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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懶人的清朝紀事 BY 鶴舞南山(四四X鈕鈷祿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鈕鈷祿修筠,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

【文案】
這廝是個女性,不用懷疑,雖然她不喜歡逛街買衣服,不喜歡往臉上抹些有的沒的,但這廝的確性別為女。
這廝很懶,她不逛街不塗脂抹粉的理由只有一個:太麻煩了。
這廝有一個廣為人知的遠大的崇高的理想:當個圖書管理員或者宿舍管理員,因為這兩個職業都可以免費上網,有充足的時間看書,最重要的是,平時沒什麼做的。
這廝還是個大學生,就這麼個懶到家的女生,大學的專業居然是所有科目中最困難的之一——臨床醫學,這不能不說是個奇跡。
這廝現在穿越了,以下是她的清朝紀事——以這麼個懶人還能寫出紀事來,這同樣不能不說是個奇跡。

說明:基本上作者的情況與以上描述相同,所以本文不會嚴格遵循歷史,除了乾隆他老媽沒變,其他的萬事皆有可能。

文前說明:
1、由於作者的菜鳥屬性,本文開始部分有一定的上帝視角,之後經教育改正,但由於前面部分已關係劇情進展,所以沒有刪去。
2、本文完全沒有遵守歷史。
對以上兩點無法免疫者,請直接點紅叉,謝謝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穿越時空 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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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懶人的清朝紀事 BY 鶴舞南山【完結+番外】(四四X鈕鈷祿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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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睡覺穿

  如果你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時間憑空退後了四百年,會有什麼感想?作為現代各個小說網的資深潛水家,我在萬分之一秒內得出了結論——我穿了。

  審視一下身體,我是穿越中幸運機率較高的靈魂穿。

  再審視一下記憶,我是穿越中最幸運,但是出現最少的記憶傳承穿。

  那麼,現在就讓我審視一下這具身體的人生吧。

  婚禮的場景——也就是說這具身體已經名花有主了,雖然少了些浪漫,不過以我懶惰的個性來說也還可以接受,下一個。

  行禮的場景——這具身體雖然結婚,但身份不是什麼夫人,連如夫人都不是,僅僅是個比通房丫頭高一檔的侍妾,厄,有點鬱悶了,貌似侍妾都是要服侍別人的,下一個。

  聽訓的場景——這具身體的老爹姓鈕鈷祿,是個四品官,這個這個難道說,下一個。

  聽訓的場景——這具身體的老闆娘是個福晉,還是,四福晉!?

  恩,看來未來是沒有問題了,我睡會先。

  再次醒來,天已大亮。

  放下為什麼沒人叫起床這個高難度問題,我開始仔細翻看昨天掠過的片斷。

  我叫鈕鈷祿修筠,是在選秀時被德妃娘娘指給四阿哥的,依照這裡的眼光,那是飛上枝頭了。只是四阿哥似乎對修筠並不感冒,修筠抬進府的時候,這位男主角竟然不在府中——成婚當日,這位冷面便出門辦軍務去了。想必之前的那位修筠就是受此刺激,才轉化成了我這個現代靈魂的吧。

  如是者又在床上待了一會,還是空無一人。自窗中看去,太陽已是老高,也罷,起了起了。

  起得身來,此時正是夏末秋初之時,以古人那繁複的內衣倒也不覺涼,便靠在床頭開始擺弄那中衣外衣——都說古人的衣服複雜,我既然連那麼複雜的藥物分子式都搞清楚了,自然搞得定這區區幾件衣服。

  「小姐!天哪,您怎麼成這樣了?快別動,等奴婢來。」自端水進門起便開始大呼小叫,險些沒把水灑在地上的圓臉小姑娘有個很俗氣的名字——小紅,是與修筠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

  至於她大呼小叫的原因,咳,我懶,就不描述了。

  麻利地替我穿好衣服,再端上水,這位在記憶中十分嘴快的丫頭便開始絮叨:「都是那些廚房的人,說什麼要給年主子房裡的丫頭燒洗澡水,讓我等著,結果誤了叫早,主子位分雖低,到底是做主子的,這批人居然如此勢利,等主子得勢了,我要他們好看!」

  「好了,小紅,不要生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這奴才勢利呢本是常事,何況我這連爺的面都沒見著的主子?沒什麼可氣的。」由著小紅扶到梳妝鏡前坐下,我淡淡地安慰道。

  「主子,您這麼好說話,回頭不得叫他們更欺負了去?」小紅一邊小心地替我梳著頭,嘴裡卻是不依。

  「這有什麼?比起一般老百姓來,我要吃有吃要穿有穿,家裡活一點不用幹,還有小紅這麼伶俐個丫頭服侍,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想著現代那煩人的家務,我這句話可是打心底裡說出來的。

  「主子~」小丫頭被我說得臉都紅了,身子扭了扭,繼續道,「奴婢哪有伶俐了,有您這麼個從來不把奴婢當奴婢的主子,才是奴婢的福分。」

  汗,這一圈的奴婢主子,我頭昏。

  「主子。」

  「嗯?」

  「您想梳個什麼頭?」

  「弄一個素淨點的吧。」我本來就不準備掙什麼,當然還是不引起注意為好。

  「砰砰」

  「修筠主子在嗎?」

  「在,您等等!」

  小紅利索地將梳了一半的頭固定住,開門迎進來一個——太監。

  其實叫門時那著名的公鴨嗓子便讓我猜出了身份,只是此時要扮淑女,把那初次見面的激動心情給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見過主子。」那個明顯已過中年的太監進門便一個千紮了下去。

  「公公快請起,小紅,幫我扶下公公。」這個時間到我這來,又是這個年紀,八成是某位主子的心腹,此時的地位卻是得罪不起的。

  「謝主子。」那太監顯然是個有地位的,我話音未落,便已經站直了身子,雖不顯不恭,卻明顯只是表面功夫。

  「不知公公此來何事啊?」

  「回主子,依規矩新婦第一天進門,是要給各位福晉、側福晉進茶的,這時候已經差不多了,福晉命奴才來看看,主子若是已經洗漱了,這便請吧。」回話的時候,這太監略彎著身,向著我的側面,顯然是經過良好訓練的,不愧是四阿哥府。

  「還請公公稍待,修筠尚需些許時間方可出門,小紅,給公公看座,上茶。」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雖然是得勢的太監,在府外同樣是吆五喝六的,在府中卻是不曾得過這種待遇,此話一出,我便發現他的腰又彎下了點。

  有讓了幾下,見這太監堅拒,我便也就算了,讓小紅繼續梳頭,嘴裡卻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聊著。

  他果然是福晉的貼身太監,大名叫得順。一邊感慨清朝人的取名能力,我讓小紅在拿首飾的時候偷偷塞了個玉煙壺在他手裡,這回倒是沒有推遲,只是臉上的笑容堆的越發多了。


☆、第二章 進門禮

  跟著得順,在號稱節儉的四阿哥府中繞得頭昏眼花,我確定這所謂的節儉只是對皇宮而言的,不然為啥我累得像陪同學逛了一天的街?

  「主子,這就到了,您請在這門前稍待,奴才進去通稟一聲。」

  目送得順進去,四顧無人,在小紅驚駭的目光中,我彎下腰在腿上狠狠地敲了幾下,為一會漫長的行禮過程做做準備活動。

  門簾一陣晃動,伸出了得順笑容滿面的臉:「福晉叫進呢,您請。」

  再往裡走,才發現我待的那門與福晉正房之間尚有數門相隔,怪不得剛才沒有丫頭守門,感情是最外邊阿。

  感歎著自己的地位之低,此地的規矩之嚴,不覺間便已到了正房門口。

  深吸一口氣,我行了一個絕對可以列入教科書的蹲禮,揚聲說道:「修筠給福晉,各位側福晉、各位格格請安,福晉、側福晉、格格吉祥。」

  依禮,我這個剛剛踏入主子門檻的侍妾有權進入房內行禮,然而早上得順雖沒說,我也知道自己必是遲了,此時不做低姿態豈不在各位大佬心裡留了根刺?

  「喲,這是從哪說起啊,」一個嬌媚中帶著高傲的聲音從房中傳來,「妹妹初進門,自然得讓我們等等。」

  果然來了,看來雖只是個阿哥府,這內部同樣的風霜刀劍阿。

  正準備開口,不料小紅竟衝口而出:「要不是…。」

  「小紅!住口!」可以想見身後小丫頭委屈的樣子,然而此時豈能容她開口,「修筠治下不嚴,讓各位福晉見笑了。」

  頓了頓,房內悄無聲息。

  「修筠自幼有擇席之症,昨日初次入府,夜不能寐,今日起遲了些,還請各位福晉、格格見諒。」

  「罷了,修筠才十五歲吧,小小年紀,昨夜又是特殊,我們自不會介意,以後注意點就是了,進來吧。」有頃,一個清冷中帶著優雅的女聲傳來。

  默默為自己酸痛的肌肉哀悼一下,我扶著小蘭,抬頭,邁小碎步,心中想著在這群女人面前走貓步的轟動效果以維持笑容,步入了正房。

  不及看清房內的眾人,我便又福了下去,這次很快就被叫起。還是那個清冷的女聲,「妹妹,時候不早了,我們這就把禮行了吧。」

  於是便一個個敬了過去,福晉那拉氏,那清冷女聲的主人;側福晉李氏,一個笑容中帶著靦腆的女人;側福晉年氏,那嬌媚聲音的主人;還有幾個格格,都年紀不大,不是主要人物,我卻是懶得記了,至於侍妾,便只有敬茶的份,沒有受敬的份了。

  敬到年氏的時候,她明顯的還想說些什麼,只是被那拉氏一個眼風掃過,便憤憤地住了口。

  回去我的小院,依然是得順帶路。

  悄悄地塞了一張銀票過去,我小聲地說道:「公公,我初來乍到,府裡的規矩不甚了了,還望公公指點。」

  得順依然在前面帶路,沒有回頭,聲音卻以我剛好能分辨的強度傳了過來:「主子多慮了,四爺雖法度嚴謹,只要主子謹言慎行,決不會怪罪的。」

  「可是年側福晉似乎對我有意見。」

  「主子過慮了,年主子只是直爽些,主子日後注意些也就是了。」

  「修筠瞭解了,辛苦公公了。」


☆、第三章 背後

  七拐八外地回到了屋裡,讓小紅去拿早餐,我靠在榻上開始假寐——只要保證自己能夠安安全全地生活在阿哥府裡就可以了,其他的懶得理會了。

  與此同時,得順也回到了福晉的正房,沒有在外門處等候,他直接來到了內堂:「主子,得順求見。」

  「進來吧。」福晉此時正歪躺在榻上,手中拿著刺繡,有一針沒一針地繡著。

  見得順進來跪好,淡淡地開口:「回來了?」

  「是。」不復見修筠時的恭謹中帶著程式化,此時的得順雙膝跪地,大氣也不敢出。

  「她說什麼了?」

  「修筠主子問了問府裡的規矩,還特意問起了年主子。」

  「嗯。問年氏為什麼不喜歡她?」

  「主子英明。」

  「她給你什麼了?」

  「回主子,一點銀票還有個玉煙壺。」

  「既給你了,就收著吧。」

  「奴才不敢。」

  「你拿了就收著吧,當是主子賞你的。」

  「謝主子賞賜。」

  「讓你去叫修筠的時候,有什麼特殊情況嗎?」

  「回主子,修筠主子來遲,似乎是因為廚房為給年主子的丫環燒洗澡水,沒有給修筠主子及時供水。」

  「你怎麼知道的?」福晉似乎發生了一點興趣,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刺繡。

  「奴才去的時候,修筠主子的丫頭正在向修筠主子抱怨這件事,奴才就斗膽在外面聽了一回。」

  「哦?以後留神點。」

  「請主子恕罪。」

  「嗯,然後呢,修筠怎麼回答的?」

  「回主子,修筠主子說下人趨炎附勢是正常現象,她對此時的生活已經很滿意了,不應生氣。」

  「哦,她真是這麼說的?」福晉坐正了身子,饒有興趣地問道。

  「是。」

  「看樣子她送了你不少東西吧。」

  「奴才不敢。」簡簡單單一句話,得順本就低伏的身子又往下壓了壓。

  「罷了,我也累了,你下去吧,以後緊醒著點。」說著,福晉便拿起了刺繡。

  「奴才告退。」匍匐著倒退出門,得順的背上一片水印。

  另一邊,並不知道自己被嚴密監視著的我正在為打發時間犯愁。

  這個時代的貴婦人們,通常都是通過打牌、嘮嗑、刺繡打發時間。打牌嘮嗑需要對象,可以直接否定,刺繡?我寧可練習縫合。

  那麼,還能幹什麼呢?

  看書吧,看書吧,看書吧。

  這個念頭一直在我腦海中迴盪,然而卻是具有不小的現實難度——府中自然是有書房的,但那是四阿哥的,未經允許,我自然不能進入,何況若是被允許進去了,只怕又會在後院的女人們眼中有些個什麼什麼吧。

  那麼,我現在有什麼資源呢?

  錢。

  為了防止自己的女兒在阿哥府中受苦,我的阿瑪額娘塞給了我很多銀票。

  有錢能使鬼推磨。

  關鍵是,那個鬼在哪裡。

  我出不了門,小紅也不行。得順倒是有讓人出門買東西的權利,可是他未必肯幫我。剩下的——廚房。

  廚房總需要送菜的送柴火的,這些都是人基本都是固定的,每天進出,託他們帶些書應該沒有問題。

  恩,就這麼定了!


☆、第四章 書及其後續影響

  「小紅,小紅!」

  「主子,叫奴婢什麼事?」小丫頭正在外面幫我洗衣服,此時兩手還滴著水便衝了進來。

  「你先把手擦擦乾,小心別凍著。」

  「是。」

  「主子,手乾了,您吩咐吧。」不知在哪胡亂擦了兩下,小丫頭就神速地回到了房間。

  「小紅,廚房裡負責送菜或者送柴火的人,您認識嗎?」

  「回主子,奴婢今天在廚房見過個送菜的,和奴婢弟弟長得可像了。」小紅的弟弟與她一樣,在我爹府裡當差。想到弟弟,小丫頭的眼中劃過一絲黯然,我卻只是裝作不見,在我的眼裡,同樣藏著濃重到悲傷的黯然。

  「是嗎?那小紅你就多關心關心他吧。」

  「主子?」小丫頭不解,不過明顯很喜歡這個提議。

  「我想找人幫我買幾本書。」

  「可是主子,府裡不是有買辦嗎?」

  買辦?還真是個天真的小丫頭,我搖搖頭,問她:「你以為以我們現在的地位,買辦會幫忙嗎?」

  小丫頭明顯被嚇到了,急急忙忙語無倫次地開口:「不是,主子,對不起,我,我……」

  搖搖手,我打破了她結結巴巴的道歉:「沒事,只是你要記住,我們已經不是在家裡了,萬事要小心,就像今天,你那樣貿貿然開口,若是年主子要治你的罪,我也是護不下你的,明白了嗎?」

  小丫頭此時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倒抽一口氣,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福禮:「奴婢明白了。」

  然後小丫頭就開始了她的「照顧弟弟」工作。每次從廚房回來,都會嘰嘰喳喳的述說這小男孩有多可愛,有多像她弟弟,一幅樂在其中的樣子。托她嘰嘰喳喳的福,雖說沒有書,我的日子倒也過得不甚無聊。

  「主子!主子!」小丫頭跳躍著衝進了門,看到我瞪著她,才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連忙吐吐舌頭,乖乖地站下,開口道,「主子,小吳(就是那個送菜的弟弟)答應給您帶書了!他在廚房等著呢,您快告訴我,您要什麼書。」

  「真的!」我立馬就跳了起來,渾然忘了剛才還要求小丫頭注意形象,「我要水滸、三國、西遊記、紅樓夢,不對不對,紅樓夢還沒出,水滸是禁書,就中間兩本吧,然後我還要夢溪筆談、天工開物,嗯,暫時就這樣吧,你記住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當奴才的都會無師自通過耳不忘的天賦,在我混亂的描述下,小丫頭還是記住了所有的書名,然後便被我趕去了廚房。

  稍稍冷靜了些,我忽然意識到一個現實問題:忘記讓小丫頭帶錢了!

  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曲折,總之最後書出現在了我的房間,而同一時刻,我托人買書以及相關的時間地點人物等等信息都通過複雜的管道傳到了福晉耳中。在詳細詢問過書名後,大家閨秀滿蒙貴族出身的福晉感覺甚是疑惑——這些書不是禁書,以她王子福晉的政治覺悟,還是很清楚哪些是不該看的;可這些也不是什麼好書,雖說是女子,這四書五經什麼的還是曾經有過涉獵,儒家經典中沒有這些個書名,這世上從哪來這麼些奇怪的書?修筠又是怎麼知道的?疑惑歸疑惑,由於不是禁書,福晉倒也不曾採取什麼措施。

  福晉不管,卻還是有人管的。

  由於書本的體積問題,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到要保密,在幾次托小吳帶書後,廚房的人就基本都知道了。於是經常來往廚房的丫頭們便也知道了,自然的,丫頭的主子們也都知道了。

  「主子!」我正靠在涼塌上看書,忽見小紅一臉緊張地跑了進來。

  『怎麼了?』疑惑地看著小丫頭,自從我上次提醒過她以後,便穩重了許多,很少有這麼失色的樣子。

  「福晉派得順公公來傳您,公公的表情不太好呢。」小丫頭嘴裡說著情況,手上已迅速地開始幫我更衣,梳妝。

  「公公呢?他有什麼說法嗎?」

  「知道您要更衣,公公在外頭院子裡等,奴婢已經替他備了茶。他只說讓您快些,素淨些。」

  自進門以來,除了每日早晚的請安,我從沒有去福晉那串過門子,她也沒來找過我。這會忽然傳召,得順又是如此說話,只怕是福不是禍。

  小紅手巧,不上片刻工夫我便已在前往正房的路上,得順顯然沒什麼心思與我談話,只是一個勁地催著。

  到得門前,只見得順停步掀簾:「福晉吩咐了,讓主子到了就直接進去。」

  擦身而過的瞬間,年書二字飄入了耳中。

  原來如此。

  知道了原委,我倒也不怕了。不通過買辦是因為知道他們不理會我,為了自己的面子,福晉與年氏都不會在這一渠道上大作文章,那麼唯一可以追究的就是書的內容。然而我要的這些書,雖說對於深閨中人少見,對於此時的讀書人而言卻也不是什麼稀少、駭聽之物,小辮子不是這麼容易揪的!

  果然,行禮進門後,福晉客套了兩句,便被年氏打斷了問話。福晉倒也不惱,依然是那淡淡中帶著儒雅的聲音,彷彿不經意地問起了我的讀書境況。我此時自然是實話實說,在認真探究過書中的內容後,年氏只得怏怏地告辭而去。

  我卻不想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作為一個懶人,只要能夠清閒地看書就足夠了,然而年氏這個樣子,只怕日後麻煩不斷。於是向福晉告辭,緊追著年氏出了門。

  「年姐姐請留步。」平順著一路追趕而紊亂的氣息,我在年氏身後作恭敬狀說道。

  「姐姐近日身體不適,不如我們日後再聊。」年氏卻不曾停步,連頭也不曾回。

  在肚中將這位驕縱的小姐貶得體無完膚,我的嘴上依然恭敬:「修筠自知出身低微,蒙德妃娘娘青眼,得以在四爺身邊伺候,已是份外之福。修筠只願平平安安度過此生,別無所求,望年姐姐明鑒。」

  年氏的腳步只是微停了停,頭也未回便徑直走了。

  站在原地對天一個白眼,我也叫上小紅往回走。

  年氏顯然對我的話將信將疑,自那日後,她有時自己,有時拉著李氏,有時又拉著某個格格頻繁地光顧我的小院。

  我是個最懶散不過的人,每日裡不是睡覺吃飯便是看書,在自己屋裡,便是素面朝天——雖說現在有人負責幫我塗脂抹粉了,然而有那時間對著銅鏡中模糊的自己瞪半天,還不如看書睡覺來得有價值。

  因而每次年氏光臨的時候,我不是在睡覺就是毫無形象地蜷在塌上看書。看看我鬆散的髮髻,啥粉沒塗得臉,這位小姐開始對我的話慢慢相信了起來,來的次數逐漸減少,甚至還為了親善,送了我個小小的書架,不錯不錯。


☆、第五章 中醫帶來的幸福生活

  沒有了下絆子的,我的生活只能用米蟲來形容,同樣過上米蟲生活的還有小丫頭。

  因為善用金錢攻勢,現在每天一早,便有人前來取我們主僕二人換下的衣服,請問我一天的膳食與開飯時間,偶爾我想換個口味什麼的,廚房更是樂意之至——小費多多啊。

  每日裡看看書、吃吃美食、與小丫頭聊聊天、睡覺、早晚去福晉那請個安,便是我一天生活的全部內容。只是四大名著看完之後,我便有了些鬧書荒。要說此時傳奇小說、劍俠小說、武俠小說、志怪小說都已經有了萌芽,本應有看不完的故事。可憐我此時的身份卻是個封建皇室的少婦,許多小說只怕都是閨閣犯禁之物,不敢隨便托人買來,若是不小心看了什麼不該看的,被掃地出門,卻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沒奈何,只得讓小吳帶些佛教故事、道教典故之類的回來,全當神話小說看。一個偶然的機會,卻是不得不看上了中醫書。

  要說對這中醫一點都好奇,那是不可能的。作為一個略微涉獵過西醫的臨床醫學生,我還是瞭解西醫的思路的。以西醫來說,其進步更多依賴的是技術革新,沒有技術革新,醫學便只能在有限的對症治療範圍內打轉,唯一的對因治療藥物便是抗生素。與其相反,中醫崇尚的是對因治療,雖然中醫的理論並未為現代研究所證實,但其療效卻是人們有目共睹的。因此,雖說學的是西醫,我的心中還是對中醫保持著強盛的好奇心。回到這純中醫的,典籍重多的古代,我也的確動過自學中醫的念頭,然而自身畢竟是個懶人,念頭也只是動動罷了,誰知最後因個無心之失,竟是趕鴨子上架了。

  賴床這個懶人必備的毛病我同樣不可避免,還是個重症的,每日裡要不是小丫頭牌鬧鐘喊聲震天鍥而不捨,是絕不可能準時到福晉那請早安的。即使是到了那邊,也是個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狀態。起先因要防著年氏,還勉強自己保持上一份清醒,此時禍害消弭,早上請安進食便純粹淪落為了本能行為。

  某日便在昏沉之中,聽到福晉說自己自生下世子弘輝後身體一直不好,這進補的燕窩粥喝得膩味,卻是沒什麼效果。年氏李氏均是提些精緻小菜什麼的為福晉吊胃口,我也不知怎麼頭腦一昏,竟說福晉這是生子後又過於操勞,以致陰陽兩虧,燕窩雖是滋陰補腎的上品,卻無扶陽之功,加之長期進食,加劇了體內陰陽失調,故此身體不見好轉,只怕還需服藥調養。要擱在清醒的時候,一直秉承低調行事原則的我,絕不會說出這番自身無把握,又顯得唐突的話語,然而人半夢半醒中的潛意識卻是不可低估的,我那日說完福晉,也不顧四周驚疑的表情,又說年氏嘴上起泡,只怕是上火,用些菊花曬乾泡茶,效果理當不錯。

  那日回房,自己回想起來雖有些懊悔,又覺得這是現代稍懂知識之人皆知的道理,雖有妨礙卻也不大。不料後來小丫頭滿眼星星的對我作祟拜狀,這才曉得彼時雖官員多略通醫理,女眷卻是連一般的養生知識都少有聽聞,這才慌忙尋了中醫書來讀,已被考問。

  福晉後來果然尋太醫問了,居然被我說中。在下一次請安的時候說起,竟是好好誇讚了我一通。福晉這一說,年氏便也去尋了乾菊泡茶,嘴上的泡果然小了。自此有個什麼略微不適,便時不時地往我這跑。她一個嬌生慣養,冷不著餓不著凍不著的小姐,一般也就是偶然吃多了上個火,舉動頻繁了些帶點疲累,依著我一點淺薄的現代醫學知識,加上現炒現賣的中醫,這保健醫生倒也做得像模像樣。到得後來,不但年氏,李氏與幾個格格也時不時地來諮詢一下。折騰得我一時性起,便把花園中各色花朵摘了些,一一晾乾,再標明作用,竟是每房中都送了一份過去。

  如此這般,一些時日下來,倒是博了個好人緣。幾個女人聚會,也會來叫我一聲。只是這批夫人們聚在一起不是麻將便是龍門,麻將只限於基本瞭解規則的水平,那龍門的內容又是些飛短流長,我是俱無興趣,因此除了開頭的一兩次覺得好奇去了,之後便找各種理由推脫。幸好我雖不去,卻常在請安時說些前日看書所得的養生心得,她們受益匪淺,便也不覺我此舉清高,以後每有聚會,只是知會一聲,卻也還了我自由身。


☆、第六章 狼來了

  日子便這麼一日日滑過去了,閒著沒事,我開始考慮是不是琢磨點掙錢的方法。畢竟自己在府中地位不高,現在這麼優越的生活,很大程度上是用錢換來的。雖說最近藉著保健醫師的機會也收羅了些好東西,但基本上還是處於入不敷出的階段,帶來的錢再多,也有個花完的時候。我這人懶,常常一個問題想著想著煩了就丟上一邊,因此上一天能夠認真思考的時間只怕還不到一個時辰,不乘此時尚有餘裕懶鳥先飛,只怕未來的結局就是寒號鳥了。

  這日晚上例行往福晉處請安,一向沉靜福晉竟是笑容滿面,其餘諸位夫人們也是抑制不住的喜悅,一問之下,卻是那四阿哥三天後就會回家了。

  冷汗當時便沿著後背流了下來。四阿哥!這個夫君大人一直被我下意思地忽略了。

  勉強保持著自己一貫的態度結束了問候回到小院,我決定在今晚好好地理下思緒,於是早早地便上了床。

  把聽到這個消息後興奮得不行,滿以為我也會興奮得不行的小丫頭給弄迷糊了。可憐我此時自己尚沒個定見,自然無心顧及她的情緒。

  事實上,既然來到這個時代,我就不準備再以現代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如若像書中描述的那樣去尋求一個真愛,待到這四爺讓我真心傾慕時再獻上身體,只有兩種結局,最大的可能是被盛怒的四阿哥直接砍了,即使好運讓這皇四子產生了興趣,也會把自己頂上風口浪尖,參與那些女人的勾心鬥角?我是個懶人啊。

  只想把這米蟲的生活好好的過下去,我可不是古代這些以丈夫為天的女人,我也不是現代那些一定要把自己嫁出去的結婚狂,只要生活的舒適。愛情?那種東西太麻煩了。

  有著這樣的思想基礎,我決定還是做個羞澀的小女人就好。只是這丈夫一回來,圓房之事卻是不可避免了,這種事情什麼思想建設都是沒有用的。

  在床上翻騰了半宿,最終懶性發作,對自己說一聲涼拌,便昏沉沉會周公去了。

  放下心事,次日自然是一切如常。

  我看得出來,雖說夫人們都盡力做出一副正常的樣子,眉眼間還是掩不住期盼。據小紅聽來的八卦,年氏已在小廚房墩上了個什麼煲,幾個格格也在翻檢衣物,即使是福晉,也大大延長了早上坐在梳妝台前的時間。

  這個時代的女人啊……

  詭異的氣氛中時間流逝得特別迅速,轉眼便到了這四爺回家的日子。午時剛過不久,便有侍衛前來知會四爺的進府時間,一時間府中大大小小上上下下便都忙碌了起來。雜役們忙著準備四爺回來的一應用品,主子們則開始梳妝打扮。福晉顯然是怕我這新來的不瞭解流程,到了該開始更衣的時候,特地派了得順前來通知。

  自我入門第一天見面之後,但凡福晉有何吩咐或者賞賜,一般都是得順前來,他前前後後在我這也撈去了不少油水。某次看他咳得厲害,我便把那冰糖鴨梨的製法教給了他。以得順在府中的勢力,自有廚房每日做了慇勤奉上,咳嗽不過幾日便告痊癒,自是後對我便特別留上了心,不時提醒些小細節。這次前來喚我,見小紅的手上還是拿著我素常穿的白底彈花外衣,躬身又加了句——今日福晉穿的也是素衣。

  素衣?我當即讓小紅換件略艷些的衣服。福晉氣質淡雅,本就適合穿素色白底的衣物,只是身為王子福晉必須有雍容富貴之感,因此素日裡穿著均較為華麗。此時穿那素淨之衣,顯是為了自家夫君,若是我此時穿了與其類似的衣物,只怕前段時間建立的好感賠盡都尚嫌不夠。

  不一刻換裝完畢,依然是得順引我向前門走去。一向行路,只要不是福晉急召,得順一向都是就著我的速度走,今次卻甚是奇怪,速度奇慢不說,還時不時地觀察一下日頭的方位與附近穿行的下人神色。小紅幾次想開口,都被我暗中止住,若是真有人想害我,根本不會做得如此明顯,況且得順剛在衣飾上提醒過我,此時反常必有些道理。

  如此行行停停,待到得正門口,女人們已是到了一半左右,走入人群,既不顯急切,又不顯大牌,卻是個絕佳的時機。小紅雖說天真,府裡這些日子住下來,又不是苯人,多多少少也懂了點潛規則,此時一看情況,眼中閃過一抹瞭然,不待我吩咐,便轉身在得順的手裡塞了點什麼。把笑咪咪的得順送下,小丫頭扶著我悄悄道:「主子放心,以後這時間奴婢一定幫您拿捏準了。」

  這小丫頭!


☆、第七章 四爺回府

  自午時剛過便開始更衣,即使是以女眷們的慢速度,待到一群人打完招呼站好位置,太陽也不過略微西斜罷了。

  漫長的等候便在這秋老虎的餘威中開始了。福晉一身淡雅的宮裝,在最前頭站得紋絲不動。後面的幾個側福晉和格格們可就苦了,清朝的衣物本就繁複,她們為了顯示自身的種種優良特性穿得比一般情況下更多,頭上更是珠環翠繞,叮叮噹噹我看著都覺得重。只這樣還不算完,為了起到吸引某人眼球的最佳效果,她們還故意擺出了某些既不顯輕浮又能顯出優美身段的高難度姿勢,把我和小紅看得佩服不已。

  待到馬蹄聲終於響起,側福晉和格格們的姿勢早已變形,看著她們努力維持著優美姿態的樣子,不知怎麼的,讓我想到了SM中那些努力取悅主人的奴隸,她們所想要的,也許只是一個眼神罷了,悲哀嗎?其實,這個時代的男人們,在被女人們期待的同時,不也同樣期待著皇帝的一次青眼?那麼,他們也同樣的悲哀嗎?皇帝呢?他是唯一不需要期待別人的人了,他快樂嗎?

  馬蹄聲急了,遠遠可以看到開路的太監和侍衛的身影,我自失地一笑,自己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太陽太大曬昏了?居然在這種環境想起這麼詭異的問題?

  近了,前衛已經越過了府門,利索地滾鞍下馬,在另一邊形成了等候期待的人群。收攝心神,我開始仔細觀察這個應該被稱為夫君的四阿哥。然而不同於舞台上的主角,這位爺是背光登場的,因此我端詳許久,也只勉勉強強得出了一個結論——至少,他應該不是個二等殘廢……

  經過優良訓練的馬兒在離府不遠的地方便放慢了腳步,慢慢地踱到了正門。以福晉為首,一片人如風吹麥田般倒了下去:「恭迎四爺回府。」

  背光使我無法觀察他的表情,只能通過眼角的餘光,瞄到他利索的下馬,一手扶起了福晉,一手揮了揮讓眾人起身。一堆人簇擁著他回到了正堂,再次行家禮畢,除了福晉,其他人便被喝退了。

  幾個側福晉格格再也保持不住自己優美的儀態,一個個丑著臉靠在丫頭身上往回走。倒是那些和我身份一樣的侍妾,因為本就沒有什麼期望,倒也無甚異常。

  終於結束了!一回到小院,我便倒在躺椅上再也不願動彈。畢竟是在大太陽下站了那麼長時間,又是這幅養尊處優的身體,還是很勞累的。

  待到略微的緩過勁來,我便讓小紅傳膳,今日四爺回府,廚房決計不會有人手多出來照顧我的,還得小紅親自跑一趟。不料小紅走了一圈,卻把得順給帶了回來:「主子,福晉喚您去正堂用膳。」

  正堂?我知道那裡有歡迎四爺的宴席,可是不是只有格格以上的才有資格參加嗎?幸好一回來便靠在榻上,連衣服都不曾更換,此時卻是方便了。

  隨著得順踏入正堂,在門口便規規矩矩地開始問安。四阿哥自然是坐在首位,已換了家常的皂色長袍。此時見我行禮,顯然一時尚未反應過來我是誰。見氣氛一時呆滯,福晉便笑著起身,一邊將我來上座位,一邊對四阿哥笑道:「爺忘了?這位修筠妹妹便是您出門前額娘指的。」四阿哥用眼角瞥了一下,微點了點頭,算是對福晉的回應,便自顧自宣佈開宴。

  可憐我此時作為這屋中位分最低的一個,只能看人吃吃一點,看人喝喝一點,看誰夠不到菜了還得自動自發地去幫忙,幸好這位四爺對我並不感興趣,也不找我說話,不然這飯就啥也吃不著了。

  好容易熬到席終,正盤算著小紅此時是不是已經替我備好了洗漱的一切,卻聽福晉說道:「爺,您之前走得匆忙,修筠妹妹進門也沒見著您一面,妾查過了,今日正是個好日子,不入您今晚便到修筠妹妹那歇了吧。」

  刷刷刷,數道炙熱的目光便射到了我的身上,為了爭得四阿哥回來時的這第一晚,眼前的女人們都不知暗地裡下了多少功夫,此時居然簡簡單單被我搶了,其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而作為當事人的四阿哥卻似乎完全的神思不屬,唔唔了兩聲才放應過來,當下自回府以來第一次正視我:「你先回去候著吧,我去書房處理些事務再過去。」

  隨著這些話,那些炙熱的眼神微微冷卻了些,雖然心裡大喊著你還是不要過來了,手底下卻還是規規矩矩地謝恩,以我此時的身份,又能做些什麼呢?更何況,我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做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嗎?一邊想著,我又在自己的臉上努力地擠了些喜色出來。


☆、第八章 混亂的初夜

  回到房間,我便蔫蔫地趴在榻上,老老實實做一個等夫君臨幸的女人。小紅卻不幹了,忙乎著在房內備下了一大桶灑著花瓣的熱水,然後不由分說開始幫我更衣沐浴。一邊幫我按摩,小丫頭一邊很認真地跟我討論著怎樣才能留住四阿哥的心。

  留住他的心?我巴不得他從此以後再也不會記得我這個人,這樣我才能保持低調好好過的懶散生活。反正有德妃娘娘指婚這個背景,只要我做得不太出格都不會被休,以我之前的努力,只要這位四阿哥不對我保有特殊的興趣,我未來的生活就會一帆風順。

  如此想著,我雖老老實實讓小紅給我沐浴,換個新髮型,整件新衣服,卻堅持否決了她用花瓣茶招待四阿哥的想法,天知道,萬一他一個不小心記住了,我不就慘了?

  終於在我和小紅的相互妥協下折騰完了,我無聊地坐在凳子上看燭光。為了怕四爺進門看到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不能看書,也不能找小紅聊天,當然,這是小紅同志的主意。

  好容易熬到腳步聲出現,進門的卻是個長臉太監:「爺說公務較多,回來較遲,讓您先休息。」

  不待小紅再問個子丑寅卯出來,這太監便乾淨利索地一個千退出去了。

  有個性,我喜歡。

  「小紅,我們睡吧。」

  「主子,爺還沒來呢。」

  「他都說讓我先休息了。」

  「可是……」

  「別可是了,我睡覺也算是遵令而行啦,快幫我更衣吧~~~」

  最終,小紅還是乖乖地讓我躺上了床,但是堅決不讓我睡覺。一看我的雙眼閉合超過五息,便開始提高音量。

  躺在軟軟的床上,蓋著暖暖的被子,即使不是懶人也會想睡覺吧。

  看看小紅為了不讓我睡著拚命地沒話找話,我只能暫時放棄,算了,逗小丫頭玩也不錯。

  紅燭越燒越短,我閉眼假裝睡著了,卻靜靜的什麼也沒聽到。

  再過一會,還是沒什麼動靜,用眼角一瞄,呵,小丫頭居然站著睡著了。

  那麼,我也睡吧。找個舒服點的姿勢,周公,我來了。

  迷迷糊糊的,感覺被子似乎動了一下,一個熱熱的東西鑽了進來。

  是什麼?腦子昏昏沉沉的,一句話沒有想完便又一次睡了過去。

  那個熱熱的東西似乎在動,什麼東西搭到了我的肩上。

  搭到了我的肩上?

  天哪!腦子終於漸漸理解了這個信息的含義,兩眼刷地睜開。

  紅燭已經燒到底了,燭淚靜靜地躺在月光中,目光向上,卻沒有看見本應站在燭旁的小丫頭。勉強按耐住自己的心跳,我向身邊看去,一個黑影,背著月光,只能影影綽綽看到模糊的輪廓,在光暈下顯得那麼的不真實。

  一個鬼字在舌尖打了打轉,終於在目光觸及到掛在床沿的衣物後及時收了回去。皂色的夾衫,這是那個什麼爺的衣服!

  「爺!」心中還有些驚懼,不過我好歹把嗓音控制在了正常的波動範圍內。

  「醒了?」他卻似乎不介意我的遲鈍,淡淡地問道。

  「嗯。」這個時候,我除了恩還能說什麼?

  「你的侍女很奇怪呢,居然站著也能睡著。」他並不在意我的回答,依然自顧自地說道。

  該說什麼?說小紅很強?說你來得太晚?說我很抱歉我是躺著睡著的不是站著睡著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這個時代正常女人該說什麼?

  貌似應該是害羞狀吧。

  他沒有等到我的回答,似乎也不再感興趣了,手又一次放在了我的肩上。

  來了!不知道有沒有第一次不緊張的人存在,反正我現在是緊張得要死。雖然一個勁地對自己說要放鬆,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僵硬地往裡挪。

  他感覺到了我的行動,卻絲毫沒有停下或者安慰我的意思,只是伸出一隻手限制了我的行動。

  然後,在一陣劇痛中,我非常乾脆,非常偷懶的,暈了過去。


☆、第九章 那個女子(四爺篇)

  我,是大清朝的第四個王子。

  作為王子,我擁有著別人沒有的榮華富貴。

  作為王子,我擁有著別人沒有的沉重枷鎖。

  德妃娘娘又給我指婚了。

  雖然我對女人並不感興趣,雖然我府中的女人早已成堆。

  我只有兩個兒子,弘輝和弘時。

  這是德妃給我賜婚的理由。

  我知道她是向我示好。

  雖然她是我的親額娘,我更願意稱她為德妃娘娘。

  我的額娘只有一個,是一直疼愛我的佟皇貴妃,而不是她,一個把我送出去的女人。

  我知道那些是宮中的規定,可是看著她對十四弟的疼愛,對我的疏離,我根本找不到作為兒子的感覺。

  皇額娘說過,作為愛新覺羅家的子孫,我注定會對一個女子魂牽夢縈。

  比如皇瑪法對董鄂妃,比如多爾袞對太皇太后,比如皇阿瑪對敏妃。

  這是愛新覺羅家的宿命,可是我對此嗤之以鼻。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女人,我真想見見。

  自從皇額娘過世之後,除了十三弟,已經沒有什麼能夠波動我的心弦了。

  所有人都叫我冷面王,因為那是皇阿瑪的要求。

  如果真有一個能夠走入我內心的女人,我真想見見。

  我剛才想到哪了?

  對了,德妃又給我指婚了。

  聽說是她一眼看中的。

  那個女子會有什麼不一樣嗎?

  如果換個時間,我也許會有所期待。

  德妃指婚的時候,我正想上前線去掙取戰功。

  可是指婚毀了一切。

  即使我仍然隨軍,我的兄弟們也會借此把我扔到後勤中去。

  後勤,多麼可笑的字眼。

  十三弟對我說,他會代替我,爭取功勳的。

  我知道他在寬慰我,皇額娘去了,這個世上,只剩十三還會這麼寬慰我。

  凱旋了,儘管曲折而驚險,我軍還是凱旋了。

  作為尚武的阿哥,十三在軍中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我為他高興。

  我呢?後勤,不過是功勞簿上的隨手一筆,皇阿瑪也許根本就不曾注意。

  回府了,我的面色如常。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多麼的失望。

  府裡的一切都與我走前一樣。

  福晉是個穩妥嫻淑的人。

  她不是那個讓我魂牽夢縈的女子,卻是我可以放心的內助。

  這就夠了,我還能期待這沉悶的世上生出怎樣的女子來?

  晚宴上,福晉特地叫來了那個被指婚給我的女子。

  我記得她,作為皇子,我必須有良好的記性。

  可是我視而不見。

  她是導致我失望的誘因,我不自覺地想在她身上報復。

  福晉還是那麼優秀,她緩解了我製造的尷尬,又在晚宴後特地提醒了我她的身份。

  修筠妹妹是德妃娘娘指給您的。

  是啊,無論如何,我還得敷衍一下,不是嗎?

  我讓那女子回去,我要去書房。

  即使我必須去敷衍她,我也想把這時間減到最低。

  夜深了,隨身太監提醒我該安歇了。

  我讓他去告訴那個女子,我要晚歸,讓她先睡吧。

  她不會睡的,我知道。

  她們都不會睡的。

  每一個知道我要臨幸的女子,都會備好些點心吃食之類的,在房中靜靜等我。

  這一點,即使福晉也不例外。

  那麼,讓她守著點心慢慢地失望吧,讓她也體會一下失望的感受。

  我在心中惡意地想。

  等我終於起身的時候,已是半夜。

  踏入分給那女子的小院,房中竟是寂靜而黑暗的。

  似乎有點有趣呢。

  揮退太監,我自己悄悄地走了進去。

  蠟燭已經燃透了,所幸月光很亮,我還是能大概看清屋內的狀況。

  桌上空無一物,那女子在床上睡著了,她的侍女竟然站在一邊也睡著了。

  很奇怪,不是嗎?

  也許,她會是個不同的女子吧。

  我繼續向前走,把腳步放重了些。

  侍女被驚醒了,她還是沒有動靜。

  阻止了侍女通報的舉動,我讓她伺候更衣,然後退下。

  輕輕地鑽入被窩,她似乎有些感覺,眉頭微皺了一下,卻又了無生息,留下我為是否要驚醒她看看反應而鬥爭。

  我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女人的想法了?

  甩去腦中無聊的念頭,我開始進行今晚的工作。

  手輕輕搭上她的肩,不算溫柔地向下,她醒了。

  雙眼睜開,先掃過燭台,又掃過我,然後嘴巴倏地張大,手上可以感覺到她激烈的心跳。

  看她的嘴形,大概是想叫鬼吧,我做好了去堵她嘴的準備。

  她的眼睛又一掃,開口的聲音卻變成了爺。

  順著她目光看去,是我脫下的夾衫。

  只是這樣便能夠知道我是誰嗎?

  雖然反應還算機敏,但實際上,還是一個單純想著討好我的女子吧。

  自進門起逐漸積累的興趣開始滑坡。

  我開口逗了逗她。

  只有在面對十三的時候,我才會有逗人的興趣,也許我還是希望能夠找到一個不一樣的女子吧。

  她沉默,也許還在故作害羞狀。

  果然還是個普通的女子。

  我暗自歎了口氣,說不清是放心還是失望。

  所有的興趣都消失了。

  算了,我只是來工作的。

  簡單地做了些準備,我便想完成最後一步。

  我知道她還沒準備好,她的身體一直僵硬而妄圖逃離。

  可是我已經沒有耐心了。

  提刀上馬。

  她忽然沒了動靜,身體不再僵硬。

  怎麼回事?

  就著月光看去,她竟然昏過去了。

  原來我竟越來越厲害了。

  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我不想就此停止。

  可是面對一個昏迷過去毫無反應的身體?

  算了,就當你今天給了我些興趣的獎勵吧。

  我翻身躺好,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慾望。

  幸好,疲累的身體很快便把我帶入了睡眠。

  明天,我就可以把她拋在腦後了。


☆、第十章 進宮

  「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尚未理清這到底在哪,便聽到一聲尖叫,「主子,您醒了!」

  「嗯?小紅?」眼睛還是有點霧,勉勉強強只能看到一個人影,不過那熟悉的聲音好歹成功啟動了我的腦神經。

  「主子,您醒了就好,小紅這就幫您梳洗。」

  一身清爽,喝著同樣清爽的小粥,我忍痛靠在床上聽小紅絮叨。

  那該死的王爺今日清早便起床出門上朝去了,除了動作尚屬小心沒有驚醒我,再無一點面對自家女人的關心。倒是福晉,早早地便派得順傳話過來,讓我不用去請早安了,還附贈了一大堆補品什麼的。

  不知道那位爺在我昏過去之後做了些什麼,總之以我現在的狀況,不要說去請安,下床我也是絕對不幹的。

  福晉大概也在四爺那聽說了些什麼,讓我足足在房裡休養了三天,才見得順來喚我。

  「主子,今日福晉要帶您出門。」依然是得順熟悉的笑臉,說出的內容卻讓我甚為興奮。

  出門耶!雖然作為一個懶人我不愛出門,但要是穿越後連四百年前的街道什麼樣都沒見過,是不是就太過分了一點?

  「見過福晉!」

  福晉早已換好了裝,此時正端坐喝茶,見我請安,放下茶杯拉起我:「既然妹妹準備好了,我們這就走吧。」

  走?可是你好像還沒有告訴我要去哪啊。

  福晉似乎絲毫不曾察覺我的疑惑,拉著我便登上了馬車。

  那是福晉的專用車,我一個小小的侍妾,還沒有配車的資格。

  除了四處都鋪著厚厚的墊子,這馬車並不如後世書中所描述的那麼豪華,倒是行走起來,一點震動都沒有。

  見我打量得差不多了,福晉微笑開口:「怎樣?姐姐這車還不錯吧。」

  不錯?有車一族跟無車一族說車還不錯?要在現代,我絕對翻白眼沒商量。可是事實大於雄辯,我此時正恭恭敬敬地低著頭:「福晉這車外表看著不甚華麗,實質精華內蘊,既舒適又大氣。」

  不行,我自己也快要被噁心死了。

  福晉顯然對我的回答很滿意,笑意又加深了些:「幾日不見,妹妹的嘴還是這麼甜。今日姐姐帶你進宮給德妃娘娘謝恩,妹妹可要注意儀態啊。」

  「是,謝福晉提醒。」

  進宮?見德妃?對了,這具身體是被德妃指婚的,那麼圓房之後進去謝恩也是題中應有之意。可是真的有恩可謝嗎?現在這具身體的靈魂是我,我不是一個以丈夫為天的女人,自己吃好喝好便萬事不愁,自然算是個比較開心的歸屬。而原來那個修筠呢?只看她在第一夜便離魂,這種生活對她絕對是一種痛苦,可若是她在的話,還是一樣要進來謝這違心的恩吧。恩自上出,上出的不一定都是恩,上自以為是恩的,對於受者來說同樣不一定是恩,為什麼這個時代的如許智者無人反對?

  阿哥們御賜的府邸都離皇宮不遠,因此待我想到一個段落,這皇宮便也到了。

  宮內只有皇帝和某些級別以上的宮妃可以坐轎,我自然只能跟著福晉安步當車,如是又走了近半小時,才到達德妃娘娘的寢宮。

  德妃娘娘,屬於康熙後宮中比較有地位也比較得寵的一位,雖說已有像四阿哥那麼大一個兒子,托福於古代的早婚早育政策和後宮的精心保養,一眼望去不過是個三十左右的少婦。

  我也只有這望一眼的機會,接著便跟著福晉行禮,然後賜坐。

  皇宮中,這賜坐也是很有講究的。德妃自然坐的是主位,福晉坐在側旁的烏木椅上,我則只得個類似腳踏的坐坐。

  「修筠啊,在四阿哥府過得還習慣吧?」與福晉寒酸幾句,德妃的注意便轉到了我的身上。

  起立,做福,再起立,保持低頭的狀態,我極端淑女地回道:「回娘娘的話,四爺和福晉都對修筠極好,修筠謝娘娘指婚之恩。」

  「嗯,」德妃點點頭讓我坐下,「都是一家子了,回話不用講這麼多規矩。我當初挑中你,便是覺得你有一片寧靜淡雅的氣質,如今看來,果然不錯。」

  「娘娘看的,又怎麼會錯呢?」福晉在一邊接口,「修筠在府裡人緣甚好,幾個側福晉、格格都誇她呢。」

  德妃微笑,又開始與福晉拉扯些有的沒的,還時不時徵求一下我的意見,福晉見了,便也時不時地把我往談話中拉。只苦了我的一雙腿,因為不熟悉德妃的脾氣,也不敢擅自把她的客氣話當真,我只能不停地站起回話,坐下聽話,折騰得腰酸背痛,竟是比那天等四爺回府還要疲倦。

  好容易熬到午膳時分,清宮中講究食不語,總算是讓我好好休息了一下。

  午膳後,福晉便提出告辭,德妃一邊點頭,一邊答非所問:「修筠現在還是侍妾吧?」

  「是,」福晉的話裡明顯加了小心,「她父親職位不高,因此進府只做了侍妾。」

  「我看修筠品貌俱佳,又侍過寢了,做個格格還是可以的嘛。」

  「額娘說的是,我回去就跟爺說,盡早把妹妹的位晉了。」福晉低著頭,看不到表情。

  「嗯,罷了,我也乏了,你們回去吧,得空進來陪我說說話。」


☆、第十一章 德妃的蝴蝶效應

  一路沉默。

  「福晉,爺請您得空去一趟書房。」剛踏進門,便有下人如此稟告。

  頷首,福晉轉向我:「你的事也要跟爺稟告一聲,你便跟我一起來吧。」

  這是福晉第一次用你來稱呼我,不是修筠便是妹妹,福晉一直在我面前營造的,是一個親熱的姐妹。

  於是轉眼間,姐妹便是陌路了嗎?我只覺得有些譏諷,無聲地垂著頭,第一次踏入了四阿哥的書房。

  「爺,您找我?」淡雅的聲音,仿若什麼都不曾改變。

  「是,過兩天就是十三的生日了,我想讓他過府來為他慶祝一下,你看怎麼安排。」

  「十三不是外人,妾愚見,擺兩桌酒席請各位阿哥福晉們聚聚,也就是了。」

  四阿哥便點頭:「就是要麻煩你了。」

  「這是妾份內的事。」她回道,聲音似乎因他的客氣帶上了一絲喜氣。

  「爺,妾適才去額娘那請安。」

  「嗯,額娘還好吧?有事嗎?」雖然是問句,但四阿哥的精神,明顯集中在了手中的書上。

  「額娘的意思,要給鈕鈷祿氏晉格格。」福晉垂眸回道。

  「鈕鈷祿氏?」四阿哥抬頭,第一次發現了我的存在。

  目光微微一掃,便淡淡地應道:「即是額娘說的,你挑個日子辦了吧,我最近只怕不得空,到了日子,讓她沖書房磕個頭便是了。」

  「是,那妾身告退了。」微微一福,福晉便帶著我退了出去。

  雖然從頭到尾都呆在書房中,但在那兩人的眼中,我不過是個討論的物件。

  心中有些鬱結,我默默地向福晉請退,她也只默默地示意我離開,一句話也成了多餘。

  小紅扶著我回到小院,便開始忙著諸般雜事,留我一個躺在榻上,為瞬間改變的世界感歎。

  然而我仍然低估了蝴蝶振翅的效應。

  從德妃讓我晉位到禮成,只過了短短的三天時間,然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我這個格格是德妃派下來的。我的小院中多了幾個下人,廚房和洗衣處再也不敢收我送過去的銀兩,甚至把我之前送的都一一送了回來,也不知他們是怎樣在短時間內籌起這筆錢的。

  我依然會晨昏定省,她們也依然會收到我送去的花茶,但曾經那帶著高傲與施捨的客氣,變成了帶著卑微與小心的伺候。

  那畢竟是德妃,雖然四阿哥對他並不感冒,在這個府裡,卻沒有人敢對她的權威表示質疑。

  因為我是德妃的人,我便失去了被四阿哥寵愛的可能。因為我是德妃的人,我同時握著左右府中除四阿哥外所有人生命的可能。

  這樣的認知,在短短時間內瀰漫到了整個府邸。

  即使是懶人如我,在詭異的環境下,也可以分析出以上的結論。然而搞笑的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德妃這個目前環境的締造者打的是什麼主意。在別人眼中我是她的人,這對她有什麼好處嗎?能夠做到四妃之一,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四阿哥心中的地位,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反效果,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如若她不希望四阿哥喜歡我,那她大可不必把我指給他。

  頭痛,為了追尋迷茫的答案,我呆若木雞。

  然而懶畢竟是我的本性,兩天而已,我便把這些變化拋在了腦後。德妃不是我可以控制的力量,所以忽略。府中的氣氛雖然怪異,但對我平時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所以繼續忽略。

  其實更可以忽略的,是我那位夫君大人。從第一夜之後,他許久不曾跨入過我的房門。在時間穿梭過一月後,我終於確認,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德妃這個命令影響的人。作為一個不折不扣的冷面王,他進家眷的房間刻板得如同辦公。每月初一十五,他必在福晉處,然後是年氏處三到四天,李氏處兩到三天,再然後是格格們,每月一次。至於侍妾,便常常經月也不見一次了。即使是留宿,他也常常深更半夜才進門,進門之後便開始辦事,第二天一早離開。妻妾們的房間,與他而言只是個定時居住的旅館。不知道在其他房間是怎樣,他第二次進我的門到離開,一言不發。

  我的生活,一如四阿哥不曾出現的時候。只是,更加的孤家寡人。


☆、第十三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十三阿哥在府中慶生的日子,我是直到當天才知道的。

  作為一個品軼不高的妾室,還是一個有間諜嫌疑的妾室,自然沒有被分配到任何任務,也沒有獲得出席生日宴席的資格,即使是當天我去請早安的時候,福晉也只是告訴我當天有人會來府中拜訪,讓我晚上不必去請安了,沒事也不要出院。因此,十三當天慶生的消息,我竟是在鑼鼓喧鬧之後,從小紅處聽來的。

  十三,無論是各個穿越文中溫柔深情的形象,還是正史中那歷經磨難的俠王,我都有一見的興趣。然而根據穿越常規,在這種熱熱鬧鬧的時候私底下——以現在這種情況我要是見到了十三,絕對只能是私底下的——相見,通常不是女主丟了一顆心,便是男方留了一片情。這兩種情況都是我不願看到的,現在的生活雖然詭譎了點,卻有著我想要的平靜與閒適,無論那是多麼脆弱的平衡,我都不願由自己來打破。

  「主子,小吳給您送書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在府中不自覺地把我當高位主子供著的現在,我的書依然只能夠通過小吳採購,大概是覺得為一個格格買書有失體統吧。

  「知道了,你先放著吧,給小吳點糕點什麼的。」

  「是,主子,我能不能……」小丫頭毫不客氣地將桌上的糕點統統打包,然後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想跟小吳多待會?去吧去吧,我這現在也沒事,午膳前記得回來就是了。」這麼交待著,我總覺得自己快要成小丫頭她媽了,難道懶懶也能把人給懶老了?

  小丫頭抱著糕點出去了,總算是記得我之前的話,沒有連蹦帶跳的。我則在榻子上再懶一會和新書的誘惑間掙扎。

  不想動……想看書……不想動……想看書……

  鬥爭在我瞄到某本書的書脊是順利結束——那書脊上居然寫著英文!?

  在現代的時候,我絕對的對英文不感冒,好好的中國人幹嘛要學英文?英文之前也不是世界語言麼,只要中國強大了,中文也可以作為世界語言的。然而現在,我竟然有了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慨,連眼睛都跟著澀了起來。

  拿起書,幾頁一番,我便大致猜出了它的來歷。那是本聖經,大概是傳教士送給小吳,他便直接當書給我拿了進來。

  傳教士,比起我現在身邊這些三四百年前的同鄉,也許他們的知識與文化更可以給我同鄉的感覺。去見見他們,去接觸一下近現代的文化,懶惰的我心中難得的湧起了衝動,雖然我從進府後便從來沒有出過門,但相信如果我想出去,去的地方還是教堂,以現在的微妙地位而言,沒有人會阻攔的。

  比起見見十三,這是更強的誘惑,然而基於相同的理由,我不能。

  懶惰的本性讓我得到了很多,同樣也讓我放棄了很多。誰叫這是我的本性呢?一邊在心中衝動不已,一邊身體上絲毫沒有動作,這不正是我的習性嗎?要是有什麼橋樑,能夠讓我兼得,那該多好啊。

  想見的兩個人都沒見著,雖說是我自己的決定,但精神還是不由得鬱鬱。

  「修筠主子!」不用看,在這府裡會這麼叫我的只剩一個得順了,他也是唯一一個沒有把我之前送出去的錢退回來的。無論是基於什麼理由,能夠在四爺之外有一個不受蝴蝶效應影響的,我都相當高興。

  「公公請進,福晉有事嗎?」在這府中最大的鍛煉成果便是掩藏自己的喜怒,此時我雖是鬱悶的可以,卻還是保持著聲線的平穩。得順會出現在這裡只有兩件事,福晉分東西了或者她要帶我去見德妃了。昨天剛分過東西,不用說,這回是去見德妃了。

  果然,得順躬身說道:「福晉讓主子收拾一下,稍候要去德妃娘娘處請安。」想見的見不著,不想見的不得不見,實在是窩囊的可以阿。

  無奈苦笑自己的境遇,我隨後發現了一個更應該苦笑的現實——我讓小丫頭放假了,換衣服我可以自己搞定,可是這頭髮?

  不愧是成了精的奴才,得順立刻在我得苦笑中找到了原因:「主子,要不奴才讓人把小紅姑娘叫回來?」

  搖搖頭,小紅難得跟我提次要求,我卻不想打擾了她的約會——雖然這約會的定義有待懷疑。

  見我依然皺眉,得順道:「若是主子願意,不如讓奴才為您梳頭吧?」

  「公公?」我知道清朝有梳頭太監這一說,可是忽然有個男的跟你說,不如我幫你梳頭吧,實在是個衝擊。

  得順依然躬身站著,等著我的答案。

  「嗯,那就勞煩公公了。」雖然感覺有些不妥,但與其再去找個不認識的丫環,還是讓個認識的人來給我梳頭感覺好些。

  別說,得順的手真的很巧,同樣的花色,在他手中梳出來,硬是比小紅的好看。有心想讓小紅跟他學學,又怕對於他這個已經是管事大太監的人來說是種侮辱。也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現在身邊的古怪已經夠多了,還是避著點好。


☆、德妃與福晉的鬥法

  隨福晉坐在車上,這次車裡多了兩人——弘昀和他的奶娘。注意到了我的視線,福晉淡淡開口:「額娘說想見見弘昀。」目光仍然沒有對著我。此時的我可不是剛從德妃那回來那會,對於這種目中無人的舉動已經相當的習慣,只是微微頷首,便又一次看起了街景。

  我和福晉都不想多話,小弘昀卻不這麼想。大概是我方纔的注視引起了他的興趣,此時正努力地從奶娘的懷中掙脫出來,往我這鑽。自從高中時在幼兒園實習過後,我就對小孩子的熱情敬謝不敏,何況又是弘昀這種身份貴重的嫡子,於是便往邊上挪了挪。弘昀卻不肯罷休,固執地往我這鑽,奶娘無奈地看著福晉,移時,福晉開口:「既然弘昀喜歡,鈕妹妹就抱一下吧,娘娘可喜歡著呢。」不情不願地接過弘昀,我對福晉最後一句話翻了翻白眼。我自然不會去傷害那麼過小孩,還用得著以娘娘的名頭來壓我嗎?

  弘昀不知為什麼總對我身上的各樣部件保持著濃厚的興趣,玩完了頭髮玩耳朵,玩完了耳朵居然玩眼睛,福晉顯然對於我的一臉苦相很滿意,一點都沒有阻止的念頭。

  幸好皇子的府邸距紫禁城不遠,我再一次在心中由衷地感歎,如果時間再長一些,很難說這小鬼玩完了我的臉部下一個目標是哪。

  晉見德妃娘娘的步驟還是與以前一樣,只不過這次我有資格坐在椅子上了。雖然是皇宮中可以被稱為椅的最低一檔,舒適度還是值得表揚的。因為德妃娘娘的一再要求,加上我現在的身份,我終於不用做一隻站起坐倒的應聲蟲,而是安心地坐在椅子上,邊品著茶,邊被動地插上幾句嘴。聽著她們的話題,我不禁對皇家女人的生活表示深切的同情。她們不能像一般貴婦人一樣用什麼牌啊、說書阿什麼的解悶,只能聊聊八卦。就是八卦也只能聊溫文爾雅型的,說說哪家姑娘漂亮,那家嫁了個好丈夫,與現代的八卦水平只怕不止三四百年的差距。

  雖然德妃是以想弘昀為由把他叫進宮的,可是見了面沒逗上兩句便把他打發給了身邊的宮女。聊了這半會後不知又怎麼想了起來,便對福晉說:「弘昀畢竟沒大進宮,你這做額娘的是不是去照看一下。」福晉淺笑著在椅中微微一禮:「額娘宮裡的姑娘都是您親自調教的,我怎麼會不放心呢,再說還有奶娘跟著。」德妃臉上也是牢不可破的笑意,微微點頭便把話題轉了開去。而一邊後知後覺的我終於反應過來,感情是德妃想要把福晉支走跟我單聊,卻被她太極了阿。

  隨後的晉見時間裡,德妃再沒做過想要把我單獨留下的舉動,大大的讓我鬆了一口氣。依然是午膳過後,我們辭別回府。

  之後福晉便常常帶我進宮去。每一次進宮,這德妃都會進行一次試圖把我單獨留下的努力,然後被福晉不動聲色地太極掉。她們過招之隱晦玄妙,有時我甚至要到回府當天晚上躺在床上才能折騰明白。福晉會擋我這不奇怪,對於有間諜嫌疑的人,最好的辦法是不讓她有任何傳遞消息的機會。德妃的態度就比較奇怪了,她在我還沒有答應為她做什麼的情況下,便給了我不小的好處,當然這個好處也可以理解為對我的一種收買或者變相的脅迫,所以暫時忽略,那麼之後呢。她每次都要福晉帶我進宮,每次都試圖讓我單獨和她在一起,自然是為了告訴我她想要我做什麼,可是如果她急迫到每一次都要試圖把我留下單聊得程度,為什麼每一次都只是一次試探呢?以她娘娘的身份,如果真要把我和福晉暫時分開的話絕對不可能這麼多次沒有一次成功的。她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在高訴四阿哥,這個是我的人啊,但是我們還沒有接上頭阿。

  有哪一個派臥底的會這麼做?

  翻來覆去,想得我腦瓜都疼了,最後卻還是老方一帖,直接放棄。我現在確認自己之前的同情是多餘的,每天要想著林林種種複雜的陰謀詭計,在言談舉止中不停地防止被人抓到把柄,同時還要努力地去抓別人的把柄,這種日子怎麼可能無聊?沒有過勞死就不錯了。

  去德妃娘娘那晉見雖然傷害了我很多的腦細胞,但對我在府中的生活沒有產生任何別的影響。我依然是晨昏定省後趴在踏上看書,然後午睡然後看書然後吃飯洗澡睡覺。唯一的改變是我把午睡的地點從挪到了花園的某處。

  此時已是深秋時分,天氣轉冷,只是陽光還比較具有威力。在一次偶然發現了花園中即避風又光照充足的福地後,我便與小紅把這邊當成了專用的午睡場所,反正那些太太們為了防止變黑,是絕對不會跑到陽光下跟我搶地方睡午覺的。

  這日正是風和日麗,我與小紅一人一張踏到達那福地,才省起自己適才聊得太過開心,竟把毛毯拉在了屋裡。於是小紅讓我等著,自己飛奔回去。

  我有些納悶地看看手上,我記得自己是手上帶了什麼過來的,剛才習慣性地以為是毛毯,此時才發現手感不對,一看,卻是《西遊記》。於是便躺在踏上邊看邊等小紅,正看得好處,卻聽嘩啦一聲,跳出來一個人。這是個介乎於男孩和男人中間的男性,穿著質地上佳的服飾,卻看不出身份。

  他顯然沒有料到這裡竟然有人,我也只是凝神猜測這人的身份,一時間兩人皆未動作。

  僵持了一會,男子終於從自己定格的狀態中醒悟過來,用手指著我,憤怒地喊道:「你搶我地方!」


☆、與十三的正面交鋒

  等了半天,居然出了這麼句話,我確認這還是個破孩子。這個年紀,不會是康熙,不會是太子,肯定也不是幾個年長的阿哥,那麼以我的目前的微妙地位,好像也沒有什麼得罪不起的。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一直都在裝孫子,要不就是裝隱形人,懶人也不是沒有脾氣的,我早就憋壞了。然而跟地位高的人沒能力發火,跟地位低的人不好意思拌嘴,此時好不容易逮到一個貌似地位不低,又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的,我決定好好放鬆一下自己。

  於是坐起身,微笑地看著男孩:「那麼請問,如果你在某個地方睡了一個秋天的午覺,忽然有人冒出來說,你搶了他的地方,你有啥反應?」

  男孩顯然一時沒醒過神來,呆呆地回道:「這有什麼好說的?趕他走,膽子也太大了——」

  然後意識到不對了,一手指著我:「你——」

  我依然坐在榻上衝他無辜地微笑,榻不夠高,不然我絕對還要把兩隻腳晃蕩起來。

  男孩的臉上青紅了一陣,在我的笑容中同樣綻開了笑容:「如果你在某個地方睡了幾年的午覺,就因為離開了幾天,忽然就有人說這地方是他的了,你別來搶,你咋辦?」

  小樣的,不知道對於某些人同樣的招數使第二遍是沒有的嗎?何況這招數還是我出的?真以為你是孫悟空啊?

  心中想著,我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當然,我首先會拿出土地權所有證,暫時離開的托管證,嗯還要附上律師函,那樣更有說服力。」

  男孩的臉絕對在抽搐,他不懂我說的是什麼,但絕對明白自己這一陣輸了。

  於是又一陣僵持,只是他頂著一臉的怒容,我則春光燦爛。

  「大膽!見了十三阿哥還不行禮!」一個手中搬榻的太監忽然出現,見了我們這架勢,連榻子都顧不得放就對著我大叫。

  男孩的臉上立刻怒容盡釋,換上了捉促的笑容。

  十三阿哥嗎?原來傳說中的得來全不費功夫是這樣的。本來想到他悲哀的身世,我已經不準備再玩下去了,然而那以勢壓人的笑容卻瞬間點燃了我腦中積蓄已久的怒火。大概是他的形象與各種小說中太過不符,大概是他剛才的典型的紈褲子弟的表現讓我完全無法聯想十三賢王的形象,我此時竟然有了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修筠見過十三阿哥。」我低頭行禮,遮去嘴邊的一律詭笑。

  他沒有叫起,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居然不自稱奴婢?」又用挑釁的目光瞪了我一會,見我既不出聲也不抬頭,終於省起了什麼:「你,你是德妃娘娘指給四哥的那個修筠?」

  等的就是你這句。

  我依然不起身,只是抬起頭看定十三:「既然十三爺想起來了,那麼也該知道,修筠現在是四爺身邊的格格。」

  「對啊,我知道,四哥身邊的格格,那又——」他的眼睛逐漸瞪大,看著依然保持蹲姿的我,「你不會要——」

  「十三爺認為呢?」雖然腿肚子酸痛的不行,我依然保持著笑容,小樣的,想用身份壓我?今天我就不信整不了你。

  十三維持著雙眼瞪大的姿勢又一次咬牙切齒,最終還是低頭拱手:「胤祥見過修筠嫂子。」

  於是兩人一起起身,他繼續咬牙切齒:「不知修筠嫂子是否要跟小弟搶區區一個午睡的地點?」

  我繼續微笑:「這兒這麼大,你把榻子放那邊就是了,同樣的背風向陽,一會小紅就會帶毯子過來,也沒啥孤男寡女的問題,不知十三弟有何畏懼?」

  他不再咬牙切齒了,悶聲不吭地指揮著小太監把榻子放在一邊,坐了上去,一臉的消沉。

  他的不憤怒讓我憤怒了。然而我今天已將做得夠出格了,深深吐一口氣,我決定午睡,不等小紅的毯子了。

  眼睛閉上了,思維卻沒有隨我的心意的停止,小紅回來的腳步聲很輕,我一下子便撲捉到了。

  坐起身,眼睛自覺地滑過十三的方向。他已經睡著了,或者說看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像是睡著了,沒有蓋毯子。

  雖說背風,此時畢竟已是深秋,怎麼可以午睡時什麼都不蓋?我皺皺眉,拿過小紅備用的毯子,為十三蓋了上去。

  十三什麼也沒說,只是我一轉身,便讓毯子自然地滑落到了地上。

  我回身再蓋,他繼續重複自然動作。

  這次輪到我咬牙切齒了,「十三爺,你難道連好心也分不出了嗎?」

  他睜開眼看著我:「不用你在這好心!我不過是個有著虛偽的高貴身份卻沒有人真正尊敬的人罷了!」

  我深吸一口氣,我忽略了他的身世,我不自覺地在他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對不起。」這會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惡,雖然生氣地原因也不乏覺得他還不夠成熟的因素,但我居然把自己一直積攢的火焰燒到了他的身上。

  「哼!」他顯然沒有料到我居然會道歉,依然沒有釋懷。

  「十三爺,你的母妃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你從來沒有感受過,年長女性的關懷,長嫂如母,福晉很忙,如果你願意,修筠願意擔任那個角色。」

  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做母親的愛好,竟然在十三悲哀的眼光中冒出了這麼幾句。十三又在瞪著我,臉上的色彩已不是用青紅紫可以形容的,他在大口的喘著粗氣,大約在為是否一拳把我擊倒而掙扎。

  「誰允許你這麼說的?」冷冰冰的聲音及時解救了我的危險處境,同時又把我推入了另一個——那是四阿哥。

  「修筠見過四爺。」我行禮如儀。

  「不要以為德妃娘娘看中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馬上滾回你的小院,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去!」四阿哥居然用了滾字,他顯然是憤怒了。從頭到尾,他的視線一直都停留在十三身上,也許,他是真的關心十三吧。


☆、十三&那個女子(四爺篇)

  我是皇四子,皇子中比較大的一個。

  我的額娘是佟皇貴妃,因此我的身份僅次於太子。

  皇額娘從小就教導我,要對太子有足夠的恭敬,對弟弟們有足夠的關心。

  我聽了,也做了。

  但不是從心底裡認同。

  我只是喜歡遵守規則,喜歡一切都按照它的既定程序。

  兄友弟恭,不就是規則的一部分嗎?

  皇宮是一個殘酷的地方。

  人們都說母憑子貴,其實,還有子憑母貴這一說。

  對於未成年,住在阿哥所的皇子們而言,這一說尤其重要。

  奴才們一直都是欺軟怕硬的,對於母親主位不高,不受皇寵的王子們,並沒有應有的尊重。

  不只是奴才們,我們兄弟間不也同樣是這樣劃分的嗎?

  然而這是不符合規則的。

  會保護十三弟,就是基於這樣的理由。

  當我這樣做的時候,並沒有認為十三是不同的。

  我也同樣對八阿哥這麼做過,作為良妃——那時候她還不是——的兒子,他的待遇並不比十三好多少。

  然而現在那個當年忽閃著眼跟著我的八弟,現在已經是太子的對手了。

  皇家無兄弟,我並不奇怪這樣的結局。

  十三弟讓我吃驚了。

  也許是皇額娘的去世,讓我有了對真心的渴望。

  十三已經成長到了可以自己飛的年紀。

  十三已經獲得了皇阿瑪的寵愛。

  十三依然如同孩子般賴在我的身邊。

  他已經不是我要照顧的人了,於是我對他冷淡,將他與其他的弟弟們一視同仁。

  然而十三依然賴著我,在外人面前成熟,在我面前撒嬌。

  我知道用這個詞不合適,但他確實給我這樣的感覺。

  我不缺額娘,不缺福晉,也不缺弟弟。

  十三卻把我當成了唯一的哥哥。

  於是我漸漸地也把十三變得不一樣了。

  他真的是我的弟弟。

  那天看到那個女人在對著十三吼。

  其實在那之前我就出現了。

  我想看看那個女人對十三有何居心。

  我一直在迷惑,德妃是怎麼看上那個女人的。

  第一晚,那女人成功地引起了我的興趣,又成功地把它熄滅了。

  於是我忘了那個女人。

  第二天,福晉告訴我,德妃要給那個女人晉位。

  德妃知道我和她的關係,為什麼要做得那麼明顯。

  我讓福晉阻止她與德妃單獨接觸,每天都聽聽她日常活動的回報。

  然而她的日常生活,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安分守己的妾室的典範,除了看書。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那些書我都調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今天,面對十三,她終於要露出自己的尾巴了嗎?

  我聽到了什麼?

  我真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說十三阿哥缺乏母愛,她說她想做那個給與十三母愛的人。

  她以為她是誰?

  我看到了十三的臉色與顫抖,這是十三的傷疤,我可以想到他的反應。

  我把那個女人禁足了,因為十三的憤怒,因為她的僭越。

  事後,十三給我說了詳細過程。

  十三那個時候仍然很激動。

  那個女人似乎有三張臉。

  她逗十三的時候,是個狡黠活潑的女孩;她安慰十三的時候,是個悲憫的母親;面對我的時候,是個平板的女性。

  這就是德妃看中她的地方嗎?

  她說的也許沒錯,沒有人能夠替代母親的作用。

  她也許把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有把真實的自己展示給我。

  不過那又怎麼樣呢?

  我希望見到一個與眾不同的女性,但我沒有自己去探索的義務。

  我該好好想想怎麼安慰十三。

  她也許能夠勝任十三的母親這個角色。

  十三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對於德妃,也沒有威脅。

  既然那個女人在我府中白白地養著,不妨讓她做些什麼。


☆、照顧十三?

  禁足?聽到那個處罰的時候我絕對有偷笑的衝動——對一個每天只出門進行一次午睡行動的人進行禁足?這算處罰嗎?

  對了,禁足的話是不是意味著晨昏定省都不用去了?那就是早上睡到幾點都可以?耶,賺到了賺到了!

  帶著小紅絕對無法理解的愉快心情,我變得比之前更好吃懶做。「小姐真是的,怎麼一點都不擔心啊!」小丫頭不滿地「小聲」嘀咕,我則理所當然的聽而不聞。

  禁足後的第三天,得順再次出現:「修筠主子,福晉要去給德妃娘娘請安了。」看來,是想由德妃做最終的處置阿,果然之前太過輕鬆的禁足只是前奏嗎?忐忑不安。

  「修筠,前幾天見過十三阿哥了?」略微寒暄幾句,德妃便切入了正題,不過怎麼看都有避重就輕的嫌疑?

  「是,承蒙十三阿哥關照。」福晉依然端莊地坐著,面含微笑,似乎我真的是與十三做了一次友好交流。

  「嗯,十三自幼失慈,我一直待他自己兒子一般,你們作為嫂子,也該多關心一下才是。」她對福晉點點頭,福晉微笑。

  「是,媳婦記住了。」

  轉目視我,德妃續道:「我在宮裡不方便,四阿哥和福晉事忙,你便對十三多上點心吧。」

  「是,修筠記住了。」

  現在是什麼狀況?瞄瞄福晉,再瞄瞄德妃,兩人已經進入了通常的閒聊狀態。

  我恨所有打啞謎的古代人,到底是什麼居心,反正我又不能反抗,實實在在的說出來不就好了嗎?一定要我這個懶人消耗腦細胞,還什麼也想不出來。

  「修筠格格,」回程的馬車上,福晉幾天來第一次對我開口,「對於四爺來說,十三爺是不一樣的,希望你記住。」

  「是。」我低聲回答,神阿上帝以及老天爺哪,最不想惹禍上身的人明明是我啊。

  看著一臉笑容在房間中晃來晃去的十三,我實在是不知道該表揚他具有清晰的判斷是非能力,還是該哀悼自己只怕再也無法保持的悠閒生活。

  完全不知道我的生活規律的十三在我已然躺在床上預備就寢的某天闖進了我的小院,在他身邊的小太監將小紅一把拉出去之後,便隔著屏風對我發表聲明:「你說的沒錯,我的生命中的確缺乏母親這個角色,不過你要想擔任這個角色,還得表現得讓我滿意才行。」

  已經換好衣服出來的我,看著一臉「怎麼樣,我給了莫大恩惠吧」表情的十三,又一次有了抽人的衝動。不行,這已經不是我之前面對十三時單純的笑語了。從福晉的態度上看,四阿哥並不希望我對十三造成影響,而德妃又希望我施加些什麼影響,雖然似乎對不起十三,但我並不希望當兩邊的棋子。

  「十三爺說笑了,修筠不過是個小小的格格,之前多有冒犯之處,還望十三阿哥見諒。」

  笑容凝固,十三直視著我:「這便是修筠嫂子的心裡話嗎?」

  「是」

  「我不會放棄的。」十三目光炯炯。


☆、潛移默化的成果

  十三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自從十三夜闖小院之後,每天下課,這位未來的鐵帽子親王便會前來報到。

  而算是府中主人的四阿哥,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即不阻止十三出現在小院,也不解除修筠的禁足命令,於是每天時近中午,小紅便會在房門外聽到如下對話。

  「修筠嫂子,修筠嫂子,起床了!」

  「唔!」

  「不要唔了,我知道你沒起!」

  「嗯」

  「修筠嫂~~~~子~」伴隨磨牙聲。

  「啊」

  「我這裡有新出的小說啊~~~~」

  「啊?」

  「我拿回去了…。」

  「唉,知道了我起來了啦。」

  然後,小紅進門開始伺候梳洗,而十三則自覺地走到院外避嫌。

  當然,會出現這麼和諧的一幕是需要過程的。

  十三第一天出現的時候,驚見我居然還在床上,當下便隔著屏風開始聲討我的不合格行為。

  眾所周知,懶人都是喜歡睡懶覺的,而當懶覺被打擾的時候,便會出現一個名為起床氣的東西。

  於是當天的十三,便被諸如「不愧是個阿哥啊,就知道青天白日往閨房裡闖。」之類深受二十一世紀校園文化熏陶的用語加之於身。道行尚淺的十三阿哥,又豈是我的對手,不過一刻鐘工夫,便告落荒而逃。至於我,則在小紅恐慌的目光中心情舒爽地睡了過去。

  那個時候的我,無可置疑地低估了十三的決心,或者說,我低估了一個皇阿哥的能力。

  在被那樣打擊後的第二天,他便順利偵察出了我唯一的愛好,進而帶著一本最新的小說出現在了屏風的另一邊——當然,那個時候十三還不管這些叫小說。

  被正正擊中要害,最近又對佛道教經典中的因果循環開始不感冒的我,在躺在床上掙扎了一個時辰,而十三居然非常耐心地等了一個時辰之後,終於起身。

  當然,關於書做出的讓步,局限於起床這件事。畢竟,我還想繼續自己的懶散生活。

  而十三,不知道是不知如何繼續還是就此滿足了,每天把我叫起之後,便在桌前安安靜靜地開始完成自己的功課,除了偶爾累了搭上兩句話,對於躺在榻上看書的我來說,完全的沒有影響。

  只是這樣也不錯,我對自己安慰道。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潛移默化的效用。在我逐漸適應與十三偶爾說上兩句的生活後,他便開始逐步加大每日的說話量。雖然在清楚地意識到不能更深的與十三聯繫下去,但是他發自真心的平等對待和他對於那些小說的獨特見解總是讓我下意識地繼續與他的談話。而一個准醫生的該死的本能老讓我注意到十三某些古人常有的不良養生習俗,然後自動出言糾正。

  一來二往之下,要說我沒有關心十三,在某些地方照顧他,連我自己都不信了!

  算了算了,便這樣吧,好像也沒有影響到我現在的生活。我如上地自我安慰道。

  事實上,禁足的我並不知道,自從十三老往我這跑之後,四阿哥嘴裡時而出現一些經十三阿哥轉述的我的「語錄」——要在如此近距離長時間的談話中保持古人的面目,對於我來說是個不可能的任務——這一情況讓那些本以為我已經徹底沒戲唱得夫人們大為緊張,處於禁足狀態的我又讓她們無法下手,這些沒事便琢磨的女人們把心思動到了十三的身上——經過這麼一次,誰都知道十三即使在女人方面也對四阿哥有足夠的影響力了。

  至於她們的示好行為是怎樣慘烈地敗在十三驕傲的足下,就更不是我能夠知道的了。


☆、寫字風波

  「嫂子,你那個花茶給我一點。」

  「修筠嫂子,我給你帶新書來了哦,你是不是該給我點…」

  「嫂子,…」

  自從被十三發現我刀子嘴豆腐心的本質,這位第十三號金枝玉葉便在我面前徹底撤下了自己成熟的面具——當然也可能是他戴上了童真的面具,不過我不準備浪費腦細胞——粘著我撒嬌,每個下午都是裝摸作樣地學習上一小會,拖著我天南海北地聊上一大會,把我可憐的下午時光破壞得一乾二淨。

  「修筠嫂子」這不,我這書還沒看上幾行,十三正太便開始發言了,「給我寫幅字吧。」

  啥?寫字?本人可是著名的在字跡上向醫生無限靠攏的醫學生阿,讓我寫毛筆字?這件事絕對沒商量。

  見我不言不語不理會,十三索性擱下筆靠過來,兩隻小眼睛一眨一眨地:「嫂子,給我寫幅字吧,你看著都這麼久了,我可是連您的字跡都沒見過呢。」

  嘿,這孩子連您都出來了,這小眼睛閃閃發亮的,即使是我這個絕對不是正太控的都有些抵擋不住。不過,這個寫字麼,是個原則問題。

  「不寫。」

  「嫂子!」亮閃閃,亮閃閃。

  「不會。」被他折騰煩了,我只好勉為其難地改了兩個字。

  「不可能!」十三回答得比我自己還肯定。

  見我雙眼斜他,十三故作不屑地回道:「嫂子見過會看書不會寫字的嗎?」

  「見過啊,我不就是嗎?」四兩撥千斤。

  「不可能!哪家孩子不是一邊習字一邊習文的?」十三一臉你耍我的表情,果然這孩子被我逗了半天抵抗力有了點進步。

  「你說的那是男的,你們不是一向強調女子無才便是德嗎?所以我雖然學習了怎麼看,卻沒有敢學怎麼寫啊。」

  十三失笑:「嫂子,你說的那是漢人女子吧,我滿人沒那麼多忌諱,學習邊學了唄,我不信凌大人會不讓嫂子習字。」

  「厄,十三啊,你也知道嫂子懶啊,為什麼一定要逼嫂子親口說是因為懶沒學好呢?」轉移對象不管用,我只好改苦肉計。

  「沒事啊,我就想看看嫂子的字跡麼,嫂子,看在我給你帶了這麼多本書的事上…」得,這位已經得我真傳了,居然用上了威逼利誘。

  雖然不是應答不出,不過看十三這樣子,今天一時半會是不會放棄了,為了我看書時間著想,我還是那什麼來的,有條件的妥協吧。

  「十三啊,我寫字可以,但是如果我寫出來的你看不懂的話,以後可不能再讓我寫了啊。」

  「沒問題!」十三很狗腿地開始鋪紙研墨,我知道他的想法,以他這種見過所有字體,打小就開始習字的人,決不相信自己會出現認不出字的情況。

  我慢騰騰地往桌邊走,一邊在口中提醒:「十三啊,我的字可是自己簡化過的啊。」

  他點頭,不過顯然沒有往心裡去。

  我氣走丹田,力透指尖,筆走游龍,刷刷刷寫下了十四個大字: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痙。

  古代的時候,這些字是這麼寫的: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痙。偷工減料,狗爬型字體,加上十三不理解的生活背景,這位學富五車的皇阿哥當即就對著我那墨汁淋漓的宣紙石化。皺著眉頭左右上下看了半天,最後很挫敗地對著我歎了口氣。

  我便得意洋洋地回到塌上躺下,十三這一個下午就蔫在那了。

  恩,滿足地伸個懶腰,自從被十三纏上以來,這是看書看得最爽的一個下午了。

  也許,時不時地打擊一下十三,就可以回復我之前的悠閒生活了。


☆、傳說中的兄友弟恭

  十三一走,我便急忙讓小紅傳晚膳,準備洗漱用水——我要好好躺在床上看怎麼圓這個不能言明的真相。雖然十三今天什麼也沒問地走了,我卻絲毫不敢低估皇家的智商。

  事實證明,我不但不是多慮還是少慮了,如果時光倒流,我絕對應該放棄晚膳直接上床休息——就在我剛吃完晚飯的時候,四阿哥居然降尊紆貴來到了我的小院。

  四爺府中的人都知道,四阿哥只有在節日或者與福晉有事相商的時候,才會在晚膳後光臨後院。通常事情談完了,他也不會就勢留下,依然回書房做他的工作,直到深夜。現在這位爺居然在如此之早的時間出現在我的面前,不只是我,小紅也被通報聲嚇呆了。

  四阿哥的形象與我第一次見他時相去不遠,依然是一襲夾衫,雙手背著,雙眼閃著寒光,一進門,便把下人們都支了出去。

  「跪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四阿哥開口便帶著濃濃的官威。

  我照做,盡量忽略他一直瞪著我的森冷目光,低頭想著對策。這語言只能說是跟傳教士學的,問題是怎麼學的。滿人雖說不必漢人,這大家閨秀出門也是不甚贊同的,至少在我的記憶裡這位修筠便從來不曾單獨出門遊玩過。那就只能是偷著出去的了,根據各個穿越小說來看,偷著出門一般有拌小廝混出去和翻牆頭這兩個選項。扮小廝需要裝備,只是翻牆頭的話就不要緊了,印象中家中的圍牆並不高,應該還是可行的。

  勉勉強強決定了對策,我才猛然醒起在如此長的時間內那位上座的爺竟然一言未發,偷眼望去,他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目光不時冷冷地盯我一眼在移開,顯然採取的是壓力戰術。

  壓力戰術?姐姐我可不怕呢,作為一個懶人,啥事也不幹的時候便會幻想,設想各種場景,想些有的沒的,一出神便兩耳不聞窗外事,區區壓力戰術?忽略!

  如是這般的僵持了許久,在酸痛的膝蓋第五次喚回我縹緲的思緒的時候,四爺總算是開口了:「你對十三做了什麼?」

  「啊?」與預期相差太多,我此時的表情一定是由多白癡要多白癡。

  「十三雖然說他沒事,但這幾天上課時神思不屬,今天更是偷偷逃學,在城中徘徊了一陣便直奔你這裡,在你這裡呆了一個下午便又無精打采的出去了,你真以為我是瞎子?」

  優雅地喝了口茶,他續道:「不要以為十三護著你就沒事了,說吧,你到底對十三做了什麼?」

  只是這樣嗎?看樣子十三什麼都沒有對他說呢,嗯,下次不能這麼欺負十三了。

  想歸想,雖然不像預料的這麼糟糕,這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回四爺,十三爺讓修筠寫字,修筠的字確實無法入十三爺的法眼,又不願拂了十三爺的性子,便寫了幾個修筠兒時偷懶胡畫的簡了幾個筆畫的字,不料十三爺因不識而深受打擊,修筠甘願受罰。」

  「只是這樣?」四阿哥放下茶盅,略向前傾了傾身,目光又一次牢牢地罩住了我。

  四阿哥的目光似乎有一種力量讓我覺得心慌,那感覺就好像在對著測謊器說謊。

  幻覺,這是幻覺。我一邊對自己進行催眠,一邊以平穩的聲音回道:「是,不料對十三爺造成如此影響,請四爺處罰。」

  不知道是我的自我催眠有了效果,還是四阿哥本身便沒有懷疑,只不過是在訛詐,他放過了這件事:「十三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希望再出現這樣的情況。」

  「是。」


☆、道歉

  「十三爺沒說,只是過來看小姐睡了便退回到院子裡坐著了,還不讓我叫小姐。」

  「呼,那小紅你盡量加快速度吧。」

  「是,小姐。」

  待到我終於可以見人的時候,依照小紅的估計,過去了將近一個半時辰了,讓一個皇阿哥坐在門外等了一個半時辰?好吧我承認其實自己的心理還是有點小小自得的。

  十三進來的時候,我很是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希望自己能夠像名偵探那樣只是看就能看出他這麼做的原因,可惜傳說還是傳說,俺只感覺十三似乎有點惶恐的感覺,卻完全不知道為什麼。

  十三確實是惶恐的,而我的探究目光在他的感覺裡是譴責的目光,所以他一跨進門便一揖到底:「嫂子,十三累您被四哥罵了,對不起…。」

  啥啥啥,感情這位十三阿哥是來道歉的?我發現自己果然沒有什麼皇家天賦,你看這一個兩個皇阿哥想的都跟我可能想到的截然不同。不過,我真的很感動。自從到了這個世界,還沒有人這樣認真地關心我過,小紅是很在乎我,但她在乎的是這個身體,除了小紅,上位者對我有敵意,就是帶著明顯目的的假惺惺,下位者也不過是看在我錢或是風向上對我有所尊重,沒有一個是針對我這個人的。十三是第一個,雖然我不願承認,但他也很可能會是最後一個對我本身而不是地位身份或者其它任何外在東西沒有任何企圖的人,畢竟以他和四阿哥的關係,我完全是可有可無。

  一股酸意在往上湧,我努力忍住。從很早以前開始看言情的時候,我就覺得那些因為某個地位高的男子一句溫和的話就怨氣陰消雲散,感動得不行不行的女子很沒救,所以,我絕對不能讓自己感動得太過。這裡是皇家,焉知在十三的背後不是有些什麼?

  在如此嚴肅和傷感的思維之後,十三的一番道歉和我的一番寬慰怎麼看怎麼像某些狗血劇情,如果把我們互相之間的稱呼換成兩者的名字的話,絕對是言情小說中男女主角定情或者感情昇華前的經典橋段。

  有的時候,身份真的能決定很多東西。我對十三沒有感覺是很正常的,畢竟我都二十好幾了,對著一個十歲出頭不久的小鬼,他再成熟,我也只當弟弟看。而對於十三來說,拋除身份,我完全是適齡女青年,他卻一口一個嫂子,自然得所有人都可以感覺到其中的孩子對長輩的撒嬌,不能不說,是一個我怎麼也想像不到的奇跡。

  有了這樣的橋段而沒有狗血的結局,讓我鬆了很大一口氣。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在十三接觸的時候,他會不會日久生情也是我非常擔心的一個方面,不是我自我標榜,無論我怎麼做,在近距離接觸的情況下,我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特質或多或少都會出現,根據各個穿越小說的經驗總結,這種與眾不同的特質,對於這些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新奇的皇阿哥有著莫大的吸引力,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的懶散生活甚至我的小命都很有報銷的可能性。

  帶著這種種的疑慮,十三開始跟我接觸的時候,雖然我的確無奈地習以為常了,但在我的心底一直都築著一道高高厚厚的牆,這次十三的道歉和之後的橋段,讓這堵牆消失了大半。如果說之前我是無奈的接受了給十三一個傾述對象的任務的話,現在我開始真正地希望能夠為他排解一下憂慮,畢竟,十三的一生是那樣的坎坷。

  那天下午以後,一切似乎回到了常規。我依然被禁足在院子裡,十三依然每天下課後來報到,四阿哥也依然每個月如計劃般地在自己的女人間應付,福晉和德妃那裡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一個半月後,四阿哥有一次出門了,說是辦個什麼差,又是一時半會不得回來的那種。對我來說,這是個好消息,對十三來說也是。因為他蓄謀已久了。這天上午四爺前腳出門,下午十三後腳就把我扮成個公子要帶出門。激動的他那天來的不是一般的早,我迷迷糊糊的連自己被換上了男裝都不知道,知道小紅開始給我大理大辮子的時候,我才忽然發現自己居然變性了!?

