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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L]如夢人生 BY 念央(總受NP)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銘(小葉子) │ 配角:康熙,胤禛,胤祥,胤禩等等阿哥 │ 其它:BL,性別轉換,清穿,NP

攻:康熙,胤禛,胤祥,胤禩,胤禟,胤禎
受:葉銘(小葉子)

【文案】
穿越啊……還好啦,只是,為什麼別人穿越不是大家閨秀就是小家碧玉,而我卻變成了太監????
天啊……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
天雷,而且是NP,請各位親們自帶避雷針,否則,如有被雷得金黃誘人,外焦裡嫩者,本人,概不負責!!……

內容標籤:性別轉換 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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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L]如夢人生 BY 念央【完結+番外】(總受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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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安,你怎麼還沒到啊,啊…要加班啊,沒事,你忙吧,我自己一個人就好了」

  站在街頭,葉茗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半響,收進包裡,這是跟安的第四個情人節,最近幾個月他總是加班,呵呵…就連情人節都忙。葉茗重重的吸一口氣,沒事,男人嘛……忙點是應該的。

  坐在街頭的凳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從包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歎口氣,本來打算給他個驚喜的……

  看著三三兩兩成雙成對的情侶,葉茗又歎了口氣,站起身往家裡走。路過超市,進去買了瓶安最喜歡的紅酒,推開超市的玻璃門……眨眨眼,是不是眼花了?她怎麼看到本應在公司加班的安跟一個女人坐在對面咖啡廳?

  再眨眼,呵呵……

  拿出手機……看著對面的男人對女人歉意般笑下,轉身拿出手機接聽

  「安,工作做完了嗎?」

  「哦,還沒呢,可能還要幾個小時」

  「哦,你還在公司?」心麻麻的,不痛…

  「呵,傻瓜,我不在公司還能在哪啊」

  「對啊,你不在公司還能在哪呢,沒事,我掛了。再見……」不等他說話就掛斷電話,看著他收起手機,回到女人的身邊,好像變魔術般拿出一朵玫瑰,女人驚奇地笑著接下……呵呵

  好熟悉的一幕……曾經的她也從他手裡接到過這樣的玫瑰……

  想笑,可淚卻不聽話地掉落,早有預感吧,在他總是要加班的借口中,早有預感……只是不願去想,葉茗。你現在該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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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喝了一口酒,看著屋內裡的東西,他曾經說,這是我們的溫暖小窩……哈哈,可笑……可笑……

  一把掀翻茶几,拿起酒瓶一口氣喝光裡面的酒,哈哈,這就是愛情…哼……這就是愛情啊

  頭很暈,想去床上睡覺,抬腳就被倒在地上的茶几拌倒……

  頭很痛……

  這是葉茗的第一反映,睜開眼,白色的床幔映入眼簾

  什麼時候她家的床掛上這種東西了?撐起身,手摸向額頭

  嘶…怎麼這麼大個包?難怪這麼痛了……打量屋內環境…`額`古色古香的桌,古色古香的凳,古色古香的窗,古色古香的床……天……這是哪?

  頭越來越痛,伸手敲了敲……抬腳下床……

  閉眼 睜眼

  再閉眼 再睜眼……

  這不是她的腳!!她的腳比這要好看多了…

  伸出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骨感分明的手,還算漂亮,但不是她的手!!

  誰來告訴她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況?

  忍著想要尖叫的願望,赤腳下床,剛站起來,門開了

  「小葉子,你醒了啊」一個穿著太監服的少年端著水盆走進來,看著他把水盆放在架子上

  「都跟你說了做事要細心,你還那麼粗心把良妃娘娘的膳食撞倒……要不是娘娘善心,你今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頭越來越痛,這是怎麼回事?怪怪的……到處都怪怪的……

  「誒,小葉子,你怎麼不說話啊,摔壞腦子啦。」少年逕自走到桌子上倒水,我傻傻的看著

  「你是誰」

  「小葉子,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我等下還要去值班呢,你要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你是誰,這是哪?」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小葉子,我是小春子啊,你不會真摔壞了吧。這是皇宮啊。」

  皇宮……

  這裡是皇宮,我叫小葉子……

  天……老天,不會吧。顫抖的手摸向胸……平的……再伸向兩腿間…空的……

  老天……讓我死吧!! 這是葉茗再次昏過去前的最後想法。


☆、2.好吧…的確是穿越了

  我以前叫葉茗,現在叫葉銘,人稱小葉子……

  以前我是21世紀的新新女性,現在……我是康熙四十二年皇宮中的一個太監(注意:某女人說太監時的口氣……咬牙切齒啊),你要問為什麼?呵…我還想問為什麼呢……

  話說某個情人節時發現男友劈腿,一氣之下喝掉了一整瓶紅酒…可第二天醒來卻發現本人已經身處300年前的清朝,好吧,本姑娘是新一代人才,不就是穿越嘛,沒事…見的多了(咳咳,在小說上),可為什麼,別人穿越不是大家小姐就是小家碧玉…可我呢,他媽的卻成了太監(某央:小姐,形象 形象……啪…央被某脾氣暴躁女人啪飛……某葉:媽的,都把我整成太監了,我還要啥形象?)

  額 話題扯遠了,話說當我醒來發現自己成一太監時,那是天也崩了地也裂了啊,想當年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看到路上有老太太老大爺乞討時也會給個塊把錢,我一沒放火二沒殺人的,老天爺……你為啥整我啊……

  好吧,既然有了惡俗穿越,那肯定也要有惡俗失憶了……

  憑著我的機智聰明(某央:你有嗎?葉:滾……),從小春子口中知道了這個身體的身世,哦,對了,小春子就是我來古代看到的第一人,以前『我』和他是同鄉,『我』叫葉銘,跟我以前的名字讀音一樣,據說是『我』那短命的老爹取的,看來我那老爹肚子裡也有點墨水…不然怎能取出這麼高雅的名字呢,可惜,卻被人叫成了小葉子……不知我那老爹如果知道的話還會不會取這個名字?

  家裡人都死光了,8歲就被舅舅以三兩銀子的價格賣進宮,現已有工齡10年,以前是某娘娘的小太監,因為不小心打碎膳食,被某惡毒公公罰跪3時辰後(某央:葉子啊,話說,罰跪已經很輕了……)因起身太急,一個不小心跟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很華麗地暈過去……再睜眼時已經換了個靈魂了……然後就被某公公很不人道的下放冷宮,成是冷宮一看大門的。

  說實話,通過我一年的實踐,這工作其實挺好,沒有電視劇中麻煩的勾心鬥角,不需要經常下跪,更不需要經常滿嘴奴才的自稱…雖然只是不是經常…但我已經很滿足了,對了,最要說的就是,這裡太荒涼了,又是傳說中殺人埋屍的好地點,所以,這讓我在上班,特別是晚上時總會想起月黑風高殺人夜……

  對於這個工作我最最不滿意的是:完全沒機會見到我崇拜的四四,見不到我的八八,十三等等,這讓我鬱悶了好久……不過,以咱這性格,只怕還沒見到他們就被他們的奴才滅了……所以咱也就想想而已,小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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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那些穿越前輩的轟轟烈烈,一直守著這冷宮,每天看著冷宮裡那些可 憐女人,然後就總是想起爸媽,想起那該殺千刀的季安……我的心情指數直線下降,所幸,在這冷宮附近有片小樹林,拿個麻布袋裝了細土做個簡易沙袋,心情不好時就去拳擊…才一年,身體倍棒……


☆、3.見面

  9月24號

  我的生日,想起去年我還高高興興地和爸媽`季安一起慶祝生日,可今年卻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300年前的清朝,連個跟我說生日快樂的人都沒有,不由悲從心來…`

  爸,媽,我好想你們……

  眼淚不聽話的滴下,來到這裡這麼久,每天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他們,不要去想以前,要開心地笑,開心地生活。

  每天睡前給自己打氣……

  說不定,明早一睜眼就可以看到以往熟悉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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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悶得厲害,不想就這麼一直自憐自艾,一口氣跑到小樹林,也不纏護腕,對著沙袋一陣猛打……

  以往她只要想家了,就來這裡發洩……

  她只是一個小女人,也只想做個小女人,不要轟轟烈烈,只想嫁個好老公,生幾個小寶寶,然後平平淡淡的過她的小日子……

  為什麼…

  狠狠一拳打在沙袋上,為什麼要讓他遇到這樣的事?

  不知道自己在現代的身體怎麼樣了,如果…

  她死了,那爸媽該怎麼辦?

  一想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場面,她就心如刀割……

  又一拳打出……

  爸 媽 原諒女兒不能承歡漆下,我會很努力找回家的路……

  你們放心,我現在很好,我保證,你們再見到我時,我一定還是以前那個健康快樂的葉茗……

  停下發瘋似的踢打, 半彎著腰喘氣

  「你打這個有什麼用?」

  一個聲音自背後突然響起……

  身體一下僵住,媽呀……不是好兄弟吧……

  僵硬的抬起頭……日照當空…不會,現在是白天呢

  「艾…我問你話呢,幹嗎不回……」

  深吸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啊,啊……媽的,我要是被你嚇出個什麼毛病出來你負責啊,」媽,原諒你女兒的不淑女,實在是被嚇得太厲害了

  「我站在這裡很久了,只是你沒看到而已」

  很帥的一個男孩……就是帶了點不符合他的憂傷……

  這是葉銘的第一想法……

  衣服料子還不錯……

  這是她以她在這古代一年間所見所聞的經歷判斷出來的……

  「那你這是怪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病啊,要是膽子小點的,已經被你嚇死了……。」

  「光天白日的因為我這句話能嚇死人?哼……那肯定是你做賊心虛吧。心臟病是什麼病?」

  以前我也深信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這一準則啊

  我想,無論什麼人碰到我這樣的事也會對無神論持以高度鄙視吧……一切皆有可能啊

  「你是誰?」我不回反問

  他皺了下眉頭

  「你還沒告訴我心臟病是什麼病……」

  嘖

  認真固執的小孩……

  「就是心臟。」看他又皺眉。不懂?

  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剛要碰他,卻被他利落閃開

  「閃什麼閃啊。」,一把抓住他,對著他的心臟部位拍下

  「就是這裡的病,懂嗎。還有,小孩子不要老是皺眉,會老的……。」

  看著他又皺了下眉,但卻神情放鬆了

  「看起來你比我還小!!」

  我瞪眼……

  「你幾歲?」

  「18……你呢…」

  我23了!!叫你小孩不過分!!

  想起現在的身體也才18歲

  「我心理年齡比你大!!」這是真話……

  「心理年齡?」

  看著他困惑的臉,這張臉比他一開始時的要順眼多了,他不適合憂傷!

  不經意間看天……

  賣糕的……

  「下次再跟你說,我走了……。」

  飛快跑向冷宮,天啊,這次死定了,竟然跟帥哥說話說到忘時,要死了

  邊跑邊回頭「不好意思啊,我有急事,先走了……。」

  很久很久以後,我一想到這次見面就後悔……

  要是當時我態度好點,平凡點(雖說在21世紀我是扎人群裡絕對找不出的那種,但,這是古代……)或許就能打消他對我的好奇,或許就沒有以後的一切了……


☆、4.歡笑

  拔根青草叼著,兩手枕在頭下,偏過頭看著旁邊綠油油的蔬菜,舒服得想睡覺……

  生日已過了半個多月了……一想到那天曠工被抓包而被管事的許公公扣了一半的月奉……怒啊……真是倒霉透了……

  不過,那天那個小帥哥是誰呢?幹嘛的呢?

  翻個身,下巴撐在手上……傻笑

  不會是我的十三吧……嘿嘿,有可能。嗯,十三今年幾歲啊?

  不然是八八?看他的氣質……有點像耶。

  「啪」拍頭……

  「亂想什麼呢,他們是阿哥,怎麼會來這麼冷宮這種地方啊,葉茗啊葉茗,看來你是想阿哥想瘋了,大白天做夢呢」 小聲地自語……「應該是哪個宮裡的侍衛吧……對,應該是侍衛啦。」

  誒……我的四四,八八啊,什麼時候我才能見到你們啊……

  「小葉子,你又偷懶了。」溫婉的聲音響起,我抬眼看去……一個穿著水綠色宮裝的女人已經端著海碗走到我旁邊了。

  「大姐,不要總是突然出聲,我膽子很小,要是被你嚇出病來誰負責啊。」

  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還有,本人可是很敬業滴,姐姐你可不能隨便侮辱人家啊,小心我告你詆毀我的公眾形象啊……」

  「你就貧吧你……給,靜姐姐給你做的蘑菇湯。」女子笑著彈了下了下葉茗的頭

  「姐姐,不要彈了,再彈就變傻了……」端過湯喝了一大口「嗯,靜姐姐的手藝又強了,好喝。」

  「小葉子,跟你說過了,要叫姑姑。」身後又出來一個穿紫色宮裝的……美女,雖然眼角有了歲月的痕跡,但還是美女……。

  周圍就像變戲法般從不知道哪的地方鑽出了七八位各有韻味的美女……。

  嘖嘖,皇帝還真是忍心哪……愣是把這麼多嬌滴滴的小美女關成老美女^ ^

  「才不要呢,你們不過才四十出頭,要我這個年齡前後加起來比你們還大的21世紀新女性叫姑姑……那我不是虧大了…… 」當然,這話只能在心裡嘀咕……。

  「靜姐姐,你要知道,像各位這麼美麗的女子,叫姑姑那是對各位美女的侮辱。」大口喝完蘑菇湯,把碗遞給柳姐姐,哦,就是穿水綠衣服的美女,我笑著道。

  「姐姐,這小葉子嘴是越來越甜了,都能擠出蜜了啊。」

  「柳美人,我知道你是在嫉妒我,放心吧,真要擠出蜜的話我會分一半給你的。」我壞笑著逃開……你問我為嘛逃?看吧……

  「好啊你個小葉子啊,寒磣起我來了啊,找打是吧。」說著就舉拳追了過來……看吧看吧,所以說,人不可貌相啊……你能想像得到看起來溫婉可人,就連聲音也溫婉可人的女人舉拳追打人的場面不……。

  嘿嘿…… 不用想像,本人就在享受這種待遇……

  ************

  當初隨著管事的許公公到冷宮時,看著土牆裡面破敗的牆,搖搖欲墜看起來隨時會倒的屋,目瞪口呆是我唯一的感覺……。

  繁華如皇宮,竟然有這樣的地方!!!!

  然後,趁著送飯的時間,看到那幾個臉上就算充滿冷漠,佈滿憔悴也依稀可看出年輕時候美麗容顏的女人……。

  悲哀

  然後,同情心大發,暗自決定……

  雖然沒能力救她們出來,但一定會盡我所能讓她們生活得充實,快樂一點……

  肩頭被打了一拳,不痛。倒是把我從回憶中打醒,看來柳姐姐跑步速度增快啊……

  嘿嘿……

  「哎喲」 裝著很痛的樣子用左手捂著肩,右手悄悄在腰下捏一把,讓眼睛裡出 點水汽,一切光速完成……然後哀怨地看了眼還沉浸在勝利中的柳美人,跑到一直在笑看我們玩鬧的美人堆中。

  「姐姐們,柳姐姐打得我好痛哦……。」嘿嘿,雖然我是23歲的成年人,但現在只有18歲,18歲雖然在古代已經是大人了,但在這些根本不能出冷宮門半步的女人們眼裡,絕對有裝可憐的優勢。所以,柳美人,你慘了,哈哈……(某央:咳咳,請忽視……)

  「妹妹,你也老大不小了,跟小葉子較什麼真啊,來,小葉子,給姐姐看看。」靜美人發話……我適時呼痛

  「姐姐,我根本就沒用力,怎麼可能會疼成這樣……你別被這鬼靈精騙了」柳絮看著在眾位姐姐的身邊裝痛的葉茗趁眾人不注意時給自己一個鬼臉,那個氣啊……

  「妹妹,當年你可是溫婉可人的淑女啊,怎麼就跟小葉子這麼胡鬧呢。」說話的是宜姐姐,咳咳,沒來冷宮前叫宜妃……這名字夠熟悉吧……當初我還因為這個名字而向大地貢獻了一壺好茶**不過,要說柳姐姐這性格,嘿嘿,當然少不了咱的塑造了。(央:虧你還好意思說……)

  「柳姐姐,真的很痛,你看,都青了」抬起袖子伸到她面前晃過

  「咳,小葉子,我剛剛打的是你的肩,你把手伸到我面前幹嘛。」柳大美人突然伸手抓住偶,在我緊張的視線下作勢要解偶的盤扣「來,讓姐姐看看青了沒。」

  「非禮啊,各位姐姐快來救我啊,有色大娘要非禮我……」看勢不對……趕緊掙開魔手找靠山。

  「哼哼,今天姑奶奶我還真要非禮你一番了。」鳳眼一瞪,柳絮挽起袖子追過去「色大娘是吧……小子,今天我就色給你看……」

  跑到一直含笑看著我們打鬧的女人堆,卻發現我一跑到哪哪就真空

  「姐姐們啊,不要這麼沒同情心啦,嗚……你們忍心看到這麼帥氣可愛的我遭到色女的毒手麼……」話一落音,全體大笑

  「笑什麼笑啊,全是沒良心的壞蛋……」小聲嘀咕,然後發現某女人已追殺至眼前。怪叫一聲後,趕緊跑路……身後又是一陣大笑……

  某女人還在緊追不放……

  爸 媽 我現在很開心……


☆、5.迷路

  一百二十一隻綿羊……一百二十二隻綿羊……

  歎氣,一個挺身……

  真真是奇了怪了,我這個從來是一沾床就去跟周公下棋的瞌睡蟲竟然也有失眠的一天……唉,既然睡不著,那就出去逛逛吧。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門前又轉回去拿了件披風……我可不想生病……這可不是在現代,吊幾瓶鹽水就能解決問題……

  夜幕掩蓋了所有的喜怒哀樂,紫禁城的夜晚是寧靜的……

  想到來這裡這麼久了,一開始是沒心情,後來是沒機會而完全沒機會見識這紫禁城的繁華,還真是…… 眼珠一轉,

  決定了,趁這個機會好好參觀一下這座見證了歷史的故宮……

  **************

  欲哭無淚……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方向感不是特別的好,可也沒差到在一個地方轉悠了快個把鍾都沒找到出路的地步吧……(某央:你眼睛有問題,雖然這裡建築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但那些花花草草的總不會每個地方都一樣吧……葉:滾,你試試在又黑又冷的午夜,要一邊躲侍衛一邊注意旁邊會不會有「好兄弟」的情況下去注意那些該死的小細節!!」)

  「媽媽的,我肯定是腦子間歇性抽風了,竟然會想半夜三更的跑出來受這樣的罪。」小聲的自語「阿彌陀佛,觀音大士,釋迦摩彌……無論誰都好,快給我指條明路吧……阿門……」還很盡職地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架……

  「呵呵」這笑聲在寧靜的黑夜中放大……

  我身體瞬間僵住,凍得通紅得鼻尖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僵硬地轉身,沒人……

  「誰?」手心好像也冒出水汽了,顧不得周圍隨時會從這裡經過得侍衛大聲問:「是人是鬼?」

  沒反應?「有氣的就吱個聲……」不怕,不怕,我可是21世紀的精英……

  「呵呵,這個『吱』聲我不會,要不你示範示範?」一個看起來四五十歲的男人笑著從旁邊一棵樹後走了出來……

  就著月光,看到他身下的影子, 長舒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到他還在笑……

  「大叔,做人要厚道知道不,在這樣的午夜……你應該慶幸我沒心臟病,不然,大叔,你手上可就要多條人命了……」手伸到身後擦擦,是人就好……

  「你是哪個宮裡的奴才,這麼晚還在外遊蕩。」聲音聽起來還算可以,就是說出來得話有點刺耳。

  看他衣服料子還不錯,可能是個什麼官,所以,算了,他受的教育就是這樣,撇撇嘴,抬頭看他的臉,不爽,竟然比我高那麼多

  對他招招手,示意他低點,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後,笑著彎腰

  對著他笑了下,看著在他眼裡我的倒影,嗯,舒服了,不然,說話總要抬頭,多累……額,不過,那個,我好像從沒仔細地看過自己這副皮相,有點陌生,嗯……回去後要好好熟悉下了……

  咳……

  光顧著走神了……看著他帶著笑意的眼

  「嘿嘿,大叔,你這話就不對了,人從一生下來就是平等的,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去,沒有人天生就是奴才,也沒有人願意聽別人叫他奴才的,就算他在別人眼裡真的就是奴才!再說,如果嚴格說起來,這世上人人都是奴才。所以,你這麼叫我是不對的,除非,你願意承認自己也是奴才……」嘿,我就是繞也要把你繞暈……一直在冷宮跟人平等相對,咋一聽到有人叫我奴才!!不爽到了極點……

  看著他詫異的臉,現在舒服多了……

  「哦?你這個道理我倒是第一次聽說。說說你這個所謂道理的理由……」

  葉茗看著他帶笑的臉:嘖,這大叔雖然長得不怎樣,可笑起來卻有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氣質,真是……好看斃了……

  「大叔,你年輕時候桃花運一定很旺……」看著他今晚第三次露出的詫異,葉茗傻笑……

……………………我是康熙分行線……………………

  楞了一下,這小子腦袋裡裝的什麼東西啊,看來我是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了……

  康熙苦笑的搖搖頭,最近朝廷裡發生太多事,人老了,熬夜太久就不行了,接下一直伺候在跟前的李德全端上來的茶,小抿了一口,看著外面的月色,起身往外走……散散心也好……

  攔下李德全拿披風的手,「不用了,就在外頭走走就好。」

  想不到,竟然在御花圓見到這正在自言自語的小不點,攔下巡邏的侍衛,站在他身後的一顆樹後,看著他神經兮兮的碎碎念,不自禁就笑了出來,沒想卻嚇到了他。

  攔下要去教訓他的李德全走了出來,沒想到他卻盯著我地上的影子鬆了一大口氣……呵呵,原來以為我是鬼啊……。

  他竟叫他大叔?看了看身上的便服,呵,他不認識我啊……。

  對他那所謂的道理很有興趣,可沒想到他竟在發完呆後突然說我桃花運旺???哈哈,

  眼角掠過待在暗處的李德全,他一臉驚奇,呵呵,就算是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能笑得這麼開心……何況是他呢……。

  一隻手在眼前晃來晃去……

  「大叔,回神了……跟別人在說話得時候發呆是很沒禮貌的,知道不……。」

  很想跟他說他自己也這樣,沒權利去說別人,但,對他那所謂道理比較感興趣,今天我以堂堂天子之尊,忍了……。

  ***************

  「呵呵,說說你那天下人都是奴才的道理吧。」

  「嘿嘿,大叔,我可是看是你才說的哦。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哦。」清了清喉嚨,葉茗順手拉著他坐到一旁的草叢裡,

  「大叔,放心啦,很乾淨的……」

  「這就好像生物鏈一樣,一環接一環,比如說像我這種人吧,就算是在那些侍衛的眼裡我們也是最低等的,然後像你們這些大臣吧,在你們眼裡像那些宮女啊,太監啊,侍衛一類的,都是奴才。然後在皇上眼裡呢,你們又是奴才。你說是吧。」

  康熙看著正用一副你敢說不是你就摻了的表情看著他的小不點,問:

  「照你說的話,那皇上為什麼也算在奴才裡?」

  「笨,皇上就是天下人的奴才啊。葉茗看了眼聽到他這句話後眼睛亮晶晶的大叔,「照我說啊,皇上是天底下最慘的,每天都有成山的事情要管,天,那種日子我想想就覺得累……呵呵,或許你不這麼覺得吧。」

  雖然沒你說的那麼誇張,但,真的很累……。

  心裡這麼想,卻沒說出口,嚇到小朋友可不好……(康熙大帝之腹語……)

  一陣冷風刮過,我伸手緊了緊披風,怎麼這麼冷呢,才10月出頭的說……。

  轉頭、卻看到這個帥大叔衣服有點單薄,趕緊解下披風披到他身上,

  「大叔,這樣的天氣,特別是晚上要多加衣服,像你這樣凍到了怎麼辦……你年紀也不小了,自己要注意保養身體,要是病了可就得受苦頭了。」嘮嘮叨叨的把披風繫好,想到以前幫老爸加衣的場景,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眨眨眼,深吸一口氣,對著好像被自己嚇到的大叔說,「好了,大叔,我要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對了,以後要早睡早起啊,不要再像現在這樣這麼晚都不睡。」

  又有冷風吹過,打了個寒顫。

  「大叔,我要走了,拜拜。」朝還在做雕像的康熙揮揮手,轉身跑去……。

  看著只剩背影的人,康熙皇帝摸著身上的披風,粗糙的布料,有些地方還洗得有點發白了,這樣得東西根本就沒機會出現在他眼前,何況是給他穿了……。

  但不知為什麼

  很暖……

  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這廂,李德全看著還怔在原地的皇上,剛要出去,卻看到已經遠去的人又跑回來了,只好再次躲進暗處……

  「那個,大叔,冷宮怎麼走?」去而復返的葉茗很不好意思地問「我迷路了……。」

  「你住冷宮?」

  「額,算是,我在冷宮當差。」搓了下手臂,真冷啊……。

  看著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葉茗,康熙連忙指明方向……。

  「謝了啊大叔,有空到我那去玩啊,我請你吃超美味大餐……對了,我叫葉銘,別人都叫我小葉子。」

  注視那個邊跑邊回頭叫的小葉子,康熙微笑……。

  「皇上」

  李德全在旁邊小聲喚到……。

  「回吧,那小子不是說要早睡早起嘛」

  亦步亦趨的跟在皇上身後,想起今晚皇上的笑容,李德全心想,看來得查一下那沒規矩的小子了……


☆、6.回家

  周圍一片昏暗,寂靜無聲……

  地心引力好似對我沒用,輕飄飄的飄在空中,有種被天地拋棄的感覺。

  這是哪裡?

  雙手圍抱著肩,很冷……

  遠處突然燃起一絲光亮,我連忙飄過去,一陣強光襲來,不由閉眼……

  感覺身體一下重了,睜眼……

  卻發現自己已經在家裡了。慢慢的轉身,

  沙發上,爸爸正坐在那裡看新聞……

  走到他身邊,認真的看著他側臉,

  「爸」含淚大聲叫他……可,他卻好似沒聽到。

  「爸,我回來了」伸手抱他,卻,發現我的手透過他的身體……

  摀住到嘴邊的尖叫,淚水終於滴落

  死勁抱著自己……

  「爸,爸我在這裡啊,你看看,你的茗茗回來了,爸,爸爸你聽見了嗎,我回來了。你的女兒回來了!」不死心的大叫,可爸爸卻一點反映也沒有……

  「老葉,吃飯了。」媽媽端著菜從廚房走出來,我趕緊跑到她身邊

  「媽,媽。我回來了,媽,茗茗回來了,你看見了嗎 ?」

  沒反應,他們都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怎麼辦……

  「媽,我回來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我瞬間僵住……

  「茗茗回來了,快去洗手,吃飯了。」

  媽媽,那不是我,你的茗茗在這裡,我在這裡啊……

  看著那個一模一樣的我對著媽媽撒嬌,看著跟以前一樣笑得慈祥的媽媽,看著微笑注視他們的爸爸……

  痛徹心扉

  「媽,媽,她是假的,是個冒牌貨,我在這裡啊,媽,你看看我,我在這裡啊。爸,我在這裡,她是假的。是假的……」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他們卻聽不到我,看不到我……

  一覺醒來變成太監,我可以忍受……

  成了奴才,我可以忍受……

  在清代面對孤獨,迷茫,我還是可以忍受……

  因為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回來, 回到這個有爸爸媽媽的家,回到這個我視為避風港的家……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沒了

  看著那個冒牌的葉茗笑著和爸媽說話,撒嬌

  憤怒

  是我唯一的感覺……

  「這是我的家,我的爸媽,我的愛……你憑什麼搶走他,你說啊,你憑什麼搶走他……憑什麼。憑什麼……」

  沒人回答我,因為,沒人看得到我……

  眼睛乾澀乾澀的,淚水好像流乾了……

  身體漸漸飄起,我知道,我要離開了,有種直覺……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他們了……

  眼睛貪婪的看著爸爸,媽媽,看著這個熟悉的家……

  如果,如果我注定不能陪在二老身邊的話,那麼,葉茗!我。承認你是葉茗!

  好好照顧爸媽……

  身體越來越輕,頭也越來越昏……

  眼睛閉上前,看到那個葉茗突然對著我的方向綻放一個笑容……

  我笑……

  因為我知道,她肯定會做到的……那也是她的爸爸媽媽!

  爸 媽 再見……

  *********************

  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過去一年多以來每天早上都會看到的屋頂……

  就這樣躺著,一動不動。

  真的和現代說再見了! !

  以後,他就是孤兒了……

  以後,他就是真正的太監,奴才了……

  以後,他就真的是叫葉銘而不叫葉茗了……


☆、7.黃祥

  爸。媽,葉茗,祝你們幸福,一定要幸福……

  抹掉眼角的淚水,挺身從床上跳起。

  天塌了還有高個子撐著,地球又不會因為你而停止轉動……

  所以,日子還是一樣要過……

  隨便拿水抹了下臉,低頭看著水裡模糊的臉,陌生得很。歎了口氣……當初是害怕看到這張臉,總是自欺欺人的以為,只要相信自己有一天會回去,那麼就一定會回去,可現在……

  既然注定了要在這大清朝以葉銘的身份活下去,那麼,就不能再逃避了。人,總不能連自己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吧……

  在即將把住的破舊小屋拆了之後,終於在一個櫃子底層找到了銅鏡。把它放在桌上,盯了它半響……慢慢坐在鏡子前……

  很普通……絕對是那種扎人群裡一抓一大把的人……

  全身上下,就一個,不,兩個地還算可以,

  一是眼睛,又大又圓,可以跟趙微媲美……

  二是手,他的手是那種以前葉茗最想要的修長美手……

  最最讓我不滿的是,

  竟然只有最多一米七的海拔……

  他爸爸的!既然都可以碰上穿越了,那幹嗎不給他一好看點的臉啊……

  對了,我要在這裡鄭重澄清……

  並不是所有的太監都是那種刺耳又娘娘腔的聲音!至少,我的聲音就是中性型的……雖然不能說特好聽,但絕對沒人會說難聽!!

  這,絕對是不幸中的大幸……

  「小葉子,你是不是皮癢癢了啊,啊……這麼晚了還不去看門,是不是要讓咱家抽你一頓你才舒服啊……」

  天,竟然忘了要值班!這下可好了,栽到那個惡毒許公公的手裡了,我趕緊把還在門外的許公公請進門,

  「公公,我,額,不小心睡過頭了,還請公公原諒小的這一次,您放心,絕對沒有下次了……」塞了串銅板到他手中。媽媽的,噁心死我了,倒霉啊,一想到下半輩子要這麼卑躬屈膝的活下去……要是能出宮該多好。

  「你小子今天怎麼開竅了?」看著許公公掂了掂手中的銅板,臉笑的跟朵花似的,「好吧,今天這事咱家就不追究了,快去值班吧。」說完,笑顛笑顛的走出大門。

  「公公慢走。」揉了下笑僵了的臉,自我鄙視一下,虛偽啊……

  走進冷宮,發現各位美女姐姐正坐在草地上打鬥地主呢。

  「姐姐們早啊。」

  「還早?太陽都曬屁股了。就你這懶蟲在說早。誒,我出K。」

  柳美人啊,你怎麼就這麼喜歡惹我呢……

  「姐姐們,誰贏了啊?」一屁股坐在他們身邊,

  「你看柳妹妹笑得那個美啊,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贏家了。」

  柳美人啊,你可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幹嗎來惹我呢……

  「宜姐姐,讓個位,我來幫你教訓她。」挽起袖子,坐到原先宜姐姐的位置……

  半個時辰後,輸下無數個不平等條約的柳美人終於受不了了

  「小葉子,說,你有沒有作弊。」

  「姐姐,怎麼說這鬥地主也是我會教你的,你倒是想想,學生能有老師厲害?」哈哈,「今天就到這了,靜姐姐,你要幫我掩護啊,我去打拳了。」

  「要早點回來……不要太累。」林靜溫柔的說。

  「知道了,我走了啊。」我得意的對著柳絮說,「柳美人,不要忘了,今天晚上的菜要好好做啊,我等著呢。」說完,不等她反應就跑了,身後,是她憤怒的罵聲和姐姐們笑著勸她的聲音……

  其實,這樣的生活也不錯,不是嗎……

  來到小樹林,看著那個簡易沙袋,拿出布條開始往手上纏,現在這可是他的身體,他的手了,可不想像再上次那樣不愛惜自己,那次發瘋可讓他的手疼了整整半月……

  「你可終於來了。」還是在上次一樣的地方,那個少年,又讓我嚇了一跳……

  「你怎麼總是像幽靈一樣啊。」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少年,我不滿的說。

  「那是你總是不注意旁邊的事物,這次我可比你先到,站在這裡很久了……」少年不滿的說……

  額,無語……我好像真的有這樣的毛病……

  「你怎麼會在這裡啊?」轉移話題我很在行滴……

  「等你告訴我什麼叫『心理年齡』。」少年很好奇的看著已經纏好護腕的我,「你上次沒纏這東西。」

  「上次就因為沒纏,害得我疼了整整半個月,誒,對了,你叫什麼啊。」我朝著沙袋打了幾拳,轉頭問他,帥哥的名字是一定要知道滴……「我叫葉銘,你可以叫我小葉子。」

  「我叫,黃祥。」遲疑了一下,少年說。

  「哎喲。」我一拳打在空處,扭到腰了……

  黃祥趕緊跑過來扶我坐下,「小葉子,痛不痛。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我看著他充滿擔心的側臉,心想,不會的,他不會是十三的,雖然歷史評價十三是俠王,但他再怎麼說也是個阿哥,怎麼可能對一個他眼裡的奴才這麼好呢……

  「沒事,沒傷到。」我笑著對他說,哎,想十三想出毛病了……一聽到他叫黃祥,我第一反應就是:十三!!

  不過,也不能怪我有這樣的反應,電視劇裡幾乎所有的皇族化名時都姓黃……

  「阿祥,我這樣叫你可以吧。」我扭了扭腰,對著他笑,「你看。一點事也沒有。」

  「可以啊,」黃祥笑著看我,「你還沒告訴我什麼叫『心理年齡』。」

  「真是的,你怎麼這麼笨呢,顧名思義,這就是心理上的年齡嘛。」白了他一眼,「看你一幅聰明相,嘖嘖……」

  「你也聰明不到哪去,也不想想,剛剛是誰扭到腰要我來扶的。」瞪了葉銘一眼,黃祥淺笑著說。

  「嘿嘿,我說,這跟聰不聰明有關係嗎?說你笨還真是沒冤枉你。呵呵,好了,我唱歌給你聽吧。」看著他又要說話,我急忙攔住,我口才不好,再說下去輸的肯定是我……

  「你唱的歌,能聽嗎?」

  狠狠的瞪了一眼壞笑的阿祥,我沒說話,清了清嗓子,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髮讓它牽引你的夢

  不知不覺這城市的歷史已記取了你的笑容

  紅紅心中藍藍的天是個生命的開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獨眠的日子

  讓青春嬌艷的花朵綻開了深藏的紅顏

  飛去飛來的滿天的飛絮是幻想你的笑臉

  秋來春去紅塵中誰在宿命裡安排

  冰雪不語寒夜的你那難隱藏的光采

  看我看一眼吧莫讓紅顏守空枕

  青春無悔不死永遠的愛人

  讓流浪的足跡在荒漠裡寫下永久的回憶

  飄去飄來的筆跡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語

  前塵紅世輪迴中誰在聲音裡徘徊

  癡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終難解的關懷

  看我看一眼吧莫讓紅顏守空枕

  青春無悔不死永遠的愛人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髮讓它牽引你的夢

  不知不覺這城市的歷史已記取了你的笑容

  紅紅心中藍藍的天是個生命的開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獨眠的日子……

  <追夢人>


☆、8.御書房

  看著緊閉的冷宮大門。我又歎了口氣,

  我該怎麼告訴她們這個消息……

  今早一睜眼,就發現那個經常不見蹤影的許公公站在我的床前……

  「許公公,您老怎麼在這裡啊?」天,幸好不是晚上,不然……我真會以為是鬼……

  「小葉子,快收拾東西跟我走,你要陞官了。」許公公陰陽怪氣的「你的派頭還真是大啊,我站在這裡已經快一個時辰了。快跟我走吧。」

  陞官?站在這裡一個時辰了?……怎麼回事?

  我急忙起身,剛要說話呢,就被他截斷

  「快點,上面來的人還在等呢。」

  於是乎,還不是很清醒的我就被拉到一個不知道哪的地方,看到一個不知道是哪的人……

  「你就是葉銘?小葉子?也不怎麼樣嘛。」

  「是啊,我是不怎麼樣,請問這位看起來很怎麼樣的公公,這麼早就巴巴的來等我起床有事嗎?」

  相信我,當你被一個絕對比你小的人很囂張的評價說你不怎麼樣的時候,你絕對不會比我更溫柔……

  「你……」

  看著他想生氣卻又使勁忍住的樣子,心裡暗爽……

  「小葉子向公公請安。」半彎下膝蓋,人不能太囂張,特別是在封建社會。「請問公公找小葉子有事嗎?」能不說奴才就絕對不要說!

  「快點收拾東西跟我走。」按下要噴火的衝動,小德子,也就是來叫葉銘離開的公公深吸一口氣,要不是管事公公交代一定要對這個該死的小葉子客氣點的話,他絕對會一腳踢過去……

  「請問公公,我這是要到哪去?」偷偷塞了塊一兩左右的銀子到他手裡,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只要是現代人沒不知道滴……看著他摸了摸手上的東西後顏色好轉的臉,我問,

  「也不知道你是哪輩子積的德,竟然可以到御書房去做事。」

  御書房?我?

  又塞了塊銀子

  「這位公公,請問,是誰的命令啊?」

  「這不是咱們奴才能問的問題,你只要跟我走就好了。」媽媽的,我都快把家當都塞給你了你還不說……不過,看他的神情好像是真不知道。

  「請公公再給我半個時辰,我……」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旁邊許公公乾咳,汗,又說我了,「額,半個時辰後小的一定跟您走。」

  看這他為難的臉,咬咬牙,又塞了塊銀子,

  「半個時辰後咱家在這裡等你。」

  看他笑得像喇叭花一樣,我不禁惡寒……

  *****

  再次歎口氣,推開緊閉的冷宮大門踩著螞蟻走進去……

  站在轉角看著在集體曬太陽的女人們,咬咬牙,快步走到她們身旁。時間不多,沒時間歎氣了……

  「小葉子,說說看你今天是第幾次遲到了?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負責的人,你應該慶幸我們都不會往外跑,要是我們跑了的話你就是有九條命也會玩完……」這是那個總喜歡和我抬槓的柳姐姐。

  「是啊,小葉子,要是讓那個許公公看到,你又會挨罵了,下次要注意了。」這是那個永遠溫柔的靜姐姐……

  看著她們,怎麼辦,我好捨不得她們……

  「小葉子,你怎麼了,今天怎麼怪怪的?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柳姐姐,我還是第一次聽你這麼溫柔對我說話呢,感覺好奇怪哦。」深吸一口氣,閉眼,

  「我要去御書房當差了。」早說晚說都一樣,已經是鐵定的事實了。

  一片寂靜……

  溫馨的氣氛因為我要離開的消息而消失,我強笑,

  「怎麼,各位姐姐都沒什麼話要說?我這可是要陞官了哦。」

  半響,靜姐姐才問,

  「什麼時候走?」

  「馬上。」我頓了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消息。」

  「不對勁啊,你一個冷宮看門的小太監是沒資格去御書房當差的。」

  「我也知道,可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乾脆就不想了,反正已經決定了的事也不是我能改變的。」

  「小葉子,你靜姐姐沒用,不能幫你什麼,但你要記住,在外面,特別是在御書房,你絕對不可以像在這裡一樣沒規矩,知道嗎?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被突然調到御書房去,但無論什麼時候,你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少說話,多做事,宮裡可是個吃人的地方,知道了嗎?

  「知道了,靜姐姐,我會的。」

  「最要改的,是你得說『奴才』,絕對不能在主子面前說『我』。」柳絮柳姐姐突然在旁邊說「你在我們這裡說沒人會管你,可你要侍侯的是皇上,在他面前說我可是要殺頭的。」

  「柳姐姐,這個常識我還是知道的,你放心吧。」剛才在外面徘徊得太久,時間沒多少了,「姐姐們也要注意身體,要早起早睡,不要再像以前那樣總呆在屋裡不出來,還要經常鍛煉身體,天氣冷了,衣服要多穿,千萬不要生病了,我會一有空就回來看你們的。知道了嗎?」邊說話邊給每人一個擁抱,「我要走了,你們,好好保重。」

  不等她們說話,我轉身就跑,一直很討厭離別的場面,再說,我還會回來的……

  出了大門,看到所有的姐姐們都站在冷宮裡含著眼淚看著我,看著離我只有幾步之遙的她們,我的淚也忍不住流下,冷宮裡的妃子,是不准出冷宮大門一步的……朝她們用力揮手,

  「不要擔心我,我這麼機靈,絕對不會有危險的,你們放心吧。我走了,姐姐們要好好保重啊……」

  *******

  跟著早上那個貪了我三兩銀子的公公走在走廊上,我的心情還是很低落……

  不過,一想到去了御書房,就能見到千古一帝的康熙,能見到我的四四,十三等阿哥們,心情陰轉晴……

  康熙長什麼樣呢?我想到以前在網上見過的康熙的畫像,不是帥哥! 不過,我對畫像這種東西是不信滴,失真度太高啊……

  「八阿哥吉祥。」前面的小德子突然跪下,害的還在想『康熙長什麼樣』這一嚴重歷史問題的我被拌倒向前摔去,幸好一年的拳擊訓練讓我的身手靈活了不少,在眼看就要撲向前面的人時硬生生轉了個方向,

  「痛……」

  「大膽!哪個奴才這麼不長眼,撞傷了阿哥你們就別想活了。」八阿哥身邊的奴才反映迅速的邊罵人邊用眼睛檢查看他的八阿哥受傷沒,老大,傷員在這裡啊……

  「沒事,快走吧。以後小心點。」溫和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後面的話是對我說的……

  瞄了眼跪在旁邊一直發抖的小德子,我不禁翻了個衛生眼……

  不過,入鄉隨俗。為了小命……

  「謝八阿哥……」我話還沒說完呢,他人就已經走了,撇撇嘴,真沒禮貌…… 媽媽的,痛死我了。超想罵人的說,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我忍了……

  困難的站起身,揉了揉剛剛撞在地板上的手肘,破皮了……痛啊……看著還地上跪著的小德子,再撇嘴,摻著他的手把他扶了起來。卻沒想他一站起後一把推開我,

  「你想死也不要拖上我啊,幸好剛剛你沒撞到八阿哥,幸好碰到的是八阿哥,不然,我就被你害死了。」

  咳,明明是你突然停下才害我摔交的……不過,看著他憤怒的臉,我聰明的沒把這話說出口……

  八阿哥長什麼樣呢?帥不帥?

  唉,剛剛可以抬頭時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體……後來就一直低著頭,咳,我還沒白癡到衝撞了主子後還不要命的去打量他……又不是沒機會看,以後再看也一樣,不過,我運氣好的真是沒話說,還沒到工作地點呢,就已經遇到一位著名的阿哥了……

  「小葉子,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

  急忙看向好像要噴火了的小德子;我知道我又發呆了……

  『終於到了』

  我發誓,我絕對有看到小德子無聲的說了句這樣的話……

  我有那麼可怕嗎?

  「揚公公,小葉子到了。」小德子對著一扇門恭敬的說……

  「進來吧。」

  這聲音還算溫和,人應該也不差……

  後背被小德子推了一把,我急忙推門進去…… 裡面光線暗得很,我瞇著眼睛好一陣才適應。一個人斜躺在床上……

  「小葉子參見楊公公。」我的膝蓋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會來這裡,但這御書房不比其它地方,只要該守的規矩給我守好了,該做的事做好了,日子自然就好過,不然,可別怪咱家不客氣了,你聽明白了嗎?」

  「喳,聽明白了。」好像是這麼說的吧?

  眼角瞄到那楊公公看了我一眼,那意思……?不明白……

  「下去吧。」說完他就閉上眼。

  「是」,我起身,輕輕走到門外,

  「走吧,我帶你去你的房間。」站在門口的小德子看我出來後,小聲的說,

  「謝謝你了。」跟在他身後,我也輕聲說,「對了,我做什麼事啊?」

  「你要做的是打掃御書房裡的衛生。明天會有人帶你去的。還有,這不是冷宮,隨時會有主子經過,說話要小聲,免的驚了主子的駕。知道嗎?」

  我乖乖的說知道了。心裡嘀咕:媽媽的,說話都不能大聲說,鬱悶……

  隨著小德子又走了一陣,他指著一扇門對我說這是我的房間後就走了,切……

  推開門,這個房間當然比冷宮裡的要好不只個把檔次。我把帶來的東西放好後,一下撲到床上……康熙,四四,我來了……


☆、9.帥哥雲集

  拿著抹布漫不經心的擦拭康熙皇帝辦公的御桌(話說皇帝睡的床叫御床,吃的飯叫御膳,坐的凳叫御椅,當然他辦公的桌就叫御桌了……),我又在心裡歎氣,轉業差不多半個月了,生活水平不錯,工作環境不錯,就一點。我連康熙的衣角都沒見到……一開始還以為只要進御書房就可以見到康熙,見到四四呢,沒想到……唉,我早應該想到的,打掃衛生的人皇帝是肯定見不到的,(央:葉子,你確定你沒說反??)

  唉……我的阿哥們哪,要是按這個速度我要嘛時才能見到你們……

  看著光亮整潔的御書房,真是吃飽飯沒事做啊,這麼乾淨還要每天掃,無聊……

  怎麼光線暗了?我疑惑的抬起頭,卻發現身邊竟然站著一個人,

  「大叔?大叔你怎麼會來這裡啊。」我高興的問他,可他卻直直的盯著我,被人這麼『熱烈』的盯著,挺不自在的,「大叔,你幹嗎這麼看著我啊。」我的魅力增強了?他還在看我,撓了下頭,我站起身,

  「大叔,你有什麼事就說,這麼看我我會害羞的……」恩,還是站起來跟他說話比較舒服,最起碼抬頭時比較不辛苦……不過,我什麼時候坐下的啊,嗯,不對,坐??

  整個房間裡只有一張椅子……

  瞄了眼身後的椅子,我傻笑……

  「你終於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事了啊。」

  大叔啊,你可以提醒我啊,幹嗎看我笑話……心裡嘀咕,可不敢說出來,

  「大叔,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不會向別人說的對不。」雖然沒理由的相信他不會告發我,可還是要說清楚,這可是關係到我吃飯的傢伙的安危問題。 「再說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走神了。」

  「幸好只有我一個人進來,要是讓其他人知道的話你可就麻煩了。」康熙笑著敲了下葉銘的頭,「你怎麼在這裡?」

  「大叔,不要敲頭,會變笨的。我來這裡當差啊。」我摸著頭不滿的說,

  「你什麼時候調到御書房來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又不來找我,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進宮,沒人告訴你你當然不知道啊。」我拉了下他的手,「大叔,你是來見皇帝的嗎?」看他能進御書房,官位肯定不低。

  康熙笑著看了下正拉著他的手搖晃的人,笑意加深,

  「是啊。怎麼了?」

  「那,大叔,皇帝長什麼樣子?帥不帥?」

  「帥?什麼意思?」

  「額,就是俊的意思……不過,算了,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還是自己看吧,反正我在御書房做事,肯定有機會見到的。」

  「怎麼,你很想見皇上?為什麼?」

  「好奇啊,千古一帝耶,這可不是什麼人都有這個福氣親眼見到的。」

  千古一帝?康熙又笑,最近羅馬教皇十一世派遣使節多羅到達中國,不僅干涉天主教中國教民尊孔祭祖,還把中國習俗視為異端,干涉中國內政。所以,今天把成年的阿哥們全部傳來御書房討論這件事,沒想到,推門進來後卻發現小葉子竟然拿著一塊抹布坐在他的龍椅上……這小傢伙,真得叫人教教他規矩了,不過,康熙轉念一想,自己之所以記住他不就是因為他的不規矩嘛。算了。不過,他對我的長相就那麼好奇?真想看他知道我就是他口中的那個千古一帝的時候的表情……呵呵,等下要好好看清楚了,想到這裡,康熙笑意更深了。

  「大叔,你幹嗎笑的那麼奸啊。」看著大叔對著我笑的那麼奇怪,感覺陰陰的,小小的打了個冷顫……

  「皇上,阿哥們已經到了。」外面,李德全說,

  「叫他們進來吧。」康熙看了一眼從聽到那句『皇上』後就身體僵住的小葉子,笑意佈滿雙眼……

  「大,大叔,皇上進來了嗎?」看著已經坐到龍椅上的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舌頭,天,不要是我想的那樣……

  「他早就進來了。」康熙看著僵硬的小葉子,心想,表情果然如我想的一樣。

  「兒臣參見父皇。」

  「全都起來吧。」康熙笑著說,

  看著一直在笑的康熙,我再僵硬的轉頭,十多個類型不同的帥哥站在我面前……而他們也在打量我……

  老天! !

  你玩我呢……

  趕緊跪下,

  「小葉子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該死的,我以前應該買彩票的,就我這運氣,准中……

  「小葉子啊,你說,朕長得帥嗎?」

  抬起頭,看著那個笑得可惡的大叔,我心裡那個癢啊,

  「帥。」胡說,他明明就不是我喜歡的型。可,為了小命……「皇上本來就是美男子啊。」虛偽的我啊,不過,我還真佩服我自己,在這時候竟然還有心思亂想,可能是我一開始接受的是那個會敲我頭,會讓我撒嬌的大叔。而不是皇上的緣故吧,總而言之,在知道大叔就是康熙時我只有震驚而沒有害怕。

  「小葉子,怎麼又走神了?起來吧,可要好好改改你那隨時隨地都會發呆的習慣了。」

  「是。小葉子知道了。」起身站到一邊,剛剛跪得太猛,膝蓋好痛……又不敢揉,不能太放肆了。

  「羅馬教庭的事有怎麼解決方法,你們說說吧。」恩。一樣還是大叔的聲音,但變威嚴了。雖然很好聽,不過,更喜歡他大叔時的聲音……呵呵,我運氣真是好的沒話說耶,在路上隨便碰到個人竟然就是康熙……咬牙,當初我怎麼就沒想到買彩票捏?

  不喜歡政治,所以不管阿哥們說了什麼我一率失聰。

  成年阿哥應該全到齊了吧,這可是個看帥哥的好機會啊。

  恩,穿黃色衣服的肯定是太子。長像,溫文型的。這樣的面容,怎麼脾氣就那麼暴躁捏?不喜歡……

  後面,應該是大阿哥,不過,不出名的,免形容……

  三阿哥,也免了……

  四阿哥,我視線一對上他的臉他就看向我,赫……眼神真冷,無視……繼續看,嗯,五官拆開來的話都可以說出缺點,例如眉毛太細,眼睛太小,而且是單眼皮,嘴唇太薄,聽說嘴唇薄的男人多薄情……偏偏把它們合起來卻超有魅力。當然,也不排除是我心理因素做怪,但,不是我喜歡的帥哥型……

  五阿哥,跳過……

  七阿哥,看不出來腿有毛病,可能是因為站著的原因……長得……額,溫穩型帥哥一枚

  八阿哥,溫文如玉,要是放21世紀準是大明星……額,他是不是在對著我笑呢?左右看看,是在對我笑呢,帥哥朝我笑當然也得回,於是,我也對著他露出標準露八齒笑容,他楞了一下後就沒看我了……暈,我的魅力就那麼差嗎?

  九阿哥,暈死,康熙師傅的基因真好,這位九阿哥比女人還好看……基於女人天生的嫉妒心理,不與描敘……(某央:你現在不是女人了……葉:滾。我永遠是女兒心……)

  十阿哥,除了皮膚黑了點,眼睛小了點,嘴巴厚了點,臉寬了點,其他,還行……

  十二阿哥,跳過……

  十三,恩?怎麼那麼眼熟?我吸口氣,媽媽的……應該說是十三你太狗血了呢還是我太厲害了?你咋能編個使用率這麼高的化名呢……黃祥……他爸爸的……你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額,沒見過帥太監啊……狠狠的瞪他一眼,以後再同你算帳……

  十四,長得不錯,標準陽光帥哥一枚,可我不喜歡他,誰叫他把我家四四應得的母愛搶走的……忽視他!(央:葉子,那不是他的錯……葉:你管我。)

  總而言之,全是帥哥……

  「小葉子,我家兒子長得怎麼樣?」

  「基因不錯,全是帥哥……就是四四要多笑,小九出門記得蒙面就好。」 聽到有人適時問,我想也不想的總結……

  一片寂靜,

  接著,暴出一陣大笑……

  僵硬的轉動脖子,我看著還在笑的康熙,大叔,你害死我了……

  再僵硬的將脖子轉向四四的方向,臉繃得更緊了……再轉,小九,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會害羞的。

  媽,救命啊……

  三十六記走為上……

  「皇上,我先下去了。」不等他說話,把頭低得不能再低的跑出去……跑到門口,才發現我不僅又說『我』了,還沒等康熙准許就跑了出來……站在門外,我還再想要不要再進去呢,可馬上,裡面又是一陣笑聲,笑得最大聲的除了康熙就數十三……咬牙,十三,我記住你了……


☆、10。闖禍

  一路飛奔回住的小屋,把自己拋到床上。,這下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翻身,滾起被子把自己包成繭,以前我雖然說不上精明,卻也沒脫線到這種地步吧……難道身體變小了心理年齡也跟著變小?怎麼可能嘛……一定是我最近太累,所以間歇性神經失常了!一定是這樣! !(央,你只是把一個乾淨到可以隨處躺下睡覺的御書房再擦一下而已,而且,你還經常偷懶,這樣會累?葉:我心裡累。不行啊。央:……)

  壓力大了就要釋壓,不然,會得病的……

  拳擊? 不行。早在來這裡沒幾天時我就掛了個沙包在院子裡的樹上,被住我隔壁的小德子給拆了,理由是有礙市容……當然,這是經過本人翻譯簡稱後的詞……

  恩,唱歌?也不行。皇宮裡禁止喧嘩。

  突然想起以前沒跟季安談戀愛的時候陪老爸去早練時跟那些老頭老太太學過的那幾招太極拳。決定了,今後咱就打太極……不過,說到季安,好久都沒想起這該死的劈腿男了,不知道葉茗有沒有爭氣點把他給甩了。不過,這已經是她的事,跟我沒關係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從被窩裡解放出來,順了順衣服,不得不說一下,這太監衣服真是醜得沒話說!

  走到院子裡那棵曾經掛過沙包的樹下,閉上眼回憶了一下,太久沒練了,得好好想想。

  隨著記憶練了幾遍後動作開始連貫,我也慢慢靜下心來……

  *******

  京城的冬天很冷,特別是下雪後,我拿著打掃用的東西做賊一樣小心的站在一棵步滿白雪的樹後,媽媽的,不就是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了麼,那九阿哥有必要特意來御書房堵我嗎?無聊……我那是誇你誒……真應該提醒他學學我家四四……

  「你在這裡幹嗎呢?」轉身,八阿哥站在我身後的走廊上,

  「賞雪……對,我在賞雪呢。」他爸爸的,這紫禁城裡的人全是屬貓的……走路一點聲音都沒。

  「賞雪?呵,拿著抹布賞雪?」胤禩看著在寒風中凍得鼻尖通紅還逞強的小太監,笑,「胤禟在裡面?」

  ???

  他怎麼知道的?

  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胤禩心想,「走吧,我帶你進去,胤禟今天一下早課就來御書房了。而且,今天皇阿瑪要在裡面召見我們。」

  他言下之意是:九阿哥一定會逮著你,你逃不掉的……仰頭望天,我無語。

  「小葉子謝八阿哥恩。」一定要進去的話,胤禩肯定是塊超好的擋箭牌,我跺跺因在雪地裡呆太久而凍得有點麻木的腳,小心的跟著他走進御書房,看著他的背影,帥哥,謝謝你了。以後你有難時我會盡力幫你的……

  「八哥。」夷?十阿哥胤我也在啊?剛剛太緊張,瞄到胤禟那小氣鬼的背影后我馬上就跑了,沒注意還有別人。

  站在胤禩身後小心的探頭,胤禟,胤我,胤禟都在呢,額,小九眼神真好,我已經這麼小心了,他還看見我了@_@

  「八阿哥吉祥,九阿哥吉祥,十阿哥吉祥,十四阿哥吉祥,」這樣的天氣,跪地上很痛哎,回去得記得學小燕子做個『跪得容易』……

  「哼,你這奴才終於捨得進來了啊,怎麼,不到外面多站會?」

  小九,你怎麼那麼不可愛捏?真是浪費了你那張臉了……

  我低著頭,「回九阿哥話,小葉子剛剛因為太熱出汗,所以在外面吹吹風涼快一下,免得汗臭味熏著了阿哥們。」

  「哦。熱啊,那站那麼一小會肯定不夠了,再去涼快涼快吧。」胤禟黑著一張俊臉,看著跪在地上的小葉子;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很好嘛……

  再去吹風?不要吧……

  我稍微抬起頭看向胤禩,帥哥,救命……

  「好了胤禟,他也不是故意的,再說,這大冷天的他剛才在外面吹了這麼久的風,也算是懲罰了。」

  「八哥,你也不用為他說話。我是真氣了,什麼叫『出門要帶面具』?我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我一聽,原來這九阿哥在糾結這問題啊,

  「九阿哥,您誤會了,小葉子的意思是您長得太帥,肯定有很多很多女孩喜歡,但是呢,並不是每個喜歡您的女孩都有幸可以嫁給您的,您說是吧?」看著他點了下頭,我接著說,「哪,那些喜歡你但不能嫁給你的女孩呢,她們的家人肯定會給她們找一戶人家的,她們如果就算嫁人了也還愛著你怎麼辦呢?這不是害了她們自己也害了別人麼,我肯定喜歡你的女孩現在已經很多了,多到你娶不過來,所以,為了避免因為你而使本朝男子找不到老婆的慘劇發生,您還是帶面具比較好點。」

  一口氣說完,看著胤禟笑開了的臉,我鬆了口氣……總算過關了。

  「哈哈,今天我總算見識到了什麼叫拍馬的最高境界了。」門外,熟悉得讓我牙癢癢的聲音傳來,轉頭看去,果然是十三在說話……我還沒打算放過你呢,你倒又來惹我了……再咬牙……

  不過,什麼時候才叫我起來啊,膝蓋好痛 ……

  「你起來吧。」胤禩看小葉子聽到十三的聲音後就咬牙切齒,然後摸著腿嘟嘟囔囔的樣子,笑著把他拉起,

  剛想謝謝八八的一拉之恩呢,就看到尾隨十三身後的四四……

  早就應該想到了。他們這麼要好,肯定會一起來的啊。咬唇。怎麼我會變這麼笨了呢……

  幸好,四四隻是淡淡的看我一眼後就鳥都不鳥我了……鬱悶

  ********

  他們三個兩個的聚在一起,雖然現在九龍奪嫡還沒真正開始,但『朋黨』卻已成型。

  我拿著抹布抹桌,想起以後各位阿哥們的下場,特別是今天好感急劇上升的胤禩,不由得暗暗歎氣。胤禩好像感覺到我在看他,抬起頭對我笑,趕緊回一個笑容,轉頭時卻看到四四在看我~~第一時間低頭,可我那個冷汗啊,當場就佈滿了全身。為啥我這麼沒骨氣捏?積聚不多的勇氣,我猛得抬頭看向他,卻發現他早就沒鳥我了……

  切。

  就算你是未來的雍正帝。可你現在不是還沒當麼,信不信我洩露天機叫你當不成啊……

  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我趕緊晃晃頭,葉銘!這樣的想法不能有!

  不過,如果我真的說了的話,他們的命運會不會改變?以前,生活在冷宮,就算清楚的知道自己身處清朝,但對於這裡即將發生的事卻沒有近距離的接觸,所以,也就沒想過這樣的問題,但現在,這裡每個人都是將來歷史上濃重的一筆,他們每個人的理想,報負,甚至於他們以後所要承受的一切,我都清楚的知道,那,我有把握在未來,在跟他們相處,熟悉後,能守住天機嗎?

  如果不能。

  如果,我說出即將會發生的一切,那麼,是不是就不會有九龍奪嫡的故事,不會有雍正皇帝,不會有乾隆!不會有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不會有我……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不行,絕對不能說!絕對不可以透漏哪怕一點,如果說了,那肯定會改變歷史,到那時,我,就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千古罪人!!

  有隻手拍向我,猛的一驚,反射性的拍過去,

  「啪」

  我楞楞的看著摸著被我打得通紅的手的十三,

  看著站在桌子正前方看不出情緒的康熙,這才意識到我站在御書房裡皇上辦公的桌子上發呆,並且,還打了十三阿哥!

  「皇上恕罪。」猛的跪倒,大冬天的,我的冷汗竟然可以用流的……

  一片寂靜……

  感覺康熙的目光一直對著我,諾大個御書房,十幾二十個人,竟然只聽得出呼吸聲……

  這時,我才真正感覺站在我面前的康熙是那個千古一帝,是個站在萬人之上的皇帝!

  心跳是從來沒有過的快,身體開始不聽話的打顫。


☆、11。挨打

  「李德全。」

  「奴才在。」

  「拉下去,打四十大板。」

  「喳。奴才尊旨。」

  「來人啊,把這奴才拉下去。」

  康熙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周圍除了侍衛進來的腳步聲外沒任何聲音。

  「奴才叩謝皇上。」鬆了口氣,我朝他磕頭。幸好不是砍頭。我還沒活夠呢。

  被很粗魯的拉出御書房,很粗魯的壓著手走到一個應該是專門行刑的院子,然後很粗魯的被按在專門的長凳上固定,

  手臂肯定青了。

  看著兩邊站著的拿著板子面無表情的太監,我呼了口氣,強笑向其中一個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太監求了塊布,讓他放在我嘴裡……四十大板啊,而且是專業打手,我可不想等下變成咬舌自盡,更不想叫出聲,太監的尖叫聲很難聽的……

  「啪」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屁股上傳來,我死命咬住嘴裡的布,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的好痛。

  接二連三的板子落下,我疼得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

  我要去逛古代的集市,要去逛穿越著者必去的青樓,我還要去草原,我要吃遍天下的美食……努力規劃以後我想要做的事來轉移注意力,我不痛,不痛!

  媽媽的,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說注意力轉移可以忽視疼痛的?我要滅了他!痛死我了。幹嗎不讓我暈啊。

  喘著粗氣,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般,我終於聽到旁邊一個聲音數到『40』。

  終於打完了……

  閉眼,我如願的暈了過去。

  ************

  好熱,好渴,好痛,

  無窮無盡的沙漠,沒有任何生物,這個世界中好像就只有我孤伶伶的一個人,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來這裡?

  「有沒有人啊,有人嗎?快來人啊。你們出來好不好,不要嚇我了,我投降了,你們出來好不好……」

  我使勁的叫,希望有個人可以跑出來,但,周圍還是只有一個我……

  溫度越來越高,口也好渴。

  突然,遠處出現了個人影,我使勁的晃動手臂,他走來了,我高興的跑上去,越來越近,突然發現那個人竟然是我爸!

  「爸,爸我在這裡」,我高興的撲上去,卻在快要碰到他的時候被甩了出去,我難以置信的看著爸爸,「爸,是我啊,我是茗茗,你的茗茗啊。」

  「這位公公說笑了,我的女兒怎麼可能是太監呢?你看,我女兒在這裡呢。」

  「不是,爸爸,我是你女兒啊。我才是你的女兒啊。爸。」我淚流滿面的看著爸爸跟突然出現的『葉茗』說笑,心好痛……

  淚眼模糊間,周圍環境一變,突然看到媽媽端著菜從廚房裡走出來,還笑著叫我茗茗。媽媽認出我了?我急忙坐在椅子上,還沒坐穩呢,卻被媽媽一把拉開,「你是誰啊,這是我家茗茗的位置,你坐著幹嗎。出去出去。」

  身後,爸爸拉著『葉茗』走出來坐在椅子上……

  其樂融融的他們。沒有看到一旁我的心碎。

  不要,不要這麼殘忍的拋下我……

  ************

  睜眼,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我回來了啊。

  好渴……

  清涼的水落入嘴中,我貪婪的飲著。好不容易喝夠了,我抬眼,

  赫……猛的彈起,痛……

  半響後,

  我趴在床上含著眼淚看著罪魁禍首——四阿哥胤禛

  「小葉子很榮幸能逗樂四阿哥,十三阿哥。」我忍著氣說著口不對心的話。氣死我了,如果不是你們我會疼成這樣?笑什麼笑。小心笑破肚皮啊……

  「咳,小葉子,你還好吧。」胤祥忍著笑問,

  「不好。很不好。」你要不要試試在屁股被打得皮開肉綻後還突然彈起來的感覺啊。我瞪著十三,雖然他沒惹我,但我哪敢瞪那位哦。柿子要找軟的捏這是常識……

  「對了,我帶了白玉膏,對你的傷很有用的。我幫你擦?」說完他就撩袖子做勢要幫我擦藥……

  如果轉化成漫畫版,我額頭上肯定有黑線無數……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擦。」趕緊護住蓋在我身上的薄被,我下面可是什麼都沒穿。他要是幫我擦藥的話不是什麼都被他看光光了?雖然我身體是太監,但心可是實實在在的女人……

  「你擦不到的,還是我幫你吧。」

  小心的躲著他的手,但哪裡能躲得開嘛,無奈,只好把目光投向一直在看我的四四:救命……

  胤禛看著我求救的眼光楞了一下,然後開口:「好了,胤祥,不要鬧了,要走了。」

  十三終於停了,我也大大的鬆了口氣,我屁屁的初摸總算保住了……(央:早就被人摸了,現在才來拒絕,晚了。)

  「小德子。進來。」胤禛開口把一直守在外面的小德子叫進來。

  「奴才參見四阿哥,十三阿哥。」

  「好好照顧他。這藥,一天三次,記得給他塗。」胤禛把十三手中的藥遞過去,小德子急忙接住。

  「喳。」

  「小葉子,以後要注意規矩,皇阿瑪不是次次都能對你心軟的。」走之前,胤禛突然對我說了句這樣的話,

  「是,小葉子記住了。」

  嘿嘿……四四關心我誒,未來的雍正皇帝關心我誒……

  等他們走後,小德子告訴我,我暈過去後是十三抱我進屋,還請了太醫來幫我看時,我真的挺感動的。但他接下來告訴我,我屁股上的藥也是十三幫我擦的時,我真有種想要掐死他的衝動……

  *************

  「皇上,小葉子醒了。」李德全小聲的在正批奏折的康熙耳邊說,

  「嗯。知道了。」

  平靜無波的聲音,但奏折上的字卻顯得輕快些了。如果不是李德全跟在皇上身邊這麼久的話,他根本不可能察覺。


☆、12。朋友?

  我要發霉了。真的要發霉了……

  天,連著半個月沒洗澡,只是拿布抹了下身……

  賣糕的……我忍不了了……我要洗澡……

  對著進門的十三,「姓祥的,你要再不讓我洗澡我真跟你急了!」

  「親愛的葉子,本人姓『愛新覺羅』,不姓祥。」

  「我不管你姓什麼,一句話,你叫不叫人去打水。」我拉著他的衣領,從牙縫裡逼出話。(某央悄悄低語:這場面差不多每隔幾天就上演……那是因為,十三不是天天來……)

  「來人啊,備水。」

  呃,看著他今天這麼爽快的答應,我楞。

  「小葉子,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這幾天只有我一個人來看你嗎?」

  我呆呆的搖頭,是啊,一開始時四四,八八,小十,十四,就連小九都有來看我,為什麼最近除了十三都沒來了呢?

  胤祥壞笑,這片葉子發呆時最好玩,「那是因為他們都是被你熏怕了,不敢來了。而我,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地帶了。懂不。」

  「我又不是蚊香,他們幹嗎怕……」聲音驟然增大,「十三,虧你還好意思說,是你不讓我洗澡的,現在竟然還敢跑來諷刺我,哼哼。」我猛的抱住他,嘿,好好聞聞吧。這味道我可受了半月了。

  「救命啊,熏死人拉,小葉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呢,嗚……我,我,小全兒,把這死葉子的洗澡水給我倒了。」轉頭,卻發現水已經抬進門了。

  「十三爺,這水要倒了嗎?」一個小太監怯怯的問,

  「不用,抬進來吧。快點。」我急忙瞪了十三一眼,跟著水走進內室,對著抬水的兩個小太監說了聲謝後急忙找換洗的衣物,

  「小葉子,你傷還沒好全,不要泡太久了。」外面,十三在叫,

  「知道了。」把門關好,我邊脫衣服邊回答,嘴角不自覺的露出笑容,這段時間真的得好好感謝十三,每隔幾天就過來陪我,說實話,有朋友的感覺超讚的。

  抬腳跨進熱水裡,舒服似神仙啊。

  「洗呀洗呀洗澡澡,寶寶金水少不了,泡一泡呀磋一磋,沒有蚊子沒蟲咬。」

  額,不要說我隨便打廣告。我現在舒服得超想唱歌,而最先想到的就是這首了。(想當初,真的是一開電視機就有這個廣告啊。)

  哈哈哈哈

  門外一陣大笑,

  我惱羞成怒,「十三,你要是再笑的話,我等下出來一定要你好看。」

  門外,先是無聲,接著暴出更大的笑聲,而且,聽聲音還不止一個人。

  「哈哈,八哥,這片葉子還真是個寶啊,小葉子,你這歌是從哪聽來的啊?」

  我一聽這聲音,腳一下沒站穩,滑進浴桶。『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水,

  猛的站起,抹臉,小九,我跟你沒完!竟然害我喝有半個月積累的的洗澡水……

  不過,他是爺我是奴才,他媽媽的,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我。不理他。

  慢慢的,仔仔細細的洗好澡,抹乾身體,屁股還是有點疼,扭過身體,屁股上已經生出粉紅的嫩肉了,只有淡淡的細痕!!這是我最最感謝十三的,要不是他的藥,我後半生只怕要頂著個滿滿疤痕的醜屁股了。(某央:……我不認識他。葉子:這是女人的本能反應。懂不。雖然我現在不是女人了,但也不希望頂著滿屁股的疤啊……)

  從衣服堆中拿出白玉膏,反正他已經送我了,我就再浪費點吧。

  食指沾藥扭腰……

  「小葉子,你洗澡怎麼洗這麼長時間啊,溺桶裡啦。」一隻無敵飛影腳一腳踢開門,

  手中的藥瓶掉落。我光著身子保持著扭身45度的姿勢,看著門外那個眼都不眨看著我的人……

  「啊……」

  我保持了兩輩子的初看……光速拿件衣服擋住重要部位。(注意:是女人第一反應的反應。)

  隨手抓起身邊的東西砸去,「你個死變態,偷窺狂,……」

  胤祥紅著臉,頭上頂著小葉子丟過來的衣服,猛的把門關上,但因為太用力,薄門『轟』的傾倒,徹底壽終正寢。灰塵朦朧間,對面,又多了幾個人影……

  「啊……」

  都說了,太監不能尖叫的。那肯定是百分百的噪音之王。想我就算是被打時也忍住不叫的『葉銘第一叫』竟然就此產生。

  「愛新覺羅•胤禟,我,從此後跟你誓不兩立……!!!」

  *********

  拿著掃把,看著白茫茫的雪地,歎氣……然後再掃雪……

  話說,前幾天我傷好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要去御書房上班時,就被告之我從此以後不用去御書房打掃了,改去看花園。

  好吧,看花園是吧,沒啥。不過,咋地『看』花園還要包了這花園的衛生捏?

  不過還好,這工作還是有分時間段。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時上班。

  再歎氣,接著掃雪。好不容易把花園小道上的雪掃成堆……捶腰,終於幹完了。今早上還不到三點時我就被人叫醒來干苦力了,累啊……

  轉身,卻看到穿著朝服繃著臉的八八站在我身後,

  「八爺吉祥。」我單腿跪地向他請安,

  「起來吧。」

  「喳。」

  話說,我在病床期間可是纏著小德子好好的學了這些規矩的。雖說尊嚴很重要,但小命價更高啊……這可是我親身經歷慘無人道的四十大板後得出來的結果。

  「你們下去吧。」

  胤禩的聲音充滿疲憊,怎麼?這才是一天的開始他就累了?

  想問他怎麼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這不是我能問的。

  「喳。」他身邊的人和我異口同聲。

  我轉身抬腳,

  「小葉子留下。」

  抬起的腳又放在原地,看著前面的人飛速離開現場,心裡歎氣,再轉身,站在他身後。

  帥哥就是帥哥啊,連背影都那麼好看。不過,八八,我還沒吃早飯呢,幹嗎把我留下來啊。

  「陪我坐坐吧。」

  ??

  我詫異,他今天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怎麼,不想嗎?」胤禩轉身,看向正一臉詫異的小葉子,

  「不是,不是。」我趕緊搖頭,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回頭,沒有說話。

  看著沐浴在晨光中的胤禩,神色如同聲音般有些疲憊,他是剛下朝吧。是不是在朝中受了什麼委屈?其實以前在網上看他的一生時就有過感歎。因為母親地位低,他從小就備受冷遇,受了不少苦。也是因為這,對他日後影響廣大。甚至於,一廢太子時他被眾大臣保舉為皇太子,也因為康熙一句「系辛者庫賤婦所生。」而不了了之。他的一生起起落落,不能不說造化弄人啊。

  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腦子裡想過許多安慰人的話,但總覺得不能用在這裡,索性開口,「八爺,我唱個歌給你聽吧。」語畢,不等他反應就唱:

  有沒有一扇窗

  能讓你不絕望

  看一看花花世界

  原來像夢一場

  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輸有人老

  到結局還不是一樣

  有沒有一種愛

  能讓你不受傷

  這些年堆積多少

  對你的知心話

  什麼酒醒不了

  什麼痛望不掉

  向前走

  就不可能回頭望

  朋友別哭

  我依然是你心靈的歸宿

  朋友別哭

  要相信自己的路

  紅塵中

  有太多茫然癡心的追逐

  你的苦

  我也有感觸

  朋友別哭

  我一直在你心靈最深處

  朋友別哭

  我陪你就不孤獨

  人海中

  難得有幾個真正的朋友

  這份情

  請你不要不在乎

  〈朋友別哭〉


☆、13。點心

  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雖然知道宮裡不准喧嘩,但,我真的不想看到他皺眉,

  「這首歌叫什麼名字?」他轉頭看著我問,

  「朋友別哭。」

  「朋友別哭?呵呵,我又沒哭,你唱這給我聽幹嗎?」

  我仰頭望天,無語中……

  「大哥,這是歌,不是詩,懂不?」給他一顆超級衛生球,這就叫代溝,嚴重的古今代溝啊……

  胤禩看向正在朝他翻白眼的小葉子,笑,自己有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發自內心的笑了?很久了吧,久到,他已經忘了真正開懷大笑的感覺是怎樣了。

  晨光中的笑容,不是那種虛偽,笑意不達眼角的笑,是發自內心,真正的笑容,這樣的笑容放在他本來就溫文爾雅的臉上……我再無語問青天,無限怨戀……帥哥啊,為什麼當初我沒穿到你身上去捏?

  「葉子,口水掉下來了。」耳邊,是充滿笑意的聲音,我反射性的抹嘴。干的?

  「你騙我。」

  臉瞬間通紅。而且,在那個越來越勾人的笑容中有向腳底板蔓延的趨勢……

  老天,打個雷劈了我吧!在帥哥面前竟然這麼丟臉……我不要活了……

  胤禩看著臉越來越紅,頭越來越低的小葉子,笑意加深。在沒遇到他之前,很難想像自己也有會覺得一個太監可愛的一天,這皇宮裡的人,都是陰暗,需要拯救的,所以,自己,也包括那些兄弟們才會對這麼特別的他感興趣吧。

  突然想起那天不小心撞見的一幕,胤禩眼神加深,仔細打量他,五官端正,也只是端正。身材瘦小,很普通的一個人。但為什麼自己這幾天腦子裡老是時不時閃過那天衣衫不整,滿臉通紅,氣急敗壞的小葉子?

  『咕咕』

  胤禩詫異,看著頭已經快要垂到地面的人兒,

  「哈哈哈哈」看著已經只能看到粉紅耳尖的小葉子,胤禩忍不住大笑,

  聽著耳邊胤禩的大笑。這下,我真的是從頭紅到腳了……明明是你拉著我要我陪你而害我沒吃早飯。明明是你眼都不眨的看著我害我丟臉。你現在還來笑我,更過分的是,還笑得那麼大聲……

  「八阿哥。笑夠了吧。」一字一個頓點,抬頭,定定的看著他,我現在超想咬人,你最好不要惹我……

  「呃……夠了。」胤禩看著眼前這片疑似惱羞成怒的葉子,很辛苦的停下笑,免得真惹怒他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向來都風度翩翩的八哥笑得如此開懷啊?」

  抬頭,我第一時間朝聲音的主人看去,果然是那個欠揍的九阿哥!!看著這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牙癢啊……

  閉眼,深呼吸,世界如此美麗,生活如此多彩,而我卻如此『激動』,不好,不好。

  轉頭,吐氣,睜眼,

  卻發現三三,四四,十十,十三,都在,而且全看著我呢。汗,都說了太激動不好了。下次要注意,注意。單膝跪地,

  「小葉子參見各位爺,爺吉祥。」數字太多,要是一口氣喊下來我估計也差不多隔屁了。偷點懶應該沒事吧?

  「起吧。」四四,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我更崇拜你……

  「喳。」起身站到一邊,對著一直在看我的十三眨眨眼,然後低頭裝木頭。

  「三哥,四哥,你們怎麼來這裡了?」胤禩的聲音怎麼變味道了?我皺眉。

  「怎麼,我們不能來嗎?」胤祉,配角就要有配角的自覺,你說你不安安靜靜的躲一邊去研究書畫你來插什麼嘴啊,竟然對我家八八這麼不客氣。小心我以後打落水狗!

  「呵,三哥說笑了。弟弟不是這個意思。」恩,還是我家八八懂禮貌。

  「我們要去內務府。」四四,話說得夠簡潔。不過,你聲線可以有點變化不?這年頭,酷哥不受歡迎啊。

  「咕……」

  再次臉紅。稍微抬頭,六雙眼全看著我……

  他爸爸的,笑什麼笑,沒見過餓肚子的人啊,哀怨的看向八八,看吧,這就是你造的孽……

  「小葉子,你沒吃飯?」

  轉頭,給他一個衛生眼,十三,知道什麼叫廢話不?

  「小全兒,去拿點點心過來。」胤祥皺眉,這小葉子是怎麼照顧自己的?「你怎麼搞的,才剛好就又想躺床上去?」

  「十三,不用了。」我急忙攔住小全兒,「我等下回去吃。」猛朝他打眼色,當著這麼多阿哥的面給我開小灶,我還要命哪。眼睛看向四四,果然,他正一臉深思的看著我。我急忙轉頭,他的眼神咋就這麼可怕捏?嗚……十三,你害死我了……

  「好了,小全兒,退下。」四四開話,小全兒這種小小小的配角當然聽話退下。「你也退下吧。」後面那句是對我說的。

  「喳。」狂喜,我的肚子終於解放了。

  轉身,卻看到一直被我強烈忽視的胤禟一臉陰霾……擺臉色給誰看啊你,小破孩。別以為你長得像女人我就會憐香惜玉!姐姐我積累了兩輩子的初看都被你毀了。你竟然還給我臉色看?哼哼,別想我會原諒你!

  回到小院,我直奔小德子的屋子,他這時候應該去值班了,不過,應該有幫我打飯。果然,桌子上擺著還算溫熱的飯菜。餓虎撲羊般撲上去,挨了頓打,最大的收穫就是和小德子冰釋前嫌。邊吃飯邊感歎,我最近的魅力值是大大的增加啊。

  「請問,葉公公在嗎?」外面,有人在叫。這個小院總共才住十個人,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能讓人叫『葉公公』的除了我找不出其他人,起身,歎氣,多好的一個名字啊,就這麼糟蹋了。

  出門,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太監提著一個籃子站在院子中央。

  「我就是。不知這位公公找我有事嗎?」

  「葉公公,這是我家爺叫我給您的。」他把手中的籃子遞給我。我急忙接過,可以不要叫我『葉公公』嗎?『葉銘』,這名字多好啊,幹嗎就不叫捏?我心裡嘀咕,但沒說出口。糟蹋啊糟蹋……

  「麻煩公公了,請問公公,你家爺是哪位?」什麼東西啊這。

  「爺不讓說,葉公公,奴才告退了。」說完,竟然就跑了。

  嘖嘖,這速度,媲美兔子啊……

  回自己房間,打開籃子,裡面竟然是一些精緻得不得了的點心。看得我那個口水差點『飛流直下三千尺』啊。拿了個放在嘴裡,真好吃。不過,這誰送的?

  「小葉子,小葉子你快出來。」外面,又有人叫我,拍拍手,出門,看到十三身邊的小全兒提著個跟剛才那個差不多的籃子站在外面,

  「小全兒,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小葉子,這是我家爺叫我拿過來給你的點心。你拿好了啊。我還要侍侯爺呢,先走了。啊,對了,爺說你要把這些全吃完啊。」小全兒把籃子遞給我後馬上就走。

  「替我謝謝他。」我急忙喊,什麼啊都這麼匆忙。

  轉身回屋,十三,我沒交錯你這個朋友……

  「葉公公,請問葉公公在嗎?」我才剛坐下,外面又有人叫。不要再拿我的名字糟蹋了……

  出屋,又是一個拿籃子的。「這位公公,你叫我小葉子吧。」

  「葉公公說笑了,奴才是八爺身邊的,這是八爺讓奴才給您的點心。」

  八八?我笑著接下,「麻煩公公了,公公請進來坐坐再走。」

  「葉公公客氣了,爺還在等回話呢,奴才先告退了。」

  我笑,「那請公公替我轉告八爺,就說小葉子謝謝八爺了。」

  「是,奴才一定轉告。」

  「這位公公,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你在我面前就不要自稱『奴才』了,我聽了彆扭。還有,你還是叫我小葉子吧。」

  回屋,三隻籃子擺成一直線,一個是無名氏送來的,一個是十三送來的,還有一個是八八送來的。不過,裡面的點心內容差不多,看來是同一個地方拿的……恩……不知道有沒有把那裡的點心拿空?

  我得意的笑啊又得意的笑……嘿嘿,十三和八八都給我送點心啊,(直接忽略不留名的那個。)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到的啊……

  看來我的美好生活來了……


☆、14。番外

  我是愛新覺羅•胤祥,當今皇上除了太子外最寵愛的兒子。

  我想,應該有很多人羨慕我吧。但我卻知道。這寵愛是皇阿瑪把對我額娘的愧疚轉化成的愛。

  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四哥已經看了我好幾遍了。想到四哥,我不由微笑,都說皇家無親情,但我們卻是最好的兄弟……這,是我的幸運……

  摒退跟在身邊的那一大堆奴才,一個人走在靜靜的花園裡,這裡,是額娘生前最喜歡的地方,也是承載我最快樂童年的地方,以往只要有什麼不愉快我都會來這裡,心情很快就會得到平靜,今天也不例外。

  抬頭望天,天色已經有點晚了。四哥還在等我吧。該回去了……

  望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歎氣,想不到我竟然還有在皇宮迷路的一天……

  時候不早了。四哥肯定還在等。一想到這裡,我不由加快腳步,該死的,平常不需要的時候奴才到處都可以見到,現在需要了卻個連影子都沒有。我不由氣急……

  周圍越來越荒涼,整個皇宮像這麼荒涼的地方只有冷宮了吧……我再次歎氣,還真是得佩服自己了,竟然可以從皇宮最繁華的地方走到最邊緣的地方。不過,算了,既然連老天都給我機會偷懶了,那我就順應天命吧。四哥那,額……這不是我的錯……

  一個裝得八分滿的麻布袋掛在樹上,這是幹嗎用的?

  順著心意走進這片樹林,映入眼簾的就是個奇怪的東西。我剛要走近觀察,卻聽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抬眼望去,一個小太監正跑過來。這個麻袋是他的吧。突然不想讓他發現我,所以,我站在樹後,

  那個小太監跑過來就對著麻袋一陣猛打,很奇怪,我看著他的背影,明明沒有聽到哭聲,為什麼我會覺得他現在在哭?

  他現在是在傷心吧。雖然不知道他為了什麼事情這麼傷心,但我卻很不喜歡這樣,所以等他停下了自虐般的踢打後,我出聲問他,沒想到,他的第一反應卻是抬頭望天……

  很有趣的反應。

  看他僵著身子站在那,我沒來由的不喜,我的聲音有這麼可怕?耐著性子我又問,沒成想他轉身就罵人,

  我嚇到他了?這是我第一次被一個奴才罵。但這是我理虧,所以我不打算跟他計較,

  看他站在那裡放肆的打量我,不由悄悄站直身體,我可還入得他的眼?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我皺眉。卻在看到他眼中的欣賞後悄悄展開。

  他不認識我。

  這是我在跟他拌嘴後的發現。呵呵,要是以前我絕對想不到有一天會跟一個奴才拌嘴吧。不過,心臟病是什麼病?我從沒在御醫嘴裡聽到過這個病名。問他,他卻走過來拍我胸,身體反射性躲開,卻在看到他的眼睛後停住,任他抓住,在這樣一雙眼睛的主人面前我不需要防備……這是直覺。男人的直覺……

  他竟然頂著一張小孩臉老氣橫秋的對我說小孩子不要皺眉?

  失笑。我提醒他他自己比我小的事實,沒想到他卻瞪著一雙圓眼問我幾歲……在得到我的回答後以一臉吃了蒼蠅表情對著我說了句『心理年齡比我大』。剛想要問他什麼叫心理年齡呢。他卻跑了……

  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我嚥下已經到嘴邊的問題,反正,以後還能再見的。下次再問他好了……

  笑著走出樹林,好不容易逮住一個宮女帶路,等見到四哥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了……

  看著在寒風中四哥的背影,我愧疚,感動,卻並不後悔這次的任性,因為,如果我沒有任性的話就見不到那個可愛的小人兒。想到他,眼角又湧起笑意,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張臉,勉強能說個清秀吧,但為什麼我卻覺得很可愛呢?(某央在旁大叫:女人是因為可愛才美麗,不是因為美麗才可愛,懂不?額……當然,太監也同理。)

  再見到他已經是半個月後了,因為上次忘了問他叫什麼,在哪做事……所以,要在這太監如雲的皇宮裡找到他真的很難,找了幾天後,我乾脆就不找了。反正有緣自然會相見。

  不過,我還是一有空就到樹林裡去等他,不是不信緣分,只是我不想等太久。這裡是他常來的地方,碰到他的幾率要大得多。

  遠遠看到他過來,我站在上次站的那棵樹前,等著他來跟我打招呼。可沒想到他卻拿著布條纏好手後就準備打拳……

  這小子眼睛有問題……

  我只好出聲,沒成想卻被他說成是幽靈……

  對於他的目不斜視,我真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諂笑著轉移話題,我也不打算為難他,就跟著他的話題轉移。

  他叫小葉子,很可愛的名字,跟它主人一樣。

  他問我叫什麼,我遲疑了一下,告訴他我叫黃祥。不是故意想要騙他,我只是沒把握他在知道我的身份後會不會和其他人一樣。沒原因的,我想和他做朋友。所以不希望身份成為阻礙……

  可他聽到這個名字後卻差點扭到腰。怎麼。這個名字很奇怪?

  他說以後就叫我阿祥。我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在我心裡,他是我朋友,所以,他絕對有資格叫這個名……

  可惜,當後來他知道我是十三阿哥後就再也不叫這個名了。要麼,他就直接叫我『胤祥』,要麼就叫我十三……我問他,他只說阿祥這樣的叫法配不上我。說感覺像在叫阿貓阿狗……我無語……

  咳咳……好吧。我承認,在聽了他的話後我對於『阿祥』這樣的叫法也不怎麼喜歡了。


☆、15。出宮

  杵在花園小道上當木頭。我看著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撇嘴,這裡過年的氣氛還真是濃烈……離過年還有十來天呢,就全部忙得團團轉了……(央:這是正常現象吧……)

  抬頭望著蔚藍的天空,爸媽他們現在在幹嗎呢?以往這個時候是到處買年貨,現在也一樣吧……用力眨掉眼裡的淚花,他們幸福就好……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轉身,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眼映入眼簾。

  如果,這雙眼睛的主人是我該多好……

  可惜啊可惜……

  單腳跪地,「小葉子給九爺請安,九爺吉祥。」

  「起吧。」

  「喳。」站起身,繼續當木頭。咳,實話說了吧。本小姐……咳咳,好吧,本……太監的心眼其實不算小,人只要不犯我我就不會犯人,但這人要是犯了我,那我就肯定會還回去……當然,得量力而為。我很惜命的。所以,對於九阿哥這千古仇人(央:小九不過就是不小心看見你洗澡了麼,有必要說得這麼咬牙切齒嗎?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們之間有殺父之仇呢。再說了,你現在是太監,不是女人咯……葉:兩眼噴火狀,滾……),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扁他,現在嘛,我惹不起總躲得起吧我。但這人啊,倒霉時喝涼水都會被嗆。你說我都已經這麼用力的躲他了,為什麼還是時不時會見到他呢??而且這位大人走路比我家八八還厲害,完全沒音。簡直一幽靈!

  看著他的背影,牙癢啊,他再這樣幽靈下去我不保證哪天給他來個殺人滅口!!額,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身材真是,好得沒話說……又是無限怨念,老天爺你太不公平了……

  「想出宮嗎?」

  夷?我抬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轉身的胤禟,

  「你想不想出宮?」他又說,

  出宮?我做夢都在想啊……兩眼放光,猛點頭,生怕點頭的動作小了他看不清楚……

  胤禟看著兩隻眼睛都在發光的小葉子,笑意爬上眼角,現在的小葉子順眼多了。剛剛來的時候看他神情悲傷,忍著淚水的樣子,沒來由的不喜歡這樣的他……帶他出宮散散心應該會好些吧……

  「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帶你出宮……」

  我就知道,就你那小樣……怎麼會這麼好心。看著一直笑咪咪的胤禟,我還以為他今天抽風了呢,對我這麼好,原來還是有條件的。不過,出宮啊……

  「說說看。」

  「很簡單,你會唱歌是吧,不要不承認,我那天聽到了,你給八哥唱的歌……」胤禟瞇起鳳眼,悶悶的看著一臉寫著『我不會唱歌』的表情的小葉子,怎麼看怎麼不爽,「我要求不高,給我唱十首就好,還有,以後不准用不陰不陽的表情對著我,你怎麼對十三的就怎麼對我,知道嗎。」

  這還叫要求不高?還有,什麼叫『不陰不陽』?我瞇眼,『小子,不要得寸進尺……』當然,此乃腹語……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答應……」

  看著笑得比狐狸還狐狸的胤禟,我當然知道他的潛意思:你不答應就別想出宮……

  咬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這死狐狸怎麼會這麼好心,

  「成交。」

  「那好。準備好,明天早上我來接你。」

  我看著他的背影,怎麼對十三就怎麼對你是吧。哼哼,那你就等著吧。希望你的脾氣有我家十三的一半好……

  出宮,哈哈,出宮……我明天就可以出宮了,古代,我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出宮可是件大事,昨天晚上我去跟管事公公請假時,還以為會費一番口水,沒想到我一說他就答應了,這應該是小九的功勞吧。嘿嘿,小九啊,看在你昨天的表現上,那奪我初看之仇就減半了……

  現在,是萬事具備,就只欠小九這陣東風了……

  「是葉公公嗎?」一個小太監走過來,這人我認識,是小九身邊的小豎子。之所以對他有映像是因為當初我把他的名字聽成了『小梳子』,那時一個沒忍住笑出聲,後來還被小德子說了頓呢……

  「哦,我是,小豎子公公好啊。」今天這『葉公公』聽起來順耳多了,看來心情好就是不一樣啊,

  「葉公公,九爺就在前面等你。請跟我來。」

  我暗暗撇嘴,他應該不記得我就是笑他的人吧?想向他道歉,卻在看到他目不斜視的樣子後只好閉嘴,下次再跟他道歉吧。

  京城大街上,一輛豪華馬車裡,

  「我說,九,阿,哥,我要換衣服了,麻煩你讓讓。」我瞪眼,攥著手裡白色的布料看著對面悠閒得不得了的某人,

  「你要換衣服?那就換啊,怎麼,要我來幫你嗎?」胤禟彎著鳳眼,看著對面那片快要噴火的葉子,笑得那個美啊。

  「小九,我不介意今天跟國寶一起遊街。」

  「國寶?那是什麼?」胤禟問,

  「你要再不下車,我絕對會讓你親身體驗。保證會讓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媽媽的,這人是不是欠扁啊,人家換衣服他看什麼看……

  「好吧,我下,我下還不成嗎,又不是女人,換個衣服也這麼麻煩。不過你可得快點,爺的時間可是很珍貴的。」看他真的要噴火了,胤禟決定下次再逗他,免得真成了他口中的國寶,雖然不知道這國寶到底是什麼,但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著胤禟下馬車,我舒了口氣,心裡小小聲的反駁,我是當了二十幾年女人啊……話說,這逛街要是穿著太監服逛。那就不叫逛街叫耍猴戲了,昨天晚上光想著要買的禮物,而忘了這最重要的事了……還好這小九細心,給我準備了一套衣服。所以,才有了以上一幕。

  一陣手忙腳亂後,

  我歎氣,這該死的衣服怎麼就這麼難穿捏?拿著一根長長的帶子,這應該是腰帶吧,纏在腰上,可怎麼感覺那麼怪?

  「小葉子,你到底好了沒啊。」外面,胤禟不耐煩了,穿個衣服能穿一刻鐘的也就他了。「你再不出來我可就進去了。」

  再次歎氣,把所有的配件掛在身上,「你進來吧。」

  胤禟目瞪口呆的看著穿了一刻鐘衣服的小葉子,猛的暴出一陣大笑,還邊笑邊說,

  「哈哈,這就是你這麼長時間的傑作啊……哈哈,唉呦笑死我了……」

  笑吧笑吧,最好笑死你得了……我悶悶得扯著身上的衣服,還,算可以吧……

  「這可是我研究出來的新穿法,不行嗎?」瞪著還在笑的胤禟,你要再笑,我絕對對你不客氣……

  「咳,呵呵,你這新穿法還……真新穎……不錯,不錯。哈哈」本來就好不容易停下的笑聲在聽到小葉子這樣的話後又迸出來……胤禟看著又在噴火的葉子,很想停下笑,但停不下來啊,哈哈,這片葉子真是,太可愛了……

  我瞪著越笑越厲害的胤禟,算了,笑死他得了……

  外面,守在馬車旁的小豎子聽著馬車裡爽朗的笑聲,又是一陣詫異,昨天九爺一回府就叫人準備出遊的東西,自己還以為爺要帶哪位福晉出去呢,誰知道卻是帶著那個笑他名字的小太監出宮遊玩。而且,現在還笑得那麼開心。好吧,看在你讓九爺這麼開心的份上,小葉子,我決定原諒你笑我的事了……


☆、16。出宮2

  在我火眼金睛的注視下,胤禟總算停下了狂笑,我拉了拉掛在身上零零散散的衣服,乾脆全脫了下來,反正裡面不是還有裡衣麼,在21世紀時吊帶衫那是經常穿,我現在可是包得嚴嚴實實呢,彆扭啥啊這。

  把扒下來的衣服塞胤禟懷裡,用眼神示意他幫忙,

  「咳咳,我說小葉子啊,你要穿的衣服塞給我幹嗎呢。」胤禟看著只穿著瀆衣的小葉子,眼神加深,但在他看過來之前又變回正常。笑著接下他遞過來的衣服,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但就是想逗逗他。

  我瞪著眼,看向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眼,對上後眼神不由自主的轉彎,在意識到後又轉回來,長張那麼好看的臉不就是讓人看的麼,我就要看……真他爸爸的……整個一妖孽。

  「好看嗎?」紅潤的唇彎出超好看的角度,我眼睛瞬間發直,耳邊,很好聽的聲音傳來,

  「好看。」楞楞的回答,這要放21世紀該是怎樣一天王啊……

  猛的伸手掐上那張臉,你說你一男人生那麼好看幹嗎呢?看得我那嫉妒心啊,是源源不絕的生出。我掐死你,掐死你!

  「痛……」

  看這片葉子對自己這張臉這麼癡迷,胤禟本來是打算拿來騙騙他的話的,可沒想到這死葉子竟突然來掐他。好不容易把他的手拿下,摸臉,肯定紅了。瞪向正在傻笑的他,這死葉子,欠教訓是不?

  「嘿嘿……」

  我心虛的看著胤禟臉上那兩陀紅,只能傻笑……手伸出想給他揉揉,沒想到他竟然馬上就躲開,呵呵,我馬上把手往身後一藏,這可是罪證……

  「小九,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拉。」看著因為疼痛而兩眼蒙霧的胤禟,我暗暗吞了下口水,心裡大叫妖孽……

  「死葉子,你最好給我個能饒你的理由,不然你今天就死定了。」胤禟惡狠狠的說,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掐臉。氣啊……

  理由?難不成要我說你長得太好看了,我一時沒管住女人特有的嫉妒心而不小心?……搖頭,不成,以我活了這二十幾年的經驗,我要是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我就真可以去跟閻王喝茶了……瞟了眼還在揉臉的小九,眼珠轉了轉,

  「額,小九,這不能全怪我啦,你長得那麼帥,我看了嫉妒啊,手一時沒控制住嘛。」再瞟,沒變臉,但臉色也沒好轉,暗歎,把臉伸過去,「對不起嘛,要不,你掐回來?」說完我就把眼閉上,掐臉很疼的……

  胤禟好笑的看著伸到眼前的臉,普通的唇,普通的鼻,普通的臉,真的是很普通,普通到在大街上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但為什麼自己卻覺得這張臉這麼可愛?為什麼在看到他和十三之間那麼自然的相處後會覺得憤怒?為什麼會就因為不想看到他流淚而帶他出宮?呵呵,要是其他奴才,別說是掐他臉了,就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裳都會遭殃,為什麼對於他的放肆自己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高興?

  我已經做好臉腫的準備了,但等了許久也不見疼,疑惑的睜眼,卻看到胤禟正一臉深思的看著我,我有見過生氣的他,見過臉紅的他,見過面無表情的他,就是沒見過嚴肅的他,說實話,他這樣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帥……

  臉登時通紅,猛的起身,還差點扭到腰,「你,是你不掐的,不是我不讓你報仇,所以,這筆帳你算清了啊……」

  相信我,當你被一個帥哥這樣『深情』凝視時,你的表現絕對不會比我更好。

  「怎麼可能,我可是記得某人就因為一件小事而要和我誓不兩立呢。我當然也不能太寬容了不是?」看著通紅著臉的小葉子,胤禟笑,特意加深那個『一件小事』的發音。

  什麼叫『一件小事』?那可是本姑……本人積累了兩輩子的初看!!不過,看那九狐狸的樣子……好吧。我認了……

  「小九你誤會了,我絕對沒因為那件事要跟你誓不兩立。」

  「真的?」

  「比珍珠還真。」我一臉誠懇的點頭,

  「那好吧,既然你這樣說的話,那這次你掐我臉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著著那張笑得風情萬種的臉,我只能在心裡暗罵,臭妖孽,死狐狸……

  「小葉子,你最好不要在心裡罵我。」

  旁邊,涼涼的一句話飄過。我狠狠的打了個冷顫。

  這才記起,我一直沒穿衣服,攥過一直在胤禟手裡的衣服,可拿起來又不會穿,抬頭,可憐兮兮的看向一直在笑的狐狸,「冷……」

  胤禟歎氣,從我手中拿過衣服幫我穿,「我真是服了你了,連穿衣服都不會。抬手。」

  「我只穿過太監服啊。再說了,你這衣服這麼複雜。」我隨著他的動作而動作,「下次就會了。」

  「爺可是第一次幫人穿衣呢,說吧,怎麼感謝我?」

  「……」

  「怎麼,想賴賬?」胤禟用力拍拍這片葉子的背心,「好了。」

  「咳咳,我說你是不是想搞謀殺啊你。痛死了。」我用眼光殺死你,「你剛剛那拳就是回報。」

  「爺,到了。」正好,車停了,外面小豎子的聲音傳來,我趕緊一撩車簾跳了出去。

  對著被嚇了跳的小豎子抱歉的笑笑,我轉頭打量周圍,

  這裡應該是條繁華的大街,可能是因為要過年了吧,周圍的人特別多,人人臉上都充滿喜慶。我看著街上那些典型的清朝服飾和隨處可見的半光頭,感歎不已,這就是清朝。而我,也已經成了這裡的一份子了……

  「怎麼樣,熱鬧吧。」一直靜靜站在馬車旁的胤禟看著又在發呆的小葉子,瞇了瞇眼,快步走過來說,

  「超熱鬧,我們去逛街吧。」我拉著他的手正要往前走,卻發現拉不動人,轉身,疑惑的看他,

  「你不餓嗎?」胤禟笑,他今天早上應該沒吃什麼東西吧?

  「早上我都沒吃飯呢,怎麼可能會不餓?走,吃飯去。」我拉著他的手跑向旁邊一家名叫『悅來客棧』的客棧。說實話,這名字真不咋地……

  胤禟瞇眼,看著被小葉子拉著的手,很溫暖的感覺。嘴角不由自主的翹起,

  「我說,你可不可以快……」我回頭抱怨,卻正好看到他的笑容……

  硬生生把那個最後一個「點」字給嚥回肚子裡去。

  「小葉子,口水流下來了。」

  猛的從美色中回神,我鄙視的看他,「你騙小孩呢你。」

  真當我是傻瓜呢?一樣的謊話上了一次當還會上第二次?吃一鏨長一智懂不?

  胤禟笑笑,並不回話。

  「幾位爺裡邊請。」進了客棧門,一個店小二跑過來招呼。我好奇的看著他,嗯,跟電視劇裡的店小二形象沒啥差別。

  上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拉著胤禟坐下。卻看到小豎子直挺挺的站在他身後。

  無語……這就是封建社會啊。

  你說我為什麼不叫他一起坐下?你當我傻的啊,雖然現在我跟胤禟的關係還……算不錯,但再怎麼說我也是個奴才好不好,如果現在跟我出來的是十三的話那我肯定早說了,但現在坐我旁邊的是小九誒,我才不要冒這個險!

  所以,小豎子,委屈你了。

  一口氣喝光杯裡據說是龍井的茶,跟小九斗了這麼久的嘴,渴啊。

  抹嘴,放下茶杯。

  「這上好的龍井給你喝真是浪費了。」胤禟在一旁感歎,而小豎子竟然拿眼角餘光鄙視我!!

  切,要一個喝慣了雪碧,可樂的現代人去品茶?不說別人,就本人而言,那場景絕對只能在夢中才會出現。


☆、17。出宮3

  「小九,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什麼叫給我喝浪費了啊?這茶本來就是用來解渴的。我這樣喝有什麼不對?」瞟他,我又倒了杯茶小口小口的抿著,龍井就是龍井,味道還真不賴。

  「……」

  眼角瞄到小豎子正一臉悲憤的看著我,朝他挑釁一笑,哼哼,鄙視我?我找你家主子出氣!

  胤禟點好的菜就在小豎子的噴火目光中送到,美食當前,當然以美食為主了。放棄與小豎子孩子氣的瞪眼,在胤禟帶著笑意的眼神中拿起筷子。心裡暗歎,我變壞了,竟然去欺負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孩。難道身體年齡小了心理年齡也會變小?怎麼我會對這種孩子氣有種越來越享受的感覺?

  摸摸頭,幸好這裡沒人知道我的真實年齡……

  夾了塊鹽鋦雞塊放進嘴裡,真不錯。這悅來客棧名字雖然起得俗,但這大廚的廚藝可不俗啊,應該可以外帶吧?

  等肚子裡有了點存貨後我才抬頭,卻發現胤禟只是在喝茶,連筷子都沒動。

  「怎麼?你不喜歡這些菜?」

  「都是你在吃,你叫我家爺吃什麼啊?」旁邊,終於看不下去了的小豎子忍不住出聲,

  「我說小豎子啊,我又沒把飯菜全部霸佔,你家爺不吃那是他的事,你怎麼可以怪到我身上來呢?」我笑,轉身對著胤禟打臉色,「小九,你說對不?」

  「對。」胤禟笑著附和。

  「哪,小豎子,連你家爺都說對了。你總不會怪我了吧。」

  看著他一肚子話不敢說口的樣子。哈哈,我終於知道這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狐狸了。那是因為狐假虎威的感覺實在太爽……

  一陣歌聲傳來,我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穿淡綠色衣服的女孩拿著琵琶坐在大廳一角彈唱。我精神馬上為之一震,這可是色狼出場的經典場景啊……

  看著突然兩眼發光的小葉子,胤禟暗想,這又是唱哪出?……

  一直等啊等,等到我細嚼慢咽的吃完飯後那個該死的色狼還沒出現……氣急,他媽媽的,這色狼都死哪去了?(央:你個沒良心的,你就這麼希望有人去調戲良家婦女?葉:呸呸,我那是希望我家小九能有機會英雄救美好不好!!)

  歎氣……

  看來今天是看不到英雄救美的戲碼了……

  「怎麼,看上那女人了?」胤禟看著眼睛一直瞄著那賣唱女方向的小葉子,不知為什麼,心裡突然不舒服起來,「雖然你是太監,但如果你想要那女人的話,求我,這事也不是不可以。」

  我瞪**__**

  你丫竟然這麼不尊重女人!!我替天下所有女人鄙視你。還有,太監怎麼啦,太監就不是人了?我到底是哪招你惹你了?

  「九 爺,我對那位姑娘沒興趣,就不勞您老費心了。而且,我是太監這一事實本人一直都很清楚。這點就更不勞您提醒了。」

  「哦?那是誰一直在盯著人家看的?」

  「我那是……誒,我幹嗎對你解釋啊。」扭頭看窗外,這什麼跟什麼啊,我就算再飢渴也不會去喜歡女人好不好,而且,就算我真喜歡她好了,難不成你還真把人一黃花大閨女塞給一太監?有你這麼不把女人當人的人麼?

  「哼,我看你是沒法解釋吧。」小豎子在一旁搭腔,

  把頭扭回來,我瞪著這對一個鼻孔出氣的主僕,哼。算了,我宰相肚裡能撐船。看在你今天帶我出來的份上,我不跟你們計較。

  「怎麼,你還真看上那女人了?」胤禟一臉烏雲,陰惻惻的說,

  我奇怪看他,吃飯前不都還好好的嗎?怎麼一下就變臉成這樣?是叛逆期到了?嘿,他這叛逆期來得可真夠晚的。算了,我跟個小屁孩子鬥什麼氣呢這。(央:人家老婆都有好幾個了!!)再說了,我今天出來可不是來陪他鬥嘴的,

  「少爺,我都說了,我對她沒興趣!沒興趣。知道不?」喚來小二,「再上只鹽鋦雞。要帶走的啊。」

  ****************

  手裡拿著鹽鋦雞,我拉著已經回歸正常的胤禟晃晃悠悠的出了客棧大門。

  諂笑的伸出手,「小九,資助資助吧。」

  「資助?資助什麼?」

  「你知道的嘛,我今天要買很多東西啊,銀子太少。」我昨晚上就打定主意從你這裡A錢的。你別想跑!

  「你是我什麼人,我幹嗎要借給你?」

  「小九,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們可是朋友誒,朋友之間互相幫忙那是應該的知道不。」

  「哼哼,我們什麼時候成了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我瞪眼……看著一臉似笑非笑的胤禟,

  「不過,要我借銀子給你也不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

  「又來條件?不愧是狐狸!」我小聲嘀咕。抬頭看他,「說吧。什麼條件?」

  「現在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

  還沒想好?切!那以後萬一你叫我去殺人放火我不也得答應?

  「當然,不會叫你去作奸犯科。放心好了。」胤禟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般補充。

  恨恨的再瞪他,「銀子。」

  胤禟把腰上掛著的荷包取下,「這裡面有30兩,夠嗎?」

  「夠了。」當然夠了。這可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接下荷包。如果早知道他的錢就掛腰上,那我肯定直接用搶的。唉……白白欠了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的人情。失策,失策啊……

  「小豎子,你跟著他一起去。三個時辰後在『悅來客棧』等我。」胤禟淡淡的吩咐。

  「我不需要。」什麼啊,這是找人監視我?

  胤禟掃了眼正一臉不爽的小葉子,「如果你能把你要買的東西全拿起,我絕對不會派小豎子去。」

  「……」

  囧……忘了這裡沒有送貨上門……誤會他了啊。

  「去吧。」胤禟這話是對小豎子說的。

  「是。」小豎子拉著還在思考要不要道歉的我馬上就往前走。真是的,小豎子你就不能溫柔點嗎你,這麼大力幹嗎。

  ****************

  兩個時辰後……

  繁華的街頭站著兩個手裡身上都掛滿東西的人,路上行人偶爾可以從眾多吃的用的東西的細縫間看到其中一張充滿怒容的臉,

  「你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要買?!」有點嘶啞的聲音大叫,驚得本來就跟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的行人再度把距離拉遠……

  好不容易把手上的東西掛在身上,我拿著一張密密麻麻長長的紙,仔細看了下,「不多,就只要買布了。」

  「前前次的前次,你也是說就只有一樣東西要買了。」小豎子看著路上遠遠繞開的行人,咬牙切齒的說,

  「呃,這次是真的啦。真的只要買布了。我對天發誓。」我努力以真誠的表情看他,

  「最好這次是真的,不然……」

  磨牙的聲音傳來,我縮縮肩,跟在前面怒氣衝天的小豎子身後。心裡嘀咕:這不能怪我啊,我可不像你能經常跟著小九出宮,好不容易出次宮當然要把想買的東西全部買齊啊……

  不過還真沒看出來這小豎子也可以這麼中氣十足啊,所以說,這人啊,潛力是無窮滴……


☆、18。出宮4

  悅來客棧二樓靠窗座位,

  「你說的有事就是帶那個小太監出宮?」胤禟皺眉,看著眼前悠閒的人,無意識的轉動手裡的茶杯,

  「這只是順帶。」胤禟淡笑,

  「順帶?哼,九哥,別你也被那小太監迷住了吧」

  「迷他?呵呵,十四,你也太小看你九哥我的品位了吧。」胤禟僵了下,馬上又恢復正常,笑著拿起茶杯抿了口,「你難道沒感覺到皇阿瑪對這個小葉子的特別之處?還是說,你有見過不僅衝撞聖駕,還打了阿哥後能活下來的奴才?」

  「九哥的意思是……」

  「小葉子在皇阿瑪的心中絕不是一個奴才這麼簡單。」截下胤禟的話,胤禟突然轉眼,遠處街角,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朝這邊緩緩移動……一絲笑意爬上嘴角,

  胤禟看著眼前人突然笑得那麼自然,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

  『那是小葉子?』

  目瞪口呆,半響,胤禟用眼神無聲問對面的人,在得到回答後,「他是不是打算把街上的東西全搬回宮去?」

  「呵呵,大概吧。」

  ****************

  「小豎子,你慢點,我跟不上了。」把手臂上快要掉落的一包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東西放好,我艱難的急走兩步追上已經是天然冷凍機的小豎子,

  「……」

  「小豎子,你不要不說話啦,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買這麼多東西,但這也是情有可原是不,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生我的氣啦。」

  「……」

  「走了這麼久的路,你一定渴了吧。那邊有賣酸梅湯,我們去吃一碗吧。」

  「……」

  「呃,你不喜歡酸梅湯?那我們去喝碗茶?」我氣喘噓噓,大哥,我都已經這麼討好你了,不要這麼不給面子好不好……

  「閉嘴。」

  聽到他從牙縫裡逼出來的話,我沒骨氣的馬上閉嘴,這真的不能怪我啊,要怪就去怪那些賣衣服的,誰叫他們衣服賣這麼便宜,害得我一時管不住血拼慾望。再說了,當時我身上還有十幾兩銀子呢,不花出去了。難不成還留著產仔啊。

  瞄了眼前面一直充當自動冷氣機的人,我咬牙,到底是誰說太監都是娘娘腔的?給我乖乖站出來。睜大眼睛好好瞧瞧,太監,也可以這麼爺們!知道不。

  「小葉子旁邊的是你的貼身太監吧。」

  「嗯。」

  「真可憐。」胤禟帶著笑意看著全身掛滿東西的小豎子,「連臉都看不到了。」

  「好了,下去吧,一起回宮。」胤禟看了眼正一臉幸災樂禍的胤禟,起身下樓,小葉子已經走到客棧門口了,「好好回去陪陪德妃娘娘。」

  胤禟挑眉,一臉興味的跟著起身下樓,

  好累,為什麼塑膠袋這種東西不快點生出來捏?真是的,什麼東西都拿紙包,多不衛生啊。最最可惡的是不能用提的!!根本就是想累死我嘛。幸好快到客棧了,不然,我真要掛了。

  垂著頭,感覺面前有人,我往左邊移了移,面前的人跟著往左移,又往右邊移了下,可面前的人也跟著往右移!我怒……你丫欠揍是吧。

  「你眼睛有問……呃,十四……爺。」好險,差點又不知道在數字後加個爺了。瞇眼,這十四是不是腦袋銹逗啊,無緣無故跑來當擋路狗……

  「我眼睛怎麼了?」胤禟看著眼前的人,笑問,

  「沒,十四爺的眼睛很漂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人腦袋肯定有毛病。無聊……

  「好了十四,別鬧了。」胤禟從胤禟身後走到我面前,還伸手拿起我手上的東西,

  看著他的動作,我滿臉感動,看吧看吧,我就知道。長那麼好看的人心肯定也是好的。小九,我為先前對你的誤會道歉……

  呃……他滿臉笑容的打開袋子,用那雙讓我曾經無比嫉妒(當然,現在也一樣嫉妒)的白嫩爪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籠包扔進嘴裡,還遞了個給十四,

  「很好吃,你也嘗嘗。」

  一群烏鴉飛過……

  我滿臉黑線。上帝,我懺悔,我錯了,牛牽到北京它還是牛,不會因為地方改變了就會變駱駝!而狐狸,特別是我眼前這隻,各位,千萬,一定,要記住本人血的教訓啊! !

