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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L]帝命 BY 焚願(承祜X康熙)

搜索關鍵字:主角:承祜(陳湖),康熙 │ 配角:數字軍團 │ 其它:BL,清穿,父子,年下

攻:承祜(陳湖)
受:康熙

【文案】
愛新覺羅•承祜,康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生,母孝誠仁皇后(赫舍里氏)。
他是康熙真正的嫡長子(胤禔康熙十一年二月十四出生、胤礽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出生),
若是他沒有早夭,那麼,歷史將截然不同。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廢柴理工科大學生穿越成嫡長子承祜,最後披著病鬼皮吃了康熙的故事。
本文純屬娛樂之作,考究黨慎入!

內容標籤:清穿 年下 不倫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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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L]帝命 BY 焚願【完結+番外】(承祜X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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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霉的穿越 …

  康熙八年,對康熙來說,是極其不平凡的一年。這一年五月,他擒獲了鰲拜,收攏了皇權。同年十二月,他的嫡長子在坤寧宮誕生。真可謂雙喜臨門!但是,康熙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嫡長子實則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被換了個芯片。

  陳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下意識的,他想伸手撓撓自己理應被摔得不輕的頭。可是,他費了半天力,都沒抬起胳膊。想至此,他心中一凜,不會是癱瘓了吧?!不要啊!他才23歲,風華正茂的年齡,他可不想下半輩子在床上渡過。

  「咦?小皇子醒了!快,快去稟告皇后娘娘。」一個清脆的女聲在陳湖耳畔響起。

  陳湖以為自己還沒徹底清醒,要不然,他怎麼會聽到『小皇子』這麼一個詭異的詞?

  可是,很快,他的自我催眠就被打破,因為他感覺自己被人輕而易舉的抱了起來。要知道,陳湖可是一個身高183公分的大個子男人。如果不是出了什麼讓他不能想像的事,這種被人一下子就抱起來的感覺,是絕對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

  作為一個理性至上的理工科大學生,陳湖決定不再自欺欺人,轉而坦陳的面對現實。沒想到,他第一眼看清楚的東西,居然是女人洶湧澎湃的酥胸。這回,他是真的傻眼了!如果這個時候他機能正常的話,他應該會鼻血直噴。可惜,他現在的處境不允許他出現這種狀況。

  「小皇子,怎麼不吃奶?應該餓了呀!」在陳湖面前坦露酥胸的女人大惑不解的自言自語。

  吃奶?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他就算被摔得高位截癱,也不用別人餵奶吧!什麼時候人奶居然成了靈丹妙藥?陳湖覺得,不是這個世界魔障了,就是自己瘋狂了。

  陳湖將自己的頭拉離那對讓他頭暈的大胸,然後緩緩抬頭,想好好看看這位要餵他奶喝的大嬸。這一看,又嚇了他一跳。這個女人的頭怎麼這麼大?還有,她頭上那是什麼東西?高盤的髮髻,銀晃晃的髮釵,在他熟悉的世界裡,這種打扮的女人絕對不會出現在他周圍。他只在某些電視劇中,見過她這種裝扮。

  陳湖不受控制的驚呼出聲,但是,從他口中吐出的不是他常用的『Oh!My god』,而是嬰兒的叫聲:「呀呀!」

  女人擔憂的碰了碰陳湖的臉蛋:「這到底是怎麼了?」

  陳湖欲哭無淚的瞅了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兒,不得不承認,自己可能遇到了近年來最熱門、最狗血的事——穿越。

  想通後,陳湖真想大嚎一場!蒼天啊!他只不過是沒注意到大街邊上的地下水井蓋沒了,然後倒霉的掉了下去,怎麼就遇上了這麼玄乎的事?穿越這種事,陳湖一直抱著敬而遠之的想法。因為像他這種宅男,離了電腦可是會痛不欲生的!

  不過,事已至此,陳湖也不能把自己掐死,然後試試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若是回去了,那倒是皆大歡喜。如果結果不是他預料的那樣,那他就真的要去陰曹地府報到了。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還沒活夠的陳湖可是很惜命的。

  腦中經過千回萬轉後,陳湖決定走一步算一步。看樣子,如今他的身體是個嬰兒。這樣也好,他就不用像某些小說中的主角一樣,用失憶來掩飾自己不是本尊的事實。他就當重新再活一次,白賺了二十多年的人生,怎麼算他都不吃虧。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他現在的身份,如果他沒聽錯的話,貌似自己是個皇子!

  這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人。陳湖微微扭頭瞟了瞟來人的裝束,這一看,他的心涼了半截。長長的辮子,這一明顯的標誌標明,陳湖所在的年代似乎是他最不喜歡的清朝。

  為什麼陳湖不喜歡清朝呢?還不是清朝後期那段屈辱的歷史害的。那些喪權辱國的日子,是每個中國人心中永遠的痛啊!

  進來的人是一個小太監:「李夫人,皇后娘娘讓你馬上把小皇子抱過去。皇上此時也在,皇上想看看小皇子。」

  聽到是皇上、皇后的召喚,李氏立刻把陳湖交給一旁的宮女,然後開始手忙腳亂的整理衣衫。待確認沒有絲毫不妥後,李氏小心的抱好陳湖,而後,隨著小太監前往坤寧宮的內殿。

  陳湖懶洋洋的依偎在李氏的懷裡,暗想,自己的老爹到底是清朝哪位皇帝?其實是誰都沒差,反正只要生在皇家,那都是遭罪的命。

  李氏很快走進一間華麗的寢宮,然後陳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轉手。「皇上、皇后娘娘,小皇子睜眼了!」接過陳湖的人是一個看起來頗有地位的宮女。

  陳湖還沒在宮女懷裡待熱乎,就再度易主。這回,抱住他的是他的正牌娘親,一個很美,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女人。「我的好孩子,讓額娘好好看看你。」女人熱淚盈眶的說。

  陳湖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額娘,隨後立即發現一件很讓他鬱悶的事。這位額娘,好像才十幾歲吧!他居然要認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女人做額娘!

  「赫舍里,讓朕抱抱他!」坐在女人身邊的男人有些著急的催促。

  女人輕笑:「皇上,看把你急的。承祜還小,你可要小心點。」女人小心翼翼的把陳湖遞給男人。

  為了看清楚自己這位老爹的長相,陳湖可是瞪大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身明黃色的衣衫,晃得陳湖有點眼疼。然後,一張清俊的臉龐出現在陳湖大大的眼睛中。

  眼前的男人,在陳湖看來,還不能算是男人,因為實在是太年輕了。陳湖再一次感慨,古人成親真是太TMD早了!

  「承祜,朕是皇阿瑪。」男人輕言細語的對陳湖說。

  陳湖在心中吐槽,我當然知道你是我皇阿瑪。我現在關心的是,你到底是我記憶中的哪位皇阿瑪。

  等等,陳湖剛剛好像聽到了自己額娘的姓氏,赫舍里!還是成為皇后的赫舍里氏。在他殘餘著有限的歷史知識的腦海中,還真有一位姓赫舍里氏的皇后,那就是康熙皇帝的孝誠仁皇后。這麼推測,他的老爹豈不就是鼎鼎大名、名傳千古的康熙大帝?!

  老天,你還是劈死我吧!這一刻,陳湖悲痛的祈禱。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新文,請多指教。


☆、2、溺愛兒子的皇阿瑪 …

  在首次見過自己的皇阿瑪、皇額娘後,經過多方留意,陳湖最終確定,他的皇阿瑪真的就是康熙。

  得知這個噩耗,陳湖躺在床上半天沒動彈。康熙最出名的是什麼,不就是兒子多嗎?就因為兒子多,所以才鬧出了九子奪嫡這齣好戲。陳湖只希望安安分分的過平淡日子,他可不想捲入什麼皇位之爭。

  等等,陳湖費力的翻了翻身子。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康熙的數字軍團中並沒有一個叫承祜的。能排得上號的皇子,都叫胤什麼。再說,赫舍里皇后貌似只有一個孩子,就是日後的廢太子胤礽。那麼,自己現在的身份到底是怎麼回事?綜合來看,只剩一種可能,他是康熙早夭的皇子之一。

  陳湖頹廢的趴在床上,心中連連歎氣。他怎麼這麼倒霉,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居然是個短命鬼。看來,他要做好隨時去陰曹地府報到的準備。

  算了,不管了,能活一天是一天。陳湖自暴自棄,決定開始過豬一樣的生活,即吃了又睡,睡了又吃。其實,作為嬰兒,他除了吃喝拉撒睡,還真不能幹其他的事。

  嬰兒的身體很脆弱,禁不起累。所以,陳湖很快就陷入迷迷糊糊的昏睡。不過,有人卻不想放他安睡。

  「承祜,皇阿瑪來看你了,高不高興?」康熙輕聲走進內殿,動作輕柔的抱起陳湖。

  陳湖現在還處在頹廢期,所以他只是沒精打采的瞅了康熙一眼,然後就再度閉眼,打算接著睡。

  也許是因為父子連心,康熙敏銳的感覺到陳湖心情不佳。「怎麼不開心?難道是沒吃飽?」康熙憂心的摸了摸陳湖的小臉蛋。

  不堪騷擾的陳湖一來氣,猛然咬住康熙在他臉上亂摸的手指。不過,由於他還沒長牙,所以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他含住了康熙修長的手指。

  康熙沒有立刻抽出自己的手指,而是逗弄起陳湖光禿禿的牙床。「應該是餓了,奶媽呢?」康熙轉頭詢問跟在自己身邊的太監梁九功。

  梁九功立即回道:「奴才馬上去找。」

  聽到他要去找奶媽,陳湖立刻發出『呀呀』的聲音,試圖阻止梁九功。天天對著一對大胸,身為一個有著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青年靈魂的嬰兒,他很有壓力啊!要不是他還不能說話,他早就抗議了!

  陳湖一著急,連忙用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康熙還在逗弄自己的手掌,並眼巴巴的瞅著康熙。英明神武的皇阿瑪,你一定要理解我內心深處的想法呀!陳湖誠心祈禱。

  康熙直視陳湖圓溜溜的大眼:「不餓嗎?」

  陳湖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康熙這個皇阿瑪真是深知他心。

  康熙碰了碰陳湖的小肚肚:「看來,你是真的還不餓。」陳湖努力讓自己忽視康熙正在調戲自己的小身板這個事實。

  「但是,剛才怎麼一副要哭的樣子。」康熙喃喃自語,「是不是一個人太寂寞了?如果真是這樣,以後皇阿瑪多來陪陪你好不好?」

  陳湖以為這只是康熙的一句戲言,畢竟康熙可是皇帝。一個皇帝,哪有那麼多美國時間來陪伴自己的幼子。但是,康熙用行動證明,天子金口玉言,從不作偽。

  在以後的日子裡,康熙真的天天來坤寧宮陪伴陳湖。有時候,赫舍里皇后也會陪陳湖玩耍。不過,由於她產後體虛,所以,陳湖見得最多的人還是康熙。

  陳湖很納悶,康熙為什麼這麼看重自己?難道就因為他和赫舍里皇后情分深厚?可是,康熙在坤寧宮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和陳湖待在一起。赫舍里皇后,他只是有時會跟她說說話。

  關於這點,陳湖怎麼也想不通。他的歷史知識有限,對康熙朝的認知,主要來自幾年前名動一時的電視劇《康熙王朝》。在那裡面,對康熙的感情生活,並沒有做過多的描寫。赫舍里皇后只出來區區幾個鏡頭,她讓人最影響深刻的就是難產生子的那一幕。因為她的期待以及當時情勢所逼,康熙更改祖制,破例立了二阿哥胤礽為太子。這麼來看,康熙和赫舍里皇后就算不是鶼鰈情深的恩愛夫妻,也該是相敬如賓的模範夫妻。可是,陳湖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康熙對自己額娘沒什麼感情。

  也許是被電視劇誤導了吧!這年頭,電視劇是最不靠譜的東西,例如他沒穿之前那部漏洞百出的《宮》。陳湖記得有個室友看過以後,給出了一句這樣的評價。與其說是九子奪嫡還不如說是九子奪妞,一個脫線的女人就能讓老四和老八拚個你死我活。康熙的兒子如果真是那樣,康熙絕對會從景陵中跳出來高歌要再活五百年。

  康熙對陳湖與日俱增的寵愛,讓他的心一天天變得沉重起來。本來,他認為早夭並沒什麼。但是看到康熙對他真心實意的父愛後,他反而有些戀戀不捨了。如果他真的早夭,康熙應該會很傷心吧!陳湖有些心疼的想。

  不管陳湖的心情是如何的複雜,他還是一天天在長大。時光飛快的流逝,轉眼間就到了康熙九年。

  十二月十三,是陳湖的生日。為了慶祝陳湖滿週歲,康熙決定在坤寧宮為陳湖舉辦一個抓周禮。不過,參加這個抓周禮的人,卻不多,只有康熙、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等直系親屬。

  這天,陳湖像木偶娃娃一樣,任由宮女們為他穿衣打扮。陳湖麻木的看著自己被包得裡一層外一層,趁沒人注意,他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詞:「Kao!」

  不錯,陳湖已經會說話,但是,這件事他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康熙誘導過他多次,讓他叫皇阿瑪,他都裝傻充愣的糊弄過去了。他認為,人啊!還是活得糊塗點好。尤其是他這種身份,越是精明死得就越快。所以,他決定低調。

  見弄得差不多了,宮女就小心翼翼的抱著陳湖來到前殿。前殿已經佈置好,大殿中央,厚厚的毛毯上,文房四寶、琴棋書畫、刀劍等物一應俱全。就等陳湖這個正主兒,瀟灑的抓周了。

  在抓周之前,康熙先抱著陳湖給太皇太后孝莊看了看。對於孝莊太后這個奇女子,陳湖是很佩服的。他一直認為,如果沒有孝莊,清朝絕不會那麼順利的迎來康乾盛世。孝莊憑借她的才智幫助康熙渡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關,也怪不得她死後,康熙會那麼傷心。可以說,沒有孝莊,就沒有康熙。

  但是,此刻出現在陳湖面前的卻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太太。從她韶華已逝的眉眼中不難看出,她年輕的時候絕對是一個美人。她看陳湖的眼神,很慈祥。這種眼神很純粹,就是一個老祖母看曾孫的眼神,而不是一個太皇太后看皇子的眼神。這讓陳湖感覺很溫暖。

  「我們承祜長得真好看,以後一定是個美男子。」孝莊言笑晏晏道,「玄燁、赫舍里,我老婆子沒什麼好東西,就送給承祜一串佛珠吧!」

  赫舍里皇后誠惶誠恐的接過蘇麻喇姑遞過的盒子:「謝祖母。」

  見過孝莊太后後,康熙親自把陳湖放到毛毯上,「承祜,乖,喜歡什麼就拿什麼。」

  陳湖掃視了一眼眼前的各種物品,開始在心裡做排除法。琴棋書畫首先被排除,他一個理工科大學生對那些文縐縐的東西真的沒半點興趣。至於文房四寶,他想了想,還是算了。自從有電腦,他就很少碰筆這種東西。就算重新開始,估計他的字也好看不到哪裡去。所以,還是不要給康熙注定破滅的希望了。再就是刀劍,作為一個守法公民,他決定嚴格遵守不帶任何管制刀具的法律條規。剩下的就是古玩、算盤之類的與財有關的東西,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的理財成果,立即發現自己絕對不是一個經商的料,所以也放棄。

  從這場抓周禮,陳湖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到底廢柴到了什麼地步。他頓時連當場敲死自己的心都有了!這樣的他,早夭才是最好的結局!如果真讓他活到了九子奪嫡的時候,他絕對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見陳湖一直沒動,康熙不由催促:「承祜,快抓呀!」

  陳湖還是巋然不動,因為他尚沉浸在沉重的自我反省中。最後,在眾人都在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陳湖笨拙的轉過身面對康熙。

  「皇……阿瑪……」聽到陳湖終於開口叫人,康熙欣喜若狂。可是,還沒等他開心夠,就見陳湖小嘴一癟,然後就開始哇哇大哭。

  陳湖這回是真的遭受了不小的打擊,所以,他決定暫時忘記自己的靈魂已經二十多歲,而是開始像個真正的小孩子一樣,說哭就哭。

  康熙頓時被他的哭聲鬧得手足無措:「不哭不哭,我們不抓了!」也許就是從這一刻起,康熙徹底走上了溺愛兒子的不歸路。

  愛新覺羅•承祜的抓周禮,在他的哭聲中落下帷幕。

  作者有話要說:申明一點,我不是學歷史的,所以,肯定有很多漏洞。大家就看個樂呵,千萬不要深究。

  多謝捧場!


☆、3、命運脫軌 …

  抓周禮後,不僅康熙對承祜的寵愛是有增無減。就連孝莊太后和赫舍里皇后,也把陳湖當眼珠子一樣疼愛。

  究其原因,不僅因為他是嫡長子,還因為他本身就很招人疼。如今的陳湖已經學會用自己嬌憨可愛的外表來賣萌,反正又沒人知道他的內芯已經二十多歲。所以,他就瀟灑自在的過起小孩子的生活。至於自己未來的命運,他已經學會坦然面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真是躲不過,那也是命。

  康熙十一年正月的某一天,康熙輕輕搖醒在自己懷中呼呼大睡的陳湖,「承祜,醒醒,皇阿瑪有話跟你說。」

  被打擾的陳湖只得無奈的打了一個小哈欠,然後一邊用小拳頭揉自己朦朧的雙眼一邊問康熙:「皇阿瑪,什麼事呀?」

  陳湖可愛萬分的舉動成功的取悅了康熙:「皇阿瑪過幾天要陪你老祖母去赤城湯泉。」孝莊自去年入冬以來,身體就有些不太好。所以,康熙決定開春後,陪孝莊去赤城湯泉療養些日子。

  孝莊身體不適的事,陳湖是知道的。所以,他自然不會阻止康熙的孝心之舉。「皇阿瑪,老祖母不會有事的,你不要著急。」陳湖奶聲奶氣的安慰康熙。

  聽到如此孩子氣的聲音,康熙心中的擔憂奇異的消去不少。「嗯,老祖母吉人自有天相,必定會萬壽無疆。承祜,皇阿瑪離開後,你要乖乖的聽額娘的話,知道了嗎?」

  陳湖點了點小腦袋瓜子:「知道了,承祜會乖乖的。皇阿瑪,你和老祖母什麼時候回來?」

  康熙想了想:「皇阿瑪也不知道,不過,皇阿瑪爭取早點回來。」其實,他也放不下陳湖。陳湖有些先天不足,所以,身子骨比同齡的小孩子虛弱不少。要不是祖母的病實在是有些不妥,他還真不想離開兒子。本來,他還想過帶陳湖一起去赤城湯泉,但是,赫舍里皇后卻捨不得讓兒子離開自己身邊。所以,康熙只得把陳湖留在皇宮。

  「皇阿瑪,承祜會想你的。所以,你要早點回來。」陳湖拉著康熙的大手說。他不是在說假話,自他出生以來,康熙幾乎天天都來看他。這麼多日子都看不到康熙,他一定會萬分不習慣的。

  「好,皇阿瑪一定早點回來。」康熙承諾。

  康熙十一年正月二十四,康熙和孝莊正式啟程,前往赤城湯泉。

  在沒有康熙的日子裡,陳湖雖然表面上還是高高興興的。但是,其實他心裡一直有些悶悶不樂。他已經習慣康熙的陪伴,猛然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裡總是空空的。

  有事沒事,陳湖就坐在坤寧宮的大門口,等待著康熙的回歸。可惜,他沒等到康熙,卻等來一場來勢洶洶的大病。

  「太醫,承祜到底得了什麼病?」心急如焚的赫舍里皇后疾聲質問太醫。二月剛至,陳湖就病了,一直高燒不退。太醫想盡了各種辦法,卻都不能讓陳湖退燒。眼看著陳湖越來越虛弱,赫舍里皇后的心都快碎了。

  太醫惶恐的擦拭額角的冷汗:「皇后娘娘,小皇子的病因,卑職不甚明瞭,求皇后娘娘降罪。」

  赫舍里皇后快把手中的錦帕絞碎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反正一定要醫好承祜。不然,你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皇上砍的。」宮中上下無一不對陳湖寵愛至極,尤其是康熙,更是把陳湖當命根子一般疼愛。如果他出事了,必定會有一大片人遭殃。

  太醫嚇得重重跪下,連連磕頭,「皇后娘娘,卑職真的無能為力啊!」陳湖的病太古怪了,除了發燒,並沒有其他症狀。但是,身子卻越來越衰弱。這種病症,太醫真的束手無策。再這麼下去,陳湖離早殤之日就不遠了。

  躺在床上的陳湖還沒被燒糊塗,他心如明鏡。他知道,這場病就是他的劫。如果一切按照歷史走,十有八/九,他是渡不過去了。

  想通後,陳湖心中有遺憾也有欣慰。他遺憾的是,自己破不了既定的命運。他欣慰的是,康熙不用眼睜睜的看著他死,這樣,康熙的傷痛應該能少點。

  赫舍里皇后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她痛心的攢緊陳湖垂在床邊的手:「我的兒,你可千萬要挺住。」

  面對傷心欲絕的赫舍里皇后,陳湖只能盡全力回握她冷汗淋漓的手,「額娘……」對不起!我也捨不得你,但是我沒有辦法。陳湖也想活,可是蒼天卻不想給他更多的時間。一切都是命!

  赫舍里皇后簡直快要崩潰了:「蒼天啊!你就可憐可憐我,不要奪走他。」

  陳湖的眼眸越來越模糊,他知道,時間快到了。但是,他內心深處其實還有最後一個心願,他好想再見康熙一面。於是,他不由自主的呼喚出聲:「皇阿瑪……」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小太監的喊聲驚醒了眾人,「皇上回來了!」康熙居然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陳湖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直至康熙風塵僕僕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瞳。「承祜,皇阿瑪回來了!」康熙面龐上染上一絲憔悴,這是連夜奔波的後果。

  康熙並不是從赤城湯泉而來,而是半路折回的。走到半路的時候,他突然心生楚痛,讓他不得不停止前進的腳步。他的心告訴他,如果再不回首,他會失去一件重要的東西。經過再三權衡,康熙決定讓孝莊先行一步,他自己則折回皇宮看看。

  康熙剛回到宮裡,就聽到陳湖病危的消息。顧不得其他,他狂奔進坤寧宮。看到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的陳湖,他心中一凜。難道他真的要失去這個孩子了嗎?

  「皇阿瑪!」陳湖心滿意足的呢喃。看來,蒼天還是憐惜他的。

  康熙俯身緊緊的抱住陳湖:「承祜,皇阿瑪回來了,皇阿瑪不會讓你有事的。」

  陳湖乏力的一笑,皇阿瑪啊!雖然你是天子,但是,你也不能逆天而為。我知道你疼我,這樣就夠了。

  陳湖心中的悲涼,感染到康熙。不過,作為歷史上最命硬的皇帝,康熙絕對不會這樣輕言放棄。「承祜,聽皇阿瑪的話,不要睡。皇阿瑪會一直在這裡陪你說話,所以千萬不要閉眼睛。」康熙有種強烈的預感,陳湖只要熬過這一夜,就會逢凶化吉。

  「好。」陳湖不想拒絕,他也想搏一搏。他本來就是一個異數,也許,命運真的可以改變。

  康熙坐在床邊,緩緩的說:「承祜,老祖母好多了,應該已無大礙。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見老祖母。還有……」康熙的話語時續時斷,一直在坤寧宮迴響。

  有好幾次,陳湖就要閉上那雙乾澀的眼眸。可是,聽到康熙已近嘶啞的嗓音,他又強打起精神。康熙還沒有放棄,所以,他也不能放棄。只要有一個人想讓他活著,他就要活下來。

  晨曦漸至,坤寧宮內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眠。彼時,康熙已經快說不出話,但是,他還是堅持著。也許是康熙的誠心感動了上天,陳湖居然熬過來了!

  「皇上大喜!小皇子退燒了。」太醫欣喜的稟告。

  康熙心裡一鬆:「那就好。」

  看著康熙憔悴中透著狂喜的面龐,陳湖對自己說了一句。陳湖,從今天起,你是愛新覺羅•承祜,你的父親是愛新覺羅•玄燁。前塵已是過眼雲煙,此刻,你的人生才真正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歷史上,承祜死於康熙十一年二月初五。怎麼死的,我沒找到。

  當然,作為本文的主角,我肯定不能讓他就這麼掛了。所以,只能改變歷史。

  這章有點悲,但是本文整體基調是歡快的。所以,放心的看下去吧!保證不虐,我是親媽。


----☆★ 父子情深 ★☆----

☆、4、數字軍團開始登場 …

  承祜的怪病來的快去的也快。退燒後第二天,承祜的精神勁兒就回來了。不過,康熙還是不放心,硬是要求太醫在坤寧宮集體待命,時時刻刻盯著承祜。對此,承祜真是苦不堪言。

  「我不喝!」瞄到太醫端進溫熱的湯藥,承祜立刻像頭小豬一樣拱到床角。

  赫舍里皇后接過湯藥苦口婆心的哄著承祜:「承祜,一定要乖乖喝藥。喝了藥,你才會徹底的好起來。」

  承祜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個大大的蠶蛹,只露出兩隻大大的眼睛,「額娘,我真的好了。那個藥好苦,我不要喝。」

  在二十一世紀,承祜從來沒喝過中藥。生病了,一片小小的藥片就能輕鬆解決問題。誰還會灌這麼苦的中藥,那不是找罪受嗎?所以,承祜對黑兮兮的中藥很抗拒。

  赫舍里皇后將湯藥遞給身邊的宮女,讓其小心端好。然後才捉住裹在被子裡的承祜,輕柔的把承祜的小腦袋從被子中解放出來。「不喝藥,病怎麼會好呢?你是想再嚇額娘一次嗎?」赫舍里皇后用上哀兵之計。

  眼看赫舍里皇后就要熱淚盈眶,承祜只得妥協。「喝就喝。可是,額娘,我這藥究竟要喝到什麼時候?」承祜一臉嫌棄的盯著湯藥。

  聽到承祜終於願意喝藥,赫舍里皇后臉上的哀慟立刻煙消雲散。承祜在心中嘀咕,看來,對後宮裡的女人而言,變臉是一件必須具備的技能。

  「等皇上認為你不用喝藥了,你就可以不用喝了。」赫舍里皇后接過湯藥,打算親自餵給承祜喝。

  承祜聽到這個答案,小臉頓時跨下來,「皇阿瑪一定不會讓我這麼早停藥。」這回,不管承祜怎麼撒嬌賣萌,康熙都不買賬了。不得不說,承祜的這場病,把康熙嚇得不輕。

  就著赫舍里皇后的手,承祜一小口一小口的把一碗湯藥喝光。其實,他是比較想一口悶的。但是,太醫們都不允許。說是那樣會堵著嗓子,一個不慎,承祜的小命有可能就又堪憂了。所以,承祜只能萬分痛苦的一口口的喝著苦得他想哭的中藥。

  「額娘,皇阿瑪今天怎麼還沒來?」承祜眨巴著眼睛問。都快晚上了,康熙卻還沒出現,他以前可從來沒幹過這事。

  赫舍里皇后讓承祜躺下,並體貼的為他掖好被子,「惠貴人要臨盆了,你皇阿瑪自然要去她那邊探探。」

  承祜佯裝不解的問:「什麼是臨盆?」

  「就是要生孩子了,你快要有小弟弟了。」赫舍里皇后的語氣有些不自然。也是,有哪個女人希望看到別的女人為自己男人生孩子。

  承祜很同情自家額娘,可是他就算再同情,也無濟於事。要知道,以後他可是會有幾十個弟弟妹妹!如果赫舍里皇后一直想不開,苦的可是她自己。

  「你們在說什麼呢?」就在他們娘倆相對無言時,康熙大步走進宮殿。

  赫舍里皇后收拾好心情,揚起笑容面對康熙,「沒說什麼,臣妾剛剛喂承祜喝完藥。皇上不知道,為了不喝藥,他都快把自己縮成一個小肉團了。」

  康熙坐到床邊,點了點承祜的小鼻子,「是這樣嗎?承祜。」

  承祜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誰讓那個藥那麼苦!皇阿瑪,我什麼時候才能不喝藥啊!你看,我真的好了。」承祜伸出自己胖乎乎的胳膊,給康熙仔細觀看。

  康熙抬起承祜圓滾滾的胳膊揉了揉:「還要等一陣子,一定要確認真的無礙後,才能停藥。」

  承祜嘟起小嘴:「皇阿瑪,我記得你說過。等我好了,要帶我去赤城湯泉看老祖母。你可不能耍賴!」出宮對他的吸引力可是很大的,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參觀清朝時的民間生活了。

  康熙啞然失笑:「耳朵倒是挺靈的。行,等你徹底好了,朕一定兌現承諾。」

  「皇阿瑪最好了!」承祜拉著康熙的手搖啊搖。

  日子不急不慢的來到二月十四這天。

  這天下午,康熙抱著承祜給他講有趣的小故事。正說到關鍵時刻,梁九功突然疾步跑進來向康熙稟告:「皇上,惠貴人生了,是個小阿哥。」

  康熙聽後,面上露出一絲笑容:「朕又有了一個兒子,大清有福了!」

  梁九功請示:「皇上,是不是該給小阿哥賜名?」

  「就叫保清吧!」康熙似乎早有準備,「賞賜的東西,你一併送到惠貴人的宮裡。」

  「喳!」梁九功來去匆匆。

  一直豎起耳朵聽他們之間談話的承祜,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保清,又是一個沒聽過名的皇子。但是,他依稀記得,大阿哥胤褆應該就是今年出生。難道就因為他沒夭折,引發了蝴蝶效應,所以一個翅膀把大阿哥給扇沒了?

  康熙見承祜好大一會兒沒出聲,於是低頭一看,就發現自家兒子居然貌似是在思考。「承祜,在想什麼呢?跟皇阿瑪說說。」康熙戳了戳承祜臉頰上軟綿綿的肉。

  承祜鼓起腮幫子:「皇阿瑪,我是不是有小弟弟了?」

  康熙含笑點頭:「是。」

  承祜揚起小臉:「那我能不能去看看小弟弟?」他想親自去確認一下,說不定,他還能碰上一個老鄉。

  康熙拍了拍他的小腦袋:「暫時不行,因為你的病還沒好。」

  聽到這話,承祜有些不樂意了。皇阿瑪,你這句聽起來,怎麼像是在說,不要讓我把病傳染給你的新兒子。康熙,你喜新厭舊!

  越想越來氣,於是承祜使勁掙開康熙的擁抱,從他的膝蓋上跳下,然後『嗖』的一聲跑進自己的寢宮,並關好門。這一系列動作乃是一氣呵成的,由此可見,承祜心裡有多麼不舒服。

  康熙被承祜的一系列動作弄得一頭霧水,待他回過神來,承祜已經坐到床上生起悶氣來。「這孩子是怎麼了?」康熙嘟喃著來到承祜的寢居前。

  由於承祜現在還沒門閂高,所以他只是把門關住,卻沒有鎖住。因此,康熙輕輕一推,就走了進去。

  見康熙進來,承祜立即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不管康熙怎麼扒拉他,他就是不露面。

  「好了,承祜,別鬧脾氣了。過幾天,皇阿瑪就帶你去見弟弟好不好?」康熙以為承祜是在為不讓他去見弟弟而生氣。

  其實,此刻躲在被子裡的承祜卻是在為自己剛才的舉動汗顏。幾年下來,他是越活越回去,越來越幼稚。好歹他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愛無理取鬧的樣子?雖然他的殼子是小孩子不假,可是他的內芯卻是一個比現在的康熙還大的熱血青年啊!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雖然沒有得到承祜的回應,但是,康熙卻耐心不減的繼續勸導。到最後,承祜實在是憋不住了,才猛然掀開被子。

  見承祜的小臉被憋得通紅,連連喘粗氣。康熙立刻不厚道的大笑起來:「承祜,你是想憋死自己嗎?」

  本來,承祜已經恢復二十多歲人的理智。但是康熙的這聲大笑,又將他打回小孩子的狀態。「皇阿瑪!」承祜惱羞成怒的大喊。

  「好,好,朕不笑了。」康熙清咳幾聲,恢復常態,「剛才皇阿瑪已經答應你,讓你去看小弟弟。現在,不生氣了吧?」

  「嗯。」承祜紅著小耳朵回應。

  康熙說到做到,幾日後,他就親自抱著承祜來到惠貴人所在的延禧宮。皇帝大駕光臨,原本躺在床上坐月子的惠貴人顧不得身子弱,立刻掙扎著起身迎接。

  「你還是好好躺著吧!」康熙吩咐宮女們攙扶起惠貴人,「朕今天來,就是想讓承祜看看保清,讓他們兄弟親近一下。」

  惠貴人柔柔弱弱的回答道:「是,臣妾知道了。碧玉,還不快把小阿哥抱過來。」

  「是。」宮女娉婷而去。

  被康熙牽著的承祜暗暗打量起惠貴人。能夠被皇上看中,她的長相自然不差。但是,比起赫舍里皇后,惠貴人的容貌還是略遜一籌。

  保清很快就被抱來,康熙沒有親自伸手抱,只是讓宮女抱著給承祜看了看。剛出生的小孩子長得都不是很好看,承祜仔細觀察了一番,實在是辨認不出,這個阿哥到底是原裝的還是穿越的。所以,只能作罷。

  「他好小啊!」承祜裝傻的感慨了一句。

  康熙摸了摸承祜光溜溜的前額:「你剛生出來的時候,比他還小勒!」承祜不是足月出生,所以,生出來的時候可是很小的一隻。

  承祜光顧著傻笑,沒有回答康熙。他們逗留了一會兒,康熙就隨便找了個借口帶著承祜離開延禧宮。

  他們走後,惠貴人悄然撤下笑容。讓一干閒雜人等退下後,她方對自己的心腹宮女碧玉說:「聽說,這些天皇上一直在坤寧宮陪伴大阿哥?」此時的大阿哥已不是原本的胤褆,而是大難不死的承祜。

  「是,大阿哥前些日子得了場大病,險些就渡不過去。後來,皇上突然回宮,大阿哥才轉危為安。」碧玉詳細稟告。

  「這麼巧?」惠貴人輕語,「看來,以後皇后只會更受寵。」

  碧玉瞭解惠貴人的心思,不由勸解:「娘娘,你不用心慌。現在你也有了阿哥傍身,皇上也會更加寵愛你的。」

  惠貴人長歎一口氣:「那可不一定。皇上最近翻的都是榮貴人的牌子,照這麼下去,過不了多久,榮貴人就會誕下龍嗣。以後,我這邊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過。」

  「娘娘……」碧玉也不好再說下去。後宮的女人,都命苦啊!

  作者有話要說:從本章起,陳湖就一直叫承祜了,免得混淆。

  保清是大阿哥胤褆的原名,所以,數字軍團真的登場了。

  再者,康熙十六年,大阿哥的母妃才被封為惠嬪。此前的封號不明,我就當她是個貴人了。

  求評論,不給就咬你們。


☆、5、神乎其神的批命 …

  進入三月後,經過眾太醫以性命為擔保的診斷。康熙終於宣佈,承祜真的痊癒了。為此,承祜在床上興奮的蹦躂了好半天。

  也怪不得承祜這麼激動,著實是因為被人當做病秧子看待的生活實在是太難過了。再者,只有病好了,康熙才會帶他出宮。你說,他能不這麼情難自禁嗎?

  「皇阿瑪,我們什麼時候出宮?」承祜睜著圓溜溜的大眼滿懷期待的看著康熙。

  「等你皇額娘同意了,皇阿瑪就立刻帶你出宮。」康熙狡黠的回答。雖然承祜確實痊癒了,可是康熙還是不放心帶他出宮奔波。但是作為天子,他也不能食言。所以,就只能把赫舍里皇后拿出來先抵抗一陣子了。

  敏銳的察覺到康熙的言不由衷,承祜氣呼呼的鼓起腮幫子:「你和額娘都把我當球似的,推來推去。我不管,反正你答應我了的,要帶我出宮玩的。」

  康熙捏了捏承祜的肉鼻頭:「你看這樣好不好?皇阿瑪明天帶你出宮在京城逛逛。等你大一些了,皇阿瑪再帶你去更遠的地方。」

  承祜知道,康熙是鐵了心不想帶他遠行。無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

  赫舍里皇后知道康熙要帶著承祜出宮後,並沒有太大反應。反正只要人還在京城,她就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此次出宮,康熙選擇的是微服出巡。若是大張旗鼓的擺足皇室氣派出來,承祜就沒得玩了。

  所以,在三月的某一天,康熙就帶著承祜、梁九功以及兩個侍衛穿著和普通人差不多的衣服走出富麗堂皇的紫禁城。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人。暗地裡必定有很多暗衛混跡在群眾中守護,誰讓人家是皇帝呢?

  承祜興致勃勃的和康熙走在繁華的大街上,看著眼前活生生的清朝民眾,承祜真想高聲大呼,清朝,我來了!

  當然,他也就能暗暗想想。他又不是真的不想活了,要是被康熙他們知道自己的來歷,還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剝了。所以,他只得一再提醒自己,低調啊低調!

  康熙他們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他們這次出行,完全是為了滿足承祜的好奇心。所以,一切當然以承祜的要求為先。

  「阿瑪,我要吃那個。」承祜指著一串串紅果果,即冰糖葫蘆說。

  康熙猶豫了一會兒,外面的東西不太乾淨吧?能隨便給自家兒子吃嗎?

  看出康熙的顧慮,承祜只能使出百試不爽的招數——撒嬌,「爹,我要吃嘛!」

  「好好,給你買。」敵不過兒子的撒嬌攻勢,康熙立刻示意梁九功掏錢。

  承祜朗聲要求:「我要兩串。」

  康熙不許:「不能吃太多,一串就好。」

  康熙的鐵腕,承祜是見識過的。所以,他只能癟了癟嘴:「一串就一串。」

  見他們父子倆終於達成共識,梁九功立即拿出準備好的銅板遞給賣冰糖葫蘆的老頭:「快,給我們少爺拿一串。」

  「好咧!」老頭手腳麻利的抽出一串上好的冰糖葫蘆遞給承祜。

  承祜歡天喜地的接過,然後張開嘴,狠狠的一咬,一個山楂果就被他咬去了一大半。「阿瑪,你要不要也嘗嘗?」見康熙一直在看自己,承祜頗有孝心的把吃了大半的冰糖葫蘆舉高,意圖遞到康熙的嘴中。

  「阿瑪不要,你自己吃吧!」康熙只是覺得承祜吃冰糖葫蘆的樣子,太可愛了。就像一隻偷到油的小老鼠,那個心滿意足啊!

  「哦,那我可就全吃了。」接收到康熙的拒絕,承祜立刻狼吞虎嚥的把剩下的冰糖葫蘆解決掉。

  吃完冰糖葫蘆,他們繼續前進。邊走,承祜邊劃拉小玩藝。不一會兒,梁九功的懷裡已經堆滿雜七雜八的東西。

  「咦?阿瑪,前面好熱鬧啊!」承祜拉著康熙奔向那擠滿人的地方。

  在侍衛的開路下,康熙和承祜終於擠了進去。原來,那是一個算命攤子。聚集在算命攤子四周的人都說,這個算命先生算得很準。所以,才吸引了這麼多人慕名前來。

  「承祜,讓他給你算算好不好?」作為古代人,康熙難免有些迷信。承祜的那場大病,他還心有餘悸啊!

  承祜有些怕怕的縮了縮脖子。能不能不要?要是被算出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那他不就慘了?

  就在承祜躊躇不前的時候,那個算命先生居然主動開口了:「這位小公子,我可以看看你的手相嗎?」這個人,長得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就不知道,他肚子裡是不是真的有貨。

  康熙擅自做主:「聽說先生算得很準,那就麻煩先生為小兒好好看看。」

  木已成舟,承祜也只要心不甘情不願的伸出自己的小手。算命先生開始聚精會神的看起承祜手上的那幾道紋路。只見他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久,久到承祜在心中連連吐槽。如果你能說出生命線、事業線、婚姻線之類的專業名詞,我就真的服你!

  「這位小公子,實屬不凡!」算命先生終於發話。不過,他這一句話,讓承祜簡直有轉身就跑的衝動。不會真的算出來了吧?不要啊!

  康熙微微一笑:「怎麼個不凡?」

  算命先生眼露深意:「天之子,還不算不凡嗎?」

  算命先生的這句話,把周圍的普通老百姓嚇壞了。天之子,那不就是所謂的天潢貴胄嗎?

  見周圍人都用一幅驚恐的眼神望著他們,康熙當機立斷:「先生,這裡不方便說話,你可願私下一敘?」

  「有何不可?」算命先生乾脆的回答。

  康熙用眼神示意兩個侍衛幫算命先生收拾好攤子,並一左一右看好算命先生。然後,他們一行人就匆匆忙忙的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們最終在暗衛找好的一家幽靜的小院子落腳。進門後,康熙就把所有人打發出去,只留承祜在自己身邊,準備和算命先生密談。

  「先生,現在你可以暢所欲言了。」康熙將承祜抱到自己膝上,眼神幽深的看著一直很鎮定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專注的看著努力裝作很無辜的承祜:「您是天子,我說小皇子為天之子並不為過吧?」

  康熙眼神凝重:「朕的身份,你是早就知道還是真是算出來的?」

  算命先生眼神澄清:「我敢對天發誓,以前從未見過皇上。今天要不是遇上小皇子如此奇特的命格,我是不會冒然開口的。」

  「承祜的命格有什麼奇特的?」康熙不著痕跡的抱緊承祜。奇特這個詞的出現,並不意味著就是好事。

  「小皇子本是早夭之命!」算命先生一語驚人。

  聞言,康熙勃然大怒:「竟敢詛咒皇子,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算命先生面上不見絲毫慌亂:「我所言,句句屬實。敢問皇上,二月初五,小皇子是不是有早殤之兆?」

  承祜那場古怪的病,一直是康熙深埋心底的心病。他很是後怕,當日的情況實在是太凶險了,承祜可以說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說下去。」康熙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感受到康熙心中的波濤洶湧,承祜不由伸出小手在康熙的心口出來回輕撫,以示慰藉。康熙心領神會的覆上承祜的小手,告訴他自己沒事。

  「那日,正是小皇子的一道死劫。本來十有八/九,小皇子是熬不過去的。但是,他卻化險為夷。這點,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算命先生疑惑的來回打量承祜。

  見算命先生並未識破自己的來歷,承祜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就說嘛!這世上哪有那麼神的人。

  康熙關心的卻另有其事:「承祜以後的命運如何?可是否極泰來?」

  算命先生停頓了一下:「小皇子自然會享盡人間繁華,恩寵不斷。但是,小皇子的命中還有兩次變數。」

  「變數,什麼變數?」康熙略顯焦急的問。與此同時,承祜也好奇的望向算命先生。

  「小皇子還將面臨兩次死劫。」算命先生思慮良久,終於道出天機。

  康熙身軀一僵:「什麼時候?」

  算命先生為難的搖搖頭:「我算不到,恕在下無能為力。不過,我倒是能告訴皇上破解的方法。」

  「請說。」關乎愛子性命,康熙不由對算命先生客氣了幾分。

  「皇上貴為真命天子,自有龍氣護身。所以,只要小皇子不遠離陛下,小皇子就能轉危為安。」算命先生緩緩道來。

  康熙頓時鬆了口氣:「這倒不難辦到。」

  康熙選擇相信算命先生所說的破解之道,承祜卻在心中對其嗤之以鼻。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科學青年,對於真命天子、龍氣之類的說法,他是一點都不信的。要是皇帝真是真命天子,那麼封建王朝只會延綿不絕,怎麼還會被推翻?所以,迷信不可信啊!

  但是,承祜沒有意識到。既然連穿越這麼虛無縹緲的事都發生了,那麼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所以說,聰明總被聰明誤,凡事萬不可過於武斷。

  「你走吧!但是,朕有一句話要告誡你。剛才的一番話,朕不希望被第四個人知道。」康熙霸氣十足的睥睨算命先生。

  「是。」算命先生對康熙深深的鞠了一躬,方急急遠去。

  承祜望著算命先生的背影想,皇阿瑪真的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嗎?要想真的把消息封死,殺人滅口才是最好的做法。電視劇中,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不過,承祜沒有等來康熙殺人滅口的命令。康熙只是無聲的把承祜抱在懷中,就這麼安靜的坐了良久。

  很多年後,承祜才知道。原來,從那一天起,康熙就在為他積福,只求他能平安無事。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康熙也可以是個好父親。從他對待胤礽的態度中,就能看出來。可惜,他不能僅僅是父親,他還是個皇帝。所以,他那群很有能耐的兒子就杯具了。


----☆★ 熊貓版康熙與承祜 ★☆----

☆、6、讓人火大的三藩 …

  康熙十二年,承祜五歲。這年對康熙而言,乃是多事之秋。一直讓他頭疼的三藩,終於按捺不住的反了!

  乾清宮。

  康熙『啪』的一聲把奏折扔到地上:「吳三桂反了,為什麼朕現在才知道?」十一月,吳三桂正式掛旗反清。但是,康熙他們卻遲了好些日子才收到消息。

  群臣惶恐:「臣等有罪。」

  「算了,現在再追究,也無濟於事。你們說,該怎麼辦?」康熙知道自己現在不能亂。

  群臣陷入沉默,許久之後,三朝元老索尼的兒子,赫舍里皇后的叔叔索額圖才緩緩的說:「皇上,臣以為,應該招降三藩。即刻暫停撤藩,並派出人好聲勸慰吳三桂等人。」

  「不行,」康熙一口回絕,「三藩是朕的心頭大患,朕不能讓他們再這麼囂張下去。」

  一向與索額圖對著幹的明珠立刻接話:「皇上,臣認為應該派兵剿滅。三藩公然造反,必須嚴懲。」

  「亂臣賊子,當然容不得他們繼續猖狂。但是,朕為難的是,要派誰去?」朝中大將匱乏,這才是最讓康熙憂心的。

  明珠果斷請命:「臣願前往,為君分憂。」

  明珠的請纓,康熙甚是欣慰。但是,他沒有答應明珠的奏請。「明珠啊!前線戰事你應付不來,所以,你還是待在朝中吧!」

  「皇上,您看臣如何?」開口的是周培公。他文韜武略,是難得的文武兼備的人才。

  康熙陷入沉思。周培公的才智,他是信得過的。但是,壞就壞在,周培公是個漢人。將大軍交到他手上,只怕會引起非議。

  皇上不說話,其他大臣也不能開口。一時間,乾清宮陷入靜謐。

  「周培公接旨,朕命你統帥三軍,即刻啟程前往雲貴,平息叛亂。」康熙最終下定決定。不管怎麼樣,先保住大清江山再說。

  「臣必定不負皇恩。臣若兵敗,願以血祭旗。」周培公發下重誓。

  康熙心中的負擔卸下不少:「好,朕等著你凱旋歸來。」

  局勢的緊張,讓一向不問世事的承祜也感覺到了絲絲風吹草動。他在心裡算了算,方知已到三藩之亂的時候。不過,他很快就又放下心。因為作為後世人,他清楚的知道,三藩之亂動搖不了大清的根基。它只會為康熙的不朽帝業,添上一抹亮眼的功績。

  「老祖母,你這裡的花比御花園的都好看。」承祜用軟軟綿綿的童聲讚歎。為了保險起見,康熙特意讓承祜跟著孝莊住在慈寧宮。

  孝莊慈祥的看著擺弄著花兒的承祜,隨後伸出手召喚他:「乖孩子,到老祖母這邊來。」

  承祜麻利的跑到孝莊身邊:「老祖母,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孝莊看著一臉懵懂的承祜,想得卻是外面的局勢。

  吳三桂來勢洶洶,如果處理不當,大清就真的危險了。但是,事到如今,誰都不能退。康熙不能退,她孝莊更不能退。現在只能背水一戰,搏一搏了。

  孝莊仔細的端詳著承祜的眉眼。這個孩子是大清的希望啊!身為嫡長子,他是最有資格的繼位者。只要他們祖孫三代人同心協力,大清必定無憂!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孝莊如是想。

  「祖母。」這時,康熙終於輕手輕腳的來為孝莊請安。

  承祜一見到康熙,就猛力奔撲到他的懷中,「皇阿瑪!」

  承祜的笑臉,讓康熙的心情頓時輕鬆不少,「承祜,今天都幹了什麼?有沒有惹老祖母生氣?」

  「我很乖的。不信,你問老祖母。」承祜不依的嘟喃。

  孝莊樂呵呵的把承祜攬到身邊:「是,我們承祜可乖了。一整天都像個小貓,盡撲花玩兒了。」

  天倫之樂,讓康熙突然有了信心。三藩算什麼,不過是一些必須剷除的國之禍害。他是天子,而這天下是他愛新覺羅的天下。所以,他何懼之有。

  「玄燁,不要忘了,我孝莊還活著。」孝莊提醒他,「不要怕,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祖母為你頂著呢。」

  「是,祖母。」康熙眼中的擔憂盡釋。

  而後,孝莊話鋒一轉:「承祜明年就六歲了,你是不是該為他找個做學問的師傅了?」聽到是在談論自己的事,承祜的眸光頓亮。

  康熙其實早就鄭重的考慮過:「朕想讓大學士熊賜履教導他,祖母你認為如何?」

  孝莊有些不贊同:「熊賜履身為翰林院掌院學士,只怕忙不過來吧?我聽說,翰林院有個叫高士奇的人,學識不錯。讓他專門教導承祜,你看可好?」

  康熙點了點頭:「高士奇此人才學卓越,讓他教導承祜倒是不錯。行,就他吧!」

  承祜邊聽邊轉眼珠子。高士奇這個人,他瞭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康熙早年的一個寵臣,其他的就一無所知了。不過他既然能得到孝莊太后的欽點,想來應該是有真材實料的。那麼,他就不用擔心些有的沒的。

  「還有,赫舍里又懷上了,你應該多去坤寧宮走走。」孝莊現在已經不太管朝中政事,於是就對後宮多了些關心。

  「孫兒知曉。但是最近國事繁重,朕實在是抽不出空來。等局勢稍穩,朕就去多陪陪赫舍里。」此時的康熙真的分不出神來關心後宮。

  承祜知道,此刻待在自家額娘肚子裡的就是廢太子胤礽。當然,這輩子胤礽可能當不上太子了。因為只要有他這個嫡長子在,皇位就不太可能落到其他皇子頭上。因為在封建王朝,他這種嫡長子可是天生的皇帝命,最名正言順的儲君。

  不過,承祜又想起另一件事。赫舍里皇后會為生胤礽,難產而死。知道結果的他,到底要不要嘗試一下改變歷史?畢竟,赫舍里皇后可是他這輩子的額娘。而且,她還對他極好。

  越想心情越煩躁,承祜不自覺的緊咬下唇。直到康熙抬起他的小臉,他才從沉思中驚醒過來。

  「這是怎麼了?嘴唇都快咬紫了。」康熙使巧勁掰開承祜的牙關。

  承祜擺了擺頭,把自己的下顎從康熙的大手中掙脫出來。「只是發了一小會兒呆。」打死他,他都不會說實話。

  孝莊打趣承祜:「承祜一定在想額娘肚子裡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看你的樣子,可是在擔心,你皇阿瑪和皇額娘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疼你了?」

  承祜一口否認:「才不是。」他才沒吃這種無聊的醋!

  康熙覺得承祜的否認太快,頗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於是,康熙輕聲承諾:「放心,你會是皇阿瑪最鍾愛的孩子。」

  康熙的承諾,承祜只信了七分。數字軍團太強大,他很沒有自信啊!再說,康熙在是一個父親之前,首先卻是一個皇帝。皇帝的恩寵,就如同五月的天,可是說變就變了呀!

  承祜這時才意識到一個被他忽略的問題,自己難道真要按照劇本走,從一個皇子逐漸成長為一個帝王嗎?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他果斷的拍死。開什麼玩笑,就他這樣的廢柴,要是大清國真落到了他手上,亡國之日只怕要提早個百十來年。不行,他一定要好好計劃計劃。

  承祜臉上的表情隨著他的胡思亂想,變得豐富極了!看著承祜一時歡喜一時憂,康熙納悶了:「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一旁的孝莊習以為常的選擇視而不見:「這孩子的腦袋瓜裡不知道裝了些什麼,成天盡搗鼓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習慣就好。玄燁,你不覺得,他這樣挺好玩的嗎?」不愧為千古流芳的孝莊太后,腹黑的屬性真是隱藏甚深。

  康熙瞭然的一笑:「是蠻好玩的。」

  敢情,這祖孫二人都把承祜的沉思當做耍寶看了。可憐的承祜啊!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感情為主,劇情為輔。所以,一些歷史大事件只會稍微提一下,不會做詳細的描寫。但是,九子奪嫡這種戲碼,我倒是很有興趣的。

  再不給評論,就給你們看屁股。


☆、7、天妒紅顏 …

  三藩之亂開始的時候,吳三桂等人是穩佔上風,一路勢如破竹的打到了長江以南。不過,這時聰明一時的吳三桂卻犯了一大錯誤。那就是他居然在長江以南躊躇不前,從而給了清朝喘息的機會。

  暫且不管前線的戰事如何,此時康熙的後宮倒是一片安逸。康熙十三年,虛歲六歲的承祜在乾清宮的偏殿迎來了他這輩子第一個老師——高士奇。

  領教到高士奇的教學方式後,承祜簡直想抱著孝莊太后狂啃。為什麼呢?因為高士奇這個老師實在是太得承祜的心了。高士奇此人一點都不死板,反而圓滑得緊。因材施教這幾個字,他都參透了。

  承祜本以為自己會像上輩子一樣,戰戰兢兢的開始自己的求學生涯。卻不想,第一堂課,高士奇就把他逗得捧腹大笑,小腰板一直都沒直起來。高士奇並沒有把《三字經》之類的東西作為承祜的啟蒙讀物,而是以《山海經》為開端,給承祜講了大半天的神話故事。

  「高師傅,如果我皇阿瑪知道你這麼教導我,只怕會責難於你。」承祜笑歸笑,腦子還是有的。

  高士奇和藹可親的回答:「微臣只是想讓大阿哥放鬆一下。」

  承祜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有些緊張?」承祜自認為,表面功夫,他還是做得很到位的。

  「大阿哥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死死的盯著微臣看,所以微臣才有了此等懷疑。如今來看,微臣猜的不錯。」高士奇點破承祜的那點小偽裝。

  一緊張就盯著人看,這是承祜從上輩子帶來的小毛病。以前上大學到了這答辯、那答辯的時候,承祜一緊張起來就死死的瞪在他面前的老師。那幫老師被承祜瞪毛了,就會草草完事。所以,他這個不良習慣就這樣被保留了起來。

  「高師傅,這不是因為初次見面嘛!」面對長輩,承祜的語氣不自覺的放軟,「那麼,現在我們是不是要開始正兒八經的學習了?」他可沒忘記,康熙鄭重的說過,明天都會親自檢查他的功課。

  高士奇頷首:「那開始吧!」

  就這樣,在插科打諢中,承祜開始自己這輩子的學海生涯。

  其實承祜並不討厭學習,他好歹也是上過大學的人。要是真的厭惡,他只怕早就回家種田了。

  經歷了九年義務教育、三年為高考奮鬥的歲月以及接近四年的宅男大學生活,他早就領會過學習的枯燥與樂趣。所以,對比起同齡兒童,他已經算夠沉得下心學習了。

  這一點,讓康熙很吃驚。這位自認為很瞭解兒子的老爹一直都以為,自家這位一刻都不得消停的兒子,絕對會把課堂鬧得雞犬不寧。卻不想,他每次來突襲,發現自家兒子都在認認真真的聽講,一絲不苟的用他那小爪子練字。這位皇阿瑪欣慰之餘,還有些不舒服。原來,自己對兒子的瞭解還很不夠啊!

  開始上學後,承祜的生活趨於規律。每天凌晨五點,他就要起床。給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請安後,他就要去跟著高士奇學習。等康熙下朝,就要進行課業檢查。中午的時候,他是不准回寢宮的,而是要和高士奇在上課的地方吃飯。然後又是緊鑼密鼓的學習,知道下午五六點。七點之前,康熙還會抽查一次。他滿意後,承祜才能回寢宮休息。

  這時,承祜才深刻的瞭解到,電視劇中的東西究竟有多不可信!誰說皇親國戚就是享清福?誰說當皇子就能天天睡大覺,還能時不時的談談情戀戀愛?誰要是再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他一定要狠狠的進行批評再教育。他以自身的親身體會證明,皇子絕對不是一個好幹的活!

  吐槽歸吐槽,日子還是要過的。三藩還在蹦躂中,赫舍里皇后的第二次臨盆在即。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坤寧宮迎來心驚的一刻。

  「還沒生下來?」孝莊問從內殿走出的太醫。

  太醫緊張的回答:「太后,皇后這次可能有些不妥啊!」

  孝莊急得直跺自己的龍頭枴杖:「怎麼個不妥?」

  太醫吞吞吐吐好半天,才唯唯諾諾的說:「大人和孩子,可能只能保住一個。」

  孝莊猛然攥緊手中的枴杖:「我不管你們做不做得到,反正,大人和孩子一個都不能有差錯。」

  「這……」太醫為難的低下頭。

  「太皇太后說的對,你們一定要盡全力保住皇后和龍嗣。」匆忙趕來的康熙還沒進門就厲聲命令。

  太醫只得回答:「臣遵旨。」

  隨康熙一起來的還有承祜。自古以來,產房就是一個禁忌場所。所以,為了承祜著想,康熙這幾天一直把他帶在自己身邊,讓他跟著自己住在乾清宮。但是,聽說康熙要來看赫舍里皇后,承祜就一直纏著康熙,讓他也帶著自己去。熬不過承祜的再三懇求,康熙最終心軟,就把他也帶上了。

  「皇阿瑪,額娘不會有事的,是吧?」承祜很不安。不是所有人都能幸運的躲過上天安排好的劫難,而他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無力阻止。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康熙以為他的害怕,於是緊緊的擁住了他,「對,你額娘不會有事的。」

  隨著赫舍里皇后的嘶叫聲越來越低,眾人的心提得越來越高了。這時,太醫慌亂的跑出來:「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可能撐不住了。」

  「什麼?」康熙怒斥,「一群廢物,朕養著你們,不是讓你們說無能為力的。」

  太醫腿一軟,連連磕頭謝罪:「臣等無能,求皇上賜罪。」

  孝莊面色凝重:「那孩子呢?」

  太醫泣不成聲:「孩子,也保不住了。」

  孝莊一個趔趄,跌坐在椅子上,「怎麼會這樣?」

  突如其來的噩耗,讓承祜腦中一片空白。他沒想到,不僅赫舍里皇后保不住,連原本的胤礽都留不住。這是不是都是因為他?如果當日他死了,今天的結局就會不一樣?

  「承祜?」承祜的面如死灰驚動了康熙。他那雙無神的眼神,讓康熙的心狠狠的抽動了幾下。

  承祜緊緊的鉗住康熙的腰,埋在他的衣間呢喃:「皇阿瑪,都怪我,都怪我……」他的出現改變了既有的軌道,讓一切都失控了!

  康熙不明白承祜為何會自責,但是,他卻能體會其語氣中的淒涼。「不關你的事,這是你額娘的命。」康熙輕拍承祜的背脊,意圖讓他平靜下來。

  「玄燁,去看看赫舍里吧!」孝莊沉聲提醒。這一刻,赫舍里皇后最想見的人只怕就是康熙了。

  康熙將承祜交到孝莊手上,然後疾步走進內殿。

  此時,赫舍里皇后已經奄奄一息。「皇上……」面無血色的赫舍里呼喚著自己的丈夫,自己愛的男人。

  康熙重重的握緊赫舍里冰冷的手:「赫舍里,朕來了。」

  赫舍里皇后眼眶濕潤:「對不起,皇上,臣妾沒能再為你添一個小阿哥。」從肚子裡的孩子落地的那刻起,她就清楚的知道,那是一個死胎。那個她懷胎十月的孩子,已經先她而去了。

  康熙輕聲安慰:「無妨,我們還會有更多的阿哥、格格。」

  赫舍里皇后勉力搖頭:「皇上,不要再哄臣妾了。臣妾知道,時間不多了。」

  「別這麼說,赫舍里。承祜還小,他還需要你照顧。」康熙說著蒼白的勸勉之辭。

  「是啊!還有承祜。」想到承祜,赫舍里皇后不禁面露笑容,「皇上,臣妾這輩子沒向您提過一個要求,但是,臣妾今天有件事一定要拜託您。」

  康熙彷彿知道她要說什麼:「你說,朕什麼都答應你。」

  赫舍里皇后用幽深的目光直視康熙:「好好照顧承祜,臣妾希望他一輩子平安吉祥。」

  「好,朕答應你。」赫舍里皇后的這個要求,就算她不說,康熙也會做到。

  「謝皇上。」道完這最後一句謝恩,赫舍里皇后與世長辭。她去世時,年僅二十二歲。

  「皇后娘娘……」宮人們的哭喊聲從內殿傳來。

  承祜知道,赫舍里皇后去了,那個做了他六年額娘的女人,去了!他只感覺耳邊一陣嗡鳴,眼前一黑,就暈倒在孝莊太后的懷裡。

  孝莊大驚:「太醫何在?快來看看大阿哥!」

  聽到孝莊的驚呼,康熙立刻跑了出來。赫舍里皇后和那個孩子已去,他不能再失去承祜了!

  經過太醫手忙腳亂的診斷,發現承祜只是承受不住刺激,才暈了過去。微微放寬心的康熙立即下命:「將大阿哥帶回乾清宮,太醫同去。」

  安置好承祜,康熙才開始處理赫舍里皇后的後事:「朕輟朝五日,諸王以下文武官員及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婦以上,俱齊集舉哀,持服二十七日。」

  「遵旨。」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後面情節的發展以及排位問題,我決定把赫舍里皇后和胤礽無情的犧牲掉。想看皇太子的看官,對不住了!也就是說,除了原本的大阿哥胤褆變為二阿哥,其他的排位不變。

  看在我可愛的大頭的份上,拍磚時請手下留情。


☆、8、閃亮登場的老鄉 …

  承祜並沒有昏睡太久,一個時辰後,他就頭暈腦脹的睜開眼。

  「大阿哥,您終於醒了。」太醫終於暫時放下一顆高懸的心。如今,皇后和小阿哥已經救不回來,要是大阿哥再出什麼狀況,那麼,他們這群太醫就真的要以命抵罪了。

  承祜呆呆的躺在床上,一點都不想動。赫舍里皇后的過世和胤礽的夭折,讓承祜有些痛不欲生。他總是忍不住想,要是沒有他,一切是不是就會好起來?但是,另一方面,心底也有一個聲音這樣告訴他。就算沒有他,赫舍里皇后也會死,這是誰都不能改變的事實。

  承祜痛苦的用手蓋住自己的臉,這一刻,他真的好想自己從來沒有穿越。他真的希望,這一切只是南柯一夢。

  「承祜……」不知何時出現的康熙輕輕的坐到他的床邊。

  承祜沒有回應他,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什麼都不知道的康熙。

  康熙長歎一聲:「皇阿瑪知道你難過,但是再難過,你也要顧及自己的身體。本來你的身體就不好,切記千萬不可再大喜大悲。」

  承祜將自己的臉埋在被子中,把自己滿臉的淚痕掩蓋住。好一會兒後,他才悶悶的說:「皇阿瑪,你不用安慰我,我沒事。」

  承祜不想讓康熙太擔心,因為他知道,康熙受的打擊也蠻大的。同一天,他失去了妻子和兒子。說到悲痛,他比自己更甚。

  康熙輕拍他的背脊:「都暈過去了,還說沒事。承祜,看寬一些,人死不能復生啊!」

  承祜將哭得稀里嘩啦的小臉從被子中露出來:「皇阿瑪,我好難過。嗚……」他情難自禁的撲到康熙的懷中,這一刻,他只想好好大哭一場。

  康熙抱著他,一句話都沒說。承祜可以哭,但是他不可以。所以,他只能在承祜的哭聲中,默默哀悼自己早逝的妻子和未曾謀面的孩子。

  康熙一直抱著承祜,直到他哭著睡過去。將哭得眼都腫了的承祜輕手輕腳的放到床上後,康熙低聲吩咐宮人們和太醫:「小心照顧大阿哥,要是他出了什麼差錯,你們就等著滿門抄斬。」

  宮人和太醫立刻跪倒一大片:「是,奴才遵旨。」

  走出內殿,康熙一眼就瞧見了等候在外殿的幾位親信大臣。在其他幾位大臣的暗示下,高士奇上前勸慰道:「皇上,龍體為重,請節哀!」

  康熙一揮手:「朕知道,這個時候,朕不能垮。高士奇,聽說你有一個和承祜同年的兒子?」

  「是。犬子高朗,也是康熙八年生的。」高士奇恭敬的回答。

  「你明天把他帶進宮,朕想讓他做承祜的伴讀。承祜剛剛喪母,心緒難平。有個同齡的孩子陪著,他應該能好過一點。」康熙為承祜考慮甚祥。

  高士奇即刻領旨:「是,微臣遵旨。」

  翌日一大早,高士奇就把獨子高朗帶進宮。高朗長相清秀,一看就是個聰慧的孩子。但是,這個孩子有一點很奇怪,他的臉上竟然一點表情都欠奉,整個人顯得冷冰冰。

  自己這個兒子,高士奇一直對其很頭疼。小小年紀,怎麼就喜歡板著一張臉呢?說得好聽點,是少年老成。這要是說得難聽點,那就是少根筋,少跟控制面部表情的神經。

  進宮之前,高士奇對高朗嘮嘮叨叨的耳提面命了一番。讓他在皇上以及大阿哥面前,要多笑多說話。可惜,高朗顧若罔聞,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這讓高士奇差點就想把他領回家了。

  「你就是高朗?」康熙拉著承祜坐在軟榻上,問宛如老僧入定的高朗。

  高士奇暗暗捏了一下高朗的手心,示意他答話。高朗面無表情的瞟了一眼自家老爹,隨後才冷冷的回答:「是。」一個字解決問題,真夠簡練的。

  高朗的沉默寡言,讓康熙有些猶豫。他之所以想找個孩子做承祜的陪讀,是想讓承祜不那麼孤單,也讓承祜慢慢走出喪母的陰影。但是,看高朗這個悶葫蘆的樣子,他倒是開始考慮自己的這個主意是不是真的可行了。

  承祜一點都不明白自家皇阿瑪心中的糾結,不知為什麼,這個高朗很對他的眼。「皇阿瑪,他就是你給我找的伴讀?」承祜瞪著一雙兔子一樣的紅眼睛問康熙。

  木已成舟,康熙也不好再改口:「是,他是高士奇的獨子,名叫高朗。以後,他會陪你一塊兒唸書。」

  「哦,好。」承祜木木呆呆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加了一句,「我不會欺負他的。」後一句話,完全是承祜無意識的脫口而出。

  高士奇聽到承祜這麼說,差點跳了起來。小祖宗,你欺負我們家高朗吧!我們保證,不會多說一個字。

  高士奇誠惶誠恐,康熙聽著卻勾起了嘴角:「嗯,承祜真乖。對了,高朗應該比承祜大吧?」承祜是十二月十三日的生日,高朗比他還小的幾率很小。

  「我六月初六生的。」高朗自己回答。

  「比承祜大了幾個月,這樣也好。」康熙沒有說得太明白,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做哥哥的總是要照顧弟弟,康熙是在暗示高朗,要像對待自己親弟弟一樣對待承祜。現在他們年紀還小的時候,高朗只是承祜的伴讀。等他們長大了,高朗可就是承祜的左膀右臂。不得不說,康熙想得真長遠。

  高朗突然張口說了一句:「我能拒絕嗎?」

  高士奇被他這句話弄得冷汗直冒:「皇上,這孩子不懂事,您……」

  康熙一抬手,打斷高士奇的解釋。隨後問高朗:「你為什麼不願意?」

  「我想當個大夫,不想入仕。」高朗脆聲回答。

  「當大夫?」康熙面向高士奇,「高士奇,朕知道你的醫術不錯,想不到,你這孩子還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見康熙沒有怪罪的意思,高士奇心底一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孩子從小就對醫術很感興趣。其實,他想當個大夫也沒什麼。大夫懸壺濟世,也是個積福的行當。」

  康熙點頭:「是啊!不過,高朗你還是要入宮做承祜的伴讀,因為君無戲言。再說,要是你真的醉心於醫術,你將來也可以進太醫院。」

  「謝主隆恩。」怕高朗再說出什麼出格的話,高士奇趕忙拉著他叩頭謝恩。

  不經意間,承祜瞄到。高朗在磕頭的時候,好像說了一句話。承祜模模糊糊的聽到一點,他驚奇的發現,高朗說的好像不是漢語!

  沒等承祜回過勁來,高士奇就和高朗告退。瞧著神色有些緩和的承祜,康熙認為自己還是做對了。可是,天知道,承祜心中所想和康熙想得根本就不是一碼事。所以,美好的誤會就這麼產生了。當然,這都只是小事,可以略過不表。

  時間繼續推進,一個月過去了。赫舍里皇后逝去的悲痛在紫禁城慢慢的散去。但是,承祜還是有些鬱鬱寡歡。不過,活著人總是要過日子的。等承祜恢復得差不多,康熙就讓他繼續去上學。

  師傅還是高士奇,不過,承祜身邊卻多了一個孩子,自然就是他的新任伴讀——高朗。高朗看起來還是那麼冷冰冰的,承祜不禁在心中感慨,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面癱吧!

  承祜心中一直有個疑問,那天自己聽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當時他是很悲傷不假,但是,那也應該不至於出現幻聽吧!

  趁休息,承祜開始自己的試探:「高朗,你今天幾歲?」想來想去,承祜決定從問廢話開始。先鬆懈高朗的警惕,然後再慢慢套話。

  高朗面對承祜笑得有些白癡的臉,嘴角不著痕跡的抽了抽,「和你同歲。」

  「哦,你好像說過。」承祜裝作剛才才想起來這回事的樣子,「對了,你喜歡玩什麼?」承祜認為,真的小孩子和徒有其表的小孩子是有很大區別的,例如他自己。如果高朗的情況和他一樣,那麼,他遲早會露出破綻。

  「我一般都玩草藥。」高朗想要當大夫的話,可不是說假的。

  草藥?這是小孩子玩的東西嗎!承祜眼放綠光,他認為可能有戲。「你怎麼能玩草藥呢?很危險的。」承祜故作關心的說。

  趁承祜不注意,高朗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自己眼前的這位阿哥,真的是傳聞中聰慧過人的嫡長子承祜嗎?傳言真不可信。

  休息時間很快就到了,承祜只得停下自己的試探。不過,由於心裡實在是放不下,所以,承祜在上課時,一而再再而三的分心偷瞄高朗。高士奇每次抓到承祜的這個小動作,都要裝作自己剛才是幻覺。他一再告訴自己,人老了,眼睛不中用了。可是,高大學士,你好像才剛過三十吧!

  看到高朗寫的一手好字,承祜羨慕的嚥了嚥口水。回過頭再看看自己寫得七扭八歪的字跡,承祜汗顏的遮住自己的眼眸。

  穿越後,承祜基本上沒遇上過什麼難事。可是,自從開始學寫字,他就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不管他怎麼認真,要求橫平豎直的繁體字總是被他寫得嚴重扭曲。康熙每次看他練字,都恨不得自己上場代寫,因為承祜的字實在是太難看了!人們都說,人如其字。每次看承祜的字,康熙都不禁想,這孩子應該還是個好孩子吧?

  「你的字真好看!怎麼練出來的?」承祜趁高士奇不注意,眼巴巴的向高朗請教。

  「勤加練習。」高朗手未停,只是動了動嘴皮子。

  承祜見高朗一直不中套,不由有些心急。他想了想,決定破釜沉舟賭一把。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刷刷的寫下幾個大字,然後小心的遞給高朗。他寫的是:「我來自2012,你呢?」他用的是簡體字和阿拉伯數字,如果高朗真的如承祜所想是穿越而來的同志,那麼,他一定會認得。反之,就不會認得。那麼承祜也沒什麼損失,最多就是小小的失望一下。

  見到承祜的醜字,高朗的眉頭微擰:「你這寫的是什麼東西?」

  聽到高朗的回答,承祜的心直往下沉。看來,是自己想錯了。於是,承祜就想把那張紙收回。但是,高朗躲開了他的手。背著承祜,高朗在上面寫了一點東西後,才將紙交回他的手裡。

  承祜興致缺缺的瞟了一眼宣紙,這一看,讓他差點驚呼出聲。高朗寫的是:「Moo。」

  居然真的是老鄉,承祜立即眼淚汪汪的盯著高朗。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他鄉遇故知』會名列人生四大喜事了。這種感覺真是太TMD的難以形容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有且僅有兩名穿越者,不會再有了。劇透一下,高朗是個重要的配角。但是,他絕對不是康熙與承祜的第三者。

  北極熊版康熙與承祜


☆、9、太子風波 …

  今天康熙正好有事耽擱了,所以就沒來檢查承祜的功課,從而給了承祜可趁之機。

  「高師傅,我想和高朗說說話。所以,你可以在外面等一會兒嗎?」承祜攔住欲帶著高朗離開的高士奇。

  高士奇瞅了瞅承祜,再瞅了瞅自家兒子。覺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所以就欣然應許:「好,微臣在外等候。」

  把高士奇弄出去還不算完,直至將殿內所有人都遣了出去,承祜才拉著高朗蹲在一個角落,開始偷偷摸摸的談話。「你真的是從那邊來的?」承祜指了指天上。

  高朗微微點頭:「是,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寫英文。我們用得著這樣說話嗎?」他們現在的姿勢真像兩隻見不得光的小老鼠。

  承祜輕言細語:「皇宮裡愛聽牆角的人多,我不得不多小心一點。」皇宮內沒有一個地方是絕對保密的,再加上康熙的眼線到處都是,所以承祜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你是怎麼過來的?還有,你以前是幹什麼的?」承祜好奇的連連發問。

  也許是因為在這裡遇上和自己同一世界的人,實在是太難得了。所以,高朗的話漸漸多了起來,表情亦有微妙的變化。「我勞累過度,在醫院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成了高士奇的兒子。在二十一世紀,我是一個外科醫生。我現在什麼都變了,就是名字沒變。在現代,我就叫高朗。」高朗清晰的說。

  承祜也把自己的家門報了一遍:「那時我叫陳湖,說來也巧,和現在的名字是諧音。沒穿之前,是一個大四的學生,馬上就快畢業了。但是,因為掉進下水道,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說起來我的專業和你的職業還有些聯繫呢,我是學化學製藥的。俗話說得好,醫藥不分家嘛!但是,我那破專業到這邊以後,一點用都沒有。要是知道會穿越,當初應該選中藥製藥。那樣,好歹還能有點用武之地。怪不得你會說想當大夫,原來是想再續前緣啊!」

  「其實,我對醫生這個職業沒多大的留戀。但是,除了醫生,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所以,就走一步算一步吧!」說到這裡,高朗的臉上首次出現明顯的情緒,這種情緒名叫惆悵。

  「我們也算難兄難弟,」承祜一把搭上高朗的肩,「兄弟,你比我強,至少你比我活得自在。你看我,長這麼大才出過紫禁城一次。就算以後真的出宮建府了,我也不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還有,我還是康熙的嫡長子,以後還要面對康熙那幫厲害的數字軍團。你說,我慘不慘?」

  高朗瞥了他一眼:「說實話,就你這破智商和低情商,雍正、八賢王他們想玩死你,真是易如反掌的事。所以,你還是好好想想退路吧!」承祜性格上的缺陷太明顯,高朗一眼就看穿了。承祜也許是聰明的,可是他畢竟是從現代而來的人。說到玩弄權術,承祜絕對連未成年的老四、老八都不如。

  承祜的笑臉立刻耷拉下來:「那要怎麼辦?我不想做短命鬼。」

  這唯一的老鄉,高朗也不忍心讓他真的英年早逝,「不過,你的身份可以彌補一切。你是嫡長子,只要你不出什麼錯,誰也不能把你怎麼樣。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怎麼從來沒聽過康熙還有你這麼一個兒子?」

  「我是個意外,本該幼殤的。但是,卻逃過一劫。」承祜簡單的解釋,「我的身份是很高不假,可是,這個身份也是最好的靶子。想要坐上那個位子的皇子,首先就要扳倒我。高朗,你說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我遠離那場風暴?」

  高朗一本正經的說:「有啊!第一個,你一命嗚呼,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第二個,你把自己弄殘廢,有殘疾的人是不能做皇帝的。最好是不能生育,這樣,皇位肯定輪不到你頭上。第三個,你裝白癡或者是有瘋癲症,這個辦法有難度,除非是弄假成真。第四個,就是你自己犯點錯誤,讓康熙厭棄你,將你貶為庶人。以上四種方法,都能解決你的煩惱。」

  聽到高朗非常有條理的分析,承祜被哄得一愣一愣。但是,這四種方法,他都不想嘗試。「除了死、殘、瘋、廢,難道就沒有比較溫和的方法了嗎?我想四肢健全、頭腦正常的活著。」承祜嚥了嚥口水。他是不想捲入皇位之爭,可是,他更不想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他的心願是,像一個普通的正常人一樣生活。

  高朗冷冷的看著他:「你對自己都下不了狠手,更不用說是對付別人了。所以說,你就是小老百姓的命。」

  承祜苦哈哈的瞅著他:「高朗,看來咱們倆是老鄉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伴讀,我們可是一根繩上的蚱蜢。」

  「算了,我很懷疑,我穿越就是來給你當墊背的。」高朗沒好氣的說,「還有一個辦法,最符合你目前的情況。」

  「什麼辦法?快說快說。」承祜激動的催促。

  高朗壓低聲音:「把雍正牢牢的抓在掌心,然後讓他上位。如果雍正的性格真像歷史上說的那樣,他應該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只要你不阻礙他,他就不會加害於你。等他做了皇帝,你就請求做個閒散王爺,或者乾脆詐死脫身。當然,你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是個問題。要知道,康熙掌政長達六十一年。這麼算,你至少要活到五十四歲。作為古代人,要活那麼久,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高朗不僅是面癱,還是個毒舌。

  這個法子,表面上看沒什麼危險,但是,可行度很低啊!「朗哥,雍正爺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熟稔了,承祜直接開始稱兄道弟。

  「他將來是很厲害不假,可是,小時候不是啊!而且,他現在還沒出生呢!」高朗不得不提醒他,「我的意思是,你要對他好點,要真心實意把他當兄弟。你本來就沒有野心,只要你表現得光明磊落,他絕對會相信你。」

  承祜想了想:「我試試。你出的這麼多主意,也就這個比較靠譜。」要別人出主意,還不忘吐槽。承祜這種個性,真找揍!

  高朗癱著一張臉,冷氣全開,「承祜,雖然毆打皇子是大罪。但是,我能揍得你表面上一點傷都看不出來,但是內臟全部大出血。你信不信?」別以為他堂堂外科醫術是說著玩的,成為醫生的第一步就是認識人的身體結構。所以,高朗絕對可以做到殺人不見血,揍人不見傷。

  承祜立刻擺上一張討好的笑臉:「朗哥,別,我認錯還不行嗎?」

  見狀,高朗不禁開始為未來的自己默哀。跟著這麼一個脫線的皇子,他真的能平安無事嗎?「行了,我先走了。在別人面前,你正經一點。」高朗再三叮囑。

  「我知道輕重,你看,這六年我不是做的很好嘛!」承祜滿臉堆笑。

  「反正,你好自為之。」撂下這句話,高朗就急急離去。

  高朗這個老鄉的出現,讓承祜頓時覺得有底氣多了,心裡也輕鬆多了。一些不能說的話,終於能向人傾訴。這讓一直覺得與週遭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承祜,擺脫了一個無形的枷鎖,那就是異類的身份。總算不用孤軍奮戰了,承祜綻放出一個許久不見的燦爛笑容。

  承祜不知道的是,一場與他牽連甚大的談話正在乾清宮進行。參與者,康熙、索額圖以及明珠。

  「皇上,吳三桂與朝廷已經陷入僵持,而朱三太子又有蠢蠢欲動的跡象。為了鼓舞士氣,以及加強朝廷的威信。臣斗膽問,是不是可以考慮立太子的事?」索額圖低眉垂首道。

  聽到索額圖的建議,明珠心中一凜。要是皇上真的想立太子,那麼,太子的人選必定就是現在大清的嫡長子承祜。但是,惠貴人和他沾親帶故,他必定是要站在二阿哥保清那邊的。所以,他一定要阻止皇上冊立太子。

  「皇上,臣認為,索大人的建議有些不妥。」明珠沉著應對,「一來,大清從來就沒有立太子的先例。二來,皇上正值壯年,此時立太子,難免有些不好的意思。再者,周大人帶領的大軍已經成功扼制住吳三桂等人的叛軍。此時將士們氣勢如虹,鼓舞士氣一說,實在是有些畫蛇添足。至於朱三太子那個跳樑小丑,皇上則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皇上,您也看到了。朱三太子的勢力之所以能夠壯大,無非是因為他佔了一個前朝太子的名號。所以,太子的號召力還是不容小覷的。如此,為什麼我們大清不能立太子?立太子,對局勢只會有好處,絕對沒有任何害處。是以,臣希望皇上三思。」索額圖據理力爭。

  索額圖心中有著算計。只要承祜做了太子,對他們赫舍里氏來說,那可就是一個得天獨厚的靠山。赫舍里皇后是索尼的親孫女,是他索額圖的親侄女。有著這樣一層姻親關係,承祜日後當然會傾向於他們這邊。所以,無論如何,索額圖都希望承祜能早日確定他儲君的身份。

  索額圖和明珠誰也不肯讓步,面對身邊兩大重臣的爭鋒相對,康熙倒是一派泰然。等索額圖和明珠都快爭得臉紅脖子粗,康熙才發話:「你們得容朕想想,立太子可是大事。大清自建國以來,沒有立太子的先例。朕必須做好萬全的思慮,才能下決定。所以,你們先退下吧!」

  康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索額圖和明珠只得悻悻然的退下。遣走兩位大臣,康熙陷入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承祜到底會不會成為太子呢?請聽下回分解。

  豬仔一樣的狗崽


☆、10、歲月流逝 …

  赫舍里皇后逝去後,承祜就一直住在乾清宮。

  這天晚上,他們爺倆躺在那張舒服無比的龍榻上的時候,康熙突然問了一句:「承祜,你想做太子嗎?」

  聽到康熙的問話,承祜差點栽倒在榻上。我親愛的皇阿瑪,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問這麼驚悚的問題?我還不想得心臟病。承祜癱著一張臉想。

  「承祜,怎麼不答話?」康熙推了推承祜的小身板。

  承祜努力使自己的表情嚴肅得不能再嚴肅:「回皇阿瑪,承祜不想。」太子,這麼危險的一職業,他當然是敬而遠之。想想廢太子胤礽的下場,承祜就忍不住直打寒顫。

  康熙今天特別執著:「為什麼?做了太子,你可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承祜在心裡直翻白眼。皇阿瑪,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才六歲!一個六歲的小屁孩,能理解什麼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嗎?

  「皇阿瑪,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承祜露出十分天真的表情說。槽是要吐的,話也是要回的。

  「真的不想?」康熙看似在問承祜,但是承祜的感覺卻是,康熙在問他自己。

  承祜繼續插科打諢:「皇阿瑪,我不想做什麼太子,我只想做您的兒子。」這是承祜應付康熙的話,也是他的真心話。比起看似風光的太子,他寧可只做一個普通的人子。康熙容不下一個對他的皇位有覬覦之心的太子,但是卻絕對會疼愛一個沒有任何野心的皇子。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承祜而言,一個父親的疼愛遠比一個皇位有吸引力。

  康熙用暗黑的眼仁盯著承祜看了很久。承受著這位千古一帝不明其意的注視,承祜覺得自己的頭皮直發麻。但是,為了自己的未來,他硬是扛了過來。

  「承祜啊!希望你日後不會為今天的決定感到後悔。」康熙將承祜摟到自己面前,輕輕低語。

  埋首到康熙胸前的承祜,悄然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可以算是逃過一劫了!

  翌日,康熙秘密召見了索額圖和明珠,宣佈了自己暫時不會立太子的決定。聽聞康熙的決定,表面上,兩位重臣都尊重康熙的決定。但是,實際上,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不管索額圖和明珠是怎麼想的,反正,承祜是很開心聽到自己不用坐上那個倒霉的太子位的。以後的日子裡,在康熙越發不可收拾的父愛裡,以及高朗面癱加毒舌的陪伴下,承祜的小日子過得是越發滋潤了。

  康熙十四年,相對而言算是平靜的一年。雖然三藩還在南方鬧騰著,但是大勢已定,朝廷已經勝利在望。

  這一年,只有一件事稍稍對承祜造成了困擾,就是搬寢宮的事。

  本來,阿哥們長到六七歲,就要離開母妃的寢宮,搬到阿哥所居住。可是,由於赫舍里皇后遽然離世,承祜就沒再回過坤寧宮,而是一直跟著康熙住在乾清宮。康熙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沒留意,一直沒提讓承祜搬出乾清宮的話。於是,承祜就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在乾清宮住了一年。眼看承祜都七歲了,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皇上,大阿哥一直住在乾清宮是不是有些不妥?」明珠小心翼翼的問。

  要知道,乾清宮不僅是皇上的寢宮,還是皇上處理日常政務,批閱各種奏章的地方。一個不是太子的阿哥長期住在這裡,確實不那麼妥當。

  康熙沒有直接回答明珠:「索額圖,你認為呢?」

  索額圖當然是舉雙手贊成。讓承祜住在乾清宮,這就代表康熙是在把承祜當儲君培養。雖然康熙先前說過,不要再提立太子的事。但是,現在的情況明擺著。承祜這個嫡長子就算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那也是隱形的太子。所以,索額圖當然不會有任何反對意見。

  「皇上,大阿哥年幼喪母,對皇上必定有很深厚的孺慕之情。冒然讓大阿哥搬出乾清宮,大阿哥心中必定會不好過。所以,臣認為,皇上將大阿哥養在乾清宮也無可厚非。」索額圖搬出赫舍里皇后,意圖打動康熙。

  康熙想了一會兒,就淺笑道:「就讓承祜住在乾清宮吧!反正乾清宮地方大,也不怕裝不下一個皇子。」

  「皇上英明。」索額圖和明珠同時低頭恭維。在抬頭的那一瞬間,明珠明顯的看到索額圖那抹對他示威的笑容。這一局,明珠完敗。

  聽到自己要繼續住在乾清宮的消息,承祜是喜憂參半。喜的是,康熙對他這個兒子,還是很優待的。只要康熙對他的寵愛還在,有很多麻煩,他就不用擔心。憂的是,乾清宮並沒有阿哥所自在。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生活,是需要很強的抗壓能力的。

  「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康熙對你越好,你的地位就越有保障。在封建王朝,地位這個東西還是很重要的。你可不要犯傻,有什麼把權勢當做糞土的念頭。」高朗現在完全成了承祜的狗頭軍師,承祜有事一般都會跟他商量。高朗這人,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都比承祜高出了一大截。出現這麼一個給力的老鄉,承祜應該是燒了八輩子的香才求來這麼好的際運。

  承祜開始未雨綢繆:「你說過,那個保清就是胤褆。他現在已經不是大阿哥,那他還會因為不甘心而去搶皇位嗎?」高朗的歷史知識比承祜豐富多了,所以,很多承祜記不清的東西,都在高朗的提醒下慢慢理清。

  高朗沉吟:「在我看來,胤褆想搶皇位不僅僅是因為不甘心,也有些被逼無奈的意味在裡面。有明珠這麼一個親戚在,他就算想安安分分的做一個皇子,那似乎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怎麼,你還想拉攏他?」

  承祜忙不迭的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在計算自己會有多少個不得不面對的敵人。早作準備,不是你一直叮囑我做的嗎?」

  高朗眼眸中帶上微微的欣慰:「你總算聽進去了。胤褆,你可以暫時把他放到一邊。你現在最該想的是,怎麼應付索額圖這個舅公。」

  提到索額圖,承祜頭都大了。他就想不明白了,索額圖明明已經是宰相一般的人物,他怎麼還在想使勁往上爬。他想往上爬也就算了,為什麼一定要拉著自己?

  「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將他打發了?」承祜對高朗寄予厚望。

  高朗冷著臉說:「你以為我是哆啦A夢,是萬能的啊!他是你親娘的親叔叔,這層關係你是怎麼也擺脫不了的。所以,你還是不要想怎麼撇開他這件事了。再說,你也不能撇開他。因為日後有很多事,你還要依仗他。」

  承祜小聲嘀咕:「依仗他什麼?依仗他弒父篡位嗎?」承祜不可避免的想到《康熙王朝》中的情節,索額圖可是攢動過胤礽趁康熙在外病重提前登基。

  「行了,我記得帝王心術裡面有這麼一條。不管是君子還是小人,都是要用的。但是,要怎麼樣用,這就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了。在這方面,我很佩服你這輩子的皇阿瑪康熙。帝王心術這門課,他可是精通得不能再精通了。」高朗實事求是。

  「帝王心術這種東西,我不僅上輩子、這輩子,就算是下輩子也別想弄明白。這樣吧!我就和索額圖保持不鹹不淡的聯繫,只要不觸及底線,我就睜一眼閉一隻眼了。」承祜把高朗的建議聽了進去。

  時間這種東西,是最公平的,誰也止不住它的腳步。

  康熙十五年十月,三藩中的耿精忠投降。過了沒多久,廣東的尚之信也投降了,三藩中只有吳三桂一人還在苦苦支撐。

  康熙十六年二月二十日,康熙又多了一個兒子。他出生在鍾粹宮,母妃為榮貴人。由於這個孩子,皇宮內還引發了一場小型議論。

  「皇上,臣覺得可以考慮在所有阿哥的名字中放同一個字。這樣,既顯得有規矩,又顯得阿哥們很親近。」康熙的老師,大學士陳廷敬如此提議。

  康熙覺得可行:「那麼,該取什麼字呢?」

  高士奇心上一字:「皇上,『胤』字如何?胤,從肉,從,從八。肉表示血統關係,表示重迭,八表示延長。合起來,表示後代。皇子們用『胤』,代表的即是皇上的後代。」

  高士奇提議出用『胤』,這與康熙心中所想不謀而合。「『胤』字甚好。而且,皇子們的另一個字可以用帶『』的字。這樣的字多代表著福氣,是好兆頭啊!」

  「皇上所想極是。那麼,這剛出生的阿哥應該叫?」陳廷敬示上。

  康熙沉思一會兒後回答:「就叫胤祉。」三阿哥胤祉,正式走進眾人的眼簾。

  陳廷敬再問:「大阿哥和二阿哥是否也要改名?」

  「二阿哥改叫胤褆。」康熙似乎心中早有所想,「至於大阿哥,他就不需要改了。」

  康熙對大阿哥如此特殊,這讓陳廷敬和高士奇陷入沉思。但是,他們誰都沒有說出什麼勸皇上改主意的話。

  就這樣,康熙兒子的命名方式正式確定。『胤』字輩數字軍團,在不久的未來將陸續登場。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出『胤』字了,今後出現的人物,應該都是大家熟悉的。

  至於承祜為什麼不改?一來,為了顯示他的特殊性。二來是因為康熙本來就有個兒子叫胤祜,是二十二阿哥。所以,承祜就還是叫承祜吧!這就是做主角的好處。

  特別提示:歷史上,胤礽被正式冊封為太子是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十二月十三日,正好是承祜的生日。由此可見,康熙對承祜有多念念不忘。

  憂鬱的45°望天


☆、11、康熙的女人們 …

  在得知二阿哥改名為胤褆,三阿哥被命名為胤祉,自己則一切照舊後。承祜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我這算不算被排斥在外了?」沒有被冠上『胤』字,承祜覺得怪彆扭的。

  高朗看到的和他決然不同:「康熙這是在保護你。他的這一舉動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你是特殊的。所以,別人想動你,要先掂量掂量。」

  「是這樣嗎?」承祜是單細胞生物,很快,他就不再糾結有關名字的問題,「你聽說了嗎?今年後宮可能要開始排位了。」

  赫舍里皇后還在的時候,後宮的各位妃子,除了皇后,其他人的封號都沒有規範化。這次,康熙不僅要規範皇子名號,還要定下嚴格的后妃制度。

  高朗點頭:「聽我老爹提起過。據說,這次皇上有意再冊封一位皇后。關於皇后,你是怎麼想的?」

  一提到皇后,承祜就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家早逝的額娘赫舍里氏。一想到她,承祜就不由心情低落。「皇后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承祜興致缺缺的回答。

  高朗不禁戳了戳承祜的額頭:「你怎麼這麼笨!後宮中,不僅可以母憑子貴,也可以子憑母貴。」

  「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皇阿瑪的第二任皇后好像沒有孩子吧?」承祜記得,原本活著的嫡子可只有胤礽一個。

  「讓我想想,」高朗努力回憶,「康熙的第二任皇后應該是鈕祜祿氏,謚號為孝昭仁皇后。她是康熙早期位列四大輔政大臣之一的遏必隆的女兒。她與你額娘赫舍里氏同年進宮,本來是有望被立為皇后的。但是由於其父遏必隆立場不堅定,所以,康熙最終還是選了索尼的孫女兒赫舍里氏為皇后。她的確沒有孩子,而且,她亦活不長。被立為皇后半年,她就過世了。」

  承祜聽得連連咂舌:「你知道得可真清楚!」

  高朗直言:「雖然我也是理科生,但是,這不代表就要把文科全部丟掉。還有一個人,你要注意。」

  「誰呀?」承祜懵懂無知的問。

  「佟佳氏。」高朗道出一個承祜有所耳聞的姓氏。

  承祜努力回想:「佟佳氏?就是那個有『佟半朝』之稱的佟佳氏?」佟佳氏名列滿清八大姓之一,這個家族出了很多人才,也出了很多后妃。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就是一個佟佳氏。

  高朗狠狠的彈了一記承祜的額頭:「你就繼續裝傻吧!」

  承祜摀住自己的額頭免得再遭高朗的彈襲:「好啦!我知道你說的是我那位表姑,那個將來的佟貴妃,也就是我皇阿瑪的第三任皇后。」

  「對,就是她。她會成為老四的養母,你應該還記得吧?」高朗沒好氣的說。

  承祜忙不迭的點頭:「記得,當然記得。可是,老四明年才出生,你急什麼!」

  高朗擰住承祜的耳朵:「只要幾天不提醒你,你就會忘到天邊。你這破記性,早晚會出事。」

  承祜嘟著嘴呢喃:「有你天天催命一樣的提醒,我會忘記才有鬼勒!」

  「話說回來,這次會被冊封的女人,都不簡單。鈕祜祿皇后、佟貴妃,胤褆的母妃惠妃,胤祉的母妃榮妃,以及未來九阿哥胤禟的母妃宜妃,都在這次冊封之列。再加上不久後的德妃,康熙後宮中比較重要的女人就湊齊了。」高朗感慨。

  「皇阿瑪的艷福真不淺!」承祜搖頭晃腦的說道。

  高朗點頭:「那當然。不然,你那幾十個弟妹是怎麼生出來的?」

  承祜托著下巴問出一個他從上輩子帶來的疑問:「不過,皇阿瑪光顧後宮的次數並不多。但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孩子呢?」

  承祜就住在乾清宮,所以,康熙的生活起居他是再清楚不過了。康熙是個很勤政的皇帝,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政務。所以,他也只是在晚上有閒暇時間的時候,才會抽空去後宮走走。因此,承祜一直很納悶,那群數字軍團是怎麼蓬勃發展起來的?