  依照我的想法,十三在邊上笑得那麼詭異,又什麼都不肯透露,這種出行不去也罷。然而小紅實在是太想外出了,,居然完全無視我這個小姐的抗議,依照十三的指揮把我折騰來折騰去,半個時辰之後,赫然便是個翩翩佳公子了。趁著小紅進去換男裝的時間,我對著銅鏡左看看右看看,轉轉再轉轉,把十三轉得暈頭轉向後,終於發現了哪裡不對——扇子!哪個公子手上沒有把風雨無阻寒暑不侵的扇子?見我目放綠光地對著自己上下掃瞄,本就被我轉的昏頭了的十三不由自主地縮了縮:「嫂子,您有話直說。」

  「十三啊,你看我這是不是缺了些什麼東西啊?」

  十三狀著膽子認認真真地看了半響,又想了許久,才期期艾艾地回道:「沒有啊?」

  「沒有?」我作磨牙狀。

  十三又往後縮了縮:「嫂子,您要啥就直說吧,十三一定給您弄來,這種行了吧。」

  「嗯,我要扇子,要那種名家扇面的扇子。」

  十三聽完的我話,臉上明顯地擺出了四個字:如釋重負,「嫂子要是想要,我們出去給您買一把可好?」

  「我要琉璃廠的!」

  「是,是。」從十三的臉色看,他一定在後悔帶我出門了,平時我懶懶的一個人,居然會主動去要東西,也的確是個比較奇怪的事。可是,我真的很想體會一下那種扇子一扇一扇的優雅感覺,要是能夠對武功不學自通,我還想試試那種一收扇子打遍天下惡人再一展扇子瀟灑離去的感覺呢,這種武俠的夢境,又豈是這個時代的十三能夠理解的?


☆、店大欺客VS客大欺店

  這次出門,雖說有十三帶著,但我仍然屬於偷偷摸摸混出去的級別,只是被禁足的我平時是不會見任何人的,只有很遲沒有傳膳時才會有廚房的人來問一聲,所以只要能在晚膳時間趕回便可以了。事實上,只要小紅在,我出門幾天都沒有人會發現,然而十三為了讓小紅勸說我出門而把她也帶了出去,時間便無形地被縮減了,當然如果一切按十三的計劃進行,時間還是足夠的。

  計劃不如變化,這句話現在對十三來說是絕對的至理名言。由於我的強烈要求,他不得不放棄自己決定的目的地,先帶著我到了琉璃廠最大的古玩店。

  可想而知,在琉璃廠這種黃金地段混上最大這個稱號,背後沒有人是絕對不可能的,不認識達官貴人什麼的,也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們一進門,店夥計便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喲,十三爺,您可有日子沒來了,您請坐,掌櫃的這就出來伺候。」

  十三在外面自然是一派大爺的派頭,看人的眼光都是斜向下的。不過他好歹還是記得讓了我一下。夥計自然不會放過這麼明顯的舉動,微微一頓便轉向我:「這位公子喜歡什麼茶?」

  這次輪到我愣了,雖然回到這個時代的時間不短了,但依我的懶性,對於茶的認識依然停留在現代那淺薄的程度,也罷,就用那個傳說中的萬能回答吧:「與十三一樣吧。」

  「好勒,十三爺,您還是老樣子?」十三微笑頷首,夥計便哈著腰一路倒退了回去,居然倒退著還能讓開桌阿凳阿什麼的,素質實在是高。

  茶上得很迅速,跟著出現的是一個滿面笑容,衣著華貴,心寬體胖的中年人。不用說,這就是老闆了。在我細細打量他的當兒,這老闆也在暗中評估著我的身份。能夠叫十三皇子十三,還能夠讓他一個堂堂皇子讓座,顯然是個身份高貴之輩。可若說他真的有這麼個高貴身份,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看這身份氣度,雖然不凡,卻也不像具有如此這般高的身份之人啊?心中忖度,面上自然是一絲不露,只是微微躬身:「敢問這位公子?」

  我看了眼十三,十三當即接過話頭:「這位是我好友,姓艾,排行第四,你便叫他一聲四公子吧。」

  「是,敢問四公子降臨小店,是想要些什麼?今日四公子初次光臨,小店自當奉送。」

  我看看十三,再看看店主,偷偷地給十三比了個手勢:你面子挺大的麼。十三甚是得意,對著老闆開口:「我這次便是陪四公子來選扇子的,把你們店裡最好的那幾把名家扇面拿出來吧。」「是是,您稍等。」店老闆微微後退,對侍立一邊的高等夥計吩咐了幾句,不一時,便見那夥計端著個托盤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揭開幕布,幾把古色古香的扇子靜靜地躺在托盤上,散發著古樸的氣息。我隨手取過一柄,一看題跋,竟是歐陽修的,再看一柄蘇軾的,第三柄是陸游的。店老闆在一邊恭敬中帶著得意地說道:「這幾把都是小人店裡多方收求方才獲得的唐宋名家的作品,您看這扇面,這扇骨的顏色,都是在戰亂中好容易保存下來的珍品啊。」

  我手裡把玩著這第三把扇子,眼睛看著盤中依然躺著的五六把扇面,問:「你是說,這些都是唐、宋時代的古物?」

  「正是。」

  「都是在戰亂中保存下來的?」

  「正是。」

  「那我可不可以請問店主,這不同時代、不同人物、不同途徑保存下來的作品,為何新舊程度看去如此的一致?」

  「這…」

  「十三!」我不再理他,回頭找十三的身影,這孩子一點耐心沒有,將我介紹給店主便自個跑去逛店了,這會應聲跑了回來:「怎麼,選好了嗎?」

  「沒!」我蹺起二郎腿,悠悠地扇著手中的扇子「掌櫃的一點誠意也沒有啊,不如我們換一家吧。」

  「什麼?」十三聞言瞪向掌櫃,那掌櫃,連帶他身後的夥計都不由自主地彎了彎腰,聲音諂媚地回道:「瞧您說的,我們敢糊弄誰,也不敢糊弄十三爺和四公子您啊,這一批雖說不是唐宋時代的真跡,也都是明代的仿製品,絕對的古董,已經是我們店裡最好的貨色了,您看這,我們畢竟是商人麼,就這扇子,您看這運筆,這精神,拿出去誰敢說這不是真跡阿。」

  十三聞言拿過柄扇子,認真打量了許久,點頭:「確實看不出來。」

  掌櫃的立馬來了精神:「十三爺您都看不出來,滿朝自然也沒人看得出來的。」

  十三的臉色好了一點,回頭徵求我的意見,我卻是不想這麼簡單放過這掌櫃的。在現代都是店大欺客,被騙了也只索被騙了,此時終於能夠客大欺店一次了,又是有理有據,本小姐才不會簡簡單單放過咧,反正有十三和四阿哥在,即使是太子的也沒問題,至於比太子高的…這可能嗎?

  「掌櫃的,假的在模仿的像都是假的,難道你若大一家店,便只能靠這些假貨撐門面嗎?」

  這話說得很重,也很響,幾個有資格進內堂的客人都眼睛不住地往這邊瞟,如若此時這掌櫃的那不出個真品來,這靠假貨撐門面的定語就算是夯實了。

  我閒閒地坐著,十三看我一眼便也坐下,拿起茶喝上一口,顯然是準備陪我鬧了。掌櫃的看看我,在求助地看看十三,額頭豆大的汗珠滾阿滾的,我都擔心他會不會因為出汗過多來個酸鹼平衡失調了什麼的。眼見十三沒有幫他轉圜的意思,我也沒有絲毫鬆口的可能,這位掌櫃的咬咬牙,親自回身去了後堂,取出個錦布包得嚴嚴密密的物件,一層層打開,這次連十三都倒抽了口氣——這絕對是把古物,無論是誰寫的扇面,只看這扇子放著的氣度,便無人能及。

  不同於那些小心翼翼的古人,對於古董在事實上沒有絲毫鑒賞能力,也因此對古物並不甚尊重的我隨手便拿起那扇子扇了那麼一兩下:「嗯,不錯,挺有成就感,我要了,十三付錢吧。」

  滿屋的人都剛剛從這柄古扇的震撼中醒過神來,眼睛隨著我的手一晃兩晃,都顯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來。那掌櫃的趕緊陪笑:「四公子,您明鑒,這是九爺放在我們店作鎮店之寶的。您看這九爺…」

  十三的目光一瞬間便陰沉了下來,我從桌下輕輕拉了拉他的袍袖,臉色才有正常起來。

  「掌櫃的意思,這扇子是九爺的?」我抿了口茶,頓了頓問道。

  「是。」

  「這店也是九爺的?」

  「是。」

  「那麼想必,掌櫃的也是九爺的親近人了?」

  「奴才不過是個給九爺管店的。」

  「即使九爺的人,那我問一句掌櫃的,九爺跟十三爺關係如何啊?」

  「主子們的關係,我們做奴才的不敢妄加評論。」

  「我不要你評論,只想問一句,平日裡,在你們面前,九爺是怎麼對十三爺的?」

  「瞧您說的,十三爺是九爺的親弟弟,九爺常說,我們見了十三爺,便如見了九爺一般。」

  「九爺真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

  「好,那麼這把扇子我們便拿走了。」

  「什麼?四公子,您…」

  「怎麼,見十三爺如見九爺這句話,不是掌櫃的自己說的嗎?」

  「是,不是…」

  「怎麼。難道掌櫃的意思是九爺連一把扇子都不肯給自己的親弟弟嗎?」

  「不是,是…」

  「難道掌櫃的意思是,九爺不待見十三爺?」

  「不是,不是,不是…」

  這頂大帽子徹底地把這掌櫃的扣得沒了音,我也不再囉嗦,拿過扇子,拉過目瞪口呆的十三,穿過同樣呆住的一群人,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皇子育成

  「掌,掌櫃的,扇,扇子」直到馬車聲遠去,那個高級店夥計才彷彿剛醒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掌櫃的臉上正紅一陣白一陣的模擬萬花筒呢,此時夥計一開口,立馬找到了發洩的出口:「廢話,現在說,剛才呆這幹嘛去了?就這麼眼睜睜看人把扇子拿走了!一群廢物!」發言的夥計縮縮頭,明智地不再開口。事涉九王子,適才還在看熱鬧的客人們早在那位四公子離開之時便逃之夭夭了,因此貴賓廳內除了臉紅脖子粗處於抓狂狀態的掌櫃,便只剩幾個噤若寒蟬的店夥計。一開口便被罵,讓那個還算比較清醒的夥計打消了再次提醒的念頭,也因此,待到那位可憐的掌櫃想起把事情報給九阿哥的時候,他的炒魷魚命運也就不可挽回了。

  不去管這位掌櫃的,再來看看我的馬車。此時馬車內的氣氛並不比古董店的貴賓廳好上多少,從上車起,小紅和十三便一邊一個盯著我,只是盯著我也就算了,這兩人還一言不發,只一言不發也就算了,這兩人連眼珠都不動一下。「喂,喂」我拿手在這個面前晃晃,沒反應,在那個面前晃晃,還沒反應。要不是現在被盯的對象是我,我一定會感歎一下古人的瞪眼功力,這,這都快半炷香的時間了,這兩人的眼珠真的一動都沒有動啊!

  我,我實在受不了了,「兩位大爺啊,你們有話就說,別再瞪了行不行啊,小女子有啥答啥,絕不造假,這總行了吧?」

  話音未落,便見十三的眼珠轉了轉,然後——一隻手指著我,笑得前仰後合。

  這,這又是什麼狀況?

  我偏頭看看小紅,這小丫頭也是一臉笑不可抑的樣子,不過還算給我面子,使勁憋著沒笑出聲來,只是看這小臉漲的——「算了,小紅你想笑就笑出來吧」——然後就是絕對屬於高音部的笑聲。

  十三的低沉笑聲和小紅的高音笑聲,看他們一時半會笑不完的樣子,我還是暫且把這個當和聲音樂欣賞一下好了。

  好容易等著兩人可以正常講話了,我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嫂子,你剛才真厲害!」

  這就算厲害了?我有一種極端真誠的極端謙虛地眼光看著十三。

  十三只覺得渾身汗毛一乍,趕緊解釋:「嫂子你不知道啊,那個掌櫃的在琉璃廠算是一霸呢,有九哥在他背後撐著,平日裡欺行霸市的事沒少作,好些朝廷命官都被坑過呢,只是有九哥在沒人為這點小事捅到御史那去罷了。」

  「那你還帶我去?」我眼中閃爍的你不解釋清楚我就跟你沒完的光芒讓十三冷不丁就是一個寒顫。

  「果然是四嫂,平時沒啥感覺,真生氣了跟四哥一樣有壓迫感。」

  「啊,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那個掌櫃的平日裡對我還算恭敬,嫂子你又想要最好的,我自然就把你帶到哪裡去了,那掌櫃的雖說做人不怎麼樣,但攬貨絕對是一把好手,我也沒想到那掌櫃的會這麼做啊。」

  說到這裡,十三顯然又想起了那掌櫃的用九阿哥壓他的事,眼神暗淡了下來。

  「砰!」

  「嫂子,你幹嘛用扇子敲我頭?」

  「場子嫂子都幫你找回來了,你還在這鬱悶個什麼勁啊?」

  十三看看我,又低下頭,「我——對不起,如果是四哥的話,就不會這樣了。」

  這孩子在想什麼呢?我搖搖頭,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你說什麼呢?你以為你不在我就找得回這個場子了?沒有你這個皇阿哥撐腰,我說得再有力,那掌櫃的一聲『這哪來的野人,給我插出去』我便沒戲了嘛。」

  「這…」十三還是不太自信,得,今兒個明明是我出門閒晃的日子,咋改成皇子育成了,要不是之前十三的道歉瓦解了大半隔離牆,這話我是絕對不會說的。

  「十三啊,你拿四阿哥,九阿哥比,這首先對象就錯了麼。你現在呢,還是個住在阿哥所裡,上學的王子吧?」

  點頭。

  「你那幾個哥哥都有開始或多或少的辦差了吧?」

  點頭。

  「人有權呢,自然有人怕,有人敬,有人奉承,有人服從,對吧。」

  點頭

  「你現在還沒分到權呢,跟他們怎麼比阿,對吧?」

  點頭。

  「那還有問題嗎?」

  點頭,然後又改搖頭。

  十三還要點時間消化一下,我便轉向小紅:「你剛才又為什麼笑啊?」

  小紅饒了饒頭:「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剛才感覺太驚訝了,十三爺笑了我也覺得很好笑,然後就跟著笑了…」

  這也行?我只覺得一隻烏鴉在頭頂飛過。

  「真的好想長大噢。」十三沉默良久,終於冒出了一句。

  我摸摸他的頭,「別急啊,你現在好好學習,以後才能分到更多的權啊。」

  十三仰頭看我:「真的?」

  「當然,能者多勞嘛。」

  十三帶著點怨念地看著我:「嫂子,我是說正經的。」

  我無比嚴肅地回他:「你見我不正經了嘛?」

  十三挫敗地一低頭,忽然問道「對了,嫂子你怎麼看出那扇子是假的?那筆字模仿的惟妙惟肖,那扇子本身也的確是有年頭的東西了,要不是那掌櫃的承認了,我還真看不出來。」

  「笨啊!這掌櫃的若是只拿一兩把出來,以我那寫字看古董的功力,自然辨別不出真假,可他太想炫耀了,一下子拿五六把出來,不同時代卻感覺一樣,我還會分辨不出嗎?」

  十三用一種很敬仰的眼光看著我,也是,一般懂古董的都會注重於物品本身的鑒定,只有我這種啥也不懂得才可能從數量上看問題。

  「對了,嫂子,這把扇子你就留著了?」十三安靜了一會,又想起了新的問題。

  「不行。」

  「為啥啊?你都拿到手了,這把扇子,只怕皇阿瑪都還沒有呢。」

  「那我就更不能拿了,這麼寶貝一東西,要是你那九哥找不到我——他肯定找不到我——跟你急怎麼辦?你現在還沒有權,四爺又不在,他私底下給你個絆子,你不得白白受著?為了把我又不是很寶貴的扇子,值嗎?」

  這一說,徹底平靜下來的十三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抱著頭冥思苦想。


☆、睡覺吃飯

  「爺,到地方了。」

  「那就給爺繞路再走一遍,沒見爺想事呢?」

  「是…」十三的貼身太監委委屈屈地在外面應了聲,車子便又動了起來。

  行行復行行,我在車中晃悠得快睡著了,十三終於小聲地冒了一句出來:「嫂子,要不我們還回去吧。」

  「嗯?」我搖搖腦袋試圖清醒一下,半迷糊地回道。

  「只要還回去,說是為了教育一下那個挑撥我們兄弟關係的掌櫃的,這個虧應該九哥就會吃進了。」

  「嗯」我繼續迷糊狀態。

  「嫂子?嫂子?行不行啊?」

  「啊,還回去阿,可以阿」我迷迷糊糊地回道,「嗯,最近不是德妃娘娘生日嗎?就說你是給娘娘挑的東西,結果你那個什麼九哥的屬下拿假貨冒充,這要傳出去可是對娘娘不敬阿,雖說是掌櫃的事,若是御史阿皇帝阿知道了,不得成九那什麼的事了?所以你就把它轉變成那個掌櫃對你不敬嘍,你也拿了東西作為掩飾咯,這事就沒什麼捅上去的價值了嘍,九那什麼就不用擔心咯,你無心佔有嘍,這扇子就還回去咯,然後那九什麼就該拿等值的禮物回來謝你啊,說不定還就是這把扇子呢,恩就這樣了,讓我睡會…」

  說完我就倒在小紅身上睡得無知無覺,一邊還想著這馬車實在跟搖籃有一拼,完全忽略了十三瞪大的雙眼。

  「小紅,這是哪啊?怎麼這麼硬啊。」好不容易等到我睡醒的十三和小紅相顧無語,十三做捂頭狀:自己剛才怎麼會覺得嫂子比四哥還強呢,四哥要是這個樣子…。呃,我還是不想了。

  十三徹底失語,解釋的任務自然落在了小紅頭上。待到她終於讓我清醒外加順便抱怨完被我壓麻的手臂,可憐的馬兒已經拖著車繞著四九城轉上一圈了…

  「十三,你這是怎麼了?」清醒的我疑惑地望著垂頭作受打擊狀的十三,「我記得我是解決那把破扇子的問題才睡的啊?」

  破扇子…十三無奈地嚥了口唾沫,決定放過這個問題:「那把扇子我已經讓邢路送去給九哥了,話也按照你交代的吩咐了。」

  「嗯,那就好,我餓了,我們吃飯吧。」天知道,之前十三為了能夠早點出門,在我吃中飯的時候不住地催促,我可是完全沒有吃飽來的,這會又去了琉璃廠又睡了那大一會覺,會餓是很正常的現象麼。

  十三張了張嘴,想說我帶你出來不是為了吃飯的,然而看看天色再看看我的臉色,只得挫敗地歎了口氣:「我們去太白樓。」

  太白樓,在我的前身的記憶中都有這個酒店的名字,可見其知名程度已聞達高官之閨閣,嗯,那食物應該是很可以期待一下的。

  「嫂子」

  「嗯」

  「我們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一會快點吃完飯回去吧,雖然四哥不在,要是被發現了也是…」

  「知道了,你看時間差不多提醒我就是了。」我可不想被發現,那樣的話懶散的生活可就泡湯了。

  太白樓果然名不虛傳,我們到達的時候還不是晚飯時分,樓下的一般座席已將近半滿,樓上的雅間也已被佔了幾個。

  與在琉璃廠的情況相同,小二一眼就認出了十三阿哥,慇勤地把我們領到了樓上便想進雅間,卻被我堅決地制止了——我倒不是像某些穿越者那樣為了觸發劇情,只是單純的想看看夜景。再說,依據我的穿越小說經驗,要發生的,你在哪吃都能發生,不發生的,在哪都不會發生。既然我是個懶人,希望命運也一樣懶吧~~~

  我和十三一桌,小紅和車伕一桌,雖然我強烈的要求並桌,可是拜在了封建教育之下,只好拿著菜單狂點一通以表達我的不爽,當然最後哭泣的是十三的荷包。

  不知道是我點菜時的氣勢嚇倒了小二還是十三的名頭比較管用,菜以一種在我們現代人眼中幾乎是不可能的速度上滿了全桌。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一時激動之下…這個這個…好像點多了那麼一點。

  看看小紅桌上僅有的兩碗菜,我訕笑著讓小二挪了幾碗過去,然後瞪著十三:「笑什麼!我就知道那個小丫頭會不好意思點菜。」

  十三搖頭:「嫂子,你點的可是五個人都吃不完啊。」

  我啥也沒聽到,努力吃菜,這菜還真是不錯,雖然四阿哥府上的廚師的技術絕對沒話說,可是物不是以稀為貴麼?

  十三無奈地看著我吃菜,自己寥寥點上記下——像我這懶人這樣坐一下午馬車水以下五角還能覺得餓的畢竟是少數,目光四處遊走,忽然頓住,對著樓梯上來的地方倏然放大,此時的我,還在大快朵頤。


☆、最終BOSS

  通常進入覓食狀態的我對於外界的感知能力都會急劇下降,因此直到來人開口說話,我才赫然發現十三已經站了起來。

  「這不是十三爺嗎?怎麼有空到這太白樓來吃飯啊?」來人的聲調中沒有尊敬,雖是調侃的口吻,卻帶著隱隱的壓力。十三一把拉起尚未搞清狀況的我,對著來人便是一禮。

  禮畢抬頭,我才真正看清了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形狀。兩者都是中年男子,一身合身的夾衫,面料一望可知是名貴之物。能夠這樣對十三說話,不用看面料也知道必然是達官貴族,不,一般的達官貴族也沒有這個膽子這樣跟十三說話吧,看十三緊張的表情和這個人的年紀,難道說?

  來人簡簡單單地飄了我一眼便轉向十三:「今天上午得空去了趟學裡,王師傅說你病了,看樣子好得很快麼,都可以帶人來喝酒了?」

  十三和站在稍後的那個中年男子臉色都變了,十三躬著身,嘴唇抿了抿,便沒了聲息。

  說話的中年人似乎毫不意外十三的反應,只是淡淡地看著十三,眼中一抹似笑非笑,連被忽略一邊的我也感覺到了詭異,而十三的額頭,卻已開始爬上了汗水。

  暗歎一聲,我無奈地斜跨一步,正好微插在了十三與那中年人之間,拱手開言:「在下艾四,十三爺因要為義母選生辰之儀,特請在下前往參詳,無奈在下好些不便只得這尷尬之時有空閒,累得十三爺假捏病症,此事實因艾四而起,這位爺若怪,也請怪艾四,至於十三爺還望看在十三爺為母至誠份上饒恕則個。」

  十三在我身後大急,無奈我雖插在兩人之間,卻完全無法隔絕視線,在中年人的目光之下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偷偷拽拽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再說了。

  那中年人彷彿此時才發現我的存在般,上下仔細打量了幾眼,開口問道:「在下姓龍,這位姓王,在內務府當差,不知艾四公子在何處高就?」

  姓龍?我在心中暗笑,低頭再次行禮:「見過龍爺,王先生,在下適才魯莽,還望兩位恕罪,此地不是談話之所,不如我們入雅間再說?」

  龍爺點頭:「也好。」

  十三似乎鬆了口大氣的感覺,微微側身道了個請字。在擦身而過的瞬間,他偷偷拉住我,快速地說道:「嫂子,龍爺來頭極大,您千萬小心,有事往我身上推就是了,千萬別往自己身上攬。」

  心中一熱,雖然十三的身份的確若是犯錯的確比我容易熬過,可是他的這份心在那個時代都甚為難得啊。我頷首,卻在心中打定了不聽的主意。我一向是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的性格,這老爺子最多也就是把我這兒媳婦休了,然而根據歷史這是不可能的,那我還擔心什麼?反正我也是懶得有所求的。

  落座,點菜,支開小二,龍爺再次看向我:「艾四公子可以說了嗎?」

  我低頭:「在下在四爺府中混口飯吃。」

  「在四阿哥府中?」他的眼中閃出了探究的光芒,「公子出身何處?」

  無視十三的眼色,我回道:「典儀官凌住」

  「公子芳名?」

  芳名?十三臉色大變,那位王先生一臉疑惑,我正視龍爺的滿眼精光:「修筠。」

  「修筠?」龍爺略加思索便點頭微笑,「嗯,不錯的名字。」

  一邊的王先生忽然想到了什麼,離席對著龍爺便是一躬:「爺,奴才還是在外邊候著吧。」

  龍爺一頓,便點頭:「也罷,十三陪著你另找個雅間坐坐吧,順便把沒上的課補上。」

  十三大急:「龍爺,我——」

  龍爺擺手:「去吧,我跟修筠要單獨聊幾句。」

  「可是——」十三還想爭辯,卻同時看到了龍爺凌厲的眼神和我偷偷的擺手,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不知龍爺想跟修筠聊些什麼?」我一邊夾菜,一邊故作輕鬆的問道。既然他不想揭破身份,我便不揭破,省了行禮,也可作個大大咧咧心思單純的樣看能不能矇混過關。

  龍爺絲毫不介意我的無禮,拿起壺給自己滿上一杯,又挑了幾口菜,方才問道:「聽說你下午去了琉璃廠?」

  「是。」

  「拿了九阿哥的寶貝扇子?」

  「不是。」

  「嗯?」

  「十三爺已經把扇子送回去了。」

  他毫不意外的點頭,「然後等著九阿哥再送回來?」

  不愧是那個人,發生不過幾個時辰的事,他居然已經知道的一清二楚,不過我並不想引人注意,「十三爺是這麼計劃的。」

  「真是十三的計劃?」他瞇縫眼看著我,週遭的壓力陡增,讓我想起了被四阿哥逼問的那一次,難道他們父子都有當人形測謊機的天賦?

  「難道爺以為是我的?」以退為進,我們的對話發生在車廂裡,如果這你都知道了,那我就要強烈懷疑是不是竊聽器也穿越了。

  他一笑,轉移了話題:「德妃告訴朕——你不用行禮——四阿哥的新格格很不錯,還宣稱要照顧十三?」

  他揭破了身份,我只能無奈地換了口氣:「回皇上,德妃娘娘一直很關心十三阿哥,只是娘娘在宮中有諸多不便,四阿哥和四福晉又都忙,幾位先進的姐姐也都各有各的事要負責,故此德妃娘娘便讓修筠照看著點十三阿哥。」

  「就這樣?」

  「是。」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傾身瞪著我——這個前奏也和四阿哥逼問時相同——「既然你負責照顧十三阿哥,為什麼還要去琉璃廠給他找麻煩?」


☆、解釋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傾身瞪著我——這個前奏也和四阿哥逼問時相同——「既然你負責照顧十三阿哥,為什麼還要去琉璃廠給他找麻煩?」

  「修筠並沒有想給十三阿哥找麻煩,只是修筠能有今天地位均出自德妃娘娘所賜,故此想為娘娘選件好禮物,以聊盡寸心。那掌櫃的如此敷衍,修筠一時不忿,卻不想給十三阿哥造成了麻煩,幸好十三阿哥機智,想來九阿哥也不會因此對十三阿哥有何不滿。」

  康熙沒有再看我,只是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這樣是不是算過關了?我偷眼看看桌上的美食,嚥了口唾沫,為了將來的平靜生活著想,此時卻是不能再吃了,只能勉強自己不再去看,卻不料被一邊的康熙收在了眼裡。

  「皇上?」見康熙暫時沒什麼要對我說的了,再拖下去只怕就要誤了回去的時間,況且現在又能看不能吃,還不如試試能不能閃人呢。

  「嗯?」

  「皇上,修筠是被十三阿哥帶出來的,現在…」

  康熙一愣,「哦,你們還是偷偷逃出來的?」

  「是,修筠出門不便,不得已出此下策,還望皇上體諒。」

  「嗯,你今天在琉璃廠的表現不錯,既如此,你們便回去吧。」

  「謝皇上。」我深深施禮告退,把康熙探究的目光丟在身後。

  「嫂子,皇上…」一坐上回去的馬車,十三便急不可耐地問道。

  「行了行了,別緊張,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麼?」我笑著安撫十三,「皇上只是問了問我跟你之間的關係和今天下午的事。皇上知道我們是偷溜出來的還讓我們回去,應該就沒事了。」

  「啊?嫂子你竟然把這都告訴皇阿瑪了?」十三大驚,差點便跳了起來。

  「是,不然你以為我們怎麼能這麼快回來的?」

  「可是…可是…」看來皇帝的威懾力就是大,十三一時緊張得都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好啦,皇上既然把我們這樣放回來,便是不準備追究這件事,最多也就是把你叫過去訓斥頓就是了。而且現在連皇上都知道了今天下午的事,你也就不用擔心九阿哥找你麻煩了,不是挺好?」

  十三冷靜下來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便也不再擔心,只是口中仍在責怪我:「嫂子,您膽子還真大啊,要是皇阿瑪怪罪下來的話…」

  「怪罪下來你頂著唄,這不是你說的?再說,如果再不回去,皇上不用怪罪下來,我便要被你那四嫂給處罰了,兩邊都要被罰,我還不如賭一把呢。」

  十三頗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我:「嫂子,這兩邊不能這樣比較吧…」

  皇子府都是鬧中取靜之地,故此從太白樓到四阿哥府上不過一里地的距離,幾句話的工夫便已偷偷到達了後門,十三的車伕打頭,我們一路遮遮掩掩,非常順利地到達了我的小院。時間控制的非常不錯,比平時略遲的傳膳並沒有引起府中人的懷疑。

  等到一切回歸常規,我瞪著十三:「你是不是常常幹這種事啊?我看你的車伕帶路帶得非常順溜呢?」

  十三不好意思地一笑:「我以前偷偷跑來見四哥都是這麼走的。」

  以前偷偷跑來見四阿哥?收到我疑惑的眼神,十三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招供:「嫂子應該知道我在宗學是個什麼狀況吧?」

  見我點頭,十三便跳過這一段繼續:「那個時候只有四哥照顧我,我有時實在受不了了便偷偷來見四哥。四哥起先被我嚇了一跳,後來便習慣了。見我來便留我住一晚,也不勸戒我什麼,我的心情卻自己就平靜下來了,就像現在每天下午我一到嫂子這就覺得安心一樣。」

  我這還有著效果?見我繼續瞪著他,十三笑著開始賣官子:「嫂子,此時已過晚膳時間了,十三該告退了,明天十三會來解釋的,十三也有幾個疑問希望嫂子解釋呢。」

  我的解釋?我當即被嚇了一跳,今天下午好像是做得挺不符合自己的日常表現的。十三就算了,希望不要因此引起那些大人物的注意才好。解釋解釋又是解釋,為什麼從十三賴著我開始我的腦細胞就總是死在這兩個字上面?不管了,先睡一覺再說。


☆、十三的過去與現在

  半夜的時候,我曾經醒過一次,很認真地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早點起來等著十三,那樣貌似會有點壓倒性的氣勢。結果呢,我在衡量的過程中便被周公無敵召喚了…

  於是,在走完了叫起、洗漱、吃飯這一系列程序之後,我才和十三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一張梨花大木桌,我在桌的這頭,十三在桌的那頭,他瞪著我,我低著頭。別誤會,我只是又快睡過去了…

  眼見我的頭低啊低啊就快貼在桌上了,十三隻能挫敗地歎一口氣乖乖認輸——我的睡覺功他昨天可是見識過的。

  「嫂子。」

  「嗯?」我雖說懶,但並不笨,孰輕孰重還是很有素的,此時自然不可能真的去召喚周公,只是做個不很清醒的樣很有益處呢。

  看我還昏昏欲睡的樣子,十三只能先回答我的問題:「作為一個孤兒,尤其是在皇家這種環境的孤兒,都是很敏感的,我幾乎可以本能的感覺到那些人的笑臉後面是真情還是假意。從母親過世之前,她就是寵妃們的眼中釘,只是那個時候有母親在,太監宮女們還不會明目張膽地對我如何。然而自穆青過世之後,自太監宮女到書房的教師,再到別的皇子們,甚至是皇阿瑪,對我的態度都換成了另一種樣子。不是沒有娘娘們對我笑臉相迎,比如德妃娘娘,但我在她的身上總是感覺不協調。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一直都對我很好,從來不曾利用我做過什麼,我和四哥一起去的時候,甚至感覺我比四哥更像她的兒子,可是我就是感覺奇怪,感覺不自然。然而四哥不同,四哥的臉常常是板著的,對於我的受傷或者被欺侮,他有時會為我出頭,有時不會。雖然他從來沒有安慰過我,小時候我纏著他,他就會冷冷地把我趕開。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曾經有過對他的懷疑,然後我才知道,他也曾這樣對過八哥,即使八哥現在老是與他不對,他也沒有任何表示。照顧我們,似乎是他的一種任務而不是一種投資,所以他雖然對我冷冷的,我卻從中感覺到了真心,那個時候我就決定,無論將來怎麼樣,我都不能像八哥那樣對待四哥,他是我的四哥,唯一的哥哥。」
  起身倒了杯茶給十三,讓他平息下心情,我開始真正的好奇了,十三對他的四哥有如此強烈的感情我可以理解,我這裡卻又有什麼能夠讓十三這樣敏感的人安心的東西?

  十三靜靜地喝完了茶,續到:「第一次看到嫂子是在花園,開始我只覺得這個丫頭很無禮,然後發現這個丫頭居然是四哥的格格,居然像我之前那樣用身份逼著我行禮,我只覺得這個格格要倒霉了,因為四哥絕對不會容許自己府中有這樣的人存在。然後就是地方之爭,那個格格的言語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在學堂被欺負的感覺,居然就頹然了。那個時候,我都覺得丟臉,出乎意料,那個格格居然沒有笑我,居然…居然說長嫂如母!?那麼多個居然,她成功地挑起了我的興趣,然後他便被四哥禁足了。看她在四哥面前的表現,我只想四哥的冷面果然是人都會覺得怕。」

  十三抬起頭來看著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後的嫂子都知道了,您的第一次拒絕和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表現讓我興起了絕大的興趣,四哥府中居然有這麼一個格格,四哥居然沒有注意到,實在不太正常。因此當我決定再次出現在嫂子面前的時候,帶著的是一探究竟的心理,我絕對不能把一個隱患留在四哥身邊。這一點,我想四哥也是知道的,所以他默許了我的行為。之後的進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雖然嫂子你一直作出漠然的恭敬而有距離的樣子,但你會在我趴在桌上睡覺時為我蓋上衣服,我在你這裡喝的茶都會隨著我的表現而不同,為這我特地詢問過四嫂,最重要的一點,雖然嫂子你被我逼急了會損我,但從來都不曾觸及過我是孤兒這件事,更不曾因為我表現得對你親近而要求我為你在四哥面前說上幾句或者做些什麼。嫂子你的生活,只給我一種慵懶閒適的感覺,那種與世無爭,對於我這個生活在權力漩渦中的人而言是一種莫大的吸引力。」

  「那你怎麼知道我這樣做不是為了博取你們的信任以獲得更大的利益?」我問他,只是因為這樣就覺得我可靠?雖然確實與我的生活目標相去不遠,但太不具有說服力了。

  十三笑著:「嫂子忘了我之前說的嗎,我對人們的真心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與嫂子的幾日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我當然有足夠的判斷。」

  這樣嗎?對於現代人而言,只是這樣是不可能信任他人的吧?

  十三見我還是有點不信的樣子,決定放棄說服,轉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嫂子,為什麼平時你要表現得這麼…」


☆、坦誠相待?

  十三見我還是有點不信的樣子,決定放棄說服,轉而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嫂子,為什麼平時你要表現得這麼…」

  「什麼?」看十三一臉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樣子,我忍不住想逗逗他。

  十三被我一句話逼得更加為難,小臉通紅,看情形要不是皇家的良好教養,只怕就抓耳撓腮上了。裝模作樣地喝了幾口茶,十三在我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實在撐不住了,結結巴巴地說道:「嫂子,你明明那麼聰明,為什麼平時就窩在小院裡一動不動?我雖不在府中,也知道您在府中很是受了些閒氣,即使是下人也並不尊敬您,依您的能力,不會沒有辦法對付這些小人吧?而且,您為什麼…為什麼不給四哥一個喜歡您的機會呢?」

  十三之前的話都在可以預料的範圍內,所以我毫無戒心地一邊聽一邊伸手取了杯想喝口茶,誰知十三臨了居然冒出了這麼一句,「噗!」一口茶毫無懸念地跨過桌面,正中十三的面門。

  十三也沒料到自己壓力之下居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顧不上尚在嘀嗒的茶水,急急忙忙便開始補救:「不是…嫂子我不是…我只是覺得,依您的性格四哥沒有道理不賞識您,不喜歡您,這點對四哥的瞭解我自認還是有的。然而四哥居然到現在都不曾對我說起過您的不同,甚至當他為了我向您興師問罪的時候,他也不曾發覺您有什麼與眾不同,只能說,您不想讓四哥瞭解您的能力,為什麼?」

  讓小紅拿塊手巾給十三擦臉,我認認真真地開始了解釋:「十三,你接觸了我那麼長時間,應該理解我想要的是什麼吧?」

  十三點頭,想說些什麼,我緊接了下去:「皇子府中的生活,雖然時常受人閒氣,但對於我來說,已經是足夠的閒散生活了。只要我對他們的威脅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他們是不會把心思花在一個小小的格格身上的。」

  十三的面色很有些古怪:「所以四哥對您的禁足處罰實質上成全了您?」

  「對!」

  「為什麼?四哥不是您的夫君嗎?」

  「是啊,他是我夫君不錯,我也做到了三從四德啊?你看我即不爭也不妒長相禮儀都還過得去,哪一點沒做到了?」

  「可是,可是你們是夫妻啊,夫妻是應該坦誠相待的不是嗎?」

  幸好我沒有喝茶,不然此時我絕對又一口茶噴了出去。坦誠相待?這個在現代都做不到的事,十三居然會在這個三妻四妾的封建社會提到?果然還是個對愛情有著憧憬的小屁孩啊。

  「十三啊,你那個四哥跟哪位夫人坦誠相待了?」

  「這…」十三雖然對愛情還存有天真,但他家四哥的作風還是很清楚的。

  「那,我跟四哥去說。」

  「不可以!」這回輪到我激動了。

  「嫂子,為什麼?」十三一臉疑惑,臉上寫著:這不是每個女人的理想嗎?

  「我現在不是挺好的?你四哥注意到了我又怎麼樣?雖說可能待遇會好點,但明槍暗箭也同時會增多的。我現在雖說地位低,但你來來往往的,也沒人敢輕視我,同時四爺並不在乎我,那些人便也沒有了妒忌的理由,我才能過上自己理想的閒適生活啊。」

  「可是四哥…」

  「十三啊,你四哥難道還缺我這一個小格格幫忙不成?」

  十三低頭,他直覺應該讓我幫助他四哥,然而要他承認自己的四哥需要一個後府的格格來幫助,即使他已經充分認識到了我的能力——這一點也值得懷疑——也是做不到的。

  「十三,嫂子只想要一個平靜的生活,如果你告訴你四哥,你以後想要像現在這樣每天下午過來晃晃也不可能了。你忍心失去一個平靜心情的地方嗎?」

  十三斗爭了一下,終於說道:「嫂子,我可以保密,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嗯?」一看有希望,我心中暗喜。

  「以後只有我在的時候,嫂子就做回自己好嗎?」


☆、第二十八章 做回我自己

  「做回我自己?」

  「是,嫂子你雖然喜歡閒散的生活,但你的性子並不像平日所表現出來的這麼溫良守禮吧。」

  「嗯,那是當然。」看我昨日出去的行為,無論如何與那四個字都沒有任何聯繫。

  「那麼嫂子你是答應了?」十三一聽我沒有否認的意思,頗有些喜上眉梢的意思。

  「你確定要我答應?」我的確不是什麼溫良守禮之輩,不,在現代來說,雖說還沒有到御姐的等級,平時使喚使喚人還是非常有心得的。小紅太親近,太乖也太可憐,我實在沒什麼欺負她的動力,如果那個人換成十三的話…

  「嗯」十三非常認真地點頭,渾然不知他將為這點頭後悔很久很久…

  一切似乎都回復到了以前的狀態。我依然在園中禁足,府中諸位夫人們依然與我井水不犯河水,十三依然每天下了課往我這跑。

  當然,對於十三來說,事情完全變了一個樣子。我現在左手扛著「我是你嫂子」的大旗,右手揮著「你讓我做自己」的令牌,天天躺在榻上吆喝:「十三啊,幫我弄點小點心回來吧…」「十三,嫂子的書看完了…」「十三,小紅生日呢,我這沒啥可以給她的,你看…」

  諸如此類的要求讓十三昏頭轉向,更苦了他的貼身太監刑路到處替他跑腿,看我的目光實實在在地多了些怨念。

  「十三啊。」

  熟悉的音調讓十三一抖,「嫂子,你想要啥就說,別用這語氣。」

  「後悔了?」我隔著書睨十三。

  十三搖頭苦笑:「沒,雖然你老是讓我做這做那,但從來沒讓我做過做不到的事,最多就是麻煩一點。相對的,我現在的身體可是好多了呢,嫂子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調理方法還真是有效啊。」

  …難道我就沒有做惡人的潛質嗎?不管了,還是正事要緊。

  「十三,過兩天就是德妃娘娘的生日了,我該給她送些什麼?」

  十三一愣,隨即想起了我現在這個格格位分與德妃的關係,無論德妃居心如何,我都得給她送上一份禮。見我一臉鬱悶的樣子,卻又有些不解:「嫂子,不過是送禮罷了,你幹嘛不開心?」

  「我明明不想要給她送禮麼,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娘娘為什麼要升我的位。而且,到底該送什麼呢?那天碰到你的皇阿瑪,他都知道我挑那把扇子的事和你的借口了,雖說我說是你的主意,但畢竟當時損那個店主的畢竟是我,若是這次送的禮比那個輕了保不準會引起啥猜疑。」

  生在皇宮中的十三也許對政治還不成熟,但對這種宮中的勾心鬥角絕對的爛熟於心,當然知道我擔心的不錯,不過他依然笑嘻嘻的:「嫂子不用擔心,你就把那扇子送上去就可以了。」

  「啊?」

  難得能讓我驚訝一次,十三相當享受地停頓了一下,方才續到:「我們出門的第二天九哥就把扇子送回來了,還附上了一堆禮物呢。」

  「十三!」我磨牙。

  「別激動啊嫂子,那天不是那麼多事麼,我回頭就給忘了,你這會提起我才想起來麼。」

  …這真的是未來的怡親王嗎?這記性怎麼和我有得一拼?

  「十三,你怎麼能把這麼重要的事忘了?」

  「你當時說皇阿瑪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九哥不會再為此怎麼樣了,所以才沒放在心上…」十三相當無辜地看著我。

  「以後這種事可千萬別忘了,萬一那九阿哥面上沒什麼,心裡忌恨,對你只有壞處。」我最近還真是越來越有語重心長的天賦了。

  十三微笑:「嫂子,我好歹也是個皇阿哥呢,這樣的事上不會疏忽的,你放心吧。」

  我看著十三越翹越高的嘴角,這才恍然:這小樣根本不是忘了,只是想折騰我罷了。

  「十三啊。」

  十三發現我的嘴角也越翹越高,立馬有了危險的警覺,趕緊陪笑:「嫂子?」

  「看你最近挺閒的,幫我把這書單上的書都買來吧,要自己買哦!」

  看著書單上密密麻麻的狗爬字,十三又一次有了悔不當初的感覺——嫂子和四哥一樣,果然是惹不起的阿…

  之前的章節…俺就偷懶不補標了哈

  然後,其實留言的鼓勵對俺來說比較有利

  恩,以上


☆、第二十九章 修筠VS四阿哥

  於是十三苦著臉抄書單——我的狗爬加簡體字不經過翻譯是沒有人看得懂的,即使已經翻譯過這麼多次的十三,仍然存在看不懂的情況。什麼?你說雞毛筆?製造出那玩意不是引人注意嗎?再說了,反正現在有人翻譯,我也寫不了幾個字,完全沒有這麼緊迫的需要麼。

  「嫂子!」

  「嗯?」我抬頭看十三,一般他抄書單的時候都是鬱悶地一言不發的,這是怎麼了?

  「四哥快回來了,他要趕回來給德妃娘娘祝壽。」

  「哦。」我淡淡應了一聲,便又回頭看書。

  「嫂子!」

  「啊?」

  「四哥要回來了,你這是什麼態度啊?」

  我歪歪頭:「什麼態度?」

  十三幾乎有些氣急敗壞了:「四哥要回來,嫂子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扶扶額頭:「你要我有什麼反應?」

  見十三一臉不解加憤怒,在感歎他對四阿哥的感情之餘,卻又有了股深深的無力感。

  四阿哥尚有十三這麼個知己,我在這個時代,卻是真正的無依無靠。

  心中雖是波瀾起伏,面上卻是一點不露,見十三一幅你一定要給我個解釋的表情,我只能給這個習慣以四阿哥為中心的人詳加解釋:「十三啊,四爺回來府中需要什麼?無非是晚宴、房間的打掃、事務回報吧?」

  十三不語,我也不理他:「這些事會需要我這個被禁足的人操心嗎?我連去門口迎接四爺回府都不用吧?只怕你那位四哥都快忘了還有我這麼個妻妾了。」

  十三露出一副你不讓說的表情,我搖頭:「我知道你的意思,雖然說我不想引起四阿哥的注意,我也應該盡一個妻妾的本分,對你的四哥有足夠的關心和依戀吧?」

  十三點頭,我搖頭:「我是四阿哥的一個格格,我便會盡好自己的義務,不會做對他有害的事。但是十三,我和他的關係不是你和他的關係,我若是如你這般,你的四哥會有同樣的回報嗎?我想要一個平靜的生活,若是如你這般,我便不過是一個待在空閨整日想著爭寵吃醋的女子了,你覺得那是我嗎?」

  「十三,你答應過我的。我不會做任何不符合這個身份的事,你也不要以普通的要求來要求我,好嗎?」

  十三沉默良久,苦笑:「嫂子,我現在後悔答應你了,四哥若是有你這麼個賢內助,一定會如虎添翼的。」

  「可是你還是答應了。」

  「對,既然我答應了,便不會反悔,可是嫂子你要保證不做有害於四哥的事。」

  我點頭「你看我的日常生活,可能嗎?」

  十三的笑容越發摻了些苦澀:「嫂子,我完全信任你,但是,事關四哥,你也知道,我們的身份…」

  無論多麼小的孩子,在皇宮這樣的環境也會變成這樣啊。

  我知道這不是十三的錯,從他告訴我他來我這的目的起,我便知道他完全相信了我,然而事關四阿哥還是讓他帶著一絲猶疑。

  無論理智是怎麼樣的,被人這樣懷疑,心理總是有點不好受。我靜靜地窩回塌上看書,十三不安地看了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嫂子,後天我們再出去一趟吧。」

  「嗯」我應了聲,便又埋頭在書中,十三也不再說什麼,繼續抄書單。

  第三天十三來接我出去的時候,我們之間還是帶著些許的不自然,他覺得內疚,我則尚未完全擺脫沮喪的心情。一路無話,這次順利地到達了十三預定的目的地。

  從車中探出頭,只一眼我便呆呆地定住了——那是教堂,還是裝飾了雪花、馴鹿和聖誕樹的教堂!

  看著手畫的聖誕樹和上面那大大的Merry Christmas,我竟然有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真是諷刺,明明是純正的中國人,我卻在這幾百年前的中國,對著一個泊來品湧動思鄉之情…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落櫻殘雪的推薦哦~能夠讓劇雷清穿的某茶覺得可以看,俺很是自得了一下子。

  話說塵•煙大阿,咱這個做回自己是有前提的說,而且就算十三不這麼要求,以修筠的懶惰個性,接觸久了也是會露餡的,還不如現在光棍點…可以利用小十三哦~

  PS一下,我可以叫某櫻或者某雪麼?

  再PS一下,我這邊網絡不好,單個回復的話經常會出現頁面打不開的情況,所以俺基本都會在文章後回復留言。


☆、第三十章 他鄉故知

  「嫂子。」十三輕喚一聲,我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定格在了半下不下的姿勢,連忙跳到地上,神思卻依然帶著一絲恍惚,完全沒有注意到十三在下車的瞬間同樣有一絲呆滯。

  「嫂子,走吧。」見我站在門口又呆著了,十三只能無奈地再喚一聲,示意我跟他走。

  我便機械地開步,腦中轉的是之前出於好奇與同學前往教堂的過往。熟悉的長排椅,熟悉的講演台,熟悉的十字架,熟悉的…終於有些回神的我發現十三對這個教堂非常的熟悉,三轉兩轉毫不遲疑便到了後堂。

  教堂十分的空曠,滿屋的裝飾絲毫不能掩蓋房中的了無人氣。十三和我的腳步聲在房中迴盪,很快便把主人給請了出來。那是個金髮碧眼的中年人,一見十三便滿面笑容:「十三阿哥今日怎麼我這裡,您已經很久沒來了吧。」非常標準的京片子,雖然不可避免的帶著一點口音,但比起現代那些外國人的普通話來,已是天壤之別。

  十三也是滿面笑容,卻並不回答這位的問題:「達位,這位艾四公子通你們的那個英吉利語。」

  達位?我頗帶著些疑惑地看著神父,不記得外國有名音譯會成這樣啊,難道這是他自己起的中文名?看他中文的熟練程度,應該不可能吧。

  這位達位顯然不相信十三的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英吉利語雖然沒有你們漢語那麼精深博大,你們沒有環境,是學不會的。」我當時便有些樂了,這達位不簡單哪,還知道學習語言環境最重要,不過,居然質疑中國人的能力,這就不對了麼。

  打開一個絕對符合現代交際標準的微笑,我也一字一句地回道:「I agree with you,but Hanisawisenation。」(這句話我是用google翻的,錯了找他,之後所有英文對話都用中文表示,不過我會用單引號表示)

  達位的表情從驚訝到不可思議最終定格在了驚喜上,用英文回道:『艾,你的英文非常非常好。』

  我得意地點頭,雖然在現代沒什麼,但我過了六級的水平還是很可以在這個時代擺擺譜的,反正現在除了十三就是這個達位,也不怕出什麼問題。

  達位很紳士地做了一個彎腰禮:『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大衛,來自大不列顛,是主的虔誠信徒與教義的傳播者,很高興見到你』

  我回了個屈膝禮:『大衛,你可以叫我艾,是十三阿哥的朋友。』

  自我介紹一過,大衛便迫不及待地追問起我的英文自何處學得,我當然是用了所有小說中通用的方法——跟一個傳教士學的,敷衍了過去。彼時前往清朝的傳教士雖然不多,卻也絕對不算少,隨便諏個姓名什麼的並不會被識破。

  大衛很熱心地追問我到底是怎麼學成英文的,語言不通為他的傳教造成了很大的障礙,因此他迫切地需要我的經驗。然而我對此又能說什麼,難道告訴他應試教育多做題?無奈之下,我便把語法搬了出來,告訴他要總結規律才能方便學習,居然也糊弄了過去。我自然不會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一看有縫,當即就把方向轉到了這個時代的西方名著和著名人物上,托我愛看書的福,這些歷史啊什麼的還是多多少少能夠忽悠人的。

  他的說話風格類似於現代人,我依稀地找到了一絲與同學們插科打諢的感覺;而對他來說,能夠碰到一個可以用英文對話的人,在這異國他鄉是如此的難得。因此,幾分鐘工夫,我便與大衛相見恨晚,相談甚歡,把個英文水平只相當於現代小學生的十三給晾在了一邊。

  十三倒也不介意,在邊上等了一會,發現我們站在這大廳中完全沒有進房坐下的意識,方才出言提醒。

  大衛回過神來,抱歉地對我和十三笑笑,嘴中不停地說著『Sorry,Sorry』這句話十三也能聽得懂,因此他非常賣弄地回著『notatall』隨後忽然想起我適才都是用英吉利語與大衛對話,臉色便又黯淡了下去。

  我安慰地拍拍十三,便準備隨大衛進內間,外間卻傳來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十三,你的英吉利文有進步啊。」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某茶咱以為你是位好同志的,咋跟某殘一樣威脅俺涅,你說你威脅就算了,怎麼連句子都一模一樣涅?俺強烈的怨念阿怨念

  PS看到某殘的名字,發現咱還是很CJ的阿,哈哈哈~


☆、第三十一章 再見BOSS

  隨著聲音走入的,是一個中年人加一個年輕人,厄,如果不算他們身後那大量的侍從…康熙!看著搖著扇子悠閒踱步的中年人,我實在有打自己一巴掌的衝動。不是都說當皇帝是很忙的嗎?不是都說康熙是史上少有的勤政皇帝嗎?為什麼我不過偷溜出來兩次而已,居然次次都能撞上?剛才我那一堆英語他聽到了嗎?聽到了多少?完了完了,就算他沒聽到,十三或許還知道不說,大衛又怎麼會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急得腦門子冒汗,康熙那悠閒的舉止在我的眼中便越發可惡了,這大冷天的還不停的扇扇子——扇子?這把扇子好眼熟阿?這,這不是昨天十三作為我的生辰賀儀敬獻給德妃的?怎麼一天不到的時間就跑到皇帝手上了?

  當了如此多年的皇帝,康熙又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我這麼明顯的失常。不過他不說,他帶來的人自然不會說,至於十三和大衛,此時正背對著我向康熙行禮呢——如果此時我不是有如此多的麻煩,看到一個外國人對著中國的統治者恭恭敬敬,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這是德妃獻給朕的」見我的目光久久停在扇子上,康熙非常自覺地回到。

  十三直到此時才發現我居然還在呆站著,連忙又是使眼色又是擺手,只差殺雞抹脖子了。趕忙學著十三他們的姿勢紮了個千,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只待宰的羔羊,無論腦子轉得多迅速,都不能改變自己被宰殺的命運。

  康熙很好地發揮了一個皇帝的最大特點——高深莫測。他此時一臉笑容,彷彿沒看到我君前失儀,合起扇子輕輕一抬:「都起來吧。」

  待三人一一謝恩起身,康熙扇子微點著我對身邊的年輕人說道:「士奇啊,這就是你一直說想見見的艾公子。」

  士奇?高士奇?熙朝那個傳說中一日之間由落第秀才連升七級,直入上書房行走的高江村?撇開他那傳奇的陞官經歷不談,此人風流倜儻,玩笑權貴的風骨相當讓我嚮往。若不是此時此地,能與他長談一番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精明如高士奇,也不可能明白我現在的心思,雖然對於我的身份有所疑惑,也只是順著康熙的話上前一揖:「在下高士奇,見過艾公子。」

  我急忙還禮,開玩笑,雖然我的女身身份完全當得起高士奇這一禮,可現在我是艾四,一介無職旗人,若是大大咧咧受禮,那就是腦子裡進水了。

  高士奇此時正是風流得意之時,甚得皇帝寵愛,見我回了禮算是見過了,也不待皇帝示意,當即便開口:「艾公子當日在琉璃廠一番議論,實令士奇心嚮往之;今日又聞公子嫻於英吉利語,士奇雖一向略通文墨,這英吉利語實是那十竅通九一竅不通阿。」

  我費了好大的努力才把抽搐的嘴角壓了下去,平靜地回道:「高相過譽了。艾四與那四書五經、山川地理、天地星辰、醫藥養生均無什麼緣分,只是幼時不務正業,向傳教士學習了些許語言罷了。」

  高士奇微笑:「艾公子過謙了,能說出此番言論,又豈會無所涉獵?」

  我此時實在是想一拳頭敲過去,這是在康熙跟前阿,我可絕對不想再加深他的注意力了,這高士奇怎麼…等等,高士奇會有什麼樣的行為康熙豈會不知,他這是在借高士奇試探我。

  於是我跟著微笑:「高相說笑了,艾四有幸跟在十三阿哥身邊,雖則不通,也約略會幾個詞句,否則豈不受十三爺怪罪。」

  高士奇是個高傲的人,文學不好者,即使是權傾一時的明珠,也一樣會為他所諷。當日琉璃廠之事傳揚開來,他以為找到了一個知己,不料一見之下此人竟是連連退縮,絲毫不接話頭,無論是真的肚中無貨還是假的不願應對,高士奇的驕傲都不讓他再問下去,場面一時冷場。

作者有話要說:

  高士奇會出現在這裡,完全是我個人的好感,與歷史上的時間不一致,大家忽略好了,最初我就沒有準備嚴格按照歷史來寫。

  話說,雖然這個人物出場是我自己的心願…可是文縐縐的話實在不適合我,寫得好痛苦啊。

  某殘阿,俺看到你的留言後下巴匡當就下來了呢,居然會有人幫俺宣傳,太太太奇跡了拉

  五體投地拜謝中

  話說,現在感覺很有壓力了呢,要是寫下去讓你們失望的話…。

  俺是慣例出現的PS:俺在某茶的留言裡聞到八卦的氣息了


☆、第三十二章 古代的聖誕大餐

  高士奇不說話,我自然不會開口,康熙搖著扇子事不關己,十三同樣不敢開口,剩下的自然是大衛了,毫不知官場詭譎,更不曾感覺到現場壓抑氣憤的他見場面停頓,便開始盡他調節氣氛的地主之誼:「皇上,您近年怎麼有空過來?」康熙便笑著回應,兩人非常熟悉地寒暄上了。

  這是什麼狀況?我疑惑地看看十三,十三瞄了眼康熙,見他沒有注意這邊,便偷偷往我這挪了幾步,低聲解釋道:「皇阿瑪跟很多傳教士關係都不錯,這位大衛是我們算術課的老師,只要沒有大事,皇阿瑪每年他過節的時候都會來這教堂轉轉。」接收到我「這樣你還敢帶我過來」的目光,十三苦笑:「嫂子啊,我之前是看你不開心,想著帶您老出來散散心的,到這我才知道已經是那個什麼蛋節了,最近西北有戰事,我想著皇阿瑪大概不會來了,誰知道…」

  看看十三一臉抱歉的表情,想想他也是為我好,卻是想不出任何說他的借口,現在這種狀況,難道只能說是我點背?

  此時卻不是思索這深奧問題的時間,因為康熙大人不知怎麼的就把寒暄的話題轉到了我的身上。做皇帝的人自然有其套話的本事,而外國人自然也有其純樸自然的表達方式,因此我只能聽著大衛滿口說著「艾公子英吉利文非常好」「艾公子對我國的文學深有研究」「艾公子知識廣博」等等溢美之詞,看著康熙得意的笑容和高士奇陰沉的面容,想想大衛一片好心…。難道真的是我點背?

  好容易熬到了吃飯時間,看著大衛拿出的麵包和豆瓣醬,我只覺得一陣晃神,這,這都是什麼搭配阿?接收到我迷茫的表情,大衛很無奈的用英文對我解釋,這邊沒有果醬,他也不會做,只能用豆瓣醬將就一下,風味還是很獨特的。是啊,是很獨特,但是你能不能說中文,現在這種情況,康熙老爺子肯定是要我翻譯的。果然,大衛話音一落,扇子便點到了我的身上:「艾四啊,給朕解釋一下。」

  於是我乖乖地翻譯了一遍,順便解釋了一下什麼是果醬,滋味如何。看著大衛一臉懷念的表情,我深怕康熙一時興起,讓我們試做果醬。幸好,老爺子只是很有興趣地比劃了一下,便開始嘗起了麵包。他顯然不是第一次吃,動作駕輕就熟,十三也相當熟練,按照他私底下的解釋,大衛這位外國教師對各皇子並無偏見之處,因此他之前也時不時地到這教堂逛上一圈,也能夠趁上點吃的。自然,這樣的動作難不倒我,高士奇卻是不行了,看他笨拙地拿著用被小刀取代的餐刀,左弄一下醬掉了,右抹一下麵包破了,一屋子的人都憋著股笑意。

  「士奇啊,你枉稱名士,卻怎麼連吃飯都不會了?」不用說,敢這樣調侃高士奇的,只有康熙了。

  高士奇面色漲得通紅,一緊張,手底下越加忙亂。像他這種名士,是絕對不能容忍自己區區小事上出醜的。見狀,我在桌底下輕輕踢了十三一腳。十三一愣,看看我,見我的眼神正示意高士奇,隨即晃然,便起身接過了高士奇手中的刀和麵包:「皇阿瑪是想到兒子當日初次吃麵包時的情景了?」

  康熙點頭:「當日十三啊,就被朕這麼說了一句,當場就放下刀不吃了。」

  十三與康熙又一問一答了幾句,高士奇謝過了十三的麵包,臉色已是平和,一邊的大衛絲毫不知幾人間暗潮湧動,張羅著又拿出了只烤鵝——大概是火雞的替代版了吧——這次是被分切好的。

  雖說四阿哥府的伙食甚好,但大約是因著四阿哥本人不喜葷腥的緣故,甚少有烤鵝烤鴨之類的油性伙食,對著切好的烤鵝,想著現代吃一頓的價格,我吃得那是美滋滋的。因為古人有食不語的習慣,此時我吃得甚為放鬆,幾乎快忘了身邊尚有個高深莫測的皇帝了——這也是古代人和現代人的不同,若我此時略為分一下心思,便會發現無論是高士奇、十三還是大衛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作者有話要說:

  TT十萬分對不起,昨天趕在被集合前把文章發掉,結果忙中出錯,把標題給寫重了…雖然我本來準備的標題就是再見這個…完全符合懶惰風格的標題,某殘你還真是瞭解我…

  謝謝各位大大的支持,俺最近要考試了,所以更新又會變成不定期…畢竟俺的主業還是學生…所以千萬不要打我,厄,如果有雞蛋什麼的還是可以扔的,俺會堅決不浪費的拿去補充營養的,所以為了防止中途破損,請一定要扔煮熟的,謝謝。

  又見PS:某殘你怎麼會是騙精的呢?不要大意地繼續留言吧


☆、第三十三章 修筠VS康熙

  人們都說好飲會誤事,其實好吃也是一樣的。之前就說過,我這個人一旦進入覓食狀態警覺性便會大幅度降低,因此當我嚥下最後一口烤鵝的時候,才赫然發現整個房間內只剩我和康熙兩個人了…。

  十三若是被康熙支走,一定會在私底下對我有所警示,而我如此的無知無覺,一定是康熙在十三出去一下的時候示意另兩人出去順便擋門的。說真的,我這麼個小小的皇家侍妾,需要康熙這麼大費周章嗎?

  康熙見我終於注意到了此時的狀況,便也擱下了筷子,拿起扇子扇著,口氣中卻帶著莫大的壓力:「你坐著吧,我有些事問你。」

  「是。」

  「這次會英吉利文不是十三教的了?」

  「不是。」

  「之前在琉璃廠多拿的那把扇子,不是十三讓你拿的?」

  「不是。」

  「在四阿哥府中廣傳花茶,不是十三讓你做的?」

  「不是。」

  「你到現在都不肯說實話嗎?」康熙刷地打開扇子,再合上,目光並不看我,一派胸有成竹的樣子。

  「回皇上,修筠所言句句是實。」

  「嗯?」康熙繼續玩深沉。

  「當日送回扇子是十三阿哥的主意,多取一把是修筠自己私底下喜愛;這英吉利文乃修筠幼時所學,這花茶乃是修筠為了交結四爺府內眾位夫人而做。」

  「嗯,所以你沒說過這些十三教的了。」

  我不語,康熙也知道自己之前為求氣勢用了反問句式,卻讓我鑽了空子,當即換了話題:「你既云與醫藥養生無緣,為何又通花茶一道?」

  「高大人尚且自稱知識淺薄,修筠所知花茶與中醫不過旁門左道,豈敢稱有緣。」

  仔細梳理一遍我穿越後做過的事,所有出格點的都被康熙問過了,我也都盡力太極了,然而康熙的心思,我卻絲毫不懂。

  康熙頓了一下,再開口便是威脅:「沒有一個皇帝,會允許一個不能掌握的人待在近處。」

  不知道世界上有沒有殺意這個東西,反正我現在莫名地覺得康熙仍然在試探我:「皇上乃明君。」

  「明君?」康熙嘴角微翹了翹「明君最大的英明之處,便是把危險遏制在萌芽之中。」

  「以皇上的英明,修筠又豈能稱得上危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康熙的嘴角似乎又加深了一些弧度:「區區一個侍妾,第一次侍寢便得以晉陞格格位,還是德妃替你晉的位。晉格格位不過幾天,便與十三阿哥拉上了關係,雖然被禁足園中,依然通過十三阿哥拿到了數十本書籍,之後更是通過十三阿哥出府遊逛,這便是你所說的沒有危險?」

  我被康熙噎得一愣,他這麼一說,我自以為低調的行為竟是破綻百出,事到如今,也只能賭一把了:「皇上乃是明君。」

  這次我可以確定,康熙的嘴角又往上翹了一點:「明君便不殺無罪之人,是嗎?」

  我低頭,感覺到他的目光定在我頭頂某處,良久,康熙說道:「也罷,以後進宮,也來給朕請安,明白嗎?」

  給康熙請安…難道他竟想繼續親自試探我?我是不是應該榮幸一下?

  「是。修筠尚有一個請求。」

  康熙沒想到我此時尚敢提要求,扇子一抬,示意我繼續。

  「請您不要把這些事告訴四阿哥。」天知道,這是我對自己閒散生活的最後努力了,雖然我自己也覺得康熙不會同意。

  不料他一頓之後竟然點頭:「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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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看hupoyaya回復的時候,俺在文風那汗了一下,在獨樹一幟那又汗了一下,原來菜鳥的我還有文風這樣高級的東西嗎?嗯,容許我小小地興奮一下。

  至於遊戲,咳,俺的遊戲史是單機的除了養成類沒有通關記錄,聯網的最高等級不過三十,兩者都有的共同特點是,只要有路要跑的我就會非常匪夷所思地迷路…

  遊戲類小說要求的高想像力,俺也如自己的認路本領一般,極度的匱乏,OTZ

  吶,某茶來留言就好,票沒有留言重要~話說,今此怎麼沒有看到某殘呢?

  塵•煙阿,俺會在最大程度上保留修筠的懶散生活的,因為我本人便是個懶人哦~


☆、第三十四章 通徹

  距離與康熙的談話已經兩天了,他很好地理解了我的意思,也遵守了自己的諾言,因此我能夠依然在這四爺府中保持著絕對的悠閒。十三這會正在邊上寫著文章,他今日的作業包括了一篇八股文,因此正在擰眉苦思,一時半會不會來打擾我。

  放下書,我靜靜地靠在椅上看著精緻的雕花門樑。畢竟與康熙的接觸是生死攸關之事,懶人如我,也會時不時地去思索一下這位大名鼎鼎的千古一帝究竟對我有些什麼心思。他嘴裡說著擔心,卻給我晉見的權利;他嘴裡說著我有能力作亂,卻並不告訴其他人我有危險;難道這個千古一帝只是單純地被我激發了好奇心?我再自大也不會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

  思考又一次無果而終,懶性發作,我低頭準備繼續自己的讀書大業,卻看到了一張放大的十三的臉。十三是個美男子沒錯,但是如此近距離毫無準備地對著一張放大的臉,我沒有驚叫出聲已經是很不錯的心理能力了——或者說是因為實在太懶以至於神經反射偏慢?十三注意到我的一臉驚容,急忙後退:「對不起,可是嫂子,你又在發呆了。」

  「啊。」我淡淡回應,我這兩天下午都會不定時地發一下呆,十三是不可能不注意到的。

  「皇阿瑪到底對你說了些什麼?」作為康熙不向別人透露我的回報,我也被要求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談話內容。

  我搖頭:「十三,你該知道的,有些事實不能說的。總之,你的皇阿瑪沒有把我怎麼樣。」

  十三搖頭:「嫂子你居然會看著書發呆,還不叫我做這做那得,太不正常了。」

  我苦笑:「你那個皇阿瑪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談話這麼長時間現在只是發發呆已經是很不錯的反應了。」

  十三頓時無語,沉默有頃:「嫂子,要不我告訴四哥吧。」

  我明白十三的意思,比起他這個尚在讀書無權無勢的小阿哥,四阿哥的話在康熙耳中有更大的份量。然而我又怎麼可能答應?康熙要怎麼的話,四阿哥是絕對無權阻止的,且不說康熙並沒有想要殺我的心思,便是有,四阿哥也能阻止,我也不會用我現在那悠閒的生活作為代價的。雖然我不能選擇自己來到這裡,但在這裡的生活與死去,總是我自己可以選擇的。

  被十三所引起的一翻思考讓我豁然開朗,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實在是至理名言阿。

  十三不知道我忽然轉過了這樣的心思,雖然勸說無果,看我心情開朗了起來,便也放心的坐了回去,八股文…到底是哪位發明的東西啊,這是解決了心的十三心中由衷地哀歎。

  去掉了康熙這塊大石,我才第一次意識到,明天便是德妃的生日了,而今晚,則是四阿哥回府的時間。不知道明天我會不會被要求去給德妃祝壽?依我的身份貌似是逃不掉的?唉,又是件麻煩事。

  為了能夠趕上為自己的母妃祝壽,四阿哥當天連夜趕路,回到府中的時候已過午夜,而為了趕上早朝,這位爺進門一連串的吃飯換衣備馬出門再配上各房夫人們見縫插針地表達慰問之情,府上亂哄哄整鬧騰了一晚上,而第二天一早,我就破天荒被福晉派德順叫了起來,隨之送來的,還有作為格格赴宴應穿的朝服,德順只帶來一句話:「皇上今晚為德妃娘娘開壽筵,福晉請格格這就開始上妝。」

  我當時便有種要昏倒的衝動,晚上的壽筵阿,就算此時天黑得比較早,就算古人吃晚飯的時間也很早,但是大清早開始上妝這種事,還是過分了一點吧?而且,而且,如果現在就上了妝,我的午睡要怎麼辦啊?

  事實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因此那一天我終究也沒有睡成午覺,午飯剛過,便與府中大大小小——大到福晉小到我這個哥哥依序坐上馬車向皇宮進發。雖說四爺府中女眷不多,但福晉側福晉每人一車,格格們兩人一車,算起來也是個相當龐大的車隊了。與我同車的格格是個典型的江南美人,大約是漢軍旗選上來的,嬌嬌怯怯,未語便先臉紅,絲毫沒有與我交流的意識。見此我倒也樂得清靜,自顧自掀簾看起了街景,一會功夫便到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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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本來第200票我在鬥爭要不要自己投的,因為我的一向原則是不給自己的文章投票,結果猶豫不決地一刷,發現某殘出現了,時機真的是沒話說阿——本來我看到某茶留言的時候還以為某殘短期內初步來了呢。話說某殘要畢業了嗎?羨慕啊。

  塵。煙(中間那個俺不會打,話說我可以叫大大煙或者塵嗎?)修筠在這裡非常的幼稚,她完全低估了皇子的情報網,所以之後會受到教訓的。


☆、第三十五章 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是過渡章節,大概給之後所有的阿哥一個定調的樣子,所以某殘很累的話可以直接忽略~某殘一定要注意身體啊,熬夜的痛苦俺也馬上又要體會了…

  塵阿,俺發現每次回你留言的時候都有劇透的嫌疑…所以雖然不怕死,修筠的懶散生活還是會被改變的,不過不會全部改變就是了,畢竟某人內心還是很懶的

  某茶同志,俺只是把更新時間提到上午,不是兩更阿,不過看你的作息時間貌似是跨越十二點的?嗯,那就算俺一天兩更好了~這是個奇跡啊奇跡

  由於下一周有兩門考試,所以下週五之前都不會更新了,請各位見諒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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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是德妃的壽筵,我們這一堆四阿哥府的女眷們便客串了半個主人,分等級坐下來,我自然而然地坐了一桌格格們的主位。不知道是誰安排的座位,但我對他是萬分的感激——我這一桌的女人們都如與我同車而來的那位一般,屬於尚未在這後宮場中打過滾,歷煉出來的——雖然今日乃是全國重量級貴婦的大聚集,但要湊出這麼一桌尚顯清純的出來,實在是件奇跡。

  我本來級別便低,平日裡除了晉見德妃也未與夫人們有何交集,再配上這一桌奇跡,一向號稱口蜜與腹劍齊飛,陰謀共白綾一色的貴婦聚會們居然沒有對我產生任何影響。

  所謂的壽筵,自然是大堆的菜,大堆的酒再加大堆的表演與大堆的廢話,那時間是蔓延的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專心吃菜的我自然不耐煩在桌邊呆如此久的時間,可是仔細衡量一下此時離席出門觸發事件的概率,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坐著,拿著筷子裝個樣比較好。

  閒著沒事,目光便滿堂亂掃,看了幾分鐘表演——應該就是京劇的雛形的東西——我一句沒聽懂,放棄;再看了幾分鐘女眷們的席位,都是美女,然而厚重而統一的濃妝外加一臉明顯是擺設的笑容,讓我徹底失去了觀賞的慾望,繼續放棄;再往上看,自然是阿哥們的座席了,除了四和十三,我誰也不認識,壽筵進行到現在,阿哥們也早就亂了座席,我亦無法從座次上判斷,不過反正無事,我便藉著小說知識猜上他一下吧。

  那個穿著黃袍卻沒有龍椅坐的,自然是坐了四十多年東宮卻兩度被廢的太子爺了。看他此時紅光滿面,面對敬酒來者不拒的樣子,應該尚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大阿哥不在,據十三說是被派駐在西北了,那麼現在這個看起來跟四阿哥年紀差不多,一臉書卷氣的便應該是三阿哥了。他此時尚未放棄對皇位的嚮往,正周旋在各個皇阿哥間談笑風生。

  再往下便是五阿哥了,那一桌子的第五席上坐著個一臉溫和笑意的阿哥,想來這便是了。

  臨著五阿哥一個座位,不敬別人酒也不太有人敬酒的自然應當是雖然體有殘疾卻得享一世太平的七皇子了。

  咦,有個阿哥往五阿哥身邊走去了?嗯,轉過來了,長得相當的漂亮啊,皮膚白暫,兩眼略為上鉤,配上個小瓊鼻,小櫻唇,實在是讓我這個女人有些自卑。嗯,這麼明顯的特徵,應該是九阿哥了,沒記錯的話他與五阿哥是一母同胞,看樣子兩人關係不錯,沒有另一對一母同胞那麼對立。世人都傳說九阿哥是陰柔美,看他此時與五阿哥對話一臉陽光的樣子,我倒是沒有類似的感覺。

  恩,九阿哥說完話,走到了另兩個阿哥身邊。隨他的腳步看過去,一個文雅一個粗獷,一個滿面笑容,一個滿面藐視,想來便是八阿哥和十阿哥了。看三人湊成一堆竊竊私語的樣子,難道此時已經在商量奪嫡了?

  六阿哥、十一阿哥早夭,十二阿哥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徵,我看了一圈也沒認出來,放過。接下來便該是十三十四阿哥了。

  恩,十三邊上有個與他面目相仿,年紀相仿,身量也相仿的,阿,四阿哥走過去了,十三邊上那個便走開了,一臉的倔強,小腳踢踢的,這便是十四阿哥了吧?此時便和四阿哥不對付了嗎?在德妃的壽筵上表現得這麼明顯,德妃應該對這個情況挺鬱悶的吧。

  再往下看,四阿哥身邊居然還跟了個小阿哥?好小,大約才十歲的光景,以四阿哥關係很好,還比十三小,想來應該是十七阿哥了。看十七阿哥緊跟在四阿哥身邊,一臉依賴的樣子,大約十三以前也是這樣的吧,難道四阿哥有當保姆的癖好?不符合他的性格阿。

  到這就沒什麼好看的了,之下的我都沒什麼瞭解,於是把目光再往上抬一點,那便是皇帝與眾位妃子的位置了。

  康熙的席位此時空著,想來也是,他下令為德妃開這個壽筵已是絕大的恩寵,自然不可能在這種筵席上呆到席終。

  康熙不在,那些妃子們一個個都不甚有精神,只是礙著德妃的面子與康熙的命令,尚在上演著文雅的無間道。與底下的貴婦們相比,這些妃子的衣服雖然也是大致統一,但小處之爭奇鬥妍完全可以讓人忽略那相同之處。


☆、第三十六章 翻譯還是做題?

  「修筠格格?」

  我正在無聊地胡思亂想,卻聽身邊一聲輕喚,回頭,一個太監正低頭施禮。

  「公公有何貴幹?」我低聲問道,同時在心裡加了一句:看樣子不是好事。

  「請格格隨奴才來,李總管請見。」

  李總管?略有些常識的人都能明白這所謂的李總管便是康熙的貼身太監李德全,他有請?只怕是皇帝老子又找上門來了吧,我真是有面子啊。

  不去不行,我也只索乖乖地起身開路,隨著那公公左折右拐,待到得目的地,一雙穿著清代高跟的腳早已失去了知覺。一個中年略有些發福的太監便手執拂塵侍立在門邊,領路的小太監低頭行禮:「諳達,修筠格格到了。」

  中年太監——便是大名鼎鼎的李德全了——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意——活像康熙——對著我不卑不亢地一低頭:「皇上吩咐了,請您來了便直接進去。」

  「多謝公公。」對著這位擁有絕對影響力的大太監點頭示謝,我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個小小的書齋,迎門一張大書桌,上面整齊排布著燭台與文房四寶,大桌的左邊尚立著一張小桌,不知做何用處,右邊立著書架,書擺得滿滿當當,卻甚是齊整。整個房中一股香氣若隱若現。這座皇宮的主人此時正坐在那大書桌後的雕花木椅上,低頭看書,對我的進入恍然如未覺。

  真的是未覺嗎?我在心中為這套御下手段記下個白眼,蹲身行禮:「修筠見過皇上。」

  康熙抬頭,對我一揮手,再一指椅子,我便老實坐在了大桌的對面。待我盡量淑女地坐好,這位皇帝方才放下手中的書,揚聲說道:「李德全,上茶。」

  李德全也進來了?我太過緊張居然連他跟著我進來都不知道,失敗失敗阿,果然皇宮有對皇帝威懾力的加成嗎?

  待李德全出門吩咐,康熙才對我說話:「看你著女裝的樣子,竟不如穿男裝的好。」

  我低著頭翻白眼,這句話要是擱在現代,我一定一腳就揣過去了。

  康熙大概從我的氣場中預知了某些不安定因素,當即便轉換了話題:「你兒時跟隨傳教士學藝,除了語言,還學了些什麼?」

  我剛想張口說啥也沒學,這位大爺便從桌上抽了張紙扔給我。低頭一看,卻是一道初中水平的平面幾何。

  康熙待我看清楚,淡淡問道:「這道題你可會做?」

  我當然想睜著眼說瞎話,可是康熙又不待我說話便丟出了一本書。拿起一看,呵,幾何原理的英文版,把這給我幹嗎?

  康熙微笑:「這本書你可會翻?」

  我差點沒被這句話噎得背過去,康熙的意思很明確,要不做題,要不翻書,二選一。做題對我來說很簡單,以目前被傳教士帶入的那些初級數學,我絕對能夠很快搞定,可是那意味著我會暴露自己學過數學;翻書對我來說也並不太麻煩,畢竟那些幾何原理我都爛熟於心了,也不會暴露出我還學過別的,可是,可是翻書是一個多麼巨大的工作量阿?而且有了一本便會有第二本,那些傳教士不可能只拿了這一本過來吧?真的那樣的話,我的閒散生活豈不全毀了?

  不管了,反正幾何在這個時代也不是什麼難得的東西,也不會被捲入些什麼紛爭,便這樣吧。想畢,我對康熙說道:「回皇上,修筠願意做題。」

  康熙點頭,恰好此時李德全帶人端茶進來,便讓他去取文房四寶放在那小桌上——讓我做題。這道題很簡單,以我高考理科數學一百四以上的考分,幾眼功夫便判斷出輔助線的位置。抬頭見康熙正盯著我,我當即打消了說出答案的念頭——即使讓你知道了我會數學,也不能讓你知道我的真實水平。

  「皇上」

  「嗯?」康熙此時又拿起了書,雖然眼睛並不在這上面。

  「修筠想要些紙」

  他點頭,邊上的李德全便去取了疊白紙給我。謝過他,我便開始在這對白紙上橫畫豎畫,裝模作樣地試著各種解法。康熙用眼角瞄了一會便轉頭過去看書了。

  我心中微鬆了口氣,卻想起了另一個問題,若是我做這題做太久了,康熙會不會仍然讓我翻譯呀?好像很有可能啊。可是什麼時間是剛剛好呢?既不能讓康熙覺得我只能做翻譯,又不能讓他對我的幾何水平有個比較高的估計,這時間該怎麼把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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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為災區的人們祝福,奇跡是人類創造的~

  剛考完,熬夜熬得我扁桃體都腫了…。

  話說,我明明有在上一章說明要到今天才可能更文的,結果貌似只有某殘看到了…大大們是不是都只看了自己名字打頭的句子啊…TT

  雖然沒有更新但還是有推薦票漲,非常感謝哦~

  塵啊,今次有沒有想到這個劇情呢?說實話俺自己寫之前都沒有想到…

  某茶的作息跟我的考試作息很像呢,所以不發現是不可能的吧?況且俺是非常的明察秋毫的…果然考完試心情輕鬆了就會胡說八道。

  接著鄭重感謝下某殘,不然俺就會變成不明不白地失蹤鳥~

  那個,丫丫同學,你說的在章尾出現,是這個意思嗎?

  最後謝謝新同學的支持,不知道有沒有看到我這囉嗦的最後?


☆、第三十七章 熟睡與失眠

  怎麼把握時間?手中不停,腦子也在飛快地運轉,若是有個什麼參考標準就好了。咦,皇帝在看香。香,對了,香在古代也是一種計時工具,康熙之前已經不再看我,此時卻看看香又瞟瞟我。一般看時間只有兩種理由,要不他有急事要做,要不就是康熙為我設計的參考標準時間到了。康熙既然叫我前來,李德全又不曾通報些什麼,想來應該不會有急事,那麼就是康熙預計我該做完的時間快到了——就像考試快結束的時候,監考老師便會不停地看表一樣。當然也可能會有不同的可能性,但此時我卻沒有進一步選擇的餘地,也罷,反正已經降低了很多水平的樣子。

  主意一定,我便畫上幾個相近的圖形作為掩飾,揮筆開始寫答案——由於我的狗爬字體和古代的甲乙丙丁表達方式,這個過程也耗費了不短的時間。

  「皇上。」雙手遞過結果,我侍立在一邊等著老狐狸的下一個計劃。

  幸好,康熙剛看過結果,門口便來了小太監,報說由於惠妃不太舒服,前面的宴席就要散了。康熙什麼也沒來得及說,便讓我跟著小太監轉回,雖說只是稍微拖延了時間,我還是對這個不給德妃面子的惠妃娘娘大為感激。

  回到宴席,混在眾位女人中登上馬車,回府,洗漱,睡覺,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人知道我曾經離席面見過皇上。

  同樣是四爺府中,與急急忙忙便洗漱休息的修筠不同,書房內燭火通明,四阿哥正一臉嚴肅地坐在書桌前。從燭淚的厚度看,四阿哥已在房中坐了不短的一段時間,推算一下的話,大概從宴會退下,這位阿哥便呆在這了。

  雖然前一日連夜趕路,今日又是在熬夜,這位四爺的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疲倦的刻印。隨著他的目光望去,燭光的暗影中正跪著一全身黑衣的男子,男子低著頭,配上一身黑衣,若不是尚有語聲傳出,在陰影中完全沒有存在感。

  「朝廷中的事便只有這些了?」待黑衣男子停止敘述,四阿哥淡淡問道。

  「是。」

  「府中呢?」雖然應該是非常親近的事,但在四阿哥的口氣中與朝廷中事的並無不同。

  「回爺,府中並無大事發生,只是修筠格格。」

  「修筠?」四阿哥皺眉思索了一下,才恍然般讓男子繼續。

  「爺外出期間,修筠格格曾外出兩次。」

  「什麼?你們怎麼會讓她出去的?」四阿哥眉頭緊皺,身上寒氣大放。

  「是十三爺帶她出去的。」

  「十三?」四阿哥的眉,此時已皺的快要擰出水了。

  「是,十三爺都是帶著修筠格格女扮男裝出去的,男裝也是十三爺帶來的。」

  「然後呢?他們幹了些什麼?」

  「回爺,第一次出去的時候,十三爺帶修筠格格去了琉璃廠,去了九爺開的古董店,拿走了作為鎮店之寶的古扇。」

  「什麼!九阿哥什麼反應,為難十三了嗎?混賬,這麼大的事剛才為什麼不說!」四阿哥的臉上首次動了眉毛以外的部位。

  男子瑟縮了一下,急急回道:「十三阿哥後來又把扇子送回去了…」

  男子以極快的語速將那把扇子的轉折詳細地說了一遍,四阿哥也恢復了平靜,淡淡地示意男子說下一個內容。

  大約是四阿哥的變臉造成了太大的壓力,男子停頓一下後方才繼續:「出了琉璃廠後,十三阿哥不知為何讓轎子繞著北京城轉了圈,然後去了太白樓,不久之後皇上帶著王大人也過去了。」

  「皇上也去了?說了什麼?」

  「屬下無能,皇上帶的高手太多,屬下等沒能靠近。」

  非常奇怪,聽到十三與皇帝相遇,四阿哥反而不如十三對九阿哥那麼緊張,也沒有責怪屬下的意思,只是示意男子繼續「嗯,說第二次吧。」

  「第二次就在您回來前不久,十三爺帶著修筠格格去了教堂。修筠格格似乎通英吉利語,與那裡的傳教士聊了很久,隨後皇上進去了,奴才們就不知道了。」

  「皇上去教堂?那天是什麼日子嗎?」

  「回爺的話,奴才不知,只是那天不知為何教堂門上多貼了很多寫著咒語的紙張。」

  「嗯,兩次回來之後有什麼奇怪的表現嗎?」

  「回爺,沒有。」

  「退下吧。」

  今夜,沒心沒肺者繼續熟睡,多感多想者收穫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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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為還未救出的人們祈福

  回抱下,我發現某殘也快要有預知能力了,四四這不就出來了麼,至於康熙麼,以後修筠同志是絕對會對他產生影響的,但是就現階段而言,被耍得團團轉才合理阿~

  謝謝的某茶的預祝,俺的目標是八十分…雖然我們專業的及格分都是七十五了。

  塵這次猜錯了哦~不是考試後遺症,是一個中國學生的多年的怨念阿怨念~(眾:有什麼不同嗎?厄,這個時間跨度大了阿…被PIA)

  感謝刀魚和紫竹物語兩位新同學,俺的回復都會在文後,要留意哦~


☆、第三十八章 求情

  第二天我睜開眼的時候,至少花了十分鐘來確定自己醒了,而且還是自然醒的。印象中十三沒有把我吵起床的日子只有一次,便是他道歉的那天。可是我們最近關係挺正常的啊?正琢磨著,小紅聽到我的動靜走了進來,見我已經醒了,便上前幫我穿衣梳洗。她手上不停,嘴上也沒停,片刻功夫便為我和十三的衝突設計了數十種可能性,當然每一種可能性都是我的錯——十三什麼時候這麼受小丫頭的歡迎?

  十三可不是對皇阿哥的實力一知半解的修筠,他知道只要四哥一回來,便會有人將最近兩次他帶修筠嫂子出去的事上報,既然答應了嫂子不把她的事告訴四哥,那就只能自己去解釋一通了。怕四阿哥回府便找嫂子的麻煩,十三早早地逃課便在四阿哥府中候著了。

  此時十三正與四阿哥面對面坐在書桌的兩邊,一如當日我在書齋與皇上的座位。只不過當日我與康熙是各懷心事互為試探,今日的十三與四阿哥卻是在友好的氣氛中坦誠相見。

  「逃課了?」四阿哥看著十三淡淡問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這種在別人看來高深莫測,寒毛倒豎的口氣對十三沒有半點影響,他依然笑嘻嘻地回道:「我找四哥有事麼。」

  見四阿哥舉杯喝茶,沒有進一步表示,十三便接著說道:「四哥,修筠嫂子是我帶出去的。」

  「唔」四阿哥恩了聲表示聽到了。

  「是我想帶著修筠嫂子出去散散悶的。」

  「不是她求你去的?」

  「我見修筠嫂子被四哥你禁足在院中太過悶,才帶嫂子出去走走的。」

  「他是你嫂子。」

  「十三知道。」十三抬起眼,毫無動搖地直視四阿哥。

  四阿哥歎氣:「十三,我何嘗不相信你,可是這修筠的身份尚有很多疑點啊。」

  十三搖頭「四哥放心,我懂的。」雖然十三心裡想說的是修筠嫂子不是那樣的人,不過這句話在四阿哥耳中只怕有越描越黑的效果,因此他很明智地放棄了。

  四阿哥點頭,放過了這個話題:「九阿哥的扇子是怎麼回事?」

  十三當即便作憤怒狀:「四哥,你不知道,我陪嫂子去買把扇子,結果那個掌櫃的居然拿了一堆假貨還說是他們店中最好的貨色,結果我就氣不過。」

  「你氣不過,話不是艾四說的嗎?」四阿哥的情報網還不至於連這件事都不知道。

  「是啊,是因為我當時很激動想要打那個掌櫃的,修筠嫂子為了阻止我才那樣的。」

  四阿哥皺眉端詳了一會十三,大概考慮到十三的性子的確是這樣的,便不知可否地點了點頭:「於是你們就拿了扇子走人了?胡鬧!」

  十三挪動了一下嘴唇,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乖乖認錯。

  四阿哥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少見地表揚道:「不過你事後處理的還不錯,扇子現在在皇阿瑪手裡吧?」

  「是。」

  「嗯,九阿哥應該不會再做什麼了,不過你還是要小心點。」

  十三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氣:「四哥都回來了,我還怕他幹嘛?」話音未落,看到四阿哥目光越來越嚴肅,悄悄地靜了聲。

  四阿哥似乎對自己這個十三弟的個性也是毫無辦法,只能搖搖頭繼續下一個問題:「你們怎麼會碰上皇上的?還兩次都碰上了?」

  十三聞言苦笑:「四哥,這事說著邪乎啊。第一次我臨時想起帶嫂子去太白樓,結果皇阿瑪居然帶著師傅去了那裡。第二次我說去逛逛,結果剛好碰上那個什麼節,更奇怪的是明明西北戰事正起,皇阿瑪居然還帶著高相去了教堂。」

  「皇阿瑪沒說什麼嗎?」

  「皇阿瑪看出嫂子是女的了,所以…」

  「所以皇上知道他的身份了?」

  「是,但是皇阿瑪沒說什麼。」

  「什麼也沒說?」

  「是,皇阿瑪在教堂的時候還把嫂子以化名介紹給高相呢。」十三一邊說,一邊在心中暗道:嫂子,這事四哥總會調查出來的,我這不算不遵守約定阿。

  四阿哥聞言低頭默想了一會,抬頭卻見十三一臉想說什麼又不想造次的樣子,便問道:「怎麼了?」

  「四哥你不會怪嫂子吧?」

  四阿哥一愣,淡淡道:「那要看她的表現了。」

  「四哥」十三帶著點懇求地說道。

  「事關你的安全,我不能放任一個尚不瞭解的人在你身邊。」無視十三的請求,四阿哥的回答卻帶著一絲暖意。

  十三一頓,知道自己更改不了四哥的決定,只能無聲地歎了口氣:「那我過去了。」

  明知道十三此時的過去是去往修筠的小院,四阿哥卻不曾阻攔,只是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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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考試我先解釋一下,我們現在實行的是學完一門考一門的制度,所以雖然上周很痛苦地考完了兩門,接下來還是有上課以及考試的,不是期末不是期末阿!雖然我也很希望是…所以,殘你就不要期望一天三更了,下周考前我肯定還會消失得,到七月集中考試的時候…我大概也許盡量偶爾出現下…誰讓咱是臨時抱佛腳的典型…泣…對了,某茶呢?難道也考試了?

  話說我覺得塵對考試的態度也很激烈了——不過貌似跟我的方向不一樣?總之我連暫時脫離的曙光都沒有啊~對了,我覺得塵你被我們帶壞了哦,也還開始某某起來了呢,俺以後要不也叫某塵?關於四爺會不會的腦溢血的問題,四阿哥可是冷面王,這麼就嗚呼了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不過不同人不同命這句實在是太對了,修筠同志是要堅決把懶進行到底的,跟某個勤勞還有宏大目標的人…咳,麼有可比性阿。

  謝謝紫竹的支持哦,有時間的話多寫點感想吧。

  以上,分割內容完


☆、第三十九章 那個女子(四爺篇二)

  最近西北不太平,皇上派大阿哥去打仗,卻派我去運糧草。

  皇阿瑪說這是磨我的性子。

  喜怒無常,這便是我的父親大人對我的評語。

  運糧草真是個磨脾氣的好東西。

  每過一個地段都要換一批民夫,都要跟那些該死的府縣們應酬上半天。

  這些人辦事不怎麼樣,陽奉陰違個個是把好手。

  不過是一趟運糧路程罷了,算算步行不過十數天,可這一路扯皮下來,居然硬生生走了一個月。

  每次一想起來,我就覺得一陣怒氣上湧。

  滿肚怒火卻要笑臉相迎,果然是磨性子的好東西。

  緊趕慢趕,我總算是在德妃,錯了是額娘生日前一天趕回來了。

  德妃還是那麼得皇上的喜愛,竟然為她的生日設了宴席。

  不知道是不是連帶作用,當日的早朝上,皇上對我也是和顏悅色的。

  宴席依然那麼乏味,假惺惺的笑容,虛偽的祝福,不得不對付的應酬。

  宴席,也是一種磨性子的好方法。

  從宴席回來,心很累,卻絲毫沒有睡意。

  比起給德妃祝福,我更想知道朝堂上有沒什麼變化,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人趁機欺負十三和十七。

  大概是戰爭太過緊張,朝堂上最近也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問過了朝堂中事,接下來便自然是府中的,看來今晚仍然是乏味的一天。

  自從福晉進門,府中便一切安定,僅僅就福晉的身份而言,那拉氏確實做得無可挑剔。

  然而我錯了。

  那個鈕鈷祿氏,居然跟十三出了兩次門。

  我不懷疑十三,我擔心。

  雖然那個鈕鈷祿氏看起來與別的女人並無不同,但我不放心。

  德妃把她指給我,給她晉位,卻又不跟她聯絡,反而故意做出一副樣子給我看,這是為什麼。

  那不是個可以讓人放心的女子。

  十三接近她,本是為了試探。

  可是看他現在的樣子,卻已被迷惑。

  明天,我該警告下十三。

  十三先來找我了。

  我一下朝,便發現他在書房中等著。

  他沒上課,為了那個女人嗎?

