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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穿獵人來客 BY 紅魚較瘦(五五X索綽羅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索綽羅氏寧馨(索菲婭),胤祺(李斯)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

【文案】
主角光環,神奇空間,穿越重生,各式美女金手指。
不過,這個世界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入侵了吧?
為什麼好白菜都去拱豬了?
來自獵人世界的女主表示接受不能。
幸好,也給咱分配了一個優質老公。
什麼,老公也不是原裝貨?!女主淚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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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穿獵人來客 BY 紅魚較瘦【完結】(五五X索綽羅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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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天空競技場200層。

  索菲婭剛剛打贏了挑戰賽,心情歡快地向電梯走去。這個挑戰者還不錯,戰鬥意識和技術都和自己相差不大,這次算是個不錯的鍛煉機會呢,索菲婭想道。這人雖然運用了念,但是只是最基礎的,應該是個初學者,念力並不強大,但他戰鬥天賦不錯,假以時日念力強大後定可成為一方強者。令人遺憾的是他沒有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念能力,不然的話,自己就可以通過和他交手記錄下他的念能力了。

  「果然,沒什麼是可以心想事成的。」索菲婭邊走邊嘟囔著。

  叮~,電梯門開了,從裡面扭著腰走出了一個臉上畫著眼淚和星星的穿著小丑裝的男人。

  「西~,西索~,」索菲婭無意識地叫了出來。

  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貪婪島嗎?自己在來天空競技場之前特意從獵人網站高價購買他的行蹤情報,為的就是避免和這個變態狂,戰鬥瘋子見面。

  真是倒霉,遇上天災人禍了。

  「呦~~~,原來是個小蘋果呦~~~,小蘋果,你認識我嗎~~~」

  「不,不認識,我,我是說,我是看過天空競技場您的戰鬥視頻,西,西索大人,您簡直太厲害了,您是我的偶像,沒想到會有幸見到您本人,我的意思是,您知道的,這裡有好多您的崇拜者,我就是其中之一。」索菲婭連忙點頭哈腰狗腿地說道。

  希望這樣能減輕西索的疑慮,索菲婭知道自己身上渾厚的念量引起了西索的注意,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變態,誰知道他會怎樣做,自己可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就是逃跑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索菲婭藉著彎腰的時候發動了自己的念能力——強制遺囑繼承,遺囑「回城」。

  與此同時,索菲婭感到有一份遺囑草稿生成了,索菲婭迅速後退,險險避過了西索的拳頭。一秒鐘,終於到了。遺囑生效,索菲婭消失在西索的面前。消失的時候,索菲婭耳邊響起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

  「呦~~~,原來小蘋果已經是大蘋果了嗎~~~,那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把你摘掉吧~~~」

  索菲婭終於驚險地從西索手裡逃掉了,「回城」的記錄點是獵人協會自己的房間,好一會兒,她才從心驚肉跳中回過神來。估計下次就沒有這麼好運了,索菲婭想道。

  說起來,索菲婭是一個孤兒,父母都是二星遺跡獵人,在索菲婭出生後不久就把她托付給尼羅特會長照顧,然後就去探索一個遠古遺跡了。之後便失去了蹤跡。

  「應該是死了吧,」索菲婭常常不在乎地說,可是天知道她多麼羨慕那些有父母的小孩,就算他們毫無自保之力,永遠也接觸不到念,她還是羨慕。

  因為從小被在獵人協會長大,尼羅特又對她採取放養態度,所以很小就學會了念,她的念是特質系,或許是羨慕別的孩子有父母的關愛和對父母的死耿耿於懷,她領悟的兩個念能力竟然都是與死亡有關。

  索菲婭的兩個念能力分別是——強制遺囑繼承和轉生。

  強制遺囑繼承:具現化出要使用的有效遺囑(只有有效遺囑才能被使用),一秒鐘後遺囑生效就可以使用遺囑上的念能力。有效遺囑的獲得條件是:1.被繼承人(自己之外的念能力者)的念能力作用於自己身上時,被繼承人念能力將生成遺囑草稿(遺囑草稿只能生成一次)。2.被繼承人死亡時,遺囑草稿將變成有效遺囑。

  轉生是在自己死後保留自己的記憶以及念能力獲得新生。制約條件是:1.自己被殺死的一瞬間之內發動。2.消耗自己所有的念。3.發動轉生後三年時間念被封印,期間不能擁有念,三年後才可以開啟並使用。4.有一定副作用,副作用不明。

  自從索菲婭擁有了這兩個念能力後,轉生自然是這輩子都不想有機會用到了,而強制遺囑繼承,卻可以把別人的念能力變成自己的。

  索菲婭就常打著切磋的名義促使獵人協會的常駐獵人對自己使用念能力。獵人常常從事一些危險工作,也是有一定死亡率的,當遺囑草稿中的人死亡後索菲婭就可以通過遺囑來使用他們的念能力。

  比如遺囑「回城」,它是一個喜歡玩網絡遊戲的美食獵人領悟的念能力。這位美食獵人為了實驗新的食材而中毒身亡,所以變成了有效遺囑。

  「回城」發動後可以返回到事先用念力標記的所在地,非常便於逃跑。可是索菲婭的念能力——強制遺囑繼承,所有的遺囑生效都需要一秒鐘的時間,一秒鐘,一個強者足夠殺死她很多次。

  為了變得更強,索菲婭加入賞金獵人,抓捕擁有念能力的通緝犯。獵人殺人不犯法,索菲婭抓捕這些人後把他們殺死,這樣可以獲得遺囑快速多了。而且索菲婭還常去天空競技場找念能力者挑戰,這樣也可以獲得遺囑。

  西索就是天空競技場的樓主,對戰鬥有著瘋狂的熱愛,是變態中的變態,但無可否認他是一個絕世強者,可是被這樣一個人注意可不是一件好事,恐怕隨時都得有死亡的覺悟。

  上一次見面因為她偽裝成西索的崇拜者,加上西索對她施展的念能力——伸縮自如的愛,被變成了遺囑草稿,沒有纏住她,才為她爭取到了寶貴的一秒,可下一次就沒有這樣好運了。

  開始的時候,因為她念量渾厚引起了西索的注意,況且他使出的「伸縮自如的愛」沒起到作用,這兩樣恐怕足夠讓西索把她當作目標了。想起那毛骨悚然的笑聲,索菲婭一陣發冷。

  懷著忐忑的心情又過了幾天。

  這天索菲婭看著最後一位家長接走了自己的孩子,結束了在幼稚園的工作,正要準備去看一場新拍的電影。

  多年的經驗使她忽然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紅頭髮的,長得極為英俊帥氣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後。當那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索菲婭知道自己完了,是的,她清楚的感覺自己被束縛了,是,西索,「伸縮自如的愛」!

  她睜大了眼睛,一張裹著厚厚的念的撲克牌襲上了自己的喉嚨……

  在死亡的那一刻,索菲婭用盡念力發動了——轉生……

  「真掃興,竟然是一個爛蘋果~~~」


☆、第一章 新生

  不愧是天子腳下,陽光明媚的四九城中一派熙熙攘攘繁華的景象。

  就在這四九城中有這麼一座府邸,雖不若皇族宗親般極盡富貴氣派,奢華精緻,卻也佔地極大,抄手遊廊,花園假山一應俱全了。

  穿過小花廳之後便是這府裡的正堂了,正房炕上擺著一張黃花梨彎腿炕桌,炕桌旁邊坐著一位身著家常衣裳的滿族少婦似乎在看賬本。這位少婦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歲,一雙杏眼,兩彎柳葉眉,看面相,卻是個爽利人,雖然只是穿著家常衣服,梳個普通的兩把子頭,但衣服的用料,做工,和首飾的精緻華美卻透露了主人的穿戴不是凡品,和她那通身的氣派相得益彰。

  話說這位少婦閨名端淑,竟是一位有封號的和碩格格,她是鐵帽子簡親王的嫡女,生母是科爾沁的博爾濟吉特氏,和宮裡的皇太后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當年太皇太后為了拉攏簡親王等皇族宗親很是從蒙古娘家選了好些蒙古貴女嫁入各宗親的後院,簡親王的嫡福晉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蒙古女人獨霸後院的皇太極時代已經過去了,嫡福晉在府裡也並不受寵,只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還願意給她些尊重也就是了。後來當時的皇后被廢,嫡福晉的親妹妹從蒙古嫁過來成了順治爺的繼皇后之後,她的情形才更好了一些,也就是在那不久之後她才有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端淑。

  簡親王後院妻妾眾多,充分發揮了為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的行動,下面庶子眾多,對嫡福晉也只是個面子情。嫡福晉忙於後院爭寵,緊抓管家大權,還要教養護住女兒,身下又沒有兒子傍身,心力交瘁之下在女兒不到十歲便去了。

  幸虧端淑的親姨母已經成了皇太后,時不時地將她招到宮裡看顧,不然的話,沒有母親的保護,水深的後院,還指不定怎麼樣了呢。

  順治爺去後,康熙爺繼位,皇太后雖然不是康熙爺親母,但康熙奉行以孝治天下,倒是對皇太后恭敬有加。加上皇太后老實本分,從不干涉康熙事務,反倒噓寒問暖,康熙對她竟也有了一份真心。比起來順治爺時候的處境不知強了幾百倍,不敢比太皇太后,但後/宮裡哪個嬪妃不是小心奉承著。

  說起來皇太后是沒有親生兒女的,端淑也算是血脈親人了,加上經常進宮陪伴皇太后,皇太后心裡竟是把她當親女待了。這不,等端淑成年後費盡心機地想要幫她找戶好人家,又巴巴地求到太皇太后跟前。

  端淑的額駙是侯爵府索綽羅大人的嫡次子塗勇,滿洲鑲紅旗人,相貌堂堂,英武非凡,家世清貴。

  索綽羅是滿洲大姓,子孫也是枝繁葉茂,加上額駙本人也是個有本事的,因為是次子不能承爵,康熙帝就賞了個奉恩將軍的爵位,兼滿洲鑲紅旗都統。

  因皇太后寵愛的和碩格格下嫁,上頭又給陪嫁了府邸,雖然不是按規矩來的公主府,但家什之類的也是一應俱全的,這其中意思不言而喻。侯爺也就知情識趣地命他們分府單過,只是索綽羅夫人捨不得小兒子,心裡不免對這個高貴的兒媳婦有所怨言。

  話題轉回來。這廂,端淑,也就是愛新覺羅氏,看完了賬本子,命人收拾了起來,嘴上吩咐道「去,看看姑娘醒了沒。」

  「是。」一個小丫鬟福了福身應聲道,緊接著便退出門去。

  而這時正房東面的耳房內,索菲婭剛醒來不久。

  索菲婭,自從死前的一瞬間發動念能力轉生後,整個意識是有點昏昏沉沉的,似乎感覺靈魂被吸入黑暗,僅憑著意志保持一點清明。待靈魂穩定後感覺自己有了身體,但是並不能很好的支配自己的新身體,更要命的是,五感似乎被封閉了,微弱的要命。

  過了一段時間,她才弄明白自己的處境,自己居然還是個胎兒,還在母親肚子裡!不過,這樣也好,這就是自己的新生了。重新開始吧,索菲婭默默對自己鼓勁。

  在索菲婭決定開始自己的新生活後不久,她就感到自己的生存空間在收縮,伴著一陣擠壓之力,索菲婭知道她要出生了,外面亂糟糟的,聽到的是一片焦急的語氣。別是自己的母親難產了吧,想到這裡,索菲婭用盡這些天集聚的力氣,使勁地向出口擠去,「哇,……」終於出來了。

  不能睡。索菲婭強撐著感覺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發現沒有什麼有威脅的,也沒有什麼惡意的氣息,感覺自己被抱入一個男人的懷裡,應該是父親吧,她想睜開眼睛看看自己這輩子的父親,可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先記住他的氣息,就再也支持不住,沉沉地睡去了。

  再次醒來,不一會兒,嘴裡就被塞入了一個乳/頭?用力一吸,有乳汁流了出來,呵呵,正好可以補充體力。待喝得肚子再也盛不下了之後,索菲婭又被抱著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這才由奶嬤嬤抱到了當家主母的房裡。

  這就是自己的母親了,索菲婭心裡念叨著,就是這股熟悉的氣息,如此地深入骨髓,讓人安心。

  死前,也就是上一世,索菲婭那無良的父母在生下她不久就去探索遺跡,絲毫不管她只是個需要照顧的不懂事的嬰兒。結果,一去不回,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索菲婭從懂事起就在獵人協會被迫接受各種操練,還是幾歲的小孩,就被從山崖扔下去,美其名曰鍛煉她的攀爬能力;沒有任何準備丟到叢林裡,一切生存所需自行尋找;和危險的幻獸搏鬥;從窮兇惡極的殺人犯手中逃生……,真是時刻都要抱著死亡的覺悟。誰規定父母是強者,孩子也一定也很強的?!索菲婭內牛滿面~

  往事不堪回首,總的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倒霉孩子的苦逼血淚史。

  好容易磕磕絆絆地長大,尼羅特那個厚臉皮的老狐狸竟然說獵人協會把她養大,她欠獵人協會的撫養費。索菲婭無語問青天,上帝啊,她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才要被壓榨成這樣?!

  好吧,她父母的錢都用來修復維護遺跡了,他們走後沒有留下任何遺產。她也確實是在獵人協會長大的。

  為了還債,索菲婭當上了賞金獵人。當然,她心裡還是安慰自己:這是為了獲得逃犯的念能力。

  有時候她又會覺得自己的念能力——強制遺囑繼承,是因為父母沒留下任何東西給她,反而被迫欠了大筆債務,迫切地需要點東西來彌補,進而創造出這樣的念能力。

  轉生後,索菲婭聽到周圍說話的聲音,確定自己從沒有聽到過這種語言,在獵人世界,國家林立語言種類也不少,雖然她有很多不懂的,但大體也都聽過,而這種語言卻從沒有過。可能是另一個時空吧,反正她已經決定要重新開始,就慢慢學唄,再怎麼悲催,虐待,還能比得上上一世嗎?這一世她有父有母,還有僕人服侍,比起死亡的威脅簡直就是天上地下了。

  雖然聽不懂語言,不過無數次經驗教訓得來的敏銳的感覺還是可靠的,她的新母親對她甚是關愛,抱著她很是溫柔,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她本來就特別羨慕別的有父母的小孩子,閒暇時間總是愛去幼稚園做義工,喜歡看小孩子們和父母互動的情形,幻想著要是自己是那些小孩子就好了。

  現在好了,她也有自己的爸爸媽媽了,有關心她的人了,她身體裡留著的是他們的血。她要好好地活在這個時空,以前的苦日子過去了,她要努力地接受這裡的一切,以一個正常的本土人士的身份。握拳,享受吧,孩子!

  母親溫暖的懷抱,索菲婭流下了開心的淚水。


☆、第二章 寧馨

  話說愛新覺羅氏打發了個小丫頭來西廂來看寧馨醒了沒。

  寧馨,也就是索菲婭這一世的名字,以後也就稱寧馨了。

  寧馨早就醒了,正在床上揮動小胳膊小腿兒呢。距離出生也快一年了,寧馨也終於可以協調控制自己的身體了,雖然有時還是很不得勁。不是她太沒用,而是嬰兒本身的發育所限啊。

  「吱~」,房門被輕輕打開了,寧馨歪著頭,向門口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綠色衣裙的小丫鬟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原來,是母親身邊的翠荷。

  「錢嬤嬤,格格讓我來看看姑娘醒了沒?」翠荷邊說邊朝床前走去。

  「哎呀,原來姑娘你醒了呢,又在自己玩兒呢。」

  「是啊,姑娘醒了有一會兒了。醒了之後吃了奶,又尿了,也沒鬧,姑娘好動,就沒給蓋被子,不過,我給她穿上了厚實點的小襖子。」寧馨的乳母錢嬤嬤接話道。

  「錢嬤嬤您費心了。」

  「哪裡的話,這是咱們做奴才的本分,伺候好了主子咱才有個臉面不是?!」

  「這話很是。」

  「錢嬤嬤,既然姑娘已經醒了,我們便把她抱到正房去吧,格格惦記著呢。」

  「是了,姑娘也想額娘呢。」

  說話間,兩人又給寧馨外面包了一層薄被,抱著向正房走去。

  正房中,只聽有丫鬟報道「姑娘到了。」

  接著翠荷掀起了門簾,錢嫂子抱著寧馨走了進來。

  「額羊額羊,額羊額羊」不等錢嫂子行完禮,寧馨便伸出兩隻嫩嫩的小手向著覺羅氏伸去,示意她趕緊抱抱自己。

  「呵呵,額娘的小寧馨,想額娘了吧!快,額娘抱抱。」

  站在覺羅氏身邊的宋嬤嬤將寧馨接了過來,遞給了覺羅氏。

  「額娘的小寧馨睡飽了啊,來,額娘親親。」覺羅氏揭開了抱著寧馨的錦被。一邊逗弄女兒,一邊又問了錢氏寧馨的飲食起居。待細細問過之後,才叫錢氏退了下去。

  這邊,寧馨剛被放到炕上,就自己翻了個身,撐起身子,開始了對四肢的鍛煉——爬了起來。覺羅氏見狀趕忙命人把炕桌撤了下去,又把炕沿擋了起來。

  「姑娘還真是活潑呢!一瞧就知道是個精神頭足的。格格你看,這小胳膊小腿兒多有勁!」宋嬤嬤在愛新覺羅氏身邊湊趣道。

  「是啊,你看寧馨現在滿炕亂爬的活潑勁,身上肉嘟嘟的,誰能想到她是不足月出生的?」

  「想當初小寧馨出生的時候才八個月,都說七活八不活,我這心揪的啊……現在總算可以鬆口氣了。說起來臘梅那個賤婢,仗著二爺幾分寵愛就無法無天了,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想要我一屍兩命。本格格要是去了,她還是不得陪葬,就這樣的豬腦子,還想向上爬,也不知最後便宜了誰。死,算是便宜她了。」愛新覺羅氏咬著牙恨恨得道。

  「格格快收聲,您後福長著呢,二爺心裡也是向著您的,臘梅那個小蹄子不就是被二爺親自打死的嘛!不過就是個玩意兒,二爺哪能讓您不痛快!」

  「說的也是。不過,被撞倒後難產,我當時確實是沒力氣了,虧得寧馨自己出來了,沒廢我多大力氣,不然可真是被鑽了空子。」

  「要不說姑娘是您親生的呢!還沒出生就知道心疼額娘,知道自己使力,給額娘省勁,怨不得您這麼疼她,將來也最是孝順不過的。」

  愛新覺羅氏聽她這奉承,心裡早樂開了花,嘴上卻謙虛地笑道,「以後的事還沒影呢,現在這丫頭這麼調皮,一時離了我就哭,可真是黏人的緊。」

  「格格,這身子骨結實的才喜歡動彈呢,那起子藥罐子,動一動便得歇半晌,哪還有得力氣調皮呢?可見姑娘是個壯實的。雖說出生時瘦小了些,這近一年,您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把姑娘養的這般好了,比起和姑娘一般大的孩子可是白胖了許多呢!就是二爺,不也在侯府那邊老夫人那裡,不住的讚您對姑娘最是細緻周到了。再說了姑娘黏著您,那是和您親呢,除了二爺和您,您看姑娘還黏著哪個!不是貼身的人,姑娘輕易都不讓抱呢!」

  「嗯,你這話我愛聽。寧馨啊,就是喜歡黏著我和她阿瑪。」愛新覺羅氏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這孩子就是知道該和誰親。你看,錢氏是她的奶嬤嬤,從出生就吃她的奶,也沒見整天哭著要找她,可醒了一時見不著我,就哭著找了。可見是母女天性!」

  愛新覺羅氏邊說邊逗著炕上的小女兒,「別看咱們的小寧馨只是個小格格,可給我個小阿哥,我都不換呢。」

  「自從生了寧馨,太太那裡雖然礙著臉面沒直接說什麼,可誰都知道她是不樂意了,嫌我沒給二爺生個嫡子。過去請安時,變著法子說她侄女在夫家生的兒子。二爺和我說了,太太原本就想著讓她娘家侄女嫁給二爺,可惜被聖上的賜婚給攪了。加上分府單過,二爺都沒說什麼,太太偏偏弄個庶出的便宜外甥女給我添堵。偏偏還是董鄂氏,又那般妖妖嬈嬈的,慣會裝可憐,把個爺們哄得什麼似的。真是他們董鄂氏的,把順治爺皇貴妃那一套一脈相承了。趁著我懷孕辛苦,就敢勾搭二爺,竟然也懷上了。不用說,臘梅那個賤婢又沒有懷孕,哪有那個膽子豁出命來害我,還不是被董鄂氏攛掇,又被她推出去當了替死鬼。她又裝的楚楚可憐,哄的二爺說我要害她肚裡的孩子,讓二爺疑心我。多虧我從來也沒剋扣了她,也沒叫難產迷失心智,在二爺面前說她的不是,不然,還真是不好說呢。」愛新覺羅氏接過茶碗喝了點水。

  「就算她生了庶長子又怎麼樣,長不長的大還兩說,就是長大了,我也能把他養廢了。她真是太不瞭解我了,直接動手,怎樣都會留下把柄,雖說以我的身份是不怕,但有個好名聲總是行事方便不是!再說了,輕易讓她就這麼死了,可是便宜她了。這人啊,就是要給她希望,把她高高捧起來,然後再把她狠狠踩到泥裡去,讓她好好嘗嘗從雲端跌下來的滋味。不然怎麼能消我心頭之恨。」愛新覺羅氏眼裡的凶狠之色一閃而過。

  宋嬤嬤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接口道,「要說這董鄂氏,當初差點害了格格您和姑娘,太太竟然當作真是一點和她無關,護著她,說什麼,您身子虛,顧不過來,那又是她名義上的外甥女,把她接到侯府裡去。真當格格您要害死她嗎!別說,只是一個庶妹名下的庶女,就算是嫡親的外甥女,哪有母親這樣幫兒子小妾的禮?知道的是母親插手兒子房裡的事,打著疼外甥女的名義給自己兒媳下馬威,這不知道的,聽了不是說您嫉妒,容不下人,說咱們二爺寵妾滅妻嗎!幸好二爺也是個曉事的,雖然說不得自己母親什麼,可那邊把她送回來之後,二爺就把她冷下來了。不然還不漲了那小蹄子的氣焰。」

  「哼,說起來真可笑,她這樣算計,竟然只生了個女兒,哪裡趕得上我的寧馨半分,有了我的寧馨比著,更是不討喜了。嬤嬤你不知道,那邊接生的穩婆過來回我話說,董鄂氏知道自己拚命生下來的竟然是個女兒,立馬臉都黑了。為了這麼個丫頭,她的身子以後可是很難生養了。這還是她的好姨母看護的呢,這回可是再怎樣裝可憐也怪不到咱們頭上。」說到這,愛新覺羅氏不覺中眉飛色舞。

  兩人正說著話,只聽外面通傳到,二爺回府了。兩人不約而同收了聲。


☆、第三章 阿瑪

  塗勇從衙門回府,逕直朝正房走去。

  還離著老遠,就聽見女兒在屋裡大叫,「阿瑪阿瑪,阿瑪阿瑪。」

  自從女兒會叫阿瑪以來,每回自己回府,女兒都是要嚷嚷著要找他。明明沒看見,卻好像她知道自己就在附近一樣,真是神了。不愧是自己的女兒,就是和他心有靈犀。

  塗勇的嘴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加緊腳步向房裡走去。

  待走到房門口,只見早有丫鬟把簾子打了起來,一定是寧馨叫阿瑪才讓她們早早得了信。想到這裡,他嘴角更彎了。

  「阿瑪阿瑪,阿瑪阿瑪,」寧馨停下了滿炕亂爬,到了炕沿邊,顫巍巍站了起來,伸手就是要抱。旁邊愛新覺羅氏趕忙上前扶著她的身子,怕她不小心摔下來。

  這邊,幾個丫鬟快速地服侍塗勇洗手淨面,換上常服。

  「好了,夫人,辛苦你了,我來抱吧。」伸手把寧馨從炕邊熟練地抱到懷裡。

  「阿瑪的乖寶貝想阿瑪了吧,阿瑪也想寧馨了。」塗勇手裡微微晃著自己的女兒。

  「阿瑪阿瑪,阿瑪阿瑪。」

  「哈哈,阿瑪的小笨蛋,怎麼就會說這兩句呢。我聽人提起小孩子現在正是學說話的時候,得命人好好教教寧馨學說話了。」塗勇轉頭對自己夫人說道。

  「可不是呢,我命照顧寧馨的一眾人要常對著她說話,不光咱們滿語,連漢語,蒙語,都有的是人在她耳邊說呢。將來啊,滿蒙漢語咱女兒都會說,是不是啊,寧馨?」愛新覺羅氏打趣道。

  不得不說,愛新覺羅氏一語成真了,等到寧馨學會說話了,她說的真是滿蒙漢語,可她是將這三種語言混和在一起說。她自己還認為這就是一種語言呢,就是她詞彙運用有點瑕疵。那時,整個府裡,只有這三種語言都懂的人才能聽懂她說話。好不容易一種一種分別讓她學明白了,這才改過來。為此,塗勇還笑話了愛新覺羅氏好長時間,真真令愛新覺羅氏無語。

  這邊,寧馨聽見愛新覺羅氏叫她,連忙答應著,「額羊額羊,額羊額羊。」

  「這小沒良心的,叫阿瑪就叫的那麼清楚,偏生叫個額娘就叫了羊,二爺你看你女兒,我可是天天沒白沒黑地照顧,反倒不如你整日在衙門的。二爺你快管管她啊~」愛新覺羅氏故作生氣的說。

  塗勇聽聞女兒偏心自己,心裡不免非常得意,不過面上卻不好表露,嘴裡說著好話,「好,好,夫人你辛苦了,多虧了你照顧,我們寧馨才長的這麼漂亮可愛,你看這肉墩墩兒地,這小腿蹬蹬地,多有勁兒,身子骨多壯實。來,寧馨,叫額娘,額~,娘~」

  「額~,羊~」

  「噗,」塗勇忍不住笑了出聲,旁邊有伺候的小丫鬟也忍不住樂了。

  宋嬤嬤趕忙上前打圓場,「格格,小孩子都是這樣,哪有才說話不久就能吐字那麼清楚的,大一大自然就好了,她哪知道自己說的字不清啊!」

  「好了,就原諒你這一遭了,等你長大了可要說得好一點啊!」愛新覺羅氏看看寧馨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輕輕地捏了捏寧馨臉上的肉肉。

  其實,寧馨覺得自己是真無辜啊!

  她上輩子說話什麼的都定型了,這輩子轉生到這新地方來,語言不通,根本就是重新學起了。要真是個嬰兒沒準還能學的快些,偏她活了二十多年了,有點思維定勢了。她也是很努力了好不好!可嬰兒聲帶還沒發育好,那兩個字讀音在她看來差不多。真心不是她對自己的爸爸比媽媽好,而是娘這個字不好發音啊,相比而言,阿瑪就簡單多了!

  夫妻倆逗了會兒孩子,促進了夫妻感情,看天色已晚便命人擺上了飯,寧馨也被抱下去餵了奶。

  吃罷晚飯,寧馨又吵吵著過來了,夫妻倆就一起逗著孩子。

  等到快熄燈了,愛新覺羅氏對塗勇說道,「要不,二爺,你到其他姨娘那裡去歇著?」

  雖然她嘴上這麼說著,可卻是眼睛看向寧馨,也不自覺地把寧馨抱的緊了些。

  塗勇知道自己的這個妻子其實是很在意自己,不願自己離開她房裡,不過嘴上說說。雖說嫡妻就是應該賢惠大度,但是難得看到妻子吃醋,他也是很享受的。

  「我要是去了,寧馨還不知要哭成什麼模樣呢,明早再見嗓子沒準都要哭啞了。」塗勇順著愛新覺羅氏的心意說道。

  「是了,要是寧馨晚上睡覺不見你,又要哭了。也是怪了,你要是不在府裡,她晚上也不哭鬧;只要你在府裡而沒過來,必是要哭著喊你來的。不知道的人沒準要怎麼編排我,說我善妒,非要用孩子把二爺拴在身邊呢。她們又哪知這女兒是我拼了命生下來的,出生時身子骨不健壯,好好養著都來不及,那裡捨得將她弄哭。」

  「好了,夫人,別人說的我那裡會信。要真是夫人做的,我來之前她還在夫人懷裡哭,我來之後就在夫人懷裡笑了嗎。可見是真要見著自己的阿瑪才行。我們寧馨自滿月後,晚上睡覺從來不是我們兩個摟著便要鬧騰,董鄂氏還說是夫人教的,那麼小的孩子什麼也不懂,哪能教的會,不過是本能罷了。」

  愛新覺羅氏聽見塗勇無意中提到董鄂氏給自己上的眼藥,心中又添一層恨。幸虧二爺還是個明理的,不然她還不落得個靠女爭寵的名頭,恐怕再進一步連寧馨也厭棄了,真真好手段。

  想到這裡,她便把話接過來,「那一次,大哥又納了一房小妾,請你回侯府吃酒,明明太太那裡派人來回秉,說是你吃醉了,晚上你不回來,就在侯府歇著了。可誰知沒多久寧馨就叫起阿瑪來了,我還以為她是想你了,沒曾想竟是你回府了。」

  「我那次本是有點醉了,沒想回來,可又放心不下女兒,就趕回來了。回來後怕你們睡著把你們吵醒,就沒叫人通傳。不過,不愧是我塗勇的女兒,就是和阿瑪心意相通,阿瑪一回來就知道了。」塗勇說起這件事來就洋洋得意。

  其實,這事背後的真相是,太太對兒子說,兒媳為了把他留在自己房裡,不讓他去姨娘那裡開枝散葉,故意訓練女兒爭寵,一聽到兒子回府,就讓寧馨叫阿瑪。那次不過是為了驗證一下她說的話,來個突擊檢查而已。

  這件事,塗勇可沒敢告訴愛新覺羅氏。經此之後,又有好多證明了,他女兒確實好像對他有點心靈感應。

  背地裡,太太再拿寧馨說愛新覺羅氏的不是,塗勇只是點頭應著,心裡是半點不信。太太還自覺著,兒子又跟自己親近了,不受高貴兒媳拿捏了,自以為佔了兒媳的上風呢。其實她還真有點偷雞不成失把米。塗勇覺得自己額娘真是對自己媳婦有怨言啊,瞧這處處針對的。所以,雖然名面上哄著自己老娘歡欣,暗地裡卻護著自己媳婦。

  愛新覺羅氏雖然不知怎麼自己丈夫突然幫著自己,但她也是個聰明的,藉著這把勁,把夫妻關係又上了個新台階。

  說了會兒子閒話,一家三口就一起歇下了。

  寧馨這邊根本沒顧忌到她阿瑪的生理需要。她又沒結過婚,哪能想到這方面。上輩子在幼稚園做義工時,曾經和有的家長交流過,得知孩子小時候是和父母在一起睡的。

  也許和她交流的只是平民,家裡沒傭人?

  反正她得出的結論是,孩子小時候一定要有父母雙方看護著,不管對錯,她也很開心這樣就是了。

  她這樣做,最大的受益人就成了她額娘了。能光明正大的不讓丈夫去小妾那裡,杜絕了小妾懷孕的機會,不費任何手段,又得了賢惠名。為此,愛新覺羅氏真真把寧馨又更寵了幾分,簡直是拴住塗勇的必勝法寶了,倒把太太和她的便宜外甥女氣了個半死。


☆、第四章 抓周

  「今天都給我利索著點,你,你,把路徑再掃一遍;秋雪,去花園摘點花來插瓶。今天是姑娘的大日子,要是出了差錯,看我饒了你們哪個!」宋嬤嬤上竄下跳,天才剛放亮不久就指揮著府裡的下人團團轉。

  正房裡,塗勇和愛新覺羅氏也起來了,丫鬟們進來伺候穿戴漱洗了。

  「二爺,今天是回侯府給咱們寧馨抓周嗎?」愛新覺羅氏提起了話頭。

  「嗯,回去,總歸是侯府,爵位要高些,臉面上也好看。那邊今天都準備好了,帖子也都發出去了,寧馨是我唯一的嫡女,當著外人,額娘不會不管不顧的,那也是她親孫女,侯爵府臉面她是很看重的。」塗勇知道自家額娘有點不喜媳婦和女兒,這點他也沒瞞著愛新覺羅氏。

  「二爺,看你說的,額娘只是更希望你先有個嫡子罷了。」愛新覺羅氏為太太說了句好話。旁的沒說,但卻是把太太看她們娘倆不順眼給坐實了。

  塗勇笑笑沒答,心裡也替她們母女委屈了,以後也是對她們更好了,總覺得要替自己母親多補償她們些。

  「夫人先裝扮著,我給寧馨換上衣服。」塗勇說話就要拿起寧馨的小棉襖。

  「知道二爺對寧馨寵著,可怎麼能讓爺們幹這種事,快去歇著。錢嬤嬤——」

  愛新覺羅氏喚過錢嬤嬤來給寧馨穿上衣物。嘴上推辭了塗勇的行動,可心裡卻是止不住的開心,雖然滿族女兒是家裡的嬌客,但哪家爺們會主動想要伺候女兒穿衣呢,可見是疼到骨子裡了。自己的女兒真是多少個兒子都比不上。

  寧馨穿上了衣服,被她奶嬤嬤給帶下去吃奶了。

  夫妻倆用了些早飯,飯畢,寧馨也穿戴好了,被帶了上來。

  只見她穿了一件大紅綢緞襖,上面繡著金魚圖案,白嫩嫩嬰兒肥的臉和明晃晃的金項圈交相映襯著,好一個健康喜慶的福娃娃。

  愛新覺羅氏看了看寧馨,轉頭對錢嬤嬤說道,「去,把姑娘的金項圈換下來,找宋嬤嬤把皇太后娘娘御賜的那個金鎖拿過來。」

  一會兒功夫,宋嬤嬤倒是親自拿著金鎖過來了。給塗勇和愛新覺羅氏請了安,把金鎖遞給了愛新覺羅氏,又稟報了府裡的情況。

  塗勇在一邊看愛新覺羅氏給寧馨戴上了金鎖,端詳著擺正了,「嗯,咱們女兒就是要戴最好的,這個太后賞賜的甚有體面。」

  說著,又看了眼宋嬤嬤,「宋嬤嬤,今天姑娘抓周,雖然不在咱府裡擺宴,吩咐下去,府裡下人今天加兩個肉菜,每人多發兩個月的月錢,讓他們也沾沾姑娘的福氣。」

  宋嬤嬤忙千恩萬謝的下去傳命了。

  一切準備就緒,一家三口帶著一眾下人,坐車來到了侯爵府上。

  侯爵府上這時已是人聲鼎沸了,親戚朋友來了一堆。

  倆人抱著孩子先給父母請過安,又見過了幾個長輩,塗勇到前院招呼客人了,愛新覺羅氏這才帶著寧馨又來到正房。

  「我的兒,快到瑪嬤這來,瑪嬤抱抱。這都滿一年了,好不容易見著了呢。」太太坐在榻上,滿臉親熱地說道。

  愛新覺羅氏一聽這話,心裡來氣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不是說她不孝順,女兒都一週歲了,從來不抱過來給太太請安嗎。

  「寧馨也是想瑪嬤呢。當初寧馨才滿八個月就出生,弱的像什麼似得,我這當額娘的整日裡流淚,就怕她撐不下來,我可憐的女兒,還沒吃飯就會吃藥了。也多虧了額娘您最是憐惜小輩兒的,免了我們娘倆初一十五的請安,還叫兒媳好生在府裡將養著,照顧寧馨,不然,寧馨哪能像現在這樣康健。」一番話把太太堵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太太的大兒媳——大奶奶,趕忙接過話,「就是,額娘最是心疼小輩不過,也是整日為四姑娘憂心呢,求神拜佛地保佑四姑娘。你看,現在四姑娘長得這麼結實,香馨週歲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沉呢,香馨還是足月出生的。」又說了點吉祥話,屋裡的氣氛總算又被炒熱了。

  寧馨這時被太太抱著,太太看著是一臉的慈祥,不過寧馨卻是感覺這其中大打了折扣。要說對她半點關心沒有,那是不可能,只是很少罷了。

  經過了前世那麼多次的險象環生,寧馨從小就有的野獸般的直覺被加強鍛煉了個徹底。太太對她額娘的不喜歡很明顯,對她,或許,是遷怒?

  沒關係,反正是無關緊要的人,自己又不用看她臉色過活,阿瑪額娘對自己好著呢。

  屋子裡熱熱鬧鬧的,吉時到了,寧馨被抱上了正堂大廳。大廳放一張紫檀大圓桌,上面擺放各種抓周物品,倒是齊備精緻的很。

  寧馨就這樣被放到了桌上。

  寧馨以前的世界沒有抓周這一說,今天被抱到瑪嬤家(昨晚她額娘就告訴她瑪嬤的意思了),擺了這麼一大桌東西,是可以挑選的禮物?看她阿瑪的意思,就是要她從這些東西裡選,隨便拿,拿了什麼,什麼就是她的了。既然這樣,當然要挑好東西了。

  寧馨所謂的好東西,就是值錢的東西。原因無他,上輩子苦日子過慣了,這輩子再也不想憶苦思甜了。瑪嬤家的便宜,能佔的就占,看樣子,這府裡比自家有錢。

  制定了這樣的行動綱領,寧馨開始了雞飛狗跳的挑選過程。毛筆,扔掉,書本,扔掉,脂粉,看著顏色漂亮,可不值錢,也扔掉……

  旁邊唱吉祥詞的人無語了,剛說了半句,說不下去了。

  好在寧馨扔完了不值錢的,開始向值錢的進攻了,金算盤,珠釵,玉珮,鑲寶石的小金刀……

  看到金銀寶石就往兜裡揣,也幸虧今天她穿的衣服有兩個小兜兜,不然,還能把尿布解下來當包裹嗎?寧馨不負責任地想,要不是今天來的陌生人這麼多,倒是可以一試。不就是露屁股嗎,反正她只是一個一歲的小孩。倒是她要真這麼做了,被她爸媽看出點什麼了,可就不好說了,所以都打包帶走就只能想想罷了。

  小孩子衣服上的小兜能有多大,就算抓周的物品體積很小,放上一兩件也就頂天了。裝滿了,手裡拿不下了,可還有剩下的呢。

  正好一轉頭,看見她額娘在朝她伸著手,寧馨悟了,這是要幫她一起拿啊!就是嘛,小孩子才能拿多少,爹媽是要幫忙的!

  拿起手上的金鐲子遞給她額娘,看她額娘沒有給放回桌上去,反而笑的牙不見眼的,知道自己猜對了。接著又拿了幾件遞了過去,也不在意旁邊別人叫著她的名字伸手要。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都是我才能拿的,憑什麼給你們,給了你們,我就少了!

  這邊塗勇看見寶貝女兒只把東西送給她額娘,心裡不平衡了,湊到寧馨身邊,眼巴巴的也伸出了手。

  寧馨看見她阿瑪也來幫忙,忙把她兜裡的鑲寶石的小金刀掏出來,遞了出去。

  塗勇立馬被治癒了,瞧他女兒,多向著自己!給她額娘的是直接從桌上拿的,給自己卻是特地從她腰包裡掏出來的她心愛的!塗勇感慨了,感動了,直對人說,寧馨長大了一定要教導給她武藝,做個大清的女巴圖魯,這小刀就是證據。

  事實上是,寧馨之所以從兜裡掏東西給塗勇,純屬是那把小刀挺長的,兜太小啦,有點兜不住。再說,既然是父母可以幫忙了,那給父母的也是可以拿回家去的,放在自己兜裡總歸有點咯得慌。所以塗勇正好趕上了,倒把他樂的不行。

  寧馨聽不懂她阿瑪的話,卻能看出他很激動,不就是一個玩具小刀,至於嗎?據她觀察家裡的擺設,她們家還是很富有的,難道華麗的外表只是表面現象,其實家裡只剩空殼子了?這麼缺錢?寧馨憂鬱了,這輩子也不好過啊,真是任重道遠啊!

  先從她瑪嬤家搜刮些吧!

  抓完了,桌子上也光了。寧馨被抱了起來,大家也圍上來說好話。

  一個本家媳婦過來打趣道,「這孩子抓周可真是與眾不同呢,瞧這,不是金的銀的,就是寶石珍珠。」

  寧馨倒是聽不懂,不過這人確實真相了。

  愛新覺羅氏尷尬地笑笑,「小孩子嘛,哪懂她拿的什麼,不過是喜歡顏色鮮亮的罷了。」兩人說笑間就把這個話題給放下了。

  抓周這件事,就在寧馨的錯誤理解中結束了。

  等到寧馨真正明白了這個世界的風俗習慣後,才知道自己鬧了多大的笑話。要真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還好,偏生她曾是一個思維清晰的成人。這事又經過她阿瑪那個大嘴巴告訴了她的丈夫,看到那個老狐狸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自己,寧馨羞愧的只覺得想挖個洞把自己把自己給埋起來。

  所以說,小孩子一定要早早學會語言,不會說沒關係,一定要聽懂啊,只是能明白「要」,「拿」,「不」,「吃」……這樣的基本動作是遠遠不夠的。

  愛新覺羅氏,為寧馨準備的滿蒙漢基本語言速成培訓班,趕緊不要大意地華麗麗地上吧!


☆、第五章 進宮

  隨著週歲生日的過去,寧馨開始把說話和走路提上了日程。

  之前不足月出生,為了把身體調養好,寧馨可是很費了一番功夫,真正做到了事事不關心,該吃吃,該睡睡。要不然怎麼才能養成現在這幅胖墩樣呢!

  這一年,除了吃喝拉撒睡,外加纏著她阿瑪額娘享受關愛,只能用偶爾的時間來運動了。她額娘憐惜她身體,在她睡覺期間,怎麼會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她面前嚼舌根,這就導致了雖然擁有成人的智力,可說話運動水平卻是真正向一個嬰兒看齊。

  愛新覺羅氏對塗勇提過了命下人教導寧馨說話後,真真找了說這三種語言的奴才。滿語,漢語自是不必說,就連蒙語,也找了她親額娘陪嫁的蒙古奴才的二代,三代喜歡說話的奴才到寧馨身邊伺候。

  在如此陣容龐大的三國語言培訓班的教導下,寧馨的說話能力一日千里。

  最明顯變化就是她的額娘可以真正升級成為「額娘」,而不是山寨版的「額羊」了。聽到熱切的「額娘額娘,額娘額娘」,愛新覺羅氏倒是又被塗勇給取笑了一番。為此塗勇當晚就被愛新覺羅氏給武力鎮壓了。不過究竟是誰壓誰,寧馨就無從所知了,因為她被轉到西廂了,以後也將搬離父母的床了。塗勇倒是捨不得哭的可憐的女兒,架不住老婆說的很有道理,加上被憋了一年了,也就半推半就地從了。

  作為一個智力發育成熟的人,雖然嬰兒的各項指標發育均不完善,寧馨說活還是很快的。不過,她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的語言太難學了,真麻煩,每樣東西都要至少三個名稱,什麼時間該用哪個服侍她的人也不說清楚,沒辦法,只能隨便三挑一地說了。也許,詞語的運用環境是高級培訓課程,現在還沒學到?寧馨不由地猜到。

  雖然寧馨日常說話在滿蒙漢之間跳躍,但秉承著女兒還是自家的好的女兒控塗勇,覺得比起先前的吐字不清,這樣要好多了。反正他們夫妻倆都能聽懂,寧馨學的算是很快了,小孩子不都這樣嗎,大了自然而然就連貫了。

  有了阿瑪的大肆誇獎,寧馨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直到比寧馨小的孩子都能說流利的滿語了,愛新覺羅氏才發現教育方法出現了錯誤。

  嘰嘰喳喳圍著寧馨的下人,可不光是教她說話,她們也扶著她走路。說起來寧馨自己都不信,上輩子一個武力值很高的念能力者到現在竟然還不會自己走路!幸虧獵人協會那群人不知道,不然她的一世英名就毀了。小孩子的身體不好控制啊!一切的動作從小就要形成條件反射啊!肉長多了下肢撐不起來,這樣的理由有沒有啊有沒有!唉,嬰兒肥傷不起啊!

  這天,寧馨起床後又被抱到愛新覺羅氏房裡,愛新覺羅氏命人將她好好打扮了一番。這邊,愛新覺羅氏自己也換上了更為精緻的衣物首飾。

  「好了,宋嬤嬤,這樣就可以了,外面車子準備好沒有?」愛新覺羅氏在鏡子面前照了照,覺得還算滿意。

  「回格格的話,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您這次帶著姑娘進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姑娘身邊跟著的人是錢嬤嬤?」

  「嗯。上次進宮給姨母請安,姨母念叨著要見見寧馨呢,不過是體恤寧馨身子弱,怕她著了風,生病了可就不美了。現在寧馨身子壯實了,都會走路了,也是時候帶她見見她姨姥姥了,能得到皇太后的看重,將來選秀時也能指個好人家。我不圖用女兒來攀高枝,只求她一輩子平平安安,夫唱婦隨,我才能心安。」愛新覺羅氏略帶惆悵的說。

  「格格,姑娘福氣大著呢,定能嫁個如意夫婿。太后娘娘是您親姨母,最是疼您了,姑娘又最是惹人愛的,將來定會為姑娘考慮的。」

  愛新覺羅氏帶著寧馨坐車往紫禁城駛去。

  路上,愛新覺羅氏對寧馨囑咐,「乖寶貝,等會咱們要去紫禁城看姨姥姥,見了姨姥姥要叫太后娘娘,要乖乖的,要哄太后娘娘開心,知道了嗎?」

  寧馨聽了,知道要去看姨姥姥了,看來這個姨姥姥還挺重要,她額娘還特意叮囑她。上次去瑪嬤家也沒見她額娘這樣鄭重,看來是個大人物。要好好的討好這個姨姥姥,沒準會得些好東西,補貼家用。寧馨自從抓周後就認定家裡只是外面光鮮。

  寧馨出生後這是第二次出門,上次抓周被包的嚴嚴實實的,進了侯府啥也沒看到,只是看到了一間富貴的大屋子。這次自己又會說話了,又能走路了,怎麼也要好好看看這個大人物姨姥姥家是怎樣的。

  不覺中,一行人下了馬車進了紫禁城。

  真的是好有味道啊!紅的牆,黃的瓦,長長的路徑透露了一種古樸的氣息,簡潔又大氣。自己上輩子看到的那些什麼古代文明的遺跡和這一比就成茅廁了。虧她爸媽為了那些還把她給丟下,沒眼光。

  寧馨本來還要自己走,慢慢看看這個地方,愛新覺羅氏哪肯讓她這樣磨嘰,靠寧馨那樣的小短腿,走到地方還不得天黑,到時候宮門都要關了。把寧馨塞到錢嬤嬤懷裡,跟著引路太監來到了慈寧宮。

  進了慈寧宮,寧馨的眼睛可就不夠看了。真是太奢華了,好有錢啊!寧馨瞬間決定要抱住這個姨姥姥的大腿。

  在寧馨眼睛到處看的快要流口水的時候,愛新覺羅氏已經請完了安。眼睛瞥見寧馨竟然還在看光景,立刻這心就提起來了。這孩子看著機靈,怎麼關鍵的時候不給她長臉,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一副小家子氣。不行,以後要多多鍛煉她這方面的能力。

  不提愛新覺羅氏又在心裡給寧馨定下了培養目標,寧馨這裡感受到了愛新覺羅氏的怒氣,糟了,把正主兒忘了。

  寧馨連忙收回目光,看向了正中坐著的中年婦人。深藍色的旗袍,繡著繁複的花紋,戴著蜜蠟朝珠,梳一字旗頭,上面的宮花,釵環做工極為精緻。

  「瞧這孩子,到了姨母這裡眼睛都不夠使了,教的規矩都給拋到腦後去了。快給太后娘娘請安,叫太后娘娘。」愛新覺羅氏生怕寧馨惹了皇太后不快。

  皇太后倒沒覺得什麼,她倒是挺喜歡這個小輩,胖乎乎的,長得可愛,精神頭又挺足,也不怕生人。「別唬著孩子,才多大啊,這才是孩子該有的樣,哪個孩子不貪玩。過來,讓姨姥姥抱抱,叫聲姨姥姥。」

  愛新覺羅氏感覺皇太后沒計較,說的是真心話,不由把心又放回了肚子。

  「姨姥姥」,寧馨大聲叫出來,伸出雙手要抱抱。

  「哎!」皇太后配合地應了一聲,就把寧馨接在懷裡。寧馨順勢親了親皇太后的臉頰。

  大概是從沒感受到如此直接的感情表達方式,皇太后感動了,心酸了,不愧是和自己有血緣關係,這就是和名義上的後輩不一樣,和自己親著呢!就這樣,待了寧馨又有幾分真心,這就是自己親外孫女了。

  一老一小詞不達意地交流著,還都挺樂。皇太后聽出寧馨說的是蒙語,更高興了,這孩子不就是長生天為自己準備的嗎,這麼小,蒙語就會說這麼多詞了。

  皇太后不知不覺就把身上的好東西給了寧馨。多虧寧馨知道克制,好歹第一次見面,總不能太過份,要留下好印象。

  為了以後細水流長,不停地進賬,皇太后這才沒損失慘重。不過皇太后也不在意就是了,這都不算是東西,根本不入人家眼。

  皇太后這廂逗著寧馨,又有愛新覺羅氏在旁邊湊趣,講著寧馨的「偉大事跡」,心情大好。玩心上來,命人把養在她宮裡的五阿哥帶過來,兩個孩子一起能更熱鬧。


☆、第六章 初吻?初啃!

  不一會兒,五阿哥胤祺被帶了進來。

  五阿哥胤祺為宜妃所生。不過,因為蒙古來的皇太后沒有自己的孩子,為了安撫蒙古這邊的勢力,也為了皇太后有個依靠,就把五阿哥抱到皇太后這裡養著。其實,這也就是個面子活,恐怕在康熙皇帝把五阿哥抱到皇太后跟前的時候,他心裡就絕了五阿哥爭位的可能了。康熙帝不會允許蒙古再次在滿洲的政權中有影響力的,名義上也不行!所以,就算五阿哥得了皇太后的喜歡,也沒多少人眼紅,前朝後/宮對此心照不宣。

  皇太后有了養在身邊的皇子,宜妃捨了兒子換來皇太后和皇上的青眼,而五阿哥雖然與大位無緣,將來的封賞也必不會少,說來真是皆大歡喜。

  五阿哥已經兩歲多了,比寧馨大一歲,長相有很多地方隨了他額娘宜妃,卻一點不顯女氣,現在看起來已經是一個很可愛的小正太了,長大後也定是丰神俊朗的帥哥一枚。

  五阿哥進來後用蒙語中規中矩的給皇太后請了安。

  是的,是蒙語,皇太后/宮裡都說的是蒙語,五阿哥當然也被教蒙語了,滿語倒是也有點,漢語可就無緣了。

  「把炕桌撤了,把寧馨抱到炕上玩吧,五阿哥也抱上來吧。」皇太后吩咐道。

  說話兒兩個孩子就被報上炕,皇太后也倚在炕邊上。

  寧馨這才好好打量這個小男孩。

  這裡的人可真夠早熟的,一個兩歲的孩子居然這樣有大人範兒了,瞧這一板一眼,規規矩矩的。這裡的人是怎麼教的,兩歲多的孩子居然能學的這樣明白,真不像是個孩子。是天賦異稟?不過,要是像她這樣有前世記憶的倒是很容易學會。等等,寧馨感覺她好像抓住了什麼。不像是個孩子!對,就是這個。要不是她自己也是轉生的,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小孩竟會有成人的思維。原來如此,寧馨覺得自己真相了!

  真相了的寧馨此時越看五阿哥就越心驚,這個五阿哥真是氣勢不小呢。有一種,他只要想,就可以讓人唯命是從的感覺。眼睛似乎可以看到人心裡去,讓人無所遁形。

  蠱惑的目光,領袖的氣質,竟然讓她聯想到一個人——庫洛洛。

  說起來,要是庫洛洛的話擁有和她的轉生類似的能力倒有很大可能。他的念能力——盜賊的秘籍,也可以收集別人的念能力,收集到類似轉生的念能力,然後來到這個世界就能說的通了。

  上輩子她就在幻影旅團手裡吃過虧,要不是他們顧忌她身後獵人協會的勢力,恐怕早就被殺掉了。

  五阿哥要真是庫洛洛的話,他沒了念,再多智謀又能怎樣?等到自己三歲後封印解除,還不是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想到這裡,寧馨不禁笑出了聲。

  要說寧馨還真是異想天開了。先不說這位不是她猜測的那個人,也幸虧不是,不然,人家就不能日後也回復念能力了嗎,到時候還不定誰欺負誰呢。

  寧馨自顧的笑了,回過神,竟然看見五阿哥眼裡閃過一抹嘲諷的目光,立馬怒了。

  好你個五阿哥,居然敢嘲笑我!都失去念能力了,你現在也沒有武力了,大家都是小孩子,你拽什麼拽,真要打架,就算你比我大一歲,但誰打得過誰,還兩說呢。哼,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以為老娘是吃素的!

  心動就要行動,寧馨站了起來,卯足了勁,一頭向五阿哥撞去……

  結果,計劃沒有變化快,她忘了自己走路還不是很穩當,還是需要大人扶的,就這樣,發生了左腳拌右腳的情況。

  眼看就要摔倒在炕上,離她最近的五阿哥跑過來想要扶她,沒成想,五阿哥一個比寧馨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根本架不住寧馨的重量,兩人雙雙摔倒在炕上。

  好在是五阿哥墊底,就算過程出現了偏差,寧馨也算達到預期結果。幸虧人五阿哥不知道寧馨的想法,不然摔死這丫得了。

  雖然是成功的把五阿哥撞倒在地,寧馨卻覺得自己很虧。原因無他,摔倒的時候,她的嘴唇很狗血的碰到了五阿哥的。

  怎麼會這樣,這不科學!這樣爛俗的橋段怎麼可能發生在她的身上,寧馨在心裡大叫。她的初吻啊!這樣豈不成了她上趕子跑去親那個傢伙了嗎?損失大了!幸虧他們在外人眼裡還是不懂事的小孩,不然,可說不清了。她的初吻就這樣沒了。不,不,這次不算,她的初吻還在。

  寧馨一個勁兒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可沒去想她的初吻早就貢獻給她阿瑪額娘了。每天她都要親親兩人,來表示她對他們的親熱,所以,姑娘啊,初吻365*2都沒了,你還糾結個毛啊!

  寧馨想開了,正要從五阿哥身上爬起來,一低頭,卻看見五阿哥正在用小手擦嘴,那個不屑一顧啊,寧馨立刻就炸毛了。

  本姑娘都把初吻給你了,你還嫌有口水,叫你嫌,看我不用口水塗你滿臉。瞬間化身母暴龍,直接又趴五阿哥身上,在五阿哥臉上亂啃起來。

  寧馨光顧著五阿哥了,把旁邊她姨姥姥和她額娘那一大群人給忘了,不怨她忽略她們,她們一大群人也沒出個聲。不過,到現在,皇太后憋不住了,哈哈的笑的在炕上揉肚子。

  寧馨瞬間腦子清醒了,尼瑪,讓她死了吧,天雷滾滾啊!當小孩久了,智力竟然退化了,她竟然做出這種幼稚的傻事,還一而再,再兒三,執迷不悔。

  「端淑,哀家就說小孩子湊在一起才有得玩,小孩子就是喜歡找小孩子,你看他們表兄妹多親熱,到底是與別人不同的。」

  「就是,姨母,我還沒見我們家寧馨這樣親近誰呢,除了我還有她阿瑪,平常別人輕易連抱都是不願意的。今天來了,一見五阿哥就這樣親了,五阿哥也不愧是皇子皇孫,又是您跟前養著的,這氣派就是不一樣。瞧我們寧馨,竟是一見傾心了。」愛新覺羅氏也跟著取笑。

  邊上有奴才把他倆扶了起來,皇太后拉起他倆的小手,握在一起,「好啦,沒摔疼吧,炕上可是墊著褥子呢。你妹妹那是喜歡你,才和你玩,以後可要好好照顧妹妹。算起來,你們可是表兄妹。你妹妹這樣喜歡你,等你長大了把她討過來給你當媳婦,好不好?」

  皇太后本是打趣的話,話一說出口,就一轉念,是啊,哀家怎麼早先沒想到把他倆湊成一堆。五阿哥雖然是自己養著的,可小小年紀就能看出是個主意正的,以後也必定位列親王;寧馨也是和她血脈相連的,怎麼也要給她找個好歸宿;他倆湊成一對,豈不是兩全齊美,自己不就盡享孫兒輩的福了?

  皇太后越想越覺得可行,拉著愛新覺羅氏就商議起來。

  寧馨也不去管身邊人在說什麼,她正在自我厭棄中,聳拉個腦袋,像個犯錯的小狗等待主人安慰。不管五阿哥是不是庫洛洛,她堅決不能表現出一絲疑點,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都是一個成年人了還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那以後她還怎麼見人,還不得被他笑掉大牙!不行,決定了,以後她就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對,小孩子做這種事情是很正常的。

  五阿哥看到寧馨這個樣子倒是覺得好笑。其實,他從一進來就看見這個白胖胖的小娃娃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著他看,眼裡只有自己,倒是挺誘人。皮膚細嫩,臉上肉嘟嘟的,倒是想叫人捏一把。竟然看自己看到傻笑,有意思。(所以,人家五阿哥真的不是嘲諷,姑娘,你想像力太豐富了)

  寧馨連累他摔倒,親到他嘴上,他不過是下意識的用手摸了一下,就被啃了滿臉口水。五阿哥根本不是庫洛洛,從來沒聽說過念能力,和獵人世界半點關係也沒有。英明神武的五阿哥卻無緣無故因此事將來和這麼一位小白硬牽扯到了一起。外人提起來,哪個不說,鮮花插在牛糞上(那個,鮮花你懂的,是五阿哥),說起來五阿哥也真夠冤的。

  五阿哥抬手摸了摸寧馨的毛茸茸的頭髮,還挺軟和,五阿哥心想,「表妹,好了,快別難過了,表哥不怪你,有沒有摔疼?」

  表哥表妹什麼的最討厭了!寧馨傲嬌了。為什麼她今天這樣丟臉,真是丟臉丟到姨姥姥家了,都是被這個疑似庫洛洛的人害的。想到這裡,寧馨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來,「額娘額娘,額娘額娘~」

  愛新覺羅氏一看寶貝女兒又哭了,連忙過來抱起來拍著哄著。「小寶貝乖,不哭了,不哭了。」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了?」

  「沒事,大概是餓了,孩子不經餓,一餓就哭,找吃的呢。錢嬤嬤,快給寧馨餵奶。」

  「你才餓,你全家都餓。額娘,你真是不懂我的心啊!」寧馨的小心肝碎成了一片片,化悲憤為食慾,使勁地咬著奶/頭,把錢嬤嬤咬的直吸涼氣。

  鬧了這麼半天,又吃了奶,溫暖的屋子,寧馨被拍著睡了過去。


☆、第七章 姨娘and叔爹

  睡過去的寧馨不知道,她的人生已經被安排好了,落入了一個老狐狸手裡。

  之後她就奇怪了,為什麼大家總在她耳邊提起五阿哥,難道這就是宿命的敵人?她可不可以不要,就算她武力值遠高於五阿哥,可是遇上他就自己準沒好事,這就是一物剋一物,天敵?無知的孩子傷不起啊!有一種手段叫內部運作,預定好了逃不開啊!

  五阿哥智力遠非常人能及,在皇太后和愛新覺羅氏商量婚事的時候,他就明白了,自己將來的妻子十有八/九就是炕上這個睡的正香的小傻妞了。他和寧馨不同,寧馨現在還不知道她來的這個地方是個皇權制國家,皇帝主宰一切,她叫的姨姥姥是這個國家最尊貴的女人。

  而五阿哥,曾經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權臣,現在作為一個皇子,很清楚的明白,他的婚姻自己是不能做主的。

  要是這個小傻妞也還不錯,挺好玩的,以後也不愁生活沒趣了。看起來長得還不錯,長大後也能是個美人胚子,有些嬰兒肥,不過以後會瘦下來吧。五阿哥摸摸下巴,還是不用勉強了,肉肉的將來抱著也很舒服。

  老婆要從娃娃抓起啊!五阿哥瞬間就決定了要把寧馨按自己的喜好來培養。要是五阿哥在三百年後待過,他一定會知道,他這種行為還是很受追捧的,他竟然玩了一把真人蘿莉養成!果然啊,養成什麼的最有愛了,每一個男人都有一顆養成的心,從古至今,長盛不衰!

  事實真能如五阿哥所願嗎?衷心地祝願一句:五阿哥任重而道遠啊!

  愛新覺羅氏和皇太后商量好兩個孩子的婚事。就算事後告訴康熙帝,他恐怕也會賣老實的皇太后一個面子,畢竟連皇子都給了皇太后了,婚事也沒必要逆著她的意思,再說索綽羅也是滿洲大姓,身份也很是夠得上。塗勇的意見?就算捨不得女兒,可說不上話啊!

  寧馨睡飽了,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入眼竟然是五阿哥的臉?她的手竟然還摟在五阿哥的脖子上,可惡的是兩人還蓋著一床被子。反應過來,她就要用手去打五阿哥的臉。

  還沒打著,就被愛新覺羅氏抱了起來,「額娘的寧馨醒了啊,在清醒一下,等會兒咱們就回家好不好?」

  一聽要回家了,寧馨也不鬧了,過了一會兒,果然她們就告辭出宮了。當然,還帶走了大批賞賜。

  小孩子就是長得快,轉眼就過了兩週歲生日。寧馨也瞭解了這個世界許多,至少,稱謂所代表的含義她是知道了,家族史,父母親人什麼的也有人為她講解了。

  到現在為止,她才知道,原來她家裡還是很顯赫的,銀錢也很充足,錦衣玉食那是不成問題的,根本不需要她出去打滾賣萌求包養。她阿瑪額娘身份都很給力,這個世界是個拼爹的世界,在滿洲這樣一個女兒是家裡的嬌客的貴族家裡,寧馨表示很滿意啊很滿意!

  那次去的姨姥姥家是皇宮,是這個國家最高統治階級居住的地方,這就怪不得那麼大氣莊嚴了。姨姥姥是最高統治者的額娘,寧馨決定堅決貫徹好抱大腿的思想,這可關係到她日後的混吃等死生活,上輩子實在是太苦逼了,這輩子好好享受,都要補回來。當然,必要的武力值還是要提升的,畢竟凡事總要留個底牌。

  寧馨因為出生不足月,愛新覺羅氏害怕她養不活。本來身子就要好生養護,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小妾看寧馨得塗勇的寵愛而對寧馨不利,愛新覺羅氏不得哭死。所以,愛新覺羅氏是免了小妾們的請安的,也從不讓人提起小妾們的事。愛新覺羅氏可是把自己的女兒護得死死的,至於塗勇,說句誇張的話,哪天要是不見自己寶貝女兒,那都是連睡覺也不香的。這兩年,塗勇越發愛重嫡妻了,怎麼會找不自在,提起董鄂氏和他另一個女兒。

  說起董鄂氏拚命生下的那個女兒,塗勇給她取名靜馨。靜馨就是一個一般的小孩子,沒有寧馨這樣活潑,也沒寧馨這樣粘著他,更沒他們父女倆這樣心有靈犀,加上不過是個庶女,有嫡女的珠玉在前,塗勇根本也不是很在意。就算董鄂氏姨娘再三突破愛新覺羅氏的防線,以靜馨生病為借口,塗勇也沒去看個幾回,反而覺得董鄂氏真不會養女兒,還是足月出生的呢,竟然不如寧馨來的健康。一來二去,又把那關愛之心去了幾分。

  愛新覺羅氏看寧馨已經沒問題了,因為寧馨為了提高身體素質經常在院中亂跑。再叫小妾們在院中待著就要落下不賢惠的惡名了。寧馨的主母教育也要提上日程,潛移默化,於是便吩咐從明天起,回復府裡的請安制度。

  第二日,正好塗勇輪休,寧馨掛記讓她阿瑪帶她到外面玩,於是一家子早早起來了。在正房坐定,寧馨在塗勇懷裡撒嬌,這時,兩個姨娘結伴前來請安了。

  塗勇有兩房姨娘。一個就是董鄂氏,太太的便宜外甥女,另一個是愛新覺羅氏為了制衡董鄂氏提拔上來的丫頭,漢軍旗包衣,頗有點小家碧玉的味道,和董鄂氏有得一拼,一家子賣身契都攥在手裡。之前還有兩個通房,一個被愛新覺羅氏來後打發了,另一個塗勇從小伺候的通房臘梅也因為謀害主母被塗勇打死。

  兩個過來請了安。因為寧馨的關係,塗勇自她出生後很少去她們房裡,她們又被愛新覺羅氏禁錮在院子裡,見不到男主人,兩人都快成深閨怨婦了。方氏倒還有所顧忌,能在主母面前收斂點,董鄂氏仗著太太撐腰,眼睛都帶鉤,秋波不要錢的直送。

  塗勇把寧馨抱正了點,尷尬的咳了咳。

  這邊愛新覺羅氏發話了,「好了,這是姑娘,咱們侯府裡行四,在咱們將軍府裡,還是叫大姑娘吧。寧馨啊,這兩位是姨娘董鄂氏和方氏。」互相給雙方做了個介紹。

  「姨娘?是姨母的另一個說法嗎?」這孩子的三國語言後遺症還沒好利索,娘和母有同樣的意思,故有此一問。

  「額娘,不是說外婆就生了您一個女兒,怎麼您又多出兩個姐妹?」寧馨不解。

  愛新覺羅氏聽了一陣心酸,儘管女兒還不懂事,但這話卻是說到了她的心裡。

  雖然是當家主母,不過為了賢惠大度名聲,為了丈夫的尊重,為了在夫家立足,哪個嫡妻不是把小妾好好供著!還真是姐妹相稱!就算底下彼此恨不得對方死,雙方手段齊出,面上還是做出一派妻妾和睦的樣子。

  分享了自己的男人,反過來離間他們夫妻感情,還要把她們當姐妹!

  就這一句話,愛新覺羅氏險些落淚。寧馨一看額娘無緣無故傷心了,很不解,轉頭將疑惑的目光對向阿瑪。

  塗勇將愛新覺羅氏的反應看在眼裡。他也不是對後宅事務一無所知的人,特別這兩年,老太太明裡暗裡為董鄂氏說好話,打壓愛新覺羅氏,他對妻妾爭鬥更是有了深刻認識。他摸摸鼻子,要不是寶貝還賴在他懷裡,他真想找借口跑出去。看來,以後姨娘那邊要少去了,妻子本來嫁給他就是下嫁了,又伏低做小,不擺格格的架子,事事以他為尊,不能讓嫡妻委屈了。於是,還能喝上肉湯的姨娘們以後連肉湯也很少喝了。

  沒辦法,那邊妻子沉默不言,塗勇只好硬著頭皮回答道,「她們是阿瑪的姨娘。」

  「阿瑪的姐妹我不是應該叫姑姑嗎?」

  塗勇沒法了,看來這孩子是認定姐妹了,「他們不是阿瑪的姐妹,也不是你額娘的姐妹,他們是阿瑪的小妾,是伺候阿瑪的,將來也可以給你生弟弟妹妹。」塗勇破罐子破摔,索性都說了出來。

  寧馨睜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這麼說她們的身份是阿瑪的情婦了!這個世界情婦的身份合法了嗎?剛才阿瑪還提到她們會生孩子,難道私生子的身份也合法了嗎?竟然還用姨娘來稱呼,這不就暗含著妻子的姐妹的意思嗎,難道她們的地位這麼高了,都可以和妻子相提並論了?

  啊!這個世界太瘋狂了,情婦都能入室登堂了,私生子也能名正言順了,小三小四居然都競爭上崗了。

  從來沒有古代常識的寧馨被打擊到了。獵人世界也就只有些文化遺跡,哪有中華五千年這樣深厚的文化內涵,所以說,換個人肯定不會問這樣傻的問題,實在是,這對華人來說是常識啊常識!所以說,沒文化,真可怕;沒常識,鬧笑話!

  寧馨今天可以說又上了一課,雖然她不太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知道了阿瑪的情婦可以有名正言順的身份,那額娘的情夫呢?以前沒看到,大概是阿瑪額娘沒讓他們出現在她面前,今天阿瑪的情婦出現了,那額娘的情夫還遠嗎?好吧,事實上寧馨的接受能力也挺強大。

  阿瑪的情婦叫「姨娘」,那額娘的情夫該叫「叔爹」?

  「阿瑪,既然姨娘是伺候阿瑪的人,那伺候額娘的人是不是叫『叔爹』?」

  「叔爹」?塗勇風中凌亂了,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好像寶貝就是那個意思!塗勇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沒有,絕對不可以有。」說完後,塗勇才發現他怎麼順著寧馨的傻話說起來了。真被氣瘋了,「今天的事絕對不可以再提,要是被我知道誰傳了出去,決饒不了你們。」

  第一次,塗勇把他的心肝寶貝主動推到愛新覺羅氏那裡,面紅耳赤的就朝門口奔去。臨出門,還差點被門檻給絆倒。

  打發走了小妾,愛新覺羅氏關上門,摟著寧馨哈哈大笑起來。真是痛快啊,想想二爺的那個臉色,女兒說的話真是一針見血啊!就許男人三妻四妾,不許女人五夫六郎嗎?小孩子說的話才是發自內心的,最沒經過偽裝的。寶貝啊,你真是太有才了!


☆、第八章 念能力

  就沖愛新覺羅氏對寧馨關於女人養面首的話心底大加讚賞,可以看出她不像真正古代婦女那樣被洗腦的三從四德,在很多事上,她都是很有自己主見的。這要是在現代,她一準兒是個女權主義者;如果能穿越女尊王朝,身邊也必定是美男環繞的。

  鬧了這麼個笑話,把她阿瑪弄得惱羞成怒,奪門而出,寧馨的神經再怎樣大條也知道怎麼回事了。唉,這個世界真是兩種標準啊!男人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養情婦,女人卻是連想都不要想情夫的。

  不公平啊!「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句從旁處聽來的話,當時她還不懂,現在看來用在這裡正合適了。

  生活和閱歷果然是語言學習的最佳老師,大人們說的「等你長大了就懂了」不是敷衍之詞,無的放矢,真真有一定道理。寧馨化身文藝小青年,沉醉於人生哲理了。

  儘管塗勇被自家寶貝弄了個大紅臉,但還是非常維護寧馨的名譽的,叔爹之流的說法,就算孩子才兩歲,實屬童言,也不會讓它流傳出去的。

  當天本來要進行的父女倆京城一日游,也因此事而告吹。不過,寧馨倒是見到了她阿瑪的另一個女兒,小她幾個月的庶妹——靜馨。

  董鄂氏來請安的時候並沒有帶上靜馨,她還沒睡醒呢。儘管董鄂氏時常以靜馨病了,想阿瑪了當借口吸引塗勇的注意力,作為靜馨的親生母親,董鄂氏是不會讓她真正生什麼大病的,她也是很在乎自己孩子的,尤其是她這輩子很可能就只能靠著靜馨一個的時候。雖然靜馨不是她期盼的兒子,但滿洲女兒向來貴重,靜馨模樣隨了她,將來選秀奔個好前程,她在索綽羅府上也能有個依仗。

  作為庶女,最好是養在嫡妻身邊才能抬高了身份。董鄂氏又怎能願意她唯一的指望跟自己離了心,所以提都不提。愛新覺羅氏看到靜馨便堵心,提醒著她的失敗,更是借口寧馨一個就夠磨人的,忙不過來,根本沒精力照顧另一個。兩下結果,靜馨穩穩地跟著她的姨娘。

  好像家長們都喜歡教育自己的子女相親相愛,塗勇就是再怎麼寵寧馨,也會和她說姐妹們好好相處,沒說出要好好照顧妹妹這麼狗血的話來就算是他比較偏愛大女兒了,畢竟在他眼裡大女兒不過就大個幾個月,不很懂事,她自己都要他不離眼照顧,怎麼來照顧妹妹。

  寧馨對這個妹妹很無語,基本上是採取視而不見的態度的。轉化成她的想法,這就是一個私生女,只要你不來惹我就好。這點倒是和她額娘不約而同。

  寧馨覺得雖然這個世界的風俗文化和她原來的那個不同,但人的本性什麼的還是一樣的。一個家族,就連同一個母親所生的孩子之間都可能鬥得你死我活,更別說當家主母的孩子和私生子了。要真有哪家的大小姐和她父親外頭養的私生女之間有什麼姐妹感情,那就不是聖母,而是腦殘了!

  到時,父親的寵愛,傲人的家世,身邊的朋友,將來的婚姻,恐怕都能被私生女搶去,一個不好,害了自己還不夠,恐怕連母親的命都能被情婦設計害去。所以,好姐妹什麼的還是算了。

  這一年,有一件喜事,那就是愛新覺羅氏懷孕了。愛新覺羅氏懷孕直接的結果就是寧馨不能賴在額娘懷裡撒嬌了。

  對於這一胎,愛新覺羅氏身邊的人都寶貝的緊,她身邊的宋嬤嬤和所有服侍的人提起來必然是說小少爺如何如何,盼子心切的愛新覺羅氏如何不喜。

  愛新覺羅氏的母愛被即將到來的小生命給分薄了,寧馨就加緊纏著阿瑪,她直覺阿瑪比額娘要更喜歡她,不管怎樣,要保住阿瑪心裡第一的位置。

  塗勇覺得女兒真是阿瑪的貼心小棉襖啊!雖然不像小時候那樣哭著喊著找阿瑪,可現在也更加粘阿瑪了。果然,女兒就是最喜歡自己了!於是乎要星星不給月亮,多虧寧馨思想成熟了,不然就能給寵成無法無天的性子。

  父女關係更上一層樓的寧馨滿意了,這就是古人所說的「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吧?古人誠不欺我!

  接手了女兒的塗勇,決定教導女兒的武藝。不知是不是腦袋抽了,他拿出那個寧馨抓周時抓到的小刀,告訴寧馨,她注定要成為一個武藝高強的滿洲姑奶奶。

  塗勇一直把這個鑲寶石的玩具小金刀留在身邊,這把刀可是他在寶貝心中的地位高過愛新覺羅氏的證明;也是預示著女兒未來發展的方向,具有重要意義。

  看到她阿瑪那麼重視那把刀,寧馨不好意思說出那是因為值錢才選的,而且,她也不能說出來,一個週歲的孩子哪知道值錢不值錢的。寧馨可是親耳聽見下人們聊天的時候,說是有行為奇怪,疑似被妖怪附身的人被潑狗血後活活燒死了。

  她本來就是父母的親生骨血,好不容易有了父母的寵愛,這種感覺太好了(這句怎麼有瓊瑤奶奶的感覺),要是因為一些莫名的理由被父母用奇怪的目光看她,她還真不知道要怎樣才好!所以,自從知道這個世界對原裝靈魂莫名其妙的執著之後,她就決定要謹言慎行,絕不露出不符年齡的事來。

  塗勇決定要教導寧馨武藝的事,倒是給了寧馨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從此後,她的武藝一日千里,直把塗勇樂的夠嗆,逢人就誇他女兒是武學天才,作為教授人,他這個阿瑪也賺足了面子,名師出高徒嘛!

  寧馨的眼光,塗勇的武藝不怎麼樣,就是塗勇找的那些所謂的高手,武藝也不怎樣!滿人重視弓馬騎射,摔跤布庫,這種小兒科怎麼會被獵人世界的高手看在眼裡!就說騎馬,就是再加十倍的速度,還不如她跑的快呢。射箭,摔跤?還好意思拿出來顯擺?要是在幻獸叢林,射火箭還能有的一看。

  徹底擺脫了嬰兒狀態的身體控制不能,寧馨感覺前所未有的好。但是,在武力方面也僅僅是表現的力氣有點大,跑得比人快這個天賦罷了,她可不想嚇掉一群人的下巴,讓人覺得她多麼與眾不同。人嘛,總要有所保留,底牌越多越好,不是嗎?

  就這樣,寧馨三歲生日過了。

  整整三年了,封印解除了!寧馨回復了念。

  說起來塗勇還真是有點預言帝附身。寧馨果然是武藝高強啊!還不是普通的高強,恐怕單打獨鬥這裡沒一個人能在她手上走上十招,簡直是秒殺一切男人啊!當然,要是來大規模軍隊圍殺,這就兩說了。

  熟練了一下念的四大行,又發動了自己的念能力——強制遺囑繼承。重點查看了可用的有效遺囑,這可是她生存最大的依仗。這麼多有效遺囑和遺囑草稿,自己上輩子還真是努力呢!

  可惜,這輩子恐怕用到的機會不大,這個世界就是太和平了啊!某人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個和平的世界也不是那麼好混的,你忘了轉生的副作用了嗎?話還是不要說的太滿啊,妹紙!


☆、第九章 五阿哥的loli養成路(一)

  伴隨著寧馨念能力的回復,愛新覺羅氏在兩個月後經歷了一夜陣痛,生下了一個男孩。作為她阿瑪的嫡長子,也是唯一的兒子,這個小阿哥的出生可是倍受關注。府裡上上下下全都是喜氣洋洋,愛新覺羅氏幾乎把全部心神都放到這個孩子身上,她的陪嫁宋嬤嬤說話底氣都足了好幾分,走路都帶著風。就連一向不喜二兒媳的太太都罕見的對愛新覺羅氏表示了一絲真心的關切。

  有了兒子才表示一個女人真正在夫家站穩了腳跟。

  因為沒兒子,太太繼董鄂氏之後,又給塗勇塞了兩個伺候的人,只是礙於她和碩格格的身份沒直接把人升為姨娘。為了不讓其他女人在她之前生下庶長子,愛新覺羅氏可是使盡了手段,把寧馨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興起時,愛新覺羅氏還從旁指導寧馨,言傳身教,也不管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能不能聽明白,只命她要是現在不明白,好好記住,以後會有大用的。

  別看這個世界人民的武力不行,科技也很落後,他們的智慧可真是無與倫比!就連一個內宅的婦人都能如此的勾心鬥角,智謀頻出。表面是一派和氣,不被知情人點透,哪裡知道親熱的話竟然有那麼多語言陷阱!

  那群大老爺們還說女人們什麼都不懂呢!莫非這是所謂的「術業有專攻」?

  不去管這些,單說有了新弟弟這件事就夠令人心煩了。寧馨感覺到了她額娘明顯的冷落,無奈,又去她阿瑪那裡找心裡安慰了。

  「阿瑪,你會不會以後有了弟弟就不要寧馨了?」

  看到自己女兒委屈的樣子,塗勇感覺自己心都被揪起來了,「怎麼會呢!寧馨是阿瑪的貼心小棉襖,是阿瑪的心頭肉,阿瑪疼你都來不及呢,怎麼會不要你了!女兒你放心,就算有再多弟弟,你都是排在阿瑪心裡第一位的!你額娘現在忙著照顧弟弟,那是因為他還小,你小時候額娘也是事事都緊著你的。」

  寧馨想想,好像也是。算了,這裡本來就重男輕女,她額娘算是做的不錯了。放下了心事,便纏著塗勇帶她出去玩。

  為了補償女兒,塗勇把寧馨舉到他脖子上,父女倆一塊兒上街遛彎兒了。

  騎著阿瑪當大馬,寧馨再多的不平也消了。在這個世界,阿瑪為她做到這個份上,她這個當女兒的也是能很孝順的。

  也許是塗勇回來後對愛新覺羅氏說了什麼,寧馨再也沒感覺被忽略了,一家人又和和美美起來。

  皇太后自打那次和愛新覺羅氏謀劃了兩個孩子的親事後,抽空就對康熙把這事提了。

  康熙的態度無可無不可。他倒是願意給皇太后這個臉面的。一則,五阿哥是從開始被摒除在皇位鬥爭之外了,二是,五阿哥還太小,康熙帝還沒來得及考慮利用五阿哥的婚事來達到什麼政治目的,以利於朝政平衡。所以他也順水推舟了,雖沒明確發話,但也是默許了。

  得到了康熙的許可,皇太后對五阿哥可算是真的用心了。以前五阿哥被抱到她那裡養,皇太后只是關心一下他的飲食起居,敲打一下奴才就是了,說白了,就是養個孩子解悶兒的。現在不同了,有了寧馨做他福晉,不怕養不熟。

  五阿哥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慈寧宮的人對他不再是以前的只是奉命行事了,多了幾分真心恭敬。皇太后就是再不願多管閒事,對他也是多加提點指教的,甚至都惠及了他額娘宜妃。五阿哥的日子過的更舒坦了。

  這兩年,寧馨也沒少隨愛新覺羅氏進宮,每次進宮皇太后必讓她和五阿哥一處玩兒的。可從第一次見面鬧出那麼個尷尬事後,寧馨就把五阿哥錯認為庫洛洛,當成了她宿命的敵人,專門剋她的。在以後見面的日子裡,和五阿哥鬥智鬥勇,屢敗屢戰。

  為了維護她小孩子的表象,不能把五阿哥胖揍一頓出氣,寧馨只好使用一些正常的小孩子的手段。搶五阿哥的點心,弄壞五阿哥的玩具,撕了五阿哥的書,告五阿哥的黑狀,故意做錯事讓五阿哥背黑鍋,當著五阿哥的面顯擺皇太后對她的寵愛……

  不得不說,真是太幼稚了!簡直有負於她那成年人的大腦!將來,他倆知道了彼此的底細後,提起這一段,五阿哥毫不留情地抨擊她,「你當時腦子都變成一盆漿糊了嗎?果然是四肢發達頭腦就比較簡單啊!」然後五阿哥被實行了一系列的家暴。

  對著這樣幼稚的挑釁,五阿哥簡直毫無壓力。揮手之間就化為無形啊,留下的只有一片鄙視的眼神。看到五阿哥連反擊都欠奉,寧馨是越發不平,又來了新一輪的攻擊。

  如此惡性循環,連實心眼的皇太后都看出來了,「看他兩個,真是歡喜冤家,時時刻刻都粘在一塊,我們寧馨就是喜歡和胤祺玩在一處。」

  寧馨聽了,喝進去的茶水直接吐了五阿哥一臉。又是引來了一陣打趣。

  五阿哥是真的不和寧馨一般見識,相反他對寧馨這種單方面的挑釁還挺樂在其中。在他看來,寧馨這樣做,就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他們兩個的將來已是板上釘釘,寧馨作為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因為喜歡他,想出這樣與眾不同的方法,他看得挺樂。不愧是他看重的人,就是真性情。嗯,還要好好引導,讓她知道討好他的方式,她用得這些手法實在是太爛了!

  五阿哥,你確定你不是自戀男嗎?

  寧馨的招數不管用,五阿哥根本不接招,反而笑咪咪地對她好,寧馨越發感到毛骨悚然。就這樣攻防戰打了兩年,寧馨回復念能力後,興致勃勃地隨愛新覺羅氏進宮要找回場子。這回,五阿哥看你怎麼輕鬆過關!

  五阿哥竟然不是庫洛洛!有了念,寧馨輕而易舉地做出了正確地判斷。

  寧馨滿腔的戰鬥熱情立刻被潑上了一盤冷水。既然不是庫洛洛,不是自己的報仇對象,那她這兩年做的這些又算什麼!追著別人非要打擊報復,還屢屢失敗,真是無理取鬧到家了!讓她死了吧!

  想想初次見面,五阿哥也沒對不起她,奪走她初吻也不是他故意的,當時他還想好心扶她呢!後來自己給他製造了那麼多麻煩,他還是把好吃的好玩的留給她。可惜的是當時她被仇恨迷了眼,看不見他對她的好。她可真把好心當了驢肝肺了。

  寧馨覺得有點對不起五阿哥,因為愧疚,不敢抬頭看他。

  五阿哥一看奇了怪了,怎麼平時活力四射的小傻瓜今天無精打采的,發生什麼事了?病了?

  「寧馨,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看太醫?」

  對上五阿哥關切的目光,寧馨心裡更愧疚了,她都幹了些什麼事啊!算了,她又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以後對五阿哥好一些就是了!

  「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從前我不懂事,給你惹了很多麻煩,對不起,以後不會了,我會對你好一些的。」

  五阿哥一聽,真是不對勁啊,幾個月不見,霸王花就變小白花了?是受了什麼刺激了?難道是因為有了弟弟感到威脅了,還是她家裡把她狠狠教訓了?怎麼變了一個人似的?

  五阿哥不敢置信的表情明晃晃擺在臉上,寧馨條件反射的譏諷,「你那是什麼表情?給你好臉都不要!」

  「好了,這才對嘛!到底怎麼了,是什麼讓你對我的態度大轉彎?」

  到底是她的錯,無緣無故針對無關的人,又不能說出真正原因。「從前是我還小,不懂事,現在我長大了,知道過去做的都錯了,你就原諒我嘛!」寧馨用上了撒嬌大法。

  「長大了?」五阿哥略帶深意的自語。從前怎麼沒見你說什麼長大的話。一定是家裡發生了什麼讓寧馨受到教育了。不過,這樣也好,也是該懂事的年紀了,不枉費他對她費得心思,知道討好他了。

  五阿哥滿意了,於是這事揭過去不提。

  從那時起,抱著不同的心思,寧馨和五阿哥的相處進入了蜜月期。

  五阿哥真是一個既博學又八面玲瓏面面俱到的人。當他想要討好一個人的時候,幾乎沒人可以抵擋他的魅力,這點倒是和庫洛洛很像。

  但也只是幾乎!寧馨這種感情缺根弦的人是接收不到這種信號的。

  和五阿哥在一起,寧馨知道了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東西。五阿哥為她講解了許多,有積極向上的,也有陰暗不堪的,他們常常甩掉宮女嬤嬤,兩個人跑到宮裡探險。

  宮裡是有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五阿哥也沒瞞她,甚至有一次,他們躲在假山後面,無意中竟然發現一個太監把一個宮女的屍體扔掉井裡。那次,五阿哥使勁摟著她,並且用手摀住她的嘴,不讓她發出一點聲響,等那個太監走了好一會兒,他才帶著她偷偷離開。路上,看她神色如常,沒被嚇到,兩人才回五阿哥屋子。

  五阿哥對寧馨的表現很滿意。不愧是將來要站在他身邊和他並肩而行的人,膽子夠大,接受能力夠強!他的努力沒有白費啊!五阿哥覺得他的媳婦兒養成之路開了個好頭,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啊!


☆、第十章 五阿哥的loli養成路(二)

  兩人進了慈寧宮五阿哥的屋子,五阿哥手一揮,「這裡不用你們伺候,都下去吧。」

  宮人們有條不紊地退了出去。

  五阿哥拉起寧馨的手,讓寧馨坐在椅子上,又親自過去給她到了碗茶水。「屋外面有人嗎?」

  寧馨張開圓,「沒有。有什麼事嗎?弄得這樣神神秘秘?」

  五阿哥不急不慢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沒事。你還好吧?」眼睛裡透著關切與擔心。

  「我當然還好啦!你為什麼這麼問?」

  「剛才看到死人,你不害怕嗎?」

  「死人有什麼好怕的?難道一會兒要詐屍?怪不得你把我拉回來!你放心,我的速度很快,就是抱著你一起跑,我們也不會被殭屍咬到的。要是沒走就好了,還可以看看屍體是怎樣變殭屍的!」寧馨有點遺憾。

  他要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

  經寧馨這一打岔,五阿哥本來的擔憂情緒去了大半,寧馨這是來搞笑的嗎?虧他還為她擔心,怕她有什麼心理陰影。白操心了,這貨腦袋根本不在正常回路上!

  有點鬱悶的五阿哥耐心糾正她的觀點,「人死了根本不可能詐屍,也不能變成殭屍!不要整天胡思亂想!」

  「可嬤嬤講的好多民間傳說都有提到啊!如果真沒有的話,怎麼會廣為流傳?要麼就是是比較罕見,普通人沒機會見到。」寧馨覺得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念,可是有這麼多關於鬼神之類的傳說,想必是有人掌握這方面能力的,只是瞞著普通人,而民眾又通過已知的皮毛編造出這麼多傳說。這就像他們那裡,不開啟了念,哪裡有資格接觸念能力者的圈子。普通人崇拜獵人,可也不知道獵人是念能力者。

  「都說是傳說了,她們又沒有親眼見過,所謂眼見為實,她們只是講故事逗你開心罷了……」

  說著說著,五阿哥發現怎麼話題被寧馨給帶歪了,他本來要說枯井投屍案的。唉!寧馨總是有令人歪樓的本事。

  五阿哥把話題轉為正題,「既然你不怕那我就放心了。我剛才在事故現場不讓你出聲,不是為了個死人,我是怕那個太監發現。那個地方太偏僻,就算大叫也不見得能叫來人。我們兩個如果被發現,小孩子嘴又不會保密,一旦洩露,太監和他背後的主子也沒個好。哪怕咱倆身份貴重,太監反正難逃一死,很可能鋌而走險,殺人滅口。所以,以後不該看的,不該聽的,就要裝作沒看見,沒聽見,特別是在宮裡,知道了嗎?有什麼不明白的先記下來,回頭再問我。」

  五阿哥不放過任何對寧馨的教導機會。

  「那個宮女失蹤了,她們一起幹活的人難道就沒有發現嗎?她們不會上報給她們上頭嗎?她們應該是有編製的吧?」

  「宮裡每年消失的宮女太監多了去了,這都是公開的秘密,這裡的人都懂這裡的生存法則,不會多說一句話的。」五阿哥解釋道。

  「那麼,那個太監要是消失了,也不會有人追查了?」

  「嗯?」五阿哥疑惑的看著寧馨。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是被發現了,反正那裡沒人看見,直接把那個太監殺了就好了,這不就全都解決了?」寧馨說出自己的觀點。

  五阿哥無語了,為什麼寧馨總是抓不住重點!他想要告訴她人性很陰暗,遇事要躲開,明哲保身懂不懂啊!是不是跟她阿瑪學武學傻了,整天打打殺殺的,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不過,真要是那個太監死了,誰又能想到是個小孩子動的手呢?到時候,那水可就越攪越混,樂子可就大了!一時間五阿哥心裡千回百轉。

  「好了,才練了幾天功夫就是武林高手了?你哪是一個成年人的對手?」剛待往下說,看到寧馨肯定以及不以為然的表情,五阿哥意識到寧馨說的好像真能做到!

  「你真有能力殺了他?」

  「當然,騙你幹什麼,要不然我怎麼這麼問!」寧馨有點洋洋得意。

  五阿哥若有所思。他一點都沒覺得寧馨很殘忍,說殺人有什麼錯。在他看來,善良什麼的都是後天教導的,是很大程度受環境影響的。人生下來就是一張白紙,弱肉強食才是天性。寧馨倒是難得的一個純粹的人,她提起殺人的時候,完全沒有那種陰暗,殘酷的感覺。就好像理所當然的:因為我需要,所以我要做。

  被寧馨這樣直來直往打敗了的五阿哥又操心起來,「我知道你很強了。不過,關於你武藝高強的事情不要被別人知道,他們只要知道你就會幾招拳腳,完全是學著玩的就好了。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我就告訴你一個人,別人不告訴他們。再說,就是說了也沒人相信,沒準以為我在吹牛。」

  這話說的五阿哥心花怒放。

  對於寧馨如此的信任和依賴,五阿哥表示,這才對嘛!他看著長大的小妻子就是要把他放在第一位,不然,他不就是白費功夫了。看吧,這不,只有他知道她的秘密!

  五阿哥很高興,臉上的笑容越發溫柔。

  寧馨不知道五阿哥把她當成養成目標,還自我感覺不錯的以為他的養成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要是寧馨現在知道五阿哥心裡的想法,非揍得他一臉血!

  她之所以把這件事情告訴五阿哥,完全是覺得五阿哥就是一個老狐狸,他們兩個完全不在一個量級。過去把他錯認為庫洛洛,不經意間在他面前暴露了很多不屬於孩子的行為,他很可能已經猜到她和他一樣,都不是真正的小孩。五阿哥的智慧,謀略,統帥領導能力她是做夢也趕不上,她在五阿哥面前不說透明,也是差不多完全被看穿的。與其和他耍心眼,不如坦誠相告。看他對她不加掩飾他的本性,她在他心裡應該是與眾不同的,說不定還能得到提點,維護,少走點彎路。

  他負責制定計劃,她負責實施;一個主謀,一個主攻。這應該是屬於同伴關係吧?既然是同伴,知道雙方能力不是應該的嗎?不過,他們沒有正式確認同伴關係,她不會告訴他關於她的念能力的事情的。

  可憐的五阿哥,和寧馨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熱衷於loli養成的大叔和感情小白之間的腦回路怎麼可能在一條線上?

  好笑的是他倆居然都認為把對方的想法理解了!

  這也是另一種程度上的殊途同歸吧。


☆、第十一章 五阿哥的loli養成路(三)

  經歷了緊張刺激的拋屍現場,又勞心勞力的教導未來老婆。放鬆下來的五阿哥也敵不住小孩子的身體,沒說幾句便累了。拉著寧馨上了床,脫了外面衣服,摟著寧馨就睡著了。

  寧馨因為受到皇太后喜歡,加上她也三歲多了,身體養好了,不會輕易生病了,就經常被帶進宮住上三兩天。愛新覺羅氏有了兒子,精神上難免有些顧不過來;加上為她定了五阿哥,進宮正好培養感情。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什麼的最有愛了!

  進宮討得太后照拂,抬高地位;能和未來夫君接觸,小時有了情誼,嫁人後夫妻和美;自家又能專心照顧兒子,愛新覺羅氏覺得這是一舉三得。塗勇?一邊去,不要做女兒遠大前程路上的攔路虎。

  知道了錯怪了五阿哥之後,寧馨抱著補償的態度,也不牴觸五阿哥了。都是小孩子,也沒到避諱的年紀,又有皇太后開的綠燈,寧馨進宮後就住在五阿哥這邊。

  對外的說法是:寧馨格格又不常住,只是偶爾來個三兩天的,沒必要單獨收拾個宮殿;兩個孩子放到一塊兒也方便照顧不是;況且孩子總喜歡和同齡人一起玩的。

  寧馨對此毫無意見,她在這方面是小白,一點兒也沒感覺被佔便宜了。她的想法是,反正再尷尬丟臉的事五阿哥都知道了,也無所謂在同一個床上睡覺了。都是小孩子,能幹什麼?還賺個暖被窩的呢!

  慈寧宮正殿的皇太后想起了她的開心果,叫過人一問,兩人把伺候的人都打發出來了,不知道關在屋子裡幹什麼呢!(這話說的好有歧義,讓人遐想聯翩)

  皇太后一聽來了興趣,兩個小娃娃單獨在一塊兒幹啥?話說,平時他倆就喜歡甩掉伺候的人單獨行動,都找不見人。這次一定要看看。皇太后只帶了貼身嬤嬤,往側殿走來。臨了,放輕腳步,兩人輕手輕腳,趴在門上打算先聽聽裡面動靜。

  沒聲音?老嬤嬤走到窗前,悄悄打開一條小縫,伺候皇太后往裡看。

  這窗倒正好衝著床頭。只見裡面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睡的正香呢!

  皇太后不覺的有點好笑,這兩個孩子!又仔細看了看,只見他倆相互摟著,被子也蓋得好好的,這才放心地關嚴窗戶。悄悄地離開了。

  回到了正殿,皇太后嘴角翹起,眉眼含笑,「不愧是哀家看重的,真真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啊!」心情好的皇太后當晚還多用了一碗飯。

  就這樣,寧馨和五阿哥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不覺中又過了快兩年。

  這兩年,越發奠定了五阿哥在兩人之間的領導地位。

  五阿哥心裡早把寧馨看成他的人,既然已經把她放到自己的羽翼下了,也沒必要隱藏自己真性情。兩人交往他也很放鬆,沒必要虛假應付,倒是很快樂。

  不過在外人眼裡,寧馨完全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不過挺討喜罷了;五阿哥呢,規規矩矩,老老實實,也慢慢有了一副穩重的樣子。

  五阿哥此時也六歲了,是時候去上書房讀書了,皇太后也不好再留他住在慈寧宮,只能搬去阿哥所了。

  話說,五阿哥在慈寧宮是學說的蒙語,沒人教他漢語,就連滿語也是很少用到。他前世本是說漢語的,卻要裝作不懂。

  自從和寧馨交好後,寧馨是三種混合說,雖然被糾正了,可還會不自覺的說錯。五阿哥常常在人前引著寧馨說漢語,又一本正經的和她學,如此,他會說漢語,便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

  在五阿哥要去上書房之前,寧馨進宮來給五阿哥賀喜。說是恭賀他長大了要進學,倒不如說這次見面表明了他們要分開了,以後不能經常見面了,可以算的上是個小離別。

  兩人甩開身邊的人,在御花園偏僻的角落裡散步。

  「上次我給你的那個藥膳方子,你回去之後叫人給你做了吃了沒有?」

  「那個啊!我回去吩咐廚房要吃,被稟告給我額娘了。我額娘問我方子哪來的,我說是你給的,是給我調養身子的。她拿著方子又去問了太醫,太醫說了一大串聽不懂的話,不過最後說方子是極好的,最適合女孩子吃的,還問是哪來的,還沒見過這麼妙的方子。」寧馨照實回答。

  「那你額娘怎麼說?」

  「她說,她怕我因從小早產,身子有所虧損,從出生不久就派人在民間搜尋好的養生方子。不知淘換過多少了,這個因從沒看過這麼用的,才過來請教太醫。」

  寧馨停了一會,「她倒是沒提起你,過後,也只是說這是她搜羅來的。而且,吩咐她院裡的小廚房,每天都是要燉給我吃的。」

  五阿哥聽了,點頭道,「倒是個識趣的。」

  「真是麻煩!不就一碗湯嗎,有什麼啞謎好打的?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非要轉來轉去才是有水平啊?」寧馨看不慣他這幅高深的模樣。

  「行了,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好了,旁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你啊,也是個天生享受的命!」五阿哥揪揪她的小辮子。

  「那是當然,我生下來就是來過好日子的。」寧馨就願意聽這樣的話,一點也不掩飾。

  五阿哥看她得意的樣子,寵溺地笑了笑,「你就這樣一直單純下去就好。我會給你安排好的。」

  「什麼單純,難道說我不聰明?別以為我不像你一樣肚子裡轉了幾十個彎兒,就說我傻!我明白著呢!就是懶得計較就是了!直來直去其實更有效果,自己要是比人強太多,哪裡怕別人瞎算計!一力降十會,懂不懂!」寧馨白了他一眼。

  「嗯,你說的也對,以你的性情,直來直去倒是一個好方法!實心眼沒城府的人很少受人防備。」

  寧馨沒管他話裡旁的意思,只當他稱讚自己了。逕自拿出荷包裡的果子吃了起來。

  五阿哥呵呵笑了兩聲,拉起她的小手,另一隻手放到她臉上,來回撫摸她臉上嬌嫩的肌膚。寧馨被他看得毛毛的,「什麼事?」

  「那個藥膳要堅持吃才有效的。你從現在開始每天吃,等到了成親的時候,我再給你換另一種。」

  「那麼長時間,我的身體你還不知道嗎,壯得很!用得著吃這個?總是吃也是會膩的好不好!」

  「這可是好東西,別看材料平常,從小開始堅持吃上十年八年的,會讓你變得更漂亮的!」為了自己將來的福利,五阿哥也是冒著自己暴露的危險拿出了好東西。

  聽到五阿哥這麼說,寧馨就不做聲了。不管再怎樣萬人敵,她骨子裡都是一個小女人,是女人就沒有不希望自己不漂亮的!何況,又不是什麼難吃的東西,不就每天喝碗湯嗎?為了美貌,這點算什麼!

  五阿哥摸著寧馨的小臉,心想,後世人們經歷了多少戰亂,好多學說,文化的精粹都失傳了。這個方子是從扁鵲手裡弄來的,都傳扁鵲是神醫,可誰知他竟然更加精通婦科!他一點兒也不後悔自己追求權勢,失敗了,也只是成王敗寇罷了,歷史的真相哪是那麼容易流傳的。要是沒有權利,就算空有滿腹才華,智算無雙,在那個各學派注重傳承的時代,好東西也是敝帚自珍的,哪能那麼容易得到這珍貴的方子?更不要說別的什麼了!

  哎,歷史變遷,恐怕扁鵲一脈也沒有傳人了。

  拋開了腦海裡懷舊的念頭,五阿哥對他的這次行動頗為滿意,按照這個方子,十年八年以後,他就可以享受成果了,他等得起!滿族的人成親還是很早的!五阿哥臉上一絲猥褻閃過。

  「以後我進上書房讀書了,就算經常到慈寧宮請安,恐怕時間上也遇不大上,你自己多保重,遇事別衝動,多想想再幹。還有,別忘了,要每天都要想我,知道了沒有?」五阿哥囑咐。

  「你放心,我肯定會想你的。唉,以後要是沒了你,我可怎麼辦啊!」寧馨惆悵了。

  聽到寧馨這番真情表露,五阿哥心裡美的直冒泡。寧馨原來這麼離不開他啊!她已經這麼喜歡他了嗎,五阿哥喜形於色。

  情不自禁地親了親寧馨的小嘴。

  我說五阿哥,你是不是感覺太好了點?你才六歲,現在根本不是你自認為的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了。真要是俊男美女,那是養眼;可兩個小朋友親在一起,那就是搞笑了。五阿哥,你還沒那功能呢!

  寧馨這邊還在惆悵呢,等她回過神來,五阿哥已經親完了。看到五阿哥那樣坦坦蕩蕩的表情,寧馨也是神色如常。在她們那裡面頰禮也算是一種離別的禮儀,所以她根本就沒往別的方面想。

  五阿哥知道寧馨性格和別的女孩子有點不同,她哪裡知道女孩子都是嬌羞的。她要是不樂意,早就炸毛了,這麼平靜,就是默認?自以為分析正確的五阿哥更高興他倆的關係得到寧馨認可。歡歡喜喜又拉著她說東說西。

  相比於五阿哥的歡喜,寧馨這邊有點犯愁。

  以後五阿哥不能經常見到了,那她要是遇到不明白的事該問誰啊?她雖然不知道五阿哥的真實身份,可是五阿哥對這個世界的看法風俗可謂是瞭如指掌,至少比她強太多。五阿哥這兩年給她普及了不少知識。要叫她自己,上哪去搜集這麼多經過篩選整合後的情報,這裡又沒有可以專門購買情報的地方。偷偷從書中找?她字還識不全呢!

  原來,寧馨前面的話不是捨不得對五阿哥的感情,而是捨不得一個免費又實用的風俗文化百科全書?!

  真夠囧的!


☆、第十二章 騎狗的少女(一)

  五阿哥起早貪黑地去了上書房,怕寧馨因少了他的陪伴而無聊,特地尋了一隻可愛的純白色的小狗給寧馨玩耍。

  還別說,這狗的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憐愛,倒與寧馨的有幾分相像,無意中合了愛新覺羅氏的眼緣。於是,小狗就在索綽羅家有了一席之地。

  寧馨的弟弟取名叫成瑞,今年兩歲了,正是愛動的時候,徵得額娘同意,姐弟倆常常在正院玩小狗。

  寧馨是個取名無能的,她身邊的丫鬟按紅橙黃綠,東南西北取名。這來了小狗,也是小狗小狗的叫著,也沒取個招人疼的名字。

  可這寧馨的庶妹靜馨來請安的時候偏偏抱著小狗叫小雪。

  她自己叫也就罷了,左右不過是個小女孩,也不好為了一個小狗的名字叫她改口,可董鄂氏來請安的時候,竟然也是小雪小雪的叫的親熱。

  愛新覺羅氏嘴上不說,心裡可是氣不順了!

  憑什麼她女兒得的小狗,一個外人隨便給起名字!她女兒願意給狗起名叫小狗不成嗎?本來就是隻小狗!寧馨的東西也敢來指手畫腳,這兩年真是給了她們好臉色了,奴才也能爬到主子頭上來了!

  這兩年她忙著照顧兒子,許久不曾敲打董鄂氏了。瑞哥兒不像寧馨幼時一樣喜歡纏著阿瑪,二爺也會不時的到董鄂氏的院子裡。寧馨時常進宮,倒讓她們母女藉著來正房請安的機會把二爺攏了過去。

  愛新覺羅氏這才反應過來。是啊,自從有了兒子,她就感覺有了依仗,對小妾們的監管也放鬆警惕了。當年董鄂氏生產傷了身,說是不能生了,其實只是很難有身孕罷了。要是她暗中養好了身體,又憑藉著二爺對她的一股憐惜,再次有孕……

  董鄂氏,你夠能忍!你謀劃的可夠深啊!

  愛新覺羅氏心裡轉過千百個念頭,瞬間陰謀化了。

  有了新的目標的愛新覺羅氏精神百倍的投入到後院爭鬥的行列中去了。

  這天,姐弟倆在愛新覺羅氏的屋子裡給小狗穿新衣服。

  兩人你一手我一手的玩得挺高興。

  塗勇和愛新覺羅氏也在一邊看著兒女玩耍,很是和睦。

  再說董鄂氏,除了規定的給愛新覺羅氏請安,其餘時候很少過來伺候。

  請安,提醒著她只是一個姨娘,要像下人一樣伺候當家主母,要看主母臉色過活。她是個心有大志的。有太太撐腰,二爺對她也有憐惜,為此,愛新覺羅氏看她不順眼。不過,現在二爺有了嫡子,敬重嫡妻,她不想招致愛新覺羅氏不快,把炮口對準她,聰明的選擇了蟄伏。

  不過,二爺要是在家的話,那情況就另當別論了。不用說,她也會削尖了腦袋往正房湊。

  這不,董鄂氏帶著靜馨進來請安。

  靜馨從小被董鄂氏要求要討阿瑪喜歡,要乖巧懂事,幫著額娘留住阿瑪。董鄂氏為了自己的寵愛和靜馨的將來更是言傳身教,不遺餘力。雖然靜馨才五歲,但架不住人家天天強化訓練啊。

  靜馨和董鄂氏長得很像,在董鄂氏的影響下,行為舉止竟也帶了那麼一分我見猶憐的氣質。不愧是董鄂氏的「心血之作」。

  現在,靜馨就用一種可憐巴巴的神情看著她阿瑪,「阿瑪,我能和姐姐一起和小雪玩嗎?」

  塗勇隨口敷衍,「嗯,去玩吧。」

  靜馨來到寧馨身邊,「姐姐,阿瑪讓我和你們一起和小雪玩。」

  靜馨在爭寵上也是個人才,這麼一點兒大就知道不動聲色地上眼藥,打壓對手了。

  在寧馨身邊伺候的她的奶嬤嬤錢氏,從她們母女一進門就注意上了,她的一切可都繫在小主子身上。小主子平時大大咧咧,對這些細節並不注意,她可得幫著小主子把好關,不讓人輕易算計了去。有時候,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也能興起想像不到的浪花來!陰溝裡翻船也不是說著玩的!

  看著靜馨理所當然的抱過瑞哥兒手裡的小狗,寧馨有點不快。她還沒發話呢,這位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成瑞一看小狗被抱走,就伸手去抓,一把揪住小狗的尾巴。別看只是個兩歲的小孩,可手勁不小。小狗吃痛,從靜馨懷裡掙脫出來,跑了。

  寧馨一看小狗跑了,放下對靜馨的看法,快步趕上,又抓了回來,放到弟弟懷裡,姐弟倆也沒人理靜馨,開開心心在小狗頭上梳小辮。

  靜馨見他倆玩的好好的,插不進去,就把頭轉向阿瑪,眼裡滿是乞求,淚珠要掉不掉,「阿瑪,我也想要小雪——」

  靜馨也是生不逢時,要生在現代,這絕對是新一代童星啊!別說兒童只能賣萌,也有演技派的。瞧這眼神,這神情,這聲音,這語調,還有與之相配的動作,真是絕了!別管是先天生成,還是後天培養,拿個什麼獎項那是手到擒來啊!

  可惜,靜馨的電波太小,塗勇沒接收到。

  塗勇的注意力都被寧馨搶走了。

  自從宮裡的五阿哥「勾搭」上了寧馨,寧馨是時常不著家,在家也是滿口的「五阿哥說」,他這個阿瑪的地位一落再落。他心裡看五阿哥各種不順眼,變著法說五阿哥的壞話,無奈老婆大人支持,勸他別影響女兒好姻緣。

  五阿哥是皇子,是他女兒將來的指婚對象,他惹不起,行,他忍了!

  可憑什麼一隻狗也能爬到他頭上來?不就是五阿哥送的嗎?五阿哥也太混蛋了,佔著寧馨不說,都去唸書了還能派隻狗來搶佔寧馨的業餘時間。

  觀察了這些天,寧馨對這隻狗的興趣還沒減退,塗勇再也忍不住了,他不能比不過五阿哥,可不能連他送的狗也比不過啊!

  他要,他要把這隻狗弄走!

  靜馨討要小狗的話一說,這可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正和他意。

  於是,塗勇想也沒想,半點沒猶豫,「寧馨啊,你把這隻小狗給靜馨吧,你是姐姐,讓著妹妹點。」

  他這話說的輕飄飄的,沒想到在一屋子人心裡炸開了鍋。

  董鄂氏臉上的高興都有點掩飾不住了。

  她這是要大翻身了嗎?二爺終於看到她的靜馨的美好了!從前二爺多寵寧馨啊,要星星不給月亮。她出生整一年,二爺為了她,一直待在夫人院裡。

  現在居然,居然要把寧馨心愛的小狗給她的靜馨!這不是說明靜馨在二爺心裡的地位超過寧馨了?她也能跟著水漲船高了?

  與此相對,愛新覺羅氏的臉色可是黑了。

  二爺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可以讓寧馨把五阿哥送的東西給靜馨!靜馨不過是個庶女,有什麼值得看重的,怎麼能越過她的寧馨!一個董鄂氏旁支的庶女所生的庶女也能藉著二爺搶走她女兒的小狗,難道二爺平時對寧馨的寵愛都是假的嗎?不,不是!二爺的真心她能感覺的出來。

  二爺為什麼突然對靜馨這樣好?難道是藉機敲打自己?說她對董鄂氏母女苛待了?董鄂氏,你這個賤人!

  雙方各按自己的心意猜測了塗勇話中的意思,心中都各有了想法。


☆、第十三章 騎狗的少女(二)

  寧馨可沒管這麼多,她只聽到,那麼疼愛她的阿瑪居然要把屬於她的東西送給他的另一個女兒,以後還要她對那個僅小她幾個月的私生女妥協讓步!

  寧馨感覺委屈極了,她受不了了,她這輩子好不容易得來的阿瑪的疼愛被人給搶走了!

  「哇——」寧馨忍不住哭了起來,扔下小狗,轉身就跑出了門外。

  塗勇一看寶貝女兒哭著跑出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了,立刻就追了出去。

  寧馨哭著跑進了自己的房間,一頭拱進被子裡,不管丟不丟人,她是真的難過了。從上輩子為活下來而艱苦奮鬥,到這輩子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而壓在心底的惶恐害怕,再想到以後她在父母心中的地位將被別人替代……

  積累的傷心,難過,脆弱,一下子爆發出來,哭的更大聲了。

  塗勇一進門,看到女兒在床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這心揪得……

  「阿瑪的乖寶貝,這是怎麼了,誰惹我們寧馨生氣了,阿瑪去打他。來來來,不哭了啊,阿瑪都心疼死了。」塗勇從床頭扳過寧馨的身子。

  「阿瑪,阿瑪不要我了,嗚嗚,以後也不疼我了,嗚嗚,你走,去找你的靜馨,嗚嗚,我才不稀罕你呢!」寧馨泣不成聲,哭的都有點打嗝了。

  這倒是把塗勇給說愣了,感情這是因為他啊!塗勇回想了一下,一拍腦袋,他剛才說的話是有點歧義哈。都怪靜馨,要不是她說要小狗,他也不能沒考慮就順嘴說了,怎麼也想個好法子把狗弄走!你看這事鬧得!

  塗勇這心偏得沒邊了,還要趕快給自己洗白,也顧不上面子了,索性都說了出來。「寶貝啊,你別難過,阿瑪不是向著靜馨,阿瑪最喜歡我們寧馨了!阿瑪,阿瑪只是不喜歡看到你那麼寶貝那隻五阿哥送來的狗。阿瑪只是不待見那隻狗罷了,不是特地要拿你的東西偏著靜馨的。」

  「真,真的?不是更喜歡靜馨?也不用我以後都讓著她?」寧馨爭取自己的利益。

  「不用。你是嫡女,又是長姐,她是要敬著你的。不過就比你小幾個月,哪裡用你讓著她了,千萬別委屈了自己。看這小臉,阿瑪給你擦擦。」

  塗勇用袖子胡亂給寧馨擦了臉,看到寧馨哭聲漸小,腦中一轉念,「要是你真這麼喜歡狗,阿瑪也去給你弄一個,保證比五阿哥送的這個強百倍。好不好?」

  「真的?那我要最大的狗,最兇猛厲害的,能看家護院的。」

  「又大又厲害的?咬著你怎麼辦?」塗勇有點擔心。

  「不怕。阿瑪你還不知道嗎,我一拳就能把它打趴下,還敢咬我,不把它牙給拔了!」

  塗勇一聽也是,忘了他女兒是個厲害的了。「對對,我們寧馨厲害著呢!一隻狗算什麼,就是老虎也不放在眼裡。」

  塗勇變身女兒控,把他們家裡還有其餘的人有可能被狗咬傷這件事給選擇性遺忘了。

  「阿瑪今天說錯了話,以後要是寶貝傷心了,就直接告訴阿瑪,要記得阿瑪最疼的人是你,千萬別一個人躲起來哭啦!知道了嗎?」

  寧馨感覺她今天是有點小題大做,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想想小孩子爭寵也屬正常行為,也就理直氣壯了。

  「那阿瑪等會帶我出去玩,去街上吃好吃的,還要到鋪子裡逛逛。」

  「好,一會兒就去。」

  「不帶靜馨,也不帶瑞哥兒,以後也不帶,只帶我一個!」

  聽到女兒這明顯的「護食」言論,塗勇反倒覺得很高興,瞧,他在寶貝心中多重要,都不願與人分享他這個阿瑪。

  「對,不帶他們,以後也只帶寧馨一個。」

  得了阿瑪的保證,寧馨這才破涕為笑。

  放下了心事,寧馨被阿瑪抱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後背,漸漸地竟然睡著了。

  塗勇把寧馨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又弄了熱毛巾給女兒擦了擦臉上的鼻涕和淚痕,輕手輕腳的從外面關上了門。

  經歷了這麼一鬧,父女倆的關係又上了一個新台階。塗勇滿意於他在女兒心裡還是第一位,寧馨要是心裡有什麼心結也會和阿瑪開誠佈公了。

  一個月後,塗勇果然托人弄了隻藏獒。

  這藏獒可是與五阿哥送的小狗有明顯的反差。

  這只藏獒已經成年,長得油光黑亮,高大威猛,尖銳的牙齒,有力的咆哮,一看就是個厲害的。

  上輩子,寧馨有幸去過揍敵客家,他們家的那個看門狗三毛可是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那時就想上去騎一騎試試看,可終究沒敢那麼做,騎狗也要看主人啊!

  這次阿瑪找來的藏獒據說是這個世界長得最大品種的狗了,雖然達不到她預計的目標,但也差強人意了。畢竟這裡的動物都太弱了,比起強大的幻獸,這就是過家家嘛!好像老虎就是最厲害的了,太沒挑戰性了!

  藏獒送過來的時候裝在大鐵籠子裡,為了弄這麼一隻狗,塗勇也費了一些心思。不過,這都架不住女兒高興啊。

  狗一送來,塗勇就抱著寧馨來到了狗房。

  藏獒看到生人,不停的大叫,在籠子裡走來走去的,看起來想咬人。

  「寧馨,這狗挺厲害,叫人把它訓好了,再給你玩吧。平時就關在籠子裡看就好了。」塗勇有點擔心。

  寧馨從塗勇身上下來,「阿瑪,不用擔心,你看我把這隻狗馴服,一定讓它乖乖聽話,到時候再把它放出來,免得咬著別人。」

  寧馨興致勃勃的走到籠子跟前,狗叫得更厲害了。似乎要掙脫籠子。

  「寧馨,離遠點,別伸手。」塗勇擔心地喊。

  「大人放心,這藏獒在籠子裡出不來!」一旁訓狗的回道。

  寧馨可不管這些,她也沒打算伸手。

  她,散發出了惡意的念。

  惡意的念向著藏獒襲去。藏獒立時收聲了,也不亂轉了,在離寧馨最遠的籠子一角萎縮著,一動也不敢動,渾身顫抖。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野獸的直覺都是很敏銳的,自然界向來有強者為尊的法則。寧馨比它厲害,讓它感覺危險,而且不可戰勝。它,屈服了。

  過了一會兒,寧馨感覺它被馴服了,方才收了念。

  藏獒,溫順的趴在籠子裡。

  「阿瑪,你看,狗也怕惡人吧?」

  「又亂用詞!不過,我們寧馨就是厲害,這麼厲害的狗都能馴服!不愧是阿瑪的驕傲!」塗勇高興的不知說什麼好。

  「阿瑪,讓人把籠子打開吧,有我在,它不會咬人的。」

  藏獒被放了出來,寧馨把準備的項圈套在狗脖子上。對飼養員說,「以後,我要不在,可以把鐵鏈繫在項圈上,不怕它亂跑了。」

  寧馨用手順了下狗背上的毛,拽著狗到飼養員跟前,對飼養員做了一個念力標記,對狗說,「以後他給你餵食,別咬哈。」

  「阿瑪,這隻狗今後就聽我的了,我在的話不會亂咬人的。平時讓它待在狗房裡,別讓其他人接近,免得被咬傷。」

  「好,說的是。」

  「阿瑪,我們帶它給額娘和瑞哥兒看看吧,他們一準兒沒見過這麼大的狗。」

  「我們寧馨就是孝順,事事想著額娘。走,去你額娘院裡。」完全忘了這隻狗剛才還很凶。

  塗勇邁開步子走在前頭,後面寧馨利索地上了狗背。別說,騎著高矮還挺合適。

  不知什麼原因,寧馨長得比同歲小孩偏矮,靜馨都比她高半個頭。愛新覺羅氏曾經埋怨塗勇,教孩子練武,累著了,壓的不長個兒了,明明小時候還是很胖的。塗勇反駁,是早產的緣故,小時候養的是虛胖,大了才表現出不足來,這不,長得不高。

  長得小巧,現在就有好處了,不然,騎上狗,腳著地,就不好看了。

  塗勇回頭一看,寧馨騎上狗了,樂了。

  還沒聽說狗還能當坐騎的,雖然挺搞笑,不過,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他女兒可真是想像力豐富啊。他本來還想給寧馨添個小馬,教她打獵呢。現在看來,狗也不錯。又能打獵,又比馬矮,上下方便;安上個鞍子,騎著沒準比馬跑的還快。

  看他女兒騎著狗,多威風,誰家有這樣拉風的坐騎!他的眼光就是高。你看,這麼高大威猛的狗,還是多功能的,就像他一樣的勇武;再看五阿哥弄來的那個,什麼事都幹不了,還要讓主子伺候,就像五阿哥那個小毛孩一樣!

  有了他的大藏獒,五阿哥,你就一邊涼快去吧!

  塗勇越想越得意,完全不知道他女兒騎狗,將來可是成了京城茶餘飯後的笑料了。連宮裡都知道了,康熙帝提起寧馨來都說,「對,就是騎狗的那個」。

  寧馨在不知不覺中,竟然成了傻瓜的代名詞了。

  至於塗勇和愛新覺羅氏,認識的人見著面都會調侃兩句,擠眉弄眼。

  這事也有好處,拉近了與周圍人的距離,人緣倒是更好了。


☆、第十四章 風波

  且說父女倆騎著狗來到正院,叫來了愛新覺羅氏。

  寧馨也不怕他們被狗咬傷。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在一家人身上標記了念。(這就和小狗撒尿劃分領地是一個概念)

  「夫人,你看爺弄來的狗,是個大藏獒!咱們女兒騎著多威風,多麼與眾不同,卓爾不群!有誰家孩子能騎上這個?也就是我這個阿瑪費了千辛萬苦才給找了來。」

  「阿瑪最棒了!」寧馨趕快拍馬屁。

  得到了肯定,塗勇越發得意,「趕明兒個得空,騎上這個,我帶寧馨去郊外莊子上打獵,弄點野味回來嘗嘗。」

  愛新覺羅氏差點原地摔了一跤。

  二爺這是怎麼了?這是腦抽了吧?寧馨一個孩子不知道好壞,只顧著新鮮,你還在旁邊煽風點火,搭梯遞凳,唯恐天下不亂的!

  還與眾不同,卓爾不群?也沒見你平時成語運用這麼好啊?

  你要是真能耐你別弄個狗來,你弄個老虎給女兒騎啊!

  這與眾不同是有了!是沒誰家孩子騎個狗!

  要說八旗宗親子弟紈褲的也不少,人家也沒出這個新招。真騎個狗去打獵,明兒個大街小巷都該議論了,索綽羅家可就臉面盡失了。也許侯爺當天就該叫你回去「談話」了。

  不忍心潑這父女倆一盆冷水的愛新覺羅氏委婉迂迴地提醒,「二爺,你看寧馨都這麼高了,騎個狗不匹配。過幾天寧馨又長高了,這狗跑起來,寧馨的腳可就著地了,可別傷著孩子的腳啊!」

  可惜塗勇沒接收到愛新覺羅氏的真實想法,只聽到了她的慈母心腸。「女兒,看你額娘多為你著想。」

  「你說的也對。不過,現在不是還能騎嗎!這上下狗背比騎馬方便多了!等到長高了再說別的話!先試試新!」

  塗勇又接著說,「要說長得矮了也有好處,寧馨要是和靜馨長得一樣高,還真騎不了。哈哈,要不說咱女兒天生就該騎這狗!」

  愛新覺羅氏無語了!她女兒天生是個騎狗命?怎麼說話呢!女兒啊,額娘對不起你啊!