  「只能說,他讓人中獎的概率很高。一個嬪妃沒被臨幸幾次,就能懷孕。康熙的造人能力很強大啊!」高朗從專業醫生的角度評斷。

  「也許吧!」承祜也認為,只有高朗的分析比較說得通。

  八月二十二日,康熙的冊封詔書傳遍後宮。所有的一切完全按歷史發展,鈕祜祿氏被封為皇后,佟佳氏為貴妃,原本的榮貴人、惠貴人、宜貴人分別晉為榮嬪、惠嬪、宜嬪。

  這天,時隔三年,承祜再次回到坤寧宮。但是,此時的坤寧宮已經換了主人,它迎來了康熙的第二任皇后——鈕祜祿氏。

  「承祜給皇額娘請安。」承祜恭敬的向新任皇后鈕祜祿氏行禮。

  鈕祜祿皇后笑盈盈的把承祜扶起來:「不必多禮!承祜啊,以後可要多來額娘這邊坐坐。」

  承祜敷衍道:「只要有時間,承祜就會來看皇額娘。」他不知道鈕祜祿皇后對他這個前任皇后留下的嫡長子到底是有什麼想法。但是,就他而言,他是真的和這位後媽親近不起來。

  鈕祜祿皇后看似和藹可親,可是,承祜卻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一絲疏離。現在她沒有孩子就這樣,若是她真的有了孩子,還不知道怎麼對待承祜呢!鈕祜祿氏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對於這樣的女人,承祜向來敬而遠之。

  在以後的日子裡,承祜陸續見到了佟貴妃、榮嬪等人。

  相比鈕祜祿皇后,承祜更樂意親近佟貴妃。一來,是因為他們現在並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二來,承祜好歹還要叫佟佳氏一聲表姑,有這層親戚關係在,佟貴妃對承祜還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的。

  至於其他嬪妃,承祜就算再白目,也能察覺到她們對自己的排斥。不管是有孩子的榮嬪、惠嬪,還是暫時沒有龍嗣傍身的宜嬪,她們的眼眸中都藏著或多或少的算計。她們的口不對心,讓喜歡直來直往的承祜真的難以適應。

  此前,後宮中是榮嬪最受寵。從她為康熙生了多位皇子皇女,就能看出來。不過,雖然她生了很多孩子,但是能順利活下來的卻沒有幾個。所以,屢次遭受喪子之痛的她就一天天的憔悴下來。因此,康熙的恩寵也漸漸淡了下來。

  惠嬪年歲最長,康熙已經很少去到她的宮裡。不過看在明珠的面子上,康熙還是會偶爾去延禧宮坐坐。

  取代榮嬪受寵的是宜嬪,她生得很美。不同於其他人的端莊,她的美帶有一絲妖嬈的媚氣。有著這樣出眾的外貌,康熙寵愛她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承祜卻很討厭她。因為這個女人有些恃寵而驕,並且喜歡當著康熙的面做一套,背著康熙卻做另外一套。承祜曾經多次看到她嚴苛的對待宮女太監,可是,在康熙面前,她卻往往表現得很體貼溫順。所以,一直以來,承祜最不待見的就是她。同樣的,她對承祜的敵意也是最深的。

  不過,宜嬪也囂張不了多久了,因為未來的德妃烏雅氏已經走進康熙的視線。烏雅氏原本只是一個身份卑微的負責端茶送水等細活的宮女,卻不知為何被康熙相中,隨後收進後宮。雖然她還沒有正式被冊封,但是,宜嬪卻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威脅。

  對於后妃們的明爭暗鬥,康熙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他來看,女人們的爭寵只要不太過分,他都可以裝作看不見。作為一個帝王,他沒有那麼多心思關心後宮。再說,既然他已經立了皇后,那麼,後宮之事就更輪不到他過問了。康熙相信,他選出的皇后會打點好一切。

  至於承祜,在高朗的指導下,他完全秉持隔岸觀火、坐山觀虎鬥的態度。反正一時半會兒,那幫嬪妃還不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就這樣,一年的時間又過去了。

  鈕祜祿皇后確實把後宮打點得很好,可是,在盡心盡力管理後宮的同時,她卻忽視了自己的身體。因此,康熙十七年,這位皇后終於病倒了。

  看著躺在床上重病不起的鈕祜祿氏,康熙覺得有些茫然。這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坐上皇后之位的女人都會這麼早的離開?是這個位子的問題,還是自己的問題?無論是那個問題,康熙都無解。

  自從鈕祜祿氏病重,承祜每天都會來坤寧宮看望她。不管是因為要做出樣子給別人看,還是因為這是他作為嫡子的責任,他都堅持不懈的做了。在陪伴在鈕祜祿皇后的日子裡,他們之間一直不鹹不淡的關係居然有突破的跡象。可惜,一切都已經太晚。

  「皇阿瑪,請節哀。我想,皇額娘也不希望看到您這副樣子。」承祜輕聲勸慰著康熙。

  在以前的世界,承祜曾經看過這樣一個帖子。大概內容是,康熙應該算是歷史上最命硬的皇帝。他八歲喪父,十歲喪母。一生中立過三位皇后,而這三位皇后卻都早早離世。康熙的子嗣雖多,但是壽終正寢的卻寥寥無幾。總結來看就是,他是克父克母克妻克子的命硬之人。

  當時看過這個帖子,承祜只是笑了笑,隨後就將其拋到腦後。可是,現在他才明白,康熙的一生到底有多苦。一個個親人接二連三的逝去,如果是一般人早就承受不住發瘋了。可是,康熙卻撐了過來。

  和康熙接觸越深,承祜就越為他心疼。皇帝也是人,也是有七情六慾的。可是,他們卻要忍受高處不勝寒的痛苦。沒有人能溫暖他們,所以他們只能寂寞的看著風起雲湧。這一刻,承祜真想給康熙一個溫暖的擁抱,只希望他不要那麼孤寂。

  「承祜,朕沒事。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承祜眉宇間的憂愁讓康熙的心有所回暖。

  「皇阿瑪……」承祜知道很多安慰人的話,但是,此刻他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因為這時他才發現,那些安慰之詞有多蒼白。

  康熙拍了拍他的肩:「承祜,幫皇阿瑪好好照顧你皇額娘。」此時正值三藩之亂的決戰時期,作為一名帝王,康熙是沒有多少時間停留在後宮的。

  承祜頷首:「是,兒臣遵命。」

  康熙最後一次撫了撫鈕祜祿皇后的臉,隨後果斷的轉身而去。待康熙消失不見,承祜才從嘴中逸出一聲歎息。為鈕祜祿皇后,也為康熙。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鈕祜祿皇后崩於坤寧宮。她是康熙的第二任皇后,但是,她做皇后不過短短半年。在此後的十多年內,康熙沒有再立皇后。

  作者有話要說:又寫死了一個皇后。我覺得,康熙的皇后和太子一樣悲催,都是一個費力不討好的活。承祜已經十歲,我應該考慮讓感情曖昧化了。承祜啊!快點覺醒吧!

  到底誰怕誰!


☆、12、承祜的智慧 …

  鈕祜祿皇后的離世,讓後宮著實沉寂了一陣子。但是,隨著鈕祜祿皇后親妹妹的進宮,後宮又開始揚起細微的波瀾。

  由於二阿哥胤褆已經七歲,也到了讀書的年紀。所以,康熙就讓他和承祜一起在懋勤殿學習。這麼一來,承祜就不能再肆無忌憚的在上課時和高朗說悄悄話。後來,經過他們的細心尋覓,終於在離懋勤殿有段距離的地方,找到一個秘密基地。

  那是一個比較荒廢的宮殿的一角。那裡有棵樹齡不短的大樹,大樹周圍長滿了蔓籐。大樹和蔓籐密密麻麻的交織,從而形成了一個隱蔽的天地。他們只要躲在大樹和蔓籐之後,除非刻意尋找,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們。所以,他們有時就會避開眾人來到這裡密談。

  這時已是初夏,所以,來到他們秘密基地的承祜就索性躺在長著小草的地上。「朗哥,我看胤褆挺老實的。」胤褆生得虎頭虎腦的,小小年紀就帶上一股英勇的氣勢。怪不得,人家日後會成為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現在看是蠻老實的,就不知道將來如何了。」仔細確認過周圍沒有旁人後,高朗就和承祜沒大沒小起來,只見他用腳尖踢了踢承祜,「你就不能有個皇子的樣子。光天化日之下,你大大咧咧的躺在草地上也就算了,居然還像個地痞流氓一樣叼著一根草。你這副樣子要是被別人看到,你大好的皇阿哥形象就毀於一旦了。」

  也許是承祜偽裝的太過完美,現在除了高朗,沒有一個人看出他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廢柴。不瞭解真相的人,都對承祜交口稱讚。說他聰慧過人,待人溫文有禮,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皇阿哥。連英明神武的康熙,也被蒙在了鼓裡。天知道,那些都是經過巧妙包裝的假象!

  「在你面前,我才能得到片刻放鬆。所以,你就少點嘮叨吧!」承祜懶洋洋的躺在有些熾熱的太陽底下。

  高朗知道他不容易,一直戴著面具做人,也真難為他了。所以,私底下高朗盡量不怎麼約束他的行為,只是時不時的口頭念叨幾句。

  「聽說,後宮那幫女人有些不安分了?」有模學樣,高朗像承祜一樣展開身體躺在草地上。

  承祜瞇著眼睛回答:「是啊!鈕祜祿皇后的妹妹不是進宮了嗎?現在,那幫女人都像狼盯著肉一樣盯著那個女人。」

  「就算盯著也沒用,人家娘家的勢力大著呢!」高朗冷冽的說,「再說,就算皇上真要再立皇后,那也是三年後的事,現在著急有什麼用。」

  「皇阿瑪不會再輕易立后。」承祜道出一個他們都知道的事實,「如今後宮由佟貴妃把持著,倒也讓人放心。但是,宜嬪卻有些不太服氣。」

  高朗從承祜口中得知那個女人城府極深,所以,他不得不一再叮囑承祜:「宜嬪正當寵,你最好還是別跟她鬧得太僵。雖然康熙很疼你,但是,女人的枕頭風可不容小覷。」

  承祜點頭:「我知道,我又不是衝動的蠻牛。再說,她在翊坤宮,我能見到她的時候也不多。對了,烏雅氏懷孕了。」

  「老四快出生了。」高朗輕微歎一口氣。阿哥越來越多,這就意味著承祜的好日子不多了。等阿哥們都長大成人,承祜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承祜將手蓋在自己臉上,用以擋住有些刺眼的日光:「我最近都會去佟貴妃的承乾宮轉轉。這樣,等老四到了佟貴妃身邊,我經常去看他,應該就不會引人懷疑了。」

  高朗頷首:「這次,你做得倒是很謹慎。」他可沒叮囑過承祜要多去承乾宮。看來,承祜也不是那麼不靠譜。

  承祜只是笑了笑,卻沒再說話。他總不能事事都靠高朗,高朗可不能陪他一輩子。所以,有時候他也會自己拿些主意。

  他們就這麼愜意的在陽光下打起盹,直到承祜再度開口。

  「高朗,我有些不滿足了。」承祜悶悶的聲音傳進高朗的耳朵。

  高朗微怔:「什麼意思?」

  承祜閉著眼睛呢喃:「皇阿瑪雖然還是像以前一樣待我很好,可是,我們之間卻沒有小時候那麼親近了。有時候,看著他抱小小的老三,我總是不適宜的冒出一股莫名的不安。朗哥,你說我到底是怎麼了?」

  高朗一針見血:「你在害怕什麼?」

  承祜睜開迷茫的雙眼:「不知道,越長大越覺得糊塗。每天都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時時刻刻都戰戰兢兢,連覺都睡不安穩。這樣的生活,真的感覺不到任何樂趣。你說,這樣的重來一次,到底有什麼意義?」

  有時候,承祜真的很懷念小時候被康熙抱著睡的日子。那個時候,他什麼都不用想。只管吃喝拉撒睡,偶然撒撒嬌、賣賣萌,一天的時間就無憂無慮的過去了。哪像現在,活得這麼累。怪不得有人說,最好一輩子不長大。

  「我也不知道。」宛如天下紅雨,高朗居然也有無解的一天,「每天從這紫禁城進進出出,日復一日的重複同樣的生活,我都覺得快麻木了。」

  「高朗,如果你沒有被皇阿瑪挑上做我的伴讀,你現在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承祜提出假設性的問題。

  高朗設想了一下:「應該在跟著我爹研習醫術。再過幾年,我就會到處遊蕩。一邊見識大好河山,一邊尋找高人指點我醫術。當然,遊歷的同時還可以多看一些病例。你呢?如果不是生在皇家,你想降生在什麼家庭?」

  「最好是農家。每天種種地、放放牛,這樣的生活也蠻好的。」承祜咧開嘴笑著說。

  高朗冷嗤一聲:「好什麼好,清朝的賦稅可不輕。你呀,不瞭解民間疾苦就不要把事情設想得太美好。」

  承祜嘟著嘴嘀咕:「是你問我的,我只是天馬行空的幻想了一下而已。其實,我覺得老天對我不薄了,至少,它讓我這輩子衣食無憂。除了時不時的會出現命不保夕的狀況,還有要費腦子應付陰謀陽謀,其他的方面都還好。我可不想去丐幫當什麼九袋長老,所以,我寧可做危命皇子。」承祜特別樂天知命,所以悲天閔懷這種情緒在他身上只會是曇花一現。

  「你呀!我真是服你了。」高朗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

  跟著承祜可能會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險,可是,大部分時候他卻能讓高朗得到意想不到的愉悅。不知不覺中,高朗已經把承祜看做自己的命運等同體。偶爾,他也會有說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句話的衝動。但是,為了不讓承祜的尾巴翹上天,他還是忍住了。

  「朗哥,說正經的,我想讓你找一種藥。一種能讓人從表面上看起來很虛弱,實則卻身強體健的藥。」承祜正兒八經的對高朗說。

  「你想裝病?」高朗一語戳破承祜的小陰謀。

  承祜坐起身,盤坐在高朗面前,「你想,只要我嫡長子的身份還在,皇阿瑪和群臣的目光就會集中在我身上。但是,我想做的是,慢慢的淡出所有人的視線,讓其他人大放光彩。不過,我又不能完全泯於眾人。其他阿哥可以施展自己的才能,但是卻不能讓他們黨羽叢生,進而造成黨爭。因為黨爭會動搖國之根本,會禍亂朝綱,對大清朝禍患無窮。所以,我要起到一定的鉗製作用。想來想起,只有裝病這條路行得通。一個常年體弱多病,隨時可能喪命的嫡長子,眾人當然會以為有可趁之機。但是,震於我的身份,他們卻不敢太過放肆。這樣的定位,才是最適合我的。」

  在大清整整生活了十年,承祜對這個朝代已經有了一種認同感。而且,近距離的看到康熙為這個國家所做的一切後,他由衷的敬佩康熙。這種敬佩中,包涵了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敬重,也有一個後世者對百年前一代聖君的欽佩。所以,他不想看到康熙如此愛護的大清走向衰敗,一點都不想。既然他的存在已經讓歷史有所改變,那麼,只要他再努把力,就算不能改變大方向,改變點細枝末節也是好的。他想讓康熙的帝業更輝煌,這點他做得到。例如,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九子奪嫡,讓康熙晚期的政績更加完美。

  「你真的長大了!」高朗突兀的來了句。

  承祜原本的雄心壯志被高朗這句話破壞貽盡:「朗哥,你能不能不說得好像『吾家有子初長成』似的?」

  高朗一腳踢向他:「如果你真是我兒子,我早把你掐死了。」有承祜這樣的同伴,他已經提前衰老了十多年。要是承祜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只怕要英年早逝。不得不說,承祜太令人操心了!

  承祜被高朗的暴力嚇得哇哇大叫:「朗哥,你虐待兒童。」十歲,承祜確實勉強算得上還是兒童。

  「我們同歲。」高朗再次強調。

  承祜癟著嘴嘀咕:「可是,你像個更年期大媽,不僅囉嗦還脾氣暴躁。」

  能把冰山燒成火山,承祜這份能耐,還真是無人可及。「承祜,有本事你就單幹。」眼冒火光的高朗咬牙切齒的威脅。

  聽至此,承祜立刻狗腿的抱緊高朗的大腿:「朗哥,不要拋棄我啊!」

  高朗真有踹死他的衝動,但是,謀殺皇子是大罪,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還是強迫自己恢復冰山模式。「行了,別在那裡裝白癡。你說的那種藥,我能弄到。」高朗給出自己的答覆。

  承祜猛的跳起來:「真的?想不到我胡編瞎造的東西,還真的存在。」承祜本來是沒報多大指望的,但是,高朗卻給了他希望。

  「嗯,不過,我需要時間調配處方。」高朗先把話說在前面,「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在這一年的時間內,我先給你另一味藥。這種藥能讓你的身體慢慢虛弱下來,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的身體出大問題。最多是面色蒼白,再時不時的吐口血。」

  承祜有些悻悻然:「朗哥,你不會是藉機報復吧?都吐血了,還是小問題。」

  高朗面如冷鐵:「信不信由你。」

  承祜立刻回答:「當然信。朗哥的話,我怎麼會不信。」

  「好。這幾天,你想方設法讓自己生場病。最重要的是,你要暈倒在課堂上。這樣,就有借口讓我爹給你看病。借我爹的口,那味藥就能光明正大的為你所用。」不到一刻鐘,高朗就把計劃趨於完美的設計出來。

  「行!想病還不容易。沖沖冷水澡,淋淋雨,流感病毒就會找上我。至於昏倒的問題,我能不能裝暈?」承祜覺得除非是被嚇,不然,他還真做不到想暈就暈。

  高朗強硬的回答:「不行,一定要真暈。懋勤殿人多嘴雜,我們不能落下任何把柄給別人。」

  承祜一咬牙一跺腳:「好。我全力以赴,你見機行事。對了,這件事你是打算全部告訴高師傅,還是將他瞞在鼓裡?」

  「我那個狐狸老爹聰明著呢!就算我不說,他也會猜到一兩分。但是,他只會順水推舟,不會刻意阻攔我們。所以,不用刻意知會他。」知父莫過子,高士奇的為人,高朗清楚得很。

  「哦,我明白了。那麼,你就等著看我的出色表現。」承祜信誓旦旦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有讀者問,康熙會不會神通廣大的知道承祜與高朗的密談。理論上來說,康熙應該是會知道的。因為帝王的耳目,在皇宮裡肯定是無孔不入的。但是,在我的設定裡,康熙是不知道的,這是理想化的結果。畢竟,本文是小說,是要有些有利於主角的設定的。所以,在這裡我特意解釋一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13、煞費苦心的病患 …

  其實,作為金貴的皇子,想要得病,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承祜。他先天不足,自小都體弱多病。雖說長大後並沒有得過什麼大病,但是,康熙的心卻一直不得安生。所以,康熙特別下旨,讓太醫三天兩頭的就去給承祜請請脈。只要承祜有一點生病的苗頭,太醫就要提早做出防範。是以,這次為了生病,承祜可謂是費勁了心機。

  承祜最初的設想是,多沖幾次冷水澡,應該就會很快出效果。因為現在是陽春三月,天還冷著呢!但是,他忘了一點。他的洗澡水可都是宮人們燒好了再送給他的,而且他洗澡的時候身邊還有太監伺候,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奴才敢讓他用涼水洗澡。所以,他的第一個想法就這麼束置高閣了。

  後來,他就想,不能洗冷水澡那就淋雨吧!反正,效果是一樣的。可惜,天不隨他願。連著好些天,天氣都特別好。萬里無雲,晴空萬里。承祜左盼右望,就是沒迎來一場雨水。不得已,他只好再開動腦筋,再想其他法子。

  但是,承祜的智商實在是有限,再加上客觀條件的限制,十天半個月過去了,承祜這邊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為此,他都快把自己那小半頭的頭髮抓禿了。

  「不行,時間拖得越久,越對我不利。一定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坐在自己床上的承祜抓耳撓腮的自言自語。

  突然間,承祜靈機一動。「感冒不行,拉肚子也可以呀!腸胃問題發作起來,也是很麻煩的。」承祜記得上輩子聽說過一句話,肚子疼不是病,但是疼起來要人命。

  至於要怎麼讓自己腸胃不適,那就再好辦不過了。要吃壞肚子還不簡單,不就是亂吃一氣嗎?雖說,御膳房的御廚們手藝了得,烹飪技術一流。可是,古人關於食物搭配禁忌的知識,可是絕對沒有承祜這個現代人瞭解得多。所以……嘿嘿!而且,承祜還順便想到了讓自己暈倒的方法。雖然,這個方法有些丟臉。但是,丟臉總比丟命好。

  在連著幾天吃得百無禁忌後,承祜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後果,他的腸胃向他發出了嚴重的抗議。那個難受啊!但是,為了他與高朗商量好的計劃,他還不得不想法設法的躲過了太醫們的請脈。於是,在艱難的渡過幾天肚子裡翻雲覆雨的日子後,他們的計劃終於得到了實施!

  四月的某天,臉色蒼白如紙的承祜在高士奇等人的驚呼下,終於不負眾望的暈了過去!

  承祜暈過去後,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接下來,就輪到高朗推波助瀾,好讓高士奇上場了。

  「爹,也不知道大阿哥到底是怎麼了,所以,我們還是不要隨便移動他的好。但是,這麼等著也不是辦法。所以,您還是先為大阿哥看看吧!」高朗的語氣流露出絲絲擔憂,但是,配以他那張千年不變的面癱臉,還真是怎麼看,怎麼彆扭。

  高士奇的醫術,在朝中是享有盛名的。就連康熙,也多次讓他為自己探過脈。所以,就算這時高士奇擅自為承祜診斷,事後康熙也不會怪罪他。反而,有可能還會褒獎他的隨機應變。

  高士奇淡淡的掃了一眼自家兒子,見他臉上還是紋絲不動,他不由不著痕跡的笑了笑。「好,你們讓開一點。」高士奇裝作思慮一會兒,方對圍在承祜身邊的太監宮女們說。

  那幫太監宮女都是機靈人,立刻就散開了。高士奇開始謹慎的為承祜診脈,表面上,他的神色是越來越凝重了。實則,他在心裡都快笑開花了!

  知道我們偉大的大阿哥是怎麼暈倒的麼?答案是,餓暈的!堂堂大清皇子,居然餓暈在課堂上。這個原因要是被旁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會聯想到怎樣稀奇古怪的東西。

  高士奇憋著笑想,這個大阿哥倒真是個人才。在眾目睽睽的皇宮中,他到底是怎麼做到讓自己餓暈的?要知道,他只要比平時少用一點飯,就會有人上報給太醫院。隨後,太醫們就會出動,開始找尋大阿哥用膳減少的原因。所以,承祜到底做了什麼?才能讓自己在用膳正常的情況下,因為肚子餓而暈倒呢?

  事後,承祜悄悄告訴高朗自己所用的手段——做運動。每天,他還是會按時按量吃飯。但是,一到晚上,他就會拚命的運動,例如做幾百個俯臥撐啦等等。這樣,就算他吃的還是和平時一樣,但是,他卻是一直持續在飢餓狀態。因為能量的大量消耗,入不敷出,導致他的體力透支,身體自然是越來越弱了。直至身體達到極限,自然就會餓暈。

  「高師傅,大哥到底怎麼了?」見高士奇一直沒說話,胤褆不由稚聲稚氣的問。

  高士奇沉吟:「大阿哥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氣血不順,並且體力不濟,才會突然暈厥。讓他好生調養幾天,應該就會沒事了。」

  高士奇話音剛落,康熙就疾步走進來。「氣血不順?體力不濟?為什麼朕從來沒聽到太醫向朕稟告過有這回事?」聽到高士奇診斷的康熙臉色一沉。他明明千叮萬囑過,承祜的身體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想不到,到頭來卻還是出了這種事。

  康熙四溢的怒氣,讓匆匆趕來的太醫們大氣都不敢出。良久之後,一位太醫才戰戰兢兢的回話:「稟告皇上,這幾天臣等去為大阿哥診脈的時候,大阿哥都說沒什麼不適。所以,臣等就沒有細看。是臣等的疏忽,望皇上恕罪!」說完,太醫們就重重的跪下,靜待康熙的裁決。

  這時,知道部分真相的高士奇良心上有些過不去,於是就開口道:「皇上,大阿哥的暈厥只是一時的不適,與太醫們的疏忽並無太大關係。望皇上聖裁。」

  康熙不再理會他們,而是開始檢查承祜的情況。瞧著面無血色的承祜,康熙好一陣心疼。他明明天天都見這個孩子,怎麼就沒發現他的異常?不僅是太醫們疏忽了,就連他也疏忽了。所以,在怪罪太醫的同時,他更應該檢討自己。

  由於康熙本身對醫術就有些鑽研,於是乎,他就開始親自動手為承祜診脈。瞄到康熙的動作,高士奇心中一凜。要知道,承祜的體力不濟是真,氣血不順卻是假的。他是故意說得半真半假,這樣才能在保全自己的同時,也達到幫助自家兒子的目的。可是,康熙剛才對待太醫的態度卻表明,在承祜身體健康這件事上,他眼中絕對容不下一粒沙子。那麼,他不確切的診斷就極有可能為自己惹來禍端。

  站在高士奇身後的高朗從父親的小動作上得知他的憂慮,為此,他不著痕跡的捏了一下高士奇的掌心。高朗的這一動作,讓高士奇明白,自己兒子應該做過一些準備。所以,他不用太擔心。

  果然,康熙診脈的結果和高士奇大概一致。「氣血不順是有一些,但是不足為慮。讓朕憂心的是,承祜怎麼會體力不濟呢?從脈象上看,他的身體已經極為虛弱,竟然有些……」最後一句診斷,康熙沒有說出口,那就是燈枯油盡之象。

  越想越覺得揪心,康熙神色凝重面向高士奇:「高士奇,你認為呢?」

  高士奇斟字酌句:「皇上,臣認為大阿哥的病症並沒有那麼重。也許是因為大阿哥還未清醒,所以才導致脈象有些晦澀不明。為妥善起見,還是要等大阿哥轉醒後,再做一次診斷。」

  說來也巧,餓得七暈八素的承祜居然在這個時候醒了。「咦?怎麼有這麼多個皇阿瑪?」承祜迷迷糊糊的說。看樣子,他是餓得出現重影了。

  見他轉醒,康熙立刻招呼高士奇:「快,再為承祜診斷一次。」與此同時,他不忘在承祜耳邊嘮叨,「承祜,讓高士奇好好為你把次脈。你真不會照顧自己,出了這麼大的毛病還一再說自己沒事,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如果可以的話,承祜真想找個地把自己埋了。弄成這樣,他完全是故意的。所以,只能對不起那幫太醫了,因為他們要為他背黑鍋。當然,他覺得最對不起的人還是康熙,他又讓這位疼他到心尖上的皇阿瑪難過了。

  「皇阿瑪,我會沒事的。」承祜握緊康熙的大手。

  康熙笑道:「有沒有事,可不是你說了算。高士奇,這回的結果怎麼樣?」

  在康熙與承祜說話間,高士奇已經悄然完成他的第二次診斷。「如皇上所言,大阿哥的氣血不順之症,的確不足為慮。但是其體虛之症,卻要好好調養。」高士奇所言也算得上是好消息。

  「你與太醫們商量商量,然後擬好方子。朕不想再看到大阿哥出現今天的情況,所以,你們一定要好好斟酌。」比起太醫,康熙顯然更相信高士奇。

  「臣遵旨。」躲過一劫的太醫和虛驚一場的高士奇齊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繼續升溫感情。

  勾引我,炸毛給你看。


☆、14、手牽手 …

  高士奇很快就和太醫們達成共識,並且擬好了方子。高士奇按照高朗事先的囑托,將幾味中藥的用量做了微小的調整。不要小看這微小的調整,後果可是會大大不同的。

  為了不讓康熙事後怪罪,高士奇在讓人煎藥之前,特意把方子遞給康熙過了一遍目。康熙雖然通曉醫理,但是卻還不到精通的地步。所以,他並沒有發現這個方子中的蹊蹺。

  既然康熙這關過了,以後的事就好說了。藥很快就被煎好,並送到了承祜的手中。現在的承祜已經不再像小時候一樣,那般抗拒中藥。不過,看到中藥,他的心情卻總是好不起來。但是,這些藥可是他好不容易求來的。所以,就算是再荼毒味蕾,他也會咬牙嚥下去。

  好不容易將一碗藥灌進肚子,承祜立刻倒回床上。他深深的懷疑,高朗肯定在藉機整他,不然,他現在怎麼會滿嘴的黃連味。苦得他反胃,要不是他肚子裡實在是沒有東西可吐,他只怕早就吐得稀里嘩啦了。

  「承祜,有沒有好點?」康熙關切的問。剛吃完藥的承祜,面上還是沒有什麼血色,但是好歹不像剛才那麼滲人了。

  承祜蜷縮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還好,就是有些睏。」

  「睏?朕記得,方子裡面並沒有加安神催眠的藥。」康熙現在是有點風吹草動,就神經緊張。「高士奇,承祜想睡,是正常反應嗎?」

  高士奇想了想:「暈厥後,想睡覺是正常現象。可以先讓大阿哥睡一會兒,等到了用膳時間,再把他喚醒。還有,大阿哥最近最好吃些清淡的東西,不可沾油葷。並且,補品也要少吃。大阿哥現在的身子虛,大補只會對他的身體造成負擔。」

  「嗯,朕知道了。即刻傳旨給御膳房,大阿哥最近的膳食全部改為粥類和清淡小菜。」高士奇的叮囑立刻被康熙採納。

  躺在床上還未入睡的承祜聽到自己將過著和尚般的生活,不禁開始在心裡吐苦水。你說他容易嗎?餓了這麼多天後,居然只能喝粥。粥可是最不經餓的東西,他可不想再因為肚子餓而丟臉的暈過去。就算沒有大魚大肉給他填飽肚子,那麼好歹要來些燕窩魚翅補身子。現在可好,什麼都沒用了。高士奇和高朗這對父子,肯定是故意的!

  心裡還在發牢騷,承祜居然還能睡著。不過,睡覺的時候,他還在夢囈:「我要吃大餐……」

  康熙隱隱約約聽到承祜在念叨著什麼,但是,等他湊近一聽,卻只聽到承祜的磨牙聲。康熙好笑的捏了捏承祜的臉頰,這時,他才有時間好好看看承祜。

  承祜這年已經十歲,孩童的稚氣正慢慢的消散。小時候的嬰兒肥已經悄然消失,他已經長成一個小小少年。

  康熙輕輕的用手描繪著承祜日漸清俊的五官,心中感慨頗深。原來在不經意的時候,那個小小的嬰孩已經長成不容人忽視的少年。孩子一天天的長大,代表的就是父親的老邁。雖然康熙今年才二十五歲,絕對是旭日一般的年華。但是,他卻已經有了人到中年的感想。也許,這就是帝王的無奈。

  「皇上,是不是該把大阿哥帶回乾清宮睡?」康熙身邊的大太監梁九功輕聲請示。

  康熙為承祜攏了攏被子:「讓他先在這裡睡一會兒,等到了用晚膳的時辰,再叫醒他。」

  梁九功領命的同時不忘提醒康熙:「皇上,大臣們還在乾清宮等著呢!」康熙接到承祜暈倒的消息,就丟下還在議事的大臣們跑到了懋勤殿。沒有皇上的命令,那幫被拋下的大臣可不敢擅自做主離開。

  康熙輕手輕腳的起身:「朕先回乾清宮。梁九功,你留在這裡守著承祜。到了用膳的時辰,朕自會來接他。」

  「是。」梁九功垂首應道。

  康熙離開的同時,也把高士奇等人帶走了。臨走之際,高朗悄然瞄了一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承祜。承祜,你以後的日子可能會有點難過。所以,好好睡吧!

  彷彿感應到高朗的預告,承祜在夢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寒顫。為此,他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的被子。

  承祜這一睡,就睡過去了好幾個時辰。要不是梁九功的打擾,他只怕會一覺睡到明天早上。

  「大阿哥,要用晚膳了,您醒醒。」梁九功動作小心的推搡。

  承祜閉著眼睛翻了一下/身,將後背對著梁九功,「我還要睡……」

  梁九功可不敢讓他再睡下去,康熙有過吩咐,一定要在晚膳時叫醒承祜。所以,梁九功只能鍥而不捨的呼喚:「大阿哥,您真的不能再睡了,還是快點起吧!」

  梁九功都快出現哭音了,於是,早就醒了只是在賴床的承祜終於睜開眼。「梁公公,現在什麼時辰了?」

  「酉時已經過去一大半了。」梁九功擦著臉上的汗回答。

  「哦,原來都這麼晚了。」承祜擁著被子坐在床上呢喃,「那我們回乾清宮吧!」

  承祜就要下床,梁九功阻止了他:「您先別急,皇上說了,他會親自來接您。所以,您還是先在床上待會兒吧。」

  梁九功是康熙身邊的人,雖然不能說他是最瞭解康熙的人,但是康熙的一些想法,他一般都能摸透個七八分。他知道,皇上是打心眼裡疼愛這位大阿哥。這位大阿哥可以說是,這紫禁城內除了康熙與孝莊外最金貴的人。所以,梁九功可是一點都不敢怠慢承祜。

  在等待康熙的時候,承祜閒來無事就和梁九功聊起天來,「梁公公,聽說皇阿瑪送了一條小狗給宜嬪娘娘,那狗好玩嗎?」

  承祜問話,梁九功哪敢有什麼隱瞞:「那條小狗長得胖嘟嘟的,很是可愛。據說,是一個什麼新的品種,一點都不咬人,就是專門供達官貴人們逗耍的。不過,那條小狗皇上本來是打算賞給德貴人的。但是由於德貴人已經懷有龍嗣,所以,皇上就轉手送給了宜嬪娘娘。」

  從梁九功的這席話,承祜聽出,現在烏雅氏的受寵程度只怕已經大於宜嬪。他還沒見過烏雅氏,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個女人。但是從後世的記載來看,這個烏雅氏只怕是個狠角色。

  歷史上,烏雅氏一共生了六個孩子,三子三女。兒子分別是四阿哥胤禛、六阿哥胤祚、十四阿哥胤禎。老四和老十四就不用說了,一個雍正一個大將軍王。那個早夭的老六光看名字,就知道康熙曾對那個孩子寄予重望。她的三個女兒,雖然有兩個早夭,但是那個活下來的皇九女,據說卻很得康熙的寵愛。能夠生下這些出色子女的女人,如果只是空有姿色,這樣的話騙鬼還差不多。

  雖然承祜曾經一度光臨鬼門關,可是,他的智商可沒因此一降再降。所以,他心中已有一定的準備,千萬不能小看那個烏雅氏。

  其實,能在後宮佔有一席之地的女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但是,有些人,承祜是可以不在意的,例如惠嬪和榮嬪。雖然她們都已經有了阿哥,惠嬪還有明珠這個親戚做靠山,但是,就她們本身而言,她們還不具有讓承祜忌憚的資本。

  但是宜嬪和烏雅氏就不一樣了,這兩個女人乃是美貌與智慧並存的最佳典範。承祜一向看不慣宜嬪的囂張,可是,有時候他亦只能選擇退讓。因為這個女人暗地裡的手段,可是讓人防不勝防。至於烏雅氏,雖然他們還沒打過照面,但是承祜已經做好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準備。

  從自己的思緒中跳出來的承祜,不禁調侃梁九功:「梁公公,你只怕沒少收來此後宮的好處吧?」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翻牌子這一類的事,都是梁九功在打點。想要讓皇上多去自己宮裡坐坐,賄賂賄賂梁九功那是必須的。

  梁九功和承祜也算熟稔,所以,對於承祜的這句玩笑話,梁九功沒有表現得很惶恐。「只是一些小東西,奴才有時候真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那就是觸犯宮規。如果不收,豈不就落了各位娘娘的面子?所以,奴才也很為難啊!」梁九功苦著臉回話。

  承祜無所謂的擺擺手:「你就都收了吧!你也不容易,就當存點養老的錢。你呀,只要做的別太過火就行。」

  「是,奴才明白。」梁九功忙不迭的點頭。

  就在承祜和梁九功的閒聊打趣中,康熙終於匆匆趕來。「什麼時候醒的?現在還難受嗎?」康熙邊說邊把手探向承祜的腦門。

  承祜揚起燦爛的笑靨:「醒了有些時候。現在不難受了,就是好餓啊!」

  康熙撫了撫他的腦袋:「皇阿瑪忙得忘了時辰,還好高士奇提醒了朕。來,皇阿瑪帶你回乾清宮。」

  承祜想要自己下床穿鞋,可是,沒等他動手,梁九功就手急眼快的拿起他的靴子套到他的腳上。穿越後,承祜對這種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最感不適。穿個鞋,還要別人動手。這讓習慣自力更生的承祜,覺得彆扭極了!

  待梁九功為他穿好鞋,康熙就拉住他的小手,將他攏到自己身邊。「如果覺得不舒服,就靠著皇阿瑪。」十歲的承祜身高已經快到康熙的胸口,所以康熙也不好抱著他走,只能牽著他。

  「好。」承祜握緊康熙溫熱的大手。

  一步一步,康熙牽著承祜,走進絢麗的夕陽。殘陽的光輝照亮了承祜的臉,而康熙手上的溫暖卻熨燙了承祜的心。

  承祜著迷的望著夕陽中康熙,真希望這一刻就是永恆。沒有朝堂,沒有後宮,只有他們父子的暖暖溫情。

  作者有話要說:夕陽中,兩個看不清身影的人手牽著手。好有感覺啊!


☆、15、又一次轉折 …

  事情按照承祜安排好的劇本發展下去。

  高士奇的這一帖藥沒有讓承祜藥到病除,反而讓他慢慢的虛弱下去。太醫們都沒有想過是那個方子的問題,因為高士奇開的方子從表面上看,確實沒有任何問題。

  其實,承祜的病症並不是很嚴重。就如高朗所說的那樣,只是臉色蒼白了點,還有時不時的會咳兩口血。可是,不明真相的太醫卻陷入驚慌之中。見血的病症,向來被認為是大病急症。一個不慎,就是催命的病。

  成群成批的太醫在乾清宮進進出出,不知內情的人還以為是康熙怎麼了。其實,真正的病患卻是承祜。但是,康熙卻表現得比自己生病更緊張。所以,在康熙的嚴旨下,太醫們只好成天提心吊膽的在乾清宮待命。

  被康熙勒令在床上養病的承祜,開始過起百無聊賴的生活。現在的他,連出乾清宮都是問題。就連上課,康熙都要求高士奇單獨給承祜講課。至於原定的弓矢騎射,那就更不用說了,全部取消。每天除了床上就還是床上,承祜都快認為自己是高位截癱的病人了。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大半年。在這半年內,承祜終於收穫了『病秧子皇子』的稱號,而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除此以外,承祜還有一大收穫,那就是和康熙的關係。

  康熙一直記得當年那個算命先生的話,承祜一生中有三次死劫。第一次已經平安渡過,至於以後的兩次,只會一次比一次凶險。所以,他一刻都不能放鬆。這次承祜身體的衰壞,康熙認為是一個預兆,一個由於自己的疏忽而導致承祜陷入危機的預兆。

  由於這些年承祜身上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是以,康熙就難免有些忽視他。其實,這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作為一個帝王,還是一個勤政的帝王,康熙是真的沒有多少花在除國事之外地方的時間。所以,承祜也一直不認為康熙冷遇了他,只是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

  但是,這次承祜的生病讓康熙有些幡然醒悟。自己不僅是個帝王,還是個父親。所以,國家的責任,他不能忘。父親的義務,他更不能忘。

  想通後的康熙開始調整自己的時間,每天除了依舊勤勉的處理政事,他還特意騰出一部分時間給他的孩子。當然,承祜自然是分得時間最多的一個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對康熙而言,是不同的。

  在這大半年裡,康熙不僅會陪著承祜看書寫字,還會讓他陪著自己看折子。前者是承祜樂意的,但是,後者就很讓承祜頭疼了。他真的不想做儲君啊!但是,看康熙的架勢,是一門心思的要把他培養成繼承人。

  自己一沒那個野心,二沒那個能耐,康熙怎麼就認定了自己呢?難道是因為現在兒子還少,沒有選擇餘地?這一刻,承祜真的希望數字軍團早點蹦出來,好轉移康熙的注意力。

  當然,除了這件事,其他的承祜還是很滿意的。他和康熙,彷彿又回到了他小時候的時光,那麼親密無間,沒有任何隔閡。康熙是把他捧在手心裡的父親,他是肆意撒嬌耍賴的兒子。

  但是,幸福之餘,承祜心中卻漸生一絲異樣。他的佔有慾似乎隨著康熙的寵溺在日漸增長。每一天,他都希望康熙陪他的時間再多一些,希望能讓康熙分心的東西再少一些。可惜,這卻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願望。

  康熙十七年八月,吳三桂病逝。

  這個消息傳到康熙手裡後,他狂喜異常。隨著吳三桂的死亡,三藩之亂算是平息了。雖然吳三桂的孫子吳世璠繼承了那個所謂的皇位,可是,在康熙眼裡,讓那個皇權土崩瓦解只是輕而易舉的事。可以說,困擾了康熙五年之久的三藩之亂,終於落下帷幕。

  「承祜,三藩這顆毒瘤,終於讓朕拔除了!」康熙將那個包涵著喜訊的折子遞給承祜看。

  承祜看後,也為康熙感到高興,「恭喜皇阿瑪!」

  康熙欣喜過後,不由長歎一口氣,「三藩是平定了,可是,台灣的鄭經又鬧騰起來了。唉!他們就不想讓朕過一天太平日子。」

  承祜實話實說:「只怕他們都不鬧騰了,皇阿瑪你就要寂寞了。」自古以來,英雄們最怕的不是失敗或是死亡,而是再無對手,只能品嚐著高處不勝寒的寂寞慢慢老去。

  康熙莞爾:「也是,朕還真是閒不下來。」聽到這話,承祜不由在心裡嘀咕。你天生就是操勞的命,連享福都不會。

  趁康熙高興,承祜順勢向康熙請求:「皇阿瑪,我在這屋裡已經躺了大半年。現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您就為我開禁吧!」說話的同時,承祜不忘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盯著康熙。

  康熙微怔:「可是,你的身子還是很虛啊!」承祜的病症,太醫們一直都含糊其辭。只是說體虛,要好好調養。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康熙就索性把承祜養在了乾清宮。

  「只是身子虛而已,這得慢慢養,一時半會兒,也著急不得。但是,卻也沒什麼大礙。所以,皇阿瑪你就讓我像以前一樣過日子好不好?」要不是為了達成目的,依照承祜那麼活潑好動的個性,他絕不會在屋子裡悶上一天。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話承祜算是貫徹徹底了。

  康熙仔細考慮了良久,最終點頭:「好,朕可以答應你。但是,承祜,只要稍有不適,你就要告訴皇阿瑪。切記,不可逞強。」愛新覺羅的子孫是不能像個漢族女人一樣被養在屋子裡的。所以,為了承祜好,康熙就算再不捨,也要讓承祜好好磨礪一番。

  「是,皇阿瑪。」承祜急急保證。終於解放了!萬歲!他在心裡點鞭炮慶祝。

  開禁後,承祜恢復去懋勤殿上課的生活。見到許久不見的高朗,承祜激動的抱緊他。「我終於出來了!」承祜高興的宣告。

  沒等高朗說話,站在他們面前的高士奇就大聲咳嗽了幾聲,提醒承祜注意形象,這殿裡的外人還有很多啊!

  見狀,承祜立刻放開高朗。這時,很久不見的胤褆朗聲向承祜問好:「大哥,你終於出現了!胤褆很想你。」

  承祜擺出兄長的姿態,輕聲說:「是很久了。胤褆,大哥也很想念你。聽說你最近很用功,要是皇阿瑪知道了,他一定會很高興。以後,要再接再厲啊!」

  此時的胤褆顯然沒有那麼多小心思,聽到承祜誇獎他用功,他立刻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多謝大哥,我會努力的。」

  「嗯。」隨後,高士奇就開始上課。

  這天,由於康熙派給承祜的太監、侍衛們一直很緊張的看著承祜,所以承祜沒有找到機會和高朗說話。但是,下課的時候,高朗避開所有人的注意把一張小紙條塞到承祜手中。握緊小紙條,承祜會心一笑。

  晚上睡覺的時候,承祜小心的打開高朗白天塞給他的紙條。只見上面寫著:「藥材已齊,即刻研製。一個月後,就可製成。」

  得到高朗給自己的確切訊息,承祜大大的呼出一口氣。隨後,他就把小紙條揉成一團,精準的投向燭台。看著小紙條在燭台燃燒貽盡,承祜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兩個月後,皇宮中又有一件喜事降臨。烏雅氏十月懷胎的孩子,終於呱呱墜地。四阿哥胤禛,在永和宮誕生。

  但是,這個孩子在不久之後,卻成為烏雅氏一生的痛。胤禛生下後第十天,就被抱到佟貴妃的承乾宮,成為佟貴妃的養子。孩子越去越遠,烏雅氏的心如錐子鑿般的痛。她暗暗發誓,下一個孩子,她一定不會再讓他離開自己,一定。

  承乾宮內,抱著小小一團的胤禛,佟貴妃蕩起滿足的笑容。「蘇惠,你看,他長得多可愛。」佟貴妃示意自己身邊的心腹宮女看還在酣睡的胤禛。

  蘇惠笑盈盈的碰了碰胤禛的小臉:「娘娘,這回您終於如願以償了。」佟貴妃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可是,她卻一直沒懷上。其實,康熙上承乾宮的次數還是蠻多的。但是,等了多年,佟貴妃卻還是一無所出。所以,孩子一直是佟貴妃的一個心病。

  佟貴妃輕拍著胤禛:「我真沒想到,皇上會答應我的請求。原本我只是不抱希望的那麼一提,想不到,皇上沒有一點猶豫,就將四阿哥交給我來養了。」

  「四阿哥的生母烏雅氏還只是一介貴人,她是沒資格撫養孩子的。所以,皇上把四阿哥交給娘娘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蘇惠實事求是的說。

  「但是,你別忘了,皇上有多寵愛那個德貴人。現在後宮中最受寵的就是她,就連宜嬪也只能甘拜下風。皇上給她提品級,那只是早晚的事。」佟貴妃有些慼慼然的說。

  佟貴妃很清楚,自己要不是有佟佳氏這個姓氏,佔了康熙表妹這個名分,只怕是爬不到現在這個位子的。好在,康熙對她總是有些情分的,所以對她的寵愛也是有目共睹。現在連孩子這個心願都讓她如意了,她是該滿足了。

  蘇惠知道佟貴妃是怎樣的性情,也就沒有多加安慰她。「娘娘,大阿哥最近也經常來陪您,有這一大一小,您還有什麼好遺憾的?」蘇惠搬出那位很是討人歡心的大阿哥承祜。

  提到承祜,佟貴妃頓時霽顏:「承祜那孩子,被皇上關在乾清宮那麼多天。這一放出來,都把他高興壞了!不過,這一病,他的身子到底是有些弱了。你看他那張臉瘦的,都快成皮包骨了。」說到後面,佟貴妃的擔憂又起。

  蘇惠倒是看得開:「有皇上在,大阿哥肯定不會有事。奴才還真沒見到過這樣寵愛兒子的皇上,皇上對大阿哥簡直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誰讓承祜是我們大清的嫡長子,是赫舍里皇后唯一的孩子。」佟貴妃對赫舍里皇后的印象並不深刻,她進宮那年,正是赫舍里皇后逝去的那年。所以,她和赫舍里皇后只見過寥寥幾面。

  對於世人所言,說赫舍里皇后是康熙一生摯愛的言論,佟貴妃只是一笑而過。她和康熙可算是青梅竹馬,她亦比其他人更瞭解康熙。康熙最愛的一定不是哪個女人,他最愛的只會是大清朝,只會是這個江山。所以,她從不奢望康熙會愛她。只要他分她一份甘露,她就很滿足了。

  「胤禛,一定要記得,人要知足。知足者,才能長樂。不要奢望你得不到的東西,那樣你才不會絕望。」佟貴妃是對胤禛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老四終於出來了!其他的,也會很快出來的。


☆、16、十四?成親! …

  胤禛被抱到承乾宮的第二天,承祜就見到了這位神往已久的四阿哥。當然,在胤禛現在這張小臉上,還看不到半點未來冷面王的影子。

  承祜輕輕的戳了戳老四胖乎乎的小臉,心裡感慨萬千。原來,雍正小時候是長成這個樣子的!挺可愛的,但是長大後為什麼會喜歡繃著一張臉呢?這個問題,應該問問高朗,他也是常年一張面癱臉。

  「佟母妃,他長得可真敦實。」承祜邊擺弄胤禛的小拳頭邊對佟貴妃說。

  佟貴妃淺笑著看著承祜逗弄胤禛:「小孩子不都是這樣嗎?」

  承祜立即反駁:「才不是勒!據說,我小時候就長得跟個猴子似的。」先天不足的孩子,能有幾兩肉?

  佟貴妃走進他們哥倆:「後來,你不也胖了起來嘛!不過,這些日子你真是瘦了不少,都能摸到骨頭了。你呀,一定要好好補補。」

  承祜碰了碰自己消瘦的臉龐:「生病的人,哪裡有不瘦的。養一段日子,肉就回來了。佟母妃,他好安靜,不吵不鬧的。這麼乖的孩子,您帶起來應該很輕鬆。」

  佟貴妃慈愛的望著吐著小泡泡的胤禛:「嗯,他的性子極好,是個安靜的孩子。承祜啊,有時間,你就多來看看弟弟。日後,你們也好有個照應。」最後一句話,佟貴妃說得極輕。但是,耳朵一向很好使的承祜卻聽了進去。

  承祜知道佟貴妃是什麼意思。雖然她不是胤禛的生母,但是,既然胤禛已經過繼到她的名下,那麼,她就會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一樣疼愛。佟貴妃看得很清楚,康熙對承祜是與眾不同的。她甚至知道,康熙是真的想把承祜培養成大清朝的繼承人。並且,他也在這麼做。所以,讓胤禛站在承祜身邊,對胤禛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也是一大保障。

  「我明白的,佟母妃。我也很喜歡這個弟弟,所以,我會好好愛護他的。」佟貴妃的暗示正中他的下懷,承祜巴不得和胤禛統一戰線。

  「好。」得到承祜的承諾,佟貴妃的心稍微安穩下來。至於胤禛日後會不會真的因此受惠,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在以後的幾年內,阿哥們一個接一個的誕生,後宮的格局亦在隨之變化。

  康熙十八年十月十三日,胤禛的生母烏雅氏被冊封為德嬪,正式成為一宮之主。同年十二月初四,宜嬪誕下一子,即是五阿哥胤祺。

  康熙十九年二月初五,六阿哥胤祚出生,母德嬪。同年七月二十五日,七阿哥胤佑出生,母成貴人。

  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十,八阿哥胤祀出生,母良貴人。同年十二月二十日,佟佳氏晉陞為皇貴妃,同日,康熙還冊封了溫僖貴妃、德妃、宜妃、榮妃、惠妃五妃。後宮一皇貴妃、一貴妃、四妃的格局形成。

  康熙二十一年,倒是沒有任何阿哥出生。但是,這一年對承祜而言,卻是很重要的一年。因為這年,他十四歲了。一個十四歲的阿哥,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

  本來,承祜是沒有想到十四歲對自己意味著什麼的。但是,在承乾宮逗胤禛玩的時候,佟皇貴妃卻點醒了他。

  「承祜,你今年十四歲了吧?」佟皇貴妃試探性的問。

  承祜笑嘻嘻的回答:「是啊!佟母妃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佟皇貴妃抿嘴笑道:「十四歲,可就是大人了。承祜,你有沒有想過要娶個什麼樣的福晉?」

  「福晉?」承祜有點懵了,「佟母妃你到底在說什麼?」

  佟皇貴妃這才明白,還沒有人跟他提及過成親這回事。想至此,她不禁啞然失笑。「我的大阿哥啊!你怎麼這麼遲鈍,對自己的終身大事都漠不關心。」佟皇貴妃好笑的搖搖頭。

  承祜這回終於聽明白了,什麼是終身大事?不就是婚姻嘛!但是,他還真沒想過。他的意識,還停留在現代,男人二十二週歲才能領證這個點上。可是,古人成親的年紀那是大大的提前了啊!要知道,康熙十二歲就大婚,把赫舍里皇后娶進門了。

  意識到這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承祜連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佟、母妃,這、這是不是、有點早啊?」

  佟皇貴妃不以為然的說:「早什麼早,都快晚了。快跟母妃說說,你想娶個什麼樣的姑娘?」

  「我不知道。」被嚇呆的承祜老實的回答。

  上輩子,承祜不是沒談過戀愛。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學生,若是初戀還在,那就太丟人了。承祜只交過一個女朋友,那個女孩,還是大二的時候通過聯誼認識的。他依稀記得,他那個女朋友有一頭黑黑的長髮,至於長相,他早就忘得一乾淨了。

  但是,他們處了沒到半年,就不歡而散。原因是承祜太木、太宅、太不會討人歡心。他平時有事沒事就對著電腦,也不想著陪女朋友逛逛街。最過分的是,他連自己女朋友的生日都不記得是哪一天。這般不敬業並且沒有情調的男人,不被女人踹那就奇怪了!

  失戀以後,承祜倒也沒多大的傷心。在他看來,談戀愛還真是一件費時費力卻沒有什麼樂趣可言的事。所以,後來他也就沒有尋思再找一個。至於婚姻,那就更是不著邊的事了。

  現在猛的聽到自己要成親了,承祜的腦袋一時半會兒還真轉不過彎來。「佟母妃,不用這麼著急吧?」承祜吱吱嗚嗚的說。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好好想想了。」佟皇貴妃不贊同的揚眉,「不然,你還真想讓皇上幫你選啊?」

  聽到這裡,承祜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在清朝,阿哥們的婚事可都得讓皇上安排。也就是說,在這裡沒有什麼自由戀愛,只有包辦婚姻。也許,仗著康熙的寵愛,他能小範圍的挑選一下。但是,再過分的請求,例如延時成親,康熙是肯定不會依他的。

  「那個,佟母妃,皇阿瑪那邊不會已經有決定了嗎?」承祜小心的探佟皇貴妃的口風。

  佟皇貴妃也不瞞他:「還沒有,皇上只是在前幾天突然提了一下。不過,想想你的年紀,應該也快了。明年會辦選秀,所以,你未來的福晉應該就是從那裡面選。我就是先給你提個醒,免得你到時候弄得手忙腳亂。」

  承祜在心中苦笑,您現在就讓我手足無措了。怎麼辦?他可不想這麼早被綁死。而且,清朝實行的還是一夫多妻制。作為守法公民,他能不能請求只要一個老婆?

  「承祜,承祜。」見承祜好一會兒沒說話,佟皇貴妃不由推了推他。

  神遊天外的承祜終於回過神:「佟母妃,您剛才問我喜歡什麼樣的姑娘,難不成您還可以為我做主?」

  佟皇貴妃神秘的笑了笑:「做主,當然輪不上我。但是,為你參詳參詳,我還是做得到的。」

  承祜心領神會。自己未來的福晉,出身是必須要好的,容貌也要過得去,才情品行那就更重要了。皇家的兒媳婦,雖然不至於要求樣樣精通,但是,各個方面卻都是要拿得出手的。各種要求都達標的女子,只怕不多。所以,他的選擇是十分有限的。

  「佟母妃,您猛然這麼一提,都讓我懵了。所以,您得容我好好想想。」承祜是該好好想想,想想怎麼擺脫包辦婚姻這個困境。

  第二天,承祜就找到自己的狗頭軍師——高朗,開始商量對策。

  「高朗,昨天佟母妃提到了我的婚事。我不想結婚,更不想和一個從來沒見過面的女人結為夫妻。你說,我現在要怎麼辦?」承祜和高朗走在御花園的小徑上,壓低聲音交談。

  高朗嘴唇嗡動:「沒有別的辦法,只有一個字可行,那就是——拖。」

  承祜不贊同的搖頭:「拖不了多久。明年選秀的時候,皇阿瑪必定會下旨賜婚。就算不選出嫡福晉,側福晉也是必須配兩個的。但是,我一個都不想要。我原本的打算是,三十歲之前絕對不談婚論嫁。這回倒好,不到十五就要掛個已婚的牌子。唉!我都快愁死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自己的處境,那麼,就要學會妥協。」高朗認真的告知他。

  承祜同樣很認真的回答他:「可是,我不想。如果什麼都要妥協的話,那我當初就應該夭折。因為我本來的命運,就該如此。」

  高朗凝視他一會兒,而後才移開眼,「那你想怎麼做?」

  承祜恢復一貫的吊兒郎當:「寧死不屈,這個主意怎麼樣?」

  這原本是承祜的一句玩笑話,不想,高朗居然慎重的點了點頭:「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反正,皇上是絕對捨不得讓你死的。」

  「可是,皇阿瑪很痛恨別人威脅他。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將來的日子只怕就不好過了。」承祜不想惹康熙生氣,更不想看到康熙厭棄自己的那一天。

  「那就態度柔和一點。低聲下氣的哀求,總可以了吧?」高朗就看不慣承祜的瞻前顧後。有時候,承祜倒是很喜歡悶著頭往前衝。但是事情一旦涉及康熙,他就很容易想東想西。康熙的寵愛,不僅是承祜依仗,也是他的枷鎖。

  承祜頭疼的揉了揉額頭:「我不知道,最近總是很煩。」

  高朗一本正經的說:「你已經到了青春期,煩躁是可以理解的。」

  承祜認為他在講冷笑話:「我兩世的年紀加起來,都快到更年期了,還青春期呢!」

  高朗其實很正經:「我覺得,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你都還未成熟。當然,作為一個即將成婚的人,你的生理早晚是要成熟的。所以,你就不要那麼幼稚了。」

  「我幼稚?」要不是地方不對,承祜早就提高聲音喊出來了,「高朗,我們同年好不好?」

  高朗垂下眼瞼,斂下眼底的無奈,「說實話,我真的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承祜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到了更年期,最近的火氣是越來越大了,脾氣也見長。「高朗,有時間給我開點清熱降火的藥,最近嘴都起泡了。」承祜忍下心中的煩躁。高朗已經在康熙的應許下,進入太醫院。雖然現在還處在實習階段,但是,實際上他的醫術已經能讓太醫院中很多人甘拜下風。畢竟,人家以前專業醫師的執照可不是花錢買的。

  「青春期的煩躁,靠藥物是排解不了的。」作為有職業道德的醫生,高朗不鼓勵病人隨便吃藥。

  「高朗,你就不要和我抬槓了。有時間就給我想想,怎麼擺脫這場迫在眉睫的婚姻。」承祜還在憂心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

  高朗也不再拿他開涮:「嗯,我盡量。你自己的腦子也不要閒著,有空就多思考思考人生。」

  承祜點頭:「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自己的動作還是蠻快的,轉眼間,承祜已經十四。數字軍團,也出到老八。可能有些讀者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老四、老八他們長大後的模樣,但是,我還是那句老話,還要等等。畢竟,本文是主角是承祜和康熙。

  PS:七阿哥的名字打不出來,所以就用『佑』字代替了。


☆、17、父子通心 …

  沒等承祜和高朗想出對策,康熙就主動和承祜提起了這樁事。

  這天晚上,康熙瞄著燭光下正在認真看奏折的承祜,心中湧現一陣驕傲。這就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他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

  十四歲的承祜,除了因為體弱而導致在弓矢騎射方面有些欠缺外,其他方面都臻於完美。所有人,包括康熙,都認為大清有這樣的嫡長子,真乃大清之福!

  當然,承祜本人並不想做得這麼讓人羨慕嫉妒恨。但是,他沒有辦法啊!每天的功課,如果過不了康熙那一關,他就要整夜耗著。直到康熙認為可以了,他才能睡個安穩覺。

  想到自己現在的生活,承祜終於明白為什麼數字軍團個個都那麼厲害了。天天這麼水裡來火裡去的,傻子都能成天才,更不用說那些先天資質本來就很不錯的阿哥。

  好在,承祜不是一個人在奮鬥。現年十一歲的二阿哥胤褆、六歲的三阿哥胤祉都已進入懋勤殿學習,這讓承祜覺得深感欣慰。一個人赴死,和有人墊背的感覺當然不一樣。

  康熙望著已長成人的承祜,突然興起一些不適應。孩子長大了,就要離開父親的庇護,獨自開闢一片天地。想到承祜將遠離自己獨自前行,康熙頓時心生不捨。

  「皇阿瑪,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承祜早就注意到康熙的發呆。只是,他不知道,康熙的沉思與自己密切相關。

  康熙放下手中的筆,向承祜招招手:「承祜,坐到皇阿瑪身邊來。」

  承祜依言,坐到康熙所在的軟榻上,「皇阿瑪,您有事跟我說?」問這句話的時候,承祜在心裡誠心祈禱,千萬別提他的婚事。

  可惜,天上的各路神仙今天休息。所以,他的祈禱算是被狗吞了。

  「承祜,你今年十四了吧?」康熙問出和佟佳氏一摸一樣的開場白。

  聽到這句話,承祜心裡『咯登』一響,他知道,完了!「是啊!時間過得真快。」承祜低垂著臉,不讓康熙瞧見他的苦相。

  康熙端詳著越來越出色的承祜,欣慰的說:「朕的承祜已經是大人了。朕還記得,你像小糰子一樣的模樣。一眨眼,你就成了一個英俊兒郎。朕呢,也已到而立之年。歲月不饒人啊!」

  康熙和赫舍里皇后的優良基因,鑄就了承祜出色的外表。丰神俊朗,英挺逼人。這八個字用來形容他的長相,一點都不誇張。除了因為裝病,導致他的皮膚有點蒼白,身形有些消瘦外,他這一輩子的皮相真的可以說是個絕世大帥哥。

  承祜有時候照鏡子,都有些恍惚。這真是自己嗎?這副皮相,可比前世強多了。但是,他卻寧可是前世那副平凡的樣子。平凡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沒這麼多煩惱。

  「皇阿瑪正值壯年,別把自己說得七老八十的。」承祜不贊同康熙的自嘲之念。

  此時的康熙,才二十九歲,正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華。他本來就長得好,再加上做皇帝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王者霸氣,讓他的男人魅力都快破表了。也怪不得後宮近年來的爭寵現象越來越嚴重了,康熙本人要負絕大部分的責任。

  康熙擺擺手,隨後話鋒一轉:「承祜,佟貴妃前幾天的話,你考慮過了嗎?」 終於進入正題,承祜立刻打起精神。「皇阿瑪,我才十四,還不想那麼早娶福晉。」承祜放柔聲音,使出許久沒用的招數——撒嬌。

  外貌好就是佔優勢,承祜這麼一稍微放低姿態,康熙就不由自主的心底一軟。「你這孩子,別人都巴不得娶妻生子,你倒是一點都不往那方面想。」康熙輕戳承祜的額頭。

  承祜拉著康熙的手嘟喃:「娶妻生子有什麼好的?我就想過現在的日子,簡簡單單的多好。」這可是他的大實話,可惜,聽的人卻只當這是他不懂事的玩笑話。

  康熙拍拍他的手背:「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皇阿瑪已經為你選好了幾個人,改天讓你看看她們的畫像。如果你都相不中,那就等到明年選秀女。不過,那時候,你就不准給朕一拖再拖了。」康熙最終還是不忍心逼承祜,但是,他卻保留著自己的底線。

  今天的康熙似乎格外好說話,於是,承祜就有了一絲試探之心。「皇阿瑪,我的婚姻大事就真的不能再等幾年嗎?我想找個自己喜歡的人做福晉。」承祜在心中高呼,我要自由戀愛,而且反對早婚早育。

  康熙對承祜總是格外寬容,聽到他這麼沒規矩的話,康熙也不生氣。「承祜,聽皇阿瑪一聲勸。你喜歡的人,你可以把她放在自己身邊,但是絕對不能把她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因為你不是一個平民百姓,你是一個皇阿哥,而且還是一個極有可能登上大位的皇阿哥。」這是康熙首次把想讓承祜作自己的繼承者這件事說得這麼直白。承祜已經長大成人,有些事,康熙不打算再瞞著他。

  望著康熙一臉堅決的臉,承祜不由咬緊下唇說:「皇阿瑪,我不行的。」

  「為什麼不行?朕不會選錯人。」康熙已經下定決定,在他來看,不會再有比承祜更合適的人了。

  承祜苦笑:「皇阿瑪,說句不中聽的話。我這身體,能不能拖到那天還是個問題。而且,我也無心於那個位子。」

  康熙一聲怒斥:「胡說,你不會有事的。你的病早就好了,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胡話。」

  承祜握緊康熙的手:「皇阿瑪,我這身體,我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雖然,現在看來是沒什麼大問題,可是,畢竟身子底已經比不得旁人。我知道,宮中隱隱有流言傳出,說我不是長壽之相。為了這個,您都秘密處死好幾個亂嚼舌根的宮女、太監了。但是,其實您也明白,他們說得並沒有錯。誰都看得出來,我這條命能拖多久,還真是未知之數。所以,皇阿瑪,還是請您收回成命吧!」

  康熙捏緊承祜與自己交纏的手:「承祜,朕不准你這麼說。那個算命先生不是說過嗎?只要渡過三次死劫,你就會福壽無疆。而只要朕在你身邊,你就會沒事。所以,朕不會讓你有事,一定不會。」

  這一刻,承祜已經不是在做戲,他是真的為康熙的執著動容。想到康熙這麼多年對自己的好,他不禁潸然淚下。「皇阿瑪,我對不起你。」承祜的病完全是他自己做出的假象,而為了這個假象,康熙卻付出良多。但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康熙為他擔驚受怕,卻不能說出真相。因為他必須這麼做下去,為了自己,為了康熙,也為大清朝。

  「有什麼對不起的,又不是你自己想病的。」康熙完全誤解了承祜的歉意,「承祜,不要想東想西。有皇阿瑪在,天塌不下來。既然你現在還不想成親,那這事就先擱著。等明年,朕讓你自己挑,好不好?」想不到,承祜的幾滴無心之淚,竟然令康熙全線崩潰。這算不算意外之福?

  神經末梢反應遲鈍的承祜,這才意識到,自己都老大一個人了,今天居然還抓著自己老爹的手大哭起來,他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承祜立即不好意思的用袖子胡亂擦拭自己臉上的淚水:「皇阿瑪,您能不能忘記剛才發生的事?」

  康熙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刮了刮他的鼻樑,「現在知道害羞了,剛才怎麼沒想起來。好了,朕還是那句話。該想的,你就想。不該想的,你立刻給朕忘掉。」

  「是,兒臣遵旨。」承祜收起一臉的悲悲慼戚,「不過,我現在想起一件事,卻不知道到底是應該歸在該想的那一邊,還是歸在不該想的那一邊。」

  「你說說看,朕給你拿拿主意。」康熙含笑道。

  承祜正色以對:「皇阿瑪,不管我成不成婚,畢竟都已是一個成年的阿哥。年歲尚小的時候,您把我養在乾清宮倒還說得過去。但是,我現在已經大了,再住在乾清宮,就難免有人會說三道四。所以,我想向皇阿瑪要一道旨意,讓我去阿哥所。」

  康熙瞭然的點點頭:「也是,這件事是朕疏忽了。這樣吧!朕先派人把阿哥所那邊整理一下,然後,你再搬過去。」

  「皇阿瑪,阿哥所那邊又不是沒住人,二弟和三弟都在那裡。該有的,那裡都有。所以,根本不需要整理什麼,我直接過去就行。」承祜認為不必那麼麻煩。

  康熙搖搖頭:「不行,還是要派人打點一下。梁九功,進來。」

  守在門外的梁九功,立刻顛顛的跑進來,「皇上,您有什麼吩咐?」

  「明天你帶著人去阿哥所那邊,給承祜整理出一間屋子。」只有讓梁九功親自去,康熙才放心。

  「喳。」梁九功知道該怎麼辦。大阿哥住的地方,必定馬虎不得。

  第二天,梁九功就帶著人手大張旗鼓的來到阿哥所搗弄。等承祜搬進去的時候,他住的那間屋子都趕得上一座小型宮殿了。

  對此,高朗只給出了一句評價。康熙這樣當爹的皇上,還真是千古難得一見。

  作者有話要說:要發展感情了,你們看到苗頭了嗎?


☆、18、平地起波瀾 …

  康熙二十二年,三年一度的選秀開始。而在選秀開始之前,承祜就意外的病倒。他這回是真的病了,不是為逃避選秀而裝出的病。

  「高朗,我這是怎麼回事?」趁著高朗守夜當班,承祜拉著他問。

  高朗低聲說:「那個藥,好像有些副作用。」

  聽罷,承祜瞪大了眼:「別告訴我,你沒做過臨床試驗,就把那藥給我吃了。」

  這回輪到高朗瞪大眼:「怎麼可能,我可不像你那般不負責任。我先在小動物身上做了活體實驗,然後再花錢秘密找了一些健康人做了正規的臨床試驗。雖然有些人出現了不適的現象,但是,那都是在允許範圍內的副反應。你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在預料之列。」

  承祜現在的情況是,全身浮腫,整個人整整腫了一大圈,感覺就像個被吹起來的氣球。但是,其他的情況都還好。由於浮腫,他只能待在床上。現在的他連翻身都是問題,只能讓人時刻侍候著。

  承祜展開四肢癱躺在床上:「那我什麼時候能好?」

  高朗首次出現束手無策的情況:「再等等。一般而言,藥的副作用會在停藥後逐漸消失。你暫時別吃藥了,等我進行完改良,你再繼續。」

  承祜斜了他一眼:「朗哥,你每次都說我不靠譜。不想,你不靠譜起來,比我可怕多了。」

  「你是學製藥的,本來這事應該讓你自己來。我是醫生,對製藥本來就不是很在行。所以,出現這種意外,也是可以原諒的。而且,你現在只是腫得像個豬而已,其他機能都正常。所以,總結來講,我這藥也算成功,只是有點小小的瑕疵罷了。」高朗居然說出這麼長的一段話為自己辯解。足以見得,他對這次的失敗其實是很在意的。

  承祜無所謂的動了動自己的手指。原本,他想做的是一個瀟灑的擺手動作。但是,依照他目前的情況,能動動手指頭就不錯了。

  「朗哥,我還是很信任你的能力的。所以,你別心急,我們慢慢來。」他們已經相知相交數年,高朗在想什麼,承祜一眼便知。高朗這個人,面冷心熱。他就算自責得要死,都說不出一句道歉的話。高朗這般把自己的真性情藏得極深的人,也只有自己這樣善解人意的人才能理解。承祜如此厚臉皮的想。

  高朗流露出堅毅的眼神:「我會把這個藥製好的,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失敗這個詞,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高朗的人生中。

  其實,這回躺在床上的日子,承祜過得一點都不無聊。因為除了康熙每日必到的探望,還有後宮各位娘娘的關心以及高朗的時常造訪。還有一個小傢伙不得不提,那就是也已經搬到阿哥所的老四胤禛。

  「大哥,你無不無聊,要不要我再念一段書給你聽?」胤禛捧著書卷奶聲奶氣的說。

  承祜微微偏頭:「是有一點無聊。四弟,陪大哥說說話吧!」

  胤禛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卷:「好,大哥想聽什麼?」

  「最近,佟母妃還好嗎?」承祜自從病了,就再也沒走出過屋。但是,這不代表他消息閉塞。他好歹也是一個倍受寵愛的阿哥,而且他不僅擁有愛新覺羅這個姓氏,身後還有赫舍里氏那麼大一個家族支撐著。所以,耳目這種東西,他也是有那麼幾個的。因此,佟佳氏已經懷有身孕這件事,他也是知曉的。

  胤禛認真的想了想:「額娘最近的臉色有點不太好,而且有好幾次,我都看到她吐得好厲害。大哥,額娘是不是和你一樣病了?」

  胤禛那張小臉上,溢滿了擔憂。在他小小的世界裡,佟佳氏和承祜都是極為重要的人。在皇宮長大的孩子,總是很早熟的,胤禛亦不例外。他知道,有很多人對他好,都是有目的的。唯獨這兩個人例外,他們是真心對他好。所以,當這兩個人同時出事,他怎麼能不驚慌。他很怕,很怕很怕。

  承祜敏銳的察覺到胤禛內心深處的想法,於是乎,他艱難的伸出手將胤禛小小的身子拉向自己。「四弟,大哥不會有事,佟母妃也不會有事。我保證,過不了多久,大哥就會活蹦亂跳。」承祜擠出一個很扭曲的笑靨安慰胤禛。

  「那麼,額娘也會好起來的,是不是?」胤禛拉著承祜討要證明。

  承祜言不由衷的回答:「嗯,會的。」他很清楚,佟佳氏這個孩子活不長,佟佳氏也會因此積憂成疾。但是,佟佳氏至少還有幾年的壽命。希望幾年後,年紀漸長的胤禛在面對生離死別的時候,會想開點。

  聽到承祜的承諾,胤禛心安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大哥,我信你。」

  總結而言,承祜這次生病,也不是全無好處的。至少,他暫時不用再為成親的事擔憂。他就不信,自己都成這個樣子了,康熙還有心情讓他選福晉。

  的確,康熙是沒心思讓承祜選福晉了。可是,他沒有,其他人卻有啊!例如,一直不甘心的索額圖。

  對赫舍里家族,承祜一直秉著在保持距離的同時也不忘拉攏的態度。想要在皇權至上的封建王朝安穩的活著,沒有一點人脈勢力伴身,當然是不行的。在現代尚有走後門等種種事跡,在古代那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承祜從來就沒打算捨棄赫舍里家族。但是,他也不能讓赫舍里家族的人牽著自己的鼻子走。因此,承祜一直和索額圖保持著一定的聯繫。不過,關係卻不親密。

  說實話,承祜是真的一點都不欣賞索額圖此人。在他看來,索額圖真不及他爹索尼一半聰明。索額圖太喜歡自作聰明,總是喜歡沒事找事。例如這次,他又按捺不住的跳了出來。

  「皇上,臣認為,大阿哥的婚事不能再拖了。錯過了這次選秀,就要再等三年。三年後,大阿哥都十八歲了。在皇家,可從來沒出過十八歲還沒成親的阿哥呀!」索額圖還有話沒說。承祜只有早點成親,早點找個女人為皇室誕下嫡孫,他的地位才會更加穩固。而只有承祜的地位穩固了,他們赫舍里家族才會更加顯赫於世。

  康熙也快為承祜的婚事操碎了心:「你說的沒錯。但是,這段日子承祜都快不成人形了,朕怎麼能讓他在這樣的情況下成親。不管怎麼說,都要以他的身子為重。」

  索額圖還有後招:「皇上,臣認為,這次選秀,您可以為大阿哥選定兩個側福晉。等大阿哥好一點,就讓他先把兩位側福晉娶了。至於嫡福晉,則可以等下次選秀,再細細挑選。」

  康熙沉吟:「朕答應過承祜,要讓他自己選福晉。這樣吧!朕先挑幾個好的,然後帶到他面前,讓他自己選。」

  「皇上英明。」見目的達到,索額圖立刻垂著頭退下。

  這也就是為什麼承祜一覺醒來,就聽到有人讓他選女人的緣故。

  「大阿哥,皇上派奴才接您去靜怡軒,軟轎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梁九功笑容可掬的對躺在床上的承祜說。

  經過一段日子的調養,承祜已經稍微能動。但是,外表卻依舊可怖,臃腫得像個水母。「讓我去靜怡軒?什麼事?」承祜拉著梁九功悄悄的問。

  梁九功認為告訴承祜也無妨:「皇上已經選好了一批秀女,想讓您去看看。」

  在梁九功的攙扶下,承祜緩緩的坐起身,「皇阿瑪選秀女關我什麼事?」總不會是皇阿瑪選嬪妃,還得過自己這一關吧?承祜納悶的想。

  梁九功湊到他耳邊細語:「今兒個皇上選出的秀女,可都是為您準備的。皇上的意思是,讓您先選兩個看著順眼的,等您的病好點,就讓她們作為您的側福晉常伴您左右。」

  承祜吃驚得微微張嘴:「我的側福晉?怎麼沒人知會我一聲?」

  「您不是還病著嗎?皇上不想讓您太操心,所以,就嚴令奴才們不准多嘴。」梁九功好言解釋。

  承祜心裡頓時憋了一股氣,自己都病成這樣了,皇阿瑪還惦記著讓自己找女人。難道傳宗接代就那麼重要?比自己這個兒子還重要!想要一個種馬兒子,康熙還是去找別人吧,大爺我不奉陪。本來因為生病就有些暴躁的承祜,這回是真的炸毛了!

  「行了,扶我起來,我去!」承祜冷著臉說。

  梁九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一向和順的大阿哥發威,想不到,大阿哥發火的樣子和皇上還真有幾分相像,都是那麼讓人畏懼。但是,大阿哥發火的時機好像有點不對,發火的對象更不對,大阿哥惱火的對象可是皇上啊!

  「大阿哥,您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梁九功有些戰戰兢兢的問。

  承祜面無表情的斜了梁九功一眼:「我好得很。皇阿瑪她們已經在靜怡軒等著,我們還是快點去吧!若是遲了,你我都不好交代。」

  梁九功冷汗直冒:「是,奴才立刻帶您去。」

  在梁九功的扶助下,承祜步履蹣跚的走出這間充滿陰霾的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承祜終於要強硬一把了!我堅信,就算是病鬼,也可以是強攻。


☆、19、拒婚 …

  承祜坐著轎子搖搖晃晃的趕到靜怡軒時,不僅康熙在,竟然連已經好久都不問世事的孝莊都在。

  就算怒火燒心,承祜也沒忘了禮數,「承祜給老祖母、皇阿瑪請安。」拖著臃腫不堪的身體做下跪這個動作,還真是艱難。

  看到承祜難受得冷汗直流,孝莊立刻心疼的讓人把承祜攙扶起來,「身子都成這樣了,還行什麼禮。反正,這屋子裡又沒有外人。」

  承祜接過梁九功遞給自己的錦帕,動作遲緩的為自己擦汗,「老祖母,禮不可廢。再說,我都好久沒見到老祖母了,行個禮又算得了什麼。」

  其實,看到承祜這副樣子,康熙也心疼得不得了。這個時候,他倒是有些後悔這麼折騰承祜了。「梁九功,還不快搬把椅子給大阿哥。」康熙沉聲吩咐。

  梁九功就要應下,不想,承祜抬手阻止他。「不用了,我站著就行。在老祖宗和皇阿瑪面前,我這個做晚輩的怎麼能坐著。」承祜淡淡的說。今天不管康熙說什麼,他都不打算讓他如意。

  也許別人沒看出今天的承祜有什麼不一樣,可是,把承祜一手帶大的康熙卻察覺到了少許異樣。他覺得,承祜剛才那句話怎麼聽都有些陰陽怪氣的。而且,承祜眼中隱藏至深的不悅,也沒逃過康熙的雙眼。這孩子到底在生什麼氣?康熙不禁在心中揣摩。

  「承祜,一家人何必計較那麼多。你皇阿瑪讓你坐,你就坐。梁九功,把大阿哥的椅子放在我旁邊,讓我們祖孫好好親近親近。」孝莊笑呵呵的化解略顯尷尬的氣氛。

  承祜可以和康熙嗆聲,卻不想讓孝莊這位老人家為難。所以,他只是愣了一下,就緩緩的走向孝莊安排好的位子。

  待承祜坐定,孝莊拉著他的手,好好端詳了他一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多災多難,看著真讓我心疼。」孝莊慈愛的目光愛撫了承祜一遍又一遍,「唉!但是有些事,還是不能耽擱的。今兒個讓你來這裡的目的,你應該知曉了吧?」

  承祜微微垂首:「嗯,知道。」知道歸知道,他會不會照辦,那就是個問題了。承祜雖然一向沒什麼脾氣,但是,這不代表他會像個傀儡一樣任人擺佈。

  見到承祜的反應,康熙的心越發不安起來。「承祜,你臉色有些不好,是不是有些難受?」康熙略帶遲疑的問。

  承祜抬頭瞅了康熙一眼,隨後又低下了頭。「勞皇阿瑪擔憂,兒臣沒事。時辰不早了,是不是該開始了?」

  承祜不鹹不淡的態度,讓康熙心中所想得到證實。這孩子在為不明原因和自己置氣,而且,氣彷彿還不小。

  但是,事已至此,康熙也沒時間再琢磨承祜的心思。「梁九功,讓她們都進來吧!」康熙示意梁九功將他們等人面前的簾子放下,才讓人把秀女們領進來。

  進來的秀女一共七名,高矮胖瘦,各具特色。共同點是,都是長相端莊的秀麗人兒,而身材都是那種有胸有臀比較好生養的類型。看來,康熙選擇兒媳婦的標準很明確。那就是能生,能為愛新覺羅開枝散葉。

  「皇上吉祥,太皇太后吉祥,大阿哥吉祥。」秀女們都是經過一番嚴格調-教的,什麼時候該做什麼,她們都心裡有數。

  孝莊淺笑著對承祜說:「這些丫頭,可都是你皇阿瑪經過精挑細選的。家世、品行、相貌、才情都是沒話說的,你仔細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承祜淺描淡寫的瞟了那幾位秀女一眼,隨後就移開自己的目光。「皇阿瑪的眼光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這是承祜的回答。沒有明確的拒絕,也沒有肯定的答覆。

  承祜的態度讓康熙不自在極了。此時的承祜,好似和他隔了千水萬山。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習慣了承祜對自己親密無間的康熙好一陣心慌。

  「承祜,你的意思是?」康熙軟聲問。這個孩子真是自己前世的債,自己怎麼就這麼捨不得讓他受委屈呢?康熙在心裡嘀咕。罷了,自己屈尊降貴也沒什麼,畢竟是自己最心愛的孩子。

  承祜今日首次直視康熙:「皇阿瑪,能不能把簾子掀開?我有幾句話想問她們。」

  康熙微怔,而後立即應許:「梁九功,把簾子掀開。」

  「是。」梁九功立刻手腳麻利的照做。

  簾子掀開後,看得更明顯了。看著一個個嬌滴滴的秀女,承祜沒來由的一陣心煩。「都抬起頭來。」承祜抬高聲音說。

  聞言,秀女們有些小小的不知所措。來到靜怡軒之前,老嬤嬤耳提面命過,如果不是皇上親口命令,萬不可直面天顏。現在聽語氣,說話的應該是大阿哥。那麼,她們究竟要不要照做?

  承祜有些明白她們為何沒有反應,於是,他面向康熙,似笑非笑的說:「看來,還需要皇阿瑪開金口。」

  秀女們的不知變通,讓康熙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眼光。自己怎麼選了這麼幾個木頭娃娃?幸好今天只是為承祜選側福晉,要是讓她們中的一個成為承祜的嫡福晉,那還不早晚得為皇室添亂!

  「都抬頭。」對這些秀女已經心生少許不滿的康熙,口氣不禁重了點。

  聽清楚是皇上的指令後,秀女們終於含羞膽怯的抬起她們的頭。才一眼,那幫秀女的目光就集中到了康熙的身上。康熙出色的外表、震人的氣勢,都讓這群涉世不深的少女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一場不真實的夢境。原來,皇上是這樣的。若是能得他垂憐,那將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這一刻,她們都把自己今天來是入選大阿哥福晉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瞄到秀女們忍不住向康熙飄去的眼神,承祜心中一陣冷笑。這樣的女子,還想讓自己看上,當自己眼瞎了嗎?

  清了清喉嚨,提醒秀女自己的存在。「知道我是誰嗎?」承祜故意這麼問。連正主都能忽視,這幫秀女還真是白目。

  秀女們一致望向承祜。不意外的,見到承祜現在不堪入目的外貌後,秀女們的眼中閃過絲絲情緒。有震驚,有失望,甚至還有厭惡。雖然她們自認為把自己的心事隱藏得很好,但是,已經成精的康熙等人又怎麼會察覺不到蛛絲馬跡。

  她們對承祜的嫌棄,讓康熙有種想將她們立刻攆走的衝動。但是,到底是做慣皇帝的人,這點衝動只是一閃而逝。好歹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是繼續進行下去吧!