  真的是為她而來。

  十三不但把一切攬到自己身上,還為她求情。

  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麼魅力?

  從十三的話中我能感覺到,他對那個女人有著依戀。

  如同對母親般的依戀。

  除了皇額娘,我沒在誰身上感到過類似的情緒。

  十三真的找到了一個類似他額娘的人嗎?

  那個女人。

  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

  不行,我不能放任十三這樣下去。

  當務之急,是那個女人的身份。

  十三在那個女人那待到很遲才走,他是想保護那個女人嗎?

  本來只是待在後院,這個女人也掀不起多大浪來。

  她竟然敢對十三下手。

  十三一走,我就進去了,她似乎不吃驚。

  她依然那個樣子,看起來與一般的女子毫無不同。

  我問什麼,她答什麼。

  十三應該跟她通過氣了,她把一切都推到十三身上。

  毫無破綻。

  可我知道不是。

  一個普通女子能夠讓十三打開心扉嗎?

  一個普通女子出門想買的會是扇子嗎?

  一個普通女子能夠從九阿哥的店裡拿走鎮店之寶?

  一個普通女子能夠讓皇帝默認她的假身份?

  一個普通女子能夠讓皇帝把她介紹給大臣?

  昨晚那一晚,我並不是白過的。

  她依然什麼都不說。

  沒有關係,我有得是方法。

  她果然不是個普通的女子,見招拆招,依然滴水不露。

  繼續施壓。

  她威脅我。

  這個女人居然威脅我。

  不過威脅得還是很有水平的。

  她果然不是個普通的女子。

  如果真如她所說,也許這會是個有用的女人。

  我憤怒,卻在其中帶著一絲欣喜。

  這個女人也可以用來磨練心性。

  也許該試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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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的那篇感想時昨天的激進作品…寫得不好大家忽略吧…俺只是想表達一種心情

  丫丫阿,雖然昨天一直哭得稀里嘩啦的,但封面兩個字還是很讓咱載興載奔了很久,封面封面耶!容許我對天大笑三聲,再對大大五體投地行個大禮。

  恩,要求…我想要那種懶懶的又不小資的感覺,不知道有沒有?我不大懂,大大看著辦吧~

  然後發現大家昨天討論的問題都挺統一的,俺就一起說了。

  關於十三和修筠的問題,某殘的話就是我的心聲啊~親實在是太瞭解我了,以修筠懶惰的個性是絕對不會給自己找這麼個麻煩的。

  關於修筠的身份俺在文案中有暗示阿——除了乾隆他媽不變——塵塵沒有看仔細哦~

  然後修筠未來的遭遇,鬱悶肯定會鬱悶一陣的,不過只到鬱悶為止,畢竟咱自認不是後媽。

  某茶可以熬夜看碟,俺只能熬夜複習,差距阿差距阿,不過也要注意身體哦。

  話說,我加了茶和殘的好友,塵的不知為什麼顯示錯誤加不進,TT

  謝謝紫竹的票票,殘你的人品太好了,咱就不謝了哈

  以上


☆、第四十章 迷題

  十三到現在都對這情況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當他趕到修筠嫂子的小院的時候,臉色即使不是大難臨頭也是相差不遠的,而修筠嫂子聽完他敘述時的臉色,即使不是這麼差也相去不遠了。出於愧疚擔心,那天他在修筠嫂子的小院待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那個時間,四哥應該不會去了吧。

  然而他錯了,當他第二天急急忙忙趕到四哥府的時候,在門後聽到的第一個消息便是昨晚四哥去了修筠嫂子那!該死,四哥似乎很認真。在心中哀歎,他開始鬥爭到底是先去修筠嫂子那看看情況還是先去四哥那,然而下一個消息徹底打消了他去見四哥的想法——昨天晚上最後四哥是一臉憤怒地從修筠嫂子那出去的,之後在書房待了一晚,今天早上臨出門的時候卻解除了修筠嫂子的禁足令——這是個什麼狀況?

  到了小院,修筠嫂子還是沒有起床,似乎昨天面色灰暗,跟四哥大吵一架的事沒有發生過。這事就更奇怪了,修筠嫂子雖然平時看起來到三不著兩,諸事不上心的樣子,事實上什麼都明白,絕不會在如此重大的事上掉以輕心的,難道說昨天最終的結果竟然是修筠嫂子勝了四哥?

  即使是對修筠嫂子的能力已經有了相當高的估計,他還是不認為四哥竟然會被說服,不行,他還是要好好問問。

  十三幾乎立即就對自己的決定後悔了——他怎麼一時激動就忘了修筠嫂子有一個叫起床氣的東西?何況這次又是比平時早得多的時間?看嫂子被他吵起床時那憤恨的一眼,他簡直希望四哥趕緊出現了。

  「十三!」一切打理就緒坐在桌邊,我狠狠地瞪著坐在對面的十三,要不是考慮到他這麼早來也是擔心我,我絕對絕對就不是瞪眼這麼簡單了。

  十三看著我的眼光微縮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嫂子,四哥…」

  「哦,你放心,四爺已經原諒我了。」

  原諒?十三在心中暗道,怎麼感覺像是嫂子說服了四哥?不過這句話在這種環境下當然是不能出口的。

  「嫂子,你怎麼…」雖然有點怕怕的,但十三還是決定把這件怎麼看都玄乎的事弄清楚。

  「很簡單,拉大旗作虎皮。」

  「拉大旗作虎皮?」這句看來是俗語,十三這位金枝玉葉不懂。

  「狐假虎威。」

  「哦」十三作恍然大悟狀,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是明白了詞的意思,卻對問題沒有任何幫助。

  然而修筠嫂子已經開始進早膳了——看來之後的內容只能靠他自己想了。問四哥?這種明顯會被殃及池魚的事那麼瞭解四哥的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然後的情況就與之前的無數個下午沒有兩樣了。我吃完飯,蜷縮在榻上看書,十三則在書桌上開始學習。

  十三不知道,在今天他沒有來之前,這個府與這個小院早已不如之前平靜了。

  四爺回府後第一次進後院便進了修筠格格的院子,這個消息在四阿哥進院的第一時間便傳遍了全府。各位夫人們表面上都是說睡了,然而私底下在心中怎樣憤恨是完全可以想像的。四爺在呆了一段時間後憤然出院的消息同樣第一時間散播,那些「睡了」的夫人們一個個開始起床洗漱,同時心中暗地裡大大地幸災樂禍一通。四爺回書房的消息再次傳來的時候,夫人們都知道沒希望了,只能一邊計劃著明天的行動,一邊卸下剛上的妝。然而第二天又一個讓她們始料未及的信息傳來——四阿哥解除了修筠的禁足令。所有人的腦子都在這一刻開始瘋狂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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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正如之前所說,週五還有考試,因此週六前俺都不會更新了,如果要砸我的話請砸些有營養的東西吧!

  關於加好友,我是在殘和茶的個人空間上點加為好友加的,塵的不知道為什麼一點就顯示錯誤…好像殘說我的頁面上根本沒有加好友的按鈕,我也不太懂

  話說我也跟塵一樣好奇茶是做什麼的,中國古代的花紋…那個時代的稍微殷實點人家的門楣上的花紋就讓我驚歎得不行不行的,不過我只有在旅遊的時候在古鎮上看過保留下來的,再早的還麼有看過,探索的中國考古部分嗎,咱考完去看看。茶有成品了的話給張照片咱看看吧,加油。

  殘我發現你的思維快要跟俺的同步了,跟我之後設想得差不多呢,不過就目前來說修筠的靠山還是不牢靠地,她能夠好好活著主要還是自身地努力成果。至於四麼,這個咱的主角是修筠,所以根據一般規律,即使一時半會佔上風,他最後還是會被修筠吃死的。

  謝謝紫竹的票~


☆、第四十一章 定省

  四阿哥是喜歡修筠格格的,之前的冷淡與禁足不過是為了防治院中的其他女人對尚勢單力薄的修筠造成不利。今次出門時間太久,一時按耐不住就直接去了修筠小院,只是修筠偏偏不能侍奉,因此憤怒地離內房而去,索性也不再進這內院了。就算是這樣,四阿哥也覺得總是虧欠了修筠格格,所以第二天就解除了禁令。

  這種完全沒有邏輯的可能性,當然只能在府中的下人中流傳。稍微知道點四阿哥脾性的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然而她們的種種猜測卻依然與事實相去甚遠。這倒不是因為那個時代的女人們真的沒有智慧,而是四阿哥沒有把修筠偷偷外出的事告知福晉,福晉都不知道,院內自然不會有人知道,所以猜測偏離方向也是非常正常的。對於無論如何都不能找出合理解釋的夫人們而言,解除禁令後的晨昏定省就是她們解開謎團的最好機會。

  夫人們想得到,我當然也能想得到,可是這成昏定省乃是古禮規制,卻是絕對不能不去的。因此解除定令的第二天,我便被小紅早早地叫了起來,知道事情嚴重,我也破天荒地沒有出現晨起時暈乎乎的狀態。

  「修筠見過各位福晉側福晉,給福晉們請安。」依然是我第一次入門行禮時所在的堂屋,依然是上座福晉,側座李氏與年氏,依然是滿屋的敵意。

  「罷了,起來吧。」福晉開口,依然是記憶中淡淡的聲音。

  「謝福晉。」我依言起立,左右微瞄了瞄,貌似沒有給我座位阿,難道這個也是下馬威?

  「修筠妹妹被禁足在院中我便叮囑了下面的人,讓他們不可怠慢,不知妹妹過得可好?」這是什麼話?你既然說你叮囑過了,我若是再說被人怠慢了豈不是直接抹了你的面子。

  「福晉掛心了,修筠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當然好啦,有十三阿哥在你那,誰有那個膽子敢怠慢妹妹?」這樣說的人自然是年氏了,而福晉在一邊擺個我在喝茶的姿勢,明顯的想坐收漁翁之利。

  「回側福晉,十三阿哥去修筠那不過是看上修筠小院中的那些書了。各位福晉都知道,修筠平素喜歡看些雜書,十三阿哥住在阿哥所,自然不方便在那地方看這些雜書,因此上都是上修筠的院中看書的。」

  「只是看書?」年氏瞪著我,彷彿自己的目光是個穿透機。

  「是,前日四爺還因此事責怪修筠。」

  「責怪?我看是表揚吧。」

  「年姐姐,你看你說的,修筠格格天生麗質,誰忍心責怪?」這句話是李氏插的,如果翻譯過來便是:我借助十三阿哥引起了四阿哥的注意,然後在屋內對四阿哥進行了種種魅惑,然後四阿哥…非常典型的後宮女性思維方式。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冷笑,我裝作很吃驚地回道:「修筠正想請問,是哪位福晉為我在四爺面前求的情,修筠不甚感激。」

  誰在四爺那求情?

  上座的三個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本來若隱若現的妥協氣氛瞬間被懷疑所取代,場面迅速冷了下來。

  最終還是福晉開口:「既然修筠妹妹出來了,為了慶祝,今日便都在我這用午膳吧。」

  十三還是一下課便往修筠的小院趕,畢竟昨天的事太過匪夷所思,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然而小院中竟是一人也無。貼身太監出去轉了一圈回來,道:「回主子,修筠格格被四福晉留下用午膳了,此時尚未結束。」

  什麼?十三在宮中居住多時,又豈會不明白這其中的明爭暗鬥,雖然對修筠嫂子的能力甚有信心,可是福晉和側福晉的品級均比修筠嫂子大得多,若是硬壓,只怕…

  然而那是四阿哥府中的內眷的聚會,無論十三在四爺府中多麼言行無忌,也是不能闖進去的。一時間也只能在小院中急得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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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咱說的是明天回來,畢竟今晚快十點才考完的。

  可是封面阿封面,留言阿留言,票票阿票票,俺的愧疚心實在是大的不行不行的,所以還是今晚更了。

  非常非常感謝各位大大,特別謝謝丫丫的封面,不過大大是怎麼把它傳上去的阿~咱好奇。

  如果沒什麼意外的情況的話,咱會努力在雙休日更三章…是兩天三章,不是一天三章…咱就算爆發也沒這能力。

  食人草咱沒群~沒那個水平哦~

  剛考完試,累得不行了,先這樣啊,咱下次再回復,我去補覺了…晚安


☆、第四十二章 兩邊

  女人們一起吃飯,尤其是帶著試探性的吃飯,通常都是談話為主吃飯為輔,因此普普通通一頓午膳便綿延了整整一個時辰。

  算上十三到之前的時間,這位阿哥大概在小院門口等了半個時辰左右。開始的時候還能老老實實坐在桌邊等,不久就需要不停地喝茶來掩飾焦急,再過得一會,竟是喝茶都無端端地喝出煩躁來,茶杯在桌上一頓,灑出了大半的茶水卻是渾然未覺。然後便坐不住了,先是坐一會走兩步,再後來便是坐著的時間短,走著的時間長,到得最後已是在院中團團轉圈,一時靜不下來了。

  十三只管在那邊煩躁,卻苦了侍立在一邊的貼身太監。看著主子在那沒頭蒼蠅似的,小太監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正在那糾結得難受,眼角忽然撇到小道上遠遠走來的人影,當即精神一振:「主子,來了!」

  「什麼來了,沒見你主子正——來了?回來了?」十三回頭,卻見自個的修筠嫂子正帶著小紅那丫頭不緊不慢,有說有笑的往回走呢。

  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十三這才發現自己適才的失態,四哥曾經說過關心則亂,只是他最關心的四哥太過厲害,他竟從未體會過這句話的感覺,此時方才發現,原來自己對嫂子的孺慕之情,已在不知不覺中發展成了無需考慮的本能。其實,以嫂子那連四哥都能說服的能力,又豈會敗在幾個女人手下——雖然這樣對四嫂不太恭敬。

  想通放心,十三自然不願把自己失態的一面表現在修筠面前,便坐回桌邊假裝喝茶。

  十三在院中團團轉的場景,我遠遠的在小路上便看到了,看十三忽然想通似的開始裝樣,心下感動之餘,我忍不住起了逗逗這孩子的心思。

  「十三啊,喝茶呢?來多會了,等急了吧?」

  「沒事,嫂子,我也是剛到,你看這茶還沒喝完呢。」

  「是啊,你看這茶都沒喝完呢,都跑桌子上去了。」

  「呃」十三這才發現自己以為是絕妙掩飾工具的竟然是只空茶杯,一時吶吶接不上話來。

  「十三啊,你也知道嫂子這地位不高,經濟條件不好,也不受人待見,這茶葉多麼的來之不易,就算你這金枝玉葉的阿哥看不上,也不能這麼浪費吧?對嫂子我來說…」

  本來還想繼續損上幾句,卻發現十三的表情不是平時被我損時的無奈苦笑,而是滿臉的擔心,這是怎麼了?

  見我停住不說,十三急急忙忙地接到:「嫂子,是不是四嫂她們給你氣受了,以前你從來不關心這些的…」

  進屋坐下,十三對於我損她的舉動相當的不滿,只是還掛心著我是如何脫困的,便也就把這事放過不提,轉而糾纏我今日請安的情況。

  「其實很簡單啊,她們問我你怎麼老往我這跑,我就說你是過來看在宮裡不方便看的雜書的;她們問我四爺為什麼昨天到我這來,我說是因為你看雜書太多影響學業所以來責問我的——這你可得幫我作證啊;她們接著問我為什麼四爺明明生氣還解除了我禁足的命令,我就說不知道哪位姐姐為我求了情,我不甚感激,就完了。」

  十三聽完,直直瞪了我半響,冒出一句:「嫂子,我大概可以猜到你是怎麼說服四哥的了。」

  我無語,這是什麼反應。然而十三接著說了一句更讓我無語的話:「嫂子你和四哥實在是太配了,你還是讓我告訴四哥吧。」

  這,這都是哪兒跟哪啊,難道在十三的邏輯裡只要有點小聰明就適合他家四哥?

  自動忽略這個問題,我說:「十三啊,以後我就要晨昏定省了,你要來的話只能是下午這段時間了,最好能夠遲點,既然早上睡不成懶覺了,我就用午覺補。」

  十三的臉頓時垮了下來:「要不我跟四哥說,還把嫂子你禁足算了。」

  我自躺回榻上看書去,十三也知道自己的這個設想不大可能,呆了下便乖乖會書桌學習去了。

  四阿哥回京休整不到兩天,便被皇帝老子打發去熟悉各部部務,預備著等再成熟點分管一部。雖然只是熟悉,並不用具體操作,以四阿哥的認真性子,還是一直折騰到掌燈時分才回至家中。用過晚膳,想想自己這趟回來後還沒見過福晉,這過場好歹也是要走走的,便踱到了福晉的正房。

  四阿哥這一去,也正合了福晉的心意。今日修筠請安之時的言談給了她太多的不確定,又不能為了這事專門去書房問爺,此時爺來房中閒話,卻不是正好的時機?於是福晉便開始若明若暗地套話,看看四阿哥前日去修筠房中究是為了什麼。四阿哥是什麼人?這晨昏定省本是他準備著試探修筠的一個手段,此時福晉一試探,正是瞌睡送上了枕頭,便打消了寒暄幾句就走的念頭,竟是難得地聊上了。

  那個女人果然有點門道,這種解釋她都想得出來,也罷,既然不準備告訴福晉她們出去過,只怕這是最好的解釋了。想著,四阿哥便對福晉的試探來了個默認,福晉沒想到這居然是事實,反倒是一愣,既而想想四阿哥平時對十三阿哥另眼相看的態度,倒也釋然了些。

———————分割分割沒商量————————

  居然被人說勤奮呢,俺實在是太太太開心了~

  話說,這個是殘送的群號62456711…萬分感謝,不過咱覺得最後成為幾個人聊天平台的概率更高點

  考試…考試阿,俺這次被老師耍得那叫一個慘啊,完全實踐了重點不是考點這句名言,六十分是沒有問題,可是我們專業是七十五及格阿,我左算右算都不到那個分…。OTZ

  那,我發現紫竹你是不是每天換一句話?

  不知道塵看到兩更得時候有什麼反應,一定一定要誇獎下難得勤快的我啊~

  錯別字改鳥,不好意思


☆、第四十三章 德妃的心思

  第一個問題得到證實,福晉自然不會放棄第二個,也就是修筠被解封之謎。四阿哥在很有技巧地套出我當時對福晉們的解釋時,心中不由得感歎了一下,僅僅一句話便將攻守同盟化解得乾乾淨淨,倒也像是那個女人能做來的事。

  一來二去,兩邊都自以為套出了自己需要的答案,福晉心知四阿哥此時決不會休息,便賢惠地勸四阿哥以國事為重,不用太過在意後院的事,自己會替他管好。

  對於福晉這時有時無的宣示自己地位的行為,四阿哥早已習以為常,這樣的女子正像是正常的福晉該有的樣子,對自己足夠溫婉,對內院有足夠的威勢,就算有些小手段,他也完全可以識破,不像那個女人。

  把一個自己無法掌握的女人放在距自己如此之近的去處,根本不是四阿哥的風格,若不是看這女人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即使她背後還若隱若現著德妃和康熙,自己也絕對要先除之以安心。

  看她現在的表現,倒也不像是別有用心的樣子,繼續命人觀察下吧。

  十三是在晚膳前走的,我卻對著晚膳沒什麼胃口。原因無他,晚請安的時候福晉讓我準備一下,德妃娘娘想我了。想想康熙那句也要向他請安,天知道明天他又會用什麼手段把我叫過去,希望他能夠沒空理我吧。問題是這可能嗎?德妃雖然每次見我的時候都會說以後常來啊,但從來沒有特地派人來叫過,焉知道這傳喚的背後不是康熙?算了,想不明白,想明白了又能怎樣,睡覺睡覺。

  第二天迷迷糊糊地被小紅打理得乾乾淨淨送上去宮中的馬車,我還是在無限懷念自己的床。不知為什麼,今次我和福晉竟然是一人一輛馬車,知道一時半會沒事,我便靠在小紅身上又睡了一會。搖搖晃晃到得宮門口,總算潛意識還是知道輕重的,在到達德妃娘娘的寢宮時徹底清醒。

  一貫的寒暄,不一會便又到了每次必演得戲碼——德妃想把福晉支出去,福晉婉轉拒絕。啊?這是怎麼回事?福晉居然真的出去了?因為戲碼重複了太多次而失去了注意的我直到福晉出門才發現了不尋常。怎麼回事,是四阿哥授意的嗎?

  德妃沒有給我再思索下去的機會,她一改在福晉面前時對我的熱絡,頗帶著些距離感的說道:「修筠啊,知道我為什麼把你指給四阿哥嗎?」

  「修筠不知。」德妃的態度我並不奇怪,倒是她終於要說實話的可能性讓我提起了全部的注意力。

  「當日我去儲秀宮看秀女時,便發現你是個活潑有靈性的女子,一身外溢的純潔氣息對於因為先皇后去世而距人於千里之外的四阿哥正合適。」

  德妃竟然對四阿哥有這樣的心思?

  德妃沒有發現我隱在眼皮後的活動,只是繼續:「福晉第一次帶你來請安的時候,我便知道你變了,雖然依然靈性,卻全部內斂。你不用奇怪,既然要把你指給四阿哥,又怎可能不事先調查過你的過去,若你依然是那活潑的性子,受了如此委屈又怎麼可能文文靜靜一絲抱怨也無?」

  「我沒想到四阿哥會對你有這麼個態度,不過那效果我非常高興,內斂後的你才真正配得上四阿哥。」

  此時我真慶幸自己是低著頭聽的,可是不斷地翻白眼而不用擔心被發現。與四阿哥相配?簡直是笑話了,十三說我會用詭計配他四哥,德妃又說我內斂配她兒子,這四阿哥豈不是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嗜好了?再說了,我都已經是四爺府的格格了,再去談配不配有什麼意義?八字是否相合只怕早就配過了吧,還有什麼配不配的問題?

  我在下面腹誹,德妃還在自顧自往下講:「我知道因為我的緣故,四阿哥之後都會有意無意的忽略你的存在,所以我升你為格格,就是要四阿哥能夠注意到你,只要他把足夠的時間花在你身上,我相信他會有收穫的。」

  這,這都是什麼話?為什麼越聽越像紅娘?

  德妃大約也對這話題不太適應,微咳了一聲才續到:「記住,你生是四阿哥的人,死是四阿哥的鬼,聽明白了嗎?」

  「是。」我低頭回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帶著些誠意,只是這話題未免也轉的太過迅速了?

  「小桂子,你進來吧。」

  見我回應,德妃便不再繼續,只是往門外喊了一聲,應聲而入的,居然是那個在宴席上帶著我去見康熙的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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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和修筠是不會配在一起的,因為兩個人的感情與愛情無關,更像是家人的感覺,所以十三才會非常想撮合修筠和四阿哥。

  抱抱塵,非常感謝哦~咱們考試一起加油吧。說起來修筠同志的小聰明還是很有作用的,因為是俺寫的…哈哈哈。對了,有個非常OTZ的事,我用兩種方法都加不上塵的好友,真是奇了怪了

  殘居然去血拼了…咱一項對這種耗體力超多的活動敬謝不敏,而且剛考完試睡眠不足,午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都在轉…


☆、第四十四章 無知無畏

  我現在正極度不爽地坐在一張小書桌邊,面對著一道最多算初二水平的幾何題。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可憐我一路上深思熟慮,殫精竭慮,極力思考著德妃到底知道我多少事,康熙到底跟她聯合到什麼程度,她剛才的那一番話到底是為了通過這個小太監傳給康熙還是真心話,甚至連小太監叫小桂子這麼有來歷的名字都不曾留意。結果呢?康熙皇帝大人連句寒暄都沒交代,就把我丟到小桌邊開始做這麼道幾何題。

  我瞪著幾何題,幾何題很無辜地躺在桌上,在燭光中一動不動。哎,得這是現官不如現管,做吧。

  這道題相對於之前康熙用來考我的那道題要難上許多,輔助線居然多達三條——居然是相對當時水平而言的,可是我咬牙切齒之下,即使算上之前發呆的時間,也只是堪堪與上次所花時間持平。

  康熙接過題看也沒看便讓李德全送出去了,然後大有深意地瞄了我一眼,繼續看書。

  這眼的效果非常傑出,我當即就從憤怒狀態跳回反省狀態了,衝動是魔鬼阿,我咋一時沒留意讓康熙發現問題了呢?

  不一會,李德全便回來了,躬身對康熙回道:「皇上,白晉大人說了,您既做出了這道題,以後數學上他便沒什麼可教您的了,他讓奴才帶過來一道題,是他走之前還不會做的,若是您做出了這道題,您的水平便可以與他國家高水平相同。」

  康熙明顯很滿意,接過紙條略看了一眼便把這題丟給了我,那意思很明顯,這天朝上國在數學方面的水平就要我做出這道題來證明了。

  果然即使是號稱最好學的康熙,在本心中還是認為自己的國家是最大的最優秀的。

  沒的說,這種展國威的機會我絕對不會拒絕——當然拒絕也沒有效果,只是這時間把握上…。

  沒等我皺完眉呢,小桂子太監非常及時地出現:「皇上,四福晉準備著走了,德妃娘娘著人來通知了。」

  康熙點頭,轉向我:「去吧,把這道題帶回去,做完了讓十三給朕帶回來。」

  「是。」

  回轉德妃的寢宮,果然不一會便起程回府,吃過午膳,剛補眠了一會便被十三叫了起來。沒精打采地往塌上一靠,我便開始邊睡邊看書,倒讓一邊本得知我進宮有些擔心的十三放了心。

  在我從趕路到吃飯到睡覺再到半夢半醒的過程中,還有些人正在為我傷腦筋。

  「她在德妃那說了些什麼?」

  雖然跟某人名字相同,但是在康熙面前卻沒有任何地位可言的這位小桂子正乖乖地趴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匯報著德妃的言論。

  「只有這些嗎?」

  「是。」

  「你下去吧。」

  「李德全」

  「奴才在。」

  「修筠回去都做了什麼?」

  「回皇上,格格回府就直接進膳午睡了,適才十三阿哥去了格格才起。」

  「派的人看清楚了?沒有什麼動作嗎?」

  「回皇上,看清楚了,沒有。」

  「四阿哥呢?」

  「四爺今天早朝完便一直在書房中,沒有發現任何聯繫。」

  「看樣子不是老四的人,也不是德妃或者費揚古那邊的人,難道真的如他所說?」康熙皺眉,仿若自言自語,又仿若在問什麼人。

  李德全自然不會回答什麼,康熙對著燭光移時,方才開口道:「那就再監視一段時間吧。」

  「是。」

  「那就再堅持一段時間吧。」

  不愧是父子,在幾乎同一時間,同樣的話在四阿哥的書房中想起,當然這邊的前提改成了「看樣子不是皇上的人,也不是德妃的人。」

  此時的我,正在為是索性睡過去還是先把那道幾何題做出來而掙扎,渾然不知自己適才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錯,此時早已被宣判死刑了。

  無知者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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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晉同學,女主配四四是因為女主穿越過來的身份便是四四的小老婆,讓一個都跟四四什麼什麼過的小老婆轉去跟十三…恩咱寫不出這個轉折來,而且十三對於女主來說太小了,女主對他就跟對弟弟似的。雖然也的確有姐弟戀這種東西,但俺家修筠沒有。而且,我是絕對不會讓修筠在四四這裡吃虧的,修筠的前途必定是光明的,這點大大放心好了。

  票票這兩天漲得迅速得對我這個小菜鳥來說都有些詭異了,話說第四百票是誰的涅。


☆、第四十五章 平靜之後

  大約是兩邊都定下了靜觀其變的緣故,我的生活倒是逐漸又回到了懶散的狀態。

  每天早上起床,到福晉那請安,然後吃一頓早中飯,午睡,被十三叫起來,在榻上賴到晚飯時分,十三回去,我去晚請安,然後吃飯,與小紅玩上一會,便睡了。

  雖然與被禁足時的懶散程度不能比,不過還是很不錯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十三。

  那天把幾何題交給十三的時候,這孩子一臉不滿地瞪著我,無聲地譴責我居然不告訴他自己會幾何。我翻個白眼,這個不能怪我吧。這皇上瞭解得還不如十三多,就能在短短的三次見面中把我的幾何水平逼到這種程度,十三這麼長時間都沒往這方面想,只能說是有待提高有待提高阿。

  於是在我的比較推演大法下,十三同志放棄了追究,不過還是拿出一堆的幾何作業讓我幫他做,看他那一臉這次終於解脫了表情,我無奈再次對天一個白眼,果然還是個沒有接觸到朝廷黑暗的單純的孩子啊,康熙都知道有我這麼個超級作弊器在了,如果十三的數學水平忽然突飛猛進,他還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充分意識到不可能性的十三,便退而求其次成了他做一下我講一遍,再後來他根本就把我當成了幾何老師,一個下午至少有半個耗在了十三的幾何上。幸好十三還是很聰明的,之所以水平不高,完全是基於傳教士們失敗的教育本領——人家本來是傳教的,就不是教數學了,此時也沒有什麼先進的教育理念之類的——所以此時以我受教育十幾年的基本功,倒也沒有帶來除了時間以外的其它麻煩。

  幾何題答案交上去後三天都沒有動靜,我略微地放心了點,若是皇上以此為名以獎勵為借口再壓些什麼事給我,誰知道我還有多少剩餘價值可供挖掘,更不知道皇上發現我沒啥價之後會不會讓我做些危險性工作——比如臥底。

  然而平靜背後肯定是有暗流的。

  在我努力保證比較閒散的生活的時候,四阿哥與皇上對我的祖宗十八代,從出生到現在一切作為都事無鉅細地都理清了一遍,甚至連我身邊的小紅的祖宗十八代都調查了個遍。四阿哥還把德順叫過去,從我入府起府中所有人的態度都問了。

  於是在五天之後的晚上,四阿哥在晚膳後到了我的小院。

  「修筠見過四爺。」

  「嗯。」四阿哥含混地應了一聲,扇子一抬,便自顧自開始看我書架上的書。

  「中醫的,志怪的,遊記,英吉利文,你這裡的書還真不是一般的多。」

  「四爺見笑,修筠不過是閒來無事的略微翻幾眼。」我低頭回答,心中嘀咕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四阿哥怎麼忽然心血來潮到我這來,究竟有什麼動機。

  四阿哥對我的回答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隨手拿起一本英吉利文的聖經,邊翻邊對我說,「倒是沒看出來,聽說你英吉利文不錯,能跟洋人對話?十三最近數學課表現上佳,也是你每天下午的功勞吧?」

  「那是十三爺自己用功,修筠不過是藉著四爺的名頭給十三爺一些動力罷了。」敵情不明,繼續推。

  這次四阿哥的眉頭皺得比較明顯了,不過他還是沒什麼表示,只是拿起了茶杯:「聽說你的花茶很不錯,怎麼不泡一杯。」

  我急忙示意小紅泡茶,一邊回道:「花茶只是修筠配著為夫人們保健的,四阿哥身強體健,修筠不敢造次。」

  四阿哥轟然回過身,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惱意,一手托起我的下巴,在我完全呆滯的瞬間——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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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檢查衛生結束得出乎意料的早,所以今晚還能更新一下…不過之後就不用期待這種速度了…

  關於四阿哥和修筠,我巨雷那種女主做些在那個時代很出格在這個時代很正常的事,就迅速地引起了各個阿哥的注意然後就開始浪漫浪漫的情節…雖然清穿本身就是YY的,可是我還是覺得這種普遍情節未免有些過分了。

  所以女主和四阿哥的關係是一定會有前進的,但是最後到哪一步…那要看寫著寫著會成啥樣了…

  恩四阿哥的好處到此為止了,接下來修筠會活得自由一點。

  五百…嗯咱還是覺得太遙遠,話說塵加群吧,群號在文案上有


☆、第四十六章 詭異平衡

  這…這個…這個是我的初吻阿…四阿哥之前過夜的時候都只是機械地做完睡覺,從來沒有什麼溫存的表示,所以我實實在在被這個動作嚇到了。

  就外形來說,這的確是一個吻沒錯,但是在驚嚇中我還是充分感覺到其中暴虐的施捨的居高臨下的意味。於是尚處於應激狀態的我做出了一個女性很自然的動作——一把把四阿哥推開,然後狠狠揉搓著嘴唇,憤憤地瞪著四阿哥。

  看表情四阿哥應該也同樣被我的動作驚嚇到了,在與我對瞪半晌後,他拂袖而去。

  之後的兩天整個四爺府中都瀰漫著詭譎的氣息。四阿哥那陰沉的臉色嚇壞了從府內到府外,從朝上到朝下的一堆人,後院的女人們自然知道四阿哥前一天從我這拂袖而去的場景,不,應該說所有有心人都能知道這件事。可是自從那天後我就稱病沒有去請過安,而由於四阿哥這次的情緒過於激動——雖然他平時也陰沉,但到這個狀態也是相當罕見的,夫人們在確定他的態度前也不敢把我怎麼樣,只能默認了我類似於禁足的狀態。

  在想干涉的人不敢干涉,有能力的人不想干涉的情況下,四阿哥的低氣壓持續了將近五天,當然也是有人不怕死地試圖改變的——十三。然而,十三幾次試圖開口都在我明顯不爽加無奈加一絲擔心的目光中自動消聲。

  五天之後,四阿哥似乎自己走出了情緒,開始正常的工作生活,同時開始往我的小院裡送東西。

  第一天是茶,第二天是干花,第三天是書,第四天晚上,這位四阿哥自己來了。

  我還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問了十三,十三也表示不太懂。唉,反常即妖,明明應該算是受害者的我居然在這琢磨著施暴者的心理…厄,以四阿哥的身份來說也不是施暴者,只是他當時太過明顯的「你這麼努力不就是想要我這麼做」的態度讓我憤怒得不行,還是繼續裝出一副乖乖的樣子比較保險。

  這天晚上的狀態幾乎是九天前那個晚上的翻版,四阿哥以盡量隨意的態度問,我以非常恭敬,完全符合最苛刻要求的話答。我想試探一下,到底四阿哥當天為了什麼生氣,是態度還是內容,如果連他為什麼生氣為什麼消氣都不知道,實在是個危險的事。

  然而四阿哥竟然沒有生氣。從頭到尾他都表現出了良好的耐心,雖然我那恭敬的態度往壞裡說就是疏遠,他卻渾然未覺般自顧自的風清雲淡,奇怪,這怎麼感覺像傳說中八阿哥的風格了?

  不談我的疑惑,四阿哥之後的行為幾乎是他前幾天行動的翻版,如果不上我的小院就送些東西,如果那天晚膳前還沒收到東西那就意味著這位四阿哥會過來,過來了,他便開始試圖與我攀談,可是畢竟是金枝玉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將心態調整得相當的平和,還是無法給我如十三般平易的感覺,或者說我直覺上覺得與他關係良好的話自己的懶散生活會一去不復返,而這位四阿哥與我的關係也完全沒有到能夠讓我懶散生活的程度,因此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在躲避著談話的深入。

  四阿哥不可能沒有發現我的躲閃,可是他雖然皺眉,卻再沒有如那天般訴諸於行動,依照當時的觀點來說,幾乎可以算尊重我了。

  四阿哥的表現奇怪,其他人的表現也很奇怪。十三自然是對這種情況樂見其成的,但四阿哥的行為與他的日常表現不符讓十三在欣喜我與他四哥有進展之餘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因此對於我可以說是閃躲他四哥的行為並沒有阻止——當然他也清楚阻止是沒有用的。與十三相比,福晉們的態度就隱晦得多。四阿哥三天兩頭,還不到就寢時間往我這跑,即使是不來的時候也必定會送些東西過來,按說早該醋海生波了。可是福晉那竟然傳來了免我請安的命令,如果說這還可以懷疑是四阿哥的授意的話,那麼無論是年氏還是李氏都沒有到我這以探望為名一探虛實就顯得安靜得過分了,難道四阿哥連這也威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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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這個變故有沒有人想到呢?

  恩,大家要向塵同學學習啊,你看人家態度多好,咱發現加群後老是被打擊…TT咱真的有很努力更新阿

  恩,這章的視角有沒有好點…


☆、第四十七章 破而後立

  這樣的平衡非常詭異地維持了下去,甚至連皇宮中都傳來了德妃天冷雪厚不用前來請安的命令。清朝吸收了漢人孝的文化,因此作為媳婦的福晉們每個月總是要進宮去請上幾次安的,因為天氣狀況而授命不用請安的狀況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只是在一個晴朗的午後傳來這樣的旨意,想讓人不懷疑都是不可能的。難道是康熙和德妃都想看看我與四阿哥的進展情況故意下了這麼一道旨?真真只能用詭異來形容了。

  四阿哥或人來或物來的行為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我依然保持著最初的警戒狀態,畢竟他和十三不可比,不過如此長時間接觸下來,總算也是比之前多了些瞭解。

  四阿哥實際上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敏銳而細緻,無論是幾何還是英吉利文,他都有不錯的造詣。但是他冷淡的個性與表面讓人們可以完全忽視它除了冷淡以外的任何特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知道他要當皇帝的緣故,我總覺得他的身上帶著一股讓人不想親近的氣質,從裡到外,他都有一種拒絕人走進的感覺,即使現在是他在試圖與我套近乎,這樣的感覺仍然讓我揮之不去。我實在挺佩服十三的,能夠跟這樣的人自來熟,還能讓他另眼相看,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於是我與四阿哥的交流便在表面功夫上停頓了下去,看起來似乎比最初少了一份生硬,但兩人都知道除了表象,沒有任何的進步。四阿哥在我這似乎表現得並不急躁,然而據十三別有用心的傳言,四阿哥在外的表現已經又帶著些微的失常了。不過那又怎麼樣呢?我至今沒有搞清楚四阿哥忽然開始接近我的理由,以我的個性,搞不清楚自然不會去想,但是像我順著他去做,那也是不可能的。

  最終十三受不了了,在我和四阿哥之間作了這麼久的夾心餅乾,卻看著他家四哥愣是啥突破沒有,自家嫂子還是擺出一副你愛怎樣就怎樣的姿態,在某天翹課之後直接在書房找上了四阿哥。

  「四哥!」

  「十三,你又逃課了?」正在看書的四阿哥見十三闖進來,略帶責怪地說道,卻還是示意下人把火盆往十三方向挪了挪,並立刻讓人端上了熱茶。

  十三在火盆前略烤烤手暖和了下,端起茶,卻不喝,只是捂著:「四哥,你跟修筠嫂子。」

  得,這下徹底桶了馬蜂窩,四阿哥本來還算比較正常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你逃課就為了和我說那個女人?」

  十三縮縮脖子,還是繼續:「是啊,四哥你到底準備對修筠嫂子怎麼樣?」

  四阿哥緊皺著眉,看著十三,十三堅定地與之對視,半晌,彷彿確定了十三的決心般,四阿哥長歎一聲回道:「我想讓她幫我出謀劃策。」

  「啊?」這次輪到十三驚異了。修筠嫂子的表現會引起四哥的注意他完全不奇怪,可是四哥此時的態度。

  「我開始也只是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小聰明,能利用一下最好。所以在調查確定沒有危險我想去對她示示好。女人嘛,所追求的不就是我們這些作為丈夫的一絲關注?」

  十三大張著嘴:「四哥你強迫修筠嫂子了?」隨著話語,十三面上帶出的是『怪不得你之後幾天被氣成那樣』的表情。

  四阿哥注意到了十三的表情,無奈地點了點頭:「那個女人的反應,就好像我侵犯了什麼似的。」

  十三聳肩:「四哥你不早說,修筠嫂子吃軟不吃硬,不對應該說在不影響修筠嫂子懶散生活的基礎上她吃軟不吃硬,你這樣不碰釘子才奇怪呢。」

  「可是四哥,你為什麼沒有…」

  「我為什麼自己生了這麼長時間氣卻沒有去找你嫂子的麻煩?」

  十三點頭,那段時間他可是真擔心呢。

  「當時我是被氣昏了,但是隨後仔細想想,她其實一直在掩飾自己的能力,她根本就不想引起我的注意。事實上,如果她想的話,在我那麼多次為了你找她的時候早該成功了。十三你實話對我說,當時九阿哥的扇子,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設計的?」

  十三一愣,呆了呆,在心中對修筠說了聲對不起:「是。當時我被那個掌櫃氣得想砸店,是修筠嫂子攔下的,然後幾句話功夫她就把那把扇子給拿到手了,之後也是修筠嫂子說四哥你不在,若是九阿哥為此事找我麻煩的話不好應付,讓我以為德妃娘娘做壽為名把這事掩飾了過去——其實修筠嫂子拿到扇子的時候就是準備送回去的,我事後才想起當時修筠嫂子直接拿了兩把扇子出的店門。」

  四阿哥點頭:「果然,從大處著眼從小處著手,想來皇阿瑪也是注意到了這點才會做出把她介紹給高士奇的吧。」

  「所以四哥你想用修筠嫂子。」

  「對,我之前還是抱著可有可無能用下最好的心態,可是她那樣拒絕過後,我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還是小看了她,只能慢慢來。」想到這個慢慢來的成果,四阿哥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苦笑。

  十三凝神想了會,說道:「四哥,修筠嫂子是個女人。」

  四阿哥迷茫地看著十三,是啊,他知道的。

  十三咬牙:「四哥你那不是對待自家家眷的態度,是對待謀臣的態度,修筠嫂子再怎麼不一樣都首先是個女人,還是個很聰明很敏銳的女人,四哥你用那種招攬謀臣的關心中帶著疏離,讓人覺得神秘而心服口服的方法是不可能成功的。」

  「四哥,修筠嫂子雖然懶散了點,但她真的適合與你並肩而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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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茶我看到你在群裡留言麼有在文後面留言…

  這次這麼多總沒有人說少了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被雷到?


☆、第四十八章 那個女子(四爺篇三)

  那個女人

  好吧我知道

  雖然我叫她那個女人

  我並沒有把她當作女人

  最初知道的時候

  我把她當作德妃的傀儡

  之後

  她不過是個園中的擺設

  還是個必須要定時擦洗的

  非常麻煩的擺設

  然後

  十三很喜歡她

  這讓我不解

  不過沒什麼

  她不過是成了一個略微有用的擺設罷了

  女人

  應該是與男子

  並肩而立

  不失風采

  自有光華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碰到過女人

  德妃不是

  她對我

  總是客氣大於關心

  她也不是一個可以讓我心服的人

  皇額娘說

  我終究會喜歡上一個女人

  這是愛新覺羅的宿命

  我一直對此表示懷疑

  我根本就不曾找到過一個可以稱為女人的生物

  那些只知道抓住手中的微小權利

  互相鬥爭

  自以為得計

  事實上不過是俗不可耐的人

  這樣的怎麼會是女人呢

  不過是些為了福晉側福晉名頭

  而加工的產物罷了

  女人

  我真懷疑這種人的存在性

  我又想溜了

  我在思考的是那個女人的問題

  她和那些人不一樣

  這是我最近才明白的道理

  一個把自己掩飾得如此之好的人

  幾乎可以稱得上隱士了

  我開始

  以為她不過是個用一種比較聰明的方法

  去取得我的關注的人

  所以我去了

  我以為她會很高興的歡迎

  然而她似乎很拘謹

  這個時候還要害羞嗎?

  也罷,既然你的聰明有利用的價值

  我就略微讓你體會一下自以為是的重要吧

  然而她還是在與我兜圈

  我終於怒了

  不過是關注罷了

  自以為自己有多大的價值

  我吻了上去

  然而那個女人居然

  居然

  居然把我推開

  她以為她是誰

  我的腦中轉著各種處罰的方法

  卻在她的眼中看到了

  不屈與不甘

  那種倔強的神情

  讓我徹底忽略了她的性別

  我把她當成了一個謀士

  一個我應該禮賢下士去爭取的謀士

  可能是我私心中不願承認

  自己會被一個器物所拒絕吧

  然而沒有進展

  她還是一副拒我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我有些煩躁

  然後十三來了

  他說得對

  那是一個女人

  好吧我得承認

  她符合做一個女人的標準

  十三說我會與她並肩而立

  我不知道

  她是除了皇額娘外

  第一個被我承認為女人的

  可是僅此而已

  我對她的瞭解

  她對我的瞭解

  都可以用四個字來解釋

  僅此而已

  我想要她的才華

  但不再是利用

  我希望她能真心為我所用

  至於其他

  順其自然吧

  也許我會更多地關注她

  一個女人

  看在她是個女人的份上

  我不會強她了

———————不好意思地分割線———————

  那個…這段轉變寫得糾結,所以四阿哥也跟著糾結了…被雷到的各位…我道歉

  神哪,為什麼四阿哥這麼彆扭呢


☆、第四十九章 態度以及後果

  想想十三也真是夠辛苦的,上午在那勸他四哥,下午又得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上午都說了些啥,還得擔心我因此不高興。不過他這次是多擔心了,我這會滿面笑容的正想謝謝他呢。

  「嫂子…嫂子你別這麼笑,我看著寒磣。」得,明明是如春天般溫暖的笑容阿,這孩子咋就能心理作用成這樣了呢。

  「你緊張啥,嫂子是想謝謝你啊。」

  「謝?」

  「是啊,本來我怎麼琢磨都沒琢磨通你四哥是出於什麼動機,你這不是幫我解決了一個大問題嗎?」

  「那嫂子你有沒有想過四哥…」

  這孩子還是沒放棄阿,我說我跟他四哥夫妻之名夫妻之實都有了,他這是何必呢。

  「十三我說過了,我會做我該做的。」

  十三默了一會,放棄地歎了一聲去拿幾何本了。

  本來,世間最怕的就是未知二字,之前一直不知道四阿哥的用意,我自然頗為擔心,畢竟無事慇勤非奸即盜,尤其是在四阿哥明顯佔上風的情況下作出這種姿態,完全給我了一種其付出越多,所求越大的感覺。

  此時十三一說,我只覺得豁然開朗,謀臣嗎,真沒想到四阿哥居然會聯想到這個程度,不過有價值就有了討價還價的資本,不是嗎。

  從那天以後,四阿哥還是會有時到我這裡坐坐。但不再是像之前那樣帶著炫耀或者示威或者屈尊意味的坐坐,也再沒有執行自己不來就送點東西的慣例。

  來了,泡上杯花茶,聊聊他在外面看到了什麼,聊聊我看的某本書有沒什麼心得。

  值得補充的是,自從被我揮開的那一晚之後,四阿哥就再也沒碰過我,每到晚間就很自覺地閃人,直到某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聊得有點晚了,我硬撐著眼皮等著他閃人,結果居然等到了句:「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寢吧。」

  於是我瞪著他,腦海中在迅速判斷我拒絕有沒有可能進一步激起他的好奇心做出什麼事來,他忽然提出這個來又是為了什麼。他彷彿接收到了我的猶疑,緊接著又說:「既然已經承認你作為女人的身份,我不會再強迫你了。」

  「啥?」我回望四阿哥,一臉疑惑。

  那麼多天來終於完全佔了次上風的四阿哥臉上有一絲波動:「正如你聽到的。」

  是啊,我聽到了,可是你一邊這麼說一邊脫衣服是怎麼回事啊?

  在我呆愣的時候,四阿哥已經寬衣解帶上了床:「快上來,我不碰你也不能把我趕出去吧。我還不至於沒有這點信用。」

  好吧我承認,在某些方面女子還是有先天弱勢的。於是我坐在桌邊開始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去,然後失笑,人果然是無可滿足的,剛來的時候,我不過是期待著能夠懶散地生活下去,為此根本就不會考慮要不要拒絕這個問題,然而我現在居然不但有了讓他不動我的權利還可以選擇到底要不要躺上去。

  在桌邊把自己的經歷思前想後了半晌,最終敵不過懶性,在「其實還有什麼是他沒看過的」的借口下,保留著中衣,我小心翼翼地往床裡面爬,面壁躺下。不是第一次在一張床上睡,所以儘管覺得彆扭倒還可以克服。但是我平時睡覺都是枕一個枕頭抱一個枕頭,此時另一個枕頭在四阿哥身下,我該抱什麼?要是晚上睡著睡著跟某些女主似的抱上人該怎麼辦?那到時候可就完全說不清楚了,而且我可不認為四阿哥會紳士到那種程度。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個蝦米,這樣保險一點。幸好,大約是上大學的時候來回火車坐多了,對睡姿有了很好的鍛煉,我早上醒來的時候,還是面壁而臥。

  之後這個行為便保留了下來,他來了之後談到晚了便兩人一人半床的睡過去,有時躺著還會聊上一會。

  我承認這事有點古怪,這怎麼描述都有種同居男女的感覺。不過他並沒有打擾到我的生活,也沒有強迫我做什麼,只是簡單的聊聊無關內心無關生死無關朝堂的天,我也是找不到因此把他拒之門外的理由,大概十三說的是對的,在不干擾我懶散生活的條件下,我這個人還是吃軟不吃硬的。

  當然,兩人關係的緩和還是有些外在好處的。

  比如四阿哥在十三的建議之下,重新對我發佈了禁足令。鑒於他在發佈當天還在我這過了一夜的事實,是個人都明白這所謂的禁令完全是保護意味大於懲罰意味。

  於是一些人坐不住了,連續幾天,我都在自己的飯菜裡,送來的炭火裡,發現了某些致命的毒物。只是這些毒物也未免太過容易發現了一點,不是形狀顏色有特徵便是氣味一聞就能注意到,略微有點警覺性的人都不會被毒到,更何況我這個至少還是讀過幾本醫術,接觸過一些中藥的人了。

  那麼動機呢?凡事都是需要動機的。如果他們直接放些無色無味的藥物把我給送下去見閻王了,我倒是很清楚,畢竟我現在的表現把後院的平衡給打破了,會引起某些極端人士的恐怖反應也是很正常的現象。可是現在這個根本就是跟我說我要殺你哦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要是告訴四阿哥了,在這個府裡還有什麼是他查不出來的?四阿哥的治府有方即使在後世都是著名的。

  治府有方?對了,就是這個問題。四阿哥府中都是被他收養的孤兒,這裡不是宮裡,所有人四阿哥都能做到知根知底。在我尚未引起四阿哥注意的情況下,若是那個人想除掉我,還是有可能找到幫手的,在四阿哥明顯表示保護的現在,只怕府中不會有人敢幫助後院那些人的。那麼,便只有她們自己帶來的人才是可靠的,一個女人能帶誰呢?貼身丫頭。但是貼身丫頭做了什麼自然也就毫無疑問的代表了主子,連調查都是可以省下的。

  所以,他們故意地放些明顯可以發現的毒藥,一來對我是個警告,二來就算我告訴了四阿哥,她也可以說如若真的居心如此不可能用明顯的毒藥而一推二六五。

  該怎麼辦呢?現在是可以發現的毒藥,要是一時半會有人想不通或者什麼什麼心竅的放個無色無味的我的小命豈不報銷了?咱可對不明不白的死亡敬謝不敏。也不能告訴四阿哥,他當然有可能處理好,但歷史證明高壓政策的結果只是反彈越來越厲害。這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別說我中醫水平很低,便是我有那發現毒藥的能力,也沒千日防賊的道理。


☆、第五十章 何為對策

  雖然勉強為這個行為找到了個理由,但我的心中總是覺得不大托底。本來,對於此類事情最好的方法莫過於玩上一把無間道,把一切差得乾乾淨淨清清楚楚,再無任何憂心之處。然而這卻是需要前提的,且不論我在府中待的三分之二以上的時間處於禁足狀態,便是自由,我也不是那培養眼線的性子,何況這還是在四阿哥府這個四阿哥擁有絕對權威的地方?所以,無間道選項排除。那麼剩下的最好的面對未知敵人的方法當然是打草驚蛇或者引蛇出洞。恩將計就計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非性命攸關的情況下,我可不準備拿自己的性命去作賭注的。

  想畢,與小紅如此這般的計議了一通,第二天,府中開始傳出流言:「知道嗎,四阿哥之所以會喜歡往修筠格格那跑,是因為格格對那什麼沒興趣,四阿哥每次去,他們都沒有同房。」

  流言之所以為流言,其一在於來源不明,其二在於傳播迅速,這正是我想要的,短短半天工夫,小紅就把握十足的告訴我,後院大大小小只要長個耳朵的都知道這麼回事了,大大小小只要長個嘴巴的都在討論這事。

  第二天取午膳回來,小紅便告訴我有幾個平日裡表面上與她關係還不錯的開始旁敲側擊了,不過她什麼都沒說。到得晚膳時分,小紅回來的時候滿面笑容頗為得意:這回她去取膳食越發不斷有人慇勤探問關心——倒不是她們不知道掩飾,實在是想知道實情的話只有小紅這或者四阿哥那兩種途徑,而毫無根據地去問四阿哥她們還不敢,我算定她們只能先在小紅這得些音訊。依照之前的計劃,小紅先是拒不回答,待到旁敲側擊幾乎演變成直面相詢,方才遮遮掩掩地回答自己不清楚,再進一步問,就只是搖頭。能被派來問此問題的自然是口角凌厲之輩,不可能如此放棄,小紅再堅拒些時便彷彿催逼不過,勃然大怒,怒斥她們居心不良,然後心虛般一走了之——按照小紅對我的解釋,事實上她是憋笑憋得實在不行了才急急忙忙閃人的,因為那些人的問話和反應都不曾超過我們計劃時的預期。

  人實在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凡事都喜歡往對自己有利的方面聯想,但是聯想了又不敢確認,如果人家對你的聯想直接持堅決肯定的態度,反而自己的心中又會犯嘀咕,若是人家遮遮掩掩地半露不露拒絕得過為徹底倒是會對自己的選擇非常有信心。當然,靠這樣就能讓人堅信是不可能的,我要的只是能夠種下懷疑的種子,在適當的時候催化一下,讓人們轉移目標。

  催化來得比我預計的還迅速些,第三天晚上四阿哥到我這來的時候便問起了這事。

  「流言是你傳出去的?」

  「是。」別人可以瞞,我還指望著四阿哥幫我布迷魂陣呢,自然不會瞞他——這事在四阿哥府終究也是瞞不了的,還不如光棍一點。

  「今日福晉問我了,到底是你出了問題還是我出了問題,亦或是其它人們太過分。」

  啊,福晉居然會問得這麼直接到時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本以為最多含羞帶略微透點口風試探一下呢,居然這麼直白,還是很開放的嗎。

  「四爺是怎麼回答的?」

  「你想要我怎麼回答?」四阿哥看著我,嘴角似乎帶著一抹笑意,然而在他目中一閃而過的精光的襯托下,帶著一絲狡猾的意味。

  「四爺的回答,豈是修筠可以左右的?若是四爺想說,修筠倒是想聽一聽。」

  他一鄂,顯然沒估計到我的回答,不過顯然他不準備在這方面為難我:「我說問題出在你那裡。」

  言畢,見我沒有動靜,便向前傾身迫近:「你這樣說,便不怕我惱了嗎?」

  「四爺會嗎?」一般配合這種情況,女主應該放出一個魅惑眾生的笑顏,然後男方便會在笑容下晃神,自覺自願地放棄這個問題並且滿心的甜蜜。可惜我就算明白,心裡建設也不過關,放不出那種笑容,四阿哥也不是那一個笑容就可以迷惑的對象,因此這句話的口吻實在是有些生硬。

  「你怎知道我不會?」大概是我並沒有把情節往言情方向發展的緣故,四阿哥之前還算柔和的線條硬了下來。

  「不知皇上對皇子們有何要求?」

  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麼忽然轉換話題,不過四阿哥不耐煩地瞇了瞇眼還是接了下去:「身為皇子,自然…。」

  四阿哥口中流暢地出來一堆話,想來是康熙平日裡訓熟了的,其實究其根本也就身份名節四字。

  「依四爺所言,阿哥們為國家前程,於國命脈休戚相關,對否?」

  四阿哥點頭。

  「人俱說丈夫一諾,重如千金,不知國家一諾,其重幾何?」

—————————昨天沒有出現的分割線————————

  恩,昨天趕時間急急忙忙發上來的,結果都沒說廢話…

  我之前明明有一章一千九百多字的為什麼大家都沒反應,反而對上一章一千八百多的反應這麼強烈呢?

  奇哉怪也阿~

  話說塵一般你什麼時候上阿,俺在Q上都沒看到過你呢

  最近茶也看不到…默…咱已經開始向無趣向發展了麼


☆、第五十一章 所謂無奈

  四阿哥不是那個看不起人一心想佔便宜的店老闆,所以我說到這個程度他已經一臉無奈地接口:「一言九鼎,國家如是,皇子亦如是。」

  得,他自己都承認了,還想說什麼?

  於是這位金枝玉葉非常自覺地換了話題:「當時你就是這麼把那把扇子騙到手的?」

  「是啊。」

  大約是我說得太過無知無覺,四阿哥一時沒了言語,停頓了一會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你為什麼要傳這個流言?」

  我看向他:「四爺不知嗎?」那些飯菜的氣味異樣這麼明顯,我就不相信他會不知道有這麼件事。

  他歎了口氣:「以後你注意些,我會派人留意的。」

  說著,又轉過頭看著我,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這種事,你跟我說便是了,為何一定要採取這種方法?」

  我此時的嘴角一定是掛著一絲冷笑的:「若四爺能護得周全,此事又如何會發生?發生這樣的事,只怕你是默許的吧。」

  他窒了窒,躲開我的目光:「治水在於疏而不在於堵。」

  「所以啊,我這不是疏了嗎?」

  他再一次無了言語,嘴張了張,只怕是想說些皇子也有身不由己之處之類的話題,卻最終還是沒有出口,靜靜回身往床上倒了過去。

  我之前的推測雖然還算合理,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方面。治府嚴謹是後世對他的評論,但他此時不是那個一言九鼎的皇帝,甚至連手握重權的王爺都還不是,之所以心中厭惡還是每月裡定期敷衍,便是為了府中的各個夫人們哪一個都可能是他未來的臂助,平日裡可以小懲,卻無法大治。此次想要動我的應該是個身後大有勢力之人,若是真查出來反倒不好處理,那些明顯到讓人吃驚的毒藥,只怕是他自己命人換上去的吧。認真說來,他還算是在盡可能的條件下維護了我的安全,不過若是我真的不幸身亡的話,也只是一筆糊塗賬了吧。

  有時候想想,皇家雖然是最好的米蟲之地,也是最好的自殺之地呀。四阿哥的作為,不論出於什麼原因,倒也算難為他了。一念及此,本來還想損上兩句的話便自動收回,本就是兩個互相間並不熟悉的陌路人,被扭到一塊,能做到如此很不錯了。

  不過,我也沒有心胸寬廣到去安慰人的地步。因此讓小紅熄了燈,我便也和衣往床上一倒——反正都倒了一個,該髒的地方都髒了——睡去了。四阿哥大約是醒了一夜吧,反正我中途迷迷糊糊醒了一趟的時候他的眼睛是睜著的。

  第二天下午十三一如既往地前來報到,神色間頗有些興奮。我疑惑地一問,這才知道原來在一片的忙忙亂亂,是是非非中,居然到臘八了。說得也是,當日十三帶我出門的時候正碰上聖誕,依據現代農曆和公曆的關係早該過臘八了,不知為何在這裡居然會差上這麼寫時候,大約傳教士們久離故土,連日子也算混了吧。

  想想之前在學校過的臘八,不過是食堂當天中午的菜單中臨時多了臘八粥一味,然後幾個好友間互發發短信祝福下節日,便也就過去了。與正常的生活而言,基本沒什麼影響,認真說起來,只怕還是那幾個洋節激動的心理更多一些。

  然而此時是在清朝,對於此時的人們來說,臘八是一個絕對要過的傳統節日。

  清朝的過年是從臘月也就是十二月開始的。每年的十二月初一,皇帝就要開始寫福字,預備賜給後宮以及臣下。而臘八,則是真正全員預備過年的開始。

  臘八節又稱臘日祭、臘八祭、王侯臘或佛成道日,據史料記載系古代歡慶豐收、感謝祖先和神靈(包括門神、戶神、宅神、灶神、井神)的祭祀儀式,除祭祖敬神的活動外,人們還要逐疫。這項活動來源於古代的儺(古代驅鬼避疫的儀式)。也有說是紀念佛祖釋伽牟尼成道的宗教節日。臘八節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南北朝開始才固定在臘月初八。相比之前的朝代,清朝的臘八節越發鄭重,當日皇宮內都要熬製大量粥分贈群臣,那些權貴之家自己也要熬了粥,一方面敬獻,一方面送給同僚以聯絡感情。

  十三尚未開始辦差,熬粥沒他的事,只要負責一張嘴就行了。當日又是逢節日放假,他當然高興得不行——當時可沒有現在的雙休日制度,除了輪值一般都是一月休息幾天的。這日索性連作業也放在一邊,只在那跟我閒扯些趣事,臨走時分——都跨出門了——又回頭:「臘八那天四哥接我來過節,嫂子你可要記得給我準備臘八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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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人知道康熙年間怎麼過臘八阿…我只找到雍正之後的

  茶最近很忙嗎,要注意休息哦~

  話說哈得思好久不見了呢…咱會努力提高質量的

  殘那個問題…嗯福晉考慮的很周全阿~那些夫人們互相間也不信任的說

  話說咱一般晚上都會在群裡潛水,叫一聲會冒出來…如果催稿的太多…咱就不在了…最近大大們貼上去的圖都好恐怖啊~哭

  不知道這樣解釋投毒事件大家可滿意?


☆、第五十二章 每逢佳節

  「嫂子你可要記得給我準備臘八粥啊。」看著十三遠去的背影,我只有對天翻白眼的衝動。天可憐見,我在家煮粥的成果一向是粥撲出一半,鍋底燒焦一大塊。在學校也就是偶爾煮點面什麼的,就算是這麼點練習後來也因為鍋被沒收又附帶一份檢查而戛然而止,現在居然要我做臘八粥?

  想想十三也挺可憐的,在現在這個時候,大約除了四阿哥,沒有人會在情面以外的特地為他熬粥吧。誰讓我一時不慎接了這照顧小孩的活呢,也吧,不就是碗粥麼,咱不會,小紅肯定是會的。

  於是讓小紅在廚房悄悄弄個碳爐子過來,其他的一用材料到時候通知十三準備——四阿哥知道這事沒關係,可要是各房的夫人們知道我熬粥,到時候是送還是不送?咱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熬出來的粥給那些人享用了,而且我現在頂著個禁足的名頭,送了粥,只怕好沒撈著,又出來個什麼閒言碎語的,卻是何苦來哉。

  於是轉眼到了臘八前一天晚上,我和小紅兩個便開始對著小鍋熬粥。這個時代用煤爐的最到好處是火小,你只要關心會不會滅了,卻是絲毫不擔心會不會一下子滾過頭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紅雖說很小就賣到我家作丫頭,在這燒火做飯上也是絕不含糊的。因此我在邊上時不時地報出兩個餿主意,小紅理都不理自己做自個的,這粥才算是終於熬上了。

  我雖不會做,粥要好吃需要文火慢熬這點還是知道的。因此見粥熬上了,曉得一時半會完不了事,便招呼著小丫頭睡覺。小丫頭說她還要看看火候再休息,把我打發上床又回去對著爐子。我雖心裡不安,卻也知道此時剛開始熬正是火尚不穩定的時候,自己只有在那幫倒忙的份,就算此時強逼著她休息了一會肯定會悄悄起來,便在心中打著早些起床替小丫頭的主意睡了過去。

  果然第二天待我起身,便見小丫頭斜靠著迴廊的柱子——為了怕失火,爐子是放在迴廊上的——睡了過去。此時已近臘八,北京又是個天寒地凍的地,雖說小丫頭一身衣服均是棉的,人還是忍不住蜷成了一團。

  我歎了口氣,跟她們說什麼現代的人比東西金貴的理念是萬沒有用的,本以為小丫頭累急了便會回去,不料竟在外面撐到這般地步。把小丫頭搬進去取暖我自問沒這個臂力,便回身去了兩床被子給小丫頭蓋上,再把手爐腳爐給小丫頭安置好。也不知道她昨晚到地撐到了什麼時候,我這麼著折騰——雖已放輕了手腳畢竟還是會碰到的——居然一點反應也無,就像當初那個熬夜過了頭的室友。看她小臉潮紅,可別生病了才好。想著,伸手到小紅的額頭上摸了摸,還好,不燙,應該不礙事。

  一氣忙完,我這才有精神回頭去注意本該是今日主角的臘八粥。熬了一晚的粥在不溫不火的爐火上緩緩翻動,揭開蓋子一絲香氣便飄了出來,看著被煮得粘粘糊糊的粥,大約是起得太早的緣故,我的耳中居然想起了高中同學的聲音:「這粥啊,得要是用米慢慢熬出來,帶著股米香,厚厚有一層糊似的東西那才對,你看看現在食堂的,剩飯拿水一煮,那是粥麼,那是泡飯,粥那麼好吃的東西怎麼可以和這個比?」

  是啊,我現在可不是不吃泡飯那東西只喝粥了?甩甩頭,今兒這是怎麼了。從來到這起我就對自己說過再也不想了,想也是圖增煩惱,還不如過得開開心心的,雖然沒人再知道了,至少我有努力地活好了。今日不過難得早起了一趟,怎麼老是會想起過去的情景?難道是每逢佳節倍思親?

  注視著爐火,我靠著另一頭的柱子坐下。到這裡已經半年多了,見到的看到的都是大人物,簡而言之就是沒有安全感,雖然盡力給了自己較好的生活,卻是一個朋友也沒交到,這個時空真的能全身心關心我的,也只有在對面熟睡過去的小紅了。十三也還挺關心我的,但是身份所限,他會有很多的無可奈何,就算是現在,若是與他的四哥起根本性衝突,他還是會犧牲我的吧。四阿哥也一樣,雖然就現在來說比之前更多地考慮了我的感受,但真的必須利用的時候,他又怎會手軟?德妃、福晉、那些夫人們,又何嘗不是這樣的?認真算起來,最不可能利用我的,反倒是那個康熙皇帝了。畢竟以我的身份而言,利用我做些什麼遠不如讓我做些別人做不到的西洋知識有價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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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地中國移動,我明明開著機,居然打電話要用來電助手,哪有這道理的

  話說,塵我昨晚有更新阿,親沒看到麼?

  被捉蟲鳥,謝謝各位,俺改鳥…不好意思~


☆、第五十三章 狗血不狗血

  「你在做什麼?」

  我正怔怔地出神,卻聽耳邊傳來一句問話。神經仍然有些遲鈍,抬起頭,卻是四阿哥正不遠不近地站著。

  許是見我神思不屬的樣子,他皺了皺眉,看看蜷縮在迴廊上的我,再看看一邊被被子火爐層層包繞的小紅,沉聲說道:「連你這得奴才都跟別人不一樣啊,主子在這坐著,自己居然擁被睡去了。」

  我搖頭:「小紅昨天看爐火看了一晚上,我早起才發現的,他這個景況我又搬不動,只能把棉被什麼的壓上去了。」

  他的眉頭依然皺著,不過沒說什麼,轉頭看著爐火:「熬的臘八粥?給誰熬的?」

  我面上大約是一絲苦笑吧,抬頭看著遠處晶瑩的白雪:「給十三熬的,他母妃去世了,你們兄弟又是這個狀況,想來也沒什麼人單單純純地給他熬一碗粥吧。」

  四阿哥走近了幾步:「福晉那有單單為十三熬的粥。」

  「四爺認為那是單純的嗎?」

  他不語,只是把視線從爐火上移到我這,定了一會,忽然伸出手:「你這臉上是什麼?哭了嗎?」

  哭?我伸手摸摸,果然濕濕的,蘸了點放到嘴裡,鹹鹹的,果然是淚吧,原來人真的會不知不覺地流淚阿。

  「怎麼了?」我長久無語,也不理睬他的手,四阿哥便又問了聲。

  我無聲地咧嘴:「每逢佳節倍思親。」

  四阿哥眉頭皺得更緊了,然而我鬱鬱地擺明了不想說話,他便淺淺歎了聲,轉身走了出去。腳步霍霍,遠遠地還聽到他在那吩咐隨身太監送幾件衣服暖爐什麼的到我這來。

  一股很古怪的感覺從心底裡泛了上來,又想哭又想笑,不知該對自己冷嘲還是熱諷。正僵持著,腳步聲終於遠不可聞了。然後只聽忽的一聲,剛才還裹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的小丫頭掀起被子一躍而起,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一應取暖用具都轉到了我的身上,口裡埋怨:「主子,您怎麼可以這樣呢。小紅不過是一個奴才,您怎能…」

  我知道爭不過他,此時也實實無甚精力跟她討論這問題,便由著她把自己裹成粽子,才又逼著他去給自己添衣服。

  小紅似有什麼事想說的樣子,進屋草草披了毯子便又衝了出來,在我邊上小心翼翼地坐下——這是我這麼久以來唯一的教育成果了——開口道:「主子,剛才您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什麼反應?」

  「主子你想啊,剛才這一片白白的,一個男子向一個哭泣的女子伸手,多浪漫啊。您咋就不接四爺的手呢?」

  我明白小紅的意思,她其實想勾勒的畫面是:一個銀裝素裹的背景下,一個英姿挺拔的男子向一位悲傷的美麗姑娘伸出了手,男子由憐生愛,女子因感生慕,雙手交握,一段感人的感情自此誕生。

  這是多麼狗血的場景阿,咳,當然也是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的場景。如果是在現代我可能還感一下下,可是現在是在這個年代阿。雖然實在狗血得讓我鬱悶,不過在小紅的嘰嘰喳喳和這場景設想的刺激下,我突如其來的傷感倒也消退了不少。於是提醒小紅她忘了今日的主角。

  小紅一愣,急急忙忙衝到火爐邊,一邊手腳麻利地加著水,一邊催我進門梳妝。我點頭,然而適才被小紅裹得太緊,此時一掙扎之下失了平衡,竟是連人帶被子滾在了地下。小紅聽到一聲悶響轉回頭,正看到我裹著棉被在地上努力掙動的樣子,一張小臉當即憋得通紅,趕忙衝上來幫我解除束縛,我無奈地一翻白眼:「你想笑就笑吧。」

  在小紅一串壓抑過久而顯得特別舒暢的笑聲中,我僅剩的一點鬱鬱也煙消雲散。

  好不容易七手八腳搞定了被子回到內殿,院外卻傳來了叩門聲。小紅出去轉了轉回來說是德順,福晉命我今日也去參加這迎臘八喝臘八粥的活動。我無語點頭,小紅又湊近說道:「德順公公說今日四爺上午去宮中協助太子主持分粥,此時不比上次一會去迎粥的時候主子切不可遲了。」

————————囂張的分割————————

  認為上一章過渡的同志們自己面壁吧~

  話說塵昨兒個是不是嚇倒了?


☆、第五十四章 年氏有喜

  按照清朝的習俗,臘八這天上午皇帝會向各親貴人家賜粥。雖然只是小小一碗粥,然沾上了皇帝的名頭,就不得不勞動整個府中所有養尊處優的夫人們前來迎接了。

  因為四阿哥不在,來送粥的也只會是小太監,一眾女人們都沒有什麼打扮自己的心思,規規矩矩的幾根簪子一件朝服,倒看出些平日裡不覺得的風韻來。

  天太冷,加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扯著的雪花,大約是候在門口的眾人都只顧著讓自己暖和再暖和點的緣故,倒也沒有人來找我的麻煩,當然,也不排除四阿哥事先說了什麼的可能性。

  在門口候了約半個時辰,只覺得那冷意從腳上一直蔓延到了心裡,馬蹄聲才遠遠傳來,我左右看了看,眾人都是一幅如釋重負的表情,想來都凍得不輕。由此及彼,我們還只是待在門口候候,雖不好亂動,至少還有個屋簷遮避風雪,而根據規矩,那些個王公大臣們是要在露天的廣場上跪候的,想來比我們竟還慘上幾分。人就是這樣,一旦別人比自己更慘,便不覺得自己有多麼苦了,比如我現在就感覺舒服了很多。

  粥端進門,卻還得熱在爐灶上——四阿哥還沒回呢。因著四阿哥要協助太子分粥,這粥中午是必然吃不成的,於是福晉小手一揮,便讓我們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哆哆嗦嗦回到房間,小紅早就準備好了熱水——這熱水是我們自己用爐子燒的,今日只怕各個夫人都要洗澡,那茶房是定然沒空管我們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草草把衣服一扔,便幾步跨了進去。凍得發青的皮膚驟然得到溫水的滋潤,全身毛孔張開,舒服的我直想睡過去。

  洗了澡,用了午膳,再和小紅細細地調理了一下正在煮的粥,我便午睡去了,直到後半晌四阿哥回府,我才被小紅叫醒——德順提醒說晚上的分粥我也要參加,得衣冠整齊。

  於是由著小紅對我的頭一陣擺弄,再換上件素色——沒能換成,因為這是節日,穿著素色的會被批判——淺黃色的旗裝,往許久不到的正房去了。

  德順果然是個積年成精伺候人的,我到上房的時間正是格格們紛紛到達,側福晉和福晉都尚未出來的時候。幾個格格都跟我不熟,兩邊都無甚談話的慾望,只是在桌邊枯坐著,幸好,不一會功夫,福晉便出來了。

  幾個人亂哄哄請安見禮畢,卻還不見側福晉年氏與李氏。這是怎麼了?年氏雖說不是那麼尊重福晉,但在這大面上也是不敢錯的。李氏就更不敢如此了,平日裡都是謹慎小心的,今兒是怎麼了?

  正疑惑著,遠遠傳來腳步聲,過一會門簾一掀,便覺眼中飄進一抹紅。我定睛一看,卻是年氏穿了件朱紅的旗袍走在前面,李氏在後扶著。清朝規矩,非正室不得穿紅,年氏這一身雖不是正紅,卻也差不離了。我便偷眼瞄福晉,眼睛餘光一掃,幾個格格侍妾也在做同樣的事。

  只見福晉眸中波光一閃,竟是起身迎了上去:「年妹妹有了身子的人,還該穿厚一點才是。」

  有身子的人?年氏居然懷孕了?我疑惑地看看小紅——我的消息是從她這來的,小紅搖頭,顯然也不知道這麼回事,再看看其他幾個人,也都一臉怔忡的樣子,正呆呆地望著福晉與年氏。福晉大約是覺察到了,一邊招呼年氏就座,一邊說:「今兒下午剛診出來的,可是好日子又添喜事呢。」

  於是眾人沒口價奉迎,卻聽一直沒作聲的李氏說道:「可不是呢,要不是年姐姐受了寒又沒得熱水澡洗,不舒服叫了醫生,只怕還不知道呢。幸好孩子沒事,不然豈不冤得慌。」李氏說著,眼神或明或暗地在我和福晉之間溜來溜去,福晉喝茶,我卻得欠身開口:「年姐姐沒事吧,修筠想著這洗熱水澡的法子好是好,卻上不得台盤,福晉們自然有卻寒的佳品備著,用不到這土法兒,想著今兒節日茶房必定忙亂,便讓小紅趁著早上自己備了熱水,早知如此,卻該把水送過年姐姐那才是。」

  一句話幫了福晉也堵了年氏的嘴,李氏不服還待說什麼,忽聽外邊通報,卻是四阿哥帶著十三進門了。於是一個個閉嘴低頭,做出副溫良賢恭的樣子來——除我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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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上一章有沒被雷到?

  話說塵,大家都覺得你的番外沒有寫完的說~再寫點吧~


☆、第五十五章 臘八粥

  我現在就算裝個溫良賢恭的樣子,四阿哥和十三也是不會信的。因此上雖然也低著頭,這眼珠卻是瞄來瞄去。十三和四阿哥顯然是換了衣服來的,一身家常的夾衫,四阿哥的臉上帶著一絲禮節性的笑意,而十三先是眼睛四處掃了一圈,碰到我的目光,無聲地咧嘴笑了笑,附加了一個鬼臉。

  我憋著笑,隨著福晉起身迎接四阿哥和十三坐下。福晉先致一下對十三的歡迎詞,十三回應,然後才向四阿哥說起了年氏懷孕的事。

  "有喜了?真的?大夫怎麼說?"再怎麼對女人不在意都可能,卻不可能不在意孩子,看四阿哥此時兩眼放光的樣子,便是一個明證,即使是十三也是高興的滿臉開花的樣子。

  福晉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年氏已是接上了話頭:"回爺的話,今兒下午李太醫過來診的脈,說是已經有三個月了。"

  "哦,李太醫來的?還說了些什麼?"

  "李太醫別的沒說什麼,只說要好生養著,要有不舒服趕緊傳他。"

  "恩,那你好生養著吧,以後這規矩也都不要做了,要想吃什麼讓廚房現做。"

  "是,謝爺"

  這邊廂四阿哥在那叮囑年氏,我偷眼瞄瞄福晉,一臉呆滯的笑意,想想也是,要眼看著別人給自己老公生孩子,還得做個關懷無間的樣,也的確是難為她了。

  正想著,四阿哥的叮囑告一段落,那邊十三已非常湊趣地舉杯:"四哥,來我敬您和年側福晉一杯。"

  四阿哥便舉杯,年氏嬌嬌怯怯地舉起杯子,順便橫一眼福晉,弱柳扶風地喝了,再不勝酒力地謝過了,然後扶著腰緩緩緩緩地坐了下去。一連串做作下來,我便見十三偷偷的翻了個白眼。

  接下來便是臘八粥的正題了,按規矩,四阿哥作為一家之主先說了些皇恩浩蕩的話頭,然後便正式宣佈喝粥。這都是有積年規矩做著的,下人們一碗一碗按順序上粥,雖說桌上桌下,堂裡堂外也有那麼幾十人,卻無一絲雜音。

  這喝粥是個形式,沒人指望著能喝這粥喝飽了,只是有個共浴皇恩的意思罷了。喝完這碗粥,接下來四阿哥去哪喝粥,才是今晚的重頭戲。不過這會年氏有孕,似乎這個問題也就沒有什麼可以討論的了。

  於是一個個拿捏著喝完粥,意興闌珊地便散了,四阿哥自然送年氏回去了,十三大大咧咧地跟在我後面就走。感受著一道道火熱的目光,我只索一聲歎息。

  "嫂子,粥呢?"剛跨進院門,十三便如脫了枷的猴子般開始上竄下跳地不安生,明明粥就燉在前面的爐子上呢,這孩子還真個能視而不見。

  我白他一眼,便和小紅張羅著把粥取出來分裝。十三在邊上興致頗高地想幫忙,卻被小紅一口一個:"十三爺您坐著""十三爺這可不敢讓您動手""十三爺您燙著可就不得了"等等給堵了回去,看著十三一連無奈的表情,我笑得相當燦爛,一個不注意,險些把手裡的粥碗給打了,結果享受了和十三一樣的待遇。

  拗不過小紅,我只好跟十三兩個人在房中坐著乾等。十三先是非常開心地竊笑了一通,然後在我嚴峻的目光中好不容易嚴肅起來,卻說出一句相當狗血的話語:"嫂子,我跟四哥說你給他煮粥了,等等四哥他應該會過來吧,只是不知道年側福晉居然懷孕了。"

  我說今天早上四阿哥怎麼忽然會想到到我的小院來,感情是十三說了以後將信將疑,自個來確認的?這個十三,可真是越來越熱心了,這樣可不行,要是他現在喜歡上哪個女的就好了,這樣應該就不會有心情老在摻和這事,也該明白這種事當事人沒有感覺,旁人在努力都沒有用這個道理了。

  想歸想,即使是十三,這個話頭也是不能說給他的,於是我只能瞪著他,然後嚴肅申明他再多管閒事我就不管他的數學。十三一縮頭,卻不知嘴裡在不停地嘀咕著什麼,總之看著還是不死心的樣子。也罷,等過了這一陣知道事不可為,他便不會這麼認真了吧。

  正在自我排解,小紅端著粥進來了。熬了一天一夜的粥,自然不是我在現代所吃的速成粥可比的。清新的氣息粘稠的口感讓我和十三一時都沒有說話,只是各自享受著美食的樂趣。

  "嫂子"

  "恩"

  "謝謝"

  "沒事呢"

  我不習慣這種明顯感動人的場面,看看十三開始匯聚水光的眼睛,只能把自己躲在粥碗的蒸汽後,既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個場面,又怕十三一說,勾起早上的思緒。

  十三不再說話,一口把粥喝完,靜靜地往椅背上一靠:"嫂子你以後每年都會煮粥給我喝嗎?"

  看著這樣的十三,我的嘴角不自覺地有些上翹:"你見過不給自己兒子煮粥的母親嗎?"

  "是啊"十三似乎激盪得有些不知如何表達,又停了一會才繼續到,"都說長嫂如母,都說每一個人都是我們的母妃,可是我從來都沒奢望過,能再次擁有一個會為我煮粥的母親呢。"

  "是啊,母親是獨一無二的,但是未來會有很多女子為你煮粥,只求你一嘗呢。"好吧我承認自己沒有感動得稀里嘩啦的天賦,此情此景明明應該是母子抱頭痛哭珍惜相遇的說,結果我居然聯想到這麼個方面。

  "嫂子!我說的是正經的!"

  我聳肩:"我知道啊,我說的也是正經的啊,你也快要到分府的年紀了吧"

  十三被我噎得夠嗆,無語半晌,終於冒出一句:"嫂子你不會是因為四哥今晚可能不過來吃醋了吧?"


☆、第五十六章 針鋒相對

  十三話音剛落,我口裡剛含著的一口粥就伴隨著「噗」的一聲犧牲在了梨花木桌面上。小紅一臉責怪地瞪了我一臉,急急忙忙就開始收拾桌面。我鬱悶地瞪一眼十三,罪魁禍首明明是他來的。

  「十三啊,你是盼著我嫂子挨整啊。」

  十三疑惑地看看我,我送了他一個白眼,那意思是:「你丫的在皇宮裡白活了。」

  十三收到我的眼神愣了一下,低頭一想,臉上泛起一抹苦笑:「嫂子,四哥這裡也是這樣嗎?」

  我聳聳肩,讓小紅再給我倒了一碗粥。十三見狀無語。

  我喝著粥,換了個話題:「你今晚住哪?」

  十三便換了張笑臉湊上來:「我想住嫂子這,嫂子同意嗎。」這次我連白眼也懶得翻了,十三也知道不可能,自己又接了下去:「四哥讓我住正房西廂。」

  說著,忽然頓了一下,續道:「嫂子,四哥肯定會過這裡來接我的。」

  也就是這個大麻煩肯定會要過來?天哪,誰知道明天那批人又會怎麼想,雖然造不成多大的損害,可是麻煩啊,懶人最怕的就是麻煩了。我無力地往桌上一趴,自己當時怎麼就接下了十三呢。

  所謂的地面邪就是這樣的,我剛往桌上一趴,院外邊傳來了腳步聲,小紅出去一張:「爺來了。」

  於是老老實實去迎接,只是我那一張勉強保持著沒有垂下來的臉和十三的滿面笑容產生了明確的對比。

  「四哥,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嫂子這給你留著粥呢。」

  「給我留著粥?」四阿哥說著眼神便掃向我,四目一對,又閃了開去,看著十三微笑,「那粥是給你煮的吧?是不是剩下了喝不完,說是給我留的?」

  「四哥,看你說的。」在四阿哥面前,十三是一個標準的兒童,不依地扭著身子,讓小紅趕緊去盛粥,「四哥你看看,爐火都沒有熄呢,怎麼可能是剩下的呢?」

  我忍不住又是一個白眼,這十三跟我混了沒兩天,這空口說白話的本事實在是看漲阿。

  白眼翻回來,才赫然發現四阿哥正看著我,剛才的舉動顯然是被抓了個正著,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依著十三進門坐下開始喝粥。得,這回我是再也洗不清了,如果四阿哥防護稍有疏失,只怕我就有性命之憂了,不過說到這個,目前最首當其衝的應該是年氏吧。四阿哥擺明了對那個女人都不會特別在乎,那麼女人們將來保證地位的最好手段就是孩子,因此比起年氏來,我這個據說不同房的威脅應該小得多,不過把命運交在別人手裡,依靠別人的感覺真不好。

  「嫂子,嫂子!」

  「啊?」被十三的聲音自沉思中喚回,我頗有些疑惑地看著面前的兩兄弟,「怎麼了?」

  「嫂子你想啥呢?四哥問了你幾聲都沒反應。」

  「哦,我在想啊,人既然採取了行動,就要為這個行動負責。」

  「啊?」十三歪著頭,顯然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對面四阿哥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人通常只對自己認為值得的行動負責任。」

  「既然行動了無論值不值得都是自己做出的決定,自然應該對相關的影響負責。」我沒有看四阿哥,也沒有看十三,只是輕輕攪動著粥。

  十三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嗅出了點什麼,沒有再插話,只是顯出了緊張的神色。

  「有捨方有得,人無完人,沒有人能負起所有的責任。不過,」四阿哥盯著我,「有些責任我已經承諾負擔。」

  我依然低頭攪粥:「責任是無所謂收穫的。」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的頭頂:「與權力相伴而生的是義務,同樣,與義務相伴而生的是權力。」

  「不妨放棄權力,也同樣沒有義務。」

  「獲得權力的人,有誰是願意放棄的?」

  「哪怕義務是單方面的?」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嘴角非常明顯地有了一個弧度:「權力可以有很多個方面,我可以一點點實現。」

  我也捲起一個弧度:「如果我說有些是不可能的呢?」

  他目光閃動,帶著些我不清楚的光芒:「我有的是耐心與精力,而且,在盡義務的同時,就有了強制獲得的權力。」

  我的弧度更大了些:「悉聽尊便!」

  他頓了頓,忽然破顏一笑:「我該帶十三回去了,希望過幾天,有個改變。」

  有個改變?我低頭送行,在肚子裡腹誹,你怕死就來吧,只要不用強的,誰還怕了你不成,用強的,那就等著十三跟你翻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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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天,繞得自己快要暈了…大家看明白了麼?

  話說,別光推薦,也留個言吧~


☆、第五十七章 傳說中的栽贓

  眼瞅著四阿哥和十三出了院門,我急急忙忙地就把門關上,然後招呼小丫頭預備睡覺。然而小丫頭正一臉忽閃忽閃地盯著我:「主子,您跟也都在說啥啊?」

  雖然我很可以說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手,也很可以說主子的事你不用知道,可究竟也不是個以勢壓人的性子,只好一邊由著小紅幫我洗漱,一邊忍著睏意開始解釋。

  「開始,就是那句『人既然採取了行動,就要為這個行動負責』,我的意思是他既然有了這麼多女人,並且厚此薄彼擺不平,就應該對這些女人負責。」

  小紅點頭:「那四爺那句回答的意思是不肯負責了?」

  「是啊,他說只對自己喜歡的負責。於是我就說應該對所有人負責,他就說沒有那個負責的能力。」

  小紅忽然笑開了:「那四爺後面那句是不是就表示他會對主子負責。」

  「嗯」我有氣無力地應了聲,回道,「然後他就威脅我啦,說他既然負責了我就該盡自己的義務。」

  「義務?」小紅歪歪頭,不解

  「就是作為一個媳婦,愛他敬他護他,為他生兒育女,他想幹嘛我都得無條件支持,就這樣。」我這次試徹底無力了,素性趴在梳妝台上一動也不動了。

  然而小紅還是不解:「可是主子,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代溝,代溝阿,算了,我跳過這個問題,繼續解釋:「然後我就勸他放了我。」

  「啊!」小紅的眼睛瞪得跟黑貓警長擦不多了,嘴巴一張便準備說話。我只好趕緊接上:「別激動,四阿哥沒同意。」

  小紅的嘴巴合上了,過一會又張開:「主子,您怎麼能…。」

  我繼續忽略這個問題:「我說就算他不放棄,我也不承諾他會獲得那些權利。」

  小紅被我這一堆不給搞混了,呆了一會才略帶遲疑地說道:「嗯。」

  「然後,四阿哥就說他可以用暴力手段。」

  於是小紅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不過我仍然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小紅姑奶奶,我這都解釋完了,您老可以讓我安歇了吧。」

  小紅看看我,大約是她一位我受的打擊比她大的緣故,不再說什麼,麻利地把我的送上了床。天知道其實我一點也沒有被嚇到…。

  第二天一早我又是被德順喚醒的,他來傳福晉的話說我昨天接待十三阿哥有功,賞了些尺頭之類的東西,然後說為了表示四阿哥的寬大——我肯定說這句話的時候德順的嘴角也有些上翹——允許我以格格的身份參加新年期間皇家的一系列禮儀活動,儘管我事實上是一點都不想參加。現買現賣地從賞賜的東西裡取出些小玩意給了德順,又附帶上幾包花茶,德順臨走之前又說了句:「福晉給年氏的也是這些東西。」

  我皺了皺眉,德順這麼說,年氏此時只怕都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以她的脾氣,又是懷孕期間,指不定會不會折騰出啥事來。真是的,我一點不想捲入到這些無聊的鬥爭中,怎麼這福晉就是不放過我呢。

  沒精打采地看著堆在桌面上的燦爛布匹,雖然是從我穿過來後第一次收穫的東西,但根本就是個禍根,還是個推不掉,丟不掉,有口莫辨的禍根,真是讓我想罵娘。

  果然不出我所料,當天中午年氏就找上門了,仗著自己是懷孕的身子不會受罰,根本就不管什麼禁令不禁令的,直直就闖進了我的小院。稍後功夫,李氏便掛著解勸的名頭也進了門,至於福晉,非常準時地出門燒香去了。

  年氏本是個武家出身的小姐,不在四阿哥跟前時頗帶著些潑辣的作派。此時一進門便說我的丫頭偷了她的東西,根本就不給人說句話的機會便指使著人亂翻。小紅一見,眼睛都紅了,就想衝上去阻止,被我一把拉住。

  她要搜就搜唄,反正就是栽贓嫁禍那一套,人家有備而來,這要是還搜不出來,那就見了鬼去了。至於李氏,應該是被叫來以防萬一的吧。

  見我氣定神閒的樣子,即使被搜出了賊贓都雙眼不眨一下,兩位來興師問罪的倒有些不托底了,底氣不出足地數說了兩句,便想叫管家的把小紅給捆了。

  我這次非常不客氣地送了一個大白眼,然後開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我和小紅現在都是拘禁狀態,反正出不了這個院子,捆不捆有什麼區別?他們闖進門還可以說是事急從權,這再捆人就有些逾越了。況且肚子裡還有個小的,便不需要積些陰德嗎?