  「阿瑪,不要緊,等我騎不了的時候,弟弟也懂事了,可以讓他繼續騎著。」寧馨想了一個好辦法。

  塗勇雙手拍了一下,「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寶貝就是聰明!這麼小就知道友愛弟弟,為弟弟著想!真是阿瑪的好女兒!」

  接著,兩人就訂製怎樣一副狗鞍子和如何在脖子上綁韁繩親切交換了意見,務必要使兩歲的瑞哥兒將來騎得穩當。

  看著院子裡的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興高采烈地討論個沒完,愛新覺羅氏感覺她的心都碎的掉一地了。

  她摀住胸口,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做了兩個深呼吸,這才沒吐出口血來。

  女兒啊!你真是你阿瑪的親生女兒!

  子啊,快把我帶走吧!難道我的兒子也要賠上了嗎?

  成瑞還小,不懂事。他怎麼攤上了這麼兩個不著調的阿瑪和姐姐!他要是真騎了狗,那將來長大了還不一世英明盡毀啊!

  寧馨反正已經定給五阿哥了,她以後就讓五阿哥去操心吧。這點事不會影響婚事的,沒準皇上還更放心呢。

  當務之急是保住兒子的清白,不能讓他落入這父女倆的魔爪!

  「好了,你們兩個消停點吧。不用急於一時。二爺,不如您給這狗起一個威風點的名字,別被人給胡亂叫了!」愛新覺羅氏轉移話題,她對靜馨私自為她女兒的小狗起名還有怨念。

  「對,是該有個威風的名字!」

  塗勇摸著狗頭,想了想,「這狗油毛黑亮,行動如風,不如就叫,就叫『黑旋風』。」

  「噗——」愛新覺羅氏剛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打算去去火,還沒嚥下去,緊接著就吐了出來。

  「額娘,這名字怎麼了?不好嗎?阿瑪起的很恰當啊!」

  塗勇也用尋問的眼神看向愛新覺羅氏。

  「好,好的很,在沒有比這更好的了!這個名字真的很霸氣!」愛新覺羅氏咬著牙說道,被打擊的狠了,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二爺啊,你還能再不著調一點嗎!你一叫「黑旋風」,旁邊還不得有人接話「李逵」啊!

  愛新覺羅氏真想cos咆哮馬,上前把這兩個人給搖醒。想了想,終究還是沒動。

  其實,愛新覺羅氏完全有機會以絕對優勢將這兩人鎮壓。不過,上次小狗事件,塗勇對靜馨的維護,讓愛新覺羅氏感受到了一絲危機,她猜測塗勇已對她有所不滿。為了鞏固現有地位,她決定按兵不動。因為事後塗勇也沒向愛新覺羅氏解釋他的真實想法其實是吃醋,所以,這就造成了陰錯陽差之下,愛新覺羅氏沒有投反對票。

  愛新覺羅氏不管了,當事人都不怕丟人了,她這個看熱鬧的著急個什麼勁啊!轉身回屋,眼不見心不煩。

  唉!她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怎麼攤上這麼兩個極品父女!可以想見,他們一家馬上就要成為京城笑柄了!

  愛新覺羅氏的預言成了真。

  在父女倆一馬,一狗上街溜了一圈後,他們成功地擠下了佟家風傳的寵妾滅妻的傳聞,並火速竄上了京城八卦排行榜的頭條。

  見面不論上兩句「還有人騎狗的」,你都不好意思說你是京城消息靈通人士。

  就算底下鬧得沸沸揚揚,還真沒有御史上奏彈劾。

  怎麼上奏?說不該騎狗,有辱斯文,有辱我天朝國威?

  又不是什麼政敵,不過就是一個小孩騎了狗,恥笑一下就是了。真要上奏,那還不把自己降成和騎狗的傻子一個格調了嗎?不得也連累的被人恥笑?

  再說,這位可是有宮裡的皇太后撐腰,就算上頭知道了,也是一笑而過,上奏的可就惹了一身騷了。

  所以,這件事就這樣被李德全當新鮮事講給康熙帝聽了,圖了皇帝一樂。也就不罰不賞地過去了。

  這事還帶來了一個明顯的收益:送節禮的時候,好些人加送了馬匹,攀比示威似的,一個賽著一個名貴,索綽羅府裡的馬廄都裝不下了。

  不管其中深意如何,這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啊!

  過後,可能是嫌自己的「名氣」不夠旺,塗勇大手一揮,「留下幾匹上好的,其餘的都弄到馬市上賣了吧。哪裡騎得了這麼多,這府裡都沒地方養了。」

  於是,繼「騎狗門」事件即將落幕之時,續集「賣馬門」也風風火火地上映了。

  愛新覺羅氏收到的請柬,雪花似的。

  作為一個正常人,她都羞得沒臉見人了,哪敢在社交圈露面。只好在家裝病,以此躲避風言風語。

  可沒想到,這又引發了新一輪話題,「看,索綽羅大人鬧得,都把和碩格格給『氣病了』!」

  上門探病的人一時間絡繹不絕。

  當然,不可能空著手去就是了。

  這也算是個安慰獎了。


☆、第十五章 錢嬤嬤的忠心表

  小孩子關於善惡好壞的觀念是在環境以及周圍大人的教導下慢慢形成的。

  這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儘管董鄂氏對寧馨騎狗的行為嗤之以鼻,毫不掩飾的在自家女兒面前表現的幸災樂禍,可是靜馨還是各種羨慕嫉妒恨。

  原因無他,小孩子的天性作怪罷了。就算知道騎狗聽姨娘說是一件惹人恥笑的事,可是靜馨畢竟也才五歲,哪能抵抗的了這種新奇的,獨一無二的誘惑!

  有一個這樣順從的,通人性的狗,還能當坐騎,這得多引人注意啊!別人笑話也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要是所有人都用羨慕嫉妒的目光看自己,她該多有面子!

  於是,靜馨首次把姨娘的話當成了耳旁風,越發用火熱的眼神看著寧馨騎著狗在府裡跑來跑去。

  她的目光太熱烈了,以至於一向都不理會她的寧馨也被她看得差點從狗背上摔下來。

  靜馨的意圖這樣明顯,雖然她沒明說也要騎騎試試,可是個人都感覺出來了。愛新覺羅氏也不例外。

  愛新覺羅氏心裡真的很矛盾。一方面,她希望答應靜馨,只要靜馨也騎了,嘲笑的聲音就不會只對著寧馨了,至少有人分擔;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要是靜馨騎了,外面又引發另一輪議論,說她的寧馨專門引人學壞,這就得不償失了。

  她簡直被外面的流言飛語給折磨的不行,可偏偏父女倆一個在外面同僚中鼓吹黑旋風的各種優點,聽不明白別人話語中的諷刺,還直說他這陣子的人緣好了,同僚都願意找他搭話。一個又是小孩子愛熱鬧,沒心沒肺,教訓她也有她阿瑪護著,糾結了一群丫鬟跟在狗屁股後面滿府亂跑,真把將軍府當遊樂場了。

  既然他倆都看不透這裡面的人情世故,那她也不去做破壞他們父女倆好心情的惡人了。要是他倆都明白過來,還指不定怎麼鬧呢,沒準槍口就對準自己了。

  這樣也挺好,父女倆現在都被定義成一根筋的人,沒啥心眼,以後別人也少算計些,明面上的嘲笑總比暗地裡的陰謀強的多。

  反正面子已經丟盡了,好歹裡子還在,被人說兩句也不痛不癢,這次還賺了一大筆呢。也算是補償了,愛新覺羅氏破罐子破摔了。

  想到上次小狗事件,寧馨是不願意靜馨動她的東西的。愛新覺羅氏就拿定了主意。當然,慈愛什麼的面子活還是要裝的。

  「靜馨,黑旋風雖然很大,但是你也長得比寧馨高多了,你騎上根本不合適啊!回頭,叫下人牽著馬,帶你上去坐坐吧。」

  靜馨到底是董鄂氏一手教出來的。要是寧馨聽了這話,必要開口反駁一番的,可靜馨小小年紀就會看人臉色,知道她應有的地位,所以,生生忍住了,還很有禮貌的回答,「多謝母親提點愛護,靜馨知道了。」

  愛新覺羅氏一看靜馨小小年紀能有這番,儘管很不想承認,但比她單純的女兒可是強太多。唉,寧馨都是被自己和她阿瑪給寵壞了。

  作為和碩格格嫡女,雖然不用卑躬屈膝地看人臉色,但是將來嫁進皇家,應付的都是皇親國戚,迎來送往,人情世故還是要很精通的。

  寧馨現在這天真爛漫的樣子,將來在五阿哥府裡,會不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愛新覺羅氏很擔心,決定要開始正經培養寧馨管家和後宅手段,也要為她多搜尋些用得上的忠心奴才,好作為她的陪嫁。

  不過,看寧馨的性子,做事從來都是正大光明的。要是將來實在學不會那些隱秘的手段,就培養那些奴才學了,到時候作為左膀右臂,也好從旁出主意。嗯,寧馨的乳母錢嬤嬤對她既忠心閱歷也夠,又有這方面的天賦。而且,一家子都是靠著將軍府過活,不怕幹出背主的事。

  被愛新覺羅氏惦記的錢嬤嬤現在正在寧馨房裡對她的小主子講道理。

  「姑娘,您的性子是個耿直的,從小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今天,別嫌老奴在這裡嚼舌根,挑撥你們姐妹關係。二姑娘跟您不是一個肚子爬出來的,您可千萬別對她掏心掏肺,她說什麼您也只聽聽就是了,嘴上應承著,可別萬事都當了真。」

  「哦?怎麼說?」

  「老奴從小將姐兒奶大,一家子性命都繫在姑娘身上,萬事自然是替姑娘打算的。姑娘是二爺夫人心頭肉,自然是倍受寵愛的,這大宅門後面的陰私,他們哪捨得讓姑娘知道,自然是將姑娘保護的嚴嚴實實的。老奴也想像這樣一直守護姑娘,可是世上哪有密不通風的牆,萬一著了道,有時可是一輩子補不回來啊!」

  錢嬤嬤表了忠心,全心全意為寧馨打算。「本來,老奴不該這麼早對姑娘說這個,也許夫人也有打算等姑娘大了再教導這後宅的手段。可是老奴現在不說不行了,現在已經露出這樣的苗頭了。」

  寧馨有了興趣,鼓勵錢嬤嬤繼續說。

  「姑娘大概沒注意,上次二姑娘要小狗的時候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可是不動聲色給您上了眼藥的,您還沒察覺就離間了您和二爺的父女關係了。要不是姑娘當時沒忍住哭著跑了,惹得二爺心疼,和您把話說開了,但凡您忍了半句,把小狗讓給二姑娘,您對二爺的真心也會是有了懷疑的。到時候,你們的父女關係可就有看不見的裂縫了。」

  寧馨一想,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嗎!要是不將事說開,她哪知道阿瑪對她的寵愛。

  於是,用更加渴望的眼神看著錢嬤嬤。

  錢嬤嬤一看小主子對她這樣信服,說的更起勁了。「要說二姑娘真是個人才!她想玩您的狗,不問您卻問二爺,這就向二爺表示您這個姐姐平時囂張跋扈根本看不起她這個妹妹。而在您面前故意提是二爺的意思讓她一起玩,這是告訴您她其實很受二爺寵愛;二爺也不是光疼愛您的,她這是讓您心裡不舒服,以後一點點就會對二爺離了心。您對二爺沒了真心慕孺,二爺自然也會漸漸對您淡了的。相對的,二爺的感情就會轉移到一心渴望父愛,乖巧的二姑娘身上了。」

  「因為先天上比不得嫡女地位高,她們就會想盡一切方法往上爬。獲得父母的肯定與寵愛可是最直接有效方法。別看二姑娘只是一個庶女,可是這高門大戶裡,踩著嫡女往上爬的庶女可是多了去了,有的甚至都能把嫡女搞的身敗名裂,搶了嫡女的好姻緣,還能讓外人還交口誇讚的。」

  錢嬤嬤提了一下庶女的厲害,「後來,您和二爺又和好如初,老奴看了,怕當時就說了這話,您情緒還沒緩和下來,反倒影響了你們的父女感情,得不償失。現在老奴和您說這些,是看到二姑娘又看中了二爺新送您的黑旋風,怕她又出什麼妖蛾子。雖然二爺最疼您,但架不住這樣一點一點的離間啊!這大風大浪都沒事,陰溝裡翻船的可不少。不是因為這些人沒本事,而是因為他們不謹慎啊!」

  「老奴說這麼多也不指望您都能聽明白,就是想給您提個醒,您心裡有個數,別傻傻地被人賣了還記人個好!」錢嬤嬤語重心長的說。

  寧馨心想這錢嬤嬤還真是個人才。她對於一個人對自己是真心還是假意還是能有所覺的。「嬤嬤放心,我記下了,以後會注意的。嬤嬤是真心待我,我心裡清楚著呢!」

  聽寧馨這麼說,錢嬤嬤放下了心。這宅鬥,不怕學不會,就怕不肯學!學不會沒關係,她能幫著看著;要是不肯學,覺得骯髒,連聽都覺得厭煩,那她說再多主子不肯聽,遲早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錢嬤嬤很欣慰,「我看姑娘性格爽利,心裡也是個有主意的。姑娘放心,有老奴看著,有什麼與您不利的定會稟告您的。」

  兩人結束了談話不久,只聽外面丫鬟小綠進來稟報,「姑娘,夫人讓您穿好衣服過去一趟,說是一起去侯府,侯府那邊太太有請。」


☆、第十六章 議定上學

  愛新覺羅氏接到了太太命人過來傳的話,說是讓她帶著寧馨和靜馨過去侯府一趟,有事相商。

  她叫來了寧馨和靜馨,穿戴好了,套了車,往侯府趕去。

  進了正房,寧馨打眼一看,這可倒齊全,一屋子人都圍著太太說話呢。

  侯爺有三個兒子,其中,有兩個是嫡出,太太的親子,另外一個庶出,排行第三,是太太身邊的丫頭養的。

  自從她阿瑪額娘成親,侯爺體察聖意,讓二兒子單獨出去過。既然已經要獨立門戶了,索性就把家也分好了。

  嫡長子是要承爵的,繼續留在府裡,以後頂立門戶。二兒子和和碩格格一起住進了上面賞下來的宅子。三兒子當時還沒有成親,不過,東西都分好了,隨後,他成親後也帶著家眷搬了出去。三兒子因為是庶出,分的家產極少,身上沒爵位,只捐了一個小官,所以三奶奶時常回來打秋風,奉承太太。

  另外,侯爺還有一嫡一庶兩個女兒。嫡女的丈夫是完顏氏嫡支,庶女則嫁給鈕祜祿氏旁支的一個子弟。

  「孫女給瑪嬤請安。」寧馨和靜馨一起向太太請安。

  「好,好。都來了。快過來坐著。」

  接著就有人搬來了繡墩到太太旁邊擺好。

  三人又見過了其餘的人,寒暄過後,方才落座。

  太太和愛新覺羅氏隨便聊了幾句,就進入了正題。

  「老二家的,(太太看不得愛新覺羅氏的身份比她高,從來不管愛新覺羅氏叫格格,只是擺出婆婆的架子)今天把你們找來,實是有事相商。」

  「母親,不知何事?」愛新覺羅氏順著她的意思接口。

  「你們來之前,我和你大嫂,弟媳都說過了。我們滿洲的女兒家都金貴,將來都是要有大出息的。這就要好好的教養著。我們侯府雖然將家產提前分給了你們,但分的只是財產方面,其餘的地方,我們整個侯府說起來還都是一體的。」

  老三的媳婦最愛聽這話,她巴不得藉著侯府的勢,「母親說的極是,這上陣親兄弟,打虎父子兵啊!」

  太太白了她一眼,被人插話有點不悅,不過也沒說她什麼。繼續剛才的話題,「咱們侯府孫女輩的有六個,除去老三家的那個太小,其餘五個也都有五歲以上了。咱們滿洲女子雖說講究個爽利的性子,不用像漢家那樣的拘束,但是,這字還是要識的,別真成了睜眼瞎,說出去丟了侯府臉面。」

  愛新覺羅氏附和,「母親說的極是。」

  「府裡這大姑娘,三姑娘都開蒙了,你那邊四姑娘和五姑娘是個什麼打算?」

  「這大姑娘和三姑娘不愧是養在母親身邊的,果然母親調/教的好。」愛新覺羅氏捧了太太一下。

  「寧馨和靜馨還沒讀書呢。本來兒媳的打算是請個先生好好教導一下的。這還沒找到好先生,只是兒媳平時教她們識幾個字。」

  「既然還沒開始,就到侯府裡一起來吧。你們父親找了一個好的,過幾天就該來教書了。姐妹們湊在一起,學習也有個伴,無論玩耍還是做針線,都出不了大岔子。你一個人在家看著她們兩個,還要管家照顧瑞哥兒,難免顧不過來,被人笑話了去可就不好了。」

  愛新覺羅氏一聽,這明顯有所暗指啊!可是前一陣鬧得笑話讓整個侯府沒臉了,侯爺都親自去找先生了。太太今天又來這齣,這不是明晃晃的說她教育不好孩子嗎!

  愛新覺羅氏想了想寧馨,好像她的教育方法是有點問題。

  寧馨小時候自己想讓她成才,找了多個奴才教她說話;弄到現在,她一急還會說話三種語言夾雜。

  怕她小家子氣,特地帶她看了家裡不少珍品瓷器,繪畫真跡;結果進宮時還去搜羅珠寶玉器,活像沒見過錢似得。

  懷瑞哥前,當著她的面言傳身教,培養她的宅鬥意識;可怎麼還是這樣不曉事,比靜馨差遠了,和她阿瑪一樣,是個直的。

  要說她也是為了孩子好,可怎麼總達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呢!

  難道這真是她不會教孩子?不,不,她趕緊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裡搖掉,一定是寧馨隨她阿瑪,是索綽羅家的遺傳問題。她的瑞哥兒就像她,她要吸取教訓,好好教兒子。

  至於寧馨,還是叫她來侯府這邊吧。女孩們在一起,她也能學的文靜點,能得到更好的鍛煉。她也要學會和閨中姐妹相處,學會看別人的心思和臉色,這對她將來是有好處的。

  有了這些想法,愛新覺羅氏答應了太太的要求,沒做什麼堅持。

  太太看目的達成,也滿意了。

  雖然前一陣子寧馨騎狗鬧出了那麼大的笑話,但是,她畢竟是太太的嫡親孫女,輕易是不會放棄的。小孩子不懂事才能幹出這樣的事,太太深信是愛新覺羅氏教的不好。現在侯府身份最高的是三姑娘,將來老大承爵,她就是侯府嫡女。二兒子已經是奉恩將軍,爵位上差些,可架不住四姑娘的額娘是和碩格格,這麼算來,倒比三姑娘行情還好些。所以,她一定要好好教導寧馨,非讓她變成一個合格的大家閨秀不可。

  太太想到這裡,眼神又瞥見老三媳婦,施捨的對老三媳婦說,「你們家的老二也一塊兒來吧。」

  老三媳婦心裡覺得有點膈應,老二只是個庶女,卻有機會得到更好的教導,便宜她了。等她的女兒長大了,也一定要求太太叫她過來侯府附學。

  「寧馨啊,過幾天,先生來了,瑪嬤就派人接你們過來一起學習,好不好。」太太一派和藹。

  「瑪嬤學什麼?認字嗎?」

  「不只是學認字,琴棋書畫就算不精通,也是要懂一點的。女紅打絡子也是必學的。等你們再大一大,十歲上下還要請嬤嬤教規矩……」

  太太說的興起,「當今萬歲爺崇尚漢學,將來選秀,咱們滿洲貴女就算不是樣樣拔尖,也總有一樣要拿的出手來。對了,最好還能吟上兩句詩,那才能被稱上才女。」

  太太說著說著就沉浸在他們侯府將來的女孩都是才女,八旗勳貴爭相求娶的美夢中了。

  寧馨一聽,竟然要學這麼多,眉毛都皺到一塊了。

  還要作詩?五阿哥說她壓根沒這方面才能。作詩,詩作她吧,詩的內涵太深了,詩的意思到時候都弄不明白,胡亂猜測恐怕會鬧了笑話。

  就這樣,大家又談論了,太太說恐怕天晚了,就不留飯了。一屋人方才散去。


☆、第十七章 騎不住(雙更)

  天擦黑的時候,三人才回到了府中,靜馨告退回晚香院了。

  愛新覺羅氏牽著寧馨回房的時候,塗勇已經從衙門回來,端坐在正房等著了。

  「阿瑪,阿瑪。」寧馨見到了自家阿瑪,從門口飛奔過去,撲到塗勇懷裡。

  塗勇抱起寧馨,放到腿上,順勢又坐回了太師椅上。

  「寶貝,這是怎麼了,看小臉皺的。不是去瑪嬤家了嗎,哪個給我女兒氣受了?」

  「沒有。只不過瑪嬤說以後我就要到侯府上學了。」寧馨有點悶悶不樂。

  「原來是要上學了?這有什麼,又不是整天學習的,等你回來阿瑪還是會陪你玩的。好了,別不高興了,阿瑪特地買了你喜歡吃的點心,快過來嘗嘗。」

  就著塗勇的手咬了一口點心,「阿瑪,瑪嬤說上學要學好多東西呢!」

  「哦,都學什麼?」

  「讀書習字,琴棋書畫,女紅編織,這只是前期課程,後期還有別的什麼我還沒仔細聽。」寧馨抱怨。

  「怎麼這麼多,又不是漢人,學這些勞什子做什麼?咱們滿人學會騎馬打獵就好了,女孩子規矩和管家方面錯不了就很出色了,學那些又沒用。」

  「可是瑪嬤要我們當才女,說是最少有一樣要擅長的。我覺得她好像希望我們有作詩這樣特長。」

  「不用管這些,寶貝你學會讀書識字就好,將來你額娘也會管家和規矩之類的。還琴棋書畫,當這是在培養揚州瘦馬嗎?」

  話一說完,塗勇就知道說漏嘴了,都怪今天同僚提起揚州瘦馬的話題,結果竟然當著女兒的面說了不該說的。希望寶貝沒聽清吧。

  寧馨以實際行動表示了她的聽力很好。「阿瑪,揚州瘦馬是什麼?這馬難道不是用來騎的?阿瑪的意思,難道還會琴棋書畫?」

  寧馨很高興,難道這個世界還有這種智慧型幻獸?要是有,她將來一定要把它收做寵物,讀詩作畫等才女技能就可以不用愁了。

  看著寧馨明顯的感興趣的亮閃閃的眼睛,塗勇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個,你現在還小,等將來長大了就明白了。」

  又是這句!寧馨表示鄙視,就算知道將來隨著閱歷增長這些知識也會接觸,可現在她就想知道好不好!算了,將來見到五阿哥,問問他就知道了。

  愛新覺羅氏可是聽不下去了,二爺這都說的什麼啊!在外面胡鬧也就是了,到女兒面前都帶出來了。寧馨那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將來就知道了』,萬一她跑去問五阿哥,這不是丟人丟到宮裡去了嗎!

  愛新覺羅氏還真是瞭解自己的女兒啊!

  「寧馨啊,別聽你阿瑪胡說。來,額娘告訴你。」愛新覺羅氏使勁瞪了塗勇一眼。

  「這揚州瘦馬啊就是一種母馬,哪裡會什麼琴棋書畫,都是別人瞎說的。等你長大了,額娘帶你去騎,現在啊恐怕你騎不住。」愛新覺羅氏睜著眼說瞎話,對寧馨進行了忽悠安撫。

  「咳,咳,咳,咳……」塗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完了,他女兒天真不懂事,說出來的話時不時有驚人之語,讓人尷尬的要死;他夫人怎麼也變得這麼「邪惡」。

  『騎母馬』,還『騎不住』?這話不是引著讓人想歪嗎?

  看來晚上他要好好和夫人「探討探討」。

  「好了,點心留著明天吃吧。翠荷,吩咐人擺飯吧。」

  輕輕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夫妻倆都覺得對方「欠收拾」。

  飯桌上,塗勇一如既往的二十四孝好阿瑪。為了安撫女兒,主動抱著寧馨,餵她吃飯。

  寧馨很是享受父愛。唉,年齡大了就是不好,小時候多好啊,吃飯都有阿瑪額娘喂,現在很少能享受到了。典型的得了便宜賣乖。

  愛新覺羅氏看見女兒坐她阿瑪懷裡吃飯,象徵性的說了兩句就不管了。其實她還挺樂見其成,她女兒越得寵,二爺就會對她越好。

  二爺對寧馨的寵愛,就連他唯一的嫡長子成瑞拍馬都趕不上,更別說那些狐狸精和小崽子了。

  董鄂氏,哼!據晚香院那邊的人來報,董鄂氏這個月領的換洗的沒用,看來是有了。

  當初生靜馨的時候,她傷了身子,很難有孕。可現在呢?她本事夠大啊!身子居然能調養好!自己小看了她呢!

  懷孕了不上報自己這個主母,還瞞著掖著的。這是想等三個月穩定了以後?

  既然不報,那她就當不知道好了。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可是她自找的!

  愛新覺羅氏吃了一口飯,看了看旁邊其樂融融的父女倆。

  有了她的女兒,別說董鄂氏這個生不生的下,生下了也不知是男是女的,就算是健康的兒子,也是別想有出頭之日的。

  自己現在已經有了瑞哥兒,這次不會插手了,董鄂氏那邊就看她自己造化了。不過,這麼好的消息,也是要透露給其他侍妾,讓她們也「高興高興」。

  拿定了主意,愛新覺羅氏笑的越發溫柔,還往塗勇碗裡夾了幾道菜。

  一家人開開心心的說話吃飯,但是,總有些人出來攪事。

  宋嬤嬤進來了,站在愛新覺羅氏跟前,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宋嬤嬤,什麼事?」

  「二爺,格格,二姑娘在狗房外暈了過去,董鄂氏姨娘聽說了,也暈過去了。」宋嬤嬤規規矩矩的回稟。

  「到底是怎麼回事?靜馨怎麼在狗房外暈過去了?有沒有被黑旋風咬到?」愛新覺羅氏著急地問。

  「回格格的話,二姑娘今天旁晚回來後,悄悄到狗房那邊看黑旋風,聽狗房那邊的人說,那時黑旋風正在進食,大概是被黑旋風給嚇著了,於是就暈倒了。狗房那邊把二姑娘給送了回去,姨娘看見二姑娘躺著回去的,擔心之下,也暈了過去。」

  愛新覺羅氏一聽,這才放了心。要是真被狗給咬了,雖然是她自找的,對寧馨還是有礙的,畢竟是寧馨的狗。只是暈倒,就無大事了。董鄂氏也暈了,那就太好了。

  「原來不是被咬傷了,可是擔心死我了。只是嚇暈而已,弄點安神湯就是了,現在天色很晚了,明天一大早再去請大夫吧。二爺,你看這樣行嗎?」

  「就聽夫人的吧。真是小題大做,還能叫個狗給嚇暈了,說出去真是丟我的臉!」

  「不管怎樣,我還是過去瞧瞧吧。二爺,天色已晚,您也忙了一天了,你們父女倆在屋裡歇著,我去去就回。」愛新覺羅氏說的讓人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那就麻煩夫人了,我在這兒哄著寧馨。」塗勇覺得他這個夫人就是賢惠。

  「看二爺說的,這是我該做的。」說完,披上大氅,出門而去。


☆、18 詩意or失憶

  愛新覺羅氏回來的時候,塗勇正靠在床頭,閉著眼睛。寧馨則在他們床上睡著了。

  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女兒精力充沛,又慣愛玩鬧,看來,二爺看孩子也被折磨的夠嗆。要是有她在一旁「鎮壓」,寧馨還能收斂點,可惜二爺對寧馨卻是百依百順的。這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二爺還樂在其中的。

  二爺這幅樣子看來是沒精力多管靜馨和董鄂氏的事了。愛新覺羅氏很滿意。

  「二爺,醒醒,別著了涼。」愛新覺羅氏推了推塗勇的胳膊。

  「嗯——」塗勇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二爺,寬衣休息吧。寧馨也不用抱走了,就把她抱到床裡邊吧,我摟著。」

  「好。」塗勇解完扣子,把寧馨抱到床裡邊。

  「對了,沒事了吧?」

  「沒什麼大事,休息吧。明天還要上朝呢。」愛新覺羅氏敷衍道。

  一夜無話。

  第二日寧馨起床時,她阿瑪早就上朝去了。愛新覺羅氏在一旁聽宋嬤嬤對事件的後續報告。

  「格格,董鄂氏姨娘昨晚在您走後就醒了過來,她在二姑娘那裡守了一晚。今早請大夫給她看過了,說是可能懷孕了,不過時日尚短,還看不真切。至於二姑娘,現在還沒醒呢。大夫也說了,沒什麼大事,不過就是給驚嚇了,等自然醒了就好了,還給開了幾幅安神的藥。」

  「這也就罷了,沒出什麼亂子。董鄂氏可能懷孕了?不管現在真不真切,我這個主母也不能不上心。回頭派人給她送些補品,告訴她好好養著,要是將來二爺的孩子有什麼閃失,我可要唯她試問的。」

  愛新覺羅氏說了些場面話,又低頭喃喃自語,「這董鄂氏真個好運道,昨晚暈倒竟然身子沒事,便宜她了。」

  愛新覺羅氏平復了一下心情,「宋嬤嬤,你隨我去看看靜馨吧,這可憐的孩子怎麼還沒醒。」說著,就要往外走。

  「額娘,額娘,等等我,我也去。」寧馨漱洗好了,也想跟去看看,畢竟是被她的狗給嚇暈的。

  「那也好,你是姐姐,是該友愛妹妹。」

  三人帶著幾個丫鬟,來到了晚香院。

  「二姑娘還沒醒嗎?你們姨娘呢?」愛新覺羅氏問靜馨身邊的丫鬟。

  「回夫人的話,姑娘還昏迷著呢,姨娘守了姑娘一夜,今早熬不住了,就先回房休息去了。」

  「嗯,你前面帶路,我去看看你們姑娘。」

  「是。」

  幾人來到了靜馨床前。

  愛新覺羅氏坐在靜馨床頭,正看著靜馨,這時,只見她,眼珠似乎滾動了幾下,接著睫毛也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額娘,你快看,妹妹醒了。」寧馨指著靜馨對愛新覺羅氏大聲說道。

  靜馨看了看周圍的擺設,又看見了床頭的愛新覺羅氏和大呼小叫的寧馨,眼裡充滿了震驚,不捨,悲痛,還有驚喜?

  愛新覺羅氏注意到了靜馨的眼神,遲疑了一下,滿是和藹的說,「好孩子,感覺怎麼樣了,有沒有不舒服?幸虧你沒事,可是嚇壞母親了。下次可別接近黑旋風了,真被狗咬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靜馨,好吧,現在已經不是原來的靜馨了。原裝的靜馨已經在驚嚇後就香消玉殞了,取而代之的這個來自三百多年後的21世紀的也叫靜馨的人。

  靜馨聽了愛新覺羅氏的一番話,分析出眼前的這個貴婦人是她母親,旁邊的那個是她姐姐,從她母親瞳孔裡映出了她的身形,也有五六歲了,這麼說,她是該懂事了?

  靜馨自付也是個聰明的,為了不露馬腳,她果斷的選擇了穿越經典開頭。「我,我好像失憶了!」

  「失憶?」愛新覺羅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寧馨倒在一旁接上話了,「詩意?妹妹你剛醒就有詩意了?要作詩?看來你將來一定是瑪嬤說的才女,昨天瑪嬤才說要學會作詩,今天你有詩意了。要紙筆嗎?你身子還不好,要不先叫人給你寫下來?」

  沒有字幕的孩子傷不起啊!幸虧獵人世界沒有某奶奶的書,不然寧馨「詩意」不對後還不得整出個「失意」來?

  靜馨覺得自己的嘴角都抽搐了,「詩意」,她不是要作詩好不好!不是說古代的小孩都早熟嗎?不過如此!連「失憶」都聽不懂。好吧,這才對嘛,小孩子哪裡就是神童了?這還是她姐姐?看樣子一副單純樣,是被保護的太好?

  被寧馨的不按常理出牌打亂的靜馨,馬上恢復了平靜,裝作很吃驚,害怕的樣子,「我是誰?你們又是誰?這裡是哪?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愛新覺羅氏反應過來了,她剛才就覺得不對勁。

  失去記憶?真有意思!不過她還是陪著靜馨一塊演,「好孩子別怕,你叫靜馨,是奉恩將軍府的二姑娘。她是你姐姐寧馨,我是你的嫡母。這裡是你的房間。看來這孩子是嚇得不記事了,快,叫大夫再過來給瞧瞧。靜馨,你別著急,會好的,先躺下歇著。」

  寧馨在旁邊聽了靜馨後續的話,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也太驚秫了有沒有!這是什麼?大變活人嗎?

  這就好像你交了一個男朋友,都領回家見過家長了,馬上就要去領結婚證了,結果人家告訴你,「其實,我身份證上的性別是女」。你這時什麼感覺,是不是特想上去抽這丫的兩嘴巴子!真是鬱悶的說不出話來了!

  剛才她還覺得靜馨太聰明了,這麼小就有作詩的天賦了,結果人家說的不是『詩意』,而是『失憶』!這麼小的孩子就知道失憶這個詞?還『你是誰』,『我是誰』?你這不是表明了告訴別人你已經不是你了嗎?

  靜馨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她還沒注意,靜馨用得是漢語,而且和她們的腔調有所不同。要知道,平時為了顯示滿洲貴女的尊貴身份,董鄂氏姨娘可是要求靜馨說滿語的!靜馨的漢語說的根本不利落!

  哈哈,這下樂子大了!看額娘好像也被噁心到了!不過,還是額娘的段數高啊,還能陪著扯這麼久,不佩服不行啊!

  大夫又進來給診了脈,聽了靜馨的症狀,只能硬著頭皮說可能是受了驚嚇,忘了些事,調養調養可能會好。也不敢把這事給說死了,只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就告退了。

  愛新覺羅氏又安慰了靜馨兩句,賞了點東西,就帶著寧馨離開了。


☆、19 推理專家愛新覺羅氏

  愛新覺羅氏帶著人走了,靜馨躺在床上,心想,總算是過關了。雖然有些捨不得現代的父母親友,但是能穿越一遭,也是中了大獎了。看樣子,她穿越的時空是清朝呢!也不知是哪位皇帝?要是能趕上九龍奪嫡,她也能見識一下各位阿哥了,沒準來個曠世之戀?

  慢慢來吧,這個身體的事情還要慢慢打聽,一下子問太多容易被人懷疑。剛才借口失憶把便宜母親給哄住了,回頭她應該告訴自己的便宜父親,府裡別的人也該知道了。這一關過了以後就好辦了,她的一些和往常不同的行為都能接失憶糊弄過去了。話說,這裡的人也是很好哄的!

  靜馨躺在床上思索未來,愛新覺羅氏這邊有點不淡定了。

  回房後,和寧馨一起胡亂用了點早飯,就打發寧馨和兒子玩去了。揮退了伺候的人,單獨留下了宋嬤嬤。

  「嬤嬤,關於靜馨失憶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愛新覺羅氏迫不及待的和心腹商議。

  「格格,老奴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但怎麼個古怪法,老奴還真說不上來。不知格格看出了什麼?」宋嬤嬤心裡雖然已經有了譜,但作為一個奴才總是要比主子愚笨一些才能更得信任,她相信愛新覺羅氏心裡早有定論,不過是白問她一句罷了。

  愛新覺羅氏果然得意洋洋的闡述她的發現,「嬤嬤,你當時站的遠,我可是坐在床邊看得聽得都清清楚楚呢!要我說,我們的二姑娘靜馨,不用說是八成,保準十成是裝的!她根本就沒失憶!」

  宋嬤嬤馬上上道地追問,「格格,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嬤嬤,我們就先假定靜馨失憶。一個五歲的小孩如果真是不記事了,睜開眼就會從從容容地說她失憶了?就是一個好好的五歲孩子也說不出『失憶』這個詞!你看我的寧馨聽到『失憶』後什麼反應?直接就沒聽懂,給誤解了。這才是一個正常孩子的想法。說到這,嬤嬤,你是沒看到靜馨聽見寧馨的話後那個鬱悶的臉色,看得我都想笑。」

  愛新覺羅氏舒展了一下身子,換了個更放鬆的坐姿,「後來說的那些話,更像是解釋她『失憶』了,說什麼『我是誰,你們又是誰,這裡是哪裡』。你不補充解釋還好,一個勁兒咬定失憶也就是了,結果說的越多,破綻也越多。」

  宋嬤嬤適時接口,「格格,她說的沒錯啊,不記事的人這麼問也沒什麼啊,很正常啊?」

  「正常?正常就怪了!你設身處地的想想看,如果你突然之間什麼都記不得了,你會怎麼做,會說些什麼?」

  愛新覺羅氏給宋嬤嬤一段時間思考,又接著說,「一個人要是真什麼都不記得了,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下,睜開眼,應該是先看看四周環境,問『這是哪』,『我怎麼在這』之類,或者是害怕的不敢說話。等她見到人之後,就該說『你們是誰』。這時候,因為失憶帶來的懵懂還沒過去,根據燈下黑的原理,所以根本不會想起來她也把自己的名字給忘了的。只有一旁的人跟她說話,叫出她的名字,她才可能反應過來她連自己都是不知道的,這時才會問『我是誰』,『靜馨,這是叫我嗎』之類。所以,靜馨那話正好是問反了,倒過來『這裡是哪,你們是誰,我又是誰』這才差不多!」

  宋嬤嬤恍然大悟,「格格,您分析的果然沒錯!聽您這麼說,靜馨這每一句話都是破綻啊!虧她還裝的失憶的樣子!沒的讓人噁心!不過,既然她沒失憶,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才是我今天找你商量的重點!」愛新覺羅氏表明了態度。

  「格格,要說二姑娘失憶,對於她是沒什麼損害的,二爺知道了也能更加憐惜她幾分,恐怕連董鄂氏和她肚子裡的那個也會得到二爺的幾分不同。老奴覺得這是其中一個目的。還有第二個目的,這個可就其心可誅了。」

  「哦?」

  「格格,你想想看,二姑娘為什麼會失憶?是因為被嚇得!被誰嚇得?是被姑娘的狗嚇得!雖然說是她自己跑去的,不關姑娘的事,可那狗畢竟是姑娘要的,姑娘要是不要,不就沒那狗了,也沒有這後來的事。萬一董鄂氏在二爺跟前哭訴挑撥,靜馨再裝一裝失憶的可憐,二爺還不得在心裡埋根刺啊!現在二爺最疼姑娘,不會說什麼,萬一將來二爺對姑娘生了厭,這根刺還不得發出來!格格,您看老奴說的有沒有道理!」

  「董鄂氏!你們母女真是好手段!這是聯合起來把屎盆子往我女兒身上扣啊!」愛新覺羅氏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在屋裡來回走了好幾趟。

  「不,不對。嬤嬤你說的這個確實是很有道理,靜馨沒失憶,這是她最可能假裝失憶的目的。可是,靜馨好像又真的失憶了!」

  宋嬤嬤大驚,「格格,剛才不是分析出靜馨確實是裝的嗎?怎麼您又改口了?」

  愛新覺羅氏仔細的想了想,「雖然她的思維方式表明了她沒失憶,但是,她的眼神,表情動作,明明白白的顯示了她確實是不認識我們!而且她對周圍環境也是很陌生!」

  「這……」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那就是靜馨,我都懷疑是不是被換了一個和靜馨長得一樣的人了。」愛新覺羅氏感歎。

  「等等,換了一個人?」愛新覺羅氏靈光一閃,「這就對了,這下就都串聯起來了!」

  「格格,到底是怎麼回事?」宋嬤嬤著急地問。

  愛新覺羅氏反倒不急了,「嬤嬤,要說一個人的行為習慣要是定型的話可是很難改的。寧馨幼時說話滿蒙漢混合說,後來好不容易改過來了,可著急的時候還會弄錯。靜馨從小可是說著滿語長大的。漢語,只是學學罷了。」

  宋嬤嬤恍然大悟,「對了,靜馨方才說的可是漢語,而且還不是平常的口音!剛才格格說換了一個人,難道是……,這也太可怕了!莫非是鬼上身?老奴曾聽聞是有這樣的人,大病一場,別人都說活不過來了,結果好了,卻是不記事了,行為舉止說不出來的怪異,後來是被燒死了。這二姑娘,格格您看怎麼辦,試探一下,告訴二爺?」

  愛新覺羅氏笑了笑,「當然不!靜馨既然願意『失憶』,我這個當母親的怎麼好不順著她的意思呢?回頭我會向二爺說明白的,不會讓我的寧馨受委屈。靜馨?鬼上身?哼哼,別忘了還有個董鄂氏和她肚子裡的那個呢!行為舉止有異常人?『失憶』的靜馨,你會弄出什麼讓我驚喜呢?真是期待啊!」

  「嬤嬤,靜馨可是董鄂氏的女兒,不管將來怎樣,她倆可是聯在一條線上的!你說,靜馨要是做出點什麼不同常人的舉動,董鄂氏能不受牽連嗎?她肚子裡的那個也是同樣得不了好的!就算將來靜馨裝的好,有這麼個把柄,我隨時都能讓二爺厭棄了她們!只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現在說了,少不得我的寧馨也受連累,將來,可就不關我寧馨的事了!」愛新覺羅氏臉上帶出了狠絕。

  「好了,嬤嬤,你只在府裡說二姑娘嚇得忘了事,注意控制一下,別鬧大了。另外,傳令下去,二姑娘的下人照顧主子不利,扣三個月的月錢,等二姑娘好了之後,都送到莊子上去。選一些機靈一點的小丫頭,送到二姑娘那裡去,讓二姑娘親自挑選。相信靜馨也會喜歡我這個母親為她做的,畢竟我可是把原本熟悉她的人都遠遠打發了,不會有更多的人有機會發現她的秘密了!」愛新覺羅氏智珠在握,膽子也夠大,敢於利用野鬼謀求最大利益。

  「對了,把那個讓高僧開過光的佛珠給寧馨帶上,今後她們姐倆還要一起上學。瑞哥兒也帶上平安符,免得衝撞了。等靜馨那邊換好人後,讓人給我把她盯死了,有什麼不對勁的立刻來報。她要真是個野鬼,想要害人,我就提前動手,告訴二爺,相信二爺也是願意送她去投胎轉世的。」

  而寧馨自從早飯後被打發出來和弟弟玩之後,她也對這件事進行了思考。

  雖然覺得靜馨破綻百出,可她還是覺得靜馨也算是勇氣可嘉,反應快了,居然能想出失憶的法子。不過,在還沒摸清楚情況的前提下,就貿然開口,這該算是大無畏嗎?是蠢吧?

  要是自己遇到靜馨這種情況,她該怎麼做呢?一過來就是一個明顯已經懂事的小孩。自己說出來的話和別人不一樣,別人聽不懂。受懷疑,那就裝啞巴好了,不用說話了。可周圍的人說出來的話她也聽不懂,那裝聾子?這不就成聾啞人了?

  回頭大夫說耳朵和聲帶都沒問題怎麼辦?死不承認,就是不開口?懷疑更大了!

  看來聾啞人不是個好選擇。不開口,又聽不懂,那就只能裝傻了!

  想到這裡,寧馨囧了!原來,她要是遇到這種情況,只能做一個傻子?

  真是悲哀啊!

  還好,還好,她轉生的時候是個啥都不懂的嬰兒,點背了一輩子,總算人品好了一回!


☆、20 靜馨

  董鄂氏休息了一陣子,醒來時已是午後。

  「主子,您醒了。」董鄂氏的貼身丫鬟寶珠問道。

  「嗯,靜馨怎麼樣了?醒了沒有?」董鄂氏還記掛著自己的女兒。

  「回主子的話,二姑娘在您走後不久就醒了,夫人過去探望過了。不過……」

  「不過什麼?靜馨又怎樣了?」董鄂氏有點急。

  「聽二姑娘屋裡的金珠過來稟報,二姑娘人倒是無大礙,只不過是失憶了!」

  「失憶?」

  「就是不記事了。誰也不記得了。聽說夫人過去的時候二姑娘剛醒,見著夫人都不認識了,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可憐的女兒!快,快給我更衣,我要過去看看靜馨。」董鄂氏恨不得馬上飛過去。

  「主子,您先別急,別忘了您現在可不是一個人,您肚子裡還有小少爺呢!您操勞了一晚了,也不知小少爺受不受得住,現在情緒又這麼激動,要是有個萬一,可不是親者痛仇者快啊!」寶珠勸慰道。

  董鄂氏平復了一下心情,「你說的對,我現在可得穩著點,這個可是我這幾年的心血,是我們娘倆後半輩子的指望,可不能出事!是我疏忽了,多虧這孩子是個疼娘的,這麼折騰還這麼穩當。」提起她的身孕,董鄂氏有了點底氣。

  「主子,不如奴婢先命人擺飯,為了肚裡的小少爺,您可要愛惜著點自己的身子。」

  「好,快去擺飯,我用完膳後再去看靜馨。」

  董鄂氏在寶珠的攙扶下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靜馨的房裡。

  靜馨還在床上躺著呢。

  「靜馨,我可憐的女兒!可苦了你了!怎麼讓我的女兒遇上這樣的事啊!」

  董鄂氏哭的梨花帶雨,惹人憐愛。

  可惜了董鄂氏的聲淚俱下,靜馨完全聽不懂。她說的是滿語!

  靜馨有點不明白,今早上的所有人可是都說漢語的,怎麼這個來的竟然說,滿語?看樣子,還是和她這個身體很有關係的人,那個便宜母親還沒像這個一樣哭呢。

  靜馨不知道的是,今早是因為寧馨先說的漢語,別人才跟著說漢語的,至於寧馨為什麼說漢語?跟五阿哥一起久了,加上現在四九城還是漢人居多,連皇上都是用漢語的,滿洲人自然上行下效,漢語基本普及了。

  「你是誰?」無奈的靜馨問道。

  「靜馨,我是你親生額娘啊!你怎麼開始說漢語了,原來不是不喜歡嗎?」董鄂氏有點疑惑,不過,也沒往心裡去。

  「額娘?」

  「對,對。不過,當著別人的面可別這麼叫了,要叫姨娘的。」

  姨娘?原來今早的那個不是親的,怪不得看起來只是面子活。這麼說,她只是個庶女?是小老婆養的?這可大大不利啊!

  「姨娘,我醒來後就不記得任何東西了,你一進來說的話也沒聽懂,只是會說漢語。姨娘,你說我該怎麼辦?」說著,就哭著撲進了董鄂氏懷裡。

  一看女兒這麼難過,董鄂氏也顧不得懷疑了,連忙安慰。「靜馨,不怕,不怕。忘了就忘了吧,反正大家都會說漢語的。你還小,忘了就重新來過,人沒事就好,至於以前的事,額娘會教導你的。不管怎樣,你都是額娘的好女兒!」

  董鄂氏果然溫柔體貼,連靜馨都覺得其實這個額娘還不錯。

  「靜馨,昏迷這麼久了,你餓不餓?金珠,有沒有給二姑娘把吃的端過來?」

  「姨娘,夫人賞了二姑娘一些燕窩,奴婢吩咐廚房給二姑娘做了冰糖蓮子燕窩粥,現在許是好了,奴婢這就去端過來。」

  端來了燕窩粥,董鄂氏親自接過來,喂靜馨吃。

  吃完後,董鄂氏也是需要休息的,在寶珠的再三勸說下,董鄂氏依依不捨的走了。臨走還吩咐丫鬟好好服侍靜馨。

  靜馨覺得很幸福,雖然穿越過來少了好多便利,但是,也多了不少福利。這不,在現代,她只是一個小康家的女兒,哪能就這樣吃到傳說中的冰糖蓮子燕窩粥。就算花貴錢買到燕窩還不知真假呢,哪有古代味道這樣純正。

  她所在的這個家庭應該是滿洲貴族階級,阿瑪是奉恩將軍,也算有特權了。看家裡擺設,衣著穿戴和丫鬟僕人,應該是過的不錯。雖然她只是個庶女,可是手上還帶著兩個銀鐲子呢。

  嫡母看樣子也是個爽利人,恐怕為了面子和名聲也不會苛待她這個庶女。

  唉!開始的時候還以為嫡母才是這個身體的親身母親呢!可惜了,要是她是嫡女的話,行事,地位,還有將來的婚姻就更有保障了。為了將來的前程還是要討好嫡母的,最好是記在嫡母名下,那樣就可以充作嫡女了。

  這個還要好好打聽謀劃一下!

  現在眼前最重要的還是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下家族人員的身份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也不能太明顯了!

  這個身體的阿瑪現在還沒見呢,也不知是否得寵,姨娘聽起來好像是懷孕了,那就是說也算是個得寵的。根據剛才她對自己表現出來的疼愛,以後應該是能借上力。

  要說這個姨娘還真是我見猶憐啊,是男人喜歡的類型,恐怕也不是個簡單的。想想看,剛才,都哭成那樣了,臉上的妝愣是沒花。這可不是現代的妝,古代的技術水平可是沒發展到那種地步。

  在這麼差的妝容條件下,還哭的眼淚像珠子一樣,比平常美上三分,讓人止不住呵護。這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嗎?這要是哭著上個眼藥什麼的,男人能不順著?也就是已經嫁給她阿瑪當姨娘了,這要是進宮,大概成就和乾隆朝的令貴妃有的一拼。

  作為她的女兒,別的先不說,一定要把這手哭的學問學到手!

  對了,還沒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呢?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

  靜馨看看屋裡人都出去了,翻身下地,找到了梳妝台的鏡子。

  雖然鏡子不甚清楚,但輪廓還是可見的。果然是母女倆啊!長得真像!那麼,看來她長大後也能是一個大美人了。

  靜馨感覺很滿意!


☆、21 穿越豬腳

  塗勇從衙門回來後,愛新覺羅氏向他報告了這件事的發展狀況。其實,靜馨失憶倒是小事一樁,畢竟只是個五歲的小孩,就是不失憶,又能記事記多少,大不了以後再教導罷了。反正是沒別的傷。只是董鄂氏有可能懷孕這件事卻不可小覷,畢竟是有關子嗣的大事。

  幸虧董鄂氏雖然暈倒了,可肚子沒事,不然還就不好說了。這件可大可小的風波就這樣成功的在愛新覺羅氏的敘述中化為無形。

  「這麼說,董鄂氏肚子裡的孩子沒事嘍?」塗勇不愧是個古代傳統男人,就算有女兒控屬性也是掛記著開枝散葉,子孫繁盛。

  「是的,姨娘沒什麼事,雖然現在還不能確診她是否有身孕,不過我已經按照孕婦的標準對她進行照顧了,還送了太太曾經給的上好藥材,那些也都是請大夫看過的。」

  「靜馨失憶了?失憶……」

  「對,就是不記的從前的事了。這失憶還是她自己說的呢!」愛新覺羅氏不著痕跡的埋下了一個伏筆。

  塗勇沉吟了一會兒,「算了,橫豎都還好著。我去董鄂氏那邊看看,晚上不用等我了。」

  塗勇來到董鄂氏的晚香院。

  一番驚喜,關懷,寒暄過後,董鄂氏開始為自己的女兒鳴不平,「二爺,我們可憐的靜馨竟然失憶了,這可怎生是好,靜馨可是受了大罪了。這該死的狗,仗著大姑娘的寵愛,在這府裡可是無法無天了。」

  董鄂氏看了看塗勇的臉色,見他沒反應,「二爺,我不是說大姑娘,不過,這狗不過是個畜生,要是哪天狂性大發,咬著靜馨還沒什麼,要是咬著大姑娘可怎麼辦啊?」董鄂氏故作擔憂。

  可惜,牽扯到了寧馨,董鄂氏上的眼藥塗勇不高興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是說寧馨放狗把靜馨嚇暈的?你還好意思說,我不是吩咐過府裡的人不要靠近黑旋風嗎,怎麼靜馨跑到狗房去了?腿長在她身上,誰還能強逼了她不成?去狗房也就罷了,居然還能叫一隻拴著的狗嚇暈,可真是好樣的。要叫我,都不好意思告訴別人!你還好意思跑到爺跟前上眼藥,不知道黑旋風是我的狗嗎,這是指責我這個當阿瑪的嘍?」

  塗勇對董鄂氏發了脾氣,越發覺得膩歪,「好了,這麼丟臉的事忘了也好。畢竟她也是我塗勇的女兒,就算不像寧馨一樣武藝高強,颯爽英姿,也別風一吹就倒了!以後你叫她好好和寧馨學學!至於你,如果真是有了,就好好在房裡安胎,別在弄些有的沒的。」

  說完後,塗勇轉身就走了,沒管董鄂氏變得蒼白的臉。

  董鄂氏偷雞不成失把米,心裡可是把寧馨恨透了。這個死丫頭,她一出生就霸佔著二爺,把二爺的心拉向了夫人那邊,害的自己失了寵。自己的靜馨乖巧懂事,哪裡又得到她阿瑪的一絲關愛。更可惡的是,靜馨都被害的失憶了,二爺還是維護寧馨。向寧馨學習?學習怎麼做一個傻子,草包嗎?也不看看外面的人怎麼評價寧馨的,也就二爺被她迷了眼,把她當個寶!真要和寧馨一樣,她的靜馨名聲可就全毀了,今後可怎麼找個好人家!

  塗勇從晚香院出來後,又回到愛新覺羅氏這裡,剛一進院子,就看寧馨從屋裡跑出來了。抱起出門迎接自己的女兒,塗勇被敗壞的心情又變好了,還是他的寶貝最和他有心靈感應,知道自己過來了。

  愛新覺羅氏看到塗勇又回來了,知道董鄂氏惹二爺生氣了,臉上的表情越發溫柔,這事可就過去了,以後怎樣可就各憑本事了。

  靜馨這邊果然不出愛新覺羅氏所料。

  愛新覺羅氏把靜馨身邊的丫鬟借口照顧不周,都調離了,靜馨裝作不知,也不替她們求情。她的人生觀裡,並不會把那些人當成奴才般打罵,最多只覺得是和傭人差不多罷了。再說,涉及到了她的切身利益,她們又不是去送死,頂多換一個地方工作,也沒什麼可求情的。

  要真留下她們,她露餡的可能性可就大大增加了。愛新覺羅氏這一辦,還真是和了她的意。要是沒這一出,她也是要慢慢遠著以前伺候的人,重新尋找提拔心腹的。

  選好了小丫頭,靜馨覺得連老天都在幫自己呢。前置工作做好了,清朝我來了!

  為了紀念這狗血的清穿,靜馨為她挑的新丫鬟起名:抱琴,司琪,侍書,入畫。

  新丫鬟都知道她們這個新主子失憶了,加上她們都被提點過了,所以對靜馨的問題都是有問必答的,儘管她問的問題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常孩子能問出來的。

  自以為收服了四人為己用的靜馨,得到了她最想知道的。

  果然,清穿的宿命就是為了周旋於各個阿哥之間的!

  來到了康熙朝,還比四阿哥小兩歲,她將來這不是注定要嫁給四四嘛!討厭,人家還想吸引一下八八,九九,十三,十四呢,看來也只能小小調戲一下了!

  算了,隨緣吧,還是冰山冷酷深情的四阿哥才是她的最愛啊!

  話說,索綽羅這個姓氏,根本沒出現在眾位皇子阿哥的福晉名單上啊,就連個配角都不是,也就只有個別小說中有索綽羅氏出來打醬油的。難道,她注定要當個醬油黨?

  不行,她既然穿越了,那就注定是小說中的穿越主角了,沒有機會她也要創造機會。歷史上四四後院沒有索綽羅氏,那是古人愚笨沒本事沒想法,既然她代替了這具身體的主人,那她就要得到四四的心,和四四來一段穿越時空的愛戀!

  她這個身體的阿瑪是奉恩將軍,瑪法又是個侯爺,索綽羅也是滿洲大姓,人脈可觀,想想太子妃瓜爾佳氏的娘家才是個伯爵呢,還分屬漢軍旗。

  要是她和寧馨換換就好了,寧馨的額娘愛新覺羅氏可是簡親王嫡女,那可是鐵帽子王。八福晉郭絡羅氏不過是安親王的外孫女就敢那樣囂張,她額娘還只不過是個庶女。

  聽說愛新覺羅氏還是宮裡皇太后的外甥女,她要是攀上了愛新覺羅氏……

  可惜了,她只穿成個庶女,沒機會做四四嫡福晉了,只能做第一側福晉了。

  看來愛新覺羅氏這個大粗腿可是要抱緊了。既然沒機會成為嫡女,那就盡力討好嫡母,讓愛新覺羅氏覺得她是個孝順的,乖覺的,對她另眼相看吧。

  想到這裡,她腦中不禁又出現了以前看過的小說中的情節,要是嫡出的姐姐讓嫡母徹底寒了心,或者,嫡母失去了親生女兒,那麼,乖巧懂事的她不就成了最好的感情轉移對象了嗎!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姐姐,你放心,我會讓索綽羅家站在榮耀的頂端的!

  可憐的靜馨以為自己真成穿越主角了,不知等到她知道還有更神奇更有本事有福利的清穿女的時候該怎樣反應。穿越主角?穿越豬腳還差不多。


☆、22 毛爺爺

  靜馨打定主意要抱緊愛新覺羅氏的大腿,一大早就扶著丫鬟來給愛新覺羅氏請安了。

  「給母親請安。」靜馨照著丫鬟的動作完成了這次請安。

  「快起來吧,你這孩子,身子還沒好利索,就巴巴的過來了。快,給二姑娘搬個凳子。」愛新覺羅氏表現的一派慈母樣。

  靜馨謝過母親後便坐了下來,不再多話。她現在還摸不透這個家裡的人的具體性格喜好,雖然有心表現,可也不急於一時。觀察敵情才是當務之急。

  愛新覺羅氏讓靜馨坐下後也不招呼她說話,反而聽起了下人回稟府裡的大事小情,一邊聽,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撇向靜馨,默默觀察她的神情。

  嗯,看來是個能沉的住氣,有成算的。靜馨要是一直這樣沉穩,倒是一個人才,恐怕倒給董鄂氏添個幫手。還要再看看靜馨的表現,要是個真聰明,認得清形勢的,她也不介意拉一把,收為己用;要是妄想幫著董鄂氏固寵,可就別怪她手下無情了。

  就這一會兒,愛新覺羅氏見完了管事的媳婦。處理完了府務,讓人把瑞哥兒抱過來。

  「靜馨,這是你嫡出的弟弟,成瑞,小名瑞哥兒,不知還記得嗎?要是忘了,再認識一下。」愛新覺羅氏進一步試探靜馨的表現。

  果然,沒讓她失望!靜馨對瑞哥兒極盡誇讚,對愛新覺羅氏的討好之情溢於言表。

  不提愛新覺羅氏對靜馨的試探,靜馨也是處處提著小心。不管以前的靜馨如何,以後要在嫡母眼皮子底下討生活,不好好奉承可是不行。雖然嫡母從她進來後表現的對她很關懷,但明顯就是面子活,直到誇讚她的兒子,看到愛新覺羅氏臉上有了一絲真心的笑意,靜馨這才放下了提著的心,這次算是做對了。

  屋裡靜馨哄著瑞哥兒,屋外塗勇抱著寧馨打簾子進來了。

  「額娘。」寧馨從塗勇身上滑下來,邁著小腿跑過來。

  「瞧這一頭的汗,你們父女倆又跑哪兒去了?」愛新覺羅氏拿出手絹在寧馨臉上使勁擦著。

  「呵呵,我帶寧馨去練武了。夫人別擔心,有為夫看著呢,能出什麼事,還能跑丟不成?」塗勇也抹了一把臉。

  「靜馨?你也在?身子好了嗎?」

  「靜馨,這是你阿瑪,快給阿瑪請安。」

  「給阿瑪請安。靜馨失憶,勞煩阿瑪掛心了,女兒深感惶恐,以後必定會好好孝敬阿瑪的。」

  寧馨在一旁沒發言,只覺得起雞皮疙瘩,心裡吐槽,孩子,你才五歲啊,不用這麼成熟好不好!

  連塗勇也覺得怪怪的,為什麼看著這個女兒心裡有種發毛的感覺,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二爺,靜馨失憶了以後倒是看著長大了不少,也很是懂事了,頗有大人樣了,這幾天不見,似乎一下子長大了呢。」愛新覺羅氏看出塗勇有所察覺,加深塗勇的懷疑,上來圓場。

  「是,是啊。靜馨都是大姑娘了,以後可別莽撞了。」塗勇打著哈哈把心底的疑惑揮走,反正是個庶女,也不受他待見,還能翻起什麼大浪來?

  「二爺,今早侯府裡來人傳話,說是請的先生已經到了,讓寧馨和靜馨準備一下,明天開始去侯府上課呢!」愛新覺羅氏和塗勇商量。

  「哦,那麼孩子們學習用得東西都準備好了?」

  「開蒙用得書本那邊給統一準備了,筆墨紙硯,丫鬟婆子我也給她倆備好了。畢竟只是小姑娘開蒙,哪裡就像太太希望的那樣立刻就變才女了,明天可能只是去適應一下罷了,要是缺了什麼,日後在填補就是了。」

  「夫人說的是。寧馨,靜馨,到了侯府,要好好聽先生教導知道了嗎?」塗勇例行訓話。

  「知道了,阿瑪,我們不會辜負阿瑪的期望的。」靜馨馬上表決心。

  「阿瑪,我可以騎著黑旋風去嗎?我要是不在,它沒法出去遛彎了。」比起坐馬車的顛簸,寧馨寧願騎狗去。

  塗勇噎了一下,都這麼些天了,他就是再粗枝大葉,也聽懂了別人的嘲笑了,雖然他個人認為騎狗也沒什麼,女兒騎著挺威風。

  可架不住別人笑話啊!

  愛新覺羅氏發話了,「寧馨,還是別騎了,你要是騎了,侯府裡的姐妹也會想要了,難道還要你阿瑪給她們也找幾個嗎?你不在,萬一她們被咬了,也該賴你了。」

  愛新覺羅氏覺得她女兒這個憨傻的性子既然五阿哥還算滿意,那就繼續保持好了,萬一教導的面上太精明了,反倒不討喜了,等長大了她自然也會開竅,現在就不打擊她了,只能忽悠著。

  「寶貝別不高興了,等你學裡放假的時候,阿瑪帶你和黑旋風去打獵,去侯府就別帶它了,和妹妹一起坐車去吧。」女兒控塗勇提出了補償方案。

  「那,好吧。」寧馨點頭答應。

  看著塗勇和愛新覺羅氏對寧馨的依從和表露的真心,靜馨深深嫉妒了,看來自己這個庶女比起嫡女的寵愛差遠了!

  不過,知道了寧馨騎狗的靜馨覺得驚訝了,這是古人嗎?竟然這麼標新立異?都快趕上現代人了,什麼都敢秀啊!如果寧馨要是現代人也就算了,可卻是個土著。看樣子這個嫡姐被保護的太好了,竟然這麼天真!雖然說才五歲,但也該知道好壞了吧!

  等等,這寧馨會不會也是穿的?靜馨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可是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還是找機會試試看吧!

  決定了要試探寧馨的靜馨,抓住了沒人一個機會,攔住了寧馨,「你知道毛爺爺嗎?」

  「毛爺爺?」寧馨回想了一下,「難道你是說明天要送我們去侯府的車伕?我似乎聽到他是姓毛的。」

  靜馨一直觀察寧馨的表情,發現她表情不似作偽,好像真的不知道,只得呵呵笑了兩聲,隨口應付道,「對,對,我這不是掛記明天上學的事嗎!」

  「不用擔心。不過,妹妹,那些下人都是家裡的奴才,哪裡能讓你尊稱毛爺爺。有事你吩咐他們就行了,用不著這麼尊敬。」

  一聽這話,靜馨放心了寧馨絕對不是穿越的,只有清朝土著才能這麼心安理得的把人當奴才看。

  靜馨覺得既失望又驚喜。失望的是如果是老鄉,有了相同的秘密,還能幫襯著她點;驚喜的是果然只有她是穿越女主啊,也不用怕寧馨和她搶四四了。

  這麼單蠢的土著女,她分分鐘就能搞定了。

  靜馨心裡還挺樂,古人也是有搞笑天賦的,也不知偉大領袖毛爺爺被按在一個車伕的身上是什麼感覺。

  就這樣,靜馨錯失了試探寧馨唯一的一次機會。都怪她自己,幹嘛非說毛爺爺,來自獵人世界的土著是真心不知道啊!要是說出手機電腦,沒準就能瞧出端倪了!


☆、23 詭異的桃花相

  寧馨打發走了靜馨,心裡不禁對靜馨有點鄙視。

  剛才那是試探吧?應該是什麼暗號之類的。她才不信靜馨才來就知道一個車伕的姓氏。

  這試探真是傻到家了,靜馨剛醒的時候她可是在一邊清清楚楚的看著的。那麼,靜馨就該知道,如果自己和她一樣,都是來自異世界,那麼,她不是正版的底細早就暴露給自己知道了。現在才試探起自己是否和她一樣都是外來戶,不是多此一舉嗎!

  要是想承認,早就承認了,用不著她試探;不想承認的話,裝傻充愣就好了,反正早就有準備了。

  再對比一下人家五阿哥,那才是段數高超。什麼都看出來了,卻是心照不宣,就是不說出口,真正把他兩個當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也省了尷尬。就沖這,她能不照顧一下五阿哥嗎?

  唉,明天就要上學了,也不知道五阿哥在上書房混的怎麼樣了?

  被寧馨惦記的五阿哥還不知道寧馨對他的評價這麼高,不過,就算知道了也會嗤之以鼻,這也算段數高超?太小瞧他了吧!

  五阿哥無論在哪都是個吃得開的。上書房也不例外。

  這輩子作為養在皇太后身邊的皇子,五阿哥探聽到滿洲的發展歷史和清朝的幾位皇帝的作為之後,輕而易舉的就分析出了康熙帝對他的人生安排。既然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已經決定了他的命運,那麼,無謂的反抗也是徒勞的,他就按照被設定好的軌跡運行就是了。將來的變數還未知呢,扮豬吃虎他也是擅長的!

  為了符合大眾的願望,他選擇了中庸之道。一個木訥的,不愛惹事出風頭的皇子是更讓人放心的。特別是在皇帝推崇漢語的基礎上,一個被蒙古女人教導的,只會說蒙語,漢語說的不流利皇子,你認為他還能成什麼事!

  去了上書房的五阿哥,用兩個字概括他現在的狀態,那就是——無聊!

  他是真的無聊啊!看看清朝皇子這都是學的什麼,還讀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真是傻瓜式教學,這要把人都教成死記硬背的書獃嗎?只會重複前人的論斷,一點創新意識都沒有,蠻夷奪取的江山,就是不如本族人在文化上來的有底氣!現在,他還無法得到更多的民間信息,不過,照這樣看來,這社會未來恐怕不止會停滯不前,倒退也會是必然結果的吧!

  也無所謂了,又不是他當皇帝,幹嘛操那份心,還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場!

  來到上書房,五阿哥的目標就是多看一些史書,瞭解一下他死後的歷史及發展還是很有必要的,歷史總是能帶給人啟迪。至於儒家經典?經歷了這麼多年的獨尊儒術,早就被後人斷章取義,解釋的偏離了軌道,前世也是學習過儒家的他還真有點看不上眼。

  在五阿哥通過史書掌握情報的同時,有一個人進入了他的眼睛,引起了他的興趣,那個人就是坐在他旁邊的四阿哥——胤禛。

  至於胤禛有什麼特殊的能被五阿哥看重,那就要說說五阿哥本人了。

  畢竟,五阿哥不是後世來的,不知道四阿哥能打敗一眾皇子,奪取最終勝利,成為雍正帝。

  五阿哥胤祺前世就是個多智近妖的人,雖然主攻法家思想,但是對諸子百家還都是有所涉獵的。看相問卜也是小有所成。

  胤祺早就看過康熙皇帝的面相,此人是個長壽的人,也是個掌控欲很強的人。給這樣一個人當兒子,想當皇帝,如果不發動政變的話,就只能蟄伏了。這也是他現在示人以弱的原因。

  他算不出自己的命運,不過寧馨和他還沒有成為正式夫妻,倒是可以推斷出一二。

  到了上書房之後,他也看過了現在的太子的面相,別看現在顯貴,後半生可是潦倒的,結合他那個唯我獨尊的皇阿瑪,所以被廢掉是注定的。也就不值得他多花精力了。

  這群一起讀書的皇子,四阿哥胤禛的面相最為尊貴。

  不過,再尊貴頂了天也就是下任皇帝,這也沒什麼值得胤祺注意的。

  胤祺感興趣的不是胤禛可能成為下任皇帝人選,而是他與眾不同的面相。

  是的,胤禛有著一副桃花相!要說有桃花相的人多了去了,頂多就是招女人喜歡唄。可是胤禛的不同!

  說起胤禛的長相,在一眾皇子中,也就是一般。他的桃花相是一種隱形的,和別人的桃花相不同的,不是作為一種單純的男人對女人的吸引的桃花相,而是能引來桃花煞的桃花相。他引來的桃花可大多都能帶來桃花劫的!

  胤禛的命格尊貴,旁的輕易干擾不了他的命數,可這桃花劫……,這可就難說了!

  這麼獨特的桃花相就連胤祺這個見慣了世間百態的也是聞所未聞,怨不得他對四阿哥別有興趣,決定分出一絲精力來觀察胤禛。相信能給這無聊的生活帶來無限樂趣!

  經過了對四阿哥一個多月的近身觀察,胤祺相信他對四阿哥的性格有了大致的瞭解。畢竟四阿哥還小,就算是皇家出品,自小在爾虞我詐環境中成長,還不能很好的掩飾和控制自己的行為表情。

  瞭解了四阿哥胤禛的五阿哥,就奇了怪了,四阿哥怎麼能招來桃花女?畢竟卦象顯示他招來的桃花女質量還真不低,可以說作為女人是非常優秀了!

  在五阿哥看來,四阿哥胤禛自私,小氣,刻薄,嘮叨,愛記仇,掌控欲強,瞧不起女人,非常大男子主義,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當然這只是他的缺點。至於他的優點,也很明顯,此人剛正不阿,心智堅定,有大毅力,殺伐決斷非同常人。但是,這些優點在朝政上非常出彩,在女人上卻並不能為其加分啊!

  四阿哥自然不可能將政事對女人傾訴。在生活上,四阿哥這麼多缺點,作為他的女人可是能很辛苦的,竟然還有女人能接受的了,進而愛的死去活來,真不知道這些女人是怎麼想的?

  也許愛上他的女人都有一雙透過現象看本質的眼睛?被他的霸王之氣給折服了?因為崇拜所以愛?(清穿女:五阿哥你真相了,我們都有這樣一雙眼睛)

  五阿哥百思不得其解。

  得不到答案的五阿哥今後更加關注四阿哥的私生活情況。以至於在四阿哥不知道的情況下,五阿哥對他後院的瞭解情況遠遠高於他這個男主人,這不得不說是五阿哥的惡趣味了!

  四阿哥還不到可以有女人的年紀,五阿哥只好通過日常對他釋放善意,對他進一步瞭解。交好一位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對他來講還是很有利的。

  直到……

  有一天,五阿哥看到了佟皇貴妃,四阿哥的養母。

  佟皇貴妃,五阿哥在慈寧宮的時候也是見過她去給皇太后請安的。當時並沒在意,畢竟只是一個康熙皇帝的小老婆,和他也扯不上關係。

  可是那天,看到佟皇貴妃帶著四阿哥胤禛在御花園散步,他上前去請安,看到兩個人在一起的面相,他真是吃驚了,差點在佟皇貴妃面前失態。

  佟皇貴妃竟然是四阿哥胤禛的一個桃花劫!

  這是怎麼搞的?

  五阿哥確定自己沒看錯!

  不過,這是怎麼回事?養母和養子?桃花劫?不可能啊!

  再說,就是往齷齪裡想,佟皇貴妃也是個短命相,根本不可能活到四阿哥通人事好不好!

  五阿哥首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再怎樣謀算無雙,他還只是一個凡人啊!以前真是坐井觀天了!

  就這樣,五阿哥的疑問一直持續了下去。


☆、24 孔先生

  因為是第一天正式上學讀書,愛新覺羅氏心裡難免放心不下,和寧馨靜馨一起坐了車,來到侯府。畢竟,就算是侯爺親自找的先生,她也要親自來考察瞭解一下,看看先生的人品學問如何,免得教壞了她的女兒。

  進了侯府,來到太太的屋子,母女三人給太太請過安之後,分賓主落座。

  「太太,今兒個寧馨和靜馨正式上學,以前兒媳總覺得她們還小,教導的不夠。以後就要跟著先生在侯府上課了,有不足之處,還請太太多加指教。」

  「你放心,我是她們的親瑪嬤,自然是盼著她們好的!侯爺這次找來的先生可是有大才的,可是費了很大門路才將這位先生給請來。有他給開蒙,咱們家的姑娘可是佔了大便宜了!」太太言談之間對那位教書先生大加推崇。

  「不知這位先生是?」

  太太見愛新覺羅氏被她說的話引發了興趣,越發得意,「這位先生姓孔,孔先生,是山東聖衍公孔家的子孫。你也知道,聖衍公是孔子一脈的嫡系子孫,這孔子啊可是被他們漢人尊稱為孔聖人呢!這可是天下讀書人的鼻祖!當今萬歲提倡滿漢一家,漢學受到重視,侯爺能請到一位孔家的子弟來給我們家的姑娘當先生,說出去可是極有臉面。這樣一位先生,給任何一家族學的子孫當老師都是綽綽有餘的了,侯爺命他教導府裡的姑娘,卻是極為看重這些孫女了。」

  太太對幾位兒媳婦做科普,眉眼間的驕傲都藏不住。愛新覺羅氏都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出門交際的時候,都要在有頭臉的夫人面前炫耀一番?不得不說,愛新覺羅氏猜對了,侯爵夫人就是這麼幹的!

  侯爵夫人本人滿洲貴女出身,是瓜爾佳氏一個旁支子弟的嫡女。嫁到侯爵府,也算是在娘家揚眉吐氣。因為分屬旁支,心理不免有些自卑,為了掩飾這種自卑,往往喜歡抬高自己貶低別人。這也是她看愛新覺羅氏不順眼的原因之一,身份比自己高貴嘛,能不讓她嫉妒?所以,有了這種炫耀的機會,她是一定會好好利用的。至於侯爵夫人為什麼要讓孫女們學習漢人的那一套,也是出於這個心理。她教養的孫女,個個都是才女,都懂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別說滿洲貴女了,就是比漢女都強百倍!這要說出去,她該多有面子!

  看著三個媳婦都對她說的話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太太著實享受了一把眾星捧月,被人羨慕的感覺。看在她們這麼識趣的面子上,也讓她們見識一下聖人後代子孫的風采好了。「你們幾個就是年歲小,也讓你們長長見識。去,海棠,去把孔先生請來。記得要恭敬著些。」

  太太身邊的一等大丫鬟海棠走後,三個媳婦圍著太太好一頓恭維。倒把寧馨給膩歪著了!孔子好像是兩千年前的人物吧?他的後代,血脈該被混合了多少別的女人的基因啊。又不是近親結婚,男丁剩下的也就是Y染色體和孔子本人相同了吧,這還不包括基因突變的。

  就在寧馨不負責任的腹誹孔家後代的時候,孔先生千呼萬喚的進來了。

  這位孔先生其實並不像侯爵夫人說的那樣有名望!要真有她說的那麼有身份的話,侯爺就是再怎麼疼孫女們也是不可能讓他屈就的,早就請他教導孫子了,畢竟家業興旺還是要靠男丁的。虧得侯爵夫人還把他掛在嘴邊,逢人就不停炫耀!真正聰明的人從他本人願意只教導幾個五六歲的小女童就可以看出一二,嘴上奉承,心裡不知怎麼鄙視侯爵夫人呢!

  此人的確是姓孔,山東人士。和此代的聖衍公是半點關係沒有!也許祖上真的能和孔子有拐了彎的關係?就像寧馨所想的那樣,不管怎樣,孔家男丁的Y染色體至少是相同的嘛!

  孔先生平時也以孔聖人的後代自居,當然他也會謙虛的說自己不過是旁支的旁支,早已不在族譜了。還別說,真是賺來了像侯爵夫人這樣好面子的一些人的尊重。不過,侯爺也是知道他的底細的,卻是仍然重用他。原因無他,孔先生確實有才!

  單從才華來講,孔先生假借是聖人後代也不過分了。君子六藝,孔先生可謂是精通!比只知道死讀書的中了舉的人可是強太多。更難得的是,他教學遵循因教施材,循循善誘,講課生動不死板,對於剛要開蒙的小姑娘,可以說是一位很好的引導人才!就是再往深了教,他也是綽綽有餘的勝任的。堅持跟著他學,侯爵夫人所要求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肯定能達到要求。所以說,侯爺找這位先生可真是用了心的。

  孔先生進來後,隔著屏風給太太和各位奶奶行了個禮。

  一番介紹,對答,孔先生可算是給眾人留了一個好印象,愛新覺羅氏也放心了,這個先生不像是能教導人傷春悲秋的。畢竟學識方面,她是看出來了,自家女兒是真沒有那個天賦。太太還奢望什麼才女,她覺得寧馨只要能識字讀書,不當個睜眼瞎,她就滿意了。當家主母也不需要什麼才華,詩詞歌賦又不能管家!真要沉迷琴棋書畫,就像自家二爺說的那樣,那就是在培養揚州瘦馬了,滿族女孩不興那個。閨閣之中傳出才女的名頭,對名聲有礙,以後的親事是有影響的,也就太太這樣沒見識的才想著出風頭!

  太太讓五個孫女給先生見過禮,依次介紹了幾人。

  孔先生可是重點看了了一下寧馨。

  不是因為寧馨長得可愛,而是寧馨是孔先生被聘請來侯府當先生的主要原因。

  先前說孔先生是侯爺花了大力氣親自找來的,要說這孫女的教育也不應該是爺爺親自去找先生,換成找孫子的老師還差不多。那為什麼侯爺要這麼做呢?

  從寧馨和自己的二兒子塗勇被四九城的人當成笑話後,侯爺就把兒子找來教訓了一頓。可無奈啊,這兒子也不知怎地,當著他的面老老實實的,背地裡人家真沒把這當回事,半點被笑話的羞恥感都沒有!這二兒子小時還是很靠譜的,怎麼當了阿瑪以後就越發不著調了!

  侯爺又不能找愛新覺羅氏來訓話,畢竟兒媳是和碩格格,簡親王嫡女。自己夫人平時挑點刺,那是婆媳之間,婦道人家沒見識;自己要是對和碩格格挑理,那他就純屬是個傻子了!他的想法是,愛新覺羅氏自幼喪母,肯定是沒有母親好好教導的,這也就會導致她不懂得怎樣教導孩子。看看寧馨被她教的,這還能看嗎?

  寧馨才五歲啊!這要被她兩個不知深淺的阿瑪額娘再誤導下去,將來可就完了!白瞎皇太后對他孫女的看重了!靠上了皇太后,寧馨的前途可是要比他長房嫡孫女香馨強的多了,對他們索綽羅家也是更有助力的!

  為了不毀了這個好苗子,侯爺找來了孔先生。只求能好好教導寧馨些做人的道理,知道些禮儀廉恥,不移了性情就好。侯爺不好意思將孔先生直接介紹給二兒子,怕愛新覺羅氏多想,只好假借是給孫女們找的啟蒙先生的名義,讓寧馨到侯府上學。當然,這個辦法也可以減少寧馨的不著調父母對她的影響了!

  所以說,侯爺告訴孔先生,他的主要任務就是要教好寧馨。其他的幾個,就是沾了寧馨的光了,沒有寧馨的那一齣,侯爺頂多是在她們十來歲上找個教養嬤嬤來教教規矩,其餘的都是各自額娘自己教而已。相當於侯爺夫人曾提到的二期培訓過程。

  這一切,侯爺也沒透露給夫人知道,至於太太滿目憧憬的琴棋書畫等才女課程,孔先生這裡表示,真的只是順便罷了,根本不在侯爺定的主流課程之列。


☆、25姐妹

  侯爺為五個孫女安排的上課的地方是侯府木樨院的一個小花廳裡。這個小花廳臨近木樨院的花園,打開窗戶便可看見挨著一個小水塘,學習累了,望目遠眺,還是很愜意的。

  因著學生的年紀尚小,也就大姑娘有七歲了,二姑娘六歲,其餘都在五歲之間,孔先生也不拘束她們,定下了學半個時辰可以玩耍一刻鐘的學習時間。

  木樨院是大奶奶烏拉那拉氏所在的榴花院的隔壁院子,所以離著香馨的屋子也就是幾步路,大家休息的時候可以順便去香馨那裡坐坐,說說話。

  侯爺這麼安排也是考慮到了這些因素的,除此之外,也有讓大奶奶多加看顧幾個孩子的意思。

  現在,來說一下寧馨的這幾個堂姐妹吧。先前說的侯府有三房,大房有庶女大姑娘芳馨,嫡女三姑娘香馨;二房四,五姑娘寧馨,靜馨;三房庶出二姑娘溫馨,嫡出六姑娘婉馨。除了六姑娘才兩歲,還太小外,她們這五人也算是侯府的五朵金花了。畢竟長得都還不錯。

  一行人隨著丫鬟來到教室。教室裡六張桌子,分前後兩排,桌子上的擺設大致相同,放著啟蒙用得書本和筆墨紙硯等物。五人環顧了一下,各自選擇座位坐下來了。古代嫡庶有別可不是擺著看的,從這各自挑座位就可以看出來。雖然孔先生沒給她們分配,但是兩位嫡女可是理所當然的坐了前面的兩張桌子。靜馨這個外來戶,不懂規矩,本想坐前排的第三張桌子,卻被香馨賞了個白眼,芳馨看她這麼不識趣,拉了她一把,把她拽到第二排去了。

  待五人坐好,孔先生概述了她們以後要學習的東西。無非就是習字,學習三字經,千字文,臨字帖,畫大字。這只是最開始學的,通過這些,也能明白一些做人的道理。待到字學的差不多了,再加授琴棋書畫的基本教程。

  孔先生講課善於引導,將枯燥的課程融入一個個有趣的小故事,五人都聽的津津有味。他也就勢考究了一下五個人的學習程度和領悟能力,掌握快慢。五人中卻是靜馨學的最好,幾乎是一點就透,還能舉一反三,提出新穎觀點,真令孔先生眼前一亮!唉,可惜了,只是個庶女!他的重點教授對像寧馨也真是像京城傳言的那樣,有點不著調。(別人那是說她傻)好幾次,他講解三字經中的小故事,寧馨都會問出一些奇怪的問題,饒是他這個經驗豐富反應快的也有點招架不住!他該誇獎她天馬行空,不恥下問嗎?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來憨厚可愛,誰知竟然是古靈精怪,偏偏提問的時候還那樣一本正經,沒看見旁邊的姐妹都捂嘴笑了嗎?怪不得侯爺叮囑要好好教導呢!這孩子真是難纏!

  講了幾個小故事,回答了幾個奇怪的問題,孔先生就讓她們下課休息一會兒,才五歲的孩子,注意力還不是很能長時間集中。

  香馨招呼幾人到榴花院她的屋子裡看看。

  寧馨雖然與這幾個是堂姐妹,但是她們之間卻並沒有什麼交往。愛新覺羅氏每個月也就初一十五來請安,請過安後,待不了多長時間就走了的,哪有功夫閒話。而寧馨常常因進宮連請安都耽誤了的,竟是比她額娘來的次數還少些。她們姐妹哪有機會湊在一起閒聊。

  香馨是長房嫡女,從小就被太太捧在手心,她額娘又是侯府裡管家的,自然不能短了親女兒的花用,所以她是一派直爽大氣說一不二自視高人一等的性子。也就是對著同是嫡女,身份又高出她的寧馨和顏悅色。

  芳馨為庶女,也是個能看人臉色行事的,絲毫不敢搶了嫡女們的風頭,只是本本分分,還有就是不時奉承一下兩人。

  溫馨又和芳馨不同,因為三爺是庶子,不得太太喜歡,他娶得媳婦只是小門小戶的庶女而已,三奶奶進門時,溫馨已經出世了,這可是戳了她的心窩子。她本人沒有大奶奶的見識和手腕心機,不喜歡的直接表現就是剋扣,作踐了。所以,溫馨是一幅唯唯諾諾,頗有自卑感,沒見識的小家子氣的模樣。

  香馨的屋子確實不錯,佈置的極為精緻,除了一些貴重的擺設,還有當下流行的女孩子都喜歡的小玩意兒。用寧馨的話就是,一看就是比她的屋子裡的東西值錢的。(寧馨啊,你是不會懂那低調的奢華了)

  香馨作為主人,命人端上茶水點心,遞給了寧馨一塊梅花型的,「四妹妹,大家隨便用點。都別客氣。」

  寧馨也沒管什麼,拿起來就吃,她現在長身體,容易餓。香馨看寧馨這麼給面子,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這個寧馨倒是個實心眼的,肚裡沒那麼多道道。

  靜馨進了侯府之後,就決定要拉攏她這幾個堂姐妹,畢竟這個時代還是很注重夫人外交的。有不錯的閨中密友,以後嫁人了,相互之間也能幫個忙什麼的。她們這幾個,香馨身份最高,肯定嫁的也能是最好了。靜馨決定重點拉攏。

  「三姐姐,你這裡的點心味道真好啊,可是比我們將軍府上的好吃多了。你看四姐姐吃的多香啊!」靜馨不屑的看著寧馨的吃相。

  「好吃你就多吃點,要是覺得不夠,回頭再捎點走。不過是充飢的罷了,值當什麼!」香馨對靜馨的做派不滿意,你嫡姐還在呢,就這樣卑躬屈膝的奉承外人,把嫡姐當成踏腳石,這樣的人真可惡!

  寧馨又喝了口茶水,把點心嚥了下去。「好了,吃飽了,剛才是餓了,吃的有點多,哈哈,別介意。說起來,南門有一家點心鋪子,味道極香濃,我嘗著,他家做的核桃酥可比我們兩府都好吃呢。回頭讓人給你們買點嘗嘗。」

  「真的嗎?那我可要吩咐下去。」香馨接話。

  「瞧四妹妹,就是知道的多,想必二叔經常帶你上街嘍?」芳馨問道。

  「是啊,聽說你還騎著一隻大黑狗,能給我們講講嗎?」香馨也來了興趣,小孩子就是對這些稀奇的東西感興趣。

  「這個,額娘不讓我把黑旋風騎來,你們要是想看的話,到我家去玩吧,我帶你們去看,騎一下也是沒問題的。」

  「四姐姐,你自己胡鬧也就算了,怎麼還拉上其他三位姐姐!被狗咬了可不是小事。畢竟那狗可是很凶的。」靜馨板著臉訓寧馨。

  「那就算了,還是不騎了。話說,五妹妹,聽說你被那狗給嚇得失憶了?」

  香馨尋問的看著靜馨,其餘兩人也是想知道的樣子。

  「是啊,具體怎樣我是不記得了,反正清醒過來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三人有點失望,還以為有什麼更好玩的呢。

  靜馨不願她們多提此事,轉移了話題,「三姐姐,你這個金項圈是從小就戴著嗎?」

  「是啊,挺沉的。可是額娘讓我戴著。」

  「上面有什麼字嗎?」

  「有字?沒有啊!這項圈還需要刻字?」說著就摘了下來,拿在手裡,幾人傳看。

  靜馨有點尷尬,「不,不需要,我的意思是說這上面刻上點吉祥話什麼的還吉利不是!」

  「哪用得了那些。」香馨看見了寧馨手上帶著的佛珠。「四妹妹,你怎麼帶著佛珠?是喜歡嗎?」

  「哦,不是,額娘讓我帶著辟邪的,我其實不喜歡這個。你看,我這隻手上就帶著好看的紅瑪瑙呢。」

  「果然顏色亮麗。我也喜歡鮮亮的,我有一個很漂亮的翡翠鐲子,可惜額娘說我毛手毛腳的,怕給摔了,就沒讓我戴。你看現在帶的就是金絲鏤空蝦須鐲,和這個項圈是般配的。」

  一邊溫馨看得是既羨慕又嫉妒,不愧是嫡女,首飾都是這麼值錢,她連個銀鐲子都沒有呢。要是她們主動送自己點,那麼嫡母也不會說什麼吧。「三妹妹,四妹妹,你們這手上戴的可真好看,頭上的珠釵也是好漂亮啊,我好喜歡啊!」

  可惜她遇上了寧馨這樣不會聽話兒的和香馨這樣看不起庶女的,願望注定無法達成。她要是對著靜馨說,就算靜馨也沒什麼東西,為了個好名聲也會主動贈送的。

  靜馨看了看溫馨,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銀鐲子,拿不出手啊!現在她還不知自己的財務狀況,看來,為了以後的發展,她要想法子掙錢了!要不然,連個打賞,拉攏人的錢都沒有,她還成個什麼事啊!沒的叫眾位阿哥看自己寒酸。

  靜馨就這樣定下了自己的掙錢大計,她要好好利用自己穿越的先知條件,做個富可敵國的大富婆,這樣才對的起她的穿越光環,不是嗎!

  五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就到了上課時間,起身往木樨院走去。


☆、26 老祖宗

  因為是第一天上課,孔先生也沒講多少,只是指導她們寫了幾個大字,就早早下課了。今天算是熟悉一下環境,下午就不上了,明天定下了具體的時辰,再正式開始。

  將近中午,太太便留寧馨她們吃過飯再走。

  寧馨她們還在上課的時候,愛新覺羅氏就走了,府裡還有兒子在家呢,只是留話回頭派車來接。三奶奶伊爾根覺羅氏不願意看到庶女有一個背景這樣深厚的先生,也就無心在侯府待了,免得回頭溫馨出了風頭戳她的心窩子,也是找了借口和愛新覺羅氏一道走了。

  五人在丫鬟的簇擁下進了太太的屋子,太太見她們進來,立馬來了精神,「瑪嬤的乖孫女,快過來,頭天上學有沒有累著?下人們服侍的用不用心。」

  太太最寵愛的孫女是香馨,她是嫡女又是從小在太太身邊長大的,與旁人自是有所不同。所以,這話卻是對香馨說的,別人只是恰好一起進來,沾了個光就是。寧馨雖是個直的,但她對旁人對待自己的好壞有著天然的敏銳,自是不會自作多情,那兩人也是來的多了,知道不是太太的心頭寶,也知道這是香馨的話茬,不去搶這個風頭。

  偏生靜馨急切的想要拉近與太太的關係,也是不管只是句單純的客套,接著這個話茬就先答上了。「多謝老祖宗關心,我們也很是想老祖宗呢。做老祖宗的孫女可真是天大的福氣呢,旁人可是再也比不了的。單看老祖宗這份事事牽掛孫女的心,天下便沒有幾個能比得上的。」

  香馨對靜馨搶了她的話,想要討好瑪嬤的行為十分的不滿。這是什麼意思,上午想踩著嫡姐,現在又想搶瑪嬤對自己的寵愛了?可真是個庶女,馬屁精,上不了檯面!

  芳馨冷眼旁觀,心裡也是鄙夷的。原本還想著同為庶女,好好結交一番,將來還有個出主意商量的人,這麼看來,還是算了吧。這麼沒眼色,急著向上爬,將來還不得被她給連累死!聽姨娘說,董鄂氏的這個女兒還是挺有小手段的啊。這人說是失憶了,別不是把腦子給失憶傻了吧?失憶前後做派分明兩個人嘛!(小孩子就是犀利啊,一猜就著)都傳寧馨是個傻瓜,可如今看來就是有點直,藏不住話罷了,靜馨和她一比,就是大愚若智了。

  不提屋裡眾人的看法,寧馨卻是心想,這是拍馬屁嗎?真不會拍,都拍馬腿上了!還老祖宗?人哪有那麼老?別人把你叫老了,你樂意啊!

  經常不在狀態的寧馨出於看戲的心理,尋問,「老祖宗?不是應該叫瑪嬤嗎?靜馨你失憶了,是不是都忘了怎麼叫了?」

  溫馨暗自吐槽,這個四妹妹果然是個草包啊,連這個都不懂,還好意思問!還是嫡女呢,真是丟臉啊!

  靜馨聽了,有點尷尬,「老祖宗」應該是討喜的說法吧?紅樓夢裡都是這麼叫的啊?那也是清朝乾隆背景啊,難道這在康熙年間還沒流行這種叫法,或是只有漢人這麼叫?想到這兒,自覺說錯了話的靜馨有點白了臉。

  雖說靜馨搶了話,但是太太對於靜馨的奉承倒是很受用。這小輩之間的爭寵,爭的還不是她這個當太太的青眼?越這樣,她的地位也就越穩當,所有人都要看她臉色行事,也讓這滿府裡的人看看,到底該奉承哪個主子!

  「寧馨,你是不知道,定是你額娘沒教過你,這大家族裡啊,四世同堂以上才有機會被尊稱老祖宗呢!我們侯府雖然才三輩,可將來也定是子孫繁茂的!先這麼叫著,也是個吉利不是!」

  寧馨有點囧,感情被叫老了,人家自己還挺樂!難道這就像是他們那裡有的女人喜歡聽別人叫她姑奶奶,是一樣道理?寧馨給這種心理找了個理由。

  靜馨聽了,倒是緩和過來了。原來她說的沒錯,都怪寧馨。你說你一個二百五,不懂就別說話裝深沉唄,非得問出這麼幼稚的話來,深怕丟臉丟的不夠,真是智商無下限,虧得她還認為寧馨可能是個穿的,有這樣的清穿女,簡直是對現代人的智商的侮辱。

  在心裡給寧馨樹了個中指的靜馨,反應也是很快的,馬上打蛇隨桿上,「就是啊,老祖宗,靜馨也是這麼想的,盼望著咱們侯府五世同堂呢!」

  「靜馨,快坐到瑪嬤這來,真是個猴兒,瞧這小嘴甜的,準是偷著吃了蜜糖。」

  一時間,就只聽見太太和靜馨的歡聲笑語,連香馨都插不上嘴。靜馨竟然成功的成為了太太的新寵!

  祖孫倆親親熱熱的,直到有婆子過來尋問是否擺飯。

  「我這孫女,最是會討人歡心的,竟是生生讓我把午飯時辰給忘了!快,擺飯吧,這學了一上午了,也是該餓了呢。」

  太太拉著靜馨的手,移步到了飯廳。

  因是靜馨傍上了太太,便坐在太太的右手邊,左手邊是一貫得寵的香馨坐了,寧馨等也是依次坐下。

  大家洗漱了,便圍在桌邊吃起飯來。

  「老祖宗,您嘗嘗這個,這個味道不錯。」靜馨為太太布了一道菜。接著,又布了一筷子蔬菜,「老祖宗,也要多吃些蔬菜呦,葷素搭配才是養生之道呢!蔬菜對人體可是很有營養價值的。」

  一時間,靜馨為太太這一道菜,那一道菜的,說的也是頭頭是道,把太太也是哄得心花怒放。倒把旁邊伺候的丫鬟給弄的無事可幹了。

  「老祖宗,挨著您吃飯,連常吃的白米飯都比平時嘗著香甜呢!」

  「你這猴兒,慣會哄人,那就賞你每天中午下學都陪我這老婆子吃飯好了。」

  「真的嗎,太好了!不過,這樣每次我都多吃一碗,長此下去,還不得長成個大胖子啊?」靜馨故作憂慮。

  太太聽了,果然是笑的直揉肚子,心肝寶貝肉的叫著。

  靜馨又在飯桌上連講了幾個笑話,把一屋子人都逗得不行。太太更是封她做了開心果,此後靜馨在侯府地位扶搖直上,都快直逼香馨了。

  比起靜馨的得意,從來都是太太眼前第一人的香馨可是沒動幾筷子就氣飽了。幸虧大奶奶教導有方,才沒幹出扔筷子就走的事來。

  靜馨不知道她的行為已經把她想要拉攏的人推到了對立面,不過,恐怕知道的話,她還是會選擇這麼做的。機會總是稍縱即逝,現在不抓住這個機會改變她失憶後在太太心裡的看法,今後想改可就困難了,說不定還會被認為是別有目的呢!畢竟,侯府夫人的影響力可比一個小丫頭強太多!

  吃罷了午飯,辭別了太太,寧馨和靜馨坐在了回將軍府的馬車上。

  寧馨看著靜馨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得意,興奮以及陷入美好憧憬,絲毫不顧時間地點,人物的神情。一時間真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自出生以來,寧馨一直給人一種耿直,憨厚,單純,容易聽信別人話語,直來直去不轉彎的形象。可這並不代表她本人就真是個二百五!相反,她對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清楚,只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了。她要真是個拎不清的,那她的念能力就不是具有領袖氣質的特質系了。上輩子,遇事用武力解決已經成為了習慣,計謀什麼的真心沒市場。這輩子,對於周圍的種種算計,她不是不明白,只是懶得動腦罷了,畢竟在她看來,能用武力解決這個直接方法,省時省力,何必轉那麼多彎,費力不討好,沒準還惹一身騷。

  到了清朝,這個女人以宅鬥為職業生涯的地方,寧馨覺得直來直去格外好用,既不用委屈自己,又能鬱悶別人,還能讓人對她不設防,做什麼事也方便,沒人懷疑算計,就是被人當了槍使,被傷害的人也會去找背後使槍的人,對她這個槍也是犯不著記恨的,畢竟只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嘛!

  看到靜馨這個樣子的寧馨,覺得靜馨也不是個聰明的。或許她是聰明,不過,小聰明罷了!好歹你也掩飾一下啊,沒看見車上還坐著個人嗎?就算你心裡把這個姐姐當傻瓜,也別就這樣白日做夢的在一個傻瓜面前啊!傻瓜也是有嘴巴的,而且,更是有啥說啥,嘴上沒把門的!寧馨不知道是該為她沒心眼的形象深入人心高興,還是該為連這麼個人都不把她放在眼裡而鬱悶。

  說起靜馨在侯府的作為,寧馨很是鄙視。你難道就沒看出來,太太是真的把你當猴兒看,你還以為太太嘴上說的「猴兒」是暱稱啊!你一個庶女,還是二房庶女,拿什麼和長房嫡女香馨掙?表面上太太寵著你,你是太太面前的紅人,可真要有個什麼好事,太太一准把你撂一邊。能輪的上你?你是哪個名牌上的?董鄂氏姨娘說是太太的外甥女,可是卻半點血緣關係沒有,棋子罷了!你以為單討好太太就行,就能為你鋪就一條莊康大道?太太手下會溜鬚拍馬的多了去了!

  靜馨今天這番做派,讓知道她底細的寧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啊!從前的靜馨要是得了機會討好太太,那保準做的讓人舒心又看不出拍馬屁的痕跡來,太太還能真心誇讚一句「這丫頭就是有孝心」,沒準就把太太給攏住了。可看現在這個,你說你才五歲,哪能這麼八面玲瓏啊,生怕別人不懷疑咋地?你演技實在太差了,太做作,一看就知道不是真心的。

  唉,一代實力派童星就這樣香消玉殞,移魂換人了!真真是小白花變身老鴇花,林妹妹變身寶姐姐!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27 離間

  不管寧馨怎樣的吐槽,靜馨還是堅定不移的實現著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向著她預想的目標奮鬥。

  因著上學,這樣平淡而又緊湊的時光竟然走了近兩年。

  這兩年間小事挺多,倒是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前面說董鄂氏可能懷上了,後來證實真的是懷孕了。

  靜馨是董鄂氏的親生女兒,不管她再怎樣想討愛新覺羅氏的歡心,心裡還是個明白的,她與生母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生母要是生下了弟弟,就會得了阿瑪的寵愛,連著她也會水漲船高的。何況,要是弟弟由她來教導,不怕不成材的。將來,親姐弟之間,還怕弟弟有了出息不幫著她?

  就這樣,她一邊要討嫡母的歡心,一邊又要利用現代科學的養胎方法幫助生母安胎,可算是兩頭忙了。可惜了卻落的個牆頭草,兩頭都不討好的地步。

  愛新覺羅氏本來看靜馨是個有成算的,打算利用靜馨對她的態度給董鄂氏添堵,可看到靜馨對董鄂氏也是抱有很大希望,在沒出生的孩子身上下了注,又怎肯養虎為患!靜馨還故作慈愛拉攏瑞哥兒,要是真被靜馨如願,愛新覺羅氏還不如撞死算了。而董鄂氏這邊雖然女兒對她關心,可女兒去抱愛新覺羅氏的大腿算什麼,嫌棄她只是個姨娘嗎?還是肚子裡的這個能靠得住。

  就這樣,靜馨是忙於兩府三地之間,自以為做的不錯,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可惜她沒看明白這三處的人都對她不過是面上親熱罷了。(靜馨表示,不是自己沒眼色,真是對方段數太高,變臉都練的爐火純青了)

  自從董鄂氏懷孕後,靜馨也是千防萬防,她讀到過好多小說寫的關於宅鬥和怎樣使人流產的手段,結合這些,她可是用了很大精力從吃的,用的,把這些隱患都排除了。差點引起董鄂氏的懷疑——靜馨小小年紀怎麼懂這麼多?當然,靜馨也有借口,那就是,在侯府裡跟香馨她們的丫鬟嬤嬤們學到的。想到大奶奶也是出身不凡,這些手段也是可能教給香馨的,董鄂氏遂放下了疑心。

  沒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靜馨那麼多安排都打了水漂,董鄂氏還是在一個冬天的雪後出來散步的時候摔倒早產了!當時靜馨還在侯府上課!

  塗勇後院的那三個侍妾早就嫉妒董鄂氏的得寵了。你說,和碩格格身份高,咱不能比,可你董鄂氏也不過是個家道中落的庶女,誰還比誰高貴多少啊!憑什麼你生了個女兒還要再生個孩子,我們連二爺的面也見不了幾回?

  在愛新覺羅氏的推波助瀾下,三人真的是沒少搞小動作!可惜,都被宅鬥高手董鄂氏和理論專家靜馨給聯手擋了回去。

  這三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聯合起來都沒能打掉董鄂氏肚子裡的那塊肉,結果,董鄂氏自己不小心把個孩子給摔早產了!作者表示,這次真的是意外啊!所以說,行百里者半九十,自大要不得啊!

  你自己摔倒了,怨誰,誰也怨不上啊!

  董鄂氏因摔倒而難產,生了整整兩天一夜,她可沒有像愛新覺羅氏那般的好運,碰到寧馨這樣的還會自己往外爬的,這可真是掙了命了!在靜馨都覺得她這個生母都快撐不住的時候,董鄂氏生下了一個兒子。

  可惜了,這個孩子不足月,又被他額娘給摔了一跤,雖然摔倒的時候,董鄂氏有用手護住肚子,可是成效不大。因為難產,孩子在母體肚子裡憋得臉都紫了,生出來後,好容易拍的哭了一聲,卻像個小貓叫的。

  董鄂氏聽到自己生出了個兒子,放下了心,支持不住昏死過去了,等她醒過來後,才知道,她拼了命生的兒子竟然在出生不到一天就去了,只得了一口小棺材,草草掩埋了,連個墳頭都沒有。這麼巨大的落差,董鄂氏生生吐出了一口血,倒把本來因生產變壞的身體弄得更糟了。

  沒了可以終身依靠的兒子,身子骨也不可能變好了,董鄂氏有點萬念俱灰。支撐她的也只有仇恨了。她恨愛新覺羅氏,也恨那三個給她找麻煩的。不過,她更恨靜馨!是的,她更恨她的親生女兒!

  二爺其他的女人對她出手,她雖然恨,可是卻知道這是必然的,況且,她們根本就沒有手段對她構成威脅。她清醒後就利用手裡的一切暗線替她查了這次事故,得到的結論竟然是一場意外!哈哈~,是一場真的意外,沒有人用這個害她,只是她自己的不小心!這讓她如何接受的了!那麼多明傷暗害都躲過來了,一次不小心就毀了她的後半輩子,這讓她怎麼接受!人都是有遷怒性的,她用最殘酷的手段處理了那天伺候她的人。

  可是,還不夠。

  要不是靜馨,她的好女兒,鼓吹什麼孕婦要多走動,非拉她運動,說這樣才利於生產,她哪裡會天天散步,當初生靜馨的時候她可是整天待在床上的。

  靜馨,可真是她的好女兒!董鄂氏心裡滴血。

  在董鄂氏內心糾結的時候,愛新覺羅氏出手了。靜馨,不管別人怎樣想,在侯府,已經是太太面前的紅人了;將軍府,在二爺面前可了勁的表現,還八面玲瓏的拉攏了一批奴才了。照這樣下去,等她做大了可就不好辦了。

  這天,出了月子的董鄂氏決定一個人出去走走,在花園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兩個人的談話。

  「你說,這二姑娘是怎麼長得啊,怎麼就這麼聰明?難道失憶了就能突然變天才,無師自通了?」

  「怎麼回事?無師自通?」

  「是啊,二姑娘失憶的時候也才五歲,各方面和大姑娘差不多,可是失憶後你看呢?人說失憶就是事事都不記得了,可二姑娘……呵呵,你不知道吧,我表嫂的妹妹在晚香院當差,聽說二姑娘對飲食這方面可是精通的很!連姨娘懷孕時候的吃食好多也是二姑娘親手做的,你說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從哪學這些?她姨娘教的?董鄂氏家裡又不是大家族,哪能接觸到這些。」

  「莫不是在侯府學的?」

  「可我聽說,她在侯府也是一派頭頭是道,懂得很多的樣子,合侯府就沒人能比的上她的,直把長房的嫡女香馨給氣的不行,嚷著要讓大奶奶給她找懂這方面的人偷偷的學了,把二姑娘給比下去呢!哪會讓二姑娘有機會偷師。要說是課堂上教的,怎麼大姑娘和其餘的姑娘都不會,偏生二姑娘就會了,二姑娘不過是個庶女,孔先生最重禮儀,哪會給她開小灶!」

  「是了,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聽說,二姑娘還知道一些關於孕婦的知識,簡直比有經驗的嬤嬤們知道的還多!就好像她懷過孕似得,要不然,現在大家族裡哪個不是等女兒有孕了再派去這樣的有經驗的嬤嬤照顧,不是自己懷過孕,哪裡就這麼清楚了!」

  「快別這麼說,怪滲人的,二姑娘還是個不到七歲的小孩呢!」

  「哎,你聽說過沒,幾年前,就在京郊的一個莊子上有個人病的不行了,可無緣無故的好了,卻是把前塵盡忘了,說話辦事和以前大相逕庭,後來被證實是惡鬼附身,被收了。」

  「對,對,是有這麼回事,我記得就是管針線的李嬤嬤村裡的。難道,二姑娘……」

  「快,別說了,真要被惡鬼知道了,我們發現了她的真身,那我們就倒霉了。走,我那還有兩個幾個月前從大佛寺求來的護身符,咱們先戴上,回頭再去廟裡拜拜,以後可得離二姑娘遠點!」

  兩個說話的人急匆匆走了,剩下董鄂氏一個人,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28 疑神疑鬼

  董鄂氏跌跌撞撞的回了屋子,一頭栽倒在床上,連她的心腹丫鬟問她怎麼了也不答,完全沉浸在剛才的話中了。

  原來,原來是這樣嗎?這才是真相嗎?董鄂氏豁然開朗。

  雖然有點匪夷所思,但是董鄂氏心裡還是認同了。不怪她相信這種猜測,實在是不如此的話,根本不能解釋靜馨身上發生的一切。

  那兩個下人只是知道的一知半解,就能編排出這麼多話來,竟然還猜中了,她這個當額娘的每天面對著變化了的女兒,卻是自欺欺人,為她的種種異常找借口,這算是自欺欺人嗎?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女兒和原來比起來好像是兩個人了!

  應該是她醒來的時候自己去看她的時候就變了吧!靜馨昏迷的時候她身邊有經驗的人就對她說,「二姑娘怎麼昏迷這麼長時間,大夫看了說又沒撞到腦子,早該醒了。」可憐自己沒往心裡去,那時候自己的靜馨就該被野鬼給附身了吧。

  就是啊,不過是嚇暈了,一點傷都沒有,哪裡就能失憶了?現在想想真是到處都是破綻啊!那時靜馨跟自己說漢語的時候,她真是一點都沒懷疑啊,忘了一直說的滿語,反而原本磕磕巴巴的漢語說的那麼流利,你說你怎麼不把漢語也「失憶」了呢?懂得營養搭配,廚房活計,衣物首飾花樣設計,又知道後宅孕事陰私,懂得討好嫡母嫡弟瑪嬤。虧她還相信她的話,對她言聽計從,她這麼有能耐,哪裡是侯府的丫鬟嬤嬤能比的了的,大奶奶就是再想培養香馨也不可能這麼小就下這麼大力氣。

  想到這,她又想起來,前些日子到太太房裡請安回來時聽到的跟著寧馨去侯府伺候的丫鬟小綠說起,香馨和靜馨是不和的,明裡暗裡使絆子!她當時還在為女兒擔心,現在看來,就是一場笑話。既然不和,香馨身邊的人能給了靜馨好臉色?更別提教這種身家本領了!

  只會說漢語的靜馨分明是漢人小姐做派!她的靜馨,她的女兒,竟然被一個本是漢人的孤魂野鬼給附了身!也不知她真正的靜馨現在在哪?

  她為了培養靜馨,從她不懂事的時候就花費了無數心血。原本靜馨都是向她所期待的方向發展的,可是換了人後,自己後知後覺,等發現她變化大的時候,她早就非常有自己的主意了。自己還憐惜她,怕她失憶了心裡不安,不忍心逆著她的意思。哈哈~「失憶」這個詞真好用啊!說起來還是那個野鬼自己說出來的新詞。她真是被鬼給迷了魂!

  說起來,要擱平常,董鄂氏也沒有這麼容易就相信了下人們的閒言碎語,畢竟她也是後宅爭鬥中走出來的。想想看,愛新覺羅氏治家甚嚴,哪裡就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在花園裡編排主子?可是董鄂氏經歷了難產得子又喪子的巨大歡喜落差,難免心力交瘁,加上又對靜馨有了遷怒,那兩人說的又算是實情,就這樣,生生把董鄂氏給繞進來了。

  董鄂氏想清楚了,靜馨已經不是她的女兒了,也許自己的女兒已經被這個惡鬼給害了!她沒有了兒子,身子也垮了,恐怕也沒多少時日可活了,她到了這般田地,都是這個惡鬼給害的!要是沒有當初懷孕時的暈倒,沒有拖著有孕的身子對靜馨徹夜照顧,沒有聽信靜馨的話在外面散步,就算靜馨去了,那她和她的兒子是不是還好好的,她是不是還能子孫繞膝,享盡後福?

  董鄂氏完全鑽死胡同裡去了,也不想想,人家靜馨也沒要求她做什麼,一切都是她自願的,而且,靜馨在她懷孕期間也真是出了大力的,散步摔倒是你自己不小心,怨得了誰?

  董鄂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要活著,一定要給她的女兒和兒子報仇,不看到這個惡鬼下地獄,她死了怎麼能安心!

  董鄂氏完全黑化了!

  有了目標的董鄂氏又來了精神,她要先把身體養好,這樣才能有力氣和這個惡鬼鬥法!

  丫鬟寶珠端著茶水進來了內室,「主子,您好點了嗎,先喝口水吧。」

  董鄂氏接過了茶碗喝了口茶。

  「主子,剛才您進來的時候臉色煞白煞白的,可是嚇壞奴婢了,下次您再出門的時候好歹也帶個人伺候著。現在看您臉色強多了,用不用奴婢去稟告夫人,請個大夫來看看?」

  「不用了,不過是身子有點發虛,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主子,雖然沒有了小少爺,可是二姑娘不是還在嗎,為了二姑娘,您也得好好保重自己啊!」

  董鄂氏啪的一下,使勁把茶碗摔到地上,「她是哪門子的二姑娘」剛待說出這句,看到寶珠驚疑的神色,趕緊把話嚥了下去,頓時改口,「好了,以後不許提小少爺,再提撕了你的嘴。下去吧。」

  寶珠收拾好碎片惶惶地退下了。這主子自從失了兒子越發喜怒無常了,不過,也難怪了,畢竟是個小少爺啊!

  董鄂氏一屁股坐回了床上,心裡有點後怕,剛才差點就說出來了!

  這個靜馨可不是一般人,仗著太太那邊的得寵地位和對愛新覺羅氏的小心奉承,自己貼身服侍的大多數丫鬟都被她拉攏了去,過去自己不甚在意,反正是自己的親女兒。可是現在看來,她既然能夠迷了自己的魂,也定是迷了自己周圍人的魂了。

  這世上沒不透風的牆,要是自己把對靜馨的認識告訴給了寶珠,難免靜馨就知道了。現在靜馨不害她,那是她對靜馨還有利用價值,可要是知道靜馨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她的真面目,為了保密,能不滅口?別忘了,她可是一個鬼啊!自己現在身體就虛弱,死了的話,也定是沒人懷疑的。要是自己死了,以愛新覺羅氏對她的看重,她再對嫡母孝順有加,那麼,是不是可以記在嫡母名下,成為嫡女,一飛沖天?想著想著,董鄂氏越發覺得靜馨的可怕,堅決要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不能用貼身丫鬟,董鄂氏不敢去套針線房李嬤嬤的話,生怕走漏風聲,於是,她叫來了莊頭錢大,以想瞭解一下收成的名義。

  董鄂氏是太太做主,直接以姨娘的身份抬進來的,雖然娘家式微,又是庶女,可她在家還是哄得她阿瑪高興,還算得寵,所以,她有陪嫁了一個莊子。

  董鄂氏吩咐錢大到李嬤嬤的村裡去問問那個被鬼附身的人的情況,看看是不是真的。照她看來,要是有關於鬼神之類的事肯定是大事,如果真的發生了的話,定是有人記得的。再說了,直接去當地瞭解情況,比從李嬤嬤那裡弄到的二手強的多。

  錢大果然不負所望,打聽的甚是詳細,比起她聽到的可是精彩多了。

  所以,靜馨的事是真的!董鄂氏真是說不出的感覺,是既希望又失望。

  不管怎樣,先要試著除除看,能不能把靜馨身上的野鬼給趕走,沒準她女兒還有希望回來呢?

  除鬼可不能明目張膽的請薩滿法師,不能明說,要是被看出端倪,野鬼弄不死,她可就完蛋了。

  不能來明的,身邊的人又靠不住,看來只能借助愛新覺羅氏的力量了!這麼些年過來了,她也看出來了,二爺最敬重的只有夫人,對她,不過是一個解悶兒的罷了。後宅之事,二爺也靠不住。在這個將軍府,掌握大權的只有夫人。想要除了這個野鬼,她唯一的辦法只有暗示,暗示靜馨所作所為完全是換了一個人,引起愛新覺羅氏的懷疑,她再去愛新覺羅氏和二爺面前加把火,這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借愛新覺羅氏的手除了靜馨為她的兒女報仇!

  鬼!鬼怕什麼?如果有光明正大的借口不引人懷疑的話,就只能去寺廟上香了。到了寺廟,找借口讓她聽高僧唸經,定可以讓這個惡鬼顯形!

  打定了主意,董鄂氏來了勁頭,往正房去給愛新覺羅氏請安。


☆、29 上香

  董鄂氏來到愛新覺羅氏的正房,請過安之後,便進入了正題。

  「妾自懷孕後就多虧了夫人照料,難產時夫人又守著妾,並不放棄妾,夫人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請受妾一拜。」說完就對愛新覺羅氏行了大禮。

  受了她一禮後,愛新覺羅氏命人扶她起來,「姨娘何必如此,這本來就是本格格的分內之事,你千辛萬苦為二爺開枝散葉,我自是不能薄待了你。」

  「夫人真是仁慈,妾分娩後氣血兩虛,夫人還賜下珍貴的藥材讓妾調養,妾能撐到今日,全靠夫人恩德。」

  「嗯,你產後身子不好,好好調養也是應該的。」

  「夫人,雖然已經生受了您這樣的大恩,但是妾還有個不情之請。」

  「哦,是什麼,說出來聽聽。」

  「夫人,妾的生的兒子出生不久就去了,妾想到大佛寺請高僧為他唸唸往生經,他今世沒福,希望來世也能投個好人家。」董鄂氏說著就有點哽咽。

  「這倒是我疏忽了,你說的對,那你方便的時候就去帶人吧,我會吩咐下去的。」

  董鄂氏猶豫了一下,似是有話要說。

  「還有什麼事?」愛新覺羅氏問道。

  「妾,想帶二姑娘一起去,不知……」

  「也好,畢竟她們是親姐弟,靜馨去了也能為你的身子祈福,讓佛祖保佑。」愛新覺羅氏爽快的答應了。

  董鄂氏心裡剛鬆了一口氣,就聽愛新覺羅氏又補充道,「我看不如這樣吧,我也帶寧馨過去,路上也有個照應,就後天吧,你準備一下,咱們四個都去。」

  「謝夫人成全愛護。」董鄂氏起身告退了。

  雖然愛新覺羅氏此舉是為了將來在二爺面前充賢惠大度,但是董鄂氏覺得這卻正合她意。有什麼比在愛新覺羅氏面前直接暴露靜馨的野鬼身份更合適的呢?這真是天助我也!後天,她的女兒就可以「沉冤昭雪」了!

  董鄂氏邁著輕快的步伐往晚香院走去,完全沒考慮得道高僧能不能收得了靜馨!

  「姑娘,前邊夫人院裡的人過來傳話,說是讓姑娘準備一下,後天夫人要帶著姑娘去大佛寺上香。」司琪打簾子進屋,向靜馨傳達了這個消息。

  「哦,是嗎。還有誰去,不會是母親單單只帶著我一人吧?」

  「姑娘就是聰明,確實還有別人。夫人還讓大姑娘和姨娘一起去呢。」

  「我就說嘛!」

  大佛寺,寺廟啊!四四不是喜歡佛法,經常去寺廟的嗎?那麼是不是後天也能遇上四四,來個巧遇,在他心裡烙下她的身影?靜馨止不住YY起來。

  在靜馨看來,既然是女主,出門肯定是要遇阿哥的,再說了,還是寺廟這個四四經常出入的副本,想不來場邂逅都難!也不想想四阿哥人家現在年紀還小,還在上書房讀書,沒法出宮,佟皇貴妃還活的好好的,也沒什麼憂愁的事,那麼,沒事去寺廟溜躂幹啥?

  自穿越後的這近兩年,靜馨也算是拚命的忍耐了。因為年紀太小,又是庶出,不得阿瑪的寵愛,為了不引起嫡母的懷疑,作為她攻擊自己的方向,清穿女該幹的那些轟轟烈烈的事她是一樣也沒幹,老實的不能再老實了。(就你還老實,都被親媽給識破了,馬上就要對你動手了)上下學出門都是和寧馨那個土著一塊兒,在車上掀個車簾都會被愛新覺羅氏派的丫鬟勸告,更別提可以下車到街上溜溜了。她有心攛掇寧馨那個二百五,可人家愣是跟阿瑪出門玩慣了,根本不體諒她這個迫切想要放風的人的心情。

  唉,往事不堪回首,她也時來運轉了。後天就能見到四四,這也值了!

  雖然因為心中的迫切期待,董鄂氏和靜馨兩人都覺得時間過的太慢,上香的日子還是來到了。前一天夜裡,董鄂氏和靜馨都激動的睡不著覺。一個是一遍遍的演示怎樣拖著靜馨和愛新覺羅氏到主持方丈那裡聽經,讓惡鬼顯形;一個是把自己的衣物首飾都挑出來,一件件的試穿,勢必要找出最好搭配,襯托自己嬌艷美麗,使心上人對自己一見鍾情。

  兩人儘管都是只在近天亮的時候瞇了一會兒,可是有激動的心情支撐,見到愛新覺羅氏和寧馨的時候卻都是神采奕奕的,直把那兩個和平常一樣的母女給比了下去。

  靜馨今天打扮的可真是人比花嬌,穿著嫩黃的旗袍,旗袍上鑲著翠綠的滾邊,領口袖口下擺繡著繁複精緻的蝶紋,搭配著蝴蝶形的髮簪,耳飾,走起路來,蝶翼微顫,真有一種靈動的美。

  董鄂氏看她這般盛裝打扮,這眉眼飛揚的神情,心中更恨。這是給你親弟弟去祈福,你不悲痛也就算了,你穿成這樣是去勾引男人的?果然不是自己的親女兒了,她的女兒被她悉心教導,不會這樣不曉事!你看看人家寧馨穿戴的,相比之下,不知情的人定以為靜馨才是嫡女呢。沒看見愛新覺羅氏臉都黑了。

  四人坐了兩輛車,一路無話,來到大佛寺。因為也沒什麼大事,寧馨也喜歡熱鬧,就沒安排提前通知清場,所以這個香火鼎盛的寺廟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董鄂氏有心直接拉著靜馨拜見住持,可是也不好太明顯了,只得順著寧馨的意,一步步的拜過來。寧馨這輩子還沒來過寺廟,她倒是覺得一切都很新奇。拜佛,這也算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了。為了領略這種文化,寧馨可謂是興致勃勃。她是今天唯一的無知的人了,無知之人歡樂多啊!