  「兩位,盛惠三十兩銀子。」伸手,我木著臉說。

  「三十兩?小葉子,你什麼時候改行當土匪了?」胤禟笑,突然伸手搶過胤禟手裡最後一個包子,在他的瞪視中一口塞嘴裡,本來是不餓的,但一看到這小葉子一臉不知道怎麼形容的表情後,胃口大開。所以,九哥,只好對不起你咯。眼角瞄了瞄小葉子手裡的那堆東西,這裡面好東西應該不少……

  在某雙狼眼的注視下,我緊了緊手裡的東西,那些用的東西都在小豎子手裡,我手裡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美食,都是要帶回去給冷宮裡那些美人吃的。不小心給他們A去一包我認了,但別想會有第二次。

  「十四爺,我可是良民。你說話可要經過大腦啊。再說了,我話還沒說完呢,要麼,三十兩銀子,要麼,你們去給我再買一袋回來。哦,對了,這是在兩條街後的那家老字號買的。」不大不小的諷刺下他,我瞪,你眼睛看哪呢這是。

  胤禟摸了摸鼻子,對著站在一旁看戲的胤禟,「九哥,交給你了。」

  我看著被十四推出來的小九,哼哼,換人也沒用,誰叫你們吃了我的東西……

  嘿嘿,有本事,你們去買一袋給我啊……(央:咳咳,我小聲的在這裡說一句,今天那間包子店裡最後一個顧客就是我家葉子。所以,它現在已經停止營業了。)

  「小豎子,」胤禟挑眉,

  「爺,」小豎子突然空著手從我身後冒出來,我轉身,這才看到一輛馬車就停在不遠處……旁邊還有一個人站在馬車旁,而那個人我剛好認識。是十四的跟班。看來,這馬車停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卻沒一個人提醒我……

  我怒!!這都什麼人啊這。

  轉身,看到小豎子附在小九耳邊小聲的說著,而小九,卻端著那張禍水臉笑盈盈的看著我,朝他挑釁一笑,我就知道小豎子會告訴你,你知道了更好。還是乖乖交三十兩銀子吧你。

  好不容易把手裡的東西都搬上馬車,我揉著酸疼的手臂看著跟在身後的兩人,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兩位爺,你們誰給錢?」

  「我可是記得有人還欠我十首歌沒唱呢,老十四,你說,我要不要現在就叫他唱?」胤禟看著在夕陽中好像渡了層金的面龐,慢悠悠的說,

  「呦,那正好,我早就想聽了,現在唱剛好。」胤禟附和,

  我洩氣,別說我逛了一天的街沒精力唱歌,就算我還有精力唱,那也沒時間了,雖然現在還不是很晚,按小時說也才3點多,可我還要去冷宮啊,看著眼前這兩張笑得一樣奸詐的臉,牙突然癢得很,

  深呼吸,我不氣,不氣。不就是一袋包子嘛,我就當餵狗了。

  「哈哈,小九,我們是什麼關係啊,怎麼可能吃我一兩個包子還要錢呢,哈哈,我剛才是在跟你開玩笑呢。」

  「開玩笑?你確定?」胤禟壞笑,

  「確定。」磨牙,

  「肯定?」

  「肯定。」

  「那……」

  「小九,我們該回去了」攔住他即將說出口的話,我爬上馬車,身後傳來一句小聲但我絕對可以聽得到的話,

  「本來是打算把那三十兩銀子給你的,但既然你不要的話那就算了。」

  ……

  我是文明人。不跟這古人一般見識!


☆、19。回宮

  窩在馬車一邊的凳子上,我瞪著眼睛研究放在旁邊的布料,就是不去看對面悠閒的拿著扇子時不時扇一下的兩人。什麼人啊這,大冬天的扇扇子。毛病!(央:葉子,你真厲害,不看也知道他們在扇扇子……)

  「咚……」

  馬車突然顛簸,我一個沒注意直直往前撞,還發出特悅耳的聲音……我囧~這馬車到底是什麼做的??聽到旁邊那兩隻毫不掩飾的笑聲,臉猛的通紅,乾脆順勢把頭埋進臂彎,這一刻我真的好懷念寶馬奔馳,我發誓,如果時間重新來過,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買一輛車,就算拖拉機也行! !

  「咳咳,小葉子,雖然我知道你喜歡這馬車喜歡到五體投地,但你趴了這麼久也該起來了吧。」好不容易止住笑,胤禟清了清嗓子,壞笑的調侃,

  「就是就是,你要真喜歡這輛馬車的話,爺送你好了。」胤禟也跟著起哄,

  聽了他們的話,臉上的紅雲迅速蔓延,早知道,如果我要是早知道會穿越時空,會遇見他們的話,我一定會去學法律,而不是選擇學計算機專業……(補充:聽說學法律的人口才都超贊……),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啊,所以,現在的我終於明白地洞這種東西的可貴了!……

  猛的起身,「十四爺,既然你都已經這麼有誠意的要送我車了,那我不接受也就太對不起您老了是不,雖然這車確實不怎麼樣,但既然你硬要送我,我也就勉勉強強接受了吧,」看著因為我的話而僵住笑意的兩人,心情那叫一個好啊,套句老人們常說的話,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的米還多呢……再說了,我堂堂一現代精英怎麼可能總被你們欺負捏?那也太丟面子了是不。

  胤禟臉一下青一下紅的,那叫一個精彩。簡直媲美調色板……而胤禟也是一臉便秘的表情。暗笑到肚痛……

  「你……」胤禟剛說話,就被我截住,

  「啊欠……好睏啊,我先睡一下,」誇張的打了個啊欠,我閉眼,馬上又睜開,起身掀開簾子,「小豎子,記得把車開冷宮去啊,」說完就放下簾子,回頭看到那兩隻都瞪著眼睛看我,嘿……朝他們露出標準空姐式笑容,

  「當然,看在兩位是這輛車的前主人的份上,可以先去你們要去的地方。」說完不看他們就閉上眼,哈哈,做有車一族真爽。在上車之前我還在想怎麼說服小九把馬車開到冷宮呢,沒想到完全不需要我開口……哈哈,十四,我有點喜歡你了……

  車晃晃悠悠的開著,再沒有太大的顛簸,昨天晚上因為太興奮,所以一直搞到快2點才睡覺,早上又6點多就起來了,再加上今天逛了一天,本來打算的假睡就在晃悠中變成了真睡……

  意識模糊間,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我管他去死……我睡著了,聽不到。

  **************

  模糊間感覺有人在盯著我看,這讓我很不舒服,掙扎著從睡夢中醒來,誰知一睜眼就看到一張連毛孔都看不到的臉立在我面前……

  赫……我猛的往後仰,

  「十四爺,請問有事嗎?」好不容易從驚嚇中平靜下來,我鐵青著臉看著已經弓起身往外走的胤禟,咬牙,他這是準備演哪出鬼片?

  「冷宮到了。」胤禟立在車廂外回頭淡淡說,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角度,很帥,我不適時的花癡,卻看到他在轉身後一聳一聳的肩膀後又回神。

  再咬牙,聽著從他嘴裡溢出的破碎笑聲,有種想要罵街的衝動,但,他是主我是僕。所以,我忍。

  憤憤的跳下車,我細細打量周圍的一切,還是那麼荒涼,但卻很親切,閉上眼深呼吸,嗯,連空氣都是甜的。我不自覺露出微笑,整個皇宮還是只有這裡最親切啊。

  吩咐下人把馬車裡的東西搬進冷宮,胤禟瞇著眼深深看著在晚風中笑得燦爛的小葉子,夕陽的渲染使他平凡的臉多了種色彩,多了點亮麗,嘴角扯出一個相同的弧度,胤禟小聲的咳出聲,東西都搬進去了,裡面的人應該等急了吧。

  被胤禟的咳嗽聲驚醒,我疑惑的看向他,怎麼了?

  「東西都搬進去了,你不進去?」

  我這才發現車簾高掛的馬車裡已經沒有東西了,轉身看著站在原地微笑的十四,

  「謝謝你。我等下自己會回去。」言下之意是,你可以走了。別以為我是那種大方的人,剛剛他那麼嚇我,不報仇已經是我心胸寬大了。

  「怎麼,辛辛苦苦把你送來就一句『謝謝』?」 胤禟聽懂了他的潛意思,懶懶的靠在車攔上,

  聽了這話,我挑眉,想敲我竹槓?哼哼,別說門了,就連窗都沒有。

  「十四爺,我好像沒說要你送我過來吧。而且,我可是記得某人已經把這車送給我了。」

  「這馬車我是送你了沒錯,可這駕車的人我可沒說要送你。」胤禟也挑眉,「你的小九臨時有事,連著駕車的那個小豎子也一起走了,你不會以為這車它自己能走吧。」

  我楞,怎麼忘了這茬呢……看他那得意樣,

  「哦,十四爺,我可沒求你叫你的人駕車啊,所以,這是你自願的,跟我沒半點關係。」

  我這樣已經有點耍賴的成分了,但這樣總好比又被敲強。誰知他只是把貼身的小卓子找過來說了句話後就什麼動作也沒有,我看著聽了他的話後跑向冷宮的小卓子,動了動嘴,終於沒忍住,

  「你叫他去幹嗎了?」

  胤禟笑, 「也沒幹嗎,就是叫他告訴裡面的人,小葉子現在正被人在冷宮外按著打板子,」

  「你…… 該死的,說吧,有什麼要求。」我認了,本來就不應該跟他鬥的,要是靜姐姐她們真出來的話那就慘了,不得不說,康熙大叔的基因真是好得不得了,這些個阿哥全是人精中得人精,而且最擅長的都是威脅人。

  「呵呵,一個條件。現在沒想好,等想好後告訴你。」胤禟爽快的說,

  「成交。」反正已經答應了一個了,再來一個也沒沒啥區別。「快叫他回來。」

  胤禟笑,拍了下手掌,小卓子就從冷宮裡走了出來。

  我瞪著此刻笑得跟狐狸沒兩樣的胤禟,很利落的甩頭轉身,

  「我進去了。」

  直到走出他們的視線,我才猛拍自己的頭,我怎麼就這麼笨呢。真是笨死了……


☆、20。冷宮

  「小葉子,不要這麼拍頭,會變笨的。」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笑著看去,冷宮裡所有姐姐都站在離我不遠的草坪上,心一下就暖了,不能出冷宮大門,她們就站在這裡等我,我哽咽,「靜姐姐,我這頭是越拍越聰明拉。」

  飛奔過去,一把抱住她,「我好想你。好想你們。」

  「好了,我們進去屋裡說。」靜玉拍拍我的肩膀,

  我吸吸鼻子,對著旁邊一直看著我的柳絮壞笑,

  「我說美女,雖然我們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但你也不用這麼色迷迷的看我吧。小生怕怕啊。」

  我話一落地,旁邊的姐姐們全笑得花枝招展,柳絮紅著臉,

  「你個死葉子,一回來打趣你姐,是不是皮癢找打啊。」

  「是啊姐姐,我皮是癢了,但你打得著嗎?」躲過她的纖纖玉指,我跑到靜玉身邊,

  「好啊,出去一倘又變滑了啊,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一時間,冷宮裡又是笑聲沖天……

  吵吵鬧鬧的進了房,接過一位姐姐遞過來的熱茶喝了口,暖暖的茶順著喉嚨滑入胃裡,我不由舒服的舒了口氣,抬頭卻看到一屋子的人全盯著我,縮縮肩,

  「怎麼?各位姐姐有事?」

  「小葉子,在外面過得好嗎?」柳絮看著他輕聲問,

  「咳咳,我說姐姐,你沒事吧?」看著柳美人自從恢復本性後百年難得一見的溫柔,我差點被口水嗆到,不過在看到大家都在看我後,

  「嘿嘿,我是誰啊,我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的小葉子,怎麼可能會不好?」

  「是嗎?屁股上的傷好了?」

  「廢話,當然好……」猛的醒悟,我急忙改口,「哈哈,柳姐姐,你這是什麼話?我哪來的傷啊。」不希望她們替我擔心,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告訴她們我挨打的事。再說這事都已經過了,

  「小葉子,你還要瞞我們瞞多久?」聽了我的話,靜玉向前一步,鳳眼蒙霧,「你知不知道當我們聽到,好不容易打聽到的你的消息卻是你挨打了,而且還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的時候,我們有多心急嗎?」

  「靜姐姐……」聽了這話,我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圍在我身邊,都是滿臉擔心的姐姐們,滿腔感動,在這裡生活的一年時間足以讓我瞭解這冷宮裡想要知道外面消息的艱辛,更能想像得到當她們聽到我挨打的消息時的心痛。

  「我……沒什麼事啦,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麼。」我揚起笑臉,還特意在原地蹦了幾下,「你看,猴子都沒我靈活。」

  「脫褲子。」柳絮突然出聲,我楞,

  「啊?……」

  「我要看看傷口。」

  我呆呆的看著已經伸出魔手的柳絮,在她要碰到我的時候猛的回神,連退三步,再慢慢往門的方向移動,當然,手還反射性的抓著褲腰帶,

  「這……這個,柳姐姐啊,不有句俗話叫『男女授受不親』麼,你看我現在能蹦能跳的好得不得了,所以,這就免了吧。」

  「夷?」看著滿臉緊張,手還停在腰帶上的小葉子,柳絮暗笑,追上幾步,「你不是太監嗎?什麼時候變成男人了?」

  聽到這話,要是平常我肯定會告她人身攻擊,但現在,……狼狽轉身,我再一次躲過她的纖纖魔手,哭喪著臉向站在一旁的姐姐們求助,

  「救命啊……靜姐姐,宜姐姐,你們快叫她停下別鬧了。會死人的。」

  「小葉子……這是我們姐妹共同的意思。所以沒人會幫你的,你還是乖乖停下吧。呼……太久沒運動骨頭都生銹了。」看著向姐妹們求救的小葉子,柳絮得意的喘著氣道。

  我已經知道了……

  看著周圍有意無意擋我路的姐姐們,在心裡歎氣,我就說嘛,以我的身手怎麼可能總被她追到……

  其實我早就把她們都當成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了,要是以前,給他們看以下也沒什麼,但我現在是太監。是一個以『人妖』俗稱的存在,雖然嘴裡說不在意,但怎麼可能會不在意??只是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自欺欺人罷了。

  可現在卻要我脫了褲子任人查看……我……真的沒辦法做到。

  「小葉子,我們只是不放心你,想知道你的傷是不是真的好了。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不會勉強你的,」靜姐姐的話在我耳邊響起,我一震,抬頭,卻發現她就站在我旁邊,而我,在不知道的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腳步。

  「就是,我說你這死葉子怎麼回事啊你,姐姐我不就是想看下你傷口麼,看你這一臉馬上就要哭了的表情。嘖……」柳絮的聲音也從我身邊響起,雖然語氣不怎麼好,但她臉上卻一臉擔憂,看著他們的臉,是剛剛我突然的失落嚇到他們了吧,一陣暖流湧進心房,我突然往前大跑幾步,回頭揚起大笑,

  「哈哈,怎麼樣,我的演技不錯吧。哈哈,柳美人你剛剛的表情好搞笑哦,真是的,才多久沒見啊,姐姐們怎麼就變笨了呢。」

  「敢情你這是耍我們玩呢。」柳絮瞪著她那雙鳳眼,追撲過來,「好小子,你今天死定了。」

  「救命啊,殺人啦,救命啊 ……」我笑著躲開,

  不有句明言是這麼說的麼,上帝雖然關了一扇門,但也會開啟一扇窗。

  是啊,我是不幸的,一夜之間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做女人的資格,但我不也是幸運的麼?在這裡,我有親人一樣的她們,有著名的十三阿哥當我是朋友,試問,有誰能有像我這樣穿越時空離奇的經歷?再說了,不做女人也好,至少,不用去碰觸情這玩意。

  想清楚後,發現自己累得很,稍微失神,手已經被抓住,

  「小子,總算栽我手裡了啊,說,你是乖乖的自己脫呢還是我幫你脫。」柳絮用食指挑起我的下巴,做出一副輕佻無賴相,

  「女俠饒命,我,我還是自己脫吧。」我忍笑配合,再看周圍,旁邊的姐姐們已經是笑得直不起腰了,

  保持動作不變,我與柳絮對視,跟著大笑,

  門猛的被踢開,煙塵環繞間,闖進一個身影,

  「小葉子。你怎麼了?」

  我看著在看清屋裡情形後臉黑得媲美包公的來人,光速站直身體,他怎麼還沒走?

  一陣冷風吹過,我縮頭,真冷,這年頭,門的質量真不咋地。

  「十四爺,這門跟你有仇?」

  聽了這話,胤禟本來的黑臉轉變成鐵青,「剛剛是你在叫救命?」

  「回十四阿哥話,剛剛小葉子是在跟我們姐妹鬧著玩呢。」靜姐姐突然開口,我驚奇的看著她,厲害啊,她是怎麼知道他是十四的?不過,在看到臉色又由青轉紅的十四,我突然記起剛剛我好像有喊過救命?

  「十四,你不會是以為我出了什麼事才踢門的吧?」試探著問,在看到他又轉青的臉後,我知道我猜對了。悶笑,哈哈,現在的十四好可愛……

  「走了。」胤禟咬牙,拉著一臉扭曲的小葉子往門外走,

  「誒,等等,我還有很多話沒說呢,你不要拉……」在十四的瞪視下,我聲音越來越小,到後來那個『我』字乾脆徹底失音,唉,阿哥就是阿哥啊……

  攀住沒倒但也快掛了的另外半邊門板,我嚥了嚥口水,對著又瞪過來的十四,

  「那……那個,我有個東西還在裡面。」

  手鬆了,我立刻跑回屋,邊在那些剛買回來的東西間尋找邊對著一群呆滯的美女說,

  「柳姐姐,那件紅色的衣服是你的,天藍色的是靜姐姐的,其他我也沒時間一一說了,反正每人有一套,自己選吧,本來想多買幾套的,但沒那麼多錢,只好買布料了,反正姐姐們手都很巧,自己做的更好看,」手不停的在一袋袋吃的東西裡找,我就說嘛,這紙袋超不方便的,早知道我就在每個紙袋上寫下名字了……

  眼角瞄到十四的臉色又有不好的趨向,我那個急啊,真是的,我又沒叫你等我,要不是看在你剛剛有擔心過我的話,我才不會原諒你在冷宮外騙我的事。

  「小葉子,你要找什麼?我幫你找吧。」靜玉在旁邊看他找得那麼幸苦,忍不住開口,

  「桂花糕,我在找,啊,找到了。」提起袋子,我看著門口已經往外走的十四,歎氣, 本來想在冷宮留一宿的說,

  「各位姐姐,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拜拜。」

  「嗯,走吧。」

  ***********

  看著在冷風中一前一後的兩人,柳絮歎氣,

  「這個十四阿哥對小葉子倒是不錯,可這對他是福是禍?」

  靜玉看了她一眼,悠悠舒了口氣,

  「不管是福是禍,我想,有他照顧,小葉子也算有個護身符吧。」


☆、21。胤禟

  「東西打算送誰?」

  「啊?……」看著前面的背影,我愣,他沒頭沒腦的說什麼呢?

  「我問你手裡的東西是要送誰的。」胤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一臉疑惑的小葉子認真問,

  手中的東西?

  「哦,你說這個啊,這是送小德子的啊,我看上次十三他們送的點心裡他最喜歡的就是桂花糕,但卻被我吃了大半,所以這是補償。」

  聽了這話,胤禟挑眉,什麼都沒說就轉身。

  看著又走到前面的胤禟,抓頭,還是不明白他問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卻記起一件早就想說的事,急走幾步想與他平行,卻追不上他的步伐,只得拉著他的手,

  「十四,你剛剛把我家門踢壞了。」

  感覺他在後面追,胤禟特意加快腳步,他要是沒事的話絕不會來追,這是自己在真正認識他的這個下午對他的認識,(央:不得不說,十四你看人真準。)呵呵,果然,看著幾乎整個人都掛在自己手上的小葉子,胤禟眼角閃過一絲笑意,

  「你家?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去過你家,踢壞過你家的門。」

  「你別想不承認,就是剛剛你在冷宮裡踢的那扇門。」你走路慢一點會死啊,成心想折磨死我是不?嗚……腿好脹。

  「什麼時候冷宮成了你家了?」看著就算掛在他身上也氣喘吁吁的小葉子,胤禟不自覺放慢腳步,算了,他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我瞪,從盤古開天地那天起這裡就是我家了,你有意見?(央:•_• ……沒意見。)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那門是你踢壞的,那你就有責任修好它。」本來冷宮的好房子就不多,壞一間就少一間啊……呼……好累,所以說,女人多多逛街是正確的!既能愉悅心情,又能鍛煉身體……

  還好,看到馬車了,

  「我會叫人去修的。」示意守在馬車旁要過來行禮的福全兒退下,胤禟逕自上車,

  「啊?……哦,謝謝你了。」本來還以為要費一翻口舌,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跟在他身後上車,坐在軟軟的凳子上,我舒服的歎了口氣,

  「你的衣服呢?」在我又要睡著的當口,胤禟突然出聲,

  「什麼衣服?」

  「你不會打算穿成這樣回去吧?」

  我愣,低頭,身上還穿著小九給我的那件白衣……呃,忘了換衣服了,不過,我的衣服呢?我那件醜得沒天良的太監服哪去了?

  眼角瞟到胤禟笑著從凳子下的一個抽屜裡拿出一件衣服,我急忙伸手搶……不,接過 。我的膽子可沒大到穿著小九給我的衣服在宮裡亂竄。

  瞪著一直帶笑的他半響,我洩氣轉身,在他滿是興味的眼光中把身上的外衣脫下,盡量把微紅的臉藏起,咳咳,就算咱以前談戀愛的時候都沒被這麼瞧過啊……暗歎,拿起太監服往身上套,什麼人嘛這,人家換衣服他在一旁眼都不眨的看著,就算是真正的男人也頂不住好不好。

  終於把自己整理妥當,抬頭卻發現他拿著一塊糕點吃得津津有味……看到我在看他後還給了一個特陽光的笑容……

  秉承現代人特有的禮貌,我愣愣的回笑……等等,他手裡的東西怎麼看著那麼眼熟?這顏色,這香味,桂花糕?!

  有種不妙的預感。我看向本來應該在旁邊凳子上,而現在卻在十四身邊的那個裝桂花糕的袋子……

  我閉眼,冷靜。一定要冷靜。毆打阿哥是要砍頭的……

  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

  好不容易把火氣降了一瞇瞇,可在睜眼後怒氣再次上升……他,他對著我挑釁般的笑後,又拿了塊放在嘴邊……

  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別說我小氣,這可是我準備給小德子的禮物,本來好不容易出趟宮就幫他買一這東西就已經很對不起他了,可現在,連這都被A走……

  我抓狂,有種想讓拳頭與他那張笑得欠揍的臉來次親密接觸的衝動。你說他一阿哥天天山珍海味要啥有啥,他要想吃那想給他做或者想送他的人多到可以排到護城河了,他幹嗎拿我的??嗚……我那可憐的桂花糕。

  越想越氣,越氣就越想,使得本就所剩無己的理智徹底崩潰。我猛起身撲過去,

  「聽說現在請木匠很貴。」懶懶的往旁邊移下腿,胤禟躲過惡狠狠撲過來的小葉子,

  「唉呦……啊……?」

  前一句是因為沒撲到目標卻撞上椅子的痛呼,下一句是對某人沒頭沒腦的話的問號。

  在某葉子噴火的目光中再次拿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這修門的事等過段時間木匠的工錢下降再說。」

  胤禟抿嘴,這東西難吃死了。也就那片葉子才把它當寶。(央:……難吃你還吃了這麼多……十四:挑眉,我喜歡,我樂意。還有,你是哪顆蔥,有什麼資格過問本阿哥的事?完了,還送給某人一個帥氣背影……瞪著那個越來越遠的人,無語,半響,某央舉著拳頭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大吼:我,我,我要一定做後媽 ……!!一時間,驚起飛鳥無數……)

  顧不得在隱隱抽痛的額頭,我起身,咬牙切齒,

  「你說過要負責的。」(央:這話怎麼聽起來那麼像某床上運動後女方對男方說的話??葉子:磨牙……滾。)

  「我沒說不負責啊。」胤禟笑,「我只是說等一段時間再去而已。」

  「你……」

  我就知道!看他剛剛那麼爽快就答應,我就知道他一定有貓膩!(央:?此乃後知後覺。你沒那麼聰明。)等一段時間?看你這架勢,只怕等到花都謝了無數次也等不到吧……

  他媽媽的,康熙大叔。你教育失敗!你家兒子個個都有向某種名為狐狸的動物轉化的趨向!……(某央在旁邊扯手帕,很小聲的嘀咕:不是個個啦……葉:他們那是沒機會表現!一有機會他們肯定也一樣!)

  「十四爺……」很沒骨氣的對他扯高嘴角,剛開口呢,卻被打斷,

  「叫十四。」

  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你老爸沒教過你隨便打斷別人說話是很不禮貌的嗎?

  「十四,還吃嗎?」保持微笑角度,我很狗腿的拿過袋子遞過去,

  「不要,太難吃了。」還很配合的做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

  聞言,我嘴角抽啊抽,手也抽啊抽,

  「哈哈。是嗎,哈哈,」在袖子下暗暗掐著那只蠢蠢欲動的手,我再忍!

  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我還有做忍者神龜的資質。

  看他那想發飆卻又使勁憋著的表情,胤禟忍笑,大發慈悲的對著外面道,

  「小卓子,明天找幾個好點的木匠到冷宮去。」

  「喳。」小卓子掀開簾子,進來笑著回道,

  「哼。」看著這主僕兩人,我在心裡哼哼,他們一臉的笑意,我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嗚……我的眼光太失敗了。當初為什麼會覺得他是一陽光少年呢?

  撩開簾子,我看著窗外景色,在一眼熟的地方叫馬車停下,回身看臉上還帶著笑意的某人,

  「十四爺,我就在這裡下了。再見。」說完,不等他開口就跳下馬車,跟他在一起一分鐘我會短一個月的壽……氣的。

  看著那個走得飛快的背影,胤禟收起笑臉,瞇著鳳眼,剛剛那是他的本性?

  「爺?」小卓子在旁小聲出聲,

  「走吧。」放下簾子,就算他是裝的,也已經勾起他的興趣了。

  「小卓子,好好查查他的底細。」

  「喳。」


☆、22。夜晚

  月色如紗,放眼過去,整個天地都好像蒙了層霧,另有一種朦朧的美。

  白天忙碌穿梭的人群已經退散,只有偶爾幾個路過的太監宮女匆忙行走,

  垂下遠望的視線,我雙手環胸倚在假山石上,看著從嘴裡吐出的霧氣漸漸消散,唉……老天爺,在這樣的月色,這樣的夜晚,你是不是應該讓我身邊再多個美男啊……(央:葉子,你應該求我……)

  我站直身體用力跺著因為站太久而發麻的腳,這鬼天氣,可以凍死人了都。唉……為什麼這空蕩蕩的花園還要人看守?我想,不會有那麼不長眼的賊會來這裡偷東西吧?!

  整雙腳都有種針刺般的感覺,說不出的難受……想到以後連著兩個月都要受這樣的罪……

  「該死的,你最好不要讓我知道你是誰。不然,我一定叫你好好嘗嘗著名的滿清十大酷刑的美妙滋味。」咬牙切齒的罵著那個規定要值夜班的罪魁禍首,當然,聲音很小。

  「小葉子,你又在嘀咕什麼呢。」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急忙轉身跪下,

  「參見皇上。」

  我要鄭重澄清啊,這可不是我奴性加重,而是我不想屁股再次開花,所以識相點而已。

  「呦,今天怎麼這麼規矩啊?」康熙笑,

  「……」

  我一直都很規矩好不好。當然,以現代標準為準。

  「起來吧。」

  「謝皇上。」起身,站到一旁。以眼角偷偷打量他,雖然皇帝這個職務是個苦累活,而你也是史上最勤勉的皇帝,但也不用到快1點了還不睡吧?康熙大叔,你上早朝時有打過瞌睡不?

  「你們都退下吧。」

  「喳。」

  我正打算隨著退下的人一起下去呢,卻被離某大叔最近的那個人拉住,我轉頭,卻發現他正朝我擠眉弄眼,而他臉上的皺紋也因為這樣全擠一堆……

  咳,我這人很尊老,所以我絕不會當著當事人的面笑出聲……但我說這位……公公,我忍笑真的忍得很辛苦啦,您老就不要一直這樣逗我笑啦,誒,誒,你幹嗎瞪我??還瞪,我很委屈的說,沒犯錯都要被瞪。誒……我說,你把我留這裡我怎麼辦啊,誒~你別走啊……別走啊……啊……(註:此乃某人心底回音。)

  ……

  看著已經是背影的某應該是李姓公公的人,我無語,請問,您老剛剛那頓擠眉弄眼到底是啥意思?

  直到那背影已經消失在夜幕中,我才轉身,卻看到某大叔正眼都不眨的看著我……

  「嘿嘿……那個,陽光普照,天氣不……不是,我是說今晚的月色,月色很美。」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臉,我朝他諂笑,一陣涼風吹過,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該死,我真得佩服下自己了,這麼大個皇帝就在旁邊,可我卻把他撇一旁……

  「怎麼,終於記得我了?」康熙調侃,

  看著他的笑,我鬆了口氣,這樣應該是不生氣的表現吧?

  「大……皇上,小葉子一直記得皇上啊。」緊蹦的神經驟然放鬆的後果是我又恢復本性,幸好那句『大叔』沒叫出口,要不然,是不是又有頓扳子在等我還說不准呢。

  「大皇上?哈哈,小葉子,你倒厲害,把朕的名都改了啊」

  「大叔。我本來是要叫你大叔的,可看你剛剛的表情,我怕啊,所以臨時改口,就變這樣咯。」看他還跟以前一樣,我大著膽子叫他,看他聽到我叫他大叔時臉色並沒變,還隱隱有變好的趨向,我吊在半空的心才放下,雖然知道上次挨打的事是他護著我,不然我肯定連骨頭都不剩了。但他是皇上誒,不都說伴君如伴虎麼,要是現在康熙大叔不喜歡我了,而我又像以前那麼放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央:原來你也知道你以前放肆了?)

  「怎麼,不怕我再打你頓扳子了?」看著又叫大叔的他,康熙眼角閃果一絲笑意,

  「大叔,你不要這麼不厚道好不,你都不知道,就因為你上次打的那頓扳子,差點沒把我變成臭豆腐,呃,不對,比喻成臭豆腐那是對這道美食的侮辱。反正,以後你就算要罰我也要找罰了後能下水的,不然我,我……」不然怎樣,想不出來。

  「不然怎樣?」康熙大笑,臭豆腐?虧他想得出來。

  「不然,不然……」看著他的笑,我暗自咬咬牙,這父子,都有一樣的惡趣味,原來,遺傳這東西真存在啊,眼珠一轉,「不然我就把你的金庫全搬空。」

  「哈哈。」康熙再次大笑,「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大叔,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真有那本事搬空你的金庫,你也不會生氣?」賊笑,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決定改行當賊了。

  「那你有那本事嗎?」

  「大叔,你這話就不對了,或許我今天是沒這本事,但不代表我以後也沒這本事啊,你不要那什麼看人低哦。」最後一句話是含在嘴裡說的,

  「好你個小葉子,長膽子了啊,不僅打金庫的主意,還拐起彎的罵起朕來了啊。」

  咳咳……

  「哈哈,那個,大叔,你好厲害,我說這麼小聲你都可以聽到。」咧開嘴角,我尷尬的笑。那啥,這就是皇上啊,愣是非比尋常……

  「那個,大叔,我們去亭子裡坐吧,站著怪累的。」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我歪著頭,小心的伸出右手牽住那垂在身邊溫熱的手,在感受到體溫後才記起我的手是冰涼的,心裡想抽出來,可身體卻貪戀這溫暖的體溫,瞄了眼一直帶笑的康熙,既然人大叔都沒意見了……那就這樣吧。

  康熙看著拉著他的手往前走的小葉子,眼裡閃過一絲暖意,身為皇帝,就注定要有孤獨相隨,後宮三千,兒女成群,卻都是先把他當皇帝,再才是丈夫,阿瑪。事實上,也卻該如此。但從何時起,自己也有了高處不勝寒的感觸?很久了吧,久到,他早已習慣了自己一人品味孤獨滋味。

  「大叔,你的手有我老爸的感覺誒,雖然他的手沒你的漂亮。」

  康熙看著拿著他的手翻來覆去的看的小葉子,在他的眼裡,沒有尊卑之分,不管是太監還是阿哥,他都一樣對待,甚至是他,一國之尊。也被他拿著手放在手裡把玩。不過,就是因為是這麼特別的他,自己才會喜歡吧。

  「老爸?」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嘿嘿,就是阿瑪的意思拉,哈哈。這是我家的方言,方言。」看著聽了我的解釋後臉色沒什麼變化的康熙大叔,我暗暗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裡的汗,呼……真是豬啊你,人家是皇上,對你再怎麼好他也是皇上,可你卻好,直接拿一平民來跟他比,你是腦子進水了吧你。下次說話一定要三思了啊。

  「聽說你前幾天出宮了?」耳邊,帶著笑意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是啊。」大叔,不要用聽說二字,只怕我前腳剛出宮,你後腳就知道了吧。

  「還買了很多東西回來?」

  「是啊。」

  「那朕的呢。」

  「啊?……」

  「怎麼,你買的這麼多東西裡面沒朕的份?」

  ……嘎嘎嘎

  一群烏鴉飛過,你一皇帝要什麼有什麼,見過的奇珍異寶何止千萬,我就算把自己稱斤兩賣了也買不起能讓你看得上眼的寶物吧……

  「大叔,我買東西的銀子都是向小九那狐……不,九爺借的,才三十兩,要買一您看得上眼的東西,只怕連零頭都不夠吧。」

  「這麼說你是沒準備朕的禮物了?」聲線下降,康熙皇帝笑得滲人。

  「哈哈,怎麼可能呢。」我尷尬,笑,大叔,有你這樣嚇人的麼,要嚇死了我你上哪拿禮物去?「大叔,我早就準備好禮物,就等過年送你了呢。」

  「哦?是嗎?」

  「當然是啊,不過這得等到過年才能拿出來。」竭力使臉部表情變真誠,

  「那朕就等著你的禮物了。」他笑,

  我跟著笑,可我心裡在哭啊,離過年就幾天了,你叫我上哪去給你弄個能讓你喜歡的禮物?

  「你上次說要請朕吃那所謂的超美味大餐,什麼時候有?」

  回頭看他,(本來是想瞪他來著,但又沒那膽子。)在對視兩秒鐘後,我弱弱的開口,

  「大叔什麼時候想吃就什麼有。」

  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樣子,我趕緊在後邊加了句,「那東西容易上火,大叔,你還是等過了年後再吃吧。?」我是真的為他的身體著想啊。


☆、23。四四

  「好,那朕就等著了。」抬頭看了下天色,康熙站起身,「晚了,回去吧。」

  「是。」我跟著起身,扶著他的手向亭子外走,

  還沒走幾步呢,就遠遠看到剛剛朝我打眼色的李德全朝這邊走來,我感歎,不愧是康熙大叔身邊的紅人……眼神真是好得沒話說。

  「皇上吉祥。」李德全小跑過來,

  看他過來了,我急忙讓位,畢竟這是他經常做的事,比我做得肯定好到不知道哪去了。不過,看他那瘦身板,沒想到速度倒挺快的啊,

  康熙轉頭看著李德全一來他就撒手站一邊的小葉子假怒,

  「就這麼不願意扶我?」

  揉著才走幾步就已經酸痛的腰,我拽著他的另一隻手抱怨,「大叔你是不知道,我剛剛那樣半彎著腰扶你可把我累慘了,以前看那些扶主子的公公們那樣子都好像很輕鬆,但一做起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我剛剛還差點閃到腰呢。」

  「是這樣?」看著被拽的手,康熙微笑,

  「不信你問李公公。」

  「小李子,是這樣嗎?」

  「回萬歲爺,一開始是比較辛苦,但過一陣就好了。」李德全彎著腰恭敬的回答,

  「哪,所以說大叔啊,你應該給他們加薪,不,加俸祿了。」

  「呵呵,小葉子,你確定你不是在為你自己的俸祿說話?」

  「哈哈,大叔真厲害。這樣都猜到了。」我騷頭,也不狡辯,拉著他的手搖晃,「這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你兒子啦,要不是他因為區區三十兩就要了我一個條件,我也不會向大叔你要銀子啊。」特意在說三十兩的的時候抬高音,對於那九狐狸趁火打劫的行為我超鬱悶的。現在有機會,我當然要告告御狀啊。

  「條件?什麼條件?」

  「他說他還沒想好!就這樣我才更鬱悶啊。」靈光一閃,我眨巴著眼看向康熙,「大叔,要不你去對小九說說,要他把那個條件取消好不好。」要不然我總擔心著他出什麼難題給我。

  「哈哈,這是你們的事。我就無能為力了,」看著雙眼綠光閃閃的葉子,康熙大笑,

  「大叔,你要不願意幫就直說嘛,你可是皇上耶,這麼小小的事你都說無能為力。」

  「呵呵,我是不願意幫啊。」

  我話才剛落口呢,他一句話就堵了過來,我癟癟嘴,說得真直白。不過我也不是真要他去說,就是找個人撒撒心裡被憋的氣而已,

  康熙大叔走後,我又陷入無聊中,好不容易挨到天明,等接班的人來的時候我已經是頭重腳輕,飄飄欲仙了,(央:就是已經快掛的意思。)連早餐都沒吃我就立馬去會周公了,唉,想當初,咱也有過幾宿幾宿不睡覺通宵上網的經歷啊,那可是一直精力充沛的很,怎麼現在連一宿都挨不住呢?

  再次睜眼已經是夕陽西下了,嗯,這一覺睡得真是舒坦。我舒服的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你倒也能睡啊。」

  淡淡的聲音傳來,差點沒讓正在伸懶腰的我把腰給閃了。

  他媽媽的,這樣突然出聲,要是我被你嚇到半身不遂你賠得起嗎你?

  我怒,順著聲音看過去,然後怒氣散得比紮了個窟窿的氣球還快,

  只見臨窗的桌子邊上坐著一個人,他手裡正拿著茶小口的抿著,就這樣一個平常的動作,卻被他做得優雅十足,也貴氣十足。特別是在橘黃色夕陽的照射下,使得他顯得格外俊逸。雖然因為夕陽的關係,從我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個淡淡的輪廓,但也足以讓我流口水了……

  「怎麼,還沒睡醒?」還是淡淡的語調,但我卻從中感覺到了一絲不快,正是這絲不快,把我從花癡裡驚醒,我急忙翻身下床,單腿跪地,

  「四阿哥吉祥。」他怎麼在我這裡??

  「起來吧。」

  「謝四阿哥。」我起身,歪著頭小心的看他的側臉,現在仔細看看,跟以前看到的他一個樣嘛,怎麼剛剛的他那麼帥?為什麼那麼帥的他我現在看不到了捏?我扯著衣角,陷入怨念中……

  胤禛看著一會笑一會咬牙,最後對著他的臉一臉怨念的小葉子,皺眉,他這是什麼表情?

  「看夠了嗎?」

  「啊?沒看,啊,看夠了……」反射性的開口,然後在對上那雙眼後馬上改口,因為速度太快,差點沒把我舌頭咬下……

  天,我的形象……

  馬上低頭看腳,要是依我以前的習慣,我肯定會再加上句評語,但對於四四……這條小命我還是很珍惜滴……

  「你怕我?」看著拿後腦勺對他的小葉子,胤禛瞇著眼,語調仍是淡淡的開口,

  才短短三個字的時間,我就打了三個冷顫,那啥,怎麼氣溫下降得這麼厲害?

  抬頭怯怯的瞄他,作勢要往下點的頭在他的瞇瞇眼中轉化為向左右搖動……

  「不怕。」嗚嗚……誰說的,整個皇宮裡我最怕的人就是他了,雖然我第二崇拜的人也是他。(央:他不是你第一崇拜的人嗎?葉子:嘿嘿,那是在沒穿越之前,穿越後我覺得康熙大叔最值得讓我崇拜了。那四四當然得往下掉了。央:……)

  看著委委屈屈的某葉,胤禛眼角的笑意一閃而過,「走吧。」

  走??走哪去?

  不敢問他,我還是低著頭看著腳下,不過這次是看他的腳。要他抬腳後我才能走啊。所以說,我討厭封建社會!

  半響,我動了動已經快要僵硬的腳趾,(其實我全身都想動,但,不敢啊……)

  一聲隱隱帶著笑意的歎息傳來,「你就打算穿這樣出去?」

  ????

  轉動眼珠,我才發現我只穿了裡衣……難怪總覺得涼嗖嗖的。不會感冒吧?

  「啊欠。啊欠」

  連著打了兩個啊欠,我無語,才剛想著會不會感冒呢,它就已經來了。我邊穿衣服邊哀怨的看某笑意非常明顯的人,我要是感冒了你最好給我想個不用吃中藥的辦法讓我好,不然……我,我,那啥,不是有句話叫大丈夫能屈能伸麼,我忍了……

  看他衣服穿得差不多了,胤禛抬腳走出屋,

  而還在跟衣服奮鬥的我只好邊扣扣子邊緊跟著他,為了耍我這麼長時間都可以等了,你再等一會會死啊,

  跟著他左拐右拐的到一個院子外,我抬頭看匾,只見上面大大的三個黑字,可它認識我,我卻不認識它。我嘴角抽了抽,想我堂堂一現代精英到了古代卻成了一文盲!!我,我苦啊我……(央:咬牙,我忍你很久了!!總是動不動就說自己是精英,其實也你就一打字的。能算精英嗎你??葉:兩眼噴火,怎麼不算了?以前我們整個單位的打字工作全是我在做,要是沒了我他們會那麼輕鬆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句話你聽過嗎?你這是歧視我們打字人員。我要去告你!!央拿著不知道從哪個竹掃帚上折下來的細籐條剔牙,靠在牆上涼涼的開口:等你回現代再說吧。葉:氣洩八千里,……)

  進了院子才發現裡面曬著很多藥材,這裡不會是傳說中的御醫苑吧?看門口匾上那些繁體字的字型,這裡又曬了這麼多藥,應該是吧……不過,他帶我來這裡幹嗎?

  歪頭看他,還是那一百零一號的表情……我暗暗撇嘴,大哥,這年頭不流行酷哥知道不?

  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藥香,我微笑著跟著他走進一間屋裡,本以為會有的滿屋子人下跪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因為整個屋子裡就兩人——我跟他。也對,都這時候了,御醫們也該下班了。

  「四爺,」我帶著疑問叫他,

  他還沒說話呢,突然從一個桌子底下鑽出一邋遢的白鬍子老頭「你們有事嗎?」

  看著拿著一堆草根在挑挑揀揀的老頭,我抽著嘴角看向某人,卻發現他還是那號表情。大哥,您定力真好。

  「賴老。」雖然還是淡淡的音調,可我卻從中捕捉到了尊敬。還是對一個小小的御醫??

  「嗯。四阿哥來了啊。」白鬍子老頭只是抬頭看了下他,就又低頭對著那堆草根……我驚奇的看著完全沒發火氣象的四四,然後再看著那老頭……對著阿哥都不用行禮,還可以把人落(la)一旁!!大爺,以後向你這樣牛就是我的目標了!!


☆、24。禮物

  感覺到某人太過熱烈的目光,賴老抬起頭,「就是他?」

  胤禛點頭,「嗯。」

  夷夷夷??

  我看看還是面癱的四某人,再看看已經快走到我面前的老頭。他們這是在打什麼啞謎?而且對像貌似還是我?

  大大的退了一步,我警惕的看著那老頭,看四四對他那尊敬樣,貌似這老頭醫術不低,而且他那樣子也符合醫學狂人的形象。

  聽說古代有藥人這麼一說……

  想到這,我又大大的退了幾步。

  「站好。」

  四四出馬,無人能敵。我立馬乖乖立正。

  「過來坐下。」

  於是我又乖乖坐到四某人指定的地方,

  看著那個一直帶笑看著我跟四四互動(央:你確定這叫互動?),現在坐在我對面拿著我的手把脈的老頭,牙癢啊,不過就是把個脈麼?你們有必要說得那麼神秘不?直接說不就得了?

  「沒落(la)下什麼後遺症,不過有點傷風,吃幾劑藥就好了。」半響,老頭摸著鬍子慢悠悠的說,

  「那勞煩賴老了。」

  夷?

  我看著坐在凳子上把玩手裡的扳指的四四,他帶我來這裡是找老頭給我看有沒有被以前那頓板子打出什麼後遺症嗎??

  看著拿著筆在那龍飛鳳舞的老頭,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那他正在寫的是我的藥方??我小心的走到四四身邊,小心的開口,

  「四爺,我現在什麼事都沒有,那藥就不用吃了吧?」

  胤禛抬眼,我急忙朝他討好的笑,看了我一眼後他就沒什麼表情的繼續把玩扳指,然後回頭朝著老頭的方向,「在他的藥方里加味黃連。」

  ……

  我瞪著前面悠閒漫步的四某人,在心裡暗罵,冷血,無情,壞透了。

  本來中藥不加黃連都已經苦得無法下嚥了,他還叫人加黃連進去……不就是說了句我不吃藥麼,他有必要這麼整我??幸好賴老頭很有醫生準則的沒聽他的話,要是換了其他御醫,那我可就要受不知道多少冤枉罪了。

  「砰。」

  我鼻尖與他的背親密接觸。「好痛。」

  我摸著刺痛刺痛的鼻尖,他媽媽的,肯定紅了,真是的,你要停也要給個信號啊。本來就塌的鼻子要是因為這麼一撞變得塌到見不得人了怎麼辦?你負責啊?

  看著因疼痛而雙眼蒙霧,還一臉指控看著他的小葉子,胤禛笑,今早上十三跑過來說他最近沒空,求他叫個人把小葉子帶到御醫苑去看看上次的傷好全了沒有,可他卻親自把他帶了過來……反正他也沒什麼事。

  我呆呆的看著四四百年難得一見的笑,他要是常笑的話估計他家裡那些女人見到他都是用撲的吧……

  不知不覺把心裡話說了出來,然後就看到還是一臉笑意的四某人光速回復到那張一百零一號面孔……

  「你回去吧。」說完人已經離我有好幾步遠了……

  什麼嘛,我這是誇你誒,看你這什麼表情啊你,變臉的工夫簡直比四川那些變臉大師還厲害……不過我還有事要拜託他,只好大著膽子追上去,

  「四爺……」

  聽到他在叫他,胤禛停下腳步,「還有事?」

  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我咽嚥口水,「四爺,十三爺什麼時候進宮?」我好久都沒看到他了,要平時我肯定不會冒險來問這冷面,呃,不,面癱王爺的,但現在乃非常時期,我需要他啊……

  「最近他都不會進宮。」

  「啊?!」那我慘了,沒有十三的幫助我上哪去找人給我做禮物啊?我急得原地打轉,要沒在過年前把禮物交給康熙大叔夠不夠得上欺君?要夠得上得話會不會砍頭?嗚……我不要砍頭拉……靈光一閃,我立馬停住毫無意義的轉圈,眨巴著眼看著四四,

  「四爺,你跟十三是好兄弟是吧?」

  「怎麼?」

  「哪,我是十三最好的朋友,而您是他最好的兄弟,那他朋友就是您朋友了您說對不?」還特意在兩個『最好』的音音上把音調抬高,

  胤禛眼角閃過一絲笑意,「也可以這麼說。」

  「那我這個好朋友有難您不會不幫吧?」緊張的看著他,一定要說幫啊。

  「這……就要考慮考慮了。」看著他雙眼如貓眼般閃著綠光,胤禛難得的有了逗人的興致。

  「四爺,您就不要考慮了吧,這對您絕對是舉手之勞的事啦。您就看在十三的份上幫幫我吧……」而且我都已經左一個您又一個您的叫你了,這可是你那康熙老爹都沒有的待遇呢……(央:瞧你這話說的,好似能讓你叫『您』是天大的榮譽似的。其實你也就一小太監吧?葉:腰你管。)

  「那……」『那』音拖起老長,我緊張的看他,「你說說看。」

  呼……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心落了一半,

  我急忙附在他耳邊小聲的唧咕,

  半響後,胤禛帶著深意的看著小葉子,他是怎麼想出來的?能想出這樣的東西的人絕不會是普通人!!

  「四爺?」實在是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我出聲叫他,雖然我知道這東西確實是厲害了點,但四四你也不至於這麼盯著我看吧?

  「你是怎麼知道它的製作方法的?」直直盯著他的眼睛,胤禛淡淡的問,

  我也不閃躲,要是躲的話沒準我的小命就這麼玩完了。其實我剛剛也就把以前在網上看到的連珠銃的製作方法告訴他而已,我是不想出這個風頭的,但康熙大叔對我這麼好,我也要回報一下是不……本來是想告訴十三的,但,他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告訴他更好,要是真整出了的話對他應該只有好處沒壞處吧?

  「還是沒進宮之前我在一本古書上看到的,當時覺得有趣,就記下了。」

  「是嗎?那那本書呢?」

  「被我不小心掉河裡,不見了。」我是在網上看到的,你能把電腦整來我就翻給你看。

  看他還要問,「我也就死記硬背的記下了這些,反正我告訴你了哦,過年之前要是沒整出來的話可就不關我的事了哦,到時四爺你要幫我向皇上做證,我有告訴你禮物的製作方法了,不算欺君。」

  他還在盯著我。天……再被他這麼盯下去我難保不會全招出來,

  「那,四爺,我走了啊。」看他不說話,表情也沒啥變化,我挺直了腰桿一步步往他的反方向走,直到背後沒有了那種緊迫的注視後我才放鬆,拍著胸壓壓驚,看來撒謊這種事在四四面前還是少做為好啊……都怪那個死十三,早不忙晚不忙,偏偏在需要你的時候不見了人影,以後再找你算帳……

  ************

  我垂頭喪氣的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唉,如果說上次迷路是因為天太黑,再加上我害怕的情況下的話那也情有可原,但這次我可是在太陽還沒落山之前,心情又很好的情況下他還是迷路了……

  看來穿越了一次倒把我的認路神經給抽了……

  遠遠看到一個宮女走來,我急忙跑去,

  「這位姐姐,請問下……」

  「我不知道。」

  看著她的背影,我無語,這位美女,最起碼你也要等我把話說完後才說你不知道啊……

  看著面前的三個方向,我歎,好吧,既然沒人給我指路,那我就只好自己亂蒙了,從一個不知道叫什麼的花園裡的小徑邊上撿了顆拳頭大的石頭,(怕小了扔出去就找不著了。)我閉上眼往前扔,石頭對著哪我就走哪。

  「唉呦,哪個不要命的敢偷襲爺?」

  一聲痛呼傳來,我第一反應是找地兒藏下……但這裡沒地兒可以容我有這個動作……於是只好睜眼,


☆、25。中藥

  「唉呦,哪個不要命的敢偷襲爺?」

  一聲痛呼傳來,我第一反應是找地兒藏下……但這裡沒地兒可以容我有這個動作……於是只好睜眼,

  「小葉子叩見八爺,九爺,十爺,爺吉祥。」看著用手捂著頭的小九,我暗暗舒了口氣,看來我手倒也挺準的嘛,幸好『中彈』的是小九,要是八八的話我會心疼,要是老十我可能會遭殃,但這人是小九,嘿嘿,就當是我報了那日你趁火打劫的仇吧……

  「原來是你個小葉子,幾天不見膽子見長啊,都敢偷襲起爺來了。」摸著頭頂上鼓起的包,胤禟陰惻惻的道,本來走得好好的,突然一塊石頭從天而降,還直接砸他腦殼上,聽著旁邊十弟毫不掩飾的笑聲,胤禟磨牙,這罪魁禍首要不是小葉子的話,那他肯定活剮了他!

  「請九爺恕罪,小葉子不是故意的。」我低頭做認罪狀,那啥,從他們一出現我就一直跪著沒起來過……

  「好了小九,小葉子都說了他不是故意的,算了吧。」胤禩在一旁開口,我感動的看他,八八,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哈哈,就是啊九哥,你就別往心裡去了,小葉子啊,這可是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拿石頭打我九哥啊,就沖這一點,爺今天保你了。」

  這死老十,本來前一段聽著吧,還過得去,但後面的話你要不是存心火上加油的話我就跟你姓!(央:葉子,你就算想跟他姓也還沒那個資格啊……)哼哼,下次要再有投石問路的機會,老十,我不會忘了你的……

  果不其然,聽了胤我的話後,小九那陰惻惻的聲音又響起,

  「你最好解釋下這石頭為什麼會往我頭上招呼,不然……」

  聽著他拖長的尾音,我愣是打了個寒顫,原來小九也不差啊……

  「回九爺話,我迷路了,剛剛是在投石問路,我是真的不想打到你的啊,」其實我是很想打你的,然後老天爺又成全了我。哈哈,這就是典型的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陰啊……

  「投石問路?你迷路了?」胤禩插聲,

  「嗯。」委委屈屈的回答,八八問的話,我肯定是能裝多可憐就裝多可憐咯。

  「那你不知道找個人問一下嗎?真是,沒見過你這麼笨的。」

  我瞇著眼看著正在說我笨的胤我,我記得我沒惹過你吧?

  本來一說起這我就委屈了,要不是那沒同情心的女人我會哪會跪在這裡跟你們說話啊,那女人我不記恨,但,老十,我記住你了。

  轉頭對著也在看我的八八,「我問了啊,可我話還沒說完呢她就說不知道。不然我也不會想出這個餿主意,那也就不會有打到九爺的事情發生了。」

  「哈哈,那你運氣還真不錯,投塊石頭都可以打到阿哥。」老十,你終於說了句人話,嘿嘿,我也是這麼覺得的,特別是在知道我那塊石頭打到的人是小九後……

  因為跪的地方是室外,地面上凹凸不平,再加上跪了這麼長時間,膝蓋是痛,小腿是麻,這兩種感覺加一起,那叫一個難受……我回屋後一定要做個『跪得容易』,不然老了後肯定得關節炎。

  「起來吧。」

  「起來吧。」

  胤禩和胤禟同時開口,

  我馬上扶著八八伸過來的手起身,「謝八爺,謝……九爺。」我是因為小九才跪了這麼長時間,所以其實我只想謝我家八八的,但這畢竟是我有錯在先,也就勉勉強強加上他吧。(央:要是其他人,打了阿哥早就被拖下去打板子了,你還在這裡身在福中不知福!葉:要你管。)

  「你還要謝我。」胤我在一旁開口,

  我為什麼要謝你?是謝你的火上加油還是幸災樂禍?

  「我也有為你向九哥求情啊。」

  看著滿臉寫著『快來謝我吧』字樣的老十,「那謝謝十爺了。」本來是懶得理你的,但要不理你的話恐怕我就更得要理你了。

  我轉身看著一臉溫柔的八八,

  「我迷路了……」

  「呵呵,從這裡直走向右轉彎,然後順著那條路一直走就到你那裡了。」胤禩拉著我的手給我指路,哈哈。

  「哦,」我看著握在一起的兩隻手,同樣是男人,為什麼他的手要比我的大那麼多?(央:你是太監,八八才是男人,這兩者間的區別可大了。)

  看著那兩隻握在一起的手,胤禟的目光閃了閃,涼涼的開口,

  「現在已經是卯時了,」(註:五點到七點之間稱為卯時),

  卯時又怎樣,關我什麼事啊,

  等等,我算一下,子,丑,寅,卯,子時是十二點,卯時,卯時是,我滴天啊,我七點鐘要去接班的……該死,我又忘了。

  撒開八八的手我飛快的朝他指的方向跑,跑了幾步後在三人好奇的目光中我又跑了回來,停在那與小九的半月頭親密接觸後掉到一邊的石頭面前,彎腰把它撿起,像今天這樣的好運氣可不是天天有的,把它帶回去每天回憶一下某九與它親密接觸的過程,那我肯定是吃飯會吃得飽點,睡覺會睡得香點。哈哈哈哈……

  **************

  看來我今天運氣真是好得沒話說啊,踩著點的到花園與人接班,我長長的舒了口氣,遲到了,扣工資不說,最主要的是萬一要被小德子知道的話,那肯定得忍受他長達半時辰的口水轟炸……那是可以要我半條命的不二法寶。

  神經放鬆後,才感覺胃在強烈抗議,我這才記起今天一天我都沒吃飯……天,好餓哦,已經過了吃飯時間,那就意味著還要整整一晚我才能有飯吃……這叫我怎麼熬啊?!早知道會餓這麼久的話我今天早上就是用塞的也會把飯菜塞嘴裡的……但,我他媽媽的就是不知道!

  「請問是小葉子公公嗎?」一個穩重的聲音叫出一個讓我嘴角不停的抽啊抽的名,聽到這種稱呼,這比被人叫『葉公公』還叫人難以忍受。你說這一好好的名字怎麼就這麼容易被糟蹋呢?

  調整表情,我微笑轉身,看到一個拿著兩個食盒的大約二十五六左右的太監站在我身後,

  「我是,請問你是?」對著食盒嚥了嚥口水,這是見到跟食物有關的東西後自然產生的反射動作,不管它裡面是什麼東西。好不容易把注意力從食盒上扯回人的身上,我不記得我有認識這麼個人啊?

  「奴才是四爺身邊的,四爺吩咐奴才拿膳食過來給你。」沒時間糾正他自稱『奴才』的話語,我如狼般盯著他從食盒裡拿出的一樣樣精緻美食,哈哈,四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央:此乃典型的有奶就是娘的那種人……),我撲上前把爪子伸向一盤紅燒肉……在就要碰到時被人抓住,

  「等等,四爺吩咐了,公公要先喝了這碗藥才能吃飯。」說完,他從另一個食盒裡拿出一隻超大海碗……

  我看著碗裡那黑黑的,散發著臭臭的中藥味的湯藥,嘴角抽啊抽,

  「我可以不喝麼?」

  「可以。」很乾脆的回答!我喜歡。

  我喜笑顏開的又把手伸向紅燒肉……

  「只要你不吃飯的話。」一句話就將我的笑意定在臉上……我保持已經有點扭曲的微笑看他,然後在他認真但帶著笑意的表情中光速轉變為猙獰,說話有你這麼不帶喘氣的麼?玩我呢……

  我狠狠的瞪著他,呼……很好很強大。不愧是四四身邊的人。

  看著旁邊熱呼呼,散發著誘人香味的的飯菜,然後再看看完全得自四四真傳的某太監,我深呼吸,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賴老頭開了藥後四四卻不讓我帶回來的用意了,敢情他在這等我呢。行啊,這次為了肚子,咱忍了,看你下次拿什麼來威脅我!

  吐氣,呼氣。再吐氣,呼氣,然後捏著鼻子一口氣把藥灌下喉嚨。

  「嘔……」

  濃濃的藥味直達心窩,我忍住想要嘔吐的感覺,快速抓起旁邊的菜往嘴裡送,既然都已經忍著喝下去了,那我就沒必要再受回苦把它吐出來。

  好不容易好受了點,我抓起袖子擦乾眼角因為噁心而流出的淚,拿起海碗倒過來對著那個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名的太監,

  「哪,喝得乾乾淨淨。嘔……」一說話還是有氣味傳上來,我盡量小心呼吸,這樣會好受點,真是的,以前在現代因為身體太虛必須要喝中藥補身體為此受的苦我認了,但現在就一小小小小的感冒來叫我受這種苦……四四,我恨你。


☆、26。十三

  看著來來去去忙個不停卻個個滿是笑意的太監宮女們,我雙手環胸面無表情的靠在假山上,

  這裡是後宮,但要凝神聽的話還是可以聽到前面傳來的陣陣笑聲……我咬牙切齒的起身猛跺腳,他媽媽的,這古代實在是太沒把人權放眼裡了,(央:葉子,人權這東西這時還沒生出來……),大年三十的他不放假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他在這鬼地方看花園??

  聽著一陣高過一陣的笑聲,我歎氣,過年可是一年只有一次的大事,這要是擱現代,這時候只怕是在收紅包收到手軟後,舒舒服服的靠在沙發上邊消滅瓜子邊看春晚了。可現在呢,紅包只有小小的一錠銀子,(給我當加班費都不夠。)沒有豐盛到光吃菜就可以吃到脹肚的年夜飯,春晚就更不用想了,最最主要的是,為什麼別人在那笑笑呵呵的看戲品美食,而我卻只能雕像一樣杵在這裡對著這些花啊草的??

  不成,雖然咱對於自己的身份有那麼一滴滴的自知之明,但今天是過年不是,再怎麼說也不能窩在這破花園裡過啊,再說了,三百年前的過年氣氛我這個穿越者要是不去看看那也太對不起老天爺對咱的『厚愛』了。反正這時候應該沒人來關心我有沒有翹班吧?

  雙掌一拍,決定了,咱也到前面去享受享受。

  大搖大擺的跟在一隊拿著酒的太監身後,在出了後宮後我便到處閒逛,看著周圍洋溢著喜氣的人們,我臉上也跟著浮現出笑容,

  「小葉子?」

  我一驚,馬上回頭,卻看到好久不見的十三站在身後直瞪我,鬆了口氣,

  「十三。」小跑到他身邊,對著跟他主子做相同動作的小全兒眨眨眼,在成功看到他變臉後笑著轉開,

  「我說怎麼叫去找你的人這麼久都不回來,原來你自己跑出來了。」胤祥無奈,知道他今天還要值班,怕他寂寞,所以叫人去頂了他的位置帶他過來,沒想到卻在這裡看到他。

  「你有叫人去找我?哈哈,十三,你真夠朋友。」早知道會有人帶我出來,那我就不用浪費這麼多腦細胞了。

  「你這麼偷跑出來,要是被人發現的話,小心你那屁股再次開花。」

  「不會不會,我又不是你,像我這種小角色,沒人會注意到我的。再說了,就算被人知道,不還有你嗎。」跟在他身後與眼睛直直朝前瞪的小全兒站在同一水平,(話說,我好像沒得罪過他吧?)本來想跟他走一起的,但這人來人往的我還是規矩著點。

  「你……算了。」轉頭看他,胤祥暗歎,你還是小人物?是啊,被皇上喜歡的小人物……

  「嘿嘿,我們走吧,我溜出來就是想看看皇家的宴會到底有多豪華的。」說完就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連珠銃的製作方法真是你從書上看來的嗎?」突然想起前幾天四哥告訴他關於連珠銃和他的事,想了想,胤祥還是開口問道,小全兒在他開口時就已經退到遠處,

  「是啊。」我轉身,笑著回答,

  「四哥告訴我,你一年前失憶了,現在記起以前的事了嗎?」他一個目不識丁,在深宮裡長大的太監,是不可能想得出的,可現在他卻對他說是!以前只覺得可愛的笑臉現在看卻有種想要撕爛他的衝動,胤祥吸了口氣,轉身看著遠方,

  聽了他的話,我臉色白了白,雖然早有了心理準備,我也想好了,不管是誰,我都一口咬定就是在古書上看到的,反正那所謂的古書他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但,現在來問我的是十三,是我在這裡最重視的朋友。我不想騙他,但如果我對他說我是三百年後,附身在他人身體上的靈魂。他會信嗎?就算他信了,會怕嗎?

  我不敢,因為他是十三,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敢,也不能告訴他。人,對於未知的人或物總會有或多或少的恐懼,我無法想像,也想像不了他會有怕我的一天。再說,他就算不怕我,但對於知道現在每一個人,包括他自己以後的命運的我,他在知道後,難道不會有哪怕一點點的好奇?如果他問我,我是說還是不說?

  看著在這樣喜慶日子裡背影蕭條的十三,半響,我定了定神,「沒有,我的記憶沒有恢復。」

  胤祥轉身,靜靜的等著他下面的話,

  「如果,如果我說這是我在夢裡看到的你信嗎?」對著臉上沒有表情的十三,我小心的開口,我決定還是不告訴他事實了,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信我自己,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很自私的人,秘密之所以稱之為秘密。那是因為知道它的人少,要是人人都知道那就不叫秘密了。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其他幾個都在想著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的阿哥們知道了我的身份,恐怕肯定會想盡辦法逼我開口吧,而我這人呢,膽小怕事,(央:?你膽小?恐怕不只我懷疑!)最受不得誘惑。最怕的就是苦和痛,我可不希望將來大清的刑罰在我身上試驗……雖然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可能會很爽快的招供來保這條小命。

  聽了他的話,胤祥苦笑,原來,他不信任我。

  「走吧,你不是想看宴會嗎,這時正是高潮。」說完,不看他一眼就往前走,他怕看到那張肯定是充滿無辜的臉後會失控傷了他,

  我急忙拉住他的手,「你看,連你都不相信了,那我哪敢告訴四四真相啊。」成功令他停下腳步,十三,我一定會為騙你的事向上帝懺悔的。

  「這真是我在書上看到的。只是這本書一直只出現在我夢裡而已。」抬頭看了看他的臉色,雖然還是那樣淡淡的沒任何表情,但也沒惡化,我小小的鬆了口氣,「其實自從失憶後我就經常做夢,(我是經常做夢啊。)而且老是夢到一本打不開的書,直到前一段時間我……」

  「好了,我並沒有逼你一定要說,我們走吧。」胤祥急促的開口打斷他的話,舉腿就要往前走,哪怕他不解釋也比現在滿口謊言要好……

  再一次拉住他,我現在連想咬斷舌頭的心都有了,這什麼爛謊話。早知道這樣那我還不如直接說真話呢……但這謊,開了口就要圓好它,不然我會失去十三這個朋友。

  「我說的是真的。它裡面寫著很多聽都沒聽過的東西,像晚上只要一按開關屋子裡如白天般明亮的電燈啊,像有四個輪子跑起來比千里馬還快的汽車啊,還有冰箱空調什麼的好多好多,那個什麼連珠銃的製作方法就寫在書的最後一頁。我真的沒騙你,你信我啦。」一口氣說完,我可憐兮兮的看著十三,你要是再不信我也沒法了,乾脆直接告訴你我是三百年後的人,不,靈魂算了。

  「你說的是真的?」看著毫無心虛的小葉子,良久,胤祥開口,

  一看有戲,我急忙點頭,

  「真的真的,絕對比珍珠還真。」我說的那些東西確實是真的啊,不然我就算有膽子說也沒那麼有底氣啦。

  「那為什麼你會夢到這些東西?」

  「我要知道就好了。」

  頓了頓,胤祥開口,

  「走吧,要再不去宴會的話那四哥又該說我了。」

  「那你是相信我了?」拉著他的衣袖,我抬頭問他,

  「嗯,我信。」摸了摸他的頭,胤祥微笑,雖然他說的聽起來是有點匪夷所思,但他決定信了,所以,小葉子,千萬不要騙我……

  噹噹噹噹。警報解除!我拿腳在地上劃圈圈,看來真是應了那句古話,會咬人的狗不叫。誰能想到我這一平常很少撒謊的人一撒起謊來連阿哥都騙住了呢。看來對於撒謊這一技藝活我還是很有天賦滴。(央:題外話:我想,應該沒有一生都沒撒過謊的人吧。)不過,我怎麼拿狗與自己做起比較來了?看來最近壓力真是太大了。要好好減壓才行啊……


☆、27。宴會

  笑臉猛的頓住,我抓過十三胸前的衣服,「我現在很嚴肅的對你說個事。」

  配合的隱下微笑,胤祥清了清喉嚨,

  「說吧,我洗耳躬聽。」

  「以後,不、要、摸、我、的、頭。」一字一頓點,開玩笑,我堂堂二八高齡的現代精英卻被你個才不到十九的小鬼摸頭,這傳出去像話嗎這。想了想,又開口補充,「不然別怪我跟你急!」

  把他放在胸口的手拿下,牽著他往宴會方向走,胤祥笑了笑,沒說話,

  「聽到了沒有。」不滿他的反應,我抓住旁邊的柱子不肯走,開玩笑,要是他的這種動作做習慣了,沒人還好,要是在公開場合他也一樣,那我不丟臉丟到太平洋去了……所以,一定要在他的這種壞習慣還沒萌芽時把潛在風險消滅掉!

  「這時候宴會應該快結束了吧。」胤祥自語,可聲音卻恰好保持在能讓某人聽到的音量。三,二,一,胤祥在心裡默數,

  「那我們還不快走。」角色對換,變成我拉著他的手往前走,開玩笑,這次要錯過了那可要等一年!反正時間多得很,就算是真正的種子也不可能那麼快萌芽啦。

  「這邊。」順從著隨他走,順便在轉彎時提醒一下去宴會的正確方向,胤祥笑容滿面,愜意的欣賞某片葉子耳底那片很可疑的紅雲。

  ***************

  跟在十三身後走進大殿,我規規矩矩的低著頭與小全兒並排站在他身後,

  走到他的位置上時已經有個女人站起身迎他了,十三對著她笑了笑,坐下,

  「爺,怎麼現在才回來,萬歲爺都已經朝這裡看了好幾眼了。」胤祥拍了拍她的手,「沒事,就出去透了透氣。」

  因為我就站在他們身後,所以就算這裡樂器聲,人的說話聲混成一片,我也聽清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心虛的吐了吐舌,因為罪魁禍首就是本人……

  不過,能跟十三一起來參加這種宴會,又叫他『爺『的女人,她應該就是十三的嫡福晉兆佳氏吧,基於對這個在史上記載的十三最寵愛福晉的好奇,我歪著頭很小心的打量她,鵝蛋臉,挺直的鼻子,菱形小嘴,再加上臉上一直都沒下來過的古代女性的標準笑容,雖然不是什麼超級美女,但卻充滿古典女人味,而且她的五官是屬於耐看型,越看越舒服的那種,所以她能受寵也是正常現象。

  「十三,你跑哪去了?把弟妹孤孤單單的扔在這裡這麼長時間。」隔著一張桌子,胤我探身問,

  「剛剛喝了酒,悶得慌,就出去走了會,」胤祥笑著回答,只是笑容裡少了點真心,

  「哦。」胤我也沒有追問,回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後身子又突然探了回來,「小葉子?你怎麼來的?」

  本來按規矩我是沒資格來大殿的,所以為了不給十三添麻煩,我就盡量低頭,就連看台上表演時也是吊著眼睛看,現在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我也不需要這麼辛苦了。於是就抬起頭,一本正經的開口,

  「回十爺話,是走著來的。」

  「……」

  好像以我的身份說這樣的話有點逾規耶,(央:已經不是又有點了……)看兆佳氏跟坐在旁邊的十二福晉(因為忘了她姓啥了。)那一臉驚訝的表情,我反省……

  眼角看到老十正一臉說不出什麼意思的表情,我暗笑,總算有個不太狐狸的阿哥可以讓我欺負了,雖然他有明顯的放水嫌疑……再怎麼說他也是狐狸的後代不是,咱對於自己的功力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感覺有人在看我,我順著望過去,卻見一雙笑得有如彎月的鳳眼正看著我,眼裡流光閃耀,害我看得半天移不開目光……好不容易在他笑意越來越明顯的眼中把頭轉開,我紅著臉,在心裡大罵,死狐狸,笑那麼勾人幹嗎……簡直是在引人犯罪嘛。

  仰頭一口喝盡杯裡的酒,胤禟勾起嘴角,看著已經轉過頭,只能看到側臉但依然可以看出在咬牙的小葉子,看著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的耳底紅暈,呵呵,很可愛的表現……

  轉頭,在看到最近我很不想看到,卻經常看見的人後,嘴裡無緣無故的泛起一陣苦味……說實話,我非常非常的不想看到他,雖然他是受了他主子的命令後才拿那些可以要我命的中藥過來逼我吃的。

  視線下降,卻撞上一雙烏黑深邃的眼睛,帶著深意,帶點審視,我愣愣的與他對視,在察覺後馬上低頭,苦笑,為什麼他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是怕我害他的十三弟?還是怕我會對他有威脅?……突然很想笑,看來自己想像力倒是豐富了很多,自己什麼身份,他什麼身份,要是我能對他堂堂四阿哥,以後的雍正皇有威脅……那我肯定連做夢都會笑醒。

  還是四四的方向,又一道帶著審視意味的眼光看過來,我抬眼過去,卻見不到看我的人,眼光又看向四四,他還是端著那幅萬年不變的面癱臉,我在心裡暗暗嘀咕,這人莫不是患有面部癱瘓?

  側身,他表情柔和小聲的對著旁邊的女人說著什麼,女人抿嘴笑了笑,也小聲回答,郎才女貌,恩恩愛愛,很美好的一幕,我看向女人,她就是那拉氏吧,四四現在的嫡福晉,以後的孝敬憲皇后,也是一個古典美女,只是相比兆佳氏,她的身上多了點穩重,多了點威嚴,你要說她是個嚴肅的人?可她身上偏偏還有種平和,溫柔。這幾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在她身上,不會讓人覺得不妥,反而會有種她天生就應該是這樣的感覺。所以說,能當皇后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她突然抬眼,我躲閃不及,只得對上她帶著審視,疑問的目光……急忙低頭,我滴乖乖,這眼神,這銳度,我只能說果然是物以類聚。也只有這樣的女人,才能夠配當四四的福晉,皇后吧……

  突然覺得心裡很悶,我俯下身,小聲的對著十三,「我出去了,等下會自己回去。」然後,對著好奇中帶著點審視的兆佳氏禮貌的笑了笑,貓著腰小心的從陰影處繞了出去,鬱悶死了,個個都帶著審視看我!

  直到出了大殿,我才重重的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看著周圍到處的喜氣,無故產生的壞心情自然轉好,突然想起剛才出來時那兆佳氏給我的那個尷尬驚訝參半的笑容……暈,我的身份還沒到只要對她堂堂十三福晉笑下就可以告退的地步吧。

  不過,幸好她是十三的福晉,就算她以後想整治我也會有十三給我撐腰,這年頭的女人,老公最大……所以,由此我發出了對於穿越後第一次對於沒穿成女人好的方面的感歎,不然,叫我以丈夫為天,一切以丈夫為重,最最主要的是要忍受三妻四妾,還得裝大方的生活……老天,我第一次由衷感謝你!


☆、28。生日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懊惱的直拍頭,我剛剛是抽的什麼瘋?怎麼會就這麼跑出來?嗚……我還沒看到那個對兩個親生兒子偏心到令人髮指的德妃娘娘呢,沒看到那個美貌的良妃,還沒看到……我還有很多很多想看的人啊,為什麼會突然大腦抽筋的跑出來呢?

  蹲在地上揀根樹枝劃圈,不知道如果我現在回去的話那些侍衛讓不讓進呢?

  唉……站起身扔掉樹枝,算了,以咱這身份,想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還是乖乖回去看花園比較實在……

  回到花園,對那個在我偷懶期間幫我頂班的太監道謝後就又靠在假山上,呵,反正也沒地兒去,乾脆回來花園,就當守歲,去去往年的霉氣也好啊,

  第二天醒來,太陽已是高高掛了,捲著被子在床上放肆翻滾,這就叫睡覺睡到自然醒啊,要是再來個數錢數到手抽筋的話,那該多爽……

  站在空無一人的院子裡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這宮裡什麼時候起都是有規矩的,所以就算今天是初一這會也沒人在院子裡,但這規矩到我這裡就沒用了,嘿嘿,也不知道是哪個幫了我的忙,反正別人到了時候不起會受罰,而我經常睡過頭也沒人罰我……哈哈,那誰,咱會每天早晚幫你祈福滴……

  「笑得好傻。」一個熟悉帶著點鄙視的聲音傳來,我怒,咬牙切齒的回頭,

  「十、四、爺,請問有事?」別以為今天是初一我就不敢打你!(央:就算在平常,你也不敢打好不好。)

  「沒事。」胤禟斜靠在柱子上涼涼回話,看著他敢怒不敢言的臉,舒坦啊……

  「要沒事的話,請恕小葉子先告退了。」我還是先閃,這樣對自己身心健康比較好。我可不想大年初一的被氣出病來。

  「今天四哥拿出了一柄很厲害的新型火統。」頓了頓,胤禟開口,

  「啊?真不愧是四四,才幾天啊,他竟然就做出來了。」厲害啊厲害,我還以為最最起碼也要個把月呢……

  「這麼說,連珠銃的製作方法真是你說出來的?」

  「是啊,這是我答應要給大……不是,給皇上的禮物,我做不出,當然要找人幫忙啊。怎麼樣,皇上喜歡嗎?」奇怪的看著臉好像變黑的十四,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皇阿瑪很喜歡。」悶悶的,胤禟開口,剛剛在御書房當四哥拿出那柄連珠銃時,八哥跟自己都很驚訝,想不到太子那竟然有這麼好的人才。但當十三說出這是小葉子說出的製作方法後,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八哥也驚訝不已,那個笨得跟豬有得比的小葉子?他竟然會知道這連珠統的製作方法?

  可,他為什麼交給四哥去做……是打算投向太子那方嗎?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實在是不應該過來找他的,但他又想親耳聽到他的回答,所以出了御書房就來這裡,只是,看他好像不覺得把連珠銃的製作方法交給四哥意味著什麼,所以,本來的質問……算了,所以他才說這死葉子比豬還笨嘛。

  「啊欠。」

  我揉了揉鼻子,誰在罵我?

  「想不想出宮?」直起身,胤禟心情陰轉晴,

  「當然想啊。」我白他,問這麼個明顯知道答案的問題,這不浪費口水麼這?

  「那你就準備好禮物,過幾天我帶你出去。」說完,他就直接往院子外走。

  我急忙拉住他,「幾天是多少天?還有,為什麼出宮還要準備禮物?」

  「你不知道?」陰陰的聲音傳來,某人才變好的心情立馬轉壞。

  「我應該知道嗎?」

  ……

  看著怒氣沖沖離開的十四,我無語,話說,到底是什麼大事情是我應該,必須知道的?

  五天後……

  我看著面無表情直接無視我往前走的十四,……什麼意思啊你這,

  「小葉子,你到底哪惹到十四了?」看著這情景,胤祥在旁邊笑問,

  「我要知道就好了。」看著十四的背影,我歎氣,「十三,你說,這幾天是不是有我必須知道的大事啊?」

  「嗯?為什麼這麼問?」

  「那天我不就問了句為什麼出宮還要帶禮物而已,他就一直無視我到現在。」習慣了十四每次見我都會跟我打招呼後,面對這種被無視的情況……我鬱悶啊

  「禮物?你把事情仔細的跟我說說。」有點猜到事情的經過了,胤祥忍笑問,

  ……

  半響,某花園裡暴出一陣大笑,這笑聲……把那些個冬眠的動物驚起無數

  「十三,你要再笑下去,我可不擔保你的生命安全。」瞇著眼,我從牙縫裡逼出話,本來就已經很煩了,他要再笑下去,我不保證會不會來個殺人滅口!……

  「咳,我不是在笑你,我是在笑胤禟。」看到他疑惑的目光,胤祥清了清喉嚨,「哈哈,他叫你出宮,讓你準備禮物,是因為9號是他生日,哈哈,他以為你肯定知道的。沒想到……哈,咳咳。」本來的笑聲在某人噴火目光中變成乾咳,胤祥正了正表情,免得惹到某現在正在發飆的葉子……突然很同情十四,要是自己碰到這樣的事……搖搖頭,還是不想了,我是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

  9號是十四的生日?天,那不是只有兩天就到了麼?……真是,那個白癡鬧的是什麼彆扭嘛,現在好了,這叫我去哪找禮物給他去?你說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認為我就一定會知道他生日?再說了,就算我不知道他的生日那也屬正常啊,

  仰頭望天,對於十四那突然的自我,我,我真是無語了……

  「十三,9號那天我要出宮,你幫我搞定。哦,還有等下幫我找硬點,厚點的紙過來,我有用,謝啦。」說完,我人已經在幾步之外了。沒辦法,時間不夠,只好找個比較容易做的東西了,到時他要不滿意我也沒辦法,誰叫他耍彆扭的。這就叫自做孽,不可活啊!

  ……

  正月9號,辰時,大清十四阿哥府。

  熙熙攘攘的阿哥府佈滿了歡聲笑語,但今天的主角卻明顯有點心不在焉,不耐吵雜的環境,胤禟走到一個比較清淨的角落,雖然那片死葉子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壽辰,但他還是叫小卓子去接他了,可得到的回答是那片葉子已經出宮……他出宮是為自己賀壽來了?那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見他的人影?本來以為那片葉子出宮是為了自己,可到現在,他又有點不確定了,這死葉子……十四在心裡暗罵,可還是因為怕他被外面那些奴才攔住不准進來而早就把小卓子叫去門口等了,只要看到那片葉子小卓子就會把他帶進來……呵,就連太子,自己也沒這麼等過。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因為他不知道我的壽辰而生氣?為什麼我會去關心他?他不過就是一個太監,奴才而已,僅此而已,不是嗎?


☆、29。生日2

  「爺,妾身的阿瑪來了。」新進府的側福晉扭著那條自己最喜歡的水蛇腰偎進懷裡,撒嬌的在他懷裡扭動。

  「走吧。」以前的小情趣現在突然很厭惡,做作。把那軟玉溫香推開,胤禟率先往大門方向邁步,那側福晉在被推開後楞了楞,後在看到胤禟走的方向後朝周圍那些充滿嫉妒的福晉格格們得意一笑,然後扭著腰妖嬈的追上去,能讓爺親自去接自己的阿瑪,哼,誰能有這樣的殊榮?……

  走到門口,胤禟看向還守在門口的小卓子,……他還沒來嗎?所剩無幾的好心情又往下降,黑著臉,我這是在幹什麼?我是來接我最寵愛福晉的阿瑪,是來接她阿瑪的,不是來看小葉子到底來沒來。不是!

  轉身就往回走,胤禟一想到自己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張平凡的臉……他就是一個奴才不是嗎?我幹嗎這麼希望他來?我不稀罕他來!

  「奴才恭迎四阿哥,十三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吉祥。」門房的聲音傳來。

  本來往回走的腳步停住,打發走還掛在身上的女人,胤禟笑著轉身,雖然與四哥是一個娘胎出來的,但他是太子的人,而自己是八哥這方的,注定了他們兄弟兩不可能像平常人家的兄弟那樣親密,呵,倒是十三,與四哥的關係倒比自己還要親。

  「四哥,十三,你們可是最後一個到的啊,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呢。」笑著上前打招呼,眼轉間卻看到小葉子站在十三身後朝他直眨眼……

  胤禟先是一喜,後又繃回臉,可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忍不住,終於捨得來了麼?

  「哈哈,十四,我們怎麼可能會不來呢,今天晚上我可是打定主意要到你府上混飯吃的。」把賀禮扔給下人,胤祥笑著說,

  「呵,有你堂堂十三阿哥上我府上混飯吃,那那些廚子肯定得使出渾身解數才行啊。走,咱們裡邊說。」

  ……

  瞪著前面從頭到尾只看了我一眼的十四,我那個鬱悶啊,你說這叫個什麼事啊這,我不是來給他過生日了麼,可他還是一副這樣的面癱臉,我也還是一樣被無視……我現在已經在考慮把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扔哪條河比較合適了。

  「十四,這兩天小葉子可是一直神神秘秘在為送你的禮物而搗鼓,連我都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東西,你快叫他拿出來給我開開眼。」把在自己身後的小葉子拉出來,胤祥笑,「小葉子,壽星都在眼前了,別告訴我你還不打算把你那寶貝東西拿出來。」

  ……

  抬眼看著十四,算啦,今天你最大。看在你眼底那點期待的份上,我就不把它拿去河底沉沙了。

  拿出一直放在身上,花了我整整兩天工夫才做好的撲克,把它放在十四手裡,「生日快樂,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呵,看著拿著撲克在手裡翻看的十四,再看看面面相覷的其他人,嘿嘿,不認識?那是正常滴……

  「這是什麼東西?」身後,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被嚇到狠狠的打了個冷顫,我差點沒把魂都嚇掉,拍著胸脯看著已經轉到面前的罪魁禍首……我無力,算了,早就知道這人走路像幽靈了,人周星馳都能吐著吐著就習慣了,那我嚇著嚇著也能嚇成習慣吧?……

  「小九,下次說話別這麼突然出聲,嚇到他了。」看著驚魂未定的小葉子,胤禛淡淡的道,雖然音調沒什麼起伏,但大家還是能從他話語中聽到一絲責怪。

  「……」

  胤禟雖然沒說話,但我竟然從他臉上看到一絲一閃而過的歉意?……這九狐狸會為嚇到我而有歉意?我擦了擦眼,不會是我眼花吧?

  「好了,小葉子,說說你送給老十四的禮物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吧,你沒看到我們都很好奇麼?」看著氣氛有點僵,胤禩笑著開口。

  就是想看看你們這些平常臉上都不輕易顯示真實心情的阿哥們好奇的臉色,我才打算吊吊你們胃口的說……但,八八都開口了,那我當然得爽快得說出來啦,

  「嘿嘿,這叫撲克,全天下獨一無二的一副哦。」雖然冷宮裡還有一副,但他們又不會去冷宮,而且冷宮裡也傳不出來。所以,我沒撒謊哦,確實是『僅』有的一副嘛……

  「怎麼,你們這都是什麼表情?」

  看著現在已經圍成一圈,臉上表情各異,但就是沒我想要的表情的阿哥們,我怒,這些人,浪費我連十三都保密的辛苦……

  「十四生辰,你就送這麼個東西過來。小葉子,你要沒錢就直說,爺借你啊。」從胤禟手裡拿過那所謂的『撲克』看了兩眼,胤我撇嘴,忽視某已經黑臉的人直接說出心裡話,

  咬牙,我看著一臉『有膽你咬我』表情的老十……跟你不熟,所以我忍。哼!等下你就等著荷包大出血吧你!!

  「十四,撲克今天先借我。」搶過在老十手裡的撲克,我對十四說,

  「請便。」胤禟笑著回答,

  ……

  半時辰後,十四阿哥府,書房,

  四方桌,三個人各坐一方,

  我哀怨的望天,不,正確來說是望房梁……然後再望著端正坐在位置上的二人,人家本來的打算是找軟柿子捏的說,但為嘛現在坐著的完全不是偶想像中的那些人??

  再哀怨的看著我本來要捏的,現在站在某八身後的那其中之一顆軟柿子……死老十,你為嘛要這麼有兄弟愛的把這麼好玩的事讓給你八哥捏??

  再把哀怨目光轉向我心目中另一顆柿子……

  「咳,小葉子,出牌。」胤祥摸摸鼻子,咳咳,他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哀怨並不是女人的專利……

  再狠狠瞪了眼躲著我目光的十三,要不是看你跟我關係好,我還不會指定要你來玩呢,你倒好,四四才一開口說要試試而已,你就趕著投胎似把位置讓給他……你難道不知道四四是人精中的頂級人精麼? 你這是把我往狼堆裡扔你知道不?

  眼睛看向現在已經有點不耐煩但還是面癱的四四,(別問我為嘛能從面癱臉上看出不耐煩的情緒……因為我也不知道。)我鼻子一哼,咳,當然,僅在心裡而已……現在四四在,我不敢做,八八在,我不會做。

  不就是打牌麼,雖然他們都是頂級BOSS,但我還就真不信了,以咱這在網上玩斗地主玩到大地主級別的高手會輸給他們這些才剛知道有這麼一玩法的新手!

  ……

  再小半個時辰後,十四阿哥府,書房

  四方桌,三個人,一個面癱,一個笑意儼然,再一個正一臉得意……沒錯,得意那個正是本人!!哈哈,我就說嘛,以咱這功力,嘿嘿,盤盤贏那也屬正常啦……

  ……

  再再……半時辰後,還是十四阿哥府,書房

  三個人,一個還是面癱,一個還是笑意儼然,唯一變的是那半時辰前還一臉得意的某人……

  我青白著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能在這起碼是零下幾度的低溫下還汗流不止,我想是人都能明白咱現在的處境。

  胤禛把手裡的牌放下,淡淡的對著胤禩,「你輸了。」

  還是笑,胤禩把手裡的牌放在桌上,也淡淡的,「我輸了。」

  看著完全沒什麼臉色變化的兩人,再看著周圍已經各個拿著個凳子坐在各自支持方的那幾位明顯帶著同情的阿哥,我,我……我操!


☆、30。熊貓是怎麼煉成滴

  「你,你們……」你們簡直不是人!

  你說以我這麼一個超級高手級別的人,到後來竟然變成誰跟我一方誰就百分百輸的累贅!我,我,我再操!

  再擦了擦冒出的冷汗,我起身抬腳往門外走,

  「那啥,天晚了,我就先回宮了,你們慢慢玩,慢慢玩……」

  「小葉子,我可一直在幫你算著呢,欠四哥二百八十五兩,欠八哥一百九十二兩。總共是……四百七十七兩。怎麼,打算就這麼走了?」挑眉,胤禟笑,很適當的在某人手就要碰到門的時候開口,

  眼看就要出門了,卻被那死小九叫住,我渾身僵硬的聽著他報出來的數字,以前不過就借了那死人九區區三十兩銀子就被要去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承諾,而現在,四百多兩銀子……天,讓我死了得了。

  諂諂的轉身,對上的是好幾雙幸災樂禍的眼,我咬牙,恨恨的瞪著那個死人九,你最好不要讓我抓到把柄!不然……我XX再OO你!!

  「小葉子,輸了就賴帳想跑啊?」站起身,胤我走到他身邊,看著聽了這話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小葉子,暗笑,這顏色,不知道還能變幾種。

  傻笑,我眼睛轉啊轉,「哈哈,怎麼可能呢,我像是這樣的人麼?」

  「不像。」因為對那撲克的好奇,做為主人的胤禟在前院熬了漫長的一段時間後,直接把那些賓客扔下跑了過來,剛剛好看到某葉子輸到連褲渣都不剩的場景,

  我感激的看著十四,嗚~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起來你就是這樣的人。」笑咪咪的在某人感激目光中扔下這麼一句話。

  ……

  抬頭,望房梁,媽媽,地球太危險,我要回火星……

  「既然這撲克只是用來玩樂的,那也就不用太當真,小葉子,我那些銀子你就不用還了。」胤禩笑,開口解圍。

  我感動的看著他,八八,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真是愛死你了。(央:囧~每個對你好那麼一點點的人都是最好。)

  「八哥,你這話就不對了,雖然這確實是玩樂,但你也看到啦,一開始某人那叫一個囂張,所以再怎麼說你也不能這麼容易就放過他。」看到八哥有意要放過他,胤我急忙站起身,八哥要是放水的話,不難保四哥也一樣,開玩笑,這麼個整那片葉子的好機會怎麼能放過。

  「老十。」

  「八哥,老十說的也對。」胤禟邪笑著站起身,那笑容,讓本來就全身發涼的我更是一陣陣發冷……我在心裡暗暗禱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小九你可要為你的後代積點陰德啊……

  「不過,想也知道小葉子沒那麼多錢,他不是欠四百多兩銀子麼?那就由四哥八哥在他臉上畫五筆就好,怎麼樣?」

  「這方法倒不錯,只是,為什麼是五筆?」胤禟問,

  「一百兩一筆。呵呵,四哥,你應承麼?」胤禟轉向胤禛,問,

  「嗯。」淡淡的回答,

  「那八哥?……」

  「我答應。」

  「小豎子。」叫來站在門口的小豎子,胤禟道,「去取墨筆。」

  「喳。」

  ……

  看著小豎子的背影,我苦著臉,當事人都還沒同意呢,你們就做好決定了。我不幹啊……

  「你不願意?」淡淡的語調,卻愣是讓我迅速調整表情,轉頭,笑,

  「哈哈,四爺說笑了,我非常願意。」我願意得很啊。一百兩銀子一筆,不願意那我就是百分百的傻瓜。

  哼哼,你們前腳畫那我就後腳擦……哈哈。

  「明天早上之前不准擦掉!」帶著隱隱笑意的聲音傳來,一下就打掉我才剛萌芽的得意……看著就在我前方,眼角帶笑的四四,深呼吸,我小葉子發誓,以後我絕對躲著此人走,他在東那我就是飛也要飛去西!

  ……

  皇宮,御書房

  「小葉子是蒙著面出十四府的?這是什麼回事?」聽了李德全的話,康熙停下筆,

  「回皇上,是小葉子打牌打輸了,被四阿哥和八阿哥在臉上畫了幾筆,不敢露出臉。」端了杯茶遞上,李德全笑著回答,

  「哈哈,他現在還蒙著臉嗎?」

  「是。」

  「那等下去看看他。」康熙又拿起筆,突然想到了什麼,「牌是什麼東西?」

  「回皇上,是小葉子做給十四阿哥的生辰禮物。他說是叫『撲克』」

  「這小葉子,花樣倒也多。」

  「皇上,這小葉子要不要找人監視?畢竟他懂那連珠銃的製作方法。」遲疑著,李德全還是冒著被責怪的危險開口,畢竟他是宦官,是不允許插手朝廷的事的,但這連珠銃要是傳出去了,不管是對皇上,還是對大清,都將是個威脅。

  「這事老四也跟我提過,小葉子不會傳出去的。」明白他的苦心,康熙只是淡淡的道。

  後又低頭批奏折。

  室內,又是一片筆與紙摩擦的沙沙細聲……

  丟臉啊……

  伏在假山上,回想那些阿哥們在我被畫後暴笑的臉,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不過,還是我家十三對我好,在出書房之前直接拿一披風把我從頭遮到腳。讓我安安全全的回了宮。要不然……我肯定比台北動物園裡的團團圓圓還要受歡迎……稀有動物嘛。

  「小葉子,你這又是在玩哪出呢?」很熟悉的聲音。明顯到不能明顯的笑意。咬牙。很好,連終極BOSS都出動了。看看,出名就是這麼滴容易!

  「叩見皇上。」我轉身,朝聲音處半跪。

  「咳,起來吧。」

  「謝皇上。」我起身,順便正了正披風。沒錯,從這披風披到我身上起到現在,它就沒離開過。

  「這天又不冷,戴著這麼個東西你也不嫌累,取下吧。」

  眼睛透過披風間那一點點的細縫往外瞄了瞄,很好,除了李德全之外沒外人。

  「不要。我冷。」馬上回復本性。大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三更半夜跑過來是幹嘛來的!

  「咳,小葉子,有你這麼從頭蒙到腳跟皇上說話的嗎?」接到皇上的眼色,李德全清了清嗓子,開口。這種半夜三更來看人笑話的事,別說皇上了,連他都是第一次做。

  「那我就做那第一人得了。大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來幹嗎的。反正我是不會打開披風。」

  康熙皇帝忍著笑,「咳咳,小李子。」

  「奴才在。」

  「既然這小葉子不喜歡朕給他的獎賞,那你現在就拿去給四阿哥吧。」

  「喳。」李德全很響亮的回答,然後他嘴巴動了動,腳步聲就這麼憑空出現,但他人卻站在原地未動。

  「誒,等等,賞給我的東西怎麼能再送去給四四呢,不准送。」聽了腳步聲越來越小,開玩笑,康熙大叔的獎賞,再怎麼差那也只可能是極品。我怎麼可能讓他往外飛呢。

  急忙掀開披風,卻看到還是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在我面前。我愣。

  「哈哈哈哈……」看著眼前這張臉,康熙大笑。而他身後的李德全也在努力憋著笑……

  現在才明白他們在騙我,反射性的要拉起披風,轉念一想,反正都被看光了,你們就接著看吧,

  皮笑肉不笑的,我陰陰開口,

  「大叔,小心點笑啊,別笑岔氣了。」眼睛再轉向已經忍笑忍到表情扭曲的李德全,「李暗達,想笑就笑,別憋著,你這樣我看著都為你難受。」看著你那張老臉扭成這樣,我於心不忍啊。

  話音未落,笑聲就起了,我咬牙,你們還真笑……

  「咳,小葉子啊,你眼睛上那兩個圈是誰畫的?」好不容易笑夠了,康熙摸著肚子問,好久沒這麼笑了,肚子疼啊。

  「你家老四。」一想到這我就鬱悶,要不是四四那悶騷樣讓我不敢放肆,我還真想問問他是不是也是穿來的,要不然他為嘛一兩筆就把咱從人類變成動物??熊貓啊熊貓,姐姐我雖然喜歡你,但並不代表我也願意變成你啊。

  「小李子,明天傳我口諭。」在某葉子期待的目光中頓了頓,康熙接著開口,「任老四選兩件前段時間西洋來的精品,做得好啊。」

  「喳。」又是很響亮的回答。


☆、31。原來皇帝很腹黑

  ……

  我哀怨的看著康熙,

  「大叔……」你這是明擺著偏袒你家兒子!!

  「咳,小葉子,打住打住,我已經笑到肚子疼,不想再笑了,所以你這表情還是別來的好。」

  聽了他的話,我僵住,然後也知道自己這妝容,再配上這表情……自己想想都汗,趕緊恢復正常,拿起披風又恢復成蒙面俠,

  「大叔,你都不知道你那些兒子有多欺負人,特別是你家老四!都把我變成這樣了,你還要獎他。」

  「那是你自做自受,怨不得別人。」看著那一聳一聳的披風,康熙笑,

  「哼,我本來就沒想要和他打牌的,但他坐在那,我又沒吃豹子膽,哪敢趕他啊。」隔著披風,我告狀,要是能讓我選擇我還跟他打牌的話,那我就是典型的『蛋白質』!

  「哈哈,小葉子啊,你那麼怕老四,怎麼我就沒見過你怕我呢?」這是一個很早前就在心裡的疑問。

  那要問你家老四……

  「我哪有怕他啊,大叔,你別破壞我的形象啊。」

  「呵呵,你不怕他?對。你不怕他,我明天就跟老四說說。」看著那一團,想像著披風下那片葉子的表情,康熙笑著道,

  「大叔……有你這樣就知道威脅我這種小人物的皇上麼?」難怪會生出那麼多小狐狸了……

  「哈哈,還小人物呢,小人物能做出連珠銃這種東西?」

  「誒,大叔,你弄錯了,」我急忙拉開披風深出頭,「那連珠銃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已。」那是你家老四的功勞,與我沒關係!

  「哦?那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知道它的製作方法的?」正視那雙畫著黑圈的眼睛,康熙問,對於他那在書上看到的理由他是完全不信的,雖然沒來由的相信他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但卻不能排除被人利用的可能,

  雖然那強度高達一百萬伏的電力讓我有那麼一點點不敢直視,但是,嘿嘿,我早就知道大叔你會問,所以心理準備那是早早就做好了,

  把那騙十三的話直接搬過來,反正已經騙過一次了,再次騙,那叫一個應心得手……完全沒半點心理壓力,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這麼一回答……

  聽著小葉子那有如天荒夜談般的回答,康熙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連珠銃做出來,小葉子你的功勞最大啊,說說,想要什麼獎賞?」

  聽了這話,我就知道又一個不大不小的危機解除,雖然知道康熙大叔不再追問並不代表他就不懷疑我話語中的真實性,但反正我只是很單純的送禮物而已,他怎麼想那是他自己的事,反正大叔你腦細胞肯定是屬於超旺盛的那種,我幫你消滅點那是在做好事啦……

  「大叔,那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不用獎賞啦。」但要是你一定要獎的話,那我也會接受滴……

  「咳,小葉子啊,下次說違心話之前要記得調整臉上的表情。」

  「……大叔你真厲害,」搔頭,我諂笑,「我是有那麼小小一點的請求啦。」

  「說說看。」看了他一眼,康熙暗道,倒是挺直接的啊,

  「大叔,你也知道我今天晚上輸了很多錢哦?」(請自動轉化為小瀋陽說『哦』時的語氣……)

  上前揪著他的袖子我眨巴著眼看他,

  旁邊的李德全看著被某葉子放肆蹂躪的自家皇上的衣袖,往上看看自家皇上因為忍笑而抽搐的眼角……

  滿臉黑線,眼睛眨了兩下,李德全很辛苦的嚥下已經衝到喉嚨的悶笑,轉頭,人老了就要認老,今晚已經笑得夠多了,不能再笑了。

  「嗯。」繃著臉從嘴裡吐出單音,看著那片葉子臉上配著兩黑圈,嘴角掛著鬍子,還裝可愛的表情……康熙暗歎,看來這人又忘了自己現在是副什麼尊容了。

  「嘿,我在你家兒子那輸了四百七十七兩,你就賞我這個數就好。」繼續蹂躪他的衣袖,不是我恭維,大叔這衣服的質量,嘖,真是好得沒話說……這可是我親自驗證得來的結果。

  「小李子,記著。」沒想到他真選銀子,康熙暗歎,想起那天在御書房自己問老四賞小葉子什麼時,他說的就是銀子……

  「喳。」轉過頭,李德全應聲,然後在心裡暗歎,也只有這種傻瓜才會選銀子。

  「李暗達,記注了,是黃金。」抓著康熙的手,我在一旁開腔。

  原來還不笨,知道黃金比銀子好……此乃某李姓老公公在小葉子說話後冒出來的第一反應。

  「黃金?」轉頭看著正掛在自己手上的人,康熙暗暗高興,看來老四也不全對……「你輸給老四他們的是銀子吧?怎麼一下變成黃金了?」

  「輸給他們的是銀子啊,剩下的是補償今晚我被人當猴戲看,特別是讓某皇上放肆嘲笑的心靈損失。」

  ……

  康熙皇帝無語,這片葉子,算帳都算到他頭上來了!

  看著大叔的表情,我大大的吸了口氣,然後誇張的裝作驚訝狀,

  「天,大叔,你不會是想反悔不給吧?你可是皇上耶,君無戲言哦。」得意到不行,我還特意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搖了搖,

  「你是早就設好了套就等我來鑽吧。」看著他得意之色盡顯,康熙笑,很奇怪的,就算他在他面前那麼囂張,可他還是沒辦法生氣。

  「嘿嘿。」這是肯定滴啦,誰叫你是四四的老爹呢?子債父償,正常滴正常滴,哈哈哈哈……

  「你倒是說說,你要那麼多錢幹嗎。」伸手從那雙一到高興時就用力蹂躪自己衣袖的爪子裡把它拯救出來,康熙暗歎,要再讓他揪下去,這件衣服就差不多是時候壽終正寢了……

  心虛的伸手在那皺得不像樣的衣袖上拉了拉,看著它在我的手離開後又變皺,我抬頭,對著正一臉好笑的大叔諂笑,

  「呵呵,大叔,這可是不能說的秘密。」特意停了一下,沒有看到我想像中好奇的表情,洩氣,我朝天翻了個白眼,真是的,大叔你就不能偶爾配合一下嗎?你這樣很打擊人說話的心情誒!

  「不過,你要是再幫我一個小小的忙我就告訴你。」

  「哼,匡了我整整四百多兩黃金,你現在還有膽叫我幫你?」帶著兩黑眼圈翻白眼……很有喜感的一幕。康熙皇帝臉繃得更緊了,

  「嘿嘿,大叔,古人說了,笑一笑十年少,你不要老這麼嚴肅嘛。」再攀上他的手,我撒嬌,「再說了,我也只是想讓大叔你派人把這些黃金秘密送到冷宮而已。這對大叔你這萬人之上的皇上來說連舉手之勞都稱不上啦。」

  「冷宮?」聽到他這樣的回答,康熙愣了一下,

  「是啊,大叔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在冷宮當差的嘛,冷宮裡的人又沒權沒勢的很容易經常被人刁難,我想她們要是有錢的話,至少被惡意刁難的情況會少一點。」

  本來是想乾脆提出放她們出宮這個要求的,但大叔雖然喜歡我,卻不代表能縱容我,畢竟能被關進冷宮的女人,不管什麼罪,應該都不會輕,再說了,在冷宮這麼多年她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宮外的生活,可能早就不適合她們了。

  深深的看著在笑的人一眼,康熙笑,難怪了,難怪自己那些兒子會一個個跟自己一樣縱容他了,這樣的人,想讓人不喜歡都難吧?

  「小李子,明天把黃金兌換成銀子送去冷宮。」

  「記得不要讓人發現了啊。」我在一旁補了句,財不外露嘛。這下,對於靜姐姐她們的生活我也比較放心了。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那是恆古不變的硬道理。

  「萬歲爺,晚了,明天還要早朝呢。」李德全過來小聲的說,

  「嗯,回去吧。」看了看天色,(其實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現在是什麼時辰的……)康熙道,

  「大叔,慢走啊。」朝著他的背影用力揮手,我熱情的送別,嘿,收了人家那麼多銀子,熱情點是正常現象啦……

  聽了他明顯興奮的聲音,康熙臉上露出一個平常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壞笑,轉身,「你臉上這裝扮不錯,挺配你的,你就繼續保持吧,明天天黑之前不准擦掉。這是聖旨!」

  ……

  仰頭,呈四十五度角,

  於是,在這個美麗的夜晚,我再次親自驗證了遺傳這東西,確實存在……

  接吻啦!


☆、32。與八八……

  人哪,還真是種犯賤的動物。

  你說以前吧,老是抱怨晚上要看花園沒覺睡,現在倒好,好不容易熬過了兩月,想著好好睡個飽覺吧,他還偏偏就睡不著了……鬱悶!!

  挺身從被我翻來覆去弄得亂七八糟的床上起來,看著從窗外射進來的朦朧月光,我歎氣,算了,我他媽不睡了!

  穿好衣服,我踩著銀白色月光隨便找了個比較順眼的方向,咱踩螞蟻去。

  黑著臉我貓在假山角落裡看著那對正你儂我儂得起興的野鴛鴦,我知道我運氣一向很好,但你也不必好到這種程度吧?我不過就是走得累了,找個地兒歇歇腳而已,就碰到這樣的『好事』……我說你們要談情說愛也等我走了再談好不好,我蹲在這已經很久了,腳酸啊……

  好吧,我再次承認,我運氣真的是非常非常不錯,本來以為的寂寞宮女私會侍衛這種浪漫橋段在那個女人的臉轉了個可以讓我看得非常清楚的角度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太子妃半夜私會侍衛,給大清第二號人物帶了頂綠油油的帽子……

  我小心的轉頭觀察著周圍的地形,然後貓腰抬腳,我很惜命,這種看了會掉腦袋的事我還是有多遠就躲多遠吧。

  才走一步呢,突然就一雙手無聲無息的纏上我的腰,反射性的我張嘴就喊,卻又被一個柔軟的東西堵住……

  我蹬大眼睛看著那雙離我只有幾厘米的圓潤雙眼。

  雖然以前咱以二十三高齡晉陞為老處女,但也不代表咱啥也不懂,要不然也不會與那死劈腿男在同住一個屋簷,俗稱同居的情況下居住了大半年還是沒被那禽獸糟蹋。

  但是,誰來告訴我,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嘴貼嘴的活動,俗稱接吻的活動,為什麼會在我與八八身上上演?

  用力咬唇,很好,雖然有蚊子在哼哼,但沒有感覺到痛……我就知道在作夢!

  因為額娘又病發的原因,今天晚上自己就沒回府邸直接住在宮裡,額娘一向晚睡,待服侍額娘睡下後已經很晚了,屏退下人,本來想自己一個人靜靜時卻發現那片葉子這麼晚了竟然還在遊蕩。本來想直接叫他過來,但當他想出聲時卻看到從另一方一個作侍衛打扮的人鬼鬼祟祟的往前面走,而那邊,就只有一個平常根本沒什麼人去的花園,而那片葉子走的也是那個方向。只是他運氣好,這周圍因為沒什麼人過來,所以旁邊小徑上的樹都沒怎麼用心去修理,愣是沒讓那人發現在他旁邊不遠還有人正大搖大擺的走。

  想要提醒他,但卻沒辦法出聲,特別是在看到那花園隱秘處躲著太子妃時,幸好這葉子還算聰明,知道躲在假山後。(央:八八,你表錯情了,這葉子不是聰明,而是他累了坐著休息下而已……),

  太子妃夜間幽會侍衛,要是利用好了,可是個很好的打擊太子的機會。所以他很小心的靠近他們身邊,卻沒想到,那片葉子竟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刻起身……幸好這時自己已經在離他不遠了。

  看著眼裡閃著恐懼的小葉子,胤禩知道嚇到他了,於是很有先見之明的堵住他的嘴……

  「唔……」

  這片欠揍的葉子,咬這麼大力,胤禩吃痛,退開,卻看到那片葉子正一臉見鬼表情的蹬著那雙本來就大的眼,

  抬眼看著那邊還在親親我我的兩人,胤禩鬆了口氣,幸好沒驚動他們。然後俯身,在那還是一樣表情的小葉子耳邊輕語,

  「別動。」

  別動。別動。別動……

  看著八八唇上的嫣紅,我腦海裡反覆的迴響這句話,愣愣的伸手撫上那抹嫣紅,然後把手放進嘴裡,鹹鹹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天啊,打個雷劈了我吧,我竟然真跟八八接吻了?!!

  看著那片葉子把沾了他的血的手指放進嘴裡,看著那粉紅柔軟的唇上沾上自己的血,在銀白月光的照射下,竟然出現有一種另樣的魅力,胤禩不由也添了添唇,這是與他感覺到的同樣味道……這麼想,胤禩心裡湧現一種名為喜悅的情緒,雖然它來得那麼莫名其妙。

  看著那片還在發愣的葉子,胤禩眼角含笑,剛要開口卻看到那片欠揍的葉子竟然露出一臉深受打擊的表情……眼神暗了暗,剛剛才出現的喜悅變成隱隱的煩躁,雖然說剛剛自己兩手都圈在他的腰上,但動作要是快點,還是可以用手堵住他的驚叫的,但他卻直接用嘴去堵……這是他下意識的舉動。可為什麼會有這種舉動,胤禩卻想不明白……亦或,不敢,不願去想。

  ……

  從打開的窗口看著外面漫天飄灑的白雪,我斜靠在床欄上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在嗖嗖的冷風中滾著棉被艱難的從床上挪下地,然後再挪到窗邊,我說今天怎麼那麼冷,感情是忘了關窗了,

  本來想直接把窗關上然後回去繼續睡我的回籠覺,但看著這銀裝素裹,純白得讓人心醉的天地,我那早就不知道躲哪去的童心愣是被激起無數,哆嗦著跑回床邊,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反正已經醒了,乾脆就趁著這好機會好好玩一下。心裡暗自歡呼一聲,我跑出門去。

  出了門才發現,院子裡的小亭裡已經有好幾個人坐在那裡悠閒的聊天了,我先是驚訝,然後才想起,現在是二月,康熙大叔南巡去了,最大的主子出去了,理所當然的他們也輕鬆很不少。

  因為我懶,經常一有空就是躲在屋子裡睡覺所以沒跟他們有過什麼接觸,最多也就打個照面而已,所以這個院子裡的人,除了小德子外我都不熟悉……想想我還真是失敗,都在這裡住了好幾個月了,竟然還沒混個臉熟……

  走出院子,我慢慢的走在花園的小徑上,這雪下得很大,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撇嘴,可惜十三跟著大叔一起去南巡了,要不然這麼大的雪,還真是個打雪仗的好機會。

  想到十三臨走前跑過來說的那一大堆的話,我笑。他的魔音折磨了我大半晚,而主題卻只有一個:有麻煩就去找四四幫忙。腦海中驀地想起四四那張面癱臉 還有他臉上的探究目光,我愣是出了一身冷汗,開玩笑,讓我主動去找他,那我還不如去撞豆腐比較好。

  「你是嫌身體太好了是吧。」

  一個帶著怒意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驚醒,我抬頭,卻見小九就站在我旁邊,還一臉怒意的瞪我,我回瞪,莫名其妙。你這是發哪門子邪火呢你。

  「回去了。」看著那正瞪眼的葉子,胤禟壓下滿胸的火氣,伸手解下披風罩在他身上,然後拉著他的手往前走,奇怪,自己的脾氣雖然不怎麼樣,可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看到他走在雪雨中會那麼生氣?

  「誒,你幹嗎,很痛啊。」我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後,被他握著的手很痛,我忍不住甩了甩,「我手都要被你折斷了,放手。」

  胤禟回神,看到小葉子被自己握的發紅的手腕,不由得心生歉疚 ,手下力度不由放鬆,我急忙把手從他的爪子裡掙出來,看著那一圈的紅印我不經甩了甩手腕,瞪他,有病啊你,


☆、33。太監動心,苦啊

  「胤禟。」走廊裡胤禩忍不住開口,本來他們是打算到軍機處去的,但走到一半胤禟卻一臉怒氣的看著外面花園,他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小葉子竟然一臉笑意慢騰騰的走在雪地裡,帽子上,肩膀上都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沙,他正想過去把他拉回來時胤禟卻帶著那莫名出現的怒氣跑了過去。自己也就收回已經邁出的腳,但看著小葉子對著胤禟那自然不做作的表情,再想起自從那晚後他對自己中規中舉的舉動,沒來由的心悶,眼神暗了暗,扯起笑淡淡的開口叫喚,

  聽到八八的聲音,我下意識的轉身就走,卻又被小九抓住,

  「你還打算冒著雪走嗎?還是說你又想再吃幾天中藥?」眼明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胤禟陰著臉開口,然後不顧他的掙扎用力拉著他往八哥的方向走去,最近他總是見到八哥就躲,要實在躲不掉了就低著頭規規矩矩的做奴才樣,而且眼睛完全不敢看八哥……對比以前他一見到八哥就眉開眼笑,現在的他很不正常!他與八哥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想到這,胤禟臉色又陰了幾分。

  看著前面無緣無故怒氣衝天的小九,再看了看站在走廊笑得完全看不出情緒的八八,我暗暗歎了口氣,以一個太監的身份穿越到這裡,早在很久前我就認命了,也早對感情沒了期盼,這麼久以來那麼多極品帥哥在眼前晃來晃去我也只是純欣賞,所以我還以為自己做得到不動情,但那晚,八八的那個不算吻的吻卻在我認為的平靜無波的心裡投下了一塊巨石!

