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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皇上在下:大清魔法師( 1 ) BY 陌筱白(康熙X戴佳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戴佳成茹,康熙 │ 配角:眾人 │ 其他:BG,清穿

[清穿][BG]皇上在下:大清魔法師( 2 ) BY 陌筱白(康熙X戴佳氏)

【文案】
戴佳成茹,司庫卓奇之女,初進宮即封為嬪,堪與惠宜榮三人比肩,她的起點比之許多後宮嬪妃都高,可惜先天殘疾的皇七子的出生,將她打落塵埃。
是命中注定?還是小人作祟?
如果皇七子的殘疾能夠避免,那麼戴佳成茹的命運是否能夠隨之改變?
一抹來自異時空的聖光法聖的靈慧魄讓戴佳成茹的命運走向了未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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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同人][BG]皇上在下:大清魔法師 BY 陌筱白【完結+番外】(康熙X戴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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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魔法改運 ★☆----

☆、第1章 廟中奇遇(1)

  九月的北京城天高雲闊,初秋的天氣帶著淡淡的涼爽,告別了炎熱的夏季,街上的行人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清晨,天剛濛濛亮,東直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京郊的百姓正在等候進城。

  一輛馬車從城內駛出,車窗簾子忽然掀開,從裡面探出來一張白白胖胖的小臉兒,嘴角一笑就是兩個梨渦。一旁的百姓都莞爾一笑,這麼乖巧可愛的女娃娃,任憑是誰見了都會打心底裡喜歡的。

  「茹姐兒快下來,小心摔著了。」輝和氏一把將女兒抱進懷裡,把車窗簾子放了下來。

  成茹拍著小手喜笑顏開的道:「額娘,額娘,你快看吶,咱們已經到城門了呢!額娘,咱們以後是不是都不回來了?」

  輝和氏笑道:「才剛離開,茹姐兒就想著回來了?」

  成茹嘟著小嘴兒說:「我才不想回來呢!」她小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我不喜歡阿姆巴娘1,她老是用很可怕的眼神看著我。」

  「不許胡說!阿姆巴娘怎麼會用可怕的眼神看你?」

  成茹嚇得把腦袋埋在了額娘懷裡,輝和氏瞪了丈夫一眼,抱緊女兒輕輕拍哄:「茹兒莫怕,阿瑪不是故意凶你的。老爺也是,和茹姐兒大小聲做什麼?她小孩兒家家的還會說謊不成?我聽額娘說,那年大嫂小產流了個成型的哥兒,又傷了身子不能再孕,之後就對額娘有成見了。」

  卓奇皺眉:「那件事不是大哥的通房做下的嗎?」卓奇那時候年紀雖然還小,對這事也是有印象的,當時那通房被人贓並獲之後,就自己認了罪,然後一頭碰死了。

  「誰知道大嫂怎麼想的呢?」輝和氏不知道當年的情況,這件事發生的時候,她也還是個小姑娘,沒有嫁給老爺呢。

  不過她倒是覺得有些蹊蹺,一個通房,太太有沒有兒子和她關係也不大,犯得著做下這種要命的事?況且也沒聽說那通房和太太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做出這樣的事實在是讓人費解。額娘身為繼室,又有親生兒子,要說對府裡的繼承權沒點想法誰信?不過這樣的想法卻是不好跟老爺說的。

  輝和氏壓低了聲音說:「大嫂給的那個丫頭我是不放心的,等到了盛京,我給老爺買兩個顏色好的丫頭伺候,那個杏兒還是放出去吧。」做嫂子的給小叔子送通房,這安的是什麼心?

  卓奇臉上有些掛不住,低斥了一聲:「茹姐兒還在了,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咱們才分了家,銀錢都拿去置辦田地了,明年才有出息,現在還是節省些用吧。杏兒那裡讓她伺候你就行了,等再過兩年配出去就是了,我這裡有周揚,用不著她。」

  知道老爺對杏兒沒想法,輝和氏就放心了。不過說到分家的事情,她又鬱悶起來:「大哥是怎麼想的?老爺也是嫡子,怎麼分到的家產和二哥一樣?」大哥是嫡長子,佔大頭也沒得說的,可是二哥只是妾生子,怎麼能和老爺一視同仁?

  「咱們不是多個園子嗎?」

  「那也能叫園子?不過是院牆裡頭一個細長的過道罷了,房子也建不起來,當花園子也憋屈。」

  「行了,家都分了,還說這些作甚!」

  輝和氏癟癟嘴,到底還是住了口。

  成茹咬著手指頭,看看阿瑪又看看額娘,聽不懂他們在吵什麼。伸手將一旁的布老虎抓過來,埋著頭,自個兒玩了起來。

  ……

  離盛京不遠的開城外二十里處,有一座寺廟,供奉的是藥師琉璃光如來,和他座下的日曜菩薩、月淨菩薩。盛京地區大多信奉的是薩滿教,佛教的廟宇很少,也沒有什麼名寺古剎,藥師廟的香火也比較冷清。

  這一日,天忽然就黑了下來,暴雨滂沱。藥師廟的山門關上了,一個小和尚在山門旁的小屋中避雨,忽聽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小和尚急忙將掛在牆上的蓑衣披上,又拿了個斗笠戴著,開門走進了風雨裡。

  打開山門,就看到一個身體健壯,面目俊朗的男子。那男子身邊有一個身著旗裝的女子,看打扮,這兩位應該是夫妻倆。在他們二人身後,跟著四個人,看衣著應該是他們家的下人。

  只聽那俊朗男子說:「小師父,我等路遇暴雨,想進寺裡歇歇腳,不知道方不方便?」

  小和尚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出家人與人方便,施主請進吧。」

  跟著小和尚到了寺裡的客房,卓奇將披風解下來,露出裡面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兒,身上連根頭髮也沒打濕,顯然是被護得很好。

  輝和氏看著女兒紅撲撲的臉蛋兒,慶幸的道:「幸好茹姐兒沒淋著雨。」說著,從丈夫懷裡接過孩子,愛憐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卻忽然臉色一變:「老爺,茹姐兒身上怎麼這麼燙?」

  卓奇粗糙的手掌放到女兒額頭上,心裡也是一驚,急忙問站在一旁的小和尚:「小師父,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大夫?小女怕是得了熱病。」

  小和尚搖頭道:「離這裡最近的城鎮還要走二十里路。不過寺裡的住持略懂一些歧黃之術,如果施主放心,貧僧就去將住持請來。」

  「那就麻煩師父了。」

  輝和氏抱著女兒,眼神一直焦急的盯著門口,盼著住持早些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老和尚跟著那小和尚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只聽那小和尚介紹說:「這位就是本寺的主持,法號淨善。」

  卓奇急忙行禮道:「淨善大師,煩請為小女診治診治。」

  淨善雙手合十,說道:「施主稍安勿躁。」淨善說著,摸了摸成茹的額頭,又給她診了診脈。

  輝和氏在一旁看著心裡著急得很,她就這麼一根苗子,要是茹姐兒有個好歹,她也不要活了。淨善收回手,輝和氏急忙問道:「大師,不知小女情況如何?」

  淨善宣了聲佛號,道:「小施主沒有著涼,卻是被驚嚇到了,只是年紀小,這才發起熱來。老衲一會兒給小施主抓副藥,壓驚去熱,喝上兩劑也就沒什麼大礙了。」

  輝和氏鬆了口氣,方才電閃雷鳴的,那雷電還劈倒了一顆大樹,差點把馬車也壓到了下面,怪不得茹姐兒被嚇著了呢,就是她也被唬了一跳,幸好沒什麼大礙。


☆、第2章 廟中奇遇(2)

  這天夜裡,輝和氏睡得不安穩,忽然感覺眼前變得明亮起來,輝和氏頓時驚醒,卻看見身旁女兒的身體籠罩在一層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之中,不由得就驚呼出聲。

  卓奇是習武之人,睡覺也很警覺,妻子的驚呼聲將他驚醒,瞧見眼前的一幕,卓奇震驚了。他反應極快的低喝一聲:「噤聲!茹姐兒這模樣不能讓旁人看見!」

  輝和氏恍然醒悟過來,茹姐兒現在的情況要是被旁人知道了,不知會被傳成什麼模樣。幸而她堅持要自己守著女兒,沒有讓奶娘照看。她惶恐的拉著丈夫的手,驚慌失措的問:「老爺,茹姐兒這是怎麼了?」

  輝和氏心裡忐忑不已,茹姐兒這模樣,老爺會不會把她當做妖怪?她嫁給老爺這麼多年,只得了茹姐兒一個孩子,若是老爺因為今天這件怪異的事,對她們母女二人心生芥蒂,她和茹姐兒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呀……

  卓奇思慮良久,眼神落在女兒的臉上,在白光的籠罩下,女兒本就精緻可愛的小臉看起來竟然隱隱的帶著些聖潔之感。卓奇咬咬牙:「夫人,你在此照看好茹姐兒,我去請住持過來看看。」

  卓奇一走,輝和氏越發惶恐,怎麼辦?老爺是不是要去找大師來把茹姐兒給收了?

  輝和氏越想越害怕,茹姐兒可是她懷胎十月,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從小就又貼心又孝順,她怎麼捨得讓她被人當作妖怪給收了?

  要不抱著茹姐兒跑吧!

  可是,茹姐兒身上這麼亮,能往哪裡去?

  還未想出個所以然,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輝和氏慌張的看向門外。卓奇帶著淨善走了進來,又急忙把門關上:「大師,勞煩你看看小女這是什麼情況?」

  淨善看著床上被光芒籠罩著的女娃,心裡也是驚疑不定。

  輝和氏見他只看著,卻一直都不說話,心跳越來越快,手指也無意識的絞著,嘴裡喃喃的說著「菩薩保佑」。

  淨善聽到她那句「菩薩保佑」,眼中忽然精光閃爍。他宣了聲佛號,說:「不知施主可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卓奇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不過想來應該是有他的深意的。他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今天是九月三十,九月三十會是什麼特別的日子?他還真是想不到。

  淨善說:「今天是九月三十,是藥師琉璃光如來的佛誕之日,本寺供奉的就是藥師佛。」

  「那和小女有什麼關係?」

  淨善莊重的道:「老衲認為,這是佛祖顯靈了!」

  「佛祖顯靈?那小女……」

  淨善意味深長的道:「小施主這是與我佛有緣吶!」

  與佛有緣,不是妖孽?

  輝和氏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走了一般,站都站不穩了,又哭又笑的軟倒在丈夫懷裡。

  成茹此時卻不知道,她有多麼幸運,若是淨善開口說她被妖孽附身,就算不會因此丟了性命,在這以後,想要再得父母全心全意的疼寵卻是不能了。

  外面的雨下了三天,成茹也昏迷了三天,在這三天之中,她身上的光芒一直沒有消失。淨善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等異事,此時也只得用「佛祖賜福」的說法來解釋。卓奇和輝和氏儘管焦急,卻也無法可想,只得等著。

  成茹的奶娘鄭氏在寺裡借了個火爐子和藥罐,在房間裡給成茹熬藥。本來淨善說成茹只喝一劑安神藥就好了的,不過成茹一直沒有醒來,輝和氏擔心奴才們胡思亂想,特別是杏兒,輝和氏一直防備著她,便找了個借口,說茹姐兒風寒未癒,讓鄭氏繼續煎藥。只是這些藥輝和氏都沒有給女兒喝,全都悄悄的倒掉了。

  杏兒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到鄭氏身邊,搶過她手裡的蒲扇,笑著說:「鄭大姐,我來幫你熬藥吧,這幾天你也挺累的,多休息一會兒吧。」

  鄭氏將蒲扇奪了回來,淡淡的說:「我是大格格的奶娘,這是我應該做的,就不勞煩杏兒姑娘了。」杏兒擺明是來給老爺做妾的,鄭氏不相信她會有什麼好心,茹姐兒入口的東西她可不敢讓她沾手。

  杏兒笑道:「那我去看看太太那裡需要人幫手不。」她出得門去,臉色就扭曲起來,不過是個奶媽子,也敢給她臉色看。哼,等她得了老爺的寵再來和她計較!