  愛新覺羅氏自從董鄂氏來請求聽住持講經就知道她的計策生效了,之所以同來,完全是因為抱著看戲的態度的。她對靜馨的身份也有點疑惑,自打靜馨換人後,她屋裡開光的物什符咒沒少放,和靜馨一起上學的寧馨帶的佛珠手串更是有名望的大喇嘛曾經戴過的,可也沒見靜馨有什麼反常。愛新覺羅氏可不是董鄂氏這個顧手顧腳沒實權的,閤府奴才哪個敢逆了她的意?為了試探,她使人弄了點黑狗血,裝作是剛殺的雞濺出來的血,趁靜馨在大廚房的時候「不小心」弄到靜馨的手上,頭上,可是也沒見靜馨出什麼問題。她就和平常人一樣,沒顯形,也沒表現的有什麼超能力,能呼風喚雨,咒術害人什麼的!(所以,靜馨在還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被潑狗血了?)

  靜馨自來了寺廟,沒見著四四,心裡想著,可能是來早了,哪能一來就趕上啊!一定是女主在一旁求個簽什麼的,男主突然就現身了。加上她在現代也沒進過封建氣息這麼濃厚的寺廟,對此她也是很有興趣的。現代的和尚那能和古代和尚比嗎?所以,為了吸引男主,她還是做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和姐姐一起遊玩來的更自然些。

  就這樣,靜馨選擇和寧馨一起閒逛,另一邊,愛新覺羅氏和董鄂氏也是進了大殿,準備進香。

  就在她倆在殿外的廣場上看香客的時候,只見不遠處來了一輛馬車。馬車看樣子也是滿洲貴族所有,甚是氣派。

  片刻間,馬車停了下來,小丫頭先從車上跳下來,放下了腳凳,接著,一個衣著精緻的看起來還算年輕的婦人,被扶了下來。最後,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女從車廂裡露出頭來,穩穩的走下地站定。

  可真端得上是儀態萬方!


☆、30 准四福晉

  這樣的一輛車,兩個人,在香客堆裡可算是鶴立雞群了,寧馨和靜馨站在不遠處,一下子就望見了。那個婦人先不必去管她,就算是貴婦,也沒什麼稀罕的。那個少女倒是同時吸引了兩個人的眼球。

  少女身著一身棗紅色的旗袍,旗袍上繡著的是大朵的同色系的鑲銀線的暗紋牡丹,頭上梳個小兩把子頭,戴的是金鑲寶石蜻蜓簪,並東珠耳環。許是不足十歲,但卻身量高挑,秀麗端莊。那身棗紅色的旗袍要是穿在同樣年紀的女孩子身上也許壓不住,顯老氣,但此女這麼一穿,卻讓人覺得再沒有能比她更合適穿這一身的了!

  兩人就這樣望向不遠處的少女,那少女也許是察覺到了,也向兩人的方向看過來。寧馨和靜馨的長相也算是極出色的了,何況靜馨今天自認為會和四四偶遇,打扮的神仙妃子一般。同齡人之間,人物出色的總是或多或少能有相同的氣場,也想著能結交一番。不約而同的,靜馨和那位少女決定要結識對方。

  就這樣,兩人都抱著此人如此打扮,定是出身不凡,要是能相識,成為閨蜜,想必對將來也有好處的想法,走向對方。一番姐姐妹妹相互恭維的開場白後,兩人這就算認識了。

  你道這少女是誰?原來她就是未來的四福晉烏拉那拉氏,閨名蘭慧的。

  蘭慧今天陪她額娘覺羅氏一起來上香,順便給她阿瑪求個平安符。說起求神拜佛這件事來,蘭慧可是甚為熱衷,基本上京城大大小小的寺廟拜了個遍,連床頭休閒讀物都是佛經,一度她額娘覺羅氏還以為她要看破紅塵了呢。直到她再三保證,這才罷休。

  親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四福晉有點不正常?是的,猜對啦,這蘭慧也是穿越的。說起來,倒是和靜馨有點像,都是半路出家。不過,人家比起靜馨可是高了一個段數。蘭慧是原身發燒時穿越來的。為了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懂了那麼多原本不會的東西,蘭慧解釋,在她發燒的時候,有一個白鬍子的老神仙在夢裡收她為徒,醒來後,這些東西自然而然就在她腦子裡了。倒是把原先的事情記得不太清了。(這個也很經典,真雷啊)她本就很會察言觀色,通過周圍的對話,將身邊的人物弄清了。只是細節含混不清,她阿瑪額娘自然是信了。還反過來幫她遮掩,讓她瞞著旁人有神仙收她為徒的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看看人家蘭慧,再看看靜馨。一個是神仙之徒,爹娘捧手心裡,還幫忙打掩護,做事能放得開手腳;一個是孤魂野鬼,親娘都恨不能她去死,小心翼翼,束手束腳,說話辦事生怕露陷,到處找借口,能說這是同人不同命嗎?只能說是棋差一招了,不知道古人敬鬼神嗎,你如果不是神,遇到奇怪的事當然會被當作鬼來處理了!

  蘭慧見靜馨是個穿戴不俗的,舉止氣度也是落落大方,便判斷她家世不凡,便只拉著她說話,至於寧馨,也就是敷衍客套了兩句就放在了一邊。不怪蘭慧這般判斷,靜馨自我介紹的時候,說她們是奉恩將軍索綽羅府上的姑娘,跟著和碩格格出門的,蘭慧便知道她們的身份了。不過她誤認為靜馨才是嫡女。說起來,寧馨也長得很好看,細細看來倒比美人胚子靜馨還耐看些。可惜她有些嬰兒肥,肉嘟嘟的,眼神更是單純懵懂,長得又比靜馨矮一截,一看就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樣。她今天又不如靜馨的悉心打扮,自然被靜馨給搶了風頭。蘭慧只知道奉恩將軍有兩個女兒,長者為嫡,次者為庶,不知她們具體閨名,看到兩人,自然以為靜馨是和碩格格嫡女。

  京城有點名號的貴族蘭慧都被覺羅氏給科普過,這個簡親王的嫡女,有和碩格格封號的,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也僅限於知道罷了。康熙朝的九龍奪嫡,各位阿哥,可是沒有名號是索綽羅氏的福晉。雖然到了清朝才知道索綽羅也是極大的姓氏,但對於依靠娶了和碩格格,靠著裙帶關係封了爵位的塗勇,蘭慧是有點看不起的。他們一家在歷史中注定只是佈景板,連個配角龍套都輪不上。嫡女有個出身高的額娘,或許以後能用得上。庶女?能不被和碩格格打壓?沒的連累了自己。

  在蘭慧拉著靜馨說的親熱的時候,愛新覺羅氏也「架不住」董鄂氏的攛掇,親自出來帶寧馨和靜馨一起去聽住持念往生經。就這樣,愛新覺羅氏和蘭慧的額娘覺羅氏相遇了。

  兩人一見面,發現竟然還都是認識的。原來,蘭慧的阿瑪內大臣費揚古和大奶奶烏拉那拉氏是沒出五服的族兄妹。大奶奶的兒子週歲的時候,兩人同時過來慶賀,因此倒有一面之緣。今天又遇上,也算是碰巧。兩人寒暄一番,就把彼此的女兒叫過來給對方認識。

  覺羅氏叫過蘭慧的時候,她還拉著靜馨的手,親熱的走過來。沒料想,一直當佈景板的寧馨反倒是親熱的跑去拉和碩格格的手,在她面前撒嬌。蘭慧還在吃驚,心裡還想著怎麼還真有嫡母對庶女這麼好的時候,愛新覺羅氏發話了,「讓您見笑了,我這女兒從小被我寵壞了。這是我女兒寧馨,寧馨,這是覺羅氏夫人,是你大伯母族兄的夫人。」

  「寧馨給夫人請安,夫人安好。」

  「別多禮,都是自家親戚,出來也沒帶什麼,這個鐲子就給孩子當個見面禮吧。」說著把手上的一個和田玉的手鐲遞給了寧馨。

  寧馨稱謝,收下了。

  接著,覺羅氏也介紹了蘭慧,愛新覺羅氏也同樣給了禮物。

  「看來,孩子們自己都認識了呢。」愛新覺羅氏看了一眼蘭慧和靜馨,接著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爺的庶女,名叫靜馨。」

  靜馨也是上來行禮,也得了見面禮,不過卻比寧馨的差多了。

  蘭慧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她搞錯了。浪費了這麼大的感情,竟然只結交了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庶女,還把嫡女給撂一邊,蘭慧想到這裡,臉都黑了!

  不過,靜馨因為背對著蘭慧,沒看見她的變臉。她還高興著呢!認識了將來的四福晉,和她成了好姐妹,那麼對於進四四府邸,她更有把握了。(好姐妹,真諷刺啊)

  在愛新覺羅氏後面伏低做小的董鄂氏可是把蘭慧的變臉看了個正著。活該!叫你不顧親弟弟的死,打扮的這麼顏色鮮亮,還敢越過嫡女去,這下好了,肯定要被這個蘭慧格格給記恨了,虧你還自作多情呢,這個蘭慧格格可不像是個善茬。董鄂氏現在對於一切能讓靜馨倒霉的事都很樂見,就好像能替自己出氣一樣,有一種報復的快感。

  蘭慧的額娘之前看女兒拉著靜馨親熱個沒完,現在又是一臉的鬱悶,就猜到怎麼回事了。要叫她,不說清楚了,她也能誤會。不過,她倒是替蘭慧問出了心中所想,指著靜馨說道,「格格,您家的孩子倒真真好顏色,看這打扮,就知道您最是個仁慈寬大的。」

  「這句話我可是生受了,我這女兒最是個會打扮的,比她姐姐強多了。」愛新覺羅氏面帶諷刺。

  覺羅氏一聽,對靜馨又是看低了兩分,本來你冒充嫡女不顧尊卑就很可恨了,也不想想,嫡姐在旁,輪得到你一個庶妹出頭,分明是有意誤導;而且還敢處處冒在嫡姐頭裡,搶嫡姐的風頭。這樣不是正招嫡母記恨,以後還能有好,可見是個看不清的。這樣的人怎配她的蘭慧折節下交?回頭要對女兒說說,沒的受連累!

  因為兩方人彼此不是很熟,愛新覺羅氏看著蘭慧冷落寧馨卻交好一個庶女,對她有點不滿,所以,又說了兩句便借口馬上要到方丈那裡聽經,匆匆走了。

  雙方只是靜馨覺得意猶未盡,巴不得再套套交情;而蘭慧,心裡只覺得像是吃了個蒼蠅,噁心的要命,恨不能立時走掉。當然,時間太短,兩人都沒發現彼此的真實身份。


☆、31 暗生疑竇

  過了這有一會了,董鄂氏才終於能夠實現她的計劃,帶著靜馨去聽方丈唸經。

  一行四人來到方丈的禪房,愛新覺羅氏早就派人和方丈預約好了。

  施主,大師的見過禮後,方丈便為她們講經了。先講了一番佛理,又念了往生經,大悲咒等經文,寧馨聽的是昏昏欲睡。

  董鄂氏在方丈唸經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靜馨看,還不時的用目光掃過住持方丈,生怕遺漏了什麼。可是令她失望的是,靜馨根本就沒一點異樣,就是聽的有點不耐煩了,哪有快要顯形的跡象。董鄂氏心裡即失望又惶恐不安。難道這個妖孽這麼厲害,連佛法都奈何她不得?這可怎麼辦?聽說漢人的道士是捉鬼的,這鬼生前是個漢人,保不準剋星是道士。看來還得想法子找個道法高強的茅山道士來試試看。可是,這樣的人也不是好找的,就是找來了,又能有什麼方法使愛新覺羅氏配合呢?一時間,董鄂氏心裡非常糾結。還是先去弄個鐘馗的神像放屋裡供著吧,不是都說鍾馗捉鬼嗎,想必這惡鬼也能忌憚幾分。

  不提董鄂氏在這裡又有了新想法,愛新覺羅氏也是一直用餘光關注這母女倆。看到靜馨半點事都沒有,雖然有點失望,可卻是在意料之中。她才不信靜馨能搞出點什麼來,她要真是個有能為的,侯府早就雞犬不寧了。只要董鄂氏相信就好,她自然是會想出辦法報仇的。自己只要在一邊推波助瀾,看好戲就行了。

  「寧馨,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也聽不懂這個,額娘准你出去轉轉,回頭走的時候會派人去叫你的。」說完,又看看靜馨,「靜馨,跟你姐姐一起出去吧,你更懂事,看著寧馨,別讓她闖禍。」

  寧馨和靜馨如蒙大獲,緊忙的快步走了出去。

  靜馨自從和蘭慧相遇之後,滿腦子都沉浸在對未來在四四後院如何美好生活的憧憬之中了。今天真是大收穫了,雖然還沒邂逅四四,但是結交了未來的四福晉,將來還怕沒有保障嗎?今天只是初識,要是以後能更深一步就好了。

  「姐姐,我剛才聽母親說,大伯母和剛才那位蘭慧格格的父親是族兄妹?」

  「是啊,本來就是,大家早就知道了啊!不過今天才見到他夫人和女兒呢。」

  「早就知道了?什麼時候?」

  「大伯母是姓烏拉那拉氏的,在侯府裡又是把持著大權的,她的娘家什麼的,侯府裡哪個不知曉?」

  靜馨被打擊到了,覺得眼前一片黑線,竟然是人盡皆知嗎?從見到香馨姐妹起,她本意是要拉攏的,可誰知因為要討好太太,無意中得罪了香馨,等她反應過來,香馨早就對她冷言冷語了。不遭人妒是庸才。不就是個小屁孩嗎,被個小屁孩嫉妒也不礙著什麼,遠著點就行了。所以,她在侯府也只是仗著太太的勢,對大奶奶是不關心的,大奶奶是香馨的親娘,看自己也定是帶著有色眼鏡的,不過,只要自己還得寵,她們母女也不敢怎麼著,說兩句酸話頂天了!

  看來,為了將來能打好和四福晉的關係,她還是要把香馨這個小丫頭片子攏過來,這樣才好有借口接近蘭慧。

  「姐姐,這麼說來三姐姐和蘭慧格格也算是表姐妹了?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跟著叫聲表姐?說起來,這位蘭慧表姐可真是閨閣之中的典範,端莊嫻熟,落落大方,止不住讓人親近呢!」靜馨這邊自說自答的,表姐都叫上了。

  寧馨真是覺得越發看不透靜馨了,特別是今天,格外的古怪!

  那位蘭慧,雖然遠遠望去,打扮的是挺搶眼的,可是等到上前一看,這人根本就是個裝模作樣的人,感覺好假的!

  就算靜馨沒看出來,抱著只是想要結交一個大家貴女的想法,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剛才靜馨一看到蘭慧的時候,她是看出來了,就是單純的想結交。現在把蘭慧誇得這天上地下的,還叫的這麼親熱,這,這不是上桿子巴結嗎?

  對了,靜馨態度的轉變是聽了蘭慧介紹完了她的身份之後的。靜馨當時聽完後表情很複雜。按理說,蘭慧的家世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沒自家的好啊?靜馨連他們是大奶奶的族兄都不知道,又怎麼能關注烏拉那拉家呢?她又沒有旁的地方可以知道什麼隱秘之事的,怎麼就突然對蘭慧這般討好?真是太令人起疑了?

  經過這兩年的相處,寧馨覺得對靜馨也算是有了一定瞭解,靜馨可以說得上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能夠讓她這麼討好的人,肯定是對她有用的。不過,靜馨怎麼就判斷蘭慧對她有用?要說有用,也是蘭慧的阿瑪,額娘吧?難道她能未卜先知,知道蘭慧將來很有地位?(孩子,你真相了)

  寧馨這邊覺得靜馨奇怪,靜馨那邊還在不住的誇讚蘭慧,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的好話說?聽的寧馨都煩了,「好了,她都走了,聽不見的,你說這麼多也沒用!」

  靜馨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得尷尬的笑笑,「我這不是激動的嗎?」

  「不就是烏拉那拉家的格格,有什麼好激動?」

  靜馨神秘的笑笑,「你不懂!」

  立時遭了寧馨一個白眼。

  靜馨也不在意,你這個土著懂什麼,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不過,靜馨還是換了個話題,見到了四福晉,她現在迫切的想知道四四的情況,看現在就寧馨和她兩人,而且雖然寧馨的態度不算好,可是卻願意和她搭話,於是,她問了問四四。

  「姐姐,從前沒上學的時候,聽說你經常進宮給皇太后請安?」

  「是啊,皇太后是我姨姥姥。」

  「那你進宮的時候見到過四阿哥嗎?」靜馨是真把寧馨當傻子,連掩飾都懶得做,直接就問四阿哥,不拿其他皇子遮掩一下。

  「四阿哥?」

  「對,對。生母是德妃娘娘,養母是佟皇貴妃的。」

  「德妃娘娘?只聽說有個德嬪娘娘。」

  「哦,可能是還沒成妃子吧?」

  「我沒見過四阿哥,我只見過五阿哥。皇上的嬪妃們我在慈寧宮的時候,有時會遇到她們去請安,不過誰是誰我就不知道了。」

  靜馨有點恨鐵不成鋼,你說你,有這麼好的條件,宮裡的主位不巴結著,也不想辦法結交各位阿哥,真是白瞎這麼好的條件了!要是她有寧馨的這個身份該有多好啊!靜馨再一次的感歎。

  「好姐姐,那,下次你進宮的時候能帶我一起去嗎?我也想給皇太后娘娘請安。」

  「怎麼可能!皇太后娘娘不會宣召你進宮,你又沒什麼品級,也沒資格遞牌子,進宮,別想了。」

  雖然不抱什麼希望,只是白問問,但聽到這麼直白的拒絕,靜馨還是非常生氣。於是,也不理寧馨了,準備自己到後院去逛逛,看看有沒有機會能遇上四四。

  寧馨看靜馨賭氣走了,也沒去管,她心裡也是亂成一片了。

  為什麼靜馨單單問起四阿哥?身份最高的應該是太子吧?靜馨為什麼會對四阿哥感興趣?還有,靜馨說四阿哥生母是德妃,可事實上她還只是個嬪。難道靜馨知道德嬪一定能升妃?無緣無故的,靜馨會對一個嬪這麼感興趣?

  寧馨感覺越來越疑惑了,不行,不能在這樣只靠觀察推測靜馨的行為了。為了個無關的人,搞的自己頭都大了。還是採取些非常手段吧,這樣也快些。


☆、32 記憶探索

  靜馨終究是沒等來她心心唸唸的四阿哥。在大佛寺漫無目的的溜了好幾圈後,迎來的是愛新覺羅氏叫她一起回府的丫鬟。沒辦法,看來四四和四福晉一次只能遇一個啊!算了,好歹這次是有收穫了。安慰獎也是有的。

  在寧馨和靜馨出了禪房後,愛新覺羅氏又拿了觀音佛像等擺件請方丈開光,還求了平安符問了家宅平安的話。而董鄂氏則求了驅鬼符,鎮鬼符,也不顧愛新覺羅氏的看法,逕自問了如何阻撓惡鬼害人,還轉著彎的把靜馨的事用了個別的借口當幌子,問了方丈的意見,惹得方丈還連連看了她好幾眼。最後,方丈扯著經書,講了個雲裡霧裡,可是,卻根本沒給出什麼建設性意見。弄得董鄂氏非常鬱悶。

  董鄂氏倒不怕愛新覺羅氏多想,她巴不得愛新覺羅氏懷疑靜馨呢!只是這方丈不是說是得道高僧嗎?騙人的吧?連這點事都給不出什麼好對策,還普渡眾生呢,孤魂野鬼都收服不了,干拿錢,不辦事,太可惡了!

  董鄂氏的忿忿不平連愛新覺羅氏都看出來了,反正也差不多了,趕忙拉著她告辭了。

  就這樣,那母女倆興沖沖地去了,垂頭喪腦的回來了。

  寧馨自打回府後就打算看看靜馨上輩子的生平,她實在是沒耐心繼續觀察靜馨的反常了。這就算是看戲逗樂子,看了兩年靜馨的表演也是有點看煩了,真不知道靜馨有時候在得意什麼?要說有前世記憶的還有五阿哥那個老狐狸,通過他們都說漢語來看,應該都是這個世界的人。不過他倆好像也是有很大不同,首先,說話什麼的語法不同,做事風格,行為習慣也是大相逕庭。要不是靜馨說漢語,寧馨都會覺得她是從獵人世界來的,靜馨和她那裡的社會普通民眾感覺也是差不多的,倒是五阿哥寧馨覺得他絕對比這個世界的人還要像這個世界的人。

  說到如何獲取情報,不得不提一下幻影旅團的派克諾妲,她的念能力就是記憶的探索,可以通過觸摸別人身體來獲取別人的真實記憶。寧馨曾被幻影旅團抓住過,派克諾妲就負責審問她,當時派克諾妲的念能力因為第一次運用,變成了遺囑草稿而在她身上失效的時候,庫洛洛可是沒少讓人換著法的折磨她,想要知道真相。她只能編造說自己是個不成功的除念師。

  因為獵人協會的關係,逃過一劫後,幻影旅團就成了她敵視的對象。可惜幻影旅團太強了,她根本不敢去找他們的麻煩,聽說他們在哪出沒,她都是繞道走的。後來,聽說有鎖鏈手出手對付幻影旅團,庫洛洛竟然被禁止用念,可是把她高興了好久,不過,直到她死,也不知庫洛洛的消息。

  鎖鏈手聽起來很恐怖,但寧馨覺得他真是太可愛了,殺了派克諾妲,她的念能力被自己給繼承了。這可是天上掉餡餅,要是單靠自己,絕對殺不死派克諾妲,就算她不是主攻隊員,念力的深厚,也不是自己這個小丫頭可以抗衡的。

  自從派克諾妲死後,自己得了她的念能力,可惜,這個能力在幻影旅團這個強盜團伙非常有用,可是她拿來卻是用處不大。她又不需要審訊犯人,想要得到什麼情報,到獵人網站查就是了,快捷方便。真要靠一個個的去探索別人的記憶,也是太麻煩了,還不一定找對目標人物。所以,得了這個遺囑,她就把它束之高閣了,沒拿出來用過。

  今天,倒是可以試試新了!沒想到,還以為這個世界太安穩了,沒機會使用念能力呢。果然,說話不能太鐵齒,這麼快就推翻前論了。

  晚飯時,寧馨拉著阿瑪撒了會兒嬌,講述了白天上香的見聞,又對著額娘描述了一下靜馨對蘭慧的誇讚和對四阿哥情況的打聽。至於愛新覺羅氏怎麼想靜馨,這可就不屬她管了。

  回房後,寧馨寬衣,準備休息了,當然,她房裡也沒什麼上夜的人,因為她不喜歡睡覺還「受人監視」。

  睡了一覺醒來,看看,也是快半夜了,這時候,府上的人忙了一天,也都睡熟了。當然,關鍵是靜馨也睡著了。雖然她醒著也更方便自己尋問,不過,為了不引起其他的麻煩,最好她還是睡著了好。畢竟自己第一次用這種類似精神方面的念能力,小心點總沒錯處。

  寧馨用帶子繫緊了睡衣褲,外面披了個斗篷,就這樣,從窗口跳了出去,反正一會兒就回來的。

  熟門熟路的到了晚香院,感受了一下靜馨房裡的人都睡著了,悄悄打開窗戶,來到靜馨床前,掀開了被子的一角,把手放在靜馨的肩膀上。

  發動了念能力,具現化出了遺囑——記憶的探索。因為沒有提問,不是針對性的,所以,靜馨的一切,就這樣像潮水一般的湧入了她的腦海。

  太多了,寧馨感覺腦袋好漲,多出來的東西使她有點昏昏沉沉的,差點暈倒。寧馨堅持著,飛快的跑回來自己的房間,一頭拱進被窩裡。先不管那些了,受不了了,還是先睡一覺吧。

  一大早,寧馨醒了,看到她的丫鬟小黃,感覺都有點精神錯亂了。

  真是不知道派克諾妲是怎麼辦到的,整天個探索別人的記憶,還沒整成個精神分裂症,不愧是幻影旅團的成員啊!雖然對幻影旅團很是仇恨,但是她對強者還是很佩服的。

  靜馨的記憶太多,太亂,要得到她想要的答案還要好好的整理搜尋一下。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把屬於靜馨的那部分記憶和自己的分開,她可不想靜馨的記憶來影響自己。就像電腦文件一樣,她要一點點歸檔消化一陣。

  可以說是心神有點損耗,寧馨早晨起來有點奄奄的,愛新覺羅氏發現了,摸著寧馨的頭有點燙,進屋探查之下,發現竟然窗戶沒有關,倒把寧馨的丫頭批了一頓。寧馨三歲後就沒生過病,愛新覺羅氏不免有些著急,又拿了自己的帖子,急忙去太醫院請來了太醫,開了副祛風散熱的湯藥,喂寧馨喝了,看女兒安穩的睡下了,這才罷休。


☆、33 豁然開朗

  寧馨很迷茫,她從來沒有這麼迷茫過,她覺得自己的存在好像沒什麼意義。

  從來不思考人生,只是努力活下去的寧馨第一次被這種情緒困擾了。不管前世的苦逼血淚史,隨時死亡的覺悟,今生的幸福新生,美好未來,寧馨可是都抱著積極向上的樂觀態度的。但是這一切都被從靜馨那裡得來的信息給打破了。

  寧馨從靜馨那裡探索到她的前生的人生經歷,總的來說,關於靜馨方面的真的是很平凡,寥寥幾語就能講明白了,可是靜馨所接受的知識,她從各個小說,漫畫所看到的卻令人震驚了。

  雖然都是些消遣,寧馨抱著可能有有用的情報的心裡,還是大略地搜索了一下。別的先不管,可是那個《全職獵人》的漫畫,就讓她驚呆了。這,這不就是她所生活的世界嗎?這個漫畫裡沒有她,也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可是她知道的那些事,漫畫裡竟然都是真的,而且,比她知道的還詳細!

  難道她以前的世界就是一部未完的漫畫?她只是一個漫畫裡的人物?不,應該說連個漫畫裡的人物都不是,不是主角配角,炮灰龍套,連個打醬油的都不是,按靜馨的說法,也就是個佈景板吧,還是那種做出來充數,輪不上用場的那種!真是可笑,她這麼努力,居然只是在一本被人隨意塗鴉的書中。她的世界,在那些看書人的眼中也只是閒暇時間的消遣!

  寧馨自從知道了後,就有點鑽了牛角尖,整個人都一反常態,無精打采的。

  愛新覺羅氏本來當她是吹了風,著了涼,吃幾副藥也就好了,沒想到,自家女兒吃著藥竟然越發奄奄的。一時間愛新覺羅氏就有點著急了,又特地請了太醫院專長小兒科的太醫。太醫竟說是沒多大毛病,也只是開了點不痛不癢的藥,好生休養就是。臨走,又說了一句,小孩子也是會有不開心的事,做父母的要好好開解。

  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說起來,寧馨一直好好的,直到見到蘭慧後的第二天就生病了,頭痛。難道是蘭慧?愛新覺羅氏自以為猜著。

  「寧馨,是不是烏拉那拉家的蘭慧格格惹你不開心了?你別往心裡去,她恐怕是有眼無珠,把靜馨當成你了,回頭再見面的時候她一准和你親近,遠著靜馨。你別聽外界傳的蘭慧格格儀態大方,賢良淑德,其實啊,她才幾歲,哪能夠得上這些,那天,聽見靜馨是庶女,她臉都黑了。」

  「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我才沒空理呢,不過是個裝模作樣的,有什麼了不起。」

  「對,還是我女兒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她看不起我們,我們也不求著她。既然不是蘭慧,那為什麼不開心?難道是靜馨?靜馨不過是個庶女,哪裡能越過你去?也就蘭慧那個沒眼的能看上了,不過,想是也在後悔了,你放心,以後,靜馨斷不能強了我的寶貝的風頭。」

  寧馨也不答話,偎在被子裡。哎,迷茫的人的心思你不懂啊!

  愛新覺羅氏自以為真相了,寧馨就是在為自己比不上靜馨難過。平時大家都知道寧馨是嫡女,當然處處捧著,所以沒覺得怎麼樣。這回可好,來了個不明真相的,一下子就把庶女當嫡女了。在她眼中,自己女兒千般好,靜馨是說不出的滿身毛病,各種不順眼。但是,平心而論,現在的靜馨確實優點很多。外貌搶眼,舉止大方,接人待物,能說會道,學識更是在一眾姐妹中拔得頭籌,更關鍵的是身量還比寧馨高出不少。怨不得蘭慧認錯,是個不明真相的都得認錯。

  愛新覺羅氏也沒法通過數落靜馨的缺點來安慰女兒。弄個不好,越安慰越弄得心事重了。說起來,靜馨還真是世人眼中極出色的了。寧馨?唉,不誇也罷,真有點不好意思。純真,直白,說一不二?好像都不是什麼好詞。表面上誇讚,背後還不定怎麼笑話她女兒傻呢!也只有那些真正和寧馨接觸的久了的才能知道寧馨的好處吧!

  沒辦法了的愛新覺羅氏把這個難題交給了好阿瑪塗勇,自己只能從側面降低一下靜馨的形象分,於是靜馨遭受了無妄之災,所分到的衣料首飾質量嚴重下降,來回的要什麼東西,管事們都是推三阻四的,還得多費打賞銀子。後來,靜馨旁敲側擊的反映了受剋扣情況,愛新覺羅氏還故裝作沒聽懂,心裡還很是滿意,該,誰叫給你的好東西你出門都拾掇身上的,你以為是去拉客啊,還敢打扮的比我的女兒還好!

  當然,這都是後話,眼下,知心阿瑪塗勇也是遇到了難題。

  塗勇畢竟是個爺們,就算聽愛新覺羅氏說明了癥結所在,這種勸慰人的話還是不知道怎麼說的。只能滿口保證「我們寧馨最好,我們寧馨最出色,我們寧馨誰也比不上」之類。當然,還有就是,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時興的衣服,新出的首飾,流水般的進了寧馨的屋子。

  雖然阿瑪的舉動沒干到點上,但是寧馨還是很感動的。她兩世為人,經歷也是頗多,阿瑪是對她最好的人,可是她說不出口。要怎麼說?說你女兒我是從一本書穿越過來的?(穿越這個詞還是跟靜馨「學的」)以前生活在一本漫畫的環境裡,沒準現在還是生活在一本書裡,包括阿瑪你,我們可能都是這本書的人物?(妹紙,你真相了)

  無法說出口的寧馨只能無意識的抓住阿瑪的衣襟,拱在阿瑪懷裡。塗勇看到女兒這幅遭遺棄的小狗樣,就差臉上寫著我需要被安慰了。頓時父愛大發,到衙門告了病假。

  「不是你女兒生病了嗎?怎麼,你也病了?」同僚調侃。

  「咳,咳,是我也被傳染了。」

  告假在家的塗勇,為了安慰這兩天小臉兒都餓瘦了的女兒,可是親自捉刀上陣,閒暇時,給女兒講講名人趣事,逗逗樂子,吃飯的時候,又非得給她往嘴裡餵食,定要把這「不想吃」的毛病掰正了。要知道寧馨從出生起吃飯可是特別皮實,既不挑食,吃的又多,現在來個不想吃了,夫妻倆能不著急?

  別說,塗勇的土辦法還真是奏效。寧馨看到阿瑪這麼疼她,覺得她是不是有點傲嬌了,好像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書裡的人物嗎,這麼小題大做幹什麼?於是,情緒有點緩和了。

  愛新覺羅氏敏感的發現了女兒有所好轉,大力表揚了丈夫的行動。塗勇也是很得意,老子出馬,一個頂倆!要不是女兒現在大了,他還想把女兒搬到夫人床上,夫妻倆晚上也守著,這樣好的更快。無法,現在只能兩頭跑,務必使女兒一睜開眼就看到心愛的阿瑪。

  在阿瑪的插科打諢下心情逐漸好轉的寧馨這一日忽然很想見五阿哥。在她看來五阿哥和她都是穿越來這個世界的,和靜馨這種知道了未來的不同,雖然五阿哥是天才,但天才也是不知道命運走向的。而且,五阿哥這個人懂得進退,很能把握住不踩別人底線,能保守秘密,是個傾吐心事的好對象。(你確定這是五阿哥?也只是對你而言吧?)

  寧馨想要進宮見五阿哥,愛新覺羅氏當然要想辦法滿足女兒的這個願望,再說,這也不是什麼難事。遞了牌子,說明了請求,寧馨在隔日就如願進宮,見到了五阿哥。

  知道了寧馨這麼想見他,還付諸了行動,五阿哥非常高興。本來打定注意要好好敘敘舊,親熱一番的五阿哥,等看到寧馨那一臉心事的表情,滿腔熱情都化作了一聲歎息。唉!果然,還是因為有事嗎?你說你沒事就不能主動找找他,好歹讓他高興高興不行?他這輩子看來就是個操心的命了!

  「怎麼了,拉達個小臉?」五阿哥伸出手來摸摸寧馨的臉。

  「胤祺,你說,書裡寫的世界是不是原本就有的,還是寫書人憑空捏造的?」

  「是不是真實存在有什麼意義?任何的創作,不管是多麼光怪陸離,大抵都有些現實生活的影子。所謂藝術來源於生活,就是這個道理。」

  「那,那書裡的人物呢?是不是都是按照作者設定的軌跡運行?作者說生就生,說死就死?」寧馨很急切。

  五阿哥不愧擅長揣測人心,短短一會兒功夫就找到了癥結所在。大概領略了寧馨的意思的五阿哥,順著寧馨的想法安慰她,「作者的軌跡?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作者的安排,而不是他們本來的命運呢?在書中,他們演繹著自己的喜怒哀樂,生死離愁,或許,看書的人把書裡的人當成了風景,那有沒有可能書裡的人把書外的人也看成是另一種風景呢?」

  聽了這番話,寧馨頓時感到豁然開朗!是啊,或許書裡人的命運就是他們本來的命運,只不過藉著作者把他們給寫出來而已!獵人世界這樣一個危險殘酷的世界,卻變成了一個「小青蛙」找爸爸的健康向上的故事,這能和本來一樣嗎?自己還是自己,就是離開了那個世界也沒有消失,自己的念能力也是切實存在的,現在還擁有了前世不敢想的一切,那她還在糾結個毛線啊?

  真是幸福日子過久了,吃飽了撐的!

  感覺到心裡一下子敞亮了的寧馨真是非常高興!五阿哥果然不凡,不愧是她選定的同伴候選!第一次,寧馨真心實意的感謝五阿哥,上前給了他一個表達謝意的吻。

  看到寧馨這麼主動,而且上道,五阿哥剛才被鬱悶的心被治癒了,抱著送上門的寧馨親了親。唉,諮詢費什麼的,還是要收一收的!雖然五阿哥覺得寧馨的煩心事真的是無理取鬧,完全沒必要,可是女孩子嘛,總要有一點小心思,多愁善感的。他把這完全歸到女人的天性上面去了。


☆、34 美好善良

  從宮裡回來的寧馨已經完全恢復到從前的狀態,該吃吃,該睡睡,還有要加倍補回來的趨勢。這讓好阿瑪塗勇心裡有點受傷!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兩天他擔心受怕,想方設法,才能使寶貝緩解一點,可這一見了五阿哥就笑口大開,完全好了?不是他不希望寶貝恢復從前,但應該是他這個當阿瑪的經過不懈努力,才能最終取得成果,而不是五阿哥的三言兩語!

  見了五阿哥一面,就什麼都好了,這不是說明五阿哥在他寶貝心裡比他這個當阿瑪的地位要高得多?塗勇感覺受傷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還沒嫁呢,情郎就擺在第一位了!這回輪到塗勇心情不好了。

  好在寧馨感覺這幾天好像勞累阿瑪了,讓父母為她操心了,特地每日纏著阿瑪額娘,哄他們開心,送了親手繡的手絹,還特地熬夜給塗勇做了一雙厚襪子。知道五阿哥沒有份,自己的又最多的塗勇這才精神起來,高興的抱起寧馨原地轉了幾圈,立時就把女兒新送的襪子穿上了。別管這襪子針腳怎樣,但確實是挺合適的,寧馨也是用心觀察了的,穿上很是舒服。

  穿上了愛心牌襪子,用上了抽像派手絹,塗勇走路都帶風,扯著人就誇自己女兒就是孝順阿瑪,你看這手絹繡的,女紅真是頂呱呱!其實,寧馨的繡活也僅僅是在還勉強能看的水平,比起同是初學女紅的靜馨來真是差遠了。

  俗語有云:十指有長短,爹娘有偏心。

  靜馨這孩子也真是倒霉。按照古代的標準,靜馨也算是孝順孩子一個了。請安比誰都積極,曲意奉承,嘴巴又甜,又乖巧會來事,功課方面還都是頭名,給父母長臉,還常常自製衣物點心等孝敬阿瑪。用靜馨自己的話來說,她穿越前自己的親爸媽她都沒這麼伺候過,倒是這便宜爹媽,她用了不止十倍的心,人家還當作理所當然。古人真是難伺候!

  和靜馨一比,寧馨都可以稱得上不孝子了,撒嬌耍賴,嫌這嫌那。就這樣,夫妻倆還愛的什麼似得,這真是彎刀對了葫蘆瓢,個人生的個人愛。養個小貓小狗,養久了還有感情呢,何況是自己從出生就抱在懷裡寵著的孩子。

  寧馨這從來只進不出的性子,冷不丁的送你個東西,還是親手做的,一片誠心,這能不讓人感動嗎?靜馨?見天家表現,都習以為常了,要是哪次不送,那才不正常了呢。一句話,你送是應該的,不送就是不孝順了。

  話說這寧馨和靜馨也是七歲了,雖然孔先生是她們的夫子,又是個老先生了,滿人又沒那麼多男女大防,可是當今聖上重視漢學,禮教什麼的還是要顧些面子。男女七歲不同席(這席是床的意思),總在一個屋子裡,傳出去也是好說不好聽的,又哪能跟在人屁股後面解釋。於是,孔先生這邊的一期課程就結束了。

  孔先生也是不負眾望,基本的一些道理都教了,雖然為了寧馨常常在課堂上提出的「奇思妙想」拖慢了整體進度,但是因她本來就是重點教授對象,自然應該多用些心,而且,現在的程度,女孩子們讀書識字是沒問題的。不過,侯爵夫人所要求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就僅僅是講了最最基礎的,也勉強是給入了門吧。不是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嘛,你們就回家自己修行吧。

  聽到這個消息,最不高興的當屬三奶奶,好容易她的婉馨差不了一年也能到五歲,可以來侯府上學了,結果人家先生不教了,侯府的公家學校不辦了,通知大家想進修改私人出資了。你說這能讓她心裡平衡嗎!她哪捨得這份銀子?可是一邊又是自己的親女兒,這庶出的丫頭都能得了名師指點,她嫡出的女兒難道還能比這差了?真真是為難!

  太太通知大家各自回家進修了,當然了,也是該學學怎樣理財管家,接人待物,規矩體統了,這些都是自己的額娘代代私下傳授給女兒的。

  寧馨得知不用天天往侯府跑了,頓時感覺到解放了,反正該學的也都學了,那些所謂的才女技能,真是搞的她頭大。也不怨她學不會,她學習這些真的是很吃力,你想想,一個正常人,用七年時間學習三門語言,聽說讀寫都很棒,這已經是很了不起了,那還有什麼時間精力來學那麼多有的沒的。據寧馨觀察,她額娘愛新覺羅氏就不會那些,還不是照樣過的舒舒服服的,她阿瑪塗勇,無論嘴上還是心裡,也是對這些非常不屑。

  當然,對於這裡的女子的評價標準:德,容,言,功,她自認為還是可以見人的。

  比較自滿的寧馨也細心觀察了,那些風花雪月的玩意,不過是用來錦上添花的,當家的主母大多是不擅長的,而擅長的大多是漢女和得寵的小妾。沒見她姨姥姥就完全不懂這些,不還是這個國家地位最高的女人嗎?

  一次,她進宮的時候,無意中提起這件事,皇太后對這些也是一竅不通的,心裡還十分不屑,更是對她表示了支持。寧馨更是有了十足偷懶的理由。

  寧馨的話語,「從古至今,這文韜武略,文武雙全都能夠十分擅長的男子都是寥寥無幾的,何況是女子。這女子啊,能夠有一樣特別出色的已經能夠青史留名了。你看那蔡文姬,李清照在『文』上獨領風騷;花木蘭,穆桂英在『武』上略高一籌;至於四大美女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單憑容貌就被人口口相傳。綜上所述,這三方面,容貌,我也是個絕世小美女;武功,我也能和武藝高強的人一較長短;文采?我是這麼的美好,這麼的善良,那兩方面我都佔了,這個,還是給別人留點活路吧!」

  皇太后事後向康熙皇帝大力誇讚了寧馨此語,稱讚她,小小年紀竟然如此的語出不凡,不愧是身體裡擁有他們博爾濟吉特氏的黃金血脈的人。康熙帝在一邊看著皇太后的誇誇其談,簡直像看怪物似得。真夠「語出不凡」的,恐怕這話要流出去,這輩子草包的名頭都洗不掉了。不是說侯爵府索綽羅侯爺請了人專門教嗎?怎麼這不著調還沒改好啊?到現在奉恩將軍一家還沒從京城八卦排行榜上下來。想想自己的兒子胤祺,當時還覺得這媳婦的身份有點高了,現在看來,倒是委屈了自己的兒子。

  看看皇太后那笑的心無城府的臉,不是說這寧馨的額娘是皇太后的親外甥女嗎,定是遺傳到了她們蒙古的血脈!康熙帝完全忘了,他也有蒙古血統了。

  算了,胤祺也是皇太后養大的,也許他就習慣這樣「美好善良」型的?


☆、35 財政赤字

  靜馨打開箱子,翻了翻自己的小金庫,從自己攢下的私房錢中拿出一錠銀子。唉,這個月的月錢又是不夠用了。

  作為奉恩將軍府上的姑娘,靜馨每個月有二兩銀子的份例銀子,而且,吃穿都不愁,都是公中有定例的。按理說,這一個月的二兩銀子作為零花可是滿夠用了,畢竟又不是天天逛街買東西。可是這兩個月來,靜馨感到她的花用明顯增加了,以前不需要花錢的地方,現在也要拿銀子才能指使的動人。

  說起來,靜馨的這種狀況卻是托了寧馨的「福」。自打前陣子寧馨悶悶不樂,疑似有心事,愛新覺羅氏認定是靜馨這個庶女處處搶自己女兒的風頭,把個孩子都弄出病來了。既然不能明面上打壓,私底下搞搞小動作,給她添點堵,這點愛新覺羅氏可是能做的很完美的。於是,靜馨從那以後,收到的衣服料子質量和花色明顯下降了好幾個檔次,今年收到的份例首飾簪子鐲子都「瘦了」一圈,還「美白」了一把,金的也變銀的了。靜馨心裡可是滴血了,這些金銀首飾可是她的私產,上面又不會過問的,是可以變現使用的,這麼一來,就相當於收入減少,資產蒸發了。

  靜馨不知愛新覺羅氏是犯了什麼神經病了,怎麼突然大轉彎似的,以前也沒見她剋扣這些啊?現在突然剋扣庶女了,她不要自己的好名聲了?靜馨有心向阿瑪反應一二,可是,阿瑪自她被剋扣後還沒來過晚香院,她又找不到單獨見阿瑪的機會,只能請安的時候穿戴著新發的衣物首飾去請安,以期被發現後好上訴。可惜塗勇對她也並不關注,要是寧馨哪天穿的不好了,塗勇一準能發現了;靜馨?我閒著沒事哪有心思管那麼多,不是打扮的挺規矩的嗎,又沒少了你的。

  得不到阿瑪的關注,靜馨只好找力量聲援,人們的輿論還是應該有用的。愛新覺羅氏,你不是剋扣我嗎,既然你都不要好名聲了,我就幫你一把,靜馨一時間衝動了,沒顧得考慮後果。

  心裡憋著一口氣的靜馨在侯府裡也是這副打扮,還不動聲色的提及她這兩個月分到的東西。因她從來沒說過以前的份例,頓時惹來了三位姑娘的嘲諷。

  「五妹妹,你竟然能分到這麼多,還是定例,每年都有。你母親對你可真夠好的了,我也只有兩套頭面,母親吩咐出門的時候才能戴上,平時都是由母親那邊的丫頭管著。」溫馨可是極為羨慕。

  「妹妹,你就知足吧,哪個庶女能有你這待遇,都趕上嫡女了。雖說滿洲女兒都一樣金貴,可真有哪家能對庶女這麼好的,二嬸嬸對你可是算是很不錯了。」這是知心姐姐芳馨,誰都不得罪,連對靜馨都語出真心。

  「哼,有的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嫡母對你那麼好,還在外面轉彎抹角的編排,你當人不知道你存的什麼心,等著瞧吧,有你受的。」香馨直接擠兌上了。

  靜馨目的沒達成,受了一肚子氣,結果反倒幫愛新覺羅氏揚了名,連那邊的下人們都說愛新覺羅氏對個庶女極好,東西都是又多又好的給,偏還遇上個不知足的。

  愛新覺羅氏自是不把靜馨的小動作放在眼裡,不用她吩咐,底下的心腹就知道該怎麼做。於是,靜馨的處境就有點難過了,府裡的一切竟是死死地守著規矩,想在廚房要點什麼,都推三阻四,不是說不到飯點不能開飯,就是說份例中沒有這個,想要的話自己掏錢另買。一來二去,靜馨氣了個仰倒,直罵狗眼看人低,倒把個銀子像流水一樣的花出去了。

  府裡的人這樣欺上瞞下的,捧高踩低的,靜馨心裡很是不平,打著機鋒的對愛新覺羅氏講了,換來的是愛新覺羅氏的故作不知,一番溫言軟語把她勸走後,她的待遇竟絲毫沒改變。靜馨要再想不明白就真是個傻子了。

  靜馨抱怨也是沒用,該花還是得花,做個薛寶釵一樣的人物也是不容易的。想要做到接人待物處事得體,得到別人的誇讚,沒有銀子哪能行。她外面看著光鮮,可暗地裡為了籠絡人心,不知撒了凡幾。父母身邊有頭臉的下人,傳個話都給個荷包,更大頭的是侯府那邊,太太身邊的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要說愛新覺羅氏也是個有氣度的主母,以前不屑剋扣一個庶女的那點子東西,逢年過節給點打賞都是很足的。加上董鄂氏在不知實情之前也是處處貼補自己女兒,侯府那邊哄得太太高興了,太太也能興起給個什麼東西,不過,太太給的不方便換錢,只能留著顯擺,送人或是當嫁妝了。靜馨的小金庫這三方面的來源是佔了大頭的,其餘零零碎碎的自己的月錢花不了的時候也攢起來,換成整錠的,放小金庫裡頭。

  可惜現在,愛新覺羅氏打定主意要剋扣她,便宜額娘也因為弟弟的死,身體每況愈下,騰不出精力來關心她的花銷,自從生產過後,董鄂氏就再沒私下給她銀子了。

  靜馨是個現代人,在現代,平常人家,花銷哪個不是精打細算的?例如,一碗泡麵大概什麼價位,那是必然知道的。得益於這些人生觀,靜馨對於金錢方面可是很敏感的,財政大權一定要握在自己手裡。從剛來清朝不久,藉著貼身丫鬟被打發,牢牢的把銀子和平時的首飾自己保管了,又從董鄂氏那裡說著玩笑話就要回了她小時候被賞賜的節禮。

  原來那個不食人間煙火,只會裝楚楚可憐的靜馨的身體根本不能對她的靈魂有任何影響,現在的靜馨,經濟學問,管家理財可是一把手,對一兩銀子的購買能力可是打聽的門兒清。

  不過,就是這樣精打細算,本來還覺得自己是個富婆的靜馨面對這無可奈何的清朝生活,在財政赤字日益加劇的情況下,沒法節流,只能想辦法開源了。


☆、36 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額娘,今天身體怎麼樣,好點了嗎?這是女兒特地為額娘新研製的剛出爐的蛋糕,快嘗嘗看,味道怎麼樣?」靜馨端著蛋糕,眼巴巴的等著董鄂氏的意見。

  董鄂氏看看這所謂的蛋糕,說實話,賣相真不咋的。她也不能和靜馨撕破臉,揪了一點蛋糕,慢慢放到嘴裡。還是個新奇的味道,一股子蛋奶味,比較鬆軟,應該是容易克化的。

  「還不錯,我兒就是能為。這,叫蛋糕?是你想出來的法子做的?」董鄂氏與靜馨虛與委蛇。

  「是啊,額娘,廢了好大功夫呢!額娘,你是不知道,自從額娘生產過後咱們院的小廚房撤了之後,要什麼東西都要走大廚房了。大廚房的那群人,慣會狗眼看人低的,真把她們自己當成主子了,用個什麼食材都咋咋呼呼的,活像等著這個救命似得,寶貝的不行,明明廚下裡也不用嘛,還捨不得,又不是花她們的錢。現在我用的食材可都是自己花的錢呢!」靜馨對著董鄂氏抱怨。

  董鄂氏沒接話,她的手在被子裡,把被裡都揪緊了,這才控制住臉上的表情。她心裡已經認定靜馨害她失了兒子。靜馨還敢提沒了小廚房,要是她的兒子還好好的,夫人怎麼會把小廚房撤了?這個野鬼是使勁地戳她心窩子啊!

  看著董鄂氏恨意一閃而過的臉,丫鬟抱琴在一旁幫腔,「姨娘,還不止這些呢。用得食材我們自己掏錢也就算了,連用用她們的家什,她們都還冷言冷語的呢。要不是姑娘給了廚下管事李家的一個荷包,現在估計還在那裡大道理說個不停呢。按說她們也沒念過書,可這說起來一套套的,比那酸秀才還煩人呢。」

  靜馨笑了一聲,「額娘,瞧這丫頭。你也別編排人家了,咱們私下說說就好了,被母親知道了不好看。」

  靜馨看了看董鄂氏,覺得差不多了,便把今天的來意說了,「額娘,自從您難產過後,這滿府的人對咱們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您現在還養著病,要說本不該用這點小事讓您操心,可是,要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從前,要個什麼東西,不是派個丫頭一句話的事,現在我這個姑娘都親自去了,下面都還推三阻四的。俗話說,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看樣子,母親也是不會管這些事了,我們啊,還是要靠自己,什麼都是假的,只有攥在手裡的銀子才是真的。」

  董鄂氏聽了靜馨這番話,心裡是嗤之以鼻,別以為她不知道,愛新覺羅氏慫恿下人針對的只是你靜馨,而且因為上香那天靜馨實在做的太過份,還真把自己當嫡女了。她要是處在愛新覺羅氏的位置上,肯定比愛新覺羅氏做的更狠。

  董鄂氏心裡還暗暗揣測,這靜馨從見識來看倒有點大家做派,可今天看來倒更像是市井小民了。她們董鄂家就算家道中落,自己是個庶女,沒出嫁前也不會這樣把個銀子掛在嘴邊上。這人真是矛盾,該不清楚的吧,偏偏能講出個一二三來;該清楚的吧,又滿腦子小辮子,也不怕壞了自己名聲。也不知她生前是接受的什麼教養。

  董鄂氏腦子裡念頭亂轉,還是決定接著靜馨的話往下說,倒要看看靜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那,你有個什麼章程沒有?」

  「額娘剛才也嘗了這個蛋糕了,很好吃吧?要是我們能開一家蛋糕店,豈不賺錢?」

  「蛋糕店?賣蛋糕的?能行嗎?」

  「怎麼不行?這蛋糕,在咱們大清朝可是獨一份,製作方法都是女兒想出來的,不怕別人學了去。這麼好吃的東西,誰不愛吃,想吃就得從咱們這買,不賺錢都難!」

  董鄂氏有點錯愕,這人哪來的這麼大信心?就你做的這東西,嘗嘗鮮還可以,不過是個新巧玩意罷了,真論起來,哪有外面做的各式點心那樣回味無窮!這麼甜,也不嫌膩!

  董鄂氏並不看好靜馨的蛋糕店,可是也不給她潑冷水,她巴不得看她倒霉呢!

  「這麼說,倒真的可行。額娘這方面也不懂,你準備怎麼辦?」

  「額娘,我們要開店掙錢,先得有間鋪子吧,女兒想這鋪子最好是自己買下來的,要是租別人的話,萬一將來鋪主看咱們生意太紅火了,再過來糾纏不清也是麻煩。至於鋪子的管事,廚娘什麼的,這個人手可是不好辦。咱們身邊的丫頭嬤嬤不好插手,被母親知道了,這生意也就泡湯了,母親是定然不允的,說不得就把產業給收了去。還是從外面買一些可靠的,簽了死契,慢慢培養才好。」

  要叫靜馨說,用自己身邊的人最放心,定然是對自己忠心的,又能夠明白她的心意,按照她的要求來。可是她身邊的這四個大丫頭,才不過十歲,哪能獨擋一面;有心攛掇董鄂氏把身邊的丫頭找個錯放出去當管事吧,又擔心她們不和自己一條心,到時候府裡府外的,變數太多。所以,她就沒提這個話茬。

  靜馨吃了口蛋糕,醞釀了一會兒,就接著說道,「額娘,也不知這京裡的鋪子價值幾何,女兒昨晚攏了攏銀子,這兩年連不用的金銀首飾熔了,總共也就二百兩多一點。實在不夠的話,只能先租著了。」靜馨邊說邊觀察董鄂氏的臉色。

  「唉,都是額娘沒用,竟然讓你小小年紀擔心家用。額娘的娘家也是靠不住的,沒有什麼人手,不過,當初太太做主抬我進門的時候,看我嫁妝單薄,給了一間小鋪子,就在西城。我也是不會經營的,只能把它租出去了,說起來,這個月租期也到了,還沒來得及續約。鋪子地腳不是上好的,鋪面也很小,靜馨你看行不行,如果可以的話就先用這個。另外,額娘這裡還有一百兩銀子,你先拿去用,雇幾個人也用不了那麼多。」

  靜馨高興的差點跳起來,竟然還有這意外之喜。她本來的意思是想讓董鄂氏掏點錢,贊助一下,沒想到董鄂氏竟然有鋪子。她這個額娘果然是個有本事的,旁支沒流,庶女之姿,竟能夠哄得了這樣的嫁妝。不愧是個疼女兒的,沒開口就拿出來了。

  「額娘,你放心,我定能賺的錢來孝敬額娘。以後,我就是額娘唯一的依靠了,等我出人頭地了,看誰還敢小瞧咱們母女,到時多的是人來巴結!」靜馨給董鄂氏畫了個大餅,而後,興沖沖的就跑出去忙活了,她還要研製新產品,改進製作方法。

  在床上被定性為疼女兒的董鄂氏恨得牙癢癢,怕丫鬟漏口風,不能摔東西,兩手攥著被子,竟然把被子都扯破了。

  「唯一的依靠」!原來是這個嗎?害死她的女兒和兒子,就是為了自己全心全意的幫襯著她?真是好算計。

  那麼,咱們走著瞧,看誰算計的過誰。鋪子,銀子,這些反正自己死了也沒用了,她倒要看看靜馨能搞出個什麼花來?不管靜馨成功與否,對她來將都是好事,她要讓靜馨明白,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作者有話要說:

  ps:存稿箱什麼的現在還不會用。過年前後這兩天走親訪友,更新時間不會固定在下午五六點鐘了。如果估計下午更新前回不來的話,小紅會在上午出門前爬上來更新的。吶,總之,只會提前,不會耽誤更文的。


☆、37 折騰

  對未來滿是憧憬的靜馨不知道她這個身體的親生母親因為知道她換了個裡子就把她看成殺害兒子女兒的仇人,準備借她開店的事把她拉下水呢!

  靜馨又塞了個荷包給李家的,務必保證食材充足,她在大廚房奮鬥著,力求弄出和現代的蛋糕相似的味道,剛才端給董鄂氏的那個,味道真是比想像中的差遠了。

  靜馨想要開蛋糕店的事,當然會被她信任的大丫頭匯報給愛新覺羅氏。那四個人的任務就是監視靜馨,但是愛新覺羅氏一開始就沒想著用她們做對靜馨不利的事,相反,要求盡量按著靜馨的意,做好稱職的丫鬟。

  愛新覺羅氏本質上就不是一個把面子,名聲看得很重的人。要不怎麼能和塗勇處得來?從這方面來講,他倆也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雖然她嘴上說著要個好名聲,不過是好名聲利於行事罷了,要是有更大的利益,好名聲算個啥?靜馨這番折騰,不管成與不成,縱容庶女幹那起子商人的活計,少不得他們奉恩將軍府上的名聲是要受損的。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靜馨是自願的,而且把她這個嫡母瞞得死死的,事後只要她稍加引導,敗壞的也只有靜馨自己的名聲而已。只受一點牽累,就可以除了靜馨這個心頭刺,何樂而不為?

  要說靜馨也是倒霉在行動方針上出現了偏差。她剛穿越那會兒決定要抱愛新覺羅氏的大腿,對嫡母示好。這個策略還是很正確的。愛新覺羅氏一度想收她為己用。可惜,這人不能當牆頭草,兩頭討好結果就是兩頭都得罪。

  靜馨要是像探春一樣,眼裡只有嫡母,把親生母親踩到泥裡,如了愛新覺羅氏的意,哪用得了折騰這些,愛新覺羅氏自然也不能虧待了她。就是靜馨最強烈的願望——進四阿哥胤禛的府邸,也是能幫她達成的。就算不能當側福晉,可是做個格格,也是進宮皇太后面前一句話的事。可惜靜馨想著左右逢源,討好愛新覺羅氏的同時,還幫襯董鄂氏,奉承太太,不知道愛新覺羅氏最討厭這兩個人嗎?滿天神佛都拜了,可惜都沒拜到點子上!

  所以,靜馨只能自己謀劃未來了!

  話說,現在靜馨也是很激動的。她也要有自己的事業了。上次在寺廟看見未來的四福晉,她就想著要加快速度了,手裡沒些底牌將來怎麼在四四府裡混!開店只是第一步,等有了銀子,就開始培養人手,四四開府後,一點點安插進去,作為日後自己在四四後院的保障。愛情,她要了,權利,她也要了!這樣方才不負穿越一場!

  也多虧了孔先生讓個人自家學去,要不然哪有時間,出門還要和寧馨一起,能不被家裡知道嗎?這下可好,不上學了,寧馨那個傻大姐不願往侯府裡跑,而她哄得太太高興,說是可以經常獨自來請安。這不,愛新覺羅氏也不派人跟著了,還撥了一輛小馬車可以供她上侯府使用。買通了車伕,想上哪兒還不容易?

  靜馨想的是挺好,也按照穿越女主的套路來,可是真正做起來卻是眼高手低,看花容易繡花難。店面是有了,產品也研製好了,可是人手呢?店面的裝修呢?她倒是自己按照現代的風格設計了店面,可是施工人員,以及施工人員怎樣能把設計圖變成令她滿意的鋪面,她可是累斷了腿,親力親為。頂著別人疑惑的目光(七歲小女孩帶著丫鬟在外面和些大老爺們交涉能不奇怪嗎),還不敢打出侯府和奉恩將軍府的旗號。

  靜馨這邊沒有得力人手,做事束手束腳,忙的焦頭爛額。也許是不懈努力感動了上天?這天回府的路上讓她遇上了因為家鄉活不下去了,逃難投親的兄妹。靜馨很高興的買下了他們,給了他們銀子,收留了他們,讓他們有了個容身之所。

  對於靜馨的大恩大德,兄妹兩個自然是千恩萬謝,誓死報答主子大恩的。靜馨得意了,她終於也有了穿越主角的待遇了,她就說嘛,主角怎麼能沒兩個能辦事的可靠的心腹和追隨者,這種施恩的戲碼可是收服人心的最佳手段。

  好吧,這兩人應該是作者給靜馨開的金手指了。不然,哪有這樣的好事出門就遇上了,不是騙子,不是別有用心,也不是忘恩負義,品行不好的人;忠厚,老實,肯幹,有能力,還懂得知恩圖報。

  收了李大牛和李小花兩兄妹之後,靜馨便把生意上的事情全權教給他們,她只負責在背後出出點子就好。也不知她有什麼信心,就這樣當起了甩手掌櫃的,難道真是認定了她的穿越光環?

  有了主事的人,蛋糕店很快就開起來了。剛開始的時候還好,剛出爐的蛋糕飄出的香味也是吸引了一批顧客的,而且,真如靜馨所想,蛋糕這東西,在清穿也是個新奇吃食,獨一份賣,有錢的人還是願意買來嘗嘗的。可惜的是,靜馨把她們的前景定的太高了,每塊蛋糕的售價竟然達到一兩銀子!一兩銀子,就為了買一塊粗製濫造的蛋糕?嘗個鮮還行,有錢人也不在乎這一兩,可是嘗過之後,比起那些老字號的精緻的點心,無論是用料,製法,外形,口感,還是品牌,靜馨的蛋糕真是一點競爭力都沒有!

  靜馨沒能如願的像其他穿越女一樣靠賣蛋糕發家,其實是因為她不會製作奶油,也不會那些用奶油裝點蛋糕的方法,沒了搶眼的外形,蛋糕自然是大大折扣了!她要是向寧馨請教,一定會知道奶油其實很好做,就是古代沒有攪拌器,耗費人力太大而已!

  靜馨的蛋糕店因為地腳不好和定價太高而人流減小,靜馨沒法,只好推出現代一系列的優惠措施,還派人到繁華的街上發傳單。可惜的是在街上走動的百姓大多是不識字的,傳單拿家去了,只做了茅房的草紙;而識字的老爺小姐們,出門大多是轎子馬車,丫鬟僕從,傳單怎麼會輕易到了他們手裡!至於降價打折,更是使人持了觀望態度。也就是個一般的吃食,不吃也沒什麼,不用這麼急勞勞的,沒準還能再便宜些呢?

  就這樣,靜馨的蛋糕店無疾而終了!靜馨不甘心失敗,又改頭換面的變成了玩具布偶店,這回倒是吸引了一批女性的目光,東西都做不下手。可好景不長,抱枕布偶什麼的,最容易被仿造了。她投入的本錢又小,找的人是圖便宜,繡工和面料根本比不上那些有完善經營渠道的大商家,很快就被人把客源給搶光了。到後來,也只是能賣個樣子錢了。靜馨知道後氣的把房裡的茶杯摔了個粉碎。

  之後的布偶店又換成了成衣店,專門設計製作衣物,可大戶人家府裡都有針線房,你設計出的好樣子又沒門路進這些勳貴之家,普通的人還嫌這衣服不值當,比自己扯布貴多了。靜馨沒法跟她們說這是設計理念的價值。只能看著生意冷淡。

  於是,成衣店又變成了風味小吃店。店面太小,也就是做一些小吃,外賣之類的,這回吸取教訓,針對普通民眾。靜馨搗鼓出現代的一些風味小吃,還別說,每天都是人滿為患。但是這麼好的生意,自然別人是眼紅的。古代人民的智慧真是無窮啊,特別是在飲食上。沒幾天,風味小吃就傳播開來,光這條街上就好幾家了,賣的還便宜,又是認識的街坊鄉鄰,靜馨的店竟被分走了絕大部分客源。

  山寨如此嚴重,靜馨真是抓耳撓腮啊。怎麼辦?找個說書先生講講古龍金庸梁羽生?她前世是幹文秘的,可是文筆並不好啊!讀的那些經典只是知道大概的故事情節而已,要她寫出來,根本不可能,早忘得差不多了。穿越小說倒是看得多,時間還比較近,記得大部分,可她敢寫嗎?寫出來,還不得戳穿自己穿越女身份,被火燒啊?

  至於造玻璃,肥皂,鏡子……,抱歉,要是早知道會穿越,她一定好好溫習一下初中化學課本,再不濟百度一下,記牢了再穿越。

  賺大錢的與她無緣,還有什麼是她能幹的呢?靜馨想了想,還有穿越女主都嚮往的妓院一日游啊!自己還會寫歌,編舞,辦個什麼花魁選拔大賽什麼的。要是自己能開一家娛樂城,肯定大火特火!

  不過,也只能YY一下了,不得不說,孔先生的是非觀念教育還是很成功的。靜馨知道,再怎麼樣,這一塊兒是不能沾的。不管是不是賣藝不賣身,進了花樓,和這群人為伍,恐怕自己的名聲就全完了!四四就不用肖想了,別說皇家了,那個大家族都容不下可能使男人頭頂上綠油油顏色的人!

  就這樣,娛樂城胎死腹中。

  靜馨的小鋪子還是那麼半死不活的開著,她是沒了半點激情。索性,都教給李氏兄妹管著了,你們願怎麼弄都行,別虧了就好。

  於是,最終,能幹的李氏兄妹打破了靜馨一枝獨秀特色產品的經營理念,將風味小吃店改成衣食雜貨鋪,經營這個鋪面自靜馨接手後所設計的所有商品。

  唉!先把積壓的庫存賣了再說!


☆、38 成瑞的終極夢想

  靜馨的店舖像走馬燈似地換了好幾茬,可是讓周圍的人大開眼界!

  偏生靜馨也是個追求完美的,既然經營的東西不同,裝飾設計的風格怎麼能一樣?所以,換牌匾的同時,裡面的裝潢也換了。弄的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家鋪面的風水不好,沒看這都好幾家了,每家都幹不長時間就轉手了!周圍鄉鄰倒是明白了,沒看見管事的都沒換人嗎,這就是東家沒變,別管是賣什麼的,這叫舊瓶裝新酒,圖的就是一個新鮮!

  事到如今,靜馨也算看明白了,她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就算有了新產品和新理念,在古代也不是一招鮮吃遍天的。現代她就沒做過生意,只是給人打工,還只是文職,這做生意也是需要經驗的啊!靜馨安慰自己。就這樣,靜馨也不出主意了,由著李氏兄妹幹吧,就算把雜貨鋪改成小超市也是回頭被人模仿了去,白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靜馨徹底的萎了。

  對於靜馨這番折騰,董鄂氏雖然沒有向靜馨尋問,但是,內裡也暗暗派人打聽著的。靜馨生意場上的一波三折可真是樂壞了董鄂氏,這可都能寫出一部商戰大戲了。董鄂氏每天都聽著靜馨鋪子裡的狀況吃飯,胃口竟莫名好了很多,也算是個意外之喜了。本來還想著把靜馨這事捅到愛新覺羅氏那裡,現在看來,再等等,難得有這麼搞笑的事,聽到靜馨憋屈,她怎麼就這麼樂呢?

  同樣把這事當成娛樂的還有愛新覺羅氏和寧馨。從靜馨打算開店的時候,愛新覺羅氏就關注上了,她可和董鄂氏不同,董鄂氏也就能打聽著個熱鬧,她可是連靜馨的具體財務支出都清清楚楚,而且,還把這當成難得的實例教學,納入到寧馨的管家課程中。從店舖選址,設計,人才的應用,經營的方針,對象,一點點的分析利弊。靜馨要是聽了,一準兒得感歎,說的太好了,古人真是小瞧不得啊,大家主母原來都是經商天才啊!

  愛新覺羅氏給寧馨分析的津津有味,她不得不承認,靜馨還是很有才的,靜馨的經營理念給了她很大的啟示,她把這些運用到自己的鋪子上,收益果然加了好幾成。只是靜馨眼高手低,空有好點子,不考慮具體情況,沒有財力和勢力撐腰,最終弄得一事無成。愛新覺羅氏也把這些告訴了寧馨,她還粗粗幫靜馨算了一下,雖然每個產品都能弄個頭彩,可後繼無力,掙得銀子還都填到了店面裝修上了,總的算來,也將將收支平衡,略有盈餘。

  雖然寧馨努力的學習額娘所教授的資產升值管理學,但是,心裡還只是把這當成是個掩人耳目的備胎。打理自己的財產確實是很必要的,可這卻是個細水流長的技術活。寧馨上輩子就不會投資,來錢的方式不過是掙賞金罷了。開舖子,收租子,圖的不就是個錢嗎?錢賺得慢,花的快,她卻是沒這個耐心的。好好學,不過是為了不被底下奴才欺瞞,將來教給自己的後代罷了。至於她自己,想要錢還不容易?要多少有多少。

  寧馨特別贊同曾在外面茶樓裡聽到過的說書先生講的劫富濟貧。這個詞可真是貼切啊!這裡的文明就是發達,這樣好的詞彙都能創造出來。出生至今,她的好東西可是攢了不少了,別管是什麼法子得來的,她也算是小有資產了。將來,如果這些都不夠用的話,隨便上哪個貪官污吏那裡去劫富濟貧一下就足夠花用了。在獵人世界裡高手倍出,她這點水平還不夠看,誰知哪天就踢到鐵板。可在這裡?她要是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想要點銀子花花?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這天,寧馨在房裡練習刺繡,愛新覺羅氏帶著兒子瑞哥兒在炕桌上練大字。正好,下面來人匯報靜馨店舖的最新動態,愛新覺羅氏有心利用這個來教育一下兒子。

  聽完了最新動態,愛新覺羅氏又對兒子簡單的講了一下靜馨折騰的這些個鬧劇。「成瑞啊,你看看,你可不能學你二姐姐,瞎折騰什麼,還什麼也沒撈著。咱們將來啊,習文練武,出人頭地,做個八旗的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士農工商,男子漢就是該在朝上嶄露頭角,這樣才能頂立門庭。」

  「額娘放心,我才不學二姐姐呢!一點也不威風,沒意思。要學就跟姐姐學。額娘,你幫我和姐姐說說,讓她教教我吧。我也想學碎大石。」

  「你說什麼?碎,碎大石?」愛新覺羅氏差點從炕上摔下去。

  「說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愛新覺羅氏的語氣又氣又急。

  成瑞看額娘好像有點不對勁,就老老實實說了,「那天,我在樹下玩,看見姐姐坐在院子裡的大石頭上,不知做什麼,結果一下子就把手指戳進石頭裡去了。姐姐後來把那個石頭給劈成了好幾塊,又把有指痕的地方給碾成了粉。姐姐跟我說,不讓我告訴別人。額娘,你別說是我說的。」

  別看只是四歲小孩,語言表達能力還是不錯的。愛新覺羅氏是聽的臉上的顏色變了好幾變。「好了,既然你姐姐讓你保密,那你就再不許說了。」

  「可是額娘,我好想學,我跟姐姐說了,可是她不教我,給銀子都不行。額娘,姐姐最聽你的了,你去說她一定能同意的。姐姐真的好厲害,我也想像姐姐一樣。讓別人也看看,我也要碎大石。額娘~~」成瑞揪著愛新覺羅氏的衣袖撒嬌。

  愛新覺羅氏真是覺得牙都疼了。養了個女兒說話做事簡單粗暴,成了別人的笑料都不知,真是活像她的那個阿瑪。養了個兒子本來還覺得隨了自己,聰明伶俐不吃虧的,沒想到也被那父女倆給傳染了。

  想起瑞哥兒抓周的時候,抓了兩塊壽山石雕的印章,大家還都道這孩子必將有志於仕途,官運亨通,現在看來,他抓的不是印章,而是石頭?

  愛新覺羅氏心裡淚流滿面了!我的神啊!成瑞的終極夢想竟然是表演碎大石?你就是再不濟和靜馨學著瞎折騰也行啊!

  她真是無法想像,要是成瑞學成了,他們一家人在天橋底下,表演雜耍的地方,塗勇敲鑼,自己吆喝,成瑞表演碎大石,寧馨端著盤子收錢……

  不,不對,他們哪能在天橋底下那種平民待的地方,表演也是在皇宮內院,一眾嬪妃大臣當看客。這丟人更丟大發了!

  愛新覺羅氏也歪樓了。

  不行,這種情況絕對不能發生!她一定要把兒子給掰正了!

  「乖兒子,你姐姐那個不是她不肯教你,實在是沒法教啊!她那個啊,是天生的,一生下來就會了,根本不用學就能使出來,別人沒那本事!」

  「一生下來就會?那我怎麼不會?額娘,我們不都是你生的嗎?為什麼她會我不會?」

  愛新覺羅氏巨汗,遇到難纏的了,「她是女孩,所以很小就會了;你是男孩,要等長大才能會。」大忽悠愛新覺羅氏瞎話張口就來。

  「那,額娘,我什麼時候長大?」

  「瑞哥兒要多吃飯,乖乖聽額娘的話,好好學習就能很快長大了!」

  「好,我一定能很快長大!」為了能盡早開啟碎大石的天賦,做這些還不簡單,成瑞信心滿滿,完全沒想到額娘是胡編亂造。

  「不過,瑞哥兒,額娘今天和你說的可別告訴別人,告訴別人你長大也沒法懂得碎大石了。要保密哦!」

  「額娘,我一定不告訴別人。」

  忽悠住了兒子,愛新覺羅氏鬆了一口氣。

  等孩子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哪裡還能為了這種事鬧,寧馨小時候她也這麼忽悠過,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愛新覺羅氏不免很得意,還是自己的教育得法啊!


☆、39 喬遷之喜

  「額娘,明兒個侯府的三姐姐要搬院子,特地下了帖子給我,說是也算喬遷之喜,請我和靜馨去,我是不是要送禮物?額娘,你看該送什麼好?」寧馨向愛新覺羅氏諮詢。

  「哦,是從她額娘的榴花院挪出來了嗎?」

  「嗯,單獨弄了一個院子,叫桃夭院。」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看來你大伯母對香馨的期望還是很高的啊!說起來我們寧馨也該有一個自己的院子了,佈置得漂漂亮亮的,請一些閨中好友也是方便。」愛新覺羅氏摸著寧馨的頭感慨,唉,時間真快啊,轉眼間還在自己懷裡擔心能不能夭折的女兒都長成七八歲的大姑娘了。

  「搬院子有什麼好,佈置的漂亮又不能吃!靠著阿瑪和額娘多方便。額娘~~,我會好好聽話的,你別把我趕出去。」

  愛新覺羅氏對著這個吃貨女兒是沒法了,好在白眼翻著翻著也就習慣了,總歸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不是!

  「瞎說什麼呢,又不是不要你了。有自己的單獨的院子也是一種臉面,又不是那小門小戶的,供不起。滿洲貴女當嬌養。你現在還沒覺出什麼,等再大大,額娘就算不給你分派,你也會主動要求的。」

  看看自己的這個女兒還沒開竅,愛新覺羅氏決定今後要多帶帶她去勳貴府上做客,接受一下正規的大家閨秀的熏陶,多少也能近朱者赤。

  「好了,額娘也不逼你,只不過先提個頭兒就是,回頭再和你阿瑪商量一下。我的女兒怎麼也不能委屈了。」

  說到這裡,愛新覺羅氏又把話題繞回來,「香馨喬遷新居,你這個做堂妹的很該表達一下心意,這送的東西理應是能表現出你的一片心,還要喜慶熱鬧。按理說,你一個小姑娘最好是能親手製作一些四時針線,可惜你的繡活實在還欠火候,拿出去也是丟人。我見你房裡博古架上擺了一個乳燕歸巢的雞血石的小擺件,不如就送這個吧,怎麼說也是你親手雕刻的。」

  「什麼,竟然要送那個?那個雞血石可是阿瑪送給我的原石雕刻的,那樣的原石很難得呢!」寧馨一臉肉痛。

  看著女兒那皺皺臉的樣子,愛新覺羅氏不禁好笑,真是個小財迷。「誰叫你針線拿不出手!不過是個石頭,送了也就送了,你送這麼好的東西,香馨能不記你個好?這石頭雖然值錢,但這雕刻後的成品更是難得。對別人來說雕這個很費精力,你卻是分分鐘的事,再簡單不過,說起來還是你賺了。不過,對香馨可別說實話,只說是你淘換來的就是,這匠人的活計可不是大家閨秀該學的。」

  說起來寧馨這人,雖然在大家閨秀必備技能上有點欠缺,但是,對於雕刻,可算是個特長了。只要能給她個圖樣,定然不一會兒就能給你雕出東西來,刀法,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就是雕那小鳥的絨毛,也是每一根大小粗細分毫不差,簡直是神乎其技。

  能不神嗎?基本上每一個強大的獵人都能做到好不好!在念力面前,石頭真是比麵團還好捏啊!至於刀法,她可是賞金獵人啊!這就是小兒科啊!不過,她雕刻的東西像歸像,就是沒啥靈性。這也夠了,能有那麼高的鑒賞水平的也沒多少人,至少,凡是見過實物的,無不誇好。

  有點小氣的寧馨決定了,既然必須要送這麼貴的東西,那麼明天就去吃她個夠本!

  第二日,侯府,桃夭院。

  「四妹妹,五妹妹,你們可算是來了,就等你們了。」香馨拉著寧馨的手,就往屋裡走。

  靜馨自顧的跟著進來,見了一屋子人,張口就來,「各位姐姐,我來遲了,還請饒恕則個。」

  寧馨也沒理會靜馨不合時宜的話,她打量了這滿屋子朝氣蓬勃的小姑娘,發現除了她們索綽羅本家的,竟然還有兩個新人。

  一個就是幾個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烏拉那拉氏蘭慧,另一個卻是沒見過,七八歲大,看上去想必也是活潑開朗的。

  來了新人,香馨這個主人自然是要相互介紹的。

  「四妹妹,五妹妹,這位是我表姐烏拉那拉氏,閨名蘭慧。表姐,這是我和你提起過的寧馨和靜馨。」

  「寧馨妹妹,我們真是很有緣分呢,又見面了。」烏拉那拉氏上前親熱的說道。

  「你們見過?」香馨驚訝道。

  「是啊,我們曾在大佛寺上香時遇上的蘭蕙姐姐,可是相見恨晚呢!蘭慧姐姐,不介意我隨三姐姐叫你一聲表姐吧?」靜馨不放過任何一個和蘭慧拉近關係的機會。上回見過之後,她本想走香馨的路子,拜訪一下蘭慧,可是香馨也不是個傻的,從前都結怨那麼深了,怎麼可能被靜馨的甜言蜜語哄好?

  蘭慧臉上的笑容有點繃不住,這人怎麼這麼沒規矩又厚臉皮?剛才一進屋就是,你不過是個庶女,兩位嫡姐在前,你還敢跳出來,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話說,剛才靜馨進屋說的那句怎麼這麼耳熟?

  蘭慧這次來,一是作為閨中正常的交際需要,另外就是想要修補一下上回對寧馨姐妹的錯誤拉攏造成的損失,其實主要是想要通過寧馨來拉攏她額娘和碩格格。

  雖然被搶白了,蘭慧也是一派大度,對靜馨面上也是過得去的。「靜馨妹妹說的是,寧馨妹妹也可以叫我一聲表姐呦!」

  「表姐?表姐不是應該有血緣關係嗎?咱們八竿子打不著吧?就算三姐姐和你是拐著彎的表姐妹,咱們之間也差的太遠了吧,幹嘛非弄個表姐表妹的名頭?」

  蘭慧當時就噎了一下,見過白的,沒見過這麼白的。就你這樣,還在清朝混的好好的,也多虧了你有個背景雄厚的老媽。蘭慧無語了,看來就這智商,她的那些示好拉攏計劃可以完全作廢了,語言的藝術太高超,二逼妹子很可能聽不懂啊聽不懂!

  寧馨一句理所當然的話弄得蘭慧有點下不來台,還沒想出要怎麼接話,那邊,那個眼生的小姑娘倒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40 宜柔

更新時間2013-2-11 16:38:06 字數:2205

 雖然有點不厚道,不過,這一聲嗤笑倒也緩解了空氣中尷尬的氣氛,香馨也正好藉著這個轉移了話題,介紹起這個從沒見過的小姑娘。

  這位姑娘叫宜柔,是完顏侍郎的嫡長女,母親是太太的親女兒,嫁到完顏家去的那個。說起來,宜柔和索綽羅家的這幾個姑娘才是嫡嫡親的表姐妹。

  宜柔這個姑娘,性子也是脫跳的,她額娘為了把她掰正可是費了不少功夫,眼看孩子也七八歲了,出門也不怕失禮了,這才放她出門交際。左右不過是自己娘家,做的不好也不會傳到外面。

  宜柔和寧馨不同,寧馨是上輩子為了日子好過,裝傻充愣養成了習慣,這才形成了後天呆的性格特點,其實這丫是個天然黑;宜柔可是實打實的原汁原味。

  宜柔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性格特徵,那就是——八卦!說起八卦,其實每個人心裡或多或少都有八卦因子,可是宜柔的明顯是顯性,而且八卦細胞還佔據了她大腦的很大一部分。說白了,宜柔就是一個為了八卦而活著的人。

  可惜她生錯了年代,要在言論自由的現代,一定能做一個業內知名的娛樂記者,再不濟也能是各大論壇的八卦女皇爆料黨,因為她實在是太有天賦了,同時對八卦事業無比的熱愛!

  從她還不懂事的時候,她就喜歡聽別人說閒話,懂事了,府裡的大事小情,大到丫鬟僕從家裡的紅白喜事,小到她額娘一天上幾次廁所,那是打聽的清清楚楚。再往後,府裡的這一畝三分地已經不能滿足她那熊熊的八卦之心,她開始派身邊的丫鬟出府打聽京城的八卦,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總能看見她們家下人的身影。為了她偉大的八卦事業,宜柔不僅貢獻出了月錢,有時候金銀首飾也能鉸了,發放給下人們作為活動基金。沒辦法,打聽消息也是需要投資的,就算不用銅子這樣市儈的東西,瓜子零食什麼的總得給提供消息的人抓上一把吧,要不然怎麼聊得起來?

  要是問宜柔的丫鬟們有什麼特長之類,十有八/九得說,瓜子磕得特別好!完顏府上誰不知道大姑娘身邊,老實忠厚的沒嘴葫蘆根本沒有市場,倍受寵愛的永遠是伶牙俐齒的消息靈通人士。

  索綽羅氏對宜柔這個毛病心知肚明,她也想女兒早早結識幾個閨中好友,可是就她女兒這樣的,哪敢放出來啊?一個不好,就把人給得罪死了。長舌婦這樣的名頭,一旦按在宜柔頭上,她們整個完顏家的女兒都得跟著不受人待見。所以,被關在家裡的宜柔也沒什麼機會親自出馬,等她可以出門交際了,也被迫養成凡事都要在腦裡轉一圈再出口的習慣。

  話題說回來,塗勇一家作為宜柔的二舅舅家,他家的消息,宜柔也都是知道的,特別是他們家還曾一度名列京城八卦排行榜的首位。寧馨,簡直就是宜柔的偶像啊!當然,如果僅僅是八卦製造者這樣的身份還不能讓宜柔崇拜,關鍵的是宜柔覺得寧馨敢說敢為,不受世俗束縛,活的真實,是一個真正的「鬥士」。哪裡像自己,不得不向「惡勢力」低頭。能近距離的接觸瞭解這位「知名人士」,宜柔簡直樂壞了,接到帖子後,宜柔就一直處在興奮中。

  所以,香馨在給兩人介紹的時候,宜柔就是一副星星眼的模樣,堪比狗狗見到肉骨頭。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怎麼這麼看著我。你要是敢打我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呦!」寧馨警惕的看著宜柔。

  對,就是這樣,寧馨就是和她想像的一樣。這樣的敢說敢為,有哪個人會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就這樣說出來,也不怕得罪人,只有寧馨敢!宜柔越發的激動,忍不住上前抓住寧馨的手。

  「寧馨妹妹,可算見到真人了,我久仰你大名好久了!」宜柔說話的語音都有點顫抖了,說出來的話更是語無倫次了。

  原來是個崇拜者啊!怪不得用這麼飢渴的目光看著她,還以為遇上神經病了呢!寧馨放下了心。話說,這位也真有眼光啊,能透過現象看本質,這個世界的人還沒有一個能拜倒在她的威武霸氣之下的。宜柔,好眼光,我喜歡!

  寧馨的目光柔和了下來,對她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可,「宜柔姐姐。」

  香馨畢竟才是今天的正主,寧馨拿出了自己的禮物,「恭賀三姐姐喬遷之喜!」

  香馨接過這個乳燕歸巢的小擺件,一看,就愛上了。真是精緻啊,又栩栩如生,這個擺件無論是質地,做工,寓意都是極好的。別說額娘那兒了,就連瑪嬤那兒,都找不出幾個可以和它媲美的。寧馨可真是豪爽,看來她也是極為重視自己這個堂姐的。

  「四妹妹,這,這東西這麼貴重,怎麼好意思……」香馨臉上眉開眼笑的,嘴上還是要謙虛一下的。

  「別客氣,給你就收著。」既然決定要送出去了,寧馨也不會做出那肉疼樣,倒是大方了。

  「既如此,姐姐就生受了。等妹妹換新居,姐姐也淘換個好的給妹妹。」香馨歡天喜地的收下了禮物,小心的收起來了。

  回過頭,看著靜馨,那意思很明顯,你的呢?

  靜馨沒想到寧馨會出手這麼大方,不過,就是知道了財力方面她也比不過寧馨。

  「和姐姐相比,我的禮物倒是拿不出手了。」靜馨處變不驚,拿出了一幅畫。

  香馨當場就打開了,只見裡面畫著一副桃花美人圖。妖嬈浪漫的桃花林中,有一個美人似在翩翩起舞。

  「三姐姐,這是我親手為你畫的。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知道不成敬意你還送這個!香馨在心裡嘀咕。當然,她是不會說出來的。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不能讓這種人掃了興。

  平心而論,靜馨這幅畫畫的不錯,也很應景。可惜有寧馨的珠玉在前,她的這個也是算得上寒酸了。這幹什麼就怕對比,她要是和那兩個庶姐一起送,大家東西規格差不多,香馨也不會多想。

  可現在,香馨就有了想法了。

  你說你送這麼寒酸的東西就算了,還非要點明是你的大作,這不就是明晃晃的炫耀你的畫畫的好嗎?

  這畫肯定是不能再拿給別人看了,不然,還不是幫靜馨揚了名?這既要承靜馨的情,畫又要好生收著,不能毀了,免得落人口舌。

  想到這裡,香馨真是心裡堵得慌。不免,又給靜馨狠狠地記上了一筆。


☆、41 馬甲曝光

  香馨收了禮物,大家分賓主落座。

  大奶奶為了鍛煉香馨,並沒有過來,只是任香馨自己施為。

  還沒到吃飯的時間,不過,茶果點心卻是一應俱全的。

  寧馨送了貴重的禮物,卻是抱著吃個夠本的心思來的,所以早上就沒吃飯,這會兒子撿那精緻的點心就著茶水就吃了起來。

  宜柔早就伺機守候在寧馨身邊了。趁她吃東西的時候不防備,可算把自己的偶像瞭解了個透。從喜歡吃什麼菜式,穿什麼顏色衣服,戴什麼款式的首飾,到讀了什麼書,有什麼特長喜好,女紅針線怎麼樣,平常的娛樂活動是什麼,甚至連寧馨丫頭的名字也不放過。

  大抵特別喜歡八卦的人都有點天賦異稟,宜柔這都添了三回水了,問的問題都不帶重樣的。只要是有關八卦信息的,她的腦子就特別好,別人說一遍,馬上就記住,根本不用紙筆!

  寧馨覺得這宜柔真是個人才,瞧這架勢,要是放在她們那裡,情報獵人絕對是跑不了的,還得是一星往上的。

  這邊宜柔纏著寧馨問東問西,那邊靜馨拉著蘭慧表姐表妹叫的熱乎。蘭慧本來的目標是寧馨和香馨兩位嫡女,卻被靜馨拉著脫不開身,又不好明著駁了靜馨的面子,真是鬱悶死了。

  香馨是今天聚會的主角,屋裡的這幾個,能夠讓她高看一眼的就是這幾個嫡女,可這幾位卻是沒人有功夫搭理她。寧馨和宜柔就不說了,她是知道這兩位不是正常人的。蘭慧?那苦逼的臉就說明一切了!

  咳咳,香馨清了清嗓子,「宜柔姐姐,最近京城有什麼新鮮事嗎?」香馨決定讓宜柔來炒熱氣氛。

  「嗯?新鮮事?這可真不少。」因為與寧馨相談甚歡的宜柔興奮之下忘了她額娘的教導,開始享受傳播八卦的樂趣。

  「你們聽說沒有,郭絡羅家的小格格,也就是外祖父是安親王的,竟然一出生就不肯吃奶!」宜柔頓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人。

  寧馨和她混熟了,接著就附和問道,「不吃奶吃什麼?是不是吃飯功能發育不全,沒法吃東西,這下豈不是要餓死?」

  宜柔讚許的看了一眼寧馨,偶像果然是偶像,想法就是這麼不走尋常路。

  「她不是不肯吃奶,是不肯吃人奶!她額娘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了,被抱到她外婆側福晉那裡養著。側福晉給她找的奶娘,她是一個也不肯吃,後來,側福晉沒法子,找來了羊奶用小勺子餵她,這才吃了。」

  宜柔說完後,又得意洋洋的爆料,「前些天,我才得到的消息,據可靠人士稱,伺候的奶娘後來又給她餵了牛奶,馬奶,她們的這位小格格,都照吃不誤。最令人驚歎的是,怎麼也不肯吃人奶的小格格,奶娘實驗了一下用小勺子餵了點自己擠出的奶,她竟然吃了!還吃的不少!那位奶娘見狀,覺得小格格不挑剔了,又重新把乳/頭塞到她嘴裡,她竟然還吐!你們說這個奇怪吧!」

  「想必是她不喜歡含著乳/頭吧?」香馨被挑起了興趣,說完後就覺得不妥,她一個小姑娘家怎麼可以說這個,叫人知道了還不說閒話?宜柔可真是的,怎麼什麼都說,怪不得姑姑不敢把她放出來呢!

  「她想必是有潔癖吧?嫌別人的身體髒?要不然怎麼相同的奶水怎麼用勺子就沒事?」寧馨提出猜想。

  宜柔覺得寧馨說的也有一定可能,回頭還要讓「線人」繼續跟進,看看這個小格格是不是真有潔癖,竟然一出生潔癖就表現出來了,看來這個是天生的,情況應該很嚴重。

  大家也就是當個新鮮事聽聽也就罷了,唯獨靜馨和蘭慧起了疑,不會是個穿越的吧?唯有成年的靈魂才不可能接受別人這樣的哺乳。

  「宜柔姐姐,你剛才說的這位小格格是姓郭絡羅的?是安親王的外孫女,額駙明尚的女兒?」靜馨急切的問道。

  「額駙?她的阿瑪確實是叫明尚的,不過,卻不是什麼額駙!只有公主的丈夫才能被尊稱額駙呢!咱們大清朝只有親王嫡女才能請封和碩格格,她額娘不過是個庶女,連和碩格格都夠不上,郭絡羅家也就是出了個宜妃娘娘,還是安親王的女兒嫁過來之後進宮的。其實要論門第,這安親王的女兒嫁的實在是不怎麼樣!真正受寵還能嫁到郭絡羅家?看明尚的那一屋子小妾就知道了。」宜柔真是為了八卦什麼都敢說。說完後,還用沒知識真可怕的眼神看了看靜馨。

  看著靜馨那若有所思的臉,宜柔又想起一條有關靜馨的消息。索綽羅氏是塗勇的親姐姐,奉恩將軍府的大事她也是知道的。宜柔也更容易得到情報。據說,靜馨五歲那年嚇昏後失憶了?看今天靜馨這表現,不用特地核實,也是個無知的。

  「靜馨妹妹,聽說你曾經失憶過?」

  靜馨沒想到宜柔怎麼突然提起這個,只好訕訕地回答,「是啊。那年我是被姐姐養的狗給嚇暈了,醒過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也許是撞著了頭?」

  寧馨聽了不高興了,打狗還要看主人呢,聽你意思合著全是我的責任了?

  「話說那年的事,我這個旁觀者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寧馨出聲了。

  宜柔一聽,立刻來勁了,有內情?求爆料!

  「那年你昏倒後,大夫都給你看了,別說撞著頭了,一點兒毛病都沒有。大夫也只給開了安神藥,意思了一下。後來你醒了,我就在你旁邊,你張口就說『失憶了』,我還以為你是有了詩意,要作詩呢,結果是把自己叫什麼都給忘了!」

  靜馨有點下不來台,只好左顧右盼,也不接話。

  那邊蘭慧有點震驚了,「失憶」,多麼熟悉的字眼,熟悉到只要聽到就能夠條件反射往那方面想了。

  「三姐姐,這個抱枕真好看,在哪買的?」靜馨眼尖,看見窗邊一個椅子上有一個精緻的抱枕,就用這個來轉移了話題。

  「這個啊,可是個時興玩意,是在有名的老字號繡春坊買的。這家的做工最是精緻了。」香馨說起能給自己長臉的好東西也是很得意的。

  「繡春坊?不是城西的抱枕玩具專賣店嗎?」靜馨本意想聽人誇讚一下自家的店舖,誰知竟殺出個不相干的。當初,那些可恥的抄襲者,可是把她的生意都搶光了,這次聽到香馨提起那些人,還很以從那裡買東西為榮,可是氣炸了。

  「那是什麼店?沒聽說過,能趕上繡春坊嗎?」香馨問道。

  「那家店就是抱枕的最初創始者,除了這家,別家賣的都是照抄的,不經店主同意就把別人的創意拿來賣,真是卑鄙!」靜馨說起這些來,心裡就帶著一股氣。

  「看你這樣子,倒像這家店是你開的一樣。」香馨隨口一說,倒是一語中的。

  「這,這怎麼可能,我可沒有那樣的才華!不過是同情這家店主,氣不過他們那樣做罷了!」靜馨矢口否認。

  香馨瞟了她一眼,旁邊的芳馨和溫馨也用看白癡一樣的目光看著她,靜馨想開口反駁,卻怕越說越錯,索性端起茶碗喝起茶來。

  被提起了專業領域,宜柔便分享了一下自己所知道的。畢竟這京城裡頭的事都在她的打探範圍之內的,尤其這種非常有八卦價值的。

  「靜馨妹妹看來也是知道這家店的,說起來,還真是像你說的那樣,店主真是有『才華』呢!」

  靜馨一聽,高興了,「我就說嘛,店主很有才的,你們看,連宜柔姐姐這樣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

  宜柔笑了笑,也不理她,接著說道,「這個店的東家很有『才』,短短兩個月內,這家店重新裝修了四次,新換了五塊牌匾。依次經營了蛋糕店,玩具布偶店,成衣店,風味小吃店,衣食雜貨店。要不是我打聽的掌櫃的沒換,還不知道東家一直就是那一個呢!」

  宜柔說完,香馨惹不住就笑了起來,「哈哈,五妹妹,這人真是值得你同情啊!」

  「你,……」靜馨氣的狠了,差點忍不住就說出來了。

  香馨穩穩地拉住了靜馨的仇恨,那邊蘭慧可是陷入了深思。

  靜馨!看來是穿越的無疑了。怪不得剛進門的時候說的話那麼耳熟呢,是紅樓夢裡的吧?失憶,是穿越了吧?開了這麼些賣現代創意的店,不是現代來的都說不過去了!從最初見面的時候,就覺得靜馨刻意巴結討好自己,原來不是錯覺,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未來的四福晉。

  那麼靜馨的目的?要麼只是單純的為自己以後的好前程謀劃一下,要麼就是衝著雍正帝來的。看來後者的可能性要大很多。自己可不能陰溝裡翻了船,被這麼個東西給鑽了空子!看靜馨的這番折騰,也不像是個有手段的,就算靜馨是穿越的,她能PK的過自己?誰怕誰?自己可是有空間的清穿女呢!

  也別說什麼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話,真正能說出這番話的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彼此之間沒有利益牽扯的。這都知道要和自己搶男人了,還要當成好姐妹,這樣的絕對是聖母!

  蘭慧這邊決定了要一山不容二虎,宜柔那邊也不管香馨和靜馨的針鋒相對,又拉著寧馨聊開了。

  深思的蘭慧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維之中了,以至於她根本沒聽見宜柔後來說的什麼,等到事情發生了,才悔不當初,還是太張揚了,怎麼沒有人提醒自己。

  那麼兩人究竟在聊什麼呢?

  兩人已經混熟,也就不顧那些虛禮,「寧馨,你見過人參,靈芝嗎?」

  「當然,不就是補藥嗎,誰沒見過?我額娘那兒就有!」

  「可是你見過的都是多大年份的?」

  「這個,最大也就百餘年吧,這還是極難得的,宮裡面賜下來的。再久一點,就成了傳說般存在了,誰家要有了,還不是藏著捂著,當傳家寶,哪能輕易被別人知道!」

  宜柔神秘嘻嘻的對寧馨說,「我告訴你啊,現在百年人參算個什麼啊,那是最低級的,還不斷貨,而且運氣好了,連千年人參都能買得到呢!還不貴!」

  「這,這怎麼可能?不是朝廷有明旨,說關外不讓挖參嗎?不對啊,就是到關外偷著挖,那百年人參也不是大蘿蔔啊,隨處都能挖著。」

  寧馨有點吃驚,看了看宜柔,又拋出了自己的看法,「莫不是這人參靈芝是假的?別人仿造的?嗯,這倒有可能,用剛長出不久的小蘿蔔也許就能仿造出來,雖嫌粗了點,可千年人參不也應該長得粗壯嗎?靈芝?難道是用蘑菇?蘑菇的種類那麼多,說不定就有咱們沒見過的,長得和靈芝一個模樣呢?」

  咳咳咳,宜柔險些一口水沒嗆出來,真是雷死她了。偶像的腦子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啊,這時不是應該八卦一下人參源頭是怎麼來的,進貨渠道是什麼,進行一下各種設想嗎?這設想是有了,直接跑偏了!

  靜馨是忙著和香馨生氣去了,也沒聽見這兩位的八卦,要是聽見了,一準兒得震驚死。這是空間人參啊!真當大白菜賣了!到底是誰?竟然還有一個帶神奇空間的清穿女,那自己豈不是變成了配角炮灰?

  沒聽見,對靜馨來講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無知是福啊!

  深受穿越空間文影響的靜馨如果一聽到這些就可以反應過來,可是讀取過靜馨記憶的寧馨就神經大條了。靜馨的記憶,寧馨雖說看了,也只是選擇對自己有用的,那些歷史進程啦,關乎她現在生活環境的大事發展啦,靜馨所處的世界的世界觀啦,等等。至於有些娛樂書籍電影,都是一掃而過,沒有有用的情報,對她而言,沒有記住的必要,通通刪除。

  所以,寧馨按照自己的看法,和宜柔也是聊得熱火朝天。

  屋裡的主子們幹什麼下人們管不著,她們只管添茶倒水,一旁伺候。不過,轉眼到了飯點,就有大丫頭進來稟報,尋問是否擺飯。

  於是,一行人又維持一派客氣的用了飯,至於誰是真心吃飽了,誰是氣飽了這些也就無關緊要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大家方才依依不捨的散了。


☆、42 買地小湯山(一)

  靜馨在侯府吃了一肚子氣,回到屋子裡,關上房門就摔了一個杯子。

  憑什麼,不就是侯爺嫡孫女嗎?就這樣尖酸刻薄的也能踩在她頭上!靜馨越發憤憤不平。你說為什麼既然讓她穿越,還不給她一個好的身份呢?就算不是穿越到四福晉身上,那起碼也給她一個嫡女的名額吧?貪吃無腦的寧馨,尖酸刻薄的香馨,長嘴咂舌的宜柔還有狗眼看人低的蘭慧,那樣的人都能是嫡女,可偏偏這麼完美這麼努力的自己卻是個不受待見的庶女!真是造化弄人啊!難道她就只能當個艱苦奮鬥型女主?

  靜馨很失落。

  其實靜馨心裡也知道,怨不得香馨和宜柔的奚落。在世人眼裡,她的那番開店的努力可能都是笑話吧?

  穿越文中的女主幹這些都能掙得盆滿缽滿,說到底不過是作者設定中,讓她們如此。真正其中的細節瑣事都是一筆帶過了。可憐她還按照這個套路走,以為必能成功呢!

  看來她是真沒有經商這方面的才能啊!這裡也不是三言兩語的小說,是她真實生活著的世界。

  連番打擊下,靜馨頓悟了,進化了!

  不過,先前的打算也沒錯,沒什麼也不能沒錢啊!既然做生意不行,那就想想其他辦法。

  靜馨也是很清楚自己的優勢的,她最大的籌碼就在於對歷史的瞭解。稍微想了一下,靜馨就有了一個很好的,穩賺不賠,而且不需要自己經營的生財之道。

  靜馨記得很多清穿文裡都有提到過康熙帝會在小湯山那邊修建行宮,雖然不知具體是康熙幾年修建的,但是提到過各皇子紛紛在其周圍修建溫泉莊子。這樣看來定是九龍們成人之後的事情了!既然這樣,皇子們還都小,行宮定然還沒選址,現在去搶購地皮,等康熙放出要在那裡建行宮的消息,地皮漲價後再出手,轉手就能賺上幾百倍!

  想到能在清朝做一把房地產投資商,靜馨高興的在房裡直轉圈。不過,高興之後又有了問題,怎麼買地呢?

  上回是用的董鄂氏名下的鋪子,這回恐怕還要去找董鄂氏。

  靜馨在清朝待了兩年多,也是知道特權階級的厲害的,一些常識也是被孔先生教導過的。要是憑自己一個小姑娘,哪裡能在衙門買得了莊子?別說她只是奉恩將軍的庶女!父母在,無私產,何況她還是個沒出嫁的女兒,就是兒子,沒成親,沒分家,被父母知道她名下已有那麼大的莊子,想要得了去,她是半點不能說不的!

  用李氏兄妹的名義?他們只是漢人,還是流民,滿洲貴族想要侵吞他們的財產,更是易如反掌!更何況,雖然她對他們有救命之恩,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們還能抵擋的住誘惑嗎?這可不是開舖子用得一二百兩,將來有可能十幾二十萬兩啊!小手筆可以是用人不疑,大買賣就得防微杜漸了!

  用董鄂氏的名義,阿瑪和母親知道了也不能明著奪了正經姨娘的私房,到時候還不都是自己的?

  靜馨打定了主意,就到董鄂氏房裡去商量。

  「額娘,我想買個莊子。」問過安之後,靜馨開門見山。

  「買莊子?在哪買?為什麼?」董鄂氏不解,這靜馨折騰完了開舖子,又要弄莊子。難道是要打她陪嫁莊子的主意?董鄂氏頓時警惕起來。

  「額娘,上次女兒開的鋪子,雖然東西比較新奇,可惜沒有什麼經驗,到底才弄的個不賺不賠。女兒想這經商到底是需要天賦的,又要花費極大的精力,女兒還在閨閣之中,傳出去名聲也不是很好聽。可是如果是換成莊子只需要收收地租就可以了,省時省力。額娘,你想啊,這銀子放在手裡也不能憑空增多了,如果一時把持不住,說花用就花用了,不如換成田產,日後還能增值!」

  「增值?這好地段的莊子倒是能增值的,可京城勳貴早就把持住了,哪裡能有門路買?現在能買到的大多是那些不好的,以後降價都是很可能的,平白的把銀子都折騰光了,土裡刨出來的東西還不夠個利錢呢!」

  「額娘,女兒知道一處地方,一定能增值!」

  「一定能增值?你怎麼知道的?是什麼地方?沒人占嗎?地價又是多少?」

  靜馨有點尷尬,她可不能說她知道未來發展走勢,只好推到宜柔身上。「我今天去侯府參加香馨的小宴,遇上了完顏氏的宜柔表姐,她是個消息極為靈通的,她說小湯山有溫泉眼,將來皇上要有大動作的,地皮肯定會漲價。我想現在趁那邊還是荒山的時候地價極賤,咱們先買了,囤積著,等地價漲了,再賣給八旗勳貴。」

  「宜柔?她的消息可靠嗎?別不是唬你的吧?」

  「絕對可靠,連烏拉那拉氏的蘭慧表姐都證實了,她阿瑪可是領侍衛內大臣呢!再說了,就算消息是假的,那麼買上一個帶泉眼的溫泉莊子,建好了,可絕對是物有所值的。」

  董鄂氏可是從小在宅鬥中脫穎而出的,哪能被靜馨說的給迷惑了。靜馨說的話,她是一個字也不信的。要是真如靜馨所說,連小孩子都知道的消息,還能輪的到靜馨去買地?附和著靜馨說,不過是想看看她的目的罷了。不過,看來她想買地是真,為什麼非要買,就令人琢磨不透了!

  不過,常年浸/淫於宅鬥的敏銳直覺告訴她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不抓住這個機會,恐怕真會後悔一輩子。

  「這個,如果真如你所說,到時候八旗勳貴都會去買地,那麼,憑額娘的身份,也是根本保不住這些地契的。」董鄂氏為難的說。

  靜馨一想,倒是這麼個理,董鄂氏的娘家根本拿不出手,和未來的三福晉九福晉也只有八竿子的關係,借不上力,沒準還會被藉機侵吞了。

  董鄂氏看著靜馨憂愁的表情,替她出了個主意,「不如托夫人去買,夫人是和碩格格,身份上能鎮得住,也不會在乎你那點銀子。就算將來能掙大錢,給她分個份子也是應該,總比保不住的好。再說,你說現在那邊的地價賤,可是想買的多了,哪有那麼大的本錢,不如和夫人合夥。你把消息透給她,她自己買多少咱們就不管了,看在消息的份上,她怎麼也能分你點。」

  「額娘說的對,我們是沒多少銀子,我疏忽了,我回頭再想想,不過,母親那邊能不麻煩還是不麻煩了吧!」

  靜馨滿面心事的走出了董鄂氏的房門。


☆、43 買地小湯山(二)

  靜馨雖然和董鄂氏說的熱乎,可是她也看出來了,董鄂氏不願意掏錢!

  雖說董鄂氏最後說的不過是推脫之詞,可是也是很有道理。單憑董鄂氏,一個奉恩將軍姨娘的身份,哪能在權貴林立下保住地契呢?

  找愛新覺羅氏?那是萬萬不行的。她不是剛穿過來的小姑娘了,這兩年足夠她看出愛新覺羅氏對她這個庶女的防備了。從前還能顧忌個面子活,現在,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看來這事要好好想個說辭,找找阿瑪了。

  唉,什麼都要靠自己,買塊地皮也不好辦啊!

  被靜馨惦記的塗勇這時正在愛新覺羅氏那裡,聽愛新覺羅氏給他講,寧馨和靜馨也大了,是不是給她們也單獨各劃一個院落。

  塗勇第一想法就是反對,他的寶貝寧馨哪能離得了阿瑪,要是搬出了正院,不能及時看見阿瑪,還不得傷心難過死?

  好吧,這位夠自戀的。情況有點說反了。

  不過,不管塗勇心裡怎樣糾結,他也知道,好像妻子說的才是符合常理的正常情況。無奈之下,他同意了,最多他多跑兩步路,到新院子去陪女兒就是了。

  唉,寶貝越長越大,好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了。

  塗勇做出了決定之後都有點垂頭喪氣了。愛新覺羅氏自然知道自己老公的想法,她也沒做什麼安慰,就是覺得有點好笑而已。

  就這樣,愛新覺羅氏劃了春華院給寧馨,夏露院給靜馨。佈置好之後,兩人就搬了進去。當然,也邀請了那天在侯府的小客人。飲宴當日,寧馨作為主人,領著眾人在府裡轉了一圈,參觀了將軍府的景致。照例的,宜柔又纏著寧馨左西右東的八卦,靜馨逮著蘭慧大獻慇勤,說笑之間,大家送過小禮物,吃過飯之後也散了。

  已經下定決心要央求阿瑪辦事的靜馨終於黃天不負苦心人,逮到了一個機會在書房單獨面見了塗勇。

  「什麼,你要在小湯山買地?」塗勇真是覺得他這個女兒自從失憶後越來越奇怪了,他也越來越看不透她的想法。現在居然會跟他提出她自己要買地?有哪個還不到八歲的孩子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覺中,塗勇看靜馨的目光就有點審視。

  「是的,阿瑪。女兒想在小湯山買地,請阿瑪幫我。」靜馨硬著頭皮對上塗勇審視的眼神,鄭重地回答。

  對於靜馨來說,塗勇,一個在官場打滾的人,是沒有那麼好糊弄的,別看她面對寧馨的時候像個傻爸爸一樣。她不是寧馨,沒有塗勇的寵愛,塗勇對她可沒有那麼寬容,想要達成目的,靠撒嬌是不成的。而且,對董鄂氏的那套說辭對塗勇卻是沒用。與其編理由被拆穿,不如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以一個平等的姿態和他談條件,沒準兒會達成所願。

  「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靜馨賭對了,因為她表現出來的強硬的成人般的姿態,塗勇難得的沒直接把她罵一頓然後趕回去。

  「原因請恕女兒不方便相告。但是,阿瑪,請您相信女兒,女兒也是為我們將軍府著想,在小湯山買地絕對有利。請看在咱們父女一場的份上,幫女兒在小湯山置辦一個溫泉莊子。這對您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確實是舉手之勞,不過,你還沒有出嫁,你這樣貿然要求我給你一個人置辦莊子,這是在要嫁妝?」塗勇根本沒想起管靜馨要錢,他根本以為靜馨沒錢,單純的想和他這個阿瑪先要個陪嫁莊子。

  「不是,只是想要阿瑪幫我出面買下就是了,我已有三百兩銀子,足夠在小湯山買很大一片地了。」靜馨覺得塗勇有點鬆口,再接再厲,繼續創造有利條件。

  「三百兩銀子?三百兩銀子你就想買個莊子?三千兩銀子差不多!你拿這三百兩銀子找我給你買地,還不是我給你出大頭?到頭來說出去反倒成了你自己出錢了!你以為你阿瑪我就這麼傻?」塗勇生氣了,語氣上就有點衝。

  「阿瑪請息怒,女兒不是這個意思。女兒的意思是,阿瑪只管拿這三百兩銀子買地皮就好,能買多少就買多少,不需要阿瑪添補。據女兒所知,小湯山那邊的地價極賤,根本就是荒山野嶺,沒人要的地界,三百兩能買好大一片了。」

  「小湯山?」塗勇沉吟。

  「是啊,小湯山。那裡盛產溫泉,女兒想要買地的時候把泉眼包括在裡面。」靜馨趁勢提出要求。

  塗勇看著靜馨這幅成竹在胸的樣子,越發感覺彆扭,靜馨這是憑什麼啊?難道就吃定了他這個阿瑪?真是豈有此理!

  既如此,那他就如她所願,看看她到底要出什麼妖蛾子!

  「既然你這麼肯定,那我就拿三百兩銀子去買買看,看看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言!」

  聽到塗勇答應幫忙,靜馨鬆了一口氣,「女兒多謝阿瑪,等阿瑪買回來之後,女兒會把銀子交給阿瑪的。阿瑪不妨也替府中買一些,日後也能有所收益。」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府裡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說完之後,塗勇甩袖子就走了。

  被靜馨的這番要求弄得好心情全沒的塗勇覺得靜馨這事來的挺突然,還是找愛新覺羅氏商量一下的好。

  正房。

  「二爺,你說靜馨要在小湯山買個溫泉莊子,而且還是用她自己的錢?」

  「是啊,你說這是為什麼?我們也沒虧待了她啊?怎麼現在她就想要有自己的產業?」塗勇百思不得其解。

  「二爺,我看靜馨也是大了,這兩年主意可正了,我這個做母親的根本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外面要是傳了出去,還不得說我苛待庶女?這老天爺作證,靜馨是哪裡缺了,怎麼就不消停呢?都說寧馨不省心,可這和靜馨一比,倒是個老實的了!靜馨這是在兩個府裡折騰不夠,還要到外面也折騰一下不成?」愛新覺羅氏臉上是一派擔心的模樣。

  「夫人管家辛苦了。為夫知道你待靜馨甚好,我們的寧馨也是最好的孩子。靜馨是有點過分了!不過,既然她非要在那裡買地,不如順上她一次,看她還有什麼好說的,橫豎她要花自己的銀子。就算這次攔了她,誰能保準兒她不讓別人幫她買?要真那樣,咱們這當父母的才真是什麼臉面都沒了!」

  「二爺說的是。我看不如這樣,小湯山那邊既然有溫泉,我們就買上兩個莊子。對外就說是給兩個女兒提前置辦的嫁妝。靜馨那三百兩銀子就不要她的了,這莊子就算作嫁妝的一份,提前交到她手裡得了。將來嫁妝單子上也寫清楚了。」

  「還是夫人想的周到。小湯山?唉,本來沒打算在那裡買地的,既然那裡有溫泉,地價賤,買上幾個泉眼又何妨。將來建好莊子咱們就過去泡溫泉,鬆快鬆快。對了,還要給我們寧馨也建個又大又好的,寧馨是嫡長女,怎麼也要比靜馨高幾階,沒理由靜馨都有了,寧馨沒有。」

  夫妻倆商量好了,決定塗勇空閒的時候去買地。


☆、44 買地小湯山(三)

  塗勇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寧馨和成瑞姐弟倆都在愛新覺羅氏屋裡。

  寧馨感覺到阿瑪的氣息,立刻跑了出去迎接。

  「阿瑪」寧馨一下就撲到塗勇懷裡。

  「乖女兒」塗勇順勢把寧馨撈起來,一點也沒女兒大了,有些動作不合時宜的自覺。

  兩人進了屋,愛新覺羅氏服侍塗勇換下外袍,下人端上茶水。

  「二爺,今天這事出去辦的怎麼樣?」愛新覺羅氏尋問買地的事情,也沒避諱兒女。

  「唉,別提了!你說怎麼咱們兩個就叫靜馨給說蒙了,順著她的想法來呢?」

  「到底怎麼了?」

  想起這次出門一無所獲,塗勇就生氣。「還能怎麼?靜馨!真是爺的好女兒!還想拿出三百兩就買上一大片,信誓旦旦的那邊都是荒山沒人要。結果呢?她那點錢,買塊建個宅子的地皮都不夠,別說什麼泉眼了?她當泉眼隨處都有啊?也不知是從哪聽來的?自以為是!」

  塗勇這邊向愛新覺羅氏抱怨今天出門鬧得笑話,那邊靜馨也趕到正房請安了。自從塗勇答應要為她張羅在小湯山買地,每回她打聽到塗勇回府,都會過來愛新覺羅氏這裡請安。今天也不例外。

  「給阿瑪,母親請安。」靜馨施施然進來。

  「靜馨,今天你阿瑪出去為你的事忙活了,剛回來,你是事主,也聽聽這件事的進展。」愛新覺羅氏端起了茶杯,漫不經心的說。

  靜馨聽後卻是滿眼期待地望著塗勇,「阿瑪辛苦了,女兒這裡謝過阿瑪!」語氣非常真誠。

  「哼,」塗勇剛回來還沒找到個人發脾氣呢,靜馨就巴巴湊上來了,正好,心裡的一股子火就朝靜馨發作了。「靜馨,你也不用做夢了,小湯山的地你是不用想了!」

  靜馨一聽,極為吃驚,不是阿瑪出去周旋了嗎,怎麼還說這樣的話?

  「阿瑪,怎麼回事,小湯山的地都是無主的,怎麼會買不成?」

  「無主?」塗勇臉上掛出了諷刺的笑容,「你聽誰說無主?莫不是你自己做白日夢知道的吧?」

  「小湯山的地竟然有主了?」靜馨有點意外,不過轉念一想,倒是也有這種可能。

  「阿瑪,雖然這地皮已有主,但是那裡畢竟是荒山,又地處京郊,想來從地主手裡買一些也是費不了多少銀子的。」靜馨提出意見。

  「費不了多少銀子?你還真敢想!那好,我就跟你說說你所謂的荒山到底是個什麼價位!」塗勇瞪了靜馨一眼,要徹底打消她的幻想。

  「小湯山那邊的地已是被購買的差不多了,只餘下一點兒陡峭的山峰了,那山峰土壤甚是貧瘠還是大塊兒碎石夾雜的,種地建宅子都不行。就這樣沒人要的,因為小湯山的地皮甚是好賣,衙門裡還定價一兩銀子一畝。至於那些被買去的地皮,我也去打聽了,最差的要賣五兩一畝,普通的十兩一畝,至於你說的在泉眼周圍的沒有二十兩連想也不用想,泉眼還是另算!」

  靜馨被打擊到了,傻眼了,這,這怎麼可能?康熙建行宮還有最少一二十年,現在肯定是連選址都沒有的,因為有了溫泉所以地價才這麼高嗎?

  靜馨對世面上的物價還是很瞭解的,在平原,一畝良田才一兩銀子,這裡貧瘠的山峰竟然能賣到肥田的價?她是怎麼也想不到竟有這種情況!可是,塗勇的為人也定是不屑於在這方面欺騙她一個小丫頭的。這,這該怎麼辦?她的計劃完全打亂了!

  塗勇看著靜馨這一會兒功夫臉上的表情、顏色變了好幾變,心下這才滿意了!

  不過,他才剛舒了口氣,以為把靜馨擺平了,她知難而退了,靜馨又扔出了一個大炸彈!

  「阿瑪,這,看來我從前的想法是天真了點,不過,女兒確實想在小湯山買一塊好一點的地皮。至於銀子,女兒無法拿出來了。請恕女兒不孝,不過,女兒想,想,先挪用一下自己今後的嫁妝!」靜馨強忍住塗勇的怒火,破釜沉舟的將話說了出來。

  「女兒知道,自己今後的嫁妝也是有定例的,不管怎樣,置辦的銀子大致是相同的。女兒不求嫁妝有多麼好看,只求將置辦嫁妝的銀子用來到小湯山買地。別的東西就算沒有也無所謂。阿瑪,請看在咱們父女一場的份上,答應女兒吧!女兒只求您這一次!」說著,靜馨就給塗勇跪下了。

  「你,你,逆女!」塗勇被靜馨氣的都有點說不出話來了。這是什麼?做女兒的公然跟父親講條件就罷了,還敢威脅起親生父親來了。

  「阿瑪,不氣,不氣。」寧馨在一邊趕忙上去給塗勇胸口順順氣。

  塗勇看著自己的寶貝,頓時被治癒了。是啊,靜馨是個特例,她長歪了,自己還有乖巧的寧馨呢!

  「我說二姑娘,你這話說的把我們這當父母的放到了哪裡?這嫁妝的事情是你這離出閣尚早的姑娘家該提的嗎?好,今天你說了出來,把嫁妝換成地皮,可是你也不想想,真等你出嫁了,只有一個小莊子,外人該怎麼看我和你阿瑪?他們可不知道你用原本的嫁妝銀子辦了這個。旁人只看到咱們家剋扣庶女如此嚴重,你說,你讓我們的臉面往哪擱?」愛新覺羅氏質問道。

  「母親,女兒願意立下字據,此事是女兒自願,絕不連累阿瑪和母親。」靜馨這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從在書房找塗勇開始,她就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靜馨這話把愛新覺羅氏噎了個夠嗆。你說立字據,你要是立了字據這不更是表明是被我們給逼的嗎?到時候還能真把字據拿給別人看?那就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塗勇緩過勁來了,指著靜馨說,「你讓她立!你不是想要嗎?好,我去給你買!到時候你出嫁沒嫁妝在夫家站不住腳別指望家裡能幫你!」塗勇氣極,恨不得沒生這個女兒。

  雖說感覺到塗勇很生氣,但是靜馨卻悄然鬆了一口氣,總算辦成了。

  靜馨並不在乎嫁妝多少。因為她是要進四四府邸的,不是福晉,嫁妝根本不能帶多少,到時候還不是會被嫡母給省去了?這地皮到時候可是會變成銀子的!再說了,皇子阿哥府,特別是四四那樣專斷獨行的,哪許岳家對他後院指手畫腳?!娘家?只要在四四後院裝成一副凡事有娘家撐腰的樣子就好了,相信愛新覺羅氏是不會拆穿的。

  寧馨看著這三人劍拔弩張的樣子,難得的,決定要出面調節一下。

  「阿瑪,我聽明白了,不就是靜馨想要買地嗎?在哪買不一樣,既然小湯山的比較貴,那麼換個地方不就行了?想要泉眼?難道只有小湯山有?別的溫泉場沒準兒便宜呢?」

  愛新覺羅氏也覺得女兒的辦法好,出聲附和,「是啊,靜馨,還是在別處買吧。別處的還比小湯山那樣的荒地強百倍呢!」

  靜馨一聽,急了。明明都成了,也出來攪合,真是討厭!你們這群無知的人懂什麼?重點不在溫泉莊子,在小湯山好不好!如果不是在小湯山,那她還費個什麼勁,把阿瑪都得罪死了。

  「母親,別處的就算再好女兒也不要,女兒就要小湯山的!最好帶溫泉!」

  塗勇是真搞不懂他這個女兒了。

  「二爺,你看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算了,既然你提了,就依你吧,到時候可別後悔!」

  寧馨聽見靜馨如此堅持,眼睛不由閃亮起來。靜馨的記憶中,她根本就沒注意過這段。現在,靜馨非要在小湯山買地,難道有什麼好事?

  「靜馨,你如此執著,小湯山莫非埋有什麼寶藏?」寧馨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獵人世界寶藏繁多,都有寶藏獵人這個職業了,這裡也有個把寶藏什麼的,實屬正常吧?!