  「我想,事先應該有人知會過你們。那麼,我就不囉嗦了。」承祜有些難受的動了動身子,不得不說,臃腫的身體對他造成的負擔還是很大的。「我現在有兩個問題,你們酌情回答。你們想嫁給我這個大阿哥嗎?為什麼?」

  承祜的問題一出,不僅秀女們有些反應不過來,就連康熙和孝莊都有些呆滯。大清朝建國以來,八旗秀女們向來只有讓皇族挑選賜婚的份兒,就算再不情願,也不能說一個『不』字。卻不想,今天承祜卻問出了這麼兩個問題,似乎是在給她們選擇的機會。

  康熙和孝莊雖然對承祜的做法有些不贊同,但是,卻沒有多加阻止。一來,他們想讓承祜自己做主。二來,他們也有些想聽聽這些秀女的答案。

  沉默半響後,七名秀女中年紀最大、看似最沉穩的一個開口了,「能嫁給大阿哥,是奴婢的福氣,奴婢自然是願意的。」

  「還有一個問題別忘了回答,為什麼?」承祜並沒有就此罷休。

  那名秀女微怔:「願意就是願意,沒有為什麼。」

  這個答案,承祜不能說滿意,也不能說不滿意。他心裡很清楚,就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有女人想嫁給自己那就稀奇了!所以,說願意的,也只是敷衍之詞、無奈之舉。

  有了第一人的開口,其他人都不再畏畏縮縮。但是,她們的答案均是千篇一律,毫無新意。直到輪到最後一個人,才讓承祜有了點精神。

  「奴婢不想。」最後一名秀女是這七人中長得最漂亮的,也是最傲氣、最放肆的。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康熙,只有這時才挪開一點。「大阿哥很好不假,但是卻不是奴婢心中的那個人。」

  承祜總覺得這個秀女有些眼熟,和他記憶中的某個女人有些像。承祜將梁九功招到身邊輕聲問:「她是誰家的女兒?」

  梁九功對這些秀女都有一定的瞭解:「她是郭絡羅氏,是宜妃娘娘的本家人。」

  承祜終於憶起,自己為什麼覺得這個秀女有些眼熟了,她和宜妃確實有幾分像。不僅是面容,還有脾氣,都是那麼目中無人。但是,宜妃比她聰明多了。至少,在康熙面前,宜妃還不敢這麼和他說話。

  「行了。梁九功,讓她們都下去吧!」承祜索然無味的吩咐梁九功。這群女人,他一個都不會選。不僅是她們,就算康熙繼續為他張羅,他還是一個字——不。自己的人生,他要自己做主。雖然聽起來不太現實,但是,這是他唯一的堅持。

  待梁九功領著秀女們退下後,承祜還讓其他伺候的人也一併退下了。只留孝莊身邊的蘇麻喇姑,因為她不是外人。

  「承祜,看來,你有決定了?」孝莊望著承祜問。

  承祜點頭:「是。」停頓的間隙,他看了一眼康熙,隨後堅決的說道:「她們,我一個都看不上。」

  雖然這幾個秀女的表現,確實不盡如人意。但是,康熙卻認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所以,他很不理解承祜的決定。「承祜,雖然她們是有些不足之處,那也沒必要都否定。」康熙勸到。

  承祜從椅子上站起,隨後轟然跪倒:「不是她們不好,而是我不想要。皇阿瑪,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不敬。但是,我還是要說。我不想娶您給我安排好的女人,我不想。也許,對別人而言,隨便娶個女人,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是,我不願意。我的福晉,是要與我共度一生、榮辱共赴的人。她可以不夠好,但是,卻絕對要是與我心意相通的人。您可以說我任性,但是,我不會更改自己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我決定了,承祜不會娶妻。我是個不太現實的人,所以,還是決定寫一些理想化的東西。


☆、20、誰會妥協? …

  承祜的一席話,讓康熙和孝莊無言以對。雖然愛新覺羅家族出了不少癡心人,清太宗皇太極、清世祖順治都在列。但是,像承祜這樣的,還沒娶妻就這麼專情的人,還真是聞所未聞。

  「這個問題,朕也跟你說過。你是阿哥,還是一個身份非比尋常的阿哥。所以,你沒有任性的權力。承祜,無論什麼時候,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康熙苦心婆心的勸導承祜。

  不過,承祜心意已決:「皇阿瑪、老祖母,我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但是,在是一個皇阿哥之前,我還是個人。我不想惹你們生氣,但是,我也不能把自己的真實心意擱置一旁。求皇阿瑪和老祖母成全!」說完,承祜重重的給康熙、孝莊磕了三個響頭。

  「你……」面對頑固不化的承祜,康熙是罵也不是、打也不是。

  承祜的性格脾氣,康熙是再清楚不過了。看似溫和,實則堅毅。他決定了的事,就算有天大的阻力,他都會執著的走下去。可是,皇族的婚事,不是一件可以讓他肆意妄為的事。所以,不管從哪方面考慮,康熙都不能任由他胡鬧。

  康熙站到還跪在地上的承祜面前:「承祜,朕不答應。這是朕的決定,你不要讓朕為難。」

  「不讓皇阿瑪為難,那麼兒臣就要為難自己。所以,請皇阿瑪原諒兒臣的自私。」這次,承祜死也不會鬆口。

  被承祜如此頂撞的康熙,真想一巴掌拍醒他。但是,面對承祜慘不忍睹的身軀,康熙只能強忍下心中的怒火。

  「如果朕執意賜婚,你要怎麼辦?」康熙凝聲問。

  承祜昂首注視著康熙深不見底的眼眸說:「我會一直跪著,懇請皇阿瑪收回成命。」

  承祜的這句話,已經算得上是威脅。被自己一向疼愛的兒子這樣威脅,康熙簡直快被氣得說不出話。不過,怒到極致,康熙反而平靜了下來:「你要跪,朕就讓你跪。朕還是那句話,朕的決定,不容更改。」說完,康熙就寒著臉直接越過承祜走了出去。

  他們父子的互不妥協,讓孝莊好一陣頭疼。拄著枴杖,孝莊微微顫顫的走到承祜面前。「承祜,你皇阿瑪是皇上,你不能這麼逼他。聽老祖母的話,向你皇阿瑪認個錯,不要倔下去。」孝莊心疼承祜,卻也認同康熙的決定。皇家血脈是最重要的,不能因為承祜的不願,就睜一隻眼閉一眼。所以,她還是希望承祜低頭。

  承祜搖頭:「老祖母,您不用勸我。我已經是大人,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你們呀!怎麼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孝莊無奈的歎息。

  最後,勸不動承祜的孝莊只得在蘇麻喇姑的攙扶下,緩緩離開。靜怡軒內,終於只剩承祜一人孤零零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承祜啊承祜,勝敗在此一舉!」承祜跪在地上為自己打氣,「一定要熬下去,你做得到的。」有了第一次妥協,日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不想看到自己重來一次的人生被篡改得面目全非,所以,不管面對的是誰,不管要面對多大的艱難,他就會咬著牙挺過來。不成功便成仁,他要對自己人生負責。

  承祜一個人跪在靜怡軒倒是清靜,外面卻鬧翻了天。康熙心情不好,害所有人都不得安生。連梁九功這樣康熙身邊的紅人都有些受不了,生怕會被盛怒中的康熙遷怒。

  康熙被承祜氣得連奏折都看不下去,只得隨便找了一本書不耐煩的翻了起來。可是,翻了不到兩頁,康熙就把書拋到一旁。「梁九功,去承乾宮。」康子最終決定去後宮走走,而佟皇貴妃的承乾宮則是首選。

  康熙到承乾宮時,佟佳氏已經等待多時,她似乎已經預料到康熙會來自己這裡。

  「佟妃,承祜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康熙有些煩躁的在屋裡來回踱步。

  佟佳氏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為康熙端來一杯安神靜心的清茶:「皇上,臣妾聽說了。」

  佟佳氏畢竟是懷有身孕的人,康熙不想她有個什麼意外,於是就拉著她坐了下來。「那孩子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都怪朕把他寵壞了!」康熙惱火的輕捶桌子。

  佟佳氏按住康熙的手,輕聲勸慰:「皇上,別生氣了。臣妾想,承祜也不是故意的。承祜是您一手帶大的,他是什麼為人,您還不清楚嗎?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一定不會這樣頂撞您。」

  康熙怒火稍降:「朕心裡也清楚,承祜是個好孩子。但是,這件事,朕不能由著他。佟妃,你是知道朕心意的人,所以,你應該明白朕為什麼這麼做。要是那孩子還是一意孤行,你這個做母妃的,最好勸勸他。」

  佟佳氏在心中苦笑,老祖宗勸了半天都沒能讓承祜回心轉意,她的話又能起什麼作用?要是他真的這麼容易服軟,今天就不至於鬧成這樣了。

  「皇上,若是承祜聽不進去,您要怎麼辦?」佟佳氏不得不提醒康熙最壞的情況。

  康熙臉一沉:「還能怎麼辦?朕當然就會直接下旨賜婚。難道他還會抗旨不成?」

  佟佳氏長歎一口氣:「皇上,承祜會不會抗旨,您心裡必定是最清楚的。承祜的倔強與不服輸可是與您同出一轍啊!」

  「難不成,朕要由著他胡來?」康熙冷哼一聲,「他要是一直不願意娶親,朕就讓他一直那麼受人非議的待著?」

  「皇上,承祜已經十四,離開竅已經不遠。臣妾的想法是,您先把今天的事揭過去。等承祜大了一些,他自己自然就會著急。到時候,不用您催促,他自己就會向您請旨。這麼一來,您與承祜就不會傷了和氣,多好啊!」佟佳氏輕言細語的分析。

  康熙還是顧慮重重:「你說得倒是好。但是,你想想。深居宮中,他對誰開竅去?」皇宮中的女人,除了后妃就是宮女,而她們可都是皇帝的女人。承祜想找個能讓他開竅的女人,除非他敢冒著淫-亂後宮這個大不韙的罪名,否則,那就只能一直孤家寡人的待著。

  佟佳氏有些遲疑的說:「皇上,臣妾有個想法,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康熙擺擺手:「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承祜已經成年,您看,是不是該讓他出宮建府了?」佟佳氏注意著康熙的臉色問。

  從康熙面上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他一沒成親,二沒封爵。這樣就讓他出宮建府,恐怕會惹人非議吧?」重要的是,康熙可是一心一意要把承祜培養成自己的繼承者,要是讓承祜出了宮,只怕有諸多不便。所以,康熙壓根就沒想過讓承祜出宮。

  從康熙的遲疑中,佟佳氏有些摸透他的心思。就算承祜如此衝撞了康熙,他還是沒有半點捨棄承祜的意思。康熙對承祜的感情,比她想像中的更深。

  「是臣妾魯莽了。不過,皇上,您現在是不是該去靜怡軒看看?承祜還在那兒跪著呢!」佟佳氏眼中有著明顯的擔憂。依照承祜目前的情況,他只怕支撐不了多久。

  康熙顯然和佟佳氏想到一塊兒去了。但是,他出靜怡軒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讓承祜跪著,自己絕對不會去勸他。要是他現在就去看承祜,這讓他帝王的權威往哪裡擱呀?

  康熙拉不下面子,佟佳氏自然就要找一個台階給他下,「皇上,讓臣妾去吧!」

  康熙搖頭:「不行,你已身懷六甲,不能讓你這麼操勞。還是讓梁九功帶著朕的口諭去,讓承祜先回自己的住所。」

  「也好。」康熙的關懷,讓佟佳氏從心底深處湧上一陣暖流,「那承祜的婚事,您打算?」

  「等承祜好一點,朕打算辦個宮宴,讓各位王公大臣帶著家眷參加。」康熙並沒有放承祜任意妄為的打算,「為了江山社稷,他就算再不願意,也要按照朕的意思辦。但是,在朕能容忍的範疇內,朕會給他最大的自由。」這已是康熙最大的讓步。

  梁九功帶著康熙的口諭趕到靜怡軒時,承祜已經快到極限。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畢竟不同往常。再加上,此時雖然已到初夏,可是地上卻還是很涼。而且,他為了表決心,就算被凍得身體發抖,也還是挺直腰板,一刻都沒有放鬆。這麼幾個時辰下來,他能堅持到梁九功前來,已經很不錯了。

  見到承祜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梁九功不禁有些可憐這位大阿哥。君威難測,在皇上身邊,沒有永遠受寵的人。這個道理,希望大阿哥能夠明白。

  「大阿哥,皇上讓奴才帶來了口諭。您可以回去了,皇上不追究您的失禮了。」梁九功說完,就想把承祜扶起來。

  承祜擺手制止了他的攙扶:「梁公公,除了讓我回去,皇阿瑪還說了其他什麼沒有?」

  梁九功搖頭:「沒有,皇上只是讓您先回去。」

  承祜心情依舊沉重:「沒有嗎?那我還是跪著吧!」他有些明白康熙的打算,康熙應該是想暫時把自己穩住,然後再找時機接著玩賜婚的把戲。但是,承祜不想一直被吊著,他想一勞永逸。

  「大阿哥,您就不要再和皇上僵持了。您這樣,皇上心裡也不好過。」梁九功可不敢讓承祜繼續這麼跪著。他看得出來,再跪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

  承祜輕吐一口氣:「梁公公,你能不能為我給皇阿瑪帶句話?就說,讓他親自來靜怡軒一趟,我有些話想對他說。」他決定和康熙心平氣和、開誠佈公的談一次。他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康熙心生疙瘩。但是,他更不想任由康熙操控自己的人生。

  「這……」面對承祜堅持的眼神,梁九功只能垂頭喪氣的向承乾宮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康熙不會那麼容易讓步,因為承祜不僅是他的兒子,還是他屬意的儲君人選。但是,承祜更是不會妥協,因為他的顧慮比康熙少。康熙要給他的皇位,他並不在乎。他現在在乎的只是康熙,不想讓康熙傷心。當然,他們目前還只是處在父子情深的階段。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是看不到什麼JQ。但是,我保證,會加快速度的。請大家相信我,我一定努力。


☆、21、坦陳與包容 …

  承乾宮內。

  「大阿哥真的這麼說?」康熙一臉晦暗不明的盯著梁九功問。

  梁九功忙不迭的點頭:「是,千真萬確,奴才不敢有絲毫隱瞞。」

  佟佳氏接著問:「大阿哥還好吧?」

  梁九功略帶憂色的說:「不是很好,嘴唇都凍紫了。」

  聽到梁九功的回答,佟佳氏急忙勸康熙:「皇上,您還是快去看看吧!承祜要是有個萬一,到頭來心疼的還是您呀!」

  到了這個份上,康熙也顧不得自己的面子了,「唉!朕還是去看看他吧!」

  此時,已是晚上。

  康熙帶著梁九功來到靜怡軒後,他讓梁九功在外面待命,自己一個人走進了屋子。屋子內連燭火都沒點,要不是今夜的月光尚好,康熙只怕什麼都看不見。看到月光下承祜跪得筆直的背影,康熙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皇阿瑪,您來了。」承祜沒有轉身。不是因為他還在和康熙置氣,而是因為他實在是動不了。他怕自己一動,就會當場癱軟在地上。

  康熙走到他面前:「別跪了。有什麼話,坐著說可好?」

  承祜苦笑著回答:「動不了,全身都僵硬了。」

  康熙探向他的雙手,發現竟然冰涼一片,沒有一點熱乎氣。「你說你,還說不想為難自己。你現在不是在為難自己,又是在做什麼?」康熙焦急的一點點的半摟著把承祜扶起,讓他坐到椅子上。

  終於不用再硬撐,承祜送了一口氣。他正想呼口熱氣把自己的手暖暖,康熙就用自己的雙手把他凍得發青的手包裹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從康熙的動作,承祜就知,自己的皇阿瑪到底還是心軟了!「皇阿瑪,您還生氣嗎?」承祜盯著康熙面無表情的臉問。

  康熙冷聲冷氣的回答:「朕還在氣頭上。所以,有什麼話你最好過幾天再說。」

  承祜莞爾:「皇阿瑪,您嘴上說生氣,動作卻柔和著呢!這樣言行不一,您可嚇唬不了我。」

  「朕沒嚇唬你。若是你因為今天這一跪,出了什麼好歹,朕絕對不會輕饒你。」此時的康熙不是在為承祜頂撞自己這件事生氣,而是在為承祜不愛惜自己生氣。他讓承祜一直跪著,只是一句氣話。想不到,承祜還真一絲不苟的執行了。承祜要是真的一直這麼聽話,今天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承祜把自己的手從康熙的大掌中抽出,而後正色道:「皇阿瑪,我有話對您說。」

  「真要現在說?」康熙也端正姿態,「你的身體能支撐住嗎?」

  承祜堅定的點頭:「嗯,我可以。」

  康熙知道,今天這事承祜是鐵下心要快刀斬亂麻。既然承祜執意如此,那他也不能含糊了。「承祜,你就這麼不願意娶妻?就算今天那些秀女都入不了你的眼,但是,也還有其他的,你不用這麼快全盤否定。」康熙嚴肅的說。

  承祜首次鄭重其事的對康熙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皇阿瑪,我不是不願娶妻,而是不願隨隨便便成親。我知道您為什麼這麼著急,您不就是想讓我早點有子嗣,從而鞏固我的地位。但是,我要那麼穩固的地位幹什麼?我現在的身份地位已經夠讓人眼饞了,已經不需要再錦上添花。」

  康熙想要開口說話,承祜沒有給他機會,「我知道您想說什麼。您想說,您想將皇位交給我,您想將江山社稷交給我。但是,您有問過我嗎?您有問過我,我想不想要嗎?以前,我就說過,我不想要那個位子。當時,您認為我還小,不知輕重,認為那都是一笑而過的胡話。可是,我不是在說笑。我一直都是在很認真的告訴您,我從來就對那個位子沒有半點非分之想,我從來沒有妄想過自己能夠成為九五之尊。」

  「為什麼不要?」康熙震驚之餘也很疑惑。為什麼千萬人想法設法得到的東西,在承祜眼中卻一文不值?為什麼一個出身皇家的阿哥,竟然一點野心都沒有?承祜的所思所想已經不能稱之為異類,都可以算得上是怪物了。

  承祜將自己的目光從康熙臉上移開,隨後遙望著皎潔的月亮說:「我為什麼要?在您來看,皇位是個寶貝。在我看來,皇位卻是一個枷鎖。您為了成為一代聖君,付出了多少,您自己是最清楚的。做了皇帝,就不能有過多的牽掛,不能有過多的兒女情長。只能胸懷天下,只能憂國憂民。所有的一切,都要排在這個天下之後。我知道,您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因此,您也一直做得很好。但是,您做得到,我做不到。我的心很小,裝不下一個天下。」

  承祜發自肺腑的一席話,讓康熙明白,他是打心眼裡不想從自己手裡接下這個天下。「承祜,你這是逃避責任。你明明有那個能力,為什麼就是視整個天下為燙手的山芋,只想把它從自己手上拋出去?」康熙真的很想不通。自己從小就手把手的教他帝王之術,為什麼教到最後,反而讓承祜對皇位避如蛇蠍?

  「做皇帝,要付出的代價太大。這其中的某些東西,我付不起。」承祜的神情轉為點點悲慼,「皇阿瑪,我只是單純的想做您的兒子,難道不可以嗎?」

  康熙沉聲道:「可是,朕是皇上。在是一個阿瑪之前,朕還是一個萬民之主。所以,朕不能光顧著你的意願,而置天下人於不顧。承祜,這宮裡的齷齪,你也是知道的。作為嫡長子的你如果不繼承皇位,那麼,將來登上大位的那位阿哥會放過你嗎?任何繼承者,在你的身份面前,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所以,不管是對江山而言,還是對未來江山的主人而言,你都是一個絕大的隱患。」

  承祜故作輕鬆的聳聳肩:「到時候,我隨皇阿瑪一道去可好?那樣,誰都不會為難了。」

  聞言,康熙震怒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胡鬧!承祜,你是想氣死朕嗎?」

  承祜垂首道:「兒臣不敢。」

  康熙有些氣得口不擇言:「你有什麼不敢的?今天,朕要是答應你不要娶妻、不要皇位的懇求。將來,你活得不耐煩了,想一把劍抹脖子,朕是不是也要答應你?」

  不知為何,聽到康熙這話,承祜有點想笑的衝動。但是,想想現在的氣氛,他還是忍住了。「我活得好好的,怎麼會想去死呢?」承祜很無辜的問康熙。

  康熙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承祜,朕問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承祜認真的想了想:「很簡單,好好的活著。」

  「什麼叫『好好活著』?朕現在虐待你了嗎?」要不是看承祜身子骨不好,康熙真想一腳踹過去。

  承祜急忙解釋:「皇阿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想自由自在的活著,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樣活著。當然,我知道自己在癡心妄想。但是,就算不能那般,我也希望自己不要攪和皇位這趟渾水。皇阿瑪,未來的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誰也不能預料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不想讓自己留下遺憾。」

  康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想一走了之?像你皇瑪法一樣,置所有人於不顧。」

  皇瑪法?順治爺!自己那位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爺爺不是早就化成灰了嗎?怎麼突然提到他老人家了?承祜滿腦子的問號。但是,困惑的同時,他不忘回答康熙:「沒有,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我只是不想要皇位,不想要這麼早娶妻生子嘛!但是,我也會為大清朝效力。皇阿瑪,我早就想過了。如果您放心的話,讓我去治理黃河水患吧!」

  承祜翻來覆去的思考過。自己一不會騎馬射箭,自然就不能上陣殺敵。二不會舞筆耍墨,文官的活也輪不上自己。三不會做生意理財,自然只能離戶部遠點。自己能為康熙做的,就只有治理水患這件事。上輩子,他好歹見識過不少水利工程,理論知識還是有一些的。就算什麼都不懂,他學起來也容易,好歹也是學過工科的人。

  「怎麼一下子又扯到治理水患了?行了,你先跟朕把眼前的事處理好。」承祜的思維太具有跳躍性,康熙有些跟不上,「皇位的事,先放到一旁,朕還不急。朕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想什麼時候成親?」

  承祜嘀咕:「找對人了,自然就會成親。皇阿瑪正值春秋鼎盛時期,何必這麼早抱孫子?再說,你真想抱孫子的話,可以找二弟。他今年都十二了,過兩年就能娶妻,您就再等等吧!」

  康熙徹底被承祜弄得無奈了:「算了,朕真是前世欠你的。兒女是父母前世的債,這句話還真沒說錯。承祜,你聽好了。朕再給你三年的時間,三年後,朕不會再繼續包容你的任性。」

  承祜有些吃驚的睜大眼。雖然康熙只說再給他三年的時間,但是,三年後的事,誰說得準。所以,得到這樣的結果,承祜已經很喜出望外。他還以為,這回不鬧得天崩地裂,康熙是不會鬆口的。想不到,他還是低估了康熙對自己的厚愛。

  「謝皇阿瑪恩准。」承祜撐起身,就要給康熙跪下。

  康熙一把拉住他:「你今天還沒跪夠嗎?」

  可能是由於終於得到徹底的放鬆,承祜原本強壓下的種種不適一下子湧現出來。「皇阿瑪,我頭暈。」說完這句話,承祜就眼睛一閉,倒在了錯愕不已的康熙的懷裡。

  「承祜,承祜……」康熙輕拍承祜的臉,承祜沒有半點反應,「梁九功,馬上去太醫院找太醫。」

  不得不說,太醫這種東西,和承祜還真是有緣。

  作者有話要說:順治有沒有出家?這件事大家不要深究,我只是隨便說說,不負任何責任的。


☆、22、南巡 …

  經過太醫聯手診治,證明承祜的暈厥只是虛驚一場。承祜只是因為跪得太久,導致有些體力不支。所以,才會暈倒,休息好了就沒事了。

  就這樣,大阿哥拒婚這場風波就在幾位當事人的妥善溝通下,悄無聲息的平息。

  事後找了個機會,高朗探望了承祜一次。

  「恭喜你,苦肉計成功。」高朗沒想到承祜真能說服康熙。康熙這個阿瑪當的,真讓他吃驚!原本,他認為康熙會像前世一些人分析的那樣,是個永遠把一切都擺在江山之後的皇帝。現在來看,康熙似乎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舒舒服服的趴在床上的承祜沒好氣的說:「什麼苦肉計?我當時根本沒想那麼多。就是心裡憋了一股氣,不發洩發洩,怎麼都不舒服。」

  高朗不客氣的回敬他:「得了便宜又賣乖。」

  承祜費勁的對他做了一個鬼臉:「這也是一份能耐。不過,說真的,我還真沒想到皇阿瑪會給我三年的寬限。」

  「那三年後你打算怎麼辦?」高朗一臉冷峻的問。

  「誰知道在這三年裡會發生什麼。在這三年內,我會碰上那個命中注定的人也說不定。」心情大好的承祜輕快的說。

  高朗有些好奇的問:「你心中的那個人,有沒有什麼標準?」

  非常不合時宜的,承祜腦中閃現康熙的臉龐:「我想找個像皇阿瑪那樣對我好的人。」

  說出這句話後,承祜心裡生出少許小小的異樣。他這麼說,是不是有些不恰當?但是,提到未來的媳婦,他第一反應真是康熙。也許,是因為康熙實在是太包容自己了。要是真能遇上一個如此包容自己的女人,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她娶回家。

  高朗拋給他一個詭異的眼神:「想不到,你還有戀父情結。」

  「什麼戀父情結!我就不信,如果有個人對你那麼好,你還會無動於衷。而且,還是在他是一個至高無上的皇帝的前提下。」承祜嘟嘟囔囔。

  高朗回答他的話很勁爆:「那你就把他娶回家呀!」

  承祜驚愕得下巴都快掉了:「朗哥,那是我爹啊!」

  如果康熙是女的,並且和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話,這個主意還真不錯。康熙那副模樣,若是女人必定也不差。承祜鬼斧神差的想。等等,自己想到哪裡去了,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都怪高朗這個禍害!承祜極力糾正自己的思維,並將一切責任推給高朗。誰讓他說什麼要自己把康熙娶回家的鬼話,對,都怪他。

  其實,高朗剛才的話完全是無心的。但是,承祜明顯有點想多了。一顆包含著危險感情的種子就這樣被高朗無心的種在承祜心裡,就等著歲月催發它萌發。

  快到六月份的時候,承祜終於消腫,恢復一派英俊瀟灑。而也就是在六月,佟佳氏生下了一個女兒,即皇八女。

  皇八女的誕生為佟佳氏帶來了莫大的歡喜,可是,這種歡喜維持了不到一個月就轉為悲痛。閏六月,皇八女幼殤。好不容易盼來的女兒就這麼去了,佟佳氏簡直悲痛欲絕。也就是因為這樣,佟佳氏病倒了。

  看著躺在床上一臉憔悴的佟佳氏,承祜的心情也跌倒谷底。「佟母妃,你要寬心,你還有四弟要照顧呢!」承祜搬出胤禛試圖打動佟佳氏。

  佟佳氏虛弱的說:「承祜,母妃會好起來的。這些日子,就麻煩你照顧胤禛了。」

  「我知道,請母妃放心。」承祜自然不會不管胤禛。但是,佟佳氏的病倒對胤禛的打擊不小。只有佟佳氏徹底好起來,胤禛才能真正安心。

  皇八女夭折後不久,皇宮迎來兩個喜訊。八月二十七日,宜妃生下九阿哥胤禟。十月十一日,溫僖貴妃生下十阿哥胤俄。有了這兩個孩子一前一後的誕生,皇八女漸漸被人們淡忘。也許,只有佟佳氏這個母親還記得那個不幸的孩子。

  康熙二十二年在悲喜交加中流逝,康熙二十三年緩緩而來。

  這年,康熙決定首次南巡。這次南巡,康熙只帶了承祜一個阿哥,這個結果在眾人的意料之中。但是,有些人明顯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滿意。

  「又是那個承祜,怎麼什麼好事都有他?」宜妃憤憤不平的向自己的心腹宮女佳慧抱怨。

  佳慧引著九阿哥胤禟走到宜妃面前:「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大阿哥可是皇上的嫡長子,皇上能不寵著嗎?」

  宜妃將胖乎乎的胤禟抱到膝上:「他不就佔了個嫡長子的名分嗎?要是皇上以後再立皇后,嫡子可就多的是了。」

  「娘娘,皇上都這麼多年沒立後了,後宮還會有第三個皇后嗎?」佳慧有些遲疑的問。

  宜妃也不確定:「這些年,後宮最受寵的就是佟皇貴妃、德妃以及我。雖然溫僖貴妃比我和德妃高一品級,但是,說到受寵,她還是遠不及我們。要不是她姓鈕祜祿,貴妃也輪不上她。至於佟皇貴妃,就算皇上寵她又怎麼樣?她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格格,但是眨眼間就沒了。就算她身邊有個四阿哥,那又有什麼用?又不是她親生的。而且,為了四阿哥,德妃可是對佟皇貴妃暗恨於心。德妃雖然已經為皇上生了不少孩子,但是,她的出身擺在那裡。再受寵,皇上也不會暈了頭立她為皇后。所以,算來算去,如果皇上真要立後,我的勝算還是蠻大的。如果皇上沒有立後的心思,那也沒什麼。佟皇貴妃這一病,後宮的大權已經落到我和德妃手上。以後,我的對手就只有德妃了。」

  宜妃的分析,不是沒有道理。「可是,娘娘,為什麼這次南巡皇上沒有帶一個嬪妃?奴婢本來以為,至少皇上會帶上您或者德妃娘娘的。」佳慧有些不解。

  宜妃一撇嘴:「男人的心思,還不好猜嗎?有個嬪妃在身邊,不就妨礙他尋花問柳了?所以,他自然就一個都不帶嘍!」

  「既然如此,娘娘更應該跟著才是。不然,若是皇上在南巡的路上碰到一個狐狸精,那對娘娘多不利啊!」佳慧好言勸說。

  宜妃捏捏兒子的小臉:「算了,在這後宮,多一個女人不多,少一個女人不少。花無百日紅,誰能笑到最後才是硬道理。我的小胤禟,你可要爭氣,額娘以後還要指望你呢!」

  九月,康熙登基以來的首次南巡啟鑾。

  坐在康熙的龍輦上,承祜興奮異常。不過,若是能騎馬,他會更開心。但是,康熙以他身體不好為由,斷了他騎馬的念頭。所以,他只能乖乖的坐在龍輦上。

  「皇阿瑪,在馬車上看書不好,您還是別看了。」承祜搶過康熙手中的書卷,放到一旁。

  康熙任由他沒大沒小的搶走自己手中的書卷:「承祜,你還記不記得,那年朕說過要帶你出宮,結果卻沒有成行。這次,算朕補償你的。」

  承祜明朗的笑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皇阿瑪怎麼還記得。」那年正是承祜死裡逃生的一年,康熙在他生病的時候,曾說過要帶他去赤城湯泉。結果,由於赫舍里皇后的不許,他們只能在京城轉了一圈。也因此,他們遇上那個神秘的算命先生,算出了承祜的三次死劫。

  康熙順著承祜打開的車簾望向廣闊的外界:「承祜,若是見識到比皇宮更加寬闊的紅塵,你還會想回那個牢籠嗎?」

  「什麼牢籠,皇宮可是我的家!」承祜反駁康熙,「皇阿瑪,您是不是還在記恨我去年的那些話?」

  康熙笑著搖頭:「能不記得嗎?朕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那麼堅持。」

  承祜靠在車壁上,注視著外面和皇宮截然不同的景色,「皇阿瑪,我說過,我不會離開的,我會為大清朝盡我該盡的力。外界的景色雖美,可是,終究不是我的家。」

  「家嗎?」康熙輕聲呢喃。

  承祜頷首:「是家。老祖宗在那裡,皇阿瑪也在那裡,佟母妃也在那裡,還有那麼多弟弟妹妹也在那裡。不是家又是什麼?」

  康熙湊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那麼,你就要好好為這個家出份力。這次南巡會途徑黃河,你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回京後,寫個折子給朕看。」

  「真的?皇阿瑪真的打算讓我治理水患?」承祜興致勃勃的問。

  康熙淺笑道:「朕只是讓你寫折子,可沒答應你別的。」

  「啊?」承祜有些失望,「紙上談兵是行不通的,皇阿瑪。」

  康熙認真的說:「不要忘了,你不能離開京城,不能離開朕身邊。所以,在將三次死劫一一化解前,你就安分的待在京城吧!」

  承祜不依:「皇阿瑪,那些江湖術士胡編亂造的話,您怎麼信以為真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鬼神之事,雖然虛無縹緲,但是卻不可全然不信。」康熙凜然道。

  承祜不當回事的擺擺手:「皇阿瑪,我會注意的。對了,您這回怎麼沒帶後宮的娘娘們?」

  整支南巡的隊伍,除了伺候的宮女就沒有別的女人,一行人差不多全是大老爺們。南巡為期不短,他們肯定不會一直做和尚。這麼一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見識一下青樓這個傳說中的東西?承祜天馬行空的想。作為宅男,上輩子他連夜店都沒進過。這輩子,他是不是可以彌補一下這個缺憾?

  「本來是想帶佟妃出來散散心的,可是,她最近身子總不見好。所以,只能把她留在宮裡。至於其他的人,她們都有孩子要照顧。因此,朕就索性一個都不帶了。」康熙覺得帶不帶后妃並無大礙,有女人在,反而麻煩。

  「哦。」承祜表示理解。皇帝南巡,最常幹的一件事是什麼?不就是收集美女嘛!但是,一想到康熙身邊軟香溫玉環繞,他怎麼就沒來由的不舒服呢?承祜鬱悶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曖昧了,曖昧了,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希望大家不要覺得有些突然,我真是水平有限。


☆、23、少年的煩惱 …

  承祜覺得從去年開始,自己就有些奇怪了。總是會無緣無故的想起康熙,有時候想著想著,還會白癡的笑出聲。有人說,反覆憶起從前,是將要遺忘的前兆。難道自己得老年癡呆症了?一想到自己歪著嘴流口水的癡呆樣,承祜就一陣惡寒。

  「承祜,在想什麼呢?」康熙有些不解問目光呆滯的承祜。

  承祜愣愣的眨了眨眼:「在想……我們什麼時候能到行宮。」他差點就把『在想自己老年癡呆的樣子』這句話說出來了,好險啊!他在康熙面前,是越來越不設防了。這個現象,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康熙看了一眼車窗外的日頭:「應該快了。你是不是在車上憋壞了?算了,朕允許你出去騎會兒馬。」康熙以為承祜不想再待在車廂內,畢竟,承祜的性格還是很活潑好動的。

  聞言,承祜忙不迭的搖頭:「不用,我留在這裡陪皇阿瑪。」

  這又是一個很奇怪的想法,承祜一點都不想和康熙分開。他甚至覺得,就算只是靜靜的看著康熙的側影,那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天啊!不會真像高朗說的那樣,自己有戀父情結吧?承祜繼續胡思亂想。

  見承祜時喜時憂,康熙不禁擔心的伸出手碰了碰承祜的額頭:「承祜,你真的沒事嗎?如果不舒服,一定不要忍著。」

  康熙的舉動讓承祜哭笑不得,他沒那麼嬌弱好不好?「皇阿瑪,我真的沒事,可能是有點睏了。」承祜裝模作樣的揉了揉眼睛。

  「困了就歇會兒。」康熙將承祜拉向自己,「地方有點小,你就枕著皇阿瑪的腿睡吧!」

  承祜被康熙弄得有些手足無措:「皇阿瑪,不用吧!我隨便找個地方靠著睡一會兒就行。」能睡在康熙腿上的人,他估計自己應該是第一個。他受寵若驚啊!

  康熙將承祜有些僵硬的頭按在自己的腿上:「讓你睡就睡,怎麼,你還怕壓壞了朕麼?」

  承祜身軀繃緊:「皇阿瑪,於禮不合呀!」

  「咱們是爺倆,哪裡來的那麼多規矩!」康熙輕怕承祜的背脊,「放鬆,快睡!」

  「哦。」都到了這個份上,承祜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了。所以,他只能乖乖的閉上眼睛。

  原本承祜並沒有睡意,可是,聞到康熙衣衫上淡淡的熏香,承祜的眼皮不由自主的重了。隨後,他陷入一場甜美的夢境。

  康熙重新拿起一本書卷,伴隨著承祜的睡顏開始輕手翻閱。自此,龍輦上陷入靜謐。

  夕陽西下時,承祜終於轉醒。

  「皇阿瑪,您怎麼沒叫我?」承祜維持著躺在康熙腿上的姿勢,用暗啞的嗓音問。這一覺,他睡得安穩極了!

  康熙敲了敲承祜的腦門:「還沒到行宮呢!」

  承祜微微撐起身:「哦。皇阿瑪您的腿是不是麻了?我幫您揉揉吧!」說完,他就翻身坐起,輕手輕腳開始為康熙按捺腿部。

  承祜體貼的舉動,讓康熙會心一笑。養兒至此,他還有什麼好遺憾的。除開承祜對皇位的百般抗拒,他真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孩子。

  「皇上,行宮到了。」梁九功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承祜收回自己的手:「皇阿瑪,我們下去吧!」

  「嗯。」康熙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裝,讓承祜率先步下龍輦後,他也跟著從龍輦走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早已等候多時的各級官員齊聲跪拜。

  康熙一擺手:「都起來吧!」

  隨後,一場盛宴在行宮內舉行。觥籌交錯,絲竹聲聲,好不愜意!

  這樣的宴會,承祜並不是很喜歡。因為實在是太無聊了!有皇上在,誰都是拘謹萬分,再好的美食佳釀都嘗不出味。當然,毫無心理負擔的承祜還是能吃好喝好的。但是,其他人可不像他一樣沒心沒肺。

  瞧著那幫官員戰戰兢兢的模樣,承祜在心裡感慨。做皇帝就該像康熙一樣,就算是笑著,下面的人亦不敢掉以輕心,不怒自威。若是他坐上那個位子,別人就算敬畏他,也僅僅只是因為他是掌握所有人生死大權的皇帝,不是因為他本人。所以,他還是量力而為的做個輔助者就好。決斷者的位子,還是交給別人吧!

  吃吃喝喝後,官員們就識趣的散去。隨後,康熙和承祜也回到自個兒的寢居,雖然他們的房間離得並不遠。

  可能是由於白天睡多了,晚上承祜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都還是精神抖擻後,承祜決定在月光下散散步。

  披著外衣,承祜徐步走在花園中。雖然這座行宮不那麼華麗,但是該有的卻一點都不缺。

  走著走著,承祜就遠遠的瞧見一個男人帶著幾個顯然是經過了精心打扮的女人走向康熙的寢居。這種架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皇上身邊,怎麼能少了美人?

  按理說,對這種情況心知肚明的承祜應該要馬上迴避的。可是,鬼斧神差的,承祜攔下了他們一行人。

  「你們是幹什麼的?」承祜低聲問。

  男人並不認識承祜,但是,他知道,能住在這行宮裡的可都是大人物。「回這位大人的話,小的王六,是劉太守家的管家。」王六恭敬的回答。

  承祜瞟了一眼他身後低垂著頭的女子:「她們都是些什麼人?」

  王六輕輕地說:「是我家大人特意為皇上選的一些婢女。」

  「婢女?這行宮裡可不缺伺候的人。」承祜真想說一句,讓她們都回去吧!可是,這件事還輪不到他做主。如果他真的沒徵得康熙的同意就這麼做了,後面就不知道還有什麼麻煩等著他了。但是,一想到這群女人要在康熙面前寬衣解帶,他的心就像被人捏著一樣的疼。

  王六等了半天,承祜卻沒再說一句話。不得已,他只好略顯焦急的問:「這位大人,小的可以帶她們離開了嗎?」

  突然間,承祜心生一種迷茫。他都在想些什麼呀?「算了,你們走吧!」承祜現在只想回去睡覺。睡一覺,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忘掉。

  王六沒帶著那幾個女人走幾步,梁九功就急急的走過來。「大阿哥,您怎麼還沒睡呀?」梁九功把王六他們晾在一邊,關切的問承祜。

  承祜有些疲憊的笑了笑:「剛才有些睡不著,不過,現在卻是有些累了。」

  「您還是早些睡吧!不然,皇上要擔心了。」梁九功勸到。

  承祜點頭:「我這就回房。梁公公,他們都是劉太守府的人,你看著辦吧!」

  面對王六他們,梁九功的口氣強硬多了:「你們都回去吧!皇上身邊多的是人伺候,不缺你們幾個。還有,轉告你家主人,別再弄出些蛾子,皇上不喜歡這些。」

  聽到梁九功的呵斥,王六立刻誠惶誠恐的帶著幾個女人離開。這些人的離開,讓承祜心裡好過了些。

  「梁公公,是皇阿瑪吩咐你這麼做的?」下意識的,承祜想問明白些。

  梁九功咧嘴一笑:「可不是嘛!奴才可沒那麼大的膽子敢自作主張。這些人也真是沒眼力,連皇上的喜好都不知道。咱們皇上是那種好女色的人嗎?還不如多做出些政績出來,那樣皇上還會高興點。」

  承祜心中莫名的一鬆:「是啊!皇阿瑪可不是那種昏聵的君王。行了,我去睡了,梁公公你回去伺候皇阿瑪吧!」

  「好勒!那奴才就不送大阿哥了。」梁九功目送承祜回房後,才轉頭離開。

  回到自己的床上後,了無睡意的承祜開始思索自己最近的反常。他不想再自欺欺人,自己的不對勁太過明顯,他不能再忽視。

  他的反常都和康熙有關,近日來他的喜怒哀樂正是隨著康熙的一言一行而變化。但是,僅僅因為他是自己的父親,自己就這麼在意他的話,這未免也太說不去了。可是,除開父子之情,他們之間還有什麼?或者還要加上一個君臣之情。但是,這也不對呀!作為父子,他對康熙是敬重的。作為君臣,他對康熙是敬畏的。這兩種感情都和自己最近的表現不符啊!

  承祜煩躁的在床上滾來滾去,最後,他突然止住自己的翻滾。自己現在的心情怎麼跟當時與女朋友談戀愛時差不多?承祜心生一驚。想至此,他猛然用被子蓋住自己的頭。應該是錯覺吧!對,一定是錯覺!承祜這樣告誡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出事了!承祜果斷的斷絕自己的思路。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承祜馬上就要領悟了!


☆、24、我喜歡你

  人的思維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它有時候並不受人本身的控制。

  承祜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再深入的想自己對康熙的感情。可是,他的腦海中卻時不時的閃現康熙這麼多年和自己相處的情景。發展到最後,不管康熙在不在他身邊,他都彷彿能感受到康熙的氣息。他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時時刻刻沉浸在康熙對他造成的影響中,不可自拔。

  承祜的異樣,康熙有所察覺。但是,每次他一問,承祜就說沒什麼。久而久之,康熙也不再多問。他認為,孩子大了,就該有自己的秘密。在承祜的種種煩躁下,他們來到黃河邊,此時已是十月十八日。

  看到壯麗的黃河,一直沉浸在煩惱中的承祜終於被轉移了注意力。他還記得,上輩子他也到黃河邊旅遊過。那時的黃河,遠沒有清朝時寬廣,亦沒有這麼兇猛。但是,正是這種兇猛,對清朝民眾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每年黃河氾濫時,就是河邊百姓受苦的日子。

  為了改善這種情況,康熙早就下定決心要整頓河務。可惜,要治理好黃河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不僅需要人力,還需要財力。前些年,朝廷一直在忙著打仗,哪裡有多餘的銀子來治河。所以,治理黃河的事只能一拖再拖。直至近日,這件事才提上日程。

  面對波濤洶湧的黃河水,康熙面色凝重:「承祜,你看到了嗎?一天不把這條河治理好,黎民百姓就要多受一天的苦。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誰也拿這條河沒辦法。既然你主動要求幹這件事,那麼就要下決定把它辦好,希望你不會讓朕失望。」

  承祜面色凜然的說:「皇阿瑪,兒臣一定會全力以赴。」

  「好,朕信你。」康熙不知道承祜能不能真的做好,但是,承祜的決心他收到了。只要有這股決心,康熙就覺得該為承祜叫好。「現在,陪朕走走,好好看看這條孕育了萬民,卻也讓所有人畏懼的黃河。」

  黃河邊的路並不好走,到處都是泥濘。所有人都勸康熙不要步行,可是康熙執意自己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過膝的泥濘地裡。感於康熙的誠心,不僅官員們開始跟著康熙前進,連百姓也都彙集起來,遠遠的跟在康熙等人的後面。

  「皇阿瑪,您小心點。」承祜陪伴著康熙走在最前面。他怕康熙跌倒,康熙也不想讓他受累,所以,他們就互相扶持著前進。

  康熙抓著承祜的手緩緩的走著:「朕沒事。朕不能只坐在廟堂之上享福,朕也要體驗黎民的苦楚。我們走這一段路就這麼辛苦了,你想想,一直生活在這裡的百姓過的該是什麼日子。」

  由於路實在是太難走了,承祜和康熙只得相靠相倚。但是,這種互相扶持的感覺,卻讓承祜發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皇阿瑪,我會為您分勞解憂。所以,您不要太傷心。我相信,只要有心,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承祜自信的說。

  「承祜,你真的和朕很像。」康熙心中萬千感慨萌生。

  承祜越像康熙,康熙就越想讓承祜繼承自己的大業。可是,在某些方面,承祜卻和康熙截然不同。作為一個君王,該狠心的時候,康熙絕對不會心軟。但是,承祜做不到,他總是那麼善良而樂觀的面對一切。這種對待事情的態度,是絕對不能出現在一個君王身上的。

  想要讓承祜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康熙就必須磨掉他這種特質。可是,康熙不忍心。一旦磨掉這些,承祜就不再是原來的他,不再是那個康熙從小寵到大的孩子。所以,康熙一直很矛盾。

  作為皇帝,康熙該讓承祜改變。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卻希望承祜永遠這麼快樂的活著。他一再對承祜讓步,也是在拖延時間,因為他不想做那個讓自己心疼的決定。

  康熙在等。也許,到了某個時候,他就不用再這麼煩惱。康熙甚至想過,如果自己的兒子中還有比承祜更適合的人選,他就把承祜單純的當做自己孩子那樣對待。不再苛求他,不再為難他,讓他以自己想要的方式過日子。他會像一個普通的父親那樣庇護著承祜,直至自己再也不能為他遮風擋雨。

  但是,現在康熙還不能那麼做。因為到目前為止,承祜還是他唯一看得上的繼承者。所以,他還是要繼續打磨承祜。

  步行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後,他們終於走出泥濘地。這時的康熙和承祜腿上已全是泥巴,身上的泥巴雖然沒有腿上多,但是卻也算不得乾爽。

  面對一身泥濘的康熙,承祜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也許,這是康熙這生最失身份的一天。而這個特殊的日子,是自己陪他走過的。想到這一點,承祜就是覺得很開心。

  「你比朕也好不到哪裡去,連臉上都是泥。」受承祜燦爛笑容的感染,康熙也微微勾起嘴角。瞄見承祜臉上不知什麼時候濺上了一個泥點,康熙直接用自己修長的手指為承祜輕輕擦去。

  承祜不知道康熙有沒有感覺,在他的手碰上自己的臉頰後,霎時間承祜的臉就紅了。這種滾燙的溫度,讓承祜反射性的躲避康熙的觸碰。

  「皇阿瑪,我們還是快點回行宮吧!一身泥,怪不舒服的。」承祜想要讓康熙忘掉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於是趕忙轉移話題。

  其實,康熙有感受到承祜臉上的熨燙。不過,他明顯誤解了。「承祜,你的臉怎麼那麼燙?是不是發燒了?」康熙不放心的抓住有點小掙扎的承祜,再次探了探他的額頭。

  承祜無奈的說:「皇阿瑪,我沒有發燒。」我只是臉紅了而已,承祜在心裡嘀咕。但是為什麼皇阿瑪摸我的臉,我就會臉紅?聯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煩惱。承祜有些摸到真相的邊緣,想到那個不得了的緣由,承祜立刻蒼白了臉。

  「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一定是受了風寒。梁九功,趕快回行宮。」一門心思認定承祜生病了的康熙風風火火的拉著承祜上了龍輦,並讓人快速駛向行宮。

  此刻承祜倒是希望自己真的病了,可惜,就算是真的病了,那也不是他逃避的理由。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對康熙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不知何時起,在他們單純的父子之情中,他居然摻進了兒女私情。他對康熙不僅有敬愛,竟然還有本該對女人產生的情愛之心。

  這一刻,承祜如同遭遇滅頂之災!不能呼吸,只能感受錐心刺骨的痛!

  回到行宮後,承祜強裝笑顏道:「皇阿瑪,我真的沒事。不信,您自己親自診脈。」

  康熙半信半疑的為承祜診脈,發現他確實沒有半點生病的徵兆,這才放過他。「那麼,清洗乾淨了就好好休息。都忙了一天,你也該累了!」康熙貼心的叮囑。

  承祜微微垂頭,強迫自己的語氣一如往常:「我曉得。皇阿瑪您不用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說完,承祜就一步步消失在康熙面前。

  望著承祜遠去的背影,康熙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他又說不出為什麼。最後,他只得把自己心中的異樣歸因於太多擔心承祜。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承祜將房門緊緊關閉。隨後,他癱坐在地上,將頭埋進自己佈滿泥濘的腿間。

  怎麼辦?到底要怎麼辦?承祜無聲的吶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居然對親生父親產生了那樣不容於世的感情?就算他比別人多了一世的記憶,他也不能否認康熙是自己父親這個事實。

  我喜歡你。承祜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想對康熙說這句話。不是作為一個兒子對父親,而是以一個男人對自己的心上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對康熙說出這句話,他和康熙就會什麼都不剩。原本的父子之情將要毀於一旦,原本的寵愛也會成為過眼雲煙。他,將被康熙厭棄。但是,他要因此放棄嗎?不管這個答案是什麼,都會讓他痛徹心扉。

  簡直快被突如其來的真相逼瘋的承祜,開始在地上用手和泥水寫下一句句『我喜歡你』。發瘋一樣寫下滿地的告白後,他又瘋狂的全然抹掉。

  我喜歡你,皇阿瑪。但是,我想,我永遠都不會讓你知道。仰躺在地上的承祜癡癡的想。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一滴清淚劃過承祜的臉頰,也劃裂他的心。


☆、25、鬧青樓

  翌日,承祜若無其事的出現在康熙面前。

  「皇阿瑪,我們是不是該啟程了?」承祜揚著沒有破綻的笑容對康熙說。

  康熙微微皺眉,為什麼他會覺得這個笑容有些淒涼?承祜明明就和以前一樣啊!「嗯,啟程吧!」最終,康熙什麼都沒問。

  啟程前,承祜向康熙懇求:「皇阿瑪,能不能讓我騎馬?我不能一路上都待在馬車上吧!」

  康熙沒有多想:「就知道你閒不住,去吧!」

  承祜深深的看了康熙一眼:「謝皇阿瑪!」您不會知道,我做了什麼樣的決定。我會記得,我只是您的兒子。

  此後的幾天,承祜都表現得很正常。可是,見到這樣的承祜,康熙反而常常無意識的緊皺眉頭。「梁九功,你看承祜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康熙撩起車窗上的簾子問守候在車外的梁九功。

  梁九功瞄了一眼騎馬走在前面的承祜:「沒有啊!奴才看大阿哥和以前差不多。」

  「哦,可能是朕多慮了。」康熙總是有種奇怪的感覺,承祜與自己之間似乎有了一些隔閡。而這層隔閡,貌似就是在這幾天產生的。但是,既然梁九功都說承祜沒什麼變化。那麼,就應該是自己的錯覺了。康熙想著想著,就將承祜不對勁的念頭拋之腦後。

  這天中午,他們抵達繁華的揚州。面對這個古人常掛在嘴邊的名城,承祜原本是極有興致的。但是,很可惜的是,如今的他已經沒有心情注意其他,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一片安寧。

  「承祜,你四處轉轉吧!難得來一趟揚州,可不能敗興而歸。」康熙淺笑著對承祜說。

  承祜原本是想拒絕的,但是再想想,散散心也是好的。於是,他就把拒絕的話嚥了進去。「好啊!但是,皇阿瑪,能不能不要派很多人跟著?那樣就沒意思。」承祜可不想帶著一堆侍衛招搖過市,他想要清靜。

  康熙做出適當的安排:「你帶著兩個侍衛,然後朕會派一些人在暗中保護。不到萬不得已,暗衛不會出手,所以保證不會壞了你的興致。」

  承祜知道這已經是康熙最大的讓步,所以他不再追加要求,「好。」

  康熙派給承祜的兩個侍衛,一個叫隆海,另一個叫哈圖,都是滿人。他們長得都虎背熊腰,十五歲的承祜在他們面前,就像個小孩子。帶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侍衛,承祜開始自己的散心之路。

  走在人潮湧動的大街上,承祜臉上還是一點喜色都沒有。周圍越是熱鬧,承祜就越覺得自己的心空蕩蕩的。

  承祜的不開心,連心思不是很細膩的兩個侍衛都察覺到了。「爺,您怎麼了?」隆海小心翼翼的問。

  承祜面無表情的說:「沒什麼,就是沒發現什麼好玩的。」

  兩個侍衛倒是提前打聽過有關揚州的情況,也知道揚州什麼地方最好玩。但是,他們不敢把承祜往那種地方帶呀!要是皇上知道他們把承祜帶到那種地方,他們就算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皇上砍的。因為揚州最出名的地方就是——青樓。

  從侍衛的表情,承祜已猜到幾分他們現在的想法。「好了,我們就隨便走走吧!」青樓那種地方,承祜以前還有去見識見識的想法。至於現在,那就一點念頭都沒有了。

  雖然說是隨便走走,但是,人都有一種潛意識,那就是往熱鬧的地方走。而揚州最熱鬧,毫無疑問就是青樓。所以兜來兜去,承祜他們幾個還是來到了揚州最有名的花街。

  看著眼前熱鬧非凡迎來送往的場面,承祜決定采犬既來之則安之』的做法。「我們進去看看。」隨便找了一家青樓,承祜就想邁進去。

  哈圖急忙制止他:「爺,這種地方咱們還是別進去了。要是被老爺知道了,奴才們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承祜無所謂的擺擺手:「沒事。阿瑪怪罪下來,有我頂著呢!我們就進去轉一圈,然後就出來。」

  見承祜心意已決,兩個侍衛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硬著頭皮和承祜走進奢靡的青樓。

  承祜選的這家青樓名叫翠鶯樓,比起其他青樓,它待客的態度還算不那麼誇張。姑娘們都安安靜靜的站在門口,不會甩著絲巾四處拉客,只有客人主動上門了,才會言笑晏晏的把人拉進去。

  承祜拒絕了一個青樓女子的伴隨,自顧自的走進去。青樓裡面一片花花綠綠的,色彩艷麗極了。看著那幫嫖客的放浪形骸,承祜不著痕跡的皺緊了眉頭。

  「呦,這位公子面生得緊,應該是第一次來我們樓吧?奴家是翠鶯樓的紅姐,要不要奴家給您物色幾個姑娘?」一個濃妝艷抹的中年女子款款的走到承祜面前。

  隆海上前一步,將紅姐擋在離承祜有些距離的地方,「我們爺只是想隨便看看,不急著找姑娘。」

  紅姐用扇子擋住嘴嬌笑道:「隨便看看有什麼意思?公子,我們樓裡的姑娘可都是極品,您可不能光看不嘗。」

  青樓裡的人,眼睛都毒著呢!這位紅姐一眼就看出承祜是個大金主,所以,她才會這麼熱情的招待他們。要是承祜只是一介窮書生,她才不會搭理。

  「有沒有雅間?我想坐一會兒。」青樓的脂粉味有點重,讓承祜有些窒息。但是,要是就這麼掉頭就走,他又覺得有些不甘心。所以,還是找個安靜點的地方休息一會兒吧!

  哈圖機靈的拿出一錠銀子塞到紅姐的手裡:「我們爺可是出手大方的人,所以,你們可要好好伺候著。」

  拿到銀子,紅姐笑得粉都快掉了:「行,奴家知道。這位公子,我們二樓都是雅間,奴家領你們去。」

  進入雅間後,承祜覺得好受多了。雖然這間房的裝飾還是有些刺眼,但是承祜勉強還能忍受。「還不錯。你們這裡有沒有唱曲好聽的姑娘?我想聽聽曲子。」承祜可不想幹巴巴的坐著,適當的音樂可以讓人得到一定的放鬆。

  紅姐忙不迭的回答:「有,當然有。我們樓裡的紅牌鈴語姑娘,可有一把媲美百靈鳥的好嗓子,奴家這就給您叫去。」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紗衣的女子就抱著琵琶裊裊的走進雅間。這個女子姿色尚佳,就是妝有點濃,臉太白,唇太紅。

  「奴家鈴語,這位公子有禮了!」女子微微一福。

  承祜掃了她一眼後就沒再看她長什麼樣:「你擅長的是琵琶?」

  鈴語頷首:「是,奴家的琵琶彈得尚可。」

  「那你隨便彈一曲吧!要清雅點的。」承祜特意提醒,他可不想聽什麼淫詞艷曲。

  隨後,鈴語就開始邊彈邊唱。她唱的是一個小曲,有些俏皮,有些直白,但是卻一點也不淫靡。所以,承祜聽得還是蠻有興致的。可是,樓下的一陣喧鬧聲卻打斷了承祜的興致。聽聲音,樓下應該是打起來了。

  「怎麼回事?去看看。」承祜有些不高興的吩咐隆海。好不容易他才淡忘一點那些煩心事,這一打斷,他的心情越加煩躁了。

  隆海剛打開門,一句狂妄的話就傳進承祜的耳朵:「竟然和本大爺搶女人,你們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們,大爺我可是皇親國戚。就算是皇阿哥見到我,那也要給我幾分面子,你們算老幾?」

  「這是哪位皇親國戚?」承祜冷哼道,「皇阿哥都要給他面子,我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是誰?」

  承祜帶著隆海和哈圖走出房間,往樓下望了望,發現說話的是一個略顯醉態的年輕男子。長得倒是不難看,不過,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這人是那種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褲子弟。

  「他是誰呀?」承祜在記憶裡搜尋了半天,都沒發現這個男子到底是他認識的哪位皇親國戚。

  隆海倒是對這人有些印象:「他好像是明相的一位遠房親戚,以前在京城鬧過事,後來,明相就把他丟來了揚州。」明相即是現在權勢如日滔天的明珠。

  承祜不齒的說了一句:「一個廢物而已,居然還敢大放厥詞。」

  想不到,他這句話居然巧得不能再巧的被樓下那個人聽到了。「竟然說本大爺是廢物!你給我下來。」那人指著承祜叫囂道。

  承祜不想將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哈圖,把他給我打發走。」說完,承祜就打算繼續回去聽曲。

  哈圖大步走下樓,三下兩下就將那人派出阻攔他的奴僕都打趴下,然後大手一撈,把那人拎在手裡就準備把他扔出去。

  不過,這時從大門口傳來的一聲大喝阻止了他。「你是誰?眼裡還有沒有王法?居然敢毆打朝廷命官。」說話的是個鼠頭鼠腦的男人,看起來很不起眼。不過,他身後跟有一隊很扎眼的官兵。如此來看,他應該是個官員。

  「徐大人,你可來了!快救我啊!」被哈圖抓在手裡的人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朝門口的男人大喊。

  「納蘭大人,您別著急,我馬上救你。」男人不問青紅皂白就開始對自己的士兵下令,「都給我上,拿下他。」

  「你們誰敢!」承祜冷著臉從樓上緩緩走下來。看來,這世上不長眼的人還真多。那麼,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26、帝王心

  「你又是哪根蔥?」姓徐的官員囂張的叫嚷。

  承祜不怒反笑:「我不是哪根蔥。不過,今天遇上我,算你們倒霉。」

  還被哈圖擒住的那人此時底氣終於又回來了:「我們倒霉?倒霉的人是你們才對吧?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大名鼎鼎的納蘭明珠明相可是我親叔叔。聰明的,就快放了本大爺,然後給大爺我磕兩個響頭。那麼,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承祜逼近所謂的納蘭大人:「讓我給你磕頭,我怕你無福消受。哈圖,你說,說出這番話的大爺該當何罪?」能讓承祜下跪的人,只有皇宮中的那幾位。這人居然敢讓他這個皇阿哥給他下跪,他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哈圖凜聲回道:「還能是什麼罪?當然是砍頭的大罪。」

  聞言,姓徐的立刻惡狠狠的發出佩刀:「砍頭?大人我先砍了你們。」說完,他就帶著人向承祜他們衝去。

  在他看來,承祜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而隆海和哈圖雖然看起來有兩下子,但是雙拳難敵四手,他們那麼多人怎麼也能把這三人拿下。

  眼看著一場混戰就要開始,承祜卻一點懼色都沒有。雖然他的身子骨確實一直有些不太好,但是這並不代表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愛新覺羅家的兒孫,沒有一個懦夫。而且,表面上的優勢並不代表實際上的優勢。一旦打起來,康熙特意指派的那些暗衛就會從暗處躍出。到時候,看誰能笑到最後!

  「都住手!」戲劇性的,又是一聲大吼改變了情勢。只見一個身穿正兒八經官服的人帶著一隊比姓徐的官員更多更整齊的士兵,從容而入。

  見到這位官員,姓徐的和那位納蘭明珠的遠親都吃驚的瞪大了眼。「楊大人,您、您怎麼來了?」姓徐的結結巴巴的問。

  所謂的楊大人,就是揚州知府楊懷民。他可是一個好官,清廉正直,據說從來不涉足煙花之地。所以,他的出現著實讓姓徐的他們驚訝了一番。

  更何況,楊懷民還帶了那麼多士兵,看樣子似乎在這青樓裡有大事發生。但是,他們沒發現任何預兆啊!姓徐的和納蘭家的遠親面面相覷,均是大惑不解。

  這位楊大人瞟都沒瞟那兩個衰人一眼,而是逕自走到承祜面前,畢恭畢敬的鞠了一躬:「大公子,您受驚了!」

  楊懷民對待承祜的態度,讓那兩個先前囂張無比的人心猛然一沉。看這架勢,他們方知,自己似乎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也許,承祜的那句話並沒有說錯,他們真的要大禍臨頭了!

  「楊大人,他是誰呀?」姓徐的挪步到楊懷民身邊,戰戰兢兢的問。

  楊懷民沒有點破承祜身份,畢竟,一個皇阿哥出現在青樓裡並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他是從京城來的貴客。」楊懷民淡淡的說了一句,隨後,他面向承祜說,「大公子,想必您也沒有興致再待下去。那麼,就讓下官護送您回去吧!」

  承祜負手矗立:「也是。不過,有個人,你一定要嚴懲。」承祜用眼神示意楊懷民他不想放過的人是哪一個,就是那個趴在地上發抖的一直很目中無人的所謂明珠的好親戚。畢竟,辱罵皇族這口氣,他可嚥不下去。

  楊懷民早就對一直為禍作惡的納蘭家的人心懷不滿,要不是這位大爺背後有明珠這尊大佛,他早就把他給辦了。但是,既然現在承祜開口了,那麼他就不用再顧忌太多了。

  「是,下官遵命。」楊懷民中氣十足的回答。

  承祜抬腳就要走,不想,那位納蘭大爺竟然破罐子破摔的攔住他問了一句:「請問這位公子,你想用什麼罪名處置我?」他心底還有一絲妄想,如果承祜的身份並不是那麼高,說不定明珠還能救救他。

  承祜微微蹲身,附在那人耳邊低語:「侮辱皇族,這個罪名你看怎麼樣?」他的這句輕語,讓那人徹底沒有脾氣。就算明珠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同皇室對抗。所以,他就只能等死了。

  「走吧!」承祜帶著隆海和哈圖敗興而歸。

  在回行宮的路上,承祜悄悄的問了隆海一句:「楊懷民和他的人馬,是你傳信讓他們來的吧?」

  隆海低頭請罪:「是奴才自作主張,求主子責罰。」

  承祜其實沒有怪罪隆海的意思,他只是想知道隆海為什麼要那麼做:「給我個理由。」

  隆海並不是一個空有功夫沒有腦子的莽夫:「主子,要是真的鬧起來,對您的聲譽不好。而且,出門前皇上千叮萬囑過奴才們,萬萬不能讓您有絲毫損傷。所以,奴才才斗膽去請了楊大人帶親兵前來。」

  堂堂大清國皇子不僅逛青樓還大鬧青樓,這要是傳出去了,對承祜的名聲絕對有損害。雖然承祜是微服,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是,這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隆海就暗暗叫來楊懷民來處理此事。

  至於第二條理由,隆海考慮得也挺周詳的。他們這邊是有許多高手不假,可是,要是真的打起來,他們難免有疏忽的時候。要是因此讓承祜傷到一星半點,他們的罪過就大了。一個保護不周的罪名,就夠他們受的。

  「你做得很好,是我有些胡鬧了!」承祜輕歎一口氣。他心情不好,就沒想那麼多,淨想著要找個人發洩發洩。可是,他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注定不能肆意妄為,要走一步想十步。

  承祜一行人剛剛回到行宮,梁九功就攔住了他們:「大阿哥,皇上一直等著您呢!」

  「等著我?」承祜不明其意的反問了一句。現在已到亥時,以往這個時候,康熙早就就寢了。

  梁九功點點頭:「對,大阿哥您跟奴才來吧!」

  承祜暗暗尋思,應該是他們在青樓鬧出的動靜驚動了康熙。那些暗衛必定已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陳述給了康熙,看來,一頓訓是免不了了。

  梁九功把承祜領到康熙所在的屋子,然後就帶著宮女太監們退下,讓他們父子二人得以獨處。

  瞟了一眼拿著一本書在燭光下拜讀的康熙,承祜隨後低著頭說:「皇阿瑪,您喚我來有什麼事?」

  康熙放下書,語義不明的說:「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承祜立刻認錯:「皇阿瑪,今天的事是我錯了,以後不會了。」其實,他一點都不想認錯,因為他認為自己根本沒錯。雖然他今日是衝動了些,可是,這個事端卻不是他主動挑起的。不過,如今的他實在是不想和康熙獨自相處。所以,他只想主動認錯早早完事。

  「怎麼低著頭?抬頭,看著朕。」承祜躲閃的態度讓康熙有些不悅,「你倒是說說,自己錯在哪裡?」

  承祜依言抬頭,快速看了康熙一眼後,就將目光移開。「我不該去青樓。」承祜想來想去,最後找出一個應該會讓康熙滿意的答案。

  康熙冷哼一聲:「去青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種地方,朕年輕的時候也因為好奇而去逛過。」

  聽到康熙的話,心裡很不痛快的承祜不禁在心中叫嚷。既然如此,您還想讓我說什麼?

  當然,這句話承祜是說不出口的。若是從前,他倒是可以以玩笑話的形式和康熙說說。但是,在他意識到自己的真實心意後,他就不太敢和康熙交心了。因為他怕自己越陷越深,直至永遠淪陷。

  承祜的沉默不語,讓康熙有些上火:「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那麼,朕告訴你。事情的起因,朕已經聽說了。既然那個罪人說出了那般大逆不道的話,你應該只有兩個反應。一,就是忍下來,當做什麼都沒聽見,事後再追究。二,就是直接將其就地正法,因為他確實該死。可是,你都幹了些什麼?居然還跟那樣一個人較起勁來。你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一個皇阿哥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妓院那種地方嗎?」說到最後,康熙不由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以示自己對承祜不乾不脆做法的失望。

  「皇阿瑪的意思是,要麼我就忍,要麼我就狠?可是,在那種情況下,我忍得下來嗎?而您讓我狠下心殺了他,我做不到的。雖然那人確實可惡,但是卻罪不至死。」承祜做不到那麼草菅人命,他上輩子所受的二十多年的教育教導他的是,人命是可貴的。若是一個人真的犯了錯,那也有法律制裁他,不能想殺就殺。

  「你呀!」康熙頭疼的望著承祜,「也許,朕真的是太寵你了。」他很懷疑,要不是有自己庇護著,依照承祜這種善良的性情,他能平平安安的活到這麼大嗎?

  「皇阿瑪,您想怎麼罰就怎麼罰吧!我都受著。」承祜心一橫,就硬生生的跪下。

  承祜的倔強,康熙是既喜歡又討厭。「承祜,朕沒有要罰你的意思。朕只是想告訴你,遇上這種事該怎麼做。你這性子,是該改改了。」康熙意有所指。他有些隱隱約約的擔心,要是有一天自己再也護不住他,這個孩子該怎麼辦?

  心情一直很不平順的承祜沒有聽出康熙的寓意深遠:「皇阿瑪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您讓我改什麼,我就改什麼。」最好,您讓我改掉自己的癡心妄想,讓那份令我感到絕望無比的感情永遠埋葬。

  這一刻,康熙真的看出承祜很不對勁了。望著有些賭氣意味的承祜,康熙不由放柔嗓音問:「承祜,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要是以往,面對今日之事,你是絕對不會那麼衝動的。」不得不說,康熙的直覺真的很準。

  康熙的瞭解,讓承祜是悲喜交加。有這樣瞭解自己的父親,他是該高興的。可是,若是他對這樣的父親懷有異樣心思的話,那麼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悲劇了。因為他時時刻刻都要擔心,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會不會被他看穿。除非他豁出去向康熙告白,不然,就要一直擔驚受怕著。這般過日子,時間久了,承祜真的害怕自己會因為承受不住而發瘋!

  「皇阿瑪,您愛過我額娘嗎?」承祜突兀的問。他需要一個死心的理由,好讓自己不那麼痛苦。

  康熙一怔:「為什麼問這個?」

  承祜堅定的望著他:「您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好嗎?或者說,您愛過人嗎?」

  康熙沉默良久,隨後才輕輕回答:「帝王心中,無『情愛』二字。朕對你額娘是有感情的,但是,卻沒有愛。至於其他人,有的也只有憐惜而已。」

  「您是在告訴我,您這一輩子都不會真真正正愛上一個人,是吧?因為您要做一代聖君。」承祜得出一個淒涼的結論。

  有一瞬間,他真的想再問一句『那我呢?』,可是,他問不出口。因為他可以預知康熙的答案,『你是朕最心愛的兒子』。雖然『心愛』,卻僅僅是『兒子』。

  「承祜,有些事不是你該問的。」康熙沒有直白的點頭,但是,他的態度卻說明了一切。「算了,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你也累了,歇息去吧!」被承祜這一攪和,康熙也忘了繼續追問承祜的心事。

  知道康熙的答案後,承祜心裡已經沒有任何感覺。所以,他只是麻木的回了一句:「是,兒臣跪安。」

  「去吧!」康熙半磕著眼說。


☆、27、推心置腹

  承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的寢居,他只知道,倒在床上時,他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就這樣吧!承祜對自己說。不要妄想了,就當自己做了一場夢,一場噩夢。等夢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南巡之路還在進行,承祜的心卻已經陷入絕望的深淵。他一天天的沉默,有時甚至一天都說不了幾句話。他如此不同尋常的沉默,自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康熙就是其一。

  但是,任由康熙硬逼軟套,承祜就是沒有向他說明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承祜的硬脾氣讓康熙好一陣氣悶,時間久了,康熙也就不再管他,甚至有些疏遠承祜。因此,大阿哥失寵於皇上的說法也就不脛而走。

  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南巡結束,他們一行人終於回到京城。而回京後,承祜給孝莊和佟佳氏匆匆的請了個安後,就閉門不出。除了日常的請安、學習,在宮裡的其他地方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慈寧宮。

  趁佟佳氏來為自己請安之際,孝莊拉著她問起承祜的事:「承祜最近是怎麼了?每次見他,都是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而且,據說和皇上的關係也沒以前那麼親密了。就因為這個,現在宮裡都在流傳他失寵了。難道是在南巡的時候,和皇上鬧了矛盾?」

  佟佳氏也是一頭霧水:「老祖宗,媳婦也不太清楚。承祜每次給我請安時,都只是跟我隨便聊了聊胤禛的事,其他的就一概略過。至於皇上那邊,我就更是揣摩不透了。」

  「皇上最近的心情如何?」孝莊繼續追問。

  佟佳氏略顯憂慮的說:「不太好。」

  孝莊輕歎一口氣:「是因為承祜吧?」

  孝莊一直心如明鏡,也就是國家大事以及承祜的事能讓康熙真真正正的放在心上。雖然從某一方面說,承祜的事也算國家大事。但是康熙對承祜的心,孝莊比誰都清楚。康熙對承祜與其他阿哥不同,承祜對康熙而言,很多時候都只是單純的孩子。所以,為了這個放在心坎上的孩子,康熙還真沒少操心。但是,如今這個孩子卻莫名其妙的同自己生分了,這讓康熙如何能不掛心!

  「嗯。依媳婦看,承祜一天不恢復以往的態度,皇上就一天不能睡個安穩覺。但是,承祜那邊,該說的我已經說光了。每次他都聽得認認真真的,可是,卻從來沒有按照我勸導的做,還是那麼我行我素。至於皇上那邊,我也不能太多嘴。所以,情況還是那麼僵。」佟佳氏也著急。

  皇上的心情能左右很多人的命運,現在宮裡哪個奴才不是成天提心吊膽的,就怕一個不慎,觸犯龍威。就連她們這些嬪妃,也是七上八下的。現在這宮裡最心安的,恐怕就是承祜這個罪魁禍首了。

  「這父子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算了,他們之間的事,我們也不好插手。你呀,有時間就多轉圜轉圜,我這把老骨頭是不行了!」此時的孝莊已是七十多歲的人。人老了,病也就多了起來。所以,她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管後輩們的瑣事。

  「媳婦知道。」佟佳氏自然是不希望孝莊再為這些事煩心。孝莊太后為大清國操了一輩子的心,現在,她是該歇歇了。

  孝莊半瞇著眼,問起其他事來:「其他的阿哥都還好嗎?聽說,宜妃又有了?」

  佟佳氏淺笑道:「他們都還好,現在連七阿哥都隨哥哥們一道上學了。教導他們的師傅都說,這些孩子均是可造之材,將來會有大出息。至於宜妃,經過太醫診斷,她確實已有身孕。過不了多久,您就會添一個小曾孫或者小曾孫女了。」

  聽到愛新覺羅家族會再添新丁,孝莊不禁笑得十分開懷:「看到孩子越來越多,我高興呀!佟妃,雖然這些孩子裡面沒有你親生的,但是他們總歸要叫你一聲額娘。所以,現在貴為後宮之主的你可要好好對待他們。」

  佟佳氏聽到孝莊這句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個與她無緣的孩子。但是,在孝莊面前,她也不敢露出半點悲慼。老人家年事已高,最好是見喜不見憂。

  「嗯,媳婦曉得。」佟佳氏乖巧的應道。

  慈寧宮這邊話著家常,皇宮內的某處也有一場非比尋常的談話正在進行當中。

  「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說清楚,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高朗粗魯的揪著承祜的衣領逼問。

  承祜苦笑著回答:「朗哥,你先放開我,然後我們好好說話成嗎?」

  高朗手上沒有半點鬆動:「好好說話?我一放手,你就會溜了。一回上當也就算了,我可不想每次都被你耍。這回,無論如何,我都要問明白。快說!」

  自從和康熙南巡歸來,承祜的狀態就很讓高朗擔心。他一直認為承祜是那種很沒心沒肺的人,什麼事都能樂觀的看待。可是,如今他的想法變了。現在的承祜,在他看來就是一具行屍走肉,一點活氣都沒有。作為好兄弟,他不能放任承祜這麼麻木的過日子。

  愛上康熙這件事,承祜不想對任何人說。不僅僅因為這是一個禁忌,更因為說出這個秘密後,他怕自己承受不了那個後果。若是在現代,他要是說出愛上自己父親這種話,一定會被關進精神病院。而在古代,結局只怕更悲催,他可能會在安上亂倫忤逆的罪名後被直接推上法場!

  高朗看出承祜還是不想說,所以,他不得不下猛藥。「承祜,你要是再吱吱嗚嗚的,我就將我們兩個都不是原裝貨這件事捅出去。反正,按照你現在的狀態,出事是早晚的事。早死早超生,我不想再跟你這麼耗著!」高朗用他們之間最大的秘密威脅承祜。

  「你真的要聽?不後悔?我怕你聽後覺得我噁心,那麼一來,我們就連兄弟都沒法做了。」承祜把話說前頭。

  如果必須把這件事說出來,承祜最想要的聽眾除了康熙,就只有高朗了。想要告訴康熙是因為他是當事者,而想要告訴高朗則是因為他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高朗微微鬆開他:「你說吧!再驚悚的事,我也可以做到一笑而過。」

  承祜清了清嗓子:「那我就說了。我、我愛上了一個人,一個不能愛上的人。」

  高朗即刻問出一個很有技術含量的問題:「男的女的?」

  承祜低著頭用蚊子飛一般大小的聲音回答:「男的。」

  「是康熙吧!」高朗語出驚人。

  承祜猛的抬起頭:「你怎麼知道?」

  高朗還是一張面癱臉:「你的態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其實,你愛上他,我倒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承祜有些發愣:「為什麼?」他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想不到,其實早就破綻百出。

  「你太在乎康熙,特別是長大以後。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感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康熙對你那麼好,日積月累,你會動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高朗道出自己的分析。

  「可是,他對我的好,都是對兒子一樣的好,不摻雜任何其他情感。但是,為什麼我就不能單純的向對父親那樣去愛他?而會產生那麼難以啟齒的感覺?」承祜一直很迷茫。

  錯誤到底是出在什麼時候?是在第一眼的相見,還是在他第一次瀕臨死亡時的相守,或是在選秀時的相讓?承祜無解。他只知道,當他醒悟,卻已經無法再回頭,只能一錯再錯。

  「你們畢竟不是純粹的父子。」高朗點破承祜的盲點,「我們就算再努力的融進這個世界,也掩飾不了自己是來自另外一個時空的這個事實。我們和他們有著本質的不同,所以,一切皆不可以常理判斷。你換個方式想想,如果你和他同處我們原先的世界,情況會是怎麼樣。你們不是父子,他不是皇帝,你也不是皇子。雖然你們都是男的,但是同性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其他方面,比如年齡,他只不過比你大十五歲,這樣的差距不比那些相差四十多歲的老夫少妻強多了。只不過,在這個世界,你們的阻礙大了一些。但是,卻也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駭人。」

  承祜靜靜地聽完高朗的陳述,最後點出一個致命的問題:「他不愛我,或者說,他對我的愛不是我想要的。在他的眼裡,我就算再重要,那也只是因為我是他的兒子,是他的嫡長子,是他最中意的繼承者。那有什麼用?如果我不再是他的兒子,我將一無所有。」

  「你害怕一無所有嗎?」高朗尖銳的問。

  承祜坦陳的回答:「我害怕。如果我還想好好的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我就不能捨棄這層身份。沒有擁有過的人,才會瀟灑的說一無所有也無所謂。我做不到,因為我已經擁有太多。」

  承祜握在手裡的東西確實已經能讓世人艷羨。連皇位,只要他一句話,康熙都能毫不猶豫的給他。這麼來看,他的確可是說是最幸運的人。可惜,他現在卻在奢求一件可能不存在這世上的東西,那就是一個千古一帝的愛情。尤其是,他現在的身份還是那位帝王的兒子。所以,承祜只能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前後都沒有路,他只能在泥潭中深陷。

  「那麼,你到底打算怎麼辦?」高朗知道,感情的事只能當事者自己做主,旁人是不能插手的,也插不進手。

  承祜直言:「放棄,是明智之舉,但是偏偏我又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等待時間的判決。」

  將一切交給時間,是最妥善卻也是最懦弱的做法。承祜一向自認為不是懦夫,但是他終究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沒有康熙的魄力,也沒有高朗的決然,所以他只能選擇等待。等待最後究竟是時光淡去了一切,還是日漸日深的不論之情把他逼瘋。不管怎麼樣,總會有個結局。

  高朗緊緊的抓住他的肩:「承祜,我不希望你出事。你知道嗎?現在的你,眼中已看不到絲毫光亮。這樣的你,遲早會枯竭而死的。」

  心病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無藥可醫的病。高朗寧願看到承祜天天脫線的闖禍,也不想看到他在絕望中了此殘生。

  承祜握緊高朗的手:「高朗,你放心,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我不會這麼快結束這輩子。就算在感情上失敗了,在其他方面,我也可以成為一個勝利者。」他說過,因為擁有得太多,所以捨不得的東西也就很多。為了那些捨不得,他不會這麼早就撒手不管。

  高朗不相信的看著他:「你最近的狀態,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凡事都該有個緩衝期嘛!」承祜使勁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相信我,我不會那麼輕易被打垮。」

  高朗沒有任何放鬆:「希望如此。」

  承祜輕笑:「會的。」


☆、28、老六vs老八

  和高朗談開後,承祜的心態微微有所變化。他不再那麼反常,就連在康熙面前,他也放鬆了不少。

  不過,就在所有人都在慶幸那個他們熟悉的大阿哥又回來了的時候,康熙卻表現得還是對承祜很不滿。因為他看得出來,承祜表現出來的都是假象,他的心已經變了。康熙不想要一個看不清本心的孩子,所以,他對承祜就越發冷淡了。

  康熙的冷淡換來承祜無所謂的一笑,也許,這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漸行漸遠,直至只能遙遙相望。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康熙二十四年如期而至。

  這天,高朗急匆匆的從御花園穿過,打算去找承祜商量點事。但是,一個小孩子的叫嚷聲讓他止住了腳步。

  「哼,你這個下賤女人生的孩子不配和我玩,你走開。」說話的是一個盛氣凌人的孩子,高朗辨認出,他是六阿哥胤祚。

  六阿哥胤祚今年已經六歲,長得極其可愛,並且聰明伶俐,總而言之就是很討人喜歡。不僅他的生母德妃很疼愛他,就連康熙也對這個阿哥關愛異常。自從承祜和康熙鬧僵,胤祚就取承祜而代之,一躍成為宮中最受寵的阿哥。各方面的寵愛讓胤祚越來越囂張跋扈,致使他成為了皇宮一霸。

  而此刻遭到胤祚呵斥的,是一個比胤祚更小的孩子,正是八阿哥胤祀。胤祀的生母衛氏,原系辛者庫之賤籍。雖然因為長相絕美,而被康熙收入了後宮,並生下了八阿哥。但是,衛氏在宮中的地位並沒有因此提高。八阿哥生下後不久,康熙就責令其由惠妃撫育。至於衛氏,她一直都只是貴人,康熙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給她提品級的意思。這麼一來,他們母子的日子就越發難過了。

  胤祀遺傳到了衛氏的好相貌,小小年紀就可見端倪,將來他必定是美男子。不過,此刻他那張精緻的小臉卻是青一塊紫一塊,很讓人心疼。

  「我根本就不想和你玩。」被胤祚推倒在地的胤祀倔強的爬起來。

  胤祀的話讓胤祚更生氣了:「你再說一句看看,信不信我狠狠的揍你一頓?」

  胤祀清晰的說:「我不想和你玩,因為你是壞孩子。」在胤祀來看,這宮裡根本沒幾個好人。他們都欺負自己和額娘,不過,他不會永遠這麼懦弱。總有一天,他會一一報復回來。

  一向被人寵著的胤祚哪裡受過這種氣,所以,他立刻揚起拳頭就要向胤祀砸去。不過,這回他沒有得逞,因為高朗終於看不下去出手了。

  高朗將胤祀拉到自己的身後,然後冷著臉對胤祚說:「六阿哥,八阿哥是您的親弟弟,您不該這麼對他。兄弟間要相親相愛,這點道理,您的師傅們應該教過吧!」

  胤祚沒有打到胤祀出氣,心裡很是惱火:「你是哪個宮的奴才?還不快給本阿哥滾開。要不然,本阿哥連你一起打。」

  這年,高朗已經進入太醫院,沒有再和承祜一起在懋勤殿唸書。所以,去年才開始和承祜他們在懋勤殿唸書的胤祚並不認識他。但是,胤祚不認識高朗,並不代表他身邊的太監也不認識。高朗是承祜身邊的人,是承祜的心腹,這是大多數人心照不宣的秘密。雖然承祜已經不再那麼受寵,但是人家的身份擺在那裡。所以,在皇宮內,還是沒有多少人敢明目張膽的和承祜作對。

  「六阿哥,他是高太醫,以前是大阿哥的伴讀。」太監輕聲提醒胤祚。

  太監的本意是讓胤祚看在承祜的面子上,放過高朗和胤祀。可惜,被寵壞的胤祚可想不到那麼多。

  「一個太醫而已,竟然敢對本阿哥大呼小叫。就算你有大哥當靠山又怎麼樣?我照樣能處置你。」胤祚今天是鐵了心要給高朗和胤祀一點顏色看看。

  知道胤祚已經動了真火,年幼的胤祀不禁緊緊的攢緊高朗的衣角。他不怕挨打,卻害怕因此連累額娘。

  高朗敏銳的察覺到胤祀的緊張,瞄到那張可憐兮兮的小臉,高朗難得的心一軟。「別怕!」高朗輕輕的拍了拍胤祀握得緊緊的小拳頭。

  胤祀微微抬頭,看到高朗眼中深藏的憐惜與溫柔。雖然高朗對他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但是莫名的,胤祀心底很是溫暖。「我不怕!」胤祀回了一個堅定的笑靨給高朗。

  高朗與胤祀一來一往的交流,讓胤祚好一陣氣悶。「把他們給我拿下,然後狠狠的打。」胤祚氣鼓鼓的命令身邊的太監。

  太監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邁出第一步。高朗與胤祀,一個是有權有勢的大阿哥身邊的紅人,一個是正兒八經的皇阿哥。這兩個人可都不是他們這群奴才能動的。但是,胤祚的話,他們又不得不聽。所以,太監們頓時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見太監們都踟躕不前,胤祚不由狠狠的踹了離他最近的太監兩腳:「你們為什麼都不動?是不是不想活了?」

  太監們被他這一威脅,不得不做出決定。眼前,還是胤祚最大,所以還是按照胤祚的做吧!

  太監們步步逼近,高朗亦帶著胤祀隨之連連後退。高朗不想和胤祚做正面交鋒,可是,目前的局勢容不得他討價還價。而高朗也從來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人,所以,就算站在他面前的是金貴無比的阿哥,要是真的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他也還是會反抗。

  等了很久還沒見到人的承祜一走到御花園,看到的就是一副讓他啼笑皆非的畫面。幾個太監在地上哀嚎著打滾,而他那位一向無法無天的六弟則徹底的看傻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摔跤嗎?」承祜悠然的步到那群在地上打滾的太監面前。

  高朗拉著胤祀走到承祜面前:「大阿哥,不是我們的錯,是六阿哥那邊的人先動手的。」首先把自己弄得無辜至極,然後告狀。高朗就是喜歡先下手為強。

  高朗的為人,承祜還不瞭解嗎?「哦?是這樣嗎?六弟。」承祜提高聲音質問胤祚。

  自己這位六弟的性情,承祜有所耳聞。表面上來看,是個小天使。其實,骨子裡卻是個小惡魔。某些人喜歡拿胤祚和承祜作比較,說胤祚就是第二個承祜。這個結論,讓承祜很是反感。若是他真的如胤祚那般會做戲,他就不會落入今天這步田地了。

  胤祚下頜微抬,高傲的說:「是他們先頂撞我的,我只是想小小教訓他們一番。可是,他們竟然還敢反抗。大哥,你不能黑白不分。」

  承祜嘴角含笑,眼底卻是一片幽暗,「我黑白不分?六弟,你這話大哥我就不愛聽了。撇開高朗不談,胤祀可是我們的兄弟。他要是真的得罪了你,你數落他兩句也就算了,何必把人打成這樣!不要告訴我,八弟臉上的傷是他自己弄的。大家都心裡有數,你就不要指望一手遮天了。」

  胤祚的語氣還是很橫:「是我弄的又怎麼樣?他活該!」

  「活該?什麼叫活該?他是你弟弟。」承祜臉一沉,「都是自家兄弟,你也捨得下手。我告訴你,要是這件事捅到皇阿瑪那裡,你是討不到半點好處的。」

  胤祚得意的笑道:「皇阿瑪一定會幫我的,他最疼我了!」

  聽到胤祚得意洋洋的宣告,承祜不禁啞然失笑:「最疼你?那也要你值得他疼。要是你這副橫行霸道的樣子被皇阿瑪看到,你看他還會不會疼你。」

  有些話,承祜沒有說出口。帝王的寵愛能維持幾何?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一旦胤祚不再是康熙希望看到的模樣,康熙一樣會毫不猶豫的捨棄他,就像自己一樣。承祜幽幽的想。

  「哼!我知道你嫉妒我,因為皇阿瑪不喜歡你了。」胤祚惡毒的說。雖然他年紀尚小,但是有些事他已經模模糊糊的知道。承祜是他最大的障礙,所有人都這麼告訴他。雖然胤祚還不知道承祜阻礙到了自己什麼,但是,他已經知道要抓住一切機會打擊承祜。

  「行了!我不想再和你廢話。」承祜冷笑道。胤祚這種性子,不必他親自出手,早晚胤祚會栽在他自己手上。「高朗,帶著胤祀,我們走。」承祜從胤祚身邊走過,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高朗和胤祀同樣選擇對胤祚視而不見。

  被留在原地的胤祚盯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撂下一句狠話:「我們走著瞧!」

  承祜將高朗和胤祀帶到他住的地方,然後細心的吩咐高朗:「高朗,我這裡有些藥,你快給八弟處理一下傷口。」

  高朗接過承祜遞過的藥膏,立刻不發一言的開始為胤祀揉按臉上的瘀傷。倒是胤祀禮貌的對承祜道了一聲謝:「多謝大哥!」

  「你更應該謝謝高朗。要不是他,你今天可慘了!」承祜不敢居功。救胤祀的,確實是高朗。後來之事,他只是順水推舟而已。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任由胤祚作踐高朗。

  胤祀將目光集中在為自己細心抹藥的高朗身上:「謝謝你,高大哥。」

  高朗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沒什麼。不要叫我高大哥,我承受不起。我只是一介太醫,說來說去,我和那些太監差不了太多,只是你們皇家的奴才罷了。」

  胤祀不贊同的嘟起嘴:「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好人。」

  「好人?別這麼早下結論。」高朗輕嗤。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好人,上輩子不是,這輩子更不是。上輩子為爭名奪利,他沒少干缺德事。這輩子為了自己和承祜的安危,他更是狠下心明裡暗裡耍了不少手段。所以,他絕對稱不上是個好人。

  「在我眼裡,你就是好人。」胤祀固執的說。

  他們的各執己見,讓承祜看著想笑:「行了高朗,八弟說是,你就是。對了,八弟,今天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及。要是胤祚再因為這事找麻煩,我會處理的,你就放心吧!」

  胤祀小小年紀卻已經知道利害關係,為了自己和額娘,他不得不提早長大。「我曉得。」胤祀乖巧的點頭。


☆、29、承祜vs胤祚

  胤祚的報復來得很快,第二天,承祜就被康熙叫到了乾清宮。

  「胤祚說,昨天在御花園,你讓高朗打了他身邊的太監,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康熙開門見山的問。

  承祜語氣平淡的回答:「有沒有這回事,皇阿瑪應該很清楚才是。昨天在御花園的人,可不止那麼幾個。」

  康熙有些不喜承祜的回答:「胤祚還小,作為哥哥,有些事你要讓著點他。」

  「八弟比胤祚還小,您怎麼不告誡他讓著點八弟?」承祜淡淡的反問。

  承祜的反駁,讓康熙微微一頓:「胤祚還小,他還不懂事。」一個六歲大的孩子能知道些什麼?所以,康熙一直都認為胤祚毆打胤祀,只是小孩子們的打打鬧鬧。胤祚只是無心之過,不足掛齒。

  康熙明顯的偏袒,讓承祜的心不禁一寒。「既然如此,我知道了。以後,我會事事讓著胤祚。這樣,您是不是就滿意了?」承祜有些明白過來,自己只怕已淪為棄子。胤祚已被康熙相中,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承祜自暴自棄的態度,讓康熙的臉色變了變。「承祜,你誤解朕的意思了,朕只是希望你們兄弟倆好好相處。」瞧著身形消瘦的承祜,康熙心底暗暗湧出少許後悔。

  也許,自己真的做錯了!當初康熙只是想稍微冷落一下承祜,讓他懂點事。但是,康熙沒想到的是,自己一個不經意的決定,竟將承祜推得遠遠的。當他想再次靠近這個孩子,卻發現承祜的世界已經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皇阿瑪,若是無事,我是不是可以告退了?師傅們還在懋勤殿等著。」承祜恭敬的詢問康熙。康熙對他而言,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傾訴所有的慈父,他清楚的看到他們之間的差距。康熙是個皇帝,今天,承祜才清楚的認識到這個事實。

  「這樣啊!」承祜的漠然讓康熙越發煩躁不安,他想拉近自己同承祜的距離。於是,他靈機一動:「今日的晚膳,你和朕一起去永和宮用吧!德妃親手做的銀耳蓮子羹,可是後宮一絕。」

  承祜不加細想的拒絕:「那麼晚了,兒臣不適合在後宮走動,還望皇阿瑪收回成命。」一個已經成年的阿哥,入夜後是不該在妃嬪的宮裡逗留。

  康熙不自然的放低聲音:「沒事,是朕特許的,別人不會有任何非議。」

  這時,康熙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跟承祜這麼親近的說話了。那些和承祜親密無間的日子恍如已經過去很久,那段記憶甚至已經開始模糊。這樣的發現,讓康熙有些恐慌。要是真的這麼下去,自己是不是就會連承祜也這麼慢慢淡忘,直至承祜在他心裡只剩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他不是別人,而是承祜呀!他是那個給自己帶來過許多歡樂和憂愁的孩子,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孩子。自己怎麼能這樣對他?

  「既然皇阿瑪執意如此,那麼兒臣只得遵旨了。」承祜沒有發現康熙心裡的千思萬想,「皇阿瑪,現在兒臣可以走了吧?」

  康熙想挽留承祜,卻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最後,康熙只得搓著手說:「你先出去吧!別忘了,晚膳時去永和宮。」

  離用晚膳還有點時間的時候,承祜就慢悠悠的開始朝永和宮走。在他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梁九功急匆匆的迎上他。

  「梁公公這是怎麼了?」承祜不慌不忙的問。

  梁九功邊擦臉上因為走得急而冒出的汗邊回承祜的話:「回大阿哥的話,晚膳的地點改了,改在了佟皇貴妃娘娘的承乾宮。皇上怕您走錯了地方,特意要奴才來接您。」

  承祜平靜的說:「皇阿瑪怎麼突然改主意了?算了,我想梁公公應該也不清楚,畢竟龍心難測。不過,梁公公,你能不能告訴我,今晚在一起用膳的人究竟有哪些?」

  梁九功一一道來:「皇上,佟皇貴妃娘娘、德妃娘娘、宜妃娘娘,您、四阿哥、六阿哥。」

  「宜妃不是快要臨盆了嗎?這種時候,皇阿瑪怎麼還會讓宜妃這麼折騰?」這是承祜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梁九功想了想,隨後輕聲回答:「是宜嬪娘娘自己要求的。最近皇上一直沒抽出空去翊坤宮,所以,宜妃娘娘有些急了。於是,就想趁這個機會,和皇上好好說說話。」

  「原來如此。」承祜輕聲呢喃。宜妃所想應該沒那麼簡單,她只怕是為一場好戲而來。自己和胤祚之間的較勁,無論誰輸誰贏,對宜妃都是有利無害。不過,下一刻承祜就看開了。想看戲,那還要看他這個當事人有沒有那個心情演下去。

  承祜走進承乾宮時,康熙等人已經坐好,就差他一個人了。見到這番情況,承祜首先請罪:「承祜來晚了,請皇阿瑪恕罪。」

  「你沒來晚,是我們來早了。」康熙今日原本是打算早早的去永和宮安排安排。但是,臨近永和宮的時候,康熙又猛然改變了主意。

  康熙今天找承祜用晚膳的目的主要有兩個。第一,他想借此機會修繕與承祜的關係。第二,更是想讓承祜和胤祚盡釋前嫌。後來,他又突然憶起那個德妃生的,最後卻被他過繼給佟佳氏的老四。老四和德妃以及老六都不是很親近,對此,康熙或多或少有些愧疚。不若將設宴的地點改在承乾宮,這麼一來,他不就可以一箭三雕嗎?所以,康熙臨時決定將晚膳地點改在承乾宮。

  得知康熙的意思,佟佳氏歡喜的同時又有些不快。承祜與康熙之間的彆扭,她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如今,康熙竟然主動要想親近承祜,這自然是佟佳氏樂於看到的。但是,對於康熙的另一些想法,佟佳氏是不支持的。

  德妃對胤禛的態度,一直讓佟佳氏氣得牙癢癢。她就想不通了,一個人怎麼能那麼偏心?好歹都是自己親生的,德妃對胤祚和胤禛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胤禛去給她請安,她竟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而胤祚只要出現在她面前,她就高興得不得了。怪不得胤禛同她生分,換做誰,也受不了這樣的親娘。

  胤禛不是佟佳氏親生的,但是,她卻把他放在心坎上疼。德妃不待見胤禛,她偏要好好待他。所以,為了胤禛,佟佳氏算是和德妃槓上了。

  不過,佟佳氏就算再不待見德妃,她也不敢拂了康熙的意。所以,她只能笑著對康熙說,她會好好置辦這次晚膳。

  「承祜,快點入座吧!」佟佳氏熱情的招待承祜。為了讓康熙和承祜好好相處,她特意把承祜的位子安插在康熙身邊。她的這一舉動,讓宜妃暗地裡不知道翻了多少白眼。

  承祜坦然入座,佟佳氏的一番好意,他不想忤逆。位置的安排是這樣的,康熙自然是坐在主席,他的左邊是承祜,右邊是佟佳氏。承祜的下手是一臉沉靜的胤禛,胤禛的旁邊就是看起來很不高興的胤祚。坐得離康熙那麼遠,他會高興那就怪了!佟佳氏那邊依次是宜妃和德妃。從這次位置的安排來看,佟佳氏絕對是故意的。

  「皇上,是不是可以開膳了?」梁九功在康熙耳邊輕聲問。

  康熙頷首:「嗯。」

  這頓晚膳,從表面上來看,大家吃得都很開懷。至於各人真實的想法,那可能就大相逕庭了。不過,表面上的功夫大家都做得很好。畢竟,誰敢讓皇上不如意啊!