  將臉上不忿的神色收斂了,杏兒才緩步來到隔壁,輕輕敲響了門。

  「誰?」

  聽到老爺的聲音,杏兒將語氣放得更柔:「老爺,是奴婢,奴婢過來看太太這裡有沒有什麼需要奴婢做的。」

  「這裡用不著你。」卓奇毫不客氣的說,茹姐兒這個情況,便是夫人的奶娘他也瞞著,怎麼可能讓杏兒知曉?

  杏兒跺跺腳,憤憤然的離開了。

  杏兒才不相信老爺一個年輕男子會不愛花兒草兒的,肯定是被太太轄制了!太太身為嫡妻,一個兒子都沒給老爺生,不思為老爺納妾開枝散葉,反而如此拈酸吃醋,實為不賢!等到了盛京,她就給大太太去信,就不信大太太能容忍太太這樣對她!

  屋內,輝和氏氣得咬緊了牙,茹姐兒還沒醒呢,小蹄子就來勾引老爺,她絕對不會讓那賤人如願的!

  卓奇沒想那麼多,整了整衣裳,說:「早課應該結束了,我去請住持再過來看看。」

  卓奇離開之後,慢慢的雨收雲住,旭日初升,日光灑下,將山林染上一層淺粉。成茹身上的光芒在霞光之中慢慢的收進體內,然後,她的睫毛就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來。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她有些迷惘,這,是哪裡?

  輝和氏這幾日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她,第一時間發現了她身上的異常,她激動的喊道:「額娘的乖女兒可終於醒了……」

  成茹身體一震,轉頭看去。輝和氏這幾日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如今臉色差得厲害。成茹只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是在哪裡見過呢?

  「茹兒你怎麼了?你可不要嚇額娘啊!」

  茹兒?額娘?

  成茹沉思良久,忽而睜大了眼,是了,她想起來了!


☆、第3章 廟中奇遇(3)

  成茹回想起來,她本名戴佳成茹,是大清朝滿洲鑲黃旗人,在京城出生,四歲之時,因阿瑪前往盛京做官,她和額娘隨行。半道上,雷雨交加,她受驚嚇暈了過去,然後,她就莫名其妙的跑到了神源星上的諾德王國,旁觀了一個女孩兒從嬰兒成長為少女的過程。

  那個女孩兒名叫瑟琳娜,出身在諾德王國一個小貴族家中,在六歲的時候經過測試得知,她擁有七成的光系魔法親和力。

  要知道,在這片大陸有史以來的記載,只出現過一位九成魔法親和力的人,那是一萬多年前的光明神教的教主,他也是萬年以來有記載的唯一一個修成法神的人。

  一般而言,擁有八成魔法親和力的,就妥妥的能修成法聖。而七成魔法親和力,若是足夠幸運,也是有可能修成法聖的,再不濟也是一個板上釘釘的聖魔導師。因此,瑟琳娜被光明神學院錄取了,她所在的家族也因此在上層貴族圈子裡獲得了一席之地。要知道,一個聖魔導師可是連一國之君也要以禮相待的。只要瑟琳娜在成長的過程中沒有半路夭折,她的家族必將因為她迎來輝煌。

  瑟琳娜沒有辜負她的天賦,在十五歲之時,便已經是中級魔法師了。成茹也就是在她突破到中級魔法師之時醒過來的。

  關於瑟琳娜之後的人生,在成茹腦海中就是一片隱隱約約、模模糊糊的混沌,但是她總覺得,這些迷霧總有一天會散去,她會知道瑟琳娜完整的一生。

  「茹兒你說說話,不要嚇額娘……」輝和氏見女兒直著眼睛,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那個住持不是說茹姐兒的昏迷是因為佛祖賜福麼?怎麼反而把茹姐兒弄傻了?

  輝和氏慌亂的聲音讓成茹清醒過來,她眨眨眼,奶聲奶氣的說:「額娘,我餓了。」

  卓奇剛和住持走到門口,就聽到妻子的喊聲,急忙推門進去,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的女兒睜著眼睛,對著妻子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軟軟的說著肚子餓。

  聽見女兒開口說話了,輝和氏才放下心來,又哭又笑的抱住她,在她屁股上打了兩巴掌:「你個壞孩子,可把額娘給嚇壞了……」這三天對她來說實在是太煎熬了。

  成茹將臉埋在額娘懷裡,旁觀了瑟琳娜十五年的人生,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就是瑟琳娜了。真好,她又回來了。如果再不回來,她恐怕都要忘記她是誰了。在諾德王國,她能看見別人,別人看不見她,她能聽到別人說的話,別人卻聽不見她在說話。她太寂寞了!再也,再也不想有這樣的經歷了!

  成茹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一個夢,還是魂魄跑去了諾德王國。她能肯定的一點是,諾德王國和大清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諾德王國是泰希爾大陸上的一個國家,在這片大陸之上還有其他國家,而在這片大陸之外還有別的大陸,這所有的大陸、海島和海域組成了神源星。而成茹從來沒有聽說過,在神源星上,有哪一個國家叫做大清的。

  「小施主此番得佛祖賜福,真是可喜可賀啊!」

  淨善心裡也鬆了口氣,他的佛法並不怎麼高深,要不然也不會待在這個小小的藥師廟了,「佛祖賜福」這一說法也只不過是他隨口胡謅的,不這麼說總不能說是被妖孽附身吧?堂堂佛寺之中竟然妖孽橫行,這讓他們藥師廟往後還怎麼在這裡立足?這三天,成茹一直不醒,他心裡也提心吊膽的。如今總算是醒了過來,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被妖孽附身的樣子,他也就放心了。

  成茹聽見了陌生的聲音,轉過頭來,就看到了阿瑪和一個老和尚站在一起,她先對阿瑪露出一個甜甜的笑,然後問:「阿瑪,他是誰呀?」

  卓奇強忍著激動說:「這位是藥師廟的住持淨善大師,茹姐兒之前生病了,多虧了大師救治,還不謝謝大師!」

  成茹雙手作揖拜了一拜,奶聲奶氣的說:「謝謝和尚爺爺。」

  這時,鄭氏將粥端進來,輝和氏接了,又將她打發了出去,自己親自拿著調羹喂女兒吃飯。

  淨善對成茹的事情很好奇,因為成茹年紀還小,也就沒有避著她,他問道:「小施主身上的光芒是如何消失的?」

  我身上有發光?成茹心裡吃了一驚,暗暗的豎起了耳朵。

  輝和氏道:「好像是太陽升起來的時候,茹姐兒身上的光芒就收斂進體內了。」

  淨善捋著鬍子笑道:「小施主將佛光收入了體內,這些佛光定能庇佑她不受邪祟侵害。」

  卓奇和輝和氏聽了淨善的解釋,心裡也很認同。

  成茹心裡一動,眨巴著眼睛說:「我身上也會發光嗎?我在夢裡也看到好多人身上都會發光,他們會飛,還能用這種光治病救人,好厲害!」

  淨善鬍子顫動著,滿臉帶笑:「小施主當是夢見佛主普渡眾生了。」

  成茹恍然,是了,她好像聽額娘說過,寺院、庵堂、道觀之中有很多得道之人,其中有一些頂尖之人法力高深。這法力是不是就好比神源星上的人學習的魔法和鬥氣?看來她以後應該想辦法接觸一下那些高人了。

  成茹醒來之後,大雨也停歇了,卓奇準備啟程。

  臨行之時,卓奇留下了十兩銀子的香油錢:「小女之事多謝大師了,此事太過異常,還請大師代為保密。一點心意,請大師務必收下,為寺裡的師傅們添兩套僧衣吧。」

  淨善一臉慈悲的道:「小施主與我佛有緣,又得佛祖賜福,老衲看小施主是五福俱全的命格,未來不可限量。托小施主的福,老衲也見證了神跡,這是千載難逢之幸事。施主放心,老衲定會為小施主保密的。」

  可別小看了十兩銀子,這年頭,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也用不了一兩銀子。藥師廟香火不盛,一年下來也不過二十來兩的香火錢,這十兩銀子已經是半年的收入了。

  因此,淨善心裡非常滿意,也就不吝於多說幾句吉祥話兒了。

  誰說出家人四大皆空的?出家人也是要吃飯穿衣的。


☆、第4章 初習魔法(1)

  緊趕慢趕,成茹一家終於在十月中旬抵達盛京。

  卓奇的職位是八品的筆帖式,八品官,朝廷只給房三間。

  分家之時,卓奇所得不多,當時他也沒想到會到盛京來做官,就將大部分銀錢都拿去置辦了莊子,想著只要翻了年,莊子上就能有出息,再加上分家時所得的田地,也就儘夠他們一家子嚼用的了。因此,手裡頭剩下的餘錢不多。然而卓奇沒想到他大哥卻是給他在盛京謀了個筆帖士的位置。

  成茹現在想起來,心中難免覺得蹊蹺。她多了十五年的人生經歷,已經不再是昔日四歲的孩童了。她想,若是大伯真的好心,為何不在阿瑪和額娘置辦田地之前就給阿瑪謀職,反而是等到阿瑪將手裡的活動銀子都用得差不多了才來辦這件事?

  在來盛京的路上,她已經不止一次聽阿瑪和額娘商議,說要是在盛京置辦了宅院,手裡頭剩下的錢就緊巴巴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準備就住進朝廷給安排的官房。

  也許,大伯就是不想讓他們家過得順遂。

  好在朝廷給的每間房都隔出來一個小小的耳房,他們一行人口少,三間房勉強能夠住下。

  卓奇和輝和氏住進了正房,輝和氏的奶娘吳氏和杏兒住在正房旁邊的耳房裡。西廂房給了成茹,成茹的奶娘鄭氏在屋裡用屏風隔著,鋪了張小床將就住下,旁邊的耳房作為廚房使用。東廂房空置著,預備給將來的哥兒住,旁邊的耳房用作庫房。小廝周揚住在大門旁邊的門房內。儘管房間少,輝和氏還是忙亂了好幾天,才把一應事情理順了。

  到了休沐之日,卓奇沒有睡懶覺,一起床,就到院子裡哼哼哈嘿的耍了一套拳,又舞弄了一趟兵刃,射了兩壺箭,弄出一通的汗來。

  成茹起床之後,被奶娘抱著往正房走去,眼尖的瞅見阿瑪每一箭都設在靶心上,拍著小巴掌就歡呼起來:「阿瑪好棒!」

  卓奇聽見女兒的童言童語,興致越發的高,從箭壺裡同時抽出兩支箭來,搭弓、拉弦、瞄準、射擊,兩支箭同時正中靶心!

  成茹小巴掌拍得更起勁兒了,小臉上滿是崇拜:「阿瑪好厲害!我也要學!」

  再沒有比子女的崇拜更讓人歡喜的了,卓奇將弓箭遞給一旁伺候著的周揚,笑咪咪的摸了摸女兒頭上的軟髮:「茹姐兒也想學射箭?」

  成茹點著小腦袋說:「我也要像阿瑪那樣厲害!」

  卓奇哈哈大笑:「不愧是我戴佳卓奇的女兒,有志氣!等茹姐兒再大幾歲,阿瑪就教你騎馬射箭好不好?」

  「好啊好啊!」

  「老爺,你就寵著茹姐兒吧,瞧她野的,都沒半點姑娘家的樣兒了。」輝和氏把早膳擺好,就出來叫這爺倆,聽得老爺這話,沒好氣的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野怎麼了?咱們八旗的女兒就該有這份野性,上馬能挽弓,下馬能治家。沒得像那些嬌滴滴的漢女那樣,一股風都能把她們吹跑囉。」

  成茹點著小腦袋附和著,神源星上可是不分男女,只要有天賦,就能學習魔法、修煉鬥氣的。

  輝和氏在她額頭上點了點:「你就幫著阿瑪吧,額娘白疼你了。」

  成茹雙手抱著額娘的手指,笑出一口小糯牙:「阿瑪和額娘我都喜歡。」

  輝和氏抿著嘴笑:「好了,別在這裡灌額娘迷湯了,趕緊洗洗手進屋吃飯。」

  早膳準備的是小米粥、羊肉餡餅和一碟鹹菜。小米粥廚房從昨兒夜裡就放在灶上用文火煲著,軟糯香甜。羊肉餡餅選的是肥瘦相間的羊肉剁碎,加入薑末、蔥花和胡椒粉調味,麵餅勁道,餡味兒鮮香。鹹菜切成細細的絲兒,滴上兩滴香油,清脆爽口。