  我才知道,自己不是沒動心,只是動了心卻不知道而已。現實往往很殘酷,在這個封建,古板的社會裡,自己一個太監怎麼敢動情?難道直接跑過去告訴他我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開玩笑,我要真這樣做了的話,會被討厭不說,只怕離跟閻王爺一起喝茶的那天也都不遠了,……所以,把心壓在最底層,壓在連自己都察覺不了的地方是最好的選擇!

  深吸一口氣,我放棄那完全被某九忽視的掙扎順從的跟著他走到八八面前,很平靜的行禮,

  「小葉子參見八爺,爺吉祥。」

  就這樣吧,在我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後,能在你面前這麼鎮定的給你行禮,我已經很滿足了,再等一段時間!再等一段時間後我會讓自己把心態調整,然後,我會把你當成與十三一樣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起來。」明明剛剛與胤禟說話還那麼自然,一到自己面前就變成這樣。打算一直這樣面對他?

  「謝八爺。」我靜靜的退在一旁,

  看著那片該死的葉子平板著臉退到一旁,腦子裡突然想到那晚他呆愣過後,紅著臉慌不擇路倉皇而逃的背影,胤禩眼神閃了閃,沒說什麼,直接轉向胤禟,

  「走吧。」

  現在不是問他為什麼躲他的時候,反正有的是時間,等自己想通了為什麼親他不會感覺噁心時,他會來問的。

  深深的看了眼低著頭站在旁邊的小葉子,胤禟俯身在他耳邊低語,「我晚上去找你。」說完,急步跟上已經走在前面的胤禩,

  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再想起剛剛小九說話時那隱隱的怒氣,我在心裡哀歎,雖然不知道小九今天到底為什麼這麼莫名其妙,但我最近經常躲八八的行為肯定已經引起他的注意了,不然他也不會說今晚來找我了……

  重重的呼了口氣,低頭轉身,因為那天晚上受的打擊太大,第二天一早整晚沒睡,頂著可以升級為國寶的黑眼圈我直接跑去管事公公房裡要求以後都值夜班,最起碼,晚上碰到八八的機會會少很多不是。看來小九也知道我現在值的是夜班,所以才說晚上去找我,

  又重重的歎了口氣,我還是回家補眠去吧,這樣的話今晚應付小九那狐狸時精神會足點。不過,這皇宮還真是沒半點秘密可言啊,就連他這一小小的奴才害怕吃中藥這種小事小九也會知道。那那晚與八八的事他會不會也知道啊?

  一想到被人知道的後果,我大大的打了個冷顫,不會的不會的,那地方那麼荒涼,而且那天都麼晚了,不會有人的!嗯,不會有人知道的!!

  感覺有人在看我,抬頭,卻看到四四就站在走廊的轉彎處,抿著那雙薄唇面無表情的盯著我。他一直都在?

  眼睛在對上他的目光後馬上移開,我急步上前行禮,

  「四爺吉祥。」

  虛跪著我等著他叫我起來,但等到我兩腳發酸了他都沒一個音,暗暗掐了掐腿,我吊著眼小心的看上去,卻沒想又碰到他的目光,嚇得我趕緊把頭低得更下。算了,雖然這動作有那麼點辛苦,但我當鍛煉身體,咱們就這麼耗著吧。反正我的空閒時間絕對比你多。

  「起來吧。」

  總算在沒多久後,那淡淡的聲音傳來,我急忙起身,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我也有覺得他的聲音是天籟之音的一天啊……

  ……

  寒風瑟瑟,雪雨飄飄,在這樣的天氣這樣的地點,要是情侶的話肯定會喜歡,因為有機會可以摟一起嘛。

  但現在的情況是,四某人面無表情的站在前面,而我縮著脖子站在他身後。所以,我很很很討厭這樣。

  要知道這裡是轉彎口啊,就是一陣微風吹過在這裡也會覺得有刀子在臉上刮,抬高脖子我看著面癱的他,我真懷疑是不是連風神都怕他,所以那些風都繞著他走。不然,在這麼冷的天氣裡為什麼我完全感覺不出他有冷的感覺?

  再縮了縮脖子,我把頭埋進披風領口的皮毛裡,在陪著某四站在這裡當雕像超過半小時後,我已經非常非常的愛小九……這件披風了。

  看著前面專注的看著遠方完全沒要回去意願的某人,我磨牙,你要當思考者我不妨礙你,但你別拉上我啊,我很很很不想陪你一起當啊……

  眼珠一轉,我悄悄的退了一小步,沒反應?很好。我憋著呼吸又退了一步,再一步,

  「你要去哪?」就在我正高興可以退下去時淡淡的聲音傳來,瞪著還在那完全沒動的背影,我急忙三步並兩步跑到原地,

  「我哪也不去。」立正站好,我精神抖擻的回答,現在我很懷疑他背後是不是長眼睛了,不然他怎麼會恰好在我就要開跑時出聲?

  轉身,胤禛看著目不斜視的小葉子,眼神在轉到他身上的披風時精光一閃而過,這是皇阿瑪賞給老九他額娘的,沒想到他額娘給了他後,他就這麼給了這片葉子……這很值得深思啊,

  看著已經把頭低得不能再低的小葉子,胤禛很是惱火,這片死葉子不管跟他哪個兄弟說話都是沒規沒矩,就連跟皇阿瑪說話時都一樣,可唯一在他面前就跟老鼠見了貓兒似的,他有那麼可怕嗎?

  想起皇阿瑪南巡前神神秘秘的問他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把那片葉子馴服的……胤禛磨牙冷哼,他要知道就好了!

  看了看天色,胤禛一甩袖子,走了。

  感覺四四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打轉,我心越跳越快,頭也越來越低,可他還冷不丁的來個冷哼……苦著臉,我只有在心裡暗暗求救,上帝,如來佛祖,觀音大士,不管是哪方神仙,求求你們千萬千萬要保佑我,不要讓四四發火,就算他要發火也等我安全走了再發啊……

  可能是我的求救應驗,四某人在哼了一下後什麼話都不說就走了。看著他的背影,我大大的呼了口氣,朝四方各拜了拜,謝謝各位神仙保佑,我等下一定給各位神仙燒香,

  看著那四某人連背影都沒影了,我恨恨的對著他走的方向比了個中指,死四四,別以為你是雍正就可以欺負人,小心我,小心我……咬牙,我憤憤轉身,除了那不能說的天機,我沒什麼可以讓他小心的。


☆、34。被討厭了吧?

  裹著下午小九給我的披風我縮著脖子站在假山背風處,不愧是阿哥的東西,領口處不知道是什麼的動物皮毛純白沒有一絲雜色,柔柔的時不時拂在臉上超舒服,而且保暖效果可以打個滿分。所以我打算據為己有了。嘿嘿,我看上的東西,既然到了我手裡,那小九就別想再要回去了。

  不知道他會不會心疼?嘿嘿,他要是來求我的話,我說不定會還給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小九彎著腰,痶著那張讓全天下女人嫉妒的臉求我把披風還給他的畫面……不自禁的大大的笑容浮現在臉上,哈哈,雖然只是想想而已,但就這樣都舒心到不行啊。

  另一邊,小豎子戰戰兢兢的站在自家主子身後,最近這皇宮裡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人人都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特別是自家主子,天天都陰著臉,府裡的福晉格格們已經在他面前打聽了好幾次,問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小豎子暗暗歎氣,自己要是知道的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精神時時刻刻緊繃著了,

  看了眼那邊花園不知道因為什麼突然發笑的某太監,再看了眼站在轉彎口一臉抑鬱的主子,小豎子縮頭,把頭縮進衣領躲著突然來的一陣寒風,又歎,他知道那小葉子是在這裡做事,所以他以為爺是去找他的,可現在,在風中打了個寒顫,小豎子吸了吸鼻子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緊,再歎,看自家爺在這站了快半時辰卻完全不抬腳的架勢,應該不是來找他的吧?

  才這麼想呢,爺已經抬腳往那片還在笑的葉子走去了,小豎子急忙跟上,卻被自家那最近反覆無常的九爺一句話給定住,

  「你在這看著,沒我的吩咐不准一個人進這花園。」

  只得又站住,看著已經離那片罪魁禍首不遠的自家主子,本來已經張嘴想要說話的某太監再想想自家主子最近的反常,又很沒骨氣的把嘴閉上, 只能在心裡大叫,『主子,這可是轉彎處啊,已經在這裡凍了這麼長時間了,現在還得站這,我明天要去看大夫了。』

  「什麼事這麼好笑?」走近那片自各一人在那笑得開心的葉子,胤禟瞇著眼細聲道,

  「嘿嘿,小九求我啊,你想想,那該多爽。」完全沒意識到有人過來,我還在那做著春秋大夢,

  「有多爽?」從牙縫裡逼出話,胤禟磨牙,很好,這片葉子看來又欠揍了。

  「嘿,當然是要多爽就有多爽啊。」 我順口回答,奇怪,怎麼這天一下就這麼冷了?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我疑惑,然後身體跟被點了穴似的一下就定住,這周圍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吧?那剛剛是誰在跟我說話?一陣風吹過,其間還夾雜著霍霍的磨牙聲,剛剛那聲音好像很耳熟厚……

  僵硬的轉身,不會吧?我運氣一向很好,對,我運氣很好的,所以不用怕,不用……

  「啊……」驚叫,我哭喪著臉飛快轉身就逃,為什麼我會這麼倒霉?連自各小小的自我安慰都會被當事人聽到?

  「你跑啊。」帶著點點磨牙聲的魔音在我耳邊響起,距離近到我還能感受到呼出的熱氣在我耳邊圍繞……

  不是吧??轉頭看著脖子上那只揪著我衣領的手,再抬高臉,帶著諂笑,

  「小九……」

  「怎麼不跑了,恩?」胤禟笑意儼然的啟唇,本來他就已經為他跟八哥之間有他不知道的秘密而心情很不好了,再加上一想到自己根本沒有過來質問的權利……就又壞上加壞,所以今天就連沒什麼心眼的老十都是繞著他走的。

  沒想到,來這裡卻聽到他想他求他?咬牙,放開他的衣領,很好。膽子越來越大了,看來真得給他鬆鬆骨了。

  「呵呵,小九,君子動口不動手,不動手哇。」他一放開手我馬上跑到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其實我很想就此跑沒影的,但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不敢啊。)看著那張已經有點扭曲的臉,再看了看那已經有點躍躍欲試,在那辟里啪啦活動的手指,我閉著眼大叫,慘了,他應該不會想來個殺人滅口吧?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打了你就是小人咯?」瞇著鳳眼,胤禟再笑,

  看著那個雖然好看,卻陰森森令人很容易打顫的笑,我怯生生的點頭,然後在某人那雙鳳眼的逼視下又馬上搖頭,

  「過來。」

  「不要,除非你答應不打我。」搖頭,我不是笨蛋,才不不要送你手裡去給你打。

  「嗯?……」

  充滿威脅的鼻音,我立馬乖乖一步一挪的過去,康熙大叔,你把你家各個兒子都教得這麼好,害死我啦。

  「說吧,你跟八哥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本來還想再逗逗他的,但不知為什麼,突然就想到八哥一提起小葉子時就一臉溫柔笑意的臉,然後他就沒了心情,馬上回歸來這裡的主題。

  本來因為他不再在我YY他的事上打轉而開心的我在他接著提到的,我現在最頭痛的話題而神色暗了暗,唉,為什麼這麼快你就要提到這個我最不想題的話題呢,

  「哈哈,小九,我跟八爺之間哪有秘密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總喜歡叫我們兄弟的排號,但我卻知道,你只有在必須這樣或者是心虛的情況下才在這上面加個『爺』字。」盯著他的眼,胤禟開口。

  ……

  那你叫我說什麼?說我跟你家八哥接吻了?還是說我喜歡上你八哥了?開玩笑!

  想起下午想好的說詞,我轉過頭,不去看他。看著他我說不出口,但接著又轉了回來,努力淡淡的看著一直盯著我的小九,

  「九爺,我是八爺的人,所以,有什麼事你就去問八爺吧。」

  在這個皇宮裡,其實很多話只要臨模兩可就可以了,這是我在電視劇中學到的,以他的性格,再加上我特意的模糊不清的話,他肯定只會想到有關於那個至高無上位置上的問題上去吧?雖然騙了你,但,我是不得以才這麼做的,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你,看著你們就這麼一直走下去。所以我想試試看,看能不能改變歷史,改變你們的命運。

  八哥的人?腦海裡回想起這段時間與他的點點滴滴,這樣的人,這樣一個他認為天真,可愛的人……原來心計是這麼的深,深到,連他也認為那個天真,大膽,可愛,沒規沒矩的小葉子就是他的本性!

  扯起嘴角,再看了眼還是淡淡表情看著自己的小葉子,胤禟冷笑,轉身,看來那個他敬重的八哥讓他做探子這個決策真的很英明啊,哼,英明啊。

  已經看不到小九的身影了我才把那個好像已經固定在臉上的表情撤下,想起小九走時那個冷笑,我突然全身無力,踉蹌的退到假山旁,倚著凹凸不平的石頭滑到地上,把頭埋進膝蓋,被討厭,是早就預想到了的,所以才在一開始與他抬槓,因為,這樣的機會,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了。但是,心裡好難受,難受到,好像全世界的氧氣都不見了般的呼吸不過來。

  「你這麼做,何苦呢。」

  一個聲音傳來,我驚,急忙抬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眼模糊的眼,卻看到一個藏青身影離我越來越近,苦笑,被他聽到是我沒想到的,現在只希望他別一開口就叫人來砍了我這個對頭的『探子』了。


☆、35。唉,真被討厭了。

  「你是老八的人?」在離他只有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胤禛神色複雜的看著眼淚一串串往下掉的小葉子,突然很想去給他擦淚,但手動了動,沒伸出去。

  翻白眼,瞧他這話說的,我是很想當八八的人來著,可也要我有那本錢才行啊,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抹掉臉上的淚,扶著假山站起,我想我是發瘋了,不然怎麼會這麼跟四四說話?

  但說出去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收不回,我只得努力裝出個跟他一樣的面癱臉頂著他的目光站直,雖然現在我全身都在唰板子。

  很意外的,四四隻是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走了,看著那藏青背影慢慢硝消失,我突然全身無力的往後靠,假山上突起的石頭疙得背上一片刺痛,感受著這痛感,我扯起嘴角抬頭望天,看著沒一顆星星的夜空重重的舒了口氣,八八派來的探子,騙了他最好的兄弟,(雖然我沒有,但只要是人就會這麼認為吧。)還對他出言不遜,本來以為我肯定是不死也要脫層皮,沒想到,他就這麼走了,

  好一會,我才把手伸到背後撐著那塊疙得我背到現在還生疼的石頭站直,定定的看著小九走的方向,良久,轉身,眨了眨又有點模糊的眼爬上一塊比較平滑的石頭,坐下。

  想想以前自信的對自己說的話,我苦笑,真是天真,以為只要不洩露自己是未來人的身份就能置身事外,但卻忘了,我也是人,而一個人,最大敵人其實就是他自己,也忘了,我現在叫葉銘,是這個清宮裡的小太監,是個,把心遺失在這裡的普通人,

  自己這麼做或許會把情況弄得更糟,或許完全無法改變他們的命運,但,事在人為,不是嗎?如果我要不試試就認命的看著他們走上那條不歸路,那我一定會抱憾終身,也會一直活在後悔中,所以,這麼做其實這也是在為我自己。

  把披風一角放在鼻下,我深吸了口氣,這上面,是小九身上還沒消散的淡淡的很好聞的味道,我閉眼,挺遺憾的,其實很久以前就想問他到底用的是什麼熏香了,但一直沒開口,以後,只怕再也沒機會問了吧,

  小九,原諒我,雖然挑撥你了跟八八的關係,但我不後悔,也不能後悔!因為只有這樣,或許你才不會去幫著八八奪那個位置,或許,你們的命運會就此改變。所以,原諒我!

  再睜眼時,眼裡已是一片清明。

  ……

  斜倚在走廊的柱子上,我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看著花園裡已經有著點點綠芽的樹木,歎氣,春天來了啊。

  最近一閉眼腦海裡就會浮現那晚小九的冷笑,然後心就會悶悶的,再然後就怎麼都睡不著了,想起今早上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張臉,我只有低頭苦笑的份,連在這模糊到不行的鏡子裡都能看到黑眼圈,

  這下好了,完全不用四四出馬我就可以再回歸動物界了,而且還是那種純天然製造無半點人工合成的……唉。

  「誒,你有沒有感覺九阿哥最近很奇怪?」不遠處,一個宮女在端著盤子邊走邊問旁邊的同伴,

  「是啊,你說這以前吧,九阿哥脾氣雖然壞了點,但也不會像最近這樣逮著人就罵,聽說就連宜妃娘娘面前最受寵的那個清荷都被罵到哭呢,」這聲音柔柔膩膩的很好聽,就是語氣中帶著的那點幸災樂禍破壞了感覺,我搖頭,這就是人的本性吶,

  「是嗎?那個清荷不是宜妃娘娘內定給九阿哥的側福晉嗎?她做錯了什麼事?」

  小九內定的老婆?重重的敲了敲突然悶悶的胸口,我直接把這感覺忽視。

  「嘿,還不是倒茶時只顧盯著九阿哥看,讓茶溢出來了麼。」

  「誒,我還聽說九阿哥跟八阿哥的關係最近也比較僵,常常動不動就……啊」

  繃著臉我裝做什麼都沒聽見很自然的從那兩個都用空閒的手捂著嘴,而且眼中還帶著後悔,害怕的宮女面前走過,在經過她們身邊時我很小聲的對著面面相覷的兩人說了句「我什麼都沒聽到。」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在皇宮裡,奴才奴婢們是不准饒舌的,特別是主子間的事,要是被抓到了,被打扳子那還是輕的,要是被哪個刻薄點的主子聽到的話,就算被打死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命衰,看在她們間接告訴我這個目前我最想聽到的消息的份上,雖然知道這麼跟她們說她們也未必放心,但這是我的心意,我說了,反正信不信在於她們,

  直到走到無人處,我才低頭苦笑,看來我這離間法還真有用,知道八八跟小九的關係現在越來越緊,離我的目標又進了一步,那我應該笑才對啊,可現在我卻只有想哭的感覺。

  好希望他們可以就此脫離那個既定的命運,這樣,我就不用再去做那個違心的壞人了。

  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反射性的抓住他扭住,兩腳也微微分開,雖然過肩摔我沒實際用過,但不代表沒學過,

  「小葉子啊,最近見你你都在打哈欠,說吧,晚上上哪做賊去了。」早在遠處就看到那片葉子一個人站在這,胤我朝一起的十四打了個禁聲的手勢後突然搭上他的肩問道,

  聽到老十的聲音我急忙把手上的力氣轉了個方向,只是摔開他的手,摸了摸因為突然轉變力道而差點扭到的手腕,我沒好氣的轉身看著他與站在他身後的十四,這是玩哪出呢你們?

  「喲,看你整個人沒精打采的,反應倒是挺快啊。」摸了摸手腕上的紅印,胤我驚訝的說,

  送了個白眼給他,要不是因為太久沒練生疏了,你現在指不定已經躺地上了。不過也幸好這樣,要不然,真把你摞倒了,只怕吃虧的還是我。

  「是啊,最近看到你都是這樣沒精神的聳搭著頭,是不是真做賊去了?」旁邊十四笑著出聲,

  「我要做賊的話第一個就去你家。」做賊?你去做個試試,看你能偷到什麼東西。

  再瞪了眼這兩個吃飽飯沒事做的人,毛病!以前在網上看這些阿哥們的作息時間都是變態到不行,從早到晚完全沒得休息。但為什麼他們現在還有這個空閒時間來騷擾我呢?

  眼睛不受控制的朝後看,沒人,八八跟小九呢?他們不是經常都在一起的嗎?

  「你不用看了,八哥他們等一下就來。」看著那片葉子的眼睛又往後看,胤禟沒好氣的開口,這片死葉子,最近一見到他就總往他旁邊看,雖然自己是經常跟八哥在一起,但不代表總會跟他們在一起啊,而且最近這片葉子還一見到他們就躲,真不知他們在搞什麼鬼。想起八哥九哥最近的反常表現,胤禟又看了眼小葉子,不會都跟他有關吧?

  他們等一下就來?

  「哦,那我先走了。」我急忙轉頭,沒見到人時想見他們,現在知道他們等下就來了又怕見到他們,這心情,唉……

  「等一下,你這是幹嗎。」胤禟眼明手快的拉住他,「你們最近都是怎麼回事?前一段時間你一見到八哥就躲,現在是一見到九哥就躲,你今天要不給我說明白就別想走。」

  「就是,問八哥他不說,問九哥也不說,那就只好你說了。」胤我也在一旁答腔,

  看著十四抓在我手臂上的爪子,我無奈,說什麼,說我喜歡你家八哥?還是說最近你九哥跟你八哥之間的小矛盾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老大,這些都是不能說的秘密啊。

  「我哪有躲他們啊,你放手。」有這麼明顯嗎?好吧,雖然前面躲八八是有那麼一點,可現在躲小九我可是真的很小心啊,雖然這中間夾雜有心虛,但主要還是怕被八八知道了去問小九,然後他們一說開,就冰釋前嫌,然後我的苦心就白費鳥……是我這躲人的技術沒到家還是怎麼滴?為什麼我都這麼小心了他們還能看出來?

  「你們在幹什麼?」

  熟悉的溫潤聲音傳來,不是吧,怎麼那個等一下會這麼短呢?我急忙轉身,卻一下撞進一雙沒溫度的眼,


☆、36。騎馬

  我錯愕,馬上低頭行禮,「小葉子見過八爺,九爺,爺吉祥。」

  「起來吧。」

  胤禩看著從他跟老九來後就一直低著頭,規規矩矩的小葉子,暗暗歎了口氣,他還在為為什麼親這片葉子的事煩心呢,這片葉子又惹禍了,最近老九的反常應該就是他惹出來的吧,

  想起剛剛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受傷表情,再轉頭看了眼毫無表情的胤禟,胤禩皺眉,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喳。」

  起身退到一邊,低頭眨掉眼底的水汽茫然的看著鞋尖,這些天一直不敢見他,就算不小心見到了也是低頭不敢去看他,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現在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好痛。

  胤禟看了眼神色複雜的八哥,再看了眼一直都繃著臉的九哥,突然走到小葉子面前抬起他的臉就掐,

  「好痛。」

  我拍掉在臉上肆虐的手,瞪著那個還在笑的罪魁禍首。你神經有毛病是吧?這麼大力!

  「十四……!」看著眼裡因為疼痛而泛起水汽的小葉子,再看著他臉上那刺眼的紅,胤禩不自禁的大聲,

  「呵呵,八哥,我就想看看這個小葉子是不是冒充的,怎麼一直沒大沒小的小葉子會突然這麼規矩了。」轉頭,胤禟向胤禩笑,眼角卻看向胤禟,看著手微動,臉上只瞬間動容的他,胤禟在心裡冷哼,還以為你會一直無動於衷呢。

  再回頭看著邊揉臉邊瞪他的小葉子,胤禟壞笑,

  「看來這個是真的。」

  看著在那笑得刺眼的十四,我咬牙,卻牽扯到臉上肌肉,感受著手底下的明顯高很多的溫度,肯定青了!他媽媽的,死十四,你最好不要讓我抓到你什麼把柄,不然,滿清十大酷刑伺候!!

  看著他疼痛的表情,再看他臉上那本來的紅暈漸漸漫上絲絲血紅,胤禟眼裡閃過一絲心疼,雖然他眼裡的水汽或多或少跟疼痛有關,但卻只有他知道,在他沒掐他之前,這片葉子的眼裡就已經漫著水汽了,而這明顯跟九哥有關係。這個認知,讓他心裡突然無緣由的冒火,於是本來的只是逗他玩玩的心思就被這怒火代替,

  再看了眼那越來越刺眼的紅,胤禟心裡的後悔加重,府裡那瓶露玉膏放在哪呢?等下就叫小卓子給他送過去吧,不然明天肯定會青一塊。

  看了眼一直沒說話,而且在他看我時臉上還閃過嗤笑的小九,我心裡又是一悶,垂下眼簾不再去看他,

  「十四爺要是確定了小葉子是真的,那小葉子就告退了。」

  「走吧。」

  「各位爺,小葉子告退。」再行禮,我轉身。

  「等一下,明天爺要去騎馬,你跟著一起去。」雖然是命令的語氣,卻帶著微微期待。

  轉頭,我看向十四,「可我不會騎馬。」

  「沒事,爺教你。」胤禟擦了擦手心,笑,

  「小葉子知道了。」最近總是心事重重的感覺人都老了好幾歲了,去散散心也好。

  「最近皇阿瑪不在,處理朝廷裡的事我們也都沒時間去散心,反正過幾天皇阿瑪就要回來了。十四,我們明天一起去吧。」胤我笑著開口。

  「……」很想拒絕,但又不好開口。

  「也算我一個。」胤禩笑,看向胤禟,「老九,你也一起去吧。」

  「……恩。」

  「那好吧。」無奈,胤禟現在心裡後悔得要命,早知道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才跟他說好了,現在好了,多了這麼多人。

  可能是十四已經打好了招呼,總之我今晚是不需要去看花園了,

  再拿過鏡子擦藥,這藥是十四譴小卓子送過來的,打開塞子就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而且擦在臉上清清涼涼的特舒服,看來這藥也是名貴品種。好吧,看在這瓶藥的份上,我就原諒你算了。

  遠處,一個模糊但很熟悉的身影走過,我急忙抬腳追去,卻怎麼都找不到他,想叫他,可張口,卻叫不出名。那到底是誰?正在我急得直跳腳時他又出現在前方,而且還俯著身子,耳朵帖在那女人明顯隆起的腹部。看不清他的樣子,但看得到他隔著衣杉溫柔撫摸女人肚子的動作,心卻不知為什麼,好痛,

  不想看到他們恩愛的樣子,我拚命的往他們的反方向跑,卻猛然發現,原本應該在我身後的他們就在我前面,我剎住腳步,慢慢往後退,

  突然那個女人笑著朝我看過來,而且那笑充滿諷刺,不想看,正要轉身逃離時卻見那個本來一直俯身的熟悉身影站起,用那雙鳳眼輕蔑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頭溫柔的看向女人,啟唇,「清荷。」

  清荷清荷清荷清荷……

  「啊……」

  大叫,我猛的直起身,藉著朦朧的晨光看著身上的被子,耳邊好像還殘留著溫柔喚『清荷』的聲音。

  擦掉額角的冷汗,我苦笑撫頭,怎麼會做這樣的夢?看來真要去看醫生才行了,呃,不知道清朝有沒有心理醫生?

  因為做了惡夢的關係,現在完全沒有以往想要賴床的衝動,直接掀開被子起身梳洗,做這樣的惡夢肯定是最近壓力大了的原因,對,就是這樣。

  與眼前比我高,還在朝我噴氣的馬面對面,眼對眼半響,我轉頭看向正一臉笑意的十四,

  「你家有沒有比較玲瓏點的馬?這馬,我好像騎不了吧?」你要是打算殺我的話,這方法倒是不錯。我肯定一坐上去就馬上被甩下,然後就隔屁。

  「誰說追風是給你騎的?這是爺的坐騎,你想要爺還不給呢。」

  「哦,這樣還好,那,我的馬呢?」拍胸,只要不是給我騎的就好。不過,追風?這名真是遜到家了!

  「你會騎?」

  「不會。」

  「那你要馬幹嗎?」

  「……」

  把瞪馬的目光轉了個方向,我咬牙,要不是你說要騎馬去馬場,我早就坐著馬車舒舒服服的揚長而去了,哪還會跟你在這磨嘰!

  就是因為你不會騎我才這樣吩咐的。看著那片正在咬牙的葉子,胤禟暗笑,然後漂亮的翻身上馬,俯身,朝他伸手,「上來吧。」

  「呃,我還是坐車吧。」

  後退,雖然電視劇裡男女主角共一騎的畫面很唯美,但那是經過加工的,而且我還不知道你技術好不好,再加上這馬也挺不歡迎我的,那他要是在半路上發發脾氣,耍耍小性子什麼的,你騎術又不行。那我這小身扳,怕只有跟大地母親親密接觸的份。所以,安全第一啊。

  「今天馬車都出去了。」直起身,胤禟慢悠悠的說。

  ……

  看來這孩子是好孩子。看這謊撒的……那叫一個遜!但偏偏我還沒辦法反駁,誰叫他是爺呢。

  「那我走路去。」雖然累了點,但總還活著。

  「你知道路?」

  ……

  「上來。」

  抬眼,看著背著陽光,顯得比以往要帥點的某人,「你保證不會摔到我?」

  胤禟磨牙,「你是不信我的技術?」

  「……不是。」

  雖然有康熙大叔那金字招牌在那掛著,想必他兒子應該沒差的,但凡事都有萬一不是。我哪敢拿自各的小命開玩笑吶。但在萬惡地主的瞪視中,我這個楊白勞哪敢說不啊,

  「那還不快上來?」

  「哦。」非常非常不情願的回答,我磨蹭著爬上馬背,坐到他指定的位置。

  「駕。」看著在懷裡的小葉子,掛著勝利的微笑,某阿哥很響亮的揚鞭。

  面對突然增高數尺的高度和完全媲美過山車的速度,我只有閉眼緊緊抱住他的腰,也完全沒時間去注意為什麼現在這坐法那麼像公主抱了……


☆、37。騎馬2

  「吁……」

  胤禟帥氣的勒馬,看著死死埋在懷裡的腦袋,笑得好不開心的拍了拍他的背,

  「葉子,到了。」

  沒有顛簸的感覺了,我才抬起蒼白的臉瞪著他,你是要趕著去投胎嗎?這句話本來是想吼出來的,但張嘴就感覺還在顛,所以只能在心裡罵,他媽媽的,跑那麼快,也不顧及一下我這個第一次與馬這麼親密接觸的人的感受,

  「你怎麼了?」因為騎得越快這片葉子就抱得他越緊,所以他一時忘了形,現在看到他蒼白著臉,胤禟才又感覺後悔,剛剛真應該慢點的。

  「下去。」從嘴裡吐出一句蚊子哼一樣的話,我只要一想到現在還在馬背上,我那小心肝就砰砰亂跳,臭十四,我還想跟電視劇裡的主角一樣縱馬馳騁呢,要是我從此染上懼馬症的話我一定,肯定跟你急!

  直到腳踏實地了,我才好受了點,斜眺在一旁扶著我的十四,本來打算在心裡YY下讓未來的大將軍給自各當小廝的滋味時卻在他身旁不遠處看到陰著臉八八跟小九……

  轉頭,甩手,站直,一氣呵成。

  我用眼神瞪著十四,明明知道我在躲他們,為什麼他們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看懂了他眼裡的意思,但對他一看到八哥九哥就把他的手甩開的動作感到不滿,胤禟眼底的邪意一閃而過,俯身在那片還在等著他解釋的葉子耳邊輕身低語,

  「是他們硬要跟著來的,我也沒辦法。」

  看著他縮頭躲避他故意吹出來的熱氣,胤禟嘴角逸出一抹笑,眼角餘光在看見那邊自他與小葉子共坐一騎出現後就一直陰著臉的兩人在他俯身後更加陰鬱的臉,那笑容就更加明顯了,

  「十四,八八跟小九好像心情很不好耶,如果我說,我不想騎馬了,現在回宮可以吧?」 拉著他的衣袖我也在他耳邊咬耳朵,剛剛朝那邊瞄了瞄,第一眼就看到小九那可以媲美包青天的臉……我想我還是迴避一下的好。

  「不可以,」忍笑,胤禟也學著他小聲的咬耳朵。

  「為什麼?」

  因為他們就在你身後。

  在心裡回答他的話,胤禟直起身,繞過某葉子直接上前打招呼,

  「八哥。」

  ……

  我僵住,不是吧?

  「嗯,」胤禩看著背對著他的某人,心情又下降,「小葉子,你就打算一直拿個後背對著我們?」

  無奈轉身,瞪著正朝我眨眼的十四,你好樣的!

  「小葉子見過八爺,九爺,十爺。」奇怪,老十是什麼時候到的?(央:……他一直都跟八八在一起。是你選擇性失明,沒看到。)

  「你這個奴才排場倒是越來越大了啊,都要爺親自過來見你了。」冷哼,胤禟突然開口,

  奴才……

  我垂下眼簾,把本來是虛跪著的膝蓋跪實,

  「九爺恕罪。」

  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這規矩我知道。

  「小九……」

  「九哥……」

  胤禩和胤禟同時出聲,

  「小葉子,起來吧,爺答應你教你騎馬的承諾現在就兌現。」胤禟看了一眼略顯出後悔神色的胤禟,直接把還在地上跪著的小葉子拉起,轉頭對著胤禩,

  「八哥,我先走了。」

  順從的起身跟著十四走,其實我是知道的,這個皇宮裡,我的身份一直都是個奴才,就算可以叫康熙大叔,可以讓這些阿哥們容忍我的不規矩,在這個皇宮裡我也只是個奴才。

  所以,我學會在必要的時候下跪,行禮,雖然給人下跪很難忍受,但我明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沒覺得有什麼憋屈的,反正自己不承認,不認為自己是奴才就好,不用管其他人的目光。只是,我唯一沒想到的,是原來小九也把我當奴才……

  自嘲的扯起嘴角,看來以前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以為在小九眼裡,我倆的位置是平等的,他也把我當朋友。殊不知……

  呵呵,在世人眼裡,我就是奴才,所以他這麼認為,是正常的,不是嗎?

  看著被十四拉走的小葉子,胤禟眼裡的後悔愈發加重,那晚,對於他是八哥的探子這件事,他是相信了的,但後來細細回想,卻越想越覺得不對,

  先不說八哥不會對自己隱瞞,就光說那連珠銃的事,連皇阿瑪都證實了那就是小葉子想出來的主意,如果他要是八哥的人的話,那為什麼會把這麼好一個立功的機會讓給太子那方?

  所以當昨天八哥問他要不要騎馬的時候,他才一口答應,宮裡眼線太多,他本來的打算是想借今天這個機會向問他清楚的,但卻看到他與十四親暱的騎著馬過來,而且還當著他的面親親我我,就連現在,還在與十四眉來眼去!!

  自己心裡那從這片葉子一出現就突然冒出來的邪火就越燒越大,但又沒地兒釋放,所以才一出口就是這樣的話,

  不是沒看到小葉子受傷的表情,只是,他是阿哥,他有他與身俱來的驕傲,正是這份驕傲,讓他沒辦法為他的失言去道歉,至少,他沒辦法在兄弟面前向他道歉。

  「九哥,自從上次賽馬輸給了你,我可是有下一番工夫的,今天我們再比,這次,我肯定會贏你。」胤我看著還在往小葉子那邊看的兩個哥哥,暗暗歎了口氣,拉著相比之下更加反常的九哥走到各自的馬兒旁。

  「老十,你今天肯定還是輸。」

  直接翻身上馬,現在的他,心裡滿滿都是那個傷心垂頭的小葉子,雖然清楚自己對這片葉子的關註明顯有些不同尋常,但卻還是在為他一句『奴才』能讓他傷心而有種名為欣喜的情緒在蔓延,

  這樣的認知讓他有些害怕……所以,他現在需要的,正是發洩。

  ……

  在馬廄裡轉了一圈後,我從裡面牽出一匹黑色母馬走到十四面前,手裡還拿著一根在馬廄裡順手拿的馬鞭,

  胤禟看著它,再看了眼只比它高小半個身子的小葉子,斟酌著用詞,「你要不要再換一匹?」

  我正輕柔撫摸著馬兒的頸部皮毛與它套近乎呢,聽到他的話,也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嫌這匹馬太大了麼,但這又不是我願意的,於是不客氣斜眺,「這已經是馬廄裡除了馬犢之外最小的馬了。」

  或許,在十四眼裡我也只是個奴才,但只要他沒明說,而且也能忍受我的不規矩的話,那我要在他面前也跟在小九面前那樣……那只能說明一點,就是我腦袋進水了。

  聞言,胤禟怔住,這個馬場雖然偶爾也有娘娘或者其他福晉過來溜躂一下,但她們都是騎著自己的坐騎來的,完全不需要特別為她們準備馬兒,而且這個馬場主要還是皇親貴族裡男人們的專用馬場,他大清的皇族,都是在馬背上長大,只要是良駒,沒什麼不能騎的。而能進這馬場裡的馬兒,當然也最是彪悍壯碩,

  想到這,胤禟看了眼正在努力討好馬兒的小葉子,再看了看被他摸得舒服的噴氣的馬,暗歎,他能在這個馬場裡找到這麼一匹比較玲瓏的馬也屬不易了,這也是他忘了準備他騎的馬,是他沒想周全啊。

  更何況,這匹馬頭大額寬,胸廓深長,腿短,關節、肌腱發達。被毛濃密,毛色複雜,一看就知道是蒙古馬,而蒙古馬根本就不是他一個初學者能駕御得了的。

  這小子,肯定是以為馬越小就越好騎了,他也不想想,能出現在這個馬場裡的馬,就算是最差的,以他那不能說身手的身手,怎麼可能騎得了?

  「小葉子,這匹馬你騎不了,你在這等著,我再去給你找一匹。」

  「不要,你看小黑多乖,我才不要換馬。」好不容易才跟它打好一點關係,怎麼可以再換?

  「小黑?」不是給這馬兒起的名字吧?要真是的話……這馬受的委屈還真是夠大的。

  「是我給它取的名字,它也很喜歡呢。」剛剛給它起名的時候我有在它耳邊咬耳朵,它沒反對。(央:= =他能開口反對?)

  「……」你到底是從哪看出它很喜歡的?看著那張還在噴氣的馬臉,胤禟囧然……小黑……好吧,

  「小黑不適合你騎。」正顏,胤禟再回歸話題,絕對不能讓這片葉子騎這馬!

  「為什麼,它那麼乖。」雖然確實高了點,但它脾氣好,應該不會發脾氣把我甩下,相比馬廄裡那些高到不像話的馬,我當然要抓住不放了,

  ……

  「你要是想落個摔死或者摔個半身不遂的下場,你可以騎它,我不反對。」以這片葉子的身手,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那你另外幫我去找一匹吧。」還是小命要緊,我直接把還在小黑頸部撫摸的手撤回,既然已經不需要你的配合了,那我幹嗎還這麼辛苦的忍著手酸來跟你培養感情?

  看著在那甩手的小葉子,胤禟無語轉身……


☆、38。騎馬3

  十四走後,就剩我與小黑對眼看了,我是很想叫人來把小黑牽回去來著,但我看馬場裡人雖然不少,但都在各自忙碌,只好作罷,總不能讓人家放下手頭上的工作來幫自己吧。

  等了一會還不見十四回來,無聊之下我開始觀察整個馬場,這裡環境跟我在電視裡看到的草原差不多,唯一讓我不滿的就是這個馬場未免也太迷你了一點吧?經我目測,直徑也就五六百米上下,過後就是密密麻麻的樹林了,我很懷疑,是不是康熙大叔太吝嗇了,不然怎麼堂堂阿哥們騎馬的地方會只有這麼小?

  而最最主要,也是我從一來就開始感覺奇怪的是在這裡當差的人,他們跟我在宮裡……不,應該說是跟我從來清朝到現在見到的人都不一樣。(央:請問,你來清朝這麼久,除了托小九的福出了趟宮之外,有去過其他地方嗎?葉:……我的意思是這裡的人很不一樣,你不要在細節上挑剔!)

  雖然他們也向十四他們請安,但問題是,他們請了安後就有各做各的事去了,可以說完全把這些阿哥們晾在一旁!!我也就是因為他們這種態度才不敢去找他們幫忙……你想啊,連阿哥他們都不放眼裡,我這小太監……就更別想了。

  我越想兩眼越發光,在這裡當差,好像很爽耶?那我要不要也找個機會跑這裡來呢?

  在我還在想要不要跳槽時一陣馬蹄聲驚起,我抬頭就看到小九與老十在這個類似草原的馬場上圍著它的邊緣形成圓圈式奔馳……

  雖然這馬場迷你到不盡人意,但陽光下馬背上小九神情專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一種名為英氣的氣質完全不需要要形容詞來形容。這讓我完全沒有像平常一樣在看到他那張臉後就在心裡大罵妖孽的衝動……

  嫌這麼朝下往上看的姿勢很不爽,我轉頭朝周圍看了看,然後直接跑到馬廄門口把放在那的椅子搬到小黑旁邊,踩著它艱難的爬上乖乖站著任我在它身上揩油的小黑背上,

  扭扭屁股調整位置,坐定。我滿意的拍了拍小黑,真乖,姐姐等下給你買糖吃啊。

  恩,這樣的高度果然讓我可以用更好的角度欣賞美男,小九啊,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我,我還是不原諒你!哼哼。

  彷彿感覺有人在偷看自己,(央:小九,那不叫偷看,那叫光明正大的看。OK?),胤禟順著那目光看過去,卻見那片讓自己滿腦子都是他的葉子正坐在馬上一臉迷戀的看著自己……最近一直都陰鬱著的心情突然之間變好,唇也不自禁的上揚。

  愜意的欣賞某幅讓我嫉妒心迅速蔓延的美男騎馬圖,我第一百零一次感歎,要當初我穿到他身上……那該多爽。

  不得不說,現在的小九真是帥到爆胎!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又不得不承認,在這個陽光明媚,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的大好日子裡,我,葉銘,小葉子,被這個名為胤禟的人的騎馬英姿給萌到了……

  天吶,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可以在剛剛才被他奚落說是奴才的情況下還被他的男色給色誘了呢?

  轉頭,不要去看他!

  可腦子雖然下達了命令,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只有眼珠很艱難的轉了轉,但這一轉可不得了,就剛剛好隔空對上他的眼……

  看著那雙與昨晚出現在夢裡的一模一樣的鳳眼,腦子裡突然就浮現出那充滿鄙視,諷刺的眼神,然後心就莫名其妙的開始抽痛,再然後,手就不受身體控制,莫名的那麼一抽……

  「啊……」

  「小葉子……!」

  本來上揚的嘴角定住,看著那個在馬上左右顛簸,給他一種在下一秒他就會跌下馬的無助身影,胤禟發出一聲驚吼,然後迅速跳轉馬頭朝那個讓他心驚膽戰,手腳冰涼的人兒奔去……

  「小葉子……」

  「小葉子……」

  聽到那聲好似最後悲鳴,帶著無限驚恐的吼叫,坐在馬場帳篷裡的胤禩急忙跑出,卻與就站在帳篷外,也帶著驚恐大叫的十四撞上,

  顧不上被他撞得踉蹌後退的胤禟,胤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看到那匹狂奔的馬和在馬上顛簸的人後,呆愣了一下,然後迅速反應過來,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馬,尾隨已經策馬狂奔的胤禟朝那個身影奔去。

  好難受,因為事情的發生完全不在我的預料之中,在小黑突然起跑時我連韁繩都沒抓住,幸好因為我一直都有堅持練太極,反應比以前要迅速的在第一時間俯身用兩手死死抓住小黑頸側的棕毛而沒被甩下去。

  速度太快,寒鳳吹得臉生疼,連眼睛,在這寒鳳中都只能瞇成一條縫。

  我只感覺顛簸得厲害,憑著本能,用兩隻腳緊緊夾住小黑的腹部,其實我以前在網上看過資料,知道腹部是馬身上肌肉最柔軟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受傷的地方,所以,騎馬時,最忌的就是死死夾著馬的腹部。

  但,知道並不代表做得到啊,特別是在這樣的狀況下,只怕我一鬆腿,馬上就會被甩下吧。

  而我這樣,也不意外的讓本來就無故受驚的小黑更加吃疼,開始左右奔騰的想要擺脫背上引起它痛苦的根源,而且,本來的奔跑也變成了狂奔,把已經奔到它身後的胤禟又甩遠。

  看著本來已經接近,現在又拉遠的距離,特別是看到馬奔跑的方向後,胤禟臉上的汗水已經是用流的了。

  「小葉子,你放鬆,知道嗎?別夾著它的肚子。」胤禟聲音嘶啞,而且有點破音,要是注意聽的話還可以聽到其中的顫音……

  看著那匹載著小葉子的馬奔跑的方向,從另一個方向奔過來的胤禩與胤禟的臉上都帶著恐懼,這個馬場是由皇阿瑪親自設計的,與其他馬場完全不一樣,沒有障礙的平原只佔了整個馬場的十分之一,其他都是設有各種障礙物的樹林,

  以前他們兄弟都很喜歡來這裡,刺激,又可以提高騎術,但現在,第一次,他們是如此的害怕樹林裡的那些障礙物。

  小葉子要是進了樹林,那肯定是凶多吉少。想到這,兩人又是發狂的抽著馬鞭。

  本來被顛得完全只是剩下靠求生本能死死抓住手中東西的我在聽到胤禟在疾風中顯得支離破碎的話語後,就算是瞇著眼也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我要是能做到的話,哪還要你來提醒?

  「我知道了。」

  不敢,也不能回頭,但我還是感受到了身後他的緊張,我努力吼出這話,雖然我做不到。

  從眼角看到八八跟十四也在策馬追趕,顛簸中看他們的臉是模糊的,但他們臉上的焦急還是非常明顯,很奇怪的,我突然不很緊張了,知道他們那麼緊張我,就算在這個糟糕到我隨時都可能沒命的情況下,我還有高興到想放聲高歌的衝動。

  從瞇著的眼睛細縫裡看著離我越來越近的樹林,暗歎,原來一開始我就認為錯了,原來康熙大叔沒吝嗇。這個馬場不小啊。但在樹林裡騎馬,能騎嗎?

  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野味,不知道可不可以打只來吃吃?

  意識到自己在想的問題,我一臉黑線,看來我好像真不害怕了,不然怎麼到現在還在想這種完全不搭邊的問題?


☆、39。全開竅啦

  「你們這些奴才都是吃乾飯的嗎?快去堵住樹林!」看著即將踏入樹林的馬,連一向溫和,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胤禩也開始失了風度,朝周圍聞訊趕來的人大吼。

  「……」在進入樹林的前一秒,在撲嘯的風中我隱約聽到八八這樣的話,原來八八也會犯錯啊,樹林,是能堵住的嗎?我很懷疑。

  恩,看他這麼緊張我,嘿嘿,不知道如果我回宮後向他表白的話,他會不會接受呢?

  小黑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柔軟的樹枝只要一碰到身上就是一條腫脹的紅印,很痛。

  在臉上受到好幾次這樣的待遇後,我很識相的低頭躲避,雖然這樣受傷的是只有幾根毛的後腦勺,但好歹不會傷到臉,雖然這張臉實在不怎麼樣,但好歹它也是我的門面吶。

  全身都跟散了架似的疼,因為長時間用力手已經麻木,力道也正在慢慢減少。

  所以當我抬頭看到正前方那根有我人這麼寬的樹丫橫長在半空時,我就已經知道接下來我的處境了,小黑應該跳不過去吧?

  在心裡分析了一下,然後在小黑的慘叫聲與耳邊呼呼做響的風聲中我得出結論:這下,我肯定會明白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了……

  一直緊跟著狂奔黑馬的胤禟在看到騰空的小葉子後,沒有任何遲疑的,直接蹬上馬背朝他撲了過去。

  其實做空中飛人還蠻爽的。

  這是我的第二反應,但,我可以另選一個地方麼?這下面那麼長的斜坡……我不想滾到頭暈才掛啊……那肯定很難看。

  在我還在想有沒有死得好看點的方法時,卻感覺腰間猛然多了只手。然後就被扯進一個單薄,帶著淡淡清香的懷抱。

  驚鄂間對上一雙明顯帶著欣喜的眼,我還沒反應過來,卻又被他抱著在空中換了個位置,把本來的我在下的位置對換……

  我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看著他嘴角的笑,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捨棄生死的來救我這個你眼裡的奴才?……得到的回答是他落地時的悶哼。

  落地時沒感覺什麼疼,我知道這是因為他把本來該我受的疼全部接了過去。

  在不停的翻滾中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到嘴角,我伸出舌舔舐,在嘗到血特有的腥味後,一直含在眼裡的淚水掉落,

  其實對於這條命,我不強求,雖然以前老是說很珍惜,但潛意識裡,還是認為這反正是撿來的,丟了就丟了吧。特別是在認清了自己的心,也清楚認知,這段感情的無望後,所以,才會不害怕死。甚至,還有隱隱的期待。

  「小九,還好嗎?」在終於停下翻滾後,我雙手撐在地上,緊張的看著身下他蒼白的臉,小九,你絕對不可以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胤禟扯了下嘴角,想告訴他沒事,可張嘴卻噴出一口血,

  眼前一片紅色,我顫抖著把手伸向臉,愣愣的看著手上原本應該在他體內流動的鮮紅,我保持著最後理智從他身上爬起,免得再壓傷他,

  「小九,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你回我一聲好不好?」

  「……」

  「小九,你怎麼了,你別嚇我。」看著他又白了一分的臉,我放聲尖叫,「救命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看著那片正在製造噪音的葉子,胤禟在心裡苦笑,頭越來越沉,在昏迷之前,他是真的很想告訴他,他只是把淤血咳出來而已,還有,他壓著他脫臼的地方了,

  知道在馬疾奔時被甩下會有怎樣的後果,所以當胤禩看到那根橫在空中的樹丫後,唯有發狂的抽著馬鞭希望自己能趕到他的身邊將他救下。

  但在看到那騰空的身影後,他瞳孔睜大,臉色瞬間變為蒼白,心也隨著那個一點一點往下掉的身影而掉落深淵,

  直到,看到那個身影被撲上去的小九順利抱住,直到他們滾下坡,直到坡下傳出刺耳,但在現在的他耳裡是天籟的呼救聲,他才好像又活過來了般急奔過去,那裡,有他的弟弟跟……跟自己愛的人。

  而另一邊,另一人,也有同樣的感悟。

  緊張的看著在床邊給昏迷的小九把脈的太醫,看著他那張嚴肅的臉,我連牙齒都在打顫,怕這聲音會影響太醫的診斷,我把手塞到嘴裡堵住。

  「小葉子,放心,沒事的。」用力拉下被他咬出血痕的手,胤禩歎了口氣,「你這一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也要看給太醫看看。再說了,你這一身的狼狽,執意站在這裡也會打擾到太醫的。」

  「不會,我站遠點就不會打擾了,你讓我在這裡看著,好嗎?」聽了他的話,我急忙後退幾步證明我不會打擾到他們,小九是因為我才這樣的,我一定要牢牢看著他。

  「聽話,小九不會有事的,你一身的傷也要給太醫看一下才行。」

  「我不需要,你讓呃……」

  伸手想接住面前突然軟軟倒下的人兒,但接了個空,胤禩詫異的看著面前抱著小葉子的十四,

  「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胤禟緊了緊懷裡人,淡淡的道,「八哥,你在這看著九哥,我先帶他去把這一身的傷清理一下。」

  看著十四走出去,半響,胤禩歎氣,看來十四也對那片葉子有想法啊,希望自己現在明白,還來得及吧。

  「八阿哥,九阿哥醒了。」太醫站起身開口提醒,這八阿哥看起來心情好像不怎麼樣啊。

  聽到這話,胤禩臉露喜色,急走幾步到床前,看著胤禟,「小九,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小葉子呢?他怎麼樣?沒事吧?」

  還以為他一醒來就會看到他呢,沒想到他把整間屋都看遍了也沒看到那片葉子的身影。胤禟心裡打起了鼓,他不會出了什麼事吧,不然,他應該會在這裡啊?

  「……」胤禩眼神閃了閃,「他沒事。就是有點擦傷,剛剛被十四打暈帶去擦藥了。」雖然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但直到現在,看小九一醒來就問小葉子有沒有事後,他才確定。看來這情敵還真不少啊……

  「太醫,小九傷勢什麼樣?」轉身看向站在一旁垂著頭閉目養神做一副『我什麼都沒聽到』神態的老太醫,胤禩暗道,看來這太醫老雖老,但還挺識相啊。

  「回八阿哥,九阿哥是因為從空中摔下,受力太大導致一時閉氣昏迷,醒了就沒什麼大礙了。而且因為是手肘先著地的原因,手肘脫臼,且背上擦傷比較嚴重,需要靜養。這是九阿哥要吃的,用的藥的藥方。」

  一次性說完,順便遞上藥單,舒氣間想起剛剛八阿哥讚賞的眼神,再想想堂堂九阿哥竟然不顧生死的去救一個小太監,而且還因為給他當墊子而整個背上都是傷……太醫在心裡暗歎,老了,這世界變化太大,自己這把老骨頭跟不上了。還是明天就回家養老去吧,

  「嗯,麻煩太醫了。」

  「八阿哥言重了。微臣惶恐。」

  「八哥……」

  「我知道。」

  看著躺在床上的胤禟,胤禩又歎氣,轉身,對著在一旁服侍的奴才,「你們都下去吧,」

  「喳。」

  「八阿哥,九阿哥,微臣也告退了,」

  「太醫,我送你出去。」

  胤禟笑,安心的閉眼養神。

  半響,在聽到推門聲後睜眼,看著正進門的胤禩,「八哥,都搞定了?」

  「那個太醫很識相。」搬了張椅子坐到到床邊,「但你受傷這麼大事,想要瞞,恐怕瞞不了,只怕宮裡現在已經得到消息了。」

  「身上那麼多鐵證,我沒打算瞞,而且,我不過在騎馬時不小心摔下馬而已,要瞞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後,同時笑,這還是多虧了皇阿瑪那個在這裡不准自帶奴才,也沒權使喚奴才的規定啊,而且,要不是這裡的奴才全都只忠於皇阿瑪,所以他們才只要搞定了那老太醫就行,不然,想要瞞住宮裡那些眼線,這怕是不可能的。

  至於皇阿瑪那,他不是還沒回宮麼?再說他那麼喜歡那片葉子,應該不會為難他。

  反正現在保護好小葉子是最重要的,不然,只怕讓宮裡得到胤禟命都不要的去保護一個小太監的消息,不管是哪一方,出於什麼心態,小葉子都會有危險。

  不過,胤禟奇怪的看著胤禩,他是因為明白自己喜歡上了那片葉子才這麼替他著想,但,八哥是為了什麼?

  「那片葉子,我要定了。」看懂了他眼裡的意思,也知道這麼說他會明白,胤禩很直接的說出口,

  挑眉,「八哥,他,我也要定了。」

  「我也要定他了。」推開門,胤禟走進來淡淡的說,

  胤禟驚訝,看了看胤禟,再看了看沒有任何神色改變的胤禩,「看來那片葉子很暢銷啊。那我們就看看,最後會花落誰家吧。」唉,他才明白自己的心,就要多出兩個情敵,還都是他兄弟。那片葉子怎麼就這麼會惹事呢。

  「對了,小葉子現在怎麼樣?」雖然當時他已經盡力顧著他了,但在那種情況下他也不能保證護他周全。

  「雖然全身都是擦傷,但沒什麼大事。」看著那兩個眼睜睜看著他的人,胤禟道,

  「你幫他擦的藥?」胤禩皺眉,要是放在以前他不會覺得怎麼樣,但現在……

  「是啊。」言語中露出點點笑意,就知道你們會是這樣的反應。

  ……

  「小九,謝謝你。」胤禩突然開口,

  「我欠你一個人情。」胤禟也開口,「我很慶幸,你抓住他了。」

  「我也很慶幸。」回想當時,胤禟眼裡閃過一絲後怕,但接著又浮現出笑意,「我這身傷來得很值。」是來得很值。那片葉子現在滿心都是感動吧,這樣,他比他們都有優勢,不是嗎?

  ……

  胤禟直接忽視,「我去看那片葉子。」

  「我也去看看。」胤禩也跟著出門,「小九,好好休息。」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胤禟自言自語,「我知道你們是在嫉妒我。」


☆、40。最近人人都彆扭

  看著熟悉的房梁,我茫然眨眼,我怎麼回到宮裡了?我不是在騎馬嗎?等等,騎馬……小九!

  想到昏迷的小九,我不顧酸軟的手腳急忙起身,卻在手撐上床板時因沒辦法承受自身的重量而又重重摔下,

  「唔……」

  好痛!剛剛還不覺得,現在這麼一摔,感覺整個人就好像被摔碎了般,好痛。

  「你醒了啊,那正好,快喝藥吧。」門被推開,小德子端著藥進來。

  「小九,九阿哥怎麼樣了?」看到他進來,我急忙問,

  「九阿哥?你管他幹什麼,你還是管管你自己吧,不過才出去一天而已,就弄了一身的傷回來。吃藥。」小德子把藥端到床邊,扶著正在起身的小葉子坐好,沒好氣的道。

  「他是因為我才這樣的……」濃濃的中藥味很是刺鼻,但一想到昏睡在床上的小九,我直接把它灌進嘴裡。

  「因為你才這樣的?九阿哥不是不小心摔下馬嗎?怎麼會是因為你?」

  「不小心摔下馬?不是……十四,小九怎麼樣?沒事吧?」

  我詫異,剛要反駁卻看見推門而進的十四,我急忙問。

  「奴才叩見十四爺。」小德子跪安,垂頭間眼裡閃過一絲可惜。

  「你出去。」

  胤禟直接走到床邊坐下,溫柔的問,「你怎麼樣?沒哪裡不舒服吧?」

  「小九呢?他還在昏迷嗎?還有沒有吐血?他沒事吧?」

  小德子看著床上的兩人,悄悄退出房門,對著站在門口的小卓子笑了下後就迅速往一個方向走去。

  「他現在在他自己府裡,早就醒了,沒有吐血。沒什麼大礙,所以你不用著急。」胤禟在心底微微苦笑,一一回答,雖然對他從他一進門就小九小九的問個不停,有點不爽。

  看來九哥那身傷是真的傷得很值啊。某人在發酸中嘀咕。

  聽了十四的話後我才微微放下心,但沒見到他人我心裡總會有種不安,但,他現在在他府裡,我一個太監,沒什麼立場去看他吧?

  心頭有點黯然,突然想起一件事,

  「十四,為什麼剛剛小德子會說小九是不小心摔下馬的?」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你要記住,你,跟九哥落馬的事毫無關聯,知道了嗎?」胤禟正顏,嚴肅的回答,

  「為什麼?」

  胤禟寵溺的掐了掐他還帶著點點紅印的臉,笑,「因為九哥就是不小心摔下馬的。」因為我們都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威脅。

  不滿的擦了擦被他掐著的地方,我瞪,「知道了。」

  其實那句『為什麼』只是我反射性的問題,其實話一出口,我就明白了他這麼說的原因了。

  心裡暖流湧過,我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笑容。

  不知道史記上會不會記下這件事呢?要是記下的話……呵呵,要真被記下了的話,雖然有點對小九不住,但還是證明我這只蝴蝶還是有那麼點作用,那,說不定我真可以改變歷史,改變他們的命運呢?

  九貝子府,主臥房。

  胤禟倚靠在床沿,胤禩與胤禟則坐在桌子旁,

  「八哥,九哥,我想,我們要達成一個共識。」胤禟看著手裡不停轉動的茶杯,「小葉子,我是絕對不會放手,但,」他停了一下,看著另兩人,「為了他的安全,在我沒有絕對的勢力保護他之前,我不會,也不能讓他因為我們的愛而受到傷害。所以,我希望你們知道,也能做到這點。」

  胤禟,胤禩對視,在看到對方眼底的無奈後,又低垂眼簾。

  十四的意思他們都懂,喜歡上一個太監,還是三兄弟同時喜歡。這要被皇阿瑪知道了,只怕他再怎麼喜歡小葉子,小葉子都只有死路一條吧?

  胤禟冷哼,「 絕對的勢力?什麼是絕對的勢力?」

  聞言,屋內一篇寂靜,半響,

  胤禩開口,「我同意十四的話,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小葉子受到什麼傷害。」

  「我也同意。」胤禟也開口。

  「那片葉子,你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片刻後,床上的人輕聲提問,

  「不知道,」胤禟笑,「等我意識到時,他就已經在這裡了。」他的手,指著的正是心臟。

  看了眼帶著溫柔笑意,用腳趾頭想都可以想得到現在肯定是在想小葉子的八哥,胤禟苦笑,歎,「看來我們都一樣,全被那片葉子在不知覺中奪了心啊。」

  康熙大叔要回來了。

  這是我在經過多方努力……呃,好吧,我承認,這完全不需要我努力。

  因為當一大清早各個宮裡接到他們就在離皇宮只有幾個時辰路程的消息而忙碌時,我就已經看到某個按道理現在應該還在那所謂『幾個時辰』後才能回宮的人,就站在我面前。

  好吧,我再承認,提前見到他我很高興,就算這個提前的時間是多麼的不合適,

  在他筆直站在門口,一臉嚴肅的表情中我捲著被子坐在床上撐著笑臉與他對視超過五分鐘後,忍不住了,要不是你是十三,要不是我手到現在還在脹痛,我肯定早在你一腳踢開門,把我從美夢中驚醒的那一刻起,就把你打成國寶了!真是的,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我才剛剛睡啊……

  擦掉眼角那點點渾濁,我赤腳跳下床準備穿衣,他來的時候我還在睡覺,穿這樣肯定不能跟他好好說話,誰知我剛拿起衣服卻被一把抱住,手裡的衣服也被他突然這麼一驚而掉落在他與我的腳中間……

  我愣住,聽著耳邊不規律的心跳,遲疑了一下,雙手回抱著他,

  「十三,怎麼了?」

  胤祥深吸了口氣, 「幸好,你沒事。」

  聽了他的話,我笑,「你這是什麼話,我能出什麼事啊。」

  「對啊,你能出什麼事呢?你什麼事都不能出!」胤祥笑了笑,收緊手臂感受懷裡的溫度。

  南巡快結束準備回宮時,他被皇阿瑪叫去,當他看到皇阿瑪遞給他的那一張薄薄紙內的內容,要不是知道那片葉子已經被九哥拼了命救下,要不是在抬頭間不經意看到皇阿瑪深思的眼,他當時就會飛奔回來……

  他是十三阿哥,皇阿瑪最喜歡的阿哥。在別人眼裡,他就是需要巴結的對象,

  朋友,是他沒辦法,沒機會擁有的奢侈品。

  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

  但上天憐憫,讓他遇了小葉子,讓他遇到了那片真正,沒有任何企圖的當他是朋友的葉子。所以他倍加珍惜。

  九哥為什麼會連命都不要的去救他?他想不出,也不敢想,但他看到了皇阿瑪眼裡那絲深意,也看到了那裡面淡淡的殺氣……雖然它淡到可能連皇阿瑪自己都沒有察覺,但他看到了。

  所以,就算在龜速前進的回宮途中他再怎麼想回來也忍著,直到,皇阿瑪親口叫他先回來……

  感覺他的手越收越緊,我想掙開,但沒敢動,今天的十三很奇怪,他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才這麼反常,不過,救命,我快要被勒死了……

  「老十三?」門口,帶著不確定的聲音傳來,而我也終於給自己找到借口,用力掙出他的懷,堂堂阿哥被人看見跟個太監抱在一起,像什麼話?

  「你怎麼會在這裡?」胤禩疑惑的問,身旁,站著的是齊齊把視線膠著在十三身後還在喘氣的小葉子身上的胤禟和胤禟。

  「皇阿瑪讓我提前回來。」感受到一向溫和的八哥語裡帶著的那點氣惱,再看了看旁邊明顯心情不怎麼樣的九哥和十四,雖然覺得奇怪,胤祥還是笑著回答。只是有意無意的用身體把小葉子擋住。

  看著他的舉動,另三人又是齊齊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深思……

  掙開十三的懷後,我才看到就站在十三身旁不遠的八八,還有旁邊一直看著我的十四跟這幾天我連影都見不到的小九,都穿著朝服,很帥。

  不過小九的心情好像不怎麼樣,那面癱臉跟四四有得一拼……不知道他又怎麼了。

  無視他那張臉,我走到他身邊想扶著他坐下,可卻被他把手甩開,還把臉扭到一邊不看我……我一臉黑線,這,是不是傳說中的耍小脾氣?這個小九是被人冒充的吧?!

  瞟了眼旁邊忍笑的十四,我再扯著他坐到凳子上,看著他那只因為我而受傷的左手,想碰,又不敢碰,「你,沒事吧?」

  「沒事。」平平的聲線顯示主人現在的心情,他一進宮就來看他,可他倒好,直接給來個他穿著褻衣赤著腳與十三親密擁抱的場面讓他看!!氣死他了。

  我的關心就被這麼給回了。我無語,求救的看向旁邊的十四,他到底怎麼了?

  胤禟也正在生氣(央:是吃醋。)中,看到他的求救,完全不理會的把眼轉過一邊,

  ……

  抬頭,望房梁。

  很好,我想我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這兩人今天都吃錯藥了!


☆、41。四某人是大大的細菌!

  但只一下,胤禟就又把頭轉回來,繃著臉從櫃子裡拿出一件披風粗魯的給小葉子披上……他只穿著褻衣站在他們面前,再加上那一臉自然的樣子,真的讓人很火大!

  直到感受到身上披風帶來的溫暖,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穿衣服,難怪感覺這麼冷呢。對著十四露了個感謝的笑,然後緊了緊披風,對著幾人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各位還有事嗎?要沒事的話,大門就在前面,我要換衣服了。」

  雖然他們是阿哥,但反正我經常在十三,小九面前放肆,而且最近也把這態度帶到十四身上去了,所以在他們面前不需要客氣。

  可以這麼不客氣趕他們的人,除了康大叔之外就我一個可以這麼毫無顧忌的吧?嘿嘿,我這人就是人品太好,魅力太盛,沒辦法啊……

  得意間不經意轉頭,卻見到八八正帶著一絲驚訝看著我……一驚之下我差點咬到舌頭,低頭我苦著臉暗罵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唉,以前費勁心思在八八面前的良好表現啊,被我現在這麼一下,就給全毀了。

  聽了小葉子囂張趕人的話,胤禟邪邪一笑,直接伸手從披風領口往他身上那層薄薄布料探去,惹得另三人臉上神色一變,胤禟更是猛的站起帶著怒氣開口叱呵,

  「十四!」

  本來就是他提議說要保護小葉子的,但現在他竟然在還有個十三的情況下去,去輕薄小葉子!!(央:小九,你就承認了吧,你在吃醋。)

  在感覺面前光線突然暗下後我抬頭,正好看到一隻手朝我領口襲來,反射性抬手拍去,在響亮的「啪」聲下我瞪著摸著手一臉無辜表情的罪魁禍首,

  我靠,你還敢給我來這表情?

  看著印著個巴掌印的手背,這片死葉子,出手真重。胤禟撇嘴,

  朝帶著點點怒氣的十三看了眼,然後再轉向明顯對他剛剛的行為表現不滿意神情的胤禟解釋,「我就想看看這片葉子到底是不是女人,要不怎麼連換個衣服也這麼扭捏。」雖然也有那麼點藉機揩油的想法,但沒實現,不是嗎?

  「十四,這個玩笑太過了。」胤祥微沉著臉開口,知道小葉子跟他們關係好,他也不會為他們立場不同而阻止小葉子跟他們來往,但,這樣的玩笑,未免太過。

  再看了眼旁邊朝他皺眉的胤禩,胤禟摸摸鼻子,嚥下嘴邊的話,退到一邊,看來自己一次性得罪了房裡所有的人啊……

  看了看好像有點生氣的十三,再看看了沉著臉的八八與小九,我歎,我都沒生氣呢,你們生的是哪門子氣?

  都怪我,反正剛剛都已經穿成這樣在他們面前站了這麼久了,現在還來害羞有個鬼用,而且還惹得他們的關係又變緊……白癡。

  暗罵了下自己,然後無視他們解下披風穿衣……早就應該這樣了。

  愜意靠在假山上欣賞在以後很少能看得到的美麗夜色,嘴裡吃著美味到不行的夜宵,再在嘴巴空閒時哼幾句喜歡的歌……生活就是這麼的美好。

  「你倒是比我這阿哥還會享福啊。」淡淡帶著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響起,雖然這聲音聽起來是很不錯,但在我滿嘴都是點心,還被嚇到狠狠吸氣的情況下,絕對只會出現一種後果……

  我靠,我今天的運氣怎麼這麼差……?這是我在被嗆後咳到掉淚時的想法。

  看著在那咳得厲害的小葉子,胤禛很好心的走過去輕拍他的背,但眼角的笑意卻掩飾不住的越來越明顯,今天皇阿瑪南巡迴來,有很多事需要向他交代,所以忙到戌時(七點到九點間都是戌時,這裡說的是九點。)才忙完,在出宮時經過這附近,突然就想起最近都見不到人影,很明顯是在躲他的小葉子,轉念間腳已朝這邊走來,

  卻沒想他正邊哼小曲邊吃點心,那普通到沒法再普通的臉上愜意的表情讓人牙癢,想他堂堂四阿哥都沒他這麼好命啊……微微抬起嘴角,所以他就是故意嚇他的,怎樣?

  好不容易才止住咳,我擦掉眼角被逼出的淚水看著面前隱隱帶著笑意的某人,非常想撲上去把那張臉撕下來,但最後只是咬咬牙,然後很沒骨氣的行禮,

  「四爺吉祥。」

  在這未來的雍正皇帝面前我完全沒膽子跟在十三小九面前一樣放肆,雖然他現在也不過是一阿哥。但問題是,他以後會當皇帝啊。

  看來前段時間我躲他是個很明智的選擇,我就知道,只要一遇上他我肯定會遭殃!而且還沒處投訴。唉……這就是當奴才的悲哀啊。

  看他剛剛吃得那麼香,遲疑了一下,伸手從放在假山上的食盒裡拿了塊點心放進嘴裡,皺眉,太甜了。

  不過,這食盒,是出自御膳房吧。胤禛挑眉,是他哪個兄弟拿過來的?

  「這點心不錯,誰拿來的?」

  眼角餘光看到某人心痛的神色,嘴角揚起小小淡淡的弧度,又當著他的面拿了塊扔嘴裡,雖然還是太甜,但看到他那張的臉後,這點心倒也能入口。

  看著又被扔進血盆大口的小小點心,我的心在滴血啊,

  「回四爺話,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它就放在這裡了,最近幾天都有,我,小葉子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這裡的。」

  這是實話,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八八,但問他他說不是,問小九,他也說不是,最後把我能想到的人全問遍了,他們都說不是,再後來我也不就想了,反正有得吃我就吃。

  不知道?胤禛再挑眉,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撒謊,明天叫人去御膳房問一下,就知道是誰送的了。

  不過,配上他的臉,今天這點心倒也不錯。正好他還沒吃晚飯呢,

  於是,堂堂四阿哥就在隨便招個宮女奴才就可以招來膳食的宮裡做起了強盜的行當,然後在某片葉子的滴血的目光中再拿了塊扔嘴裡,

  雖然對他獨獨只怕他感到不爽,他自問沒做過什麼可以讓這片葉子一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的事,但看他在他面前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也不錯。

  看著點心連續的消失,我惦起腳尖朝食盒看了看,裡面已經沒幾塊了。我的消夜寶貝們……你們死得好慘啊,嗚,還吃!我說雍正大爺,你家沒吃的麼?幹嗎跟餓死鬼投胎一樣的來搶我的消夜?

  吃飽喝足(喝的當然也是我的水),扔下一句「這點心還不錯」後,四某人拍拍屁股,很瀟灑的走了。

  看著空食盒我欲哭無淚。咬牙……雖然我不會這麼做,但你就不怕我在裡面撒把毒藥?

  恨恨的把食盒收起,看來我躲他還躲得不夠徹底啊。以後一定要注意:四某人是細菌,我絕對,絕對不能,不可以再碰上!!!


☆、42。康大叔出場!

  御書房

  「皇上,晚了,您也該歇著了,」李德全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還在書桌前完全沒有就寢意願的康熙,遲疑了一下,上前小聲的開口,

  「現在什麼時候了?」聞言,康熙抬起頭轉了下僵硬的脖子,問,

  李德全上前熟練的幫康熙揉捏,「回皇上,已經三更了。」(就是十二點。古代把晚上戌時作為一更,亥時作為二更,子時作為三更。)

  「這麼快就三更了。」康熙歎了下,站起身往外走,「走吧,去看看小葉子,這麼久不見還真有點想他了。」

  李德全急忙跟上,唉,要不是皇上吩咐了不准調動小葉子,他早就把他調來御書房了……每次見他都要皇上親自去找他,這成什麼體統啊。唉。

  ……

  「唉……」肚子好餓哦,

  太監的伙食,肯定好不到哪去,所以連續幾天的消夜讓我一下就養叼了嘴,今天晚飯時一想到反正等下會有好東西吃,那我當然是要空著肚子準備裝美食啊,所以本來就不大的飯量就更少了,可沒想到,本來打算當晚飯吃的消夜卻被四四搶去了,唉,餓啊。

  都怪四四,要不是他把我的消夜全吃光了,現在我的肚子怎麼可能會這麼扁……

  「你這又是為什麼歎氣呢?」

  在聽到短時間內他的第三聲歎氣後,康熙笑著開口,剛剛還沒走到近呢,就看他沒骨頭似的趴在假山上,而且連他在他身後站了快半刻鐘了都不知道,要不是他攔著,旁邊的李德全只怕已經出了好幾次聲了。

  聽到這聲音,我立馬站直轉身,看到面前的人果然是康熙大叔後,猛的撲上去抓著他的手用力搖,「大叔,我想死你了。」嗚,你來了就代表我不用餓肚子,就有東西吃了,

  「好了好了,別搖了,頭都被你搖暈了。」康熙無奈的看抓著他的手猛搖的小葉子開口,再這麼搖下去他這把老骨頭該吃不消了。

  聽了這話,再看到站在旁邊黑著臉鼓著一雙小眼睛瞪著『非禮』他家皇上的我的李德全後,我訕訕的鬆手,

  「嘿嘿,大叔,這麼久沒見到您了,所以興奮了點。」

  本來還想把他衣袖上那點點皺折抹平的,但我的手才伸出就被李德全瞪住,又訕訕收回手,好吧,這是你不讓我抹的,所以那皺折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哦。

  想到江南多美女,再想到康某人那風流本性,不知道康大叔有沒有帶幾個回來?

  「大叔,你出去這麼久,有沒有帶回來什麼『好東西』?」我擠眉弄眼的提示道。再在李德全的瞪視中牽起康熙大叔的手扶著他往涼亭方向走,還在空擋朝他嘿嘿一笑,我就是來氣你的……

  「好東西?你想說什麼直接點。」康熙看了眼才轉過頭過來,還一臉『我很純潔』表情的小葉子,再看了眼後面一臉鬱悶的李德全,心裡暗暗發笑,堂堂李大總管也有被人欺負的一天吶。

  直接點?大叔,這可是你說的。

  「大叔,你有碰到美女嗎?帶幾個回來了?」

  康熙呆住,接著,

  「匡……」

  李德全一下沒站穩,跌在旁邊的小樹上,

  聽到身後的響聲,我回頭,正好看到李德全扶著樹站直身體,

  「李公公,你沒事吧?」

  看著站在旁邊那笑咪咪,完全沒有因為這笑葉子的話而產生一點怒氣的自家皇帝,李德全呼了口氣,把到嘴邊的那句『放肆』收回,非常平靜的說了聲,「沒事。」

  看他好像也真沒什麼事,我又轉回來,拉著康大叔的手繼續往前走,眼睛也一直盯著他,你還沒告訴我答案。

  康熙磨磨牙,看著眼睛眨巴著盯著他要答案的小葉子,直接賞他一個爆栗,他是出去辦事的,不是去找女人來充實後宮的。

  還『帶幾個回來』呢,在這片葉子心裡,他就真有那麼飢不擇食,一見到美人就只想要帶回來嗎?

  「痛……」我摸著頭先扶著他坐在涼亭裡的凳子上然後抗議,「大叔,又是你叫我直接說的,怎麼我說了你還打我,你怎麼可以這樣。」

  不敢跟我說,肯定是又帶美人回來了,嘖嘖,果然是風流本色啊。那他老往他家兒子府裡塞女人了……是不是吃不了這麼多,所以分些給自家兒子,執行肥水不落外人田的行為準則?

  康熙看了眼站在旁邊,還時不時『嘖』兩下,眼睛轉得飛快的小葉子,他那腦袋裡又在想什麼東西?正想開口時,卻聽到,

  「咕……」

  康熙詫異的看向聲音的發源地,

  在康大叔的目光中我尷尬的摸摸還在那叫的肚子,然後朝笑意越來越明顯的康熙扯高嘴角,

  忍笑,康熙開口,

  「餓了?」

  「嗯。」

  「晚上為什麼不多吃點?」

  終於問到點了!

  「我有消夜的,但被你家兒子搶了。」所以大叔,搶東西當強盜的是你家兒子,你得負責。

  這倒稀奇啊。他哪個兒子想吃東西還要用搶的?

  聽了這話,康熙挑眉,「搶你的消夜?說說,是我家哪個兒子搶了。」

  「你四兒子。」

  忽視某不停咳嗽的李姓公公我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凳子上回答,要是你其他兒子,想都別想從我手裡拿走一丁點,(當然,除了太子,我跟他不熟,也不敢跟他熟。)一想到我的寶貝消夜一點點消失在四某人的肚子裡,可我卻不敢出聲的場景,唉……

  看著小葉子一臉沮喪,康熙恍然大悟,只是沒想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老四也會做這樣的事啊,

  「說說,你這片連朕都不怕的葉子為什麼會這麼怕老四?」

  ……

  因為他會一直笑到最後,因為他以後會是這個天下的老大,因為……嗚,我要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怕他就好了,明明他現在還沒當那個老大啊……!

  他那面癱臉,想讓人不怕都難吧。

  最後,我把問題歸結於他那張臉上,那麼一張臉,主人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所以小葉子,承認吧,你就是一吃軟怕硬的傢伙。

  聞言,康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看著旁邊因為忍笑而整張老臉都扭曲的李德全,自語,

  「面癱臉……很精闢的形容。」

  聽到康大叔的話,我才從自我鄙視中醒過神來,不知道自己剛剛已經把心裡想的給說了出來,只認為這是康大叔說出來的話,於是很驚訝的開口,

  「原來大叔你也是用面癱來形容四四的啊,難怪了,大叔你不愧是皇帝。」連這三百年後的詞兒都知道說。(這話我沒敢說出口。)

  「這是你說出來的,朕正打算明天也叫老四來品位一下,這詞對他的形容很精闢啊。」康熙似笑非笑的說,

  這簡直是一晴天霹靂打我腦袋上啊。

  不小心把這說出來了不要緊,要緊的是這要讓四四知道的後的後果……賣糕的,我就完全不用活了我。

  有必要這麼緊張嗎你。康熙看著一臉緊張表情的小葉子,很不爽的皺眉,明天一定要讓老四把制住這片死葉子的方法說出來,他堂堂一個皇上他不怕,跑去怕一個完全不會傷害他的阿哥。而讓他更不爽的是他怕的人還是他兒子。

  「大叔,」起身蹲在他身邊拉著他的衣袖撒嬌,雖然這動作讓我自己都有點惡,快奔三的人了,還得在這裝嫩,唉,可憐啊……這筆帳,四四,胤禛,我記你頭上了。

  「嗯?」某皇帝很沒形象愛應不應的瞟眼過去,看得李德全下巴都掉地上了,跟了萬歲爺這麼久,他還真不知道原來萬歲爺還有這麼一面吶。

  看著這有那麼點流氓氣質的皇帝,我磨牙,這就是後世間聞名整個世界的康熙皇?整個一流氓頭頭嘛他。

  想了想,也不求他了,直接起身坐到先前的凳子上,「大叔,你肚子餓不餓,我們去吃東西吧。」

  「你不怕老四知道了?」康熙驚訝,可惜了,他本來已經做好拿喬的準備只等他來求他了的呢。

  「不怕了,反正四四知道了也沒什麼,他又不可能因為這麼點事殺了我。」再說了,我現在可是有好幾個護身符呢,而且最大的那個就站在我面前,四四就算想殺也要掂量一下吧。

  而且他也不是個就因為這麼點小事就喊打喊殺的人,要不然以後這皇帝也不是他當了。


☆、43。所謂超美味大餐

  而且再看康大叔那表情,只怕巴不得我去求他吧。想想他那些兒子一抓住機會就威脅人的行為……有其父就必有其子。小九他們那些壞習慣只怕都是跟他學的吧。我才不會那麼傻,求他?只怕又要答應什麼喪全辱國的不平等條約了!……

  「你怎麼知道老四他不會殺你?」

  看了眼還不死心的某皇上,我翻白眼,這不良大叔今晚上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耍我玩呢,他要連這都想不到的話,那還當什麼皇上啊。

  看著還看這我等答案的大叔,好吧,你要玩我陪你玩,直接走過去拉起他往亭外走,「不是都有大叔你在嘛,四四怎麼可能會殺我。」

  眼角看到李德全亦步亦趨的跟上,本來已經到嘴邊招呼他一起走的話也就嚥下喉嚨,傻了,以他那忠心勁,肯定是他家皇上在哪,他也在哪了。

  聞言,康熙大笑,難怪他突然有持無恐了,原來是想通了,算計好了啊。

  順從的跟著他往外走,看著被他抓住的手掌,康熙眼裡的笑意更加溫暖,雖然一開始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知道後還把他當成一開始他認為的那個『大叔』,也只有這片葉子了吧。

  走出花園後我才記起自己不識路,只好停下,

  「大叔,御膳房怎麼走?」

  「你去那裡幹什麼?」

  「廢話,當然是去吃東西啊。」

  康熙愣了,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說的話是廢話……

  「咳咳。」李德全在後面猛咳,竟然說皇上廢話?這片死葉子!!!

  呃,看著都瞪著我的主僕兩人,特別是又鼓起那雙小眼的李德全,對於這條件反射中說出來的話,我只好訕笑,「口誤,口誤。」

  康熙笑,在他面前都那麼放肆,那他那些兒子在他面前該是怎樣的形象?嗯,這問題值得思考,下次叫暗衛去打探打探。

  「好了,小李子,帶路,去御膳房。」

  「……喳。」

  知道皇上的意思,李德全只好走到前面帶路,當然,在走之前還狠狠瞪了一眼某人,以示警告。

  我扁嘴,弱弱的朝還在笑的康大叔招了招手,在他俯身後,很小聲的在他耳邊問,「大叔,你沒生氣吧?」

  康熙忍笑,也很小聲的回答,「沒有。」

  「那為什麼你這當事人都不生氣了,李公公還會這麼生氣?」

  「咳,你可以去問他。」

  「……那算了。」

  我才不會那麼傻呢,問他?可以預見,那招呼我的肯定只有超大型衛生球一枚。

  「皇上,御膳房到了。」

  終於到了,出於對御膳房這個美食天堂的好奇,我第一時間推開門跑進去。

  看著空蕩蕩的手,沒了那人體溫的溫度……突然很不習慣,康熙皺眉,然後朝還在身後的李德全叱呵,「還不進去。」

  說完,跟上那片甩下自己的葉子走進房。

  而被無緣無故叱呵的李德全只能委屈的跟上……

  還在使用中的皇家廚房啊……這可是只有在傳說中才可以看到的,我興奮的在房裡轉了幾圈,最先知道御膳房是在射鵰裡洪七公的嘴裡,那時我就認定,御膳房,絕對是我這種好吃鬼最好的歸宿。

  只是,總感覺有點怪怪的,在終於停下轉圈後跑到康大叔身旁,我才終於想出到底是哪不對了:這裡除了滿屋子的蔬果,別說人了,連蒼蠅都不見一隻。

  「大叔,為什麼這裡一個人都沒有?」不懂就問,老師教的。

  「現在是午夜。」李德全瞟了他一眼,代替自家主子回答,

  呃,尷尬搔頭,我知道了,看來我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然後就被人鄙視了……洩氣,我去找吃的去。

  等等,跑了兩步,又跑回來,直接把一直在那傻笑的康大叔拉走(雖然是在心裡說他傻笑,但沒敢說出來,我承認這是在發洩,哼,誰叫李德全鄙視我來著,我去找你主子的麻煩去。),既然今天晚上這裡就我們三個人,當然不能因為他是皇上就可以乾坐著等吃,他當然也要出力了。

  再說我可是為他好啊,那麼小就當皇帝,康大叔應該沒有經歷過真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滿足感吧。我這是讓他人生經歷再豐富點,絕對不是想找個打下手的,絕對不是!

  看著被那片越來越沒大沒小的葉子拉過去擇菜的皇上,李德全暗歎,堂堂一國之尊,竟然被拉去擇菜,這要讓天下人知道的話……

  看了眼正滿屋子找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的小葉子,再看著皇上臉上那近幾年已經很少出現的真心笑容……算了,只要皇上開心就好。

  他邊撩袖子邊往那邊走,皇上都在幹活了,他這奴才總不能站旁邊看著吧。

  「咦,李公公,你也來啦,正好,你喜歡吃什麼自己選,想吃什麼都行,反正我們今天吃火鍋。」

  「火鍋?」康熙邊擇菜邊問,這是什麼?

  「是啊,大叔,這就是我一直想請你吃的超美味大餐。」我回答,順便忍著笑把康大叔手裡只剩下光禿禿的梗的白菜葉給拯救下來……雖然這已經不能叫葉了。

  看著被小葉子搶走後放在籃子裡的白菜,本來還在不滿他突然把他手裡正擇的菜搶走的康熙看到放在一起,小葉子擇那些白菜葉後,尷尬一笑,這東西不是吃梗的嗎?

  而李德全,早就低著頭裝專心擇菜去了,雖然他那肩膀聳得厲害,但愣是沒發出哪怕一點點笑聲……這可是個值得學習的技藝活啊。

  看著康大叔臉上尷尬的表情,再看看地板上那些零碎的白菜葉,不行,我忍不住了,隨手抓了根胡蘿蔔塞嘴裡堵住笑聲,把頭轉一邊去悶笑,哈哈,沒辦法,我只要一看,不,這完全不需要看。

  我只要一想到康大叔臉上那表情,就會想到那顆可憐的白菜,再然後就忍不住想笑……所以康大叔,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真的。我對天發誓。

  咳咳,難怪小九那狐狸那麼喜歡嘲笑人了,原來這感覺真的很爽……特別是在被嘲笑的人還是千古一帝的時候。

  看著低著頭時不時聳下肩膀的李德全,再看著嘴裡塞著根蘿蔔的小葉子,康熙就鬱悶了,「想笑就笑吧,你們這樣憋著不難受?」

  「咳咳,」拿下蘿蔔清清喉嚨,「回大叔,本來是很難受的,但你開了金口後就不難受了,哈哈……」

  於是,康熙皇帝就更鬱悶了。

  辣椒,胡椒,五香八卦,把廚房裡我認識的配料全倒進去,再倒點酒,然後一大勺油倒下,小半個時辰後,御膳房內飄出一陣陣香味。

  先搬了個凳子到灶火邊請康大叔坐下,然後再搬凳子自己坐,沒辦法,在這既沒有電磁爐,又沒有可以用的小火爐的情況下,只有這樣了。

  坐下,不好開吃,乾脆站起身,順便把還拿著筷子坐在那皺眉的康大叔也拉起,「大叔,你肯定是第一次這樣吃飯吧。沒辦法,這裡就這條件,你就當嘗鮮得了。」

  「這就是你那所謂的超美味大餐?」看著那一大鍋只看見辣椒在上面飄的湯,康熙再皺眉,這東西,能吃?

  我翻白眼,抓把籃子裡洗好的菜放進鍋裡,「大叔,這些蔬菜不是用來做擺設的,OK?」

  「OK?你懂西洋語?」康熙詫異,他竟然還懂這個?

  「呃,十三教的。」

  擦汗,呼,幸好大叔沒再問下去了,唉,明天一定要記得去找十三對口供,不然被揭穿我又該想怎麼圓謊了。看來以後要注意了,老是這麼來一下,我這小心肝承受不起啊。

  「大叔,可以吃了,你試試。」先夾了塊白菜給他,這好歹也是我做出來的,要是吃的人不滿意那我這大廚就丟臉了。

  康熙看著他因為帶著期待而顯得帶特別晶亮的眼神,笑了一下,沒有遲疑的抬筷,


☆、44。所謂犯罪現場

  「皇上,還是讓奴才先吃吧。」眼看皇上就要吃那不知道安不安全的東西,李德全急忙阻止,這小葉子,沒經過檢驗的膳食,他怎麼可以讓皇上吃?想到這,他又狠狠瞪了眼那片葉子。

  「退下吧,沒這個必要。」康熙笑,夾起小葉子給他夾的菜就要放嘴裡,卻被人中途截下。

  康熙驚訝的看著在那已經吃下本來在他筷子上的菜,正拿手朝嘴猛扇的小葉子,愣了一下後,看著空無一物的筷子又笑。只是這次的笑暖意更加明顯。

  「呼,好燙。」

  把已經燙麻木了的舌頭吐出來透透氣,唉,我真是笨蛋,怎麼可以忘了康大叔是皇上呢?以前電視劇裡那些宮鬥場面真是白看了,竟然會這麼大意,要是萬一有人在哪個我沒注意的地方下了毒,而正好大叔又吃了,那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我轉身對上還帶著驚訝的李德全很誠懇的彎腰道歉,「李公公,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放心,像這樣的事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其實是個很值得人去尊敬的人,一生中兩個主子,他都做到了忠心二字。這樣的人不多。

  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誠懇的道歉,李德全苦笑的看向自家皇上……

  要是向他道歉的是其他人,李德全不僅不會覺得不妥,還會好好教訓他一頓,畢竟這可是關係到皇上的安危問題,但現在,還是看皇上的意思吧,雖然他早已猜到皇上根本就不可能會為這去生這片葉子的氣……

  感受到李德全望過來的目光,康熙伸出筷子在鍋裡夾菜,「好了,李德全吶,你也別太大驚小怪了,誰會下毒下到這來,吃吧。」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李德全笑著回答,「皇上說的是。」

  也對哦,把大叔拉來這吃東西是我剛剛才生出來的想法,不可能會有人知道,再說了,誰會想到以個皇帝吃東西還會跑來這裡?想到這,我再吐了吐舌頭,也把筷子伸向鍋裡,「開動。」

  我端著碗把頭埋進裡面瞄著某人,半響,歎,皇上就是皇上,特別是從小就當皇上的皇上,(有沒有被忽悠暈?)那氣質,那教養,就更不用說了,頂瓜瓜的好啊。

  你看看,吃飯,就算是在這連桌子都沒有一張的情況下,就算是他被辣椒辣到滿臉通紅,鼻尖冒汗到讓我已經在自我反省是不是辣椒放太多了的情況下,這位康熙皇那動作,那姿勢,還是讓人覺得他是氣定情閒的坐在五星級酒店的豪華餐桌上吃大餐。(當然,前提是這裡要有五星級酒店。)……

  而且最最讓我覺得壓抑的是,不僅是康大叔把食不言的行為準則做到完美到無法挑剔,就連被我強拉著一起吃的李德全,他也跟他主子一樣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兒……

  而且這位更厲害,他能非常準確的在我忍不住要出聲時打一記白眼過來,愣是讓我也跟著在從一開吃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出口……這直接導致我的吃飯情緒直線下降。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真要憋到得胃炎了!……

  視線被在鍋裡漂浮的才菜葉粘住,我邪笑,非常精準的夾起它到康大叔面前晃了晃,成功引起他的注意後我先在上面咬一小口,然後一臉誇張,

  「哇,由大叔你親手擇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樣,雖然只剩梗了,但還是那麼美味。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啊,大叔,你要不要嘗嘗?」

  ……

  主僕兩人對視,都發現對方臉上掛著黑線三兩條……

  李德全嘴角抽搐了好幾下,在那張老臉越來越扭曲的時候把頭埋進碗裡,做出一副『我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雖然還能聽到他時不時來一下的悶笑,但我還是非常佩服他那天下一絕的『無視神功』。

  難怪可以服侍兩代皇帝了。

  耳邊聽著李德全的悶笑,眼睛看著還在筷子上晃蕩的那可憐的菜葉,康熙又鬱悶了,但皇帝畢竟是皇帝,馬上他就若無其事的伸進鍋裡夾起一片菜葉,慢條斯理的吃完後開口,

  「李德全啊。」

  「奴才在。」

  「明天把老四叫過來,讓他跟小葉子好好探討探討那『面癱臉』的問題。」

  看了一眼一下就變了臉色的某人,李德全很響亮的回答:「奴才遵旨。」

  擦汗,我好像招來了個更大的麻煩。

  「……大叔,四四也忙得很,這點小問題就不用打擾他了吧。」

  唉,失策。本來以為前面已經把四四的小名問題給忽悠過去了,沒想到這康老狐狸竟然還記著,失策啊……

  大獲全勝。

  看著怏下去的小葉子,康熙暗笑,這片死葉子,越來越長膽了是吧,笑了一次還不夠,現在竟然還敢來笑他第二次!?純粹找抽!

  於是,房裡再次變成只有某人吃東西時發出來的聲音……

  吃到一半,康熙突然開口,「你跟老九的關係很好嗎?」

  「是啊。」我正嘴裡狂吃菜葉呢,完全沒想到康大叔會開口說話,於是順口就回答,這時腦子裡還在為這堂堂御膳房裡竟然會找不出一點葷的而抱怨呢,要知道咱可是標準肉食動物。

  「好到你墜馬,他也會拼了命的去救你?」

  拼了命的救我?

  我夾著還有一半在嘴外的菜葉疑惑的看向他,說的是前幾天馬場的事?

  看著康大叔一下變嚴肅的眼,我一下就明白康大叔肯定是知道真相了。

  真相……我猛的一吸氣,然後,那本來還有一半在外面的菜葉哧溜一下被吸進嘴裡,

  咳咳……

  我死命拍胸,天吶,嗆死我了。這可不比前面被點心嗆啊,現在吃的東西可全粘著辣椒……嗚,老天吶,你要整我隨便你,但麻煩你換個方法成不?

  看那片葉子咳得這麼厲害,康熙已經在心裡暗暗後悔了,應該等吃完後再問他的。

  好不容易把氣理順了,我感激的接過李德全遞過來的茶喝了口順順氣,死十四,你不是說都已經處理好了,沒人會知道的嗎?那現在站在面前問我話的是鬼啊。

  不過,唉,康大叔是BOSS級老狐狸,十四他們那些小狐狸鬥不過是正常的。咬牙,反正小九現在已經沒事了,而且,大叔那麼喜歡我……說實話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吧?。

  再咬牙,「大叔,我實話跟你說了吧,小九的傷是因為救我才弄的。」

  「這朕早就知道了。」

  我還在醞釀情緒準備怎麼最小化的把那天的事說出來呢,卻猛然聽到這話,反射性的回,

  「那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啊?」

  咳咳,李德全跟在我語後又開始咳,我瞭然的看了他一眼,OK,我知道我知道,我會注意用詞的……

  對啊,自己早就知道了,今天胤塘也跑過來對自己老實交代了,那他來問小葉子……到底想問什麼?或者是,想證實什麼?

  康熙皺眉,接著笑著拿起碗筷,

  「繼續吃,小葉子啊,你這所謂的超美味大餐還不錯,就是辣了點。下次記得少放點辣椒。」

  ……

  對於康大叔這高思維跳躍我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只是愣愣的看著已經再次開吃的康大叔,再愣愣的接下他的話尾,「火鍋就是要辣點才好吃……」

  就這麼過了?大叔你是不是吃飽了撐了,想找點樂子啊,只是可憐我那喉嚨了,就今天晚上已經是受重創兩次了。

  吃飽喝足後,已經快半夜兩點了,我動作迅速的收拾殘局,然後盡可能的把東西恢復原狀。

  「你這是在幹什麼?」

  看著在那忙得不亦樂乎的小葉子,康熙問,他把這裡收拾乾淨不奇怪,但有必要把已經收拾好的東西這麼移過來移過去嗎?

  「毀滅犯罪現場。」我拍手叉腰,很好,除了已經被我們消滅的那些菜葉,其他跟來的時候沒太大差別。

  雖然跟著一起當賊的人當中有個皇上,但要是讓這御膳房的人察覺有人做賊後把門鎖了,那以後我要肚子餓了想找吃的不就沒辦法進來了?——我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啊。

  犯罪現場?

  康熙看了一眼已經收拾好的屋子,跟剛進來時差不了多少……再看了看一臉得意的小葉子,不由失笑,這詞用得很貼切啊,這就是所謂的消滅罪證吧。

  「好了大叔,我們走吧,這下,包管沒人知道我們曾經進來大吃過一頓。」雖然這次做了回草食動物,但也還不錯,下次記得自帶肉食就好了。

  ——待續——













如夢人生(中)(穿越時空+女變男+NP)+番外 BY: 念央



☆、45。十三=綿軟柿子

  「好了大叔,我們走吧,這下,包管沒人知道我們曾經進來大吃過一頓。」雖然這次做了回草食動物,但也還不錯,下次記得自帶肉食就好了。

  看著臉上很明顯寫著下次還要繼續的小葉子,康熙笑,「是啊,肯定沒人知道。」

  而一直沒說話,跟在他們身後的李德全不由朝天翻了個完全不符合他年紀的白眼,也只有這人才會認為這時候御膳房沒人是正常的,他也不想想,這宮裡頭這麼多主子,要是哪位主子半夜想吃東西了,而御膳房又沒人該怎麼辦?

  再說了,皇上,娘娘們的膳食可都是從御膳房出來的,這麼重要的地方怎麼可能會完全沒有把守的侍衛?要不是皇上讓他暗中叫人把這裡的侍衛調走,以他那身份,只怕在半路就被人攔下了,怎麼可能會讓他有機會跑進去光明正大的偷吃?

  李德全再看了眼霸佔自己位置扶著皇上邊走邊笑的小葉子,突然想起他藉著皇上向他示威時特意顯示出來的得意,剛剛被自己叱呵時的後悔,還有強拉自己跟皇上一起吃東西時的固執……

  聽著皇上毫不掩飾的笑聲和那片葉子帶著點撒嬌味道的聲音,李德全嘴角不自禁的浮現笑意,到現在,他想他有點明白了皇上和經常接觸他的阿哥們為什麼會喜歡他的原因了……

  翌日,起床時太陽已經高掛正空了。

  伸了個懶腰走出房門,院子裡寂靜無聲,看來人都不在啊。

  撇撇嘴跑到小德子房裡吃完他給我留的飯後打著飽嗝出門,然後從自己房裡端杯水爬上院子中間那棵樹上的枝椏,坐好。

  端著水小口小口的抿著,然後舒氣,唉,有小德子這樣的朋友就是好啊。只可惜這院子裡的人除了小德子外都很排斥我……自從那次意識到自己人際關係太差後,我有試著去與他們打好關係,但人家卻完全不給我這機會,我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在他們眼中已經是個異類了。

  也對,雖然我都是在沒人的時候才跟數字軍團們嬉笑打鬧的,但在這處處都是眼睛的皇宮裡,我那點與眾不同,應該是瞞不住的吧?唉。

  「大清早的,你怎麼一個人跑這裡歎氣呢?」

  爽朗熟悉的聲音傳來,接著就感覺樹身輕晃,人已經在我旁邊了。轉頭看著他,我輕笑,「嘖嘖,十三,你墮落了,現在午時都快到了,你竟然還在說清早?」

  胤祥挑眉,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後笑,「唉,沒辦法,我是在配合某只經常說這時候是清早的豬啊。」

  「……」

  磨牙,明擺著罵我是豬,找抽呢你。眼珠一轉,我若無其事的找了根枝丫把杯子掛好,然後調整位置好讓自己坐的更穩,再然後猛的出手伸向他腋下,

  「我讓你再拐著彎的罵我!」這可是我最近才知道的消息:堂堂俠王最怕的竟然是被撓癢……嘿嘿,有了這個法寶,十三就又被我吃定了一分了。

  「好了好了,哈哈,小葉子,不鬧了,我是有事來找你幫忙的。」

  胤祥只能邊笑邊躲,偏偏這樹上就那麼大的空間,他又要顧著自身安全又要小心護著這片不分地點玩鬧的葉子,惟有馬上轉移話題免得自己受更多苦頭。

  聽了這話我停了一下,然後笑著又開始撓,「有事也等下再說。」

  「好了,我投降,我投降了。」

  我理都不理的繼續,投降?投降無效!我這裡不接收俘虜。

  沒辦法,胤祥只能在有限的空間裡努力讓自己好受點,不過,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告訴這片葉子自己怕癢的,他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而另一邊,胤禟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他疑惑的撓了撓鼻子,誰在罵我?

  「說吧,有什麼事?」玩夠了,我把手伸到他背後扯玩著他的辮子問,嗯,又黑又亮,這頭髮質感還挺不錯,他用的是什麼洗髮水?

  看著正被那片葉子放肆蹂躪的頭髮,胤祥苦笑,雖然頭髮沒知覺,但好歹也是他身上的啊。伸手抓著髮根拉了拉,沒拉回來,還被懲罰似的用力蹬了蹬,看著正朝他齜牙咧嘴一臉得意的小葉子,無奈,只得隨他。

  「皇阿瑪的壽辰快到了,你幫我想個……啊。你幹嗎?」胤祥摸著生疼的腦袋看著那只還在停在他發尖上的罪魁禍手。剛剛還在說頭髮沒知覺呢,現在夠有知覺了吧。

  看到十三看過來的目光,我馬上鬆手舉過頂,訕笑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十三你要信我。」

  我是因為自己竟然會忘了康大叔的生日,一時太激動,然後手就不受控制的那麼一抽……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哦。

  不過也難怪我最近總感覺這宮裡人人都帶著喜氣呢。

  只是,生日的是康大叔,他們興奮個什麼勁?

  看著還在揉後腦勺,而且還瞪著我的十三,我吐舌,下手好像是真重了點。本來都已經是半月頭了,要是這剩下的半邊也讓我扯沒了……想到十三光頭的樣子我愣是打了個寒顫,搓下手臂上一下就全體立正的小疙瘩急忙轉移注意力,

  「要我幫什麼忙你說,我一定幫。」

  「這次皇阿瑪壽辰我想送點比較特別的禮物,你鬼主意那麼多,幫我想一個新鮮點的出來。」

  我呆住,手直直伸向他前額。

  見鬼了,我鬼主意多?我說帥哥,你是從哪看出我『鬼』主意多來著?來皇宮這麼久我除了說了那連銖統的製作方法外,我還出過什麼主意,特別是,有出過『鬼主意』嗎?

  胤祥躲過那只剛剛才讓他受傷的魔爪,一臉戒備的看過去,「你又想幹嗎?」

  那模樣,像極了女人防備色狼時的表情。

  咳咳,我忍著笑把他抓回,再探,然後還一臉疑惑的反手摸自己的前額自言自語:「也沒發燒啊,怎麼會說胡話呢?不會是被我剛剛扯的那一下給扯傻了吧?」

  ……

  胤祥摸摸鼻尖磨磨牙,好吧,誰叫自己有求於人呢,他忍。

  還以為他會回嘴,沒想到等了一會他連屁都不放一個,看著他隱隱抽搐的眼角,我嘴角抽啊抽,終於還是沒忍住翹了起來,雖然這是顆超綿軟柿子,但捏起來也是一級爽……

  不過康大叔生日,我自然要送生日禮物才行,幸好十三提醒,要是等康大叔生日那天他跑過來找我要禮物而我又拿不出,要只是自己尷尬還好,就怕那個最近在他面前越來越沒形象的不良大叔會發飆啊……

  但人家畢竟是皇帝,見過的世面那是完全不用說的。而我的禮物要是太寒磣的話,那也太丟咱現代新女性的臉了,所以,這還真是個傷腦筋的問題啊……

  眼睛不經意間轉向還在那等自己回答的十三,但只一眼就被定住……他剛好坐在逆光處,透過樹葉間隙頑強跑到他身上的點點陽光在微風的吹動下微微跳動,從我的角度看去,那點點逆光的精靈在他身上呈現出一個個絢爛的光圈,而他,就身處在這光圈中朝著我微笑……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對自己誠實。(央:注意了,只是對他自己誠實而已。)所以我必須承認,本人我,真他爸爸的被這美男微笑圖給萌翻了!

  等等,這麼個花樣美男(雖然是個半禿瓢,但在這個普遍禿瓢的清朝這點是絕對可以忽略的),就是擱現代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帥,要是他閃亮登台的話,准迷死一大堆人。

  看向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很好,我想我有了主意了。而且是個一箭三雕的好主意……哈哈,果然,我就是個天才!


☆、46。生日禮物準備進行中

  看向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很好,我想我有了主意了。而且是個一箭三雕的好主意……哈哈,我果然是天才。

  「咳咳。」胤祥低咳,順便跳下樹椏以掩飾他微紅的面容,這片葉子已經直著眼睛看了他足足有半刻鐘了。

  看著已經在樹下的十三,我失望的拿著杯子跟著跳下,小氣鬼,多讓我看一會會死啊。

  不過,只要能把可以叫過來的美男都叫過來,那,咱這頓視覺大宴還會少得了嗎。

  恩,為了咱眼球的福利,這美男人選可得好好想想。斜靠在樹旁我輕敲腦袋……

  太子……這是我在做白日夢,不考慮。

  老三……對他沒好感,不考慮。

  四四……對於這條小命,現在咱是真心想要,所以這位美男,唉,不考慮。

  八八……那麼俊逸出塵的一個人,要真上去了,會不會一下台被那些母老虎分吃了?搖頭,還是別了,這位可是咱的心上人呢,當然不能讓他去冒險。不考慮。

  小九……典型禍水,這位只怕是一生下來就注定要去禍害人間的,所以這也不需考慮——直接拉過來給他個機會讓他可以更廣泛的去禍害人間。

  老十……雖然不特別帥,但也還不錯,直接拉過。

  十三……我再次圍著還站在樹下等我的十三看,可能是咱的眼神太邪惡了,愣是把個瀟灑無拘的俠王看的臉上紅雲直衝,(央:確實是你的眼神問題,本來人家已經恢復正常了的,被你再次這麼一看又變臉色了。)恩,越看越舒服,帥哥就是養眼啊。再說這位可是自己送上門來的,當然是直接拉上去了。

  十四……嘿嘿,基於最近他對咱的縱容,所以他想上也得上,不想上,他還是得上!(某央嫉妒嘀咕:這就是典型的得寸進尺啊。葉:得意之色盡顯,你還沒這機會呢。)

  其他的,要不就是不出名,要不就是年紀太小,咱對不出名的人沒什麼興趣,而且也不是正太控,所以就放過他們得了。

  眼珠飛快亂轉,看得站在旁邊一直看著他的胤祥冷汗直冒,他叫這片葉子來幫忙,是不是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想好名單,想到再過一陣我就可以欣賞到,特別是自己親手打造出的精彩演出,心情那叫一個好啊。

  從眼角餘光看到臉色好像有點蒼白的十三,我馬上調整表情走上前,咳,下次要記得別什麼都表現在臉上。

  「十三啊,我幫你想到了一個絕好的主意,等下你去把小九十四他們都叫過來,我再跟你們說。」說完不等他反應就走,沒辦法,我現在太興奮,要找地先好好發洩一下才行啊,不然,只怕會有下個被咱嚇到臉蒼白的十三出現……

  看著走遠的小葉子,胤祥苦笑,轉身往文宣殿走去,八哥他們都在那。

  雖然他現在已經後悔來找他了,但他要是不去幫他找人的話,那片一直以來在他面前都格外囂張的葉子只怕要撒潑了……到那時,只怕自己會更後悔。

  ……

  「你說小葉子叫我們過去?他有指明說要叫我?」

  文宣殿裡,胤我驚訝的問坐在椅子上悠閒喝茶的胤祥,那片葉子不是一直都是可以無視他就絕對會無視他的嗎,怎麼現在竟然會在叫九哥他們的同時叫上他?這可是奇跡啊。

  胤祥笑著放下茶杯,「沒有,但他的意思是叫我把你們都叫去。」

  聽了這話,胤我在旁小聲嘀咕:我就知道。

  「呵呵,這片葉子也挺囂張啊,竟然敢叫我們去見他。」胤禟抱怨,雖然對於那片葉子沒把他們當外人的表現已經在心裡笑開花了,但在十三面前,在嘴上還是要意思意思一下不是。

  看了一眼老九,胤禩明瞭的會心一笑,然後轉向胤祥,「十三,小葉子叫我們過去是有什麼事?」

  胤祥摸摸鼻子,想起那片葉子當時那笑容,拿起茶杯擋在嘴邊小聲嘀咕,『反正肯定不會是好事。』

  由於他聲音太小,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一直都注意聽著的胤禟忍不住問道:「你說什麼?」

  「咳,沒什麼。」八哥你們要原諒弟弟,這話可不能跟你們說,要是你們不去吃虧的可是我啊,「這他沒說,只是要我叫你們過去,然後一起說。」

  看十三這神情,胤禩的笑意更加明顯,看來那片葉子找他們也沒什麼好事啊。

  笑看了一眼一旁已經坐不住了的老九十四後,他起身開口:

  「反正現在也沒事,我們現在就去吧。」

  他話還沒說完兩人已經到了門口了。朝著還坐在椅子上詫異的十三笑了笑,「走吧。」

  「啊?哦。」胤祥急忙起身,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在門口等自己的八哥:怎麼去見小葉子九哥跟十四會這麼興奮?而且就連一向淡然的八哥,也隱隱帶著掩飾不住的開心?

  「小葉子,說吧,神神秘秘的把我們都叫過來有什麼事?」

  胤禟直接推開門,這片葉子,這可是第一次叫他們過來啊,雖然是經過十三的嘴。某人悶悶的想。

  我直直盯著已經各自找椅子坐好的幾人猛看。然後再次酸溜溜的下結論: 這些人肯定都是靠康大叔的優良基因才會長成這樣兒的,跟他們自己絕對沒任何關係……

  安坐的幾人在某人越來越不對勁的眼光下對視一眼後齊齊看向在一旁的胤祥,面對幾位兄弟的疑惑眼光,胤祥無辜的聳肩,用眼神傳話:我真的只是負責帶你們過來,其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別問我。

  想到現在不是嫉妒的時候,我收回目光,把門窗都關好再坐到椅子上。

  坐定,然後繼續盯著他們看。

  可惜,我盯著看了半響他們也沒個反應……就連老十也一樣。

  唉,本來想盯著他們看到讓他們忍不住先開口問我的,但現在看來這方法是行不通了,我撇嘴,果然是康老狐狸的種。

  把手撐在茶几上我托著下巴環視他們,還是沒任何開口說話的跡象。

  沒辦法,只好我先開口了,「有件好事要你們幫忙。」

  聽到他說話,屋裡幾人又對視,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明顯的笑意,這片葉子,也學會了要佔先機了啊,雖然失敗了,但值得誇獎。

  就坐在他旁邊的胤禟彎著鳳眼,也學著他的樣子托下巴,「什麼好事,說說看。」話語間還特意加重『好事』兩字。

  笑那麼勾人幹嗎啊你。我瞪了他一眼,我靠,還笑!

  「那個,康大叔就快要生日了,我想讓你們幫忙準備一個特別的生日禮物送給他。」

  「生日是什麼?」胤我在旁插嘴,

  終於在你身上找回一點點自信了。我抓住機會鄙視之,

  「顧名思義,就是生辰的意思。」

  看著胤我張嘴,卻又說不出話的舉動,胤禩笑,原來這片葉子還可以鎮住脾氣一向不好的老十啊。看來要經常叫老十來他這鍛煉一下了,這樣肯定他的脾氣會好上許多。

  「那你想讓我們幫什麼?」

  「八八,這跟你沒關係啦。」你長那麼好看,我才捨不得你去餵古代這些女色狼呢。「我是請小九他們幫忙。」

  (央:恍然大悟,原來十三他們在你心裡是可以拿去餵色狼的啊。葉:不是不是,十三他們那麼了厲害,我想他們肯定他們能招架得住,但我家八八不同啊,他那麼一個謙謙君子,我當然不能讓他去冒險了。央:無語望天,然後小聲嘀咕,白癡,你也不想想,你家八八要沒點本事,他能做四四最大的對手嗎?)

  「我們?」胤禟挑眉,「說。」

  這死小九,今天改酷哥風格了啊你,朝他翻了個白眼,然後跑到一堆半光頭間嘀咕。


☆、47。所謂口誤~~

  這死小九,今天改酷哥風格了啊你,朝他翻了個白眼,然後跑到一堆半光頭間嘀咕。

  半響,屋子裡傳來胤禟懷疑的聲音,「小葉子,你是不是病了?」

  我怒,瞪,「你才病了呢。」

  「那你怎麼會想出這麼荒謬的主意?」

  我再瞪,十四你欠揍。

  「哪荒謬了,不就是叫你們去唱支歌嗎?哪荒謬了?」

  「小葉子,我叫你幫忙出主意,不是讓你叫我們上去唱歌啊。」

  看到十四在這片葉子大吼後就一聲就不吭聲了,胤祥只好摸著鼻子頂著他的吃人目光開口,沒辦法,這片葉子好像忘了他們是阿哥,要知道皇阿瑪壽辰那天不僅有朝廷裡那些重臣會參加,就連洋人也會過來賀壽,現在他竟然讓他們頂著個阿哥的身份在有那麼多賓客的地方去唱戲。唉,還是趕緊阻止的好。

  聽了十三這話,胤禟才明白原來他們遭遇的這場『無妄之災』是由他引起的,於是眼睛馬上瞪過去。而其他人,都已經看向他了。

  感受到兄弟們的眼神,胤祥只能再摸鼻子,非常無辜的用眼神回答:我也不想這樣啊……

  「十三十四你們也別這麼說,我倒覺得小葉子這主意不錯,別有新意,而且我們是用自己的行動去給皇阿瑪祝壽,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我兩眼放光的看著聲援我的小九,激動的越過茶几伸手抱住他,「小九,我真是愛死你了。」

  胤禟呆了一下,然後馬上笑著回抱,這可是送上門的美味,不吃會對不住自己的。

  而此時,屋子裡已經是一片寂靜……

  氣氛很不對啊。怎麼會有種陰風陣陣的感覺?