  晚膳後,眾人沒有散去,因為真正的好戲現在才開始。

  胤祚首先開口:「皇阿瑪,我還想吃甜點。」

  他軟聲軟氣的撒嬌,康熙很受用。只見康熙微笑著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剛才沒吃飽嗎?小饞貓。」

  胤祚嘟著嘴說:「額娘每天都會給我煮銀耳蓮子羹喝,一天不喝,我就想得不得了。皇阿瑪,我要喝銀耳蓮子羹。」

  聽到胤祚的嘟喃,德妃連忙輕聲呵斥:「胤祚,別胡鬧。」

  胤祚拉著康熙的衣角搖來搖去:「皇阿瑪,額娘罵我,您要為我做主。」

  「這孩子……」康熙的語氣很無奈,可是他的眼神卻是那麼柔和。

  看著胤祚和康熙的互動,承祜暗暗垂下眼瞼。這副父慈子孝的畫面,讓他覺得自己像是個局外人。不錯,他現在就是一個局外人,一個被判出局的人。

  突然,承祜感覺到幾個寓意不同的眼神幾乎同時瞟向了他。佟佳氏想暗示承祜,讓他主動向康熙示好,胤禛的眼神中暗含擔憂,宜妃則是遞給他一抹嘲諷。

  「皇上,大阿哥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是不是又犯病了?」宜妃突然驚訝的說。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擔心承祜,但是在場人都不是傻子,她深藏的諷刺可是瞞不過各位明眼人。什麼叫犯病?怎麼聽怎麼彆扭。

  承祜坦然應對:「我的身子一向如此,勞煩宜妃娘娘擔憂了。」既然宜妃敢當著康熙的面,諷刺自己是個病秧子。那麼,他就敢坦率承認。反正,這是大家公認的事實。

  康熙鬆開抱著胤祚的手:「承祜,是不是累了?」

  承祜淺笑道:「還好。」

  「大阿哥若是累了,就早點回去歇息吧!要是累壞了身子,那就不好了。」德妃揚著慈愛的笑容表示。

  德妃這招使得不錯,明裡是關心承祜,實際上卻是想把承祜支走,好斷絕康熙與他親近的機會。但是,承祜不會讓她這麼輕鬆的如意:「皇阿瑪日理萬機都不覺得累,只是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又怎麼會覺得累。德妃娘娘多慮了!」

  「承祜,你就算真的累了,現在朕也不能放你走,因為朕還有話要說。」康熙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胤祚,去給承祜道個歉。那天在御花園,可是你不對。」

  那天的事,康熙已經分毫不差的查明。胤祚的確有些過分了,康熙不會那麼是非不分的溺愛孩子。所以,胤祚該有所表示。

  既然康熙都發話了,胤祚就算再不情願也沒有辦法。只見他挪著小步走到承祜面前,隨後嘟嘟囔囔的說:「大哥,那天是我不對,弟弟向你賠不是了。」

  承祜態度淡漠:「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最對不起的人是八弟。所以,你該向八弟道個歉才是。」

  胤祚是背對著康熙的,所以康熙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面對著他的承祜和胤禛卻是看得一清二楚。胤祚那哪是道歉的神態,簡直是尋仇的面孔嘛!

  「你做夢!」胤祚用口型告訴承祜。

  承祜冷冷的勾起嘴角。是不是做夢,到時候自見分曉。胤祚,你還太嫩了!永遠不要輕視自己的對手,尤其是這個對手明明比你強大得多的時候。


☆、30、陰謀

  承祜與胤祚的一舉一動被胤禛盡收眼底。

  對於胤祚這個親弟弟,胤禛是沒有多大感覺的。德妃不待見他,因此胤祚也不樂意與他這個哥哥親近。最開始,面對這樣的額娘和弟弟,胤禛暗自傷懷了很久。但是,後來他就漸漸看開了。就算沒有他們,他還有佟佳氏這個額娘,還有承祜這個哥哥。所以,他沒必要為不在乎自己的德妃和胤祚傷心。

  那天御花園的事,胤禛有所耳聞。明明就是胤祚不對,為什麼皇阿瑪還是百般維護他?要是那天遇上這事的不是承祜,而是別的什麼人,皇阿瑪只怕早就任胤祚把黑的說成白的,然後什麼都由著他。幸好,承祜不是別人。

  但是,看胤祚這個架勢,他是打算和承祜對著幹到底了。對此,胤禛不得不開始為承祜擔心。畢竟,胤祚和德妃正當寵,而承祜在宮中卻是孑然一身。佟佳氏雖然和承祜走得近,但是她的顧忌不少。所以,她是不會為了承祜和德妃當眾翻臉的。自己呢?除了一個阿哥的身份,就什麼都沒有。這樣的他,對承祜是一點幫助都沒有的。

  「皇阿瑪,我想讓六弟去給八弟道個歉,您看如何?畢竟,那天八弟可是傷得不輕。」承祜直接向康熙要求。這件事繞不過康熙,所以他就乾脆把話敞開了說。

  康熙有些遲疑:「那天,胤祀的態度也不是很好。說起來,也不全是胤祚的錯。再說,小孩子打打鬧鬧也沒什麼,犯不著這麼鄭重其事吧?」

  承祜加重語氣:「皇阿瑪,不管誰對誰錯,胤祚動了手是不容置疑的事實。為了一丁點大的事,就動手打自己的弟弟。這要是傳了出去,還不知道別人會怎麼說呢!」

  胤祚終於忍不住了:「我不要跟胤祀道歉,他不配。」

  承祜悄然為胤祚下了個套:「什麼叫他不配?他也是皇阿瑪的孩子,與你毫無區別。」

  「他的額娘是從辛者庫出來的,怎麼能同我額娘相比?」胤祚氣憤的說。

  「胤祚,你給我住嘴!」德妃大驚失色的喝止胤祚的胡言亂語。衛氏的身份再低微,那也是皇上的嬪妃,哪裡輪得上胤祚置喙!

  承祜有些不齒的瞅了德妃一眼,她的出身比衛氏好不到哪裡去。一個端茶送水的宮女能爬上一宮之主的位子,算她有幾分能耐。可是,做人不能忘本。承祜不介意提醒德妃一下,究竟什麼叫尊卑有序。

  胤祚嘴一癟,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皇阿瑪……」胤祚委屈的看了臉色晦暗不明的康熙一眼。

  康熙被他們鬧得有些頭疼:「行了,不就是道聲歉嗎?胤祚,做錯了事就要勇於承認。承祜說得在理,明天你就去給胤祀道歉。還有,剛才你也太口無遮掩了。後宮之事,你不懂就別亂說。」

  胤祚見康熙這回居然沒有動容,不禁將這筆賬算到承祜的頭上。「我知道了。」胤祚低著頭小聲應道。道歉就道歉,但是,今天的委屈,日後他會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胤祚的那點小算盤,承祜一望便知。既然他想玩,承祜不介意陪他玩玩。但是,不要指望他會看在兄弟一場的面子上讓著他。他是想與世無爭不假,但是,要是別人欺負到自己頭上,他還不反擊,那就是傻子。而承祜,是絕對不想做傻子的。

  「皇上,臣妾有些乏了,想先回宮。」宜妃已經看出,這一局,是承祜勝了。既然戲已經看完,那麼她就沒心思再待下去。

  康熙心煩氣躁的擺擺手:「承祜留下,待會兒跟我去乾清宮。其他人該回哪裡回哪裡。」

  康熙的不悅,讓其他人有些膽戰心驚。宜妃微微給康熙福了個身後,就朝門口走去。而在她經過承祜身邊的時候,意外毫無預兆的降臨。不知怎麼的,宜妃竟然跌倒了。這一跌,眾人的心都快嚇出來了。

  「不好!宜妃娘娘出血了!」一縷縷的鮮血從宜妃的下/身沁出,有個宮女立即不受控制的大叫出聲。

  康熙臨危不亂:「都愣著幹嘛?還不快去請太醫。」

  「是,是。」梁九功立刻帶著一些人奔向太醫院。

  宜妃躺在血泊中的樣子,讓佟佳氏看得心驚肉跳,「皇上,這種時候宜妃也回不去翊坤宮了,就讓她留在臣妾這裡等太醫來診治吧!」

  康熙點頭:「行,按你說的辦。」

  佟佳氏趕忙招呼人將宜妃抬到內室。沒一會兒,太醫就跟著梁九功奔進承乾宮。

  見太醫還待給自己行禮,康熙立即搖頭制止,「你們還是快去看看宜妃吧!」

  太醫們不敢不從,立即小跑進內室。

  宜妃的情況沒有康熙他們想像的那麼嚴重。宜妃不是第一胎,所以,必要的防護她都是知道的。因此,雖然因為跌倒導致她要早產。可是最後,她還是平安的生下了一個小阿哥。

  「皇上,是個阿哥。」宮女抱出羸弱的孩子,給康熙報喜。

  康熙瞟了孩子一眼,就讓宮女將孩子抱走好生照顧。事情到這裡,應該就算有驚無險的完結了。但是,康熙卻出乎眾人意料的將胤祚叫到一邊問起話來。

  「胤祚,從剛才起,你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朕說?」康熙觀察入微。

  胤祚動了動嘴皮子,卻什麼都說。但是,他又表現出一副很驚恐的模樣。這讓康熙的疑竇越來越深!

  康熙盯著胤祚的眼眸:「胤祚,有什麼話你就說。不管你說什麼,皇阿瑪都不會怪你。」

  胤祚咬了咬下唇:「我看到,看到是大哥不小心碰了宜妃娘娘一下。然後,宜妃娘娘就跌倒了。」

  「承祜?」康熙面無表情的重複著承祜的名字,「胤祚,你確定自己沒看錯?」

  胤祚迷糊的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也許,是我看錯了吧!」

  康熙摸摸胤祚的腦袋:「胤祚,肯定是你看錯了。沒事了,你跟德妃一起回永和宮吧!」

  胤祚聽話的點點頭:「哦,好。」胤祚真的看錯了嗎?這點只有胤祚自己清楚。他是離宜妃和承祜最近的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心知肚明。

  宜妃無緣無故的跌倒確實很可疑,但是,真的是承祜做的嗎?康熙還不至於那麼糊塗,聽信胤祚的一面之詞。雖然他下意識的認為,年幼的胤祚不會故意說謊陷害承祜,但是,這麼小的孩子難免會有情急之下看走眼的時候。所以,康熙壓根就沒把胤祚的話放在心上。

  經過這番折騰,夜已深,康熙也沒時間和承祜好好談談。於是,他就只能另謀機會。但是,令康熙想不到的是,幾天後,承祜推到宜妃,致使宜妃差點流產的流言居然開始在皇宮內流傳。沒過幾天,這樣的流言居然還傳進了群臣的耳朵裡。因此,一場有關承祜德行的議論悄然展開。

  「皇上,有關大阿哥的一些不好的流言已經傳開。再這麼下去,只怕會產生惡劣的後果。臣懇求皇上查明搬弄是非之人,並嚴懲不貸。」索額圖強烈要求。

  索額圖這回出頭,可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而是承祜的示意。承祜已經察覺到有人想利用這件事扳倒他,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既然有人想鬥,那麼,他樂意奉陪。別把獅子當家貓,他承祜也是有利爪的。

  康熙不發一言,這時,明珠悠然的發表自己的意見:「皇上,臣認為,這樣無聊的流言,大可不必理會。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臣相信大阿哥,他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等事的。」

  明珠看似是在為承祜說話,但是,索額圖可不認為明珠的提議對承祜有利。人言可畏!要是真的什麼都不做,任由事情發展下去,承祜就算是清白的,經過大家的疑神疑鬼,承祜的名譽也會掃地。所以,一定要嚴查。

  而且,承祜的態度給索額圖吃了一顆定心丸。承祜已經正兒八經的跟他通過氣,他絕對沒有做過那麼缺德的事。所以,只有查下去,才能讓承祜置於不敗之地。

  康熙經過再三思慮,最終決定:「朕會命人查清此事。若是真的有人想陷承祜於不義,朕絕不姑息。」

  索額圖鬆了一口氣:「皇上英明。」

  明珠陷入沉思。看來,他要和惠妃通通消息了。只有將情況全盤掌握,他才能為自己以及二阿哥爭取最大的利益。

  康熙將調查真相的差事交給了暗衛,只有他們,才能查到不摻任何虛假的事實。與此同時,他還秘密的把承祜叫到了跟前。

  承祜看起來好極了,一點都沒受到流言的困擾。就因為這樣,康熙反而越來越疑心了。承祜為什麼會這麼胸有成竹?是因為他真的什麼都沒做?還是因為他已經佈置好一切?康熙越來越看不透承祜,因為看不透,所以他也就越來越不敢相信承祜。

  「皇阿瑪,您叫我來,不會就是為了看我吧?」康熙沉默的注視讓承祜覺得詭異無比。

  康熙突然扣緊承祜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承祜,朕有些日子沒好好看你了。今天,就讓朕好好看看你。」康熙目光晦暗不明的端詳承祜。

  承祜有些不敢面對康熙幽深的眼神,因為他已經不是那個可以對康熙坦陳一切的承祜。他有自己的秘密,更可況,那個秘密還與康熙息息相關。

  但是,在康熙打量他的同時,他卻也在按捺不住的偷瞄康熙。康熙有很多少天沒正眼看他,他就有多少天不敢注視康熙那張讓他心碎的容顏。

  歲月真的很優待康熙,都是十幾個孩子的父親了,他看起來卻還是那麼年輕,那麼璀璨奪目。就如一輪旭日,他的光輝足以讓人跪地膜拜。

  承祜不想膜拜康熙,因為他不想臣服於他。他只想靠近他,與之比肩。但是,康熙卻沒有半點那個意思。他只想讓承祜用仰視的目光注視著他,跟隨著他。所以,目標迥異的他們,只能在互不妥協中漸行漸遠。如果誰都不讓步,他們最終的結局可想而知。

  「承祜,你沒做那件事,是吧?」康熙雖然是問句,但是他的口氣卻甚是肯定。

  承祜察覺到康熙久違的信任:「皇阿瑪真的信我?」

  康熙湊近他,微笑著拍拍他的肩,「朕從來沒不信你。」

  「可是,您對我失望了。」承祜舊事重提。康熙先前的言行舉止,可是讓承祜很寒心啊!

  「承祜,是你給的讓朕對你失望的機會。你將朕排斥在你的心門之外,不再給朕接近的理由。」康熙據理力爭。

  承祜不得不承認,康熙說得有理。因為發現自己異樣的感情,所以承祜就驚慌的將心對康熙封閉。這是人下意識的舉動,因為害怕傷害,所以就將一切可以傷害到自己的因素杜絕在外。

  「承祜,我們該好好談談了。」康熙認真的說。

  「好。」承祜沉重的點頭。


☆、31、萬般皆由命

  康熙微微合眼:「承祜,你的變化發生在南巡時。朕曾經多次問過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你一直避而不談。如今,朕再問你一次,到底因為什麼,你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尤其是在面對朕的時候,你為什麼將自己的心藏了起來?」

  從答應和康熙好好談談那刻起,承祜就知道這次可能躲不過了。不過,他也不想再逃避下去。他累了!若是他說出答案後,康熙因此厭惡了他。那麼,他會主動消失在康熙的視線範圍內,他不會死皮賴臉的留下來礙康熙的眼。因為就算失去了一切,他也不想失去自己僅有的尊嚴。

  「皇阿瑪,我愛上了一個人。」承祜豁然起身,隨後鄭重的面對著康熙說。

  承祜的眼神讓康熙的心不自覺的悸動了一下。承祜的眼神中包涵了太多東西,而其中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讓康熙產生了一種自己承受不起的預感。

  「誰?」最終,康熙還是問出了口。因為他隱約的察覺到,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知道答案的機會。要是錯過了這次,他與承祜之間的疙瘩就不知何時能解開了。

  承祜深吸一口氣,就準備向康熙解剖自己隱藏至深的心意。可惜,梁九功的貿然闖入,打散了承祜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

  「皇上,不好了。六阿哥,六阿哥出痘了!」梁九功上氣不接下氣的稟告。

  這裡的出痘可不是指出水痘,而是出天花。天花這種病在古代,可是九死一生凶險至極的病症。

  康熙立即緊張的問:「六阿哥現在怎麼樣了?」

  梁九功急聲道:「太醫們已經趕去永和宮,但是情況好像有些不太妙。太醫們提議讓六阿哥搬到偏殿,防止其他人感染上天花。不過,德妃執意不許。所以,大家就只要僵持著。」

  沉默一會兒後,康熙低聲道:「按照太醫們說的做。」

  「是。」梁九功急匆匆的離去。

  胤祚危在旦夕,康熙心亂不已。於是,他就對承祜說了一句:「承祜,我們改天再敘,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承祜沒有異議:「是,兒臣遵旨。」反正,那個答案他已經說不出口。還是等哪天有了充分的準備,再面對康熙吧!

  承祜轉身要走之際,康熙又加了一句:「明天,你帶著胤禛去永和宮看看。胤祚這一病,德妃必定大受打擊。有胤禛在,德妃應該會好受點。」

  承祜眉頭微皺:「皇阿瑪,這不好吧!四弟沒有出過痘,這個時候讓他去永和宮太過危險。」

  康熙心煩意亂之下,心口不禁重了點:「就算再危險,這種時候,作為兒子也該在母親身邊盡盡孝。再說,胤祚已經隔離起來,胤禛不會有事的。你就按照朕的吩咐做,不要再推三阻四。」

  承祜知道,自己要是再推脫下去,胤禛只怕就要擔一個不孝的罪名,而自己也會背上一個刻薄的名聲。所以,他只能萬般不情願的答應:「是,我明天就帶著四弟去永和宮。」

  「下去吧!」康熙疲憊的擺手。

  翌日,在佟佳氏的千叮萬囑下,承祜帶著胤禛來到永和宮。此時的永和宮愁雲密佈,無論是德妃還是那幫宮女太監,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德妃已經暈過去一次,要是還等不到好消息,她的情況只怕就比胤祚好不了多少了。

  「額娘,六弟會沒事的。」憋了好半天,胤禛才說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安慰。

  德妃幽幽的看了胤禛一眼,隨後就將目光轉向胤祚所在的偏殿。德妃對胤禛的冷遇,讓承祜不禁怒火中燒。早知如此,他就應該死強著不讓胤禛來這裡受氣。

  就在胤禛和德妃進行不愉快交流的時候,承祜瞄到一個熟得不能再熟的人。「高朗,六阿哥究竟怎麼樣了?」承祜將高朗拉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小聲問。

  高朗實話實說:「很不好。我估計,凶多吉少。」

  「這麼嚴重?」承祜有些發愣。他是和胤祚不對盤不假,可是,他卻從來沒想過要置胤祚於死地。在他看來,胤祚就算再壞,那也還是一個孩子。乍一聽到,一個人生還沒真正開始的孩子即將離開這個人世,承祜的心裡還真不是很好受。

  高朗臉色凝重:「天花這種病,就目前的醫療水平而言,是真的沒辦法。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聽天命盡人事。」作為一個醫生,看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高朗真是五味雜陳。

  「你們都給我讓開!」一聲喧鬧打斷承祜與高朗的交談。他順聲望去,原來是愛子心切的德妃想要衝破宮人們的阻攔,進入偏殿親自照顧胤祚。

  站在德妃身邊的胤禛急忙拉住德妃:「額娘,您別進去,很危險的。」

  德妃看都不看胤禛一眼:「胤祚正在裡面叫額娘,我聽到了。他疼啊!不行,我要親自照顧胤祚。」此時的德妃,眼中只有胤祚一人。這樣的認知,讓胤禛臉色黯淡無比。

  承祜疾步走到德妃面前:「德妃娘娘,你要是真的為六弟好,那就在外面為他祈福。你進去了,只會讓更多的人勞心傷神。所以,請在外面候著。」

  德妃眼神不善的盯著承祜:「大阿哥,你現在應該很開心吧?我的胤祚快沒命了,你一定很樂意聽到這個消息。誰讓他阻了你的路,礙了你的眼。」

  德妃的無理取鬧,讓承祜臉色一沉:「德妃娘娘,我知道你現在有些心亂。所以,你剛才的一席話,我不會放在心上。這個時候,六弟才是最重要的,你心裡應該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不要再添亂了!」

  德妃知道自己剛才那些話,有些過分了。要是被傳進有心人的耳朵,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但是,她沒打算把話圓回來。要是胤祚有個三長兩短,她都不想活了,還顧及那麼多幹嘛!

  「不好了,六阿哥快不行了。」在偏殿裡面照料胤祚的太醫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報信。

  「什麼?」聽到這個壞消息,德妃終於撐不住了。眼一閉,直接暈倒在地。

  現場已經沒有主心骨,承祜只得站了出來:「快扶著德妃進屋,然後讓太醫們小心照料。另外,立刻找個人向皇阿瑪稟告六阿哥的情況。」

  「是。」一個小太監立刻朝乾清宮的方向跑去。

  半響後,康熙帶著幾個人急沖沖的走進永和宮。「胤祚真的救不回來了?」康熙面上流露出楚痛。

  太醫們不敢回話,最後,還是高朗沉聲直言:「臣等已經盡力,六阿哥的天花之症來勢洶洶,我們無能無力。」

  康熙好一會兒沒說話,只是在頃刻間,他的面容卻好像蒼老了一些。最後,承祜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於是硬著頭皮說:「皇阿瑪,這是六弟的命,請您節哀!」

  「命?什麼叫命?我的兒絕對不該這麼早逝。」不知何時轉醒的德妃顫顫巍巍的走到康熙和承祜面前,「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一定是有人想害胤祚,所以胤祚才會變成這樣。胤祚昨天用晚膳的時候還好好的,可是一到晚上,就開始出痘。這件事太突然,必定不單純。皇上,求您明察。」

  德妃的意有所指讓承祜勾起一抹冷笑。德妃呀德妃,這種時候你居然還有心情血口噴人。該說你是聰明還是說你傻呢?

  「額娘,每個人都有可能出痘,這是避免不了的,也絕對不可能是人為的,您想多了!」胤禛不由仗義執言。不管德妃想誣賴誰,他都不想讓她一錯再錯。

  德妃狠狠的甩開胤禛攙扶著她的手:「為什麼別人都沒得天花,只有我的胤祚一人遭殃?這明擺著不正常。皇上,求求您,還胤祚一個公道。」

  康熙為難的看著傷心欲絕的德妃。德妃之言,誰都聽得出來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是,德妃作為一個即將失去兒子的母親,她的所作所為也是可以諒解的。

  「皇上,六阿哥去了!」不一會兒,太醫就磕磕巴巴的說出這個不幸的消息。

  康熙痛心的閉上眼睛:「行了,朕知道了。」

  康熙的黯然神傷,讓承祜好一陣心疼:「皇阿瑪,您還是快回乾清宮歇歇吧!您這樣,我很擔心啊!」

  康熙緊緊的攥緊承祜的手:「朕還想再看胤祚一眼。承祜,你們都在外面守著。」康熙是出過天花的人,所以他不怕感染。

  承祜回握康熙的手:「皇阿瑪,我陪您。」

  「不,」康熙果斷的拒絕,「你們都留下外面。」

  隨後,康熙緩緩的走進偏殿,直至一刻時後,他才一臉哀慟的走出來。「六阿哥的後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吩咐了梁九功一句,康熙就踩著沉重的腳步走出永和宮。

  康熙二十四年五月十四日,六阿哥胤祚殤。


☆、32、我愛你

  胤祚的幼殤並不是一切的結束,反而是一切的開始。

  因為胤祚,承祜已經成了德妃的眼中釘肉中刺。隨帶的,一向和承祜親近的胤禛,也受到她徹底冷漠的對待。與此同時,還有一個人也在心裡打起小算盤,那就是由於早產一直躺在床上調養的宜妃。

  「娘娘,六阿哥沒了。」宜妃的心腹宮女佳慧輕聲將這個消息稟告給宜妃。

  宜妃聽罷,只是冷冷的說了句:「善惡到頭終有報,這句話說得真沒錯。」

  佳慧有些不解:「娘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奴婢怎麼有些聽不明白。」

  宜妃眼露寒光:「難不成,你真以為害我跌倒的人是大阿哥?他又不是傻子。」

  佳慧吃驚的掩住嘴:「您是說,是六阿哥讓您跌倒的?」

  「沒錯,就因為那個已是死鬼的六阿哥在我背後推了一把,我才會措手不及的跌倒。」宜妃這個當事人是最清楚事情真相的,「大阿哥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當著皇上的面對我下手。他想讓我和我肚子裡的孩子出事,必定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憑他的身份和勢力,又不是做不到。而那個六阿哥就不同了,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我猜想,他應該是臨時起意,好嫁禍給大阿哥。可惜,他做得不夠漂亮。不僅讓我察覺了,只怕連大阿哥也發現了他的小動作。哼!要不是他死得早,我必定不會放過他。想借刀殺人,那也要看我願不願意。」

  「那麼,皇上知道嗎?」佳慧困惑不已,「若皇上知道事情真相,他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皇上應該沒寵六阿哥寵到那麼是非不分的地步吧?」

  宜妃肯定的說:「皇上應該不知道。不然,就算胤祚再是個孩子,皇上也不會讓他好過。你別看近段時間皇上冷落了大阿哥,其實,皇上最看重的還是他。胤祚算什麼?頂多只是一個替代品罷了。」

  佳慧沒有問,為什麼知道真相的宜妃沒有在流言四起的時候站出來為承祜說話。因為這很容易想通,宜妃想坐收漁翁之利。

  「娘娘,這麼說,那些不利於大阿哥的流言蜚語都是德妃那邊的人放出來的嘍?」佳慧順勢揣測。

  宜妃歎了一口氣:「那倒不一定。在這宮裡,把大阿哥視為眼中釘的人多了。只要是身邊有阿哥的妃嬪,只怕都恨不得早早將大阿哥拉下馬。誰讓他佔了一個嫡長子的名分呢?只要他還在,其他阿哥就沒有出頭之日。所以……」

  佳慧點頭:「也是。不過,六阿哥這一去,大勢可就又回到大阿哥手上了。娘娘,我們該怎麼辦?」

  宜妃懶洋洋的說:「不怎麼辦。只要有德妃在,大阿哥的事就不用我們操心。現在的德妃只怕已經對大阿哥恨之入骨,女人要是偏執起來,可比男人可怕多了。」

  果然不出宜妃所料,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胤祚逝去後不久,後宮就出了件大事。承乾宮的一個宮女自盡了,而她自盡的時候,已經有了三個月身孕。

  此事一出,眾人嘩然。在後宮內,就算是再不起眼的女人,那也是皇上的私有物。宮女和男人私通,還懷上了孩子。這對皇上而言,絕對是奇恥大辱。所以,盛怒的康熙立刻下旨,嚴查!

  這一查,事情就鬧大了!因為查來查去,發現有嫌疑的人竟然只有一個,那就是一向出入承乾宮頻繁的承祜。而且,很快,康熙就掌握了一定的證據。

  乍聽到這個結果的康熙,一點都不相信承祜會幹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但是,事情還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這個宮女竟然在去年跟隨康熙他們南巡過。而再聯想到承祜前些日子向自己坦白的隻言片語,康熙不禁一陣心驚!

  承祜的改變始於南巡,後來,他又承認自己愛上了一個人。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康熙得出一個讓他氣血翻滾的結論。承祜和那個宮女只怕真有一些不明不白的關係。

  「馬上讓大阿哥來乾清宮!」康熙即刻下令。他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一個讓他不至於對承祜失望透頂的答案。

  宮女珠胎暗結後自盡的事,承祜有聽說。但是,他壓根就想不到,這件醜聞會和自己聯繫起來。他對那個宮女只有寥寥幾面的印象,其他的一概不知。所以,康熙質問他的時候,他只覺得這個世界荒謬得可怕!

  「皇阿瑪,我和那個宮女一點接觸都沒有,為什麼您會把我想得如此不堪?」被康熙勒令跪在地上的承祜不敢置信的反駁。

  坐在軟榻上的康熙陰沉著臉說:「南巡時,她是佟妃派去侍候你的人,你怎麼能說和她一點接觸都沒有?」

  承祜用清澈到極點的眼眸望著康熙:「不錯,南巡時她確實伺候過我。可是,由於我一向不喜歡有很多人在身邊伺候,所以,第二天就讓梁公公把她調走了。這件事,梁公公可以為我作證。」

  康熙的臉色沒有任何緩和:「好,南巡時的事,朕暫且不表。朕再問你,為什麼你一直貼身佩戴的玉珮會出現那個宮女的身上?你是不是想說,那塊玉珮早就丟了,是有人想陷害你?」

  其實,康熙的猜測不假。他所說的那塊玉珮,承祜確實早就不知所蹤。承祜曾經仔仔細細的找了一陣,卻什麼頭緒都沒有。由於那塊玉珮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所以,沒過多久承祜就把其拋之腦後。想不到,今天他卻栽在了這塊小小的玉珮上。

  「皇阿瑪將該說的都說了,我自然無話可說。」承祜有口難言,「但是,我沒做的事,就算是嚴刑拷打,我也不會承認。」

  宜妃的早產、胤祚的幼殤、宮女的醜聞,這一連串的意外,讓康熙近日來持續煩操不安,從而也使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朕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好兒子?淫-亂後宮,欺君罔上。早知如此,當初朕就不該祈求上蒼留下你。」康熙怒不擇言。

  康熙的怒斥,讓承祜頓時面如死灰。「是啊!早知如此,我就該放棄那些無聊的堅持,早些離開這個令我絕望的世界。」承祜喃喃自語。

  「朕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愛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個宮女?」康熙面色鐵青的問。

  承祜握緊拳頭,讓指甲深陷掌心。他感覺到,從自己的掌心傳來陣陣刺痛。可是,這些痛和自己的心痛比起來算不了什麼。承祜從來不知道,原來當日察覺到愛上康熙時的絕望還不是痛的極限,今天才是。康熙可以不愛他,但是,他不能這麼作踐他。

  「我不愛她。」承祜眼神空洞瞅著康熙,一字一頓的說,「我愛的人,是你,我的皇阿瑪。」

  「逆子!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康熙錯愕之下,竟然狠狠的扇了承祜一個耳光。

  康熙的力道之大,致使來不及反應的承祜身體一斜,隨後趴在地上。承祜沒有立即起身,他只是動作遲緩的抬手,慢慢的擦拭掉自己嘴角的血跡。

  「我愛你,不是父子之情,而是男女之愛。怎麼樣?你聽著是不是很噁心?你的親生兒子居然愛上了你。但是,這卻是我的真心話。」承祜癡癡的笑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愛你,因為你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愛你太久,因為你剛才的一巴掌已經讓我徹底清醒。愛恨無常,你我從此陌路。皇上,你可以廢黜我,也可以殺我。但是,不要以我從來就沒犯過的罪名。我這輩子唯一的錯誤,就是成為了你的兒子。」

  「你、你……」聞言,康熙氣得全身發抖,「你這個畜牲!」

  承祜勉力支撐著身軀站起身:「你想怎麼罵就怎麼罵吧!我的命是你給的,想怎麼處置也隨你。我受夠了!」

  承祜眼中迸發的瘋狂讓康熙稍微恢復冷靜,到底是哪裡出了錯,他們這對以前讓人艷羨父子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步?

  「承祜,你是認真的嗎?」康熙蒼白著臉問。

  承祜的神態比康熙更駭人,雙眼赤紅,嘴唇發紫,面如死人。「我再認真不過了。皇上,請降罪。」承祜無知無感的跪在地上。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反正,他的世界已經土崩瓦解。

  「來人,將大阿哥帶回阿哥所,並嚴加看管。」康熙不想再看到承祜。這一刻,承祜比他以往遇上的最強大的敵人都令他膽戰心驚。

  接命的是暗衛。由於康熙早前的命令,屋外的侍衛都離得很遠。所以,一時間他們都沒有聽到康熙的旨意。那麼,就只能出動暗衛了。

  「不用,我自己走。」拖著透支的身軀,承祜一步步走出乾清宮。

  屋外無月無星,就如同承祜此時的心境。最後回首望了一眼他無比熟悉的乾清宮,然後承祜就帶著一抹疲憊的笑靨走向他應該去的地方。


☆、33、各方反響

  翌日,承祜被圈禁的消息就傳遍了皇宮。

  聽到這個晴天霹靂,胤禛第一反應就是向承乾宮跑去。「額娘,大哥怎麼會被圈禁?他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的。」胤禛急急的拉著佟佳氏詢問。

  佟佳氏也是滿心震驚:「承祜的為人,我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可是,我們相信他有什麼用。重要的是,要讓皇上相信他。」

  「現在大哥已被圈禁,也就是說,皇阿瑪已經定了他的罪。」胤禛喃喃自語,「可是,明明就是有人在誣陷大哥,為什麼一向英明果斷的皇阿瑪一點蹊蹺都沒看出來?」

  佟佳氏輕歎一口氣:「你皇阿瑪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怎麼做得到事事盡善盡美?」

  胤禛一臉頹然:「難道就讓大哥這麼被圈禁著?他明明就是無辜的。」

  佟佳氏輕怕他的肩:「你現在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要管。要是你再捲進這些是是非非,那還不得要額娘的命。至於承祜那邊,有機會我會在皇上面前為他說說情。唉!我們能為他做的,也就這些了。」

  「額娘,要是查清楚那個宮女之事與大哥無關,大哥是不是就會沒事?」胤禛揚起頭一臉認真的望著佟佳氏。

  聞言,佟佳氏不禁有些心驚肉跳:「胤禛,你可不能胡來!」

  胤禛鄭重的說:「額娘,我沒有要胡來。您想,那個宮女是承乾宮的人,我們想要查明真相不是比別人便利得多嗎?只要查明真相,大哥不就會平安無事了嗎?」

  「你想的倒是輕鬆!」佟佳氏狠狠的戳了戳胤禛的額頭,「要是真是那麼容易查到真相,承祜就不至於被圈禁了!」

  還有一點,佟佳氏沒有對胤禛說明。她隱隱約約的察覺到,承祜被圈禁不僅僅是因為那個宮女,應該還有其他原因。康熙就算一時疑心承祜,他也不至於下這麼重的手直接將其圈禁。皇阿哥一旦被圈禁,後果將是相當嚴重的。一向疼愛承祜的康熙,怎麼會僅僅因為一個女人,就置承祜的前途於不顧?佟佳氏想來想去,都認為承祜被圈禁一事應該沒那麼簡單。所以,她才會死命的阻攔胤禛,不讓他趟這趟渾水。

  「額娘,可是,我們真要什麼都不做嗎?」胤禛一想到承祜現在面臨的處境,就發自內心的為他感到不值。人世間最不可信的東西是什麼?就是皇帝的恩寵。當日,康熙對承祜的種種殊榮,胤禛還記憶猶新。想不到才短短一年時間而已,一切就都變了。

  佟佳氏死死的按住胤禛的肩:「胤禛,聽額娘的話,這件事你不要插手。承祜不會有事的,你別忘了,老祖宗還在。這件事勢必會驚動老祖宗,只要她老人家出面干預,那麼,承祜就還有救。所以,我們要靜觀其變。」

  胤禛不想這麼乾巴巴的等著,但是,佟佳氏的話,他卻不能不聽。所以,最後他只得沉重的點頭:「我明白了,額娘。」

  「你明白就好,額娘這可都是為你好。胤禛,額娘只求你能好好的。其他的,額娘什麼都不要。」佟佳氏輕擁胤禛入懷,一遍又一遍的輕怕他的背脊。

  另一邊,永和宮內的幾人心緒也不太平靜。

  「春絮、秋芸,你說,事情是不是有點進行得太順利了?」德妃神情困惑的對身邊的宮女說,「大阿哥居然被皇上圈禁起來了,這個結果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承乾宮宮女醜聞一事,的確是德妃一手安排的。那名宮女本是她安排在承乾宮的耳目,但是,為了扳倒承祜,她毫不猶豫的犧牲了這顆自己好不容易布下的棋子。

  那個宮女所懷的孩子,乃是一名侍衛的。他們原本是青梅竹馬,本來都快成親了。但是,一紙詔令打破了他們的美夢。女的進了宮,男的不捨之下竟然托關係作為侍衛也進了宮。不過,宮女在承乾宮,侍衛卻在永和宮。

  德妃偶然之中得知了他們的私情,就施了點小恩小惠,讓他們得以偷偷來往。為了報答她,宮女就時不時的把承乾宮的許多事暗中告之德妃。後來,宮女和侍衛實在是按捺不住了,於是偷偷發生了關係,從而種下了苦果。

  那個時候,正值六阿哥幼殤。心痛欲絕的德妃無暇顧及其他,所以,這就導致她兩個月後才知道宮女與侍衛的彌天大錯。侍衛向德妃求救,德妃原本是不想參與進去的,免得禍及自身。但是,鬼斧神差的,她突然想到一個可以讓承祜深陷困境的主意。那就是——栽贓。

  打定主意後,德妃首先騙那個侍衛,讓他隨便找個借口出宮,然後別再回來。而那個宮女,德妃則負責將其安穩的送出去。而另一方面,她卻痛心疾首的勸那個宮女,讓她自盡,從而保全她心愛的人。這一男一女的心地也著實單純,居然都信了德妃的話。就這樣,一個遠走他方,一個魂斷深宮。而後果,則全部由承祜那個倒霉鬼承擔了。

  至於整件事中最關鍵的玉珮,那就更不成問題了。為了防患於未然,德妃的幾個心腹宮女手上可是有不少這樣的好東西。

  「娘娘,您無須擔憂。奴婢保證,這件事的真相已經石沉大海,沒有人會查到我們頭上。」德妃的得力心腹秋芸得意的表示。

  德妃習慣謹慎行事:「我只是覺得這回皇上太武斷了些。我怕,他關承祜是假,想要探明真相才是真呀!」

  進宮這麼多年,德妃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但是,對那個一向對自己寵愛有加的皇上,她卻是發自真心的畏懼。皇上的心思,她從不曾看透。正因為如此,面對著這樣的皇上的時候,她就越發的小心翼翼。所以,只要事關康熙,她就不敢有絲毫鬆懈。

  春絮邊為德妃打扇邊輕聲說:「娘娘,您就不要再想那麼多了。這件事,就讓大阿哥他們操心去吧!您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皇上。您必須讓皇上更寵愛您,您的地位才會更穩固。恕奴婢多嘴,您該考慮再生一個阿哥了。」

  「阿哥?」德妃不可避免的想到早夭的胤祚,想到他,德妃就不禁悲從心來,「我好想我的小胤祚啊!可憐的孩子,那麼小就離開了我。老天,你為何讓我如此多災多難呀!」

  秋芸連忙為德妃遞上錦帕:「娘娘,您就別傷心了。六阿哥已經不在了,您更要保重自己才是。奴婢說句難聽的話,四阿哥您是指望不上了。如今他的心裡只有佟皇貴妃這個養母,哪還有您這個生母。所以,為了以後的日子著想,您必須再生個阿哥。」

  德妃是個心硬的女人,所以,她不會永遠沉湎在失去胤祚的痛苦中。「我心裡清楚。在這後宮裡想要笑到最後,要依仗的絕不是皇帝的寵愛,而是阿哥的爭氣。太后,才是每個後宮嬪妃最想要的位子。」彼時的德妃已經停止悲慼,她的眼神變得冷冰無比。不管怎麼樣,她不能輸。

  後宮的女人們正在為自己的未來打算,而她們關注的中心——康熙皇帝此刻卻在借酒消愁。

  康熙不反對飲酒,但反對沉湎於酒中不加節制。是以,他極其厭惡貪杯之輩。但是,今天,他也不幸成為自己厭惡的那種人。

  看著康熙一杯一杯復一杯的將宮中上好的陳釀倒進嘴裡,一旁的梁九功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皇上,您不能再喝了!」梁九功苦哈哈的勸道。

  康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隨後還是一言不發的繼續喝酒。就在梁九功想要冒著砍頭的危險奪下康熙手中酒杯的時候,康熙突然問了一句:「梁九功,你認為朕對大阿哥如何?」

  梁九功細心打量了一下康熙的神色,發現他眼神清澈,不見絲毫混沌,看來,應該沒喝醉。於是,梁九功微微放下心來,「皇上對大阿哥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梁九功只把心中所想說出一半。依他所見,一年之前,皇上對大阿哥確實好得沒話說。要什麼給什麼,大阿哥不高興幹什麼,皇上絕對不會有半點強迫的意思。但是,這一年來,皇上對大阿哥的態度卻讓梁九功有些糊塗了。雖說在用度方面,皇上依舊什麼都給大阿哥最好的。但是,說到寵愛,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阿哥遠不及剛剛逝去的六阿哥。毫不誇張的說,這一年來,皇上連正眼看大阿哥的時候都少。

  本來,梁九功以為,六阿哥這一去,大阿哥只怕又要受寵了。不想,卻出了那麼一樁醜聞。但是,皇上這回處置大阿哥的做法,實在是太讓梁九功想不通了。在他看來,這件事裡面的漏洞多了是,但是,皇上卻愣是一點都沒看出來。並在什麼都沒問清楚的情況下,就把大阿哥圈禁了。現如今被關起來的大阿哥,只怕很寒心啊!

  「好?是呀,朕簡直快把他捧到天上了。可是,他回報給朕的是什麼?是侮辱!」康熙恨得牙癢癢。自己一向疼到骨子裡的孩子,居然說愛上了自己。這真是上蒼和他開的最大的一個玩笑!

  梁九功低頭不語,他以為康熙所說的侮辱是指承祜與宮女之事。關於這個,他這個奴才就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因為,他有七八成不相信大阿哥會幹出這麼沒腦子的事。

  康熙猛然一揮手,將桌上的酒壺酒杯一把掃到地上。「承祜呀承祜,朕到底該拿你怎麼辦?」康熙咬牙切齒的低語。

  要是康熙對承祜沒有那麼深的感情,他大可將其貶為庶人,逐出京城,永不相見。但是,壞就壞在,在承祜說出那樣的話後,康熙竟然對承祜還是捨不得。承祜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不斷在他的腦海裡回轉,讓他惱火之餘,卻還是捨不得一刀斬斷他與承祜之間的所有。

  「承祜……」念叨著承祜的名字,康熙無力的緊閉雙眼癱躺在軟榻上。


☆、34、離開

  不管外界眾人是什麼反應,反正,現在的承祜心裡倒是平靜的很。哀莫大於心死,心都沒了,他還有什麼好怕的。所以,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睡就睡,承祜開始過起豬一樣的生活。

  在被圈禁十多天後,承祜的房門終於從外面被打開。面無表情的康熙逆著陽光走進承祜略顯昏暗的房間。

  「參見皇上。」盤坐在床上看書的承祜看到來人是康熙後,愣了一下才不急不慢的下床行禮。

  承祜對自己的稱呼,讓康熙的心猛然抽疼了一下。他叫自己皇上,而不是皇阿瑪。他是真的想斷絕他們的父子關係嗎?

  「起來吧!」康熙不自然的說。

  承祜巋然不動:「罪人還是跪著吧!免得待會兒罪人不長眼頂撞到了皇上,罪人還是得跪。」

  承祜一口一個罪人,一個一個皇上,讓康熙好一陣氣悶。「承祜,你非得這樣跟朕說話嗎?」康熙盯著承祜問。

  承祜盯著地面數螞蟻:「罪人不會說話,罪該萬死,求皇上降罪。」

  康熙頹廢的坐在承祜面前的一張椅子上:「罷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承祜,朕今天來,是想看看你是否有悔改之心。看來,朕要失望了。」

  「你是指什麼事?」承祜坦然的抬頭,「要是指那個宮女之事,抱歉,我不認為我有什麼該悔改的。沒做過的事,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承認。至於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之事,我已經在悔改中。不是因為後悔,而是因為絕望。」

  康熙有些不敢直視承祜清澈的目光,因為他害怕在這束目光中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承祜,這些天,朕想了很多。為什麼我們會走到這個地步?朕想不出答案。」康熙無奈的說。

  承祜不帶任何情緒的說:「不是你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癡心妄想了。要是你實在容忍不下我,我不會讓你難做,我會自我了斷。」

  「你……」承祜的決然讓康熙心口疼,「你就是這麼看待朕的?朕是那種不念骨肉親情的人嗎?」

  承祜勾起嘴角輕笑:「這個時候,你和我還談什麼骨肉親情,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不管你怎麼否認,我心裡都清楚得很。從我知道自己心意的那天起,我就沒再把你當父親。不,不能這麼說。你這麼多年對我的養育之恩,我還是記得的。所以,只能說,我已經不能把你當做單純的父親那樣看待。」

  康熙身體微微僵硬。就算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承祜對自己的畸戀,康熙還是很不能適應。「承祜,不要一錯再錯了。」康熙還是希望能換回那個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

  「我會試著遺忘。」承祜輕語,「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能回到從前。所以,現在可以講明你對我的懲罰了嗎?」

  康熙靜靜地打量著承祜。他一直都認為,承祜像極了自己。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承祜一點都不像他,不僅外表不像,骨子裡更不想。承祜的五官很剛毅,就算是面色蒼白如雪,也不損他的男兒英氣。而他骨子裡的叛逆不羈,則是最讓康熙心驚的。愛新覺羅家族不乏勇士,卻從來沒出過承祜這樣的無畏者。無畏於天地,無畏於己心。

  「若是朕想讓你死,你會有怨恨嗎?」康熙幽幽的問。

  承祜搖頭:「我不會有任何怨恨。因為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你想收回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何來怨恨?」

  康熙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你的命不是朕的,是你自己的。」

  承祜堅定的說:「在我還清你賜予我的一切之前,我的命是你的,因為這是我僅有的東西。但是在那之後,我的命就將由自己全然掌握。到時候,你就算想要回去,恐怕都難了。」

  面對這樣的承祜,康熙真的覺得很累:「承祜,你就不能低頭認錯嗎?只要你忘掉那些不該想的,朕就還是你的皇阿瑪,你也依舊是朕最心愛的兒子。朕的天下,就還是會交到你的手上。這樣,不好嗎?」

  「不好!」承祜果斷的說,「我沒有那種本事,能將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我只知道,人活一世,有些事該妥協,有些事卻絕對不能讓步。你以為我沒想過將一切壓在心底,就當一切是錯覺嗎?但是,我做不到。那個算命先生說錯了,我沒有三次死劫,我唯一的劫難就是你。我的皇阿瑪,我這輩子最不該愛上的人。既然你不能接受我的傾慕,那麼就該讓我自生自滅。一切的苦果,我自己會承擔。」

  「你真的決定了嗎?」康熙帶著某種決裂的意味問。

  承祜鄭重的點頭:「是。」

  康熙豁然起身,背過身說:「愛新覺羅•承祜聽旨,朕命你即刻前往黃河岸邊,治理水患。沒有朕的旨意,你不得踏進京城半步。並且,你不可再和皇宮中人有半點接觸。朕的旨意,你聽明白了嗎?」

  承祜重重的叩首:「謝主隆恩。」

  康熙沒有再多停留,而是直直的走向門外。不過,在他將跨出門檻之際,承祜喚住了他:「皇上,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懇請你應許。」

  「說。」康熙依舊沒有轉身。

  「我寫了三封信,想分別交給佟皇貴妃、高朗以及索額圖,你可否通融?」有些後事,承祜是必須交代的。

  康熙沒有多想:「准。」

  承祜再次給康熙磕了一個頭:「我還有最後一句話,那就是。皇阿瑪,珍重!」

  最後,承祜還是順應本心,喚了康熙一聲皇阿瑪。追根究底,不管他對康熙是什麼感情。他始終不曾忘記,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他的皇阿瑪。

  康熙沒有停頓,只是無言的走出這間讓他覺得窒息的屋子,也走出承祜的世界。

  康熙二十四年七月,嫡長子承祜被遣至黃河岸邊。不得聖令,不得回京。

  康熙對承祜形同流放的處置,在朝廷內外引起了軒然大波。但是,某些人卻是淡定的。比如,接到承祜留信的索額圖。

  「『我不在的時候,不得輕舉妄動。否則,後果自負。』」索額圖反覆念叨著承祜的叮囑,「這樣也好,我就不至於亂了分寸。但是,大阿哥啊!你還是得早點回來呀!」

  高朗接到的信,內容更簡單。就是三句話:「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掛念我。」

  「誰會掛念你!」嘴上這般抱怨,手上卻小心翼翼的收好承祜留給自己的信。不得不說,高朗真夠口是心非的。

  佟佳氏拿到承祜留給自己的那份信後,沉默了良久。承祜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幾張紙,但是他要傳達的意思卻只有一個,那就是『小心德妃』。

  「德妃嗎?」佟佳氏自言自語。

  承祜這一去,就是兩年。在這兩年內,朝廷算是蠻平靜的。後宮除了蕩起兩朵小浪花,其他的倒也沒什麼。這兩朵小浪花就是十二阿哥胤祹和十三阿哥胤祥。胤祹是康熙二十四年十二月初四生的。聽到他出生的消息的時候,承祜正裹著大棉襖在和一群小屁孩打雪仗。

  聽到康熙又添了一個兒子,承祜心底有些苦澀。他還是沒有全然忘掉那個人,沒有忘掉那段對他來說刻骨銘心的感情。但是,那又能怎麼樣呢?他們已經沒有別的結局。

  而就在他發愣的時候,一個大大的雪球轟然糊到他的臉上。於是,承祜甩了甩腦中的愁緒,吆喝著開始反擊。

  而胤祥是出生在康熙二十五年十月初一,秋高氣爽之際。承祜悠閒的躺在籐椅上,無聊的數著從自己頭頂飛過的大雁。

  聽到十三阿哥的誕生,承祜首先想到的不是康熙,而是胤禛。冷面王老四和拚命十三郎,在歷史上,那可是千年罕見的感情好得詭異的一對同父異母的兄弟。有了老十三的陪伴,老四應該就不至於那麼孤單了吧!承祜為胤禛感到慶幸。

  想到兄弟,承祜自然而然就想起自己那位有著過命交情的兄弟——高朗。他倒是不擔心高朗在宮裡受欺負,就高朗的個性,他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但是,承祜的想法過於樂觀了。高朗是沒有受欺負不假,可是被人纏著也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呀!

  「八阿哥,你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高朗對自己身後這條時不時的就會冒出的小尾巴都快無奈了。

  也不知道這個八阿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別的孩子面對高朗這張面癱臉,只怕躲都躲不及。他倒好,一點懼色都沒有,反而黏高朗黏得緊。

  這年,八阿哥胤祀已經六歲。在多方面的照顧下,胤祀的氣色好多了,臉上也多了不少肉。因此,他那張小臉是出落得越發出色了。

  「高朗,你剛才去給誰看病了?」胤祀拉著高朗的袖口問。在高朗的強烈要求下,胤祀已經不再稱呼高朗為『高大哥』,因為於禮不合。所以,就只好直呼其名了。

  多次的經驗教訓告訴高朗,最好馬上說出準確答案。不然,胤祀一定會喋喋不休的問個不停。「是佟皇貴妃娘娘。」高朗簡練的說。

  胤祀瞭然的點頭:「我今天給佟皇貴妃娘娘請安的時候,就發現她氣色不太好。高朗,她怎麼了?」

  高朗敷衍的說:「沒事。」目前來看,佟皇貴妃的病確實是小問題。但是,以後就難說了。畢竟,心病還須心藥醫。

  像往常一樣,胤祀一直送高朗送到不能再送的地方,隨後才歡快的轉身。高朗看著胤祀小猴子一樣的背影,無奈的同時還有少許暖意。

  承祜,這個皇宮讓人覺得寂寞!也許,我也應該提早抽身才是。但是,那個孩子卻讓我有守護的渴望,一如當初的你。所以,就再等等看吧!高朗出神的想。


☆、35、康熙的心思

  寒冬,大雪紛飛。

  康熙圍著暖爐,看著燭光出神。「梁九功,承祜離開也有一年多了吧?」康熙輕聲問貼身伺候自己的梁九功。

  梁九功低首應承,卻不敢多說:「是。」

  「時間過得真快呀!」康熙感慨。

  在承祜不在康熙跟前晃悠的這一年裡,康熙不僅沒有淡忘承祜分毫,承祜的身影反而在他心底越發清晰起來。他還記得那個孩子不丁點大的時候糯糯軟軟的叫自己皇阿瑪的情形,那個時候他真的覺得有了這個孩子,自己此生都無憾了。可是,轉眼間,長大後承祜痛苦的吶喊又迴響在他的腦海裡。

  愛?那個孩子居然說愛上了自己。不是父子之情,而是男女之愛。聽到承祜如此驚駭的宣告,康熙不可避免的慌了。所以,盛怒之下,他打了承祜一個讓其寒心的耳光。

  可是,又有誰知道,在打完承祜之後沒多久,康熙就後悔了!他不該那麼偏激,不該那麼衝動。他知道,是自己的態度,將承祜活生生逼進了絕境。

  聽到承祜的告白,康熙是震驚的。但是,卻不至於到噁心的地步。他只是困惑,究竟是哪裡出了錯。承祜的瘋狂讓他心驚,他是真的不能理解。他知道,京城中不乏養戲子尋歡作樂的人。但是,康熙自己卻從來沒有涉足過那種風月之事。而且,他也清楚,承祜對自己的感情,是絕不能同戲子、小倌之流相提並論。可是,不管怎麼樣,康熙都打心眼裡認為,那種逆倫的感情是不對的,是錯誤的。所以,為了承祜好,他決定將其逐出自己的視線。

  但是,在承祜帶著自己親筆寫下的聖旨遠走他方後不久,康熙就陷入一片茫然之中。那個會陪自己在燭光下批閱奏章的孩子沒了,那個會因為擔心自己的眼睛而搶走自己手中書卷的孩子沒了。有的,只是自己寂寞的影子。

  康熙不得不承認,他是思念著承祜的。而這種思念,真的只是因為父子之情嗎?隨著時光的流逝,康熙越發不能肯定了。

  「皇上,夜深了,您歇息吧!」梁九功輕聲催促。

  康熙搖頭:「朕把這些奏折看完了再睡。」

  梁九功有些遲疑的問:「皇上的意思是,今晚又不翻牌子了?」

  康熙神情微怔,翻牌子?是啊!自己是有些日子沒去後宮坐坐了。「這麼冷的天,還是不要折騰來折騰去了。」康熙疲憊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對了,聽說佟妃又病了?」

  梁九功連忙點頭:「入冬以來,佟娘娘的身子就有些小不爽。太醫們看了以後,都說不是什麼大毛病。所以,皇上您請放寬心。」

  「那麼,老祖宗那邊呢?」康熙憂心的問。孝莊太后年事已高,近年來其身體是每況愈下。一想到自己那位白髮蒼蒼的祖母,康熙就不禁悲從心來。

  以前,在這宮裡,在兩個人面前,康熙是全然沒有負擔的。一是孝莊,二是承祜。可是,現如今,承祜走了,孝莊太后眼看著也快不行了。看來,孤家寡人這個詞,是要降臨在自己身上了。康熙沉重的想。

  梁九功這回回答得吞吞吐吐的:「奴才聽說,太皇太后最近吃的比前陣子多了,氣色也好多了。想來,她老人家的身子骨應該已無大礙。」

  康熙冷睇梁九功一眼:「別在這裡給朕打哈哈,報喜不報憂。老祖宗的情況到底如何,朕心裡有數。」

  梁九功在心裡嘀咕,皇上啊!您心裡有數還問奴才幹嘛?這不是擺明了為難奴才嗎?

  「罷了,罷了。」康熙越想越難過。天意如此,誰都改變不了。就算他是天子,有些事也不是他能說了算的。

  由於孝莊太后的病重,這年皇宮內的除夕宴並沒有大操大辦。在蘊含淡淡憂愁的氣氛中,所有人迎來新的一年。

  開春以後,佟佳氏的身子時好時壞,因此,胤禛到承乾宮請安的次數也就越來越多了。這年,胤禛已經十歲。未來冷面王的氣勢,已經在他那張喜怒不見於色的臉上初見端倪。

  瞧著胤禛那張繃得越來越緊的臉,佟佳氏無聲的歎了一口氣。「胤禛,來看看小十三。」佟佳氏招呼胤禛看她抱在懷裡的小娃娃。

  胤禛微微伸頭,瞟了瞟正睜著眼睛好奇的左盼右顧的十三阿哥胤祥。彼時,胤祥才剛剛五個月大,小小的一團著實惹人疼愛。

  「額娘,您是不是想把小十三抱回承乾宮養?」在佟佳氏屏退了閒雜人等後,胤禛直白的問。

  十三阿哥的生母章佳氏只是一個庶妃,是沒資格自己養育孩子的。而佟佳氏看起來又對十三阿哥喜愛得緊,所以,胤禛才有了此等猜測。

  佟佳氏邊逗弄胤祥邊回答胤禛的問話:「我是有那個念頭不假。你小小年紀就這麼老成,看著額娘心裡真不痛快。所以,就想給你找個弟弟,軟軟你的心腸。可是,這也不是我說想要就能要的。只怕,皇上不會把小十三送到我承乾宮來。」

  現在後宮中有資格養育孩子的,只有六個女人,分別是佟皇貴妃、溫僖貴妃、德妃、宜妃、惠妃、榮妃。而這六個女人中,除了德妃,膝下可都是有阿哥的。所以說,小十三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德妃的永和宮。

  胤禛看著胤祥圓溜溜的大眼睛,心底不禁一軟。「要是您真的這麼想要十三弟,就親自去跟皇阿瑪說說。我想,皇阿瑪應該會應許您。」胤禛認真的說。

  佟佳氏卻沒有胤禛想得那麼樂觀。自從承祜離開皇宮,佟佳氏是越來越看不透康熙了。她在康熙眼中已經看不到一絲溫暖,只看到帝王的冷血無情。

  「還是不要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讓皇上煩心了。你也是知道的,老祖宗的身體這些日子越發衰弱了。唉!萬壽無疆果然只是一句空話。」佟佳氏將胤祥遞給大宮女蘇惠,自己則開始拿著錦帕抹眼淚。

  現在宮裡的人都心知肚明,老祖宗只怕是熬不過今年了。她老人家這一去,對朝堂、對後宮的影響絕對非同小可。畢竟,她可是孝莊太后啊!

  「額娘,您說,皇阿瑪會不會因為老祖宗把大哥召回來?」胤禛突然問出這麼一句話。

  佟佳氏抹眼淚的手頓了頓:「應該會。承祜畢竟是嫡長子,況且老祖宗一向疼他。皇上就算再鐵石心腸,也不會在這時候讓老祖宗難過。」

  胤禛輕輕點頭。承祜雖然已經離開這座華麗異常卻沒有多少人情味的皇宮,但是,卻不至於讓人遺忘他的存在。像胤禛、高朗這樣真心實意想念他的大有人在,而像德妃那樣視他為阻礙的也比比皆是。所有人都在等待康熙的旨意,因為沒有人相信康熙會真的就這樣視自己的嫡長子為無物。

  慈寧宮內孝莊太后的病情,牽動著所有人的心。而察覺到死亡的腳步正逐步向自己逼近的孝莊本人,她的心卻一直是寧靜的。

  這天,康熙一如既往的親手端過湯藥,準備讓孝莊服下。可是,孝莊搖了搖頭。

  「祖母,您怎麼了?」康熙將湯藥暫時擱置,低聲問。

  孝莊費力的擺了擺手:「玄燁,讓他們都退下,我有話對你說。」

  康熙順從孝莊的意思,讓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他們祖孫獨處。「祖母,現在清靜了。有什麼話,您就直說吧!」康熙扶著孝莊讓其靠在軟墊上。

  「玄燁,你真打算讓承祜就一直在外面那麼待著嗎?」孝莊直截了當的問。

  事關承祜,康熙神情微變,「祖母,可是想讓他回來?」

  孝莊清咳了幾聲,才小聲說:「不是我想要他回來,而是你想要他回來。玄燁,你的心思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承認吧!你捨不得承祜。」

  康熙苦笑:「就知道瞞不過您。說實話,朕的確放不下承祜。」

  孝莊淺笑:「你們父子,都是極其倔強的性子。不過,依我看,承祜比你還倔。他呀,就算撞得頭破血流,只怕也是難得回頭的。所以,就只能你先低頭了。」

  低頭?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低頭意味著什麼,只有康熙自己明白。那就意味著,他要接受承祜的感情,和他共行逆倫之事。為承祜,康熙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必要走到那一步。他對承祜有情,那是毫無疑問的。但是,這份情中包涵了什麼,他卻是不甚明瞭的。

  「你就別想東想西了。趁早寫個聖旨,讓承祜回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這孩子在外面過得怎麼樣?他可是在皇宮長大的,外面的苦日子他能過得慣嗎?」孝莊心疼的嘀咕。

  其實,承祜過得怎麼樣,康熙一直很清楚。因為他可是派了不少暗衛暗中守護承祜,並且每個月都有專人將承祜的情況匯報給他。離開皇宮的承祜過得可是如魚得水的日子,雖然過得沒有在皇宮那麼舒坦,可是,他卻沒有任何抱怨,反而覺得甘之如飴。

  承祜的身份,在黃河岸邊是公開的。起初,官員和百姓震於他的身份都不敢和他有什麼接觸。可是,承祜的性情注定他能很快融入那些平民百姓中。所以,在看到承祜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自己身份後,其他人很快就和他打成一片。

  每次一聽到承祜又和那些百姓怎麼怎麼樣,康熙心裡就怪怪的。是不是自己和這個皇宮與承祜而言,真是一個巨大的枷鎖?康熙總是情不自禁的想。


☆、36、歸來

  當梁九功騎著快馬帶著金貴的聖旨趕到承祜面前的時候,他正滿身是泥的和其他人一起疏通河道。

  仔細端詳了好半天,捧著聖旨的梁九功才不確定的問了一句:「大阿哥?」

  承祜胡亂的用衣袖擦了擦自己滿是泥水的臉,隨後,梁九功等人才勉強看清他的容貌。

  「梁九功,居然是你!」看到來人是梁九功,承祜吃驚的瞪大眼。

  「大阿哥,您受苦了!」梁九功看著這位和以前大不一樣的大阿哥,不禁開始在心裡為他叫屈。

  承祜略顯尷尬的笑了笑:「其實,我過得蠻好的。沒你們想像的那麼苦楚,真的。」

  梁九功以為他是在強顏歡笑,於是自認為好心的沒有戳破他的掩飾。「大阿哥,奴才是帶著皇上的聖旨來的。您看,是不是該找個清靜的地方接旨?」河岸上都是人,再叫上承祜的衣裝實在是有些邋遢。所以,梁九功才有了這麼個提議。

  聽到居然還有聖旨,承祜原本手上握著鋤頭,一下子倒在地上。「我能不能不接?」承祜無奈的瞟了一眼那金燦燦的聖旨。不管上面寫的是什麼,都意味著他目前如此平靜的生活將被打破,這是承祜極其不願意看到的。

  「大阿哥,您這句玩笑話可一點都不好笑。」梁九功用眼神示意承祜,在這麼多人面前,還是注意點好。

  承祜乾巴巴的動了動嘴皮子:「那麼,梁公公就跟我回我的住處吧!」

  承祜住的地方是一個僻靜的小院子。本來,他剛到這裡的時候,當地官員是為他準備有大宅的。但是,後來被承祜乾脆的換掉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他已經過膩了。如今,他只希望回歸質樸,安安分分的過他的小日子。所以,他就自己找了這麼一個清靜且遠離塵囂的小院子。

  院子雖小,可是倒也什麼都不缺。臥室、書房乃至廚房,都是必備的。院子裡面,還種有承祜從山上挖來的野葡萄。雖然不怎麼好吃,但是解解饞卻是不錯的。

  「梁公公,你們隨便找地方做。我去洗個澡,等收拾體面了再接聖旨。」承祜將梁公公等人領回家後,就自顧自的去打水洗澡了。

  瞧著簡陋的佈置,跟隨梁九功一道來的侍衛不禁說:「大阿哥怎麼落魄到這個地步?皇上可真夠狠心的。」

  梁九功一瞪眼:「瞎說什麼呢?不要命了!」

  這幾個侍衛和梁九功混得比較熟,所以,說話間的顧忌自然就少了很多。「梁公公,不是我說,就連我們幾個住的地方都比大阿哥這破屋子好太多了。皇上要是還真有那麼一點關心大阿哥,又怎麼會讓他住這種地方呢?」另一個侍衛坦白的說。

  「你們知道什麼?要是皇上真的對大阿哥不管不問,大阿哥的處境只怕比今日更慘。你們想想,有幾個遭到皇上厭棄的阿哥有好下場的?被圈禁就是最好的結局了。但是,皇上卻只是把大阿哥放在這窮鄉僻壤,沒有多加刁難。所以說,皇上對大阿哥還是有一定情意的。」梁九功看得清楚著呢!大阿哥在皇上心裡還是佔有很重要的地位的。所以,千萬不要因為他目前的處境就看輕他。要是某些人不長眼落井下石的話,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嘍!

  承祜匆匆的洗了個冷水澡,然後稍作整裝,就出現在梁九功他們面前。「梁公公,宣旨吧!」承祜坦然跪在那道刺眼的聖旨前。

  梁九功慎重的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責令大阿哥承祜即刻回京,不得有誤。欽賜!」

  承祜垂首接過聖旨:「兒臣領旨謝恩。」

  宣讀聖旨完畢,梁九功立刻扶起承祜:「大阿哥,您身體一向不好,還是別太勞累了。」

  離開皇宮後,承祜並沒有徹底卸下偽裝。因為無數的經驗教訓告訴他,自己身邊必然還有各方面的耳目正在牢牢的盯著他。所以,高朗給他精心秘製的藥,他也一直有在用,用以維持病秧子的假象。並且每隔一段時間,他還會時不時的小病那麼一場,從而令其他人逐漸鬆懈對自己的警惕。

  「梁公公,皇阿瑪怎麼會突然招我入京?」承祜還以為自己的下半輩子就要在這黃河邊落地生根了。

  梁九功附在他耳邊說:「皇上之所以會下這道旨,和太皇太后有莫大的干係。」

  承祜立刻聯想到,孝莊的逝世年月就在今年,「我老祖母是不是……」

  梁九功憂心忡忡的點了點頭:「所以,大阿哥,您還是快點回去吧!太皇太后可是一直都念著您呀!」

  承祜握緊聖旨:「走!」

  就算再快馬加鞭,他們也花了十多天的時間才趕到京城。遠遠的望見那座千年繁華如一日的京城,承祜無奈了一笑。終究,他還是回到了這裡。

  進宮第一件事,當然是覲見皇上。承祜帶著一身風霜守在乾清宮外,等候康熙的傳見。

  「大阿哥,進來吧!」梁九功進去稟告後沒多久,就帶出了康熙的口諭。

  帶著有些不知所云的情緒,承祜走到康熙面前。他走進去後,直接一言不發的跪在地上給康熙磕了幾個響頭,而後沉默不語。

  承祜一直沒有抬頭,是以,他也就沒有看見康熙望著自己的眼神。康熙眼中包含的東西太過錯綜複雜,那裡面有欣喜,有感歎,有思念,就是沒有厭惡。也許,這點連康熙自己也沒有料到。

  「怎麼不說話?」康熙幽幽的問。

  承祜老實的說:「不知道該說什麼?」

  康熙踱步到他面前:「不叫聲皇阿瑪嗎?」

  「我已經沒有資格。」承祜黯然的回答。愛上父親的兒子,沒有資格再喚出那聲稱謂。

  「唉!起來吧!」康熙自然明白承祜的未盡之意。因為還未忘情,所以不能坦然的喚出那聲稱謂。聽到承祜的回答,康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喜還是該怒。

  承祜依言緩緩的起身,而後靜待一旁,等待康熙的指示。

  「承祜,抬起頭看著朕,也讓朕好好看看你。」康熙無奈的吩咐看起來不自在極了的承祜。

  承祜聽話的抬頭,望進康熙那雙幽深的眼眸。皇阿瑪彷彿沒什麼變化!這是承祜得到的結論。這孩子怎麼感覺又瘦了?這是康熙看到的現象。

  「你這次叫我回來,是為了老祖母吧?」承祜不知道到底該稱康熙為皇上還是皇阿瑪,索性就直接省了稱呼。

  康熙輕輕點頭:「朕不違言,朕叫你回來的初衷,確實是為了讓你好好陪陪祖母。她這一年多來,很是掛念你。」

  早就猜到康熙不會是因為想通了,打算和自己有個結果才召回自己的。但是,不得不說,這個答案還是讓承祜有些小小的失望。

  「我想馬上去見老祖母,可以嗎?」承祜誠懇的請求。

  康熙自然不會阻攔:「去吧!陪她老人家好好說說話,讓她開心開心。」

  承祜有些急切:「是,我知道。」得到康熙首肯的他,立刻小跑出乾清宮。

  「就這麼不想面對朕嗎?」康熙用極輕的聲音說。

  疾奔到慈寧宮外,承祜讓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才讓太監為自己通報。隨後,蘇麻喇姑大喜過望的走出來。

  「大阿哥,您真的回來了?」蘇麻喇姑激動的看著承祜。

  承祜欣喜的回答她:「媽媽,是我回來了。」

  蘇麻喇姑趕緊帶著他往裡面走:「快,快進去。老祖宗知道是您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

  此時,孝莊已經因為生病在床上躺了好一陣子。見到是承祜回來了,她竟然掙扎著坐了起來。「承祜,你可回來了!想死老祖母了。」孝莊開心的抓住承祜的手。

  承祜坐在床沿上,心疼的看著憔悴得不成樣子的孝莊:「老祖母,承祜不孝,讓您擔憂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孝莊乏力的一遍一遍的輕撫承祜的手背,「在外面,是不是受苦了?」

  承祜搖頭:「沒有受苦,我一切都好。」

  孝莊不信:「你從小在皇宮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怎麼可能過得慣外面的生活?唉!聽老祖母的話,這回回來了,好好跟你皇阿瑪賠個不是,然後別再在外面漂泊了。」

  「我知道了,老祖母。」承祜敷衍道。

  「你知道什麼呀?就只知道成天惹你皇阿瑪和我生氣,一點都不體諒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孝莊眼尖著呢,立刻看出承祜的口不對心,「不管你和你皇阿瑪在鬧什麼別捏,他總歸是你皇阿瑪。父子之間哪有隔夜的仇,所以,別再僵持下去。一家人,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承祜不想讓孝莊太勞心傷神,於是很肯定的回答她:「老祖母,您就放一百個心吧!這次回來,我會和皇阿瑪好好談談的。」

  「那就好,那就好。」孝莊深感寬慰,「承祜,老祖母沒多少時間了。在我有生之年,我只希望看到大清國好好的,愛新覺羅家族好好的。只要你們都好好的,我就可以安心的去見你曾爺爺了。」

  聽到孝莊宛如遺言的話,承祜不可謂不傷心。「老祖母,您別這麼說,您會長命百歲的。」承祜極力勸慰。

  孝莊心如明鏡:「什麼長命百歲、萬壽無疆,那都是奉承話,哪裡有人真能活那麼久呀?我都活了七十多年了,是該知足了。」

  孝莊看得透徹,這讓承祜也不好再說什麼。「老祖母,承祜在這兒陪著您。累了,您就先歇會兒。」承祜將蓋在孝莊身上的被子嚴嚴實實的掖好。

  「乖孩子……」孝莊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37、太皇太后斃

  待孝莊沉靜入睡後,承祜就躡手躡腳的離開慈寧宮。

  走在熟悉的宮廷內,承祜恍然想到一個問題。自己住哪兒?阿哥所還有自己的地方嗎?不管怎麼樣,他還是要去阿哥所看看的。

  承祜前腳剛走進阿哥所,後腳就有一個人在其身後欣喜的喊道:「大哥!」

  承祜轉身一看,正是剛剛從懋勤殿唸書歸來的胤禛。「四弟!」承祜走近他,仔細端詳。

  胤禛五官端正,雖不及老八那般精緻,但是卻自有其韻味。不過,就是年紀輕輕就養成了喜怒不顯於色的習慣,整個人就是一面癱二號。這讓承祜不得不感慨,命運就是如此妙不可言的東西。就算自己的到來改變了一些事,但是冷面王注定還是冷面王。

  「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胤禛的面上露出近年來少見情緒。

  承祜拍拍他的肩:「今天剛到。」

  胤禛點頭:「看你的樣子,也該是剛到不久。大哥,外面有些冷,到我屋裡坐坐吧!」

  「好。」承祜坦然的隨胤禛進到他的房間。

  坐定後,承祜就問胤禛:「這一年多來,你和佟母妃過得可好?」

  胤禛老實的回答:「還行。就是額娘近日來身體總是有些不太好,讓我有些憂心。」

  承祜心知肚明,佟佳氏的大限也就是這幾年。但是,這個事實,他卻不能同胤禛說明。

  「那麼,其他人呢?」承祜轉移話題。

  「二哥已經成親,並搬出了阿哥所。還有,我們又添了兩個弟弟,就是十二弟和十三弟。十三弟我見得比較多,他眼睛大大的,看起來很機靈。改天,大哥你也可以見見他。」面對承祜的時候,胤禛的話不禁多了起來。

  承祜會意一笑:「看起來,你很喜歡十三弟。」

  胤禛對他沒有絲毫隱瞞:「我們很投緣。」

  承祜欣然的說:「投緣就好。有個投緣的人在你身邊,大哥就放心多了。」

  「不過,過些日子,我們可能還會再多一個弟弟。」胤禛說得有些吞吞吐吐的,「德妃已經身懷六甲。」

  德妃的所作所為,承祜現在還記著呢!所以,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德妃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承祜都是不待見的。「那麼,要恭喜她了。」承祜冷冷的說了一句。

  胤禛也知道承祜今日之所以會落到這般田地,德妃絕對要付絕大多數的責任。所以,就算他對德妃尚有一絲親情,他也不會再為德妃說話。

  「大哥,對不起。」胤禛低著頭說。

  聽到胤禛這麼說,承祜臉上的陰霾悉數散去。「不關你的事,你沒必要對我說抱歉。四弟,我知道,在你內心深處,你還是在意德妃的。但是,我不得不說,德妃這個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在乎。當有一天你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我希望你慎重考慮。」承祜語重心長的說。

  胤禛沉重的點頭:「我知道。」

  隨後,氣氛變得有些緊繃,而承祜也沒再說什麼。

  「大哥,這次回來,你還打算走嗎?」沉默一會兒後,胤禛輕聲問出口。

  承祜臉上的表情變得晦暗不明:「大半還是會走的。」

  胤禛有些憤懣:「大哥,皇阿瑪還在生你的氣嗎?但是,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他為什麼還是耿耿於懷呢?再說,明明就不是你的錯。」

  「也不能全怪皇阿瑪,我自己也不是很想留在宮裡。」承祜隨意的說,「其實,在宮外也有在宮外的好處。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哦,這樣啊!」胤禛也不確定究竟是宮裡好還是宮外好。他只希望,承祜過得好就行。

  承祜隨後淺笑道:「四弟,大哥在阿哥所的屋子還留著嗎?」

  胤禛立即回答:「還在。皇阿瑪沒讓其他人住進去。」

  「這樣就好,住在陌生地方我可睡不著。」承祜打趣道。

  和胤禛談過一番後,承祜就去了自己以前住的地方。推門進去後他發現,裡面並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樣塵土飛揚。一切還是他走時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化。

  「你還期待著我的回歸嗎?」摸著一塵不染的桌子,承祜癡癡的低語。

  再度回到皇宮後,承祜的生活變得相當簡單。去慈寧宮陪伴孝莊,這是他的每天的必有行程。有時候,他也會去乾清宮和承乾宮給康熙和佟佳氏請安。康熙每次見他都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見多了,承祜也就習慣了。至於佟佳氏,她倒是一如既往的待他好,只不過再好也不免有些生疏。畢竟,都快一年多沒見了。

  承祜回來後,康熙並沒有要求他參與政務。所以,承祜也就樂得清閒,一點朝廷瑣事都不沾。康熙的這番決定,讓知道承祜已經秘密回京的少許大臣不禁暗自揣測。這回,大阿哥只怕是真的不能東山再起了!

  不管有多少人在心底議論紛紛,承祜該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日子。只不過,孝莊太后的日子卻是越來越少了。

  在一個大雪天裡,孝莊的人生終於走到盡頭。

  出於彌留階段的孝莊已經看不太清東西,但是,她還是在摸摸索索中拉住了一直守在她床邊的康熙的手。「玄燁呀!祖母不行了。但是,祖母這輩子沒什麼遺憾。你做得很好,做得很好啊!」孝莊喘著氣說。

  康熙週身悲慼:「祖母,孫兒還會做得更好的。朕會締造一個太平盛世,讓後世敬仰!」

  「好,好啊!」孝莊笑得彎起眼眉。隨後,她又費力轉動眼珠子,找了一圈。最終,她的目光在一直矗立在床邊的承祜身上停下。

  承祜領悟到其意,立刻上前一步:「老祖母,您想跟我說什麼?」

  孝莊伸出另一隻手搭上承祜攤開的掌心:「承祜,你是大清的希望,不要讓老祖母失望。」

  「是,承祜謹記老祖母的教誨。」承祜跪在地上執著孝莊的手承諾。

  「這就好……」含著滿足的笑意,孝莊終於閉上她那雙見證了大清幾十年風風雨雨的眼眸。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孝莊太后去世。

  孝莊的離去,對康熙打擊甚大。孝莊一走,他就病倒了。但是,在生病期間,他還是強撐著病體把孝莊的後事安排得井井有條。而作為嫡長子,守靈的任務自然就落到承祜頭上。

  夜涼如水,守著巨大棺槨的承祜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是涼的。看著滿眼的白幡,他不禁回憶起自己穿越後的點點滴滴。

  承祜還記得,赫舍里皇后端莊嫻雅的模樣。雖然他一直有點不習慣赫舍里皇后那麼年輕就做了自己的母親,但是他還是願意發自內心的叫她一聲『額娘』。可惜,那麼早,她就去了。有時候偶然憶起她的音容笑貌,承祜總是會想。若是她還在,自己也許就不會走上愛上康熙這條不歸路了。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孝莊太后,是第二個對承祜產生深遠影響的女人。她的慈愛,她的睿智,都深深留在了他的腦海中。但是,歲月催人老。再強大的人,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蝕。在這個冰冷的冬天,孝莊太后也離所有人而去。

  想起孝莊太后臨終前的囑托,承祜自嘲道:「老祖母,您看錯了。我不是大清的希望,而是大清的孽障。愛新覺羅家族的前輩們要是知道了我齷齪的心思,只怕會把我逐出這個家族。」

  再度沉浸在回憶裡,承祜不可避免的想起康熙。這個原本只是史書上的人物,卻成了他躲不過的劫難。就算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承祜還是沒有放棄心中的畸戀。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自己更死心眼的人麼?承祜諷刺的想。

  如果有人問他,康熙有什麼好的?承祜答不出來。也許,他是真的不好。除了長得比一般人好看點,能力比一般人突出點,康熙似乎還真沒什麼能讓人癡戀至此的地方。但是,就算他有萬般不好,承祜還是執迷不悟的愛上了他。也許,這種感情會至死方休。

  不過,如今承祜已經看開多了。不是有句話說得好,我愛你,卻與你無關。一個人的愛情,也不盡然是苦澀。至少,他不會擔心有失去的一天。從不曾擁有,何談失去?

  「承祜……」想著想著,承祜居然聽到一聲一如他記憶中溫暖的呼喚。

  「皇阿瑪……」承祜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可是,那聲呼喚並不是他臆想出來的,而是站在他身後的康熙親口說出的。「你怎麼來了?」回歸現實的承祜扭頭就問。

  康熙裹著厚厚的冬衣,蒼白著臉說:「朕來看看。」

  見康熙是孤身前來,並沒有帶其他侍從,承祜不由站起身攙扶了康熙一把。「天這麼冷,你身子骨也不好,還是快回乾清宮吧!」承祜貼心勸導。

  康熙擺擺手:「朕想陪陪祖母。以後,就沒機會了。」

  見狀,承祜只得拿出一個厚厚蒲團,讓康熙盤坐著,他自己則跪在原來的那個蒲團上。

  「承祜,你覺得朕是一個好皇帝嗎?」康熙突兀的問。

  承祜客觀的回答:「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康熙的確不負他千古一帝的美名。

  康熙輕聲念叨:「想做一個好皇帝,難啊!」

  這點,承祜也承認:「是。」

  「要做一個好皇帝,你就不將是自己的,而是天下的。」康熙垂著頭說,「這句話,你可明白?」

  承祜身軀不禁一僵:「我明白。」

  康熙不再說話,只是斜靠在承祜身上,目光卻緊盯著孝莊的棺槨。「承祜,讓朕靠會兒。」康熙的聲音接近虛無,但是,承祜卻還是撲捉到了。

  「好。」這一刻,承祜不想再多想。這一刻,他只想給康熙一個可以依靠的脊樑。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時候,康熙已經有所鬆動。但是,皇帝的身份卻還是讓他瞻前顧後的。所以,需要一劑猛藥。先苦後甜,俺真的是親媽。承祜,你等著翻身吧!


☆、38、天地會

  在為孝莊守靈的日子裡,承祜幾乎見到了所有後宮嬪妃,除了德妃。她不是因為恃寵而驕才膽大包天的沒有出現在靈堂之上,而是因為由於身體原因,她實在是來不了。因為,她快臨盆了。

  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初九,十四阿哥胤禎誕生。

  抱著自己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德妃得意的笑了:「兒子,我又有兒子了。蒼天,你果真沒有負我。」

  永和宮小阿哥的誕生,並沒有消散孝莊太后逝世造成的哀愁。但是,不管怎麼樣,新的生命的誕生總是讓人欣喜的。所以,康熙還是抽空給了德妃適當的賞賜。

  這些,承祜只是暗暗看在眼裡。十四嗎?那個大名鼎鼎的大將軍王,那個和自己同胞哥哥四阿哥胤禛水火不容的十四阿哥胤禎。希望你不像你另一個哥哥那麼愚蠢,自求多福吧!

  孝莊的梓官在慈寧宮停放十七天後,移入慈寧宮旁的暫安奉殿。至此,承祜守靈的日子也就結束了。

  盡了該盡的孝道後,經過一番思慮,承祜果斷的向康熙提出請辭。

  「你還是要走?」一夕之間彷彿蒼老了不少的康熙低聲呢喃。

  承祜堅定的回答:「是。黃河水患還未根除,兒臣自然是要回去的。」

  能不走嗎?康熙差點就將這句話說出口。但是,其絕佳的控制力讓他將這句話又硬生生的嚥下去。「什麼時候走?」康熙雙眼微垂的問。

  承祜一直沒有和康熙對視,從而他並沒有發現康熙的異樣。「我希望這幾天就走,越快越好。」承祜坦白的說。

  「好。」康熙重重的吐出這聲應許。

  「皇阿瑪,你自己要保重身體。你是大清國的支柱,你萬萬不可倒下。兒臣就算居於江湖之遠,也不會忘記為你和大清國祈福。」承祜終於還是喚出那句在他嘴裡千回百轉的『皇阿瑪』。

  康熙雙眼緊閉:「朕知道。」

  「我走了。」承祜留下這句輕輕的道別,就默然走出這座幽深的宮殿。

  當再也聽不到承祜的足音,康熙才緩緩的睜開眼:「都走了……」

  由於這次回來承祜可以說是空手而歸,走的時候自然也是兩手空空。不過,臨走之前,他終於見到了久違的高朗。

  「又要走了?」高朗直白的問。

  「嗯。這裡不是我該留的地方。」面對高朗這位好兄弟,承祜的回答依舊無比坦白。

  高朗微微點頭:「這個理由,我贊同。那麼,我是不是該說一句,一路順風?」

  承祜瀟灑的擺擺手:「得了吧!我總覺得『一路順風』不是什麼好詞。聽了這個詞,十有八/九會出事。」

  高朗攤開掌心:「那我換一個詞,一路走好。」

  承祜重重的和高朗兩掌相擊:「這個詞聽起來更不吉利!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臨走之前能再見你一面,我的好兄弟。」

  「搞不好,我們可能很快就會再見面。」高朗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

  承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那麼,我在滾滾黃河水邊恭候你的大駕。」

  高朗緊握承祜的手掌:「一言為定。」

  「那是自然。」承祜淺笑道。

  在一個烏雲密佈的天氣裡,承祜騎上馬,帶著幾個侍衛悄然離開他曾經的家——紫禁城。

  「大阿哥走了?」躺在乾清宮內的軟椅上,康熙遙望著陰霾的天際問匆匆走進來的梁九功。

  梁九功清晰的答話:「是,大阿哥剛從神武門離開。」

  康熙接著問:「他帶了多少人?」

  梁九功實話實說:「大阿哥就帶了十個人。奴才勸過他,要他再多帶幾個。但是,大阿哥不肯,說是不想勞師動眾。」

  「算了,他那硬脾氣,連朕的話都聽不進去,更何況是你。」承祜的倔強可是讓康熙頭疼不已,「暗中的護衛朕安排了不少,應該不會有事。不過,梁九功,大阿哥那邊的情況你要時時刻刻注意著,聽到了嗎?」

  「是,奴才遵旨。」梁九功敬畏的回道。

  承祜說得沒錯,一帆風順這個詞真不是什麼好兆頭。三日後,梁九功火燒眉毛的跑到康熙跟前:「皇上,大事不好了!」

  原本在閉目養神的康熙彷彿預料到什麼,立刻沉著臉說:「把話說清楚。」

  「大阿哥中了天地會的埋伏,現在生死不明。」梁九功一句話道出始末。

  「什麼?」康熙的臉色瞬時變得慘淡如灰,「什麼叫生死不明?」

  震驚之下的康熙帝王威壓全然釋放,這讓梁九功背上的衣服都快濕透了。「大阿哥在離京城五百里的地方,中了天地會那群逆賊的埋伏。大阿哥身邊的一個侍衛根據大阿哥的指示拚命逃了出來,快馬加鞭將這個消息送進了宮。」梁九功冷汗直冒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朕只想知道,承祜怎麼樣了?」康熙心中的恐慌讓他徹底亂了分寸。

  「那個侍衛說,他離開的時候,大阿哥在其他侍衛的掩護下已經逃出了逆賊的包圍。但是,後來的事,他就不清楚了。」梁九功一字一句不敢有任何隱瞞。

  康熙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承祜,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朕只剩你了。「朕安排的那些暗衛呢?」順了口氣,康熙接著問。

  梁九功大氣都不敢喘:「據那名侍衛觀察,天地會的逆賊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設埋伏的地方,乃是一座密林。暗衛們由於不熟悉地形,多方受阻。所以,才讓逆賊的奸計得逞,導致了現在的後果。」

  「備馬!」康熙再也坐不住了,『噌』的起身。

  梁九功立刻會意:「皇上,您不能去啊!」

  康熙不顧梁九功的阻攔急匆匆的往外走:「難道你要朕在宮裡心急火燎的乾等嗎?」

  梁九功跪著攔在康熙身前:「皇上,您乃千金之軀。要是您有個萬一,您讓大清國怎麼辦?您讓天下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怎麼辦?」

  「那朕的承祜怎麼辦?」康熙終於道出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不僅他是承祜的劫難,承祜也是他這輩子的羈絆。「朕會帶上侍衛親軍。無論如何,朕都要親自去救承祜。」

  此刻,康熙真是萬分後悔。若是他不那麼瞻前顧後,不那麼躊躇不前,而是直接不讓承祜走。承祜是不是就不會遭此橫禍了?都是自己的錯!

  而且,這時那個算命先生的話在康熙耳邊徐徐響起。三次死劫!只有自己在承祜身邊,承祜才能化險為夷。想至此,康熙的腳步就更停不下來了。

  就在康熙急急調兵打算營救承祜的時候,承祜正像一隻落水狗一樣,濕淋淋的躺在一條小河邊直喘粗氣。

  「KAO!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承祜捂著自己胸腹上的一道傷口艱難的在石子上爬行。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承祜他們剛進行到河北境內的時候,就在一個山頭被一群蒙著臉的人包圍住。

  起初,承祜還以為他們是佔山為王的土匪。他還尋思著,會不會聽到那句千古流傳的『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的名句的時候。那個蒙著面的頭頭發話了!

  「你就是愛新覺羅•承祜?康熙皇帝的嫡長子?」頭頭拔出大刀遙指著承祜問。

  頭頭一開口,承祜就知道大事不妙了。這群人很明顯是衝著自己大清嫡長子身份來的,如此一來,那可不是他個人安危的問題,而是關係到大清國江山社稷的問題了。

  「我說不是,你們會信嗎?」承祜隨意的回答,意圖拖延時間。與此同時,他還悄然打手勢,讓侍衛們找到埋伏的突破口,伺機而逃。

  頭頭身邊的一個看起來很瘦小的人尖聲說道:「大哥,別跟他囉嗦了。他肯定就是狗皇帝的狗兒子,先砍了再說。」

  從聲音判斷,不難發現說話的人是個女人。而從她憤世嫉俗的話語推測,他們應該不是和自己有私仇,而是和大清國有國仇才是。電石火光之間,承祜即刻聯想到清朝時期一個大名鼎鼎的民間組織——天地會。據說他們都是大明遺民,而且他們的口號就是反清復明。

  「你們是天地會的人?」承祜大大咧咧的說出自己的推斷。反正看樣子今天是在劫難逃了,如此一來,還不如做個明白鬼。

  那個頭頭目光一凜:「大阿哥還真是聰明。可惜,聰明人都活不長。」

  承祜毫不避諱頭頭仇視的目光:「好說,好說。不過,我很不明白,你們在這裡堵著我有什麼用?我可是一個已經遭到驅逐的阿哥。就算殺了我,你們也是沒有好處的。」

  頭頭身邊的女人大笑道:「怎麼沒有好處?多殺一個滿清韃子,對我們來說就是天大的好處。」

  「等等,我想問清楚。你們的企圖到底是殺了我洩憤,還是打算活捉我要挾我皇阿瑪?」承祜一點都沒有死到臨頭的覺悟,反而和將要殺自己的人像朋友一樣聊起天。

  頭頭的態度依舊沉穩:「本來是想活捉你的,但是現在想想也真沒必要。就如同你所言,你這麼一個失寵的皇子,康熙皇帝怎麼會因為你而置他的帝王大業於不顧?所以,還不如砍了你的腦袋,讓我們兄弟高興高興。」

  承祜居然還贊同的點點頭,並且小聲呢喃:「也是,你們分析得還真透徹。不過,我可沒那麼傻,讓你們像切西瓜一樣砍我的頭。走!」

  承祜的先下手為強,讓天地會那邊微微亂了手腳。但是,天時地利人和,天地會都佔據了絕對的優勢。所以,承祜和其侍衛的逃竄,在他們看到,只是臨死前的掙扎而已。

  但是,天地會還是犯了一個錯誤。那就是,他們得到了錯誤的情報,以為康熙真的不在意承祜。從而,他們也就沒料到在離承祜不遠的地方還有暗衛這種東西存在。

  不過,暗衛的加入雖然扳回了一點局面,但是對整體影響卻還不是很大。所以,最終的結局就是。挨了幾刀的承祜趁亂孤身逃走,而他的侍衛和康熙的暗衛則留下來斷後,順便等候援軍。

  以上就是承祜為什麼會像死狗一樣狼狽的在野外求生存的來龍去脈。


☆、39、死劫降臨

  康熙帶著大隊人馬馬不停蹄的趕到承祜他們中埋伏之地時,已是一天後。

  此時,天地會中還活著的人自然已經逃得差不多,躺在地上的都是死透了的死人。但是,暗衛還是趁亂捉住了幾個活口。

  「皇上,奴才無能。」暗衛悉數跪下,等待康熙的裁決。

  康熙沒工夫追究他們的過失:「大阿哥呢?」

  暗衛的首領回答:「奴才已經派人去找了。但是,目前還沒有大阿哥的確切下落。」

  「一群廢物!」康熙氣得抓緊了馬鞭。

  暗衛們為將功補過,立刻將那幾個天地會的活口揪到康熙面前。「皇上,這幾個都是天地會的逆賊。這個女人,似乎和帶頭的人關係十分密切。」暗衛急忙稟告。

  康熙瞟了一眼那個鼻青臉腫的女人:「先把這幾個人嚴密關押起來,朕現在沒時間搭理他們。所有人聽命,立刻前去找尋大阿哥的下落。沒找到大阿哥,誰也不許回到朕的面前。」

  「奴才遵旨。」頃刻間,暗衛和康熙帶來的親衛都行動起來,開始一絲不苟的尋覓承祜的蹤跡。而康熙自己也跳下馬,隨著侍衛們一起開始了焦急的尋找。

  被康熙等人慇勤期盼著的承祜,此刻的情況卻不太好。傷口得不到有效治療,而且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過食。在這樣惡劣的情況下,承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命力一點一點的喪失。

  「曝屍荒野,這個死法真不華麗。」已經沒力氣自救的承祜靠著一棵大樹自嘲自諷,「死都不讓我死痛快,老天,你是有多看我不順眼啊!」

  太陽高高掛,這讓由於失血導致有些發冷的承祜溫暖了不少。

  「都說人臨死前會看到自己這輩子最想看到的東西,我會看到什麼呢?」承祜用自己漿糊一樣的腦袋想,「應該是皇阿瑪吧!得不到和已失去,不就是人最想得到的東西嗎?希望最後一次見到的皇阿瑪能夠香艷一點,這樣也能彌補一下我兩世為人之後竟然還是處男之身的天大遺憾。」

  不過,承祜最終還是沒有看到他想要見到的東西,因為他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他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弱,身體越來越冷,黑白無常的腳步越來越近。

  「下輩子,還是做個平民百姓吧!至少,能死得舒服一點。」這是承祜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個願望。

  康熙找到承祜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承祜滿身是血的靠著一棵大樹,頭髮凌亂,容顏慘白。那雙暗夜一般的眼睛已經閉上,乾裂的唇邊卻還留有一絲淺笑。在所有人看來,承祜已經是一具死屍,不再有任何還是活人的跡象。

  「承祜……」看到如此具有衝擊力的畫面,康熙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甚至不敢上前確認,確認在自己眼前的這人到底是生是死。

  皇上沒有動,那幫侍衛自然也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但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最終,一個暗衛壯著膽子提醒康熙:「皇上,有可能大阿哥還有救。」

  聞言,全身上下沒有半點熱乎氣的康熙終於邁出僵硬的步伐。一步步的靠近,康熙的心隨之一點一滴的往下沉。當他伸著微顫的手打算抱著承祜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

  康熙將已經冰冷的承祜緊緊地抱在懷裡:「承祜,皇阿瑪來了。你睜開眼看看皇阿瑪好不好?」

  承祜沒有半點回應,他依舊安靜的沉睡。如此安詳,恍若嬰孩。

  「承祜,只要你睜開眼,皇阿瑪就什麼都答應你。真的,君無戲言。」康熙不死心的在承祜耳畔呢喃。

  只要你回到朕的身邊,朕就什麼都給你。就算是逆天之情又如何,朕無所畏懼。這是康熙在心中迴盪的誓言。

  可惜,承祜只是一動不動的任由康熙抱著。任憑在耳畔響起的誘惑多麼甜美,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皇上,您請節哀,大阿哥已經去了。」康熙說不出口的哀慟讓其身邊的侍衛都唏噓不已。但是,承祜已經無可挽回,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的事實。

  康熙不發一言,只是緊緊的摟著承祜,意圖溫暖他冰冷的身軀,只為讓他能夠再睜開眼看著自己。

  皇上如此固執,侍衛們也沒有辦法,只得等康熙自己走出這喪子之痛。

  不過,他們都忘了,有一種東西叫做奇跡。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到大阿哥的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一個侍衛以為自己看錯了,趕忙揉了揉眼睛。

  侍衛的話讓康熙從滅頂的悲痛中驚醒,他不敢置信的按向承祜的胸口。隨即發現,那名侍衛並沒有眼花。承祜,真的還有救!