  成茹就著鹹菜,吃了半個餅子和小半碗米粥,也就有了七八分飽。卓奇胃口最好,桌上一大半在他肚子裡。瞧著丈夫和女兒吃好了,輝和氏就停了筷子。

  卓奇見妻子只吃了幾口,不由得皺眉:「夫人怎麼就吃了這麼點?」

  卓奇往日裡要去衙門當差,早上都是自個兒先吃了,早早的就出了門,輝和氏和成茹稍晚些才會起來用膳,午飯是小廝送到衙門去的,晚上他回來的晚,娘倆又早就吃過了,因此,他還一直不知道妻子胃口這麼差。

  吳嬤嬤急忙說:「老爺快勸勸太太吧!太太這一路上都吃不好睡不香,這些日子也沒見好轉。老奴讓太太請個大夫來看看,太太又怕老爺擔心,只說是累著了,靜養幾日就好了。」

  「身體不舒服怎能不請大夫呢?」卓奇仔細看了看,才發現妻子的臉色很憔悴,他頓時就自責了,這麼多天,他居然都沒發現。

  輝和氏柔聲道:「不過是趕了一個多月的路,身體有些疲憊罷了,這幾日又在收拾院子,也沒能好好休息。如今一切都規整好了,我休息幾天也就無礙了。」

  卓奇沒聽她的,直接對吳嬤嬤說:「嬤嬤讓周揚去把廣濟堂的李大夫請來。」

  廣濟堂是盛京最有名的藥店之一,李大夫在盛京也頗有些名氣,對於婦人、兒童和老人的一些常見病症比較擅長。廣濟堂離戴佳府並不是很遠,只隔著兩條街,沒等多久周揚就把李大夫請了過來。

  李大夫捏了會兒脈,摸著鬍鬚說道:「往來流利,如盤走珠,夫人這脈象是有喜了啊!只是……」

  「只是什麼?」還沒來得及歡喜,聽到李大夫這個「只是」,卓奇心裡就是一沉。

  李大夫道:「夫人以前應該是中過寒毒,這一胎恐怕不大好。」

  李大夫的話彷彿是晴天霹靂一般,讓卓奇整個人都怔住了,夫人什麼時候中過寒毒?他甩甩頭,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李老,有沒有什麼法子能夠保住孩子?」

  李大夫說:「夫人身體內的寒毒已經有些年頭了,要是發現得早,還能調理得好,現在已經很難拔除了。這樣吧,老夫給夫人開一劑保胎藥,能不能保住孩子,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輝和氏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便什麼也聽不見了。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孩兒,難道還沒能看看這個世界,就要離她遠去了嗎?

  聽了李大夫的話卓奇就知道希望渺茫了,他心情沉重的說:「多謝李老,請盡力而為吧。」


☆、第5章 初習魔法(2)

  吳嬤嬤將李大夫送了出去,卓奇輕輕的擁著妻子,強忍難過的說:「夫人放寬心,李老一定能把孩子保住的。萬一,萬一他不行,盛京城裡還有好些個有名的婦科聖手呢,總有一個能做到的。就算這個孩子和咱們無緣,咱們也還有茹姐兒呢,等你以後身體調養好了,咱們再給茹姐兒生個弟弟就是了。大清這麼大,還怕找不到一個大夫治療這區區寒毒嗎?」

  輝和氏在丈夫的安慰聲中放聲痛哭:「是大嫂!一定是她!除了她,還有誰會給我下毒?自我嫁給老爺,從來沒有怠慢過她,她為何要如此害我?」

  卓奇聽著妻子的痛哭,心裡也很難過,不過對於妻子的話卻有不同的意見:「怎麼會是大嫂?大嫂害了你,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輝和氏憤恨的道:「不是她還能是誰?她肯定是因為之前流產不孕之事,懷疑到了額娘頭上,如今額娘不在了,她自然是遷怒於我了。茹姐兒之前不也是說大嫂看她的眼神讓她害怕嗎?茹姐兒才四歲,又哪裡懂得說謊了?大嫂定是見不得老爺和我過得好的!」

  卓奇也遲疑了,難道真的是大嫂做的?

  輝和氏的眼底充滿了猩紅,若是她腹中的孩兒有個萬一,她絕對會好好回報她親愛的大嫂的!

  ……

  晚上,成茹躺在床上,她雖然不知道寒毒是什麼,不過她卻明白,額娘就是因為中了寒毒,所以才不能給她生弟弟了。她不知道寒毒要怎麼解,大夫都解不了,她又能有什麼辦法?

  大夫?成茹眼神一亮,她怎麼忘了,光系魔法師在神源星就充當著大夫的角色,他們能夠治療外傷,內傷,還能治療許多病症,聽說修煉到高深之時,還能斷肢重生。甚至傳說法神還能起死回生!

  不過那是一萬年以前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寒毒應該不是很難吧?也許光系魔法是可以治療寒毒的?

  成茹咬咬牙,悄悄的爬了起來,將被子裹在身上,盤腿坐在炕上,五心朝天,閉上了雙眼。

  她記得瑟琳娜就是這樣做的,這叫冥想。通過冥想,可以溝通天地間的各種魔法元素,其中光元素擁有治癒之力。如果她能夠修煉光系魔法,是不是就能把額娘的身體醫治好?這樣她就可以有一個弟弟了。

  成茹閉著眼睛,只感覺周圍漆黑一片,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一片漆黑的天地中忽然出現了一顆白色的光點。一顆、兩顆……慢慢的,白色的光點多了起來。

  光明神學院的導師曾經講解過,天地間有十種元素,分別是:黃色的金元素,綠色的木元素,藍色的水元素,紅色的火元素,褐色的土元素,青色的風元素,紫色的雷元素,銀色的冰元素,白色的光明元素和黑色的黑暗元素。冥想時能感覺到什麼顏色的元素就能修煉什麼類型的魔法。

  白色就是光元素!

  成茹一個激動,白色的光點就全部消失了。

  雖然白色的光點消失了,成茹卻很高興,她知道,只要她再次進入冥想,就能看到那些光元素。只要她將那些光元素吸收到身體裡,慢慢的積累,她就能成為魔法學徒。繼續修煉,在魔法學徒之上還有初級魔法師、中級魔法師、高級魔法師、大魔法師、魔導師、大魔導師、聖魔導師、法聖、法神。

  成茹的要求不高,她不奢望能夠修成法聖、法神,只要能夠修煉到魔導師就夠了,魔導師已經能夠接脈續骨、斷肢重生,小小寒毒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想著白白胖胖的弟弟甜甜的叫她姐姐,成茹眉眼含笑的擺好姿勢,再一次進入冥想。

  白色的光點一顆顆浮現,慢慢的朝她靠近,從她的眉心進入身體。光系元素非常溫和,又具有治癒的作用,隨著一顆顆光點進入身體,成茹覺得身體慢慢的暖和起來,感覺非常舒服。

  「哎呀,茹姐兒怎麼掀被子了?可別著涼了!」鄭氏早晨起來,走進裡屋就看到成茹歪倒在床上,不像平時睡得那麼規整,被子也沒蓋好,露出了半隻胳膊,心裡頓時就是一驚。茹姐兒路上才病了一場,如今太太身體不大好,茹姐兒要是再病了,豈不是平白讓太太擔心麼。

  成茹迷濛的睜開眼,眨巴了幾下才清醒了。她心裡有些懊惱,怎麼在修煉的時候睡著了呢?這樣下去她要什麼時候才能修煉有成啊?額娘身上的寒毒可不會等著她!

  成茹歪著腦袋想,直接把光系魔法力注入額娘的身體能不能祛除寒毒呢?光系魔法力是聖潔的,充滿了浩然正氣,也許能克制寒毒?要不要試試?

  因為擔心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輝和氏一晚上沒睡好。

  成茹過去的時候,卓奇已經去了衙門,她顛顛的跑到額娘身邊,將軟軟的小手放到額娘的肚子上,小小聲的說:「弟弟早上好,我是姐姐喲。」她集中精神,將體內昨天晚上修煉得來的一點點光系魔力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全部到注入額娘肚子中,然後輕輕的摸了摸:「弟弟要乖乖的聽話,不許折騰額娘,多吃飯飯,快快長大哦。」

  女兒可愛的模樣讓輝和氏心情好了些,似乎小腹處的陰冷也減弱了點兒,她環抱著女兒,暗自慶幸他們已經離開了京城,要不然還不知道大嫂會不會把毒手伸向茹姐兒。

  這天輝和氏比昨日多吃了小半碗的粥和半個餅子,喜得吳嬤嬤直說佛祖保佑。

  成茹笑咪咪的爭功:「弟弟最聽我的話了!」

  吳嬤嬤笑著誇她道:「咱們茹姐兒真是孝順,都知道幫太太教育弟弟了。」

  成茹暗暗握拳,看來光系魔法力真的可以克制寒毒,只要她加油修煉,一定會讓額娘平安生下弟弟的!


☆、第6章 初習魔法(3)

  盛京的冬天比京城冷得多,十月底接連下了幾場大雪,氣溫驟降。成茹因為修煉光系魔法的緣故,對於寒冷的抵抗力還比較高,輝和氏就不行了。她本來就身中寒毒,身體比常人都要畏寒一些,再加上又懷著孩子,更加艱難。

  官府給的房間只能燒炕,卻沒有地龍,輝和氏在房間裡放了兩個火盆,依然覺得冷。再多的火盆卻是不能放了,她懷著孩子,炭氣對胎兒的成長不好。

  卓奇見她過得艱難,也心疼不已,卻也沒有法子可想,現在動工改造地龍也不行了,在懷有身孕之時動土是很犯忌諱的事情,會把孩子給動沒了。

  「夫人,要不咱們尋摸著買一家有地龍的宅子?」

  輝和氏心下感動,只是這些日子吃保胎藥也花費了不少錢,手頭上越發緊張了,要想買一處有地龍的宅子怕是不夠,得將之前在京城買的田地給折賣一些才行。要是著急賣地,會賣不起價,要是著急買房,肯定要花高價,這一進一出的,損失可不小。

  因此,輝和氏搖頭拒絕了:「我哪有這麼嬌貴?不過是稍微冷了些,沒問題的。大不了再冷些的時候我就在炕上活動,不下地了。白天晚上都把炕燒起來,還能冷得了我?不過是費點柴禾,這點銀子還是有的。」

  卓奇思量了一番,勉強答應了,不過私下裡還是讓周揚得空的時候到街上去尋摸一下,看有沒有人家急於出售房子的,要是有合適的,花費多一點錢買下來也無妨,到底是夫人的身體要緊。

  然而運氣卻沒有眷顧他,周揚尋了個把月,也沒找到合適的。

  經過一個多月的修煉,成茹的冥想時間一點點的延長,所獲得的魔法力也一日比一日多,她每天早上都會將自己昨晚修煉得來的魔法力全部輸送到額娘身體中,不留一點。

  這讓她誤打誤撞的找到了魔法力提升最為快速的方法:當魔法力被釋放完之後,再進行冥想,吸收魔法力的速度會得到大幅度提升,而且身體內所能存留的魔法力上限也會得到擴充!

  成茹現在還沒有發現這一點,她只覺得她浪費的時間太多了。

  她還沒準備把修煉魔法這件事告訴父母,隱隱的,她覺得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她現在雖然才四歲,可是在她昏睡的三天中,卻是在夢境裡經歷了十五年的生活。雖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到底還是讓她的閱歷增加了十五年。可以說,她現在就像是披著四歲孩童的皮,芯子卻是十五歲少女的心。

  十五歲,在大清已經是成年人了。

  因為要對修煉魔法的事情保密,所以,成茹現在只能在夜裡等奶娘入睡之後,才能小心翼翼的爬起來修煉,白天的時候就不能做任何的小動作了。

  成茹對額娘的身體情況也有一個大概的瞭解,在她早晨將魔法力渡入輝和氏身體裡之後,早上的三個時辰中,輝和氏體內的寒毒能夠得到有效的克制。然而過了午時之後,輝和氏體內的光魔力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寒毒再次佔據上風。

  成茹在想,如果她能夠在白天也冥想修煉,是不是就能夠有更多的魔法力來幫助額娘對抗寒毒呢?