  還沒等靜馨回答,寧馨想了想,否定了之前的看法,「不對,寶藏埋藏地也不會很大,你事先根本不知道阿瑪要在小湯山的哪個地方買地皮,要是真有寶藏,應該指定具體地點購買了!既然不是寶藏,又在小湯山範圍之內的……難道是礦產?小湯山有礦產資源?金礦?銀礦?還是寶石礦?」寧馨的眼睛一閃一閃的看著靜馨,眼裡都出現戒尼的符號了。

  靜馨無語了。這位想像力也真夠豐富了,難道是弱智兒童思維廣?靜馨對著寧馨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還是塗勇解答了寧馨的疑問,「哪有什麼礦產,要真有什麼礦產的話,也輪不到咱們私自開採,朝廷早就收去了!」

  「哦,真可惜!」寧馨看靜馨的表情就知道沒有了。既然如此,那就沒有關注的必要了。靜馨買地,頂了天就是想要賺銀子吧,可能靜馨知道以後這地必會漲價?漲不漲,她是沒有這方面的興趣的。

  「好了,靜馨你退下吧,別忘了你今天說的。我會給你買的,用將來給你置辦嫁妝的份額。回頭就派人把地契交給你親自保管。」

  塗勇揮退了靜馨,一家人這才開始親熱的說起話來。


☆、45 攤上後娘的大湯山

  打發走了煩人的靜馨,愛新覺羅氏對塗勇說道,「二爺,你說這小湯山的地為什麼會這麼貴呢?這真不是正常情況啊!就算溫泉場,也用不上十分之一的價格啊!這些賣地的人敢開這麼高的價格,難道就能肯定一定能賣出去?別人也一定會買?還有,靜馨那丫頭又是從哪知道小湯山的溫泉場的,還要死要活非要買小湯山的?」

  塗勇陷入了思索,他對這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特別對靜馨,真是滿腦子的疑問,一個閨閣中的姑娘,除了在家,外面的時候都是有寧馨一起的,沒道理嫡姐不知道的消息,她一個庶女就知道了啊!

  愛新覺羅氏看塗勇對靜馨產生了懷疑,她的目的達到了,也就由著塗勇自行在那裡腦補。轉過頭,過來哄起兒子來了。

  塗勇回過神來,和愛新覺羅氏商量,「夫人,不管怎樣,靜馨那邊已經應下她了,是好是壞都由她自己承擔。你看,給她挪用多少銀子合適?」

  愛新覺羅氏想了一會兒,「三千兩吧。還能真讓她只帶著一張地契,淨身出門不成?留下兩千兩,置辦點面上的東西,出嫁時也不至於太難看。不然,咱們的脊樑骨還不得被人給戳爛了?!」

  塗勇激動的握著愛新覺羅氏的手,「夫人,你真是我的賢內助,事事都為咱們府上考慮。靜馨這個不孝女,把父母逼到了這種地步,咱們還要顧忌她的臉面,真真是來要債的!以後靜馨的事情,差不多就行了,拎不清的東西,沒必要關注太多,不給家裡招禍就千恩萬謝了。侯府那邊也讓她少去,真是得了兩分顏色就能開染坊了。」

  聽見塗勇對靜馨的徹底厭棄,愛新覺羅氏低著的頭下面的嘴角得意的彎起,她還沒使出殺手鑭呢,靜馨就把自己給玩完了。

  「夫人,原定的給寧馨和靜馨在小湯山各買一個溫泉莊子,看來只能給靜馨一個人買了。那裡實在是太不划算了。」塗勇看見一邊的寧馨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望著他,就撈過寧馨,摸摸她的頭髮,「不過,我們寧馨這麼乖巧懂事,阿瑪怎麼能虧待我們寧馨呢?阿瑪一定給我們寧馨買一個更大,更好的,還要把莊子也建好了。只是塊地皮,光禿禿的像什麼話?」

  寧馨滿意了,「阿瑪,我也能有溫泉嗎?」

  「有!這個一定要有,沒溫泉,蓋什麼溫泉莊子!我聽說小湯山附近也有別的地方有溫泉的,就是離京城有點遠。回頭我再親自去看看,要是好的話,咱們多買上兩塊,沒道理靜馨那個逆女都能享受溫泉了,這當父母的還苦哈哈的!」

  寧馨在一旁被逗笑了,「就是,就是,我們也要好好享受!阿瑪最好了!我最喜歡阿瑪了!」

  「這個小沒良心的!」愛新覺羅氏笑著用手指戳了戳寧馨的額頭。看看賢妻嬌女,塗勇的心算是被暖和過來了。

  真到了塗勇要去買地的那天,寧馨得知了,非要跟著去瞧瞧,美其名曰,要幫著阿瑪參詳參詳。塗勇向來是對他這個女兒無法兒的,只能帶著她一起騎馬去了,女兒這些天是有點憋得狠了,放放風也是應該的。

  兩人先去小湯山把靜馨要的辦好。三千兩,哪夠買泉眼的?只能在泉眼周圍買了二十兩銀子一畝的地皮一百五十畝(古時1頃=100畝)。寧馨看了覺得靜馨也就能在這裡建一個大一點的宅子了。建莊子,太擠了。

  過戶的時候,塗勇特地在衙門打聽了,到底是誰這麼大手筆,幾乎將小湯山的土地包圓了。

  得知了幕後之人的塗勇,臉色有點變了。這地皮,絕大部分是被佟家,也就是當今皇貴妃的娘家買去了,另一部分,被烏拉那拉氏的費揚古陸續買了去。

  這?一個是皇貴妃,一個是領侍衛內大臣,都是受皇上信任的,莫非有什麼內部消息?這小湯山,今上還真有什麼打算不成?看來,靜馨應該是得了什麼風兒,知道小湯山地皮必大漲?烏拉那拉氏,寧馨搬院請客愛新覺羅氏倒和他提起過費揚古的女兒也來過的。莫非是從她口中知道的?

  猜測出這地皮可能會大漲的塗勇也沒買下更多的。已是這麼貴了,他買後再倒手,更貴了,誰還能做這個冤大頭!他素來是個心大意粗的,也不覺得自己錯失了賺錢的好時機,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這地看來是跟他無緣的。至於靜馨是否能賺到一筆?他也不關心了。他還能去覬覦庶女的財物不成?不過,對於靜馨的所作所為,倒是有必要把董鄂氏叫過來問問。

  解決了順帶的問題,塗勇帶著寧馨前往這次的主要目的地。他已經打聽好了,距離小湯山十幾里遠的地方,也是一片溫泉場,因為離京城比小湯山遠,地處偏僻,那裡是無人問津的,地價也極賤。

  那個地方和小湯山應該是一脈相承的,有個相似的名字——大湯山(劇情需要,作者杜撰,純屬惡搞)。

  「阿瑪,沒想到都是差不多的環境,大湯山這邊別說被包圓了,就是連個問的都沒有!一字之差,竟然如此天差地別。待遇也太不相同了。看來這世人更愛『小』啊!」寧馨感慨,這小湯山這麼受追捧,絕對是親媽養的;大湯山行情這麼差,也是攤上後娘了。

  「沒人問才好,便宜了我們。這裡的泉眼比小湯山還多呢,咱們在泉眼周圍多包幾塊地,到時候,建莊子還是賣別人都是極好的。別看現在無人問津,誰知道日後會不會哄搶呢?沒準兒小湯山熱賣了,大湯山也跟著沾光呢?!」預言帝塗勇又說出了金口預言,雖然有點偏差就是了。

  塗勇這次出門帶了一萬兩銀子,除去給靜馨的三千兩,剩下七千兩都在大湯山這邊包場了。大湯山這邊可真夠給力的,竟是比小湯山那邊高出好幾十倍,他們足買了七八十頃地。塗勇還笑嘻嘻的對寧馨說,「這才是荒山的正經價格呢,小湯山那個是特例。都還沒收到風聲,不知真的假的,就炒的這麼凶了,日後還不知怎麼著呢。」

  就這樣,辦完了事,父女倆興沖沖的回家去了。


☆、46 枕邊風

  塗勇和寧馨回來後,差人把靜馨的那份地契給她送去,大湯山的地契也交給愛新覺羅氏保管了。雖說銀子花的有點多,但是愛新覺羅氏也是個有錢的主,經營管家能力又強,也不在乎這兩個兒。

  塗勇把地契交給愛新覺羅氏後,晚上床第之間,也對她說了自己的發現和懷疑。

  「夫人,你說靜馨這孩子,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塗勇有點猶豫,覺得不好意思說出口。

  「不妥?」

  「嗯,是啊,你看靜馨這幹的事那像是她這個年紀該幹的!雖說我寵著寧馨,對她難免忽略了些,可是,也沒虧待她什麼啊,誰家庶女待遇能比得上她,她有什麼不知足的?要不是我知道她是我親生女兒,還以為被誰給換了呢,小時候她可不是這樣啊!」

  愛新覺羅氏聽到塗勇這麼說,有點猶豫,要不要加把火呢?權衡了一下利弊,說道,「二爺,其實,其實,我……。」

  「怎麼?咱們夫妻有什麼話不能說的?還這麼吞吞吐吐的。」

  「二爺,實在是這話有點難以出口,說出來有點匪夷所思。要不是今天二爺說出這話給我提了醒兒,我是怎麼也不會說起這事的。」

  「什麼事?值得你這樣為難?」

  「二爺,你剛才說靜馨行為異常,不知被誰給換了的話。你一說出來,我這心裡,就好像迷霧一下子散開了一樣。二爺,你外出當值,不在家,接觸靜馨的時候少,也就是她來請安見上一會兒,可是,我這個當母親的,負責日常教導,接觸的可就多了。靜馨,怎麼說呢,我有時對著她都有點害怕。」

  「害怕?」塗勇挑眉,這個詞竟然能從愛新覺羅氏嘴裡說出來,害怕的對象還是靜馨?

  「是的,害怕!倒不是靜馨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反而是靜馨有時候做的實在太好了,好到讓人毛骨悚然。要是靜馨現在不是七歲,而是十七歲,我絕對是對她只有誇獎的。可是,她只是一個七歲的,還什麼都沒見識過的內宅小丫頭,卻表現的像一個經歷了大風大浪的成人一樣,說話辦事,滴水不漏。那種感覺,我真是形容不上來。有時候,我會想起寧馨曾經給我講過的外面茶樓裡說書先生講的評書,說是江湖上有什麼縮骨功之類的,一個成人能生生變成一個小孩。靜馨給我就是那種感覺。我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孔先生教導的她們道理,可是寧馨還和以前一樣,也沒見多大長進。我怕弄錯了,寧馨沒變,沒準兒其他人都變了,所以,去侯府請安的時候,特地觀察了香馨和芳馨,她們也和原來一樣。後來,我又過問了寧馨的功課,孔先生確實沒教她們這方面。二爺,大概你不知道,靜馨在侯府,和大房那邊的關係並不好,只是討好太太,所以,也根本不可能從侯府學到什麼。她的言行舉止又是從哪學的?不是我瞧不起董鄂氏,她比靜馨可是差遠了,根本不可能教出這般做派的女兒來!」

  愛新覺羅氏看塗勇沉默不語,繼續說道,「二爺,這對靜馨的疑慮藏在我心裡好久了,卻從沒找人傾訴。說出來也真是沒有人信,沒準兒還以為我□症了呢,想要嫡女壓過庶女也不能編這麼個不靠譜的說法啊!可是,可是,這就是我最直觀的感受,真是有點毛骨悚然啊!二爺,經過買地這件事,你能感覺到吧?說實話,靜馨能幹出這種事,我是不吃驚的。」

  塗勇思量了一會兒,方才開口,「可是,靜馨也確實不是被人換了啊!就算她被人換了,同樣年齡的小孩子也不能給人感覺像成人一樣啊!」

  「這,這就是為什麼我遲遲不願對你說出口的原因,這事實在是匪夷所思,不能用常理判斷了。或許,或許董鄂氏會有什麼發現?」

  「董鄂氏?」塗勇重複著,「對啊,你對靜馨的接觸也少,董鄂氏是她的親生額娘,又是住在一起的,對靜馨定是極為瞭解的,她的變化定瞞不過董鄂氏!」

  「那麼,二爺,明天我找個機會,偷偷把董鄂氏叫過來,不要驚動靜馨,咱們問上一問,你看可好?」愛新覺羅氏試著提出意見。

  「也好,那就由夫人安排。」

  愛新覺羅氏滿意了,對塗勇說,「二爺,時候也不早了,先別再為這些事煩心了,反正這麼長時間都過來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好吧。」

  兩人收了聲。愛新覺羅氏沉沉的睡了,塗勇卻是在床上翻滾了一夜。

  第二天,塗勇在家的時候,愛新覺羅氏派人通知了董鄂氏,讓她悄悄過來一趟。

  機會來了!董鄂氏瞬間看到了希望。

  董鄂氏進屋之後,下人們被屏退了,愛新覺羅氏端了端氣勢,組織了一下語言,「董鄂氏,靜馨這兩年的成長大家有目共睹,你教導的很好。」

  「回夫人,賤妾不敢居功,實在是並沒有對二姑娘在言傳身教上有所幫助。這話並不是賤妾的推脫之言。」

  「哦,怎麼說?」

  「二姑娘能有今天的變化,賤妾也是看在眼裡的,賤妾也是看不透二姑娘的。這應該是夫人和孔先生教導有方。」

  聽了這話,塗勇和愛新覺羅氏相互看了一眼,這是話裡有話啊!董鄂氏定是知道點什麼,只是不願意說。

  「好了,就別繞彎子了。董鄂氏,今天我和夫人找你來,就是想問問靜馨的情況。靜馨是你生的,又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最長,你說說靜馨有什麼變化,你心裡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你老實說,有什麼為難的也儘管提,我和夫人不會虧待你的。」塗勇直奔主題。

  董鄂氏聽後,心裡那個激動,手指都有點顫抖了。這,終於要來了嗎?她的願望終於能實現了!

  董鄂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就流了下來,「請二爺,夫人為賤妾做主!」

  塗勇一看,這還有冤情怎麼?「怎麼回事,好好說!」

  董鄂氏報仇在望,也顧不得含蓄了,直接就把這事抖了出來,「二爺~~,靜馨已經不是靜馨了!我的女兒靜馨她,她已經死了!」

  「什麼,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塗勇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沒想到董鄂氏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47 董鄂氏重磅出擊

  董鄂氏說出這番話後,身子一下子沒了力,跪坐在地上。

  「二爺,靜馨現在的身體裡住的是一個孤魂野鬼,我的女兒的三魂七魄恐怕早被這個野鬼給驅散了吧。靜馨被這個野鬼附身應該是從那次昏迷的時候開始的。作為靜馨的親生額娘,她暈了過去,我自然萬分著急,她能醒過來,我就是千恩萬謝了,那裡還能考慮別的。接著又聽說她失憶了,前塵往事皆不記得,我這心裡難受啊,不好提起過去的事,讓孩子難過。就這樣,靜馨性情大變,我也只道是她失憶了所致,雖然心裡有所疑慮,可都壓了下去,對她還是一如既往。」

  「確實,二爺,靜馨那次暈過去有古怪。當時靜馨沒醒的時候,大夫就過來把過脈,說是一點毛病沒有。可是既然無事,那為什麼不醒?醒了又怎會失憶?我當時還只道靜馨是嚇壞了,可後來又一想,這但凡小孩受驚的,都是極害怕的,沒有昏迷不醒的例子。再說,靜馨很喜歡黑旋風,怎麼會被它嚇暈?就算嚇暈了,醒來後怎麼會那麼平靜,還口口聲聲說失憶了!你們沒看著靜馨醒過來,我可是當時就在邊上的,『失憶』這詞還是出自靜馨之口,對了,當時寧馨也在,也不知她現在記得沒有。你說這五歲的孩子,又是養在閨閣之中的,哪懂什麼叫失憶?當時啊,我就覺得彆扭,只不過沒往深處想,今天聽董鄂氏這麼一說,這才對起號來。」愛新覺羅氏在一旁補充道。

  董鄂氏滿臉恨意的回憶道,「夫人當時也覺出來了嗎?可恨我當時沒有細細追究,任由靜馨給糊弄過去,待到發現了,她已經害了我可憐的兒子了!我的兒子!我的指望!我當時還以為是誰害我,也不是沒往夫人頭上想,可是,如果真是有人出手的話,沒理由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伺候的人只說是踩到冰上滑倒的,可是我心裡清清楚楚,那天因著雪後,我出門萬分注意腳下,走的地方根本沒冰,確實是平地摔跤。這,這根本不是人類能辦得到的!」

  塗勇皺了皺眉頭,「你說是靜馨?可是,她要是害了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她有什麼好處?」

  董鄂氏嗤笑,「好處?好處可大了,我的二爺!您大概不知道吧,靜馨從換了個人後,就巴結討好夫人,她以前從不這樣,我當時有點氣不順,不過,也覺得討好嫡母對她只有好處的。可是,等我差點一屍兩命之後,我就想,我死了,靜馨就是個沒娘的孩子了,二爺很可能一時憐惜,就把她記在夫人名下了。養在嫡母身邊,地位上能抬高多少我就不說了,我這個生母竟是一塊攔路石了。僥倖的是,我沒死,可我的兒子沒了,以後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靜馨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能不更加全心全意的為她考慮?我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我還沒死呢,幾個月前,靜馨就已經開始打我的主意了。說是要開舖子,我沒法子了,為了穩住她,給了她一間鋪面。也是上天有靈,她好一頓折騰,卻沒掙著什麼錢。前些日子,她又過來想攛掇我給她在小湯山買莊子,幸好當時我用話把她給哄過去了。」

  「你說,靜馨曾經讓你給她在小湯山買地?」塗勇問。

  「是啊,她還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升值呢!說是聽完顏格格透露給她的消息。」董鄂氏回答。

  「完顏格格?哼,宜柔和我們寧馨最好,沒道理寧馨都不告訴,反倒和靜馨說這些,又不是個熟悉的!」愛新覺羅氏諷刺。

  「她說的我根本不信,可是也只能和她周旋著。她本事又大,我身邊的丫頭都被她籠絡了去,我怕稍微露出一點破綻,被她知道我識破了她的真面目,會加害於我。她已經害死了我的兩個孩子了,要不是我現在防範著,每天都供奉三清祖師,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和地藏王菩薩,指不定已經去陪我那兩個可憐的孩兒了。」說著董鄂氏嚶嚶的哭了起來。

  愛新覺羅氏倒是被她說的有點想笑,她真沒想到自己當初的計策效果居然這麼好,簡直是超出預料的大驚喜啊!董鄂氏這人從前可是很精明啊,居然竟有被害妄想症?!看到董鄂氏這幅模樣,她心裡真是痛快,當初生寧馨時被算計的那口氣終於出了。從此,靜馨和董鄂氏都不足為慮了!今天真應該喝一杯慶祝一下。

  不同於愛新覺羅氏的幸災樂禍,看熱鬧不怕事大,塗勇心裡可是陰雲密佈了。他的女兒被個孤魂野鬼給附身了,換誰,誰能高興的起來?這事,還真不好解決啊!

  不得不說,雖然塗勇有些個不著調,但是,在大事大非面前,還是很有一家之主的擔當和考慮的。董鄂氏今天說的話雖然有些誇張,可結合他所分析的,靜馨是真的不是原來的靜馨了。不過,這事要是明擺著處理了,被別人猜測到了真相,那他們索綽羅家的臉面可就全完了。他的女兒被鬼上身,連帶著他的寧馨的前程也完了,成瑞將來恐怕也娶不到好媳婦。

  靜馨這事,還真得捂著!

  「董鄂氏,你說你求神拜佛,難道靜馨一點不受影響?」塗勇尋問。

  「沒有。我自從知道了真相,又不敢對旁人說,只好自己想方設法。那次,我們去大佛寺,我還算計靜馨聽住持方丈唸經,結果,靜馨是一點兒事沒有。後來,我又在屋裡隱蔽的地方擺上鍾馗的雕像,她還是像正常人一樣。」

  「好了,我都知道了。靜馨這事極為難辦,不知什麼能對付得了她,我要慢慢想個穩妥的法子。你先回去,還是裝作不知情,千萬別被她察覺了,不然,我可沒辦法救得了你。」塗勇用話穩住董鄂氏。

  「是,二爺,夫人,賤妾先行告退。」

  董鄂氏走後,塗勇把自己的考量告訴愛新覺羅氏。

  「這麼說,這靜馨不能動?」愛新覺羅氏問道。

  「是啊,要是真能悄悄的讓她去了就好了。她現在因為附身在靜馨身上,有所顧忌,可要是附身的靜馨死了,她不就變回原來的野鬼形態了?沒了顧忌,又知道是我們把她害死的,我們全家豈不都會被她給害了?這有形的好對付,沒形的看不見摸不著,又能拿她怎麼辦?又不能真的拿火燒她,她還頂著索綽羅家女兒的名頭呢!要是鬧出來咱們家都要被她帶累了。」

  愛新覺羅氏一聽,這才害怕了,驚慌的問道,「那,那咱們應該怎麼辦?」

  「夫人別慌,我想,她應該是沒有法力的,不然,早鬧出事來了。既然現在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那就沒什麼可怕的。還是和從前一樣,只不過,派人把她盯好了,也別隨便讓她出門了,免得露出馬腳。等她到年紀選秀了,想辦法讓她大病一場,報個免選,然後,趕快給她找個人家,嫁到外地去,越遠越好。至於董鄂氏,現在被我給穩住了,可是她心心念念不忘報仇,時間長了,怕是坐不住,捅出來就壞了。」

  塗勇長歎了口氣,眼裡的寒光一閃而逝,「董鄂氏病的很厲害了,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吧!」


☆、48 沒邊兒的人品

  無知的人最快樂。

  靜馨可不知道她的親生額娘想要她死,將她給告發了;她的親身阿瑪已經把她的未來定下了,絕了她的青雲之志和偉大的穿越時空的愛戀。

  拿到小湯山地契的靜馨,現在正高興著呢。

  一百五十畝啊!這要是小戶人家,有上幾畝地就能過的不錯了,她有這麼多,怎麼著都是個地主了吧!雖說不如預期的,能買更多,但是,也可以接受了,不是使的自己的銀子,這好歹也是三千兩呢!

  離康熙建行宮的時間還早著呢,這地皮還得壓在自己手裡,這段時間,這地可不能閒著,得為她創收才行。

  既然這地皮靠近溫泉眼,那麼有溫泉散發的熱量,種植反季節蔬菜那是最適宜不過的了。這裡可是冬天只有蘿蔔白菜的古代,反季節蔬菜上市,那還不得是獨一份,眾人哄搶啊!想到很快就把白花花的銀子賺回來,靜馨覺得,值了!

  雖然塗勇已經不許靜馨出門了,可她本人現在是不知道的。她也不能一個人跑到小湯山那邊去,在京城裡轉轉,府裡的車伕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想出四九城?車伕還沒那個膽兒,給多少荷包都沒用!靜馨也是知道這個理的,於是,她叫來了李氏兄妹,吩咐了她連夜弄出來的計劃,將具體怎樣操作,很詳細的解說了,又讓他們提出了有什麼缺漏的地方,三人商議妥當。靜馨還有點不死心,對李大牛吩咐,這地皮離溫泉眼這麼近,試試看,能不能自己也挖出個泉眼來?要是真挖出了泉眼,她這地價還得翻幾番。

  李氏兄妹拿了創業基金,領命走了,僱人,整地,種植,自不在話下。沒過兩天,捎來了好消息,他們挖井,竟也挖出了溫泉!靜馨聽後,頓時飄飄然,這才是穿越女主的待遇呢!看這人品!沒邊兒了!

  這人品,確實沒邊了!還沒等靜馨高興幾天,李氏兄妹又捎來消息,這塊地,種啥啥死!種子種下去,在裡面爛完了;苗栽種下去,也是不活;好容易有個別種子發了芽,沒兩天也枯死了!

  靜馨不信,怎麼可能這樣?有哪裡不對?溫度不對?種子不好?還是種地的人沒搞明白?介於自己不能親自去看看,靜馨捎信兒叮囑李氏兄妹一定要把這事搞清楚了。

  李氏兄妹也是能力強的,沒兩天就打聽清楚了,親自過來靜馨這邊說明白。原來啊,他們打聽小湯山附近的人家的積年的老農,人家告訴他們,這地啊,確實是種不得東西,別看這地還挺肥的,可是,比那貧瘠的還不如呢!老農的一番經驗之談,李氏兄妹也細細說了。其實,概括下來,這地是鹽鹼地,哪能種普通作物呢!

  靜馨聽了,明白了。能有什麼不明白?她畢竟是現代來的,就算不知道農業方面的事,可這常識性的東西,早在小學初中就接觸過了!尼瑪的,她差點當著李氏兄妹爆粗口!

  送走了李氏兄妹,靜馨把自己關在房裡氣的直跺腳。尼瑪的,到底是哪個作者寫的在溫泉莊子上種大棚蔬菜!你就不能考察一下實際啊!溫泉為什麼受追捧?是因為有對身體有益的礦物元素。礦物元素是什麼?是鹽啊!別以為只有NaCl才是鹽。而且,一般來說,大部分溫泉水還是偏鹼性的。她的地皮挖出了溫泉,證明這溫泉離著地表也極近了,在這樣的溫泉水浸潤下的土壤,能不是鹽鹼地嗎?靜馨氣的直轉圈,華麗麗的遷怒了。

  現在生氣也沒用了,冷靜下來的靜馨又進行了思考。種地是不行了,鹽鹼地改良,她可沒這閒工夫,再說她也不懂這個。只能飼養家畜了。集約化養殖一些豬啊,雞啊什麼的也是不錯的買賣。於是,李氏兄妹又來了靜馨這裡,帶著靜馨的期望和她當掉首飾換來的錢,開始了新一輪的工程。

  開始的時候,還不錯,一派熱火朝天,雞鴨長勢喜人。可是,冬天逐漸到來了,流行病也是多了起來,一陣北風呼嘯而過,雞捨裡的雞鴨得了禽流感。一時間傷亡過半。

  靜馨得到了消息,真是忍不住對老天爺豎起了中指,你妹的!

  要不說,俗語都是真知灼見啊!家資百萬,帶毛的不算!

  剩下的抵抗住了病毒的動物,越過了嚴寒的冬季,迎來了溫暖的春天,炎熱的夏天。

  這人啊,沒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李氏兄妹固然是能幹,可到底是沒經驗,又沒有環保意識。糞便什麼的,能隨便亂堆積嗎?這不,水質被污染了吧?!溫泉莊子賣點是什麼,不就是靠著溫泉來打名頭嗎?你弄得溫泉水被污染了,誰還來買你的溫泉莊子?

  靜馨知道了,當機立斷,立馬把動物們該賣賣的處理掉,糞便埋好,知情人的嘴巴也封口。水質?只能等時間來淨化,過幾年自然降解了吧!

  小湯山的地現在對靜馨來說有點雞肋了,她是再也沒有力氣折騰了,一拿到地契時的雄心壯志也被一盆盆的冷水給澆滅了。在賣掉前,就先讓它這麼荒著吧!

  靜馨身心俱疲,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經商模式不行!種田模式不對!!難道她只適合宅鬥模式?

  吶,可憐的靜馨,還不知道宅鬥模式也被炮灰了。至於宮鬥模式?根本沒有開啟的先決條件啊!

  靜馨的一系列舉措傳到愛新覺羅氏這裡的時候,她正在用大湯山的地教寧馨如何管理莊子。塗勇當時用七千兩買下大湯山的地皮的時候,其實有一大部分是為了賭氣。沒道理給你個逆女都花了三千兩,自己的才花用那麼點,反正也不差那點子錢。買下來後,他才不管地質如何呢。愛新覺羅氏當時把除掉靜馨的事放在首位,也沒去理會這些地皮。等到靜馨那邊傳來種啥啥死的消息之後,愛新覺羅氏才將這地皮重視起來。她人手又足,打聽到這地的具體情況,請那有經驗的掂量看看能幹什麼,結果,鹽鹼度高的地方種棗樹和棉花,鹽鹼度不高的地方種其他果樹。經歷了半年多,都是長勢喜人。所以說啊,勞動人民的智慧經驗不可小覷啊!

  愛新覺羅氏對靜馨甚是滿意,聽說靜馨把首飾當了,還特地賞賜了一些。多麼好的現成的反面教材啊,找都沒處找,愛新覺羅氏拉著寧馨諄諄教導。

  寧馨也無語了。種田遇上鹽鹼地,養雞來了禽流感,好容易豬躲過去了,糞便還成了污染源!這得多強大的人品啊!不過,她怎麼看著靜馨倒霉她就這麼樂呢!

  唉,怎麼能把別人的倒霉當成自己的幸運呢,她的天性難道如此?!不說了,沒事偷著樂吧!


☆、49 急轉而下的劇情

  靜馨的雄心壯志折騰了大半年,寧馨也早過了八歲生日了。

  董鄂氏因為終於為兒子女兒報了仇,在塗勇和愛新覺羅氏那裡揭穿了靜馨的真面目,心裡的就執念放下了。她難產時對身體傷害極大,月子沒做好,大喜大悲,加上後來的為報仇耗費心力,現在,最主要的事情辦好了,身子就有點支撐不住了。之所以強撐著一口氣,不過是想要親眼看著塗勇想出辦法把這個野鬼收了去而已。

  可惜,她的二爺沒給她這個機會。這大半年來,在塗勇的推波助瀾下,董鄂氏的身體每況愈下,終於,她於一個夏日悶熱的夜裡,永遠的合上了眼睛。

  靜馨在董鄂氏的靈柩前哭的甚是悲慟。這時的靜馨是真的傷心啊!當然,是為了她自己悲催的穿越生涯。到現在,穿越都三年多了,都一事無成,還談得上什麼其他?她剛做出要老老實實的順應這個時代的規則做一個滿洲貴女的決定,親生額娘竟然去世了!這讓她怎麼辦?剛穿越那會兒,她倒是想養在愛新覺羅氏身邊的,可現在,嫡母對她連面子情都沒有了,在嫡母身邊討生活還能得了好嗎?董鄂氏雖然只是個姨娘,可卻給了她很大的保護和幫助。沒娘的孩子怎麼能和有娘的孩子比。靜馨有點迷茫了,她甚至有點看不清未來的方向了。

  不過,靜馨並沒有糾結太久,因為她的嫡母下令把她趕到郊外的一個莊子上了。美其名曰,她因為生母去世,心中萬分悲慟,不忍留在生母生前所生活過的地方,自請到莊子上為生母守孝。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董鄂氏去世和這都沒法相比!這是什麼?流放?她要真去了莊子上,不就擺明了告訴別人她這個將軍府的二姑娘成了一個棄子,人人都能作踐嗎?她不能認命,一定是愛新覺羅氏做了什麼,阿瑪被她蒙蔽了,她要找阿瑪說清楚,她根本沒這個想法。

  慌亂之中,靜馨有點失了分寸,又到書房裡堵住了塗勇。「阿瑪,雖然姨娘去了,女兒很是難過,可是,女兒並不想去莊子上啊!女兒也是咱們奉恩將軍府上的二姑娘,從小也是嬌生慣養的,就算是為了姨娘守孝,怎麼能去那種苦寒的地方?要是姨娘泉下有知,她剛一去,自己唯一的女兒就去受苦,她怎麼能走得安心?母親讓女兒去莊子上,她怎麼能忍心這麼做?」

  塗勇真是對靜馨不耐煩了,「關你母親什麼事?是我的主意讓你去莊子上的,她只是傳達一下罷了,還給你按了個好名聲!要不是看你姨娘快去了,我早就打發你走了。哼!你還知道你是奉恩將軍府上的二姑娘啊?你瞎折騰那會兒怎麼不記得府裡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麼!你那幹的是一個正經大家格格應該幹的嗎?傳了出去,我們索綽羅家的姑娘都不用出門子了,全都被你帶累了!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怎麼攤上你這個女兒!現在,我也不指望你能對家族有什麼貢獻了,只求你老老實實,不帶累別人也就阿彌陀佛了。好了,你走吧,你和你姨娘的一應之物都帶去吧,我都吩咐好了,莊子上也虧待不了你。再怎麼說,你也是我親生女兒,等你到了年紀,我會為你選一個好人家,備好嫁妝讓你出門的。至於別的,你就不用想了!」

  靜馨如遭雷擊,這,她所做的事都被阿瑪給知道了?她這是被厭棄了?以後,再不可能翻身了?靜馨失魂落魄的從書房走出來,臉上是煞白一片。

  不,不,她不甘心。一定還會有別的法子的!不能放棄,不然,她就全完了!

  對了,侯府,太太!

  太太那麼喜歡她,她是太太眼裡的第一得意人,太太怎能不管她?對太太來說,她樣樣出眾,還是很有利用價值的。

  靜馨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命人往侯府太太那裡送了個消息。可惜,石沉大海!

  一定是那起子小人嫉妒排擠她,消息太太沒收到!對,一定是這樣!

  靜馨不能接受其他的猜想,認定了太太一定會幫她。於是,她千方百計的賄賂下人,來到了侯府。

  不過,看侯府的下人,好像還不知道她要被送到莊子上去。要是她們知道了,以這些人捧高踩低的勢利眼,哪會給她好臉色?

  幸好。靜馨暗暗舒了一口氣。

  塗勇早就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太太,分析了利弊,不過,他沒敢說靜馨被附身一事,自己額娘自己清楚,萬一哪天說漏嘴了,大家就都玩完了。所以,太太早就知道靜馨此行的目的,先前的靜馨遞的消息她也收到了,不過是不想理會罷了。這次見她,是為了讓她徹底死心的,免得日後總是來囉嗦,沒的影響心情。

  一進屋,靜馨就跪著撲到太太腿邊,聲淚俱下,「老祖宗,求求您,救救孫女吧!孫女的親生額娘剛剛去世,母親竟然就要把孫女送到郊外的莊子上。老祖宗,您是最疼孫女的,看在我額娘是您的外甥女的份上,到孫女的母親那裡幫孫女求求情,別讓孫女去莊子上,孫女願意加倍孝順老祖宗!」

  太太聽了靜馨的說辭,心裡暗暗對自己兒子感到滿意。這想法分明是自己兒子為了家族臉面和利益提出來的,卻讓愛新覺羅氏扮了黑臉,被靜馨給恨上了。這真是好主意!靜馨還有臉提董鄂氏,她有身份那麼低的外甥女嗎?不過是想用董鄂氏來牽制愛新覺羅氏罷了,還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一點作用沒起到,還把自己給折騰沒了。活該!活著也是給她丟臉。靜馨不過是個庶女,能孝順她什麼?她這裡想要看「猴戲」,有的是人願意演,缺了一個靜馨也沒差什麼。

  「好了,把靜馨拉起來吧。這樣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活像咱們虐待你一樣。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母親也是為了你好。你既然這麼孝順你親生額娘,就好好去莊子上為她守孝吧。我這裡也不缺你孝順,自然有香馨在身邊陪著的。」太太冷冷地說道。

  「就是。瑪嬤,孫女會一直陪著瑪嬤的。五妹妹,你就不用擔心了。」香馨臉上可是極為得意。她是在屋裡聽的清楚,也猜了個差不離,二嬸真是厲害,一出手就把靜馨徹底斷送了。沒想到啊,靜馨你也有今天。

  太太又轉頭對身邊的大丫鬟說道,「五姑娘這也是孝心可嘉,去,去給五姑娘拿上一副銀頭面,守孝的時候好戴著。」

  丫鬟去拿了銀首飾,用小匣子裝著,硬塞到靜馨懷裡。這時的靜馨整個人都木了,眼神空洞,任由下人把她扶出門外,塞進了去奉恩將軍府的馬車。

  第三天,靜馨就被發配到了莊子上了。隨行的只有她和董鄂氏的一應包裹。

  怎麼會到了這步田地了呢?她明明也沒有太出格啊!要是被識破真身也就罷了,偏偏只是因為她開了鋪子,辦了莊子?她明明應該是萬人矚目的清穿女啊?她不甘心!她恨!

  她恨太太,恨她的翻臉不認人!恨她不為自己說句話,明明先前那麼的寵愛,說的那麼好聽,到頭來一副銀頭面就把她當叫花子打發了!呵呵,自己這是做了什麼,花費那麼大的時間、精力,扮小丑,就是討好了這麼一個人嗎?怪不得精明的愛新覺羅氏從不想要修復婆媳關係,只有自己還傻傻的。

  落到這種地步,靜馨不恨別人,就恨太太。愛新覺羅氏,香馨?她們之間本來就是利益對立的,彼此針對也是應該,她敗了也是技不如人。塗勇?一個封建家長式的人物,為了家族,她一個小小的不受寵的庶女算什麼。只有太太,她給予了全部希望的人,卻給了她這樣的打擊,讓她瞬間跌倒了谷底!

  與靜馨的絕望相對的是塗勇和愛新覺羅氏終於可以放下心事了。總算把這個野鬼給送走了。眼不見,心不煩啊!她現在住的那個小莊子就給她將來做嫁妝吧,一切關於靜馨的東西,他們都不想再接觸了。

  還沒過了月旬,莊子那邊傳來消息,靜馨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首飾地契等值錢的物件。塗勇聽後,只讓人壓下了,自己去了侯府面見了自己的阿瑪。父子倆密談了一夜,做出了決定。

  又一個月,奉恩將軍府傳出了庶出的二姑娘因為思念去世的姨娘,哀思過度,竟然去了。

  風光下葬。人盡皆知。

  棺材裡裝著是一個同樣年紀和身形的小姑娘。

  此後,再沒收到靜馨的消息。

  ps:不要以為靜馨就這樣被炮灰了,對於這樣一個執著於演繹穿越女的精彩人生的人,作者怎麼捨得讓她就這樣沒了結果呢!靜馨只是退場休息一下,她還會回來的,以一種出乎意料而又合情合理的身份!


☆、50 傻瓜式性格目標

  「額娘,您肚子裡又有了小弟弟了嗎?」寧馨仰頭望向愛新覺羅氏。錢嬤嬤告訴她,愛新覺羅氏懷孕了。

  「是啊,八個月後,寧馨就能有一個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了呢!」愛新覺羅氏臉上滿是慈祥、柔和。成瑞都五歲大了,她終於又懷上了。府上只有她生的這一兒一女畢竟是太單薄了。二爺再沒有孩子降生的話,太太那邊她都快頂不住了。

  「額娘,還是生小弟弟吧。要是生了小妹妹,像靜馨一樣可就麻煩了!瑞哥兒就很好!」

  「好吧,額娘盡力。額娘也希望給你生個小弟弟。」愛新覺羅氏嘴角有點抽搐。靜馨那樣的,她根本生不出來好不好,連被鬼附身這樣離奇的事都能趕上,一般人還真沒有這個運氣。不過,生個男孩子可千萬不能再讓寧馨教壞了,有瑞哥兒一個就夠讓人頭疼了,張口閉口就是「姐姐怎樣怎樣」,她這個當額娘的都沒受到這份崇拜。寧馨總是有不自覺中讓身邊的人變歪的本事,要是再教出一個間歇性抽風的來,她非得蛋疼不可。不對,是牙疼。

  「不過,小弟弟要是將來出生了,長大了可是要做學問的,你可別再教他練武了,知道了嗎?」

  「知道了。可是額娘,咱們滿人不是應該尚武嗎?幹嘛不讓他學武讓他學文?」

  「有你和成瑞兩個學武就夠了。咱們家總得有個別的出路,不能一家子都是武將。至於將來他要強身健體,會騎騎馬也盡夠了。」愛新覺羅氏這大道理隨口就來,忽悠自家女兒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哦,我明白了,額娘。我會早早教弟弟讀書習字的,將來他就能去考狀元了。」

  愛新覺羅氏現在就開始牙疼了,教他讀書,你還不如教他練武呢!你要教他讀書了,她這個兒子還是別要了,趁早換成閨女吧。閨女禍害的是別家,兒子長歪了,倒霉的可是自家啊!

  「這,這,不用那麼著急。將來額娘會給他請個好先生的。瑞哥兒都五歲了,你還是集中精力教瑞哥兒練武吧,也不妄他這麼崇拜你。還有,現在你都八歲了,還沒怎麼出過門子,只是在侯府咱們自家的地盤上活動怎麼夠?這社交可是頂頂重要的,現在的和你這般大小的格格們將來可是都能是宗親貴族的福晉、夫人,這關係網啊可是大有學問啊。多認識一些個小姐妹,將來你自己當家做主的時候,相互聯絡著,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有用處了。就是再不濟,逢年過節有什麼喜事,也能過來捧捧場,串個門,給你長個臉面不是。所以,現在你的主要精力應該放在這方面,這社交圈子也是極考驗人的。」

  「額娘,您當時也好些個小姐妹嗎?」寧馨問道。

  「唉,額娘哪裡有機會結交什麼小姐妹。你郭羅瑪嬤是蒙古人,在這裡舉目無親,也就當時的皇后一個親人,還是在皇宮裡的。額娘認識的大多是公主、宗親格格之類的,基本上還都遠撫蒙古了,現在活下來的也是鳳毛麟角了吧。」

  說到這裡,愛新覺羅氏若有所思,又接著對寧馨說道,「你別看現在你要交往的人年紀還小,各個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她們的額娘也都是大家出身,對於後宅裡的爭鬥,手腕之類的可是瞭如指掌。作為她們的女兒,也必是要被言傳身教的。」

  「額娘,就像你曾經教我的那樣嗎?」

  「難為你還記得。唉,額娘的那些算什麼,和真正一代代頂級家族傳下來哪裡能比?董鄂氏一個不入流的就能讓咱們母女倆差點都去了,更何況那些經驗豐富的。蒙古人,個性太直,遇事也只會揮馬鞭,在滿洲勳貴裡頭,哪能討得了半點好處,你郭羅瑪嬤就是如此。她又去得早,也沒來得及教授額娘些手段,額娘呀,這是在娘家吃了無數的虧,這才自己慢慢領悟的後宅的道理,這還只是些極粗糙的。要不是有皇太后撐腰,我這個嫡女的命都能保不住,弄得好了才能有機會被嫁去蒙古,哪有現在這樣舒舒服服,夫唱婦隨,兒女繞膝。」

  寧馨聽著她額娘的自述,囧了。她一直以為她額娘在宅鬥這個領域是特別厲害,無人能及的了,結果竟然是個吊車尾的。真是一山還比一山高啊!她額娘這樣的野路子出身哪裡比得過人家正統宅鬥科班畢業的?怪不得她額娘平時也不怎麼出門交際啊,實在是在那些貴族夫人面前不佔上風啊!寧馨覺得自己真相了。

  在寧馨胡思亂想之際,愛新覺羅氏又說道,「額娘本想要好好培養你,想要去宮裡請個經驗老道的嬤嬤回來,可是,自己生的女兒自己知道,你實在不是這塊材料啊!要是一點兒不會,做一個單純直爽沒心計的也就罷了,別人都清楚你這個人了,得罪人了,人家也只當你是個愣頭愣腦的,不值當與你計較;就怕教你學了半天,弄成個整瓶不滿半瓶晃的,那就得叫人恨到家了。所以啊,額娘平時也沒約束你的言行,想讓你就保持這個個性也就行了。每個人都有最適合自己的處事方式,你也就是適合這種了。」

  寧馨無語了,原來在她額娘心裡,她就適合這種傻瓜式的?她也是有手段的好不好!

  愛新覺羅氏沒顧忌女兒的自尊心,接著說,「幸好,你天生對別人的善意和惡意都有一種可怕的直覺,這樣就不能讓人平白騙了去。不然,額娘哪敢讓你表現的這麼愣。這就是老天保佑,傻人有傻福啊!」

  寧馨聽不下去了,「額娘,你女兒我哪有你說的這樣!我這是大智若愚好不好!我是有大智慧的!」

  「對,對,我們寧馨有大智慧!」愛新覺羅氏抿嘴笑了,如果忽略她臉上那明顯的戲謔的表情就更可信了。

  「你額娘我現在懷著你弟弟,也不能帶你出門到各家赴宴什麼的。我打算請你大伯母和你大姑母帶著你到處走動一下。香馨和宜柔你都是熟的,她們和你的情況差不多,要是出門的時候多加一個你,想必也是沒關係的,彼此之間還能有個照應。我準備明天就下帖子請她們母女過府一趟,好好拜託一下。以後,你就跟著香馨和宜柔出門結交那些八旗貴女也是極好的。」愛新覺羅氏早已想出了妙招。

  說起來,多虧了這次懷孕,才能使這個想法這麼的順理成章。不過,就算沒懷孕,她也要想方設法這麼辦的。她的身份是和碩格格,下嫁之後,以夫為天,謹遵著別人家媳婦的規矩,為的是一個夫妻和美。可是骨子裡,她也是一個驕傲的人。行動於宗親之間倒是沒什麼,大家都是黃帶子;可要是整日帶著女兒在八旗世家裡晃蕩,這就有點自降身份了。再說了,她這個女兒,可是四九城的「名人」,她躲在家裡都不住的有人上門,更何況她自動送上門去了。寧馨可是她親生的,說了女兒,能不帶上媽?到時候,關係近的遠的都過來調侃一番,她可沒有那父女倆的厚臉皮,經受不住這個。

  第二天,愛新覺羅氏就請了烏拉那拉氏和索綽羅氏進府一敘,和她們兩人說明了意圖。沒用愛新覺羅氏多加請求,兩人聽後立刻滿口答應了,算是賣了愛新覺羅氏一個好。

  說起來,這兩人心裡也是有小算盤的。烏拉那拉氏覺得,寧馨,那就是一個沒腦子的愣頭青,帶著出門,更是能反襯出她的香馨是多麼的優秀,她親自教養出來的女兒是多麼出色。這是上哪找這麼好的現成的綠葉來襯托香馨這朵紅花啊!索綽羅氏也是心裡暗中慶幸,宜柔那個愛八卦的,只能管得了一刻鐘的嘴,要是放在一堆小姑娘裡,還不得「出盡了風頭」,如果有寧馨相伴,想必「風頭」都會被寧馨搶了去,有寧馨比著,宜柔也就不顯眼了。她就不用擔心宜柔了。

  所以,兩人真心實意的表示願意帶著寧馨共同出門交際,那表情,就像是愛新覺羅氏送了她們一份超級大禮一樣。弄得愛新覺羅氏都懷疑自己的這個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51 簡親王府

  愛新覺羅氏和烏拉那拉氏、索綽羅氏結成了女兒交際同盟。本以為自己女兒日後就拜託給那兩位照顧,她就可以享清閒了,可沒想到先受累的反而是自己。這不,同盟後的首次交際竟然是自己帶隊的,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啊!

  話說,愛新覺羅氏的娘家簡親王府上,鶯鶯燕燕、百花齊放。這後院裡的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相互之間爭寵陷害使絆子,那是家常便飯啊。單從愛新覺羅氏從沒有人教授宅鬥技巧就能自學成才上可見一斑。沒辦法,實在是經典案例太多,想學不會都難。

  有句名言說的好,宅鬥高手就是百分之一的天賦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實踐運用!

  愛新覺羅氏的阿瑪簡親王是妻妾成群,孩子也是論窩數的。她是嫡長女,在一眾孩子中年紀排名也是很靠前的。而且,只有她一個是嫡福晉所出,身份上也比其他的孩子高出一層,就是現在的嫡子也不過是繼福晉所出。

  這繼福晉已是簡親王的第二位繼福晉了。嫡福晉死後,簡親王娶了一位繼福晉,可惜的是,沒兩年就難產死了,一屍兩命。這又娶了一位,身份更低了,你想啊,連填房都不是新鮮出爐的,那能好到哪去。不過,這位繼福晉是個有本事的,知道自己的弱勢,索性放下/身段,集中火力討好簡親王。她人長得頗有江南美女式的柔媚,家裡又花了大本錢請了花樓裡經驗老道的嬤嬤教授伺候男人的本事,嫁過來後,果然深受簡親王寵愛。論宅鬥本事繼福晉是萬萬敵不過成精了的側福晉一干人等,好在那位調/教她的嬤嬤也跟著陪嫁了過來。那個花樓裡的嬤嬤年輕的時候,是漢人大族裡服侍的通房丫頭,見過的手段哪是這些滿洲人能比得上的。於是,這位繼福晉在摸清了簡親王府後院的路數之後就順利的懷了孕,生下來一個男丁,這便是簡親王的嫡子了。

  這位嫡子在繼福晉謹慎看護下如今已經十一歲了,可他前面那麼多哥哥,庶長子已經被簡親王內定為世子了,只不過沒有上表請封而已。繼福晉決定為她兒子挑選一個家世品貌俱佳的妻子以增添籌碼。今天這場賞梅宴就是繼福晉以此為目的主辦的,邀請的就是一群十來歲的小姑娘。繼福晉的想法,要是等到兒子到了年紀再邀請即將選秀的秀女,實在有點太扎眼了,也有點藐視皇權的意思;而現在把人請過來相看,就沒人能抓住把柄了。到時候,雖然她選中的人年紀還小,不過,這樣才能好好考察一下不是?要是訪聽的不和心意,也能趁早換了。可謂是一舉數得。

  在這樣的背景下,愛新覺羅氏收到了來自繼福晉的請柬,目的是為了拉攏她這位出了嫁的姑奶奶。因為是自己娘家,繼福晉怎麼說也是繼母身份,要給個面子,加上自己也度過了三個月的危險期,懷的穩了,愛新覺羅氏決定出席這次宴會。出於投桃報李的想法,她帶上了香馨和宜柔,加上寧馨,四人一起赴宴。

  到了簡親王府,四人下了車,換乘了軟轎,來到了宴會所在園——梅香園。

  愛新覺羅氏先是帶著三個小的拜會了此次宴會的主家簡親王府的一眾人等,又介紹了赴約的八旗貴婦,一番禮節之後便讓人把她們帶去同齡人所在地,讓她們自己玩去。

  這次賞梅的房間與剛才夫人們聚集的正堂乃是左右兩間,有一個大大的檀木雕花隔擋,中間開著月亮門,從那邊正堂就能很清楚的看見這邊屋裡的情況。繼福晉就正好坐在門的對面上首的椅子上,不時的觀察著這些姑娘的言行舉止。說起來,繼福晉選擇這個房間賞梅那是再適合不過了。寒冷的冬天,屋裡擺足了火盆,溫暖的屋子將外面的嚴寒隔絕在外,房間的窗戶用的是大塊的玻璃,在現在的這個時代,也是造價不菲的。透過玻璃窗往外望去,正對著一片梅林,梅花在嚴寒中開的正旺。足不出戶,就能欣賞如此冬季的美景。

  寧馨她們三人進來的時候,屋裡已經滿是嘰嘰喳喳的說笑聲了。寧馨定眼望去,屋裡卻是已經來了八位貴女了,加上她們三個,也有十來個了。聽她額娘意思,這還都應該是嫡女,家中長輩都是旗中勳貴,繼福晉手筆也很可以了。

  這幾人中,寧馨她們也是獨認識蘭慧一個的,就算宜柔這個八卦王也是如此。沒辦法,宜柔就算能說出所有人的生平,也是沒見過真人啊!因此,已混的個臉熟的蘭慧便成了介紹彼此的不二人選。

  經蘭慧介紹,這屋裡的幾人分別是:果毅公的女兒和侄女鈕祜祿氏玉雪和玉晴,佟皇貴妃的侄女若羽,一等公董鄂家的兩位姐妹花董鄂氏雅娜和雅淳,伯爵府的兩位堂姐妹他塔喇氏萱寧和萱靜。大家彼此按年齡互稱了姐妹,排起來,還是寧馨最小。

  幾人又重新坐定,因為不熟,而且她們又都是比三人大上兩三歲的,三人也不好貿然上前搭話,只好先觀望一下。所幸,因為知道了名字、家族,宜柔的腦袋裡可是裝著資料的,倒可以為兩人普及一下身家背景等常識。

  「四妹妹,你看那位佟若羽,果然不愧是出自當今聖上的外家,佟皇貴妃的親侄女,這一言一行,就是給人一種底氣很足的感覺。有背景就是不一樣啊!」香馨拉著寧馨的袖子指了指佟氏,言語中很是羨慕。

  寧馨放下手裡的點心(寧馨觀點:不吃白不吃,吃點心也是佔便宜),抬頭仔細觀察了佟氏一會兒,覺得香馨說話也是夠含蓄的了,什麼『底氣很足』啊,明明就是愛出風頭!她一個人就把風頭搶走了大半了,這都快成了她的個人表演了,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本來她還以為蘭慧是個八面玲瓏的,和她一比,這都成含蓄的了。

  寧馨還沒來得及發表什麼看法,旁邊宜柔接上話了,「哼,有背景?是夠有背景的了!你們還不知道吧,佟家的隆科多那寵妾滅妻都是出名了的,他那位原配,被那小妾壓著連大氣都不敢出。而這位若羽格格,就是那位寵妾的女兒。」宜柔直接爆料。

  「那她有什麼資格這麼張揚!不管她親生額娘怎樣得寵,佟家還能允許她阿瑪把小妾扶正了不成?不是正妻,她也就是個庶女,你剛才說,她們那夥人的家世都是極好的,她在她們面前,有什麼資本囂張!」寧馨看不過眼。

  「這,可能是看在宮裡佟皇貴妃的面子上吧。」宜柔猜測。

  屋子也就這麼大,寧馨說話又沒刻意小聲,自然被不遠處的佟氏聽到了,收穫了一枚記恨的眼神。寧馨也不以為意,有本事你甩刀子啊,甩眼神算什麼能耐,眼神要是能殺人,她早死好幾百次了。

  佟氏見寧馨無視她,眼睛一轉,「各位姐妹,既然今天福晉請咱們來賞梅,不妨咱們也各展其才,做些個詩詞字畫,當不負這般美景美意。各位意下如何?」

  還別說,今天受邀請的都有一定的文化修養,也都想借此機會在眾人面前露個臉,於是,便都笑著應了。


☆、52 白話版五言絕句

  佟氏的提議獲得了大部分人的認同。旁邊伺候的人也是有眼力見的,立刻去稟報繼福晉。繼福晉知道此事後,卻是正和心意,吩咐人把一應筆墨紙硯準備好了,甚至還提供了小香爐和計時用的香。

  吩咐下去之後,繼福晉向坐在正堂裡的貴婦們提議,「那邊小格格們今天甚有雅興,說是要展示一下詩詞字畫。不如咱們也過去湊湊熱鬧,幫她們做個品評,各位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難得今天這幅美景,她們有如此雅興。福晉先請。」

  一行人穿過過道,來到賞梅的屋子。

  大家又見了禮,添了椅子,便入座了。彼時桌子用具什麼的已經擺放好了。

  佟氏是個愛出風頭的,在家裡又受寵,別人都是捧著她的。因為她提出了要展示才藝這一項,所以,她也是當仁不讓的做了領頭的。

  「福晉,眾位夫人,今天我們姐妹有緣相聚在這梅園,欣賞如此美景,若羽在這裡先行謝過福晉的款待了。」說著,她朝繼福晉福了福身子。

  之後她又繼續說道,「剛才我們姐妹議定做些個詩詞,不如福晉擬定一題,我們也好各展其才,請諸位長輩做個公評。」

  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繼福晉心裡對佟氏也打了個高分。她今天之所以邀請佟氏這個庶女,其實也是很有考量。佟氏是宮裡佟皇貴妃的親侄女,雖然是個庶女,但是佟氏和她額娘在佟家卻是極得寵的,年歲上也只有這個若羽合適。要是她兒子娶了這個佟氏,還愁她額娘不在她阿瑪那裡吹枕邊風,幫助自家兒子?

  所以,繼福晉對待佟氏態度可是非常溫和,「佟家格格說得好,我看今天這主要就是來賞梅的,不如以『梅』為題,一炷香為限,大家自由發揮可好?」

  「福晉此言甚是。那咱們也可以一睹咱們滿洲貴女的才華了。」旁邊一位夫人附和。

  大家說話就要開始了,這邊愛新覺羅氏糾結起來了。寧馨是個什麼狀況,她這個做母親的再清楚不過了。詩詞字畫的,她是哪一樣也不行啊。要是比雕刻,倒是沒人能趕得上她。可這技藝卻得藏著掖著。不行,寧馨是萬不能攙和這事的。愛新覺羅氏打定了主意。

  「福晉,讓她們那些大姑娘比試就好了,寧馨還小,哪能做什麼詩啊,沒的惹人笑話。」

  繼福晉看了愛新覺羅氏一眼,覺得愛新覺羅氏只是在謙虛而已。她可是聽說了,侯府裡早早就請了有名的先生給孫女們啟了蒙,寧馨也是跟著上學的。

  「姑奶奶就是謙虛。咱們寧馨也是頂頂聰明的。不過,咱們滿洲格格畢竟不像漢家小姐那樣,詩詞方面都是精通的。我看這樣吧,要是自己做不出來,默寫一首前人的,也是使得的。」繼福晉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果然,此話一出,場上就有幾人默默的舒了一口氣。

  雖然繼福晉做出了讓步,但是愛新覺羅氏還是覺得胃有點酸了。尼瑪,這和剛才也沒差別,還不如剛才呢,好歹可能有人同樣做不出來。算了,繼福晉既然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就這樣,大家開始了。

  寧馨是真如她額娘料想的那樣,半點文學細胞都沒有的。背詩,還要是詠梅的,那也是一首也背不出的。沒辦法,她看了看旁邊的宜柔和香馨,指望她們幫自己一把,再不濟也做個小抄。

  可惜,還沒等寧馨有什麼實際行動,眼尖的佟氏看見了。剛才她就對寧馨記恨上了,這會兒看見寧馨這左顧右盼的,前面愛新覺羅氏又說了那麼一番話,能猜不出這是什麼意思嗎!明顯寧馨是不行了的。

  「寧馨妹妹,你看旁邊的兩位妹妹做什麼,難道還指望她們幫你做不成?要是做不出,直接認輸就是,我們是不會笑話你的。」想到自己提議的事情打擊到了寧馨,若羽有些得意。

  「不看就不看,誰說我做不出,不就是作詩嗎,我也會。」寧馨賭氣。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佟氏首先將自己的作品拿到繼福晉面前,竟是一幅寒梅傲雪圖。圖中梅花秀美多形,婀娜多姿,還配有元代王冕的詩「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忽然一夜清香發,散做乾坤萬里春。」

  佟氏是個有才華的,對於書畫一道很有造詣。雖然她平時表現的張揚,可是卻也是個有心計的。想想看,她額娘如果沒有手段哪能把大族出身的嫡夫人壓在身下,讓隆科多獨寵她一個小妾。作為她額娘的女兒,佟氏哪能像表面一樣簡單,不過是偽裝罷了。這次她來赴宴,也是知道繼福晉的想頭的,她自己也有此意。她心裡明白的很,雖然她受寵,家世也很高貴,可庶女就是庶女,想要成為皇子阿哥、宗親世子的嫡福晉是不可能了。這繼福晉的兒子是簡親王嫡子,但是准世子卻不是他,這樣她就有機會了。能嫁給這麼個人,也不算委屈了自己。要是運作的好的話,幫助他奪得世子之位,那她可就是未來的鐵帽子王的嫡福晉,這尊榮,就連嫡女也是趕不上的。

  所以說啊,古人,沒一個簡單的!

  佟氏露了這麼一手,大家交口稱讚。佟氏卻還故作謙虛的說道,「夫人們謬讚了,若羽哪有這麼好,不過是隨意之作罷了。本想單單做首詩也就是了,可是看到如此美景,恨不能讓它永遠定格在這一瞬間,所以才做此畫,可惜卻畫不出這景色的萬一。若羽真是慚愧。」

  她這一說完,果然,大家又一番誇獎。

  不管是真心的還是應酬式的,佟氏對自己造成的這個場面很是滿意,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佟氏的作品被品評完了,她志得意滿的看了看寧馨,「若羽這幅畫算不得什麼,不過是拋磚引玉,各位姐妹的作品必是強上百倍的。剛才寧馨妹妹說她甚會作詩,可否讓姐姐拜讀一下妹妹的大作?妹妹,還不將你的詩作拿過來,也讓夫人們公評一下。」佟氏給了寧馨一個挑釁的眼神,往旁邊退了一步,等寧馨過來交卷,就要看寧馨的好戲。

  寧馨慢慢蹭了過來,視死如歸的把寫著詩句的紙遞給了繼福晉,旁邊夫人們都探過頭來看,只有愛新覺羅氏默默的扭了扭身子,背過了臉。

  繼福晉接過詩作,開始也是不以為意的,等她一看上面寫的什麼,一不留神,差點笑出聲來。

  佟氏就咱在繼福晉邊上,張口就把寧馨寫的詩念了出來。

  美麗的梅啊

  紅色的是花

  棕色的是枝

  多麼的美啊

  「噗——」她這話音剛落,屋裡的人止不住笑場了。

  見過不學無術的,沒見過這麼不學無術的。還好意思寫出來,你這交白卷都比這個要強啊!怎麼能這麼搞笑啊!你這是來娛樂大眾的嗎!

  愛新覺羅氏恨不能暈過去,她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下次,再也不帶寧馨出門了,這也太丟人了!

  愛新覺羅氏臉上的微笑都僵硬了。也不待旁人說出嘲笑的話,她快速的用手絹摀住嘴巴,「嘔——」

  愛新覺羅氏無恥的假裝孕吐,然後,用和孕婦明顯不符的速度,遁走了!


☆、53 相同的卜算子

  愛新覺羅氏走後,屋裡的人更是沒有了顧忌,哈哈的大笑起來。

  「有什麼可笑的,難道我寫的不好嗎?我這明明就是五言絕句啊?」寧馨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護道。

  她身旁的宜柔和香馨都不好意思承認她們是有親戚關係的。宜柔心想,你不會作詩,還不能隨便背一首嗎?香馨倒是和寧馨一起上學的,知道她的底細,本想著支援她一首來著,可惜被佟氏給攪了。這寧馨丟臉,她這個當堂姐的也是面上無光啊。

  還是繼福晉打了圓場,「好了,我這外孫女也是年紀還小,寫的自然不如這些姐姐們。等她再學兩年自然是個好的。這才看了兩份,咱們還是接著看吧。」

  過了這笑勁,夫人們又開始看另外的詩作了。

  香馨和宜柔站在寧馨旁邊,離繼福晉等人較近,自然是先看她們的。

  香馨因為上學的時候看靜馨不順眼,只顧著打壓靜馨,對學問疏忽了些,所以想要自己做出好詩來,那是不成的。不過,她比寧馨是強太多了,最起碼知道幾首名人大作。

  宜柔幾乎把她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在了怎樣獲取、記憶八卦信息上了,對於描寫梅花的詩句,也就只記得一首最朗朗上口的。

  所以,這兩人都是默寫的名人的作品。

  其餘的七人,鈕祜祿氏的玉晴也交的是前人的詩句;董鄂氏的姐妹花倒是自己寫的,可惜也不是甚好;他塔喇家的兩姐妹只有萱寧寫的比旁人好些,也算是難得的了。

  當然了,一般來說,最出彩的總是在開頭和末尾的地方。

  開頭的佟氏狠狠的出了把風頭。後來的這些人,認為自己寫的不錯的,又想在眾人面前揚名的,也不去隨大流,老神在在的等到最後交卷,來一個完美的收尾。

  於是,場上就只剩下了烏拉那拉氏蘭慧和鈕祜祿氏玉雪。

  她兩人的家世都極高,一個以儀態端莊取勝,一個以姿容美貌為榮,骨子裡也都是唯吾獨尊的性格。剛才她們任由佟氏在面前囂張,搶盡了風頭,其實她們心裡不過是把佟氏看成了跳樑小丑,無論身份還是心計,根本不和自己在同一個層次,沒必要和這樣的人計較,沒的顯得自己小家子氣。現在,只要進行一個完美的收關,將自己的作品展示出來,這裡的貴婦們都是人精,心裡都有一桿秤,孰強孰劣,高下立見。到時,不用自己開口,就能得到最高的讚譽。

  或許,競爭對手之間有那麼點心靈相通的意味,兩人似乎都察覺了對方和自己的想法一致,相互間對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把手裡的作品遞到繼福晉手裡。

  繼福晉看了她們兩人一眼,覺得兩人都不是個簡單的。不過,這樣也好。索性先看看作品,等看完之後,再看看兩人的手段。

  「現在就剩烏拉那拉格格和鈕祜祿格格了,想必寫的也是不錯的,這樣吧,我就親自念出來給大家聽聽。」

  繼福晉這話一說完,那兩人臉上竟然都露出了笑意,可真是自信能壓所有人一頭啊!

  繼福晉清了清嗓子,先念起了蘭慧的。

  卜算子詠梅

  風雨送春歸,

  飛雪迎春到。

  已是懸崖百丈冰,

  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

  只把春來報。

  待到山花爛漫時,

  她在叢中笑。

  繼福晉讀完後,眾人一致好評。一位愛好詩詞的夫人還開口品評道,「烏拉那拉格格這首詞可謂是做的極新穎了。不像一慣的作品中描寫的梅花那樣寂寞高潔,孤芳自賞,反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展現了一種自信,積極進取,永不屈服的精神,將梅花的形象塑造的極為豐滿,躍然紙上。這個『俏』字,用得猶為精妙。這真是一首好詞!這首詞今天恐怕無人能與之比肩了。」

  這位夫人回味無窮的點評了蘭慧的作品,旁邊眾人也是紛紛附和,好話不要錢似得往烏拉那拉氏身上直扔。

  蘭慧稍稍謙虛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怎麼也遮不住,她就知道會是這個效果。偉大領袖毛主席的大作豈是這種閨閣中的小姑娘能比得了的?看看佟氏發黑的臉,這才叫不動聲色的出風頭!有些人就是天生該站在頂端供別人仰望的!就比如自己!

  在烏拉那拉氏紅光滿面的接受眾人追捧的同時,鈕祜祿氏低著頭,沒人注意到,她的臉色已經是煞白煞白了。

  「好了,平心而論,烏拉那拉格格這首詞做的確實很不錯。不過,咱們也得看看鈕祜祿格格的作品吧,說不定也能趕上這首呢!」繼福晉又把話題轉了回來。

  繼福晉說完後,拿起了鈕祜祿氏玉雪的作品,也當眾念起來了。

  卜算子詠梅

  風雨送春歸,

  飛雪迎春到。

  已是懸崖百丈冰,

  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

  只把春來報。

  待到山花爛漫時,

  她在叢中笑。

  繼福晉念完後,愣了。她還以為自己拿錯了,拿了烏拉那拉氏的卷子,急忙把剛才的那份也找了出來,對比一看,兩個人寫的竟然是一模一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繼福晉看看兩個當事人,又掃了眼周圍的人,幸虧她手裡還有證據,不然,別人還不得以為她暗中使壞,讓這兩個家世頗高的人下不來台啊!

  一時間評委們都鴉雀無聲了。她們也不好說什麼,怎麼讓她們趕上了這麼一回事?你說,這到底真的是相同的思維還是不經意間暴露的醜聞啊。恐怕這前一種,無論誰都不大可能相信吧。這場冷的,一時間都找不到台階下了。

  蘭慧這時候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鈕祜祿氏竟然也是清穿女!本來還以為只有她和靜馨兩個,靜馨被炮灰之後,她很是高興了一段時間。現在居然來了如此大敵,還是姓鈕祜祿的!鈕祜祿氏,明顯是要和她搶老公啊!而且,這個鈕祜祿氏可不是旁枝末流的四品典儀凌柱之女,她可是嫡女,她阿瑪還是果毅公!這老天爺不是玩她的吧!蘭慧有點淡定不起來了,莫不是她的蝴蝶的翅膀給扇的,歷史中的小鉗子他媽鈕祜祿格格變成了身份高貴的可以與她一較高下,爭奪四福晉的位置的人,這怎麼能讓她不著急?

  蘭慧有點慌了神了,不過,還是安慰自己,不怕,自己可是有隨身空間的,清穿女又如何,鈕祜祿氏又如何?還不是像靜馨一樣,照樣被炮灰!話雖是這麼說,蘭慧心裡控制不住的亂想,這個清穿女身份比她還高貴,會不會也有穿越福利呢?要是有的話,那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蘭慧都有點手忙腳亂,不知該做什麼表情好了。今天這場比試,她猜中了開頭,可是卻沒料到會出現如此坑爹的結局。這叫什麼?開頭很精彩,結果卻爛尾了。

  相比之下,鈕祜祿氏倒是緩過勁來了。剛才聽到蘭慧的詞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了。等她反應過來,繼福晉早已經把她寫的也念了出來。現在已經沒辦法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真是沒想到啊,竟然還有一個清穿女,還是穿越的四福晉!算了,那麼多清穿文看下來了,她大抵也有個心理準備,反正不管是不是穿越的,日後總要對上的,現在早早知道對方的底細也好,說不定現代來的更好對付呢。她可是擁有終極宅鬥培養系統這個超級作弊器,在古代比宅鬥,誰又能勝的了她?現代的那些觀念算什麼,在封建社會,你要真能做出來,不把你打成牛鬼蛇神才怪!到了人家的地頭,就要按照人家的規矩辦事,論適應能力,還是本土宅鬥技能更給力!

  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都不約而同的不說話了。還能說什麼?解釋在這時候可是蒼白無力的。她們倆現在只能什麼也不說,等待有人趕快換個話題,把這事當作沒發生一樣給揭過去。

  可是,這能如她們的願嗎?


☆、54 坑爹的同一槍手

  在屋裡一片寂靜的時候,宜柔行動了,剛才繼福晉念完鈕祜祿氏的作品的時候,她就本能地嗅到一股八卦的味道。別人不說話,那是不知該說什麼好,她不說話,完全是興奮的!

  能夠親眼見證這個超級八卦的誕生,宜柔激動了。這次跟著寧馨出門簡直是太對了!寧馨就是她的偶像,就是照亮她黑夜的明燈,簡直就是一個人形八卦吸引器啊,走到哪,八卦就跟到哪!

  「寧馨,快,掐我一下。你快點告訴我,剛才簡親王福晉念的是不是鈕祜祿格格寫的詞,是不是和烏拉那拉格格寫的一樣?」因為激動,宜柔的聲調都變了,抓著寧馨胳膊的手不自覺的顫抖著,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來回在兩個目標人物之間掃射著。

  「嗯,她們兩個的確實一模一樣!」寧馨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她雖然不明白她們寫的是什麼意思,但是,她耳朵很好使,兩人寫的絲毫不差,她卻是能聽出來的。

  宜柔這一開口算是打破了現場的寧靜了。屋裡不止有不願得罪人的貴婦,也有和蘭慧她們一樣,身份相當的貴女。既然都有人挑頭說話了,那麼,不踩兩腳也不符合競爭對手的身份不是?她們這些人年歲相當,將來選秀的時候必然是要相互間爭鬥的,現在說兩句酸話,也是正常。

  「這,沒想到兩位妹妹竟然想到一塊兒去了。真是心有靈犀啊!」董鄂氏雅娜先說了句。看上去是為她倆開脫,實際上,確是明顯的諷刺。

  「什麼心有靈犀啊?雅娜姐姐真會說笑。莫不是她倆有一個是抄另一個的?話說,剛才寧馨妹妹也想抄別人的來著。」佟氏接上。還不忘諷刺寧馨一把。

  「看佟姐姐這話說的,她們兩個相隔那麼遠,怎麼可能看得見對方寫的什麼!不是所有人都像佟姐姐一樣,有一雙那麼尖的眼睛。」這是他塔喇氏萱靜,她對佟氏有點看不上。

  「你——」佟氏瞪了萱靜一眼,不過,還是把火給壓下了。

  「要我說啊,兩位妹妹也沒說這是自己寫的,這詞定是她們從哪個孤本裡看來的,恰巧都默寫了這首罷了。」董鄂氏雅淳上前打圓場,再說下去可就不好收場了。

  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還沒來得及就梯子下來,剛才那位評詞的夫人坐不住了。

  這位夫人本來對蘭慧能寫出這樣的佳作來可是極為欣賞的,甚至還想過後在她的交際圈子裡好好給蘭慧揚揚名,沒想到,這立刻就被打了臉。她剛說完無人能與蘭慧比肩,就出來個一字不差的,不管這兩人是怎麼搞的,有什麼齷齪,她是真生氣了。她是個真心喜愛詩詞之人,怎麼能容忍別人用這樣一首好詞作為博弈晉身的籌碼!

  「不可能,我自幼熱愛詩詞,讀過的詩詞不知凡幾,這樣的好詞絕對是一見難忘的。要是真的從書上看來的,我怎麼沒聽過。別敷衍我什麼孤本,要是孤本,你們兩個就恰巧都有?還恰巧都看見了?恰巧都在今天寫了這一首?打量別人是傻子啊!」玷污了自己驕傲的領域,這位夫人是半點不退讓的,脾氣都變得一百二十分的火爆。

  「是啊,孤本,一本就是難得了。她們兩個又是今天剛認識的,也沒機會共同傳閱一本書啊!」底下又竊竊私語起來。

  宜柔的眼睛在四周掃著,無意中,發現了寧馨那看傻子般的鄙視的眼神。宜柔心裡頓時反應過來,寧馨難道知道真相?

  「寧馨,你難道知道她們為什麼寫的一樣?」宜柔來了興趣。

  寧馨滿不在乎的說,「這有什麼難猜的,虧你們還自詡聰明人呢,想的也太多,太不靠譜了。這明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嘛,還在這裡爭論半天!」

  此話一出,屋裡的人都將目光轉向寧馨。

  寧馨不禁有點得意,賣弄的說道,「咱們四九城裡,窮酸秀才,落地的舉子可是不少,哪個不會作上一兩首詩。就是街上替人寫家書的也承接寫詩的業務,只要給錢就行。今天福晉請大家來賞梅,帖子是早就下了的。既然是賞梅,那麼宴會上,以梅為題做首詩,不是很正常的嘛。兩位姐姐想必是提前猜到了,花錢請人寫好,來個有備無患。只是不巧的是,她們倆找了同一個寫詩的人,而這個人又把自己寫的這首詩同時賣給了兩家。可兩位姐姐卻不知道,還都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殊不知被人坑了。兩位姐姐,現在你們知道了,回頭可得去把銀子要回來,不能讓那人得了便宜去。」

  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本來在明白過來彼此的身份後,兩人也不管別人的風言風語,直接就用眼神在空中交戰了,激烈程度都快產生霹靂火花了。可是寧馨這話一出,兩人也不交戰了,同仇敵愾的對著寧馨瞪起眼來。

  尼瑪,這話說的!該誇獎她是弱智兒童思維廣嗎?這簡直比剛才那些貴女們說的話加到一起還要惡毒!這不僅僅是說她們品德有問題了;還指出了她們不顧自己身份、尊嚴,去平民那裡找槍手;找槍手也就算了,還坑爹的找了同一個人;更可惡的是還被槍手給坑了一把!太過分了,有這麼埋汰人的嗎?是個人就不能接受這樣的侮辱啊!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看著寧馨眼都紅了。要不是剛才寧馨作的那首五言絕句,兩人直接把她定性為**,估計這都能直接動手了。

  寧和明白人打一架,不跟**說句話!

  這就是紅果果的真理啊!

  香馨聽完了寧馨說的,眼看著那邊兩位快要化身母暴龍了,拉了拉寧馨的袖子,「四妹妹,你怎麼說話的!不知道嗎,『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小聲說』!你這麼大聲幹什麼,還嫌不夠亂?」

  香馨看了看寧馨立刻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這才滿意了。

  他塔喇氏萱寧看了看香馨,心想,這是正常人該說的話嗎?還有寧馨,想想她理直氣壯的作的那首五言絕句,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事。這兩個是姐妹,沒準她們家都是不正常的?她心裡有了如此想法,又把眼神看向和這兩人有同樣血緣的她們的表姐宜柔。這一看不要緊,這位更可怕,眼睛都冒綠光了!萱寧嚇得直往後倒退了一步。太可怕了,這一家人簡直就是極品啊!以後可得離索綽羅氏遠點,免得被傳染上,也變得不正常,那可就糟了!

  屋裡的其他人卻沒有萱寧這樣的想法,甚至有幾個還覺得寧馨很不錯。雖然人白癡了點,可是性子直率單純,沒那麼多花花心眼子,這樣的人交往起來,不用擔心會被背後使絆子,有一說一,絕對不用費神。她們對於寧馨的話沒有加以議論,不過,心裡面都覺得寧馨說的可能就是真的,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再結合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想要吃人的臉色,不用說了,絕對的真相!

  戳中真相,惱羞成怒有沒有!

  繼福晉這時都有點欲哭無淚了,你說她好好的選媳宴,怎麼爆出這麼個醜聞,宴會也甭辦了,今天這場子都不好收了!

  沒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

  今天大概是繼福晉的倒霉日,諸事不宜。

  她還沒有想好怎麼辦,只見外面一個小丫頭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福晉,大事不好了!」


☆、55 局(一)

  這個進門報信的小丫頭是繼福晉的人,雖然對繼福晉忠心,可是做事毛毛躁躁的,不甚會來事,也只能在三等丫頭上待著。

  「這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出什麼大事了?好好說!」繼福晉訓斥道。她這時正感覺心煩氣躁呢,結果又來了個添亂的。

  「回福晉,是姑奶奶,姑奶奶出了事。」小丫頭有點心虛的看著繼福晉,她也意識到,這事確實不應該這麼莽撞的就捅出來,屋裡還有這麼多外人呢,家醜哪能外揚!

  小丫頭說完話,又快速的瞟了繼福晉一眼,隨即便受驚似得低下了頭。

  繼福晉一看她這幅模樣,心裡也明白了,定是不足與外人說道的事了。

  「各位,今天真是不好意思,王府裡發生了點事,掃了大家的雅興。不如今天就這樣先散了吧。有什麼不足之處還請大家多多包涵,改日定當再重新宴請各位。」繼福晉藉著這個當口解散了這次尷尬的宴會。

  屋裡的人有的鬆了一口氣,有的有點失望,還有的想留下來看好戲。不過,卻都極有禮的向繼福晉道了謝,陸陸續續的散了,留下來的也只剩寧馨三個。

  繼福晉一見外人都走了,立刻著急的問道,「你說是姑奶奶出了事,是哪個姑奶奶?」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是,是和碩格格。」小丫頭這會兒聲音極低,生怕自己受牽累。

  這簡親王府的女兒不少,出嫁的姑奶奶也有幾個,可是能夠獲封為和碩格格的也就是寧馨的額娘愛新覺羅氏端淑一位。

  繼福晉一聽這話,差點沒站住。她今天是少拜了哪路神啊!要是端淑今天出了事情,她和她的兒子可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不管怎樣,今天是她把人給請來的,別的先不說,一個照顧不周就大有文章可做了,回頭端淑再把自己給記恨上,到皇太后和她阿瑪那裡說說自己的壞話,那這府裡還有她的立足之地嗎?

  繼福晉想到這可怕的後果,這臉都變白了。

  寧馨卻不管這些,她一步衝上前去,抓住那個小丫鬟就問道,「說,我額娘怎麼了?」

  「和碩格格在魚樂亭動了胎氣。」說完,看看寧馨的面色不善,又補充道,「管家已經命人去請太醫了,看格格的樣子,似乎問題不大。」

  寧馨聽後稍稍鬆了口氣,手上卻一把拉起那個小丫頭,拽著就走,「魚樂亭在哪,前面帶路,我要去找我額娘。」

  繼福晉這時也不顧的慌神了,急忙的跟上。後面還跟著香馨和宜柔這兩個小尾巴。

  話說愛新覺羅氏因為實在受不了自家女兒的那首大作,害怕呆在屋裡會成為別人集中嘲笑的對象,使計假裝孕吐不舒服,逃了出來。她出了梅香園後信步在簡親王府走著,邊走邊緬懷一下過去的時光。就這樣,她來到魚樂亭,有點累了,便準備在這裡稍稍休息一下。

  要說這繼福晉對這次宴會也是很下了功夫的,事事都準備的妥妥當當。在愛新覺羅氏出梅香園的時候,就有兩個小丫頭跟在身後伺候著,很有眼色,十分周到。

  這會兒,愛新覺羅氏就在一眾丫鬟的陪同下進了魚樂亭,一個小丫頭拿出坐墊給她鋪到身下,另一個去傳茶水點心。宋嬤嬤在一旁扶著愛新覺羅氏,冷眼看著這兩個小丫頭,也覺得繼福晉確實是下了大力氣辦這次宴會。

  說起來,愛新覺羅氏會選擇在懷孕的時候接受此次邀請,一個原因就是要賣繼福晉一個面子,另一個原因就是她現在已是出嫁女,也擋不了誰的路,加上她親姨母現在是皇太后了,對她又護著,府裡的人哪個不是上趕子巴結她,哪有敢得罪她的理,所以,也不認為哪個敢出手害她。其實,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宋嬤嬤了!宋嬤嬤能夠得到愛新覺羅氏重用,一方面是因為宋嬤嬤是皇太后特地賜給愛新覺羅氏的幫手,能幫她在後院爭鬥中取勝,另一方面卻是宋嬤嬤有一手絕活,她對後宅陰私,特別是能夠致使女人小產的東西特別敏感,什麼泡了紅花的藥材啦,麝香熏過的布料啦,在她眼裡都是無所遁形的,小兒科一樣的存在。當然了,像愛新覺羅氏生寧馨難產那次就純屬意外了,誰能想到還有人豁出命去的愣往愛新覺羅氏身上撞啊,物理攻擊可是無跡可尋的。

  這次宴會帶上宋嬤嬤也是一個很好的保障,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呢,雖然愛新覺羅氏覺得不會有人敢害她,但在她娘家這個水深的地方,有備無患才是正經。所以,宋嬤嬤就這樣忠心耿耿的侍奉在自己主子身邊。

  那個去傳茶水點心的小丫頭去了不久,回來的卻是另一個沒見過的丫頭,她端著托盤進來了,也很是規規矩矩的。

  宋嬤嬤剛才因為那兩個小丫頭表現的還好,注意看了兩眼,這會兒卻突然換了人,心裡有點疑惑。按理說,應該是那個傳茶水的回來伺候才是,就是再不濟,也應該是她帶著這個新來的進來。怎麼突然換人了?對那個沒回來的小丫頭來講,今天還能有比伺候和碩格格更要緊的事不成?宋嬤嬤瞇了瞇眼。

  小丫頭端著托盤,將其中的茶水點心一一擺放到桌上,擺好後,福了福身,「格格請用茶。」

  說完,便站到了愛新覺羅氏的身邊。

  愛新覺羅氏自然不會用一個陌生人端來的東西。就是剛才和繼福晉一塊的時候,也是宋嬤嬤檢查無誤後才稍用了一點的。

  宋嬤嬤看了一眼這個新來的小丫頭,還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她像狗一樣靈敏的鼻子就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麝香!

  宋嬤嬤的精氣神一下子提起來了,立刻暴起,一把揪住這個小丫頭,把她拉離了愛新覺羅氏身邊。還沒等小丫頭反應過來,緊接著,她就被宋嬤嬤一腳踢出了門外。

  旁邊的人震驚了,這是怎麼回事?宋嬤嬤□症了嗎?

  宋嬤嬤踢完了人,大步走進來對愛新覺羅氏說道,「格格,剛才那個丫頭身上有麝香的味道,老奴來不及和您稟報,先做主把她弄出去,免得影響了格格的身子。」

  愛新覺羅氏一聽,也是嚇一跳,如今這簡親王府竟然還有人敢害她!幸虧她留了一手,帶上了精通此道的宋嬤嬤,不然,可不就要被人給趁虛而入了!

  宋嬤嬤又端起茶杯,聞了聞這茶有無異味。只見她皺了皺眉頭,又稍稍抿了一口。拿起點心,也嘗了一點。

  「格格,這茶水裡被加了紅花!」

  愛新覺羅氏這更坐不住了,立刻就捂著肚子,暗自給宋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我這會兒怎麼感覺有點肚子痛,身上不舒服。」

  宋嬤嬤會意,立刻配合,她指了指那個跟過來的侯府的小丫頭,「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請太醫!」說完,又看向愛新覺羅氏帶來的兩個心腹,「翠柳,你去看著剛才被我踢出去的那個狗奴才;翠英,你去把窗戶都打開,散散這屋裡的味道。」

  侯府裡的那個小丫頭,飛也似的跑了。


☆、56 局(二)

  沒了外人,宋嬤嬤用關切的眼神看著愛新覺羅氏,「格格,你還好吧?」

  「放心!就這麼一會兒,哪能就出事了?不過就是想要看看是誰害我罷了!」愛新覺羅氏冷笑。看來還真有不怕死的啊,今天她一定滿足她們!

  「格格,我們還是在這裡等著吧,不要再去正房那邊了。格格來這魚樂亭是一時興起,旁人無跡可尋。連這都安排了來加害您的人,要是咱們現在去正房那邊,指不定兇手還有什麼準備好了的手段,防不勝防啊!」

  「嬤嬤,你說的是。咱們就在這兒等著,橫豎今天這天兒也不冷,這都將近晌午了,日頭暖和著呢。」

  幾人就在這魚樂亭等著,不一會兒,就來了一大幫人。除了太醫,這府裡有頭臉的兩位側福晉還有內定的世子的少福晉也跟來了。

  太醫首先被簇擁了過來診脈。旁邊的人圍著愛新覺羅氏,強忍著,沒敢在這時候干擾太醫。

  繼福晉和寧馨她們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魚樂亭的這種情況。

  彼時,太醫已經撤回了診脈的手,繼福晉急忙上前問道,「太醫,和碩格格的身子怎麼樣了?沒有什麼大礙吧?」繼福晉這眼睛急切的盯著太醫,生怕他說出有個好歹的話來。

  「和碩格格受了點驚嚇,動了點胎氣,不過,待老夫開些安胎藥,吃幾副好好調養一陣子也就沒事了。」太醫捻著鬍鬚說道。其實他心裡知道,愛新覺羅氏是一點事情也沒有的。不過,這大夫啊,就是沒病也要讓人養三分的。再說了,這邊急勞勞把他找來,他能說病人可健康啦?當然是說些不溫不火的,誰也不得罪,這些內宅診病的潛規則他還是懂得的。

  繼福晉聽太醫這麼說,大大地吐了一口氣,可算是放下了提著老高的心。幸虧不是小產跡象,要是她把人請來,結果小產了,就是王爺再寵她也是於事無補。

  再說寧馨自衝進來後,就看見她額娘朝她眨了眨眼,她自是知道沒事了。剛才跑得急,也沒顧上細問,這會想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怎麼好好的就突然說動了胎氣?

  太醫說完了診斷結果,讓眾人往旁邊讓讓,別擠在一處,影響了孕婦的通風換氣。

  等屋裡的這幾個主子都定下神來,愛新覺羅氏發話了,「福晉,按理說我也應該尊稱您一聲母親。本來今天我懷著身孕來參加您的邀請,就是對您極為信任。可是,居然,居然……」愛新覺羅氏說著就有點哽咽,用隨身的手帕抹起眼淚來了。

  繼福晉心道,壞了,看來今天這事不能善了啊!「這,姑奶奶,莫傷心,有話好好說,都是我的不是,是我照顧不周。我剛才來得急,不知……,剛才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宋嬤嬤這時候上前一步,替自家主子鳴了不平,又詳細介紹了一下事情的發展經過。說完後,指著門外的那個小丫頭,目露凶光,「就是她!就是她身上戴著麝香香囊,並且端來了加了紅花的茶水!」

  繼福晉轉頭一看,這一看不要緊,這個丫鬟還是她的人呢!這,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奴才什麼時候被收買了,背叛了自己?繼福晉的眼光就有點不善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指使你的?竟然想陷本福晉於不義,你該當何罪!還不從實招來!」

  這丫頭年齡尚小,遇到了這種事,早就把魂給嚇掉了。看見了繼福晉總算是感覺有了主心骨,兩步躥進門,撲通一聲跪下了,然後跪著就爬到了繼福晉的腳邊,眼淚鼻涕齊流,「福晉,救救奴婢吧,奴婢是冤枉的啊!奴婢真的什麼都沒做啊!」

  「呦,看來我們這還冤枉了你了!你說你冤枉,那這香囊是不是你帶進來的,這茶水是不是你送的?這事實都擺在眼前了,量你一個小丫頭也沒這個膽子謀害和碩格格,還不趕快說出你背後的主子是誰?」側福晉赫舍裡氏搶先給這個丫頭定性,眼睛卻是往繼福晉那裡瞟,她可是知道這丫頭是繼福晉的人。不把髒水潑到繼福晉身上,怎麼能對得起自己。

  「福晉,福晉,你要相信奴婢。奴婢的香囊是香兒送的,茶水也是茶水間管事柳嬤嬤讓奴婢端過來的,奴婢什麼也沒幹啊!」眼看側福晉就要為她定罪,這丫頭大聲為自己辯解。

  宋嬤嬤也覺得這個小丫頭必是被人弄出來頂缸的,不過是個棋子,恐怕是真的不知情的,背後的人才是她們的目標。「福晉,這丫頭的話興許也有幾分道理,畢竟哪有這麼傻的人,明知道是害人的東西,還傻乎乎的親自端來,這不是找死嗎。換句話說,要是她事先就知道,又怎麼會這麼鎮定,一點破綻不露,看這丫頭,也不像是能夠將情緒控制的極好的人。指不定是被誰給利用了。而且,這出了梅香園,最開始跟著我們的也不是她,那個去催茶水的去後就沒回來,結果回來的卻換成了這個丫頭,這其中卻是耐人尋味的。」

  繼福晉一聽,也覺得很對,剛開始的時候,她也有點懵,這回緩過勁來,細細一想,覺得這就是個針對自己的陰謀。這丫頭供出來的也是她的心腹。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覺得對方既然敢這麼幹,定也是準備好了後手了,再追查下去,恐怕被牽連的還會是自己的人吧。她有心當機立斷,捨了這幾個,把罪責全推到她們身上,卻怕坐實了謀害的罪名,另一方面,她也是不甘心,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害她?

  不過,現在敵人在暗她在明,而且已經失了先機,她也沒的別的選擇,只好硬著頭皮查下去了。

  「去,去把柳嬤嬤和香兒叫來,還有最初去傳茶水的……」

  「細雨。」小丫頭從旁提示。

  「對,就是細雨。把她們三個給我帶來。」

  不一會兒,三人全都被帶了過來。

  繼福晉看著這三人,清了清嗓子,問道,「香兒,我來問你,春風說她的香囊是你送給她的,你說的是真的嗎?」

  香兒看了看香囊,(這時候,香囊裡的麝香因怕同一個屋子影響孕婦,早被弄出來了),又拿在手上細細打量了一下,「回福晉的話,不是。這個香囊不是我做的,我確實是送過一個和這個極像的香囊給春風,可這個卻不是我做的那個,雖然用料都是一樣的,針法圖案也很像,但是,但凡我做的香囊,內層都繡了一個『香』字,在外面是看不出來。這個香囊香料被倒出來了,翻開就應該看見了,可是,福晉請看,這裡面什麼字都沒有。」

  繼福晉覺得嘴巴有點發乾,真是好手段,料子針線房都有,香兒的針線也是極普通都能模仿的。要不是香兒這丫頭自己留了一手,她要再牽扯出採買香料的人……

  那採買可是自己的陪房!


☆、57 局(三)

  「看來,這香囊是被人給換了。」繼福晉無奈了。「春風,你好好想想,你的香囊最近有沒有人動過?」

  丫頭春風偏著腦袋,細細思索了一番,「這,前兩天奴婢的香囊不見了,可是回房的時候又在床頭找到了,奴婢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落在房間的,也就沒在意,想必也就是在那時被換掉了吧。」

  真是有夠蠢的。繼福晉心想。不過,還是分派下去查查是誰靠近過春風的房間。

  「這香囊一時半會也沒線索。細雨,我問你,你不是去傳茶水的嗎,怎麼不是你來送的茶水點心?這段時間你去哪了?」

  「回福晉的話,奴婢本來要去茶水間端茶水,可是還沒到地方,小暖就找到奴婢,說是福晉您有事要找我,讓我趕快過去。我心一急,就把這事交給小暖,讓她到茶水間找柳嬤嬤,請她找個可靠的人過去伺候和碩格格。」

  「柳嬤嬤,此事可屬實?」

  「回福晉,確實如此,當時正好是春風當值,老奴就派了春風。」柳嬤嬤回答的一板一眼。

  這時,春風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大聲插嘴道,「福晉,奴婢想起來了,一定是小暖!從茶水房出來後,小暖主動幫奴婢端了一會兒茶水,還逗引奴婢看光景。一定是小暖趁奴婢不注意的時候往茶水裡加了紅花。」

  「你閉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繼福晉覺得她吵得自己腦仁都疼了。

  「細雨,小暖是誰?」

  「回福晉,小暖是咱們院裡的三等丫頭。所以,她來傳話奴婢就信以為真……奴婢知道錯了,還請福晉從輕發落啊!」說完,細雨就在地上不停的叩起頭來。

  繼福晉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你先停下,待會再找你算賬。秋葉,你去給我把小暖這個吃裡爬外的找來。」

  繼福晉心裡已是恨恨,這個小暖定是別人安插進來的釘子,沒想到千防萬防,自己卻栽倒這麼個小人物手裡。

  還沒等繼福晉的大丫頭秋葉走出門,只聽外面有人說道,「現在才想起來找小暖,不嫌稍晚了些嗎?」

  話音剛落,只見外面走進來一個很有氣勢的男人。雖然年紀有些大,卻不顯老態,長期居於上位者的氣勢顯露無遺。

  「王爺,您,您怎麼過來了?」繼福晉心虛的說。看來今天真是她的倒霉日啊!

  「我能不過來嗎,出了這麼大的事。出嫁的女兒回娘家竟然有人還敢明目張膽的加害。你這家是怎麼管的!」簡親王怒氣沖沖的對著繼福晉就開火了。

  後院爭鬥他是知道的,不過他根本就懶得管,有時候甚至還當樂子看看。可是這回弄得有點過分了,主意都打到他已經出嫁的女兒身上了,最重要的是他這個女兒還有個皇太后的親姨母。幸虧沒出事,要是真被得手了,你說這事能善了嗎,他這個女兒可是個能豁出臉去的。

  簡親王訓完了繼福晉,又轉過頭來安撫愛新覺羅氏,語氣也是極為溫柔,「端淑,都是阿瑪不好,你這次回來真是受委屈了,阿瑪一定給你個說法。敢在我的府上加害我的女兒,我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女兒謝阿瑪為女兒做主。」愛新覺羅氏承了這個情。

  聽了簡親王的話,繼福晉愁眉苦臉,所有的牽扯的都是她的人,真找不出真相的話,恐怕她會被拉出來頂缸。赫舍裡側福晉和納喇側福晉卻是不約而同的彎起了嘴角,等待好戲上演。

  簡親王圍著地上跪的三人走了兩步,根據剛才他得到的消息,也是大致能分析出這幾人說了什麼的。「你們這是攀扯出一個叫小暖的丫頭了?」他眼光卻是尋問的掃向繼福晉。

  「是。她們三人都確定是小暖搞的鬼,將紅花下到茶水裡。至於那個加了麝香的香囊卻還不知是誰換掉的。」繼福晉小心翼翼的說道。

  簡親王聽了,在屋裡的人身上掃視了一圈,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我過來的時候,剛收到的消息,在假山那邊發現了一個丫頭的屍體,是中毒身亡,那個丫頭的名字就叫小暖。」

  簡親王這話雖然是輕飄飄,可聽到繼福晉耳中卻不啻於一聲炸雷,她頓時六神無主。本以為揪出這個釘子就可以順籐摸瓜找到幕後主使,可誰想到背後這人竟然這麼狠,竟然來了個殺人滅口。這下線索就全斷了,這可怎生是好,她想弄個水落石出也無從下手啊!可惜現在如嬤嬤出門辦事,不在她身邊,根本沒個給她出主意的。繼福晉也知道她能在這簡親王府站住腳全靠了如嬤嬤出謀劃策,今天發生的這一連串的事,她自己現在是一點章法也沒有了。

  「沒想到這線索竟然斷了,福晉,莫不是你自編自演的吧。你看,這動手的幾個可都是你的人呢。」納喇側福晉幸災樂禍的說道。

  繼福晉腦子裡一團亂麻,也不知該怎麼辦了,索性,心一橫,直接就給簡親王跪下了,「王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繼福晉嚎上了,抱著簡親王的大腿。

  「王爺,妾知道妾出身不高,自從進了王府,就戰戰兢兢,不敢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承蒙王爺厚愛,讓妾有了個阿哥。好不容易護著他長大,眼看他到了娶親的年齡,本想著今天相看一番這適齡的格格,可誰想到鬧出了這件事,偏生這攀扯出來的還都是妾的人。王爺,說句實在話,這加害姑奶奶對妾有什麼好處?退一萬步說,妾就是再傻,再沒腦子,也不會在今天加害姑奶奶,而且用的是自己的人。今天姑奶奶是妾請來的,無論出了什麼事,妾都要擔上責任,而且今天對妾來說可是個重要的日子,哪會親手把這事給攪了。王爺,定是有人要藉著姑奶奶的手來對付妾。請王爺一定要給妾做主,還妾一個清白啊!」

  繼福晉本來就不是什麼講究的人,只要能得到好處,她有什麼做不出來,面子對她來說,不過是塊隨時可以拋棄的遮羞布。要換個人,斷不會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不顧自己正妻的臉面,可繼福晉卻是個敢為的。

  還別說,簡親王還真吃這一套。他是鐵帽子親王,怎麼會沒有兩把刷子。這些年來,早就把他這位填房看明白了。這個女人也就在爭寵方面有點小聰明,要讓她這個人佈置這麼個局來陷害別人,那是萬萬做不到的。就算她那位如嬤嬤給她安排好了,要讓她神情上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簡直比登天還難。反正,怎麼他也不信的。


☆、58 局(四)

  繼福晉的這番念唱做打,簡親王還沒發話,剛才的納喇側福晉卻又改口了,「爺,剛才是妾身說錯了話,細細想來,卻是冤枉了福晉姐姐。今天發生的事,對福晉確實是半點好處也沒的,福晉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納喇側福晉頓了一下,收到繼福晉感激的眼神,她心中得意,接著又把目光瞟向赫舍裡側福晉。「福晉是沒必要這麼做,就算是動手也不會用自己的人。不過,如果有人對姑奶奶動手,目的根本不在於能否讓姑奶奶流產,而真正為的是嫁禍福晉,剷除福晉呢?」

  納喇側福晉點到即止,看了看赫舍裡氏,又看了看簡親王,言下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納喇妹妹看我幹什麼,難道你還懷疑是我做的嘍?」赫舍裡側福晉激動的說。

  「姐姐幹嘛這麼激動,我又沒說是你。不過,姑奶奶已經是出了門子的人了,咱們府裡也沒人會下這麼大本錢來害她。這件事牽扯的是福晉的人,是針對福晉來的,要是福晉被牽累了,姐姐你說,誰又是最大的受益人呢?如果沒有好處,誰願意冒著這個風險,既得罪姑奶奶,又得罪福晉呢?」納喇側福晉不緊不慢的分析。

  「你……」赫舍裡氏瞪圓了眼睛,看著納喇氏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止不住的憤怒了。不過,不一會兒,卻又輕聲笑了出來。「納喇妹妹確實說得很對。其實這種想法是人都會想到的吧,這麼明顯,擺明了是我要陷害福晉。納喇妹妹,你覺得我是傻瓜嗎,三言兩語就能分析出真相了,我還上趕子來做惡人。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的事,我還能做的這樣不亦樂乎?要我說啊,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挑事,想要我和福晉兩人鷸蚌相爭,她好從中漁翁得利呢!」

  納喇氏被她說的有點心虛,她今天這出頭,確實是有這麼個想法。不過,她也是反應極快之人,「赫舍裡姐姐,誰知道你不是反其道而行之,明知道大家都會這麼想,故意做的這麼明顯,好擺脫自己的嫌疑呢?」

  簡親王看著他這兩個側福晉,覺得她們說的都有點理。不過,到底真相是什麼,還得從那個死了的小暖查起。

  赫舍裡氏這時也不與納喇氏鬥嘴了,一本正經的對著簡親王稟道,「王爺,這事本來妾身並不想多嘴,可誰想到納喇妹妹這樣不依不饒的。王爺,雖然小暖是福晉院子裡的人,可是,妾身知道她是有自己的主子的。」

  一句話出,滿堂注目。

  「有一天旁晚,妾身的丫鬟親眼看見福晉院裡的小暖與納喇側福晉身邊的大丫頭在假山那邊偷偷摸摸的不知說些什麼。妾身以為,小暖定是被納喇側福晉收買了。」

  話音一落,大家的目光都轉向納喇側福晉。

  納喇側福晉這時有點慌了,這小暖確實是她費勁心機收買的,可是她也確實沒讓小暖幹這件事。她收買小暖,只不過是為了探聽福晉院裡的消息而已。剛才聽到是小暖加害了和碩格格,且被滅口了,她心裡就有覺得不對勁。於是,她一反常態,想要趕緊把罪名先給福晉定好了。可是王爺並不相信福晉會做出這件事,她又轉頭把罪名安在赫舍裡氏身上。誰成想,赫舍裡氏竟然知道她收買了小暖!納喇氏感覺這事要壞!她被牽連進來了!

  「王爺,這事不是妾身做的,妾身真是不知情啊!妾身確實收買過小暖,可是,只是想通過她打聽一下福晉院裡的消息,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啊!」這回輪到納喇氏跪到簡親王腿邊哭訴了,她與繼福晉兩人正好一人一個腿。

  簡親王對她可沒有對繼福晉的好脾氣了。繼福晉沒本事幹出這件事來,可是納喇側福晉有啊!心計、手腕她都不缺,也是殺伐果斷的。要說是她做的,還真有這個可能。怪不得納喇側福晉一反常態的跳出來呢,再想想剛才她聽到那丫頭的背後之人被揭開時的那一瞬的慌亂,簡親王覺得,十有八九是她做的了。

  「你還有臉哭,快從實招來,那個小暖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不是你指使人做的,殺人滅口又是誰幹的?現在招了還能從輕發落,如果被我查實了,那是半點情分不留的!」

  簡親王和納喇側福晉在這裡皂羅,寧馨倒是在一邊陷入了思考。

  今天這事對她觸動也是很大的。開始她以為誰要害她額娘,可這屋裡的人卻是沒有對她額娘有深切恨意的。聽了這幾位的申辯之後,才知道這竟然是趕上宅鬥大戲了。要叫平常,她一定搬凳子嗑瓜子看個熱鬧,管她誰是誰非,演的精彩就行了。但是這次寧馨卻有點生氣了,你說你們鬥就鬥吧,幹嘛扯上她額娘這個無辜的人!要是她額娘真遭到了什麼不測,那該怎麼辦,你們這些人都拿來陪葬還嫌不夠呢!所以,寧馨決定找出真兇,好好的懲治一番,看看誰還敢再伸爪子!

  不過,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呢?寧馨決定用念能力記憶的探索試探一下,反正左右不過兩個人,用提問具體問題的方式就可以直接得到答案,還能屏蔽掉不需要的東西,免得像上次一樣,別人的全部記憶弄得她腦袋都大了。

  寧馨因為年紀不大,身量不高,進來的時候又是坐到愛新覺羅氏身邊的。現在正了正身子,想往兩位側福晉那邊走。誰料想,一抬頭,目光正好對上一個大丫頭低著頭的臉。那丫頭或許是因為低著頭,以為別人看不見她的表情,她臉上的表情一點也沒掩飾。那表情,可是非常的得意與驕傲的,簡直就是詭計得逞,正偷著樂型的。一看這丫頭,寧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時也沒人注意這邊,寧馨輕輕來到她身邊,拉住了她的胳膊,很是漫不經心的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這丫頭被寧馨的話嚇了一跳,急忙開口否認,「沒,沒有,我怎麼會知道什麼,小格格說笑了。」她的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寧馨根本就不指望她回答些什麼,在問出與之相關的問題的時候,這丫頭的記憶就傳到了寧馨的腦子裡了。

  原來如此啊!寧馨用眼睛看著她,手過了一會也鬆開了她的胳膊,放開前,那丫頭看到了寧馨露出了一個很詭異的笑容,配著寧馨漂亮的小臉很是讓人心裡發毛。

  看到寧馨又坐回了愛新覺羅氏身邊,那丫頭的心還撲通撲通的跳得厲害。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她就覺得她的身體好像不受她控制了……


☆、59 提線木偶 上

  「額娘,女兒剛才看見那邊的那個丫頭的臉色好奇怪,好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似得。」寧馨本來就是要引起別人的注意的,說話聲音倒比平時要高上一兩分。說話間看似無辜的用手指了指剛才的那個丫頭。

  這會兒簡親王和納喇側福晉也不拉扯了,齊刷刷看向寧馨手指的那個方向。

  寧馨指的那個丫頭原來是赫舍裡側福晉的貼身大丫頭。

  「你有什麼想說的?」簡親王目光如炬的盯著這人,身上氣勢顯露無疑。

  這下又輪到赫舍裡氏心慌了。不過,她很快就鎮定下來了,這個人可是她的心腹,一家子性命可是都握在她手上,量她也不敢說出什麼來!不過,寧馨這個二百五真是太可恨了,竟然發現了流鶯的異常!話說,她們三個小的怎麼進來了,剛才自己倒是一點也沒注意。

  流鶯上前一步,對簡親王行了禮,接著就跪下了,「王爺,都是奴婢的罪過,事情是赫舍裡側福晉吩咐奴婢做的。」

  她這話把一屋子的人震的夠嗆,大反轉有沒有!

  赫舍裡氏頓時就急眼了,上前就扯住簡親王的袖子,「王爺,別聽這個刁奴胡說,她這是血口噴人,她是想誣陷妾身,她一定是被什麼人給收買了。」

  簡親王把袖子狠狠一甩,「先聽她把話說完!」

  流鶯這時也是老實交代了,「王爺,事情是這樣的。當初側福晉知道姑奶奶已經應福晉邀請回府赴宴,側福晉就布下了這個局。奴婢是側福晉的心腹,這件事就是側福晉吩咐奴婢親自做的。奴婢早就打聽到了宴會那天茶水房值班的丫頭是春風,知道春風有個香囊總是隨身帶著,是香兒送給她的。奴婢見那香囊甚好模仿,就事先做了一個,裡面放上麝香,然後使人把春風的香囊給偷了來,又在她房間裡換上了我事先做好了的那個,春風是個大意的,果然沒有發現。然後,奴婢又吩咐早就安插在茶水房的我們的人,那天如果春風送的茶水,泡茶的時候要給柳嬤嬤用事先泡過紅花的水來泡茶。

  做好了這些,只差春風能夠端著茶水出現在姑奶奶身邊了。側福晉說了,她訪聽著寧馨格格是個不學無術的,和那麼大幫子格格在一起必定是要鬧笑話的,到時候姑奶奶一定沒臉和福晉她們在同一個屋裡,許是要單獨出來走走的。只要姑奶奶單獨行動了,我們就可以動手了,於是,小暖就被派去監視梅香園那邊的舉動。不管姑奶奶走到哪裡停下,必是要上茶的,因為小暖是福晉院子裡的人,說的話也不會讓人懷疑,很容易就能支走原先跟著伺候的福晉的人,而且茶水房的柳嬤嬤對她說的話也不會防備的。事情就是這樣,之後的事王爺和福晉也就知道了。小暖完成使命後,側福晉為了不洩密,派了她的陪房將小暖給毒死了。

  還有,小暖雖然名義上是福晉院裡的丫頭,實際上我們側福晉卻是對她一家有恩,她早暗地裡投靠了我們側福晉了。至於納喇側福晉收買小暖的事情,我們側福晉也知道,還是我們側福晉授意小暖假裝被納喇側福晉收買成功的。

  這次的事情,之所以選定小暖去做,一方面考慮到她的身份容易取信於福晉的人,另一方面就是因為她明面上被納喇側福晉收買了。其實,無論姑奶奶是否小產都不重要,只要姑奶奶發現有人在王府裡要加害她,將這事鬧出來就行了,姑奶奶不過就是個由頭。本來還想借香料的事扯出採買的人來,誰想到春風這麼謹慎,做個香囊都帶記號的。

  我們側福晉還說了,以福晉的腦子是根本不能設計這麼個局的,說出來恐怕王爺根本就不相信是福晉做的。所以側福晉根本沒指望用這事搬倒福晉,只打算讓福晉折些人手罷了。這件事牽扯的都是福晉的人手,採買那邊和廚房那邊的管事都是福晉的心腹,被牽連了難免都要被換掉的,這就去了福晉的左膀右臂了。

  小暖被納喇側福晉收買的事,遲早會被查出來,就是沒查出來,我們側福晉也會自己捅出來的。到時候,小暖已經死了,就是死無對證,納喇側福晉定是百口莫辯的,這黑鍋就是納喇側福晉背了。有這麼個額娘,納喇側福晉的兒子,二阿哥也是得不了好。」

  流鶯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把赫舍裡側福晉的陰謀佈局都說了出來。大家都聽的是目瞪口呆,這赫舍裡氏本事夠大啊,將姑奶奶,福晉,納喇側福晉,王爺的反應都算計在內了。真要成了,府裡還就是她一家獨大了,加上內定的世子還是她兒子……

  赫舍裡氏這時臉上已經是半點血色都沒了,煞白煞白的。流鶯是她的心腹丫頭,說的話又是真的,誰人不信!就是她現在反駁了,只要王爺按照流鶯說的仔細追查,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王爺,妾身鬼迷了心竅,做下了這等事,還請王爺顧念著些世子的名聲,看在妾身服侍您一場的份上饒了妾身吧!」赫舍裡側福晉這立刻跪倒在地,向簡親王的腿邊爬去。

  可惜,簡親王已經沒有第三條腿分給她抱了。

  「毒婦,你這個毒婦!什麼世子的名聲?本王還沒上折子請封世子呢!大阿哥有你這個母親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簡親王這時也氣的不行,當著外人的面把這事給爆了出來,想捂是摀不住了!幸虧這世子之位還只是他們府裡內定,沒上折子,赫舍裡氏這次可是把端淑給得罪狠了,皇太后那邊一定是饒不了她的。赫舍裡氏就算是出自太子的母族,皇上也不可能不顧皇太后的面子,讓這麼個歹毒的人的兒子當上世子。看來,世子的人選是要重新選了。

  和簡親王的暴跳如雷與赫舍裡氏的面如死灰不同的是,繼福晉和納喇側福晉可就是狂喜了。沒想到今天這驚嚇受的真值啊!轉眼就被這麼大個餡餅砸中了!本來簡親王屬意大阿哥當世子,雖然還沒請封,但是也是遲早的事。現在,王爺明顯是放棄大阿哥了,那麼,她們的兒子不就都有機會了?兩人這高興的都顧不得怒斥赫舍裡氏,哭訴自己的委屈了,簡直不知道該擺什麼動作好了,連起身都忘了,還一人抱著簡親王的一條腿呢!

  赫舍裡氏這時候知道了,什麼都完了,她親手把她和她兒子的一切都斷送了!她不甘,她恨!都是流鶯這個狗奴才,要不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謀劃中的運行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有哪裡對不起你?我自問待你不薄?我甚至還許諾你事成之後就抬你做世子的通房!你為什麼要背叛我?」赫舍裡氏直直的盯著流鶯,眼裡的仇恨的火焰都能快人給點著了。

  可惜,流鶯現在是接受不能的,「為什麼!主子,您說這話可真是好笑!你以為你是待我好嗎?別人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服侍您這麼多年,還能不清楚您的為人?我要是現在不說出來,真要被您算計成功了,等著我的恐怕是不久後的重病身亡吧!也就小暖是個傻的,還記著你的那點所謂的恩情,對您忠心耿耿的,結果還不是被拋棄掉了。

  做世子的通房?你還以為這是多麼大的恩典呢?少福晉那麼厲害,我沒身份沒背景,單靠著是您賞賜的人的這個名頭,過去了,能好過?不過是由著她搓扁揉圓的,死了也就白死。恐怕您要是得了我去了的信兒,還要舒一口氣,假惺惺的說,『可惜了這個丫頭』。

  這幾年,我看著您做的那些個齷齪事,就知道我是擺脫不了您的掌握了,本指望你發個善心,把我嫁個府裡的管事,也好替你拉攏著。沒成想你這樣狠,要把我給世子,還只是個可有可無的通房!你以為世子是什麼好東西,也就你還把他當個寶,世子身邊的人哪個不知世子是男女不忌的!」

  流鶯爆出了大阿哥極力隱瞞的性向,又對著簡親王懇求道,「王爺,奴婢自知為虎作倀,罪無可恕,願一死以贖罪。不過,奴婢的父母弟弟都在側福晉手裡控制著,奴婢不能不聽從側福晉的調遣。奴婢死了不要緊,只怕連累親人,還請王爺網開一面,放過奴婢父母,奴婢九泉之下也會感激王爺。」

  流鶯說完,也不等簡親王發話,突然站了起來,奮力往屋裡的柱子上撞去。眾人阻攔不及,流鶯已是頭破血流,氣絕身亡。

  這,這真是出乎意料!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會選擇這麼做。

  「把這丫頭拉出去安葬了吧。雖然犯了大錯,不過是受人指使。賞她父母二十兩銀子,把他們安排到莊子上去做事吧。」簡親王無力的處理了流鶯的事。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赫舍裡氏,一股火就冒出來了,「把赫舍裡氏關到她的院子裡,以後就別出來了,讓她在屋裡潛心禮佛,也好為自己的過錯贖罪!」


☆、60 提線木偶 下

  今天這時間不長,卻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揭露了這些個污穢,簡親王也是精力不濟了。也懶得理會他的兩個妻妾了,囑咐了自己女兒兩句,就把人都打發走了。臨走時他看了一眼香馨和宜柔,心想,今天這家醜算是外揚定了。

  人都散去了,雖然因為流鶯揭露的這些個事情弄的幾家歡喜幾家愁,不過,真正聰明的人事後也回味過來了,你說,這流鶯是赫舍裡側福晉的心腹丫頭,怎麼無緣無故的就反水了呢?當時的情況發生的突然,大家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也就順著流鶯說的背叛的理由走了,可現在細細想想卻是經不起推敲的。

  赫舍裡氏這個人也算得上是個殺伐果斷的主,流鶯跟著她害人的事肯定沒少幹,這要滅口的話,墳頭早就長草了,沒理由以前不害怕,這次就害怕的一定要揭發出來啊。再說了,她一家子還都掌握在赫舍裡氏手裡呢,一個不好,家人還會提前在黃泉路上等著她呢,她哪來那麼大決心豁出命去破釜沉舟啊!說是不願做通房,怕少福晉拿捏,可是只要她還忠心耿耿替赫舍裡氏辦事,背靠著大樹,少福晉還能名面上駁了婆婆的人?還不是得好好供著!至於世子男女通吃的問題,早就被選擇性遺忘了。這聽著是嚴重些,可在大宅門裡根本不是個事。玩玩小倌而已,又不能弄出個孩子來,只要捂的嚴實,不被人知道了,那根本不算是個事。擱魏晉那會兒,還是風流雅事呢!

  所以啊,今天流鶯實在是奇怪,偏生還撞頭死了,死無對證了。要不是赫舍裡氏一時間亂了心神,不打自招了,她要是抓住破綻,在這方面攀扯攀扯,還指不定事情往什麼方向發展呢!

  看來啊,今天這下藥的事和陷害的事都是赫舍裡氏一手操辦的,流鶯說的這方面的應該是不假。只不過,這流鶯看起來背後還應該是另有主子,一定也知道赫舍裡氏的舉動了,只不過,人家技高一籌,給赫舍裡氏來了個將計就計,最後一刻反戈一擊,把赫舍裡氏打的無法翻身了。

  能想出這麼高明的反間計的人是誰?赫舍裡氏倒了,大阿哥的世子之位也沒了,受益最大的是誰?應該是繼福晉了吧。她兒子佔了個嫡出,馬上又要成年娶媳婦了,庶長子倒了,世子之位很大可能就是他的了。可是,繼福晉這人還真是沒有這個能耐設計出如此精妙的一盤棋。她身邊的如嬤嬤倒是有這個能耐,可這流鶯跟了赫舍裡側福晉這麼多年了,要是暗中投靠了繼福晉,繼福晉哪能這樣一直滴水不漏的,神情上早就帶出來了,沒準不用等到今天,早就忍不住對赫舍裡氏出手了。

  話說,能有如此智謀手段,人脈勢力而又能夠堅韌蟄伏,演什麼像什麼的,合王府數得著的也就納喇側福晉一人了。而且,她也是可以從中獲利的。明面上,繼福晉的好處最大,可是這件事後,她和她的兒子也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嫡子雖然十一歲了,可畢竟沒成年不是,世子之位有沒有定下來,簡親王的這些個兒子,誰不可以一掙?納喇側福晉的兒子是庶次子,既然開始的時候簡親王就像讓庶長子當世子,那就表明了他根本不在意世子是不是非要是嫡子,而是考慮到了年齡的問題。庶長子沒戲了,他這個庶次子不就應該是理所當然的最年長了嗎?再加上納喇側福晉的娘家勢力,世子之位也是能夠做的很穩的。

  就這樣,流鶯鬧得這齣,就被自以為的聰明人算在了納喇側福晉身上。事情有好有壞,好處是,簡親王后院的鶯鶯燕燕是再也不敢捋納喇氏的虎鬚,恭敬的不得了;壞處是,簡親王對他的這位枕邊人可謂刮目相看了,生生對她防備起來。

  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納喇氏有怨都無處訴!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其實這事情真是再簡單不過了,聰明人總是會把事情往複雜裡想。

  事情全是寧馨搞出來的。

  寧馨發動念能力記憶的探索,讀取了流鶯的有關記憶,她就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兇手就是赫舍裡側福晉。本著不讓兇手好過的原則,她想,直接殺了赫舍裡氏吧,赫舍裡氏固然能死了,可不明不白的,她這心裡還是氣不消。再說了,赫舍裡氏這番作為全是為了她兒子打算,要打擊敵人,就要挑她最痛的地方下手。寧馨想起她額娘對她的評價和期望,傻瓜式社交有沒有!她才不是只會動手的人呢!她要大大的作為一番,也讓她額娘看看她的宅鬥實力。當然,這些她是不會告訴她額娘的,自己偷偷驕傲就可以了。所以,她要揭露赫舍裡氏的陰謀。既然是要揭露罪行,那有誰比得上知情人又是執行者的流鶯更合適呢?她還是赫舍裡氏的心腹呢!被心腹之人背叛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寧馨收藏的遺囑中,有一張是一個操作系的念能力——提線木偶。這個念能力的實施條件就是在被操作者身上附著念線作為操作媒介,與被操作者身體接觸三秒鐘之後就可以施行操作。顧名思義,這提線木偶就是用線提著想要操控的人,把她當木偶耍,被操縱的人固然是有意識,可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本來這個念能力是很好,可惜寧馨在獵人世界的時候雖然刀耍的溜,可根本就沒碰過針線之類。這個又不是她自己創造出來的念能力,勉強操作了,也只能使的被操作的人動作死板僵硬,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的。轉生過來清朝這邊後,女子是要修習女紅的。就算她的針線活還只是很勉強,但是只操作一下人偶那是儘夠了。更何況,這裡的人也不會往操作系念能力那裡去想,就算有所不足,在當時慌亂的情形下也不會有人卻多想的。況且,寧馨對自己操縱流鶯說的那些個理由還是很滿意的,要不是不能對人說起她最大的秘密,她真想向她額娘炫耀一下。當然,為了保密,那個流鶯,從被她操作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決定了流鶯必死的命運了。以死明志什麼的,既可以更讓人信服,又可以死無對證,這個收關簡直是太完美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嗎!

  有了記憶的探索和提線木偶這兩大殺器,寧馨覺得要是她做滿洲貴女混不下去了,完全可以改頭換面去民間做個訟師,有誰能在破案的方面強過她呢!


☆、61 並不是單純的宅鬥

  且勿論寧馨到底在這件事中發揮了什麼作用,將來又演變出了什麼結果,反正愛新覺羅氏也是不知道的。難得有這樣的素材案例,她給女兒一一分析了這其中個人的心思與所用的謀略佈局。

  「寧馨,你別看著赫舍裡氏好像挺能耐,設了一個局,把你外祖家的這幾個有頭臉的都算計了進去,其實啊,這手段還是稍顯粗糙了些!」愛新覺羅氏說起經歷過的這場風波,心裡頭是不屑的。

  寧馨瞪大了眼睛,眼裡滿是驚奇和疑問:就這還只是手段粗糙?要不是她使用念能力,怎麼會真相大白!額娘這是在說笑吧,她覺得能設計出這個局的人可是她望塵莫及的,都有點超出了她的想像力了。

  看著寧馨擺出的這幅樣子,愛新覺羅氏忍不住輕聲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寧馨的額頭,「你呀,真是個小傻瓜!」

  看寧馨不解,就繼續說道,「她設計這事,拿我當槍使,其實目的不外乎剷除對她有威脅的,為的不過就是個穩當的世子之位。在不知真相之前,我就猜出可能是兩位側福晉之中的一位了。所以,她就算解釋的再天花亂墜,越是所有證據都指向別人,她自己就越可疑。只要你額娘我確定了是她做的,蛛絲馬跡還能找不出來?就算是天衣無縫,我也不能由著她這麼欺負到我頭上來,定要把她最在乎的給奪了去。

  要說這兩年這赫舍裡氏真真是養尊處優慣了,她兒子成了內定的世子,她便把別人都當猴耍了。要叫從前,她哪能這麼的不謹慎,做些個小動作都是不知拐了幾道彎,誰也疑不到她頭上的。也難怪,這次她是心急了,想來把大的,一舉為兒子除了兩個最大的競爭對手。誰想到啊,人算不如天算,她自己的心腹丫頭竟然關鍵時刻反水了,要不是這樣,這事沒準還不能這麼快查清楚。就是王爺查清楚了,為了保住他內定世子的顏面,恐怕也能找出個人來頂缸,到最後,恐怕就不了了之了。」

  寧馨眨眨眼,「額娘,她為什麼心急了?反正她兒子都已經是內定的世子了,就差沒上奏請封了。要是按部就班,世子之位還能跑了不成。」

  愛新覺羅氏欣慰的看看女兒,「我們寧馨能說出這話來,可見是有長進了。不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道你外祖父為什麼選赫舍裡氏的兒子當世子?」

  「為什麼?就算是側福晉所出,也只是個庶出,明明有嫡子的,還選個庶子!難道是因為他是長子的緣故?」

  愛新覺羅氏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後院總是和前朝是分不開的啊!她的女兒也要學著知道一些利益關係了。「現在,當今聖上的太子之位已定,而且,聖上對太子是寵愛有加。這太子的生母元后就是赫舍裡氏出身的。你外祖父之所以選定大阿哥做世子,就是考量到這個。一方面,他是長子,佔了一個長字,另一方面,他額娘側福晉是赫舍裡氏,這也是你外祖父討好聖上,隱隱向皇太子投誠的信號。

  不過,現在皇長子也漸漸有了勢力,又有納喇氏一族在背後支持,和皇太子背後的赫舍裡氏在朝上黨爭不斷。加上皇上又提倡漢學,重視嫡出,所以,這就給了納喇側福晉和繼福晉爭奪世子之位的機會。我想,你外祖父也是考慮到了這個,所以,就算內定了世子之位,可是卻遲遲不上表請封,為的就是再觀望一下。

  想必赫舍裡氏也察覺到了你外祖父的心思,她定是坐不住了,才出了這麼個昏招,想一舉除了這兩位可能的競爭人選,幫助你外祖父早早下定決心!可誰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大阿哥的內定的世子之位也沒了。恐怕你外祖父很快就會上折子,請封嫡子作為世子了。」

  愛新覺羅氏的見識遠非一般的後宅婦人能比,這番話竟然將簡親王的心思說了個通透。

  「為什麼不是納喇側福晉所出的庶次子?」寧馨不解。

  愛新覺羅氏看女兒對這方面也是有興趣,就耐心解釋,「皇長子和皇太子兩虎相爭,現在說什麼還太早,不過,當今皇上可是非常疼愛皇太子的。既然大阿哥的世子之位沒了,那就不可能再選擇和皇太子有爭鬥的納喇氏一族所代表的納喇側福晉所出的二阿哥,免得惹火燒身了。我們簡親王一脈是鐵帽子王,爵位已是最高,示好也只能是向著皇上。不然的話就什麼也不做,老老實實就行了。將來無論誰做皇上,我們都是地位超然的,捲入黨爭可就兩說了,對我們可是大不利啊!所以,你外祖父在皇上看重皇太子的時候定下大阿哥當世子,可現在看到皇長子和皇太子爭鬥,心裡就有點猶豫要不要換世子人選了。不過,這次赫舍裡側福晉出手,倒是解決了他的困擾了。藉著這次事件,可以名正言順的推翻前論,改換世子。繼福晉雖然家世低微,可是畢竟是佔著正妻的位子的,選擇嫡子做世子也是天經地義,任誰也挑不出毛病來。

  其實,想到了這些,額娘甚至都懷疑,那個流鶯是不是你外祖父的人?哪裡就這麼巧了,赫舍裡氏做了這些就被心腹丫頭給揭發了,這滿王府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能夠策反一個在府裡經營了幾十年的側福晉的心腹的?要說納喇側福晉,她的手段也不容小覷,可是還沒到這種程度;繼福晉,就更是根基淺薄了。」

  寧馨聽了愛新覺羅氏的話,覺得真是長見識了。不過,額娘只有一點說的不對,流鶯可不是外祖父安排的呢,要是外祖父安排的,她早就跳出來了,哪裡還能在那裡得意的笑啊!