  從小九的肩頭看向一邊一臉呆滯的十三……渾身一下就變僵硬,我在幹嗎?

  在十四起身過來的前一刻推開小九,眼睛剛剛好對上他臉上的白癡笑容……

  一滴大大的冷汗從額角滴落,賣尬的,我剛剛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眼角快速朝屋子一角瞄了瞄,只見八八微沉著臉皺著眉直直的看著我,明明他臉色也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但我偏偏有種身處冰窖,還有寒風撲嘯而過的感覺,嚇得我趕緊轉頭,卻撞上十四的眼眸,雖然他也是一臉嚴肅,但見我看向他後眼中馬上浮現委屈,要是再在他屁股後加根尾巴不停搖晃,絕對跟被人拋棄的小狗有得一拼……搖頭,我眼花了。

  只是,天啊,我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這樣的白癡事呢?

  訕笑,環視屋裡面面相覷的人,我打著哈哈開口,「剛剛太激動了,所以手腳有點不受控制,呵呵。」同時手也大力的拍向還是一臉白癡像的小九,「小九你可別放在心上啊。」就算被我嚇呆了也不需要呆這麼久吧?你倒是快點恢復正常啊。

  。

  而胤禟則完全沒感覺到肩膀上的痛,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被心上人告白的狂喜中了,到現在都還沒清醒……

  聽了這話屋裡好幾人臉色都稍微變好了一點,胤禟鬆了鬆一直握著的拳悶悶的說,「那你還說你愛死他了。」

  ……

  我有那麼說過?看向十三,十三很肯定的點頭……嘴角抽搐,我乾脆找塊豆腐撞死得了我!

  長歎,沒辦法,自己闖的禍還是要自己去補救,再扯面皮,「一時嘴快,口誤而已,所以大家真的不需要放在心上。」

  胤禟馬上挑釁的看向還帶著那刺眼笑容的胤禟:聽到了沒,所以剛剛小葉子說愛你完全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你可別自做多情。

  看懂了十四眼裡的意思,剛剛才恢復正常的胤禟只是笑:就算是口誤,那也只有我一個人有,你們就嫉妒去吧。

  受到胤禟的刺激,可他還偏偏沒法反駁,胤禟咬牙看向那片罪魁禍首,可他卻在一對上他的視線後就馬上轉開……磨牙,好樣的,小葉子,你、死、定、了!

  對上十四看過來的目光我馬上轉頭,然後突然覺得很不對,奇怪,我幹嗎要露出一副好像背著老公爬牆後被抓包的心虛表情啊?

  調整面部表情把頭又轉回來,剛剛好看到十四張著唇無聲的說『你死定了』……立馬低頭,呃,我好像惹毛某人了。

  看著他眼睛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看自己的樣子,胤禟突然有點想笑,這片葉子那榆木腦袋不是一般的遲鈍,沒可能會突然開竅吧。

  而且,以他的性格,他要是真開竅明白自己喜歡九哥,那也肯定不會在有這麼多人在場的情況下來一個這樣的告白的,所以他說的一時激動口誤他是相信的,但理智是這麼想並不代表他的心也會這麼想啊,就算只是口誤,他心裡也很不好受啊。

  三兄弟同時喜歡上他,唉,不管以後這片葉子的選擇是什麼,只怕都已注定了會有人傷心吧。

  突然很想看看八哥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胤禟轉頭,果然,如他所料的,八哥已經恢復回一直以來的無害溫和表情了,雖然他可以肯定他心裡也跟自己一樣不平靜,但現在在他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了。

  唉,要早知道順著這片葉子會得到這樣的『獎勵』,他早就說了,哪還會有九哥的事。想到這,胤禟又恨恨的看向某片在裝做擦汗的葉子……這死葉子,這樣的口誤,這樣的激動他怎麼不對自己來一個?

  一向溫和到讓人感覺沒脾氣的八哥在小葉子那『口誤』後難得的在人前沒掩飾的黑著臉,十四與九哥間無聲的刀光劍影,還有空氣中蔓延的濃濃醋味兒……這是什麼狀況?

  胤祥無語,對上跟他一樣表情的老十後,相對苦笑。

  雖然中途有點波折,但結局還是好的。

  本來還以為經過我那所謂『口誤』的烏龍事件後要他們去唱歌的事肯定是沒戲了,但當我期期艾艾的再提出來的時候,除了老十之外,他們竟然一掃開始時的反對都答應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改變主意,但只要達到目的就行了,我才不要花腦細胞去想這種問題呢。

  所以,雖然中間夾雜著老十的反對聲,但少數服從多數,所以他那點聲音自然是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臨走之前胤禩慢走一步把小葉子拉過一邊,笑道,「小葉子啊。」

  知道他接下來還有話,我只是疑惑的看向他,等著他說話,

  「什麼時候,你成了我的人了,恩?」

  嘎?……

  冷汗滴落,我早該想到了,自從我墜馬後八八跟小九的關係又跟以前一樣好了,肯定是他們說清楚了嘛,但他們也真能忍,過了這麼久才來問,

  瞟了眼還在等著我回答的八八,我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天啊,這叫我怎麼回答嘛。

  又看了他一眼,在他的視線下張嘴,閉嘴,又張嘴,又閉嘴……還是找不著借口。

  「啊,八八,我忘了我還沒吃中飯呢,我先去吃飯去了。」說完轉身就跑。

  看著他飛一樣的跑遠,胤禩笑著追上前頭還在等著他的兄弟,走近時發現十三跟老十已經走了。

  「八哥,怎麼樣?」一見他上來,站在那閒聊的兩人急忙迎上,

  胤禩笑著伸手,「給錢吧。」

  「不是吧,那片葉子竟然真的連借口都沒找一個?」胤禟驚訝,苦著臉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

  胤禩伸手接過,又把手伸到胤禟面前。

  看著已經伸到面前的手,胤禟也苦著臉從懷裡拿出銀票,

  「八哥,小葉子說了什麼?」

  笑咪咪的把銀票收好,胤禩把某人的話重複了一遍,還很好心情的連他當時那語氣也學了個七八成。

  片刻後,胤禟笑歎,看向正朝他看過來的胤禟,「九哥,看來我們都高估了這片葉子啊。」

  「這死葉子,也太不給爺爭氣了,找一個像樣的借口有那麼難嗎,就這麼害爺輸了三千兩,他以為這年頭銀子是那麼好賺的嗎。」

  「好了九哥,你賺錢不容易,弟弟我賺錢就容易了?還有,把你臉上那要笑不笑的表情收回去,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胤禟翻了個白眼,知道你現在確定了那片葉子騙你沒惡意,高興就直說,裝什麼裝嘛,「對了八哥,你怎麼知道小葉子會跑啊?」

  看著直直盯著他的四隻眼,胤禩笑,

  「不知道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但想要挑撥我跟胤禟的關係還找個這麼容易揭穿的主意,這只能說這片葉子單純,說白點,就是單蠢。而且,他除了跟胤禟說他是我的人外,其他什麼動作也沒有,這不就證明他沒什麼惡意了嗎。」

  言語間特意加重了那個『我的人』的音調,果然,

  胤禟馬上一臉不爽的開口,「八哥,說重點。」


☆、48。所謂白癡

  胤禩與胤禟對視一笑,「呵呵,其實我一開始也以為他會隨便找個借口的,但沒想到他會走得這麼乾脆。」

  「那既然你也跟我們一樣這麼認為,當初下賭注的時候你為什麼會選他不會找借口?」

  「既然是賭,當然要有一方贏啊,當時你們都選了他會隨便找個借口了,總不能我也這麼選吧。」

  ……

  兩人對視,就這樣一個原因,讓他們每人損失了三千兩……不過罪魁禍首都是那片葉子,既然是這樣,以後當然要慢慢的從他身上收回來了。

  直到跑出八八的視線後我才對著腦袋直拍,真是的,那麼多話可以說,可你偏偏找個最差的,真是笨到家了你。

  往身後看了看,八八沒追過來,唉,算了,反正我那完全不算計謀的計謀都已經落空了,再想也沒用了,只希望八八別懷疑我是哪個黨派的奸細才好啊。

  不過,他就算懷疑也沒用,我什麼黨都不是,以後也不會去幫哪個黨派,只是,我懊惱的狂跺腳,笨蛋就是笨蛋,要是來個精明的,就算掰也會掰個借口出來啊,也只有我這白癡才會連謊都不會撒一個的落慌而逃……

  (央:可憐的葉子,恭喜你,你已經成功的為你家八八賺了整整六千兩白銀了。)

  ※※※※※※※※※※※

  抬頭直直看著空中難得的滿月半響,又垂下頭,歎氣,傷腦筋啊。

  本來以為腦子裡那麼多歌,我根本就不需要為選歌的事而心煩,但靜下心來慢慢想後才發現,我腦海裡浮現出來的除了情歌還是情歌,而且最多的還是那種苦情的……

  煩躁的在頭上抓了幾把,然後就是火辣辣的疼痛傳達過來……我忘了我現在是半光頭,沒有頭髮給我遮擋指甲的後果就是頭上又多了幾條紅線。

  「什麼事麻煩到你需要通過自殘來解決?」

  身後有點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翻了個白眼,懶洋洋的轉身,

  「白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自……咳咳,四,四爺吉祥。」在看清楚身前的人後我一下就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然後哭喪著臉行禮,我的媽啊,四四怎麼會在這裡?我剛剛沒說什麼不得了的話吧?

  一定是最近的日子舒服得過頭了,不然怎麼會連四四的聲音都分不出呢。端著張越來越苦的臉在心裡狂畫十字架,老天保佑,四四剛才什麼都沒聽到,嗚,一定要沒聽到啊。

  「白癡?」胤禛挑眉,從見都不敢見他到一見面就罵他白癡,這片葉子最近的膽子是飛速上漲啊。

  短短兩個字,一下就打斷我那本就渺茫的希望,挑高眼角瞄著他的臉色,還好,沒有黑臉,證明我還有希望。

  「四爺,白癡不是罵你,真的。」

  「哦?那白癡是罵誰?」

  「白癡罵,哦,白癡誰都沒罵。」本來想隨便找個東西做替罪羊的,但想想還是不行,以四四那精明勁,肯定沒戲。

  但,感覺怪怪的。

  「咳咳。」身前是清嗓子的聲音,接著是明顯帶著笑意的話傳來,「你起來吧。」

  「謝四爺。」雖然還是感覺哪不對勁,但剛剛才逃過一劫我也沒多想,聽了他的話後趕緊起身,跪地上可是很痛的。

  看著規矩站在一旁的小葉子半響,胤禛皺眉,自己一向嚴謹,要求別人也是嚴謹,這小葉子在自己面前這麼規矩自己應該覺得很正常啊,但為什麼還會老想著他與十三老九他們相處時,他那輕鬆自在,帶著點囂張的表情?好像,除了剛剛之外,這片葉子在他面前,從來沒露出過真正的本性吧。

  一想到這他的心情沒來由的下降,這也直接導致周圍溫度也跟著急降幾分。

  旁邊的我打了個小小的寒顫,這氣溫突然下降絕對跟我身旁的冷氣製造機脫不了關係,眼睛在轉了幾下後忍不住偷偷轉頭瞄過去,

  但這一瞄可要緊了,剛剛好碰上他的視線,我一驚,馬上低頭更加規矩的站好。他,不會一直都在看我吧?

  看著他的反應,不受控制的,胤禛嘴角開始上揚,這片葉子,感覺還蠻敏銳的嘛。

  他不是個主動挑起話題的人,而這片葉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在他面前那嘴巴閉得比蚌還緊,所以他們站在一起一般都是沉默居多,但就是這樣,他好像也是越來越喜歡跟他在一起的這種完全不需要去思考,去謀略,可以好好放鬆的氛圍了。

  他跟老八他們的關係跟好,跟十三的關係也很好,但在現在越來越厲害的黨派之爭裡,他卻一直都沒有捲進去。

  這問題,十三給了自己答案,在這片葉子面前,他跟老八他們都不會刻意的去避諱,也不會特意去透露,因為他們都知道,他從來就沒有把將來誰會當皇帝這種問題放在心裡,所以才不會讓自己有機會在陰謀裡沉淪。

  所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己才會越來越注意他吧。

  (央:四四,你錯了,那片葉子是因為老早就知道了以後當皇帝的是誰才會這麼淡定的……)

  收腹挺腰,這樣的站姿確實很好看,但要是站久了可不是一個慘字可以說明的……最起碼對我而言是這樣。

  忍不住了,我小小的動了動肩膀,又小小的彎了彎腰,眼睛再次瞄過一邊,他竟然一臉沉思的看著遠方……我的四四,四爺,四老太爺!您老到底還要站在這裡當多久的思考者啊,我這樣站著真的很累啊……

  基於四某人的威望,(基本上都是從現代就積累起來的。)我只敢把手伸向腰後揉了揉,又撐著站了好一會,見他還沒回神,於是試探著向後退了一小步,沒注意,很好,又退,再……

  「你要到哪去?」

  朝天翻了個白眼,又跟前一次一樣在緊要關頭被叫住。我已經很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往後退,然後很惡趣味的總在關鍵時刻嚇我了。

  非常規矩的走回先前的位置,「回四爺話,小葉子是怕站在這裡驚了您的駕,所以就先行告退。」

  明明是站累了想跑,卻說得這麼冠冕堂皇。胤禛看向他,帶著懷疑的問:「是嗎?」

  「是。」回答得一點也不心虛。

  「站好別動,你還影響不了我。」

  「……是。」靠,你想自我罰站我沒意見,但幹嗎拉上我啊。

  聽著身邊粗了不止一點,很明顯是特意發出來的呼吸聲,胤禛眼裡笑意更加明顯,這算不算是他變相的報復?

  呵呵,這小葉子,就算怕他,他也沒有在他面前自稱奴才,沒有阿諛奉承,在這個處處虛情假意的皇宮裡,他這樣,很好,真的很好。

  突然想起十三下午跟他說的事,胤禛又笑,讓阿哥當著那麼多皇親貴族的面登台表演……也只有這片葉子才會想得出來吧。

  不過這樣也不錯,當然,前提是在自己沒被拉上去的情況下。

  看了看天色,也該回府了,回身淡淡的朝他開口,

  「希望你送給皇阿瑪的生日禮物他能喜歡。」

  呃……看著他的背影,回想他剛剛那話的意思,歎氣,十三啊,我有跟你說過吧,要保密,保密啊,你怎麼馬上就跟四四去報告去了呢。唉,看來以後要跟十三好好通一下氣,讓他別什麼都跟四四說才行。

  好不容易盼走了四四後,我才敲著腰靠在假山上,現在這假山上我經常靠的地方已經被我磨得差不多了,靠起來是越來越舒服。

  等等,我猛的站起,仔細回想一下剛剛我跟他的對話,

  「哦?那白癡是罵誰?」

  「白癡誰都沒罵。」

  ……

  站起來猛跺腳,我靠,我靠靠靠靠,(『靠』字要少了難以表達我內心的憤怒。)我說怎麼總覺得有哪不對勁呢,難怪先前我不小心罵他白癡他也沒生氣呢,敢情被他那麼一帶,我直接把自己給罵成了白癡了啊。

  我一臉懷疑的再看向他離開的方向,這可是射鵰裡楊過戲耍金輪法王大弟子的典型場景啊。四四,你真不是穿來的嗎?

  遠處,一個步履輕快,很明顯心情很好的身影突然站定,轉身看向隱在閣樓間的花園,皺眉。

  突然意識到從剛剛開始,自己的情緒就一直在圍繞著那片葉子轉動,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經歷……這,不能不重視!


☆、49。生日禮物

  三月十八,康熙五十大壽壽宴。

  壽宴進行到一半,康熙在不經意轉頭間發現自家兒子有好幾個不在,

  「老九十三他們都去哪了?」

  坐在旁邊的德妃見狀忙笑道,「最近他們兄弟幾個都是神神秘秘的,臣妾也是找著胤禟問了好幾次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在準備給您一個什麼,哦,生日禮物。」德妃稍微想了一下,才記起十四說的名詞,「壽辰就說壽辰嘛,還偏偏說成什麼生日。臣妾猜想啊,他們現在大概是去準備給您的生日禮物去了吧。」

  聞言,康熙笑著問她,「生日禮物?什麼生日禮物?」

  德妃面露窘色,正要開口說不知道時,坐在下方不遠處的胤禩已經笑著道,「皇阿瑪,您就別問德妃娘娘了,為了不讓給您的驚喜失敗,十四那嘴巴肯定嚴得很,反正您馬上就可以看到了,就乾脆再等一下吧。」

  聽了他的話康熙大笑,「好,那朕就等著他們的驚喜了。」

  話才剛落地整個大殿的燭火突然同時熄滅,馬上就有朝中大臣驚呼「保護皇上」。

  還有特別忠心的一些人已經站起身準備朝主位奔去,卻被拉住,正當他們驚慌至極時燈已經亮了。此時他們才看清楚,除了他們站起身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臉從容,帶著點無奈看著他們。這才想起八阿哥有通知過他們會有這樣的事出現……幾人老臉微紅,在眾人帶著善意的笑聲中訕訕坐下。

  而此時,舞台上已經排站著數百名穿著寬鬆白衣的男子,他們個個站姿筆直,面容肅穆,讓看的人的臉色也忍不住跟著嚴肅起來。

  接著大殿裡突然響起一陣節奏分明的鼓點,他們順著鼓點疾步舞動身形,動作雖然簡單,但每一下都充滿力量,而且整齊劃一,頗有一翻氣勢。

  緊接著鼓點節奏開始加快,舞台上,人的動作也跟著加快,動作越來越快,鼓點也越來越疾,愕的,在最高峰處,鼓聲一下靜止,舞台上疾舞的數百人也同時靜止。

  全場一片寂靜,甚至只可以聽到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眾人沉迷在這急動急靜之間的反差之時,分不清從哪發出來的清亮笛音飄揚大殿,笛音清徹,但吹出來的曲調卻大氣飽滿。

  隨著笛音鼓點再次響起,突然,在這笛鼓交錯的曲調中四個身影凌空而至立在舞台四方,數百名男子又開始舞動。

  在厚重的鼓聲中清亮的笛音不但沒被淹沒,還讓人更加留心的去注意它,這樣的演奏方法還是第一次看到,舞台兩邊的一眾琴師眼睛全亮起來。

  看著全場的人眼睛都注視著他們,胤祥放下笛子,隔著舞台中央舞動的人群與另三人相視一笑,看來小葉子這招先聲奪人的效果還不錯。

  「沿著江山起起伏伏溫柔的曲線,」

  隨著這歌聲,胤禟從舞台左後角的慢步上前,

  「放馬愛的中原愛的北國和江南,」

  緊接著,胤禟也從右後角走出,

  「面對冰刀雪劍風雨多情的陪伴,」

  胤我也走向舞台中央,

  「珍惜蒼天賜給我的金色的華年」

  胤祥緊接著胤我走向中央。

  接著四人相視一笑,同時唱響,

  做人一地肝膽做人何懼艱險

  豪情不變年復一年

  做人有苦有甜善惡分開兩邊

  都為夢中的明天

  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

  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

  願煙火人間安得太平美滿

  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前方是四個帥氣無比的阿哥豪氣放歌,後方是數百名穿著白衣的男子動作統一的舞動,這靈感可是從奧運會上剽竊來的,雖然他們耍的不是太極,也沒有幾千人的大場面,但這裡可是古代,我想,應該沒人會想到用數百名。軍中的錚錚男兒來表演的吧?嘿嘿,要這樣的場面還驚不死你們這些古人那我就直接去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看那些名媛閨秀耍花癡還真是爽,我得意的趴在舞台周圍的簾子縫隙中捂著嘴巴偷笑,特別是在看到四四在十三他們那眩目出場時臉上曇花一現的驚訝表情時……真他爸爸的超有成就感。

  唉,難怪會有那麼多人就算爭破頭也要當明星了,我這還只是當個後台製作而已,就已經這樣了,要真上台那還得了。

  正這麼想著,突然有人推我,等回過神時我已經站在台上了,此時正是第一遍歌詞唱完,所有舞蹈人員退上舞台邊緣,所以整個舞台除了小九他們四人外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站在空蕩蕩的舞台上我腦袋一下就蒙了,不是吧,老天爺你怎麼又玩我了?我只是想想而已,沒有真的要上台啊……

  愣愣的看著台前的人,康大叔是先驚後喜,八八還是笑得一臉溫柔,眼中還帶著鼓勵,而四四則是皺眉……我也跟著皺,這是什麼表情?

  正在發愣間突然感覺明亮亮的柱狀物體朝我襲來,眼角瞄到,那是銀白色的劍尖……身體在思考前動作,我急步往後退開,怒瞪著拿著劍對著我笑的十四,我的媽啊,幸好躲得夠快,要知道這可不是現代武俠劇裡那些道具,這裡的劍可全是貨真價實,可以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真傢伙啊!

  「你還要愣到什麼時候?」

  正在我還驚魂未定的當口十四小聲說,我再愣,什麼意思?

  「快點耍你那太極拳。」

  說完就又一劍刺過來,我又避開,轉頭看著旁邊含笑而立的三人,突然就明白了,恨恨的瞪著他們,難怪剛剛在後台時硬把我那太監服扯了換上白衣了,原來早在一開始你們就把我算計進來了啊。

  很好,非常好。等下再找你們算帳!突然想起八八剛才眼中的鼓勵,哦,對了,還有他,他肯定也是同謀。一樣不能放過!

  不過,我什麼時候變這麼厲害了?竟然可以那麼容易,完全可以說是游刃有餘的避開十四連著刺過來的劍……難道,我是習武天才?

  不過已經沒時間讓我想了,因為十四突然近身在我耳邊飛快留下一句「繼續」後就扔下我繼續唱歌去了。

  為了不使我精心準備了這麼久的心血泡湯我也只得聽話的在舞台上繼續耍著我早就練得滾瓜爛熟的太極,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小九,十三,還有十四,你們給我等著。

  最後一句歌詞唱完我也正好練完最後一式。然後馬上跪下,當初定好的,歌一唱完就是向康大叔賀壽,我當然不能在整個舞台上,包括十三他們都跪著的情況下站著了。

  「兒臣,胤禟,胤我,胤祥,胤禟恭祝皇阿瑪壽與天齊,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隨後是我跟周圍舞者齊齊高呼,「恭祝皇上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好,好,好。都起來吧。」康熙大笑,連說了三個好。

  馬上站起,我挑著眼角看向康大叔,看他笑得跟喇叭花一樣,應該是很滿意這個生日禮物了。

  空蕩蕩的後台裡,我邊扒衣服邊瞪著圍在我身邊的四人,「你們給我等著!」本來是想現在就報仇的,但他們馬上就要去面見康大叔了,只好先記著。(某央在旁撇嘴,除了這句話你就沒其他威脅人的話了嗎?)

  「呃……」胤禟四人相對苦笑,看來這次他們惹毛這片葉子了……再次在心裡暗歎,正要走時卻被叫住,「等等。」

  光速換好衣服,我走到他們面前,「我也要到宴會上去。」

  又是互相對視,被推出來的胤祥無奈的摸摸鼻子,

  「小葉子啊,這個,就沒必要了吧。」

  我瞪,「怎麼沒必要了?早在一開始我就跟你們說過的,我不要出風頭,所以才不想上台,可你們呢,竟然都不跟我商量就直接把我給推了上去。「深吸了口氣,我斜挑向他們,「要不,我們現在就好好算算這筆帳?」

  ……

  胤祥摸摸鼻子,看向另三人,「他連衣服都換好了,要不帶他去的話我們怕是走不出這後台了,你們說是吧?」

  「那就只有帶他上去了。」非常有默契的,胤禟接過他的話,

  很好,搞定兩個。

  我看向胤禟和胤我,在我充滿威脅的眼光中他們兩人只是聳聳肩表示沒意見……

  很好,算你們識相。

  從鼻子裡哼出氣音,我走到門旁。拉開,「幾位阿哥,請吧。」

  低著頭跟著他們走到台前,在請安後規矩的站在十三身後,感覺有好幾雙眼看著我,我稍微抬起頭看向八八的方向朝他做了個鬼臉又低頭。

  本來還在驚訝他怎麼會來這的胤禩愣,接著失笑,這片葉子啊。

  「皇上。」此時,偏坐上坐著的幾個洋人在經過一翻交頭接耳後其中一個站起身向康熙作揖,

  「湯愛卿有什麼話直說就好。」

  原來他就是湯若望啊,我好奇的在盡量不抬高頭的基礎上挑著眼努力看去,高高瘦瘦的,穿著清朝的朝服,長得也還不錯。

  只見湯若望又作了個揖,「史密斯先生讓臣轉達,他說這首歌是他聽過的最好聽的歌,請問幾位阿哥能否把這首歌的作者介紹給他認識。」

  雖然口音怪裡怪氣,但也還算流利,唉,咱中國話這麼難學,他能說成這樣,看來也是下了一翻苦功夫啊。

  康熙看向湯若望身旁帶著期待的洋人,大笑,「胤祥啊,朕也很想知道這歌是誰作的,這歌有種為朕良身定做的感覺啊。」

  說完後還有意無意的看向我。

  飛快的朝他吐了吐舌後就低頭,恭喜你啊大叔,這就是為你良身定做的歌,雖然不是我做出來的,但它能在你面前唱出來我可是佔百分百的功勞哦。

  不過,大叔你明明都已經知道了這歌是我做的,還在這裝傻。而且還裝得那麼不徹底,真是的,既然裝了,就要一直裝下去嘛,幹嗎還明知故問的去為難十三呢?

  想到這我一臉威脅的看著十三,順便也分點給小九他們,你們要敢把我說出來的話,就真死定了!

  而胤祥在接收到那片葉子的眼神後,只得苦笑,誰叫他遇上了他呢。

  「回皇阿瑪,這是兒臣在一個孤本上找出來的,至於作曲者是誰,兒臣也不知道。」

  我讚賞的看了他一眼,十三你有夠聰明的,謊說得不錯啊。

  看著康大叔瞭然的笑容,再看看經過湯 翻譯後充滿失望的那個洋人,抱歉了您吶。

  感覺旁邊又有人在看我,我順著看過去,一下就撞進一雙平常完全沒情緒,可現在卻帶著隱隱的笑意的眼中……愣了一下後我狼狽的低頭,四四今天撞邪了嗎?還是,今天這個是冒牌的?

  忍不住又朝他瞄過去,卻還是撞上那雙閃漾著流光的眼,在見我看向他後他還遙遙向我舉杯,雖然在別人看來他是在向十三舉杯,但我知道他舉杯的對象是我……呃,我想我明白了,四某人今天是真撞邪了。

  不過,從他的表情裡,我很明顯看出他知道這是我拿出來的歌……雖然我沒想要瞞他們,也瞞不了他們,我這麼做只是不想在這麼大的場合出風頭而已。他,不會告發我吧?

  事實證明我是以小人之心度了這位君子之腹了,因為直到宴會散場四四都沒說一句與歌有關的話……我呼~~還好,還好。


☆、50。四年後~~~

  康熙四十七年,塞外

  「駕,吁。」

  我意氣風發的勒馬,俯看著盤腿坐在地上的幾人,朝他們哼哼兩聲後很帥氣的跳馬,雖然落地的時候腳差點扭到,但這無損我的興奮。

  跳到其中一人身邊我攀著他的肩膀挑眉,「十四,怎麼樣?」

  胤禟很配合的笑,「不錯。」就在我正開心的當口他話風一轉,「唉,九哥啊,你幫我數數,某人學騎馬學了幾年?」

  「咳咳。」清了清喉嚨,胤禟非常正經的開口,「從他第一次騎馬就連累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的那天開始,總共歷時,四年零八個月。」

  胤禟恍然大悟般的道,「哦,原來這麼久了啊。」又轉向還是伏在他的肩上,但手已經由攀變為抓的某人,非常認真,非常正經的,「小葉子,你真厲害!終於學會在空地上跑了。」

  ……

  看著悶笑的幾人,我怒,皮笑肉不笑的,

  「是啊,我真厲害,可這都得歸功於你們這些名師啊。」站起身,走到他們身邊,一個一個的點名,「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你們三個,不,還加上四四跟十三,你們那麼多人教我一個卻直到現在才把我教會,按功勞算,應該是你們比我更厲害啊。」

  看來嘴皮子變厲害了啊,三人相視一笑。

  「原來你也知道有這麼多名師教你啊。」胤禟搖頭做無奈狀,「從四十三年學到四十七年,還只學會在平地上跑,唉,看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不可雕也啊。」

  敢說我是朽木?小九,你是活膩了吧你。

  看了一眼一直帶著笑,正看向我的八八,我保持微笑磨著牙走到他身邊,手纏上他的手,非常溫柔的,「小九,走,我們到那邊去好好聯絡聯絡感情。」

  「呃,啊。」胤禟求救的看向八哥,可他卻只是溫柔的看向某片葉子,看來今天是指望不到他了。胤禟歎,八哥最近是越來越寵這片葉子了,現在竟然還把他這弟弟給拋棄掉了……

  眼睛看向雖然保持微笑,但只要是人,就絕對可以看得出這笑裡含義的小葉子,胤禟笑,算了,這片葉子現在不是偎在他懷裡嗎,就當這是等下痛苦的獎勵好了。

  「八哥,皇阿瑪叫你們過去。」

  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中氣十足的邊跑邊叫,正好解救了某人。

  「小十八,皇阿瑪叫我們是嗎?那小葉子,我先走了。」稍微用力就掙開那片葉子的手,胤禟驚喜的大叫,話音剛落人已經迎上那個小身影了。

  聽到這聲音,我人一下就呆住,沒去管小九,目光沒法控制的朝他看去,這是十八,那個離天堂已經只有一步之遙的小十八……

  胤禩笑著起身,看向小葉子,「走吧?」

  我不自然的笑了笑,「你們先走吧,我還想再坐坐。」

  「那好,小心點。」

  「嗯,我知道。」

  看著前方漸漸走遠的幾人,我歎氣,轉身看向一望無跡的草原,來這已經有快五年了,可能是因為我這只蝴蝶的翅膀力度不夠,歷史還是在照著他原來的腳步在進行,十八也還是跟著康大叔來了塞外……

  雖然在現在,我已經意識到這很難,但我還是想改變歷史。

  所以我跟著來了,其實跟著來也沒用,我知道的,沒用。

  等回到帳篷時已經是傍晚了,勉強朝著靠在床沿的小德子笑了下後就直接撲倒在床上。

  「你怎麼了?」小德子上前關心的問。

  「沒事。」我抬頭,「可能是累了,睡一下就好。」

  是累了,只是這累是心靈上的累,遠比身體上的更累。

  「那你睡吧。」小德子柔聲道,「等下我幫你把飯端來,就放在火爐上,你醒來後記得吃。」

  我點頭,躺在床上看著他出門的背影,小德子,謝謝你。

  滾著被子轉了個身我帶著微笑入睡。

  十八很喜歡小九,所以我經常有意無意的在小九面前提前起要他注意十八的身體,甚至有一次還明說了要他調幾個心細的心腹去服侍十八的日常生活,就是希望他不會得那會要他命得病,但半個月後,還是傳來消息,

  十八病了,本來只是小小的風寒,一天後就兩頰紅腫,高燒不退。

  當時我正在刷馬,聽到這個消息後手裡的刷子「砰」的一下掉進水桶,我臉色蒼白的扔下一句「我出去下。」後就踉蹌走開。

  逃離周圍人的視線後我神色不定的看向十八帳篷的方向,終於,還是來了麼?!

  呆滯的站在角落看著出入十八帳篷的人群,已經站在這裡有兩三個小時了,明明只有幾步路的距離,可我卻始終邁步開腳步,在旁站崗的侍衛已經朝我這看了步下十幾眼了,看來我要再站下去,他肯定會過來對我這個『鬼鬼祟祟』的人進行盤查。

  是進,是退。

  猶豫了幾下後,我後退,對於裡面那個小人兒,我是真沒勇氣去看他那張病殃殃的臉……

  幾天後,又傳來十八病重的消息,康大叔大怒,叱呵那些御醫,一定要治好他!

  但兩天後的上午,還是傳來十八病逝的消息。

  由始至終,我都沒去看過他哪怕一眼……

  當晚,我提著早在幾天前就讓十三準備好的兩罈酒走向康大叔的帳篷。

  但離了還有十幾步路就被侍衛攔住,我看向站在帳篷外的李德全。在李德全揮手讓侍衛退開後走到他面前,對著他扯了下面皮,揚揚手裡的酒罈,

  「李公公,我來找大叔喝酒。」

  要是其他時候,我肯定不會在眾目睽睽下這麼對李德全說話,但現在,我實在是沒那個精神去注意其他人的反應了。

  李德全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

  我又朝他扯了下臉皮,他的意思我知道,是想我去好好的安慰下大叔,但他不知道,我其實是來找安慰的。

  在李德全的目光下我掀開簾子低頭走進帳篷,一抬頭就看到大叔背著身坐在椅子上,那一直都是挺得筆直的背影,現在已經彎下,悲傷,憔悴都可以從那個背影上看到。

  我眼神閃了閃,閉眼眨下眼中的霧氣,片刻後睜眼走上前,

  「出去。」被身後人走路間發出的聲音從悲傷中驚醒,康熙怒叱。聲音雖然暗啞,卻仍舊充滿威嚴。

  「大叔。」忽視他的怒氣,我提著酒一屁股坐在離他不遠的地上,朝已經看過來的他晃了晃手裡的酒罈,「大叔,我來找你喝酒來了。」

  定定的看著坐在地上朝他笑的小葉子,半響,康熙起身,上前彎腰坐在他旁邊,直接接過酒罈排開封泥喝了一大口,

  我也學著他的樣子拍開另一罈酒,還沒舉到嘴邊就聞到濃烈的酒香,我沒有遲疑的拿起就朝嘴裡灌,酒是塞外的人們最喜歡的酒,上好的烈酒,很嗆,很辣,從喉嚨一直辣到胃。

  但我現在就需要它,在咳嗽聲即將出口時我又灌下一大口,朝康大叔的方向笑,「大叔,乾杯。」

  眼前一片模糊,看不到大叔的表情,使勁眨了幾下眼後看到大叔伸向我的手,

  「為什麼哭?」

  為什麼哭?

  開玩笑,我哪有哭!

  我嗤笑,卻在看到他手上的濕潤後定住,後又馬上把手伸向臉龐狠狠擦了幾下,朝他強笑,

  「大叔你看錯了,這不叫哭,這叫鱷魚的眼淚。鱷魚的眼淚你知道不?就是鱷魚腎虧,多出來的水分沒地排放,只有從眼睛裡排出來,讓人誤以為那就是眼淚,其實假得很,所以啊,你要看清楚,我剛剛流的,也是鱷魚的眼淚。」

  可不就是這樣麼,我明明知道的,我明明知道十八會在跟康大叔巡塞外的時候死去,可我卻沒有制止他,甚至,我連告訴他要他小心身體的勇氣都沒有。

  如果,如果我說了,十八是不是不會死?

  又灌了口酒我笑,現在人都已經死了,可你卻在這裡,在十八的父親面前假惺惺的哭。真是虛偽!

  哼,其實,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在這裡哭不是嗎,根本沒有!!

  「好了。」康熙抓住他又拿酒往嘴裡灌的手,「你來這裡就是我面前喝酒嗎?」

  看了一眼他我沒說話,我就是來喝酒的。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這具身體是一杯倒的酒量,可為什麼,這半罈酒都已經進了肚子了,我還是這麼清醒?

  掙開他的手我又對著嘴灌了一大口,老天爺,你連自我逃避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嗎?

  看著他不要命的朝嘴裡灌酒,忍無可忍,康熙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一口氣喝光,這可是塞外人們最常喝的酒,最大的作用是取暖,所以這酒的後勁很大,要是放任這片葉子這麼灌下去,那麼他離死不遠了。

  我定定的看著被大叔甩在一旁的空酒罈,愣了一下後朝被他放在一邊的另一罈酒爬去,卻在我就要拿到的時候它被另一隻手拿走。

  我不滿的看著手的主人,「大叔,你不可以這樣,我做好了打算的,我們一人一壇,你把它還給我。」

  「好了,乖,別喝了。」康熙抓住爬到他身上探抓著他的手的小葉子,柔聲說。

  聽了他的話我一愣,直直把頭埋在他肩胛處,喃喃道,「大叔,你別對我這麼好。」

  康熙一愣,然後失笑,「傻瓜。」

  我直起身定定的看向他,「真的大叔,你真的別對我這麼好,不值得的。」

  真的不值得,如果,我把十八會死的消息告訴你,或許,今天你就不用一個人呆在這帳篷一整天了。所以,我真的不值得你這麼溫柔的對待!

  頭很暈,眼也很花,我眨了眨眼想看清楚面前大叔的表情,可就算我們幾乎只有面貼面的距離,我還是看不到,我微笑,看來塞外的酒,非常不錯。

  「就沖現在這樣,你就值得。」

  在昏睡前,我隱隱聽到這樣一句話,苦笑,現在這樣?現在這樣就更不值得了。

  感覺身上的重力,康熙苦笑,把伏在他身上睡著的小葉子扶下,看著枕在他腿上那滿臉淚痕的臉,

  原以為他從不接觸十八是因為不喜歡他,可現在看來,十八的死給他的打擊非常大啊,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但,能有個人在這時候陪著他一起懷念那個可愛的孩子,他的兒子。他,很感激。

  想起十八那張可愛的笑臉,想起他撒嬌時喊出的那聲濃軟的『皇阿瑪』,康熙長歎,拿起地上的酒仰頭,喉頭吞嚥間把痛楚一併嚥下。

  身體發熱,臉發紅,這是喝這塞外的酒後的正常反應,但現在,康熙看了眼兩腿間的突起,臉上一片寒意,眼中冷意閃過……春藥?


☆、51。幻滅

  從沒想過這片葉子會給他下藥,而且還是春藥……康熙冷哼,正好這時小葉子枕在他腿上的頭轉了個方向,臉正正朝向他現在高隆起的部位,溫熱的呼吸細細的撒在大腿根處,麻麻癢癢的。

  看到他這樣的動作,康熙呼吸一促,眼底的寒意更甚,一個太監,竟然也想爬上他的床,而最可笑的是,他竟然對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奴才,用上了他從來沒有過的,全部的信任!!

  看著那張到現在還是一臉正常的臉,康熙笑,既然這奴才連春藥都用上了,那他就滿足他一次又何妨?

  想起自己的腿還被枕在這奴才頭下,康熙厭惡的猛抽開腿,冷冷的看著因為頭著地的疼痛而皺眉,且漸漸清醒的小葉子,又是冷笑,雙手在他衣襟處猛一用力,頓時,一陣清脆的撕裂聲傳來,

  看著他眼裡先是迷茫,後又驚恐的表情,康熙怒極,演技真是不錯。

  不過也對,他演技要不好,怎麼會連自己都會被騙過呢?

  很熱,而且渾身上下都非常不對勁,不能說不舒服,也不能說舒服,總感覺身體好像在渴望什麼,我不耐的皺眉,突然感覺頭上一陣刺痛,還沒睜眼就聽到「哧」的一聲,接著就感覺胸膛發冷,我疑惑的睜言,卻看到大叔正紅著眼,用一副我從來沒見過的表情冷冷的看著我……

  在他的目光下我愣,「大叔,你?……」

  「啪!」

  臉被大力扇過來的耳光扇偏,我腦中一片空白,朦朧中好像從天邊傳來的冷冽至極的聲音一字一句,傳入耳中,

  「你不配叫這個稱呼!」

  手撫上滾燙的臉,我怔住,不配嗎?

  又是一陣刺耳的撕裂聲。

  猛的回神,我驚恐的看向正嫌棄的把手裡布料扔到一旁的大叔,努力護住只在身上掛著的零碎的,已經只能用布條來形容的衣服,

  而他身上的衣物,只是稍微的凌亂……

  赤身躺在一個衣衫整齊的人身下,而這個人還是自己一直視為長輩的人……一陣強烈的羞辱感直逼心頭,發瘋似的,我手腳並用的強烈掙扎。

  「不要,大叔,我是小葉子啊!!」

  「啪!」

  又是一掌扇來,舌間嘗到淡淡的鐵銹味,在我還在發蒙的時候,手被舉過頭頂,緊緊縛住。

  還是冷冷的,冷酷的聲音夾雜著濃濃的怒氣,「你要再叫朕一聲大叔,朕馬上就殺了你!」

  急促的深吸了口氣忍下想要撕裂他的慾望,康熙俯望著地上呆望著自己的他,冷哼,「既然為了爬上朕的床你不惜給朕下藥,那現在,就不要再在朕面前演戲。」

  聽懂了他的話,卻聽不懂這裡面的意思,他口口聲聲說我給他下藥,但我沒有。這中間肯定有什麼不對。

  想向他解釋,可衣抬頭就撞上他的眼,那裡面,除了冰冷,嫌惡,就只剩慾望。

  心一下就掉入深淵。

  不知道到底是哪出了什麼問題,但從眼角余看到他正在解褲子,我驚得不顧一切的掙扎,被捆在頭頂的手用力想要掙開,

  「不要,大……啊。」

  臉又被扇到一邊,耳邊只有一陣陣的轟隆聲,眼睛一片模糊,看不到任何東西,我還是把頭偏向他的方向,就算是中了春藥,就算你誤會春藥是我下的,但,大叔,我是小葉子,那個視你為長輩的小葉子!

  朝他看過來的臉被他沒有留手的幾個耳光扇到又紅又腫,眼睛也是沒有焦距但倔強的朝他的方向看過來,那裡面,帶著乞求……康熙眼裡閃過一絲心疼,手不自禁的伸向他的臉,雖然被連扇了幾個耳光,但觸感卻很好,很燙,很滑。

  那觸感,彷彿有某種魔力,本在臉上游移的手被吸引了般,漸漸的往下滑。

  感覺那隻手已經滑到胸口,我身體輕顫,本來一直含在眼眶的眼淚終於掉落,手被緊縛在頭頂,身上還有他壓著,我根本沒有逃脫的餘地……

  「大叔,不要,大叔……」

  被細細的嗚咽聲從著魔般的觸覺中驚醒,康熙惱怒的看著身下的人,本來還在胸口徘徊的手直接朝他兩腳伸去,撐開,冷哼,

  「既然有膽子給朕下藥,那你就要有承受朕怒火的覺悟。」

  語音落地,身體同時下沉……

  「哧啦……」

  我身體顫抖,臉色蒼白如雪,大張著嘴卻叫不出一點聲音。

  痛。

  從來沒有過的,痛至骨髓的痛。

  覆在身上的身體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沒有任何憐惜的,再次下沉,於是,又是一聲清脆的撕裂聲……

  本就蒼白的臉又白了一分,我緊咬著唇嚥下嘴邊的痛吟,被緊捆在一起的雙手緊緊握拳……

  本來看到他痛到蒼白的臉,康熙沒打算再動的,但那緊致的洞口卻好似有魔力般的,吸引著還沒完全進入的他……咬著牙抵抗著陣陣傳達腦海的快感,康熙急促的呼吸,卻在低頭時被映入眼簾的美景引去了心神,

  紅腫的臉上那雙經常會朝他笑的眼睛已經緊緊閉上,眉緊緊皺著,纖長的睫毛不停的輕顫,唇上,潔白的牙齒周圍,映上的是點點鮮紅,不算單薄的身體因為疼痛而輕顫,緊繃,更有細細的汗珠一點點的冒出來,吸引著他去品嚐……

  呼吸越來越急促,哼,看來這春藥效果還不錯啊。

  康熙閉眼深吸了口氣遮住眼裡寒光,再睜眼時裡面已沒了溫度,身體猛的下沉……

  「為你爬上朕的床,你不是不惜給朕下藥嗎?怎麼,現在如願了,怎麼還是這副表情?哼,雖然你這奴才是太監,但要表現好點的話,以後還是有機會再爬上朕的床的」

  康熙陰沉著臉,冷冷譏諷,忽視心底隱隱的疼痛,哼,為了爬上朕的床,你在十八離開的當天,給朕下藥?小葉子,你好樣的!

  聽到他的話我猛的睜眼看向他,怎麼辦?皇上,我沒向過要爬上你的龍床。

  嘴唇顫抖了幾下,我轉過頭不去看他,現在的解釋,還有用嗎?

  什麼都晚了!

  「哼……」

  很好。看著他的表情康熙冷哼,突然把沉在幽穴裡的碩大整根拔出,又重重埋入,因著他的動作,鮮紅的血濺上明黃的龍袍,也濺上那裸落的雪白大腿,紅與白,在此時顯得分外刺眼。

  「嗚……」

  被他突然的動作刺激,我圓睜著眼悶哼,接著死死咬著唇閉上眼,不去看那副讓自己噁心的畫面。

  看著顫抖著身體,整個人已經因為疼痛而繃得筆直,嘴角因為咬得太用力,已經順著牙齒往旁邊逸著絲絲血絲,但就是沒發出一聲呻吟的小葉子,康熙再次冷哼,到了現在,你還要在朕面前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嗎?

  還是,你以為,朕還會跟以前一樣,那麼無條件的信你,寵你?

  「既然你都已經裝出一副任人蹂躪的樣子了,那朕也就沒必要再忍了。」

  怒氣一下就把才剛萌芽的心疼熄滅,雙手伸向他汗濕的腰把他固定在身下,放任自己在他身上馳騁……

  完全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認定是我一心想要爬上你的龍床而給你下藥,所以,到了現在,皇上,你沒必要忍,真的,沒必要。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已經很久了,或許,一切才剛剛開始。

  在彷彿沒有止境的抽插中我只是茫然的看著頭頂玄色的帳篷,要是有人在這時候進來……他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肯定會很驚訝吧。那個天神般的男人,那個天神般的皇上,竟然會在地上,與一個太監交臠。

  哈哈,那情景肯定很有趣。

  想像著這樣的情景,我嘴角浮現出笑意,我還真厲害,竟然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想這樣的問題。

  無力的任由自己在身上男人的律動下搖晃,可能是那所謂的春藥起了作用,現在身上已經沒了疼痛,反而隨著他越來越深的律動,身體深處隱隱滲上絲絲快感。


☆、52。幻滅2

  如果可以,我寧可疼死,也不要在他的身下叫出一聲!

  但現實卻沒給我選擇的餘地,在體內的碩大不經意碰到身體深處的某個地方時,身體猛的一顫,下意識的緊縮後庭,腳指也因為這突然的刺激而猛的彎曲,我驚恐的睜眼,呻吟再也忍不住的從嘴裡逸出來。

  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激烈,被那處本就緊致異常的後/庭猛一收縮,康熙險些控制不住的一瀉千里,

  是這裡嗎?

  再次朝那點撞去,果然,聽著身下破碎的呻/吟,看著身下眼眸半閉,兩頰嫣紅,使那張平凡的臉添上一股別樣嫵媚風情的小葉子,康熙伸手戲弄著身下白皙胸膛上的兩點嫣紅,深入淺出間每次都朝那點重重的擊去……

  「嗚……」死死咬著唇,卻仍有呻吟從嘴裡逸出,而且隨著他的撞擊,呼吸越來越急,後/庭又酥又麻的想要更多……

  知道這是春藥起了作用,我絕望的閉眼。

  突然間感覺自己好像飄離身體,遊蕩在半空,

  冷眼看著底下穿著沾著點點鮮血龍袍的人在那具赤裸的身體上馳騁,

  看著被那具身體臀間流下的暗紅漸漸暈染開的地面,

  看著那窄小洞口在每次被進入時被迫逸出來的混著白濁的鮮血,

  看著,在身上人的律動下,本來緊閉,但現在卻放聲呻/吟的血色紅唇……

  那下面,在不知廉恥的放聲呻/吟的,是我!

  冷笑,我放任自己在慾望中沉淪,也放任自己在黑暗中徘徊……

  喚出一聲短暫卻滿足的喘息後,康熙喘息著看著身下一動不動,全身滿是傷痕已經昏迷的小葉子,理智漸漸回籠。

  深吸了口氣,微微顫抖的手伸到他鼻下,在探到那淺淺的呼吸後舒了口氣,急忙小心的扯掉因為他的掙扎已經嵌到肉裡的沾滿鮮血的布條,拿過一邊不遠處破碎的衣服披在他身上,頓了頓,朝外頭喚,

  「李德全。」

  一直守在外面的李德全急忙掀開簾子走進來,卻在看清楚屋內的景象後猛的呆住,

  空氣中蔓延著情事過後的繾綣,

  雖然皇上衣衫還算整齊,但地上的小葉子卻很明顯可以從他蓋在身上那破碎的衣服隙縫中看出他身上不著一縷……雖然站在外面聽到了不少,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狀況啊。

  小心的看了一眼看不出表情定定的看著地上昏迷的小葉子的皇上,李德全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平靜的開口,

  「皇上,小葉子這樣……需不需要請太醫?」

  「啊?」康熙愣了一下後馬上叱喝。「你還愣在這裡幹嗎,快去啊。」

  「喳。」

  再看了眼地上的小葉子,李德全小跑出去,唉,這下,可怎麼辦啊

  太醫來得很快。

  看著床上隱隱看得到後悔神色,緊緊抱著手中昏迷人兒的皇上,那個被李德全差不多是揪著跑過來的太醫求救般的看向他,這是怎麼回事?

  感受到太醫的目光,李德全暗歎了口氣,上前小聲的朝康熙說,

  「皇上,太醫來了。」

  「快過來,還愣在那幹嗎。」康熙朝著太醫怒吼,「難道朕叫你過來就是叫要你來看著的不成?」

  「微臣該死,請皇上恕罪。」

  看到康熙生氣,雖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太醫急忙想要下跪求饒,卻被李德全拉住,

  「太醫,你去看病人吧。」

  說完還朝他使了使眼色,唉,現在皇上就在為你拖拉而生氣,你要還磨嘰下去,只怕真要該死了。

  看懂了李德全眼裡的意思,太醫擦汗,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走到床邊,在看清楚被皇上抱在懷裡的人後,那太醫驚訝的短呼了一聲,

  「怎麼了?」康熙心頭一跳,沉聲道,

  太醫垂下眼簾暗暗掐了下大腿,平靜的開口:「回皇上,微臣斗膽,您坐在這裡,微臣不好給這,這位小公公診斷,還請皇上移駕。」

  李德全適時搬過一張椅子放在床頭邊上,「皇上。」

  知道他說的有理,看了眼懷裡臉色蒼白,而且印著幾個手掌印的小葉子,康熙歎了口氣小心的把小葉子放在床上,站起身對著站在旁邊的太醫平靜的開口,

  「救不好他,朕就拿你陪葬。」

  本來因為看到皇上那麼緊張一個太監而驚訝的太醫聽到這話渾身一顫,哆嗦著回答,「臣,臣遵旨。」

  說完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伸手探向床上的人。

  片刻後,

  在皇上越來越冷冽的目光中仔細檢查床上人的傷口,特別是他身下的傷後,太醫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角餘光瞟到皇上臉上的緊張神色,他又仔細的俯下身查看床上人還在不停冒著點點血絲的私秘處,這,這傷口……唉,看來這次回宮後他該告老還鄉了。

  「皇上,這位小公公臉上,手上的傷只要好好休養,不會有什麼大礙。」

  太醫頓了頓,抬頭間看見皇上臉上的緊張稍微鬆緩,他也鬆了鬆氣,但想起這床上的人身下那傷……唉,要是以前,他會輕描淡寫的揭過去。

  但現在,結合床上人的手腕上那到現在還在冒著血絲,很明顯是被勒出來的傷,他已經可以肯定,床上人這一身的傷,很明顯是自家皇上強迫人家的時候弄出來的,而且當時還完全沒半點憐惜……不然他也不會傷得那麼重了。

  現在要萬一說輕了,那以後皇上還要去強迫,不,是臨幸他的時候,他的傷要還沒好……偌多的想法在他腦海裡飛快閃過,衡量弊害後,太醫小心的開口,

  「但這位小公公身下的傷,因為位置特殊,而且裂傷比較嚴重,需要靜躺在床上休養最起碼一月有餘。」

  一月有餘……

  知道他的傷會很重,但還是沒想到會這麼重,

  康熙伸手探上緊閉著雙眼的小葉子,好像,在他們歡愛期間,他也是這麼緊閉著眼。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他上藥。」

  「回皇上,這位小公公身下的傷必須清洗乾淨後,方可上藥。」

  「水早就打來了。」李德全急忙端過水盆遞到太醫手裡。

  清理好傷口,上好藥後,康熙坐在床頭靜靜的看著還在昏睡的小葉子,良久,

  「退下吧。」

  「是。」

  知道皇上說的是要自己退下,太醫急忙應聲,在臨走前眼睛看過床上人兒連昏迷著都在緊皺著的眉,鬼使神差的,太醫咬咬牙,還是加了句,「皇上,在這期間,這位小公公,呃,不宜行房事。」

  李德全急忙朝他使眼色,在這時候說,你是真不要命了。

  但康熙聞言後,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小葉子。

  太醫退下後,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燃燒間偶爾發出來的細細的『茲茲』聲。

  「你下去吧,」半響,康熙突然冷然開口,「查清楚,有誰接觸過小葉子提來的酒。」

  「喳。」李德全應聲退下,跟了皇上這麼久,他當然知道皇上現在需要什麼,而且,今天的事給他的衝擊也太大了,他也需要冷靜一下。

  當所有人都退下後,康熙伸手在那張蒼白浮腫的臉上細細摩挲,然後指尖往下輕輕掀開被子,探上他裸落的胸,那上面印滿了青紫深紅的點點斑點,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經意間自己留下的。

  呵,他從八歲就登基,皇帝該做的,他通通都做了,而且做得很好,只是,在這片葉子出現後,他開始會去想著在他身上嘗嘗平凡人的幸福,而那本在高空的心也在不經意間朝著他打開,

  是太在乎他了吧,也是太相信他了,關心則亂。

  所以才會在知道自己中了春藥後,他根本就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直到剛剛看到身下滿身傷痕,昏迷不醒的小葉子後,他才清醒,那個會朝他撒嬌,會朝他吐舌,會真心實意的喊他『大叔』的小葉子,那樣的小葉子,怎麼可能會對他下藥?

  所以,才會有他說他不配叫他『大叔』時的受傷,才會有被他佔有後的絕望……

  一直在他胸口摩挲的手移向纏著厚厚繃帶的手腕,在白色的繃帶處輕吻,然後輕柔的給他蓋上被子。

  反身朝著床柱猛的揮出一拳,感受著手上的麻痛,康熙自嘲的笑了下,看來,遇到這片葉子,那個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冷靜以對了康熙已經不見了,至少,在面對他的時候。

  其實他心裡隱隱明白,如果當時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小葉子,那麼,他是絕對不會順著他的意,去上一個他不想上的人……


☆、53.朕絕對不會放開

  再次醒來,是被痛醒的。

  好像沒有止境的律動拌隨著進出時發出來的水漬聲,伏在身上的人發出來的喘息聲,在被進入時從自己口裡傳出來的愉悅的呻/吟……恐怖的記憶在甦醒的那一剎那一點點全在腦海裡浮現,伴隨著陣陣窒息般的疼。

  被子底下的雙手緊握,我猛的睜開眼,愣愣的看著陌生的床幔大聲呼吸,我還活著。為什麼?

  寂靜的房裡突然發出「嘩啦」的一聲,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我驚嚇的緊緊盯著發出聲音的方向,雖然這中間還隔著厚重的床幔。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從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中可以聽得出,他是朝著這來的。

  雖然那腳步很急,很快,但那節奏卻是我經常聽到,而且只要他一抬腳我就知道這是誰的。

  很多個夜晚,我就是這麼靠在假山上,聽著他非常有規律的腳步聲慢慢靠近,然後,猛的回身朝他甜笑著叫「大叔……」

  他人已經停在床前了,我好像已經能聽到他的呼吸。

  很可怕。

  我顫抖著想要起身離他遠一點,卻忘了現在自己的身體狀況,撐在床板上的手才一用力,手腕處就傳來狠狠的刺痛,手一軟,剛撐離床面的我砰的一下又倒了回去。

  「嗚……」

  我悶哼,本來已經痛到有點麻木的身體好像摔散了般,疼痛一下全蔓延上來。可能是牽扯到了身下的傷,在倒下時感覺那裡有什麼東西流出來。

  我只是屏著呼吸緊緊盯著床幔,千萬不要掀開。

  只是很多時候,現實往往不會聽從你的意願。

  聽到這聲悶哼後,站在床邊的人不再猶豫,伸手一拉,床上的光線頓時明亮了許多。

  「你怎麼了?沒事吧?」

  神色複雜的看著床上揪著被子緊緊盯著他,眼底帶著濃濃防備,害怕的人兒,康熙眼神一暗,片刻後,才柔聲開口。

  而我已經渾身僵硬到連轉移視線的力氣都好像已經消失,只能就這麼看著他。

  「你……」兩人就這麼對視,片刻後,康熙開口說話,卻在看到他的聲音一響起,床上的人兒身體馬上就抖了一下後,停下了話語,愣了一陣,他自嘲的扯了下嘴角,早就預料到了會有現在這樣的狀況,只是沒想到,遠比他想像中的嚴重。

  不想讓他更害怕,康熙後退幾步看著他輕聲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就急步往外走。

  「皇上。」

  在他的手碰到門簾的前一刻,身後有點嘶啞的聲音響起,康熙身體猛的一頓。

  皇上?也對,昨天晚上,是他說的,他要再叫他大叔,那他就會殺了他。

  深吸了口氣,回頭看著已經虛坐起的他,看著那雙烏黑的眼在對上他的眼後就馬上轉開視線,康熙再次苦笑,放軟聲線,「怎麼了?」

  「我要見小德子。」

  聽到這個名字康熙眼裡狠意一閃而過,馬上又笑開,「你現在需要休息。」

  「我想見他。」強迫自己看著他的眼,讓他看清楚我眼底的堅決。「我有很重要的問題要問他。」

  我要問他,問清楚,為什麼。

  我仔細想過了,十三是絕對不可能在酒裡下藥的,而當時從他手裡把酒拿回帳篷已經很晚了,根本沒什麼人看到,回到帳篷後我直接就把它放櫃子裡直到昨天才拿出來。

  可這裡面,卻被下了藥,而且還是春/藥!

  帳篷裡,住的只有我跟小德子。

  而且,拿酒回來的的隔天,我從外邊回來的時候,剛剛好看到他從我放酒的櫃子旁站起身,他手上,依稀可以看到點點白色的粉末。

  從沒想過他會下藥,所以當時根本就沒去注意,現在想來,藥,就是他當時下的吧。

  而現在,看著大,不是,皇上,他臉上在我提到小德子時突然出現的陰霾。

  小德子,那藥只怕真是他下的。

  「你好好休息。」康熙定定的看著他的眼,一會後,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無力的倒在床上,又牽扯上一陣撕裂般的痛。

  疲憊的閉眼,這皇宮裡勾心鬥角,我算是嘗到了。

  「皇上,夜了,您該休息了。」

  看著坐在書桌前的康熙,李德全暗歎,上前小聲開口。

  從十八阿哥病後,皇上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昨天晚上還一直守著小葉子直到今天下午他醒來,小葉子一醒後他又坐到書桌前,直到都沒起身,現在都已經三更了,這樣下去,他身體該垮了。

  「小葉子吃藥了嗎?」揉了揉眉心,康熙放下筆閉眼問,

  「回皇上,吃了,只是他精神不是很好,所以太醫給他加了味安神藥。」李德全上前想要給他揉,卻被擋開,

  「朕去看看。」說完人已經起身往外走了。

  看著面前略顯疲憊的背影,李德全急忙跟上,今天下午小葉子的反應他都看在眼裡,那味安神藥是他要太醫加上去的,不然,只怕皇上一接近,小葉子就會被驚醒了。

  只是,想起剛剛十三阿哥跑來質問他小葉子為什麼從昨天找皇上喝酒後直到今天都不見人影……他又歎了口氣,這件事,該怎麼辦才好啊。

  床上的小葉子睡得很安靜,只是偶爾翻身間會無意識的發出一聲短暫的呻/吟。

  坐在床頭細細的看了一陣後,康熙皺眉,突然發現他身上的衣物很眼熟,不滿的看向李德全,

  「怎麼沒給他換洗?」

  李德全急忙回答,「回皇上,本來奴才找了個心細的宮女過來伺候,但小葉子死活都不讓人碰,就連換藥都不讓近身,奴才等人怕傷了他,所以……」

  「胡鬧!」康熙大怒,在看到床上的人皺眉後聲音馬上變小,怒目看向李德全,「你們怎麼可以放任他這麼胡鬧。」

  「奴才知罪。」

  「去打盆水來,朕為他梳洗。」

  李德全訝異,愣了一下後急忙應聲,「喳。」

  「把藥拿過來。」

  「喳。」

  唉,看著床上輕柔的給小葉子擦身的皇上,李德全又歎,這要在平常,他怎麼可能會讓皇上這麼去伺候人呢。但現在,他還是別阻止的好。

  給小葉子換好衣服,傷口處也仔細上好藥,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了,李德全拿過手帕擦掉皇上額頭上冒出的細細汗珠,

  「皇上,四更了,該就寢了。」

  「嗯,回吧。」再看了眼熟睡的小葉子,康熙彎腰替他緊了緊被角,轉身對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低頭站在門邊的宮女道,

  「好好照顧他,他要是有一點閃失,朕拿你試問。」

  那宮女沒有被他的狠話嚇倒,只是很平靜的行禮,回答,「奴婢知道。」

  康熙沒把她的態度放在心裡,倒是滿意的點點頭後離開。

  跟在他身後的李德全再次歎,都已經把暗衛放在這裡了,看來,這事,是越來越複雜了。

  「李德全。」走在前面的康熙突然開口,

  「皇上。」

  「今天老十三找你有什麼事?」

  「回皇上,十三阿哥把奴才叫去是問奴才小葉子到哪去了,為什麼從昨晚開始就不見他人。」

  聽著這話,雖然知道十三是關心小葉子,但現在自己卻突然覺得很不舒服,康熙皺眉,「告訴他,小葉子從今以後在朕面前做事。」

  「啊?喳。」李德全驚訝的哼了聲,馬上低頭回答。

  雖然這是意外,但現在小葉子已經是皇上的人了,而且,看皇上對小葉子的態度,雖然是他把小葉子傷成這樣,但現在皇上對小葉子的感情,絕對不是補償,而且他還有種歪打正著的感覺……

  「皇上,老奴發現最近幾年,八阿哥等幾位阿哥對小葉子的寵溺……」他沒再說下去,以皇上的英明,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康熙看了他一眼,後又看向漆黑的夜空,半響,沉聲道,「既然小葉子已經是朕的人了,那麼,朕就絕對不會放開他。」

  隔天醒來,身上的衣物已經換過了,而且身下的傷也上了藥,我只是冷冷的扯了下嘴角,哼,被這麼折騰我都沒一點感覺……

  在一個臉繃得比四四還緊的宮女的服侍下小心的起床穿衣服,其實所謂的衣服也就是披兩件外衣,現在的我只能躺在床上,穿不穿衣服都無所謂。但儘管是這樣,穿好衣服斜躺在床上後我還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還沒回過神來,就發現那個宮女已經端著碗稀飯坐在床頭,一副要餵我吃飯的勁。

  直接從她手裡端過碗,沒胃口。但我還是強迫自己一口口慢慢的吃完。

  雖然難受到想死,但這條命,早在四年前就已經是小九的了,在沒得到他的同意之前,我不能死。

  吃完飯,把碗遞給站在床邊的她,沒想到她竟然伸著帕子來給我擦嘴……

  沒擋住她的手,我也就隨她了,呵呵,沒想到,在清朝,我還有被人伺候的一天。

  安排一個宮女來伺候我,雖然不知道康熙是怎麼想的,但,最恐怖的事都已經經過了,我還怕什麼?

  雖然屋裡有兩個人,但卻異常的靜,我是不想說話,而那個宮女,我沒聽到她說過一句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啞巴。

  想到有這個可能,我同情的看向她,我還只是失身,開朗的想想,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咬過就算,但她……才二十歲吧?雖然長得一般,卻是耐看型的,只要臉放開點,別繃那麼緊,也是小美女一枚,可她竟然是啞巴,唉,看來我還是幸運的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繼續手裡的事。

  避開她的目光我反省的低頭,聽說他們都很敏感,以後要注意,不能再這麼看她了。

  突然她臉色一變,接著急步往門外走,我好奇的看過去,有什麼事嗎?

  「奴婢參見皇上。」一個清麗的聲音響起,

  「平身。」說話間人已進來。

  看著站在門口的明黃身影,我臉色馬上蒼白,身體反射性的微微顫抖。

  鎮定,鎮定,沒事的,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沒事。

  看他進屋後就坐在凳子上,沒再往我這來,我努力的安慰自己,沒事,不怕。

  坐好後,康熙對著站在旁邊的宮女說,「你出去吧。」

  「奴婢遵旨。」

  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簾後,屋裡只剩下我與康熙。

  這個認知讓我臉色又白了一分,我睜大眼睛緊緊盯著他,身體已經繃直。

  「在酒裡下藥的人已經招了。」淡淡的,康熙看著床上緊張的小葉子道。


☆、54.以後,叫我玄燁

  招了?「是,是誰?」喉嚨緊得好像干了似的,

  「小德子。」

  我愣了愣,雖然前面猜到會是他,但那也只是我的猜測,並沒有真憑實據,我還可以安慰下自己,但現在,我自嘲的笑了下,那個我以為的好朋友,原來真的只是『我以為』。

  「那,皇上準備怎麼處置他?」

  再次從他嘴裡聽到『皇上』這兩個字,康熙眼神一暗,想到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小德子,他神色陰狠的吐出一個字,「殺!」

  殺……

  我渾身一顫,雖然被他害成這樣,但我只要一想到他會死……這畢竟也一條人命啊。

  猶豫了一下,我正正的看著他,「皇上,他,只是一顆卒子,想必您也很清楚。我不知道是什麼人讓他下藥,但應該不是針對您下的,而且,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聽到他竟然為那個奴才辯解,康熙先是驚訝,轉而釋懷,這樣的他,才是小葉子。

  「所以?」

  「所以。」我深吸了口氣,「我想請皇上放了他。」

  我不是聖人,也不是個有以德抱怨的那種高尚情節的人,我只是,看在以前每次桌子上的那碗飯的份上,雖然,或許那碗飯裡的心意也是假的。

  「放了他?」康熙眼睛微微瞇起,「為什麼?」

  「就因為您殺了他也沒用,殺了他,唯一的用處只有洩憤,而且,真正的罪魁禍首想必皇上已經知道了,但卻不代表他也知道,說不準,他現在正思量著怎麼斬草除根呢。所以放了小德子,讓他離開,也可以讓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擔心一陣子,這樣,不是一舉兩得嗎?」

  好像重新他似的看著他,康熙笑了下,看來以前他還沒有真正認識他啊。

  「放了他可以,我只有一個要求。」他頓了頓,「從此以後,不要讓我在你嘴裡聽到『皇上』這個詞。」

  我困難的吞了吞口水,心裡從再次聽到他在我面前說『我』時就開始的不安越擴越大,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樣。

  「以後在沒人的時候,叫我玄燁。」說完,沒給我反應的機會,他轉身就走。

  以後在沒人的時候,叫我玄燁……

  我愣愣的看著還在晃動的門簾,回想他離開前的那句話,虛脫的倒在床上。

  怎麼會這樣?

  當天下午,我就見到了小德子,就在帳篷外面,他臉色蒼白憔悴,帶著濃濃的惶恐,被兩個侍衛押著過來。

  那兩個侍衛一把他押到我面前就走了,把那個一開始認為是啞女的宮女支走,我把身體的重量全部靠在一顆歪脖子樹上,站久了,感覺身上的痛又厲害了。特別是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

  看著小德子在一見到我後眼睛猛的睜大,像見了鬼似的。

  眼裡閃過一絲譏諷,我靜靜的看著他,怎麼,見到我很意外?

  「小葉子,你,還好嗎?」

  我挑眉,還好嗎?問得真好。

  「如你所見。」

  他神情緊了緊,低下頭沒說話。

  我也不想與他再有過多的交結。把放在腳邊的包袱遞給他,我指了指一邊的馬,「拿著包袱,騎著這匹馬,有多遠走多遠。」

  聽到這話,他驚訝的抬頭看著我,雙手緊緊抓過包袱,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帶著愧疚低頭。

  看到他臉上的愧疚,感激,我扯了扯面皮,「我想,你的主子應該是太子吧,你最好躲著點,千萬別一出了這裡就跑回他那去,那樣,那你還不如死在這。」

  他又驚訝了。

  從他站在這裡到現在,他臉上出現最多的好像就是驚訝……

  「我走了。」說完,不再看他轉身就走,下面好像又有什麼東西流下來了,看來這次我真是逞強了。

  「小葉子……謝謝你。」身後,他帶著哽咽的聲音響起,

  我站定,「你不用謝我,要謝,你就謝你自己吧。」

  抬腳,又放下,我想了想,還是開口問,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你們不知道那兩罈酒我是拿去跟誰喝的,是吧?那你們下藥,是準備陷害誰?」

  「誰喝了就是誰。」小德子低聲道,「因為在塞外,除了八阿哥等幾位阿哥,我想不到你會與誰喝酒,只是沒想到,喝這罈酒的,竟然會是皇上。」

  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我輕笑,確實,別說是在塞外,就算在宮裡,除了那些數字們,我也只有他這麼一個信得過的朋友,其他的,都是因為我與數字們的關係好才來攀談,而且都是看著你是一套,背著你又是一套。

  「呵呵,你家主子這計謀還真不錯,酒後亂性,還與一個太監胡來,這要被皇上知道了,不管是哪位阿哥,都肯定會讓他在皇上心裡的位置下降,看來,我還應該慶幸,喝這酒的是皇上了。」

  眨掉眼底的苦澀,我深吸了口氣,抬步往帳篷裡走。「你快走吧,再見。」

  「你不想知道為什麼裡面下的藥是春/藥嗎?」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小德子突然大聲問。

  「不想。」我背著身走得更急。

  不想,不要想,也不能想。

  「因為他們都喜歡你!!」

  我身體猛的一頓,聽著身後越來越小的馬蹄聲,低頭輕笑,平靜的走進帳篷,睡下。

  他們都喜歡我?笑話!

  自從那天我執意要送小德子離開後,可能是站得久了,也可能是走路太急了,總之,身下的傷好像又厲害了一點,被太醫勒令必須一天二十四小時躺在床上整整一個星期後,我再也忍不住要起床了。

  不過幸好,這次沒人再攔我。

  雖然只能在附近走走,而且跟放風一樣,但有總比沒有好啊。

  在交涉無效後,我被茹雪扶著慢慢的走在草原上,哦,對了,茹雪就是那個我一開始以為的啞女,雖然她跟真正的啞女沒什麼分別:如果要是沒必要的話,我一整天都聽不到她的聲音。

  呈大字型的平躺在一個斜坡,我閉上眼深呼吸,整整一個星期了,康熙都沒有再出現,但,我是真不知道我現在這到底算什麼……

  一個太監,有宮女整天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而且還有個太醫天天坐在帳篷裡守著……難道,是情婦?或者,情夫?我嗤笑。

  隨著時間的推移,雖然每天早上醒來,我耳邊都會迴響那句『以後叫我玄燁……』,但他那麼久都沒來,應該,那天的話是戲言吧?

  我天天這麼自我催眠著。

  「九阿哥吉祥。」茹雪那清麗的聲音突然響起,我猛的睜眼,小九?

  一骨碌翻身起來,我沒敢朝茹雪行禮的方向看,直接往反方向跑,卻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我混身僵硬的定住,感受著撒在頭頂細細溫熱的呼吸,隔了好一會才敢抬頭,僵硬的朝著那張頂著烏雲的俊臉笑,「小九。」

  「你跑什麼?」胤禟緊了緊懷裡的人兒,這麼久以來為他的擔心,害怕,終於在抱著他的時候煙消雲散。但馬上又想起剛剛他一見他馬上就跑的動作,怒氣這才有時間上升,依舊緊緊抱著他,輕輕在他耳邊問。


☆、55.你的幸福,只能我給

  感受著耳邊的熱氣,耳邊突然迴響那晚的一切,我身體越來越僵硬。

  很髒。

  這麼髒的我,不可以傳染給他。

  使勁掙開他的懷,後退了好幾步才定下心神,強笑著問,「小九,你有什麼事嗎?」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胤禟挑眉,轉頭看向一直垂頭站在他身後的女人,不錯啊,才幾天不見,身後就多了個女人。

  「你先下去。」

  這話是對茹雪說的,語氣很沖,裡面很明顯有遷怒的成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怒。

  我擔心的看向茹雪,只見她福了福身,淡淡的回答,「是。」說完上前扶著我就往帳篷的方向走……我崇拜的看著她,厲害啊。

  「站住。」

  胤禟大跨一步擋在前面,手一伸用力拉著我就往懷裡帶,他抓到的剛好是我手腕上的傷口,雖然這傷口已經結疤,但被他這麼用力的抓著,只怕又出血了。

  我皺眉,手動了動想從他手裡抽出來,卻被他更用力的握著。無奈的看著根本就沒看我的小九,我沒再掙扎。

  而茹雪,早就在他抓著我的手時就鬆開了手。

  「大膽奴才,誰叫你把他也帶走的?」胤禟怒了,這只怕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無視,而且還扭曲他話裡的意思吧,我從他懷裡站直,稍微站遠一點偷笑,雖然不知道茹雪是什麼身份,但從她連對著大,不,康熙時都不亢不卑的表現,我還是不擔心她的,果然。

  茹雪完全沒被他嚇到,還是那副表情,「回九阿哥話,皇上吩咐了,奴婢必須寸步不離的跟在葉公公身邊。」潛意思就是,你叫我走,我當然也要把他帶走了。高啊。

  只是,康熙有過這樣的吩咐?

  我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他是怎麼想的了。

  在連續喝了幾天的中藥後我一聞到那味道就想吐,所以有天晚上一碗黑漆漆的中藥再次擺在我面前時,我終於忍不住裝做手滑讓碗順應地心吸引,可茹雪卻看都不看的伸手輕輕一撈……當那碗中藥一滴不落的放在我眼前時我就明白,她,絕對是傳說中的高手。

  但就是這樣的她,卻被派來服侍我。

  「茹雪,你先回帳篷吧,我跟小九談談,馬上就回來。」

  我對她說,一是在知道康熙有過這樣的吩咐後,突然很不想順著他的意,二是,我也是真想找小九好好談談,為他剛剛的那一抱,為小德子說的那句『他們都喜歡你』。

  聽到這話,茹雪眼裡閃過一絲淡淡的瞭然,看了我一眼後,向胤禟行禮,「九阿哥,奴婢退下了。」然後朝著我輕輕點了下頭,「葉公公,等一下皇上會去看您。」說完就轉身往回走。

  康熙等下會去看我嗎?聽了她的話我反射性的顫了下,不過,也好,不管怎麼樣,是該說清楚才好。這麼不清不楚的日子,我不想過,也過不了。

  「回神了。人都已經沒影了。」耳邊充滿不快的聲音傳來,

  我不好意思的看向小九,差點把他給忘了。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等下要說的話,正要開口,卻被他下一句話給鎮住,

  「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女人了?」

  本來還打算嚴肅點的我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我記得第一次出宮的時候,他也這麼問過我。

  正了正神,本來想反駁,卻突然轉念,「她也不錯,不是嗎?」

  「你真看上她了?」胤禟一臉陰狠,從牙縫裡吐出這麼句話?

  我轉頭認真的看著他,「怎麼了,你不為我高興嗎?我找到喜歡的女人了呢。說實話,雖然她表情是少了點,但……啊」

  我驚呼,整個人被抬高,我愣愣的看著處於同一水平的他的眼,看著裡面蘊涵著的烏雲,定了定神,笑,「小九,放我下來,你這樣我肩膀很痛。」

  看著他臉上的強笑,胤禟放開緊抓著他肩膀的手,「你給我聽好了,不許喜歡那個女人!」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我說不准就是不准。」

  我轉身不去看他,深吸了口氣,「這是我的幸福,就算你是阿哥,也不能干擾。」

  「你的幸福必須是我給。」

  吼出這句話後,胤禟吸了口氣,看著回身一臉震驚看著自己的小葉子,淡淡的重複,「你的幸福,只能是我給。」

  四年了,他不想再等了。

  以前,為了他的安全,他忍。就算再怎麼辛苦,再怎麼想衝到他面前大聲告訴他『他愛他』。

  為了他,他都忍,可這次他是真的怕了。

  從十八生病開始他就很不對勁,但他們都沒時間去注意他,還是十三在十八死後的第二天來告訴他,小葉子不見了。

  聽到這消息他跟八哥,十四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他,可卻只得到他最後出現的蹤跡……在十八死的那晚,他提著十三給他的酒去了皇阿瑪的帳篷,卻再沒出來。

  當時他就想衝進皇阿瑪的帳篷問清楚,小葉子到底去哪了,卻被八哥攔住,皇阿瑪沒來告訴他們,那就證明他現在還不想讓他們知道,所以他們去只怕也是白去。

  他也知道八哥說的對,可小葉子不見了,是在皇阿瑪那不見的,就算是白去,他也要去試試。

  正在這時十三來了,帶來了一句『小葉子在皇阿瑪那當差』。

  可就連他,也沒見到小葉子。

  再也忍不住了,當時他就跑去皇阿瑪的帳篷,卻被李德全攔在門外,此後每次去,不管是誰去,都會被攔。

  他心急如焚卻沒有辦法,只能等。因為李德全的一句『以奴才的性命擔保,小葉子現在平安無事。』所以他等。

  耐著性子等了這麼多天,卻在這偶遇到他,雖然瘦了,臉也變蒼白了,但從外表上來看,並沒有什麼不妥,他欣喜的抱住他,卻被推開,接著被告之,他有了喜歡的女人!

  那,他這四年的忍耐,為了什麼?

  他不想再忍,也不能再忍了。

  看著面前聽了他這句話後呆住的小葉子,胤禟深吸了口氣,瞇著鳳眼,一字一句,「你給我聽好了,你的幸福,只能是我給,你要不想那個女人死,就最好別惹我。」

  他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他是認真的。意識到這點,我踉蹌的後退,早該知道的,他們對我的寵溺,已經超過了朋友的那條界線。

  其實早就有預感吧,只是不敢去想,如果想清了,說開了,我負不起這個代價,他們負不起這個代價。

  沒有未來的愛,不能奢望。

  所以,這麼多年,這麼多年我就這麼心安理得的接受著他們的好,享受著他們的愛。

  直到聽到小德子離開時說的那句話,我才真正清醒:我這叫掩耳盜鈴。

  現在,我是真的慶幸,喝那罈酒的是康熙。

  如果,喝酒的人是小九,是八八,或者……不管是誰,都會因我而遭殃。

  所以我必須阻止,這樣的情況,我不能讓它再次發生。

  所以我才說我喜歡上了茹雪,這麼說的目的就是想讓他放棄,但沒想到卻激得他把埋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九阿哥,您喝醉了。」我木著臉,平靜開口,「奴才剛剛什麼都沒聽到,皇上還有事找奴才呢,奴才先告退了。」


☆、56.下定決心

  轉身,手腕又被緊緊抓住,還是那個傷口。

  就著轉身的動作看向他,「九阿哥,奴才真要走了,請您松……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用力拉進懷抱,鼻子重重的撞在他胸口,我用沒被抓的手撐在他胸口努力離他遠一點,「你……嗚……」

  感受唇上柔軟濕潤的唇,我圓睜著眼看著他,唇也因為太過驚訝而微開,一條軟滑的舌趁機伸進我的嘴裡纏上我的舌,他瘋了嗎?

  用力想掙開他環在腰上的手,卻被他不輕不重的在舌上咬了一口而僵住,我屏著呼吸動了動舌想把在我嘴裡到處肆虐的他擠走,卻被他機靈的躲開,想躲躲不開,想避避不了,我不甘心的再次想擠走它,卻被它趁機纏了上來用力吸允。

  感覺頭越來越昏,我腦子一片空白,撐在他胸口的手漸漸滑落,渾身無力的靠在他懷裡。

  一陣微風吹過,把我從混沌的狀態吹醒,看著近在咫尺,可以數得清有幾根睫毛的眼,看著那眼裡的笑意,我猛然清醒,我在做什麼?

  用力推開他,我急退幾步捂著嘴急促的呼吸,唇上還有酥麻的感覺傳達腦中,反手用力擦上,看著他眼裡因為我這個動作而產生的惱怒,我背身閉上眼,盡量讓聲音平緩,

  「九阿哥,奴才,不喜歡男人。」

  說完不再看他,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前方跑去。

  我邊跑邊用力的擦著唇,彷彿這樣就可以擦掉剛剛的一切。

  你是太監,而且那麼髒,你有什麼資格讓他吻你,有什麼資格接受他的愛?

  你沒資格。葉銘,這樣的你,沒資格。

  「啊。」

  身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我躲避不及撞到他身上,暈頭轉向間又被撞得向後仰倒。

  我閉眼接受接踵而來的疼痛,可等了好一會卻沒半點感覺,我疑惑睜眼,卻撞上一雙正帶著淡淡笑意的眼中,此時我們的姿勢,他上我下,他手環在我腰間,我橫仰……很狗血的姿勢。

  嚇了好大一跳,我急忙從他懷裡站直,退後,「四爺吉祥。」

  天啊,怎麼現在你還讓我撞上他蝦,米,論,壇?

  收回手背在身後,胤禛看著面前滿臉淚水的臉,淡淡的開口,「又怎麼了?」

  「啊?」

  我抬頭看著他,什麼意思?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拂上我的臉,我征住,感覺他大拇指輕柔的劃過眼下皮膚,我身體猛的一顫,急忙退後躲過他的手,低頭擦臉以掩飾眼中的震驚與不安。

  「謝四爺,奴才自己來就好。」

  看著還沾著淚水的手,胤禛眼神一暗,剛要轉身卻有一抹紅色掠入眼底……伸手抓過他還在擦臉的手,掀開袖子看著手腕上那已經染紅的繃帶,胤禛皺眉,沉聲道,「怎麼回事?」

  一開始就知道出血了,可沒想到會出這麼多血,而且還被四四發現,我暗暗用力抽了幾次,卻沒抽離他的手,悄悄把另一手藏在身後,我小心的開口,

  「回四爺話,這是奴才不小心摔的。」

  話音剛落,眼前寒光一閃,手腕上的繃帶已經貼著皮膚整齊的斷成兩截,我驚訝的看著他的手,再看看完全連紅痕都沒有的自己的手,那是刀嗎?原來四四也是高手啊。

  看著他手上的傷痕,胤禛眼中寒光閃過,閃電般的抓過他另一隻手,右手一揮,他另一手上的繃帶也慢慢飄落。

  看著一臉崇拜看著自己的小葉子,胤禛冷聲道:「這是摔的?」

  啊?我看著他雖然沒有變化,但卻使周圍溫度急降的臉,在跟著他的目光看向手上的傷後,才後知後覺的記起,我手上的,是勒痕。

  想到被他們知道那晚的事後的後果,我心中一寒,不再顧及的猛力抽回被他握著的兩隻手藏在身後,想隨便找個借口卻被他眼裡隱隱帶著的關心及怒火震住,低頭不再說話。

  怎麼辦?如果要被他們知道了,我該怎麼辦?

  我渾身輕顫,卻想不出該怎麼打消他的懷疑。

  「跟上來。」

  身前的他扔下話後就往一個方向走去,我抬頭看著他的背影,不敢上前。

  「你要是想我去查清楚的話,你可以不跟。」

  他帶著點點寒意的話再次傳來,我急忙跟上。

  走了大約四五分鐘後跟著他走進一個帳篷,我怯怯看著他,雖然他一直沒再說話,可我知道,他現在在生氣,因為一個我不知道的原因,他很生氣。

  被他拉著坐到凳子上,看著他輕柔的給我上藥,包紮。

  我沒敢拒絕,就這麼讓他半跪在身前給我包紮好手腕上的傷。

  完後,他站直身體背對著我,半響,略帶嘶啞的聲音才在帳篷裡響起,「走吧。」

  「喳。」

  看著手腕上新換的繃帶,我低頭回答,起身出門。

  直到走出他帳篷很遠,我才虛軟著身體靠在樹上慢慢滑落,屈膝雙手抱頭埋在膝蓋中,任眼淚靜靜流下,為什麼,你們全選擇在這時候,讓我知道?