  只是想來想去,她都找不到借口獨處,只能把午休的一個時辰挪去冥想,晚上再「早睡」一會兒,早上再「晚起」一會兒。沒想到這樣一來卻是讓她發現,白天的時候,光系魔法元素要比晚上多得多!中午一個時辰的午休所得到的魔法力竟然比一個晚上修煉得來的魔法力還要多!

  到冬末之時,成茹修煉得來的魔法力慢慢的能夠支持輝和氏白日的消耗了。

  ……

  臘月十四,杏兒一早來到正房,趁著卓奇在的時候,請求道:「十六是奴婢母親的生辰,奴婢不能在母親膝下盡孝,希望太太能夠準許奴婢明日到廟裡去給奴婢的母親添些香油,祈禱平安。」

  自從輝和氏懷孕的消息傳出,杏兒就三番兩次的找借口想要出府,她知道大太太見不得三房的日子過得好,如果知道太太懷了身孕,肯定會派人過來破壞的。杏兒原本對輝和氏也是存著討好的心思的,畢竟她是嫡妻,她是妾,以後是得在她的手頭下討生活的。

  在輝和氏懷孕之後,杏兒一度以為太太不能侍奉老爺,肯定會給她開臉的,沒想到輝和氏那裡卻一直沒有動靜,杏兒於是就把她記恨上了。幾次三番想出府,就是想將她懷孕的消息傳回京裡。可惜輝和氏防她得緊,一直沒有鬆口。

  杏兒知曉老爺對生母最是孝順,因此,趁著他在的時候提出了這個要求。

  果然,輝和氏還沒來得及開口,卓奇就發話了:「難為你一片孝心,去賬上領一弔錢,多添些香油,給你母親多積點德。」

  杏兒大喜過望,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多謝老爺恩典。」

  輝和氏見狀,也不好再阻攔了,她想了想,說:「正好明日是十五,讓鄭氏跟著杏兒去一趟吧,給老爺、茹姐兒也添些香油錢,讓佛祖保佑你們爺倆平安順遂。」

  卓奇握著她的手說:「夫人怎麼把自個兒給忘記了?要我看,應該多添些香油錢,讓佛祖保佑夫人平安生下孩子。」

  輝和氏抿著嘴笑,看向卓奇的眼神裡滿是溫柔的愛意。

  杏兒在地上跪著,看著他們夫妻和睦,心中滿是妒意。太太不過是生得清秀,身材豐滿罷了,哪及她容貌嬌俏?只要能讓老爺嘗到她的滋味,一定會將太太忘到腦後的!

  第二天,杏兒就和鄭氏一起出了門。頭一天,輝和氏就將鄭氏叫了過去,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讓她看緊杏兒,別讓她隨便亂跑,隨意和人接觸罷了。

  鄭氏是輝和氏未出嫁前的丫鬟,在輝和氏出嫁前就嫁了人,幾年後死了丈夫,公婆嫌她剋夫,等她生下遺腹子之後,就對她很不待見。輝和氏一次回娘家得知了這個情況,就將她要到了身邊,做了女兒的奶娘。

  鄭氏對太太感激不已,她自己的兒子被婆家搶了去,就將成茹當做了親生女兒般對待。

  得了太太的叮囑,鄭氏對心懷叵測的杏兒自然是心生不喜,一路上,無論杏兒是要在路旁買小吃,還是要去茅房,鄭氏都緊緊的跟著,沒讓她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出去一趟回來,杏兒整個臉都黑了。不能聯繫到大太太,難道要她自己動手嗎?

  杏兒將瀏海別到耳後,手指在耳墜上停留了片刻,心跳加快。若是她親自動手,萬一被察覺了,可是會丟掉性命的!

  她遲疑了……


☆、第7章 懲治惡奴(1)

  轉眼就到了第二年四月,溫和的春風終於從遙遠的江南走到了關外之地,雖是姍姍來遲,隨著它的腳步侵染過來的點點綠意,卻是讓人從心底溢出淡淡的歡喜來。

  冰消雪融,大地回春。輝和氏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也能走到院子裡來溜躂溜躂了。

  輝和氏一直擔心肚子裡的孩子,沒有想到他頑強的待在她肚子裡,看來這個孩子也心疼她,不忍離去。輝和氏輕撫著肚子,滿臉溫柔,嘴裡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客氣:「杏兒這段時間可還安分?」

  吳嬤嬤小心的扶著她,回答道:「她這些天好像有些興奮,臉上整天都掛著笑,怕是要出什麼蛾子了。太太這肚子已經七個月了,這個月和下個月最是要當心,特別是下個月,杏兒要是有鬼,肯定會在下個月出手的。」

  都說七活八不活,八個月上生孩子,不僅孩子難以存活,就是大人也很有可能難產,最後一屍兩命,不得不防!

  輝和氏抬手折了一支柳枝,冷笑道:「杏兒是個心大的,這段時間嬤嬤辛苦點,要是能提前把杏兒揪出來就更好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要是不能把杏兒解決了,以後哥兒出生了也有危險。」

  吳嬤嬤沉聲應下了,她吃的鹽都比杏兒吃得飯要多,就不信還解決不了一個小丫頭?

  第二天,吳嬤嬤把鄭氏和杏兒叫到跟前兒,說:「眼看著天氣就要暖和起來了,這一年茹姐兒的身量長得快,比去年竄高了一大截,以前的衣裳穿不下了。我聽說杏兒姑娘在大太太身邊伺候的時候就很有想法,畫的花樣子別具一格,你畫幾個樣子出來,讓鄭氏繡了,給茹姐兒做兩身衣裳。」

  杏兒笑道:「多謝吳嬤嬤看得起我,我回頭就給茹姐兒畫幾個好看的花樣子出來。我的女紅雖然不是很出色,卻也還齊整,我也給茹姐兒做兩身衣裳吧,鄭大姐又要照看茹姐兒,又要做衣裳,怕是會忙不過來。」

  鄭氏忙道:「不敢勞煩杏兒姑娘,我做衣裳的時間還是有的。」

  吳嬤嬤笑道:「茹姐兒乖巧好帶,也不用鄭氏多費什麼心,何況這本是她的事,就讓她自個兒做吧。擇日不如撞日,杏兒姑娘不如現在就和鄭氏去茹姐兒房裡畫花樣子?早些畫出來,鄭氏也好早點動針。」

  杏兒笑著說:「聽嬤嬤的。」

  吳嬤嬤給鄭氏使了個眼神,鄭氏便拉著杏兒走了,等她們進了西廂房,吳嬤嬤快速的回到耳房裡,在房間裡四處翻找起來。

  兩刻鐘後,杏兒回到房間,只看了一眼便冷笑起來。吳嬤嬤雖然盡力將杏兒的一切擺設都歸置成原來的模樣,到底有一些細節的地方沒有注意,讓杏兒一眼就看出來有人翻過她的東西。她沒有聲張,只輕蔑的笑了一下,老東西,沒找著吧!

  ……

  過了兩日就是卓奇的休沐日,外面風和日麗,卓奇便扶著妻子在院子裡散步,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一邊叮囑道:「夫人可當心些,平日裡我不在的時候,你少下些地。」好容易把肚子裡的孩子保到了今天,要是有個萬一,豈不是讓他悔恨死?

  跟在一旁的吳嬤嬤好笑的道:「老爺,女人家的事情您不懂。這生孩子可是很需要體力的,懷胎之時就要適量的運動,要是一直在床上待著,到了生產的時候哪裡還有力氣?」

  「是這樣嗎?」卓奇尷尬的笑了兩聲,他一個大男人哪裡知道這些事。

  雖然卓奇鬧了笑話,輝和氏心裡還是很高興,她知道,這是老爺在心疼她呢:「老爺放心吧,我這又不是頭一胎了,不會拿自個兒的身體和肚子裡的孩子開玩笑的。」

  成茹牽著額娘的裙擺,抬頭大聲的說:「阿瑪,阿瑪,我會照顧好額娘和弟弟的!」

  輝和氏摸著女兒頭上的軟髮,微微笑著對丈夫說道:「這個冬天茹姐兒可乖了,我肚子冷,茹姐兒的手很暖,每次放在我肚子上,我都感覺暖暖的很舒服。肚子裡的孩子也很喜歡茹姐兒,每次茹姐兒把手放到肚子上,孩子都高興得很。」

  輝和氏能夠感覺得到肚子裡孩子的心情,他平常的時候很少會在肚子裡動彈,只有在女兒將手貼在她肚子上的時候,他才會活潑的在裡面動動小手小腳。這時候也是輝和氏最歡喜的時候,她一直擔心因為自己的身體問題,會讓肚子裡的孩子不健康。

  卓奇本來就喜歡女兒,此時聽說她還知道照顧額娘了,越發覺得沒白疼她。笑著表揚了一句:「嗯,茹姐兒不錯,都知道照顧額娘和弟弟了,值得表揚。」

  成茹驕傲的挺了挺小胸脯,她每天都有很認真的修煉,以前冥想的時候還會不知不覺的睡著,現在她可是能堅持冥想一個晚上了!

  正說著,周揚帶著李大夫進來了。

  輝和氏身體不好,卓奇每次休沐之時都會讓人去請李大夫過來給她看診。

  一行人回到屋內,李大夫診著脈,滿意的點頭:「胎兒的情況很穩定,以夫人的身體情況,能夠將腹中的孩子養到這個程度,實在是奇跡。」

  輝和氏激動得流出了眼淚,這幾個月來,為了能夠保住腹中的胎兒,她的行為舉止完全按照大夫所說的話去做,在吃食方面更是一絲不苟,只要是對胎兒好的,哪怕她不喜歡她也強迫自己吃下去,只要是對胎兒有一點點不好的,哪怕是她再饞,她也強忍著不吃。如今終於是得到了回報,她的孩子一定會平平安安的降生的!

  李大夫又根據輝和氏的脈象,給她開了一副保胎藥。臨走之時,他對卓奇使了個眼色。這時候輝和氏還沉浸在喜悅之中,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卓奇的心卻是咯登一聲,他將李大夫送出門去,緊張的問:「李老,我夫人她可是有什麼不好?」


☆、第8章 懲治惡奴(2)

  李大夫說:「倒是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只是夫人的身體總歸受到了寒毒的影響,胎兒恐怕會早產,你們還是早些做好準備。」

  「早產?那可如何是好?」

  李大夫安慰道:「也不用太過擔心,老夫看夫人現在的狀態很好,腹中的胎兒也很健康,若是不出什麼意外的話,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的。當然,早產對大人和孩子的身體自然會有一定的影響,早產兒的身體會相對的要弱些,不過只要沒有從胎裡帶出病來,好好調養幾年也是有可能和正常人一樣的。大人這邊,等生產了,把月子坐好,出了月子之後,老夫再給夫人開一副藥,雖說沒辦法將體內的寒毒完全祛除,也可以減去大半。」

  在輝和氏懷著孩子的這幾個月,李大夫只給她用了保胎藥,沒有治療寒毒,祛除寒毒的有幾味藥對胎兒不大好。

  卓奇聞言,這才放下了心。李大夫醫術高明,對於他的診斷,他還是信服的。

  於是卓奇在送走李大夫之後,就請了兩個穩婆到府中供奉著。

  穩婆才進府沒兩日,輝和氏這邊就發動了。彼時,卓奇還在衙門,好在吳嬤嬤是經過事的,一邊將接生的事情安排好,一邊讓周揚去衙門將老爺請回來。

  杏兒湊上前來,擔憂的說:「太太怎麼早產了?咱們府上人手不多,我也進去打打下手吧。」

  吳嬤嬤可不敢讓她進去,要是她隨手做個什麼手腳,太太可就要一屍兩命了!她皮笑肉不笑的說:「杏兒姑娘還是黃花兒閨女,不好進產房的,你照看著點大格格就好。」

  兩個穩婆,一個在產房內接生,吳嬤嬤在一旁幫忙,另一個穩婆在廚房燒水,鄭氏負責將水端到產房去,如此一來茹姐兒就沒人照看了。府裡人手不足,吳嬤嬤也只能將茹姐兒交給杏兒照看。

  她叮囑道:「茹姐兒就在院子裡待著,不要到處亂跑,要是餓了就跟奶娘說,不能麻煩杏兒姑娘,知道嗎?」

  本來女人生產是不應該讓孩子在一旁的,小孩兒魂輕,容易被嚇到。不過吳嬤嬤也不放心她和杏兒待在房間裡,萬一杏兒要對茹姐兒不利,她都不能及時掌握情況。在院子裡就不同了,鄭氏時常在產房和廚房之間來回跑,杏兒想要下手也有所顧忌。