  愛新覺羅氏教導了這麼一會兒女兒,她是懷孕之人,也是累了,便打發她出去了。小睡了一會兒,塗勇便回府了。晚飯自然是一家四口一起用的。飯桌上,寧馨向她阿瑪匯報了今天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事,他們父女兩人倒是討論的很激烈,成瑞也在一邊不時的插上兩句嘴。愛新覺羅氏看著這父女三人,心裡倒是感覺暖暖的。雖然當時自己嫁的人身份上並不是很高,可是現在夫唱婦隨,舉案齊眉,又有兒女繞膝的,她這輩子算是滿足了。

  還沒等愛新覺羅氏好好的回味這溫馨的氣氛,寧馨就出來攪局了。

  寧馨說完了簡親王府的宅鬥大戲,竟然又說了之前和那些個貴族格格們作詩的事情,還著重的炫耀了她也當場做了一首五言絕句,得意的就好像她是個詩仙似的。偏生塗勇還寵著自己女兒,對她大大的誇讚了一番。弄得本來刻意遺忘這件事的愛新覺羅氏覺得真是頭頂一群烏鴉飛過啊!

  孕婦的心情本就易煩躁,不過,她不忍打擊女兒的積極性,為了給女兒留個面子,好生的把兒女都哄走了之後,照著塗勇就去了。

  「都怨你,寧馨小的時候教她練什麼武啊?孔先生教她唸書的時候,念得不好我要管教她你也是攔著的,還給她說好話。現在可好,你知道別人怎麼說你女兒嗎?不學無術啊!弄得我都在那些勳貴夫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今晚你還誇獎她詩做的好,你知道她那是寫了些什麼,大白話都比她那詩寫的好!虧你還好意思誇得出口!」

  看著夫人在那裡胡亂的發洩,塗勇只好蜷在椅子上,默默地等到暴風驟雨過去,他心想,夫人這是怎麼了,懷孕後,這脾氣是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受控制了。不過,她懷著孩子,還不能和她計較,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只能忍了。

  愛新覺羅氏火氣出的差不多了,就沖塗勇沒好氣的說,「你說說,寧馨該怎麼辦才好?雖然是定下了給五阿哥,可是終究沒下明旨。就像今天我娘家一樣,就算內定的世子,只要沒板上釘釘,也是可以換掉的。選秀的時候,要是寧馨還是這樣頂著不學無術的名頭,皇上能答應讓她做五阿哥的嫡福晉嗎?」

  塗勇不以為然,「怎麼不能,咱們寧馨家世在那裡擺著,不選她選誰!肯定是不會當側福晉的!」

  愛新覺羅氏又生氣了,「你根本沒抓住重點好不好!論家世,寧馨肯定是嫡妻,可問題是會不會指給五阿哥!就算將來嫁給了五阿哥,就算他們有小時候青梅竹馬的情誼,可架不住共同語言太少啊!五阿哥也是上書房飽讀詩書的才子,咱女兒那樣淨給他丟臉的,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數多了會不會嫌棄寧馨?寧馨會不會失寵?你嘴上說是最疼女兒,可一點也不為她今後考慮!虧女兒那麼孝順你,事事都偏著你這個阿瑪!」

  愛新覺羅氏說著說著,竟然激動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好了好了,夫人莫傷心!為夫來想想辦法!」塗勇無奈,只能哄著。

  塗勇心想,這夫人今天說的也是有道理的,自家女兒,不管怎樣都是寶貝的。可五阿哥那邊卻不好說。自從寧馨認識了五阿哥,就滿心滿眼的都是那個混小子,這要是真嫁給了他,又被五阿哥厭棄,那他的寶貝不得傷心死!再說了,五阿哥是皇子,要是普通的勳貴之家出嫁後要見面那是很容易的,可五阿哥?皇子不得擅自結交朝臣啊!照這樣,豈不是他連日後見女兒一面都困難?女兒要是被欺負了,他這個當阿瑪的又不能打上門去討回個公道,這可怎麼辦才好?要是寧馨不嫁五阿哥就好了!

  想到這裡,塗勇是茅塞頓開啊!「夫人,我知道該怎麼辦了!你剛才說,寧馨很可能不會被指給五阿哥,那麼我們就想辦法讓女兒落選好了。反正想選上不容易,想選不上還難?只要寧馨落選了,咱們來個招贅,在旗裡招個上門女婿,最好是無父無母的。到時候,看他敢不對咱們女兒好?這樣,寶貝就不用上婆家去吃苦受累,還是在咱們身邊。夫人,你看我這主意好吧?」

  塗勇一臉興奮的看著愛新覺羅氏,不料,等來的卻是一個枕頭。

  「好,好的很!你給我滾,今晚你到書房去睡。你還知不知道,咱們是滿人!有哪個滿人像漢人一樣,還來個招贅的!虧你想得出這個法子,你還嫌咱們家不夠出名是不是!別人沒笑掉大牙你就不死心是不是!你今晚好好給我去書房反省反省!」愛新覺羅氏是恨得咬牙切齒,她怎麼攤上這麼個抽風的丈夫!自己女兒肯定是隨了她這個阿瑪!

  這時愛新覺羅氏完全忘了,晚飯時她還慶幸自己無比的幸福呢!

  至於遇到寶貝女兒的事就腦抽了的塗勇,去了書房後,非但沒反省,反倒越發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行。有鑒於此,日後,岳父和女婿的鬥爭倒是不知不覺中打響了。


☆、62 才女的心思真另類

  寧馨不知道她阿瑪和額娘為了她的將來是何種的內心糾結。照樣的,還是一如既往沒心沒肺的該吃吃該睡睡。閒暇時倒是和宜柔交往的越發親密了。

  說起寧馨和宜柔這兩人也算是王八對綠豆,對上了眼了。寧馨覺得宜柔對自己很是善意,加上消息靈通,所說的事情很是帶給了她娛樂,已經算是朋友範疇。而宜柔待寧馨已經從最初的八卦風雲榜偶像變成了現在的無話不談的知己了。

  寧馨能這麼快的入了宜柔的眼,關鍵還在於她與清朝這個古代封建社會與眾不同的人生觀。程朱理學,對這個時代的女人何其苛責,滿人本是不拘小節的,但架不住入關後都照著漢人的規矩來往自己臉上貼金啊。弄來弄去,這閨閣之中的言語竟是相當關乎名聲了,要是有人說了不該說的,如果不義正言辭的駁斥,那連這個聽話兒的人也是名聲有損的。雖然寧馨出生起就在努力學習,力圖盡早瞭解這個世界,可是,前世的言論自由的世界觀卻不是那麼好改變的。加上她阿瑪額娘都極寵愛她,她本人也是個神經粗大的,也就沒用什麼規矩道理的來束縛她,這就導致了她不是特別明白在公眾場合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

  由於這種種理由,當宜柔興起時說了四九城裡哪家小姐未婚先孕,哪個漢子偷摸上寡婦門等這種斷不會該由貴族中的閨閣姑娘知道的香艷的事的時候,寧馨非但沒做出『你怎麼這麼不知廉恥,這種事都拿出來說』這種一般女孩該有的神情,反而興致勃勃的拉著宜柔尋問具體細節以及討論事後使他們暴露的問題。從那以後,宜柔是徹底對寧馨放了心,覺得寧馨真是她的平生僅有的知己了。

  話說,這天寧馨又來到完顏侍郎府上來找宜柔玩耍,進門還沒喝上兩口茶,宜柔就迫不及待的同寧馨聊了起來。

  「寧馨,你知道那次去簡親王府上是簡親王福晉為她親兒子相看未來媳婦吧?」

  寧馨看著宜柔那理所當然的她應該知道的表情,點了點頭,「是啊,去之前我就聽額娘說了,額娘說是帶我們去見識一下,不關咱們的事的。」

  宜柔拍了拍寧馨的手,「你別多想,這個我知道,那麼多年齡適當的,輪不到咱們。我是說,你知道最後簡親王福晉選了誰嗎?」

  寧馨低頭想了一下,別說,她還真不知道,這事與她無關,她也沒上心,她額娘也沒告訴她。「我不知道啊,那天不是讓赫舍裡側福晉鬧得事給攪了嗎?要不是出了那件醜事,我們定是都要在那裡留飯的,到底繼福晉屬意誰,也會很明瞭了,可惜了額娘帶過去的禮物了。不過,雖然繼福晉沒有表態,我倒是感覺她和佟若羽似乎是對了撇子。那群人裡面看上去是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的兩個人比較出眾,可後來卻鬧了那樣的笑話,想必繼福晉也不會選她們的。不過,依我的直覺,就算她倆沒做同一首詩,繼福晉也不會選她們的。繼福晉對佟氏說話的時候倒是語氣中更和善一點。」

  宜柔聽著寧馨的這一番見解,覺得果然老天爺是公平的。雖然寧馨傻了一點,可是架不住寧馨有這樣的可怕的野獸般的直覺啊!瞧,這多準確啊,不用使什麼心思就能看穿事情的本質嗎?!有這樣一個閨蜜對她而講也是更為有利的,至少不用操心別人拿寧馨當槍使了。

  「你的直覺果然準確。簡親王福晉本來就是打算選佟若羽當她兒媳婦的。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現在,佟若羽可是被她給拋到腦後了,董鄂氏的雅淳倒成了簡親王府的常客。據消息人士稱,佟若羽院子裡最近毛手毛腳的小丫頭可是不少,摔壞了好些個杯碗碟盆的。可見那位佟格格也是個脾氣大的。」宜柔說著,拋了個『你懂的』眼神給寧馨。

  寧馨聽宜柔這麼一說,倒是有些疑惑,「不是當時繼福晉選了佟若羽嗎,怎麼就換成了董鄂雅淳了?那天也沒見繼福晉對董鄂雅淳表現的另眼相看啊?宜柔,你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宜柔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說起來還是那天簡親王府上側福晉那事給鬧的。赫舍裡側福晉偷雞不成蝕把米,內定的世子之位也是岌岌可危了。本來簡親王就沒上表請封世子,這下可好,世子之位極大可能是要落到大福晉所出的嫡子頭上。本來這鐵帽子王爵還落不到嫡子頭上的時候,繼福晉選佟若羽也沒什麼,還給她兒子找了佟國公這麼一個助力。佟若羽就算是個庶女,可架不住她額娘受寵啊,她又是當今聖上的外家,宮裡又有皇貴妃頂著,配繼福晉的兒子倒是也身份相當了。可現在嫡子眼見著就快成了世子了,將來那就是鐵帽子王了,他的原配嫡福晉怎麼能是一個庶女?就算這個庶女的身份再高也不行!所以佟若羽就被排除在候選人之外了。董鄂雅淳她阿瑪也是一等公,又是嫡女,雖然沒有佟氏那般的才華,可是表現卻是可圈可點,顧全大局的。咱們滿人選媳婦可不講究什麼風花雪月的事,看的就是家世人品,人情交際的能力,董鄂氏在這方面也算是藉著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在繼福晉面前掛上了號了,選她卻是很正常的。」

  寧馨想想那天董鄂雅淳的表現,還真是站在繼福晉的立場為她解圍了。難道她本來就衝著她那便宜舅舅去的?真是不簡單,有心了呢!不過,她倒也算是撿了個大便宜,運作的好的話,將來就是鐵帽子王嫡福晉了呢!

  寧馨放下心中所想,抬頭看了看宜柔一副有話要講的樣子,心知宜柔這又是有什麼好玩的事情要和她分享了。「宜柔,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宜柔果然興致勃勃/起來,「寧馨,你怎麼看那天的蘭慧和玉雪兩人?」

  寧馨沉吟,「那兩人啊,不就是找了同一個槍手嘛!被戳穿了應該是很尷尬了吧?不過,就算將來她倆見面不說話,也和咱們也沒什麼關係,她們能做的出來就別怕別人看笑話。想來如果我和她們遇上了也不會給我好臉色看吧!」

  「這可說不准!」宜柔別有意味的笑了笑。

  「哦,怎麼說?」寧馨挑眉。

  「你的想法和我一樣,都是正常人的看法,可是她們兩人卻是喜歡劍走偏鋒呢!咱們都以為經過那麼尷尬的事,蘭慧和玉雪兩個就算不是勢同水火,也應該形同陌路,可誰知她們現在竟然親如姐妹!聽說這玉雪格格待蘭慧格格這個好啊,連經常和她一道的堂姐妹玉晴都撂在了一邊,這好的都快成一個人似得!」宜柔用手帕捂著嘴笑道。

  寧馨瞪大了眼睛,「怎麼能這樣!才女們果然不是我們能想像的,單這份另類咱們就做不到。莫非是兩人因為有了共同的難堪,所以惺惺相惜,感同身受了嗎?」

  宜柔倒是被寧馨說的給逗得笑出了聲,「你呀,真是個活寶!哪有這樣的惺惺相惜?指不定兩個人又是怎樣的算計呢!好了,也別提她們,我帶你去看看我妹妹去。」說著,就拉著寧馨往索綽羅氏的院子走去。


☆、63 小嬰兒十四福晉

  說起宜柔的這個妹妹是完顏侍郎的嫡次女,剛生下來也就六個月。宜柔的上面有一個嫡親的兄長,索綽羅氏也算是有所依仗。不過,這個時代沒人嫌家裡的男丁多不是,時隔這幾年再次有孕索綽羅氏的想法就是很希望給宜柔添一個弟弟的,誰知天不從人願,竟然生下一個女孩。好在索綽羅氏也算是個慈母,也沒什麼抱怨,盡心的看顧自己新生的女兒。

  許是吸取了自己大女兒的教訓,索綽羅氏給自己的小女兒安排的人都不是喜歡多嘴的,而且有意無意的攔著大女兒靠近小女兒,就算是大女兒湊到了小女兒身邊,逗一逗之類的沒問題,要是在小女兒身邊多說兩句,也定是有乳嬤嬤找借口勸阻的。索綽羅氏這是生怕小女兒也耳濡目染之下養成了喜歡八卦的性子。

  且說宜柔拉著寧馨來到她妹妹的房間,因為有了寧馨這個外人當陪客,她額娘也就沒說什麼。宜柔也知道自家的毛病,對於她額娘的做法也是默認了,不過,她可是很喜歡她這個小妹妹的。今天難得有寧馨作陪,自然要好好和妹妹親香親香。

  「宜柔,這就是你妹妹啊,她好像是睡著了。」寧馨把臉湊到嬰兒頭上,小聲的說道。

  宜柔輕輕的說,「什麼叫『好像睡著了』,根本就是還沒睡醒嘛!咱倆別說話了,別把她吵醒了。」

  寧馨聽了,用手捅捅宜柔,「我覺得,她確實醒著,不過是閉著眼睛裝睡罷了。」

  宜柔也是知道寧馨野獸般的直覺的,心知寧馨說的有道理,於是伸手碰碰妹妹,果然,床上的嬰兒睜開了眼睛。

  寧馨得意,「你看,她醒了吧!」

  宜柔也顧不得寧馨了,湊上去想要抱起妹妹,「妹妹,我是姐姐呦。」

  「大格格,使不得,您力氣小,哪能抱動小格格。」旁邊的奶嬤嬤連忙阻止。

  宜柔見狀也就沒堅持,轉而拉著寧馨來逗弄她的小妹妹。「寧馨,你看,我妹妹可愛吧?!」

  寧馨用手指戳戳嬰兒肥嘟嘟的小臉蛋,卻見她一下子把臉轉過去了,還要再動手時,嬰兒揮舞著小手,似乎要把寧馨的手給趕開。「宜柔,你妹妹真好玩,比我弟弟成瑞小時候有趣多了。你看她,好像是在瞪我耶!她這瞪人的表情配著她的小臉怎麼看怎麼好笑。就好像知道跟我示威似的。」

  「哼,也不看看是誰的妹妹!我妹妹就是聰明!你還不知道吧,我妹妹可懂事了,從來也不哭,就是餓了,要小解了都是哼哼幾聲,可省心了。怨不得我額娘那麼疼她,生怕我把妹妹給教壞了。話說,你額娘現在也懷孕了,到時候你也別羨慕我妹妹了,你也能有一個了。」宜柔拍拍寧馨的肩膀。

  寧馨卻是不以為然,「我可不想要妹妹了,我要額娘生個弟弟。要是生出來個女孩,像靜馨那樣可怎麼辦啊!家裡面不得操老鼻子心。」

  宜柔倒也知道靜馨的豐功偉績的,不過,她也沒安慰寧馨,宜柔心裡話,要是生出來個女兒像你這樣的,和碩格格沒準會想要把她回爐重造的。果然,還是生男孩的好。

  兩人逗逗小嬰兒,寧馨轉頭問宜柔,「你妹妹起名字了沒?你們現在怎麼叫她?」

  宜柔撇撇嘴,「還不是小格格小格格的叫著。等她週歲的時候才正式取名呢。我阿瑪想給她取個滿族的名字,我額娘倒想叫她宜淨。」

  「是哪個靜,安靜的靜?」

  「乾淨的淨。」

  「怎麼用這個字,有什麼特殊含義?」

  宜柔解說,「說起我額娘想給她起的這個名字,還是因為我這個妹妹的性格原因。你別看我妹妹這麼可愛乖巧,其實啊,她可是很愛乾淨呢!我告訴你啊,我妹妹吃奶的時候,是一定要奶娘把胸前用熱毛巾擦淨了才肯吃,不這樣,斷是不肯下口的。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她和郭絡羅家的那個小格格一個毛病的,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嫌髒。幸好她沒到郭絡羅家小格格的那種地步,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跟你說啊……」

  「格格,小格格該餵奶了,格格您不妨移駕到夫人那裡坐會兒?」乳嬤嬤帶著討好商量的口氣,盡職盡責的完成夫人交給她的任務,不讓宜柔在小嬰兒面前說八卦。

  宜柔聽了,心情有點低落,不過,倒是也安心接受了,她這個毛病真心管不住嘴多久。「寧馨,咱們到我額娘那裡坐坐吧,妹妹該餵奶了。」

  就這樣,宜柔又拉著寧馨強打精神的出來了。

  索綽羅氏一片苦心為了小女兒,可是她這小女兒卻是並不領情。她是巴不得聽宜柔多說會兒呢。當然,她不像宜柔一樣,是一個八卦愛好者,但是她卻急需知道外界的信息啊!自從穿越到這個沒出生多久的嬰兒身上,就算有再多的本事也使不出啊。索綽羅氏派給她伺候的又都是沒嘴的葫蘆,閒時都不聊個天什麼的,想借此知道一下外界情況都不得門路。到現在為止,她也就僅僅通過周圍人的打扮知道了她是在清朝,看這架勢是穿到了滿洲貴族的女兒身上,當然,還是嫡次女。她那個姐姐倒是很稀罕她又喜歡說話,不過,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自然看出她這個身子的親額娘並不喜歡她姐姐靠近她,似乎是怕她被帶壞。她倒是覺得她那個便宜姐姐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不知她額娘怎麼會有那個想法,固執的認為她姐姐是個有壞毛病的。莫非,她這姐姐不是她額娘親生的,還牽扯什麼後宅陰私不成?

  不過,沒有任何消息來源的她現在也不可能考慮這些有的沒的。剛才她那姐姐無意中說出一個人名——郭絡羅氏!據她所知,歷史上最有名的當屬那個有名的妒婦八福晉了。莫非說的就是此人?要真是這樣那她穿越的就是康熙年間了,郭絡羅還是小格格,依年齡判斷,自己也能趕上九龍奪嫡了。哈哈,老天待她不薄,等會走路了,她就開始練武功,到時候她就是江湖第一高手,看誰能擋的住她。

  唉,可惜的是,現在還不知道自家的姓氏是什麼,僕從們只是老爺夫人的叫著,怎麼她就沒有其他穿越女們的好運氣,一來就有人在耳邊普及家族史,朝代史。唯一一個喜歡說話的姐姐說不上兩句還被隔離,真是無趣。不過,也無所謂了,只要是滿八旗,自然是可以選秀的,倒時候嫁給胤禛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嘛!

  當然,現在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等她知道自家是姓完顏,阿瑪又是兵部侍郎的時候,她真是有點欲哭無淚了,如果,她沒有妹妹繼續出生的話,不出意外,史上的十四福晉說的就是她了!


☆、64 歐萊雅(上)

  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果然如同宜柔所說的那樣,是個喜歡劍走偏鋒的。那天的詠梅詩會上一首相同的卜算子讓兩人認清了她們同是清穿女的事實,她們之間卻是相互忌憚了,根本沒有那種他鄉遇故知的感概,就算是故知卻也算得上是仇敵了。大抵是抱著危險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有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的想法,雖然她們恨不得另一個馬上消失,但是還打起精神,和對方虛與委蛇起來。你來我往,彼此間是既有協作又有鬥爭,頗有幾分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覺。

  再說寧馨這邊,雖然她自認為揭穿了兩人的醜聞,再見面後定是不會有好臉色看的,沒想到,兩人竟然好脾氣的對她頻頻邀請。這可真是讓她覺得毛骨悚然,這樣當眾打臉的事情都能忍下來,可見這兩人的功力多麼深厚,還跟沒事人似的。

  當然了,寧馨是猜不到兩人的想法的。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點小事算什麼,又不是被爆出了穿越的事情,在兩人眼裡,不過是個傻子自作聰明胡說八道而已。像寧馨這種家世好,有背景,大腦回路與眾不同的傻缺,正是可以被拉攏的最佳目標了。於是,兩人也像競爭似的,爭相對寧馨表示善意,今天你送個小物件,明天她邀請個席面,嘴上寧馨妹妹的,叫的好不親熱。當然了,作為寧馨的好友,未來的十四福晉的姐姐宜柔也是在拉攏之列的。

  這一天,寧馨和宜柔,香馨三人受邀到烏拉那拉府上做客,當然了這種場合少不了蘭慧的好姐妹玉雪。關於這一點,兩人似乎是達成了默契,既然無法撼動對方,那就公平競爭各憑手段了,所以兩人都是同進同出,好的像一個人似的。

  宜柔當著這兩個大家閨秀的面,也謹記她額娘的教誨,盡量管住自己的嘴巴的。縱然有兩位才女炒熱話題,可總是衣服首飾的談論著也是沒趣,場面上就不算是怎麼熱絡了。於是香馨提議,這樣乾說著也無聊,不如大家坐車到外面逛逛,實打實的買點四九城裡最時興的東西。此話一出,立即得到大家一致認同。

  康熙年間的那個時候,雖然是提倡漢學,但是滿族少女還沒到大門不出的地步,逛個街什麼的就算沒家長跟著,也是挑不出理來的,不過一般沒有貴族格格這樣幹就是了。今天難得香馨提議,大家一塊兒,法不責眾,倒是稱心如意。就這樣,五人帶著丫鬟浩浩蕩蕩就來到了四九城裡專賣衣物首飾的街道上。

  要說這女人天生就愛逛街購物,她們幾個都是不拘小節之輩,當下也不坐車了,準備步行從這頭逛到那頭。話說她們五個,除了寧馨經常纏著她阿瑪在京城裡閒逛之外,其餘的還真沒有正兒八經的逛過街,通常都是要添置什麼東西直接驅車到站,買好就走人的,這也是個貴族格格的款兒。像是蘭慧、玉雪這樣的清穿女,有心見識一下三百年前的老北京也是坐車的時候偷偷的掀起個簾子,哪能真的咋咋呼呼的像個沒見識的鄉下人似的,真要那樣另類了,她們還怕被旁人瞧出個什麼呢!一句話來說,不是清朝原裝土著,沒底氣啊!這不,今天清朝土著女都要逛街了,她們附和著,也就沒問題了。

  一行人衣著光鮮,且逛且買,嘰嘰喳喳,倒很是吸引了街上人群的眼球。她們倒也不在意,一會兒功夫就逛到了一家風格別樣店舖門前。

  宜柔抬頭看了看招牌,「原來這就是歐萊雅啊,怪不得這麼出名呢。嗯,從外面看就比周圍的店舖精緻,想必裡面也是別有洞天吧。寧馨,這半天了,也累了,咱們進去歇歇,順便也見識一下這四九城知名的化妝品專賣店。」

  寧馨被宜柔拉著,正待往裡走,眼角的餘光卻看見蘭慧和玉雪兩人竟然是呆若木雞般的站在那裡。頓時,她就停住了,注意力在這兩人身上掃來掃去,她們這是怎麼了?

  蘭慧和玉雪兩人也沒注意到寧馨對她們的打量,在聽到宜柔說出歐萊雅的招牌名時,她們便呆住了。本來兩人並沒有注意一間店舖的名字,宜柔這一說,可真是讓她倆打了個激靈,兩人齊刷刷看向招牌,又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對方。同樣的吃驚的表情,兩人明白了,這本屬於現代的歐萊雅不是她們其中一個開的。她們兩人這些日子除了彼此的金手指都互相知底了,如果這歐萊雅真是其中一人的手筆,沒必要在這裡裝模作樣的。那麼,這歐萊雅是誰開的?照這樣看來,除了她們,應該還有一個穿越者!另一個穿越者到底是誰?無比震驚之餘,兩人都想到了這種情況,這可真是不容樂觀。前面已經有狼了,後面又來了虎,本來可以獨享清穿女光環,現在不得不步步為營了,清穿女之間沒有什麼友誼,有的只有爭鬥,畢竟主角永遠都只有一個,剩下的,極大機率都是炮灰!

  玉雪還是只知道蘭慧一個清穿女,而蘭慧可比她知道的多了。蘭慧知道的清穿女除了眼前的玉雪,還有靜馨,郭絡羅氏。靜馨已經被炮灰了,如果靜馨不死的話,年齡上也勉強能對得上,可是憑靜馨的能力,是斷不能開出這樣賺錢的店舖的,靜馨也就是個小打小鬧,她幹的那些事,早已經被蘭慧打聽清楚了。郭絡羅氏?那就更不可能了!她現在還是個一歲大的小孩呢,連話都說不清楚,能幹什麼?不是她知道的這幾個,那又會是誰呢?

  就這樣,蘭慧和玉雪兩人呆呆的陷入了沉思,她們這副樣子倒是被寧馨看了個正著。寧馨還沒來得及言語些什麼,在她身邊的香馨倒是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呆立著的兩人。「表姐,你們這是怎麼了?不就是一個有名的店舖嗎,值得這樣重視?這歐萊雅我也聽說過,賣的東西確實是不錯,你們既然沒聽說過,那麼進裡面瞧瞧咱們多買些就是了。」

  聽著香馨用這幅她們沒見識的語氣說出來的話,蘭慧立時就清醒過來。剛接受了一個不得不重視的現實,驚訝之下,差點露出馬腳。這寧馨是個神經粗的,看不出來什麼,宜柔可是愛八卦的精明人士。

  蘭慧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也不想給人留下一個土鱉的印象,就笑著解釋道,「表妹你說笑了,剛才聽到宜柔妹妹說起這店舖的名字,覺得有點新奇,好奇之下多看了會兒呢!表妹你看這店舖起名『歐萊雅』而不像別家那樣叫什麼某某坊,某某店之類,果然是別出心裁啊!」

  「是啊是啊,這三個字也算是雅致,卻並不成詞,這麼特立獨行倒也很容易引起行人的注意力呢。剛才我也是被這招牌給吸引了。」玉雪連忙附和道。

  宜柔看看寧馨,有點不解,不就是個店名嗎,有什麼值得看的。「寧馨你看出點什麼來了嗎?這名字就起的這麼好?」

  寧馨沉吟了一下,一拍手,「兩位姐姐果然是好眼力啊!」

  她這麼一說,連香馨也插話道,「怎麼講?」

  寧馨不緊不慢的道來,「你們讀讀看啊,這歐萊雅,歐萊雅,這樣念——噢,來呀!多麼通俗直白啊,一聽就明白了店家想要表達的樸素的願望,就是希望客人們到自家店裡買東西。他這想法又不好太直接的說出來,只好把這三個字換成了通假字,你們看這不是更顯雅致嗎,難得兩位姐姐能看得出來!這店名起的好,果然是大俗大雅啊!」


☆、65 歐萊雅(下)

  寧馨滔滔不絕的說完,對自己的表現很是滿意,今天或許是文藝青年附身了,自己也能說出這樣有內涵的話,回頭定要給阿瑪額娘說說,讓他們高興高興。

  宜柔和香馨聽了,俱是一愣,不過,很快又回過神來。「歐萊雅,噢來呀!看來果真如此!這家店的老闆果然是個妙人。兩位姐姐想必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吧,果然文思敏捷啊!」

  蘭慧和玉雪兩人勉強扯著個笑臉,「哪裡哪裡,都是寧馨妹妹解讀的好。」

  從寧馨的那一番解釋,兩人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偏生還不能笑話譏諷一番,誰叫剛開始是她們自己要拿招牌名說事遮掩呢。而且,寧馨還把她的那一番解釋冠到她倆頭上,聽幾人的意思,應該她們兩個就是這麼理解的。弄了半天,她們兩個就這點文化水平,說出去還不笑掉別人大牙!照宜柔那個大嘴巴,恐怕過不了多久這『噢來呀』就會變成她們兩人的原創了,真是讓人頭疼啊。你說,這一家子人的腦袋裡到底是裝的什麼啊,不會一半是水一半是麵粉吧?侯爺夫婦的基因也真夠變態的,能生出這麼三個小輩,絕對是一脈相承!

  要說這歐萊雅解讀為噢來呀,要是在現代別人沒準會誇你兩句,這是雷人,是幽默。可這是古代封建社會啊!還通假字?這寧馨就差沒在腦袋上頂著**兩個字!蘭慧心裡都開始打怵了,你說這拉攏寧馨的做法做的真的對嗎?別和她相處久了,旁人懷疑自己和寧馨一個水平怎麼辦!俗話說的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蘭慧叫寧馨弄得一腦門子黑線,真是敗給這姐妹幾個了。不過,既然說不出什麼來,那就只好先進這歐萊雅看看再說吧。

  幾人推門入內,這屋裡掛著風鈴,一開門,便發出金石玉器的美妙的響聲,門兩旁竟然站著兩個打扮不俗,長相清雅的女孩子充當的服務員。

  「歡迎光臨歐萊雅!」甜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這服務態度,立刻征服了香馨和宜柔的心。

  當然,這對於寧馨而言就是有點懷念了,上輩子出入都市的記憶潮水一般的湧了出來。這輩子,雖然經常跟著阿瑪出來逛逛,可是也沒到這家來,出入的酒館茶肆進門大多店小二招呼,「客官,您來了,打尖還是住店?」現在猛地聽到一聲「歡迎光臨」,真是恍若如夢啊!

  蘭慧和玉雪倒是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看看這現代化元素的鋪面設計,這現代化的營銷理念,就是這家店不叫歐萊雅這個名字,她們也能知道這是穿越者搞出來的。真不知道這穿越者怎麼就敢這麼大張旗鼓,莫非她是認定了這裡就她自己一個清穿女,幹什麼都可以毫無顧忌了嗎?!

  這裡是內城,她們五人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價值不菲,定是旗中有名望的大戶人家出來的格格,店員們自然是熱情非常。呼啦一下上來兩三個店員,迫不及待的就介紹起她們的產品來。

  什麼爽膚水,雪花膏;沐浴乳,洗手液;眼影,腮紅,唇膏,……那是應有盡有啊!直把五人看得嘖嘖稱奇。當然了,香馨和宜柔那是土著女沒見識;寧馨是經常出入深山老林沒精力幹化妝這麼耗時間的事;蘭慧和玉雪就純粹是對這個『老鄉』感到歎服了,你說這人該不會是在現代幹研究化妝品起家的吧,要不然能捯飭出這些個來?

  歐萊雅本來就有試用裝這一說,只要是進門的有購買意向的客人都能享受。寧馨這五人,一看就是捨得花錢的主,就這樣,這般般樣樣的店員是不要錢的使勁往幾人臉上手上招呼。果然啊,這人的天然美是三分,化了妝之後就能變成十分了!經過了店員的一番塗抹之後,五個含苞欲放的小美女就新鮮出爐了。幾人照了照鏡子,看了看效果,又相互給對方看看,彼此品評一下,真的好不得意!再聽店員天花亂墜的一番誇獎讚美,得了,用過的全都包起來。買了!要不說這女人就是寶貴的一張臉嘛,為了這張臉,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雖然她們這幾個還只是小女孩,可滿人早熟啊,女孩子十幾歲就要嫁人了,現在好好打扮也是應該的。

  「寧馨,你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你怎麼板著個臉這麼古怪?難道是剛才店員所說的過敏反應?」到底是宜柔啊,自己興奮之餘還分出精力關心自家好友。

  寧馨使勁的抿著嘴,臉上是一點多餘的表情也不敢有。聽見宜柔關心的話語,也只好答話了,「不是我想這樣,我怕我一說話,臉上的粉就掉,要是掉到我嘴裡就壞了。」

  寧馨此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繼而捧腹大笑。這幾個店員招呼的貴婦小姐不知凡幾,還從來沒遇上像這樣的。看寧馨穿著舉止也是大家出身啊,怎麼就像個鄉巴佬似得,竟然能說出掉粉的話來,也不怕別人恥笑。

  「這位格格,您請放心,咱們這家店啊,貨品都是極上乘的,配方什麼的,都是獨家的,絕對不會出現您所擔心的這種情況!那些掉粉的,那是抹得太多了,咱們給您抹得絕對是適中的,您看,您這一打扮多美啊!」一店員忍住笑對寧馨解釋。

  寧馨聽了這話,才有點放心,臉上的表情也有點鬆快。雖然說女人天性就是愛美,可是對於一個隨時生命危險的人,你真不能對她要求太高,努力活下來就謝天謝地了,哪裡能有精力梳妝打扮。這輩子,寧馨因為年紀還小,又有五阿哥給的調養方子,一身肌膚吹彈可破,唇紅齒白的,抹了粉反倒是遮住了她的優勢,愛新覺羅氏就沒讓人給她上妝,寧馨就沒這方面的經驗。不過,她觀察力好,倒是看見府裡有的丫頭抹了粉,笑起來的時候,臉上往下掉粉渣渣,還正好掉到茶碗裡去了。從那以後,她身邊服侍的人就一律不許化妝了。

  解決了寧馨的困擾,一行人把店家推薦的產品都買了一份,付錢的時候,玉雪裝作不經意間問道,「你們這店舖生意很紅火嘛,能做出這樣好的東西,你們東家真了不起!不知你們東家是哪位啊?」

  在她身邊的店員答道,「東家確實大才呢!看看我們這商品,這設計,這服務,都是京城獨一份的!不過,我也沒見過東家,不知道東家是誰,就連我們店長都不知道東家的事呢!我們這些人啊,都是應聘來的,簽了合同經過特殊的培訓後就上崗了。」這位店員賣弄似得說了些現代詞彙。

  蘭慧一聽就知道從這裡是得不到答案的,於是轉而問道,「不知你們這家店開了多少年了?看這屋裡的陳設也有幾年了吧?」

  宜柔卻把這話接了過去,「這店開了也有五年了,現在京裡面好些個貴婦都用她們家的產品呢,聽說啊,宮裡面的娘娘也用著好呢!」

  「這位格格說的對,我們這店開了五年了,我是前年才來的。聽店長說,剛開業那會兒,東西都供不應求,好些個夫人小姐都派丫鬟來這裡預定新產品,直到貨品供應量大了這才好些。」

  五年!蘭慧和玉雪也有數了。就算不知這穿越者是誰,可依年齡判斷,這人是與四四無緣了,就算將來見著了,也沒多大威脅了。

  兩人這邊提著的心放下了,隨之而來的就有些精神疲憊了。這逛得也差不多了,兩人便提議打道回府了。

  出的門來,蘭慧派丫頭去把車叫來,還沒上車的功夫,只聽不遠處有人喊道,「寧馨……」


☆、66 歷史性的第一次會面

  幾人這還沒上車,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喊寧馨的名字。寧馨耳朵尖,最先反應過來,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個在陽光底下的,如同蘭芝玉樹的少年正對著她頷首以望,這不是五阿哥是誰!

  眾人也都順著寧馨的目光看見了五阿哥,不過,她們可不認識五阿哥,只看見一個俊秀無比的少年對著寧馨招手,他的腰上可是繫著一條黃帶子!

  既然是黃帶子,怎麼也是皇室宗親了。他都主動打招呼了,幾人也是同寧馨一塊兒的,自然要上前見禮了。

  「給五阿哥請安。」寧馨在外人面前也是很給五阿哥面子的,只有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才叫他的名字。有別人的時候,她總是規規矩矩的。

  幾人一聽寧馨的稱呼,也是心知這就是宜妃的兒子,養在皇太后跟前的五阿哥了,隨後也都上來請安。

  五阿哥笑著說了聲免禮,隨之介紹起了他旁邊的一位少年,「寧馨,這是四阿哥。」

  四阿哥?胤禛?根據靜馨的記憶,這不就是未來的皇帝雍正帝嗎!剛才只顧得上看見五阿哥了,把這位同樣繫著黃帶子的人給忽視了。不過,這四阿哥站在五阿哥旁邊可真是不顯眼啊,從相貌氣質而言,說句綠葉稱紅花倒也相當合適了。四阿哥沒有五阿哥長得英俊,也沒有他高深莫測的氣質,長得也就是個普通,而且還一臉的生人勿近的刻薄相,真不知道為什麼靜馨的記憶裡四阿哥會是什麼無比冷酷英俊的帥哥,難道是靜馨的審美有問題?不過,靜馨也沒見過四阿哥真人,大概是人云亦云,想像出來的罷!

  雖然心裡不住的腹誹,但是面上寧馨是不會表現出來的。也就是瞬間寧馨姐妹三人就施禮道,「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像是別人欠他八百萬似得還了禮,瞥了眼這三人。

  三人請完了安,後面的蘭慧和玉雪竟然還沒動靜,呆呆的站著,這可真就把她兩人給凸顯了出來。四阿哥本來就是個小心眼的,他又因為生母是個包衣奴才而有點小自卑,這時候又是才十歲的年紀,宮裡面他養母佟皇貴妃又護得緊,別人都是奉承著的,還沒練好怎麼喜怒不行於色。他這心裡不高興,面上自然也帶出來了點——不高興了。

  怎麼,不行禮,瞧不起他這個阿哥?就算他的親生額娘是個包衣,可養母卻是皇貴妃啊!再說了,皇子阿哥的身份比起八旗勳貴之女不知強了多少倍了。

  四阿哥自從生下來就被抱到佟皇貴妃跟前養著,皇貴妃待他可真是比親生的還好一百倍,雖然佟皇貴妃用盡了心力呵護教導,可是康熙帝還是給了他一個喜怒不定的評語。從那以後他開始板著個臉,面無表情,企圖用這個來遮掩自己的心思。可惜他還沒練到火候!

  就這樣,四阿哥的怒氣驚醒了蘭慧和玉雪。

  說起蘭慧和玉雪,她們兩人還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是太過於激動而已!想想看啊,中了大獎似的趕上穿越了,還是穿越到這JQ遍地的九龍奪嫡時代,有了無比高貴的身份,整日的理想和奮鬥目標就是如何能夠順利的站在夢想中的男人的身邊,獨佔這個外表冷酷,內心火熱的男人的愛戀。為了這個,她們耗費了多少心力,又做了多少鋪墊啊。沒想到,今天這個意外的場合能夠和夢中情人來上一場真正的巧遇,這該是老天爺聽到了她們的心聲,對她們的努力做出的回應嗎?!

  四阿哥,胤禛!還是活生生的真人啊!

  這兩人激動的都忘了行禮了,直接就沉醉在自己的腦補中了,就差做白日夢了。用一個詞形容,近鄉情怯啊有沒有!

  不過,這會兒子,兩人感覺得到四四不高興了,知道自己犯了低級錯誤,得了,趕快盡力補救吧!就這樣,兩人趕忙上前行禮,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冠冕堂皇的找了一堆理由並使出全身解數的奉承了四四一頓,四阿哥的臉上這才好看了些。不過,雖然是表面上四阿哥不說什麼了,心裡面卻是給兩人記上了一筆。四阿哥心想,她兩人說的倒是好聽,可改變不了她們瞧不起自己的事實,這後來又說的天花亂綴的,不過是個掩飾,把人當傻瓜耍呢!四阿哥先入為主,給急於討好他的兩人打上了一個大大的×!

  就這樣,未來命定的四福晉和四福晉位置有力的競爭者,這兩位清穿女和四阿哥胤禛的第一次見面就被被胤禛給記恨了,可以說,在爭奪雍正帝的愛情的起跑線上倒是先輸了一籌了。

  寧馨看看四阿哥,又看看蘭慧。嗯,烏拉那拉氏,這就是歷史上四阿哥的原配了,沒想到兩人竟然在這種場合下見面了,貌似蘭慧還把她未來丈夫給得罪了。嘿,有的好戲看了!寧馨又看了看一旁的五阿哥,話說,這位的福晉是他塔喇氏吧,張保的女兒,那麼應該是那天在簡親王府看見的他塔喇氏萱靜?要不要找個機會設計他們見一面呢?話說,這個世界真是不人道,就這樣盲婚啞嫁的,不知道先來個相親啊,彼此看對了撇子不是更合心意?!寧馨別有意味的看了五阿哥一眼。五阿哥接收到了,一副『我懂的』表情。兩人又這樣自以為心意相通的用眼神交流起來。

  看完了蘭慧和玉雪兩人那極盡所能的討好,寧馨等幾位少女趕快上前把自家的身份等自我介紹了一番,於是,他們這一堆人算是認識了。

  有了蘭慧和玉雪兩人『不識時務』的人的對比,四阿哥倒是對這三個年齡小的高看了一眼。三人年齡相同,又都是剛剛在歐萊雅店裡化了妝,一時間更是增色不少。寧馨雖然在她們三人中是最矮的,可這兩年她也有點抽條了,倒是矮不到哪裡去,加上她的長相不說話的時候絕對是飄飄欲仙的,還帶著一種江南水鄉的迷濛之感,絕對是令人見之忘俗的。配上這嬌小玲瓏的身材,倒更顯得嬌俏迷人了。

  四阿哥的審美觀自然是正常的,仔細端詳後發現了這樣一個美人胚子自然是多看了兩眼。五阿哥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個嘴緊的,不會把和寧馨相處的事亂說。四阿哥也只是聽說過寧馨這麼一個和皇太后有親緣關係的經常出入慈寧宮的人罷了,今天倒是第一次見,倒很是留下了好印象。自己過不了幾年就要選福晉了,這寧馨的家世倒是很好,就是不知品性怎樣,看五弟的意思似乎也很是熟識,不知是否也有意?四阿哥這一時間天馬行空的就考慮了這麼多了。

  四阿哥多看了寧馨一會兒,五阿哥怎麼會沒察覺!這人是最擅長揣測人心的了,寧馨那不走尋常路的不在此列,立時就看出四阿哥打的什麼主意了。這媳婦太漂亮了也不好,總招人惦記啊,五阿哥心裡也很是得意。五阿哥看看寧馨,竟然化了妝?嗯,以後要找理由忽悠寧馨別化妝了,還得不知不覺的讓四阿哥知難而退。這合格的夫君也是不好當啊!

  蘭慧和玉雪滿腔的熱情也沒得了胤禛的一個好臉,轉過頭卻看見四四對寧馨表現的那麼癡迷,兩人頓時就記恨上了。以前光看見這寧馨是個傻缺了,沒注意這人竟然有著一副好皮相。這,這,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就勾引住了四四,這讓她們情何以堪!她們這心裡恨不得就將寧馨給千刀萬剮了。

  寧馨對敵視的情緒何等的敏銳,這邊蘭慧和玉雪一記恨她就感覺到了。她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她怎麼招惹她們了?還有這色迷迷的四阿哥!等等,看兩人對四阿哥的架勢,莫不是看上了四阿哥,把自己當情敵了吧?!寧馨覺得自己真相了,雖然是未來的皇帝,可她真心不想要啊!算了,不理他們了,要是他們敢來招惹她,做出點什麼來,她不介意先出手滅了他們!做出意外死亡什麼的,她也是很有把握的!別說是未來的皇帝,就是現在的皇帝,也是小菜一碟的!

  寧馨這邊釋然了,決定先不理會那三人。可惜今天注定不是一個平靜的日子,寧馨剛想就此告別,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發現一股殺氣撲面而來,伴隨著中氣十足的喊殺聲,「狗韃子,拿命來!」


☆、67 攔殺

  寧馨等人還沒來得及和五阿哥他們告別,只聽見一句喊殺聲,「狗韃子,拿命來。」

  這種程度的刺殺寧馨根本不放在眼裡,你說這殺人就殺人唄,還喊什麼口號啊,這不是明擺著讓被襲擊的對象做好準備嗎?!是不是殺人的時候喊個口號什麼的有助於提升士氣,還能壯壯膽?或許是恐怖主義想要借此揚揚名頭,受到更多人崇拜?在這大家都因為突如其來的刺殺而不知所措的時候,寧馨華麗麗的走神了!

  雖然寧馨這藝高人膽大的不屑於突然出現的恐怖主義襲擊,可是和她一起的這些人在武力方面可都是正常人。一下子出來十來個拿著刀要砍要殺的,別說只是都十來歲的孩子了,就是換成都是成年漢子也經不住這個架勢!一時間都懵了!

  不過,還有一人始終保持著清醒,那就是五阿哥!五阿哥也是從那個遊俠遍地的時代過來的,就算現在也算是和平年代,卻始終保持著這種意識。出門遇上打鬥事件根本就不足為奇,更有甚者,自從他知道自己是個皇子,他就做好了隨時可能被暗殺的準備。他本身就精通君子六藝,雖然是個文人,可耳濡目染之下,手上也有些個功夫。再加上滿人尚武,康熙對皇子們的成長要求,他自己還有寧馨那麼個武力值破表的未婚妻,真是感覺壓力山大啊!在『文』的方面,他敢在這大清朝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所以,他的時間精力大都用在了『武』上。他的功夫說不上是一日千里,也是進境飛快的,只不過,他善於隱藏,不顯山不露水的跟在眾位阿哥身邊混個中庸而已。

  這時候就看出有經驗的好處來了。也就是在殺手們喊出口號的一瞬間,五阿哥就做出了決斷,他先是拉了拉走神的寧馨,示意她趕快先帶著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們躲開,既可以保護了弱者又可以防止她們添亂。他本人功夫好,這些人勉強應付,四阿哥也是從小就習武的,多少能幫把手,由他們這兩個男人在這裡撐到援軍來了就可以了。而且,據他猜測,這些人,很大的可能,目標是他和四阿哥兩人罷了,這幾個女孩子,沒必要在這裡受到牽連。

  不得不說,五阿哥是猜對了,這些人是反清復明的紅花會的,今天出手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兩個黃帶子的皇子皇孫。他們最近被狗韃子給清剿的地盤日漸縮小,在四九城也就剩下一個據點了。今天,恰巧在這條街上的據點碰頭,沒想到就是這麼巧,也是兩個阿哥倒霉,外面望風的人發現了這兩個繫著黃帶子的皇子。這個據點的頭目是個英勇有餘,謀略不足的,也來不及佈置什麼周密的計劃,暗中把人給綁了。時不我待,這麼好的機會,現在不趕快的,就再也遇不上了。於是,這頭腦一熱,帶著人拿著刀就這麼衝出來了。

  寧馨被五阿哥一拽,就回過神來了,看到五阿哥的示意就明白了。這些個殺手的動作,在她的眼裡不知慢了多少倍,要是她出手的話,用不上念,她也可以輕鬆的瞬間取他們的性命。可是她卻不願意這麼做,她還想裝成大尾巴狼看戲呢,哪能這麼就暴露了自己的實力。這幾個小毛賊,相信五阿哥也能把他們解決了,要是真解決不了,她再出手也不遲!

  於是,寧馨拉起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宜柔和香馨,一隻手一個,就像拎著布偶一樣,風一樣的衝進了歐萊雅,被拉著的兩人腳都不帶著地的,也不知胳膊有沒有脫臼。至於蘭慧和玉雪?誰管她們!寧馨不是聖母,對於剛才還對著自己有殺意的兩人自然是沒有那個同情心救助的,如果這兩人真是死了,那還省了她的事,不用費心去應付了呢!

  五人在沒遇到五阿哥之前就是準備回去的,連馬車都吩咐人趕到了歐萊雅的門口,街上出現的殺手太過突然,周圍的行人店家還沒來得及反應,歐萊雅也是如此。寧馨她們本就站在歐萊雅的門口,見勢不好,衝進歐萊雅躲避也是正常情況。等寧馨三人衝進了門,屋裡的店員也反應過來了,她們都是小老百姓,哪裡能經受得住朝廷亂黨什麼的,趕快的,幾人七手八腳的把大門給關上,她們不敢把寧馨這三個應該很有身份的人趕出去,只能關上門找地方躲好,祈禱外面的人不要殺進來。

  屋裡人的祈禱奏了效,那些紅花會的人沒理會這三個漏網的小魚。他們今天本來的目標就是兩個韃子的小崽子,至於和這兩個小崽子恰巧碰上的幾個黃毛丫頭,根本就是個順手。能殺就順手殺了,逃了出去也是她們的造化,不值得花費精力人力去追擊。

  屋裡的這幾人哆哆嗦嗦的終於鎮定了下來,宜柔和香馨也是逃過一劫似得拍了拍胸口。狠狠的呼了一口氣之後,她們看見寧馨居然趴在門縫上往外看。她倆這時對寧馨就只剩下佩服了,遇到危險當機立斷,帶著她們逃離了險區,這外面應該還是血肉橫飛的,竟然一點也不害怕的往外看。這人有多麼大的勇氣啊!宜柔和香馨有點慚愧,作為一個正宗的滿洲格格,不能上馬打仗就算了,竟然都相對安全了還在這裡心驚肉跳的像個老鼠一樣,真是愧對了自己的祖先了。

  想到這裡,兩人把心一橫,義正言辭的對寧馨說道,「寧馨,你往下邊一點,我們也要看看。」

  寧馨一聽,直接出溜地下了,還以為她倆要雄赳赳氣昂昂的出去和那些殺手決一死戰呢,沒想到是積攢了力氣想要看熱鬧,果然這兩人也是『心理強大』的主啊!

  就這三人逃到屋裡的這會兒功夫,外面的紅花會的人已經和五阿哥她們交上手了。說起來也是胤禛和胤祺倒霉,本來他們兩個皇子還沒成年,是不能隨便出宮的。可是,過些日子就是四阿哥養母佟皇貴妃的生辰,四阿哥和佟皇貴妃的母子之情非同一般就想要為她準備一份特別的禮物。這在皇宮裡頭,四阿哥的東西大多是他養母給他的,他自己年紀還小,沒出宮建府,又沒什麼門人孝敬,哪裡來的了什麼佟皇貴妃沒見過的禮物。於是,四阿哥磨了佟皇貴妃,說是要出宮見識一下,得到了出宮的腰牌。可巧的是因為五阿哥一直對四阿哥有所關注,四阿哥這準備出宮的行徑根本沒瞞過他,於是他也要求藉著四阿哥的東風出宮去轉悠轉悠。他兩人現在關係還不錯,對於五阿哥的眼光,四阿哥是很欣賞的,有了五阿哥的鑒賞能力,相信這禮物也能挑的更好吧。所以,四阿哥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五阿哥通行的請求。當然,他倆也沒有什麼侍衛之類的,跟著一起的只有每人隨身伺候的一個小太監。

  小太監雖然是奴才,可年齡不大,也不會武功啊,遇到這種事,他們的能起的作用還比不上他們的主子。好在能混到貼身太監位置上的人都是伶俐的,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出去搬救兵來了。

  可是,紅花會的人能讓他們逃走嗎?

  當然不能!


☆、68 美「救」英雄

  這兩位小太監身份地位以及現在的處境都是相同的,這個時代在上位者眼裡,做奴才的就是爛命一條的。今天是他兩個跟著出來的,要是主子有點什麼閃失,那可真是一條命都不夠賠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這時候,兩人竟然發展出了一種『惺惺相惜』的革命友情了。兩人從目光中也都瞭解到對方的意思了,這是讓四阿哥的貼身太監去搬救兵啊!話說這四阿哥的功夫在同批皇子中是墊底的,今天又是十來個壯漢對付他們兩個未成年的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而兩個太監在這裡不幫倒忙也就不錯了,最多也就是捨得一條命上前給主子擋擋刀。五阿哥的功夫對於他的貼身太監是瞞不住的,如果真是出事的話,恐怕四阿哥出事的機率大些,讓四阿哥的貼身太監現在拼了命的突圍出去,沒準能將功贖罪呢。

  這個道理兩個太監都是懂的,四阿哥的奴才還感激的看了他的同伴一眼,貓著腰,來到了寧馨她們的馬車跟前,趁人不注意,就翻身上了馬。

  亂黨們哪能真放人出去通風報信啊,剛才那三個丫頭逃了,也就是逃到店舖裡躲避,回頭在收拾也不遲,可這個是個十足的韃子的走狗啊,他是要去搬救兵的啊!紅花會這群人一點兒也不傻,立刻一個人照著馬上面就掃了一刀,沒砍上那個小太監,不過卻把他給逼下馬來。緊接著又是一刀,小太監血流如注,眼看就出氣多進氣少了。

  這個亂黨拿刀砍小太監的時候,第一刀是砍在了馬身上的,劇痛之下,馬發狂了,不管不顧的往前衝。本來這街道上就因為打鬥而弄的四處哭喊連天的了,這會兒更好,人仰馬翻,踩踏事件不斷!

  五阿哥的貼身太監很有心眼,這從他忽悠同伴去衝鋒就能看出來。藉著這亂勁兒,他就要偷偷的溜走搬救兵,不過,他這運氣也不怎麼樣,剛剛一個亂黨被五阿哥打退,奪了刀,受了傷就這樣退了幾步,正好退到這奴才跟前。受了傷的老虎也比這兔子強,對著這瘦弱的小太監,用拳頭招呼也足夠了。就這樣,這位被打的動彈不了了,好在這個亂黨沒有了刀,不能用利器傷人,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五阿哥不一會兒功夫又奪了一把刀,扔給了四阿哥,兩人一起並肩作戰,雖然他倆因為力氣的原因並沒有對這群亂黨造成什麼傷害,可是他倆身上也沒有受什麼傷。

  這時候,蘭慧和玉雪兩個人也緩過勁來了。要說她兩人靈魂也是成年人了,但是穿越前也是生長在紅旗下,那個以法制與和平著稱的年代,殺人這種事只是聽聽報導,自己身邊那是沒有的,見識的最大的犯罪也就是個小偷小摸。因為人生觀已經定型了,嘴上雖然可以說的滿不在乎,可真遇到真槍實彈的,她們在這方面連真正的小孩宜柔他們都不如。

  從亂黨來襲開始,她們腦子裡就是一片空白了,寧馨拉著宜柔兩人逃跑,她們都沒反應,只不過,全靠著身體本能在躲躲閃閃的。

  現在終於大腦連接上思維了,兩人可以思考了,這兩人全都興奮了。這是什麼?亂黨刺殺啊!是四四受到了攻擊,是他有了生命的危險啊!有什麼比並肩作戰更可貴的情誼,在這樣驚險的時刻捨身相救來的讓人心靈震撼?!這一段共同的經歷,能夠為以後增加多少籌碼啊!今天簡直就是天賜良機!要不是不能說出口,蘭慧兩人都要上前感謝這些可以增進她們和四四感情的亂黨了。

  兩人這也不亂躲了,不知從哪裡弄到了「武器」,一個拿著木板,一個拿著粗樹枝,就這樣揮舞著就衝上了前去,這幅不管不顧的樣子,還真讓她們衝到了四阿哥跟前。

  四阿哥和五阿哥兩人本來是背靠背互為防守,按說早應該敗落了,可這紅花會的人本來的目的就不是要殺了他們,而是要把他們活捉,用來威脅皇帝,所以沒下狠手。這會兒,衝上來兩個攪局的,這倆丫頭根本不懂什麼功夫,只把手上傢伙胡亂的揮舞著,還不住的大聲尖叫。可惜雖然有亂拳打死老師傅的說法,靠這兩人卻是行不通的。

  蘭慧和玉雪平素也是心思沉穩,謀劃非常之輩,可惜遇到了心心唸唸的四四,戀愛中的女人很容易智商就為負數的,暗戀的也是如此。她們兩個雖然有著金手指,可惜,一個只能用於種田,一個只能用於宅鬥,就是沒有一個有武力加成的。不是所有的隨身空間都那麼好運的武學典籍,修真功法的應有盡有的,至少,蘭慧的就只能種田。

  這是清朝,是實打實的滿漢矛盾,民族情結,不是在拍電視劇,不是只要女主角上場就可以和男主角演繹一段驚心動魄的愛情,靠著愛情的動力打敗大反派。蘭慧和玉雪根本就沒考慮過這個實際問題,她們單純憑著自己的腦補,就有著強大的精神支柱了。她們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根本就沒意識到己方可能會失敗,還會有危險。

  蘭慧兩人衝進包圍圈的時候,紅花會的這些人警覺了。本來想著活捉的,可照現在來看,活捉耗費時間太久了,雖然沒有了報信的,可是用不了多久,官兵們就會聞風而至的,時間拖太久可是對他們不利。這群人相互之間傳遞了一個眼色,決定直接殺了他們走人。

  現場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更為冷峻起來,亂黨的刀法開始變得狠辣,力度也更是加大,原本勉強支撐的兩位阿哥現在開始漸露敗式。加上衝進來添亂的兩個小美人,他倆就有點岌岌可危了。

  你說你們過來添什麼亂啊!淨幫倒忙了。五阿哥有點無奈,他的戰場分析也是很棒的,從蘭慧兩個衝進包圍圈起,他和四阿哥就注定敗局了。所以,五阿哥藉著她倆不管不顧的想要亂衝到四阿哥跟前的勢頭,不著痕跡的邊打邊遠離了四阿哥。

  五阿哥看看這兩個好像是奮不顧身的大小姐,心裡面真是有點無奈啊,當然,還有點幸災樂禍。這兩人還真是一般人消受不起!也就四阿哥這樣氣運綿長的能夠承受的住吧?!

  話說,剛才一見面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這兩個是四阿哥的爛桃花。他就奇了怪了,這四阿哥的魅力怎麼就這麼大?現在在別人眼裡,無論是身份還是能力他們兩人應該是伯仲之間吧?而且,論相貌、氣質,長眼睛的都應該看出來應該是他比較出色吧?怎麼這兩人就一頭栽進四阿哥的坑裡捨身忘死、無怨無悔了?她們和四阿哥才第一次見面好不好!

  五阿哥心裡古怪的感覺更甚了,瞥了一眼手忙腳亂的四阿哥。罷了,眼睛叫屎糊了的人管她們的想法!幸虧他老婆眼光還算正常,不然,他死了算了!


☆、69 捨身相救

  有了蘭慧和玉雪兩人的添亂,場上的四阿哥和五阿哥就漸漸支撐不住了,或多或少的都添了些傷口。五阿哥看到這種情況,心知是撐不到官兵聞訊來救援了。還是召喚寵物作戰吧!當然,他是一個正宗的古人,不會這麼牛逼的魔幻技能,他所做的就是往歐萊雅的大門那裡看了兩眼。

  這就足夠了!

  寧馨一直在觀察著外面。對於這些個亂黨,她是不放在眼裡的,要解決他們也就是一個指頭的事,趴在門縫上看,純粹是看個熱鬧而已。看到五阿哥露出了敗式,她就想著出去幫忙了,不過,摸不準五阿哥的意思罷了。現在看到五阿哥的召喚,自然是義不容辭了。

  「宜柔,你們讓一下,我出去幫幫忙。」寧馨對同樣趴在門上的兩人說道。

  宜柔兩人和寧馨是親戚,對於她從小學功夫的事情也是有所耳聞,雖然沒見過,可是寧馨的阿瑪卻把寧馨吹噓的無比厲害,想必是有點真本事的罷?從剛才,寧馨能夠以一人之力拎起兩個人的身體重量,看來功夫好也不是空穴來風。再說了,真要兩位皇子出了什麼事情,沒準她們三人也難逃責任。於是,兩人也不做阻攔。

  「寧馨,你出去後,把表姐她們也救進來吧。」香馨猶豫著懇求道。

  寧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三姐姐,你真的認為你表姐她們需要我救?恐怕我要是出手救了她們,她們不會感激,還會埋怨我吧?就是三姐姐你這個真心為她們著想的也撈不著好!你還沒看明白嗎?她們現在不需要苟且偷生,需要的是和心愛的人一起同生共死啊!我又怎麼好做這拆散別人姻緣的惡人呢?」

  香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確實,看那兩人的架勢,現在救下她們絕對是好心沒好報的!算了,又不是關係多麼好的,何苦去做那呂洞賓!

  香馨不說話了,倒是宜柔叮囑道,「好了,千萬小心點,別逞強!」

  寧馨無所謂的說,「嗯,我出去後,你們把門關好,不到外面平息了別開門。我去了。」

  寧馨貓一樣的偷偷竄了出去,還沒等亂黨們發現,就已經來到了五阿哥身邊,對著舉著刀砍向五阿哥的一個人就是一腳。她雖然要出來幫忙,不過,卻是沒想暴露自己的實力,心裡的想頭就是出工不出力。即便如此,這一腳確實正好踢在了這個亂黨的膝蓋上,立刻,這人就倒下了,再也爬不起來了。五阿哥時機也是抓的極好,緊接著就抬胳膊給了這人一刀。

  好了,沒氣了。

  街上這些人相持半天還沒有傷亡呢,這一瞬間就死了一個,雖然不是這小丫頭動的刀,可是這丫頭也不容小覷。

  五阿哥和四阿哥兩人因為那兩個添亂的而各自為戰,亂黨們也是分成了兩圈準備圍而殲之。這下可好,來了個扎手的,圍著五阿哥的這幾個就更是謹慎對待了。

  寧馨本來也沒打算出風頭,只是在五阿哥身邊護衛他罷了。只要傷害不到五阿哥,那些花架子,她才不管呢。預判到可能對五阿哥造成傷害的招式,她就一角踢上去,當真是快狠準的把人踢翻在地,五阿哥也配合無間的上去補一刀。

  雖然這些亂黨嘴上說道可以為了反清復明的事業拋頭顱灑熱血,可真到了要自己小命的時候,別管他心裡怎麼想豁出去,身體的本能卻是保護好自己。這樣,進攻的攻勢就慢下來了。

  寧馨有如閒庭信步般的遊走與五阿哥的週身。還不緊不慢的和五阿哥聊起天來了,「胤祺,幸虧你們今天遇上了我,不然的話,這些人靠你們兩個三腳貓的功夫可是擺不平。」

  五阿哥也是個強人,在這樣緊張刺激的環境下竟然也有了聊天的心情,「你說的對,寧寧就是我的幸運星啊!今天本來是陪著四阿哥出宮的,沒想到遇上這種事。我本想等到陪四阿哥買完禮物就到奉恩將軍府上去找你的,還別說,真是有緣,在這裡就碰上了。就是也幸虧碰上了你,要不然,今天這事不能善了。」

  五阿哥邊說邊打,他兩個已經穩穩佔據了上風,開始圍著他的人只剩下了兩個。兩人近一年沒見面了,五阿哥甚是思念,難得有這樣單獨相處的機會,五阿哥甚至用空閒的那隻手和寧馨手指相纏起來。

  五阿哥有點惋惜的看了看遠處躺在地上的他的隨身太監,「就是可惜了小李子!」

  寧馨安慰道,「那是你的人?放心,沒死!還有生命體征。不過,另一個是死透了。那個是四阿哥的人吧!」

  聽了寧馨這個權威說的話,五阿哥鬆了一口氣,沒死就好。轉而,他又說起另一件事情來,「寧寧,你今天怎麼抹了粉?你什麼時候開始抹粉的?」

  寧馨答道,「今天大家一起出門,就在歐萊雅的時候,那邊的店員給化的試用妝。剛化好的時候我都不敢笑,就怕一笑粉就掉,後來她們說沒事,又說這樣更好看了,我才沒管。怎麼有問題嗎?」

  五阿哥一本正經的說道,「她們這生意人的話怎麼能信,這裡面的東西是對皮膚有害的。再說了,你本來的底子好,化上妝反而顯得矯揉造作了。破壞了你原本的氣質。」

  寧馨聽了這誇獎的話,也沒不好意思,反而沾沾自喜,「那是當然,我本來就長得美。照你這麼說,我應該趕快把粉擦掉。」

  說著,就掏出手絹,使勁的在臉上抹來抹去。

  五阿哥看到計策成功,心裡面暗笑不提。

  說話間,圍著五阿哥的那幾人都被殺了,五阿哥整個人都是狼狽不堪了。倒是寧馨雖然因為打鬥過程中被染了點塵土,衣服上卻是一點血跡都沒沾上,這不得不說真是功夫到家了。不過,可笑的卻是她臉上因為抹花了妝容,現在成了個小花貓了。五阿哥看了直想笑,卻生生的忍住了。

  五阿哥兩人把亂黨都擺平了,準備去四阿哥那邊支援一下,四阿哥三人真是不容樂觀啊!

  圍著四阿哥的人也看見了五阿哥那邊的情況,不過,既然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那就殺一個賺一個吧。亂黨們急了眼,一刀快似一刀,這時一把刀眼看就要砍到四阿哥的身上,蘭慧爆發了!

  她顧不得身邊還拿著刀的壯漢,周圍的一切在她眼裡都變成了慢鏡頭,她衝過了「刀山劍雨,重重阻隔」,在這個過程中,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刀劃傷了,流了很多的血,可是她還是衝到了四阿哥的面前。她一頭衝進四阿哥的懷裡,雙手摟住四阿哥的脖子,企圖用身體為她心愛的人抵擋那致命的一刀。

  那麼,蘭慧的這般作為能引起四阿哥的另眼相看,並且把她深深的記在腦海中嗎?

  不得不說,蘭慧成功了!


☆、70 瓊瑤體?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蘭慧確實成功了。她成功的讓四阿哥對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的,四阿哥現在確實記住她了,不過,她留下的可不是什麼正面印象。四阿哥的鼻子現在都差點氣歪了!

  蘭慧自以為的捨身相救,在四阿哥看來簡直就是在幫助亂黨要他的命啊!

  現在讓我們從四阿哥的角度來看看這兩個為了他捨身忘死的女人吧。

  還沒來亂黨的時候,四阿哥就對這兩個「瞧不起」自己的女人記恨在心了。紅花會這一來,把這事給差過去了。本來好好的,他和五阿哥兩人還算是配合默契,十多個成年的武功高強的亡命之徒都奈何不得他們兩個少年,不得不說,四阿哥心裡面還是很得意的,這證明他在眾阿哥中墊底的功夫其實也是非常棒的。照這個情形,他們兩個很容易就能堅持到官府的支援。

  可惜,世上總有那麼多不如意的事。這兩個一開始不知道哪去的女人竟然不知好歹的就衝進來了,還是衝著他一路尖叫著過來了,這尖叫聲真是叫他他心頭的火都壓不住了。你說這兩個人要是聰明點,真想幫忙的話,就引開幾個亂黨,也好給他和五阿哥兩人分擔些壓力;再不濟,偷偷的混出去,還能讓官兵早點知道消息,早來一步他們受到的傷害機率就更小;就是你沒這本事和想法,你也在角落裡老實的蹲著,別出來添亂啊!可是這兩人好像不是正常人似得,非要跳出來,看這架勢是要過來幫忙啊,還是要單單幫自己的忙,對於五阿哥她們根本沒施捨一個眼神。

  四阿哥這時候可是沒心情得意他的魅力那麼大,大到美女們無視比他帥的五阿哥,眼裡滿是自己的影子。他那時只知道,就是這兩個過來「幫忙」的,把他腹背的依仗,五阿哥,給衝散了。這下可好,本來有一面安全,卻變成了四面受敵了。你說,他能不怨嗎!他還真不能破口大罵,再怎麼說她們這還是忠心護主的表現,這口氣忍得可真叫人心裡面堵得慌啊。

  偏生這兩個不會半點功夫就罷了,還淨擋著他防守和進攻的路線,弄得他根本施展不開,反而被對方抓住機會在他的身體上狠狠來了幾刀。

  現在,這個衝上來的女人,四阿哥覺得他上輩子一定是欠了她什麼,她至於這麼害他嗎!本來那亂黨的一刀,他很簡單就能躲開的,可是這個女人先是衝過來擋住他的視線,又用手摟住他的脖子,限制他的行動!還摟的那樣緊,他想甩都甩不開!這是天要亡他啊!四阿哥都有點心灰意冷了,無意中,他又對上蘭慧的眼睛,他覺得他現在氣的吐血都不足以表達自己的心情。

  這個女人到底在搞些什麼啊!?都這個時候了,竟然用這種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他,好像她多麼了不起,衝過來就是無怨無悔的為了他去死一樣!四阿哥雖然還沒到有屋裡人的年紀,可是這種示好,作為一個皇子,怎麼能不知道!這個緊緊扒在他身上的女人竟然藉機勾引他!

  四阿哥簡直是氣炸了肺了,都說不出話來了。

  今天簡直是奇恥大辱!

  幫不上半點忙,淨是添亂的女人,竟然打著我是為了你才主動赴死的,我這都是為了保護你的名義!以為他稀罕!最可恨的是,這還要他承這個情!作為皇子,他血脈中有著常人沒有的驕傲,你一個萬分之一都趕不上他的人跑過來說要保護他?這不是紅果果的鄙視是什麼!就好比天快塌了,一個矮人對一個巨人說,『你快躺下,我幫你頂著』。這是鄙視,是打臉!

  更可恨的是,你一個奴才,為主子而死,是你的榮幸,你還想著攜恩圖報,想著勾引主子!

  四阿哥這火都湧到臉上來了,頓時把臉漲到通紅。懷裡一直脈脈含情注視著他的蘭慧見了更是嬌羞不已。

  四阿哥怒氣值暴漲,頓時來了力氣,一把就把蘭慧給從身上像扯髒東西一樣的給扯下來了,狠狠的丟在地上。

  這發生的事情也是在瞬間的,這砍向四阿哥的刀也到了跟前。

  四阿哥果然是有大氣運的人,他怎麼可能就這樣被幹掉了呢。一顆小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中了持刀的壯漢,匡噹一聲,刀掉在了地上了。

  有驚無險啊!

  四阿哥經歷這一嚇,腳都有點發軟。

  寧馨和五阿哥聯袂趕來了,四阿哥見狀,把心放到了肚子裡。有了這兩個人的助陣,四阿哥也覺得腰桿硬了。

  三人合力,一會兒功夫就殺了幾人。

  不過,事情總不會那麼盡如人意。

  在他們準備要將這夥人一網打盡的時候,亂黨們捉住了玉雪。

  「四爺,救我!」玉雪下意識的喊著。

  三人看見玉雪被亂黨劫持了,用刀架在脖子上。

  「老實點,別動!狗韃子,要是想要這個小丫頭活命的話,就乖乖的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寧馨看看這剩下的幾個人,這些人腦袋有問題吧,明知道劫殺的是皇子,還敢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來威脅。玉雪雖是貴族之女,在皇家眼裡也就是個奴才,難道這奴才的命還比主子的命更金貴不成,竟然還想用她換兩個阿哥束手就縛?!他們以為這皇子都那麼傻啊!至於鈕祜祿氏,她才懶的理呢,死了更好。

  且不說寧馨抱定了看戲的主意,玉雪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剛才喊救命那是出於本能,現在她該做的卻是讓四四牢牢記住她!

  「四爺,別管我,你們快走啊!我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只要你沒事,我就是死了也安心了!」玉雪聲情並茂,聲淚俱下的演繹著她內心世界的愛情。

  可惜,當事人根本就不領情。有了蘭慧的不正常在前,四阿哥也算是有經驗了。他覺得今天真是出門不宜,招了這麼兩個不知所謂的東西!他本來就沒想管她們的死活好不好!照這女人的說法,活像他跟她有什麼,有多麼捨不得她似得!

  駕著玉雪的那個壯漢,用刀在玉雪脖子上使勁一勒,頓時就出現了一道血痕,「別亂說,再說,滅了你!」

  生命的威脅怎麼能夠阻擋堅貞的愛情!

  玉雪掙扎著,「四爺~~~~」

  這聲叫的,寧馨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四爺,別忘了我,我去了,別忘了為你而死的玉雪,咱們來生再見吧~~~~」

  寧馨看看淋漓盡致演繹著「真情」的玉雪,不知怎地,腦子裡就浮現出了三個雷人的字——瓊瑤體!她甚至感覺腦袋上有一群烏鴉飛過。

  四阿哥真真是無語了!這兩人,一個比一個犯□症!還「四爺」,你以為你是個熟女啊!還用那種勾人的語調,他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好不好!他是真心想給這個女人跪了!她這是犯了什麼神經病才能腦補出他們倆有一腿的事實。

  去你媽的!別忘了你,我真是記住你一輩子了!四阿哥真是此刻才感覺到亂黨們動作太慢,怎麼還不動手把這個神經病殺了了事!

  可惜四阿哥願望沒法實現了,不遠處,一群官兵亂哄哄的趕來了。


☆、71 鬱悶

  都說警察是事後才出場。四阿哥無比的氣憤,你說你都晚來這麼長時間了,再晚一會能死啊!這麼急著來幹嘛,急著投胎啊!

  四阿哥恨恨地看著跑來的官兵,他今天生的氣可是比一年都多。

  看見官兵,蘭慧就像看見親人了一樣,也有勁了,從地上爬起來,用她那髒兮兮的手抓住四阿哥的胳膊,「四爺,你快看,我們有救了。太好了,真是佛祖保佑!」

  幸好蘭慧因為興高采烈而鬆開了抓著四阿哥的手,不然非被盛怒下的四阿哥甩一巴掌不可。去他的佛祖保佑!要是佛祖都保佑像這樣的兩個人,他是再也不相信佛祖了!四阿哥華麗麗的又遷怒於佛祖了。

  康熙年間,滿清的官兵們對於抓亂黨的事還是非常上心的。不一會兒,幾名亂黨就束手就擒了,人質玉雪也被解救出來了。四阿哥忍著沒說話,他怕一說話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值,本來他皇阿瑪就給了他一個喜怒不定的評語,今天斷不能給坐實了,落人把柄。四阿哥不說話,五阿哥在一旁裝背景,寧馨的眼睛不住的瞟來瞟去的看戲,蘭慧和玉雪卻是劫後餘生的激動不已,靠著說不停的嘴巴來發洩自己所受的驚嚇。

  於是乎,在她倆嘴裡,她們兩人英勇無比,用生命來保護了四阿哥,幫助兩位阿哥堅持到了援軍的到來,這其中的事跡簡直是可歌可泣!

  還沒等四阿哥反應過來說出事情的真相,那兩人就把這種說法弄得深入人心了。

  不得已,四阿哥又忍住了一口血。他都懷疑,照這樣下去,他會不會英年早逝。

  被兩個幫倒忙的「救」了,鬱悶!

  被「救」了,還不能說清楚,更鬱悶!

  說不清楚,還要倒頭感謝她們,超級鬱悶!

  四阿哥鐵青著臉,也顧不上理會五阿哥了,轉頭就走啊!兩位盯著他就像盯著肉骨頭的兩個人都沒趕上他的腳步。

  五阿哥一看四阿哥氣呼呼的走了,那邊的兩位還不知事兒似得一臉的春情,他這個外人都有點替四阿哥感慨了。五阿哥拍著胸口,幸虧幸虧,老天保佑,最難消受美人恩,這倆人可真夠四阿哥消受一陣的了,恐怕這陣子四阿哥都不會有好臉色了。最近他還是離四阿哥遠點吧。五阿哥意味深長的看了還沉浸在夢幻愛情中的兩人。

  四阿哥都走了,五阿哥也不好多留了,他拉過寧馨,囑咐了幾句後續應對,又得到了她近來會進宮請安的保證,這才戀戀不捨的走了。

  官兵們打掃了戰場,拖走了死屍,留了剩下的亂黨活口,等待上級審問。把被殃及池魚的群眾安撫了,當然,還抬走了昏迷的五阿哥的貼身太監。完事後,便走了。

  宜柔和香馨等事情都平定了,街上又回復了平靜,才從歐萊雅走出來。經歷了這樣大的驚險刺激,兩人雖然是從開始就躲在屋裡的,心裡也是激動的很。不過,她倆的表現方式卻是不住的拉著外面的三人問著「還好吧!?」表現一下自己焦慮與關心。

  可惜就是有人不領情。

  這愛戀對像四阿哥走了,蘭慧和玉雪也恢復正常了。恢復正常的蘭慧和玉雪心裡面開始埋怨始終就躲在屋裡的兩個了。以她倆的作風,不會明明白白的就說出不滿的,可是這剛經歷了生死關頭,言語間就不那麼友善了。從語氣和表情就能明顯的看出來了。宜柔和香馨這兩個表姐妹雖然有的時候有點腦抽,可這智力,尤其是察言觀色的本事可是經過專業培養訓練的,對於她們這樣的土著來說,那可是專業領域。這麼明顯的怨恨,怎麼會看不出。索性,也不用熱臉去貼冷屁股了。

  不一會,五人分道揚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這次的攔殺行動可是大大的打了康熙皇帝的臉了。刺殺的是當朝的兩位皇子,還是在皇城裡頭,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更可氣的是這管京城防務的卻等到事情都了結了才趕到,這麼低的效率,能不讓皇帝生氣嗎!要不是兩位阿哥英勇,是不是援兵趕到的時候接收的是兩位皇子的屍體呢!想想這個後果,康熙帝就有點接受不了。

  所以,事情的後續就是,九門提督被免了值,四阿哥和五阿哥兩個人被他們的皇阿瑪給大大的當眾誇讚了一番,賞賜了不少有激勵意義的好東西。連他兩人的額娘,佟皇貴妃和宜妃那裡都得了賞賜,康熙帝還頻頻的到訪,真是給兩人掙足了面子,甚至連四阿哥生母德嬪那裡,康熙也多去了幾次。

  寧馨可是這次事件的功臣,雖然康熙帝瞭解到的是此女頗有把子力氣,可是卻因為這個天生優勢幫助了兩位阿哥剿滅了亂黨,有功之人怎能不賞?!於是,寧馨的阿瑪塗勇的官職因為教女有方,而往上提了一級,現在已經是二品大員了。這升了官塗勇是高興,這更高興的是自家寶貝的表現,真是可稱得上是大清的女巴圖魯啊!女兒今天的這一切,全都是因為自己教導有方啊。於是這位自我感覺良好的阿瑪整日家是到處吹噓啊,就好像這大殺四方是他自己幹的似得。

  和塗勇有著相同心理的還有宮裡的皇太后,五阿哥回去就把這事給說了,加上康熙的肯定,皇太后這臉上是笑出了一朵花啊!這寧馨不愧是擁有和她同樣血脈的孩子,還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就是不一樣啊!寧馨這次表現,皇太后是感同身受,比正主都驕傲啊!閒談的時候,話題總是拐著彎兒的繞到寧馨身上,變著法的誇她這位後輩。

  和寧馨五阿哥的高興不同的是四阿哥。

  他最近真是鬱悶透頂了。

  亂黨遭遇戰被兩個不知所謂的女人給噁心的不行也就算了,回來後才注意到他的貼身太監竟然被亂黨給殺了。現在提拔上來的這個,用著不如原來的順手,他還沒適應過來呢,就得到了自己皇阿瑪給了那兩個不知所謂的女人賞賜的消息。

  都賞賜了,這不是明擺著承認了她們有救駕之功嗎!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會添亂的奴才,差點就把他的命給斷送了,竟然還給她們得了個好名聲?四阿哥真心有點受不住了。索綽羅氏也就罷了,畢竟是和皇太后有親,又真是出了大力的;那兩個人是憑什麼啊!就因為是姓鈕祜祿和烏拉那拉的?太可惡了,這就是明晃晃的因為他們家族的勢力過大,逼的皇帝不得不這麼做嘛!都下旨意了,他又不能違抗皇阿瑪的意思,這真是憋屈啊!

  康熙帝自然是知道蘭慧和玉雪是在那裡幫倒忙的。可是這話可不能說出口啊,畢竟人家是冒著生命危險,都捨身擋刀了。不知情的人聽到你這被救的人還說出這話來,就有點忘恩負義的意思了。沒辦法,只能千金買馬骨,不能寒了下屬們盡忠的心啊。

  不過,這康熙帝也是個小心眼的,對於真正出力了的寧馨的阿瑪是給了實惠,漲了官級的;那兩個純屬添亂的就意思意思的賞了一點只能供著的不實用的東西,別的話誇讚的話是一點兒沒有。

  明眼人通過康熙的態度就看出來了這兩家的所謂救了四阿哥的女兒到底做了多大貢獻。蘭慧和玉雪的阿瑪也明白了自己的女兒純屬是誇大其詞了,恐怕事情不像她們想像中的美好,人家皇家根本就沒領情,不過是做個表面功夫,自家的女兒,那純屬是自作多情!不過,看著女兒那興沖沖的樣子,兩位阿瑪想法一致的沒有打擊女兒的自信心。女兒總歸是有這個盡忠的心意不是,儘管行動上差了點。

  過了段日子,四阿哥因怒火上頭而下降的智商終於上漲到正常水平了,也看懂了自己皇阿瑪這麼做的意思,這下又恢復了他那個刻意的面無表情的樣子。

  不過,這烏拉那拉氏蘭慧和鈕祜祿氏玉雪可真是被四阿哥在心裡給記滿小本本了,印象深刻,終生難忘啊!


☆、72 相交還是結仇

  蘭慧雖然在紅花會行刺事件中受了點傷,但是她現在自我感覺卻是非常良好,和四四有了生死之交,這感覺能不好嘛!

  所以,蘭慧就算是有傷在身,也興致高昂的為自己的未來謀劃。

  烏拉那拉府。

  「額娘,最近三哥有沒有找機會認識烏雅家的人?」蘭慧開口尋問她的額娘覺羅氏。

  「我的兒,你放心,都按你說的,已經認識了,聽說,還幫他家的兒子擺平了一點小事。」覺羅氏捋捋女兒的頭髮。

  「哦,行動很快嘛!不知三哥幫了什麼忙?」蘭慧挑眉。

  「聽說是烏雅家的孩子和正藍旗一個副都統家的孩子共同看上了一個姑娘,鬧出了點事兒,你三哥知道了,幫忙給擺平了。」

  「這八旗子弟現在就只知道鬧事了!」

  「這八旗的事兒,咱管不了那麼多,你也不用操那份心了。不過,你為什麼要你三哥去結交烏雅家呢?他們家可只是個包衣奴才啊!咱們上三旗的去貼包衣奴才,這臉面上也是不好看啊!」說起這個,覺羅氏心裡有點膈應。

  「額娘,你只看到咱們上三旗的榮光,又哪裡知道這些包衣奴才暗地裡有什麼手段呢!這次,我讓三哥去結交的烏雅家,就是宮裡面德嬪娘娘的嫡親兄長。說起來,德嬪娘娘可真是好手段呢,包衣出身,卻能夠在宮裡如魚得水,生了三子三女,誰能有她這麼大本事。額娘,你看著吧,今年德嬪娘娘又生了十四阿哥,加上即將成年的四阿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升為妃子了吧。三哥對她的親侄子有了恩惠,將來女兒選秀,還怕她不拉女兒一把?交好了烏雅家,對咱們家也是只有好處的。」蘭慧對覺羅氏解釋道。當然,她不可能說出是因為想搞好未來的婆媳關係才這麼做的。

  「我的兒,可真是難為你了,還要處處為家裡謀劃。唉,可憐你生了個女兒身,要是身為男兒,何愁不能建功立業!」

  「額娘,快別這麼說。女兒做這些也都是應該的。現在額娘最主要的就是養好身子,生個弟弟才是正經。有了弟弟,女兒必將助他繼承阿瑪的一切。」

  覺羅氏拍拍蘭慧的手,母女倆沉默了起來。

  被蘭慧提到過的三哥現在正與烏雅家的少爺在醉仙樓雅間吃酒。

  自從被自家妹妹托付要與烏雅家結交,他就暗暗留心著烏雅家的狀況。他與烏雅家的少爺名叫胡圖的年齡相仿,找他做突破口是最合適不過的了。果然,在派人盯了他兩天後,機會出現了。烏雅胡圖也是個紈褲子弟,整日家也是無所事事。這日,他去了百花樓,看上了花魁白牡丹,非要她作陪。要是平常也就罷了,可偏生白牡丹最近被正藍旗一個副都統家的小子給包下了,而且,這位金主今天恰巧還在。就這樣,兩人一言不合,為了掙白牡丹打了起來。三哥聞訊趕來,把那副都統家的兒子給勸開了,這才沒鬧出大事來。

  就這樣,他理所當然,不著痕跡的認識了烏雅胡圖。

  「三哥,來,弟弟敬你一杯,乾。」

  「乾,吃菜吃菜。」

  烏雅胡圖一邊往嘴裡塞菜,一邊說道,「三哥,上回的事多虧了你,烏蘇裡家的那個王八蛋,還自以為他是什麼好鳥,他阿瑪也不就是個副都統嗎?對上了三哥,還不得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賣好!看看他那副小人像,真是過癮!來,三哥,我給你滿上。」

  「烏雅老弟,話可不能這麼說。雖然這次的事我正好趕上,給你擺平了,可萬一哪次我不在,事情可不是這麼好了結的。八旗貴族子弟,盤根錯節,相互聯姻,老弟你只分屬包衣,真要是惹了哪個不該惹的,可夠你喝上一壺的。所以啊,平時收斂著點,用些心在正事上,將來也能有個好前程。」

  三哥和胡圖碰了一下杯,又接著語重心長的勸道,「老弟啊,這次的事,說起來也是你莽撞了。不就是個窯姐嗎?值當什麼!沒的小家子氣!回頭哥哥帶你去見識一下正宗的揚州瘦馬,那才是好貨色!」

  「真的?還是三哥待小弟最好。小弟這裡先行謝過。」胡圖一臉諂媚。

  三哥隨即大度的說道,「謝什麼!咱們哥倆誰跟誰!不過,老弟,這外面的女人,玩玩也就是了,還是娶房妻室,賢良淑德才是正經。」

  「賢良淑德?老弟還沒見過有哪個女人能配得上這四個字,哪個不是拈酸吃醋,掐尖要強,得隴望蜀的。」

  「怎麼沒有?我妹妹就是賢良淑德的典範。跟你說啊,我妹妹這性子、能力都是極難得的,將來不管誰娶了去,都是福氣大了!話說,老弟,咱們兄弟相稱,我妹子就是你妹子,日後你可也得幫襯著點!」三哥不經意間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是,那是!不過,三哥,你不能幫兄弟安排個差事,身上有了差事,才更有底氣不是?回頭咱妹妹要是提起我來,也有個面子不是?」胡圖一臉討好。

  三哥沉吟了一會兒,「我倒是可以給你在軍營裡安排歷練一番。西北那邊不穩,聽我阿瑪的意思,聖上遲早會對西北用兵。你去了軍營,將來戰事一起,也能掙個軍功,封妻蔭子。你看如何?」

  「這,這還是算了吧。我額娘就我一個兒子,她哪能捨得我去吃苦。三哥好意,弟弟心領了。來,三哥繼續滿上。」

  兩人酒足飯飽,三哥有事先告辭了。胡圖在雅間裡,氣的把桌子都給掀了。

  「少爺,您這是?不是好好的嗎,幹嘛發這麼大火?」胡圖的貼身小廝上前問道。

  「好好的?能不好好的嗎?我敢不好好的嗎?人家可是旗人!還是上三旗!我算個什麼?包衣!包衣奴才!」胡圖咬牙切齒。

  烏雅氏分屬包衣世家,因為自卑,胡圖對身份上的問題尤為敏感。而三哥雖然是按照自家妹子的吩咐放下身段結交烏雅胡圖,卻不自覺中帶了一分高傲。他心裡明白,要不是烏雅家有德嬪娘娘,烏雅家的這個紈褲,他是怎麼也不會看上一眼的,更不用說是稱兄道弟了。

  從三哥自以為好意的規勸胡圖,包衣的身份惹不起八旗子弟時,胡圖心裡就把他給恨上了,不過,胡圖卻是個乖覺的,面上還好好奉承著。

  這邊,胡圖氣的不行,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上三旗?別以為小爺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不就是打量著小爺的姑母是宮裡的德嬪娘娘嘛!想靠上烏雅家的這條線,你拿出點好處來啊?不過是勸了幾句架,就要讓小爺對你感恩戴德?你當小爺稀罕你勸架!讓你幫個小忙找個差事,你就讓小爺去當兵,你安的什麼心?知道要打仗還讓小爺去送死!你自己舒舒服服的當著藍翎侍衛,又輕省又露臉,讓小爺去受苦拚命,還好意思說出來!你主動來結交小爺,弄得倒像是禮賢下士一樣,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包衣,你別貼上來啊!」

  「爺,爺,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爺,您既然看不慣這個烏拉那拉家的人,不如給他們添點堵,出了這口氣也就得了。」貼身小廝上前規勸。

  「對,你說的對。還是你懂爺的心思。回頭府裡賬房上領賞去吧。」胡圖讚許的看了他一眼。

  「小的謝謝爺的賞。」小廝點頭哈腰。

  胡圖經了提醒,想了想有什麼可以打擊到三哥的,「對了,剛才那小子提到了他的妹妹,把她妹妹誇成了一朵花,難不成是想讓我通過額娘的嘴,到姑母那裡給她說幾句好話?嗯,肯定是這個,除了這個,恐怕也沒有別的理由了。反正不可能是要把他親妹子介紹給我當老婆。」

  胡圖眼裡露出一抹凶光,「哼哼,既然你這麼寶貝你的妹子,我又怎麼好不如了你的意!爺這個當哥哥的,一定要送妹子一份大禮,讓額娘好好到姑母那裡為妹子說說好話!」

  「爺,您真是英明!要是烏拉那拉家賢良淑德的格格能嫁到咱們府裡來,那才真是不負烏拉那拉少爺向您推薦宣揚一番呢!」小廝狗腿地出亂主意。

  「哈哈,好小子,沒想到你也是一肚子壞水,什麼都敢想啊!不過,這想法不錯!可惜的是,現在也就只能想想。」胡圖高興的拍著小廝的肩膀。

  「爺,您也說了,現在只能想想。可這以後可保不準兒啊!有了德嬪娘娘,難道還娶不上這上三旗貴女?」小廝繼續拍馬。

  「對,對,說不準這便宜妹子還真能變成情妹妹呢!哈哈哈~~」胡圖表情淫/蕩,想到日後的場景,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73 回憶

  蘭慧的計劃是自家三哥去拉攏烏雅家,能在未來婆婆那裡留個好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計劃不如變化快,好好的相交拉攏變成了憎恨結仇了。這世事啊,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古語有云,隨遇而安。這就是無數算計而不得的人用血的教訓給後人留下的調侃和訓導。

  你以為自己是板上釘釘的四福晉,就該心想事成,所有人圍著你轉?錯了!就算是清穿小說中的烏拉那拉氏,還會有各種鈕祜祿氏生的各種小鉗子讓你和你的兒子各種死!所以,與其費心做那些有的沒得,不知能得到怎樣的效果,不如順其自然,好歹不費那麼多的腦細胞不是。

  不過,現在事情向相反的方向發展了,蘭慧是不知道的,她現在是志得意滿的。且讓她高興著吧!

  說到烏雅家的那位少爺,回家後,果斷的添油加醋的講了烏拉那拉家的壞話,並指出,他們的目的是為了他家的格格在姑母那裡得臉。

  胡圖是家裡唯一的嫡子,他母親聽了自己的兒子讓人這麼糟踐,哪裡還坐得住!第二天就遞牌子進宮求見他家的姑奶奶德嬪娘娘。具體說了什麼不消細說,只不過,她出宮的時候,臉上是掛著一派得意的笑容。

  送走了自己嫂子,德嬪坐在自己的宮殿裡,大宮女春桃端上來了一碗奶子,「主子,喝點奶子吧,這都好一會兒了,且歇歇。」

  「沒事,先放那兒吧,一會兒喝。春桃,你說今天我娘家嫂子來說的事是真的嗎?」德嬪問。

  「回主子,奴婢覺得雖然夫人有誇大了些,但也有七八分是事實。她哪敢到您面前說瞎話,再說了,也沒有這個必要啊。烏拉那拉家和主子您的娘家根本也是毫不相干的,犯不著特意到主子您這裡嚼舌根,定是被氣的狠了。如今家族裡面也全靠著主子您了。」春桃回答。

  「是啊,說的也是。這八旗貴族,特別是上三旗的,哪一個不是趾高氣昂的,骨子裡就是瞧不起我們這些包衣奴才的。」德嬪眼神空洞,幽幽的歎息,似乎是聯想到了她自己。

  春桃見自家主子似乎有點傷感,就轉移話題,「主子,您說,這烏拉那拉家的格格為什麼平白無故想通過烏雅家向您示好呢?您處於**,也幫不上她什麼。」

  德嬪被春桃拉回了注意力,「莫非是為了將來選秀?」

  「可是,離她選秀也有好幾年呢,現在就打算,是不是太早了?還有,請恕奴婢說句越矩的話。那位蘭慧格格的身份可是不低,正黃旗出身,阿瑪是深受當今信任的重臣,額娘又是紅帶子出身,就算是為了選秀,可也不應該討好主子您啊!」春桃邊說邊觀察德嬪的臉色,生怕刺激了她。

  德嬪倒是沒介意她說的,「你說的也是。不過,我有什麼可值得利用的嗎?還是要對烏拉那拉家的格格有利的?」

  德嬪想了想,「對了,那蘭慧格格是多大來著?」

  「奴婢記得,夫人說是十歲了,倒是和四阿哥同歲。」春桃提醒。

  德嬪臉上掛起諷刺的笑容,「和胤禛同歲啊?!哼,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怪不得!」

  「主子?」

  「她是看重了四阿哥,打量著本宮是四阿哥的生母,想要先得到本宮的認可。」德嬪一下子就猜中了蘭慧的目的。

  「原來如此,還是主子您英明。說起來,前些日子外面有人傳言是烏拉那拉家的格格在紅花會反賊手裡捨身救了四阿哥一命。看來,保不準那時候,這烏拉那拉格格就看上了玉樹臨風的四阿哥呢。」

  兩人說起了四阿哥,德嬪心裡不自覺的糾結起來,想起了她年少時的青蔥歲月。

  德嬪,烏雅氏,閨名喚作玉珍。她本是滿洲鑲藍旗包衣,從祖父起,就在內務府供職。沒小選進宮前,她也曾是家裡捧在手心裡的,很是有一段無憂無慮的童年。可惜,包衣逃不掉進宮做奴才的命運,烏雅氏進了宮。

  記得初進宮那會兒,她的願望就是好好的伺候主子們,爭取熬到了年紀,放出宮去。可惜,天不從人願!

  還記得那時,佟皇貴妃還只是貴妃,她被分到佟貴妃的景仁宮。初見佟貴妃時,那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啊,美麗,尊貴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當時她還想著,就是自己再怎樣修煉,也達不到貴妃娘娘的這種氣度。可能當時自己就對這種尊貴的生活嚮往了吧?要不然也不可能這麼羨慕。

  兢兢業業的做好本質工作,她終於被貴妃娘娘賞識了,調到貴妃身邊伺候茶水。

  那一天,佟貴妃召見了她。「抬起頭來,你叫什麼名字?」

  「回主子的話,奴婢烏雅氏玉珍。」因為抬起了頭,她看見了佟貴妃的臉色。直到現在,她也想不明白佟貴妃為什麼聽到她的名字後是那副表情。恍惚,震驚,擔心,狠厲,最後又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得毅然決然。

  佟貴妃的臉色變了好幾變,目光是那樣的複雜,讓她不禁有點害怕。旁邊的嬤嬤卻訓斥,「你這名字不好,改了吧,犯了主子的忌。」

  「是。奴婢遵命。」

  佟貴妃的閨名叫玉瑩,她曾聽皇上叫過。

  佟貴妃這時也從自己的世界中回過神來,「既如此,本宮就賞你一個名字吧。不如就叫烏雅石珍,把寶玉的玉改成石頭的石。」

  佟貴妃一派施捨,那副高高在上,不把她當人看的表情,深深的印在她腦子裡。就算如此,她還要謝恩,「謝主子賜名。」

  從此以後,她就改名叫石珍了,再沒有人記得玉珍這個名字。

  後來,佟貴妃把她推給了當今皇上,她得了寵,生下了四阿哥胤禛。可是,卻被佟貴妃不由分說抱走了。那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啊!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佟貴妃養的和她越走越遠。心裡的痛又有誰知道。

  就算佟貴妃為了補償她給她升了位分,讓她又有機會生下其他的孩子,搬到單獨的宮室,永和宮,沒有高級妃子壓著,這又能怎樣?這都換不來胤禛的心了!這個兒子,不知不覺中已經和她離了心。

  沒有權利地位,只能任人宰割,佟皇貴妃讓她認清了這個事實。她努力的邀寵於康熙,又生下了三女兩子。康熙帝對她好歹也另眼相看了。為了他的表妹而安撫她的時候,也會叫她的閨名——石珍。天知道,她有多討厭這個名字,這代表了屈辱!偏生她還得笑,滿意幸福的笑!她真想大聲對康熙說,她不叫石珍,她叫玉珍!但是,每一次,都是生生忍住了。她只是個包衣,還是佟貴妃提拔起來的,她,沒有叫囂的資本!

  往事,都如泛黃的畫卷,塵封在她的心底,每當想起來,她的心都止不住的屈辱和絞痛。佟貴妃實現了她隱秘的夢想,也將她推向了無底的深淵,讓她在苦海裡不住的掙扎。現在的她哪裡還看得到少女時的一丁點兒天真爛漫的影子?

  她也不知是對佟貴妃是感激還是憎恨了。後者的份量要多很多吧。可笑的是,憎恨竟然也成為了她生活的一個重要的支柱了。


☆、74 佟皇貴妃上

  德嬪心裡因為蘭慧的這些個算計而對她有了些不喜。

  德嬪是猜出來了,烏拉那拉家的那位三爺本意是想要交好她們烏雅家的,說的明白點,是為了和她這個德嬪搭上線。明裡暗裡的誇著他那位賢良淑德的好妹妹,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要說是他自作主張,可如果沒有他妹妹的意思在裡面,他能說的這樣露骨!

  這位蘭慧姑娘可真夠前衛的。就這樣一見鍾情了?!德嬪不知當時現場的情況是怎樣的,蘭慧對胤禛又產生了什麼心意。雖然滿人對於男女感情方面不如漢人般受到諸多束縛,但是就算是滿人包衣,她也是受著封建傳統教育長大的,這種一見鍾情式的感情對於德嬪來說,還是有點過於奔放了。德嬪打心眼裡就不覺的這一見鍾情有多麼美好與純真,說白了,也就是那位烏拉那拉家的格格看上她兒子而已。

  好吧,德嬪誤會了,她以為蘭慧是因為那次紅花會刺殺事件而看上了胤禛,蘭慧這姑娘現在就開始為將來能嫁給胤禛謀劃,想要拉攏她,為將來能順利指給胤禛做打算。不過,蘭慧這女追男的手法她還真是有點接受不了,這樣做派的姑娘能有個好名聲嗎?胤禛是她親生,又是從生下來就抱離了她跟前的,雖然現在因為景仁宮那個女人的關係母子倆漸行漸遠,但終歸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麼著都要為胤禛打算的。

  她的小六沒了,小十四還不滿週歲,在小十四還沒成長起來之前她還是要靠著大兒子的。烏拉那拉家的格格能玩出這一手來,就是個不安分的,她可不能讓她把自己的胤禛給帶累壞了。再說了,烏拉那拉家這還是求到她烏雅氏頭上來呢,就敢這麼踩她的親侄子,就算不是有心的,可無心的就更能反應問題了,這說明,他們烏拉那拉家從骨子裡就瞧不起作為包衣奴才的烏雅家。將來要真是讓烏拉那拉家的格格如了願,那她們烏雅家還不得立馬被丟到泥裡去!?

  也就是盞茶的功夫,德嬪就將這其中的利弊想好了。她雖然看不上烏拉那拉氏,可卻是不宜出手。現在胤禛心裡面只有景仁宮的那個佟皇貴妃了,半點不把她這個親生額娘放在眼裡,要是自己現在做出點什麼事來,弄不好就起了反效果,真把烏拉那拉氏和胤禛湊到一起就不好了。且看看那位皇貴妃有什麼反應,現在自己最好的做法就是按兵不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要是皇貴妃真有要烏拉那拉氏做媳婦的意思,她再把蘭慧拉攏烏雅家的作為捅出去,還怕這婚事不黃?!

  為了胤禛的未來和烏雅家的處境,德嬪想要斷了蘭慧的想頭。她也有自信,蘭慧這絕對是癡心妄想!自己的兒子,就算沒在她跟前養過一天,可是他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他什麼性子能瞞得過自己這個額娘?自己的兒子是個驕傲無比的,能看得上膽大妄為的烏拉那拉氏?別說笑話了!

  不得不說,德嬪還真是瞭解她兒子。四阿哥現在正因為蘭慧和玉雪的事鬱悶的要死。

  他被兩個不知所謂的女人給噁心的要死,偏生皇阿瑪還賞賜了她們,這不就變相的承認了她們對他有了什麼勞什子的救命之恩了嗎!他是個很驕傲的人,哪能到處嚷嚷,「我討厭死那兩個女人了。」就連對著他親愛的養母佟皇貴妃他都沒好意思說出事情的真相。

  這實在是難於啟齒啊!你說讓他怎麼開口?說你兒子被兩個不知所謂的女兒算計了,明明都快因為她倆被害死了,現在反倒害人的搖身一變成了救命恩人了!這話要是說出去了,豈不是顯得他太無能了點!他可是個尊貴的皇子啊,這面子還要不要了!

  佟皇貴妃看出四阿哥自從行刺事件後就悶悶不樂,開始的時候,以為他是受了驚嚇,畢竟他才十來歲,從來都沒有經受過這個,猛地經歷這麼危險的事,要叫心理素質差點的,還不是要夜夜噩夢啊。佟皇貴妃擔心的守了四阿哥幾天,發現他是真沒有被嚇到,這才放了心。可是,他這時不時的發脾氣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貼身的太監死了,身邊伺候的人用著不順手?佟氏又觀察了幾天,發現不是這麼回事。難道外面傳言的是真的?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對胤禛捨身相救,於是他們生死相許了?想到這裡,佟皇貴妃坐不住了。

  怎麼可以?為了胤禛,她可以付出一切,胤禛的幸福快樂,偉大抱負都是她生活的動力。對,她全心全意的護著他,引導他,可是,這一切都要有個前提,那就是,她要做胤禛心裡最獨特的那個女人,永遠是第一位的,不能被別的女人所超越!想到胤禛可能對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動了心,她就覺得坐立不安,難以忍受。現在只是一點點動心,那以後呢?等到自己死了,想到胤禛會抱著她們兩人中的一個到自己靈位前進香,告訴自己的在天之靈,「額娘,這是兒子心愛的女人!」雖然這不是真的,但是,光是想想這個畫面,她心裡就痛如刀絞。

  不行,她一定要把這事給打聽清楚了,一定要趁著胤禛還沒有用太多的心之前,把這苗頭給掐斷了。

  佟皇貴妃一刻也坐不住了,她立馬動用了自己的娘家勢力,去查,一定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講到這裡,再傻的都明白所謂的佟皇貴妃的身份了吧!

  清穿女穿越定律,不是穿越成四四的老婆,就是穿越成四四的娘!別管是親的還是抱養的,反正弄來弄去都會和咱們的鐵血柔情的雍正帝扯上關係。

  佟皇貴妃就是這其中的典範。

  佟佳玉瑩,在現代從事演藝事業,也算是一個三流影星了,要說演技也是不錯的,可惜機緣不好,也沒什麼大紅大紫的機會。

  除了演員這個身份,她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四四的腦殘粉!她瘋狂的迷戀著清穿文中的四四,連找男友的標準都是照著四四的性格來的。可惜這貌似挺困難,反正,直到她穿越了,都沒找到合心意的男友。

  穿越後的佟佳玉瑩,得知自己穿越的年代,身份後,說不失落那是騙人的。為什麼別人穿越,只要年代對了,再怎麼不靠譜的身份,也能成為四四後院中的一位。可到了她這裡,只能成為四四的娘!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雖然是滿腹惆悵,佟佳玉瑩還是打起了精神。算了,做四四的額娘也不錯,至少可以陪著四四小包子長大,四四的點點滴滴她都要記錄下來。她要用全部的生命和愛為四四鋪平道路,她要做四四生命中的白蓮花、紅玫瑰,他生命中唯一的,永遠無法被超越的女人!

  不得不說,只要關乎了四阿哥胤禛,佟佳玉瑩確實是有點魔症了。


☆、75 佟皇貴妃下

  腦殘粉做事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她們的思維真是讓人難以捉摸啊!

  佟皇貴妃在現代是最討厭**型的男人的,可是為了四四,她卻是心甘情願的用她精湛的演技,過人的才華見識和如水般的溫柔小意討好著康熙,這個時代最大的**!

  別說什麼清穿文中的康熙與他表妹有什麼不得不說的兩三事,就算是有,那也是康熙和他的元後赫舍裡氏。真要是相信了康熙能對她這個表妹有著不一樣的感情,那麼佟佳玉瑩就是個傻的了。

  至於把康熙改造成新時代的「三從四德」好男人?別說笑話了,想要康熙不**,那絕對是比登天還難,除非是作者給她開了逆天的金手指!佟佳玉瑩穿越來清朝的時候順治帝就掛了,歷史還是那個歷史,有了這樣的成長環境,還能指望把康熙給改造好?!至少,佟佳玉瑩是沒有這麼大的信心的,就算是現代來的,有著種種迷人特質,超高演技的她也是行不通的。

  所以,佟佳玉瑩壓根就沒往這方面考慮。她進宮為妃,就是為了四四而來的。當然,這其中還有家族的緣故。反正這個時代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沒感情嫁誰不一樣,嫁給皇帝好歹還能給家族帶來尊榮呢,也算是報了佔據他們女兒身體的恩了。

  康熙帝說是**皇帝,可是,對待自己的母族還是不錯的。不僅提拔了他的兩個舅舅,對佟佳玉瑩這個表妹也是給了很大臉面的。康熙帝這固然有拉攏自己母族,鞏固現有勢力的說法,佟佳玉瑩表現的深得上意也是功不可沒。

  可是腦殘粉就是腦殘粉,思維就是和別人不一樣。一般的人,穿越成佟皇貴妃,別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有了康熙的寵愛了,自然是為自己鋪平道路了。至少,作為已知的自己日後最大的敵人烏雅氏,那是定要在萌芽中就想法兒除去的,然後,好好調養身子,爭取自己把四四生下來。這樣自己不就是四四的生母了,還用得上百般算計?

  佟佳玉瑩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在她看來,這四四如果換了母親那還能是原來的四四嗎?這父母的遺傳不一樣,生出來的孩子性格哪能一樣啊!如果是她自己生了個阿哥,也是排行四,就算歷史車輪的慣性還是四阿哥登基,可終究是不同了。

  為了能保持四四的原裝特性,她在見到了烏雅氏的時候,思量了半天,還是決定要按照歷史的路線走下去,讓她魂牽夢繞的四四順利的出現。至於蝴蝶翅膀什麼的,在四四小包子的成長期,還是算了吧。

  在佟佳玉瑩的推動下,烏雅氏順利的承寵生下了四阿哥,六阿哥和十四阿哥。她之所以這樣容忍烏雅氏又生下了幾個孩子,也完全是為了四四啊!要知道,生長環境對人的一生是有重大影響的,沒有烏雅氏和老十四這兩個煉金石,哪能讓四四這個真金發光發亮啊!

  所以,就這樣,也不知道是歷史造就了佟佳玉瑩還是佟佳玉瑩造就了歷史了。

  不過,佟佳玉瑩還是發揮了她的一點影響的。她比歷史上更受寵於康熙,也是她壓著烏雅氏的晉封之路,使得歷史上的德妃到現在為止,都生了十四阿哥了,還僅僅是個嬪。

  佟佳玉瑩雖然為了四四的性格養成致力於和歷史保持同調,但是,她也不是什麼都不做的。利用後世的產品和經營理念,她在宮外借助娘家勢力很是賺了大筆的錢。早先,令蘭慧和玉雪疑惑的歐萊雅就是佟佳玉瑩的產業。

  在清朝,像佟佳玉瑩這樣的選秀出身的妃子哪能帶什麼嫁妝進宮啊,一切用度內務府就全管了。家裡面的嫁妝早換成銀票帶進宮了,行事也方便些。佟氏一族,經過康熙生母的經營在宮裡也是有些人手的,到了玉瑩進宮,這些人手就到了她的手上。雖然她自己也有經營人脈,可畢竟先頭留下來的底子好,奴才們又大半是家族裡幫忙給安插進來的可靠的人,玉瑩其實也沒有耗費太多的心思和錢財。

  這手裡的錢多了,物件之類的又有康熙的大筆賞賜,自然用不了這麼多錢。她可是知道四四日後要組建粘桿處的,這沒有大筆的銀錢那是不行的。要說歷史上四四一個光頭阿哥哪來的錢財養著這幫人,還不是他養母留給他的!

  佟佳玉瑩不是什麼經商奇才,又深陷宮中不能出面,正經經營歐萊雅根本來不了那麼多的錢,佟家給她的產業,她有的別人也有,沒什麼出奇之處,光是這點錢,哪能夠四四日後的發展所需啊!就為了這個原因,我們的佟佳玉瑩也利用了一把已知的歷史優勢,把她手裡的銀子投了絕大部分用來在小湯山購買地皮。這也就是塗勇為了靜馨所求到小湯山買地時聽說的小湯山地價大漲且大多在佟家手裡的緣故。

  佟佳玉瑩做了這麼多,為的就是四四日後事業的順利。其實她在決定遵從歷史的發展,讓四四從烏雅氏肚子裡爬出來的時候,她就預見了自己會和歷史上的佟皇貴妃一樣,是要紅顏薄命的。

  這樣也好,活人哪能比得上死人,她在年華最美的時候死了,她在康熙心中就是最美的,就像元后赫舍裡一樣。康熙會對她留有一分懷念,這份懷念會延續到她心愛的四四身上。她死了,她在四四心裡就是永遠也無法超越的,最美好的女人。烏雅氏,他的生母對四四的可憐的母子之情會越發襯托出她的偉大的母愛。四四今後所有的女人都要仰望她的存在,她在四四心中將永遠無法被超越。

  想想這一切,她今生所做的一切都值了,當然,她會在臨死的時候為四四把一切都打算好了的,她要為四四鋪平道路,讓他能順利的成為歷史上的雍正帝,到時就算自己看不到,四四也會告慰自己的在天之靈的!

  好吧,作者要說,佟佳玉瑩演戲把自己給演傻了,以為這是瓊瑤劇呢!


☆、76 兒媳婦人選

  佟佳玉瑩為四四鋪路所做不可謂不多。但是,這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她要做四四心裡最獨一無二的那個,別說將來被超越了,就是將將比肩,她也不能忍受。

  她知道了四四為了那天刺殺的事有些心浮氣躁,懷疑是不是他已經對烏拉那拉氏產生了些許好感,立馬動用人手去查事情的經過,這頭,她也不放鬆四四,想方設法的要從四四嘴裡套出真話來。

  佟皇貴妃的心思沒白費,如此高效率的,一天就知道結果了。知道自己搞了個大烏龍的佟皇貴妃獨自一人時不禁笑了。原來不是蘭慧和玉雪的捨身相救讓胤禛感動了,而是她兩個不知好歹幫了倒忙讓胤禛心裡面不高興了。

  這樣就好!

  佟皇貴妃這心總算是放到肚子裡去了。

  了結了一番心事的佟皇貴妃,現在騰出精神來為四阿哥的未來謀劃了。

  佟皇貴妃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過這兩年了。不知道歷史上的那位是具體得了什麼病才死的,沒穿越的時候還懷疑是不是歷史上的佟皇貴妃死於**陰私。可真到了自己的時候,她這防範也是很嚴的,也沒發現她中招了,可是,她的身體從這兩年起,小病不斷,看來這倒是命中注定壽命不長了。

  既然她會和歷史上一樣的早死,那就要在死前把四四的一切人生大事都定下來。

  為自己心愛的人挑選另一半真是一件痛苦的事。就算四四是她一手帶大的,對於她來講是貼心的兒子,可是想到就要把自己用心培養呵護的珍寶送到另一個女人手裡,她這心裡可是止不住的難受。怪不得從古至今會有那麼多惡婆婆呢,但凡是真心喜愛自己兒子的娘都不能忍受媳婦搶走自己的兒子。

  不過,這不管她再心不甘情不願,也得為四四挑選一個穩妥的福晉了。她的身體自己清楚,恐怕是脫不了多久了。如果不能在她還有精神的時候就找萬歲爺把事情定下來,等她去了,四四落到烏雅氏的手裡,指不定受多少刁難呢!這輩子,她可比歷史上離間他們母子關係要狠得多。

  要說清朝男女,這風俗習慣可是真不科學。就算滿洲人發育成熟的早,可是你也不能這麼早就讓人成家立業吧。十三歲就通人事了,也不怕影響日後的生長發育。怪不得孩子生一個死一個呢,純屬是自找的。你說你們學習漢人吧,科學的真知灼見不學,非抱著那些個糟粕。你看漢人們成親多晚啊,十五六歲,那是幾千年總結出的科學成果,絕對是有發言權的,可惜卻被棄之不用。十二三歲,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就想要做孩子他爹娘了,這滿人的喜好是個現代人就接受不了啊!

  現在輪到她的四四了,她恐怕也活不到可以見到四四穿上喜服的日子了,當然也就無從在康熙耳邊吹枕頭風了,讓四四晚婚了。現在她能夠做的就是把四四教育好,讓他明白過早房事的害處,相信四四是能夠自律的。

  佟皇貴妃具體是怎麼教育四阿哥的且不去管它。這個時候,佟皇貴妃的頭等大事就是要把兒媳婦的人選給確定下來,好好的考察一下,等到候選人考察通過了,她就可以專心去磨康熙的鬆口了。

  歷史上的四福晉是烏拉那拉氏,賢惠大度守規矩,幫助四阿哥把後院管的好好的,頗得四阿哥的敬重臉面,可謂是皇子福晉中的典範了。這從種田型的清穿女們都喜歡在四福晉手底下討生活就可見一斑了。佟皇貴妃覺得要是按照歷史上來,選擇烏拉那拉氏氏做四四的福晉也不是不可以,但令人惋惜的是四四的嫡子弘暉早早就去了,四四的子嗣稀少,不得已,選了個敗家的小鉗子,真是一世英名盡毀啊!

  不過,就算不選烏拉那拉氏,她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小鉗子被生出來,畢竟她活不過四四大婚了,以後四四後院的事情她想管也管不了了。

  佟皇貴妃揉了揉額頭,還是選烏拉那拉氏氏吧,畢竟在她已知的這些個女人中,她是最合適的。真要改換了別人,對歷史影響太大怎麼辦!弘暉的事情,她還是臨死前給四四再換個說法,拐彎抹角的告訴四四,讓他自己盯著點。弘暉絕對是死於後院爭鬥,佟皇貴妃可以肯定的猜測。就算弘暉真的躲不過這一劫,四四無奈之下只能選了那麼個敗家子她也認了,她只要保住四四的未來,穩穩佔據他心中第一位就好了,別的什麼,她不是萬能的神,想怎樣就怎樣的。

  佟皇貴妃為她養子謀劃的事情自然是不瞞著自己的心腹嬤嬤的。所以,現下她心裡拿定了主意自然是要和她的心腹商量一下,看看是否穩妥,具體運行又是怎樣的。

  「嬤嬤,你看這烏拉那拉家的蘭慧格格怎樣?」佟皇貴妃也不繞彎子,直接就開口問道。

  「主子,這麼說,您看中的是蘭慧格格?」

  佟皇貴妃微微點頭。

  「主子,這烏拉那拉家的蘭慧格格家世品貌確實是上乘人選,要說,配四阿哥也是能配得上的,可是,主子,咱們不是剛打聽清楚了,四阿哥對這蘭慧格格似乎是沒有什麼好感啊!」嬤嬤盡量委婉的提醒道。

  佟皇貴妃自然是知道這茬,而且她還就看中了這點。沒好感才培養不出感情來啊!