  「太醫呢?」抓住一線飄渺希望的康熙急忙質問侍衛們。

  「太醫即刻就到,皇上請寬心。」侍衛急忙回話。

  為了以防萬一,康熙出發時確實帶了不少太醫前來。但是由於太醫們多是年紀較大的老頭,所以他們的行程自然就比康熙他們慢一些。

  也許,承祜當真命不該絕。侍衛話音剛落,一個年輕人就騎著馬飛奔而來。而這個人,正是有著數不勝數急救經驗並且上輩子還是外科醫生的高朗。

  「皇上,讓微臣看看大阿哥。」將自製的急救箱放到一旁,高朗沉著的請求康熙。

  康熙微微離開承祜一點,好讓高朗為承祜展開急救。

  經過初步檢查,高朗斷定承祜還有救。「皇上,大阿哥現在需要輸血。但是,現在在場的與他有血緣關係的人只有您一個。所以,只能得罪皇上您了。」高朗提出最正確最有效的挽救承祜生命的方法。

  「輸血?」康熙聽到一個很陌生的名詞。

  「是西方的一種醫療手段。依大阿哥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能這麼辦。」高朗可沒時間和康熙對西方的醫術展開深入探討,救人要緊。

  康熙此刻最關心的自然是承祜,只要能把承祜救回來,就算是折壽,他也心甘情願。「要怎麼做?」康熙嚴肅的問。

  高朗從急救箱內拿出自己專門找人做的輸血管和針頭。其實,輸血管就是他精選的動物腸道,至於針頭,則是他畫出圖紙,讓鐵匠精心打造的。雖然這些醫療器材在他這個見過高科技醫療設施的外科醫生看來,實在是太過簡陋。但是,在清朝,這些可都是其他人聞所未聞的東西。聊勝於無!

  「皇上,將您的胳膊露出來行嗎?」高朗肅穆著臉下指示。

  康熙痛快的撩起袖子,露出略顯白皙的胳膊。只見高朗拿起連著輸血管的針頭,就待將其扎進康熙的血管裡。

  見狀,大驚失色的侍衛立即將冷冰冰的大刀駕到高朗的脖子上:「你想幹什麼?」

  高朗真想一掌拍死這些沒事找事的侍衛:「當然是救人。再不快點,大阿哥可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高朗救人的手段太過古怪,侍衛們一點都不放心。所以,他們手上的刀依舊堅定不移的架在高朗的脖子上。

  「都退下。沒有朕的命令,不得接近朕和高太醫。」康熙當機立斷,直接下令將侍衛們隔離到離他們有點遠的地方,免得救承祜的行動再度受攪。

  侍衛們焦急的喊道:「皇上,您要以自己的龍體為重。」

  康熙果決的命令:「退下,不要讓朕說第三遍。」

  聞言,侍衛們只得不情不願的退到離他們大約三尺之外的地方。

  「救他。」也許,這是康熙這輩子第一次對人這麼低聲下氣的請求。

  高朗鄭重的點頭:「臣會竭盡所能,將大阿哥從鬼門關拉回來。」就算康熙不要求,高朗也不會讓承祜就這麼一命嗚呼。他們可是好兄弟!

  接下來,輸血終於在毫無干擾的情況下順利進行。看著自己的血順著奇怪的管道流進承祜的身體裡,康熙心裡不由七上八下。希望高朗的辦法有效,康熙誠心祈禱。

  覺得應該差不多了的時候,高朗才斷開康熙與承祜之間的聯繫。並且,利索的為承祜以及康熙包紮好傷口。

  康熙明顯的感覺到承祜的身軀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冷得像具屍體,脈象亦有重新開始跳動的跡象。為此,此時有點目眩神暈的他不禁欣慰的笑了。

  「承祜不會有事了,對不對?」康熙慎重的詢問高朗。

  高朗據實以報:「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要盡快做下一步治療。」

  而這時,那幫太醫也終於氣喘吁吁的趕到。

  「皇上,我等來遲,懇請皇上恕罪。」皇宮內的太醫們最會的只怕不是治病救人,而是請罪。

  康熙忍著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耐著性子說:「都別忙著請罪了,快好好醫治大阿哥。要是大阿哥有個什麼差錯,不用你們請罪,朕自然會嚴加懲辦你們。」

  「是,是。」其實,太醫也是一個不好混的活呀!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這章不要雷到大家。我記得,清朝時候雖然有西方傳道士,但是醫術貌似還沒傳到中國。所以,針頭之類的東西,應該還沒有吧?

  另外,高朗終於在該出手時出手了。高朗是幹什麼用的?就是為承祜料理後事的。攤上承祜這麼一個不省事的主,高朗也夠倒霉的。


☆、40、打不死的承小強又回來啦!

  承祜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回到一個很熟悉的地方,那就是他住了十多年的乾清宮。而且,順便也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人,那就是眼睛瞪得大大的梁九功。

  「老天保佑!大阿哥您終於醒了!」承祜呆滯的目光在梁九功看來,那就是天大的福音。

  承祜呆呆的轉了轉眼珠子。好吧!梁九功尖銳的聲音告訴他,他又沒死成。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

  梁九功的喊聲驚動了外殿的太醫,太醫們趕忙擠到承祜身邊。把脈的把脈,檢查傷口的檢查傷口。好不熱鬧!

  不過此時為承祜診治的太醫們,大部分人都有些痛恨見到承祜這張臉了。因為這位大阿哥簡直就是太醫們的噩夢!看著承祜長大的太醫們,已經記不得自己有多少次是因為這位大阿哥而向皇上請罪了。而且,這位大阿哥還每次都能化險為夷,轉危為安。但是,這就意味著太醫們又要膽戰心驚的迎接下一次挑戰。所以,有不少太醫可是在心裡念叨著,大阿哥什麼時候您能一次性死透啊?不要再折磨老朽脆弱的心臟啦!

  「大阿哥,您好生調養,應該就沒事了。」太醫們遺憾的得出這個結論。看來,這位大阿哥還要繼續折騰他們這些老骨頭嘍!也許,是該考慮告老還鄉了。太醫們不約而同的想。

  「嗯。」承祜暈乎乎的眨巴眼睛,「什麼時辰了?」

  梁九功輕聲道:「辰時,正是皇上上早朝的時間。」

  承祜會意,原來如此。他上一刻還在想,康熙應該不會因為不想看到他,於是就連自己的寢宮都不回了吧?

  可憐的承祜還不知道,他那位至高無上的皇阿瑪的內心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的好日子就要降臨啦!

  承祜動了動自己的四肢,發現除了乏力了點,其他功能並沒有大礙。再僵硬的運用了一下五官,也都還有用。於是,他徹底放下心。命保住了,也沒有什麼後遺症。看來,老天對他還是不錯的。

  「大阿哥,您是不是餓了,還是渴了?」承祜的那番小動作,可沒有逃過梁九功細心的關注。

  承祜啞著聲音說:「想喝點水。」

  梁九功早就料到承祜的反應,其身後的宮女也早就把水準備好了。「您慢點喝。」梁九功小心翼翼的伺候承祜喝水。

  喝完水,承祜覺得自己的腦袋清明多了。「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承祜真的很好奇自己是怎麼回到乾清宮的。

  梁九功繪聲繪色的答道:「您不知道。知道您出事後,皇上急壞了!是他親自帶著親衛趕去救的您。您本來只剩一口氣,好在高太醫醫術了得,終是把您救回來了。大阿哥,您真是福大命大啊!」

  聽到康熙的反應後,承祜簡直受寵若驚。所以,他從心頭湧上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梁九功在誇大其詞。「真的假的?」承祜疑竇重重。

  梁九功忙不迭的點頭:「當然是真的,奴才可不敢信口開河。」

  「哦。」承祜終於半信半疑的接受梁九功傳達給他的信息。

  大傷未癒的承祜躺在床上後不久,就又開始迷迷糊糊的陷入昏睡。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醒了嗎?」承祜還在努力將眼瞼掀開的時候,就聽到這麼一句輕語。這個聲音,他就算是化成了灰也不會忘記。他這輩子最大的冤家,康熙!

  承祜一睜眼,就看到了正伸手為他掖被子的康熙。「皇阿瑪!」承祜下意識的叫道。

  康熙的神情柔和,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不過,他眼中清晰可見的血絲,卻讓承祜好一陣子心疼。

  聽到這聲久違的皇阿瑪,康熙的眼角不禁濕潤起來。所以,為了掩飾自己小小的真情流露,康熙立即轉移話題:「嗯,是不是餓了?」

  承祜舔了舔嘴唇:「有點。」

  康熙招來梁九功:「大阿哥的藥膳準備好了嗎?」

  梁九功這麼機靈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出紕漏:「早就做好了,現在正溫著呢!」

  「端來。」片刻之後,一碗藥粥就來到康熙的手上。

  多災多難的承祜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大病之後的伙食必定好不到哪裡去。但是,拜託御膳房的御廚們,口味他已經不要求了,但是食量能不能多給點啊?那一小碗粥,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更讓承祜沒想到的是,康熙居然親自試了試粥的溫度,並且用勺子舀了一點粥,一臉笑意的對他說:「張嘴。」

  承祜很是不知所措:「皇阿瑪,這種活還是讓梁公公來吧!」他記得很清楚,就算是小時候,康熙都沒親自餵過他飯。怎麼他一覺醒來後,世界就變得這麼詭異了?難道他又穿了?

  康熙語氣堅決:「聽話,快點吃。」

  看著執意湊近自己的勺子,整個人都懵掉的承祜只得機械的嚥下康熙親自餵給他的粥。他敢發誓,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吃得最沒有味道的一碗粥。

  幸好,喂完粥後,康熙沒有做出更令承祜目驚口呆的事。不然,他真的要考慮裹著被子逃之夭夭了。

  「那個,皇阿瑪。」飽受驚嚇的承祜思維有些混亂,「你用晚膳了嗎?」

  康熙點點頭:「在你睡覺的時候,已經用過了。」

  「哦。」承祜呆呆的點頭。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問康熙。但是,他滿肚子的話,卻在康熙詭異的舉動下,被攪和得不翼而飛。

  康熙知道自己的轉變有點大,看來,承祜還需要好好適應。「有什麼話就問吧!」康熙屏退眾人後說。

  承祜好不容易才從自己漿糊一樣的腦袋中找到一個問題:「梁公公說,是你親自出馬救我的。這是真的呀?」

  康熙反問:「朕親自救你,有那麼令你難以置信嗎?」

  承祜居然反射性的說出真話:「嗯。」

  康熙覺得自己真應該進行深刻的檢討,自己到底把承祜逼到了什麼地步,才讓他現在這麼不相信自己。

  觀察到康熙的臉色由晴轉陰,承祜立刻開口補救:「也不是不信,只是腦子一下子沒轉過彎。真的,我沒不信。」他還不如不解釋,真是越描越黑。

  康熙輕歎一口氣:「朕對你就那麼不好嗎?」他分明記得,自己最疼的孩子就是承祜啊!

  承祜躺在床上望著屋頂:「以前你要是這麼做,我一點懷疑都不會有。但是在你我都攤牌的情況下,我真的找不到你會那麼做的理由。」

  「不管你信不信,在朕心裡,你始終佔據著重要的位置。」康熙凝聲道。

  康熙猶如承諾一樣的話語,讓承祜打了個激靈。同時,也讓他注意到了康熙的某些改變。「等等,皇阿瑪,你可千萬不要讓我會錯意。」承祜費力的翻動身子死死的盯著康熙說。

  康熙的神色沒有半點變化:「承祜,留在京城,不要走了。」

  承祜緊張的嚥了一口口水:「你說清楚,到底什麼意思?」

  「朕捨不得你。所以,我們試試吧!」康熙終於紅著耳朵把話說清楚了。其實,在愛情方面,這對父子都是絕對純情的主。

  承祜忍著痛坐起身:「你是認真的?我把話說到前頭,我可不想要施捨的感情。」

  康熙沒好氣的瞪了承祜一眼:「朕不會因為憐憫,就會對自己的兒子說出這樣的話。」

  根據康熙微紅的臉頰以及不自在的目光,承祜終於確認康熙這回不是耍著他玩兒。帶著傻笑,承祜挪動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勾住康熙的右手小拇指:「我告訴你,你可是天子。天子說出的話,可是不能反悔的。」

  「朕想得很清楚。上輩子,朕一定是欠你的。」康熙氣悶的說。英明無情了那麼多年,最後卻栽在了自己兒子手裡,老天還真看不得他好過。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的皇阿瑪。」承祜笑得真像只歷經了千難萬險終於偷到油的小老鼠。

  康熙清了清嗓子:「怎麼,現在不覺得叫朕皇阿瑪彆扭了?」

  承祜歡快的搖頭:「不彆扭,一點都不彆扭。兒子怎麼了?是兒子,我才能毫無爭議的站在你的身邊。」

  「承祜,你要知道,我們要走的路將會很辛苦,你確定自己不會後悔?」也怪不得康熙這麼不踏實。父子亂倫,這要是傳了出去,他們兩個人可都要毀了!所以,在一起後,反而才是一切磨難的開始。

  承祜攥緊康熙的手:「皇阿瑪,我不會後悔。要是我能回頭,今天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了。所以,也請你不要彷徨。從今以後,我會陪著你。我不會讓你孤獨的站在頂峰,我會為你驅逐寂寞。就算我成長不到能為你遮風擋雨的地步,至少,我可以和你分擔一切。」

  康熙緊緊的回握承祜有些發涼的手:「好。」

  承祜的再次回宮,並沒有蕩起什麼波瀾。很多人都認為他待不長,可惜,他們都料錯了。那個曾經站在皇帝身邊光芒四射的大阿哥,這回是真的回來了!


☆、41、四方割據

  「你的復原能力真讓我驚歎,讓我不可避免的聯想到了一種生命力極其頑強的生物。」高朗為承祜複診後,冷冷的感慨。

  鑒於承祜這條命大半部分是由高朗救回來的,於是,康熙就索性讓他做了專門負責承祜身心健康的太醫。所以,高朗和承祜就算如影隨形,也沒有多少人會奇怪。

  承祜好心情的擺擺手:「我知道,不就是小強嘛!」

  高朗一挑眉:「你很有自知之名。看你的樣子,如願以償了?」

  「嗯哼。」承祜愉快的點頭。

  「我該說恭喜還是節哀?」高朗繼續不留餘地的打擊承祜。

  承祜一點都不在意高朗的毒舌:「我知道你嫉妒我。」

  高朗翻了一個白眼:「我一點都不覺得,你這個好幾次都快把自己的命玩掉的人,有什麼值得我嫉妒的。」

  承祜慢慢的在地上走動,希望盡快恢復自己的行動力。「我這是吉人自有天相,每次都能大難不死。這種運氣,可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的。」

  「行了,知道你運氣好。但是,運氣這種東西,可是最靠不住的。」高朗輕嗤,「你不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話嗎?」

  高朗的毒舌,承祜早就免疫了。「我這是否極泰來。你不覺得我過去的一年實在是太倒霉了嗎?所以說,也該到我轉運的時候了。好了,說正經的。我好了以後,會出宮建府。到時候,你要作為專門為我調理身體的太醫一起出宮。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承祜說出一個對高朗來說不知是好是壞的消息。

  高朗有些詫異:「皇上居然同意你出宮了?」這兩人不是才確定關係嗎?怎麼轉眼間就要拉開距離?

  承祜也是很苦逼的:「胤褆都出宮了,我這個老大還能死活賴在宮裡啊?」

  對此,康熙也很無奈。除非讓承祜坐上太子之位,不然,康熙確實是沒有理由讓承祜一直待在皇宮內不走。而承祜對那個太子位又是那麼抗拒,所以,權衡之下,康熙只能不情不願的放他出宮。

  「說到二阿哥,我想起一些事。」高朗低語,「他似乎和三阿哥胤祉走得比較近。」

  胤褆和胤祉?這個組合很耐人尋味。承祜記得,歷史上三阿哥胤祉好像是唯一一個和廢太子胤礽親近的阿哥。因此,胤祉和胤褆的關係也可以用水火不容來形容。但是到了他這兒,怎麼這兩人倒攪和在一起了?

  承祜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超乎他的預料:「這兩人一文一武,都是各有千秋的人才。要是他們真的沆瀣一氣,這事就不好辦了。」

  現在成年阿哥就兩位,承祜和胤褆。理所當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們兩個身上。而且,他們兩人後面,一個站的是索額圖,另一個則有明珠當靠山。所以,他們是注定要走上對立面的兩人。

  「你也不用著急。你別忘了,今年還會有另外一件大事發生。」這就是穿越者的好處,能未卜先知。

  承祜會意:「我想起來了。但是,照這個架勢看,一切還會和以前一樣發展下去嗎?」

  高朗仔細思量了一番:「這麼多年來,大事件都一絲不差的發生了,沒有多大變化。但是細節方面,那就說不准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我們最好還是以不變應萬變。至於以後的部署,等我出宮了,我們倆再好好合計合計。」承祜決定了,他不能再被動下去。

  既然命運的脈絡他已經明瞭,那麼他為什麼不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呢?重活一世,他總不能什麼都不干吧!

  承祜出宮建府的事就算定下來了。但是,由於建造府邸需要一定的時間,所以,承祜還是要在宮裡小住一段時間。而借這段時間,承祜好好的把宮裡的勢力摸了個底。

  後宮的娘娘們,現在地位最尊貴的當然是貴為皇貴妃的佟佳氏。因此有很多嬪妃與她交好,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嬪就是與佟皇貴妃交好的後宮嬪妃之一。這麼一來,十三阿哥和四阿哥越走越近,那就是可以預料的事了。

  而不知什麼時候起,惠妃和榮妃倒是親近了不少。承祜想,她們的交好應該就是胤褆和胤祉聯盟的契機。

  一向囂張跋扈的宜妃近年來倒是低調了不少,安安分分的沒鬧出什麼事。但是,通過一些眼線,承祜還是查到她和溫僖貴妃似乎暗地裡達成了什麼協議。提到溫僖貴妃,承祜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讓他看不透的女人。她很老實,老實得過分。從來不爭寵,也不摻和進任何事。由於身體不好,她更是天天閉門不出,只是虔誠的吃齋念佛。所以,她在康熙的後宮裡雖然貴為貴妃,卻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但是,承祜絕對不會把她忽視過去。就算她真的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女人,不過,她總歸是鈕祜祿氏的一員,是鈕祜祿皇后的妹妹。她娘家的勢力,可是讓人很忌憚啊!而溫僖貴妃只有一個孩子,那就是十阿哥胤俄。宜妃膝下的九阿哥胤禟和老十是同年出生,同齡人本來就容易親近,再叫上他們各自母妃暗地裡的推波助瀾。老九和老十綁成一團,就順理成章了。

  在後宮中,最孤立而也最得人心的就是德妃。說她獨立,是因為她沒有強大的娘家勢力作為支撐,所以,其他品級高的妃子對她總是有些瞧不起。說她最得人心,是因為德妃做人很有一套。她平時總是表現出一幅慈悲模樣,時不時的就給下面的人一些小恩小惠。所以,後宮裡的太監、宮女乃至一些不起眼的小嬪妃對她都很信服。可惜,十四阿哥還太小,要等他成氣候還早著呢!德妃有得等嘍。

  四方勢力割據的後宮,隨著阿哥們的逐漸長大,火藥味自然是越來越濃。所以說,後宮就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這天,在高朗的陪伴下在御花園做復建的承祜突然問高朗:「聽說老八特別愛黏你,這是不是真的?」

  高朗沒否認也沒承認:「見過幾面。」

  「老八這孩子怎麼樣?」對於這位將是老四最大敵手的未來八賢王,承祜有些好奇。

  「就是一個小毛孩,看不出有什麼出眾的。」高朗淡淡的評價。

  承祜不信:「人家將來可是混得風生水起的八阿哥,他怎麼會是平庸之輩?」

  高朗隨口道:「不管將來如何,現在的他真的只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這個八弟讓我很頭疼。你說我到底是該採取懷柔籠絡政策,還是先下手為強限制他的成長,或者是乾脆置之不理,任由他自由發展下去?」承祜總覺得胤祀的存在太敏感,讓他有種很棘手的感覺。

  高朗沉默一會兒後,才回答他:「還是靜觀其變吧!他不同於四阿哥,你們沒有親近的理由。而且他的養母還是惠妃,二阿哥一定會拉攏他。所以,你們二人的立場太尷尬,還是少接觸為妙。」

  承祜認為高朗分析得有理:「那就再看看。」

  「有人靠近中,禁聲。」高朗的耳朵敏銳的動了動。

  高朗之所以能察覺到遠距離外旁人的靠近,憑借的不僅僅是聽力,還有內力。不錯,高朗就是傳說中內外兼修的武林高手。初次聽到這個事實的時候,承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原來,內功這種東西是真的有啊!

  半響後,承祜和高朗終於看到朝他們靠近的都是哪些人。老二、老三、老四、老九、老十,外加一隻被老四抱著的小十三。

  「大哥!」看到承祜時,眾阿哥多是一幅很意外的表情,除了一向冷面的老四和還很無知的小十三。

  「你們這是結伴遊玩御花園嗎?」除了上課,承祜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弟弟湊在一起。

  四阿哥胤禛首先解釋:「我只是抱十三弟出來透透氣,和二哥他們是巧遇。」

  承祜走進胤禛,戳了戳小十三的臉蛋:「這就是十三弟?長得真好玩。」

  由於承祜最近一直是非不斷,所以他一直沒時間去看看幾個新出生的阿哥,今天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胤祥。

  胤祥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向承祜:「啊……」

  「他還不會說話?」承祜覺得胖乎乎的小十三呆呆的樣子太可愛了。

  「嗯,還只會模模糊糊的說一些單字。」胤禛瞧著胤祥的時候,雖然還是一副冷面孔,但是眼色卻柔和了不少。

  承祜見胤祥可愛,就有些遺忘了其他在場的弟弟。好在,高朗適時的輕咳了兩聲,提醒承祜不要忘了還有其他人在。

  承祜戀戀不捨的把手指從小十三滑溜溜的臉蛋上移開,隨後面向胤褆問:「二弟今天怎麼進宮了?」

  成年以後的阿哥,是不准隨便進出後宮的。這年,胤褆已經十七,也算是大人了。他的長相偏硬朗,身材更是挺拔健壯,錚錚鐵骨的大將軍已經初步長成。

  「額娘最近身體有些不適,我有些憂心,所以進宮就勤快了點。」胤褆不急不慢的解釋,「對了,大哥,你身子好些了麼?聽說前陣子你遇到了反賊,受了重傷。聽到這個噩耗,弟弟們可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啊!」

  胤褆的憂心不達眼底,這個小小的發現,讓承祜微微寒了心。至於嗎?好歹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啊!

  「我已無大礙,成天悶在屋子裡都快把我憋壞了,所以才出來走走。」承祜淺笑道。表面功夫誰不會,兄友弟恭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一旁的胤祉適時插嘴:「大哥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這樣弟弟們就放心了。」此時胤祉十二歲,文質彬彬,已有一副讀書人的氣派。

  承祜裝模作樣的咳了兩聲:「從小到大,我總是疾病纏身。這破身體,我真拿它沒辦法了。」

  胤禛聽得直皺眉:「大哥,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看著哥哥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有些按捺不住了。小孩子嘛,總是閒不住的。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們能不能去別的地方玩會兒?不然,等會兒天色晚了,額娘又要派人來逮我們了。」老十胤俄焦急的請示。

  胤俄應該算是他們這些阿哥中長相最平庸的一個,究其原因,可能和長相只能算清秀的溫僖貴妃有關。遺傳可是一門大學問!

  與胤俄的平凡相反,胤禟的長相可算是艷麗。他完全遺傳到了宜妃的美貌,但是這樣一張臉長到男孩子身上,就有些福禍難測了。好在,他是個有權有勢的阿哥。不然,只怕就有苦頭吃了。

  承祜無所謂的擺手:「去吧!但是,不要玩得太野。不然,貴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只怕會打你們的屁股。」

  「知道了,大哥。」說完,兩個小孩子就蹦躂走了。

  剩下的幾人其實相處起來很尷尬,在沒什麼好說的情況下,分別告過辭後就分道揚鑣了。


☆、42、吻

  瞧著承祜和高朗遠去的背影,胤褆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大哥的身子骨未免也太弱了點吧!」

  「我聽宮人們說,大哥從小就如此。」胤祉淡笑道,「就因為這個,皇阿瑪還將大哥帶在自己身邊親自養了十多年。我們這些阿哥中,也就大哥有那個福分在乾清宮住過。」

  胤褆勾起一抹沒有溫暖的笑意:「乾清宮嗎?那可是個好地方。怪不得大哥這些年都過得順風順水。」

  胤祉附和道:「是啊!就不知我們什麼時候能沾沾那個福氣。」

  胤褆意味深長的說:「我相信,會有機會的。」

  承祜回到乾清宮時,康熙已經下朝。不過,他瞧著氣氛有些不好。於是,在進去見康熙之前,他特意拉著站在外面待命的梁九功打聽了一下情況。

  「怎麼回事兒?皇阿瑪這是發誰的火呢?」承祜低聲問梁九功。

  梁九功掩著嘴小聲回答:「奴才也不清楚,皇上看了一個折子後,就這樣了。」

  「折子?」承祜呢喃了一句,「梁公公,我進去後,你就帶著人下去吧!」

  領會到承祜想和康熙密談的意思,梁九功聽話的遵命:「是,奴才知道該怎麼做。」

  調整了一下表情,承祜就大步走到康熙面前:「皇阿瑪吉祥。」

  康熙靠在軟枕上,隨意的擺擺手:「你是越來越知道規矩了,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守規矩。」

  瞟到屋內已經沒有他人,承祜也就不再裝模作樣:「我一直都很懂規矩,只是皇阿瑪總是慣著我,才讓我把規矩都忘得差不多了。」

  康熙緩緩的坐直身子:「油腔滑調。身子才剛好,就出去吹風,你就不能安生一會兒?」

  承祜脫下/身上厚厚的外套,不用康熙提醒,就主動坐到他的身邊。「皇阿瑪,我又不是弱不禁風的小女子,你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的。」承祜承認自己表面上是弱了一點,但是,這不代表他真的就是玻璃製品一隻好不?經過高朗的細心調理,他簡直就快健壯如牛了。

  「行了,看看這個折子吧!」康熙將一個折子拋到承祜手中。

  承祜快速的讀了一遍:「這上折子的人是不是跟明珠有血海深仇?把明珠的罪名能列得這麼全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康熙有些疲憊的說:「你認為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

  承祜將折子放置一邊:「不盡然都是真的,但是至少有一半的罪名是成立的。」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康熙疑惑的望著承祜。他可記住,自己這兒子是一向不問世事的。

  「索額圖和明珠是死對頭,明珠的底細,他知道得再清楚不過了。」承祜毫不猶豫的將索額圖供出來。他和康熙的關係已經今非昔比,某些時候還是坦坦蕩蕩的好。

  承祜的坦白讓康熙剛剛生出的少許疑竇立即煙消雲散。也許,自己是該體會一下完完全全相信一個人的感覺了。康熙如是想。

  「朕從來不知道,明珠已經變成這樣了。」康熙眼中厲色盡顯,「這裡面任何一條罪名,都夠他滿門抄斬。」

  承祜湊到康熙身邊,伸出手為他順順氣:「皇阿瑪,明珠雖然有罪,但是至少對你、對大清朝還是忠心耿耿的。」

  康熙頭疼的揉揉自己的額角:「要不是看在他忠心一片的份上,朕早就把他千刀萬剮了。但是,朕也不能再把他留在朝堂之上了。不然,早晚得出事。」

  「你要辦他?可是,他一倒,索額圖可就一家獨大了。」承祜好心提醒康熙。

  「索額圖比明珠好辦。索額圖向著的人是你,有你的鉗制,他掀不起大風浪。」康熙直接把話挑明。

  承祜聽出康熙對自己的信任,心中自然一暖。「這倒也是。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把明珠的黨羽一網打盡,最好留那麼幾個,也讓索額圖不那麼寂寞。」承祜壞心的說。

  平心而論,承祜對索額圖也不是十分放心。他那個人,有時候真的算不上聰明。

  康熙點頭:「朕自有分寸。」

  正事說完後,這對父子就不約而同的陷入靜默。自從把話說開,他們的相處就有些小小的尷尬。從前的親暱自然是回來了,可是,想要再進一步卻又有些困難。而分別又近在眼前,於是,沒什麼耐心的承祜終於忍不住了。

  「皇阿瑪……」承祜緩緩的用自己的手纏上康熙的十指,並且整個人都壓上,以便讓他實施下一步動作。

  康熙一句話都沒說,只是任由他動作。他也想看看,在這段不容於世的感情裡,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承祜一點一點的靠近康熙,直至他們的鼻尖相觸:「我想做一件很冒犯你的事,事後,你不准治我的罪。」

  康熙看起來鎮定極了:「既然明知道是冒犯,為什麼還要做?」

  由於挨得太近,所以彼此的鼻息都能感受到。氣息噴在臉上癢癢的,順帶讓承祜的心也越來越癢。

  「因為,我忍不住了。」說完,承祜就猛的將自己的唇壓向康熙唇形完美的唇瓣。

  這個吻,由承祜主導。可是,請不要忽視一個事實,在與人親熱方面,承祜乃是一個超級大菜鳥!所以,他只是呆呆地把自己的唇貼在康熙的唇上,然後舔兩口,最後啃兩口。這樣,就算完事。

  一吻完畢,康熙和承祜同樣納悶。康熙納悶的是,這就完了?承祜納悶的是,奇怪了,怎麼沒有那種傳說中酥到骨子裡的感覺?

  二人面面相覷,同樣大惑不解。

  「承祜,朕記得,你成年的時候應該接受過這方面的教導。」康熙率先開口問。

  一般而言,阿哥們成年的時候,就是成親的時候。所以,在成親之前,皇上會特意派人教導阿哥們關於床底之間的相關事宜。當然,承祜是一個例外,他現在都二十了,還沒成親。估計,以後也不會有成親的一天了。但是,康熙也沒因此就把成人教育忽視掉。是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承祜再不濟,也不至於白癡至此。

  承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們教導我的時候,我睡著了。」

  雖然上成人教育課的時候有免費的脫衣秀和春/宮秀看,可是,承祜卻提不起半點興致。到現在,承祜還不忘吐槽。幾個發育不良的黃毛丫頭在那裡手腳僵硬的亂摸有什麼好看的!所以,他就一點面子都不給的直接把這種課睡過去了。

  「你……」面對承祜的懵懂無知,康熙真是無語了。算了,還是自己手把手的教吧!

  康熙將承祜拉到自己面前,以極其無奈的姿態給了承祜一個真正的吻。唇舌交融,春意濃濃。

  這回,承祜終於體會到那種酥到骨子裡的感覺。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接吻。不過,完事後,承祜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太弱勢了?不行,男人就要強勢!

  沒等康熙緩過來,承祜就捧著康熙的臉狂吻起來。不得不說,承祜確實是有幾分聰明的。至少,在接吻這方面,他一點都不蠢頓,一點就通。所以後果就是,他們兩人的唇都腫了!

  下意識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承祜有些意猶未盡:「皇阿瑪,我突然不想搬出宮了。」

  「想不出宮只有一個辦法,你自己心裡有數。」康熙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嘴唇,不禁開始頭疼,一會兒該怎麼見人啊?

  承祜一癟嘴:「就沒有其他方法嗎?我不想做太子。」

  提到立儲的問題,剛才的旖旎頓時消失得一無所蹤。

  「你真的決定了?」康熙心裡也清楚,從他們邁出那一步的那天起,承祜就沒了登上大位的可能。但是,康熙還是有些惋惜,承祜原本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的。

  承祜隨意的說:「我早就決定了,只是你一直沒把我的話聽進去。我不會娶妻,不會有孩子,群臣和百姓會樂於看到這樣的我登上大位嗎?想也知道不可能。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有讓我娶妻生子的打算!」

  說後一句話時,承祜的語氣明顯充滿危險的意味。要是康熙敢說『是』,他不介意和康熙好好的再進行一番『深入交流』。

  康熙乾笑了兩聲,他的確是有那個想法,因為他總是希望承祜擁有更多。自己的子嗣,對一個男人來說,應該是必不可少的。康熙不希望承祜將來因為從來沒有做過父親而後悔,就算他一想到一個女人會為承祜生下孩子,心裡總是會有點不舒服。

  「皇阿瑪,就算你是我的皇阿瑪,我在意的人,我也不想讓你掌控我的人生。我的路,我可以會走。就算會跌下懸崖,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也許錯誤的選擇會造成遺憾,但是,遺憾不等於後悔。」承祜慎重的申明。

  從康熙接納他的感情那天起,他們就已經站在同樣的高度上。誰也不比誰高貴,誰也不比誰卑微。所以,康熙應該要試著換一個角度看待承祜,而不是還把他當做一個孩子。

  這一刻,康熙才看清楚。承祜,已是一個男人,一個可以擔負起自己人生的男人。

  「承祜,你長大了!」康熙仔細的描繪承祜早已硬朗的五官。這張他無比熟悉的臉已經悄然退去稚嫩,成熟的風采已經嶄露頭角。他的承祜,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我已經有資格站在你身邊,所以,不要再把我藏在你的身後。」承祜按住康熙在自己臉上滑動的手,與之十指相扣。

  康熙的語氣有點喜悅又有點失落:「朕會記得,朕的承祜已經是個男子漢。」孩子長大了,父親就該放手讓他飛。而不是以愛之名,限制他的展翅翱翔。

  承祜緊緊的纏繞著康熙的手指:「但是,你同樣要記住。不管我變成什麼樣,我依舊是你的承祜。」

  「好。」


☆、43、明珠垮台

  康熙二十七年,御史郭琇疏劾納蘭明珠結黨營私等二十多項罪名,震驚朝野。康熙震怒,罷明珠大學士,交領侍衛內大臣酌用,其大部分黨羽也相繼被罷免。朝堂上的局勢瞬間大變,朝臣皆惶恐不安,生怕皇上下一個要查辦的就是自己。但是,康熙處置完明珠的大批黨羽後,就再也沒有動靜。至此,大家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京城,二阿哥府。

  「二爺,明相倒了,我們到底該如何是好啊?」胤褆的謀士之一胡名有些惴惴不安的問。

  胤褆一臉陰鬱,明珠這一倒對他影響甚大。本來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人脈,這下基本上全沒了,讓他怎麼不糟心!

  「明相有沒有留什麼話給我?」胤褆忍著煩躁問。

  另一位謀士李然壓低聲音說:「明相只留了一個字『忍』。」

  胤褆沉吟:「忍?我有些明白。將來的局勢是索額圖一人獨大,難保他不會得意忘形。我們只要慢慢等,他早晚會露出破綻。到那個時候,我們想將其擊垮就容易多了。」

  「二爺,還有一個人,我們不得不留心,那就是大阿哥承祜。」恢復鎮定的胡名輕聲提醒胤褆,「索額圖是他額娘赫舍里皇后的親叔叔,他們必定會連成一氣。而據我所知,皇上對他的寵愛又回來了。所以,想要動索額圖,就不可忽視大阿哥。」

  提到承祜,胤褆心情更糟:「他是嫡長子,皇阿瑪寵愛他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我不會因為這樣就認輸的。嫡長子又怎麼樣,又不是太子。就算他當上太子,我也不會將那個位子拱手相讓。」

  李然欣賞的點頭:「二爺這麼想就對了。其實,就算他是嫡長子,那也不代表那個位子他就十拿九穩。首先,大阿哥的身體並不好,而皇上卻還是春秋鼎盛時期。所以,他能不能熬到那個時候,這還是個問題。其二,大阿哥至今未娶妻,更不用說是擁有子嗣了。只要二爺您先他一步讓福晉誕生長孫,那麼,您的勝算就會大大增加。」

  聽罷李然的分析,胤褆的心越發安穩了。「你們說得不錯。說句不厚道的話,他能活多久還是個問題。相較於一個病鬼,我的時間可是多得很。」胤褆得意的揚起嘴角。

  「所以,二爺,您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努力贏得皇上的恩寵。說到底,立誰為儲君,就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所以,您一定要讓皇上看到,您是所有阿哥中最出色的。」李然千叮萬囑。

  胤褆突然歎了一口氣:「想得到皇阿瑪的恩寵,不是一件容易事。你們也清楚,我額娘並不受寵。而且,我尚武疏文,在朝堂之上根本露不上臉。想要讓皇阿瑪注意到我,難啊!」

  「現在沒有好機會,不代表以後沒有。我敢說,不出兩年,二爺您的機會就會來。」胡名眼中迸發精光。

  「你的意思是,西邊的葛爾丹?」胤褆一下子就想到胡名指的是什麼。

  胡名點頭:「正是。所以,二爺,您就好好準備吧!」

  胤褆頓時躊躇滿志:「我明白了。你們放心,我不會錯失良機的。」

  胤褆這邊在密謀,承祜那邊也不消停。

  彼時,承祜已經搬出皇宮,住進自己的新建府邸。他這座府邸離紫禁城很近,走不了幾步就是神武門。這是康熙特意安排的,盡量方便承祜進宮。

  府邸整體來說不算太大,但是勝在精緻,有點江南民居的風格。這點讓承祜很滿意,這樣的景致讓他想起了自己那座在黃河邊的小院子。不得不說,他還真有點懷念那段逍遙自在的日子。

  「皇阿瑪的手腳真快,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明珠的勢力打壓得差不多了。以後,索額圖要得瑟嘍!」承祜捧著清茶,一口一口的細品。

  陪著他分析局勢的,除了高朗,不作他想。「你是不是該給索額圖提個醒?明珠一倒,皇上的下一個目標可就是他了。」高朗悠哉的問。

  承祜搖搖頭:「他又不是傻子,不需要我事事提點。再說,他自己心裡也清楚。所以,你沒發現他最近低調多了嗎?」

  「是有點。」高朗回想了一下索額圖近日來的舉動,肯定了承祜的言辭,「不過,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承祜歪著頭認真的思考:「現階段,我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就是胤褆。但是,他如今還只是一個羽翼未豐的阿哥。明珠這一倒,他勢必會選擇蟄伏。而我又不能主動出擊,所以,只好等嘍!」

  高朗沉聲道:「等什麼?等他建功立業嗎?」

  承祜調皮的眨了眨眼:「那當然。不把他的野心勾出來,我怎麼對症下藥啊?」

  「那麼,其他人呢?」高朗默認承祜的計劃。

  「先看看情況再說。他們現在都太小,還看不出什麼端倪。我們也不能全部按照既定的歷史來看待問題,也許,有些情況已經變了也說不一定。」承祜還想觀察觀察他的弟弟們。

  如果一切還是像歷史上上演的那樣,大家為了皇位拚個你死我活,一點兄弟情都不留。只要稍微有那麼一點苗頭,那麼,他就不介意先下手為強,趁他們還沒成長起來就折了他們的羽翼。反之,他則會默默的看著他們成長,適當的制約,適當的給予他們機會。其實,康熙的這群兒子個個都是能耐人,只要用得好,他們必定會為大清支撐起一片天。但是,就怕他們野心太大,忘乎所以,為大清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這點,他決不允許。

  高朗突兀的說:「你好像已經融入這裡,融入大清皇子這個身份。」

  承祜微怔:「別告訴我,你還把自己當做局外人。」

  高朗好一會兒沒說話,沉默半響後才說道:「原來,我們已經入局。」

  承祜立刻翻了一個白眼:「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麼遲鈍。」

  「我一直都以為你我只是旁觀者。要不是因為愛上康熙,你只怕也不會插手管任何事吧?」高朗冷靜的分析,「而我,本來是打算將你安頓好了以後,就離開這座牢籠。現在來看,似乎是走不了了。」

  承祜故作感動狀:「朗哥,你對我真好!」

  高朗橫了他一眼:「別讓我吐。」

  承祜面色一整:「其實,除了我,在紫禁城內,你還有其他在意的人吧?例如高師傅,例如我那個八弟。」

  高朗面色不變:「自己老爹,我自然在意。至於八阿哥,我們沒什麼特殊交情。」

  「你就繼續自欺欺人吧!明明就對他很好,還嘴硬不承認。」承祜毫不留情的戳穿高朗的糊弄,「不過,朗哥,你要是想要兒子,自己找個女人生一個嘛!何必眼巴巴的瞅著別人的孩子。你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成家立業了。」

  「你從哪裡看出我對八阿哥有父愛這種情懷了?」高朗咬牙切齒的問。

  承祜晃著頭回答:「很多方面。」

  高朗真有一種狂毆承祜的衝動:「你放心,我的心態還沒那麼老。不過,你只怕又要被催婚了吧?二十歲的老處男。」

  承祜差點被高朗這句話噎死:「別戳我傷疤,你難道不是啊?」

  高朗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很抱歉,我早就不是了。」

  承祜不甘心之餘也很好奇:「你的第一次給了誰?某個青樓女子?」

  「你猜對了。」高朗坦率的說。

  「你還真敢去那種地方消遣,不怕得花柳病啊?」承祜壞心的說。

  高朗如實以告:「你放心,我點的是清倌。別試圖轉移話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承祜無奈的說:「暫時沒有,不過應該快了。」

  「又打算拖?」高朗揚眉問。

  「這回不用我操心,皇阿瑪會處理好的。」承祜的語氣又變輕快起來。

  高朗真誠感慨:「有個皇帝當靠山,真好!」

  不管承祜和胤褆各自的打算是什麼,日子還是要過的。恍然間,康熙二十八年到。這一年剛入春沒多久,佟佳氏就病倒了。而到夏季的時候,佟佳氏正式被宣告,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承祜對佟佳氏還是有幾分感情的。但是,在聽到康熙為了給佟佳氏沖喜,決定冊封她為皇后的時候,承祜還是反射性的不舒服了一下。醜陋的佔有慾!他不禁在心裡自嘲。

  「佟妃的日子不多了,朕想給她一點慰藉。」康熙有些彆扭的和承祜解釋。

  承祜眼瞼下垂:「我知道,所以我也沒說什麼。」

  他之所以在這件事上保持沉默,一來是為了佟佳氏,而來則是為了胤禛。現在宮裡只有一位嫡子,那就是承祜。但是,如果佟佳氏被冊封為皇后,那麼作為她的養子,胤禛的地位將大大提升。雖然不能完全算是嫡子,但是至少也抵得上半個嫡子。如此一來,除了承祜,在眾阿哥中,就數胤禛的身份最高。這個結果,是承祜樂於看到的。

  康熙輕歎一聲:「承祜,就我們的身份而言,適當的忍讓是必須的。」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沒有異議。佟母妃對我很好,我可以接受她作為你的第三個皇后。但是,你別想會有第四個皇后。這種情況,我絕不允許。」承祜斬釘截鐵的說。


☆、44、皇后易逝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九,康熙冊立佟佳氏為皇后。

  但是這種無上的榮耀,佟佳氏僅僅享受了不到一天的時間。翌日申時,皇后崩。

  承乾宮內,胤禛握著佟佳氏逐漸冰冷的手,心裡一陣恍惚。額娘,您真的就這麼捨下胤禛去了嗎?

  承祜將手搭上胤禛的肩頭,輕聲勸慰:「四弟,不要太難過,佟母妃不會想看到你難過的樣子。」

  胤禛混混噩噩的點頭:「我明白,大哥。」

  「讓佟母妃安心的去吧!」拉起胤禛,承祜帶著他退出內殿,好讓宮女們為佟佳氏做最後一次梳妝打扮。

  佟佳氏的逝世對胤禛的打擊甚大,雖然從胤禛的臉上看不出來。承祜有些憂心,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四哥,你怎麼了?」一個小小的孩子猛地撲進正在自己屋內發呆的胤禛的懷裡。他正是已經四歲,與胤禛最是親密的十三阿哥胤祥。

  胤禛回過神,將小十三抱到自己膝上:「十三弟怎麼來了?」

  「我帶他來的。」承祜遲胤祥一步走進胤禛的寢居。

  胤禛苦笑道:「大哥,你把十三弟帶來做什麼?我真的沒事。」

  承祜沉著一張臉說:「都清瘦成這樣了,還說沒事。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為十三弟想想。佟母妃這一去,他們母子的處境就有些危險了。」

  承祜看得出來,胤禛對胤祥是真的上了心。所以,他才帶著胤祥前來,是開導也是警示。在這個皇宮裡面,可以一時傷感,但是卻絕不可長期沉溺在悲痛中。不然,有的是人趁你不注意給你下絆子。

  「難道有人欺負十三弟嗎?」胤禛眼底浮現一絲厲色。

  「暫時還沒有,但是,以後就說不准了。」承祜故意說得比較嚴重,「我已出宮,所以在這皇宮裡面,胤祥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你。」

  看著胤祥稚嫩而不知事的臉龐,胤禛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我知道了,大哥,我會好好護著十三弟的。」

  胤祥雖然因為年紀小,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孩子的感覺是敏銳的,他可以察覺到胤禛心底的悲痛。「四哥,你不要不開心好不好?你不開心,我也會覺得心裡悶悶的。」胤祥嘟著嘴抱著胤禛的脖子說。

  胤禛拍了拍胤祥圓潤的臉蛋:「四哥很快就會好的,所以,十三弟你要一直開開心心的。」

  胤祥咧嘴一笑,露出小小的牙齒:「好,四哥開心我就開心。」

  「你們兩個真是的,是不是把我這麼一個大活人給忘了?」見胤禛心情有所好轉,承祜也有了打趣的心情。

  胤祥對承祜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誰讓大哥你忘了給我帶好玩的,我就是不理你。」

  胤禛輕拍胤祥的額頭:「怎麼跟大哥說話的,沒大沒小。」

  胤祥賴在胤禛身上撒嬌:「明明是大哥的錯,四哥你要幫我。」

  承祜笑著跟胤禛解釋:「我本來答應了十三弟,要給他帶小玩藝兒的。但是這些天光顧著佟母妃的事,就把答應他的話給忘了。」

  胤祥更來勁了:「四哥,大哥不守承諾,你說該不該罰?」

  「行了,等四哥可以出宮了,四哥天天給你帶好玩的,好不好?」胤禛哄著胤祥。

  胤祥頓時眉開眼笑:「好,我信四哥。」

  「這小機靈鬼,」承祜捏了捏胤祥的小鼻子,「對了,四弟,你知道嗎?佟母妃之前向皇阿瑪給你討了一門婚事。」

  胤禛點頭:「我知道,內大臣費揚古之女烏喇那拉氏。」

  承祜鬆了一口氣:「你知道就好。這個女子,佟母妃曾對我提及過。品行是一等一的好,又會持家,娶了她你不會後悔的。」

  「額娘看人,很少有看錯的時候。」提到佟佳氏,胤禛的心又泛起苦澀。

  「皇阿瑪的意思是,等你十四了再娶她過門,你有沒有什麼異議?」承祜總覺得十四娶妻有點早。當然,這只是他的一點微詞,最主要的還是胤禛自己的意思。

  胤禛坦然的回答:「一切任由皇阿瑪做主。」

  胤祥突然插嘴:「四哥、大哥,你們在說什麼?」

  承祜摸了摸胤祥的小腦袋:「你還是小孩子,不需要懂。」

  胤祥不甘心:「四哥,你告訴我嘛!」

  胤禛也不好怎麼跟胤祥解釋,只得簡單的說:「兩年後,你會有一個嫂子,嫂子就是會和四哥一樣疼愛你的人。」

  胤祥癟著嘴說:「我不要嫂子,我有四哥就夠了。對了,還有大哥。」

  「小鬼頭,你就知道四哥,大哥好可憐啊!」承祜用手指夾著胤祥臉頰上的肉,東扯扯西拉拉。

  胤祥打落承祜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隨後將臉埋進胤禛的懷裡,「大哥壞,我不理你了。」

  這三人一派言笑晏晏,好不熱鬧!真正的兄友弟恭,應該就是如此吧!

  給老四當了一回開導老師後,承祜開始忙活一件對他來說極其重要的事。

  「就這麼點?」承祜打開高朗偷偷帶來的大包袱,翻了翻裡面的東西。

  高朗瞥了承祜一眼:「三十多本,你還嫌少?」

  承祜抽出一本看了看。這本書的封皮上什麼都沒寫,很乾淨。不過裡面的內容很勁爆,一個個赤/裸/裸的人相擁相抱,真是香/艷至極!

  不錯,高朗給承祜帶來的就是春/宮書,還不是普通的那種,都是男男的。不過,這都是承祜自己強烈要求的,因為他要學習。

  紅著臉承祜快速翻閱完一本,然後咋著舌評價:「尺度真大!」

  「基本上是全方位無死角,希望你不要看得流鼻血。不然,我這個太醫又要給你進補了。」高朗一派悠然,彷彿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四大名著。

  承祜小心的收好這些可以算作禁/書的東西,然後好奇心爆發的他問了高朗一個問題:「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書?」

  高朗給了承祜一個很無聊的答案:「你猜。」

  承祜開動腦筋:「小倌館?」

  高朗沒有否認:「其中之一的來源。」

  「還有什麼地方有這種東西?」承祜真是想不到了。

  「還有一些,是某些人的珍藏。」高朗不再和他兜圈子,「其實,在清朝,有這個癖好的人還真不少。」

  承祜會意:「我有聽說過,好像很多皇親國戚都喜歡養戲子。但是,你不要告訴我,這些都是你偷的。」

  高朗冷哼一聲:「我才不會做那麼下作的事。是某些人送給我爹的,我就順手給你拿過來了。」

  「高師傅也好這口?!」承祜吃驚的看著高朗。

  高朗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是那些人亂猜的。我娘死後,我爹就沒再娶,連小妾都沒一個。所以,有些人就認為我爹可能不好女色。然後,就送來這些東西。」

  承祜有些不解:「送這些幹嘛?一般不都是直接送人嗎?」

  高朗解釋道:「先探一下路,確定我爹真是好男色的人後,他們才會進行下一步動作。可惜,他們都想錯了。所以,這些東西就便宜你了。」

  「行,我會好好研究的。」就算臉紅得像個蘋果,承祜也沒打算退縮。

  夜裡,承祜裹著被點著燈,口乾舌燥的翻著火辣的春/宮書,邊看還邊評價:「連這種姿勢都有,真的有人能做到嗎?這人的表情到底是痛苦還是痛快?哇塞,真超乎想像……」

  就這樣,承祜看了一整夜的猛料。結果就是,他是帶著兩個黑眼圈上朝的。

  承祜都快在朝上睡著了,好不容易熬到下朝,承祜原本是想盡快回家補眠。可惜,有人偏偏不讓他如願。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又病了?」胤褆戴上一張關切的臉攔著承祜問。

  承祜輕咳幾聲:「可能吧!這幾天覺得頭昏腦脹的,我還是回府讓高太醫好好看看吧!所以,二弟,我先行一步。」他才沒有時間和胤褆爾虞我詐,還是補眠要緊。

  承祜剛想走,就聽見梁九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大阿哥,您別走,皇上有事召見。」

  承祜耷拉著臉轉身問梁九功:「什麼事呀?」

  「奴才也不知道,您請。」梁九功恭敬的說。

  「大哥,你還是快點去吧!讓皇阿瑪等著急了,就不好了。」胤褆略帶生硬的說。

  承祜強忍住要打哈欠的衝動:「行,那二弟你慢走。」

  揉了揉發澀的眼眶,承祜無精打采的跟著梁九功向乾清宮邁進。承祜沒有看到身後胤褆一掃而過的陰狠表情,但是,他還是下意識的身軀一僵。不過,他很快就放鬆下來,因為乾清宮近在眼前。

  「皇阿瑪吉祥!」承祜甩了甩馬蹄袖,給康熙跪著請安。

  康熙一揮手:「起來吧!梁九功,你們都退下。」

  「是。」其實,不用康熙吩咐,梁九功也會機靈的帶著宮人退下。現在乾清宮的宮人們已經養成習慣,承祜在乾清宮的時候,他們這些宮人要退避三舍。

  見屋裡已無外人,承祜就二話不說的爬上康熙的軟榻。「我快睏死了!」承祜癱軟的趴在床上哀嚎。

  康熙有些納悶:「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做賊嗎?」

  「只是看了一晚上的書而已。」承祜埋首在軟榻上的小被中,不讓康熙看到他臉上心虛的表情。

  「什麼書這麼精彩,讓你看得這麼著迷?」康熙覺得有些蹊蹺,於是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

  承祜懶洋洋的說:「一本雜書,沒什麼意思。對了,皇阿瑪,你找我幹嘛?」他趕快轉移話題,不然,再讓康熙問下去就要露餡了。

  康熙雖然有些疑竇,但是卻覺得還是正事要緊。「葛爾丹此人,你怎麼看?」康熙凝聲問。

  承祜揚起頭:「有野心,有魄力,不過,差運氣。」

  「差運氣是什麼意思?」康熙淺笑道。

  「他的對手是皇阿瑪你,這是他最大的不幸!」承祜可不是在拍馬屁,康熙的雄才大略是有目共睹的,「皇阿瑪打算收拾葛爾丹了嗎?」

  康熙認真的說:「不錯,朕已經暗中讓人徵集糧草。明年,朕要親征葛爾丹。」


☆、45、歷史軌道

  「親征?」承祜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沒必要吧!」

  康熙早就料到承祜會反對:「這回,朕一定要御駕親征。不僅是因為葛爾丹很強大很棘手,還因為朕想圓兒時的一個夢。」

  承祜有些發懵:「兒時的夢?」千古一帝兒時的夢想會是什麼,他還真猜不到。

  康熙疑惑的看著承祜:「難道你沒想過有一天要親自上戰場體驗一下金戈鐵馬、威震山河的戰事嗎?要知道我們的祖輩就是通過一場場殘酷的戰役,方打下這萬里江山。我們身上流著的都是勇士的血,自然也會想通過戰爭考驗自己歷練自己。」

  承祜尷尬的搖頭:「我還真沒想過。」

  承祜信奉的信條是和平萬歲,所以,他是真的一點也不期盼戰爭。但是,保衛家國的理念,他也是有的。所以,某一程度來講,他也並不抗拒戰爭。不過,不管怎麼樣,他是真的沒想過自己上戰場會是個什麼樣子。一提到戰爭,他眼前浮現的就是一副血流成河、馬革裹屍的場面,這種畫面給他的感覺真的不怎麼好。

  「承祜,好男兒的熱血是要灑在戰場上的。要不是你身體不好,朕還真想帶上你。」康熙略帶惋惜的說。

  「等等,你去親征,不帶上我呀?」承祜『噌』的一聲坐起身。自己不想看到血腥的戰爭場面是一回事,目送康熙遠征那就是另一碼事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放心康熙獨自親征。

  康熙慎重的點頭:「上戰場非同小可,你還是待在京城裡的好。」

  承祜不樂意了:「你千金之軀都可以去,我為什麼就不能去?如果你怕我出事,到了戰區,我乖乖待在你身邊還不行嗎?」

  康熙這次格外堅持:「不行,你留在京城,哪兒也不能去。」

  承祜回憶了一下歷史上康熙第一次親征葛爾丹的情況。過程有點曲折,結果也不甚完美。不過,有一點引起了承祜的注意。康熙這次親征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他在半路病倒了。所以,不得不提早回到京城。

  「真不帶我去?」面對康熙的強硬,承祜不得不妥協,「好吧!我留在京城。」反正也分別不了多久,他忍了!

  「你別以為待在京城就是享福,京城內的一些事夠你煩的。」康熙明言,「朕親征的那段時間,由你監國。」

  承祜知道,這件差事他推脫不了。他已經逍遙多年,是該開始為大清國出力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不會讓你失望的。」承祜鄭重的許下承諾。

  康熙話鋒突然一轉:「索額圖已經從尼布楚回來,你知道了吧?」

  索額圖前些日子被康熙派往中俄邊界和沙俄談判,經過一番周折後,終於簽訂了中國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平等條約——《尼布楚條約》。

  回想起這段歷史,承祜不禁暗生感慨。想想日後那麼多不平等條約,他心裡這個難受啊!落後就要挨打,這真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收攏心思,承祜輕聲回答:「我知道。他這回可算是立了大功,皇阿瑪打算怎麼賞他?」

  「他現在的地位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說,朕還能賞他些什麼?」康熙語帶深意的問。

  明珠雖然還有一個內大臣的頭銜,但是,康熙顯然已經不打算再重用他。所以,以往依附明珠的臣子,不是由二阿哥胤褆接收,就是轉投到了索額圖門下。因此,索額圖的黨羽是越來越多了。起先,承祜叫他不要得意忘形的警告,他還是銘記於心。但是,到後來,見明珠是真的不能東山再起後,索額圖就開始忘乎所以。有時候,承祜真恨不得好好教訓索額圖一頓。沒腦子到這個地步,遲早是做炮灰的命。

  承祜沒好氣的說:「賞?罰還差不多。給他的警告,他都忘到天邊去了。」

  康熙拍拍他的手:「索額圖也老了,糊塗點是難免的。朕暫時還不想動他,若是他能收斂,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如果他還是執迷不悟,那麼,到時候,朕自然會收拾他。不過,承祜,索額圖如果垮了,你怎麼辦?」

  「我?自然還是過我的日子。有皇阿瑪你在,有些事我並不需要想那麼多,不是嗎?」康熙的心思,承祜差不多快要摸透了。

  一方面,康熙是想放權給他。因為有了權勢,承祜才能更好的保全自己。而另一方面,康熙又不放心將太多的權力交給他。因為康熙有帝王們的通病,那就是多疑。對承祜,康熙已經盡全力選擇相信他。但是,出於各方面的考量,他在心底卻還是留有一點餘地給自己。

  承祜知道康熙的保留,但是,他並不在意。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是每個人下意識的行為,這不足為慮。就算他們是血脈相連的父子,是親密無間的伴侶,但是必要的距離也是要保持的。保留一點自己的秘密,是讓他們的關係得以長久的一個好方法。他們要做的是溫暖對方,而不是讓彼此的刺刺傷對方。

  所以,承祜的做法是,在適當的時候恰到好處的依賴康熙,從而給康熙一種安全感。雖然拿捏好尺度很難,但是他會慢慢學習。至少,如今來看,他做得還是蠻成功的。

  「你是越來越聰明了。」康熙感慨。

  「是皇阿瑪你教得好。」承祜含笑回敬。

  快到宮禁的時候,承祜才離開皇宮。而他回到府邸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見高朗。

  「朗哥,歷史上,皇阿瑪第一次親征葛爾丹的時候,是不是在半途生病了?」承祜向高朗確認。

  高朗仔細回想:「是瘧疾。不僅皇上會這樣,不少士兵也會感染上瘧疾。」

  承祜努力回想早被自己壓箱底的專業知識:「治瘧疾的特效藥是奎寧,也就是金雞納霜。但是,這種藥是西藥,現在大清還沒有。」

  高朗點頭:「我記得,史書上記載,是兩個歐洲傳道士將金雞納霜陰差陽錯的帶到了軍營,從而救了皇上一命。但是由於病後體虛,所以在戰事結束前,皇上就回到了京城。這就導致清軍雖然取得了烏蘭木通之戰的勝利,但是最後卻還是因為疏忽讓葛爾丹跑了。」

  「反正,葛爾丹跑得了第一次,跑不了第二次。我現在關心的是,怎麼把金雞納霜弄到手。不提早作防範,要是那兩個傳道士那時候不出現怎麼辦?」事關康熙的安危,承祜不得不謹慎、謹慎再謹慎。

  「奎寧提取自金雞納樹皮,但是這種樹目前大清還沒有。我們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在大清傳教的各國傳道士問問,看他們手上有沒有金雞納霜。」高朗冷靜的分析。

  承祜短噓一聲:「要是能給我原料以及設備,我自己都能提取。但是,現在手邊卻什麼都沒有。那麼,只能找那些洋鬼子問問啦!朗哥,這件事我只能拜託你。我的身份不宜與那些洋人接觸,不然,那些盯著我的人只怕會給我一條私通外敵的罪名。」

  高朗明白:「我會小心行事的。對了,皇上是不是準備親征葛爾丹了?」

  承祜感慨:「歷史還是在按既定的軌道行進,我們能改變的東西不多。」

  「皇上沒說要帶著你吧?」高朗頗有把握的問。

  承祜沒有隱瞞:「他讓我留下來監國。」

  高朗提醒他:「你可記得,皇上這次親征只帶了一個阿哥,那就是胤褆。也就是因為出征葛爾丹有功,胤褆才一步步的獲取了軍權。」

  承祜臉色一凝:「我記起來了。原本是大阿哥胤褆隨軍,廢太子胤礽監國。這倒好,胤礽的活歸我幹了,就不知胤褆還會不會隨軍出征。」

  「十有八/九,會。二阿哥等這個機會很久了,他不會輕易放過的。」高朗肯定的說,「怎麼樣,你要不要阻止?」

  承祜仔細掂量:「我猜,胤褆會直接在朝堂上主動請纓。若是我想讓皇阿瑪打消帶胤褆的念頭,那該用什麼樣的理由?這件事不好辦。不管我說什麼,都對我不利。就算阻攔成功,也只會給朝臣留下一個度量狹小、容不得人的壞印象。所以,我能做的就是什麼都不說。」

  高朗也是同樣的意思:「讓他上戰場也沒什麼。他可以在戰場上一展雄風,你也可以趁機整合一下朝中的勢力。只要你把政績弄得漂漂亮亮的,對胤褆就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胤褆在朝中有不少人,他們應該會趁機給我下絆子。不過,他們的動作越大越好,那樣我才有理由將他們一一摘掉。」承祜眼中精光一閃。

  「你終於不再那麼白癡了!」高朗欣慰的表示。

  承祜瞪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白癡過?」

  高朗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很多時候。」

  「切!我這回就讓你好好看看我的手段。」承祜躊躇滿志的說。


☆、46、第一次親征

  康熙二十九年五月,葛爾丹在沙俄的支持和慫恿下,集兵三萬,渡烏札河,揚言請沙俄出兵,會攻喀爾喀。康熙帝令理藩院尚書阿喇尼備邊,徵調科爾沁、喀喇沁等部兵至阿喇尼軍前,聽候調遣。

  六月,葛爾丹進入烏爾會河以東地區。尚書阿喇尼領軍阻截,兵敗。

  阿喇尼兵敗的消息傳到京城後,康熙震怒,群臣驚恐。

  「各位愛卿,葛爾丹已打入烏珠穆沁地,你們認為該怎麼辦?」康熙坐在龍椅上,肅穆的問下面冷汗淋漓的臣子們。

  二阿哥胤褆這回反應奇快:「皇阿瑪,兒臣願領兵征討葛爾丹,為皇阿瑪分憂。」

  站在胤褆旁邊的承祜不著痕跡的瞟了他一眼,隨後就低著頭對著光滑的地面發呆,沒打算說什麼更沒打算做什麼。

  康熙面露欣慰:「你有這份心意,這很好。但是,朕心中已有更好的決定。朕,要御駕親征!」

  可能是因為康熙想要親征的念頭由來已久,大臣們都或多或少知道點苗頭。是以,乍一聽到皇上說出這樣一個重大決定,沒有多少人露出詫異的表情。

  「皇上,如果您御駕親征,那麼朝中的事務交給誰打理?」索額圖此話一出,是個人都知道他的企圖。

  幸好承祜是低著頭,所以沒有人看到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索額圖啊索額圖,你可以再蠢一點,直接把我連同你自己一併坑死得了!

  康熙心中早就有數:「大阿哥承祜聽旨,朕親征期間,由你監國,希望你不會辜負朕的期望。二阿哥胤褆,你隨朕遠征葛爾丹。」

  「兒臣領旨謝恩。」承祜和胤褆同時接旨。

  退朝後,承祜和胤褆又不期而遇。

  「二弟,戰場上瞬息萬變,你可千萬要小心啊!」承祜主動和胤褆說起話來。

  胤褆豪邁的答話:「就算為大清捐軀了,那也是我的福分。不過大哥,你身體一向不好,萬萬不可太勞累。」

  承祜笑著應道:「我知道,多謝二弟關心。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胤褆恭敬的說:「大哥,請。」

  上了轎子,承祜撩起窗口的簾子,瞧著意氣風發的胤褆,心中好一陣歎息。何必呢?何苦呢!野心這東西,還真是要不得。

  七月初一,康熙親征的前一天,承祜留宿於乾清宮。這天,康熙難得清閒,晚上並沒有批奏折。

  承祜躺在大大的龍床上,瞧著還在端詳威風凜凜盔甲的康熙,心裡有些納悶。「皇阿瑪,看樣子,你真的很期待這次親征。」承祜嘟囔著。

  康熙回身:「那當然,朕等待這一刻很久了。」

  承祜很是戀戀不捨:「你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康熙的喜色轉淡:「應該快不了,葛爾丹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承祜離開龍床,從後面把康熙擁住。二十二歲的承祜已經長得比康熙還高,康熙有些不能適應這種好似被保護的角色,但是,他也沒有動彈,只是任由承祜將他整個人包裹住。

  「真不想和你分開。」承祜將頭埋在康熙的頸項間,不開心的嘀咕。

  康熙拍拍他纏繞在自己腰間的手:「你也不小了,別老是像個孩子一樣撒嬌。」

  承祜輕輕的啃了他的脖子一口:「我樂意。」啃完以後還不過癮,他又開始細細的舔弄自己剛剛咬過的地方。

  康熙覺得有些癢,不禁縮了縮脖子,「好了,去歇息吧!明天,朕可就要遠行了。」

  承祜掛在康熙身上,和他一起移向龍榻。「皇阿瑪,我想讓你帶上高朗,好不好?」承祜支著頭問躺在自己身邊的康熙。

  康熙半磕著眼說:「軍隊裡面有專門的軍醫,沒必要加上一個高太醫。」

  承祜軟磨硬蹭:「他醫術好,有他跟著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康熙反駁道:「朕的身子可比你好多了,高太醫還是留在你身邊吧!對了,這個東西,你拿著。」

  說話間,康熙從床邊的一個盒子裡拿出一塊玉珮。這塊玉珮通體乳白,沒有一點雜色。玉珮呈橢圓狀,玉珮的正反兩面都刻有一條五爪天龍。這兩條龍的形態略有不同,但是都可以說是栩栩如生。

  「我又不缺這種東西,你為什麼要特意給我這個?」承祜拿著玉珮翻來覆去看了好久,沒發現這塊玉珮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康熙輕咳一聲,隨後才開始解釋:「這塊玉珮是朕前幾年從五台山帶回來的,雖然沒什麼特別,但是朕就是很喜歡。所以,朕就一直把它隨身帶著。這次出征,朕不能帶你去,就想著把它留給你。朕的福氣,它沾上不少,應該也可以保佑到你。」

  承祜心裡一暖:「皇阿瑪,你怎麼還記得那個江湖術士的胡謅之言?」

  康熙認真的說:「朕並不覺得他是胡說的,你也不想想,前兩次的死劫,他可都算準了。只有一次了,你一定要萬分小心。」

  「好啦!我知道了。」承祜妥帖的將玉珮收好。這可是皇阿瑪的一番心意啊!「差點被你糊弄過去,你一定要帶上高朗。」

  康熙無奈的拍拍他的臉:「好,帶上他。現在可以睡了吧?」

  承祜撐起身子半壓在康熙身上:「等會兒再睡。」只見他輕輕的堵上康熙的唇,來了一個極其纏綿的晚安吻。

  經過大半年的練習,承祜的吻技已經極其熟練。康熙不管在哪方面,都是一個好老師,而承祜也是一個好學生。不過,他們始終沒有邁出最後一步。不是承祜不想,而是他們的意見不統一。他們都沒打算做下面的那一個,但是,又都不想勉強對方。所以,就只能一直耗著。對此,承祜很有怨念,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擺脫處男身啊!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初二日,康熙帝命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將軍,皇子胤褆副之,出古北口;恭親王常寧為安北大將軍,簡親王雅布、信郡王鄂札副之,出喜峰口;內大臣佟國綱、佟國維、索額圖、明珠、阿密達、都統蘇努、喇克達、彭春、阿席坦、諾邁,護軍統領苗齊納、楊岱,前鋒統領班達爾沙、邁圖俱參贊軍務。康熙第一次親征葛爾丹的征程,就此開始。

  目送康熙離開後,承祜就投入忙碌的監國生涯。這時候,他才真真正正體會到當皇帝有多累。他真的很慶幸,自己沒傻啦吧唧的有染指這個位子的念頭。

  每天天還沒亮,承祜就要穿著朝服去御門聽政。差不多兩個時辰後,他就要面對堆積如山的奏折。

  看奏折是一件特別痛苦的事!有些大臣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寫個奏折呈報上來,真是沒事找事。但是,承祜又不能不看,看完以後,還要批閱。批閱時,還要注意修辭。不能太過火,也不能太軟氣。

  如果不偷懶的話,將一天的奏折批完差不多就到了深夜。由於是特殊時期,所以,承祜也就不用天天都出宮回自己的府邸,而是住在他原來住的阿哥所。每天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房裡躺到那張大床上的時候,就是承祜一天最開心的時候。可以睡覺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這是承祜累死累活幾天後的心聲。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承祜在京城苦哈哈的面對朝臣的時候,康熙他們還沒見到葛爾丹的影子,就遭遇了一場不小的波折。康熙病重了!

  由於瘧疾是靠蚊蟲叮咬傳播,所以,可以說是防不勝防。就算康熙的皇帝,那也無可倖免,因為那些蚊蟲可不識什麼身份地步。

  皇帝病重,隊伍自然不能再繼續挺進。所以,他們一行人就停在了博洛和屯。軍醫們彙集在皇帝的營帳內,一刻都不敢放鬆。

  「怎麼樣?皇上的病好些了嗎?」索額圖擦著汗急問眼前的軍醫。

  軍醫比索額圖更著急:「沒有,還是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並且皇上的頭痛越來越嚴重了。」

  一旁的明珠也是滿臉憂色:「要不然,我們還是讓皇上回京吧!京城裡面什麼藥都有,回去對皇上的病情更有利。」

  「不行,」躺在床上的康熙突然開口,「朕不能就這麼回去。」

  群臣彙集在康熙的床邊,索額圖難得沒和明珠唱反調:「皇上,您的病不能再拖了,還是回京吧!」

  康熙乏力的擺手:「不,出師沒多久就班師回朝,這樣於士氣不利。朕不能回京,朕還要看到葛爾丹兵敗如山倒。」

  「可是,皇上,比起戰事,您的龍體更重要。」明珠勸道,「等您病好了,再和葛爾丹開戰也不遲。」

  康熙固執己見:「你們都不要說了,朕心意已決。諸位軍醫,朕的病真的嚴重到無藥可醫的地步了嗎?」

  軍醫們面面相覷,最後推出一人解答康熙的疑問:「皇上,您的病並非不可醫。而是軍營藥材短缺,我們找不到藥來醫治您的病。」

  「需要什麼藥,可以從京城調運。」康熙虛弱的說。

  「此病凶險至極,時間上怕是來不及了。」軍醫唯唯諾諾的回道。

  這時,大臣們紛紛跪下:「臣等懇請皇上回京。」

  康熙毫不理會大臣們的請求,而是質問軍醫們:「真的沒辦法了嗎?」

  一直在旁悶不吭聲的高朗終於緩緩的走出來:「皇上,微臣手裡有一種藥,據說可以治癒您現在所患的寒熱病。」

  「哦?為什麼你現在才說?」康熙是病了,但是卻沒病糊塗。

  高朗的理由很充分:「因為臣的這個藥是從西方傳道士手中得來的,和我們慣用的藥有很大區別。我想,各位大人應該不會放心讓您服用。所以,就一直沒有開口。」

  康熙認為他的這個說辭倒也可信:「你拿出來讓朕看看。」

  高朗從藥箱拿出一個小瓷瓶,然後擰開塞子,將裡面的藥片倒出一片後,才小心翼翼的遞給康熙身邊的梁九功。

  「皇上,臣覺得西方傳道士的東西皆不可信,您萬萬不可服用這個東西。」索額圖一點都不相信小小的藥片會有奇效。

  「皇上,臣的意見和索大人一樣。」明珠一臉警惕的看著梁九功手中的藥片。

  「皇上,臣也是那麼認為的。」

  「皇上……」

  一時間,反對聲跌宕起伏。看來,大家對西方傳道士的東西都有一種莫名的排斥。所以,營帳內頓時熱鬧起來。


☆、47、一解相思苦

  「行了,都給朕閉嘴。」康熙被他們的喧鬧聲弄得頭更疼了,「高朗,這個藥有人服用過嗎?真的有效嗎?」

  高朗如實稟告:「稟皇上,臣是偶然從一個傳道士手中拿到這個藥的,此藥名叫金雞納霜。據那位傳道士說,在他們的國家,像皇上您這樣的症狀,都是用這個藥治的,據說效果很好。」

  康熙在梁九功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也就是說,在我們大清還沒人服用過這個金雞納霜?」

  高朗老實的回答:「臣得到此藥時日尚短,還沒來得及鑽研此藥。所以,也就沒有把此藥開給病患服用過。今日要不是情況特殊,臣也不會貿然將此藥獻出。」

  聽到高朗的答覆,索額圖冷哼一聲:「皇上,您萬萬不可服用此藥。西方傳道士的話一個字都不可信,您別聽他們的胡言亂語。為今之計,還是回京城的好。」

  明珠附和道:「臣復議。索大人言之有理,請皇上慎重行事。」

  眼看著大臣們又要吵嚷起來,高朗突然揚聲道:「皇上,臣願以身試藥。只要此藥對身體無害,嘗試一下此藥又何妨?如果沒什麼效果,我們再想其他的方法即可。」

  康熙此時腦袋還是清明的,高朗所說的辦法,他認為還是可以嘗試一下的。只要這藥無害,就算沒什麼效果,那也只是耽誤一點時間罷了。

  就在康熙將要說話的時候,明珠也開口了:「皇上,臣也願意以身試藥。」

  見明珠都開口了,索額圖當然不能再畏畏縮縮:「臣也願意。」

  不管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康熙對他們捨身取義的行為還是很動容的。「高朗,你有多大把握此藥無害?」康熙瞇著眼問。

  其實,高朗差不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要不然,他也不會提出試藥這個法子。拜託,他也是很惜命的好不好。但是,為了不讓人起疑心,他還是刻意壓低了勝算:「六七成的樣子。那個傳道士不像是在說謊,所以,臣願意相信他一次。」

  「這樣啊!那麼,就難為你們為朕犯一次險了。」康熙乏力的說,「高朗、明珠、索額圖,你們三人分食一片這種藥,若是有什麼不適,要立刻說出來。」

  「臣遵旨。」他們三人齊聲道。

  此時,他們三人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高朗自然是最平靜的一個,因為他是知道後果的人。明珠次之,因為他帶有賭一把的意思。他已經失寵於康熙,而這個試藥的機會,則被他看做是天賜良機。他想要讓康熙看到自己的忠心,只要成功打動康熙,那麼,他就有了翻身的機會。索額圖則是最膽顫心驚的一個,他視那個小藥片為毒蛇猛獸。認為吃了,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但是,他現在已經騎虎難下。皇上都已經下旨,他是不吃也得吃。所以,在心裡,他已經把高朗的八輩祖宗都揪出來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個小藥片被分成了三分,分別送到他們三人手中。高朗很痛快的就把它嚥了下去。明珠略有遲疑,但是還是利索的將其服下。索額圖的表情是最精彩的,他就像是要上刑場一樣,眼一閉,心一橫,才哆哆嗦嗦的把藥吞下肚。

  時間慢慢的流逝,到了晚上,高朗三人都沒有什麼不良反應。至此,這次試藥總算通過了。

  「皇上,您看,是不是可以服藥了?」高朗恭敬的請示。

  康熙緩緩的點頭:「把藥拿來吧!」

  「是。」高朗從藥箱中拿出藥片交給梁九功,並不忘叮囑,「最好是配以溫水服用,這樣效果可能會更好一些。」

  梁九功立刻讓人端來一小杯溫水,然後伺候康熙,讓其將藥片和溫水一起服下。此後,眾人就開始戰戰兢兢的等待結果。

  這一夜,有很多人睡不著。所以,這就導致第二天清晨的時候,很多人的臉色都是憔悴至極。

  「皇上退熱了,而且也不流冷汗了。」軍醫終於給大家帶來一個好消息。

  「真是老天保佑!」群臣議論紛紛。

  皇上的病好了,這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兆頭!天祐大清啊!

  康熙轉危為安的消息,不僅讓戰區這邊的大臣們欣喜若狂,也讓遠在京城的承祜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讓高朗跟著,還真做對了!」承祜癱坐在椅子上,輕聲感慨。

  事實證明,由於他們這些穿越者的到來,歷史確實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只是大方向沒有變。但是,細節的改變更不可忽視。因為,有句話叫陰溝裡翻船,承祜可不想做稀里糊塗栽跟頭的人。

  不過,承祜翻來覆去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康熙不僅是他的父親,還是他最珍視的人。所以,他連夜寫了一封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到了博洛和屯。

  京城來的急信,讓康熙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他打開一看,方知只是承祜的一份私信而已。信中字字珠璣,不僅表達了承祜的一片擔憂之情,還婉轉的表示了他小小的思念之情。

  看完信後,康熙自然是喜悅無比。只是,他的這份喜悅深埋心底,沒讓任何人看出端倪。

  「這孩子的字最近練得不錯,有些長進。」康熙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索額圖尚以為承祜說的都是正事,對於承祜如此上進的表現,他自然是很樂見其成。「臣聽說大阿哥將朝中之事打理的非常不錯,有此等出色的皇子,實乃我大清之福。」索額圖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不過,索額圖的快樂就是明珠的痛苦。所以,明珠立刻試探性的勸諫:「皇上,雖然您的病症得到了治癒,但是您的龍體卻還是欠安。所以,您看,是不是可以暫時回京療養?這邊的局勢您也看到了,我們清軍勢如破竹,葛爾丹的叛軍根本沒有回手之力。所以,臣覺得,就算您這時回京,也不會影響到士氣。」

  康熙自然知道自己的身體是該好好調養一番,但是就這麼打道回府,他又不甘心。

  「再等等看,朕還想看到葛爾丹人頭落地。對了,朝中似乎有很多人掛念朕的病情。所以,朕想召大阿哥來一趟行宮,好讓他看看這邊的情況。等他回京後,安安朝臣的心。你們看怎麼樣?」有思念之情的人不止承祜一個,康熙亦然。所以,想來想去,康熙迸出這麼一個慰藉相思之苦的辦法。反正博洛和屯並不屬於戰區,承祜就算來了,也不會有什麼事。

  「大阿哥真是孝順,皇上您想得真周到。」索額圖溢美之詞連連噴發。

  明珠倒是想反對,但是卻找不到任何理由。最後,他只得強顏歡笑道:「索大人所言極是。」

  康熙的詔書很快就送到了承祜的手中。接到這道詔書,承祜簡直是樂壞了!皇阿瑪,還有遼闊的大草原,我來了!

  這回,承祜為了安全起見,帶了不少侍衛。被刺殺這種事,一次都嫌多,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騎著駿馬,承祜一路馳騁,終於安安穩穩的抵達博洛和屯。

  梁九功親自迎接,邊走他還邊說:「大阿哥,您來得倒是挺快。皇上見您到了,一定很開心。」

  到達營帳外後,梁九功沒有再往前走,只是撩開簾子讓承祜進去,他自己則守在門外,杜絕任何人的進入。

  承祜進去後,目光直接落在床榻上的那人身上。他瘦了!承祜一步步靠前,一聲聲感慨!

  「什麼時候來的?」承祜剛在床邊坐下,康熙就睜開了眼睛,他的警覺性真不是一般的高。

  承祜輕聲回答:「剛剛。皇阿瑪,你瘦了好多!」他的手撫上康熙消瘦的面頰,暗暗心疼。

  康熙感受著承祜的體溫,心裡覺得一片祥和,「還好,比你的皮包骨強多了。」

  承祜一撇嘴:「哪有,我現在可結實了。不信,你摸摸。」他拉過康熙的手,放在自己結實的臂膀上。

  康熙捏了捏他的手臂:「是長了點肉,但是離結實還差遠了。」

  承祜抓住康熙的手,握在自己的兩掌之間。彼時,承祜手的大小已經和康熙的差不多。一雙寬厚有力的手,是男人成熟的標誌。

  「皇阿瑪,我覺得我們還是不分開的好。一分開,一定會出事。所以,以後無論去哪兒,你都要把我帶著。」承祜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康熙輕笑:「只是一場小病而已,看把你緊張的。」

  承祜不贊同的抿嘴:「什麼小病?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啊!皇阿瑪,我這次來是有目的的,我要把你帶回京養病。」

  康熙悠然的說:「現在戰事正酣,朕還不想走。」

  「我的皇阿瑪啊!憑你如今的身體,連上馬都難,你怎麼還念念不忘上陣殺敵。」承祜不客氣的說,「聽我的,身體要緊。你就不要讓我再為你擔驚受怕了,好不好?」

  康熙左右為難,好不容易才想出一個折中的方法:「朕在後方坐鎮,這總行了吧?」

  承祜堅決反對:「不行,跟我回京。不然,我就不走。你什麼時候走,我就什麼時候走。咱們比比看,誰耗得過誰。」

  「你呀!朕真是拿你沒辦法。」康熙稍微退讓一步,「先看看情況,朕再考慮要不要就這麼跟你回去。」

  承祜真想把他這麼打包帶走,可惜,他沒那個本事。「我不會放棄的。」承祜強硬的說。


☆、48、虎頭蛇尾

  承祜果真如他所說,果斷的在軍營住下了,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他不著急,康熙也不著急,但是有人卻急得都快跳牆了!

  尋了個空,索額圖終於堵到承祜。

  「我的大阿哥啊!您怎麼還在這裡住下了?京城那邊還需要您主持大局呢!」索額圖苦口婆心的勸導。

  承祜不以為然的說:「京城有陳廷敬他們在,不會出亂子的。」

  索額圖有些恨鐵不成鋼:「大阿哥,這是您最好收買人心、鞏固勢力的時候,您怎麼能跑到戰場上來湊熱鬧?在這裡,您又不能上陣殺敵,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二阿哥屢建軍功,您心裡難道不難受嗎?」

  承祜老實的回答:「還好。二弟建了功,就代表我們打了勝仗,有什麼好難受的。」

  索額圖氣得牙癢癢:「大阿哥,您怎麼還是這麼漫不經心的。您要知道,二阿哥他們可是在等著您出錯,好趁機打壓您啊!」

  「我知道,」承祜被索額圖煩得有些頭疼,「但是,你想想。明珠已經沒有什麼實權,就算二弟有軍功在身,又能怎麼樣?皇阿瑪是不會放心的把軍權全然交給他的。只要能討得皇阿瑪的歡心,你我就能置於不敗之地。所以,我在這邊給皇阿瑪盡孝,你不覺得這是一步好棋嗎?」

  索額圖被承祜哄得一愣一愣的:「您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大阿哥,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您。您是不是該考慮成親的事了?二阿哥可是連孩子都有兩個了。」

  承祜最怕的就是別人提到他的婚事:「雖然二弟是有兩個孩子不假,但是都是女孩,不影響大局。至於我的婚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心裡有數。」

  索額圖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穿承祜是在敷衍他。「大阿哥,就算您不想將嫡福晉的位子隨便給一個女人,但是你好歹納兩個妾,先生個皇孫再說。二阿哥現在是只有兩個女兒不假,可是說不定他的下一個孩子就是兒子呢!到時候,您再著急就晚了。」索額圖很著急。

  承祜真想跟索額圖明說,這輩子他都不打算娶妻納妾了。但是,他要是真的這麼說了,索額圖一受刺激說不准還會幹出什麼糊塗事。所以,他還是要先把索額圖穩著。

  「舅公,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太醫們都說了,我要是想活得長一點,就要清心寡慾。所以,我才一直修身養性,不沾女色。等我身體調養得好一點,我自然會向皇阿瑪請旨賜婚。在那之前,你一定要稍安勿躁。」承祜讓自己看起來盡量顯得羸弱點。

  索額圖不辨真假,反正承祜的身體不好是世人皆知的事。「您說的是。那麼,還請您好好養身體,身體當然是最重要的。」索額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承祜本身出什麼問題。因為就算有了孩子,若是沒有承祜這個嫡長子在,那麼他還是注定功虧一簣。

  好不容易將索額圖打發了,承祜沒走幾步,就碰到了帶著將士前來覆命的胤褆。

  「大哥,你什麼時候到博洛和屯的?」胤褆翻身下馬,詫異的問承祜。

  承祜負手矗立:「前幾天剛到。皇阿瑪不是病了嗎?我放心不下,就請旨來看看。」

  胤褆一身戎裝,分外的意氣風發。「大哥,戰場上的日子格外艱苦,你能受得了嗎?」胤褆貌似很擔心的問。

  「無妨,我還挺得過去。你應該是來向皇阿瑪稟告軍情吧?快去吧!皇阿瑪只怕等得有些著急了。」承祜笑著對胤褆說。

  「那好,我先去見皇阿瑪,有時間再和大哥細談。」胤褆不再和承祜閒談,而是騎上馬向康熙所在的營帳奔去。

  一個索額圖,一個胤褆,一個個都是讓他頭疼的人。為了抒發鬱悶的心情,承祜開始慢悠悠的在軍營四周散步。

  走著走著,承祜終於遇上了一個不讓他覺得鬱悶的人。「高太醫,好久不見。」承祜裝模作樣的同高朗寒暄。

  高朗繃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說:「大阿哥客氣了。」

  承祜邊注意周圍的情況邊和高朗說些可有可無的話:「高太醫,皇阿瑪的病是不是根治了?應該沒有大礙了吧!」

  高朗垂首回答:「嗯,只要好生調養,皇上的龍體就會恢復如初。」

  終於步到一個眾人注意不到的死角,承祜才撤下偽裝。「朗哥,這回真是太謝謝你了!」承祜道出最誠摯的謝意。

  高朗臉色稍霽:「行了,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東西。那兩個預計的傳道士後來也出現了,只不過時間上有點晚而已。」

  「反正,只要皇阿瑪安然無事就好。朗哥,回京後,我請你喝酒。」承祜大大咧咧的說。

  「我不喝酒。酒精會麻痺人的神經,而我要保持時時刻刻的清醒。所以,一般的時候,我是不會沾酒的。」高朗立刻推辭。

  承祜惋惜的搖頭:「你真是一個枯燥乏味的人。」

  高朗無所謂的說:「我樂意。」

  「好啦!不喝酒,那就吃飯吧!我請客,你隨便挑,咱們想吃啥吃啥。」承祜豪邁的說。

  高朗嘴角微翹:「看樣子,你發達了?」

  承祜神秘的眨眨眼:「好說好說。灰色收入,不要白不要。我是那種收了錢不幹活的人,某些人都快恨死我了!」

  「你還是小心點,惹禍上身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兒。」攤上承祜,高朗就是操心的命。

  「安啦!我知道分寸。」承祜頗有把握的說。

  排解完鬱悶的心情,承祜才晃悠悠的回到康熙的營帳。

  「快用晚膳了才回來,你這一天都幹什麼去了?」康熙背靠墊子坐在床榻上納悶的問承祜。

  承祜毫不客氣的挨著康熙坐:「沒幹什麼,就是好好領略了一番大草原的風光。」

  「你還真有閒情逸致。」康熙邊說邊搖頭。

  「不然我能幹什麼?一不能上陣殺敵,二不能出謀劃策。我能做的,就是盡量不給你添麻煩。」承祜頗有自知之明的說。

  康熙亦不強求,對他來說,承祜的安全始終是最重要的。「朕決定了,過幾天就跟你回京城。」康熙突然給承祜一個驚喜。

  承祜歡喜之餘也有些奇怪:「我費了那麼多口舌,都沒說動你,你自己怎麼突然就想回去了?」

  康熙簡單的說:「這一仗,朕已經十拿九穩。所以,回京也無妨。」

  十拿九穩?但是,就是差那麼一點。「好啊!」承祜不會自找死路的將未來的結局說出。葛爾丹,就讓他再苟延殘息幾年吧!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康熙帝於博洛和屯因病回京。

  七月二十七日,福全所部抵達拜察河、吐力埂坷、克什克騰旗一帶。常寧所部在烏珠穆沁敗於葛爾丹。康熙帝急命常寧速與福全會師,以集中兵力;同時,命康親王傑書率兵由蘇尼特地方進駐歸化城,以斷敵歸路。

  七月二十九日,葛爾丹率勁騎兩萬,屯兵於烏蘭布通。葛爾丹駐烏蘭布通峰頂,於峰前布設「駝城」,嚴密守禦。

  八月初一,福全率軍向烏蘭布通發起進攻,連戰三日,大敗葛爾丹。

  八月初四,福全誤中葛爾丹緩兵之計,使噶爾丹逃脫。葛爾丹率余兵千餘,以科布多為基地,恢復生機,以待捲土重來。

  至此,康熙帝第一次親征葛爾丹以不完美的結局結束。

  葛爾丹逃了的消息傳到京城後,康熙的一張臉就沒好看過。原本,他是想一舉剿滅葛爾丹的。但是,就因為福全一個小小的疏忽,就把他的計劃全盤打亂。他不糟心才怪!