  若是半年以前,成茹自然是不懂吳嬤嬤的擔憂的,現在就不一樣了,她多了十五年的人生閱歷,杏兒的身份她很清楚,她是阿姆巴娘送給阿瑪做妾的。

  妻妾不和不獨是在大清,在神源星上也是一樣的。

  成茹在那十五年中,也曾聽說過許多家族妻妾爭鬥的事情,因此,她明白吳嬤嬤的擔憂,點頭道:「嬤嬤快去照顧額娘吧,我會乖乖的待在院子裡的,餓了我也會找奶娘給我做飯的。」

  杏兒見吳嬤嬤防她得緊,掐斷了她所有能做手腳的機會,心裡暗恨。在吳嬤嬤放心的走進產房之後,杏兒咬著牙將額前細碎的瀏海別到耳後,手指在耳墜上多停留了片刻。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成茹聽著產房內額娘痛苦的叫聲,心裡也被揪緊了。她雖然學了半年的魔法,卻連魔法學徒的水平都還沒達到,能夠借用光系魔法力對抗寒毒已經是誤打誤撞僥天之悻了,對於女人生產的事情卻是一點也幫不上忙,只希望額娘能平安生下弟弟。

  在她旁邊的杏兒也很焦急,她沒想到太太會在七個月上早產,害得她準備的東西完全派不上用場了。手指再次別了一下頭髮,在耳墜處停留了一瞬,杏兒的眼神遊移著看向廚房,正巧看到鄭氏端著熱水出來,送進了產房。

  杏兒微瞇著眼,下定了決心,彎腰對成茹說:「大格格餓了沒?奴婢去給你做點吃的來。」

  成茹扁了扁嘴:「我擔心額娘,不想吃飯。」

  杏兒眼神閃了一下,說:「那大格格在這裡好好待著不要離開啊,奴婢去廚房喝口水就過來。」

  成茹嬌憨的點點頭:「嗯,我會乖乖的,不亂跑。」

  「茹姐兒真乖。」杏兒笑咪咪的說了一句,就往廚房走去,成茹看著她的背影微微勾起了嘴角。

  杏兒走進廚房,就看到張姓穩婆正在一瓢一瓢的將水舀到鍋裡,杏兒走上前去,從她手中搶過水瓢,笑著說:「今天可讓您老勞累了,您先休息一會兒,我來舀水吧。」

  張穩婆呵呵笑道:「那怎麼好意思?」

  杏兒笑道:「我年輕,對生產要準備什麼東西也不清楚,不過幫忙添下水還是能行的,您老就安坐著休息一會兒吧,太太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生下哥兒來,一會兒還要勞煩您多費心呢。」

  「應該的,應該的。」忙活了許久,張穩婆也累得夠嗆,她現在年紀也有些大了,比不得年輕的時候,聽了杏兒的話,也就半推半就的坐到灶台前看著火。

  杏兒見張穩婆背對著自己,飛快的從耳垂上取下耳墜,她所戴的耳墜是一顆圓形的中空的銀珠子,杏兒將鉤子用力往下壓,圓珠下面就露出一截針尖兒,她將那針尖兒在水瓢裡晃動一下,將鉤子往上拉,那針尖兒就藏進了耳墜裡面。

  重新戴上耳環,杏兒悄悄的鬆了口氣,將水瓢中的水倒進了鍋裡。

  「你在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杏兒嚇了一跳,回頭看向門口,原來是鄭氏回來了。杏兒抿了抿嘴,說:「我過來喝水,就順手幫張婆婆打水。」

  鄭氏狐疑的打量了她一陣,看了一眼鍋裡的水,忽然說:「女人少喝點涼水,等一會兒水燒開了再喝吧。」

  杏兒急忙擺手:「我最是怕熱,喝冷水就行了。」

  「這不好!」張穩婆語重心長的道:「你們現在年輕,不知事,這女人家就碰不得冷水,冷水碰多了容易宮寒,將來不好要孩子,以後老了更是遭罪。我從十五歲就跟著師父學接生,幾十年下來也見過不少,聽我的沒錯兒。」

  鄭氏看著杏兒微微笑道:「張婆婆說的是,杏兒姑娘還是等著一會兒水燒開了喝熱的吧。」

  杏兒沉吟片刻,笑著點頭:「我知道張婆婆和鄭大姐都是為我好呢,那我就等一會兒。」

  鄭氏笑道:「這就對了嘛!」她打定了主意,要看著杏兒把鍋裡的水喝下去,要不然,她寧願把這鍋水倒了重燒。

  灶膛裡火燒得旺,沒一會兒,水就燒開了。鄭氏舀了一瓢在水缸裡蕩了一下,水溫降了下來才倒進碗裡遞給杏兒,笑著說:「杏兒姑娘趕緊趁熱喝吧,已經不燙了。」


☆、第9章 懲治惡奴(3)

  杏兒接過碗,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她吹了兩口,說:「我比別人都要怕燙一些,再涼一涼才喝。「鄭大姐,太太那裡需要用水,你趕緊給太太送過去吧。」

  鄭氏笑道:「不慌,這麼燙的水端過去也是用不了的,我也要放涼一點再拿過去。」

  杏兒垂下了眼瞼,她知道,若是她不把這碗裡的水喝下去,鄭氏是不會把那鍋熱水拿去給太太用的。幸好她去年冬天的時候,捉了只麻雀試過……

  杏兒又吹了兩口,這才慢慢的將碗裡的水喝了下去,將空碗放回碗櫥,淡淡的笑道:「溫水喝著果然舒服多了,不會覺得一直涼到心窩裡,多謝張婆婆,我先出去照看茹姐兒了。」

  「奶娘,我餓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杏兒剛說起茹姐兒,成茹就扶著門框翻了進來。

  鄭氏慌忙過去將她抱了起來,摸了摸她的小肚肚,確實是扁扁的了:「茹姐兒,好孩子,再等一會兒,等奶娘把水給太太送過去就回來給你做飯,乖啊。」

  成茹指著那盆剛舀出來的熱水說:「水髒了,額娘也可以用嗎?額娘說過不能用髒水的!」

  杏兒心裡一跳,急忙說:「鄭大姐剛燒好的熱水呢,沒有弄髒。」

  成茹看著她,嘟著嘴說:「我都看見啦,你剛才把耳環放到水瓢裡洗了,你怎麼這麼大了還不知道愛乾淨啊?那水瓢裡的水洗了耳環怎麼能再往鍋裡倒呢?」

  杏兒強笑道:「大格格肯定看錯了,要是那樣,我還能喝那個水嗎?」

  成茹撇撇嘴:「你自己不愛乾淨要喝髒水我管不著,可是額娘很愛乾淨,額娘肯定不會用髒水的。奶娘,你再給額娘重新燒一鍋吧。」

  鄭氏蹲下身,看著茹姐兒的眼睛,問:「茹姐兒是在哪裡看到杏兒姑娘將耳環放到水瓢裡洗的?」

  「我真的沒有!」杏兒反駁著,但是鄭氏沒理她。

  張穩婆更是縮著脖子,像個鵪鶉一樣。到這時候,她要是還不明白陷進了後院爭鋒之中,就白活幾十年了。只希望這府裡的老爺太太看在還沒出事兒的份上,不與她追究。哎,看來她確實是老了,這回要是能平安回去,就歇了這手藝吧,這些年掙得錢也夠她養老生活了。

  這個廚房是西廂房旁邊的耳房改建的,和成茹的房間就一牆之隔。成茹指著中間的隔牆說:「我在牆縫裡看見的。」

  卓奇分到的這個小四合院兒已經是挺老的房子了,西廂房和耳房之間的隔牆裂了一個縫,縫不大,因為輝和氏懷了身孕,家裡的東西不能亂動,卓奇便只找了紙來糊上,準備等妻子產子之後再作計較。

  鄭氏走過去一看,卻見那裡糊的紙已經脫落了,從這邊能夠很清晰的看到西廂房裡的擺設,也就意味著從那邊也能看清這邊。鄭氏心裡一陣後怕,她相信茹姐兒是不會說謊的,如此一來,杏兒的極力否認就有蹊蹺了。

  那鍋水一定有問題!

  要不是茹姐兒湊巧看見了這一幕,恐怕她就要被杏兒迷惑,將有問題的熱水端過去給太太使用了。想到這裡,鄭氏冷冷的看向杏兒:「你在太太要用的水裡到底加了什麼?」

  「你們都待在這裡做什麼?太太那裡要用水,還不快端過去?」卓奇得到消息就急忙趕了回來,正巧吳嬤嬤從產房出來催水,他讓吳嬤嬤在產房裡照顧夫人,自己走了一趟。沒想到過來卻看到廚房裡幾個女人對峙著,氣氛詭異。

  聽見老爺的聲音,杏兒如遭雷擊,軟軟的癱坐在地。她知道,她完了。

  鄭氏憤憤的指著杏兒說:「老爺來得正好,杏兒這賤人竟然在太太要用的熱水裡動手腳,虧得茹姐兒看見了,要不然還不知道太太要怎麼受罪呢!奴婢看這口鍋也不能用了。」

  聽鄭氏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卓奇三兩步走過去,一腳踹在杏兒心窩上。他是習武之人,力氣大,又是怒極之下出腳,頓時將杏兒踢飛,重重的撞到牆上。

  杏兒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嘔出幾口血,臉色慘白慘白的。

  卓奇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只對鄭氏說:「你先將茹姐兒帶出去,請李老過來查驗一下。」

  鄭氏捂著茹姐兒的眼睛,將她抱了出去,在院子裡見到李大夫,急忙道:「李老,勞煩您去廚房走一趟,有些東西請您查驗查驗。」

  李大夫見多識廣,見此情狀,就知道廚房出事兒了,二話不說就走了過去。

  鄭氏抱著茹姐兒回到了西廂房,抖著聲音說:「杏兒犯了錯,所以剛才老爺罰了她,茹姐兒不要害怕,啊。」

  成茹奶聲奶氣的道:「是因為杏兒給額娘用髒水嗎?」

  「是的,杏兒不愛乾淨,還讓太太用污水,所以老爺才生氣了。」

  「那我不怕,我愛乾淨,阿瑪就不會罰我了!」

  重點不是這個好嗎?鄭氏莫名的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這樣也好,免得茹姐兒小小年紀心裡就留下了恐懼的陰影。

  那邊廂,李大夫走進廚房,看到牆角處躺著一個女人,只一眼,李大夫就知道那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他擅長的是婦科、兒科,也時常受邀去為產婦和新生兒診斷,見多了後宅的陰私,對於那具女屍沒有興起一點反應。

  卓奇看到他進來,難堪的說:「家裡出了惡奴,讓李老見笑了。還請幫忙看看這廚房內還有哪些東西是可以用的。」

  「人心不足,自會做出一些德行敗壞之事,這與大人又有什麼相干?」李大夫說著,上前先嗅了嗅那盆熱水,又用手指頭沾了一點放進嘴裡,連著喝了幾口水漱口,這才說:「這裡面有一種極厲害的藥物,所散發出來的氣味能夠讓產婦渾身脫力,若是傷口沾染到,就會引起血崩……」

  「該死的奴才!」卓奇咬牙切齒的瞪著杏兒的屍體,恨不得將她拖起來鞭屍三日,就這樣乾脆利落的弄死她還真是便宜了她!

  李老繼續說:「這種毒藥平常人直接吃下是無毒的,可若是用沸水煮過,就會變成劇毒,只消一刻鐘,就能致人於死地!」

  鄭氏安撫好茹姐兒,剛進門就聽到了這麼火爆的信息,她急忙問道:「李老,請問這毒可有解藥?」

  李大夫搖頭:「此藥無解。」

  鄭氏面色微變,一字一句的道:「杏兒背後還有一個主使之人!」


☆、第10章 懲治惡奴(4)

  鄭氏回想起先前的事來,說道:「方纔杏兒自己都喝了一碗這種水,若那毒藥是她自己得來,她不會不知道此藥的藥性。可是她竟然自個兒喝下了毒藥,可見這毒藥是別人給她的,並且隱瞞了藥性。可見那背後主使之人是想將她也一起弄死,好來個死無對證啊!」

  卓奇頓時回憶起那日夫人所說的話,難道真的是大嫂所為?