  半響,我抹掉眼淚抬頭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遠方,眼底漸漸浮上堅決。

  ~~~~~~

  遠遠的,我就看到站在帳篷外的茹雪,她也看到了我,急步朝我跑來,我朝她笑了笑,截住她要說出口的話,

  「茹雪,我知道我回來晚了,但你現在先幫我打盆水好不好,我這樣怎麼去見皇上?」

  茹雪朝我福了福身,「是,奴婢這就去。」

  快速洗完臉,我對著水盆中模糊的倒影笑了笑,起身拿過茹雪遞過來的面巾把臉上的水漬擦乾,我對著她啟唇一笑後走向帳篷,站在門外深吸了口氣,挑開門簾走進去。

  裡面,康熙手拿一本書坐在椅子上,李德全就立在一旁侯著,我平靜的走上前,「小葉子叩見皇上。」

  「你……起來。」康熙馬上放下手中的書伸手過來。

  「謝皇上。」

  看著攙在我臂上的他的手,我反射性一顫後,任他攙起,抬頭看著他臉上驚喜的笑容,苦澀的站立在一旁,我不排斥你,會讓你這麼高興嗎?

  「出去。」

  我沒動,知道,他不是叫我出去。

  「喳。」

  果然,李德全應聲後就朝門外走。走前滿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沒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想明白。不再看他我低頭站好。

  房裡只剩下我與他,我靜靜的立在旁邊看著腳尖,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可還是害怕,這可能是從骨子裡發出來的。

  「你,坐吧。」

  我抬頭,看著隱隱帶著期待看著我的康熙,九五之尊的他,現在竟然這麼看著我,只是希望我坐下……我垂下眼簾,這樣的你,不適合你。

  「大叔,你……」

  「叫我玄燁。」打斷我的話,他淡淡的開口。

  我看向他,大叔,不要逼我。

  「從今以後,你,只能叫我玄燁。」看懂了他眼裡的意思,康熙開口,他的堅持,不只是因為他已經是他的人。

  雖然一開始,或許他是把他當晚輩,所以他放任自己疼他,愛他,因為他把他當晚輩。

  但在這麼久的時間裡,在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時候,這種親人的感覺卻在悄悄變質。

  但那晚卻讓他徹底想清了,如果,在心底他是真把他當晚輩的話,不可能會在以為是他給他下了春藥後,會順著他的意,順著身體的意,強要了他。

  所以,他不會放開,不能放開。


☆、57.十三生氣

  玄燁……

  我在心裡暗暗喚著這個名字,能被准許叫這個名的人,不多。可想叫這個名的人卻很多,但那裡面,不包括我。

  不能答應。

  叫出這個名字,就代表我的身份會完全改變。

  所以這個名字絕對不能從我的嘴裡叫出。

  被他的堅決震住,我臉色一白便暈倒在地,馬上就被抱起的身體微微顫抖……是抱著我的那個懷抱在顫抖。

  聽著他帶著驚慌大聲的叫太醫,那瞬間他的驚恐,擔憂,我全感受得到。

  不是不感動,只是,他的愛,一個帝王的愛。

  我接受不起。

  所以我必須逃開,一定要逃開。

  雖然裝暈是在那個情況下我唯一能想出來的應對方法,但沒想到我才有那麼一想法,他還就真倒了。

  我只能暗歎我演技真好,裝暈都可以裝出個人事不醒的那種,唉。

  再次醒來,迎接我的是太醫的叱喝與茹雪繃著比往常更加平板的臉端著碗黑漆漆的中藥遞到我面前的動作。

  完全不敢推脫,我非常配合的把那碗堪比毒藥的東西灌進嘴裡。

  康熙在我醒後不到一刻鐘就趕來了,他沒再提名字的事,我也不敢提,就這樣吧,反正,就撐幾天而已。

  在經過了一出門就遇到幾個衰神的情況後,我老老實實的聽太醫的話成天成天的癱在床上當米蟲,就這樣過了十多天後,一個大清早,還在陪周公下棋的我被茹雪從被窩裡抓起,很聽話的按著她的要求站直身體攤開手,接著衣服非常迅速的移到我身上,再接著我被按在凳子上坐好。

  再再接著吃完早飯,再再再接著我就被按在一輛馬車上與康熙面對面……

  我回頭看著緊閉的馬車門,好吧,我承認,我早就知道大概就在這幾天巡塞外的大隊會啟程回京。

  皇上要回朝了,肯定會有一個重大的歡送儀式,我不僅沒參加,還連這宴會什麼時候開都不知道。好吧,最近我是標準的兩耳不聞窗外事,沒事。

  今天要回京了,沒一人提醒我,也對,告訴我也沒用,沒事。

  但,為什麼沒人告訴我我會被安排坐在皇帝的馬車裡?

  整個馬車就兩人,很空蕩,也很安靜,就是太安靜了點。

  看著端坐在凳子上拿著書在認真看的康熙好一會,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寂靜,想開口說點什麼,可才張口,一句『大叔』就要脫口而出。

  迅速的把還沒出口的話嚥回肚子,我暗暗舒了口氣,幸好沒把這稱呼叫出來,要是因為這麼一句話就又把那個我躲都躲不開的問題給揪出來,那我現在就可以去找豆腐了。

  瞄了眼完全沒有理我的意思的康熙,我也緊閉著嘴,於是馬車裡又是寂靜。

  又過了大概一個時辰左右,我偷瞄著還在看書的康熙,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可憐我已經無聊到不行了。

  唉,今天也不知道他怎麼了,愣是連一眼都沒瞟我,我應該高興的。可現在,這麼坐著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得鱉著別太大聲音,以免打擾到他……簡直就是在受罪嘛。

  看他看書好像很有味,應該不會注意我,實在受不了,我偷偷掀開簾子看著外面快速後退的景色。

  草原的景色很美,特別是在早晨陽光的映射下。

  在回宮的途中被安排與康熙同坐一輛馬車是我沒有預料的,而且連一直都跟在他身邊的李德全都沒進來……這也讓我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希望到時一切順利吧。

  一直沒有焦距到處亂晃的眼神被馬車前方身襲一身藏白色衣服端坐在馬背上與人說笑的身影沾住,我貪婪的看著他,才十多天沒看到他,可我卻感覺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過熱烈,前方的背影回身朝這邊看過來,我急忙放下簾子不敢再看。

  「在看什麼?」

  被他突然的聲音驚得一顫,我抬頭朝已經放下書直直看著我的康熙看去,強笑了下,「沒看什麼。」

  怕他會掀開簾子去看,我急忙在後面加了句,「草原的景色很漂亮。」

  看了眼緊閉的窗簾,康熙沒再說話,低下頭再次拿起書。

  不能逼他太緊。

  他沒追問,我舒了口氣,定定盯著馬車一角,葉銘,你都已經下好決心了不是嗎,那麼,現在就不要再動搖了。

  「八哥,你在看什麼?」看著胤禩再次回身朝後看去,胤禟疑惑的問。本來他們說話說得好好的,可他卻突然朝皇阿瑪的馬車看去,而且還不止一次。雖然小葉子在上面,可這麼看也看不到他人啊。

  「哦,沒事。」在再次朝著那輛明黃馬車緊閉的窗簾看了眼後,胤禩掩下失望朝著胤禟笑了笑,剛剛看他的人,是小葉子吧?!

  想起這段時間傳過來的消息,胤禩皺眉,臉上也浮現憂色,這麼多天一直沒見人影,卻在回程時坐在皇阿瑪的馬車裡,他,沒什麼事吧?

  知道他沒說實話,胤禟也沒拆穿他的心思,只是跟著回身看向身後的馬車,那天遇到小葉子的事他沒跟任何人說,包括八哥。

  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對於那天小葉子說的『不喜歡男人』,他知道那是托詞,這麼多年,他不會察覺不到小葉子對八哥的特殊感情。就因為明白,他的那句話才更讓他洩氣,所以他才不想告訴八哥他見過小葉子。

  總之,不管小葉子是不是真不喜歡男人,他都不會放棄,絕對不會。

  幾天後,晚上休整時,我裝做不經意的問在為我盛飯的茹雪,

  「快到寧夏了吧?」

  「是。」茹雪回答。「怎麼了?」

  我笑,「沒,就是在算還要多久才會回京城。」

  茹雪扯了扯嘴角,「大概還要半個月。」

  朝她笑了笑,我沒說話。

  我知道。而且最多到後天,隊伍就會經過六盤山。

  吃完飯後支開茹雪,我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帳篷外,雖然現在才九月,但氣溫卻已經很低了,搓了搓有點冷意的手臂,沒打算起身。

  最近我好像很吃香,八八來找我的次數越來越勤,十三十四也是,知道他們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但我沒勇氣,也已經沒了那個向他們解釋的必要,所以總是能避開就盡量避著不見他們。

  但現在,看著一步步朝我走近的身影,我低頭苦笑,抬頭朝著已經走到我面前的他笑,「十三,晚上好啊。」

  沒有反抗的被繃著臉一聲不發的他拉起走向旁邊的小樹林,我又苦笑,早知道這麼容易中獎,我真不應該把茹雪叫走。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進了樹林後胤祥放開我的手,面無表情的問。

  我直接裝傻,「什麼怎麼回事?」

  「好了。」他猛的抓著我的肩朝我吼,但馬上,看到我吃痛得表情後又放開,「你出事了,連我都要瞞著嗎?」

  不瞞著你怎麼辦?告訴你,我上了你皇阿瑪的床?

  我誇張的朝著他笑了下,「十三,你聽誰說的啊,你沒看到我現在是坐著大叔的馬車回去的嗎,怎麼可能會出事呢。」

  「無原無故的失蹤,說是被調到皇阿瑪面前,這些天不是不見蹤影就是躲著不肯見人,你就連個像樣的解釋都沒有嗎?」

  「十三,我沒躲……」

  「那好,既然你不想說,我先走了。」

  打斷我話,胤祥明瞭般的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走出樹林。

  我知道他生氣了,為我的不誠實。

  想叫住他,卻沒法出聲,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直到再也聽不到我才倚在旁邊的樹上,算了,不早明白了麼,沒必要解釋。

  我仰頭看著漫天的星星好半響,跟著走出樹林。


☆、58。終於開跑(改個錯字)

  我揉了揉眉尖放下手中又要成為催眠工具的書看了眼還拿著書在看的康熙,他這麼天天看書,不累嗎?

  看他看得那麼入神,我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景色,在夕陽的映射下整個天地都呈現橘紅,特別是遠處那巍峨挺拔的山脈,顯得格外壯觀。

  這就是六盤山啊。

  想起我那完全沒計劃的計劃,稍微移到他身邊我非常順手的就要去扯他的袖子,這是我在皇宮裡經常做的動作。

  在手即將碰觸到他的衣袖時我猛然回省,僵了一下後若無其事的把已經在他視線下的手抽回來,朝著他笑了笑,「等一下我想出去看看。」

  雖然整天與他單獨坐在馬車裡,但他沒再像塞外時那樣遷就著我,寵著我,然後逼著我叫他的名。雖然無聊了點,但我卻慶幸得很。

  我不去惹他,他不來叫我,這麼多天也就這麼安靜的過了。

  後來實在因為太無聊,我也開始拿著他放在一旁空閒著的書看,雖然這些書裡的字都是繁體字,而且格式還是從上自下,再加上裡面的內容都是治國平天下……所以這些書都成了給我催眠的最好的工具。

  於是,馬車裡經常就是他好像不會累似的一直看書,我就經常捧著書看一會睡一覺,再睡一覺看一會。

  然後,這表面和諧的氣氛就迷惑了我,讓我以為,或許我跟他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再然後前天的時候我不經意間順口地叫了他一聲大叔,雖然他沒再說「叫我玄燁」這樣的話,但當時他的臉色卻非常不好……我這才真正認識到,我跟他,再不可能回到從前。

  「去看什麼。」他放下書,盯著我放在膝蓋上的手好一會,問。

  裝做不經意的把手放在背後,「聽說六盤山的景色很美,我想去看看,不然等回了宮就沒機會看了。」

  「去吧,晚了,不要上山。」沉默了一會,他說。

  「我知道了。」

  得到他的准許,等他進了早就搭建好的帳篷後我就朝著已經牽著馬站在不遠處等著我的茹雪走去,正要上馬時卻感覺有人在看我,那目光裡有鄙夷,有溫柔,還有熱切。

  我轉頭看過去,只見兩撥人壁壘分明的站在遠處,太子,四四,十三站在一起,八八,小九,十四站在一起,看來他們都要去見康熙,而那鄙夷目光的主人正是太子。

  我冷笑著轉開視線不再看他,哼,始做甬者就是你,你有什麼資格來鄙視我?

  想到以後或許再沒有機會見到他們,我心裡發酸,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緒認真的一個個看過去,我要把他們,他們的好,牢牢記在心裡。

  遠遠的朝他們點點頭,我翻身上馬,不再回頭。

  知道六盤山是還是因為小德子,當初去塞外時雖然走的是另一條路,但也可以看到六盤山,他告訴我,六盤山一到晚上就會起霧,特別是冬天,一般要到隔天上午才會慢慢散開。

  我要逃的話,能幫忙的全都不可能會幫我,可以說得上是孤立無援,所以想逃就只能靠自己,我早就打定主意躲在這六盤山了,而六盤山之所以稱為六盤山,是因為它山路曲折險狹,必須要經過六重盤道才能到達頂峰,那麼,可以肯定,想在這裡找出一個人,應該很難吧。

  而且康熙出來那麼久,不可能會因為我而在這裡耽擱,就算派人來搜,那些侍衛都是保護康熙的,能出動的人也不會太多。所以只要我躲隱秘點,撐個幾天就可以了。

  抬頭看著因為樹木茂密而顯得黑漆漆的山峰,那頂峰,已經開始有淡淡的霧氣圍繞了。

  我勒馬下地,朝著一直跟在身後的茹雪笑,「我騎術不行,我們走路吧。」

  她笑了笑,沒說話直接下馬。

  天色越來越黑,我還在裝做觀看風景般的牽著馬四處亂逛,到了某個地方還嘖嘖有聲的讚歎,從眼角餘光看到茹雪臉色如常,我只能在心裡暗暗著急,還不能表現出來讓她發現。看來想要脫身,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茹雪,可她武功好像還不錯。而且騎術也不差……必須要智取啊。我暗暗絞著腦筋使勁的想能把她支走的方法,可惜想出來的都被我否決了。

  就算再險惡的山,它山腳也不會險到哪去,所以我差不多把個山腳逛遍了,也沒找到個可以給我提供幫助,躲開茹雪的好地方,本來的藉著山勢躲人的方法宣告流產,我只有裝做不經意的慢慢朝山腰走去。

  「葉公公,這天快黑了,您還是別上去了吧。」牽著馬茹雪在身後開口,我暗歎,也好,我好歹也爬了上來一點了。

  回身,我指著前方不遠在風中搖曳的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我知道,我只是想去把它摘下來。」看了看我指的那朵花的距離,我眼珠一轉,「要不,茹雪,你幫我去摘可以嗎。」雖然用的是問句,可語氣卻是肯定的。

  「是。」她看了我一眼後把韁繩捆在樹上,飛身朝那跑去。很快。

  看她矯健得不像女人的身手,我暗暗咂了下舌,快速從腰間腰帶處拿出一把小刀片小心的固定在她坐騎左側的馬鐙內側,這樣,人不去騎時馬是不會受傷,但一騎……我就只能為坐那上面的人祈禱了。

  不過以茹雪的身手,就算馬發狂她也不會受傷……應該不會。我在心裡說服自己。

  刀片剛剛放好茹雪就拿著那朵花回來了,還微微喘著氣,看到我還站在原地後,好像舒了口氣,我笑著接過,「謝謝。」

  又帶著她在山上忽悠了一會,看了看天色,我驚呼「天啊,這麼晚了,我們快回去吧。」

  說完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先爬上馬,然後對著還在看我的茹雪,「快走啊。」

  茹雪愣了一下後才應聲上馬,我估計她是在納悶,為什麼在比這要平坦很多的山腳我都不騎馬,現在在山腰卻騎起馬來了……

  我暗自在心底畫十字架,茹雪啊,為了咱以後的美好生活,就只有對不起你了,你可別見怪啊……

  才走了幾步,果然茹雪那馬就有點不聽使喚的東闖西撞了,不過她還撐得住,我也不著急,騎馬的人不都喜歡踏著馬鐙踢馬肚子麼,那我在馬鐙上弄的東西應該夠她吃一壺的了。

  果然,又走了幾步後,她那連續受創的馬終於忍不住的發起狂來的到處亂闖,朝著還在辛苦與馬鬥爭的她揮揮手後我騎著馬朝著山腰奔去。

  忽視身後茹雪的叫喚,在跑出她的視線後不遠我就下馬朝著馬屁股重重的拍了一巴掌,看著飛奔著跑出視線的馬的背影,我笑著緊了緊腰帶,快速往反方向的叢林深處跑去。

  茹雪很強,那馬困不了她多久。所以我必須轉移她的注意力,就希望她被困久點。也希望我狀態好,可以跑遠點。

  為了今天我可是做了很久的準備呢,不能讓人察覺,所以我只能暗暗把不容易壞,又能飽肚子的食物一點點的存起來包好,再細心的捆在臂上腿上,反正不易讓人發現的地方我都捆了食物,雖然不多,但省著點撐個三四天應該沒問題。

  為了這六盤山比他處低很多的氣溫,我今天可是盡量的把比較保暖的衣服都穿了起來,還披了件披風,也幸好小九很久前給我的那件披風我帶著過來了,不然人沒逃出去,倒凍死在這山裡頭那還得了。

  雖然這六盤山的山路確實難走,但人的極限卻是無窮的,很快,我就跑過了一個山頭,剛停下來休息卻發現下面有隱隱的人聲,而且有越來越多的趨勢,我臉色一變,靠,怎麼那麼快。

  天色越來越黑,而且霧氣也越來越濃,在這樣的環境下只怕跑也跑不了多遠,我咬咬牙,反正起霧了他們也不好追,看來我必須得找個隱秘的地方躲著才行了,不然要摔哪坑裡,掉哪溝裡,那可就慘了。

  半山頭上,胤禟陰狠的盯著面前低著頭跪著的女人,狠狠一拳打在旁邊的樹幹上,頓時微黃的落葉片片掉落。

  「你給爺聽好了,要小葉子有個什麼好歹,爺一定拿你陪葬!」

  「好了胤禟,現在先找小葉子要緊。」胤禩拉下他還在樹上已經有血絲滲出來的手,歎了口氣看向還跪著的茹雪,「你起來吧,馬上回去稟報皇阿瑪。」

  茹雪抬起隱隱有點發紅的眼,「奴婢遵命。」

  說完閃身騎上一匹馬飛奔而去。

  看著漸漸消失的人影,胤禩又歎,本來以為小葉子騎馬只是練練騎術,可等到他們從皇阿瑪帳篷出來都沒見到他的蹤影,本來他沒放在心裡,可老四卻在盯著小葉子先前站的位置看了半響後,突然臉色大變,然後喚上臉色也變了的十三召集人馬朝著六盤山快速奔去。

  平常不顯山不露水的老四神色突然這麼緊張,他還不會想到小葉子身上去,可十三也這麼緊張他就不得不注意了。

  與胤禟胤禟對視一眼後他們也緊跟著趕了過來,可一來就碰到最近經常跟在小葉子身後的宮女正狼狽的從一匹發狂的馬上跳落在地。接著被告之小葉子跑了。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他的逃跑肯定與他跟皇阿瑪最近的反常有關。

  胤禩不安的朝著山頭望去,那裡,已經被大片大片的霧氣籠罩。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了。

  不行,天就要黑了,霧又那麼大,那個宮女來回就要小半個時辰,只怕等人過來就遲了。正要開口,卻被旁邊從聽到小葉子逃跑的消息後就一直陰著臉的胤禛截住,

  「我們分頭去找。」

  相互對視一眼,幾人很有默契的各自找了個蝦,瞇電囝書侖罈方向奔去。


☆、59。被發現鳥

  在一個凝漫著淡淡霧氣的林間,二男子一跪一站立,站著的人身襲一身藏青長袍,臉上神色不同以往的平靜,透著焦急。

  「有什麼消息?」

  「屬下無能,請四爺責罰。」那跪著的侍衛恭謹的開口。

  閉眼吐出一口濁氣,胤禛冷聲道,「繼續。」

  「四爺。」那侍衛遲疑著開口,「這霧氣越來越大,而且六盤山山勢險惡,在夜間尋人,只怕……」

  「傳令下去,加快速度繼續查找。」打斷他未完的話,胤禛冷聲道。

  「是。」被他散發出來的怒氣驚得渾身一顫,那侍衛再沒遲疑的遵令離去。

  看著那侍衛的身影飛快離去,胤禛歎了口氣,這麼大的霧,小葉子,你要夠聰明的話,就一定要找個地方躲好。

  眼角餘光看到一個人影走來,收回所有心思,胤禛回身朝著那人開口,帶著點點期待,緊張。

  「胤禩,你那有什麼消息?」

  胤禩苦笑,「剛剛得到消息,找到了小葉子的馬,已經摔死在在一個深溝中,但沒有找到小葉子,周圍也沒有血跡。」

  聽完他最後一句話後,胤禛暗自平息比平常快了很多的心跳,一直繃著的臉總算有點鬆動,「知道用馬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看來那片葉子也不算太笨。」

  屁啊,我一直都很聰明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忍不住想要發反駁,但又怕被他們發現,只好抓著因為白得太顯眼而早被我反著捲起來抱在懷裡的披風開始咬。

  這人太可惡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那麼迅速的趕來,但他能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親自來找我,我還是有那麼點感動的,現在嘛,哼哼。

  不過你說我運氣怎麼就那麼差呢?

  本來好不容易在既能保證自身安全,又保證不被他們發現的情況下找到一個剛剛好容得下我蹲坐的小小山洞,沒想到我才剛剛躲好沒多久就被他的聲音嚇到被口水嗆住,幸好我手快捂著嘴忍著沒出聲,不然我的逃亡計劃還沒開始就要被扼殺在搖籃中了……

  只是,他手下都走了那麼久了,為什麼他還一直站在原地不肯走?

  要不是我是躲在他身後,而且一直緊繃著神經高度注視著他那邊的話,我肯定會以為他已經發現我了,然後自己乖乖的走出來……

  不過,我家八八竟然也來了,雖然多一個人過來我逃出去的機會就少一分,但,嘿嘿,我還真沒喜歡錯人家的說……

  「阿欠……」

  細細小小的聲音在寂靜的叢林中響起,胤禛看向胤禩,卻見他也正看著他。

  清楚的看清對方眼底的喜色,兩人對視一眼後,慢慢的朝著剛剛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

  而這時我正捂著嘴欲哭無淚,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打死我也不會去咬這死披風的。

  咬著牙把那綴罪魁禍首的絨毛扯下,嗚嗚,你這死毛,跑我鼻孔裡去幹嗎啊你,我現在被你害死了……

  外面沒有任何聲音,我現在只祈禱在我打噴嚏之前他們就已經走了或者根本沒聽到,雖然這可能性很少……所以保險起見,我還是冒點險離開這裡比較好。

  想到這我小心的貓腰出了山洞,慢慢的一步步往後退……

  「小葉子。」

  充滿喜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是八八。

  我馬上拔腿狂奔,唉,幸好我沒傻傻的蹲在原地,不然連逃跑的機會都沒了。

  「小葉子,你馬上給我站住。」

  四四在身後叫,聽到他的聲音我反射性的頓了頓,馬上又繼續開跑,開玩笑,不跑,就站著等著你來抓啊。有本事你去對著個小偷喊『站住』,看看他會不會聽你的。

  不過也真奇怪,沒見到我人前聽他聲音好像沒什麼,可現在我人都已經在他面前了,不過是在跑而已。可他聲音為什麼比先前凶了不止一點?真是的,我跑我的,你別管就成了嘛,你生哪門子的美國氣啊你。

  我拼著全身的力氣往前方跑,可惜身上穿的衣服太多,而且還到處綁著乾糧,跑起來費力不說,還老是礙手礙腳的速度慢得很。

  而且我跟身後那兩人的身高差距還擺在那呢,人家一步有我差不多兩步寬,所以就算沒回頭我也知道,他們離我越來越進了,而且他們還邊跑邊喊『站住』,估計這山頭來找我的侍衛,只要長了耳朵的,沒可能會聽不到,一定要在他們沒來之前跑脫才行。

  舞氣越來越重,前方的路已經看不太清楚了,而且跑那麼快也根本沒時間去注意腳下,現在就希望我運氣好點,別踩到什麼坑洞才好。

  「啊……」

  才這麼想呢,突然腳下一空,接著就是翻天覆地般的翻滾,外加從全身上下傳來尖銳的疼痛,我只有緊緊抓著披風擋住頭避免破相,老天,耍人也不帶這樣的吧你。

  突然腰帶被人抓住,我被勒得差點岔氣,但卻沒再翻滾,身體下降的趨勢在隨著隱隱的兩聲悶哼後停了下來。

  身邊碎石帶著泥土朝下翻滾,直至看不見的底端,我這才發現,我摔下的地方應該是一個陡坡,雖然因為漸漸濃烈的霧氣看不到底,但身旁突起的尖銳石塊到處都是,從身上傳到神經末稍的疼痛已經證明,要從這裡由上自下轉一圈的話,不死也得是三級殘廢,我肯定。

  頭上傳來牙齒碰牙齒產生的「咯咯」聲,我抬起因為疼痛而冒著霧氣的眼從那只緊緊抓著我腰帶,青筋畢露的手向上看去,只見四四正懸掛在半空咬著牙恨恨的瞪著我,整個人跟我一樣懸在半空,他另一隻手中抓著的是同樣冒著青筋的八八的手。

  我眼睛馬上一片朦朧,他們……

  「現在不是你感動的時候,把你那眼淚收回去。」四四在轉頭看了下周圍的環境後,冷冷的說。

  讓人家感動一下會死嗎?!我瞪過去,但在朦朧的霧氣中看到他臉上的新生的幾條血痕後馬上又轉回來。

  我轉頭看了看我們的處境,發現三個人的體重全懸在八八一個人身上,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起,我擔心的朝著上頭大聲喊,「八八,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本來已經慢慢停止下落的碎石在一聲輕微的聲響後又開始大片大片的掉落,感覺身體也跟著下降了幾分,看著腳下快速滾動的碎石,我的心也跟著掉落。

  接著八八好像從牙縫裡繃出的聲音傳到我耳裡,「四哥,我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他怎麼了?我心一驚馬上抬頭朝上看去,卻被才一會工夫就已經籠罩過來的霧氣擋住視線,現在,就連四四,我都只能看到他臉上那幾條刺眼的紅痕了。

  雖然看不清八八的情況,但我已經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我們現在的處境。

  這斜坡,根本沒有什麼可以能支撐三個人體重的樹木,所以八八現在抓著的肯定是某塊大的石頭,那麼尖銳的石頭,他單手支撐還要承擔著三個人的體重,很辛苦吧。

  剛剛追逐發出來的響聲,那些侍衛肯定已經聽到,而且應該快到了,如果,沒有我的拖累,以他們倆的身手應該可以撐到救兵過來吧。

  咬咬牙,我把一直攥在手裡的披風咬在嘴邊,手伸向腰前。

  「小葉子,你給我住手。」可能是我身體動作太厲害,也可能是他眼睛比我厲害,看到了我的動作,反正馬上,頭頂上就傳來四四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抬頭朝著他們笑,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見,「我說你們倆好歹也是一阿哥,要為了救我死在這裡,先不說我下了地獄後會被閻王加上好幾條罪,就光說你們因為救我這一小太監而摔死,那這死法未免也太窩囊了點吧。」

  再說,你們一個是我喜歡的人,一個是未來的皇帝,怎麼能因為我死在這呢。

  霧太濃,看不到小葉子到底在幹什麼,但從四哥帶著顫音的話語中可以聽出他現在在做的事有多危險……不然以四哥那清冷的性格也不會怕成這樣。

  想到他最有可能做的事,胤禩渾身一顫,「小葉子,你給我住手,你要再動一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我撇撇嘴扯開腰上的結,在失重的狀態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原來八八那溫潤的聲音也有這麼難聽的一天吶。


☆、60。歹命啊

  拽著在跌下坡之前披在身上以減少傷害的披風,我頭偏左,笑,那個黑臉神鳥都不鳥我……

  頭偏右,再笑,另一黑臉神一樣不鳥我……

  可憐兮兮的低頭,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八八,你手在流血,要不我先幫你包紮,好不?」

  胤禩哼了哼,終於正眼瞟了我一眼,然後伸手拿過我手裡從襯衣下擺撕下來的布條,擋開我要去幫他的手自各包紮好因為用力過猛,再加上那塊抓著的石頭太尖銳而到現在都還在流血的手,完了,拿著根樹叉把叉在上面的肉片放火上烤。

  那肉片正是我綁在身上,後來被他們發現拿出來充公的我的救命糧食……

  我低頭歎氣,唉,連一向那麼那麼溫柔的八八都不理我了。

  其實我也是為他們著想啊,難道真等到他沒力氣了,然後三個人一起滾葫蘆麼?

  但我是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跟著我一起跳下來,要不是坡下生長著不知名的茂密籐蔓,正好給我們充當了救生網的話,從那麼高的坡上掉下來,真的有可能會死的。

  我現在只要一想到我鬆開腰帶的同時那兩聲撕心裂肺般帶著絕望的喊聲與在掉落的途中突然被緊緊抓住的手時,我的心就跳得特別厲害,他們……我不值得他們這麼做的。

  看沒一人理我,我只好捲著披風坐到一旁的角落,一會後,忍不住這沉悶的氣氛,小心翼翼的開口,「那個……」

  「胤禩,你手沒事吧?」還沒開頭的話被四四打斷。

  「沒事。」胤禩回答。

  「那個……」

  「四哥,你剛剛出去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

  我的話再次被打斷,這次是八八。

  「嗯。」胤禛點頭,「我們運氣很好,這四周都是斷崖,除了我們掉下來的那處斷坡外,沒發現其他可以出去的路。」

  「那個……」

  「也就是說,我們只有等霧散了後自己爬上去了?」

  「那坡太陡,要沒人在上面協助的話,靠我們自己只怕爬不上去。」

  說到這,本來一直都不正眼看我的兩人齊齊瞪過來,被他們一起無視了好幾次的我已經放棄了說話,被他們這麼一瞪嚇得我急忙討好的朝他們笑了笑,那啥,本來我都已經打算讓自己變成透明人了,你們現在突然瞪過來,是什麼意思?

  他們還在瞪我,帶著責怪,又含著後怕,我知道他們又在怪我的自作主張了。

  在他們的瞪視下吞了吞口水,我期期艾艾的開口,「那個,我,我知道我錯了。」

  所以你們就別再瞪了吧,再這樣下去我會得心臟病的……

  「錯在哪?」四四清冷的聲音響起。

  終於理我了,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感謝小燕子。

  再吞口水,小小聲的,「我,我不應該逃跑。」

  「還有呢?」

  「我不應該一看到你們後就跑。」

  「嗯。」

  「我不應該把腰帶解開。」

  「繼續。」

  「啊?」我抬頭看他,還有嗎?

  「嗯?」從鼻孔裡哼出來的氣音,表示他主人的不滿意,我馬上又開口,

  「哦,還有,還有我不該朝六盤山跑。」總算想到一個,我急忙說。

  這次連哼他都不哼了。看來還沒滿意,我只有求救的朝著八八看去,救命啊。

  「四哥,算了,今天這驚嚇也夠他受的了。」

  胤禩淺淺的笑了笑,我急忙朝著看過來的四四狂點頭,表示我真的受驚嚇了。

  「反正現在算也沒用,等回去後新帳老帳,咱們一起算。」

  接著胤禩淡淡的一句話飄過,立馬給我施了個定身咒,我苦著臉看向他,要不你還是現在就算吧……

  沒理會我的苦臉他只是笑了笑,把手裡已經烤熱的肉乾遞給我,另一手隨便抓了把剛剛收拾進來,堆放在旁邊的柴禾放進火堆……我馬上接過他手裡的肉乾走到山洞門口,小口小口的邊吃邊凝神聽著身後的動靜,在聽到他們的咳嗽聲後我咧著嘴無聲的笑,偷偷回頭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後,我回身小小的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架,上帝啊,你要相信我,我其實真的很想告訴八八,他放在火堆裡的柴是濕的的,只是他的速度太快,我來不及提醒他而已……真的,你要相信我,就算我撒了謊你也要原諒我。阿門。

  「小葉子。」身後帶著點點笑意的聲音響起,我急忙回身,

  「四四,怎麼了?」

  「過來坐。」

  「啊?」

  我遲疑的看了看八八本來已經伸向火堆上那堆濕柴,但看到我回身後了然般的不再去揀,任它在那釋放黑煙的手,「不,不用了,我在這就好了。」

  我說兩位,你們未免也太厲害了吧,不過就是識破我的小把戲而已,有必要為了把我拖下水而甘願忍受這可以熏死人的毒氣麼?

  「嗯?」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來。」

  四某人一出,誰與爭風。

  我當然馬上乖乖的回到原來的位置了,就算被某位我到現在才明白他報復心有多重的一直以為溫柔的人特意拿著衣服下擺把那些黑煙吹到我面前,我都不敢吭一聲,在滾滾濃煙中看著對面唇邊都含著笑的兩人,「你在這生火,我們出去一下。」

  這話是四某人說的,所以我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瞪著他們他們的背影,歎氣,誰叫自己先存了壞心眼來著,這下可就遭報應了吧……

  半夜,靠著火堆比鄰而睡的我突然驚醒,喘著粗氣看著面前零星的火苗,我起身朝火堆添了點柴後抬頭就看到一雙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

  毫無防備的我被他嚇了好一大跳,拍著胸,「人嚇人嚇死人,我要真被你嚇死了,你賠得起嗎你。」

  顧及到八八還在睡,我潛意識的把聲音壓低,所以這話還真聽不出有責怪的意思。

  我撇撇嘴,這裡面應該還有懼怕他的成分在吧,葉銘啊,自欺欺人是不行滴。

  他還是定定的看著我,我不習慣的添了添唇,「那個,四四啊,你……」

  「你也醒了。」他開口,身音低沉,在這樣的黑夜聽起來格外順耳。

  我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卻聽到八八也是暗啞的聲音響起,「嗯。」

  這次是真愣了,我轉頭看著已經起身,臉被漸漸明亮的火光印得發紅的八八,怎麼都醒了?

  「小葉子,你先出去,沒我的命令不准進來。」察覺到八八眉間微小的皺痕,我正要上前去查看時卻被四四叫住,

  「把披風帶著。」八八在他話後補充。

  我皺眉,怎麼回事啊你們,這麼大冷天的把我趕出去,什麼意思啊?

  「快點。」

  我轉頭看向已經有點不耐煩的四四,只見他微微喘著氣,也被火光印得發紅的臉上一片冷冽,我的心突然抽疼了一下,轉向八八,他沒說話,但神色間的意思也是在趕我。

  我垂下眼簾掩下眼中神色,不再停留跑出山洞,沒回頭看他們的臉色,所以也沒看到他們臉上的隱忍。

  在山洞外坐在好一會,我猛的把埋進膝蓋中的頭抬起,不對啊,他們要趕的話早趕了,怎麼會等到睡了半夜了還把我趕出來?

  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們剛剛的表情,雖然沒找到什麼可疑點,但我卻注意到,不管是四四還是八八,他們的臉都紅得很,一開始我以為是火光的作用,但現在仔細想想,他們臉上,連陰影處都帶著潮紅。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不再顧及四四的命令我貓腰小心的朝山洞走去,還沒走進就聽到裡面的喘氣聲,我一驚,兩步並三步跑進去,卻發現他們倆衣杉都有點凌亂的貼著牆在那喘氣,看不到表情,但感覺他們好像很辛苦的樣子。

  可能是聽到我進來的聲音了,離洞口比較進的四四抬頭朝著我看過來,在看到我後馬上繃著臉,冷聲開口,「出去。」聲音比之前更加暗啞。

  沒理會他的逞強,我走到他身邊摸上他臉,雖然馬上就被他粗魯的打開,但我已經感覺到,很燙。

  轉頭看向八八,他的情況也一樣,要是一個人發燒我還沒那麼怕,但現在他們倆都是這樣,那就不是發不發燒的問題了,他們是不是吃錯了什麼東西?還是在不經意間中了什麼毒藥?想到各種可怕的可能,我冷汗頓時冒了出來,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小葉子,你立刻,馬上給我出去。」

  「你也立刻,馬上給我閉嘴。」我不客氣的瞪向怒瞪著我的四四,我現在都已經擔心你們擔心得要死了,你還來趕我,那麼不管你是誰,你就是來找罵的。

  他們都被我突然的發威給呆愣住了,我勉強朝著他們咧咧嘴,「你們哪不舒服?」

  在呆了一下後胤禩馬上反應過來,倚在牆上喘著氣苦笑,「只要你離開,我們就舒服了。」

  我皺眉,這是什麼話?

  感覺身旁的四四呼吸越來越重,我急得頭上的冷汗直冒,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他兩腿間的隆起,我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在看到他臉上的苦笑後僵硬的把頭轉向八八,只見他也一樣……

  僵硬的留下一句『我出去了』後,我馬上紅著臉往洞口走,直到撲面而來的冷空氣把我臉上的溫度降下後我大腦才重新開始啟動。

  看這情形,他們好像是中了春藥,難怪要把我趕出來了……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中的藥,但,應該忍忍,就可以過去了吧?

  像田螺一樣在洞口轉悠了好長好長時間,又好像才過了一會,我還是忍不住朝洞口走去,卻在第二步時停住,然後又邁出,又退後。

  朝著腦袋用力拍了下,該死的,又不是沒見過,進去又有什麼大不了的。死就死吧。

  我用力咬了咬下唇朝著裡面叫了句『我進來了啊』後,沒等他們反應就閉著眼跑了進去。

  本來以為他們會跟先前一樣叱喝我,但,沒反應?

  我疑惑的睜眼,卻看到他們兩相隔不遠的躺在地上。

  我一驚,馬上跑到離得比較近的四四身邊,邊叫邊拍他的臉,可他一點反應都沒有。而且先前還是潮紅的臉色現在呈現慘白,其中帶著微黑,連呼吸都淺得很,又跑到八八身邊,他的狀態也一樣。

  怎麼辦,怎麼辦?

  我急得混身顫抖,突然想到,他們中的是春藥。

  眼睛瞄向四四的兩腿間,只見那裡還是一拄擎天,褲子被拱得老高老高的。

  伸出顫顫微微的手把他的褲子拉下,我半閉著眼看向那已經是紫紅,頂端還冒著絲絲透明液體的碩大,眼睛一閉狠狠心抓了上去,身下的身體在同時猛的一顫,本來就被那燙人的溫度嚇到的我被他的反應嚇的尖叫一聲鬆手一屁股坐到地上。

  喘著粗氣抬頭朝著他的臉看了看,還是處於昏迷狀態,咬牙,我狠狠心閉眼再次觸上那火熱,雙手圈住生澀的上下摩擦。

  可能是被憋得太久的原因,就算是在昏迷中他也沒多久就瀉了,顧不上臉上的汗,我急忙看向他的臉,比先前要好看點了,我鬆了口氣,爬起來朝著八八走去,唉,我怎麼就那麼歹命呢?


☆、61。 山洞之夜

  在八八身下上下摩挲的動作不停,我眼珠到處亂轉,就是不敢朝下看,唉,我還真沒想過,某一天我竟然會給人打手槍……而且還是兩。

  八八身體越來越燙,呼吸也越發急促,偶爾哼出的鼻音顯示他現在很舒服,這樣,應該是沒事的表現了吧?只是這山洞裡的溫度好像也在跟著他身上的溫度節節升高,現在我感覺全身都在冒汗。

  時不時瞄一眼現在已經恢復正常臉色的他,我苦著臉祈禱,八八啊,你可千萬別在這時候醒來啊,不然,可就不是一句『尷尬』可以說明的問題了。

  感覺身後有衣服摩挲的聲響,我轉頭,剛好對上四四帶著點疑惑,後又震驚的眼……狠狠倒吸了一口氣,我的天,四四你為什麼在這時候醒來?

  「嗚……」

  旁邊又是一聲帶著疼痛的呻吟,我反射性的看去,只見八八正睜著眼看向我,我已經僵得完全忘了該怎麼反應,就這麼愣愣的看著他,一會後,他苦笑著開口,聲音暗啞,含著濃濃的情慾,「小葉子,你先把手鬆了吧。」

  ……

  ……

  一開始還沒聽出他的意思,愣了一下後急忙鬆開因為驚嚇過度而忘了掌控力度的手,愣愣的看著手上沾染的點點白濁,我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天啊,你打個雷劈了我吧!!!

  不敢看他們現在是什麼表情,我猛的站起身就往外走,留下一句結結巴巴的話,「我,我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我竟然在轉身時鬼使神差的瞟了眼四四還沒來得及穿褲子的身下,然後,那又腫脹的……

  走了幾步後我頓了頓,閉著眼轉身,「那個,你們沒事了吧?」

  其實我不是真想問的,只是,他那……好像又大了。而我已經被他們昏迷時那可怕的樣子嚇怕了,這次,可千萬別再出現那樣的情況了……

  已經撐著倚坐在牆上的兩人聽了他的話後相視苦笑,這叫他們怎麼回答?

  閉著眼,我尖著耳朵等著他們的回答,但卻只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喘息,在我忍不住要再開口詢問的時候,胤禛帶著隱忍的聲音傳來,「出去。」

  「啊?哦……」我遲疑著轉身,卻抬不起腳步。

  靠。

  一聽就知道這事還沒完。可他都這麼說了,難不成我還賴著過去說,要不我再給你們打手槍?想想就惡寒。

  山洞裡氣溫越來越高,而且空氣中還飄散著濃濃的男性麝香,我臉上的熱浪一直沒下來過,愣愣的聽著身後隱隱的好像帶著痛苦的喘息與不知道是誰的偶爾的呻吟。

  一會後我咬唇,算了,不過就是幫忙打手槍麼?反正剛剛都已經被發現了,那再來一次應該沒什麼大問題……雖然尷尬,但總比他們被春藥憋死的好,雖然到現在我都不清楚那春藥到底是怎麼來的。

  想清楚了,深吸氣,轉身,努力平靜心情,睜眼,看著他們帶著驚訝的臉,我扯了扯臉皮,算是笑,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喉嚨一陣陣發緊,張了好幾次口後還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好放棄。

  「聽不懂我的話嗎?出去!」胤禛瞪著眼怒聲道,雖然那怒氣在他臉上濃濃情慾的忖印下沒多少威嚴,但我還是被嚇了跳。

  「那個,我,我……你們要不要我幫忙?」

  一翻手舞足蹈後,我狠狠心叫出一句這樣的話。

  看著他們在我說出這句話後慾望更甚的眼,我不知所措的緊揪著衣袖,眼睛到處亂瞟,不敢再看他們。

  等了一會,回答我的仍然是喘息,只是越來越重,我囧得要命,打算再次開口詢問,卻在下一秒突然被撲到,在一陣天旋地轉中四四的聲音隱隱傳來,「我給過你機會了,這是你自找的。」聲音中帶著不再隱忍的決心,我聽出來了。

  緊接著的,是八八帶著痛楚的驚呼,「四哥!」

  很快,快到我還沒從暈旋中恢復過來,唇已經被堵住,接著一條軟滑的舌頂開我微開的唇探進嘴裡到處舔噬,被那麻癢的感覺弄得呼吸一窒,我手撐在他胸前想要拉開與他的距離,卻無功而返,臉上細細的灑著他熱得好像能灼傷人的呼吸,我驚嚇的瞪大雙眼看著面前他濃密的睫毛,怎麼一下就變這樣了?

  身上他的手在游移,想說話嘴又被堵住。我只能用手拍他壓在我身上的背希望他可以起來,可馬上,手就被不耐的他抓著舉過頭頂,接著熟悉的衣服被撕裂的聲音傳入耳中,我這才猛然明白,他肯定是誤會我的意思了。

  那晚可怕的記憶在身上那雙到處游移的雙手下漸漸復甦,我身體緊繃,腦中一片空白,馬上劇烈的掙扎,卻在不經意間看到旁邊八八隱忍的臉……

  他們,我很肯定是中了藥,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到底是因為什麼,但要不解,它的後果我已經見識到了,他們都是因為我才會掉下來,才會受這樣的罪的,我,絕對不能讓他們出事。絕對不可以。

  想到這,掙扎的手漸漸滑落,算了,我閉眼接受接下來的一切,反正,都已經髒了,我也不介意再髒一回,就怕,會弄髒了他們。

  突然身上的重量消失,接著一聲悶哼傳來,我睜眼,卻見八八揮手向四四打去,卻被四四抓住,

  胤禩冷聲抽開被抓的手,怒瞪著胤禛,「他是小葉子,不是你的那些女人!」

  擦掉嘴角剛剛被他一拳打出的血,胤禛氣息不穩的開口,「我會負責。」說話間還溫柔的朝我看過來,我急忙躲開。

  「負責?哼,你怎麼負責?你拿什麼負責?」

  胤禛一窒,對啊,他拿什麼負責?

  眨了眨眼,「你們,不需要負責。」我站起身輕笑,順便把已經被撕碎的衣服扯掉扔到腳邊,朝著齊齊看著我,明顯因為我赤/裸的身體而氣息不穩的兩人走去,遲疑了一下,雙臂圈上八八的腰,感覺他猛的一顫後,我抬頭,「本來不想告訴你們的,但我也忍得也夠久了,乾脆就跟你們說開了吧,你們難道就沒覺得奇怪,為什麼會這樣?」

  看了他們一眼,我低頭,「因為我下了藥。」

  身邊的身體馬上僵住,我眨眼,回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四四,輕笑,「其實我早就喜歡你們了,但我是太監啊,而且又沒姿色,所以……但現在有這麼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當然要好好抓住啊。」

  他們都沒說話,只是空氣卻變得稀薄,我暗暗吸氣,「可你們也太磨嘰了吧,忍了這麼久,我在你們眼前這麼晃動你們都不敢開動。」突然伸手向八八身下抓去,卻被躲過,我訕訕一笑,「你們別不是不行吧?」

  「小葉子,這樣的玩笑不能開。」推開我,胤禩沉聲開口。

  我再笑,看向旁邊還是面無表情的四四,「四四,你也相信我在開玩笑?」

  他沒說話,但我知道,他在生氣,應該是信了吧。

  眨眼,我回身拿起披風披上,後轉身朝著僵立的兩人笑,「既然這樣,那我出去了,對了,我忘了跟你們說,這藥,要是不找人舒解的話,會死人的。所以,等下你們要忍不住了,可以叫我,我就在外面。」再次朝他們媚笑,我轉身就走。

  會被嫌棄,我預料到了,會被拉回來,我預料到了,他們不會再對我溫柔,我也預料到了,只是,呵呵,看來四四還真不愧是康熙的兒子,都那麼喜歡橫衝直撞。

  我死死咬唇忍下已經經歷過一次的疼朝著一旁冷眼看著我的八八笑,他轉開眼,我跟著垂下眼簾,很痛,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還是好痛。

  不管是身還是心。

  「怎麼,不舒服嗎?」譏誚的語氣,吐出看似關心的話,我強笑著看向身上律動的他,「沒,很舒服。」

  他哼了一聲沒說話,只是抓著我的腰就著進入的姿勢將我翻了個身,變成跪趴,手緊緊抓進泥裡,我疼得全身顫抖,卻只能咬唇悶哼。

  身下抽動的動作不停,他俯身抓過我下巴迫使我轉頭,冷冷的開口,「這下,舒服了嗎?」

  疼得說不出話,我只能仰頭朝他笑笑。

  他在看到我的笑後冷冷的把手鬆開,朝著一旁的胤禩開口,「老八,你還忍什麼,這不是還有一張嘴嗎?」

  聽了他的話我渾身一顫,抬頭看向八八,只見他皺著眉轉開臉,「四哥,你……」

  「你知道他失蹤的那幾天幹什麼去了麼?」胤禛冷聲打斷他的話,粗魯的抓過我撐在地上的手放在他眼前,「我知道,從看到他手上的勒痕起,我就知道,只是,那時我以為他是被迫的,現在看來,哼。」

  隨著那一聲『哼』,我臉色愕的慘白,原來,他早知道了。

  下顎再次被抓住,我抬頭,看著面前八八的臉,看著他啟唇,「你,也給皇阿瑪下藥?」

  也……

  我直直看著他,他臉上,又隱隱泛上黑雲,我咬唇輕笑,「可惜沒成功,不然我也不會把目標轉向你們了。」

  「啪!」

  就著他掌上的力道偏過頭眨掉眼中的淚,他,是相信了吧,不然,對著那個在他心中一直那麼美好的小葉子,他不會狠心朝著他扇出巴掌,看來,我真可以去拿奧斯卡影帝獎了。

  就著身下的連接身體突然又被抱起,接著我被抓著趴伏在四四身上,身後,另一具溫熱的身體覆上,直到身下後穴再次被插入一指,直到,另一個不同於已經在身體內的碩大抵上那小小的洞口時,我才猛然醒悟他們的意圖。

  呼吸猛的急促,我兩眼圓睜,想要開口乞求的話在對上身下那雙沒有半點溫度的眼後,嚥回肚中,現在,我的乞求完全不會有半點作用吧,所以,我還是別自討苦吃比較好。


☆、62.十三的番外,內含未完H~

  身後,那火熱慢慢進入,我繃直身體接受這像強行打在身內的鍥子,雖然眼睛一直都睜著,但眼前卻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東西。

  很痛很痛。痛到,我連嗚咽的力氣都好像已經失去,我原本以為,那天晚上的痛就已經是極致了,原來,當你以為已經進入地獄的時候,就會發現,你離地獄,其實還很遠。

  沒等我適應體內已經超負荷的碩大,他們就一前一後的開始動作,每動一下,我就感覺有刀子在體內最敏感的地方刮一刀,不是說人體都有自我保護功能嗎?為什麼我都已經這麼痛了,他還不暈?是還沒到痛苦的極限還是,我的忍耐力很厲害?

  鎖骨上突然被尖銳的牙齒掃過,在我的顫抖間漸漸向上,移至頸項,游移在動脈附近,在那裡反覆舔舐,在我害怕的發出陣陣顫慄時突然重重吸吮,讓我有種,馬上就要被拆吃入腹的感覺。

  沒法逃避,逃避不了。

  我只能無力的閉眼,復又睜開,死死的盯著已經只有微弱火光閃動的火堆,放任身體在他們中間起伏,聳動。

  反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需要再去撩撥他們了。

  那微弱的火光漸漸變小,直至熄滅,直至,沒有一絲亮光閃現,我跟著沉入黑暗,雖然慢了點,但總算,身體的自動應變功能還是啟動了……

  再次醒來,還是在山洞裡,看著從洞外傳來的微微的亮光,我扯了扯臉皮,我還以為會跟前一次一樣,昏睡個幾天呢,看來我的適應能力很不錯。

  手腳都被他們壓在身下,想起身,卻發現全身麻木,有種這具身體已經不歸我控制的感覺。我靜靜的躺著,什麼都沒想,不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很長,或許很短,身體漸漸被麻木過後的陣陣刺痛充斥,我皺了皺眉,偏頭看著就在旁邊的兩顆頭,好不容易把壓在我身上的兩人推開,我扶著牆撐起身,順便把就在不遠的披風也揀起,平常那麼容易做的動作,現在做起來卻萬分艱難,我虛軟的靠在牆上喘氣。

  身下,一絲鮮紅伴隨著陣陣越來越厲害的刺痛順著大腿滑落,慢慢滴落在地,我愣愣的盯著在腿上蔓延的紅痕半響,眨眼把眼中情緒掩埋,眼睛轉向身下還在熟睡的兩人,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太累了,我這麼大動作他們竟然都沒有醒來的跡象,我笑了笑,把披風捲在光 裸的身上扶著牆走出山洞,外面,清晨的太陽突破重重霧氣照射大地,看著那陽光,我突然很想笑,想大笑。沒來由的想法,我也照做了。

  笑過後,我靜靜的盯著越顯刺眼的太陽,很久很久後,山洞裡還是沒人出來。

  我從倚靠的樹上起身隨便朝著一個方向踉蹌走去,我想,救人還是應該救到底的。

  要在平常,我這麼折騰,以他們兩的性格肯定早醒了,他們沒可能會在沒有半點安全保證的情況下睡那麼死,就算昨晚上做了多麼激烈的『運動』,也一樣,所以,他們應該是又出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吧。

  好像有點冷。頭好像暈得越來越厲害。

  我緊了緊身上唯一的披風,伸手探上額頭,果然觸上的是一片滾燙,這是正常的,沒事。

  在踉蹌著走了很久後,我才想起,昨天晚上,四四好像說過,這附近,除了我們摔下來的那處陡坡,其他都是斷崖……我撫著越來越暈的頭苦笑,我應該是腦袋生銹了,才會不分方向的到處亂闖。

  轉身想回頭,卻沒注意腳下的滕蔓,抬腳,馬上就被拌倒在地,我運氣不錯,腳下,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斜坡。

  重重的摔倒在地,順著斜坡翻滾,本來又開始麻木的身體在這一摔下,疼痛又全鑽了出來,我咬唇悶哼,總算我反應還不是特別慢,知道在翻滾途中順手抓住能固定身體的東西。

  在抓到一顆拳頭粗的小樹暫時穩住身體的時候,腳已經懸空。

  披風早在翻滾的時候就已經被地上的草木卷離,胸前的肌膚擱在到處都是碎石,雜草的地上,有點痛。

  昨天晚上我沒跟著出來查看,所以不知道這周圍所謂的懸崖到底有多高,但我好像沒有害怕的情緒出現,只是靜靜的盯著手中那顆救命的樹。看著它周圍的土壤慢慢突起,看著它本來在土壤中的根節慢慢暴露,終於連根拔起……

  飛翔的感覺,還不錯。

  在呼呼做響的風聲中,我抿著一抹微笑伸直雙手,還不錯,至少我做到了赤條條的去。

  呵呵,小九啊,我沒有不珍惜我這條屬於你的命,只是,有時候不是我想活就能活的,我已經堅持了,我努力了,所以,你不可以怪我。

  如果,還有下輩子,如果,下輩子我還能再遇到你,你的情,我會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


☆、63.十三的番外2

  小葉子失蹤整整有一天了。

  他最後去的地方是皇阿瑪的帳篷,因為是皇阿瑪,那個一直都疼小葉子的皇阿瑪,所以一開始他並沒有擔心他的安危,小葉子,應該是去安慰皇阿瑪去了吧,想想,他那張從來都不擅長安慰的嘴裡會吐出什麼詞?

  不由自主的,他淡笑。

  小葉子已經在皇阿瑪帳篷裡待了整整一天。

  這時,他才覺得事情的不對勁,告訴四哥,四哥只是皺皺眉,什麼話都不說拍拍他的肩就走了,他知道,四哥現在也在擔心,他肯定會想辦法的。

  但他等不了那麼久,無緣無故的在皇阿瑪帳篷裡那麼久,小葉子到底出了什麼事,他現在有沒有危險。

  他都不知道,所以他去了皇阿瑪的帳篷,回答他的,是李德全的一句「小葉子在皇上面前當差,很安全。」

  李德全能成為皇阿瑪的心腹,那麼,就自然有他的一套處世方法,從他嘴說出來的話,他是信的,可他還是沒見到小葉子。

  雖然最近他們兄弟因為那個位置,暗鬥在慢慢升級,但離開皇阿瑪帳篷後他還是去找了八哥,告訴他們,小葉子失蹤了。

  看著他們著急,擔憂的表情,他突然很欣慰。雖然這詞用得不怎麼對,但他當時的感覺就是欣慰。

  沒去理會他們會商量什麼辦法,他把李德全的話轉告他們後就馬上離開,既然皇阿瑪已經下令,那麼,你就是想破天都沒辦法。(央語:我是來改錯字的……)

  之後小葉子一直都不見蹤影,他就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似了的,一點消息都沒有,就連四哥都打探不到一點消息。

  再次見到他,是在啟程回宮的那個清晨,遠遠的,他被一個宮女牽著走過,身上的衣服雖然還是那套太監裝,但料子卻大不相同,就算隔了那麼遠,他還是看出來了。

  這麼看的話,他最近應該過得還不錯。

  只是,瘦了,臉尖了,也變蒼白了。

  他應該是剛剛睡醒,臉上還有一絲迷糊,這樣的表情,他在他臉上看到過很多次。

  以前,每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他都會有種想要去掐一把的衝動,而且每次他都順著自己的心意做了。

  但這次他沒動,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在身旁女人的扶持下上了皇阿瑪的馬車,他不禁皺眉,小葉子,連上個馬車都需要人扶?

  沒人給他解惑,因為接下來的幾天,除了吃飯睡覺,他沒再下過那輛馬車。

  本來他以為他會來找他。

  但他沒有。

  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他不再來找他,也不再去找八哥他們。

  而且,就連與他對視,他好像都會害怕似的馬上轉開視線。

  四哥的臉色越來越冷,八哥的臉色越來越冷,就連太子,也一樣。

  但皇阿瑪的心情卻好似在一天天變好。

  隱隱的,他心中那顆一直埋在心底名為不安的種子,在這樣帶著點詭異的氣氛下迅速開枝散葉,讓他常常半夜被突然的心悸驚醒。

  他一直都關注著小葉子,想找個機會與他好好談談,他想問他為什麼他會突然被調到皇阿瑪身前當差,問清楚,他為什麼躲他。

  但他不在那輛馬車裡的時間不多,而且身邊總有個女人寸步不離的跟著,而那女人的身份他竟然查不出,看來,她也不簡單。

  這讓他更想知道,小葉子失蹤的那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設計支走那女人,他遠遠的看著席地蹲坐在帳篷前的小葉子,看著他在人後眼中漸漸沉澱的笑意,最後,只留下茫然。

  這樣的小葉子,很陌生。

  粗魯的把他拉進附近的小樹林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他只是裝傻。

  他,就那麼得不到他的信任嗎?

  壓抑了十多天的擔心害怕終於爆發,他選擇離開冷靜,因為他沒辦法保證,再在這聽著他裝傻般的謊言,他還能不能控制自己。

  小葉子逃了。

  這是那天他從皇阿瑪帳篷出來後,在見到四哥猛然劇變的神色後出現的想法。

  偏頭與四哥對視,在看到他眼裡的瞭然,擔憂後,他更加肯定:那個黃昏,那個微笑,是訣別吧。

  馬上聚集人馬朝著他最有可能逃的六盤山奔去。

  一到那就碰到那個一直跟在小葉子身後的女人正狼狽的從發狂的馬上跳下來的畫面,把他本來還存著可能小葉子現在還沒成功逃脫的僥倖打破。

  看著九哥遷怒於那個宮女,他沒說話,因為他也在怪她。儘管他知道這其實跟她沒什麼關係。

  六盤山山勢險惡,而且一到晚上就會有濃濃霧氣環繞,山中溫度也會急降,也不知道他衣服穿夠了沒有,帶吃的沒有,會不會遇到野獸,會不會不小心摔在哪個山溝裡……想到那種種可能,他現在只期盼,小葉子能安然無恙的離開,或者,無恙回來。

  找到小葉子了。

  當他還在到處尋找的時候聽四哥八哥在叫小葉子站住的聲音,雖然相隔距離很遠,他還是聽到了。

  可當他帶著人快速趕到的時候,卻只見到已經趕過來的九哥與十四帶著焦急,沮喪的臉,

  他的心馬上沉入谷底,沉默的把已經從休整處趕過來的侍衛分散派遣,可這時天已經黑了,濃濃的霧氣迅速蔓延,就連站在眼前的人,要是火把不明亮點,都看不是特別清楚。

  而且他們只知道四哥他們的大體位置,想要在這到處都是山溝斜坡的山頭找人,談何容易。

  所以就算把能調動的侍衛全調過來,等找到他們的位置時已經是隔天早上了。

  與九哥等人一同進入到那個山洞的時候,

  他全身血液好像都凍結了般的冷,腦海一片空白。

  狹小的山洞裡一片狼藉,四哥與八哥身上各自蓋著一件外衣昏睡在地,身下,是侵染地面的鮮紅,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飄散過來。

  他直接就僵在原地,直到隨行的太醫上前診斷,他們只是睡著後,他身上的力氣才恢復一點,

  眼睛到處尋找小葉子的蹤影,卻只找到他破碎的衣服……

  「誰能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旁邊,胤禟空洞的聲音響起,沒人回答。

  馬上,四哥與八哥就被接了上去,慢慢走上前,胤祥屏著呼吸把地上屬於小葉子的衣服撿起,走到一面牆邊,看著那淡淡的已經褐紅的腳印,順著它慢慢前行,

  「稟九爺,十三爺,十四爺,這是奴才在不遠的懸崖旁找到的。」

  好像從天邊傳過來的聲音,胤祥僵硬的轉頭看向洞口逆光站著的人,他手裡那抹帶著紅的白色特別刺眼……那是,小葉子身上的披風?


☆、64.四四的番外

  第一次聽到小葉子這個名字是在十三嘴裡,那天十三獨自一人去敏妃娘娘生前最常去的花園,回來的時候卻沒有以往的憂傷,有的,是掛在嘴邊,那個奇怪的小葉子,那時他也只是叫人去查探一下,知道這個人對十三沒有危害時,他也就沒放在心內.

  只是從那時起,他就經常從十三的嘴裡聽到小葉子這個名字,真正見到他,是在皇阿瑪的書房,他所有成年的兄弟都去了。

  那時他正拿著塊抹布愣愣的看著皇阿瑪,那表情,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

  輕輕皺眉,從他手裡的抹布可以看出,皇阿瑪來的時候他還在打掃,這麼不懂規矩,看來是該給敬事房的人提提醒了。

  雖然被人聽去了也無妨,但他們談的畢竟還是國家大事,可皇阿瑪卻沒有叫小葉子出去,他自然也不會說出來。

  本以為,他會尖著耳朵聽他們談話,可事實卻是他貌似規矩的站在一旁,卻挑著眼在他與其他兄弟的身上瞟來瞟去,到後來可能是看出神了,竟然抬高頭光明正大的盯看,還抽空朝十三眨眼……

  他想,他應該沒有看錯,這小葉子看他們的眼神,是欣賞?!

  「小葉子,我家兒子長得怎麼樣?」他聽見皇阿瑪帶著笑這麼說。

  「基因不錯,全是帥哥。就是四四要多笑,小九出門記得蒙面就好。」

  ……

  他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屋內先是一片寂靜,接著爆出一陣大笑,其中笑得最厲害的,是皇阿瑪與十三。

  看著他紅著臉奪門而出,他眼中浮現一絲笑意,看來,這小葉子,還真如十三說的那樣。

  再次見到那片葉子,還是在御書房,他還是拿著抹布,他這才記起,上次說要去敬事房的事他竟然忘了。等下就去吧,不然,每次都這樣,他要碰到哪個厲害點的主子,可就要吃苦頭了……他是十三現在很關心的人,所以他只是為了十三。

  小葉子挨打了。

  在御書房見到皇上不行禮,還打了阿哥,皇阿瑪只下令打他四十大板,這也是在保護他吧,他這樣的人,在這到處都是皇親貴族的御書房裡,甚至整個皇宮,都不合適。

  十三暗暗交代行刑的人只要過過場的事,他知道,皇阿瑪也知道。

  但四十大板,就算只是過過場,但也要讓人信服才行,所以那片葉子就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看著他與十三毫不顧忌的玩鬧,他突然有種嫉妒的感覺。

  這人,一見到他馬上就會焉得可以跟霜打後的茄子媲美……

  小葉子怕他他知道。

  但皇阿瑪竟然特意把他叫過去問,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使那片葉子一見到他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眼角再次不受控制的抽搐,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問題,雖然他是嚴肅了點,但也沒做過什麼讓那片葉子特別害怕的事,而且,那片葉子除了他,好像就沒怕過其他人。

  這個認知讓他有點不爽。

  因為今年年前的採辦都是十三準備,所以十三特別忙,只好拜託自己把那片葉子帶去給去賴老看看,免得他因為那頓扳子出現什麼後遺症。所以一大早他就去了他屋裡,看到他還在睡,也就沒吵他,反正,他今天很空。

  很快他就醒了,看到他嚇得連衣服都忘了穿。

  磨蹭了半天後他把他帶去給賴老看看,賴老的醫術很高,曾經救過皇阿瑪的命,也救過十三的命,而且他不像宮裡其他人那樣踩著別人的頭向上爬,每個來他這的人,只有病輕病重的區分,所以,他在他面前,從不會提阿哥的架子,賴老也不會理那所謂的架子。

  那片葉子害怕喝藥。

  本來他是不需要喝藥的,但早上的時候因為沒穿衣服,所以受了風寒,看這著他一臉討好的跑到自己面前說他沒事,這讓他有了想要逗他的衝動。

  所以他說了那句『在他的藥方里加味黃連』。

  看他一臉的哀怨,他心情突然大好。

  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叫住自己,本來他以為他是有事求他,可他卻期期艾艾的把連珠銃的製作方法說了出來。

  雖然他說是在古書上看到的,但他怎麼可能會信。所以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十三,叫十三去問,但一樣還是那個理由,所以他不問了,既然他不說,那就算了。

  反正,把他掌在手裡就好。

  十三跟駕南巡,走前拜託他照顧那片葉子,他答應了。

  但就在皇阿瑪南巡就要回宮的前幾天,他接到消息,小葉子落馬,胤禟不顧性命搭救。

  他馬上吩咐知道這件事的人封口。誰都不能說,連太子也一樣。

  老八不是笨蛋,如果他要想保全小葉子,那他就會想辦法不讓消息透露,自己要做的,就是別讓消息傳到太子耳裡就好。

  所以這件事在他們兄弟一暗一明的合作下,就成了九阿哥在騎馬時不小心落馬。

  皇阿瑪生辰,那片葉子很會盤算的把十三老九他們騙過去唱歌。

  向天在借五百年

  這首歌,給他一種這是專門為皇阿瑪而寫的感覺。

  他這才知道,這片葉子,原來比他們更瞭解皇阿瑪。

  小葉子突然被推上台,那滿臉的茫然讓他為他擔心,這老九也太不懂分寸了,要是這場宴會被搞砸了,那小葉子的安全也就成了問題。

  不過還好,他們也算到了那片葉子會發愣,所以馬上就有十四前去救場。

  而且,十四竟然把小葉子經常耍的太極記熟了,所以劍劍都是朝著太極的招式刺去,還在發愣的小葉子只要打太極就好……呵,雖然沒出差錯,但事後那片葉子應該不會放過設計他的人。

  果然,幾天後看著苦著臉的他們,他暗笑,雖然那片葉子也就只會拿點苦瓜什麼的天天做菜讓他們吃而已……

  皇宮裡有他的日子,時間好像過得很快。

  轉眼,就是幾年過去了,那片葉子還是老樣子,該吃吃,該睡睡。只是那小日子在越來越寵他的幾人照顧下過得更好。

  只是這幾年他發現,他討厭十八。

  不,也許也不應該說討厭,他只是從來都不會與十八說話。唯一的對話也就請安而已。

  十八經常會去的地方,他從來不會踏上一步,十八來,他肯定會找借口走。總之,有十八的地方,他會以最快速度走開。

  原本他以為他討厭十八,但十八病的那幾天他卻明顯的不對勁,整日精神恍惚。

  十八死了,小葉子當晚就去了皇阿瑪帳篷,提著兩罈酒。

  他是去安慰皇阿瑪的吧,也好,有他陪著皇阿瑪他也會放心些。

  可接下來幾天小葉子卻沒再出現。

  十三帶著驚慌跑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接到這個消息了,沒辦法向他保證什麼,所以他只是拍拍他的肩離開。

  幾天了,老九已經頂著皇阿瑪的黑臉問了他好幾次小葉子的下落,但還是得不到任何消息。

  皇阿瑪既沒說小葉子在哪也沒解釋為什麼,這很奇怪。

  而且,最近變奇怪還有太子,最近他那囂張的氣焰焉下去了不只一點,而且總是不敢直視皇阿瑪。在全力探察之下,雖然沒查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但這種種反常還是讓他心中有種隱隱的不安,所以在知道小葉子沒有生命危險後,他叫回了所有前去探察的人,有些事,他不願知道。

  再次見到小葉子,是在離皇阿瑪帳篷不遠的草原。

  那時的他蒼白的臉上遍佈淚水,滿臉的絕望。

  所以他上前擋住他的去路,沒想到卻把他撞倒,他一驚,急忙上前扶著。

  緊了緊懷裡的小葉子,他突然有種充實的感覺。

  小葉子馬上就起身站直,看著他臉上的淚痕他心疼的拂上,卻被馬上躲開,一陣黯然襲上心頭,被他忽視。

  眼神轉過,卻發現他的手正在流血。

  眼睛危險的瞇起,抓住他的手問他怎麼回事,不說實話。

  一怒之下他拿出從不離身的小刀伸手一揮,看著他手腕上那刺眼的紅痕,他只覺得寒意猛然襲上心頭。

  把他另一手的紗布一併除去,看著那與另一手一模一樣的痕跡,他冷然。

  想問他怎麼回事,沒想到他竟然渾身輕顫,臉色慘白的把手從他手裡掙離,藏在身後。

  看到他這樣,他怎麼可能會再追問?

  所以他壓抑所有情緒幫他包紮傷口,放他離開。

  腦海,昨天晚上在經過太子帳篷時聽到的話慢慢回放,

  「稟太子,屬下幸不辱命。」

  「那小太監死了?」這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是。」

  「好,只要皇阿瑪不再追究,那這件事應該過了。」太子的聲音頓了頓,「其他的雜枝也理清乾淨了?」

  「回太子,昨夜清灣路一戶人家因為天干物躁而失火,全家十三口無一倖免,同時皇宮內一間太監屋舍失火,整間院子全部燒燬。」

  「哈哈,這就好,這就好啊。」

  就在不久前,他得到消息,清灣路那戶失火的人家,是平時與小葉子關係很好的小德子的家。而皇宮內失火的房屋中,那個小德子的房間燒得只剩黑漆的牆壁。

  那麼,那個死去的小太監,應該就是小德子了。

  當時他還在納悶小德子到底做了什麼,要讓太子這麼不擇手段的滅口?

  但現在,在聯繫到皇阿瑪這幾天的反常,在看到的小葉子手腕上的勒痕與他隱隱的抗拒著他的碰觸後,他明白了。

  所以才會在幾天後,從皇阿瑪帳篷出來沒見到小葉子的時候,他才會那麼快速的想到他逃跑的事……這天氣雖然冷,但也不需要穿那麼多,而且,最近他瘦得那麼厲害,就算穿了那麼多衣服,也不會臃腫成這樣。

  其他兄弟都隱隱察覺了吧,所以,才會跟著一起上六盤山。

  還是晚了,等他們到達六盤山的時候,小葉子已經跑了。

  大家分散去追找。期望能盡快找到他,可一無所獲。

  沒想到那片葉子竟然就躲他身後,要不是他一個噴嚏把自己給暴露了,他根本沒想到會到那去找他。

  他掉下坡,他完全沒猶豫的飛身跳下,根本就沒想到他這麼跳下去其實也沒什麼用。

  老八跟著跳下來是他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那片完全沒腦子的葉子卻又做了件讓他想吃他肉的傻事,他竟然為了怕連累他們而鬆開腰帶! !

  在山洞裡,要不是自己平常冷清慣了,要不是還有老八在,他肯定會把他揪過來狠狠打一頓屁股。


☆、65.四四的番外2

  半夜,被一陣突然的躁熱驚醒,怎麼回事?

  睜眼,卻看到小葉子背著身在添柴火,就這麼定定的看著他的背影,到現在,他都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為了他跳下來。

  小葉子回身,可能是被他嚇到了,語氣中竟然沒有帶著以往的那種懼怕,是真被嚇到了吧,所以才會忘了怕他,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在他面對自己的時候臉上毫不顧忌的怒氣。

  有點想笑,心中卻突然有種不明的悲哀湧上。

  身體越來越熱,看著明黃的火光中小葉子的臉,本來無故湧上已經被他壓抑住的慾望漸漸上升,不耐的皺眉,餘光中看到老八也已清醒,他的臉上,同樣帶著淡淡慾望。本來不確定的猜測得到證實。

  把小葉子趕出山洞時他臉上受傷的表情讓他苦笑,把他趕出去,總比在這裡看著他們被慾望折磨的醜態好。

  已經猜到是中了春藥,與老八苦笑著對視一眼後兩人隔著火堆倚靠在冰冷的牆壁以減少洶湧而上的慾望,但沒想到那藥竟然這麼厲害,恍惚中對面老八的臉一下變幻成福晉那拉氏,一會又變幻成年氏,幾番變幻後,最後竟然定格為小葉子的笑臉。

  手不受控制的朝著他伸去,在他臉上摩挲,原來那片葉子還有朝他笑得那麼美的一天啊。

  不對,小葉子不是出去了嗎?愣了一陣後他猛然醒悟,卻發現老八就身旁,兩人的手都擱在對方身上……冷汗猛的冒出,他一把把還沒清醒的老八推開,看著他眼底神色漸漸清明,最後朝著自己苦笑。

  「我們還是隔遠點,這樣比較安全。」苦笑過後,老八說。

  同意的點點頭,可身上的力氣好像被那陣陣躁熱盡數吸收了般,看著經過兩人的努力,才相隔差不多三尺的距離,又只能喘著氣相對苦笑。

  慾望一陣接一陣的襲來,正在這時那片葉子卻跑了進來,一見到他的身影,要不是靠著驚人的自制力控制,只怕他已經撲了上去。旁邊,老八也在那片葉子進來的瞬間身體晃了晃後咬牙靠在牆上,原來……他也一樣。

  一直都粗心到讓人無語的小葉子這次竟然發現了他們的不尋常,好像猛然明白了般,他臉瞬間通紅,帶著驚慌跑了出去。

  他一離開,自己精神一鬆,瞬間便是黑暗湧現。

  再次醒來,還沒睜眼就感覺下身涼颼颼的,但整個人卻舒服了很多,轉頭朝著老八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小葉子正背著身,肩膀在那一聳一聳的,不知道在幹什麼。

  可能是察覺到了什麼,那片葉子轉身朝他看過來,於是,印入眼簾的,是他還在老八身下的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下身,果然,褲子被拉到大腿根的位置,大腿周圍還有點點的白濁。

  看著那片葉子驚慌的表情,眼中浮現瞭然。本來以為忍過就算,沒想到,那不知名的春藥會這麼厲害。

  老八也醒了,那片葉子臉色潮紅得厲害,馬上站起身就朝外跑,可才幾步他又停了下來,閉著眼轉頭,竟然開口問要不要他幫忙……

  幫忙嗎?

  被一陣強過一陣的欲 望刺激得沒了平常的精明,那句『幫忙』一直在腦海中循環,再忍不住的,一個大步就把他拉入懷中。

  身下的身體先是一頓,接著劇烈的掙扎,但馬上,那力度便消失不見。

  那兩片唇遠遠沒有女人的柔軟,但卻超乎他想像的甜,讓他本就強撐的清明再次迷失,直到,老八的那句「他是小葉子」時,直到老八的拳頭落在他臉上時,他才清醒。

  沒來由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所以他順著說了出來,他會負責。

  但,他拿什麼負責?其實不用老八說他也知道,在沒得到那個位置前,這句話只能是句空話,皇阿瑪那,不管有沒有小葉子那幾天的失蹤,都不可能會過得了。

  可小葉子卻突然把已經被他撕碎得衣服扯下站起,笑著說不需要他們負責。因為這藥,是他下的。

  小葉子的話,讓他有如猛的掉入冰窖,瞬間全身冰冷。

  耳邊,是老八帶著顫音的話語,玩笑?他也希望是玩笑。

  冷冷的看著他披上披風,看著他帶著譏誚說出一串讓他理智全消的話後轉身。

  身體在思考前粗魯的把他拉回來,看來以前他的以為只是以為。

  他以為小葉子失蹤是太子搞的鬼,他以為是那個小太監在那兩罈酒裡下了什麼讓人失去理智的藥,所以太子才會殺人滅口。他以為小葉子是無辜的,他以為……

  他所有的以為,現在,全被他的一句話推翻。

  在進入他身體的那一刻,因為他太緊而帶來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一點,但他回答老八的那句話又讓他徹底失控。

  既然如此,那麼,小葉子,我就如你所願。

  再次醒來已在帳篷之中,還沒睜眼耳邊就傳來十三帶著疲憊的聲音,「太醫,他們為什麼到現在還不醒?」

  「回十三阿哥,四阿哥與八阿哥當時可能撐得過久,精神所耗頗重,所以昏睡時間長了點,但應該快醒了。」

  「是嗎?」聲音中還是帶著濃濃的擔心。

  「十三。」不想讓十三太過擔心,聽到這得時候想起身告訴他,他已經醒了,可沒想到撐在床板上的手卻沒半點力氣,只能開口叫他。

  「四哥,你醒了。」十三驚喜的走過來,見他想起身急忙伸手把他扶起倚靠在床上,哽咽著開口,「四哥,你,你終於醒了。」

  朝著周圍觀察片刻後,他開口,「怎麼了?」

  「沒事,四哥,你醒了就好。」十三神情憔悴,眼神躲閃,明顯是有什麼事瞞著他。

  「現在是什麼時候?」他也不追問,既然他不想說就算了。

  「申時了。」

  申時?「我睡了一天了?」

  十三苦笑,「不是,你睡了兩天,現在離小葉子出走,已經是第二日了。」十三說到小葉子的時候,一臉黯然。

  想到小葉子,他心跳猛的增快,但馬上就反應過來,為自己這不自禁的反應叱鼻,想到自己因為他而昏睡了兩日,心頭一陣惱火,定定的看著十三,他冷聲問,「他現在在哪?」

  「他,四哥,你睡了這麼久肯定餓了,我去給你端碗稀飯過來。」十三神情不自然的支吾了一下後起身就要走,被他叫住,「他在哪?」

  十三僵直的背影定定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後走到一個櫃子旁彎腰從裡面拿出一件染這點點血跡的披風走到他面前,深吸了口氣後低聲開口,「他,就只找到這個。」

  小葉子死了。

  雖然到現在還沒找到屍體,但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根本就沒有生還的可能。

  站在小葉子掉下懸崖的地方向下眺望,深不見底,從這裡掉下去,必死無疑吧。

  彎腰坐在地上定定的看著腳邊那個小小的坑洞,當時,小葉子是不是也如他現在這樣看著這裡嗎?看著手裡的救命草漸漸脫離土壤,當時,他是怎樣的心情?在被他們蹂躪後,在懸在這裡的時候,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到剛剛他才知道,小葉子根本就沒有下那所謂的春藥,之所以只有他與老八中毒,是因為小葉子吃的東西是其他正常的樹木烤出來的,而他們吃的,卻是那把濕木烤出來的東西。

  紫金籐。

  這是太醫在看到還未燒完的濕木後告訴他的名詞,雖然這名字很好聽,但其實它普通得很,在這六盤山到處都是。這種樹木本身是沒有毒性的,用來當柴禾也沒所謂,它的毒性是在火苗上,如果拿它來燒烤食物,人吃下去後雖然不會馬上發作,但卻會在體內醞釀成為極其厲害的春/藥。

  把一切全攬到自己身上就為了讓他們解毒,小葉子,你這麼做值得麼?

  閉眼把眼底的濕潤連同所有情緒一起掩埋,這片葉子,怎麼會傻成這樣?他,怎麼會傻成這樣?

  有人在身旁坐下,他沒說話,就這麼坐著,半響,

  「你說,小葉子被我扇耳光的那刻,他有沒有覺得委屈?」

  睜眼,轉頭看著身旁的臉色蒼白,感覺一下老了十來歲的老八,他扯了扯嘴角,「不會,因為那片葉子太傻。」

  「呵,是啊,他是我見過最傻的人。」老八笑著回答,雖然那笑比哭還難看。

  又過了兩天,還是沒找到小葉子,京城裡已經來了好幾封書信,就在剛剛皇阿瑪已經下令,明天啟程回宮。

  是死心了吧。他看到了,下令的那刻,皇阿瑪眼底的痛楚。

  其實他們都知道,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去,根本就沒有生還的可能。只是不願相信事實,所以寧可自己欺騙自己。

  但現在已經整整四天了,幾百人為了小葉子在這裡停留了四天,夠了。

  疲憊的回到帳篷,才一進門就被一顆迎面而來的拳頭擊倒在在旁邊的椅子上,隨著椅子一起倒落在地,不是躲不開,只是不想躲,這是他應該受的。

  擦掉嘴角的血痕,撐起身淡淡的看著面前一臉怒氣的十四,「還想打嗎?想打的話再來。」

  可十四隻是鄙視著看了他一眼,「你想在我這找安慰?想從我這贖罪?愛新覺羅胤禛,你別想,永遠都別想。」

  看著晃動的門簾他脫力的倒在地上,是啊,他想贖罪,想在十四的拳頭下藉機讓自己能好過一點。

  呵呵,這樣也好,就讓小葉子,一輩子呆在他心裡,這樣就好。

  (宮外)


☆、66.黑貂

  柔柔暖暖的液體環繞著疲憊滿是傷痕的身體,偶爾還有淡淡的漣漪沖刷過來,讓人舒服得想睡覺。

  意識漸漸回籠,還沒死?

  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角度,我運氣還真是好得沒天理啊,從那麼高的懸崖上摔下都摔不死,看來我該考慮下要不要改名為小強了。

  既然沒死,那我現在在哪?

  閉著眼我凝神感受周圍的環境,很靜,有淡淡的屬於自然的清香在鼻尖圍繞,而且除了自己的呼吸外我沒聽到有其他任何聲音。

  應該沒被他們找到。

  放心的睜眼,明亮的光線馬上刺入眼簾,不適的瞇起眼我打量周圍環境,這是一個空曠的山洞,沒有洞口,四面都是牆。而且山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刻一顆碩大的珠子,數數,總共有五顆,不知道有什麼用。

  除了那幾顆奇怪的珠子外這偌大的山洞裡什麼都沒有……不對,我動了動手腳,平靜的水面立刻漾起圈圈水波,應該說,還有個水池,雖然這水池的直徑也就一米左右,現在他是蜷坐著,估計站起身水面也就到腰跡,而且這裡的水還是奇怪的乳白色,但也還可以說它是個水池。

  除此之外山洞裡再沒有任何東西。

  很奇怪的地方,而且看牆壁上的有些特別整齊,很明顯經過開挖的痕跡,這裡應該是個半天然,後被人休整過的山洞。

  我皺眉,這是哪?

  低頭,身上還是光溜溜的沒一件衣服。

  想到我身上這些難以啟齒的傷口被人看光,我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簡直可以成為調色板了。

  不過,我還真得為那個救我的人揪一把同情淚,想想啊,一個全身光禿禿的人從天而降,身上還滿是傷痕,要是在夜裡,想想都覺得寒心,想到這,嘴角再次扯出一個還算是笑的笑容。

  不知道四四他們怎麼樣了。

  阿哥不見了可是件大事,而且一次還是不見兩個。

  我想,來尋找的人肯定會很多,而且他們還知道大概的位置,這時候應該已經找到四四他們了。想到這心裡靜了點。

  不過,如果他們要沒找到呢?這麼冷的天他們在山洞裡會不會凍死?雖然我走之前有幫他們蓋一件外套,但那時我連自己都顧不了了,還能幫他們蓋嚴實麼?而且就算蓋嚴實了,在六盤山的九月,一件外套能抵什麼用?

  如果他們已經就醒了的話那還好,可如果沒醒呢?如果那些尋人的侍衛真那麼遜,沒找到他們該怎麼辦?

  我從來不是聖人。

  我也從來都不是個可以割肉飼鷹的好心人。

  如果他們是陌生人,我會為他們著急,會不遺餘力的幫他們,但絕對不會拿自己去救人。

  如果當時旁邊有女人,我也不會那麼爽快的說服自己送上門讓他們上。

  再退後一步,如果他們不是因為我才會掉到那個坡底,才會中毒,我根本就不會這麼做,最起碼,不會為了怕他們不肯解毒而說那種明知道會讓人失去理智的話去刺激他們。

  而且,雖然我是很想讓他們解毒,但對於他們真的相信我那漏洞百出的謊言,要說沒有抱怨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我只是個普通人。

  但只要一想到他們現在很有可能還昏睡在山洞我還是沒辦法在這裡等,最起碼,我也要知道他們兩人現在是不是已經安全了。

  想到這我起身就要跨出水池,卻突然發現眼前蹲坐著一隻全身嬌小漆黑的,應該是貂的動物,從喉嚨深處傳出一陣低吼,它朝著我齜牙。

  被它的突然出現嚇得跌坐到水池,我拍了拍胸口,明明剛才這裡什麼都沒有,它是怎麼出現的?

  不知道它是畜養還是野生的。與它大眼對小眼片刻後,我討好的朝它笑笑,試探著伸手撫摩它的頸項,它也沒有怕生,到舒服時還用頭蹭了蹭我的手掌。

  看來是動物都喜歡別人這麼撫摸啊。

  這麼可愛的小東西,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在確認它不會咬人後我重重摸了它一下從水池裡站起身,正要跨出水池,腳還沒踩到地面那只貂就再次發出一陣低吼,看著那漆黑中白得刺眼的齜出來的牙齒,我把腳放回水裡,馬上,它那口白牙就收回。

  它是不讓我出水嗎?

  皺了皺眉,再次把腳提起,果然它又亮出了那口牙,放下,它就又只剩全黑,提腳,白牙又出現……

  在嘗試了好幾次後,我無奈的收回腳老老實實的蜷坐在水池裡打算與它好好交流交流。

  「你的主人在哪?」

  把聲音放柔,我問,一般貂都比較怕生,看它這麼自來熟,而且還挺有靈性的,應該有主人才對,估計不讓我出水池就是它主人的意思。

  「咕咕……」叫出一陣與先前阻止我出水的叫聲不同的咕聲,它可愛的眨眼。

  「你能把你主人叫來嗎?」

  「咕咕……」再可愛的眨眼。

  「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咕咕……」還是眨眼。

  ……

  朝天翻了個白眼,好吧,我想我是得了間歇性白癡症了,跟一隻貂,我竟然朝著它問問題,而且還在期待它的回答……

  再次看了眼曲著後腿蹲坐在水池邊,眨巴著眼看著我的黑貂,貌似,我在它眼中看到了委屈?靠,難道我沒摔死,卻把眼摔壞了?

  歎了口氣,也不知道我到底昏迷了多久,但如果四四他們還沒被找到的話,那我肯定是越早找到他們越好。

  而且我也醒了有一段時間了,可那救我的人到現在還沒出現,真是的,既然你都已經救了我了,送佛送到西,怎麼著你也要來看看我是死是活啊。

  我總不能讓一隻小狗大的動物給嚇在這不敢動吧。那還有兩條命可能還在等著我去救呢。

  這麼可愛的小東西我可捨不得對它用強,再歎氣,我伸手打算把一直在眨巴著眼看我的貂抱在懷裡,可手在它頭頂時卻定住。

  剛剛我沒注意,現在不經意間這麼一看,可能是在它漆黑的皮毛映射下,我那本來微黃的皮膚竟然呈現一種剔透的白……

  收回手,我奇怪的把手放在眼前,沒了那種純黑的對比,手看起來好像跟以前沒什麼差。除了皮膚細嫩了點,就只有,嗯,好像是有那麼點不一樣,但卻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把手放遠點,我盯著它想。

  等等,手腕上怎麼沒傷口了?

  又把手湊到眼前,是真沒了,手腕上光滑得找不出半點傷痕的痕跡。而就在昨晚,雙手上那道已經癒合,但還存留著的淡淡傷痕現在已經不見。

  馬上放下手我低頭在光溜溜的身體上仔細查看,半響後。

  靠。難怪從一醒來我就隱隱有種不對的感覺呢,被那兩個沒良心的上了一夜,還掉下山崖,能不掉胳膊不斷腿完完全全的活著已經是個奇跡了,再怎麼說身上也不可能會一點傷口都沒有啊。

  可我倒好,除了身上軟了點,酸了點,沒力氣了點,屁股後使用過度的那個地方還有兩條裂傷外,竟然什麼傷口都沒有。

  我望了望池子裡乳白得讓人想起牛奶的水,再望了望池子邊不准我出去的貂,該不會……這池子裡的水就是傳說中的能讓人療傷的超級神水吧?!

  也就只有這個解釋了,不然我這滿身的傷是怎麼好的,這小貂又為什麼不准我出水池?

  靠,早知道有這麼一東西,我早就應該帶著四四八八一起跳下來了,我估計他們那不知道怎麼中的春藥在這池子裡泡一泡,也就泡掉了,我還用得著吃那麼大苦頭麼。

  想到那兩人,我才又想起自己現在最主要的事還是要確定他們的安全才行。

  再伸手,把一直看著我,連腦袋都不轉一下的小貂抱進懷,看著它在我懷裡扭動幾下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然後不動了……

  赤 裸還帶著水珠的胸口被它軟軟的毛弄得癢癢的,我抱著它跨出水池,緊緊壓住它在我一跨出水池後就掙扎的短小四肢,放軟聲線朝著它開口,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真有事啊,你又不准我出去,那我就只好把你一起抱出去了。」

  這話其實是說給我自己聽的,我現在感覺挺對不起這貂的主人的,人家好心的派只小貂來看著我,可我倒好,乾脆把他的貂都抱走了。

  但這也不能怪我啊,他裝什麼不好偏偏裝神秘,見不到他人,我又沒法跟貂交流,沒辦法,就只好來強的了,唉,反正我解釋過了,心裡的愧疚感也少點了……雖然這解釋是對著貂說的。

  可說也奇怪,我話說完後本來還在掙扎的貂馬上就不動了,它懶懶的看我一眼後就又歪著脖子躺在我臂彎……

  好吧,這下我知道了,我眼睛沒摔壞,而是這貂是真有靈性。

  出了水池,但這封閉的山洞,我該怎麼出去?

  抱著黑貂,我赤著身站立,扯過窩在臂彎的貂耳朵,「小貂啊,說說,我們怎麼出去?」

  再次懶懶的抬眼看了我一眼,它身體一扭,我還沒反應過來它就已經從我手裡掙脫,跑到一面牆壁前跳起,爪一按,喀嚓一聲後一面牆自動開啟……

  我張嘴,看著牆後那條細長的通道,任著那只好像很喜歡我懷抱的貂在門開啟後繼續鑽到懷中,愣了一陣後走到那面帶著機關的牆前,看著眼前稍微凹進去的按扭,再看了看已經把頭埋進胸口的小貂……原來它還不是普通的有靈性啊。

  機關後的通道很長,但沒昏暗的感覺。

  在走了一段路後,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的與洞內一樣,只是稍微小點的珠子讓我明白了它的作用,傳說中的夜明珠啊,專門拿來照明,這裡的主人真有錢。

  我就很不明白,為什麼這麼有錢的主,怎麼連件衣服都不給我準備,害我現在只能光溜溜一身,我現在只能慶幸這裡沒人,要不我就可以去找豆腐了。

  走久走急了,這會,身後還沒癒合的傷口的刺痛越來越明顯,我只能放慢腳步。

  終於走出來了。

  看著前面明亮的光線,我暗歎。

  等走到洞口,我還留在嘴邊的笑容馬上被定格,腳馬上就發軟,但卻強撐著不敢移動一下。

  那啥,要是你在興高采烈的時候突然發現有只有你半個人那麼高的純白的狼站在你面前,朝著你喘著粗氣,你就不會笑我膽小了。

  手心已經充滿因為太過緊張而冒出來的細汗,我緊緊抱著懷裡的貂,不著痕跡的慢慢退後了一步。

  狼沒反應,倒是我懷裡的小貂可能是我抱得太緊,噌的一下就跳下地。在它落地的瞬間我連呼吸都停了,這麼可愛小貂要是死了,我怎麼跟它的主人交代?

  沒有我預想中的小貂被狼一口咬斷脖子的畫面出現,倒是在小貂跳下地後,那狼馬上就半屈著四肢趴在地面,然後小貂爬上狼的背,還咕咕的朝著我叫喚,看那意思,是要我也一起爬上去……

  仔細看著白狼的眼睛,那裡面從頭到尾都沒有煞氣。

  好吧,我明白了,此乃虛驚一場,估計,這狼的主人與小貂的主人是同一人。


☆、67.山谷

  趴在白狼身上看著周圍飛快後退的景色,我歎息,終於,我又有了坐車的感覺。

  可惜沒給我多少享受的時間,這輛既平穩又快速的「車」已經停了下來。

  把揪在白狼頸下長毛的手鬆開,再把揪著我長毛,咳,我頭髮的的小貂從背上扯下抱在懷裡噌的一下跳到地面,站定後把在離那洞口不遠的地方摘到的捆在腰間不知道名字的寬大葉子的位置正了正,確定只要不大動作的亂動這兩片葉子就不會掉下來後,我才有心情去看周圍環境。

  咱可不是野人,做不來光著屁股滿山亂逛的糗事。

  這是一個山谷,茂密的植物到處都是,看不到頂端的參天大樹更是隨處可見,因為已經到了秋天,所以微風一吹,片片落葉便旋轉著慢慢飄落。

  而眼前就是一個湖泊,水面上暗黃的落葉漂浮,水面漣漪在陽光的照射下磷光閃耀,格外的耀眼。

  而岸邊,一棵大得離譜的樹伸上湖泊上空的枝椏有些已經被折斷。

  把懷裡的小貂放在地上,眼睛在地面巡視了一下,我彎腰抱起一顆大石用力扔進水裡。

  「咚」的一聲後,石頭沉沒。

  「咕咕……」

  瞪了眼腳邊咕咕笑著翻身把肚皮露出,四肢亂顫的小貂,呼了一口氣我擦掉身上臉上的水珠,手伸進水裡,拘水往還在地上的小貂伸手一揮,然後帶著笑轉身,忽視身後跳著腳朝著我咕咕叫的某只動物,我什麼都沒做,所以它身上還在往下滴的水珠,反正不是我弄的……

  找到根我認為夠長的樹枝後,我拖著回到水邊,而那只先前還放肆嘲笑我的某只,現在正可憐兮兮的蹲在地上看著我,眼裡滿是委屈,我翻了個白眼繼續無視它,哼哼,這就是嘲笑我的代價。

  不過,這隻眼裡的神色,未免也太人性化了吧……如果要不是它只會「咕咕」,估計我早把它當人看了,雖然現在我也沒把它當動物看。

  看著這根起碼有兩米高的樹枝全部沒入水中,我用力朝著水底戳了戳,感覺還是一片虛空,不甘心的起身,再換地方。

  試了好幾次後我乾脆把樹枝往水裡一扔,好吧,我想我現在可以確認了,這樹,這湖,估計就是我從那麼高的懸崖上掉下來還沒死的關鍵了。

  我現在最好奇的就是這湖到底有多深,要知道,剛剛我都是在湖的周邊測量的,想想啊,這最淺的水邊都不知道有多深了,那湖中央,豈不是深到沒法測量了?

  「咕……」

  一直被我刻意忽視的小貂終於知道裝可憐沒用,所以在我腳邊繞著我轉了幾個圈後用前爪撓我的腳,在見我看它後它竟然還站直,屈著前腿給我作揖,眼睛還朝著我眨巴眨巴的……那模樣,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再裝不出不理它的樣子,我彎腰抱起它,輕揪它一個勁往我懷裡鑽的小腦袋上的耳朵,點著它的鼻子教育,

  「以後不准再笑我了,知道不,不然可就沒那麼容易就原諒你了。」

  「咕……」那小眼睛再朝著我眨了眨,然後一聲超可愛的咕聲響起。

  我滿意的點點頭,很好,雖然不知道它有沒有聽懂,但就沖它那我話一落地它就馬上回應的機靈勁,我就大方點,原諒它算了。

  旁邊,那匹白狼從停下後就一直沒變過姿勢,就那麼趴躺在地上,那純白沒有一絲雜色的皮毛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淡淡的金色,因為陽光太刺眼,它眼睛半瞇著,慵懶中透著一絲威嚴,真是,我的大愛啊。

  手癢得不行,但看了看它那體型,我還是很識相的放棄了想要把它那柔順的皮毛揉亂的衝動,撇撇嘴,酸溜溜的在心裡下結語:沒我的小貂可愛……

  因為人跡罕至,所以這山谷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道路,想了想,我還是朝著一個看著比較像出口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後我小幅度的轉頭,果然,本來趴著的白狼正慢慢跟在身後渡著方步。

  心裡大大的舒了口氣,雖然白狼的速度很快,但我不會驅使它,所以根本就沒辦法讓它照著我的方向走,所以我還是先選定方向,然後再坐到它身上比較穩妥

  懷裡小貂已經開始不安的動來動去,我的心情也越來越糟,在白狼身上坐著找出口大概有好幾個小時了,可這周圍除了樹還是樹,看久了,不僅心情很糟,而且對於這茂密得不像話的樹林,眼睛好像已經有種視覺厭惡了,現在別說我不知道出口在哪了,就算前面馬上就是出口,只怕我也認不出來。

  而且,小貂它們跟著我出來了這麼久,它們那個我還沒見過的主人會不會擔心?這麼遠的路我一直都坐在白狼身上拿它當坐騎,它主人知道了,會不會心疼?還有,四四他們到底有沒有被找到?他們到底有沒有生命危險?

  種種問題一起壓上來,越來夜重,身下白狼的速度很明顯慢了許多,我心疼的輕扯它頸下的長毛示意它停下,揉了揉因為一直托著小貂而有點酸疼的手臂,我歎了口氣跳下狼背,感謝的再次摸了摸它的頸項,現在,我也就這報答啊。

  白狼跟小貂的靈性有得一拼,所以整個下午,我唯一的收穫就是與白狼之間越來越默契的互動,簡直到了我叫它往哪個方向它就會往哪個方向,叫它停它停,叫它走它走的地步了……這算是一種變相的安慰麼?可惜它的主人不是我,所以跟它的默契再好也沒個鬼用。

  看著本來純白的狼身現在污痕點點,凌亂的皮毛到處沾著黑褐色的鬼針草,刺眼得不得了。

  停下後,它馬上晃了晃頭趴在我腳邊,它是累了吧。

  心疼的小力撓著它的頸下皮毛,懷裡的小貂跟著跳上白狼的背,在它頸下我的手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四腳朝天朝著我咕咕兩聲,意思很明顯,它也要麼麼……

  本來鬱悶的我看著它可愛的動作不由失笑,也伸出手在它頸下摸了摸,然後回身朝著正懶懶閉眼享受著我在它頸下動作的白狼腹部拍了拍,「走了,我們回去了。」

  這天也快天黑了,這裡樹木這麼多,肯定動物也很多,雖然我運氣很好沒碰到什麼特別兇猛的動物,但並不代表我的好運氣會一直存在,而且,也不知道這崖底會不會起霧,如果會的話,我再到處跑也沒用,一起霧我就成了睜眼瞎。

  起身,上狼背的身體一頓,我猛的轉身看著遠處一個低谷處,那裡,剛剛我看到有人影閃過。

  定定的站在原地盯著那裡,在茂密的植被下我只隱隱看到幾顆頭顱,但從時不時有無緣無故聳動的樹木籐條中,我很肯定,來的人還不少。

  急忙翻到白狼身上驅使它往那個方向跑,在大約到了他們應該會經過的地方時我抱著小貂讓白狼先離開,然後躲在一從茂密的籐條下。

  我現在可是光著身體,雖然有那兩片葉子遮羞,但本質上也還是光著身體啊,我可不想一出現就被人當成野人。

  所以我還是先躲躲為好。

  人的談話聲隨著風隱隱吹到耳邊,我心裡沒來由的一緊。

  貂是一種警覺性很高的動物,所以被我緊緊抱在懷裡的小貂在感覺有生人後越來越不安,四肢掙開我的手在地上撓土。

  我鬆手,拍了拍它的背,本來以為它馬上就會離開,可沒想到,它還是呆在我腳邊,繼續撓土……

  我眨眨眼,抱過它狠狠親了一口,它肯定是感受到了我的不安,所以才會留在這裡陪我,真好。

  雖然這山谷很大,超乎我想像的大,但那幾個小時中我也差不多把它逛遍了,一路走來,這山谷根本就沒有人生活的跡象,可現在卻有這麼多人出現在這裡,雖然那一眼只是一閃而過,可我卻看到了,那些人穿的衣服,是皇宮裡侍衛專門的衣服。

  既然他們已經找到崖底了,那麼,就證明四四他們已經獲救,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我馬上被另一個我刻意忽視,可現在卻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壓得呼吸不過來。

  上過康熙的床,還被四四與八八同時壓在身下,而們,是父子。

  這樣的處境,如果我跟著這些來尋人的侍衛回去了,那麼,我該怎麼面對他們?他們又該怎麼相處?

  「他奶奶的,這鬼地方怎麼那麼多蚊子,老子身上都沒好的地方了,要再在這待幾天只怕再多的血都會被吸光,靠。又來?」

  粗礦,很明顯有很大怒氣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的巴掌聲把我從沉思中驚醒,我渾身一顫,緊緊盯著頭頂葉子間的隙縫,聲音越來越近,他們應該是邊走邊說吧。

  「你就別抱怨了,誰叫咱們是奴才呢,努力點,早點把人找出來咱們也早點安生。」另一個比較柔和點,但還是很粗的聲音勸道。

  「靠,老子是奴才又怎樣,但總比一個閹狗來得金貴吧,為了一個太監,老子已經在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當了整整兩天的野人了,連根太監毛都沒找到,哼,找人?我看找屍體還差不多。那些主子也不想想,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來,還有生的可能麼。」

  「好了老虎,這可是好幾位阿哥同時下的命令,就連皇上都同意了,要是被別的人聽到你的話,你只怕是少不了一頓板子,再說了,那太監是生是死那些阿哥們比你清楚,所以那個太監會不會死,就不是你該管的事了,你還不如把那罵人的力氣放在找人身上吧。」

  「哼,找人?告訴你吧,我們就算找,那也絕對只可能找到屍體。」那叫老虎的鏨定的開口,我其實很想告訴他,我沒變屍體,而且就躲在你腳邊。

  「為什麼?」

  「嘿嘿,你知道那幾位阿哥為什麼執意要找那個小太監麼?」

  「誒我說老虎,看起來一大老爺們,怎麼說起話來也學著那些酸腐的秀才說話了?」

  「嘿嘿。」那老虎笑笑,「我前幾天不是被叫去找失蹤的四阿哥與八阿哥麼,我們在那山頭累個半死,其實他們就在不遠的一個山洞裡,嘖嘖,你是不知道啊,當我們找到那的時候,就連我都嚇了一大跳啊,那兩阿哥都光著身體睡在地上,他們身邊到處都是血,周圍到處都是破碎的衣服,我跟你說,那些衣服就是那個小太監的。」

  「你是說……」

  「就是你想的那樣,嘿嘿,被兩位阿哥寵幸,我估計那小太監是高興過頭一不小心掉到懸崖底下的。」

  「嘿嘿,那小太監也算有福氣,能被兩個阿哥同時寵幸,哈哈……」

  「是啊是啊……」

  聲音漸漸走遠,我渾身發冷,腦海中不斷回想他們的談話,這樣的我,還能回去麼?

  從籐條底下爬出,我拍了拍小貂身上的土,苦笑,「小貂啊,如果我想留在這,你的主人會不會答應呢?他如果不答應的你等下一定要記得幫我跟說好話啊。」


☆、68.高手夢的破裂

  騎著白狼,很快,就回到了原先那個山洞口,進去時,我是趴在白狼身上進去的,等到精神鬆懈我才發現餓過頭的胃一陣陣絞痛,痛得我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所以,就只能趴在白狼身上了,希望狼的主人在看到那只原本威風帥氣的狼狼回來時的狼狽樣後,還能留下我……

  機關還是小貂按的,進了洞後本來想在以為那神秘的主人應該會在了,沒想到,他還是不在。帶著點失望,最多的是慶幸,我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還是在那乳白色的的奇怪水池裡,胃也還是在痛,天吶,難道我沒摔死,倒要餓死麼?

  還好,我才這麼想呢,我可愛的小貂馬上就出現在眼前了,它嘴裡還叼著一個紅紅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水果。

  愣愣的接過那顆果子,眼睛一眨,「咻」的一下,小貂已經沒了蹤影。

  禁不住手中水果散發的香味誘惑,幾口把那只能塞牙縫的水果吃完,我才有機會感歎,我的乖乖,它怎麼老是出入無影啊。

  接著,紅艷艷的果子一個接一個的送來,送一個我就吃一個,然後就仔細觀察小貂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大約吃了十多個後,可能是來回轉悠了這麼多次它累了,我才隱約看到,原來小貂只是速度快得有點離譜而已,並不是有什麼遁地術啊什麼的。

  可歎當初我還以為小貂沒什麼殺傷力呢,現在看來,大錯特錯啊。就它那速度,嘖嘖,難道它是什麼變異品種?平常的貂好像沒那麼厲害吧……

  接下來幾天有白狼跟小貂陪著,雖然不至於特無聊,可它們兩都是不會說話的主,所以連帶的我也不想說話。

  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兩隻動物外連個打發時間的東西都沒有,人啊,一但靜下來就會東想西想的想一大堆,我也不例外。

  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東西,要想好的,美好的。

  可這美好的東西,都跟他們有關,就算跟他們沒什麼關係,可想著想著,總會饒到那幾個人身上去。

  到後來實在是受不了了,我就開始觀察這間石屋。

  在經過幾天的觀察後我覺得石屋比石洞要貼切,因為有小貂那個機關當引子,所以在這我找出了不止三個的機關……真想知道這機關後是通往哪個地方啊。

  因為這裡的主人一直沒出現,我也不不好意思亂闖人家的房子,所以我就耐著性子等啊等,在等了三四天後那個神秘的主人還沒出現,我開始等不住了,於是嘗試著按了一個機關,馬上,一間石屋隨著轟轟的響聲出現在我眼前。

  屋裡很空曠,就十多個箱子堆積在角落,走上去好奇的打開其中的一個箱子,裡面,是滿滿一箱的金光閃閃的元寶。撫了撫急促跳動的心跳,我自言自語,「還好,我猜到了,能拿夜明珠當火把用的人,有這麼點點錢,正常,正常。」

  第二個箱子,還是金光閃耀,第三個,第四個……

  把裡面全部的箱子全打開後,

  我非常鎮定的走出石屋,非常鎮定的按下機關,再非常鎮定的走到那兩隻面前,叉腰,深呼吸,「你們,馬上告訴我你家主人在哪。」

  那兩隻抬了下眼,然後趴下頭,繼續睡覺……

  好吧,我承認我是受刺激了,受刺激受大發了,那麼那麼多錢啊!!

  可惜不是我的。

  做一次與做N次,沒啥區別。

  這麼說服自己,撇撇嘴,我朝著另一個機關走去,然後披著一塊白色布料出來,很好,雖然那裡面的東西給我的刺激絲毫不亞於那幾箱子元寶,但好歹,終於我也有衣服穿了,不用當原始人了。

  金子有了,堆積的糧食衣服被子有了,下面就差人了,有了人,就可以造反了。

  我靠,我不會掉入反清復明的隊伍中了吧。

  最後一目標,站在那個機關面前,我深吸了口氣,狠狠按了下去。

  很好,沒有我想像中的幾千幾萬人馬列著隊站在那,裡面,就盤坐著一具乾枯的骷髏而已。真的,而已!

  僵硬的腳步正要邁出,身邊像刮過一陣風似的,接著,那骷髏前面就多了一隻黑貂,爬在那具骷髏盤坐的腿上咕咕直叫。而白狼也趴在那具骷髏旁邊,在它眼裡,我竟然看到了淚水。

  那個,骷髏,該不會就是它們那一直沒出現的主人吧?

  那,救我的,把我帶到那個水池裡的,是誰?

  直到把那具骷髏埋好後,在仔細的檢查了那湖的周圍後,我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根本就沒人救我,救我的是一隻貂跟一匹狼。

  我的高手夢啊,我那以為的來無影,去無蹤。連腳印都不會留下的好心的高手啊,只是幸好,我找到了一好東西,自己變成高手也一樣。


☆、69.神醫進行中

  成為像電視劇裡那些來無影去無蹤,一飄好幾里的大俠一直是小時候我的夢想,長大後,知道的多了,知道那些大俠都是靠著威亞來去無蹤的時候,我那小心肝馬上就碎了一地。從此後就再不想著成為大俠了,完全沒希望的事,想什麼。

  拿著在那骷髏身下石床裡一個箱子裡找出來的書,我翻來覆去的捧著封面看,就是沒打開它。

  因為那上面寫著:《武功秘籍》。

  ……這名字,也太簡單直白了點吧。

  這兩天因為發現那骷髏,不是,那不知道名字的主人的屍體後,小貂與白狼的情緒都很低落,一天到晚都是趴在地上,所以雖然早在發現屍體的那天我就找到那滿滿堆積的一大箱子書,但卻沒去翻看,就這本書還是因為這名字吸引到了我我才順手把它拿出來的。

  雖然知道那些所謂的絕世武功大都是人們杜撰出來的,但我連穿越這種事都遇到了,或許,再遇到一本像九陽真經那樣的絕世武功秘籍,也不是不可能,對吧?!

  而且,一向深奧,有內容的書名字都是很直白的,所以它裡面寫的一定是真正的功夫。

  我這麼說服自己。

  既究形體規範,又求精神傳意。內外合一的整體觀,是武術的一大特色。所謂內,指心、神、意等心志活動和氣總的運行:所謂外,即手眼身步等形體活動。內與外、形與神是相互聯繫統一的整體。比如五禽操就是一種模仿虎……

  ……

  讀到這,本來想逐字逐句仔細看的我不耐煩的飛快瀏覽,很快,書就見底了。

  抬頭,深呼吸……我忍!

  忍不住了,直接把書往水裡一扔,不解氣,而且不能把我的「床」給弄髒了,我直接把它往牆壁上再扔。

  咬牙切齒的詛咒寫這名字來欺騙我感情的人,我靠,你裡面寫的東西全是介紹武術怎麼怎麼樣,那你就直接寫上個武功介紹不就行了?有必要加上秘籍兩個字麼?

  我的高手夢啊,我那剛剛才重新萌芽,馬上就又被掐滅的大俠夢啊……

  因為太鬱悶,所以我連去數金子的心情都沒有,在這裡,金子有用嗎?能當飯吃嗎?

  於是也跟著還沒緩過來的那兩隻一起沒精神,成天成天的躺水裡頭。

  一開始,是因為沒地方給我躺,而且躺那水裡很舒服,所以我這好幾天就一直睡水床,但現在,本來終於發現床的蹤跡我應該開心才對,但還沒躺上面我就會想,那具骷髏一直坐在那啊……

  然後馬上雞皮疙瘩就像不要錢似的冒頭,再然後我就連想都不敢想要去睡床……我還是躺水裡安心些。

  想到床,我才想起,那天在床裡發現的書有一大箱子啊,說不定那裡面有好東西呢?

  馬上從水裡爬起來,抓過放在一旁的寬布披到身上我就往那間房跑,直接無視抬著頭帶著,咳,疑惑看我的那兩隻……一直把我當空氣,先前還好說,不吃不睡不理人,讓人擔心得要命,但現在,你們吃香香睡香香的,好像也接受主人已經死了的現實了吧,幹嗎還當我是空氣。

  我心情要好還好說,但現在本人心情也不好,沒空來管你們。

  那一箱子書裡,最多的還是醫書。

  中醫是要靠記的,那些大篇大篇的湯頭啊,草藥長什麼樣啊,有什麼用處有什麼毒性啊,與什麼藥混在一起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啊,還有經脈,穴道,都需要記。

  而且稍有疏忽就會把良藥變毒藥。

  所以,你只有把基本的東西都記熟了後,才能去講醫術。

  花了一天時間把一本《本草綱目》大略的翻看完,對醫學有個大概的瞭解後,我還是決定學了。

  反正現在我有大把的時間,有東西學,自己也不會太無聊。

  而且,學著點,以後,總會有用。

  OK,從此成為神醫就是我的目標了。

  至於武林高手……我還是成為神醫比較實際些。

  「小葉子。」虛空中一個很熟悉聲音帶著笑意叫我。我看過去,卻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顯現,他是誰?

  「小葉子。」他的聲音中帶上了焦急,不想讓他著急,反射性的,我馬上應聲。

  屏著呼吸,眼睛定定的看著那身影一步步的朝我走來,他模糊的臉漸漸清晰,「十三?」我驚叫,這時候,他不是應該被康熙禁錮在府裡嗎?怎麼會在這裡?

  正要問他,卻見他臉色蒼白的看著我身後的某一處,他的表情嚇到我了,不敢回頭。我三步並兩步的跑到他身邊,不管怎麼樣,十三都會保護我,我深信。

  剛拉著他的袖子的手馬上被嫌棄的甩開,我驚鄂的看著他臉上的嫌惡,怎麼了?

  「你真是噁心。」他冷冷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噁心?

  突然意識到什麼,我猛的看向他先前看的方向。然後臉色猛的變為蒼白。

  那裡,三個赤 裸身影緊緊纏繞,男人粗重的喘息,在進入時發出來的靡靡的水聲像安裝了擴音器般越來越大,意識告訴自己,不要看!

  可眼睛卻不受控制,緊緊盯著被那兩個男人壓在身下的人,我緊緊捂著耳想阻止自己聽到那聲音,沒半點作用,那圍繞在耳邊的聲音不斷的提醒我,被壓在那兩人身下的人,是我。

  而十三,就在旁邊看著。

  「十,十三,你,聽我解釋……」

  耳邊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嚇人,不敢回頭,就連捂在耳邊的手都沒有力氣放下。我想向他解釋,但接下來想說的話卻說不出口,只能埂住。

  「小葉子。」

  身後,又是一聲帶著憤怒的叫喚,我身體猛的一顫,雙眼圓睜,呼吸越來越急促,僵硬的轉身,十三已經不見,站在我面前的,是小九。

  我喃喃的張唇,一聲小九埂在嘴邊。

  他冷冷的看著我,很久,我只能看著他,說不出半句話,他也來了麼。

  「像你這麼骯髒的人,怎麼配得到幸福?你不配得到幸福!•」

  說完,他轉身就走,很快,快到我連想叫住他都沒機會,他已經消失了。

  曾經,他曾強硬的對我說,你的幸福,只能我給。

  現在,我只能睜著眼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嘴唇顫抖,仍說不出半句話,虛軟的身體支撐不住自身的體重,我軟軟的倒在地上,小九,別說那樣的話,好痛……

  耳邊男人的喘息聲仍在繼續,我蜷縮著不敢回頭,期望他們能快點結束。

  不對,這是哪?猛的抬頭,仍不敢看身後,我揪著衣杉說服自己,那個晚上,都已經過了很久了,不是嗎?

  所以,我在做夢。我肯定是在做夢!

  手忙腳亂的起身想逃開,可才剛站起,腳就發軟,身體往後倒的同時我閉眼,摔痛了,夢自然就會醒了。

  被一陣窒息驚醒,我狠狠吸了口氣,馬上,大量的水就順著進入鼻孔,喉嚨。猛的站起身,我邊捂著胸咳嗽邊查看周圍的環境。

  眼前,小貂與白狼站在池邊關心的看著我,我安慰的朝他們笑笑,表示我沒事。

  離這裡一米之外,是墊了整整五床被子的我的「床」……隔了這麼遠,我都能滾到水裡,也算厲害了。

  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下,拿起在浪費了數不清的布後才做出的簡易的衣服穿好後,我提著軟劍抱著小貂騎著白狼出洞。

  有目標的日子過得很快。

  一開始我還很有阿Q精神的變著花樣每過一天就在牆上劃一條槓,但也就堅持了兩三個月……因為太麻煩,而且,我估計,我還要在這待好幾年呢,照這麼劃下去,只怕要把整個山洞的牆壁都荼毒了才行……

  手裡的軟劍是我後來在山洞裡到處亂翻的時候找到的。

  放在一起的,是兩本薄薄的書,都是手抄本,很舊,但保存得很好,看得出手稿主人很珍惜它們。而且看那字跡,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一本是醫書,一本就是軟劍的劍譜與一相輔的內功心法。

  最讓我欣喜的就是那本醫書了,它裡面記載的疑難雜症的治癒方法,珍貴藥方,就連醫書上一些難以理解的地方都寫了主人自己的註解,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一樣。

  神醫已經有望頭了,高手嘛,自從找到那本劍譜後,也有了苗頭了。

  呵呵,所以我說這山洞裡到處都是寶啊,

  停下舞動的劍,我微微喘著氣雙手一攀躍上一旁的樹椏,每次做夢後,我都不能靜下心來練劍,這次也不例外。

  溫暖的陽光漸漸趨散一直圍繞在身上的寒冷,我靠在枝椏上閉著眼享受這溫暖,手無意識的摩挲已經跳到懷裡的小貂柔軟的皮毛。

  幸好,那只是夢。

  雖然以後也有可能會變成現實,但最起碼,現在,那還只是夢。

  這樣的夢,這幾年時不時都會夢見,只是主角經常會換,有時是小九,有時是十三,或者十四,康熙,有時,是夢見在康熙帳篷的那晚,四四八八突然出現……

  書上寫的,做夢,是因為日有所思。

  我很害怕被他們知道那晚的事,很害怕。

  就算四四他們被找到後其他人知道那晚的事的結果,是肯定的。

  遠處砰的一聲劇響把我驚醒,我摸了摸懷裡馬上皮毛直立的小貂跳下樹,翻身一躍躍到樹下已經站起的白狼身上,「走了小白,去看看。」

  不遠處的湖泊裡,艷紅的顏色不斷從中間那個黑色的不知名物體身上漫出,順著暈染開的水紋很快變為淡紅,然後溶入水中與湖水同化。

  那,應該是個人吧?!

  沒有遲疑,我直接把小貂當成籃球,「咻」的一下扔出去。無視半空中它扭回身體哀怨看我的眼神,「乖,回來的時候記得把那人帶回來。」

  呵呵,當初我猜得沒錯,救我的就是小貂,這是後來我偶然間發現它頂著一隻超過兩百斤的野豬在水裡毫不費力的亂竄時肯定的結果,當時見我在看它,它竟然往水下一潛,再出現已經在我面前的水面了,看著水中拚命掙扎,已經奄奄一息的野豬,要不是我不想吃滿肚子都是水的豬肉而叫它把那野豬救回來的話,估計那只可憐的野豬就不是被我痛快的殺死,而是被活活淹死了……

  我只能感歎,這深山裡還是無聊了點啊,不然這只無良貂為什麼跑去戲弄一隻可憐無辜,注定要當人晚餐還得飽受驚嚇的豬呢……

  人被粗魯的推了過來,站在岸邊我用力一提便把他提起放在地面,嘎嘎,這就是成為高手的好處啊,這人百把斤是肯定有的吧,咱現在可是一下就把他提起來了,跟提小雞是一樣兒一樣兒的。

  邊檢查那人的傷口我邊偷笑,跳崖的好處不是普通的多啊,看來以後要大大宣傳這好處啊,有什麼不滿意的,你直接跳崖就好……雖然百分之98的機會你會直接去拜見閻王爺爺,但好歹也還有那百分之二的機會不是。

  就像這位仁兄,跳下來可不就遇見我這位大……好人了麼。

  那人身上黑衣緊貼著身體,身上一眼就能讓膽小的人嚇暈過去的傷口有十多二十處,處處深可見骨,被水一洗,那傷口處白色的肉看得清清楚楚。

  雙手用力撕下他掛在手臂上的衣服,扔出去的時候,那滴下來的紅色的血水我看的分外清楚。

  這人,到底流了多少血?

  拉他上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還沒死,不過現在,我伸手到他鼻子下探了探,還好,確實有氣。

  本來對自己還挺有信心的,現在,我還是保險點比較好,不然就因為自己太自信,一條陽光生命死在我手裡可就不好了。

  在檢查完他身上的所有傷口後,我只能感歎,這人,肯定小強轉世來的,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口上百處,從那些傷痕可以數出的兵器有十多種,這樣的傷,肯定是被很多人圍攻才造成的。

  沒死已經是個奇跡了,可他身上的傷,雖然看起來嚇人,但其實真正傷到筋絡的傷幾乎沒有!

  看來是個高手啊。

  這樣,我就更要救活他了,聽說古人都很知恩圖報的說。

  雙手飛快給他施針,確保他短時間內不會掛後,我抬頭看了看旁邊的白狼與趴在白狼頭上,鼓著腮幫子一臉哀怨看我的小貂,咳,「這人救活了,晚上咱們吃雞。」

  「咕咕……」

  馬上手舞足蹈,小貂一臉興奮的對著我咕咕直叫。

  看懂它想表達的意思,我笑,「對,是叫花雞。」

  本來叫花雞的做法我只在書上看過,根本就沒做過,某天突然心血來潮,就照著腦子裡的做法整了一隻雞,味道不咋地,但很香,分了大半給旁邊眼巴巴看著我的兩隻。剩下的我沒吃幾口,還是進了它們的肚子,話說,如果你捧著一好吃的在那大吃特吃,而你朋友卻蹲在你身旁眼巴巴看著你吃……我想,沒人能吃得下吧。

  那一點點的雞根本就不夠它們塞牙縫的,所以我保證明天再給它們做。

  沒想到,隔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雞的海洋了……

  無語看著身旁眨著眼給我裝可愛的兩隻,小貂那體形,裝可愛還有用,可白狼……咳,我還是早點滿足他們比較好。

  然後,在他們兩海量的胃口的鍛煉下,雖然累得半死,但我的叫花雞味道越做越好,然後,山裡的野雞也越來越少……做孽啊,再這樣下去,這山裡的雞隻怕要絕種了。

  我可不想造這麼大孽,所以下了死命令,以後,叫花雞一月一次。但就算這樣,山裡也很少見到野雞的蹤影了。不知道每個月它們一頓四五十隻野雞,是在哪找出來的。

  「等等,小白你先把這人拉到洞裡去。」

  看它們馬上就要出發去找雞,我急忙叫住,開玩笑,要不是我沒辦法不牽扯地上那人的傷口把他拉到洞裡去,我會下這麼大血本麼,要知道每個月的吃雞日過後我都要休息最起碼半天啊,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這麼喜歡吃雞……吃了這麼久,還沒吃厭麼?

  這幾年,知道泡這池子裡乳白的水皮膚會變白後我一有時間就泡,要不是學了醫 ,知道水泡多了會得關節炎風濕炎什麼的,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那裡面。

  雖然咱現在皮膚白嫩得到了連我自己都有想咬上一口,看不會不會出水的地步了,但並不代表我會放棄這泡水的嗜好,要知道,這水冬暖夏涼,簡直比空調還空調呢。

  所以,我遲疑的看著地上緊皺著眉的男人,要不剝,那就他身上那血衣就可以把我的寶貝池子給污染了。

  要剝,咳,穿到這這麼多年了,雖然變了性,但,變一人妖,而且還被人壓身下好幾回了,咱就是想男人一點,也有心無力啊。所以,這剝人衣服的事……

  他爸爸的,這池子可不能被弄髒,這些年我自己都是先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了才進去的,現在讓你一身上到處都是血的人泡進去我已經下了很大本錢了,再怎麼說也不能讓那掉滴水出來的都是血水的衣服給弄髒了啊。

  嫌棄的把那堆衣服仍一旁,我趴在床上觀察那個就留了個腦袋在水面的男人。

  稜角分明的臉上,就算昏迷也帶著堅毅。

  很痛吧,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就算他是掉到水裡,那衝擊力也不能小覷,就算是沒受傷的健全人也受不了,何況他還受了這麼重的傷,而且,剛剛給他把脈我才發現,他竟然還中了毒,那毒不會要人命,但會讓人全身無力,連動指頭都會困難。中了這樣的毒,還沒被人砍死,我再次感歎他堪比小強的生命力。

  從發現他到現在,我還沒聽他發出過哪怕一點的聲音,要知道就算處於昏迷狀態,疼得厲害了人也是會無意識的呻吟的。

  他到底是什麼人呢?為什麼有那麼多人追殺他呢?

  他本來一直緊皺著的眉可能是因為躺在水池裡的原因,現在已經略略散開,上前再次把了脈後,我也放下一直吊在半空的心。

  嘎嘎,第一個經我手救治的人現在基本已經脫離危險,成就感那是相當的高啊……雖然我只是做個急救而已,但要沒我的急救,他肯定必死無疑啦,所以他最應該感謝的,還是本人,我。

  一覺醒來,還沒睜眼我就習慣性的滾床單,這是這幾年形成的習慣,也是為什麼我總會半夜或者早上醒來後,發現自己在水池裡的主要原因。

  但這次我卻沒滾成功,因為還沒開始我就被一雙手掐住了脖子。

  「這裡是哪?」冰冷的語氣,簡短的話語,給人一種你要不回答他的問題馬上就會死的感覺。

  我圓睜著眼看著身上只圍了一條床單的男人,他爸爸的,果然農夫與蛇的事情總會發生。

  伸手拍打掐在頸上的手,示意我被掐著,沒法說話。他手鬆了點,但還是沒離開我的脖子。

  我急促的吸了口氣,沒好氣的開口,「這裡是我家。」

  死小貂,臭小白。

  我都被人掐脖子了,你們要再不出現那以後就別想再吃雞!

  要知道,我昨天要不是為了你們的雞累得像條狗似的,我會這麼容易就被人掐著脖子問話麼我。

  「我再問一遍,這是哪。」

  那男人語氣更加冰冷,眼中還帶上了殺氣。

  眼角看到石門機關漸漸啟動,那男人馬上也警覺,身上肌肉緊繃,微微偏頭看去。

  對於他的舉動,我嗤鼻,你速度再快,能快過小貂麼。

  我現在已經在考慮,以後我要不要是人就救了。

  滿意的拍了拍已經在他手上留下記號的小貂的頭,看著小白死死的把那男人壓在身下,深深白牙還時不時眥向他光滑的脖子時,我就更加滿意了,笑意盈盈的走到那怒瞪著我的男人面前,「我也再回答一次,這是我家。」

  他還只是瞪著我,朝著他笑了笑,我揉了揉小白的頭,「小白啊,今天晚上咱們加餐。」他的神色還沒變化,「你說,咱們是吃清蒸人肉比較好呢,還是吃紅燒好,乾脆,直接點,就烤熟了吃,你說好不?」

  小貂已經埋在我懷裡聳動了,看來是不想壞了我的事,躲著去偷笑了,我獎勵的拍拍它,不錯。

  小白很配合的低叫了一聲,鼻子還在他身上到處聞聞舔舔,看得我雞皮疙瘩馬上就起了,小白那口氣可是可以熏死一兔子的啊。

  他還是瞪著我,臉色沒有一點變化,就呼吸急促了點,就一點點而已。

  咬咬牙,我恍然大悟般的開口,「啊,小白你嫌他身上臭啊,那好,咱們把他涼干了,以後當臘肉吃,那味道可是相當的好啊。」

  我以後再不想吃臘肉了……


☆、70.竟然被人叫小姐

  「抱歉,剛剛冒犯了小姐,還請小姐見諒。」

  「噗……咳……」

  此乃我被口水嗆到的聲音。

  本來想看到他害怕的表情,可盯著他期待了半天後,他突然挑高眼角,帶著抱歉說了這麼句話,好吧,我也知道想拿話嚇住他的可能是根本沒有,但,小姐?

  我現在有點懷疑他是高手的可能性了,不是說高手的眼睛都是賊亮賊亮的麼,小姐,你有見過這麼平胸的小姐麼。

  這幾年沒人管我,所以我也不用每隔一段時間就帶著悲痛的心情把前面的頭髮剃光,幾年下來,這頭髮也很長了,他叫我小姐,憑的就是這滿頭的烏髮吧。也是,在清朝,前額的頭髮能留下的就女人而已。

  受了這麼重的傷,他能撐到我身邊掐我脖子,也不容易吧,再說,還被小白壓在身下這麼久,肯定不好受吧。

  「小白,走了,我們去吃早餐。」

  我直接轉身往外走,其實我也知道,他肯定是個很有故事的人,在受了那麼重的傷的情況下選擇跳下懸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吧。

  而且,他肯定不是個容易相信人的人,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封閉的山洞,他肯定是又想到哪哪去了,所以才會撐著血都已經快流光的身體跑來掐我脖子,我也還算理解。

  這種悶騷型的男人,有什麼痛苦,絕對不會暴露在他人眼前。

  看他那神色如常的臉上一片蒼白,我可不想我的第一病人死在我面前,所以還是早點把小白叫出來比較好。

  「小姐是不原諒在下麼?」他跟著走過來,腳步有些踉蹌。

  不理他,我繼續往前走,掐我脖子誒,長這麼大從來沒人掐過我脖子,我當然不會這麼輕易就原諒你,就算你是情有可原也一樣。

  「小姐……」

  「不要再叫我小姐。」我恨恨的轉身看著他,「女人就算再平胸,好歹也還會有個小籠包吧,你看我像女人嗎?」

  好長時間都沒被人叫過小姐,感覺不是普通的彆扭。

  看他被我吼得一愣,然後眼睛定定的盯著我的胸部……

  靠,你還真去觀察啊,我直接無語,再次為我那慘不忍堵的第六感感到無力,一開始我以為的冷酷男啊,為毛會變這麼遲鈍?

  「你,頭髮……」

  再次狠狠瞪了他一眼,截下他接下來的話,「你,馬上給我回池子裡去,我可不想忙活了大半天你還是去跟閻王聊天。」

  他又愣了一下,然後什麼話都沒說直接跑回水池裡。

  切,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說的是為什麼不是女人還留長髮,我願意,我高興,不行啊。

  其實我的第六感還是蠻準的。

  因為那男人的嘴在接下來幾天確實半天撬不出一個字。

  但我對他的興趣就變更高了。話說,這山底下也是真無聊了點,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人了,而且磨啊磨的,我就磨出一特讓我興奮的消息,原來他就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啊,而且還是頂級的那種。

  這樣,我當然更要把他能帶給我的娛樂價值發揮到最高啊。

  所以這幾天,我最最自豪的就是把放了接近有三兩黃連的藥拿去給他喝的時候與被我磨到他臉上終於露出無奈表情的時候了……雖然越到後來我就越少看到這樣的表情。

  「誒,我說,有混到像你這麼慘的殺手麼?」這天,看書看得特無聊得我又開始騷擾某人。我才一開始,躺在身旁睡覺的小貂與小白齊齊瞟向我,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鄙視,每隻頭上我都拍一巴掌,什麼眼神啊這是。

  回頭去看他,不說話?正常。

  「有的話介紹給我認識,我去比比,看你們誰更淒慘。」

  回答我的是一個特無奈的眼神。

  我今天的黃連是不是放太多了?為什麼這麼快就能得到讓我滿意的表情呢,看來我今天的心情肯定會比平常好很多啊。

  「我說,帥哥,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總不能連個名字都不告訴我吧。」

  「我說過以前的我已經死了,那個名字我也不想再用,既然你都說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你取一個吧。」

  果然是我今天在藥裡放的黃連太多了,把他腦子苦壞了。

  沒想他會回答,我也就沒指望能聽到他的聲音,然後,聽他一口氣說了這麼一長串的話……只能用驚悚來形容了。

  愣了一下我才反應過來,看著他眼裡隱隱的笑意,這人,是故意的吧。要麼就死不出聲,要麼就突然爆出大串的話來嚇人……

  不甘心啊,我竟然被他嚇到了。

  眼珠轉了轉,我笑,指了指旁邊的兩隻,「黑的那只叫小貂,白的那只叫小白。」

  他眼裡含著疑惑,我又笑,「其實我最喜歡的顏色就是黑白,當初要不是黑的那只死活不接受小黑這個可愛的名字,那麼它現在就叫小黑。」

  他眼裡帶上了點點瞭然,眼角也隱隱抽搐。我暗笑,這人,還挺聰明啊。

  「你要我取名也成,小黑這個名字我可是一直沒放棄過,反正你整天也是黑著臉,這名字也挺配你的,你以後就叫小黑吧。」

  ……

  一人兩獸一起無語。

  看他在我說完話後,臉色又黑了一分,我急忙開口,

  「吶,別說我強迫你哦,我現在給你選擇,要麼自己說個名字,要麼,就叫小黑。那啥,你要真叫了小黑這名,我會於心不安的,所以你還是自己說個名字吧,你也不想以後都標著一動物的名字吧。」

  「夜昕,以後叫我夜昕。」嘴角抽了好幾次後,他開口,昕是明亮的意思,這名字含義不錯,聽起來也舒服,就是,這世界還真是奇妙。

  看了他好一會,像會傳染似的,我跟著他一起抽搐,「我叫夜辛……」

  這是我很早前就為自己重新起的名字,我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裡不走,出去了,絕對不能再用以前那個名字了,可我又不想改姓,所以才起了個與『葉』同音的『夜』,沒想到他取的名字不僅與我的姓一樣,就連字的讀音也是一樣……我只能感歎,這兩字太受歡迎了。

  他明顯也愣了一下,「我再改一個。」

  「不行。」我反對的道,「名字哪是能說改就改的,以後你就叫夜昕,我也一樣叫夜辛。」

  於是,兩人的名字算是定了。

  茫然的坐在湖邊,我愣愣的看著水面出神。

  現在是康熙五十年八月。

  這是夜昕來了一個月後,告訴我的。

  這時候,十三應該已經被幽禁了吧,還有八八,康熙那句「系辛者庫賤婦所生」有沒有傷到他?被康熙冷落後,他的處境怎麼樣?

  這些年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他們,但現在確切的知道時間,知道我一直擔心的人正在受苦後,我恨不得馬上跑到他們身邊,但我不敢,如果,見到他們之後,迎接我的他們的態度一如這幾年的夢境,我該怎麼辦?

  「你在想什麼?」

  偏頭看著坐到我身邊揪起一根雜草叼在嘴邊的夜昕,這人自從改了名後就越來越沒殺手風範了。

  我笑笑回答,「沒什麼。」

  「自從那天後你就一直這麼悶著,有什麼事,說出來會舒服點。」他說的那天,是他告訴我年號的那天。

  看著他,我笑著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出去。」

  「那就出去。」馬上,他開口。

  我也想馬上出去啊,可我怕啊。

  最近一直在腦海浮現的想法漸漸清晰,我正顏看他,「夜昕,我問你件事。」

  「說。」

  「如果我有事要你幫忙,你會幫我吧?」

  「你這是廢話。」

  「那你在外面有沒有仇人?」

  他瞟了我一眼,「還是廢話。」

  額……

  「那你出去了會不會有人提著刀追著你砍?」

  「從來只有我提著刀追別人砍。」輕飄飄的,這麼一句話飄到我耳裡,朝他翻了個白眼,那你前面被人砍得身上沒一塊好肉是怎麼回事?

  「看到洞裡那堆金子了麼,過幾天等我把給你補血的藥煉好了,你就帶著它們到外面生崽去,對了,你會經商麼?」

  「你說呢?」反問。

  「那你有朋友會麼?」

  「你認為殺手會有朋友?」還是反問。

  「……那你學吧,反正你那麼聰明。」

  我想清楚了,要想改變他們的未來,那我就必須要有很強的力量,這想法以前也有想過,但那時,一個太監,談什麼變強?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我現在有自保能力,而且洞裡那些金子現在可都是無主之物,誰撿到就是誰的。我拿它們去外面生崽總比放在這裡生蟲好吧。

  只是我現在還不能出去,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十三以後,不對,現在應該已經發作的鶴膝風的藥,因為沒真正診斷過這種病,就算書看得再多也就只是空談而已,所以煉起這藥來也困難,最近好不容易有點眉目了,怎麼能在這時候放棄呢,所以還是先叫夜昕先出去給我當先鋒吧。

  我就不信了,咱腦子裡有那麼多超時代的想法,再加上那十多箱可以咂死人的黃金咱還不能當個有小小影響力的大富翁。


☆、71.聽人牆角

  一年後,天然居的廂房中。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冷冷的聲音顯示主人現在的心情。夜昕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在狂吃點心的一人一獸,眼角又開始抽搐。

  看著夜昕的臉越來越黑,我迅速把盤子裡剩下的兩塊點心消滅,朝著他打哈哈,「夜啊,我要煉藥啊,很辛苦呢,你要體諒我嘛。」

  「體諒你?據我所知,你這一年加起來大概也就有兩個月的時間在做正事,其他時間,說說,你在幹什麼?」

  為什麼他也就回去了兩次,卻知道我在摸魚的事?

  眼睛看向懷裡已經抓著點心準備挪窩的某只,我陰陰的笑笑,揪著它它固定在懷裡,伸手用力撫摩它的頭,你這只吃裡扒外的臭貂。

  心虛什麼啊你,既然出賣了我,就要有接受懲罰的覺悟。伸手把它爪子裡的點心扔掉,既然我難受,那你這罪魁禍首也得跟著一起難受。

  看著某只貂可憐兮兮的目光,啊,舒服多了。

  得意的抬起頭,對上對面那雙眼,本來翹起的嘴角馬上下降,

  「那啥,夜啊,能者多勞,反正我出來也沒什麼幫助,所以我不出來也一樣拉,對吧。」

  本來我當初救他的目的是想像小說裡那些主角一樣,救個對自己忠心得令人髮指的跟班的,為毛,到了我這,怎麼會相反呢?我不要被他壓得死死的啊。

  不知道我現在後悔還可不可以,要不,乾脆給他找個美女,讓他去管她算了。嗯,這是個好方法,得記在心裡。

  「既然出來了,那生意的事你就準備接手吧。」

  我還在想給他找什麼類型的美女呢,他竟然說出這麼一句話,那山洞裡的金子已經被搬出來一半了,不用想也知道現在生意做得很大,但到底有多大……

  我弱弱的開口,「那啥,夜啊,我們現在都做的什麼生意?」

  話音一落,某人馬上瞪著眼看過來,咬牙切齒的低聲道,「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麼?

  我就記得當初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把我所知道的東西全寫紙上,但到底他選擇了哪些,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記得當初回山洞的時候我告訴過你了。」見我還在迷茫,他咬咬牙,突然洩氣般的歎了聲,「說說,你記得什麼。」

  不是說殺手都很會控制情緒的麼,為毛你情緒這麼外放?

  「哈哈,哈哈。」傻笑兩聲「夜啊,那幾府裡都有我們的人了沒?」

  其實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選擇了什麼行業,那次他說給我聽的時候我正困得慌,根本就在睜著眼睛睡覺……咳咳,要是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的話,只怕這人今天會被我氣得吃不下飯,他吃不下飯就沒精力去管理生意,他要沒精力去管理生意的話……

  為了咱以後不累得像條狗似的去管理什麼東西,我還是轉移話題比較好。

  恨恨瞪了我一眼,夜昕皺著眉不客氣的開口,「往阿哥府放探子,你以為有這麼容易嗎?」

  又被吼,我低頭小聲的應道,「哦……」

  嗚,我不要他了,我要再去救個跟班,那種不會罵我不會吼我的跟班……這個我要把他嫁出去,一定要嫁出去。

  「你又在想什麼?」

  「啊,夜啊,你該回去了,我剛剛看到好像有人找你。」所以你快走吧。

  「……我就住在天然居裡。」

  啊?天然居也是我的產業?咳,甩手掌櫃做得真夠格。

  「我,我出去了。」看著快被我氣到沒力的夜昕我馬上抱著小貂準備出門。

  「等等。」

  「啊?夜啊,還有什麼事?」苦著臉轉身,千萬別叫我管理這些東西啊,會死人的……

  「你的帽子歪了。」

  「啊?哦。」

  在山裡磨蹭的這一年我其實是在猶豫要不要出來,其實也不能這麼說,因為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在那呆一輩子,想的,只有什麼時候出來的問題而已。

  那一年,大部分日子我老是睡覺前對自己說,明天再走也一樣,然後,到了明天,又是明天再走算了……

  要不是某一天洗澡的時候看到水中自己滿頭烏髮的樣子,我還不知道要磨蹭到什麼時候呢。

  想想,電視劇裡那些小姐老是女扮男裝到處亂逛還不被發現,那我也可以學她們啊,反正清朝的人都會慣性的憑頭髮認男女。

  那我穿衣服的時候只要往頭上戴個帽子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啊,要是不小心被哪位熟人發現,直接亮出頭髮,是人都只會想,這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妞,而絕對不會想到我就是當年的那個小葉子……嘎嘎,我多聰明啊。

  於是乎,想通徹了的我馬上就抱著小貂跑出山門。而小白,咳,以它那大塊頭,我怕還沒走到京城就會被人圍攻……所以為了能安全的抵達京城,小白還是在家看家算了。

  半夜,我就留一眼睛在外面全副武裝的趴在十三府邸旁的一棵大樹上,藉著夜色的掩護觀察裡面的情況。

  十三失寵後,十三貝子府一片冷清,與以前的人庭若市簡直是天壤之別。

  我瞭解十三,那麼豪爽大氣的一個人,被圈禁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該是怎樣的憋屈。

  心隱隱的抽痛,為十三。

  小心的避開巡邏的侍衛,幾個跳躍跳到十三寢室,早幾天我就讓夜昕把整個貝子府裡的格局畫了下來,所以這個地方,現在我可能比十三還熟。

  這時候,十三應該已經睡了。

  不想驚動他,我小心的把窗戶點開一個洞,但裡面卻沒有他的蹤跡……這麼晚了,他怎麼還沒回房睡?

  難道……

  跺跺腳,我朝著他後院奔去,雖然知道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樣,那我這時候去就真沒一點道理,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去,心裡,是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跑到後院,想起後世他獨寵嫡福晉兆佳氏的記載,我直接朝著她的房間奔去,在離那間屋子只有幾尺的地方,一陣涼涼的秋風吹過,我猛的站定,靠,我這是在做什麼?是準備去聽人牆角麼?

  狠狠咬唇轉身,但馬上又轉回來,我就看一下,就一下我馬上就走。

  夜色中我飛快奔跑,迎面而來的冷風卻怎麼也吹不散臉上的熱氣,耳邊一直迴響男人的喘息與女人帶著愉悅的呻/吟,靠,死十三,虧我還特意跑過來看你,可你倒好,竟然直接給我上演盤腸大戰!

  氣喘噓噓的停在一條小河邊,我指著裡面的倒影大罵,還有你,你幹什麼不好,偏要去聽人家牆角,變態啊你。

  對著水面把自己從頭罵到腳,無名的火氣慢慢消散,嗯,舒服多了。

  不過,靠,他們夫妻之間做那種事正常得很啊,我這是生的哪門子氣啊,有病。

  回去睡覺。

  同一時間,十三貝子府,書房。

  從窗口照射進來的月色印在正從書桌前起身的胤祥身上,一如當年的俊朗,臉上多出來的,是眼角歲月刻印上的痕跡與平常不輕易顯示的淡淡輕愁。

  揉了揉眉間,胤祥把手裡的畫筆放下,

  「小全兒。」

  「奴才在。」

  「明天把它裱好,與以前的收在一起。」

  「喳。」小全兒應聲,「十三爺,該就寢了。」

  「嗯,走吧。」

  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被上好紫檀木鎮在書桌上的畫紙上畫的,是一個穿著太監服裝的人閉眼倚著假山睡得香甜……

  ~~~

  起床,刷牙洗臉,然後就著模糊到不行的鏡子看著眼底的黑眼圈半響,開門,吃飯去。

  餐桌上,夜昕已經在那慢條斯理的喝粥,小貂坐在另一邊吃它的新歡:杏仁。

  那姓夜的還瞟了我一眼,可這隻,完全只顧著吃它的杏仁,連鳥都不鳥我……我就不明白了,貂也喜歡吃這東西麼?