  不過,她卻是不能這麼說,只得敷衍道,「胤禛不過是一時心裡不痛快罷了,人家姑娘這救命之恩雖然沒有達到預期效果,但是畢竟心意可是真真的。再說了,這婚姻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有哪對夫妻真的是愛的死去活來的。特別是皇族中人,這癡情可不是好事,雨露均沾才是正理。這烏拉那拉氏肯為胤禛捨身赴死,婚後定是會溫柔小意好好服侍胤禛的,我的兒子我是知道的,只要烏拉那拉氏沒犯什麼大錯,他定是會給嫡妻這個臉面的。到時候,他們兩個相敬如賓,豈不美哉!」

  嬤嬤聽了這冠冕堂皇的話,能不瞭解主子的心思?!看來是有什麼考量的,不過不願對自己說罷了。她也就故作不知,反而認真的和佟皇貴妃商量起具體細節問題來。

  「主子,照這麼說的話,這蘭慧格格堪稱四阿哥良配,不過,就是不知這蘭慧格格脾性具體如何,畢竟,打聽來的和現實總有一定差距啊。」

  「嬤嬤這話說的很是。我就是想找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考察的具體點就好了,真要是烏拉那拉氏不合格,咱們也好早做打算。」

  嬤嬤聽了,腦筋這麼一轉,「主子,這蘭慧格格可是在紅花會亂黨刺殺的時候對四阿哥有救命之恩的,萬歲爺也是賞賜過烏拉那拉家的。依老奴的主意,不如以此為借口,就說娘娘為了感謝烏拉那拉家的格格對四阿哥的救命之恩,特地邀請她來宮裡小住,萬歲爺面前也能有個好說辭。」

  佟皇貴妃臉上露出了微笑,「還是嬤嬤有辦法,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這單單邀請烏拉那拉氏一個人也太惹眼了。不如,把鈕祜祿氏和索綽羅氏也都邀請來,也好做個遮擋,反正,別管怎樣,那天她們都是出過力的。」

  「娘娘英明!」


☆、77 進宮

  宮裡面的行為準則就是千萬別多嘴。佟皇貴妃的貼身嬤嬤雖然深得她主子的信任,但是,多數的時候就是幫助分析一下,提個參考意見就是了。她其實覺得鈕祜祿氏和烏拉那拉氏的條件差不多,相比而言,前者家世上還更好一些,不過,主子竟然連提都不提一下。到底是主子,想法就是另她們這些做奴才的望塵莫及啊。

  佟皇貴妃是不會和她的嬤嬤提玉雪的,就算玉雪條件再好也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就衝她的姓氏——鈕祜祿氏!清穿女們可是把各種鈕祜祿氏穿越爛了,偏偏還都得到四四的鍾愛,這不能不讓人生氣!不管這個玉雪將來會不會也被穿越,她都不會允許她當上四四的女人。佟皇貴妃這是華麗麗的遷怒了。

  清穿女,有她一個就夠了,如果有另外的清穿女和她搶四四,那就是她的敵人!對於這種敵人,那是連萌芽的機會都不要留下的。

  佟皇貴妃確定了四四未來福晉的人選,找了個機會,在康熙帝和皇太后那裡吹了吹風,其實也就是一句話的事,**裡她也算是獨大了,她說要小姑娘們進宮陪陪她,哪會有不開眼的持反對意見。

  這邊寧馨三人接到進宮的旨意,真是反應各不相同啊。

  蘭慧和玉雪兩人倒是反應出奇的一致,直接就是既興奮又緊張,這畢竟是關乎她們未來生活目標的大事,心情哪能就這樣平復下來!是佟皇貴妃的邀請耶!是四四的養母耶!雖然佟皇貴妃按理說應該快死了的,可是不能否認她在四四心中佔據著重要的地位,遠遠超過了生母烏雅氏。長遠來講,討好烏雅氏是正經,眼下,獲得佟皇貴妃的歡心卻是最大的收益了。能夠進宮,承歡佟皇貴妃膝下,還可以時不時的在景仁宮遇到請安的四四,宮裡面可以發生JQ的地方那麼多,還愁和四四的感情不能突飛猛進!果然啊,以命相博的決定是正確的,這不,這麼一個天大的餡餅就這樣砸了下來!兩人當天夜裡腦子裡幻想了無數的場景,第二天起來竟然不約而同的都是一雙熊貓眼。

  和兩位以四四為終身目標的清穿女不同,寧馨接到旨意後就非常平靜了。不,應該說是有點疑惑。

  「額娘,佟皇貴妃叫女兒進宮做什麼,我可沒對四阿哥表現出什麼興趣。有蘭慧和玉雪兩人不就行了嗎,幹嘛要把我也拉上。和她兩個花癡在一起,倒顯得我也和她們一路的似的,真是讓人不爽!」寧馨摸著愛新覺羅氏的肚子說道。

  「既然佟皇貴妃是感謝前些日子對四阿哥的幫助,當然是你們三個都有啦,寧馨你可是出很大力呢!佟皇貴妃做事當然是滴水不漏,不會留下話柄的。」愛新覺羅氏無所謂的笑笑。

  「誰願意救四阿哥,不過是捎帶的罷了。看四阿哥那個人就不是個好相處的,偏生蘭慧和玉雪不知犯了什麼邪,不要命的往四阿哥身邊撲,話說,以前也沒聽說她們有進宮見到過四阿哥啊,那天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嘛!」寧馨嘟囔著抱怨道。

  寧馨說著說著,自己也感覺有點怪異了,這四阿哥也不咋地啊,他有什麼奇怪的能力能讓人無緣無故的著迷不成?不,不對,四阿哥沒這本事!她們兩個不是無緣無故的對四阿哥一見鍾情,寧馨做出了判斷。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寧馨想起了她的便宜妹妹靜馨。靜馨當初就是對四阿哥很感興趣,拐彎抹角的要打聽四阿哥的情況,還對著未來的四福晉蘭慧不要臉似的討好。靜馨這麼做,是因為她是個清穿女,知道四阿哥會是未來的勝利者,想要依附強者,也是人之本能。

  那麼,和靜馨有同樣行為的,對四阿哥無緣無故感興趣的蘭慧和玉雪……

  難道也會是清穿女?

  寧馨眼中的玩味一閃而逝,這下可是好玩了!兩個清穿女,同樣的高貴的家世,玲瓏的手段,姣好的容貌;同樣的知道歷史的進程,志在必得的決心,敢於豁出去的勇氣……

  狹路相逢,到底是誰能取勝呢?是最終一人勝出,還是兩敗俱傷呢?真是令人期待啊!照這麼看,這次進宮可能會被人誤會她和那兩人一路的事就是個小意思了。被人嚼舌頭也少不了一根汗毛,圍觀好戲可是一大樂事!可惜的是,宜柔沒被宣進宮去,要是宜柔去了,她定能掌握第一手資料的。算了,事事哪有那麼完美的。

  寧馨不再糾結進宮的事了,反而有點期待來點什麼刺激性的事了。這一如既往的和平啊,她身上都快生銹了,想必要是現在能夠穿越回獵人世界,她的實力絕對比不過從前的那些手下敗將了。

  寧馨是進宮習慣了的,不過,從前只是進宮拜見皇太后,這次多加了一個佟皇貴妃罷了。愛新覺羅氏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橫豎皇貴妃地位再怎麼高,也高不過皇太后去,有皇太后護著,寧馨在宮裡也吃不了大虧。就算寧馨性子直,不會說話,想必這宮裡的貴人也會自持身份,不會和一個沒腦子的人計較。在愛新覺羅氏看來,寧馨這次進宮見皇貴妃倒是可以見識一下宮裡面的爭鬥手段,開闊一下眼界。

  愛新覺羅氏這把**諸位當成免費教科書還是影視版的想法不能夠得到她丈夫的認同。塗勇對於自家女兒要進宮小住,自然是有所怨言,皇太后那裡畢竟是親戚,只在慈寧宮算是安穩的了。可是佟皇貴妃的景仁宮?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是非多啊。佟皇貴妃現在是實際上的**之主,景仁宮那裡宮妃往來請安什麼的,女兒是個沒心眼的,一不小心被捲入了**爭鬥中去,那可怎麼辦才好啊!他夫人就知道培養女兒爭鬥意識,可是女兒真不是那塊料啊!一不小心就得被炮灰啊!

  塗勇覺得在女兒的前途問題上,他們夫妻說不到一塊兒去,他也不去糾正他夫人的想法了,直接跑到寧馨院子裡,拉著女兒就進宮要注意的方方面面都說了個仔細。

  塗勇心裡真實感慨啊。你說他這個當阿瑪的容易嗎,這是又當爹又當娘啊!這些事情難道不應該是夫人講解嗎,怎麼到了他這裡就換過來了。

  算了,就這麼著吧,自己的女兒自己操心也是應該的。


☆、78 明人不說暗話

  沒過兩日,寧馨便進宮小住去了。

  其實,說是佟皇貴妃邀請,寧馨背後有人,又哪能真的住到景仁宮去,自然還是住在皇太后的慈寧宮。玉雪是姓鈕祜祿的,和溫僖貴妃是親姑侄,她倒是想住到景仁宮去,可惜,這關係往來的,她要真不管不顧的去了,溫僖貴妃的面子可就兜不住了,佟皇貴妃也不能給她好臉了。所以,這近水樓台的就只剩下蘭慧一個人了。

  要不說,烏拉那拉氏是未來四福晉呢,蝴蝶夠多了,她還是陰差陽錯的得天獨厚,運氣實在是夠好啊!

  三位貴女奉召進了宮,這宮裡有哪個是蠢的,自然是猜到了佟皇貴妃打的什麼算盤。有兒子的心裡面無一不是羨慕嫉妒恨,這其中以惠妃和榮妃為最。惠妃的兒子大阿哥今年就要選福晉了,她也想大張旗鼓的相看一下,給兒子挑個好媳婦,可萬歲爺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萬歲爺沒提,她也不好提這個話茬。她那次故意在萬歲爺來的時候說笑話似的說了一句佟皇貴妃招人入宮的事,結果萬歲爺根本就當沒聽出她話裡的意思,把她鬱悶了個夠嗆。她可沒有佟皇貴妃光明正大的理由,也沒有佟皇貴妃的地位和寵愛。她哪敢紅口白牙的就對萬歲爺說出心裡的想頭,萬一說了,又得不到肯定的答案,招來一頓斥責,那絕對是輕的。

  至於榮妃,她也和惠妃抱著同樣的想法,不過,三阿哥還沒那麼急,她還是有機會的。榮妃自從進宮以來,也頗受聖寵,不過,孩子是生一個死一個,兒子也就活下來了一個三阿哥。現在她年歲大了,宮裡面有了更加年輕嬌艷的身子勾引著萬歲爺,萬歲爺現在還願意到她宮裡來,不過是看著往日的情分,給她個面子罷了。現在,三阿哥可能就是她日後唯一的指望了。所以,為三阿哥找個家世好的福晉當助力可是非常重要的。可惜了,她有自知之明,她哪能有這個臉面!可佟皇貴妃就能將願望成真,這讓她心裡怎能不恨!

  宮裡面女人們的反應哪能影響到我們信心滿滿的進宮的人。

  三人進宮後,先是拜見了宮裡面最大的皇太后,然後又到景仁宮給佟皇貴妃請了安,再怎麼說,佟皇貴妃也是這次活動的發起人不是!

  該認識的都認識了,有頭臉的也都請過安了。三人便安定下來,開始了各自的活動。蘭慧和玉雪果然是行動力強的,一進宮就立刻適應了宮裡面的節奏,大把銀票散出去,總能搜羅到不如意的宮女太監,重要的事情打聽不來,但是四阿哥的行蹤又沒刻意瞞著,自然是被兩人給知道了。

  她倆為了心裡的愛情,爆發出來的力量是強大的,總能抓住宮裡面應酬重重的閒暇之餘圍追堵截到四四,看的寧馨在一旁目瞪口呆。果然啊,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居然都快成了傳說中的分身術了。不是大家同在佟皇貴妃這裡說話嗎,怎麼就能夠和四阿哥巧遇了,巧遇的地點還離著景仁宮十萬八千里呢!

  四阿哥覺得那兩個女人真是他的剋星!自從在街上遇到她兩個後,他就一路倒霉!每一天不鬱悶的。好不容易他這心裡的火隨著時間推移被漸漸壓了下去,那兩個女人也會漸漸被人遺忘,他們就扯不上關係了吧。可是,他額娘佟皇貴妃腦子不知哪條線搭錯了,偏偏要把她們弄進宮來,還是以他救命恩人的名頭。你說,這不是非要揭他的傷疤,加深在別人心中他那不堪的往事嘛!

  佟皇貴妃是額娘,是長輩,她對他再好,他也不能抻著脖子去抱怨,「額娘,你這是幹的什麼事啊,快把那兩個災星送走啊!」

  四阿哥非但不能說,還要看在他額娘的面子上,對蘭慧和玉雪兩個人客客氣氣的,誰讓她們是他額娘請來的呢。

  面對時不時的不知會從哪冒出來跑到他跟前的兩個人,四阿哥真是無語問青天了,額娘,你這到底是愛我還是害我啊!

  四阿哥才不相信這宮裡面有什麼巧遇呢!蘭慧和玉雪這一系列動作,直接就導致了四阿哥的御下能力大幅度提高,敢於出賣主子消息的奴才,他可是決不手軟,他還抽出人手,專門打聽兩人的所在位置,知道她們所在後,堅決繞道走。就這樣,他小小年紀,竟然就有了一點鐵面王的影子了。

  環境影響性格啊。蘭慧和玉雪絕對沒想到,竟然是她們最先促成了四四的蛻變。要是她們知道了,恐怕,該是哭笑不得吧。

  四阿哥雖然躲著蘭慧和玉雪,可對於長相甜美,性格正常,知情識趣的寧馨還是很待見的。

  好吧,且不提寧馨在四阿哥眼裡的形象是怎樣,現在四阿哥的審美經過了蘭慧和玉雪的荼毒,只要是稍微正常一點的,不是那麼犯花癡的,在四阿哥眼裡都是可以接受的好姑娘了。從四四未來後院的女人角度考慮,她倆真是貢獻巨大啊!

  四阿哥對寧馨什麼想法,哪能瞞得過一直注意他的五阿哥。

  五阿哥自從蘭慧和玉雪把四阿哥「救」的火大起,就不輕易往他身邊湊了,就怕引火燒身。可是照這樣看來,這四阿哥竟然看上了他預定的人,這怎麼能行!

  佟皇貴妃出其不意的就把人給弄宮裡來了,他還沒來得及阻止呢。宮裡頭誰不知道佟皇貴妃打的什麼主意。偏生四阿哥這是還準備打蛇隨桿上了,真要把筷子伸到自己碗裡了。雖然,他不認為康熙皇帝為了一個寵妃就駁了皇太后的意,可是,說出去畢竟不好聽不是,她佟皇貴妃挑中的兒媳婦人選竟然和五阿哥成了一對。

  他和寧馨的婚事雖然是康熙皇帝點頭答應了,可畢竟也沒宣揚,旁人是不知道的,寧馨要是被人和四阿哥的名字扯到一起,今後他倆的婚事就可能有變數了。

  他絕不容許這種情況發生!四阿哥,還是要讓他認清現實啊!

  於是,五阿哥在上書房的時候,不經意間就對著別的皇子說道,他和奉恩將軍索綽羅大人之女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從小,皇太后對於他倆在一起玩耍也是樂見其成的。

  五阿哥這話雖然是對著大伙說的,可是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卻是看著四阿哥的。都這樣了,四阿哥又不是個笨蛋,宮裡面出身的,哪能不知道這什麼意思。明人不說暗話啊!

  他額娘的意思,身邊人明示暗示的他也知曉了,本來還僥倖的想著,好歹有個正常的,能拿的出手的,結果感情這索綽羅氏早被五阿哥預定好了啊,這次進宮就是個打醬油的,陪太子讀書啊!

  這麼說,他未來的兩位福晉人選就是從那兩位中出?額娘啊,你這是什麼眼光啊!老天爺啊,還有比這更悲催的嗎!皇阿瑪,還是您的眼光好,趕快救救兒子吧,兒子可不想要這麼可怕的福晉啊!是個人就消受不了啊!


☆、79 沒眼色

  四阿哥在蘭慧和玉雪的圍追堵截中學了乖,想方設法的繞道走了。兩人在宮裡哪裡比得了四阿哥這個地頭蛇,於是,這發生在景仁宮外的「巧遇」就再也遇不上了。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既然「巧遇」已經行不通了,那麼「蹲點」總可以了吧。

  佟皇貴妃是四阿哥的養母,關係又那麼好,哪有兒子不來給母親請安的。只要守在景仁宮佟皇貴妃的身邊,還愁每天至少見不了心上人一面?!

  這笨辦法往往是好辦法。因為簡單,所以有效。

  佟皇貴妃叫三人進宮本來就是只看重的蘭慧一人。她雖然想要遵從歷史,讓烏拉那拉氏成為四四福晉,可是,心裡面對於這些個未來可能分享四四的女人心裡面是不喜的。別看她對著呆在景仁宮的蘭慧和顏悅色的,其實就是個表面功夫,演戲罷了。不過,她演技在現代的時候就不錯了,到了清朝皇宮這個大染缸,時時要帶著面具做人,奉承於康熙左右,演技更是一日千里。以至於蘭慧這個來自現代的對自己愛情這樣敏感的人都沒察覺出佟皇貴妃眼底那不易察覺的嫉妒。

  雖然能夠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但是並不代表佟皇貴妃願意時時刻刻毫無放鬆的帶著自己的面具。考察烏拉那拉氏是否適合自己的四四,她只要吩咐手底下的人看看她的行為舉止,行事做派就可以了,根本沒必要她自己親自出馬考察。她們兩人剛來的時候,因為瞄上了未來四福晉的位置,對她這個未來額娘恭維討好,使勁手段和四四來個巧遇什麼的,她也是能夠理解的。可誰知,因為四四好像察覺到了她們的意圖,開始躲著她們了,她們兩個竟然約好了似得,偏要整日的呆在景仁宮等四四,攆都攆不走,非黏在她身邊。

  好吧,開始的時候,她是很高興,不愧是她費了這麼大心思的四四,哪能輕易被別的女人給勾走啊!看四四的表現,就算是選了烏拉那拉氏做他的福晉,四四的心也不會放到蘭慧那裡了。這個福晉的人選還真是不錯呢,佟皇貴妃滿意的想。

  可一天兩天,看到兩人圍在她面前,就為了等著見四四一面,她還暗自得意。三天四天,她就受不了了。偏偏這鈕祜祿氏也和烏拉那拉氏一樣,是個對四四有想法的,一個烏拉那拉氏就夠煩人了,兩個,那就不只是加倍煩人了。

  佟皇貴妃這輩子身驕肉貴的,體質是又既怕寒又畏熱的。現在還只是初夏時節,北方燥熱,佟皇貴妃掌管著宮務,早早的就給自己宮裡添上了冰盆子。不過,就算是擺上了冰,這蘭慧和玉雪兩個是外客,人家來了,作為主人的佟皇貴妃能不打扮好了,穿上正式的見客的衣裳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三個也算是情敵了,情敵見面,哪能輸了自己的氣勢!

  這古代不比現代,可以穿的那麼清涼,那可真是裡三層外三層啊。就算是宮裡面的皇貴妃份例的衣料都是絕好的,既輕薄又透氣的,可架不住穿的多啊。穿的這麼多如果是一時也就算了,可偏偏是蘭慧兩人一直賴在這兒,佟皇貴妃一整天都得這麼穿著。

  佟皇貴妃真是覺得四四的女人和她天生就是敵人,這真是來折騰她的。都說了「本宮乏了」這兩人還裝聽不懂,喋喋不休的說什麼注意保養。就沒見過這麼沒眼色的人!

  其實,佟皇貴妃的怨念兩人不是不知道,不過,為了見到四四本人,她們兩個不約而同的選擇忽視了。畢竟歷史上佟皇貴妃也是個早死的,將來討好四四還是要從他和生母烏雅氏的關係入手。不過現在,還不是明目張膽的拜訪烏雅氏的時候。

  蘭慧和玉雪對佟皇貴妃的怨念視而不見,並不表示兩人就不會借此對佟皇貴妃討好。這佟皇貴妃既然如此畏熱,那麼,送些個消暑的東西自然應該是可以深得她的心的。

  寧馨在皇宮裡面有皇太后和五阿哥護著,也算是自己的地盤,不用耗費銀子收買奴才也有的是人給她通風報信。她聽說玉雪在忙著準備什麼禮物給佟皇貴妃,又是設計什麼又是找了手巧的奴才之類的。

  寧馨心裡面好奇,玉雪到底花大力氣給佟皇貴妃準備了什麼,她一定要看看。所以,這兩天,她是一定準時到景仁宮去的。當然,這個準時是按照玉雪去的時間點算的。

  這天,玉雪又來到景仁宮給佟皇貴妃請安,宮門外又遇上了寧馨。「寧馨妹妹,好巧啊。咱們又碰到一塊兒了。」

  「才不是那麼巧呢,每次我都是特意打聽著你來景仁宮才過來的。」

  玉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哈,是嗎,原來是這樣啊。妹妹果然有心啊。」她不敢問寧馨這麼做的理由,畢竟連這樣本不該挑明了說出來的話寧馨都能眼都不眨的說出來,這樣的人還能指望她有什麼腦子。要是自己問了寧馨尾隨的原因,她說出什麼意想不到的話來,自己下不來台可就不好看了。二百五的智商常人是拍馬不及的。

  寧馨也不管玉雪有的僵硬的臉,逕直指著她身後一個宮女手上捧著的盒子對著玉雪就問道,「玉雪姐姐,我前兩天就聽說了你不知在忙些什麼,我私下猜是給佟皇貴妃娘娘準備禮物。那個盒子裡裝的是不是?能不能先拿出來讓我開開眼?」說著,寧馨就要走上前去拿那個盒子。

  玉雪一看,連忙阻止,「妹妹且慢,咱們在這宮門口呆著算什麼事,還是趕快進門給娘娘請安吧。到時候姐姐把禮物送給娘娘的時候,你也好看個仔細,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寧馨一聽,覺得也是,就不堅持了,轉而拉著玉雪往裡走。「那快點。」

  玉雪心裡抹一把汗,這丫頭,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話說,她這每日尾隨她來景仁宮,難道就是為了看看自己送的什麼禮物?好強大的理由!真雷。

  唉,這麼個傻了吧唧的在宮裡面都有人看在她後台硬的份上給她通風報信,自己卻要散出大把銀子還得不了有用的消息。果然,有勢力才有實力啊!

  玉雪心中感慨,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腳下的步伐越加有力起來。


☆、80 吊帶裙

  四阿哥被蘭慧和玉雪的熱弄得苦不堪言,他學乖了,在景仁宮外兩人是堵不住他了,可是在景仁宮裡面他就不行了。總不能不孝順的不去請安吧。

  好在,成也蕭何敗蕭何,雖然在景仁宮裡面總避不開兩人那想要把他吞了的目光,可是,在言語肢體方面,因為有他額娘佟皇貴妃的盯著,兩人不好太過份,基本的禮儀還是能夠保持的。至於那一捆捆的秋波,四阿哥表示,他完全可以視而不見。

  四阿哥總結出了,越是人多的時候,他越是安全。索性,去景仁宮請安的時候往往會順道問一句五阿哥去不去,他覺得有五阿哥陪同,就是單獨遇上了那兩個花癡,好歹他可以找借口應付她們,不用非要自己答話不是。

  五阿哥從發現四阿哥的面相與眾不同開始,就可以拉近和他的關係了。就算四阿哥的性子古怪,喜怒無常的,可五阿哥是什麼人啊,揣度人心最是擅長,他想要討好一個人的時候,別說是個未來皇帝了,就是現在的康熙帝也抵擋不住。所以,現在,四阿哥和五阿哥的關係也算是相當好的。聽到四阿哥相邀,五阿哥自然是點頭應允。

  給寧馨報信的人裡不乏五阿哥的人,寧馨知道的感興趣的,五阿哥自然也是知道。寧馨每天堵著鈕祜祿氏一起去景仁宮,就為了滿足心裡的那點好奇,五阿哥聽說了,也是有興趣去瞧瞧熱鬧的。五阿哥會看相,早知道鈕祜祿氏和烏拉那拉氏是四阿哥的爛桃花,對於她倆如何給四阿哥添堵,他很有興趣瞧瞧。

  吶,從愛看熱鬧的角度來說,五阿哥和寧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寧馨拉著玉雪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五阿哥和四阿哥端坐在兩側椅子上,佟皇貴妃含笑對著四阿哥說話,五阿哥則自顧端著茶杯。而本應目光隨著四阿哥轉移的蘭慧卻不知所蹤。

  寧馨兩人一進來,屋裡的人就都轉頭看向她倆了。她倆也都是習慣了這種場合的,從從容容的給在座的人請了安。

  請完安,客套幾句之後,寧馨就迫不及待的說起了玉雪的禮物。

  玉雪對於寧馨這樣為她宣揚造勢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微笑著就坦然接受了。等寧馨興沖沖的說完後,才一臉謙虛的表態,「哪有寧馨妹妹說的那樣大費周折,小女不過是察覺娘娘您似乎是比較畏熱,所以才想辦法讓娘娘夏天過的舒坦點就是了。今個兒奉上的東西不過是個簡單的服飾,倒是可以讓人圖個涼快。」

  玉雪說完,身後的宮女便捧著盒子上前來,將盒子交由佟皇貴妃身邊的宮女。

  既然寧馨都說了對玉雪禮物是什麼比較好奇了,佟皇貴妃也不好直接收了就讓人端下去了,好歹也要在人面前顯示一下她隨和的態度。於是,她便笑著讓人現場打開來看看。

  盒子在佟皇貴妃面前被打開了,大宮女拿出裡面的衣物,在空中將衣物張開。本來就是在佟皇貴妃面前的,主要給她看的,如此近的距離,佟皇貴妃又不是眼神不好使,自然看的一清二楚。可是,清楚是清楚了,卻差點閃瞎她的眼。

  剛才寧馨說的時候那無比好奇的表情,弄得她都對這件禮物有所期待了。不過,現在,她寧願沒收到過這個。

  看看這是什麼啊?吊帶裙!

  純正的清朝土著會送這個?她們連睡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類似女人貼身衣物之類的那屬於私密話範疇的。明晃晃的送這樣一件明顯在這個時代,青天白日不能穿的,還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的,這絕對不是巧合,這絕對是清穿女的做派!

  這鈕祜祿氏竟然是個清穿女!這真是出乎意料又合乎情理啊!要說這清朝鈕祜祿氏都被各種穿了,佟皇貴妃從一開始就對這個姓氏有點牴觸,不願意這姓鈕祜祿的做胤禛的福晉,就怕哪天被穿了。沒想到,這鈕祜祿氏雖然不是歷史上的鈕祜祿氏,可她被穿越的更早,現在已經不是原版了。怪不得遇上紅花會攔殺四四會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呢。原本以為這鈕祜祿氏不過是個喜歡攀龍附鳳的,誰知道鈕祜祿氏所謀更大,早就在打她的胤禛的主意了,這是想當未來的皇太后吧,佟皇貴妃心裡冷笑。

  一直以來,佟皇貴妃都以為她是獨一無二的清穿女,是上天的寵兒,就算她沒有傳說中的外掛,還身嬌體弱的,她都甘之如飴。一步步的將四四養大,引導他成為歷史上褒貶不一的那個人,她覺得這是她神聖的使命。現在倒好,這個鈕祜祿氏也幸運的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更幸運的是鈕祜祿氏還和四四同齡,有嫁給四四的資本。這怎麼會不讓佟皇貴妃羨慕嫉妒恨!

  佟皇貴妃這時候心裡已經對鈕祜祿氏扎小人,甚至想出好幾種方法讓鈕祜祿氏身敗名裂,再也沒法肖想她的四四。可是,佟皇貴妃面上卻是不露的,還是保持著那副剛開始看到吊帶裙時驚訝的表情。

  從吊帶裙被展開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佟皇貴妃這個禮物的主人還沒發話,大家也不好貿貿然就湊過去看個仔細。不過,這同一個屋子,離得不是很遠,也儘夠屋裡的人看到那是個什麼東西了。

  佟皇貴妃不愧是演技良好的,回過神來,就吃驚的問玉雪,「鈕祜祿格格,你這給本宮送的是……」

  「回娘娘,這個小女管它叫吊帶裙,穿著它可比現下的那些衣服涼快多了。娘娘不妨在單獨的時候穿上試試。」鈕祜祿氏聲音清朗的說道。

  佟皇貴妃沉著臉,應了一句,「你有心了。」

  寧馨看佟皇貴妃除了吃驚和深沉外也沒啥別的反應了,只當她收到這樣一件驚世駭俗的禮物的正常反應罷了。她才不管佟皇貴妃高不高興呢,既然主人看完了,也該輪到客人開開眼了。幾步上前,湊到那吊帶裙跟前。

  話說一打開的時候寧馨就看見這是個吊帶裙了,果然啊,玉雪和靜馨很可能是來自一個同一個地方,和她的世界有些相似。

  圖涼快,送吊帶裙,真有你的啊!你說你怎麼不送胸罩呢?或者,什麼都不穿更涼快?你敢送,人家皇貴妃恐怕還未必敢穿呢!話說,這玉雪看起來挺有心計的啊,怎麼連這個世界的基本遊戲規則都沒搞清楚?這是可以隨便送的東西嗎!皇貴妃也就是不想和玉雪計較就是了,不然的話,就沖這堂而皇之送個衣服還不蔽體的,就能讓你鈕祜祿氏病逝了。

  不過,寧馨上前來摸摸這吊帶裙,還別說,如果真要是在那個能這樣穿的世界,這東西還挺不錯。淡淡的顏色,很是清新;上面繡著暗紋,透著貴氣與精緻;料子質感很好,冰冰涼的;連上面的帶子都是用不知什麼樣的金絲工藝編織的。果然是用了心啊!

  寧馨看著這個吊帶裙心裡很是喜歡。看佟皇貴妃對這個不置可否的樣子,想必她是不會碰了吧,那麼自己能不能要過來呢?唉,還是算了吧,別惹得額娘的嘮叨了。真想穿的時候,自己偷偷找人做一件就好了,也不值當個什麼。如此一想,寧馨也便把衣服放下了。

  同樣一件事情,寧馨做了是性格直率,沒什麼眼色而已,四阿哥和五阿哥就不能貿然上前去看個細緻。可就是這遠遠的一望,就讓四阿哥對玉雪的評價跌倒谷底。


☆、81 水果刨冰

  同樣一件事情,寧馨做了是性格直率,沒什麼眼色而已,四阿哥和五阿哥就不能貿然上前去看個細緻。可就是這遠遠的一望,就讓四阿哥對玉雪的評價跌到谷底。

  要說從前吧,四阿哥雖然很是討厭玉雪,但也只是單純的對她粘著自己並且自作多情不喜而已。一個喜歡攀龍附鳳的,有野心的女人,這是四阿哥對玉雪的評價。儘管玉雪的表現過分了一點,可四阿哥也是能夠理解的,宮裡面像玉雪一樣女人多了去了,她們也是這樣巴著他的皇阿瑪。

  四阿哥看不慣這種做派,躲著走也就是了。可是今天,他才知道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了,他以為玉雪從前的自作多情就是底線了,可誰想到,她無時無刻不在刷新著她的下限。現在四阿哥心裡只有一句話想對玉雪說,「傷風敗俗,厚顏無恥!」

  你看看這是送的什麼!這東西能穿嗎!還讓他的額娘,大清現在地位僅次於皇太后的女人穿!這個東西,就是妓院裡的妓女也不會明目張膽的穿這個!鈕祜祿氏這是什麼意思,想幹什麼?是諷刺他額娘還是挑唆他額娘被皇阿瑪厭棄?話說,鈕祜祿氏的姑母是溫僖貴妃,要是額娘因此而失寵了,她的好處可是最大了。鈕祜祿氏做了這麼個東西,沒聽說送給她姑母,反而送到關係僅僅是面子情的額娘這裡,難道這是溫僖貴妃授意的?四阿哥有點陰謀論了。

  鈕祜祿氏何等聰明的一個人,就算愛情使她的智商降低,可架不住這屋子裡的氛圍太古怪了啊。座上收到禮物的佟皇貴妃沉著臉,一言不發;四阿哥那臉黑的就像墨染得似的。屋子裡靜悄悄的,就聽見寧馨一個人弄出的動靜。也就寧馨那個白癡還在樂呵呵的摸弄吊帶裙,絲毫不管周圍人的臉色。

  都這樣了,鈕祜祿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這馬屁可是拍到馬腿上了。真是失策,她竟然能犯這樣的低級錯誤,忘了古人都是保守的了。怎麼就叫鬼迷了心竅,按照清穿女的那套來了!自己不是早就清楚的知道只是個封建的嚴酷的社會了嗎,遇到了四四,竟然把往日的謹慎都拋到腦後了,果然是美色誤人啊!

  鈕祜祿氏這時候不知該怎麼解釋,都有點手足無措了。

  幸運的是,這尷尬的局面沒過一會兒,就有人從外面打破了這一潭死水。

  剛才進屋時沒看見的烏拉那拉氏從外面進來了,後面也跟著個宮女,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

  她進來一請安說笑倒是無意中幫鈕祜祿氏解了圍。鈕祜祿氏心裡暗暗的送了一口氣。

  烏拉那拉氏剛才在景仁宮的小廚房忙著做刨冰,這種消暑聖品定能夠得到佟皇貴妃的青睞的。她做好了的時候,就聽說前面來了兩位阿哥並兩位貴女,雖然鈕祜祿氏也知道這個東西,但是既然她沒先拿出來,自然是自己搶先將這個作為自己的新創了。

  「沒想到今天兩位妹妹早早過來了,妹妹們好口福,今天我做了點新鮮玩意兒給大家嘗嘗。這東西啊,名叫刨冰,是冰塊加上果汁,牛奶,還有其他佐料做成。夏天吃啊,最是消暑生津了。」烏拉那拉氏一派主人的派頭張羅起來。

  宮女們將盛著刨冰的杯盞擺到各人面前,還別說,這刨冰的賣相還真是不錯。極細的冰沙被果汁染得色澤各異,獨具一格的造型,配著各式的果肉,在這有些個燥熱的初夏,倒是看得讓人食指大動。

  烏拉那拉氏剛才無意中為鈕祜祿氏解了圍,鈕祜祿氏還挺慶幸的,可看到這個對手來了這麼一招,這心裡可就懸上了。不好,烏拉那拉氏這是要先勝一招啊!鈕祜祿氏暗暗著急。

  佟皇貴妃真是無語了,今天這是什麼日子啊。難道是馬甲曝光日?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馬甲扒下來啊!這烏拉那拉氏竟然也是穿越的!原來不是歷史使然讓烏拉那拉氏愛上四四,追著他跑,而是這位四福晉已經被穿越了,當然要纏著四四不放了!

  話說,她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想要找一個不是清穿女的兒媳婦怎麼就這麼難呢!

  清穿女!她怎麼敢讓一個清穿女嫁給她的四四。清穿女要是到了四四身邊,定是要想方設法得到四四的心的。她們要是得逞了,那要四四將自己放在什麼位置!烏拉那拉氏,看來也要放棄掉了。她這兒媳婦啊,還得重新找!

  下了決定,佟皇貴妃也覺得心裡鬆快不少,算了,清穿女一個是趕,一群也是放,只要沒機會染指她的四四,她才不在乎她們幹什麼呢!

  佟皇貴妃這時候也從發現清穿女的震驚中緩過來了。現在,她倒是有心情看看面前這碗水果刨冰了。唉,真是讓人懷念啊!現代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佟皇貴妃抱著懷念的心情,端起了杯子,弄了一勺冰慢慢塞進嘴裡。嗯,味道還真不錯,比現代吃的好多了,純天然,不加任何添加劑啊!

  佟皇貴妃瞇著眼睛享受起美味來。

  主位上的人開動了,下面的客人自然也可以開吃了。因為被烏拉那拉氏的東西給比下去了,鈕祜祿氏心情不好,自然是不會用情敵的東西的。而四阿哥,雖然看著碗裡的東西還挺賞心悅目的,可是,他一個阿哥什麼好東西沒吃過,這碗冰渣子,就算是加了水果的,他也沒興趣動口。更何況,這還是那個讓人噁心的女人做的。

  五阿哥倒是饒有興趣將屋裡的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嗯,看別人的熱鬧,果然是有趣啊!這東西也沒吃過,不妨嘗嘗看。看看佟皇貴妃吃的那麼高興,味道定是不錯了?五阿哥心想。接著,他就端起碗,也要試試看。

  五阿哥用勺子挑了點,剛待往嘴裡送,就看見寧馨在用眼睛看他。

  五阿哥手上的動作一頓,難道有什麼隱情,寧馨這個吃貨怎麼沒在第一時間就試吃呢?五阿哥覺得他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在寧馨的目光下,五阿哥不動聲色的將勺子放下,只將碗捧在手裡。果然,寧馨見他不準備吃了,就將頭轉向佟皇貴妃。

  「咳,咳。」

  佟皇貴妃被寧馨吸引了注意力,抬頭看著寧馨。「索綽羅格格,你是有什麼話想說?怎麼這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寧馨吞吞吐吐的回答道,「皇貴妃娘娘,我,我,我是有話想要和你說。不過……」


☆、82 不衛生

  寧馨左顧右盼,欲言又止的樣子引起了佟皇貴妃的興趣,她開口催道,「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了,幹嘛這樣吞吞吐吐的。你放心,就是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本宮也不會與你計較的。」

  得了佟皇貴妃的保證,寧馨就大膽的說,「皇貴妃娘娘,既然您不怪罪,那我就說了。我看您吃這個刨冰吃的挺開心的,實在是不願掃您的興。可是我剛才聽蘭慧姐姐說,這刨冰是用冰塊做的吧?」

  看到寧馨將目光遞向她,蘭慧便點頭,「是啊,是用冰塊做的。」

  寧馨接著問,「那,蘭慧姐姐,這冰塊哪來的?」

  蘭慧疑惑,「哪來的?自然是跟景仁宮裡的小太監要來的啊!有什麼問題嗎?」

  寧馨擺出一副說教的樣子,「問題可大了!你想啊,這大夏天的,冰塊從哪來,自然是從冷庫裡拿出來的份例了。不知宮裡頭的冰塊是怎麼製作的,我們家裡,要製冰,就是用的河水或是井水直接放到冷庫裡頭,變成冰的。想必就算宮裡製冰用的水好一點,也不會有什麼兩樣吧?都是些生冷的水,不會那麼麻煩的煮開後再用,畢竟這冰塊就是夏天消暑用的,用不是吃的東西。奴才們不會這麼精心。

  蘭慧姐姐,你用的冰塊既然是小太監給你找來的,不知這冰和這屋子裡的冰盆子的冰是不是一樣的了……」

  寧馨眼巴巴的看著蘭慧,等著她的回答。

  蘭慧想要辯解上兩句,可真是無從開口,她事先沒想到這個,哪裡會特意吩咐用煮開了的水做冰塊呢。只能一臉僵硬的笑著,「這,這……呵呵。」

  「看來是一樣的了。」寧馨又一本正經的對佟皇貴妃說,「皇貴妃娘娘,這個還是別用了。我聽嬤嬤說過,不好用生水,用了生水會拉肚子的。」

  佟皇貴妃是個非常講究自身形象的人,換言之,她很是愛美,這樣的一個人,又怎能大庭廣眾之下特別是在最在乎的男人面前做出吐東西的動作!她剛才在寧馨說話的時候又吃了一口刨冰,這時候,這冰沙含在嘴裡,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真是無語了,你說,這索綽羅格格是特地來噁心她的吧,這話怎麼不早說,非得等她都開動了,才來這一出。

  佟皇貴妃這還腹誹著呢,寧馨又說話了,「娘娘,不是我不早說啊,實在是沒想起來啊。剛才我無意中看見這屋裡的冰盆子,這才聯想起來。可是那時候您已經吃到嘴裡了。我想不說吧,又怕您吃的更多,吃出毛病來就壞了。所以,我才猶豫……」

  寧馨這話說的真是火上澆油了。佟皇貴妃心道,你還不如不說呢!反正她都快吃完了,你這一說,她再腦補一下,真噁心死了。你要不提這事,沒準她現在還是高高興興的呢!

  佟皇貴妃含著冰沙在嘴裡,沒想出是嚥下去還是吐出來,她心裡面又有氣,就把這嘴裡的東西給忽視了。結果……

  寧馨看見冰水順著佟皇貴妃的嘴角流出來,就大呼小叫的說,「娘娘,您快擦擦吧,都流口水了!我就說這個東西不衛生了,您還不趕快吐了,還含在嘴裡幹什麼啊。不就是冰塊嗎,能有多好吃!就是加了果汁,可到底比不上水果啊!我看啊,要是真想吃的話,冰鎮果子就很不錯,可比這東西好多了。」

  佟皇貴妃意識到自己出了醜,還是在四四面前,她苦心經營的形象啊,一去不復返了。此時的她臉色憋得通紅,人前還不能摔東西發洩,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四阿哥看到他養母的這番尷尬,也想不出什麼來圓場,看看沒事人一樣的寧馨,心裡頓時感到平衡了。果然,人無完人啊!

  其實,在聽到五阿哥那番的隱晦的宣揚寧馨是他未來福晉的話後,他是有點羨慕嫉妒恨的。憑什麼五阿哥就能娶到這樣一個家世性格都不錯的美人胚子;而自己就只能輪到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那樣噁心黏人的?!他真是無數次祈禱,祈禱他額娘擦亮眼睛,趕快認清那兩個女人的真面目!現在可好了,鈕祜祿氏送了個傷風敗俗的玩意,算是自掘墳墓了,烏拉那拉氏又害的他額娘出了這麼大個丑,想必額娘是不會對她有好印象了吧。哈哈,就算額娘今天不怪罪烏拉那拉氏,他日後也要給烏拉那拉氏扣上一頂大帽子,這就是不為額娘的身體著想啊,根本就是不用心才辦出這樣的事啊!

  話說,這索綽羅氏也真是不會看人臉色,不會來事啊!你說你知道就好了,幹嘛說出來,弄得平白得罪人。照今天看來,這位寧馨格格,絕對是個腦子不好使的,虧自己從前還以為她是個正常的,五阿哥得了一個難得的美貌與智慧並存的美人呢!唉,上天就是公平啊,給了你容貌,就收走了你的腦子。五阿哥還把這樣一個小白當寶,自己多看了兩眼,就巴巴的暗示這是他定好了的。

  娶這樣一個女人,五阿哥,今後也是夠受了的。四阿哥不禁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五阿哥。

  五阿哥才沒去理會四阿哥目光裡的同情。同情他?還不知到時候誰同情誰呢!四阿哥的桃花運可是愈加旺盛了。寧馨小事上是有點不在狀態,可是大事上卻是絕不含糊的。再說了,真要是十全十美的女人,他還沒興趣呢!

  四阿哥和五阿哥的眼神相交也沒人注意,倒是鈕祜祿氏面上帶著明顯的喜色。能不歡喜嗎!本來啊,她今天這送東西可謂是明顯的敗筆,更加襯托出蘭慧的好來。誰想到事情竟然來了個反轉,蘭慧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別看寧馨是個傻的,可是傻人也有傻人的妙處啊!她的那番見解可真是精妙絕倫,正常思維的還真不容易想到那裡去!也不枉費自己對她的拉攏,關鍵時候還是有用的,當槍使還是很不錯的。看來以後還不應該放棄這麼桿好用的槍啊。鈕祜祿氏自顧得意,絲毫沒想到人家寧馨不是為了她才說那些的。

  鈕祜祿氏的笑容大概有點明顯了。有點無地自容的蘭慧不經意間看到了,頓時,這火也就上來了。


☆、83 好德行

  話說,蘭慧雖然不知道她一進來時屋子裡發生了什麼事弄得氣氛那麼僵,可是她在為佟皇貴妃端刨冰的時候卻看見那明顯帶著現代烙印的吊帶裙擺在佟皇貴妃身旁。蘭慧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是誰的手筆。明顯的,這是鈕祜祿氏想出來的好點子。可惜,馬屁拍到馬腿上了,佟皇貴妃一個封建人士怎能接受的了這麼一件別出心裁的禮物呢。真是令人遺憾啊,她沒早進來一步,生生錯過了一場好戲。

  蘭慧本來是打算回頭散了再去奚落玉雪兩句,打擊一下對手,可是,因為寧馨的解說,生生把自己精心安排的討好奉承變成了落埋怨。再加上她又看見玉雪那笑話的神情,這火上來了,說話也就不經過大腦了。

  「喲,玉雪妹妹,姐姐我出了醜,妹妹你就這麼高興嗎?嘖嘖,我是疏忽了,沒注意到奴才們拿的是什麼冰,可是玉雪妹妹卻是特地的準備了精心的禮物呢!什麼該送,什麼不該送,難道作為一個大家貴女還不清楚嗎?何況,這樣一件禮物,妹妹也不是一時就做好了的吧,這麼長時間,妹妹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你的這個想法是多麼的傷風敗俗!虧妹妹還是京城裡的四全姑娘,這該不會是徒有虛名,自家找人吹捧的吧?」蘭慧挑挑眉頭,嘲諷的看著玉雪。

  蘭慧被氣沖的忘了這裡是景仁宮,忘了這裡有佟皇貴妃娘娘還有她心心唸唸的四四,她要展現她賢良端莊的一面,絕不該露出冷嘲熱諷,針鋒相對的性格的。

  玉雪是經過終極宅鬥培養系統鍛煉出來的,雖然受到清穿文的影響,還有腦子裡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她也只在遇到有關四四的事的時候才智商降低的。這會子,在這樣的場合下,又是心上人和他養母,又是語出不善的情敵的,她就是想諷刺回去,也要考慮一下影響不是。

  所以,玉雪選擇了裝清純無辜,裝小白花,帶著幾分委屈的看看蘭慧,又將可憐的眼神掃向四四。「蘭慧姐姐在說什麼啊!妹妹是真的只想讓娘娘涼快一下而已,並沒有考慮到那許多。我,我這樣做,只是一片赤子之心,姐姐何必將我說的那樣不堪!再說了,我送吊帶裙的時候就說了,希望娘娘私下的時候穿。公開場合,自然是不在考慮之列了,也難為姐姐你的想像力那麼豐富,這想法可是跑遠了呢!」

  蘭慧雖然穿越過來就努力經營一種賢良淑德的形象,可是她在府裡是受寵的嫡女,家世又好,在父母眼裡又是神仙之徒,怎麼會有人敢逆了她的意。誰不是小意奉承著。所以,她來到清朝,有被人擠兌的心理準備卻沒有實際受委屈的經驗。這會兒,受玉雪這語言陷阱一激,她心裡自是憤怒委屈非常。玉雪話裡的暗含的意思她自是聽出來了,不就是諷刺她思想齷齪,喜歡把沒影的事往那方面想嘛!偏生這話頭還真不好解釋,絕對是越描越黑的。

  想著想著,蘭慧不禁漲紅了臉,「你,你……」指著玉雪的指尖都顫抖了。

  玉雪見狀,更是得意洋洋。果然,在古代,女人就是講究的一個宅鬥能力!終極宅鬥培養系統果然是一大利器,比那些空間啊,功法什麼的都實用多了!

  四阿哥看著跳樑小丑的兩個人,眼裡的冰霜都快具現化了。

  淺薄!無知!

  這就是所謂的賢良淑德的貴女?真是讓人打開眼界!要是賢良淑德都像這兩人一個德行的話,他寧願找個刻薄卑鄙的當福晉。

  四阿哥不想讓那兩人的言語污染自己的耳朵了,起身找了個理由就告辭了。

  留下蘭慧和玉雪兩人大眼對小眼,四四這是生氣的走了?

  男主角都不在了,那麼她們兩人還在表演個什麼勁啊!兩人也不互相譏諷了,今天真是失敗的一天啊!沒了興致,兩人也都告退了。

  寧馨和五阿哥今天倒是不虛此行。不過,戲都散場了,他倆也沒興趣留在這兒了。

  一時間,景仁宮的客人跑的一個不剩了。

  五阿哥拉著寧馨的手出了景仁宮,卻是沒往沒往皇太后的慈寧宮去,反而去了五阿哥的阿哥所。

  「寧寧,走,到我住的地方去看看。都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沒去過我那裡吧。」五阿哥溫柔的說。

  「確實。我從沒去阿哥所呢。今天正好去看看。」

  寧馨跟著五阿哥來到阿哥所,一路聽著五阿哥的講解,倒是很適應。他倆好久沒這樣在一起聊天了,自從五阿哥到上書房後,每次見面都是匆匆忙忙的,哪有小時候那麼多的休閒時間。每次見面也都一大堆人在跟前的,沒什麼單獨相處的機會。這會兒,兩人一起如此的溫馨寧靜的氣氛,倒是讓寧馨心裡感到很舒服,很享受。雖然她並不認為自己對五阿哥有什麼超出同伴之外的情誼。(養成對像還沒開竅,看來五阿哥還有的磨啊!)

  到了五阿哥的住所,兩人先是參觀,評論了一番,然後又各自訴說了近段時間各自的生活狀況,五阿哥又費心的幫寧馨解答一些她想不通的問題。這時,五阿哥的話題才轉向四阿哥的身上。

  不怪五阿哥在這樣難得的相聚時間提起四阿哥這個煞風景的人,實在是因為心裡擔心啊。四阿哥有桃花運,女人們會飛蛾撲火的投懷送抱,可是這並不代表四阿哥本身不會自己去獵個艷什麼的。特別是四阿哥已經見識到了主動貼上來的那兩個女人的功力。想必這時候的四阿哥完全想自己找一個合意的吧!雖然他已經暗示過寧馨是他的人,可畢竟還沒風聲傳出來不是!一切都沒定論,四阿哥完全可以裝不知道嘛!他的寧寧這麼單純,要是被四阿哥拐騙了可就不好了。

  其實,五阿哥只要稍微一尋思就能判斷出四阿哥不會對兄弟的女人出手,可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自己的愛人當然是最好的,別人都會覬覦的。戀愛中的人果然是低智商,連五阿哥這樣一個智慧妖孽級的也不例外。

  「寧寧,四阿哥那個人性子不說太好,比較刻薄小氣,以後,你少搭理他,免得熱臉貼個冷屁股。」五阿哥果斷的說四阿哥的壞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我聰明著呢,早就看出來了!從第一次見他我就覺得這人是個小肚雞腸的,也就是蘭慧她們才願意貼上去。要換個人,誰願去幹這樣出力不討好的事!我看啊,蘭慧和玉雪算是栽了,白瞎了兩朵鮮花了!你說,這好鮮花非要死乞白賴的去插牛糞,這誰有什麼辦法呢!胤祺,你今天看見沒有,四阿哥那臉黑的,都能當墨汁子使了。哈哈,真有意思。」寧馨笑著滾到床上,還滾了兩下。

  五阿哥聽了寧馨對四阿哥沒什麼想法,反而比較鄙視後,這才高興了。他笑著坐到床邊,攬過寧馨的身子,寵溺的說道,「你呀,也別小看我們這位四阿哥!以後見著他就算不喜歡,也要表現的恭恭敬敬的,知道了嗎。我們這位四阿哥以後可是造化大著呢。千萬別一個不小心被他給記恨了。」

  寧馨聽五阿哥這麼一說,頓時有點吃驚了,『造化大』?胤祺怎麼知道四阿哥以後造化大?難道……


☆、84 副作用

  寧馨聽五阿哥說起四阿哥今後造化大的話後,很是吃驚,五阿哥怎麼會知道四阿哥今後的事?莫非,他也是和靜馨她們一樣,來自同一個地方?不,不像啊,五阿哥給她的感覺和氣場跟靜馨她們沒一點相似之處!

  「胤祺,你,你知道四阿哥今後的事?」寧馨吃驚的問道。

  五阿哥揉揉寧馨的小臉,看著寧馨睜大的眼睛,寵溺著說道,「瞧你這大驚小怪的。我知道又能怎樣。好吧,和你說,我從前就粗通些看相問卜之道,自從和四阿哥接觸以來,就覺得四阿哥其人面相尊貴,想必將來是有大造化的人。」

  寧馨聽了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寧馨現在也不是吳下阿蒙了,自是知道五阿哥說的什麼意思,這看相算命的在她看來就像是能夠預言的念能力一樣,端的是非常的神奇。五阿哥有這項能力,真是讓人十分的佩服。不過,她一個只相信自己能力的人是沒興趣找五阿哥算個命什麼的。

  五阿哥看寧馨從過度敏感吃驚到放下心事的表情,不覺間皺了下眉。寧馨這反應不對,以她的性格不會這般!五阿哥何等敏銳的一個人,「寧寧,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怎麼這麼大驚小怪的。」

  「是啊,我知道啊。剛才我還以為你也知道了呢,把我嚇了一跳。我早就知道四阿哥未來不可限量,是康熙帝的繼位人,雍正帝。」寧馨無所謂的說。

  寧馨現在雖然是努力的向著土著人士的方向發展,但是,她骨子裡確依然是強者為尊,一力降十會的念頭。因為察覺到在這個世界沒什麼能夠威脅到她的,所以,說起話來,也就沒什麼顧忌,倒不是單純的信任五阿哥,才會不對他隱瞞。

  這會兒,輪到五阿哥吃驚了,「你怎麼會知道,還這麼詳細?」

  寧馨顯擺似的說道,「呵呵,我本來不知道這個,不過啊,不過,我的好妹妹靜馨可是知道的相當清楚呢!我就是用了些方法從她身上知道的!其實,不只是我知道,我發現,連玉雪和蘭慧也是知道的。因為她們很可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她們那裡管咱們現在叫歷史!」

  寧馨的大爆料使的一向波瀾不驚的五阿哥都有點接受不能了。歷史?那不就是說靜馨她們來自未來?不過,倒也是可以想像,他自己來自過去,有人來自未來也能說的通。這樣一想,他就平復了心情。

  話說,他的寧馨來自哪裡?他從嬰兒時期就認識寧馨了,雖然發現了他的這個小未婚妻的與眾不同,可還是覺得她對這個世界的認識無知的像一張白紙,就和真正的孩童沒什麼區別。如果不是她在自己面前不加掩飾,暴露的太多,想必他也不會看穿她的真面目吧。真是好奇他的寧馨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啊!知道了靜馨的秘密,這用了的方法想必是那關鍵性的東西吧?不過,他自認是個好獵手,對待自己的獵物自然要有足夠的耐心。現在還不能操之過急,免得打草驚蛇,引起寧馨警覺,不願對他敞開心扉就不美了。寧馨既然願意對他說出以前從沒有提過的隱秘的話題,這說明在寧馨心裡他已經是自己人了。等到寧馨對他毫無保留的那一天,相信不用他問,她也會都分享給他聽的。

  現在啊,不急!

  五阿哥自以為聰明,真走了一條迂迴路線。其實,就是他直接問寧馨是用什麼方法獲知靜馨的事的,寧馨也會告訴他的。對於准同伴,適當的展現一下自己的能力來表現自己是個非常好的合夥對象,以便誘使對方選擇自己當同伴,這難道不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嗎?!不過,既然你選擇不問,那她也不會多說些什麼的,保持神秘與強大,也是一種策略。寧馨心裡非常淡定。

  兩人都是各有想法,不過,卻都是分享了各自的情報。

  五阿哥又恢復了那智珠在握的派頭,他想了會對寧馨說道,「寧寧,我是沒見過你那個庶妹,不過,想必她也是對四阿哥情有獨鍾了?」

  「不錯。她提到四阿哥的時候眼睛是那麼的亮,想方設法的打聽有關於四阿哥的一切。你是不知道,其實啊,蘭慧,也就是烏拉那拉氏,就是未來的四福晉。靜馨知道她的身份後,可是變著法的討好她呢。想必是打著將來要嫁給未來皇帝,能夠榮華富貴的心思。可惜的是,她至死也不知道蘭慧和她是一樣的。就是我,也是在這次進宮後才猜到的。」

  五阿哥接口道,「看來是這樣,因為事先知道最後的權利頂端的統治者所以現在就想要站在勝利者的一邊,以便日後分享屬於勝利者的榮耀嗎。還,真是非常實際的想法呢。你庶妹是這樣,這個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也是這樣,難道現在所謂的鍾情於四阿哥的人都是知道未來最後結果的人?」

  五阿哥沉吟著,他似乎覺得自己真相了。爛桃花,桃花劫,品質很高的女人,還有莫名其妙的就表現的對四阿哥一見鍾情……

  難道這些人都是從未來過來的?

  寧馨推了推看上去正在發呆的五阿哥,「胤祺,你在想什麼啊?」

  五阿哥回過神來,溫柔的看了看自家媳婦,又嘲諷的笑了笑,「寧寧,雖然只是猜測,但是說出來也是挺令人吃驚的。我懷疑,四阿哥的養母,佟皇貴妃也是來自未來的人呢!」

  「什麼,她也是?哈,那她不就也知道她養子是未來皇帝?怪不得她對四阿哥比對自己親生的還親呢,感情是這麼回事!」寧馨恍然大悟。

  五阿哥倒是意味深長的說,「也許,還不止?」不過,他也不會用四阿哥的那堆爛桃花來污染他媳婦的耳朵。

  寧馨沒注意五阿哥隱晦的意思。她心裡面感慨著,靜馨,蘭慧,玉雪,佟皇貴妃,這已知的就是四個人了,再加上她和五阿哥,怎麼這個世界的外來人口就這麼多呢?她可以說是因為自己的轉生能力,那麼其他的人呢?

  對了,轉生能力?是了,念能力轉生是有副作用的。到現在為止,她還沒發現轉生對她造成了什麼限制和傷害。難道這不明的副作用就是導致這個世界充斥著這許多奇怪的外來人口嗎?!

  寧馨覺得她真相了!

  不過,這樣也好,外來人口算什麼,反正她自身也沒受到什麼傷害,就是麻煩點而已。看在她們能夠提供這麼好的娛樂的份上,她就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她堂堂一個念能力者,哪能和這些普通人一般見識!

  這典型的得了便宜賣乖,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85 想法

  說完了有關四阿哥的事情,兩人都相當程度的坦誠了一些。寧馨和五阿哥膩歪了一會兒便回慈寧宮去了。

  在景仁宮裡的佟皇貴妃就沒有這兩人的好心情了。

  她今天真是覺得心累啊!打起精神應付兩個每日在她這兒蹲點的人就夠糟心了,結果,兩人還嫌她過的太舒坦了,變著花樣來折騰她。這下可好,暴露出她們清楚女的事實了吧,活該!偏生又加上一個二百五嫌不夠刺激似得,在一邊攪局,生生毀了她在四四心中那完美的形象。她可真是欲哭無淚啊!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情。以她現在的地位和寵愛,只要她不傻傻的暴露自己,那兩個還沒長大的清穿女威脅不到她。真正讓她生氣的是因為烏拉那拉氏是清穿女,從前的計劃不能用了。

  清穿女,那就是麻煩的代名詞!看這兩個人也是你那種不知輕重的,要是今後給她的四四惹麻煩了那就不好了;更重要的是,清穿女吸引阿哥的本事可是無人能及,要真把四四的魂勾去了,她可沒地兒哭去。

  就這樣,四福晉的人選泡湯了,一時半會兒,她也想不出讓誰當四四的福晉才最合適。佟皇貴妃為這個可是心情煩躁啊。

  知道了蘭慧和玉雪的身份,佟皇貴妃可是再也沒心情應付她們了,不過,她也不好把招來的人就這樣突然送出宮。真要立時這麼做了,宮裡面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還不要追根問底,到時候刨出兩人在景仁宮送禮的事來,名聲敗壞的固然是那兩人,她這收禮的也是個沒臉。再加上,寧馨在皇太后跟前可是得寵的,皇太后不發話讓寧馨回家,誰好去提這個茬,當初進宮的時候,她可是請了三個人的,這會兒只送走兩個,怎麼樣都免不了一番說辭。

  故此,蘭慧和玉雪還是在宮裡待得穩穩當當的。

  給皇貴妃請安吧,總是會被各種借口擋住,而且也不知四四是怎麼了,竟然不來給他額娘請安了。(其實是佟皇貴妃吩咐不讓他來,以免被勾走)兩人見景仁宮這條路被堵死了,只好另謀他法,橫豎還在宮裡頭,就是多經營點人脈也是好的。

  當然,有點宮鬥常識的都知道,就算是佟皇貴妃已經明擺著不待見她們了,她們也不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去找她的眼中釘德嬪。於是乎,宮裡面的現在與未來的最大boss,皇太后,就變成了她們現在討好的首選對象了。

  她們兩人本就是天資聰穎之輩,再加上對自己的未來是有了規劃的,自然學習了蒙語,雖然會的不是很多,也不是很流利,但是比起一般**女人來,那是強的太多。她倆嘴又甜,哄人的本事又是一套套的,把個皇太后哄得每每開懷大笑的。在**眾人的眼裡,這兩位,大有擠下皇太后的心頭肉索綽羅格格,成為皇太后新寵的架勢。一時間,風光無限,眾人爭相巴結,倒把佟皇貴妃又氣了個夠嗆。

  好吧,事實上,新寵什麼的就是假象啊!皇太后真要是個沒心眼的,也熬不到現在的位置,沒準也像她前任一樣,給董鄂氏讓位了。就算是她傻人有傻福的,這麼多年的宮廷生活,周圍的人都是宮鬥高手,她就是不想進步也難啊!

  紅花會事件中,兩個有功之人扮演的什麼角色,她是再清楚不過了,佟皇貴妃打的什麼算盤她也是門兒清。不過,裝作不知道罷了。五阿哥是在她身邊養大的,又是定好了的表外孫女婿,五阿哥看不上其他的女人,那是應該的,可是換過來,她們沒眼色的就是眼裡看不見優秀的五阿哥,皇太后可就氣不順了。再加上聽說這兩人是心眼子多的,還常常拿她的寧馨當槍使,這就更不能原諒了。

  兩人從進宮後來給她報備過後就沒見來露露臉,這會子佟皇貴妃那裡看著打消了念頭,不待見兩人了,她們改把心思動到她這慈寧宮來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當然了,以皇太后的身份地位,去為難兩個好不相干的小輩,未免有點掉價了。可是,這世上有一個詞叫捧殺,皇太后覺得不錯。先把你高高捧到雲端上,真要到利害相關的時候,袖手旁觀什麼的才是最合適的,畢竟,誰規定我就一定要幫你啊。寵愛?她才不認呢,你那是自作多情,她又沒表示過。

  皇太后此時對待蘭慧和玉雪兩人就像是當年的侯府太太對待靜馨一個心理,就是把你當成耍猴的,圖個樂呵。充其量,這兩人表演的比較好罷了。

  雖然**裡的女人們有那功力不到家的,以為蘭慧兩人是皇太后跟前的新貴了,可是畢竟有那明白人,知道皇太后不過是面上功夫罷了,那笑都到不了眼底的。比起皇太后一向捧在手心裡的寧馨格格,那是天上地下的。佟皇貴妃就是那明白人之一。剛開始的時候,聽說讓她堵心的兩人得到皇太后的看重,她還很是生氣。可是,細細想來,皇太后待寧馨什麼樣,那真是見了面就恨不能的摟在懷裡,好東西都給她留一份。蘭慧算什麼,只是個逗趣的罷了。

  佟皇貴妃想明白後,也不去理會外面的這些個言語。不過,這事倒是給了她靈感。

  皇太后對寧馨的寵愛,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那絕對是比養在身邊的五阿哥強多了。寧馨是鐵帽子簡親王的親外孫女,又是索綽羅侯爺的親孫女,這身份上可是比烏拉那拉氏要強多了。就是玉雪那也是比不上的。

  雖然,這寧馨性格上是傻了點,直了點,可這樣的人真要鬧出點什麼事來,別人也不好多和她計較。如果,讓寧馨來當四四的福晉的話,四四也就有了強力的保障了。寧馨人傻,康熙和太子也不會多加防備四四的妻族勢力。至於給四四添亂什麼的,這丫頭,頂多也就是得罪個人,鬧鬧笑話,四四本身就是走的鐵面路線,再加上一個好得罪人的福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倒是寧馨小白也不會對四四的事業指手畫腳,這更適合四四的性子。而且,因為寧馨只是個空有外貌的,四四也只會看在她的長相和家世上寵寵,絕不會對她交心,自己也就不用擔心在四四心中的地位被取代了。

  這樣看來,這寧馨格格,還真是四四福晉的最合適人選。佟皇貴妃也不在乎寧馨讓她出醜的事了,滿心滿眼的想著怎樣可以說動皇太后和皇上答應寧馨做四四的福晉。


☆、86 哪有這樣的好事

  佟皇貴妃心裡打算讓寧馨來做四四的福晉,既然這麼決定了,她就打算到皇太后那裡去探探口風。

  慈寧宮裡,佟皇貴妃稍微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就把眼神瞟向坐在皇太后身邊,無憂無慮的玩著小玩意的寧馨,「皇額娘,寧馨格格果然是您嫡嫡親的骨肉親人呢,看這小模樣長得,沒過幾年,這四九城恐怕就沒幾個能趕的上了。」

  同在慈寧宮的宜妃也湊趣道,「是啊,皇貴妃姐姐果然好眼力。皇額娘,您看,寧馨格格的眉眼和您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恐怕過兩年長開了,咱們這些個人可是都會被比了下去了。」

  但凡長輩沒有一個不喜歡聽別人誇獎自己孩子的。皇太后就是個中翹楚。在她眼裡,寧馨那就是親外孫女,唯一血脈相連的孫子輩了,宮裡面康熙的那些個皇子皇女在她心裡那裡能有寧馨的地位高。這兩人說話還真是中聽,不愧是嫡嫡親的,面相上就看出來了吧。

  皇太后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她是個直爽的,那不耐煩那些個矯情,揉著寧馨的頭髮就說道,「我們寧馨啊,長得就是好。明明小時候還是個小胖墩呢,這眼看著啊,就像抽了條一樣,長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更可貴的是,這孩子啊,還是這樣嬌憨可愛的,難得的一片赤子之心,不會那彎了繞了的。」

  皇太后滿臉慈祥的把寧馨摟在懷裡揉著,又對上寧馨那滿眼無辜的呆萌表情,渾然不覺底下的一片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佟皇貴妃看差不多了,便藉機說道,「我們寧馨格格這樣好,也不知最後到底便宜了哪家,皇額娘您可要好好給參詳一下。斷不能讓她委屈了。」

  皇太后有點疑惑,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佟皇貴妃今天可真是有點反常啊。

  看出皇太后的疑惑,佟皇貴妃接著暗示道,「說起來,我身邊的老四也是老大不小了呢,這孩子啊,從小就特別孝順,性格又是極為穩妥規矩的。我這身子骨啊,時好時壞的,也不知能不能順利的看到他成婚生子。」

  都說到這份上了,皇太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要是再不知道佟皇貴妃今天的用意,那她真是個傻子了。皇太后心裡面可是氣炸了肺了。

  四阿哥不是個善於討人喜歡的人,又沒有足夠特別到讓人記住他。皇太后從前對他的印象也只限於是個奴才秧子生的,不過好運的被佟皇貴妃給看上眼了而已。不過,自從蘭慧和玉雪不顧旁人的對四阿哥表衷情開始,皇太后就對「艷福不淺」的四阿哥有點遷怒了。現在倒好,佟皇貴妃本來相中的蘭慧和玉雪覺得不好了,又把主意動到她的寧馨身上來了。難道她這麼優秀的寧馨就還只是四阿哥的備選嗎?!第一選擇不成了,這第二選擇就頂上來了!

  這世上哪有這樣好的事!

  皇太后手都氣的哆嗦了,話也說不上來了。

  下邊的宜妃看皇太后這陰沉的表情,就知道這四阿哥是沒戲的。其實,聽了佟皇貴妃的話後,宜妃也是非常的生氣。本來嘛,她的大兒子五阿哥是在皇太后身邊養著的,和寧馨又是青梅竹馬的情誼,看皇太后的意思,似乎有把這兩人湊成堆的美意,五阿哥看樣子也像是願意的。寧馨性格上雖然有點不靠譜,但是架不住她容貌和家世好啊!五阿哥儘管沒在她跟前養著,可是畢竟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她又怎能不為他打算。五阿哥這輩子算是與大位無緣了,可有了強有力的妻族,能過的更好不是。

  要說寧馨的身份寵愛,必定是當嫡妻的,皇子中年齡上與之匹配的也就是五阿哥和四阿哥了。宜妃早把寧馨當成自己未來兒媳婦了,那容得了佟皇貴妃就這樣橫插一刀,碗裡奪食的。就算是佟皇貴妃在宮裡是個勢大的,可再怎樣,她還能大的過皇太后?只要皇太后的意思是贊成寧馨和五阿哥的,她宜妃也能和佟皇貴妃鬥一鬥。

  利益當前,宜妃哪能讓佟皇貴妃言語擠兌著皇太后做成了寧馨和四阿哥婚事的說法。她在宮裡也是以行事爽利著稱,不等皇太后說出反駁的話來,直接就把話頭接過來,「皇貴妃姐姐這是說哪裡話。皇貴妃姐姐的福氣大著呢。要說四阿哥娶妻,這屋裡可不是現成的人選嗎。喏,這不是坐著蘭慧格格和玉雪格格嗎?無論長相,品德,家世可都是上上之選。話說,她們可是對四阿哥有過救命之恩的,那面對反賊時的捨身相救,可真是一段佳話啊!」宜妃直接就裝成沒聽明白佟皇貴妃話裡的意思,把她的話給扭曲了。

  佟皇貴妃嘴角有點抽抽,不過,還是一團和氣的說,「宜妃妹妹說笑了,要說那天真正救了我們老四的可是寧馨格格。蘭慧格格和玉雪格格確實是賢良淑德,不過,老四性格過於穩重,還是找個活潑點的比較合適。」

  「姐姐這是說哪裡的話,打量誰是傻子呢!姐姐你千方百計的把人接到宮裡面來,整日家泡在你景仁宮裡,又是噓寒問暖的,說你沒什麼想法誰信啊!恐怕就是打著要給四阿哥挑福晉的心思吧!這會子該說人家端莊過頭,不夠活潑了,早幹什麼去了!烏拉那拉家和鈕祜祿家的臉面也不是那麼好打的!」宜妃也不顧的裝什麼了,直接就撕開臉面,頂上了。

  佟皇貴妃也不甘示弱,「宜妃妹妹,……」

  「好了,都別說了。」皇太后打斷了她們的爭吵,「這裡是慈寧宮,想要吵架的話都出去!」

  兩人頓時都噤聲了。看皇太后開口了,佟皇貴妃一臉不甘,宜妃倒是滿臉喜色。

  皇太后揉揉額頭,對著兩人說道,「皇子們的婚事自有皇帝定奪,你們在這裡操什麼心,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有哪個閒工夫,不如多念兩卷經,也能給皇帝祈福。好了,哀家也累了,今天就散了吧,以後這事誰都別提了。」

  眾人聽後,便悻悻然的準備起身告辭了。

  寧馨事不關己似的看著今天唱的這出,兀自樂呵著。這時,卻覺出隱隱有一股殺氣。

  似乎是衝著她的方向。


☆、87 堪比後媽的親媽

  寧馨朝著殺氣傳來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見蘭慧和玉雪兩人臉上恨恨的表情未消。

  原來是這樣!

  這兩人看來是恨上自己了。看來,還恨不得她死?

  這可真有意思。想要殺了她?哼,還指不定誰殺誰呢!既然有人想要找死,那她也不能攔著不是!

  蘭慧和玉雪是真的有點慌亂了。從兩人馬屁拍到馬腿上的那天起,她們就知道佟皇貴妃那裡是指望不上了,不過,反正是一個快死的人了,也造不成多大的影響。沒想到,佟皇貴妃卻想著琵琶別抱,拋卻她們,轉而考慮起從前她們根本沒放在眼裡的寧馨!甚至大庭廣眾之下就說出她們不是四四良配,這讓她們情何以堪!有了佟皇貴妃今天的話,將來她死了,康熙帝要給四四指婚的時候也會考慮一下她的意見。那麼……

  想想看,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幸虧有了宜妃的針鋒相對和皇太后的明令禁止,要不然……

  只是這樣想著,就足夠兩人對寧馨表現出無比憤恨了,眼睛裡像甩刀子似的,那恨不得把寧馨千刀萬剮!

  還沒等兩人起身,只聽外面有人通傳,說是求見佟皇貴妃娘娘。

  眾人俱是一愣,什麼急事啊,找人都找到慈寧宮來了。

  皇太后也是有點驚訝,便招人進來問問。

  一問才知道,原來是佟皇貴妃的親女兒八格格生病了,景仁宮的奴才們慌忙來找佟皇貴妃拿主意呢。

  皇太后見狀,趕忙讓人快散了,又對佟皇貴妃說了兩句安慰叮囑的話,讓她快回去照顧八格格。

  佟皇貴妃被簇擁著回到了景仁宮,去看了一眼生了病的八格格,只是吩咐一下趕過來的太醫好好醫治,便沒下文了。至於那些個她一向在康熙面前表現的慈母情懷什麼的,那是壓根沒有。

  八格格攤上這麼個額娘也真是夠倒霉的,連她的乳嬤嬤都心裡暗自抱怨佟皇貴妃不慈呢。你說這佟皇貴妃對四阿哥照顧的那麼精心,恨不得吃的用的都是自己自己動手,而對她的親生女兒怎麼就這麼狠的心,平日裡不聞不問,就是生病了也不知道要關心一下。這還是親娘呢,佟皇貴妃這後娘當的可比親娘強多了。這,該不會是嫌棄小格格不是個阿哥吧?

  佟皇貴妃的心思哪是一般人能猜的到的,也就是同為清穿女的能知曉幾分吧。可惜蘭慧卻是沒本事知道佟皇貴妃對待親女的態度的。

  話說,康熙帝與佟皇貴妃之間那可是嫡嫡親的表哥和表妹啊。別看清穿文裡寫的什麼康熙與他表妹的什麼不得不說的二三事,小包子生的那叫一個聰明伶俐。可真要是輪到她自己了,就不得不三思而後行了。佟皇貴妃一個現代人,自是知道這近親結婚的危害的。近親結婚,生下來的孩子可是有很大機率不正常的。這裡又沒有產檢什麼的,誰知道孩子生下來是什麼樣子。就是歷史上的八格格,那也是個早夭的命,可見這近親結婚對後代危害之大。

  佟皇貴妃自從進宮以後,就注意避孕。反正將來她身邊會有四四小包子,與其生下不健康的女兒,讓她來人世遭受痛苦,那麼還不如從開始就不要抱這種希望。

  佟皇貴妃人又漂亮,又是善解人意,能夠抓住康熙帝的心的,她進宮後受寵程度可謂是冠絕六宮。所以,就算是計算著安全期,有時候也不能倖免,畢竟皇帝的意思怎麼違逆,特別是這個皇帝還是個掌控欲強的。為了避免麻煩,佟皇貴妃偷偷的佩戴了避孕的香囊。

  可惜,當時康熙帝對她極為寵愛,要知道,這男人總是喜歡讓自己喜歡的女人為他生孩子的。那時的康熙帝對兩人之間有個孩子的盼望大過了這孩子將來很可能威脅到了太子地位的念頭,所以,對雨露承受頗多的表妹遲遲不能受孕便有了關注。這一關注,就發現了佟皇貴妃身上的香囊。好在佟貴妃比較機警,手腕又高,她在康熙帝面前哭訴,將香囊的事推到了宮裡受寵的對頭身上,很是斗倒了同時爭寵的一些人。

  經過這麼一鬧,康熙帝憐惜他這個表妹性子單純,沒什麼心眼,容易被人害了去,於是就賜下穩妥的人幫襯著她。有了康熙帝的人固然是有好處,不過,這樣一來,避孕香料就沒辦法用了。

  在這樣一個封建獨裁製國家,皇帝想不想讓你生孩子是一個問題,你自己願不願生那就絕對沒的選擇了。一個皇帝的女人,竟然有不願為皇帝孕育子嗣的想法,那這個女人絕對不用等第二天就得生病暴斃了。沒辦法弄來避子湯,佟皇貴妃這一來二去的時間不湊巧就懷孕了。十月懷胎之後,生下來一個女兒,那就是八格格。

  這八格格生下來就弱,佟皇貴妃看不出她具體有什麼遺傳病,只能吩咐人好好的伺候著。她本人是盡量不去接收有關於她親生女兒的信息的。她這樣做,就是怕如果投入了感情,那今後萬一這小格格和歷史上的一樣,也早早去了,她可不得傷心死。她可沒把握從閻王爺那裡把這個近親結婚生出來的孩子的命保下來。

  果然,不出佟皇貴妃所料,小格格還沒會吃飯就先吃藥了。她這心啊,真是糾結,一方面,畢竟是自己親生的,怎能不心疼,怎能不想著抱在懷裡看顧著;另一方面,又怕經受不住孩子今後夭折的打擊,不敢去看上一眼。

  這真真是一種折磨!

  有的時候,佟皇貴妃甚至都在想,還不如早早結束了呢,也省的這麼揪心了。她這個當娘的看著自己女兒那個生病的可憐樣子都遭罪啊!

  既然不能對親生女兒投入太多感情,那麼就把感情都都投入到四四身上吧。故此,有了自己的女兒後,佟皇貴妃對四四那叫一個疼愛,連康熙帝見了都忍不住讚一聲表妹真真是慈母心腸,對自己的養子都這樣的上心呢!把四四生母烏雅氏的眼淚生生拋到腦後,佟皇貴妃倒是無意中又歪打正著的贏了烏雅氏一回。

  所以,在佟皇貴妃又接到八格格生病的消息的時候,那心裡不說是平靜無波吧,也差不多了。她心道,果然,又來了!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88 又聞千年人參

  慈寧宮。

  皇太后端坐上首,目光看向佟皇貴妃,「皇貴妃,昨個兒八格格病了,今兒有沒有好些,太醫又是怎麼說的?」

  「勞煩皇額娘掛心了,我這裡替八格格給皇額娘謝恩了。」佟皇貴妃起身行了一禮,復又說道,「太醫昨兒個看了,說是八格格身子弱,卻是染了風寒了,已經開了藥調養著呢。可憐我們八格格,從沒吃飯便開始吃藥了,受的這些個罪啊,我這個當額娘的恨不能以身代之呢。」佟皇貴妃語調悲慼,說話的時候帶著感情,不知道的人也許聽了她的話真會感動呢。

  可惜,這皇宮裡面是藏不住什麼秘密的,就看你去不去挖掘。當然,**裡的女人的頭腦都是一流的,宮鬥水平都是經過實戰檢驗的。佟皇貴妃不是很待見她親生女兒的事,她的幾個對手都是有所耳聞,就是還沒抓到證據和時機捅到康熙皇帝那裡去而已。

  惠妃早就對佟皇貴妃得到的寵愛和地位記恨在心了。這次看到佟皇貴妃竟然能邀請適齡的姑娘進宮相看,她還很是砸了些心愛之物。昨個兒,雖然她沒在慈寧宮,但是,佟皇貴妃把主意打到皇太后的心頭肉寧馨格格身上的事早就有人告訴給她了。憑什麼啊!你佟佳玉瑩就可以毫無顧忌的為個養子挑兒媳婦,一個不滿意了還能打另一個的主意!她納喇氏的兒子如此出色,甚至都能和太子平分秋色了,到現在,皇上也不見為他的婚事上心!這豈不是說她的親兒子連佟皇貴妃的養子都不如;被一個從包衣奴才肚子裡爬出來的崽子給比下去了?!真是想想就氣不順!

  熟知佟皇貴妃真面目的惠妃看到佟皇貴妃假惺惺的這般做派,心裡的火頓時就起來了,忍不住就要刺她一刺。「呦——,佟姐姐可真是難得的慈母心腸啊,不知八格格懂事後該怎樣感激你這位偉大的一心為了她著想的額娘啊?」

  惠妃諷刺的看著佟皇貴妃,她腔調中的諷刺意味連寧馨這個對宮鬥不敏感的人都覺出不對了,更何況這一屋子人精。不知內情的人頓時就覺出這其中定是有文章了,都準備回頭暗地裡打聽打聽。

  佟皇貴妃氣的衝著惠妃眼瞪得大大的,不過,還是將心裡的火氣壓了下來,轉而裝作沒聽出來的樣子,「瞧妹妹說的,八格格是我親生女兒,我這當額娘的自然是盼著她千好萬好了!」

  惠妃被噎了一下,更覺得佟皇貴妃是個能裝的。抬頭看看皇太后的臉色,決定先不和佟皇貴妃一般計較。既然你這麼能裝,那麼皇上那裡咱們走著瞧。

  佟皇貴妃惠妃不搭話了,自覺贏了一招,心下得意。

  她心情剛剛有點放緩,就聽一人的話在耳邊響起。定睛一看,原來是蘭慧。這丫頭,怎麼跑到她跟前來了?清穿女就是沒規矩!在慈寧宮覲見太后還亂跑,不在自己座位上老實待著!

  「皇貴妃娘娘,既然八格格的身子骨弱,就要好好的保養著,奴婢家裡有收藏的上好的千年人參,奴婢願意拿出來給八格格調養身體。」蘭慧決定用她空間裡出品的千年人參來賣佟皇貴妃一個好。

  佟皇貴妃也沒仔細聽蘭慧說了什麼,心不在焉的答道,「你有心了。本宮不缺珍貴藥材使。」話音剛落,佟皇貴妃反應過來了,「你說什麼,千年人參?真有千年?!」

  蘭慧對佟皇貴妃的反應很滿意,「是的。是千年人參。藥效是極好極滋補的。皇貴妃娘娘如果不嫌棄的話,奴婢這就讓家裡捎幾根來。」

  寧馨聽蘭慧這樣說,心道,口氣夠大啊,還『捎幾根』,你以為這是在捎土特產啊!

  從第一次聽宜柔說起千年人參來,寧馨回家就和愛新覺羅氏說了。這玩意是個好東西,關鍵時候是能救命的。愛新覺羅氏也四方打聽,轉彎抹角的買到了一根千年的。就這樣,還是當寶貝的收藏著。

  可是這蘭慧今天出手這樣大方,還一點不帶肉痛的,一送竟然就是幾根,這讓寧馨不得不懷疑蘭慧是不是有什麼渠道能弄到大批量的來!話說,這千年人參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賣家滑不溜手,愣是連宜柔這樣擅長打聽消息的都不知道到底是從那裡流出來的貨。

  寧馨用審視的眼光看著蘭慧,沒注意到玉雪可是在一旁驚訝了。

  千年人參啊!還是說送就送!一送就送幾根!難道是神奇空間?!玉雪對蘭慧可真是羨慕嫉妒恨了!她怎麼就沒有啊!

  玉雪恨恨,不禁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自語道,「哼!蘭慧竟然有空間!」

  雖然玉雪嘟囔的聲音除了她自己,幾乎沒人聽到,但是,也僅僅是幾乎!寧馨是什麼人啊,五感如此靈敏,當然聽到玉雪的抱怨了!她本來就對蘭慧有所懷疑,加上算是同鄉的玉雪如此說道,心裡面已是肯定了九成了。看來蘭慧的好東西不少啊!

  佟皇貴妃最終也沒要蘭慧的千年人參。都一時無意說出口不要了,又怎好出爾反爾,顯得她多麼沒見過世面,聽到是好東西非要弄到自己這裡似的。況且,送東西的這個人還是對她的四四有企圖心的清穿女,為了一個千年人參就把她心愛的四四搭進去,這是她萬萬不能接受的。

  慈寧宮裡就這樣散了。

  蘭慧走在去御花園的路上,感覺有人從背後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回頭一看,原來是寧馨。「寧馨妹妹也出來散步啊。」

  寧馨眨眨眼,很是乖巧的答道,「是啊,遇上蘭慧姐姐真是巧呢。蘭慧姐姐,剛才你在慈寧宮說的千年人參是不是真的啊?蘭慧姐姐你家真厲害,竟然能弄到千年人參,我還沒見過千年人參長什麼樣呢!」

  蘭慧看寧馨那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心裡面撇撇嘴。要是從前,為了拉攏寧馨,就是送寧馨幾根千年人參算得了什麼,對自己來說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可是現在,佟皇貴妃明顯想把寧馨指給四四了,她恨還來不及呢,怎麼還會對寧馨有好臉色。千年人參,你就做夢吧。就是她空間裡都長的堆不了了,自己也不會送給攔她路的人的。

  於是乎,蘭慧隨便敷衍了兩句。兩人便分道揚鑣了。


☆、89 財不露白是真理

  一大早,天才濛濛亮,景仁宮傳出一陣驚慌失措的叫聲。

  蘭慧慌慌張張的東摸西摸,臉上帶著明顯的驚慌失措,擔憂害怕的神情。「哪去了,哪去了?怎麼會不見了,明明睡覺的時候還在手上的,怎麼醒了就沒有了?是誰把它偷走了?」

  她這會兒是完全沒了主意,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找東西的手竟然都是抖的。

  主子起了,做奴才的要進來伺候,特別是這自家主子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格格,您這是在找什麼東西?要不要奴婢來?」

  蘭慧抓住小宮女的手,「快,快幫我找找!是一個……」話到嘴邊,蘭慧又生生嚥了下去,這可是她的依仗,她不能冒一丁點兒風險讓別人知道她最在乎的東西是什麼!「不,不用了!出去,你們都出去!沒有我的話,誰都不許進來!」

  趕走了小宮女,蘭慧又哆哆嗦嗦的將屋子翻了個遍,最後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完了!怎麼會!她最大的依仗竟然不翼而飛!

  原來,蘭慧清早醒來,習慣性的先摸摸自己的鐲子。可是,迷迷糊糊間竟然沒有感覺到一向熟悉的觸感,她頓時一激靈就清醒了!

  她的這個鐲子裡面可是有著她的穿越福利,神奇空間!她穿越過來的時候,無意中弄傷了手指,手上的血滴落到鐲子上,開啟了神奇空間。這真是太美妙了!帶著空間的清穿女,還是歷史上注定的四福晉!

  得到了空間之後,她很是大幹了一場,千年人參就是那個時候面市的,借此也斂了不少的錢財,當然了,在小湯山也買了不少的地皮。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有玉雪這樣一個強有力的對手,靜馨又不被她放在眼裡,自然是春風得意。其實,就算現在和她不相上下的玉雪的針鋒相對的時候,她心裡也是自恃要高出玉雪一籌的,認定自己定是最後的勝出者。她有如此大的信心,完全得益於她有神奇空間這個依仗!既然她有神奇空間了,那就表明自己完全就是主角嘛!根據主角不死不滅定律,笑到最後的一定是她!鈕祜祿氏,那就是一個炮灰啊,炮灰!

  進宮以後,因為害怕偷偷進出空間被別人發現,所以,她一直沒有進去過。畢竟這是皇宮,身邊的又不是自己的人,眼線太多了,要是她無緣無故的消失不見了,準會被當成妖孽的。康熙皇帝可是個疑心極重的人。

  就算是沒機會進到空間裡去,她也是鐲子不離手的,連晚上睡覺都是帶著的,從來不讓別人碰!可就是這樣,鐲子竟然不翼而飛了,這真是讓人奇怪。她不小心掉到那裡去了?絕對不可能!這鐲子她戴的正合適,不是特意摘,根本拿不下來!那麼,肯定是有人偷了去!至於神奇空間被收回了,這種可能,她連想都沒想過,說什麼笑話,她都滴血認主了好不好!

  事到如今,蘭慧是無計可施了,她抱著一絲希望將外面伺候她的人叫了進來,向她們尋問有沒有看到她心愛的,經常戴在手上的玉鐲。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沒有。又問了夜裡有沒有聽到什麼可疑的聲音,得到的也是否定的答案。

  蘭慧真的都要絕望了!

  在景仁宮人仰馬翻的同時,寧馨倒是自在的要命。昨天知道了蘭慧的秘密,晚上出去幹了一票,真是出奇的順利呢!

  說起來獵人這個職業和盜賊倒是有些異曲同工之妙呢。就算是第一次當個大盜,自己這盜賊干的也是很出色的嘛。說不定,要是有機會回去的話,自己也可以到幻影旅團去應聘?呸呸,誰去應聘,要干就自己組建個強盜團伙!

  好吧,話題跑偏了。她昨晚摸到蘭慧的房間,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蘭慧的命根子從她手上摘了下來,又瞧瞧潛回來,中途自然一個人也沒有驚動。

  話說,這世界竟然有這種寶貝,能夠自帶空間還能加速時間。怪不得蘭慧能夠拿出千年人參呢!實在是外面一天,裡面一年啊!這玩意還真是個稀罕物,獵人世界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卻從沒有聽說過有這功能的。就是花樣繁多的念能力,也只有創造出空間功能的呢,還只是念能力本人才能施展。實在和這個不是一個檔次的啊!

  寧馨晚上把它偷回來之後就按照蘭慧的辦法,往上滴了一滴血。這東西也不是個有節操的,不是誰往上滴血就認誰為主,別人不能用了,而是,只要往上滴了血的,都能夠在觸摸它並且意念中有強烈進入願望的同時,就能夠進入到玉鐲空間之內了。

  剛得了這麼一件寶貝,寧馨興沖沖的就進去玩了一圈,她才想蘭慧顧忌的那麼多,反正是深夜,哪會有人突然進來「查崗」的。

  在空間裡玩了好一會兒,摸摸這摸摸那的,不時撫弄一下蘭慧的勞動成果。寧馨估計再不出去就快天亮了,這才戀戀不捨的從空間裡出來。

  一出來,竟然發現還是深夜!時間還沒過去一會兒!寧馨這才覺出來自己忽略了什麼!是了,外面一日裡面是一年的。人的生命,取決於身體的機能,也就是說,是有一定定數的。如果一個人能活一百歲,那麼不管是在哪,只要身體細胞新陳代謝到一百歲的程度,那麼自然而然就要無疾而終了。在這個神奇空間裡,身體可是一直沒有停止代謝的!

  想到這裡,寧馨恍然大悟。怪不得啊!怪不得蘭慧年紀也不大,卻發育的像是大姑娘似的,肯定是她毫無顧忌的在這裡面勞作,比別人提前預支了生命。嗯,沒準兒,她還得意於她在空間裡幹了這麼多的事情,外面還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吧。幸虧她怕別人發現,只是在晚上才進去勞作,沒在空間裡呆上個十年八年的,不然的話,她出來還不得老好多歲啊!從還沒長成的少女,突然間變的年華不在,這絕對是一件夠驚秫的事!寧馨胡亂的聯想到。

  唉!這個神奇空間也是很有欺騙性啊!果然,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90 鈕祜祿氏的無妄之災

  蘭慧丟失了命根子似的玉鐲,哪裡顧得上其他的事。什麼討好宮裡的巨頭,得到四四的真心啊,這些都是建立在她本身無憂無慮的基礎上。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飽暖才能思那啥!就像現在,神奇空間沒了,就相當於她的保命手段沒了,都這時候了,哪裡顧得上什麼雄心壯志啊!

  這天早晨,蘭慧就一反常態的既沒給佟皇貴妃請安,也沒到皇太后那裡去露臉。弄得玉雪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蘭慧又想玩兒什麼花樣了。

  蘭慧哪顧得幹別的,就坐床上思索到底是誰偷了她的鐲子!其實要說有能力實施的,那麼當屬她身邊伺候的人了。可惜,她們不具備動機。這裡是景仁宮,有佟皇貴妃坐鎮,要是她宮裡的奴才幹出這樣的事來,那她這皇貴妃還不得被人給擠兌死!看佟皇貴妃那個人,也是個御下甚嚴的,身邊的奴才也是訓練有素的。退一步說,自己的那個鐲子成天家戴在手脖子上,連睡覺都不曾摘下來;這鐲子成色也就是一般,根本達不到讓人冒著被發現的危險來偷盜的地步。

  那麼這就排除了被身邊人無心偷走的可能了。既然是無心的不可能,那麼,這次偷盜行為就是有意的了?!恐怕,就是她這個神奇空間來的!

  既然是衝著神奇空間來的,那麼範圍就很小了。她自從得到了這個神奇空間開始,就對誰也沒提起過。就算是她在清朝的依靠,阿瑪和額娘,也沒告訴,只將拿出來的那些個人參之類的假托神仙所賜。所以,他們根本也無從得知。

  不過,同為清穿女的鈕祜祿氏卻是知道有神奇空間一說的。一定是自己昨天冒失了,怎麼就顯擺自己有千年人參了!那時候,恐怕鈕祜祿氏就猜到了吧。一個清穿女,還有千年人參,怎麼可能聯想不到她會有神奇空間?!這樣看來,知道自己有神奇空間的就只有鈕祜祿氏了。

  神奇空間!誰不想要!就算鈕祜祿氏不知道她的神奇空間的載體是個玉鐲,可是憑借鈕祜祿氏的聰明才智,也不難猜出這是她的貼身物件。以她的家世財力,身上的飾物哪個不是精緻貴重的,這玉鐲成色不好,她卻整日不離手,這就是一個破綻了。

  蘭慧這時候也是心思通暢了,很快將一切都找到了正確的解釋,還真是環環相扣,竟是將鈕祜祿氏怎樣收買人作案,事後又怎樣藏匿的,這些在腦海中想像的就和真實發生過似的。她是認定了鈕祜祿氏就是那個小偷了。

  慈寧宮外,蘭慧堵住了玉雪,一句話沒說,上前就拉起玉雪的胳膊就走,直走到附近沒人出的小花園才停下來。

  玉雪被蘭慧這番動作弄懵了,這是幹什麼,雖然她倆已經撕破臉皮了,可蘭慧總該顧忌一下她自己的面子吧,今天,當著外人的面就做出這樣失禮的事來,蘭慧今天還真是反常啊!

  玉雪還在疑惑著呢,就聽蘭慧毫不客氣的開口道,「鈕祜祿氏玉雪!你做出這驚訝的樣子給誰看!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麼把你拉過來!別以為我猜不出來,是你覬覦我的神奇空間,偷了我的玉鐲。現在倒裝成毫不知情的樣子,沒的把人都當成傻子了吧!」

  玉雪這會吃驚的表情更甚了。她本就是個七巧玲瓏心,從蘭慧的話語中就分析出了重點,「你說什麼?我覬覦你的空間,偷了你的玉鐲?聽你的意思,你的空間是在玉鐲裡頭的?而現在玉鐲被偷了?」

  「不錯,別假惺惺的了,就是你幹的!」

  「我幹的?你憑什麼這麼說?哦,你丟了東西就賴到我身上,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人!」

  「不是你幹的又會是誰!只有你才會有這個動機和企圖!昨天,我說起千年人參的時候,以你的聰明,恐怕就猜到我有空間了吧!除了你,這個世上的人哪裡能夠想的出會有空間這樣逆天的外掛!對於神奇空間,你難道就沒有非分之想?!所以,分析出空間就是我不離身的不起眼的玉鐲,然後趁我熟睡的時候到我房間來偷走玉鐲,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玉雪諷刺的拍拍手說,「說的像真的一樣,你以為你是福爾摩斯啊!想像力真夠豐富的。是,我是猜出你有空間,也很是羨慕,可是我怎麼可能就這樣貿貿然然的當天就去偷取啊。就算是我要到你那裡去偷東西,那也得深夜進得去景仁宮,避得開當值的太監宮女啊!我這個人向來謀定後動,連最基本的踩點都沒有,怎麼可能到你那裡偷東西!」

  「謀定後動?!就你?!別忘自己臉上貼金了!這種事情當然是出其不意,趁我沒反應過來,沒防備的時候才好了。你故意說這些分析給我聽,不過就是狡辯罷了!鐲子就是你偷的,再怎麼說也沒用!」

  「烏拉那拉氏,你紅口白牙的說了這些。這就算是對簿公堂也是要講究證據的!你說是我偷了你的鐲子,那就拿出證據來啊!拿不出證據,你就是說破大天也沒用!」

  「證據?我當然有證據!或許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懷疑,但是見到你之後我就肯定了。你把手伸出來,證據就在你手上!」蘭慧一臉的篤定。

  玉雪這時候心裡有些打鼓了。從蘭慧今早的一反常態開始,她就覺得蘭慧不知道在鬧什麼妖蛾子。結果,她果然是來誣陷自己的。在她看來,蘭慧絕對是賊喊捉賊的。那個裝著空間的鐲子蘭慧能不寶貝?能想到空間這樣神奇之物的在這個世界也就她們兩個人。這蘭慧剛剛顯擺了千年人參,暗含她有神奇空間了,轉頭就對她說東西丟了,咬定是她玉雪動的手。換了誰不想,是不是蘭慧故意把鐲子藏起來了,卻誣陷是她偷的!

  特別是又看到蘭慧如此篤定與略帶得意的神情,玉雪越加陰謀論了,哪肯把手怪怪的伸出來。沒準等她伸出手來,蘭慧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鐲子套到她手上,以便坐實了她偷盜的罪名呢!

  「你說伸手就伸手,你以為你是誰啊!」玉雪逞強道,同時把手縮到了袖子裡。

  這動作看在蘭慧眼裡絕對是做賊心虛了。她也沒心情不跟玉雪理論什麼了,直接就動上手了,使勁把玉雪的手從衣袖裡拽了出來。

  玉雪沒想到蘭慧竟然如此不按常理,一個愣神,竟然被蘭慧成功了。

  「你看,這是什麼,你還怎麼狡辯?」蘭慧指著玉雪手上的傷口說道。

  玉雪見蘭慧的進一步動作就只是對著她的傷口做文章,有點不解。「我手上有傷,關你什麼事?」

  「這就是你留下來的破綻!得到玉鐲後,你一定是等不及了吧,迫不及待的就想滴血認主了吧!滴血認主怎麼會不留下傷口!這傷口就是你覬覦我玉鐲的證據!」

  玉雪有點欲哭無淚了。

  真真是無妄之災!這手上的小傷是她無意中被自己的簪子劃傷的,現在倒成了蘭慧誣陷她的證據了。不過,看樣子蘭慧是鐵了心的要誣陷她了,那麼無論她是否有傷,蘭慧都會想到辦法害她的,再怎樣和蘭慧爭辯都是不行的。

  想到這裡,玉雪越加肯定這是蘭慧的一計。她也懶的再分辯了。宅鬥經驗告訴她,該來的總是要來,不如迎面而上,總比這次不成又使陰招的強。這次就讓她利用蘭慧搭好的檯子,演一出絕地大反攻吧。

  於是,玉雪開門見山的說,「烏拉那拉氏,看來今天你是咬定我了!我說什麼都沒用的了。既然如此,那麼咱們就到皇太后那裡去說道說道,看看到底是誰在撒謊!」


☆、91 狗咬狗一嘴毛

  蘭慧和玉雪相互拉扯著就來到了慈寧宮,將此事說了,都稱自己受了委屈,說是讓皇太后做主,皇太后被這兩人鬧得腦門子生疼。你說說,這都什麼事啊!不過是丟了個鐲子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也值當鬧到她跟前來!還真不把她這個皇太后放在眼裡不成!偏生這兩人家裡還都是八旗勳貴,家族是皇上跟前用得上的,也不好不管不顧的將人給攆出去。

  皇太后認為這兩人的級別還夠不上自己親自出手管這檔子閒事,於是,便把佟皇貴妃叫了來,把這事丟給她辦,反正人是她招進宮的,出了事,自然是她兜著。順便,溫僖貴妃也要被叫來,畢竟,牽扯到她侄女呢。

  佟皇貴妃大清早就知道蘭慧鬧出來的動靜了,來人稟報說是蘭慧丟了貼身的鐲子。佟皇貴妃很是詫異,蘭慧戴在手上的鐲子她也是見過的,也就是一般而已,和蘭慧身上的其它飾物根本就不相配。這蘭慧出身烏拉那拉氏,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麼單單個破鐲子就這樣寶貝了,沒的顯得小氣。佟皇貴妃心裡對蘭慧從前世帶來的小家子氣呲之以鼻,不過,她頓時感到不對。

  昨天蘭慧的獻藥之舉,佟皇貴妃如何猜不出她有神奇空間!而蘭慧這麼寶貝一個破爛鐲子不就正好說明了這個鐲子就是神奇空間的載體?!想到這裡,佟皇貴妃心裡不禁一片火熱。不過,這鐲子也未免丟的太巧了吧。難道是故佈疑陣?為了掩飾她自己說漏了嘴,防止同為穿越女的鈕祜祿氏對空間的覬覦才謊稱鐲子丟了?嗯,想來是這樣!要不然沒道理啊,那樣的寶貝,無論是誰得了也是小心翼翼的護著的,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丟了!

  這麼說,東西定是還在蘭慧手上。不過,神奇空間到底是不是那個她說的丟了的鐲子就不一定了!

  佟皇貴妃還在景仁宮謀劃如何得到蘭慧的神奇空間呢,沒想到,居然來人通傳她去慈寧宮解決蘭慧狀告玉雪的事。

  這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啊!她正好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試探一番。至於說鈕祜祿氏偷了蘭慧的鐲子,佟皇貴妃也只覺得蘭慧真是異想天開了。要她說啊,只要蘭慧把鐲子丟了的消息傳到玉雪耳朵裡,再稍稍運作一番,把水攪渾就可以了。反誣鈕祜祿氏是小偷,純屬是畫蛇添足。她這景仁宮是這麼容易就被混進來偷東西的?笑話!

  佟皇貴妃帶著她自己的猜測和目的來到慈寧宮。還沒坐定,兩個人就相互攀扯起來。無非是蘭慧說她丟了東西,懷疑是玉雪做的,而玉雪說她誣賴之類的話。

  說實話,蘭慧這次真不佔理,又加上毫無準備,命根子丟了又是又急又氣的,哪有平時的條理,爭辯到現在不落下風,完全就靠了胡攪蠻纏而已。皇太后懶得理會她倆,兩人說些什麼,根本沒往心裡去,佟皇貴妃來了,她又是來之前就先入為主的,兩人這一分說,真是高下立見啊!

  蘭慧既說不出憑什麼懷疑玉雪的理由來,又拿不出切實的證據。她總不能把兩人是清穿女的事捅出來吧,捅出來,鐲子找回來也不是自己的了,還有很大可能被當成妖孽處死了。至於傷口什麼的,也是不能拿出來說事兒的,人家有傷口管偷你鐲子什麼事啊。

  玉雪開始的時候還以為蘭慧挖了多大的坑給她跳啊,結果竟然是這麼小兒科的,還真以為越是破綻百出越是讓人深信不疑嗎?在這皇宮裡頭,背地裡的絆子不提,大面上,也是要有讓人信服的理由的。連這個都不懂,原來蘭慧宮鬥也就這水平啊,真是枉費了自己拿她當對手了,說出去都降低自己格調了!

  不同於蘭慧的焦頭爛額,玉雪卻是勝券在握了。「皇貴妃娘娘,烏拉那拉格格說這些可真是污蔑小女了,景仁宮是什麼地方,晚上宮門都下匙了,我就是要進去偷東西那也得進得去才成啊!烏拉那拉格格說我深夜進去偷東西,還真以為景仁宮裡面那些個伺候的太監宮女是擺設不成。眾人皆知,皇貴妃娘娘的規矩那是極好的,手下的人也都是訓練有素之輩,烏拉那拉格格,你今天這誣賴我偷你東西事小,映射皇貴妃娘娘御下不嚴可就事大了!」

  蘭慧急了,「我可沒這麼說!這不關皇貴妃娘娘的事。沒準兒你使的什麼手段,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我的房間呢!雖然我說不出來,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我的鐲子是就你偷的!」

  「哼,直覺是我就是我啊!你這不是憑空把髒水往我身上潑啊!就你那個破鐲子,扔地上我都不稀罕撿,值當去偷你的!」

  「不稀罕!不稀罕才怪!你是對我有這樣的玉鐲羨慕嫉妒恨吧!」

  兩人終究還是沒融入清朝這個封建專制王朝,毫無顧忌的竟然在皇太后的慈寧宮吵了起來。

  皇太后火了,「吵什麼吵,當這裡是什麼地方了,由得你們胡來!你們還有沒有把哀家放在眼裡!」

  兩人反應過來了,頓時噤聲了。

  「太后娘娘請息怒,奴婢實在是被烏拉那拉格格氣的失了理智。既然烏拉那拉格格一廂情願的認為奴婢偷了她的東西,奴婢想請皇貴妃娘娘派人到奴婢住的屋子搜查一番,如果搜不出來的話,就請烏拉那拉格格不要再糾纏了。」玉雪故作明理的請求道。

  皇太后看了看在座的溫僖貴妃,玉雪的姑母,玉雪畢竟是住在她宮裡的,搜查什麼的,溫僖貴妃不點頭,這宮裡面的人也不會為了一個小丫頭就得罪溫僖貴妃。

  溫僖貴妃覺得這烏拉那拉氏真是不曉事,竟然這樣豁出臉面的誣陷她侄女。你說她是憑什麼啊!無憑無據的,下了這麼大本錢,就為了一個破爛鐲子?她可不信!難道,這件事衝著她來的,玉雪只是一個借口?很可能!這烏拉那拉氏是住在景仁宮的,又是看重了四阿哥,想要討好佟皇貴妃,保不準佟皇貴妃許諾了她什麼,讓她藉機把自己拉下水。這不,玉雪就經不住激,主動要求搜查了!要是佟皇貴妃在搜查過程中莫明的在自己的地盤搜出什麼來,那麼自己可就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了。溫僖貴妃想到這裡,臉色都有點不對勁了,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佟皇貴妃。

  溫僖貴妃的表情,佟皇貴妃自然是看在眼裡的。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小看了烏拉那拉氏,她到底是想幹什麼啊!她肯定是不知自己清穿女的身份的。那麼她還選擇這麼做,這是要藉著個不知真的假的的玉鐲,把佟佳氏和鈕祜祿氏都算計進來啊!恐怕,昨天那千年人參也不是她說漏了嘴,是故意放出風來,引著玉雪往神奇空間方面去想啊!

  真是好一個環環相扣啊!

  烏拉那拉氏,你好,你很好!


☆、92 眼藥

  蘭慧聽了玉雪主動要求搜查,第一反應是太好了,轉念就覺得不對。玉雪會這麼好,主動提出要配合搜查?絕對不可能!「皇太后娘娘,有哪個小偷會偷了東西,明知道失主會來找,還大咧咧的把贓物放在明眼的地方的!想必,鈕祜祿氏早就連夜藏好了,所以,現在才能說出這樣滿不在乎的話來!」

  「那你想怎麼樣?」玉雪反問。

  「我……,總之,快把我的東西還來是真!」

  皇太后真是不耐煩了,這一上午,就為了這點小事費心了。「好了!烏拉那拉氏,拿不出個證據,你也別緊咬著鈕祜祿氏不放了。你不就是丟了個鐲子嘛,哀家給你個更好的,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本來皇貴妃為了感謝你們救了四阿哥,才請你倆進宮小住,現在八格格病了,她也沒心思照看你們兩個,哀家也不留你們了,你們兩個就出宮回家去吧。

  跪安,散了吧。」

  沒想到是這個結果,眾人面面相覷。

  溫僖貴妃這本來還做好了要與佟皇貴妃針鋒相對的打算,可誰想到這烏拉那拉氏竟然半路上慫了,自己就把話題找借口給圓了過去。可能是反應過來被佟皇貴妃當槍使了吧!哼,就算是佟皇貴妃許諾了四福晉的位子,可真要是捲入了她們宮妃之間的爭鬥的話,別管最後誰斗倒了誰,嫡妻的位子是別想了!算這烏拉那拉氏識相,沒踢這臨門一腳。

  溫僖貴妃滿意了,可佟皇貴妃卻不這麼想了。她剛才還以為烏拉那拉氏心計過人呢,現在,怎麼越想越覺得烏拉那拉氏不像是在演戲呢,好像真的是丟了命根子似的,瞧這口不擇言的勁!這事要是真的,那就很是不對勁了。那寶貝到底是到那裡去了?都怪這兩人在這慈寧宮瞎鬧惹得,把皇太后給惹火了。皇太后都趕人了,她也不好頂風兒非要留她們,可惜了這樣一個追查真相的機會。當事人都走了,神奇空間更是難以弄到手了。

  不管眾人什麼心思,礙於皇太后的命令,都散去了。蘭慧和玉雪也悻悻然的收拾東西出宮了。兩人真是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後果,皇太后不是最面的一個人嗎,怎麼平日裡的喜愛都不顧了,就這樣把她們給攆出來了?玉雪覺得今個真是憋屈,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真是不值當啊!蘭慧倒是對這個旨意都沒感覺了,命根子還沒著落呢,哪顧得上別的!

  因為兩人相當於是做了醜事,被趕出宮了,所以,寧馨沒跟她倆一塊兒,雖然三人是一起用同一個理由來的。皇太后可不能讓她罩著的人背負上和兩人同樣的缺點,就算是明眼人都知道也不行。故此,寧馨還是在宮裡面逍遙自在。不過,她也沒在宮裡呆多久,她額娘的肚子日漸大了,她自然是要回去的。當然,這是後話。

  此刻佟皇貴妃回到了景仁宮,將伺候蘭慧的奴才們都找了來,細細的問了蘭慧丟鐲子的細節,連蘭慧所做的動作表情,都要她們描繪出來,她是務必要從中找到些蛛絲馬跡,分析一下,到底這寶貝現在落到了誰的手裡,這樣才好對症下藥,集中人手的把鐲子弄到手。

  佟皇貴妃叫個神奇空間弄得心裡直癢癢,心思都放在這方面了,哪顧得上別的事。所以,她不知道,惠妃已經和榮妃、宜妃聯合起來了,為的就是她們共同的敵人——佟皇貴妃。

  要說這從前,雖然佟皇貴妃位分最高,得寵最甚,三位也沒這聯手的想法,頂多是砸幾件東西,揪破幾塊手絹罷了。可這次,佟皇貴妃為了給個養子挑老婆就說動康熙帝把大臣家的女兒招進宮裡來陪她,這可是讓她們心裡妒火中燒了。再加上,既定的人選不給力,竟然還妄想著把手伸到別人碗裡,這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乎,羨慕嫉妒恨的三人因這件事首次聯手了。三人配合默契的在康熙帝那裡給佟皇貴妃上了眼藥,說的卻是八格格生病的事,暗指佟皇貴妃假仁假義,為母不慈,平日裡的做派都是裝給皇上看的。

  康熙皇帝對自己極為自信,佟皇貴妃的性子,他自認為是瞭如指掌的。他這個表妹,溫柔,美麗,單純,多才多藝而且善解人意。可以說是女人中美好的代名詞了。佟皇貴妃對她養子四阿哥什麼樣子,他是看在眼裡的。對個只是養在身邊的養子就如此的上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會差了?那不得更是疼到骨子裡啊!所以,這三人話語裡的深意,康熙帝是不信的。可是,在繁花似錦的康熙皇帝**中,爬到妃位上的人又豈是簡單的?她們要的僅僅是在康熙皇帝心中留下一個懷疑的種子,然後不停的慢慢的培養罷了。

  這不,說完了佟皇貴妃不關心自己女兒的事,她們又見縫插針的說佟皇貴妃對四阿哥如何如何的好,簡直比親生的還像親生的,弄得四阿哥的生母德嬪都要退避三舍,生怕阻了四阿哥的青雲之路。四阿哥對著她的養母倒比生母來的親熱,果然是生恩不如養恩啊!

  三人成虎。

  屁股決定腦袋!做皇帝的都是多疑的人。特別像康熙帝這種,從小被權臣把持過的人,更是多疑!是啊,他這幾個妃子說的他表妹待四阿哥好是實情,那為什麼說表妹待自己親生女兒會不好呢?難道真有此事?要不然,她們也不敢在他面前影射此事了!

  康熙帝決定弄個明白。無論是誰說謊,他康熙大帝是不可以被愚弄的!

  佟皇貴妃雖然在宮裡經營多年,可是,怎比得上康熙皇帝的勢力!他以前是處於對他表妹的信任與寵愛才沒派人查她。在這紫禁城裡,只有皇帝不想知道的,沒有皇帝不能知道的!

  康熙帝下達了命令沒多久,暗折擺在了他的龍案上,不僅僅是佟皇貴妃對自己親生女兒不聞不問,連帶著惠妃,榮妃,宜妃為什麼說佟皇貴妃的壞話的因由都清清楚楚。更讓康熙皇帝吃驚的是,幾年前,與佟皇貴妃有關的因為麝香香囊而落馬的幾個低位嬪妃竟然是清白的!

  康熙皇帝的氣的當即就把案上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93 寒心

  其實皇帝嘛,哪能不知道自己**裡的女人心裡都是打著小算盤的!不過,皇帝只要享受女人們的小意奉承,溫柔嬌媚就足夠了,其他的小動作,他也只當作是爭寵手段,還能圖個樂呵。就像惠妃等人這次做的一樣,康熙帝是心知肚明,還有點洋洋得意的,女人嘛就是小心眼,不過掙的是他這個皇帝的寵,他也就不計較了。

  不過,查出來的佟皇貴妃的作為就讓他受不了了。究其原因,還是康熙帝對佟皇貴妃也算是投入了一些感情了。別管這感情是不是真的,寵愛了這麼多年了,又對她信任有加,猛地知道原來自己寵信的人竟然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這心裡能不心寒嘛!特別還是康熙帝這個疑心重又剛愎自用的人!

  他這個表妹到底是什麼意思?要說在他面前裝慈母這他能夠理解,宮裡面哪個女人不是這麼幹的。可是,她對養子的好是實打實的,對自己親生的女兒竟然不聞不問的,這可就讓人理解不了了。

  這時他猛然間又想起了暗折上說,前幾年,因為他表妹佩戴麝香香囊導致不孕而最終牽扯至死的人是冤枉的。既然人是冤枉的,那麼就是說,麝香香囊是他表妹自導自演的?這個想法讓康熙帝不寒而慄,他不能想像像佟佳玉瑩這樣一個無比單純,純真的人竟然是如此的心如蛇蠍,竟然早早就算計好了一切,甚至連他都算計進去了,就為了除掉幾個潛在的對手,這是何等的心計!

  要是佟佳玉瑩工於心計的說法不成立的話,那更是他接受不了的。那就說明了,他的這個表現的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表妹,平日裡對他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是裝的!因為她壓根就不想要一個兩個人共同的孩子!

  好死不死的,康熙皇帝的好記性又發揮了作用,他想起佟佳玉瑩進宮後,總是在她最易受孕的時期找借口推開他,避免房事。當時他也沒往心裡去,現在想想,可不就說明了他的這個表妹根本就不愛他,甚至是厭惡他的,厭惡到她根本就不想要他的孩子!看看現在她對親女兒八格格的態度就知道了!至於四阿哥,因為不是他倆的孩子,所以,也不會被遷怒了嗎?而且,四阿哥是個男丁,將來是可以出宮建府,掌握權利的,她必是當成了自己後半生的依靠,才對四阿哥掏心掏肺的。

  呵呵,可笑,他康熙自詡為千古一帝,功績古來無人能及,竟然被一個女人玩弄於鼓掌!怪不得啊!怪不得佟佳玉瑩能夠主動獻出烏雅氏,而沒有一點嫉妒,還能容忍她生下孩子,甚至是將踩著她上位的烏雅氏的兒子視若己出!就是再賢惠的女人嘴上不說,心裡頭也是有怨言的吧!佟佳玉瑩沒有,是因為她對自己根本沒有心吧!

  看來他這個表妹進宮也就是為了家族榮譽,嘴上說的那麼好聽什麼他是她最愛的人,無關其他,其實心裡面指不定多麼噁心的吧!

  康熙帝寒了心。不過,他是個能忍的。他不能莫名其妙的就冷落了原本放在心尖子上的佟皇貴妃,為的是怕被人猜出這其中真正的理由。他百般寵愛的女人竟然不願意給他生孩子!這要讓人猜到了,他的臉面可就被踩到地下了!

  當初,佟佳玉瑩進宮為妃,目的就是為了抬舉自己的母族佟佳氏。現在,剝離開他對佟佳玉瑩的感官,他還是需要她在宮裡面,就因為她是姓佟的,為的就是安自己母族的心,給他們一個臉面罷了。

  想開了這些,康熙皇帝也沒刻意到景仁宮暴怒一番,不過是心裡面已經決定了要慢慢的疏遠佟皇貴妃,最後只將她當成一個招牌供在那裡罷。反正,他還是需要她來鎮壓六宮的。物盡其用也就是了。

  佟皇貴妃忙著探聽神奇空間的下落,哪知道她已經徹底失寵於康熙帝了呢。現在,她正自我感覺良好,做著白日夢呢!最近,她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就在她都放棄希望,以為自己會按照命定的軌跡紅顏薄命的時候,蘭慧帶給了她希望。

  神奇空間啊!有了神奇空間,她還愁什麼續命的好東西!到時候,她就可以更久的陪著四四了,陪著他度過艱難的九龍奪嫡時期,親手把他送上皇帝的寶座!然後,他當皇帝,她當皇太后,並肩俯瞰這壯麗的河山!還有什麼能比這更美的了嗎?!

  有了這樣的想法,她的心都熱了。她不要早死,她要活著,要陪著她的胤禛一起活著!神奇空間,她一定要弄到手!

  已經不知所蹤的東西哪有那麼好找的,大海撈針可是一般人幹不了的。佟皇貴妃盤問了景仁宮所有有機會接觸到蘭慧的人,把蘭慧丟失鐲子前前後後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覺得蘭慧不像是在撒謊。她又讓人檢舉揭發,想看看是不是宮裡哪個眼皮子淺的偷走的,畢竟這是最大的可能了。可惜還是一無所獲。最後,她不惜動用血本,撒了大把的銀錢到烏拉那拉家和鈕祜祿家的釘子那裡,打探兩人的行為舉止有沒有異常,結果,還是石沉大海,而且反倒因為動作太多,折損了佟家安排多年的釘子。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

  鐲子的蹤跡毫無進展,佟皇貴妃心裡是焦躁不堪。景仁宮裡失手打碎的瓷器越來越多,受責罰的奴才人數也是日益加劇。佟皇貴妃身體本來就嬌貴,身子也是比較虛弱的,強行做這耗費心神的事已是極限了。

  禍不單行!

  八格格是近親結婚的產物,又是得慣了病的。小孩子的身體機能什麼的還不完善,這生病了,好些虎狼之藥也不敢用,只能這樣不溫不火的養著。一來二去的,八格格就這麼去了。

  八格格之死,讓本來就對佟皇貴妃不滿的康熙皇帝遷怒了。再這樣,八格格也是他的女兒,他的女兒絕對是攤上這麼一個不慈的額娘沒人照料這才去的。

  康熙帝折騰人有的是法子。他故意在佟皇貴妃面前頻頻的提起八格格,說起佟皇貴妃堪稱慈母典範。佟皇貴妃為了康熙的青眼,八格格的葬禮前後,人前真是做足了樣子,可是把本來就掏空了身子的佟皇貴妃折騰了個夠嗆。就這樣,康熙皇帝還嫌不夠,還要每日的來景仁宮和佟皇貴妃一起回憶他們可憐的女兒呢。


☆、94 臨終請求

  被小心眼的康熙皇帝折騰的苦不堪言的佟皇貴妃身體狀況是每況愈下,直到是個人就能看出她每日病倒在床上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後,康熙皇帝這才堪堪的放過她。

  都病成這樣了,夢寐以求的神奇空間又沒個蹤影,佟皇貴妃自然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看來果然是命中注定啊!

  自覺時日無多的佟皇貴妃自然是要利用這最後的時刻替四四謀劃一下,踢掉他將來人生中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佟皇貴妃病重,四阿哥作為憂心養母病情的兒子,自然是衣不解帶的服侍湯藥於病榻前的。當然,佟皇貴妃與四阿哥的母子情深也是看在康熙帝眼中的。

  康熙皇帝眼中的深意佟皇貴妃沒看出來,或者是她太自信了,又或者是帝王的心思是沒那麼好猜的。總之,一直一來康熙帝的寵愛加上前段時間八格格的死,康熙皇帝總是抽空就到景仁宮來「安慰」她。佟皇貴妃對康熙皇帝對自己的寵愛是相當的有信心。相信,在她彌留之際,她的一個小小的任性的要求是會被滿足的。

  這一天,佟皇貴妃精神稍稍好了些,便命人去請康熙皇帝。康熙帝自然是給了她這個面子。佟皇貴妃見了康熙帝,先是拉著他回憶了很長時間的他們過去的美好時光,看著康熙皇帝似是有所觸動,很是感懷的樣子,她覺得鋪墊做的差不多了,便扯回到正題上。

  「表哥,一直以來,你對玉瑩的好,玉瑩一直都記在心上。今生能夠遇見表哥是玉瑩最大的福分,我知足了,老天待我不薄。表哥,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恐怕是不成了,已經是在熬日子了。我這些天在想,這人活一輩子,總是要留下些什麼,證明自己曾經在這人世間來過一遭。想想我這短短的三十幾年,也是被表哥你護著,寵著,尊榮也是盡享了。可唯一遺憾的是,沒有留下我們兩個人的骨肉,沒有給表哥你留個孩子當念想。八格格,我們可憐的女兒,我們唯一的女兒,她就這麼去了,她走了,也把我的心帶走了。

  表哥,玉瑩不甘心!沒有了孩子做牽絆,將來你會不會就這麼把玉瑩忘了?表哥,你知道嗎,我是多想給你生個兒子,看著他一天天的長大,看著他娶妻生子,兒女繞膝。就是再不濟,等我去後,有個扶靈摔盆的也行啊!」

  佟皇貴妃頓了頓,看康熙帝並沒有接話,又看康熙帝的臉色,似是有所思。於是接著說道,「表哥,胤禛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是他從一生下來就抱在我身邊養著的。那時我沒有自己的孩子,以為自己是不能生了,真是拿他當親骨肉看待的,就是後來懷了身孕,有了八格格之後,我也不曾把他當外人,還是當作我的兒子。

  表哥,胤禛還沒成年,我去後,必是會回到烏雅妹妹那裡的。他從小和我最親,又是沒見過他親額娘幾面的,兩人沒什麼感情。再加上,烏雅妹妹現在有了十四阿哥要照料,哪能顧得了胤禛。胤禛從小得到的是我全部的母愛,烏雅妹妹沒和他相處過,免不了偏心長在身邊的十四阿哥,胤禛是個敏感的孩子,一定容易想多的。我不願意看到我養大的孩子因為養母與生母的緣故而鬱鬱寡歡。如果這樣的話,我泉下有知,也是不會安心的。

  表哥,我想把胤禛記到我的名下,做我佟佳玉瑩的兒子。表哥,我就求你這一件事,你就讓我任性這一回吧。」

  佟皇貴妃看看康熙帝還不搭話,沒法,只得開出自己的條件,「表哥,榮華富貴其實我並不看重,我想要的只是一個我全心愛著的丈夫和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罷了。我的八格格沒了,剩下的就只有四阿哥了。我可以不要死後的謚號,不要這尊貴的身份,只求能有一個屬於自己孩子。難道連這個小小的要求表哥都不能滿足我嗎?」

  佟皇貴妃說完後,用無比懇求可憐的眼神看著康熙皇帝,等待著他的回話,她知道他是聽進去了的。

  康熙皇帝微抬眼簾,看著佟皇貴妃的眼睛說道,「表妹,你好好養病,你一定會好起來的。至於你說的事我會好好考慮的。你放心!」

  等到了康熙皇帝的這句話,佟皇貴妃才把心放到了肚子裡。以康熙帝對她的感情,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胤禛就會被記到自己名下的。到時,她就是胤禛名正言順的獨一無二的額娘!

  康熙帝一臉凝重的走出景仁宮,一路上不發一言,倒把跟前伺候的太監給弄了個提心吊膽。

  虧得佟皇貴妃還在做著得享皇太后尊榮的美夢,實際上,康熙皇帝現在恨不能把她一杯毒酒給賜死了!

  自從知道了佟皇貴妃的一切都是在演戲後,他對她的好感是半點都無了。留著她無非是出於政治上的考量。就算是前段時間借八格格的事折騰她也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他還沒狠心到有想讓自己的親表妹去死的想法。

  現在,聽明白了佟皇貴妃的目的之後,他覺得,他是把他這個表妹的心養的太大了。她活著的價值已經遠遠不及她帶來的危害了。

  佟佳玉瑩!佟家!四阿哥!原來是這樣嗎!真是好啊,佟佳玉瑩,佟家真是打了一個好算盤!現在自己還年富力強就開始培養支持下一代皇帝,為他們的家族榮華富貴鋪路了嗎!