  「皇阿瑪,你沒事吧?」承祜早就知道結局為何,所以他心裡很平靜。但是,為了不讓人起疑,他還是適當的表現了自己的遺憾。

  康熙手裡拿著軍報,咬牙切齒的說:「朕要命令福全留守原地,一定要給朕逮著葛爾丹。」

  承祜看康熙是有點氣糊塗,不由勸道:「皇阿瑪,我覺得你這個決定不甚明智。裕親王等部的糧草已經支撐不了多久,再加上朝廷已經拿不出多餘的錢打仗。所以,我覺得你還是讓將士們班師回朝的好。等朝廷有了足夠的餉銀和糧草,再與葛爾丹一決生死也不遲。」

  康熙很不甘心:「葛爾丹就是一頭草原狼,留著他一天,草原上就不得安寧一天,朕的邊疆就不得安穩一天。」

  見康熙有所鬆動,承祜再接再厲:「皇阿瑪,葛爾丹這次損失不小,想要恢復元氣,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常常說,欲速則不達,我們何必急於一時。」

  康熙有些頭疼,見狀,承祜立刻機靈的為他揉按其額角。「算了,讓將士們都回京吧!該罰的罰,該賞的賞。眼看就要入冬了,讓他們回來與家人聚一聚也好。」康熙最終還是聽進了承祜的進言。

  十月,康熙帝命福全等人還京師。

  十一月,福全等至京師,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未知的賞罰。


☆、49 後續事宜

  福全等人回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請罪。

  「皇上,此次讓葛爾丹逃脫,都是臣的疏忽,求皇上降罪。」福全一臉悔恨的向康熙磕頭。

  康熙沉吟不語,其他人則面面相覷,均保持沉默。承祜看著將頭垂得老低的胤褆,不由在心底冷笑。想讓福全一人扛罪,這幫人的如意算盤打得未免也太好了吧!

  「皇阿瑪,兒臣認為,雖然裕親王的確有錯,但是此次對陣葛爾丹,他的功勞也不容忽視。所以,是不是可以將功抵過?」承祜朗聲提議。

  福全是康熙的親兄長,也是承祜等人的親伯父。而此次征討葛爾丹之所以能一路順暢,他功不可沒。於公於私,承祜都要為他說上幾句話。

  康熙先前雖然的確很惱火,但是過了這麼久,他的火氣也散得差不多了。他心裡清楚,此次讓葛爾丹逃脫了,不能全賴福全一人。但是,此時卻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為這個失誤擔起責任。康熙曾經寄希望於胤褆,期盼他能站出來為福全分擔一點責任。不過,現在看來他是高估胤褆了。

  「眾愛卿怎麼看?」康熙環顧群臣,語義不明的問道。

  索額圖站出來有些猶豫的說:「按照大清律例,裕親王此乃耽誤軍機之重罪,理應奪其爵位,嚴懲不貸。」

  承祜微微皺眉:「皇阿瑪,兒臣認為奪爵的懲罰太過嚴重,懇求皇阿瑪三思。」

  康熙微微巡視了眾人一眼,發現所有人都是一副畏頭畏尾的嘴臉,看著真讓他來氣。「奪爵還是免了吧!但是裕親王的罪卻不可免。朕決定,罷其議政之權,並罰俸三年,撤三佐領。就這樣吧!」康熙道出對福全的懲罰。

  福全微微鬆了一口氣,這種程度的懲罰比他原本預料的輕多了。「謝主隆恩。」福全連連磕頭。

  康熙接著說:「其他人,論功行賞。好了,朕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跪安,而後一一退出乾清宮。承祜見康熙沒有明言讓他留下,於是就跟著大臣們一起離開了。

  就在承祜即將離宮之際,裕親王福全顫顫巍巍的喚住他。「大阿哥,今日多謝你為老臣說話了。」福全真摯的說。

  「看您說的。您是我的親伯父,我為您說幾句話,那不是應該的嘛!再說,葛爾丹的事,本來就不該由您一人承擔。」承祜實話實說。

  福全歎了一口氣:「罷了罷了,誰讓老臣是統帥三軍的主將呢!大阿哥,今日之恩,老臣一定銘記於心。」

  承祜瀟灑的擺擺手:「伯父,您這麼客氣幹嘛?我們是一家人,何必那麼見外。」

  宮門外,轎子已經備好。福全上轎之前,特意小聲跟承祜說了一句:「大阿哥,以後若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老臣能幫的,一定不會推三阻四。」

  承祜的本意,只是對事論事,從沒想過是要刻意賣福全一個人情。不過,人情債這種好用的東西,他也不會傻了吧唧的往外推就是。

  「您何必說這樣的話。天冷,您還是快回府吧!」承祜親自將福全攙扶進轎子。

  第一次征討葛爾丹的戰役,到這裡就算完完整整的告一段落。有人歡喜有人憂,不過,承祜卻是唯一一個沒有什麼影響的人。比起戰事的結局,他更關心的是康熙的身體健康。

  回京以後,在承祜的監督下,康熙還真過起了悠閒日子。承祜為了讓他專心調養,把政務包攬了一大半。要不是他不能隨意留宿宮中,他還真想讓康熙徹底休養生息一段日子。

  承祜如此體貼勤勉,康熙自然是樂得清閒。不過,他這一清閒,就讓後宮中的一干嬪妃有些蠢蠢欲動了。

  自從和承祜的感情日漸明朗,康熙就越少涉足後宮。當然,承祜擺明了的不樂意,的確是導致他對後宮望而卻步的一部分原因。另外就是,他已經隱隱約約的覺察到,後宮女人們的小動作是越來越多了。他不介意女人聰明,但是若是聰明沒用對地方,那就惹人嫌了。

  這天,康熙留承祜一人在乾清宮和一堆奏折為伴,他自己則帶著幾個侍從來到御花園賞花。此時正值春暖花開之際,御花園奼紫嫣紅,分外讓人覺得愜意。

  走著走著,康熙就看到一個胖嘟嘟的孩子朝他奔來。「皇阿瑪……」小孩跑過來緊緊的抱住康熙的腿。

  康熙拍了拍小孩的腦袋:「這不是小十四嗎?怎麼跑到御花園來了?」

  十四阿哥胤禎今天才四歲,還是不知事的年紀。面對康熙,也不像其他阿哥那般拘謹。「皇阿瑪,您最近都不來永和宮看我,您不喜歡我了嗎?」胤禎嘟著嘴可憐兮兮的望著康熙。

  康熙淺笑道:「皇阿瑪最近很忙,所以沒時間去看朕的小十四。這樣可好,朕今天親自送你回永和宮,順便去和你額娘說說話。」

  胤禎拍著小手用甜甜的嗓音回答:「好。」

  康熙拉著胤禎的小手,一步步的朝永和宮行進。他剛進永和宮,就看到德妃一臉擔憂的衝出來。

  「胤禎,你怎麼可以亂跑,嚇死額娘了!」德妃看到胤禎就開始數落。當然,這些數落都赤-裸裸的體現了她的慈母情懷。

  康熙清咳一聲,提醒德妃自己的存在,「德妃啊!以後要多安排點人在小十四身邊。放任他一個這麼小的孩子在外面亂跑,著實有點不妥當。」

  德妃雙眸微睜,放佛此刻才注意到帶胤禎回來的是康熙本人。「皇上,臣妾剛才失了禮數,懇請皇上恕罪。」德妃將胤禎攏在身邊低眉順目的說道。

  康熙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沒事,你也是關心則亂。你也坐吧,陪朕說說話。」

  德妃沒有立刻坐下:「皇上,您坐一會兒,臣妾去給您沏一杯清茶。」

  「那些活兒,還是讓宮女們去做吧!」康熙招手讓她坐下,「朕看小十四又長高了不少,越來越精神了。」

  德妃矜持的笑道:「比起其他阿哥,胤禎可差遠了。他最近老是閒不住,就知道東跑西竄,臣妾天天為了找他,都要耗費不少時辰。」

  康熙不以為然的說:「小孩子嘛!愛動是好事。對了,要是他實在閒不住,就讓他去找小十三玩。他們年紀差不多,應該相處得來。」

  德妃神色不變,心裡卻是滿肚子牢騷。宮裡人都知道,四阿哥胤禛把十三阿哥胤祥當做同胞弟弟一般疼愛。可是面對自己真正一奶同胞的弟弟十四阿哥胤禎,他卻總是不冷不熱。康熙讓胤禎多和胤祥接觸,明顯是想緩和老四和德妃、小十四的關係。可惜,已經將老四不當自己兒子的德妃,早就沒有修補母子親情的念頭。

  「可是,十三阿哥今年就要和其他阿哥們一起上課,恐怕沒時間和胤禎玩耍。」德妃婉轉的拒絕。

  康熙才想起這一茬。十三阿哥胤祥比胤禎大兩歲,已經六歲,確實到了上學的年紀。

  「嗯,你說的也是。」康熙暫時放下讓他們兄弟幾個親近的念頭,「對了,老四胤禛今年十四了,朕想讓他今年完婚。你是他額娘,你覺得怎麼樣?」

  德妃流露出一絲關懷:「皇上說的是,一切遵從皇上安排。」

  接下來,他們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有時候,胤禎會插上那麼兩句莫名其妙的童言童語。雖然沒有什麼條理,但是卻讓康熙的笑容多了不少。

  德妃心裡暗喜。果然,只要有胤禎在她身邊,她就可以置於不敗之地。本來,近年來,她也有些惶恐不安,因為康熙實在是太少來後宮了。偶爾翻牌子,也是寵幸一些品級不高的妃子。她們這些一宮之主,只是偶爾問問,並不曾在任何后妃的宮內留宿。不過,看今天的情形,她應該能留住皇上。想至此,她就按捺不住自己愉悅的心情。

  看時辰差不多了,德妃順勢問:「皇上,今天要在永和宮用晚膳嗎?」能夠把皇上留下用晚膳,她就有把握讓皇上把這一夜的時間都留在永和宮。

  康熙看了看天色:「原來已經這麼晚了。」

  「皇阿瑪,留下來好不好?好不好嘛?」胤禎拉著康熙的手不住的要求。

  但是,康熙委婉卻也果斷的拒絕了這對母子的懇求:「還是算了吧!朕還有很多奏折要批閱,今天不能再留在永和宮了。」想想還在乾清宮苦著臉批奏折的承祜,康熙不自然的湧現出一些愧疚。

  德妃簡直是失望透頂,但是,已經能夠輕鬆控制臉上表情的她卻還是一副端莊大度的模樣。「皇上政務要緊。胤禎,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德妃將胤禎拉到自己身邊,制止他的撒嬌行為。

  「等朕空出時間,再來看小十四。」康熙豁然起身,「朕走了。」他走的倒是很乾脆,連頭都不回。

  康熙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後,德妃方問身邊的宮女:「大阿哥是不是還在乾清宮?」

  宮女低聲應道:「是,一直都沒離開。」

  「承祜,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德妃咬牙切齒的低喃,「為了我的小十四,我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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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胤禛成親

  康熙回到乾清宮時,迎接他的是承祜那張痛苦至極的臉。

  「為什麼他們總是喜歡寫一些言之無物的廢話?」承祜真想把那些沒用的奏折撕了當柴燒。

  康熙已經習以為常:「其實,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的。」

  承祜冷哼:「是呀!我可以知道哪位大人又納了小妾,哪家的高堂上了多大的年紀,要辦多少歲的大壽。這些東西,需要寫到奏折上給你看嗎?」

  康熙拍拍他的肩:「習慣就好。沒有正經東西可寫的時候,就只能隨便寫點什麼充數。」

  「咦?你身上這是什麼味道?你去後宮了?」承祜的鼻子靈得很,康熙身上除了御花園的花香,還有明顯的脂粉味。所以不難猜測,康熙剛剛去了哪裡。

  康熙坦率的點點頭:「在御花園遇到了小十四,所以就順道去永和宮坐了一會兒。」

  後宮這種東西的存在,讓承祜一度心裡堵得慌。但是,後來他也就慢慢看開了。既然不管他開不開心,後宮總是要存在的。那麼,還不如讓自己看開點。反正,只要康熙自己注意點就行。過去的事,承祜管不了。但是現在和未來,他可就不會那麼大度了。佔有慾這種東西,誰都有,承祜也不例外。

  「我猜,德妃一定想留你來著。」承祜皮笑肉不笑的說,「皇阿瑪,你真是太不懂得體貼美人心了。」

  康熙看到他的這種笑靨,不由滲得慌。「行了,你就繼續口是心非吧!」康熙沒好氣的說。

  承祜撇撇嘴:「我隨便說說還不行嗎?真是的!只許官兵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對了,朕剛才跟德妃說好了,讓胤禛今年就成親。」康熙緩緩而談。

  承祜差點把奏折批錯,抬起頭說:「我記得,四弟今年才十四吧?」

  康熙理所當然的答道:「十四歲,不小了。」

  承祜語噎:「呵呵,也是。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讓他大婚?」

  「八月吧!」康熙心裡也沒個准,「那些瑣事,就交給禮部辦吧!」

  承祜埋首於奏折,模糊不清的嘀咕:「真是個不負責任的爹!」

  康熙這個皇阿瑪對老四的婚事不是那麼上心,而俗話說得好,長兄為父嘛!作為兄長,承祜自然要彌補一下胤禛。所以,只要有時間,承祜就往胤禛身邊跑,給他做一下婚前輔導。不過,有個人比他跑得還勤,那就是十三阿哥胤祥。

  「四哥,四哥。」還沒進屋,承祜就隱隱約約的聽見胤祥稚嫩的叫喚聲。

  承祜推門而入,只見胤祥正纏著胤禛要什麼東西。「十三弟這是在幹什麼?」承祜看著賴在胤禛身上的胤祥納悶的問。

  看到承祜進來,胤祥依舊纏著老四不放:「大哥,四哥不疼我了!」

  承祜頓時啞然失笑:「你這話說得,就有些有失公允了。在這宮裡,誰都知道你四哥最疼的就是你。」

  胤祥一撇嘴:「可是,四哥不願意把那個東西給我。」

  「什麼東西?」承祜好奇的問胤禛。

  胤禛輕歎一口氣:「是一個青玉手鐲。是額娘留給我,讓我交給未來的嫡福晉的。可是,十三弟見到後,就一直吵吵著讓我把那個手鐲給他。」

  聞言,承祜敲了胤祥的腦袋一記:「那是女人戴的東西,你要它做什麼?還是不要為難你四哥了。」

  胤祥是鐵了心想把手鐲要到手:「我就要那個手鐲。四哥,給我嘛!」

  胤禛左右為難:「十三弟乖,那個真的不能給你。」按照佟貴妃的遺願,那個手鐲是要給兒媳婦的,萬萬不可交給他人。更不用說,胤祥還是一個男孩子,是他的弟弟,那就更不合適了。

  「行了,十三弟,別鬧了。」承祜出面圓場,「你要是真喜歡那種東西,明兒個,大哥給你帶十個八個任你選。你四哥那個手鐲,是有特殊涵義的,那可不能亂給人。」

  胤祥從胤禛身上爬下來,一臉不快的趴在桌子上,「四哥不要我了,大哥你還欺負我。你們都是壞人!」

  「四哥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就知道胡思亂想。」胤禛坐到胤祥身邊,輕聲哄著他。

  胤祥的嘴嘟得老高:「你為了新娘子,都好多天沒理我了。等她過了門,你就更不會搭理我了。這不就代表,你不要我了嗎?」

  承祜忍俊不禁:「十三弟,敢情你這是在和你未來的四嫂爭寵麼?」

  胤祥猛的瞪了承祜一眼:「她還不是我四嫂。」

  胤禛總算是明白,胤祥最近的反常是為何。這個年紀的孩子雖然還不大明白事理,但是其直覺卻是相當敏銳的。胤祥已經隱約的察覺,在不久的將來,胤禛將不再是他一個人的四哥。他將會是很多女人的丈夫,很多孩子的父親。會有很多人進駐胤禛的心,他將不再是胤禛唯一疼愛的人。面對這樣的未來,胤祥很是彷徨。

  「算了,真拿你沒辦法。」胤禛起身,從書架上拿下一個小盒子,然後把盒子遞給胤祥。

  胤祥先是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隨後立即手忙腳亂的打開胤禛交給他的盒子,只見一個精緻碧綠的手鐲赫然躺在裡面。

  「嘖嘖,你還真給他啊?」承祜連連咂舌。

  胤禛摸著胤祥的小腦袋說:「他想要,就給他吧!一個手鐲而已。額娘生前很喜歡胤祥,給了他,額娘應該不會生氣。」

  承祜忍不住說道:「你也太寵他了!這麼下去,說不定將來他會騎到你頭上。」

  胤禛語氣中透著一絲感懷:「大哥,人們常說,天家無父子。其實,在皇宮裡面,能夠真真正正做兄弟的,也少。你是我哥哥,胤祥是我弟弟。能夠遇上你們,我很知足了。」

  聽至此,承祜的心情也不由沉重起來。眼看著阿哥們一個一個長大,他真是感概萬千。一個胤褆就夠他頭疼了,而在不遠的未來,還將有更多的阿哥站在他的對立面。

  他就想不明白了,那個皇位的吸引力就那麼大?大到連血脈親情都可以悉數拋棄?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老了。不是身軀,而是心。驀然回首,他總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滄桑感。唉!要不是為了自己珍視的人,他還真想一走了之。海闊天寬才是他的追求,皇宮內這一小塊天地,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都是要成親的人了,別說這些喪氣話。」承祜從自己的思緒中掙脫出來,「你成親那天,咱們兄弟倆一定要喝個痛快。」

  胤禛正經的表示:「大哥,你身子不好,酒這種東西還是少沾為妙。」

  承祜在這一刻真有些哭笑不得。看來,他的病鬼形象還真是深入人心!「我就那麼一說,你倒是當真了,小心我不給你送賀禮。」承祜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

  「大哥,兄弟之間,何必那麼客氣。」胤禛淺笑著搖頭。

  「我也要給四哥送賀禮!」胤祥突然插嘴。

  承祜刮了刮胤祥的鼻子:「十三弟,你打算送什麼?」

  胤祥對他做了一個鬼臉:「不告訴你。」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送什麼好東西。」承祜頗有興趣的說。

  四阿哥胤禛的大婚之日很快就到了。胤禛一身喜服,迎來了他的嫡福晉烏喇那拉氏。

  將新娘子送入新房後,作為新郎,胤禛的事可不少。但是,胤祥硬是鑽了一個空子,將胤禛從賓客中拉了出來。

  「四哥,這是我給你的賀禮。」胤祥有些緊張的將一個東西舉到胤禛面前。

  胤禛接過來一看,發現那是一個香囊。這個香囊的布料還是很不錯的,只不過手工差了一點。胤禛瞧了半天,硬是沒辨認出香囊上繡的圖案是什麼。

  「十三弟,這是你親手做的?」胤禛有七分肯定,因為皇宮中宮女的女紅肯定不會差到這個地步。

  胤祥自豪的點頭:「對啊!我讓額娘教我做的。四哥,上面的蘭花好看吧?」

  胤禛忍住笑:「原來是蘭花啊!是挺好看的。不過,十三弟,以後你還是少沾女紅的好,你畢竟是男孩子。」

  胤祥揚起頭說:「要不是為了四哥,我才不會拿那些針針線線。我這雙手,將來是要拉弓射箭、揮刀舞劍的。」

  「有志氣!」胤禛欣慰的說。

  「對了,四哥,你還沒說你喜不喜歡這個香囊。」胤祥纏著胤禛執意要一個答案。

  胤禛認真的說:「我很喜歡。這個香囊,四哥會一直帶著的。」

  胤祥笑得眼睛都成月牙狀:「我就知道四哥一定會喜歡。四哥,你不僅要喜歡這個香囊,也要永遠喜歡我,不能不要我。作為回報,我也會一直喜歡你的。我發誓,這輩子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四哥!」

  「好。」這是胤禛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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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水到渠成

  看到從門外走進的胤禛眼中染上一抹溫暖的喜色,承祜悄然湊近他。「十三弟給你送的什麼?看把你高興的。」承祜揶揄道。

  胤禛沒有明說:「一個小玩藝而已,不過,我很喜歡。」

  承祜搖頭晃腦的說:「大哥我送給你一個價值連城的玉如意,都沒讓你樂成這樣。唉!看來,兄不如弟啊!」

  胤禛被承祜弄得有些汗顏:「大哥,你是不是有點醉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新郎官跑了,他們就找上了我這個兄長。為了你,我都被人灌了好幾杯啦!不過,說醉也談不上。」承祜面上確實沒有半分醉色。

  胤禛連忙說:「大哥,你還是先回去吧!這邊有我頂著,沒事的。」

  承祜點頭:「雖然沒醉,但是那些人還在那裡眼巴巴的瞅著我。所以,我還是先溜為妙。四弟,你也少喝點。不然,等會兒體會不了洞房花燭夜的美妙滋味,明兒個我可是會笑話你的。」

  「我知曉了,大哥你慢點走。」胤禛千叮萬囑。

  承祜一擺手:「行了,你快回去招呼賓客吧!」說完,他就一個人趁人不注意,離開了這場喜宴。

  迎著皎潔的明月,承祜難得悠閒的在皇宮內散起步。

  轉眼間,連胤禛都成親了,時間過得好快啊!承祜負手感慨。自己今年都二十三了,正好是前世結束的年紀。這麼來算,原來他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四十多歲的老處男,真悲哀!

  想至此,承祜不禁有些頭腦發熱。也許是酒勁上來了,承祜居然沒有朝宮門的方向走去,而是直愣愣的步向乾清宮。

  今日胤禛成親,康熙只是露了一下臉,隨後就離開了。胤禛的生母德妃,也只是象徵性的受了胤禛和烏喇那拉氏一拜,給了點東西就走人了。

  承祜的到來,讓守在乾清宮外的小太監有些驚訝。「大阿哥,都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小太監略帶遲疑的問。

  「皇阿瑪睡了嗎?」承祜沒有回答小太監的疑問。

  小太監不敢得罪承祜,立刻回道:「沒有,還在批奏折。」

  承祜輕聲道:「你進去替我通報一聲。」

  「是,奴才馬上為您通報。」小太監疾步走進內殿。

  不一會兒,梁九功就帶著那個小太監走出來。「大阿哥,皇上正要派奴才去四阿哥那邊接您呢!想不到,您倒是自個來了。」梁九功笑容可掬的說,「皇上剛才吩咐了,讓您今晚歇在乾清宮。」

  原本,承祜只是一時興起想來見見康熙。不過,既然可以留宿,那麼他也懶得再折騰。

  留宮人們在外,承祜輕手輕腳的走進內殿。果然,康熙還在燭光下批閱奏折。承祜直奔龍床而去,然後和衣躺在上面。

  「飲酒了?」康熙聞到承祜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氣。

  承祜趴在床上說:「嗯,今天挺高興的,所以就多喝了幾杯。」

  康熙不解:「老四成親,你高興什麼?」

  承祜閉著眼說:「自家弟弟成家立業,做哥哥的能不開心嗎?」

  康熙抬頭望向他:「你和老四的關係倒是很好,怎麼不見你也對其他弟弟這麼上心?」

  「我和四弟相處的時間長,關係自然要比跟其他弟弟親厚一些。」承祜隨意的說,「而且,這也分緣分。你看,四弟和十三弟的感情不也挺深厚的嘛!不過,他和自家胞弟十四弟的關係就差多了。有些人天生就是有兄弟緣,有些人則未必。」

  「什麼話都讓你說了,朕說不過你。你要是睏了,就睡吧!」康熙將目光移回手中的奏折。

  承祜半睜開眼,向康熙招招手:「皇阿瑪,你過來。」

  康熙巋然不動:「幹嘛?」

  承祜催促道:「過來嘛!」

  康熙不得已,只要將奏折放下,移步到床邊。他剛在床沿上坐下,承祜就手急眼快的拉下他的頭,以吻封緘。

  承祜細細的啃咬著康熙的唇瓣,直到讓其有些紅腫,才轉移陣地。他那不知足的舌忙亂的在康熙的唇舌間遊走,品嚐著那種沁人心脾的溫潤。

  「你是不是醉了?」康熙察覺到今夜的承祜有些不同尋常。

  承祜緊緊勾住康熙的脖子,不讓他從自己身邊離開:「我沒醉。」

  康熙半撐著身子說:「喝醉了的人,從來不說自己醉了。」

  承祜認真的望著康熙,突兀的說:「皇阿瑪,我不想再等了。」

  康熙一時間沒弄懂他是什麼意思:「什麼?」

  承祜一個翻身,將康熙牢牢的壓在身下:「皇阿瑪,給我好不好?」

  要是現在還弄不懂承祜是什麼意思,康熙就白活三十多年了。「朕從來沒讓你等。」康熙不贊同的說。

  雖然前期的確有些不適應和承祜那般親密,可是,隨著時光的流逝,他們之間早就沒有當初的拘謹。後來,他們甚至常常相互慰藉,抒發欲/望。他們也不是沒嘗試過突破最後一層隔閡,但是,卻總是以失敗而告終。失敗的根本原因就是,他們都不想在床第之間妥協。康熙身為一代強勢帝王,從來沒想過也不會讓別人壓在他身上。而承祜出於某些不曾說出口的原因,亦不願意雌伏於康熙。所以,他們只好躊躇不前。

  承祜一字一句清晰的說:「我不要做你的其中之一,我要做你的唯一。」今日,承祜終於道明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康熙深深的望進承祜的眼眸。在他的眼眸中,康熙看到一份壓抑。原來,後宮的女人們,他不是不在意,而是逼著自己不在意。因為承祜向來很清楚,康熙不可能是他一個人的。

  在康熙心中,江山社稷永遠是最重要的。而那些後宮嬪妃,雖然他不愛,但是卻不可或缺。帝王的愛本來就是不完整的,這點承祜可以容忍。他只希望,在他們兩個人世界裡,康熙不是帝王,不是父親,只是一個純粹的愛著他也為他所愛的男人。

  「你真的這麼堅持?」康熙幽幽的問。

  承祜鄭重的點頭:「我不會逼你,但是我也不會妥協。」

  康熙苦笑:「你那樣的眼神,不是在逼朕又是在幹什麼?」

  在康熙面前,承祜的眼神向來很清澈。所以,康熙能讀懂他所有的心思。承祜為愛癡迷,也為愛痛苦。但是,就算歷經波折,就算那顆心上有過種種裂痕。到最後,承祜還是把那顆心送到了康熙手中。不是因為他是帝王,不是因為他擁有一切,只是單純的愛著他,這個名叫愛新覺羅•玄燁的男人。這麼純粹的心意,康熙拒絕不了。

  「朕明天還要上朝,所以,不要太過分。」康熙盯著承祜說。

  承祜有一瞬間的呆滯:「你真答應了?」

  他的呆頭呆腦成功取悅了康熙:「朕心軟的時候可不會多,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和朕大眼瞪小眼上?」

  承祜立刻咬上康熙的唇:「不准反悔!」

  康熙撫上他的背脊:「至少今晚,朕不會反悔。」

  承祜加深這個吻。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他此時的心情,所以,他只能狠狠的掠奪康熙的一切。讓他知道,自己有多愛他。

  親吻已經不能滿足承祜,於是他慢慢的解開康熙的衣衫,將手探進,感受康熙平滑的肌-理。

  作為一個快四十歲的男人,康熙保養得極好。身體很結實,肌-膚很光滑。康熙一直養尊處優,所以導致他的皮/膚很白皙。他的這種白皙與承祜肌/膚的蒼白不同,是一種很健康的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的白。

  承祜見到這般的肌/膚,第一反應就是要讓其染上其他的顏色。所以,他從頸部出發,一點點的在康熙精悍的身軀上留下獨屬於他的印記。

  「別咬在太明顯的位置。」康熙低喘著叮囑。他可不希望讓朝臣注意到自己身上有縱/欲的痕跡,那會有損他的威儀。

  承祜勾起嘴角:「知道了,我的皇阿瑪。」

  在床第之間,聽承祜叫自己皇阿瑪,康熙覺得分外彆扭。「別說話。」康熙捧住承祜的臉,堵上他多話的嘴。

  又是一陣唇舌交纏,兩人幾乎是同時發出滿足的喘息聲。此時,承祜的手已經摸到一個比較重要的位置,康熙胸前的兩處突起。他先是用手調皮的輕輕拉扯,隨後覺得有些不過癮,索性就俯身含住了其中一個。舔-咬-吮-吸,努力的運用自己從春/宮書上學到的手段取悅康熙。

  康熙閉眼享受承祜給他帶來的奇特感覺。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是卻沒有阻止,而是任由承祜主導一切。

  承祜越往越下,最終,他悄悄的探向康熙最隱蔽的部位。但是就在承祜想要用手指深入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好像忘了準備某種東西。可惜,此刻已經騎虎難下。於是,他心一橫,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

  淡淡的血腥味飄進康熙的鼻子,他睜開一直緊閉的眼:「怎麼回事?」

  承祜立刻安撫他:「沒事。」連哄帶騙,承祜終於讓康熙勉強放下心中的疑惑。

  隨後他加快動作,利用血液的潤/滑,最終讓那個部位鬆動到可以容納自己的地步。慢慢推進,直至融為一體。

  「皇阿瑪,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承祜與康熙十指交纏,並且輕聲呢喃。

  「承祜……」康熙看著承祜的臉,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回,是真的再無退路了。

  「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也知道,河蟹之風生生不息,所以只能寫到這個程度。我事先說明,如果這都被舉報了,我就只能堅持徹頭徹尾的清水了。所以,大家行行好,請手下留情。要是沒有出事,以後還會有福利哦!

  涼快一下!


☆、52 五年

  夜深後,龍床上的動靜逐漸平息。過了一會兒,承祜身著單衣,撩開了錦帳。

  「去哪兒?」康熙側臥在床上,疲憊的問。

  承祜貼心的為他掖好被子:「去打點水,給你擦拭一下/身子。」

  康熙磕著眼說:「梁九功是個機靈人,他知道該怎麼做。」

  承祜淺笑道:「我明白。」

  而後,承祜輕輕的將錦帳攏好。隨後,打開乾清宮的宮門,將一直獨自守在外面的梁九功喚了進來。

  「梁公公,你在皇阿瑪身邊侍候多長時間了?」承祜隨意的問。

  梁九功垂首低語:「奴才是康熙元年被派到皇上身邊的,至今,已經侍候皇上三十餘年。」

  承祜滿意的點頭:「三十多年,時間真夠長的。那麼,梁公公,看在你侍候皇阿瑪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該聽的,不該聽的。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心裡應該都有數吧?」

  梁九功立刻重重的跪下:「奴才什麼都不知道。奴才只知道,要好好侍奉皇上和大阿哥。奴才沒念過什麼書,但是『忠心不二』這幾個字卻也是懂的。」

  「行了,梁公公,起來吧!皇阿瑪信你,我也信你。現在,你去打點熱水,順便給皇阿瑪和我準備兩套乾淨衣服。還有,明兒早晨,你一個人進來伺候就好,不要帶其他人。」承祜周密的叮囑。床上的血跡和污漬,不能被人看到。所以,只能交給梁九功暗中處理。

  梁九功忙不迭的點頭:「是,奴才明白。」

  承祜放心了不少:「去吧!」

  梁九功的辦事效率確實不低,很快就把承祜需要的東西帶來。把東西交給承祜後,他就主動退到門外,繼續守夜。

  承祜拿著溫熱的布巾,打算為康熙清洗情/事後的痕跡。不過,他撩開錦帳一看,發現康熙已經陷入沉睡。自己似乎把皇阿瑪累著了!承祜有些內疚的想。

  從某一方面來講,他們都是第一次。而第一次,就難免有考慮不周的地方。承祜已經盡力做到溫柔體貼,可是,一旦真正體會到那種絕妙的快/感,他就有些情難自禁。所以,後面的行為就難免粗暴了一些。好在,他也不是全然沒有理智。所以,康熙並沒有因此受傷,只是疲憊了一些。

  秉著不驚醒康熙的念頭,承祜只是簡單的給康熙擦了擦身子。更換衣服什麼的,就只能等明天了。望著康熙的睡顏,承祜心中最後一絲不安終於煙消雲散。從今以後,他們就真的分不開了。

  翌日,承祜睜開眼睛,反射性的望向身邊。但是,原本躺在他身邊的康熙已經不在。此刻躺在床上的,只有他一個人。

  「皇阿瑪?」承祜撐起身,將頭探出錦帳四處張望。

  此時,梁九功已經進殿伺候。「大阿哥,皇上已經去上朝了。」梁九功如實稟告。

  承祜驚訝的說:「那怎麼不叫醒我?」現在,不僅康熙要每天上朝,他也是不能缺席早朝的。

  梁九功連忙說:「皇上見您睡得熟,就沒有叫醒您。皇上有吩咐,說今日個的早朝您可以不用去。對外就說,您身體不適,在乾清宮小憩。若是您醒了,也別急著離開,皇上讓您在宮中用膳。」

  怎麼弄得像他才是下面那個似的,承祜鬱悶的想。不過,一想到昨日的事實,他心裡立刻樂開了花。「梁公公,我的衣服呢?」承祜也不想在床上待下去。說實話,龍床被他們折騰得一片狼藉,是該好好整理一下了。

  承祜沒讓梁九功伺候,自己熟練的穿戴好衣衫。在自己府裡的時候,很多事都是他親力親為。那些丫鬟什麼的,純屬是擺設。

  回過頭看了床榻一眼,承祜掩住自己眼底的一抹赭色,「梁公公,小心點收拾。」

  「是。」梁九功面色如常的回答。

  承祜乾坐著也沒什麼意思,於是就隨便抽了一本書翻了起來。但是,康熙的愛好和他截然不同。所以沒看幾頁,他就又有點犯睏了。好在,康熙很快就下朝了,把他從無聊中解救出來。

  「手伸出來。」康熙褪下朝服後,拿起一個小瓶子對承祜說。

  承祜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還是聽話的伸出了雙手,「我的手怎麼了?」

  康熙抓起他昨晚咬破的那根手指:「手上有傷,也不知道處理一下。」說完,就小心翼翼的將瓶中的藥粉倒出一點,灑在承祜的傷口上。

  承祜用另外一隻完好無損的手撓了撓頭:「都不流血了,沒必要還要上藥吧?」他沒有自虐的傾向,所以咬得並不深,血早就不流了。經過早上的清洗,手指頭上只留一道有些泛白的傷痕。要不是康熙的小題大做,他可能就把這道小小的傷口遺忘得乾乾淨淨了。

  「怪不得你身子骨這麼不好,一點都不懂得照顧自己。」康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承祜無奈的說:「我最近什麼病都沒有,身體已經好多了,你就不要操心了。」

  除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他也就只有這一件事是瞞著康熙的。從表面上看,承祜確實羸弱了點。當然,脈象也能糊弄過去。但是,實際上他比大多數人都健康,高朗醫術之高超不是唬人的。不過,既然已經起了個頭,那麼就要一直做到底。所以,他早就決定,只要不被拆穿,他就不會將這個真相告訴任何人,包括康熙。

  「那個,皇阿瑪,你還好吧?」承祜吞吞吐吐的問。

  康熙重重的咳了一聲:「還好。」其實,康熙的身體還是有點不適。畢竟,男人之間的情/事會對處於下位的人造成很大負擔。但是,一向好面子的康熙,是絕對不會把那種難堪的感覺訴之於人的。就算面對的人是承祜,他也說不出口。

  但是,就算他不說,已經很瞭解他的承祜也能猜到他的真實所想。「皇阿瑪,我給你揉揉好不好?」承祜將頭搭上康熙的肩,雙手則放在康熙的後腰輕輕揉按。

  初時,康熙的身軀還有點僵硬。不過,由於現在在他身邊的不是別人,而是承祜。所以,他還是逐漸放鬆下來。「怎麼樣?這回心滿意足了吧?」康熙背對著承祜問。

  承祜用臉頰蹭了蹭康熙的脖子:「嗯,我現在什麼顧慮都沒有了。」

  「那麼,下一次朕要討回來。」康熙神情輕鬆,但是語氣嚴肅的說。

  承祜手一頓,隨後軟著聲音說:「皇阿瑪,我身子骨不好。」言下之意就是,為了我好,你就別想著反攻了。

  其實,康熙並沒有真的要扳回一城的意思。不過,逗逗承祜還是挺好玩的。「你剛才不是說自己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嗎?」從康熙語氣中,承祜辨認不出他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承祜抱緊康熙的腰,故意拖長嗓音說:「皇阿瑪……」

  康熙聽得直起雞皮疙瘩:「好啦!都是二十多歲的大男人了,怎麼還會這麼撒嬌耍賴?」

  承祜不介意在康熙面前坦露自己不成熟的一面:「因為你是我的皇阿瑪啊!」

  「你呀,朕真是拿你沒辦法。」康熙回頭捏了捏承祜的鼻子。

  聽著乾清宮內傳出的模糊笑聲,守在門外的梁九功感慨萬千的笑了。其實,這樣也好。在這冰冷的皇宮內,總算有了一點人情味。

  皇宮內不乏秘密,也有人守得住秘密。無疑,康熙就是那個天底下最能守住自己秘密的人。所以,在絕對的控制下,他和承祜還是安安穩穩的過著他們的日子。

  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的,轉眼間就到了康熙三十五年。這五年,是相對平順的五年。在這期間,唯一算得上大事的,就是康熙三十三年,溫僖貴妃卒。她是病死的,畢竟她身子骨一直都不好。看在鈕祜祿氏這個大家族的份上,康熙讓溫僖貴妃風光大葬,也算對得起她了。

  而在康熙三十五年正月,康熙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他又要親征了。還是老對手,葛爾丹。

  這夜雲雨過後,承祜摟著康熙說:「這回,你不能把我留在京城了。」

  康熙微怔:「你不留在京城,誰幫朕看奏折啊?」

  「陳廷敬他們,會把政務處理好的。反正,不管怎麼樣,這次我都要跟著。」承祜語氣堅定。

  「你真的要去?」康熙再次問。

  承祜毫不猶豫的點頭:「我要去,我要守著你。」

  康熙也不是那麼想讓承祜留下:「罷了,那就帶著你吧!」

  承祜歪著頭問:「原本你是打算帶哪幾個阿哥出征的?」

  康熙沒有半點隱瞞:「胤褆、胤禛、胤祺、胤佑、胤祀。」

  「成年的阿哥差不多都帶上了,你是想歷練他們?」承祜推測道。

  「不錯,是該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是戰爭。不能讓他們忘記,我們祖輩是怎麼打下的這片江山。」康熙堅定的說。

  承祜也不反對:「這樣也好。不過,這麼一來,我似乎就不該跟著你去了。京城內只有胤祉一個成年阿哥在,這樣很不妥。」

  康熙笑了笑:「沒什麼不妥。朕的朝堂是什麼樣子的,朕再清楚不過了。朕會把索額圖這個老狐狸留在京城,再加上陳廷敬的一旁督促,就沒什麼問題了。」

  「看樣子,你也捨不得我嘛!」承祜咬了康熙的耳垂一口。

  康熙半閉上眼:「朕什麼時候捨得過你?所以,早點睡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居然遇上了傳說中的卡文,TNND,幾個小時才寫了一章,太痛苦了。最近更新可能會有點慢,大家體諒點。但是,就算再慢,我也會堅持隔日更的。

  感謝vindalia同學的地雷,o(≧v≦)o ̄ ̄好棒!


☆、53 胤祺出局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康熙帝親統六師啟行,征葛爾丹。大阿哥承祜、二阿哥胤褆、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祀隨軍出征。

  康熙這回帶上承祜的舉動,大大出乎眾人的意料。原本,很多人都認為康熙會把承祜留在京城代理國務。畢竟,他第一次親征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皇上這次反常的舉動代表什麼意思,大臣們猜不透,所以只能靜觀其變。

  騎著馬馳騁在大草原上,讓人有股說不出的快意。不過,承祜一瞧自己身邊這幾位阿哥的神色,他心中的那份快意就不禁大打折扣。

  二阿哥胤褆不用說,自然是躊躇滿志,一副傲視群雄的模樣。四阿哥胤禛一直冷著臉沉默寡言,只是安靜的跟在承祜身邊。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承祜與他們不是很熟稔。所以,相處起來難免有些拘謹。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對承祜沒有多大的牴觸情緒。也就是說,他們對那個位子野心不大。尤其是七阿哥胤佑,他右腿先天殘疾,是最沒希望登上皇位的人。最後,就是讓人如沐春風的八阿哥胤祀。

  彼時,八阿哥胤祀十六歲,已經長成一名英姿勃發的少年郎。出色的容貌,以及聰慧的腦袋,讓很多人都對他寄予厚望,康熙也是其中之一。但是,承祜與他並不親近。看著曾經倔強直率的孩子變成這般八面玲瓏讓人看不清本心的少年,有時候,承祜真是百感交集。看來,歷史的發展真是不可抗阻。

  還有一點,讓承祜對他格外警惕,那就是高朗同他之間微妙的關係。按理說,誰都知道高朗是承祜身邊的人,胤祀則明顯與胤褆靠攏,所以,他們之間應該是兩條平行線才對。可是,這位八阿哥硬是一直和高朗交好。這種不尋常,讓承祜有些擔憂。他不怕高朗背叛他,畢竟他們的關係非比尋常,旁人是絕對無法離間的。他害怕的是,高朗陷進去。

  現在的承祜敏銳多了,他可以察覺到胤祀對高朗有異常的情愫,而高朗對胤祀也不是全然沒有感覺。本來,為了阻止他們這種危險的關係繼續發展下去,承祜曾經有過把高朗送出京城的想法。但是,高朗的一句話就把他堵死了。他說:「我的事,你不要插手。」

  承祜當時很生氣,高朗這番說辭太生分了!就像是把承祜當外人。但是,後來靜下心想想,他說得也沒錯。他們雖然是好兄弟,但是也不能隨意干涉對方的人生。所以,承祜只對高朗說了這麼一句話:「只要不觸及我的底線,不管你有什麼想法,我都支持你。」

  高朗的性格和承祜截然不同,但是有一點卻是相同的,那就是——固執。所以,承祜沒打算逼高朗做出抉擇。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想失去高朗這位好兄弟。

  望著眼前如春光般明媚的少年,承祜只能在心裡祈禱,希望高朗可以讓他看清楚形勢,不要再走錯路。

  馬不停蹄的趕了幾十天路後,他們終於可以安營紮寨。康熙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讓他們幾個阿哥都睡在一個營帳內,真嫌不夠亂!

  比起營帳內靜默得詭異的環境,承祜寧可睡在外面。所以,他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溜躂,陪同的人員不是高朗就是老四。高朗作為現在太醫院首屈一指的太醫,他自然是跟著康熙的。有他在,承祜還是放心一些。

  在這場戰爭裡面,承祜估計是最閒的一個。康熙不讓他踏入戰場半步,頂多讓他隔得老遠旁觀。不過,承祜也不喜歡喊打喊殺。所以待在後方也沒什麼,反正還有康熙陪著。

  但是,由於他只能待在後方,那麼,軍功什麼的,也就和他沾不上邊了。看著弟弟們屢建軍功,捫心而問,其實他也是有點眼饞的。

  「皇阿瑪,聽說費揚古大將軍勝了?」承祜撩開營帳的簾子,欣喜的問康熙。

  康熙也是喜形於色:「不錯。清西路軍在費揚古率領下,於昭莫多大敗葛爾丹,殲滅了其主力,葛爾丹僅率數十騎逃遁。」

  承祜笑容變淺:「還是讓葛爾丹逃了呀!」

  康熙微微歎了一口氣:「這個葛爾丹,還真是讓人頭疼,每次都能逃脫。」

  承祜這回的態度很強硬:「不能再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朕已經讓費揚古率大軍去追捕他,這回不逮著他,朕誓不罷休。」康熙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

  「對了,聽說五弟在此次戰役中受傷了?」承祜關切的問。

  康熙的語氣充滿痛心:「一隻眼再也看不見了,腿可能也會不好使。」

  承祜和胤祺雖然感情並不深厚,但是他也沒忘記這個人是他弟弟。「我去看看他。我手裡有一封從京城來的喜訊,五弟的一位側福晉為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這個消息,應該能帶給他一點慰藉。」承祜掏出從京城快馬加鞭送來的信件。

  康熙打開看了看:「這可是朕第一個孫子,想不到居然讓老五拔了頭籌。」

  承祜感慨:「這樣也好。我去探望他,順便把這個喜訊告訴他。你呀,好好想想,給這第一個孫子取個好名字。」

  承祜轉身,疾步走向他與眾弟弟居住的營帳。他到達營帳時,其他幾個阿哥都在,而高朗正在給胤祺上藥。

  等高朗為胤祺處理好傷口,承祜將他從胤祺的床邊拉開一點,隨後小聲問:「五弟的傷勢如何?」

  「五阿哥被敵人砍中一刀,正好在面部。刀傷很長,從額頭一直到下顎,並且正好穿過左眼。刀傷太深,五阿哥的左眼恐怕是保不住了。」高朗據實以告。

  承祜惋惜的瞅了躺在床上的胤祺一眼:「五弟是條好漢!那麼,他的腿是怎麼回事?」

  高朗歎氣:「被戰馬踩踏的。要不是他身邊的士兵拉了他一把,只怕性命都難保。不過,那條腿也算廢了。」

  「你盡力而為吧!」承祜拍拍他的肩。

  隨後,承祜站在胤祺床邊,等著他甦醒。胤祺的意志力很強,不一會兒,就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你們怎麼都在?」胤祺嘶啞著聲音問。

  承祜連忙讓人遞上一杯水,讓胤祺喝下潤潤嗓子。「你受傷了,兄弟們來看看你。」承祜輕聲道。

  胤祺費力的伸出手摸了摸臉上的繃帶:「大哥,我的眼是不是廢了?」

  承祜不想騙他:「是。」

  胤祺看起來很平靜:「挨了那一刀以後,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不過,還有命在就是老天保佑了。」

  「對了,京城來了急信。你的側福晉為了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你當阿瑪了!」承祜希望這個好消息能讓他開心點。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胤祺虛弱的勾起嘴角,綻放淡淡的笑容。

  在場人都知道,這個孩子就是康熙的長孫。所以,眾人雖然都表現出一幅為胤祺高興的模樣,但是心裡所想恐怕就讓人心寒嘍!承祜敏銳的觀察到,胤褆的眼底快速閃過一絲不悅。這回,他終是慢了一步。

  「好了,讓五弟好好休息,我們都出去吧!」承祜張羅道。

  眾人依言步出營帳,隨後散去,只有承祜和胤禛還待在營帳外面。他們結伴而行,慢慢的散步到人少的地方。

  「四弟,你覺得五弟這次受傷內幕單不單純?」承祜直接了當的問。

  胤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大哥的意思是,五弟是被人害成這樣的?」

  承祜也不是很確定:「我只是覺得太湊巧了。五弟這一受傷,那個位子對他而言就是可望而不可及了。要知道,有宜妃娘家勢力支撐並且又添長孫這個優勢的五弟,原本可以成為一個強有力的競爭者。不過,現在他的優勢全都沒用了。」

  胤禛臉色陰沉:「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二哥在軍中人脈眾多,想要在戰場上做手腳也不是什麼難事。要是五弟受傷真的是他所為,那麼他的心可真夠狠的。」

  「這只是我的猜測,也有可能,五弟的受傷真是命中注定。畢竟在戰場上,刀劍無眼。」承祜擺擺頭說。

  「大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妻?現在可是連五弟都當阿瑪了。」胤禛一心為承祜著想。沒有子嗣,這可是承祜的一大軟肋。

  承祜隨意的說:「不急,我還沒有相中的女子。」

  胤禛疑惑的看了承祜一眼:「大哥,你只怕不是心裡沒人,而是不能將那個人娶進門吧!」

  承祜頗有興趣的問:「你是不是聽到什麼謠言了?」

  胤禛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後吞吞吐吐的說:「有人說,大哥你不愛女人,好男色。」

  承祜托著下巴說:「這個謠言,倒是有趣。為什麼大家會這麼認為?我身邊也沒有孌童、戲子之流的人啊!」

  胤禛的頭埋得更低了:「你和高太醫的關係太親密了,而且,你們兩人都沒娶妻。」

  承祜『噗』的笑出聲:「我和高朗?這也太荒謬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好那不是很正常嗎?」

  胤禛突然抬起頭:「大哥,你沒否認自己好男色。」

  「這個嘛!如果我真的喜歡男人,你會怎麼看大哥?」承祜試探性的問。

  胤禛脫口而出:「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大哥。」

  承祜感動的拍了拍胤禛的肩:「你這句話,讓大哥覺得很欣慰。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喜歡男人。所以,別亂猜了。」

  「這樣啊!」胤禛頓時鬆了一口氣。

  「好了,回去吧!」承祜招呼胤禛,出來太久會惹人懷疑的。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大家覺得老八是什麼樣的人?我覺得,讓他不爭皇位,似乎不太可能。


☆、54 討人厭的蒙古格格

  大清勝了!雖然葛爾丹還沒有被抓到,但是這已經不影響大局。為此,康熙特意擺了一個盛大的慶功宴,犒勞三軍將士。

  大家圍著篝火喝酒吃肉,看著一個個美貌的蒙古女子在篝火邊翩翩起舞,好不愜意!

  不過,不經意間瞄到一個畫面後,承祜立刻心生不悅。位於那群跳舞的蒙古女子最中央的一個,頻頻對著康熙眉目傳情。跳著跳著,居然還大膽的走到康熙面前,進而貼著康熙扭動起來。

  「那個女人是誰?」承祜掩著嘴問身邊的胤禛。

  胤禛定睛一看,隨後小聲回答:「是科爾沁親王沙津的小女兒其其格,據說是科爾沁草原上最美的一朵花。」

  承祜陰鬱的低吟:「這樣啊!」最美的一朵花?那麼她就應該去找屬於自己的那一坨牛糞,這麼死皮賴臉的纏著我的皇阿瑪幹嘛!

  承祜在心中連連咒罵,胤禛卻明顯會錯意:「大哥,你要是對她有意,可以跟皇阿瑪說說。沙律親王在蒙古草原的地位很高,他的女兒倒也配得上你。」

  承祜頓時哭笑不得:「你說什麼呢?咱大清美貌賢良的女子多的是,我都沒一個看上眼的。又怎麼會對一個蒙古格格一見傾心!」

  承祜在這邊不滿,康熙自己也很頭疼。眼前的這個女人意圖太明顯,讓他有些不喜。但是,看在她父親的份上,他還不能採取什麼過激的手段。唉!做皇帝難啊!

  「皇上,這是小女其其格。她對您仰慕多時,讓她敬您一杯酒如何?」沙律親王用眼神示意自己那位豪放的女兒,接下來該做什麼。

  其其格立刻會意,瞬時停止跳舞,端上一杯酒盈盈笑道:「皇上,您是我見過的最有英雄氣概的男人,我敬您。」

  康熙沒有推辭,一杯見底。隨後,他意有所指的問:「其其格格格這話說得讓朕有些汗顏。沙律,你這女兒許人家了沒有?」

  沙律立刻搖頭:「沒有,沒有。我這女兒眼光高,這麼多年硬是沒有遇上看對眼的人。眼看都要成老姑娘了,我愁得很啊!」

  其其格不依的嬌嗔:「父汗,我才不要嫁那些孬種。我要嫁,就要嫁大英雄。」說話的時候,她還不忘嬌滴滴的瞟康熙一眼。

  康熙裝傻充愣:「自古以來,大清和蒙古諸部落就常有聯姻。你看,朕這回出征基本上將所有成年的兒子都帶上了。其其格格格要不要好好看看,讓我們大清和蒙古再親上加親?」

  沙律親王有些失落,他是想將女兒嫁給康熙,卻沒想過要個阿哥女婿啊!但是,皇上都開口了,沙律自然也不能駁了他的面子。所以,他只能對自己萬般不情願的女兒說:「其其格,皇上的兒子都是一等一的好,你可千萬不要錯過機會。」

  康熙繼續添油加醋:「其其格格格,你看那邊,那是朕的大阿哥、二阿哥、四阿哥、七阿哥、八阿哥。本來還有一位五阿哥的,但是他在作戰的時候受傷了,就沒有出現。他們都是朕引以為傲的兒子,如果你看上了誰,大可開口。」

  其其格沒精打采的望著那邊的幾位阿哥,心中卻還是想著康熙。在她看來,阿哥們雖然年富力壯,但是,卻遠沒有康熙有魅力。再說,康熙是大清的皇帝,而這些阿哥將來誰能坐上這個位子還是未知之數,她可不想冒險。所以,她寧可做康熙的一個小小妃子,也不願做阿哥的嫡福晉。

  康熙他們的對話聲不小,很多人都聽到了,幾位阿哥也不例外。不過,他們幾人的反應卻是大相逕庭。

  承祜不用說,自然是對那位自視過高的蒙古格格一點興趣都無。但是,他很高興康熙在面對美色誘惑的過程中沒有絲毫動搖。所以,他的臉色回暖不少。

  胤褆則表現得有些躍躍欲試。對他來講,娶個有強大勢力支撐的蒙古格格對他絕對是有利無害。再加上其其格長得確實很美艷,他自然是怦然心動。

  胤禛對美色有很強的抵抗力。在他看來,娶妻要娶賢,不應看重美色。他的嫡福晉烏喇那拉氏是個很會持家的賢惠女人,胤禛對她很滿意。所以,對這位蒙古格格,他也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胤佑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先天殘疾注定他的光輝要遠遠弱於其他阿哥。當然,性格安分的他也樂於平庸。所以,有權有貌的蒙古格格還是留給其他阿哥吧!

  至於胤祀,他是最讓人看不透的。一直含笑不語,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麼。不過,看他的樣子,對其其格倒也不反感。

  其其格靈機一動:「皇上,我曾經發過誓。如果我要嫁,就要嫁一個樣樣都要強過我的男人。您的這些阿哥,我看不出深淺。所以,我想會一會他們。」

  康熙覺得有點意思:「你想怎麼做?」

  「我喜歡騎馬射箭。只要這些阿哥中有人能在馬背上射箭這項上勝過我,我就嫁給誰。」其其格高傲的揚起頭。

  康熙覺得這位格格有點高傲強勢得過頭了。一個女人,處處想著跟男人較勁。這樣的女人娶回家,只怕是個禍害。但是,他話已說出口,當然就沒有反悔的餘地。

  「承祜、胤褆、胤禛、胤佑、胤祀,你們都聽到了吧?」康熙笑著問他們。

  承祜率先開口:「皇阿瑪,兒臣自幼體弱多病,騎馬射箭素來很不在行。所以,兒臣請求退出這場比試。」

  一看承祜那清瘦並帶有病色的樣子,其其格暗暗撇嘴。大清皇帝居然還有這麼弱的兒子,真是丟臉。

  康熙欣然應許:「你的身子骨,朕知道。那麼,你就免了吧!」

  隨後,胤禛也開口請求:「皇阿瑪,兒臣家中已有嫡福晉。為了不委屈格格,我也請求退出這場比試。」

  「准。」康熙想想也是,也同意了。

  這麼一來,候選的就只剩三人,胤褆、胤佑、胤祀。本來,胤佑也想主動要求退出。可是,他想了想,反正蒙古格格絕對不會看上自己。要是阿哥們接二連三的退出,皇阿瑪的臉上也不好看。所以,他還不如充充數。

  其其格對自己騎馬射箭的水平很有信心,所以,她一點都不怕把自己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嫁出去了。

  比試的規則很簡單,就是由專人拋擲活動的靶子,而其其格和幾位阿哥騎在馬上拉弓射箭,誰中的靶子多誰就勝了。

  第一個上場的是其其格。只見她英姿颯爽的騎在馬背上,隨後靈活的射出箭。十發九中,看來,她著實是有幾分真本事。

  第二個上場的是胤褆。他很自信,但是結果卻差強人意。十發八中,比其其格少中一箭。接下來是胤佑,十發七中。雖然比前兩人都差,但是想想他的身體狀況,這樣的結果已經算很好了。

  最後上場的是胤祀。他看起來很隨意,但是出手卻毫不含糊。最後,十發九中,和其其格打成平局。但是,承祜怎麼看怎麼覺得,他最後那一箭應該是故意射偏的。

  「這個結果,有點讓朕傷腦筋了。」康熙為難的看著其其格和胤祀。

  這時,胤祀突然說道:「皇阿瑪,其其格格格容貌出眾、箭術卓絕,兒臣自知平庸,並且才疏學淺,只怕與其其格格格並不匹配。所以,請皇阿瑪慎重考慮。」

  說實話,康熙也不想要這麼一個刁鑽強悍的兒媳婦,而胤祀給了康熙一個拒絕聯姻的借口,他自然樂意應和。「沙律,其其格格格巾幗不讓鬚眉,朕這些兒子都配不上她。可惜啊!」康熙故作惋惜道。

  沙律在無形中鬆了一口氣,要是聯姻對像不是康熙,他也捨不得讓女兒遠嫁。「皇上您自謙了!依我看,阿哥們個個聰明能幹,是小女配不上他們才是。看來,我還是要為小女的婚事頭疼下去。」沙律笑容可掬的說。

  這場兒戲般的比試就這麼揭過去了。承祜暗歎,胤祀真是聰慧過人!

  依他之見,胤祀根本就沒有將其其格娶進門的想法。但是,胤祀和胤佑已經輸給了其其格,要是他再輸了,大清的臉面何在?所以,他不能輸。可是,他又不想贏。那麼,就只能是平局。

  這場比試下來,人人都看到八阿哥胤祀的箭術了得。再加上他後面的一番話,又讓人覺得他進退有度,很有大將風範。今日,他這位八弟出的風頭可不小。

  越想,承祜越覺得胤祀是個很棘手的角色。可是,有高朗在中間這麼尷尬的橫著,他又不好把老八怎麼樣。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於高朗,希望他能讓胤祀回心轉意,免得重蹈覆轍。要是事情的發展真的不容樂觀,那麼,他就顧不了那麼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從明天起,恢復日更,我不能再頹廢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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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說破

  是夜。

  高朗慢慢的在夜幕中行走,等待著某人的出現。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身影閃現在他身後。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高朗沒有轉身,只是執著的靜默漫步。

  「你找我,我怎麼會不來。」這個聲音赫然是今日出盡風頭的八阿哥胤祀。

  高朗猛然止步:「今日最後一箭,你是故意射偏的吧?」

  胤祀來到他的身前,對上他的眼:「是啊!我可不想娶那個眼睛長在額頭上的蒙古格格,但是又不能落了皇阿瑪的面子。所以,只能保留點實力。」

  高朗冷眼問他:「為什麼不想娶那位格格?她可是科爾沁親王沙律的寶貝女兒。」

  胤祀心口發堵:「你難道想看到我娶她嗎?」

  高朗用平穩的語氣說:「這個問題不要問我,問你自己。你真的沒有動過一點娶她的念頭嗎?八阿哥,不要自欺欺人了。」

  胤祀脫口而出:「不錯,是又怎麼樣!我是有過娶她的念頭,誰讓她是科爾沁親王的女兒。誰娶了她,誰手中的本錢就會增多。」

  「既然有那個念頭,為什麼不索性贏了她?」高朗微微提高聲調,「想要成大事,就不要畏手畏腳的。」

  胤祀惡狠狠的瞪著他:「是呀!我為什麼那麼傻,放棄這麼一個大好機會。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他此話一出,兩人頓時陷入靜默。好一會兒後,高朗才乾澀的說:「不要再說這種話,我承擔不起。」

  胤祀猛的抓緊高朗的手臂:「為什麼你總是逃避我?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為了和你交好,我已經得罪了二哥。但是,你為什麼總是棄我的心意於不顧?」

  高朗答非所問:「胤祀,我問你,你是不是一定要爭那個位子?」

  胤祀愣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我想讓額娘過得好一點,我不想再看到她受別人的欺負。」

  高朗握緊他的手:「就算如此,你也沒必要去爭那個位子。像裕親王那樣做一個賢王,不也能讓你額娘過上好日子嗎?」

  胤祀掙開他的手,眼瞼微微下垂:「皇家的阿哥們,有誰對那個位子沒有想法?我額娘出身卑微,從小我就低其他阿哥一等。但是除了出身,我哪點比其他阿哥差?我不甘心!為了額娘,為了我自己,我想搏一搏。」

  「說到底,還是你的野心在作祟。胤祀,你有沒有想過失敗以後會怎樣?」高朗無奈的問。

  「大不了圈禁,難不成皇阿瑪和我的那些兄弟們還能殺了我?」胤祀蠻不在乎的說。

  高朗低聲怒斥:「你以為圈禁是什麼好事嗎?那比死還不如!」他不可避免的想到歷史上胤祀的下場,被雍正以其結黨妄行等罪削其王爵,圈禁,並削宗籍,改名為『阿其那』,最後淒慘的病死在圈禁之所。

  高朗雙手微顫,他不能容忍自己眼前的人落至如此下場。

  胤祀發現他有點不太對勁:「高朗,你怎麼了?」

  高朗勒令自己恢復常態:「胤祀,聽我的話,不要染指那個位子,失敗的代價你承擔不起。」

  胤祀輕咬下唇:「你就那麼肯定,那個位子一定就是大哥的?」

  高朗輕輕歎息:「不管是誰登上那個位子,那個人一定不會是你。」

  「為什麼?」胤祀不甘心的低吼。

  「胤祀,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何必讓我說出口。」高朗沒有直言。

  胤祀嘲諷的勾起嘴角:「是我的出身,對吧?皇阿瑪最重出身,又好面子,他怎麼會把皇位交給一個從辛者庫出來的女子所生的兒子?但是,早知如此,他當初又何必招惹我額娘!」

  誰對誰錯,高朗也分不清楚。他只知道,他要阻止胤祀一錯再錯。「胤祀,既然你心裡明白,那麼又何必執迷不悟?將野心埋葬,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高朗終於道出自己的心意。

  胤祀眼中有著震動:「你是說,你會一直陪著我?」

  高朗不再遮遮掩掩:「我放心不下你。我本該像閒雲野鶴一般游離在塵世之外,但是,終究還是被這萬丈紅塵羈絆住了。」

  胤祀攢緊雙手:「高朗,無論如何,我都是要娶妻的。這點,你知道吧?」

  高朗臉色微沉:「我知道,我不會阻礙你,也不能阻礙你。」

  皇家阿哥的婚姻大事由不得他們自己,所以,高朗從來就沒奢求過胤祀能孑然一身的和自己在一起。胤祀的情況和承祜不一樣。首先,承祜的身份夠高。其次,承祜的意志夠堅定。還有一點最重要,承祜身後有康熙。所以,承祜可以不顧世人的目光與非議,光明正大的一直堅持單身。而胤祀,明顯做不到。

  「我得好好想想。」胤祀心亂如麻,一時間做不出抉擇。

  高朗冷靜的說:「我不會逼你,我只希望,你不要走錯路。時辰不早了,你快回營吧!」

  胤祀混混噩噩的點頭:「好。」

  高朗目送著胤祀疾步離開,他自己則慢悠悠的往回走。不過,在回途中,卻被出其不意出現的承祜攔下。

  「高朗,陪我喝酒。」承祜抱著兩罈子酒笑嘻嘻的說。

  高朗沒有拒絕,隨著他來到廣闊的大草原上。

  承祜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後把一罈酒遞給高朗:「我們兄弟兩個好好喝一回。」

  高朗爽快的盤坐在草地上,沉默的捧著酒罈子一口一口喝了起來。「你是不是注意到我和八阿哥一起消失了?」利落的把酒喝掉不少後,高朗突兀的問。

  承祜乾脆的點頭:「嗯。不過你放心,其他人不會注意到的。」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高朗直言。

  承祜也不拐彎抹角:「你真的喜歡上八弟了?」

  高朗自嘲一笑:「或許吧!反正放不下他。」

  承祜輕笑:「真讓我想不到,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堅持走單身貴族的路線。不管怎麼樣,恭喜你,兄弟。」而後,承祜抱著酒罈子和高朗的碰了碰。

  高朗眼底泛動暖色:「不勸阻我嗎?」

  「我自己的感情與你半斤對八兩,有什麼資格勸你?」承祜不在意的說,「不過,你們以後打算怎麼辦?我可是打聽到了,皇阿瑪有意讓五弟、七弟、八弟明年一起完婚。」

  「你覺得我該怎麼做?」高朗拎起酒罈子灌了一大口酒。

  承祜同情的看著他:「你就忍了吧!龍陽之好,斷袖之癖,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擺上明面。不然,你和他就都毀了!」

  高朗幽幽的說:「是啊!所以,我不會阻止他娶妻,我什麼都不會做。」

  「對了,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高師傅怎麼不催促你成親啊?」承祜好奇的問。

  「他知道管不了我,於是就索性什麼都不管了。再說,我爹也不是那種迂腐的人。他不看重什麼子嗣,認為人活一生主要是自己要痛快。所以,他一直都很放任我。」說到自己那位有些古怪的父親,高朗還是很感激的。

  承祜很羨慕:「你倒是活得逍遙自在,我們這些俗人就苦嘍!」

  高朗突然面色一正:「承祜,我想求你一件事。」

  承祜端正態度:「我不能盲目承諾你什麼,你先說說看。」

  「要是胤祀執意站在你和四阿哥的對立面,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條生路?」這是高朗第一次求承祜,不是為自己,而是為胤祀。

  「放他一條生路,這倒是不難。但是,你也不能讓他錯得太離譜。畢竟,將來當家作主的不是我,而是一向眼睛裡容不得一點沙子的胤禛。」承祜也不想趕盡殺絕,但是,很多事情往往由不得他。

  高朗會意:「我會好好勸他的。」

  承祜晃晃酒罈子:「好了,兄弟,喝酒。喝醉了更好,一醉解千愁。」

  不過,到最後,他們兩個都沒有醉,刻意求醉的人一向醉不了。

  承祜帶著一身酒氣回到自己營帳的時候,胤褆他們已經醉的不省人事,而半途溜了的胤祀好似已經安然入睡。

  瞧著自己這些各有千秋的弟弟,承祜萬般思緒湧上心頭。大家和和睦睦的一起好好過日子不行嗎?何必硬是要拚個你死我活!不過,現在的承祜已經不再天真的相信,他能勸這些弟弟回頭是岸。通向皇位的道路,一直鋪滿血和淚。他只希望,當一切了結,他們不要因為當初的決定後悔。要知道,這世上唯一沒有的就是後悔藥!

  酒勁上湧,承祜迷迷糊糊的沉入夢鄉。

  幾日後,康熙決定班師回朝,只留一部分軍隊繼續留守,追捕葛爾丹。離開這片染血的大草原,很多人是雀躍的。他們終於能回家了!

  這一年喜事連連。五阿哥胤祺喜得麟兒後不久,二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也各添一個兒子。康熙二十五年九月三十日,胤褆長子弘昱誕生。康熙二十五年十一月初六,胤祉長子弘晴誕生。加上胤祺的長子弘升,康熙這一年連得了三個孫子,真是可喜可賀!

  康熙高興了,承祜卻麻煩了。弟弟們是孩子一個接著一個,而他身邊卻連一個女人都沒有。於是,他的婚事又被提了出來。不過,承祜秉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硬是把所有人的意見都無視了。

  你們說你們的,我過我的。有本事,你們壓著我成親啊!承祜囂張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訂閱的人越來越少,從側面反映我的文越來越不吸引人了。對此,我要進行深刻的自我檢討。?ˍ?

  慘不忍睹啊!


☆、56 剖析

  承祜我行我素慣了,再加上康熙的默許,那幫大臣自然奈何不了他。所以,很快,大臣們就轉移目標,瞄準了已經成年卻還未娶嫡福晉的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

  其實,胤祺和胤佑的嫡福晉人選,康熙心裡早就有數。就是胤祀那邊,比較麻煩。這位八阿哥最近風頭正勁,有不少大臣都注意到他了。但是,他額娘出身卑微,這也讓很多有心的大臣搖擺不已。不過,要是胤祀能娶到一位有份量的嫡福晉,那麼局勢就將大不一樣。所以,很多人都在觀望,到底皇上會把哪位大臣的女兒賜婚給八阿哥。

  這天,承祜奉康熙之命來乾清宮和他商討國事。可是,等他抵達乾清宮,留守在乾清宮的小太監卻告訴他,康熙去了宜妃的翊坤宮,讓承祜稍等片刻。承祜等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康熙才緩緩而來。

  進入內殿後,承祜立刻有些不是滋味的問:「宜妃那邊又出什麼妖蛾子了?」

  康熙不計較他酸溜溜的態度:「她想把自己的內侄女許給老八做福晉。」

  「啊?」承祜恍然憶起,歷史上胤祀的嫡福晉正是宜妃的內侄女郭絡羅氏,一隻赫赫有名的母老虎。

  康熙抬起頭問:「你見過?」

  承祜立即搖頭:「沒見過。不過,想來八弟應該和她有過交集。不然,宜妃也不會指名道姓的要把自己侄女許配給八弟。」

  康熙點頭:「她和胤祀有過一面之緣,認為胤祀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子。所以,她就央求宜妃跟朕提親。這丫頭膽子可真大,居然敢直接要求嫁給一個阿哥。」

  承祜不禁問:「你答應了?」

  「還沒有。不過,朕看那個丫頭還不錯,配老八倒也合適。」看來,康熙對郭絡羅氏的印象不錯。

  承祜想起和老八糾纏不清的高朗,不由自主想為他做點事,「皇阿瑪,要不,你問問胤祀自己的意思?人家姑娘對他有意,說不定胤祀卻沒有那個想法呢?」

  康熙不甚在意的說:「自古以來,兒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可況是皇家阿哥的婚事。讓你這麼逍遙自在,朕已經快被那些老頑固念死了。所以,其他阿哥的婚事,容不得他們再推三阻四。」

  承祜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是,是,知道了。我這麼囂張,還不是你慣出來的。」

  康熙簡直是哭笑不得:「朕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承祜坐在康熙身邊,將頭搭在他的肩上:「所以,我是來討債的。皇阿瑪,你看,弟弟們都大了,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朕知道你想問什麼,朕只能說,再等等。」康熙拍拍他的手,「現在還看不出他們中有誰能夠擔當重任。一個個,優點明顯,缺點也明顯。唉!沒有全才啊!」

  承祜撇撇嘴:「是你的要求太高了!算了,你慢慢挑吧!再過幾年,等十幾個阿哥都成年了,只怕你的眼都要挑花嘍!」

  康熙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朕已到不惑之年,沒有多少個幾年了。」

  承祜扳過他的臉:「皇阿瑪,你一點都不老。放心,你還會有很多個幾年,甚至幾十年的。」

  康熙捏捏他的鼻頭:「行了。照你這麼說,朕只怕要活成一個老怪物了。朕不奢求能長命百歲,只求我大清能夠一直繁榮昌盛下去。」

  承祜在心裡嘀咕,這比讓你長命百歲更不現實。歷史是要發展的,封建王朝也是一定要消亡的。所以,人啊,只能活在當下,立足於當下。

  很快,幾位阿哥的喜訊就傳了出去。五阿哥胤祺的嫡福晉是員外郎張保之女他塔喇氏,七阿哥胤佑的嫡福晉是副都統法喀之女納喇氏,八阿哥胤祀的嫡福晉是安親王岳樂之外孫女郭絡羅氏。康熙下旨,讓他們於康熙三十六年閏三月十五日同娶嫡福晉。這回,是真熱鬧了!

  不過,在幾位阿哥熱熱鬧鬧大婚之前,四阿哥胤禛那邊也傳出一樁喜訊,他的嫡長子弘暉於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誕生。

  這個孩子出生幾天後,承祜親自去探望了一番。他去的時候,弘暉正睡著。小小的一團,看起來真脆弱。

  「大哥,我有話跟你說。」支開身邊侍候的人,胤禛慎重的說。

  承祜輕笑:「你這麼嚴肅幹嘛?這裡只有你我兄弟二人,放輕鬆一點。」

  胤禛神情肅穆:「大哥,我想把弘暉過繼給你。」

  承祜失聲驚呼:「什麼?你瘋了,弘暉可是你的嫡長子。」

  胤禛抿了抿嘴:「大哥,你的膝下若是一直沒有一男半女,你的處境將會很艱難,其他人都會用這個理由攻擊你。我和我的嫡福晉都還年輕,我們一定還會有其他孩子。而且,我是想讓弘暉先幫你擋一陣子,等局勢穩定,你再把他送回來就行了。」

  承祜在屋裡來回踱步,最終他決定和胤禛推心置腹的談一談,「四弟,你是不是認為,我想要那個位子?」

  胤禛反問他:「那個位子,除了大哥你,還有比你更適合的人選嗎?」

  承祜盯著胤禛幽深的眼眸說:「四弟,我跟你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要做九五之尊。如果我有一星半點這個念頭,早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了。」

  「大哥,你怎麼會不想要那個位子?你是皇阿瑪的嫡長子,是最有資格登上那個位子的人。」胤禛驚愕的說。

  承祜決定讓胤禛徹底死心,於是他撒了一個謊。只見他垂著臉陰鬱的說:「我沒有辦法讓女人懷孕,不會有子嗣,這也是我一直不肯娶妻的真正緣由。我的隱疾,皇阿瑪也知道,所以才會一直這麼放任我。」

  胤禛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一個男人患有這樣羞恥萬分的隱疾,真是痛苦至極的事。「大哥,那你為何一直對皇位表現出勢在必得的模樣?」胤禛心中有很多疑竇。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我無心於皇位,局面就壓不住了。如今所有對那個位子虎視眈眈的阿哥最忌憚的人就是我,所以,為了牽制眾人,我不能表現出有所退縮的樣子。」承祜的壓力很大,他只能進不能退。

  胤禛眉頭微蹙:「可是大哥,要是這樣,不管日後登上皇位的人是誰,他都不會放過你的。」

  承祜一語驚人:「所以,登上皇位的人只能是你。」

  胤禛再也維持不了冷靜:「大哥!你……」

  承祜與他恰恰相反,冷靜得不能再冷靜了,「四弟,你聽我說。就如你所言,我的身份特殊,不管誰坐上那個位子,我都討不了好。但是,你不一樣,我信得過你。要是我看錯了你,落得慘淡收場,那也只能怪我自己看走了眼。再說,其他人也不是那塊料。我問你,你認為皇阿瑪是個怎樣的皇帝。」

  胤禛毫不遲疑的答道:「皇阿瑪是個好皇帝。」

  「是啊!好皇帝。皇阿瑪以『仁』治天下,讓百姓受惠不少。但是,有時候他的仁慈卻讓某些人鑽了空子。你也是去下面辦過差事的人,貪官污吏屢禁不止,這和皇阿瑪的仁政脫不了干係。這點,皇阿瑪不是沒有察覺。但是,為了大局以及自己的名聲,他能做的有限。他好名,也重名,這是皇阿瑪一個最令人感到遺憾的缺憾。我估計,這樣的情況再持續幾年,朝廷遲早會有一場大動亂。所以,出於方方面面考慮,皇阿瑪的繼位者必須心腸要夠硬,意志要夠堅定,要永永遠遠以黎民百姓為重。你看看,這幾點,其他阿哥有幾個人能做到?」承祜終於一吐為快。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康熙是不完美的。別人看到的都是康熙雄才大略的一面,而他看到的卻是康熙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康熙也會犯錯,康熙也不是萬能的。但是,就是這樣的康熙,讓承祜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因為在他眼裡,康熙只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優有缺、有喜有憂的普通人。不是他有多好,而是不管他有多壞你都放不下,這才是愛情。

  胤禛陷入沉思。從始至終他都認為,承祜是一定會登上皇位的,而他自己則會忠心耿耿的輔佐他,將大清的繁華延續下去。可是,如今承祜卻說他不會君臨天下,而是想讓自己成為大清繼往開來的那個人。突然間,胤禛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一片茫然,找不到任何方向。

  「你好好想想吧!胤禛,不要小看你自己,你可以比我做得更好。」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勸告,承祜就悄然離去。

  回到自己府裡,承祜有些疲憊。原本,他是不想這麼早和胤禛攤牌的。可是,看著一心一意為自己著想甚至都打算把他的嫡長子過繼給自己的胤禛,承祜一下子就衝動的把話說開了。說開了也好,這樣胤禛才會真正放光發亮,毫無顧忌的施展他的才華。

  其實,有一件事承祜隱瞞了所有人。他從來沒想過新君即位以後,自己會怎麼樣,因為他根本就沒想過活到那個時候。要是真的能活到康熙駕崩,他就很知足了。康熙不在了,他活著似乎也沒多大的意思。他一定不會習慣沒有康熙的日子,隨之而去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但是,在那之前,他一定要做到不留任何遺憾。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大家的建議,我總結了一下,主要是兩點。一是感情太過平淡,不夠深刻。二是進展太慢,沒有張力。就這兩點,我會認真的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寫。看到即使有這麼多缺點也還是很支持本文的大家,我很感動。謝謝你們!

  今天七夕情人節,送一枝玫瑰給大家,希望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57 過繼

  康熙三十六年閏三月十五日,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祀同娶嫡福晉。

  承祜並沒有出席他們的婚宴,只是派人各送了一份禮。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他比較擔心的是高朗。所以,趁著風高夜黑,他溜進了高府。

  高朗形單影隻的坐在月光之下,自酌自飲,看起來有幾分淒涼。承祜堂而皇之的坐到他的對面,拿起高朗倒滿酒的酒杯一飲而盡。

  「朗哥,一個人喝酒有什麼意思。以後想喝酒,找我啊!」承祜豪爽的說。

  高朗沒想到承祜會來,所以他只準備了一個杯子。奪過承祜手中的酒杯再度倒滿,而後緩緩嚥下咽喉。「你怎麼來了?」高朗語氣平靜的問。

  承祜老實的說:「怕你想不開,特意來陪陪你。」

  高朗啞然失笑:「你放心,我沒那麼脆弱。只是心裡有點悶,所以想喝點酒。」

  承祜小心觀察了一下高朗的臉色,發現並沒有多頹廢。但是,怕就怕他什麼事都憋在心裡。長此以往,恐怕會積鬱成疾。「朗哥,你和八弟到底怎麼了?」承祜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口。

  高朗靜默不語,好一會兒後才回答:「我們沒什麼關係了。從蒙古草原回來以後,他就沒再找過我。想來,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撩撥完你,就撂桿子走人啦?這也太過分了吧!」承祜為高朗鳴不平。

  「其實,這個結果我早就料到了。他對我的感情,不足以讓他放棄對那個位子的渴望。」高朗冰冷的說,「你知道嗎?娶安親王的外孫女郭絡羅氏,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一步棋,這才是他不娶那位蒙古格格的真正原因。他一直瞞著我,直到讓我自己發現,原來,我早就被他排斥在外。」

  承祜一向知道他那位八弟城府極深,但是,想不到他居然能這麼狠!「朗哥,天涯何處無芳草,你就不要再想著那只白眼狼了。」承祜氣憤的說。

  高朗又喝了一杯:「我沒事,早就有心理準備。不過,承祜,我求你的那件事,我希望你還是答應我。他也是一個可憐人,我們之間不存在誰負誰。不管怎樣,我都不想看到他落到那麼淒慘的下場。」

  承祜真想一棍子敲醒高朗,胤祀都做得這麼絕了,他又何必這麼有情有義。不過,最終承祜還是沒有拒絕:「我盡量。」

  陪高朗喝完一壺酒後,承祜就潛回自己的府邸。儘管高朗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可是承祜還是能感覺到他內心深處的那份失落。老八啊老八,放棄高朗,這將是你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個決定!

  高朗和胤祀之間的糾糾纏纏,承祜管不了,他自己還有一大兜子煩心事。幾天後,胤禛找上承祜。

  「大哥,你前些天說的事,我仔細思量過了。我只能說,量力而為。」胤禛慎重的說。

  承祜拍拍他的肩:「別那麼緊張。有大哥在,不會讓你太為難的。那個位子究竟會是誰的,皇阿瑪說了算,我們在下面打小算盤也沒多大用。認認真真做好屬於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胤禛暗暗鬆了一口氣:「還有一件事,大哥,我還是想把弘暉過繼給你。大哥,你先別忙著拒絕,聽聽我的理由。你都說了,自己不會有子嗣。說句難聽的話,做弟弟的真的不想看到將來為你守靈的人都沒有。其次,你需要一個孩子堵住眾人的嘴。就算不是親生的,那也聊勝於無。大哥,你就痛快點,認了弘暉這個兒子吧!」

  承祜狠狠的捶了胤禛一拳:「你是不心疼。弟妹要是知道自己剛生下來的孩子要給別人,她不得哭死?」

  胤禛低頭道:「我已經同她商量過了,雖然很捨不得,但是她也沒反對。」

  看著胤禛這副頑固不化的模樣,承祜真是無奈了。不過,見識到胤禛的堅決後,承祜的態度倒是有所鬆動。

  愛新覺羅•弘暉,和承祜一樣,也是帝王的嫡長子。在歷史上,他們的結局也差不多,都是幼年夭折。也許,像他們這種生來就授予天命的人,注定都活不長。雖然現在和那個襁褓中的孩子還沒有多少深厚的感情,但是,承祜也不想看到本來子嗣就不多的胤禛,在不久的將來真真正正失去這位嫡長子。也許,將弘暉過繼在自己名下,可以幫他逃過一劫也說不定。承祜暗付。

  想來想去,承祜真的有些意動:「四弟,你讓我再考慮考慮,我過幾天再給你答覆。」

  「好。其實他在大哥那邊,我反倒更加放心。以後,大家的處境都會越發艱難。有大哥庇護,他才有可能平平安安的長大。」胤禛感慨。不少人都瞄準了那個位子,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這場風暴都是注定躲不過的。只希望不要禍及家人,就再好不過了。

  辭別胤禛後,承祜即刻進宮遞了牌子,求見康熙。不一會兒,梁九功就恭恭敬敬的把承祜請進乾清宮。

  閒雜人等都退下後,承祜就和康熙一起躺在軟榻上,並將頭枕在康熙的腿上。「四弟想把弘暉過繼給我,你怎麼看?」承祜閉眼問。

  康熙靠著軟枕,一手拿著一本古籍,另一隻手則交給承祜把玩。「名下有個孩子也好,不僅能堵眾人的嘴,還能讓你嘗一下做阿瑪的感覺。」康熙態度隨意。

  承祜睜開眼望著康熙:「你同意啊?可是,弘暉是四弟第一個孩子。要是真的搶了過來,有點怪過意不去的。」

  康熙反問他:「難不成你想過繼老二、老三或者是老五的孩子?」

  「得了吧!我還是真的那麼做了,二弟和三弟一定連撕了我的心都有了。」承祜和胤褆、胤祉積怨已久,康熙也有所耳聞。

  「既然如此,你就只能把弘暉帶回府。你就不要再猶豫不決了,既然是老四主動開口,你又何必和他見外。你們兄弟倆感情好,弘暉就算過繼給你,他們也能經常看到,只不過是稱呼改了而已。」康熙鼓動道。

  承祜轉了轉眼珠子:「好吧!那你派人改玉牒。唉!過幾天,我也是當阿瑪的人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幾天後,康熙詔告天下,弘暉正是過繼給承祜。這天,弘暉被奶娘悄然抱進承祜的府邸。經過奶娘的指點,經過一番手忙腳亂後,承祜終於抱好了弘暉。

  「小子,以後你就是我兒子了。要孝敬阿瑪我,知道了嗎?還有,也不能忘了你親生阿瑪和額娘。你看看你,命多好,有兩個阿瑪一個額娘。阿瑪會竭盡全力保護你,我的弘暉。」將活生生的小弘暉抱在懷裡後,承祜終於有了發自心底的覺悟。自己真的為人父了!

  這一年年尾,胤佑家又蹦出一個小子——弘曙。聽到這個名字後,承祜心裡一陣樂。弘曙、紅薯,這名字取得也太好玩了!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康熙帝正式為幾位阿哥封爵。封皇長子承祜為瑞郡王,皇次子胤褆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為誠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祀俱為貝勒。

  次年,康熙為還未搬出阿哥所的成婚皇子建府分居,已經出宮建府的承祜和胤褆,康熙也沒忘記為他們翻修府邸。承祜的府邸煥然一新,瑞郡王府的牌匾正式掛在朱門之上。

  康熙三十八年在很多人來看是個喜年,但是對十三阿哥胤祥來講,卻是一個不可忘懷的悲年。這一年,他的額娘敏嬪病逝。康熙很喜歡文武兼備的胤祥,連帶著對敏嬪也有所優待。敏嬪逝世後,康熙追封其為敏妃。

  額娘的遽然離世,讓胤祥瘦了好大一圈。為了不讓他觸景傷情,看不過眼的承祜向康熙請了一道旨,讓胤祥到胤禛的府上小住一段時日。

  住到胤禛的四貝勒府後,胤祥更黏胤禛了,可以說是形影不離。眾人知道他額娘新喪,也都見怪不怪。

  這天,承祜帶著弘暉來串門子,順道看望一下先前鬱鬱寡歡的胤祥。看到胤祥精神了不少,承祜總算是放心了。

  「十三弟,在你四哥這兒住得還習慣嗎?」承祜啃著切好的甜瓜問。

  胤祥淺笑著說:「還行。大哥,弘暉看起來壯實多了,你怎麼養的?」

  承祜摸了摸正在小口小口吃甜瓜的弘暉的腦袋:「他在我府裡就是一個寶貝疙瘩,誰都寵著他。有時候,連我都看不過眼了。天天山珍海味的喂,都成小胖墩了。」

  看著弘暉虎頭虎腦的模樣,胤禛微微勾起嘴角:「大哥,你不能那麼慣著他。」

  承祜一撇嘴:「小孩子嘛!適當的寵溺無傷大雅。等他長大點,我自然會嚴厲一點。」

  胤祥搖搖頭:「大哥,就你的性子,一定嚴厲不起來。你看看四哥,他才是真正的嚴父。」

  「行了,十三弟你帶著弘暉找他額娘去。弟妹有一陣子沒看到他了,一定想得慌。」承祜把弘暉交給胤祥抱著。

  「好。」胤祥邊逗弄弘暉邊走遠。

  順利支開胤祥後,承祜臉色一正:「四弟,胤祉的事你聽說了吧?」

  胤禛點頭:「我聽說了。三哥因為在敏妃喪百日中剃頭,被降為貝勒。大哥,是你派人告的密吧?」

  承祜一點不忌諱胤禛:「他和胤褆近來動作越來越大,越來越不知收斂。不給他們一點苦頭吃,他們只怕真的要無法無天了。」

  「大哥,最近二哥在兵部安插了不少人,三哥掌管的禮部也基本上都是他們那邊的人。再這麼下去,他們只怕要染指其他四部了。」胤禛有些擔憂。

  承祜搖頭:「不用擔心。吏部由你把持,工部在我手裡,戶部是八弟做主,刑部則是五弟掌控。八弟正在培植自己的黨羽,他不會讓二弟的手伸進戶部。五弟是油鹽不進、剛正不阿的主,所以,刑部他們也是攙和不進去的。至於吏部和工部,那就更不用說了。」

  胤禛沉吟:「大哥,我們是不是要想辦法在其他幾部安插幾個人進去?」

  承祜感歎:「難啊!他們一個個都守得死死的,一點縫都沒有。不過,我們不用著急,先把自己這邊管好就是。」

  公事談完,再聊私事。「大哥,今天留在這裡用膳吧?正好大家也好久沒聚了。」胤禛提議。

  承祜爽快的說:「行!讓弟妹多炒幾個菜,我們小酌幾杯。」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4500634扔的手榴彈還有lmlmlike扔的地雷,真的很驚喜。


☆、58 撞破隱情

  這天,他們哥幾個把酒言歡之後,承祜有點不勝酒力,當晚就歇在了胤禛的府裡。

  半夜時,承祜有些口乾舌燥,就搖搖晃晃的起身找水喝。喝完水,承祜嫌屋裡太悶,就不由自主的朝門外走去。承祜所睡房間的隔壁就是胤祥的房間,這一夜,他們幾個都有點喝多了,胤禛就睡在了胤祥房裡。

  今晚的月亮特別明亮,都快趕得上半個太陽了。承祜見胤祥屋子的窗戶未關嚴實,於是悄然走上前去,打算幫他們把窗戶關上。可是,當他不經意的往屋裡一瞟,卻看見了一副令人驚駭的畫面,胤祥正在親胤禛。承祜手一抖,窗戶發出了『吱』的一聲,從而驚動了正在做壞事的胤祥。

  「大哥!」胤祥不知所措的望著面無表情的承祜。

  承祜咬牙切齒的說:「你給我出來!」

  胤祥耷拉著腦袋,走到承祜面前。承祜為了不驚動尚在裡面酣睡的胤禛,他特意把胤祥帶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才開始訓話。

  「十三弟,我該說你什麼好啊!你可是喜歡上了你四哥?」承祜氣急敗壞的問。

  胤祥居然一口承認:「嗯,是我該死,對四哥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承祜急得來回踱步:「你們兩個是親兄弟!你四哥待你那麼好,你就這麼回報他啊!」

  胤祥咬緊下唇:「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眼裡、心裡就只有一個四哥了。不想看到他對自己的福晉笑,不想看到他對別人好。我知道,是自己魔障了、糊塗了。但是,大哥,我真的離不開四哥。」

  「行了!我先問你,你四哥知不知道這回事?」承祜也不好意思數落胤祥。他和康熙是父子,現在照樣不也有了不該有的牽扯。但是,就因為這樣,他才分外明白,這條路不好走。

  胤祥將頭垂得老低:「四哥要是知道了,早把我趕出府了。」

  承祜一咬牙:「十三弟,你和老四的事,大哥管不了。但是,你要答應大哥一件事。如果不是老四自己發現你的心思,你一定不能先將這個見不得光的念頭訴之於口。」

  「我知道這種感情不容於世,我不會連累四哥的。只要能跟在四哥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胤祥眼圈發紅,想來他心裡也不好受。

  承祜是過來人,他清楚的知道,愛上至親,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以後不要再做什麼出格的舉動。幸好今天是你大哥我看到的,要是被外人窺見,你和老四就大禍臨頭了!」承祜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胤祥點頭:「我曉得。」

  承祜無力的擺擺手:「你去睡吧!不要讓老四瞧出端倪,我就當今天晚上什麼都沒看到。」

  「謝謝大哥!」承祜沒有嚴厲的斥責胤祥,這讓胤祥好受多了。

  獨自一人矗立在寂靜的庭院之內,承祜真是有點無語問蒼天。真沒想到,胤祥居然會暗戀上胤禛。不過,承祜轉念一想,他們兄弟倆的感情好得不像話,這樣的結果倒也不算太令人詫異。

  承祜突然靈光一閃。胤禛難道真的沒有留意到胤祥的異樣嗎?不太可能!胤祥是胤禛一手帶大的,胤祥的心思向來瞞不過胤禛。若是胤禛真的知道胤祥的心思,那麼他為什麼一直沒有任何反應?胤禛的心思一貫很難猜,承祜搖搖頭,還是決定把這件事交給他們兄弟兩個自己解決。不過,有一點承祜很肯定。那就是,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康熙知道。不然,胤禛的奪位之路只怕會異常艱辛。

  翌日,承祜真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就像他昨天一直在房內睡覺一樣。倒是胤祥面對承祜的時候還有點小小的不自然,不過,在承祜的掩護下,胤禛並沒有注意到這點。

  沒過多久,胤祥就自己回到皇宮中,只是時不時的去胤禛府上蹭飯。承祜見他們的相處方式還是一如既往,他也就放下了擔憂之心。

  康熙三十九年,在八阿哥胤祀的統籌下,戶部增收不少。兒子聰明能幹,父親哪有不高興的道理。康熙一開心,就提了胤祀額娘衛氏的品級。康熙三十九年十二月,衛氏冊為良嬪,未幾晉良妃,成為康熙僅有的五妃之一。

  胤祀春風得意,承祜冷眼旁觀。

  此時,胤祀羽翼漸豐。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以胤祀馬首是瞻,就連年僅十三歲的十四阿哥胤禎都同胤祀格外親近。

  說到十四阿哥,就不得不提德妃。她現在已經隱隱約約成為後宮第一人,後宮鳳印由她掌控。瞧著德妃常年戴著的一張菩薩面孔,承祜見她一次就不痛快一次。好在,德妃還不夠格讓承祜給她請安,如此一來,承祜就不用同她天天見面了。

  康熙四十年,朝廷的局勢越趨緊張。這一年,有人告發索額圖,說他賣官納賄,結黨營私。這個折子一呈上來,康熙就把它交給了承祜。

  「你打算怎麼辦?」康熙垂問承祜。

  承祜果決的說:「讓索額圖告老還鄉,並且清理他的一干黨羽。」

  康熙語義不明的說:「索額圖可是你額娘的親叔父啊!」

  承祜乾脆的說:「就因為他是額娘的親叔父,才給他一個全身而退的機會。皇阿瑪,你不就是看在赫舍里家族的面子上,才一直不動他的嗎?」

  康熙莞爾一笑:「你倒是看出來了!不過,索額圖門生多居重職要位。把他們都換下來了,朕的朝廷只怕要空嘍!」

  承祜對他擠擠眼:「皇阿瑪不是一直想提拔下面的青年官員嗎?這下,機會不就來了嗎?」

  「朕的心思,都讓你摸透了。」康熙搖搖頭,「索額圖的事,就交給你辦了。他和明珠都有功於朝廷,朕還是希望他們能善始善終。」

  承祜附身,親吻了一下康熙的嘴角,「知道了,看我的吧!」

  當天晚上,承祜就造訪了索額圖的府邸。

  不想再和這隻老狐狸繞圈子,承祜開門見山的說:「舅公,你告老還鄉吧!」

  索額圖瞪大眼:「大阿哥這是什麼意思?」

  承祜輕歎一口氣:「你被人告發了!種種罪名,皇阿瑪已經查實。你主動上奏告老還鄉,還能保個晚節。若是繼續執迷不悟,那麼苦果就只能由你自己承擔了。」

  索額圖冷汗直冒:「大阿哥,老臣一直兢兢業業,不敢做任何有損於朝廷的事。那些人必然是看老臣不順眼,都是一派誣陷之詞!」

  「行了!你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皇阿瑪心裡清楚得很,你就不要指望這回還能糊弄過去。皇阿瑪讓我提前給你說一聲,已經很給你留情面了。你想想看,當年明珠那幫人,皇阿瑪可是一聲不吭的就把他們都摘掉了。難道你想落得和明珠一樣的下場?」承祜軟硬兼施。

  索額圖頹然倒在椅子上:「大阿哥,你說的是。老臣橫行官場這麼多年,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翌日,索額圖就呈上了告老還鄉的折子。康熙大筆一揮,直接恩准。而後,朝廷開啟一場大清理,大批底層的有用之才被提拔上來,朝堂之上終於有了一番新氣象。

  其中一個人引起了康熙以及承祜的注意,他就是大學士張英之子——張廷玉。這個人有才不假,最重要的是他很老實。這年頭老實的官員已經不多,所以康熙很看重他。他日後重重的行為,也對得起康熙的看重。當然,那是後話,現在的張廷玉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文官。

  雖說有很多官員都是康熙一手提拔起來的,但是還是免不了攙和進一些渾水摸魚的人。並且,各位阿哥也都想方設法把自己那方的人安插在要職。承祜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胤褆他們還是沒看明白,他們自認為天衣無縫,卻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盡收眼底。他們的皇阿瑪可是康熙皇帝呀!想要在他手下做手腳,這不是自尋死路嗎?康熙之所以按兵不動,只不過是想看看自己這些兒子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所以,這個時候,以不變應萬變才是高招。

  忙忙碌碌,四年過去了。在康熙的運籌帷幄以及承祜的暗中部署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康熙四十三年的冬天,是一個寒冬。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晚上,承祜終於見到久違的高朗。

  那年胤祀成親之後,高朗就在承祜的慫恿下,遠離京城。這幾年,他一直在外地流浪做赤腳郎中。這回,他有些掛念承祜,就回京城看看他。

  承祜一見面都給了高朗一拳:「你太不夠意思了!離開之後,一個信都沒有。」而後,他好好打量了高朗一番。幾年不見,他黑了不少,身子越發結實了,在外面風吹雨打練就了一身好體魄。

  高朗常年面癱的臉也擠出一抹笑容:「你倒還是老樣子,就是胖了一點。看來,這些年挺享受的。」

  承祜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好在還沒有小肚腩,不然,我就要減肥了。再這麼下去,我的病鬼皇子的形象可就要毀了。」

  承祜領著高朗穿過庭院,來到暖和的屋裡。承祜剛進門,一個孩子就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嚷嚷:「阿瑪,您耍賴!您說過要陪我堆雪人的,結果您自己先跑出去了。」

  承祜擰擰孩子的鼻子:「今天府裡有客人,阿瑪明天再陪你堆雪人。弘暉,過來叫人,這是你高叔。」

  弘暉見有外人在,立刻不再撒嬌,而是端正姿態對高朗說:「高叔,有失遠迎,我是弘暉。」

  「這孩子一看就是你養出來的。習慣當著人面是一套,背著人又是另外一套。」高朗中肯的評價。

  承祜驕傲的點頭:「我教導出的孩子,狡猾是大大的有的。你不知道,他就在我面前無法無天。在別人面前,特別是他親阿瑪面前,就是一副沉穩的小大人樣。別人都說,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如此沉穩,他日必定能成大器。」

  高朗一撇嘴:「把孩子教成這樣,你還好意思引以為傲。」

  承祜拍拍弘暉的腦袋:「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是不是,弘暉?」

  弘暉一本正經的回答:「阿瑪所言極是。」

  「你一路趕來想來也乏了,先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吃頓飯。」承祜體貼的說。

  高朗點頭:「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xiewuweiyang2011同學的地雷,O(∩ˍ∩)O謝謝!還有各位追文的親,真是愛死你們了!