  恨恨的瞪了眼早就為了美食而叛變的小貂一眼,我直接走過去坐下舀起一碗粥開吃。

  「半夜三更的跑到人家家裡去聽人牆角,確實是有夠變態的。」夜昕淡淡的開口。

  「噗……」剛入口的粥馬上貢獻給了大地,不,是貢獻給了餐桌……

  對面的夜昕早在我噴粥的那瞬間就移到另一邊去了,還是斜倚在椅子上,雙手一拍,對著出現的人他淡淡的吩咐,「去把準備好的另一桌早餐端上來。」

  ……

  ……

  「你……」我顫悠悠的指向他,「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那麼笨,要不找人跟著你我怎麼能放心,也幸好有人跟著啊,不然我可就錯過了這麼一齣好戲了。」

  他聲音裡,明顯帶著調侃,天吶,我不要活了我,昨天那麼丟臉的事竟然被他知道了……靠他爸爸的。

  這死冰山怎麼現在有越來越向陽光活力靠近的趨向了?

  旁邊那只被帶壞的貂也在那聳這身體顫抖,死貂,欠拍啊你,竟然跟著外人一起笑我。

  重新端上的飯菜已經擺好,夜昕坐到坐位上,「吃飯。」然後,又慢條斯理的開吃。

  我一臉悲憤在心裡吶喊,我要重新來過,當初我不要救他,我不要這個跟班了啊……

  「怎麼,你不餓嗎?」

  「吃飯。」憤憤的坐在椅子上,我拿起碗舀一湯匙稀飯死命的嚼。

  「記住,以後要小心點,別留什麼把柄在別人手裡啊。」夜昕似笑非笑的朝著我開口,瞪他,我恨恨的再嚼稀飯。

  以後,出去一定要看清楚身後到底有沒有尾巴,要是再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就乾脆去找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吃完飯,我就被夜昕揪在二樓的廂房,用他的話說,我好歹也是這鋪子的幕後主人,而且對外還是這裡的二爺,要是到現在連自家的產業到底有多少都還不知道的話,實在很欠揍。(夜昕那小子學我說話。)

  於是乎,苦命的我就掩埋在了成堆成堆的帳本中,半天都爬不出來……

  靠,夜昕那臭人不是都已經理得清清楚楚了麼,幹嗎還拿這些東西來荼毒我啊。

  在耐著性子看了一點點後,我直接一撂擔子,走人了我。

  打開門,新鮮的空氣讓人舒服得想睡覺……恩,昨天晚上睡床上的時候老是想到十三與他家福晉的床戲,然後心就無緣無故酸得冒泡,再然後,就怎麼都睡不著,現在剛好可以補個好覺。

  打著阿欠我走了幾步,馬上又倒退回來,轉身對著掛在門上的那張大大的紙,上面寫著:夜辛,你要敢回去睡覺的話……後果自行想像。

  切。一把把那張紙扯掉,我嗤了一聲,理你。

  又走了幾步,腦子裡想起那死姓夜的早上那句別讓別人抓住把柄的話……靠,是別讓你抓住把柄吧。

  我倒回來砰的一聲把門關上,死姓夜的,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昨天晚上才得到的把柄,你今天就拿來用了……你狠!

  你等著,我以後,一定,一定,找一胖得跟豬一樣的女人來荼毒死你!

  無聊啊。

  這裡什麼都沒有,剛剛去叫人送點心來的結果是一句大爺吩咐了,沒到午飯時間除了茶水,什麼東西都不准往裡面送。

  二爺,現在巳時(上午九點)才剛過……此乃那回答我的小廝走了幾步後,回頭用特無奈的語氣跟我說的話。

  鬱悶,好歹我也是你們二爺好不好,連你們都來調侃我。

  我就是餓了,怎麼了,礙了你們的眼拉。連飯都不給我吃,哼,姓夜的,你就虐待我吧你。

  「來人啊,上龍井碧螺春鐵觀音……」不准我吃點心,那我喝茶總行了吧。


☆、72.見面進行時

  這裡的廂房,隔音效果應該還可以吧?就算不怎麼樣我也不管。

  喝了一肚子水後我憋屈到不行,眼珠一轉,把門栓拴好,拿著杯子盤子敲打了幾下,然後扯著嗓子唱男人哭吧不是罪,這歌可是我的大愛啊,以前每次去KTV我必選這首唱,可惜唱歌從不走音的我每次唱這首歌都會非常邪門的走音,走到什麼程度我說不清楚,反正朋友們一聽我唱這首歌就會一個個的借口上廁所啊補妝啊什麼的以坐火箭的速度離開。

  以前是注意著不讓自己走音,現在是特意走音,想就知道我嚎的難聽到什麼地步了,所以馬上外面就有敲門聲,完全不理會,我繼續。嚎完一次,嗓子有點不舒服了,喝口水潤潤喉,很好,繼續。

  從窗口處看到樓下那個調侃過我的小廝飛快消失在人群中,我驚訝的停下狼嚎,怎麼這麼快?我才唱到第二遍呢。

  天然居雖然才開了不到一年,但因為身處周圍三條街相連之處,地理位置極好,而且這裡面的裝潢雖然大體上還是按著清朝的傳統酒樓來,但細節上卻是處處帶著現代元素,特別是椅子,全都是我照著記憶中的沙發椅子來做的,雖然因為我的畫功實在太差,再加上我又不是學這專業的,對這些工藝完全不懂,只憑著我那四不像的畫做出來的沙發,當然與現代那些特舒服的沙發有著天壤之別,但在這一凳子可以硌死人的清朝來說,就這樣也夠吸引人了。

  而且夜昕請的廚子手藝特好,雖然服務員全是男人(因為沒女人願意來),但我們的服務也是參照現代酒店服務來做的,那是一流的到位,所以很快就打開了局面,生意是越做越好,名聲,咳,夜昕的名聲,是越做越大。

  我現在在的二樓廂房是專門給一些達官貴族用的,不過現在才九點,吃飯喝酒都沒到時間,本來以為樓裡現在清淨得很,我就算嚎破天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所以我才會想用嚎的把那姓夜的給嚎回來,再怎麼說我也是這裡的老闆,當然不會做把生意往外趕的事啊。

  但現在,看那小廝在敲門阻止我無果後馬上就去通知夜昕的狀況……我運氣應該不會那麼差吧,剛好現在有什麼大官啊什麼的在這裡吃飯?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豈不是壞了事?

  啊,夜昕應該馬上就會回來了。

  想到這裡,我腳一勾就把桌子上一本寫著密密麻麻的字的帳本勾到手裡,不管有沒有打擾到人,夜昕回來肯定會全身冒火,所以,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樣子還是要做做滴……

  腳搭上桌面,手指敲打著椅子把手,嘴裡隨便哼著調子,拿著帳本蓋在臉上,我坐在椅子上想像夜昕在聽到那個小廝報備後的反應,一句話,要不是怕他發火,我現在就想跑去看看他的現在到底是什麼表情。

  天然居另一廂房,兩男子相對而坐,一人是四皇子胤禛,而另一人卻是被康熙下令幽禁,本該在十三貝子府的胤祥。

  「四哥,雖然表面上,太子仍受皇阿瑪寵信,但自四月後被查出太子心腹包攬湖灘河朔事例額外多索銀兩一案後,太子與皇阿瑪之間矛盾加深,再加上,太子再立這些年的行為越發暴虐,皇阿瑪早就不滿了,四哥,你仍站在太子這方,這步棋,走得險啊。」放下手中杯子,胤祥憂心歎道。

  胤禛眼底閃過笑意,「這太子能廢第一次,自然也能廢第二次,現在這局勢,離這第二次,也近了。」

  「四哥的意思是……」

  「昨天得到消息,九月十八日,一個宮女不小心撞上太子,被太子鞭撻至死,皇阿瑪聽聞後大怒,當著眾人面嚴厲斥責太子秉性凶殘。」說完,胤禛笑意更加明顯,看著聽了這話後眼底同樣帶著笑意的胤祥,「十三,你說,皇阿瑪最厭惡的是什麼?」

  「當然是我們這些兄弟相互結黨,內外勾結。」馬上,胤祥回答。

  「你漏了一點沒說,皇阿瑪最討厭的是落井下石,一廢太子時我們沒這麼做,現在一樣不能,還要盡力為他開脫。」

  胤祥瞭然的點頭,然後想起什麼似的微微歎了口氣,「這麼敏感的時候,可我卻只能待在府裡,不能幫四哥一點忙,我……。」

  「十三,我們兄弟間說這些話就見外了。」打斷胤祥的話胤禛面帶嚴肅的開口。

  看著對面四哥臉上的真誠與認真,胤祥釋懷般的笑了笑,「確實是我的不對,四哥,十三自罰三杯。」說完倒酒就要往嘴裡倒,卻被攔住,

  「你的腳不能喝酒。」

  「四哥多慮了,那只是舊傷,一變天就會這樣,小毛病,而且現在已經好了,沒事。」說完就又拿起酒杯,再次被攔拄,

  「小毛病需要拄著枴杖?」

  胤祥一愣,本來以為瞞住了的消息還是被他知道了。苦笑著把酒杯放下,「四哥啊,在府裡的時候被太醫管了那麼久,本想藉著出來的機會好好喝個痛快,現在卻好,又被你擋住了。」

  胤禛笑笑,正要說話,一陣刺耳的敲打聲隱隱傳來,緊跟著的,是一陣破得讓人牙酸的歌聲。

  與胤祥對視一眼,笑,「這開酒樓的商人們誰要有什麼同行的敵人,估計請這唱歌的人去嚎幾嗓子就可以輕鬆解決了。」

  很少見到四哥心情這麼好,竟然還史無前例的開這樣的玩笑,胤祥愣了一下,笑著接口,「是啊,這方法估計很好用。」頓了頓,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笑,「小葉子的一個詞說得很貼切,無語,這人唱歌還真是讓人無語。」

  話一說完,才猛然想起自己在說什麼的胤祥馬上坐直身體,擔心的看向胤禛,「四哥……。」

  「沒事。」胤禛神色如常,擺擺手輕聲道。

  但胤祥還是察覺到了,在他說出『小葉子』這個名字後,胤禛本來平穩的呼吸猛然一亂,雖然很快就恢復正常。

  垂下眼簾胤祥在心底苦笑,小葉子啊,你到底給我們施了什麼法,讓我們一個個的……搖搖頭他深吸了口氣抬眼看向胤禛,感覺一向敏銳的四哥這次沒察覺到他突然的反常。

  遲疑了一下,胤祥還是開口道,「四哥,當初是小葉子逼著你們那麼做的,他肯定不會怪你的,你……小葉子去了也有四年了,也該放下了。」

  淡淡一笑,胤禛沒有回答他的話,靜默了一會,突然輕笑,「男人哭吧不是罪,呵呵,這話說得倒也不錯啊。」看到對面胤祥眼底的疑惑,他笑著解釋,「你仔細聽。」

  知道他不想繼續剛剛那個話題,胤祥淡笑了下,順從的凝神聽那破得讓人想開罵的歌聲,沒再繼續逼問,這始終是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可惜那藥引,已經不在了。

  那破鑼歌聲很快就停了,胤祥撐著下巴思索一會後,皺眉看向胤禛,「四哥,你有沒有覺得這歌的曲風很特別,感覺卻又很熟悉?」

  「嗯。」胤禛點頭,「我正在想我什麼時候聽過類似的……十三……。」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胤祥猛的站起身,卻又因為起身太猛,腿撞上桌角而又被迫坐回椅子上,急忙上前扶著又要起身的他,胤禛這才注意到,他身體竟然在細細的顫抖,以為是剛剛那一下撞到他腿上的傷了,胤禛馬上就要蹲下身去查看,卻見胤祥喃喃低語著掙開他的手直接伸手推開他朝外面跑去。

  沒想胤祥會這麼用力的推他,胤禛被推得連退了好幾步,直到撞上旁邊放在旁邊角落上的盆栽才停下來。那盆栽被撞得搖搖欲墜,卻沒人理會。

  愣在原地,剛剛,十三說的……小葉子?

  盆栽終於掉落在地,清脆的響聲驚醒還在呆楞著的胤禛,猛的回過神來,他馬上朝外面跑去,因為太急,身形還有些踉蹌,完全沒了以往的清冷……他想起來了,曾經,小葉子唱的,就是這種曲風的歌。


☆、73.見面

  出了房門,天然居的小廝正好掙扎著被屬下拉走,而胤祥就站在隔壁廂房的門前,身體僵直,卻沒有推門進去。

  深吸了口氣,胤禛走上前拉開胤祥,正要推門,卻被胤祥拉住手。

  緊緊抓著手裡的手,胤祥抬起頭看向門的方向,好像是要看透裡面般的。

  半響,才似笑非笑的開口,語音低得像是在耳語,「四哥,你知道嗎,我以前聽過小葉子唱這首歌,就是現在,他哼的這首。」說完他跟著裡面的哼聲慢慢哼了起來,沒一會就埂在那,喉頭動了動,胤祥扯了扯嘴角,「很久以前,我與小葉子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嘴裡,唱的就是這首。」

  胤禛沒說話,身體卻是猛的一震。

  「可是。」胤祥轉向胤禛,手握得越來越緊,指尖已經掐進了胤禛的肉中,但兩人都沒察覺,「小葉子不是掉下懸崖了死了嗎?如果,裡面的人不是小葉子,四哥,怎麼辦?」

  那不確定,帶著茫然,害怕,最多卻還是期待的表情,讓胤禛垂下眼簾,什麼時候,十三也變得那麼,患得患失了?

  用力抽回手抵在門上,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胤禛猛的推開門,門內,是一個穿著白色長袍腳搭在桌子上,隨著嘴裡哼的節奏聳著腳的少年,因為臉上蓋著書,所以看不清面容,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他那只吊在桌子上的腳馬上放下,同一時間伸手拿下蓋在臉上的書,端坐著朝著門口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夜啊,你回來啦。」

  他從放下腳,到書從臉上拿下的動作,在胤禛眼裡突然很奇妙的,被無限拉長……很慢,卻又很快,當那張臉露在他眼前的時候,跳到嗓子眼的心一下靜止,直到,仔細的看清楚,面前這張臉與那張經常出現夢境中,同現在的笑臉截然相反每每帶著淚痕的臉結合在一起時,他的心跳才突然急促的跳動,聲音大到像是有人在那裡敲鼓。

  手無意識的撫上胸前心的位置,胤禛想笑,可臉上肌肉卻好似僵硬了般不聽使喚,使得他臉上呈現一種怪異的表情,卻沒一人注意。

  老天,你是感覺到了我的誠意,所以才特意把他送回來的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愛新覺羅胤禛謝謝你,謝謝你又把他送回來!

  本來以為是夜昕回來了,沒想到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四四與本應該被幽禁的十三。

  看著站在門外的兩人,我腦海中一片空白,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直到身體被衝過來的十三緊緊抱住我才反應過來,用力想掙開他的懷,卻被察覺到我的掙扎的他越抱越緊,他身上顫抖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肩頭,他的頭埋在那,馬上那裡的衣服便濕了一片,我身體一震,微微偏頭茫然的看著緊摟著我無聲哭泣的人,那個從來都笑得那麼爽朗的十三,現在竟然在我懷裡哭……

  身上的力氣好像瞬間消失了般,我突然沒有半點力氣再掙扎,垂在身體兩側的手遲疑著動了動,慢慢上升。

  「小葉子……」耳邊哽咽卻帶著無限欣喜的聲音響起,我突然驚醒,已經在胤祥肩膀上空的手轉了個方向,抵在他肩上用力一推,然後低頭做整理衣服狀,飛快收拾好情緒後,抬頭朝著一臉受傷的十三淡淡開口,「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

  而他身後,一直站在門口,到現在才進來的胤禛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麼定定的看著我,不敢面對他,我若無其事的轉開眼神,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顫抖,不動聲色的,我把手縮進袖子藏在身後。

  「認錯人了麼?」胤祥喃喃的道,伸手就要拂上我的臉,被我躲開,顫了顫,他的手縮了回去,「可這臉,確實是小葉子啊。」

  「在下確實不是兩位要找的小葉子,兩位公子認錯人了。」我若無其事的笑笑,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這是小葉子做不到的,看來我又進步了。

  「兩位是隔壁廂房中的貴客麼,剛剛在下與哥哥玩了個小遊戲,打擾到兩位的雅興實在不該,為表歉意,今天兩位在天然居內所有消費全部免費,打擾到兩位貴客,在下深感抱歉,還請兩位原諒。」飛快說出一串客氣的話。看了看臉上還帶著淚痕的十三,我遲疑了一下,想找塊手帕給他,卻發現自己平常根本就沒有帶手帕的習慣,只得又笑,永遠,都是他照顧我,我竟然連一塊手帕都沒法給他。

  幸好四四走上前遞過手帕給十三,我便沒再說話,偏過頭去看著窗外……

  「不對,不對。」十三突然衝上前,雙手緊緊捏著我的肩用力搖晃,「那首歌,你剛剛哼的那首歌,只有小葉子會唱,小葉子,你是在生我的氣嗎?氣我沒去救你是嗎?你生氣可以打,可以罵,但不要,不要不承認……我求你,求求你不要不承認……」

  這樣的話,以前的十三不會說。現在的十三也不能說,可我沒有立場去勸說。

  肩膀很痛,可最痛的還是心。

  剛剛哼的歌……得意的笑,在與十三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我有哼過,但也就高 潮的那幾句,而且就一次而已,那麼多年了,他還記得?

  身體微微一扭我便掙開他的手,退後好幾步穩了穩心神後我才看向一臉驚異的兩人,「那首歌,是我很久以前聽別人唱的,因為覺得這歌曲很好聽所以才記了起來,兩位,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僅憑一首歌,憑我長得有點像你們要找的人你們就認定我是你們要找的人,會不會太莽撞了點?」

  我不要再當小葉子了,小葉子身上,承受的東西太多,我不要再當他了。

  「那麼,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聽到這首歌的。」一直沒說話的四四終於開口,一開口就問最關鍵的地方,我這個夜辛的身份,是不可能進皇宮的,而以前小葉子出宮的次數又少得可憐,要找個就我一人在場,而且還是在宮外的時候,實在是太難了,我一下就埂住。

  「呵呵,四阿哥與,與這位爺同時駕臨這小小天然居,天然居真是三生有幸啊。」

  終於在這時候夜昕回來了,我鬆了口氣,大步走上前小聲的喊了他一聲哥,然後就站在他身後……因為當初都選擇了夜姓,所以對外我們也就以兄弟相稱。

  沒人回應他的話,夜昕也沒覺得尷尬,笑了笑,拉著站在他身後低著頭的我上前,「辛兒,還不趕快向兩位貴客道歉?」

  「啊?」

  看著他的眼我一愣,馬上便反應過來,「剛剛是夜辛不知道輕重,打擾了兩位爺的雅興,還請兩位原諒。」

  不等他們說話,夜昕便馬上接口,「舍妹年紀還小,在下又溺愛慣了,導致今天她打擾到兩位貴客的興致,還請兩位原諒,在下已經略備薄酒,還請……」

  「舍妹?」胤禛語音尖銳得刺耳,但它的主人卻沒有發現, 「他,是女的?」聲音中,帶著顫音。

  而胤祥,則直接臉色蒼白的倒坐在椅子上。

  夜昕帶著寵溺的看著我笑了笑,「是,舍妹自小被在下等人慣壞了,這喜歡穿男裝的嗜好怎麼都說不聽,在下也就只能隨她了。」說話時還順便把我帽子扯下,用『事實』證明我是女的,「如果讓兩位爺誤認成了其他什麼人,還請兩位見諒。」

  四四與十三走的時候,臉色蒼白如雪,腳步蹣跚,整個人像老了好幾歲。

  我不是小葉子,給他們的打擊就那麼大嗎?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恍惚的笑笑,對著帶著擔心看著我的夜昕笑,「我去睡覺了。」說完不再看他我轉身朝後院走去,好累……

  ~~~

  「八爺。」一間屋子裡,一個侍衛打扮的人跪在地上,恭敬的開口。

  「起來說話。」正在看書的胤禩連眼都沒抬,那跪著的人馬上起身,

  「十三爺今天再次出府,去了天然居與四阿哥碰面。」

  「嗯,知道了。」

  遲疑了一下,那人開口,「八爺,十三爺禁閉是皇上的意思,現在他竟然私自出來,這要是告之聖上……」

  胤禩終於把手中的書放下,抬眼,「你以為就你一人知道十三再三出府的事?既然連皇阿瑪都不說,你能去說嗎?」說完揉了揉眉間,「好了,沒事的話你下去吧。」

  「是。」

  那侍衛轉身正要離開,卻又突然想起什麼,轉身遲疑著開口,「有件事屬下不知道該不該報備……」

  「說。」

  「今天在天然居,四爺與十三爺碰到一個與葉公公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你說什麼?」胤禩猛的站起,手中的書砰的一下掉落在地,馬上,揪過那侍衛的衣杉,「你說什麼?」

  見自家從來都是溫文儒雅,不急不躁的主子現在紅著眼看著自己,那侍衛飛快便把在天然居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半響,胤禩的聲音才在屋內響起,有點飄渺,「從明天起,我要知道夜辛每天的動向。」

  「……是。」

  ~~~~

  第二天醒來已是中午,這還是被小貂吵醒的。

  吃完飯我便抱著小貂下樓,這才發現樓裡今天的生意好了很多,而且,朝著門外看了看,我笑,就連在酒樓附近擺攤的小販也突然間多了很多……這讓我想起警匪片中警察經常扮演路人甲乙或者小攤販主監視人的場景,我的乖乖,這些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二樓走廊裡夜昕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我挑眉,走上旁邊的樓梯,唉,這裡如果不是自家的酒樓,我肯定會飛身上去,電視劇裡大俠就經常那樣,在酒樓裡飛身上樓,飛身下樓,他也不想想,要是你在飛的過程中腳底的灰塵落到別人碗裡的後果……雖然通常不會有人去找他們麻煩,但會找酒樓麻煩啊……下次,咱去找一敵對的酒樓飛去。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整整一天,你也睡得夠久啊。」才剛站在夜昕身旁就聽他說道。

  我笑,直接忽視他的話指了指樓下滿坐的桌子,「看看,我給你帶了多少生意過來。」

  「給我?」夜昕看過來,我急忙討好的朝他笑笑,「呃,你聽錯了,我是說給我自己。」

  夜昕滿意的點點頭。

  靠啊,他是我救的本來打算當跟班的人耶,為什麼現在我會被他壓著打?鬱悶了。

  「想清楚了?」還是平板的語氣,可我卻從中聽到了隱藏的關心。

  「是啊,想清楚了。」知道他的意思,我笑著回答。

  可不是嗎,以前,我一直害怕的就是他們在知道那晚的事後會嫌棄我,會覺得我很噁心……可昨天,十三眼裡,由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那樣的情緒,有的,只是一開始以為小葉子沒死的狂喜與知道我不是小葉子後的黯然。

  而四四眼裡,我同樣沒感受到我最害怕的眼神,人啊,還是要靠別人的肯定才會有自信啊。他們給了我勇氣,也給了我自信,唉,我早就應該換個角度想的。

  從頭到尾我都是受害者誒,不管是在康熙帳篷的那晚也好,還是在山洞那晚也好,吃虧受苦的都是我誒……一個兩個的都是靠我解的毒,他們應該感謝我才對啊,現在我肯定了,四四不會厭惡我,十三也不會厭惡我。

  至於其他人,雖然對他們的看法,我還是會忐忑不安,但我卻不會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推了,真是的,我又不是聖母,幹嗎老是想自己的錯啊,現在我覺得,其實我什麼錯都沒有。

  靠,以前的我肯定是腦殘了,才會去鑽那個牛角尖……啊……白受了那麼多年的煎熬了。

  「啊,對了,我說夜昕啊,你演技很好誒,真是看不出來啊。」想到昨天他那帶著寵溺看我的眼神我就想笑。

  「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昨天的帳,我們也該好好算算了。」夜昕瞪了我一眼,馬上道。

  ……

  「呃,怎麼突然頭這麼暈呢?夜啊,我再去睡一覺先。」說完轉身飛快往後院走,我這白癡,這不是明擺著提醒他來算帳麼?

  「去書房把放在桌上的東西全看完。」沒走兩步,身後一句話就把我定住,

  轉身,「那些是什麼啊?」

  「我們做的所有的生意。」他冷冷的道,「怎麼時候看完什麼時候吃飯沒,我今天一天都會在。」

  ……意思就是說,你要敢再耍什麼花樣,就慘了。

  撇撇嘴,我轉身,

  「小貂留下。」

  「為什麼?不要。」開玩笑,我現在才剛剛吃完中飯,他說的不准吃飯肯定是指晚飯,那就證明,書房裡的東西肯定,肯定有很多很多,他又在家,我不能摸魚,要是一下午都坐那那我還不死定了?不行,最起碼也要留著小貂來消遣消遣。

  「我那有杏仁。」淡淡的,姓夜的一句話就把某只貂給勾走了……我直接無語問蒼天。

  夜昕以前去當殺手還真是委屈他了,這是我在書房看了整整一下午的帳本後得來的結果。

  當了那麼多年冷酷殺手,現在轉行成奸商還能游刃有餘……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當殺手那時是頂級的,臉冷得可以凍死人,但現在當商人,雖然不習慣笑,但他卻偏偏有本事能讓別人喜歡他,特別是那些十七八歲的公子哥……最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找了一些因經營不善而面臨倒閉的老字號或者一些開了幾年,卻因為種種原因而支撐不住了的店面,他出錢出主意,占最少70%或者更多的股份,別人就出面出力。

  特別是那些老字號,在他們支撐不住的時候能有人出錢,而且還能讓他們保持以前的名字當然是求之不得了,雖然自己不是真正的老闆了,賺的錢也縮水了很多,但有錢賺總比一分不賺好吧,而且,現在他們賺的也不少。

  當初因為不知道要做什麼好,所以我是想什麼寫什麼,肚子裡的墨水有多少寫多少,咳,這麼做,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夜昕那傢伙什麼行業都參一腳,反正有錢,怕什麼……所以,明面上,他只是個開酒樓的小老闆,可暗地裡,他卻已經是京城裡跺跺腳也可以顫個一兩下的主了。