  連消帶打兩人沒了話頭,管家的也怕擔責任,只能再恐嚇諷刺了兩句便帶著所謂的賊贓揚長而去。

  「主子,主子您怎麼就這麼讓他們走了啊,這可怎麼辦啊?」當事人小紅急得團團轉,我只好安慰。

  「沒事的,看在你十三爺的份上最多也就是休了我麼。」

  「啊,主子。」

  「好了,小紅,你主子我不會有事的,你也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嘴巴裡這麼對小紅說著,我心裡想的是:四阿哥,責任可不是輕飄飄的一個詞呢,這次你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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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快五點下的課,六點多就被找去聽講座,剛剛才回來。

  那什麼無聊的正確的宗教觀,我聽得想砍人,所以修筠同志便激烈了一點~


☆、第五十八章 別院

  那天下午十三沒來,為此小紅急得不行,我看著這丫頭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在房中院中亂轉,只好放下書本跟她解釋:「小紅啊,如果年氏有那個讓十三不來的能力,十三早就不能到我這來了,根本不會等到今天的。」

  小紅是個聰明人,只是之前急過了頭亂了方寸,此時被我一提,心裡一掂量,知道我說的沒錯,便也就安靜了下來。

  晚飯時分,福晉還沒有回來,倒是四阿哥先回來了。小紅在院門口探看了半天,回來一臉緊張:「年氏去書房見四爺了。」

  我搖搖手示意知道了,惡人先告狀是千古不變的真理,沒什麼好奇怪的。

  再過了一會,小紅又跑進來說:「主子,四爺的貼身太監來了。」

  貼身太監,是一個比較敏感的職務,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個職位的人說出的話基本就代表的主子說出的話。當然相應的,這類人也經常是被滅口滅的最乾脆的一個。

  「修筠格格」不卑不亢又不失禮地打了個千,貼身太監同志向我請安畢,便開始複述四阿哥的命令。

  命令很長,文縐縐的繞得我頭疼。總之就是我暫時不適合再在府中居住,要送我去個什麼別院養病。

  養病,是皇家幽禁人的常用理由,小紅聽到這,眼淚就嘩嘩的下來了,我倒是沒什麼感覺,四阿哥這樣,不過是在擺不平的情況下用的權宜之計罷了,他若是自此忘了我,我會謝天謝地的——有十三在,便是他忘了我我也不會過不下去,再說那麼多的穿越實踐證明離開這一畝三分地的女主只見越活越好的,沒見越活越爛的。他若是還不死心,自然我也不可能遇上啥麻煩。總之沒有什麼不利的。

  這一去,可真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於是親自送我們去那別院的貼身太監同志看到的場景是,被發配的主僕二人,主人似乎高興得快要笑出來了,而僕人則哭得稀里嘩啦的。

  小紅一路上那是淚走如泉湧,我怎麼勸都止不住,末了還擔心我是不是受刺激過大,所以哭不出來了,勸我別憋著,搞得我哭笑不得。

  待得下了馬車,看看那別院不輸正府的氣派,再聽聽貼身太監宣佈的從此之後我就是這莊子主人的命令,小紅的眼淚才算不再噴湧,只是慣性的還有些止不住,淚眼朦朧地看著我:「主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別院是個小巧的四合院落,雖說地方不大,卻比四阿哥府顯得精緻,也不甚有那逼人的富貴氣息,反倒有股墨香,讓我非常地滿意。

  貼身太監同志吩咐兩句便回去了,這莊子中大約有那麼八九個僕人,均是訓練有素之輩,幾個男僕麻利地幫小紅安置著我們帶來的各種用品,女僕們早就送上了茶水湯麵,並且殷殷探問是否需要洗澡。

  從跟我進四阿哥府起就一直只有自個幫別人做事,別人幫忙了那也是看在銀子份上的小紅忽然可以指揮這麼多人幹活,一時激動得兩眼放光,面色紅潤,讓我不由感歎權之一字,是個人都會喜歡。

  待到一切安置停當,我也歇息上了一會,這小院中的管家便前來請安。依據管家的解釋,這是一處四阿哥開府之前就置下的別院,府中這八九個僕從都是從那時候就開始跟著四阿哥的。自開牙建府之後,四阿哥也會不時地來這院中小住上兩三天,而我,則是除了四阿哥之外來的第一個主子。

  介紹完情況,管家便想讓僕從們都來正式拜見一下,結果被我堅決阻止了,這種讓一堆人磕頭,我再訓上幾句話的場景,想想就覺得牙磣,反正四阿哥既然放心把這批人放在這,其忠心和能力都是不用置疑的,我又不想收服或者翻天,認識個管家就可以了。

  見我堅決不同意,管家便不再堅持,而是改問我有什麼要求。

  我只回答了一條早上不要叫我起床便把剩下的問題丟給了小紅,然後便見小紅和管家竊竊私語了半晌,管家才行個禮告退了。

  「主子,您還沒吃晚膳呢,要不現在就用?」送走了管家,小紅回首問我。

  「行,吃飯,吃完飯洗澡,洗完澡睡覺」——典型的修筠式言論。

  第二天下午,十三出現在了小院中,一臉的憤憤不平:「嫂子,她們怎麼可以這麼欺負人呢,四哥也真是的,我今天晚上一定要跟四哥說清楚,你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

  我翻翻白眼,這十三的水平怎麼跟小紅差不多呀。

  「十三,你啥時候知道這消息的?」

  「剛剛,我下學想過來的時候,接到四哥的通知的,詳細情況是路上才知道的。她們肯定是知道昨天下午皇阿瑪要考我們的課業,才找了這麼個時機的。」

  看他越說越激動的樣子,我倒了杯花茶給他,看他喝著,慢慢說道:「十三,你別激動,靜下來好好想想。」

  十三疑惑地望了我一眼,但還是依言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靜靜地抿了口茶。

  隔了一會,十三開口道「嫂子,這裡是四哥建府前住的那個小院?」

  「是。」

  「這裡的奴才都對您挺好?」

  「你說呢。」

  十三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四哥並沒有相信,而且這裡才是最符合嫂子的生活習慣的地方。」

  我點頭,畢竟是從鬥爭中滾過來的,只要靜下來,這種還是分辨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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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後兩天要跟同學出去玩,所以暫停更新,請各位大大見諒阿~

  話說,推薦了就留個言吧,也讓我知道最近這票都是從哪來的,感謝有個去處,是吧~


☆、第五十九章 解釋

  十三那天晚上回去得興高采烈,離開了四阿哥府這個環境,對他來說似乎也是一種解放。

  第四天晚上,四阿哥來了。

  古人出行,尤其是所謂的尊貴人士出行,常常會有各種各樣的規矩,當然也就會附上各種各樣的排場。

  比如說這次,四阿哥不過是晚上到這小院來一下罷了,中午便遣人通知。然後那位管家便帶著全院的下人——除了專職伺候我的兩個人之外——把明明天天都有打掃的院子又從裡到外從外到裡的詳細擦拭了一遍,套用現代的一句話語形容,那就是「蚊子上去劈叉,蒼蠅上去打滑」。而在他們折騰院子的同時,我又被小紅帶著兩個分配給她管的丫頭好好地折騰了一通。從頭洗到腳自不用說,這裡跟四阿哥府不同,那裡什麼好的都不會輪上我用,這裡只有我一個主子,用的自然都是上好的東西。於是小紅把那粉阿胭脂阿不要命斯的往我臉上猛塗,幸好這小丫頭還有點美術頭腦,沒有一時激動給我畫個超濃裝什麼的。

  在古代女人的眼中,夫君的重視和關心就是一切,所以小紅會這麼熱心地打扮我是很自然的事情。然而事情往往會因為出於好心而讓人更加為難,比如被折騰了一個下午的我。

  好容易熬到化妝結束,小紅還想要讓我去門口迎接這位四阿哥,開玩笑,那管家們太陽剛西斜就帶著人在門口等著我已經很想阻止了,居然還想讓我做同樣的事,我可是個懶人呢。於是小紅苦求無效,嘻皮笑臉激將依然無笑,只好自己去門口迎接——算是代表我,然而又被我堅決阻止,我阻止不了那些下人,可捨不得讓我的小紅去受苦。

  四阿哥果然沒有辜負那個級別越大的人到得越遲的定律,他到的時候,已經不是日落西山,而是月上中天了。這期間管家帶著人一動不動,小紅在我面前團團打轉,我想吃飯,結果被告知說要等四阿哥來了才能吃,只好猛吃點心,可是古代的點心小巧精緻有餘就是關鍵時刻吃不飽,餓的我直接心神不寧,書也看不下去,假寐也寐不下去,只能在肚裡強烈鄙視那位不知道此時在哪大吃大喝的四阿哥。

  然而我錯了,四阿哥在月上中天趕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吃飯。

  場景就變成了兩隻大燭的照耀下,我和四阿哥面對面,中間的桌上放著四菜一湯,而小紅和別的人居然溜得一乾二淨。燭光晚餐?我怎麼總是遇上這種會發生狗血場面的場景?

  不管了,且不論我和四阿哥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曖昧的氣氛,光是我不斷抗議的肚子就足以讓我忽略別的事物。

  於是飯桌的兩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邊是優雅地挾菜的四阿哥,一邊是極力作出優雅卻因為進食速度而顯得下里巴人的我。四阿哥似乎並不介意我的快速吃飯行為,只是面無表情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飽了,然後放下筷子,等著我吃完。

  等我心滿意足的住了嘴,才發現自己適才居然一點招呼都沒有打就吃得不亦樂乎,似乎我的智商一到吃飯時間就降低是一個不可改變的定律。希望四阿哥不要因此又引起什麼古怪的興趣才好,畢竟清穿中不是常有因為女主的誇張吃相而引起注意的場景嗎?

  待一切都收拾妥當,下人們又一次退了出去,四阿哥開始了他今晚的正題。

  「修筠。」

  「是」

  「那件事不是你做的。」

  「我知道」

  「還沒有找到那個放贓物的人。」

  我抬頭,沒有找到放贓物的人?怎麼可能,我和小紅一直都沒有離開院子,當然是那些人美其名曰搜查的時候帶進去的拉,怎麼可能找不到?

  四阿哥大概是從我的動作中接收到了疑惑,繼續道:「我查過了,不是那些搜查的人放的。」

  「所以四阿哥特特地把我遷了出來?」我瞇眼看著四阿哥,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是多少。

  他似乎沒有感受到我的評估,依然表情不變地繼續道:「是的,我既然承諾過對你負責,自然會做到。」

  我歎口氣:「如此,修筠還該多謝四阿哥了。」

  他沒有抬頭,低頭撥弄著茶葉:「你還是不肯信任我嗎?」

  「四爺,我想這個問題我在臘八那天晚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依然沒有抬頭,大概以為這樣現實的動作更可以給我壓力:「那天晚上我的態度也說得很清楚了。」

  我還是歎氣:「四阿哥何苦呢,修筠有什麼吸引的地方嗎?」

  他這次終於抬起了頭:「就目前來說,你的才能是吸引我的最大地方。你會英吉利語,會幾何,能夠在寥寥幾句話語中四兩撥千斤,你覺得自己沒有價值嗎?」

  我無語。

  「當然」他續道,「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一個不把他當回事的人都是值得研究的。很可能在某一天,我會對你這個人本身感興趣的。」

  我徹底無語。然而他似乎覺得我受的打擊還不夠似的,又加了一句:「雖然我有過承諾,但你同時受到德妃和皇上的注意,所以未必某一天他們不會要求我做什麼。」

  神阿上帝以及老天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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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回到學校就十一點過了,折騰到一點才睡下,今天補覺補得天昏地暗的。

  我出門兩天,放在抽屜裡的兩百塊錢就沒了…也不知道怎麼丟的,又不好說,極度鬱悶。

  這一章的感覺怪怪的…大家諒解下我的心情吧,謝謝


☆、第六十章 那個女子(四爺篇四)

  轉眼間,又要過年了。

  每年過年

  表面上

  都是熱熱鬧鬧的

  十三此時又開始神傷了吧

  自從他母妃死後

  熱鬧的場景

  他的笑容下

  都是苦澀

  我當然知道

  我也會想起我的皇額娘

  然而我不是十三

  我的臉上不會有表情

  今年臘八

  也讓十三過來吧

  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

  照顧他的時候

  我自己的心情也彷彿被安慰了

  十三來找我了

  最近他變了很多

  他老是粘著那個女人

  老是想讓我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他還是個孩子

  十三今天的情緒不錯

  不

  是高興得有些奇怪了

  十三告訴我

  那個女人要替他煮臘八粥

  是他要求的

  是啊

  作為皇子

  我們總是很奇怪的

  如果十三願意的話

  我府裡的每一個女人都會願意為他煮粥的

  然而這樣自覺地奉獻

  只能讓我們嗅到不安的氣息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從小到大

  每一個在我們身邊的人

  都會帶這些目的

  有人怕我們的權勢

  有人仰賴於我們的權勢

  也許有人不是這樣的

  但我的生活環境

  我們在宮中的生活環境

  我們不得不如此思維

  不然

  大概連這個年紀

  讓都活不到吧

  所以我們對那些得來容易的東西

  從來都是帶著警惕而不是感謝的

  十三此時會開心

  是因為這是他要來的

  而不是那個女人自己送上門來的吧

  我思考的時候

  臉色大概是灰暗了些

  十三皺眉說我

  他說我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那個女人那麼懶

  雖然他用了一些無賴的手段

  但能夠讓那個女人煮粥

  說明那個女人真的很關心他

  是那樣嗎?

  我習慣性的懷疑一切

  雖然那個女人的確有很多不同

  但我不瞭解他

  不過十三應該是對的吧

  那個女人怎麼看都不會是用煮粥來做什麼的類型

  我說過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的

  不止是十三

  臘八節的天是陰陰的

  正下著雪

  我從年氏的房裡起身

  她是個美麗的女人

  也有女人的魅力

  在所有的女人中

  我的確給了她最大的關注

  她也因此養成了些跋扈的性子

  不過沒關係

  她不會鬧出大亂的

  而且,就某種程度上

  她還是可愛的

  在福晉身上

  我總是感覺到一股自矜

  那是對自己身份的看重

  在李氏的身上

  我感覺到的是心機與自卑

  她總覺得自己不美麗

  與她們相比

  年氏有時不得體的行為

  反而給我率真的感覺

  年氏這裡

  是我來得最多的

  然而她的某些天真的影子

  對我今天的情緒沒有任何幫助

  我拒絕了從人

  在雪中漫步

  銀裝素裹的庭院

  我的心事也只能這樣流淌

  大概是一邊有想著十三的緣故

  我居然不知不覺走到了那個女人的院門口

  院門沒鎖

  進去看看吧

  臘八粥是需要時間的

  如果那個女人沒有熬

  此時還來得及

  不能讓十三傷心的

  有時候我在想

  我如此在乎十三的感受

  大概是把我不能表達的喪母之痛

  都寄托在十三身上了

  院中的場景讓我大吃一驚

  那個女人居然蜷縮在迴廊上

  十三不是說她到中午不會起的麼

  在另一邊的迴廊上

  有個女人在重重包裹中睡覺

  那個,似乎是那個女人的丫頭吧

  這個奴才真大膽

  我皺眉質問

  那個女人今天早上有些奇怪

  沒有一向犀利的語調

  也沒有一向警戒的感覺

  只是淡淡地回答了我的疑問

  沒有辯解沒有反問

  沒有一點她的反應

  她的視線一直盯著爐火

  那應該是給十三的粥吧

  然而我還是問出來了

  那是給誰的粥

  雖然我明明知道答案

  她說是十三的

  她的語氣依然是奇怪的淡漠

  好像還帶著一絲悲憫

  然而悲憫中似乎帶著一絲自哀

  她說這是單純的粥

  單純

  這個詞真不錯

  然而我還是一貫的質疑

  她淡淡地反問了回去

  還是沒有那種犀利的感覺

  我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

  今天的她與平時見到的

  真的不同

  她的臉上濕濕的

  那是淚水吧

  我的手伸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淚水

  對於皇家是最不需要的東西

  然而我似乎在這淚水中找到了共鳴

  她傻傻的用手粘著淚水嘗了嘗

  然後恍然大悟似的發現自己流淚了

  她對我的手視而不見

  不是平時的那種拘謹與迴避

  而是根本就沒有意識到的感覺

  她為什麼哭了

  我問自己,也問她

  她似乎是清醒了點

  回了一句

  每逢佳節倍思親

  每逢佳節倍思親麼

  我忽然想說什麼

  然而一直以來的冷靜自持

  阻止了我的行動

  我轉身出門

  下人已經迎上來了

  我讓他給那個女人送衣服過去

  我覺得

  這是我與她走得最近的一次

  再次見到那個女人

  是晚上喝臘八粥的時候

  她似乎已經恢復正常了

  恭敬地低著頭

  眼睛卻在到處轉

  然後我知道

  年氏懷孕了

  我很高興

  我現在只有弘暉一個兒子

  皇阿瑪和德妃催過我好多次了

  喝完粥

  我自然送年氏回去

  十三

  應該是去那個女人那了吧

  看來等會還得去接他

  當我進去的時候

  那個女人苦著臉

  與十三的笑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應該並不樂意我來吧

  畢竟這個時候

  很多事是很敏感的

  十三與我說說笑笑

  她卻開始發呆

  當十三叫醒她

  她卻與我談起了責任與付出

  她想離開

  我不同意

  我覺得這個女人還有很多

  我和十三都不知道的地方

  今天早上

  才是真正的一部分她吧

  有些事

  真的很敏感

  第二天

  那個女人就出事了

  我一回府

  年氏便風風火火地前來告狀

  那個女人偷了她的東西

  我知道不可能

  那個女人若是喜歡那些

  十三早給她無數的東西了

  讓我吃驚的是

  我查不出那個放入賊贓的人

  看來府中又需要調整了

  人都是會變的

  即使所有人都受過我的恩

  仍然每隔一段時期

  便要進行一次清理

  我的身邊不能有任何隱患

  我把那個女人送到別院去了

  幾乎不用思考

  我的腦海中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年氏和她背後的人我還有用

  而目前的情況

  我不可能再像前次那樣保護住那個女人

  於是我送她去了別院

  為了安慰年氏

  我並沒有出現

  直到第四天

  我才出現在那個小院

  那個女人依然是一幅寵辱不驚的樣子

  我真懷疑那天早上我看到的

  是幻覺

  她又要我放了她

  然而我並沒有這種想法

  這種時候

  通常應該是花言巧語哄著的吧

  然而那個女人

  我並不覺得說那樣違心的話語有什麼用

  聰明如她

  會立刻察覺吧

  對於這樣的人

  也許

  實話是最好的武器

  她似乎被我的話打擊到了

  我發現她被打擊到的樣子給我了小小的愉悅

  我搞不懂這個女人

  不過沒關係

  我還有時間和精力

  第一個被我承認為女人的

  總要有些不同才是

  我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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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昨晚一直到近十一點才回寢室,結果沒來得及寫,今天一天的課,便拖到現在了,結果一刷網頁發現推薦過一千了,拜謝。

  殘我也覺得你的運氣賊好呢。

  話說今天學習針灸,俺扎別人九針,其中成功六次,被別人扎七次,其中過於緊張肌肉

  把針頂歪一次,表情過於痛苦把人嚇跑一次,出血一次,到現在手還是麻麻的。

  話說,留言又變少了,看在我手麻麻還打字的分上,留個言吧


☆、第六十一章 這地面邪

  四阿哥來過以後,小紅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而她放下了心的直接結果,便是我的生活開始完全恢復常態。

  第二天下午,十三帶來了一個更讓人開心的消息——我可以自由出去走走。

  在現代我是討厭逛街買東西的,一趟四五個小時下來,可能什麼也沒買到,只是人累得夠嗆。而現在不同,出門有馬車,到了店裡,也不是你去挑衣服,而是老闆拿著衣服給你挑,你只要坐著喝茶便行了。有了如此種種便利,我對於外出,倒也不甚排斥。能夠偶爾出去看看,弄點新書和好玩的回來,也是件不錯的事。

  於是當天下午,我便騎著馬與十三出行去了。

  本來是三十要我女裝出行的,畢竟現在沒有什麼可以掩人耳目的地方了。但我的舉止在沒有壓力的情況下還是帶著些許現代的風格,在外邊做女裝多有不便,還是男裝自由自在。

  四阿哥的這處別院不遠處便是達官貴人們常常進香的廟宇,自然,這樣的廟宇邊上也有著相當數量相當規模的酒樓。因為我尚未用午膳,十三便先帶我至邊上的一間著名酒樓,只是此時正是高峰期,雅座不是有人便是被預先訂下,我們兩還是不得不坐了外間用屏風稍作隔離的散座。

  這種場合,當然是我先大大地填了下肚子,之後才開始討論正事——去哪。

  不知道是不是四阿哥跟十三暗示過什麼,他張口就跟我介紹:「一般福晉出門,不是去廟中上香,便是到裁縫店看看,不過一般還是把店老闆叫到府裡吩咐的多。」

  我翻翻白眼,這是什麼意思?又讓我出來,又跟我說一般人是不會出來的?不理,那是她們的做法,不是我的,再說,現在我可是他呢。

  正想著,我忽然發現十三的身子一僵,目光定定地盯著樓下某處。

  順著目光看去,是一輛相當華麗的馬車,邊上站著一個依照華麗的男子,車上正下來兩個華貴的夫人。怎麼了?我疑惑地看著十三,十三嚥了口唾沫,苦著臉對我說:「那是四哥府裡的馬車。」

  「難道那個是四阿哥?」

  十三點頭:「嗯,應該是四哥陪年氏來進香還願,順便過來吃飯的。」

  我無語,這不是純正的說曹操曹操就到嗎?連四阿哥陪年氏進香都能撞個正著,我出門真是該翻翻黃曆看了。與十三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做出一副看風景的姿態,頭是死也不敢動一下。開玩笑,要是在這被發現了,沒被認出來還好說,若是我這男裝被指認了,雖說四阿哥同意了福晉也不能怎麼樣,可我的被關注度特定會提升的。

  還好,此時沒有什麼玻璃反光讓她們看到我們的樣子,耳聽著這一行人被小二讓進了雅間,我和十三當即起身往下走去,明明心急如焚,卻不得不做出一副閒適的樣子,我又不是那什麼演員,額頭上當即出了一層細汗。

  幾步到了樓梯口,正準備鬆口氣,卻見迎面走上來了福晉的貼身丫環和四阿哥的隨身小廝,丫環的手裡正拿著一個簪子,顯然是下車時福晉讓她去買的。

  我真是佩服自己在如此迎面相逢的情況下還能想到她遲上的原因,樓梯狹窄又不曾拐彎,因此我們一眼看到的同時,那邊的丫頭已經驚呼了出來:「十三爺,您怎麼在這?」

  被叫道這個份上,我和十三是無論如何不能一走了之的,只好拖著腳步等著她們帶路去見四阿哥和年氏,我悄悄拉住十三:「記住,無論什麼情況,我都是艾四。」

  話音未落,便聽後面傳來一聲招呼:「這不是艾四公子麼,巧遇啊。」

  回頭,一個人正從樓梯口往上走,卻是當日在教堂有過一面之緣的高士奇。我的眼神往後望了又望,再沒有人了,還好,至少這次康熙大人沒有出現。

  高士奇是個玲瓏剔透的人,見我往後不住張望,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笑道:「今日士奇不當值,一個人在佛前靜靜心,不想在此見著艾四公子,可謂此行不虛啊。」

  也就是說就他一個人,那簡直太好了。我心情一鬆,頓時想到了個主意,當下苦著臉對高士奇說道:「高先生有所不知,今日艾四陪十三阿哥來此採擷民情,正遇上四阿哥攜府中女眷進香後在此用餐,艾四此時進見不是,不進見也不是,正在此為難。」

  高士奇這才發現恰好被我半擋在身後的十三阿哥,急忙行禮畢,對十三阿哥說道:「四阿哥在此,士奇亦理當拜見,只是於女眷多有不便,不如十三爺進去為我二人轉達一聲,不知可否?士奇亦訂有雅座,我二人便在此相候,若四爺有事,也是極便當的。」

  高士奇這話於情於理都無可挑剔,何況與他扯上關係,年氏就算見著,也斷不會將我往女子身上想了。於是十三點頭答應,給我一個自己小心的眼神,便進去了。這邊廂我和高士奇,自然是相互禮讓,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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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麗麗地宣佈我卡文了,應該快快過渡到奪嫡階段的說,怎麼成這個樣子了呢…望天,我不知道啊不知道


☆、第六十二章 口中歐洲

  與高士奇同志分賓主坐下,他便很自然地問起了我的出行理由。我當然更自然地推到了十三身上。

  高士奇是當世的學術大家,釋道儒無一不通,醫術也甚為高明。這樣的人,不是恃才傲物以為天下他不懂者皆是無關之物,便是對一切新鮮事物好奇心旺盛。高士奇便是後者。

  康熙皇帝不知出於什麼理由,雖然自己學習西學十分積極,也讓皇子們學習幾何等課程,卻嚴禁大小臣工過多地接觸傳教士。由傳教士任職的部門,也只限於欽天監和火炮司。這樣的安排固然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西學與傳統漢學之間的矛盾,卻也因此錯失了中國追趕世界腳步的大好機會。當時的有識之士,例如高士奇,雖然對西學有著較大程度的好感,卻也不得門而入,此時知道我與傳教士過從甚密,話題一轉兩轉便到了傳教士們的生活及技術上。

  我雖然熟知今日西方的生活模式,卻對當時的發展水平不甚了了,只好估摸著說,反正高士奇也不能去證實,便算真問到了傳教士,也找不到當日如此這般跟我說的人,死無對證。

  於是在我的口下,此時的歐洲是個一夫一妻,用水有自來水管,看書有圖書館,打仗火器犀利,出行有汽車的世界。

  這幾個在現代看來幾乎是落後的東西,對於當時的中國社會還等同於變魔術的程度。高士奇非常有興趣的一一追問,難得能在這個時代光明正大地懷念一下現代,我也是很樂意詳細說說。只是熟悉之物最易勾動的便是愁腸,高士奇是聽著興奮不已連連拍桌,我卻在不停地按耐著腦海中不斷浮現的現代片斷。那些穿越者們怎麼能對自己複製出來的現代事物這樣的開心,我此時講著,只覺得一陣一陣的傷心。

  幸好,雖然時代背景不同,高士奇對於這些物品的見解帶著烙印,卻不迂腐,努力把心思轉到與他的討論上,這思鄉之情便也就慢慢地淡了。

  比如一夫一妻,男女平等。雖然滿人並不如漢人般把女子看得低下,但依然不能擺脫女人是男人附屬物的觀念。一夫一妻還可以用伉儷情深來理解,這男女平等便不可解了。雖然也有巾幗英雄的例子,但對於這個時代的高士奇來說,女子的道德標準是三從四德而不是今天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在這一點上,我和他連桌子都一人拍了一次,我甚至差點連解放生產力都說了出來,卻仍然沒有取得任何成果。

  再接下來引起爭議的便是火器問題。雖然並沒有想主動地改變社會的走向或者怎麼樣,並且生為女兒生即使說了也不會被接受。但這個環境下對這個時代的主政人員強調強調火炮的危害,也算聊盡了後世子孫的一份心意。

  火炮厲害,火槍也很厲害。這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共識了。但是火炮的笨重體積和其易於受潮的特點限制了它的發揮,而火槍由於打一次填一次彈藥的關係,更是被很多習武者所鄙視——你填一次彈藥的功夫夠我殺你好幾回了。

  於是我告訴他現在歐洲有了不用填充火藥的槍,這種槍射擊的是預先填充了火藥的子彈,一次可以打好幾槍。

  高士奇對此表示懷疑,雖然不是學工的,但身在上書房,這一類事他還是多多少少接觸了一點,像火藥那種要點火才有效的東西,裝到子彈中怎麼可能點上火,而且那樣的話子彈不就炸了,怎麼傷人。

  這個我也無法解釋,難道讓我跟他說摩擦生熱,擊打下產生了足夠的熱量,這熱量又作用到子彈上?而且說句實話具體內容我也不清楚,只能含含糊糊說我是這麼聽說的,既然他們能夠做出來,我朝自然也應該能做得出來,只是可能尚未發現訣竅。

  這句話引得高士奇連連點頭,說是回去過問一下,火藥一節便就此揭過。

  接下來的汽車讓我大為後悔提到這個話題,因為是聞所未聞之物,高士奇問得特別詳細,然而我對汽車的瞭解僅限於牌子和外形,連開都是不會,此時要我解釋這汽車是怎麼動起來的,根本就是問道於盲,只好實話實說自個不知道。

  高士奇正失望的當兒,門簾一掀,進來了四阿哥的貼身太監:「高大人,艾公子,四爺說適才怠慢了,女眷已經送走,請二位過房一敘。」

  這該死的十三是在幹什麼?怎麼還讓四阿哥來叫人了。我在心裡把十三罵個狗血淋頭,腳步上卻不得不跟著高士奇往那邊行去。

  進門,行禮,我抬起頭的一霎那,明顯感受到了四阿哥驟然銳利起來的目光。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回禮,然後便與高士奇寒暄。這邊我便瞪著十三,十三悄聲道:「嫂子,對不起,四哥剛把年氏送走,就說請你們過來,我沒來得及插上話。」

  不理十三,我把注意力轉到了高士奇和四阿哥那邊。此時四阿哥正說到他來這得理由:年氏有孕,他是來還願的。四阿哥信佛盡人皆知,高士奇雖通佛卻不信佛,因此說了幾句誠心佛佑之類的套話便結束了話題。

  四阿哥便問起適才似乎聽到高士奇的大聲討論,高士奇同志非常順暢毫不猶豫地就把我給他描述的歐洲是借給再描述了一遍。

  四阿哥和十三的四隻眼睛便同時盯著我半晌,我知道十三的目光中閃動著嫂子你居然沒有跟我說過這些的譴責,卻讀不出四阿哥的眼中閃過的是什麼。

  停頓了一會,四阿哥開口說出了一句我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的話語:「此處離蘇麻大師的靜養之地甚近,他老人家向來也愛聽這些,艾公子也不是外人,我們不妨前去那裡,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高士奇和十三自然不會不同意,我倒是想不同意,可惜沒有理由。蘇麻,那個跟孝莊一個等級的女子,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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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感覺卡,不過昨晚在群上討論了很久,感覺好多了,謝謝大家

  不過…這章是不是看得莫名其妙的比較多?


☆、第六十三章 蘇麻喇姑

  蘇麻喇姑,這個連皇阿哥都要尊稱一聲大師的人,其出身,不過是滿洲旗下的一個包衣。自幼被孝莊選進宮的蘇麻在孝莊和康熙的心目中都有不同尋常的地位,即使為了伍次友拒絕康熙的指婚詔,也並沒有給她的身份帶來任何的動搖。康熙與孝莊對她的信任與倚重一如平常,只是這位奇女子已然心如死灰了。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這一場傳奇般的愛情糾葛根本就是一齣不折不扣地清穿大戲,然而說蘇麻是穿來的,我還是不信,不管如何,我即將見到這個女子了。

  蘇麻自那次賜婚風波後便出了家,因此休養之地是離廟宇不遠的小小一個庵堂。依照她靜養的要求,本是什麼人都不見的。然而我們這邊有兩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阿哥,一個現給她看著病的郎中,自然是暢行無阻。

  隨著眾人的腳步進入庵堂,我拉著十三站在後排,低頭行禮畢,才有機會看一看這封建時代少有的女子。

  蘇麻喇姑很漂亮,雖然此時年過四旬,白衣素衫,秀髮皆無,手持佛珠,卻一點都不影響她給人美麗感覺。比起這個時代其他人的濃妝艷抹,蘇麻的這一派清新自然幾乎立刻讓我有了攀談一番的念頭——反正現在是男裝。

  蘇麻的表情淡淡的,然而眼前的四阿哥和十三說是她親手參與帶大並不為過,而高士奇更是幾句話將她說服的飽學之士,因此眼神中還是帶著絲絲關切。一個個仔細審視過了四、十三和高士奇,她的眼神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很淡,沒有四阿哥常帶有的壓力,但就因為她的平靜,我更感到貼近的力量。

  前幾人都與她相熟,因此短短幾句寒暄結束,話題便轉到了我的身上。

  「這位公子是?」

  四阿哥在椅中輕輕躬身:「這位艾四公子,我素常帶來的花茶便是他製作的。艾四公子熟悉西洋文化,今日恰在此附近相遇,想著大師可能愛聽這些,胤禛便造次將他帶來了。」

  聽到四阿哥這話,蘇麻眸中波光一閃,隨即暗了下去:「四公子的花茶製作新奇,效果甚佳,貧尼在此謝過。」

  我趕忙起身作揖,說了些能為大師效勞是榮幸之類的話頭,蘇麻微笑點頭,一邊的高士奇卻叫了起來:「原來花茶是你做的?」

  「是。」

  「我幾次問大師說這花茶配伍合理,用於日常保健既方便效果又佳,大師總推說不知道,此次可算找到了。」

  與四和十三相比,雖然位分差距甚遠,但以文與蘇麻論交的高士奇顯然更隨便一些,只是他這一隨便,卻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蘇麻顯是注意到了我的窘境,開口道:「貧尼也一直好奇,不知公子如何想到做這些花茶?」

  我想學四和十三躬身回話,然而究竟不是這塊材料,仔細想想好像在康熙面前也並沒有做到,便索性放棄,微低著頭回道:「艾四不過一介布衣,大師呼我艾四便是了。」

  「製作這花茶,純因我學醫之時不務正業,方劑脈診均拿不上檯面,然則看書總要有些成果。聽聞西洋常有人泡花而飲,藥物中也時有以花入藥,便思不如確定花的藥性,其性一般均緩和不烈,無辛辣之味,雖不能治大病,配伍得益,日常飲用卻也對身體不無小補,因此便成了這個樣子。」

  蘇麻點頭:「貧尼用了花茶之後,士奇也說對身體甚有幫助,不無小補之語,只怕是艾四自謙了。」

  高士奇在一邊跟著道:「醫者以醫未病為上,艾賢弟這花茶隨四時節令不同配伍,恰有隨時保健之功,大師如今有此精神,賢弟這花茶功不可沒呀。」

  這花茶其實是我在現代西醫研究的戈化作用基礎上加上了在這裡看到的中醫所講的一些內容,此時被如此誇讚,與其說是我有個什麼創新,不如說是沒有人想到以花為茶更合理些。但究竟是被誇獎了,臉上訕訕的,我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這次轉移話題的四阿哥:「艾四不過一時靈機一動,大師和高先生只怕是繆讚了。」

  四阿哥話音一落,蘇麻微笑點頭,臉上閃過一絲了然與理解,顯然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高士奇卻是對此一無所知,疑惑地看看四阿哥,看看十三,再看看我,但他究是宰相城府,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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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快要考試了,大概不能每天更新,請見諒


☆、第六十四章 後悔

  對於四阿哥明顯顯示著他對我所有權的話語,我只能很無奈地撇了下嘴。正準備轉移話題,卻見蘇麻忽然面色潮紅,竟是不住地咳嗽起來。四阿哥一個箭步搶上去給蘇麻敲著背,立即的,高士奇也三步並作兩步地趕到了蘇麻前面,就地一個半跪便搭上了脈。剩了我和十三在後面也不知該幹什麼。

  移時,蘇麻的咳嗽平息了下來,高士奇也鬆開了手,說道:「今兒高興,不防大師勞累了些,我們就此告辭吧。」說著,高士奇便目視四阿哥。

  四阿哥先命小尼姑為蘇麻換了杯熱茶,方才低頭對著蘇麻回到:「今日是胤禛冒失了,只想著說些西洋事為大師散心,不想竟勞累了,我等這就告辭吧。」

  蘇麻剛從劇咳中平息過來,說話還有些個中氣不足,此時見高士奇和四阿哥都是一臉抱歉得要辭,溫言道:「無妨,有空儘管過來說說話。今日也是有些累了,然貧尼對西洋食物也有些興趣,不知可否勞煩艾四公子暫留貴步?」

  蘇麻是什麼身份?別人若是當著兩個阿哥一個宰輔的面說,你們走吧,我對那個小鬼比對你們有興趣,阿哥們就算當時不翻臉,臉色上也多少有些僵硬,而蘇麻此時如此一說,這三位貴不可言者,都只有說不敢當,然後退步離去的份。臨出門前,三個人都看了我一眼。高士奇的是好奇,四阿哥的是探究外加瞭然。十三居然給了我一個放心的眼神。

  放心?天哪,十三這孩子沒有糊塗吧。

  我鬱悶地看著他們遠去,回首,蘇麻微笑著道:「修筠姑娘不是外人,可否容我歪著些聽?」

  她果然知道了。我至此打破妄想,低頭福了一福:「多謝蘇麻大師成全。」

  她微笑:「還是坐著說吧,不用拘禮。」

  於是她歪躺著,雙目微合,似醒非醒地聽我一條條講述著西方世界。吸取之前給高士奇講的教訓,凡是可能引起爭議的地方,我都一律用自己只是聽來的,具體不清楚帶過。

  待到四條講完,房中一時靜了下來。我坐在位子上瞄瞄,蘇麻還是雙目微合,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呆呆坐了一時,只聽蘇麻忽然一聲歎息:「修筠啊,你真的和我很像。」

  我疑惑地看著她,她的雙目依然閉著,只是語音中帶著一股沉重:「我們都是看到了女人不該看的東西啊。」

  「聽你的口氣,應該不止是聽說,親眼看過那樣的場景吧。」

  好敏銳的女人!我大驚,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麻的臉上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你不用擔心,我對你以前的生活沒有興趣。既然無論是皇上還是四阿哥都沒有查出你有任何危險之處,這便夠了。」

  我張了張嘴,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又閉了回去。

  「你還不知道吧,皇上對我提過你,高士奇對我提過艾四,十三也對我提過你,即使是四阿哥,也提過你。」

  「皇上說,他觀察你許久,覺得你簡直就像當年的我。與眾不同,卻又不甘於命運。」

  當年,蘇麻以女兒之身卻做了康熙的伴讀,在求學過程中與皇師伍次友互生情愫,最終卻由於明珠的破壞和伍次友的退讓而未能心想事成,之後康熙欲立她為妃,她卻剪髮明志,自願出家。雖然如此,康熙和孝莊並未苛責於她,反而特在宮中為她起了庵堂,其在康熙心中的特殊地位由此可見一斑。不過,康熙居然把我和她聯繫上了,也實在讓我想不通。

  雖然依舊是閉目而臥,蘇麻彷彿知道我的疑問般繼續道:「你並不喜歡四阿哥吧」

  「是。」

  「你最近甚至不同四阿哥圓房?」

  這都知道?我雙眼瞪大,嘴巴絕對可以塞進一個鴕鳥蛋了。

  蘇麻的臉上又滑過一絲笑意:「四阿哥府中的女人,可不都是他的奴才啊。」

  我默。

  蘇麻繼續道:「皇上會覺得你像我,就是因為你知道些一般女子不會認識到的,卻又不甘於命運的擺佈。」

  的確,如果這樣說的話,我跟蘇麻是蠻像的,可是她有康熙和孝莊的庇護,我卻只有幾個勢力間的微妙平衡。

  「修筠。」

  「是。」

  「改了吧。」

  我看著躺在榻上,顯得比剛才更加疲憊的蘇麻:「大師是後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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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幾個小時前就寫好了,結果學校居然停電…。

  話說,考試複習期間,更新時間不定


☆、第六十五章 回思

  蘇麻的臉上泛起一抹堅持,眼睛也亮了起來:「當然不是。」

  輕輕咳著,蘇麻轉向我:「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可是你和我不一樣。」

  我沒有言聲,只是輕輕遞茶過去。

  蘇麻接過抿了一口,續道:「你的心裡有人嗎?」

  我一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當日我為了伍先生拒絕了皇上的指婚,今日你既心中無人,又已為四阿哥的側室,情況並不相同,你又何必要一意孤行?」

  「你今日尚能如此逍遙,便因皇上尚顧念著那一件憾事,希望你和四阿哥能有個好結果。然而他是皇帝,他能顧念一天兩天,不可能顧念一年兩年,如若他耐心耗盡,你與四阿哥還是這等狀態,他決不會放過你們的。以你的能力,不能掌握在手中,當權者會怎麼做,你不會不知道吧。」

  蘇麻的面上泛著淡淡的病態紅暈,雖然內容讓人遍體生寒,語氣卻如慈母教女。

  我深深吸了口氣,回道:「大師,是來替誰做說客的嗎。」

  她並沒有因我的頂撞而顯出憤怒的神色來,依然是那慈祥的口吻:「老婆子活了這一輩子,該見過的不該見過的都見過了,該做過的不該做過的都做過了,說句大膽的話,老婆子現在做什麼,都不會有什麼罪的。老婆子又何苦替人做說客。」

  她低低歎了口氣,平穩了下氣息,接道:「你信也罷,不信也罷,老婆子只是看到了昨日。如若當年我沒有女扮男裝,如若這個世道不是這樣,又豈會有今天的遺憾。你雖見過些不一般的,然而還來得及,世道如此,四阿哥我自小看著長大,人雖然冷些,還是可以依靠的。」

  我的臉上浮起了笑容——一定是冷笑:「大師是想讓我在府中為了丈夫的一個回顧而日思夜想,然後窮極無聊開始爭風吃醋嗎?」

  她一定聽出了我語氣中的嘲諷,卻故作不知:「以你的閱歷與能力,又怎麼會成為那樣的女子?西洋的那些思想,一夫一妻的確很吸引人,可是你想過嗎,你現在不在西洋,你在這阿。你為何不能試著去接受四阿哥,這樣下去,為你的那些虛無縹緲的理想陪葬的,就是你的生命啊。」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那首著名的詩句:「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蘇麻沒有言聲,目光中閃爍著些什麼。

  良久,蘇麻看著我:「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明天上午吧,再來一趟。」

  出得門來,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此地已是北京的近郊,並無什麼房舍,舉目望去,恰可見那血色的殘陽。

  「修筠主子。」

  耳邊傳來低喚,回頭,竟是那別院的管家。

  他見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便低頭回道:「爺和十三爺本是在門外茶樓候著的,適才內廷有信,皇上叫進了,爺便喚了奴才在此等您,若您沒有別的事,便請上車吧。」

  我這在注意到不遠的地方正停著輛雕樑畫棟的大車。雖然那本是形容房舍的詞語,用在這車上,卻是一點都不過分。

  上的車來,我才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車。車內鋪設齊整自不必說,飲料小食毛巾熱水應有盡有,甚至在靠門邊的地方還辟出了一個供僕人站的去處——此時那管家正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裡。

  雖然很不習慣這樣恭謹規則的設計,但我此時並沒有心情去更改什麼,好好想想蘇麻的話才是第一要務。

  此時的我,與剛剛穿越時的我,已經截然不同。那個時候,我天真的以為,只要自己不出頭,只要自己忍讓著些,只要自己隨波逐流,憑著自己未來乾隆母親的身份,就可以當一個安樂的米蟲。

  可是現實是,我不知不覺的,在自己一次次的不小心中把自己推向了眾人注意的目光。之前見過康熙時就下的決定,在我說出那首詩的那一刻,更加的清晰。我就是我,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這裡,但並沒有很狗血地背負上什麼拯救迴旋之類的命運,所以,我還是想做我自己,達成自己的理想,做一個懶人,做一個米蟲。也許我有現代較為複雜的人際知識,也許我有超前得多的歷史常識,也許我習以為常的東西在這個時代是一筆寶貴的財富,但我不想做什麼驚天動地的改變,我只想做一個懶人,悠悠閒閒地看書,高興地時候出門逛逛,僅此而已。然而現實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我很可能會身不由己地捲入那些即使是幾百年後看過去,都顯得血淋淋的場景。然而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如果穿越是為了讓我在鬥爭的漩渦中學會人心的黑暗,我寧願不要這一次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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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現在應該在寫價值十分的問診大病歷的,但是那個病人明明多渴多飲卻對我們說沒有的行為徹底讓我憤怒了。如果我們把那樣的報告如實地交上去,老師恐怕會說,這什麼學生阿,連糖尿病的典型症狀都不知道,然後我們的分就不明不白地丟了。

  對於一個七十五分才算及格的專業來說,這十分是相當寶貴的,然而想到可能會因為這樣的理由丟分,我就覺得心寒。沒有那麼多次的見習實習,哪裡來的醫生?我知道我們的生疏的舉止可能對病人造成了一定的困擾,為此我們在去之前認認真真做了複習,為此我們說了很多次對不起,可也不能這樣玩我們啊…。

  我承認我今天比較激動,看不慣的請無視


☆、第六十六章 以鬥爭逃避

  一路上思來想去,回到府中依然思維停頓在思考上,整個人行動都有些木木的,倒把小紅嚇得夠嗆,一路安排我睡下,這丫頭才彷彿放心半退了出去。

  她不知道,雖然表面上沒有任何變化,我思考的問題已經從生死大事,轉到了明天是否要去見蘇麻這個相比之下很小的事來。就算是排除身份地位等種種因素,蘇麻的年紀就是我應該去的首要理由。想想她一個女子在這樣的社會做出的抗爭,也的確是個不容易的,也罷,去去就去去,她又能給我安個什麼陷阱不成。

  想雖然這麼想,我也不想為此事留給別人作為追問或者盤查的話柄,畢竟我的思想,即使是十三也是不能理解的。因此,第二天我破天荒起了個大早,依然是男裝打扮,坐上馬車——我倒是想騎馬,但是小紅似乎被我昨天的行為嚇倒了,堅決不許,也就只索罷了。

  讓隨行而來的總管在門口候著,我輕輕往裡走去。佛家弟子都有早課,倒是不用擔心起得太早打擾到了。

  小尼姑通報了進去,不一刻工夫,我便被引到了昨日見面的堂中,蘇麻已經在那了。

  「見過大師。」行禮如儀,對於這樣的老人,我並不想虧缺禮數。

  蘇麻依然是歪著的,見我行禮,略坐起身虛扶了一下,讓我塌邊上坐了。

  此時正是日短夜長的時候,雖說是早上,整間堂屋靠的還是燭光照明,因而我直到此時才看清蘇麻今日的樣子。這是個極修邊幅的女子,雖然一身簡單的袍子,每一處依然能看到精心打理過的痕跡,沒有些釵環,頭髮依舊是一絲不亂,僅靠樣子,便展現出個優雅氣象來。然而與之想對的,是她不施脂粉的臉上,明顯的疲憊表情與黑眼圈。顯然,昨日她也不曾好好休息,想來那首後世的著名詩句,還是對她產生了很大影響的。

  她這會也同樣凝視著我,目光中閃著我看不懂的神采:「修筠,你考慮得怎麼樣?」

  我搖頭:「我不想成為那樣的人,不像捲入那樣的世界。」

  她沉默了一會,說道:「若是你能給四阿哥生個兒子,我可以替你關說,保你一世太平。」

  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頓時讓我瞪大了眼,生個孩子便可以保證我沒有威脅嗎?也對,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而言,與很多人分享的男人是不可靠的,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是最可靠的,因此,孩子,可以很輕易的綁定一個女子。

  我很疑惑地看著蘇麻,她並不是我的什麼人,為何要為我做到這般地步。用自己的舊日情分去求皇帝,固然康熙絕對不會不同意,但對於蘇麻這樣一個獨立的女子來說,決不是一件輕鬆就可以決定的事。

  蘇麻笑了,不是昨日那偶爾掠過的一絲絲的笑意,而是真正的,蔓延到整個臉部的笑意,雖然依然是淡淡的,卻讓她整個人都有了些生氣。「修筠,前半生,我活得多姿多彩,但從那之後,我心已死,對於一個心已死之人,做什麼,靠的都是自己的興致。」

  「我說過了,你像我,你的經歷,你的堅持,都像我,你比我更願意打破一些東西。可是修筠,這個世道,並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我所能做的,也是希望你不要再碰得頭破血流之後,成為另一個心死的我。」

  我沉默,也許蘇麻是真心的,在這樣的思想下,我想起了一個更加嚴重的問題:孩子。我一直忘了或者說下意識忽略了這個問題,我這個身份,如果沒有孩子,就不會有弘歷,沒有弘歷就沒有康乾盛世,整個清朝,似乎都會因此換一個樣子?

  該死,我只是一直按自己的心在生活,怎麼忽然之間發現自己快要成歷史的改道者了?

  是徹底改變歷史,還是索性不管?我在心裡艱難鬥爭,外在的表現上便是呆呆木木,不領情的樣子。

  蘇麻並不著急,只是起得早坐得久了,咳嗽有些厲害起來。這麼一來,有人忍不住了。

  一陣腳步聲傳來,我依然有些遲鈍地抬頭,進來了一個男人,蘇麻已經站起來了,蘇麻站起來做什麼?我有些迷茫的又回頭看來者,這才發現這來者穿著個黃色的腰帶。黃色的腰帶,蘇麻站起來,瘋狂鬥爭的腦細胞終於抽出一些把這兩樣連在了一起,結論是:來者是皇帝。

  康熙?我一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跟著站起來行禮:「見過皇上。」

  康熙很關心地看著蘇麻坐下,方才轉向我:「既是蘇麻大師說了,我今日便允了你,只要你能為四阿哥生一個孩子,以後的行動,只要不有駭視聽,不再有人管你。」

  他口中那居高臨下的篤定口吻,讓我的脾性被激了起來,反正之前的話他都知道了,此時也沒什麼可遮掩的:「回皇上,孩子是凝聚著父母的愛來到世界的,一不是為了作為條件,二不是為了在這皇宮中明爭暗鬥。」

  康熙的胸部劇烈起伏,顯然被我這麼直白的話氣到了,作為一個皇帝,除了鰲拜,除了孝莊,只怕再沒有人這麼說他了吧。今日被我一個小小女子當面直斥黑暗,只怕當時便能把我拉出去砍頭,砍了也好,我就不用矛盾到底要不要替四阿哥生弘歷了。

  我在腦中轉著類似的逃避念頭的時候,康熙的氣息平穩了下去,抬頭,卻見蘇麻正對著他搖頭。

  「生兒育女乃是宗族延續的根本,你身為格格,卻連同房都要拒絕,還舉出如此謬論,真以為朕治不了你嗎?」

  我此時還在轉著逃避的念頭,當即便梗著脖子頂了回去:「四阿哥府中妻妾無數,延續宗族本不靠修筠一人,您身為皇帝,自然想讓我怎樣便怎樣!」言下之意,我不怕。

  康熙氣得面色焦黃,手腳抖動,張嘴似乎正想喊人。

  蘇麻在一邊看著不對,斷喝一聲:「修筠住口!」

  得這一緩衝,康熙的面色略為好了一些,帶著些鄙視的口吻說道:「你今日此時到此,不就為了借大師的面子,為自己爭個好點的生活嗎?此時卻裝什麼清高!」

  我一愣,目光轉向蘇麻,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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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討厭考試,更討厭連續六門的考試,神阿,我要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考試期間,更新時間不定。


☆、第六十七章 發洩

  前天考完,昨天回家,今天更新,我這不算偷懶吧

  話說這週一到週五我只睡了不到24小時的說,可憐阿

  在我不更期間還有推薦票漲,非常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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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這一緩衝,康熙的面色略為好了一些,帶著些鄙視的口吻說道:「你今日此時到此,不就為了借大師的面子,為自己爭個好點的生活嗎?此時卻裝什麼清高!」

  我一愣,目光轉向蘇麻,原來如此!

  怪不得蘇麻要我今日再來,她分明是知道康熙今早會來的。她的計劃,只怕對於這個時代的任何一個女子來說都是完美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皇帝聽到心裡話,皇帝再看在蘇麻的面子上放那個女子一碼,順理成章,水到渠成,沒有請求的不自然,也不需要什麼累贅的解釋,更沒有什麼求情的麻煩與尷尬。然而我不是這個時代的女子,我不認為一個身在帝王家的孩子就是一個幸福的孩子,我也沒有那種為了自己的未來一定要有一個孩子的念頭,我並沒有這個時代很多人公認觀念。

  蘇麻輕輕地對康熙搖搖頭,然後在他帶著些愣怔的目光中走到我邊上,輕聲而清晰地問道:「修筠,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輕輕的溫暖的聲音在我的耳邊迴響,她蹲下身,直視著我,目光中帶著關心,帶著暗示。她是在關心我嗎?沒有居高臨下,沒有探究,只是單純地在關心地看著我。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我到底想要的是什麼?當我被莫名其妙地拋到這個時代的時候,我只想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於是躲著一切麻煩與衝突,躲著一切可能會引起關注的事件。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的?對了,是與十三爭吵的時候,是我石破天驚地說處長嫂如母的時候。當時我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然後呢,然後好像就是跟著十三出門了,對了,就是那次出門,我碰到了康熙,才會有後來的一系列事件。為什麼我會對十三說出那樣的話?我不是早就決定了要做個低調的,不引人注意的女子麼,以我附身的這個身份,我會生下未來的乾隆皇帝,然後活得很長很長。然而十三的出現似乎打破了一切,為什麼?

  如果事情只是這樣,也不是特別壞,畢竟我的生活環境有了很大的改善,還有人承認我是女人——這個說法我到現在都覺得搞笑,然後我拒絕了那個人同床。雖然是那個人先提出來的,我也的確做不到投懷送抱,但我的確是用行動鼓勵了這個做法,我的確為此而欣喜。為什麼呢,這與我不久前的決定是多麼的矛盾。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當我決定低調的時候,為什麼我會作出這些事來?一次兩次三次,這已經不能用心血來潮來解釋了,我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麼。

  心中其實有著答案,一直都有,只是我一直都不願承認。

  看著關切地蹲在我對面的蘇麻,我放縱自己靠在她的肩上,淚流滿面:我一直在想的,是家。

  為了家裡的所有人,我想要自己好好地活著,所以理智告訴我,要低調地生活,只要我還好好地活著,就對得起我的家。

  然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不是什麼心思深沉,能夠喜怒不行於色的強悍人士,理智並不能完全支配我的生活。當我看到因為沒有母親而自卑的十三的時候,想起遠在幾百年後的家,我就忍不住想要安慰這個沒有母親的孩子,因為我也是。十三之後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個孩子,我在一邊蜷著看書,他在另一邊嘟著嘴做作業,真的很有家的感覺。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跟著十三出門吧,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在那家店裡為十三出頭吧。然後的一切有些出乎我的想像,但我還是基本保持了自己的低調原則,直到四阿哥說出那句我不會強你了。我畢竟是一個現代人,說著低調,我還是不認為自己是這個時代的人,潛意識裡,我拒絕承認自己已經在這個時代,已經回不去的現實。

  我想家,想回家,我不是這裡的人,在理智的決定下,這樣的心理一直在悄悄地支配著自己的生活,我的生活也因此充滿了矛盾。

  可是我回不去了,我對自己說,你回不去了,你不應該抱著這樣的幻想。

  我慢慢地把自己蜷縮在一起,我回不去了,無論我在心中怎樣的想念,無論我在行動中怎麼樣無意識地表現著自己,我都回不去了,只是我一直下意識地拒絕這個想法,然而此時此刻,在一個讓我覺得像家的女子面前,我的潛意識終於表現了出來。

  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真的很有道理,我就從來不知道自己能夠製造這麼多淚水。把自己抱緊再抱緊,我覺得一直以來被自己下意識壓抑著的被拋在這個陌生時代的悲傷、孤獨以及思念在這一刻井噴。

  一股溫暖的氣息環抱了我,是蘇麻吧。我任憑自己在思緒中飄蕩,任憑淚水狂奔,在這個時代,就讓我放鬆一回吧。

  良久,淚水少了,感覺也好了很多,發洩了一通,我終於讓自己成功面對了現實。

  「感覺好多了?」暖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微微抬頭,看著被自己淚水徹底毀了衣服,卻依然微笑著安慰我的蘇麻,逐漸恢復心態的我,忍不住想,這要是換個帥哥,我會不回不小心就淪陷了?

  瞎琢磨有時也是一個調整心情的好辦法,我臉上的表情終於不再僵硬,努力笑著點了點頭:「嗯。」

  「那麼,你的決定呢?」耳邊傳來一個男聲。

  我呆了呆,方才反應過來那是皇帝的聲音,不過聽他此時的聲音,似乎少了些憤怒,多了些疑惑。我這樣的一場哭泣,也的確沒有人能夠理解吧。

  「修筠?」蘇麻在邊上輕輕地提醒我,顯然怕我的發呆會再一次觸怒到康熙。

  我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還是發呆。我還是沒有釐清到底要不要答應。我已經在這個時代了,我說服了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但我還是沒有能夠說服自己放棄一些想法。接受四阿哥,與他同房。其實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吧。在這個時代固然有貞操的觀念,可在現代,這已經是不公平的了。為什麼男人在婚前可以有夜遊史,女人卻不得不守著這些?性和感情,為什麼男人可以高喊著我對她是肉體上的對你是精神上的然後冠冕堂皇,女人卻一定要守身如玉?我有些大女子觀念,在事實上不是應該對這些不太注意的嗎?還是那些堅持我和這個時代的女子不一樣的觀念導致了這個結果吧。

  還有,孩子。未來的乾隆皇帝,雖然我沒有什麼不能改變歷史的意識,但是我也知道,四阿哥當皇帝和十四阿哥當皇帝,一定是前者比較合適。但是如果那個孩子並不喜歡皇家的生活呢?拿那孩子當代價這種事,我也做不出來。

  大約是看出了我的擔心,蘇麻輕輕地說道:「如果孩子不喜歡皇家生活,便讓他跟我過吧。而且,你怎麼知道他便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呢?」

  我一頓,抬頭看著康熙:「我知道了,但請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康熙的眉頭皺了起來,沉吟了一下,說道:「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我沒有表示,他接著道:「以後每天來陪大師說說話。」


☆、第六十八章 急救

  條件談妥,我行禮告辭,康熙的心思並不在我身上,因此很爽快地一揮手,示意我這個意外趕緊消失。

  心裡頗有些鬱鬱地往外走,雖然說已經決定了好好接受自己在這個時代的事實,也接受了康熙的條件,但我並沒有決定好自己在這個時代的未來的路。低調是不用考慮的,因為懶人的我想要做出什麼高調的事來便只能捲入麻煩而已——光是不經意的舉動已經很造成麻煩了。可是其他的呢,關於其他我沒有任何的意識與想法,算了算了,先順其自然吧,思來想去中懶性發作的我還是把這個問題隨著一聲歎息排了出去,現在最主要的,是先把自己的心情恢復到至少可以做出自然笑容的水平吧。

  如是者想著,我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停在了門口,搖搖頭預備往外走,裡面卻響起了出乎意料的喧鬧。側耳聽去,彷彿是誰失去了知覺?

  雖然不太明瞭事態,但還是條件反射似的往裡衝過去。倒在地上的,是康熙,看他捂著胸口——應該是心臟病吧。古人的房子都相當的寬闊,高級人士的更是如此,因此雖然已經盡力奔跑了,在該死的淑女裝的限制下,我還是只能遠遠看到大概的情況。房內的其他人此時可以用一片混亂來形容,厄,除了正趴在康熙邊上拚命喊叫的蘇麻,其他人都只是在做著無規則運動罷了。真是奇了怪了,剛才被我氣得面色蠟黃渾身顫抖都沒有心臟病發作,怎麼都談妥了反而出問題了呢?只聽說過心臟病在激動的時候發作,沒聽說過還有激動後找補的啊。左想右想沒有合適解釋的當口,我已經趕到了事發現場。

  雖然醫學院沒有畢業,但大概的急救常識和步驟還是有些瞭解的。急救第一步,確認患者狀況,一般就是大聲呼喊看到底有沒有失去意識,這一步已經有人做了——蘇麻一直不停地在喊。下一步,確認心跳與呼吸狀況。脈搏,沒有摸到,呼吸,嗯,似乎還有微弱的起伏,好,那就沒有做人工呼吸的必要性——以我的水平人工呼吸也救不了人就是了。心跳暫停的對應措施應該是正確部位與頻率的心外按壓。可是現在是冬天,康熙這身衣服該死的厚,又不是像現代的衣服一般,大不了我暴力一些就能撕開的布料。一邊在心裡念叨著康熙同志這要是按不對地方不是我的錯,一邊努力地在近似兩*間的地方進行按壓。標準的急救動作是三十次心外按壓兩次人工呼吸,人工呼吸可以忽略,我就把這半分鐘時間改成了按脈搏——天地良心,這麼厚的布料底下就算他心跳恢復了我也感覺不出來啊。

  心外按壓動作是很久之前就練熟了的,因此除了三十下的計數外我還有餘力關注一下週遭的情況。在我出乎意料地出現並且開始了奇怪的動作以後,蘇麻鎮靜了下來,喝止了亂成一團的下人們,她迅即地派人去請高士奇——對外的理由是蘇麻略有不適。

  皇帝的安全在任何一時代都是無可替代的大事,如果皇帝忽然生死不明的消息在庵堂裡傳出來,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狀況,此時找一個信得過的人便是當務之急,而能夠在這個時間來到這個庵堂不受懷疑,通醫術,又能夠在國事處置方面進行討論——高士奇的確是不二人選。而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作出最合理的安排,不愧是蘇麻啊。

  心中感慨,手中並沒有停頓,第五組三十次胸外按壓做完,我摸到了脈搏!呼,搞定。在心中為自己的第一次救人小小歡呼一下,我回頭招呼蘇麻把康熙扶上床休息,並說明暫時應該沒有什麼事了——心跳驟停在安全度過後通常能夠維持很長時間不復發,基本上可以像健康人一樣生活,當然如果他接著出現房顫室顫什麼的,那就是沒我什麼事了——沒有電除顫的現在基本是無藥可醫的。不過歷史上康熙在位六十一年,應該不會這麼快出問題才是。

  心中是這麼想的,我卻不能對在一邊追問的蘇麻如此實話實說——便算我說了她也聽不懂,該死,中醫是怎麼描述這種狀況來的。

  救星出現的非常及時——高士奇同志到了。在路上已經聽太監說明過情況的高大人此時是完全沒有禮節地衝了進來——這種時候也沒有人會關注這些。他手一搭上康熙的脈搏便面色一輕,回身先大概對蘇麻說明了康熙沒有生命危險才繼續搭脈。

  這樣一來我便沒什麼事了,況且我此時的女裝也實在不適合與高士奇朝相,於是便向蘇麻告退。剛才的一系列事情太過刺激,蘇麻雖說保持了表面的鎮定但心跳肯定一百八以上,此時一口氣鬆下來卻除了康熙什麼事都不再留意,對我的告辭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只怕連我說了什麼都不曾聽到。

  出得門來,我才發現雖然激烈而混亂了這麼久,此時也不過是午餐時間罷了——真是漫長而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個上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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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感還是很奇怪…大家先將就著看吧。


☆、第六十九章 踐諾

  蘇麻所在的庵堂離我所居住的別院並不遙遠,即使是以這個時代的馬車計算,我也在晌午前順利地回到了屋中。

  「主子!您的眼睛是怎麼了?」

  眼睛?我有些疑惑地伸手一摸,這才發現眼周圍一圈都有些微腫,想來是那一場大哭的成果。於是揮揮手對小紅示意自己沒事,小丫頭還想說些什麼,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而我也只能對這樣的情況作個視而不見狀,畢竟任何人不可能理解我當時的心情。

  吃過午飯,我讓小丫頭到時候告訴十三今天累了,別打擾我睡覺,便倒在床上開始人事不知——這一個上午起起伏伏,又是大哭又是急救的,消耗可不是一般兩般的大。

  等我晃晃腦袋再次醒過神來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了,平日裡這個時候十三已經離開回宮了,今兒被我晾了一個下午,不知道這小屁孩有沒有臭著一張臉?想著,嘴角便不自覺有了一個弧度,真是,我明明是個連愛情都沒有體會過的小女生,怎麼就先體會到母愛了呢?

  胡思亂想著,我揚聲叫小紅來幫我起床,不料話音剛落,回過來的竟是十三的聲音:「嫂子,你可起了,我這邊還在和小紅討論說要不要把你叫起來呢,四哥說要來吃飯,這眼看著就快到了。」

  十三這邊說著,那邊小紅已經快步趕過來幫我起床,順便解釋了一下原因:適才四阿哥派人傳信過來,晚膳到這裡用,讓十三先不要回去,也一起用。

  我洗梳完不久,四阿哥便到了。對著在門口迎接的我們簡單揮了揮手示意免禮,便回身讓下人們端進了許多尺頭拉珠寶拉如意拉之類的東西,同時對我說:「這是有人托蘇麻大師轉交的。」

  看看這些只差貼個我是皇家御用品標籤的東西,就算不用那句話我也知道這是那誰給我的賞賜或者說封口費。不過既然說是轉交的,也就不用行禮了吧。

  讓小紅帶人把東西送到後面的庫房堆著,這邊三人便開始吃飯了。算起來,這是自臘八之後,第一次三人同桌,上一次我和四阿哥的啞迷把小十三繞的暈頭轉向的,這次他可堅決不幹了,一坐下就開始絮絮叨叨地述說著學堂中的趣事,各種各樣的八卦。而我和四阿哥,則微笑點頭應著,時不時插上兩句嘴,關心一下十三的感受…。這感覺,怎麼看怎麼像孩子放學回家後在父母面前絮叨。曾經,每天每天,我也是這樣無憂無慮地說東說西,無論有聊沒聊,都能得到父母關注的回應啊。這麼晃了一回神的功夫,飯也吃完了。十三不依著想在小院中留宿,卻被四阿哥一句「皇阿瑪說明天要查考你們的功課」給乖乖打了回去。

  下人們很快地收掉東西,這房中便只剩我和四阿哥兩兩相對。

  「下午的時候皇阿瑪把我叫到蘇麻大師那去了。」四阿哥靜靜喝著飯後養身茶,仿若不經意地對我說道。

  而我呢,眼神看上看下就是不看他,嘴裡弱弱地應了一句「噢」

  「今天早上為什麼哭?」

  出乎意料的問題讓我快速地瞟了他一眼,卻什麼也沒有說,沒有什麼好說的,不是麼。

  他等了一會,見我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微微了口氣,放下茶杯:「時候不早了。」

  時候不早了,該睡了。該死的我知道啊,可是心裡再怎麼成熟,我都是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小姑娘好不好,他這是想要我投懷送抱呢?我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四阿哥好笑地看著我渾身僵硬的線條,搖搖頭:「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

  我又僵了一下,然後勉勉強強起身,和衣往床上一倒,然後看著四阿哥,那意思很明顯:我就做到這步了,剩下的你看著辦吧。

  四阿哥被我的眼神刺得一愣,然後緩步上前開始解我的衣服。我閉上眼,咬著牙,那感覺跟上刑場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我做了半天筋骨卻沒有感受到事情的進展。眼皮微睜了睜,這才發現四阿哥正對著這一身衣服一臉好氣又無奈的樣子。見我睜眼,便開口道:「自己把衣服解了。」

  我一愣,回道:「不會。」

  料不到我竟回答得如此直白——也許說不要臉更合適些,四阿哥又伸手開始自己努力。折騰了好一陣子,才算是把我的外衣中衣都乾坤大挪移了,再四阿哥伸手向小衣的一剎那,我的身體已經快過意志地躲進了被子裡。

  四阿哥此時道沒有再催我,只是自顧自去了衣衫,進被中抱住了我。

  大冬天的,有個自動發熱的東西靠近是個很好的事情,當然如果那個東西不動手動腳的話就會更好一點。任由四阿哥的手在我全身遊走,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的關係,我並沒有體會到某些小說中所描述的什麼熱拉難耐拉之類的感覺,倒是四阿哥的呼吸明顯的粗重了起來。當他終於忍不住開始挺進的時候,之前幾次不完整的經歷並沒有給我一點經驗,我還是如第一次般疼的準備暈過去。然而在我意識恍惚的剎那,一陣窒息感換回了神智,四阿哥正吻在我的嘴唇上,沒有傳說中法式濕吻的交纏,只是很純粹的兩片嘴唇見的觸碰與摩擦,當然,呼吸也是沒有的。

  見我終於回過神,四阿哥鬆開嘴,低歎般言道:「這次不會讓你再昏過去了。」

—————————我是腦細胞死完的分割線—————————

  我就寫成這樣了…覺得不夠的各位請自行想像阿

  話說,回來之後就沒看到塵、茶、草的說,麥子出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怨念阿



☆、第七十章 無興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時間出乎意料的還挺早,至少十三還沒有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有個人影在書桌便晃動,只當是小紅在那等著,便開口道:「小紅」

  人影回頭:「你醒了?」語音卻是個男聲。

  男聲?趕緊眨了幾次眼,視線終於聚焦了起來,這才看清,那誰誰誰居然是四阿哥!

  「四爺?你怎麼會在這?」

  我似乎問了個挺白癡的問題,四阿哥只是瞅了我一眼便回身走出去叫小紅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努力運轉著自己還沒有完全清醒的大腦,一邊由著小紅擺佈。「小紅,四爺怎麼會在這啊?」

  「聽說是因為皇上龍體欠安,今兒早上早朝取消了。」

  龍體欠安,哦,這是我應該知道的,怪不得四阿哥那個眼神呢。可是難道除了早朝就沒事了麼,在這呆一個上午?「小紅,四爺早上都幹嘛了?」

  「四爺?一直躺在主子的躺椅上看書。」躺椅…那是我在這個時代唯一改造過的東西,這人的眼睛真毒啊。

  起床的一套程序終於折騰完,我已是飢腸轆轆,原來昨天還是很耗體力的啊。如是者想著,出得內室,只見滿桌的美食已經擺好了。小紅這丫頭是越來越貼心了,我心中美滋滋地想著,坐下便準備大殺四方,不料筷子還沒舉起,便聽到腳步聲傳來,不是小紅的。抬頭,卻見四阿哥正在我對面坐下。

  面對食物的時候我的思維會變鈍,這實在是不可懷疑的事實,比如我現在竟然呆呆地冒出了句:「四爺你也沒吃早飯?」

  四阿哥正準備舉筷的手一頓,似笑非笑地說道:「爺吃的是午飯。」

  我當即無語,低下頭猛扒飯,四阿哥爺沒再說什麼,只是慢條斯理的一筷一筷又一筷。

  一頓飯熬完,我正準備到自己親愛的躺椅上好好安慰下自己的心靈——此時徹底清醒過來的我無可避免地又餡進了不能回去不知道該幹什麼的怪圈中,倒是沒有什麼從此不怎麼怎麼樣的念頭,只是忽然覺得沒有什麼興趣了。

  思緒萬千地起身,我這才發現躺椅上竟然已經有了一個人——四阿哥。這人吃飯速度這麼慢怎麼搶躺椅速度這麼快,對方不是十三,我也沒有了往常的興致,因此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本書,往床上一歪,至於是看書還是發呆,那就看天了。

  雖然說是起得早了一點,但也不多,吃完飯不一會功夫,十三便到了。這是位標準的未見其人先聞起聲的主。先是馬的一聲長嘶,然後是下人們七嘴八舌的問安,接著是十三爽朗的免禮聲,接著腳步聲便向這邊奔來,毫不停頓地奔過門口,直直往躺椅便衝去,嘴巴裡喊著:「嫂子,四哥騙我呢,今日皇阿瑪根本就沒有來查問…。」

  看著他直直往四阿哥那撞過去,我一把用書蒙住臉,十三啊,你自己往槍口上撞,可不要怪嫂子不救你啊。

  果然,十三話音未落,便聽到一個悠悠的聲音:「十三,你這大呼小叫,一點規矩都沒有,哪裡有個皇阿哥的樣子!」

  然後是一陣靜默,接著是十三完全被嚇道的聲音:「四,四哥,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我,嫂子呢?」

  四阿哥根本就不理十三轉移話題的努力,直接開口便開始訓人。透過書縫看去,十三正一邊嘴裡唔唔的表示聽著,一邊眼珠亂轉,終於發現了在床上的我,雙眼一亮,趕緊發出求援信號。

  難得看十三被四阿哥訓,再說最多也就是訓訓而已,因此我只作不知。誰知這四阿哥在訓人上也甚有水平,綿綿不絕地已是持續了將近一頓飯的時光,此時十三的眼神已經不是求助而是哀怨了。

  歎口氣,我起身倒了被花茶給四阿哥:「四爺,潤潤喉嚨再繼續吧。」

  沒料到我居然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準備轉身回去,十三的眼神甚為精彩,而四阿哥一副精神集中的樣子,彷彿我這麼什麼也沒做一定是有個什麼陷阱在後面的。

  然而我卻真的是什麼都沒做就回床上靠著了,這一下罵人的被罵的都沒了心思,哥倆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十三猶猶豫豫地開口:「嫂子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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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老媽對我寫東西持反對意見,所以更新會受到各種不確定因素的影響…。


☆、第七十一章 折騰

  我搖搖頭,把自己埋進書裡:「沒事,兩位請繼續。」

  然後是一陣靜默,當我再次抬頭的時候,十三已經趴在桌邊開始寫他的課業了,四阿哥也繼續看書,嗯,學習氣氛不錯。

  房間中安靜到了晚飯時分,小紅進來問過,便陸陸續續運來了一堆的食盒子,不一會整個房間便香氣四溢。很多人精神不好會影響胃口,也有很多人精神不好就喜歡胡吃海喝,我就屬於後者,雖然一鬱悶起來就不喜歡動,但餓也會餓得快,雖然是完全不符合生理規律的感覺就是了。此時飯菜尚未擺完,我便覺得口水開始分泌,然而房中的另外兩個人都沒有動,而且飯菜也沒有擺完,我只好偷偷躲在書後面嚥口水,一邊感歎如果我此時精神不錯,四阿哥又不在的話一定會槍上去先吃的,還是一個人的日子最好阿。

  胡思亂想很能消耗時間,比如我這一陣想過,已經可以上桌吃飯了。

  還是三人一桌,不過今日十三沒有昨天那麼好的興致,左看看我右看看他四哥,猶豫了半晌說道:「嫂子,是不是四哥哪裡得罪你了?」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看看他四哥。四阿哥皺眉,但是沒有出聲。十三便繼續接下去:「今天早上四哥都在嫂子這吧,那你們昨天晚上…。」

  雖然一個勁地對自己說無所謂,但是這種事情,要臉一點都不紅的功力我還沒有。於是只能把自己埋在飯碗的蒸汽中,看不出紅來,倒像是哭了一般。這邊的十三便彷彿得到佐證般,轉頭向四阿哥投出了譴責的目光,接著開口卻是對著我:「嫂子,這個四哥他,這種事也是…」他結結巴巴說的鬱悶,我在邊上聽得更鬱悶,只差把頭埋在桌子底下了。

  「十三,你吃完了就回去吧,時候不早了。」四阿哥估計也是受不了了,聲音悠悠的響起,很成功地讓十三打了一個寒戰,然後乖乖地放下筷子,猶豫了一陣還是什麼也沒做,乖乖出門。

  留下我和四阿哥兩人的房間中氣氛越發詭異,我還是把臉藏在蒸汽裡,不去看四阿哥那張刀削般的面容。

  「到底怎麼回事?」四阿哥的聲音裡有探究,也混雜著一絲關心。這難得的一絲關心反而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沉默良久,我還是輕輕地開口:「丟失了一些我不想丟失的東西,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四阿哥的眉頭皺著:「如果你是指…。」

  我搖頭:「不是你所想的東西。」

  「不想說?」四阿哥的語音中又帶上了熟悉的壓迫感,一直以來這種壓迫感都只會給我想要反擊的衝動,然而這個時候我唯一的感覺就是想哭。

  不能哭啊,躲在蒸汽中的我對自己說,然而蒸汽又怎麼可能飄蕩上這麼長時間,此時所謂的躲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因為不想哭出來而繃緊的面容顯然讓四阿哥產生了誤會,他拂袖而起,轉身出門。

  接著就是小紅急急忙忙地進來,見四阿哥沒把我怎麼樣就開始抱怨我為什麼不留住他,我被小紅稀奇古怪的理由說得想笑,這才成功地把淚意壓了回去。

  讓下人們進來把飯桌抬了出去,拾掇拾掇我便上床睡覺,懶人的我自來是如此作息,當下小紅也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只有躺在床上的我對自己說,不能再沉浸在這種情緒裡了,不然,我想通和不想通,活著和死了,有很大區別嗎?既然沒有選擇死,就要好好地活著。然而理智和情感自來是不能完全統一的,情緒好不起來就是好不起來,實在讓人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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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休日老爹老媽在,沒得更新…


☆、第七十二章 道歉

  第二天一早,我在小紅的驚詫目光中起床,梳洗,出門——去見蘇麻。雖說沒什麼精神,但答應人家的事還是要做到的。

  還是上次見面的那個祠堂,蘇麻是何等樣人,幾句話工夫就察覺出了我的低迷。

  「修筠,我讓你認清現實,不是為了讓你低迷成這個樣子的,可以說說嗎。」

  接觸到她的關心眼神,我不可抑制的又是一陣恍惚,輕聲回到:「只是想到以前的朋友、家人、過去的一切都接觸不到了…」

  蘇麻笑了,收到我質疑的眼神,她摸摸我的頭:「每個女孩子出嫁之後都會有這樣的悲傷,你到現在才感覺到,之前是在故意忽略吧」啊?每個女孩在出嫁後都是這樣?

  接收到我不可置信的目光,蘇麻搖搖頭:「之前看你挺聰明的,怎麼這事都想不明白?你這樣嫁在本地的還可能有些來往,那嫁到外地的,過幾年遷走的,又哪裡能夠有個來往?」

  這個,我差點忘了,在這個沒有電話沒有郵政沒有發報機的時代,在這個交通基本靠走的環境裡,對於現代人來說只是幾分鐘的事情在這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加上古代女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習俗,的確嫁到別人家就是換了個世界一半,日常接觸的都會完全不同,絕對符合我的以前的朋友家人過去的一切都接觸不到的定語…。難道我鬱悶半天的事,其實中國古代的每個女性都無聲無息地克服了?雖然說這樣有些絕對,畢竟出嫁後能夠在同一塊地區,與娘家保持來往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對於大多數古代女性來說,確實是如我這般換了個世界沒有錯,原來我自以為是個開放的現代人,卻比不上古代的任何一個女性,這,還真是有些諷刺。

  有些事情,想不通的時候,怎麼想都不通,忽然通了,一通百通,我便當一個出嫁了一個時空的女子,難道就不要好好生活了嗎?

  「想通了?」蘇麻忽然問到,我的面上大約是帶了些喜色的,點點頭,起身行禮:「多謝大師指點。」

  蘇麻笑著搖頭:「你自想通,與我何干。」

  我笑回:「如此大師自悟道,又與佛何干?」

  蘇麻搖頭,伸指點了點我:「罪過罪過。」

  屋中的氣氛便隨著幾句笑語徹底輕鬆了起來,蘇麻問道:「當日你救皇上,用的是什麼方法?」

  「是西洋的一種急救技術,專門用來搶救心臟忽然停跳的病人。」

  蘇麻歎道:「當日卻是多虧了你,不然待高先生趕到,只怕便來不及了。」

  等高士奇到,那是必然來不及了,不過其中牽涉到缺氧、腦組織不可逆性壞死等等西醫的專業名詞,不好解釋,我自然掠過不提,只是回道:「也是皇上洪福,不然又豈是修筠可以救的過來的。」這句話倒不是恭維,人工呼吸和心臟按壓的成功率到現在都只能歸咎於運氣或者人品,康熙能夠被順利救過來,與他自身的體質和運氣是完全分不開的。

  蘇麻點頭,看著我的目光中掠過一絲讚賞,我知道她這是覺得我不居功,殊不知我也確是無功可居。

  「皇上說了,你的功勞他記下了,過幾日便會有驚喜給你。」

  驚喜?我對此不抱什麼期待,只怕到時候驚是有了,喜卻全無,因此努力地想從蘇麻的口中打探些內部消息,無奈這位大師無論如何就是不露口風,倒是話裡話外的關心我和四阿哥的情況。她這一說我卻有些心虛,前兩日心情不好,對這四阿哥,實在有些過分了。

  從蘇麻處辭出來,又是午飯時分,回府用了膳,我卻沒有如往日般當即倒頭睡覺,而是在屋中走來走去,腦子裡不停地在想,到底要不要跟四阿哥同志道個歉。

  比起最初的不聞不問,之後的懷疑調查,四阿哥現在對我的態度已經好了很多,之前故意為之的舉動,現在卻能體會到其中的某些真誠,特別是我低落的那兩天,事實上,說這位金枝玉葉在遷就我也毫不為過。怎麼說,我都應該為我這兩天的行為道個歉,可是當面去道歉,因為牽涉到那一晚的問題,總讓我有些害羞,轉了半晌,最後拿張紙,提筆歪歪扭扭寫了對不起三字,然後招過管家,讓他送到四阿哥手裡,就說是府中傳過去的條子,相信四阿哥應該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四阿哥解決,十三估計也被我昨天的行為有些嚇到,不過他就不用這麼麻煩了,橫豎他下午要來,我到時候跟他出去玩一圈,算作賠禮吧。

—————————非常抱歉的分割線———————————

  那個非常不好意思,我母上大人出差,把家裡唯一一隻能上網的電腦給帶走了…。所以,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實在對不起OTZ


☆、第七十三章 得意不可忘形

  十三到來的時候,看著我預備好的馬車行頭什麼的有些愣神,在聽小紅告知原委後,當即以比平時高了至少三個八度的音量把我叫起床,然後開始討論去哪。因為這次是為了賠不是,地點當然讓十三挑選,不過我加了個條件——堅決不去那啥有名的地方,我可不想再碰上個誰誰誰。

  在這一點上十三完全贊同,不過難得我毫不反駁地讓他做一回主,他有些激動過度,這也好那也好地挑了半天,最後選中了香山。香山紅葉,即使在現代都是大名鼎鼎,不過此時並不是賞紅葉的秋季,天寒地凍,不會有多少人光顧。

  果然,當我、十三、小紅、十三的貼身太監以及兩個護衛到達香山的時候,徹底的四顧無人,把兩個護衛支去準備休息的地方,剩下的四個人迅速分作兩隊,預備打雪仗。

  北方的雪乾燥鬆軟,手感極佳。此時就四個人,我也不用擔心什麼行為出格之類的問題,拿起一團雪,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對這個人影扔了出去,接著便聽到小紅的一聲尖叫,這才注意到認錯了對象,不過此時心情極佳,玩性大起,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趁著小紅抱怨地盯著我沒有防備的機會,又是一團扔了過去。

  「主子!」伴隨著小紅同志憤怒的喊聲,她很好地實踐了那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的真理,舉起雪團就往我身上丟去。本來被我們的內訌搞得有點愣怔的十三當即反應過來,緊隨著小紅的動作又送了我一團雪。雙重打擊當即就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了不少痕跡,總算這兩人還算手下留情沒有打臉,不然我不小心吃一口進去的概率也是蠻大的。

  然後的場面就是一團混戰,十三的那位貼身太監不怎麼敢參與,最多就是丟丟小紅,相比之下被我調/教多時的小紅就放得開得多,當我攻擊十三的時候,她會抽冷子給十三一下,一旦我被十三的攻擊所壓制,她就轉向進攻我,然後又被我和十三發現不對聯合進攻,她要打不過,就往我們的馬後面藏,打馬我和十三都做不出來,只能裝作暫時放過她,引敵出動,再行殲滅。不過小紅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待到我們終於把她與雪堆同化,自己也精疲力竭的不行了。

  休息的一會,找到護衛們準備的休息地方,再來個冰天雪地中的篝火開吃大會,我們一直鬧到天色徹底黑透,才啟程往回走。從快樂的情緒中慢慢脫了出來,十三才驚覺自己今日已經來不及回宮了,在外面玩的太晚以至於不能回宮,是一定會被四阿哥罵的,因此他一路上纏著我如果四阿哥再像那天下午一般,我一定不能坐視不理——「嫂子,你不是說今日想我賠禮的麼,四哥那您就幫幫忙吧。」得,看樣子這孩子嚇得不清,連您都出來,不過這事的確有我的責任,該幫,可是,現在我也怕見四阿哥啊,誰知道他對那張條子是什麼反應?

  所謂的怕什麼來什麼就是我和十三到達院門口時的真實想法——剛到門口,管家就迎上來告知,四阿哥天剛開始黑的時候就來了,已經等了好一會了。

  與十三對視一眼,我只好含著苦笑帶頭往裡走。人真是不能做錯事啊,之前四阿哥來我這興師問罪啊什麼得我都可以很什麼的應付過去,可是這會…。唉,心虛的感覺真讓人不爽。

  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地走進堂屋,就聽到四阿哥的聲音響起:「回來了?」這個明明只有三個字,但包含著這個時候才回來,這麼遲幹什麼去了,等等複雜意味的問句讓我清晰的感覺身後的十三微微顫抖了一下,至於我自己,還好,雖然也一慌,但至少還記得回了句:「是。」

  「坐吧,邊吃邊說。」四阿哥坐在主位上,根本就不抬頭看我們。

  老老實實坐下,我看著滿桌的食物嚥了嚥口水,雖然下午是帶著點吃的出門的,但消耗過大,此時已然餓得不行了。老實說,要不是因為餓得不行了,我還真不準備回來呢。

  另一邊的十三顯然沒有我此時還能關心食物的心理素質,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四哥,我跟嫂子去香山玩了會雪,不小心就耽擱到這時候了,我…」


☆、第七十四章 後果啊後果

  這…這…十三同志,見過不打自招的,沒見過你老這麼強悍的,就算你想坦白從寬,細節上作些改動也是無傷大局的麼,怎麼就竹筒倒漏子了?

  在我的瞪視和四阿哥的無視中,十三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終於歸於了無。

  停頓了移時,四阿哥開口道:「還有嗎?」

  十三搖頭。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四阿哥,四阿哥卻慢條斯理地看桌面,伸筷夾了一塊鴨脖,在非常優雅——同時也是非常慢速地吃了,方才繼續開口:「吃啊,怎麼都不吃呢?」

  嘴角有些抽搐的我秉承著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的大無畏精神,以胃為重,拿起筷子,毫不猶豫的開始夾菜。

  而從一進門就開始玩沉默主義的四阿哥看看還是沒有動作的十三總算是又開了金口:「我已經讓人去宮中通知說你在我府裡會文,今晚不回去了。」

  「四哥」十三頓時露出一個大喜過望的表情,而四阿哥卻面無表情地繼續:「今晚去寫兩篇文章出來,題目就如人飲水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是」十三還沒完全展開的喜悅表情當即變成了苦色,他通過目光向我求援,我卻只能無奈聳肩。本來麼,如果實在現代,以我兩天五篇文章的速度,幫十三折騰一下還是可行的,但是現在是在古代啊,八股文這種東西,就純粹是他認得我我不認得他的存在了。

  我自顧自往十三那送著你自己努力吧,我愛莫能助的延伸,卻不妨四阿哥已經把矛頭轉到了我這一邊。

  「你讓管家送過去的字條我收到了。」

  動作停頓了一下,我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麼好的回答,只能乖乖答了一個哦字,然後靜待下文。

  「以後有事就說有事,讓我過來一下,不要傳紙條,夫妻之間,有什麼不能直說的。」

  我瞄瞄四阿哥,一臉嚴肅地正在吃菜,夫妻?你老人家現在說是夫妻之間了?古代的夫妻之間貌似依然不平等吧。

  肚子裡腹誹,面上卻是一點沒顯,老老實實地點頭,餘光撇到十三正好奇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忍不住就想對天一個白眼。說起來,這似乎是我自從見到四阿哥以來,他說過的最像丈夫身份的一句話了?

  晚膳結束,十三被趕到客房去寫文章,我一回頭,發現自己的躺椅又被四阿哥捷足先登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往床上靠著,手裡提本書。然而今天一早去見蘇麻,下午又跟十三瘋了這麼久,人早就累了,此時雖說是面對著書,神思卻已向周公飄去。

  待我清醒了一點,才發現四阿哥已然不在躺椅之上,此時正站在床邊,皺著眉頭瞪著我。見我醒來,四阿哥微微直起傾斜的身子,問道:「上午去見蘇麻大師了?」

  「是。」

  四阿哥忽然轉過了身,輕輕在房中踱著,嘴裡問道:「有什麼事是要只能跟大師講的嗎?」

  厄,這個問句,我怎麼似乎聞到了一股酸味?當然,你是不是吃醋了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問的,這個問題丟出來,一般會有兩種情況,曖昧度直接提升為愛情指數,或者本來光明正大的兩個人一下子變成了朦朧美。當然由於某些即成事實,我的情況會與這些不太一樣,不過直接把環境變的尷尬這一點是無庸置疑的,而這正是我應該避免的。

  以我現在的身份,不愛上是最大的自由和最有效的自我保護措施。

  我的沉默讓四阿哥誤會了什麼,他隱約帶著些怒氣地開口:「我知道,你跟蘇麻大師都被要求嫁給自己不愛的人,而蘇麻大師拒絕了,你沒有,你在怨恨,今日大師在開導你,不是嗎!」

  明明疑問句的用詞,卻用著驚歎句的語氣,我看著這樣的四阿哥有些吃驚,不過,他的多疑還真是骨子裡的。

  站起身,我看著四阿哥站定卻背對著我的身影,一字一句地說道:「修筠只是覺得對於出嫁換了個環境的感受,女人更能理解女人。」

  四阿哥轉過身看著我,顯然在評估這句話的可信度,被懷疑是我最不能接受的態度之一,如果是之前的應付應付的四阿哥,我自然不會計較這樣的態度。可是四阿哥在這段時間與我已經接觸了這麼多,居然還是這種態度?

  「四爺信也罷,不信也罷。」

  他被我的言語噎了一下,但還是開口問道:「既然如此,我四阿哥府裡並不是那麼死板的,你向福晉或者我說一聲,想回家去看看,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不能解釋那不是我的家人,只能說道:「既然已經離開,我就要試著適應。」

  四阿哥沉默了,停了一會,說道:「已經很遲了,該歇息了。」

  啊,我還沒洗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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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不在,這章我濱田傳的,章節名是我加滴,覺得不好不要罵我,呵呵


☆、第七十五章 該來的躲不掉

  這章的主要內容是建勤大大寫的,版權歸大大所有,因為是正文發佈,為了文風情節統一俺稍微改了幾個字,主要內容一切不變。

  到這章為止兩人關於h的糾葛就算結束鳥,以後咱碰到這方面都會一筆帶過…厄,其實咱確實是這方面無能,又不能老是拜託朋友幫忙的說…

  以上,請看內容吧。

  PS:我要留言啊…

—————————分割線來的——————————

  我低下頭開始眼珠亂轉,小聲說:「四爺,修筠去洗漱一下,您明日還要早朝,就先安歇吧」然後不等他說話,轉身快步走出門外,吩咐小紅找人伺候四阿哥寬衣就寢,順便幫我在臥室隔壁的房間準備熱水。

  當我安安全全地泡在熱騰騰的水中時,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唉,想我一個現代女性,一貫認為那些不過被什麼了一次就跟著那人的舉動是無聊的,一貫堅持把那什麼當生理現象的一種,可是事到臨頭的時候,那感覺,還真是……

  剛才靠在床上的小睡並沒有完全解除我的疲勞,此時聞著小紅在屋內點的熏衣草味的薰香,泡在溫暖的水中,我的意識逐漸迷糊起來。

  迷迷糊糊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聲輕輕門扇開合的響動驚醒了我。但是懶人如我,在水中泡的通體舒泰,那是堅決不肯起身的,何況本就沒有完全清醒,此時更是連眼都沒有睜開——反正此時會過來的,也只有小紅罷了。

  門閃開合之後便沒了進一步的動靜,我故作熟睡狀又挨了一回,然而平時嘰嘰喳喳的小紅忽然沉默,給了我一種奇怪的壓力,唉……過了那麼長時間,想必四阿哥已經睡著了,現在回去應該沒事了吧!

  想著,我不情願地從水中站起,讓小紅把浴巾遞給我。感覺到身後的人影遲疑了一下,才張開大大的浴巾,把我裹在裡面,順手又拿了條手巾包住我濕漉漉的頭,幫我擦乾長髮。

  不得不說,封建社會還是很適合我這樣的懶人的,不僅身邊的粗活、重活有下人做,連洗完澡,擦乾身子和頭髮這麼私人的事都能有人伺候,還真的是享受啊……不過今天小紅的手好像有點重,好幾次拉的我的頭皮生疼,而且一直都不說話,難道我剛才的無視嚴重刺激到了她,讓她學會無聲抗議這招了?不行,這招挺有殺傷力的,以後要想個什麼辦法讓她放棄才行。

  迷迷糊糊地想著,忽然感覺頭髮又被拉疼了,剛想抗議兩句,卻又實在睏得有些提不起精神來,嗨,算了,我這都快成剝削壓迫無產階級的地主婆了,咱可是主張人人平等,只是分工不同的。不著邊際地想著,腦海裡突然出現了《甲方乙方》中的一個經典片段:

  一對夫婦,慵懶的躺在床榻上,吸著水煙,斜瞄了眼地下跪著的長工,拉長調,裝腔作勢的說:「既然他來了,就讓咱們家的大騾子大馬都歇了吧」

  再不收斂著點,我現在也快成這樣的地主階級了吧,想到這,不由的「噗哧」笑出聲來。

  「什麼事這麼好笑,說出來爺也樂樂啊!」

  一聲非常熟悉卻帶著從未聽過的調笑口吻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轟」的一聲把我炸蒙了。

  看著在我眼前逐漸放大的四阿哥的臉,我的嘴角已經不是抽搐而是抽筋了,怎麼回事,不是小紅嗎?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老母雞變鴨了?啊呸呸呸,人怎麼能是鴨呢,應該是小紅變四阿哥了?做夢嗎?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身子一輕,人已經被胤禛攔腰抱起,大步走回臥房。

  等我暈頭轉向的被扔在內室床上,看著他反手揮下床外的簾帳時,第一想法就是,完了,大灰狼沒睡覺,今兒晚上跑不掉嘍……唉,大不了再昏一次,反正他也習慣了,想到這,我乖乖的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堅決貫徹你愛咋地咋地吧的方針。

  等了半天,只聽到他比平時稍微粗重點的呼吸聲,卻沒有任何動作,恩?咋回事?