  天氣涼快好入眠啊!


☆、59 不歡而散

  洗去一路的風霜後,高朗稍事休憩,晚膳時才從床上爬起來。他推開房門,發現承祜安排了一個小廝一直守在自己門外。

  「大阿哥現在何處?」高朗隨意的問。

  小廝機靈的說:「爺有吩咐,要是高太醫醒了,就讓小的帶您去爺的書房。」

  高朗頷首:「那帶路吧!」

  高朗來到承祜書房時,他已經讓人張羅好晚膳。見到神清氣爽的高朗,承祜立刻揮揮手:「都下去吧!李慶,老規矩,站遠點守著,別讓閒雜人等靠近爺的書房。」

  李慶就是給高朗帶路的那個小廝,他忙不迭的點頭,臨走之際還不忘把書房的門給關好。

  「你這位爺,倒是越來越像樣了。」高朗讚道。

  承祜搖頭晃腦,悄然撤下剛才面對下人們的威嚴,「你我都一把年紀了,也該穩重一些了。快坐下,為了招待你,我可是下了血本。」

  高朗瞟了一眼菜色:「一條魚,幾個小菜,這也叫下血本?」

  「你知道什麼?這可都是御膳的規格。不瞞你說,我府裡的廚子是我從皇阿瑪那裡死活要過來的。手藝一流,就是脾氣有點臭,一天死活不做超過十個菜。為了今天讓他多做幾個菜,我找他磨了一個時辰。好說歹說,才把這幾個菜搞定。」有這樣的廚子,承祜真是悲喜交加。

  高朗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魚肉嘗了嘗,隨後眼眸一亮,「是挺好吃的。」

  承祜開心的端起碗扒拉飯:「好吃就多吃點。今天我沒準備酒,我們兄弟倆就吃吃飯、聊聊天。」

  高朗關切的問了一句:「這幾年,你過得怎麼樣?」

  承祜乾脆的說:「還行,就是有點累。你是不知道,我那幫弟弟們是越來越能鬧騰了。我為了和他們鬥智鬥勇,不知死了多少腦細胞。你看看,我今天才三十六,就有白頭髮了,都是被他們氣的。」

  高朗手中的筷子一頓,隨後緩緩的問:「老八是不是鬧騰得最厲害的一個?」

  承祜看高朗這表情、這語氣就知道,他還是沒放下那個沒心沒肺的老八。「得了吧!他那麼精明的人,怎麼會明目張膽的和我對著幹。他打的主意是,和蚌相爭,漁翁得利。讓老二跟我鬥個你死我活,他在一邊看好戲。當然啦!我自然不會讓他事事如意。對付他的事,我交給老四了。讓老四的冷臉對上他那張笑臉,效果奇佳。」

  高朗往嘴裡塞了一根青菜,麻木的咀嚼。見高朗臉色不佳,承祜立刻話鋒一轉:「朗哥,這次回京,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在京城過完冬再走。」高朗低語。

  「過完冬還有一個多月勒!這麼長的時間,你有什麼安排沒有?」承祜慇勤的問。

  高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通通收起來:「有。我要去京城內一家名叫惠豐堂的小藥店當坐堂大夫,因為他們的老闆曾經幫我過一把。我答應過他,回到京城後去他那裡幫幫忙。」

  承祜表示理解:「知恩圖報,好品質。對了,你有時間幫我那寶貝兒子看看。他前陣子生了一場大病,現在身子還虛著呢!比起太醫,我更信任你。」

  高朗接著問:「弘暉什麼時候病的?是什麼病?」

  承祜輕聲歎了一口氣:「今年六月,太醫說是風寒。」

  「六月?」高朗回憶起某些東西,「那不就是弘暉原本的忌日嗎?」

  承祜壓低聲音:「誰說不是呢?我千防萬防,還是差點讓他送了命。」

  高朗拍拍他的肩:「不是熬過來了嗎?看來,老四把弘暉過繼給你,還真的做對了。」

  「不過,這麼一來,弘暉就沒有繼承權了。他以後只能繼承我的爵位,皇位和他就沒有半點關係了。」承祜歎息,「這樣做,對他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

  高朗開解他:「他和你一樣,也是嫡長子。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你再清楚不過了。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也要遭遇千難萬險。我看弘暉的性子和你差不多,都是沒有野心的主。所以,安安分分的做一個親王沒什麼不好。」

  承祜點頭:「也是。我在的時候,自然能保他平安。就算將來老四上位乃至老四的兒子上位,弘暉好歹和他們血脈相承,想來也不會太為難他。」

  「做父親的人,就是不一樣啊!」高朗對承祜簡直是刮目相看。

  承祜驕傲的說:「那是!對了,你介不介意給皇阿瑪也瞧瞧?他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就算外表保養得不錯,但是,身子骨畢竟和年輕的時候相差甚遠嘍!」

  高朗有些猶豫:「我不想進宮。」

  承祜爽快的說:「不用進宮。皇阿瑪有時候會來府裡看弘暉,到時候,你給他把把脈就行。」

  「好。」高朗不再吞吞吐吐。

  翌日,高朗先是為弘暉看了一下。發現他的身體並沒有大問題,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如初。隨後,他就趕去了惠豐堂,即日就做起了坐堂大夫。

  回到京城後,高朗的日子過得還算清閒。冬天生病的人並不多,多是凍瘡一類的小病。不過,幾日後,他平靜的生活,隨著一個人的出現,被徹底打亂。

  這天,由於沒有病人,高朗就在惠豐堂的大堂內圍著一個火爐看起醫書。突然,一個人撩開厚厚的門簾而入,驚醒了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夥計。

  「這位爺,您要點什麼?」夥計見來者衣裝華麗、貴氣十足,因此態度慇勤得不得了。

  進來的男子盯著沒有抬頭的高朗說:「我是來找人的。」

  聽到這個聲音,高朗握著醫書的手緊了緊。怎麼會是他?

  夥計立刻招呼高朗:「高大夫,有人找勒!」

  高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方緩緩的抬頭。如他所料,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比幾年前成熟了不少的胤祀。若說幾年前,胤祀還只是初露鋒芒的旭日,那麼現在的胤祀就是熾熱灼人的驕陽。他此刻的光輝,已經沒有人敢忽視他。

  見高朗一直沒說話,胤祀不由輕聲道:「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好不好?」

  高朗知道胤祀的個性,今天不依他,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嗯。」高朗將醫書遞給夥計,並告訴他,自己明天再來。

  和胤祀一前一後走出藥店,高朗望著胤祀的背影,心裡的感慨格外的多。他們初相遇時,高朗十七歲,胤祀才五歲。那個時候,高朗是一個冷情的少年,胤祀還是個倔強的孩子。而如今,十八年過去了。高朗的臉上已經染上歲月的滄桑,而胤祀卻是意氣風發的年紀。

  今日一見,高朗是真的發現,原來歲月真的可以改變一切。現在的他,在面對胤祀的時候,心裡只有平靜。不再有當初的那絲心動與喜悅,亦不再有幾年前的那種心碎與痛苦。他們,真的已經形同陌路。

  胤祀帶高朗去的地方,是一個雅致的酒樓。看胤祀熟門熟路的樣子,他應該常來。

  「八爺,留香居還給您留著呢!」小廝樂呵呵的迎上來。

  不想,胤祀搖頭:「今日不要留香居,要獨草居。」

  小廝有點奇怪,但是沒有多問:「行,小的立刻帶您去。」

  進入後院後,高朗才發現這個酒樓不簡單。酒樓的後院有一座座獨立的閣樓,每座閣樓之間距離很遠,並且還有專人看守。獨草居是相對而言比較不起眼的一個,它坐落在最角落,孤零零的很是寂靜。

  進入閣樓後,胤祀將小廝擋在外面:「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闖入。」

  小廝連連點頭:「是,八爺。」

  確定這座閣樓裡只有他們二人後,高朗不再沉默:「八阿哥,將草民喚至此處,不知有何吩咐?」

  胤祀臉色微沉:「我說過,無人的時候,不要叫我八阿哥。」

  高朗態度依舊:「八阿哥,有事請直說。」

  「當初,為什麼離開京城?」胤祀不再婆婆媽媽。

  高朗乾脆的說:「沒有理由。」

  胤祀貼近他:「你撒謊。你是因為生我的氣,才離開京城的。你說過不在意我娶妻,但是,為什麼在那之後就話也不留的掉頭離去?」

  高朗態度冷淡:「八阿哥,你想太多了。我離京,和你成親,沒有任何關係。」

  胤祀不喜歡看到高朗如此冷淡的模樣:「高朗,在我面前,你就不能說句實話嗎?」

  他的糾纏不清,讓高朗覺得有些煩躁:「八阿哥,你在我面前有說過實話嗎?」

  胤祀脫口而出:「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高朗刻薄的說:「你什麼時候沒騙過我?那好,我問你,你和郭絡羅氏的相遇真的是偶然嗎?」

  胤祀有些心虛:「本來就是。」

  高朗冷笑:「想要我說實話,那麼你就不要再滿口謊言。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八阿哥,願意戴著面具做人那是你的事,我管不了。我們已經再無瓜葛,所以,永不相見是我最後一個請求。」

  胤祀急了:「你什麼意思?是你言而無信在先,你憑什麼說永不相見?你難道忘了嗎?你說過要一直陪著我的!」

  高朗眼神沒有一絲波動:「你忘了我說這句話時,前面還有一句話,那就是你摒棄自己的野心。你做到了嗎?沒有。所以,不要指望我遵守諾言。因為先背棄的人,是你。」

  胤祀的八面玲瓏在高朗面前完全施展不出來,因為高朗能夠看破他的一切偽裝。所以,他頓時有些失了平常心:「你一定要這麼絕情的對我嗎?」

  高朗揉了揉緊繃的額角:「既然你都做出了選擇,那麼就不要後悔。我對你而言,只不過是一個過客,你何必窮追不捨。你是八阿哥胤祀,你的目光該對準那個位子,而不是放在我身上。」

  胤祀緊咬下唇:「我兩個都想要。」

  高朗吐出殘酷的話語:「那麼你會什麼都得不到。」

  胤祀雙眼泛紅的質問他:「你為什麼就不能像幫助大哥那樣助我一臂之力?」

  「因為你不是他。」高朗目光一凜,「你說錯了一件事,我沒有幫過承祜什麼,他今天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得到的。」

  胤祀輕嗤:「要不是皇阿瑪寵著他,他又佔了一個嫡長子的身份,他能有今日?」

  高朗覺得胤祀變得有些不可理喻:「夠了!我們之間言盡於此,我走了。」

  見高朗要走,胤祀有些失措。所以,他只能順著自己內心深處最深刻的意願,緊緊的抱住高朗,不讓他離自己而去。

  「我錯了,不要離開我好不好?」胤祀像兒時一樣,以為只要認錯,高朗就會原諒他。可惜,他忘了。他已經不再是小孩子,而高朗也不會永遠無條件的原諒他。

  高朗掰開他纏繞在自己腰間的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放手吧!對你我都好。」

  而後,高朗拉開門,走出這間溢滿傷感的屋子,也走出胤祀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高朗和胤祀還有的磨,希望胤祀早日醒悟。

  糊住眼睛了,摸摸。


☆、60 自作孽不可活

  高朗回到承祜的瑞郡王府時,承祜正在院子裡陪弘暉堆雪人。這父子倆什麼時候都閒不下來,堆著堆著竟然開始捏著雪球打起雪仗。只見弘暉精準的扔了一個雪球過去,然後正中承祜的額頭。

  「臭小子,你給我過來。」承祜邊拿衣袖擦拭自己的臉邊招呼弘暉。

  弘暉對他做了一個鬼臉:「我才沒那麼傻,偏不過去。咦?高叔回來了。」

  承祜背對著高朗,所以他以為弘暉是在騙自己轉移注意力,「別說那些沒用的,快過來給你阿瑪我賠罪。」

  弘暉不再理會自己那個老大不小了還童心未泯的阿瑪,而是朝高朗揮揮手,「高叔,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看到弘暉天真無垢的笑臉,高朗心中的沉重有所減輕,「有點事,就先回來了。」

  聽到高朗開口發話,承祜才意識到原來弘暉沒有騙自己。他猛然轉身,立刻發現高朗有些不對勁。所以,下一刻他就吩咐弘暉:「弘暉,快回房去換一身衣衫,別又感染上風寒了。」

  弘暉放下手中的雪球乖巧的說:「知道了。」

  打發走弘暉,承祜即刻將高朗引到書房。「怎麼的?」承祜不放心的瞄了瞄高朗的臉色。

  高朗實話實說:「今天,我見到八阿哥了。」

  承祜肯定的說:「他找上你的吧?」

  高朗點頭:「嗯,他去了惠豐堂。然後,我們談了一會兒。」

  「談崩了?」看高朗的臉色,承祜就知道是不歡而散。雖然高朗還是那副面癱臉,可是他眼底的苦澀卻瞞不過承祜。

  「誰都不肯妥協,自然只能慘淡收場。」高朗淡淡的說。

  承祜輕拍他的肩:「男子漢大丈夫,就要拿得起放得下。不過,我說句公道話。其實,老八這些年也不容易。他家裡那個嫡福晉太厲害了,老八在家裡基本上都她壓著。好在,他身邊還有老九、老十,也不至於太淒慘。」

  高朗奇怪的看著承祜:「你怎麼好心幫他說起話了?」

  承祜翹著二郎腿說:「我這個人大度嘛!老八和我鬥歸鬥,但是,他的優點我不能昧著良心全部抹殺。他那個人,是個做賢王的料。可惜,卻多了幾分不該有的野心。老四經常跟我說,他做不到的事,老八都能做到。當然,老四能做到的事,老八就不一定行了。他們兩個為人處事,一個過剛,一個過柔。要是能中和一下,那就再完美不過了。唉!可惜完美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不存在的。言歸正傳,你打算怎麼處理?老八應該沒那麼容易死心。」

  「我們之間橫著的東西太多,如果他不學會放棄,那麼,我們將再無可能。我的打算不變,過完冬我就離開京城。在這期間,我會盡量少跟他碰面。」高朗堅定的說。

  承祜看他們這樣糾纏不清了這麼多年,心裡不由自主的有些惋惜。要是,老八能夠聽進去高朗的話,那該多好!他們都能幸福,自己也能省很多麻煩。唉!

  那天之後,高朗一如既往的去惠豐堂看診。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胤祀自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結果,高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亦然有些他不得不承認的失落。

  離除夕之夜還有幾天的時候,瑞郡王府來了一位天底下最尊貴的客人——康熙。他是微服出訪,身邊沒帶多少人,所以沒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高朗見到這位已經五十一歲的康熙皇帝後,不禁感慨,歲月還真是優待他。康熙此時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雖然眼角已經有了不少皺紋,但是面上的肌膚卻還算緊致。身材依舊挺拔,沒有中年發福,反而有些消瘦,想來是為國事操勞的。面對這樣的康熙,在聽到弘暉叫他皇爺爺的時候,高朗不可避免的覺得有些違和。

  「你是高朗。」康熙一眼就認出高朗,「高士奇近來可好?」

  高士奇在康熙三十六年的時候,就辭官回了老家。他那個人已經看透官場沉浮,所以走得十分決然。不管康熙怎麼挽留,他都不為所動。康熙四十二年,從高士奇的家鄉傳來他病重的消息。等康熙派的太醫到達其家鄉的時候,高士奇卻已經痊癒。原來,高朗那時已經歸家。在他不分晝夜的努力下,高士奇的生命奇跡般的得以延續。

  高朗恭敬的回答:「家父很好,勞皇上掛念。」

  康熙笑得有些感傷:「朕原先身邊的一些老臣,死的死,走的走。朕如今往身邊一看,才發現大家都散得差不多了。歲月不饒人啊!你呀,要好好照顧你老父,人老了禁不起折騰了。」

  高朗心底微微發澀:「是,草民明白。」

  承祜最不喜歡聽康熙說什麼人老了、沒用了之類的話。就算康熙七老八十了,那也是他這輩子最愛的人。能看到愛人白髮蒼蒼的模樣,這也是一種幸福。

  「皇阿瑪,你最近不是說時常會感到很疲憊。正好,今日個有高朗在,你讓他給你把把脈,可好?」承祜軟著聲音勸道。

  康熙近年來,也許真是受了年紀的影響,人是越來越固執,還有些諱疾忌醫。每次,都要承祜勸上老半天,才會讓那麼一小步。好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承祜的耐心漸長。以前是康熙包容著他,如今只怕是他包容康熙的時候多。

  康熙對高家父子很信任,所以這回他沒有多說,就把手伸了出來。高朗小心的將手搭上康熙的脈搏,開始細心的診斷。

  一番望聞切問後,高朗有了結論:「皇上的身體並無大礙,但是,日後還是要注意一些,不要太過操勞。並且,情緒不要起伏過大,萬萬不可大喜大悲。」

  承祜滿意的點頭:「皇阿瑪,你聽到了吧?我都勸過你多少遍了,你就是不聽。這回連高朗都這麼說了,你是不是該考慮不要讓自己這麼累了?」

  弘暉出聲助自己阿瑪一臂之力:「皇爺爺,過幾天我們去暢春園吧!弘暉喜歡那裡,弘暉想陪皇爺爺住在那裡。」

  康熙拗不過承祜父子,最終鬆口:「好,好。」

  瞧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高朗突然覺得,也許自己真該有個家了。

  康熙這夜沒有回宮,而是留宿在瑞郡王府。梁九功早就見怪不怪,一早就打點好一切,宮裡不會有人發現皇上一夜未歸。

  康熙躺在床上,由著承祜為他按揉穴位。「承祜,當初高朗為什麼會突然離京?」康熙突兀的問。

  承祜心中一凜,但是面上卻還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他們父子倆一個樣,都是不能以常理來衡量的人。高朗本來就不喜留在宮中,你忘了,你要挑他做我的伴讀時,他還反對過呢!」

  康熙淺笑:「朕想起來了,他那時膽真大!」

  承祜趁康熙閉目養神,試探性的問:「皇阿瑪,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康熙雙眼微睜:「朕聽到一些傳聞,說高朗離京似乎和老八有關。並且有流言蜚語說,高朗和老八的關係非同一般啊!」

  承祜心裡著急,高朗和老八的事現在可不能捅到康熙面前。「流言蜚語都是不可信的!早先還有人說我和高朗不清不楚,這樣的傳聞你信啊?」承祜想起胤禛曾對他說過的自己同高朗的緋聞。

  康熙轉過頭看他:「還有人這麼說?」

  「可不是嘛!我當初聽到的時候,差點沒笑死。我心裡是有人不假,但是,那個人卻不是高朗。」承祜壓上康熙的身軀,雙手開始不安分的遊走。

  經過承祜這一番插科打諢,康熙逐漸把對高朗和胤祀的那點疑惑慢慢放下。「你悠著點,朕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你折騰。」承祜的手越來越放肆,康熙不由低聲叮囑。

  承祜輕咬康熙的飽滿的耳垂:「放心,我有分寸。」

  承祜騰出手扯下床帳,將一派春光掩蓋。

  寒冬過後,天氣有所回暖。這時,高朗也開始收拾行囊,打算再次遠行。不過,就在他要走的前幾天,一張請帖悄然送到了他的手上。

  高朗打開一看,發現是胤祀想和他再見一面。經過一番考量,他決定前去赴約。不過,臨去之前,他向承祜告備了一聲。畢竟,胤祀已經不再是當日那個值得他全身心信賴的孩子。

  胤祀約見高朗的地方不陌生,就是那個神秘酒樓的獨草居。高朗抵達時,胤祀已經自飲自酌上了。

  「你來了,坐。」胤祀笑得很坦然。

  高朗坐到他對面冷漠的問:「有什麼事?」

  胤祀一點也不在意他冷冰冰的態度:「我知道你要走了,所以想給你送行。你這一走,我們只怕就再也見不到了。所以,你能不能放下心中的戒備,好好的陪我喝一次酒?」

  高朗看著胤祀為他倒好的酒,最終還是端了起來,「別的話,我不想多說。我只希望日後的任何事,你最好都三思而後行。」

  胤祀與他碰了碰杯:「今天,你能不能不要再說教?把自己整成一個古板的老頭子很好玩嗎?喝酒,喝酒。」

  見胤祀一杯一杯喝得極快,高朗不由自主的按住他倒酒的手:「空腹喝酒傷身。」

  「好,那就先吃點菜。」胤祀隨意的夾了一點菜放進嘴裡,「你也吃啊!不要浪費上好的美酒佳餚。」

  高朗隨便夾了幾口菜吃下,然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也喝了,行也送了,我走了。」高朗實在是有些不想面對此時有些反常的胤祀。

  胤祀面色一變,隨後放聲大笑:「今天,你走不了了。」

  高朗意識到有些不妥:「什麼意思?」

  胤祀走到高朗的面前輕撫他的臉:「你有沒有發現心中有股燥熱?而且,連身體也熱起來了。」

  胤祀這麼一說,高朗果真感覺到身體開始發燙,身體的某個部位正在變化。「你給我下藥!」高朗咬牙切齒的說。

  「我知道,你對一般藥物的氣味很敏感。所以,我不敢多下,只下一點點。不過,這一點點就夠了,因為那可以我從青樓要來的最頂級的春/藥。」胤祀坐在高朗懷中,貼在他耳邊陳述。

  高朗狠狠的抓住胤祀的手腕:「你以為區區春/藥就能奈何得了我?」

  手腕快被折斷了,但是,胤祀卻依然笑得很燦爛:「我根本就沒想把你怎麼樣,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就這麼離開我。這裡已經讓我派人封鎖,沒有我的命令,你是走不出去的。你忍不了多久,藥很快就會起效。這裡只有你我,所以,你能動的人也只有我。」

  「你怎麼這麼下/賤?下春/藥要男人強/暴你!」高朗惡毒的說。他不喜歡被別人強迫,很不喜歡。

  胤祀身軀微顫,但是,他還是高傲的揚起頭:「是又怎麼樣!今天,你逃不掉。」

  胤祀所下的藥的確非同小可,在藥力的刺激下,高朗最終失控。「好,我成全你!」高朗將桌子上的菜餚一掃而光,然後毫不溫柔的將胤祀甩到上面。

  瞧著雙眼赤紅的高朗,胤祀眼中閃過一絲害怕。但是,很快,他就無畏的對上高朗的眼眸。「你還在猶豫什麼?你還能忍得住嗎?」胤祀嘲諷道。

  回答他的是,衣服被撕裂的聲音。高朗已經沒有多少理智,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要狠狠的蹂躪自己面前的這個人。

  高朗狠狠的咬上胤祀的唇,這不是吻,只是粗暴的啃咬。不一會兒,胤祀的唇就變得紅腫不堪,甚至還有少許血絲。

  彼時,胤祀的衣衫已經被高朗扯得七零八落,修長白皙的身軀暴露在高朗情/欲湧動的目光中。高朗顧不上其他,直接將胤祀的大腿掰開,露出他從未被人碰過的後/穴。高朗一點憐惜都無的將手指探進□的穴/口,不給嬌弱的後/穴適應的時間,就直接將手指增加到三根。如此暴虐的對待,後/穴終於不堪忍受的裂開。淡淡的血腥味四散在空中,更加刺激到了神志不清的高朗。

  這時,沉溺在痛苦中的胤祀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幹了一件蠢事。可惜,高朗已經不再給他後悔的機會。高朗心急的退下自己的衣衫,然後不顧一切的將硬如熱鐵的碩大推進胤祀的體內。

  「啊!不要,我錯了,高朗停下來。」胤祀無力的敲打著高朗的臂膀,希望喚回他的理智。

  高朗已經聽不見胤祀的哀嚎,他鉗住胤祀的柔韌有力的腰肢,瘋狂的抽/插。無盡的疼痛襲向胤祀,他終於明白,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他只能任由高朗擺佈,和他共赴一場好似沒有盡頭的折磨。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點暴虐。胤祀,你真當高朗是只家貓啊?他可是一隻隱藏了本性的老虎。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


☆、61 大清查

  地上到處都是破碎的杯子、盤子,簡直是一片狼藉。

  清醒過來的高朗頹然的靠坐在牆邊,不敢去看躺在自己身邊狼狽不堪的胤祀。「為什麼?」高朗痛苦的呢喃。

  胤祀狠狠的咬緊下唇,這才沒讓自己丟臉的暈過去。「我要讓你一輩子都忘不了我!不管你身處何方,你都會記得今天的事,記得你今天是怎麼對我的。」胤祀決然的回答。

  高朗摀住自己的雙眼:「為什麼不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胤祀倔強的說:「我不會放過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也許,你認為我們之間是孽緣。但是,我從來就沒有後悔過。所以,你也不能後悔。」

  高朗深吸一口氣:「我最後問你一次,你還是要爭那個位子?」

  胤祀回答得有些遲疑:「我,別無選擇。我如今擔負的,已不僅僅是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我不能退。」

  「罷了!我不得不說,你成功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你。但是,也僅此而已。」高朗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隨後遲緩的起身,「現在,我可以走了吧?」

  「我根本沒有安排人在外面守著,你一直可以離開。你被我騙了!」胤祀背對著高朗說。

  高朗眼神黯淡:「我早該想到的。到今天,你居然又騙了我一次。算了,我不會再給你騙我的機會。」

  聽著高朗的腳步聲越去越遠,胤祀的心越來越冷。他沒有阻攔高朗的離開,也沒讓高朗看到自己淚流滿面的臉。他是八阿哥胤祀,所以他不會用淚水挽留這個男人。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笑著送他離開。可惜,他做不到。

  高朗走在大雪紛飛的街道上,心中好一陣鈍痛。他不喜歡那個人強迫的姿態,卻憐惜他咬著牙承受自己施暴時的倔強。他始終是放不下那個人的,但是,這句話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對他講明。因為,他們的結局已經注定。

  回到瑞郡王府後,高朗沒有多留,拿著收拾好的包袱就走出了大門。此時,承祜不在府內,只有弘暉看到了高朗疾走的背影。

  「高叔,你今日就走?不是過幾天才走嗎?」弘暉不解的拉住他的手。

  高朗轉身摸了摸他的腦袋:「我不能多留了。你阿瑪回來以後,幫我跟他說一聲。」

  弘暉有些疑惑,因為高朗此刻的模樣就像是剛剛跟人打過架。不過,聰明的他沒有多問。「我知道了,我會跟阿瑪解釋的。高叔,你路上小心。」弘暉細心的叮囑。

  高朗點頭,而後就跨上了準備好的馬匹,絕塵而去。

  承祜晚膳時才回來,聽過弘暉的轉述,他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弘暉,你剛才說,高朗回府時,感覺像是剛剛跟人打過架?」承祜追問細節。

  弘暉點頭:「高叔的衣服有些凌亂,頭髮也不是那麼整齊。而且,我還在他的袖子上發現了一些污垢,好像是菜湯。」

  承祜立刻腦補了一下,難道是高朗和胤祀一言不合,把桌子掀了,然後幹了一架?如果真是這樣,胤祀肯定輸慘了!高朗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不過,也不能排除高朗放水的情況。畢竟,胤祀不是別人。算了,人都走了,還想這麼多幹嘛。

  第二天上朝時,承祜發現胤祀居然不在。稍微打聽了一下才知道,胤祀生病告假了。這麼一來,承祜好像有點對上線了。看來,這回高朗是真的下了狠手。

  幾日後,胤祀出現在承祜面前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出生病的跡象。不過,承祜眼尖的發現,胤祀的耳後有點奇怪的瘀痕。他想了半天,只想到一種會在那種地方留下痕跡的方法,那就是被人故意吮吸。這個可能,讓他倒抽了一口氣。高朗不會動了胤祀吧?由於沒有辦法向當事人求證,這個疑惑也就埋在了承祜的心底。直到多年後,才真相大白。

  時間繼續推進,康熙四十四年夏天,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從安徽辦差回來。他們還沒走進乾清宮覆命,就被早就等候多時的承祜攔了下來。

  「十三弟,你在安徽到底幹了什麼?」承祜壓低聲音問。

  胤祥被承祜弄得有些緊張:「大哥,怎麼了?」

  承祜瞪了他一眼:「你們被人彈劾,告狀的折子都遞到皇阿瑪那兒了。說你們在安徽時,作威作福、毆打朝廷命官、強搶民女。我不用查,就知道肯定是你捅的簍子。四弟,你怎麼沒管住他這匹野馬?」

  胤禛輕咳一聲:「大哥,這事不怪十三弟。我們一起去見皇阿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承祜橫了桀驁不馴的胤祥一眼:「你們最好師出有名。不然,就算是我出面,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們。」

  他們三人進入乾清宮後發現,不僅朝廷重臣全了,阿哥們也基本上全了。看來,老四和老十三這回鬧得事真不小。

  康熙瞥了剛剛進來的三人一眼,隨後將一個折子扔在桌上。「胤祥,你跟朕解釋解釋,朕讓你和胤禛去安徽巡視河工,但是,你怎麼和鹽販子攪和在一起了?好好看看,還有兩條不得了的罪名,毆打朝廷命官、強搶民女。說吧,朕聽著。」

  胤祥理直氣壯的說:「我是打了那個狗官,那是因為他該打。好好的一塊良地,卻被他弄得民不聊生。那樣的狗官,不該打嗎?」

  「行了,這件事朕查清楚了。說說其他的,你為什麼招惹那些鹽販子?」康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胤祥外號拚命十三郎,嫉惡如仇,敢作敢當,是個難得的文武全才。

  見康熙沒有責怪,胤祥的底氣更足了:「他們販賣私鹽,觸犯我大清律例,難道不該將他們繩之於法嗎?」

  康熙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們的確該嚴懲不貸,可是,你們也不能越俎代庖。朕是讓你們去巡查河道,不是去鬧事的。」

  胤禛上前一步:「皇阿瑪,容兒臣細稟。秋汛將至,河防不牢。不就地籌銀,從戶部調銀,只怕是要誤事。再說,戶部的情形,兒臣也略知一二,要拿出這麼多銀子恐怕不是易事。所以,兒臣就斗膽向販賣私鹽的鹽販子入手,希望能籌集一些銀兩好解燃眉之急。」

  「什麼叫從戶部調銀有些困難?難道戶部連這點銀子都拿不出來了嗎?」康熙疑惑的質問張廷玉,「戶部昨日遞上的冊子不是說,庫裡還有五千多萬兩銀子嗎?」

  張廷玉苦笑:「皇上,戶部的賬目與庫存不符,由來已久。如今戶部的庫房內,恐怕真的沒有多少銀子了!」

  康熙狐疑的望著張廷玉:「聽你的口氣,好像是已經查過。說吧,實存銀兩到底有多少?」

  張廷玉重重的跪下:「微臣沒有細查,只是大概估算了一遍,只怕不足一千萬兩!」

  康熙氣得抓緊龍椅的把手:「什麼?居然不足一千萬兩!那麼,誰能告訴朕,銀子都哪去了?胤祀,你總理戶部,你說。」

  承祜心一緊,這回是真把康熙氣著了,希望沒有氣壞身子。想到這件事的起因,承祜不由暗含深意的看了胤祀一眼。

  胤祀學張廷玉一般重重的跪在地上,只聽見他痛心疾首的說:「兒臣疏離職守,求皇阿瑪降罪。」

  內閣大臣佟國維是老八那邊的人,這個時候他必然是要幫胤祀說話的。「皇上,戶部的問題積患已久,八阿哥已經盡全力,卻依舊於事無補。據臣所知,戶部之所以虧空如此厲害,和官員借債脫不了干係。所以,如今的當務之急是查清戶部的賬目,讓那些借債的官員,將欠款悉數補上。」

  官員借債,康熙是知道。誰沒個燃眉之急呢?所以,康熙對這種舉動一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堂堂大清國的戶部,居然讓那幫朝廷官員給借空了!不行,不能再這麼姑息他們!

  「查,給朕查個徹底!」康熙掃視了一下眾臣和眾阿哥。查賬討債這事費力不討好,派誰去查,這是個難題。他想來想去,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胤禛和胤祥身上。胤禛心思堅定,胤祥有股拼勁,這件事交給他們查辦是再好不過了。不過,這麼一來,他們勢必會罪不少人。唉!只能先苦了他們嘍!

  「胤禛、胤祥聽旨,朕命你們即刻著手清理戶部虧空積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康熙這回是真上火了。

  胤禛、胤祥連忙跪下接旨:「兒臣必定竭盡所能,替皇阿瑪分憂。」

  承祜知道這是一樁苦差事,可是,除了這兩個弟弟,這事別人還真辦不成。所以,承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接下這道聖旨。

  當晚,承祜就溜到胤禛的四貝勒府,和胤禛他們通了氣。

  「四弟,大哥別的不說了。你只要記得,有什麼事還有大哥在後面給你們頂著,你們就放手去查吧!」承祜一上來就是表決定。

  胤禛失笑:「大哥,這事沒你想的那麼嚴重。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理在我們這邊,他們就是不還也得還。」

  承祜歎了一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幫官員是什麼德行,想讓他們把到手的銀子吐出來,那比登天還難!」

  胤祥大掌一拍:「皇阿瑪說了,不還就罷官,這樣他們還能不還嗎?」

  承祜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你這腦子就不能多想想?這件差事不管是辦成了還是沒辦成,吃虧的都是你四哥。辦成了,那幫官員就會視你四哥如眼中釘。沒辦成,皇阿瑪那邊就不好交代。反正,這是個左右不討好的苦差事。」

  「這件差事由我和四哥一起辦,我會和四哥一起扛下來。」胤祥無所畏懼的說。

  承祜感歎:「老四啊!你可一定要看住這小子,他這麼下去,早晚會闖禍。」

  胤禛拍拍有些氣惱的胤祥的手:「大哥,我不會讓十三弟有事的。」

  「唉!他這樣,就是被你慣出來的。」承祜瞧著這兄弟倆,越瞧越覺得他們之間有貓膩。

  胤祥喜歡胤禛,承祜是知道的,因為他曾經抓到住現場。但是,胤禛對胤祥有沒有意,他就不甚肯定了。不過,看胤禛對胤祥的態度,真是怎麼看怎麼曖昧。承祜有時都有些肯定,這兩人是兩情相悅的。不過,就他們的二人世界而言,他始終是外人。所以,還是靜觀其變吧!

  承祜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十三弟,強搶民女是怎麼一回事?白天皇阿瑪忘了問,如今我倒是有點興趣想聽聽原委。」

  胤祥擺擺手:「很簡單的一點事。在安徽得時候,我救了一個叫阿蘭的女子。我遇見她的時候,她正好被一群人抓住。我見他們神色不對,就出手把阿蘭救下了。而且你說巧不巧,抓她的人居然是九哥的手下。」

  「這就奇怪了。你明明是仗義救人,後來怎麼變成強搶民女了?」承祜追問。

  胤祥有點沮喪:「後來,九哥的手下又找上了我們。原來,阿蘭是和他們正兒八經簽了賣身契的歌女。但是,後來阿蘭出爾反爾又不想和他們走了,這才鬧了這麼一齣。所以,我就莫名其妙背了黑鍋。」

  承祜搖頭:「這個九弟,酒色財氣他倒是一個都沒落下。我想,他在江南四處收集美女,應該是為了討好京城裡的各位達官貴人,為老八打通關節。對了,那個阿蘭後來到底怎麼辦的?」

  胤禛開口:「還能怎麼辦?自然是讓老九的人把她帶回去了。」

  承祜輕笑:「我還以為,老九的手下知道你們的身份後,會把阿蘭留給十三弟勒!不過,我想這幾天老九應該會找上十三弟。畢竟,按照目前的局勢來看,大家還是不想傷了和氣。十三弟,到時候你別和老九僵著,要和和氣氣的和他談。」

  「我哪次對著他們不和氣了?就連十四每次刻意找茬,我都能忍過去。大哥,你就不要老是擔心我會闖禍啦!」胤祥趴在桌子上說。

  胤禛微微皺眉:「十四弟又找你茬了?」

  胤祥不在意的說:「他哪天看我順眼過啊!我都習慣了。」

  承祜嘀咕:「你們兩個歲數相差不大,按理說應該比較容易親近,就像老八、老九、老十。可是,你們怎麼就弄成水火不容的局面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過二十萬字了,可喜可賀啊!那個,大家要不要踴躍留言慶祝一下呢?厚著臉皮的作者問。 ̄\(≧▽≦)/ ̄開心!開心!


☆、62 各有所得

  其實,大概的緣由承祜能猜到一些。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禎是同胞兄弟,可是由於種種原因,他們的關係反而比一般的兄弟更不如。而胤禛獨寵十三阿哥胤祥,胤禎表面上不在意可是心裡未必真的不在意。這麼一來,胤禎不待見胤祥也就能說得通了。

  想至此,承祜不禁多嘴問了一句:「四弟,若是十四弟真的和八弟一起和你對著幹起來,你打算怎麼辦?」

  胤禛眼中閃過一絲糾結,但是很快又恢復平靜,「看在他和我一奶同胞的份上,我不會跟他多加計較。但是,如果他執迷不悟犯下彌天大錯,那麼我就不能姑息他了。」

  「那麼,老八呢?」承祜還記得高朗的囑托,所以他想試探一下胤禛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大哥,說實話,老八是個人才。他要是願意安分過日子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看他的樣子只怕是安分不了。他的威望漸盛,這樣的人遲早會成為上位者的眼中釘肉中刺。不管是誰坐在那個位子上,只怕都容不下他。」胤禛語氣凝重的說。

  承祜苦笑:「也是,他的威望越盛對別人的威脅就越大。四弟,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要保老八一命。所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承諾,不管將來如何,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對老八不要太苛刻。」

  胤禛隱約猜到向承祜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誰:「大哥,不管怎麼說,胤祀都是咱們的弟弟。我沒那麼狠心,讓自己手上沾上自家兄弟的血。」

  「那就好。」承祜深感寬慰,「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府了。」

  送別承祜後,胤祥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四哥,我今晚又要留宿在你這裡了。這天熱死了,真想就睡在院子裡。」

  胤禛微笑道:「你要是想明天起來以後發現身上都是大包,你就睡在院子裡吧!別鬧脾氣了,去書房睡,那裡涼快。」

  胤祥垂下眼瞼呢喃道:「四哥,你今晚打算睡在哪位嫂子的房裡啊?」

  胤禛敲敲他的腦袋:「我還有一些事沒處理完,所以今晚和你一起睡書房。」

  胤祥微微皺眉:「四哥,你就是天生的勞碌命。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這麼辛苦?別人都說我是拚命十三郎,我看你比我更適合這個外號。」

  「好了,好了,去睡吧!從明天開始,有一場硬仗在等著我們呢!」胤禛認真的說。

  翌日,胤禛和胤祥開始大張旗鼓的清理賬目。一開始,那些借債的官員都以為這事肯定是雷聲大雨點小。他們還真不信,為了那點銀子,皇上還能讓兩位阿哥把這些個官員都罷免了。

  可惜,他們都低估了胤禛的手段。有了康熙的手諭,他這回可真是放開了手腳。不還錢是吧?行,去家裡走一趟吧!家裡那麼些值錢的東西,卻沒錢還戶部的賬,誰信啊!

  見識到胤禛雷厲風行的手段後,那些官員總算是想明白了。這回,他們面對的是鐵面無私的四阿哥胤禛,不是那個一直笑得跟彌勒佛似的八阿哥胤祀。所以,一時間那些官員叫苦不迭,很多人只得乖乖的掏銀子。

  但是,也有一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流淚,決定負隅頑抗到底。承祜這才知道,還有人能這麼不要臉。他們大多就是一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就是沒錢,看你能怎麼著。有些人甚至將棺材都抬到了胤禛面前,直接示威給他看。

  面對這種賴皮,胤禛依舊秉持公道死活不鬆口。要鬧隨便你,但是到最後你還是要把債都還上。這些人看什麼招在胤禛面前都不好使,於是就壯著膽子鬧到了康熙那裡。這些天,康熙看到的折子基本上都是說,四阿哥怎麼沒人性,為了讓人還債都逼死人了等等。長此以往,康熙也有些吃不消了。

  「你好好看看,這都是什麼事啊!」康熙靠在軟枕上,示意承祜看那一桌子的奏折。

  承祜隨便翻了幾本,然後就沒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趣。「他們願意寫,你就讓他們寫。以後看到這種折子,你就直接略過。」承祜沒好氣的說。

  康熙有些猶豫的問:「胤禛的手段是不是太過激烈了點?有些官員要是真的還不上,朕也不能逼著他們砸鍋賣鐵啊!」

  「胤禛有分寸。那些確實家貧如洗無力還債的,他都給了寬限的日子。其實,大多數人都是能還上的,只是他們不願意還罷了!」承祜清楚的告訴康熙。

  康熙輕歎一口氣:「堂堂大清國的國庫居然剩了不到一千萬兩的銀子,這要是傳了出去,朝廷的臉面何存?如今,胤禛他們追回多少了?」

  承祜笑容滿面的說:「已經追回兩千萬兩,再堅持一段日子,國庫內應該就會有四千萬兩白銀。」

  「這事完了,一定要好好獎賞胤禛和胤祥。為了這事,他們可沒少挨罵。」康熙對這兩個兒子是越來越滿意了,「對了,胤祥已經二十,是該給他選門好親事了。」

  承祜在心中苦笑,這個賞賜只怕是胤祥最不想要的。「等事情了結後再說吧!」承祜敷衍道。

  看著賬目上的欠債越來越少,胤祥深感欣慰,這些天總算沒有白忙活。「四哥,你回去休息休息吧!我看你累得連眼都快睜不開了。」胤祥低聲勸道。

  胤禛揉了揉自己發澀的雙眼:「我沒事。你要是累了,就回去睡會兒。」

  胤祥搶過他手中的賬目:「我去休息,你也不能再看了。走吧走吧!」他一路將胤禛推出戶部,在宮門外親眼看到胤禛上了轎子,才放心的往回走。

  不過,他沒走幾步,就有人攔住了他:「十三爺,我家主子想請您過府一敘。」

  胤祥打量了一下來人:「這不是九哥府裡的萬管家嗎?九哥找我有什麼事?」

  萬管家笑呵呵的說:「主子的心思,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怎麼知道。轎子小的已經讓人備好,十三爺您請。」

  胤祥知道躲不過,索性就上了萬管家備好的轎子。一路搖搖晃晃,總算到了九阿哥胤禟的府邸。

  「十三弟,總算是把你請來了。」胤禟臉上的笑容有些做作。二十三歲的胤禟姿容艷麗,典型的男生女相。就他這張臉,沒少為他惹麻煩。

  胤祥客套的說:「九哥,別把我說得架子有多大似的。你看,你這一招呼,我不就來了嗎?」

  胤禟繼續和他打哈哈:「十三弟,你現在可是大忙人,九哥就怕耽誤你辦差。」

  「九哥,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有事找我吧?」胤祥最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的人,「咱們是兄弟,有什麼話儘管直說。」

  胤禟瞧出胤祥有些不耐煩,於是就不再扯廢話:「九哥聽下面的人說,在安徽的時候為了點小事頂撞到了你。所以,九哥想給你賠個不是。」

  胤祥毫不在意的說:「九哥,一點小事而已,做弟弟的不會放在心上。」

  胤禟笑道:「九哥知道你大度。為了給你賠罪,九哥特意準備了點東西,你一定不能推辭。」

  胤祥以為胤禟準備的是什麼金銀珠寶,可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胤禟給他準備的賠禮是一個人,就是那個叫阿蘭的歌女。

  「九哥,你這是什麼意思?」胤祥看都不看那個一臉含羞帶怯的阿蘭一眼。

  胤禟不以為然的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身邊早該有個女人幫襯著。九哥知道阿蘭的身份上不得檯面,所以,你就把她當做丫鬟使喚吧!」

  胤祥立刻拒絕:「九哥,我身邊不缺侍候的人。再說我現在還住在阿哥所,你讓我怎麼把她帶進去?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人,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胤禟一挑眉:「怎麼,阿蘭的姿色你看不上?」阿蘭其實生得極美,有著江南女子的柔情,也不乏北方女子的大氣。

  胤祥直言:「她夠美,不過,我還真沒看上。」他的實話,讓阿蘭立刻難堪的低下了頭。

  「既然十三弟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麼九哥就不勉強你了。」胤禟也不生氣。

  「九哥若是沒其他事,那麼我就告辭了。」胤祥覺得待著這裡怪不自在的。

  胤禟沒有多加挽留:「行,我讓人送送你。」

  讓人把胤祥送走後,胤禟立刻把門關緊。隨後,從內室走出兩個人,赫然就是八阿哥胤祀和十阿哥胤俄。

  胤禟冷哼一聲:「這老十三真不識抬舉!」

  胤禟陰陽怪氣的接話:「人家心裡眼裡只有那個冷冰冰的老四,怎麼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胤祀溫和的說:「老四有十三弟這樣一心一意為他著想的弟弟幫襯著,倒也是他的福氣。」

  「那又怎麼樣?說到底,他們都只是大哥的影子。」胤禟不客氣的說。

  「說來也奇怪,我們那個常年病怏怏的大哥也沒看到他做過什麼,為什麼老四和老十三就那麼死心塌地的支持他呢?」胤俄百思不得其解。

  胤祀眼眸一暗:「我們那個大哥是真人不露相,他的本事大著呢!」

  胤禟輕嗤:「我看他也就能仗著皇阿瑪的寵愛威風八面。他要是真有本事,又怎麼會讓老四和老十三接下這得罪人的苦差事?」

  胤祀搖頭:「九弟,你這可就想錯了。你以為這次我們幫不少官員還了債,收買到了不少人心,就是我們贏了嗎?大錯特錯。別忘了,皇阿瑪心裡清明著呢!老四和老十三這回清理戶部可謂是立了大功,我們做了什麼?什麼都沒做!再說,這回戶部的麻煩本來就是由於我疏於管理捅出來的。此刻,皇阿瑪只怕對我已有很多不滿。」

  「那麼,八哥,你當時怎麼不搶下這門差事?」胤俄疑惑的問。

  「因為我心裡清楚,自己沒那本事。我們能像老四那樣逼著人還債嗎?不能。所以,還是置身事外吧!」胤祀輕聲解釋,「不過,我們是時候走下一步棋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整治,戶部的大多數欠債都還上了。康熙高興之餘,不忘好好賞賜兩個得力兒子。不過,當他對胤祥提出要給他賜婚的時候,胤祥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皇阿瑪,我還不想成親。」胤祥吱吱嗚嗚的想要抗旨。

  康熙臉色微沉:「為什麼?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能再這麼不著調。給你賜婚之餘,朕還會給你建一座府邸。你呀,學學老四,穩重一些。」

  胤祥有些急了:「皇阿瑪,大哥不也一直沒成親嗎?」

  聽到胤祥的質問,承祜立刻重重的一咳:「十三弟,怎麼能同皇阿瑪那麼說話?快給皇阿瑪賠不是。」

  胤祥耷拉下腦袋:「皇阿瑪,兒臣剛才不是故意冒犯您的,懇請皇阿瑪恕罪。」

  承祜隨後接話:「皇阿瑪,兒臣會好好開導十三弟。想來他應該是有些緊張,才說了不該說的話,求您不要怪罪於他。」

  「行了!你好好跟他說說,讓他別再這麼沒大沒小的。」康熙本來被胤祥頂撞得想發火,但是有了承祜的圓場,他還是忍住了。

  承祜拉住猶想說什麼的胤祥,急匆匆的把他帶離康熙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正式進入收尾階段,大概還有十多章的樣子就完結了。我會好好思考,給大家一個圓滿的結局。

  笑一個!


☆、63 還君鐲

  承祜將胤祥直接帶到自己府上,確定萬無一失後,承祜就開始數落胤祥:「我說十三弟,你一天不讓哥哥們為你操心你就心裡難受是不是?今天要不是我攔著你,你就等著承受皇阿瑪的怒火吧!」

  胤祥垂頭喪氣的說:「大哥,對不起。我一時心急,就說了不該說的話,我自己掌自己嘴巴子。」說完,他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承祜攔住他懲罰自己的舉動:「行了,大哥又沒真的怪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胤祥抬起頭:「大哥,我真的不想娶妻。至於原因,你不是知道嘛?」

  「我是知道,但是這個理由你能說出去嗎?」承祜敲了敲胤祥的腦袋,「要是讓皇阿瑪知道你是因為老四才不肯成親的,你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大哥,當初你是怎麼讓皇阿瑪打消給你賜婚的念頭的?」胤祥眼眸發亮的盯著承祜。

  承祜一挑眉:「想知道?不告訴你。我用的方法在你這邊是行不通的,所以你就別打歪主意了。」打死他他都不會告訴胤祥,自己是因為和康熙兩情相悅才逃過一劫的。

  胤祥耷拉下腦袋:「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承祜反問他:「你說呢?」

  胤祥神情黯淡:「我知道了。」

  承祜於心不忍的問:「這事你四哥早晚會知道,你是打算自己告訴他還是怎麼辦?要不,大哥替你去說吧!」

  胤祥搖頭:「不用,我想親自跟四哥說。」

  「別太勉強,你看看自己現在這副樣子,簡直像是被人挖了祖墳似的。」看著錚錚鐵骨的胤祥像丟了魂一樣,承祜心裡這個難受。

  胤祥深吸一口氣:「大哥,你別擔心我,我會振作起來的。我先去四哥那邊說一聲,然後就回宮跟皇阿瑪說,我願意接受賜婚。」

  承祜拍拍他的肩:「有什麼事,別埋在心裡,大哥這兒的大門隨時都對你敞開。」

  「我知道。大哥,我走了。」胤祥踩著堅定的步伐走出承祜的視線。

  「唉!這都是造了什麼孽啊!」承祜痛心的低聲歎息。

  胤祥在四貝勒府門前徘徊了好久,等他想好說辭後,他才敲響大門。「呦,這不是十三爺嗎?」小廝打開門欣喜的說。

  胤祥清了清嗓子:「四哥在府裡嗎?」

  「在,在,四爺此刻正在書房。」小廝知道自家爺同十三爺的關係好,所以就沒有遮遮掩掩含糊其辭。

  胤祥熟門熟路,自己找到了胤禛的書房。他探頭往裡面一看,發現胤禛正在練字。「四哥,你的字夠好了,怎麼還這麼勤勉的練字?」胤祥佯裝輕鬆的說。

  胤禛抬頭看了他一眼:「多練練字沒什麼不好。練字能靜心,你就應該多練練字,改掉你那毛毛躁躁的習性。」

  胤祥語氣一改,慎重的說:「四哥,我有話跟你說。」

  胤禛覺得今天的胤祥有些不一樣,於是立刻放下手中的筆,「這是怎麼了?」

  胤祥直視著胤禛的雙眼說:「四哥,皇阿瑪要給我賜婚了。」

  胤禛心一緊,但是面上的表情卻半點也沒變:「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成家立業了。皇阿瑪說清楚是哪家的閨秀了嗎?」

  「我沒問,皇阿瑪親自挑的,想來應該差不到哪裡去。」胤祥無所謂的說。

  「有了家室,你以後就不要莽莽撞撞的了,凡事都要多想想。」胤禛忍著一股悶氣對胤祥千叮萬囑。

  聽到胤禛兄長般的叮囑,胤祥只覺得一陣難受。近年來,他本來以為四哥對自己多少是有一些不同的。但是,如今來看,這種奢想也許只是他的錯覺。

  「四哥,你怎麼還帶著那個香囊?還是換了吧!嫂子們的手藝可比我好太多了。」不經意間,胤祥瞟到胤禛的腰間竟然還繫著他兒時送他的那個香囊,有些欣喜,也有些失落。

  胤禛下意識的輕撫香囊:「習慣了,捨不得摘下來。」

  胤祥憶起那天的情景,那個香囊還是在他額娘敏妃的指點下,他好不容易繡成的。就在胤禛成親的那天,他送給了他。胤祥猶記得,當時他還說了一句『這輩子我最喜歡四哥了』。想不到一語成讖,這輩子他把這個人刻在心裡,永遠也忘不掉。

  胤禛按捺不住自己的一腔深情,就想把自己的心意傾訴出來。可是,話到嘴邊他就驚醒過來。不可以,不可以說出來,他不能連累四哥。

  「四哥,這個鐲子還是還給你吧!它本來是應該屬於四嫂的,當時年紀小不懂事,現在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了。」胤祥掏出他一直隨身攜帶的一個香囊,而那個青玉鐲子赫然就好好的收在裡面。

  胤禛的心如針扎一般難受。其實很早以前,他就意識到胤祥對自己有莫名的情愫。開始的時候他只是認為胤祥在依賴他,可是,時間越久他就越發明白,胤祥是真的把自己銘刻在了心裡。乍一明白這個事實,他是不知所措的。但是,隨著胤祥眼中的愛意越來越遮掩不住,他居然不自覺的沉溺在那雙深情無悔的眼眸中。他知道那是不對了,但是,他不想看到那雙眼眸變得黯淡無光。所以,只能順其自然,以至於再也不能回頭。

  「送出去的東西,哪裡有收回來的道理。那個鐲子,你還是留著吧!」胤禛將手按在書桌上,垂首看字沒讓胤祥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哀傷。

  胤祥握住那只留有餘溫的鐲子,輕撫一遍鐲子的紋絡後,就果斷的把它放在胤禛的書桌上。「四哥,這個鐲子始終不是我該得的東西。所以,還給你。要是你想補償我的話,等我成親的那天,你給我送一份大禮吧!你繼續練字,我先走了。」胤祥不等胤禛做出反應,就一溜煙的跑掉了。

  胤禛呆呆的望著那只孤零零的鐲子,不敢觸碰。「它本來就是該屬於你的東西,只是,我沒有勇氣把它堂堂正正的送給你。」胤禛緊閉雙目,頹廢的癱坐在椅子上。

  幾天後,承祜發現胤禛和胤祥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表面上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可是,承祜卻在細節上發現了問題。胤祥不再頻繁的往胤禛的府裡跑,他現在有事沒事都待在承祜的府裡。雖然胤禛看起來很正常,可是承祜卻發現他偶然會發呆,這是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狀況。

  實在是忍不住了,承祜把胤祥關在自己書房裡,開口就問:「你和老四到底怎麼了?」

  胤祥煩躁的撓了撓頭:「沒怎麼,就是我把四哥以前給我的鐲子還給他了。」

  承祜回想了一番:「就是那個佟母妃讓老四給他嫡福晉的那個鐲子?」

  胤祥無精打采的點頭:「是啊!那個鐲子留在我手裡不好,所以就還給四哥了。」

  「你真的捨得呀?」承祜冷哼一聲。

  「捨不得,可是也沒辦法。」胤祥老實的回答,「不過,四哥還留著我那個時候送給他的香囊。所以,我很滿足了。」

  承祜恍然大悟:「原來老四身上那個醜醜的、舊舊的香囊是你送的啊!那該不會是你自己繡的吧?」

  胤祥有點惱羞成怒:「是又怎麼樣!雖然醜了點,卻代表我的一番心意。」

  承祜擺擺手:「行了。就因為你把鐲子還給了老四,結果你們就變成這樣了?」

  胤祥支著下巴說:「我沒覺得四哥對我的態度發生了變化,只是我有點躲著他而已。」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你有沒有聽說過?」承祜好心情的提醒他。

  「大哥,你說,四哥會不會對我不僅僅是兄弟之義?」胤祥小心翼翼的問。

  承祜一挑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胤禛把你看得太重了。」

  胤祥眼巴巴的盯著承祜:「大哥,你可不要誤導我啊!」

  承祜沒好氣的瞪了胤祥一眼:「我誤導你什麼?我可什麼都沒說。」

  胤祥癟癟嘴:「大哥,你耍著我玩呀!」

  「這麼說吧!就算你們彼此有意,但是,皇阿瑪已經下旨,你難道還想抗旨悔婚不成?」承祜刻意提醒胤祥。

  「我沒那個意思。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成親是早晚的事。但是若是知道四哥對我也是有心的,那麼我的心就不會那麼痛了。」胤祥苦惱的說。

  承祜認真的說:「想要知道答案,就自己去尋找。感情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大哥幫不了你們。」

  胤祥大為意外:「大哥,你不是一直反對我向四哥表白嗎?」

  承祜點頭:「我之所以不讓你跟老四說清楚,是怕說開了會影響到你們原本的兄弟之情。不過,我如今算是看清楚了。你們兩個早就糾纏到一起,只是彼此都不知道而已。不過,你也是快有妻有子的人,老四只怕不會輕易踏出那一步。所以,想幹什麼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後果。」

  胤祥一咬牙:「大哥,我還是想試一次。不管結局如何,我不想留下遺憾。」

  承祜早就猜到胤祥會這麼做,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無所畏懼、敢拚敢闖。「若是你們兩情相悅,你又打算怎麼辦?」承祜提出假設性的後果。

  「我會好好對待我的福晉,除了感情我什麼都可以給她。我也不會干涉四哥府裡的事,我只求四哥心裡有我就好。雖然這麼說對四哥以及我身邊的女人有些不公平,但是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胤祥苦澀的說。

  承祜發出一聲無聲的歎息。他當日就是為了避免胤祥將要遭受的境遇,才會打死也不成親。因為他不想害一個無辜的女人,更不想讓他和康熙的感情中摻雜別人。康熙的後宮那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這邊卻有轉圜的餘地。所以,他甘願頂著非議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大哥言盡於此,以後的路怎麼走就要你自己拿主意了。」承祜按住胤祥的肩凝重的說。

  望著胤祥飛奔而去的背影,承祜突然之間很想念宮中的康熙。皇阿瑪,胤禛和胤祥走上了我們的老路。若是你知道了真相,應該會很生氣吧!他們可是你最看好的兩個兒子。但是,請將心比心的想一想。他們沒有錯也沒有罪,他們只是相愛而已。雖然這種愛是禁忌,但是卻依然值得珍惜。皇阿瑪,你一定也不想看到他們痛苦。所以,祝福他們吧!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徹底解決老四和老十三這對,然後就是高朗和老八。我再次強調,本文是HE,大家都會幸福的。我發現最近JJ好抽,所以以後的章節不會再發定時。每天晚上五點到八點之間發上來,希望大家留意一點。

  另外感謝彼岸寒楓同學的霸王票!O(∩ˍ∩)O謝謝好想抱抱!


☆、64 君心似我心

  胤祥原本是想直接上胤禛府中一訴衷情的,可是,走到半路他覺得這樣未免顯得他有些過於莽撞。所以,想來想去,他最後決定拎一罈子酒去找胤禛。一來,酒能壯膽。二來,酒也可以助興。

  胤祥抱著一壇陳釀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步到胤禛面前,此時胤禛剛剛抄完一部佛經。「你這是幹嘛?想喝酒我府裡又不是沒有。」胤禛納悶的看著胤祥。

  胤祥咧嘴一笑:「每次到四哥這裡來都是兩手空空,這回做弟弟的好不容易長了一回記性,特意帶了一罈好酒想和四哥共飲。四哥,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胤禛覺得今天的胤祥好像有些心事,所以,他沒有拒絕胤祥的請求。不過,他還是習慣性的嘮叨了一句:「酒易傷身,又易誤事,你還是少沾為妙。」

  「我不是貪杯之徒,只是偶爾喝一點而已。」胤祥連忙為自己辯解。

  「行了。我讓下人做點下酒菜,我們兄弟倆暢飲一番。」胤禛不是沒發現最近胤祥有點躲著自己,想起胤祥這陣子的疏遠,他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不好受又能怎樣?只能忍著。好不容易胤祥自己找上門了,胤禛自然是想和他好好相處,緩解一下近日的尷尬。

  下人們很快就把下酒菜端了上來,見沒有缺的東西後,胤禛就讓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他們二人相處。

  「四哥,我先敬你一杯。」胤祥把兩個酒杯倒得滿滿的。

  胤禛微訝:「為什麼突然來這麼一齣?」

  胤祥端起酒:「四哥,這麼多年要不是有你護著我,我的處境只怕比八哥當年好不了多少。我敬你一杯不是應該的嗎?」不等胤禛作答,他就一飲而盡。

  胤禛端起杯子慢慢的將酒嚥下:「別說這些見外的話,都是自家兄弟,我護著你那是應該的。」

  「四哥,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在你面前,我從來不說虛話。你看看我們這麼多兄弟,有哪幾個是真心實意把對方當兄弟的。大哥的為人我們都清楚,他從來沒有為難過誰,可是除了我們兩個,他也不親近其他人。二哥和三哥抱成一團,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弟是一路人,五哥、七哥、十二哥他們早已置身事外。為了權勢,為了那個位子,大家都是面上揣著笑心裡拿著刀。說實話,每次看到他們我都格外寒心。當然,我自己也是心口不一的一個,沒資格責難別人。」胤祥說完這些話,又悶頭悶腦的喝了一杯。

  胤禛不喜歡看到他這般沮喪的模樣:「不管其他人怎麼想,我和大哥待你的心總是真的。你呀,別想太多,咱們本本分分做人就好。」

  幾杯酒下肚,胤祥終於豁出去了:「四哥,有件事我一直憋在心裡不敢對你說。但是,一天不說我這心裡就跟火燎似的難受。原本我是想把這些話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裡的。可是,四哥,我如今實在是忍不住了。我……」

  胤禛心一緊,他知道胤祥想對他說什麼。可是,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所以,他立刻截斷他的話:「十三弟,你什麼都不要說了。聽四哥的話,把一切都忘了,以後好好跟你未來的福晉過日子。」

  胤祥心急的喊道:「四哥,你果真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胤禛沉重的點頭:「是,我知道。你的心,四哥都明白。」

  「既然明白,為什麼一直裝糊塗?」胤祥的心有些冷。他不知道胤禛的這種態度代表什麼,沒有厭惡也沒有欣喜,只有一片麻木。

  「不裝糊塗又能怎麼辦?難道四哥還能回應你不成?」胤禛雙眼盯著自己手邊的酒杯,「十三弟,忘了吧!對我們都好。」

  胤祥的手微微發顫:「四哥,從始至終你對我難道就沒有一丁點別的想法嗎?」

  胤禛心一橫:「沒有,我一直把你當弟弟。」

  胤祥嘴唇泛白:「我知道了。四哥,對不住了,讓你為難了。你要是覺得噁心,我以後會盡量少出現在你面前。今天這酒只怕是喝不下了,我先告辭。」

  胤祥放下杯子就走,心急之下,胤禛只得出手拉住他:「十三弟,四哥沒覺得噁心。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十三弟。」

  「看著一個對自己有覬覦之心的弟弟,難道你不覺得難受嗎?」胤祥手腳發涼,「四哥,別騙自己了。如果換成是我,早就給這麼不要臉的人一巴掌了。四哥,我不會讓你為難,以後我知道該怎麼做。」

  胤祥冰冷的雙手讓胤禛好一陣心痛:「十三弟,和四哥做兄弟不好嗎?」

  胤祥沒有回頭:「四哥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哥哥,可惜,我無福消受。是我自己斷了這份兄弟情意,我不配再叫你一聲四哥,你就讓我自生自滅吧!」

  胤禛心亂如麻:「十三弟,你為什麼要這麼逼四哥啊!」

  胤祥心一顫,他怎麼覺得四哥的這句話中包含了什麼東西?「四哥,我沒逼你,我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胤祥屏住呼吸,等待胤禛的回答。

  胤禛死活都沒鬆開胤祥的手:「十三弟,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我們一意孤行,我們會對不起所有人。」

  胤祥注意到,胤禛說的是『我們』。「四哥,你對我也是有那份心意的對不對?」胤祥蹲下/身誠惶誠恐的面對著胤禛問。

  胤禛望著胤祥真摯的眼眸,突然間不想再說那些違心之論。「十三弟,四哥是個懦夫,我沒膽量和你一樣把那句話說出口。」在這一瞬間,胤禛有些不敢面對胤祥這張無所畏懼的臉龐。

  胤祥用另一隻手握住胤禛那只從未鬆開自己的手:「四哥,不說出來也沒關係,只要我們心裡明白彼此的心意就好。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可就不能再說那些只把我當弟弟、讓我和別人好好過日子之類的話啦!」

  胤禛憂心忡忡:「十三弟,我們的身份非比尋常。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被別人發現了怎麼辦?」

  胤祥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想過。但是,這種事一般人怎麼可能抓得到真憑實據。在外人眼中,我們關係再親密,那也是兄弟情深。你一手把我帶大,就算我們走得近,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們小心一點,一定不會有事的。」

  「你呀,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胤禛連連歎息。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已經走出這一步,難道還能縮回腳不成?就算你這麼想,我也不會答應。四哥,若是你對我無意那也就罷了。但是,我們既然是情投意合,那麼就沒道理再畏手畏腳。」胤祥果決的說。

  胤禛最欣賞的就是胤祥這股不懼天不怕地的氣勢,比起謹慎過頭的自己,胤祥才是那個真正勇敢的人。「未來瞬息萬變,四哥不能保證什麼。但是,四哥可以對你說,不管以後會遭遇什麼,四哥絕對不會拋下你一個人,絕不。」胤禛終於下定決心。

  「四哥,你不要想那麼多。我們兩個人,一條心,以後任何事我們都要一起承擔。」胤祥揚著燦爛的笑臉說。

  胤禛隨之淺笑:「說得不錯,我們會為彼此撐開一片天。對了,這個東西,你還是拿著吧!」他拿出自己一直揣在懷裡的東西,遞給胤祥。

  胤祥不用打開看就知道錦帕裡面包著的是什麼:「這個手鐲,注定就是我的。四哥,你不知道,當初還給你的時候,我都快心痛死了。」胤祥小心翼翼的把鐲子收好,並在心裡發誓,這個手鐲他要一直留著。就算死了,也要把它帶進棺材裡。

  「你心痛,四哥就不難過嗎?」胤禛冷著一張臉說,「你要是再把它還給我,我就真的把它送給別人。」

  胤祥忙不迭的說:「知道了,知道了。」

  「十三弟,你怎麼會突然決定把我們之間的這層紙捅破?」靜下心後,胤禛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他一直以為,胤祥會把這個秘密埋葬在心底,死活都不會說出口。

  胤祥立刻就把承祜抖了出來:「我跟大哥商量了一下,覺得瞞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還不如說開了。要是你真的沒那個意思,我也好早點死心。」

  對於承祜知情這件事,胤禛沒感到很意外。畢竟,胤祥除了和自己親近,和承祜也是無話不談的。但是,承祜居然會默默鼓勵,這就讓胤禛覺得多少有些驚訝了。畢竟,他與胤祥可是親兄弟,他們在一起是亂/倫啊!

  「大哥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究竟是怎麼說的?」胤禛急忙問。

  胤祥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好幾年前大哥就知道了,因為有一次我偷親你正好被大哥逮著。大哥的意思是,讓我自己看著辦,他不會支持也不會反對。」

  胤禛瞭然的點頭:「這倒也符合大哥的脾氣。大哥多少會為我們幫襯點,我們也能鬆一口氣。但是,十三弟,以後萬萬不可再留下什麼把柄讓別人捉住。」

  胤祥點頭:「四哥,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那就好。」胤禛輕撫胤祥的面頰並深深的看著他,想把他的面容刻在心底。

  胤祥被胤禛的注視弄得耳尖泛紅,於是立刻不太巧妙的轉移話題:「四哥,一直以來你和大哥都瞞著我一些事。如今我已經不小了,你也可以告訴我了吧!」

  胤禛莞爾一笑:「你想知道什麼?」

  胤祥正色道:「大哥根本就沒有要那個位子的想法,他之所以一直和二哥、八哥他們對著幹,是在為四哥你鋪路吧?」

  胤禛沒有否認:「大哥的確那麼說過不假。」

  「四哥,你的想法瞞不過我,你根本也沒那個意思不是嗎?我知道,你一直只想做一個輔助大哥的賢臣。」胤祥肯定的說。

  「你猜得沒錯。可是,大哥已經跟我明言,他絕對沒希望登上那個位子。你也清楚,大哥的身份特殊。要是那個位子被除了你我其他阿哥奪下,大哥的處境就危險了。」胤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胤祥眼珠一轉:「問題出在大哥的身體上?」

  胤禛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直接回答胤祥的問話,「你不要管那麼多,只要知道是怎麼回事即可。所以,大哥的意思是,讓我去爭那個位子。」

  胤祥實話實說:「四哥,其實要是你坐上那個位子也不錯。你的能力並不比其他人差,我相信你有本事將大清朝打理好。」

  「不瞞你說,大哥跟我提過以後,我仔細思索了一番,只是一直沒下決定。你要知道,這可是拿身家性命在賭啊!要是贏了自然好,但是輸了那就是萬劫不復。到時候,我、你、大哥都將是新帝的眼中釘肉中刺,結局堪憂。」胤禛考慮得比較周詳。他並沒有被那個位子誘惑得頭腦發熱,他一直都很冷靜。這是一場豪賭,他們所有人都輸不起。

  「四哥,不管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持你。」胤祥不知道值不值得賭一次,他能做的就是對胤禛不離不棄的支持。

  「十三弟,我想賭一把。只要我坐上那個位子,大權在握,那麼就不會再有人敢非議我們的感情。」最終讓胤禛做下決定的還是胤祥。

  要是作為臣子,如果有朝一日他們的悖論之情被發現,那麼他們只有死路一條。可是如果胤禛是帝王那就不一樣了,就算做不到萬無一失,那也能讓該閉嘴的人閉嘴。

  胤祥很是動容:「四哥,你不要老是為我著想,你要試著對自己好一點。我希望你奪那個位子不是為別的,就是為了你自己。如此,不管成功或者是失敗,你才永遠不會後悔。」

  胤禛深深的看著胤祥:「十三弟,我想明白了。為了你,為了大哥,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所珍視的一切,我要試著奪下那個位子。成王敗寇,我都認了!絕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搞定這一對了!接下來輪到高朗和老八了,順便也要整治一下其他阿哥。我看到完結的曙光了!\(^o^)/ ̄嘴一個!


☆、65 圈禁

  康熙四十四年,一個對康熙來講極其重要的人去世,她就是蘇麻喇姑。因為她的遽然離世,十三阿哥胤祥的婚事不得不推遲。所以,直到康熙四十五年的春天,胤祥才將兆佳氏娶進門。

  看著自己一臉羞澀的福晉,胤祥心頭湧上一陣慚愧。他不愛她,他能做的就是盡一個丈夫的責任,盡量對她好。他很內疚,但是他不後悔選擇和胤禛共赴荊棘之路。

  時間不急不慢的來到康熙四十七年。這一年冬天,承祜的身子有點不太利索。太醫看了好幾遍都說沒什麼大問題,他也就沒放在心上。可是,他不知道,就因為他這不太嚴重的小問題,卻引發了接下來一場不小的風波。

  這幾年,幾個阿哥的爭鬥已經漸漸浮出水面。二阿哥胤褆緊抓著兵權不放,八阿哥胤祀的威望越來越高,有不少朝廷大員都把寶壓在了他身上。胤禛一如既往的本本分分辦差,一點也不顯山露水。但是,康熙卻對他這種不爭不搶的態度很有好感。

  康熙對權力有極強的控制欲,他還沒老到什麼都不能幹。所以,他不想看到自己手中的權力被一幫野心勃勃的兒子瓜分。這個時候,誰表現得對權勢越不看重,誰就越得他的歡心。

  而承祜則越來越不愛露面了。胤禛做得很好,有很多事都不再需要他指點。承祜也樂得清閒,比起和那幫弟弟在朝堂上勾心鬥角,他更樂意在家一心一意教導弘暉。弘暉是個聰慧的孩子,承祜對他寄予厚望。他們都是命運的變數,弘暉能做的比他更多。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弘暉說不一定真的能挽救大清朝的頹勢。可惜的是,承祜看不到那一天了。

  這天,承祜感覺自己有些暈暈沉沉的,再加上大冬天他實在是懶得起早,於是就索性就讓人去幫自己告了假。而就在他躺在家裡睡大覺的時候,宮裡卻炸開了鍋。

  乾清宮內,康熙一臉陰沉的坐在龍椅上。在他面前,老三、老四、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三、老十四一字排開,只有老二是跪著的。要是承祜也在,九龍就全了。

  「皇阿瑪,兒臣冤枉,這是污蔑,是栽贓。」胤褆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的喊道。

  康熙將梁九功呈上的東西扔在胤褆面前:「冤枉?證據都擺在朕面前了,你還有膽子說是別人污蔑你,你真當朕老糊塗了嗎?」

  被康熙扔在胤褆面前的是一個布娃娃,但是卻不是一般的布娃娃。這個布娃娃做的很考究,簡直是栩栩如生。布娃娃的衣服上縫有一張字條,上面的字跡依稀可辨,應該是某個人的生辰八字。而布娃娃的頭上赫然插著幾根銀針,讓人看著觸目驚心。這個布娃娃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正是一個害人的巫蠱娃娃。

  和胤褆沆瀣一氣的胤祉立刻跪下來為胤褆辯解:「皇阿瑪,這個布娃娃並不能說明什麼。只要別人有心,想栽贓給二哥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好,好。胤褆,朕問你,巴漢格隆這個人你認識嗎?」康熙怒極反笑。

  胤褆身軀一僵,但是下一刻他就矢口否認:「兒臣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康熙眼中蘊藏著深深的怒氣:「不認識,那朕告訴你。他是一個蒙古喇嘛,聽說巫術極其厲害。前些日子他被人秘密接到京城,隨後有人讓他做了一件事,你面前的布娃娃就是他的得意之作。朕再問你,上面的生辰八字你知道是誰的嗎?」

  胤褆死到臨頭還嘴硬:「兒臣不知。」

  康熙手上青筋直冒:「你還真是一問三不知,還是讓朕告訴你。那是你大哥承祜的生辰八字,而且他這一陣子恰好身子很不爽利。胤褆,到了這個份上,你還想狡辯嗎?朕真沒想到,你居然會用這種法子害你的親大哥,你還是不是人啊!」氣急之下,康熙走下龍椅狠狠的踹了胤褆一腳。

  胤褆被康熙踹翻在地後磕著了臉,嘴角溢出一點血漬。但是,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勢,爬起身後立刻抱著康熙的腿大喊:「皇阿瑪,真不是兒臣幹的,兒臣沒想要害大哥。」

  「十月二十這天,你去哪兒了?」康熙臉色晦暗不明的問。

  胤褆雙目大睜:「兒臣,兒臣……」

  康熙微微閉目:「回答不上來是嗎?朕幫你說吧!你去城外見了那個蒙古喇嘛,幾天後,他把這個布娃娃交到了你的手上。也就是在那之後,承祜開始抱病在床。」

  胤褆死也不肯承認,因為他知道,若是認了,他的一切努力就會毀於一旦。「皇阿瑪,兒臣是見過他,但是,兒臣沒有讓他做害人的事。」胤褆急得滿頭大汗。

  跪在胤褆身邊的胤祉此刻心如明鏡,他明白,今天皇阿瑪是不過放過胤褆了。而和胤褆一條繩上的自己,只怕也討不到什麼好處。要真是這樣,那還不如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皇阿瑪,二哥是和會巫術的人有來往不假。但是,難道其他人就沒有嗎?兒臣可是有所耳聞,八弟的某一處院子裡住了一個叫張德明的道士。他曾經口放誑語,說八弟身上有天子之氣。」胤祉心一橫將八阿哥胤祀的把柄抖了出來。

  一直站在一旁悶不吭聲的胤祀不敢置信的盯著胤祉:「三哥,話可不能亂說啊!我的確曾經見過一個叫張德明的道士,可是他只是一個信口雌黃的無知之輩,所以,我老早就把他趕出府了。」

  十阿哥胤俄站出來為胤祀幫腔:「皇阿瑪,不瞞您說,那個道士是我派人請到八哥府上的。起因是八嫂近日來夜夜睡不安穩,我聽說那個道士有些道行,所以才將他請了去。但是,想不到他竟然是個招搖撞騙的騙子,當場八哥就將他趕了出去。後來,八哥還給了我一頓臭罵。」

  康熙瞇起眼:「老十,不要以為朕不知道,你和老八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的話,朕可不敢信。你們好啊!一個個都反了,都以為朕老了管不住你們了是不是?朕還沒死呢!」

  所有阿哥一起跪了下來:「皇阿瑪息怒!」

  既然都撕破臉,胤祉這回是真的豁出去了,「皇阿瑪,既然您都搜過二哥的府邸了,怎麼不去搜搜其他弟弟的住處。兒臣敢保證,您會看到不少好東西。」

  康熙震驚的橫掃眾人一眼,隨後,立刻命令梁九功:「給朕帶著侍衛,去搜查各位阿哥的府邸!記住,一定要搜仔細嘍!」

  八阿哥胤祀的臉色微沉,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反觀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倒是沒受到什麼影響。而出人意料的是,十四阿哥胤禎的反應是最大的。

  「皇阿瑪,三哥血口噴人,您不要信他。八哥他們絕對沒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胤禎怒氣沖沖的說。

  康熙沉聲呵斥:「是真是假,一會兒就會一清二楚,你急什麼!」

  胤祉冷笑:「誰黑誰白,立刻就會真相大白。十四弟,你還是安靜的等著看證據吧!」

  在眾人沉默的等待中,大概一個時辰後,梁九功捧著一大堆東西匆匆而來:「皇上,您看,從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府上搜出幾封信,從十三阿哥的府上搜到這個東西。」

  本來以為沒自己什麼事的胤祥瞪大眼,發現梁九功拿給康熙看的是一張紙條,紙條上清晰的寫著一行和布娃娃上面一摸一樣的字。胤祥冷汗直冒,他知道壞了!只見他惡狠狠的瞪向暗含冷笑的胤祉,這才是真正的栽贓!

  康熙一時間並沒有聯想到胤祥身上,因為紙上的字跡他覺得很熟悉。而後,他猛然想起,他以前在奏折上看過很多次,是胤禛!他將信將疑的看著胤禛:「老四,這可是你寫的?」

  胤禛強作鎮定:「不是兒臣所為。」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從來沒寫過承祜的生辰八字,但是他的心卻吊到了嗓子眼。因為他看得出來,那行字是胤祥寫的。胤祥的字是胤禛手把手教出來的,所以他們二人的字跡十分相似,一般人是辨認不出來的。但是,胤禛卻可以一眼看出真偽。

  康熙也不相信胤禛和胤祥參與了此事,他們和承祜最為親近,要是他們都背叛了承祜,那麼承祜將承受莫大的打擊。

  看到康熙有所動搖,胤祉不甘心的喊道:「皇阿瑪,四弟說不是他寫的,您就信。那為什麼大哥說布娃娃不是他弄的,您就不信呢?您這樣,太厚此薄彼了吧!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分明就是四弟的字跡。」

  康熙一時間難以抉擇,於是逃避一般的拿起從胤祀等人府裡搜出的信。才看了一封,康熙就怒火攻心:「好一個八爺、九爺、十爺,你們在江南撈了不少油水啊!」

  九阿哥胤禟硬著頭皮說:「皇阿瑪,我堂堂正正的做生意,沒觸犯大清律例。」

  「你還敢跟朕說堂堂正正,朕還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收受賄賂都成堂堂正正的事了?」康熙氣得手腳發顫,「好啊!朕怎麼生了你們這幫逆子?來人,除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其他人都給朕圈在夾蜂道!」

  胤祥大驚:「皇阿瑪,四哥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圈禁他?」

  胤禎也不服氣的為胤祀他們求情:「皇阿瑪,您什麼都沒查清楚就妄下斷言,這不公平!八哥他們一定是無辜的。」

  已經破罐子破摔的胤祉幽幽的來了一句:「四弟什麼都沒做,八弟他們也是無辜的,難道二哥就一定做了那等十惡不赦的事嗎?」

  康熙其實心裡清楚,這些搜到的證據必然有貓膩。可是,這件事給他的衝擊太大,他不敢相信這其中的任何一個人。所以,他只能一視同仁,暫時都圈禁起來。

  見康熙不為所動,無奈之下胤祥居然說:「那個紙條是我寫的。」

  胤禛心急如焚的痛斥他:「十三弟,你說什麼呢?不許亂說。」

  不管怎麼樣,胤祥都不能讓胤禛去夾蜂道那種地方。「皇阿瑪,那是我寫的,跟四哥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和字和四哥的字很像,這點大家都知道。」

  「皇阿瑪,你不要聽十三弟胡說,那不是他寫的。」胤禛疾聲為胤祥辯解。

  康熙此刻心亂如麻,他按住胸口無力的說:「你們什麼都不要說了。既然如此,那麼你們都給朕去夾蜂道待著。沒朕的旨意,誰也不能出來。」

  就這樣,康熙一下子圈禁了七個阿哥,舉世震驚。

  作者有話要說:唉!爭來爭去,我害你,你害我,有什麼意思呢?

  我要努把力,把老八搞定!

  看我幹嘛?


☆、66 繼續圈禁

  眨眼間,七個阿哥被圈禁。這麼大的風波,事發後第二天卻才傳進承祜的耳朵裡。不是他消息閉塞,而是他由於發燒昏昏沉沉睡了一天。等他有點清醒了,首先看到的就是弘暉那張焦急的臉龐。

  「阿瑪,你感覺怎麼樣?」弘暉伶俐的端來一杯水,緩緩的喂承祜喝下。

  「頭疼!」承祜乏力的靠在軟枕上,「太醫怎麼說?」

  弘暉立刻答道:「只是風寒而已,退燒了休息幾天就能痊癒。」

  承祜看到弘暉愁眉不展,以為他還在為自己的身體擔心,「阿瑪不會有事的,過幾天就能活蹦亂跳。」

  弘暉還是一副苦瓜臉,他翻來覆去的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把宮裡發生的風波告訴承祜。「阿瑪,宮裡出事了!」弘暉語氣凝重的說。

  承祜微怔:「什麼事?」

  「皇瑪法將二叔、三叔、阿瑪、八叔、九叔、十叔、十三叔都圈禁在夾蜂道。」弘暉每念出一個名字,承祜心中的震驚就多加一分。自己只是睡了一覺,皇阿瑪怎麼就圈禁了七個阿哥呀!承祜的頭更疼了!

  「你知不知道你皇瑪法為什麼要把他們都圈禁起來?」承祜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問。

  弘暉搖頭:「不清楚。他們被圈禁的消息,還是額娘派人通知我的。她想讓您想想辦法,救救阿瑪和十三叔。」

  承祜知道自己不走一趟是不行了,夾蜂道那種地方可不是人待的。他起身開始慢吞吞的著衣,弘暉有些不放心:「阿瑪,您這個樣子能來回奔波嗎?要不,您再休息一下吧!」

  承祜在心裡嘀咕,這個樣子才好勒!康熙最見不得他病怏怏的模樣,所以這個時候去剛剛好。康熙一心軟,那麼他為老四他們求情就能更容易些。

  承祜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隨後才走出暖烘烘的屋子。臨走之前,他吩咐弘暉:「你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裡不要亂跑,別太擔心,有阿瑪在,他們不會有事的。」

  弘暉乖巧的點頭:「是,我知道,阿瑪您自己小心點。」

  承祜摸了摸弘暉的頭,隨後就坐上轎子朝皇宮行進。坐在搖搖晃晃的轎子上,承祜用他那快生銹的腦袋苦思冥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七個阿哥同時落馬?想不通啊想不通!

  站在乾清宮門前,承祜按照規矩遞上牌子。沒過多久,梁九功就急匆匆的跑出來。「大阿哥,您怎麼來了?您不是病著嗎?」梁九功圍著承祜問寒問暖。

  承祜輕咳兩聲:「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我能不過來看看嗎?對了,皇阿瑪在幹嘛?」

  梁九功為難的說:「皇上已經睡了,奴才也不敢叫醒他老人家。」

  「我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面守著。」承祜快把乾清宮當做自己家了。

  梁九功沒有反對,因為承祜和康熙的關係,他是再清楚不過了。承祜輕手輕腳的步入內殿,逕自走到龍床邊。他輕輕的撩開床帳,發現康熙睡得並不安穩。康熙眉頭緊鎖,似乎在夢裡都在為江山社稷煩憂。

  承祜坐在床邊,沒有要喚醒康熙的意思。他伸出手,輕撫康熙頭上刺目的少許白髮。皇阿瑪是真的老了!承祜不由自主的想。他們還有多少時間?十年?二十年?真希望時光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刻,可惜,這只是癡人說夢。皇阿瑪,你這一生都在為大清操勞,什麼時候你才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

  承祜不想看到康熙愁眉苦臉的樣子,所以他下意識的撫上康熙的眉宇,想將他的眉心撫平。可是,他的這一舉動卻驚醒了康熙。

  康熙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人是誰後,不由心底一鬆:「你怎麼來了?生病了也不好好歇著!」

  承祜擺擺手:「我沒什麼事。迷迷糊糊睡了一天,如今好多了。」

  康熙凝視他:「你聽說了吧?」

  承祜對上他的眼:「是。皇阿瑪的雷霆之怒,可是把我嚇了一大跳。」

  康熙猛然握緊承祜有些發冷的手:「你知道嗎?胤褆想害你。」

  「害我?我最近沒遇上什麼刺客啊!」胤褆把自己視為最大的敵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所以,對於康熙的言辭,承祜並不覺得意外。

  以前,有不少刺客前赴後繼的想要承祜的命,這幕後主使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苦於沒抓到證據,承祜也拿幕後黑手沒辦法。不過,近些日子他身邊並沒出過什麼意外。所以,他不明白胤褆是怎麼害自己的。

  康熙咬牙切齒的說:「巫蠱之術!」

  承祜啞然。巫蠱之術之類的東西,他是不怎麼相信的。不過,看康熙這副斬釘截鐵的態度,他也不好開口否認巫蠱之術的存在。

  「因為這個,胤褆被圈禁倒也不算冤枉。那麼,其他人是怎麼回事?」承祜沒想過為胤褆求情。他又不是聖母,胤褆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他的命。這回既然有辦法釘死他,承祜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老三和老二是一夥的,老二犯事,他一個勁的為其辯解。老八、老九、老十也見過道士之流的人,那個道士居然還說老八身上有天子之氣。並且,從他們府裡還搜出了接受江南各省官員賄賂的證據。至於老四和老十三,巫蠱娃娃身上你的生辰八字是他們其中一個人寫的。」那些兒子的所作所為,康熙真不想回想第二遍。

  承祜絕對不相信胤禛和胤祥會做出背叛自己的事:「這其中是不是有些貓膩?想要臨摹一個的字跡,並不是什麼難事,老四和老十三極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的。」

  康熙歎息:「朕也知道,這些所謂的證據都是半真半假。但是,你知道嗎?朕當時只想到一句話,那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自從你病了,朕就一直提心吊膽。承祜,朕絕對不會放過任何想要害你的人。」

  承祜心中一暖:「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再說,真的只是一些小毛病而已。有時候,我只是犯懶,所以才沒去上早朝。皇阿瑪,我向你保證,胤禛和胤祥絕對不會做出背叛我的事,你就放過他們吧!這個天氣待在夾蜂道裡,會出事的。」

  「承祜,你覺得老四怎麼樣?」康熙突兀的問了一句。

  承祜不假思索的說:「很好啊!」

  康熙用深不見底的瞳仁看著承祜:「你中意他做朕的繼承者,是吧?」

  承祜絲毫不隱瞞自己的小算盤:「就知道瞞不過皇阿瑪,我的確是那麼想的。目前來看,也就老四和老八比較出彩。論能力,他們可以說是旗鼓相當。要真的分個高下,我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只不過,我和老四比較親暱。私心之下,必然會偏向胤禛一些。」

  康熙微微頷首:「胤禛剛毅,胤祀圓滑。他們各有各的優勢,卻也各有各的不足。但是,他們兩人都有一個最大的劣勢,那就是子嗣不足。胤禛娶妻以來,府裡才有四個兒子。長子弘暉過繼給了你,次子弘昐早夭,三子弘昀身體羸弱,也就四子弘時還有點指望。再看看胤祀,情況更壞,才一個兒子弘旺,還是使女所生。長遠而論,他們都不是絕好的繼承者。」

  其實,承祜早就注意到了這點。胤禛本來就不好女色,和胤祥說開以後,他更加絕少踏進妻妾房中。而胤祀那邊,他那個嫡福晉著實厲害。自己多年未孕,還說什麼都不讓胤祀納妾。那個弘旺還是胤祀醉酒後,一個不慎才讓使女張氏懷上的。另外,承祜還猜測,胤祀一直沒納妾也不單單是怕他的嫡福晉,他自己可能也不是很想。胤祀和高朗的那點糾纏,承祜現在還記得呢!