  原本還不相信妻子之前所說的一切,但是事到如今卻容不得卓奇不多想了。杏兒是大嫂的心腹丫頭,之前大嫂讓杏兒來伺候他,他雖然心裡頭有些膈應,卻只當大嫂見他成親多年還沒個兒子,所以才給他房裡添個人。

  如果杏兒只是起了壞心,想要害夫人,他還不會想到大嫂頭上去,畢竟這半年多以來,他都沒有碰過杏兒,她心裡若是因此對夫人有所怨懟也是正常的。可是,杏兒一個小小的丫頭,又哪裡弄得到這種陰損的奇藥?這種藥物的價格怕是把她賣了都買不起!

  如果說杏兒背後有那麼一個主使之人,那麼,除了大嫂還能是誰呢?說不定大哥也是知情人。

  當初他想要去參軍,大哥不同意,說他還沒有兒子,要是在戰場上有個好歹,他這一支的香火就斷了。卓奇被他說服了,這才來到盛京做了一個八品的筆帖士。卓奇痛苦的摀住臉,或許,當初大哥給他謀這個筆帖士的官職,根本就不是為他的香火考慮,只是不想他在最擅長的武事領域發展,將來有朝一日會超過他罷了。讓他一個習武之人去做文官,大哥還真是好算計!

  被親人背叛的感覺讓卓奇無比的痛苦,只是想著夫人還在產房中掙著命為他生孩子,他才打起了精神,安排周揚將有問題的東西都搬出去扔了,又讓鄭氏趕緊重新燒了鍋熱水出來,送去產房。

  卓奇在產房外等了三個時辰,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中也越發的著急。夫人生茹姐兒的時候都還沒有這般辛苦,可千萬別出什麼意外啊!

  就在這時,忽聽得裡面一聲慘叫,然後就是吳嬤嬤和產婆慌亂的叫聲。

  「夫人……」卓奇幾個大步跨到產房門口,著急的大聲叫喊:「夫人你撐住,為夫就在外面,你想想茹姐兒,茹姐兒還這麼小,你捨得丟下茹姐兒走嗎?」

  成茹雖然多了十五年的經歷,卻還是第一次見到生產,聽得產房內額娘似乎有些不大好,當下心裡就慌了,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緊緊的抱著阿瑪的腿,在門外哭喊道:「額娘,額娘,你別不要茹兒,茹兒害怕……」

  輝和氏昏昏沉沉間似乎聽到了丈夫和女兒的聲音,她心裡更是酸澀,她的孩子還那麼小,她怎麼能出事?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的,老爺定是要續絃的,到時候她的孩子的身份就尷尬了。她怎能讓自己心愛的女兒經歷那些苦痛?

  有了求生的慾望,輝和氏感覺力氣慢慢的回到了體內,努力跟隨著產婆的指導,呼吸,用力,呼吸,用力……

  又一陣劇痛傳來,輝和氏似乎隱約間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鬆了一口氣,放心的暈了過去。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太太給老爺生了個哥兒,母子均安。」吳嬤嬤抱著初生的嬰兒,笑得見牙不見眼,太太總算是給老爺生下了子嗣,往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過的。

  卓奇虎目含淚,顫抖的接過兒子,看著襁褓中那張細小的臉,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他戴佳卓奇也有兒子了!

  李大夫在一旁捋著鬍子呵呵笑道:「恭喜大人喜獲麟兒。」

  卓奇這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的道:「讓李老笑話了,還請李老為小兒看看。」

  李大夫點點頭,伸手看了看小孩兒的脈相,又從頭到腳摸了一遍,心裡就有了數,他高興的說:「哥兒的身體還不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只有早產帶來的一點弱症,問題不大,只要在六歲以前好好調理,就和常人無異了。」

  能夠讓一個身中寒毒的孕婦平安生下健康的孩子,對於李大夫來說就是最開心的事情了,這也意味著他的醫術更上了一層樓。

  卓奇興奮的道:「習武也沒問題嗎?」他喜武厭文,卻因為大哥的安排,放棄了自己最喜歡也是最擅長的軍功之路,改而從事文職,他希望能夠讓自己的兒子繼承他沒有完成的夢想。

  李大夫搖頭道:「若是一般的騎馬射箭是沒有問題的,適當的鍛煉對於身體健康也有好處,不過,想要在武學之上有所建樹恐怕是不行,他的經脈骨骼的強韌度不夠。」

  卓奇的心情有一點低落,不過他很快又振作起來,孩子能夠像平常人一般已經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他不能再強求別的。

  成茹在房間裡也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歡呼一聲就跑了出去,一邊大聲的喊著:「弟弟,弟弟,阿瑪給我看看弟弟。」

  卓奇抱著孩子蹲下身:「茹姐兒以後就是姐姐了,要愛護弟弟知道嗎?」

  成茹小腦袋湊過去看了一眼,淡淡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嫌棄的說:「阿瑪,弟弟長得好醜。」

  卓奇好笑的說:「小孩子剛出生的時候都是這樣的,茹姐兒剛生下來的時候也是紅通通的,像個皺皮猴兒一樣,現在還不是又漂亮又可愛。」

  成茹頓時癟起了嘴,她才不會那麼醜呢!

  這時,產房內的趙穩婆出來說:「已經將夫人挪到了月子房。」

  卓奇忙道:「還請李老給內人看看。」

  家裡房間少,產房和月子房其實就是將東廂房隔開,左邊是產房,右邊是月子房。李大夫在卓奇的陪同下走進了月子房,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兒。因著剛生產,有些避諱,炕前拉起了簾子,輝和氏將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李大夫一邊把脈,一邊沉思,好一會兒才說:「夫人身體有些虧損,最好是多坐上半個月的月子,我一會開個飲食單子,月子期間就照著上面進補,出了月子再治療寒毒。」


☆、第11章 懲治惡奴(5)

  杏兒的事情輝和氏是在出了月子之後才知道的。

  當時實在是凶險,要不是成茹機緣巧合之下瞅見了,輝和氏恐怕已經用了那下了毒的熱水,這會兒估計已經在辦喪事了。卓奇擔心她知道當日的險情,不能安心坐月子,因此隱瞞了下來。

  輝和氏知道之後,後怕不已,更是把女兒緊緊的抱在懷裡親了又親:「茹姐兒真是額娘的小福星!」她對丈夫嗔道:「這回老爺該相信我說的了吧?」她沒想到大嫂竟然這般狠,這是想要讓她一屍兩命啊!

  卓奇心裡苦澀:「我實在不知大嫂竟然對我們有這樣深的恨意……」他還記得,在他小時候,大嫂對他還是很好的,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給他送一份過來。在他入學之後才慢慢的疏遠了,算算日子,可不就是在大嫂流產之後。

  難道,當初大嫂流產真的是額娘所為?

  如果真是這樣,對於大嫂的所作所為,他還真是不知該如何對待了。

  罷了,這次夫人有驚無險,這件事情他就不再追究了。不過,以後對大房那邊卻是要多幾分防備之心了。過兩年有機會回京的話,去看望一下林嬤嬤,希望她老人家能夠為他解惑。如果當年之事真是額娘所為,那麼對大房,能忍的他也就忍了。可如果當年之事和額娘無關,那他絕不容許自己的妻兒被人欺負算計!

  輝和氏知道自己的丈夫本性良善,對大哥大嫂也是有感情的,因此,也就沒有說什麼讓他為自己討回公道的話,左右她也沒有受到實際的傷害。熱門不過,大嫂對她的「厚愛」她記下了,早晚有一天要還回去!大嫂雖說沒了兒子,又不能生育了,先前到底還是留下了一個女兒,她會把她所遭遇的一切都回報在她身上的!

  於是輝和氏說:「既然杏兒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已經沒有證據來證明此事是大嫂在背後指使,這件事就算了吧。只是往後咱們多長個心眼兒,不要被大房的人給蒙蔽了。雖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卻是不可無的。好在咱們現在已經離了京,以後遠著他們也就是了。」

  卓奇歎息著點了點頭,他現在已經是兒女雙全,很該為自己這個家考慮了。至於兄弟之情,有的話當然更好,沒有也不至於讓人活不下去,就順其自然吧。

  輝和氏把鄭氏叫了進來,讓她把茹姐兒帶了出去,然後問老爺:「杏兒那丫頭老爺是怎麼處理的?」

  卓奇冷笑道:「她膽敢下毒謀害夫人和咱們的兒子,我自然是讓周揚把她拖到亂葬崗去餵狗了!」

  輝和氏聽了,心裡大為爽快,杏兒那賤婢,整日裡打扮得妖妖嬈嬈的在老爺眼前轉悠不說,竟然還敢加害於她,真是死有餘辜!只是有些擔心:「大嫂那裡要是知道了……」

  卓奇冷笑道:「莫非她還敢打上門來為她的心腹丫頭討個公道不成?杏兒做下了這等惡毒的事情,咱們沒有追究她將這樣惡毒的奴才送過來的居心,她還能有什麼話好說?李老可是從杏兒的耳墜裡找出了那種毒藥的,容不得她們狡辯!」

  輝和氏沉吟片刻,說:「那杏兒的事要不要告訴大嫂一聲?」

  「要!當然要!」卓奇揚眉道:「這件事要是悄悄的按下來,以後說不得反而成了咱們做賊心虛了,就是要大大方方的說出去!我早就修書一封送去了京城,這會兒大哥應該已經收到信了。」

  ……

  京城,戴佳府。

  噶祿一回府就直奔正院,一腳踹開了正房的房門。

  納喇氏嚇了一跳,起身驚愕的看了過來:「老爺這是怎麼了?」一邊使著眼色,讓身邊伺候的奴才下去。

  噶祿啪的一聲,將幾張紙拍在了桌上,怒吼道:「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了?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納喇氏小心翼翼的將桌上的紙拿過去打開,很快的將信看完,納喇氏咬牙切齒的道:「杏兒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婢,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便宜老三了!」

  「你還說!」噶祿氣得直接甩了納喇氏一耳光,指著她怒罵:「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來?虧得老三不追究,要不然咱們戴佳府的臉面都要給你丟光了!」大嫂指使心腹丫頭謀害弟媳,要是傳出去,他們戴佳府就要成為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納喇氏捂著臉,眼神凶狠的道:「我怎麼不能做出這樣的事來?溫都氏害得我失去了兒子,還讓我再也不能生養,我不過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罷了,有什麼錯?老三要怪就怪他娘生了一副惡毒的心腸!」

  老爺倒好,除了她,還有別的女人給他生兒子,可誰又知道她心裡的痛?這戴佳府原本應該都是她和她的兒子的,可是現在卻只能抱了個妾生子充當嫡子教養,然後眼看著他繼承原本應該屬於她的親生兒子的一切。

  她不甘心!

  想起那個流產的嫡子,噶祿的憤怒軟化了一些,他低歎一聲,說:「溫都氏不是已經死了嗎,你的仇也報了。老三那時候還小,對這些事也不知情,你已經對他下過一次手,就算是討回了點利息,就此罷手吧……」

  納喇氏嘗到了嘴裡的腥甜,不甘願的閉上了眼。想要讓她放下仇恨,除非三房死絕了!這一次老三家的命大,她就不信,下一次她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她不能生養嫡子,老三也休想有嫡子!

  小孩子可脆弱得很,能生下來未必能立得住,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算計……


☆、第12章 成記果鋪(1)

  在輝和氏出了月子之後,李大夫就開始為她治療寒毒。熱門氏體內的寒毒已經存在五年,毒素已經很難拔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癒的,甚至於李大夫也只能給她減輕一些,沒有完全治癒的把握。

  天天喝著湯藥,很傷脾胃,尤其是輝和氏還有些苦夏,每到夏日就會清減,如今吃著藥,就越發沒有胃口了,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瘦了一圈。

  卓奇看著心疼不已,卻也無法可想,只能讓人每天變著方兒的給她做新鮮的吃食,依然成效不大。

  成茹也很是擔憂,她扒拉著阿瑪的胳膊,扁著嘴說:「阿瑪,額娘吃不下飯可怎麼是好?」別寒毒還未治癒就先把脾胃給傷了。

  卓奇揉了揉女兒的頭,歎了口氣,夫人吃不下飯,他也沒辦法啊。

  鄭氏在一旁說:「往年夏天的時候,太太還能到李記鋪子裡去買些蜜餞吃,現在盛京的幾家糖果鋪子做的蜜餞都不合太太的口味,再這樣下去,真擔心太太的身子就要垮了。」

  「蜜餞?」成茹喃喃自語,她忽然想起在諾德王國,各種的蜜餞也是非常受人歡迎,瑟琳娜母親所做的蜜餞味道就很不錯,她曾經見她做過,也許她能夠參照著那個配方做出好吃的蜜餞來!