  好奇心害死人這句話是絕對不錯的,在這種情況下,我還不怕死地偷偷把眼睛睜開條細縫,沒想到,映入眼簾的卻是四阿哥那雙墨黑墨黑,深不見底的眼眸。

  不是沒這麼近距離的看過他,但是之前,這雙眼中只有探究和算計,現在,嗯,好像多了那麼點關心,聯想他之前的表現,難道這位真的是在吃醋?

  因為吃驚的緣故,本來一條細縫的眼睛此時已經在我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大張了,而注意這一點的四阿哥,眼中掠過了些什麼,然後在我完全搞清楚狀況之前,用他稍微有些冰冷的唇壓上了我的,輾轉著從我嘴裡掠奪著熱量,一雙有著薄繭的大手輕鬆解開我身上浴巾的束縛,在我溫熱的裸體上遊走著,撩撥著……

  今夜的他好像很有耐心,每一個動作都舒緩、輕柔的不得了,但是位置和效果絕對準確,就像鑽木取火一般,讓我慢慢發熱、變燙、冒煙直至迸發出火星點著了他也燃燒了我……

  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這樣瘋狂,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呻/吟聲也會這樣充滿誘惑,從來不知道清冷的四阿哥也會有那麼性感火辣的一面,在他的帶領下我一次次的沉淪又一次次的被他拯救,……

  這回我終於體驗到那個甚麼的妙處了,原來古人形容的「魚水之歡」「琴瑟和弦」「顛鸞倒鳳」就是這樣的啊。

  偷偷的說一句,感覺確實不錯,不過真的很累人啊……


☆、第七十六章 詭異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四阿哥和十三都已經不在了。據小紅說是一早四阿哥就送十三回宮去了。

  點點頭,再問了下時間,發現居然上午才過了一半,換算成現代時間的話,也不過是九點半的樣子,這,這簡直有辱我懶人的稱號啊。這麼想著,我非常乾脆地把自己往被子裡一蒙,全然不管小紅哭笑不得的表情,莊嚴宣佈:十三來之前不要叫我。

  十三來的時間還是與之前一樣,但一張小臉上全是苦色。叫起床也是有氣無力。

  「十三,怎麼了?」從來沒看到十三這麼沒精神的表情,誰能給他這麼大打擊?

  我坐在桌邊用膳,十三在對面愁眉苦臉地看著,嘴裡解釋道:「今日不知為何皇阿瑪一早去了阿哥所,我和四哥…。」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們剛好被皇上逮住了?」

  「是,皇阿瑪訓斥了我們一頓,罰了四哥一個月的俸祿,給我佈置了一堆作業。」

  這就難怪了,在這個一天下侍一人的時代,讓那一個人憤怒而訓斥確實是一件很打擊人的事情,何況在十三心中還是被自己的父親所訓斥,更連帶疼自己的四哥一起挨罵,自然會是這樣一個表情。

  「好了,這罵也罵了,你再苦著一張臉也沒用了,還是趕緊去把作業做好了,作得好點皇上說不定就開心了呢?」

  想來想去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十三點點頭,就準備去努力,只是一張小臉上還是帶著些鬱悶。

  「十三啊,把作業拿過來我看看,看嫂子有沒什麼能夠幫你的。」

  一向對他的作業表示要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堅持不插手不幫忙的我居然肯出手幫他,十三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我正在對這些作業大搖其頭——除了英語和數學,我根本幫不上忙,而且看這個英語和數學的難度,康熙同志根本就是等著我幫十三做的。真是,上次一鬧之後自己不好意思在跟之前那樣讓我做題,居然用十三做擋箭牌,這個當父親的,還真是會隨機應變,抓住一切可用的機會啊。

  把其餘的作業什麼八股拉歷史拉之類的交還給十三,我揚揚手中的英文和數學內容:「這兩樣我做。」

  「可是,嫂子,都你做的話會不會被皇阿瑪發現啊?」

  我對天一個白眼:「你皇阿瑪就是讓我做的,這些題的難度根本不是你們現在可以應付的。」

  十三頓時垂首無語,停了一下,很疑惑地問道:「可是嫂子,一向皇阿瑪讓你做題都是直說的,這次為什麼?」

  「啊,大概是蘇麻大師說了些什麼吧。」

  十三還是半信半疑的樣子,果然皇宮裡出來的孩子對這種事還是敏感的,但既然我這麼說了,他也就沒有追問下去,反正看我很有把握的樣子,應該沒問題了。

  看十三轉頭去寫文章了,我在心中一歎,果然是十三啊,如果是四阿哥的話,一定會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吧,就算嘴上不說,實際行動上還是會去悄悄調查的。

  康熙交付的英語和數學雖然在這個時代來說算是比較困難的東西,但是對於我來說也就是幾分鐘寫寫下來的動作,因此不一會功夫,我便可以躺在躺椅上,悠閒地看書了。啊,躺椅啊,被四阿哥霸佔了這麼些時候,我總算是又能夠躺上去了。

  下午的時間嘩嘩的就過去了,十三這次吸取教訓,天剛開始黑便急急忙忙地趕回了宮,在待一會,便也就到了吃飯的時間。

  「小紅啊,時間差不多,咱們吃飯吧。」

  「主子,廚房這會熱水多,您要不要先洗個澡。」

  廚房這會熱水多,所以我要現在洗澡?這是個什麼邏輯啊,我迷茫地看看小紅,她卻是一副拜託,先洗澡吧的表情。搖搖頭,雖然不知道這小丫頭搞什麼鬼,不過他難得要求我一次,就依了她吧。

  帶到洗完澡出來,剛才還只是有點餓的肚子已經升級成很餓了,於是連連趕緊要求吃飯。平日裡手腳挺麻利的小丫頭此時卻東走走西走走,實在拖不過了才去叫飯,一張小臉板著,這是怎麼了?我沒得罪她啊?

  吃完飯,在院子中略微走了幾步消消食,又看了一小會書,我便預備爬到床上去會周公。這期間小紅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眼見我真的要上床去了,終於忍不住說道:「主子,別睡,陪小紅聊聊天吧。」

  我便坐在床沿上看著小丫頭:「行啊,你先說說今天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誰惹你了?」

  小紅猶豫了一下,看看沒有人,又把門關上,方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四爺真是的,昨天還親自去隔壁把小姐抱回來,今天就不來了,小姐你也真是的,怎麼就不趁這個機會把四爺抓住呢。」

  我的嘴角在抽搐,而且有向抽筋發展的趨勢,這,這都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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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起點刷不上去阿刷不上去,但是大家也要留言阿留言,謝謝。


☆、第七十七章 決定

  頗帶著些無奈地看著小紅,我算是認識到了人慾望的進步。在四阿哥府的時候,四阿哥不過是一個月來個一趟,那個時候小紅雖然對我不盛裝迎接四阿哥有些微詞,但也僅此而已。現在四阿哥不過是連續來了三天的樣子,小丫頭就以為四阿哥怎麼怎麼樣我了,今天他就該繼續再來了,我就該專房之寵了…。

  搖著頭,我輕輕問小紅:「你忘了我們為什麼會住出來了嗎?」

  小紅一愣,卻還是有些不服氣:「現在四爺對主子可好了。」

  「是啊,如果他再好一點,福晉就該來找我的麻煩了。」

  「可是四爺…。」

  「小紅,當時四阿哥也不是不知道我們是冤枉的,可我們不也是搬出來了?四阿哥也不是絕對的,再說,就算他一意護著我,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有保證。到時候命都沒有了,還要什麼?」

  小紅被我說服了,默默地點點頭,服侍我睡下,輕輕退了出去。

  她畢竟還是個小丫頭,嚇唬嚇唬就可以搞定。然而四阿哥,確實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該拿他怎麼辦呢?

  我們現在夫妻之名、夫妻之實都是有的,現在的生活也還不錯,並沒有我向小紅描述的這麼嚴重,事實上,我還是比較相信四阿哥的能力的,如果我在這個小院還被福晉他們害了,四阿哥將來絕對不是一個做皇帝的料。

  如果四阿哥還是如之前那樣,定期彷彿應付任務般的來一趟,我把他當個陌生人也就是了。問題是我不但是個懶人還是個會衝動的人,一大堆的偶然讓我徹底認清了形式,卻也讓四阿哥與我的關係進了一大步。

  正如小紅所說,現在四爺對主子可好了。他對我,超過了他在府中一貫表現出來的對妻妾的關心。這是表示他喜歡我嗎?我不知道。也許,正如他曾經說過的,他把我從其它妻妾中獨立出來,作為女人看待,有了那麼一點的不同,至於他到底是不是喜歡我,可能,還不到吧。而且,對於他這種身份來說,就算真的愛,也不是沒有為了某些利益拋棄愛情的可能。

  那麼我呢,我對於四阿哥的感覺是怎麼樣的?在現代,雖然活到二十多歲,但我並沒有嘗過愛情的滋味。雖然並不是很清楚愛情是什麼樣子,但我知道,四阿哥現在的表現雖然讓我感謝,讓我們的關係有了接近,但我知道那和愛情還是不同的。而且,作為一個從現代過來的人,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喜歡一個有很多妻妾的男人。而如果我真的喜歡上了,以我從小到大對自己喜歡的東西的獨佔欲,不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心痛,就是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不論哪一樣,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可是我應該怎麼對他呢?不能像之前那樣無視,我不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作為朋友也不可能,畢竟我們的身份擺在那裡。那麼,就作為親人吧,親情沒有那麼大的佔有慾,也不會讓我覺得愧對他的態度。雖然從此沒有了愛情有些可惜,但是這樣的生活也算不錯。

  想畢,會周公。等周公送我回來的時候,小紅一邊服侍我起床,一邊告訴我,十三派了人來說,過幾天要考核,這幾日要練習騎射,不能過來了。

  騎射?我這才想起,十三阿哥可是個能武的阿哥呢。他每天下午都在我這邊,會不會影響他的武學長進?看來以後還要把他是不是趕出去練練才事。

  這麼著,下午的時間就算是空出來了,想了想,我決定去蘇麻那坐坐。雖然康熙說的是要我多陪蘇麻聊聊天,但我自己知道,與他聊天受益比較多的還是我。

  貪圖方便,這天我是換了男裝去的。進了房間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明智——高士奇也在那,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到我一副終於有個幫手的表情?

  行禮坐下,高士奇向我說明了來意:皇帝希望蘇麻過年能夠進宮去,自己說了蘇麻不應,他這是被支來做說客的。

  看形勢,蘇麻是沒有同意的。事實上,我也贊成蘇麻不進宮的觀點。康熙當然希望蘇麻一起團團圓圓過個年,但是作為皇帝的身份,他不可能一晚都陪著,也不能讓蘇麻一個人待著,這就必然是讓那幾個宮妃什麼的陪著,而這,蘇麻是絕地不會喜歡的。

  見我一臉不贊同的樣子,高士奇急了,輕輕附到我耳邊說道:「大師的身子你也是知道的,只怕熬不到明年冬天。」

  我一驚,這樣的話也許還是勸蘇麻去一趟的比較好。我便琢磨著開口:「難得過個年,大師出去走走的散蕩一下也好。正好我也怕那繁瑣的禮節,大師全當幫我吧。」

  此語一出,高士奇看我的眼光有了些不同。之前,在他眼中我應該只是有才而得各個主子賞識的旗人,而能夠參加除夕的宴會,我應該是個王公之後了。

  無論怎麼想,他都不可能想到我其實是個皇子的小妾吧。無奈地笑笑,我用扇子點點他,目光往蘇麻那一滑,提醒他什麼是正事。

  高士奇當即便醒了過來,緊張地看著蘇麻。蘇麻明顯有些猶豫,高士奇又大大地描述了一下皇帝是多麼希望蘇麻出現,我就跟著暗示了下到時候皇帝不在我可以陪著蘇麻在佛堂中待著。如是這般磨到掌燈時分,總算是把蘇麻給說服了。

  精疲力竭地與高士奇辭了出來,兩個人對視一眼,都頗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天色已晚,高士奇便約我去酒樓吃飯。我此時卻是累得很了,知道這一去酒樓一時半會會不去,便稱家中有事,辭了。高士奇倒也不勉強,兩人就在庵堂門口一揖而別,各自上車。


☆、第七十八章 過年前的小波折

  每年年終的時候,古代官員都有個考核,皇子們自然也有相應的考核。只是官員的考核可以通過賄賂上司來解決,皇子們卻無從賄賂起--皇帝本人就是考官。因此接下來的幾天,十三和四阿哥都不見蹤影,大約是我那日的生命威脅論比較有效,小紅也再沒有因此而生大氣,當然板著臉什麼的還是會有,在她的心中,還是覺得如果真的得到四阿哥的寵愛就會萬事大吉。這類觀點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太過理所當然,我也就不準備糾正了。

  四阿哥十三都不來,我本以為可以過幾天許久不曾享受的懶散日子,不想才過了一天,這美夢便被關家大人給打碎了。那日我到得下午才懶洋洋起床,剛洗漱完坐定,尚未能填補肚子的虧空,管家便前來請示:這年該怎麼過,該預備些什麼年貨。我的嘴角當時就有想抽搐的衝動,在現代過年禮節除了團圓飯,我們家是一概沒有了,這會要我說怎麼過年,這豈不是問道於盲嗎?我倒是想過用那句依照往年例子矇混過關,可是管家說了,這個這個,以前這個院子裡是沒有主人的,他們幾個下人的過年方式不適合我。我住了這麼些天,管家也知道我是個懶性子的,因此委婉表示了只要我劃出個大概標準來,剩下的他會去實際操作。

  問題是,這個標準是個什麼,我也不知道啊。

  讓管家下去,我邊吃飯邊琢磨著,這事,只能靠積年的老人家,還是只能靠蘇麻阿。

  這麼想著,吃晚飯我便喊車往蘇麻那去了,此時不由有些感激四阿哥讓我隨意出入的待遇,不然此時我一定已經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了。保險期間換了男裝,還好,這次蘇麻處沒有客人,不然我還得等人走了才能問問題,豈不鬱悶。

  蘇麻一聽我的問題便笑了,說我的聰明勁都使到東洋東西上去了,這女孩子的本分倒沒有學好。我便只好紅著臉聽著。

  「修筠哪,你這個樣子,只怕不止是過年,之後的一切節日都不會操辦吧?」

  我低頭,努力低頭。

  「這樣吧,你把我身邊的丫頭帶個去,她們都是當年在宮裡跟著我操辦過的,你這身邊只有個貼身使女,連個嬤嬤都沒有,也不像個主子的樣子。」

  「可是…。」我開口想拒絕,蘇麻卻抬手阻住了我的話頭。

  「我知道,我的大限也差不多了。」我張了張口,蘇麻搖頭微笑:「你當日起先並不贊成我去皇宮,後來卻改了主意,也不怕暴露身份,與高士奇一唱一和的鼓動我,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我…。」此時才發現,我是個語言多麼貧乏的人,要勸蘇麻,她不需要,然而不說點什麼,又於心不安,話到臨頭,便只剩了一個字。

  蘇麻笑得超脫:「我自個的身體自個知道,我的情況你也清楚,沒什麼好說的。我這些丫環從小跟了我,到如今我要走了,自然地為她們尋個好去處,跟了你,總是比在這等我死的好。」

  於是本來是求教的行程,變成了托付和開導,等我帶著蘇麻給我的合嬤嬤回家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說是嬤嬤,其實這個由於某人而名字比較怪異的女人不過三十多還不到四十,她是蘇麻從小手把手教大的,因此雖然年紀有點差距,各項辦事能力卻是極強,幾件事一過手,便得到了一致的稱讚,小紅更是兩眼冒星星的立志要成為她那樣的人。

  不過對於我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又可以輕鬆了,一應大小事務丟給合嬤嬤和小紅,我除了去蘇麻那轉轉便是看書,倒是又琢磨出一些花茶來,頗找回了一些當日在四阿哥府中無人注意時的輕鬆快樂。當然,有些事改了就不能再回去,因此我還是會間歇性地想想十三和四阿哥在幹嘛,什麼時候有空能來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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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小叔叔換班去陪爺爺,我趁機回來寫一點,不多,請大家原諒則個


☆、第七十九章 冷暖交替

  兜兜轉轉過了數天,這日上午十三精神奕奕地跑進來,把睡眼朦朧的我生生吵醒,一問,卻是到了臘月二十一日——彩服日,也就是古代學生放假的日子。

  被吵起來的我本來是相當不爽的,但是看看十三興奮的不行的樣子,還是搖搖頭讓小紅服侍我起床,然後連早飯都不吃就被十三拉出了門——當然是換了男裝的。

  這一日十三定的項目是去郊外騎馬射獵——他在之前的考核中,馬上功夫受到了皇帝的表揚,此時正迫不及待地要向我展示一下呢。

  以我的騎馬能力,也就是小跑短程不掉的程度,要去評判十三騎馬能力的好壞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姿勢、速度,射獵的準度還是看熱鬧就可以看出來的,果然完全跟我不是一個數量級上的。

  正在那默默比較著差距,我忽然發現十三已經縱馬離我很遠了,幾個侍衛有幾個被支去整理營地了,剩下的幾個此時正熱血沸騰地在十三四周——我現在是孤零零一個人在某個小林子裡,嗯,說好聽點是信馬由韁,說難聽點就是不知道該去哪…。

  看看十三他們越來越遠的身影,想想我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的,而坐在馬上,以我的能力,萬一要是馬兒受個驚,是絕對沒有那些穿越女主們在馬上巴著到了終點或者看到救星才會掉下來的本事的,還是早早下來是為上策。

  躺在樹間的草地上,醫學生習慣發作,琢磨著這地方會不會有恙蟲,這裡可沒有現代的那些化學藥物,要是我不幸被咬上一口,以我那薄弱的抵抗力,八成會一命嗚呼的。然後看著天上的飄過的白雲,覺得自己實在有些可笑,這會白雪皚皚的,什麼蟲子都沒了,哪裡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閉上眼睛,我發現自己沒有像之前回憶那般傷感,反而有一種老人在回憶自己過往的光輝歷程的感覺。

  終於,是放下了啊。

  然後,我就在冬日的暖陽中非常乾脆地睡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太陽早就不在天上了,最初以為是晚上了,然而十三玩的再瘋也不可能到晚上還沒有找到我,再清醒一些,發現是下雨了。

  北方的樹木不像南方般有著闊葉,此時還綠著的都是些針葉林,雖說葉子也很多,但擋雨的效果並不怎麼好。因此人清醒後便覺得豆大的雨點在往身上砸,生疼生疼的。四處都是一片漆黑,馬也早已不知去向,只好把自己往樹底下挪了挪,想想不過是城郊跑馬就能演變成類似其他穿越者生死交關的場景,我果然是不宜出行啊。

  好容易撐到雨停,想想十三他們此時一定在找我,至少要在外面方便能找到,便勉強自己起身往外走。誰知在雨中僵坐的久了,一身棉衣都濕透了,此時動起來渾身上下都是又濕又冷又疼。

  難道我沒有染上寄生蟲,卻要得上風濕病了?腦子裡胡思亂想,腳步卻以與思維截然相反的速度在前進,穿越前輩們掉下懸崖還能自己從湖中游上來,我淋個雨難道就走不動了嗎?

  這麼努力鼓勵著自己,走一步爬兩步的,可算是挪到了樹林的邊緣。此時的我全身上下一片泥濘,要不是今天穿的是一款男款獵裝,只怕早已經衣不蔽體了吧。

  雨過天晴的草地上,一陣陣原野的味道傳來,雲層正逐漸散去,幾道金光由缺口處射下,為整個視野鍍上了一層華麗的色彩,而我,卻在這美景中慢慢閉上了眼睛,非常不給面子地暈了過去。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只覺得眼皮重重的,全身上下都沒有什麼感覺,似乎清醒的只有意識,嗯,能聽得到說話聲?似乎聽力也恢復了。

  「小紅,嫂子怎麼樣了?」十三的聲音,帶著焦急,這次確實讓他擔心了吧。

  「回十三爺,小姐還沒醒呢,您輕著點!」小紅一向對十三的態度都是恭敬中帶著一點親近,在我的帶動下也有那麼些放開,此時居然用這種口氣對十三說話,應該是為了我在生氣吧。

  「十三爺,您別急。大夫看過了,小姐只是淋了些雨,受了點寒,沒有大礙。備用的藥也都留下了,沒事的。」恩,這個應該是合嬤嬤的聲音,果然還是老嬤嬤沉得住氣。

  房中寂靜了一陣,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接著便是十三有些興奮的聲音:「四哥回來了!」

  「嘩」一陣應該是門簾被掀起的聲音,我聽到了第四個人聲音:「十三,你讓管家送信說修筠被雨淋了,是怎麼回事?人呢」

  「四哥,嫂子在裡面呢,你先看看吧。」

  啪啪幾聲響,接著我就感到一個略有些冰涼的物體在我的額頭上停了一會。

  「大夫怎麼說?」

  「大夫說是受了涼,只要暖過來,調理一下就沒有大礙了,萬一發燒的話,大夫也留了張方子,我已經讓人把藥都備下了。」

  「唔。」

  靜了一會,我都可以感覺到空氣中的壓力,傳來了合嬤嬤的聲音:「爺,這裡奴婢們伺候著,您和十三阿哥還是在外面休息下吧。」

  嬤嬤就是嬤嬤啊。

  不談我在心中感慨,一邊的十三已經在外間老實交代問題了:「我拉嫂子去郊外遛馬打獵…」

  「然後你一時激動就把修筠忘在一邊,自己跑遠了?」

  「是。」

  「那些奴才呢,你們都沒有帶人嗎?」

  「侍衛們都跟我跑遠了…。」

  「哼!」四阿哥哼了一聲,停了停,只聽他喊道:「高福兒!」

  「奴才在,爺有何吩咐?」

  「今天跟去的侍衛,統統給我抽八十鞭子,發配到莊子上去,把主子都能跟丟了,要他何用!」

  「主子…。」

  「嗯?」

  「奴才這就去辦…。」

  「四哥,這個是不是…。」

  「胤祥,到隔壁書房,去把四書五經統統給我抄一遍。要看著就要娶福晉的人了,你看看你現在都是什麼樣子!」

  「還有…」

  在四阿哥狂風驟雨般的處置中,我非常溫暖地,這一天第三次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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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了回校了,這個學期的課居然是從上午八點上到下午六點…神啊我不要活了

  爺爺的病因還是沒有查出來,我可能十一還是要回去,最近學習緊張,不過我會努力保證更新的,如果偶然有趕不及的情況,還請大家見諒啊


☆、第八十章 傷後

  「你醒了?」是誰,我只是剛剛醒過來而已,他怎麼察覺到的?

  迷惑地睜開眼,光比我想像的還要強些,微微偏過頭,從眼角看清楚了,嗯,是四阿哥?他還沒走?

  「四爺?」

  「你感覺怎麼樣?」聲音聽上去與平時沒有什麼不同,把頭偏回來,發現四阿哥正躺在我的躺椅上,手上拿著份什麼東西,似乎是在邊看邊等我醒過來的樣子?

  「嗯,還好,就是有點無力。」

  「你的騎馬技術真差。」

  厄,四阿哥同志,我現在還在生病中啊,你不用關心一下就直接升級到譴責了吧?

  心中腹誹,以我現在的體力,卻還做不了轉過頭瞪人的動作,只能以沉默抗議。不過四阿哥也並沒有要等我回答的意思,自顧自接下去道:「過兩天就是封印日,在那之前養好身體。然後在假期把騎馬練好。」

  「我不要。」大概是因為懶的緣故,從小到大,我都對任何打擾我既定計劃的事非常的反感。當然,如果做出這個決定的是個陌生人,我根本就會當作沒聽到,畢竟懶人是不會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花精力的。不過這次,我卻在自己意識到之前,脫口而出了拒絕的話。看樣子,我果然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傢伙。

  「你說不要?」躺椅吱嘎嘎的一陣哀鳴,四阿哥坐起身瞪著我。

  雖然很想瞪回去,無奈此時身不由己,只能用語言重複:「我不要。」

  「身為滿洲兒女,連馬都騎不好,成何體統。」

  怎麼跟學校老師一個口吻?我撇撇嘴,繼續望著天花板。

  腳步聲傳來,四阿哥傾身看著我:「這件事你沒有選擇,區區一場雨就要躺這麼久。」

  看著四阿哥轉身繼續躺下,我只覺得一陣歎息:也就是說,實際上是覺得我的身體太差應該鍛煉嗎?

  「四阿哥不覺得現在練習騎馬,在冰天雪地裡受罪的意義比鍛煉更大麼。」

  四阿哥正在翻頁的手頓了頓,接著是帶著點莫名情緒的聲音:「那就練習滑冰。」

  正如四阿哥所說的,我的身體直到二十四日的封印日才完全恢復。雖然是懶人,但在床上完全躺著不動也是很鬱悶的。倒不是我下不了床,而是十三和小紅完全緊張過度,在醫生確認我完全康復之前死活不讓我下床,我一有舉動,就一個驚天動地的要找四阿哥,另一個眼淚汪汪大有你要下床我就用眼淚把自己淹死的態勢。

  這日上午終於刑滿釋放,剛好又是晴天,我便帶著小紅在小院子裡轉轉。

  「小紅,十三呢?怎麼大夫剛宣佈完我沒事了他就不見了?」

  小紅撇撇嘴,一幅小姐你原諒他了我還沒有原諒他的表情,悶聲回道:「四爺罰十三爺抄書,這會可能在書房裡。」

  抄書?對了,在我又一次睡過去之前好像是有這麼一齣,四阿哥好像是讓十三抄四書五經來的,這條命令還有效啊。嗯,誰讓他不讓我下床的,就讓他再抄一會吧。

  不過,這樣的話「小紅,那天跟我們出去的那些侍衛…。」

  「他們被爺抽了八十鞭,現在正在後院的馬房關著呢,只待這個年過完,便要發配到莊子裡去了。」

  「馬房?」

  「是,小姐。我們走那邊吧,這裡直通過去就是馬房了。」

  微微猶豫一下,我決定去馬房看看,既然在四阿哥面前已經沒有什麼隱藏的必要性,那麼有些事還是可以做的。

  馬房的情況比我想像的要好那麼一點,雖然的確是一群重傷患躺在那裡,並且傷口化膿沒有得到醫治,但至少沒有蒼蠅亂飛,或者臭得讓人邁不了步。

  看到我和小紅的到來,幾個侍衛急急忙忙掙扎著起身,畢竟是習武之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勉強自己由坐姿變成跪姿。

  「行了,不要行禮了。小紅,通知管家叫個醫生來給他們看一下吧。」

  「主子?」

  「去吧,這會兒太陽挺好,我就在這裡靠著休息會。」

  「那…我去了,小姐你別走啊。」

  「知道了,去吧。」

  小紅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對著侍衛們吼道:「不許再欺負小姐!」

  這…這…看著小紅迅速遠去的身影,我只剩一臉苦笑,他們什麼時候欺負我了,最多,也就是無視我了。

  小紅的話明顯讓那些侍衛們侷促了起來,看他們一個個掙扎著不知道該謝恩還是該請罪的樣子,我揉揉太陽穴:「你們有傷在身,坐著吧。」

  「格格,我們…。」幾個侍衛互相對視了幾眼,最後選出了個代表開口道,「對不起,我們那個時候…總之請您處罰。」

  我對天翻了個白眼,這句話的每一個分句之間有邏輯關係嗎?

  「四爺罰也罰過了,我現在身體也沒事,你們就不要再提這件事了。要是有精神的,不如給我說些武林逸事吧」——武林,每一個看過武俠小說的人所共有的情結,而這,正好也是消除現在尷尬場面的最好方法。真是的,早知道會是這種局面我就應該讓小紅陪我離開再讓她去找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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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這章是計劃寫四阿哥視角的,可是在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第八十一章 去看滑冰吧

  厄,我不知道在那個時代應該怎麼稱呼滑冰,大家姑且無視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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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這裡做什麼?」

  本來不過是化解尷尬的談話,卻由於內容的聞所未聞而讓我投入了十倍的熱情,此時居然被人打斷,我頗有些不爽地回頭。

  「四爺?你怎麼來了?」在通往馬房的小徑上背向而立的是自從那日後就不曾見過的四阿哥,小紅在他的身後對著我打眼色。比之於我的略微有些驚訝,那些侍衛們的反應要強烈的多,一個個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四阿哥根本連瞥都沒有瞥他們一眼,只是皺眉看著我:「身為皇子福晉,卻在無遮無攔之處與下人聊天,還不跟我回去。」

  無遮無攔之處?看著四阿哥說完話便轉身離開的背影,我很無奈地翻個白眼,怕我吹風就直說,用得著這麼扭曲麼。

  「你在那裡幹嗎?」

  「聽說那些受罰的侍衛在那裡,我去看看。」

  「你怎麼會關心這個?」

  「我不可以關心這個嗎?」

  四阿哥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了我一會:「你變了。」

  「四爺沒有變嗎?」

  「爺,格格,午飯準備好了,要現在上嗎?」

  四阿哥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問道:「十三呢?他不在這嗎。」

  「啊」我一拍額頭,完了完了徹底把十三給忘了,「大概還在書房抄書呢。」

  四阿哥點點頭,轉身吩咐小紅把十三叫過來一起用飯。然後頗有些意外地問道:「你怎麼沒有替十三求情?」

  我撇撇嘴:「誰讓他不讓我下床的?」

  四阿哥繼續看著我,「好吧,如果不這樣的話十三就不能從自責中走出來,這樣你滿意了?」

  四阿哥不語,轉身看著門口,不一會工夫就聽十三的聲音傳來:「嫂子,你居然都沒有來看我一眼,我抄的手都腫了啊。」

  「怎麼?十三你有什麼不滿嗎?」

  「四哥!你怎麼在這?」十三一臉被抓包的表情。

  「今天是封印日。」

  「哦。」老老實實坐下,十三左顧右盼地等著開飯,趁著四阿哥不注意,偷偷向我展示自己被揉的紅腫的手腕。

  搖搖頭,看樣子十三已經恢復了,那麼:「四爺,十三也得到教訓了,你看…。」

  四阿哥皺眉看看我,再看看一臉我在反省表情的十三,點頭:「這兩天做的還不錯,以後繼續。」

  然後不理我一臉苦相,接著說道:「明天我們去滑冰。」

  我大驚:「我說了不要。」

  「我也說了在這件事上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要。」

  「你…。」

  十三左右看看,忽然一拍頭:「對了,明天在御河那裡有表演。」

  表演?我瞄向四阿哥,他正忽然對一盤烤雞很有興趣的樣子。這個人,為什麼關心不會直說。

  「可是,去看的話沒有問題嗎?福晉他們…。」

  「明天她們不會去的。」福晉他們不去?那樣的話不就太醒目了嗎。

  見我皺眉,十三立刻猜到了原因,笑著說道:「嫂子,現在全北京不知道你的王公大臣基本上沒有,你就不用擔心了啦。」

  看看十三,再看看四,發現他正在點頭,我居然已經折騰成這個樣子了?

  「去吧去吧,嫂子,表演很精彩的,連皇阿瑪都很喜歡呢。」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絕對去看看:「嗯,不過我要穿男裝去。」

  四阿哥皺了皺眉,卻轉了話題:「今晚我住這。」

  「啊?」

  「我不可以嗎?」

—————————我是比較鬱悶的分割線——————————

  最近越來越有寫成流水賬的趨勢,手感好奇怪啊…


☆、第八十二章 捨棄與擁抱

  第二天一早便被小紅叫了起來,因為表演是在上午。迷迷瞪瞪地換完男裝,再吃飯,說實話我連自己吃了什麼都不知道,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御河邊了。

  我本來並沒有抱著多大的期望,這個時代的冰上表演,再怎麼樣,也不會有現代花樣滑冰那美麗的服裝,高難度的動作了吧。

  然而我錯了,雖然是包著厚重的棉衣,雖然沒有現代那小巧的冰刀,雖然表演的都是男性,但他們的表現充滿了自由自在的美感。完全是全心的的投入,沒有比賽的壓力,只是盡情地展示著自己的能力,迴旋也好,跳躍也罷,即使是摔倒,也能受到眾人的熱情歡呼。雖然在表演的是侍衛,在觀賞的是所謂的達官貴人們,但在這個時刻,並沒有身份的差別,只是單純的出於體育的快樂,這是比起奧運會,更讓我有著體育快感的表演。

  表演不久就混亂成了全民的娛樂,冰面上忽然之間就多了很多人,摔倒的比比皆是,但歡樂在同一時間更上一層樓,身邊的十三也已經躍躍欲試,不停地看著四阿哥。

  四阿哥點點頭,十三一聲歡呼,帶著幾個侍衛就往下衝去,看侍衛手裡面的裝備,感情這孩子是預謀已久啊。

  「你也去吧?」

  「不要。」

  「你…。」

  「那邊向陽背風,我們去坐坐吧。」四阿哥橫了我一眼,但還是依言在侍衛們鋪上的氈布上坐下。

  「四阿哥,有些事我想說明一下。」

  「唔。」他沒有回頭,只是身子似乎僵了一下。

  「我想試一下做我自己。」

  他轉過頭,目光中帶著絲擔心。擔心?四阿哥也會擔心麼。我忽然有一種成就感呢。

  「給我平等的待遇,我給你一個真實的自我。四阿哥,你接受嗎?」

  靜靜地看著湖面那喧囂的場景,我發現自己還不能徹底融合到這樣的歡樂之中,既然過去已不是那麼讓我傷心,大概可以試著擁抱現在了吧。只是,四阿哥你會怎麼做呢?

  「好。」很簡短的一個字,很符合他的風格,可是:「那樣的我可能是讓你不爽的存在。」

  「你已經是了。」

  轉頭,直視四阿哥的雙眸:「所以呢?」

  四阿哥偏過目光:「無所謂了。」

  無所謂麼?看著不小心在冰面上摔了一跤,一骨碌爬起來,依然笑容滿面的十三,如果他知道他的四哥說這句話,不知道該是個什麼樣的表情?一定,很好玩吧。

  「四阿哥,萬歲爺請您過去。」

  回過頭,身後深深行禮的居然是李德全!?李公公禮畢抬頭,看著我微微一笑:「原來艾四公子也在,老奴失禮了。」

  起身回禮,看著老人的眼中劃過的一絲瞭然,唉,又一個知道我身份的人。

  「皇上說,如果艾四公子也在的話,就一起叫過去。」

  我抽抽嘴角,皇帝的原話找的應該是修筠格格吧。

  雖然一點都不想見他,但是大老闆就是大老闆,我也只能乖乖跟在四阿哥後面。皇帝此時正一身便裝,身後跟著幾個一看就非富即貴的中年人。咦,排在最後一位的居然是高士奇?看著此時正一臉笑容向我偷偷點頭的高士奇,想來前面幾個應該是傳說中的明珠、索額圖和熊…完了,還有一個名字忘了,算了,本來以我的身份來說也是不應該認識的。

  於是目不斜視地跟著四阿哥行禮,感覺到幾道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於是暗暗提醒自己:低調,低調。


☆、第八十三章 獎勵

  那天回到小院的時候已經是晚飯之後了,在康熙老爺子面前,那幾個大臣們都對我這個新貴產生濃厚的興趣和敵意,卻還是維持在了表面上其樂融融的程度。至於表面下的暗潮洶湧,四阿哥幫我擋掉了一大部分,所以雖然死了很多腦細胞,但還是成功地把所有的探究都完美的擋了回去。只是,這樣不就更容易啟人疑竇嗎?看著康熙一臉超然物外,笑得燦爛無比的臉,我實在忍不住懷疑這位老先生根本就是為了這樣的場景而特意把我給叫上的。

  接下來的幾日有很多年俗要忙,四阿哥沒有出現,十三也因為要在宮裡參加各項活動而不得空,至於我,多虧了合嬤嬤。不然不知會是怎樣一個四腳朝天的慘狀啊。

  除夕前一日,也就是臘月二十八,是清王室祭祖的日子。作為能夠在金碟上留名的最小級別成員,我當然也毫無疑議的被要求參加。有合嬤嬤在身邊,加上這個身體在前幾年受過的良好禮儀教育,在這種純粹是站起跪倒加聽領導講話——還是得跪著聽,以我的身份甚至是跪在露天的情況下,並沒有出什麼醒目的差錯。雖然在休息間的時候曾經被人試圖找過麻煩,但單純的語言上是完全無法壓制我的,其實只要臉皮夠厚,直接無視也不會造成什麼後果。至於動武——四阿哥讓我來參加這次祭祖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年二八勞累了一天,回房倒頭就睡,想著除夕之夜沒得睡,本想一覺睡到不得不棄的時候,不料第二天一早就被合嬤嬤夥同小紅挖了起來,說是要對我進行除夕宴會的禮儀特訓——誰都知道,這個是懶人最討厭的東西了,不行,到時候一定要在四阿哥或者十三身上找回來。

  除夕的晚宴其實並沒有合嬤嬤他們設想的這麼嚴重。因為格格的身份太過低微,所以我根本就沒有見到福晉年氏他們的面,只是與一群明顯低年資的格格們坐在角落裡。沒有人注意,哈哈,正合我意。

  開心地東一筷西一筷夾著自己心儀的食物,完全無視同桌驚異的眼神,恩恩,雖然後世總是把皇宮中的食物鄙視為溫火膳,不過真的很好吃呢。雖然要參加宴會會花很多時間在準備上,不過,這樣當作美食節來吃,還是很好的報答呢。

  正在大快朵頤的當口,忽然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向我這裡傳來,疑惑地抬頭,發現在遙遠的主席邊上,李德全同志正一臉笑容地大聲說道:「宣鈕鈷祿修筠見駕。」

  鈕鈷祿修筠…那個好像是我啊。後知後覺地想起這個問題,我心不甘情不願地向前走去,當然托今天早上特訓的福,動作還是很優雅的。

  「鈕鈷祿修筠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老老實實地三跪九叩,在那漫長的時間裡想著自己似乎見過康熙這麼多次都沒有認真行過覲見禮,忍不住便有些小小的得意。最後一頭叩完,端端正正地跪在康熙面前,我的眼中閃爍的是明顯的「老爺子你又想怎麼樣」的意味。康熙大約早就預想到了我的反應,面上依然是完美到不真實的慈祥笑容,簡單地對著李德全示意了一下。然後我就聽到一道洋洋灑灑的聖旨,什麼人品貴重,溫文賢淑,深得朕心之類的,末尾的結語是「收鈕鈷祿修筠為義女,封多羅郡主。」

  啥?康熙明顯對我的呆滯非常滿意,李德全輕輕走到我身邊:「郡主,快謝恩哪。」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低頭說了句「謝皇上恩典。」然後就聽坐在皇帝邊上的德妃娘娘笑著接到:「這孩子,是高興傻了吧,該改口叫皇阿瑪了。」

  「皇…皇阿瑪。」我發誓,我叫出這個詞的時候,康熙的眼中是戲謔的笑意,他絕對在報當日我在蘇麻那無視他的仇!

  等等,難道說這個就是蘇麻當日說的獎勵?真,真是夠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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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頓飯花了六塊錢卻最終只有青菜勉強能夠吃的下去,這是什麼日子什麼日子啊


☆、第八十四章 除夕

  跟著小太監在宮中行走,我努力想摸清楚康熙的用意。

  剛剛換過稱呼,我便被康熙打發去陪蘇麻,因此也就不用接受宴會場上眾人的複雜表情。康熙在這個時間宣佈我是義女,看重的應該不是義女這個身份,而是想要個由頭給我一個身份吧。以我現在的身份,想要達成康熙當時向我保證的沒有干涉的生活幾乎是不可能的。而已經作為四阿哥身邊人的我,也不能由康熙直接下令晉陞級別。那麼,在公眾面前給一個比較超然的身份,同時充分顯示出他對我的重視,應該是最好的保護措施。至於之後立刻把我踢給蘇麻的行為,大約是間接地在表明我能夠獲得這樣的重視的原因吧。無論如何,做得越不明顯的暗示,在老奸巨猾的人眼中越有可信度。

  蘇麻所居的房間距離宴會場並不是很遠,因此我沒有來得及設想第二種可能性就到達了目的地。顯然康熙是為蘇麻很花了一番功夫的,這裡的房間佈置得跟蘇麻在庵中的房間一模一樣,不僅是內室,連外間的會客室都跟我常去的那間都是一樣。

  坐在熟悉的裝飾間,喝著熟悉的茶水,與蘇麻聊聊我在準備過年的過程中做的糗事,看著她偶然勾起的嘴角,聽著她時不時提出的善意提醒,我已經徹底忘記了此時是在皇宮中的現實。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似乎自從我穿越之後,就與這句話特別有緣。比如現在,我正在那相談甚歡,樂不思蜀,外間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叫喊:「皇上駕到!」

  啥?皇上?恍惚間,我這才想起這會是個除夕的夜晚,我正在皇宮裡,而且剛剛被封為了郡主?

  腦海中的思維鏈瞬間成立,看著剛好踏入房門的康熙,總算是與蘇麻同一時間行下了禮去。

  「皇上吉祥」

  「皇阿瑪吉祥」

  康熙隨意地揮了揮手,一臉放鬆的表情,自然地坐下,然後看著我:「這聲皇阿瑪叫的不錯,不過還是不夠熟練,以後還要多多練習。」

  多多練習…真的不想多多見到你啊。在心中哀嚎,我求助地看向蘇麻。

  蘇麻微笑:「這件事皇上徵求過我的意見,這應該是對你目前的狀況最適用的方法了。好好利用這個條件,過你想要的生活吧。」

  康熙看著蘇麻,雖然是面無表情,卻能夠讓人感覺到關心的氣息,比起之前那假慈悲的笑容,實在是更可以放心的存在。不過,他偶然瞟到我的眼中,明顯蘊含著你這個不知道好歹的人的意味。

  真是,我,等等,以康熙的性格應該不是會那樣隨便取笑我的,不,應該說我還沒有那個讓他取笑的資格,他應該是想在蘇麻面前不露痕跡地趕走我這個電燈泡吧。

  果然離開了大學寢室這個環境,在這種方面的敏感性會變差呢。這麼想著,我起身告退,康熙點點頭:「外面四阿哥應該給你留了車子,你回家去守歲吧。」

  守歲,真的是一個很遙遠的名詞呢。靠在車轅上,看著大街小巷中來回奔跑的孩子們,雖然已經對自己說過放下了,但這是佳節,讓我思一下親,也並沒有問題吧。

  小時候在家過年,通常都是死撐到春節聯歡晚會過年鐘聲敲響的那一刻,那麼今天,就讓我死撐到煙花綻放的那一瞬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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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很意外地發現涼鞋壞了,於是抓了兩個同學陪我去買鞋,因為從來沒有穿過高跟鞋的緣故,挑了好久才找到一款讓我不會搖搖晃晃走路的,一問價格,居然要兩百多,然後問能不能便宜點,結果老闆非常直接的回答:再降價你們也買不起的…otz

  最後退而求其次地買了一雙一百的,但是還是好貴好貴好貴啊,嗚嗚我可以多吃多少好吃的啊…但是鞋子還是要買的…orz


☆、第八十五章 排位問題

  前一天真的努力地支撐到了十二點,然後在外面走廊看著看著煙花就睡了過去,最後是小紅和合嬤嬤兩人把我抬回的床。

  結果大年初一被早早叫了起來,因為這一天還要去給皇后請安。天哪,早知道還有這麼件事,我昨天絕對絕對不去看煙花了。

  然後我發現其實這一天最詭異的還不是一早起來發現沒有懶覺睡,而是當我到達皇宮後,負責引導的太監看著我愁眉苦臉。按照皇宮中的座位排序,一個人是以她的最高頭銜排序的,而家眷則是以丈夫的官位高低來排序,通常情況下,出嫁者將不會按照她出嫁前的身份排位,當然,公主是個例外。問題是,我的丈夫也是個皇子來的,而我作為皇帝義女的郡主身份,和我在四阿哥身邊的格格身份差距太大,所以想要找個折中位都是不可能的想法。

  看著小太監在那裡急得眉目變色的樣子,我非常事不關己地在邊上站著,至於其他命婦們路過時不時傳來的目光,以我的性格自然是直接無視,而小太監是越發的緊張了。

  正在僵持的當兒,李德全自裡面走了出來,小太監當即大鬆一口氣地迎了上去,一陣嘀咕之後,李德全笑咪咪地向我走來:「奴才見過修筠格格。」

  「李公公請起。」

  「關於座位安排,不知修筠格格有什麼要求,奴才遵令行事。」

  對天翻個白眼,果然康熙身邊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說的是恭敬沒有錯,但是想這樣就把這麼得罪人的決定推到我頭上,呵呵,咱可沒有這麼蠢呢。

  「看李公公說的,禮節上自然是李公公懂的比修筠多得多,還是請李公公決定吧。」

  李德全不愧是天字第一號太監,聞此明顯的拒絕都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只是恭敬地一躬身,正準備再度開言,卻聽後面傳來了問話:「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一回頭,貌似我最近回頭看到的都是四阿哥呢,不過這個時候,嗯,出現的還是很是時候的。

  四阿哥的身後是十三阿哥,他此時正一臉笑容地偷偷給我打招呼。

  於是李德全和小太監行禮,再悄悄說明了原因,四阿哥微微沉吟了一下,轉向我:「你還是跟我一起吧,排在福晉後面好了。」

  我點頭,李德全出了口大氣的樣子:「奴才告退。」

  於是一路跟到阿哥福晉們休息的地方,看著那個熙熙攘攘的大廳,我猶豫了一下,對四阿哥道:「那個,我現在的身份,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好。」開玩笑,到那邊去接受恭維或者去唇槍舌戰?我都沒有興趣呢。

  四阿哥皺了皺眉,抿嘴沒有說話。我便把視線向後一滑,十三非常知機地接到:「四哥,你也知道嫂子不喜歡這種場合的,咱們找個小房間讓嫂子暫時等著就是了,到了行禮的時候讓太監們通知聲也就是了。」

  四阿哥瞄了眼十三,點頭:「那就這樣吧,你現在左邊的耳房坐著,稍候我會派個宮女過去。」

  「多謝四阿哥。」我美滋滋地行禮,十三在後面撅著嘴:「嫂子,你還沒有謝我呢。」

  我尚未回應,十三便被四阿哥皺眉訓了回去:「在宮裡一點都不知道注意。」看到十三一臉苦相,我心情大好地向耳房走去,一邊琢磨著是不是趁等待時間補個眠,畢竟依照慣例,這個時間是不會少於一個時辰的。

  靠在軟軟的椅搭上一覺醒來,發現身邊侍立這一個陌生的美女,看服裝應該是個宮女。見我醒來,她蹲身行禮:「奴婢西蘭,四爺命奴婢來伺候修筠格格。」

  「那就有勞西蘭姐姐了。」

  西蘭微微蹲身回應,接著說道:「快要到行禮時間了,奴婢替格格補妝吧。」雖然很想對西蘭說不要再自稱奴婢了,然而皇宮大內畢竟是要注意一下的。

  西蘭的手比小紅的還要巧,雖然在這耳房中,只有西蘭隨身攜帶的一點工具,但依然把我的妝補的非常完美。

  出門和福晉們的大部隊匯合的過程非常的順利,當然那是因為李德全親自跑過來帶隊的緣故。他看到的就等於是康熙看到的,自然沒有人敢在這種場合放肆。看樣子,李德全回去把事情報告給了康熙,而康熙同志,還是非常照顧我的嘛。


☆、第八十六章 新年第一仗

  有西蘭在身邊提點,有李德全在前面壓陣,這一天的行禮過的有驚無險,當然目光洗禮是絕對少不了的,不過,如果連這個都不能無視的話,俺可就白混了。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但最終可以走出宮門的時候,還是有一陣解放的快感。這感覺尚未衍生到對未來的美好設想,便被西蘭的一句話打的粉碎:「修筠格格,四阿哥留話,請您之後回府。」

  回,回府。我僵硬地轉過頭,看著西蘭重重點頭。嗚,我倒不怕那些女人,之前都不怕,現在更不怕了,可是,很麻煩啊。

  嘴裡碎碎念著討厭討厭真討厭,但還是老老實實讓馬車向四阿哥府行去。除夕都沒有讓我回去,現在叫我去,一定是有什麼特別的事。

  在府門口迎接的是德順,看著那張熟悉的笑臉,頗有些如隔三秋的感覺,果然,這個漩渦無論如何躲避都還是要踏進來啊,希望這次能夠如之前那樣,順利地早早地走出吧。

  依然是我第一天行禮時的房間,座次也沒有變化,上座是福晉,之後順序是年氏、李氏、耿氏,還有幾個我叫不出名字的看服飾應該是側福晉和格格的美麗女人。但是,在除夕的冊封之後,這樣的排位明顯是不合規格的。

  示威嗎?撇撇嘴,我向福晉低低行了一禮:「修筠見過福晉。」沒有叫起,房內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小紅在我身後不安地動了動。

  在心中默數了六十下,還是沒有動靜麼,很好,那就沒有必要等下去了。直起身,順便讓小紅起身,左右看了看,在最末尾唯一的空椅上坐下。滿屋的人都被我的行動驚呆了,剛才只是略微凝固的空氣現在徹底喪失了流動性。幾個格格一臉驚恐地看著我,側福晉們則都偏頭等著看福晉的反應。

  福晉沒有說話,沒有動,即使是面部表情也沒有絲毫的改變,又僵持了大約一分鐘,李氏微微側頭向年氏使了個眼色。

  「鈕鈷祿修筠,你縱容下人偷盜不予懲罰,現在甚至帶著罪人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四阿哥府中,在福晉面前無禮,你不知道什麼是以下犯上嗎。」

  年氏話尚未說完,便聽到重重一聲咳嗽,她疑惑地看著一臉焦急的李氏,卻依然把話繼續說了下去。看著李氏一臉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掐了年氏的表情,我的心情實在是愉悅啊。等著年氏把話說完,我偏頭問小紅:「小紅啊,教我一下,是皇帝的義女多羅郡主大,還是皇子的側福晉大?」

  小紅非常配合地笑臉盈盈:「自然是多羅郡主大,小姐您的常識不合格呢。」

  「啊呀,實在對不起,我老爹好像沒有教過呢。」

  看著年氏由紅轉白,由白轉紅,再轉白的臉色,原來,這個就是變臉的最高境界呢。

  開玩笑,以為我會像之前一樣示弱嗎,在什麼位置就要有什麼樣的定位,如果我處在現在的位置依然是以前的表現,那只會說明我很容易欺負。

  於是再一次冷場,福晉極度優雅地起身,輕移蓮步,在我面前站定,淺淺地行禮:「妹妹們不懂事,請郡主海涵,我在這裡向您賠罪了。」

  「福晉!」女人們驚呼,我皺眉,不愧是福晉啊,一句話就把我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強調郡主,是想強調我是一個靠外力支撐的人吧。

  於是回禮:「姐姐言重了,本是自家姐妹,修筠想,既是自家,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若是說了什麼讓姐姐不滿的,還請原諒修筠心直口快吧。」

  說完,藉著起身的機會,輕輕地在福晉耳邊說道:「四爺,可是個很重規矩的人呢。」

  滿意地感覺到福晉的身子一僵,很好,目的達到。

  「年妹妹身孕行動不便,李妹妹,你與修筠格格換下座位吧。來人,上茶。」

  每個人都看到我在福晉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福晉便妥協了,接收到年氏憤怒中參雜著得意的目光,以及李氏探究中隱藏著不滿的目光,我笑得優雅,優雅得讓人想扁。嗯,看來我還是有當笑面虎的潛質的嘛。

  看得出來,年氏還想說些什麼,一遞一聲的通傳卻宣告著四阿哥的到來,於是一臉戾氣瞬間變成了春風化雨,果然,年氏得到了變臉的真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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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跟導師出門吃飯去了,然後唱K到十一點多…。我五音不全啊啊啊啊


☆、第八十七章 陳述

  四阿哥普一進屋,一群鶯鶯燕燕便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請安,當然,我和福晉只是起立而已,在這種場合顯示身份的差距是必須的。

  揮手讓眾多的女人們起身,四阿哥很自然地站在了福晉身邊的主位前,目光在年氏的位置上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對上了我的眼睛。看到四阿哥徵詢的眼神,我微微做了一個扶肚子的動作,他便移開了視線。

  向福晉點了點頭,四阿哥宣佈:「修筠的身份你們也已經都知道了,今天進宮的時候我已經徵求了德妃娘娘的意見,考慮到修筠作為多羅郡主的身份,決定修筠晉陞為第一側福晉,與福晉協同管理府內一切事物,一切待遇與福晉平齊。」

  晉陞為第一側福晉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福晉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想要在我尚未取得身份之前先在我心中樹立起威嚴的形象,方才做出示威的。然而,管理和待遇平齊是不是過分了一點啊。皺眉看著四阿哥,我可以感受到四周射來的「原來你早就知道」的目光,我是真的冤呢。

  福晉此時做出的絕對符合賢妻良母的表示:「以後還請修筠妹妹多多關照。」

  見四阿哥無視我的目光,我無視福晉的話,輕輕站起來,對著四阿哥微微躬身:「修筠身體不適,對府中的管理也沒有姐姐精通,修筠想請求回別院休養。」

  話音未落,便接受到數道不解的目光,放著好好的掌權機會不要,顯然在他們眼裡是個傻瓜吧。

  四阿哥看著我,目光沒有波動,但嘴唇緊緊地抿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與他對視,目光中明明白白地述說:不要淌這趟渾水。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福晉數次想張口,卻都沒能說出話來,最終還是四阿哥微微點頭:「知道了,你便在別院休養吧。不過,以你現在的身份,那邊要拓展一下。」

  「多謝四爺。」心滿意足地起身,笑容尚未來得及展開,耳邊又傳來四阿哥的聲音:「今天晚上我去你那裡。」

  啊,感受到身邊瞬間加重的目光壓力,我很想摀住四阿哥的嘴,該死,就算是你要去,也不用這麼大庭廣眾說出來吧。

  「德妃娘娘說的,不然就不合規矩了。」

  目光的壓力瞬間減弱,我憤憤地瞪著四阿哥,你沒事大喘氣幹嗎。

  然後,然後就是跟著一眾女人加唯一一個男人吃了一頓暗箭與美味齊飛的晚飯。再然後,再然後就是我和四阿哥坐在一輛馬車上往別院行去。

  「為什麼?」馬車中相對而坐的四阿哥,在靜默了半程之後,終於出聲,卻是個不清不楚的疑問句。

  沒有做聲,看著四阿哥隨著馬車的行進而不停地明暗變幻的臉,我默默等著他的後續。

  「為什麼不肯回府?」

  微微低頭:「四阿哥看看今天的情況也應該知道的,我並不想捲入這樣的場合。」

  「即使是以前,你也並不是弱者。」

  「有能力不等於想做,那種勾心鬥角的事,只讓我感到厭倦。」

  「那麼,用強權結束紛爭不是更好的方法嗎。你現在並不是沒有那個條件。」

  「不,雖然並沒有真的處在那個位置上,但我並不是不清楚所要付出的代價。我只想懶懶的過自己的生活,這樣就可以了。」

  「那麼,你一直以來對我保有的牴觸情緒,也是因為這個嗎?」

  「是。然而我做的不夠徹底。」

  「十三對你而言,果然是特殊的嗎?」雖然四阿哥的表情和之前的所有問題一樣,沒有任何的變化,但我就是毫無理由地感覺到了他的緊張。

  「十三,他可以不在乎立場,只在乎人本身呢。」

  「這就是你期待的嗎?」

  「在開始的時候,只是不能拒絕罷了,之後才是慢慢接受,當然,我也並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四阿哥沉默了一下,接著便換了話題:「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我知道,但是只要我至此之後不再有什麼出格的表現,所有人,都會向皇上暗示的那個方面想,如果四阿哥出現的程度恰到好處的話,我本人是不會有危險的。」

  「那是至少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出現的情況。即使會有危險,你也依然堅持自己的決定麼。」

  「如果是四阿哥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

  「你…。」四阿哥定定地看著我,似乎想確定話語的真實性,這的確是我真實的想法呢,四阿哥,在我說過,要在你面前做我自己之後,就已經這樣決定了。

  鬆弛地靠到墊子上,似乎是找到了答案,四阿哥沒有再看我,而是閉目做沉思狀。

———————-混亂的分割線————————

  這章寫的我完全混亂,最近在看之前的章節,感覺前後就像是兩個人寫的似的,到底要怎麼樣才可以呢,頭痛中


☆、第八十八章 元宵

  接下來的年假裡,我在小院中閒散地生活,當然這樣說的前提是忽略小院在擴張中造成的種種異響。

  從那天之後,四阿哥保持了大概是三四天來一次的頻率,然後在初八日,十三終於找到機會,溜到我這裡來吃飯,順便報告了一個大消息:過完這個年,他和十四就會被皇帝派差了。有了權,就會有人怕,有人敬,雖然十三還是不可避免地會被人下絆子,但畢竟開始有自身的反抗能力了,當然,他也就不會再有那個每天跑我這裡來報到的時間了。

  看他半是期待半是遺憾的表情,我忽然有種兒子長大了的感覺。不禁想起了大年初一那一天,四阿哥對我說的,十三到了選福晉的年齡,讓我幫他注意一下的話語。真的很快呢。

  十三走後,忽忽的就到元宵了,這一天自然也是要到宮中夜宴的。我此時的位置是在福晉桌上。能夠做到福晉這一階層的人,家世、教養、心機,無一不是一時之選,像我這樣的當然是例外中的例外。不過我並沒有受多久的罪,因為皇帝酒過三巡就離席了,我也被他順手叫走了。

  低頭跟到房間,行禮。康熙沒有叫起,只是自顧自在書桌後坐下,看著奏折。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康熙沒叫起,我愣就只能一動不動。

  人維持一個姿勢久了,先會酸,後會痛,最後會僵直,到了這個時候,那罰跪的就算短時間熬出頭了,到被叫起或者昏過去之前,都不會有疼痛的感覺,因為麻了。當然,到了這個階段,如果你還有機會活下來的話,恢復的過程會因為血液的重新流通而把之前的過程倒過來感受一遍,當然這是指比較幸運的狀態,不幸的情況下,因為血液的再灌注損傷,肢體壞死什麼的也是比較普遍的。

  不過,康熙用這種方法,與其說是想罰我,不如說是想預先警告的概率更高一點吧。以他身份,想要處罰個人何須這種方法。嗯,看樣子我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到暈過去為止,應該不會到需要截肢的程度,不然,在現在的消毒條件下,我八成就直接交代了。

  胡思亂想並不能掩蓋膝蓋上越來越嚴重的痛楚,我只好努力分散注意力,看著康熙手中的毛筆一動一動,猜測他寫的是個什麼字。皇帝寫的這應該是朱批吧,那我這要是能猜出一兩個字,貌似是偷竊最高機密的樣子?

  猜一陣,胡思亂想一陣,膝蓋總算是從疼痛期過渡到了僵直期,嗯,感覺好多了。正琢磨著再想些什麼混到昏倒算了,卻聽門簾一響,李德全走了進來,對著康熙微微躬身:「皇上,半個時辰到了。」

  康熙沒有抬頭,只是微微頷首,李德全便輕手輕腳地侍立在了門邊。這邊康熙慢慢地寫下一筆,擱下,把朱批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把奏折挪到一邊,起身,踱到我身前:「起來吧。」

  起來?我嘴角抽了一下,你老人家見過一個普通人一動不動跪了半個時辰還能自己站起來的嗎?幸好,李德全還沒出去,一看我歪歪扭扭就快撲到地上去了,他自門邊一步跨上,將我扶了起來。

  「坐。」

  康熙的命令在我剛站穩的一瞬間非常精準地傳來,李德全則彷彿沒有絲毫停頓般的把我伏到了最近的椅子上,又送上一杯茶,然後,消失。

————————非常鬱悶的分割線——————————

  最近雖然更的頻繁,但那質量大家也都看到了,非常之差。我決定了,再寫三章,如果三章之後我還是找不到自己之前寫文的感覺,那就停頓一段時間找找感覺,雖然我能力很菜,也不想隨便湊數,至少,也要能夠讓我自己看得過去。

  有人反映看不懂,有些問題說明如下

  問題1。修筠為什麼很危險?因為她被冊封成義女是沒有先例的,在外人眼中她是一個對康熙有著影響力的,且明顯是歸於四阿哥一黨的人。那麼,如果整了修筠,就是對四阿哥的打擊,對於正要搞倒太子的得力助手四阿哥的八爺黨來說,正是極佳的借口。而四阿哥府中其他女人的背後勢力,也會為了各自的利益對修筠採取行動的

  問題2。皇上暗示啥了?剛冊封完就讓修筠去找蘇麻,也就是暗示修筠進封和蘇麻有關

  問題3。如果是四阿哥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這句啥意思?就是四阿哥保護的話,就應該能夠度過危險區

  問題4。難道修筠一輩子都打算不和44發生比較深刻的感情啦?目前為止,可能會有家人間的關心,卻暫時不會有愛情


☆、第八十九章 蘇麻

  雙手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從口腔發散到全身,這一刻,方才感覺人徹底地回了過來。

  於是輕輕放下茶杯,手微微地膝蓋上揉著,雖然是比較失禮的舉動,但看康熙現在一臉等著看你什麼反應的表情,再聯想到我在這位大老闆前曾經的表現,這種程度,應該還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的。

  「當年,老祖宗也這麼讓蘇麻跪過。」康熙的聲音很溫和,帶著點懷念的意味。

  沒有說話,這種時候打破別人的回憶是不禮貌的行為。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康熙才重新開口:「你,跪著的時候在想什麼。」

  「修筠在想,最近哪裡得罪了皇上。」

  康熙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抬:「倒像是你會做的回答。」

  「你並沒有犯什麼錯,相反,你做的很好。」

  「剛才,只是一個考驗。你,願意接受蘇麻的工作嗎。」

  「不。」

  「為什麼?你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工作。」

  「大師的工作,需要很高的能力,修筠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勝任。而且…。」

  「而且?」

  「再沒有人,能夠讓皇上如信任大師般信任。」

  康熙輕輕閉上眼,良久才傳來一句低語「是嗎…。」

  沒有出聲,我拿起茶,就這麼在手中捧著,汲取著微弱的暖意。膝蓋此時正酸麻脹痛一起上,我卻得面不改色正襟危坐,只好藉著這暖意分散注意力了。

  「果然和蘇麻想的一樣。」康熙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恢復了正常。

  「蘇麻說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你絕對不會接受。」

  「蘇麻大師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嗎?」

  「士奇說,可能撐不到春天了。」

  「連春天都…。」

  「是的,你有空的,多去她那裡坐坐吧。」

  「我知道了。」

  康熙點點頭:「你在這裡再坐一會,等能走了再回去吧,宴會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還有,以後用男裝出門的時候,注意一點。」

  「是。」

  康熙說的是等我能走了再回去,但要想到行走自如的地步,並不是簡簡單單坐一會就可以的,因此回到小院的時候我仍然是一副一瘸一拐,生活自理不能的樣子,把小紅嚇得不行。幸而合嬤嬤對於這類宮中常用行為非常有處理經驗,這小院中靈丹妙藥也是不少,雖然很有些大材小用,不過在解熱鎮痛安神方面,似乎比糖皮質激素什麼的還要有效的樣子。反正第二天我就能勉勉強強自己走著進入蘇麻的房間了。

  蘇麻顯然是知道康熙的行為的,我剛到,便讓下人送上了兩幅護膝:「剛剛傷過,把這個戴上,好好暖暖,不要留病根了。」

  接下來的時間是與往常一樣的閒聊,每每想到蘇麻就要不久於人世,我就有多講一些,多談一會的慾望。蘇麻似乎也有同樣的意識,一直話裡話外地在提醒著我在那複雜的上層社會中的生存技巧。

  那一天,我在蘇麻的房中待了整整一天,而不是通常的半天。出門的時候,鼻子酸酸的,眼眶熱熱的,但是有些事,是注定無可奈何的。

  蘇麻走的那天,是二月十四日,雖然這是農曆,但我仍然覺得這個從小被教育說「他是你的弟弟,也是你的主子,但是他不是你的男人」並且乖乖遵守,愛上了一個落魄文人,卻被自己的那個主子弟弟所愛因而導致一生悲劇的善良女子,選擇這個時間,是希望來世能夠有一段不被身份所束縛的愛情吧。

  康熙很悲傷,卻限於身份制度不能親身祭奠守靈,被蘇麻帶大的五阿哥和我便理所當然地成了他的替代者,古代的喪葬制度,是繁複而嚴格的,簡單形容就是用生者的痛苦來體現對生者的懷念。我卻絲毫沒有覺得痛苦,果然,心比別的地方更痛苦。


☆、第九十章 書鋪

  停靈七天,然後是出殯。限於身份,雖然蘇麻是以嬪禮入葬,我和十二阿哥卻也不能一直守在邊上。於是在請示過康熙之後,我以艾四的身份停留著,合嬤嬤也在康熙的特許下,得以前往。

  老實說我不太能理解主僕之情這樣的感情,畢竟像我這樣長在現代的人,是不可能理解把自己居於人下還心甘情願,感情深厚的狀況的。也許,照顧久了,就會成為習慣,而習慣久了就會成為自然。這種感情也許像姐妹之情,也許像長輩對小輩的慈愛,也許什麼也不是,只是自然而已。

  一切完成的時候,依然是一片艷陽天。雖然冬天用這個詞來形容不是很合適,但相對於屋中的氣氛而言,真的是很合適的感覺。合嬤嬤還想一個人對蘇麻說些什麼,我便留了幾個侍衛等她,自己在陽光中決定去留。

  心很亂,不是悲傷,不是解脫,分不清是什麼情緒,只是不想做應該做的事,不想做通常會做的事。沒有想做的,那麼,找個地方逛逛吧。

  去哪兒呢?雖然身邊有侍衛,但依然沒有去空曠地帶的興趣。去酒樓?那種高危地區還是免了。去琉璃廠?雖然對古董蠻有興趣,現在也並不是買不起,但那裡也算是高危地區之一,而且貌似我的成名作就在那裡的樣子。去茶樓?不會品茶,對說書也沒有興趣。對了,書店,不,在這個時間應該叫書鋪的樣子,雖然回來後大多時間都在看書,但,居然一次書店都沒有去過書店的樣子,那麼,去書店吧。

  「主子,馬車準備好了,這就回府嗎?」提問的是星雲,就是之前在馬棚被推出來與我說話的那個侍衛首領。最終他們沒有被發配,而是留下來成為了我的專屬侍衛。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笑了很久,在這個時代還沒有發現星雲吧。

  「星雲,你知道附近有什麼大的書鋪嗎?」

  「書鋪?主子,您要什麼書的話,吩咐奴才們去買就是了。」

  「沒事,我就想去逛逛。」

  「是。」

  古代中國有一句老話,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相應的,書的價格在這個時代也是很高的,一般的寒門學子想要一套四書五經通常都是靠筆頭抄寫,能夠買成套書的,至少也要是殷實之家。當然,愛書如命,傾其所有買一套書的,也並不是沒有。

  這個時代書的分類,當然沒有什麼偵探言情玄幻奇幻之類的,而是按照經史子集進行劃分。封面也沒有什麼花哨的色彩,只是簡簡單單的封面印書名,僅此而已。

  不熟悉的劃分方式,沒有名字的書脊,都給我找書帶來了不大不小的麻煩。但很奇怪,雖然是這個樣子,本該更加煩躁的心情卻完全安靜了下來,浮動著真正墨香的書鋪,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寧靜,難道說,我前世是書蟲托生的?

  「五兩?你開什麼玩笑,十兩已經是最低價了,五兩?五兩連人工費都不夠。」不用看,這肯定是書店老闆的聲音,一回頭,便見一個穿了長衫的書生正低聲在對著老闆說著什麼,顯然是在哀求的樣子。

  那麼,要幫忙嗎?念頭尚未轉完,便聽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老闆,這是五兩銀子,夠了吧。」

  來者是個錦衣華服的公子,腰間的玉珮,手中的折扇以及門外的侍從,在在顯示著這是個家世不凡之人。只是,有點粗心呢?

  「等等!」

  「老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華服公子皺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向老闆,那老闆一驚,急忙連連搖頭,一手指向我:「不是我,是這位公子。」

  笑著對那華服公子點點頭,我看向那書生:「嚴寒尚未過去,公子便已著長衫,是否?」

  書生微微低頭:「慚愧。」

  華服公子微有些疑惑地睜大了眼,我沒有理會,轉向老闆:「這是五兩銀子,把這位公子的錢退回去吧。」

  書生頓時便有些急了:「這怎麼…」

  「到大比還有些時間,公子何必做這小女兒姿態。」

  書生一愣,隨即長揖到底:「如此,便多謝了。」


☆、第九十一章 紅娘?

  華服公子疑惑地眨了眨眼,忽然雙目睜大,一手持扇指向書生:「你,你,難道你把過冬的衣服都賣了去湊錢買書。」

  書生面色僵了僵,隨即便恢復如常:「是。」

  華服公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急忙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書生搖頭示意不要緊,接著轉向我:「不知這位公子…。」

  「公子叫我艾四便好,天色已晚,我們不如就此分別吧。」

  書生點點頭,正待答言,卻被華服公子搶了先:「還早還早啦,剛才很不好意思,作為補償,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好不好,我請客。」

  我還沒反應過來,便聽那公子自己小聲嘟囔著:「酒店不能去,跑馬會被罵,茶館又很沒意思,對了,對了,我們找個路邊茶攤坐吧,聽說很有意思呢。」

  「吶,我們去路邊茶攤吧。」渾然不知自己適才的自言自語已經被別人聽的一清二楚的公子大聲說道,我的餘光,看到了公子的侍從們一副想插話又不敢的樣子,很不協調的感覺呢。

  雖然並不願意,但是既然今天不想乖乖地呆在房間裡,那麼,索性放縱到底吧。想著,我點頭答應了那公子的要求,而那書生不知出於什麼樣的理由,也答應了。所以,我們三人此時正坐在路邊茶攤上,而星雲則帶著幾個貼身侍衛與那公子的侍從一起坐在了同一張桌上,而且相談甚歡?這是怎麼回事,雖然之前會有把我落在樹林中那樣的失職,但他們畢竟是職業的保衛人員,如果是陌生人的話怎樣都不可能在這種狀態下相談甚歡吧。能夠放鬆,說明是認識的,能夠被四阿哥的侍衛所認識,這公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艾公子,愛公子!」一時想得發呆的我並沒有注意到華服公子的叫聲,直到他刻意把艾換成了愛,我才猛醒過來。

  「啊,啊,什麼事?」華服公子對我的表現很不滿地撇了撇嘴,書生在一邊接口道:「我們正在討論今年大比的題目。」

  大比的題目…。我立刻感覺到黑線在頭上蔓延,那個東西我純粹的一竅不通,於是一轉話題:「難得今日出來輕鬆一下,何必討論這麼沉重的話題,我們又不是來會文的。倒是那套書是什麼,居然值得你如此努力去買?」

  然後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雖然那華服公子之前的表現大大咧咧的,但三人仿若默契般避過了有關自身身份的話題。也不知過了多久,星雲輕輕走上前,躬身道「主子,天色不早了。」另一邊,華服公子的侍從也說出了同樣的話語。於是,散了。

  「主子。」

  「嗯?」

  「那位公子,是他他拉氏的姑奶奶。」

  「哦,那就怪不得了。」

  那之後十三和四阿哥被派出去處理黃河決口的事,而我,沒休息兩天便被德妃叫了過去。自從和福晉鬧翻之後,我就再沒有去向德妃請過安,她也再沒有找過我。

  「修筠見過德妃娘娘。」進門,行禮,起身,我這才發現德妃的身邊還坐著福晉,於是接著行禮:「修筠見過福晉。」

  福晉欠了欠身,主位的德妃卻甚是熱情:「都已經是側福晉了,這稱呼也該改改了。」

  「是。」

  「今天叫你們來,主要是為了十三阿哥的事。十三阿哥年紀也大了,比他小的十四都已經有了側福晉,皇上的意思呢,今年就要給十三和十四阿哥分府,在這之前,先要為十三阿哥選個側福晉。十三的情況你們也知道,雖說不是我生的,但在我跟前,與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是一樣的。這事我就向皇上攬了下來。」

  攬了下來?這個跟我有什麼關係嗎?我不解,卻聽福晉在邊上應道:「是,我會注意的。」

  德妃點頭:「我身邊現在也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你們負責物色一下。」

  「是。」

  從德妃處出來,又是個華燈初上的時候。雖說皇宮中並不會吝惜蠟燭,但條件所限,依然會有陰暗的角落存在,比如我現在正站著的這個。

  「修筠妹妹。」

  「是。」

  「兩個人分頭物色的效率會高一點,你說呢?」

  「是」

  「那就這麼定了吧。我要早些回去,年妹妹最近身子越發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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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兩天一個晚上要面試幾十個新生…累死了

  已經第三章了,下一次是最後一章,如果依然找不到感覺的話,我想還是會停一段時間吧。


☆、第九十二章 怎麼辦

  從宮中回來,合嬤嬤的解說讓我徹底瞭解了福晉分頭行事的目的。側福晉,雖然有個側字,但通常作為皇子們第一個被承認的妻子而存在,其身份、教養、才識、性情都是有嚴格標準的。能夠符合那種要求的女子本身就很有限,而我,雖然已經具有了能夠登門拜訪的身份,卻完全沒有相應的交際圈,也就是說,在之前能夠做到充分瞭解的,一個人也沒有。而在短短的時間裡充分瞭解一個人的教養才識以及性情,這種能力,我同樣並不具備。與之相比,福晉具有著天然的優勢,很可能,在她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到時候,她比我先提出人選,比我提出更多的人選,比我更早提出人選,無論我如何努力,或者出現何種意外,她都必然能夠做到這三種情況之一,在德妃面前成功地壓我一頭。

  本來,我的地位什麼的並不是靠著德妃的重視才存在的,這樣的成功讓給他沒有任何的問題。正相反,以我的懶人個性,她這樣做我更樂意——如果這不是為十三選側福晉的話。

  四福晉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因此在看多了小說的我的腦海裡,自然而然地出現了她為了達到家族目的或者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挑選自己能夠掌控的人作為十三的側福晉的推理鏈條。

  那麼,這種狀況是必須要制止的。

  問題是,怎樣。如果十三在的話,我自然可以讓他先說下自己的要求,看他有沒有心儀的對象。無論福晉挑了怎樣的人,在最後的決定權上,畢竟他擁有最大的份量。

  然而十三目前遠在江南,雖然可以通過傳驛的方式聯繫上,卻是遠水救不了近渴,如果他是有人還好說,沒有的話,到那時去找就更來不及了。

  那麼在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呢?

  抱著頭在燭光面前苦思,我絲毫沒有留意到時間的流逝。

  「主子,時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明天再想的話也來得及。」能夠這樣比較不注重身份勸阻的,自然是小紅了。

  與小紅站在一起的合嬤嬤先是不滿地瞪了小紅一眼,接著轉向我,欲言又止,最終歎道:「若是主子接下了老主子的任務,就不會這麼麻煩了。」

  我一愣,卻轉向小紅:「幫我準備下洗澡水吧。」

  待小紅離開,我轉向合嬤嬤:「這件事,以後不要再說了。」

  「主子,你為什麼?」

  「權利也許會帶來便利,但相伴而生的是負擔與守住的壓力。我並沒有這個打算。合嬤嬤,蘇麻讓你過來的原因之一,也是那個任務吧。」

  合嬤嬤的面色有些尷尬,卻不能不點頭:「是。」

  「雖然不清楚那具體是什麼,但我絕對不會接受。所以,如果你來的目的是為了能夠讓我順利接受那個任務,我只能說抱歉了。謝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

  合嬤嬤一怔,再開口時帶著些許憤怒的情緒:「小姐讓我來,並沒有帶什麼特殊目的,協助您接管任務,只是附帶的。請您不要這樣誤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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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明天就起程回家,然後十一有時間好好想想到底以後該怎麼寫。

  吶,作為補償,今天稍後會多更一章,不過會是純正的千字文…。


☆、第九十三章 讀傳記

  非常誠懇地向合嬤嬤道歉,果然,在這樣的世界裡我的思想也變得黑暗了呢。

  等等,既然合嬤嬤能夠協助我接管那個任務,那麼她應該一直都跟在蘇麻身邊,所以如果是她的話,應該對於那些女性有更多的瞭解吧。

  這麼想著,我看向合嬤嬤的目光便帶了些,嗯,像看著獵物的感覺。

  「主子?」

  「啊,是合嬤嬤的話,應該可以幫到我吧。」

  合嬤嬤微微疑惑地皺了皺眉,隨即便釋然了:「您是想要在不接受任務的情況下得到資料?」

  「是,應該有不需要保密也可以的內容吧。」

  「老奴明白了。那麼,請您先休息吧,明天我會給您答覆的。」

  「是。對了,請加入他他拉氏姑奶奶的情況。」

  「他他拉氏的…是哪位?」

  「這個,」我迷茫地抓了抓頭「麻煩合嬤嬤問一下星雲吧。」

  「您…有什麼理由嗎」我相信我看到合嬤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個,應該說是有一面之緣吧。」另一個理由是我印象中十三貌似有一個側福晉姓他他拉,至於是正史看的還是清穿看的記不得了。不管怎麼說,那個小姑奶奶給我的感覺還是不錯的,找一個活潑的,神采飛揚的人才能夠配上十三吧。

  不愧是之前蘇麻的貼身侍者,合嬤嬤的效率非常高,當我起床的時候,厚厚的一疊資料已經擺在了桌上——當然我的起床時間是要按照午後來計算的…

  吃罷飯,看著那一壘厚厚的資料,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選秀,合嬤嬤那裡是初審,而我這裡是複試,終審的決定權則握在德妃和皇帝手裡。唔,這個大概是最沒有黑幕也最無法被錢所左右的選秀了吧。

  「主子,您在笑什麼?」

  啊,完了,吃著飯看著資料想著選秀不知不覺就笑得呆呆的,這樣可不行。努力搖搖頭,把雜念擯除在外,開始認真看資料——這個可是關係到十三的終身大事啊。

  雖然是看著非常恐怖,但實際涉及到人並不是很多,因為這些資料已經詳盡到了可以當作人物傳記看的地步,恩恩,寫這個資料的人真的應該表揚,很給我看小說的感覺呢。

  咳,我到底在想什麼啊,正事正事。

  恩,第一個就是我指名的他他拉氏。全名他他拉秀雲,名字沒有什麼特色呢。父親是旗下的佐領,還在內務府擔任一個我完全不知道是幹什麼的職務,母親則是一個漢人。父母非常的相愛,所以雖然身份不算很高,卻是很受寵的一個女兒。自小琴棋書畫女紅詩歌無所不學,都沒有達到精通的程度,但在一眾女子中也算是平均水平以上了。雖然學習了很多淑女的必備知識,但這位秀雲姑娘的性格卻是活潑好動型的。

  根據資料記載,她女扮男裝跟隨自己哥哥出門會友的次數非常之多。而在其哥哥去外地任職之後,多次試圖單人溜出去玩,在其父被纏的煩不勝煩,其母被其親情攻勢打下的情況下,終於獲得了獨自出門的權利,當然,身邊必備三名以上的侍衛。而我遇到她的那一次,正是她第一次獲批單獨出行,也難怪當日能夠興奮成那個樣子。


☆、第九十四章 意外訪客

  「真是個有意思的小丫頭呢。」這麼琢磨著的我,完全忘記了自己其實也就是個小丫頭的事實,「那麼,要不明天去拜訪拜訪?可是那樣看起來就有些假了啊,能夠再次逮到她外出的時候嗎?」

  「主子,主子!」

  「啊,啊?」我回頭,看到了自家小丫頭氣得滿面紅暈,快要發紫的臉。

  「主子。鑲藍旗佐領的夫人來了,您見不見?」雖然話說的很有禮貌,但我怎麼聽到了隱蔽的磨牙聲?

  不過現在不是關心小丫頭情緒的時候,向她安撫地一笑,我轉向合嬤嬤:「這位夫人是?」

  「回主子,這位夫人也姓鈕鈷祿,是您的遠房親戚,家中正有一年方十四的姑奶奶尚待字閨中。」

  ……也就是說這位夫人不知哪兒打聽到了我負責十三側福晉選秀一事,提前來進行感情聯絡了。厄,收回我之前關於這樣的選秀最沒有黑幕的話語,在康熙那最後一道關上或許是沒有黑幕,但能夠進到這最後一道關,還會不得不講求一些幕後操作吧。

  「可是,她為什麼不去找四福晉?在外人看來怎麼樣都是她那邊的機會比較大一點。」

  「可能是找了,但是沒有用吧。」

  「哈?」面對我的疑問,合嬤嬤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自鳴鐘,示意我已經讓人家等了很久了,該快點決定見不見了。

  見?我實在對著破應酬沒什麼興趣。不見?萬一那女孩不錯豈不是對不起十三了。

  啊啊,真是被康熙和十三害死了。康熙肯定是算準了德妃會叫我和福晉處理才出這張牌的。但是,他似乎沒有什麼一定要折騰我的理由啊,還是說十三其實很得老爺子歡心的?

  搖搖頭甩掉這個明顯不適合這個時間討論的問題,我讓小紅把那位夫人請進來。還是見一下吧。

  「見過格格,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

  「夫人多禮了,快請起,小紅,給夫人看座,上茶。」

  一直以來,我都是那個給人行禮,等著人給看座的角色,忽然有一天自己坐在上面看著小紅給人端茶,按一般描述不是激動得想要大大的表現,就是板起臉來享受這種感覺。可是,我卻只覺得因為坐在上位而必須保持姿勢實在是不舒服,果然,懶人還是適合那些懶惰的姿勢呢。

  抓回今天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開溜的思緒,我待小紅倒完茶後,輕輕開口「修筠年輕沒有見識,不知夫人如何稱呼?」

  很簡單的問句,本以為會接到一個很簡單的回答,不料這位自稱文慧的夫人充分用她的口才證明了自己的名字。在短短的數句話內,既謙恭地說明了自己擺在低位的態度,又隱晦地暗示了其是我娘家表嫂的輩分,咳,至於這個表是不是一表三千里,看小紅後面一臉那啥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過呢,這位夫人的口才實在是值得學習,這樣一個八面玲瓏的人居然沒有在四福晉面前討得好處,看來這樣的世界遠比我想的還要複雜。

  接下來的時間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就是你恭維我我恭維你幾句,然後這位夫人就開始恭維自己的女兒,再然後就是她誠摯地希望我能夠「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對她的女兒進行「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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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十一回家,經歷了一場虛驚。

  願全天下老人健康長壽


☆、第九十五章 忽然出現的家人

  文慧表嫂的口才那是非常之好,在她的滔滔口水中,我險些就無知無覺之下答應了若干天之後讓她的女兒登門求教——就在我要昏昏地點頭的那一霎那,小紅輕輕地在我耳邊說道:「主子,二夫人帶著五小姐來了。」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在房間裡的人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二夫人?五小姐?我皺著眉在腦海中搜索關於這忽然冒出來的親戚的內容,一時沒有回話。

  我的不言不語顯然在文慧夫人的眼中變成了變相逐客的表示,她款款起身:「格格既然有客,妾先告退了。」

  我此時正滿腦子想著怎麼樣做才能不在那些忽然出現的親戚面前洩底,因此只是下意識地做了個起身送行的動作,幸而容嬤嬤在邊上,及時地讓下人送行,順便送上回禮——再加上我此時的身份,總算是沒有失禮的地方。

  這邊文慧夫人出門,那邊二夫人和五小姐後腳還沒等我去迎接就進了門。

  人的記憶翻轉速度是很快的,因此在這短短的一小段時間內,我已經成功翻出了關於這二夫人的資料。

  我,鈕鈷祿修筠在娘家的身份不過是個小妾生的不受重視的小女兒,不然也不會在選秀的時候被指給四阿哥,身份卻只是一個侍妾了——當然我能被指過去,相信家裡背後還是有努過力的,大概是為了讓這個不起眼的小女兒發揮一點剩餘價值吧。基於這樣的地位,我從到四阿哥府起,這個所謂的娘家就沒有出現過。

  而相對的,二夫人與五小姐,卻是那個家中的紅人。二夫人,雖然是二房,由於大房身體欠佳,一直掌管著府內的大小事務,在老太太面前也是甚為被看重,基本上相當於紅樓夢中王熙鳳的角色,而五小姐則是這位貴夫人在年屆四十的時候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小女兒。其掌上明珠的程度,當然,是毋庸質疑的。

  不過,在前任修筠的關於這兩位紅人的記憶中,這兩人對於修筠這個沒有人看得起的女兒還是不錯的,至少什麼月錢啊公用物品分發啦都沒有缺失,偶爾還會在修筠被欺負的時候出面不動聲色地解解圍——應該是被感恩戴德的人物。

  結論得出,我在臉上擺上最真誠的笑容,起身向正邁步進門的二夫人與五小姐迎去:「二姨娘怎麼自己來了,有什麼事,您傳個話,修筠也就過去了。」

  二夫人的臉上掛著親熱的笑容,一把挽起正欲行家禮的我,用一種類似於四福晉的優雅穩重聲音回道:「修筠格格說笑了,您如今是皇上的義女,多羅郡主,我們怎麼敢高攀呢。」

  「二姨娘這是什麼話,要不是當日二姨娘和五姐姐,又哪裡會有修筠的今天。」嘴上說的響亮,我在自己心中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把,這麼噁心的話也說得出口…要不是為了掩飾身份,我至於嗎我,歸根結底,還是康熙和十三的問題!

  在心中狠狠地為康熙和十三記上一筆,我面上笑容依舊:「小紅,快把我今年新曬的花茶拿來給二姨娘和五姐姐泡上。」回頭的瞬間,我接觸到了合嬤嬤讚賞的目光。

  理所當然的,二夫人與我又是一陣推讓,最後好歹是讓她帶著五小姐行了國禮,方才分賓主坐下。

  「不知今日二姨娘光降,是為了…」說一半,掩一半,這是我剛剛從文慧夫人那學來的手法,這半吐半露的,人們自然會把自己最希望的方向接上去,是套話或者暗示的不二法門。

  果然,二夫人非常自覺地接過了話頭:「這一向老太太身體不好,老爺又放了外任,家裡裡裡外外哪裡都有一堆的事,我的身體又一向不是很好,格格出閣後一直沒能前來探望,還請格格見諒。」帶著些許楚楚可憐的語氣,顯然是在顯示自己實權的同時裝可憐了。

  換了個男人,對於這樣的楚楚可憐,恐怕早就沒有了脾氣,當然,換成以前那個修筠,看到之前一直高高在上還保護自己的夫人做出這樣的表情,鐵定也沒了脾氣。但我不是,這樣的楚楚可憐,只在我的身上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雞皮疙瘩起歸起,話卻是不能不回的,因此臉上依然是真誠的笑容:「多謝二姨娘關心,家裡上上下下都托著二姨娘,還要保重才是。」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說完,我身上的雞皮疙瘩又更上一城樓,這個是不是屬於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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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好像忽然有了那麼點感覺


☆、第九十六章 煎餅卷大蔥…

  自作孽?我甩甩頭,自己這是怎麼了。即使面對四福晉的時候我也能夠讓話題向自己想要的方面發展,今天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是親人的緣故,下意識的就心虛了?

  定了定心神,向二夫人微笑--這回才是我正常的笑容:「夫人今日抱病前來,想來是有重要事了?」言下之意,寒暄結束,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二夫人對我的突然變化有些愕然,但轉眼功夫便掩去了臉上的訝色,只是眼中仍殘留著絲絲縷縷的精光:「當日送您去選秀,德妃娘娘要為四阿哥挑人,大娘還擔心您能不能適應,我說您是咱們家的女孩兒,指給阿哥正是正禮,絕不會受委屈的,如今看來,當日竟是神鬼先知支著我說的呢。」說著便向著我笑,本該帶著點諂媚的笑容在她的臉上卻像恰到好處的熱情。

  大娘擔心…也就是說大房當時是想阻止的;正是正禮…也就是說與大房相反,當日我能夠到四阿哥房中你是有著功勞的;那句咱們家的女孩兒正配阿哥,就是想要我給你的女孩兒也找一個阿哥?

  微垂眼簾,我在心中分析完畢,開始考慮要不要配合這位二夫人一下。雖然他們之前對修筠的照顧帶著功利的意味,但確實還是做了些好事的。

  正猶豫著,忽見合嬤嬤走上前添茶。小紅呢?我微皺眉,卻見容嬤嬤趁身體擋住客人們目光的時候,左眼一瞟桌上的那一堆傳記,緊接著右眼一瞭五小姐,也就是說這位小姐在名單上了?

  會意地微微頷首,待合嬤嬤走到我身後站定,對二夫人說道:「五姐姐在家若是無事,不妨多到修筠這逛逛。」

  二夫人眼中一亮:「那就多謝格格了。」

  我點頭。

  二夫人接著道:「我有些事,不方便帶姑娘去,即格格這麼說,我把姑娘放在您這,稍後再來接,可以嗎?」

  這麼快?看樣子很心急呢。心中想著,口上自然是答應的,送了告辭的二夫人出門,我這才有機會認真打量這位五姐姐。

  一身剪裁合體的旗裝,雖然沒有現代那麼大的開叉和突出的胸部,但依然讓我感覺到了隱藏其下的姣好身材。

  五姐姐的臉上掛著的是親近的笑意:「打擾格格了。」

  我微笑搖頭,正待說些什麼,小紅走了進來:「小姐,是晚飯的時辰了,您和五小姐要現在用嗎?」

  「嗯,擺上來吧。」連續接待了兩批訪客,雖然我有些發揮失常,但腦細胞還是死了很多的,而死腦細胞最耗能量了,所以我現在餓了。好吧,我承認是在為自己的好吃找借口。

  五小姐--從現在開始我還是改叫她的名字真如吧--款款坐下,慢條斯理地開始吃飯,那嚴謹的感覺,嗯,有點像四阿哥的樣子。

  用手一拍額頭,我怎麼忽然想起四阿哥了?說起來,他們去治水,到底要多久才能回來啊,我一定要一個人面對那麼一堆爛攤子嗎?

  應該是我在這個詭異的姿勢定格太久的緣故,真如在邊上小心翼翼地問道:「格格,格格,您不舒服嗎?」

  「啊,不是,沒事,就是忽然有點睏了。吶,廚子做的這個雞還有糖醋魚都不錯,你多嘗嘗。」

  「是。」真如微微點頭,取過了一小塊雞。

  另一邊,我對自己的表現大為不爽,真是,今天到底怎麼了,老是說沒水平敷衍的話。

  想著,我轉過話題:「五姐姐平時在家裡都做些什麼?」

  「格格…」

  我搖手:「叫我修筠就好。」恩,麻痺敵人是偵查敵情的首要步驟。

  「修筠格格」--我腦後掛下一大滴汗--「真如沒有什麼愛好,平日也就看些粗淺的書,幫母親做做女紅。」

  略微猶豫了一下,我決定還是單刀直入先看一下五小姐的態度。她若是願意,我就試著讓她和十三先見見,她若是本身已經有心上人了,我也就不用費力了。雖然是一切從十三的方面出發,但也不能強扭不是。

  「五姐姐,二姨娘讓你留下的原因,想來你也是清楚地。修筠想問一句,五姐姐自己是個什麼意見,若是五姐姐心裡有人了,這裡就我們兩人,但說無妨。」

  真如作為一個從小長在富貴之家的人,想來從來沒有聽過這麼直白的問話。我這問題一砸下去,她便楞了,手中的筷子叮噹掉地,臉上也是一片紅光,頭也不出意外地低了下去。

  對天翻個白眼,我耐心地等著這位害羞的大小姐緩過勁來,順便填填自己的肚子。

  良久,才見五小姐那低垂的頭以左右不超過五度的幅度搖擺了一下:「真如全憑母親和修筠格格作主。」

  見我一臉不相信的表情,她低聲補充道:「母親從來沒有讓我一個人獨處過,出門也只是去進香。」

  我忍不住對天又是一個白眼,接著問道:「那你自己願意嫁入皇家嗎?」

  五小姐定定看了我一會,然後彷彿下定決心般慘然一笑:「我這個身份的女子,這次不是,過了年也必定會去選秀,到時候家裡還是會想法送我去那個阿哥家的,就像您當年一樣。」

  我默然,怎麼忘了,這個世界本是這樣啊。看著說出這句話後,彷彿等待審判看瞪著我的五小姐,我一時找不出語言。安慰是沒有用的,可是除了安慰,我還能說些什麼?

  房中一時陷入了寂然的氛圍,院門卻不合時宜被人「砰」的一聲大力撞開,接著是急促的語聲:「嫂子,嫂子,你還沒睡吧,我給你帶吃的回來了!是煎餅卷大蔥哦,四哥和我都覺得比宮裡的那些餅好吃呢!」

  我用手捂臉——十三這個白癡!