  「皇阿瑪,他們要是子嗣多了,你又要說他們沉溺於女色了。我認為,你沒必要想那麼多。我說句大實話,大清朝千秋萬代什麼的,都是說來好聽的,怎麼可能世世代代傳承下去。所以,你尋思好自己的繼承者就行,不要再擔憂更長遠的事。」承祜冒著被康熙痛罵的風險說著刺耳的話。

  康熙臉色暗沉,但是卻又不得不承認,承祜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你就不能哄哄朕,讓朕開心嗎?」最後,康熙只得隨口抱怨了一句。

  「你一天到晚都聽著奉承話,還沒聽膩嗎?」承祜莞爾,「皇阿瑪,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放不放胤禛他們?」

  康熙沉吟:「不能立刻放。放了他們,其他人就關不住了。朕看他們鬧騰,也有些煩了,這回一定要讓他們好好反省一下。」

  見康熙態度堅決,承祜只好想其他辦法:「那換個地方圈禁行不行?夾蜂道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康熙沉思一會兒後說:「除了胤褆,其他人都改為圈禁在他們自己府上。胤褆,朕這回絕對不會再姑息他了!」胤褆害誰不好,偏要害承祜。承祜乃是康熙的逆鱗,觸犯了龍的逆鱗,還不得被康熙這位真龍天子一巴掌拍死啊!

  承祜勉強滿意:「這樣也好,讓大家都冷靜冷靜。把聖旨給我,我現在就去夾蜂道放人。」

  康熙擔心的看著他:「外面冷,你這身子受得了嗎?」

  承祜捏了捏自己身上的大厚棉襖:「沒事,就去一會兒。他們被正式圈禁後,我就不能去探視他們了。所以,趁現在跟他們交代幾句,安安他們的心。」

  「行,去吧!放完人,就回乾清宮。今晚歇在這裡,順便讓太醫好好給你看看。」康熙總是對承祜那副身子骨不放心。

  「好,好,什麼都聽你的。」等康熙擬寫好聖旨,承祜拿著它就往夾蜂道那邊走去。

  夾蜂道是一條破舊的小胡同,胡同的兩邊有幾間小屋子。這裡原本是養蜂的地方,後來荒廢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裡變成了皇親國戚的圈禁之地。

  承祜看著那幾間破破爛爛的小屋子,心口一陣發悶。要是真的在這種地方被關個十年八年的,人不瘋才怪。

  看守夾蜂道的侍衛並不認識承祜,所以對他不是很客氣。承祜深居簡出多時,認得他的人越發的少了。不過,待他亮出聖旨,那幫侍衛立刻就不敢怠慢他。

  「除了二阿哥,其他人都放出來。」承祜沉聲說。

  侍衛們立刻照做,一會兒後,老四他們就均大惑不解的走出昏暗的小屋。

  「大哥!」胤祥驚呼。胤禛見到他並不覺得意外,不過,其他人的面上就多少帶上了一抹異色。

  「行了,我就不正兒八經的念聖旨了。皇阿瑪的意思是,你們還是得圈著。不過,不在這裡,在你們各自的府邸。圈禁期間,嚴禁和外面的人聯絡。至於什麼時候能被放出來,等皇阿瑪的聖旨。轎子已經備好,你們回去吧!」承祜乾脆利落的說道。

  胤祀整了整衣服,隨後淺笑的跟承祜說了一聲:「多謝大哥。」

  胤俄小聲嘀咕:「幹嘛謝他,他又不是為救我們來的。」

  承祜就當自己沒聽見這句話,只是看著胤祀拉著一臉憤懣的胤俄以及沉默不語的胤禟上了轎子。隨後,胤祉留下一聲冷哼,也坐上轎子走遠。

  「你們都在自己府裡好好待著,不要胡思亂想,外面有我。皇阿瑪那邊氣消了就沒事了,圈禁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當讓你們休息了。」承祜寬慰道。

  「大哥,我真沒寫過那個紙條。」胤祥竭力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承祜拍拍他的肩:「大哥信你。但是,在這段難得的清閒日子裡,你該好好反省自己。什麼時候,你能有你四哥一半穩重了,我就燒香拜佛了。」

  胤禛低聲問:「大哥,二哥是不是真的出不來了?」

  承祜微微點頭:「這回,他是真的廢了。所以你們安心在府裡待著,大哥會打點好一切的。」

  胤禛點頭:「我明白了。」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二阿哥胤褆因魘咒大阿哥承祜,被削爵囚禁。胤褆就此淡出眾人的視線,再無出頭之日。

  作者有話要說:胤褆的勢力算是瓦解了,胤祉文人一個,成不了大氣候。接下來,老八和高朗要重逢了。另外,大家想看什麼番外留言給我,我會慎重考慮的。


----☆★ 有緣千里來相會 ★☆----

☆、67 重逢

  幾個阿哥被圈禁後,承祜不得不重新出山,幫助康熙處理政務。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折,承祜發現自己越來越想念圈禁起來的各位弟弟了。

  就這樣過了大半年,康熙終於覺得圈禁夠了,這才陸陸續續的把幾個阿哥放出來。當然,這其中有承祜的大部分功勞。他實在是不想過天天累死累活每晚都要睡在書案上的生活了,再說,康熙年紀大了,也不能太勞累。所以,在他天天喋喋不休的勸說下,幾個阿哥終於重獲自由。

  四阿哥胤禛是最先放出來了,八阿哥胤祀緊隨其後。他們兩個一出來,康熙就立刻派給他們一個差事——下江南。當然,這趟差事不是讓他們舒舒服服的去遊山玩水,而是讓他們去查查江寧織造曹家虧空一事。

  接到這個差事,胤禛有點摸不透康熙的用意。所以,當天晚上他就找上了承祜。

  「大哥,十三弟什麼時候能放出來?」見到承祜後,胤禛最先問的不是公事而是私事。說到底,他最放心不下的還是胤祥。

  承祜拍拍他的手臂:「你從江南回來,他應該就放出來了。你也別怪皇阿瑪狠心,他這是有意打磨胤祥的性子。另一方面,關著他也是為了讓你沒有後患。你就放心的去江南吧!京城這邊有我照料,我不會讓十三弟有事的。」

  聽到承祜的承諾,胤禛一直緊繃的心弦有所緩和。「大哥,十三弟就托你照料了。對了,皇阿瑪這回派給我的差事,你聽說了嗎?」胤禛將話題轉移到正事上。

  承祜頷首:「聽說了。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其實,這件差事本來皇阿瑪只是想派胤祀一個人去的。但是,你也知道,胤祀在江南那邊的威望很高。皇阿瑪怕他趁機幹點什麼,所以才派你前去,以期讓你看著他點。」

  「也就是說,這件差事主要是交給胤祀處理,我只是去監視他。」胤禛立刻會意。

  「皇阿瑪並不想真的弄垮曹家,人上了年紀就越發戀舊。可是有人已經把曹家告了上來,他又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只好派出胤祀去收拾殘局。胤祀八面玲瓏,這件差事交給他來做是再好不過了。要是換做是你主持大局,你只怕一去就把曹家給抄了!」承祜不忘打趣胤禛。

  胤禛認真的說:「虧欠國庫銀兩者,就是國之蛀蟲。我按大清律例處置並無不妥,難道還要放任他們一錯再錯不成?」

  承祜輕歎一口氣:「你的話並沒有錯,可是曹家的情況有些特殊。一來,曹家當家曹寅是皇阿瑪奶娘的兒子,他與皇阿瑪的感情不亞於親兄弟。二來,你必然也知道,曹家虧空如此嚴重和皇阿瑪幾次南巡脫不了干係。曹家四次接駕,在別人眼裡那是無上的恩寵。可是,他們都忘了,排場是靠銀子堆出來的。皇阿瑪心裡也清楚,所以他不想讓曹家太為難。你呢,到江南以後,把曹家的事交給胤祀處理。就算看不慣,也要忍著點。」

  胤禛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我知道該怎麼辦。大哥,你放心,我不是頑固不化之人。」

  「到了江南以後,你也可以趁機放鬆一下。被關了大半年,你想必也不好受。至於十三弟,有大哥在,沒人敢把他怎麼樣!」承祜寬慰他。

  翌日,胤禛和胤祀就開始了他們的江南之行。

  說到胤禛和胤祀的關係,只能算疏遠,親暱是不沾邊的事。他們為人處事的方式截然不同,所以沒有多少交集也是可想而知的。不過,說到交惡那也算不上,只是雙方的立場不一樣而已。

  在圈禁期間,胤禛把巫蠱之事好好理了一遍。他懷疑,秘密向皇阿瑪告發胤褆和會巫術的人有來往的人就是胤祀。但是讓胤祀沒想到的是,事情居然會鬧得那麼大,最終發展到不可收拾。好在,經過皇阿瑪的這次整飭,大家的各種動作都暫時停了下來。一段平靜期,就這樣悄然降臨。

  胤禛和胤祀直下揚州。剛到揚州,曹家的人就誠惶誠恐的跑來迎接他們。「四爺、八爺,我家主人身體不適,所以未曾前來,希望兩位不要介意。」曹管家苦著臉說。

  曹寅年邁體衰,最近一直臥病在床,這點胤禛和胤祀都是知道的。所以,他們也沒打算因為這個怪罪曹寅。曹管家見他們沒有怪罪之意,心裡也微微鬆了一口氣。隨後,他就把這從京城來的一行人迎進曹家大宅。

  胤禛和胤祀對曹家大宅並不陌生,他們都曾陪康熙南巡,而康熙每次從揚州經過都會在曹家落腳,所以,住在這裡也算自在。

  他們在曹家住下後,並沒有立刻開始清理賬目。胤祀在等曹家主動送上門,而胤禛則只是按照承祜的吩咐盯著胤祀。就這樣,他們無所事事的在揚州耗了很多天之後,曹家終於有了動靜。

  這天,曹寅的長子曹顒沉重的敲響了胤祀的房門。胤祀看到曹顒一臉暗灰的模樣,心裡立刻有數。

  「曹公子這是怎麼了?」胤祀關切的問。

  曹顒利落的給胤祀跪下,垂著頭說:「八爺,救救我們曹家吧!」

  胤祀裝作有些失措:「曹公子何出此言?」

  曹顒沮喪的回答:「我們已經竭盡所能,可是還是有幾十萬兩的銀子還不上。八爺,您發發慈悲,在皇上為我們曹家說說情,我們全家上下將感激不盡。」

  「曹公子何必如此,皇阿瑪沒那麼絕情。聽說曹老爺子病了,他還讓我帶了不少珍貴藥材過來。其實,你們的難處皇阿瑪也清楚。只是,這件事已經被人捅到了他老人家面前,他也不能裝作沒看見。所以,這才讓我和四哥來看看。我們也就是走個過場,你不要這麼驚恐。」胤祀好聲好氣的安慰。

  曹顒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來,他總算是找對人了。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那個鐵面無私的四阿哥,他只怕早就被罵個狗血淋頭了。「八爺,您放心,這銀子我們早晚會還上的,只是要寬限一些時日。」曹顒連忙保證。

  胤祀淺笑:「我知道,曹家一門忠良怎麼會惡意虧欠國家庫銀。你們放心吧,在皇阿瑪面前,我會盡量為你們開脫。」

  曹顒對胤祀感恩戴德:「八爺,我們曹家就靠您了。您放心,將來要是有什麼能用得上曹家的,我們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胤祀心中暗喜,曹家的支持他算是得到了。「曹公子不必多禮,胤祀只是略盡綿薄之力,你快請起。」胤祀親自扶起曹顒。

  曹顒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決定趁熱打鐵:「八爺,草民在望春樓訂了一桌酒席,您可否賞臉?」

  胤祀欣然應許:「有何不可?不過,曹公子別忘了邀約我四哥,厚此薄彼那就不好了。」

  曹顒會意,立刻派人去邀請四阿哥。可惜,胤禛沒有多想就拒絕了。他不喜歡和那些官員應酬,與其去赴宴,還不如在房裡看看書。胤禛不去正和曹顒心意,說實話,和那位四阿哥打交道,他心裡有些犯怵。

  胤祀以為望春樓是酒樓,去了以後才知道,這是一座鼎鼎有名的青樓。看到圍在自己身邊濃妝艷抹的妖嬈女子,他雖然面上還是帶著笑,心中卻是懊惱極了。

  胤祀一向不喜歡涉足煙花之地,在他看來,這種地方又吵又鬧,極為不讓人舒心。可是,既然人都來了,他也不能駁了曹顒的面子。所以,還是佯裝愉悅的同曹顒在這裡耗著。

  「王嬤嬤,玉姐兒呢?本公子今天請了一個貴客,快點讓她出來伺候我這位貴客。」曹顒熟絡的同老鴇吆喝。

  老鴇為難的說:「曹大公子,真不巧!玉姐兒今天病了。要不,奴家讓喜姐兒來陪您?」

  曹顒不滿的說:「我這位貴客遠道而來,怠慢不得。你們樓裡玉姐兒最俏,我們就要她。你放心,銀子少不了你的。」

  胤祀在心裡冷笑。還不上庫銀,卻有錢來窯子揮霍,這曹家真的不可救藥了!但是,曹寅還沒死,皇阿瑪還念著舊情,曹家還能苟延殘息一陣。所以,暫時還是要拉攏一下。

  老鴇看在銀子的份上不再拖拖拉拉:「行,奴家讓玉姐兒打扮打扮,就來陪幾位爺。」

  曹顒他們等了半天,沒等到如花似玉的美人,反而等到了一個孔武有力的大男人。「玉瑩病了,不方便伺候,你們還是找別人吧!」這個男人一說話,背對著他的胤祀立刻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怎麼會是他?

  曹顒囂張的說:「你是哪個無名小卒?敢這麼跟爺說話。我告訴你,今天玉姐兒是不陪也得陪。」

  男人的聲音清冷:「我是一個大夫。我不管你是誰,在她的病好之前,她不會再接客。」

  胤祀冷笑著站起身面對男人:「你一個小小的大夫,管這麼多幹嘛!一個妓女而已,竟然嬌貴成這樣,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能讓胤祀這樣氣急敗壞的人,除了那個糾纏了二十多年的冤家,還能有誰?不錯,站在胤祀面前的人赫然就是闊別已久的高朗。

  高朗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上胤祀:「怎麼是你?」

  他這句不鹹不淡的話瞬間將胤祀心底的怒火點燃:「怎麼就不能是我?你能在這裡享受軟香溫玉,我為什麼就不能左擁右抱?」

  高朗面無表情的說:「你想要怎麼樣,我管不著。可是,玉瑩現在是我的病人。在她病好之前,你還是找其他姑娘吧!」

  「玉瑩是吧?我今天還就要她了!」胤祀被高朗左一個玉瑩右一個玉瑩弄得心浮氣躁。

  高朗拋下一個晴天霹靂:「若是你不在乎自己染上花柳之疾,那麼就和她同床共枕吧!」

  胤祀有些發愣:「什麼?花柳之疾?」

  「她身懷花柳之疾,和她有染的男人都無可倖免。要是你不怕,你倒是可以固執己見。」高朗的神情依舊冷冷的,好似胤祀真是只是一個素未蒙面的尋花問柳之人。

  聽到高朗的話,一旁的曹顒立刻失聲驚呼:「玉姐兒居然有病?怎麼會這樣?你是大夫是吧?快點給我看看。」

  高朗瞟了他一眼:「不用把脈,看你的氣色就知道,你也惹上了病。要想活命,你得快點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為你看看。」

  曹顒被嚇得身體直抖:「八爺,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吧!」

  胤祀不著痕跡的遠離他一點:「你先走,我還有事。」

  曹顒忙不迭的點頭:「那好,我先行一步。」隨後,他就屁滾尿流的跑出萬春樓。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可能會有好東西,我盡量讓各位滿意。


----☆★ 雪中嬉戲 ★☆----

☆、68 峰迴路轉

  曹顒走後,高朗和胤祀兩兩對視,靜默不語。直到老鴇慌慌忙忙的跑過來大呼:「高大夫,你快去看看玉姐兒,她暈過去了。」

  高朗立刻轉身,沒有任何遲疑。胤祀攥緊拳頭,胸口悶氣積鬱。你真的想把我當成一個萍水相逢的過客?不,我偏不讓你如願。胤祀不甘心的想。

  胤祀剛想走出房門追隨高朗而去,可是突然間一群女子蜂湧而至將他堵在了房間裡面。「讓開!」胤祀沉下臉呵斥。

  那群女子沒有理會他,只是嬌笑著關好房門。「八阿哥,既然來了,不盡興怎麼行?」一個身穿粉衣的女子嘴角含笑,眉眼卻犯冷的說。

  胤祀臉色陰沉:「你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曹顒一直都只說他是貴客,沒把他的真實身份抖落出來。那麼,這個奇怪的女人是怎麼知道他是八阿哥胤祀的?

  粉衣女子笑靨不改:「大名鼎鼎的八阿哥,奴家想不知道都難啊!八阿哥,有沒有興趣陪奴家去外面遊玩一圈呀?」

  胤祀只感覺腹部一冷,這才發現一把匕首已經悄然抵上他的腹部,而匕首的另一端正穩穩當當的握在粉衣女子的手上。「你到底是什麼人?」胤祀臨危不懼的問。

  這時,其他女子已經退居一旁,只是時不時的發出一陣陣淫-詞-浪-語,意圖掩飾這間房裡真正發生的事。

  「跟我走你就會知道。」粉衣女子將匕首微微逼近胤祀,威脅意味明顯。

  胤祀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一直在找機會擺脫困境。可是,除了腹部的匕首,他隨後意識到粉衣女子還有後招。「你還做了什麼手腳?我為何會渾身乏力?」胤祀一個趔趄,跌坐在木椅上。

  粉衣女子將匕首移至胤祀的頸項:「你終於發現了!這屋裡點了一種銷魂香,人吸進去越多身體就會越無力。不過,我們常年呆在這裡,已經習慣了這種香味。所以,我才能好好的站在這裡同八阿哥您說話。」

  胤祀心中一陣惱火,想不到他聰明一世,結果卻栽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上。「看樣子,我只能任由你們擺佈了。要帶我去哪兒?走吧!」此時胤祀已經恢復鎮定。聽粉衣女子的意思,她並不想立刻送他下黃泉,只是想活捉他。那麼,他倒是想看看是誰有這麼大膽子敢動皇阿哥。

  粉衣女子招呼另一名青衣女子,兩人一邊一個,合力將胤祀架起。胤祀敢肯定,她們都習過武,並且功夫不差。

  粉衣女子藉著自己寬大袖子的掩飾,將匕首抵在胤祀的腰側。做好一切準備後,才示意其他女人拉開房門。「八阿哥,你最好別輕舉妄動,我這把匕首可是很鋒利的。」粉衣女子邊移步邊貼在胤祀耳邊威脅。

  胤祀眼眸中一片冰冷:「你最好祈禱,將來不要落到我的手上。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粉衣女子冷哼:「死到臨頭還嘴硬,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胤祀是左擁右抱,好不快活!於是在眾人艷羨的眼光中,胤祀在兩個美艷女子的脅迫下不情不願的離開萬春樓。

  胤祀他們剛剛離開不久,高朗也給那個叫玉瑩的可憐女子看完病了。收拾收拾藥箱,高朗就準備告辭。不過,也不知是出自什麼心理,經過胤祀原本所在的房間時,高朗下意識的往門內看了看。

  此時裡面當然已經是空無一人,可是,高朗卻眼尖的發現地上有個東西。他停頓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拾起了那個可能是胤祀遺落的物件。

  那是一個小巧的玉珮,玉珮質地上佳、雕琢精美,而就在玉珮的中央深深的刻著一個大大『八』字。這顯然是代表胤祀身份的東西,他怎麼會大意的把它遺落在這種地方?高朗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自從那年離京,高朗已經在外漂泊多年。他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胤祀的束縛。可是,當他每次想定下來的時候,總是會憶起那天的慘烈。胤祀做到了,高朗真的無法釋懷,也做不到真真正正的放下。所以,從拾到玉珮的那一刻起,高朗就沒打算對胤祀置之不理。

  高朗當機立斷,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找了一個在大堂跑來跑去的小廝問了一句:「你有沒有看到那間房裡的客人去哪兒了?」

  高朗醫術了得,對青樓這種地方沒什麼鄙夷。所以,這裡的人都願意找他來看病。久而久之,他和這裡的人也混得比較熟絡。「高大夫你問的是那個曹公子帶來的客人吧?他帶著彩雲姑娘和琴音姑娘走了。」小廝據實以告。

  「他們往哪個方向走的?」高朗追問。

  小廝回想了一下:「好像往西邊去了。他們駕著馬車,應該已經走遠。」

  高朗強壓住心中的擔憂:「這樣啊,那我先走了。」

  高朗不知道胤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他只能根據少之又少的線索追尋而去。好在,胤祀也不是吃素的。每隔一段距離,高朗就會找到一顆小小的玉珠。高朗曾經在胤祀的手上見過那串珠子,胤祀十分喜歡從不離手。想不到,今天這串珠子還真派上用場了。

  跟著胤祀留下的線索,高朗最終來到城郊的一座高山腳下。到這裡,就沒有再撿到玉珠,而且高朗還發現了被扔在山腳下的馬車。由此可見,胤祀他們應該是進山了。

  此時已是深夜,雖然有月光,可是在山裡行走卻還是十分不便。時間拖得越久,高朗就越擔心。而就在山坡上的一顆小樹上,高朗看到一絲希望。

  小樹的樹枝上有刺,所以留下了少許東西。高朗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發現那是一片布料。他欣喜的發現,這塊布料應該是胤祀的衣服被樹枝上的刺掛到從而撕裂下來的。

  有了線索,高朗稍微安心了一點。他在小樹的周圍找了找,隨後發現有人從山坡上滾下的痕跡。他來不及細想,就摸索著從山坡上慢慢滑下去。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一條小溪邊發現了狼狽不堪的胤祀以及兩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胤祀浸泡在小溪裡,雙眼微睜。看著疾步向自己跑來的高朗,他無聲的一笑。這個男人還算有點良心!

  「沒事吧?」高朗盡量輕手輕腳的把胤祀從水裡抱出來,然後開始細心的為胤祀檢查傷勢。

  胤祀吐了一口氣:「死不了,你先去把那兩個女人解決了。」

  高朗沒有理會他的吩咐:「你還是先顧著自己吧!她們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撐不了多久。」

  胤祀自嘲一笑:「想不到我今天差點栽在兩個青樓女子的手上,你一定在心裡笑話我吧?」

  高朗一心一意的為他檢查傷勢,沒有答話。胤祀傷得不算嚴重,只是從山坡上滾下來的時候沒少撞在石頭上,造成身上有不少淤青。而且他的衣服被山上的荊棘、樹枝劃得破破爛爛的,都有點衣不遮體了。還有,胤祀身上銷魂香的藥力還沒散,所以,他現在還是全身發軟動彈不得。

  這時已是深秋,晚上寒氣很重。胤祀早先落入小溪,衣服都濕了,因此他更覺得寒冷無比。看著他哆哆嗦嗦的模樣,高朗有些於心不忍,就伸手打算把胤祀的衣服全部脫掉,把自己的外衫給胤祀披上。

  無力抵抗的胤祀眼睜睜的看著高朗把自己扒得一乾二淨,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羞澀:「你想幹嘛?」

  高朗反問他:「你不冷嗎?再穿著濕衣服,你都等著凍死吧!」

  胤祀努力的蜷縮起自己光溜溜的身軀:「你把我脫乾淨了,我難道就暖和了嗎?」

  高朗將胤祀那堆破爛衣服放置一邊,然後把自己的外衫解下,給胤祀披上。「夜太黑,不宜出山。等天亮以後我們再走,所以我們要找個地方在山裡待一夜。」高朗將胤祀的衣服擰乾後,讓他自己拿著,而後就將始料未及的胤祀橫著抱起。

  「我自己能走。」胤祀比較反感這麼虛弱的躺在另一個人的懷裡,就算那個人是高朗,他也覺得很難堪。

  胤祀不輕,他好歹也是一個大男人。幸好高朗的臂力不錯,再加上勤於練武,所以把胤祀整個人抱起來還不算太吃力。「別添亂了,我們要趁早找個好地方過夜。不然,你就等著給山裡的野獸果腹。」高朗沒好氣的說。

  胤祀緊咬下唇,不再說話,誰讓他現在是個大累贅呢!高朗沒有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荒郊野外,已經很念舊情了。

  經過一番艱難的尋找,他們終於尋到一個破廟落腳。高朗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地方,才把胤祀放下。「生一堆火好不好?」胤祀有點受不住夜晚的這股寒氣。

  「我沒帶火折子,你有嗎?」高朗也想生火,可惜沒有工具。

  胤祀苦惱的搖頭:「我從來不帶那種東西。再說,就算帶了,掉在水裡也不能用了。」

  高朗只得說:「忍忍吧!」

  胤祀披著高朗的外衫靠在牆角不住的發抖,他這副難得軟弱的模樣,讓高朗在不知不覺中軟下心。他不發一語的在胤祀身邊坐下,然後將胤祀整個人抱進懷裡,以期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

  「好點了麼?」高朗不帶一絲感性/色彩的問。

  胤祀知足的點頭:「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還能被高朗擁進懷裡。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人在他心頭留下的印記還是那麼的深,永遠不可磨滅。

  下意識的靠近高朗的胸口,胤祀傾聽著高朗的心跳聲,心頭的滿足都快溢出來了。「你一直都在揚州嗎?」胤祀一直沒有高朗的消息,所以,他很想知道這些年這個人是怎麼過的。

  高朗沉默一會兒後回答:「沒有,今年才來這裡。」

  「為什麼會在妓院?」胤祀問出自己最在意的事。

  「給人看病。」高朗簡單的回答。

  胤祀攥緊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衫:「你,打算安頓下來了嗎?」

  高朗望著屋頂,良久以後才回答:「沒那個打算。」

  也就是說,他並沒有遇上能讓他安定下來的人,自己可以這樣認為吧!胤祀欣喜的想。隨後,胤祀又陷入沮喪中。就算高朗身邊沒有其他人,他們也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都有各自的堅持,誰也不肯讓步。

  「高朗,能再抱緊我一點嗎?我很冷。」胤祀不僅感覺身體涼颼颼的,連心也沒有半點熱乎氣。

  高朗依言,把他抱得更緊。胤祀一點都不滿足:「還是好冷。」

  「你到底想怎麼樣?」高朗不知道胤祀到底是真冷還是假冷。

  胤祀抬頭看著他:「把你的衣服脫了,那樣抱著我會暖和點。」他討厭衣服的隔閡,他想要離高朗更近。

  高朗神情晦暗不明,胤祀的想法真讓人琢磨不透。不過,看到胤祀的嘴唇都凍得發青了,高朗不得不做出決定。他快速的把自己上半身的衣服脫/掉,只著一件裡衣,其他的衣服都遞給胤祀。「穿上吧!」高朗冷著臉說。

  胤祀搖頭,緊緊的偎依進高朗的懷裡:「這樣就好。」

  高朗拿他沒辦法,只能這麼尷尬的忍受著這一刻的肌/膚相親。

  開始的時候,胤祀的想法很單純。可是,當他把自己的手放在高朗結-實的胸-膛上,感受到久違的溫暖後,他有點蠢蠢欲動了。

  見高朗正在閉目養神,胤祀的膽子不由放大了些。輕輕的撫/摸了一會兒高朗結/實的肌/理,他發現高朗沒有任何反應。於是索性將自己的唇貼上高朗敞開的胸/膛,將一個輕吻落下。

  被這麼騷擾高朗還能睡得著,那他就是神了。「你在幹什麼?」高朗將胤祀的下頜抬高,肅穆的看著他。

  夜很黑,所以給了胤祀很好的掩飾。他忍著少許羞澀佯裝輕鬆的說:「你不覺得冷嗎?再暖和一點不好嗎?」

  高朗皺眉:「你在玩火。難道上一次的痛苦你還想體會?」

  想到他們唯一一次情/事,胤祀不著痕跡的打了一個寒顫。但是,讓他放棄難得一次親近的機會,他又有點捨不得。「高朗,我很想你。」胤祀緊摟著高朗的腰不放。

  高朗微怔:「說這個幹嘛?」

  「我知道我們只有這一夜,所以,不要拒絕我好嗎?」胤祀可憐兮兮的說。

  高朗覺得胤祀簡直是天生來克自己的。他對胤祀真的沒有任何臆想嗎?說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要知道,他已經禁/欲很久了。他不是沒試過找別人,可是一旦看到躺在自己身下的那個人的臉,他就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胤祀在他身下痛苦隱忍的表情。而只要想到胤祀,他的欲/望就會逐漸消退。所以,他只能靠四處採藥給人看病來消磨時間。這麼多年下來,他都要以為自己是和尚了。

  「胤祀,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你家裡還有妻兒,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高朗嚴詞拒絕。最終,他還是做不到把和胤祀的牽扯歸結於露水情緣。

  此時,胤祀的力氣有所恢復。只見他緊緊的環住高朗的脖子:「我說過,和你在一起,絕不後悔。」

  高朗被胤祀的氣息包圍,他簡直就要按捺不住了:「不,你一定會後悔的。」

  察覺到高朗的動搖,胤祀再接再厲:「上一次很疼,所以這一次一定要溫柔點。」

  被胤祀一再刺激,高朗終於收緊自己環繞著胤祀的手臂:「你還真不知死活!那麼,事後不要向我抱怨。」

  高朗不是柳下惠,他只是一個正常男人。胤祀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已經讓他忍到極限。他將他們二人的衣服鋪到地上,然後將軟泥一般的胤祀放在衣物上。上次他是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占/有胤祀的,所以,他並沒有好好端詳胤祀的身軀。雖然這次的客觀條件也不怎麼好,但是藉著昏暗的月光,他總算是一飽眼福了。

  胤祀並不算很瘦,也不算壯實,但是很勻稱。結實而不誇張的肌/肉分佈在其身軀以及四肢上,看起來很賞心悅目。高朗伸出手從胤祀明亮的眼眸,滑到瑩潤的紅唇,再到隱約可見的鎖骨,最後在胤祀胸前的兩朵紅櫻上停下。他捻起一顆突起輕輕的把玩,空虛的另一顆紅櫻則被他含在嘴裡,細細的吮/吸。

  胤祀從來沒被人這麼對待過,那種微痛中帶有滿足的感覺,讓他不禁細喘出聲:「有點奇怪!」

  高朗抬頭:「不要怕,好好享受就好。」他沒有多少經驗,可是作為醫生,他對人體可以說是瞭如指掌。所以,他知道怎樣才能讓胤祀有快/感。

  嘴和手輪流照顧兩顆突起,直至將其弄得紅-腫-脹-大,高朗才放過那兩個小東西。高朗俯下/身,將一個個輕吻留在胤祀白皙的肌膚上,只是這些吻/痕摻雜在胤祀早先被撞的傷痕中,有些看不太明顯。

  分開胤祀修長的雙/腿,高朗躋身其中。胤祀的欲/望在高朗的撩撥下已經逐漸堅/挺,看著那和自己身上一樣的東西,高朗毫不避諱的把它握在手裡,開始慢慢摩挲。

  高朗的手上功夫了得,胤祀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有什麼東西快要噴發出來。他擺動雙腿緊緊的夾住高朗的腰無力的嚶嚀:「快點……」

  高朗依言,大力的撫慰胤祀的欲/望。但是,他沒忘記自己的最終目標是隱藏在胤祀臀肉之間的那一抹艷紅。邊讓胤祀的欲/望得到緩解,他邊嘗試著擴/張胤祀小小的後/穴。

  胤祀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插/入自己全身上下最隱蔽的地方,為此他的身軀不由微微一僵:「高朗,你在幹什麼?」

  「手指而已,你這裡太緊,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樣弄得血流成河。」高朗的口氣很正經,但是言辭很流氓。

  胤祀緊閉雙眸,不敢想像自己現在模樣。他只能將一切交給高朗,交給這個他一直夢寐以求的男人。

  「啊……」胤祀終於登上快/感的巔峰,而高朗卻還在忍受折磨。他好不容易才伸進去三根手指,可是,他的碩/大已經硬如烙鐵。

  胤祀知道高朗忍得很難受,他用雙腿輕輕磨蹭高朗的身軀,小聲說:「進來吧!沒事的。」

  高朗實在是忍不住了,只得喘著粗氣說:「你忍著點。」拔出自己的手指,高朗將胤祀的雙/腿纏在自己的腰間。在將自己的碩/大推進胤祀身體深處的同時,他用自己的唇封住胤祀的痛呼。

  「胤祀……」高朗激烈的啃咬著胤祀的唇瓣,下/身亦用強有力的貫/穿著胤祀。

  還是很疼,但是比上一次好多了。胤祀乏力的擁緊在自己身上馳騁的高朗,輕聲呻吟著:「慢一點……」

  高朗鉗住胤祀柔/韌的腰肢,沒有放慢速度:「慢不了。」

  胤祀在高朗的攻擊下潰不成兵:「嗯……輕一點……那裡……」

  高朗在摸索中很快找到能讓胤祀登上雲霄的地方,他不希望高朗只是一味的忍受。而胤祀從來不知道床第之歡可以讓人這麼快樂,他簡直要瘋了!

  模糊的看著高朗不再冷漠的容顏,胤祀滿足的道出埋葬在心底的秘密:「高朗,我愛你……」

  他的這句話將高朗逼得越發情不自禁,這個人,終究還是自己的。

  月色朦朧,屬於他們的夜還長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盡力了,就這樣。假如被舉報,我就慘了,希望大家手下留情。

  誰舉報就咬誰!


☆、69、鐵帽子王 ...

  翌日,胤祀是在一張大床上醒過來的。而他清醒後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高朗,而是一臉冷色的胤禛。

  「四哥,怎麼是你?」胤祀撐起身子問。彼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曹家大宅,而昨晚與他交/頸合/歡的高朗卻不知所蹤。

  胤禛看起來有些沒睡好:「天亮時,高太醫把你送了回來,順帶還有兩個女人。」

  昨晚發現胤祀失蹤後,察覺有異的胤禛一宿沒睡忙著找人。讓他沒想到的是,最後卻是許久未見的高朗把胤祀送了回來。高朗與承祜關係親密,胤禛也不疑有他。但是,他敏銳的察覺到高朗和胤祀之間有點怪怪的。不過,見高朗不願多說,他也就沒有多問。

  胤祀緊緊的攥住身上的被子,他沒想到,高朗真的只給他一夜的時間。一夜之後,連句辭別的話都不留給他,高朗就消失不見了。他知道,如果不是高朗主動現身,想找到高朗只怕是難於上青天。

  「四哥,那兩個女人是綁走我的人,你問出什麼了嗎?」胤祀強忍著心中的彷徨,佯裝無事的問。

  胤禛點頭:「問清楚了。她們是前朝餘孽,本來是打算綁了你來換前陣子被抓的朱三太子及其子。她們二人,我已經派人秘密送往京城,交由皇阿瑪定奪。」

  胤祀對胤禛做法沒有異議:「如此甚好。」

  胤禛見他臉色有點不太好,於是就沒有多加打擾。待房內只剩胤祀一人,他握拳狠狠的砸了一下床沿,「好一個高朗,你就這麼想和我分道揚鑣,我偏不讓你如意。」

  雖然嘴上這麼說,其實胤祀心裡也沒底。高朗的性情,他再清楚不過了。他決定放棄的東西,那就絕對沒有再撿回來的道理。胤祀只能希望,他不會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胤祀的傷並不重,沒過幾天他就恢復如初。原本他還打算多留一些日子打聽一下高朗的下落,可是京城卻來了旨意,讓他們回去覆命。不得已,胤祀只好和胤禛趕回京城。至於高朗的行蹤,他只能吩咐自己在江南的屬下細心留意一下了。

  胤禛和胤祀在江南等於什麼都沒幹,但是,康熙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所以,他不但沒有責罰他們,反而還好聲好氣的誇讚了幾句。而此時,其他被圈禁的阿哥除了胤褆,都陸陸續續的被放出來。所以,朝中某些人的心又開始活絡起來。

  知道胤祥被放出來後,胤禛即刻尋了個機會帶著他去承祜府上道謝。不過,承祜顯然不太喜歡看到他們這麼客套的模樣。

  「行了,都是自家兄弟,這麼見外幹嘛?」承祜不在意的說。

  胤禛和胤祥也不是那個意思,他們只是覺得承祜為他們做了那麼多事,道聲謝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隨後,胤禛就把這趟江南之行仔細的跟承祜說了一遍。其中,他還特意提到了高朗。

  「高朗原來在揚州啊!他可真夠逍遙的。」承祜心中很是憤憤不平。他也想過高朗那樣閒雲野鶴的日子,可惜天不遂人願。

  胤祥有些納悶:「八哥和高太醫怎麼會碰在一起的?」

  胤禛推測:「應該是高太醫湊巧救了八弟。不過,大哥,我總是覺得高太醫和八弟之間好似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承祜啞然失笑:「四弟,你心如明鏡,何必在我面前裝糊塗?你可是發現,他們同你們是一樣的了?」

  「一樣?」胤祥立刻會意,「高太醫什麼時候和八哥湊在一起了?他不是大哥你的……」

  胤禛立刻打斷胤祥的話:「別亂說。」想來,胤祥也聽到了那些流言蜚語,認為承祜和高朗是一對兒。

  承祜哭笑不得:「高朗都離開京城多少年了,怎麼還有人亂嚼舌頭啊!」

  胤祥小心翼翼的問:「大哥,難道事實不是如此嗎?」

  承祜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腦袋:「當然不是。高朗要真是我的人,我才不會讓他離開京城勒!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兄弟,沒其他私情。」

  「哦。」胤祥疑惑的說,「就算如此,高太醫也不能同八哥走在一起,我們和八哥可是死對頭啊!」

  承祜擺擺手:「他們兩人的過往,那可是一段很長的故事。這其中的糾葛,你們還是不要細問的好。不過,我告誡你們一句,他們的事絕對不能捅到皇阿瑪那裡。就算是為了扳倒老八,那也不可以拿這件事當把柄。」

  胤禛鄭重的承諾:「大哥,我們不會那麼卑鄙。高太醫和八弟的事,我們會當從來沒聽過。」

  胤祥一向以胤禛馬首是瞻,所以胤禛拿定了主意,他也不會反對:「大哥,我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那就好。」承祜相信他們的為人。

  胤禛和胤祀他們回到京城後不久,就迎來了新年。承祜躺在乾清宮內的軟榻上,將窗戶開了一個小縫,悠閒的觀賞著外面的雪景。

  「瑞雪兆豐年。雪這麼大,今年一定是個好年頭。」承祜感歎。

  康熙走過去,往外面看了一眼後就把窗戶輕輕關好。「天冷,別招了寒氣。」康熙對承祜那副身子骨總是信不過。

  承祜攬住他的腰,將其拖在自己身邊躺下。「你剛才在擬什麼旨?看你的臉色應該很重要。」承祜無所事事的問。

  康熙也不瞞他:「過些日子,朕想把你們的爵位提一提。」你們,就是指所有阿哥。

  承祜有點小小的驚訝:「提爵位!再往上提,我可就是親王了。」

  「憑你的身份,早就應該是親王了。」康熙提醒承祜。承祜老是忘了自己與其他人不一樣,他是嫡長子!就算康熙現在把太子之位給他,那也沒有人會反對。只不過,承祜志不在此,康熙也就不勉強他了。

  承祜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哦,也是。除了我,還有哪些人晉為親王?」

  康熙沉吟:「老三、老四、老五都晉為親王。」

  承祜眨巴眼睛:「老三也有份?」他原本以為,經過巫蠱之事,康熙對胤祉也不待見了。想不到,事情沒他想得那麼嚴重。

  康熙歎了一口氣:「唉!榮妃曾生育五子一女,可是能活到成年的卻只有胤祉和皇三女。如今皇三女遠嫁蒙古,她身邊就胤祉一個孩子。要是胤祉再廢了,她只怕就活不下了。她是個可憐人,再說胤祉的錯也不大。朕想著,就網開一面算了。但是,若是他再執迷不悟,朕絕對不會輕饒他。」

  承祜已經很久沒見過榮妃了,畢竟他成年已久,不宜在後宮走動。那個女人一直安分守己,承祜對她沒多大意見。如今胤褆再也沒有希望東山再起,而胤祉文人一個,要權沒權,要錢沒錢,對承祜沒什麼威脅。所以,承祜不介意放他一馬。畢竟他們都姓愛新覺羅,趕盡殺絕不是上上之策。

  「也好,那其他人呢?」承祜不再糾結胤祉的問題。

  「老七、老八、老十晉為郡王,老九、老十二、老十三、老十四封為貝子。」康熙早就心中有數。

  十阿哥胤俄越過九阿哥胤禟晉為郡王,是可以理解的。他的額娘溫僖貴妃雖然已逝,但是家族勢力卻擺在那裡。封他為郡王,也能安撫鈕祜祿家族。

  承祜稍作思慮,覺得康熙的旨意沒什麼問題:「每個人都沒有疏忽,一碗水端平了,別人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康熙猶豫半響後,方慎重對承祜說:「你的親王爵位,同老三他們不一樣。朕想封你為鐵帽子王!」

  承祜驚呼:「什麼?」

  鐵帽子王是清朝世襲罔替王爵的俗稱,其身份高貴且封爵像鐵般牢固。眾所周知,襲爵的方式分為兩種:一種是降等承襲,這是一般的慣例,即逢子孫襲爵時,每代要遞降一個等級來承襲。另一種是原等承襲,即由皇帝頒詔允許,某些爵位逢子孫襲爵時,可以按其父、祖的原等級來承襲,世代相承不變。這就叫做世襲罔替。

  要是承祜被封為鐵帽子王,那麼他的子子孫孫就都是親王,這可是無上的榮耀。不過,清朝開國至今,只有八位皇室宗親享受到了這個待遇,而這八位都是在清朝開國之初立下過汗馬功勞的人。承祜與這八位相比,可是真不夠看的。

  「皇阿瑪,還算了吧!我什麼功勞都沒有,就獲封這麼高的爵位,會惹人非議的。」承祜苦口婆心的勸導。

  承祜知道康熙這是為他好,是為了讓他的地位更穩固,從而讓別人動不了他。可是,承祜要是真的立過什麼奇功,那封就封了。壞就壞在,他是真的一點拿得出手的功績都沒有。若是康熙真的封了他為鐵帽子王,只怕會有很多人認為康熙有失公允,甚至還會讓康熙扣上昏庸的帽子。這樣的結果,承祜決不允許。

  康熙的態度堅決:「你是朕的嫡長子,一個鐵帽子王不算高抬了你。承祜,皇阿瑪的一番苦心,你就不要推辭了。再說,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弘暉想想。你膝下就他一個孩子,沒有兄弟幫襯他,他未來的路不好走啊!」

  承祜提醒康熙:「皇阿瑪,弘暉是我從四弟那裡過繼過來的。四弟的子嗣雖然不多,可是膝下也是有不少孩子的。」

  康熙瞪眼:「玉牒上,弘暉已經歸於你膝下。那麼,他就跟老四那邊沒什麼關係了。反正不管怎麼說,朕心意已決,你就等著受封吧!」

  「等等,你要是真的封我為鐵帽子王,那不就擺明不會把皇位傳給我了嗎?這麼一來,我就壓不住其他人了。」承祜終於想到一個好理由,「就目前的形勢而言,還是不要讓其他人明白我與皇位無緣的好,免得引發不必要的禍端。」

  康熙認真對承祜說:「發生胤褆魘咒你的事後,朕心裡就有了正式對外宣告你不會繼承皇位的打算。承祜,朕不想再讓你當眾人攻擊的靶子。他們要爭要奪,那是他們的事,你不能再淌這趟渾水。朕有生之年,希望你能一直安康。」

  承祜心中很是感動:「我想幫你,我希望你身上的擔子能輕一點。」

  「好好陪在朕身邊,你就算幫了朕的大忙!」康熙的口氣中滿是真心實意。

  承祜趴在康熙身上悶悶地說:「皇阿瑪,你真是太心疼我了!我受之有愧。」

  康熙默然,許久之後才道出一句輕得不能再輕的話語:「承祜,朕能為你做的,就這麼多了。」

  康熙四十九年三月初,康熙晉封各位阿哥的聖旨正式詔告天下。大阿哥承祜晉為瑞親王,並指明為鐵帽子王。三阿哥胤祉為誠親王,四阿哥胤禛為雍親王,五阿哥胤祺為恆親王。七阿哥胤佑晉為淳郡王,八阿哥胤祀晉為廉郡王,十阿哥胤俄晉為敦郡王。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禎均為貝子。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終於更上了,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這次受封本來是在康熙四十八年,並且當時八阿哥沒有封為郡王,十三阿哥因為圈禁也沒有得到受封。但是,其他人的晉封和歷史上完全一樣。當然,那時肯定沒有承祜什麼事。不過,在本文中,這麼晉封是沒有多大差錯的。為了怕大家誤以為是BUG,特此說明。
另外,關於鐵帽子王的那段解釋來自度娘,有興趣大家可以查一下。

嗚嗚!不要走嘛!


☆、70、大哥 ...

  康熙的這道旨意分外引人矚目,尤其是關於承祜的晉封。本來有不少人以為經過二阿哥胤褆那麼一鬧,儲君之位就肯定非大阿哥承祜莫屬。可是,如今康熙卻把承祜封為鐵帽子王。這麼一來,承祜就擺明了被剔出有望繼承大統的候選人名單。

  不過,從康熙的這道旨意也不難看出,康熙最寵愛的阿哥還是承祜。眾人暗自推測,應該是承祜的身體問題導致康熙不得不忍痛割愛。世人皆知,大阿哥從小身虛體弱。因為身子骨羸弱的緣故,一直沒有娶妻生子,唯一的孩子弘暉還是從四阿哥那邊過繼來的。如此一想,康熙的用意也就基本上明朗了。

  外界議論紛紛,承祜卻依舊活得逍遙自在。這回,他是徹底輕鬆了。有事沒事在乾清宮陪陪康熙,要不就在家好好教導弘暉。世人皆以為他是倒霉病秧子一個,卻不知道實際上他過得有多快活。

  封王以後,其他阿哥也徹底明白過來。原來鬥了這麼多年,他們一直找錯了對象。可憐一直把承祜看做最大敵手的胤褆,因為一個不是敵人的敵人葬送了自己的一輩子。而自那以後,四阿哥胤禛正式步入眾人的眼簾。八阿哥胤祀心如明鏡,他和胤禛才是彼此唯一的對手。

  不管別人怎麼想,日子總是要過的。這年,弘暉已經十四。原本康熙是想為他指婚的,不過,承祜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在他的意識裡,十四歲的弘暉還是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哪能讓他這麼早就成親!再怎麼說,都要等到他十八歲以後才能考慮婚姻大事。承祜不急,弘暉本人也不急。康熙拿他們父子倆沒辦法,這事就只能暫時擱置。

  明面上波瀾不驚,私下裡卻是暗湧不息。就這樣,康熙五十年至。這一年對其他人來說沒什麼特別的,但是對胤祀而言,卻是錐心的一年,因為良妃在這一年病重了。

  延禧宮的偏殿內,面如枯槁的良妃躺在床上不住的咳嗽。胤祀看著自己額娘這般憔悴的模樣,真是心如刀絞。

  「額娘,喝過藥了嗎?」胤祀坐在床沿上輕聲問。

  良妃微微睜眼:「剛剛喝過了。胤祀,額娘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胤祀搖頭:「沒什麼事比額娘更重要,兒子要在這裡陪您。」

  良妃心急的說:「這裡是後宮,你一個成年阿哥久留這裡多有不妥。額娘身邊有人照顧,你不用擔心。」

  胤祀輕握住良妃瘦得皮包骨的手,強顏歡笑道:「額娘,我跟皇阿瑪請示過了,他已經恩准我的請旨。額娘,有兒子陪著您,您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良妃心裡一陣難受,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可是,她放不下胤祀。由於她出身卑微,胤祀因為她的緣故吃了不少苦。但是這個孩子卻從來沒跟她抱怨過什麼,而她能做的就是如同影子一樣生活在後宮,盡量不給胤祀添任何麻煩。

  她本以為胤祀娶了個娘家有勢的嫡福晉後,他會開心一點。可是,她錯了。胤祀雖然表面上風光無限,可是他心裡的苦只有他自己清楚。良妃隱約的察覺到,胤祀心底有人。不過,不知為何,胤祀卻沒把那人娶進門。

  良妃這輩子沒什麼奢望,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安康的好好過日子。權勢什麼都是過眼雲煙,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必那麼執著!有些事她早已看透,可是胤祀卻還墜在霧中。

  「胤祀,你好好聽額娘說。咱們不要再去爭那些虛名了好不好?是你的總會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強求不來。額娘知道,這輩子是額娘拖累了你。額娘的身世擺在那裡,額娘無力改變,額娘也早就認命了。額娘唯一的期望,就是你能無災無禍的過完這一輩子。所以,胤祀,答應額娘,不要再去爭那注定不屬於你的東西,好不好?」良妃苦口婆心的說。她知道,胤祀之所以這麼積極的參與皇儲之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自己。但是,那些不是她想要的,這個孩子怎麼總是不明白!

  胤祀心頭有些動搖。事實擺在眼前,皇阿瑪把那個位子傳給他的希望真的很渺茫。原本,他是想爭口氣,他要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經過他多年運籌帷幄,現在人人都對他讚賞有加,稱譽他為『八賢王』。可是,聽到這些浮誇,他又有些失落。這些真的就是他想要的嗎?他有些迷茫。

  察覺到胤祀的搖擺,良妃決定趁熱打鐵:「胤祀,答應額娘好不好?這是額娘這輩子最後一個請求,額娘求你了!」

  看著憔悴不堪的額娘,胤祀悲從心來:「額娘,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良妃終於可以放心了:「這就好,這就好。」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良妃過世。良妃逝世後不久,八阿哥胤祀宣佈為母守孝三年,開始閉門不出。此消息一出,眾人嘩然。

  廉郡王府。

  胤禟、胤俄、胤禎三位阿哥一起上門,打算勸胤祀改變主意。可是,披麻戴孝的胤祀木然的說:「不要再說了,我心意已決。」

  胤俄氣急敗壞的說:「八哥,你三年放權不管。那麼三年後,外面可就是老四他們的天下了。你甘心功虧一簣嗎?」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皇阿瑪的心思,不是我們能揣測的。鬥了這麼多年,我有些累了!」從江南回來以後,胤祀確實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如今,他此生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魂斷京城,另一個則飄然無蹤。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再和老四這麼鬥下去有什麼意義。就算他得到了那個位子,額娘也不能死而復生,高朗更不會因此回到他的身邊。環顧一下冰冷的府邸,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他真的累了!

  胤禟和胤俄百勸不靈,只得憤然離去。而跟在哥哥們身後的胤禎,此時卻有了些別的想法。既然四哥可以,八哥也可以,為什麼他不可以呢?現在八哥放權,他是不是可以趁此崛起?再說,他的優勢比他們更明顯,他還有個掌管後宮的母妃呢!

  越想越覺得有戲,胤禎興奮的舔了舔乾燥的下唇。身為皇家阿哥,誰不想要那個位子?只要登上那個位子,那就是天下至高無上的存在。只要想到那種君臨天下的感覺,胤禎就覺得熱血沸騰。

  胤禎悄然而生的野心,沒有多少人察覺到。但是,他的心思顯然瞞不過德妃。不過,胤禎的想法她是支持的。在她看來,沒有誰比胤禎更適合那個位子。承祜不行,胤禛更不行。不管是為了胤禎還是為了她自己,她都不打算繼續按兵不動。

  德妃開始積極的和九阿哥的母妃宜妃套近乎,她想把胤禟和胤俄都爭取過來為胤禎保駕護航。可惜,對於她的示好,宜妃沒什麼反應。宜妃做人的標準是,既然我得不到,那麼你也別想得到。

  德妃在後宮為胤禎張羅著,胤禎自己也沒閒下來。他們這對母子的小動作落在承祜眼裡,真是有股說不出的好笑。

  「他們二人真是不自量力!」承祜如是對胤禛說。

  德妃不待見胤禛,可是胤禛卻始終記得德妃是自己的生身母親:「大哥,我想去勸勸十四弟,讓他別淌這趟渾水。」

  承祜沒好氣的說:「勸他做什麼?你就別自討沒趣了。你現在跑去勸他,他肯定會認為你在為一己之私打壓他。所以,你還是什麼都不要說的好。」

  胤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難道真的讓我跟他鬥不成?」

  「他成不了氣候。他想把老八的勢力全盤接受,那也要看老九、老十他們願不願意。老九、老十同老八的感情,豈是他能比的!讓他折騰吧,我倒是想看看他能折騰成什麼樣子。」承祜不待見德妃,連帶對胤禎也不是很喜歡。

  雖然胤禎和胤祥同被譽為文武雙全的阿哥,但是,承祜卻認為,比起胤祥,胤禎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胤禎就像一朵從來沒經過風吹雨打被人一直細心呵護的名花,好是好看卻不堪一擊。胤祥則是一株在大自然中奮發圖強的小草,敢拚敢闖韌性十足。當然,這種評價裡面肯定包涵了承祜的一些偏見,誰讓真心實意叫他大哥的人是胤祥呢!

  時光在世人的折騰中慢慢流逝。胤祀三年孝期將滿之際,他避開所有人找上了承祜。

  「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胤祀趁夜而來,開門見山的說。

  這三年,胤祀真的如自己宣告的那樣,一步也沒離開過自己的府邸,也沒見什麼人。承祜倒是聽說過一些傳聞,說胤祀因為悲傷過度,一直病於床榻之上不見好轉。承祜今日一見,發現胤祀除了臉色蒼白了點,其他方面並無大礙。

  「我為什麼要幫你?」承祜自認為和胤祀的交情沒那麼好。

  胤祀的回答讓承祜很意外:「因為高朗。你也不想看到高朗不快活不是嗎?」

  承祜對胤祀有些刮目相看,想不到胤祀對高朗還不算太狼心狗肺。「說說看,要我幫你什麼。我不一定會答應,但是一定會慎重考慮。」承祜支著下巴說。

  胤祀深吸一口氣:「三個月內,讓高朗趕回京城。」

  承祜挑眉:「你想幹什麼?」

  胤祀沒有直言:「現在不能說,到時候你自然就會知曉。」

  「高朗居無定所,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他?」承祜不強求胤祀回答自己前一個問題。

  「高朗就算不讓所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蹤,但是你現在不在這個所有人之列。你知道嗎?我曾經很嫉妒你。」胤祀低聲呢喃。

  承祜連忙開口為自己辯解:「我和高朗真是清清白白的,謠言皆不可信。」他就納悶了,為什麼所有人都會認為自己和高朗是一對呢?他們兩個可是實打實的兄弟情啊!

  胤祀揚起頭:「我知道,因為他愛的人是我。」

  承祜輕笑:「你倒是一點都不害臊。我的確可以讓高朗來京城一次,可是,你的目的我很疑惑。所以,你不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幫你的。」

  胤祀猶豫半餉後方說:「我們已經荒廢太多時日,我不想再拖下去。」

  「你想和他在一起?」承祜慎重的問。這可關係到高朗的終生幸福,作為兄弟他自然要問清楚。

  胤祀點頭:「我不想失去他。」

  承祜試探性的問:「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怎麼知道他身邊沒有別人?」

  胤祀堅決的說:「我不知道。所以,我要賭一把。」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你,你這個人實在是太狡猾了。不過,你和高朗的糾纏,你們不覺得累,我看得都累。算了,我就信你一回。」承祜瞧著胤祀對高朗確實有幾分真心實意,他也不再婆婆媽媽。俗話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也不拆一段姻緣。那麼,他就推波助瀾一把吧!

  胤祀臨走之際鄭重其事的說了一句:「謝謝你,大哥。」這聲大哥,沒了以前的虛情假意,讓承祜聽得格外的舒服。

  目送胤祀離去,承祜隨後自言自語:「這年頭,大哥不好當啊!」

作者有話要說:進入倒計時,有點捨不得。

親愛的,要再見了,心裡有點酸。


☆、71、金蟬脫殼 ...

  兩個多月後,高朗如約來到京城。

  「你在信上說,有火燒眉毛的大事發生。但是在信裡又沒說清楚是什麼事,現在你可以說了吧?」高朗冷冰冰的說。

  原本高朗已經打算進入沙漠尋找一味奇藥,但是接到承祜那封語義不明的信後,他不得不來到京城,因此錯過了採藥良機。若是承祜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一定要把他暴揍一頓。

  承祜神色凝重:「胤祀已經病入膏肓,我想你應該會想要見他最後一面。」

  高朗微怔:「他又在耍什麼花招?」不能怪他有這般想法,畢竟他和承祜都知道,胤祀絕對不該這麼短命。

  承祜搖頭:「我去探望過一次,他是真的病了,我總不會和他一起騙你吧?」他嘴上說得是一本正經,心中卻在做鬼臉。高朗,我可是為了你的幸福才說謊的,事後你一定不能怪罪我。

  高朗沉默不語,好一會兒後才說:「讓我去給他看看。」

  承祜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好,你收拾收拾,我明天帶你去。」

  「不用,現在就去。」高朗堅決的說。

  承祜為不露出破綻,沒有立刻答應:「你也知道我和老八的關係一向不好,我得先通知他一聲,才能帶著你去。」

  高朗淡然的說:「他都臥床不起了,哪裡還能顧及這麼多。立刻帶我去!」

  承祜暗歎一口氣,只能在心裡為胤祀祈禱,不要再浪費這最後一次機會。「好,我們這就走。」

  坐著轎子來到胤祀府上,高朗發現府裡很冷清,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如今好歹是位高權重的郡王,但是怎麼沒見有人來探病?」高朗低聲問承祜。

  承祜苦笑著搖頭:「你的消息還真閉塞,如今的老八可和位高權重聯繫不上。良妃三年前病逝,過後不久老八就對外宣稱要為母守孝三年。這三年他足不出戶,已經很久沒過問朝廷之事了。」

  「他怎麼會下這種決定?」高朗困惑不已。

  承祜聳聳肩:「誰知道呢!」

  管家見是承祜前來,立刻恭敬的說:「大阿哥,您請。」

  「八弟還好嗎?」承祜邊走邊問。

  管家實話實說:「不是很好,我家主子剛剛喝完藥,現在正歇著。」

  承祜為難的說:「歇著了啊!這是我為八弟請的一位大夫,我想讓他給八弟好好看看。麻煩你去喚醒八弟,不需要太久,只需一點時間。」

  管家瞟了高朗一眼,隨後就說:「那麼,請大阿哥和這位大夫在外室稍微等一下。」

  管家離開後,高朗低頭低喃:「看樣子,他病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把你叫回來是對還是錯。不管怎麼樣,你們總算是相識一場。他都成這樣了,你們之間的心結也該解開了。」承祜這些話都是發自肺腑。

  「我知道了。」高朗輕言。

  這時,管家再度出現在他們面前:「大阿哥,我家主子已經醒了,他讓你們進去。」

  承祜擺擺手:「我就不進去了,讓大夫進去就好。」本來就是為他們的獨處創造條件,他可不去做電燈泡。

  管家沒有強求:「是,大夫請跟我來。」

  高朗隨著管家進入胤祀的居室,屋子內滿是藥味,讓人有些窒息。為此,高朗的心頭不禁變得沉甸甸的。

  「管家,你下去吧!」躺在床上的胤祀虛弱的吩咐。

  管家不疑有他:「是。」

  靜靜的矗立在胤祀的床邊好大一會兒,高朗才緩緩開口:「讓我給你看看吧!」

  臉色蒼白的胤祀搖頭:「不用看了,我沒病。」

  高朗身軀一僵:「承祜居然幫著你騙我?」

  胤祀坐起身:「不要怪大哥,是我逼他的。」

  得知真相的高朗掉頭就走,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麼做的胤祀手急眼快的拉住他:「不要走,聽我把話說完。」

  高朗背對著他冷漠的說:「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胤祀認真的說:「我問你,你以前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高朗漠然的問:「什麼話?」

  「你曾說過,只要我放棄奪位,你就會和我在一起。這個承諾,還能不能兌現?」胤祀緊張的問。他已經沒有退路,如果高朗的答案是否定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高朗遲疑的轉身:「你真的打算不再爭下去了嗎?」

  胤祀慎重的點頭:「只要你兌現承諾,我就不爭了。不僅不爭了,我還會放棄京城的一切。」

  「你沒必要放棄一切。」胤祀突如其來的言行徹底打亂了高朗的心。

  胤祀果決的說:「既然決定放棄,那就要乾脆點。若是我一直處在京城這個泥潭中,我們都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高朗心亂如麻:「你想來個金蟬脫殼之計,假死脫身是吧?你真的決定了嗎?你的權勢、兄弟、福晉、孩子,你真的都能放下?」

  胤祀緊緊的攥緊高朗的手:「我已經不想再過爭權奪利的日子。對於老九和老十,我的離去只會讓他們傷心一陣子,以後的日子他們還是會繼續好好過下去。至於我的福晉和孩子,我的爵位和家產足夠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所以,我沒什麼放不下的。」

  高朗猶豫的看著胤祀:「我真的可以信你嗎?」

  胤祀高傲的揚起頭:「由不得你不信,反正我是不會再放你走了。」

  「如果你真的無怨無悔,我不介意許你終生。」高朗終究還是信了,因為確實沒有多少歲月能夠讓他們蹉跎的了。

  「再等我幾天。幾天後,京城將再也沒有八阿哥胤祀。」胤祀如是說。

  承祜坐在外面等得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胤祀和高朗談得怎麼樣,他只希望得知真相後高朗不會暴揍他一頓。

  看見高朗面無表情的走出來,承祜小心翼翼的問:「怎麼樣?」

  高朗一句話都沒有,只是沉重的搖了搖頭。承祜覺得高朗的臉色有點不太對,所以他急忙將高朗帶離胤祀的府邸。

  回到自己的府邸後,承祜立刻向他坦白:「我騙了你,你揍我吧!」

  高朗搖頭:「我不僅不揍你,還要謝謝你。承祜,這輩子我們都是好兄弟。」

  「是,好兄弟。看來,你和胤祀的問題解決了。那麼,以後一定要幸福給我看。」承祜輕輕的捶了高朗一拳。

  「好。」高朗眼中揚起溫暖的笑意。

  康熙五十三年十二月初八,八阿哥胤祀病逝,其爵位由獨子弘旺繼承。而就在八阿哥胤祀出殯的那一天,一輛小小的馬車悄然使出京城。

  胤祀的病逝讓朝廷的勢力格局又有了變化,十四阿哥胤禎取胤祀而代之,成為新一個被群臣看好的阿哥。不過,原本和十四阿哥比較親近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卻沒有站在他的身邊。八阿哥的離去,讓他們有些心灰意冷。對於胤禎宛如背叛一樣的舉動,他們更是厭惡。所以,這二人索性不再攙和這趟渾水。這麼一來,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竟然只剩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禎這對同胞兄弟。

  外面動盪不安,承祜的小日子也過得沒那麼舒服。胤祀假死離京一事,承祜自認為做得是天衣無縫。可是,康熙這些日子來若有所思的目光,卻讓承祜產生了被人看破的危機感。

  「皇阿瑪,有什麼話你就直說。你這麼看著我,我很不安啊!」承祜實在是扛不住康熙的精神壓迫了,只得揚著笑臉討饒。

  康熙淡淡的問:「老八現在何處?」

  承祜苦笑道:「走了。到底會在哪裡落腳,他沒說,我也沒問。」他早就有預感,這事瞞不過康熙。果真,他的預想成真了。

  康熙的態度讓承祜看不出什麼端倪,不像是在生氣,但是也不像是想一笑了之,反正是很高深莫測。「和老八一起離開京城的人是高朗?」康熙雖然是問句,可是語氣很肯定。

  承祜耷拉著腦袋:「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啊!」

  「你和老八的膽子也太大了!居然連假死都弄得出來,你們還有沒有把朕這個皇阿瑪放在眼裡。」康熙咬牙切齒的說。

  見康熙真的動怒了,承祜連忙黏上去討饒:「皇阿瑪,我錯了。這都是老八自己弄出來的,我只是知情不報罷了。」

  看著承祜那副苦悶的樣子,康熙的怒火有所減弱:「你跟朕說實話,老八和高朗是什麼關係?」

  承祜小聲說:「和我們一樣。」

  康熙歎了一口氣:「看來,朕沒猜錯。算了,人都走了,說這些也沒有意思了。但是,承祜,你以後不許再胡作非為。不然,朕有的是法子治你。」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一定不瞞你任何事。」承祜將頭搭在康熙肩上,討好的說。

  這一段小小的風波就在康熙的默許下悄然翻過去。

  有的人能瀟灑離去,有的人就注定要受罪。胤祀退出奪位的舞台後,老四和老十四這對同胞兄弟的爭鋒相對漸漸浮出水面。而這種爭鬥隨著康熙的逐漸衰老,越發不可收拾了。

  康熙五十七年春,準噶爾部首領策妄阿喇布坦出兵進攻西藏,拉藏汗請求清朝發兵救援。可是,康熙環顧了一周卻沒有發現可以擔當將帥的人選。而就是這時,胤禎站了出來。

  「皇阿瑪,兒臣願領兵討伐策妄阿喇布坦。」胤禎大聲請示。他知道,這是他嶄露頭角的好時機。

  胤祥一急,也要站出來請旨領兵。可是,胤禛死死的鉗制著他,不讓他有機會說出願意帶兵出征的話。

  康熙沒有馬上同意:「胤禎,你年少氣盛,還需磨礪一番。帶兵的事再議,退朝吧!」

  下朝以後,胤祥跟隨胤禛來到他的府上。進入絕密的書房後,胤祥立刻焦急的問:「四哥,為什麼不讓我向皇阿瑪請旨?我們絕對不能讓胤禎因此拿到兵權。所以,四哥,讓我去吧!」論帶兵打仗,他絕對不輸給胤禎。為了不讓老十四奪取到兵權,他願意去前線打仗。

  胤禛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戰場上刀劍無眼,我絕對不會讓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胤祥知道胤禛心疼他,就因為這樣,他更想為胤禛排憂解難。「四哥,我不會有事的。戰場只是看似凶險而已,我要是去打仗那就是將軍,不會有多少機會遭遇真正的危險。除了我,你身邊沒有可用於帶兵打仗的人。所以,四哥,你不要再猶豫了。」胤祥輕聲勸道。

  不想,這回胤禛的態度異常堅決:「我就算不要那個位子,也不會讓你去以身犯險。」

  胤祥怎麼說,胤禛都不鬆口。如此一來,他也只能打消帶兵的念頭。而胤禎則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康熙請纓,漸漸的康熙也有些動搖。

  七月的時候,隨著西藏的局勢越來越嚴峻,康熙不得不做出決定。他任命胤禎為撫遠大將軍,進軍青海。

作者有話要說:真弄不明白,都是一個娘生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72、天命 ...

  也不知是天意,還是胤禎帶兵打仗的本事確實了得。他遠去青海後,捷報頻傳。康熙一高興,一個『大將軍王』的封號不久之後就傳遍天下。

  康熙對胤禎的恩寵日益加重,有人歡喜有人憂。只不過康熙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卻只有承祜清楚。見承祜沒什麼反應,胤禛也隨之處之泰然。

  康熙五十九年正月,承祜的瑞親王府傳出一個好消息。弘暉喜得貴子,承祜正式晉陞為爺爺。那個孩子,康熙親自賜名為永玨。比較遺憾的是,孩子的母親,弘暉的嫡福晉因為產後沒有調理好,孩子剛滿月,她就香消玉殞了。這也讓瑞親王府的諸人都分外憐惜永玨,弘暉為了他,更是再也沒提續絃之事。

  康熙六十年的某一天,康熙急招承祜入宮。

  「皇阿瑪,怎麼了?」承祜急急忙忙走進乾清宮,見康熙一切安好才放下快吊到嗓子眼的心。

  此時康熙已經是快七十歲的人,身子骨也越發不硬朗。承祜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陪在康熙身邊,可是礙於宮中規矩,他只能在瑞親王府暗暗為康熙積福祈禱。

  康熙招手讓承祜坐在自己身邊:「承祜,朕給你看一樣東西。」

  承祜接過康熙遞給他的小冊子,仔細的翻看起來。小冊子裡面的內容,有些他是知道的,有些卻是首次得知。這上面記載了德妃進宮以來做過的所有事,基本上無一遺漏。那年,她設計陷害承祜與承乾宮宮女私通之事,這上面也記錄在案。

  「皇阿瑪,為什麼突然讓我看這個?」承祜知道德妃做過的齷齪事不少,但是近年來他們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因此,承祜也沒想把她怎麼樣。不過,看康熙此刻的神情,想來他將對德妃有所處置。

  康熙忍不住輕咳了幾聲,見狀,承祜立刻輕撫康熙的背脊為他順氣。「承祜,不管是老四還是老十四即位,德妃都將榮升為大清國最為尊貴的女人。但是,朕不太放心讓她坐上那個位子。」

  承祜心領神會:「皇阿瑪的意思是,讓德妃殉葬嗎?」後一句話,承祜說得極輕。

  「殉葬?她還不配。」康熙神情肅穆,「朕還沒死,她就這麼不安分。朕要是不在了,新君只怕是壓制不住她。留下她,於大清於新君都不利。所以,朕打算讓她先行一步。」

  承祜心口發悶:「別說那些喪氣話,我聽著不舒服。你想怎麼處置德妃就怎麼做,但是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康熙看著承祜也不再年輕的面容,眼神不由黯淡下來:「承祜,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朕就算是天子,也擺脫不了天命。除了大清國,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那個算命先生的話,朕還記憶猶新。你的第三次死劫,還沒降臨。要是朕不在了,誰能幫你逃過一劫啊!」

  關於死劫,承祜已經隱隱約約有了預感。所以,他已經什麼都不擔心了。「皇阿瑪,別說這些了,你我這不都還好好的嗎?至於德妃,交給我來辦可好?」德妃再怎麼不是,那也是和康熙有過一段美好過去的女人。承祜不想看到康熙有一絲難過,所以他決定把這件事攬到自己身上。

  「不用,暗衛會把事辦妥,你就和朕安心的等著就好。承祜,陪朕睡會兒,朕有些累了。」康熙的眼眸半睜半合。

  承祜扶康熙躺下,隨後他自己和衣躺在康熙身邊,「皇阿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所以,你好好睡吧!」

  康熙六十年八月,德妃染病,太醫均束手無策。九月,德妃病重,康熙下旨急招胤禎回京。十月,胤禎回京。不過,為時已晚,德妃見過愛子最後一面後,溘然長逝。

  陰森的靈堂內,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禎並排跪著,為德妃守靈。

  胤禎突然開口:「四哥,為什麼額娘會突然病逝?」

  「不算突然,額娘已經病了三個月。她實在是熬不住了,才逝去的。」胤禛黯然的說。

  胤禎冷笑:「你們別把我當傻子!額娘三個月前還好好的,怎麼會一下子就病得這麼厲害?四哥,現在就你我二人,你就跟我說實話吧!額娘究竟是被誰害死的?」

  胤禛冷眼看他:「難不成你認為是我害死了額娘?」

  胤禎眼露瘋狂:「也不是沒有可能,額娘不喜歡你,你也不待見額娘。但是,反過來想想,也不太可能是你。你還想登上那個位子,所以你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犯險弒母。那麼,到底是誰呢?如果被我知道那個人是誰,我一定不會放過他。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沒有人害額娘,額娘是病死的。」胤禛覺得胤禎的神色有點不妥,不由輕聲勸道。

  胤禎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德妃的棺槨。他的眼神,讓胤禛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他們兩兄弟的這番談話很快就傳到康熙的耳朵裡,康熙歎息道:「不能再讓胤禎回西寧了。」

  坐在他身邊的承祜不在意的問:「皇阿瑪的意思是?」

  「讓他為德妃守孝三年,不得出京半步。」康熙果決的說。老十四還是太嫩了點,他不該說出那些話的。人,有時候要糊塗一點的好。

  胤禎被勒令在京城為德妃守孝,旁人以為這是康熙對他的恩寵。只有少數人知道,胤禎實則已經被軟禁。

  冬去春來,康熙六十一年三月的某一天,康熙興致盈然的對承祜說:「聽說老四府上園子裡的花開得不錯,陪朕去看看吧!」

  「好。」承祜眼底深藏著淡淡的哀傷,因為他知道,康熙的大限快要到了。

  康熙這次出宮帶的人極少,只帶了承祜和近年來代替梁九功在他身邊伺候的魏珠。

  承祜事先有知會胤禛,所以,康熙抵達雍親王府的時候,胤禛已經在繁花似錦的花園中準備好了一切。

  康熙坐在鋪著軟墊的石凳上,笑著吩咐胤禛:「胤禛,把孩子們都叫出來讓朕看看。」

  胤禛依言,把弘時、弘歷、弘晝三子叫到康熙跟前。彼時,弘時十八歲,弘歷和弘晝同年出生,今年都是十一歲。弘時低著頭,不太敢看康熙。弘歷和弘晝年紀小,膽子也大一點,會時不時的瞄康熙和承祜一眼。不過,弘歷大部分時間注意到的是康熙,而弘晝則明顯青睞承祜一點。

  這麼多人中,承祜應該是最不拘謹的一個。他把弘晝拉到自己身邊,捏著弘晝肉呼呼的臉頰說:「小搗蛋鬼,這回怎麼不叫人了?」

  弘晝是胤禛這麼多兒子中最不讓人省心的一個,他聰明伶俐,卻又最愛調皮搗蛋。胤禛為了管教他,頭髮都不知道白了多少。不過,弘晝和承祜倒是很投緣。每次承祜到胤禛府上,弘晝都愛黏著他。

  「大伯,不要捏,都捏紅了。」弘晝護著自己的小臉蛋嘟喃著。

  有承祜和弘晝插科打諢,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胤禛,你這幾個孩子看起來都還不錯,你可要好好調/教。假以時日,他們必定是國之棟樑。」康熙帶著淡淡的讚賞說。

  胤禛恭敬的回答:「是,兒臣必定竭盡所能把這些孩子教導好。」

  康熙隨後吩咐:「都坐吧!不要太拘束,今天朕想好好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聽到康熙這話,弘歷和弘晝立刻就放肆起來,圍著康熙和承祜玩鬧開來。而胤禛和弘時這對穩重的父子當然做不到像兩個孩子一樣無拘無束,不過,好歹也能輕鬆的笑出來。

  這天,康熙和承祜在胤禛府上逗留了很久。晚膳過後,承祜才陪著康熙回到乾清宮。

  「承祜,你覺得那幾個孩子怎麼樣?」康熙躺在床上輕聲問。

  承祜隨意的說:「都還不錯。」

  康熙小聲嘀咕:「是不錯。看來,朕的決定沒有錯。」

  承祜知道康熙是什麼意思,他已經選定胤禛作為自己的繼承人。而今天看到弘時他們,康熙覺得後繼有人,他也總算安心了。

  十一月,康熙在暢春園病重。

  十一月十三日,這天康熙的精神格外的好。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迴光返照。

  康熙躺在床上靜默的看著承祜,隨後緩緩的問:「承祜,你會好好的,對不對?」

  承祜沒有給出直白的答案:「皇阿瑪,我們都會好好的。」

  康熙彷彿知道承祜想要做什麼,他用盡全身力氣握住承祜的手:「承祜,不要當皇阿瑪擔心。」

  承祜答非所問:「皇阿瑪,記得,要等我。」

  傍晚時分,所有阿哥齊聚在康熙床前,等待著康熙最後一道旨意。康熙微微轉頭,示意胤禛來到自己床前:「胤禛,大清朝就交給你了。你要做個好皇帝,要善待所有的黎民百姓。」

  胤禛痛哭流涕:「是,兒臣謹遵皇阿瑪聖命。」

  康熙最後一眼,看的是承祜。也只有承祜,才配讓康熙把最後的目光留給他。承祜,來世,我們不要再做父子了。

  承祜讀懂了康熙眼中的意思,他在心裡回答,好,我們不做父子。我們做兩個平平凡凡的人,平平凡凡的相遇,平平凡凡的相愛,平平凡凡的相守。

  康熙圓滿的闔眼,好。

  「皇上駕崩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駕崩。同天一個時辰後,康熙帝嫡長子愛新覺羅•承祜被發現在其府邸啼血而亡。

  而也是在這一天,雍正帝繼位,一個新的盛世即將開啟。

  人死了魂歸何處?答案很簡單,當然是陰曹地府。

  已經恢復年輕時容貌的康熙,緩緩的走在黃泉路上。他時不時的回頭,彷彿在等待著什麼。就在他踏上奈何橋,接過孟婆遞過來的孟婆湯的時候,他等的那個人終於到了。

  「皇阿瑪,你說過要等我的。」風華正茂的承祜不滿的抱怨。

  康熙寵溺的看著他:「朕說過會等你,就會等你,為什麼要這麼快就趕來?」

  承祜調皮的眨眨眼:「怕你寂寞啊!皇阿瑪,我們好像還沒喝過交杯酒。這裡雖然沒有酒,但是有孟婆湯。怎麼樣,把交杯酒補上吧!」

  孟婆識趣的把一碗孟婆湯遞到承祜手上,承祜和康熙隨後默契的手臂交纏。

  「皇阿瑪,就算沒有記憶,但是也不能忘記相愛的感覺。我一定會找到你的!」承祜堅決的說。

  「還說不準是誰找誰呢!只需一眼,朕就可以認出你。」康熙氣勢凜然的說。

  一碗孟婆湯,了當前塵。但是,這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公元二十一世紀。

  陳湖一覺醒來,已經是八點。他悲催的發現,自己要遲到了!

  他是一個大二學生,歷史系。當初選專業的時候,他鬼使神差的選了冷門中的冷門——歷史系。為此,他快被父母念死了。但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義無反顧的泡在中華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看不到彼岸。

  陳湖即將遲到的這堂課是他新選的一門課程——清代史概述。聽說這門課新換了老師,希望他不會成為新官上任三把火下的炮灰。

  「老師,不好意思,我遲到了。」陳湖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跟老師說抱歉。

  「下次注意,找個地方坐下吧!」一個陳湖覺得非常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下意識的,他抬起頭,望向那站在講台上的人。

  那是一個絕對不超過三十歲的男人,清朗俊雅,週身洋溢著一股貴氣。陳湖可以肯定自己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但是為什麼他的心跳得這麼快?

  陳湖混混噩噩的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隨後,他呆呆的問身邊的同學:「這個老師叫什麼?」

  「艾燁!」同學輕聲的說。

  陳湖著魔一般吐露出一個名字:「愛新覺羅•玄燁。」

  三百年後,你我終於再次相逢。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

這應該是很多人都猜到的結局,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圓滿的結局。本人的第一篇文,很不完美,但是卻讓我畢生難忘。接下來還有幾個番外,不會太多。因為我真的覺得,所有人都已經找到自己的歸宿,沒有什麼遺憾了。
下一篇文,我們再會。

吻別了!


☆、73、前世緣今生情(番外)

  二十歲的陳湖很苦惱,因為一堂課,因為一個老師。他就想不通了,為什麼他會看艾燁看得眼睛發直,並且還會時不時的心跳加速呢?沒聽說自己家族有突發性心臟病病史啊!

  「今天,我們來回顧一下康熙皇帝愛新覺羅•玄燁的一生。康熙,康,安寧;熙,興盛,取萬民康寧、天下熙盛的意思。康熙帝八歲登基,在位六十一年,是中國歷史上在位時間最長的君主。他奠下了清朝興盛的根基,開創出康乾盛世的大局面,是一位英明的君主、偉大的政治家。不過,這位千古一帝留給後世的不僅僅是豐功偉績,還有很多謎團。大家知道愛新覺羅•承祜嗎?」站在講台上的艾燁徐徐發問。

  聽到愛新覺羅•承祜這個名字,陳湖的心中微微有所震動。他很早以前就聽過這個名字,知道他是康熙帝的嫡長子,也是康熙帝在位期間最寵愛的阿哥。不過,很奇怪的是,康熙如此寵愛的承祜卻沒有登上大位。更奇怪的是,這個阿哥還和康熙帝同日而亡。

  關於他的死亡,各位史學家眾說紛紜,有什麼謀殺說、殉葬說還有自殺說。不管怎麼樣,承祜留給後世的都只是一個非常模糊的形象,這和他為人處事的方式有很大關。在後世看來,這位阿哥真是一個低調得不能再低調的人。

  承祜年少時曾經有過一段鋒芒畢露的時期,可是後來卻因為一個不知名的原因被貶離京城。再後來,康熙帝將他召回京,極盡寵愛之事。不過,說實話,這位阿哥並沒有做過什麼可歌可泣的大事。但是,康熙帝一貫寵愛有加,連後來的雍正帝也對這位大哥讚譽不絕。這個承祜到底有有什麼魅力讓兩代帝王這麼優待他?很多人不明白,陳湖也不明白。

  但是,從聽到承祜這個名字的那天起,陳湖就對這個人上了心。清朝歷史上的各位名人,除了康熙帝,陳湖最在意的人就是他了。可惜,關於承祜的史書資料太少,從而導致陳湖對他的瞭解比其他人多不了多少。

  「承祜是康熙帝的嫡長子,也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舉手大聲回答。

  艾燁微微點頭:「這點,我想對清史有所瞭解的人都知道。他的確是康熙帝最疼愛的阿哥,不過,康熙帝會這麼寵愛他,難道僅僅因為他是嫡長子嗎?這個問題,大家可以自由發表意見。」

  這下子,大家都小聲議論開來。陳湖趴在桌子上,聽到前排的女生小聲嘀咕:「一定有JQ,同天而亡,怎麼看怎麼像殉情。」

  陳湖頓時無語,原來腐女這種生物已經無所不在了啊!

  「艾老師,我覺得康熙帝之所以如此寵愛承祜,應該和承祜本身的才華有關。清史稿中有記載,這位阿哥在年輕的時候可是個奇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是騎射方便弱了點,這是由於他是早產兒,從小身體不好。但是,就因為身體不好,所以康熙帝格外憐惜他,這樣也說得通。」有個女生清楚的說出自己的觀點。

  她旁邊的男生立刻反駁:「滿族人向來崇武,他們的祖先在馬背上打下萬里江山。康熙帝本人雖然以仁政治國,但是從他幾次御駕親征不難看出,他也是個崇武尊強的人。這樣的一位帝王,怎麼會因為自己的兒子身體羸弱而寵愛他?按常理來說,應該是不喜他才對。」

  他們各執己見,艾燁沒有贊同誰也沒有駁斥誰:「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是你們忽視了很重要的一點,作為兒子,承祜很孝順。作為一個父親,面對一個如此孝順的兒子,應該是討厭不起來的。而且,承祜雖然拉弓射箭這方面不行,但是處理政務卻很有一手。康熙帝第一次親征葛爾丹期間,就是這位大阿哥監國。從當時朝廷大臣的反應來看,承祜是做得相當出色的。」

  聽至此,有人立刻舉手發問:「那為什麼康熙帝最後選中的繼承人不是大阿哥承祜還是四阿哥胤禛呢?」

  艾燁沉吟:「原因有兩點。第一,承祜本身的身體狀況不好,據說當時有很多人預料承祜可能活不到康熙帝駕崩的時候。第二,承祜沒有自己的子嗣,他唯一的孩子弘暉乃是雍正帝的嫡長子,是過繼過來的。綜合這兩點,康熙帝不把皇位交給承祜倒是情有可原。」

  「艾老師,對於承祜之死,你怎麼看?」又有人踴躍提問。

  艾燁胸口發悶,他這一輩子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就是承祜之死。在他的潛意識裡,他一直認為承祜本來是不應該這麼早逝的。

  「這個問題學術界還沒有定論,不過,我本人偏向與自殺說。」艾燁微微停頓了一下,「有人認為是後來的雍正帝秘密暗殺了承祜,這是沒有多少根據的。從很多史料來看,承祜同雍正帝的關係非常好。可以說,雍正帝能夠登上皇位,承祜功不可沒。堅持謀殺說的人認為,承祜嫡長子的身份讓雍正帝有種威脅感。但是,康熙晚期已經沒有多少人對這位一直深居簡出的大阿哥寄予厚望。所以,根本不存在什麼威脅。而殉葬說,那就更不可能了。從古至今,還沒有聽過有兒子為父親殉葬的說法。」

  大家沉默一會兒後,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女生壯著膽子說:「艾老師,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種也許很荒謬的說法,就是康熙帝可能和大阿哥承祜有某種不清不楚的關係。你認為有可能嗎?」不清不楚的關係,那不就是JQ嘛!

  艾燁莞爾一笑:「的確很荒謬,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康熙帝最小的兒子十四阿哥胤禎是康熙二十七年出生的,這年康熙帝才三十四歲,正值壯年。此後,他的后妃卻再也沒有一個人為他誕下龍嗣。而承祜一生一個福晉都沒娶,更不用說是孩子。這麼聯繫起來,確實有點讓人浮想聯翩。但是,這都是猜測,沒有任何根據。所以,隨便說說也就算了。」

  這時,下課鈴聲終於響起。艾燁擺擺手:「下課吧!」

  陳湖磨磨蹭蹭,一直留在了最後。而艾燁為了整理自己的教案,也留在了最後。見教室裡已經沒有幾個人,陳湖終於站到艾燁面前。

  「那個,艾老師,聽說你想找人幫忙整理資料,你看我信不信?」這個時候陳湖已經上了艾燁一個星期的課,但是這天卻是他第一次和艾燁這麼近距離的說話。

  艾燁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這位同學你的名字是?」

  陳湖憨憨的撓撓頭:「陳湖,陳舊的陳,湖水的湖。」

  「陳湖,承祜,你倒是沒怎麼變。」艾燁模糊的低喃,陳湖沒有聽到。

  見艾燁好半天沒說話,陳湖不由緊張的說:「艾老師,我保證會很細心的,真的。」不知為何,他就是想和這個人多一些時間相處,這是一種強烈的直覺。

  艾燁提醒他:「你要知道,我可是不會付給你薪水的。」

  陳湖連連擺手:「我不要薪水,整理資料又不是什麼重活。再說我還能多增長點知識,何樂而不為呢?」

  「好吧!為了不耽誤你上課,你每天晚上七點來我的辦公室。這樣你看可以嗎?」艾燁微笑道。

  陳湖樂呵呵的說:「沒問題,我一定準時到。」

  這天晚上快到七點的時候,陳湖深吸一口氣,敲響艾燁辦公室的門。

  「請進。」艾燁的聲音從室內傳出。

  陳湖推門而入,裡面的場景讓他有些吃驚,這間辦公室不是一般的大啊!只見裡面到處都是書架,還有不少櫃子裡面放著瓷器之類的東西。陳湖不由暗自揣測,那些玩意兒不會是真的古董吧?

  「自己找地方坐。」坐在書桌前的艾燁抬頭吩咐。

  陳湖尷尬的看了一下四周,根本沒發現有能坐人的地方。「不坐了,還是開始幹活吧!」陳湖站在一堆雜物中央不敢動彈。

  艾燁也發現自己的辦公室亂得有點對不起人民大眾:「那個,我不太會整理東西,所以就變成這樣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幫忙整理一下怎麼樣?」

  陳湖立刻回答:「不嫌棄,我馬上收拾。」

  這個時候,陳湖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入了龍口。不過,很快他就會知道了。從那之後,陳湖不知不覺就踏上了全職幫傭一路,但是他卻樂此不疲。

  相處的時間越長,陳湖就覺得自己對艾燁的感覺越發奇怪起來了。他們好似認識了很久,久到連對方一個無意的眼神也能猜到是什麼意思。而且,陳湖發現有好幾次,自己差點就對著艾燁叫出『皇阿瑪』這個詭異的詞。陳湖很是抓狂,雖然他們都比較喜歡清代史,但是也沒想要入魔到這個地步。而且,艾燁才二十八歲,他也沒老到能當陳湖的爹啊!

  「喂!怎麼又開始發呆了?」艾燁揮手在陳湖呆滯的眼眸前晃了晃。

  陳湖呆呆的回答:「我在想,你穿龍袍一定很好看。」

  艾燁眼底藏笑:「龍袍啊!那可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陳湖猛然回過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燁哥,我說著玩的。」陳湖略顯尷尬的笑了笑。

  「其實,你想看也不是沒可能。」艾燁神秘兮兮的說。

  陳湖還真被他的話勾起了好奇心:「燁哥的意思是?」

  艾燁敲敲他的腦門:「PS唄!我准許你用一次我的頭像,你可以找一張龍袍拼拼看。」

  「真的?那我真的試試了。」陳湖一直不敢跟艾燁說,有好幾次他都夢到了艾燁穿龍袍的樣子。雍榮華貴,器宇不凡。但是,為什麼在夢中,穿著龍袍的艾燁旁邊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到底是誰?陳湖真的非常非常好奇。

  艾燁的眼中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不過,被艾燁的提議吸引的陳湖沒有注意到。「希望你不會被嚇到。」艾燁語帶深意的說。

  陳湖興奮的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搗鼓,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張勉強讓他滿意的龍袍照。然後,動用神奇的PS技術。不一會兒,一張合成的艾燁龍袍照就展現在陳湖面前。

  「真的好適合啊!」陳湖喃喃自語。就如艾燁所說,龍袍不是誰都能穿得起的,只有真龍天子才穿得出龍袍的氣勢。但是,看到照片上的艾燁,陳湖真的覺得,龍袍只有被他穿著才叫龍袍,沒有人比艾燁更適合龍袍了!

  「怎麼?真的被嚇到了!」艾燁滿意的看著陳湖呆滯的表情,「我也PS了一張,不過用的是你的頭像,你來看看。」

  在艾燁的催促下,陳湖將自己的目光投向艾燁的電腦。不錯,照片上的人是陳湖。但是,穿在他身上的卻是一件皇子常服。藕荷紫的常服襯得照片上的陳湖臉色有點白,可是就是這種白,讓陳湖著魔一樣的覺得照片上的人才是他本來的模樣。

  受到這兩張照片的刺激,這天晚上陳湖做了一整夜的夢。在夢中,艾燁身邊的那個人的臉,這回他終於看清,正是他自己。

  這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陳湖不敢質疑夢中的那個人不是自己。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在那個故事裡,艾燁是千古一帝康熙,他是嫡長子承祜。他們是父/子,又是情人。他們相知相戀相守五十多年,最後同赴黃泉。那是承祜漫長的一生,也是很幸福的一生。

  第二天,陳湖一覺醒來,覺得自己的頭腦從來沒有這麼清晰過。他匆匆洗漱完畢,就跑向艾燁的辦公室。

  由於艾燁經常在辦公室熬夜,所以他就把和辦公室連著的那間房收拾成了自己的臥室。而由於陳湖是他辦公室的常客,所以,艾燁就索性給陳湖配了一把鑰匙。今天憑借這把鑰匙,陳湖直接走進艾燁的臥室。

  「皇阿瑪,你是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顧不得艾燁是不是還在睡覺,陳湖撲到艾燁的床上就喊。

  艾燁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我不是說過嗎?只要一眼,我就能認出你。」

  陳湖氣惱的壓在艾燁身上:「我居然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真是太讓人鬱悶了!」

  艾燁輕撫他的臉頰:「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陳湖捧著他的臉,興致盈然的說:「那麼,皇阿瑪,來個早安吻吧!」

  艾燁急忙摀住自己的嘴:「不要,我還沒刷牙。」

  陳湖將他的手撥開:「我不在乎。皇阿瑪,你不要這麼不浪漫好不好?」說完,陳湖就執意用自己的嘴封上艾燁的唇。

  一吻定情,這真是一個幸福的早晨,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唯一的番外,這回是真的完結了。本來還想寫些其他的,但是我把這篇文好好的回顧了一遍後發現,是真的圓滿了。所以,就這樣吧!下一篇文再見嘍!愛你們所有人哦!O(∩_∩)O~~

  飛躍歷史長河,我們下次再見!

題目 : BL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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