  當然,我也是。

  當初我的打算就是想把自己鍛煉成一股暗地裡的力量,而夜昕又沒告訴我他這麼做了,回山洞的那次,他就告訴我賺了多少多少,我又不是要錢,當然聽著就想睡覺了……本來還在為要怎麼才能不引起朝廷的注意而煩惱著呢,現在我完全就不需要考慮這些了……唉,果然人比人氣死人啊。

  ~~~~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二十八日,巡塞外的康熙回朝,我站在天然居的樓頂遠遠的看著如長龍般的隊伍,再過兩天,就是二廢太子了吧,我記得書上寫的,康熙一回朝便宣佈二廢太子。

  到時,天下就開始真正的不太平了。


☆、74.被綁

  本來碧空如洗的天空漸漸印上夕陽特有的紅,我斜躺天然居後院,自己做的吊床上雙手抬高枕在頭下,帶著淡淡秋意的微風習習吹過,舒服的令人想睡覺……雖然我已經睡了一下午了。

  微瞇著眼看著被擋在牆後,現在只能看到一小半邊的金黃得有點刺眼的夕陽,沒多久眼睛就開始乾澀,我閉上眼,眼前還是金黃色的燦光,知道這是盯著強光太久的緣故,眨眨眼我翻身落到地面,又是一天過去了啊。

  心情突然無緣故的煩躁,我抓了抓頭朝著前院走去,

  歷史繼續按著它既定的腳步緩慢卻又迅速的前進,雖然現在還沒有大告天下,但只要有點勢力的人都已經知道最近發生的一件大事: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三十日,太子再次被廢。

  而且知道這消息的人,現在有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廣的趨勢……反正這兩天我上個街,都能仗著比以前好到不知道哪去的耳朵聽到很多關於太子被廢的小得媲美蚊子哼嘰的聲音……這就是封建社會高壓下人民的無言反抗啊,老百姓不得隨意議論朝事,那咱就只有偷偷的來了。

  其實在平常老百姓的心裡,這件事最多也就成為他們的茶後娛樂話題而已,誰當皇上,誰當太子,於他們的差別就只是換個年號,換個人當皇上而已,該做的事還是要做,該討生活的還是要繼續討生活,只要他們生活能安康,管你是誰當皇帝,他都支持。

  但那些朝中大臣可就不這麼想了,太子再次被廢,這可是件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到底是順應聖意附和著再次廢除太子,還是冒著風險支持,或者是乾脆趁現在這混亂的局勢再推舉一位阿哥……這些問題,人人心中都有一個小算盤,辟里啪啦的算的精明。

  我人一站上二樓,還沒吸口氣就感覺有好幾束目光射向我,雖然馬上就轉了過去。

  其實我根本不需要出來看就知道,天然居內外肯定到處都是別有居心的人,站在二樓,聽著樓裡樓外的人聲,心情更加郁卒。抬頭朝著外面望了望,只看到一小販帶著細微的好奇與我對視一眼,後又轉過頭去招呼客人……我說,你這也太不稱職了吧。

  我歎氣,這天然居周圍的小商小販是越來越多了,也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的手下。

  我只是,很無奈,為什麼太子倒台了,監視我家的人卻多了起來?貌似我跟太子沒什麼關係吧?

  雖然他們都只是很安靜的執行他們的任務,但只要是人,在知道有那麼多雙眼睛一天二十四小時眼珠都不轉一下的看著自己時,應該沒有能跟沒事一樣若無其事的吧……或許有,但那絕對不是我。

  「你說,如果我現在朝下面灑一把迷藥,會怎麼樣?」看著樓下時不不時裝做不經意朝著我看過來的人,在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後我咬著牙開口。

  「那我會先砍了你。」

  夜昕帶著笑意的話傳來,我轉身瞪他,「你能忍受別人一天二十四小時,眼珠子都不轉一下的盯著你?」

  「不能。」他眨了眨眼,非常輕描淡寫的,「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一個不留,全滅了。」

  額……我只是想迷倒他們而已,你更狠,直接滅了……不愧是殺手啊。不過,

  「夜啊,你現在是正經商人……」隨便殺人,是要坐牢的。

  「你以為,你的那些阿哥們會沒查到我的底細?」他挑眉,那個『你的』語氣特意點重,我翻白眼,什麼叫做我的?

  「但他們也沒揭穿你,不是嗎。」

  「那是因為現在還沒到需要揭穿的時候。」

  ……

  自從知道他以前是殺手後,我就算再好奇也沒去問過他以前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因為從他在泡了池水後還殘留的傷痕我能想像得到,他以前的生活。

  出來後我有留心過江湖上殺手排名,當聽到那個排名第一的殺手在執行任務時於一年前被人圍殺於六盤山後,我就知道,那個世人以為已經死了的殺手,就是夜。

  我仔細的照過鏡子,現在的我跟以前的我有很大的區別,以前的我因為從小侍侯人,皮膚粗糙,淡淡小小的傷痕到處都是。

  因為從小的營養不良,臉色還微微帶著土黃色,雖然後來我拚命進補,每天用黃瓜敷臉美白,但都沒半點作用,記得當時十三還老是拿這件事取笑我。

  而現在我的臉色,卻是剔透的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具身體發育太晚,總之我這幾年身高又長了大約兩三厘米,臉也微微拉長,由原來的橢圓轉為勉強可以稱為瓜子臉的臉型,雖然整體上感覺與幾年前的小葉子差不多,但仔細看,卻可以看出差別。

  我現在的身份是個愛穿男裝的女人,而他們又認為小葉子已經死了,那麼他們抱著先入為主的觀念,越仔細看就會越覺得我與小葉子是兩個人。

  很肯定的,他們會去查我的身份,順帶的,他們也會查夜的。雖然做了偽裝,但整個江山都是他們家的,在他們面前,這樣的偽裝是經不住考驗的,所以,夜的身份,他從小到大的一切,只怕都已經被摸得清清楚楚,只怕現在,早就已經整理成冊放在他們書桌上了。

  從來沒想過夜的身份問題,我一直很天真的以為,受了那麼重的傷,又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大家肯定不會相信他還能活下來。

  所以我才讓他來幫我,但現在,很可能,不,肯定已經被摸清了身份的他,一個頂級殺手,對於現在的局勢……用途很大吧。

  那麼,這周圍驟增的人手,是因為我,還是因為他?

  白天睡得太多了,導致晚上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正想起身不睡的時候卻突然感覺不對,我慢慢放緩呼吸,凝神仔細聆聽,果然感覺有人伏在屋頂,我皺眉,怎麼回事,我明明有告訴夜昕,他們在外面監視就隨便他們,但如果要是進來偷襲就給我狠狠揍一頓再扔出去的啊。

  我靜靜躺在床上,呼吸越來越平穩。

  終於一陣細微的響動,接著一陣輕煙從屋頂吹進,輕抽著鼻子聞了聞,迷藥?切,還沒我打算迷你們的藥強呢。

  這就是典型的關公面前耍大刀啊。

  猜不出是哪一方的人,我繼續靜靜躺在床上。

  一會後,一個人貓一樣的從窗戶跳進來,直接把我扛在肩上往外走,他的肩剛好頂到我的胃,雖然他走路沒什麼顛簸,但頂在胃上,就算不走路我也會覺得難受啊。

  短短從床到門外的幾步路,那難受勁就讓我有種想敲暈他的衝動,靠,就算我真中了藥也被你這麼一顛一顛的也給顛醒了。

  路過夜昕房間時我小心的瞄著眼看了一眼,房門大開,裡面很明顯沒人。

  果然被引開了啊。

  要引開夜也不容易吧,這麼大費周章就為了把我綁走,我現在越來越好奇這些人綁我的意圖了。

  「主子。」

  身體被放在地上,身邊的人很恭敬的開口。

  「嗯,做的不錯。」那主子很明顯心情不錯,言語中滿是喜意。聲音有點耳熟,但我卻想不起在哪聽過。

  接著,一隻手摸上我的臉,幸好我早就集中了精神沒讓自己動一下,不然現在就被他們識破了我裝睡的事了。

  感覺那雙手在臉上摸了一陣後漸漸往下巴滑去,慢慢向下,我滿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直立,暗暗緊了緊手我考慮要不要現在就發難算了,雖然忍著難受裝了那麼久,半途而廢是有點可惜,但卻也不能拿我的身體來當賭注啊。

  「哈哈,還真是挺像那個死了的小太監啊,也難怪我那些個好兄弟會天天派人在那守著了。

  臉被粗魯的刮到一邊,我暗暗咬著牙,靠,你最好祈禱等下多透露點有用的信息給我,不然,哼,就算你是阿哥我也照K不誤。

  不過,他那句咬牙切齒的『好兄弟』倒是終於讓我想起他是誰了,哼,好啊,新仇舊恨,等下咱們慢、慢、算!


☆、75.十四駕臨

  凝神細聽,屋裡除了我就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門外還有大約三四個,再遠一點還有沒有人我就不知道了。

  「甲一,說說你對那個夜昕的評價。」

  聽到這話,我心微微下沉,果然,這死人太子是衝著夜昕來的。

  知道綁我過來的人是太子後我就一直在猜測他的意圖,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平常的老百姓,最多,就是長的像小葉子而已,可他卻把我綁了來……如果不是這人腦殘到抓我過來洩憤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今天下午才想過的問題馬上就浮現在腦海裡,然後馬上被證實。

  「回主子,很強。」那個扛我過來的人恭敬的開口,「這次去的都是我們的精銳,負責引開其他幾位阿哥手下的人都全身而退,可負責引他的人卻斷了一隻手,而且,要不是屬下速度快,又有人在後頭阻擋的話,估計這女人還帶不過來。」

  「哼,那就好。」太子冷哼一聲,帶著迫不及待的喜意,「等下給他傳個信,告訴他他的寶貝妹妹在這裡,讓他五天後拿老八的人頭來換。」

  「屬下遵命。」

  ……

  還真是在打夜昕的主意啊,而且還是拿我當誘餌威脅夜去殺我家八八。

  牙根突然很癢,我暗暗磨磨牙,一直虛握著的手用力一握,感覺手裡小小的瓷瓶無聲破裂,我在心裡冷冷一笑。

  這是我在發覺屋頂有人時隨手在枕旁拿的放在那以防萬一的藥,只不過放在那裡的藥,有只會讓人暈眩無力的迷藥,也有我隨便煉出來準備整人的藥,更有只要一點點就能毒死人的毒藥,當然,因為我打算拿它們來當防身用品,所以毒藥的比例,還是比較大的。

  所以,太子,希望你運氣好,我拿的不是毒藥,不然你就節哀吧。

  「主子,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太子爽快的開口。看來這個甲一雖然名字不咋地,卻也還挺受這衰人太子的信任啊。

  「屬下懷疑,那個太監並沒有……」

  「阿嚏……」

  「什麼人?」

  屋裡先是一靜,馬上那個甲一緊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可以想像的到,他現在肯定很稱職的在當太子的擋箭牌。

  露餡了啊,那就不裝了。

  摸摸鼻子我站起身,果然那個甲一已經滿臉戒備的緊盯著我,而且身體很有針對性的把太子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後,正好把我能偷襲的方位全擋住了,這是很需要技術含量的活啊。

  只是,我非常想不清,為什麼早就知道打噴嚏的人是我了,他還要很多餘的問是什麼人?

  十月初的天氣已經很冷了,特別是半夜我只穿著中衣,還被扔在冰冷的地上躺半天的情況下,我更是冷的哆嗦,老覺得鼻子癢癢的,能忍到比較關鍵的地方打出這個噴嚏,也算功德圓滿了。

  看著站在甲一身後穿著龍袍的太子,我一愣,

  他如果不是對自己的屬下很有自信,那就是對自己很有自信。

  就算是當太子那會穿這身衣服也會有忌諱啊,可他倒好,都已經被廢了,竟然敢穿?!而且這裡,看起來就是一書房,既不是什麼密室也不是什麼特別隱秘的地方,難道他就不怕什麼人闖進來?

  不過這樣也好,再怎麼說他也當了那麼久的太子,不會不知道知道穿成被人發現的後果,所以現在守在這周圍的人肯定沒多少,倒是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機會啊。

  再摸摸還有點癢的鼻子,我笑著朝他揮手,「太子,啊,對不起,我忘了你已經被廢了。」我非常誠懇的道歉,然後特真誠的朝著他開口,「曾經的太子殿下,你好。」

  馬上就兩道視線朝著我瞪過來,要是把這些視線轉化為子彈的話,估計我早被打成篩子了。

  屋子裡越來越響的牙床與牙床碰撞的聲音讓我心情出奇的好,嘖嘖兩聲譏笑著感歎,「連太子這個頭銜都已經是個廢的了,你現在竟然還穿龍袍?我要是去皇上那告一狀,你說,結果會是什麼?」

  「來人。」氣的發抖的太子怒喊,馬上,本來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三四個守在外面的侍衛馬上持著刀劍進來團團圍住我。「這女人就賞賜給你們了,慢慢玩,留條命就好。」衰人太子笑著命令。那笑容,不是普通的猥瑣。

  那幾個人先是一愣,後在確定太子臉上的表情後獰笑著朝我走過來。

  我後退,慢慢玩?怎麼玩?

  如果我真是女人,這樣的語氣,這樣猥瑣的笑,就一個玩法吧。

  你個死太子,你等著,我們的樑子結大發了!

  藥效應該到了吧,才這麼想著,面前的幾人身體就開始搖搖欲墜,那個甲一反應最快,馬上張口叫人,可嘴型是出來了,聲音卻沒出來,看著他滿臉驚駭,在強撐著站了一會後不甘心的無力倒在地下,我臉上的笑容加大,特別是在看到他偏著身體盡量往與自己主子反方向的方向倒去時。

  轉身繞過已經倒下的那幾個侍衛把房門關上的同時把一直攥在手裡的瓷瓶碎片扔掉,可惜了,隨手拿來的只是我打算無聊時拿來整人的藥,你說我運氣怎麼就這麼不好呢,要是毒藥該多好,直接一了百了。

  「我說你們的運氣真不錯,那麼多毒藥,偏偏我選到一瓶最沒殺傷力的出來。」

  撥開怒瞪著眼想阻攔我的甲一走到太子面前,本來想從他身上剝點衣服穿來著,再怎麼說,我也是托他的福才會挨了那麼久的凍。但看到這閃亮亮的明黃色……我還是算了。

  隨手扯下用來當飾品用的絲簾卷在身上,淡淡的暖意馬上傳來,我滿足的用臉在上面蹭了蹭,然後在他們的怒火中慢悠悠的坐到主位上,慢悠悠的開口,「前~太子殿下啊,地上舒服吧,剛剛我可是躺了好久呢,雖然硬了點,涼了點,但總體來說,還不錯,你說對吧。」

  「啊,我忘了你現在不能說話,那你就別說了吧,靜靜聽我說就好。」斜倚在把手上看著眼睛裡能噴出火,一臉凶樣的太子我很好心情的笑,

  「我呢,很討厭別人威脅我,更討厭別人拿我威脅人,所以我現在的心情很不好,而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通常會殺人。」特意停了一下,用腳挑起一把刀先用手試了一下鋒利度,然後慢悠悠的走到太子面前蹲下,拿著刀在離他的臉只有幾厘米的地方晃悠:「這屋子裡這麼多人,前~太子殿下,你說,我該先殺誰呢?還是,我該先拿誰來慢、慢、玩,恩?」

  本來還在因為我總是特意拖長那個『前太子殿下』而滿臉怒火的他在明晃晃的刀面前臉色猛的慘白,嘴唇顫抖,眼珠緊緊盯著刀的方向,就怕我一不小心落到他身上哪個地方……雖然我是真的很想不小心的把刀掉在他身上。

  不過還好,他也就這樣而已。

  如果他要是像電視劇裡那些反派一樣,得勢的時候囂張無比,失勢的時候就成了跪著喊你爺爺的那種軟蛋的話……我會為康熙看人的眼光默哀三分鐘———雖然這中間也可能有我還沒做出什麼讓他們特別害怕的事情有關。

  身後有衣物摩擦的聲音傳來,接著眼角一絲亮光閃過,沒回身我直接把手裡的刀扔了過去。同時閃身抓過朝我揮來的刀柄向前一用力,身後的人便被甩到前面,倒地時發出的那聲沉重的悶響彷彿是砸在我心底。

  看著地上腹部只能看到刀柄,滿身都是鮮血的但還是盡力擋在太子身前的人,我眨眼抹去眼中第一次殺人的害怕與對這種愚忠的感慨,沉默了一會,「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主子的。」

  這人真的很機警,在知道自己中了藥後他竟然還能在倒下的那一刻朝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倒去,然後慢慢盡量不引起我注意的移動,本來這藥的作用,主要還是會讓人全身無力,不能說話那是附帶的,可他竟然能移動,而且還能儲蓄力量拿刀來砍我……要不是他那該死的愚忠,我多想把他拐回去啊。

  深吸了口氣,我看向臉色已經漸漸回復正常,眼中隱隱還帶著喜意的太子,冷哼,「已經答應了死人的話,我是不會不兌現的,只是,就像剛剛你吩咐的一樣,我會慢慢玩,留條命就好。你,要跟我慢慢玩麼?」

  看他臉色又變白我笑,可惜了,因為還在睡覺的關係,我身上根本沒有什麼藥,而且,這畢竟是他的地盤,一大群人在房裡呆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沒有起疑心,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不要在這裡停留過久比較好。

  想到這我拍了拍慘白著臉瞪著我的太子,

  「前太子殿下,我們夜家呢,是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十倍的行為準則,但今天是我第一次開葷,所以就這麼算了,但我警告你,別再想打我家哥哥的主意,不然,我想你是知道我家哥哥的身手的,殺一個被廢了兩次的太子,還是很容易的,你說對不。」

  衰人太子的臉色又變鐵青了,牙齒咬的崩崩響。我很懷疑再這麼咬下去他牙齒會不會碎,不過碎了更好。

  恩,心情好了點,該走了。

  只是,對他先前的那句『慢慢玩』我還是很介意,就這麼走了,還真是不甘心啊。

  眼珠一轉,我壞笑著彎腰把衰人太子身上的衣服剝掉一半,另一半胡亂的掛在身上,讓人看起來像是完事後胡亂披在身上的,然後在他圓睜的眼中拖過旁邊倒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幾個侍衛壓在他身上,順便把那幾侍衛的衣服也拉開。

  這樣還是不怎麼解恨,於是又拉過一隻手搭在他胸口的紅點上,再拉過一隻手放在他大腿內側,站起身,頂著某太子已經青得不能再青的臉摸著下巴觀察。

  恩,很像是幾人在搞BL,而且,這姿勢,太子比較像受。

  拍拍手,「好了,來你家做客了這麼久,我也該回去了,你們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轉身,走到門邊正要拉門,卻聽到一陣熟悉的咕咕聲———小貂?

  開門,夜昕倚在門旁的柱子上,他肩頭坐著小貂,抬眼看清房裡的情況後他眉毛一挑,「玩的可盡興?」

  「非常盡興。」我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你怎麼找到這的?」

  他指了指正直著身一臉邀功狀的小貂,「它帶來的。」

  「哦。」我點頭表示收到。「走吧,回家睡覺去,我睏了。」

  夜昕挑眉,直接往前走。

  「等等。」叫住他,我轉身很好心的替裡面那幾個可憐的人關門,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推開,「對了,忘了告訴各位,你們中的藥,藥效持續一整天,所以,你們現在祈禱吧,希望在明天這時候之前沒人會進來。」眼神轉冷,「前太子殿下,記住,別再來找我麻煩,不然,下次我就天天來跟你慢慢玩。」

  「夜啊。」

  「嗯?」

  「沒事。」

  ……

  「夜啊。」

  「說。」

  「……沒事。」

  ……

  「夜啊。」

  「你要再說沒事我會馬上把你扔掉。」咬牙切齒的聲音,顯示出人現在的心情。呃,我現在還趴在他背上呢,要他真扔,受苦的可是我。

  「好吧,我告訴你你可不要害怕啊。」

  深呼吸,「……說。」

  「我殺人了。」

  「就為了這?」

  ……

  這種繼續咬牙切齒的語氣,帶著對我話中主題毫不在意的反問。

  好吧,我又白癡了。

  他一殺手,殺一個人在他眼裡根本就沒什麼。

  「他知道我不是女人了。」我悶悶的趴在他背上說。

  那個甲一,那時被我打斷的話,應該就是懷疑我就是小葉子吧……畢竟,他也是高手,扛著我走了那麼久,沒理由不知道我不是女人。

  「我不想殺他的,真的,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但我真不想殺他的,可那時我卻想都沒想,反射性的刀就捅了過去,然後他就死了……我變成殺人兇手了。」

  「他們那種人,從小就被灌輸了要忠於太子的思想,如果你沒殺他,那麼以你剛剛你那麼羞辱太子的做法,以後,這人就是第一個向你揮刀的人,所以,你這是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叫自保。他死了,只能說是你們的立場決定一切。」夜昕轉頭看著我,淡淡結下話語,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說的好像也有理,

  「可,可當時我猜到了他會來殺我,我……」

  「如果你只是個普通人,如果那些侍衛真的按著太子的話跟你慢慢玩,如果我真的被威脅而去殺了八阿哥,如果真到了那時,你還會去自責麼。」

  想到那幾個如果,我搖頭,「不會。」

  「那如果有人要殺我,或者要殺你家那些阿哥,你殺他會自責麼?」

  我一愣,想了想堅定的搖頭,「不會。」

  「那你就不要再後悔殺他了,因為如果真有那麼幾個如果,到時你還是會殺他。」

  我歎了口氣,沒再說話,在快要到天然居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怎麼知道太子說過的話?

  重重拍拍夜昕的肩膀,「說,你什麼時候去的?」

  「這很重要?」

  「當然。」

  「在你下藥的時候,看你玩的那麼開心,我就不進去打擾了。好了,到家了,下來。」說完直接一直托著我的手往後一用力,幸好我反應快點,不然現在就在練平沙落雁屁股著地式了。

  「……」看著已經走進門的夜昕,磨磨牙,我忍。

  「咕咕……」

  旁邊,先跑回來的小貂在那捂著肚子嘲笑。再磨牙,看在今天晚上你把夜昕帶過去的份上,我再忍。

  氣呼呼的走進天然居大門,卻發現夜昕從櫃檯上一手拿瓶竹葉青一手拿兩個杯子走了過來,怎麼,現在都快凌晨了,還不想睡麼?

  正要問他,卻見他邊走邊朝著我左邊開口,「十四阿哥深夜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

  十四阿哥?

  身體僵了一下,我看過去,只見十四正皺眉看著我。

  「十四……阿哥,你怎麼會在這裡?」險險在後面加了個阿哥,我驚訝的問。


☆、76.提親

  「爺是來喝酒的,不行嗎?」

  可能是我語氣太過驚訝,他瞪了我一眼後有點不快的說,我摸摸鼻子沒說話。

  只是,喝酒?

  抬頭從開著的大門看向隱隱發白的天跡……這時候來喝酒?這話也太不靠譜了吧。

  好笑的看向他,這時我才看到他頭髮鬆散,很明顯是隨便扎的。眉眼深處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最近朝裡的局勢那麼緊張,累是肯定的。

  可現在,他卻在半夜跑過來『喝酒』,是收到我被綁走的消息了吧。

  嘴角的笑意頓住,小葉子,就真這麼值得你這麼關心麼?

  就算是,明明在你們眼中我就只是個長的比較像他的人而已啊。

  「還有,你披的這是什麼東西,丑不拉嘰的跟個乞丐一樣。」

  他邊說邊伸手扯向我圍在身上的絲簾,而我還處在失神階段,根本就沒注意他朝我伸來的手,等他的手伸到我面前時我才回神,急忙躲開。

  一個是反應慢了,但躲的迅速,一個是反應迅速,已經伸出的手飛快向前一探……於是,兩者相撞的結果,就是慘劇的必然發生。

  所以,馬上,一聲清脆的布料破碎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我很慶幸,有夜昕在場。

  我更慶幸,我竟然還能在那聲清脆聲音響起的同時,滿腦子全是糨糊的時候勉強轉身。

  背後的清涼只維持了幾秒的時間,馬上一件披風就披到我身上解除了我的危機。

  我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看向眼角隱隱在抽搐的夜昕,雙手緊緊抓著他在第一時間披到我身上的披風。

  所以說我很慶幸夜昕在場,不然,以我現在就算披了披風也感覺滿背清涼的情況下,我能守住我就是小葉子這個秘密的可能性,幾乎是沒有。

  「你們還站在這幹什麼,全都給我滾出去。」

  一陣寂靜過後,十四大怒著朝著愣在旁邊的侍從大吼,我悄悄撇過頭,剛好見到那幾個侍從的背影,那速度,只怕跟劉翔比也不見的會輸。

  跑那麼快……十四有那麼可怕麼?我在心裡嘀咕。再撇過頭朝著他的方向看去。

  眼角處一片白色的布條迎著剛好吹過的晨風飄揚,而布條的另一端,是十四的手。

  背後還是一片清涼,臉上的紅雲到現在才遲鈍的顯現,沒膽子去看他現在是什麼表情,緊了緊披風我留下一句「我去睡覺」就飛身朝後院奔去,其他的……以後再說。

  ……

  第二天醒來,是被震天的敲門聲震醒的。

  揪著被子我挺屍般的坐立,一雙赤紅的眼死瞪著在門外那隻手的敲打下發出一聲聲『嘎吱』響聲的門板,我揪著披散的頭髮大吼,

  「外面的,你最好有什麼很重要的事,不然你馬上就去給我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他爸爸的,昨天晚上那麼折騰,到了床上,一閉眼還老是浮現那片白色的布條,好不容易睡著時已經隱隱能聽到牆外的人聲,我現在腦袋裡跟有人在敲鼓似的疼,可他竟然還跑來吵我?!純粹找死!

  「二,二爺,大爺差小的來叫您。」門外先是一陣寂靜,在我就要不耐煩的時候一個聲音帶著遲疑響起。

  夜?他找我幹嗎?

  「告訴他我在睡覺,讓他下午再來。」

  門外又是一靜,接著「二爺,現在已經是未時(下午一點至三點)了。而且大爺說了,你,你要不快點滾,滾下去的話,他會親自過來請你。」那個小廝斷續的複製夜昕的話,「大爺還說了,自己闖的禍自己去背。立刻,馬上!」

  ……丫丫的,你那語氣模仿的挺像啊。

  不過那姓夜的今天的火氣怎麼那麼大?

  而且,自己闖的禍?我闖什麼禍了我?

  但事出總有因,抓抓頭我朝著外面喊,「你去告訴他我知道了,馬上下來。」

  「是,不過二爺,大爺說了,限你一刻鐘之內趕到二樓梅字號廂房,一刻鐘,現在已經過了一半了。」

  ……

  ……

  「你怎麼不早說!」

  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趕到二樓,我一腳踢開房門打著阿欠進門,「姓夜的,說吧,我闖什麼禍了,需要這麼十萬火急的召我過來。」

  沒人回答。

  我疑惑的睜開到現在還瞇著的眼,卻見面前,桌子旁,椅子上,端坐著幾個我非常熟悉的,這幾年老是不經過我同意跑到我夢裡騷擾我的人……而且他們臉上,都帶著無法忽視的寒霜。

  本來還殘存的睡意迅速退散,眼睛猛的圓睜。

  呃……天下紅雨了嗎,還是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不然以現在的局勢,為什麼他們會同時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那麼,統一戰線的坐在一起?

  再看,除了十四之外,他們一個兩個還在眼都不眨的盯著我……

  背上冷汗馬上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微微後退一步,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你們慢聊,慢聊。」我彎腰邊說邊退,退了幾步馬上轉身就要跑,

  「夜兒,你沒走錯房間。」身後十四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夜兒?

  我一頓,本來抬起的腳僵在半空,要再抬腳往前走的時候手被一隻乾燥溫暖的手拉住往裡走,身體更加僵硬,我見鬼似的轉頭看著他,十四,你沒發燒吧你?

  桌旁,四四,八八,小九各坐一方,眼睛都盯著我,特別是小九,眼裡的陰鷙閉著眼我都能感覺的到,另兩道目光也不見的比他的溫柔。

  我渾身發冷,人來的這麼齊,不會是我的身份真被他們知道了吧?

  「十四阿哥,舍妹我也已經叫過來了,有什麼事,你問她本人吧。」被十四壓坐在先前他坐的椅子上正滿心驚恐的我在夜昕說出這話後心情微微放鬆,既然他還是叫我『舍妹』,那就表示我還沒被認出來,還好,還好。

  只是,既然我沒被認出來,那他們這一個兩個的像我偷了他們家老婆一樣的盯著我,是什麼意思?

  出了什麼事?怎麼他們都來了?

  轉頭看向一邊椅子上一直被我忽視,現在才發現的夜昕,我用眼神問他。

  他挑眉,給了我一個自求其福的眼神後,低頭喝茶不再看我。

  靠你爸爸的,這是什麼意思?

  我瞪他,可他卻一直翻來覆去的欣賞手裡的茶杯,專心的很。

  「四哥,八哥,九哥,既然今天這麼碰巧,你們都在,而且這事遲早你們也會知道,那我現在就說了。」十四半坐在椅子扶手上笑著開口,「我決定要娶夜辛。」

  啊?

  我還在糾結為什麼連八八都那樣看我呢,卻聽到這麼一晴天霹靂,我猛的轉頭看向他,

  天,我很確定你是發燒了。

  十四還在一臉溫柔的看著我,我伸手就向他額頭探去,卻在半空被抓住擱在他腿上,然後我再怎麼用力也抽不出來。

  射在我身上的眼神越來越冷,讓才確定他們不是認出我身份後稍微放下的心再次提高。

  「十,十四阿哥,你剛剛說的,可以再說一遍麼?」我小心翼翼的確認,天,你不要耍我啊。小心的瞄了眼另三人,別說其他兩人,就連八八,臉上都是一臉陰鬱。

  唉,幸好我現在的身份是夜辛,要是小葉子的話,同時面對他與四四,再加上十四說要娶我……想想那場面我就兩腿哆嗦。

  「夜兒,女兒家的名聲是最重要的,你昨天晚上……我肯定要負責啊。」十四的話打斷我希望這是幻聽的夢想。哭喪著臉我無奈的看著他,就為了這?

  可十四爺,十四阿哥,我不想你負責啊。

  「那個,十四阿哥啊,昨天晚上的事我沒放在心上,你不需要負責,真的。」我急忙表態。

  不再顧及用力抽出還被他抓著的手起身一個大步站到夜昕身後,這才看向眼中已經噴火的十四,想說話,卻又不知道怎麼說才不刺激到他,只能求救的用力戳夜昕,卻發現他還在專心欣賞杯子……咬牙,姓夜的,你狠!

  可好歹我也救過你的命啊,你就行行好,救命吧。

  「十四阿哥,在下與舍妹都是江湖中人,對那些看得不重,而且,舍妹一個鄉村野姑,高攀不起,也不敢高攀,還請十四阿哥見諒。」終於夜昕放下杯子開口幫我解圍。

  雖然對他那句鄉村野姑很感冒,但我還是急忙在一旁猛點頭,表示我確實高攀不起。

  見我點頭點的那麼迅速十四臉色猛的一黑,正要說話卻被小九笑著打斷,

  「十四,昨天晚上,你那些侍從也在場吧,難道他們也要負責?」

  呃……小九,你這叫火上添油。

  我就知道,監視我家的人當中肯定有你的人。

  十四瞇了瞇眼,「九哥,你的意思是?」

  「我沒意思,只是昨天晚上,看到的人絕對不止你一個,而且,人家姑娘好像,不需要你負責。」

  頂著十四冒火的目光我急忙點頭,雖然會惹他不高興,但也比我嫁給他,然後被發現我就是小葉子的好。

  「夜姑娘。」八八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啊,啊?」唉,還是對姑娘這稱呼不敏感啊,你要叫小姐我就馬上答應了。

  「你點頭,是覺得高攀不上我家十四還是同意不需要他為昨天晚上冒犯你的行為負責?」

  「我不需要負責。」再次頂著十四的怒火表態,話說,八八還真是好,這麼說,根本就是在為我解圍嘛。

  只是,昨天晚上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了?為什麼這對話中提都沒提昨晚我衣服被扯爛的事,可他們卻一個兩個的好像全都親眼目睹了般瞭解?

  「十四,一個沒有任何勢力,而且來歷不明的女人,你認為皇額娘會讓她進府嗎?」

  「誒,我說姓夜的,什麼叫來歷不明?我不是有來有歷,是你第一殺手的妹妹麼?」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問夜昕,「我就想不明白了,四四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不相信我是你妹妹?」

  「你說呢?」夜昕瞟了我一眼,繼續吃飯。

  「可要不是那樣的話,為什麼十四會那麼聽話的不再說娶我的事呢?」我悶悶的邊扒飯邊說。

  夜昕放下已經空了的碗,拿過手帕擦嘴,「說吧,你現在是在為你家四四那句『來歷不明』悶呢,還是在為你家十四沒堅持娶你悶?」

  ……

  我瞪他,反問,「你說呢?」


☆、77.所謂衝動

  我又在蹲牆角了。

  趴在小九家花園裡我仰頭望天。

  上帝,你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把這不良嗜好養成習慣的心思。真的。

  自從那天被十四那突然的提親與四四八八他們的突然出現嚇了好大一跳後我就變的特乖,每天都呆在天然居裡不敢出去,就怕一個不小心就碰到那幾個我特不想見的人。

  雖然那天他們是跑天然居直接來逮我的,但以現在這樣緊張的局勢,他們應該再沒什麼時間出來閒逛……吧?!

  恩,所以那天他們差不多全跑了過來,應該是個意外。

  腦裡突然浮現那幾人在十四說要娶我的時候臉上那難看到不行的表情,我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笑容,嘿嘿,看來以前當小葉子的時候我混的,也不算太糟嘛。

  只是,在他們眼裡我應該只是個長的像小葉子的女人而已啊,可他們竟然會因為我被太子綁了而在那樣緊張的局勢下隔天就跑過來,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他們是不是在躥著明白裝糊塗。

  所以我最近才老是半夜去聽人牆角。

  所以,我這是在做正事,不算變態。

  這麼自我安慰,趁著巡邏的侍衛走遠時我提氣飛身掠上走廊的房樑上,這可不是十三的府邸,巡邏的侍衛人數雖然差不了多少,但他們那些人的心思都沒放在巡邏上,所以才讓我來去自由。

  可這裡不同,巡邏的侍衛可是盡忠值守的很,這是我昨天晚上跑去八八府裡時一時大意差點被人當賊抓了後的感歎。

  想到十三,我馬上就會想到那天不小心聽到的牆角,不悅的撇撇嘴,臭十三,你什麼時候滾床單不好,偏偏在我去的時候滾,想跟你的福晉秀恩愛也不用那麼勤奮吧你!

  不過,他不知道我還活著,還大半夜的跑去他家聽他牆角啊,而且,他什麼時候跟自己的福晉滾床單秀恩愛,好像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吧。

  用力搖頭,靠的,夜辛,你是越來越不正常了。

  不過,我眼睛一瞇,小九,你可不要像十三一樣滾床單給我看啊,不然,不然……猛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我又用力搖頭,夜辛,你還真是病的不輕了你。

  「爺……」

  剛跑到小九的後院就聽到這麼一拖長嬌柔尾音,讓本來想躍上屋頂佔個好視角的我頓時被嗆了口氣,本來平穩的氣息一顫,身體直直往下掉。

  要不是在身體下降的時候及時抽出一直圍在腰間當腰帶的軟劍捲上旁邊突出的枝椏躍上茂密的樹叢中,要不是很好運的一陣風吹過掩飾因為我身體的重力而搖晃的樹枝,只怕我就算沒被巡邏的侍衛發現,也會被屋裡的人發現吧。

  所以說,有時候聲音也是可以殺人的。

  抖掉身上的雞皮疙瘩擦掉額上的冷汗我歎氣,要早知道會在這裡聽到這麼『美妙』的聲音,我肯定不會過,不是,我肯定會明天再過來。

  「下去。」

  一個很好聽,但卻沒什麼溫度的男聲響起,把嘴唇上翹的弧度壓成撇嘴狀,我就知道,在這府邸裡,能讓女人發出這麼,有女人味的聲音,也就你這主人而已。

  「爺,這是妾身特意為您煲的銀耳蓮子羹,您趁熱吃啊……」

  一聲驚呼傳來,小心趴開樹枝我探頭從大開的窗子看過去,只看見穿著一身白色滾黑邊長袍的小九一臉不耐的坐在已經有好幾個酒瓶的桌旁。

  旁邊,一個穿著粉色旗袍,但領上扣子已經解開大半的女人一臉疼痛的倚靠在窗沿,從我的角度,剛剛好可以從那衣領處看到裡面那白的耀眼的渾圓,還有點點的湯漬沾在上面……摸摸鼻子我轉開眼神,咳,話說,咱以前也是女人,所以看到一點那什麼,也沒所謂……吧。

  「爺,妾身,妾身只是想好好服侍您啊……」那女人抬起頭帶著委屈哽咽,在月光的照射下她娟秀的臉上那條淚痕特別明顯。

  標準的梨花帶淚啊。

  「出去,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聲音更加冷冽,我吐舌,這小九未免也太不懂欣賞美人恩了,人家都已經這麼明顯的誘惑了你還趕人,真是……我搖頭,嘴角卻在抽了幾下後不可自已的往上揚。

  那女人是哭著出去的。

  在她還想要上前繼續那胎死腹中的誘惑時被那個不懂風情的小九叫來侍衛,以一句冰冷的「拉出去」趕走的。

  好吧,我承認幾年不見,這妖孽已經變的更妖孽了。

  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帶著點點憂愁喝了兩罈酒趴伏在桌上後我擦掉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口水感歎,也難怪剛剛那女人要來誘惑他了。

  看著已經趴伏在滿是酒瓶的桌子上的人我皺眉,雖然八八曾經被康熙說是辛者庫賤婦所生,但現在他的勢力卻也正值風頭之上,那與八八同一盟國的他現在應該不會因為朝廷上的事而借酒消愁啊。

  那麼,他在為了什麼心煩?還是,在為什麼人心煩?

  夜越來越深,我煩躁的動了動因為蹲在樹上的時間過久而發麻的腿,遠處,「咚——咚!咚!咚」的打更聲傳來,一慢三快,凌晨一點了啊。

  呵了呵有點僵硬的手我擔心的看向伏在桌上不動的小九,這人,剛剛在趕人的時候順便是說了句「沒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進來。」的話,我想,應該沒人會有那個膽子來挑戰他的權威,但他現在醉成這樣,能自己爬到床上去睡麼?

  又耐著性子在樹上呆了會,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人沒一點自己爬上床的徵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總覺得這天是越來越冷了,那他這樣,會不會感冒啊?

  飛身從窗口掠入房間,反正沒人會進來,而且這人都已經醉成這樣了,我又只是想把他扶上床而已,那麼短的時間他醒來的幾率,應該不大。

  一進房就聞到沖天的酒氣,我皺眉拉過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想扛著他往床上走,但這醉鬼卻不配合,我好不容易扛著他站起,卻被他用力推開,

  「死奴才,誰准許你進來的?來人,拖出去杖打……嗚。」

  被推的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聽他竟然要叫人來打我,我圓瞪著眼大跨一步踮腳伸手堵住他的嘴,順便把他鼻子一起堵了……這還是咱大度,不跟醉鬼不般見識。

  於是,耍小心眼報復的結果,就是一抬頭就看到一雙越來越清明的眼。

  咳,急忙撤開還堵在他臉上的手我朝著他微笑,「乖,小九閉眼,你在做夢,什麼都沒看到。」

  K的,說的是什麼東西啊,哄小狗呢你。

  一說完我就有想咬舌自盡的衝動,但很奇怪的,他卻非常聽話的閉眼。

  暗暗舒了口氣我急忙朝著窗外跑去,在大半個身子出了窗後我在心裡大叫,天啊,你對我真是太……呃啊?

  被人抓著後背衣服揪回來後我還沒反應過來,苦著臉看著面前一臉狂喜,但又帶著不確信表情的小九發愣,不是吧,老天爺,你不要耍我啊,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不敢為了一點點小事就報復人了!!所以,你就發發慈悲,放過我吧……

  老天爺現在肯定在睡覺,所以沒聽到我的祈禱,因為:

  「小葉子?」

  他聲音很輕,帶著點點顫抖與,小心翼翼。

  我不敢回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只能屏著呼吸緊張的看著他。

  他伸手,在就要拂上我臉的時候停下,閉眼深呼吸了好幾次後才又伸了過來,這次,眼睛是直直看著我的眼。

  感受到臉上冰涼的觸感我眨眼,不能自已的在他手心裡蹭蹭,告訴他我在。

  雖然很還是害怕被他知道我還活著,但他那瞬間流露出的害怕我全都感覺到了,我,不想讓他失望。

  身體猛的被拉著撞入他的懷裡,鼻尖撞上他的胸,有點痛。

  緊緊抱著我,像是要把我嵌入他懷裡般。

  耳邊,是他急促的心跳。

  「小葉子,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的,你一定會來看我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哽咽卻帶著笑的話傳入我耳中,連空氣中,都好像帶著喜悅。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很想看他現在是什麼表情,手撐上他的胸想抬頭,卻又被他伸手抱的更緊。

  「你是又要離開了嗎?不准,我不准你走。」霸道的話伴隨著纏在腰上更加用力的禁窒,「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這麼多年不來看我,現在一看到我就想走嗎?不准,既然你出現在我的夢中了,那我就絕對不准你離開!」

  腰被勒得生疼,臉也被埋在他懷裡,呼吸有點困難。

  可我卻再沒力氣掙開,他,是以為自己在做夢嗎?

  眼睛發酸,我抬起一直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環上他的背,「不會,我不走。小九,我不走。」

  「真的嗎?」靜了一下,身體被拉開,我看向一臉狂喜的他,「是,我不走,小葉子不走了。」

  話才剛落地,他的臉便罩了下來,接著唇上便是柔軟濕潤的觸覺。

  但那柔軟卻只是在唇上摩挲,帶著試探,帶著小心。

  有點癢,想笑,可心裡卻越來越酸。

  張嘴咬上還在唇上小心摩挲的柔軟,軟軟的濕濕的,有種在咬果凍的感覺。

  感覺抱著我的身體僵了一下,連在唇上的他的唇也跟著僵住,有點想笑,於是又朝著他咬了一口,嚼嚼,又咬一口,退開,笑看著唇上已經印著我齒印的他。

  「果然。」他咧嘴笑了下撫著唇低喃,「果然是夢……那麼,我放肆點,也沒關係吧。」

  沒明白他的話,正要問他卻被猛的抱起急走幾步粗魯扔在不遠處的床上,連痛吟的機會都沒給我他便壓了上來堵住我的唇,這次,沒有剛剛的溫柔,他帶著急促吻了上來,舌頭探進我嘴裡纏上我的舌,手也在我身上到處游移。

  「嗚……」

  就那麼大的空間,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只能隨著他起舞。

  被他吻的沒有一絲精力去思考什麼。直到上身一涼我才清醒了一點,看著面前的滿臉情慾的他我嚇的往後縮了縮。

  天,我在做什麼?

  可能是感覺到了我的害怕震驚,在我嘴裡肆虐的他稍微用力的在我舌上咬了一口。

  嚇了跳我伸手拍打他的背想讓他起身,卻被他用空閒的手抓住壓在頭頂,「葉子,乖。」沙啞聲音裡帶著濃濃情慾,卻更加迷人心魂。

  於是我又被引走了心神。

  「呃……啊……不,小九……不要……啊……」在唇上的柔軟終於轉移方向,慢慢向下移向頸項,不適應的我呻/吟出聲,卻被他惡意的含住經過那池水浸泡後更加小巧的喉頭,用力吸/吮。

  一股莫名的衝動襲上心頭,這種衝動我並不陌生。因為自從從山洞出來後它就一直潛伏在我心底,時不時的探頭。

  沒穿越之前我是個成年人,雖然沒經歷過性 事,卻並不代表我不懂。

  只是穿成了太監,那種衝動也跟著在這個身體裡慢慢消融,後來跌下懸崖,整天泡在那奇怪的水裡,在現代當女人時那偶爾會冒出來的衝動也跟著慢慢萌芽,沒我愛的人在旁邊,我也就沒去在意。

  只是最近那衝動卻有越來越掙扎著冒出土的趨勢。

  「嗚……」

  我痛呼,瞪眼看向從我胸口抬頭的小九。

  「葉子,在這種時候你還能失神,是我的錯。」他啞著聲音笑著低喃,「看來我要加把勁才行啊。」

  被他的帶著魅惑的笑迷得好一會才清醒,我潮紅著臉看著又俯在我胸口舔舐的男人,越來越迷糊的腦中浮現一個想法,既然,在他心裡現在只是一個夢,那麼,我可不可以也衝動點?


☆、78.真正第一次

  皮膚與空氣直接接觸,帶著陣陣冷意。

  在他越來越溫柔的親吻碰觸間慢慢沉淪的意識猛然回轉,我這才發現,不過就一會的功夫我身上的衣物已經悉數被解,胡亂的扔在床角。

  速度這麼快,肯定是脫過很多人的衣服,熟能生巧了吧。

  不滿的看向他,卻見他帶著濃濃情 欲,同樣赤身覆在我上方,一抬眼就看到他白晃晃的胸前那兩點嫣紅……呼吸一頓紅著臉別開視線,卻瞟到他身下,昂揚的欲 望。

  本就充斥在臉上的潮紅以火箭速度往下蔓延。

  覆在身上的他呼吸猛然一促,接著壓下身直接奪去我的呼吸,讓本來的驚呼轉變為悶哼從鼻斷飄出。

  承受他越來越猛烈的攻勢掠奪,我神色複雜的抬眼看著就在眼前的他的眼,那裡面我帶著春意的倒臉清清楚楚,但我看的更清楚的,是那雙眸子深處蘊涵著的馬上就要襲轉而出欲/望。

  很像。

  跟那兩個夜晚,那幾個人的眼神,很像。

  臉色猛的蒼白,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那兩個晚上,被壓在不同的人身上被迫接受的一切……身體因為回憶起那超出承受範圍的痛感而輕顫,本來因為情 欲而充斥的粉紅馬上消散的乾乾淨淨。

  身上的他察覺到了我的顫抖,馬上從我唇上退開,帶著一絲細長的銀白。

  他一退開我馬上就用力咬住唇瓣,苦笑,看來我的接受能力,沒自己想像的好啊。

  他臉上閃過一絲自責,唇上馬上再次被溫柔覆蓋,一雙手從床面插入後背慢慢撫摩,就著兩唇碰觸的姿勢他輕聲呢喃,「葉子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別怕。」

  溫柔的碰觸,溫柔的吻,溫柔的他。

  都向我宣告著他不會傷害我的事實。

  眼睛看向我上方的他,直直看進他滿是心疼的眸中,他是知道的吧。

  知道那天晚上的一切。

  而現在他深邃到令人沉迷的雙眸中,是讓人心醉的溫柔,是,帶著隱忍的欲/望。

  我笑,既然他都不在意了,那我還在意什麼呢。

  主動含住還停在唇上細細摩挲的他的唇,看著他額角的血管怒張跳動,看著他眸裡苦苦隱忍的欲 望在我的主動下猛的爆發出來我笑著彎眼。

  一陣因為被堵而顯得低沉的笑聲在我與他相連的嘴中漫布……

  他明顯的一愣,但馬上就反應過來重重肆咬我的唇,有點痛,我悶哼了一聲用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他光滑背上的手打他以示抗議。但馬上就被他在嘴裡時而溫柔,時而強硬挑弄我敏感上腔的舌弄的渾身酥軟。

  陌生的情 欲席捲而來,卻沒有發洩的出口,我不耐的扭動身體想擺脫這種越來越強烈、難以忍受的焦躁,該死的,就算上次在康熙帳篷那晚,被下了春/藥我也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啊,不是都說太監是沒什麼性/欲的嗎?那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子,別這麼急著誘惑我。」身上已經轉移陣地在我鎖骨啃咬的他微抬頭啞著聲音說。

  誘惑?

  看著他額角細密的汗水,我顫微微的扯出一抹笑,伸手攀上他的背把他拉下,唇在他唇上輕觸,然後退開,

  「那你接受,我的誘惑嗎?」

  他眸色猛然轉深,低吼一聲壓了上來。

  夜,還很長……

  「哧通——哧通——」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彷彿是恆古以來就出現的最為原始的樂章。

  我『恩嚀』一聲,還沒睜眼,就先聽到從緊貼著的右方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

  藉著從窗口撒進的月光我在他滑膩的胸口蹭了蹭,微微抬頭看著他,

  緊抱自己的人雙眸低垂,均勻的呼吸輕拂在我光裸的頸脖上,有點癢。

  纖長的睫毛復住那平時總是上挑的眼睛,高挺的鼻樑下,櫻紅的唇角帶著一抹饜足過後的微笑,想必,現在好夢正甜。

  好漂亮的人……一直都知道他很美,就算現在已經接近30了,他還是只能用美來形容。

  第一次可以這麼近,這麼肆無忌憚的看他以後,我才更加有理由感歎,老天果然是不公平的。

  不過,嘿嘿,這麼美的妖孽,還不一樣被我吃了。(咳,反正吃與被吃,沒差,沒差……)

  「咚!——咚!咚!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遠處,三更的更聲傳來,猛的把我從美色中驚醒。

  不能讓他知道我來過,而且還……

  皺眉動了動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的身體,身上各處的酸痛馬上便呼嘯著席捲而來。

  「嗚……」

  我悶哼,小心移開他搭在腰上的手,慢慢從他懷裡移出,兩手撐著床板想要坐起,可才一用力身後就有液體流出的。

  我僵住,瞪了眼旁邊睡的正香的男人,臉色變了幾變後繼續起身,慢慢拿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雖然身上有汗濕後的滑膩,但清洗,只能回家再說。

  邊穿衣服我邊咬牙切齒的瞪著床上微笑入夢的男人,這男人,說是溫柔,一開始確實如此,就算是在進入時,他忍著自己難受也給我適應的時間,可後來還是回歸本性化身為狼,完全不顧我的意願橫衝直撞!

  最氣憤的是跟他求饒他竟然還更興奮的加速!也不體諒下我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不僅害我昏迷不說,還害我到現在腳都還在發顫、發軟。

  所以說他們姓愛新覺羅的,一個兩個都不是好人!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我撐著到現在都還站不直的腿扶著腰從衣服暗袋裡拿出一隻精緻的瓷瓶,打開塞頭放在床上男人鼻下,馬上他臉上笑容更深,呼吸更平穩。

  看到這樣的情況我舒了口氣,一手繼續撐著酸軟無力的腰一手收拾床上床下的狼藉,最後還得拉起他往他赤/裸精壯的身上套衣服。

  見過慘的,沒見過我這麼慘的。

  被人很丟臉的吃到昏過去不說,醒來還要撐著身體給人收拾殘局。

  愛新覺羅•胤禟,這筆帳我記著了。

  仔細看看,他身上衣服雖然凌亂了點,但好歹也都套上身了,床上床下屬於我的東西也全收拾好了,就是,他身上我在極度興奮時留下的抓痕與被單上那些白濁沒辦法清理,這是沒辦法的事,反正有我辛苦研製的藥做後盾,他就算覺得奇怪,他身上的傷痕與床單上的渾濁也只會變為無頭公案,最多也就懷疑是他府裡哪個女人趁他睡著後爬進來而已——我對我親手煉的藥,基本的自信心還是有的。

  敲著被他壓著『運動』了半夜的腰,看著床上任我怎麼折騰都是一臉微笑睡得豬一樣的男人我再次咬牙,瀉憤般的朝著他的唇重重咬去,聽到他的悶哼後我才鬆口,雖然知道他現在這樣是因為藥效的緣故,但再怎麼說我也是被吃的人啊,竟然要我撐著酸軟到不行的身體替他收拾我就一肚子氣。

  哼,男人,你的帳上又添一筆!以後慢慢補上!

  再次檢查身上帶著的東西沒少後我才朝著窗口躍去,可才一跨腳,身後馬上就有液體流出不說,還帶著因為使用過度後那個地方特有的火辣刺痛。

  於是,男人,再記一筆!

  因為上次被太子綁走的事那些個阿哥們全知道了後我就知道他們都有派人來監視,所以我最近出門聽牆角的時候也就特別注意,不管身後有沒有尾巴我都拐十多二十個圈,確保甩開他們後才往目的地趕。

  但我現在累的要命,就算明知道身後有人跟著我也沒那個美國精力去甩開他們了。

  唉,也幸好一開始我防範工作做的不錯,出來的時候也很小心,所以他們就算盯上我,也應該是在出了小九府邸範圍後的事了。

  既然這樣,那就隨他們去了。

  好不容易拖著累的要死,到處酸疼的身體回到天然居已經差不多四更了。

  「回來了?」

  才推開房門,身後淡淡的聲音就傳來。我轉身看著倚在走廊攔柱上的夜昕笑,

  「嗯,你怎麼還不睡?」

  他沒回答,眼神在我沒扣嚴實的頸上溜了一圈後挑眉帶著調侃問:「需要我幫你打水過來嗎?」

  呃……

  「謝謝,麻煩速度快點。」

  雖然沒跟他說我與小九他們的關係,但我也沒特意去瞞他。

  相處這麼久,最近四四小九他們又那麼反常,再加上,剛剛我以為身後沒人,所以精神放鬆,怎麼走舒服點我就怎麼走,所以走路的姿勢,肯定很難看。

  以他那麼敏銳的觀察力,猜不到這裡面的貓膩只怕沒那個可能。

  現在他臉上的表情與話裡意思已經說明。

  那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了,我也就沒什麼好瞞的了,再說了,有人幫忙打洗澡水是好事啊,特別是我現在這狀況。

  水很快就送進房裡,拴好門栓我解開身上衣物,在跨入浴桶時從身下流到大腿再消失在水面的白色液體再次成功讓我牙齒相互摩擦。

  再記一筆!

  疲憊的身體沉浸在溫熱的水中,隨著手臂移動,水波溫柔的輕拍身體,我舒服的從鼻腔哼出一聲呻吟,好一會後才開始清洗身體。

  胸膛上手臂上大腿根上,到處都是青的紫的吻痕。

  那死小九,我又不是糖果,用的著這麼賣力,從頭到腳的舔咬麼?!

  突然想到夜昕在送水過來後看著我頸項似笑非笑半響,最後還扔下一句陰陽怪氣的「就算是年輕人也需要節制點,縱/欲過度傷身吶」的話後離開的場景,我疑惑的探身拿過不遠處的鏡子。

  模糊鏡面上,嫩白胸膛上的青青紫紫吻痕很是顯眼,但最顯眼的,還是鎖骨上方的頸項上,青紫中還隱隱滲著血絲的吻痕。

  我再次咬牙,難怪總覺得那裡有點刺痛,難怪夜昕離開時的表情那麼奇怪!

  死男人,咱倆帳本上的帳再添一筆!

  躺在溫暖的棉被裡,明明身體很累,可我卻怎麼都睡不著。

  今天我是真瘋了。

  到現在我都還有點不敢相信,我竟然竟然真在他的房裡跟他做了。

  唉,不過,現在床都上了,不該發生的也發生了,現在再在這裡後悔也沒什麼用了吧。

  再說,都已經爬過他老爹老哥的床了,再爬一個也差不了多少……吧。

  再再說了,反正明天他會忘了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藥可不是白用的。

  拿過放在床頭的瓷瓶,手無意識的輕輕旋轉,「思念,呵,這藥我真是煉對了。」

  剛剛給朝著他用的藥,就叫『思念』。

  很好聽的名字,很有趣的藥效。

  這藥無色無味,也沒有什麼副作用,只是中了藥後會馬上昏睡,第二天醒來之後,如果前一天中藥之前沒見到自己喜歡的人,那麼就什麼事都不會有,但要是他喜歡的人在中藥前夕與他見面了,那他醒來後會把那天所有與那人相處的過程忘掉,就算會想起,也只會當成是夢……

  非常奇特的藥效,真不知道這藥方的主人是怎麼想出來的。

  但它卻非常適合我。

  所以我才會放任自己沉淪,畢竟,那死男人醒來之後只會認為今天晚上的事是夢。

  至於我是不是他喜歡的人……哼哼,如果我要不是,那我明天就去閹了他!


☆、79.所謂生死成敗

  九貝子府

  「九爺,九爺。」門外帶著焦急、害怕,卻又不停歇的叫喚一聲聲傳來。

  「閉嘴!」

  煩躁的開口呵斥,本就頭痛欲裂,現在更因為大聲說話而腦子抽痛到想殺人。

  低吟一聲,胤禟一手撫額一手撐著床攔起身,就著微亮的晨光環視屋裡,桌上幾個東倒西歪的空酒瓶散亂的倒在上面,其中還有從傾斜的酒瓶口中一滴滴滴落的酒水,滿屋的酒氣並沒有因為敞開的窗子而消散多少。

  原來是醉了啊。

  難怪,他昨天晚上會做那麼美的夢了。

  美夢?

  皺眉仔細回憶,想到頭又開始劇烈疼痛都想不起來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夢,只覺得,很美,能讓人打心底裡發笑的美。

  歎了口氣,從床上起身的動作在眼角視線不經意掠過床面時定住。

  鳳眼一瞇,胤禟低頭查看自己身上凌亂的衣服,再看向床上同樣凌亂的床單,那上面,已經乾涸,卻還是一眼就能看得到的白色痕跡特別的刺眼。

  徐徐晨風帶著清晨特有的濕潮氣息從敞開的窗口吹入,卻吹不散這滿屋情/事過後的淫/糜味道。

  「小豎子。」臉色越來越黑,不顧仍在抽痛的頭他再次大聲怒喊。

  本來被一開始那聲叱喝嚇得就算再焦急也只敢在門口徘徊的可憐的小豎子,被這聲比先前火氣更重的怒吼嚇得渾身一顫,急忙應聲小心翼翼的開口。「奴才在。」

  「進來。」

  「喳」

  小豎子急忙推門進去,進門後迎面撲來的氣味令他臉皮不自然的抽了抽,很快調整表情走向自家正一臉陰鬱坐在椅子上的主子,卻在看到他嘴上那明顯的咬痕後又愣住。天,昨天晚上是哪位福晉來了?

  但他記得,明明昨天只有爺一人在房裡啊。

  「昨天晚上誰來過?」胤禟冷聲問,聲音帶著酒醉後的嘶啞。

  「回九爺話,昨天晚上,李格格來過。」再次被嚇,小豎子又顫了顫,定了定神後急忙開口。

  「除了她呢?」

  那女人來過他知道,雖然那時醉了,但也還是有點印象,但把那女人趕走之後發生的事情,他好像記得,可仔細、往深處想的時候卻像有層霧擋著般,總是看不真實。

  「回爺話,李格格走了之後,您下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這裡,所以……」

  所以昨天晚上,根本就不可能會有人進來。

  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胤禟臉色再次變黑,握在椅子把手上的手青筋畢露。看的旁邊的小豎子身體又一次輕顫,更加不敢提來這裡的原因了。

  「說吧,大清早的什麼事這麼急。」鬆開因為用力過猛而導致指關節處已經帶著青白的手,胤禟揉了揉眉心,沒在這話題上追究。

  終於盼到這句問話了!小豎子馬上回答:「爺,該上早朝了。」

  現在離辰時已經只剩半刻鐘了,再不準備上朝只怕要遲到了,到那時,只怕他這九阿哥的貼身奴才會更慘,可,他現在真沒勇氣去催自家爺啊。

  「沐浴更衣。」靜默了一會,胤禟開口。

  「喳。」

  房裡的氣味,床單上的白色渾濁,還有,他背上,那明顯是在性事時抓傷的抓痕與,他唇上的咬痕——件件告訴他,昨天晚上有人進過他的房間,上過他的床。

  可那人卻吃完就走,而且屋裡,沒留下任何能證明那個人身份的痕跡。

  一想到這他就有咬牙的衝動。

  想到沐浴時腦海中那張一閃而過,滿臉潮紅帶著春意的臉,在上馬車的前一刻胤禟停下腳步,朝著身後亦步亦趨,隱隱帶著焦急的小豎子吩咐:「叫人把昨天天然居內所有的動作全整理出來,你在這裡等著,整理好了馬上送去給我。」

  小豎子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應聲,「喳。」

  馬車飛速朝著皇宮奔去,坐在車裡閉目凝神,是他嗎?那個人。

  雖然他沒半點把握,但心卻在腦海裡那個看似不可能的想法閃過後開始不聽話的瘋狂跳躍。

  堪堪趕上了早朝,在心不在焉的度過了一個有史以來最難熬的早朝之後胤禟急步朝文德殿外走去,這時,康熙下朝離去的背影還沒消失。

  接過早侯在外面的小豎子手裡的宣紙,在看到「夜辛深夜不歸,至約四更才返回天然居……」後,一直懸在半空的心馬上落下一半,緊抓著那張薄薄的紙,深吸了口氣就要往宮外走。

  「胤禟,這麼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

  聽到這聲音他身體一頓,笑著轉身,「呵,出去有點事,八哥有事嗎?」

  不著痕跡的把那張紙蜷握在手心,藏在身後。

  「沒事,就是看你這一早晨都心不在焉,現在又這麼急著走,過來問問。」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微笑,胤禩說。

  「謝八哥關心,九弟也沒什麼大事,八哥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太急了。

  剛剛他太性急了。竟然露出這麼明顯的急促表情。

  出了宮跳上馬車,深吸了口氣後才朝著外面等著他發話的馬伕開口,「去天然居。」

  聲音中帶著細細的顫音。

  馬車慢慢前進,把一直緊握著的手鬆開,慢慢攤開已經皺成一團的紙,再次仔細、逐字逐句的看完裡面的內容後閉眼靠在車身上。

  八哥,對不起。

  不管她是不是小葉子,都只有一個!

  ……

  震天的敲門聲不放棄的一直在響,我不耐的把腦袋縮進溫暖的被窩,卻仍然擋不住那令人磨牙的魔音。

  不耐的翻身想坐起,可身上經過一夜沉睡後更加囂張的酸疼馬上充斥全身傳到神經末梢,咬唇把悶哼吞下,在被窩裡的腳動了動,馬上一陣尖銳刺痛隨著牽引到後面使用過度的地方傳來,同之而來的還有滿身的酸脹。

  門外震天的敲門聲一直在繼續,吵的要命,身上又不舒服,撇了撇嘴倒回被窩,我朝著門口大叫,「別敲了,你手不疼我耳朵都疼了。」

  門外先是一陣寂靜,接著夜昕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妹妹,該起床了。」

  妹妹?

  這小子今天是不發燒了?

  「妹妹,快點起來,有貴客在等你呢。」門外他又在說,與平常他總是帶著鄙視跟我說話時的語氣,現在的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貴客……這跟吃了屎一樣的語氣……還有他史無前例的在沒人的時候叫我妹妹……

  我猛的坐起,馬上一聲高亢,但馬上又停止的慘叫便傳到門外。

  我還在捂著嘴放鬆身體以減少從身後因為猛然牽扯跑出的疼痛,外面又是一聲『喀嚓』,我驚了一跳隔著屏風看過去,只見那兩扇本來完好緊閉,現在卻快要壽終正寢的門板還在劇烈搖晃,陽光中隔著屏風我看到外屋兩個對峙的修長身影。

  幸好當初為了讓他們相信我是『女人』,所以我的房間是那種正規的小姐閨房,不然,以我現在這只穿了忖衣,胸膛大露,滿是吻痕的樣子被外面的人發現……打了個哆嗦我強迫自己停下這恐怖的想像。

  幸好,還有層屏風。

  「九阿哥,夜某敬重你是阿哥,所以對一大清早您過來說要見舍妹的事沒有阻擋,您要跟著過來叫舍妹起床夜某也沒阻止,但舍妹現在衣衫未整,您這樣強闖一個未婚女子閨房,夜某斗膽,請問九阿哥到底是什麼意思?」

  看著在關鍵時刻攔住小九朝著內室奔過來身影的夜昕,聽著他這帶著怒意的話我簡直想叫他大爺!

  「你沒聽到他剛剛的慘叫嗎?你要是真心疼他你就給我讓開。」伸手朝著夜昕攔截他的手揮去,小九也帶著怒意,但言語裡緊張的意思表露無疑。

  再次攔住他,「九阿哥,不管舍妹出了什麼事那都是我夜家的事,是舍妹自己的事。可您一個大男人,大清早的跑到一個未婚女子的閨房,九阿哥,您是可以不在意,可我家妹妹在意。為了舍妹的清譽,還請九阿哥外室坐。」

  夜昕說完這話後小九微垂著頭停在原地,沒前進也沒後退。

  緊緊抓著床沿我瞪大雙眼屏著呼吸看著他們,外面誰都沒說話,一片難以忍受的寂靜蔓延。

  片刻後,小九那好聽的聲音傳來,

  「是胤禟的錯,忘了這男女之別,唐突了姑娘,還請姑娘不要在意。」

  張嘴想說沒關係,可嘴是張了,可聲音卻沒出來,太緊張,導致聲音都埂住了。

  「九阿哥請外面坐。」夜昕及時救場。

  「那好,夜姑娘,胤禟就在外面等你,還請給胤禟一個賠禮道歉的機會。」他朝著我的方向看了半響,然後這麼說。

  終於走了。

  摸著因為猛然坐起,又摔下地面半響不敢移動而慘受欺凌的屁股,眨掉眼中因為疼痛緊張而漫上的霧氣我撐著床沿起身。

  只是,怎麼辦?

  聽他離開時那句話的意思,他是打定主意,今天是非見到我不可了。

  他是知道了什麼嗎?

  還是,那藥沒效果?

  不敢往深處想,我現在開始後悔昨天晚上的衝動了。

  不管了,各位神仙請保佑,小九是喜歡我的!那藥是有用的!

  跑到放衣服的櫃子前從最底層拿出一件白色女裝。

  幸好一開始就想到某一天會用到它,所以我很早前就準備好了,包括兩坨用布條圍織的橢圓型『胸部』……

  上身衣服全脫掉,用寬布條把那兩坨固定在胸前,穿衣服,綁頭髮。

  太久沒穿女裝了,而且這古代的女裝我又不熟悉,所以在夜昕派小廝來催了三次後我才終於把自身形象搞定。

  因為那假胸部特難做,所以我也就只要它能讓人看出有突起,像女人就好了,所以,那向來以突出曲線美的旗袍那是絕對不能穿的——那麼小,怎麼撐的起啊,再說,誰知道這東西會不會一不小心就變形啊。

  所以我選擇滿漢婦女最喜歡穿的裙裝,再在上面加上點自己的改裝,一件漂亮的女裝就出來了。

  衣裙是很簡單的款式,白色的寬鬆長裙沒有半點雜色,同款的白色上裝上唯有領口及衣襟處秀著黃綠色的細嫩枝葉,全身上下除了在腰間纏著裹了黑色絲綢的軟劍做成的腰帶之外沒有一點飾品,顯得特別清新。

  而頭髮,我是照著古天樂版的《神雕俠侶》裡小龍女的造型做出來的,就在後腦勺拿了根紫色的綢絲固定。

  之所以選擇這髮型一是因為特別迷那裡面小龍女的氣質,二是那髮型很簡單,做起來容易——不然要讓我梳出清朝女人們的髮型,那是想都不要想,絕對不可能的事。

  這樣的打扮,應該不會被人當成猩猩圍觀……吧

  不管了,反正我喜歡就成。

  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裡面那個有點陌生的我,我扯高嘴角以掩飾我的緊張,雖然說生死有點誇張,但我現在的感覺就是:生死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80.康熙出現

  對著鏡子整理了下不需要整理的衣服,然後拿起鏡子對著脖子仔細看了看,很好,什麼都沒露。

  門外那第三次過來叫我的小廝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走到門邊打開門,扭身躲過一隻迎面拍來的手,「怎麼,想謀殺我了啊?」我笑著看向正一臉震驚,大張著嘴、手還保持抬著敲門姿勢的小廝說。

  很好、很能取悅我的反應。

  「我說,口水掉下來了。」看他還愣在那,我很好心的提醒。

  「額,那個,姑,姑娘,我家二爺還要多久才出來?」在口水就要滴落的瞬間那小廝閉上嘴,帶著一臉震驚結巴著開口問我。

  ……

  「他還在睡覺,你在這慢慢等吧。」

  腳軟綿綿的不聽使喚,身後那個使用過度的地方也還是麻痛。

  為了不變成螃蟹被不知道隱在哪個角落的有心人看到起疑心,我只能挺著酸到不行的腰學著古代的淑女們一步一移……不求風情萬種,最起碼也要讓人覺得你是個女人啊!

  在我現在這螃蟹步的基礎上,可想而知,難度是多麼的大。

  所以短短的一段路我差不多移了快二十分鐘。

  等站在他們在的那間廂房,站在門前正深呼吸準備進去的時候,剛剛好碰到已經等的非常不耐煩,正打算開門自己去找我的小九。

  「嗨……」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我反射性的抬手打招呼,眼睛卻直直盯著正前方不敢看他的臉。

  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回答,我抬頭,卻見他臉上是一臉與剛剛那小廝一樣的震驚表情。

  應該,他是知道我是女人的吧?那為什麼看我穿女裝會這麼震驚?

  昨天晚上才跑去他家,他今天早上就跑了過來,還一副不見到我就不罷休的樣子……不會是他真不喜歡我,所以記得昨天晚上的事吧?

  他都向我表白了,而且昨天晚上見到我時的狂喜,是做不了假的,所以應該不會啊。

  他應該是今天早上醒來,對昨天晚上的事還有點印象,而且肯定已經從監視我的人嘴裡得知我昨天晚上有出去過,所以懷疑我是小葉子吧?

  所以現在見我穿女裝才會這麼驚訝。

  看他現在還呆愣著,本來以不變應萬變是我最好的選擇,但這麼站著,我累啊。

  「怎麼了?」正在這時夜昕過來了,他站在小九身後看到我的女裝裝扮也是一愣,然後馬上轉身背向我,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的我臉上肌肉也開始抽搐起來。

  「夜姑娘,抱歉,請進。」小九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了般,帶著點點歉意的笑側身讓我進門,神情已經恢復自然。

  我朝著他笑了笑,然後碎步走進去,旁邊夜昕又開始抽了,我恨恨瞪了他一眼然後屁股挨著椅子邊緣坐下。

  「方纔衝進姑娘閨房,冒犯了姑娘,是胤禟失禮了,還請姑娘見涼。」

  一坐下,小九就起身向我賠禮,我急忙跟著起身說不介意,然後……沒然後了,因為之後他就一直在跟夜昕聊天喝酒吃菜,聊的話題,天南地北什麼都有,而且這些話題好像很對他胃口,因為他再沒看過我一眼……

  從一見到他我就緊繃著神經防範著,就怕他問些什麼我根本不能回答的問題或者突然詐我的話,可現在,他卻一直跟夜昕興致勃勃的聊天,完全一副把我無視到底的勁……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恨得牙癢癢——你鼓足了勁出拳,卻發現那一拳打在棉花上,這感覺,真不是普通的難受。

  看他們好像很投緣,於是我便想起身離開,屁股痛,還被人徹底忽視,走了最好!

  可剛起身就被攔住,某人微垂著臉用他那完美側臉對著我,吐出一句貌似,很哀怨的話:『夜姑娘還是不肯原諒胤禟嗎,不然為什麼現在就要走?』而留下繼續蹂躪我那飽受欺凌的屁屁。

  試了幾次都被攔下,我也就不試了,挪了挪屁股找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坐好,反正有東西吃,有美男看,不看白不看。

  因為以前在宮裡看他們穿朝服看多了,他們要是穿便服我才覺得奇怪,所以這麼久了我愣是把小九身上閃耀到不行的朝服給忽視了過去,現在盯著看久了才發現他竟然穿著朝服跑了出來……連朝服都不換就跑了過來,他肯定是懷疑什麼,或者想證明什麼。

  所以,夜辛,你要謹慎,謹慎!

  話是這麼說,但美色當前,能這麼想已經很不容易了,能不能做到……顯而易見,做不到。

  早晨的太陽還帶著點金色,從打開的窗口照射在桌旁與夜昕談話的小九身上,他穿著威嚴的朝服,要麼侃侃而談,要麼抿唇輕笑,好看得不得了!

  再加上美人一直與旁邊的人談的起性,根本就沒注意到有人在旁邊光明正大的欣賞美色,所以看的那叫一個爽啊,沒辦法用言語來形容。

  美人突然朝著我漾起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然後微微啟唇,「小葉子。」

  「啊,小……」反射性答應,後面那個『九』字就要出口時腿上一痛,用著全身的精神力氣控制臉上表情,我忍著痛若無其事的笑,「小夜子,九阿哥給我取的這名字倒也新奇。」

  他眼底的失望一閃而過,不知道什麼時候攀在桌沿的手掌,關節處開始因為用力過猛而青白,「呵呵,開玩笑的,夜姑娘一個姑娘家的,用一個太監的名字,也太有失身份了。」

  他笑,說『一個太監』時特意加重語音時的語氣……實在是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咬牙,我一手拿著手帕捂嘴輕笑,「呵呵,也對。」

  另一手在桌子底下用力揪,太監名字怎麼了?小葉子這名字怎麼了,用在你的夜姑娘身上難道還會侮辱了她不成?!娘的,你還喜歡這太監本人呢你!

  心裡火得不得了,但臉上卻半點沒顯示出來,就算有也被我用手帕遮住了,所以,這關也算是過的有驚無險吧。

  「厲害了啊,今天表現不錯。」好不容易瘟神走後,我脫力攤趴在桌子上時夜某人似笑非笑的說。

  抬起頭我朝著他扯臉皮,「謝謝表揚。」

  「不用謝。」

  笑咪咪的回答,要不是我認識他已經很久了,以這廝現在的表現,誰要告訴我他曾經是第一殺手,我會毫不猶豫的請他去青山(全稱青山精神病醫院)——因為現在這廝身上,完全找不到一個殺手該有的冷冽氣息。

  翻了個白眼,我拿出一支細長的毫針拍在他面前,從牙縫裡逼出話語,「你也很厲害啊,這麼長的針,你毫不猶豫的往我身上插,娘的,你就不怕把我插成下半身不遂麼你。」

  等小九走後我才敢把一直紮在腿上的東西拔出來,這時才發現他竟然用我平常拿動物來做試驗的毫針往我身上扎!

  「夜姑娘,請注意,你現在是女人。」他繼續笑,「你放心,我眼睛很好,不會認錯穴位的,而且,你應該感謝我,要不是我及時從人家阿哥施展的美人計中把你叫醒,你現在,嘖嘖……」

  氣息一埂,紅著臉我瞪,「我那是故意的。」

  「確實,故意的,故意到口水都差點流下來了。」

  「……我叫你做的事怎麼樣了,你說的,最近應該能成。」轉移話題,永遠是第一選擇。

  夜昕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很好心的沒在這話題上停留,「我辦事,你以為像你?」

  恨恨瞪他,「我等下把藥拿給你,你叫那人,不行,你把那人叫過來我親自跟他說,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我不放心。」

  夜昕挑眉,「一個四阿哥,一個八阿哥,還有一個已經把人吃抹乾淨的九阿哥,再一個想娶你為妻的十四阿哥,還有一個被圈禁的十三阿哥,我說夜辛啊,你勾搭上的阿哥還有我遺漏了的嗎?」

  他說出一個『阿哥』我眉頭就跳一下,忽視腦裡突然冒出來的那句『還有一個康熙皇帝』惱羞成怒,桌子一拍:

  「我只是叫你把人叫出來我當面交代他那些藥怎麼用而已,你有必要這樣一個一個數麼你。」

  「是沒必要,我只是提醒你,你招惹的人實在夠多。」根本沒把我拍桌子當一回事,他瞟了我一眼繼續不急不躁的說。

  「那關你什麼事,你只要把人給我叫出來就好了。」

  這次他連瞟都沒瞟我,「就因為你招惹了那麼多情債,所以我們這天然居周圍才會有那麼多人一天十二時辰的『觀察』,你說,要是我把人叫過來見你,他還會有機會去給你的十三阿哥下藥?白癡!」

  最後那句白癡讓我一口氣埂在喉嚨,差點憋死,但我卻沒辦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好不容易把十三的藥製作出來,我絕對不能讓它因為我的關係而不能送去給他吃。

  「那我告訴你藥怎麼用,你去告訴他。」

  「我想吃西街的狗不理包子。」他突然挑眉說出這麼句話,一種不祥的預感傳來,我咬牙,「然後?」

  「然後你幫我去買,我這人肚子一餓記性就不怎麼好,你知道的。」

  ……

  我知道你在放屁!

  深呼吸,我站起身扯嘴角,「好!我現在就去!」

  最好吃死你個王八蛋!!

  「記得帶一份杏仁。」

  這就是典型的得寸進尺!!

  我憤然的看著他,老天啊,我求你把以前那冷冰冰的夜昕還回來吧!

  「你又不吃,買那東西幹嗎?」

  「你家離家出走的貂回來了,估計現在正在睡大覺。」

  「別說那麼難聽,我家小貂是去尋找它的幸福去了。」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我一步一移的走出房門。

  小貂回來了,總算今天還有一件好事。

  這死小貂,某日在街上看到一長的特可愛的貂後,也不管人家是公是母就追了過去,直接把我這主人給踢了,這麼久就回來一次,它也就那麼好運,碰上我這麼深明大義,不會阻擋它尋找幸福腳步的主人,也不知道它老婆追到手了沒……話說,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它老婆是公是母呢,等下記得問問才行。

  遇到好事了,心情自然就好,心情一好,警惕性就不好。

  直到走到樓梯前我才感覺周圍好像,貌似,有很多人盯著我……

  抬頭環視,確實是有人在看我,一屋子人……

  咳咳,不會是剛剛失神沒注意,所以走路姿勢變怪異了?不然這麼多人抬著頭看我,是什麼意思?

  都說明星很好,以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我現在不這麼認為了,那麼多人盯著你一個,那感覺實在不咋地,特別是你還不知道別人是為了什麼盯你的時候。

  所以我打算快點下樓買了東西就回去睡覺,可,天然居這條長長的樓梯……

  先是昨天晚上被折騰一晚上,再是連覺都不讓睡的爬起來,再再是受創最深的屁股二次受傷,再再再是繃著神經應付小九……於是,結果自然就是頭越來越不管用,身上的酸疼越來越厲害,身後某地方也越來越不舒服。

  這麼高的樓梯——我要是走下去了,會不會第三次受創?!

  那啥,雖然我有點猜到夜昕叫我去買包子是想讓那些個阿哥們都知道,我其實是真正的『女人』。但就算是這樣也還是他的錯!

  所以,如果他的客人要是很不幸的吃到我腳底板上的灰了,那都是他惹出來的禍,該由他來承擔了——這絕對不關我的事,我現在全身是傷,屬於病人範圍,不需要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再說,我肖想成為李若彤版小龍女已經很久了,現在我衣服有那麼那麼點像她,髮型也像她,那麼,我乾脆趁著現在這機會,也學著她飛一次好了。

  於是,當天,天然居有三四個投訴粥裡有沙石的客人……

  拖著疲憊的身體買回東西塞到姓夜的手裡,再與好久不見的小貂好好交流了一把感情我就躺在床上挺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肚子也咕咕直響,該吃飯了啊。

  於是,起身,穿衣,吃飯去也。

  在路上碰到早上那個小廝,估計他現在已經明白我就是他家二爺了,但見到我時他還是明顯的一愣,然後低著頭叫了我一聲二小姐,飛快跑開。

  我很鬱悶,他以前老是不把我當爺,現在在他眼中我是女人了,怎麼就開始把我當病毒了?

  不管了,吃飯最大。

  人生什麼最幸福?

  當然是吃好喝好睡好。

  所以我吃好了,喝好了,也睡好了。

  叼著根在竹子上折下來的細枝當牙籤,摸著在我肚子上睡覺的小貂我愜意的躺在後院的吊床上欣賞三百年前沒半點工業污染的夜色,那死夜昕,吃飯不叫我不說,他竟然還不給我留!!

  要不是廚子走的時候在廚房裡燉了一鍋排骨粥我今天晚上就要餓肚子。

  哼,姓夜的,這仇,以後我會報的。

  本來已經睡著的小貂突然醒來跳在旁邊的假石上,眼睛緊緊盯著院裡唯一的一顆大樹,渾身的毛根根直立。

  我馬上翻身下床對著那地方做出防衛姿勢,嘴裡也馬上呼叫夜昕。

  小貂這樣的情況我遇到過一次,是在懸崖下,那次,遇到的是一條足足有十多米,剛剛冬眠而醒的大蟒——餓了的蛇是最可怕的,幸好小貂提醒的快,所以及時跑開沒被它當成餐點整個吞下去。

  「閣下,縮頭藏尾,不是英雄所為啊。」

  我笑著朝樹上說,雖然到現在還沒見到人影,但我相信小貂不會出錯。

  果然,馬上一個渾身黑衣的男人從樹上飄下地,眼睛直直盯著戒備的小貂,平板的臉上肌肉抽了抽,「好有靈性的貂。」

  我想他話裡的意思是好的,可那語氣,卻如他的臉一樣平板。

  「是啊,我家小貂確實很有靈性。」

  我笑著回答,心裡卻暗暗焦急,夜昕怎麼還不來?監視這裡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沒殺意的小貂都不會去注意,但這人身上明明沒殺意,可小貂卻這麼戒備他,那麼就一種可能:這人很強,把他叫去跟以前那隻大蟒對抗的話,我想他贏的機會應該大點。

  所以憑我那兩下子,恐怕不能與他對抗。

  可他卻不再說話,也沒有動作,就那麼靜靜看著我。

  我也是想拖延時間,所以也就看著他,反正敵不動我不動。好一會後,他突然開口,「葉公子,我們走吧。」

  「走?我憑什麼跟你走?而且,請你記住,我是女人。」

  心裡突然抽了一下,他是叫我夜公子,還是葉公子?

  他臉皮抽了抽,算是笑,但難看的要命。

  我正想奚落他幾句卻感覺身後有什麼動靜,接著小貂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衝了過去,我一驚猛的轉身,在見到那情況後瞳孔猛然放大。

  只見夜昕一身是血的被一個同樣一身是血的人用刀架著,雖然身上的血一直在流,但那人架在夜昕脖子上的手卻很穩,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小貂正弓著身體蹲在一旁緊盯著他。

  「葉公子,請吧。」那個一直站在原地沒移動的人又這麼說,只是語氣好像輕鬆了不少,看來剛剛,我是自作聰明了,我在拖移時間,人家又何嘗不是?!

  我憤憤轉身,問了一句很傻的話,「你們是誰派來的?」

  「跟我走就知道了。」

  轉身看了眼用眼神示意我別去的夜昕,我朝著他安撫的笑笑,看向那個黑衣人,「給他止血,帶路。」

  「請。」那人側身。

  「這只貂就先交給我們保管吧。」走了幾步那人看著我懷裡特意抱過來的小貂開口。

  我挑眉,安撫的摸了摸小貂的頭,然後把小貂遞給他,看著他揮手,又出來一個黑衣人把我手裡安靜的小貂接走,現在我很肯定他不會殺我,而且要殺我小貂也不一定能管用,所以讓他們帶走小貂也不是不行。

  我家的小貂,不是他們說捉就能捉的。

  街上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

  跟著那人走進一間很普通的房屋,然後,傳說中的密道就在眼前,深吸了口氣我走進去。左拐又拐了很久後出了密道,看著面前就算在黑夜的籠罩下也巍峨無比的紫禁城我深吸了口氣,跟著前面回頭等我的黑衣人往前走。

  我就知道,這些人的主子肯定是康熙!

  能有那麼厲害的身手,而且還能把守在天然居周圍的人全部調走,也只有他能做的到了。

  這個猜測在前面的人停在一間房前時得到證實。

  「皇上,屬下已經把人帶到。」

  「讓他進來。」

  裡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旁邊那個黑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雙手放在門上,我閉眼深吸氣,用力推開門,看著它一點點開啟,裡面明黃身影一點點出現在面前,我心跳開始急促,直到完全看到裡面那個比之以前蒼老許多的背影時,猛的平靜,大跨一步走進房內,張口想叫人,卻發現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該用什麼稱呼來叫他,只能閉嘴,靜靜站在他身後。


☆、81.被知道爬人家兒子床了

  「怎麼,出去了幾年連人都不會叫了?」

  過了很久,或許也就幾分鐘,前面的背影轉身,平淡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就如同他臉上表情。

  心裡突然很不舒服,我猛的跪下磕頭,直直看著眼前地面上的白色布料,「民女夜辛,拜見皇上。」

  諾大的御書房在我跪下後寂靜得只聽見燭火裡燈心燃燒發出來的細微聲響,感覺那雙好像能看透人的眼一直停留在身上,空氣好像越來越稀薄了般的,就算我張著嘴呼吸也感覺它無法完全吸入肺裡,心跳開始不受控制的加快。

  其實這句話,一說完我就後悔了。

  一開始他就沒掩飾過他知道我就是小葉子的事實,可我現在卻說『民女』,現在這越來越凝重的氣氛,是他在向我宣告,他生氣了嗎?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抬頭的時候一聲很小,小的讓人覺得是錯覺的歎息傳來,接著是到現在還存留在我記憶裡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很輕卻很有節奏的走過,停在面前。

  前面,只要稍稍抬高眼皮就能看到黃綢製成的鞋就停在眼前。

  「到現在還不肯原諒我嗎?」

  聲音裡的蒼涼,無法掩飾。

  一聽到這句話鼻子猛然發酸,眼前迅速浮上霧氣,很快凝結成水滴滴落在地。

  死命咬著顫抖的唇抑制到嘴的嗚咽。

  身體被拉起,淚眼朦朧中看到面前的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心疼,「大叔……」

  一直以來被刻意忽視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我猛的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頭放聲大哭。

  他們沒錯,不能怪他們,所以我只能原諒,然後告訴自己,沒事。

  但我終究只是個普通人。

  所以我也有怨,也有委屈,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藏越深,深到我以為那種情緒已經在我心中不復存在。

  這句話如果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我會覺得很平常,但他是康熙,是那個八歲登基,從來只有別人向他彎腰的康熙……

  知道這行為很丟臉。

  本來還想撐一撐,靠著自己身上還沒換的女裝說自己是女人的,但現在,堆積了幾年的委屈一次性全發洩出來的勁頭就像洪水般不可抵擋。

  算了,反正再怎麼撐,到最後我肯定會輸——這是我在哭了很久後才在腦袋裡響起的自我安慰,然後它一閃而過,本來比先前微弱的哭聲又開始加大。

  後背一直有隻手在溫柔的輕拍以舒緩我的情緒,終於哭夠了,拿臉蹭蹭那厚實肩上就算被侵濕了好大一塊,但還是很好觸感的布料。

  一陣笑聲在耳邊響起,緊貼著的胸膛緊跟著傳來一陣很有節奏的震動,本來還在因為哭太厲害了而揉眼睛的我身體一僵,這才想起這件我拿來當手帕用的衣服的主人,是一國之君這麼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但那只擦完眼睛,順便把臉上鼻涕淚水一起抹掉的手已經非常順的,很不幸的,搭放在那肩膀上,還反射性的摩擦了兩下……

  看著那上面明顯的污漬與面前一臉無奈的康熙我小小後退兩步,再後退兩步,朝著他訕笑,「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大叔你要……」

  討好的話在看到面前的人臉上突然出現冷意後猛的頓住,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剛剛在哭的時候,我叫過他很多次大叔,但他也沒什麼反映,本來以為他已經放棄了,沒想到……

  「很早前我說就過,不要再叫我大叔,小葉子,不要讓我再強調。」

  「我……」

  被他話裡毫不掩飾的冷意凍住,直覺現在應該說點什麼,可張口,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

  「五年了,小葉子,你能在五年後爬上胤禟的床,卻不能叫我一聲『玄燁』嗎?」

  在說到『爬上胤禟的床』時他臉上的幾乎已經冰凍般的冷,但我沒注意,心神全被他那句讓我驚駭欲絕的話吸引,反射的一句反問出口,

  「你怎麼知道我,我……」

  已經隱隱猜到今天被逼來,可能跟昨天晚上的事有關,但真得到證實還是無法接受。

  一個是曾經我當他是長輩,卻被迫上了他的床的人;一個是我喜歡,也已經上了床的人。是的,雖然昨天晚上有點破罐破摔的想法,但我還是明白,或者很早前就已經明白,我喜歡小九。

  皇上與皇子;

  父親與兒子;

  我都招惹了。

  本來以為要面對這個令人難堪的事實還有很久,面對他們還有很久,但沒想到隔天,這個事實就已經攤在我面前。

  那麼他這時候把我逼來,告訴我他知道我上了他兒子的床,然後逼我叫就算是他的妃子們都沒資格叫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是我?」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著他問出很久以前就存在的疑惑。

  硬邦邦的身體還帶著殘缺,根本就抵不上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論姿色,在這後宮三千面前那就更加不用說了,而且還很笨,為什麼,他會執著在我身上?!

  「因為你是你。」他也看著我,輕聲接著說,「因為你是小葉子,所以朕絕對不會放手!」聲音依舊很輕。

  身體輕輕一顫,明明緊緊盯著他,可他的臉卻漸漸模糊。

  很久以前在一部偶像劇裡看到女主角嬌笑著對著男主角問:『你為什麼喜歡我?』;男主角想都不想的回答,神色如常,『因為你是你』……

  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男主角眼底蘊涵的溫柔,與說這句話時非常平常的語氣,與現在的他,是那麼的像。

  因為你是你。

  失焦的瞳光漸漸聚集,眼前的他已經沒了一開始時的寒意,臉上一片平靜——如果忽視他屏了很久的呼吸的話。

  他一直,都是不打算放手吧。

  所以他才會明知在我上了小九的床後,還把我逼來。

  剛剛他用的那個『朕』字,徹底讓我明白他的堅決——一直以來在我面前他都是說『我』。

  「大叔……」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或者是已經無心掩飾而迸出的失望,我撩了一下額角完全沒掉下來的頭髮,在他開口前先出聲,「玄燁。」

  看他深邃的眸子因為我這句話而迸射出的無限光芒我停了一下,眼神遊移在他胸前,「大叔,你總也要給我適應的時間吧,而且我覺得大叔這稱呼比玄燁好聽呢。」

  「好,我給你時間適應。」

  胸膛上下起伏,半響後他微啞的聲音才響起。

  那麼英明神武的皇帝,他的喜怒哀樂,就因為因為我一句段點的話起伏,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而且,反正這池水早在很久前就已經被攪渾了,而且再沒有清澈的機會了,既然我這條身處在裡面的魚注定逃避不了,那麼,就把它攪得更渾吧,反正,橋到船頭自然直。

  「這痕跡還真是礙眼。」

  我疑惑的看著他越顯深邃的眼,被他強硬的牽著與他一起坐在書桌前那張大椅上後,本來還在因為他完全不掩飾的柔情與微微表現出來的親暱而彆扭時,盯著我看了半響後,他突然這麼說。

  「啊?」

  「看來老九最近太閒了啊。」聲音很低,要不是我尖著耳朵注意還聽不到,但還是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正要開口問,眼前突然一片暗影照過來,接著脖子上一陣刺痛。

  我啊的一聲驚叫,身體也因為脖子上突然的疼痛而猛的僵住,然後突然想起,吃飯的時候因為嫌這領子太緊,所以當時解開了上面的鈕釦,而且再沒扣回去。

  「大叔,疼……」我悶悶的哼道。但脖子上的舔咬的力道不減反增,這麼大力,肯定出血了。

  我不應該貪一時舒服不扣好扣子的。

  溫熱的呼吸細細的吹在頸項處,帶起一陣顫慄,感覺他還在那舔舐,我不敢再出聲,就怕他再次用力。

  「這是給你的懲罰。」他終於抬起頭,唇上還有著淡淡的鮮紅,果然出血了。

  我撇撇嘴,正要開口說的話被一陣天旋地轉打斷,接著身體已經被他壓在腿上。

  馬上撐著他的腿轉頭看向他,「大叔……」

  不是答應要給我適應的時間了麼?怎麼現在……

  「竟然敢給我爬牆?剛剛那是開胃,現在才是正餐。」他咬牙切齒的說,完全沒有一個皇帝該有的風度。

  「啪……」大掌一點不留情的落到我屁股上,那聲還算清脆的聲響證明這力度確實沒有留手。

  我驚叫,本來那後面就還很不舒服,但因為精神高度緊張,所以從天然居到皇宮,再到見到他,我一直都選擇性忽視它,但現在精神放鬆後那痛感開始慢慢襲來,因為這傷不能跟他說,而且也還能忍,所以我也就一直裝著很正常,但現在他這一大掌打上去……

  巴掌接二連三的帶著節奏落下,想掙扎卻被發現身體早已被他按牢,只能可憐兮兮的轉頭求饒,「大叔,好痛……」

  巴掌繼續落下。

  沒用。

  識時務者為俊傑,咬牙,我顫著音,「玄燁,好痛……」

  巴掌停了,我鬆了口氣。

  「知道錯了?」

  他問。我急忙點頭。

  「錯在哪?」聲線又開始降低,是心裡有火,而且就要發出來的前兆。

  「我以後再不去小九那了。」急忙表態,識時務者為俊傑。

  「不管誰那都不能去。」他恨恨的瞪眼過來,我又點頭。

  腳終於接觸地面,在心裡大大的舒了口氣,這一劫過的比想像中的容易啊。

  從一個不知道從哪打開的箱子裡拿出一盒藥膏,他先是蘸了點塗在我頸子上,然後把它塞到我手裡,微歎了口氣,「好了,累了一天了,自己擦藥去睡覺吧。」

  說完率先抬腳往外走。

  又看到他的背影。

  猛的跑上去抱住他,「大叔,對不起。」

  與自己的兒子搶人,而且不再在意以前的事,而且那個以前,最近的就在昨天……以一個一國之尊,他是怎麼忍受的?


☆、82.霜泠

  感覺身旁的人輕輕挪開搭在我腰上的手把我的頭從他手臂上移開撐起身,本來緊蓋的被子因為他的起身帶來一陣冷意,但馬上就被一雙手溫柔的捂蓋,溫暖接踵而來。

  臉在絲滑溫暖的被子上蹭了蹭,我彎了彎唇繼續睡覺。

  隱隱聽到身旁的人輕笑,接著一陣刺眼的光芒便隨著床簾的開啟灑在臉上,我皺眉。

  「把燭火移開。」一個聲音這麼說。

  馬上那刺眼的光芒不再,舒服的哼出鼻音表示我滿意了,身旁的人又是一陣輕笑,床簾放下。

  周圍悉悉碎碎的聲音持續了好一會後,隱隱聽到那聲音帶著威嚴的聲線吩咐,聲音還是很小。「全都退出去,她想睡多久就讓她睡,任何都不得打擾。」

  「喳,奴才遵旨。」

  「奴婢遵旨。」

  一群聲音也很小聲的應著,隨後屋內恢復寂靜。

  「恩……」

  捲著被子在寬大得不像話的龍床上滾了兩圈,腦子裡還是模模糊糊的,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盯著床頂的黃色,我有沒有什麼事要做?

  夜昕的安全早在昨天晚上睡覺前就確定了,傷得不重。

  聽大叔的意思,他之所以會受傷,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太厲害,速戰速決的話不傷他是不可能,但主要還是因為,他沒阻止我去爬小九的床……捨不得傷我,但皇帝的氣總要有地方撒啊。

  為夜昕默哀三分鐘。

  然後是小貂,那只就更不會有什麼事了。

  什麼事都不需要我操心。

  唇角不可抑制的彎起,為了不辜負大叔那輕手輕腳不想驚醒我的動作,繼續睡覺。

  把腦袋埋進溫暖的被子裡,意識漸漸沉澱。

  難怪那麼多人勾心鬥角,削尖了腦袋都要爬龍床了,原來這龍床真的很舒服——這是真正睡著前我的最後想法。

  再次醒來天色已經大亮,打了個呵欠我揭開床簾赤腳踩上冰涼的地面,本來還有點混沌的意識被這涼意徹底侵醒。

  很好興致的觀賞睡了一晚上的屋子。

  很大,而且很寬敞,擺設不多但件件價值連城,這裡果然是大叔的寢宮啊。

  唉,我這麼大個人在這睡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外面有沒有什麼風聲,要是馬上就有他的妃子過來打探……

  等下要跟他好好說說才行,我可不想被他這後宮三千生吞了。

  門被打開,一個沒什麼表情但卻很漂亮的女人帶著四個笑得很漂亮的女人進門。

  然後直通通朝著我行禮,「夜姑娘好。」

  額……

  不是都知道我是小葉子了嗎?怎麼他還讓人叫我『姑娘』?

  還沒反應過來,前面那個很漂亮的女人率先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扯我身上唯一的衣服,急忙躲開,順手拿過她身後其中一個宮女手裡的很明顯是給我穿的衣服,「那個,衣服我自己換就好,不用麻煩各位姐姐了。」

  「你們都出去。」前面那個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然後吩咐,那幾個宮女馬上便退得乾乾淨淨。

  「我是說我自己換就可以了。」既然大叔他還讓人叫我姑娘,那就是沒把我是小葉子的事公佈出去,那現在要是讓人幫我換衣服,然後讓人發覺,我不是女人……

  「主子,奴婢叫霜泠。」看了我好一會,她突然這麼說。

  「哦,很好聽的名字。」愣了一下我笑,「霜泠姑娘,你先出去吧,衣服我自己換就可以了。」

  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冷,這名字倒也貼切,只是,她沒有任何陌生感的神色倒是給我一種她認識我很久的感覺,而且,聲音也有點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聽過,我應該沒見過這麼美的人啊。

  「奴婢以前的名字叫茹雪。」她又說。

  「哦,茹雪這名字也很好聽……茹雪?!」帶著點敷衍回答,然後聲音猛的拔高「你說你是茹雪?」

  「是的,主子。」

  「不會啊,茹雪哪有你這麼漂亮。」圍著她轉了幾圈我嘟囔著反駁,當年的茹雪雖然不能說不美,但絕對是小家碧玉型,但現在這個霜泠卻是美艷冰霜型,這兩人,差太多了吧。

  「主子,這才是霜泠的真正面目。」柳葉眉挑動了一下「希望以後,主子手下留情,別再在馬鞍上放刀片了。」

  ……

  「額……哈哈,哈哈。」我傻笑,上前扯了扯她衣袖,「茹,不,霜泠,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現在我信她是茹雪了,本來嘛,那麼好的嗓子偏偏配一張不怎麼樣的臉,實在感覺不搭啊,現在看來,她以前是易容了。

  「那霜泠現在可以服侍主子穿衣了嗎?」她上前拿過我手裡的衣服。

  「可以,當然可以。」是她當然可以啊,又不是沒看過。順從的抬高雙臂,「茹,不,霜泠啊,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主子啊,我聽了彆扭。」

  「主子,這是規矩。」利落的把我上身衣服脫了,她拿過一件造型很,別緻的小衣給我穿上。

  「這是什麼?」好奇的看著身上胸前鼓起兩駝的衣服,其實這不需要問,我只是,很感歎這速度,昨天拿來撐門面的兩駝昨天晚上睡覺前被大叔看到了,然後笑了好久,現在出現這麼件衣服——應該是專門為我定做的。

  一個晚上就做出來了,所以這就是速度啊。

  「這是皇上吩咐下來,底下的人連夜趕出來的小衣。」果然,她這麼回答。

  OK,比我做的那兩駝要好到不知道哪去了,完全沒有不舒服的感覺,果然大叔就是大叔,什麼都比別人做的好。

  想起先前的話題,「你以前也沒叫我主子啊。」

  「那是因為以前霜泠的主子是皇上。」拿起旁邊藍色的衣服往我身上邊套邊回答,「以後霜泠的主子就只是您。」

  「額……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以後霜泠只聽您一個人的吩咐。」淡淡結語。

  「那大叔的話你不聽?」只聽我一個人的話?那我要是想跑,她也會跟著跑?

  好像是看懂了我的心思,柳葉眉再次上挑,「霜泠是主子的貼身宮女,當然只聽主子的,不過,如果主子要是再跑的話,霜泠還是會聽皇上的。」

  那個貼身的語音特意加重,你別想再次從她手裡逃跑,是她隱在話裡的意思……繼續傻笑了兩聲,這就是理虧產生的後果啊。

  「那霜泠,你以後還是叫我夜辛吧。」

  「但皇上……」

  「你說過你的主子是我。」

  「……是,姑娘。」

  折中,她這麼叫我,雖然對被人稱為『姑娘』,還是有那麼點心虛,可從她的反應裡我已經明白大叔只怕是想讓我這姑娘的身份徹底坐實,所以我還是,不反駁為好。

  再說當姑娘還是有好處的,那頭我現在非常,非常滿意的頭髮保留了下來。不然,要是再讓我頂那半月頭,我想我乾脆不如去死得了。

  「茹雪,霜泠,你的名字,都跟你很貼切啊。」

  她淡淡看了我一眼,「謝謝姑娘誇獎。」

  ……

  我是想提醒你女孩要溫柔點,別那麼冷啊。

  在心裡大喊,然後摸摸鼻子,不再說話聽話的當木偶。

  鏡子裡的人紅潤的唇向上彎著,雪白的臉上沒有半點脂粉,烏黑的頭髮只在身後挽一個鬆散的髻,一身天藍色滿含漢族特色的群裝沒有過多的點綴,腰間還是圍著我的軟劍,只是劍鞘換成了與衣服同色的天藍。

  果然,人與人是有差別的。

  看著鏡子裡完全跟平常不一樣的我,我撇嘴。

  果然,我不是梳妝打扮的料啊。

  早飯是滿滿一桌子。

  花樣多的讓我感歎,這就是人生啊。

  吃到一半的時候大叔下早朝回來了,順便把我好不容易才拉著坐下一起吃的霜泠給驚起,知道再拉她坐下是不可能了,不滿的看著穿著龍袍坐在我身旁滿臉笑意的人,

  「大叔,你回來的真不是時候。」

  他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著叫霜泠坐下,「哈哈,是嗎?霜泠,坐下一起吃吧,不然這頓飯只怕吃不舒坦啊。」

  我哼哼兩聲,繼續吃我的飯。

  「大叔,我要出宮。」好不容易等到他奏折閱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把手裡的點心沫拍掉我開始磨他,真是的,來了五天就被他抓在這御書房看著他看奏折看了五天,還美名其曰這可是別人沒有的殊榮,我是佔便宜了,想起當時他說這話時那表情,我那個鬱悶啊,到現在還存在。

  喝了口水他走到我面前把我從椅子上拉起自己坐下,然後再把我拉下坐在他腿上,頭枕在我肩上,「出去幹嗎?」

  這幾天這動作他經常做,我已經從一開始時的不習慣到現在的窩在他懷裡找個更舒服的位置坐好——只能說習慣真是可怕。

  「當然是去天然居啊,而且李公公已經被你趕出去好幾天了,該讓他回來了。」

  說到李德全我是真不好意思,這幾天御書房都沒他的份,反正是我一來他馬上就被支走,還不能讓別人知道他沒在裡面。

  「去那幹嗎,你前天不是見過你那哥哥了嗎?」隨著他說話而噴出的熱氣拂在頸邊,麻癢的感覺把我游移的思緒拉回,不舒服的動了動脖子,這也是他這幾天經常做的動作……不是特別過火,但偏偏時不時表現出情人間該有的親暱。

  「這有關係嗎?而且我很無聊。」是見過夜昕了,但我不想留在這御書房啊,要是被人看到現在我坐在他腿上的情況,那遭殃的肯定是我,我可不想被人當成狐媚子給砍了。

  而最最重要的,是這人越來越頻繁的小動作,不明著提醒你,只是用一些小動作催促,讓你習慣,然後還很明確的告訴你,他有給你時間適應。

  所以說能當皇帝的,都是成了精的狐狸,尤其這還是隻老狐狸。

  看到我不滿的情緒他笑了笑,「無聊啊,那叫上霜泠去御花園走走吧,等過兩天我有時間了就陪你出去。」

  還是停在頸邊說,我都已經懶的提醒他了,倒是他的話讓我馬上雀躍,扭身抬頭看著他,

  「大叔,這可是你說的,過兩天你可要陪我出去。」

  「嗯。」他笑著回答。

  「大叔你真好,那出去的時候讓我把小貂帶回來好不好。」

  扭著腰趁機提要求,上次見到夜昕時小貂也在,我就跟它親熱了會,他竟然就直接在夜昕出宮的時候把小貂從我手裡抓過往外一扔,那只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貂竟然也怕他,所以,導致我在這麼無聊的時刻手裡沒有消遣物。

  「那只色貂?不行。」他斬釘截鐵的說。

  我無語,色貂?我實在想不清楚它哪色了,不就是跟小貂親親麼,在他眼裡竟然成了色貂……


☆、83.遇到八八

  好說歹說的跟他解釋了大半天,小貂只是見到平安無事的我太高興所以就沒逃開任我揩油而已,但他偏偏一口認定那就是只色貂……

  見他硬是不鬆口,我鬱悶了,我怒了。

  瞪著他恨恨的哼一聲,起身就往左邊的牆走去,那裡有條密道,是這幾天我出入的通道。

  走進密道的時候身後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天快黑了,記得早點回來吃飯。」

  回來吃飯,這詞好聽。

  抬起的腳停了一下,繼續向前,「哦。」

  破敗,淒涼,從外面看,冷宮還是老樣子。

  但那也只是從外面看。

  倚在一顆大樹上看著冷宮裡那幾個悠閒的啃著瓜子聊天,還時不時爆出一陣大笑的女人我彎了彎唇,這麼多年沒看到她們,感覺還是那麼親切。

  看她們個個臉色紅潤,臉上歲月留下的痕跡跟我離開時差不了多少,看來這日子過的很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冬天的白天很短,本來還有大半個腦袋留在外面的太陽很快落下,抬頭看了看已經暗沉的天色,我笑著朝一直跟在身邊,站在另一個枝椏上的霜泠道:「我們回去吧。」

  「姑娘不進去看看她們?」霜泠語氣裡帶著驚訝,能讓她驚訝的事情不多,我覺得我進步了。

  不過我不進去很奇怪嗎?有點不爽的斜眼瞄她,「你會讓我進去?我就不信你家前主子沒交代過你。」

  以前的小葉子做人太失敗,真正能稱得上朋友的人能用手指數得清,除了數字們與小德子那個不算朋友的朋友之外,就只有冷宮裡的人了。

  那些個數字們如果懷疑我是小葉子的話,他們肯定會雜這裡安排人手,只要我一出現他們馬上就會得到消息,『夜辛』突然消失本來就夠讓他們擔心懷疑的了,要是我突然在冷宮出現,根本就是在明擺著告訴他們我就是小葉子嘛。

  而且這幾天大叔老是阻止我出去,也不知道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可以肯定一點,他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是小葉子,甚至我覺得他有種想藏起我不讓任何人看到的衝動。

  霜泠沒回答直接跳下樹站,這算是默認?

  挑眉我跟著跳下,我跟她都沒說話,靜靜往御書房字走。

  我招惹的人那麼多,而且個個都是人精,我這麼一大活人呆在皇宮裡這麼久他們就真沒收到一點消息?

  智慧完全不在一個檔次,而且外面有什麼消息我都不知道,根本就猜不到大叔到底想幹什麼,越想越煩我只能歎氣。

  算了,跟著他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他不會害我。

  「夜姑娘。」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我身體一僵,看向霜泠,神經質的搖搖頭,「霜泠,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沒等她回答拉著她的手急急往前走,「沒有,是我幻聽了,我們快點回去吃飯吧。」

  「夜姑娘。」這次聲音就在身旁。

  僵硬的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瞟了一眼馬上哭喪著臉轉回來看著霜泠,只見她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然後平靜的朝著我身旁行禮,「八阿哥吉祥。」

  我怎麼會這麼慘啊!!

  扯動臉上肌肉往上翹,然後轉身,「八阿哥,在這裡遇到你真的好巧啊。」

  見我這麼說那雙一向帶著溫柔的眼裡現在隱含風暴,抽了抽嘴角我繼續笑,現在我有種拿塊豆腐一頭撞死的衝動,要死,死不承認就好了,我幹嗎承認我是夜辛啊,白癡!

  他們愛新覺羅家的人,老子兒子都一樣,在思考的時候眼睛都好像帶著漩渦般的深邃,迷人,卻也讓人害怕。

  他就帶著這種深邃盯著我,依舊,我看不清那裡面蘊涵的是什麼。

  「確實很巧,夜姑娘突然消失,我們幾個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你,沒想到,原來你是進宮了啊。」他笑著說,笑容裡沒有溫度。

  傻笑兩聲我低頭避開他的眼,忽視他話裡隱含的意思。

  「姑娘是住在哪個宮裡?有空胤禩去拜訪。」他又笑。

  我一愣,住在哪?我住在大叔房裡,可這能說?

  「回八阿哥話,我家姑娘現在在養心殿當值。」在下意識看向霜泠的同時她這麼回答,我愣愣的看著一臉平靜的她,眼角餘光在八八身上一閃而過,眼簾垂下。

  感覺他的目光一直緊緊粘連在我身上……沒抬頭去看他的臉,因為看了,我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一陣風吹過,帶走樹上的枯黃樹葉,眼睛看著旋轉著掉在地上的落葉,感覺心也跟著它旋轉著沉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了,空氣中溫度下降了幾分,好涼。

  腦袋裡嗡嗡直響,聽不清他與霜泠說了什麼,或者根本什麼都沒說,我是被霜泠牽著走的,走的時候我揚起一直存在的笑容看著他,跟他道別。

  沒再回頭,但很遠很遠,我還能感覺得到他緊盯著我背影的目光,那麼沉重,帶著疼痛。

  還是從密道走的,霜泠一如平常的沒跟著過來,在密道的盡頭我深吸了口氣,然後揉了揉笑到現在臉上已經僵硬的肌肉調整心情,沒等密道門開完全我就大叫,「大叔,大叔慘了。」

  書桌前聽到我聲音的人放下手裡的筆,笑著問,「為什麼我慘了?」

  「大叔我現在沒空跟你開玩笑,現在是真慘了,我很肯定八八是認出我來了,你快想想辦法啊,要不你先讓我出宮躲躲?」

  「怎麼回事?」在聽到八八時他眉毛皺了皺,很快散開。

  三言兩語把剛剛的遇到八八的事說給他聽,我看向面前好像,帶著笑意的人,眨眨眼再看,一臉平靜,什麼表情都沒有。

  拿起桌子上他的杯子喝了口水,一屁股坐在他還剩大半位置的椅子裡,拉著他的衣袖,「那是你兒子,所以你得負責搞定。」

  「好,我負責搞定。」聲音沒有一點波瀾。

  老子跟兒子,當然是老子比較厲害啊。

  相信康師傅的品牌質量,我拍拍他的胸,「大叔,我的身家性命就交給你了。」

  旁邊的人眼神開始深邃,「身家性命?他什麼話都沒說你就嚇成這樣,前幾天見我的時候怎麼就沒見你怕?」

  空氣中隱隱還帶著酸味。

  「因為你是大叔嘛。」蝦瞇輪罈很順的回答,然後他眉開眼笑。

  「大叔我餓了。」

  「那去吃飯。」

  「我要吃燒鵝,還有紅燒排骨,還有白爆魚丁……」

  現在的我,已經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喜歡八八,但上了大叔的床,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所以選擇逃離,但卻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在山崖下,就算腦子裡隱隱明白了什麼,但從來不敢去深想。

  後來出來,碰到十三,碰到四四,碰到小九,碰到這幾年老是出現在我夢裡的所有人,見到他們在看到與小葉子長得一樣的夜辛時,眼底隱藏的愛戀與哀傷,雖然還是茫然,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但心裡的某個角落卻會雀躍,原來……

  但是那個原來是什麼,我還是不敢去想。

  於是繼續逃避。

  與小九上床是因為一時的迷茫衝動,是因為他眼裡沉重的專屬於我的愛,也是想,給自己一個答案。

  只是那個答案還沒想清楚,再一個更沉重的問題已經席捲而來。

  一個帝王的愛是沉重的。

  特別是在重重迷霧下迷路太久,已經不知道該往哪走的心前,他是所有問題的根結。

  但在那樣的愛前,我無法拒絕,也不忍拒絕。

  所以我選擇接受,沒有其他煩惱糾結時,這樣的愛接受得沒有想像中的困難。

  但剛剛見到八八,我會心虛,會害怕。

  害怕從他眼底看到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但一直被我忽視的柔情;

  害怕從他嘴裡說出小葉子這個名字。

  不是不愛他,我一直都知道我是愛他的,只是現在,在經過了那麼多後,那愛已經不再純粹,而是,分成了很多塊。

  但愛的唯一的。

  特別是在他們面前。

  在勢均力敵的他們面前。

  大叔很寵我,打從心底裡的寵。

  那樣的寵會讓人心醉,讓人沉淪。

  既然想沉淪,那就沉淪吧,不想其他,把難題交給這個男人,最起碼交給他不會引出更大的難題,既然這樣,那就這樣吧。


☆、84.於是成常在了

  又是三天過去,這三天我不問任何事,也不再叫著出去,天天吃,睡,玩三字,嚴格貫徹傳說中豬之行為。

  這天吃完中飯,破天荒的大叔竟然沒把我拉去御書房,我也就懶得動身,直接上床捲起被子挪到乾清宮裡那張大得離譜,也舒服得離譜的躺椅上拿著一本比較有趣的遊記漫不經心的看。

  門被打開,與坐在旁邊的霜泠同時抬頭看去,只見大叔笑著走進來,他身後就只有李德全,於是我頭蹭了蹭被子,繼續窩在躺椅上。

  他過來把手裡的書拿開,順便拉著我拿書的手把我從溫暖的被窩里拉起,自己躺下,動作一氣呵成。

  見他笑呵呵的看著我,沒有半點讓位的徵兆,恨恨瞪他一眼我只好委屈的趴在他身側,然後朝著他疑惑的眨眼,「大叔,是不是有人給你送美女了?」

  他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不然你心情為什麼那麼好?」好到來搶我位置了都。

  「……小葉子,你最近這日子是不是過得太悠閒了。」咬牙瞪了我好一會,他這麼說,然後想到什麼似的笑了下,「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今天倒真有人給朕送了個美人過來。」

  看你那得瑟樣,還用上朕了,癟嘴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手撐在他胸前把全身的重量全壓在上面,看著他皺起的眉我挑著眉朝他笑了下,起身。

  但起身的動作才做到一半,手就被他拉著拖下,他手勁很大,沒有防備我馬上就朝著仰躺的他倒去,幸好我眼明手快在快接觸他身體的時候調整身體重心伸手撐在躺椅上,不然肯定壓掉他半條老命——當然這話是不能讓他知道的,讓他知道的後果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到。

  背心冒出點點冷汗,我惱怒的抬頭看他,卻被他說出的話給定住,「哈哈,走,我帶你去見見那個美人的阿瑪。」

  ……

  ……

  面前對著我笑得特猥瑣的中年大叔讓我很無語。

  看著坐在旁邊的康熙笑得一臉風騷的那樣,我更無語。

  本來以為他只是說笑,沒想到他竟然真強拉著我來見那所謂的美人爹!!

  而且這所謂的美人爹竟然還對著我一口一個寶貝女兒……隱隱想到了什麼,我陰陰盯著康熙,「大叔,解釋下吧。」

  「夜兒,這是你阿瑪。」他就一句話。

  阿瑪?靠,我什麼時候有這麼個阿瑪了?!

  那個笑得讓我起一身雞皮疙瘩,是我所謂阿瑪的男人是工部侍郎完顏氏華善,鑲紅旗。

  而我就是他從小失散的女兒完顏婉玉……證據是一塊據說跟著那個所謂完顏婉玉一起失蹤,從不離身的玉,現在它就掛在我頸子上。

  而且我還眼尖的看到我那便宜爹手裡的聖旨,打開,裡面是某皇帝早上下的旨意,大概意思就是將工部侍郎完顏氏華善之女完顏婉玉納入後宮,封為常在……

  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解決方法。

  把無關人等叫走,我一臉嚴肅的站在躺椅前看著紅光滿面,明顯心情很好的康熙,「大叔,解釋。」

  完全無視我的怒氣,他笑,眼睛已經瞇成了一條縫,「葉子啊,以後你就是我的常在了,大叔這個稱呼一定要改!」

  我眼睛危險的瞇了瞇,幸好他的下文馬上就出來了。

  「你成了我的妃子,不管那些小子再怎麼懷疑,都已經沒用了,這就叫一勞永逸。」

  「但……」話是這樣沒錯,但當你的妃子這麼重要的事,你應該跟我商量,徵求一下我的同意啊。

  「你不希望當我的妃子?」聲線下沉,本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臉上帶著猶豫的表情後猛然消失,垂下眼簾他好像很難過的樣子,過了一會,猛的站起身,「你要真不希望當我的人,我現在就去改聖旨,來人……」

  手在思考前動作,我墊起腳尖伸手堵住他的嘴,「大叔你瘋了啊,哪有聖旨都已經下了還去改的皇上啊。」

  他拉開我的手,「但你不希望當我的人。」說這話時的語氣略略帶著不應該在他身上出現的委屈,但他臉上表情卻很平靜。

  可我偏偏感覺到了他隱藏的苦澀,嘴巴不由自主的吐出已在舌尖的話,「我沒有!」

  他是在試探我,我知道。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真回答我不願意,他真會去改聖旨!

  這天的到來其實我有預料到。

  只是沒想到,它會來得這麼快。

  深吸了口氣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看著有著我倒影的眼。

  那裡面,有著因為我的一句話而閃耀的流光,「我沒有,玄燁,我沒有不願意,只是這件事來得太突然,有點不適應而已。」

  他的手伸過來緊握在我肩上,臉上是無法抑制的狂喜,「小葉子,你這算是,接受我了嗎?」聲音隱隱帶著顫抖。

  「是!」我皺了皺鼻子,「可我還是覺得大叔比較順耳誒,要不以後我還是叫大叔?」

  「不行!」馬上他斬釘截鐵的說。

  撇撇嘴,「知道了,小氣!」

  他哭笑不得的說,「這是小氣能概括的問題嗎?」

  不理他,掙開他還抓在肩上的手躺到椅子上,他馬上跟著躺下,抱著我。

  天時,已經是下午了;地利,有舒服的躺椅;人和,有個人工暖爐——真是個睡覺的好時光啊。

  在他胸前蹭了蹭我打了個哈欠,正準備睡覺時卻聽他說,「葉子,再叫一聲來聽聽。」

  知道他要我叫什麼,我撇嘴,「不要。」

  「聽說御廚房今天晚上要做那道前幾天新研製的美食,」

  暗地裡吞了吞口水,繼續趴在他胸前,「我又不吃。」

  「你不吃啊,唉,真是可惜,本來我還想等他做好了拿到這來的,既然你不吃那就算了,等下叫人去告訴那廚子叫他別做了。不過那個廚子可是連朕的面子都不給的啊,要想他以後再做,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咯,可惜,真是可惜了!」

  馬上撐起身,朝著隱隱帶著期待的他甜笑,「玄燁……」

  「哈哈哈哈。」乾清宮馬上傳出一陣爽朗大笑。

  自從被封後我就秘密搬出了乾清宮,然後從宮外我那便宜爹家裡正式入住後宮。

  其實宮裡已經在流傳康熙寢宮裡藏了個女人的事了,只是某人瞞得太緊,我想除了知情人,應該沒什麼人會知道我長什麼樣。

  叫我進宮,揭發我的身份,卻不讓別人知道我就是小葉子;而且還老把我鎖在他身邊,進宮後除了去了次冷宮之外我基本上就沒出去過,出現在面前的人就那麼幾個,而且每天讓我穿女裝。

  種種跡象表明,某人早就在為今天打基礎了!

  所以說是老狐狸!

  常在在後宮的等級不高,僅僅高於答應。

  但我對這個級別很滿意。

  不高,但也不是墊底的。

  跟我那便宜爹的身份一樣,就處在,算是中間的位置。

  但在這隨便拉出一個都是某某國親的親戚的後宮來說,我那便宜老爹的官位還是很低的。

  所以我住的地方很不怎樣,一個院子裡還住了好幾個人,而我住的地方算是很偏了,手下的人連上霜泠也就兩個。

  我對這點更加滿意。

  只要我低調點,康某人來我這的次數少點,或者乾脆不來,那樣的話,我想我的後宮生活應該會很輕鬆。

  不過眼前有個最大的麻煩。

  都已經成了他後宮三千里的一員了,有一件事是怎麼都避免不了的。

  於是我今天一整天都被人折騰,而且還吃完晚飯就被人壓在鏡子前。

  「霜泠,霜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吧,你要是再往我頭上堆東西,我明天就得得頸椎病了,而且你看看,這鏡子的怪物是誰!」

  從鏡子裡看到一張紅屁股臉我本來就已經很憋屈了,可順著鏡子看去,霜泠同志手裡拿著的一大堆,她身旁負責協助的宮女手裡還拿著的一大堆閃著光的飾物更讓我寒心,我只能選擇性忘記開始時霜泠說的『不許說話不許動』的禁令哭喪著臉求饒。

  雖然這會讓霜泠姑娘冷下她本就很冷的臉,但為了我的健康著想,我還是說說比較好。

  「主子,頭別亂動。」完全無視我,霜泠繼續把手裡的東西往我頭上插,「還有,您是主子,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來折殺奴婢了。」

  ……

  我怕了你了,你繼續,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反正把我弄成這副鬼模樣吃虧的是你家前主子的眼睛。

  其實霜泠的手藝很好。

  經過她一番折騰下來,鏡子裡出現的是一個跟平常完全不一樣,頭髮全被規矩的挽在頭上,旗牌上的紅色流蘇垂在頰旁,頭轉動間偶爾拂過眼眸,經過霜泠的打扮後彈吹可破的臉上顯現的是一種從沒在我身上出現的,嗯,精緻。在一身合身的大紅旗袍的映射下偶爾還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高貴,精緻漂亮得好像瓷娃!

  這就是一個好的妝容顯示出來的效果。

  可我很不習慣這樣的自己。

  對著鏡子朝著身後的霜泠眥牙,馬上那種若有若無的高貴消失無蹤,霜泠苦笑。

  還是以前的夜辛符合自己。而不是這個精緻得像瓷娃的夜辛。


☆、85.被翻牌子

  端坐在那張睡了好幾天的大床邊緣,心情是說不出的複雜。

  以前看電視劇的時候只要一看到帝王翻牌子睡女人我就很想抽人,而現在,我也被人翻牌子了……果然是世事難料啊。

  十指緊緊纏繞扭動,呼吸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濃重,腦子裡一片空白,眼睛沒有焦距的盯著正前方。

  霜泠把我送到這裡就走了,臨走前還特意把燭光調暗,我想她的本意是想製造出一種曖昧旖旎的氣氛,但在這樣昏暗的燈光下我只有更加緊張。

  「吱呀……」

  外室的門被推開,渾身一顫眼睛緊盯著前方,放在腿上緊握的十指再次蜷縮,本來急促的呼吸也因為這聲聲響,促的靜止。

  熟悉的腳步聲靜止在屏風後,我瞪大眼屏著呼吸盯著屏風後的那處暗影,看著他的身影停頓了一下後慢慢走進。

  他明黃的身影走進視線的時候,已經習慣昏暗的眼睛馬上瞇起。

  他走近了。

  屏息太久腦子開始發漲,臉也因為憋著呼吸太久而發燙,總算在看到他眼裡的笑意後,松氣之間我還知道這時候應該呼吸……

  真是太丟臉了!

  這次臉上是真跟火燒似的,窘得不得了,我低頭不敢看他。

  「晚了,睡覺吧。」

  聽到他這話本來略略放鬆的身體再次僵住。

  終於來了麼。

  手繼續自我蹂躪,我僵著身體坐在床沿,連眼珠都不敢亂動。

  可他卻直接脫了外衣越過我睡到床上……

  轉身愣愣看著已經躺進被窩的他,我臉上的表情肯定可以用呆傻來形容。

  「那個,你……」糾結著開口,本來想說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昏黃的燭光下他臉上的笑意特別明顯,只是在燭光陰隱處的那絲複雜情緒,我看不明白。

  「怎麼,還不想睡覺?」他略撐著身問。

  「啊?哦,睡覺。」嘴巴在思考前回答。

  看著他在我說話後就捲著被子側身對著牆,然後,平穩的呼吸慢慢響起。

  「大叔?」愣了好一會後我試探著叫他。

  沒反應。

  遲疑了一下,「玄燁?」

  還是沒反應。

  這麼快就睡著了?

  我懷疑的看著裡床一動不動的他,本來急速跳動的心跳趨向平穩。

  身上頭上這些東西負擔太重,我起身幾把把頭上的飾物揪下,脫衣,悉碎的布料摩擦聲響起,床上他的呼吸隱隱加重——抽了幾下,嘴角笑意還是不自禁湧現,康熙同志,你裝睡也裝得太沒水準了吧!

  爬上床鑽進溫暖的被窩,感覺身旁火熱的身體僵了一下,後又放鬆。

  側著身看著對著我,依舊結實的背,我伸出食指戳了戳,「燁,你睡了嗎?」

  感覺他的鼻息沉重了些,但還是沒反應,我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不都說老年人不容易睡著的嗎?怎麼你睡得這麼呃……」

  話沒說完就被人瞪下,無辜的看著俯在身上怒瞪著我的人,我討好的朝著他笑,「燁,原來你還沒睡啊,你剛剛為什麼不理我啊……」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深邃暗沉,從牙縫裡吐出一句低沉暗啞的話語:「睡覺!」

  快手拉住翻身準備睡覺的他的手,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唇,「今天晚上,你打算就這麼過了?」

  他緊盯著我,晶亮的眼睛裡,是深不見底的漩渦,手從他手臂上移向上方,攀上他的頸,寬大的忖衣袖子隨著這動作滑落至肩胛,攀在他頸的手稍微用力撐起身,紅著臉在他越來越明亮的眼神中吻上他上下滾動的喉結,稍稍退開看著他。

  攀在他頸上的手被壓在頭頂,身體也被緊壓在他與床板中間,「小葉子,別玩火。」

  熱得好像能灼傷人的氣息隨著他吐字間吹在臉上,有點不適的略微躲開。

  我也知道我在玩火。

  但這火,其實遲早都是要點燃的。

  來宮裡這麼多天,除了時不時表現出的親暱擁抱外,他完全沒有越軌。

  這幾天晚晚與他睡在一起,有時候明明感覺到了他的慾望,可他卻能若無其事的忍下。

  他一個帝王,什麼時候需要這麼忍耐?!

  甚至,現在。

  我已經是他的妃子了,他都還是在忍耐。

  他是在擔心我吧!

  答應給我適應的時間。

  所以,在我沒開口說我已經適應前,他是不會碰我。

  是這樣麼?

  身上的他若有若無的歎了口氣,聽到這聲歎息後呆滯的眼神遊移了一下,在他抬身再次要走時我輕語,「愛新覺羅玄燁,我已經是你的妃子了,你還要當柳下惠嗎?」

  他眼睛猛的一亮,突然俯身吻上我,舌間強勢的撬開我的雙唇長驅直入,不停在我口腔內肆虐,舔過每一處牙齦,吸吮著、翻攪著我的唇舌。

  「恩……」

  忍不住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甜膩的呻吟,他愣了一下,帶著一絲銀白退開,那雙滿是欲 望的眼睛緊緊盯著我。「小葉子,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呼吸紊亂,聲音更加暗啞,濃重的情 欲撲面而來,我笑笑,伸出早已不被禁錮的手,一手拿出早先放在枕邊的藥膏在他眼前晃晃,一手攀上他脖頸將他拉下。

  ……

  濁重的喘息在靜寂的夜裡格外清晰,讓身上的男人愈加興奮。每一次濕熱的噴吐,都會換來更猛烈的撞擊。

  果然他們愛新覺羅家的都是狼。

  身體被越發毫不留情的粗暴貫穿,下/體不斷被火熱脹大的物體填滿再抽出。尾椎周圍從開始時的酸軟到麻木,在令人緩不過氣來的劇烈衝擊裡,全身上下的力氣也同時在不斷抽離。

  「恩……燁……慢……慢點……」

  雖然嘴裡吐出的是求饒,可身體卻誠實的緊攀在他身上。

  不明白為什麼本來應該沒有慾望的身體會有這麼強烈的快/感,雖然以防萬一,自己帶上了有春/藥成分的藥膏,但上次在小九那,沒有任何藥物,快/感一樣滅頂般的襲來。

  脖子上傳來刺痛,眼裡水光迅速蔓延,我悶哼了一聲看向罪魁禍首,卻見他身下動作不停,眼底閃過一絲幽深暗色,「專心點。」

  ……

  全身無力的任他擦拭乾淨後趴睡在床上,半睡半醒間看到他一手拿著一塊潔白絲巾,一手拿著一隻不知道從哪拿出的瓷瓶,兩者相觸後白色絲巾上一團鮮紅蔓延。

  恍然大悟。

  撇嘴,「哼,都七老八十了還想給小女孩破處。」

  身體猛的被翻轉,我瞪著身上把我腿抬高,眼裡冒火的男人,「起來,我要睡啊……」

  搭在他身上的手猛的揪緊,我喘著氣紅著眼著瞪著還在緩緩抽動的男人,雖然剛剛才承受歡娛,但他這樣猛的衝進來還是很痛。

  「我七老八十了是吧,本來想讓你好好睡的,但現在看來是不必了。」他一邊律動一邊恨恨在我身上胡亂啃咬,在本來已經滿是青紫痕跡的身上再次留下大片痕跡,「七老八十一樣讓你沒力下床!」

  「大叔……燁……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身體跟被拆開重組了似的酸疼,在感覺身體裡他的碩大又大了一圈我馬上求饒。

  「哼,晚了。」

  在酸痛的身體再次沉淪欲/望間,我腦海閃過後悔,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

  迷糊間感覺康熙輕手輕腳的起身,吩咐眾人去外室服侍他更衣,以免吵醒我。

  嘴角含笑,蹭了蹭被子繼續沉入睡夢。

  趁著霜泠沒來我還是再睡一下比較好,畢竟,等一下還有場惡仗要打啊。


☆、86.大老婆小老婆

  被霜泠從昏天暗地的睡夢中叫醒的時候,我連眼睛都睜不開。

  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閉著眼睛把離散架不遠的身體交給霜泠隨便她怎麼折騰,直到整理妥當,被她攙扶著走到乾清宮門口被迎面而來的涼風刺激後,我才把一直半瞇著的眼睛睜開。

  天還是黑的,這麼早就把我叫起來幹嗎啊。

  張口打了個哈欠,用手撐著酸軟無力的腰我轉頭問霜泠,「現在什麼時候了?」

  霜泠笑著回答,「回主子,卯時剛到。」

  卯時剛到……也就是說才五點多一點,難怪天還是黑的了。這麼早,那些妃子們都起來了麼?

  再次看了看還是昏暗的天色,轉身朝著房裡走,「時間好早,再去睡個回籠覺先。」

  「主子。」身體才剛轉身就被霜泠抓住,我可憐兮兮的打段她沒說完的話,「霜泠,我好累,只要不遲到,晚點去沒關係拉。」

  「主子,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別人高調咱們就要低調,這是你說的話,對吧?」完全不為所動,霜泠那雙纖纖玉手固執的抓著我的手拉著我慢慢往前走,沒辦法,只能跟著。

  「那又怎麼樣。」把身體大部分重量放在霜泠身上,我撐著腰奇怪的問。

  既然成了常在,理所當然的我要去拜見後宮的那些妃子,這可是個大問題。為了以後自己一的幸福日子我當然要提早想好對策啊。

  只是這對策是需要某人配合的。

  所以我更加後悔昨天晚上摸了老虎屁股,才導致自己現在全身跟散了架似的酸痛,這確實是自作自受。

  想到那罪魁禍首我眼睛瞇了瞇,這仇遲早是要報的——前提是我沒被他的妃子們拆吃入腹。

  「如果主子要是掐著點去給眾位娘娘請安的話,霜泠想像不出這樣的低調。」

  ……

  雖然德妃沒有皇后的頭銜,但康熙這些年皇后的位置虛空,後宮大小事物都是由德妃掌管,她是實際上就是後宮的頭。

  所以我要去她住的長春宮去向她請安。

  走到長春宮的時候天已經微微發亮,迎接的宮女把我迎到一個偏廳,說了句『玉主子稍待』後就不見人影了。

  這個偏廳好像不常用,在這接近十一月的北京城竟然也沒燒個爐火,甚至就連杯茶都沒有,我現在非常慶幸,早早叫霜泠做好了準備,而這其中就有保暖這一項。

  所以宮斗的電視劇看得多了還是有好處的啊。

  轉頭擔心的看向身後站著的霜泠,在她用眼神回答她也不冷後我就安心的享受這下馬威——再次慶幸,等人的時候我不用站著,不然可就慘了。

  雖然坐著一樣要忍受某個使用過度,現在還要受壓迫的地方傳來的麻痛,但總比站著強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我都已經習慣了身體的不適開始有睡意了,寂靜空曠的偏廳這時候才有急促腳步聲傳來,接著那個一開始接待我的,說是要我稍待的宮女跑過來跪下,「玉主子恕罪,娘娘在主廳,請主子隨奴婢來。」

  聲音哽咽,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雖然低垂著臉,不過我還是看到了她臉上的紅腫與那隱隱的淚痕。

  這是,打算用她當把我晾在這裡快半個時辰的借口嗎?

  與霜泠對視一眼,什麼話都沒說我跟著她出去。

  跟著那個宮女慢慢往前走,人聲漸漸多了起來,我抬起頭,看到前面太監宮女一大堆,全規規矩矩的站在那,應該到目的地了。

  才這麼想,就聽到前面屋裡一個拔高,帶著得意笑意的女聲傳來,「哼,估計那小狐狸精應該知道厲害,不敢放肆了。」

  小狐狸精?不敢放肆?

  挑眉微微轉頭與霜泠對視,說的是我嗎?

  這時另一個聲音傳來,帶著討好,「聽說這個完顏婉玉都已經二十二了還沒婚嫁,估計不是醜比無鹽女就是行為不檢點,這樣的女人,是該好好調教一下,德姐姐您說是吧。」

  我想我可以確定她們說的人是我了。

  完顏婉玉的官方年齡就是二十二,雖然我這具身體也已經有二十八了,但所謂一白遮百丑,以我現在的膚質,說二十二絕對沒人會懷疑,只是……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一米七的身高在女人裡確實是高了點,臉也確實是小家碧玉了點,但也沒到無鹽女的地步吧。

  不過以我那招惹了好幾個阿哥的行為,行為不檢點倒也算。

  但她們有機會知道?

  「稟娘娘,玉常在到了。」

  看著前面帶路的宮女脆聲通報,屋裡聲音諤的消失,我有種想笑的衝動。

  原來不管什麼年代,背後說人壞話還是會心虛啊。

  特別是這壞話還是子虛烏有的時候。

  手臂猛的傳來刺疼,知道是霜泠在提醒我,我馬上斂下嘴角已經浮上的笑容,低著頭站在門口。

  「全都給本宮閉嘴!」這時候德妃的聲音終於到達,「進來吧。」

  手上霜泠的手用力捏了捏,我安慰的看了她一眼,推門進房。

  「我,婉玉拜見德妃娘娘,拜,拜見各位娘娘。」眼簾稍微抬起與房裡的幾個女人對視,馬上便受了驚似的垂下,裝著害怕的樣子請安行禮,只是這禮,因為腰太酸,所以行得有點不倫不類。

  「妹妹起來吧。」主位的德妃笑著說,我馬上起身,低頭站在一旁。

  四四,十四的老媽叫我妹妹……默

  「好了,坐吧。」她手指著尾側一個位置,我急忙又是行禮,小心翼翼的坐下。

  靜默了一會後德妃帶著怒氣說道:「都是這該死的奴才,竟然連妹妹來了也不通知本宮,導致本宮疏忽了妹妹,本宮已經懲罰她了,妹妹別介意啊。」

  旁邊跟著一起進來的宮女馬上跪地磕頭求饒。剛剛坐下,還沒舒口氣我馬上又站起,很小聲很靦碘的說了聲沒事。

  這個完顏婉玉從小遺散在外,不懂規矩不會說話也是正常,正好省了我死命學規矩的功課。

  不過我倒是很佩服德妃睜眼說瞎話的功力啊,明明知道我在門口都已經聽了個大概了,她還能面不改色的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佩服啊佩服。

  可能是因為心虛,接下來它們也沒說什麼難聽的話來為難我,只是問了一些我為什麼流落在外,外面有沒有受苦的話,而這些我早就與那便宜爹通了聲了,所以也順利回答。

  這中間我還要盡量把我想表達的膽小靦碘表現出去,說話輕聲吸語,話語間還要帶著因為害怕而產生的結巴,而且能不說話就盡量不要說話。

  少說多做多聽的行為準則果然是對的。

  至少我從只認識德妃,所以行禮的時候把其他女人用『各位娘娘』一筆帶過到現在房裡的人都認識,這是一個質的飛躍啊。

  算算,這次請安時間應該快到了,我也應該快解脫了吧。

  果然,不一會後德妃就宣佈散會,當然散會這次是我自己翻譯過來的,不過當時她那神情,倒也確實跟開完會後領導說散會時的語氣神情差不了多少。

  可惜我正在為今天度過一關而松氣,準備回家好好睡覺的時候卻被她單獨叫住。

  「妹妹倒是好福氣啊。」德妃似笑非笑,慢慢騰騰的說。

  這話該怎麼接?

  腦袋罷功十秒,好不容易想起這時候我應該謙虛的說她才是好福氣的時候她已經起身了,「雖然前天因為萬歲爺的交代沒去看妹妹,但今天看到也是一樣。」

  看著她的背影,我該說什麼?

  雖然常在不是什麼特別尊貴的位置,但能被大叔直接封為常在的卻並不多,再加上最近幾年他也沒立什麼妃子,所以我想我這新封的常在應該會被圍觀才是。

  可搬進後宮兩天都沒見有人來騷擾我,我還在為這事糾結呢,現在總算是得到答案了,難怪了。

  等下得記得跟他說說才行,我都已經跟他說了我要低調了,可他還這樣跑來警告他大老婆別去擾我,這不明確告訴別人我正受寵麼呢。

  「主子,主子。」霜泠的聲音傳來。我這才發現本來在房外侯著的她已經進來了。

  「啊?霜泠,怎麼了?」

  「主子,沒什麼事吧?」她眼角流露出關懷的神色。我笑了笑,「有事,我身上好疼。」

  本來因為我前半句『有事』而僵住的她在我話說完後馬上放鬆身體,略帶責備的看了我一眼,扶著已經算是三級殘廢,還不敢表現出來的我往外走。

  平常的她可不會因為我一句話的斷點而緊張啊,這可是件值得慶祝的事。

  本來我想大笑三聲的,但這是長春宮,我只能遺憾的忍下。

  「啊。」

  「怎麼了?」

  剛走出長春宮,霜泠一聲低呼把我驚了一跳,急忙問她。

  「我把披風落裡面了,主子,你在這裡等等,我馬上回來。」話沒說完人已經走遠了,我搖頭倚在旁邊的假山上等她,難怪我覺得有點冷呢,原來……看來今天不止我一個人緊張啊。

  等人是無聊的,特別是在渾身酸疼的情況下。

  沒一會我就不耐煩了,低著頭小聲詛咒這該死的皇宮,弄那麼大幹嗎呢他。

  不經意抬頭,突然發現不遠處有好幾個人走來,前兩個人影,熟悉得很。仔細看看,他們走的方向還是這裡。

  「咳,咳咳。」一緊張馬上被口水嗆住,一邊掩著嘴堵住悶咳一邊尋找周圍能躲人的地方,該死,我怎麼那麼倒霉啊。

  那幾人走的很快,估計不到一分鐘就會走到這了。

  霜泠怎麼還不來啊!我急得直跺腳。

  要我一個人面對他們,我寧可再回去面對那群女人!

  顧不了那麼多了,周圍實在沒有什麼能讓我躲避的地方,我只好轉身躲在身旁的假山後,雖然這假山藏人效果不怎樣,但現在也沒辦法了,就那樣吧。

  剩下的,就靠老天幫忙了。


☆、87。淒涼了啊

  他們走近了。

  還能聽到前頭兩人客氣,帶著疏遠的對話。

  越來越近,我屏著呼吸瞪大眼躲在假山後,他們沒有發現旁邊還躲著一個人,在前頭兩人非常正常的走過假山後,我舒了口氣。

  「咳……」

  不知道什麼時候緊攥著胸前衣服本來已經作勢要落下的手飛快堵在嘴上,猛然瞪大的雙眼緊盯著已經停下的幾人,看得出,本來沒有絲毫停頓的幾人是因為前方一個身影的稍微停頓而停了下來。

  身體盡量向後縮了縮,雖然這距離有點危險,但剛剛我只是因為松氣過猛而再次悲催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聲音很小,而且馬上就被壓抑住了,他們應該不會發現這裡有人吧?!

  不敢確定他們是不是因為聽到了這聲聲響而停下,但又沒膽子探頭去看,我再次把身體往後縮去。

  其實遲早是要見他們的。

  心理準備也給自己做過了,本來我應該面帶微笑的站在原地面對他們,這才是最好的方法,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鴕鳥的躲在這裡,但,唉……

  「十四,你先走吧,我馬上就到。」

  前方,熟悉的清冷嗓音這麼說。本來有點失神的心馬上就被揪起。

  「四哥,有什麼事嗎?」十四帶著點點疑惑的聲音傳來。

  「沒事,突然想吹吹風,你先去吧,替我跟皇額娘說我馬上就到。」

  「那好,我先走了。」

  十四走了,本來跟在四四身後欲隨著一起『吹風』的侍從也被他趕走了。

  聽那聲音,他就站在前方不遠,那角度……好像很容易就能發現這裡藏了個人。

  想到這我又往後退了退,連出氣都不敢大聲,就怕他會聽到。

  周圍除了偶爾吹過的風聲之外,寂靜無聲。

  但我知道他還在。

  好一會後,前面的他什麼動作也沒有,忍耐不住這無聲沉寂的氣氛,我從假山後探出小半個腦袋,前方挺拔的,面對著我這方向眺望的藏青身影馬上撞入眼簾,被根本沒想到會看到他的臉,我被這突然的刺激嚇得腦子一瞢,身體一抽搐,但還知道要躲,於是,頭馬上往下縮,細小的『砰』的一聲後,頭撞石頭……

  這是一個悲劇性的時刻!

  頭上一抽一抽的疼,不敢理會它,我動都不敢動一下,就保持著親吻石頭的姿勢埋在假山上裝死。

  然後等被發現後的質問。

  「四阿哥吉祥。」

  霜泠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美好,簡直就是及時雨啊。

  「起來吧。」四四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家主子呢?」他問。

  聽這話的意思,他是沒看到我?!

  已經做好只要一被叫我就乖乖去的準備了,沒想到……一直裝鴕鳥的頭光速縮回,藏好。阿米馱佛,老天我愛你!

  「回四爺話,主子,就在前面的亭子裡。」遲疑了一下,霜泠回答。

  「是嗎?」在這聲音裡我聽到了明顯的質疑,但他沒再在這話題上圍繞,「最近別給她吃辛辣的東西。」

  說一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看著他漸漸消失的背影,我絞著腦筋使勁想最後他那沒頭沒尾的話到底蘊涵的是什麼意思。

  「主子。」回神,抬眼就看到霜泠帶著責備的站在面前。「你額頭是怎麼回事?」

  她這麼一提醒,額頭上馬上抽疼得厲害,捂著傷口朝著她傻笑,「哈哈,不小心碰到的,沒事,霜泠我們快回家吧。」說完率先走出假山往前走。

  「主子,方向錯了,那是去長春宮的路。」身後霜泠帶著無奈的聲音傳來,腳步停下,繼續傻笑,轉身。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院子,一下撲到床上我搖著頭感歎,「果然房子太大了也不是件好事啊,天啊,這簡直比長征還累。」

  「長征?」倒茶回來的霜泠正好聽到,邊把杯子遞給我邊疑惑的問。

  「哈哈,這是個學術問題,要解釋起來很難,所以我就不解釋了。」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隨手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打兩聲哈哈,我眨巴著眼看著她,「我肚子好餓。」

  霜泠去端飯菜了。

  手無意識的揉捏酸疼得厲害的腰腿……經過特意跑去四四站的那個位置查看後的結果,與他最後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裡隱含的意思,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肯定,他知道我就躲在假山後。

  這樣都沒拆穿我,四四同志你真是個好人啊。

  突然有陰影照下,我回神抬頭,在看清來人後趴下,馬上又爬起,手指指著他驚叫,「你,你,你怎麼來了?」

  康熙挑眉,彎腰坐在床頭,「怎麼,我不能來?」

  「開玩笑,你當然不能來!」我斬釘截鐵的說,根本沒看到對面的人臉上瞬間布上的陰霾,「要是被你那些妃子知道你來了我可就慘了。」

  「為什麼你會慘?」

  他聲音開始變冷,但我還是沒發現,「當然會慘啊,大叔,不是,玄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笨,這裡的人又都那麼聰明,你這麼明著寵我她們會嫉妒的。」

  在他的冷眼中把順口溜出來的稱呼收回,我吐了吐舌頭繼續說。

  面前的男人挑眉,「所以?」

  「所以大叔你下次來就從密道過來好了,對了,我這裡有密道……吧……」

  話還沒說完,也不知道他按了哪個地方,一扇牆便自動開啟。看著面前,床頭突然出現的黑洞,我呆了一下,看向旁邊的男人。「額,這是通向哪的?」

  「我的寢宮。」男人慢條斯理的說,隨手端過我喝過的茶喝了一口,笑著看向我,「以後每天晚上我在床上等你。也正好免了我來這而讓你被人嫉妒的危險。」

  ……

  ……

  在床上等我……臉上火一樣的燙,這算是調情嗎?

  瞪他,卻讓他心情大好的大笑出聲,我真是恨不得地上馬上出現條能讓我鑽進去的縫。

  「霜泠你總算來了,我都餓死了。」剛好這時候霜泠端著飯菜走進來,我急忙起身坐到桌子上準備吃飯。

  每次都來得那麼及時,霜泠你真是我的女神啊!

  ……

  受不了,咬著筷子看著坐在對面臉上的笑一直沒落下,緊盯著我看的男人,讓他一起吃飯他不吃,可現在卻坐在旁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我……這還要不要人吃飯了啊他。

  他是不是餓了,又落不下面子說要在我這蹭飯,所以才這麼眼巴巴的盯著我?

  「啊……」

  試探著夾了塊紅燒肉遞到他嘴邊,他愣了一下後,笑著張嘴。

  看他笑得連眼都看不到了,我默默在心裡點頭,果然是這樣,當皇帝真可憐,連飯都沒時間吃。

  又夾了幾筷子,他都毫不遲疑的吃下。

  老是給他夾菜,手有點酸啊,而且雖然這房間裡除了我跟他之外就沒人了,可就算是這樣,影響也不好啊。

  「霜泠,去拿幅碗筷,你家萬歲爺肚子餓了。」揚聲呼叫早被支出去與李德全站在一起的霜泠,看他給什麼吃什麼的樣,好像很餓的樣子,我這麼喂不是個辦法啊,乾脆叫他自己吃得了。

  沒想到面前的男人臉色馬上一沉,對著進來的霜泠冷聲道:「不用了,朕吃飽了。」

  額……

  看著好像,是帶著騰騰怒氣離開的男人,再回想某李姓公公臨走前從門外探出對著我搖頭的腦袋,那張老臉上可是一臉悲憤的表情啊。我疑惑的問站在一旁低著頭的霜泠,

  「他這是怎麼了?」

  好一會後霜泠才抬起頭來,平常滿是冰冷的臉上出現了紅暈,乾咳了兩聲後她才說話:「主子,我家萬歲爺是吃了早膳才過來的。」這聲音滿含笑意,很明顯她臉上那誘人的紅暈是因為憋笑而產生。

  皺眉,答非所問,這有什麼好笑的?

  「你們都不正常。」我下結論。

  ……

  這後宮妃子們的生活,其實跟養豬沒什麼區別。

  除了每天早上去德妃的長春宮請安外,蝦米電子書論罈其他的時間是隨自己支配的。

  一個月後,本來因為去了玄燁的寢宮,隔天他又跑到我院子裡來的事,而來巴結,諷刺,圍觀各有的妃子們開始因為我連續一個月沒被翻牌子的事而冷靜,漸漸我這個在後宮妃子裡算得上寒酸的院子開始安靜,直至門可羅雀。

  於是在享受了十多天豬一樣的生活後,我越來越為自己當初英明無比的舉動喝彩。

  只是這也給我帶來了一點小麻煩。

  俗話說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看著面前這只飄著幾點油星的清湯,我可憐兮兮的看向霜泠,「我說姐姐,這後宮就算再怎麼現實,現在也才一個多月啊,我怎麼這麼快就淒涼成這樣了?」

  「誰叫你自己說要低調的。」霜泠笑著說,「而且你還得罪了人,這是正常的。」

  「得罪人?我得罪誰了?」為了以後的美好生活,我可是當了一個多月的受氣包啊,不管明著的暗著的諷罵我都只當成是耳邊風,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得罪人?我太冤了我。

  霜泠笑了笑,直接把一摞紙扔給我。

  看完後,我是真無語了。

  那個特意交代『照顧』我的是成嬪,就是那天說我是無鹽女的那個……我記得她好像是七阿哥的額娘,還要熬上好幾年才能熬到個妃的頭銜,但我沒得罪過她吧!

  不管了,反正她那小動作玄燁也知道了,只要沒傷到我的人身安全就隨她去。

  把那摞紙放到一旁,我站起身拍拍衣服打開密道門,「餓死我了,霜泠,我們蹭吃的去。」


☆、88。四四番外

  本來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眼皮眨了幾下,腦中自上午開始就如影隨形的身影漸漸消失。

  黑暗中深吸了口氣壓下情緒,把搭在胸口的手臂移開,胤禛從床上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打開。

  抬頭,天空密密麻麻的繁星閃耀,漸漸,一張張或笑或顛或生氣耍賴的臉幻變出來,最後停頓成一個月白色,帶著微笑卻滿頭烏髮的身影——他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那麼相像的兩個人!不願相信那是兩個人!

  但一個是太監,一個是女人。

  即使他再願相信,那人滿頭的烏髮,與那片葉子完全不同的白皙皮膚卻時時刻刻的在提醒他——那不是小葉子!

  上天就是這麼殘忍。

  連自我欺騙的機會,都不肯施捨。

  濃厚的失望在身體裡源源不斷的循環,帶著好像永遠都不會停止的心疼。

  很多記憶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化,但,惟獨那個身影,那張出現在他夢裡最多的,帶著隱忍痛意的臉卻越發的清晰。

  身後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接著一件披風披上肩頭。

  轉頭,一張端莊清麗的臉印入眼簾,這是他的福晉,與他相守了二十多年,以後還會繼續相守的女人。

  見她臉上還殘存睡意,胤禛略帶抱歉的開口:「吵醒你了。」

  那拉氏搖搖頭,唇間是溫婉微笑,「爺,夜深霧重,保重身體。」

  「明日還要上朝,爺早點睡吧。」微微墊起腳尖伸出手整了整披風,女人說完就上床,面向裡牆側身躺好,平穩的呼吸緊接著傳來,留下胤禛一人站在窗前。

  她是懂他的。

  這麼多年的夫妻,雖然相敬如賓,但一直存在在他心底的那個人,她還是知道的。這時候,他不需要她,她也無法插足。

  聽著床上傳來的平穩呼吸,胤禛閉眼,一聲低得仿若無聲的歎息從鼻腔歎出。

  那片葉子是什麼時候不經過他准許跑到他心裡的?

  不知道。

  但這麼多年綿綿不絕的心痛,他,怕了。

  有張一模一樣的臉守在身旁,會不會好點?

  那個女人,那個與小葉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夜辛,他要了!

  已經失去了一次,現在,就算是替身,他也要得到!

  絕對!

  垂下的眼簾開啟,黑暗中雙眸裡流光搖曳,已是一片清明——帶著決絕。

  又是一個不眠夜。

  ……

  夜辛吃飯時的模樣,走路時的模樣,笑時的模樣,對著她那所謂的哥哥耍賴時的模樣……

  時間越久,他就越有那個夜辛就是小葉子的錯覺。

  漸漸他開始有了一個習慣,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去一棟民房——站在那裡面的某個房間,可以清楚的看到天然居後院,夜辛的房間。

  夜辛的房間的窗從來都會忘了關,小葉子也經常這樣。

  夜辛被虜了。

  一得到消息他就馬上集結人手準備援救。

  但她自己回來了。

  看到她趴在她那所謂哥哥身上微笑,暗處的他雙手不自覺的緊握。

  那只是個替身。

  他這麼提醒自己。

  所以在得知她安全了後,他靜靜離開。

  但回府後他卻得到十四不小心揪壞她衣服的消息。

  一直握著的雙手因為用力過猛開始呈現一種不尋常的青白。

  隔天他又站在了天然居廂房,旁邊還有不約而至的老八老九,十四。

  他來天然居,一個是因為十三也得到了她被虜的消息,明知她沒什麼事他還是冒著危險跑來央求他去看看——最近天然居周圍的人太多,畢竟他是被皇阿瑪禁錮的,不可能在那麼多人的眼皮底下出現,那樣太危險。

  二是,守在天然居周圍的侍衛告訴他,那一瞬間,他沒看到夜辛背上有肚兜的痕跡——女人,就算是長年女扮男裝,有可能連肚兜都不穿?

  而且,她胸前一片平整,要不是那頭烏髮,光看她身材沒人會認為她是女人,以前還可以猜測她綁了胸,但昨天晚上她露出的光滑無一物的背推翻了這個可能性。

  頭髮是可以長的!

  就算時刻提醒自己小葉子已經死了,但心裡還是冒出一絲無法消滅的希望。

  所以他來了。

  或許是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從夜辛的身影一出來他的眼睛就再挪不開,走路的姿勢越來越像小葉子,笑的方式越來越像小葉子,就連見到他們,逃避退縮的姿勢,也是那麼的像。

  那絲希望開始茁壯成長。

  那是他才可以看的背!他開始為那片葉子的不小心而冒火,於是,他成功的在那片葉子眼裡看到了熟悉的懼怕。

  以前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為了這絲只針對他的懼怕而高興。

  十四親暱的叫他『夜兒』,但在他耳裡,卻是『葉兒』……眼裡的火氣更重。

  馬上,十四以那晚的事向他提親,就算是親兄弟,他也有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的衝動。

  如果那片葉子答應了,他不敢想像那後果。

  冷靜夠久了,他也想放縱一次。為他。

  幸好他拒絕了。

  安撫十四的過程裡他看到那片葉子瞪向他,滿含著不滿的目光,心裡忍不住想笑,他眼中的不滿,是為了他那句『來歷不明』嗎?

  這或許對十四來說是個麻煩,但不是他的。

  再次站在那間最近他經常光顧的民房窗口,看著房裡的他。雖然他很想現在就去把他揪過來狠狠打一頓屁股,狠狠吻他直到那雙面對他一直都是懼怕的眼睛裡浮現情 欲。

  如果沒有山洞的那一晚他會這麼做。

  但現在他卻沒有辦法邁出那一步。

  這片葉子,喜歡老八,親近十三、十四,甚至就連老九,他眼裡都有隱藏的連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愛戀。

  惟獨他。

  那片葉子的眼裡,在面對他的時候永遠都有一絲懼怕。

  那片葉子他是志在必得!

  但在經過山洞那晚後,他還有什麼資格來說愛他?

  他當夜辛很開心,比起當小葉子,夜辛更加符合他的本性。

  沒有人行動。

  雖然不確定他那些兄弟們是不是也猜到夜辛就是小葉子,但他們都沒有行動,包括皇阿瑪。

  既然這樣,那麼,在沒有確定他的心裡也有他的情況下,他不會去驚動他,就這樣吧,給他時間,也給自己時間。

  而且,雖然心裡已經認定夜辛就是小葉子,但這一切都只是猜測而且,他還需要找能百之分百證實的證據。

  他承受不起,再次失去小葉子的打擊。

  ……

  不應該的!

  他不應該那麼想的。

  在得到小葉子失蹤的消息後他的後悔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他應該在第一時間就把那片葉子綁在自己身邊的。