  我還沒做出第二個反應,就見十三一手舉著一把大蔥,一手舉著一包紙一樣的東西,踢開我屋子的門簾,像獻寶一樣帶著一臉的媚笑竄到我的面前。

  「嫂子,香不香啊,我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特地帶的哦。」

  我一把接過十三手裡的大蔥和餅,用另一隻手把十三的臉向五小姐那邊扭過去:「十三!家裡有客人!」

  十三順從地轉過頭,然後在與剛剛回過神來的真如對視一眼後,迅速地扭回頭:「嫂子,你怎麼不早說啊。」

  我對著老天送上今天的第三次白眼:「你給我機會說了嗎?」

  十三嘿嘿傻笑,正在不知該怎麼辦的當口,門口傳來第四個人的聲音:「你不介紹一下嗎?」

  是四阿哥的聲音,雖然冷冰冰的,卻讓屋裡的三人同時鬆了口氣。我趕緊就坡下驢:「五姐姐,這是十三阿哥,這是四阿哥。」接著轉頭:「這是我娘家的姐妹,排行第五。」

  本來是應該用手指一下的,不過我微一動便發現一片綠色劃過——大蔥還在我手上呢,只好口頭示意,同時趕緊把那不合時宜的煎餅卷大蔥轉移到小紅手裡。

  四阿哥用眼角瞄了下我的小動作,沒有任何表示地走到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下,接著示意十三坐在他邊上。

  畢竟是大家族嚴格培訓出來的,雖然從未曾見過皇子,真如還是能依照禮數規規矩矩的跪下,給他們倆行了大禮,輕聲說道:「民女鈕鈷祿‧真如給四貝勒,十三貝子請安,爺吉祥。」當然,聲音中極力掩飾的那一絲顫音沒有逃過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耳朵。

  四阿哥連眼皮都沒有抬,低頭用碗蓋撥弄著茶碗裡的茶葉,淡淡地說了聲。「知道了,你退下吧。」

  而十三這小子估計還記著剛才那丟人的事,根本連頭都不敢抬,一個勁的悶頭喝茶。

  我皺眉看了四阿哥一眼,好歹也是跟你行禮,怎麼第一句話就是趕人?四阿哥依然在低頭擺弄茶葉,一邊的真如可沒有我這麼好的心理素質,在這種氣氛中手和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頭更是快與胸部做個親密接觸了。也罷,要認識也不在這尷尬的時候,我搖搖頭還是把真如送去了偏房安置。看著她故作平靜的臉,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合嬤嬤留了下來,畢竟是我要叫的五姐姐的人啊。

  出了偏房,看著燈火通明的正房,想著裡面正坐著的兩個人,我又有了送白眼給老天的衝動。唉,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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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這個是兩天的成果,後半截來自jianqin同志的靈感,如果覺得有進步的話,請感謝她吧。


☆、第九十七章 偽 北京烤鴨

  待我再次出現在正房,四阿哥和十三面前已經擺上了一桌新席面,罪魁禍首的煎餅卷大蔥被拾掇乾淨了放在空著的席位前。見我進來,十三彷彿為驅散剛才的尷尬般,大聲歡迎:「嫂子!你怎麼才來啊,快嘗嘗吧。」

  額頭上掛下看不見的數道黑線,我很無奈地對著十三:「十三啊,嫂子是不吃蔥的,你忘了?」

  「啊」看著十三張嘴愣在那的傻樣,我搖搖頭,讓小紅拿了把乾淨的小刀,把那大大的煎餅切下一小塊,往上放著烤鴨、炒蘿蔔絲、涼拌黃瓜絲,再塗上點不知道本來是為了什麼放在桌上的,應該是傳說中京醬前身的黑色糊狀物,然後把麵餅左右上下一疊,遞到十三面前:「不過這麵餅也不是白帶的,吶,嘗嘗吧。」

  十三將信將疑地接過,端詳了一下,然後在我「你敢說不試試」的逼視中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卻是在咀嚼了幾口後轉成了「真的很好吃」的表情。我也在心中小小地鬆了口氣:「嗯,看樣子味道跟後世差距不大。」

  這麼琢磨著,手上又包起一個,遞到四阿哥面前。四阿哥還是不接,眉頭微皺地瞪著我,間或瞄一下那白白的餅包,我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味道十三已經證實了,手我是洗乾淨才進來的,也不用擔心衛生問題,四阿哥不想嘗一嘗嗎?」

  十三在邊上看看一時僵住的我和四阿哥,試圖為他的四哥解圍:「嫂子,四哥不喜歡吃肉食——」

  語聲斷在半當中,卻是四阿哥已經接過了我手中的餅包。

  不理十三驚詫的神色,我趕緊動手包自己的那一個,這兩個難伺候的主,我自己還沒吃飽呢,倒要千方百計勸人吃,真是,早知道就不管他們了。

  「小紅,把面皮拿下去,讓廚房都切成我剛才大小的。」邊吃著好不容易能夠吃到的偽裝版北京烤鴨,我邊對小紅說道。

  「是。」小紅端著盤子這就要走,卻被已經吃完一個的十三攔了下來:「等等,讓我再切一片!」

  「十三!」正慢條斯理地吃著那餅包的四阿哥皺眉阻止道。

  十三動作一頓,然後轉向我:「嫂子~」

  我先對小紅做了個下去吧的眼神,再看著怨念的十三:「你這麼快就把剛才的事忘了?」

  十三立刻乖乖地坐回了座位,眼神一瞥間,我注意到四阿哥微微翹起的嘴角,嗯,難得難得。

  廚房的手腳很快,不一會工夫切好的麵餅就分成三份端上了桌。

  我正研究著那整齊的刀工,便見眼前出現了一個包好的麵餅,以及十三的聲音:「嫂子,那個,那個,剛才那個女的。」

  我拿過麵餅,閒閒地看著十三:「嗯?」

  「嫂子!」

  看十三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我也不再逗他「那個啊,是我娘家二姨娘的女兒,排行第五。」

  「嫂子!我是問她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啊,他可是姐妹呢,出現在這裡有什麼不對?」哼,一回來就做這麼丟臉的舉動,還對我包的東西持疑慮態度,真以為幾天不見我就吃素了?

  「嫂子!」十三不能把我怎麼樣,只能大喊出聲,眼中包含的是「嫂子我已經賠罪了,你就原諒我吧」的可憐表情。

  他的救星自然是四阿哥,這位阿哥此時終於吃完了那塊麵餅,轉向我發話道:「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過年時您跟我說的那件事,德妃娘娘已經正式吩咐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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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前兩天心思都在柯南的十二本劇場版上~不好意思


☆、第九十八章 攤牌

  四阿哥眼中波光一閃:「就交代給你一個人?」

  「不,還有福晉。」四阿哥點頭,低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十三想了想,忽然臉上閃過一絲紅暈:「四哥,那個不會是……」恩,到底是皇阿哥,雖說在我面前很小孩子樣,但畢竟還是有那麼些基本素質的。

  四阿哥沒有理他,十三便轉向我:「嫂子,那個女孩是你挑…。」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四阿哥忽然開言道:「嗯,那個女的長的還行,反應也勉強及格,家世麼…」說著撇了我一眼「有修筠在這倒也可以。」

  十三一愣,我很無奈地歎了口氣:「四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沒有理會四阿哥的疑問,我轉向十三:「十三,你想要她做你的側福晉嗎?」

  十三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個問題,呆呆地用手摸了摸頭:「這個,嫂子忽然這麼說。那個女孩看起來長的不錯,禮數也很到位,又是嫂子的姐姐,應該可以吧。」

  「砰!」

  「嫂子你幹嘛打我!」

  看著十三,我實在是恨鐵不成鋼:「十三!我是問你她適不適合做你的側福晉,不是問你她適不適合做側福晉!」

  「啊」十三看起來比剛才更尷尬了,小心地瞄瞄了四阿哥,見他只是沉著臉沒有反對,便輕聲說道:「沒有具體接觸過,嫂子你這樣忽然問我也不是很清楚啊。不過看樣子她的性格比較沉靜,可能不是很合我的感覺。」

  「嗯?所以你想要的是性格比較活潑的?」

  「要像嫂子一樣認真的時候很認真,但對規矩看得不是很重的。」我偷偷瞄了一眼在一邊嘴角越抿越緊的四阿哥,十三啊,雖然是我讓你說的,但是在四阿哥面前講不守規矩,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十三大約是感受到了四阿哥方向傳來的越來越重的壓力,乖乖地住了嘴,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了這個問題,只好可憐兮兮地看著四阿哥。

  我拍拍十三——這個局面我也有責任,殘局只好自己收拾——對四阿哥道:「既然我現在有這個條件,我希望能夠盡量為十三找一個他喜歡的,那樣對雙方都好。」

  四阿哥看了看我,再看了看十三,張嘴吐出兩個字:「幼稚。」

  我嘴角抽了抽,這位四阿哥又吐出兩字:「天真。」

  搶在我開口說話之前,四阿哥再道:「你以為就憑你推舉就能成功了麼?」

  「我不認為,但是如果加上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話份量就很重了。實在不行我就去找皇上試試。」

  四阿哥的嘴角略微放下了一些:「皇上會賣你這個面子嗎?」

  「我不知道,但是值得一試,不是嘛?」

  「嫂子…。」

  我一揮手阻止了十三感謝的話語:「但那也是有條件的。」

  十三迷茫的看著我,四阿哥沒有發言,但我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

  「首先,不要選那些被很多阿哥所關注的對象。」

  「為什麼?」

  「如果很多阿哥要同一個女子的話,那個女子被處死的概率比賜給任何一個阿哥的概率要大吧?」

  「是。」

  「就算要到了,十三也會因此而樹敵吧。」

  十三沒有說話,四阿哥不屑地撇了我一眼。

  「四阿哥,你也並不是萬能呢,總有你照顧不到的地方。」

  這次四阿哥沒有做任何表示,十三有些氣惱地低著頭。

  安慰地拍拍十三,我接著道:「第二個條件,不能夠選身份差距太大的女子。且不論十三選那樣的人能夠進門的概率是多少,便是真的進了門,也只是個極低的位份。」

  我沒有接著說下去,但想來這兩個人都是明白的。

  「四爺覺得這樣可以嗎?」

  四阿哥低頭閉了會眼:「知道了,你試試吧,但是要注意分寸。」

  「是。」

  「即然這樣,你為什麼要把那個女人留到這麼晚?」

  我對忽然轉換的話題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繼回道:「哦,二姨娘說有事不方便帶未出嫁的女孩兒,所以就…。」

  四阿哥微微皺眉「她之前來過嗎?」

  「沒有,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帶女兒上門?」

  「厄,有什麼不對嗎?」

  四阿哥和十三對視了一眼,十三說道:「嫂子,你知道我們今晚會來嗎?」

  我搖頭。

  「但是你的二姨娘似乎知道。」

  「你是說她是故意過來等你們的?」

  「是,除非有特殊的理由,不然這種第一次拜訪,又是為了那種原因,不會第一次就帶女孩兒來吧。」

  「可是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們的行程不是都有滾單提前通知的嗎?」

  十三搖頭:「滾單說的是我們明天到。」

  「那麼…。」

  「四哥你說會是誰?」

  趕在四阿哥開口之前,我喊了停。

  「嫂子?」

  「那種事我不想聽,也不想參與。」

  十三失望地撇撇嘴:「為什麼啊,我還想聽聽嫂子的意見呢。」

  我搖手:「總之那種事以後你們私底下說,我去陪陪五姐姐,你們繼續吧。」

  說著,我便轉身出去,至於四阿哥明顯加重了壓力的眼神,我可沒有應付的興趣。無論如何,為了我的懶人生活,攬下十三的婚事已經是極限了,那種涉及到內幕密探什麼的,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北京烤鴨的分割線————————

  那個,咱說了是偽北京烤鴨,所以具體內容就忽視忽視哈


☆、第九十九章 醫事

  那天晚上挺晚的時候,二姨娘才前去把真如接走,而四阿哥徹底實踐了他的冰山綽號,凍得能說會道的二姨娘除了請安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就乖乖地走人了。

  然後,自然是十三到偏房安息,四阿哥跟我小別勝新婚……好吧,我承認他不在的還是還是會偶然想起他的,但是要到那個程度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但是不管怎麼說該做的都做了。

  第二天一早兩位阿哥便前去皇宮覆命,而我則依然睡到了日上三竿頭。小紅一邊服侍我起床一邊責怪我不知道抓緊機會討好四阿哥,所以四阿哥留話說今晚回府裡不過去了。我無言。

  相信很多人都沒有想到,讓十三去挑他自己喜歡的人,除了能夠少製造一對癡男怨女以外,還能夠讓我充分的偷懶——十三自己去找人,自然我只要負責最後的審核就可以了,海選權完全下放,我的責任頓時少了大半。至於因此而需要負擔的壓力,有四阿哥在,較大的壓力是一定會在他身上的,相比我就不顯眼了。恩恩實在是一箭雙鵰,三全其美啊。

  什麼,你說不知道是哪三全?第一,十三可以挑到自己心儀的妻子。第二,我可以光明正大不造成任何損失的偷懶。第三,四阿哥可以為他最愛的阿哥盡一份心。厄,怎麼貌似有點曖昧的感覺啊。

  因為要去選自己未來的第一位福晉,十三說好了這幾天都不會過來。於是飯後我就開始琢磨著能幹些什麼。

  自從搬到這個小院,雖說離著鶯鶯燕燕遠了,是非卻是一點都不少,這會我才真正有了那麼一些幹自己事的時光。

  思來想去,貌似已經把中醫丟下去好久了,於是讓小紅把那些書又一次搬了出來,一點一點的研究。大戶人家一般都會在家中備上些常用藥材,而這個小院不知為何居然有個專門的藥房放著大量的藥材,正好為我的中醫事業做了極大的貢獻。

  接下來的幾天便很愜意,起床看中醫,看累了就去藥房對著實物記藥材,再累了就拿起合嬤嬤給我的資料當傳記看。

  學過醫的都知道,剛剛開始懂一點點的時候,是最喜歡給人家看病的。我在之前學過一點醫,到這裡之後又斷斷續續看了點淺顯的醫書,於是立刻就好為人醫起來。每天看書看累了,便逮著院中的人看舌苔,看面色,一本正經地問病史,當然查體就做不到了。若是偶然有個人感冒什麼的,我更是高興,屁顛屁顛地跑過去判斷是風寒還是風熱,該用什麼方子——第一次看的時候太過興奮,脫口而出了vc銀翹片,把自己給嚇出了一身冷汗,幸好當時在場的人都已經被我之前問來問去沒大沒小的舉動嚇住了,沒有注意到這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產物。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別的都好說,這切脈完全把我難住了。女子月事的時候滑脈,依照描述應該是如盤走珠感,可是我愣是沒有感覺出來。這麼明顯有特徵的脈都感覺不出來,這別的什麼弦啊澀的就更感覺不出來了。

  怎麼辦呢?這天在床上躺了半天,猛然想起了古代還有平安脈這個說法。古代的達官貴人們並不是有了病再看的,很多人都會定期的找醫生診診脈。找個醫生來把全院人的脈都診上一便,我再一個個去對比,多試上幾次,不就成了?

  琢磨已定,第二天我一起床便讓小紅去傳醫生,以我現在的身份是應該由太醫來診平安脈的,但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讓個太醫去把全院的人的脈都把一遍這種事我也沒膽子做,因此特別要去的人說明是給下人診平安脈,帶個實習生什麼的過來就可以。

————————胳膊痛的分界線————————

  之前去打乙肝疫苗,結果那位護士姐姐完全貫徹了快狠準的三字訣,打得我的胳膊一天都不能往上抬,現在稍微好點,但還是酸的慌…。


☆、第一百章 孩子與婚姻自由

  自從我穿越以來,天隨人願這句話都一直與我無緣,哪怕我的願望都只是請個實習生來院子看平安脈。

  看著面前一老一小兩個太醫,我也只剩下嘴角抽搐的份——星雲去太醫院的路上撞到了四阿哥,四阿哥一句修筠也很久沒有診脈了,去請個好點的太醫過去,身為侍衛的星雲自然乖乖遵命。不過還好,雖然不知道我特地指明實習生是為了什麼,星雲還是考慮得很周到的連好點的太醫加實習生一起請了過來。

  其實請太醫診診脈也不錯,如果扣除在診脈之前的應酬的話。太醫姓胡,在太醫院的資歷算是相當的深厚,目前專職為德妃娘娘看病。老先生輪流診完兩手,又細細地看了看舌苔、面色,便搖頭歎道:「格格年前想來是受了場風寒,雖說治的及時,年內卻是失於調養,若想懷胎,還得好生調養才是。臣這就開張方子,請格格按時吃藥,大約一個月左右就會有效果了。」

  懷…懷胎!?我很想張口跟胡太醫說我並不是把你叫來看這個的,但看看附近的所有人包括合嬤嬤和小紅都是一臉瞭然的表情,只好很無力地把話嚥了回去。

  胡太醫開了藥方,叮囑了一堆注意事項方才告辭離去,看著小紅聽得興致勃勃的臉,我直覺未來的生活不會很美好。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實要弄清楚。

  「星雲,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個解釋?」

  看著我咬牙切齒的樣,星雲趕緊跪下:「是,是四爺讓奴才問一下太醫的。四爺,四爺還說,他今晚會過來。」

  我望著天花板:四阿哥你老就這麼在意孩子的事嗎?因為是皇帝的任務,所以才這麼認真吧。

  「主子,主子!」

  「啊,啊?小紅怎麼了?」

  「主子還在生氣嗎?星雲大哥也只是遵照四爺的命令行事,您就不要罰他了吧。」

  我這才發現失神的空擋,星雲一直都跪在地上沒有動彈。在心裡狠狠譴責了一下自己,我趕緊讓他起來:「不好意思,我一時走神。那麼,作為補償,小紅你扶星雲回去吧,要按摩什麼的你也順便負責吧。」

  星雲本來想說什麼,被我後面別有用意的話語堵得張口結舌。本以為只是不好意思,不料小紅竟淚眼汪汪地跪在我面前:「主子,我絕對沒有對星雲大哥有什麼想法,絕對沒有…」

  我一愣,隨即腦海中劃過了李衛和翠兒在四阿哥府中偷偷相會被抓的場景,這才恍然:四阿哥府中是嚴禁男女私通的,犯了便要抽鞭子然後攆出府去。

  一把拉起尚在慌得不知所措的小紅:「行了行了,照顧你的星雲大哥去吧,若是你們真的有些什麼,跟我說,你小姐我一定成全啊。」

  「主子?」看小紅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恨鐵不成鋼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小丫頭,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倒是你,什麼時候給我講講星雲怎麼變成星雲大哥的啊?」

  「主子!」小丫頭跺跺腳,面紅耳赤地帶著還不在狀況中的星雲出去了。

  「主子,」合嬤嬤看著遠去的兩個人,在我耳邊輕輕說道,「男女大防,雖然小紅特殊,卻也不可不防啊。」

  我搖搖頭,沒有回答合嬤嬤的話語:「等會四爺要過來,麻煩嬤嬤到廚房看一下。」

  合嬤嬤張了張嘴,最終卻沒有說話。看著合嬤嬤蒼老的背影,我只能在心中輕輕道歉,現代婚姻自由的想法,在這個時代是說不通也是做不到的。但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還是可以做些什麼的。

————————非常抱歉的分割線—————————

  我非常老實的承認,我卡文卡的相當嚴重…雖然為接下來的情節設想了從修筠懷孕到她和四阿哥有進展等多種情節,但寫的時候無論怎麼樣都覺得不爽…


☆、第一百零一章 我們現在是家人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知道古人在建設屋子的時候,除了日光的取向之外是否也考慮到了床前明月光的問題。從窗口灑入的那一片白光正靜靜地鋪在床前——雖然此床非彼床。

  今天的四阿哥很奇怪,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我也無從問起,只能低頭思故鄉。

  「李氏也有孕了。」忽然響起的聲音讓我對著月光狠狠地眨了眨眼。

  「已經四個月了。」四阿哥的聲音很低,說的很慢,一字一句,似乎在與自己確定著什麼,又似乎在告訴我什麼。

  我依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是故意的,四個月,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如果是你倒還有可能。」四阿哥的聲音在最後一句中摻進了一絲笑意。

  我依舊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什麼時候能夠懷孕呢?」四阿哥的聲音裡摻進了更多的笑意。

  我張口結舌。

  四阿哥輕輕轉過身,月光似乎在同一時間轉過了身,為他微硬的線條鍍上一層朦朧的色彩。

  「我知道,你並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我知道,你並不在乎很多人都期望的地位。」

  「我知道,你並不想要一個孩子。」

  「我知道,你其實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

  「我知道,你對十三的關心比我更多。」

  我對這樣的對白始料未及,接著便不知所措。轉過頭,月光下四阿哥的臉,只是一片白色。

  床吱吱嘎嘎一聲響,四阿哥輕輕翻身,將我控制在他的雙臂之間。

  雖然同床共枕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的臉依然不可抑止地燒了起來。

  「我知道,聰慧如你,不會相信我能夠全心全意愛你。」

  「我知道,雖然我對你有好感,卻不可能全心全意地愛你。」

  四阿哥沒有再說話,定定地看著我。

  我看上看下,卻不可避免地與四阿哥對視。

  「我知道,你我都不可能再當彼此不存在。」

  「我知道,以你我的身份不可能存在愛情。」

  「我知道,我並沒有愛上你,你也沒有,只是比朋友多一點。」

  「我知道,我們現在是家人。」

  我不再說話,只是輕輕的看著四阿哥。

  「我們現在是家人。」四阿哥喃喃著重複我的話語。

  白光阻礙了我的視線,白茫茫中我無法猜測他的反應,直到唇被貼上。

  這是四阿哥第二次吻我,上一次,是以他的一句「你們女人不就想要這個麼」作為結尾。

  這一次,我感覺到了他的猶豫與堅定。

  當我終於奪回呼吸的控制權,四阿哥依然用一句話作為結尾:「讓我們製造下一個家庭成員吧,他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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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比較短,但我覺得他應該獨立成章。

  嘿嘿,反對無效,有意見駁回~


☆、第一百零二章 相親聚會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只覺得好累,雖然知道應該起床了,卻絲毫沒有睜眼的動力,於是閉著眼開始叫:「小紅,小紅。」小紅的嘮叨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把我叫醒的最好的東西。

  連續數聲沒有反應,我倒也把自己給弄醒了,嘴巴裡念叨著這小丫頭在做什麼呢,一邊睜開了眼睛。

  一雙帶著些訝異的眼睛赫然近距離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誰!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向後一竄,後背撞到牆壁的痛楚讓我稍微冷靜了些:「四,四爺!?你怎麼會在這?」

  「我為什麼不在這?」

  「可,可是你一般不是…」

  「今天是休浴日,所以我想看看你平時到底是什麼時辰起床的。」

  坐在桌邊,我喝著粥,看著已經先一步吃完正喝著茶的四阿哥:「四爺留在這裡,應該不止是為了看我什麼時候起床吧?」

  四阿哥微微歎了口氣,放下茶杯說道:「十三今天讓我們見幾個女孩。」

  一句話就讓我嘴裡的粥呈火山噴發之勢,所幸反應及時,拿手一捂之下沒有遍地狼藉,但幾聲劇烈的咳嗽還是免不了的。兩邊的合嬤嬤和小紅一個敲背一個遞手巾,好容易才讓我平靜下來。

  「十三發現了一個聚會,與會的都是些高官的子女,他想讓我們去看看。」

  「十三和我就算了,四爺你去會沒有人認識嗎?」

  四阿哥又歎了口氣:「你有時候真的很沒常識,即使是身為皇子福晉兼皇阿瑪義女的你,又認識幾個皇阿哥?」

  換了身男裝,此時我正跟四阿哥、十三一起坐在前往聚會地的馬車上。

  十三簡單介紹了一下那個聚會的情況。與其說是幾個高官子女間聯絡感情的聚會,不如說是一眾姑奶奶們為了能夠出門玩耍,串通自己的哥哥弟弟們搞出來的活動。至於這樣的活動有沒有成就一批姻緣,嗯,值得好好觀察。

  十三順便還介紹了他和四阿哥的化名,四阿哥是艾真,他是艾祥,因為我叫艾四,嗯,補個單名叫芸,所以四阿哥排行第三,他排行第六。我看看四阿哥,發現他正很無奈地看著十三,好吧,看樣子十三的取名能力是下一個鍛煉目標。

  等一眾情況解釋清楚,我們也到達了目的地——一座位於郊區但相當豪華的茶樓,這次聚會的組織者包下了整層三樓作為會場。

  「艾公子?實在是巧遇啊。」我一轉頭,赫然看到了當日相遇的那個華服公子——女扮男裝的他他拉氏姑奶奶。

  沒有等到我的應聲,這位行動派的姑奶奶就已經回頭喊道:「航公子,你看誰來了?」

  聞聲而來的是當日買書的那位書生,雖然衣著與這個場合格格不入,週身的氣場卻與典雅的環境有著說不出的和諧。

  書生趕到我跟前便一揖到底:「當日承蒙艾公子關照。」

  我趕緊還禮,同時便感覺到身後的兩股威壓。

  「芸哥,這位是?」我隱約可以聽到十三的磨牙聲,於是趕緊解釋:「那日抽空去了趟書店,正好碰上掌櫃的仗勢欺人,便…。」

  一句話勾起了十三當日的回憶,便不再說什麼。這邊我便向那位姑奶奶和航書生介紹了四阿哥與十三。

  這個聚會,理論上是不讓不知根底的人進入的,但有那位姑奶奶作保,我們幾個人還是很順利地被接納了進去。

  這還是一批沒有受過多少家庭傾軋的溫室花朵,因為大部分都是正室的孩子,沒有受到過多少欺壓,彼此之間也無什麼顧及。

  此時他們正熱烈討論的話題,正是十三未來的側福晉。

————————煩死了的分割線——————————

  我也覺得這章囉嗦的不行…。


☆、第一百零三章 所謂束縛

  「十三的側福晉嗎?」我在低低呢喃了一句,嘴角掛起了一絲微笑,微微側頭,瞥了一眼十三。

  立刻的,十三本因被人如此議論而尷尬不已的臉色,轉化成了苦笑:「嫂子,這個不好玩。」

  四阿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在看著前方熱鬧的一圈人,似乎在審視著什麼。

  我也不再理會他們,舉步向已經圍成一圈,說得熱鬧非凡的人群走去。

  「雖然十三阿哥母妃不在了,但與四阿哥相厚,他本人又很得皇上看重,這次應該會有不少家族看上這個位置吧。」說話的是個明顯的公子哥,但是一身裝扮倒也說不上俗氣,只是在這種書香的氣氛中反而感覺不如那位航公子和諧。

  「看上又有什麼用,最終還是要看力量妥協的結果吧。」他他拉的姑奶奶毫不在意地說道。

  「可是,不要看十三阿哥自己的主意嗎?這不是在為十三阿哥選側福晉嗎?」

  話一出口,一群人同時看向我,接著就有幾個人撲哧撲哧地笑了出來:「秀雲,你帶進來的人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見我一臉疑惑的樣子,姑奶奶大笑著一拍我的肩膀,指著航書生道:「你們兩個還真像呢,昨天我們剛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他也提了一樣的問題。吶,航公子,不如就麻煩你為這三位艾先生解釋一下?」

  雖然這話有些輕視的意思,但顯然只是表面罷了,一群人都停下了談話,微笑著等待航書生先為我們作解釋。

  航書生轉過身,朝正在遲疑著走近的十三,以及站在原位皺眉沒有動的四阿哥微微一禮,開口道:「十三阿哥首先是個阿哥,因此他的女人首先是個福晉。身份、地位、談吐、孩子以及由此帶來的權力平衡才是皇族最先考慮的問題。」

  我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這個本以為只是個迂腐書生的航書生,接著覺得肩膀一重,卻是四阿哥從後面走了上來,手重重地壓在我的肩上。這重量讓我皺了皺眉,隨即發現四阿哥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放在適才姑奶奶拍的位置,又不由得有些好笑。

  忽略十三的表情,我繼續攪混水:「如果兩個人不合的話,豈不是讓這一番努力淪為泡影?」

  這次答話的是那個公子哥:「艾兄想來並不是長子吧?」

  我微微頷首,他便帶著絲驕傲的感覺繼續:「作為貴族家的子女,尤其是女子和長房的人,每一個在出生後都是做好那樣的準備的。如果能夠碰到一個性格相合的人自然好,碰不到,大家都有自己的形式原則,一般也都是相安無事的。」

  他這邊正說著,那邊姑奶奶微微地歎道:「我倒比較羨慕向八福晉那樣的女中豪傑,雖說惡名在外,卻活得瀟灑自如。只是貴族中又有幾個男子如八阿哥般容忍,又有幾個女子如八福晉般敢作敢為?」

  一席話說得場中一片靜默,航書生微微搖頭:「我不是豪門中人,這幾日與幾位相處卻也看得明白。」

  「恕我直言,各位能夠毫無芥蒂地接納我這個落魄之人,自無種種貴族之惡習。然,各位卻被自己的家族以及習慣牢牢地束縛著,在此集會中自是言笑無忌,一旦回家,怕又是另一番溫雅風範吧?」

  眾人皆默默無語,連四阿哥和十三都微微點頭。

  「其實束縛又怎樣,關鍵是我們都已經習慣了束縛,快要將之當成理所應當了。」姑奶奶輕輕回應道,那公子哥亦是默默點頭,接著輕拍姑奶奶:「作為哥哥,我還是可以努力看看的。」

  哥哥?我看看姑奶奶再看看那公子哥,實在想不出這兩人還有這麼層關係。

  最後還是航書生打破了凝重:「都是我不好,好好地提起這種話題,我們還是聊點別的吧。」

  十三當即響應:「是啊是啊,聽說不久要去圍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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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過得真的比較混亂,今天問了同學兩遍是不是週三…


☆、第一百零四章 不出意料的目標

  那天的聚會賓主盡歡而散,之後的幾天我都沒見到十三和四阿哥。據四阿哥派人傳話是最近很忙,貌似康熙交了什麼任務的樣子。

  然後,第三天晚上十三忽然在晚飯時分冒了出來。

  「嫂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桌邊開始努力消滅食物,十三含含糊糊地說著:「今天那群人又聚會了。」

  「嗯?」我喝著茶,等著十三的下文,看他那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此時跟他搶東西吃有一種罪惡感。

  「那個公子哥,就是秀雲哥哥那個,上次之後有拜託人調查我的情況。」

  「啊?」

  「啊,我沒說清楚,是探尋十三阿哥的情況。因為我們幾個一看就不像對此瞭解的樣子,所以他只拜託了幾個豪門出身的人,今天這次聚會就是彙集情況的。」

  「啊?那怎麼會叫你去?」

  「路上碰到的,他們剛好碰到,然後那位秀雲就很熱心地以讓我瞭解情況為由把我拉上了。」

  「哦。」

  「說實話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在貴族之間是這麼個形象。」

  「嗯?怎麼個形象?」十三對我感興趣的目光苦笑著搖搖頭,「總之就是躲在四哥的羽翼下的雖然小有才識但是完全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階段的逛妓院有過很多個紅顏知己的放蕩不羈不喜歡理會規矩的奇怪的人。」

  十三一口氣說了這麼長一句,接著深深吐氣:「為什麼連一個褒義的形容都沒有?」

  不過我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十三你去過妓院了?很多個紅顏知己?」

  「啊…。」十三這才發現自己一時激動說了些不該在女生面前說的話,「那,那個,嫂子,這個…。」

  「這麼說是去過了?」

  「嗯…。」

  「紅顏知己也有幾個?」

  「不是!」十三這次真的急了,「沒有,我絕對沒有那樣的想法,只是覺得這些女子明明才貌俱全卻淪落到這個地方有些可憐…。」

  「所以憐香惜玉了點?」我閒閒地接口。

  十三挫敗地低下頭:「嫂子,你能不能換個詞。」

  我搖手:「好,換個問題,你今天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恩。」十三抬起頭看著我,「那個秀雲是女的吧?」

  「對,是他他拉氏的,你感興趣?」

  十三猶豫了一下:「我只是感覺如果是那樣的女子的話可能我們互相都不會束縛住對方的樣子。」

  「這樣嗎?對於你們來說也許是不錯的狀態呢,你確定嗎?」

  十三猶豫了一下:「明後天可能還會聚一次,要不嫂子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我搖頭:「我去的話會影響你的判斷的,你還是自己去證實吧。」

  「如果你能夠確認的話,我就有必要去她家拜訪一下了。」

  「對了十三,先說清楚,如果秀雲說不同意的話,我就不會幫你,怎樣?」

  十三點頭:「那是當然的。」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十三忽然變得有點扭扭捏捏:「那個,嫂子,可能到時候會有幾個侍妾送進來。」

  侍妾?我倒是忘了這茬了,古代也的確是有這一起進門這一說沒有錯。

  微微歎了口氣:「我知道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如果秀雲同意的話我會提前給他打預防針。」

  「嗯。」十三說著準備告辭,卻在正走出門的時候轉過頭,「嫂子,四哥在派人查那個航公子。」

  「查?」

  「是,我也是無意間聽四哥的侍衛說起的,你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


☆、第一百零五章 睡吧

  十三出去不久,四阿哥便進來了。

  接觸到我驚異的目光,四阿哥的嘴角微微上翹:「聽門房說十三剛剛來過,怎麼回事?」

  我對天翻個白眼,我不是驚異這個吧。不過嘴巴裡還是答道:「十三有個初步目標了,來跟我商量一下。」

  「是上次那個叫秀雲的?」

  這次我是實實在在的驚異了,我能夠知道是因為我記得十三有一個側福晉姓他他拉,而且我也知道秀雲是女的,四阿哥怎麼知道的?

  這次四阿哥終於正視了我驚異的目光:「女扮男裝再怎麼裝,有些身體姿態是裝不了的,像你這樣扮成男人便大大咧咧地不像話的,我是第一次見到。」

  「厄」我的嘴角抽了抽,「你既然知道她是女的了,幹嘛還把手搭得這麼重,很痛的。」天地良心,這句話真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滑出口的,我本來想說的是為什麼他會肯定十三看上的是她來的。

  四阿哥瞄了一眼:「她那個時候是男的。」

  這是什麼話?我那個時候還是男的呢。不過四阿哥顯然不準備再繼續這個話題:「十三已經決定了嗎?」

  「也不是,應該只是覺得不一樣而已吧。所以我讓他再去確定一下,畢竟是兩個人的大事。」

  「其實你不用擔心。」

  「嗯?」

  「十三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是他自己挑選的人,即使之後自己覺得不合適了,也會好好對待的。」

  「我知道啊,可是你不覺得這樣的女人很可憐嗎?」

  「可憐?」

  「對於你們來說,娶進一個不喜歡,盡可以好酒好菜的養著,再去娶下一個,不讓她受欺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但她喜歡的是不是這樣的日子,你們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吧。」

  四阿哥眨了眨眼,什麼也沒有說。

  「我知道,有些事在這種環境無法改變,但至少我可以減少一部分。」

  四阿哥微微沉默了一下,眼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你自己也是這樣的嗎?」

  我看著四阿哥微微歎了口氣:「這麼快,你就忘了那天晚上說的話了嗎?」

  四阿哥的嘴角抿了抿:「忘記的不是我吧。」

  猶豫了一下,我輕輕挪到四阿哥身邊,手覆在他的手上,感覺到手下輕微的僵硬與游離,我沒有加力,也沒有拿開,只是靜靜地停著。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我感覺到了手下的放鬆:「有些事,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事實上,沒有退路的是我不是嗎?」

  四阿哥的目光沒有看著我,而是盯著燭光,隨著光的閃動悠悠地撥動著。

  良久,我的手輕輕地反握,燭火隨即被一陣微風熄滅,黑暗中只剩兩個字在微微飄蕩:「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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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似每次一寫四阿哥就會很短…各位去找四阿哥算賬吧,誰讓他這麼不喜歡說話的,不是我的問題啊…

  抱頭逃離中……


☆、第一百零六章 那個女子(四爺篇五)

  我姓愛新覺羅

  很多人都羨慕這個姓

  皇四子

  這個名頭

  不知有多少人渴望得到

  可是我不想要

  我沒有父親

  雖然那個人讓我們叫他皇阿瑪

  但在阿瑪之前加個皇字

  他就首先是個皇帝

  如果我把他當做父親

  也許

  我就活不到現在了

  我沒有母親

  母妃對我很好

  比宮裡很多妃子對他們的孩子都好

  但是她是皇貴妃

  她有很多的不得已

  於是我也有很多的不得已

  無論在心中是怎樣的想法

  我們在表面上都是彬彬有禮

  冷靜而疏遠的

  至於德妃

  那是從裡到外的疏遠

  我們互相之間都不可能找到感情

  我不能給她給予皇額娘的感情

  他也不可能給與我

  她給予十四的感情

  我沒有朋友

  身份注定了我只能高高在上

  我不能偏聽偏信

  我也不能人云亦云

  很多話我知道是良言

  卻不能採納

  很多人我知道是好人

  卻只能結之以利

  我沒有妻子

  我也曾憧憬過妻子的模樣

  那是我很小時候的事了

  現在住在那個府邸裡的

  不過是幾個女人

  她們利用我得到榮華富貴

  我利用他們獲得關係網

  如此而已

  很多人說我冷

  我覺得很可笑

  這個現實

  有什麼可以讓我笑的

  十三出現的時候

  我覺得世界裡有了光

  他的遭遇讓我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他讓我第一次有了想要守護的感覺

  十三在我的面前總是很小的

  他放鬆的動作總能讓我在不經意見彎起嘴角

  某一天之後

  我忽然發現

  我彎起嘴角的頻率提高了

  我找到了第二個能夠讓我彎起嘴角的人

  一個女人

  真的很不可思議

  一個在我的後院中住了這麼長時間的女人

  當她終於被我遷出我的後院時

  我才真正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我第一次有了一種想要守護一個女人的感覺

  很陌生

  我會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我會時不時地到小院去逛逛

  她不像那些女人一樣喜歡追著我

  巴不得我到她們那裡去

  事實上

  直到皇阿瑪找我談過以後

  我才確定

  這個女人絲毫沒有因為我的身份而動心

  這個女人甚至一直因為我的身份在疏遠我

  我那個時候是個什麼感覺

  說不清楚

  有些不是滋味

  又有些很是滋味

  真的無法描述

  只是我去小院

  去得更勤快了

  皇阿瑪與她的約定

  是給我一個孩子

  然而過完年

  年氏有孕

  李氏也有孕了

  她依然沒有動靜

  我急了

  那天晚上

  我躺在他的床上

  說出了我以為自己一生都不可能說出口的話語

  我竟然躺在一個女人的床上

  不是睡覺

  不是完成任務

  而是正正經經地談話

  真是奇跡

  她的回答一如他一貫的表現

  我們都太冷靜

  都太知道要面對什麼

  於是我們只能當家人

  家人

  也是個不錯的概念啊

  除了十三

  我還可以擁有一個家人嗎

  既然做出了選擇

  我就要努力

  只是

  我能夠相信她嗎

  她的冷靜是她的優點

  卻也是我不能確認的地方

  她說要做她自己

  她也的確與過去有許多的不同了

  我不能為她付出我之所有

  現在的狀態

  可能已是最好的結局

  理智已經做出判斷

  心中卻總有一絲不甘

  只是

  我們都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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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在上婦產科,忽然想寫生孩子的場面了,可是,我家修筠還沒有到時候啊…


☆、第一百零七章 幾家歡樂幾家愁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只覺得渾身酸痛得不行,卻不知為什麼總感覺有什麼一直在床邊晃,於是強撐著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小紅焦急的臉。

  「小紅,怎麼了?」扶著有些疼痛的頭,我迷迷糊糊地問道。

  小紅見我清醒了,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主子你可算醒了,太醫已經快到了。」

  「太醫?」我沒有叫過太醫啊。

  不理會我的疑問,小紅快手快腳地開始折騰我的起床事宜。事實證明,小紅已經被現在的生活鍛煉得很能控制時間了,我衣冠整齊地剛剛在外廳坐下,星雲便進來稟告說太醫到了。

  我很無奈地與太醫分賓主坐下,看著老太醫凝神靜氣診脈。小紅已經為我解釋清楚了事情經過,卻是四阿哥臨走之前問了問我的境況,得知太醫之前給我開得養生藥已然吃完,便直接打發星雲去請的太醫了。

  感受著老太醫按在脈上的手指的壓力,我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四阿哥,還是沒有安全感。也許,他和康熙一樣,只有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才能真正的放心吧。

  想著,手無意識地扶上腹部,什麼時候,這裡就會有一個小生命了呢。

  「格格,」思緒被太醫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我抬起頭,卻見老太醫正皺著眉字斟句酌地說道,「格格的脈象老臣有些拿不準,老臣寫個條子,可否請侍衛們持條子去太醫院再去請幾位太醫過來?」

  一句話,房中的空氣驟然緊張。小紅臉色大變就想衝上前問個究竟,卻被合嬤嬤攔了下來。我對她安撫地一笑,回答老太醫:「書房就在隔壁,修筠這就讓人取筆墨,請您稍待。」

  條子沒有費什麼功夫,老太醫刷刷幾筆一揮而就,便轉手讓星雲帶了出去,我都沒有來得及看一下內容,只知道這位老先生的一筆字那是非常漂亮。

  左右四周的下人們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連管家都巴巴地站在門口,讓本來並沒有把太醫的這一行動很當回事的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不過這個局面必須打破,不然我怕我本身沒有病,卻被這氣氛壓出個應激性潰瘍什麼的。

  琢磨著,我讓小紅取過上一次太醫來診脈時闔府上下的脈案與處方,開始向自送出字條後就凝神思索著什麼的老太醫請教這脈象與用藥的問題。

  口中問著中醫問題,我的大部分腦細胞卻是花在與中醫截然不同的西醫上的。反覆思考過自己最近的生活狀態,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確定自己沒有的什麼疑難雜症。而能夠讓德妃的主治醫生如此不敢確定,我的腦海中有了個模模糊糊的念頭——難道是懷孕了?

  上一次診脈的時候還沒有徵兆,那就是最近才開始有脈象。我是不清楚脈象是什麼時候才開始有變化,但我知道卵子從受精到著床要三到七天,卵子著床後一系列的身體變化才全部啟動,各種的激素變化才可以讓現代的試紙通過尿液做出陽性診斷,那麼想來脈象的變化應該也至少要在這個時間以後吧。

  七天以上…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四阿哥他們剛回來的那天了,但就算那個時候也算是早孕吧,中醫診脈就能診出來了嗎?還是我確實是得了什麼病?

  得益於之前學習是一邊上課一邊看閒書的鍛煉,雖然我在問問題的過程中想的完全是另一碼事,但直到第二梯隊的醫生到達為止,都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然而進門行禮的人員讓我心中一涼——打頭的居然是太醫院中僅次於醫正的人物。

  在這個時代,看醫生並不是如同現代般只要你能夠徹夜排隊,即使是國家級名中醫,院士級的專家教授都能夠看到,太醫院的醫正是只有聖旨才能請動出山的人物,也就是說,此時在我這小小的房中,聚集了能夠聚集的最強大的醫生力量。

  小紅不認識那個大夫,沒有反應,合嬤嬤卻是認得的。在幾個太醫進來的一刻,之前一直保持著平靜的老臉也不由得波動了一下。看樣子不會是好事情呢。我無聲地輕歎了一下,乖乖伸出手給太醫們診治。

  一一診過,幾個太醫又聚頭討論了一下,還是由德妃的主治大夫向我稟告:「恭喜格格,賀喜格格,您有了。」

  一句話說得眾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出了笑意,然而這笑容尚未來得及擴散,就被太醫接下來的話語打了回去:「格格初受孕,最近可能勞碌了些,尚有些不穩之象,老臣等這就和擬個方子,請格格務必按時服用,另外,最初的這一兩個月,房事可能需要稍微節制一些。」

  節制一些…也就是說之前的勞碌也是這方面的?我頗有些無力,這個什麼的貌似不是我控制的來的。然而此時卻是什麼也不能說,只好打著精神讓小紅賞了幾位太醫,送他們出門。

  有孕,不論在什麼地位,對於一個古代的女人及其身邊人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喜事,而我現在卻處於一個隨時可能把這孩子給折騰掉的狀態,於是一眾進出人等的臉上都似喜似悲,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

  還是合嬤嬤最先恢復正常,提醒我讓星雲去通知四阿哥。

  孩子嗎?目送著星雲出門絕塵而去,明明知道現在還是什麼感覺也沒有的狀態,我依然下意識的摸著腹部。雖然知道自己肯定會有這麼一個孩子,雖然知道這個孩子未來必定是風光無限,雖然早就已經說服自己做了心理準備,雖然已經把這作為一個誓言答應了下來,但,事到臨頭還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不過是個學生的我居然已經要做母親了,還是在一個沒有親人的異世界,在一個群狼環伺的環境中,這種情況,實在是讓人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相信,當這個消息傳出去的時候,也一定會幾家歡喜幾家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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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告知要考一千多頁的書,所以最近的更新情況請不要期待哈,非常不好意思


☆、第一百零八章 一堆麻煩

  我還沒有完完全全消化自己即將從一個小女生——雖然在這邊應該不算——一躍而成一個孕婦的事實,德妃娘娘的禮已經送上了門。

  看著院子裡堆的一大堆綾羅綢緞外加阿膠人參等等補品,看著德妃貼身太監對著我使勁地笑,努力地笑,我怎麼著都覺得自己應該是聽到這消息愁的那幾家之一——這才多會功夫啊,德妃就連東西都送上門了。如果我這孩子不小心掉了——頭三個月本來就是最容易流產的時候,何況我現在還被鑒定為胎位不穩——只怕這落差會大得我身邊的人都承受不了吧。

  微微歎了口氣,打起笑臉把送禮的打發了回去,剩下的事情就統統打包丟給了合嬤嬤。我想好好靜一靜,便把小紅也打發去給合嬤嬤幫忙。

  曲腿斜靠在床上,我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當康熙向我提出要給四阿哥一個孩子作為條件的時候,我滿腦子都鑽在與四阿哥的關係、孩子的未來、我的穿越身份上,完全忽略了這個孩子會帶來的其他影響。

  論身份,我現在是康熙的義女,我生下來的孩子,雖然不是嫡出,但按照現在的情況,我的孩子的身份與福晉出的其實也差不多,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四阿哥府的最可能繼承人之一。而且福晉的嫡子身體不佳,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去了——依照我的記憶確實是早夭的,那個時侯我的孩子就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

  我自然是不在乎這樣的身份,十三也許不在乎,四阿哥就不可能不在乎,康熙在不在乎不好說,說不定這也是他考慮的一環。其他人,想打擊的,想利用的,總之未必有一個人是心思單純的。而我的身邊,只怕從此更不得安寧。

  唉,我一去不復返的生活啊,看來只能再努力去尋找下一個平衡點了。

  這邊哀歎著,外邊傳來了小紅的聲音:「小姐,皇上身邊的李公公來了。」

  李公公?李德全!我只覺得嘴角抽搐,康熙同志的動作也忒快了吧,他怎麼說都是日理萬機的九五之尊,怎麼會動作只比德妃慢了一線?對了,德妃似乎知道一點我和康熙之間的事。這只怕是那位德妃的主治大夫告訴了她,她一邊命人上我這來,一邊就去通知康熙了吧。

  李德全帶來的東西跟德妃的差不多,當然數量上少點,質量上高點,品種卻沒什麼變化——真是沒有創意。我在心裡腹誹,卻不防李德全在我扶他起身動作下,隱蔽地拋了個紙條給我:「皇上給您的密旨。」

  密…密旨,我在心底翻個白眼,口上卻是請李德全入內坐坐。

  李德全口裡辭別,卻在將出門的一霎那有意無意地說了句:「皇上說,暢月軒一直為格格留著。」

  這個…是讓我進宮去住的意思?對了,說起來剛才我心神不屬的時候,似乎德妃的太監也說過想接我進去住的話,我當時是怎麼回的來的?好像是說不好麻煩德妃娘娘什麼的吧。現在…厄,李德全已經出門了,看來並不需要我回答的樣子。

  再次打發合嬤嬤和小紅去處理善後,我溜到房間裡開始看信。路上聽到小紅在那念叨德妃和康熙都來過了,怎麼四阿哥和十三還沒有出現,四福晉他們也沒有反應。

  確實有些奇怪,不過這個思想只在我的腦海裡一晃而過,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康熙老大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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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醫學課本真的好囉嗦啊…好吧,我承認這是為我這章寫得這麼囉嗦的借口。

  馬上就要開始見習了,感覺一點底都沒有…

  考試…那就更沒底了

  謝謝我沒更新仍然在投推薦票的各位~


☆、第一百零九章 不論哪裡,我都能保護你

  再次窩到榻上,小心地打開極精美的紙張,印入眼簾的字跡極為精神,讓看的我都不由得正了正身子。好吧古代人看皇帝的批文都是畢恭畢敬,比較守法點的還是跪著看的,我只是正了正身子其實很沒禮貌…。不過這麼不是沒人麼。

  「修筠丫頭,」這個抬頭讓我微微愣了一下,記憶中他似乎沒有這麼溫和的稱呼過我的樣子,「你的孩子跟你一樣不喜歡聽朕的話,這麼長時間才出現,」我對天送個白眼,「可惜最期盼著他的蘇麻已經離開了。」

  「修筠丫頭,你可能並沒有感覺到,蘇麻她是真的把你當做她的過去,希望你能夠得到幸福,她不可能有孩子了,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卻只能讓你以為這是拴住你的籌碼。」蘇麻大師…我停了停才能夠再往下看,「雖然已經遲了,但你還是找個時間去看看她吧,這不是命令。」

  不是命令?居然能夠從康熙那裡得到這樣的話語,我牽了牽嘴角,分不清這到底是因為蘇麻還是我本身,更分不清康熙對我的態度。

  「你的身份雖說已經有了,這孩子還是很危險,若是願意的話,便住到宮裡吧,以你現在的身份也是可以的,有合嬤嬤在,你在宮中還是安全。四阿哥那裡,朕會說的。」

  住在宮裡…那個大漩渦只要合嬤嬤便可以保證安全嗎,雖然不是不相信康熙的話語,但看多小說的我依然無法放心。一懷孕,哪裡都是龍潭虎穴的樣子呢。

  「現在即有了身孕,不可到處亂跑,恰好湯若望又送了幾本英吉利文的書來,他們翻譯朕信不過,你便沒事好好翻譯一下吧。」

  沒事…好好翻譯一下,康熙這皇帝說的真輕鬆!我又對天送上一個白眼,瞄向紙上的最後一句話。

  「看過了要回信,自會有人來取。」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康熙這短短的一封信中,先是表現的像一個懷念初戀情人的男子,接著又像一個和藹的為子女考慮的老人,這還正常,後面要我翻譯也還符合他之前的做法,可是,可是最後這一句是怎麼回事?難道他把我當蘇麻的替身了?還是應該說我作為被蘇麻選出來的人被他正式接受了?

  抱著頭呻/吟了一聲,我無力地倒向床內。怎麼懷個孕就一切都變了,我的再找平衡計劃啊…

  還沒有哀怨地念叨完,我便聽到門吱嘎一聲響,似乎被推開了。急忙把康熙老爺子的密信往床底下一塞——這個完全是住學生宿舍培養起來的習慣,快步走到外間,迎面撞上的是四阿哥皺著眉頭的臉。

  「知道孩子不穩,怎麼也不讓人在邊上守著?」聽到四阿哥劈頭劈頭而來的責問話語,我嘴角一撇,眼眶一熱忽然就有了想哭的衝動。

  忽然而至的孩子給我帶來了太多太多的不確定,我的心本來就惶恐不安,現在四阿哥這個孩子的父親見面第一句話就是責罵,讓一直都被理智壓抑著的委屈、擔心、焦慮統統湧上了心頭。

  深吸一口氣把那熱熱的感覺逼回去,我靜靜地見禮:「剛得知消息有些不適應,所以想靜一下,勞四阿哥惦記了。」

  話剛出口我就後悔了,這,怎麼聽都是小媳婦在跟老公生悶氣的口氣啊,這麼狗血的話我怎麼就忽然說出口了呢?

  四阿哥被我的反應刺得一愣,隨即恍然般伸手將我拉了起來:「是我心急了些。」

  好吧,這句不算安慰的安慰對於四阿哥來說也算道歉了。我把自己湧起的小性子壓下,搖搖頭順勢坐了下來。

  四阿哥跟著坐在了邊上,認認真真看了我一會:「這個孩子,我很期待。」然後見我被這句忽然的話語打得有些無措,嘴角便勾起了少許:「剛才在一個人想什麼?」

  「想我到底是回府好還是進宮好。」

  四阿哥訝異地抬了抬眉毛:「皇阿瑪說讓你進宮了嗎?」

  「嗯,皇上和德妃娘娘都有傳話說若我願意進進宮。」

  「你想去嗎?」

  「四爺覺得呢?」

  四阿哥頓了頓,接著轉首看向空中的某一點,只有聲音在我的四周飄蕩:「不論哪裡,我都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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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很久很久沒有更了…我只想說,各位還沒有選專業或者要給孩子選專業的,絕對絕對不要學臨床醫學…

  我今天的考試上四十分鐘不到的時間狂草了一千多字,現在手都還是麻麻的


☆、第一百一十章

  不論哪裡,都能保護你麼?

  如果換個時間,換個地點,換個對象的話,這一定是一段浪漫的開始。可惜,他是四阿哥,而我,是一個飄零的靈魂。也許我們在互相尋找著家的感覺,但這種尋找,這種感覺,並沒有達到讓我們放棄一切的地步。也許我可能,四阿哥卻是絕對不可能啊。

  嚥下即將出口的喟歎,我無聲地點了點頭:「那麼,我便回府吧。」

  四阿哥回頭頷首,張開口預備說些什麼,卻被我搶了先:「但是十三的…」

  四阿哥皺眉:「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太醫說的你不知道嗎。」

  「可是十三的…」

  「十三的事情我會處理,你明天就回去,府裡有太醫守著。」

  「不行」我搖頭「你去處理的話,他們根本就不敢說實話吧,那樣就算你找了人對方也不會自願,十三的未來就可能和你府裡的現狀一樣。」

  四阿哥嘴角抿了起來,目視我沒有說話。

  感受到他身上不斷散發出的威壓,我微微歎了口氣。我不是那些甘心居於羽翼下的古代女性,如果真的要放開相處的話,這一關是必定要過的。

  「四阿哥,修筠請您允許把十三的事了結了再回府,抑或您希望修筠回到以前的樣子?」

  四阿哥散發的威壓瞬間加大,我這句話就相當於威脅了吧,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現象。

  凝滯良久,四阿哥忽然轉身向外行去:「三天以後,我會派車過來接你。」

  過門口的時候,他的身形頓了頓:「十三有事,要遲一點過來,現在你更喜歡見到他吧。」

  我張了張嘴,然後搖了搖頭,這麼一會耽擱,門外已經響起了離去的馬蹄聲,合嬤嬤正擔心地在門口望著我。

  直到此時,我才有了一種現實的虛脫感,頹然倒退坐在椅子上,我對合嬤嬤說:「麻煩嬤嬤寫張帖子,去一趟他他拉氏的府上,請他他拉氏姑奶奶明日過府一敘。」

  「是。」合嬤嬤微微低頭行禮,卻沒有立刻走開,「小姐,您…。」

  我搖搖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是。」

  合嬤嬤去了他他拉氏府上,小紅被我打發到廚房去看著——小紅一臉擔心,我此時卻沒有向她或者合嬤嬤解釋的心情

  ——一來我自己也理得不甚清醒,二來我還有給康熙老大人的回信要寫。

  在紙上歪歪斜斜地寫上皇上兩字,我忽然冒出個念頭,萬一我寫的字實在太過折磨眼睛,康熙會不會自此不要我寫信了?

  搖搖頭,趕走這個一廂情願的念頭,至少現在,這一封能夠直接呈給康熙的信,還是有很大用處的。

  雖說摸不清康熙的態度,但這回信並不難寫。先寫些感謝的話,說明自己在等太醫說病情平穩後一定去見蘇麻,再說明自己願意呆在四阿哥府——那邊孕婦比較多,照顧比較方便,也不甚顯眼,四阿哥也能夠保護我的安全,接著就略微提了十三的事,當然只是說了我覺得他他拉氏不錯之類的話語,要說兩情相悅什麼的搞不好就起反效果了。

  寫完,再重看一遍,沒有我能夠記得的違例字句,便封上口,藏到床下。至於信怎麼送,就不是我擔心的事了。

  順勢躺在床上,不為了思考。今天的一切已經讓我的腦子超了負荷。對蘇麻的愧疚,對康熙的不解,對四阿哥的複雜,對未來的不確定,我只能咧一咧嘴,對自己說你混的真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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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寫的很混沌…我自己的思路跟著一起混沌

  有大大說我越寫越差,我自己也這麼覺得,找不回最初的感覺,找不到最初的思緒……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答(全)

  「您…難道您是…」秀雲行過禮抬起頭,冒出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我微微頷首,這次卻是沒有寒暄的心思,直接就對秀雲挑明了正題。

  處在貴族社會中的秀雲,雖則行動之上多了絲優雅貴氣,但性格層面的問題卻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她也知道之前關於嫁娶問題的評論都被我知道了,也沒有什麼掩埋的,便直率地點頭。

  「郡主能否給秀雲描述一下您眼中的十三阿哥?」

  「十三麼?」我摸摸下巴,這可是個好問題,「對我來說,他是個很可愛的弟弟吧。」

  看到秀雲眼中劃過的不信,微微一笑:「當日我帶去的那位艾祥便是十三,你們最近見過幾次面了吧,你感覺如何?」

  秀雲一愣,低頭想了想:「是他讓您來問的?」

  我不置可否,只是看著秀云:「你的意思呢?」

  「可以容我考慮一下嗎?而且,就算我答應了,就能…」

  「事在人為。我過幾天便會回四阿哥府,你若有了決定,送個信到這個小院便可。」

  確定懷孕後的第二天,我與小紅合嬤嬤幾人折騰得整個小院雞飛狗跳,這還不算,合嬤嬤對四阿哥府的東西不放心,又指使著星雲東奔西跑地買東西。

  確定懷孕後的第三天,合嬤嬤拉著我和小紅在房中呆了一天,詳細地囑咐了種種注意事項。

  四阿哥顯然是考慮到了我的生活習慣,接我回府的車第四天中午時分到達。

  車轔轔馬蕭蕭,路上行人…我還沒有念叨完,四阿哥府已經到了。

  福晉擺了宴席歡迎我的歸來:「看妹妹出去這一段時間,都清減了,這回來就好,家裡什麼都有,好好養養,早日為爺再添個麟兒。」

  打著笑臉地周旋了一圈,好容易才以行路累了的借口脫身,回到了小院——依然是以前的那個,只是已然粉飾一新,擺設什麼的都有了升級。

  進得院中,聽到一片齊齊的請安聲,張目看去,竟都是那別院中的下人。

  「這是?」

  為首的一人抬頭,竟是別府的總管:「四爺命奴才們過來伺候主子。」

  我默然,進得房中坐下,卻有人進來稟報:「主子,星雲求見。」

  「請他進來。」

  「星雲見過主子。」

  「起吧,星雲你怎麼來了?你們不是應該在別府?」

  「四爺吩咐了,若郡主有何需要奔走之事,盡可以支使奴才。」

  四阿哥,這便是你的回答嗎?

  住在四阿哥府的日子比我想像的要輕鬆得多。

  顯然,四阿哥事先已經做了一切可以做的措施。懷孕的三個人都不用晨昏定省,一應伙食都是獨立料理,其他人沒事不許過去打擾。府中常駐了兩個太醫,每天一次診脈,都必須兩人協商。

  這還不算,合嬤嬤索性連府中提供的新鮮菜蔬和藥材都不用,每天需要的一應物品都是星雲帶著侍衛採買來的。我幾次說星雲他們好歹是侍衛,整天跑來跑去就買這些東西未免大材小用了——當然他們去買東西被人坑的很慘也是事實,只用些府內的專職買辦也就是了。結果合嬤嬤以不可靠為由堅決拒絕。

  然而就是這樣子還是險些出事了。

  那日我近午時方才起床——對我來說也不能用這個才字,小紅抱著些鮮艷的布匹進門,說從福晉那送了新的綢緞過來,恰好此時太醫來請脈。

  剛進門兩位太醫的臉色就有些疑惑,互相對望了一眼,依序診脈之後,兩人一合計,由年長的一位向我說了些懷孕期間不能碰的事物——其中一味的氣味便與側福晉房中的熏香有些像。

  房中上下此時唯一異於平常的物品便只是那幾批布,太醫前腳一走,後腳合嬤嬤就讓星雲把這些布匹拿出去讓人辨認。結果並沒有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

  喝了杯茶穩定一下情緒,我問道:「小紅,這布匹是每個房都送了嗎?」

  「是。」

  「你去趟李氏和耿氏那裡,找個法子提醒一下吧。」

  「主子?」小紅和合嬤嬤一臉驚詫地看著我。

  「嗯,快去吧,太醫每天都是最後到我這裡,他們那邊被提醒至少也要是明天,雖說量不大,但還是盡早撤掉的好。」

  合嬤嬤攔住了轉身欲走的小紅:「主子,她們對您是什麼樣奴才雖沒見過,但也想像得到,您何必這樣。」

  我搖頭:「你就當我天真好了。」

  「可是,」合嬤嬤正欲再說,門卻被打開了,「不用可是了,我已經命人去查了。」

  「見過四爺。」三人行禮,四阿哥一揮手:「你們都下去吧,合嬤嬤,如果有一天讓我聽到你做什麼小動作的話…」

  四阿哥頓了頓,未盡的寒意所有人都能夠感覺到,合嬤嬤卻仿若未覺般平靜地屈身告退:「奴才的主子是修筠郡主,奴才告退。」

  門關上,四阿哥轉身看著我:「對不起。」

  我搖搖頭:「四爺已經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您挑的那兩個太醫,這件事又怎麼會發現?」

  四阿哥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忽然嘴角一翹:「難得你居然會安慰我。」

  我低垂下眼:「修筠只是在說事實。」

  「我的回答你滿意嗎?」四阿哥頓了頓,卻轉了話題。

  「即使我回來了,我還是可以當作在那個別院,這就是你的回答嗎?」

  「你不滿意?」感受到四阿哥語氣中逐漸增加的怒氣,我微微搖了搖頭:「不是,只能說理念不同。」

  「理念?」四阿哥皺眉,怒氣卻是稍微減退了些。

  「這個…現在說不清楚,到時候就事論事你就會明白了。」

  四阿哥眼中依然閃爍著疑惑的光芒,卻沒有再追問:「別院傳來消息,那個他他拉氏已經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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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開始見習,生活習慣要重新調整…所以更新也要調整


☆、第一百一十二章 處治

  中午時分起床,吃飯,太醫看脈,趁著陽光燦爛在園中散一圈步。回去再睡一會,起床翻譯點康熙硬塞過來的書籍——《幾何原理》的英文版,接著是晚飯,晚飯後看些閒書,然後睡覺。十三有時候會在晚飯後過來轉轉,四阿哥以更小的頻率會住上一宿。這就是我在養胎時的幸福生活。

  忽忽幾日過去,我的身體經過這樣的療養,已經被太醫評定為只要不做什麼劇烈動作便沒有任何危險了,一堆堆補藥的喝入讓我整個大了一圈,要不是不時要絞盡腦汁給康熙回信,我可能還會再胖上一圈。

  說起與康熙的密信來往,我不得不佩服這個皇帝。作為一個出生於這個時代,從小生長於皇宮中的古代人,他對科技能夠如此的熱愛,實在是難能可貴。而我此時對於康熙來說,很有些類似於那幾個著名傳教士的感覺。可能是因為我滿人的身份,很多事康熙在那些傳教士處聽來後就會在我這裡再求證一遍。這本不是什麼費腦子的事,畢竟相對於二十一世紀的中學課程,此時的內容都嫌淺,所以我的腦細胞都死在解題方法不能太先進的份上了。

  這日正為了找出不用二元一次方程解題的方法而絞盡腦汁,忽見四阿哥的貼身太監臉色蒼白地走了進來:「奴才見過側福晉,四爺命奴才召院中所有下人去園中集合。」

  四阿哥召所有下人去園中集合?我疑惑地抬頭看看天,這不還是下午嗎,四阿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而且還是召集我房中的所有下人?

  琢磨著,我一邊讓合嬤嬤去召集下人,一邊讓那太監坐下:「四爺只叫我院中的奴才嗎?」

  那太監微微躬身:「回側福晉,四爺命全府所有的下人,以及除了您、年主子、李主子以外所有的主子都去院中集合。」

  那就是說除了懷孕的全府集合了。

  「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那太監的嘴角蠕動了一下,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我了然:「知道了,你下去了,我院裡的人這就到。」

  看著他退出了房間,我轉頭看向合嬤嬤,她微微湊近:「四阿哥最近一直在追查那些布匹的事,只怕是有結果了。」

  也就是說要處置奸細了,召集這麼多人,是為了殺一儆百吧。四阿哥一直都為自己的府邸水潑不進而自豪,那被熏過的布匹,雖然由於及時發現沒有造成什麼破壞性影響,卻也等同於在他臉上扇了個大大的耳光,雖然當晚在我這裡沒有表現得多麼憤怒,但心底裡只怕已經怒火滔天了。

  想到這,我看著這此時由於下人們都出去而空空蕩蕩的房間,忍不住大大地歎了一口氣。雖然以家人相約,但四阿哥和我都已經太習慣為自己築起一道牆。至少在現在,我們都沒有真正地敞開心扉。也許相對於別人,四阿哥對我已經相當的坦誠,但是他埋在心裡的東西,比他袒露出來的,要多得多。

  也許時間,也許空間,還有很多很多路要走。至於走到什麼程度,什麼時候能夠走到哪裡,我看不到,一如我看不清自己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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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習真的好辛苦,我這幾天缺覺缺的整天昏昏沉沉。以後的更新,只能說我會抽空進行,至於時間就不能保證了…。請大家體諒哈,或者大家養肥了再殺,俺沒有意見


☆、第一百一十三章 怨女

  大約過了一頓飯左右的功夫,下人們都回來了。看著除了合嬤嬤和老管家,即使是星雲都是蒼白的臉色,我徹底打消了向他們打聽四阿哥手段的念頭,我可是還想吃晚飯呢。

  看看在那裡行禮都行的有那麼些哆嗦的眾人,我只好搖搖手:「都這時候了,也沒什麼事,小紅去藥房領些安神的藥材,煮了大家喝了休息會吧。這邊有合嬤嬤就行了。」

  看大夥兒一個個明明嚮往的不行,卻還是一幅誠惶誠恐,生怕有什麼疏漏的樣子,我無語望蒼天,這四阿哥府裡的奴化思想也太強烈了吧。

  「行了,既然在這院裡就聽我的,一個個都給我回去休息,就你們現在這樣,打碎了什麼東西,潑灑個什麼東西,我還心疼呢。」

  總算是超水平Cosplay把下人們加小紅都送下去休息,我歎口氣攤在椅子上,真是做件好事也很費腦細胞啊。

  「主子,」合嬤嬤端了杯茶給我,「其實您何必如此,過一陣自然就好了。」

  歎口氣,我沒有回答,這些想法和他們是溝通不良的。

  「嬤嬤,說說下午的事吧,那個,說得抽象點。」

  下午,把一眾人等嚇得顏面失常的,果然是四阿哥對當日綢緞事件的處罰。

  當眾抓出來的黑手,是一個剛進門不久的侍妾,一個被送進來一個月,四阿哥都沒有碰過一下,如花似玉的怨婦…。說怨婦也不對,因為她還是個少女。

  她的經歷與早先的修筠很像,只是修筠在新婚的當晚就換成了我。我能夠不當回事,這個時代的傳統女子卻不可能不當回事。這位少女,獨自在一個小院中因愛生恨,認為四阿哥之所以不去見她,是因為福晉從中阻撓,幾個懷了孕的側福晉吸引住了四阿哥的視線。於是,這位少女便想出了那毒錦緞之計。

  至於實施,其實也很簡單。少女一直都處心積慮地接近福晉,討好福晉,然後把向各房分綢緞的事給爭到了手——這是不可能,她只是看準了福晉要分綢緞的功夫,在那管分綢緞的大丫頭的門外與自家的丫頭故作無意地討論了某種熏香布匹的保養用途,然後的事自然是大家都看到的了。

  對於一個初嫁的少女來說,這樣的計謀已經非常難得了,但顯然對於四阿哥來說還不夠瞧,於是就有了下午這一幕。

  不過,我總覺得這後面還有些什麼,對於一個少女來說,這計謀太深了,而如果她能夠想出這麼深的計謀,就沒道理這麼容易暴露。不過,既然四阿哥沒有再處置什麼人,自然不是沒有查出什麼,就是要秘密追查了。

  合嬤嬤也是這個想法,不過我沒有再往下想的意圖,這件事也就就此打住,看看時間差不多,便預備傳晚膳了。

  這邊我正在跟合嬤嬤爭執她去傳膳還是我跟她一起去,那邊廂卻是四阿哥和晚膳一起上了門。

  「四爺?您怎麼過來了?」

  四阿哥揮手讓我和合嬤嬤起身,皺著眉看下人們擺放碗筷:「你這裡的下人呢,一個個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來人!」

  「四爺!是我讓他們休息的,有合嬤嬤在,一會小紅就回來了,我身邊這不缺人。」

  四阿哥把來人揮退,看著我:「為什麼?」

  「還不是被四阿哥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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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考完一門,抓緊更一章,下一次…時間待定。

  話說大家給點留言吧,咱雖然沒時間回,但都會有看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煞氣

  四阿哥左右看看,把佈置完的下人們外加合嬤嬤一起都趕了下去,然後看著我,用一種不是憤怒也不是贊同的口吻說道:「他們只是下人,該怎麼使喚怎麼使喚,你沒必要這麼做。」

  我對天翻了個白眼,這次不是隱秘地,而是正大光明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可沒有用一堆面如土色,手腳都不利索的人的興趣。而且,四阿哥大人,他們雖然是下人,但至少在我眼裡是個人!」

  四阿哥還想說什麼,我搖搖手:「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會接受,我也不強迫你接受,這一點,讓我們求同存異吧。」

  「求同存異?這個詞不錯。」四阿哥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我的解釋,「吃飯吧。」

  「嗯。」點點頭,我抓起筷子準備開吃,一回頭,卻發現四阿哥注視的目光。

  「怎麼了?」

  「你今天不太一樣。」

  「因為你今天也不太一樣。」我邊往嘴裡塞東西,邊回道。

  「不太一樣?」

  「嗯,你沒覺得雖然是送食物上門,但是一身的煞氣嗎?」

  「煞氣?」

  「從處置完後這麼長時間都幹嘛去了,怎麼還是一身煞氣?」

  四阿哥有些奇怪地想了想,然後帶著些歉意地說道:「我去了年氏和李氏那裡,然後才過來…。」

  看到他帶著些歉意的眼神,我笑了。雖然彼此還沒有敞開心扉,但他至少進步到在乎我的心情了。

  「我不在乎這個,只是,你就這麼滿身煞氣的去安慰人的?」言下之意,您老那是嚇唬人家去的吧。

  四阿哥一愕,然後少有地有些說不出口:「我沒有注意。」

  用手扶頭,我只能很無奈地歎氣,歷史上的冷面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那你不害怕嗎?」

  我瞪他一眼:「當然不害怕,我又不是做賊心虛。」

  四阿哥嘴角一勾:「偶爾煞氣一下也不錯。」

  我抽了抽嘴角:「四阿哥,麻煩你不要向十三靠攏。」

  話音未落,卻見門簾一掀,十三帶著股寒風走了進來:「向我靠攏?誰要向我靠攏?四哥,嫂子,你們在說什麼呢?」

  我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說這地面邪,說十三十三就到。」

  「嫂子!」

  沒有理會十三的話語,四阿哥問道:「皇阿瑪讓你管了刑部,情況怎樣?」

  十三拿起四阿哥的茶一飲而盡:「別提了,刑部的那些官都不知是吃什麼長的腦子,我不過隨便翻翻,一堆冤案。」

  四阿哥冷哼一聲:「還能吃了什麼,左不過是吃了東家吃西家,誰家錢多誰家贏,你指望那些官兒?」

  看著四阿哥剛消下去的煞氣隨著這話語再次佈滿全身,我只索苦笑,這次該怎麼消那煞氣?我雖然不怕,但總歸不舒服不是。

  方法沒想出來,卻聽四阿哥接著問道「現在刑部是八弟主管,你怎麼處置的?」

  十三搖頭晃腦地夾了口菜:「四哥,你太小瞧我了。我把那些我覺得不對的案卷統統都送過去給了八哥,只說我剛管刑部,對這些判決啊什麼的不太懂,希望向八哥請教一下。無論如何,看在我的面子上,雖說不能全放,總還是能夠救回來一部分的。」

  說到這,十三的語氣低落了下去:「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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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這個算聖誕禮物了哈,下一次…嗯,繼續待定中…。

  大家節日快樂~


☆、第一百一十五章 窮則獨善其身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隨著這句話,四阿哥身周的煞氣迅速降了下去,而四周的溫度也同時降了下去。

  看著低沉著臉的四阿哥與十三,我用筷子蘸著茶水,在桌上無意識地劃著圈。

  類似的問題,從我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後在一直在考慮。很多人,當然是某些書描述中的那些人,回去後發憤圖強,改變了這封建的舊社會,改變了中國悲慘的未來;也有些人,通過影響某些人,讓一群人為了她神魂顛倒前赴後繼,然後改變了整個歷史進程。

  這些,我並不是沒有想過的。然而,自己的能力自己清楚。就我懶散的性格,以及從現代種種文學作品中得來的那一點點陰謀詭計,偶然發揮一下還行,想要長期戰鬥什麼的,基本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有很大的心理負擔。即使是小人物,對自己的能力有著清晰認識的我,在面對真正不被做為人看待的下人們的時候,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做什麼改變。更何況是以家國天下為己任,貴為皇子的四阿哥和十三?他們也許不是出自我的人人平等的思想,心情卻是一樣的。

  理智能夠控制行為,卻不能控制思想的自審,現在的情景,便是這種情況。嗯,兩個人都還不錯。

  早已進行過類似鬥爭的我最早從這樣的氛圍中清醒過來,看著依然面沉如水的兩位,我用筷子敲了敲碗:「行了,都醒醒。」

  見四阿哥和十三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輕輕開口:「你們鬱悶什麼,明知道自己是對的就不要在猶豫了。偶爾自省一下是好事,要是沉浸在這氣氛中出不來,就沒有意義了!」兩個人還是不說話,我無奈地揉揉眉心:「我不知道怎麼勸你們,只是拜託你們倆,再糾結下去,這裡就要餓死一個人了!」

  十三和四呆呆地看了我一會,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竟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四阿哥甚至還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終於有點女孩的感覺了…」

  我……四阿哥的手已經沒有辦法躲了,我只好用眼狠狠地瞪著十三,直到這廝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最後一時不甚咳得昏天黑地。

  四阿哥失笑地看了看我,伸出左手替還沒緩過氣來的十三拍背,右手夾了筷肉放到我碗裡:「不是快餓死了麼,快吃吧。」

  我轉而瞪他,打一鞭再送個甜棗,以為我這麼傻呢?用筷子把四阿哥夾的肉堆到一邊,決定堅決不吃,然後忽然想起,這不是小孩子了嗎?

  於是夾起肉細細地吃著,然後看向四阿哥:「那接下來的也麻煩四爺了,修筠先行謝過了。」

  十三剛剛止住的咳嗽再次噴發,一邊咳一邊還使勁試著說到:「嫂…嫂子…到底是…。嫂子,咳咳,一點虧…。都不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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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很難得的三連更…大概,短期內不會有了,今年俺會不會有元旦假期還不得而知…


☆、第一百一十六章 賭約

  雖說被我把那低沉的氣氛給攪和掉了,但畢竟釋懷這種事不是很快就能做的出來的,所以吃完飯,十三和四阿哥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回去工作,至於我,在洗洗睡了的同時,又被小紅瞪了好幾眼…。

  時光如梭,悠悠閒閒養了不幾日,便到了清明時分。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這是對江南春色的描述,這北國的春,雖則有了星星點點的綠意,卻依然寒風凌厲,天色低沉,實是個居家休養的好日子。

  清明,對於中國老百姓來說,是上墳的日子。已經入住中原數年被漢化的清廷在這一天也會去陵寢祭拜,自然,這樣的活動是由男子參加的,清廷男尊女卑觀念不若當時漢人般重,地位顯赫的直系女眷亦會參加祭拜。而我,作為懷了孕的,自然不屬於參與的行列。

  然而我還是在這不適合孕婦出門的日子出現在了陵寢——去見蘇麻。

  蘇麻,你想要看到的孩子已經四個月快了,你看到了嗎?對著蘇麻在偏殿的小小牌位,我只覺得感念之餘思想聯翩,腦中仿若過電影般放著穿過來後的一切。

  物是人非,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決定偷偷地悄悄地活在四阿哥府中的小小侍妾。無論願或不願,我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雖然依然盡力將自己與一切麻煩撇清,但衝動和某些突發事件總是讓自己陷得更深,越來越像那些自詡清淨卻在種種鬥爭中大殺四方,無往不利的女主角了——當然我從來就沒有能夠大殺四方無往不利過。

  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如果這樣的字眼還是在這寧靜的場合不停地浮現,如果當日不去與十三置氣,如果當日不是一時與康熙頂撞,如果那時不是一時得寸進尺……

  沒有如果了,我搖頭想甩掉這些無用的卻又極具誘惑的說辭,我所能做的只是在以後的日子裡盡力安靜地活下去。

  大概是想得太入神,我竟把這句話給無意識地說了出來,而且還有人回答:「安靜地活下去?這就是你的願望?」

  咋然回頭,我看到了我應該可以預見到的身影:「修筠見過皇上。」

  康熙面色古怪地看著我,沒有叫起:「即使是現在,你依然想要的只是寧靜的生活?」

  「是。」沒有猶豫,也沒有必要掩飾,我毫不遲疑地開口。

  康熙卻出乎意料地笑了:「朕的四阿哥對你來說就這麼沒有吸引力?」

  我的目瞪口呆顯然更愉悅了他,這位九五之尊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目光卻在隨後越過了我,盯著虛空的某處:「蘇麻,這個賭你贏了。」

  於是我從目瞪口呆進化到了石化。

  康熙見狀,揮手帶我到了間小小的明顯是用來休息的偏殿。

  「以你的思維,就從來沒有懷疑過蘇麻為什麼對你那麼好,朕為什麼那麼輕易地答應了蘇麻的請求,又為什麼封你為郡主?」

  我的心中瞬時充滿了一種無法述說的滋味:「我懷疑過,但是不願懷疑。」

  康熙點點頭:「是真話。當日蘇麻與我約定,若是將你推上顯赫之位,你仍能保持那一份求靜的心情,我在一日,便保你一日。」

  呆呆地看著康熙的嘴一張一合,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回應。

  康熙卻不在意我的失禮,微微歎息了一聲:「你也不要怨蘇麻,她只是想在自己故去後,給我找一個能夠說話的對象。」

  康熙刻意用我而不是朕字,將我混沌的腦子一刺,終於開始了正常運作:「沒有什麼可怨的,依我的性格,早晚都會不慎鬧出事來,若不是蘇麻大師約定在先,只怕知道我當日行為的皇上已然起了殺機吧?」

  康熙沒有料到我說的如此直白,愣了楞,隨即點頭:「不錯,你作為一個不受控制的棋子,朕不知道你會給老四和十三帶來什麼。」

  說到這,他側目看了我一眼:「以你對老十三的影響力,早可以做出點什麼了,你為什麼一直安於平靜。」

  「皇上,有人為了浮華可迎接其後的黑暗,也有人為了黑暗而放棄那浮華。」

  康熙一時沒有說話,良久才冒出一句:「你若是男子,朕定當讓你隨侍。」

  我搖頭:「我若是男子,早就覓地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了。」

  康熙點頭,還想說些什麼,卻聽門外一陣重重的膝蓋落地的聲音:「皇上,時辰到了。」

  他便轉了話題:「今兒天時不好,儀式尚需許久,你先回去吧,留個人跟老四說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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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新年快樂~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年氏生產

  無數次事實證明,老天讓我穿越過來就不是來安享太平的。當我帶著滿腹心思往回走,預備找個清淨地平復下心情的時候,卻發現府中亂成了一鍋粥。

  「哦喲,修筠主子您可回來了,年主子出事了!」一個滿面皺紋的老人看著我進門就衝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述說,一邊使勁把我往年氏那引。這位是…。我疑惑地回頭,小紅附耳低言:「這是府裡的大管家。」

  我恍然點頭,腳下不停,已然走到了年氏的院中。卻見下人們一個個惶惶亂轉,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做的,卻又不敢做出什麼都沒做的樣子。

  正沒人問處,卻見李氏迎了出來,看我進門一副如蒙大赦的樣子:「側福晉回來了,快看看吧,年姐姐她…。」說著說著眼淚就辟辟啪啪地往下掉,再問什麼就問不出來了。

  李氏顯然是在裝傻,都到這節骨眼上了,我搖搖頭,直接甩下她往裡走。

  房中的情景也不比院中好多少,裡面的丫頭們一個個面如土色,就是兩個太醫,雖然還在扎針,手卻是抖得東歪西倒,那針顯然是沒有扎進穴位去。

  「到底怎麼回事?」這句我進門起就一直在問的話語終於得到了答案。年氏在得知我居然可以跟著四阿哥出門去祭陵後,一大早就在那摔東西發脾氣,然後似乎是一時激憤把四阿哥賞的什麼給丟了出去。她一丟出去便發現不對,急忙又回身去接,結果自然是自己一歪摔倒,當時便傳了太醫,太醫沒看出什麼。又過了大概兩個時辰,她忽然發現自己有流血,急忙又找太醫,然後就是我現在看到的一幅樣子了。

  撞傷後無痛流血?我那點貧乏的見習得來的婦產科知識給了我一個恐怖的結論——胎盤早剝?孕晚期出血的最大可能是前置胎盤和胎盤早剝,不論哪一種,對於孩子和母親都是很危險的。

  當然這只是我一個不成熟的判斷,如果放到一個產科醫生面前肯定是會貽笑大方的。但此時此刻,我卻不能不考慮最壞的情況。

  「你們有什麼辦法?」

  「回側福晉,奴才們覺得保年側福晉的可能性大一點。」

  「若現在生下孩子,你們保母子平安的把握是多少?」

  兩個太醫互相合計了一下,磕頭:「若是現在生產,奴才有九成把握保年側福晉,至於孩子…。」

  「那保胎呢?」

  「…。奴才們沒有把握。」

  「那還等什麼?」

  「年主子她…。」太醫一句話尚未說完,一邊一直安安靜靜在床上垂淚的年氏忽然大呼:「鈕鈷祿修筠,你要是不讓我生下這個孩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跟年氏的關係一直很差,但並沒有差到我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死亡的地步。想到這,我正準備張口吩咐太醫,忽覺衣袖被人一扯,耳邊傳來合嬤嬤的呼聲:「主子!」

  深吸一口氣,輕輕抽回衣袖:「生!有什麼責任我擔著。」

  「主子!」揮手阻止合嬤嬤仍然想說出口的話語,「嬤嬤,我做不到看著人死。」

  合嬤嬤深深歎了口氣,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聽屋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四阿哥的聲音:「怎麼回事?年氏現在怎麼樣了?」

  「主子,您不能進去,兩個太醫,修筠主子都在裡面呢。」

  搖搖頭,讓合嬤嬤出去給四阿哥說明情況,我轉向咬緊牙關堅決不肯喝藥的年氏:「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若想恨我,就先留下命再說。」

  年氏不為所動。

  「你若還想要給四阿哥生孩子,就得把藥吃下去!」

  年氏的眼睛總算是有點神采,卻依然拒絕喝藥。

  「剛才太醫的話你也聽見了,就算你現在不肯生,這孩子依然保不住,你為何不為以後留一線希望?」

  年氏總算是張了口:「我不信任你!」

  我頭一暈,險些直接栽在她身上。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我一臉殺氣轉頭向著太醫斷喝一聲:「給我灌!」

  太醫遲疑了一下,顯然是想讓我問問外面四阿哥的意見,卻被我一臉煞氣震住,哆嗦著手把藥給強灌了下去。

  初產婦的產程是很長的,我就坐在凳子上,承受著年氏殺人的目光以及她越來越響的痛叫。

  屋外的四阿哥始終沒有再次發出聲音,顯然是默許了我的現場指揮權。

  再過來一會,福晉也從陵寢處趕了回來,衝進產房便與我一起等待。

  蠟燭越燒越短,燭淚越積越多,天色已然是深夜。福晉終於熬不住去外間睡了,外間的四阿哥早就被下人叫走處理事務去了。空蕩蕩的房內除了幾個丫鬟,就是兩個太醫和我。

  折騰了許久的年氏已然沒有了力氣,只能在宮縮時發出短促的叫聲,看向我的目光中,卻帶著越來越刻骨銘心的仇恨。

  無聲地咧了咧嘴角,我對她投去一瞥加油的眼神,至於她會理解成啥,我就不管了——姑奶奶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這孩子才算生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太醫的藥起了作用,年氏並沒有出現我最怕的產後大出血,至於孩子,一身青紫,顯然是宮內窘迫了。

  急手從不知所措的產婆手中搶過孩子,也顧不得若是孩子出了問題會不會造成麻煩,急急忙忙地按照記憶中要領擠出孩子呼吸道中的液體,然後抱到年氏身邊:「若是想他活,就按我說的話做!」

  年氏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聽好,用嘴覆蓋在孩子的嘴上,我數一聲數你就吐一口氣,明白嗎?」

  年氏把嘴覆上,然後呆呆看著我。

  「1,2,不要太大力,3,4…。」一次次的吐氣能夠徹底打亂吐氣人的呼吸頻率,眼看年氏自己的臉都一點點青紫了起來,卻堅持不懈,我不得不對她生出一絲敬佩。

  孩子的皮膚隨著年氏持久的吐氣逐漸紅潤了起來,讓年氏停下吐氣一試,依然有了自主呼吸——這最初的一關是闖過來了。

  「行了,你休息下吧,若是再出現剛才的情況,你知道怎麼做了吧?」此時情況簡陋,我也只能抓住這人工呼吸了。此時畢竟是封建時代,不是我不想自己或者找人行那人工呼吸之事,只是實在怕會造成什麼影響,由年氏來,他雖說累些,但必然更加盡心。

  把保暖,一次不可喂太多等等我還能記得的育幼注意事項一一囑咐了一遍,我的神經方才徹底鬆懈下來,接著眼前一黑,便沒了知覺。

——————新年的分割線—————————

  新年第一天,難得的兩千字,大家表揚表揚我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家人之間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聽到了出乎意外的聲音:「嫂子,你醒了?」

  「十三?」

  「是啊,你可醒了。嫂子你自己也是有身子的人,怎麼都不注意一點,要不是四哥……」

  隨著十三略帶憤憤的敘述,我方才明白在昏迷之後發生的一切。

  因為某些有心人有意無意的引導,四阿哥事實上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年氏房中呆到了孩子出生的事實——如果不是他剛好進去看見我昏倒問起的話。要說這件事實在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最好註腳。如果不是四阿哥在我剛叮囑年氏然後昏倒那一小段時間內到場,我的昏倒完全可以被某些人說成嬌嫩不堪,趁機奪取四阿哥的注意——雖然這在我的方向上看完全不成邏輯,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完全的順理成章。至於那些看到我守了一晚上的下人和太醫們——顛倒黑白不正是某些府內不可或缺的內容麼?只要兩句模稜兩可的話語,便很可以被推動成罪證。

  只能說,在把我莫名其妙地丟到這個世界之後,命運終於厚道了一回。四阿哥這樣問起,自然沒有人敢隱瞞,我這些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會事無鉅細地被報告。

  如果說這些都還是在我的推理範圍內的話,剩下的一件事就完全不是我能夠意料到的了。

  當日我在給年氏做育嬰教育的時候,四阿哥已經到了門簾口,只是站住了沒有進來——這個也是這些貴族的通病,喜歡光明正大地聽壁角,之後在我倒下的第一時間扶住了我,在太醫確認年氏和孩子都沒有大礙之後,他直接把我打橫抱起送回了房,然後一直等到太醫確認我只是動了些胎氣並沒有大礙之後才返回年氏那裡……

  十三描述這段話的時候,那個心滿意足的勁都快飄上天了。我的臉上,卻半是開心半是苦笑。

  四阿哥有此心對我,說明我們之前的互動還是很有成果的,距離,已經被拉近了相當的程度。

  可是,四阿哥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這種方式啊。

  十三注意到了我古怪的面色:「嫂子,你不開心嗎?」

  「開心,就是開心的太過了。」

  十三皺眉,隨即恍然,本就是皇宮出身的人,又怎麼可能想不到這一節,只是之前為我和他四哥終於有了進展而高興地忽略了罷了。

  「嫂子,你何必幫年氏?有太醫在,您這樣冒然採取措施,萬一出了事…。而且,年氏有了孩子,地位就鞏固了,她可未必會感激你。」

  「十三,」我微微歎了口氣,「我終究不是在權利場中摸爬滾打的人,要我對著一個可能死去的人放手不管,而且那個人還跟我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我做不到。」

  「可是嫂子,那以後萬一他…。」

  我笑:「只要四阿哥不偏向她…。」

  「四哥才不會呢!」不管在外面多成熟,在我這永遠能看到十三孩子氣的表情。

  「那就是了,沒有四阿哥支持,你認為有誰能把你嫂子怎麼樣?」

  十三一愕,隨即會心地笑了:「我倒忘了嫂子連四哥的虧都不吃了。對了,四哥怎麼還沒來,嫂子一醒我就讓人去叫了,怎麼還沒來啊?」

  正說著,就見四阿哥一身朝服急匆匆地進門:「十三,皇阿瑪宣我們進宮,我讓人在廂房備了你的衣服,趕緊去吧。」

  「明白。」十三一竄起身,一邊跑一邊說道,「四哥你趕緊跟嫂子話別啊。」

  十三這個挫孩子!

  轉頭,我看到了四阿哥百年一見的猶豫表情:「謝謝。」

  微微一笑,我知道還有下文。

  「李氏…。」

  揮手打斷四阿哥越發猶豫的話語:「我知道了,我會盡力的,但我也只是知道一點知識,所以不要指望我就萬無一失。」

  四阿哥深深看了一眼,竟然對著我低頭微微行了一禮,然後轉身。

  看著他的背影,我微笑:「四阿哥,家人之間是什麼樣的,您還需要學習啊。」

  四阿哥腳步一頓,定了會後回頭:「等我回來。」

———————快要回家的分割線——————————

  那個,我發現我對一天寫一小段這種方式徹底無能…。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家人之後

  結果那天晚上四阿哥並沒有回來,黃河大水,他和十三都被康熙派了任務,連夜加班去了。

  四阿哥在各個部門見忙得不可開交,府裡也同樣不可開交。不知道生孩子這種事是不是會傳染,抑或是有些什麼我們還未知的外激素作用,總之年氏順利產出後的第三天,李氏也臨產了。

  大概是四阿哥有過交代,李氏剛出現臨產的症狀,我就和太醫一起被叫到了現場,福晉則代替了當時李氏的位置——在外屋坐鎮。

  李氏的這一胎非常順利,可以說我就是坐在那裡喝喝茶看看書,累了靠一靠,孩子就出來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男孩應該是弘時了。不過,我並沒有什麼把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的念頭,即使在歷史中這位三阿哥也並沒有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更何況他現在出生不到一天?