  成茹眼神一亮,一迭聲的對奶娘說:「額娘既然喜歡吃蜜餞,那咱們就自己做吧!奶娘,你去給我買些青梅、陳皮、丁香……柏樹皮、山蒼籽回來,我要給額娘做蜜餞。」成茹一口氣說了十八種材料,都是做蜜餞所需要的。

  鄭氏笑道:「茹姐兒哪裡會做蜜餞?」她可沒聽說過,做蜜餞還能用到柏樹皮的,還有那山蒼籽,她聽都沒聽說過,那是什麼東西?

  卓奇也道:「好閨女,你有這個心就行了,額娘的問題阿瑪會想辦法的,你啊,只要開開心心的玩耍就好了。」

  成茹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兒,都怪她年紀太小了,說什麼話大人都不相信。她咬著嘴唇想了想,下定決心該透露一些事情給阿瑪和額娘知曉了,要不然她現在年紀還小,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成茹抱著阿瑪的脖子,趴在他耳朵邊,小小聲的說了一句:「阿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要告訴別人哦。這個蜜餞方子是我在夢裡跟法師們學來的。」

  這半年多以來,成茹已經瞭解到,佛教之中,比丘分為經師、律師、論師、法師、禪師五類。長於誦經的為經師,長於持律的為律師,長於論義的為論師,長於說法的為法師,長於修禪的為禪師。而在諾德王國,修習魔法的,除了叫做魔法師外,也通稱為法師。所以,成茹鑽了個空子,含混的用了「法師」這個詞。

  果然,卓奇一下子就想起了去年女兒在藥師廟所發生的事情,她週身縈繞的白光由不得他不信,

  卓奇欣喜的握著女兒細小的肩,激動的問:「真的嗎?是什麼時候的事?」

  成茹抬起小肉爪子放在嘴邊掩著,小聲的說:「就是去年在藥師廟的時候呀,我記得那回好像夢到了很多東西,可是後來都想不起來了,剛才忽然就想起有這樣一張蜜餞方子,我就想做出來給額娘試試。」

  卓奇不由得抱住女兒哈哈大笑,他就說嘛,既然是佛祖賜福,怎麼會沒有傳下一點東西?看來是佛祖將女兒的記憶封印了,只有在被觸動的時候才能回想起相關的東西來。

  他抱著女兒,對鄭氏吩咐道:「就按照剛才茹姐兒說的去準備吧,不管成與不成,總是茹姐兒的一番心意,夫人要是知道了,也會欣慰的,指不定心情一好,就能多吃些呢!」至於佛祖夢中傳授一事就不需要告訴她了。

  鄭氏很清楚什麼事情該問什麼事情不該問,對於父女倆剛才所說的悄悄話她很好奇,卻深埋於心中。

  有了老爺的吩咐,鄭氏就拿了銀錢出門去了,卓奇這才正色的對女兒說:「佛祖在夢中教導你的事情,只能讓阿瑪和額娘知道,不能再告訴第三個人了,知道嗎?」

  成茹眼睛眨了眨:「弟弟也不告訴嗎?」

  「是的,弟弟也不能告訴。」卓奇也不敢確定兒子以後的品行,再說了,兒子總是要娶妻的,就算兒子是好的,萬一不小心洩露給了兒媳婦知道,誰能保證兒媳婦也是好的呢?為了杜絕這些未知的危險,索性一開始就不要告訴。

  成茹心中流淌過一道暖流,阿瑪能這樣為她著想,真好。

  有了阿瑪的支持,成茹很快就將蜜餞做好了。她嘗試的吃了一顆,味道沒有瑟琳娜的母親做得好,主要是她現在魔法修為還不足,在調製的過程中,火候的掌握還不是很到位。而且,所使用的材料也不及神源星上所生長的那樣充滿靈氣。不過,成茹相信,她做的蜜餞在大清應該還是排的上號的。

  鄭氏嘗了一顆,就被它的味道迷住了,她激動得道:「這青梅比京城李記的蜜餞可是好吃多了!太太肯定會喜歡的!」這種青梅的口感很好,不會甜得膩人,也不會酸得倒牙,還有一種特別的清香,讓人吃了還想吃。

  成茹笑咪咪的說:「這裡面還加入了開胃健脾的中藥,額娘吃了之後,胃口就能好起來了。」只吃蜜餞對身體也不好,改善額娘的胃口才是成茹的最終目的。

  成茹雙手捧了一碟子青梅送到額娘房裡,吳嬤嬤看她捧著瓷碟,頓時著了慌:「哎喲,我的茹姐兒啊,這瓷碟兒易碎,你讓奴才們拿著就行了,小心摔倒弄傷了你。」

  成茹避開了吳嬤嬤伸過來的手,扭身走到了額娘跟前兒,笑咪咪的道:「這是我給額娘做的蜜餞,特意端來給額娘嘗嘗。是我不讓奶娘端的,嬤嬤你別罵奶娘。」

  鄭氏福了福身,笑著說:「茹姐兒知道太太胃口不好,特意讓奴才給太太做了這個蜜餞。各種配料的比例,炮製的方法,熬製的手段,都是茹姐兒口述,奴才動手完成的。做好之後,茹姐兒也不讓奴才動手,只說要親自給太太送來。茹姐兒一片孝心,太太可要多進一些。」


☆、第13章 成記果鋪(2)

  輝和氏歡喜的看著女兒手中的瓷碟兒,只見白皙細膩的瓷碟兒中,整齊的碼放著幾顆碧綠晶瑩的蜜餞果子,鼻尖還能聞到一股好聞的清香。只看這色和香,輝和氏嘴裡就分泌出了唾液。

  「好孩子,難為你有這份心了。」輝和氏摟著女兒,歡喜的摩挲著她的小臉。

  成茹舉起瓷碟兒:「額娘,你嘗嘗唄,要是好吃,我再給額娘做。」

  「茹姐兒做的,額娘都喜歡!」輝和氏高興的接過了女兒手中的瓷碟兒,拈了一顆蜜餞果子放進嘴裡,頓時就瞇起了眼。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味蕾中擴散,牙齒輕輕一咬,果肉勁道卻不黏牙,每咬一次,都會出現一種不同的香料味兒,讓人欲罷不能,還沒品嚐夠,一顆蜜餞果子便已經吃完了。

  接連吃了好幾顆,輝和氏才放慢了速度:「茹姐兒真棒,這是額娘吃過的最好吃的蜜餞了!鄭氏,這蜜餞真的是在茹姐兒的指導下做的?」

  鄭氏道:「是的,確實是茹姐兒給出的蜜餞方子,這件事情老爺應該是清楚的。」鄭氏將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輝和氏就知道其中應該有些蹊蹺,當下也不問了,想著等老爺回來再問問老爺。

  吳嬤嬤也嘗了一顆,原以為是太太感動於茹姐兒的孝心,這才說好吃,沒想到竟是真的好吃!她心裡一動:「太太,茹姐兒做的這個蜜餞味道可是比京城李記的還好,在盛京這邊就更不用說了。太太何不盤一個鋪子,專門賣這種蜜餞?」

  輝和氏拍手笑道:「還是嬤嬤想得周全,這樣的蜜餞怕是女人小孩兒都喜歡吃!」

  輝和氏一直就在煩惱,分家之後,家裡分得的產業實在是少。一個兩進的小宅院,一個糧食鋪子,一個十頃薄田的莊子,也就夠一家上下嚼用的,再加上一些人情往來,就沒多少剩餘的了。現在她有兒有女,不僅要給女兒慢慢的準備嫁妝,還要給兒子準備聘禮,就現在的這點收成,哪裡夠用?

  原本想著等出了月子,就在盛京城找個生意做,只是碰上她苦夏,又沒了精神操持這些事。沒想到今兒個茹姐兒卻是給了她一個驚喜!

  等卓奇晚上回來,輝和氏就給他嘗了女兒做的蜜餞:「老爺覺得如何?」

  卓奇閉著眼睛仔細品嚐,好一會兒才睜開了眼,高興的說:「我往日裡也不愛吃這些女人小孩兒才喜歡的東西,然而今天吃了茹姐兒做的這個蜜餞,卻也覺得喜歡。夫人的想法我看行!等明兒我就讓周揚到街上去逛逛,看看有合適的鋪子就盤下來。」

  輝和氏頓時眉花眼笑,既然老爺這一向不愛吃甜食的人都喜歡,看來這蜜餞果子鋪的前程是可以預期的了!只是,輝和氏疑惑的問:「老爺,聽鄭氏說,這蜜餞方子是茹姐兒提供的?」

  卓奇正了正神色,說:「之前也不知道茹姐兒說的是真是假,所以就沒有跟夫人說,這是茹姐兒在夢中得佛祖傳授的。」卓奇將那日女兒跟他說的事情向妻子解釋了一遍,然後說:「既然這蜜餞真的做成了,可見茹姐兒沒有騙人,這件事事關重大,止於你我二人就行了,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

  輝和氏肅容道:「我明白輕重的!」

  幾日之後,周揚在盛京城內找到了一間合適的鋪子,鋪子門臉兒不大,只有十來個平方,用來賣糖果蜜餞卻是足夠了。北邊相隔兩條街就是官宦人家集中居住的地方,東邊隔著一條街也是富貴人家的居住區,只要蜜餞味道好,不愁沒人買。

  不過這樣的鋪子相對來說要價也比較高,這樣小小的一間房,就要價六十兩。

  「六十兩?」卓奇撮了撮牙花子,覺得肉疼。

  不要以為六十兩銀子不多,要知道卓奇一年的俸祿也才只有四十兩!各種花銷除開,只憑這點俸祿的話,還不夠一大家子人嚼用的,更別提存錢了。

  卓奇不捨的說:「要不再看看別的鋪子?」

  輝和氏道:「這幾天已經看了許多家了,就這家位置最好。咱們要做生意,就要做到最好!把鋪子開到偏僻無人的地方,要是賺不了錢,不也是白搭麼?就定下這間吧!」

  「可是咱家的錢夠嗎?」卓奇雖然不管家,不過心裡大體上還是有數的。妻子懷孕之時就吃了不少補藥,生子之後又治療寒毒,看病吃藥可是最花錢的,現在家中應該沒有什麼餘錢了。

  輝和氏說:「老爺不用擔心,我嫁妝裡還有些銀子,先拿出來應應急。」

  卓奇心裡不樂意,他一個大老爺們兒,難道還要花媳婦的錢養家不成?這對於任何一個有自尊心的男人來說,都是一種侮辱!卓奇甕聲甕氣的說:「不用夫人拿嫁妝銀子出來,我讓林叔把京城的鋪子賣了,錢也就夠了。左右京城那家糧店在外城,平日裡生意也不溫不火的,賣了也不可惜。」

  輝和氏明白老爺這是自尊心發作了,她握住老爺的手,柔聲道:「咱們是夫妻,還用得著分彼此嗎?」

  卓奇還是板著臉不同意,輝和氏想了想,說:「要不然這個鋪子就當做茹姐兒以後的陪嫁好了,我這個做娘的給女兒置辦嫁妝,老爺可不能再攔著了吧?」

  輝和氏這樣一說,卓奇還真沒辦法反駁了,不過心裡到底是覺得很憋屈,好幾天都在外面喝了悶酒才回來,而與此同時,被命名為成記果鋪的小店也正式開業了。

  沒有請人舞龍舞獅,只放了兩串鞭炮,成記果鋪就這樣開張了。


☆、第14章 成記果鋪(3)