  就算他會怨恨,就算他會害怕。也總比他得到他失蹤的消息要好!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然居周圍他,老八,老九,十四的人都有,能不驚動他們把人帶走的,除了那個萬人之上的人外,他想不出其他人選。

  果然,兩天後他得到皇阿瑪寢宮裡有個女人的消息。

  他可以肯定,那是小葉子。

  那一瞬間他有了馬上衝到乾清宮把人綁回來的衝動。

  最後他還是沒動。

  他身旁的人是皇上,是他阿瑪!

  怎麼鬥?

  他應該早點把他拉到自己身邊的。

  但現在後悔已經沒有意義。

  他只能找機會把自己的人插到那片葉子身邊,但無一得逞,那些人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似的不見蹤影。

  雖然沒有明說,但皇阿瑪的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幾日後,一道聖旨再次打破他所有的理智。

  他成了皇阿瑪的女人!

  紅著眼衝進乾清宮,直到面對皇阿瑪瞭然的眼神他才恢復理智。

  衝動不可取。

  而且,他從皇阿瑪眼底看到了,明白顯示出來的對那片葉子的堅決……

  他不會放手,絕對不會。

  但那個先他一步的人是他阿瑪,皇阿瑪。

  所以他很冷靜的請安,後退。

  要得到那片葉子只有一個辦法——得到那個位置,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

  顯然,他的兄弟也是這麼認為。

  所以,朝中本就形同水火,以他幾個兄弟為首的幾派勢力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不過還好。

  夜辛就是小葉子——連皇阿瑪都插手其中了,那麼,小葉子是真的沒死,他還活得很好。還好!

  ……

  那片葉子還是在躲他。

  就算已經成了皇阿瑪的人,他也還是在躲他。

  在去長春宮的途中聽到那聲細小的咳嗽聲他本來是沒注意的,如果他眼角沒有看到假山後那一閃而過的衣角的話。

  把十四支走,他靜靜的看著假山,看著隱在那後面的人。

  那片葉子的耐性一向不好。

  果然,一會後那片葉子探出頭來,一見到他,那片葉子的頭猛的撞在假山上,然後一動不動的伏在那。

  被嚇到了吧,靜靜看著穿著女裝裝鴕鳥的他,胤禛在心裡微笑,算著時間,料到這片葉子也該出來了,所以剛剛他只是用眼角餘光看著他。

  這樣就嚇到了,他有那麼可怕嗎?

  心裡微微發酸,心情是說不出的複雜。

  既然這片葉子不想面對他,那就順他的意吧。

  他也不想見到,掛著『常在』這個稱謂的小葉子。

  那個這幾天一直跟在小葉子身邊的女人過來了,特意交代她別給他吃辛辣食物後他就離開,然後在轉角處站定,遠遠看著他與那個霜泠笑著離開。

  想起剛剛這片葉子特意站到自己先前站的位置去查看,臉上笑容浮現,這片葉子變聰明了啊。

  只是,他現在不是會武功了嗎,為什麼走路還需要把重量搭在那女人身上?而且,就算他裝得再正常,也還是可以看出他走路時姿勢的不正常。

  臉上笑容斂滅,眼底火焰出現。

  這樣的走路方式,在他失蹤的前一晚也有出現,他不是不經事的孩子,不會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只是還在他追查的時候這片葉子就被皇阿碼綁來皇宮了,所以那天晚上的事也就被放下。

  這片欠抽的葉子!

  胤禛咬牙,給爺等著,總有一天爺定叫你三天下不了床!!


☆、89。衰到極點的出宮之旅

  也不知道挖這密道到底花了多長時間,這中間竟然還可以岔路,一條通往乾清宮,一條通往御書房。

  這時候,玄燁應該在乾清宮吧。

  走到乾清宮的時候玄燁已經坐在書桌前了,也對,這皇宮裡吃飯時間都是精準計算的。這時早過了吃飯時間了,也就我這可憐人,到現在都還在餓肚子。

  「來了啊。」聽到密道門開啟,康熙繼續看手裡的書,連頭都沒抬一下,臉上是一臉平常。

  眼睛跟雷達似的掃瞄,在看到他桌子上的那盤點心後直接用跑的奔過去,吃到半飽拿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後我才抬頭,卻見本來在看書的康熙正一臉寵溺的看著我。

  「燁,都說君無戲言,這是真的吧?」眼珠一轉,我擠坐上他的椅子眨巴著眼看著他。

  只見他眉頭一挑,嘴角的笑意加深,「是真的,怎麼?」

  「那就好。」誇張的拍胸舒氣,「我記得某君王可是跟我說過,等過兩天有空了會陪我出宮的,請問,這是第幾個兩天了?」

  「有嗎?」笑容斂起,眉尖微皺,他一臉思索的樣子,「沒有吧。」

  「你……」哭喪著臉,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他,正要說他不講信用的時候卻看到他眼底深處的笑意。

  敢情是在耍我呢你。

  眨了眨眼,我委委屈屈的低頭起身背向他,「那我去看書了。」聲音微微帶著哽咽,肩膀偶爾還聳上一兩下,然後抬腳。

  一步,兩步,三……

  在心裡剛數到三,手就被人拉住,接著身體被一雙手強硬的扳過,手暗暗在大腿上用力一掐,順利在下巴被抬起時讓眼睛凝漫水汽,然後眨著眼看著面前已經有點慌亂的男人。

  「乖,葉子別哭了,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呢,我馬上就陪你出宮……」

  「真的?」一得到他的承諾馬上忘了自己還在演戲,沒等他把話說完我就驚喜的大叫出聲,在意識到後馬上用手摀住嘴,慘了。

  果然,只見他眼睛危險的瞇了瞇,「你沒哭?」

  我捂著嘴邊退邊搖頭。

  「剛剛是在騙我?」他上前一步,我馬上後退一步,訕訕的朝著他笑,「那個,燁,有話好好說,你是君子,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過來。」他又說,語氣裡的危險成分明顯上升。

  一聽到這話我馬上轉身欲往外跑,可才抬腳腰就被一雙大手錮住,天旋地轉間人已經在他腿上了。

  又是這個姿勢……打我屁股很好玩嗎?

  手被他很巧妙的壓在身體與他的腿之間,根本沒法動,努力掙扎了幾下後我就放棄,扭著頭可憐兮兮的看向他,「燁……好痛……」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手沒有停頓繼續與我親密接觸的男人還邊拍邊說:「我現在才開始打呢你就叫痛了,還沒教訓你你就又撒謊,這叫慣犯,該罰!」

  ……

  挨坐在馬車的椅子邊緣,我哀怨的看著對面笑得好不開心的男人,在見到他在對向我後臉上更加明顯的笑意,我撇了撇嘴,哼哼兩聲轉頭對著窗子不再看他。

  「葉子啊,屁股還痛?」男人乾咳了兩聲後笑著開口,我繼續哼哼,有本事你讓我也在你屁股上打上十多巴掌,你就知道痛不痛了。

  笑聲更盛,「我來給你揉揉。」

  我猛的轉頭,一臉悲憤的看了他,給我揉揉?吃我豆腐才是真吧!為老不修!

  「不用了,您是皇上,哪有給我這小小常在揉的道理啊,不勞煩您老人家了!」那句老人家的語音我咬得特別重,這是我被欺負了後報復的法寶,果然他臉色馬上便沉了下來,從車坐下拿出一本書開始看。

  頓時,只有外面的鼎盛人聲與馬車行駛時的「咕輅」聲。

  馬車裡的氣氛開始變冷,瞟了瞟他的認真的側臉,嘴巴張了幾下我還是閉嘴,伸手挑開車簾面向大街。

  「先去天然居?」好一會後,打破馬車裡的沉悶氣氛他問。

  「嗯。」快速轉頭答應,他點了點頭後繼續看書,車裡氣氛再次回歸冷然。

  我做錯了嗎?我是做錯了吧!

  以前,要是被他欺負了我就會說他是老人家,如果是在床上,往往他都會恨恨瞪著我翻身繼續『運動』,如果是平常,他也會或笑或假惱的轉移話題。

  所以我才會以為,他其實不生氣,不介意,所以我就繼續得寸進尺拿它來刺激他。

  但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

  本來,我就可以說是他從他兒子們手裡搶過來的。

  再加上與他的年齡相差那麼多,說不介意那根本不可能。

  也只有我這樣的傻瓜,只有我這樣的傻瓜才老是拿他最在意的事來說事!

  窗外景色掠過,本來因為出宮而滿心歡喜的心情已不復存在,放下簾子,轉身緊緊盯著一直在認真看書的男人,眼前漸漸模糊。

  「怎麼哭了?葉子啊,你最近的眼淚怎麼老是說出就能出啊,乖,不哭啊。」臉上一塊手帕溫柔擦掉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淚水,淚眼朦朧間男人帶著心疼的臉印入心底。

  吸了吸鼻子,我扎進他懷裡胡亂在他衣服上蹭了幾下,抬頭看到他在看到衣服上的痕跡後臉上無奈寵溺的表情我的心放了下來,「誰哭了,我這是裝的知道不,哼哼,還說是皇上呢,一天被我騙兩次。」

  「又被騙了?」他眉頭皺起,手箍在我腰上,「那就再打幾巴掌補償好了。」

  「……」

  屁股還是有點麻,我乾脆半趴在他身上,在從不時被風掀開的窗簾處看到外面熟悉的大街後我叫他,「玄燁。」

  「嗯?怎麼了?」他微笑。

  「我喜歡比我年長的人,特別是皇上。」剛說完這句話馬車便停下了,沒等馬車停穩我就飛身跳下馬車,在車伕驚諤的眼神中掀開車簾朝著裡面有點呆滯的人笑了笑,「我先進去,你快點進來。」

  說完在車伕還沒改變的眼神中直接從大門飛身掠上天然居二樓。

  想到剛剛在轉身時那男人驚喜的大笑,我臉上這才一陣一陣的發紅,真是瘋了,我竟然那麼自然的就跟他說這樣的話!瘋了瘋了。

  跑進一間沒人的廂房才剛整理好因為跑得太急而有點凌亂的男裝,一個黑色殘影就衝到我懷裡,差點沒把我撞翻了。接著夜昕走進來上下打量我好一會後,笑著調侃道:「呦,這位公子,你是走錯哪條路了才走到我這小廟來的?」

  抱著懷裡努力衝著我表示它的不滿的小貂狠狠親了幾口我才朝著他翻了個白眼,「去外面接人吧,貴客到了。」

  他臉色微微變下,「那位?」

  「那位。」我點頭。

  「不用去接了,我已經到了。」外面熟悉的聲音響起。

  夜昕急忙行禮,「參見……」

  「在外面,這些虛禮就免了吧。」走進房玄燁揮了揮手道。

  「是。」

  「夜啊,我餓了。」等玄燁坐下後,我朝著夜昕喊,就吃了一盤點心,不餓才怪。

  夜昕出去拿飯菜了,玄燁就坐在旁邊一臉微笑的看著我,在心裡邊暗罵夜昕那沒義氣開跑的人,邊逗弄小貂,就是沒敢看他的臉。

  身旁的男人時不時的輕笑讓我臉上溫度漸漸升高。幸好夜昕很快就回來了,身後跟著幾個端著盤子的人。

  因為眼睛緊盯在盤子裡的美味佳餚上,所以我根本沒看到最後走進來的幾個人,直到。

  「兒臣拜見皇阿瑪。」

  「在外面就不用這麼虛禮了。」身旁男人這麼說。

  「是。」

  「咳咳……咳」嘴裡剛進口的菜在倒吸氣間竄進氣管,我彎著腰劇烈咳嗽,馬上一雙手溫柔輕拍我的背,從眼角餘光還看到門口三雙腳幾乎在一瞬間同時往前急走了幾步,但在那雙手拍上我的背後馬上停在原地。

  喝了口遞到嘴邊的水後抬起手想擦掉因為難受而流出的淚水時,卻被身旁的男人壓住,臉上絲錦拂過,男人微帶心疼的聲音傳來,「沒事吧?」

  朝著他搖搖頭,「沒事。」

  轉頭,我朝著桌前三個神色奇怪的男人笑了笑,「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好巧啊。」

  他們都沒說話,屋裡奇怪的氣氛持續了幾秒,被身旁的男人打斷,「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吧。」

  「謝阿瑪。」三人身體搖晃了一下各自坐在另外三方。

  這是什麼狀況?

  為什麼我好不容易出次宮,竟然還這麼衰的碰到他們?

  『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他們怎麼會跟著你出現在這裡的!!』瞪向一旁站立的夜昕,我用眼神問他。

  他聳了聳肩,表示這不關他的事。然後就不肯理我了。

  無奈,我只能轉頭,卻見桌上四個男人都在看著我……

  訕訕笑了笑,「那個,大家吃飯。」

  說完就埋頭在飯菜中奮鬥,要死,這些東西怎麼那麼難吃啊。

  連廚子都欺負我,手藝後退了這麼多還拿來給我吃,K的,回頭炒了他!


☆、90。這是聖旨!

  「你們今天怎麼都跑這來了?」見我埋頭吃得那麼『歡樂』,身旁的男人用手上的筷子在我的碗與盤子之間來來回回,不斷地做著不快不慢的勻速移動。手中不停的同時,嘴巴也沒閒著,淡淡口吻就是在話家常般,狀若無心的朝著另幾人問話。

  「回阿瑪,我們兄弟幾個是趁著今天有點空閒,所以出來散散心。」說話的是八八。

  「嗯,散散心也好。」身旁的男人不予置否的笑笑,繼續移動著手中的筷子,那淡定的模樣就好像忽視了我碗裡的現實狀況。其實,我不得不說,他大概是真的「忽視」了,所以,我不能判斷出他大有在我碗裡堆出金字塔的那份決心。

  微微側過臉看著他,發現他臉上表情……該怎麼說呢。腦海裡東拼西湊,斟酌了半天,還是想不出個確切的詞來形容。哎,總之啊就是好像不咋地。似乎是發現了我在看他,隨即對我露出一個特別溫柔的笑容,而本來該是向我碗裡去的筷子也臨時換了方向,改成移到我嘴邊,然後就聽他道:「張嘴。」聲音溫柔的溺人,沒了半分平日裡的威嚴。

  你說聽著這樣的調子語氣,我能不從嗎?不管是身體本能還是大腦意識,都先我一步作出了反應。於是,我乖乖張大嘴,雖然那是一大筷子我最最討厭的芹菜,我也秉持了大義凜然的味道——吃了!

  虛嚼了幾下,這味道還真是叫人受不了。趁著芹菜味還沒在嘴裡整個的擴散開來,我一鼓作氣,像是吞毒藥似的含嚥下肚,然後繼續埋頭與自己碗中的剩餘食物作戰,打定主意在危險沒解除之前絕對不抬頭。

  於是身旁男人的筷子繼續移動,碗裡未成形的金字塔開始繼續被堆積拼湊。

  瞟了瞟男人的臉,心底道了句:真是什麼跟什麼。然後,我作出了一個決定。那就是今天就算撐死也不提醒他停筷。

  「既然是出來散心的,這會兒也該差不多了。嗯,那你們就去吧。」依然是淡淡的語氣,沒多大起伏,也揣摸不出個所以然。

  這裡不需要你們 ,所以你們可以走了……自動在腦袋裡補全男人的話,我藉著身體的掩護把碗裡的菜往懷裡小貂的嘴裡送去,它一筷我一筷的,金字塔雖然蓋得快,倒也還可以保證不塌。

  「阿瑪微服出巡,侍衛肯定沒帶多少,有什麼事兒子在旁也可以出點力啊。」說話的是十四,明明玄燁趕人都趕得那麼明白了他還這麼說,我有點擔心的微偏頭看他,卻見他也在看我,眼底神色變幻。我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或者並非不知?

  突然,他對著我揚起一個明媚到眩目的笑容,說話的速度顯得非常迅速:「夜姑娘等下是要去逛街吧,人多點比較熱鬧,你說對吧?」

  口氣是疑問的,但深層次的肯定卻毋庸置疑。還在被他那笑容迷惑的我自然的就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繼而又立馬發現哪裡不對勁兒,還沒等我轉過頭就能感覺到身旁男人射在我身上的眼神突然夾雜著凜冽的寒意。這可真是——不寒而慄啊!

  撐著勉強的微笑,機械化的轉過頭看向他。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想笑,笑不出。其實我真的不想看他,也不想轉頭。其實……啊啊啊!我在心底大吼,去他的其實,其實有個鬼用。我能不笑能不轉頭麼我!哎。

  「吃飽了?」我聽見男人這麼問著。

  我連忙點頭,而他則是立刻箍著我的腰,順勢的帶起了我。空閒的那隻手在起身時順手揪過我懷裡嘴巴還在動的小貂頸上的皮毛,對著旁邊跟著站起,微帶緊張的幾人邊走邊說,「那就一起走吧。」

  可憐的小貂就這麼被吊在他手上對著我『咕咕』求救,我剛要開口讓他把小貂放下,身旁男人眼睛就瞪了過來,那啥,這幾數字一開始是直接無視我,接著又叫我『夜姑娘』,現在,還硬要當電力強度達到100瓦的超級電燈泡來破壞我與他的第一次『約會』……他心情可想而知了,可憐的小貂就是他這心情下的炮灰……

  這就叫無妄之災啊,縮了縮脖子,我還是在小貂特可憐的目光中開口,「那個……」

  「咻……」

  我話才開了個頭,一個黑影便從他手中飛出,特別精準的,消失在窗口……想起剛剛某只貂自由落地之前哀怨控訴我見死不救的眼神,我眨了眨眼,在心裡嘀咕,那啥,小貂同志,我以後會補償你的……

  眼角看到那三男人臉上都掛著不知道是因為電燈計劃得逞,還是因為看到小貂的悲劇而露出的隱隱的微笑,我恨恨的一個一個瞪過去,可他們好像說好了般,我眼神每轉到一個人身上,那人的眼裡馬上就露出悲傷、懊悔,探究的情緒,看得我是又心虛又心酸。

  於是箍在我腰間的男人的手更是用力了。

  ……

  跟一老帥哥二小帥哥一妖孽逛街會是什麼情形?

  我想……好吧,其實那不用想,就一結果:由本來的我逛街變成街逛我!

  特別是那老帥哥的手一直都緊緊箍在穿著男裝的我的腰上的時候。

  我想,沒人在不管走到哪都會被暗暗指點的情況下還逛得下去的吧。

  於是,本來在出宮之前就打算努力拖長回宮時間的我,在出宮還不到一個小時後就叫嚷著要回去了……

  ……

  吃了晚飯,泡在熱水繼續哀悼我的出宮之旅半小時後我才起身,剛披上衣服腰就被一雙手箍住,身體一緊,在聞到身後懷抱淡淡且熟悉的龍蜒香味時,又反射性的馬上放鬆下來。心裡盤算著說什麼,想到了一個話題。

  正待著要說話,不料被身後的人用力一推。那力氣不算大,但也很強勢。而我本就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加上切身的狀況——我剛洗完澡,並且還是半身泡在水裡沒有踏出浴桶啊!所以導致的結果便是:緊抓著身上唯一衣服的手一鬆,跟著腳步一個踉蹌,身晃了又晃地向前一步,雙手反射性地自然伸出,撐在浴桶邊緣,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下一刻身後一個火熱的軀體已經覆了上來。

  心頭一顫,我無奈的發現自己處於很危險的局面。這樣的情況和這樣的場景就是這輩子加上上輩子也少見。慌張的同時我還是努力的保持鎮定,試圖緩解這樣曖昧朦朧的氣氛。

  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心裡的無措稍稍得到緩解。我轉了頭看著身後的人,對方的手已經攀上我光 裸的腰,並在那裡來回摸索,然後那手的趨勢開始漸漸向上。

  那種羞愧又無力的感覺重新回籠,我想著要阻止他。然而下一刻,那隻手竟然繞過了我的腰來到了我的胸前。我驚得想掙扎,卻聽他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動……我不想傷害你……你明白的不是麼。」

  我的臉不由自主的通紅,那耳邊的熱氣讓我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脖子。頭頸後頭泛起一片雞皮疙瘩。心也跟著燥癢起來,身體竟然開始產生了欲-望。咬著牙,我撐著木桶的雙臂有些顫抖,而後低著頭,不想反駁,也不知該如何阻止。卻不料看見了更為情-色的一幕。男人的手揉上我胸前的紅櫻,惡意的挑逗著。也很自然的讓我發出了呻吟。「燁,放開,我要穿呃啊……」

  視覺和聽覺的折磨是那樣的讓人振奮。不僅對我如此,對他也一樣。身後灼熱的烙鐵頂的我難受,而我聽著自己口中發出的吟喘、看著那不停把我著我的手,抑制不住的全身泛起潮紅,跟著快感開始漸漸抽空我的理智。

  毫無預警的,身後傳來鈍痛,我知道我被他的碩大貫穿了。因為他突然的進入而產生的疼痛讓我發出一聲短暫的痛呼,不是先去帶著享受般的呻吟,夾雜了些微的不滿與委屈。

  連帶著,頭也猛的向後甩去,腦後的髮辮鬆散,只有一根玉簪別緻的頭髮因為這一甩而鬆散開來,隨著玉簪掉落在地的清脆響聲,滿頭烏髮在掠過他的肩他的臉後柔順的貼在光 裸的背上,然後絲絲垂下,隨著身後他的撞擊飄動。

  「唔……」咬唇,嚥不下的破碎呻吟從嘴裡逸出,身後一下重過一下的撞擊接踵而來。我只能無意識的用手用力抓著浴桶邊緣。然後,顫抖的手幾乎要支持不住自己無力的身體。睜著的眼睛因為身後的疼痛而染上一層水霧。我努力的側過頭,目光依稀能看見他模糊的身影,但我卻無法辨別他此刻的表情。這一刻什麼都是假的,我不要這樣痛苦的交/歡,所以我開口,我求他,我向他討饒。我只是希望能讓他減輕這樣的折磨,不要讓我再這樣痛苦。「燁,輕,輕點……我疼……」

  可撞擊卻沒有緩下來,相反的,我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在我體內的勃發更加火熱;清楚的感受到體內他的欲 望竟然又大了一圈。這突然的刺激讓我只能張著唇喘出一聲低促的呻吟,沒有半點歡愉,不帶半分快感。純粹的只是覺得……好疼……

  又是毫無預警的,他在進入我身體最深處的時候停了下來,粗重的喘息噴灑在頸邊,在上面重重咬了一口後,身下的欲/望整個退出,被突然漲滿,又突然而來的空虛讓我不由自主的再次呻/吟出聲。

  「怎麼,捨不得我走?」耳畔傳來他的調侃,身體被打橫抱起直接往大床方向走去,直到被放在床上後我才發現他身上衣服竟然都還在,微微抬起身,他一邊脫衣一邊瞇著眼說道:「這是給你的懲罰。」

  懲罰……我苦笑。是的,的確是懲罰。而我呢?只能默默接受。或許不是默默,對,他至少還允許我開口呻/吟,允許我抗議喊疼。只不過,都不會加以理睬罷了。

  閃神間,他身上衣服已經不見,露出因為沒有停歇鍛煉依舊緊致有力、富有張力的肌肉,從我的角度看去,他身下的勃/起-已經紅得發紫,碩/大的欲/望特別顯眼。

  見我在看他,他竟然朝著我虛頂了一下。臉上猛的通紅,恨恨瞪了他一眼。在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別轉過頭,不再看他。

  大腿突然被向著兩側大大的撐開,我一驚,卻見他正埋在我雙腿間查看,手上也多了一個瓷瓶,一隻手壓住我亂動的身體,一隻手手指沾了藥膏在後/庭周圍輕刺淺探,一會後,半是放心半是遺憾的說:「嗯,有點腫,沒有受傷。」

  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我伸腿朝著他踢去,卻被他抓著盤在腰間。接著不待我反應過來,他的身體立刻覆上我的,身下猛然刺入的同時在我耳邊低語,「寶貝,懲罰現在才開始呢。」

  瘋狂的頂撞,猛烈的抽/插。時而暫緩速度,卻並非結束這場歡愉,而是為了折磨我的意志。體內敏感的一點被擦到,即便後/庭依然疼痛,卻無法克制的發出呻/吟,這次是真切的享受,也是不由自主的反應。

  「原來是這裡。」

  惡魔般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接著又一波攻勢開始,掠奪的人永遠不會顧及獵物的情況,發瘋的野獸也不會在宣洩前有所收斂。好吧,我對自己說,忍受吧,堅持到底就是勝利。我是不是該有些阿Q精神?

  敏感點被一次又一次擦過,我的呻/吟也一次比一次更響。不再掩飾,誠懇的反應自己身體的情況。我決定陪著身上肆虐之人盡情的「享受」。所以每一個感受,我都用最切實的聲音去表達。痛了我就哭喊,舒服了我就呻/吟。選擇權在他,不在我。給我快樂我就不折磨你耳朵,不給我,那我就只能對你說抱歉了……

  好吧,我承認,最終輸掉的依然是我,誰讓我昏死的比較早呢。

  ……

  全身都在叫囂著疼痛,特別是身下那使用過度的地方,酸疼麻脹什麼感覺都有,可我卻必須坐得筆直,這無疑給我增加了不少負擔。幸好我身上還有內功這玩意,不然現在能不能坐著都是個問題。

  想到這是因為昨天晚上那臭男人粗魯的行為才導致的,我就恨不得現在就衝到乾清宮去咬他一口!

  「玉常在。」德妃淡淡的,帶著警告的聲音傳來,我急忙把有點彎下的腰撐直,一臉認真的看著面前板著臉跟還珠裡的容嬤嬤有得一拼的,正對著我噴口水的老女人,都已經雕像一樣坐了快一小時了,到底還要多久才講完啊!

  心裡嘀咕,臉上卻不敢表現出半分。

  事情其實很簡單,今天早上過來請安的時候,大家都要走時德妃叫住我,說是我從小在民間長大,這宮裡的規矩什麼的都不知道,所以要給我補習一下,於是,她身後的女人就開始荼毒我了!

  「你都記住了嗎?」終於,德妃那比任何時候都好聽的聲音傳來,我急忙點頭,你要再不說這話,我估計今天就得倒你這了。

  「記住了就好,回去吧。」她繼續淡淡的說。

  ……

  一回到院子裡我就直接倒在床上,那臭男人,先是藉著『懲罰』的借口一晚上都不放過我,然後沒睡上個把鍾又被他老婆折騰……臭男人,以後一個月,你都別想再上我的床!!

  見我這樣,霜泠笑著上前來給我揉捏,享受她的手帶來的舒服感覺,我趴在床上對著她說道:「霜泠啊,把你那易容術教給我吧。」

  「好。」霜泠愣了一下後這麼說。

  真是爽快,我微笑。

  今天德妃突然叫我過去給我講了半天的《女誡》和宮中的規矩,我想這不是沒有原由的。而這原因,應該就是昨天我跟那臭男人出去被他們知道了吧。

  唉,我那膽小懦弱的形象就這麼功虧一簣了,要早想起霜泠的易容術就好了,希望德妃不要給我大肆宣揚才好啊。

  總而言之都怪那臭男人!

  半睡半醒間我腦海裡浮現那男人的笑著環上我的身影……

  ……

  「還沒醒?」好像是在天邊飄渺,又好像是在耳邊有如響雷的聲音響起,我皺了皺眉,好吵,好熱,到底是哪個混蛋給我蓋那麼厚的被子的?

  「太醫!他怎麼還沒醒?」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的不舒服,那個聲音馬上降下了下來,同時一雙手帶著清涼覆上額頭,我舒服的想蹭,卻發現自己竟然沒一點力氣,積蓄了點力氣時,那清涼已經離開了,我只能歎息,這男人,連我病了都還在欺負我!

  「稟皇上,娘娘是因為偶感風寒才會發熱,現在沉睡不醒可能是因為太過勞累所致,估計也快醒了。」 一個比較耳熟的聲音這麼說。

  說得真好!我偶感風寒是因為那臭男人一晚上不讓我蓋被子,太勞累也是因為那臭男人不讓我睡覺!

  為了聲討那個不懂溫柔的臭男人,我使勁睜開沉重的眼皮,倚坐在床沿的男人馬上發現,驚喜的叫我,我哼了一聲,轉頭看著外面,就是不看他。

  一轉頭,一張很熟悉的臉帶著微笑印入眼簾,眨眨眼,這就是太醫吧,聲音很熟悉,長相也很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誰了。

  「你就是那個太醫。」難怪總覺得熟了,原來他就是草原上給我看病的太醫!我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光了,要不熟才怪了呢。

  「好了,你下去吧。」我正想跟他好好談談呢,身旁男人乾咳了一聲,開始趕人。我恨恨瞪了他一眼,什麼話都不說直接閉眼,睡覺!

  「葉子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等所有人都下去了後,他說。

  感覺他話裡心虛的意味很強啊。哼,你也知道昨天晚上的不對了啊!

  「不怎麼樣,全身都痛。」我愛理不理的回答。

  「來人啊!」他馬上叫喚,我急忙睜眼瞪他,「你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在我這是吧。」

  他哈哈一笑,什麼話都沒說,直接翻身進床緊緊抱著我。

  這姿勢很不舒服。

  但我卻不想動,突然覺得,這懷抱很暖,很安心。

  突然想到這時候是最好的要他承諾的時機,臉上露出微笑,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背,「燁。」

  「嗯?」

  「你給我塊可以自由出入宮庭的牌子好不好。」

  「不好!」他斬釘截鐵的說。

  「為什麼?」

  「沒為什麼。」

  咬牙,放鬆,聲音越來越甜膩,只是發燒過後的破籮嗓音實在聽不出其中的意味,「燁啊,我要在這後宮陪你一輩子呢,你平常有那麼多事做,可我卻只能呆在這裡,時間久了會瘋的。」

  「……」

  沒說話?那就代表有門。

  繼續發嗲:「而且我保證我不會經常出去,就算出去了晚上也絕對會回來!燁,你就給我吧。」

  「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沉默了好一會後,他這麼說。

  「我很厲害的。而且以後我出去都會叫上霜泠,有霜泠在你不用擔心拉。」這我早就想好了,沒個人在身邊他肯定不會放心,「而且啊,我會在學會了霜泠的易容術後才出去,每次出去我保證會易容,不會讓別人發現我。」

  繼續沉默,就在我以為沒戲了的時候他開口:「好,我會給你,但是你不許出事!不許經常出去!不許晚上不回來!不許……」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打斷他的話我窩在他懷裡,計謀得逞的感覺……爽啊!

  他應該也是想過這問題的吧!所以才會這麼爽快的答應我。

  「以後都不要再生病了,知道嗎?」就這麼偎著,他突然說,手上力道也開始加重。

  本來就抱得很緊了,他竟然又用力!

  我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了,這次生病,是真嚇到他了吧!

  反手回抱,我在他懷裡微笑,「這是聖旨?」

  「對,這是聖旨!」他斬釘截鐵的說。

  「違抗聖旨可是要砍頭的,放心,我很惜命的。」努力抬高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我笑,「只是,燁啊,你的手要是再不松點,我想我就快要被悶死了。」


☆、91.家宴

  可能是他知道努力想低調的想法,所以次生病他就算再著急也只是從密道過來,就連那個太醫,都是他轉好幾個彎叫過來的,也幸好太醫心地很好,經常都會去給些失勢的妃子娘娘們看病,所以把他叫過來倒也沒什麼不妥。

  次生病最最最大的好處就是不需要去向德妃請安,可能是德妃人品爆發,突然發現生病其實跟也有關係,反正下懿旨:在沒好之前可以不需要去向請安。

  可是件好事情啊。

  它提醒,以後要經常生病……

  雖然幾年努力學成的手醫術根本就沒怎麼派上用場,但因為興趣,煉藥倒是經常煉,所以身上倒也有股淡淡的藥香,再加上的皮膚在那池子裡泡幾年,白得剔透,只需要再在上面撲粉讓他白得難看,身體弱老是生病倒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以後要三小病五大病!

  應該讓整個皇宮都知道完顏婉玉是個病秧子!

  那樣的話就有借口整呆在屋裡不出門,樣不僅以後出宮的時候沒人會懷疑,就連大清早必須去的請安也給省。

  仰長笑,已經預想到以後的幸福生活!

  易容術挺難學的,花整整個月,都還只是入門階段,不過也算是學會吧!

  化裝成個小太監,再加上有皇帝的庇護,混進冷宮那是小事樁。憑對冷宮裡姐姐們的熟悉程度,很快就跟們打成片,久違的溫暖氛圍讓沉迷,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太陽都快下山,不知道那人有沒有在等,心裡嘀咕著,腳下速度開始加快。

  與在冷宮外等的霜泠起回到院子的時候,裡面人正臉不耐煩的倚靠在床上,旁邊本書被翻得起縐折,好像等很久的樣子,見回來,也只是不鹹不淡的瞟眼,然後繼續看書。

  那啥,危險啊。

  「燁……」

  見到他樣,直接往他身上撲,希望能讓他忘出去那麼久的事。可惜的是,他先是很享受的接受的『投懷送抱』,然後在以為危險已經過時,走之前,非常非常淡然的:「本來是來給送令牌的,但是看光在宮裡就玩得樂不思蜀,令牌還是晚再給吧!」

  目瞪口呆的看著已經關閉的密道門半響,抬頭,淚流滿面……

  半響,惡狠狠的對著滿臉『什麼都沒看到』表情的霜泠咬牙切齒的:「霜泠,去把他乾清宮裡所有的吃的東西全拿來,要餓死他!」

  雖然是不可能的事,但總要讓他知道在生氣才行!

  要不是令牌還沒到手,要不是為以後的幸福生活,現在就跑去咬死他!

  但現在,咱忍!

  腰間款著鼓囊囊的銀袋,手拿著把美人扇,非常騷包的在大冬的搖著扇子走在大街上。

  能出宮就是爽啊,有錢就是好啊,想吃的東西就吃,想買的東西就買,本來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去的,但那是青樓。

  就算左躲右避的拉著根本沒料到意圖的霜泠好不容易走在青樓門口,也死活都不讓去,再加上青樓也沒開門……

  算,今玩得還算可以,為下次能順利出宮逛青樓,還是早回宮去吧。

  無奈只能『唰』的下,不倫不類的學著電視劇裡主角收起扇子,放棄的青樓之旅準備回宮。

  麼想著,身體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在轉身的瞬間眼角瞟到霜泠眼裡的驚訝神色,怎麼……心裡那個『』字還沒完,鼻子就撞上牆,因為根本沒料到會發生麼悲催的事,所以個沒注意,牙齒就與舌頭就進行次親密接觸……生疼的感覺馬上傳達!

  明明裡是沒牆的啊。

  鼻子火辣辣的疼,最疼的還是舌頭,眼淚早就不受控制的冒出來,邊吐舌頭邊在心裡哀嚎,希望不會就麼下身上就少塊肉。

  使勁倒吸氣,淚眼模糊間看到面前雙腳站立……就,怎麼會突然出現堵牆呢,原來是個不長眼的人!靠,找揍!

  「嘶…人是不是把眼睛放家裡忘帶出來啊!沒看到裡有人嗎?」靠,疼得連吐字都模糊不清,怒火更旺,臉上鼻水淚水起流,實在丟臉得很,甩開霜泠伸過來扶的手,瞇著眼看著面前團的模糊,「吧,怎麼賠償的損失。」

  可能是被嚇到,那人愣下後才出聲,「那想怎麼賠償?」聲音裡帶著隱隱的笑意,本來就因為舌頭上陣陣的刺疼不爽到極,現在再聽到他完全沒有半道歉意味的話,炸毛!

  吐出口帶著血絲的痰冷哼聲,斜眼看他,「爺現在疼得很,話也不怎麼利索,要是因為下成結巴,保守估計也得是個二級殘廢,怎麼賠?」

  別怪敲竹槓,要怪就怪自己不長眼。

  「說說,想爺怎麼賠?」那人順著的話尾繼續,聲音裡笑意不減反增,很明顯沒把的怒火當回事。

  不過,聲音很耳熟啊,開始因為當他是路人甲,再加上心裡惱火,所以壓根就沒有正眼看他,但現在感覺,人是熟人啊……的

  腦子裡飛快閃過個與之對稱的人影,冷汗猛的冒出來,不會是他吧……微轉頭看向直低著頭站在身後,現在看的目光中滿是無奈,對著頭的霜泠,現在倒真希望有面牆立在面前給撞。

  隨便出個宮都能遇見熟人,靠!悲催的世界為什麼麼小啊!!

  朝著朝著空翻個白眼,拿過霜泠遞過來的手帕仔細擦掉臉上本來是故意不去理會的淚水才看向沒有不耐痕跡,正臉笑意看著的,排行十四的那隻,他眼底還有淡淡的探究。

  哈,還沒百分百認出來?霜泠的易容術確實不錯啊。

  絲閃而過的探究讓吊在半空的心松,嗯,樣的話就比較好辦。

  「怎麼賠啊,倒是個學術問題。」圍著他轉悠兩圈,在他眉頭微皺的時候才幹咳兩聲,趾高氣昂的開口,「「樣吧,百兩。看也不像是沒錢的樣子,乖乖給爺百兩白銀,咱倆就私,不然的話,公堂上見!」

  幸好舌頭到現在還在麻痛,只要聲線壓低,注意想他應該聽不出來的聲音才對,就希望他是剛剛才看到的。

  「一百兩?胃口不小啊。」他挑眉,語氣微微帶著驚訝,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下。

  這是,成功的跡像嗎?

  對於他的話哼哼兩聲表示不予置否,心裡期待著他亮出自己身份的時刻,要知道百兩可不是少數目,可是表明找茬的心思。

  可沒想到他在看幾眼後,眼裡笑意猛然漾開,手上張銀票像是變魔術樣的變出來,「找錢。」

  怎麼麼爽快?驚鄂的看他好會,又看看他身後臉恨不得吃肉的小卓子,接過他手裡的銀票,上面寫著『伍百』……

  思路完全的斷檔,腦子卡殼無法作出反應。緊接著,很腦殘的,拿著銀票愣愣的冒出麼句話。「沒零錢……」

  「那就陪吃頓飯好,就當找零。」

  陪他吃頓飯就低四百兩銀票?麼划算的事真給碰上?不會吧?!看看他,見他臉淡定的表情,沒有絲毫其他情緒參雜在裡頭。他的是真的呢!不像有半絲假的在裡頭呢!

  啊!原來不是腦殘,是他腦殘!終於回過神,得出麼個結論來。

  無語半響,在看到不遠處的混沌攤後,眼珠轉,邊把五百兩收入錢袋邊,「行,不過吃飯地由選。」

  嘿嘿,五百兩啊!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好沉好沉,都是錢啊!要是換成銅板,堆起來也能堆挺高吧?「哈!」邊想著,邊情不自禁的發出聲笑。絲毫沒有注意到旁邊那人的臉色,光顧著自己歡樂得意,就有兒得意忘形。

  所以才會有接下來的幕。只聽「哎呀!」聲喊,人順勢往下倒,在以為將與地面親密接觸的時候,雙有力的大手把攬上的腰。藉著力把給拉回來,還憑著衝勢跌進個溫暖的胸膛。

  「轟」下怔愣,……事態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啊!有些慌忙的推開那人,頭也不回。其實是根本不敢回,臉紅的很。

  「謝謝。」吱吱嗚嗚硬是給擠出句。然後憤恨的盯著地上那塊突然出現的石子兒——那裡,本來是沒有任何突出物的。

  嘴裡不停地詛咒著它的主人,扭曲著表情環視周圍,哼!敢讓小爺出醜,丫的,給等著!

  「阿嚏!」

  身後聲噴嚏引得倏地回頭,看見打噴嚏的不是別人,正是「五百兩」的主人,剛才「救命」的正主。不會吧!難道是他?應該不會。連忙扼殺自己荒唐的奇思妙想。葉子啊,人家可是的「救命恩人」,可不要知恩不圖報,成白眼狼兒才好。

  「們去吃飯。」不再墨跡,隨便應付地道聲,便舉步離去。

  他微笑頭,緊緊跟在後面。斜眼往後瞄下,人比人就是氣死人。不但有錢還生的好皮相,怪不得引得週遭人紛紛側目。真是活找罪,他把的個聚光燈的功效降低數倍啊!

  不會,們便到目的地。

  「老闆,兩碗混沌,速度快啊。」走到那混沌攤屁股坐下扯著嗓子叫喚。然後特驚訝的看著正皺著眉站在旁邊的某只,「十……咳,位爺,不坐?」咳,差自己露餡,注意,注意!

  「你說的地點就是在裡?」揮開正準備那衣服下擺擦凳子的小卓子,胤禟皺著眉坐在有脫漆的凳子上。

  「當然。」我笑,我微笑,「這裡的混沌可好吃。」

  正說著,老闆已經把兩碗熱騰騰的混沌送上,馬上拿起筷子開吃,見他還在皺著眉看著面前的混沌,雖然舌頭上本來已經好的傷口因為接觸東西而再次陣陣刺疼,但卻更有想笑的衝動,啊哈哈哈,我怎麼就那麼聰明呢!

  回宮的路上我一直在笑,高興的。

  「主子,再笑,嘴巴就裂開了。」身後的霜泠一臉無奈的說。

  「當然。」笑,微笑,「裡的混沌可好吃。」

  「不笑了,我不笑了。」乾咳幾聲,我板下臉揉了揉有點酸的肌肉,腦中自動浮現剛剛混沌吃到半,突然扔下筷子開跑後,我扭頭回看時十四臉上目瞪口呆的表情,真是……可愛啊!

  「主子,你還是笑吧。」

  我驚鄂的看著一臉無奈的霜泠,只見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特認真的看著我說:「你這要笑不笑的扭曲表情,實在是,很難看。」

  鑒於這次出宮發生碰到十四,而且被他認出來的事,所以某皇帝當天晚上就沒收了我的令牌,而且反抗無效。

  雖然我好說歹說的告訴他十四可能沒認出我,但他就是不鬆口。氣得我恨不能咬下他塊肉!雖然十四沒認出我這可能性,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於是,在我只能悶在皇宮裡的時候,我開始覺得罪魁禍首的十四不可愛了。

  不過算了,反正我也很長時間沒煉藥了,正好叫玄燁新建的秘密藥房已經建好,需要的藥也差不多快用完,乾脆趁皇宮裡什麼材料都有,就好好煉藥吧。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的,年尾已經近在眼前。

  玄燁的事情也開始增多,本來就睡得晚的他現在就更晚,一開始李德全還會來叫我去御書房把他往床上拉,到後來乾脆直接坐在御書房等他一起去睡覺。

  半撐在床上看著他就算在睡夢中都皺起的眉,我的心開始發疼,他每處理的這麼多事裡邊,有多少事是因為他的兒子們才會出現的呢。

  應該有大半吧。

  雖然他從沒在我面前提起過朝廷中的事,但算算時間,這時候的奪嫡之戰應該處於高峰時期。

  很想告訴他下任的皇帝就是他四兒子,叫他別再操那份心了,但想到說出這句話的後果,我還是忍著沒說。

  這 時候四四雖然展露拳腳,但羽翼卻不是特別豐滿,我要是在這時候跟玄燁他就是雍正帝,先不說我該怎麼解釋為什麼知道這事的事了,只怕,玄燁事先知道以後的事後,歷史可能會改變也說不準。

  所以只能從旁提醒他兒孫自有兒孫福,該放手的時候就該放手,但很顯然效果不大,而且說多了他反而起疑心,只能閉嘴。

  斗吧

  反正他們現在沒死沒傷的,乾脆就隨他們鬥個夠好。

  大不了我多煉養生丸給玄燁吃!

  時間過得很快,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伴隨著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趁著今年舉行的家宴還沒開始,我跑到站了好幾年崗的花園,倚著那塊因為經常倚靠,嶙角已經被磨掉的假山上看著周圍的銀白世界,一陣風吹過,隨之而來的冷意讓感覺又回到以前值班時,小聲嘀咕著罵這鬼氣時,被每次都半夜出現的玄燁抓個正著時的場景,臉上的笑意隨之浮現。

  就這麼懶懶的閉著眼倚在假山上,聽著周圍連走路的節奏都帶著喜悅的宮太監路過時發出的腳步聲,然後想像他們在看到我後稍微停下腳步時臉上的驚訝表情,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

  一種被人緊緊注視的違和感傳來,本來閉著的眼睛突的睜開,入目的是片代表純潔的白色景色,並沒有其他。

  疑惑的眨眼,我明明感覺有人在看我啊。

  「主子,宴會都要開始了你怎麼還在這裡啊。」遠遠的,霜泠就朝著我急步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就往宴會的宮殿走去。

  朝著她笑了笑,我順從的讓她拉著往前走,走幾步後突然轉頭看向某個方向,只見走廊前燈籠下假山旁,一個披著白色披風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遠遠望著我,那雙鳳眼深處,凝漫我不想看懂,卻已看懂的情緒。

  身體被霜泠拉著往前走,兩眼相望,馬上移開視線,卻在轉角時忍不住回身,站在原地的他馬上朝著我露出笑容,那笑容在雪地裡,紅燈下,格外魅惑誘人。

  回到宴會地點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除了那些主要的大人物。

  悄悄拉著霜泠潛回位置旁,旁邊幾個滿臉興奮的女人只是略帶鄙視的看了眼我後就不再理,摸摸鼻子與眼中滿是笑意的霜泠對視,然後坐下。也幸好明裡我地位不高,所以就算是家宴,分到的位置也是最偏僻的那種,不過也剛好對我的心思。

  坐下沒多久,大門處便陸續走進一群人,正是四四八八他們。就連十三,都被獲准參加這次家宴。

  看他們有說有笑,兄友弟恭的樣子,根本看不出他們之間暗地裡已經是白熱化鬥爭的痕跡。所以說,皇宮裡的人都是演戲的強人啊。

  心裡感歎著,眼睛隨著他們的腳步移動,不著痕跡的在其中游移,這麼多帥哥沒有半火藥味的一起出現,就現在局勢看來,以後想看,估計機會渺茫,所以還是趁著現在飽飽眼福比較好。

  可能是太久沒見到他的原因,我最先看到的就是十三,他精神還算不錯,腳也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不妥的跡象,看來我辛苦煉的藥還是有作用的。只是,一看到他,我就會想到已經坐在位置上的他的福晉,然後就會想到聽牆角的那晚。唉,這可得保密,要是讓他知道曾經聽他家牆角可就慘。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會原諒這種行為吧。

  想到他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映,我撓撓腦袋,順手擦掉額上的冷汗。

  只是,不是都說心計越重就越顯老嗎?可為什麼他們兄弟幾個個個都有比海深的心計,可我仔細看過去,卻沒有看出這幾年間他們老了多少呢,特別是那妖孽,唇紅齒白的哪裡像個快三十歲的人啊。

  一 想到那妖孽,眼睛就開始不聽使喚的停頓在那個剛剛在雪地裡幾乎與融合的身影,他好似也感覺到了般,在我看到他的下一秒,眼睛轉向這邊,眼神對視。

  身後霜泠的手在我背上戳了戳,我心神猛的回籠,才發現,他們都已經落坐。

  回頭,霜泠一臉平靜的直視前方,可我臉上卻不由自主的發燒,手捂上臉龐,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腦袋漸漸清明,卻猛然發現,好幾術目光從不同的角度朝著我射過來。

  眼睛飛快掃過那幾個神色各異的人後,身體不著痕跡的往陰影處縮去,不再冒頭。

  沒多久,玄燁來了。起身與其他人一起行禮,之後玄燁一聲令下,宴會便正式開始了。

  眾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坐在陰影處,我靜靜的看著最上頭那個明黃身影,看著他身旁或高貴或嬌麗或溫柔可人的人,看著他時不時對著某個女人笑,心裡突然很悶,抬手,杯子裡的酒一口氣倒進嘴裡,旁邊霜泠馬上彎腰滿上。

  這 臭男人,看來是沉浸在溫柔鄉里。眼睛根本就沒朝這裡看過!

  他是皇帝,有那麼多女人,根本不可能只停留在我身旁,獨寵我一人。所以,這情況是我預想過的,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可真正遇到看到才知道,原來在意,很在意。

  旁邊的女人都挺著腰風情萬種的端坐在位置上,以求能讓那萬人之上的人能在偶然間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然後趁機爬上龍床。

  空氣好像不夠用般,心裡越來越悶,垂下眼簾,鬆開不知道什麼時候咬在下唇的牙齒我一口氣喝光杯子裡的酒悄悄退出宴會。

  「你不用跟著我,裡頭太悶,我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來。」出了大殿,在吹了一陣涼風後看著夜空道。身後跟著我一起出來的霜泠微微一震。

  「主子……」

  打斷了他的話,我猛的轉身看著她冷聲,「我再強調一次,別跟著我。」

  「……是。」她遲疑了一下,回答。

  滿意的點點頭,我轉身隨便找了個方向往前走。

  風很涼,袖子裡的手也很冰,可臉上偏偏一陣陣發燙。

  剛剛喝酒的時候還沒覺得怎麼,現在卻覺得腦子一陣陣發懵,喉嚨開始後知後覺的燒痛,果然是一杯就倒體質。

  周圍的人漸漸減少,環境也越來越安靜。這散心也沒什麼好散的。

  打了個酒嗝,我轉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那家宴沒什麼好去的,不回去。

  走了一陣,感覺應該到家了,抬起頭,我卻發現周圍片荒涼,下了一天的雪,可地上厚厚的白雪上,腳印卻少得可憐。一大片沒有被清掃踩踏的雪景完整的保留下來,看著這一大片白花花的雪色,感覺腦子更加不靈光,這是哪?

  腦子越來越懵,抬手捂上滾燙的臉龐,我苦笑,明明酒量是一杯倒我還喝酒,現在好了,迷路了吧。

  困意突然襲來,眼皮開始打架,手腳也越來越不聽使喚,環視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既然不需要顧及形象……我一屁股坐到雪地上,然後順著重心不穩的身體躺下。

  今天的夜色很好,再加上雪地裡銀白反射,就算隔很遠,也還可以看得到人。最起碼我就能看到。

  遠處,一個人慢慢走來,在宮裡禮法多得嚇人,雖然我平常是沒怎麼遵守過,但如果要是被人看到我這不得寵的妃子呈大字型躺在雪地裡,那會是個很勁爆的新聞。

  為以後的幸福生活,一見到有人影我翻身就想起身,可用力才發現手腳空前的無力。正在心急間那人已經走近。眼睛眨都不眨的看了來人,在看清他的臉後,身體瞬間放鬆,大大的舒口氣,

  「原來是啊小九,真是,嚇死我了。」

  可他什麼話都不說,走到我身邊站定,低頭靜靜看著我。

  他帶來的陰影讓人很不舒服。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他都沒有讓開的趨勢,我只好抬眼瞪他,「排第九的,你要麼坐下,要麼走開,別跟個木樁一樣杵在攔著我欣賞月光。」

  聽的話後,他還是沒話,只是表情卻很豐富,躺在他帶來的陰影下,看不是很清楚,但卻能感覺得到他的驚喜。雖然不知道他在驚喜什麼。

  他嘴巴張幾下,我瞪大眼期待他開口講他的驚喜,可他喉頭動好幾下後,還是沒講話。

  我鬱悶。直接無視他閉眼繼續躺在雪地裡。

  「……小葉子!」好像很久,又好像很快,在我迷糊間他輕得像是怕驚醒了什麼般溫柔,卻又微帶顫音的叫喚。,

  「幹嗎?」沒好氣的睜眼,發現他還站在我面前擋著我的月光,於是再次瞪他,「小九,你要再擋我我著可真要發火啊!」

  感覺他身體猛的一顫,腿慢慢曲下,蹲在我身邊,緊緊看著我。

  直接把半邊臉偏在雪裡,我也直直看著他,距離很近,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好像想笑,又好像想哭,扭曲得很。而且身體還微微顫抖,今天他怎麼那麼奇怪?!

  抬手摸摸他額頭,再摸摸我自己的,有點燙誒,難怪他會難過到發抖了。

  這人,怎麼發燒還不去看醫生?拿自己的身體不當回事還是怎麼的。

  「排第九的,病了為什麼不去看醫生。」

  可他卻什麼話都不回,眼睛還是眨都不眨一眼的看著我,本來就糟糕的心情被他這奇怪到極點的態度弄得火起,我正要開口罵人時卻被他猛的拉入懷中,緊緊圈住。

  像是要把我嵌進他懷裡般,他的手越縮越緊,好難受。

  我皺著眉在他懷裡扭動,想要掙開,卻被他猛的再次用力抱住,再動彈不得。靠!要找抱枕回家找去

  「小葉子,小葉子,小葉子……」

  正要發飆時,耳邊他的呢喃傳來,聲音很小,還帶著哽咽,仔細一聽,卻是不停頓的『小葉子』……聽到從他嘴裡叫出的這個名字,本來因為難受而霧氣蒸騰,帶著迷茫的眼睛猛的瞪大,在他懷裡的身體瞬間僵直。

  剛剛與他的對話飛快在腦中閃過,酒意瞬間不見,冷汗馬上冒出,天!我到底做了什麼!

  緊貼的他的身體現在還在微微發抖,是太過激動的結果,耳邊帶著他灼熱呼吸的那聲聲『小葉子』還在繼續。

  眼前開始模糊,心跳急劇跳動,本來在他背上拉他衣服想把他扯遠的手不自覺攀上他的背,卻也在同時,霜泠靜靜站在遠處的身影印入眼簾。

  身體狠狠一顫,玄燁受傷的眼神馬上出現在眼前,無聲斥責,然後越行越遠。

  一 身的力氣都好像是用在手上,環在小九背上的手突然用力,沒有防備的他馬上被推開,他滿是喜悅的臉便出現在面前。

  「小葉子?怎麼了?」被推開後他先是一頓,但馬上恢復笑容問道,只是這與平常無異的笑容我卻看得心陣陣的發疼。

  藏在袖子裡的手緊握,深吸了口氣,認真的看向他,「九阿哥,我是完顏婉玉。」

  對,我是完顏婉玉。愛新絕羅•玄燁的妃子、愛人!

  笑臉猛然頓住,很久後,他才又笑開,聲音乾澀,「那剛剛叫我小九,我叫他小葉子的人去哪?」

  「沒有那個人,一直,一直,都只有完顏婉玉在。」盯著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說。

  小葉子,再不可能回來了,有的,只有完顏婉玉,只有玉常在!

  笑臉終於不見,他臉上表情開始冷了下來,「那那天晚上,與我同床共枕,在哭叫著我身下承歡的,又是誰?」

  胡扯,我哪有哭叫!

  不對!在消化他話裡的意思後,我身體劇烈一顫,猛的瞪大雙眼看著他,臉色鄂的發白,他,他怎麼會記得的那晚上發生的事的?

  鳳眼微瞇,見到我的表情後他臉色開始變好,甚至還有隱隱的笑容,然後,緊緊看著我慢慢說道:「還是說,是你要我把那張印著證據的床單拿到面前才肯承認?」

  床單!我 怎麼能忘了它的存在

  「小葉子,我很早前就過,你的幸福,只能我給。」他的聲音帶著傷感,帶著堅決,一字一句。「我不會放手!特別是那夜過後,我更加,不可能放手!」

  不放手?不放手你又能怎樣?

  眼簾垂下以平靜心情,再抬起時其中已是一片平靜,「九阿哥,那晚的事,玄燁也知道。」話語停頓了下來,看著他臉上震驚的表情無法掩飾,本來紅潤的臉色漸漸變為慘白,我轉身一步步往爽泠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沒再上前拉我。

  把全身大部分的重力壓在霜泠身上,一回到院子裡我就馬上爬上床,捲著被子進入夢鄉。

  從熟睡中突然驚醒,我睜大眼喘氣沒有焦距的看著前方。好可怕的夢!

  「葉子,怎麼了?」身旁有人抓著我的肩膀關心的問。視線移向聲音出現的方向,好一會才發現玄燁正臉焦急的問話,我眨掉眼底的茫然,笑著縮進他懷裡朝他開口,「沒事,做了個噩夢。」

  對,那只是夢!也只能是夢!

  他微微起身,把已經滑到肩膀的被子扯到我下巴,「怎麼?做了什麼夢?」

  做什麼夢?仔細回想了一下,搖頭,「不知道,想不起來了。」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我背上上下摩挲,接過我話尾,「既然想不起來了那就別想,現在才五更剛過,再睡一下吧。」

  「嗯。」我點頭,窩在他懷裡找個更舒服的位置,卻沒有半分的睡意。

  那個夢,雖然確實是想不起來了,可卻並不是完全忘記

  夢裡,最讓我害怕的,是四四,八八,小九,十三,十四,還有玄燁混戰時的場景。這夢雖然荒謬,卻也是我心底最害怕出現的事,雖然我還沒想清楚,為什麼十三十四也會在其中……


☆、92。所謂出宮必衰之理

  躺在床上他懷裡,熟悉的淡淡龍蜒香環繞身旁,白天的嘈雜盡退,耳旁平穩、令人安心的心跳帶著節奏一下接著一下,催眠般的跳躍,昏昏欲睡間突然想起什麼,手微撐起看著他在昏黃燭火下格外清亮的眼叫喚。「燁。」

  「嗯?」他應聲,視線在我身上停頓,帶著淡淡的疑惑。

  那點點睡意早以消失無蹤,我眨著眼笑看著正等我說話的他說道:「你,有沒有忘記什麼事情?」

  「什麼什麼事?」

  他笑著反問。我眼睛一瞪,定定看了他好一會,只見他還是帶著疑惑等待我為他解惑,絲毫沒有覺悟的可能,我瀉氣,狠狠瞪他,然後翻身從他懷裡滾出,順便把大半被子滾到身上,背對著他躺下,「什麼事都沒有,睡覺!」

  開什麼玩笑!

  今天過年誒!他竟然根本沒有送我新年禮物的打算?!而且我都已經提醒了,他還沒想到!!什麼人啊這!

  「葉子。」身後傳來一陣輕笑,然後一聲帶著滿滿笑意的叫喚傳來,我猛的起身瞪向身上只有小半邊被子,正半倚在床頭任笑聲漸漸上揚的男人,牙齒開始不受控制的互相摩擦,丫的!笑P啊!

  可能是我臉上表情太過悲憤,男人悶咳了幾下後把臉上笑容斂起,見狀,我滿意的繼續睡覺,當然還是睡到裡床,還是用滾的方式。然後,被子就全到了我身上。

  「葉子。」他又在叫,聲音裡還是帶著笑意。

  「幹嗎。」把頭埋在被子裡沒好氣的應聲。

  「今天晚上怎麼沒等宴會結束就走了?」他說。

  他這話一說我噌的一下再次彈起身,火氣一陣陣上湧!

  TM的!我不走,難不成還留在那看你跟你那些女人們眉來眼去,你儂我儂不成?!

  這是我想說的話,代表我最真實想法,可話到嘴邊,就變成了耍無賴——「我不爽,我願意走,我就要走,不行嗎?」

  「行,當然行!」見我這樣他愣了一下,但馬上,嘴角就越咧越大,語氣是種最近在他身上久違了的高興,「我的葉子說行,哪個不要命的敢說不行我抄了他全家!」

  我的葉子……白眼一翻,我直接無視他把頭窩進被窩睡覺,堅決不承認我現在有在笑!

  他呵呵一笑,之後就沒了聲響,好一會後,我剛一從被窩裡抬起頭,就撞上那雙帶著戲謔的眼,就離我只有幾厘米遠……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直接伸手一把把我撈進他懷裡,最厲害的是,被他撈進懷的時候,我身上是沒連著被子的——雖然那被子的大部分都被我墊在身下,但好歹,那程度也還算卷啊,我實在是想不清楚,為什麼他會那麼迅速就把我從那一卷中抓出來陪著他一起挨凍的。

  真不應該為了怕他因為這大冷天凍著而來關心他的。

  果然,心太軟不好!不好啊!

  ……

  隔天初一,去德妃那請安時,聽著看著那些個女人個個一臉喜氣的攀比昨天家宴過後皇上賞賜的珠寶首飾奇珍異寶我就一陣陣火起。

  這後宮每個女人都有禮物,就我沒有!雖然我不是女人,但我是他的人啊!憑什麼這麼差別待遇!

  不是說我怎麼怎麼稀罕那些東西,如果那臭男人當真叫人送那些批量發送的東西給我我更會發飆,但主要是他沒送!連一件批量發送的東西都沒送!所以更是罪大惡極!

  虧我昨天還隱諱的提醒他沒給我禮物,可他倒好,直接給我裝傻。有那記性叫人給他的後宮三千送禮,卻偏偏忘了我的!

  士可忍孰不可忍!姓愛新覺羅的,以後你愛找誰找誰去!老子要罷工!

  一回到院子裡我直接換上男裝拉著一樣已經換好衣服,一臉無奈的霜泠走進密道。這是我前幾天才想起的線路。

  以前真是腦子短路了,這麼好的一條完全沒人知道的路我不知道走,偏偏去走那扇必須喬裝打扮,還得拿牌子記記錄的大門。

  「主子。」在密道裡拉住走得飛快的我,霜泠一臉的苦笑。「主子可以告訴我,你這是在生什麼氣嗎?」

  生什麼氣?我什麼氣都沒生!

  而且,你會不知道我在生什麼氣?扯蛋吧你!

  我瞪了她一眼,從鼻子裡哼出氣音,繼續往前走。

  那些東西我不可能會喜歡,也不可能會希望真的有人送那麼一堆東西到我院子裡來。

  因為那些東西代表,在玄燁心裡我與後宮那些女人的地位是一樣的!

  但現在,我卻偏偏為了沒有收到那些東西而生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氣,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主子是在氣皇上獨獨漏了您禮物這件事的話,其實大可不必,因為……」一會後,霜泠突然開口,然後停在我最想知道的地方。

  等了好一會也沒見她說,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她,在密道旁邊火燭的映照下她眼底的笑意特別明顯,再次感歎一番狐狸的手下一樣是狐狸的真理後,我開口問道,

  「因為什麼?」

  「因為……皇上已經把他最最珍貴的寶貝送了出去。」她神情突然變得嚴肅,然後正視我一字一句的說,聲音不大,我卻感覺她的話一個字都不漏的敲到我心底。

  最最珍貴的寶貝?送出去?

  皺眉,我看著已經恢復先前那帶著點點調侃的笑臉,「說清楚一點。」

  霜泠繼續笑,「主子,我只能告訴你,皇上送的新年禮物,你會喜歡的。」 說完向前急走幾步,打開機關,「主子,到了。」

  ……

  大年初一,到處都是銀妝素裹的清朝本該是人潮擁擠的大街上現在只有小貓兩三隻,還溜躂在外的人可以用十指數清。而且都是來去匆匆但都帶著喜氣。

  周圍的店面也全都關門休業,也對,忙碌了一年辛苦了一年,現在也是休息的時候了。

  不過我也沒指望在這大年初一的時候在這外面找到什麼好玩的地方,直接帶著熟門熟路的霜泠朝天然居走去。

  天然居也是大門緊閉,為了給夜昕一個驚喜,我跟霜泠直接從後門院圍牆躍進去。

  「我說小貂啊,你是不是被你那主人拋棄了?這大過年的他竟然也不來看看你。你真是可憐啊。」後院也是一片冷清,還沒進屋,我就聽到這麼一個哀怨的聲音。這大過年的,能聽到某人這樣的語氣,真是,值了!雖然把這語氣連接到它主人那張臉上時,呈現的效果是肯定的……喜感。

  裡面的人可能是哀怨過頭了,竟然到現在還沒察覺外面有人,旁邊的霜泠眼角已經在抽搐了……

  「咳咳……」扯著嗓子悶咳了幾聲,察覺裡面本來一直沒怎麼停過的聲音很詭異的拉閘,我死命忍住笑意,咳,那啥,那姓夜的好歹也算是我哥,還是別叫他在美女面前掉鏈子了吧……畢竟,我還打算做回媒人,把霜泠配給他呢。

  面前的門猛的打開,夜昕先是一喜,後又光速沉下的臉出現在面前。「你們怎麼到這來的?」

  摸了摸早已經躥進我懷裡的小貂,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走著來的,不過,我跟霜泠的運氣不錯,一來就聽到非常……有意思的一幕。」

  於是夜昕那張本來就已經黑了的臉更加黑了。

  我悶笑。

  大仇得報的感覺,真TM爽!

  所以姓夜的,你就別怪我抓著你痛腳踩了。

  而且,希望你心臟夠強,你這痛腳我還打算再廢物利用幾次呢……

  ……

  果然,老師教導我們的是對的。

  不應該趁火打劫,更不應該打落水昕的……

  這莫非就是我在短短半小時內揪著夜昕那小尾巴使勁打了不下四次後,上帝給我懲罰?

  不然,請告訴我,這坐在我面前的排行第四的人,還有門口剛進來的三人是怎麼出來的?

  「這夜姑娘莫非是瞧著我家風度翩翩狀若潘安的幾位哥哥瞧傻了不成?」

  「十爺,你說對了!」本來在門口那微笑看著我的兩人身上游移的眼神猛的瞪向那排第十的,我陰陰的笑,老十是你先惹我的,所以你不能怪我,「不過您說的也不對,讓我瞧傻的可不是你那幾位風度翩翩狀若潘安的哥哥,而是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您啊!!……」

  馬上,屋內悶笑聲一片,我看著紅著臉張口想反駁老十微笑,本來我就已經夠衰了,大年初一的跑出來不到半小時就先是撞上說是想找個地喝酒,於是跑來天然居的四四,然後你家八哥九哥加上你又接著出現!

  這大年初一的就讓我碰上這麼多衰事,以後這一年肯定要衰到底了,老子正鬱悶著呢,你倒好,一來就開始諷刺我……這只能說,是你自己給自己找難受,不能怪我!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再說,我可沒罵你啊,最多就是語氣彆扭了點而已……真沒罵人。我看著一旁已經相互打好招呼,端坐在椅子上非常配合我的四四八八小九,你們還真是識相。

  「行,爺就當你這是誇爺。」老十張了幾次口後,一屁股坐在四四身旁的椅子上說。

  轉身朝著旁邊空閒的椅子走去,我邊走邊笑,「呦,十爺這是說的哪的話呢,我這就是在誇你長得好啊。」

  「四哥,八哥,九哥,十哥,好巧,你們都在啊。」剛坐下不久,身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我身體一僵,轉身,果然,那排第十四的就站在門外,正大步朝我走來……然後越過我走向身旁的幾個男人。

  「我想問一句……」看著他們兄弟互相打招呼,我愣了好一陣後,才開口,「這大過年的,你們不在家裡陪老婆全跑酒樓來幹嗎?」吃飽了撐的嗎?


☆、93。所謂,禍從口出

  總有一天。我想,總有一天我會被我這說話不經大腦的習慣害死的。

  看著在我說完話後,齊齊瞪過來的四雙精光熠熠的眼,完全沒料到他們會是這種反應的我登時被嚇得縮了縮脖子,腳也反射性的朝著門的方向後退了一步,在反映過來後馬上跨回原地反瞪他們,是他們的錯,我幹嗎要怕,不就是比瞪眼睛嗎,誰怕誰啊!

  本來就是他們有毛病,大年初一的不在家陪老婆吃團圓飯而跑到這關門休業的天然居來,而且還是在我來了後不久,他們就跟事先商量好似的一個接一個的跑過來,怎麼看怎麼不正常啊。

  要不是我眼尖,看到了八八進門後,見到屋裡坐著跟他打招呼的四四時臉上微顯驚詫的表情,我肯定會認為他們是商量好了來嚇我的。

  以一敵四,外加旁邊邊看笑話邊悠閒的吃著本來屬於我的點心的老十……瞪久了,眼睛開始乾澀發酸,我很懷疑,是不是再瞪一陣,它就有脫眶的可能了。

  我可不想在這麼喜慶的日子裡發生血案。而且現在就連一向沒什麼表情的四四眼角都含著笑意,更不用說已經拍著桌子捂著肚子大笑出聲的老十了……敢情我剛剛的行為成了取悅他們道具了啊!心頭的火燒得更旺,然後,就連小九十四都開始笑出聲了。

  狂怒!都欺負我是吧,叫你們欺負!老子回宮告狀找安慰去!就衝你們這表現,今年一年,你們都別想安生!

  「咳咳,小葉…夜姑娘這是要去哪?」

  轉身正要往外走,身後十四的聲音傳來,我挑眉,小夜夜姑娘?本來想問問他,小夜夜姑娘是哪位來著,但想到我現在發火,於是停頓了一下後繼續往前走,現在想挽回,哼,哼哼,晚咯!

  但剛走了三步,離門還有好幾步遠的時候,左手手腕卻被抓住,再不能往前走一分。我用力甩了下,沒甩掉,於是回頭,「排第十四的,再拉我就叫非禮了……啊……」罵到中途才看清來人,然後發現……我罵錯人了。那人眼睛一瞇,我的聲音就由大至小,最後幾近無聲。

  「非禮是嗎?那我今天就非禮一回吧。」那向來都是抿直的嘴角微揚,略為低沉的聲音裡滿是笑意,我愣愣看著抓著我的手往房內走的四四,那個,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還在絞著腦筋想他話裡的意思呢,右手卻突然被一隻乾燥溫暖的手抓住。轉頭,眼睛順著腕上的手向上,記憶中一直存在的溫煦笑容浮現在眼中,我第一時間回以笑容。

  那只握在我左腕上的手突然一緊,不痛,我選擇無視。

  「夜姑娘還是坐這裡吧。」八八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我這才發現,原來我已經站在桌子旁,四四先前坐的那張椅子邊上。而八八指的地方,正是本來他坐的位置。

  我是想說隨便來著,可左手手腕上越來越縮緊的力道讓我把這話嚥了下去,而事實上,其實也沒我說話的份。因為馬上,四四已經回復清冷的嗓音在頭頂響起,「他坐這也一樣。」

  「呵呵,四哥,他一向喜歡靠窗的位置。」八八微笑,朝著我。手開始稍微用力把我拉向他的方向。

  「哦?是嗎?」四四也微笑,一樣是朝著我,一樣開用力,「你是喜歡我這個位置還是喜歡他那個位置?」

  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他?……我感覺他話裡是這個意思……

  只是,問這問題,有意義嗎?

  被夾在他們中間,雙手被兩人分別向兩旁拉去,我左右望了一眼,他們都是一臉認真的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

  這問題……叫我怎麼回答啊!

  眼睛轉向一直沒說話的幾人,卻見小九臉色很奇怪的看著我,在對上我看過去的眼後,他眼睛裡流露出幾分期待,那意思,好像是希望我坐他那去……再次被嚇,我馬上移開眼神,滑過與小九大同小異的十四,停頓在唯一還算正常,正朝著我挑眉的老十身上。

  「我喜歡坐這裡。」在被那兩人拉成兩半之前雙手微微一扭回歸自由,我完全不看其他人的臉色,飛速從旁邊拖過一張椅子大步跨到一臉『我就知道』表情的老十身旁坐下,一氣呵成。

  ……

  如果我要是早知道出宮會遇到他們,我肯定不會出來的!

  可惜,我不知道。

  雖然他們說說笑笑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可我卻覺得屋裡的氣氛越來越奇怪。那幾人時不時從我身上掠過的眼神讓我渾身都不對勁。

  很想跟他們說我要回宮,但我只要一抬頭,就能碰見好幾精光熠熠的眼,然後,我就沒了開口的膽量……

  強烈自我鄙視了一番,我只能期待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去的霜泠來救我於水火。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平常只要一出宮就會寸步不離的陪在我身旁的她竟然到現在都不見蹤影。我只有繼續低頭吃完全吃不出一點味道的點心,繼續等她出現……

  「夜姑娘,我們來打牌吧。」十四突然說。我抬頭看著露八齒,笑得好不燦爛的他,自從我以夜辛的身份出來後,從來,他們都只叫我『夜姑娘』,就算我已經是他們阿瑪的妃子——這裡面的意思我不想去想。

  「不了,我……」我想回去了。

  可這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小九打斷,「難不成你是怕沒錢可以輸?」

  我怒瞪他,「你才沒錢輸,你們全家都沒錢輸!」

  沒錢可以輸?

  靠,我男人是皇帝,整個國庫都是我的,我會沒錢輸?!

  呸呸呸!晦氣!為什麼我會輸錢!大年初一的,老子肯定只會贏錢才對!

  「既然這樣,那就開始吧。」八八微笑著下結語。然後……

  「等等,你們這是,開始什麼?」本來挨著桌角坐著的身體被拉上正位,看著那副在十四手上靈活翻動的精緻得像藝術品的牌,我後知後覺的問。

  「打牌啊。」十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洗牌,「拿牌。」

  「哦……」我應聲,然後伸手拿牌。

  不對,打牌?我……有答應過要留下來打牌嗎?我疑惑的看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我身旁的小九,再看了看手上同樣拿著牌的四四跟十四……我沒有說我要打牌吧?

  「葉子,拿牌。」四四的聲音響起,我反射性的哦了一聲,繼續拿牌,馬上又停頓,一臉呆滯的看著他,「你叫我葉子?」

  他微微翹了翹嘴角,眼睛緊緊盯著我,「你不是姓夜嗎?我叫你夜子很奇怪?還是……你認識叫葉子的?快點拿牌!」

  「……」然後我繼續拿牌。

  我今天運氣很好。

  真的很好。

  「十。」我扔下一張牌,手裡拿著唯一的一張K,然後在心裡默算這一盤我該贏多少。

  這是我在打了十一次贏了八次後得出來的結果——不管另兩人撕殺得多厲害,我總能贏。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商量好的,總之在桌上的三個人,輸得最厲害的那個就下,讓給其他人。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這裡面,我確實可以說是最差的,但我偏偏卻沒下過桌子一次……在某次我當地主,但出錯牌頻臨死亡,反射性的向當時在桌子上的八八求救,被另三雙眼睛狠狠瞪了一眼後,在桌上的另兩人都只會把攻打力度放在對方身上……不管地主是誰。

  果然,在確定這時在桌上的地主、小九掛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八八扔下一張四……然後……我收穫三十兩白銀。

  他們都是高手,就算故意放水也不會特別明顯。好玩又有大把的錢贏進口袋,我何樂而不為呢。

  看著口袋越來越鼓,我就越來越高興,也就越來越得意忘形,然後,在再次贏錢,而且在看到那排第四的在與排第八一番龍爭虎鬥,最終輸在排第八的手上後,我再忍不住拍著桌子哈哈大笑,「哈哈!我終於報仇了!哈哈哈哈,八八我真是愛死你了!」

  屋子裡一片寂靜……

  我真的會死在我這張嘴上的……

  在突然出現的寒風中反應過來,我掛著僵在臉上的笑容看著那三隻天然冰箱,然後那只製冷最厲害的瞇眼盯著我,冷冷開口,「我跟你有什麼仇?你要報什麼仇?」

  「那個,這個……四四,你要相信我,我那是一時口誤,真是一時口誤啊!」難道說我還在記恨很久很久以前你參與的將我變身熊貓的那仇?我找死呢!

  「一時口誤是嗎?八哥,他那是一時口誤,你可別放在心上啊。」一陣冷風吹過,另一隻排第九的製冷機朝著八八開口,然後對向我揚了揚眉毛,「既然是口誤,那就繼續吧。」

  繼續?這時候繼續?大哥,不要吧!

  「那個,我可以不玩了嗎?」我可憐兮兮的盯著他,期期艾艾的開口,要再繼續,我想我的寶貝銀子該易主了。

  「你說呢?」又是一陣超強冷風,蝦 瞇輪罈這是那只排第十四的。

  我說……我想說不玩了啊。

  但三對一……我有贏的把握麼?

  我要是敢在這三隻冰箱面前這麼說,我就真是找死了。

  所以,最後,在八八略帶抱歉的目光中,霜泠終於回來解救我的時候,我本來鼓鼓囊囊的荷包已經瘦得只剩副皮囊了……她要是再來晚點,估計我連這荷包,外搭我這個人都要輸出去了……

  我想,以後這一年我該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了——一年的開頭就衰成這樣,以後只怕會更衰啊。

  在快到我院子的時候,在突然從我為我那些寶貝銀子的哀悼中清醒,看向帶著憐憫看著我的霜泠,「你剛剛去哪了,為什麼不早點回來!」她要是早點回來把我救走,我的銀子就不會易主了。

  「咳,主子,我被四爺的人攔在門外,直到那時候才准許進來。」霜泠悶咳了一下,這麼說。

  四四……又是你……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府邸的方向,你給我等著!

  「誒,我總覺得那副牌很面熟,霜泠你知道那是誰的嗎?」在心裡給那排第四的紮了無數個小人後,我向霜泠問出了存在心裡很久的疑問。

  「牌?哦,那副牌是十四阿哥的。」霜泠偏頭想了下,然後回答,「主子,你看著眼熟是應該的,因為那副牌就是你做的。」

  「我做的?」皺眉,我哪時候做過牌了,而且,那副牌那麼精緻,我怎麼可能會做得出。

  「呵,那副牌可是十四爺的寶貝,說是某人做給他的生日禮物,平常他碰都不給人碰一下的,今天是因為主子你,他才會拿出來用的,可惜,主子竟然沒發現。」說到這,霜泠一臉可惜的歎了氣,「十四阿哥該是多麼失望啊。」

  生日禮物。

  我記起來了,難怪我覺得眼熟卻沒認出來了。

  那副牌上的數字,是我寫的。裡面那紙張我還認識。

  十四,他竟然把這麼一副做工粗糙的牌留到了現在,估計,如果不是我那牌做工太粗糙了的話,到現在它也還是我送出去時的樣子吧……難怪打牌的時候十四老是帶著期待看著我,原來……

  不想不想!!

  不能想!

  搖搖頭,我深呼吸,然後瞇了瞇眼,「霜泠,你說,他們今天把我的銀子都贏了去,我該怎麼報復?」

  「半夜去刺殺吧。看他們是要錢還是要命,要是要命的話,就叫他們把銀子加倍還回來。」霜泠一本正經的說,臉上絲毫沒有半點開玩笑的跡象。

  愣愣的看著她,然後,我釋懷了。

  這丫頭今天抽風了。

  先是很好心的把十四的事告訴我,再是說這種冷笑話——除了她抽風了外,沒有其他解釋。

  不過,她說的辦法也不錯啊。有機會可以試試!


☆、94。回到現代

  半夜,突然驚醒。

  喘著粗氣起身,看著旁邊屬於另一個人的枕頭,我抬手俯上,觸手是一片冰涼。

  扯了下扯嘴角,我起身從衣架上取過外衣披上,然後走到窗前打開窗子愣愣的看著窗外某一點,年三十的那場大雪大部分已經消融,那些殘留的已經暗沉的點點白色在黑夜中特別顯眼。

  習慣還真是可怕!

  習慣了他的好,習慣了他的寵溺,習慣了寒夜中他的溫暖的懷抱,現在,每個他不在我身旁的晚上我都會不由自主的想:他現在在哪?睡在哪個軟玉溫香的紅帳裡頭?

  這後宮裡頭那麼女人,就算他來我這都是秘密前來沒有人發現,但不代表不會出事。我記得,一開始他夜夜往我這跑的時候,整個後宮裡頭就好像是如臨大敵般的緊張。

  也對,在外人眼中,一個皇上,連著一個月不找女人獨自就寢,這怎麼說怎麼不正常。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不想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所以那次我主動提醒他,該走了。

  那時,就算我心裡會有不舒服,但那也僅是不舒服而已,不像現在……

  不是不知道這樣的心態不好,只是,每每回神我才發現,我竟然又在猜測現在他的臂彎裡躺著的女人是誰。

  我不適合這個後宮。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一直都知道。

  只是,那時候我以為我不在意,我不會,不可能會去在意。

  後宮不需要獨寵,它需要的是雨露分沾。

  只是,一個皇帝,後宮三千……能平均分配嗎?

  愛,是可以平均分配的嗎?

  或許,我該慶幸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他身旁的人是我。

  寒風吹過,伸出已經僵直的手指整了整滑落肩頭的外衫,我伸手關窗。

  ……

  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周圍的車水馬龍,高樓大廈,我驚恐的在心裡一遍擺弄問自己。這是現代?我回來了?還是在做夢?

  「小子,你TM想死就去跳樓跳海,要不乾脆朝著手腕割一刀!找死的方法有的是!你現在跑這大馬路上不走不動,你是存心禍害別人對吧,你TM要再不讓開老子可就真壓過去了!」

  身後一個滿含不耐的聲音隨著震天的喇叭聲一起傳來,我轉身,愣愣的看著探出車窗對著我破口大罵的男人,好一會後才反應過來,急忙在那司機震天的罵咧與周圍人群的異樣眼光中走上人行道。

  周圍不斷有行行色色人步履匆忙的人從我身邊經過,直到街上的霓虹燈一個接一個的山亮,坐在街頭椅子上良久的我才敢相信,我是真的回到現代了!

  那我是怎麼回來的?

  腳搭上椅子,整個人縮成一團把頭埋在臂彎,我記得,元宵剛過,在確定玄燁最忙的階段過去了後閒極無聊的我才死皮賴臉的拉著一臉無奈的他陪我出宮遊玩,然後,無意間在街角看到了一個一家三口的幸福摸樣後我突然想起這些年一直壓抑著不去想的現代的爸媽,馬上,就沒了遊玩的興致。

  玄燁見我精神突然委靡就提議帶我去划船,接著,剛到河中心一群刺客就突然出現,本來因為是微服出巡,所以帶的侍衛不多,再加上船小,所以船上也就我與玄燁,外加兩個划船的侍衛而已。寡不敵眾,眨眼間我就受了好幾處傷,然後,在為玄燁擋住突然從水裡冒出來的刺客的必殺劍後,我在玄燁滿是驚恐絕望的眼神中掉入冰冷的護城河……

  想到那時他的眼神,我身體猛的一震,心開始一陣陣發疼,本來緊緊環著自己的手撫上左胸,那裡,應該是有處致命的傷口的。

  可現在它卻沒有絲毫痛感,甚至全身上下都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不適。

  想不明白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想,我到現在都還在慶幸,

  幸好,在被冰冷入骨的河水浸泡的時候與電影中跟警察無兩樣的侍衛終於趕到。

  幸好,他不會再有事。

  ……

  偌大的落地玻璃上映射出來的是一個穿著休閒衣褲,很面熟的男人。

  眥牙,玻璃上的男人也跟著眥牙,我狠狠朝著臉上掐了一下,玻璃裡的男人也在臉上狠狠朝著自己臉上掐了一把……

  好吧,我現在確認,其實我也沒變多少。

  還是小葉子的臉,只是沒了長髮,那短得有點刺手的髮型讓我一時認不出這是跟了我十多年的臉而已。

  只是,我想不明白,我都已經回到現代了,為什麼還要用這張臉?既然已經回到了現代,那麼,我這時候應該坐在家裡吃媽媽做的晚餐不是嗎?

  古代,我還能回去嗎?不能了吧!

  現代,既然我現在頂著的是這張臉,那麼,那個家,是沒有我的位置的吧!

  踉蹌幾步撐著牆,然後靠著它任自己無力滑落在地,明明,明明我是叫葉茗不是嗎?!明明我都已經回來了不是嗎?!為什麼我還要一個人在街頭徘徊!為什麼還要這麼耍我!

  好可笑的玩笑!好可悲的笑話!

  「哈哈哈哈!怎麼那麼好笑!真TM太好笑了!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倚在牆角,在路人奇怪的目光中我任眼角的淚水滴落在地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麼『好』的事讓我碰上了,我真TM好運氣啊!為這好運氣,我都該大笑三聲慶祝啊!哈哈!哈哈!

  ……

  坐在綠化帶旁的椅子上,我靜靜的看著在晨光中顯得特別溫馨的一家三口,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慢慢走來,然後,越過……

  他們是幸福的吧……對!他們是幸福的!

  有可愛聽話的女兒,有慈愛溫柔的媽媽,有嚴厲但不乏慈祥的爸爸,他們就像是歌裡唱的,幸福的一家,吉祥三寶……這樣的一個家,我,無法插足!

  既然沒辦法改變,那就要學著接受。

  抬頭迎向越來越刺眼的太陽,我順理成章的用手攔住眼睛,掩下眼淚。

  「小伙子,你沒事吧?」身旁一個關切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渾身一震,狠狠搓了把面,然後抬頭看著面前對著我微笑,有如天使的老人,本就已決堤的眼淚更加洶湧,瞬間就已蒙住雙眼,喉嚨梗得厲害,我不敢開口,就怕一開口就叫出我心底最想叫的那個稱呼。想笑,卻發現我已經笑不出了,

  「小伙子,我看你一個人在這坐了三四天了,是不是跟家人吵架離家出走了啊,你這樣不行,你出來這麼多天你爸媽會擔心的,乖,早點回去吧,啊。」

  一塊帶著溫暖體溫的手帕遞到眼前,看著面前這張從小看到大的親切笑臉,我接過手帕低頭擦掉臉上的淚痕,抬頭,那張慈祥笑臉依舊。

  「吶,這樣多精神啊,男子漢大丈夫,眼淚可不能輕易就流出來啊。」她笑呵呵的說道,手撫上我的臉把臉上沒擦到的淚痕擦掉,在我眷念的想像以前那樣蹭兩下時,她卻已離開。我只能貪婪的看著她的手,看著她。

  小時候的一幕一幕就像是放電影般的出現在眼前,裡面的影像,出現最多的就是這張名為媽媽的臉。鼻頭又開始發酸,我仰天眨掉已經浮在眼前的淚水後認真的看著面前的女人,我的媽媽。

  「阿……阿姨。」乾澀的聲音叫出一個乾澀的稱呼,「我,我能抱您一下嗎?就一下!真的,一下就好!」

  媽,不要拒絕!求求你千萬不要拒絕!

  「傻孩子。」她爽朗的笑了一下,主動把我攬進她懷裡。

  溫暖的懷抱……媽媽的懷抱……

  可她,卻已經不屬於我。

  伸手緊抱著她,我把頭埋在她肩胛,感受背後她的手帶著節奏的輕拍,我深吸了口氣,「媽,我愛你!……」輕聲在她懷裡說,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一下就好!這樣就好!

  很早以前我就已經死心。能再次見到你們,是我的幸運,我的福氣。

  你們那麼幸福,我不會,不敢打擾你們安寧幸福的生活,我只要,能再叫你一聲媽就好了。不管你會不會應聲,我只要這樣就好!就好!

  ……

  我不知道這次我是靈魂穿還是怎麼的,總之我現在的身份是孤兒,身上銀行卡身份證什麼都有,完全不需要我擔心生活的問題——這,或許是老天給我的,另類的補償?我諷刺的扯了扯嘴角,有總比沒有好吧。

  窩在賓館裡不分日夜的上了好幾天網後,看著電腦上顯示的都是康熙雍正的網頁後,我才發現,我原來,是那麼那麼想他們。

  那個總是寵溺著對我的男人……

  那個整天繃著臉,卻在見到我後眼底總會透著笑意的男人……

  那個一直一直都那麼溫柔的男人……

  那個對我說你的幸福只能我給的男人……

  那個一直一直包容我,不管什麼時候都無條件對我好的男人……

  那個拿著我送他的那副粗糙得不像話的牌當成是寶的男人……

  我到現在才發現,我原來那麼想他們。

  以前,是不能去想,因為那樣玄燁會傷心。

  但是現在我已經回不去了……任思緒自由,可以吧?

  就算不可以……我也做不到了……

  心疼得厲害,眼睛只要一閉上,那幾個身影就會浮現在眼前。

  受不了這樣的思念,我坐上了通往天 安門的公車。

  靜靜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在車子停下後我隨著人流下車,靜立在天 安門廣場前。能再見見他們生活的地方,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也好。

  但隨著人流慢慢走進紫禁城後我突然發現,這裡,用著強烈的違和感!

  這麼莊嚴肅穆的地方,不應該有那些礙眼的警示牌!不應該有那些現代的裝飾物!

  而且乾情宮裡的的擺設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左邊角落裡,擺放的應該是一個精美的粉彩花瓶而不是椅子!還有書桌上,本應該整齊的堆放著一壘奏折,一隻狼毫筆一盞硯台,而絕不會是像現在這樣,這麼乾淨空曠!

  最主要的,是那書桌前,本應該有個有著我熟悉的龍蜒香的男人在!

  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想法,我微微苦笑,轉身往出口方向走去——本來來這裡找安慰就是個錯誤的決定!一切的一切,已經回不去了不是嗎!

  三百年的差距,整整三百年我無法逾越的差距……就算我再留在這裡,天天觀看這些帶著現代風采的景物我也不可能回去!

  那麼,我也就沒有再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出租車上,帶著濃重北京口音的司機滔滔不絕的對我介紹北京的著名景色,說到興奮時,還時不時扭頭對著坐在後坐的我比手劃腳。

  這時候有個人在耳邊說說話也好。

  在快要到賓館的時候我突然不想下車離開這個話嘮大叔,鬼使神差的,我突然說出了一個地名,「去王府大街。」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這個在網上找出來的八八的府邸地址,雖然不確定它到底在王府大街哪,但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

  「好勒!」司機大聲應道,然後再次反過頭來看我,「看來先生來旅遊前也是做足了功課啊,一開口就去是去王府大街,這王府大街可是好地方啊,以前那個廉親王,就是康熙皇帝的八阿哥,他的府邸就在王府大街啊。」

  我微笑,正要說話時瞳孔猛的散大,「小……」那個心字還沒說出口,車子已經與迎面而來的卡車相撞……

  就這麼結束,沒有心疼沒有思念,其實很好,不是嗎?


☆、95。然後…穿回去了

  很眼熟的地方。

  可我卻怎麼都想不起這是哪。

  在從周圍屋舍裡逸出來的昏黃燭光的映射下,撒滿整個園子的皎潔月色朦朧而迷人,周圍的迴廊橋宇是那麼的熟悉而精緻。

  本來屏下的呼吸開始恢復,胸膛裡那顆心的跳躍速度開始急速加快。

  前一刻我還是在青天白日下的北京出了車禍,而這一刻,我竟然就站在晚風凜冽、熟悉得讓人心酸的花園?

  是我又在做夢麼?

  遲疑了一下,在抬腳踏上鵝卵石撲就的小徑時我才發現,頭上本來短得扎手的頭髮竟然又恢復了以前的長度……如果不是身上現代味濃厚的衣服與陣陣吹過來的徹骨寒風時刻在提醒我,我肯定會以為我現在是在做夢。

  轉彎,當不遠處亭子裡那個熟悉得讓人心顫的背影映入眼簾……眼睛瞬間濕潤,我緊緊摀住嘴堵住嗚咽,小心翼翼的踏步向前,如果我是在做夢!如果我是在做夢,老天,請你,讓這個夢更長一點吧!

  「誰?出來!」冷然的怒叱讓我渾身一顫,我驚得定在原地不敢移動哪怕一步。

  這個渾身環繞怒氣酒氣,一臉頹廢的男人……真的是我的八八麼?我那個溫柔似水的八八?

  還是說,這真只是我在做夢?

  踉蹌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停頓在面前。

  我低垂著頭不敢看他,垂放身體兩側的手緊握成拳。

  他身上一直有種能讓我安心的氣息圍繞,就算現在他滿身酒氣,那股讓我的心平緩下來的氣息還是能傳到我身上,指甲更加用力的蹂躪手心的嫩肉以保持清醒,使勁眨掉眼裡霧氣,我微笑著抬頭看著呼吸已經完全混亂的他,

  「八八……我回來了……啊……」

  整個人突然被他緊緊禁錮在懷裡,下一刻,唇便被兩片柔軟堵住,短暫的驚呼消失在緊密接觸的唇齒間,容不得我有半點思考時間般的,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在深夜中顯得格外清脆。

  本就因為穿的衣服太少而已經凍得冰涼的上半身馬上傳來一陣涼意,但馬下一刻,兩瓣灼熱得燙人的唇便像是膜拜般的在上面游移、淺吻,觸電般的戰慄倏地自體內竄至全身,我狠狠顫了下。身上的親吻馬上便停了下來,對視間,只見面前那雙眸子裡迷離的光芒氤氳流轉,霎時轉為濃夜般的黑。

  「你不喜歡?」聲音帶著酒醉後的憨意,也有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哀傷。心馬上抽搐般的疼,我不由自主,卻也是順應心意的搖頭。

  以為無法回來,所以打開心扉任自己溺斃在思念中的我,就算放縱的日子只有幾天,可就算只有幾天,我也再無法做到像以前一樣狠心無視他們的愛了。

  所以,見不得他疼。

  他的回答是直接橫抱著就算被他護在懷裡也已經凍得瑟瑟發抖的我踢開一個房間,輕柔的把我放在床上。

  感受到身下柔軟的被褥,我一扭身就鑽了進去,然後滾一圈把被子全滾上身,我才只露出個腦袋看著坐在床沿微笑看著我的八八。

  我該慶幸我穿的褲子是牛仔褲,不像襯衫一樣一絲撕就開,不然,以我剛剛不小心蹭上某人身下那怒張的非人尺寸與親眼目睹我那已經被肢解的可憐襯衫來估計……要不是這件牛仔褲太難搞,只怕這時候我已經光得跟只剃毛的綿羊沒兩樣了。

  他們愛新覺羅家的都是狼。這隻,雖然沒在我面前露出過真面目,但我看著歷史也能想像得到這是只危險笑面狼!所以我還是警惕點好,而且,玄燁!如果……如果……那我該怎麼面對他!

  「葉子,你就這麼怕我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我一會後,他突然斂下纖長的睫毛,略帶委屈的說道。

  他這語氣,這表情,確實把我寒了一把……但我家的美男就是美男!什麼表情都帥!

  「沒,我怎麼可能會怕你呢!」急忙上前信誓旦旦的發誓。

  「既然不怕,那又怎麼會這麼防備我呢。」他的手無意間搭上被子一角,我看了看,他神色正常,行為正常,應該不是故意的。

  「八八,我這是冷啊,你把我衣服撕了,我不裹點東西可就要凍死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美男恍然大悟,我狂點頭,然後看著他已經搭在被子中央的手半響,我還是決定相信我家那個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八八!

  「我也有點冷,但被子只有一床啊……那一起吧!」美男微笑,我僵住。

  直到被他摟在懷裡吃嫩豆腐的時候我還在想,他是怎麼從那一卷裡把我揪出來的?

  不過,剛剛在外面光線不怎麼好沒看清楚,他那明顯的老態我也就認為他這是因為我的失蹤而憔悴成這樣的,但現在,在這亮堂的燭光下我卻發現他眼角皺紋增多了,鬢角竟然有了難看得要死的斑白!!

  最多也就十來天不見,他怎麼會老這麼快?還是說中了什麼人的招了?

  連這無緣無故穿來越去的事都有,我可不敢保證這世上會不會突然出現種讓人快速變老的藥,然後他一個不小心被人下了那樣的藥,那我要是去問他的話那就傷他心了……所以這話題衝上嘴邊好幾次,卻愣是沒說出口。

  「嗚……」

  胸前紅櫻突然被突襲,我反射性的呻吟出聲,卻見那個本來只是進來一起取暖的男人那張嘴竟然時不時的從我耳根吹過,背後另一隻略帶薄繭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光滑細嫩的皮膚上游移。終於看清這隻狼的真面目,想逃,卻已經晚了,我瞪大眼看著近在咫尺,就連睫毛都在往上揚的男人,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映。

  「等下接吻的時候,眼睛記得閉上。」良久,美男咂咂嘴,扔下這麼一句話後,再次堵上我的嘴。

  或許是被我落水嚇到了吧,總之今天晚上八八的行為很不正常,以前,他絕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親我……特別是我身上還掛著個後宮妃子的名分。

  嘴被用力吻住,終於反應過來,欲躲的舌頭被截住,吸吮著。因為來不及吞嚥,我感覺有些唾液順著的嘴角淌下。

  「唔……嗚嗚……哈……」用力敲打他的背,腰上那隻手勒那麼緊幹嗎,我都快要窒息了!

  「呵呵……我的葉子既然這麼想要我,那我豈能拒絕你的要求呢~!」那死男人竟然爭眼說瞎話的調笑。我那個怒啊,正要開口罵人,可胸前已經被他揉捏得已經紅腫的兩點突然被他含住,並舌葉挑逗著……早已經識得歡/愛滋味,這樣的挑逗沒人會忍受得了!

  連連喘息,抬起眼,嗔怒的看向那死男人,可他卻在深吸了口氣後,突然伸手在我腰上的牛仔褲上用力一撕,一絲特別清脆悅耳的聲音應力而起……

  「這是你自找的!」

  隨著這話,緊接而來的僅僅經過了粗糙的開拓後,不顧我意願在體內肆意逞兇的碩大。

  在我努力放鬆身體讓自己接受他的時候,腦子裡就一想法:原來,這姓愛新覺羅的真沒一個好人!

  ……

  墨色的長髮,倒映著皎潔月光下散在紅色的被褥上,一縷一縷隨著身上男人的律動輕舞,從鼻腔哼出的呻吟淫/糜而又煸情,在聽到從自己嘴裡發出的聲音後,我把頭甩向床內側,羞愧的緊咬唇瓣抑制自己的聲音。

  「別咬,這麼好的美味,咬傷了我會心疼。」男人腰下動作不減,俯身噙住我的唇吸允舔咬了好一陣後,才頂著我鼻尖說道,聲音裡滿是滿足,「而且我喜歡聽你的聲音。」

  「……哼」

  「不聽話?看來是我的努力還不夠啊。」對於我的無聲反抗,男人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笑意,箍在我腰間的手稍微用力,身下本就很快的速度突然加速,一聲高亢的呻/吟直接從沒料到他會這樣的我的嘴裡喚出,又引來男人一陣輕笑。

  真當我好欺負是吧!

  憤恨的盯著身上跟只饜足後的狐狸一摸一樣的男人,我突然就著兩人下/體相連的體位仰身,雙手攀上他的背咬上近在咫尺的他的喉結,然後舔咬輕噬。

  但我發現這招使出來後,好像我自己會更吃虧一點……

  感覺手下他的肌肉猛然繃緊,呼吸也鄂的變為急促,就連身下埋在我體內的龐然大物也跟著大了一圈時我才有這樣的覺悟。

  沒想到會招來這樣的後果,被明顯承受不起的碩/大一頂,我呼吸猛的一滯,就只有張嘴喘氣的份了。本來沒怎麼潤滑就容納他都已經夠我受的了,沒想到他竟然生生在我體內……

  「叫你再三的勾引,自討苦吃!」身上男人在察覺我的痛苦後停下律動,暗啞的聲音微帶輕喘,同時手也伸到我臀下在已經被撐到極至的洞口輕按,有點疼,我不舒服的輕微扭動以躲避他的手指。

  「葉子,這時候你要是再引誘我,後果,可就不是你能想像得到了的!?」眸色瞬間暗了下來,閉眼急喘了幾下後,他緊盯著我說,看著他眼裡現出的氤氳光澤我急忙點頭表示知道,但身後,本來就已經被撐到極至的內壁卻根本不聽話,我話才一說完它就自性蠕動了幾下,感覺他呼吸霎時急促,手底下的身體也繃得鐵緊,我也跟著緊張,然後……

  「這是你自找的!」

  身上男人的低吼與他額上滴在我唇邊的汗水同時落下,外加狂風暴雨般半是甜蜜半是痛苦的律動。

  ……

  身體好熱,彷彿置身在巨大的火爐中,被蒸騰的無法忍受。極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全身無力,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動彈。

  「該死的,你這庸醫!你不是說他大約這時候會醒嗎?為什麼到現在他都沒有要醒的跡象!」

  被八八像是裝了擴音器一樣大聲的聲音驚醒,我微偏頭看著正揪著一個白鬍子老頭大吼的他,很想告訴他我已經醒了,但卻突然發現這樣氣急敗壞,又焦急萬分的八八比以前那溫和得幾近萬成不變的八八要好看多了。

  本來是想多欣賞一下美色的,但我現在頭痛手痛腳痛屁股痛,實在是沒那精力了,想開口叫他,但到現在才發現,我喉嚨幹得快冒火了!幸好那個白鬍子醫生眼尖,竟然能在被人揪著腳離地的情況下第二時間發現我醒了,也是個牛人哪。


☆、96.發火

  「痛……咳咳。」

  被一察覺我醒了後就馬上扔下那白鬍子醫生的男人突然抱著坐起,而牽扯到了後面因為昨天的放縱,而到現在還麻疼不已的地方,我不滿的在他背上打了兩下,可男人卻完全不理會,環在身上的手只是更加用力的縮緊,緊到,覆在他背上還微微帶著麻木的手能感覺得到他身體的輕顫。

  幾天沒見而已啊。

  「八八?」身體大部分的重量壓在昨晚被狠狠疼愛過的地方,再加上吹在敏感的頸邊他熱燙呼吸的騷擾,在皺著眉忍了一會後我開口叫他。就算要抱,你換個姿勢再抱也好啊!

  「小葉子?」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確定,還有,淡得讓我以為是錯覺的恐懼。

  「嗯?」縮了縮脖子躲避他開口時呼出的熱氣,我輕聲回應。

  「小葉子。」這次他的頭直接伏在我肩頭,環在身上的手再次縮緊,肩頭迅速向周圍擴散的濕潤讓我的心猛的一揪,這是……淚嗎?

  那麼一個溫和如玉,卻又堅韌如竹的人,現在是在哭嗎?為我,在哭嗎……

  鼻頭發酸,霧氣迅速在眼前凝結,我回抱,「我在,八八,我在,我在呢。」

  ……

  後來,很丟臉的,是我抱著他大哭,反倒是他在我哭了後馬上輕聲安慰,雖然他越是安慰我就越是想哭,估計如果不是婢女及時送藥過來的話,現在八八身上那身衣服肯定可以揪出水來。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這些年?

  把眼珠拉離那只烏黑黑的藥碗,我奇怪的看了坐在床頭的他一眼,自動為他解釋為口誤,「還不錯。」

  「還不錯?」他輕聲說,眼底失落的情緒閃過,「為什麼不回來。」

  「我……」回來不了。不知道怎麼回來。

  想解釋,可看著他眼底隱隱的責備我卻沒法說出口。事實上,他也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就算只是回來報個平安也好啊。再次讓我們以為你已經死了,再次讓我們為你傷透心!你還真能狠下心吶!」

  他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自我諷刺,臉上漸漸浮現的悲傷我無法面對,只能垂下眼簾不再看他。

  他說的那個『我們』,包括了玄燁吧。

  能從他的話裡感覺得到這幾天裡他們的焦急,還有認為我死了時的傷心,就算造成這樣的結果不是有意的我也沒法為自己辯駁。

  屋裡除了兩人的呼吸再沒任何聲響,我能感覺得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等我的解釋,可我,無法解釋。

  「上一次是四年,這一次是十年,那再下一次,你要躲多少年?我們還有多少個十年可以讓你躲?!」良久,他的聲音才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我沒……十年?」瞪大眼睛看著他,印象中他從沒對我發過火,不想讓他繼續誤會,所以我想告訴他我沒特意躲他們,可卻突然反映過來他話裡蘊含的意思。

  晨光裡他鬢角的灰白比昨夜裡看得明顯,眼角的皺紋,身上比印象中要濃得許多的滄桑……冷汗突然侵濕了背心,本來倚靠在枕高的被子上的身子猛的坐直,我緊抓住他的手看著略顯驚訝的他,困難的問道:「你說的,十年,是什麼意思?」

  「等等!」在他要說話時我大聲攔住,閉上眼深呼吸了好幾次後才睜開,「現在是康熙多少年?」

  八八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沉聲開口,「六十一年,現在是康熙六十一年。」

  六十一年……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我回去明明才十天不是嗎!

  身體無力的倒在被子上,我苦笑著看著面前一臉關心的男人,「如果……」聲音嘶啞得厲害,我咳嗽了兩聲後才繼續,「如果我說,我只回去了十天,你信嗎?」

  現代十天,可這裡卻過了十年!

  深深看進他眼裡,我一字一句,緩慢的說,「我就回去了十天,你信嗎?」

  「我信!」他斬釘截鐵的說道。

  ……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不過就是因為衣服穿少了有點小感冒,外加昨天晚上『勞累過度』才會引起發燒麼,燒一退什麼事都沒了,絕對絕對沒有八八說的『必須躺在床上靜養』那麼嚴重。

  所以當天下午我就趁著他出去後把屋裡服侍的人都趕出去,然後起身下床穿衣。

  十年,六十一年,玄燁……

  歷史上,玄燁就是六十一年十一月去世的,而現在已經十月了!

  只有一個月了!

  我不可能在這樣的時刻還能在床上躺得下去。

  十年的空檔……我不知道以前想好的辦法還有沒有用,但我必須試試,必須!

  等等……

  穿衣服的手突然停頓……怎麼,那麼怪?

  我僵硬著身體站在原地,然後,抬手,揭開褲子。

  「啊……」三秒後,一聲尖銳的尖叫響徹八貝勒府,接著房間的門從外面被一腳踢開。

  「葉子,出什麼事了?」八八飛奔進來抱著我,然後一臉警惕的查看周圍,在確定沒有危險後才緊張的問我。

  「我我我……」一臉見鬼表情的看著緊張注視我的八八,我哆嗦得說不出話。

  見周圍確實沒什麼危險,八八揮退滿屋的侍衛後抱著我坐到椅子上溫柔的輕拍我的背,說道:「別急,有什麼事慢慢說。」

  「我……你……你沒覺得我身上有什麼地方很奇怪嗎?」對著下身那以前本來什麼都沒有,現在卻微微突出的地方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我對上他的眼哆嗦著問道。

  天,難怪我老覺得有什麼事被我遺忘了!

  這身體,我該怎麼說呢。

  這身體不是那具太監的身體!

  回到現代時,雖然那面貌那身形那年齡都跟我在古代的身體很像,但我卻可以肯定那不是我在古代的那具身體!——因為這具身體上的一切器官都在,沒少一件沒多一件。

  雖然突然覆在一具正常的男性身體上,在面對那男性器官時我會覺得不習慣,但那時我一直在為自己再見不到他們,再回不到他們身邊而精神委靡,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分到這件事上,所以那時候變成一個正常的男人,對我而言,其實什麼感覺都沒有,只不過是又換了具身體而已。

  回到古代,心神一直在大喜大驚中沉淪,再加上回到現代的那幾天也漸漸習慣了雙腳間多了那麼件東西,所以完全忘了這件事,甚至就連在床上,八八沒表現出特別驚訝的表情,我也就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才後知後覺的察覺,雙腿間那件器官原來一直都在!

  「奇怪的地方?」他偏頭微露出奇怪的表情,在跟著我的眼神看向我雙腿間後,恍然大悟般的微笑,「別告訴我,你到現在才察覺。」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了?」

  「你認為,在把你累得暈過去後,我會有不知道的可能?」

  「那為什麼你沒問我?」為什麼連我這當事人都難以理解的事,你卻會這麼若無其事?

  「就你現在這表情,你認為,問你有用?」他反問。

  「是沒用,可,可……」手舞足蹈了好一會後,我放棄表達。「可你就沒一點好奇?」

  「怎麼可能!」他正色,「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無緣無故消失十年,為什麼你會說你只是『回去了十天』,為什麼這裡,會再長起來。」說『這裡』的時候,他的手竟然直接覆在我雙腿間,然後在我的扭動怒目中放開,然後嚴肅的看著我,「這一切的一切,我在等著你給我的答案。」

  答案……

  我垂下眼簾,答案……不能說。

  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穿到這來,不明白我為什麼又穿回去再回來 ,不明白為什麼回去一天,而這裡竟然會是一年……我什麼都不知道。

  可其實這些都只是借口。

  這一切的一切,其實只要告訴他我是來自未來的人就好。

  這樣,就算細節還是會不明白,但可以肯定,他會想明白的。可那樣的話……會出現什麼後果?

  現在離四四繼位已經很快很快了。

  如果他問我誰是下一個皇帝,其他人的結局會怎樣,我會說嗎?我能說嗎?

  抬頭,八八還是一臉溫柔的看著我,等著我的答案——「以後,八八,以後我一定,一定一五一十的把我的一切全告訴你!」

  「好。」他微笑,然後這麼說。

  眼前霧氣迅速凝漫,我吸了吸酸得厲害的鼻子,雙手纏上他的頸,鼻尖抵著他的鼻尖,微笑著叫他,「八八。」

  「嗯?」

  「我愛你。」愛你,很久很久。

  眼眸瞬間轉為純粹的黑,他微笑,眼中滿滿盛著滿足,「我也愛你。」

  ……

  深夜,耳旁一下一下的心跳聲有如恆古不變的旋律,那麼悅耳那麼令人安心。

  身體因為剛剛那場瘋狂的性 愛而疲憊不已,可我卻沒有半點睡意,眼睛在黑暗中晶亮異常。

  赤 裸的身體被一雙手臂攬過,更加貼近那心跳,八八帶著點慵懶的聲音傳來,「怎麼還不睡?」

  「我……」這時候說,肯定會破壞現在這溫馨的氣氛吧。

  「嗯?」

  「我明天想進宮。」遲疑了一下,我還是開口說道。

  緊貼的身體猛的一下僵住,好一會後,他有點飄渺的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說什麼?」

  緊貼的胸膛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我緊張的舔了舔唇,聚集了點點勇氣後才開口,「我想……」

  「別想!」翻身把我壓在身下,他紅著眼睛說道,「想都別想,我不會讓你進宮的!絕對!」

  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我轉頭不去看他,「我必須回去!」

  不可能不去!

  那個歷史上記載的,一個月後就要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人,是玄燁!

  所以,就算明知道這麼說,他會受傷我也還是要去!

  手猛的被他壓在頭頂,我動了動,然後靜靜任他隨手拿起一根腰帶緊緊縛住。

  「八八……」看著俯在身上正抬高我的腿的他我驚叫出聲。

  「別叫我八八!」他猛的吼出聲,同時身下的碩大直接貫穿我的身體,在喘息間說道,「叫我祀。」

  我皺眉,雖然剛剛才承受了歡/愛,可他這樣直接衝進去還是會疼。身體往後縮了縮想躲避他的撞擊,馬上就被抓著固定在他身下,承受他一下重過一下的撞擊。

  「疼,祀……」感覺深深頂進身體裡的碩大好像直達喉嚨般,看著他的眼我難受的輕聲呼喚,但卻再沒掙扎一下。

  這是我的錯,是我先挑怒他的。

  所以就算只要我想,那他就不可能有機會強迫我,就算我能掙開手上的繩索,我也不會這麼做——這是我應該受的。

  在身上律動的他力道小了點,但眼底還是一片赤紅,「你想回去是嗎?想再回到皇宮,回到皇阿瑪身邊是嗎!好!很好!那我們就看看,你還有沒有那個體力走出這間房!」


☆、97.逃跑

  意識再次回歸,已經是隔天正午了。

  被子底下的身子光 裸乾淨,全身的皮膚沒有半點阻隔的與絲被親密接觸,稍微轉身,一聲輕微的骨骼與骨骼之間的摩擦聲隨即響起,一陣尖銳,不知道從身體哪個部位產生的刺疼便馬上傳達腦海,一聲痛苦的呻吟立即脫口而出,腦子這才記起昨天晚上的瘋狂。

  「奴婢小春,見過主子。」一個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女孩正恭敬的跪在床邊。

  雖然換了個身體,但很奇異的我身上的武功卻還在,這要是在平常,活生生一個人站在旁邊我怎麼可能會沒半點知覺,看來昨天晚上,他還真沒留情吶。

  「起,咳,起來。」聲音乾澀得厲害,乾咳了一聲後我說道。

  身上因為剛剛那一轉身而牽扯出來的疼痛漸漸退去,但隨之而來的,是就算只抬抬手,也能牽扯出的佈滿全身的酸疼麻脹……

  小春站在床邊,這種需要抬頭仰視他人的感覺很不舒服,皺了皺眉,我盡量忽視身上的麻痛在機靈的她的幫助下撐起身斜靠在床頭,卻發現這樣的姿勢更加壓迫到身下那麻痛最厲害的地方,只得又躺下,喘了幾口氣稍微平息因疼痛而急促的呼吸後仰看著又已經規矩站在床頭的小春,我這才問道,「這是哪?」

  一醒來就發現周圍環境變了,應該是在我昏睡的時候換的地方。

  「回主子,這是念葉園。」小春朝著我微微福了福身說道。

  念葉園……

  本來還算平穩的心跳一亂,呼吸不受控制的窒了一下,我疲憊的閉上眼,縮頭埋進被窩,「你家正版主子回來了記得叫醒我。」

  ……

  「小春,這藥冷了,再去端碗過來。」

  「是。」

  意識朦朧間熟悉的嗓音響起,眼珠動了動,還沒睜眼,那聲音帶著不可忽視的溫柔在頭頂響起,「醒了?」

  「嗯。」睜眼,那張突然老了十歲,我到現在還看不習慣的臉就在眼前,對上他的溫柔笑臉,我跟著微揚嘴角低低應了一聲,然後在他的幫助下撐起身倚上身後墊高的被子。

  「剛從皇宮回來?」看著他身上的朝服我問道。

  「嗯。」他笑著應了一聲,微微轉身從剛走進來的小春手裡端過熱氣蒸騰的藥碗,對著手上那小小的一勺藥吹了吹,在確定溫度適宜後湊到我嘴邊示意我喝藥,見我不肯張口後他笑道,「葉子,吃藥。」聲音裡淡淡的無奈,帶著情人間的那種親暱。

  舌尖微動,傳來的苦澀味道讓我嘴角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好幾下,那麼小的一隻勺子,那麼大的一碗藥,要真一勺一勺的喝下來……那簡直就跟凌遲沒有兩樣啊!就算有美男親手餵藥我也不幹。

  「祀,你要是不想我成為世界上第一個被藥苦死的人的話,就最好讓我一次性消滅那碗藥。」

  胤禩先是一愣,然後大笑著把碗遞過來,溫柔一直在眼底蘊涵。

  ……

  靠著死纏爛磨出來為數不多的下床走動的機會,我總算隱約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獨立的院子,不大,但有著絕對的安靜,這跟在院子周圍盡職把守的侍衛脫不開關係。

  心裡微微歎了口氣,眼神再次飄向離床不遠,正坐書桌上批閱公文的胤禩,他估計是把所有的工作都搬來這處理了……看著書桌上那堆積成山的一大摞我心裡這麼想。

  對著察覺到我的目光朝著這看過來的他啟唇微笑,看著他在回以一個溫柔笑容後繼續低頭工作,從回到古代就一直存在的苦澀加重,慢慢纏繞心房。

  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他在的時間,我身後絕對會有一個小春,形影不離……這麼緊迫盯人的意思,他不說我也明白。

  ……

  身體退開,身下與他緊緊相連的地方發出的『噗』的水漬聲,讓本來滿是紅潮的臉白了幾分。

  心疼的摸了摸就算在被我的手刀砍暈時也反射性的朝旁邊倒去避免壓上我的男人的臉,腦中他昏迷前不敢置信的眼神與那裡面滿滿的黯然反覆播放。

  「祀,對不起。」

  俯身在他冰涼的唇上吻了下,額頭與額頭相抵,半響,起身隨手從床頭拿過一塊白布擦掉腿間逸出來的白濁,起身穿衣。

  在床第間敲暈他然後離開,這樣的方法我不想用,但不得不用。

  他這幾天的行為,與因為那天晚上他的失控,而到現在還存在在手上的勒痕都在提醒我——他不可能會讓我回皇宮。

  那我只能跑。

  可能是因為回了一次現代,換了一個身體的原因,雖然功夫還在,但卻下了不止一個檔次,而那個整天跟在我身後的小春,內裡,絕對不像她的外表那樣柔弱無害,以我現在的體能是絕對沒可能在不驚動外面侍衛的情況下打贏她。

  也對,能被八八派過來,除了他之外唯一能出現在我面前的人,怎麼可能會簡單。

  我必須離開,只能挑與他獨處的時候。

  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仔細給他蓋好被子,定定的看著在昏黃燭光下顯得有點迷離的他的臉半響,我猛的起身朝門外走。


☆、98.一個月的差別

  隱在迴廊暗處,等巡邏的侍衛走後我才朝院牆越去,人在半空,突然一陣勁風襲來,恰巧攔在前方,心裡一驚,沉氣扭身,一隻腳踏上旁邊樹枝再次使力朝著院牆掠去,可再次提氣時,本來流暢的氣息卻猛的散去,身體馬上從空中摔下。

  「葉子,小心!」

  聽到這聲帶著明顯焦急的叫喚,處在半空飛快扭身正打算攀上假山的身體猛的一顫,手一滑直直往下掉落。

  在接觸地面時本能護住腦袋就著衝勢翻滾了兩圈,不去理會因為與粗糙的地面摩擦而沁出血絲的手肘,與腰間不知道撞在哪而引起的一陣痛過一陣的刺痛,我一手撐地半跪在地上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小春,與她身後鬆了一口氣但臉上驚恐表情還沒退去,穿著單衣正大步朝著這裡走過來的男人,胸口一陣陣發悶,我緊咬下唇嚥下呻/吟,嘴裡從唇上蔓延的甜腥味道越來越濃。

  「啪!」打開他朝我伸過來的手,沒有半點情緒的看著他,卻看到他正直直的看著被我打開,一呈現微紅的手,臉上還是如常的溫和,看不出一點情緒,卻令看的人疼得鑽心,本來的質問在嘴裡打了圈後又嚥回肚裡,悶哼了一聲我扭頭不再看他。

  「我不會放你走的!」半響,他輕聲說道,聲音是如常的溫和,帶著讓人一覽無疑的堅持。

  我知道。

  所以才會把我藏在這裡,不讓人任何人知道我回來了,所以才會為了不讓我有逃跑的機會,在我不知道的什麼時候給我下藥。

  不是不知道我的執意逃跑,會讓他心裡有多疼,但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自從知道現在是六十一年,知道現在已經是十月十幾號的時候,我的心就一直沒安過。玄燁,他就快死了!可我卻在他兒子的身旁享受溫柔。

  如果……如果真有那個如果……

  一想到那個我很早很早前就寄予希望的救命草現在可能沒一點用處。一想到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扎根心裡的男人會死,我就疼得好像連流動在全身的血液都變成了利刃般,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

  一定要回去!

  轉頭,我定定的看著胤禩的眼,讓他也看清我的堅持,「我一定要走!」

  我不要,在可能是玄燁生命最後的時間裡,還在他兒子身旁享受,我不要,連他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

  半倚在隱隱還有淫 糜氣息環繞鼻端的床上,我閉眼假寐,不去理會坐在被褥旁的男人。

  認真告訴他我要走的決心的結果,是被沉默不語的他抱回屋裡,放在剛剛還激烈纏繞的床上。

  被小春的一掌逼開,再次提氣時我就知道中藥了。

  這藥不是毒藥,而且溫和無害。平常人吃了什麼事都沒有,有武功的人吃了,也就是不能隨意調動真氣而已,甚至,只要停藥,十天半個月後這藥的藥效也就自然消失,所以我才沒有察覺身體裡竟然被人下了藥。

  但這藥,到底是什麼時候下在我身上的,我絲毫不知。

  或者是從來就沒想過他會給我下藥,所以從沒有防備。就像他沒想過我會在與他的情 事間打暈他逃跑一樣……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

  我要從他身邊跑開,而且是在他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他現在在想什麼?

  我不願意睜眼面對,他也不出聲,彼此就默默的靜候。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想到心裡掛念的那個人,我不想再熬下去。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在我心底誰更重要,已經有了分曉。

  直到小春敲門進來,房裡飄散著藥香後,他才微歎了口氣,對著一直閉著眼裝睡的我溫柔說道,「起來吃藥吧。」

  扯高嘴角,只是微微斜睨一眼,挑眉。「不吃。」

  「你……別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被你關在這裡,本身就是個玩笑不是嗎。」

  「……葉子……」

  「不要叫我。」淡淡的面容,平淡無波的口氣,疏離的眼神……我試圖表達我的情緒與自我。我不要別人來掌控我。

  突來的強硬扳過我的臉:「吃藥。」低沉警告的口氣讓我心底的反骨完全冒出。

  「怎麼?軟的不行來硬的?你倒是可以試試。」

  「你!」

  「我要回宮!」

  「不想吃那就先放著,等下再吃。」

  把碗遞給在旁邊靜候的小春,胤禩平靜的拿起放在一旁的瓷瓶,從裡面挖了點膏藥直接摸上一直在隱隱發疼的腰,慢慢揉擦,本來已經有點麻木的傷處被他的動作刺激,刺疼再次蔓延。

  本來緊盯著他的臉的眼神不著痕跡的移下,只見沒有一點贅肉的腰間,被石頭硌得青中帶黑的那一大塊在旁邊的白皙肌膚忖映下顯得特別刺眼,暗暗吸了口氣,我看著他,「我要回宮。」

  他只是很專注的看著我腰上的傷,帶著好像能灼燒人的的溫度的手一直在腰間不疾不徐的揉擦,對玄燁很有可能會死的焦急害怕,還有因為被他下藥,而無法離開的怨氣全在他的這樣的表情下轟的散開,手用力抓住他的手,「我說,我要回唔……」

  瞪大了眼愣愣的看著眼前纖長的睫毛好一會,我才反應過來,手抵在他胸口想用力推開他,卻被他在舌上懲罰性的咬了一口。

  「再說你要回宮,我就聽一次吻一次。」放開被吻得差點窒息的我,他平靜的說道。話裡沒有任何的情緒,要不是他在腰間揉擦的手突然增加又馬上放緩的力道,我想我可能還無法確定,他心裡是不是像臉上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就是因為知道他不會鬆口,我才會跑。

  這是他在我面前,第一次真正的堅持,我知道的,他不會鬆手,我也無法,坦然的勸他鬆手——我只要進了宮,那意義,就不同了。

  這個認知我們都知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淡淡的金光從窗口灑進屋,灑在桌上。

  腰上那處傷已經被他擦得發熱,感覺也漸漸從疼痛變為麻木。

  「祀,如果,玄燁,你皇阿瑪,他就快死了,你會讓我回去嗎?」最後一次努力,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他臉色微微變了變,快到讓我以為是錯覺的黯然飛快閃過,然後靜靜看過來,「不會。」

  輕輕兩個字,表明了他的立場。

  呼了口氣,整理好被他撩開的衣服我認真的看著他,「但我一定要回去。」

  輕柔的口氣,彷彿談論的不過是家常,如果忽視緊頂在頸邊大動脈上的匕首的話。

  「放我離開。」

  見到我頸上的匕首的那一瞬間,胤禩明顯的怔了一下,緊接著手飛快伸了過來,被我朝著頸邊用力的動作嚇退。

  「我要走。」

  不是沒看到他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也不是沒有看到他眼底無聲的叱責與濃得接近絕望的痛心,但玄燁……想到玄燁,我橫在頸邊虛軟、微微顫抖的手用力緊了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雙眼赤紅,但臉色卻異常平靜的男人,濃稠的液體帶著刺疼流下,空氣中淡淡的鐵銹味道蔓延。

  「呵呵。」胤禩突然輕笑出聲,看到我慢慢向門口走去的動作時嘴角向上揚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還真是堅決啊!那你說的愛我是怎麼回事?這幾日的纏綿又是怎麼回事?」

  「……」

  我呼吸一滯,拿著匕首的手不穩的動了一下,頸下流出的血流大了一些,眼角餘光看到胸前衣裳慢慢被絲絲紅色沁入,一陣暈眩襲來,我急忙用另一隻手扶住旁邊的桌子,而一直站在原地,只是轉了個方向看著我的男人身形也跟著晃了一下,馬上站定,繼續微笑。

  「或者是該說,你耐性還不錯。打定了主意要逃,卻能耐著性子與我虛與委蛇可這麼幾天。」

  「……」他說的對。我是在認知到他不會放我離開後就打定了主意要跑,這是無法反駁的事實。嘴巴張張合合了幾下後終於閉合。

  頭有點暈,這是失血後的正常反應。

  退到門邊,用眼神逼退想趁我失神的空擋襲擊的小春,我看著嘴角笑容一直未退的八八,急急說道,「以後,一起還你!」

  說完不敢再看他的表情直接朝外走。剛剛好像沒控制好力度,就這流血的速度來看,頸上的傷口好像有點大,而且現在還不能用武功,我再不走的話只怕就算沒人攔我也走不了了。

  ……

  天色已經大亮,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就算我特意找小路走也是人來人往的,而我這半身是血的樣子正成了這清早上的最大新聞。

  從後門走出八八府邸後,我這才感覺到從頸上傷口傳達的一陣痛過一陣的刺痛,用手捂著傷口,隨便拉了個人問清方向後我便急急往前走。

  也不知道夜昕還記不記得我……

  總算找到那個熟悉卻又帶著陌生的地方,搖了搖暈沉的腦袋,使勁眨了幾下眼後,眼前的黑暈這才消散了一點點。看著那人來人往的正門,我苦笑了兩下朝天然居後門走去,才剛走一步,我猛的轉身看向街角的某一處,卻發現那裡已經沒人了。

  ……好熟悉,剛剛那個人的側影。

  四處查看,然後苦笑著搖搖頭,是失血過多的後遺症?不然為什麼我會看到那個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呢?

  ……

  撐著發軟的身體好不容易爬過牆面,手勉力摀住頸上因為活動又開始流血的傷口,癱在地上大口呼吸,天,現在才知道,牆原來那麼難爬。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家?」一個稚嫩的童音在我頭頂響起,伴隨著一把白晃晃亮光光指著我的劍。

  我抬起眼皮,只見一個看起來五六歲,完全是縮小版夜昕的小正太正端著跟他爹在外人面前一模一樣的面癱臉的站在我身旁,拿著劍的手沒有晃動一下,嗯,看來夜昕家的種不錯。最起碼我不用擔心會因為他的手誤而再次受傷。

  「說話!」小正太見我沉默,手裡的劍向前刺了一公分。

  我是很想說話,可一張口就牽扯到頸上的肌肉,疼啊。

  「辰兒,怎麼了?誰!」小正太的臉越來越臭,在我思忖要不要忍痛說話時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女音響起,在見到我這個不請自來的人後本來溫柔的聲音立刻冷肅,再閃神間眼前已經站著一個妙蔓少婦。

  看清來人是誰後,我臉上露出微笑,用那只滿是鮮血的手朝著她晃了晃,「嗨,霜泠,好久不見。」

  然後在她先是疑惑再是驚喜的目光中暈了過去。

  ……

  再次睜眼,眼前是張放大的嫩得彷彿可以掐出水的小臉,朝著他滋牙一笑,他的反應是直接伸手身旁正彎腰倒藥,沒有看這裡的女人。

  「主子!」霜泠一轉身就見我到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頓時失聲大叫。

  「咳,霜泠,聲音小點,我耳朵沒聾。」

  「主子,這些年你都去哪了,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會一身是血的倒在後院,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我都不知道,原來霜泠也可以一口氣不換直接蹦出這麼多『為什麼』……

  「泠兒,他現在受傷了,有什麼問題等他吃了藥後再說。」端著藥進門的夜昕走到面前拉開霜泠,一碗晾得溫熱的藥遞到我面前。

  回現代的時候我該帶點消炎藥回來的……看著面前的藥與那張媲美包公的黑臉,我歎了口氣,認命的端起藥碗。

  喝了藥後,把夜辰支開,在與他們的談話中得之他們是在我失蹤三年後,由玄燁親自賜婚而結合的,而夜辰正是他們的兒子。

  「那個,夜,我以前為十三煉製的藥你有拿出來用吧?」

  「如果你說的是放在你床頭暗櫃裡的藥的話,早就用完了。」夜昕淡淡的說。我鬆了口氣,幸好他找出來了,幸好當初我是一次性煉製了一個療程的藥量,雖然還不能根治,但最起碼可以控制他的持續惡化。

  「那你以前安插在各個府邸裡的人呢?」我繼續問。

  夜昕瞟了我一眼,「全都還在。」

  「那……」

  「你要問什麼就趕緊的問,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磨蹭了快一個時辰,你不煩我都煩了。」

  我啞言,氣氛一下冷了下去。

  緊握了一下拳頭,又鬆開,再握住……

  狠狠吸了口氣,再任它緩緩從肺裡吐出,「玄…玄燁怎麼樣了?」

  雖然知道按著時間,就算再怎麼糟糕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我卻還是害怕聽到他的消息。

  「不好。」說這話的是霜泠,聽到這兩個字,我心跳停頓了幾秒,「前天我隱隱暗衛裡得到消息,皇上的病情再次加重,估計……」她沒再說下去,可我卻猜到了她話裡的意思。

  暗衛的消息肯定是準確的!

  想到這我腦子一蒙,猛的起身抓著她的手尖聲問道,「加重?為什麼會加重!估計什麼,你們估計什麼!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小葉子你冷靜一點。」看到霜泠臉上隱忍的痛意,夜昕急忙把我抓在霜泠手上的手拿開,接著問道,「什麼一個月?」

  跌坐在床上,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不會的!不會的!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沙啞著聲音看著面面相覷的兩人,「現在……是不是十月十二號?」

  「不是,是十一月十二。」夜昕答道。

  聽到他這話,腦子裡的某跟鉉迸的一下就斷裂開來,身體一軟,我再次暈了過去。

  難怪……難怪當初他回答我時有一瞬間的遲疑……

  難怪……這天氣比起以往的十月要冷一點……

  難怪……他會在聽到我說玄燁會死時沒有半點意外……

  只是,胤禩,為什麼,連這都要騙我……明明,這一個月的時間對你而言,沒半點意義不是嗎?


☆、99.諾言

  「主子,吃點東西吧,你已經一天沒吃了。」顛簸的馬車上,霜泠穩穩端著一煲還飄著熱氣的雞湯遞到我跟前柔聲說道。

  根本沒胃口,我正想推說不吃的時候她又開口:「你也不想在時隔十年後,第一次見面就讓萬歲爺看到你這麼憔悴的樣子吧。」

  躺在在馬車中間的地面,墊了好幾床被子的『床』上的身體一顫,從在飛奔的馬車上甦醒後就一直維持著一個動作的身體動了動,看著她烏黑的眼珠裡倒映出來的那個雖然模糊,卻一眼就能瞧出憔悴的小人,嘴唇抿了抿,我起身端過雞湯大口灌下。然後問霜泠要了梳子把鬆散的頭髮梳好紮在腦後,再仔細的整理同樣有些雜亂的衣服,把本就高領的衣服往上拉了拉以確定它把頸上的傷口完全擋住。

  一切做好,我伸手重重拍了拍現在肯定是蒼白的臉頰,盡量讓嘴唇揚高,再看向一直靜看著我的霜泠,「還有多久才到?」

  一開口就牽動頸上的傷口,尖銳的刺疼隨著嘶啞的聲音傳達神經,不過我卻更希望承受這樣的痛。

  「回主子,大概還要一個時辰。」霜泠答道。

  一個時辰……

  「再快點!」緊握的拳頭鬆了又握,我硬聲說道。

  其實我是知道的,暢春園在西北郊區,這樣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只是,我只要一想到我與玄燁本來就不多的時間竟然還要浪費在這裡,胸口一直如影隨形的疼痛就隨著因馬車的顛簸而破碎的呼吸一下下加重。

  「主子,這已經是最快的了。」霜泠遲疑著答道,不過還是撩開簾子朝著外面趕車的夜昕催促,隨著一聲聲呼嘯的鞭聲,馬車的速度再次加快。

  知道再怎麼急也沒用,我只有轉頭朝著窗外,看著外面慢慢落下、最後只露出絲絲紅光的太陽,腦子裡除了玄燁寵溺的笑臉外,一片空白。

  「霜泠。」呆滯了好一會,我才想到還有件重要的事沒做。

  「主子?」

  看著面前雖然隱藏得很好,但還是能從臉上看出爭對我而來的幾絲悲傷幾絲憐憫表情的霜泠,我心裡微微苦笑,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在明天天黑之前,我必須看到一具身型樣貌能冒充玄燁的屍體。」

  不知道歷史上玄燁是什麼時候……的,但我希望是十三號最後一分鐘的時候。可這不現實。想了想,我又加了句,「越快越好。」

  「……」本來沉重的神情變為錯愕,霜泠微張著嘴看著我,但馬上就反應過來,「是!」

  ……

  「主子,前面就是了。」一個急行轉彎後霜泠撩開簾子說道,隨著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只見一條幽深、僅容馬車勉強經過的巷子就在眼前,本是飛速的馬車慢慢減速,我這才發現前方不遠處,一扇緊閉的門靜靜矗立。

  沒等馬車停穩,掀開簾子我就往下跳,卻忘了今時不同往日,在中了藥完全無法使用內力的情況下這麼火急火燎往下跳的結果,就是身體隨著慣性踉蹌著向前撲。

  「啊…」

  「主子!」

  這巷子本來就不寬,雖然後面越行越寬,但容了一輛馬車後剩餘的空間也就兩人寬而已,眼看著身體就要朝牆面撲去時,隨著我不由自主的大叫與根本沒意識到我會撲倒的霜泠的驚呼,一節呼嘯而來的鞭子與一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手同時纏上我的腰。

  好險!

  安全趴在一個懷抱裡驚魂未定的喘氣,我剛想抬頭向救命恩人道謝時卻被一雙芊芊玉手拉著轉了個方向。

  「主子,你沒事吧。」

  看著霜泠一下就煞白的臉,我略帶抱歉的拉住霜泠那雙胡亂在我身上摸索的手,「沒事。霜泠你放心,我沒事。」所以就不用這麼檢查了,畢竟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吶。

  抓住霜泠的還想到我身上動的手突然被一雙斜插過來的手抓住,扣在脈門,驚鄂的看向一手拿著從我腰上收回的鞭子,一手抓著我的夜昕正想問他幹嗎時,卻被他帶著怒氣瞪過來的眼給定住,「一點內力都沒了竟然還敢跳車。你是嫌命長了嗎?!」

  夜色越來越濃,仔細著看了一下我這才發現,夜昕臉上也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白,看來也是被嚇到了。

  我心虛的縮了縮脖子正想服軟,卻沒想到脖子上立刻傳來一疼痛,我小聲的『嘶』一聲,馬上,衣領就被夜昕扯開,看到他又難看了一分的臉色,我伸手朝著脖子上摸去,手回來時,點點鮮紅印在上面。

  「泠兒,給他包紮好了再進去。」再次瞪了我一眼,夜昕冷聲說道。

  本來是想快點進去看玄燁的,可現在卻再次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在心裡重重歎了口氣,我乖乖扯高脖子讓霜泠上藥。不管怎麼說,我是絕對不會讓玄燁看到我的傷口的。

  「暗五,參見葉主子。」這時身邊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響起。葉主子,是暗地裡皇宮裡那些人對我的稱呼。我不喜歡別人一口一個『玉常在』的叫我,於是玄燁身邊信得過的人都被要求叫這個稱呼。沒想到,現在他們還記得。

  只是,暗五?誰?

  在心裡感歎了一下,我就著揚高的脖子微微偏向聲音響起的方向,我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長得很平凡,氣場也很平凡,從他站在身旁,可我卻沒有察覺絲毫就可以看出…這是那種扎人堆裡就絕對找不出的人。

  不過他身上的衣服很眼熟。是剛剛救我的人。他是暗衛營的?

  「屬下隸屬暗衛營。」暗五好像是看懂我的疑問解釋說道,聲音沉穩且平板。

  「剛剛謝謝你。」我朝著他道謝,如果不是他,只怕我今天是必須頂著傷去見玄燁了。

  「這是屬下該做的。」暗五微行了個禮。

  「暗五,皇上怎麼樣了?」在我脖子上打了小巧精緻的結,霜泠邊幫我整理衣服邊朝著暗五問道。

  「萬歲爺在聽到葉主子回來的消息後精神好了大半,已經在房裡等了許久了。」

  在房裡等嗎……

  聽到暗五的回答我的心抽疼了一下,如果,他病得不重;如果他能下床……怎麼可能只在房裡等呢!

  「我們快走!」推開門,我率先朝裡走。

  ……

  眼前諾大無一人的房間在燈火搖曳間顯得更加空曠,帶著寂寥。

  隨著暗五進入暢春園,站在小小的暗門前看著這空曠的房間,聽著從屏風後傳來的熟悉而隱忍的咳嗽聲,鼻子一陣陣發酸,只需要幾步,只要幾步。我就可以見到心心唸唸的人了……可我卻突然沒了抬腳向前的力氣。

  「主子。」霜泠擔心的拉了拉我的衣袖,在身後小聲的叫了一聲,馬上就被夜昕拉住。

  我深深吸了口氣,淡淡的中藥味隨著空氣進入肺部,再緩緩吐出,我抬起突然間好像重達千斤的腳向著屏風走去。

  「……啪嗒。」

  「誰?!」

  腳不小心踢上凳子時發出的聲響引起了裡面的人的注意,李德全帶著隱怒的聲音馬上傳來,緊接著,人已經出來,「葉主子!」

  在見到我後,李德全失聲叫道,聲音帶著失控的尖銳。

  「葉主子,您可回來了!」

  透過屏風隱隱看見,床上的人在聽到這句話後撐著床沿起身的動作,我的心馬上就提到嗓子眼,不理會滿臉激動的朝我走來的李德全,我快跑幾步跑到床前把已經搖晃著站起身,正狼狽的倚靠著床柱喘粗氣的人拉著往床上按。

  一向睿智邇雅,遇事從不慌張,冷靜以對的男人…這樣的男人……

  「身體都這樣了你還起來幹嗎,嫌死……嫌自己身體還不夠差嗎!」帶著細細的顫音,我邊拉著被子往他身上蓋邊朝著他大聲吼道。

  要是我再晚來一步,要是我速度再慢點,他肯定會脫力倒在地上……想到這,一直含在眼裡的眼淚終於掉落,一抬頭,就看到乖乖被我壓在床上,目光膠著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欣喜,寬慰,心疼,遺憾……種種情緒,只一眼就能表達。

  本就削瘦的臉龐因為這場…這場可能會要了他的命的病而更加消瘦,散在一旁的頭髮少,而且枯黃,就連以往深邃、滿目清明的雙眼,也變得渾濁。

  老冀遲暮……他老了!

  手慢慢順著他臉上的輪廓滑動,手下肌肉鬆軟無力的觸感,讓我知道,死神臨近……是從未過的近。

  心越來越疼,疼得連無所不在的空氣都好像變成了尖刀,一刀刀,一下下,狠狠割在最脆弱的地方,疼得鑽心。

  見到我哭,面前男人的手微微抬高,卻又馬上放下,不著痕跡的縮進被子裡。

  沉寂了一會後,他帶著微笑說道,「你這片沒良心的葉子,可捨得回來看我這老頭子了。」聲音平靜無波,如果不是話尾帶著顫音的話。

  抓過他藏在被子裡漫布著老年斑,瘦得只有層皮包著的手放在我臉上,微涼的觸感,他用力想抽回手的動作讓眼淚再次迸發。

  看到他在我的眼淚再次流出來後不再掙扎的任我抓著,我拉著他的手往臉上胡亂抹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笑著說道:「如果不是想到回來了有人給充當抹布,我是不想回來的哦。」

  「抹布?」玄燁配合著苦著臉,手卻溫柔擦拭我滿臉的淚水,「原來我堂堂一國之君的手竟然只能充當抹布啊。」

  「當然。」我笑,滿臉的理所當然。可眼睛卻不爭氣,淚水跟壞掉的自來水龍頭一樣,關都關不住。不想讓他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我最後只能趴在他胸前,不敢大哭,只是無聲掉淚。

  為什麼!

  老天爺,為什麼這麼耍我!

  很好玩嗎?

  看人傷心,讓人突然之間面對生死離別,很好玩嗎?

  好不容易愛上了……我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愛上了啊!!

  「葉子啊,你要是再哭下去,先不說水漫金山寺,但漫我這個人還是足夠的,你確定還要繼續?」用那只沒被我緊抓著的手緩慢撫摸我的背,一會後,男人略帶無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抓著他胸前已經濕透的的衣裳抹掉鼻涕眼淚,看著男人在看到胸前明黃色的布料上那團團圬漬後臉上的苦笑,我吸了吸鼻子委屈的說道,「以前你多寵我啊,才十年沒見,你就連哭都不讓我哭個夠了…」

  雖然在我看來只是十天而已,但在他們眼裡,是十年了……這樣巨大的差別,我到現在都還沒適應。

  「是啊,十年了。」因為兩人配合產生的溫馨氣氛倜然消失,在玄燁歎出這樣的話後我才反映過來我說了什麼,但卻想不出該用什麼方法補救,只能無措的看著他黯然,卻又隱帶著期待的臉。

  像是在等著我解釋,靜默了一會,見我沒有開口的意思,玄燁閉眼躺在墊高的床墊上說道:「不打算跟我說說你這十年的生活嗎?」 聲音裡的疲憊,失望,顯而易見。

  「我……」我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要說,勢必就要從一開始說起,不然,我說在我的認知裡我只是離開了十天……他會信嗎?只怕只會認為我是為了什麼欺騙他吧。

  可我們的時間,真不多了,如果成功了,以後,我們會有大把的時間,我可以慢慢跟他解釋,可如果失敗,我不想讓我們最後的時間,還浪費在這無謂的解釋裡,但是……如果真的失敗了,我現在要是不說,以後還有機會說嗎?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

  這麼長的時間我一聲不吭的消失,就算他不介意我不解釋,可我能讓他帶著這個疑問去…去天堂嗎?

  「玄燁。」想清楚了,我撲上床在他身邊找了個不壓著他,卻又能窩在他懷裡的姿勢後,才朝著他看去。

  他精神不是很好,卻帶著暖暖笑容靜靜的看著我。

  「無論我跟你說什麼,說的話有多麼荒謬,你都要信。好嗎,一定要信。」

  「……好!」他說道,聲音很輕,卻又很重。

  半響後,玄燁含著苦澀的聲音響起,「你說你是從三百年後的未來過來的?」

  「嗯。」把他被我哭濕的衣服扯下來扔到一邊,我繼續窩在他懷裡,守了那麼久的秘密說出來後的感覺,是解脫,也是放鬆。

  「那麼,這十年,在你眼裡只是十天?」

  「嗯。」眼神一暗,我點頭,在見到他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後,我緊張的看著他,「玄燁,你相信嗎?」

  「……我信。」沉默了一會,在我屏息的等待中他點頭,又歎了口氣,「十年啊……老天爺還算是發了善心,把你放了回來,這樣就好,回來就好啊。」

  一句話……

  第二次接受我死亡的消息,十年間的思念。

  一句回來就好……

  概括了他所有的想法。

  「玄燁。」見他的精神越來越差,我起身倒了杯水,把一直小心的放在胸口的藥遞給他,「吃藥。」

  他接過。直接把藥放進嘴裡,然後淡笑著問道,「這是什麼藥。」

  看著他吃下去了,我再趴回他身邊,「以後再告訴你。」

  「呵,那我就等著。」他呵呵一笑。

  「玄燁。」

  「嗯?」

  「你……一定要給我告訴你答案的機會!」

  「……好!」

  「那你發誓,如果你沒實現這個諾言,那就……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再遇見我!」

  「……傻瓜,我是皇上,君無戲言啊。」


☆、100.正文完結章上

  輪迴

  集百草之精華煉製而成,服用後三個時辰,心跳、呼吸、脈搏全無,呈龜息狀態。三天後再服一粒,方自然清醒無恙。

  如果我要是仔細著給玄燁調養身體,或者制定一些養生之道叫他練習,而且,如果沒有那些煩心的事情叨擾,那麼藉著這藥的特殊性,在歷史上康熙死後把他拐帶出去多活幾年也不是不可能啊,而且,八八小九他們本來就是死於非命,那麼就更需要輪迴了!

  所以,當初山洞裡的東西,真正讓我驚喜的就是這輪迴的煉製方法。只是它的煉製過程極其複雜,放藥的先後順序、時間,都有很嚴格的規定,一步錯就步步錯。而且它的原料都是難得的天材地寶,所以,我雖然待在山洞裡潛心學習,煉製,卻始終沒有煉製成功。

  還是後來進了宮,在對它的製作過程有了一定的熟悉度,而且完全不需要擔心浪費材料的情況下很好運氣的煉了出來。

  只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短短十天而已……

  輪迴真的有用嗎?

  在見到蒼老如斯的玄燁後,我已經,沒有哪怕一丁點的信心了。

  只是,這是我最後的一點期盼,我寧可,不,我一定要相信它是有用的!

  眼睛靜靜盯著前方,蜷在玄燁身邊,怕壓到他而一直受力的半邊身子因為時間太久而開始麻木,可我卻沒有一絲轉動身體的力氣,甚至就連眼珠都好像已經不歸我控制般,只能一動不動的盯著面前蓋在玄燁身上,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起伏的被子。

  為什麼不動呢?

  是燁的呼吸太淺,被子太厚看不出來?還是輪迴的藥效發作了?

  可是……

  可是輪迴吃下去,應該沒過三個時辰啊?

  一定是燁的呼吸有點淺,我又一動不動盯著一個地方的時間太久,所以眼睛花了!

  閉眼休息一下,眼睛花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小葉子,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而且,現在最多也就是十二號的晚上,歷史上記載的時間可是十三號呢!

  使勁說服自己,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般,眼睛猛的睜開……

  為什麼還是不動呢?

  我僵硬又緩慢的起身,搭在腰間的男人的手順勢滑落,本就麻木的身體一動就發出陣陣的難耐麻癢,我只是呆呆看著那只滑落在身旁、被褥上的蒼白的手,本來急亂的呼吸猛然停滯。

  為什麼鬆開?

  這隻手,不是應該一直停在我腰間嗎?他不是應該就算被我掙開也會馬上回到屬於他的領地嗎?

  「……」想開口問他,問他為什麼鬆手,卻發現聲音哽在喉嚨,怎麼都衝不出去。

  靜靜躺在床上的他雙眼緊閉,嘴角帶著一絲滿是滿足的淡淡微笑,就好像是睡夢間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安詳……

  沒有生氣。

  胸膛急促的起伏,我顫抖著伸手搖了搖他,可他卻還是靜靜的睡在那,一動不動。

  眼前霧氣瞬間瀰漫,看不清他的臉了,這樣的認知很不舒服。眼睛使勁的眨了幾下,又能清晰看到那張笑臉的感覺,真好。

  是不是笑了就代表開心了?

  我使勁揚起與男人同樣的笑容,可還是悶痛得厲害。

  以前聽說好像大聲叫喚能解壓,我這樣的情況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我歪了歪頭,張口就要尖叫,馬上在聲音衝出喉嚨之前又壓下。

  我真笨!燁在睡覺。

  他睡覺了!

  他只是吃了輪迴,暫時睡覺了!

  所以我不能吵他!不能吵他!

  會醒的!他答應了的!三天後他一定會醒的!

  對……陪著他一起睡就好了,不吵他,他會醒的……

  可是,心為什麼會那麼痛?

  燁真的是因為吃了輪迴才睡的嗎?真的?

  眼睛茫然的在偌大、空靜得讓人害怕的屋裡緩慢巡視,霜泠,夜昕,李德全,暗五……你們在哪?

  霜泠,你來告訴我一下,到底是不是過了三個時辰,好不好?

  夜昕……李德全……你們出來一下,告訴我論罈一聲好不好?

  ……

  「主子!」

  誰在叫我?……

  「主子!你醒醒啊!」

  好熟悉的聲音,誰呢?

  「都是你!」好一會後,那個很熟悉的女聲帶著哽咽尖銳的叫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把我拉出去,要不是你不讓我早點進來,我怎麼會讓主子一個人面對這種狀況!都是你的錯!都是你!」

  隱約,還有拳頭打在身上的響聲。夾雜著男人沉重的歎息。

  腦子一片空白,我仔細想了想才想起,這個女聲的主人是霜泠。

  霜泠竟然會打夜昕?

  出了什麼事嗎?為什麼她會這麼失態?

  我疑惑的想著。

  「好了,泠兒,要打要罵以後都隨你,現在先把他叫醒再說。」夜昕沉默了一會後說道,帶著淡淡的自責。霜泠尖銳的哭聲立刻緩了下去,接著,又在我耳邊叫魂似的叫喚。

  好累,好痛。

  卻不想開口叫她閉嘴,直覺,我這麼做不對——我要睡覺,不能醒,不能吵到他。

  可吵雜的聲音卻沒有停歇的意思,而且還多了個李德全的聲音。

  好討厭!

  為什麼一定要把我叫醒呢。

  好想叫他們閉嘴,這麼大的聲音,會吵到他的!

  對了,他?他是誰?

  「葉主子,你醒醒吧,萬歲爺……已經……您不能再有事了啊。」李德全的聲音帶著哽咽。

  萬歲爺?

  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胸口延向至全身……

  玄燁!

  我猛的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三張焦急的臉,在見到我醒來後,都是一臉的喜意。

  眼神祇在他們臉上打了個圈,然後直接落在身旁躺著的人身上。

  他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笑容,身上的衣物已經穿戴整齊,本來非常熟悉的明黃,現在卻刺眼得厲害。

  伸手在他臉上緩緩移動,從指尖上傳來的沒有溫度的觸感,讓身體的顫抖再也無法強行壓抑。

  「主子,你……」

  「霜泠,有沒有三個時辰了?」空氣好像缺乏般難以抵達到肺部,我大口的呼氣打斷她沒說完的話期待的問道,垂在身側的手死命的握緊,「過了三個時辰對不對?過了,對吧!」

  霜泠一愣,「啊?什麼三……」

  「過了,三個時辰早就過了。」蝦,瞇輪罈霜泠的話再次被夜昕急急壓下。

  過了……

  也就是說,燁現在的狀態,真的是因為輪迴!

  幸好!

  幸好……

  「真好!」深吸了口氣,我轉頭朝著滿臉疑惑的他們微笑。

  可握成拳的左手,卻怎麼都無法鬆開,就算已經有液體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葉主子,您,沒事吧?」可能是我笑得太突然了,李德全湊過來小心翼翼的說道,馬上就被夜昕在他後腰掐了一下,我很平靜的轉頭,裝做什麼都沒看到。

  「現在什麼時辰了,還有,玄燁……的事,外面的人知不知道?」

  「回葉主子,丑時了。因為萬歲爺之前已經下令今天晚上任何人都不准過來,所以外面暫時還不知道。」

  我點點頭,看向霜泠,「霜泠,我叫你做的事,好了沒。」

  「回主子,已經找到了。」霜泠答道,我鬆了口氣。

  「暗五呢?」掃視整間屋沒看到他。

  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暗五突然出現,「參見葉主子。」

  我朝著他點了點頭,說道:「你們暗衛營,我能調動嗎?」

  聽到這話,暗五遲疑了一下。我正想說話時霜泠向前一步,從懷裡拿出一件東西冷聲朝著暗五說道,「暗五聽令,接旨!」

  我愣了一下,暗五也愣了一下,馬上就跪了下去伸手接過霜泠手裡那張完全不像聖旨的紙看了後,伸手打了個奇特的手勢,接著又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幾個人出現在面前,朝著我跪下齊聲說道,

  「暗衛營一眾,叩見主子。」

  本來我問能不能調動他們,只是想借助暗衛營的力量把玄燁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出去而已,可現在……

  我知道,暗衛營的人從小就灌輸只忠於玄燁,就算皇位換主他們也只把玄燁當成唯一的主子的思想,是玄燁隱藏在暗處最好的幫手。

  現在,他讓這些人叫我主子……我可不可以理解成為,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死,所以才一早就做好準備,把最能讓他放心,能保護我的人給我,他好沒有後顧之憂離開的意思?

  頭一陣陣發暈,身體一陣接過一陣的發冷,我就像是溺水的人般緊抓著身旁霜泠的手,明明能感覺到從她手上傳來的溫熱,可我卻好像掉進了冰窟般,冷至靈魂。

  「我不會要你們的!」冷冷看著跪伏在面前的幾人,「你們的主子永遠只有一個,他叫愛新覺羅 玄燁!」

  「主子。」霜泠擔心的拉了拉我的手,我這才想到,她也是知情者。

  甩開她的手,我踉蹌的退後幾步坐在床沿,靜靜看著安靜入睡的男人,半響,「他什麼時候給你的。」

  「飛鴿傳書稟報您回來了時,飛鴿帶回來的。」霜泠遲疑著答道。

  也就是說……在一得知我回來了後,他就下了這道聖旨……就這麼對自己沒有信心嗎!我好不容易回來了,可他卻已經在準備托孤了!

  那剛剛跟我說的,會給我機會的話……也是在敷衍我了?

  好!很好!

  「姓愛新覺羅的,你給我等著!」我咬牙,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以後要是不讓你睡滿三個月客廳,這輩子我就跟你姓!」

  他現在聽不到沒關係,我聽得到就行。

  「主子……」

  「葉主子……」

  二個帶著顫音的聲音同時響起,我起身,只見眼睛裡已經蓄了霧氣的霜泠和已經在抹淚的李德全都看著我,估計是以為我受刺激過大導致精神失常了。就連夜昕,他臉上也是一臉的陰鬱。

  我撲哧一笑,他們臉上的表情馬上變得更加古怪……

  很好,這些表情愉悅到我了。

  見到他們這樣我就想大笑,也執行了。

  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眼淚流出來了,肚子發疼也還是想笑。

  「你們不在裡面伺候,全站在外面幹什麼!」笑得正歡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怒叱,這聲音,是小九?

  「屬下參見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守在門外的人驚慌失措的請安聲回答了我的問題,我總算隱下了笑聲。

  四個一起來?

  不是說玄燁已經下旨不准任何人過來的嗎?那這時候他們為什麼會在?我看向李德全,只見他也是一臉驚鄂的看著我。

  「明知皇阿瑪現在禁驚擾,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在裡面吵鬧!」這聲音,是十三。熟悉的聲音,卻帶著我從沒見過的煞氣。從窗外的陰影可以看得出他正打算推門,卻被守在門外的人攔住。

  「皇上有旨,今天晚上任何人不得入內,還請幾位阿哥不要為難屬下。」

  「放肆!」小九怒叱道,「深夜裡皇上寢室裡無故傳來陌生笑聲,如果皇上出了什麼事你們這些奴才就是有九條命也不夠砍!」

  「主子,我們是留是走?」見外面的人快攔不住他們了,霜泠立刻在我耳邊問道。

  我轉身,專注的看著床上的男人,一會後轉身朝著來時的暗門走去,「走!」

  現在,外面的那幾個人,我不想面對任何一個。

  在經過暗五幾人時,看著還跪在地上、絲毫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的他們,我在心裡歎了口氣,「我可以先接收你們三天。」

  「我不想聽到一句反對的話!」見暗五一臉堅決的張口要說話,我冷聲打斷,「這件事,等你們主子醒了後我會仔細的,詳細的,好好兒的跟他交流。現在,你們,立刻給我起身走!」

  暗五與其他幾個暗衛對視了一眼,同時起身。

  在暗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我聽到了破門聲與內室前,懸掛的珠簾急亂碰撞的持續響聲。

  ……

  暢春園附近,民居

  雙手環腿,下巴枕在膝蓋上,我縮在裡床靜靜的看著身旁帶著笑容,恬然深睡的男人。

  「吱呀…」

  「主子,吃飯了。」伴隨著冷風,霜泠比起十年前要不知要柔和多少的聲音響起。

  我焉焉的抬起頭,看向正把裝著飯菜的托盤放在桌上的霜泠,「為什麼他吃了藥這麼久了還是不醒呢?」

  三天了。

  玄燁吃下輪迴也有三天了,除了第一天因為四四他們的突然出現而到十三號半夜才叫暗五把他帶回來外,這兩天我一步不離的守在他身邊,可為什麼吃下解藥也有快一個小時了,他卻還是持續那副笑臉,無論我怎麼跟他說話都不理我呢?

  「呵,主子,藥效沒那麼快發作的,你先過來吃飯,說不準啊,你吃完了飯萬歲爺就醒了呢。」

  在玄燁『睡』下的當夜,我就把輪迴的事告訴他們了。現在聽到她的話,我眼睛一亮,期待的反問,「是嗎?」

  這時夜昕也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反手把大開,一直在嗖嗖的往屋裡灌著冷風的門關上,「你那本藥方上有沒有規定吃下解藥後一定會在什麼時候醒?」

  「沒有。」

  「那你就別急。」

  夜昕把托盤放在桌上,一臉的輕鬆愜意,好像根本就不擔心玄燁不會醒一般,他這樣的表情給了我信心。但馬上我就想到以前煉出了藥,拿動物來做實驗時的情形。

  「可我以前拿動物做實驗的時候,它們吃了解藥馬上就醒了。」

  「動物能跟人比嗎?過來吃飯。」夜昕一臉白癡的看著我反問。

  「哦。」我點頭,小心的越過還在睡覺的男人下床,走到桌前接過霜泠手裡熱氣騰騰的飯。

  四菜一湯,做得精緻異常,要是平常我肯定會胃口大開,但現在我卻沒有半點想去碰它的意願,但還是強迫自己吃了半碗。

  ……不能讓燁醒來後看到一片面黃肌瘦的葉子!

  這是這兩天我強迫自己吃飯的唯一理由。

  「主子,走,我們出去散散步。」吃完飯後,霜泠拉著我就要往外走。我掙了掙,沒掙開,反倒被她拉著朝門口走了好幾步。

  「不用了,我希望玄燁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抓過已經在面前的門板我急急說道,一直在她手裡掙扎的手卻怎麼都扯不回來,我奇怪的看著不顧我的意願使勁拉我的霜泠。

  「主子,你已經一步都不出的呆在這個房間裡兩天了,是時候出去走走了,適當的散散步對身體好。你看看你這臉色,蠟黃蠟黃的。萬歲爺要是看了會心疼的。」霜泠說道,這時我的身體已經被他拉出了門外。

  現在的臉色很差嗎?我頓時緊張了起來。

  「你去散散吧,萬歲爺醒了我馬上叫你,反正不遠,一叫就到了。而且你現在的臉色確實差了點,出去曬曬太陽也好。」夜昕開口說道。

  見他也說我臉色差,我也就任霜泠拉著往外走。

  這裡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