  從李氏那裡回來,合嬤嬤和小紅越發緊張我的情況,顯然是已經出現的兩個孩子給了他們更多的壓力。府中本來的三個待產婦現在就剩我一個,兩個太醫也直接常駐在了我這裡的外院,為這緊張氣氛加了更有份量的一個註腳。

  這種氣氛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我現在最多只被允許在房中走走,出門的不行。

  雖然對於我這懶人來說待在房中什麼也不做是很不錯的處境,但是連書都以怕勞神為由不讓看就不太能夠忍受了,而作為這個情況的附加,我每天還會被要求喝下一堆堆黑乎乎的補藥,雖然我可以無視小紅的心心眼,也可以忽略合嬤嬤板臉造成的低氣壓,卻完全不能抵禦她們喝一碗看一個時辰書的不平等條約。當然,這一不平等條約被修改成了喝三口換一個時辰看書時間。

  咳,相信已經有人注意到了,我只說三口,並沒有說三口的大小,這一在現代已經玩爛的戰術換來了小紅和合嬤嬤一臉好氣又好笑的無可奈何。

  又過了幾天,四阿哥終於回了趟府,不過福晉歡迎的笑容尚未綻開便凍結了,因為四阿哥說他和十三被派到江南去籌糧款,讓福晉去給他準備行裝,便閃身往後院走去,只剩下福晉在後面乾瞪眼——這些當然是執意要代替我去迎接四阿哥的小紅轉述的。

  四阿哥依序去了年氏那、李氏那,最後是我的小院。

  「抱歉。」四阿哥這次說道歉的話卻是沒有上一次說感謝的話那麼遲疑,他的眼睛正視著我,「我這次可能會出去比較長的時間,你要不要暫時住到宮裡去?」

  沒有為自己表現出的沒有信心的愧疚,沒有為讓我住出去的不安,只有單純的為我安全的擔心。

  我笑了,心裡暖暖的:「沒事,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見四阿哥還想說什麼,我搖手:「家人,意味著互相關懷,也意味著互相信任。我不是逞強的人,你知道的。」

  四阿哥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越變越大,直到我只能看到他放大的毛孔……

  唇分的瞬間,我聽到耳邊的低喃:「我似乎不滿足做你的家人了呢。」

  轟——我的臉真的紅了。


☆、第一百二十章 那個女子(四爺篇六)

  周邊的風景在快速退去

  十三正在前面快樂地四處張望

  雖然是帶兵的阿哥

  出京的機會也不多

  其實阿哥都是這樣的

  我雖然比十三年長甚多

  卻也沒有多少次出京的機會

  出京

  對於我們就像是放風

  每次看著周邊開闊的風景

  心就不由得放鬆起來

  這一次

  我卻沒有絲毫看風景的心情

  那個女人

  又是那個女人

  我不知道當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家人之後是什麼

  我說那句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

  我只覺得

  我想要進一步瞭解這個女人

  當她從小院搬回府裡的時候

  她那要求自主的話語

  讓我以為自己看到了她的底線

  我以為她再做出什麼舉動都在我意料之中了

  然而我錯了

  我的想像力再好

  預見力再強

  從小培養的直覺再准

  我都不可能想到

  她竟然會去幫年氏生孩子

  幫李氏擔責任

  年氏與李氏對她怎樣

  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卻擔著那樣巨大的責任去幫她們

  如果當時年氏或者孩子出了什麼事

  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保住她

  我在門口聽到了十三的問題

  也聽到了她的答案

  無法看到生命在面前消失嗎

  這麼幼稚的話

  真是不符合她一貫的風格

  雖然皇阿瑪召見一刻也等不得

  我卻在這句話後緩住了腳步

  她說這句話的眼神

  坦然、真摯

  沒有後悔

  沒有愧疚

  也沒有害怕

  也許

  就是那一刻

  讓我說出了那一句話

  家人之後是什麼

  她會是母后說的那個注定的女子嗎

  一個個女子如眼前的風景般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再風馳電掣般劃過

  也許依然存在

  卻沒有在我的眼中留下一點痕跡

  能夠留下的那道風景

  便會是這個女子嗎

  即便她是

  我現在

  有追求那道風景的

  能力嗎

  該保持現狀嗎

  該進一步嗎

  該退一步嗎

——————剛考完試的分割線——————

  明天去醫院見習,後天回家,爭取下周更新~

  關於修筠的孩子,大家想讓寶寶留還是不留?留個言告訴我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暗勢力

  好吧,這一章爛得我實在無法忍受,改了一下,大概好點吧…望天

  ——————非常不好意思的分割線——————

  家人之後…那天接下來的時間,心情都很不錯——要是連這個反應都沒有,那就是冰山級別了,我可沒有這個威力。

  不過,高興歸高興,一副心心眼"啊,他居然跟我表白了,這麼什麼什麼的人居然跟我表白了啊,我的心跳的好快啊,我是不是在做夢啊,太好了!"於是開心得不行不行地撲上去,然後男方說一聲「我該拿你怎麼辦啊」,最後兩人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這種明顯是小說情節的東西自然是不會出現在我的身上的。

  晚上洗漱休息,躺在床上,心情終於平靜了下來,我也可以開始客觀地分析這個問題了。

  四阿哥可能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要求的之後是什麼。他從小到大都不可能見過我們這個時代所認為的正常的愛情模式,大概,在他的認知裡,縱容一點,多看看,送點東西便是愛情了吧。而且,以他的個性,我可不認為自己有讓他把我排在大位爭奪、政事紛爭之類的事物中哪怕平等地位的能力。

  就算撇除這一切都不算,我跟四阿哥互相之間的瞭解程度也最多算是不是很熟的同班同學的程度,四阿哥可能會因為我不經意間或者不得不表示出的某些不一樣而開始對我感興趣——對於處於他這樣地位的人來說,任何能夠讓自己覺得訝異、迷惑、不可掌握的東西都是有吸引力的。然而我,卻不可能僅僅因為他的身份,他偶然表現出的照顧而喜歡上他——我一直就奇怪那些小說中的女主為什麼男主表現點憐惜就會喜歡上,事實上對他一點都不瞭解?

  確認了自己的心情,我開始努力適應新的生活。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的身邊又多了個小丫頭。

  四阿哥和十三離開後的第二天,府裡的大總管便帶了個丫頭過來,說是四阿哥臨走時交代,我這邊人太少,讓他挑個人補上。

  人太少?我這邊的人除了小紅和合嬤嬤都是被四阿哥從別院派來的,調集時間也不過一兩個月,難道我這邊一兩個月功夫就開始缺人了?明顯是借口麼。

  即使是找借口也要送進來的人?待大總管回去,我看著依然跪在底下的丫頭:「起來說話。」

  這丫頭的動作乾淨利索,一邊的合嬤嬤立刻湊過來:「主子,她會武。」

  「你叫什麼?」

  「回主子,奴婢叫小竹。」這丫頭很有眼力勁,她本想依規矩跪下回話,但顯然是注意到了我微微皺了一下的眉頭,膝蓋微曲便伸直了,厲害!「嗯,之前在哪兒當差?」

  「粘桿處。」

  粘桿處?一般情況下,粘桿處其實是一個用來提高生活質量的部門,他們的職責就是在夏天把那些惱人的蟬從樹上粘下來。不過,在詭譎的政治鬥爭中,這樣的部門很可能被用作各種用途。

  「四爺讓你來做什麼?」感覺得到,當我這句話問出的時候,貌似恭謹的小竹眼中閃過了一道亮光。

  「回郡主,四爺吩咐奴婢滿足您的一切要求。」

  「哦?你具有多大的權力?」

  小竹的眼中又閃過了一道光:「奴婢的權力僅次於大管家。」回頭與合嬤嬤對視一眼,我們的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顯然這個小竹是四阿哥的暗勢力中的一員,此時他不在府,我若有什麼損失,自然是要算到福晉頭上,因此明勢力福晉是不可能動用的,而暗勢力,自然是要暗勢力來對應,所以四阿哥才留下了這麼這個人。

  不過,小竹代表的暗勢力是不是強了一點啊?我眼中帶著這樣的意味看著合嬤嬤,合嬤嬤卻回給我滿眼的笑意,這個…。貌似說不清楚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暗中作樂

  忽然發現還有點時間,抓緊趕了一章,做鋪墊用的。

  本來答應一位大大改弘輝的bug但來不及了,只好下次,請見諒~

————過年好的分割線————————————

  不知是小竹的突然出現還是逐漸開始在信中與我聊家常的康熙做了什麼,抑或是福晉在等待更好的機會,總之四阿哥離開之後,我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除了小紅。

  這小丫頭一直都有個幫我的心思,起先在四阿哥府中時便一直在努力學習,做的很不錯,然而合嬤嬤來了之後,合嬤嬤的閱歷經驗都不是她能夠相比的,小丫頭便覺得自己越來越幫不上忙了。

  這種情況我也不是沒注意到,然而實在不想讓她接觸黑暗面,便故作不知放了過去。這幾日清閒,我趁著太醫就在身邊的機會努力學習著中醫知識,直到某一天忽然發現小紅竟然在院中扎馬步。

  馬步這個東西,現代人基本上都知道是練武的基礎,古代卻不是習武的人都不知道,小丫頭這是向誰學的?難道她和星雲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

  琢磨著,我便想把小丫頭叫過來一問,誰知她竟來了句:「小姐,我要站半個時辰,這還沒到呢,您能不能稍等會?」微微吃了一驚,然後搖頭,在這個時間待久了,我竟連現代社會不打擾別人辦事的基本準則都忘了。釋然一笑,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合嬤嬤的臉色黑了下來,不過這脾氣卻不是發向小紅,而是規規矩矩跟我一福:「主子,奴婢想諫勸您幾句,您對下人們實在太寬鬆了,主子有主子的威勢,才能讓奴才們忠心。」

  威勢與忠心有什麼關係,我是不太清楚,不過:「合嬤嬤,你覺得我沒有凶小紅,小紅就會不忠於我嗎?」

  合嬤嬤頓時語塞,小紅是的貼身丫頭,自小一起長大,要她無緣無故說小紅不忠於我,自己也不會信的。

  見她尷尬,我微微一笑:「合嬤嬤,忠心和威勢的大道理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小人誘之以利,君子欺之以方。我身邊的君子們自然不會因我有沒有威勢而決定是否忠心,反而會因我的平易近人而心懷感激。至於小人,合嬤嬤,這就靠你幫我鑒別了。」

  「是。」看合嬤嬤一副誓死完成任務的激動表情,我鼓勵地拍拍她的肩,卻在心中對自己自嘲地一笑:在這種地方待久了,居然能夠說出這樣忽悠人的話語,我果然還是被染黑了啊。

  甩去思緒,看著依然在那堅持著馬步,卻開始雙腿打顫的小紅,我舉步走去——山不來就我,便只好我去就山了。

  「小紅,誰教你練武的啊?」

  「主子,小姐,我求您,等會再跟我說話好嗎,我快倒了。」

  「沒事,給你轉移一下注意力才能站的更久,放心跟我說話試試。」

  「真的?」

  「主子什麼時候騙過你?」

  小紅點頭,便開始述說起來,卻是她一直在那找著能夠幫我的方法,忽然想到了我貼身沒有一個會武的,合嬤嬤老邁,在這件事上除了她小紅便沒人能做了,便找了個機會拜託星雲教她。

  然而兩人畢竟一個內院一個外院,又是一男一女,多有不便,星雲便讓她去向小竹求教——粘桿處是幹什麼的,星雲還是知道的,於是就有了小紅現在蹲馬步這一幕。

  心中感激,我不自覺地依照現代習慣狠狠拍了小紅一下,不料她久站之下本已搖搖欲墜,被我這麼一拍直接就是個狗啃泥。

  「對不起對不起」急忙伸手把小紅拉起來,看到她一張俏臉上橫一道豎一道灰土,厚厚的棉衣上灰一塊白一塊斑駁陸離,她還在那使勁拍打搞得越發像打翻了調色盤,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下便一發不可收拾,直接指著小紅的尊容笑岔了氣。

  「主子!」小丫頭既想埋怨我,又怕我笑的動作過大動了胎氣,既想扶我,又怕把我也給搞髒了,在那兒急得直跺腳,面上的表情更是豐富多彩,配合著那黑白條紋,愈發弄得我笑不可抑,便是一直繃著臉的合嬤嬤也不由得笑了出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家信

  那天的笑容最終是以樂極生悲收場的。我正在那笑得身心舒暢的時候,太醫從偏房衝了出來,不能罵我,便把小紅和合嬤嬤狠狠地罵了一頓,說我情緒這麼激動,要是動了胎氣怎麼辦…。

  第二天起來,我稍微動作大點點,都會收到合嬤嬤和小紅哀怨的眼神,正在那歎無聊,忽然見老管家進來報稱福晉那著人送了封信過來。

  信?疑惑地命人拿過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四阿哥的家書。家書啊,因為到這裡以後從來沒有收到過信,我幾乎忘了這個時代還有這個東西存在了。

  替福晉為我送東西來的還是德順,他倒還是老樣子,依然是微微躬身站著:「福晉說了,請修筠主子寫了回信,明兒福晉要著人給爺送東西去,趁便帶了去。」

  「知道了,勞煩公公回福晉,修筠今兒晚上便打發人把信送過去。」示意小紅把德順送出去——她自然知道該怎麼做的,這才打開信。

  信裡沒什麼實質內容,不過是一切安好,辦差順利不用掛念之類的,末尾問了問我和年氏李氏及兩個孩子的情況,說兩個孩子滿月回不來,滿月宴讓福晉請示了德妃娘娘之後看著辦就是了。在最最後面,還有一句說送信者為新收之家人,命三人中坎兒去書房伺候,狗兒和翠兒因十三要求,給我。

  狗兒、坎兒、翠兒?難道是著名的流氓總督李衛?

  「合嬤嬤,人呢?」

  「回主子,在外頭跪著呢。」

  「讓他們進來吧,往後這種情況讓人先進來,外頭還冷著呢。」

  「是。」

  合嬤嬤轉身出去,不一會回轉,後頭跟著一男一女兩個還只能稱為孩子的人。

  翠兒很怕生,一路低著頭,到了地也只是悄悄跪下,那動作輕的生怕弄起一點灰塵的樣子。

  另一邊的狗兒就完全不同了,雖也低著頭,一雙小眼睛偷偷飄來飄去,惹得小竹重重地咳了一聲,方才老實下來,跪下的動作也是乾淨利索,雖說也沒弄出聲音,但顯然放開得多。

  「奴才(奴婢)狗兒(翠兒)見過主子,主子吉祥。」

  「起吧,我這兒不用總是跪著。」

  兩人應了一聲,卻沒有起身,狗兒雙手奉上個封上的字條:「主子,十三爺讓奴才給您帶了字條。」

  十三?字條上一筆我熟悉的十三飛揚的字體「嫂子:我看這狗兒坎兒都挺機靈的,四哥要了坎兒,這狗兒我就替嫂子要過來了,嫂子手底下總要個跑腿的不是,那些事讓星雲做總不合適。」

  紙條在手心躺著,平平的,白白的,雖然被帶著行走了千里,依然平展如新,顯然一路把它帶過來的人很細心。而細心地把這樣一個人送給我的十三,以及把這樣一個人讓給我的四阿哥,真是,讓我不暖都不行啊。

  「嗯,明白了,翠兒你以後跟著合嬤嬤,狗兒你出去找星雲,他們會告訴你們要做什麼的。」

  目送兩人退出,我轉頭吩咐:「小紅,紙筆。」

  雖然很想好好說聲謝謝,說說我明白這兩個人的價值,問問小竹在我這是不是大材小用,問問那邊究竟是什麼情況,可是這封信最終是要通過福晉手裡送過去的,所以最終還是什麼都沒寫,只有些得體的謝恩話頭。歎息著封好信,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感謝的方法——最近跟康熙的關係不錯,找個什麼由頭在信裡提提,在十三完成任務回來的時候送給他一個好福晉吧。

——————過年好的分割線———————

  恩,弘暉改了哈~

  新年快樂~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家信餘波

  四阿哥的這一封家書,給我帶來的都是好事,對於福晉卻是不同了。

  因為四阿哥的一句滿月宴讓她看著辦,第二天福晉就進宮去見了德妃,到得晚膳時分方才回來,第二天便開始分派任務了——對於古代人來說,滿月宴是絕對輕忽不得的,何況是皇孫的滿月宴——於是全府,連帶著年氏和李氏那裡都一下子鬧騰了起來。

  而更為可憐的是,當福晉為了這兩次滿月宴鬧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又被德妃壓下了另一項任務——在十三回來前做好他娶親的準備工作,作為他的獎賞。皇子首次娶親的龐大內容肯定在福晉聽到消息的那一刻讓她昏頭了,因為她居然在這之後派了人到我這裡借人用……

  顯然,連續壓下的事情已經讓她暫時顧不上擔心我這邊派遣奸細的危險——當然也不排除她試圖培養一個奸細的可能性,不過依舊小竹和合嬤嬤的反覆討論,這個可能性基本可以忽略,因為福晉實在是沒有時間了。

  考慮到導致福晉瀕臨崩潰的一部分原因也就是十三的婚事其實是我造的孽,所以當德順被派來借人的時候,我很爽快地把剛剛進門沒幾天的翠兒給借了出去,並承諾只要有需要自己可以隨時去幫忙——以我現在的身體,誰都知道這是句空話,不過福晉還是得乖乖致謝,這種感覺很不錯。

  於是整個折騰得快要翻天覆地的四阿哥府中,就只剩下了我的小院這一塊淨土。送出翠兒的我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懶散生活,不過還是讓小院的下人們得空的時候,心情好的時候去給外面忙碌的人們幫把手——眾矢之的是不能當地。托這樣的福,一點都沒有出力的我在府中的地位略有升高。

  就在合嬤嬤和小竹絞盡腦汁思考著怎樣才能趁這個機會讓我在府中多得點人心,小紅練功夫練得有些走火入魔而我則由於心情大好忽然來了幹勁翻譯速度大增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闖了進來。

  「你們敢攔我?」盛氣凌人卻有些中氣不足的女聲響起的時候,合嬤嬤和小竹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小紅正又一次站馬步站的前仰後合,而我正為了一個單詞的意思苦思冥想。

  待我把自己的思維模式從英文切換回中文,其他三位已經聽出了來者的聲音:「年側福晉?」

  急急忙忙進門的管家證實了他們的猜測:「郡主,年側福晉帶著孩子想進來,奴才們怕傷著小阿哥,只怕…。」

  「我知道了,請她進來吧。」

  「是。」

  抱著孩子的年氏往堂中一站,既不行禮也不打招呼,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我。這一下嚇壞了本已對我的決定不贊同的合嬤嬤,悄悄示意本站在我身後的小竹和小紅上前。

  不想年氏恰在此時動了,小紅和小竹身體一緊正準備前衝的當口,只見年氏的身影忽然矮了下去——不,是她赫然跪下給我磕了個頭。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小紅和小竹的身形凝固了,我也在一愣之後手忙腳亂地起身,欲搶前把年氏扶起來。

  不過還沒等我搶到既定位置,年氏已經自己站了起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讓她們都下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年氏的愛恨

  不過還沒等我搶到既定位置,年氏已經自己站了起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讓她們都下去。」

  小紅當時就想開口駁斥,合嬤嬤也是一臉你有什麼陰謀的表情,倒是小竹沒什麼變化,只是簡單地等我的指示。

  看到她們三的反應,年氏一聲冷笑:「怎麼,我抱著孩子你們還怕了不成?」

  「沒事,下去吧。」看了年氏的反應,我開口。

  「可是…」看到小紅和合嬤嬤不贊同的臉,我一笑:「難道你主子我還打不過一個孕婦?就算真有什麼問題,我相信小竹也會來得及出手的。」

  聞言,小竹在小紅和合嬤嬤的瞪視中無言頷首,接著向我微微一禮,便半強迫地把兩人帶了出去。

  回首看向年氏,她沉默著等到門關上,然後突兀地冒出一句:「我恨你!」

  此情此景,加上她之前的奇怪舉止,要說我不害怕不動搖渾身還散發著讓人安心的氣息……那我就是那些小說女主了,因此她此言一出,我只是直覺地汗毛一豎,渾身繃緊準備著她的下一步異動。

  幸好年氏並沒有進一步刺激我的神經,她說完這一句宣言後便頹然坐到了椅子上,低頭看著手裡的孩子,溫柔地為他整理著衣服,剎那間蛻變成了一個慈祥的母親。

  這個…。她不會得了產後憂鬱症吧?回想著記憶中已然模糊的產後憂鬱症的詳細內容,我很認真地評估這個女人患某種精神疾病的可能性——前一刻殺氣逼人,下一刻溫柔似水,換個人都得這麼想。

  年氏沒有讓我轉多久這念頭,便用幽幽的話語證明自己還屬於正常人範疇的。

  「我們年家是四阿哥的包衣,因此從我出生起,我的人生便注定了。嫁給四阿哥,討他歡心,為他生孩子,這是我從懂事起就明白的,我的未來。從小,我就被要求記住四阿哥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從小,我的一切訓導就是在四阿哥要求什麼什麼樣的,四阿哥習慣什麼什麼樣的中度過的。然後我進了府,以我區區漢軍旗包衣的身份,我本只能得到一個侍妾的位置。但是我哥哥爭氣,四爺器重他,我一進府就是格格。但是這不夠,一個從小就佔據了我生活圈全部的人,當我真正接觸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一個月只能見到兩三回,說上一兩句話。」

  「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讓他注意我,喜歡我,他是我的全部,我不要成為他生活中的可有可無。於是我刁蠻、我發小脾氣,我知道,很多人看著我以為我蠢。其實真正蠢的是他們,四爺是那麼聰慧的主子,他們那點小伎倆怎麼能瞞過四爺去?反而是我,我的小脾氣,我的刁蠻,我的任性,對四爺來說好懂,真性情,比起那些在暗地裡做手腳的人,四爺更願意親近的一定是我!」

  「我賭對了,不久,我就升為了側福晉,四爺來我這的次數比去任何人那裡的都多。我很滿足,我知道我的身份,我永遠不可能成為福晉,而現在的位置,代表著四爺對我的恩寵。」

  「可是你,你居然打破了我的夢!」即使是這樣說的時候,年氏也沒有抬頭,依然低頭撫著孩子,語氣也沒有變化,這讓我更加覺得詭異。

  「我盛氣凌人的時候,都很得意,因為我知道那些人不可能是我的對手,可是你不是,沒有人想到,你居然能夠通過十三阿哥得到四阿哥的關注。」

  「你的心機,比福晉還要深,你居然通過那樣的隱忍,博得了四阿哥的關心。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不過,從那一刻起,我把你視為我最大的威脅。」

  「你果然在那之後,一步步得到了四阿哥的關心,一步步蠶食我們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很想說那不是我的原意,不過她似乎沒有給我說話機會的意思。

  「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不管你是和太醫串通好的,還是自己計劃的,我告訴你這些,算是你救我的回報。你救了孩子,所以,以後只要你不侵犯到我,我不會主動和你作對!」

  面對這番話,我猶豫了半天,卻最終問出了一句:「你為什麼恨我?」

  年氏看著我:「你是我最大的敵人,卻讓我不能毫無顧忌地對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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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在書評區每天留言的大大,鞠躬

  崔更票是要簽約作品才有的東東,俺這本小書是沒有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閒論

  「那個女人怎麼這麼過分!她以為自己是誰啊,設計?小姐設計過誰啊。一直一直都是她在找麻煩,現在居然不知道感謝,還…。」

  年氏一走,在門外偷偷聽到了全過程的三人就立刻推門進來,小紅更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激動得一塌糊塗。

  「好了,你安靜一下,不要吵到主子。」跟在其後的合嬤嬤安慰地拍拍小紅,「你要感謝自己跟的是主子啊,很多人,不,基本上全部的在這種環境中的女人們都是這樣的。」

  「為了夫君而生存,為了能夠得到夫君的一絲關注而拼盡全力,黑暗也好,不折手段也好,相互之間沒有信任,沒有夥伴,只有利用,只有利益,這才是在這大宅門內真正的世界,你一直跟著主子,或者說主子把你保護得太好,所以不會接受這樣的思維也是正常的。」

  「對於這樣的女人來說,能夠獲得夫君關注的方法,是她們最大的秘密。所以你覺得年氏說說她的過去她能夠得到四爺關注的原因是無聊的東西,但對於她來說卻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意味著她會允許主子分享四阿哥而不會阻止。對於以夫君為天的她來說,也的確是非常大的代價,看來她的本性還沒有徹底變壞。可惜…」合嬤嬤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下去,就算現在沒有變化,在這種環境中還是很可能繼續黑暗下去的。

  小紅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最後歎了口氣:「這麼複雜的問題還是交給嬤嬤好了,我先練好武功吧。」

  合嬤嬤聞言,頓時沉下了臉:「什麼話,我這把老骨頭什麼時候就不行了,能夠陪伴主子終身的人是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看小紅好像很窘的樣子,我摸摸頭:「其實,合嬤嬤就這樣沒有關係。」

  「不。」合嬤嬤難得對於我的話有如此強硬的表示,我只好緘口不言,「請您放心,我會好好調教她的。」

  話題告一段落,我這才想起另一個問題:「門明明關得很嚴實,窗外也沒有黑影,你們是怎麼聽到的。」

  三人互望了一眼,小竹微微跨前一步:「是我,我能夠聽得到。」

  「那麼,把你能夠聽到說出來,是表示對我的認可嗎?」

  小竹搖頭不語。

  「你要把這件事報告給四阿哥嗎?」

  「是。」

  「是嗎…。」

  見我一臉心有慼慼的表情,剛剛在私下裡與合嬤嬤達成共識的小紅插口:「主子,您難道還想幫那個女人嗎?」

  感受到六道火熱的視線,我苦笑:「我只是想說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我也不是那種爛好人啦,我不可能讓她們脫離黑暗的,我知道得很清楚,所以,你不用這樣看著我啦,這對孕婦不好吧。」

  三人聞言不約而同地撤回了視線,不過小竹還是加了一句:「就算您想我也不會做的…」

  「我知道了啦,話說回來,滿月宴我們要送什麼?」

  送什麼?看三個人面面相覷的樣子。我捂頭:「你們不會是最近太過悠閒,連我們滿月宴就算不用參加也要送禮都忘了吧?」

  合嬤嬤一愣,隨即看著小紅和小竹笑了:「我會負責圖案,你們兩個一人繡一個送人沒有問題吧?」

  於是只見小竹罕見地垂下頭:「我不會…。」

  「沒有關係沒有關係」小紅終於找到了機會,「我教你。」

  「喂喂,這樣臨時抱佛腳的東西真的可以用嗎?」

  合嬤嬤笑:「反正我會挑衣服什麼的他們絕對不會穿的東西的。」

——————要回校的分割線————————

  這周要回校,這個是回校前最後一更~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臨產(本章補全)

  連續兩場滿月宴,府裡鬧了將近十天才完全平靜下來。這期間我堅決地實踐了縮頭烏龜的行為準則,連我,帶我院裡的所有人,都沒有出小院一步。

  根據小紅探聽來的消息,我不出現並不等於那些賓客會遺忘了我的存在,皇帝許久以來認的第一個義女,這個名頭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然而福晉卻是生怕我在這些方面提高自己的影響——這種影響力對於王公貴族們來說也是衡量一個女人的重要性的因素——努力地擋駕把所有試圖進來探望的人都用完美的借口擋了下來——這個也是技術來的,只是在心中暗暗得意的福晉若是知道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不知會不會氣得吐出口血來?

  這麼想著,情緒高,工作也就有了動力,滿月宴後不久我就把康熙給我的一本書給翻譯完了。

  不過康熙還真不愧是個皇帝,我這邊廂高高興興地把翻譯版送過去了,他轉頭就打了回來,附上了紙條:你這字還想讓朕看?等十三回來,讓他重抄一遍再進上來,算是朕給他辦婚禮的回禮。

  看著這張字條我唯一的感覺就是哭笑不得,但是誰讓他是皇帝呢?

  不過很快我就沒有功夫想皇帝老是作弄我的事了,因為七七八八地事情過下來,我也快到預產期了。按照太醫的說法,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我是幸運的,因為我雖然穿越到了醫療貧瘠的古代,待的卻是一個富貴之家,所有事都有人處理,補品要什麼有什麼,醫生也是隨時待命。這樣的情況下,我很幸運地沒有早孕反應,大約是每天吃的那些藥起了作用,加上我每天都長時間在睡覺,就算醒著也總是有事佔著心神,種種從小到大甚至危及生命的妊娠併發症我都沒有攤上,並沒有吃太大的苦。

  可是!我憤憤地想,可是,怎樣的充分準備都不可能免除分娩的陣痛,而我現在正不信地處在這陣痛的過程當中。依據我還能大概記得的婦產科知識,第一產程一般要十二小時,最長可以到二十四小時,而作為初產婦的我,第二產程也要兩小時左右,這期間都是一陣一陣的子宮收縮痛——也就是我現在的感覺。

  痛!痛!痛!很快,我的腦海裡就只剩下這一個字了。疼痛間隙的時候,就忍不住想到,如果在現代社會,我在這裡痛苦的時候,那個始作俑者卻不在身邊,等孩子生出來後,我絕對會把這個男人掃地出門。可惜啊,現在居然是這種狀況,不要說把那個男人掃地出門,連抱怨或者發脾氣…都沒有辦法的樣子。

  無比的怨念,卻不能說、不能叫、不能翻來覆去,甚至還必須時時提醒自己保持體力後面的生產過程還長著呢,此時在我身邊晃悠的,不是醫生不是護士而是兩個接生婆,我必須隨時保持清醒,說不定必要時還得自己救自己的命…。這是怎樣痛苦的生產過程啊。傳說古代妓院是有能夠防止懷孕的藥的,我是不是應該考慮去弄一點來防止再出現這種明明很痛苦卻沒法說的狀況?

  「哦,有什麼不能說的?」輕輕柔柔的一句話,立刻把我因痛苦而逐漸喪失的神智拉了回來。來不及檢討自己怎麼會把心裡想的話說了出來,我的寒毛已然更更直立——這是福晉的聲音,她來做什麼?

——————又開始進行痛苦的見習啊————————

  貌似更一點怨念更大的樣子…咱還是恢復原樣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風口浪尖

  這種時候,她怎麼會過來?她想幹什麼?我努力地集中精神試圖找出答案,然而肚子一陣陣的疼痛老是把我的思緒攪到別的地方,開玩笑,挨了顆槍子還能保持思考能力的那是軍人,俺可沒有受過訓練,而且到底是現在痛還是挨槍子痛實在有待斟酌,該死,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的警惕顯然表現在了臉上,福晉溫溫柔柔地一笑:「妹妹不用擔心,姐姐在這,若是妹妹出了什麼問題,姐姐可是會被四爺處罰的呢。姐姐只是覺得好奇,平日裡一張嘴就克得年氏說不出話來的妹妹,居然也有不會說話的時候呢。」

  如果福晉想激怒我,那她肯定失敗了,因為我沒有年氏那麼好的體力,這會就是想生氣也沒有力氣。只是,她只是跑過來逞口舌之利嗎?不符合福晉平時的作風哪。

  福晉又在那溫溫柔柔地笑了笑:「妹妹平時做的很對呢,處在你我這樣地位的人,就算要做什麼,也只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一絲一毫的關係都不會沾上呢。」

  我心裡咯登一下,福晉這是想說,如果她此時真的要做出什麼來,完全可以把自身撇的一乾二淨?可惜我此時神思不屬,根本無暇進行反擊啊。

  正鬱悶著,忽然光線一暗,卻是合嬤嬤擋在了我的身前:「福晉說的是,您有什麼事,吩咐奴才們辦就是了,何必親自過來,不說郡主,便是奴才們都感恩戴德。」

  合嬤嬤把郡主和感恩戴德念的很重,即是在提醒福晉我的另一個身份,又是表明即使我現在不能主事,她們依然會阻止一切可能的威脅。

  福晉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卻又笑了起來:「嬤嬤如此說,那拉可擔不起呢,我只是過來通知一聲,四爺已經啟程回京了,我也要把妹妹臨產的情況通知四爺,那些下人們說話不清不楚的,我還是親身過來看一下比較放心,若是有如嬤嬤這麼曉事的奴才,我自然也就放心了。」

  明明有禮有節的一席話,愣是說得我在疼痛中依然毫毛倒豎,只覺陰森森的。合嬤嬤卻是沒有任何感覺般恭敬一禮:「福晉謬讚了,蘇主子臨走的時候吩咐奴才照顧好郡主,奴才怎敢不盡心竭力。」

  福晉若有所思地來回看了看合嬤嬤和我,不再說別的,轉身告辭了出去,臨出門的時候回頭:「險些忘了,四爺只怕今日便可到了,若是皇上那耽擱的不久,只怕還能趕得上妹妹生產。」

  嗚,我就知道福晉來一定不是簡簡單單佔兩句口舌上風這麼簡單。四阿哥是和十三一起回來的,不用想也知道,十三得知我臨產的消息,一定會要求四阿哥早點回來看我,以四阿哥一貫嚴肅的性子,想來就算意動,也會按照規定去見康熙,而如果得知此事又一向喜歡小小整我一下的康熙手一揮來一句修筠待產,你早些回去看看吧。事情在別人眼裡就會演變成四阿哥沒日沒夜地奔回京城,向皇帝告假,只為某個女人的生產……而這個女人,必然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所謂眾矢之的,大概就是指這個位置…。

  我不要啊!!!!!!!!

———————下周很鬱悶的分割線———————

  下周會去一個超會問問題的科室…大家保佑我不要被問得思維不能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生了

  「你醒了?」

  很熟悉的聲音,我睜開眼,卻隨即被刺目的光線逼出了淚水,於是趕忙閉上,再一點點睜開,眼前逐漸清晰的人影告訴我,這是四阿哥。

  終究趕回來了啊。雖然一直一直都在擔心說他趕回來會把我推向怎樣的風口浪尖,但看著此時正回身抱了孩子向我走來的身影,我的感覺,很好,很好。

  「福晉這兩天也累了,修筠既醒了,便快回去休息吧。」隨著四阿哥的話音,我這才發現,在他身後,十三、小紅、小竹、合嬤嬤、福晉圍著一堆的人,再後面的地方還有兩個太醫。

  福晉微微低身行禮:「如此,妾便先告退了。四爺也是剛剛回來,側福晉既沒事了,爺也早點休息才是。」

  四阿哥點點頭,抱著孩子到我面前:「看看吧,是個男孩,你還沒見過呢。」

  他這一說,我才回憶起,似乎這個身體有著暈倒來躲避痛苦的體質,硬撐著生下孩子,聽到了他第一聲響亮的哭聲之後,我便失去了知覺。

  孩子圓嘟嘟粉嫩嫩的,此時正對著我甜甜的笑,兩隻眼睛烏黑溜圓,閃吧閃吧的,讓人忍不住便想跟著笑了起來。

  成就感,孩子的爸爸抱著孩子對我說,你看是個男孩,這樣的場景怎麼能不讓我產生成就感?雖然美中不足的是這個男人與我並沒有我理想中的那種愛情,但是此情此景,這種問題可以直接忽略…。

  沉浸在思緒中的我並沒有注意到四阿哥已經把孩子抱了回去,倒是隨後出現在視線中的十三的影像讓我回過神來。

  「嫂子,對不起。」我疑惑地看看十三,他一臉的不好意思。於是回頭看看四阿哥,發現他竟然微微咳嗽一聲,背向我:「你們幾個都出去一下,照顧好小阿哥。」

  到底怎麼回事?眼看著房中只剩三人,我再次看向十三。

  「那個…嫂子…你不要罵我啊…。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啊…」在十三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我聽到了一個極度烏龍的事實。當日福晉的信使到了不久,康熙的傳令使也到了。如我預料的一樣,這位皇帝的命令是:朕的乾女兒要生孩子了,你和十三先去看看吧。

  而本就想加快進程早日趕回的十三抓住這個機會,索性連正式的酒家也不去了,抓著四阿哥買了幾個路邊小吃就上了路。然後,他便完全實踐了欲速則不達這句話——一行吃慣了富貴餐的人居然集體吃壞了肚子,在客棧裡躺了兩天,直到我醒來前不久才剛剛到達。

  我嘴角抽搐地看看一臉討好笑容的十三,再看看忽然對茶發生了濃厚興趣的四阿哥,實在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算了,這樣也不錯。」良久,我搖了搖頭。

  十三為我的反應一愣,冒出一句:「嫂子你不會跟四哥吵架了吧?一路上四哥都有些不正常。」

  我也被這句話說得一愣,轉目看向四阿哥。兩人目光一對,又閃了開去,我竟在四阿哥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迴避的意味。

——————非常累的分割線——————

  這兩天都險些在跟著查房的時候吐出來,雖然查房一查三四個小時沒得停是久了一點,但是以前一個上午的軍訓都沒有事啊…難道我真的是老了?


☆、第一百三十章 狗血劇情?

  疑惑地盯了會四阿哥,他依然是看上看下就是不看我,皺了皺眉,我不知道他在外邊發生了什麼,看十三的樣子似乎也不甚了了,便決定暫時不追究這個問題,畢竟現在的我沒有心力也沒有心情,而以後的時間,還很長。

  「十三。」

  「啊?」

  「皇上要替你娶福晉的事知道了嗎?」

  「是,一回來就知道了。說是全部都安排好了,很快就可以大婚。皇阿瑪怎麼忽然想起這件事了?」

  「是你促成的?」這是四阿哥的插話。雖然現在面對我有點不自然,但關於十三的事他還是不會放過的。

  「嗯。你們大老遠的還想著給我送兩個人過來,我當然也要表示感謝啊。狗兒的確幫了很大忙呢,自從他代替星雲採購之後,我這邊的開銷可是大為降低呢。果然不同人有不同用處啊。」

  「是嗎?我就知道。我一看狗兒那小子就知道肯定對嫂子胃口。」十三此時一副得意的樣子,完全沒有發現我迴避了四阿哥的問題。

  「你要求了,皇上就同意了?」四阿哥卻當然不會放過這問題。

  「嗯,也要求了代價啊。我把皇上要我翻譯的書翻完了,但是皇上說要十三你把那本書重新抄錄一遍才收。」

  四阿哥微微皺眉,沒再說什麼,算是接受了我的答案。而十三卻在一邊慘叫出聲:「什麼?嫂子,你沒有開玩笑吧?」

  「你認為我會用皇上的名義跟你開玩笑嗎?」

  十三一低頭:「嫂子你的字,皇阿瑪也的確不會收的。可是,可是,可是一本書的話我要多少時間才能抄完啊?嫂子你這個明明不是折騰我嗎?」

  我只好傻笑:「呵,呵呵。那個,實在不行的,拜託四爺求求皇上,等你們大婚之後再上交吧。」

  十三於是滿臉期望地看向四阿哥,四阿哥皺眉,看看我,再看看十三,最終歎了口氣:「想來這段時間皇阿瑪也不會給我們多少事,我幫你抄一部分就是了。」

  「哈?」我和十三同時看向四阿哥,一副「我沒聽錯吧」的表情。

  四阿哥終於正視了我一眼:「我想確定一些事。」

  十三皺了皺眉,隨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沒有關係的,四哥,就算你暫時…我也會…。當年的我也是一樣的。」

  四阿哥盯了十三一會,隨即轉過了頭:「修筠你好好休息吧,等身體好些了再開始抄錄,皇阿瑪那麼疼你,想來不會有見怪的。若是要什麼東西就讓合嬤嬤派人去買,不用介意錢的問題,我稍後再過來。」

  看著四阿哥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疾步走出去的身影,我轉向十三:「十三?」

  十三微微低頭:「嫂子,不用擔心,相信四哥和我就好。」

  「十三!」

  「嫂子,有些事不應該我告訴你的。我也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太醫還會在這裡。另外,」十三微微猶豫了一下,「年氏的事四哥已經知道了。」接著不理我的滿頭霧水,也快步走了出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有了一種陷入狗血劇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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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無獎競猜,狗血劇情是什麼?


☆、第一百三十一章 選擇

  雖然我一向身體不好,但貌似這次生產的恢復過程還是很順利。萬事不用自己操勞,睡了吃吃了睡,加上太醫隨時的給藥,我的身體恢復得相當迅速。而與之相反,雖然之前福晉已經做了很多很多的工作,十三的大婚還是需要一定的準備時間。

  因此,兩天以後,被康熙放了大假的四阿哥和十三便在我房中開始了書的重抄工作。

  鑒於本人的毛筆字歪歪扭扭又加簡體,沒有經過註釋是不能直接抄寫的——其實因為是交給康熙的版本…我已經寫得很注意了。

  你能想像到四阿哥抄著抄著捧著原稿來問我某某字怎麼寫,然後再跑回去寫嗎?

  不能吧。所以,現在房中的畫面是十三一個一個認,一點一點問我,湊出一張整頁的紙再給四阿哥抄。雖然認得很慢,但怎麼樣都比抄寫要速度一點。所以在四阿哥身邊留了兩三張紙之後,十三索性挪到我的床邊,一邊改文字,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這次出去的見聞。

  「十三,你去抄一會吧,這裡我來。」

  「啊?四哥…哦,我知道了。」

  四阿哥在十三的位子坐下,皺著眉看著面前被我寫得花樣百出的紙。

  「你的字還真是…真虧十三能夠認得出來。」

  我低頭,床上能不能忽然出現個洞把我裝進去?字寫得醜是有客觀原因的啦…雖然其實在現代我的字也實在不怎麼樣就是了。

  「鈕鈷祿家雖說不是一個大家族,但好歹也出了個四品官,你也大小是個小姐,怎麼你的字寫得這麼差啊?而且,很多字都缺胳膊少腿?」

  「這個…。」我現在倒是不想找個洞鑽下去了,只是想找塊豆腐撞死算了,這麼大個破綻我怎麼就留著了呢?

  「那個,你也知道我在家裡不怎麼受寵,所以雖然也有上學,學成什麼樣子並沒有人會計較,反正我要是學得好出了風頭反而會被人打壓。」

  四阿哥點點頭,這種大宅門裡的事還是很能引起他的共鳴的。

  「而且,我懶四爺也是知道的。」

  「那你的洋文學得很好嗎?」

  「興趣問題,就和中醫一樣。」

  「你很緊張?」

  我張口就想否認,隨即想起自己現在的神態如果那樣說根本就是掩耳盜鈴,只好改口:「是。」

  四阿哥出乎意料地換了話題:「你有兩個選擇。」

  「或者,從此以後,我會比之前更縱容你,照顧你,但是,我不能保證在必要的時候不放棄你。」

  「或者,從此以後,你只是一個側福晉。」

  「你可以考慮幾天,在抄錄完的時候告訴我。」

  我看著四阿哥,他這次沒有迴避我的目光。比起上一次在月光中看不清面容的表白,這次他直視著我,我在其中找到了真誠。

  四阿哥嗎?

  我微微後仰,靠在床上,目光低垂:「四阿哥覺得我會選哪個答案?」

  「你又希望我選哪個答案?」

  「這兩個答案一致嗎?」

  「四阿哥?」

——————好多白血病啊的分割線————————

  那麼,關於「你在想什麼」的留言,我承認這個劇情確實比較雷人…嗯,看不下去的話我只能好好道歉…不過大概看不下去的人也看不到這段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輪迴

  四阿哥沒料到我居然有此一問,愣了愣,目光無意識地看著手中的書稿。

  「四阿哥?你覺得我會選哪個?」

  「…。第二個。」聲音低沉,沒有往日的銳利,卻也沒有猶疑。

  「那麼你希望我選哪個?」

  「…。不知道。」

  不知道?四阿哥居然也會有說不知道的一天?

  看看他依然低垂的視線,我忽然覺得他至少還是有些真性情的。

  「那麼,我選第二個。」

  「哦。」四阿哥淡淡應了一聲,沒有表示意外或者失望,接著便起身,預備與十三換過位置。

  「放心吧,我雖然不是十三,卻也不是八阿哥。」

  四阿哥轉身的動作頓了頓:「你怎麼知道?」

  「十三的言行。」

  「以四阿哥的性格,會那樣照顧十三,當年會照顧八阿哥也不奇怪吧?」

  四阿哥沒有再說話,卻停住了預備叫十三的動作,居然默默地做起了十三剛才做的事。

  因為三人的「精誠合作」,兩天功夫,整本譯文便被謄錄完成,康熙老佛爺龍顏大悅,終於金口玉言定下了十三的大婚時間。於是剛剛解脫了我的爛字地獄的兩個人又忙了起來。當然,什麼設計啦佈置啦都是福晉們的事,所以十三只是在被四阿哥教育上禮儀課而已。

  自從那次選擇之後,四阿哥完全貫徹了他的話語。他的作息習慣完全變回了我剛剛到達四阿哥府時的習慣,初一十五到福晉那,然後有那麼幾次到年氏那,其次是我這,接著是李氏和其他側福晉格格們。

  恩,生活就是一個輪迴,我現在兜兜轉轉地回到了原點。

  因為四阿哥沒有再特別關注我,人們開始把他對我之前的偏愛當做一種暫時性的迷戀,而年氏,似乎被四阿哥警告了什麼的樣子,雖然又變成了最受寵的一個,卻再沒有了那些飛揚跋扈的舉動,雖然由於本性難移而時不時的盛氣凌人一下,卻再沒有如我當年進入時那般刻意刁難的舉動。她對我的變現就更奇怪一些,基本上是能不照面就不照面,不幸在各種場合比如俺們家孩子的滿月宴、十三的大婚上不得不碰上了,那也就是規規矩矩行禮後躲到了某個犄角旮旯——這個貌似是我之前做的事情啊。

  因為我一貫的身體條件名聲在外,所以滿月宴和十三的大婚都沒有全程出席。不過皇子家這樣的活動在最後都是變成了各方進行利益交易的舞台,所以帶著孩子的我在不在,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差距。

  說起孩子,我就忍不住想笑。曾經的兒科學知識有一句總結語:「二抬四翻六坐八爬十站,週歲走二歲爬三歲單足跳。」

  翻譯出來,就是二月開始可以抬頭,四月可以翻身,六月可以坐穩,十個月可以站立,週歲的時候可以走路,二歲可以爬,三歲的平衡功能便可以發展到單足跳。

  而我們家親愛的未來皇帝小子,頭還抬不起來就開始在幾何原理上爬來爬去,咿咿呀呀的怎麼聽都像是在數一二三四~

——————兒科好痛苦的分割線——————————

  啊啊,終於開始平凡的育兒生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輔食風波

  兒童,是人類生長最快的時期。因此懶人如我,都能每天注意到孩子的變化。

  今天睡得少了,明天笑得多了,開始呀呀呀要求發言了,手舞足蹈的開始可以挪位子了。一天天的趣事讓小小的院落充滿了歡聲笑語。

  因為現代的母嬰觀,雖有乳母,但自滿月後孩子就是跟在我身邊。這廝自可以自行挪位置起就是個好動分子,每每我得一些空閒想要翻譯下康熙給的第二本書,結果卻總是小傢伙從合嬤嬤懷裡哇哇地要往我身上撲,等我很有成就感地把孩子抱過去了,他又開始呀呀的要往桌上撲,等我不顧合嬤嬤他們的反對把他放桌上了,他就開始撲撲地往硯台方向撲騰,然後以自己弄得滿身墨汁告終。

  前兩個月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孩子們的名字都下來了。果然如我所想,李氏的弘時,我家的弘歷。只是這哥倆個的年紀委實拉得有些近,我模模糊糊記得弘時開始辦差的時候弘歷還很小,看樣子我這只蝴蝶翅膀還是扇起了那麼一絲風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出現把李氏刺激到了。

  平靜了幾個月,終還是被人找上了麻煩。

  現代的母乳餵養觀念是四月後就開始添加輔食,此時沒有那些什麼榨汁機之類的方便打糊用品,為了能讓寶寶吃進輔食,合嬤嬤小紅兩個人每天輪流一點點把食物搞爛,其艱辛程度讓我一度起了暫時不加輔食的想法。最後還是廚房的大師傅解決了這個問題——中國還是有一道老菜叫芋泥的,所以由廚師們用此手段來搞爛東西還是很迅速的。

  只是由廚師們這麼一做,我又沒特意吩咐過要保密,這事便在府中傳開了,然後我做「泥」給小傢伙吃的事情卻被人告到了四阿哥和福晉那:古人認為人乳是絕佳的補品,皇帝就有個奶子局專門負責日常供奶。而我所要求做的「泥」,在他們看來卻是無營養無意義的東西。那麼為什麼要把無營養無意義的東西餵給本應吃奶的孩子呢?顯然是有歪門邪道了。

  當合嬤嬤把以上邏輯解釋給我聽的時候,我除了哭笑不得還是哭笑不得。不知道那些在古代大量發明稀奇古怪用品的穿越主角們是怎麼處理的,我僅僅是給孩子添點輔食都被扣上了歪門邪道的名頭…。

  又一次被帶到福晉的房間,這次是一對一的質問。十三一個月的婚假休完,就被康熙打發出去練兵了,四阿哥此時也正忙著事物,於是我便孤立一人站在福晉面前。怎麼能因為一直擋在面前的兩人不在了就生出孤獨感呢?我搖搖頭,把自己的思緒從十三和四阿哥的行蹤中抽了出來,開始集中精力思考怎麼解釋這個問題。

  理論知識當然是有的,什麼微量元素的補充啦,胃腸道的鍛煉啦,等等要我編我都能編出一堆來,問題是這一堆理論沒有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歪門邪道」的範圍,用歪門邪道解釋歪門邪道?我腦子還沒有進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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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怎麼解釋呢?大家幫忙想想吧~

  關於先走後爬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有問過的說,但是老師說就是這樣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年氏的小阿哥

  特別聲明:本章中涉及醫學知識為劇情需要,不是實際情況,先天性心臟病五個月內發病的情況也是存在的,亦不一定存在心前區震顫,只是此時沒有聽診器存在才出此下策。各位千萬不要被我誤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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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然是不相信修筠妹妹會做出危害孩子的事來,只是咱們作為皇家之人,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如果不解釋一下,只怕對四爺的聲望不利呢。」

  我在心底裡翻白眼,這個破福晉可是有夠能上綱上線的,解釋,我正不是在想著嗎!

  然而她終究是沒能等到這個解釋,因為我剛翻完白眼,管家就跌跌撞撞衝了進來:「福晉,福晉,不好了,年側福晉那邊人來報說,小阿哥…」

  福晉的身子驟然前探:「小阿哥怎麼了?」

  「小,小阿哥忽然青了…。」

  「胡說!好好的人怎麼可能青了,還不去快去請太醫。」

  「是…是是!」管家立刻連滾帶爬地就衝了出去,這邊福晉也急急往外走:「我們也去看看吧。」

  年氏的院中房外已然迴繞著一群人,見福晉大步走來,紛紛默默讓出了一條路。

  房中與外面截然不同。雖然是大白天,所有的蠟燭都點燃著,黃光與白光交錯著,忽閃忽閃,明明是光線充足的白天,卻生生映出了生離死別的味道。

  孩子在年氏的懷裡躺著,小小的身子正呆在那黃白的交匯處,彷彿處在兩個世界的交匯處。全身皮膚都青紫著,胸廓急速地起伏著。

  年氏一直低著頭,正對著孩子一直吹一直吹,就像當初我教她的那樣。

  然而沒有用,孩子青紫依舊,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年氏抬起頭,目光在看到我的時候一亮,忽然停止吹起,抱著孩子直直衝向我:「救救他,快點,救救她,求你!」

  微微猶豫了一下,我終是抵不過她淒楚得接近瘋狂的眼神,輕輕把手伸了出去。

  把脈的能力我有自知之明,為今之計只有用用查體看能不能看出什麼。

  手一放上心前區,我就知道了。心前區的震顫隆隆的即使不把手貼上去都能夠感覺到。

  雖然沒有任何實驗室數據可以證明,但我知道孩子的心臟有絕大的可能性有先天性心臟疾病。但是,既然能夠生下來,而且孩子還那麼小,即使是法洛四聯症這種極度嚴重的先心病,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啊?

  收回手,皺著眉,我對年氏搖了搖頭,心裡卻在轉著念頭,這麼快就有人開始下手了啊。

  年氏卻不知道我心裡想了些什麼,只知道我說她的孩子沒救了,愣愣地退了幾步,把孩子往乳母身上一送,忽然撲了上來:「你,你為什麼不肯救我的孩子!」

  眼見得她狀如瘋虎地撲了上來,身前忽然閃過一道身影,小紅已然牢牢地守在我身前,把年氏擋了下來,後面剛剛趕來的小紅氣喘吁吁地罵:「若是主子要見死不救,你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現在!你這個人怎麼講不講道理。」

  「小紅,退下!」這個小紅,怎麼一激動說話就沒有分寸!

  福晉沒有對此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回頭吩咐:「年側福晉太激動了,對小阿哥不好,來人,扶她進屋去,太醫呢,讓人再去催一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避痘出宮

  年氏被關在了後屋,依然是吵鬧不休,從開始對我的攻擊到之後對福晉的破口大罵,幾乎涉及到了此時在房間中的每一個人。她淒厲的聲音與孩子急促而粗重的喘息聲構成了房間中唯二的聲音,只是此時面露焦急而站在此地的各位,是在為這孩子擔心多些還是為年氏的叫罵惱些抑或是為少了個競爭對手欣喜些,只有個人的心中清楚。

  雖然被她吵得心懷思緒的每一個人都沒有再提起小紅的問題,我卻不得不讓她去門口跪著。罰跪,而且必須是長時間的罰跪。以福晉的老謀深算,這個把柄不大不小,卻完全可能在我偶然顧不到的時候置小紅於死地,我不能留下這個隱患。在一個孩子尚且在生死線掙扎的時候還有空想到這些,我的性子果然還是涼薄的。

  然後太醫來了,診斷不明,唯一明確的一點就是孩子沒有救了。於是年氏的喊聲越發淒厲。

  皇嗣對於古人是大事,因此已然繁忙得數日不曾著家的四阿哥也在不久之後出現。只是他出現並不能使孩子的情況有任何好轉,唯一的改變就是年氏沉默了下來。

  孩子在當天晚上走了,走得很安詳,因為在徵求過太醫的意見之後,四阿哥採用了一個現代頗有爭議的方法——安樂死。這就是他難得一見的仁慈嗎?

  我在院中輕輕地轉著,寶寶在專門為他鋪的地毯上翻來滾去,咯咯地笑著,渾然不知他的哥哥剛剛逝去。

  一連幾天前我都在院子裡待著,說不清是因為看著孩子在面前逝去,我對自己涼薄的發現還是因為已然有黑手伸向了孩子們,寶寶沉浸在終於能夠在戶外活動的樂趣中,樂此不疲地地毯上滾動。

  四阿哥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你還很悠閒嘛?」淡淡的話語很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卻完全不符一個剛剛喪子的父親的形象。

  「不能哭,也不想哭,只能淡淡地看著風景發呆,看著孩子在身邊,知道我還擁有他。」

  四阿哥的視線隨著我的話語落到寶寶身上,停駐了一會:「為什麼不能哭?」

  「我哭的話,只會被人認為是假惺惺,就如同四阿哥你哭的話會被認為不成熟一樣,沒有意義吧。」

  「為什麼不想哭?」

  「如果哭連紓解情緒的功能都沒有,為什麼要哭。只是,哭不是軟弱,不哭也不是堅強,如此而已。」

  四阿哥收回看著寶寶的目光,仰頭望天。這,似乎是很多人防止眼淚出來的最佳方式。

  「那麼,你想說什麼?」

  「找個能理解的人說說自己的感慨,然後…。」我站起來,直視四阿哥,「請讓我們『避痘出宮』。」

  四阿哥接上我的視線:「你想逃?」

  我沒有低頭:「四爺可以這麼理解。」

  四阿哥瞪了我良久,終於歎息一聲,轉身走了。

  第二天便有四阿哥的貼身太監來傳令,為了防止沾染,命李氏和我帶著小阿哥出府暫住。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院的三個訪客

  「十三!你趕緊下來,萬一摔到弘歷怎麼辦?啊?」

  十三抱著孩子盡自在馬上一縱一送,嘴裡還叫:「嫂子你怎麼就擔心我侄兒會不會掉下去,就不擔心我會不會掉下去,嫂子你偏心!」

  我翻白眼:「你要是這樣還能掉下來,我就告訴四阿哥讓他打你板子。」

  「那要是我侄兒掉下來呢?」

  「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還沒來得及罵出口,正抱著自己的孩子站在我身邊的秀雲已經開口,「嫂子,爺還是小孩脾氣,您可不要跟他認真啊。」

  我笑:「秀雲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怎麼會因為一句話罰十三呢?嗯,不過,整還是要整一下的。」

  秀雲抱著孩子苦笑,看著十三縱橫飛馳的身影眼眸中卻是神采奕奕。

  轉眼間,這樣美好愜意的生活我已經過了三年了。

  當日四阿哥讓我和李氏帶著孩子避痘出宮,本是讓我們一起住這個小院的。然而不知道我在李氏眼中是怎樣恐怖的一個人,她居然寧死也不願跟我住一個地方,於是我便得以一個人在這個小院中逍遙自在。十三在外練兵,每月回來幾天,必然會帶著秀雲到我這報到。要說秀雲還真是比我厲害,嫁給十三短短一年,便替十三添了個大胖小子。十三這小鬼剛得孩子那陣整天跟我炫耀,幸好我們家小弘歷聰明伶俐,不是一個剛出生的小鬼可比的,常常童言無忌替我把十三給氣得半死。當然,即使被氣得半死,十三還是看著弘歷哪兒看哪兒順眼,整天縱容他做些我覺得太危險不讓他做的事。

  要說明明是古代人,家教應該比我這個現代人士嚴格多了才是,偏偏十三居然比我還放縱。

  四阿哥來得比十三多些,不過他來也是就看看我的情況,再看看弘歷的情況,很少過夜,也再沒有提起讓我回去住的話語。弘歷在我的教育下很能分清情況,知道四阿哥那不能如對我和十三那般無禮,規規矩矩地行禮,一問一答,間或拍點小馬屁。雖說四阿哥保持著清朝一貫的嚴父風格,卻也沒有能找到幾個錯處來嚴厲呵斥。其實硬要我說的,總覺得四阿哥似乎從那一天的選擇之後刻意地迴避著我,就算是要撇清,不覺得有點過了嗎?當然,這個疑點只存在我心裡。

  除了十三和四阿哥,其實我這小院還有一個訪客,次數比十三來得還少,行蹤比四阿哥還詭異些。而能夠結合這樣兩個阿哥精華的,當然是他們的父親大人康熙老爺子了。

  老爺子是某天晚上忽然大駕光臨的。我當時已然頗有睡意,迷迷糊糊地忽然發現合嬤嬤沒有通報便帶了個人進來。

  「合嬤嬤?這位是?」

  「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中年人笑得閒適,彷彿忽然闖進別人房間的是我而不是他。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趕緊起立:「皇——」看看他這一身穿著,想想他剛才的自稱,觸上他一臉慈祥的笑容。腦子不知怎麼一轉就來了一句:「阿瑪好。」

  康熙一愣,隨即笑著應了一聲:「果然這種稱呼也只有你一個人能叫得出來。」

  「弘歷呢?我是來看孫子的。」

  回身把睡得正香的弘歷抱給康熙:「您輕點,好不容易哄睡熟了,我可不想再講一遍故事。」

  康熙笑,抱著孩子輕輕地晃了晃,放回搖籃:「孩子怎麼不讓奶娘帶?」

  「自己的孩子當然自己帶,奶娘帶根本就沒有自己孩子的感覺。」

  康熙一愣,隨即輕輕歎了口氣。

  「阿瑪來,便只是看看弘歷?」

  「也是來找一個可能性的。結果不錯。」

  我默,康熙老爺子你不要老是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語。

  康熙沒有在意我的疑問,而是坐下:「聽說你的花茶不錯,給我泡一杯,剛好我還有幾道題不懂,你講一下。」

  然後…。這個就成了康熙來我這的慣常模式。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生日禮物

  弘歷滿三歲那天,我早早帶著他出了門。

  「媽?我們要去哪?」三歲的小弘歷還沒長大,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肥嘟嘟的讓人很有去蹂躪的慾望。

  此時他正努力眨巴著水水的眼睛看著我,倒不是因為要裝可愛,而是起得太早眼前還是霧濛濛的總是不清楚。

  我攬過他:「還有點路,我們要去見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你先睡一會吧。」

  「很好很好的人…」坐在對面的合嬤嬤喃喃著,目光帶著絲迷離。比起我對蘇麻單純的感激,合嬤嬤對她的感情應該更深厚得多吧。

  皇家陵墓,蘇麻的靈位前。

  我帶著弘歷跪地行禮。弘歷一絲不苟地照著我的話做,卻難掩一臉的疑惑。從他出生到現在,除了四阿哥面前必須的禮數,我從來沒有讓他跪過,也從來都不讓下人們按規矩跪下行禮。他自然會覺得疑惑。

  「弘歷,蘇麻大師是一個不幸的女人。我帶你來,一是要你謝謝她,沒有他就沒有你;二是希望你,能夠減少類似的悲劇。」

  三歲的孩子,再聰明又怎麼可能理解我話中的含義。只能很疑惑地瞅著我。

  合嬤嬤拜祭完畢,輕輕從我手中接過弘歷:「小阿哥不用想這麼多,小阿哥只要快樂就好。」話雖這麼說,合嬤嬤眼中的反光卻無法掩飾。

  小弘歷看看我再看看合嬤嬤,最終小大人般一歎息:「媽媽和嬤嬤都不快樂,我也不快樂。」到底是孩子,不會受話語的影響,而是單純地依靠自己的感覺去感受世界。

  「你帶弘歷去哪了?」一回小院,我便看到四阿哥皺眉瞪著我,聽到的便是這麼句話。

  微微俯身,我輕聲回道:「帶弘歷去看蘇麻大師了。」

  四阿哥審視了我一會,沒有說話,轉身進屋。

  裡屋的桌上滿滿當當都是些小玩意,弘歷眼睛只一瞥就兩眼放光。總算在合嬤嬤一聲咳嗽之後想起了屈身向四阿哥請安。

  四阿哥唔了一聲算是聽到了,對著桌子一揮手:「這是你十三叔給你的禮物。」

  弘歷的笑容剛展開,接觸到四阿哥的目光,立刻僵在了臉上,老老實實行禮道謝。

  四阿哥點頭,收回目光。

  不想弘歷又加了一句:「阿瑪給我的禮物是什麼?」

  我暈,弘歷啊,你老爸看著就不是能記得送兒子送禮物的人啊,這不是自個找抽抽麼?

  我正想把話題繞開去,不料四阿哥竟真的回手拿了個東西出來。

  啥?我抬頭望望天,屋裡沒出太陽啊。

  弘歷已經匆匆行了個禮,撲過去接過了「禮物」。那禮物的重量顯然超過了他的意料,四阿哥一鬆手,禮物便滑過弘歷的手往地上掉去。

  這是四阿哥第一次親手給弘歷送禮物,所以他看得挺重,眼見那「禮物」向地上掉去,拿手往下這麼一墊,接著就是一陣呲牙咧嘴的呼痛聲。

  我一把拿過那「禮物」,看看弘歷的手,雖說有那麼些紅腫,倒是沒有傷到骨頭。鬆了口氣,再看那個重得不行的禮物——一方硯台。

  關於硯台的鑒賞我是不清楚,但無論多麼貴重,送一個孩子一方那麼沉重的硯台,還一聲不吭地就這麼放手——「四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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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人節快樂~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生日禮物(下)

  四阿哥沒有理我,走上幾步,凝眉看看弘歷的手,便對合嬤嬤吩咐道:「帶弘歷下去塗藥。」

  合嬤嬤便看我,我微點了點頭,她便去抱了弘歷。弘歷卻扭著身子不依,眼巴巴地看著硯台。我拍拍他:「乖,去塗藥,這玩意娘給你和十三叔的東西放一起,啊。」餘光瞥見四阿哥在我說「這玩意」的時候皺了皺眉,哼,不理。

  待合嬤嬤帶著弘歷出去,關門,我回身瞪向四阿哥,雖然這與我一向的行為非常不合,雖然心裡有聲音在提醒我要冷靜要注意我現在在古代,但好歹是在自家小院,而且現在我很生氣很生氣,決定爆發一回。

  「您作為一個父親,一個阿瑪,知不知道你孩子現在幾歲!」

  「你作為一成年人,知不知道一個三歲的孩子能夠拿起多重的東西!」

  「你作為一個有常識的人,知不知道一方硯台有多重!」

  好吧,從我穿越過來,從來沒有在四阿哥面前爆發過,所以他現在目光呆滯是很可以理解的。四阿哥最終什麼也沒說,回神之後拔腳就走。走得不算迅速,倒有那麼絲狼狽的意味。

  看看他的表現,我氣消了點:「難道他知道錯了不好意思認?」

  弘歷的手經過太醫的診斷,確實不重。安心吃了頓飯,再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午覺,我的氣算是完全消了。

  傍晚時分,四阿哥派了個小太監過來:「爺派奴才過來看看小阿哥的傷勢」說著雙手舉起一個小瓷瓶。「爺說這藥對消腫有好處,讓給小阿哥抹上。」

  我點頭:「勞煩公公替我謝過四爺。」

  給弘歷換了藥,說話間便到了晚飯時分,弘歷在飯桌邊吃得心不在焉,時不時地探頭向外張望。敲敲飯碗,我瞪他:「沒這麼早來,趕緊安心吃飯。」

  弘歷便老老實實坐下,嘩嘩幾口巴拉完了,又到門口翹首期盼,卻被合嬤嬤送了回來,只好委委屈屈地坐在房內支著耳朵。

  門外隱隱地傳來馬車聲,剛老實了一會的弘歷噌地竄了起來:「爺爺來了,爺爺來了!」

  院門開處,康熙手中拿著個小小的包裹正笑容可掬地站著。

  入房中坐定,我看看康熙手中小包裹的形狀忽然有那麼絲不詳的預感:「阿瑪,您這包裹裡的不會是一支毛筆吧?」

  康熙點頭。我默,這一對父子都是什麼回事啊,送三歲小孩一堆文具的。

  康熙看我:「今天把老四氣走了?」

  我撇嘴:「誰讓您四兒子把一方硯台就那麼放在弘歷手上,都砸傷了。」

  康熙搖頭:「我本來也是準備送硯台的,剛好有新進貢的湖筆,我便拿了這個。三歲起,便該開始習字了。而且…。」他拿起放在一邊的小瓷瓶,

  「因為原料珍稀,這種傷藥太醫院三年才能配成一瓶。」

  我垂頭,忽然覺得自己上午生氣有些生過了。

  康熙抱著弘歷歎氣:「修筠啊,你和老四…。」

  我搖頭:「以我們的身份地位,現在是最好的相處模式了。這次,是修筠逾越了。」

  康熙的回答便是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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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節還要被抓去給人換藥…我的節日我的懶覺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教育方針

  第二天起來,我和容嬤嬤在房間裡折騰了一天,然後派狗兒——未來的李衛,還有人記得麼——去給四阿哥送了一疊厚厚的紙。

  那裡面當然不是什麼道歉的信函,我和四阿哥雖然自從那個選擇之後處得尷尬,但還不至於連必要的瞭解都沒有。昨天的事,他做錯了什麼,我做錯了什麼,我們彼此心裡都很清楚,與其興師動眾地一封信去道個無意義的歉,不如實實在在的寫些孩子幾歲到幾歲的注意事項,避免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似乎更有效一點。

  信送出,我的目光轉向弘歷。

  「合嬤嬤,不如你先教弘歷習字吧。」

  「我?」合嬤嬤一愣,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人。隨即瞭解到,除了她之外,沒有人能夠擔任這個職務了。

  其實一般這類王公貴族子弟的習字——正式的啟蒙要到六歲,現在只能算提前班,通常都是家族的幕僚中選擇一個家長信得過的人來擔任。當然也有父親或者母親抑或兄長擔負起這一責任的情況出現。

  而弘歷現在的情況,四阿哥或者我都是不可能的,兄弟也不用指望,再找一個人來,肯定會破壞在這個小院中隱隱形成的自由渾然的氛圍。那麼,合嬤嬤就是最好的選擇。

  明瞭了現實,合嬤嬤只好苦笑著點頭。

  之後的日子裡,合嬤嬤發現自己當日的苦笑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原因無他,只是之前被應試教育害苦了的我不願意弘歷早早地就被殘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清朝皇子的教育是非常嚴格的。於是,弘歷習字的經典不是四書五經,而是《西遊記》、《三國演義》、《夢溪筆談》、《天工開物》《幾何原理》(我的翻譯版),後來由於合嬤嬤的強烈抗議,我又勉勉強強加上了一本《本草綱目》。

  這幾部幾百萬字的大作品,對於弘歷一個初習字的三歲孩子來說實在是件痛苦不過的事情。不過好在內容還是能夠吸引他的注意力,加上我的一個時辰休息一炷香時光的上課方式——合嬤嬤強烈抗議,但是被我鎮壓了,效果還不錯。

  「這就是你讓弘歷寫的東西?」四阿哥看著手裡厚厚的一疊弘歷的習字成果,手貌似有些顫抖。

  十三在邊上不怕死地笑得沒心沒肺:「嫂子,弘歷的字寫得相當不錯了呢,雖然筆力還有些欠缺,至少架子已經比嫂子你好多了。」

  於是弘歷在我邊上笑得小臉放光,我正準備瞪十三,四阿哥已經冷冷地哼了一聲。

  「你自己看這些東西我沒有意見,但是…。」雖然四阿哥一貫喜怒不形於色,不過現在即使是弘歷都在我邊上縮了縮脖子。

  「四爺,弘歷才只有三歲。現在學那些先賢經典,根本就不理解。此時的重點是習字吧,那麼寫什麼有什麼關係呢?」

  十三在邊上微微歎了一聲:「嫂子,四哥是為弘歷好。弘歷現在不背這些內容,將來入宮讀書的時候,是會被人說的。」

  我看著四阿哥:「我知道啊,可是與其提前三年去背,不如等他長大一點,能夠理解一點,背的效率會更好吧?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如果現在就太嚴厲打擊掉了積極性,後面只會事倍功半吧?」

  十三在背後偷偷比手勢給我加油,但以四阿哥的性格,雖然理解卻不能接受,看著平靜了一些,卻依然沒有鬆口。

  就這樣說服他,我也沒有想過,所以,我其實還有一個狗血得不能再狗血得方法:「不如我們一人負責一旬看看效果?」


☆、第一百四十章 哀兵

  好吧,事實證明我現在不是在任何一部狗血劇情裡,所以在小說中百試百靈的分別教育比較成果法在這裡徹底失敗。

  四阿哥瞪著我:「皇子教育,豈同兒戲!」

  言下之意,你這麼實驗法以為這教育孩子是過家家呢!

  我暗自懊悔,依四阿哥的性格說出這樣的話來應該是很正常的啊,我怎麼就一時晃神把自己當萬能的穿越女主了呢。

  十三看四阿哥怒氣漸生,我又垂頭不語,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四哥,一樣的東西,弘歷總是比我小時候學得快些,再說嫂子教的也都是些正經東西,將來弘歷若是入部閱事都能用得到。與其到時候臨時抱佛腳,不如小時候先打點基礎的好。想來嫂子就算讓弘歷學這些,也不會耽誤了正經課業的。而且,」十三頓了頓,語氣轉為蕭索,「小弟當年不也是什麼都沒學。」

  十三當年是一個母親去世無人關注的失寵阿哥,雖說後來有四阿哥關照,但那也是六歲讀書之後的事,以他當時的處境,雖說按規矩三歲開筆,卻也的確沒有什麼人會費心教育他。

  一句話堵得四阿哥閉了嘴,良久長歎一聲,卻沒有接十三的話茬,而是目注我:「以後我會每個月佈置下課業,弘歷若是不能完成,便需另請夫子教他。」

  換言之,只要能夠完成四阿哥的佈置,我想要怎麼教育弘歷,他都不會插手了。

  微微福了福身,我答了個是字,便用眼睛撩撩十三,四爺,你趕緊先把你的自怨自艾的弟弟給解決了吧。

  四阿哥被我的目光看得一愣,隨即咳嗽了一聲:「十三啊,前些日子我見皇阿瑪的時候,他誇你接管刑部之後,處事練達。」

  「恩」十三悶悶地應了聲,隨即意識到四阿哥這蹩腳的話是在安慰人,於是努力揚起一個笑臉:「四哥,嫂子,我沒事。我當日不曾努力學習都能得皇阿瑪謬讚,將來弘歷只怕更了不得呢。」

  我實在很想望天翻白眼,有四阿哥這麼安慰人的麼。

  這個時候出現的救星,是弘歷。

  適才我們在邊上討論他的教學問題,雖說一直緊張地偷偷拽著我的衣角,他還是乖巧地一言不發。此時卻忽然跳下凳子跑到十三面前:「是不是弘歷讓十三叔為難了?」

  十三笑,輕輕地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沒有。」

  「那為什麼十三叔笑得跟平時不一樣?」

  小孩子總有洞察人心的本能,弘歷的小手摸著十三的臉,明顯沒有被十三的話語騙過去。

  「因為弘歷可以有這麼多東西學,十三叔小時候沒有啊。」對著孩子忽閃忽閃的眼睛,十三沒法不講真話。

  四阿哥皺了皺眉想插話,我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相信弘歷吧。」四阿哥猶豫了一下,便沒有動。

  那邊弘歷正在十三懷裡扭著:「這有什麼好的啊。阿瑪的東西加額娘的東西,我一定會累死的。」說著,便小大人般歎了口氣。

  看四阿哥又想開口呵斥的樣子,我趕緊湊上去輕輕說:「對於三歲的小孩來說,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已經很難得了。」

  四阿哥抬眉,頓住。

  十三拍拍弘歷:「現在學了,以後就不用學了啊。」

  弘歷搖頭:「額娘說了,現在有現在要學的東西,以後有以後要學的東西,才不會現在學了以後就不用學了呢。十三叔你明明狠舒服麼!」

  感覺到四阿哥轉過來的目光,我微微勾了勾嘴角。那邊十三正挖空心思在哄弘歷,間或對我投來一個哀怨的目光:嫂子你兒子真是比你還難對付!

  恩,看樣子問題解決了,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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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了,鼻塞流涕咳嗽一個都不少,老天保佑俺不要再加上發熱吧

  非常感謝這樣的速度還在耐心看俺的書的各位~


☆、第一百四十一章界線

  與四阿哥不同,康熙老爺子倒是沒有對我的奇奇怪怪的教育方式做出干涉。在得知我和四阿哥的妥協結果之後,他只是笑笑:「難得老四還會放手,你和十三在他心裡還是很有份量的。」

  份量嗎?我苦笑。如果不是在這個時代,如果不是在皇宮大院這種環境,能夠在如四阿哥這種冷硬的人心中有一份份量,我大概會很得意地想:本姑娘我也是治癒系的。

  可是現在麼,我只能為自己的行為劃出一條線,嗯,現在還要加上四阿哥在那次談話後自己劃出的一條線,兩個人在線兩邊互相遙望。偶爾因為某些事跨過一個小指頭,然後再不約而同地縮回去。

  這個似乎也算是默契的一種?

  康熙從我的眼中讀出了我的意思,微微歎了口氣:「也罷。至少你已經比蘇麻幸福了。」

  我抱緊弘歷:「是啊。」

  「那麼,那本書你已經翻譯了快一年了,是不是也該翻譯完了?」

  「哈?那個…。」

  「你啊,幸好弘歷沒有像你。」

  四阿哥給弘歷下達的課業指標並不是很多,但對於一個三四歲的小孩來說還是需要將近一個白天的時間才能完成。於是,為了弘歷在晚上還有學習的興趣。我只好挖空心思編順口溜,搞看圖說話,當然,這個圖變成了中藥圖譜。總之小時候的我能夠接受什麼樣的學習方法,我便用什麼樣的。一向做學生的自己忽然從老師的角度來編撰各種有趣的題目。我倒也從中找到了樂趣,越做越興致勃勃。當然,這種與我平時懶惰決然不同的行為落在別人眼裡就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四阿哥來考核弘歷的那天,十三也特地從軍營請假趕了回來,當然少不了被四阿哥訓斥一頓。不過在四阿哥視線沒看到的地方,我也瞪他「不相信你嫂子我的本事?」

  十三看回我「嫂子!四哥說我,你也說我!」

  我笑回「弘歷會替我謝你的」——弘歷正趁他老爹不注意的時候一步步蹭到十三面前,一臉的笑容,目光閃啊閃的就如同看到了一個救世主。

  其實四阿哥的考試方法挺死板的,寫一篇字,背一篇文就算搞定了。弘歷雖然沒有那些傳說中的過目不忘的本事,但也是天資非常不錯的——皇家那麼多代基因優選之下,想不好都只能是基因突變,而且咱家弘歷唇紅齒白的絕對不屬於這個類型。加上十三提前幾天就把四阿哥喜歡考哪些篇給圈劃了一遍——也就是俗稱的劃重點。現在還有十三在邊上保駕。所以,四阿哥的考試弘歷輕輕鬆就通過了,成績滿分。

  四阿哥心情不錯,難得地好好地誇獎了弘歷幾句。弘歷剛剛得意一下,又被四阿哥接下來佈置得下個月課業給打擊得低垂了腦袋。四阿哥看樣子心情真的不錯,居然摸著弘歷的頭安慰了幾句。

  接觸到我太陽從西邊出來的目光,十三笑著低聲道:「四哥心裡還是很疼弘歷的,當年我也就這待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學前教育

  弘歷的學習一直很出色,四阿哥的檢查也就越來越鬆懈。等到他的檢查頻率降到兩到三個月一次的時候,弘歷已經快要六歲了。

  六歲,對於皇家子弟來說,是個分水嶺。從這個歲數起,他們就要開始入宮讀書,換句話說就是開始無遮擋地直面宮廷的黑暗。

  我很擔心,擔心得幾乎有些後悔。

  該死,弘歷在這個小院被保護得太好了,他根本沒有見過勾心鬥角,沒見過口服蜜餞,沒見過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樣子直接被放到宮中去讀書,在那個漩渦裡,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他又不是我,雖說沒有之前的家庭熏陶,但橫豎還有在現代的小說培養和成人的智商啊!

  要是他在那裡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怎麼辦啊?

  我仰天倒在床上,手胡亂地抓來抓去,實在是有些找塊豆腐撞死的衝動。該死,我光顧著讓弘歷有不同於這個時代的閱歷和知識,怎麼就沒有想到現代的全面發展偏偏漏了宮廷鬥爭這一項啊。

  合嬤嬤看著我在床上發飆,倒是一點都不著急:「主子,小主子聰明著呢,您到時候每天點播著點,不會有問題的。」

  「那萬一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出事怎麼辦?」

  合嬤嬤笑:「主子,那地方能出什麼事,奴婢在宮中這麼些年,哪有不知道的,您放心吧。」

  「更何況,」合嬤嬤見我還是一臉不信,繼續道,「有四爺在,也沒人敢做很過分的事的。有些事,作為皇子,總是要親身經歷過的。」

  我抱著枕頭滾來滾去,卻不得不承認合嬤嬤說的是事實。雖說心裡還是堵得慌。

  正滾著,忽然想起,從枕頭中冒出頭來「弘歷呢?」

  「在邊上小書房背書呢!」

  「麻煩合嬤嬤把他叫過來吧,從今天起我要給他講故事!四阿哥那些課業先放放,反正十三說了弘歷現在的水平已經足夠應付了。四阿哥那裡我頂著。」

  我的故事,自然是穿越之前看過的那些宮鬥啊重生類的小說。雖然是不能原文照搬的,但把其中的事例變個背景,保持實質,有些麻煩,卻也不是不能做到。為了我們家弘歷,雖說腦細胞死了一堆,我也只好認命地努力了。至於實際效果如何,只能等到弘歷上學以觀後效了。

  時間便在這麼填鴨式講故事教育中前進到了弘歷該去上學的日子。

  四阿哥早幾個月就被康熙派出去公幹了,已經數個月只見信不見人了。不過幾個孩子啟蒙讀書畢竟是大事情,所以他說了會趕回府,讓弘歷先去府裡給他請過安,再和弘時一起入宮。

  十三官身不得自由,提前幾天便過來送了些用品什麼的,又抱著弘歷細細地囑咐了一通,方才離開。臨走之前還加了句:「嫂子,四哥事忙,弘歷要有什麼事,你通知我,十三也不是當日的十三了。」

  我笑著送他出去:「放心吧,要有什麼事用得到你十三爺,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的。」

  出乎意料之外,康熙老爺子竟然也提前來了一趟。不過他除了送了點用品,還有一件事——囑咐弘歷,讓他保密自己與他的關係,讓他記得分清楚場合,什麼時候該叫什麼。弘歷雖然也有那麼些不甘願與不解,但有我那一堆故事打底,倒也知道事情輕重,點點頭認真地應了下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千里姻緣一線牽

  弘歷上學的日子還是到了。天尚未亮,我便帶著睡眼惺忪的弘歷出了門,說實話若不是今天這日子著實重要,我也一定會是半夢半醒的。

  剛下馬車,弘歷便被帶去了四阿哥的書房,顯然這位父親大人是準備庭訓了。而我,則非常不幸又非常理所當然地,由福晉帶著一群女眷引入了內堂坐下。

  「呦,這不是側福晉嗎,妹妹見過姐姐。」我皺眉,這一看就是風騷入骨的女人是誰啊?

  福晉在邊上笑了笑,正待開口,那女子已然接上了話語:「姐姐還不認識我吧,妹妹我是…。」

  她嘰裡呱啦地介紹了一大推,我卻沒注意聽,邊上福晉雖沒有任何表示,但略顯閃爍的眼睛告訴我,這個女子若是不改,只怕活不長了。

  微微歎了口氣,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見死不救不是我的風格,但是現在我說什麼這位姑奶奶都聽不進去吧?只能寄希望於運氣了。

  搖搖頭,我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轉過頭應付起了福晉的嘮叨。

  福晉倒是沒有太為難我,畢竟我現在是住在外面,比不得她大權在握,四阿哥也並沒有時不時地往我這跑。唯一能夠給她威脅感的是弘歷。但之前的幾次交鋒她知道在我這討不了好去,所以也沒費心力通過我攻擊弘歷——與其這樣還不如她直接找機會攻擊弘歷比較有效。

  幾個人表面上談笑風生地吃過早飯,泡上我新送來的花茶——雖說住在外面,但這府裡的花茶一直是我供應的,只是現在都是小紅在做罷了,我便起身告辭。

  「姐姐剛想起一事,妹妹且請稍待片刻。」一句話留住我,又把其他人都遣了出去,福晉才開口細述:「妹妹手下可是有個管採買的叫狗兒的小廝?」

  我點頭。

  「妹妹可還記得,當日與這狗兒一起來的還有個叫翠兒的丫頭,後來因著滿月宴我這人手忙不過來,妹妹便把這丫頭送到我這裡來了?」

  我自然記得,當日原不過是借用,只不過這福晉給我來了個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我也不方便去討要,便就成了這個樣子,也虧得他此時說得出口。

  現在想來,福晉想要這丫頭,只怕一是看我的態度,二是看看她的水平吧。畢竟是能夠讓十三千里迢迢送過來的人。只是她習慣性思維地以為能夠為女人使用的是女人,所以才放過了其實是真正目標的狗兒。難道現在她察覺出什麼不妥了?不對啊,我事實上並沒有讓狗兒做什麼,或者說其實委屈了他。

  福晉並不知道我的思緒已然飄出了十萬八千里,她依然在順著自己的思緒道:「妹妹那裡管得寬鬆,這狗兒啊,見天往府裡跑,有人撞見他與翠兒私會。這種有傷風化的事,我相信妹妹是不知道的。只是如何處置,狗兒畢竟是妹妹的屬下,還是要拿個主意才是。這種事,只怕還要稟爺的。」

  我很想偷偷地笑,因為我知道狗兒和翠兒在歷史上是一對,卻沒想到在這個被我改變過得現實中,兩人分隔兩地還能成為一對。這就是所謂的千里姻緣一線牽?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覺得挺好的自由戀愛,在這個時代可是有傷風化的大事。福晉單獨找我說這件事,想來是要我也擔點責任,兩個人偷偷把這事給處理了。不然,這處理方法有成規的事,又可以在四阿哥面前落我的面子,她又何苦偷偷留我說話賣這個乖?她只是怕這件事在四阿哥面前落了她自己的面子罷了。畢竟,他和我的衝突,還沒有到需要丟自己面子來折騰我的地步,而且,在四阿哥眼中這事顯然他的不是更多些。

  那麼,我要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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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天老媽來看我,剛回去~現在心情還沒平靜…貌似這章寫得很囉嗦,對不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下馬威

  福晉的意思,明顯是要私下裡壓下此事,當然表面上是照顧我的面子。本來,以我現在的生活宗旨來說,答應福晉是個很簡單的方法。但是她可是四阿哥的福晉,心狠手辣的主,若是這個解決方法是殺人滅口…。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麼…。

  「既然如此,不若我求了四爺把那狗兒派出去。」

  福晉被我的話說得一愣,想了想,接到:「也罷。既然妹妹如此想,便放他們一回。我到時再把這翠兒賞了這小子也就是了。」

  我笑:「福晉英明。」

  福晉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話想說,最終卻搖了搖頭:「既如此,我便不虛留妹妹了。小院雖說空氣新鮮,各樣東西總沒有府裡方便,妹妹若是不願回來住,也常來看看才好。」

  這麼一拖二拖,到得回到小院,已是午飯時分。

  弘歷還小,午正正是他放學的時候。我便對著一桌子飯菜呆呆坐著,想著等他回來吃飯。

  「主子,您幹什麼呢?」合嬤嬤在我身後憋著笑聲問。

  我有些疑惑地回頭:「等弘歷啊,他不是這時候就下學了嗎?」

  合嬤嬤憋著笑:「小主子雖說是午正下課,但飯是在上書房吃的。您還是別等了。」

  我默。

  合嬤嬤繼續:「您吃吧,您吃完差不多時間小主子也就回來了。」

  於是,食不知味。

  門外終於傳來了馬車聲,接著是弘歷熟悉的踏踏的腳步聲,門簾一掀,他便衝我撲了過來,完全忽略後面下人們「主子,慢點,慢點」的呼聲。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仔仔細細端詳了遍,嗯,不錯,沒有缺胳膊少腿…我在想什麼呢,怎麼可能缺胳膊少腿的。

  目光掃了一圈,定在弘歷臉上,似乎有些委屈的樣子?

  「怎麼了?」

  「皇兄搶我的座位。」

  「嗯?」

  「我按十三叔說的坐在偏後靠中間的位置,可是剛坐下沒一會就有皇兄說我坐錯了,讓我讓讓。」

  「你讓了?」

  「嗯。可是我讓了,他們還讓我換位置。」

  「第三次我不願意,他們就去找師父,師父就訓我。」

  「他們是誰?」

  弘歷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據三哥說是太子爺的兒子。」

  我點頭,很好,抓住重點,知道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

  「師父訓你之後呢?」

  弘歷委屈地低頭:「我就讓了。」

  「只是讓了?」我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不用看,身後小紅和合嬤嬤的嘴角必然也掛著笑意。以這孩子的個性,我才不信他會被老師訓了就老老實實讓位。

  弘歷也不裝委屈了,仰起頭得意地:「我離開座位的時候,按照十三叔上次教的,偷偷把椅子面拉了一小道,那皇兄可胖了,坐在椅子上搖了幾下,那縫就把衣服給勾進去了,等他站起來的時候…。」

  「那他們就沒懷疑是你弄的?」

  弘歷拉起衣角:「我早就偷偷抹了點墨汁的上去,看上去跟拉過似的,給他們一看,自然就沒有人懷疑了。」

  「可是媽媽,他們不是我的皇兄嗎?為什麼一定要我讓座呢?我已經按照十三叔說的,長幼有序找座位了啊?為什麼師父要幫他們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改變

  我歎了口氣,看看合嬤嬤,她笑著搖搖頭,拉起小紅出去了,擺明了要我自己解決問題。

  真是,這麼複雜的問題。我看了半晌弘歷,到底是直說還是編個理由呢?就算我直說,他現在也不會理解吧。編個理由倒是很容易讓他理解,但是不久之後一個理由就需要下一個理由去解釋,套啊套的最終不還是說真相?

  也罷,實話實話。

  讓弘歷站在我面前,蹲下,平視:「弘歷,我一會說的話,你可能不理解,不要問,以後一點點體會,恩?」

  弘歷看我的樣子,也小大人般端正了神色:「是,弘歷明白。」

  「我們現在是皇家的人,在皇家,首先是一個皇字,其次才是家字。他們是你的兄弟,但首先是皇家的人。在皇家,一切所依賴的不是親情,不是關係的好壞,而是地位,是權力。」

  「你在那裡的第一天,為什麼十三要你挑座位?為什麼他們要你讓座位?」

  「因為你是新人,他們要給你一個下馬威。你年紀比他們小,你阿瑪的地位比他們的阿瑪低,所以,他們要給你一個警告。」

  「師父雖然被你叫做師父,但他依然要看你們的長輩的臉色,他們的態度,取決於你在家裡的地位以及,家裡在皇家中的地位。」

  弘歷喃喃著:「地位?」

  「是的。如果要套用一句話,地位不是萬能的,但沒有地位是萬萬不能的。」

  弘歷作努力思索狀。

  我拍拍他:「不用想了,你看啊看的就會看到了。同樣是皇兄皇弟,同樣是在宮裡讀書,很快就會有三六九等的出來了。你們現在的地位,完全取決於你們長輩的地位。」

  「弘歷,不管你理不理解,記住,在讀書的時候,做好符合你身份地位的事,有四阿哥的身份地位在,你不會被欺負打壓,也不會有很多人阿諛奉承,不用自己拉幫結派,也不用去依附別人,群而不黨。未來,才是你的發展空間。」

  「群而不黨?」

  我沒有解釋:「自己慢慢理解吧。」

  弘歷低頭發了一會呆,抬頭:「娘,我們午睡吧。」

  不知道是今天的上學經歷讓他覺得世界不一樣了,還是我的話嚇到他了,自從五歲起為了表明自己長大了堅決不再跟我一起睡的弘歷午睡時賴在了我的床上。

  抱著他,說不清是什麼心情,也許他的確是未來的皇帝,也許他未來的確風流無雙,大權在握,但此時在我身邊的,還是一個初歷黑暗的小鬼。

  隔天,四阿哥居然在晚飯時分大駕光臨。

  「阿瑪。」弘歷放下手中的碗筷規規矩矩行禮。

  我也起身福了福,問了句俗話:「你吃了嗎?」

  四阿哥點了點頭,掃了一眼桌上的杯盤狼藉,道:「我去書房,弘歷吃完了去見我。」

  再瞄了我一眼,頓了頓:「你也去吧。」

  我撇撇嘴,什麼時候咱成咱兒子的附帶物品了?

  「阿瑪?」弘歷撲閃撲閃著眼睛,看著四阿哥的眼中充滿了好奇。畢竟,從他記事起,除了逢年過節,就從來沒有連續兩天見過自己的阿瑪,隔個十天半個月見上一面倒是常有的事情。

  四阿哥接過我遞上的花茶,對邊上的椅子揮了揮手,才看向弘歷:「在學堂受委屈了?」

  弘歷小嘴扁了扁:「額娘說,那是下馬威,應該有的。」

  「應該有的?」四阿哥看我。

  我欠身:「是。」

  看四阿哥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我,我歎氣:「雖然也很心痛弘歷,但這種事是必須要親身經歷的吧。」

  四阿哥的目光依然沒有收回,只是從不可置信變成了一種我看不透的東西。

  我只好補上一句:「以現在的情況來說。」

  四阿哥沉默了一會,忽然招手喚過弘歷:「那你準備怎麼處理?」

  弘歷猶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問四阿哥:「額娘要我群而不黨,可是我不懂。」

  我捂頭,完了,這下該怎麼解釋?

  出乎意料,四阿哥倒沒有問我,只是重複了一遍:「群而不黨?」便拍拍弘歷:「照你額娘說的做。」

  見弘歷還是不解,他也不解釋:「自己想吧。有些事,自己經歷了,做到了,比說有用。」

  弘歷還是不懂,卻知道我們都不準備解釋,只好小嘴自己念叨著,看嘴形,似乎是我問十三叔去?

  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沒有探索精神呢!我鬱悶。看來還是要找時間給他打打預防針,不能讓他養成這個習慣…也不能讓我的話都間接曝光啊。

  四阿哥又笑著撫慰了他幾句,便讓他出去溫書了——古代也是有家庭作業這一說的。

  「四阿哥可是有什麼想問的?」待弘歷出去,我看著收起了笑容的四阿哥。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似乎在衡量著什麼,忽然歎氣一笑:「就算我問了,也問不出什麼吧。」

  我嘴角抽了抽,當然,要是讓你問出什麼,我之前這麼長時間不是白混了?長期的對敵經驗可不是白來的。厄,四阿哥貌似現在也算不上敵人,只是,那條線他已經劃了出來,我們雙方都沒有越過的意圖。可是四阿哥的性子什麼時候會不盤根究底了?就算問不出什麼,他也會想借此探探底吧?

  四阿哥傾身看著我:「群而不黨。」語氣高深莫測,而讓我全身的寒毛都跟著起立的是下一句話:「以後會有機會問的。」

  見我呲牙咧嘴似乎是想說什麼,他又靠回座位:「今晚我歇這了。」

  於是我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四阿哥見我的表情,嘴角勾了勾,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悠閒地拿了本書,轉過迴廊,霸佔了我最愛的加了厚厚墊子完全可以冒充沙發的長榻,又把茶一口喝乾,遞到我面前。

  我感覺到額頭爆出了一個十字,又爆出一個十字。可是,他現在的身份是我的丈夫,他也的確沒有做出太過分的事,即使是床上也學會注意我的感覺,在這個時代,我實在沒有什麼可以抱怨的。而他現在的舉動,雖然很讓我不爽,卻帶出了一絲家的味道。

  於是我只好一邊咬牙切齒,一邊老老實實去泡花茶,考慮到快要睡覺,還加進了幾枚安神的紅棗。只是,四阿哥接過茶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讓我青筋又爆出了幾根。

  弘歷,被你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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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千多字啊,我自己都覺得極端難得啊難得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算越界

  「主子…」

  「主子…」

  「主子!」

  恩,我搖搖頭,又揉揉眼睛,努力把自己模糊的視線集中起來。為什麼會有個男人在邊上看著我?不是應該小紅在叫我起床嗎?