  哈哈,真是可笑!不想生下他的孩子,卻想要扶植一個養子!他的八格格不受待見,很大原因是她只是一個格格,而不是一個可以帶來更大利益的阿哥吧!

  佟佳玉瑩從開始就悉心培養四阿哥,恐怕打的就是將來把四阿哥記在她名下,然後佟氏一族暗中支持四阿哥繼位吧。要是四阿哥真的改了玉碟,變成了佟皇貴妃的兒子,他的身份可就不一般了,與同佟氏一族的連繫也就更為緊密了。他甚至是有了和太子一拼高下的資本了。說的好聽,不要謚號,就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兒子。她還真料到如果她死了自己會給她封後了,不過,名義上的皇后能帶來的利益哪能比得了將來家族的從龍之功和皇太后的尊榮更大!

  他這個表妹啊,還真是胃口不小啊!當然,他的四阿哥也是不負他養母的教導啊!

  想想四阿哥一慣的做派就是緊跟著太子身後,以**唯命是從的樣子。這是一種策略吧?把太子當擋箭牌,躲在太子背後,讓人忽略了他其實是佟皇貴妃的養子的事實。大阿哥和太子一向有些不對付,朝中明珠、索額圖也是爭鬥不休,萬一將來要是兩方兩敗俱傷了,他四阿哥豈不是能夠以忠臣直臣的身份站出來,還可以順利的接手太子的勢力,成為漁翁得利的那個人。自然,加上玉牒中佟皇貴妃所出就更是名正言順了!一個包衣奴才所出,居然還敢肖想大位!真是逆子!

  康熙皇帝將手中的杯子握的死緊,眼中的怒火都快冒出來了。佟佳玉瑩,兒子,你是別想了!謚號,既然你不看重,那麼朕也不會死皮賴臉的給你!


☆、95 佟皇貴妃之死

  佟皇貴妃的身體情況其實沒她自己想想中的那麼嚴重。其實也就是過度操勞加上被康熙帝折騰的狠了而已。誰想到,她自己走入了一個誤區,以為要像歷史上的那位一樣要快掛了呢。

  不過,自從她自以為是的說了那番要給胤禛改玉碟的話後,就被陰謀論的康熙皇帝給當成一個死人看了。康熙皇帝可以為了政治容忍她像別的女人那樣只考慮自身和家族利益,但是這種利益危害到他的皇位的話,那就令當別論了。

  一個在皇帝心裡已經是一個死人的人,你指望她還能夠安穩的活著養好身體?別做夢了!於是,佟皇貴妃就這樣重病不愈的去了。到死,她也沒等到自己心心唸唸的將四四改記在她名下的詔書。當然,歷史上的死前封後她也沒輪上。

  佟皇貴妃薨了的消息傳到奉恩將軍府的時候,寧馨正和弟弟成瑞一起圍著額娘愛新覺羅氏的肚子,給肚子裡的小寶寶讀書呢。聽到佟皇貴妃沒了的消息,寧馨大吃了一驚。

  「這怎麼可能!我走的時候還去辭別過佟皇貴妃,當時雖然她身子有些虛弱,可是絕對是活的好好的。這才幾天的功夫,怎麼無緣無故就病死了?」

  愛新覺羅氏趕忙摀住女兒的嘴巴,這個口沒遮攔的,什麼叫「無緣無故的死了」,讓人聽去了怎麼辦!愛新覺羅氏對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去外面守著,這才藉機教育起女兒來。「寧馨告訴你多少遍了,有關宮裡面的事情不要隨便亂說!今天你隨便抱怨一句,明天就可能掉腦袋的!」

  寧馨嘟囔著嘴,「額娘,我知道了。不是在自己家嘛,又不是守著別人,這屋裡哪個不是可信的。就算是瑞兒哥還小,可也最是能保守秘密的了,一般人都撬不開他的嘴。所以,我說的話是傳不出去的。」

  愛新覺羅氏指著她的腦門子說,「就你知道狡辯!好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額娘就藉機說兩句,你們姐弟倆要好好記清楚了。這宮裡的事情,那是一般人擺弄不了的,特別是寧馨你這樣腦子不會轉彎的。所以啊,凡事不要深究,就是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也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上位者的心思,不要去猜,當然了,就是猜,你也是猜不出來的。你們只要聽上位者怎麼說就怎麼做就好了,別的一律別管。上位者說的對的是對的。錯的也要當成對的附和,知道了嗎?

  寧馨,你又不是大夫,哪裡知道佟皇貴妃的病情!佟皇貴妃本來就是嬌生慣養的,身子就弱,時常身子不適的,又加上僅有的女兒八格格的離世,自然是憂傷過度,纏綿病榻到無藥可醫了。她的薨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額娘不管你怎麼想,佟皇貴妃去世的理由就是這個,你知道了嗎,寧馨?還有你,成瑞,今個說的話記在心裡就好,可別對旁人提起!別人問你,你就裝聽不明白,一問三不知就好,反正你一個小孩子別人也不會和你說這事,只要你自己別出去嚷嚷就行。聽明白了嗎?」

  姐弟倆連忙乖巧的點點頭。

  愛新覺羅氏這才滿意的勾起了嘴角。

  過了一會兒,寧馨感慨道,「額娘,我一直覺得這後院之間的把戲就是極其的難懂的了,可沒想到,這宮廷傾軋更是殺人不見血啊!這其中的招式真是無跡可尋,連敵人是誰,怎麼著了道的都不知道!說起來佟皇貴妃能爬到如此高位,想必是手段不錯的了,連她都如此自然的沒了,可見這宮裡頭的水之深啊!」

  「我的女兒今天也說了一番很有深意的話呢!」愛新覺羅氏打趣道。「這宮鬥啊,說白了,就是宅鬥的終極版本。就拿咱們家來說,人口也是極簡單不過了,你也就一個庶出妹妹,現在還沒了,你都弄不過人家。這最最簡單的宅鬥你都不過關,還指望能看懂宮鬥的路數,白日做夢還差不多!依額娘說啊,你還是討好一下五阿哥,讓他關鍵的時候提點你兩句才是正經!」

  愛新覺羅氏因為快要生產了,沒去宮裡哭喪反而呆在家裡和兒女們一派和樂,可有的人就不同了。

  佟皇貴妃的去世,對四阿哥的打擊是最大的。佟皇貴妃雖然不是四阿哥的親生額娘,可真的比親生的還要親。康熙皇帝對他表妹有了疑心,連帶著四阿哥也遭了池魚之殃,別說什麼給他提身份了,就是連以前也比不過了。

  在皇帝心中掛上號的人能有什麼好下場!佟皇貴妃就是眼前的活生生的例子!至於四阿哥,一來,他也沒什麼特別讓康熙起疑的表現和話語,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四阿哥是康熙皇帝的兒子,而且是快成年的兒子。康熙皇帝現在的兒子雖多,但長成的兒子也沒幾個,還沒序齒的不知會不會和從前那樣就夭折了,所以,他現在是損失不起的。對於有著巨大野心的佟皇貴妃養大的四阿哥,至於他抱著怎樣的心思,那就要日後慢慢觀察了。

  四阿哥被康熙的一句話給送還到他親額娘烏雅氏那裡去了。隨著四阿哥的過去,還有一道晉封德妃的聖旨也一同來了。本來,烏雅氏應該早就晉封德妃了的,生育這麼多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再說了,她在康熙帝面前也算是得寵。不過,因為有個比她更得寵的佟皇貴妃壓著,她還要在德嬪的位置上坐著。不過,這件事,烏雅氏本人是不知道的。這會子,佟皇貴妃已經徹底被厭棄了,還被病逝了,烏雅氏自然要升上來了。

  永和宮裡,德妃看著滿臉哀思的大兒子,心裡是百感交集啊!因為他,她吃足了苦頭,飽受了精神折磨,但是也靠著他,她才能有機會一路爬到現在這個位子,還有了可愛的小十四。

  看見胤禛,就讓她不自覺的想起那個景仁宮的女人,想起了她不堪的過去。現在,竟然還是因為四阿哥她才能升上夢寐以求的妃位嗎?烏雅氏不禁有點失落和憤怒,四阿哥的存在,簡直就像是明顯的嘲諷她做人的失敗!

  從前,佟皇貴妃看得緊,她沒什麼機會單獨和自己的大兒子相處。現在,有了機會了,她卻不知道該用何種心情來對待他了。

  最後,只能客客氣氣的,像對待陌生的客人一樣,招呼了四阿哥。母子倆就這樣,規規矩矩的說完了請安的話。

  然後,分開了。


☆、96 助產果

  歷史上本應該早死的寧馨的額娘,現在正在產房裡生她的第三個孩子。

  一家之主塗勇早就被叫回來了,正在產房外面轉圈,遞到手裡的茶碗是端起來又放下,竟是滴水未進。本來,他夫人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就是難產也有過一回,可是這次卻是胎位不正,生的時間也太長了點。

  寧馨要不是她阿瑪攔著,早就跑進去了,現在也是急的夠嗆。她稀奇古怪的念能力雖多,可卻沒有可以當婦產科醫生使的。遇上生孩子這碼事,她還真不如一個穩婆有用。剖腹她倒會,可後面加一個產,就不成了。

  「宋嬤嬤,夫人怎麼樣了?」塗勇逮住剛出了產房門的宋嬤嬤。

  「格格沒力氣了。老奴要去取千年人參,給格格吊著點。」宋嬤嬤快速的說完這句,也沒顧得上塗勇的後續反應,一陣風似的跑了。

  「千年人參?」寧馨聽到了這個,沒等塗勇反應過來呢,也緊跟著一陣風似的就沒影了。

  寧馨為什麼要跑呢,其實是宋嬤嬤說的千年人參提醒了她。這千年人參當初還是愛新覺羅氏通過特殊渠道從蘭慧手裡買過來的,生產千年人參的神奇空間現在可是在她手裡。

  自從知道神奇空間的法則之後,寧馨就把她束之高閣了。佟皇貴妃絞盡腦汁想要得到的東西,在寧馨眼裡不過是雞肋一般的存在。可以隨時吃到不同時令的水果蔬菜?她好像對吃的沒那麼挑剔。便攜式儲物空間?房子是用來幹嘛的,東西都用下人拿著了,根本不用自己親手搬東西。加上它成色也不好,戴著也是個賊贓,所以,這個鐲子的唯一用處,在寧馨看來就是可以用在特殊時期,例如「劫富濟貧」的時候比較方便而已。可是,話說回來,就現在她家裡的條件,用得著常常去「劫富濟貧」?

  所以,這鐲子在寧馨手裡面,直接就被投入了箱底,真的是明珠投暗了。

  這會兒,愛新覺羅氏難產,也不知是否能順利度過,宋嬤嬤提起了千年人參,寧馨想起來當初在查看神奇空間的時候,她有看到過幾種用玉盒裝著的奇怪的果實,其中一種盒子上標著「助產果」,是產婦生產時用的。寧馨不是美食獵人,對這些稀奇古怪的可以入口的東西沒什麼好奇心。而且,她始終記得她那位朋友為了實驗新食材中毒身亡的場景,無形之中就對這些有一些警惕。

  今兒個,愛新覺羅氏難產,她是沒辦法了,連一向甚有主意的宋嬤嬤都慌了神了,可見事情的嚴重。要是額娘真的難產去了,她這輩子不就又成了沒娘的孩子了嗎!所以,她決定要是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賭一把吧,就賭這個的療效,真的就像所說的那樣。畢竟,就算是不對勁,也沒有更壞的結果了。

  寧馨戴上鐲子,捧著盒子來到產房門前。她速度快,塗勇發現女兒不見了,還沒說出什麼話來,她就回來了。這時候,宋嬤嬤還沒到呢。

  寧馨剛站定,產房裡就有人出來了,「二爺,格格難產,太醫問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塗勇聽了,就像是被雷劈了似得站在那裡,腦袋裡是一片空白,下意識的就重複,「保大人……」

  後半句還沒說出來呢,問話的人就自以為得令的進屋了。

  產房裡的都是愛新覺羅氏的心腹,自然是向著主子的。就是太醫,也是心裡面盼著保大人的。畢竟是和碩格格啊,真的為了個孩子把和碩格格的命給搭進去了,那他可吃罪不起。

  塗勇這回兒可沒攔住他的寶貝女兒,寧馨在屋裡人剛出來問完話的時候就衝進去了,撲到愛新覺羅氏床前,「額娘,你可不要丟下我啊!」

  藉著大哭,寧馨把果子塞到愛新覺羅氏嘴裡,弄破。她動作極快,比變戲法的都快多了,竟然沒人察覺她幹了什麼。

  「額娘,快點吃下去啊!」寧馨悄聲在愛新覺羅氏耳畔說道。

  愛新覺羅氏這時候還是有意識的,聽了女兒的話,她下意識的吞嚥了一下。這果子不愧是神奇空間出品,真真不凡,入口即化。剛吞下去,比那靈丹妙藥還靈丹妙藥,本來還有一屍兩命風險的愛惜覺羅氏立馬就將孩子給生下來了。

  「哇——」的一聲啼哭,產房裡的人不約而同的送了一口氣。

  聽到報喜的人說「母子平安」的消息後,塗勇都有點渾身無力站不住的架勢了。這一上一下的真是太考驗人了。

  回過神來的塗勇,想起來了,女兒是跑進產房了。立馬把人給喊了出來。一向是慈父的塗勇還很是教訓了寧馨幾句。可見他自己心裡是多麼的緊張害怕。

  發洩出來了緊張情緒,塗勇恢復了正常。先是對女兒解釋了兩句,說是剛才的話是為了她好,不過當阿瑪的太著急了。又尋問了產房的情況,夫人怎樣,孩子怎樣。那報喜的穩婆把孩子包好抱給塗勇看了看,竟是個大胖小子。

  「這孩子,居然這麼能折騰你阿瑪額娘,看長大後敢不孝順!」塗勇看著新得的兒子,言不由衷的說道。

  這古人就是講究個多子多孫。塗勇已經是兒女雙全了,但兒子卻是多多益善的。這孩子本是按著大兒子成瑞的順序,叫成祥的,不過,塗勇想了想,覺得有點犯了十三阿哥的忌,遂取名博敦。

  愛新覺羅氏養好了身子,出了月子,寧馨就把神奇空間的事情交代了。本來,給愛新覺羅氏吃助產果的事出了寧馨也就愛新覺羅氏一個人知道,但當時愛新覺羅氏折騰的迷迷糊糊的,也就沒怎麼在意。現在,寧馨主動交代了,夫妻兩人這才知道女兒當天幹了什麼好事!

  塗勇在產房外面,聽著一聲聲的慘叫最是有所觸動的,這會兒知道原來老婆孩子這命竟是撿回來的,頓時感覺心有餘悸。抓著老婆的手激動的說,「幸好,幸好。真是老天保佑啊!」說完,長舒了口氣。又轉頭對著寧馨,「我的寶貝就是好福氣,連這樣好的東西都能碰到,不虧是我的女兒!你說是不是?夫人。」

  愛新覺羅氏白了他一眼,「出息!寧馨,你拿蘭慧的鐲子的時候有沒有別人發現?」愛新覺羅氏的消息渠道不少,她有風聞前段時間似乎有些人在找什麼東西。這東西既然有這樣的神奇之處,她怕自己女兒無端惹來禍患。

  「沒事的,額娘!誰都不知道這是我拿的。蘭慧還一口咬定是玉雪拿的呢!只要咱們不說,就當是個普通物件一樣扔箱子裡,誰還會巴巴的到咱家來搜不成?」

  「嗯,你說的對。這鐲子平常還真不能用,出產的東西招眼!珍貴藥材家裡面也是極少用的上的。真要生病了,就是沒有這個的時候還不一樣治了!靠裡面的時間差種田,咱們這樣的人家還真不缺那點子銀子。這得來的錢還不夠遮掩鐲子費心的呢!

  這鐲子啊,既然從前沒被發現,你還放到原來的地方收著,等將來用得上什麼藥材了再拿出來使就是了。」

  寧馨點頭答應。唉,無數清穿女穿越必備法寶竟然趕上了這麼一家子不識貨的,真是可悲可歎啊!


☆、97 偏離的軌跡

  蝴蝶的翅膀能有多大的力量,這絕對是見仁見智的事情。這往小裡說,也就是改變一下自家人的命運,往大裡說,也是可以讓史書改寫的。

  這不,佟皇貴妃這只蝴蝶就把歷史上本該屬於她的後位給扇沒了。

  丟失了神奇空間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的蘭慧終於注意到下人們口中佟皇貴妃下葬的消息後,才想起來,是啊,歷史上這四四的養母也該這時候去了!她有點後悔,怎麼就把這事給忘了,該趁此機會去安慰四四的,還可以和他探討一下佛法,人生往世什麼的。當然,她這是癡心妄想了,連時刻關注著這個的玉雪都沒機會進宮哭靈呢,那有機會挨著四四的衣角啊!

  進一步打聽清楚消息的蘭慧就疑惑了,不是說佟皇貴妃要在死前被封為孝懿皇后皇后嗎,怎麼沒動靜?竟然還是以貴妃禮下葬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

  蘭慧想起了很早就名滿京城的歐萊雅,在小湯山有產業的佟家,還有最令她痛心的在景仁宮丟失的神奇空間!

  原來如此!蘭慧苦笑。

  倒是冤枉了鈕祜祿氏,佟皇貴妃才是那個漁翁吧!

  想通了這一點,蘭慧覺得一切都是豁然開朗。怪不得啊怪不得!想必當時她討好佟皇貴妃的舉動在對方眼裡就像是跳樑小丑一般吧!

  不過,既然是佟皇貴妃偷了神奇空間,那麼她為什麼還是死了呢?

  是了,神奇空間雖然有些神奇作物,但是卻沒有續命用途的。藥材再珍貴,那也得真的對症啊!

  佟皇貴妃死了,那麼被她拿走的神奇空間……

  嗯,一定是傳給了四四!她是清穿女,又穿成了四四的養母,對四四那麼好,沒理由不替四四謀劃的。有了神奇空間,四四爭奪皇位也就順利多了。

  看來,還是要爭奪四四啊!

  自己的寶貝有了著落,人生也有了目標,蘭慧覺得自己又煥發了活力。

  既然佟皇貴妃沒有封後,她又是清穿女,那麼,不用想蘭慧也知道,佟皇貴妃一定是用自己的後位換了將四四這個養子記在自己名下,改了玉碟了。想到這個,蘭慧不禁為以後而高興。雖然她為了以後的婆媳關係已經在拉攏烏雅家,但是,名義上不是正經婆婆了不是更令人欣喜嗎!心眼偏得沒邊的,插手大兒子後院,妄圖讓大兒子斷子絕孫的親媽,她還真是敬謝不敏!雖然偷走了她的寶貝,讓她擔驚受怕,但是,臨了,佟皇貴妃可算是幹了一件好事啊!

  好吧,蘭慧這是在白日做夢呢,也太自信了點。

  不過,她也總算是消停下來了。

  對於從小就要學習規矩,管家,等各項本領的滿洲貴女來說,選秀,這絕對是一生之中的大事,僅次於重新投胎了。選秀的結果,直接決定著未來可以有一個什麼樣的婚姻。

  女怕嫁錯郎。

  被選上了,指婚了,就算沒有夫妻恩愛,也有個體面尊重不是?

  這一年,。四阿哥十三了,可以娶妻成家了,蘭慧也該選秀了。可惜,不知是哪只蝴蝶的翅膀,這一年的選秀竟然取消了,朝廷已經下了明旨,如果有三年後就超齡的姑娘,現在就可以自行婚嫁了。

  得了消息的蘭慧狠狠的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天。本來今年她都準備好了,既緊張又期待的,她連婚後生活都自行腦補了。可是,選秀竟然取消了,這讓她情何以堪!她該慶幸,三年後,她十七,還沒超齡嗎!也只能安慰自己那時的身子更成熟風韻了。

  選秀取消的原因是康熙皇帝要御駕親征噶爾丹,沒工夫弄這些兒女情長的小事。皇親宗室要娶媳婦的人,等著。反正他們也不缺女人。

  康熙皇帝親征噶爾丹,把他長成的兒子都帶上了,只留下了太子監國。五阿哥雖然才十二歲,但是,康熙皇帝也把他帶上見見世面。滿洲是馬上奪天下,他的兒子自然也不能失了銳氣!當然,叫上五阿哥未必沒有看在他蒙語特別好的份上。

  男人們要出征了,身後的女人們自然要收拾行囊,說上些小心保重的話,沒準還會在家裡吃齋念佛求神保佑呢。就算是還沒娶妻的阿哥們也是一樣。

  四阿哥的紅顏知己是見不到他的面了,就是要在城門口演出十八相送也要注意影響不是!再說了,歷史上,四四可是沒出什麼事的。蝴蝶翅膀的力量也沒那麼大,直接就能把雍正帝給扇沒了。所以,她們也只好在心裡默默的用小手絹抹眼淚了。

  相比於這兩個空有一腔少女情懷的人,寧馨的行動力可就強多了。夜晚,她直接來到了皇宮,就像進自家後花園一樣的來到了五阿哥住的阿哥所。夜深人靜,守夜的奴才也被她給弄睡了。

  五阿哥睡的正香,突然感覺被窩裡怎麼這麼冷,怎麼還有個軟乎乎的東西,猛地就睜開了眼睛。好吧,這真不怪他不驚醒,沒有警惕心,實在是敵人段數太高啊!

  察覺到異樣的五阿哥正待出聲,一隻稍帶涼意的手摀住了他的嘴,「胤祺,是我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五阿哥這才放下心來。「寧寧,你怎麼跑來了?」

  五阿哥的眼睛在黑夜裡格外的亮。雖然他已經高估自家小媳婦了,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藝高膽大到這種地步,居然可以躲開皇宮的守衛和當值的奴才。這真是令他刮目相看啊!不過,在後怕、生氣寧馨如此胡鬧,把自己之身險地的同時,他又有點犯小心眼。你說這人竟然可以這麼輕鬆的想進宮就能隨便進宮還不需要知會別人,那麼怎麼從前的時候,也沒見她主動進宮來找他一敘「相思之苦」?!

  寧馨可沒管五阿哥心裡面的患得患失,把手伸到五阿哥的胳膊底下,雖然有念力護身,但是初秋的深夜也是很涼的。

  感到寧馨的這親暱的動作,五阿哥的心才回暖了。他把寧馨往懷裡帶帶,收緊胳膊,呵呵笑到,「這是想我了,大半夜的跑來?」

  寧馨在他懷裡翻了個白眼,可惜五阿哥沒看到。「嗯,確實是擔心你,另外,想起了一件事要告訴你。明天你就要出征了,也不知你具體的落腳之處,再找你有些不方便,所以,今晚就過來了。」


☆、98 要上戰場的非戰鬥人員

  「什麼事,很重要?」五阿哥問道。他相信寧馨口裡的事絕不是什麼小女兒心思的,臨行前給自己男人送個護身符什麼的。

  「我想起,靜馨的記憶裡是有一件關於你的事,好像就是在你跟去皇上征討噶爾丹時發生的。」

  「哦?關於我的?是歷史上真實發生的嗎?」

  「不知道,可能是野史。不過,她看過的清朝的野史也真夠多的,很可惜,基本上,主角都沒有你的分,也就是個打醬油的。當然,裡面如果介紹到你的話,也都有這一段。」

  五阿哥不在意的笑笑,「我猜,大多情況,四阿哥是主角吧?!」

  「咦?你怎麼知道的?難道這也能靠算卦算出來?」

  「小傻瓜!你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啊!四阿哥是未來的皇帝,最後的勝利者,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想出來好不好!」

  寧馨有點遺憾,「原來是這樣!」還以為五阿哥的能力有這麼強大呢。果然,情報人員靠的就是好腦子啊!

  「那,野史上講的我是怎樣一個人呢?還有這次,都提到的我的事,既然你在出征前通知我,想必是有關於這次征戰的吧,莫不成我會遇到什麼意外不成?」

  寧馨也沒有賣關子的習慣,直接講道,「嗯,你確實發生了意外。據說,康熙皇帝親征噶爾丹,把你們一眾成年的阿哥都帶上也弄點軍功什麼的。具體是怎樣靜馨也不知道,不過,你倒是在這次征戰中臉上留下了一道疤痕,與皇位無緣了。後來,因為這個,整個人變得陰沉暴躁,失去了野心,甘願做一個得過且過的皇子了。」

  「真夠有趣。也難為他們怎麼想出來的。不過,這個想法聽起來還不錯。」五阿哥瞇著眼睛似乎在算計什麼。

  寧馨是搞不明白五阿哥的心思的。不過,她也從來沒在意這個,仍舊接著說道,「我這次來不是為了這個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將來當皇帝的也不是你,你又不是女人,臉上有沒有疤痕根本沒什麼可在意的。我擔心的是另有其事。」

  五阿哥做了個繼續說的表情。

  「靜馨她們那裡有一個說法,叫做蝴蝶效應。像是她們這些從未來穿越到清朝的就是清穿女,也可以稱之為『蝴蝶』。不管她們是不是有意的,都會在不經意間扇動翅膀,改變歷史。或大或小!你那次和我說過,四阿哥的養母,佟皇貴妃就是個清穿女,她就改變了歷史。歷史上,她可是死前封后的,是康熙皇帝的第三個皇后。可是現在,人都進了皇陵了,她還是皇貴妃。

  你臉上會有傷疤這樣的小事恐怕史書是不會記載的,野史說的或許是真的。既然有蝴蝶效應,那麼你會不會遭到更大的意外呢,例如在戰爭中喪命?」

  五阿哥狠狠的揉了揉寧馨的身體,「說什麼呢?你就這麼希望你未來丈夫命喪黃泉?」

  寧馨攤攤手表示無辜,「不怪我有這想法啊!你說,你根本不是戰鬥人員,只是一個情報人員,現在要做一個戰鬥人員的工作,這不是上趕子找虐嗎!你沒有戰鬥力,上了戰場,蝴蝶的翅膀還能往好的方面扇?當然是受的傷更嚴重了!臉上有傷疤,這能增添男人氣,也算是好事;缺胳膊少腿的也危及不了性命,不算是什麼大事;就怕一命嗚呼了,那可就什麼都完了!」

  五阿哥無語了,他這身武藝還叫沒有戰鬥力,不是戰鬥人員?那寧馨那邊的戰鬥人員那該多強啊?都像寧馨一樣厲害?恐怕寧馨真正的實力他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吧?

  想到這裡,五阿哥感覺自信心受打擊了,他一個純爺們竟然比不過一個軟妹子,還被她用這樣理所當然的口氣說出來,有這樣埋汰人的嗎。雖然他一向認為動腦子的比那些四肢發達的高一級,可不代表,他就願意被人看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啊!

  五阿哥有點惆悵,不過,他倒是知道和寧馨說這些也沒用,她也不會理解他這樣的「淡淡的憂傷」,她聽了只會說一句,「你想多了」,然後還是會不經意間的打擊他。

  「寧寧,事情不會像你想的那樣。首先,我承認,我確實武力值不高,但是,那個比較的對象是你。比起其他人來說,我的功夫算是不錯的了。其次,你以為這次皇阿瑪帶著我們這些兒子出征是要讓我們親自到戰場上和那些兵士們一起廝殺嗎?不是,不過是讓我們見見世面罷了。無非是跟著將領在後營指揮,那用得到我們這樣身份尊貴的親自殺敵!就是真的上前砍兩刀也是為了顯示自已勇猛而已。所以,根本不會有生命危險。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聽五阿哥這一說,寧馨這才明白,原來是白擔心了。果然,她就不是情報人員的料,就算是念能力是特質系的也不成,連這點都分析不出來。

  五阿哥在被子裡握住寧馨的手,「不過,雖然我的寧寧瞎擔心,可是我還是很高興,高興你這麼擔心我,在乎我這個未婚夫。從前,你可沒有表現這麼明顯呢。嗯,有進步,要表揚!」

  「未婚夫?」寧馨瞪大了眼睛,他們什麼時候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了?等等,剛才他就說「未來丈夫」,難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可以讓他這樣自稱了?好吧,這位夠遲鈍,才反應過來稱呼不對。

  「你不知道?你額娘沒和你說過?可能是怕你害羞,沒和你提吧。」

  「那你怎麼知道的,我們的婚事誰定下來的?我不是要選秀嗎,怎麼可以私下訂婚?」

  「也沒人和我提過。不過,是我自己聽到的。其實,當初說這個的時候你也在場。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就是那個時候,皇太后動了將咱們湊成對的意思,也和你額娘說了。後來,據我所知,皇太后和皇阿瑪提過這件事,皇阿瑪也同意了。選秀,不過是個過場罷了。那個時候可能你還聽不懂她們說話,所以不知道吧。」

  寧馨一想,還真是可能。他們初次見面她幹出來的事可真是有損她的光輝形象啊,她只顧羞愧自憐了,哪顧得上其他。怪不得這裡的人講究男女大防,她額娘不但不反對她與五阿哥的親密舉動,反而經常在她面前提起五阿哥;她阿瑪又無緣無故的總是對五阿哥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感情是相女婿啊!


☆、99 這個男人她要了

  寧馨自己一直把五阿哥當准同伴看待的,對她而言,同伴關係可比夫妻關係要可靠多了。本來,她的打算,就算是將來選秀,指婚了,也不會把未來丈夫當丈夫對待,履行什麼夫妻義務什麼的,誰知道那個人是不是能讓她看的順眼啊。不過,這個根本不是事兒,只要控制住他,想幹什麼,還不是由得自己說的算,憑什麼委屈自己。到時候,她也找幾個叔爹之類的,神不知鬼不覺的,面子裡子都得了,生活不要太逍遙啊!

  不過,如果今後的成婚對象是五阿哥的話,這計劃也就要改改了。仔細想想,五阿哥這個男人,還算是可以。人不錯,領導分析能力很是出色,正好可以彌補她的不足,做同伴是再好不過了。做同伴都沒問題了,當伴侶自然也是能夠接受的。實在不行的話,各自找情人好了。

  但是,想到五阿哥要去找別的女人,她怎麼覺得這麼難受呢!難道,她其實早就對五阿哥產生感情了?寧馨細想了想,覺得是的。可能一直以來,她大大咧咧的沒有察覺罷了。如果不是對五阿哥有所好感的話,她怎麼可能遇上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就去找五阿哥?就是前世,她也不會這麼依賴自己的朋友。她如此依賴五阿哥只有一個可能,不知不覺中,她對五阿哥的信任和喜歡已經到了相當深的程度了,甚至都到了她願意讓五阿哥知道自己弱點的地步了。這麼說來,她還真是對五阿哥動了感情了呢。

  寧馨也不是個黏糊的,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立刻就下定了決心,這個男人,她要了!

  既然她對五阿哥有了感情,那麼五阿哥也要喜歡她,這才公平嘛!那麼五阿哥喜不喜歡她呢?寧馨難得的有點小女兒心態,惴惴不安了。

  「胤祺,我覺得,我喜歡你,那麼,你喜歡我嗎?」

  「咳咳。」五阿哥冷不丁的聽寧馨冒出這麼一句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驚喜都快成驚嚇了。示愛的話語他知道有直白的,可從不知道還有這麼直白的。他知道有的女孩子豪放不拘小節,他小媳婦兒也是這種人,可是,你也稍稍含蓄一點,好歹裝出點害羞的意思啊!

  這才說著兩人婚約的由來,你前一秒還在驚訝呢,後一秒就深情告白了!思維跨度也太大了點,猛地一說,讓人措手不及好不好。

  果然啊,不愧是他選定的人,連示愛都這樣紅果果的正中靶心。很好,有個性,很有趣他喜歡。

  五阿哥淡定的臉上破了功。不過,大風大浪都經歷過的人了,這點措手不及就是小意思。倒是怎麼回答倒讓他有點為難。他雖然欣賞這樣的表白,可是,他自己說話卻是含蓄慣了。寧馨總是身體反應比腦子要快的,指望這樣的人有多少墨水,聽得懂那些富有情調的甜言蜜語,真是一件考驗人的事情。所以,為了符合婦唱夫隨這個政策方針,照顧未來半邊天的實際文化水平,他也只好隨著告白人的調調,說些通俗易懂的大白話了。

  「我對你當然是真心實意的了。本來,作為一個皇子阿哥,自己的婚事不能做主,我本打算和其他人一樣,就這樣過一輩子。可是,上天保佑,咱倆有緣,皇太后給咱倆說親,我感覺非常幸運,真的是很高興呢!其實,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對你有好感了。後來,這種好感漸漸演變成喜歡,愛!對我而言,你是與眾不同的,我願意全心全意的寵愛你,信任你,保護你,和你一起生兒育女,攜手一世。今晚,聽到你這麼大膽的表露心跡,真是令人驚喜呢!」

  寧馨果然不是那種浪漫的人!知道了自己的感情有了回應後,她就開始要求起作為她喜歡的人的日後的義務來。

  「既然我們以後要一起生活了,那麼有些事情還是要先說明白的好。作為我的丈夫,同伴,你只能有我一個妻子,只能對我一個人好,其他的女人你是想也不要想了。」

  五阿哥寵溺的笑笑,「我當然只有你一個妻子了!再說了,我不對你好又對誰好!」

  「我是說,你不許有其他的女人,合法姨娘什麼的,想都不要想了!我知道,皇上還有宜妃娘娘會給你賜側福晉,格格什麼的。名義上,你可以擁有那些女人,但是,實際上,你要是敢碰她們一根毫毛,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啊!到時候,別說我事先沒有警告過你。我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定會打得你不能人道,看你還敢不敢綠杏出牆!」寧馨惡狠狠的說道。

  五阿哥頓時身體僵硬了。「不能人道」?這麼嚴重?

  不過,聽到自家老婆這麼說,他怎麼感覺有點興奮呢!難道他是那種喜歡沒事找虐的性格?呵呵,可能是吧!要不然他也不會喜歡這樣一個武力堪比母老虎中的母老虎了。

  從認識寧馨,到得知他以後會和寧馨綁在一起開始,他就給寧馨看過相。寧馨雖然有旺夫益子相,但是在姻緣上卻是唯我獨尊的。這種人,絕不會允許別的女人分享自己丈夫!要真的如此,就會造成陰盛陽衰,演變成桃花劫。這可不是四阿哥那種每個桃花劫都小打小鬧的能比得了的。造成的後果,寧馨一個就能頂她們一群了。

  所以,從他決定要遵從自己的心意,任由皇太后的安排,和寧馨定下姻緣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此生也就只能守著寧馨一個人了。

  前世,他也算是閱盡繁花,此生,改上一改,只守著一棵樹,這種感覺,想想,也不錯!

  既然這一切都命中注定了,他也不佔那口頭便宜了,「好吧,服了你了。為夫自然一輩子只守著你一個。不過,你可要頂住小人的讒言,將來要是有人誣陷我和別的女人有什麼關係,你可別不問青紅皂白,就毀了自己一輩子的性福啊!夫人。」

  「我當然不會。就算我不知道她們的手段,不過,我可是有自己的判斷方法的呦!你等著瞧吧,要真有那個不開眼的肖想你,我定要她們有來無回!到時候,你可別憐香惜玉!」

  五阿哥真真無語了,怎麼他們兩個人還沒熱戀呢,就有點像是老夫老妻的感覺了。今晚發生的事情太突然了,他需要消化消化,理理順。

  半夜,說了這麼多話,又解決了終身大事,寧馨便困了,她往五阿哥身邊靠了靠,摟著他的脖子,就要閉上眼睛睡覺。

  五阿哥一看,連忙推推她,「寧寧,醒醒。雖然我很想你陪我一起睡,可是,天亮了回去被人發現的風險也就大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不用。山人自有妙計。早點睡,晚安。等天亮了叫我。」說完,寧馨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五阿哥知道寧馨自有辦法也不去操心了。看看懷裡這個閉眼就睡的小人兒,他這心啊,也算是徹底放下了,總算是把這人給追到手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句話,聽起來也不錯!


☆、100 看風景

  出征前的夜裡,五阿哥得償所願,和從小就開始養成的老婆互訴衷腸,確定了未來婚姻發展的大方向。懷裡摟著心愛的人,就算不做什麼也是睡的香甜的。

  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五阿哥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猛地想起寧馨還沒起,趕忙去摸身邊的人。

  空的?沒了?人走了?

  五阿哥坐起身來,摸摸旁邊被子裡,還是溫的,看來是剛走不久。竟然沒有驚醒他,寧馨果然是不一般啊。說起來,她來的時候,也是這樣,都進到他被窩裡了他才察覺呢。

  康熙帝御駕親征,場面自然是盛大。四九城裡皇帝御駕經過的街道上擠滿了人。滿人對女子的要求不像漢人那麼嚴,隨行人士的家眷有條件的,不管是真心的假意的還是做給誰看的,也紛紛出來表現一下自己的不捨之情,千里送別來著。

  寧馨進了路旁的酒樓二樓,樓上人不少,特別是窗戶上的空位上都有人坐了,有幾個明顯看出是拼桌的。寧馨也想找個坐窗邊的位置和人拼一下,環視四周,居然看到了男子打扮的玉雪。

  「玉……,玉哥哥,怎麼是你啊!你怎麼這副打扮?來送行?是和,和四阿哥告別?」

  玉雪帶著兩個小廝打扮的小丫頭,佔了一張桌子。

  寧馨信步來到玉雪桌前,一屁股就坐到玉雪對面和她打招呼。

  「寧馨妹妹,好久不見,別來無恙。聽說你額娘給你生了一個小弟弟,真是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玉雪一噎,心裡感歎,這人說話還是不著四六啊!

  「寧馨妹妹出門怎麼不換個打扮,這裡人多嘴雜的,一個姑娘家,就算是帶著丫鬟,也是難免有些不便,徒惹些非議。」

  「怪不得你穿這身呢!不過,你這純屬是掩耳盜鈴啦,連我都騙不過,還指望騙過那些久經世事的人的眼睛!看你這通身氣派,哪有這樣花容月貌的小郎君!別自欺欺人了,一看就知道是『紗帽罩嬋娟』了。還不如像我一樣光明正大來的自在。」

  玉雪被寧馨堵得夠嗆,也懶得理她了。玉雪有點後悔,怎麼每次都學不乖,真是上趕子找虐呢,對寧馨這種人,哪用得著什麼禮貌客氣啊。就是經典的宅鬥路數趕上這麼個油鹽不進的也是不管用啊,下次她一定無視她。

  玉雪正生悶氣呢,就聽見寧馨大呼小叫,「快看快看,大軍過來了。」

  玉雪一看寧馨竟然不知什麼時候踩到桌子上去了,手扶著窗框,將整個身子探到窗外。玉雪心中鄙視,真是個猴子,就是穿上衣服也不像個人!也不知道家裡面怎麼教育的!真是沒素質!剛才,自己和她搭話,周圍的人一定以為她們是一起的了,如此想著,她看看周圍人的目光,臉上都火辣辣的了。丟死個人了!

  直到出征的大軍都走到樓下了,玉雪這才坐不住了。

  寧馨現在就等於是站在窗戶上,她一個人倒把整個窗戶給遮掩了大半。這讓好幾天前就打聽好大軍出城路線,並定好酒樓位子,還特意大清早親自過來等待的玉雪情何以堪!玉雪還指望在樓上向四四揮手送別,演繹一段「送你離開,千里之外」那樣無比唯美的場景呢!

  該死的寧馨,就是個攪屎棍!再不快點,四四馬上就要過來了!玉雪也顧不上淑女風範了,一時間本性畢露,一把拉下寧馨,然後,

  自己爬到了桌子上!搶佔了寧馨剛才的位置!

  寧馨本來也沒準備丟人丟到皇帝耳朵裡,站到桌子上,不過是想逗逗玉雪罷了。她被玉雪這一拉,也就順勢下來了。可是,沒想到,玉雪也有這麼瘋狂的時候,竟然自己爬到窗口去了,寧馨真是看的目瞪口呆。這位不是一向注重形象嗎,怎麼今天竟然做出這樣大膽的事情?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寧馨看得很歡樂,索性,叫來店小二,點了幾個菜,美滋滋的看起這難得一見的「景致」。

  玉雪現代人的思維已是融入了骨髓,就算在清朝努力的適應也難免有些疏忽,再說了,戀愛中的女人智商都是下降的。玉雪本質上還是一個愛做夢的小女生。爬窗這種事,要放在現代,還真沒什麼,但是放在封建社會,這就有點讓人瞠目結舌了,那是想都不會想的。

  玉雪的兩個丫鬟,還沉浸在自家主子的反常舉動中沒有回過神來,玉雪自己則是心神都撲在從人群中找尋四四上面,忘了自己在做些什麼了。

  現在的玉雪,可真是應了那句話了,「你站在窗口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戶,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就像寧馨說的那樣,玉雪的女扮男裝,根本就瞞不過世人的眼睛,之所以不說,不過是不願去多事揭穿罷了。現在,玉雪這明晃晃的把身子探出窗外,能看清楚她面容的都知道她是個女的。雖然和皇帝出征,明目張膽的看熱鬧恐怕會影響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形象,但是,不經意的瞟上一眼,那絕對是可以有的!

  樓底下的大軍經過,看到玉雪的絕對不在少數。康熙皇帝率領的這是精銳的八旗子弟,各個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看到如此膽大露骨的美人兒,怎能心裡沒什麼想法?!不少人心裡面盤算著等得勝歸來,等要打聽打聽這是哪家的姑娘,想必也是別有一番風味。要是滿人就抬進府當個姨娘,漢人就弄成個外室養著。

  玉雪享受眾星捧月的目光享受慣了,百分百的回頭率對她來說那就是浮雲啊!她眼裡哪能接收到一票「仰慕者」的目光,她眼裡能看見的也只有四四!

  黃天不負苦心人。玉雪終於看到了她心心唸唸的四阿哥騎著馬過來了。她是既緊張又興奮,早把古代女子行為標準給忘到了腦後。現在,她腦子裡只有夢想中的情節,她要深情的叫著她的四爺,揮著手為他送別。

  腦補能力強大的玉雪,忘了自己身處何時何地,滿大街的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騎在馬上的四阿哥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迷人,他正用他那深邃的眼睛望著她。

  玉雪喜不自禁,伸出一隻手,大聲的深情的呼喚,「四爺——」


☆、101 那從天而降的你 上

  四阿哥當然聽見玉雪的叫喚了,不過,現在他恨不得自己耳朵聾了。

  剛才,前面的大軍總是有意無意的眼神往前上方瞟,他自然察覺到了。於是,他看見了路邊一家酒樓的二樓上有一個有錢人家公子打扮的人竟然站在窗子上向外張望,還把整個身子都探出來了。他還在心裡責怪,這天子腳下,看穿著也不錯,竟然這樣不懂規矩,有礙風化。正想想著要好好看看這人長什麼樣,回頭再遇到了,定要好好給他一個教訓呢,結果看清楚了那人的臉後,他自覺嘴角都抽搐了。是一個女人,一個明顯就女扮男裝的女人!在男子為尊的社會裡,女人都穿女裝,男人們早就看膩了。女人,特別是一個美麗的很有風情的女人,穿男裝才更有誘惑力嘛!這個女人一定是猜透了男人的心思,故意這樣打扮的!

  鈕祜祿氏!

  女扮男裝的鈕祜祿氏!

  故意這副打扮妄圖吸引更多人注意的鈕祜祿氏!

  鈕祜祿氏到底在幹什麼?她知不知道她阿瑪是果毅公,她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八旗閨秀的臉面!她,她竟然……

  四阿哥可以說是一個很愛面子的,有責任心和皇室尊嚴及認同感的好孩子。看到朝中重臣之女,而且這個人還是他認識的,他額娘曾經邀請過的,竟然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樣不顧顏面的舉動,他自然是臉綠了。

  不過,讓他臉綠的還在後面。鈕祜祿氏竟然當眾朝他招手,還生怕別人不知道招呼的是他似的,用那樣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叫他。鈕祜祿氏這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調,頓時就讓四阿哥聯想起一次他曾因好奇而在出宮時經過的百花樓。百花樓不過是個低級院所,沒什麼風雅的調調,裡面的姑娘也是粗鄙沒墨水的,全靠著做皮肉生意過活。不過,就算是樓子裡的姑娘,也沒像鈕祜祿氏這樣的。人家頂多就站在窗邊上調戲客人而已,真沒像鈕祜祿氏豪放到這種程度。

  真要是一起逛那啥什麼的,大家都逛了,也是增進友誼了,大哥不用說二哥。關鍵是,現在的情況相當於他一個人逛結果被人給抓了正著,你說,這四阿哥的臉能掛的住嗎!

  四阿哥感覺,四周的兵士都偷偷的看他,就連不遠處的兄弟也回過頭來用揶揄的目光審視著他。四阿哥真是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更恨不得把鈕祜祿氏的脖子給扭下來!他還真沒當眾丟過這麼大的人!就是上回紅花會那次,丟人也是沒丟在這麼多自家陣營的人面前。當然,上回丟人也是這個女人造成的!

  掛在窗戶上的玉雪絲毫沒感覺到四阿哥的情緒,她兀自興奮著呢!她的身體隨著手的揮動而晃動著。

  同等重量下,兩隻手的接觸面積比較大,壓強比較小;這只有一隻手了,面積減小了一半,壓強也就大了一倍。再加上這酒樓也是有年頭了,木料什麼的也有點朽了。當然,人家也從沒想過這窗戶還有要承受這麼大壓強的時候。反正,最終這窗戶的結果就是,啪的一聲,受不住玉雪的折騰,被玉雪的手抓的那一大塊,裂開了。

  「啊——,救命——」玉雪下意識的尖叫,撲騰著,好在抓住了另一塊的窗框,懸空吊在了窗戶上。在她掉頭下落的時候,她頭上戴的男式瓜皮帽子卻掉了下來,露出了黑黝黝的頭髮。在清朝這個社會,男人前面頭皮都是光溜溜的,玉雪這帽子一掉,雖然沒有出現那種狗血的瀑布般的頭髮迎風飄揚什麼的,但是也足夠遠處沒看清她面容的人知道這是一個女人了!

  玉雪這一露餡,四阿哥更尷尬了。

  今天合該四阿哥面子裡子都得底兒掉。玉雪又抓住的窗框竟然也是搖搖欲墜。這會兒,玉雪的兩個丫鬟可是反應過來了。主子都喊救命了,能不趕快點嘛!她倆跑上前,抓住了玉雪的手,稍緩了一下玉雪的墜勢。可是,這小丫鬟年紀還小,又是閨房裡干輕省活養尊處優的大丫鬟,哪有什麼力氣!兩人之力也僅僅是堪堪抓住她們的主子而已,哪能把人拉上來。

  寧馨看看,再不上前幫忙就說不過去了,雖然她很是樂意看玉雪摔下去的。不過,現在還是站住大義比較附和利益。

  寧馨出手了,玉雪明顯感覺到得救了,身體也沒有下落的危險了。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禁往下看了一眼。這一眼不要緊,她看到四四正好就要走到她的身下,馬上就要正衝著她墜落的位置。玉雪的第一想法,竟然是,這不正好,她這不是要落到四四懷裡嗎?

  於是,玉雪鬆開了握著寧馨的手,收回了自己用的力。誰料想,寧馨的力氣那麼大,竟然都不用她配合就能單手拉起她身體重量的。玉雪有點生氣,該出力的時候不出力,不該出力的時候倒管起閒事來了。「鬆手!」玉雪低低的喊道!

  「你死心吧,我是不會放手的。」寧馨大聲說道。她哪能那麼傻,現在要是放手了,等過後,玉雪肯定會說這是自己故意撒手讓她掉下樓的。畢竟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是很有一把子力氣的,哪能拉不住玉雪!於是,寧馨還是拉著玉雪,不過,也沒有把她拉上來的想法了。

  被人這樣乾脆的否定了,玉雪很是不舒服。而且,再不快點,四四可就要過去了!情急之下,玉雪大聲斥責道,「我叫你放手啊,你聽沒聽見!快鬆手!你這個笨蛋!」

  玉雪一邊說,一邊用力想要掙脫寧馨的手。

  寧馨看見周圍的人的錯愕的表情,特別是四阿哥的,心知玉雪的話絕對被聽見了,也是了,她說的這麼大聲了。寧馨心裡面不禁冒出個無厘頭的想法,這玉雪是不是把這穿越當成打遊戲通關,把周圍的人當成npc了,她以為這世界就她一個真人嗎?就連她一心想要追求的四阿哥是不是也不過是一個關鍵性的劇情人物,任務npc?拿下了他,就可以得到通關獎勵?

  也不怪寧馨有這想法,實在是她覺得玉雪真是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了,她難道都聽不到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嗎?除非她把他們都當佈景板了!

  不得不說,寧馨真是真相了啊!不然的話,正常人怎麼會變腦殘的!


☆、102 那從天而降的你 下

  因為寧馨抓著玉雪的手不放,導致了玉雪情急之下大喊了出來讓寧馨放手的話。

  寧馨見樓下的人都聽到了,既然當事人都這樣要求了,她也不好死乞白賴的非要救人不可。再說,從二樓掉下去也死不了人,沒準人家就是要砸到哪個人身上呢!所以,在玉雪掙扎著想要掙脫寧馨的手的時候,寧馨也就順勢假裝被她給掙脫了。

  「啊——,四爺——」玉雪不受控制的叫了一聲,然後,以一種說不盡的唯美的姿態(當然是玉雪自認為的)落了下來,正好落在了四阿哥的懷裡。

  本來,四阿哥在看到玉雪最初快要掉下來的時候,心裡還暗自高興。他心想,老天有眼啊!趕快摔死這丫吧!可惜。這鈕祜祿氏命大,竟然被救了。胤禛還有點埋怨寧馨,你說你這麼多事幹什麼!他本以為這事完結了,沒想到,這鈕祜祿氏腦袋被驢給踢了,居然主動要求救她的人鬆手,還掙扎著要掙脫了去。他該高興這鈕祜祿氏是神經病嗎!

  不過,四阿哥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為玉雪竟然在摔下來的過程中竟然叫了他!還在空中伸出胳膊向他撲來!我勒個去的!原來這鈕祜祿氏之所以不想別人救她,是因為她的目標是他!她想砸死他?當然不可能!她是對他有企圖!她這是要……

  好吧,已經掉到他懷裡了。

  從玉雪下落,四阿哥覺得有可能砸到自己身上開始,他就立刻想拉住馬的。不過,這從二樓,還是懸空掉下來,距離地面已經相當近了,當然,距離馬的高度是更近了。所以,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玉雪就掉下來了。出於慣性,就算四阿哥想停下馬來,不到正對著的地方,或是快步避開這個掉下來的麻煩也是做不到的。畢竟要跑動的是馬腿,不是人腿,自是不能如臂使指,反應那麼迅速的。所以,四阿哥在玉雪落下來的時候,就是那樣「幸運」的,或者說是狗血的,正對她掉下來的位置!

  這人啊,在看到東西朝自己過來的時候,本能上就是伸手去接的。雖然四阿哥早有心理準備,知道這掉下來的是什麼,不會去接這個大麻煩,但是他的身體也會自發的啟動保護機制,用手護住自己的頭啊!

  四阿哥這一舉手不要緊,簡直在外人看來,就上是要伸手擁抱同樣伸出雙手撲向他的鈕祜祿氏一樣!至少玉雪就是這樣認為的。玉雪看見四阿哥伸出雙臂要接住她,心裡面這激動的啊!這場面真是經典啊,簡直就和電視中小說裡面的一樣。一生之中,能有這麼一次,也值了!真是不白穿越這一遭!現在,就是讓她立馬死了,她也願意!

  玉雪覺得今天絕對是她的幸運日。在茫茫人海之中,她看到了騎著高頭大馬的四阿哥,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天地間,只有他們深情的對望。

  雖然還有寧馨這個小瑕疵,但是也正因為惡人的阻隔,陰差陽錯之下,他們才可以這樣來一段浪漫的接觸。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就是那墜落人間的天使,只為了胤禛一個人而墜落!

  這樣美好的愛情,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可惜,玉雪穿越的不是天雷滾滾的狗血言情文,而是囧囧有神的吐槽歡脫文。所以,她的那些深情款款注定不能被四阿哥接收到了。

  對於四阿哥來說,悲劇已經不能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了!他是真心的想哭了!他,皇四子胤禛!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會被這麼個不要臉的女人給纏上啊?!就算他一直在安慰自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可是,如果注定要和這麼個女人糾纏的話,他寧願不要什麼「大任」!實在是太苦逼了!

  佛祖這都是保佑的什麼人啊!話說,從上回她們倆的「捨身相救」之後,他就再也不信佛祖了。如果要不是還守著這麼大群人,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害勳貴之女的話,他早就掐上鈕祜祿氏的脖子了。現在,為了忍住這股殺人的衝動,他的雙手已經僅僅的握成拳了,他甚至都感覺到自己從小養成的冰山臉都繃不住了,臉上的表情因為忍耐肯定都扭曲了。

  四阿哥自覺他表現的怒意已經夠明顯的了,他身邊的人甚至都悄悄退離開了他,以他為圓心,四周都沒人了。可是,那個女人,那個鈕祜祿氏竟然還是保持著一副很陶醉的樣子在他懷裡!這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太無恥了!

  原諒四阿哥吧,現在的他還沒修煉到那種毒舌男的程度,罵人的話,也是少的可憐,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句。還要顧忌形象,不好當眾爆粗口,真是快叫怒火給憋死了。

  氣的渾身亂顫顫的四阿哥當看到大阿哥的揶揄的眼神的時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這時候,他什麼也不想管了,不管鈕祜祿氏是果毅公的女兒,也不管自己的形象問題。

  話說,他的面子在今天,在鈕祜祿氏手裡已經丟的底兒掉了。想明白這個,他還顧忌什麼,他做了一件剛才就想做的事,狠狠地,把賴在他懷裡的鈕祜祿氏給推下了馬!

  被心愛的人這樣對待,玉雪真是毫無防備。「咕咚」,這一下摔得可是夠狠的了。有沒有摔骨折了不知道,不過,玉雪感覺摔得可是夠疼的了。

  可惜,這麼大的疼痛並沒有把玉雪給摔醒,她不解的望著把她推下馬的四阿哥,看到四阿哥正怒目而視的對著不遠處的大阿哥,她明白了,原來四四這是害羞了,惱羞成怒了!理解,理解!雖然她不在意周圍的人的眼光,但是四四還是個封建人士啊,下次這種事情還是等到旁邊無人的時候再發生的好啊!果然,美中不足啊!

  四阿哥收回看回敬給大阿哥的目光,看向地上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她,她竟然還是用這種噁心人的眼神看著他!

  四阿哥也顧不上給玉雪的阿瑪果毅公留面子了,直接就破口大罵起來,「好個不知羞恥的淫娃蕩婦!」


☆、103 恨

 「淫娃蕩婦?」玉雪呆呆楞楞的呢喃重複。

  「四四是在說誰?」

  一直注視著四阿哥的玉雪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四阿哥是衝著她說的,因為他眼裡的怒火全部都爆發出來了。玉雪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了。

  「這是在說我?這竟然是在說我!四四竟然說我是『淫娃蕩婦』!哈哈,四四竟然在說我……,就因為我愛他,就把我說的如此不堪嗎?」玉雪整個人都有點瘋魔了。

  是啊,就算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樣不留情面的辱罵,一般的人都接受不了,恐怕就叫囂這上前去與人理論了,更何況是自己心愛的,一心一意想要博取好感的人了!

  四阿哥這句話對玉雪的打擊也太大了,不愧是康熙帝的兒子,就算沒經過鍛煉,缺乏什麼高級詞彙,但這罵死人的功夫也是骨子裡就遺傳了的。

  看見玉雪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四阿哥猶不死心。反正這罵人的話也出口了,就憑這句也把鈕祜祿氏一族給得罪死了。也別不好意思了,索性就說個明白,讓大家都看清這個女人的本質吧。打蛇不死可是大忌,千萬不能被這女人給反誣了去,果毅公也不是善茬。

  「鈕祜祿氏玉雪,既然你這麼恬不知恥,今天索性咱們就說個清楚。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人,從紅花會亂黨刺殺的那時起,你就自作多情的說什麼捨身相救,不要忘了你什麼的。天知道,爺當時有多麼噁心!那天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好不好!對於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你就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還好像爺多麼捨不得你似的!雖然你非但沒幫上什麼忙,反而把爺置於危險之中,但是,看在你也是有這個心,好歹也是想要出力的,爺忍了!

  我額娘還為了感謝你的那個所謂的救命之恩把你接到宮裡,你倒好,不知感激就罷了,還送了什麼傷風敗俗的吊帶裙給我額娘。你那是把我額娘置於何地!我早就看出你的不知羞恥的真面目了,在皇宮的時候,哪次不是躲著你走,你還真以為你是什麼天香國色,人見人愛啊,非要在爺必經之路上堵著,說什麼巧遇!真是可笑!

  爺以前沒搭理你,那是給你面子,不想讓你顏面盡失。可誰想到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今天竟然還就這麼處心積慮的對爺投懷送抱!你這下的本錢還真夠大的,打量著非要賴到爺身上來是不是?我愛新覺羅家的人就是讓你個淫婦這樣算計的?你今天的這些個做派,真是連窯子裡的姐兒都自愧不如的,就這樣的品性,還想做皇子嫡福晉?做個侍妾通房都抬舉了!鈕祜祿氏一族的臉面真是讓你給丟盡了!」

  四阿哥這樣一口氣說了這一大通可算是爽快了。不過,這後果嘛……,他怒極之下還真考慮不了那麼多的。四阿哥從小就被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佟皇貴妃抱養,那寵愛,簡直就是要星星不給月亮啊!他被保護的太好了,本該歷經的各種挫折磨練什麼的都是很少的。要說康熙皇帝對四阿哥的「喜怒不定」的評價還真是沒冤枉了他,他一個還沒修煉到家的人,衝動之下,真是什麼都敢做啊!鈕祜祿氏一族根深葉茂的,他這番話,真真是讓所有鈕祜祿氏的女子的名聲都毀了,鈕祜祿氏一族等不可了勁的跟他對著幹?!

  好吧,或許四阿哥考慮到了後果,不過,他是皇子,一個奴才之女就敢讓他這麼不舒服,他還罵不得兩句了。奴大欺主最可恨了。

  四阿哥罵完了玉雪,滿意的看著她目光渙散的眼神,心裡面方才高興了幾分。哼,受不住了一頭撞死了才是還世間一個清靜呢!目的達到了,四阿哥多一眼都不想看玉雪,逕自一夾馬肚,騎馬離開了。徒留這傷心的人心碎了滿地。

  四阿哥走了,玉雪呆呆的半天才回過神來。她從自己編織的美夢中醒了過來,她知道,她完了。說什麼贏得四四的感情,做四四身邊可以和他並肩的人什麼的,這些豪言壯語永遠也不會有實現的一天了!

  她好恨!她堂堂一個清穿女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是誰,是誰害她變成這樣?玉雪恨恨的想著。

  人都有這種習慣,如果自己做錯的事情的時候習慣性的推卸責任。要是能怨恨個外人,總比自我悔恨來的容易。

  玉雪自我反省也是反省了,但只是一小部分而已,現在的她,急需一個精神支柱來支撐她不至於垮掉。而怨恨,就是一個很好的支柱。當然了,自己是不能恨自己的,不然的話,還不自殺了啊!而且,下意識的,在她自我編織的美夢裡,四阿哥也是她重要的愛人,是屬於她這一方的,雖然四阿哥狠狠的羞辱了她,可她的觀念一半時還轉不過彎來,沒演變的因愛生恨。當然,可能四阿哥是最後的勝利者,他能力的強大已經深入人心了,在面對比自己強的太多的人的時候,一般人往往是生不起什麼報仇的心思的,他們只會把這種怨恨轉嫁到間接的人的身上。

  所以,實力弱小,人又白癡的寧馨這時候就成了玉雪很好的仇恨轉嫁對象。

  是了,都是寧馨!都是寧馨故意引誘她爬上窗戶的!如果沒有寧馨,她玉雪還好好的坐在窗邊的桌子旁,等著四四從窗下路過,然後默默地注視他,給他送行。哪裡會發生這後來的事情!

  寧馨,都是寧馨!為什麼每次遇到寧馨都沒有什麼好事?是不是她們天生犯克?又或者是寧馨用了什麼花招蠱惑了她,讓她失了平時的理智,讓她都不像她了?對,一定是這樣!不行,她好狠!都是寧馨毀了她的一切,她要報復,要狠狠的報復!

  玉雪終於抓住了精神上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找到了活著的目標。她決定要報復寧馨,既然寧馨毀掉了她最重要的愛情,那麼,她也要把寧馨的愛情搶走!她一定要搶走屬於寧馨的一切!


☆、104 終極宅鬥培養系統?

  人嘛,在即將崩潰的時候總會本能的找個精神支柱,就算這個支柱是仇恨!

  玉雪也不是個笨人,只是一時被清穿女總是萬能無敵,有著穿越主角光環給迷住了眼而已。美夢破滅了,人,自然也清醒了。她現在很清楚,四四,今後將永遠是個背影了,除非她想看到他鄙視厭惡的眼神。現在,做什麼都遲了。當然,對她認定的罪魁禍首寧馨打擊報復除外。得到四四的真情,是支持她穿越後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既然想要寧馨也嘗嘗這種痛失一切的滋味,那麼,她就要奪走寧馨的愛情。讓寧馨所愛的人對她猜忌冷落,對她不聞不問。心愛的人愛上了別人,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痛苦的嗎!

  想想將來的場景,真是太美妙了。

  玉雪穿越的時候,得到了穿越福利——終極宅鬥培養系統。這個系統,說白了,就和它的名字一樣,就是培養宿主的宅鬥能力的。不過,這個系統還算是個高級貨,系統會根據宿主的要求來發佈宅鬥培養任務,並為了任務的最終實現來設置任務攻略,以方便培養宿主的宅鬥能力。每次任務完成後,會根據任務的難度來獎勵宅鬥積分,而宅鬥積分則可以換取特殊物品,換取後扣除相應積分。

  本來,這個系統是有點雞肋的,遠沒有神奇空間作用那麼廣泛,因為誰也不能保證她就那麼好命的穿越到身份高貴的女子身上。當然了,有家庭的地方就有宅鬥,可是,一般的小門小戶的那點子雞毛蒜皮的宅鬥,根本就是難度極低,系統也不會給幾個積分的,沒有積分,換不了東西,平常的宅鬥自己就能應付了,系統就是多餘的了,也就個出主意的用處了。

  好在,玉雪穿越的這個身份夠好,豪門望族,阿瑪妻妾成群,雖然是嫡女,不過,家裡面的兄弟姐妹也都不是吃素的。有了這個宅鬥系統相助,她穿越成鈕祜祿氏,很是來了把逆襲,真是驚掉了一地後奼女人的眼球,成功的幫她額娘復了寵,並擠掉庶出弟弟,成為她阿瑪最喜歡的孩子。

  不過,饒是玉雪穿越在這個豪門望族裡頭,宅鬥的任務也做了不少,可她的宅鬥積分卻也不多。因為是子女的身份來參與到後宅中的,總比不上妻妾身份宅鬥來的有難度,自然,她要求的任務也不會有多少難度積分了。到現在為止,玉雪用宅鬥換來的積分也都用來換取什麼美容養顏,養身保健之類的神奇藥品了,她的容顏姿美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系統商店還有不少的好東西,不過這些都是讓她望而卻步的,所需積分太高了啊。或許,等將來她成功的進入四四後院,甚至是更遙遠的將來,皇宮,想必,那裡的府鬥,宮鬥可能攢夠那些個積分,讓她可以擁有更想要的東西吧。

  這一次,玉雪想要奪取寧馨的幸福的願望如此強烈,這種和一個女人爭奪同一個男人的事情,廣義上來說,自然可以算是宅鬥了。所以,自然被系統給當作任務給發佈了。因為這事是玉雪的精神支柱般的存在,佔用了玉雪的全部心神,所以,還被發佈成了最高任務級別,完成後,宅鬥積分自是非常可觀,當然,高回報也是有高風險的,至於風險是什麼,當然是玉雪最不願看到的。

  玉雪把寧馨看作了要報復的目標,她沒想到系統竟然這樣給力,居然給發佈了任務,從前她和蘭慧爭奪四四注意力的時候都沒有觸發系統任務,她當時還以為宅鬥就是要在同一個後院才是前提條件呢!看來還可以更廣泛啊!莫非,她命中注定要和寧馨打擂台,她們會嫁給同一個男人?看來是這樣!她自己的名聲經過四阿哥的羞辱算是毀了,恐怕選秀也不會落得好人家了。但是寧馨不同,寧馨的家世很好,在還和皇太后沾親帶故,將來選秀指婚的對象也一定錯不了,皇室宗親是很有可能的。既然她和寧馨會嫁給同一個人,那麼,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她很可能也就是側福晉的身份了。

  寧馨最有可能嫁給誰?如果知道了,沒準她能夠先搶佔先機呢?男人嘛,表面上都是道貌岸然的,骨子裡還不是喜歡那些風騷女人?!要不然,八大胡同也不會那麼活了!男人上那裡去,就是家裡面的女人太無趣,太放不開了,找刺激,還是那裡的娘們會伺候人!

  她玉雪既然已經不可能是嫡妻了,那就要做個寵妾!寵妾嘛,要那麼端莊幹什麼,沒的倒足了胃口,把本身優勢都拋棄了,這不是揚短避長嘛。做一個頂級寵妾,就是要放得開身段,扯得下臉皮。嫵媚風騷才是本色!既然四四連淫娃蕩婦這樣的評語都給她下了,那她不這樣做豈不是對不起四四的一番評價?總不能頂了個虛名,好歹也要坐實了才不吃虧啊!

  再說了,名聲壞算什麼,越是這樣的壞名聲,對男人莫名的吸引力也就越大!先不擇手段把寧馨的男人搶過來再說。至於年老珠黃什麼的,有了系統裡兌換的東西,她還需要害怕這個?就是再不濟,在有寵的時候生個兒子,然後助他奪得爵位,到時候,滿府裡的人還不都得乖乖任他們母子擺佈?!

  玉雪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找出寧馨可能會被指婚的對象。

  這次選秀取消了,下一次,要指婚的就多了去了。但是,好的人選自然還是先緊著皇子阿哥的。話說,寧馨自幼深受皇太后寵愛,和養在皇太后身邊的五阿哥是青梅竹馬的,皇太后會不會對他們兩個有什麼安排……

  很有這個可能!

  雖然歷史上的五福晉是他塔喇氏。但是,寧馨應該是她們穿越時的蝴蝶效應給扇出來的人物,從前歷史上不重要,也沒費什麼筆墨記載。現在,她和五阿哥的倒是很有可能。

  想到這裡,玉雪又想起來,話說,寧馨今天到這裡來,絕不會單單只是湊巧,一定也是來送行的。不送行,哪用得上爬到窗戶上張望啊!寧馨一定是在等著送誰,寧馨也不認識別的什麼人,能讓她送別的一定是五阿哥!

  可恨的是,寧馨爬上窗戶就樓上的幾個人看見,連句話也沒說的,輪到她了,就刺了四四的眼,被罵成淫娃蕩婦!憑什麼啊!

  就為了這個,她玉雪也要把寧馨的心上人五阿哥給搶走!


☆、105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不得不說,玉雪猜的還是很準確的。寧馨和五阿哥確實已經確定關係,就差最後名面上的指婚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寧馨的心上人是誰,玉雪怎能不先下手為強呢!

  剛才注意力都集中在四阿哥身上了,壓根沒看見五阿哥有沒有經過,不過,寧馨來送行,以她的不知收斂的跳脫性子,如果,五阿哥經過的話,就算她不親自下樓來,也要在樓上招手示意的。所以,五阿哥應該還沒經過這裡。

  也合該玉雪今天的人品值達到低谷後要上升一點,這不,她這琢磨五阿哥呢,五阿哥就騎馬過來了。

  五阿哥作為這次出征鑲白旗旗主的副手(劇情虛構,就不要計較他是哪個旗的了),今天穿的一身白袍鑲紅邊的戰袍,好巧不巧的,還騎著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簡稱白馬。五阿哥本就是長得玉樹臨風,又穿著這麼一身很顯氣質的衣服,越發是唇紅齒白。而且,五阿哥比起十來歲沒什麼閱歷的少年,舉止有那樣一種說不清的淡定從容,儒雅睿智。現在作戰將打扮,身上本不明顯的凌厲英武也散發出來。定睛一看,好一個白袍小將,俊美少年郎啊!

  別人怎麼看五阿哥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玉雪眼裡,五阿哥騎著馬沐浴在日光下,緩緩的過來,真的好像那傳說中的白馬王子。她甚至都能感覺的到自己的臉在發燙,的心跳在加速。這難道是一見鍾情嗎?

  平心而論,五阿哥的長相是非常的不錯,雖然比不上他的同胞兄弟九阿哥長得漂亮,但是,現在九阿哥還是個小正太,沒顯出將來的風華絕代來,所以,五阿哥在康熙爺的這些個兒子裡頭應該是長得最好的。至少是比四阿哥長得帥多了。再加上他睿智文雅的氣質,善於揣度人心而談話間無時無刻都能讓人感覺到的如沐春風般的感覺。這樣的男人,能hold住的絕對都是腦袋多少有點和別人不一樣的。

  就像五阿哥先前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女人對四阿哥前仆後繼一樣,這時候的四阿哥,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是九龍奪嫡的勝出者,下一任皇帝的話,他真的是沒有吸引女人,特別是眼界高的現代女人的本錢。或許,將來經歷了更多的事情,他能和五阿哥有的一拼,但是,現在,他這塊美玉還沒經過打磨,還沒綻放出那璀璨的光華。

  現在的四阿哥既不是重生的,也沒有被穿越。就算他日後會是一個萬人迷,但現在他只是個真真切切的十三歲的男孩,還是一個被佟皇貴妃保護的很好的男孩。放現代,也就是剛上初中的初中生,不,或許該說是小學生。你說,一個現代的成熟的女人,哪個不是有主見有想法的,會對一個小學生產生類似於愛情之類的東西嗎?還是那種矢志不渝,要死要活的?就是被人叫做怪阿姨的也不會到那種程度啊!

  所以,經過四阿哥的毒舌打擊而清醒過來的玉雪在見到五阿哥之後也明白過來了,她對四阿哥的感情其實根本就是水中月鏡中花,不過是愛上了一個經過眾多清穿文等文學創作而美化了的形象而已,她愛上的不過是一個虛構的人物,現實其實根本不是那樣美好!

  看看四阿哥,再看看五阿哥,玉雪真是悔不當初啊!她怎麼就瞎了眼要吊死在四阿哥這顆歪脖子樹上啊!跟著四阿哥奪嫡,勞心勞力的,真等他登基當皇帝了,那都是幾十年之後的事了,就算她有再多的好東西可以留住容顏,女人最美好的年華早已逝去,到時候她都老了,恐怕也沒什麼力氣享受了吧。而要是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不參與奪嫡的五阿哥,再不濟將來也是個親王福晉,不用耗費那麼多心力。你說,這真是何苦呢!唉,悔不當初啊!

  其實,要不是決定要報復寧馨,玉雪恐怕也不會看上五阿哥這個默默無聞者一眼吧,現在倒在這裡自怨自艾起來,真叫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好吧,不管怎樣,玉雪覺得五阿哥就是她的真愛了。或許在仔細看五阿哥本人之前還有種通過五阿哥來打擊報復寧馨的想法,但是,現在,意識到自己的愛情之後,玉雪真是覺得五阿哥是她的真命天子,Mr.Right,這一次,她要為了自己把五阿哥給搶到手。就算不能做嫡福晉了,在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身邊,就算是做第一側福晉,她也是心甘情願。那麼,就讓寧馨這個未來的嫡福晉只當個掛名的吧,除了嫡福晉的名頭,她玉雪全要了。

  鑒於玉雪的真實內心反應,愛上了五阿哥,這又和搶奪寧馨心上人的任務不謀而合,系統遂將這兩個任務合二為一了,演變成得到五阿哥的愛情,完成後獎勵翻倍,當然,失敗懲罰也加劇,變成每一個支線任務的失敗都以最終失敗而論。

  現在,鑒於主角都齊全了,系統就發佈了一個支線任務,用盡手段,讓五阿哥對她產生好感。當然,系統也給出了提示,可以扮成楚楚可憐狀先博取同情,激起五阿哥的大男子保護欲。

  既然明白了五阿哥是真愛了,他又緩緩的騎著馬過來了,玉雪自然是按照系統提示的小白花模式做了。沒想到的是,白費了她的一番表情了,人家五阿哥根本就沒往她這邊看一眼。或者說是看了,不過是之前看四阿哥熱鬧時看了,現在戲都散場了,沒必要留下來看後台戲子卸妝不是。

  雖然玉雪沒得到五阿哥的一個眼神,不過,有一個人倒是得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那個人就是玉雪的仇恨對相,寧馨。

  前面也說了,寧馨就是為五阿哥送行來的,這見到本人來了怎麼能不下來見上一面呢。這不,寧馨就跑下樓來了。見到寧馨從路旁的酒樓裡出來,五阿哥也不避諱什麼,從馬上下來,逕自來到寧馨面前,和她親熱的說起話來。那神態動作,玉雪就是再自欺欺人也能看出他倆之間蘊含的情誼了。

  這會兒可真是心上人被搶了。可惜主語和賓語的位置互換了。

  還沒有來得及弄明白自己心中現在的感覺到底是什麼的玉雪,只聽的「叮——」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掉落了。


☆、106 瘋婆子

  寧馨正和五阿哥說著話呢,不知怎麼著,突然手上冒出來個東西。這是什麼,怎麼好像是個芯片似的,一看就和這個古色古香的世界有點不配套嗎!她把它拿起來,仔細的端量著,還沒研究出什麼花來,只覺得腦海中一聲機械的點子合成聲響起,「恭喜宿主打敗前任宿主獲得終極宅鬥培養系統的所有權。請選擇使用方式:1.靈魂綁定,系統融入宿主靈魂,除宿主在特定宅鬥任務中被打敗掉落外,本系統不可被搶奪或轉讓。2.原型使用,系統維持原樣,沒有失敗掉落風險,但可以被轉讓或搶奪,系統易手後將不承認宿主的主人身份。」

  「終極宅鬥培養系統?這是什麼?培養宅鬥的嗎?還要選擇使用方式?」寧馨疑惑了。話說,這東西是怎麼到了她手裡來的?以她這樣高的警覺,竟然都沒有發現,真是太大意了!果然是天外有天啊!她最近真是鬆懈了不少了呢,看來她要加強自己的念力訓練了,不然,真的陰溝裡翻船就笑死人了。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先把這個什麼系統的弄明白再說吧。

  五阿哥見寧馨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喃喃自語起來,好像遇到了什麼事情一樣。「寧寧,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寧馨回過神來,對上五阿哥關心的眼神,「突然遇上有意思的事情了,我先弄明白,回頭再細細和你說。」

  寧馨剛把使用方式給定好,知道了這個系統到底是什麼東西,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上來給她解答這系統到底是怎麼來的。當然,這個好心人就是玉雪了。

  「寧馨,快把東西交出來,它是我的,你快把它還給我!」玉雪咆哮著就上來了。

  介於支線任務失敗,系統已經判定任務目標五阿哥是不可能對玉雪產生一丁點類似於喜歡,哪怕是欣賞之類的情緒,而宅鬥的競爭對手,寧馨則是獨得了五阿哥所有的感情。宅鬥,本質上就是爭的大宅門中男主人的寵愛。如果,男主人毫無理由的偏向你對手的那一面,還對你有了不能消融的偏見,那麼所有的手段,也都是徒勞。

  系統規定,此次任務失敗的懲罰就是系統的掉落。寧馨因為打敗玉雪,再加上被系統認定由於俘獲了男主人的心從而在宅鬥中立於不敗之地,從而更具有宅鬥培養的價值,所以,系統的新一任主人自然選定了更有宅鬥天分的寧馨。

  多虧寧馨不知道原委,要是知道的話,還真要哭笑不得了。像她這樣的人竟然被高科技產物認為是有宅鬥天分,瞎貓撞個死耗子,這運氣實在不是蓋得。這讓那些宅鬥科班畢業的人情何以堪啊!

  聽玉雪的口氣,這系統原來是她的?寧馨心想。看玉雪這失態的樣子,看來這東西也算是不錯的了,嗯,回頭要好好研究研究。

  因為是在這麼多人前,寧馨還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水平來,也就裝的和正常人一樣,沒躲開玉雪撲過來的身體。當然,寧馨覺得玉雪根本不具備傷害她的能力這也是關鍵因素。

  玉雪撲了過來,手搖上了寧馨的肩膀。今天玉雪受到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也太多了。先是一直以來穿越的美夢破滅,雍正皇帝她是不用想了,今後的皇帝兒子,太后寶座也是沒影的事了;好容易發現真愛了,結果她愛的人愛上了別人,那個別人還是害得她落到如此悲慘境地的仇人;愛人沒有了,一直以來視之為穿越神器的系統竟然因失敗而掉落了,還被仇人給得了去。別說系統可以提供的神奇物品了,單說要一直依靠系統才能在果毅公府立足的她該怎麼辦才好!接連受到如此大的打擊,玉雪還能怎樣保持冷靜啊!想當初,蘭慧僅僅只是失去了神奇空間這一項就手腳無措了呢。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因為你,我才被四阿哥厭棄的。是你,是你毀了我的前途!你既然毀了我的前途,為什麼還要搶走我的愛情?你有什麼可以讓五阿哥另眼相看的?就你那二百五的腦子,裡面裝的不過是些稻草,你拿什麼和我比!我琴棋書畫,言行規矩,哪一樣不比你強太多,五阿哥憑什麼眼裡只有你?你說啊,你說啊!你毀了我的未來,搶走了我看上的男人,還要搶走我賴以生存的根本!我,我和你拼了!」玉雪現在的表現簡直就和一個瘋婆子似的,抓著寧馨搖晃著,cos了咆哮馬還不夠,還要上演潑婦打架抓臉揪頭髮的大戲。

  寧馨既然自願被她抓住了,自然是沒動手阻止她的進一步動作,不過,五阿哥可就看不下去了。自家媳婦武力高強並不代表著作為她的男人的自己就可以在她面對危險的時候什麼也不做啊!

  五阿哥一把抓住玉雪想要打到寧馨臉上的手,「鈕祜祿氏,你夠了!寧馨到底怎麼得罪你了,別以為大家都是瞎子聾子。你險些從樓上掉下來是寧馨拉住了你,你不知感謝就罷了,還嫌她多管閒事,生生的從她手裡掙脫了。你這麼做什麼目的,相信後來有眼睛的都知道了。現在呢,預期目標達不成了,惱羞成怒也不該拿好心要救你的人撒氣啊!我們大家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寧馨可是半點沒惹你,你就這樣衝了上來,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要動手,你還覺得有理了啊!」

  五阿哥一番義正言辭的話,隻字不提玉雪說出的戀慕他的話語,只將事情全部推到玉雪恩將仇報反咬一口身上。別看他是教訓人的口氣,可鈕祜祿家卻也絕對不會因此而怪罪於他,誰讓這玉雪做的太過了呢。好吧,比起可以帶累全族女子名聲的「淫娃蕩婦」,這點瘋婆行徑實在是個小意思了,完全可以說玉雪□症了,以此來推脫嘛!

  果然啊,和憤青少年四阿哥比起來,五阿哥絕對就是老狐狸級別的了。


☆、107 任務

  人流就和水流是一樣的道理。街道上有了阻礙物,人流自然就會擁擠。

  康熙大軍出征,你事先在街道兩旁的建築物裡張望自是沒什麼,不過,街面上嘛,自然是要清場的。

  玉雪的從天而降,四阿哥的停馬怒罵,再加上寧馨和五阿哥進來攪局耽誤功夫,這幾人堵在街道上這麼長時間,這對於後面行進的部隊能沒有影響嗎,就是不阻礙交通,這大家也要不自覺的停下來看看是發生了什麼事,更何況這熱鬧是這麼的好看!

  能不好看嗎?!高門貴女看上了皇子阿哥,這麼不顧臉面的當街示愛,甚至為了和所愛之人來個親密接觸都不惜墜樓,結果卻是慘遭唾棄。剛淪為棄婦立馬就想琵琶別抱,還將救命恩人視為阻止她得到真愛的生死仇敵。這真真沒想到啊!就是話本子上也演不出這麼離譜的。話說,這位是誰家的來著?聽著是鈕祜祿氏?還別說啊,這小模樣,我見猶憐的,烏黑油亮的大辮子,作男子扮相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呢!

  路過的士兵指指點點的,你傳我,我傳你的,用不了多久,這後面的,前面的沒趕上這場景的算是全知道了。

  既然這裡鬧哄哄的,坐在攆上的康熙帝如何能不詢問,於是招來了總管大人李德全。李德全能做到這個位置上,也是個八面玲瓏的,平日裡,那消息的靈通程度,不服不行啊。沒辦法,皇帝身邊的人,在這樣的小事上,哪能不讓上頭滿意呢。

  李德全詳細的對康熙帝講了這件事情的經過,當然,實事求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

  康熙皇帝的想法自然是不可能說給一個奴才聽的。不過,他確實有點不高興了。你說,這果毅公之女鈕祜祿氏聽著名聲還挺好的啊,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人。幸虧這次選秀免了,要不然,依她的家世,他再怎麼著也要給她指個皇室宗親。這真要把人給指過去了,回頭,那些個老王爺老福晉什麼的還不得到宮裡面哭訴,找他這個皇帝評評理啊。但是,這鈕祜祿氏到底是怎麼了,怎麼就這樣非要巴上老四了,論出身品貌,也應該是老五更勝一籌啊。雖然說是後來又看上老五了,可明顯就是既定目標實現不了了才轉移對象的啊!

  不過,幸虧鈕祜祿氏這個德行,老四看不上眼,不然的話,她死活非要跟著老四,那豈不是給老四多添了一個強大的助力?他可沒打算助長這個有野心的佟皇貴妃的養子的野心和氣焰。

  康熙皇帝這邊心思百轉,那邊,寧馨卻接到了一個任務。

  話說,五阿哥敲打了玉雪,表明了不待見她的立場,可是有的人就是這麼自戀。玉雪覺得五阿哥之所以這麼說,完全是因為他不知道真相,只是單純的被他的眼睛蒙蔽了而已。就算他現在喜歡的是寧馨,但是,假以時日,他會慢慢的發現她的好。那麼這場宅鬥最終還算是她勝利了,或許,她的系統會重新回到她手中呢?所以,玉雪被五阿哥打擊後,非但沒有心灰意冷,反倒有點越挫越勇的架勢了。

  感覺到玉雪看向五阿哥的眼神還是那樣的熾烈,寧馨真想動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個女人給弄死得了。這種事要是發生在別人身上,那是看個熱鬧;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她可沒興趣陪想打她男人主意的人玩,一招致命才是她想要的。

  寧馨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以免在眾目睽睽之下忍不住出手的時候,剛到手的系統就貼心的發佈了一個任務——徹底擊潰鈕祜祿氏,斷絕她進入五阿哥府邸的可能性。

  寧馨一看這任務,有點傻眼,因為要想達到目標,除了把鈕祜祿氏殺了之外,她想不出什麼萬全的方法。不過,這個系統被稱為終極宅鬥培養系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不一會兒,就給出了攻略,而且,這個攻略還是為它的所有者量身定做的。寧馨是因為攻克了後奼女人們的爭奪目標——男主人,而獲得勝利,所以,系統判定寧馨的宅鬥路線不是女人對女人的那種,而是靠征服男人來達到最終目的的。她的養成路線也是這個方向的。因此,系統給出的任務提示是依靠五阿哥或者是五阿哥的男性親友來達成目的。

  寧馨看了這個解決辦法,不禁有點皺了皺眉。靠五阿哥?剛才五阿哥就表明立場了,就是她這個聽不懂別人話裡暗含的意思的人也明白五阿哥說的了,可玉雪不還是那副你不理解我的花癡樣嗎?可見,對付玉雪這種思想異於常人的,靠五阿哥的說理是行不通的,沒準玉雪還會以為五阿哥這是在欲拒還迎呢!

  那麼,不靠五阿哥靠誰?五阿哥的男性親友?

  這附近還可以打消玉雪念頭的……

  寧馨四周張望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皇帝那顯眼的步攆。對了,皇上,五阿哥的阿瑪。這個從身份還是地位上都是足夠的!

  想到這裡,寧馨立刻就抓起五阿哥和玉雪的手,一路小跑就擠到了康熙皇帝的步攆前。因為有五阿哥做陪,這侍衛們也沒怎麼攔他們三人。到了皇帝跟前了,寧馨自是知道禮儀的,老老實實的讓太監稟報有事求見了。

  康熙皇帝知道了玉雪當街示愛的那點子破事之後,對玉雪自是有所不滿。雖然不是他的閨女,但是好歹也是個滿族的王公貴族之女不是?他學習漢人文化,搞了大堆的祖宗規矩家法,其實他心裡面是有點小自卑的,說到底,這滿人啊,還是不如漢人的底蘊深厚。這會子,這鈕祜祿氏當街示愛,為了求愛都用上跳樓這種手段了。緋聞的男女主角誰都知道是他康熙帝的兒子和八旗貴族之女,更有甚者,還是他康熙親自率軍出征的時候,還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發生了!這不是讓附近的漢人看足了他們滿人的笑話嗎?!這可是明晃晃的打臉啊!

  這會兒,看到寧馨拉著五阿哥和玉雪,說是有事要請皇上做主,康熙帝如何不明白寧馨這是要讓他做的什麼主!

  正好,藉機處置了鈕祜祿氏得了!這樣不知好歹的人就不應該出來蹦躂!


☆、108 還可以找這樣的外援?

  聽完了寧馨的訴說,康熙皇帝真是無語了。就算是當成他什麼也不知道,他也不是個沒水平,聽不懂話的,這好歹也說的含蓄點啊!這又不是說什麼好聽的事兒,大庭廣眾之下,真是不會來事兒!你說的這麼直白,都和沒受過教育的市井小民有的一拼了,真不知道為什麼皇太后還頻頻在他面前誇讚她這個表外孫女!

  康熙帝看白癡一樣看了看寧馨,真心覺得他文武雙全的兒子配上這麼個姑娘有點可惜了。不過,既然答應了皇太后了,也不好朝令夕改的,回頭再指個才華橫溢的做補償吧。康熙皇帝剛有了這個想法,憐憫的目光掃過他兒子五阿哥的時候,立刻就改了主意。看看,這兒子果然是被皇太后給養傻了,連審美觀都變的不正常了,瞧瞧那一臉心甘情願,甘之如飴的樣子,真是讓人來氣。算了,兒子都千肯萬肯了,他這當老子的何必去多管那閒事!反正五阿哥又不是太子,他的福晉要求也不用那麼高,好歹這寧馨身份模樣都是上上之選,不說話的話,還是很過得去的。

  想到這裡,康熙帝也不再糾結了,還是趁早把鈕祜祿氏給打發了吧。「好了,索綽羅氏,你說的朕都知道了。鈕祜祿氏,身為八旗貴女卻不修品德,特此免去選秀資格,著家人自行嫁娶。」

  別看康熙帝這話輕飄飄的就一句,可是這一句若是放在立志於千方百計要選秀落選的清穿女,那是聖音般美妙,可對於有青雲之志的玉雪來說,那可是要了她的命了。選秀都免了,可以自行嫁娶了,看上去還不錯,可是細想一下,這選秀,指婚對象可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地位財富的單身漢。鈕祜祿氏家世極好,她要是不行差止錯,又怎麼可能不是嫡妻!這回可好了,結婚對象的檔次可是直接降了幾級了。而且,康熙皇帝『不修品德』的評語難道是鬧著玩的?有了這句評語,又有大批的貴族不敢要她了,這結婚對象的檔次又降了幾級!

  說起來,康熙帝也算是留了情的,看在鈕祜祿氏一族的面子上,也沒多對玉雪進行什麼懲罰,就只是奪了她選秀的資格,不讓她有機會嫁入皇室宗親胡亂禍害人而已。當然了,如果不是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對她不屑一顧,她只是單方面一廂情願;而是反過來的話,估計康熙皇帝也就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處置了她,反而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她病逝啊,自請出家祈福什麼的。

  不過,康熙帝的這斷送了玉雪的話,在寧馨的耳朵裡聽起來就是不痛不癢了,這根本沒解決什麼事啊!玉雪還是會巴著五阿哥不放啊!

  讀懂了寧馨的表情,康熙帝更鬱悶了。看來這還真是個傻的。康熙帝偏過頭,看了看李德全。李德全立時會意,就給寧馨解釋了起來。「格格,這宮裡頭的皇室宗親的指婚對象,無論是福晉,側福晉還是格格,都是經由選秀選上來的。就算是賞個屋裡人,那也是小選進來的包衣。這免了選秀了,也就是失去了指婚資格了,又怎麼會有機會進入皇室宗親的府邸呢?」

  「當然有機會了,要是她不要名分什麼的,非要賴著她看上的人,因為是滿人,就算是做了通房侍妾,也挑不出什麼理來啊!依我看,玉雪絕對可以為了她偉大的愛情做得出來。」

  「格格,那,如果她本人有這個意願,而且皇室宗親也願意的話,奴才就說不出來什麼了。」李德全恭敬的答道。

  康熙帝看寧馨這傻缺的樣,真想爆粗口了,你說,這人的腦袋是怎麼長的啊,他兒子五阿哥對鈕祜祿氏的嫌棄都寫在臉上了,還會再無名無份的收她進府?就算是他腦袋被驢踢,答應了,那鈕祜祿氏的阿瑪果毅公也丟不起那個臉啊!

  索性,五阿哥沒等康熙帝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就開口表決心了,「皇阿瑪,讓鈕祜祿氏沒名沒分的跟著兒子,兒子可是當不起。更何況,兒子將來的府邸也不是誰都能進的,兒子就是要個傻子也不想要鈕祜祿氏!」

  五阿哥的這番話,讓跪在五阿哥身後的鈕祜祿氏徹底石化了。她怔怔的,臉上都不知道該表什麼情了。不過康熙皇帝倒是翻了個大白眼,瞅瞅他邊上的寧馨,心說,你還真是要了個傻子呢!

  就這麼著,這事情平息了。鈕祜祿氏被「送」回了家,康熙皇帝也起駕了。得到了康熙皇帝的友情支援和五阿哥信誓旦旦的保證,寧馨算是徹底打垮了鈕祜祿氏,杜絕了她肖想五阿哥的心,完成了任務,得到了宅鬥積分。不過,這分好少啊,看著可兌換物品欄的物品的最低積分,這要攢到什麼時候啊!今天已經是她的超常發揮了,真要獲得那麼多積分,看來真是有很長的路要走呢!吶,這個東西看來對於她這個喜歡用暴力的宅鬥白癡來說,還真有點雞肋呢!

  想到這裡,寧馨不禁有點興味索然。不得不走的五阿哥上馬後還疑惑的看著寧馨,今天真是出乎五阿哥的意料了,寧馨竟然也能想出到皇上面前告狀的點子,真是一反她一貫的作風啊!不過,不久之後,五阿哥就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明白了真相的五阿哥忍不住感慨,「這社會還真是與時俱進啊!宅鬥宅鬥,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不光是女人之間,或是女人找丈夫哭訴什麼的,連公公也可以拉來當外援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現在的寧馨送走了心上人,解決了潛在隱患,歡天喜地的回家了。

  等她到家,還沒坐上盞茶的功夫,她阿瑪塗勇就急急的從衙門回來了。

  剛一回來,塗勇就急著叫人把寧馨叫來。

  來到正房,看到她阿瑪,額娘都在,還沒來得及請安,只聽塗勇語氣酸溜溜的問她,「寧馨,你今天是不是出門了?」


☆、109 女生外向

  話說塗勇還沒到下班時間就趕回了家裡,愛新覺羅氏還以為他有什麼急事呢,和他交流半天,也沒聽這人說到重點,反反覆覆吼著五阿哥什麼的。沒等愛新覺羅氏弄明白,塗勇派去叫寧馨的人回來了,自然,寧馨也被叫過來了。

  一上來,塗勇就酸溜溜的問起寧馨是否是今天出門子了。

  「是啊,阿瑪,你知道了。今天是皇上御駕親征,五阿哥也是隨行的,我去給五阿哥送行去了。果然你說的路線極準,他們就是打那裡經過的。我還和五阿哥說了會兒話呢。不過,阿瑪,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啊。衙門裡沒什麼事嗎?」寧馨絲毫不覺得給五阿哥送行有什麼不對,也沒細想為什麼她阿瑪這麼早就回來,還非把她叫來,她只是單純的以為阿瑪想她了呢!

  塗勇哀怨的看了女兒一眼。都是該死的五阿哥,把她的寶貝的心都勾搭走了。瞧瞧這語氣,送五阿哥竟然送的這麼理所當然!他們倆還沒成親好不好!現在就開始想著情郎了,把他這個阿瑪倒給拋在一邊了,還要人去叫,以前可是沒等他進門女兒就已經在正房等著了的。果然是女生外向啊!

  不過,吃醋這種情緒,塗勇又不好明說,只得用聽來的消息搪塞,「我在衙門裡聽說,果毅公的女兒竟然公然就在街上對四阿哥示愛,還是在皇上出征的路上,這事還鬧到皇上跟前去了。言談之間,竟然還提到了你,我心裡面著急,就匆匆請假跑回來了。你好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寧馨聽塗勇問起,自是津津樂道的講了起來,說的真是精彩無比,眉飛色舞啊!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純粹是靠智謀擊垮一個人呢,而且,這個人還是智力水平極高,身份手段高超的。這種成就,就是塗勇不問,她也會迫不及待的和她阿瑪額娘分享的!

  「阿瑪,額娘,你們看,這就是那個終極宅鬥培養系統。雖然不知道它是怎麼無緣無故的從玉雪那裡落到我手中的,不過,這東西還算是不錯呢,都是靠了它的攻略我才能打敗玉雪呢!」

  愛新覺羅氏現在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了。對於自家女兒的這點子本事,她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寧馨還真以為是她和那個不靠譜的系統打敗了玉雪啊!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一定是皇上本來就想收拾那個丟八旗貴女臉面的玉雪,寧馨只不過是恰逢其會,被皇上給當了槍使了而已。虧她還在那裡粘粘自喜的。這要是讓寧馨從此以後驕傲了,靠著那個狗屁系統的做出那種整瓶不滿半瓶晃的事來,那還不得吃盡了苦果啊!

  所以,愛新覺羅氏沉下臉來說,「寧馨,你還真以為你做的高明啊,聽聽你在皇上跟前說的是什麼話!多虧旁人被玉雪的驚世駭俗吸引了去,不然的話,就衝你說的這話,你的名聲也別要了。是,這勞什子系統是給出了辦法,可是,不是額娘故意貶低自己女兒,你就算是有了好辦法,在這宅鬥方面,就是再培養一百年,也說不來那樣滴水不漏的話。你要真是以後要靠著這個了,反倒畫虎不成反類犬了。倒不如不用這東西,還顯得真爽,真性情呢!這東西用起來不倫不類的,不適合你。你還是簡單一點的好!」

  寧馨聽了不禁有點垂頭喪氣,雖然覺得這東西於己有點雞肋,可好歹她成功了一次不是嗎,怎麼叫她額娘這麼一說,她有點瞎貓撞個死耗子的感覺?算了,不用就不用吧,反正她也沒打算靠這些外力來經營自己的婚姻關係,她只要看好五阿哥,只要他出軌,就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的好了,其餘的都是浮雲啊浮雲!那些個女人,想製造個意外死亡還是難事?這個世界不是還有什麼克妻啊,天煞孤星之說?!所以,她那裡還需要宅鬥,就是完成這上面的任務,也不過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而已。

  「額娘,你說的也是。不過,我本來就沒想用這個系統,不然的話早弄成靈魂綁定了。我就是剛得到這東西,想看看它到底是怎麼回事而已。」

  愛新覺羅氏聽寧馨這麼說她才滿意了。倒不是不希望寧馨真的靠這個系統成為宅鬥高手,而是自己女兒自己清楚,實在是不是那塊料啊!要是五阿哥看出來了自己女兒有一定的宅鬥本事而不再全心全意的護著,那光靠這個狗屁系統,寧馨還不得被後宅的深水給淹死?所以,東西再好,不適合的話,還是忍痛捨棄了吧!

  「這東西你以後不要用了,把它收起來吧,就和那個鐲子放一起,今後要是你生了女兒,性子不隨你的話,可以把它傳給她,希望能有所助益。

  至於你嘛,唉,額娘是真想讓你過的簡簡單單的,不進那高門大戶裡去。當初,誰想到你這是這麼個不管不顧的性子呢!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一切早成定局。不過,好歹皇太后還在,又是極疼你的,只要不是太過,有事了,定是向著你說話的。你和五阿哥也是青梅竹馬了,他倒也是真心。」

  寧馨倒是第一次聽自家額娘這麼明確的說出她和五阿哥的事來。原來,真是娃娃親啊!

  塗勇倒是瞪了愛新覺羅氏一眼,「說什麼呢,五阿哥和咱女兒的事不過是私下說說,皇上又沒有承認,這就說明,皇上是不看好這樁婚事的。我看啊,五阿哥那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這麼小就知道招蜂引蝶了,他要是個沒縫的蛋,那鈕祜祿氏能叮上去?咱女兒將來就是嫁了他也是有的操心。他是皇子阿哥,咱們見了只能稱奴才,要是女兒受了委屈,哪能正大光明的打上門去把理給找回來,還不是得受著!皇太后現在看著寵寧馨,到時候還不一定偏幫誰呢!五阿哥可是皇太后身邊養大的呢!要是五阿哥將來滿府的新人,旁人還能挑出什麼理不成?哭的還不是咱們女兒!所以啊,我看,還是咱們自己挑個上門女婿,到時候,揉扁搓圓的,他還會給女兒氣受不成?!」


☆、110 上門女婿

  「上門女婿?」寧馨一聽這話,頓時瞪圓了眼睛。

  「阿瑪,你怎麼會有這個想法?真是太有才了!不過,五阿哥怎麼辦?」寧馨為難道。要是在不清楚她對五阿哥心意的前提下,她阿瑪的這個想法還真是挺不錯的,看上哪個就把哪個弄家裡來,還可以守著阿瑪額娘,甜甜蜜蜜的過日子。不過,她都和五阿哥互訴衷腸了,在五阿哥沒有變心出軌的前提下,她哪好私自找面首啊!愛情是需要細心呵護的,她要真做出養面首的事,那就是背叛了。好吧,在她阿瑪的認知裡,也不是養面首,是嫁給別人,這更嚴重!這就是明晃晃的對五阿哥說,我不喜歡你了,我們分手吧。所以啊,現在,這事絕對不行!

  塗勇腦袋抽了,只顧得展望未來美好前景了,「五阿哥哪涼快上哪去。將來要是皇上不同意,給五阿哥另指了福晉,難道你還能去做側福晉不成?!哪有這樣的事!好處還都讓那小子給佔了不成?」

  塗勇說完,看了看寧馨還是不以為然的樣子,難得的用上了迂迴懷柔政策,「女兒啊,阿瑪這麼說,不是對你和五阿哥的婚事不滿意,而是提前想個退路不是。俗話說的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和五阿哥的事畢竟最後是皇上拍板定論的。不到最後一刻,咱們都不能太過放鬆。這萬一皇上屬意的兒媳婦不是你,那你現在的付出不都是白費了嗎!到時候……,你是阿瑪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的,阿瑪哪能捨得你受那麼大的委屈啊!

  阿瑪啊,也不是說五阿哥不好,而是先別和他走太近了。真正等到三年後選秀,要是皇上依著皇太后的意,把你指給五阿哥,那自然是千好萬好,要是皇上另有安排,咱們也說不出什麼來。到時候,如果,皇上給五阿哥另指了福晉,那麼對你的事情也會多一份容忍,咱們再去求求皇太后,讓你自行嫁娶想必也是容易的很。

  反正現在五阿哥隨軍出征去了,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阿瑪呀,平日裡幫你訪聽著,看看八旗哪家的子弟是個人品好,有上進心的。真要是指婚不成,咱們也不能抓瞎不成!當然了,這一切阿瑪都會不動聲色的,平日裡,咱們還是按照皇太后的意思為你將來會做皇子福晉的規格準備嫁妝。但是,說好了,你們也是大了,以後見了五阿哥也別動手動腳的了,就算是板上釘釘的未婚夫妻,傳出去名聲可是不好呢!」

  塗勇難得的說了這麼一番語重心長的話。聽起來是不錯,寧馨也是被他說的仔細思考了。可是,別看他說的這樣冠冕堂皇的,其實,說到底,就是看不慣五阿哥對自己女兒影響太大,佔據了她極大的時間精力而已。塗勇的心思,憑什麼啊,憑什麼你五阿哥一個屁大的小子就把他貼心的女兒勾的魂不守舍的!你五阿哥勾勾手,他女兒就屁顛屁顛的像個小狗似得跑過去,真當他這個阿瑪白當的嗎!寧馨可是他女兒,最看重的應該是他這個阿瑪,女大當婚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絕不能被哪個臭小子把心給佔了去。

  看寧馨把他說的話給聽進去了,塗勇這才滿意的笑了。不過,愛新覺羅氏可是不滿意了,就知道她這個丈夫一遇上女兒的事情,腦子就不好使!

  「二爺,你要未雨綢繆我不反對,可是,怎麼著也得等選秀過了之後再說啊!要不然,就算你做的再隱秘,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這要是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別說咱們女兒和五阿哥的婚事吹了,恐怕咱們全家都得不了好!到時候,皇上一怒之下,把寧馨指給個又老又醜的,還是個側室,我看你到哪哭去!畢竟,只有皇家挑媳婦,哪有作奴才的挑主子家的理?!你要是不願意,上趕子倒貼的排都排不上呢!這話也莫再提,真要等皇上改了主意,給五阿哥另指了,皇太后那邊想必也有風聲傳過來,到時候,咱們再作打算也不遲!正好,要是選秀不成,還可以多留寧馨幾年,咱們也多挑挑。」

  塗勇一聽高興了,「對,對,多留幾年。就咱們寶貝這品貌,怎麼都不愁嫁不出去。那麼早出嫁,我這作阿瑪的哪裡捨得!」

  愛新覺羅氏就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無非就是捨不得女兒離開自己身邊而已,「二爺,要真到了那種地步,多留留寧馨我也是高興的,可是,一定要給她找個知冷知熱的夫婿。就算不是門第相當的,就算是差點也沒關係……」

  塗勇一聽,正中下懷,插話道,「對,夫人真是說道我心裡去了,我就是這麼想的。」

  「二爺,聽我把話說完。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差點,但是也不能差的太多了。門不當戶不對的,就算是未來姑爺再好,日子久了,也會因為階級觀念的差異,雞毛蒜皮的小事把感情給磨沒了,留下的恐怕只有悔恨了。所以,你說的上門女婿的事也別再提了。哪有教養好的富貴人家去做上門女婿的?但凡能入贅的,那個不是家裡過不下去了,或是貪財戀權的想著攀附權貴的。沒把女兒給他的時候自然是千好萬好的,真等到助他飛黃騰達了,他這嘴臉就要顯露出來了。到時候,他再以要為他們家傳宗接代為由納上眾多的姨娘小妾,你讓我們什麼也不懂的女兒怎麼辦啊!」

  不愧是一家子,愛新覺羅氏腦袋的思維也夠發散,一下子把寧馨聯想到悲情女主角的份上去了。

  塗勇一拍桌子,「他敢!他要真這麼做了,我非打得他爬不起來不可!」

  愛新覺羅氏反駁,「到時候,投鼠忌器,情況可就不是你能夠控制得了的。所以,上門女婿還是要不得!不過,幸好說這些還早,不是還有五阿哥的嗎,依我看,皇上也不太可能改變心意,咱們也不要在這裡瞎操心了。就這樣吧,寧馨,你今後也注意著點,不要在人前和五阿哥太過親密了,凡事都守著個禮字。規矩上別人挑不出毛病來,就算將來和五阿哥不成,咱們也不怕。」


☆、111 糾結

  不管塗勇是不是因為心裡酸溜溜的才弄出那麼一番義正言辭的話來粉飾他想要找上門女婿的想法,總之,寧馨是把他的話給聽進去了。雖然是說好了的,可是,要是皇上臨時又變了褂該怎麼辦?歷史上,五福晉可是他塔喇氏啊!要是五阿哥真被指了他塔喇氏,那她該怎麼辦?就算她再厲害,武力值再強大,可是皇帝的意志就是國家的意志,一個人的力量再強大,也無法同一個國家相抗衡的。

  寧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快天亮了她才醒悟過來。她什麼時候變得和這裡的人一樣的思維了,原來,不知不覺竟是被同化了嗎?這麼簡單的問題,放到從前還用想嗎?安逸果然能消磨人的鬥志,而愛情也會讓人患得患失啊!

  要真是事情不如她願的話,那就想辦法如願好了。想當五福晉,那也得先問問自己答不答應!意外身亡什麼的,她再擅長不過了!也不知道康熙皇帝損失的起多少一指給五阿哥就紅顏薄命的八旗貴女了!別忘了,這裡的人可是信命的很,頂著克妻的頭銜,看他的那些大臣們還願不願意攀五阿哥這個高枝?!

  想到這裡,寧馨心滿意足的睡過去了。

  寧馨因為難得的她阿瑪對她有了要求,要求成親前盡量少和五阿哥見面,她自認為是個好女兒,自然是要遵從的了。這些日子,她老老實實的,也就進個宮,從皇太后那裡得到皇上他們征戰的消息。但是,五阿哥也沒什麼功績,無功無過的,關於他的卻是極少。

  終於,寧馨坐不住了,還是去看看吧,畢竟他只是個非戰鬥人員呢!再說了,這個世界,打仗什麼的,她還沒見過呢!

  塞外,雖已入夜,但是五阿哥並沒有休息。這次康熙皇帝親征噶爾丹,五阿哥看來,其實已是勝券在握了,帶上他們這些個阿哥,純粹就是出來漲漲見識,哪裡需要他們出力!

  五阿哥坐在他自己帳篷裡,伺候的人都下去了,他也是準備就寢了。這時候,冷不防的,一個絕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寧馨,竟然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從天而降倒不至於,但真的是憑空出現的。多虧了五阿哥的心理素質夠好,這才沒大叫出聲,把別人引來。話說,臨出征的前一夜,寧馨鑽到他被窩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不知道她怎麼來的。難道,也是像這次一樣,憑空出現?

  「寧寧,你怎麼會,怎麼會憑空出現的?這難道是你的本事?」五阿哥詫異道,連一直以來的思念之情都來不及表述了,全被眼前的這幅景象給驚呆了。

  難得的看五阿哥也有這麼吃驚的時候,寧馨不禁得意道,「厲害吧,這是我的一個能力。我可以事先把能力標記在一個東西上,然後,只要我願意,我可以隨時出現在被標記的地方。上次在阿哥所的那天早上,我走的時候,為了到你身邊方便,特地在你的皇子玉珮上做了標記。這不,這次來就方便多了,根本不用跑那麼遠!你看,我聰明吧?事先沒告訴你,就知道你會大吃一驚的,這個驚喜巨大吧?!」

  五阿哥無奈了,「還真是個巨大的驚喜呢。幸虧旁邊沒人,要不然就改驚嚇了。」

  「我當然知道旁邊沒人啊,我是特地挑夜裡來的,就是為了單獨和你見面啊。」

  五阿哥一聽這話,才高興了。拉著寧馨的手,走到床邊,「這麼說,你也可以立刻回到家裡嘍?上次是不是你不害怕天亮了被發現,是不是就這樣回去的?」

  「嗯。」寧馨點頭。

  「那麼今晚也不用著急走了,等天亮再走不遲。」說著,就逕自寬衣解帶起來。

  脫到一半,五阿哥看到寧馨還在那裡呆呆的站著,挑眉一笑,「放心,噶爾丹的人還不敢夜裡來襲營的。穿著衣服睡,你不覺得不舒服?還是你想要讓為夫代勞?」

  好吧,兩人都認識這麼多年了,寧馨什麼脾氣,五阿哥自認為也是極為瞭解的。所以,矯情那一套,五阿哥直接就省略了,自動換成老夫老妻模式了。

  不過,五阿哥都這麼說了,卻看見寧馨還是站在那裡,欲言又止的模樣。嗯哼,今天寧馨不對勁啊,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嗎?

  「寧寧,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嗎?說出來,我幫你出出主意。」

  專業事情就該找專業人員。情報的分析整理還是五阿哥在行啊。所以,寧馨一股腦的把那天她阿瑪說的那一套倒給了五阿哥了。

  五阿哥一聽,明白了。真是的啊,見過捨不得女兒的,沒見過這麼捨不得女兒的。竟然為了把女兒留在身邊,連上門女婿都想出來了。那他這個拐走人家女兒的還不得是頭號敵人啊!看來啊,他和這個未來的老丈人還有的磨呢!

  「這麼說,你是要聽你阿瑪的話,要在婚前和我保持適當距離嘍?」

  寧馨點頭。

  「可是,既然這樣,夜晚私會情郎,這個更不和規矩吧?你就不怕被你阿瑪知道了?」

  「我不過是擔心你才過來的嘛。再說了,我阿瑪又不會知道我出來過。」寧馨反駁。

  聽到寧馨那麼自然的說出擔心他的話,五阿哥心裡一陣悸動。不過,為了將來的福利,五阿哥繼續忽悠寧馨,「既然你晚上到我這裡來這麼大的事情你阿瑪都不會知道,那麼,你在我這裡過夜休息他也不會知道。再說了,你阿瑪讓你和我保持距離是怕傳出去名聲不好。那麼,只要不傳出去,不讓別人知道不就好了嗎?這樣還怕什麼?」

  寧馨一聽,果然覺得五阿哥說的很對。是啊,她到底在糾結個什麼勁兒啊!還是像往常一樣,在有外人的時候裝裝樣子就好了。

  想通了,寧馨復又高高興興的了。任由五阿哥把她拉到床上坐下,給她脫下外袍,放她躺下,體貼的蓋上被子。


☆、112 注定的疤痕?

  不知不覺中就被五阿哥推倒在床的寧馨都躺下了才想起來她今天除了要來看看五阿哥之外還有事情和他商量的。

  寧馨推了一把在她身上摩挲的五阿哥的手,「胤祺,其實我阿瑪說的也有道理,他的擔心很可能實現。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你未來的福晉不是我?」

  五阿哥停了一下,「不是你?難道還另有其人不成?」

  「是啊,根據靜馨的記憶,你的福晉是他塔喇張保的女兒,好像是在這些皇子中,就你福晉的家世最低了。我想啊,皇太后都給咱倆定好了,可是最後怎麼成了他塔喇氏變成五福晉了?咱倆的事,皇上應該是默許了皇太后了,雖然這樣,可是終究沒有下明旨啊。皇上是否會在最後關頭變卦,誰也說不清楚啊!他要真的改主意了,還敢有人有怨言嗎?」寧馨擔心的說道。

  儘管寧馨是打定主意不讓別人染指她的男人了,可是能有正規方法,她也不願意劍走偏鋒不是。這不,還是徵求一下五阿哥的意見吧,再怎麼說,五阿哥的心智計謀遠勝於她,更何況,這事關係到他們兩個,夫妻就應該共同進退,沒準兒,五阿哥會有不同的見解呢。

  「他塔喇氏?」五阿哥習慣性的摸摸了下巴。他年紀尚小,皇阿瑪並沒有讓他進入朝中辦差,對於寧馨所說的他塔喇張保是沒什麼印象的。不過,既然他福晉在一眾皇子福晉中家世最差,那想必這張保的官職應該不怎麼出彩吧!看來他這位皇阿瑪可真是用心良苦啊!生怕他養在皇太后身邊,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念頭,千挑萬選了一位娘家借不上力的妻子給他。難道,一位蒙語說的比滿語和漢語都溜的皇子還不能打消皇帝的疑心嗎?以自己的智慧當然能看到帝位於他無緣了,可這位康熙大帝這是生怕自己和別人認識不到啊!

  五阿哥不禁苦笑,忽的,似乎有想到了什麼,「寧寧,你說,靜馨記憶裡,歷史上的那位五阿哥臉上有了傷疤,那是在他娶妻前還是娶妻後才有的啊?」

  寧馨不解,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不過,她還是把知道的說了,「好像是在娶妻後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因為靜馨那邊描寫五阿哥的小說太少了,只是有提到過,五阿哥本來也是一個意氣風發的皇子,可是自從臉上有了疤痕之後,整個人都變得十分郁卒,陰陽怪氣的了。從此後,奉行萬事不摻合的宗旨,所以,九龍奪嫡就沒他的戲了。」

  五阿哥聽後,心道,果然。且不說歷史上是不是真有五阿哥臉上有疤痕的事。單說五福晉是他塔喇氏,這恐怕極大可能是真的,這樣的事應該有記載,野史上也會借用的。那位五阿哥想必是個聰明人,看透了康熙帝的心思,這才放下了奪嫡的心思的吧。不過,只要不是野心打的沒邊的人,任誰被指婚那麼家世那麼低的妻子,在憤憤不平之後,都會多想吧!

  既然歷史上的五阿哥是這樣一種性格,那麼,他何妨借用一下呢?九龍奪嫡?康熙帝可是個長壽且掌控欲強的皇帝。做一個萬事不操心的富貴閒王,可比戰戰兢兢的在康熙帝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時刻擔心受到帝王斥責,失去爭奪那把椅子的資格來的享受的多!更何況,這種時刻都如履薄冰的情形可是要持續好幾十年呢!用這樣長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來換取當那麼不知幾年的勞心勞力的皇帝,真是值得嗎?五阿哥不禁為將要奪嫡的九龍默哀!

  五阿哥心想,寧馨雖然在皇帝眼中的腦筋算是有很大缺陷的了,但是,這抹殺不了她身份地位極高的事實!皇太后,簡親王府,侯爵府,這哪一個都能讓皇帝不得不仔細考慮了!要是真要到那時,康熙皇帝一時顧慮,真把寧馨指給了別人,他上哪哭去?所以啊,單單有皇太后的意願和寧馨的草包形象還不夠,他還要再做些什麼,做些足以讓康熙皇帝徹底打消疑慮的事情!

  呵呵,野史上說的五阿哥在這次戰役中臉上留了疤,性情大變,這就很不錯!既然頂了五阿哥的身份,他也要做些按照五阿哥的命運軌跡來的事不是?!

  何況,這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都是知曉未來的人,他娶寧馨已是變數,但是,還是不要過多的引起懷疑的好。雖然她們二人不足為懼,但她們二人有時候做出來的事情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要是被精明的康熙帝察覺出來點什麼,進而問出了未來的事情,那可就不是一言兩語能說得清的。

  所以啊,寧馨他要娶,傷疤,也是要留的!

  打定了主意,五阿哥越發溫柔的摟著寧馨,拿手指觸摸著寧馨的小臉,用誘惑的口氣說,「夫人,你說我要是臉上有了疤痕了,你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寧馨被五阿哥弄得心跳跳,「怎麼會!臉上帶疤的男人可有男人味了!」

  「我的寧寧果然是這麼可愛呢!好吧,既然你喜歡有男人味的男人,那麼為夫也就滿足你這個願望吧!」

  寧馨覺得她怎麼聽不懂五阿哥的話了呢?五阿哥的意思是要滿足她的願望,那麼就是變得有男人味,帶疤的男人有男人味,那麼,他的意思是說……

  「你是說要效仿歷史上所說的五阿哥那樣,在這次戰役中把臉上弄上傷疤?」寧馨吃驚的問。

  「不錯,我想來想去,這個方法不錯。為了和你在一起,這點犧牲算什麼!」

  寧馨現在對五阿哥的心思已經轉化成戀人了,對五阿哥的甜言蜜語果斷沒有抵抗力了。聽了這話,只覺得心裡真是說不出來的甜蜜。五阿哥肯為了兩人的未來主動犧牲,這樣的男人上哪找啊!雖然在她看來只要不是死亡,別說是一道疤痕了,就算是缺胳膊少腿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這裡畢竟不是她生活的那個世界,五阿哥也不是她那裡的人,骨子裡頭價值觀就不相同的。

  心裡頭美滋滋的,「那你要小心一點啊!要不這樣吧,我哪天白天找個機會過來,我來給你護衛,省的到時候弄巧成拙了。疤痕男人味什麼的,你別往心裡去,等咱們成親了,你想消去傷疤就和我說一聲,一定保證你和原來一模一樣!」

  「你還有這本事?」

  「嗯。」

  五阿哥聽後覺得這真是意外之喜呢,他這個媳婦果然處處有驚喜呢!

  夜已深了,兩個人相擁著睡了,當然,該占的福利,五阿哥也沒少占就是了。


☆、113 陰差陽錯

  轉眼三年過去了。當年康熙帝轟轟烈烈的御駕親征噶爾丹也因疾迴鑾了。而五阿哥預想的要在臉上留道疤痕的事情最終還是在寧馨的護衛下實現了。臉上有了缺陷的五阿哥慢慢的把自己變得和寧馨描述的歷史上的五阿哥一樣,性情古怪,鬱鬱寡歡。康熙皇帝自是注意到了,到底是自己兒子,也象徵性的勉勵了兩句。不過,五阿哥卻沒什麼反應,只是唯唯諾諾的,讓康熙帝沒了興趣。好在,他這個兒子在面對青梅竹馬的索綽羅氏的時候,還會露出高興的笑容,這倒稍稍讓康熙帝放下了心。看來,皇太后當年的決定果然是有先見之明啊,要是真給五阿哥討個他不喜歡的福晉,那這個兒子還不知性格最終會大變到什麼樣啊!康熙帝感慨。

  說起來,寧馨他們一眾人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人家康熙皇帝沒來就沒有像五阿哥想的那麼多,人壓根就沒打算另給五阿哥指旁人。寧馨的身份是高,但是,腦子有缺陷啊,康熙皇帝還怕選這麼個兒媳婦委屈了自己兒子呢!這下,看見這個未來媳婦還附帶治癒系效果,這才心甘情願了。也罷,就算這個兒媳婦的智商低點,可能未來生出來的孩子有點缺心眼,但是,後天的培養也很重要,大不了,他這個當爺爺的多費點心,不能讓不靠譜的兒媳婦教育出不靠譜的孫子來。

  所以,陰差陽錯之下,寧馨未來的孩子算是入了康熙帝的眼?這理由,讓那一眾表現優異,等著得到康熙帝另眼相看的皇孫們情何以堪!

  且不說這些,但說這侯爵府,因為長房,塗勇的大哥的兒子已經成婚,所以,這輩分也都往上提了一提,原來的二爺,二奶奶,也變成了二老爺,二夫人了。而成婚當日,果毅公的夫人也帶著因為當年的表白和爭夫事件而被果毅公懲罰的只能老實待在家裡好好學規矩,靜等流言飛語過去的玉雪出來社交了。

  話說這玉雪也是有夠倒霉的,當日裡,所有的遠大志向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都成了泡影了,一時間可謂是萬念俱灰啊。回到家中,迎來的又是一番狂風暴雨!她阿瑪知道了她鬧出來的事,直接就把她禁了足。自從穿越後借助宅鬥系統在後院取得的那些個成績也像是成功減肥後的反彈,更厲害了。那些個被她壓下去的姨娘,庶兄妹之流,不僅奪走了她阿瑪的寵愛,而且還明裡暗裡的諷刺她不知廉恥,帶累了家族名聲。要不是沒勇氣自殺,她都想一死了之了。好在她額娘還是心疼她的,哭著喊著的,加上人類的承受能力也實在是不可限量,慢慢的,那些,她也就習慣了。不就是當不成皇太后了嗎;不就是愛上了一個不愛她的那人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當這是種田文吧,以她的身份嫁妝,只嫁個平常一點的就算了。老老實實的像她額娘這樣,做個合格的當家主母也就算了,這個時代的女人還不是就這麼過來的!

  想通了此事,玉雪倒也老實的按照她阿瑪額娘的吩咐,一絲不苟的學起規矩和當家主事的手段來。

  寧馨堂兄成親的這次,玉雪額娘帶她出來,本意是看到當初的事情也平息了,玉雪也實在是大了,再推銷不出去,將來行情就更差了。這會子,侯爵府的嫡長孫成親,到來的勳貴夫人之類的也是不少,把玉雪領出來也讓她們看看,她女兒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大家閨秀,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不堪。

  可是,事情壞就壞在這裡。要是果毅公夫人不將玉雪領出來,或是換個場合,不是侯爵府的話,事情還真平平靜靜的發展下去。偏偏是侯爵府,還是個寧馨一定會出席的場合,這仇人見面的。真真是分外眼紅啊!新仇舊恨什麼的,全勾起來了。這玉雪自認為是被寧馨害到這份上的,就算是有旁人在場,可言語間,能不人身攻擊嗎?!

  自從玉雪那次露面,重回交際圈後,果毅公夫人到沒感覺出她這個女兒有什麼不妥,只覺得現在可真真是淑女的典範了。所以,放寬了對她的約束,她可以到從前認識的閨蜜那裡好好聯絡感情,以便今後會有更多的助力。

  就這樣,玉雪算是重獲自由了。當然,寧馨的好日子也算是到頭了。

  大抵是抱著整不死你也要膈應死你的想法,玉雪是三天兩頭的到將軍府拜會寧馨,開口閉口的都是五阿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倆是多麼親密的關係呢!寧馨被她弄得不勝其煩,偏生愛新覺羅氏說怎麼也要給果毅公鈕祜祿氏一族這個面子,再怎樣,也不能把人拒之門外啊!真要她和玉雪鬧出點矛盾來,被外人知道了,準會把她們兩人相爭五阿哥的事情給翻出來的。到時候,玉雪是破罐子破摔,可是她的名聲也不好聽啊。這可是影響她和五阿哥婚事的大事。

  寧馨真是沒想到,原來她也有作繭自縛的那一天。算了,為了她和五阿哥的將來,她忍!大不了,等他們大婚了,再想辦法把人給搞死,一了百了!