  再晃晃頭,我終於對面前這一目光炯炯,面部肌肉緊繃,嘴角線條卻略有些上翹弧度的臉有了正確的反應。

  「四阿哥?」對了,昨晚他似乎是留宿來的。

  「你這麼早起來做什麼?難道終於開竅知道要送送爺了?」好吧,雖然迷迷糊糊但我確實沒有看錯,四阿哥的嘴角是在上翹。

  如果我此時腦細胞活動正常的話,很應該順桿爬一下,狗腿地點頭確認。但是剛睡醒的腦細胞實在沒有什麼功能可言,所以我只是搖搖頭:「我要送弘歷去上學,然後繼續睡。」

  如果思維具現化的化,四阿哥此時的頭上一定掛下了數條黑線。

  已然衣冠齊整的四阿哥哼了一聲,便轉到外屋去了。而我,則一邊在小紅幫助下穿衣,一邊在小丫頭如連珠炮的數落中喚醒腦細胞。

  洗漱完畢踱到外屋的我已經完全清醒,看著冷著臉坐在桌邊的四阿哥,以及恭恭敬敬侍立在他身後的弘歷,我著實有些不好意思。

  「給四阿哥請安。」乖乖請早,誰讓我自己做的不對呢。

  四阿哥哼了一聲,卻沒有為難我:「坐下吧,弘歷已經有些遲了。」

  老老實實坐下,弘歷再過來給我請了安,坐下,吃飯。

  一頓早飯吃得寂靜無聲,弘歷看看我再看看四阿哥,終是沒有膽子說什麼,況且時間也確實不太早了,他只是優雅又快速地吃完飯,然後告退。

  送弘歷出門,再轉身,看著立在側方的四阿哥。天色未明,燈籠射出的有限光芒只能影影綽綽顯出他的身影,在寒風中紋絲不動,仿若青松。

  一垂頭,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再抬頭,四阿哥走近了些,正看著我。

  再垂頭:「那個,剛才,對不起。」

  「倒也是真心話。」四阿哥沒有正面回答我,「跟十三就不會道歉了吧。」

  嘴角撇了撇,我沒有回答,四阿哥倒也沒有追問:「我也該走了,既然能起得來送弘歷…。」

  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自然也是要享受同樣待遇的意思。

  此情,此景,我能說不嗎?

  於是點頭。

  不料四阿哥又接著加了句:「送完了就去睡吧,別忘了起來吃午飯。」

  厄,我抬頭看看他,不確定自己應該抓著他看看是不是有人穿越進去了,還是應該敲敲自己看我到底是不是做夢。

  似乎,從昨天晚上四阿哥宣佈要歇在這起,這一舉一動的就越來越像一般的小夫妻?

  四阿哥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卻只是笑了笑:「這樣,並不算越界吧。」

  那條線,那條彼此作為普通皇子與側福晉的線。

  雖然比較詭異,但,就身份來說,確實,不算過界吧。

  可是,既然依然守著那條線,又為什麼要做出這些?

  四阿哥沒有給我答案,因為在我發呆的當頭,他已經舉步離開。


☆、第一百四十七章 那個女子(四爺篇七)

  看著那個女人一臉迷茫

  我實在忍不住有些得意感

  雖然擁有世間少有的尊貴身份

  雖然我們叫做金枝玉葉

  但實際上

  我們不能有偏愛的東西

  就像皇阿瑪

  每頓那麼多菜

  無論多喜歡

  一個菜

  最多也就兩三口

  喜歡的東西

  必須表現的漠不關心

  喜歡的人

  必須表現得格外冷漠

  不然

  他們就會在皇宮這個漩渦裡

  無聲無息

  毫無破綻地

  砸個粉碎

  那是我受罰的時候

  皇額娘很早就教給我的

  那天我被皇阿瑪罰跪

  搖搖晃晃的只覺得眼前發黑

  皇額娘卻只勸過一句

  就不再說

  還不如她為其他阿哥求情得時候

  越是喜歡

  越要表現得不在乎

  這本來對我不是一個問題

  因為讓我在乎的

  皇額娘和十三

  都能夠自保

  只要我時時注意一下

  可是

  那個女人

  快要進入這個範圍了

  她看著很堅強

  也很聰慧

  其實

  有些時候也很白癡

  她能夠把所有的質疑都四兩撥千斤

  卻完全忘記了

  每次責難都安然度過

  一樣很引人注目

  有時候像大智若愚

  有時候又像大愚若智

  這個女人

  整體而言是理智而不肯吃虧的

  但若做了虧心事

  也會老老實實受欺負的

  看她那一臉無奈樣

  實在有那麼些成就感

  本已決定避開

  這是在這個世界最大的規則

  可是皇阿瑪的行為

  給我提了個醒

  皇阿瑪偶爾過來

  並沒有瞞著我的意思

  雖然門內具體做了什麼我並不清楚

  但皇阿瑪來是想要什麼

  我卻很清楚

  真誠

  在皇家

  真誠沒有存活的餘地

  所以

  每個皇家人都對真誠看得特別重

  皇阿瑪過來

  自然是想在她那找到那種感覺

  那個女人

  雖然看起來世故

  卻總是在細節處顯出真來

  更重要的是

  在這種真下

  她還有一定的保護自己的能力

  我還是不如皇阿瑪瞭解她

  怕自己走得近了

  還沒有找出自己想要接近的理由

  便又如之前的那些般失去

  卻忘了

  她不一樣

  群而不黨

  四個字

  說盡一切

  表象與實像

  是我著像了

  死死地做出普通來

  反而透著假

  在這個小院

  在那條線內

  享受一下家的感覺

  其實

  挺好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皇家親情

  看到四阿哥不理我走掉,我頗有些氣悶。想起他最後一句話,我轉向小紅:「我睡到什麼時候都不要叫我!」

  小紅苦笑。

  前一天晚上確實是有些累到了,等我終於依依不捨地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弘歷已經下學回來,在午休了——我果然是錯過了午飯時間沒有錯。

  小紅便幫我穿衣,便問:「主子,要傳膳嗎?」

  嗚,其實睡得比較久了,倒也不是很餓的樣子,我便搖搖頭:「備幾盒點心就好,不用傳膳了。嗯,就狗兒上次買回來的那個什麼齋的那種就好。」

  「啊!」說完,我猛然想起自己昨天被四阿哥的舉動搞得有些煩亂,竟然把之前答應福晉的把狗兒打發出府的事情給忘了個乾乾淨淨。

  「主子?怎麼了?」看我一臉懊喪的拍頭,小紅疑惑道。

  搖頭,「沒事,就是想起來昨天忘了點什麼。弘歷今天怎麼樣?」

  「小主子今天回來看著心情不錯。」

  「嗯,以後如果弘歷回來我還沒起,把我叫起來。」

  小紅竊笑:「小主子就知道您會這麼說,特特囑咐了我們,若您問起,在您沒起來之前都說沒回來呢。」

  弘歷啊…。

  笑容滿面

  弘歷逐漸適應了書房的生活,保護與壓迫,欺壓與反抗,口蜜腹劍與真誠毀滅,他一一見識了一遍。有四阿哥的身份擺在那裡,除了開始的打壓,並沒有什麼人刻意為難他,而依照我的話低調之後,他在書房中是一個並不起眼的存在。當然,在洋學上,他還是有足夠的優勢的。

  比較讓我擔憂的是弘時。老實說,也不能說是擔憂,畢竟我與他並沒有什麼交集,我還沒有聖母到因為他名義上是我的兒子而對其關懷有加的地步,只是我本以為他開始為自己的勢力努力並沒有在這麼早的時候。

  弘歷的這個三哥,在書房中與弘歷走得倒也是不近不遠,沒有格外為難或者衝突,可是他卻與太子的那幾個兒子走得相當近,或者說,依附於這個目前看來前途最光明的小團體,偶爾欺壓欺壓沒有地位的皇子皇孫。

  弘歷曾經阻止過,雖然我說過,要旁觀,想要救人,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然,還不如事後安慰。但在他心裡,弘時畢竟還是與其他人不同的,所以當弘時也出手的時候,他沒有忍住,直接站出來阻止。那幾個二代太子倒也沒有太過分,弘時卻為了擺出自己哥哥的尊嚴,狠狠訓斥了弘歷一頓。

  因為十三的影響,弘歷嘴上不說,心裡畢竟還是希望能夠如四阿哥和十三般有一個兄弟的。而弘時,自然是他心目中的首選。結果,卻讓他很失望。

  那天他回來的時候,小臉皺皺的,對他來說,那些互相爭奪的皇兄皇弟們,再怎麼互相攻擊,不擇手段,都不是至親,都沒有弘時的這一頓訓斥來得打擊。畢竟,在我這裡,無論是四阿哥與他還是四阿哥與十三,都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

  看著他一臉消沉,我撓撓頭,老實說雖然能夠在各種文學作品中看到這樣的爭奪,但到底如何在這種兄弟相爭的環境中保住弘歷對親情的信任,又不會過度慈悲,我還真把握不好這個度。

  猶豫再三,我還是讓星雲給四阿哥和十三遞了條子,希望他能抽時間過來一趟,畢竟,在這個問題上,他們才是專家,不是嗎?


☆、第一百四十九章 這個可以算聯歡吧

  四阿哥與十三是同一天晚上到的。

  他們互看的眼神中居然也透著驚喜。

  最近這段時間皇帝佈置的任務很多,這兩人見面最多的時候居然是十三去中樞回事的時候。

  「嫂子,我真是懷念當年每天下午在你那的悠閒日子啊。雖說趕課業很辛苦,但至少…。」

  十三還沒至少完,就在四阿哥越來越嚴厲的目光中自動消聲。縮了縮頭,微微往我身後挪了挪步,依稀當年那個在我的小院中向四阿哥撒嬌的小男孩。

  目光閃過,其實並沒有多少年的光景啊,我已經用上依稀這個詞了呢。

  四阿哥對十三的表現不置一詞,逕自往中央的椅子上坐了,看我:「把我們都找過來,什麼事?」

  我聳肩,讓十三也坐了,端茶,方才把弘歷的問題說了一遍。

  「弘時…」四阿哥皺眉不語,十三卻顯得很輕鬆:「嫂子,這個度是要自己去把握的。」

  「我們之所以還能夠相信,是因為有值得我們相信的人啊。」

  十三目光中帶著笑意,看看四阿哥,再看看我,又用嘴形做出了秀雲的字樣。

  我歎氣:「我就是怕弘歷在找到可以相信的人之前就失去了相信人的能力。」

  十三笑意更甚:「有嫂子在,他不會的。」

  我垂頭:「我沒信心。」

  十三笑:「那還有我呢。弘歷相信我嗎?」

  點頭

  「我跟他說說當日我的情景,他自己就會留一份心了。嫂子只要像當年對我一樣,把寧靜傳給他就好了。嫂子你這是關心則亂哦,十三我覺得不公平呢。」

  我卻沒有隨著十三的笑鬧而開懷,而是有些擔心地看著他,雖然他一向表現得豁達,但那些事,始終是他永遠無法忘懷的痛吧,為了弘歷去翻出他的舊傷疤,那樣的我才是不公平呢。

  見我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十三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搖搖頭,表示自己沒問題。

  一直在邊上做思考者的四阿哥此時插口:「我來吧。」

  見我們兩個人四雙眼睛都看著他,嘴角勾了勾:「要用事實說話的話,我的經歷比你們都多吧。」

  頓了頓:「弘歷是我的兒子。」

  我和十三相視一笑,點頭:「那就拜託四阿哥了。」

  又轉過頭看四阿哥:「你們也好久沒見,我讓他們備點水酒,兩位把酒言歡?」

  十三抗議:「嫂子,你這個表情好像有陰謀啊。」

  「沒有。」我堅決否認。天知道,我確實有讓四阿哥醉過去的念頭,他上次的表現太詭異了,我還沒理出頭緒來。

  四阿哥也猶豫了一下,大約是沒發現什麼不對,便點點頭,卻加了一句:「你也入席吧。」

  哈?我一垂頭,完了,以我連兩杯啤酒都能倒的量,只要被十三灌上一杯,估計就醉倒了。厄,光有一個十三我也許能找到不喝的借口,還有四阿哥在邊上,只怕是躲不掉了。但是,似乎,我醉倒跟四阿哥醉倒對我來說效果差不多啊。那個,雖然路線曲折了一點,貌似也達到了目的的樣子。

  結果當晚,我果然是在十三壞笑與四阿哥略微勾起的唇角中,被一杯酒給搞定了,據小紅說,十三看我一杯酒就倒下,還很是受驚,連帶著被四阿哥訓了幾句。然後四阿哥差點就要請了太醫,還是小紅和合嬤嬤知道我的酒量,力勸方才作罷。


☆、第一百五十章 條件

  第二天,我宿醉醒來的時候,弘歷已經上學去了。四阿哥和十三也已然各奔東西,聽小紅的描述,當晚在確認我的的確確是醉過去後,這兩兄弟換了個房間抵足長談去了。臨走時留話,今天弘歷下學之後四阿哥會派人去接他,晚飯後送回,讓我不用等了。

  四阿哥親自出馬,果然不同凡響。當晚回來的弘歷一掃之前的迷茫,格外的有精神,一直在我這磨著說話折騰到起更。

  過了這一關,弘歷之後的學堂生活雖總有那麼些磕磕絆絆,倒也順利地走了過來,幾個皇子的權勢沉浮,對於我這個小院來說是全然無關,對於在書房的弘歷來說,卻也是一次直觀的體驗,成熟了很多。

  「這次圍獵,你去嗎?」被四阿哥、十三、合嬤嬤分別問了相同的問題,我有些猶豫。

  大草原的景色,對於我這個懶人來說也並不是沒有吸引力,但是圍獵這個每個清穿小說中都會出現的著名場景實在是讓我心有餘悸。

  圍獵地再搞得怎麼豪華,都只能是一個帳篷群,關防得再嚴格,也很輕易的模糊了平時的尊卑界線,加上蒙古人的熱情奔放個性,常常會遇上不想遇上的人,碰上不想碰上的牽絆。而這些對我來說,顯然是應該盡力避免的。

  可是,四阿哥又表示要帶弘歷去,讓他一個人去,真的可以嗎。想開口讓弘歷不要去,可他水汪汪地注視著我:「娘,去吧。」

  我抱著枕頭磨牙,合嬤嬤笑:「讓小阿哥出去歷練歷練也好,您也不可能跟他一輩子的。」

  也是。

  我皺眉,兩邊的份量其實差不多,兩害相權取其輕,可是如果相等的話怎麼辦?

  四阿哥再來問我的答案的時候,發現了我的矛盾,於是凝眉:「你以為我連自己的兒子都照顧不好麼。」

  我低了半天頭:「我不去了,但是讓弘歷把合嬤嬤帶去。」

  四阿哥笑著搖搖頭:「明天就出發了,你好好給他準備行裝吧,有什麼話也不要叮囑得太晚,雖說不用去學堂,也要早起的。」

  於是弘歷便去了,帶著一臉抑制不住的興奮。果然,也做出了些不負他興奮神情的事情。

  於是他還沒從獵場回來,我便得到了康熙要把他接進宮中親自教養的通知。

  那一瞬間,我很有撕了那紙書信的衝動——這丫的不是跟我搶孩子嗎。

  隨即清醒,如果做出這個決定的是十三,我必然能夠阻止,如果做出這個決定的是四阿哥,我也可以在絞盡腦汁後有八/九成的把握阻止這件事,可是康熙…。從我們的歷次交手記錄看,最多也只是平手而已。這不僅僅是地位的問題,以福晉的絕對優勢地位我依然可以四兩撥千斤,可是康熙,在我面前更多的表現得像一個慈祥的老人,一個沒有親近人,沒有可以話語的孤獨者。雖然明知道這個千古一帝的深沉,我卻無法把自己完全放在他的對立面去思考問題。有蘇麻的影響,有過往所看書的影響,亦有我這段時間親身經歷的影響。

  可是,我揚起頭看著皇宮方向,就算我無法阻止,條件,還是可以談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怒火

  數日後,狩獵的隊伍歸京。

  大約是弘歷要被送進宮的緣故,四阿哥和十三是跟他一起回來的。

  一路奔波,三個人加合嬤嬤都是一臉疲憊,不過除了弘歷在我和小紅的協助下立刻入睡去了,剩下的都一臉嚴峻地坐在房中。

  見我進屋,四阿哥擺手:「不用行禮了,坐吧,有事。」

  我坐下,等了一會,他卻沒有開口。

  仔細看去,他、十三連同侍立的合嬤嬤三個人正不停地眼神對來對去,似乎…是在爭論由誰來說。

  對了,他們應該不知道康熙已經通知我弘歷要進宮的事。此時,大概是內疚著把弘歷帶著帶到宮裡去了,不好意思說吧。

  我會告訴他們嗎?當然不會。

  於是嘴角一勾,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

  很好,連四阿哥在內都在沒直視我的目光。

  「有什麼事嗎?」

  三個人又互相瞄了一眼,最終還是四阿哥開口:「這次去秋狩,弘歷表現得很不錯。」

  點頭,綻出絲笑容,再掃了一遍三人,那意思,然後呢。

  十三終於是忍不住了,手中一直做掩飾工具的茶杯一放,向前一探身:「嫂子,皇阿瑪說要把弘歷接進宮。」

  看我張口想說什麼,十三急急忙忙搶話:「嫂子,你別生氣,是我不好,我不該帶弘歷上去看新鮮的。」

  我瞪他:「是啊,某些人說能照顧好的,結果照顧的真好,都照顧到宮裡去了。」

  本來並沒有想這樣發火的,畢竟這件事裡康熙才是最大的罪魁禍首,四阿哥和十三最多也就是沒有注意到弘歷的精神情緒,沒有管住而已,其實弘歷本身才是第二大原因,他們最多是不查之罪罷了…。

  可是,看到十三都急急忙忙認錯,某個明明作為父親的人,卻連這種事都要借被人之口,十三都搶著認錯了,他還一言不發,我心裡就一股一股的開始向外冒火。

  本來以為,這個人,雖然不能交心,雖然藏著掖著,雖然忽冷忽熱捉摸不透,但至少,從那個交心的夜晚之後,我還是認為至少他還是能夠負起自己的責任的。

  在場的三人都被我的話語嚇住了,十三縮了縮脖子,看了看四阿哥,再看了看我,明智地不再作聲。合嬤嬤的眼神中明顯是對我這句話的不贊同,不過此情此景,顯然沒有她說話的空間。

  四阿哥看著我,目光中是靜靜的壓力,我沒有再說話,端茶。因為我也覺得自己這火發得實在有些無名。

  「這件事是我疏忽了,抱歉。」

  能夠從四阿哥嘴裡說出一個抱歉來,已然很不容易,而且,這並不能全怪他。

  我歎氣,放下茶杯,欠身:「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請四阿哥恕罪。」

  十三無聲地透了口氣。四阿哥微微頷首,算是兩廂揭過。

  「現在怎麼辦?」

  四阿哥瞄了眼合嬤嬤。

  合嬤嬤欠身,轉身,下去。

  「等等。四阿哥,我預備讓合嬤嬤進宮貼身護著弘歷。」

  四阿哥皺眉,看著我的眼神裡明顯帶著『這個人可信嗎』的意味。

  我點頭。

  他便轉向合嬤嬤:「既這樣,你記著,入宮之後,自然會有人聯繫你。」

  合嬤嬤蹲身領命,四阿哥便再轉向我:「我在宮裡還有點人,你也勤著點進宮去給皇額娘。」

  我點頭。

  十三安慰:「嫂子,別擔心,當日四哥也把我護周全了。弘歷現在的情況比我當日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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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是準備昨天更的,結果專業裡出現一例水痘確診外加一例水痘疑似,咱作為少數幾個得過有免疫力的只好做苦力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圈禁

  康熙批准弘歷三日後入宮。

  於是三日之內,四阿哥、十三、我、合嬤嬤輪番上陣,把弘歷當日去上書房前的緊急教育又重複了一遍,當然,內容的廣度是來不及拓展了,但深度還是很不錯的,畢竟有數個親身經歷者現身說法,至於到底能接受多少,能應用多少,就只好看弘歷自己了。

  三日後,四阿哥帶著弘歷去皇帝那覆命,我便也跟著進了宮。去德妃那請了安,自然是免不了一堆教子有方的誇獎與拜託。隨後,自然是與康熙談條件。妥協的結果,是弘歷每個月可以回小院三天,除這三天外,每月還可以有一天出宮隨意晃晃。

  康熙本對我的條件甚有微詞,我高舉「求同存異」的大旗,在康熙同意我的教育方法「太好也太不好」的基礎上,進行了友好協商,最後我一句「您比四阿哥開明」終於搞定——四阿哥當日在不影響弘歷日後課業的基礎上還同意了我的教育方式了呢。

  雖然限制了弘歷出門的次數,但並沒有限制我的進宮次數。加加減減,我就當弘歷是去讀寄宿制學校,倒也很好地適應了。倒是弘歷進宮最初幾天,四阿哥十三擔心我再發飆,輪著連續來了好些天,讓我著實有些感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是我在這個時代生活的真實寫照。

  當我終於再次適應了身邊沒有弘歷的日子,重新撿起中醫,順便折騰出幾樣新花茶之後的某一天晚上,四阿哥神色不善的光臨。

  「四阿哥?您這是?」深更半夜,神情冷肅的四阿哥立刻把我本來快要累積到睡眠狀態的睏意給打了回去。

  四阿哥的精神明顯不太穩定,居然坐下喝了快一杯茶才能鎮定地說話:「皇上把十三圈禁了。」

  「圈禁!?」我先是驚得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在這個因為我的到來已然面目全非的歷史裡,這件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十三被圈禁,當日的康熙皇帝到底是疑他還是保護他,一直是歷史上的一大謎題,眾說紛紜,卻都傾向於保護這一說法。

  然而此時身臨其境的我,卻絲毫沒有因為這一集體傾向而感到絲毫的放鬆。即使是為了保護,這一段漫長的圈禁生涯,也毫無疑問是導致歷史上十三早死的最大原因。

  康熙定然不會因為我的話而放棄圈禁——能夠勸的話四阿哥必然已經都勸過了,看他此時的形象,也知道必是被康熙批得一身霉氣。

  話雖如此,我還是看著四阿哥:「四阿哥先靜靜,明天午後我進宮去。」

  四阿哥頹然搖頭。

  我覺得眼睛一熱,即使是被稱為冷面王、孤臣、獨臣的他,心中也依然有這麼一塊柔軟,能夠讓他如此地失態。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起身,走近,輕輕地環住了四阿哥。感覺到他的身體一硬,又隨即放鬆,暗歎自己總算還不是太失敗。

  沒有放開,我輕輕地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放心,我只是希望能夠讓十三在裡面過得好一點。」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凶多吉少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起身,走近,輕輕地環住了四阿哥。感覺到他的身體一硬,又隨即放鬆,暗歎自己總算還不是太失敗。

  沒有放開,我輕輕地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放心,我只是希望能夠讓十三在裡面過得好一點。」

  四阿哥沒有來得及說話,我就被外面急促的敲門聲驚得鬆了手,卻是部裡有急事找他。

  四阿哥什麼也沒說就急急忙忙地整衣出門,什麼也沒說,就是同意了。

  深更半夜的,我也沒有再洗漱一次的慾望,便揮退了小紅,和衣往床上一倒。

  睡不著。

  倒不是緊張,無論怎麼樣,這件事我都是會去做的。

  康熙也不會怎麼樣。

  應該不會吧。

  所以,我在努力地想著怎麼樣才能說服康熙。

  其實也沒什麼可想的,我一向對付康熙的策略都是隨機應變——對於康熙老爺子,我那點預先謀劃根本就是可笑的。

  也許我唯一的依仗,就是康熙還保有的,那一小點真情的珍惜和渴望,以及,他對十三的父子之心吧。

  這一夜是怎麼過去的,我根本沒有印象,只是腦子裡亂糟糟亂糟糟的,窗戶就亮了。

  這次不比當日,當日在蘇麻面前抗旨,豁出去也就自己一個人的事,而且當時整個人都在一種奇怪的鑽牛角尖的固執狀態。可這次若處理不好,十三的處境只怕會更加悲慘。

  天亮了,卻還不能進宮。對著一桌子早點——小紅擔心我特地弄的——戳著筷子,一點食慾都沒有。真是懷念能夠一覺睡到大中午的時候,只是此時一點睡意都沒有,一點都不像我這個懶人的平時風格,只好在長榻上呆呆坐著,手裡拿著本書,卻不知是正的還是反的。

  小紅進來看了幾次,見我愣愣的,問了半天又沒有反應,只好歎口氣在邊上陪我站了發呆。卻聽外面腳步聲與呼喚聲輕輕響起:「小紅姐,小紅姐。」

  小紅看了我一眼,便悄悄出去,一會兒回身:「主子,四爺派了人過來傳話,說讓您等他一塊去。」

  一塊去,自然是一塊去康熙那求情。我歎了口氣,放下書,卻問小紅:「什麼時辰了?」

  「快午時了。」

  「讓門房備車,你這次就不要去了。」

  「主子!」小紅頓時急了,「奴婢知道您不讓奴婢去一定有您的道理。奴婢雖然不如合嬤嬤,也知道您這一去凶多吉少,奴婢不敢給您拖後腿,但求您,等四爺來了一起去吧。」

  凶多吉少…。我很想對著小紅大喊一聲烏鴉嘴,然後讓她趕緊呸呸呸三聲以示童言無忌大風吹去。

  可是小丫頭此時眼淚啪嗒啪嗒掉,我只好自己在心底呸呸呸三聲,然後安撫:「沒事,就是去給十三求個情,不會怎麼樣的,還是你要我放著十三不管?」

  十三在小丫頭眼中的形象一向是比我還良好的,此時要她說出不管十三的話語,自然是一番掙扎。

  我抓緊機會拍拍她:「說不出吧,你去了宮裡我還要分心管你,乖,備車去。」

  小丫頭還沒鬥爭完,迷迷糊糊地就出門叫車去了,錯過了這個機會,她就算再反應過來,也不會再試一次了。

  到了宮裡,依例自然是要先去德妃那裡。德妃還是很疼十三的,為了這件事唏噓了半晌,說這是政事,她雖然心痛,卻也無可奈何。說這話的時候,眼瞅著我,顯然是在警告我不要輕舉妄動。見我沒有反應,便轉了話題,說說弘歷現在在宮裡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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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剛考完一門。嗯,前面章節錯誤我改了,謝謝提醒~

  關於懶人的大蟲形象,嘿嘿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忽然看到兩塊磚,好久沒有注意了,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望天。


☆、第一百五十四章

  依然是康熙眾多書房中的一間,依然是無視我的態度。

  康熙看著書,頭也不抬地拋出一句:「你為了弘歷來找過我,為了十三來找過我,卻沒有為老四來找過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四阿哥的側福晉吧。」

  我被問得一愣,確實,我從來會擔心弘歷,擔心十三,卻幾乎沒有擔心過四阿哥。

  為什麼?心思百轉,下意思脫口而出的回答是:「我從來沒有認為四阿哥需要被擔心。」

  是啊,據我印象中,這位現在的四阿哥是未來的皇帝,身邊能人一堆,沒有在康熙朝吃過不可挽回的虧,一切的一切都能夠自己擺平,而現實中他也一向表現得非常強勢。所以,從來沒有認為我這個偏居小院格格可能會對他有什麼幫助,在躲避麻煩的同時,也下意識地忽略了他可能會有困難,會需要我幫助的可能。

  康熙放下書,瞅了我一會,歎氣:「這就是你一直親近自己夫君還不如十三的原因?」

  我低頭,臉有些熱,卻不得不承認,康熙說得很有道理。四阿哥在我的眼中,無論比之前親密了多少,都還是戴著皇四子,未來皇帝的標籤吧。

  如果放下這個身份呢?

  我出神地想了會,忽然意識到自己被康熙繞走了思路。

  「皇阿瑪,四阿哥的事我會好好反省,但這次,修筠是為十三的事來的。」

  康熙一臉你才知道的笑容:「不錯。」

  我很無奈地歎了口氣:「皇阿瑪,我是認真的。」

  康熙坐正身子,斂起笑容:「你當日在蘇麻那的交換條件是什麼。」

  起身,跪地,直視,我盡量讓自己的嗓音在康熙越來越重的威壓中保持平靜:「修筠以為這是家事。」

  「嗯?」

  「修筠不求您放了十三,只請您允許修筠每個月可以去看看十三。」

  康熙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會,停下,任憑壓力在寂靜中蔓延。

  但是我很快就忽略了這個壓力,因為膝蓋正在以越來越強烈的疼痛向我證明它的存在。

  「皇阿瑪是不是一定要通過疼痛來證明我的決心?」

  康熙抿嘴:「這就跪不住了?」

  「如果是代價,修筠自然是願意付的。」

  「如果代價是你的地位呢?」

  我深吸了口氣,磕頭:「皇阿瑪,修筠沒有什麼是您不能拿走的,也沒有什麼能夠在您這作為代價,修筠現在能夠依憑的,只是您作為一個父親的心。」

  「你這算是以禮服人?還是想以情服人?」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直起身看著康熙。

  他沒有看我,目光落在書房的一幅字畫上。很簡單的山水圖,唯一特別的是落款,告訴我這是蘇麻的親筆。

  「你自認在朕心中的地位,比起蘇麻大師怎樣?」

  「不可比。」

  「那你憑什麼認為朕會答應?」

  我苦笑:「我說過了,我唯一的依憑就是您作為父親的心。一個父親對兒子的處罰,再怎麼嚴厲,都不會對他造成永久性的損害的。如果真的讓十三長期的不見天日,身體即使沒垮,精神也會撐不住的。所以,您答不答應,我都會來試這一次的。」

  「你想要的是什麼?」

  「一個月讓我見十三一面,十三的孩子們暫時住我的小院。」

  「要求不少。」

  我沒有回話,這本不是件可以討價還價的事,康熙也不是一個可以讓我漫天起價,他就地還錢的人。

  「即使我以後都不會去你的小院?」——如果你說是,從今以後,你從蘇麻那繼承來的一切特殊都將煙消雲散。

  我猶豫了下,倒不是捨不得這所謂的特殊待遇,只是,這樣的決定對於康熙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我會多進宮的。」

  康熙為我的回答愣了下,說出的話卻是:「你回去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代價

  康熙為我的回答愣了下,說出的話卻是:「你回去吧。」

  話音剛落,李德全便如瞬移般出現在我的面前,略一躬身,做出個請的姿勢。

  衡量了一下,我的決心康熙已然知曉,此時留在這裡無錦上添花之意,卻有火上澆油之情,於是便跟著老老實實地跟著李德全告退。

  李德全一路無話,送我到宮門口,竟是深深做個揖,方才告辭而去。

  小院中燈火通明,四阿哥虎著臉在正房中瞪著剛回來的我。

  「為什麼要一個人過去?」話語很冷,臉色很冰,連帶著燭火的亮度都小了很多。

  我卻思維有些游移。四阿哥第一句問的不是十三的事成沒成,而是我為什麼要一個人進宮,聯想到康熙那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四阿哥的側福晉吧」忽然覺得,也許在我以思維慣性認識的表象下,四阿哥已然付出了比我多的東西。

  「為什麼要一個人過去?」注意到我的出神,四阿哥皺眉,走到我身邊。除了一身的冷意,我還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擔心。

  「沒事,皇阿瑪沒有發怒,只是讓我回來。」

  「為什麼要一個人過去?」四阿哥彷彿留言機,完全無視我的回答,繼續重複之前的話語。

  「你已經努力過了,而如果這次你跟我一起去,那麼無公也有公了。效果,只怕我還是一個人去的好。」

  「皇阿瑪到底怎麼說的?」謝天謝地,終於換了問題。

  「皇阿瑪也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只是看去有點意動的樣子。只好盡人事聽天命了。」

  四阿哥點了點頭:「那你快點休息吧,我還有公務。皇阿瑪那裡,你也不必再去,我會再找機會的。」

  我張了張嘴。

  他皺眉,直接叫過管家:「從今天起,關閉院門,除了必要的物品交換,任何人不許進出。」

  簡而言之,禁足。

  如果換個時機,我自然會很樂意這個決定,光明正大地不用參加任何活動,不用被迫與其他來訪人士交流,多好一件事啊。

  可是現在,如果康熙沒有表示,我還想再次進宮的啊。

  「四阿哥!四爺!十三!」

  四阿哥停住腳步,回身:「你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我會處理。給我好好待著。」

  然後,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快步離去。

  該死的!虧我還剛認為他變了很多…。他這樣其實也是為了保護我吧,可是也太不尊重我的意見了。

  等一下,我什麼時候開始介意他尊不尊重我的意見的。

  一夜未睡,思緒徹底混沌。

  好在,康熙是一個抉擇明快的君主。

  第二天,四阿哥便被打發來給我傳令。他允許我一個月去看十三兩次,但每次除了花茶不許帶別的東西進去,而且花茶也要被檢查過才能放行。至於十三的幾個孩子,連帶十三福晉秀雲,都被允許暫住四阿哥府,也就是允許四阿哥把他們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

  至於我,見弘歷的次數被削減了一次,而且除了見弘歷和十三以外,不允許踏出小院半步——也是禁足。

  這還真不愧是父子,都這麼喜歡罰人禁足。我一邊在小紅的攙扶下站起來,一邊在肚裡腹誹。大事抵定,心情一好,自然有了腹誹的興致。

  而且這處罰,對於我這個懶人來說,貌似一點都不像處罰啊。

  四阿哥看著我起身,坐下,揉著膝蓋,線條也柔和了些。

  「這次多虧你了。十三那裡,花茶也不用帶的,免得到時候留人話柄。我現管著內務府,自不會虧待十三的。」

  我笑:「好,那四阿哥,我今天可以出門了嗎?」

  四阿哥一愣,隨即想起自己昨天的禁足令,也忍不住一笑:「當然,我已經讓他們備車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十三

  踏進十三房門的時候,我滿耳都是十三呵斥。

  「什麼叫有人來?爺我這現在怎麼會有人來?好啊,看著爺我現在失勢了,連你們都敢作踐到爺我頭上來了,恩?」

  十三坐在椅子上,怒瞪著先行通報的下人,面部表情說不上有多激動,語氣中的挖苦之意卻越來越強烈。圈禁,果然是對一個人神經的重大考驗。

  「十三!」

  「什麼十…」十三不耐煩地回過頭,剛想開罵,卻在看到我的一刻呆呆頓住。隨即,整個人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嫂子!」

  我點頭,還來不及說話,他卻立刻伸手把我往外推。

  「四哥怎麼可以這樣,他進不來,也不能這樣讓你進來啊,皇阿瑪萬一震怒怎麼辦?嫂子你趕緊出去,告訴四哥,你們的關心我十三心領了,就是以後不能給四哥幫忙了,讓他自己小心點。」

  頓了頓,又有些猶疑地繼續:「嫂子,我現在不能幫四哥了,你要是能幫,還是幫四哥一下吧。不過,先保護好自己,我不在,四哥又經常出遠差,不能像之前那樣照顧你了。皇阿瑪對你雖好,這種事上卻未必會含糊的,千萬不要再進來了,啊。」

  十三又關心我,又擔心四阿哥,一席話說得矛盾無比,卻也實實在在是他的真實感受。

  看他還在試圖把我趕出門,趕緊大喊一聲:「皇上讓我來的!」

  「啊?」十三的動作立刻仿若被按了暫停按鈕般定格,良久才恢復了一點:「皇阿瑪同意了?」

  「嗯,我以後一個月都可以來一趟。」

  「哦。」許是剛才激動過度,十三此時彷彿全身失了力般倒回了椅上。

  揮揮手讓被嚇趴在地的下人下去,我泡了杯茶,端給十三:「鎮靜了?」

  「嗯。」他先是直愣愣地點了點頭,隨即反應過來,開始問話。

  「皇阿瑪為什麼會同意的?你們付出了什麼代價。」

  我聳聳肩:「沒什麼,就是我以後除了去看弘歷和你,都不能出門了而已,你也知道,這個對於我根本不算懲罰。」

  看十三低頭默默無語,我拍拍他的頭。

  「皇阿瑪還是疼你的,我跟他說,你作為父親作為皇帝處置兒子處置臣下沒有錯,可是總沒有一個父親是希望給自己的兒子永久性傷害的吧,如果不讓我偶然進來這麼一兩趟,那就會成永久性傷害了。」

  十三瞪圓了眼睛:「你就這麼直接跟皇阿瑪說的?」

  「嗯,措辭略微委婉正式一點罷了。不過,看樣子我說得還真是不錯。」

  想到自己適才的挖苦訓斥,十三臉紅了紅,隨即歎氣:「皇阿瑪…」

  知道這類事情無所謂心結也無所謂開解,我並不準備置喙,而是換了話題:「本來想把秀雲和你家那幾個小鬼都接到我的小院的,但是我被禁足就不方便了,所以他們現在都暫時待在四阿哥府上——這也是皇阿瑪同意的。」

  十三點頭:「嫂子,謝謝。」

  我揮手:「謝什麼。不過你好歹還知道謝謝,想我冒險去見皇阿瑪,回來還要被你那四哥吼,真是沒天理。」語聲中帶著我也沒有察覺的抱怨。

  「四哥吼你了?」

  「嗯,我一回去他就在那批判我為什麼要一個人跑過去,批判完了又罰我禁足。今兒皇阿瑪旨意下來,他傳完旨,就把我打發過來了,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十三便笑得有些訕訕:「嫂子,四哥也是擔心你嘛。」

  我一翻白眼,不答。

  十三的笑容卻有些轉為明媚:「嫂子開始在意四哥了嗎。」

  我斜他,這哪兒跟哪啊。

  他便不再多說:「我這府裡,嫂子也就我大婚那會來過一趟吧。剛好現在清淨,不如我陪嫂子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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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問題大概是這樣的,他雖然允准了修筠的請求,但為政之道在於平衡,如果不讓修筠付出相應的代價,是不能服眾的。而以修筠的身份,要相對於如此大的恩典,相應的處罰不是休妻就是貶為什麼之類的。唯一能夠與之相應又不會對修筠造成真正傷害的就是禁足,說明了康熙從此對她的喜愛不再。而刻意削減看弘歷的次數,其實是暗示作出這一決定看在了弘歷的面子上。這麼一加一減,大致便與前面提到的兩種處罰差不多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交底

  在十三房裡逛逛聊聊,不知不覺便到了晚膳時分。我是想在十三這陪他吃完了再走,畢竟下一次來又是一個月以後了,然而十三堅決不同意,理由是:嫂子,用完晚膳再走太遲了,不安全。

  我望天,雖然帶的人不多,但是好歹我坐的也是有四阿哥府標記的車子,天子腳下,除了要行刺的,想來再不會有人抽風到來找麻煩吧。

  不過,十三既然找這麼無聊的借口都要把我趕回去,我也只好從命。

  回到小院,燈火輝煌,正屋當地放著滿滿的一桌酒席——這不奇怪,奇怪的是,在這桌酒席邊上還坐著個四阿哥。

  「四爺?」

  四阿哥點頭,揮手讓我坐下,吃飯。

  「十三怎麼樣?」

  我恍然。今天跟十三聊得太高興了,居然忘了四阿哥也是擔心十三的。

  「我剛進去的時候情緒不太好,現在已經沒事了。」

  「十三說,他以後幫不了你了,讓你自己當心。」

  四阿哥點頭:「還有呢?」

  「十三開始以為是你偷偷讓我進去的,一照面就要把我往外趕。」想著,便覺得有些好笑。自從十三開始管事起,好久沒有看到他這麼急切的樣子了。

  四阿哥伸出去夾菜的筷子停了停,什麼也沒夾,放下,鄭重其事地看著我:「如果我說我曾經這麼想過的呢?」

  「很正常啊,如果皇阿瑪不答應,你不肯我也會拜託你的。」不理他,我自顧自夾菜。

  「但是,如果那樣的話,你…」

  恩,這塊烤鴨真不錯。細嚼慢咽,細細品味,末了再喝口湯,我才看向四阿哥:「你我都知道,就算到時候真的進去的是我,皇阿瑪也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其中的作用,如果要論風險,你的只怕比我的還大,有什麼好介意的?都是為了十三嘛。」

  說著,我正準備繼續夾菜的手忽然停住了,康熙那句「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四阿哥的側福晉吧」不期然間在腦海中浮現。

  真的,與其說四阿哥擔心我會因此不快,不如說我只想著如何見十三,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四阿哥所面臨的危險吧。

  「怎麼了?」四阿哥並不知道我想到了相反的方向,只是看我滿不在乎地說完後定住了,只當我還在介意。

  看看四阿哥,我忽然覺得這個時機不錯。

  「昨天皇阿瑪說,你為了弘歷來找過我,為了十三來找過我,卻沒有為老四來找過我。」

  四阿哥一愣,隨即面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卻並不說話,緩緩地夾起一塊烤鴨,細嚼慢咽。

  這次輪到我放下筷子,呆呆地看著四阿哥等回答了。

  「那你自己的答案呢?」四阿哥居然真的吃完鴨子又喝完湯,方才開口。

  「我想,你一貫做得太強勢,我從來不認為你需要幫助吧。」還有一句,我從來不認為你作為未來的皇帝需要幫助,但這個最充分的理由,卻是最不能說出口的理由。

  好在,四阿哥似乎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並沒有進一步追究的打算。

  本以為吃完了飯他就會如昨天般離開,讓我有時間好好想想這個問題,不料他居然轉身在塌上躺了——顯然是不準備走了。

  裡裡外外的找了半天事做,我最後還是不得不回到裡屋,於是決定今天既然已經提到這個話題,不如提到底。

  「四阿哥覺得這個是賞賜嗎?」

  他從榻上支起半個身子:「對別人也許是,對你卻不是。」

  「嗯。」

  「那麼,你能說說為什麼不是嗎?」四阿哥嘴角勾著一絲笑意,感覺似乎挖著坑等著我跳。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今夜無月

  「那麼,你能說說為什麼不是嗎?」四阿哥嘴角勾著一絲笑意,感覺似乎挖著坑等著我跳。

  這本是我準備等四阿哥離開後一個人在床上好好思考的問題,可是現在,我似乎沒有思考的餘地。我不能確定這樣毫無遮攔地說出自己還沒有想清楚的心思是對或者不對,也罷,既然已經決定說出來,那就索性說個徹底吧。

  「為什麼呢…」我做沉思者狀,努力想著措辭,「別人會覺得是賞賜,四阿哥覺得是因為什麼?」

  四阿哥挑眉:「一個福晉期待夫君的留宿,這是天經地義的。」

  「只是這樣?」這似乎是個讓四阿哥理解我現代人思維的好角度,「即使在一般小戶人家是這樣,在那四爺府中也不是吧?」

  四阿哥皺眉,卻還是回答了我的問題,只是本來帶著些許興趣的語音變成了輕蔑:「權勢、地位,以及孩子。」

  「所以,這就是我的答案。」

  四阿哥看著我,沒有言語。

  「權勢、地位以及孩子,對於我來說,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當然你可能會說那是因為我現在有了足夠的權勢。事實上,即使是在剛進門的時候的冷遇,對我來說也已經很滿意了,這個世界上,活得比我幸苦的人比比皆是。」

  這是真真正正的實話,在四阿哥府中,再怎麼受冷遇的生活,也比我現代的生活待遇高上了一大截,我完全沒有不滿的理由。只是四阿哥的臉上依然帶著疑問。

  我只好繼續:「四爺,你的到來代表著權勢、地位以及孩子,但同時,也意味著麻煩和危險。」

  「也許在很多人眼中,這種危險和麻煩並沒有你所帶來的權勢地位以及孩子重要,但我不是。這樣,你可以理解嗎?」

  「那麼十三呢?」

  「十三對於府中的平衡只是一個影響因素,而四阿哥你卻是一個決定因素。」

  雖然摻夾了現代詞語,但四阿哥還是毫無疑義地理解了。

  「那麼皇阿瑪呢?」

  「皇上,比我更想要避免這種危險和麻煩。」

  四阿哥沉默:「也就是說,就是因為我的身份,你沒有辦法像對十三和皇阿瑪那樣對我。」

  「是。」

  他歎氣,嗓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寂。

  走過去,蹲下,手輕輕地放在他膝上,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低的姿態對他:「這不是您的問題。是我沒有放開身份的束縛,事實上,從皇阿瑪那天說過那句話後,我就在想,自從我允諾你為家人之後,你付出的,比我多得多。甚至當你劃出那條界限的時候,我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四阿哥沒有動:「然後呢?」

  「我會試著改變。」

  他歎氣,把我托了起來:「暫時,只要像現在這樣就好。我還沒有皇阿瑪的能力。所以,那條界限是必要的。只是,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衝出去,恩?」

  「嗯。」

  我乖乖點頭,然後任他把我抱上床去。

  今夜無月,溫馨依舊。


☆、第一百五十九章 反思

  第二天早上醒來,身邊空空如也,四阿哥已然上班去了。

  心裡便不由得有點小鬱悶,隨即自失地一笑,翻個身繼續跟周公約會。

  再次睜開眼,堂屋的桌上已然擺好了中午的菜品,香氣飄飄。雖然周公也留我吃了中飯再走,但在小紅頗具威懾力的目光中,我也只能老老實實起床,洗漱,吃飯。

  吃完飯,沒了事做。

  只是剛經過這麼些驚心動魄的大事,忽然閒下來,人便比平時更懶些。窩在榻上,目光遠眺了書櫃半響,卻是翻書的興趣也無。小紅還在惱我去皇宮去十三那都不帶他去,伺候我吃完飯自去收拾東西了,我便落得一個說話的人也無。

  仰面看著頭上的雕樑畫棟,思緒便不由地轉到了四阿哥身上。

  懶人懶到極致,不是不願意做事,而是只要有麻煩的,連想都不願意多想。比如四阿哥。

  他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對我的不同,我想無論是康熙還是十三,甚至合嬤嬤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然而我是個懶人,並不是能不能看到能不能看出,而是下意識地不去看。無他,怕麻煩而已。

  然而一個人不可能只是個懶人,不然他也就不可能活到這麼大了——那些生來養尊處優還不用付出的屬於異類——總有那麼些人,那麼些事,可以讓他打碎懶人的外殼,出來做一些有違本性的事。

  現代的不算,在這裡,弘歷是一個,小紅是一個,合嬤嬤是一個,十三是一個,康熙可能也可以算——只是這位估計不會給我打碎殼的機會,而四阿哥,一直被我下意識地排除在這個範圍之外。

  康熙那句,你為十三來找過我,為弘歷來找過我,卻沒有為四阿哥來找過我,便是這個意思。

  經過昨晚,四阿哥,已經毫無疑問地踏進了這個範圍。他的真心,我無法漠視。

  只是,他的真心是愛嗎?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老實說,我到現在都不相信皇子們懂得愛這個字。

  十三和秀雲的關係非常好,幾乎可以算是皇子和福晉關係的典範。但我問過秀雲,她只是覺得十三跟他臭味相投,就像很好很好的朋友。至於愛人,她也不清楚。

  所以,我不知道他懂不懂。但無論他懂不懂,我想,他已經注意到了在乎的心情,不然不會堅持那條界限。也許,現在對四阿哥來說是朋友之上,戀人未滿吧。

  那麼我呢,我愛他嗎?不愛。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愛上他,對於他,有朋友之義,卻無夫妻之情。也許有些冷酷,但我不得不承認,四阿哥的確很好,卻也太強,我們總共見面的機會不過爾爾,他掌控局面地便佔了大多數,結果是我始終都不曾真正認識到他。對於一個自己沒有完整認識的人付出真情,我只能說,我還做不到。而他的顧慮,又何嘗不是我的顧慮?

  所以,那條界線還是必要的。只是,在執行模式上,可以改變下。這個,已經是他和我目前可以達到的極限了吧。

  想想自己曾經看過的那麼多清穿小說,隨便一個女主到這份上早該淪陷了。也許我真的是一個懶到冷血的人。


☆、第一百六十章 皇家親情

  晚上,小院來了個意外的客人。

  準確的說法,應該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康熙。

  不,除了康熙,還有弘歷。

  老爺子帶著弘歷回門來了。咳咳,用詞實在不當,我在想什麼。

  搖頭揮去稀奇古怪的思緒,讓康熙和弘歷進屋。

  「娘!」在小院,有沒有外人,弘歷才不管那些繁文縟節,直接撲到了我身上。

  弘歷年紀長了,體重就長了,我這個懶人的臂力可跟不上這進度,略微一托便把弘歷放了下來。

  「娘!」弘歷扭了扭,倒也知道我的承受能力,沒有再撲上來,轉而拉著我往屋裡走,無視康熙老爺子的存在。

  我苦笑:「弘歷,爺爺還在門口呢。」

  弘歷就哼哼:「爺爺關娘,還不許我求情,還訓我。宮裡爺爺是皇爺爺,弘歷沒辦法,現在爺爺是爺爺,弘歷生氣了!」

  得,這還有一份爺爺論。我無語,這下子輪到正往椅子上坐的康熙苦笑了。

  我拍拍他:「弘歷,你娘我什麼時候以不能出門為苦了?」

  弘歷搖頭:「娘都不怎麼願意出去。」

  「你知道娘為什麼不願意出去?」

  弘歷點頭。

  「吶,你爺爺是給了我一個厚厚的烏龜殼,雖然限制了自由,但是提供了很好的保護啊。」

  弘歷很不甘心地點頭。

  「你看,你爺爺讓我去看你十三叔,還以處罰為名給了我很好的保護,你是不是應該謝謝爺爺啊。」

  弘歷抿了會嘴,然後一步一挪到了康熙面前,行禮:「對不起,爺爺。」康熙這下子笑得樂呵呵的:「沒事,只要你肯叫我爺爺。」

  看弘歷又挪回來,我笑著拍他:「有的時候處罰可以是保護,有的時候獎賞可以是害人,下次要用自己腦子去想清楚啊。」

  弘歷低頭,點頭,腳尖不自在地在地上畫著圈。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跟小紅去休息吧。」

  打發走了弘歷,我看向康熙:「十三的精神有些不穩定,我去過之後看起來沒問題了。怕引起麻煩,四爺沒讓我帶花茶過去。不過四爺管著內務府,十三在這方面也是不會吃虧的,您放心吧。」

  康熙點了點頭,沒有說出我並沒有問這個問題或者我並不關心十三這種欲蓋彌彰的話頭,而是看向側屋笑道:「弘歷被我教育得不錯吧。」

  「嗯。」說到這點我也不得不佩服,「很會分清楚場合,也沒有被皇宮污染。」

  說著,起身深深一禮:「修筠謝過皇上。」

  康熙手中茶杯一頓:「怎麼,弘歷不是我孫子?」

  我笑,對於皇族來說,兒子如何,孫子又如何。

  康熙也意識到了這點,轉了話題:「這花茶是你新配的?味道不錯。」

  「嗯。」之前閒來無事,又折騰了幾種。

  「也罷,既然你們避嫌不肯給十三送去,這花茶,朕讓人賞每個兒子一份,總行了吧?」

  我眼睛一亮,隨即一黯。

  「放心,就說是內務府新進貢的。」

  我立刻點頭:「十三要是認不出來,我滅了他。」

  康熙接了一句:「不過,從此以後此物的進貢要成為定例。」

  就知道康熙老狐狸每次都能從我這要點什麼,於是只能垂頭喪氣地答應。

  「還有,」

  還有!?我抬頭,眼中放射著「您老不要太過分」的光芒。

  「你既然通洋學,那些洋物件也該懂點吧,明兒個讓人送點東西來,你給我仿製仿製。」

  「我…」我張口想說不會,康熙卻是一臉篤定的笑容。

  好吧,我歎氣,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而且康熙肯定有辦法讓我就範,那還是光棍點好。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後悔莫及

  康熙是個雷厲風行的君主,這句話從來都不是一種讚美,而是一個事實。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小紅挖起來見咪咪笑著的李德全——康熙命他林林總總送了一堆的東西過來。

  好言好語外加好東西打發走了李德全,我對著那一堆東西發了會呆。

  雖然那一大堆望遠鏡、鐘錶、肥皂、畫冊什麼的很能夠打動我的思鄉之情,可是現在,我並沒有什麼興趣。

  被禁足,沒到去看弘歷的時候,十三那邊也剛去,除了打發小紅去多買些花來以備制花茶,似乎沒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

  開始了呢,就我模模糊糊的歷史印象來說,十三禁足似乎是一廢太子時的事?還是其實後來放出來過又進去的?抱著頭想了半天,完全不確定。

  也罷,總之他們都沒有危險,我還是好好地該幹什麼幹什麼吧。

  然而懶人的願望,似乎總是不那麼容易實現的。

  這日康熙忽然派人遞了個口信:說是這幾天預備讓弘歷點痘。

  點痘!我倏然而驚。

  放在現代,這件事只是課本上短短一句,中國是世界上最早採用人痘接種以防治天花的國家。除了上課的時候,這句話根本不會得到更多的目光,甚至複習的時候,是完全省略的行列。

  然而當這句話變成一個現實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腦海裡想到的只是上課的時候老師隨口的一句話「死亡率較高」。

  明知道弘歷是注定要長命百歲的,我卻依然不能抑制住自己的心跳。在一個是否出過天花能夠決定儲君的時代,其死亡率之高,可想而知。

  人痘危險,牛痘卻不是那麼危險的東西,如果我跟康熙說西洋人種牛痘預防呢?

  不行,牛痘只是局部症狀,要驗證其有沒有效力得讓其近距離接觸天花患者才行,在這個沒有流行病學,沒有詢證醫學,萬事講究古方的年代,要想讓他們接受絕不是短短幾個月可能成功的。

  該死,我怎麼早沒想到這些,如果早些就開始推廣試行的,現在就可以用了吧。

  不論怎麼急,怎麼自怨自艾,弘歷還是要種痘的。而作為古代儀式的一部分,小院裡請進了一位痘神娘娘,我帶著合嬤嬤小紅淨身齋戒,每日裡就拜這位不知哪個造出來的娘娘。

  該死!我想進去看弘歷的情況而不是在這外邊拜什麼泥胎塑像!儘管在心裡千百次罵著這句話,我所能做的,卻也只是罵這些話而已。

  依照習俗,這種時候夫妻是要分房不得見面的,所以唯一可能給我帶來訊息的四阿哥來不了,康熙作為皇帝能夠給我通報一聲要種痘已然是不容易了。

  於是我只能在未知中壓抑著自己摔東西或者衝出門去看弘歷的衝動,一邊在心中咬牙,等到外面安定了,我一定要設法把那些現在能用的預防醫學方法都推廣出去,這種事情,絕對絕對不要經歷第二次。

  弘歷安全渡過了種痘。等到宮裡傳來這個消息,我只覺得天藍得很,水綠得很,連那煙熏火燎的痘神娘娘都美得很。

  淨房,送神。人逢喜事精神爽,後怕總比受怕強,我在全身虛脫過一陣後好歹擺脫了之前暴跳如雷外加自責無比卻不能發洩的心態。

  而弘歷出來當晚,康熙非常厚道地讓他來我這住一個晚上,讓我的心情實踐了沒有最快樂只有更快樂這句話。

——————還沒考完的分割線————————

  學校更改了考試時間,下周還有兩門要考,所以再下周才會更新。

  最近腦子裡全部都是醫學名詞,一下子找不到寫文的感覺,抱歉。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交流

  很多事情是急不來的,比如我在弘歷種痘期間每時每刻都在念叨的推廣牛痘。

  雖然藉著弘歷的口向康熙提出了這個問題,但康熙現在顯然沒有時間理我,因為他又該去南巡了,歷史上最後一次南巡。

  作為一個被禁足的人,我自然是沒去,四阿哥也被康熙留下來輔佐太子,只有弘歷跟了過去。

  沒有了皇帝的京城陡然便鬆懈了。只看四阿哥如今可以三天兩頭往我這跑跑邊很能說明問題。

  「皇阿瑪讓你做這些東西?」

  空了下來的四阿哥看著康熙之前送過來讓我試著仿製的西洋小玩意,大大皺眉,看他的表情,如果這不是康熙老爺子交待的任務,就要扣上一個「玩物喪志」的大帽子了。

  我聳肩:「是啊,我就是不合知道得多了點,可也不是都知道啊,皇阿瑪這麼一下壓下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而且…。」

  「嗯?」四阿哥此時正佔據著我的躺椅,手裡折騰著那千里望,這句話明顯問得心不在焉。

  「皇阿瑪答應,我折騰出一樣,他就讓人給十三送點東西。」

  四阿哥這才有些認真:「有我在內務府,十三那裡什麼也不缺。」——彷彿我這句話指責他不負責任似的。

  我歎氣:「這不是有沒有用的問題。雖說我現在每個月能夠過去一趟,但是十三忽然從一個受寵的王子,變成階下囚,雖然他沒有意志消沉,但心裡怎麼會沒有芥蒂?皇阿瑪送過去的東西又怎麼能跟你平時關照過去的東西類比?」

  四阿哥沉默,放下手中的千里望,踱了幾步:「橫豎最近沒什麼事,我找人去想想辦法吧。」

  點頭,我略略提了一下自己想到的能夠有用的知識,畢竟我在現代又不是什麼小發明愛好者,更不是什麼科普達人,對這些東西的瞭解也有限的緊。不過想想現代中國的強大山寨能力,我似乎只要坐等結果就可以了?

  四阿哥把我說的一一記下,猶豫了下,還是問道:「皇阿瑪既同意送東西…。」

  我搖頭:「你自己也明白的吧。」——康熙老爺子這樣做,其實也是保護十三的事實。

  四阿哥歎了口氣,帶出了幾分蕭索:「十三不在,太子又是那個樣子…。」

  想了想,隱約明白他能如此空閒地往我這跑,只怕也有太子猜忌或者一意孤行的原因在裡面,便拍了拍他以示安慰,卻沒有什麼可說的——不介入外事,也是我們之間的那條界線代表意義之一。

  四阿哥話出口,自己便也意識到了,便轉了話題,說府裡福晉格格們都在更換新衣,問我要什麼樣的,他回頭讓人送點布過來。

  我笑,這當成養二奶了?我若要時,讓人去買也就是了,這小院並沒有那麼多的規矩,自然也沒有什麼要夫君賞賜才能用上好東西的限制,而且,我幹嗎要跟那些鶯鶯燕燕一樣——這個就純粹的心理問題了。

  四阿哥看著我半天,見我不見絲毫感謝反而笑得有那麼些諷刺,面色便有些沉了下來:「若是皇阿瑪或者十三說這話,你會這麼反應嗎?」

  有些訝異地看著四阿哥,似乎,他越來越像個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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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應該上周更新的,結果俺考完就華麗麗地病倒了,體溫一路燒到39度以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風波與平靜

  四阿哥很快就沒有時間往我這跑了。

  似乎是太子多有不妥的緣故,康熙很快便結束了他的最後一次南巡。四阿哥也就理所當然地忙了起來。

  朝局便也越來越動盪起來,連帶著我去看十三的時候他也有那麼些心神不寧。

  我只好歎氣,即使是這樣的環境,作為皇子的他們也不可能有如我這般的悠閒心思吧。幸好,弘歷還沒有變成這個樣子,可是,也只是時間而已…。

  這麼想著,便有些悶悶的提不起精神來。不料晚上小院裡居然來了一個比我更提不起精神來的人。

  康熙到我的小院的次數雖然逐漸少了,但他每次來都是高高興興的,一副慈祥老爺爺的樣子,這次居然進門就要了酒,在那裡一杯一杯地喝,這事便透著奇怪了。

  若是平時,我總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但如今連我也是懶懶的,自然沒有那個心思,就蜷在對面的位置上看著康熙老爺子一杯接一杯。

  畢竟是當皇帝的,康熙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看著我:「你又為什麼心情不好?」

  我歎氣:「樹欲靜而風不止。」

  康熙看了我半晌,忽然開口:「西邊也是如此啊,如果是你的話…。」

  我搖頭:「如果是我的話就乖乖待在這屋裡看書,哪裡都不去。」

  康熙皺眉。

  見他還想說什麼,我趕緊開口:「如果您還想要一個清清靜靜喝酒的地方,就不要再說了。」

  康熙瞪了我一會,卻自己轉了話題。

  「讓你琢磨,你倒找了四阿哥幫忙,嗯?」

  雖然是笑著,這嗯字卻帶了些威壓。我正端著茶的手便不由地一頓。

  「這又不是我一個人能做成的,比如這千里望吧,」我讓小紅把我之前試制的紙筒望遠鏡拿過來,比劃給康熙看,「我聽說過這裡面跟那表上一樣蒙了塊玻璃,就是磨的不一樣,可是我自己怎麼做呢?」

  康熙把玩著那個簡陋的千里望,因為還沒有合適曲度的關係,只能略微看遠一點,那效果大概也就跟放大鏡差不多,不過對於康熙這個時代的人來說,也還是很大的進步了。

  康熙的臉色便順勢緩和了下來,把玩了一會,放下:「我會撥點人給你,你就按這個法子繼續下去,能造出多少就多少。」

  許是見我面色不渝,他又接到:「每一次有類似這次的進展,朕就賞點東西給十三。」

  得,又是胡蘿蔔又是大棒,我只好老實點頭。想著自己最近情緒低落得很,倒不如看能不能琢磨出點小東西來也算是利人利己。

  如此生活倒也算充實,除了看看弘歷和十三,我就基本上埋首於研究那些西洋物品。奈何我穿越前卻不是學工科的,琢磨了半天,除了千里望和他的副產品眼睛,放大鏡,還真是沒有什麼說得出手的成果。康熙雖然沒說什麼,我卻也覺得甚為不好意思,人家混到古代的那個不是沒有幾項拿得出的發明?反而我現在,又有人幫忙,又有時間又有錢,條件好得很,居然還是沒有什麼成果。難得地我這懶人便也起了些執念,漸漸地便沉了進去,倒也忘了外界的紛紛擾擾。每次四阿哥和康熙來,我都是抓著他們談研究進展,每每惹得小紅背地裡埋怨,連合嬤嬤也不甚贊同,這兩位尊貴的大人物居然沒有不耐煩,倒也是奇事一樁。


☆、第一百六十四章 風雲

  提心吊膽了一段時間,弘歷身邊的環境果然好了起來,保持了一個平衡狀態。

  然後時間便呼呼地過去了,命運邁著他的腳步,無聲而至。

  這日正是我去看十三的日子,四阿哥「退隱田園」之後,十三的心情也跟著放鬆起來,他一放鬆,整個十三府裡的人也都笑顏逐開的。不知是不是十三跟秀雲說了什麼,秀雲忽然就非常有興趣教我女工女訓之類的玩意。這種東西,指望我這個在現代野慣了的人學,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德妃或者福晉壓下來,那我好歹也是偽裝一下,但是秀雲麼,有身份在那,我真的不願意學,他也是強迫不來的。

  不過,秀雲不會無緣無故讓我學這些,而十三也非常可疑地一直在敲邊鼓。妥協下來,我也只能勉勉強強挑了一個不是讓我那麼鬱悶的,卻讓十三和秀雲出乎意料外加頗為鬱悶的項目:笛子。

  不學字,不學繡工,卻去學笛子。雖然也勉勉強強算是古代閨閣掌握的技能之一,但比起字,比起繡工,甚至比起學琴來,都絕對屬於不務正業的行列。

  然而他們拿我沒辦法,於是我到十三這便又有了一項任務:學笛。

  這日正在那十三府花園中苦著臉吹笛,其實十三和秀雲的臉色比我的更苦,因為我實在沒什麼天賦,又懶得夠嗆,所以現在這兩位根本就是在欣賞噪音。

  然後,四阿哥闖了進來。

  高舉著金牌,一路疾行闖進來的四阿哥,渾身環繞著一股決然的氣息。十三轟然起立,幾步迎到四阿哥面前:「時候到了?」

  四阿哥面無表情一把扯過十三,塞過金牌,附耳低言了幾句,十三便點點頭奔行了出去。四阿哥轉身緊跟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地回頭:「你們待在這,我會讓星雲他們過來。」話音說完,人也已消失在花園的洞門。

  秀雲依然有些呆呆的,哆嗦著扯了扯我的衣角。

  回身,握住他微涼的手,另一隻在她肩上安慰地拍拍。嘴裡說著:「沒事沒事」,但我心裡清楚,過了這一晚,這個朝代就變天了。

  秀雲畢竟是豪門出身,真正接受過家族歷代熏陶的小姐。回過神來,很快便猜出了事情的真相,這身子,便抖得越發厲害了。

  我歎氣,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沒有用,便帶著她回房,相對坐著發呆。在這巨變的日子裡,我只怕是心情最安定的一個人了。

  結局已經注定,各種各樣的悲喜,在幾千年後看來,也不過是徒勞的掙扎,編排的材料罷了。

  這一刻,忽然便有些感覺到了歷史的厚重。

  這一夜,燈花爆了,秀雲便說是好兆頭,烏雲遮住了月亮,他便開始唸唸叨叨這擔心,完全沒有閨閣千金的派頭。

  我歎氣,也是,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還會牽連九族的爭鬥,也難怪她會如此。

  月沉星稀,東方開始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外頭終於來了一個人。

  「奉皇上之命,接娘娘返回潛邸。」

  也就是說,一切已經決定。

  秀雲一口氣鬆下來,當即便癱在椅子上,我也不及管他,點點頭,便跟著來人出門。

————————好熱啊分割線——————————

  最近都沒有人留言啊,咱提個問題,為何十三和秀雲會讓修筠學女工呢?有人會回答嗎?沒人嗎?有人嗎?…


☆、第一百六十五章 懶散(全文完)

  星雲已經在門口備好了馬車。無聲地等車上馬,便是一路疾行。

  路上靜悄悄的,除了衙役和分佔著主要路口的士兵,便沒了人。馬車在路上奔馳的聲音,竟是這偌大的北京城中唯一能聽到的聲音。

  天之威,有至於斯。

  回府,我便被領回了自己的院子。小紅和合嬤嬤早已等在裡面,見了我到,滿面歡欣地行禮。

  我卻皺眉看著合嬤嬤:「弘歷呢?」

  合嬤嬤微笑:「皇上說四阿哥如今年紀大了,卻是不合再住在內院,吩咐和三阿哥一起住到西院去了。」

  我點頭:「今天晚上你們沒受波及吧?」

  合嬤嬤點頭:「沒什麼,就是事兒有點驚心動魄,您是不知道——」

  「啊呀,你看我說著,都忘了給您上茶,您等等」

  合嬤嬤掩住話頭便要轉身出去端茶,小紅便忙攔住:「小姐一定急著聽呢,合嬤嬤您接著說,這茶,我倒便是了。」

  看小紅利落地轉身出門,我轉身看著合嬤嬤:「什麼事,連小紅都要瞞著?」

  合嬤嬤歎氣:「奴婢是為她好。」說著,遞給我一個鑲金邊包黃布的小圓筒,示意我打開。

  我滿腹疑惑地打開一看,卻是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分明是一道密旨!不,考慮到發出密旨的人的身份,稱為遺旨更合適些。

  「這是大行皇帝在四阿哥入宮不久就交給奴婢的,讓奴婢到這一天再給您。」

  耳朵分出一分心神聽著合嬤嬤的解說,我急急掃過密旨的內容,隨即只覺得天旋地轉。

  這密旨的內容,居然是授權我在四阿哥登基後去輔助他處理政務!

  雖然清朝前有孝莊太皇太后打頭,後有慈禧老佛爺押尾,女子的確有大作為,但縱觀其一朝,后妃不得干政卻是鐵律。

  再說,康熙老爺爺從哪裡看出我居然還能輔佐政務的?

  驚嚇之餘,我不由得泛起一絲哭笑不得的感覺。

  「合嬤嬤,麻煩你去前院一趟,無論如何,都請皇上過來一趟。」

  合嬤嬤並沒有看到密旨的內容,聽我如此一說,頓時有些呆滯:「皇上此時只怕有很多事要處理,娘娘您…。」

  我歎氣,讓她掃了眼密旨,合嬤嬤頓時驚退了幾步,隨即轉身三步並作兩步地便衝出去請皇上了。

  耽擱了快一個時辰,皇上才出現,皺眉看著我把所有人都支出這個小院的範圍,一言不發。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密旨遞給了他。

  皇上一眼掃過密旨,隨即看著我:「你準備輔政?」

  我苦笑,蹲身:「修筠沒有這個意思,沒有這個興趣,更沒有這個能力,今日便把這密旨上繳皇上。」

  也就是說,我會當著密旨不存在。

  皇上的眼中便閃過一絲晦澀不明的神采,接著從袖筒中取出了個小圓筒。同樣的鑲金邊包黃布。看了皇帝一眼,確定他要我打開,便認認真真讀了下去,隨即便覺得遍體生寒。

  這是一份遺旨,康熙說,他曾經留了一份輔政的密旨給我,如果我在拿到密旨的當晚便把那份密旨交了出來,便什麼事都沒有,如果我過了一段時間才交,那麼當弘歷繼位的時候,我就要被殉葬,而如果我過了一年都沒有要交的意思,那麼,一年之後就是我的死期。

  我怎能不遍體生寒?

  抬頭看著皇帝,我問:「皇上有什麼打算?」

  皇上看了我好一會,終於答道:「皇阿瑪在旨意裡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那皇上的意思呢?」

  「那便是朕的意思。」這次沒有猶豫。

  我點頭,忽然覺得全身都軟,撐不住倒在了椅子上,皇帝倒沒有介意,又反手拿了封信給我。

  雖然包裝完好,但沒有彌封,他顯然已經知道是什麼內容了。

  信,是康熙寫給我的。

  「丫頭,能看到這封信,相信你也作出了正確的選擇,你要怨朕便怨吧,正如你一直強調的,朕首先是個皇帝。四阿哥是最合適大清的皇帝,但他眼裡揉不得沙子,朕希望你能像對朕一樣,給他一個放鬆的環境。十三現在想來已經出來了,圈了這些年,委屈他了,但朕相信四阿哥不會虧待他的,有四阿哥沒想到的,你便替他做了吧,全當代朕補償他的。弘歷很好,朕雖然不瞭解你的教導方法,但他確實很好。」

  到這裡便沒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也沒什麼需要客套的,於是嘎然而止,如同他在我生命中走過的路途。

  心裡是淡淡的惆悵,似乎也不是很悲傷,眼淚卻仿若控制不住落在信紙上,暈起一個個圈。

  皇上微微歎了口氣,然後居然起身,拿了手巾遞到我面前。

  見我愕然抬頭,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問道:「你的打算呢?」

  「我還想回小院。」

  他似乎並不意外,微微點頭:「以你現在的身份再住那裡不合適,便住暢春園吧,平時沒什麼人,但逢過節祭典要回宮,弘歷和十三也可以隨時來看你。」

  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有一個當皇帝的丈夫,有一個是未來皇帝的兒子,有一個管著軍權的親王弟弟,還有一個唯我獨尊的園子,除了懶人的懶散生活,還能有什麼呢?

————————完結了的分割線———————————

  完結了完結了,我這個懶人終於解脫了,萬歲!

──【全書完】──


☆、看著賑災晚會,有些話想說

  從開始看晚會起,我就對自己說,中國不哭。

  然而沒有忍住。

  淚水一次次湧出,堤壩沒有絲毫的用處。

  看看那些人們,

  那些從地震中死裡逃生的堅強的人們,

  那些死裡逃生又回去救人的人們,

  那些把生留給別人的人們,

  那些親人遇難卻堅持工作的人們,

  那些明知道前路有死的危險仍勇往直前的人們,

  那些只練習了幾百米跳傘卻從四千米的高空義無反顧跳下去的軍人們,

  那些趕赴一線卻死於危險路途的醫務人員們,

  淚水,如何可以止住?

  中國

  中華民族

  沒有哪一刻

  這個名字,這個名詞,讓我們如此驕傲。

  看吧

  那些努力的人們

  那從四面八方匯聚的人員

  那從四面八方匯聚的物資

  那從四面八方匯聚的資金

  那從四面八方匯聚的鮮血

  還有什麼

  能比這更代表中國這個國家?

  還有什麼

  能比這更代表中華民族?

  還有什麼

  能讓我們淚水長流?

  我流淚

  我不為此羞愧

  我為此自豪

  我願為我的祖國流淚

  我願為我的祖國堅強

  我知道

  全國人都在流淚

  我知道

  全國人都願意

  這是中國

  這是中國人

  戰勝苦難

  是我們最好的證明

  中國必勝

☆、JIANQIN大的44番外

 JIANQIN大的四四番外,對四四大有愛阿~

  大家有空也來寫番外吧~…有人理我麼?

  ——————————分割了——————————

  真的是領教了這個女人的特別。

  這些日子,我刻意的去按十三弟說的,用對待一個女人的方式去接近她,試圖瞭解她。

  但我覺得她真像一種動物----烏龜,它會用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在周圍的弱肉強食中不受傷害,也有著智慧的頭腦,用各種方式躲避周圍的危險,當它覺得安全的時候,會懶洋洋的伸出小腦袋和四肢,在陽光下享受美好的生活。所以它有著很長的壽命,叫人不得不佩服它的生存方式。

  當那天我告訴她,以後都會把她當一個女人對待,不會再強迫她以後,她好像傻了,連平時伶俐的口齒都不見了,我心裡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原來也有你想不到的啊。

  然後我又做了件讓她吃驚的事----自己寬衣解帶,爬到她的床上躺下!在她還在發愣的時候,我叫她放心,如果她不想,自己絕對不會強要她,理所當然的堵住了她想趕我走的最後一個理由。

  當看到她坐在桌邊痛苦的考慮要不要和我同床,然後終於熬不過困意折磨,穿著嚴嚴實實的中衣,靠在床的最裡面,背對著我躺下時,心中暗暗腹愎:「府裡後院哪個女人不是翹首期盼我去,不是千方百計想辦法伺候的我舒舒服服,怎麼就到了她這,我卻成了一個大難題了呢?」

  但是當我看到她睡著後的樣子,又不禁有點點的心疼----那是最沒有安全感的一種睡姿了,蜷縮著像個嬰兒,渴望呆在母親懷裡,尋求溫暖。

  她睡的真快,估計也是真困的不行了吧,一會身邊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呢?她到底要甚麼呢?

  帶著她身上的迷,我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可是卻睡的很沉,很香。那種在別的院子留宿時沒有的輕鬆感,讓我已經開始有點迷戀這張床了。

  這個府裡,沒有能和我說多過十句話的人,包括福晉。也許她們是有點怕我,也許是我從本心就覺得和他們之間根本就沒有共同語言。

  但在這個女人這,我發現我們聊的很投機,她不卑不亢,淡定自如的和我談古論今,聽我說外面的奇聞樂事,叫我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體會,溫馨?對,就是這個詞。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來這裡了,哪怕只是和她說說話而已。

  今天剛下朝回到府裡,就被福晉請到了正房,我知道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說,但是沒想到,她竟然開門見山的告訴我:府中現在傳言,四爺之所以會喜歡往修筠格格那跑,是因為格格對男女之事沒興趣,爺每次去,他們都沒有同房。

  然後福晉又體貼的問我:這事是否是真的,到底是修筠出了問題還是我出了問題,亦或是其它女人們太過分?

  我不置可否的告訴福晉,要管好下人,不要讓他們這樣肆無忌憚的議論主子,至於我,當然是健康的很,府裡的其他女人也沒過分,都很賢惠,家和萬事興,不要聽別人亂嚼舌根才好。

  但是一走出福晉的屋子,我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怎樣轉移矛盾的焦點,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估計我動的小手腳她也已經發現了吧,這就是她的應對之策?

  這個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笑話,要是連小家都管不好,我如何去治理國家呢。

  在別人眼裡,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國之棟樑,身份顯赫,貴不可言。但是誰又能知道我的身不由己,我的無可奈何呢?

  我身邊的女人都是皇阿瑪或者皇額娘給指的,不管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都不能違抗,因為那是聖旨。而這些女人身後不是有顯赫的家世就是皇家需要拉攏的朝廷重臣,在皇阿瑪眼裡,我們也是他治國的一個棋子吧?

  所以這些女人我都得乖乖的娶進府,好生養著,還要經常的去走動安慰,絕不能厚此薄彼,但是一個男人怎麼可能同時愛那麼多女人呢?結果當然就是都不愛,只例行公事一樣的應付,因為要為皇家開枝散葉,這也是我的義務和無奈啊。

  當我真的對府裡的一個女人有了興趣,稍微對她特殊點了後,這種平衡就被打破了。有人竟然在我堂堂的貝勒府下毒!!毒害的對象就是這個每天把自己藏在殼裡的女人!

  鑒於這些猖狂的女人身後多多少少有著一些我需要的勢力,所以我不可能為了一個格格,去揪出這個人,然後嚴懲她,這無異於砍掉自己本來就不很堅實的靠山。

  既然十三弟說這個女人是一個可以和我並肩戰鬥的女人,我覺得那她必須要具備保護自己的能力,不僅這樣,她還應該在輕鬆自保的同時,為我出謀劃策。這才是我想要的女人。她是嘛???

  因此,我並沒有和她說破有人對她下毒的事,只是我把毒換成了最容易被發現和看出來的那種,目的就是想讓她警覺,順便看看她的反映,究竟她會如何妥善解決這件事呢,畢竟我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的。我想既然她是個那麼聰明的女人,就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當然我也存了點私心,希望她可以因為這件事來找我,求我幫她救她。這樣我就可以在她面前找回我一個皇子的驕傲。

  但是事與願違,她只用了一個小小的謠言就把矛盾輕鬆轉移了,叫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急智。

  那個晚上,當我們倆坦白的把事情說清楚後,她連衣服都未脫,氣呼呼的倒頭就睡,而我卻一夜無眠。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太精明了,我的一切舉動被她看的清清楚楚,她也體諒我的為難之處,所以根本不求助我,憑借自己的智慧就輕鬆解決了這件事情,還能叫我說甚麼呢?

  我想,下一步該做的,是怎樣讓這個女人心甘情願的協助我,做一個站在我身邊和我共同戰鬥的女人。但是這好像也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吧,不管怎樣,我會努力爭取的,這樣的女人實在太稀有了,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塵的兒童節番外——天氣真熱

  天氣真熱,坐在阿哥所裡,看著桌子上的書,前面的老夫子正搖頭晃腦的講著之呼者也,看著眼前的夫子一副身在天上的樣子,我的汗更多了!!他為什麼就不熱呢??我背上現在都是汗,他怎麼一副很涼快的樣子?!!

  看著眼前的夫子,我不由得想起來家裡的那兩位,大熱天的,他們好像也不會出汗,四哥總是冷冰冰的樣子,站在他周圍就會冷氣撲面,修筠嫂子是怎麼形容來著的?哦,對了,叫他冰山,會不熱我不怎麼奇怪,修筠嫂子不出汗我卻是奇怪的!有次很好奇的問她她怎麼就不熱,結果她回了句心靜自然涼,然後又自顧自的去看書了,斜躺在坑上,一點形象也沒有!!摸出手帕擦了下額頭的汗,真的很熱,瞄了瞄周圍的哥哥妹妹們,也都是額頭冒汗,回頭又看了看夫子,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是我們的心亂了!!

  在記憶中,母親的樣子是模糊的,記得最清楚的,是四哥的樣子,是的,是四哥的樣子!不是那些所謂額娘的樣子,不是皇阿瑪的樣子,是四哥的樣子!我會對他撒嬌,在受欺負後我會去找他尋求安慰,有高興的事會找他分享,有進步我想讓他第一個知道————雖然他總是冷冷的樣子,板著個臉,似乎永遠沒有表情,但我知道他是關心我的,是純粹的關心,是一個哥哥對弟弟的純粹的關心,對人心極為敏感的我能感覺到他的真心!!

  經常去四阿哥府的結果是我發現了一個了不起的嫂子!在四阿哥府,對那些所謂的嫂子,我從沒有過好臉色,都不過是抱著目的而來的女人而已!對我的討好不過是為了通過我從而討好四哥!對於這樣的女人,我沒必要給予好臉色!

  在一個風和日麗中午,在我經常去午睡的地方,我遇到了一個說要當我母親的女子!四哥是憤怒的,因為她碰到了我的傷口!而我卻是探究的!這樣一個女人,如此奇特的女人,在四哥的身邊,說不定是個隱患!所以,我再次出現在她的身邊!我要看看,這個女人身上隱藏了些什麼!!

  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的結果是我慢慢的棄四哥而去,投奔了修筠嫂子————

  四哥,我對不起你啊————

  「砰—砰—」兩聲介尺的聲音把我從神遊中拉回了現實,原來是老夫子課講完了!

  呼,終於上完了,以前不覺得,後來聽了修筠嫂子的話了後,現在看老夫子,真的是越看越牙酸,你說明明是個大學士,怎就是一棵木頭呢??說的話讓人胃裡直冒酸水!哎,算了,算了,他也折騰不了我多久了,誰叫咱就快畢業了呢,只是可憐了我這後面的弟弟妹妹們啊!

  下午的課是數學,我要不要逃課呢?說實話,如今我還真看不上咱現在數學老師的水平,比修筠嫂子差多了,比我高明不了多少,明明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修筠嫂子講起來讓人一聽就明白,他講了半天,就硬是讓人明白不了,不知所云,雲裡霧裡!!果然是水平問題啊!!我還真想見見以前教修筠嫂子的老師,肯定是神仙般的人物——不然怎麼會教出修筠嫂子這樣的人呢!

  哎,現在的數學課真的是沒什麼意思,我看我還是逃課好了!這幾天修筠嫂子又被禁足了,想來她的書應該也要看完了,得給她再送上幾本才是!!自從四哥聽從的我見議,把修筠嫂子當女人看後,四哥的冷臉,哦,不是,是冰山臉就越來越掛不住了,本來讓四哥的冰山臉變形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的,可看到的次數多了,我卻覺得搞笑了,果然像修筠嫂子說的一樣,人的適應能力是很強的!

  你說我這四哥怎麼就學不乖呢,老是自己找氣受,又不是不瞭解修筠嫂子的脾氣,每次生氣了,也沒別的法子,就是讓修筠嫂子禁足,也不來點別的!!等等,四哥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難道四哥是故意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情趣?咳—咳—咳—咳—我想太多了——

  修筠嫂子說了,心動就要行動,這數學課我是不想上了,既然要逃課,我還是早點走好了,夜長夢多啊!

  找出上次修筠嫂子寫的書單,打開,狗爬字出現在視野中,歎氣,修筠嫂子的字還是這麼的難看,一點進步也沒有!難看也就罷了,有些字還得用猜的,這東西拿出去,恐怕沒人會認得,當然,除了我!!我果然是天才啊!!

  帶上書,吩咐隨侍從地窖裡拿出一塊大冰來,帶給修筠嫂子作禮物!禁足的狀態下,她應該吃不到冰水果才對!!

  熟門熟路的來到修筠嫂子的院子,這個時候嫂子應該剛吃完飯,還沒有休息,她睡覺的時候我可是不敢上門的,因為嫂子有個叫起床氣的東西!一進門卻發現修筠嫂子這會兒竟然沒躺在坑上,真是難得啊,難得!!這會兒她正在和小紅圍著個爐子,這麼熱的天,在爐子旁幹什麼??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修筠嫂子回過頭,發現是我,興高采烈的站起來,從旁邊的籃子裡摸出一個黃澄澄的東西出來,淡淡的香味也傳了過來,遞到我面前「來,十三,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禮物,吃吃看!」

  「禮物?」接過來,送到嘴裡,嗯,很軟,很香,很甜,是麵食!

  「是啊,今天是兒童節,祝你節日快樂!」

  怒!!「嫂子,我已經是大人了!!」

  ——————開心的分割線————————

  塵寫的兒童節番外哦~大愛,俺十萬分感謝

  話說還有一位答應寫的,咋沒了呢?


☆、麥子的兒童節番外

  我是十三阿哥,愛新覺羅•胤祥。

  今天的街市,和往常一樣,川流不息的人群,叫賣的小販,討價還價的婦女。

  奇怪的是,今天,修筠嫂子說什麼也要把我把她帶到外邊來,說今天是什麼很重要的節日。於是,在她的軟磨硬泡下,我們就出現在了這裡。

  「十三啊,你看著糖葫蘆多新鮮阿…。」修筠嫂子東看西看,終於把淫蕩?的目光鎖定在一個拿著很多糖葫蘆的小販……手上的糖葫蘆上……

  「嫂子,你想吃就直說……」我無奈的扯了一下嘴角。

  「好!十三,你去買兩串。」修筠嫂子大手一揮。

  ……

  「嫂子,給。」

  「十三,給你一串。」嫂子接過之後又遞給我一串。

  「呃……嫂子,你吃就行了,別管我。」

  「不行,十三啊,今天是你的節日啊,必須得吃!」

  我的節日?生辰早過了啊,又不是中秋端午,何來的節日之說呢?

  「嫂子啊,這節日之說……」

  「啊!十三,關於是什麼節日,適當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你就別費心了。」嫂子動動脖子,一個糖葫蘆即將粉身碎骨。

  「哦。」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糖葫蘆,再看看旁邊的小紅一臉饞饞的模樣,「小紅,你吃吧,我不愛吃甜食。」

  「這……奴婢不敢……」

  「小紅,有什麼不敢的,吃吧。」嫂子百忙之中?往我們這裡看一眼,說道。

  「是……是。」小紅畏畏縮縮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滿足之情溢於言表。終歸是小孩子阿。

  ……

  「十三,我們進這家去看看。」

  「嗯……好。」抬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怡紅樓三個字。

  這……不是……

  「嫂子啊,修筠嫂子啊,這個你不能進阿。」我緊趕兩步,想追上嫂子。但是嫂子已經站在老鴇旁邊,臉上寫著『十三啊,趕緊付錢,否則,哼哼。』

  沒辦法,只有拿出一張銀票給了老鴇。

  「呦~二位公子樓上雅間請,小玉,給二位爺帶路~」

  「媽媽啊,你可要把你們這裡的頭牌請出來呦!」嫂子『嘩』地一聲打開手中的扇子,漫不經心的吩咐老鴇。

  「是是,這位公子哥,一定一定。」

  嫂子阿嫂子,你是不是來過?

  ……

  「公子,怎麼稱呼?」名叫畫眉的女子,眉眼一勾。

  「哦。我姓艾,叫我艾四公子就好了。至於那邊的那一位,是王公子。」嫂子合上手中的扇子,笑笑。

  「呃……嫂……艾兄」嫂子二字脫口而出,嫂子狠狠瞪我一眼,立馬改口,「咱們……」

  「哎!你們別愣著,今天伺候好了那邊的王公子,我有賞!」嫂子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幾位姑娘,招呼道。

  「誒?」看看嫂子,又看看正在往這邊扭的幾位姑娘,「不要啊,艾……艾兄……」

  ……

  「好了,今天就這樣吧。十三,你小心哦,四阿哥……嘿嘿。」嫂子望望一身狼狽的我,取笑道。雖然最終什麼事也沒發生,我還是被嫂子笑得寒毛倒豎。

  「嫂子,關於節日的事……」

  「哦。」嫂子從荷包裡找出了一個包的方方正正的一個小盒子,「十三,記得哦,回家再看。」

  ……

  回到阿哥房裡,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換掉。然後把那個盒子放在案頭上。

  這裡邊是個什麼東西?

  「爺,您想知道什麼東西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麼。」旁邊的小福子終於看不下去了。

  是哦,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麼。

  打開盒子的蓋子,看見的是一個紙團。

  一層紙,兩層紙,三層紙……整整七層紙!

  終於看見了不是紙團的東西,是一塊桂花糖和七個字。

  十三,兒童節快樂!

  ————————繼續分割——————————

  本來應該昨天的,結果某人拖到今天了,不過還是寫了,嗯表揚表揚

  關於上一篇番外,作者塵同志說他寫完了~我會努力看能不能再擠出點什麼的~

☆、JIANQIN的修筠番外

  修筠番外1----我的幸福生活

  穿越到清朝那麼久,我似乎已經喜歡上了這裡,當然除了應付府裡那幾個愚蠢的女人讓我費了點心外,基本算是過上了我在現代一直嚮往的米蟲生活。

  在這裡,我有了像親人一樣的十三弟胤祥,他對我極度崇拜,真心實意的想我好,甚至對我的依賴超過了對他四哥的,讓我很感動,但是對於他總想把我推薦給他四哥,想讓他四哥寵愛我的想法,讓我不敢苟同,在我的白眼及高壓政策下,他只好乖乖的聽我的話,幫我隱藏光芒,好讓我每天可以過著悠閒的生活。

  至於我的丈夫胤禛,說實話一直沒甚麼感覺,從我剛穿來嫁給他做侍妾,到他從戰場上回來在福晉的提醒下才與我圓房,就知道他從來就沒注意過還有我這個人存在。甚至連我們的第一次,他都沒對我有一絲絲的憐香惜玉,在沒有任何前奏的基礎上,就提槍上馬,當然我也很對的起他,在初夜的緊張和劇痛中,我華麗麗的暈過去了。至於以後他少的可憐的來我房中雨露均占時,也是毫無閨房的樂趣,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機械的做,然後睡覺。

  有時候有點可憐他,呵呵,不管愛不愛這些女人,為了平衡後院,每個月都必須要去和她們同房,先不說別的,就光每天應付這些女人就得浪費多少體力和精力啊,難為他在外面奪嫡那麼緊張的情況下,還能夠和這些女人上床。擱在現代,一句壓力大,讓多少夫妻守著無性婚姻度日。由此看出,古代的男人責任感和身體素質都還是很優秀的說……。

  言歸正傳,話說那天在年氏的陷害栽贓下,我終於被胤禛罰去別院養病,也就是皇家的幽禁。聽到消息,小紅哭的稀里嘩啦,而我這個主子卻正好相反,心裡那個美啊,開心的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第二天一早就迫不及待的坐著馬車,帶著小紅來到了別院。

  看到不輸於正府氣派的精緻小院和一堆訓練有素的僕人,讓我非常滿意,除了告訴管家每天不必喊我早起外,其餘的事就全丟給小紅了。

  第二天下午,十三弟氣哼哼的跑來別院,痛斥他四哥糊塗,怎麼能相信那幫蠢女人的低級伎倆,把我給貶到這裡。非要晚上回去找他給我評理。

  我鄙視的扔給十三一個白眼,真沒水準,和小紅一個級別的~~~

  然後用平靜的口吻,引導他明白了,原來胤禛一點不糊塗,把我送到這個別院正是他對我最好的保護,而這裡的生活才是我一直追求和嚮往的地方。

  想明白這些,十三立馬換了副無賴嘴臉

  」嫂子,看樣子我四哥對你還是很不錯的嘛,這是不是弟弟我的功勞啊,怎麼你今晚上也得請我吃頓好的再和弟弟喝兩盅,值當慶祝你脫離那個大火坑吧?」

  看到我帶著鄙夷的神態,向他丟過去兩個大白板,他又立馬換成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說

  「修筠嫂子,你看我大老遠的趕過來,就是怕你受委屈,現在你成了這個院子的主人,怎麼也不能忍心看著弟弟我餓著肚子再風塵僕僕趕回四哥府裡去吃晚飯吧?現在你不在那了,也沒人心疼我,給我單獨做好吃的了,我怎麼那麼命苦啊……。」

  「行了,打住!!我請還不行嘛!」我苦笑著,舉雙手投降」MD明知道這小子用的是苦肉計,可就是心軟,這點被他吃的死死的,唉~~」

  一邊吩咐管家晚膳多準備幾道菜,再上兩壺好酒,一邊帶著十三在院子裡轉了轉。

  晚飯時,在十三的強烈要求下,我也陪他喝了幾盅酒,話說自從我穿越到這裡,還是第一次喝酒呢,其實也是心裡高興,終於脫離了那個地方,可以自由自在的過我的幸福生活,也算是為自己小小的慶祝一下吧。

  剛吃過晚飯,我就把還意猶未盡的十三弟連哄帶騙的趕走了。開玩笑,我可不想剛出來就給別人留甚麼話柄,再說喝了點酒,人暈暈乎乎的,萬一說錯甚麼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趕緊洗澡睡覺會周公去嘍~~~

  ————————邪惡的分割線————————————

  這是第一篇,第二篇為四四推倒修筠,有H情節

  想看的親可以留言我給發過去或者去群共享看

題目 : BG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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