  這天,寧馨又被玉雪這只蒼蠅在耳邊而弄得心煩意亂的。玉雪一走,便上街來透透氣,放放風。

  卻說,這三年,寧馨的規矩學的著實不錯,那行禮動作準的,簡直和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宮裡的規矩,皇室的規矩,也是背的頭頭是道。用五阿哥的話講,只有徹底學會了規矩,才有可能來鑽規矩的漏洞。

  好吧,規矩上沒說滿人閨秀不可以上街,只說要下人伺候陪同。所以,我們的寧馨在出門的時候,也就帶上一個丫鬟。當然,帶上丫鬟也是很方便的,至少,購物提東西什麼的就不用親自動手了。

  現在,寧馨正在路邊發洩鬱悶似的吃的正香,她的丫鬟卻用手碰碰她,指著一條偏僻的巷子,裡面似有人影晃動。「格格,快看,那邊是不是有人在打架?」


☆、114 狗血的齊公子

  寧馨聽她一說,放下了還在吃的東西,扭頭往暗巷那邊望去,只見人影晃動,不過,沒有什麼打鬥的聲音,看起來也沒開始動手。

  這事要是放在從前,寧馨是絕對沒有興趣的,以她的水平,看旁人打架,還是非專業人士,這就如大人看小孩子打鬧一樣,有什麼可看的。更別提什麼管閒事了。不管什麼原因,個人惹得事個人解決,就是解決不了,被人給殺了,那也只得任命了,憑什麼就要讓毫不相干的人替你出頭啊!與其寄希望於別人的同情心,不如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所以,寧馨是不會亂管閒事的,當然了,借用五阿哥的話來說,沒準,閒事沒管成,反倒落得一身騷了。

  不過,這會兒,寧馨到想要上前去看看,管管閒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下。原因無他,絕對不是吃飽了撐的,而是心裡被玉雪弄得煩悶了,正大光明的揍幾個歹徒,發洩一下而已。當然了,她絕對沒想到,好容易管次閒事,倒真給自己弄出個「閒事」來。不過,很快她就會知道了。

  且說寧馨囑咐丫鬟呆在原地,她要孤身一人過去瞧瞧。這丫鬟是從小伺候寧馨的,自是知道她家格格的本事。她就是忠心護主的過去了,也是個添亂的份,所以,老老實實的在原地等著。但是,可能是受到表姑娘宜柔的影響,雙眼放出了八卦的火花,只等著她家格格凱旋歸來好好的打探一番。

  寧馨來到暗巷口,偏頭望進去,只見兩個壯漢將一個少年堵在死胡同裡。那少年驚慌失措之下還逕自強撐著。不過,他身上怎麼還有點心灰意冷,看破世事的味道?有意思!難得管次閒事還遇上這麼好玩的。看來,老天爺都支持她出手啊!

  現在,先來介紹一下這個少年吧!這個少年姓齊,家裡面也是漢軍旗裡面數得著的大戶人家。雖然家世不錯,不過,少年本人就有點悲催了。說起來有點狗血。這齊姓少年本身出身也算不錯,他是齊家嫡枝二房老爺的嫡妻嫡子,不過,這齊二老爺對他的那個嫡妻也就是在外人眼裡還過得去。他這嫡妻過門後幾年不孕,好容易懷上了,結果,在生齊公子的時候難產死了,也算是掙了命的生下了他。那齊二老爺沒多久就續娶了填房,二人好的蜜裡調油似得,沒過多久,就有喜訊傳來。而齊公子,這前妻留下來的孩子就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了。這位填房奶奶,還沒想好該怎麼對付齊公子,為她的孩子鋪平道路的時候,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了。齊家大房,齊大老爺成親這麼多年了,小妾姨娘也沒少納,可就是沒見著半個孩子影。不管這其中有沒有什麼後宅陰私的存在,反正,齊大老爺是相信可能是他自身有毛病,命裡合該無子。所以啊,他就和弟弟商量,過繼弟弟的兒子齊公子當自己的兒子。

  齊二老爺在新婚夫人的鼓動下,耳根早就軟了,再加上身旁的人說齊公子生而克母,是不祥之人,齊二老爺本身也沒拿這個沒娘的孩子當回事,孩子外祖家也是敗落的,所以,齊公子順利的被過繼到大房,也算是皆大歡喜。

  事情要真是到此為止的話,對齊公子來說,也算是好事一樁,可是偏偏就這樣狗血,齊公子剛過繼來不久,齊大夫人就懷孕了,同時懷孕的還有齊大老爺私自養的外室。不久後,懷孕的人紛紛一舉得男,齊公子倒成了一個無比尷尬的存在了。幸而,他還有個他娘生前忠心的嬤嬤護著,逢人便說,齊公子能給人帶來子嗣運,這才被後悔莫及的齊大夫人給忍下了。

  卻說著齊家是底蘊深厚的大家族,自是不能做那種有損聲譽的事來,就算是再怎麼看這過繼來的齊公子不順眼,想著踢了他為自己孩子讓位,面上卻還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不過,私底下的手段,齊公子自是見識了不少。幸好,他親娘給他留下的有忠心的奴僕,就算是被大夫人和二夫人給遠遠的打發了,可是還不忘偷偷過來,私底下提醒他要上進的,不然的話,齊公子也就生生被養廢的命了。

  齊公子天資不錯,又懂得偷偷用功,小小年紀遍嘗世情冷暖,對事情自有一番見解。這學業上出色,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壞就壞在這出色上了。他名義上的弟弟,也就是大夫人的親生兒子,是時常聽母親說起那悔不當初的話的,再加上族學裡被處處拿來和他這個哥哥相比,心裡面自是不忿。他從小被保護的很好,又沒有他娘的隱忍心機,想要教訓這個得了便宜賣乖的哥哥,給自己出出氣,自然是頭一個想法就是要偷偷找人把他打上一頓了。

  這不,今天寧馨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那兩個壯漢把人給堵到巷子裡,還沒動手呢,就被寧馨的丫鬟給看見了。

  寧馨現身巷口,就這樣大咧咧的,正好對上齊公子的目光。兩個打人的看到齊公子專注的在看什麼,扭頭張望,正好看見一個小娘子獨自一人站在巷口。

  這真是一個意外之喜啊!

  「二弟,今天咱們兄弟合該交好運。本以為,揍這小子一頓,賺倆銀子花花也就是了,沒想到啊,竟然能遇上這麼標誌的姑娘,瞧這小臉俊的,樓子裡那頭牌是拍馬也趕不上啊!這下可好,這麼好的貨色,便宜了咱們兄弟,還把去樓子裡瀉火的錢省下了。」

  另一人也是露出一臉色迷迷的相,「大哥,咱,咱們還是趕快把這小子給辦了,打斷了他的腿,再把這小妞弄回去,好好享受享受。長這麼大,俺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姑娘呢,簡直和天上的仙女似得。美人,你先等等,等大爺辦完了正事,一定讓你好好的爽爽!」

  寧馨面上冷笑,還沒等說出什麼話來,巷子那頭的齊公子開口了,「既然是衝我來的,就別牽連無辜!姑娘,你快跑。」


☆、115 妖怪啊

  那齊公子說出讓寧馨快跑的話來實在不是他有多麼的老好人,肯用自己拖住歹人,只不過抱著反正他也逃不出去了,不如能跑一個是一個的想法罷了。

  不過,這也就是遇見了寧馨,要是換一個人,沒準兒齊公子連說都不會說了。要說這人的長相真的很重要,長得好的人可是有著先天優勢的。男人看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怎麼著也會下意識的露出自己好的一面,當然,粗俗不堪的,想著佔便宜的不在此列。這倒是無關於男女之情什麼的,不過是人天性追求美好的一種下意識表現罷了。

  按照清朝人的算法,寧馨現在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正是豆蔻梢頭,含苞欲放的。她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不過是個頭矮點,看起來比同齡人更小,與蘭慧等發育的極好的站在一起,往往就被忽略了。還好,這幾年,寧馨總算是抽條了,隨之而來的是吸引的眼球,呈幾何指數般的增長。如夢含煙,出水芙蓉之類的形容詞也就不多說了,換成男人心中的審美標準,那就是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腿長,氣質佳,連聲音都無可挑剔(前提是忽略她說的什麼的條件下)。這樣一個人,簡直就是萬千宅男心中的女神啊!

  齊公子從小見慣了世情冷暖,初見寧馨,也只是驚艷了一把,就算他說出了讓寧馨快跑的話來,也是只是希望這樣美好的東西不應該被玷污而已。

  不過,齊公子難得的發次善心,寧馨卻並不領情。本來,她不過是想找個人發洩一下,救人什麼的,完全不在考慮之中。這下可好,兩個不知死活的色鬼硬撞上來,還想吃姑奶奶她的豆腐,這簡直是找死啊!本來強度一級的行動目標,頓時改成了十級。

  那兩人還沒來得及對不自量力的齊公子放出什麼狠話來的時候,寧馨一下子就到了跟前,兩人瞬時瞪大了眼睛,我的媽啊,他們眼睛不是花了吧,怎麼好像看到了一道殘影。這位到底是不是人啊?該不會是妖精吧?

  他們這一晃神的功夫,就只覺得身體好像被無比巨大的鐵錘子給擊中了,一下子就摔到了巷子的牆上,那本來看起來還蠻牢固的牆面,生生的被撞飛出去的兩人給砸出了以兩人各自身體為中心出現的條條裂痕。

  旁觀的齊公子看的都不禁睜大了眼睛,張開了嘴巴。天啊,這得多麼大的力氣啊!

  被砸飛出去的兩人可是和齊公子感慨的不一樣了,他們只想說,天啊,簡直太疼了,這全身的骨頭好像都碎了。

  不過,他們心裡感慨的有點早,更厲害的還在後面。寧馨把兩人砸飛後,慢吞吞的向鑲嵌兩人的牆壁走過去,走到跟前,正好兩人從牆體上滑落。寧馨粲然一笑,當然,落在剛吃過苦頭的兩個壯漢眼中是,那個女人露出了惡鬼一般的獰笑,「你們不是要讓我好好爽爽嗎?怎麼現在躺在地上不動了?是不是不行了啊?!不行你就別說大話啊!看來還是姑奶奶讓你們好好爽爽才是!」

  說完,寧馨提腳,狠狠的往兩人的兩腿中間,男人最脆弱的部位踩去。

  「嗷——」兩人先後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喊叫,其聲不絕於耳啊。真是光聽聲音就覺得慘不忍睹啊!可惜,這麼大的動靜竟然連一個過來看熱鬧的都沒有。這真不科學!

  話說,這條暗巷的巷口也算是身處坊市中了。他們二人奉命教訓齊公子一頓,豈料齊公子竟也是個乖覺的,哪會被陌生人引誘到什麼偏僻的地方。好容易老天有眼,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坊市中竟有這麼一條死胡同,兩人將齊公子堵到此處。你說,他們還沒動手呢,沒動靜的時候,就引來了一個煞神,可這會兒,動靜這麼大,竟然坊市上一個看熱鬧的都沒過來。這是什麼,不是倒霉到家了是什麼!真是安靜的有點不正常啊!

  如此的安靜,只聽得到他們自己的慘叫聲,想想這個不知是不是人的女人,疼痛的蜷縮成一團的兩人不禁有點毛骨悚然。這,這個妖怪恐怕施了什麼妖法吧!

  「妖怪啊……」還沒等他們喊出心中的恐懼,又是一腳,直接踩斷了他們的喉嚨。

  至死,兩人都不知道,為什麼這條巷子就好像與世隔絕了一樣,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的慘叫,裡面的他們也聽不到外面喧囂的街市。

  解決掉了敢於調戲自己的人,寧馨方才心滿意足的笑了。其實那兩個人疑惑的事情真的很簡單,不過是順手加了一個「與世隔絕」而已。做壞事嘛,總要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就算是別人知道她殺了人了,她也可以說是正當防衛嘛,誰讓那倆歹徒心懷不軌呢!不過,既然可以有辦法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為什麼還要浪費口水來解釋什麼呢,自然是怎麼省事怎麼來了。

  寧馨偏頭看了看還呆愣在一旁的齊公子,對上他的眼睛,用上了催眠術,「今天,你看到的事情將無法對第三人以任何一種形式提起。」

  獵人殺人不犯法,對生命是有點漠視的,可是寧馨卻自認為她不是一個喜歡濫殺無辜的殺人狂。這人也沒得罪過她,對她沒有惡意,再說了,就衝他還有一分良知,還知道讓她先跑,雖然她覺得好笑,她今天就不會殺他滅口。取而代之的是用催眠術來令他無法說出今天發生的事。

  當然,寧馨的催眠術是個半吊子。也就是齊公子今天遭遇太多,一時心神失守才能成功的,要真那麼厲害的話,豈不是想控制誰就控制誰?不過,就算真到那種程度,寧馨也是不會使用的。這個世界有點太平靜了,就算有莫名出現的清穿女演的好段子,天天看戲也會煩的,偶爾,她也是想客串個什麼角色的,親自上去演一把的。


☆、116 路見不平引來一見鍾情

  就算不是用上催眠術,齊公子也不會拖寧馨下水的。他也不是那種迂腐不化的人,非講究什麼聖人之道,殺人償命什麼的。寧馨今天雖然是殺了這兩人,可卻是實打實的救了他,要是沒有寧馨,恐怕,今天躺在地上的就該換成他了,就算是僥倖不死,恐怕也落成個終身殘廢了。

  再說了,見到寧馨這樣剽悍的作風,大膽的言辭,齊公子覺得他的心好像被什麼給擊中了,撲通撲通的狂跳不止。當然,他很確定,這不是嚇的,他是喜歡上了這個既美麗又大膽直率的女子。

  如果剛見面的時候,這姑娘對他而言僅是一幅美麗的畫卷,現在,她變得這樣的立體、形象,這樣的吸引著他不自覺的靠近。在女色方面,純情了十幾年的齊公子,終於來了個一鳴驚人,他對初次見面的還不知道身份名字的寧馨一見鍾情了。

  說起來,除非是個抖M,要不然,哪個男人見了一個女人在他面前展現暴力,還踢爆了同性的蛋蛋,面不改色的殺了兩個人還能產生愛慕這種情緒的?由此看來,齊公子也非常人啊。

  不過,齊公子的這種詭異的審美觀的產生還真是由他所處的生長環境造成的。前面就說了,齊公子是個悲催人物。漢軍旗齊家,是個歷史久遠的大家族,在宅鬥方面,不僅繼承了漢人的悠久文化,還吸取了滿人的精華手段,可以說是集滿漢優點於一身了。在這樣的家族裡長大,又是這樣一個尷尬的別人恨不得除去的身份,齊公子到底遭遇了什麼,那是可想而知了。口蜜腹劍,表裡不一,面上慈悲,底下陰狠的女人他是見得多了,也是怕了那所謂的端莊賢淑了。賢良淑德,對他而言,那就是心如蛇蠍的另一種說法。所以,他更欣賞一些豪邁直爽,大大咧咧,沒什麼心眼的。只有這樣的女人,他才能感覺到是一種真實。可惜,至今為止,他還沒遇上過,他見過的所有的女人都是帶著一層面具,經過偽裝的。

  而寧馨今天的表現,恰恰符合了齊公子心目中對真實女人的幻想,甚至還遠遠超出了預期。這讓他怎麼能不怦然心動?!

  不去理會呆呆傻傻的齊公子,寧馨撤了念力,幾步走出巷子。

  眼見佳人掉頭就走了,齊公子這廂反應過來了。下意識的就叫住了寧馨,「姑娘,姑娘。」

  「什麼事?」寧馨轉頭。

  「我,我……,對了,小生漢軍旗齊家齊學路,感謝姑娘救命之恩。姑娘高義,再下無以為報,敢問姑娘怎麼稱呼,日後要是能用得上再下的,還請儘管吩咐,定當萬死不辭!」自己喜歡的人就這樣望著他,還和他說話,齊公子有點手足無措,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好在,他沒往了問意中人的姓名,雖然知道這樣貿貿然的打聽一個姑娘家的名字有點不妥,不過,按剛才佳人的表現來看,應該是不會拘泥於這些的吧?

  寧馨沒有感覺到齊公子心裡的各種糾結欣喜,應該說,她對感情這種事情總是不像是對殺氣之類的來的敏感,就如之前對五阿哥,十來年了,才反應過來。

  她現在就把齊公子的話當成了面子上的感謝語了。「感謝就不必了。本來就只是手癢了,想找個人練練手而已,不是特意為了救你,你不必放在心上。至於稱呼,你不是稱呼的好好的嘛,大眾稱呼就可以了。好了,沒事了,我走了。」

  好歹是用心背過規矩的,知道女孩子的閨名不好隨便告訴外人,寧馨也總算是精明了一回。可難得的這麼一回精明,竟然碰上了這麼一個對她一見鍾情的癡漢。

  聽了寧馨的話,齊公子噎了一下,不過,瞬間,他的心靈就癒合了,果然,他喜歡的人就是這樣想什麼就說什麼。

  一時間,腦子裡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能讓佳人止步,齊公子只好眼睜睜的看著意中人離自己越來越遠。他雖然不是特別在意面子什麼的,可是,也沒厚臉皮到那種地步,尾隨什麼的,他是真的做不出來的。再說了,這位佳人的功夫他剛才可是親眼所見,要是被當成登徒子什麼的,「誤傷」了可就不好了。

  就在齊公子無比遺憾的還不知道佳人姓甚名誰,以後可能再無從得見的時候,他覺得上天可能聽到了他的祈禱。前面走著的佳人竟然停下了腳步!

  她願意再次和他說話,告訴他,她的名字了嗎?齊公子內心無比期盼著。

  可惜,事情根本不是齊公子想的那樣。

  寧馨既然已經出了巷子,外面等候的她的丫鬟自然是一眼就看見了。看見了自家格格,作為丫鬟,當然要上前伺候了。

  「格格,您總算是出來了。到底是什麼事情啊?」這位和宜柔有著相同愛好的一邊向自家主子打聽,一邊眼睛向巷子裡瞟去。

  「沒事,遇上兩個不長眼的打劫的,已經被我解決了。」寧馨輕飄飄的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這樣奴婢也就放心了。格格,咱們……」丫鬟正欲說出回家的話來,正巧看見齊公子從巷子裡出來。她眼睛放光的看向齊公子,用手指著齊公子道,「格格,他是……」

  「哦,他們就是想要打劫他。他是,苦主。」

  跟上意中人腳步的齊公子本來還暗自慶幸佳人肯為了他停了下來,心裡面奢望著知道佳人芳名,可誰知佳人並不是為了他才駐足的,而是被一個看起來好像是她的丫鬟打扮的人絆住了腳步。心中略有失望,不過,還可以接受。不管是為了誰,能和佳人多呆一會也是極幸福的事了。

  誰知,天不從人願。本想走到近前聽聽她們主僕說了些什麼,看看能不能從中探聽到閨名之類的,可剛一近前,只被那一句「格格」給兜頭一盆冷水!

  格格,這可是只有滿人貴族才能用的稱呼!這麼說來,她的出身一定不低,至少,以自己漢軍旗的身份是不用肖想了。呵呵,該想到的,聽說滿人女子多直率,這位這樣率真,定也是在家裡受寵的滿洲姑奶奶,他一個漢軍旗哪裡配得上?!

  本來還幻想著他能夠考取功名,藉著家族勢力謀個實缺,好好幹一番事業,能夠上門提親的。可現在?他一個不受待見的漢軍旗無名小卒,那能夠配得上高門大戶手握實權的滿洲貴族之女?!

  可笑啊!真是可笑!

  齊公子再沒說話的勇氣,只這樣深情而又痛苦的看著渴望而不可及的人兒!


☆、117 峰迴路轉

  塗勇今天衙門裡也沒什麼事,沒等到點兒,便早早就收拾了,準備回家了。

  回家路上,沒想到竟然和寶貝女兒不期而遇,塗勇很是高興,看來今天注定是父女雙雙把家還了。

  「阿瑪!」感覺到塗勇的氣息,寧馨向著塗勇過來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她阿瑪肯定是又溜號了。

  「寶貝。」塗勇快走幾步,湊到寧馨跟前。

  塗勇眼裡都是寶貝女兒,哪裡見得到其他,及至寧馨身邊,塗勇才發現竟然還有一個少年立在旁邊。

  「這是?女兒,你認識?」塗勇疑惑的看著齊公子,問寧馨道。

  「無意中救的人,剛才叫住我想要日後報答的,我說沒必要。」寧馨言簡意賅的回道。

  說起來,別看塗勇常說寧馨性子是隨了他了,可是,在男女之情這方面,塗勇的精明,寧馨可是沒遺傳到半分。塗勇打量著齊公子,齊公子眼睛裡看向寧馨的那種深情與失落是怎麼都掩藏不住,塗勇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塗勇一發現齊公子的那點小心思立刻就想要跳腳,竟然敢打他寶貝女兒的心思,是不是不想活了?!不過,隨後他思考了一下,他女兒是什麼性子,他這個當阿瑪的怎麼會不知道,肯定是動上手後順便給無意中把這人的麻煩給解決了。既然他女兒都動手了,那麼,這位少年一定也知道寧馨的暴力手段了?都這樣了還對他女兒一見鍾情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竟然有人這麼有眼光的喜歡上他女兒?!

  塗勇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一個是沒心沒肺的女兒,一個是情根深種的少年。這樣的組合,是不是說明要是這個少年入贅了他們家,他就既不用擔心女兒嫁了人就只顧得丈夫而忘了他這個阿瑪也不用擔心未來的女婿對自己女兒不好了?

  幾乎是瞬間,塗勇就覺得,這少年倒是是個入贅的人選。不過,真要把他列入候選名單的話,還真要好好考察一番。

  想到這裡,塗勇也不著急和女兒共進美好的父女時光了,轉而試探起齊公子來。

  塗勇先是問了齊公子的家世,學識,又不經意見透露出自己的勳貴身份,還說他很是欣賞齊公子這種自尊自愛,有上進心的好苗子,話裡話外暗示齊公子討好他仕途上有更進一步的可能性。

  塗勇想要借此來初步觀察一下齊公子的心性,看看他是不是一個只知道趨炎附勢的小人。不過,另塗勇欣慰的是,可能齊公子知道了他的身份,越發的認定追求佳人無望,那種喪氣,絕望,大概是出於禮貌才勉強和他搭話,絲毫沒有巴結他的意思,雖然和他說著話,可是眼睛卻是不時的瞟向寧馨那邊。

  雖然對於齊公子總是肖想他女兒,塗勇有些不滿,可是他又欣喜於齊公子對寧馨的心意卻是真實的。

  唉!女兒太出色了,他這個當阿瑪的也是沒辦法啊!

  初步瞭解了這個陌生少年的事情,塗勇覺得問不出什麼來了。當然了,他問出來的這些也肯定是帶著少年的主觀色彩的,想要知道更多,還是要派人好好順著少年的身份,家門,好好的打探一下才是。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塗勇不去理會齊公子對他女兒戀戀不捨的眼神,拉著寧馨,無比得意的走了。

  回到家後的塗勇立馬派人把齊公子的祖宗八代都打聽清楚了。知道了齊公子的為人品行和家族地位的尷尬後,塗勇覺得這個人真是上天的恩賜啊!他本來就打算要是皇上改變心意了就要給女兒找個妥帖的人當上門女婿的,不過,這滿漢不通婚,適齡的旗人還真沒個合適的。不是品性不好就是家庭不適合入贅的。

  這齊公子雖然是漢軍旗,但是好歹也算是個旗人不是!齊家也是個世家望族,底蘊深厚,說句長他人志氣的話,卻是比他們索綽羅家的歷史深遠多了。這種人家出來的子弟就是再怎樣落魄也是與旁人不同的。

  再說了,這齊公子是二房嫡子,又頂著個長房嫡子的名頭,大家嫡出的身份外人也說不出什麼來。看齊家人對待齊公子的態度,那真是恨不得立時他消失了才好,想必對於他入贅一事也不會太過牴觸了吧?真要是嘴上反對,恐怕也就是面子上過不去罷了,心裡面怕也是千肯萬肯的。相信,只要他願意給他們些好處,得了實惠的裡子,面子也就不是那麼的重要了吧?!

  至於齊公子本人是什麼想法,塗勇完全不在考慮。看那齊公子那天對寧馨的癡情勁兒,只要能得償所願,還有什麼不願意的。要是不入贅的話,就憑他漢軍旗的身份,他哪有資格抱得美人歸?

  說起來,還真要感謝齊公子家的那些個後宅陰私,陰差陽錯的,就這樣活生生的把一個大家嫡子給鬧得這樣不尷不尬的,反倒是便宜了他了。

  塗勇越想越樂,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想到要是將來寧馨生了孩子,還要歸入他們鑲紅旗,還要姓索綽羅,到時候,他就是親瑪法。

  想的挺美的塗勇已經正式把齊公子納入入贅候選人之列了。為了進一步考察齊公子,塗勇開始派人頻繁和齊公子接觸,並藉著那次的一面之緣,推說是和了自己的眼緣,塗勇還三天兩頭的把齊公子叫到自己府上來把酒言歡一番,明擺著就是要提攜齊公子了。

  塗勇身邊的人還以為這老爺是怎麼的了,平素不是喜歡舞刀弄劍的豪爽人,不耐煩那些文鄒鄒的人的,怎麼這會兒還主動關心起別人的功課學問了,莫不是老爺口味換了,以後想該混文官場了?這會兒想要培植一個心腹?

  想不通的不光塗勇身邊的,同樣想不通的還有受寵若驚的齊公子。本以為自己和意中人身份懸殊,再也沒了相見的可能。可誰知道他不僅幸運的知道了意中人的身份姓名還狗屎運的被意中人的父親欣賞。雖然到將軍府很是頻繁,卻沒見到夢中情人,但是,能夠和她站在同一塊土地上,離著她這樣的近,空氣中似乎都有著佳人的氣息。齊公子感覺真是滿意極了。

  這該說是峰迴路轉嗎?!

  老天保佑!


☆、118 客串紅娘

  齊公子自從得到寧馨阿瑪的青眼後便開始頻繁出入奉恩將軍府邸。雖說是塗勇那個喜歡爭風吃醋的阿瑪不會讓齊公子輕易見到自己女兒,但是,為了保證齊公子對女兒的癡情,還是不時的在齊公子面前「不經意間」的提起寧馨的事情,吊著他的胃口。

  因為和滿族大員奉恩將軍搭上線了,齊家對齊公子的態度一下子好了起來。一時間羨慕嫉妒恨,欣喜詛咒皆有之。不過,還是大家族的利益為重佔了上風,現在齊公子的待遇比起之前,算是雲泥之別了。對於這些,齊公子心裡明鏡似的,不就是看到他「巴結上」了大人物了嗎?!哼,他可不知那種不知好歹忘恩負義的小人,奉恩將軍對他有知遇之恩,他努力報答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腆著臉為家族謀求利益?再說了,就是不看在奉恩將軍的面子上,寧馨格格還對他有救命之恩呢!說起寧馨格格,最近在奉恩將軍府,他可是聽說了不少關於她的事呢。那些事情只是聽聽就讓人感覺無比幸福呢!

  有了精神食糧的齊公子來奉恩將軍府越發是滿面含情,走路帶風了。就是個不認識他的人都能看出點門道,這小子是不是有了意中人了?

  鈕祜祿氏作為奉恩將軍府上的「常客」,前面說過她是很不受待見的,這次數多了,連比較識大體的愛新覺羅氏都明顯的表示出不待見她了。愛新覺羅氏也是個疼女兒的,現在,往往是玉雪一登門,她就把人晾在那了,只敷衍道寧馨不在或是不舒服不便見客也就是了,那裡還去管玉雪的跳腳。照愛新覺羅氏看來,前些日子,那是給足了果毅公面子了。人不能太無恥,明知道不受待見,還上桿子來膈應人,這樣的人就算是得罪了,圈子裡的人也不會說什麼的,大家恐怕還會在背地裡嘲諷果毅公不會教女兒呢!

  當然了,愛新覺羅氏打聽到玉雪現在已經很不受她阿瑪果毅公待見這是個她態度轉變重要的原因。

  因為時常被獨自晾在小花廳裡,進出將軍府也沒個下人招呼,讓旁人避嫌玉雪自是有機會見到一直無緣得見寧馨的齊公子。

  一來二去的,這齊公子可就引起了玉雪的注意了。玉雪可不認為齊公子經常進出寧馨家是因為得到塗勇賞識的緣故。就寧馨那個草包樣,她的阿瑪又能強到哪去,還不是個不學無術的莽夫而已!雖說這話有點主觀臆斷,但是,玉雪也是做過功課的,對寧馨一家的情況都是瞭解的,說塗勇喜武不喜文倒也沒什麼錯。

  那麼,這麼個和文人談不到一塊兒的人提攜一個明顯是讀書人模樣的人又是為了什麼呢?

  結合齊公子那情竇初開的臉,再結合那無數小言的才子佳人,玉雪都不用費心考慮,直接腦子裡就出現了答案,這位書生肯定是看上寧馨了!

  她最近也見不到寧馨的面了,不然倒可以觀察一下,可惜現在,寧馨的態度就不得而知了。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寧馨不願意的話,那麼依奉恩將軍的脾氣,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就提攜這麼個書生?所以,一定是寧馨在她阿瑪跟前給這人說了好話了!

  果然還是小女孩啊!就喜歡才子佳人的那一套,虧得五阿哥對她百般回護,為了她還在自己的傷口上殺撒上一把鹽!哈哈,五阿哥虧你還對我玉雪不屑一顧,現在可好,你在乎的人就要和別人上演一出西廂記了,你就傻乎乎的等著戴綠帽子吧!想到了這些,玉雪心裡有一種報復的快感,她對五阿哥算是因愛生恨了!

  玉雪的推測說起來算是靠譜的,但是,她沒想到,不靠譜的竟然是寧馨的阿瑪而已。關於齊公子的事情,塗勇壓根就沒和寧馨提起過。在齊公子還沒入贅之前,塗勇怎麼可能無端的培養這麼個分薄他女兒注意力的傢伙!尤其是當這個人還對他的寶貝抱著別樣討好的心思的時候。

  發現了齊公子的秘密,玉雪心情極好,這些日子遭受的冷遇也算是超值了。既然寧馨和這個齊公子想要上演西廂記,那麼缺了紅娘怎麼成?!這個紅娘嘛——,她玉雪是不介意友情客串一下的!

  有了敵人的把柄,又有了大致的行動方向,想要制定一個計劃真是很簡單,這樣的場景橋段玉雪心裡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是,真正困難的是怎樣來實施!

  現在,她連寧馨的面都見不著,奉恩將軍府的下人,別說是寧馨身邊的了,就是有頭臉的她也見不到一個。就算是她拿著銀子,哭著喊著要送給人家,也沒地送啊!

  自從被康熙帝給「恩旨」免選了之後,她阿瑪就徹底厭棄她了,她額娘也總是拘著她,府裡她原來得用的人手都被不是賣了就是打發遠了。今年,她額娘好容易覺得風聲漸止,她表現的也不錯,也願意放她出府交際了。可出門都要事先給她額娘打招呼的,府裡面派車,直接送達目的地的。隨性的都是些泥古不化的老頑固,她也根本找不到向外發展人手的機會!

  見不到寧馨的面,還沒有忠心的辦事的人,這讓玉雪的滿腹才華怎麼施展?玉雪自己想想都有點灰心。難道就這樣算了?白瞎這麼個好機會?

  雖然她看出寧馨和那個小白臉的首尾,可是,這把柄畢竟是虛的,是沒有真憑實據的,就算她放出謠言也沒個人信,還容易轉頭就把自己給牽扯進去。她可是知道寧馨的額娘不是個吃素的。

  她現在是想報復寧馨,不過,可不願意把自己給搭進去。她還要好好的活著呢!她也是想明白了,難得上天給自己一次重活一次的機會,她可不願意以後會那樣的不堪呢!

  唉,在沒有足夠的能力的前提下,這事想要面面俱到,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好在,功夫不負苦心人,玉雪苦苦思索,終於想到了可以順利的客串紅娘的辦法!

  哈哈,等著吧,有了她這個紅娘,還愁崔鶯鶯和張生能不入彀?!


☆、119 投誠

  玉雪自從被四阿哥罵在了當場,又被康熙皇帝免了選秀資格之後,好些個往日交好的閨中密友都不和她往來了,當然,玉雪自從被放出來透風後也沒那個臉皮到她們跟前去自取其辱。至於奉恩將軍府,那是去報仇的,臉面什麼的也就能夠豁得出去了。

  這會兒,玉雪覺得她想要寧馨身敗名裂,在自己又沒有能力的前提下,最好的途徑就是尋找盟友,而蘭慧,則是她最好的選擇。就憑著她們之間共同的秘密,蘭慧是會答應的。

  玉雪來烏拉那拉府上拜會的時候,蘭慧本是不相見她的。不是誰都像寧馨那個傻子一樣從不關心自己名聲的。玉雪當街做出那麼大膽的舉動,當時就成就了淫娃蕩婦的名聲,頂著這樣一個名聲,和她相交的人也是會被她給帶累的。

  蘭慧使人敷衍玉雪,說是身子不適,不宜見客,要把她給打發走。可誰料到玉雪竟是鐵了心的要見她,說是有要事相商,不見的話一定會後悔終生。

  要事什麼的蘭慧不以為然,不過,防止玉雪狗急跳牆,把她們清穿女的事情抖落出來可就不妙了,現在的玉雪可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玉雪也不能選秀了,她已經與四爺後院無緣了,不妨看看她到底有什麼說辭。

  心中有了顧忌,蘭慧決定見上玉雪一面。

  兩人見面後好一番噓寒問暖,姐妹情深。因為都是極瞭解對方的,表面上的功夫也不做那麼多了。

  「玉雪,到底是什麼事情?值得你這番要挾我?說吧,你到是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對於一個和自己有著相同來歷且今後不可能有太大作為的人,蘭慧並沒有多大的耐心。

  「蘭慧姐姐,何必說的這麼難聽呢!小妹這次來確實是想告訴姐姐你一些與你切實相關的事情呢!」

  蘭慧不以為然,「那好,那你說,我聽著。」

  「姐姐,咱們最後一次見面還是你到我們家裡來討要你的玉鐲吧?這都幾年了,我是從雲端跌落了,姐姐也沒在後頭跟著找我的麻煩,想必姐姐也是知道你那玉鐲不是我偷的吧?」

  「那又怎樣?」

  「不知姐姐有沒有找到你那寶貝?要是沒有消息的話,小妹倒是有些切身經歷,說出來,可以讓姐姐參考一下。」

  蘭慧心裡早認定了是佟皇貴妃拿去了她的神奇空間,現在,她能夠做的就是順利成為四福晉,讓四四愛上她,繼而重新得回玉鐲。現在,聽玉雪的話,難道,她還知道這事的內幕不成?不過,就算她也知道是佟皇貴妃干的,她還能說出什麼花來,大不了也是自己猜測的那一套!且看看她說些什麼。

  「妹妹,你果真知道些什麼?姐姐要真能重新找到玉鐲,定不忘妹妹你的大恩!」

  「姐姐的玉鐲我雖是沒有親眼所見到底是誰拿去的,不過,我的寶貝卻也是和姐姐的有著相同的命運。不瞞姐姐說,妹妹從穿越過來也和姐姐有著相同的機遇,我也得了一個寶貝,但那個寶貝是和宅鬥有關的。」

  蘭慧聽後心中震動,果然,這鈕祜祿氏也是有依仗的,幸虧她已經自毀長城,四四已是和她無關了。不過,震驚過後蘭慧就有點看不起玉雪了,你說虧你得了有關宅鬥的寶貝,就你這樣的還宅鬥!宅鬥就把自己玩成這幅德行!看來這寶貝也是不靠譜之極!

  玉雪看出蘭慧臉上一閃而逝的不屑,心中暗恨,不過,既然要用上這人,還是咬牙忍了。「姐姐,我這寶貝雖說不如姐姐的,可總歸是比沒有強吧!可惜,就算是這樣小小的東西也有人見不得我好,生生奪了去。要不然,我現在在家中哪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哦?怎麼,誰把你的東西奪去了?」蘭慧這才感興趣的問道。不過,聽到玉雪也沒了寶貝,她心裡面算是平衡了。

  「姐姐該知道幾年前我被四爺厭棄,繼而被皇上免了選秀的是吧?你想,以我平素的作為怎麼可能就無緣無故的在這個社會做出這樣大膽的事情?這完全是寧馨那個死丫頭設計的!她平素裝的那麼沒心機的樣子,其實是內裡藏奸!要不是她設計我,我何至於到如此地步!」玉雪說著,眼裡的恨意止都止不住。

  蘭慧雖然不信她說的,但是卻也不能否認,玉雪確實不是這麼莽撞的人。難道這寧馨還真是表裡不一不成?

  「後來,我的寶貝被奪,我才知道寧馨為什麼要設計我!她就是不知怎麼知道了我有這樣的寶貝,想要謀奪罷了。偏生寶貝是融入我靈魂的,除了使用手段將我打敗,否則是不可能易主的。我的寶貝就是被寧馨設計奪走的。

  姐姐,其實我說的話你也有辨別能力。說實話,咱倆雖說是老鄉,可是在爭奪四四方面,咱們可是競爭對手。我失去了站在四四身邊的機會,平心而論,又怎麼可能大度的把四四讓給你?!可是,寧馨欺我太甚,是她奪了我的寶貝,毀了我的前途,斷絕了我的愛情,我怎麼可能讓她好過!對於姐姐,我是深深的嫉妒,可對於寧馨,我就是不能平息的恨了!反正四爺也不是我的了,最終得到他的人是不是姐姐的,又有什麼關係?現在向姐姐投誠,換得今後的榮華富貴,還能大仇得報,這樣的好事我要是看不出來的話,也枉費了一世聰明了。

  姐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畢竟我們都是來自相同的地方,彼此間有一種旁人都沒有的聯繫,這樣一來,咱們兩個攜起手來,也是有更多的默契。要是姐姐幫助妹妹大仇得報,妹妹願意全力幫助姐姐登上四福晉的位置,奪得四爺的寵愛。畢竟,這些年,為了成為四福晉,我也是做了不少準備的。現在,我已沒了任何希望,願意將這些都送與姐姐,成就姐姐大清朝最尊貴女人的身份!」


☆、120 說動

  玉雪為了報仇,說了向蘭慧投誠的話,說完後,她只覺得心頭一鬆,原來說這些這樣簡單呢,她還以為自己內心會很牴觸呢,看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只是把報復寧馨作為自己投誠的條件,但是蘭慧也不是沒有判斷力的人,要是紅口白牙的說寧馨也是清穿女的話,蘭慧定是不信的,到時候一定會使自己的誠信分下降的。不如說是這自己所求,順便挑撥一下,這樣方為上策。

  蘭慧見玉雪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倒也不覺得意外,玉雪那人,絕對是個利益至上的。既然沒了希望,轉而和她合作,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不過,還是要提防著些,免得做出什麼養虎為患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已經決定要接受接受玉雪的投誠了,蘭慧態度也比剛才多了一分真心。

  玉雪見第一步成了,就轉而說出「掏心窩子」的話來。「姐姐,妹妹雖說是心中記恨寧馨,但是,寧馨也算是咱倆共同的敵人了!姐姐,那年在宮裡面,姐姐認定了是我拿了你的鐲子,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按說這樣重要的東西,哪個得了不是收藏的好好的,姐姐怎麼也不可能輕易讓人知道這寶貝的秘密。姐姐當時一口咬定是我,定是知道我已猜出你有神奇空間這樣逆天的東西。確實,如果換做是我的話,也會如此懷疑。

  但是,自從我的東西被寧馨奪了之後,我才醒悟過來,姐姐的空間玉鐲也是可能被寧馨給偷走了。你想想,當時我們三人一起進宮,寧馨絕對是有作案機會的。」

  蘭慧心中嗤笑,這玉雪還真是把人當傻子了,真以為她蘭慧是這麼好糊弄的嗎,你的寶貝是被寧馨給奪走的,可是不代表她的就是啊!且不說寧馨猜不到神奇空間的事情,就是她知道了自己那時在景仁宮住著,她也沒那個機會!當初,也就是情急之下失了分寸才咬著玉雪不放,其實,玉雪也沒那個本事的。

  不過,就算是現在兩人結盟了,蘭慧也沒沒打算給玉雪說清楚玉鐲的去向,還不知將來怎樣呢,可不能將自己的神奇空間暴露在貪婪之人的眼中。

  看看蘭慧那不以為然的眼神,玉雪也沒想過就此說動蘭慧。「姐姐,不是我危言聳聽,這寧馨實在是個變數。你想想,咱們兩人可是兩隻蝴蝶,還有那不知在哪處的歐萊雅的第三隻蝴蝶,這蝴蝶效應……,不用妹妹我細說了吧!索綽羅氏,當今皇太后的嫡親表外孫女,這歷史上可是沒這號人物!

  這要真論起來,拼起家世父母,說實話,寧馨可是比你我強上太多。這未來的八福晉說是這些個皇子福晉中出身最高的,可也只仰仗她母族勢力安親王府,並且,她母親只不過是個側室女!哪裡比得過寧馨身後勢力的龐大!都說八福晉在宮中依仗著皇太后,我想,要是將來這寧馨和八福晉對上了,皇太后也一定是護著和她有血緣關係的寧馨。姐姐,你說是吧?」

  玉雪說的這些蘭慧如何不知道,只不過暫且不去考慮就是了。「就算這寧馨是被我們扇出來的人物,可是,我冷眼瞧著,皇太后似乎是有意把她和五阿哥送做堆,既然這樣,她又何足為懼?等將來,我身份比她高時還愁不能給妹妹你報仇嗎?現在就招惹這麼一個強敵,實屬不智!」

  「我的好姐姐耶,你怎麼就這麼單純啊!皇太后的意思?皇上需要五阿哥娶一個身份低的福晉皇太后敢放個屁?別忘了,歷史上,就是因為五阿哥是皇太后抱養的,才娶了娘家不顯的他塔喇氏!

  嫁不成五阿哥,皇太后心裡必定是替寧馨委屈的,和寧馨適齡的皇子可就剩下四阿哥一個了。恐怕就連皇上也不會接二連三的駁皇太后的面子吧。再說了,姐姐你難道忘了嗎,當年在慈寧宮,佟皇貴妃可是屬意過讓寧馨做四福晉的。宮裡面的事情,皇上能不知道?以康熙皇帝對他表妹的感情,也會對這位死去的人的願望斟酌一番吧!

  姐姐,細說起來,寧馨除了有點不學無術之外,也沒什麼比咱們差的。又不是選太子妃,非要個四角俱全的,她這般草包,老康反倒是可以放心的把她指給四四。到時候,姐姐可別怪妹妹沒提醒過你!」

  玉雪這番話確實是擊中了蘭慧的軟肋了。蘭慧可以不在乎寧馨是不是和玉雪死磕,也可以放下她可能是個變數的問題,可是,她不能夠讓寧馨威脅到她四福晉的位置!四四一定要是她的!她是命中注定的四福晉,誰也搶不走!

  北來還在悠哉悠哉的蘭慧這下著慌了,「妹妹,你說的確實是有理,可憐我是以前欠考慮了,根本沒把寧馨放在眼裡。現在經過妹妹提點,果然這寧馨是心頭大患,還是早早除去的好。這歷史現在也有所改變了,誰知道十拿九穩的事情會出現什麼變故呢。危險還是扼殺在萌芽中吧。我同意咱倆先聯手把寧馨除去,給你報仇。

  妹妹,你是個聰明人,既然寧馨是你的仇人,你今天又特地來找我說這些,想必也不是無緣無故吧。是不是妹妹有了什麼可以十拿九穩的辦法可以一擊即中,而自己又不方便下手呢?」

  「姐姐果然冰雪聰明!我確實知道了一個寧馨的秘密,靠著這個,只要運作的好了,絕對可以讓寧馨身敗名裂。到時候別說她沒機會嫁給四阿哥了,就是另外的好人家也是別想了!」

  蘭慧來了興趣,「妹妹說的可有把握,要知道寧馨的家世背景都是很硬的,要是偷雞不成……別把咱倆給反裝了進去。」

  「姐姐放心。這件事情只要姐姐配合就好,不會讓姐姐難做。要是姐姐真的不放心妹妹,到時候一概不認旁人也說不出什麼閒話來。」

  說罷,玉雪附在蘭慧耳邊悄悄把計劃說了。

  「怎麼樣,足夠上演一出西廂記吧!」

  「不愧是妹妹!」

  兩人相視一笑。


☆、121 勝利感言(上)

  玉雪和蘭慧說好了要對寧馨實施打擊報復,議定了作戰方案,由蘭慧提供作案條件與案發場所,玉雪負責聯絡重要演出人員。

  可惜,事情有點不如願。從蘭慧那裡借來的人順利的接觸到了齊公子後才知道,原來只是齊公子的單相思,寧馨那丫頭根本不知道這齊公子的一片癡情!不過,沒關係,只要男方願意一樣能夠辦成,反正她的計劃裡寧馨是不知道她將要和齊公子發生關係的,這樣被一個不喜歡的人毀了名節對寧馨的打擊才能更大嘛!

  玉雪信心滿滿,可誰知齊公子卻是個油鹽不進的,死活不肯做出有損心上人名節的事情來。玉雪無法,心裡抱怨這古人真是榆木腦袋,有這等好事,到時候人財兩得,有什麼不願意的?慶幸沒有洩漏具體計劃,只是派人旁敲側擊,要不然還不打草驚蛇了!

  不過,雖然這齊公子不願意當張生了,但是,有的是人想要這個角色!沒有條件,她玉雪也要創造條件!這次機會抓不住的話,等寧馨選秀被指給五阿哥後,不對蘭慧造成威脅了,蘭慧又怎能幫她!

  匆匆找好了替補男主角,將他的那個戲份說明白後,玉雪只覺成竹在胸,只等好戲開演的那一天了。

  玉雪覺得這事定能成功,要不說老天爺都在幫她呢。正好趕上蘭慧額娘生辰,蘭慧邀一些世家貴女還真是理所當然。寧馨作為拐著彎的親戚,也沒有撕破臉皮,不好不來,這不,跟著她大伯母烏拉那拉氏來費揚古府上。

  覺羅氏人緣不錯,烏拉那拉家也是不容小覷,好些個貴婦人都帶著女兒過來了。蘭慧心中暗笑,今天這樣這麼多人,而且是她額娘的生辰,就是出了事,也不會疑心到她頭上來,頂多是擔點照顧不周的罪名,臉面上有點受損罷了。這點臉面比起除掉寧馨這個四福晉的有利競爭對手又算得了什麼!

  這宴會,覺羅氏是為了更好的為自己女兒能夠結識更多的對自己有助益的閨中密友,更好的在各家大族夫人面前好好的露露臉,為以後鋪平道路而辦的,不然,她也沒那個想法要邀請這麼些個人。

  還別說,覺羅氏這一番苦心還真得到了成效,蘭慧比之前幾年,為人處事更為圓滑了。生辰宴上,接人待物,真真讓人感覺如沐春風,眾夫人齊誇端莊賢惠。

  蘭慧在席上八面玲瓏的都應酬不下手,同為清穿女的玉雪這邊可是冷冷清清的沒人願意搭理了。今天來的這些個都是些勳貴大員家的夫人格格,將來都是要選秀的,哪肯自降身份來貼給玉雪表現。玉雪的額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也沒辦法。夫人們一堆,姑娘們一堆,她還真不好把玉雪強拉來自己身邊,要是那樣做了,更是閒話連篇了。

  雖然是嫉妒蘭慧現在的風光,但是,玉雪還是保持著理智。她的情況已經這樣糟糕,被排斥在眾貴女之外了,她已經不能讓情況再惡化下去了,相信,選秀過後,情況會好很多。今天的當務之急是讓她的計劃順利實施,讓寧馨身敗名裂。不是她非要瘋了似得咬著寧馨不放,而是她覺得寧馨都快成了她的心魔了,她和寧馨絕對是犯克,不除了寧馨,她覺得就永遠沒有自己的出頭之日。

  玉雪為了怕露餡,只是稍稍和寧馨她們打了招呼就端坐在一旁了。

  見玉雪今天這樣識趣,寧馨還有些奇怪,怎麼玉雪不過來粘著膈應自己了呢?反倒是……

  「寧馨,你有沒有覺出來,鈕祜祿氏看你的眼神好奇怪?真是讓人說不出來,既惡狠狠的又得意樣樣的,好像什麼毒計得逞了似的。」

  不愧是能夠教養出十四福晉的完顏家,就算是不務正業的宜柔這洞察分析能力也足夠的敏銳。

  寧馨點頭,她也從玉雪身上察覺出對自己的深深的惡意。這惡意,比之前她來自己家時要強烈的多了。

  看來,這玉雪還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呢!

  「四妹妹,今個兒是我堂舅母的生辰,她不會想要做出點什麼事來吧?要不要去提醒我堂舅母一聲,讓她派人盯著鈕祜祿氏一點兒?」

  「三姐姐快別!咱們又無憑無據的,到時候主人問起來,你怎麼回答,說是懷疑人家要意圖不軌?沒準兒,鈕祜祿氏反咬你有毛病呢!」

  「是啊,寧馨說得對,咱們還是小心點就是了。特別是寧馨你,我看她好像是衝著你來的。」宜柔擔心的說道。

  「衝我來到的啊……那可感情好了,定叫她有來無回,打得她落花流水。」寧馨信心滿滿。

  香馨和宜柔相視一笑,想起了寧馨的光榮事跡。是了,就是不知道鈕祜祿氏的小身板能不能夠受得住。

  姐妹三人放下了心,只說些家常話玩笑。可是那邊玉雪竟然還在看寧馨,這樣熾烈的目光,像寧馨這樣感覺敏銳的人還真是不能視而不見。

  真是讓人討厭啊!

  玉雪到底要幹什麼啊,自己又不是她的情人,不知道這樣會引人誤會的嗎?沒事就趕緊動手啊!

  寧馨這邊腹誹,玉雪卻紋絲不動。

  寧馨終於忍不住了。

  結束了和宜柔兩人的話題,毫不在意的走到玉雪身邊,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對玉雪說了句,「好吧,你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是怎做到的?」

  說完後,寧馨往後退了幾步,默默的等待著玉雪發作的時間。

  果然,沒用幾秒鐘,玉雪就感覺自己設計寧馨成功了,不知為什麼,竟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報仇了,我終於讓寧馨那個死丫頭身敗名裂了!寧馨,你讓我失去了成為四福晉的機會,你搶走了我的宅鬥系統,憑什麼就連五阿哥也站在你那邊,看都不看我一眼……」

  玉雪這聲音夠大,周圍的人都被她吸引過來了,各個用無比詫異的眼光看著她。

  寧馨心中暗笑,來了,勝利感言!


☆、122 勝利感言(下)

  如果在沒轉生到清朝這個世界前的話,寧馨一定要說,這個勝利感言真是一個雞肋一樣的念能力。

  當初,領悟這個念能力的人是獵人協會的一個賞金獵人。此人可能是電視劇看多了,看到壞人在一系列陰謀詭計得逞,將主角一干人等都抓了起來之後,非要當著主角的面將炫耀一下他是如何策劃實施陰謀的。這樣偉大的勝利,過人的計謀,怎麼可以沒有人欣賞?不過,電視上演的,正義人士總是在反派boss發表勝利演說的時候,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反敗為勝。

  雖然電視上是這麼演,可是現實的獵人世界,哪個不是直接就殺了了事的?!像這樣白癡的,都把人抓到手了還浪費口舌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介於這種情況,既然沒人這樣做,那麼就創造讓人這樣做的條件好了。這位獵人創造了一種念能力,名字就叫勝利感言。他創造這樣能力,為的就是將來要是被抓住了,可以借對手詳細說明整個得意計劃的時候藉機逆襲。

  可惜,現實不是電視劇,這位就是一個被電視劇給荼毒的人。他在追捕通緝犯的時候,被通緝犯給抓住,就算用上了勝利感言,拖延了一定的時間,最後還是一個難逃一死的命運。

  不是所有的反派角色無論佔據了何種優勢條件都會被正義給消滅的!已經是絕對優勢了,想要逆轉,哪那麼容易!

  聽說,這位獵人還因為最後使用了勝利感言,讓那位通緝犯在同伴面前說出了好些個糗事,弄得他惱羞成怒,結果本不想殺那獵人的,最後卻將他凌虐致死了。

  不得不說,這位獵人真是個悲催人物。

  寧馨自從得了這個能力後,只覺得這個只能用來惡作劇,根本沒什麼實際用途。可誰想到,今天就要用在玉雪身上了呢。果然,世事無常啊!

  勝利感言,實施的條件就是先向被施術者承認自己的失敗。標準台詞就是,「好吧,你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是怎做到的?」

  寧馨對玉雪實施了勝利感言,又對玉雪說了發動條件,玉雪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將計劃和盤托出了。

  還真是有夠狗血,玉雪竟然選擇小說中最常見的那種,她的計劃是派人將寧馨引去一個偏僻的小院,在那裡準備好了迷香春藥和一個男人。

  「哈哈,憑什麼,憑什麼你害得我被四阿哥厭棄,被皇上罷免了選秀之路;憑什麼你一個不學無術的草包能得到五阿哥的維護?不就是因為你有皇太后撐腰,還長著一張狐媚子臉嗎!我的宅鬥系統叫你給搶去了,我的太后夢想破滅了,為了報復你,竟然還要向蘭慧那個賤人低頭妥協,換取她的幫助。我能有今天的委屈,全都是你害的!

  不過,沒關係,我可是聯合了蘭慧給你準備了一齣好戲。那可是西廂記啊,你看,姐姐夠照顧你吧。姓齊的不配合沒關係,有的是人想當張生。有了特效春藥,哪對新人撮合不成!

  等你們正在辦好事的時候,我就和蘭慧一起帶人去捉姦,就算你家世再好,再有能耐,也免不了身敗名裂!

  哈哈,哈哈……」

  有了勝利感言的作用,玉雪很是暢快的就把心底的話說出來了,就好像她這計劃順利實施了一樣。

  玉雪這爆料可真是讓今天來的一干夫人貴女們大開眼界。

  沒想到,這鈕祜祿氏是一個這樣可怕的人,竟然想要設計毀人名節,就因為別人見證了她對四阿哥當街投懷送抱的糗事。

  而且,這烏拉那拉氏看來在這件事中也是脫不了關係的,沒聽鈕祜祿氏自己承認與烏拉那拉氏合謀嗎?

  玉雪本人已被排斥在貴女交際圈之外了,這會兒不過是更無人問津了,反倒是蘭慧,可真是好死不死的受到了玉雪的連累,眾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剛才還親親熱熱的姐姐妹妹,立馬都離了三尺之外了。

  蘭慧真是整個人都呆住了,玉雪這是怎麼了,怎麼把密謀的一切都抖落出來了!她不是想要打擊報復寧馨的嗎,怎麼會把自己給裝了進去?要不是玉雪本身受到的損害更大,她都要懷疑這玉雪是別人派來的間諜了。

  看玉雪這癲狂的狀態,該不會是犯了妄想症了吧?你說,你沒吃藥也就算了,幹嘛跑出來害她啊!這下,全完了!

  一時間,蘭慧這邊也反應不過來了。

  好在玉雪的額娘有了一次處理醜事的經驗,又時刻關注著女兒,這下,反倒是她動作最快。

  「住口!」玉雪額娘一巴掌打到玉雪的臉上。

  說完了精心的策劃,玉雪也清醒過來了,正好趕上她額娘的一巴掌,「額娘?」玉雪疑惑的看著她額娘。

  「你們都是死人啊,沒見姑娘的□症犯了,還不趕快把姑娘扶回去!」果毅公夫人對著跟著玉雪的小丫頭吼道。

  小丫頭也情知不好,主子這下闖大禍了,也不管玉雪的心情,摀住她想要說話的嘴,不知哪來的力氣,兩人架住不住撲騰的玉雪就往大門方向拖去。

  「各位,實在是對不住啊。我們家玉雪這犯了□症了,只知道胡言亂語,剛才說的那些都是胡說的,大家不要往心裡去啊。這,寧馨格格,蘭慧格格,妾身這廂替玉雪給你們賠不是了。」

  覺羅氏扶起果毅公夫人,「都是胡言亂語,我們都不會當真,大家說是吧?」

  聽到眾人敷衍應了,果毅公夫人告罪一聲就火急火燎的出了烏拉那拉府。

  宴會的主人覺羅氏這會兒真是如坐針氈了。本來她大辦這次生辰宴就是為了她的女兒蘭慧,可誰想到開頭很完美,結果竟然來了這麼一出!這會兒,恐怕蘭慧的品行算是完了!

  她不敢幫自己女兒澄清事實,現在說這個只怕是越描越黑。當然,她也不敢拍著胸脯放心大膽的讓不相干的人去查證,因為前些日子玉雪確實來的頻繁,這次生辰宴也是蘭慧的主意操辦的。玉雪這突然說出的話很可能是真實的!

  現在,覺羅氏只能把責任都推到玉雪□症的身上,以期挽回點蘭慧的名譽。與人合謀想要敗壞親戚家孩子的名節,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可惜,這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怎麼會聽不出真假來!看這樣子,這鈕祜祿氏□症是真,可她策劃的東西也定是真的。當然了,要不是她突然□症了,還不能將這一切說出來呢!沒準,事情就按照她們策劃好的來了呢!

  要不說,老天有眼啊!


☆、123 下場

  「那天發生的事情怎麼和書上寫的不一樣?」香馨磕著瓜子說道。彼時寧馨三人正坐在寧馨家裡花園的小涼亭中。

  「什麼事情,又是怎麼個不一樣法?」寧馨沒反應過來香馨說的是什麼。

  「就是鈕祜祿氏的事情啦。她不是做了那麼一個局等著陷害你嗎?這局和書上寫的一樣,定是照搬的,四妹妹,要是你來個將計就計,反將鈕祜祿氏一軍,這熱鬧就更好看了!」香馨無比遺憾的說道。

  「三姐姐,你那是看的什麼書?怎麼,書上也有寫這樣的事情嗎?」寧馨追問。自從知道了獵人是一本漫畫後,寧馨就算是想開了,也對這樣的字眼有些敏感。

  「當然了,鈕祜祿氏用得陷害的手段可是和書上一模一樣的呢!這本書寫的可好了,裡面描寫的大家族裡面的雞毛蒜皮,明爭暗鬥的讓看書的人就好像身臨其境一般,很容易就代入其中了。那本書的書名就叫《貴女青萍》,是一個叫四娘子的人寫的。」香馨迫不及待的和寧馨分享自己喜歡的作品。

  寧馨閒了的時候是不看書的,就是用來消遣的書也不看,要不然也不會總頂著個不學無術的名頭了。所以,香馨說的這書,寧馨只能呆呆的露出一無所知的表情。

  倒是宜柔知道的事廣,「你說的是《貴女青萍》?四娘子寫的?那本書寫的確實不錯,我也在看耶!可惜新的一期還沒寫出來。也不知道這四娘子到底是何許人也,我撒了那麼多人手下去都得不到半點消息,只知道是個女人罷了。」

  「這還用你說,能寫出那樣的作品來的當然是個女的!」香馨翻了個白眼。

  「不過,鈕祜祿氏的後續發展還真是出人意料,竟然是□症了,自己就把計劃給說了出來,可見是老天有眼呢!要是她不說,寧馨你又沒看過那本書,不知道心生警惕,沒準還真能著了她的道呢!畢竟,像青萍這樣的還真找不出幾個來,哪裡就這樣好運了,竟然把設計陷害的反迷倒了送男人的屋子裡。」大家關係不錯,宜柔出口也就沒個忌諱。

  寧馨接口,「說的很是。又不是事先知情,遇到這種算計,閱歷不深的女孩子家家的哪能看透了。要不是鈕祜祿氏對我恨到骨頭裡去了,面上都遮掩不住了,咱們也不可能瞧出端倪來的。」

  「不錯,這鈕祜祿氏的確是恨你恨得沒有理由呢!那會子,你忍不住了上前去,我還怕你要上前和她動手呢,沒想到,還沒怎麼著呢,竟然就被激出□症來了!哈,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那,宜柔,現在鈕祜祿氏怎麼了?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家裡該不會輕饒了她吧?」寧馨問道。

  「當然不會!鈕祜祿氏事情敗露,在圈子中算是名聲盡毀了。據可靠消息,她阿瑪果毅公知道後,當時就氣的不行,拿出尺子來就要上家法,幸虧她額娘攔著,才沒被打殺了,饒是這樣,臉上還被狠狠的扇了幾巴掌呢!現在,鈕祜祿氏在京城可算是無立足之地了,果毅公罵她帶累了鈕祜祿氏一族的姑娘,把她從家譜除名了。好在她額娘還算是心疼這個女兒,悄悄的把她送出京城了,至於送到哪裡就未可知了。」宜柔漫不經心的說道。

  「沒想到她竟然是這麼個下場,想當初,在簡親王府初見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時明媚嬌艷的鈕祜祿氏就好像還在昨天似的。」香馨感歎。

  宜柔嗤笑了一聲,推了香馨一下,「你傷感個什麼勁啊!這人完全是自找的!那時她就敢找槍手給她作詩,想藉機出風頭,可見骨子裡就不是什麼安分的人!所以,她有了後來的這一系列舉動我是一點都不吃驚的。好了,橫豎是個不相干的人,總是談她做什麼。倒是你表姐蘭慧,你可要今後遠著她點!」

  香馨這會是真的感慨了,這蘭慧可是和她實打實的有親戚關係呢!誰想到蘭慧竟然和鈕祜祿氏串通合謀想要算計她親堂妹!要不是寧馨本質上是一個心大意粗,不拘小節的,今天她還真沒臉坐在奉恩將軍府呢!光是沾那麼點關係就讓她覺得在寧馨面前抬不起頭來。

  「四妹妹,那天那事我替我表姐給你說句抱歉了。我實在沒想到,她竟然被那鈕祜祿氏攛掇的生出那樣的想法來!幸虧老天爺有眼,沒讓她們得逞了,不然,我真是沒臉來見你了!」

  「不關你的事!冤有頭債有主,你不過是和她八竿子的親戚,那裡就用得上你為她道歉了!」寧馨倒沒想著把蘭慧怎麼著,說到底,她先拿了蘭慧的空間鐲子在先,這次就當成蘭慧對她的報復就是了。

  當初的事情,蘭慧認定了是玉雪做的,玉雪白成了自己的替死鬼,受了冤枉氣。這幾年,恐怕蘭慧也是清楚,玉鐲定是不在玉雪手中。再加上,她倆是要合謀,玉雪定是和蘭慧說過了她系統被自己給得了的事情,十有八九,不管玉鐲的事情玉雪知不知道,恐怕都得按到自己頭上來。這樣一來,蘭慧還真是有理由對自己出手呢!

  不過,就算那玉鐲她不怎麼用,可是到嘴的東西哪能就吐出來!蘭慧就是言之鑿鑿的問了,到時候,她也定咬死了不承認的!

  可歎蘭慧竟然被玉雪那個的妄想症的說動要報復她,卻被一個她心血來潮的惡作劇給打擊的夠嗆,想想都覺得可笑,時運不濟啊!

  「你那位表姐現在也是不好過呢。虧你堂舅母大辦生辰宴,想要將你表姐推薦給眾位勳貴夫人呢,結果,來了那麼多人,生生把醜事都給看去了。那天,有眼睛的哪個看不出來鈕祜祿氏說的都是真的,也就是你堂舅母還遮掩的推到□症上去。蘭慧經過這件事,本來和她交好的,現在也是不來往了。大家面上雖說和氣,但是,私底下……,嘖嘖,香馨,你那表姐啊,我看將來也就那麼著了。」


☆、124 知冷知熱

  寧馨對蘭慧也沒什麼太多的想法,不知不覺就整到她了,那完全算是意外之喜。至於今後她會怎樣,寧馨懶得去理會。

  三人還在說著閒話,愛新覺羅氏派人過來叫寧馨過去,說是五阿哥身邊的小太監來了。聽到五阿哥打發人來見寧馨,香馨兩人也不好多呆,直言要告辭而去。寧馨拉著兩人說無礙,肯定沒什麼要緊的事,一起去,沒關係的。

  其實遇到這種八卦事,宜柔本來就沒想著走,說出來不過是意思意思,寧馨一開口留客,她象徵性的說了句,這哪好意思,便留了下來。宜柔都留下來了,香馨也不好意思非要說走了。

  三人便一起來到愛新覺羅氏的正房。

  進門請過安,寧馨便問道,「小墩子,五阿哥派你來什麼事嗎?」

  「回格格的話,五爺新得了一隻珠釵,說是與格格極配,便派小的送來。格格請過目。」說著,便遞上來一個小盒子。

  寧馨接過來,打開。旁邊的人知道她平素不在意這些小事,便都圍過來看看這珠釵到底如何。

  這珠釵果然精緻,用得珍珠顆顆飽滿,大小相似自是不用提,難得是這珠釵的點睛之處的珍珠竟然是粉色的。造型也是別緻的很,無比精緻的同時還帶著那麼一股子俏皮味道。不說屋裡的女孩子們一下子便愛上了,就是愛新覺羅氏看了也是嘖嘖稱奇。

  「五阿哥可真是用心了呢,我瞧著,這珠釵很是襯我們寧馨呢。」愛新覺羅氏說著就把珠釵插到寧馨頭上。「瞧瞧,多好看!」

  香馨和宜柔也是紛紛附和。

  小墩子很是自豪,「我們五爺前些日子偶然得了幾顆與眾不同的粉色珍珠,說是閨閣少女佩戴最適,特地的按照寧馨格格的氣質,親自設計了圖樣,巴巴的找人做了出來。這不,一做好就命小的趕緊送來了。」

  聽五阿哥的太監這麼說,愛新覺羅氏更是滿意了。這五阿哥果然是個知冷知熱的,她女兒嫁過去肯定是享不盡的福。

  給了小太監厚厚的賞賜。雖然有宜柔兩人的打趣,寧馨還是笑的眼睛瞇成了彎彎的一條。「你們主子最近可好?也有幾天不見了。」

  「勞煩格格掛記,五爺身體很好,雖說是領了差事,但也是不忙的。這珠釵,五爺本來準備親自給您送過來的,可是明兒個出宮,卻是要與四阿哥一道的。五爺擔心有些個不方便,所以便派小的過來了。」

  「與四阿哥一道?那確實不方便帶他過來。」

  自從兩人對未來的不確定性進行過探討之後,五阿哥越發對四阿哥提防起來。雖然五阿哥自覺做了萬全的準備,可是,就怕有個萬一不是?!五阿哥早就看出來了,這烏拉那拉氏和鈕祜祿氏在康熙皇帝眼裡的印象並不是很好,皇子福晉恐怕是沒希望了。這四福晉定不會是歷史上的那一個了,至於會變成誰,現在,他也猜不出。不過,寧馨要是注定會做皇子福晉的話,那麼這次選秀,適齡的皇子,也就是他和四阿哥了。從前他就覺得四阿哥肖想寧馨,雖說是被他打消了念頭。可是現在,誰知道會不會死灰復燃呢?尤其是這兩年,寧馨出落的越發美貌,哪個男人看了不上心。所以啊,一定要杜絕任何老婆被挖牆腳的可能性。

  這不,五阿哥現在「性情大變」後,雖說還保持著和四阿哥的良好關係,可是,只要他出宮找寧馨的時候,那是絕不會帶著四阿哥一起的。四阿哥到現在還不知道奉恩將軍府的大門打哪開呢!

  五阿哥對四阿哥的既拉攏又防備的做法也沒瞞著寧馨,都說與她聽了。寧馨對可能會被指給四阿哥這件事嗤之以鼻,不被指婚給皇子也就是了,如果指了,定要是皇太后所求的五阿哥,哪裡就輪的上四阿哥了,那可是明晃晃的打皇太后的臉啊!她覺得五阿哥這是關心則亂,純粹自己嚇自己,全沒平常的睿智。雖然這麼說,但是寧馨心裡還是甜絲絲的,到底也沒揭五阿哥的短,逆著五阿哥的意。再說了,她本來就對四阿哥沒什麼好印象。

  至於五阿哥聽說了寧馨父母的態度,特別是塗勇想找上門女婿這個腦抽的想法,就開始明著對寧馨示好,有什麼好東西了,一定要當著寧馨父母的面送,讓他們知道他是多麼在乎他們的女兒的。要知道,討岳父母歡心,不見得要怎麼奉承和討好他們,只要讓他們看見你對他們女兒的一片真心,送女兒東西,那比直接送他們東西都要來的開心呢!

  只不過,寧馨倒是對五阿哥的行為感到奇怪,明明晚上她過去的時候就可以直接送給她了,為什麼非要等到第二天親自到府上來跑一趟?真有點沒事找事的感覺!不過,五阿哥的心思她猜不透,他也只告訴她,為的是東西出現有一個正大光明的理由,總不能說是她有特殊能力,可以夜半私會吧!她一聽覺得有道理,也就不深究了。所以,到現在,準女婿和岳父母間的過招,她竟是毫無所知!

  送走了五阿哥的小太監,三個少女在屋裡嘰嘰喳喳。

  「寧馨,五阿哥對你可是真好啊!你說,你也太好運了些吧,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一個像這樣的!」

  「對,四妹妹確實是有福之人。」

  「香馨,不如,明天咱們也出門去碰碰運氣,沒準也能逮住一個好的呢。要是只坐在家裡,好男人就是從天上掉下來也砸不到咱們頭上!」

  「說什麼呢,瞧你這說的!這是閨閣姑娘該說出來的話嗎?」香馨義正言辭的批評宜柔道。「咱們尚待字閨中,要注意名聲!不過,明天,一起出門去吧。」

  宜柔聽後大笑。「對,對,要注意名聲!明天我們去書局那邊看看吧,比較優秀的人都喜歡到那邊轉轉。咱們還可以看看《貴女青萍》有沒有出新一集。」

  香馨撫掌,「大善!沒準兒,四娘子又出新書了呢!」

  就這樣,寧馨連反駁的話都沒出口,兩人就這樣決定了。

  唉,去書局,難道還真想釣個金龜婿不成?


☆、125 大同書局

  寧馨別看是個公認的草包,可是,人前,需要的時候,她的規矩做的最為標準。她心裡明白的很,這可是這裡的必備生活技能。何況,規矩只是一板一眼的,只要按照這個來就是了,比起那些活學活用的九轉十八彎可是好學了哪止一星半點!學了所謂的規矩,輕易就達到了大家閨秀的標準,寧馨表示很滿意。當然,今後滿口的規矩弄得別人直喊坑爹就不關她的事了。

  寧馨既然人前規矩很拿得出手,愛新覺羅氏也就不管她那麼多了,反正婚事已經定下了,至於之前的種種不確定性,也在五阿哥對寧馨的噓寒問暖中煙消雲散了。

  香馨和宜柔沒這麼好運,不過,她倆懂得戰術,只要是寧馨相邀,她們額娘定是會同意她們出門的。所以,每回她倆想要出來放風的時候,定是打著寧馨的旗號,拖著寧馨當墊背的。寧馨對此也是一笑了之。

  兩人說是羨慕寧馨有個知心人寵著,想要出來遇個金龜婿,其實,香馨和宜柔不過是想要出來轉轉就是了。都快選秀了,家裡面學規矩學的讓人心煩,只恨不得日日有人邀請,離了那些教規矩的嬤嬤的手上才好。

  第二日,陽光明媚,端得是個出門的好天氣。三人在寧馨家集合,套了馬車,各自帶上個丫鬟,逕自出門去了。當然,第一個目的地就是書局。香馨兩人還惦記著四娘子的新書有沒有出下一期呢。

  三人下了車,走在通往書局的街上,這條街的中段就是今天的目的地了。

  「真是沒想到,咱們三人一起逛街倒也罷了,逛得竟然是書局,還是出門直奔書局而來!世事難料說的大抵就是如此吧。不過,我怎麼覺得有一種詭異的違和感呢?」寧馨感概道。

  香馨和宜柔聽了,咂摸出味兒來,不禁相視大笑。

  叫寧馨這一說,還真是有夠違和的。她們這三人,一個是公認的不學無術的草包,沒有半點文學細胞的;一個是將八卦當作生平唯一愛好,有讀書這功夫早去發掘最新八卦了;唯一的僅剩一個還好些,可是,也不是那塊料,沒了競爭對手,就是個屬陀螺的,家裡面不捻著,哪裡就願意自己轉兩下了。現在,這樣的三個人竟然結伴來書局逛逛,要是被熟悉人看見了,還不得驚掉眼珠子,笑掉大牙啊!

  也下了有家族標記的馬車,這街上誰也不認識誰的,三人沒了顧忌,只管在街上大笑。豆蔻年華,青春貌美,還真如最初宜柔戲言的那樣,引來不少青年的注目。

  笑夠了,宜柔就負責給從沒到過此處的寧馨做起科普來了。「今天咱們來的書局就是叫大同書局的。話說這大同書局開了也是有一定年頭了,可惜沒什麼特色,經營狀況也就是一般般,剛剛夠維持吧。自從兩年前開始賣四娘子寫的書後,這才開始火了起來。

  這四娘子寫的書極受後宅夫人小姐的喜歡,偏生她的書只在這家大同書局有賣,所以,這大同書局也就出了名。知名度上去了,來這裡的秀才舉子也多了起來,連帶著書局裡別的書也賣的極好。

  別的書局看四娘子寫的書這麼受追捧,也印製些盜版販賣。可大同書局的人也是個能人,每回新發行四娘子的書都是上貨極多的,根本不愁脫銷,等別的書局把正版書買回去印製出來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盜版出來的價錢比之正版也差不了幾個錢,能願意花錢看這種書的後宅婦人小姐,又哪裡把這個看在眼裡呢!能看到最新版的書才是她們所追求的。

  所以啊,這大同書局是獨樹一幟的火。當然,也有人看不下去的,想要分一杯羹的,結果,這書局背景似是有些個背景,凡是找茬的都給摁了下去。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只好默許了這大同書局老大的地位了。

  我猜啊,這四娘子應該是和這大同書局的人有什麼約定,或者是有吃分紅干股什麼的,再或者就是乾脆也是個東家之類的,要不然,她的書哪能就只在這大同書局賣呢!」

  「我本來啊,不不耐煩看書的。可是那天竟然見我額娘在看一本書,還看的津津有味的,心下好奇,額娘就把這個作者的書介紹給我了。這也算是消遣一類的,本來家長們就算不是管著不讓看怕移了性情,也是不該這樣熱情的介紹給自家女兒的。我額娘卻說了,這書寫的卻是有些個道理,看了這書倒是對今後生活大有助益。這可讓我上了心了,當下就把額娘帶來的書看了,果然口齒餘香,獲益匪淺。這裡面啊,說的這大宅門間的事,這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可算是讓人開了眼界了。」香馨主動對寧馨講起她與這書結緣的事情。

  「寫得好確實是寫得好。據說,也有幾家書局看到這四娘子寫的女性書籍這麼受歡迎也找了不少人寫了類似的。可是,講起大宅門裡面的事情來,那些個光靠主觀猜想的作者怎麼能寫出那些個符合實際的手段來,寫起來難免與事實不符,看在內行人眼裡,那就是一個笑話了。

  也是,不是見識過大宅門手段的人寫不出那樣的書來,可是後宅的貴婦又有哪個會做這樣的營生呢?!

  我很懷疑,這四娘子就是哪個家道中落的人家出身的人。她可能娘家和夫家都很顯貴,不過,現在沒落了。不然,恐怕,也沒那個男人那麼大度,肯讓妻子把自家的事都拿出來宣揚圖個缽滿盆滿,名揚天下的。這叫人知道了,祖宗的老練恐怕是都丟盡了,說有辱斯文都是輕的了。」宜柔分析道。

  「就是,我也覺得是這樣。

  我還能猜出這四娘子啊,所嫁之人定是在家族中排行四。你看她寫的這兩本書《我和四爺的不得不說的故事》,《妯娌》,裡面都有提到過她丈夫是四爺。」香馨補充。

  「四爺?」寧馨瞪大了眼睛。她真是有點無語問青天了。

  為什麼這個四爺總是無處不在啊!


☆、126 另一個念能力者

  不管是不是巧合,總之,寧馨覺得,四爺這個稱呼,似乎總是伴隨著麻煩出現的。當年紅花會亂黨的事情,玉雪那句四爺,可真是叫的銷魂啊,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也虧得四阿哥那個死人臉能忍!四阿哥的旺盛的桃花運,五阿哥是對她講過的,寧馨表示深深的幸災樂禍,這美人恩可真是一般人消受不了的,也就是未來皇帝有這個資格和精力。

  現在,這大同書局又出來了一個四娘子,不知是不是又一個四爺的紅顏知己了?當然,看這架勢,如果是的話,應該也是如蘭慧玉雪一般的清穿女了吧!

  三人說笑間走進了大同書局。

  寧馨第一次來書局這種地方,不過,怎麼好像和獵人世界的圖書館的格局差不多?

  還沒等寧馨想出什麼來,宜柔就開口解答了,「其實,這大同書局能夠名聲鵲起可不光是沾了四娘子的光,他們首創了這種『圖書館』模式,能夠更好的為前來買書或是借閱的人提供了便利。不過,我懷疑,這事和四娘子定是脫不開關係的。要不然,怎麼這書局早不改制晚不改制,偏生在代理了四娘子的書後才改變經營模式的?這其中,定有四娘子的手筆!」宜柔在寧馨耳邊說了自己的猜測。

  四娘子的書在書局中是單獨放在一個顯眼的貨架上的,貨架旁邊貼心的擺著桌椅,如有客人想要些筆墨和茶水點心之類的可以招呼夥計來送,當然,這是要算錢的。

  「真走運啊,《貴女青萍》居然出新一集了。上回那不上不下的吊的我啊心裡頭這個難受,這會兒總算可以接上了。快,快,這邊坐。」說著,香馨就拿起最新一集的《貴女青萍》拉著寧馨和宜柔兩人就坐到旁邊的位置上去了。

  宜柔自己也拿了一本的同時,還叫了夥計來點茶水點心之類的。

  寧馨瞅瞅這倆個平日裡要是讀個書準能讀睡的人這會兒竟然如此迫不及待,津津有味,不禁感歎,原來她們竟然還有這一面。可見同是帶字的,這搞學問的和休閒娛樂的真不能相提並論啊!

  寧馨雖然手上也拿了一本,可她沒看過,拿的是第一集。看看還有好幾集呢,而且也不知道這書到底什麼時候完結,就算是那兩人把這書誇的天花亂墜,她也是沒興趣看的。她自詡也是從紙醉金迷的世界過來的,雖然是沒怎麼享受過,但好歹也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小說之類的,她那裡多了去了,什麼題材的都有。那個時候她就不愛看,更何況現在了。

  寧馨拿著書,裝模作樣的翻了兩頁,便抬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還別說,這四娘子的書還真如所說的那般受歡迎啊。這滿屋子的書架,就屬這個四娘子專櫃的書架前擺放的桌椅最多,而且,別的書架前坐的人只才三三兩兩的,這邊卻坐了幾乎大半。估計,要不是有些後宅夫人不方便拋頭露面,沒有選擇就地入座而是派下人來直接購買的話,恐怕這邊早已坐不下了吧。

  寧馨看看對面那兩個看的那樣聚精會神的,這宜柔還下意識的往嘴裡塞東西,寧馨就覺得好笑。不過,之後,便覺得有些無聊了。唉,還以為今天出來能好好逛逛呢,結果竟然是這樣!早知道還不如在家待著玩弟弟呢!

  寧馨正懶洋洋的無聊的吃著東西,猛地,她挺直了身子,戒備了起來。果然,安逸久了就會讓人不自覺的放鬆警惕!

  這會兒,竟然遇上念能力者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世界中竟然會有另一個念能力者!

  也是類似的能力?從獵人世界過來的?

  看來有的玩了!

  寧馨向著感覺到的念的方向望去,只見門一個七八歲大的女孩子在丫鬟嬤嬤的護衛下進來了。

  明媚張揚卻又心有丘壑。這是寧馨對這個女孩子的感覺。

  沒想到,念能力者竟然是這麼小的一個人。

  要說,這念能力能在這麼小就開啟的,要麼是天生的,幾乎是出生起就自動有了的;要麼就和她一樣,經常處在絕地或是困境中,身體對生存的渴望激發了念能力。

  這個世界如此平和,哪有什麼生死一瞬間的爆發領悟啊!能早早開啟念能力的,恐怕是驚才絕艷之輩了吧。她這輩子雖說念能力三歲就開啟了,可那是沿襲上一世的,是由轉生能力附帶的。這個小女孩竟能在七八歲的時候就有念能力?看來是前途不可限量啊!想想看,號稱的獵人世界主角都是十二歲才開啟念能力的呢!這會兒,這個女孩該多逆天啊!

  不過,也說不好,這個女孩要是真的和自己一樣,是利用能力來到這個世界的話,或者是像靜馨她們一樣,是帶著記憶從獵人世界穿越過來的話,應該也是有可能早早的開啟念能力的。

  看女孩身上的念,很是稀薄的樣子,應該不是和自己一樣情況的吧。那麼就是說,她應該就是所謂的穿越?帶著獵人世界的記憶?

  寧馨覺得自己真相了。不過,這裡人多嘴雜的,也沒必要去探尋一番,一切順其自然吧。既然自己都能感覺出來了,那麼,那位一定是也有感應的了。

  說起來也真是好笑,像靜馨她們這樣的清穿女,要是感覺對方像是同鄉,還得想方設法的試探一番,要是對方不願意相認,只要故作不知,偽裝一下,詢問方也是沒什麼好辦法,只能依靠自己眼力的。可是念能力者之間卻有著天然的感應,念能力者隨時在隨地在身上纏繞著念,就像燈泡一樣,哪個同類看不到啊!

  那女孩在眾人簇擁下竟然進了貴賓室!那裡寧馨剛剛看見過的,是閒人免進的地方!這女孩看來和這大同書局應該是關係匪淺啊!

  也是了,這裡的一切,都隱隱有種從前世界的熟悉感,她還以為是哪個清穿女幹出來的呢,沒想到她這個「同鄉」竟然還有這種情趣!

  宜柔猜測這家書局和四娘子之間定有什麼隱秘,自己這位「同鄉」也這麼巧的關聯於其中。那麼她與四娘子……

  莫不是一個人不成?


☆、127 外在美很重要

  寧馨大膽的猜測,這位會念能力的同鄉是否可能與四娘子是同一個人。

  很快,這個猜測便得到了證實。

  寧馨既然想知道這個老鄉的事情,那麼,貴賓室內的談話自然是也能聽的清楚的。

  「四娘子,這新一集的《貴女青萍》又是大賣,這才剛印出來就招來如此多的讀者,這外面的看書的還都是些連回家都等不及的,那買回去的讀的還不知凡幾呢!這書局能有今日,全賴四娘子之功啊!」

  「錢掌櫃說哪裡話,也有錢掌櫃努力經營之功啊。想當初,買下這大同書局交由錢掌櫃打理。雖說我寫了書在這裡獨家發表,可是才兩年功夫,這大同書局能夠打開這種局面,實在是意外之喜呢。」

  「這多虧了四娘子你的驚艷才華和奇思妙想呢。四娘子的圖書館風格真是倍受推崇,現下,京裡面的書局也都仿著咱們的這個弄,可也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錢掌櫃你說的對,我們格格啊,就是這樣慧智靈心的,那是那些個蠢物能比得了的。」

  接下來,幾人在屋內又說了些生意上的話,寧馨沒興趣,也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了,便不在關注。

  寧馨把注意力放回到書局大堂,不一會兒,竟然發現有個熟人走進了書局。你道是誰?原來是那日她「救」下的齊公子。

  齊公子說起來也是這個書局的常客了。他在家裡地位尷尬,銀錢上雖說他母親怕落人話柄,份例沒短了他的,可是,也就僅是如此了,貼補的是沒有的了。這個時候,其實買書還是很貴的,他每月的那點錢,用來打賞僕婦維持自己的正常開銷也就是僅僅能有一點盈餘,用來買書,那是買不了幾本的。齊公子立志要靠讀書出人頭地,擺脫在家族的尷尬地位,沒有大量的學識支持,那是行不通的。所以,圖書館的免費閱讀模式很是讓齊公子欣喜,當然,這裡也同樣吸引了和齊公子一樣的想要用書來當敲門磚的一批寒門學子。在齊公子這樣的手頭拮据的人的心裡,這大同書局的東家真是個有識之士,用這樣一種方式變相幫助他們這些渴求知識的人,還不讓人心裡生出那種吃嗟來之食的感覺,將來要是發達了,也定不忘今日之恩。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寧馨的這個同鄉竟是做了好大一筆人情投資呢!

  今個兒,齊公子是照例來到這大同書局看書的,他在這邊很是結識了一些個志同道合之輩。一進門,齊公子就直奔平日裡慣坐的座位而去,那邊,已經有朋友先來了呢。

  齊公子還算是心無旁騖,也沒顧忌周圍的人群,就這樣逕自看起書來。不過,剛看了一會兒,就發現自己的同伴有點不對勁,他似乎總是不住的往那個書櫃那邊看。

  齊公子是知道的,那個書櫃賣的是那個很火的四娘子的書。據說,這個書局的東家之所以能夠將書局裡的書免費開放,是因為很大程度上所賣的四娘子的書填補了其餘書籍的虧損。

  所以,就算是覺得這類的書籍真有點登不上大雅之堂,來買四娘子的書的人每每多是咋咋呼呼的沒見識的女子,這裡的寒門學子們也不會說什麼抱怨的話。

  四娘子專櫃旁邊的桌椅是最多的,經常有夫人小姐落座其中,齊公子和他的朋友也是見怪不怪了。不過,今天他這朋友是怎麼了,幹嘛一直偷偷的往那邊瞟啊,不知道非禮勿視嗎!

  齊公子心中鄙視,自己也往那邊看去,他倒要看看,有什麼好看的。

  是,是她!竟然是她!索綽羅格格!

  要不說這人長得如何很是重要呢!心靈美雖好,剛接觸的人看不見啊,外在美可是一目瞭然的。

  寧馨本人在不說話的時候絕對是面貌與氣質極佳的。特別這時候,還捧著一本書,這就是典型的美女加才女啊!雖然這位才女半個時辰了連一頁書都沒有翻過,可是旁人不知道啊。只被這樣的風華絕代給吸引了。這樣的女人簡直就是男人心中的女神了。齊公子的朋友也是凡人一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沒有非分之想,可是,也忍不住多看兩眼!

  齊公子沒有想到竟然在這種地方看見自己的夢中情人,這簡直是意外之喜。不是說,她不喜歡讀書嗎?看來純屬子虛烏有!她看的多認真啊!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齊公子不是那迂腐之人,便想上前打聲招呼。就算能聽她說一句話也是好的。

  於是,齊公子在他朋友的目瞪口呆之中走向了寧馨。

  「索,索綽羅格格。」

  寧馨看著這個長相斯文,卻又羞得滿臉通紅的人。這是唱哪出啊?從哪來這麼一個人啊?對了,這是前些日子路見不平認識的。是,是姓齊的吧?

  「齊,公子?」寧馨試探的問了一聲。

  「對,是我,是我!格格,想不到,你還記得我。這,這……,格格,你也來這裡讀書啊!真是巧啊,我也是經常來這裡。」齊公子激動的都有點手足無措了,平日裡的靈巧勁完全不見,滿腹經綸,也就只得了這兩句用來搭訕。

  寧馨還沒見過這麼拘謹的人呢,不過,也算是熟面孔了,反正也是閒著,便隨口敷衍道,「我可不是常來,是第一次來這裡的,還是她們拽我來的。我自己是從不進這種地方的,待不住。」

  齊公子尷尬的笑笑,這會兒也適應過來了。他本來就是要和心上人多接觸接觸的,寧馨願意和他說幾句,簡直就是大大的驚喜啊。

  既然聊上了,齊公子也不站在一邊了,隨桿上的坐到了寧馨旁邊的位置上。

  「這四娘子的書據說是寫的不錯,怨不得你們愛看,巴巴的跑了來。」

  「哦,好像是不錯,不過,我是不看的,沒那個閒工夫。有那個時間幹點什麼不好!要不是今天她倆非要來,我是說什麼也不來的。沒想到,這一來,她倆就抱著書不放手了。」寧馨抱怨道。

  齊公子真是被寧馨的話給噎得夠嗆,都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了。這是看重自己才和自己說這種心裡話呢,還是變著法的讓自己知難而退呢,齊公子真有點糾結了。


☆、128 情敵見面

  齊公子心裡面有點糾結,他的朋友此時卻是無比的震驚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覺得齊公子怎麼突然來了那麼大的勇氣,他看美人還只敢偷偷的瞟上幾眼,齊公子一見面竟然就上前去搭訕了,果然,齊公子真是性情中人,我輩楷模啊!沒想到,搭訕居然成功了,人家姑娘居然願意搭理他,這兩人看起來原本就認識?好小子,果然是大家出身,就算是不受待見,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認識的姑娘都是這種高檔次的,看來要好好巴結一下,沒準也介紹一個給自己呢?就算趕不上那邊那位女神級的,降一個檔次也是可以接受的啊!

  街面上,四阿哥,五阿哥帶著九阿哥十阿哥正緩步向著大同書局走來。本來是四、五阿哥出宮,可是五阿哥的同胞弟弟九阿哥非要跟著,連帶著十阿哥也吵吵著出來透透風。宜妃已經給九阿哥開了口,五阿哥作為親哥哥,在這種小事上計較倒顯得涼薄了,所以,跟四阿哥打了聲招呼,便帶上了九阿哥。至於十阿哥,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索性都帶上吧。

  「五哥,難得出來一趟,難道不是應該到琉璃廠這樣的地方去逛逛,淘換點新奇玩意兒嗎,為什麼要去書局這樣的地方啊,宮裡面的師傅整天念叨著讀書,煩都煩死了,咱們今天幹嘛還要自找苦吃啊!」九阿哥對要去的地方不滿,口裡抱怨道。

  四阿哥聽了九阿哥的話怒了,「胡鬧,整日裡玩耍還是不夠,難道還要玩到宮外面不成!今天帶你們來書局,就是要讓你們見識一下宮外的書局是怎樣的,看看有大批的學子每日裡孜孜不倦,也好敦促一下你們自己的向學之心。」

  九阿哥對四阿哥的沒事找事頗看不上眼,整天板著個臉,見誰都振振有詞的,就怕別人不知道他佔著大義似的,也就是五哥能受得了他,這還是看在從小的情分上呢!活該他不討皇阿瑪喜歡!

  五阿哥摸了摸九阿哥的頭,出面當了回和事佬,「九弟,四哥說的也是有道理的,你今兒個去書局逛了逛,回頭買本書回去,再給額娘講講今天的見聞。這可是比你給額娘淘換了好東西還讓她高興呢!」

  安撫了九阿哥,五阿哥又和四阿哥交談,「四哥,聽三哥說起這家書局很是別緻,今天咱們兄弟難得能一起出來見識一番呢,一定要看個盡興才好。

  至於九弟十弟,也自是好學之輩,皇阿瑪知道了也只有誇讚的份,你說是吧?」

  說著,特意看了看兩個小的。

  受到五阿哥的言語相激,九阿哥只好拉著十阿哥點頭答應要耐住性子。

  別看九阿哥小,他可是看明白了,他這個親哥哥,別看是溫柔儒雅的好說話,可是不知不覺的總把人吃的死死的。雖然他自認為沒做過什麼違逆哥哥的事情,但是,他直覺,誰要是得罪了這個笑面虎,準有得好看!說實在的,他胤禟最害怕的人不是皇阿瑪,而是面前這個笑的一臉溫柔的親哥哥。

  說話間,幾人也進了大同書局了。

  幾人第一次來,自然是滿屋子的隨便看看了。這一看不要緊,兩位大的皺起了眉頭,兩位小的瞪大了眼睛。

  這書局竟然有女子光顧,數量還遠超男子!這讓大男子主意的四阿哥有點受不了。雖然他欣賞那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但是,不過是將女子的才藝當作一樣可供欣賞的玩意罷了,根本就不把女人放在眼裡。女人理應是老實待在家裡相夫教子,怎能隨便就出來與男子共處一室!這家書局太沒規矩了!

  九阿哥和十阿哥就和他的想法完全相反了。這書局果然是值得推薦啊,瞧瞧,竟然還是男女混搭的。看書累了還可以看看美女,讀書娛樂兩不誤啊!

  相比於這兩人,五阿哥的心情可就是波濤起伏了!

  竟然有一個男人坐在寧馨附近!

  當然,五阿哥那個年代,雖然有什麼男女大防,可還遠沒到現在這種地步。寧馨與一陌生男子共處一室,他也不是不能忍受,可問題是,那名男子正坐在離寧馨不遠,兩人似乎還在交談著什麼!

  看那男子的神情,明顯是對他對寧馨情有獨鍾了,瞧那熱乎勁!那麼寧馨呢,她對那名男子什麼感覺?看那人長得也不錯,寧馨會不會也對他有好感?愛情讓人患得患失,五阿哥也不免俗。他甚至感覺心裡面都有點泛酸了。

  不過,這狀態也就是一瞬間,下一刻,他就被治癒了。

  寧馨是背對著五阿哥的,故此,看不到彼此的臉,可是,沒有見到五阿哥的寧馨好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在五阿哥心裡面泛起各種情緒的時候,果斷的從椅子上跳起來,轉過身來,直直的就望向五阿哥的方向,衝著五阿哥就是甜甜的一笑。接著,看到五阿哥主意到她了,勾勾手,示意五阿哥到她這邊來。

  果然是心有靈犀啊!五阿哥滿意了,原地滿血復活了,連這屋裡都覺得采光度好起來了,陽光真明媚啊!那小子算什麼,不過是看不清形勢的追求者而已,寧馨的心還是向著自己的,瞧瞧,他剛在心裡呼喚她,她就有心靈感應了!

  唉,這媳婦太美了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啊!

  身上頓時陰轉晴的五阿哥毫無懸念的被寧馨給勾走了。四阿哥三人見了,也只得跟了上去。

  「寧寧,真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地方遇見你。」五阿哥別有意味的說。

  寧馨拉著五阿哥訴苦,「我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來書局這種地方。不過,是被她們給拖來的啦!她兩人倒好,捧著書就不放手了,留得我一人在這裡無聊死了。好在來了個認識的人,這才不至於太悶。胤祺,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有一天我收拾地痞時遇到的齊公子。對了,齊公子,你叫什麼來著?」


☆、129 一個巴掌拍不響

  寧馨想為彼此介紹一下,可是突然想起來,齊公子當時好像是說起過自己的名字的,只不過,她沒記住。現在,只能重新問一下了。孰料,這一問,真是讓兩個人天上地下了。

  本來吧,能和意中人說句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意中人還記得他,齊公子這高興的心都飛起來了。可是,人心總是不知足的,得到了一點兒還想要更多,總想著關係能近點,再近點。既然兩次都遇上了,是不是說他們很有緣分?

  齊公子不是那傻的,塗勇也不是那善於隱藏自己心思的人,塗勇的那點子想法,根本就沒特意對齊公子隱瞞,相反,還總在言談之中隱隱暗示著什麼。齊公子得了這般暗示,心裡面如獲至寶,毫不顧旁人說他攀附權貴,經常無事時去拜訪塗勇。齊公子的想法,要是真如意中人阿瑪所說的那樣,能娶到寧馨格格,入贅算什麼,能待在她身邊,就是再大的犧牲也是值了,別說是讓他脫離那個早就恨不得他死的家族了。

  滿心滿意的想要再見心上人一面,沒想到今天夢想成真了,齊公子心裡面那個高興。可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是誰,為什麼她對他表現的如此親密無間?還有,原來,他的愛情之路竟然是如此的坎坷!就算得到了她家人的默許,心上人本人竟然絲毫沒有這方面的心思,要不然,為什麼她沒有記住他的名字!記不住也就算了,私下找人問問,他也是可以接受的,可問題是她就這樣大咧咧的還是給人做介紹的時候問,這不明擺著說明她對自己是一點特別的心思也沒有嗎?想起剛才她說不愛讀書的言談,這是表明了讓自己知難而退的心啊!

  罷了,他不是那種巧取豪奪的人,心愛的就一定要弄到手不可。既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也不再奢求了,還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她便好。

  一時間,齊公子腦補的是心如死灰啊!

  與齊公子的心如死灰相比,五阿哥這廂就是陽光明媚啊!

  有什麼比無視一個人更說明問題呢!還以為寧馨和這人說話是對這人有多大不同呢,鬧了半天,不過是個解悶的,還不知道人家叫什麼,寧馨今天的表現,真是值得肯定!

  就說嘛,當年,他追這個榆木疙瘩的時候費了多大的力氣啊,死活是不開竅,好不容易聽到一句喜歡了,沒道理她立馬就轉頭喜歡別人了。

  一個巴掌拍不響,只要寧馨無意,任憑那個小子多麼的慇勤,結果還不是一樣的。哼,真有膽大的,竟敢惦記他的人!看來,昨天小墩子帶回來的情報說是塗勇最近不知怎的莫名欣賞起一個讀書人來,這人看來就是眼前這位了吧?恐怕,欣賞是假,看重這人,想把他招為上門女婿是真吧!

  「這位齊公子,我在家中行五,大家都叫我五爺,不知齊公子大名?」

  「齊學路。」

  雖然是心灰意冷,也不能在情敵面前輸了氣勢!齊公子打起精氣神,和五阿哥過起招來。

  「齊公子,我家寧寧從不愛讀書,今日被拉來這裡,實是無聊的很,還要多謝齊公子和她聊天解悶了呢。」

  「那裡的話,我們也好是有緣相遇。倒是五爺你,既然如此瞭解她,怎地不陪在她身邊,畢竟,女孩子家的出門有些個不方便。你這護花使者的工作做的可不怎麼好啊!」

  「我也想如此啊,可惜,家裡面管教甚嚴,又不能隨便往外跑。等過些日子,我和寧寧的事情定下來就好了,那樣,名正言順,可以時時守著,帶在身邊。唉,幸好,也等不了多久了。要不然,這相思之苦……,你這沒有傾心相戀之人,就是說了你也不明白!」

  「你!你很好!」齊公子被氣的夠嗆,這就是明晃晃的炫耀!

  不過,這五爺話裡的意思是與寧馨有婚約了?沒道理寧馨有這樣一個她喜歡的追求者,她阿瑪還暗示選自己當上門女婿的啊!寧馨是滿洲貴女,是要選秀的,就算是她阿瑪那也只能是偷偷暗示,不好明著就說出來的。這五爺這理應如此的口氣,難道說……

  莫非,他就是索綽羅大人所說的太后有意給她的指婚對象,五阿哥?

  是了,五爺,五阿哥!

  齊公子心裡明白了。

  但是,就算是五阿哥又怎樣,他齊學路也不是那輕易向強權低頭的人!

  「索綽羅格格是個難得的好姑娘,直爽大氣,待人以誠。她嫁與誰,那是誰的福氣!有的人也不要那麼自認為的理所當然,不就是一個身份嗎,除了身份,還不知道配不配得上她呢!」

  「身份雖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當然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她心裡認定了我,不管我是誰,她都會傾心相許!要是換了你——,那是半點希望都沒有的!

  你也別急著反駁我,她的性子,想必你也瞭解幾分,你看,她像是注重身份的人嗎?和我親近,無非是真正喜歡我罷了。所以,有些想法,你還是放下吧,別奢求你永遠也夠不到的。看在你對她還是真心的份上,我今天可以先放過你。要是以後你還這樣執迷不悟的糾纏不休的話,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五阿哥附在齊公子耳畔低聲說道。

  齊公子就是因為看出來了寧馨喜歡的人是這個五爺,這才說服自己放棄的。如果寧馨真的對五爺無意的話,說什麼,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他也不會讓寧馨就這樣不情願的嫁過去!

  「你!你也別太得意了!現在她喜歡的是你,我退出。不過,要是將來你敢有負於她,對她不好的話,就是拼盡所有,我也不會讓你好過!我會在一旁好好看著她的!」

  五阿哥面帶微笑,這會兒,他倒是有些欣賞這個人了。「你這是在提醒我現在就應該把你扼殺在搖籃裡嗎?不過,你放心,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你所說的永遠都不可能實現,我自己的人,自己自然會愛著護著,你就在一旁好好看著,看著她幸福的在我身邊吧。」

  「那,最好!」


☆、130 郭絡羅氏

  五阿哥和齊公子說話都是用極低的說話聲音,故此,他們之間的火花旁人並沒有察覺,當然,寧馨就算聽到了,也沒覺出什麼來,不就是五阿哥讓齊公子今後不再糾纏於她了嗎。她還覺得五阿哥真是愛吃醋,不就是和這位巧遇的齊公子說了幾句話,至於嘛!

  所以啊,寧馨這位傻大姐絲毫不知道這齊公子為了她真是情願肝腦塗地的。

  這剛一碰面,五阿哥和這齊公子就不顧旁人的交鋒了一番,好在是達成了共識,齊公子就是敗退了也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將來會好好的,也略微安心。

  這邊五阿哥和齊公子完事了,那邊四阿哥也和香馨宜柔見過禮了。四阿哥倒是見過香馨和宜柔的,這次又見了,兩人向四阿哥自報家門他就想起來了。

  寧馨見四阿哥他們說完了轉頭看著自己這邊,便想起還沒介紹四阿哥呢。「齊公子,這位是四……」

  「四爺。」五阿哥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五阿哥和四阿哥他們是微服出行,只扮作尋常富貴人家的少爺,沒系代表皇室宗親的黃帶子。當然,這也實在是被那次的刺殺給搞怕了,那次就是繫著黃帶子,結果,被人給認出來了,要是沒有寧馨這個強力外援,恐怕就得把命搭進去。所以,從那以後,凡是出宮,他們都選擇換上便衣,能一眼看出身份的飾物,絕不戴在外面,以免給有心人可乘之機。

  齊公子和四阿哥也只是淡淡的交談了幾句,畢竟,就算猜出這個四爺就是四阿哥,齊公子現在也沒心情應付這些了,更何況,他也不是那種喜歡攀附權貴的人。

  齊公子淡淡的,可有的人就心如熱火了。

  方纔,四娘子也發現寧馨是個念能力者了,不過,她在眾人簇擁中,又加上是出來有事要處理的,便先在貴賓室聽取下人的生意匯報,並說了下一步的生意規劃。現在,說完了,她自然是想出來看看這個同樣有著念能力的人。

  四娘子當然看出來寧馨的念能力比她深厚多了。這樣一個人,一個與自己有著同樣能力的人,在同一個世界相遇,作為宿命的對手的可能性是極高的。四娘子甚至想要逃避,假裝自己不知道念能力之類的,躲在暗處算計,遠遠比招惹一個強大的對手要好得多。

  可是,現實已經不允許她這樣做了。她知道,那人已經注意到她身上的念了。

  假裝什麼的,已經行不通了。為今之計,只好先探探這人的虛實了,最好能將她拉攏到自己這邊來,實在做不成朋友,那麼,不招惹也是最好的法子了。相信,真要動起手來,她一定不是那人的對手。不過,剛才的驚鴻一瞥,四娘子只覺得那人不像是窮凶極惡之輩,就是不知道到底是獵人世界的哪一位了。

  四娘子在寧馨和五阿哥他們相遇不久就出來了。出來剛好趕上五阿哥在和齊公子交鋒寧馨的心意歸屬問題。

  四娘子一聽這個就放心了,雖然是念能力者,既然那位願意成婚生子,那麼,就表明還是在正常人範圍內的,在這裡,恐怕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社會環境,有一定程度的融入了,不會動不動就有殺人的行為的。看來,自己的安全是有了一定的保障。

  最讓四娘子開心的是,這位肯定不是和她一樣的情況,願意嫁給五爺,而不是眾望所歸的四爺,看來她們兩人的利益並不衝突。這人念力深厚,武力定是不弱的,如果能夠拉攏,她豈不是有了一個超級打手?!

  四娘子心裡面倒是想的美滋滋的,但是,在聽到寧馨和五阿哥為四阿哥的介紹時,她被驚醒了。

  「四爺?!」

  剛剛她沒記錯的話,那人是索綽羅氏,是滿人,滿人能夠選秀後嫁的人理應不會是太差,她未婚夫是叫五爺的,現在這位又是四爺,那麼……

  答案真是呼之欲出了,這位四爺難道是四阿哥?不過,五阿哥未來的福晉難道不是他塔喇氏嗎,怎麼他會說這位索綽羅氏將來要嫁於他?知道了,歷史上,五阿哥本來就不待見五福晉,可能是他另有所愛,結果被五福晉給橫插一足了。

  話說,這位也算是她半個老鄉了吧,時運也真夠不濟的。算了,要是她願意助自己的話,那麼到時候促成她和五阿哥也不是不可以的,四娘子心想。

  四娘子這廂懷疑這四爺就是四阿哥,緊接著,她就得到了確認的答案,因為又出來個了九爺十爺。這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四阿哥胤禛,可不就是你嘛!

  「四爺。」四娘子在一旁呼喚道。

  「嗯?」四阿哥等人冷不防的,才發現竟然有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姑娘正站在他們身邊。看來真是警覺性太低了,被人近身了,非等人出聲了才發現,太大意了。

  五阿哥轉頭看看寧馨,他覺得以寧馨的敏銳,定是知道的。可是,看到寧馨的表情,五阿哥卻是吃了一驚。在他的印象裡,寧馨在個人實力這方面,總是游刃有餘的,至今他也沒看出寧馨的底線在什麼地方。這說明,她周圍的一切,都不能對她造成威脅。可是現在,寧馨的表情竟然這樣鄭重,這說明,這個人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

  就這樣一個普通的丫頭,竟然能夠讓以武力強大著稱的寧馨當作同等的對手,那麼這個人的實力……,可想而知了。

  五阿哥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當務之急,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吧。

  不過,好在寧馨似乎也並沒有表現出不敵的情緒,而且,這人與四阿哥站在一起時,竟然隱隱又和四阿哥的桃花劫遙相呼應了。五阿哥這下更放心了,大不了,讓四阿哥出賣色相,反正,看樣子,她是衝著四阿哥來的。四阿哥出來擋槍,那真是理所當然了。

  想到這裡,五阿哥心安理得的看起戲來。

  「四爺,沒想到能見到四爺啊!我真的很崇拜你啊!」

  女孩露出了極為天真可愛的神情。

  緊接著,她又撅著嘴說道,「我阿瑪是郭絡羅明尚,安親王是我外祖父。我叫布順達,是百合花的意思呢。」


☆、131 不對勁

  郭絡羅氏一派天真可愛的樣子,要叫不知她底細的人定會對這樣一個小姑娘心生好感的。不過,寧馨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難道這就是宅鬥的功力?知道眼前這位就是名譽京城貴婦圈的四娘子,並且剛剛寧馨還偷聽了四娘子她們在貴賓室的談話,寧馨怎麼也沒辦法把眼前這位天真可愛的小蘿莉和剛才那位運籌帷幄的掌權人聯繫起來。

  真是強烈反差啊,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寧馨看著她這位老鄉的表演,四阿哥沒接話呢,倒是一同跟來的九阿哥開口了,「郭絡羅氏?還是明尚的女兒,五哥,那她不就是咱們表妹嗎?」

  「倒真是有這麼一位。年齡倒也對得上。是養在安親王府的。」五阿哥回應道。

  「那,小爺要叫你表妹?」九阿哥眼睛裡透著興味的神情。

  「表哥。」郭絡羅氏甜甜的叫道。

  「我是你九表哥,這位是你五表哥。這邊的這位是十爺,至於這三位依次是索綽羅家的三姑娘,四姑娘,和完顏家的姑娘。」知道了是自己額娘家的親戚,九阿哥倒是蠻熱情的給郭絡羅氏介紹。

  「不過,表妹,你剛才叫了我四哥,你們從前見過?」九阿哥疑惑。

  郭絡羅氏尷尬的笑笑,「沒,沒見過。不就是剛才聽五表哥說的嘛!」

  九阿哥覺得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倒是十阿哥沒那麼多心思,直接就把心裡想的說出來了,「沒見過就崇拜啊!只不過剛聽人說了叫四爺就上趕子要過來自我介紹,怎麼就沒見過有人這麼崇拜小爺的!」

  九阿哥這時候咂摸過味兒來了,是了,他這位表妹他是第一次見,剛剛也是他自報家門給她介紹旁的人,她哪裡就知道四爺是誰了?!那麼剛才,她叫四阿哥的那聲,裡面分明飽含著不一樣的東西,這又是怎麼回事?看來,他這個表妹有古怪啊!

  這樣想著,九阿哥就把剛才那份見到自家親戚的喜悅之情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身為皇子的那份天性的多疑。

  「十爺說笑了,我其實剛才是站到這裡有一會兒了,不信,你問寧馨姐姐。我從五表哥和那位齊公子的談話中猜到了他的身份,不過,不好貿貿然就趕上來認親。又聽到五表哥介紹四爺,一時激動,這才忍不住喊了出來,你就不要和我一個小孩子計較了好不好。」

  寧馨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表示確認。

  郭絡羅氏對寧馨的試探取得了想要的結果,看來,這位寧馨還是可以拉攏的,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麼痛快了。

  郭絡羅氏心喜。

  不過,九阿哥聽了郭絡羅氏這句撒嬌的話,真是心裡面膈應的很,「那就看在額娘的份上,饒了你這一遭。不過,四哥有什麼值得你這樣激動的?你崇拜他哪裡啊?」

  四阿哥聽了九阿哥這話,不禁也看向這位郭絡羅氏。

  郭絡羅氏見狀,嬌羞的說道,「聽說四爺是一個剛正不阿,一心為百姓辦實事的人。雖然外表冰冷了一點,但是內心似火,極重感情。這樣的一個英雄,難道不該被布順達崇拜嗎?!」

  郭絡羅氏此話一出,在場的除了四阿哥的幾位竟同時有了一種想吐的感覺。

  這位郭絡羅氏達打哪來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也真是個強人了!話說四阿哥也是剛入朝不久,還是跟在太子後頭的,哪來的機會就展現的剛正不阿了;還內心似火呢,這郭絡羅氏說話能靠點譜嗎!瞎話也不是這麼個編法啊!

  不過,九阿哥倒是釋懷了,他這個表妹就是個腦袋不正常的,他和一個腦子被驢踢的人計較個什麼勁啊!

  四阿哥倒是被誇獎的人,不過,他心裡怎麼就覺得這麼不得勁呢!前一句倒還好,雖然,他目前還做不到這個郭絡羅氏說的那樣,但是這也是他想達成的目標。可是後一句,什麼內心似火,極重感情,怎麼越想越讓人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話呢?要是被皇阿瑪知道了,會不會說他兒女情長呢?一句喜怒不定就夠受了,再來這麼一句,他將來的前途……

  想到這裡,四阿哥的臉就陰沉下來了。

  不過,他一向陰沉慣了,旁人倒也沒察覺出什麼來。

  郭絡羅氏速說了對四阿哥的崇拜之情,看四阿哥也沒什麼反對的意思,自認為他這人是在彆扭著呢,其實心裡面是對她有了一定的印象了。這第一次見面算是個好的開端了。

  四阿哥等人本來出來就不是為了閒聊來的,那是奔大同書局的名頭來的。既然都來了,也不好入寶山空手而歸,自然是好好的在書局裡頭看個分明了。

  難得出宮一趟,自然不好將時間都浪費在這裡面,及至挑好了幾本書,便準備離開了。寧馨放不下五阿哥,宜柔想要跟著四阿哥看八卦,既然都是熟悉的人,索性,一起得了。

  一行人剛起身,還沒出門呢,只見這半路插進來的郭絡羅氏突然伸出雙臂,說道,「四爺,抱。」

  四阿哥看著眼前的這位年紀也不算是小了的人,竟然做出這樣的舉動,這是把他當什麼了?當成她的奴才?還是家中長輩?要說剛才她還信誓旦旦的說著崇拜他的話,轉頭就要求他做出這樣不合時宜的行動,這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回頭又想想她既然能夠從三言兩語中猜出自己的身份,表明是個聰慧無比的,既然這麼聰慧無比的人,為什麼還每每做出一些幼稚無比的舉止來?除非,這人的天真幼稚是裝出來的!

  又將郭絡羅氏的一系列言行舉止回想了一遍,四阿哥頓時覺得脊背生寒!幸虧這人不是亂黨,要是亂黨的話,剛才,足夠她暗殺成功了!

  好吧,四阿哥現在還沒當阿瑪,所謂的父愛什麼的,那是不存在的。所以,郭絡羅氏使的這一招算是起到反效果了。撒嬌什麼的,果然還是不能亂用啊!


☆、132 名字決定命運

  郭絡羅氏伸開雙臂求抱,四阿哥臉色瞬間變得漆黑了。旁邊看熱鬧的九阿哥本來就和四阿哥不對付,這會兒,更是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

  「四哥,弟弟這下佩服你了,您果然不是常人啊!瞧瞧,剛才,剛猜出是您來就這麼激動了,這下子,倒是真心把您當依靠了,四哥果然是魅力強大,迷死一切女性生物啊,連我這身量未開的表妹都對您傾心相許了,更別說旁人了。可恨弟弟我沒早生幾年,沒見著當年那鈕祜祿氏的當街獻媚了。弟弟佩服佩服,真是自愧不如啊!」九阿哥調侃起不對撇子的四阿哥,那是什麼話都敢說啊!

  「九哥,布順達哪是對四哥著迷啊,她才多大啊!分明是把四哥當阿瑪一類的長輩來撒嬌了吧?」十阿哥這話倒只不過是他的真實想法,沒什麼別的含義,可是,這比剛才九阿哥說的更讓四阿哥無語。

  什麼叫做當成阿瑪之類的,他難道就那麼像那種好脾氣的,有愛心沒出用的人?把他當阿瑪,這位郭絡羅小姑娘不會眼睛犯毛病吧?他就是想有這麼大的女兒,實際條件也不允許不是!

  九阿哥雖然說的不好聽,但是,他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把九阿哥的諷刺當成嫉妒啊,九阿哥那是嫉妒他的魅力。這麼想還好受點。雖然他的個人魅力不需要這個郭絡羅氏來襯托!

  話說,他四阿哥怎麼總遇上這種歪瓜裂棗的!長相家世都還夠看,就是各個腦子不正常!

  四阿哥很是審視的看了郭絡羅氏一眼,見她模樣,露出那種孩童似的天真爛漫,倒是十阿哥說的靠譜點。這是把他當長輩?不過,要他抱,他可不是什麼她的下人!就是他的親生女兒,都不可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這麼寵愛啊,別說一個毫不相干的小丫頭了。

  看著郭絡羅氏張開的手臂,不知是不是錯覺,四阿哥似乎隱隱聽到周圍有嗤笑的聲音。這裡是書局,喜歡來書局的人,就算不能保證各個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但是很大程度上,這樣的人將來入朝為官的可能性也是很高的至少好學不是!今天這場景竟然被這批人看見了,他們再回頭在自己的圈子裡當笑話似的提上一提,那麼將來……他四阿哥還不成為朝上飽學之士口裡的笑柄?!

  四阿哥果斷的腦補過頭了。

  想多了的四阿哥再也不看充滿期待的郭絡羅氏一眼,氣的一甩袖子,走人了。

  留下還伸著手的郭絡羅氏,這手都不知道該擺哪好了。這是什麼情況,明明四阿哥這種長期得不到溫暖的人見了這麼溫情的一幕應該是心有觸動才是啊,怎麼會拂袖而去呢?對,一定是彆扭了!

  想到這裡,郭絡羅氏才又開心起來。

  「四爺——,你走慢點,等等我啊!」

  九阿哥和十阿哥對視一眼,這郭絡羅氏真不是個正常人啊,沒看見四阿哥的臉色都那麼難看了嗎,怎麼還是上趕子熱臉去貼冷屁股啊!

  看著郭絡羅氏的背影,九阿哥撇了撇嘴,「五哥,以後見面了,就不要叫這人表妹了吧,直接就叫姓名吧,有這樣的表妹,爺都覺得丟人!相信額娘知道了,也是不會怪罪的。」

  五阿哥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寧馨在一邊就這樣看著她的那位老鄉的表現,看著這幾位皇子的反應,真是為她感到悲哀啊!你說,老鄉啊,你這到底是為了哪般啊?怎麼就認定四阿哥了,逮著他不放了,莫非也是通過特殊渠道知道他是未來的真命天子?真真讓人想不通啊!

  四阿哥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攻克的,就是你再怎樣彪悍也是行不通的。這不,扮天真這招不管用了吧!有一句話叫做先入為主,四阿哥都對你印象差了,你今後還想要怎樣扭轉啊!

  果然,名字決定命運!給郭絡羅氏起名的人果斷漢語沒學好,還什麼百合花呢,布順達,不就是不順噠嘛。這天天被人這麼叫著,就是本來順利的事情也要變成不順利了。就沖這名字,這郭絡羅氏,簡直就是個悲劇了!

  寧馨和五阿哥等人跟在兩人後面,本想看看發生點什麼驚心動魄的愛情什麼的,可惜,天不從人願,類似於從天而降的事件並不是總是都能碰上的,這郭絡羅氏也就是纏著四阿哥自說自話的,四阿哥根本就懶得搭理她一句。

  倒是郭絡羅氏也不以為意,她還以為四四天性如此,人前不會太過熱情呢。

  可惜,人家四阿哥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怕話一出口就來個破口大罵,那他的冷面形象可就維持不住了!

  四阿哥已是成年皇子,現在又開始為他皇阿瑪辦差了,對著這樣一個還沒長成的小丫頭要是發起火來,肯定是落不著什麼好名聲的,說是容不得人算是輕的了,最有可能被說成以大欺小,他這般身份,和小孩子一般計較,沒的小家子氣。更何況,這郭絡羅氏可是宮裡面宜妃的親侄女,要是被自己給呵斥了,回頭到宮裡面去告一狀……

  看這郭絡羅氏的樣子,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哪裡做的不對吧,到時候,她再一臉委屈的說自己的不是,那麼宜妃這心裡的氣能順了嘛!宜妃和他額娘兩個本來就處處針鋒相對,在他額娘德妃那裡討不了好,再藉著郭絡羅氏的事情把火撒到他頭上,在皇阿瑪跟前說上他兩句壞話……他本來和自己親額娘的關係就不好,有額娘倒和沒額娘護著的人一樣,就是將來真發生了那樣的事,恐怕額娘那裡也不會怎麼幫襯著他吧?

  想到這裡,四阿哥越發的黑著臉了,只希望把這聒噪的人嚇走。

  可恨,這人彷彿是看不見別人的臉色似的,還一個勁的朝他獻慇勤。四阿哥這個恨啊!看來,十弟說的不對,這丫頭不是當他做仰慕的長輩看,而是像九阿哥說的那樣,簡直就是個花癡啊!

  看看,這什麼眼神,什麼動作?

  加上這年紀,這語調,直讓四阿哥想起當年的鈕祜祿氏的那一聲銷魂的「四爺」。

  四阿哥真是受不住了!

  他不停的告訴自己,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今天就不該出宮!還是趕緊回宮吧,下回出門一定要看看皇歷,再遇上這麼個極品,恐怕他就要得恐女症了!


☆、133 真老鄉還是假老鄉

  出門沒看黃曆的四阿哥真是受不了了郭絡羅氏的熱情與天真,也顧不得這是難得的出宮機會,還沒怎麼逛呢,就打到回宮了。

  見到了傳說中的四爺的郭絡羅氏很是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分手後,腦子裡還回想了一下今天面對四四時的言行舉止,有沒有失當的地方。很快,她得出結論,今天真是完美極了。四四要是對她沒好感的話,哪能陪了她那麼久,雖然他沒說話,不過,他是一個大悶騷,外表冰冷內心火熱什麼的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郭絡羅氏自己YY了半天,還是滿心不捨的先把四爺給放下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搞定那個獵人世界來的寧馨再說吧。

  看今天這架勢,這寧馨應該是對她沒什麼惡意的,或者說是對她有點回護之意。既然這樣的話,那是不是說,大打同鄉牌可以拉攏到這麼一個強力打手?而且,這個打手不光是武力強大,家世也是不錯的呢,還有五阿哥對她的傾心相許。有這樣一個人,將來要是自己嫁給了四四,對四四的大業可是很有幫助呢!郭絡羅氏思考著拉攏寧馨會帶來的一系列利益,更加堅定了要把寧馨這個念能力者綁上自己的戰車。

  要怎麼做呢?獵人世界中的人,大多是直來直往,沒什麼心眼的,當然,庫洛洛那中妖孽級的不算。今天,看這寧馨的表現,也像是一個直白的人。對付這種人,最好就是開門見山了。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沒準會取得一定的信任。再說,就是她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她實力比起自己強大太多,獵人世界來的人,恐怕也不屑於那種陰謀詭計的,直接動手才是他們的風格。所以,還是找個時機單獨見面吧,把自己和她的同鄉關係說上一說,看看能不能博點感情分。需要她幫忙什麼的,也可以試探一下,只要不觸及到她最隱晦的秘密就好。

  郭絡羅氏還在想辦法怎麼單獨和寧馨見上一面,沒想到,這想見的人居然自動送上門來了。

  寧馨知道了有這麼個老鄉,還是個年紀如此之小的念能力者,這樣的人,要是成長起來,將來肯定是不可限量。所以,她決定先來見見這個老鄉,看看是不是和她想的那樣,這人和她一樣,是從獵人世界過來的,保留了獵人世界的記憶和能力。如果沒有威脅的話,姑且先放一放,有威脅的話,定要把她殺死在成長期。

  和郭絡羅氏的想找時機見面不同,寧馨的本事要高出郭絡羅氏許多,遠非郭絡羅氏那個菜鳥能比。既是知道了這人的身份,住址,那麼,想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