  「小哥兒,你們這裡都賣些啥啊?」

  高勇是戴佳府新買的奴才,因為家裡遭了災,一大家子人就逃出來他和他妹妹兩個,他十四歲,妹妹九歲。輝和氏將他們兄妹倆都買了下來,高勇被調/教了幾天就派到成記果鋪看店,他妹妹被安排在成茹身邊做了個貼身丫鬟,成茹給她取了個名,叫做鶴蘭。

  高勇口舌還是挺伶俐的,笑呵呵的說:「大娘,咱們成記賣的是蜜餞,是用青梅為主料,根據古方調製而成,味道特別的好,您嘗一個試試。」

  他機靈的用筷子夾了一個,放在一個乾淨的小碟子裡遞了過去,在果子上插了一根小木簽。櫃檯前站著的中年婦人放進嘴裡嚼了幾下,酸甜可口、滋味層次豐富的口感讓她眼神立刻就亮了:「嗯,不錯,比柳記的味道好。賣多少錢?」

  高勇笑道:「咱這青梅是古方調製,裡面可是放了十八種香料和中草藥,不僅味道好,還有理氣和中,開胃健脾的功效,這價格就稍微貴點兒,二百三十八文一斤。開業頭三天八五折優惠。」

  「喲,還真是挺貴的,給我先來半斤試試。」

  「好勒,青梅半斤,我給您稱高點兒。」高勇手腳麻利的稱好了,拿了一張油紙包好,又夾了六顆用小張的油紙包好遞過去,笑呵呵的道:「大娘是第一個買的,就收您一百文,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給您家小孩兒嘗嘗鮮。」

  「哎喲,小哥真是個厚道人,要是府裡的太太、格格們吃著好,以後就在你家買了。」

  「那就謝謝大娘了!」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周圍看熱鬧的人也紛紛在品嚐之後你半斤我三兩的各自都買了些,高勇也根據他們買的數量多少進行了附贈。高勇也是個伶俐人,知道這些出來採買的都是各家各戶有頭有臉的管事,他們本來就是做大戶人家的生意,只要把這些採買的人搞定了,日後自然不愁客戶了。

  成茹和額娘坐在斜對面的茶館裡,看著買的人越來越多,高興得擊掌慶賀。只要有人買她們就不怕會虧本兒,這梅子的味道她們可是很有信心的,包管別人吃了還想吃!

  成記青梅火了,在八五折優惠的三日後恢復了原價,然而來買的人卻一點也不少。

  輝和氏還是頗有些經商頭腦,她知道根據自己女兒提供的配方調製出來的蜜餞味道特別的好,因此就決定了要走高端路線,把價位訂得頗高,專賣有錢人。要知道盛京最出名的柳記,他家最好的果脯也才賣二百一十八文,二十個銅板的差價可不是小數目啊。

  不過對於有錢人來說,錢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能不能讓他們滿意。

  一個月過去了,這天是月底盤賬的時候,正好也是卓奇休沐之日,一家三口在家中盤點。卓奇那這賬冊念,輝和氏在一旁撥著算盤。

  「四兩一錢,四兩八錢,四兩三錢……七兩二錢,七兩九錢,七兩五錢。好了,一共多少?」

  輝和氏驚愕的盯著面前的算盤,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成茹舉著手,脆生生的道:「阿瑪,一共是一百九十二兩四錢!」

  「嘶……」卓奇倒吸一口冷氣:「夫人,茹姐兒沒說錯吧?真的是一百九十二兩?」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他一年的俸銀才只有四十兩,這賣點蜜餞一個月就收入了近兩百兩!

  「阿瑪,還沒有減去成本呢!」

  卓奇拍拍腦門:「對對對,還有成本沒減,夫人,咱這一個月用了多少本錢?」

  輝和氏哆哆嗦嗦的道:「成本一共花了一百五十七兩。」

  「也就是說,咱們一個月賺了三十五兩?只要兩個月就能收回買鋪子的錢?」這可還只是一個月的收入啊!卓奇喃喃的說:「一年下來,咱們豈不是就要賺上四百兩?不行,我有些頭暈……」

  卓奇簡直是被這個數字給嚇到了。一年四百兩!他從來不知道錢會這麼好賺!

  「哪有老爺說得那樣簡單,這不過是咱們成記第一個月營業,大家覺得新鮮,生意自然就好了,下個月怕是就沒有這麼高的收入了。」儘管嘴上這樣說,輝和氏心裡卻是激動得很,即便以後的收入沒有這個月高,平均下來一個月二十兩的淨收入還是有的,算下來,一年也能有三百兩的收入。

  卓奇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夠了夠了,一個月能保持二十兩的純收入,我已經很滿足了!」一個月的收入就相當於他半年的俸銀了,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茹姐兒真是咱家的福星!」輝和氏摟著女兒,只感覺怎麼都愛不夠。原本因為分家分得的財產少而心裡鬱結的她,這時候卻是只剩下滿滿的驕傲了。哼,大哥和大嫂算計他們三房,卻不料她生了個有福氣的好閨女,用不了幾年,他們三房的家產就能超過大房了!

  卓奇看著妻子和她懷裡的女兒,還有在一旁搖車上咿咿呀呀的兒子,心裡只有滿足。他想,他們一家的日子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成茹卻是不滿意這點收入,要知道,窮文富武,她學習魔法的花費就更高了!煉製魔法藥劑需要名貴藥材,繪製魔法卷軸需要好的獸皮,製作法袍需要金絲銀絲和寶石,製作法杖更是需要珍貴而稀有的礦石,至於佈置魔法陣,建造法師塔,更是所費不貲。要是沒有足夠的錢財,如何能夠支撐她走向魔法修行的頂端?

  一年三百兩的收入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不著急,她現在年紀還小,很多事情做不了主,先把這個果鋪經營好再說。

  成茹已經又在記憶中尋找出七種蜜餞的做法,這樣一來,成記一年四季每一季都有一種蜜餞果和一種蜜餞花出售了。春季有櫻桃和槐花,夏季有青梅和茉莉,秋季有琵琶和月桂,冬季有蜜棗和紅梅。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成茹就拋出一張方子,按照方子做出來的成品味道都非常的好。成記一個季度推出一款新的蜜餞,這樣的營銷,不僅是讓老顧客得以最大程度的保留下來,更是發展了不少的新顧客。短短一年的時間,成記果鋪就已經在盛京站穩了腳跟,第二年又在錦州府開設了分店,每個月的純利潤達到了五十兩。

  與此同時,京城的莊子也開始有了收成,成茹一家的日子慢慢的紅火起來。

  在康熙十年的春天,成茹一家搬入了新房。

  新房是一座二進的宅院,賣家也是官宦人家,因舉家遷往京城,這才將房產出售。

  卓奇終於有了他的會客廳和書房,輝和氏有了專門的庫房,成茹也有了獨立的臥室和繡房。而府裡的下人也增加了幾個,戴佳府終於熱鬧了起來。


☆、第15章 康熙東巡(1)

  秋風起,清晨的陽光從窗戶中揮灑進屋,投映下斑駁的樹影。

  在一重重的帷幔籠罩之下,有一個纖細的身影盤膝坐在床榻之上,看她面容雖還很稚嫩,卻隱隱透著一股特別的氣質,讓人見了就感覺心神平和。

  將所有的光元素歸入紫府,成茹睜開眼,眼中金光一閃而沒。吐出一口濁氣,眉眼都染上了笑意。經過兩年的勤奮修煉,她已經能夠感覺到,她離突破不遠了。

  魔法學徒在神源星上沒有什麼地位,甚至連修習鬥氣的見習劍士都不如。見習劍士至少還有點武力值,然而身體單薄的魔法學徒卻連一個魔法都釋放不出,如果不能成為初級魔法師就沒有任何的價值。

  成為初級魔法師的標誌就是,紫府之中的魔法力從游移四散的狀態凝為一體,結成一顆芝麻大小的魔力核心。有了這顆魔力核心,才能稱其為魔法師,才有了繼續成長的基礎。

  經過兩年的勤奮修煉,成茹紫府之中的魔法力已經非常的充裕,只差一個機緣便可以凝結魔力核心,成為一名初級魔法師,到時候,就可以施展魔法了!

  成茹伸了個懶腰,拉著床頭的一條繩索扯動了兩下。

  清脆悅耳的鈴鐺聲響起,沒一會兒,就有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兒端了一盆溫水進來,伺候成茹洗漱。當年和兄長一起逃難,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鶴蘭,在戴佳府上養了兩年,已經不再是當年醜陋的小丫頭了。她的容貌秀麗,氣質溫和,小小年紀就把成茹房裡的事情打理得清清楚楚。

  成茹淨面潔牙,坐到梳妝台前,問道:「睿哥兒起來沒有?」

  鶴蘭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輕聲說道:「應當是起了,奴婢一盞茶前看見王嬤嬤拿了褥子出來晾曬。」

  成茹噗嗤一樂:「看來睿哥兒昨晚上又畫地圖了,一會兒咱們過去看看。」睿哥兒大名叫做睿安,是卓奇在他週歲生辰之時取的,希望他平安康泰,聰慧睿智。

  鶴蘭抿著嘴笑,要說小孩子晚上尿床是很正常的事,偏他們這位睿哥兒臉皮薄,每次尿了床就半天不願見人,反而讓大家更愛逗他。特別是格格,她是最疼睿哥兒的,卻也最喜歡逗弄他。睿哥兒也怪,換了是老爺太太逗他,保準一天不和他們說話,可是格格卻是怎麼逗他,他都不生氣。

  聽吳嬤嬤說,睿哥兒還在娘胎裡的時候,就和格格的感情最好,每次格格摸著太太的肚子和他說話,他都歡喜的伸胳膊踢腿兒的,高興得很。果然是一個娘胎裡出來的,血脈相連,感情自與旁人不同。

  梳好了頭髮,放在一旁的蜂蜜水也就不燙了,成茹端起來喝下。

  喝蜂蜜水的習慣是成茹從瑟琳娜那裡學來的,瑟琳娜的母親也是貴族家庭出身,本身又是木系魔法師,對於養生一道頗有研究。她每天早上都要和女兒喝一杯蜂蜜水,多吃水果蔬菜,肉食和主食反而吃得少。

  不過瑟琳娜所喝的蜂蜜不是凡品,乃是一種白玉蜂所產,白玉峰是一種三級魔獸,因為群居的習性,相當於四級魔獸的實力。它們採蜜要求很高,不會采普通的花蜜,而是採藥材的花蜜,所出的蜂蜜帶著淡淡的藥香味兒,特別的滋補。

  成茹喝的蜂蜜就達不到這樣的品質了,是她央求阿瑪給她收來的野生蜂蜜,在她的堅持下,他們一家四口每天早上都會吃一盞蜂蜜水。相比起人參、燕窩來說,蜂蜜還是要便宜許多的。

  出了門,從抄手遊廊走到東廂房,正巧看見王嬤嬤端了水出來倒。成茹笑道:「王嬤嬤給睿哥兒淨身了?」

  王嬤嬤端著盆子屈了屈膝,笑道:「剛洗乾淨,大格格快進去勸勸吧,睿哥兒又不願意起床了。」

  成茹忍著笑走進去,繞過屏風,就看見床上鼓起來一個小包。成茹在鼓包上拍了兩下,笑吟吟的道:「睿哥兒昨晚上又畫地圖啦?還不起來,是想一會兒再畫一張還是怎的?」

  那鼓包先是僵硬著沒動靜,過了一會兒才一聳一聳的蠕動起來,睿安從被子裡鑽了出來,嘟著小嘴兒看著姐姐,控訴道:「姐姐,壞!」

  成茹在他白嫩嫩的臉蛋上啃了兩口,拍拍他的光屁屁:「起來了,小壞蛋,姐給你穿衣裳。」

  睿安鼓著臉說:「開襠褲,不要穿!」

  成茹彈了弟弟的小雀雀一下,咯咯笑了起來:「你個小屁孩兒,還害羞了不成?」

  「姐姐是流氓!」睿安尖叫一聲,小肉爪子摀住了小雀雀,嗖的一下又鑽進了被窩。

  旁邊的鶴蘭一臉黑線的看著自家格格,調戲自己才兩歲的弟弟真的好嗎?

  被姐姐逗弄了半晌,睿安終於如願以償的穿上了能夠遮住小雀雀的褲子,抓著姐姐的手指一蹦一跳的去額娘那裡吃早飯,至於之前被姐姐調戲的事情已經忘到了腦後。

  「額娘,阿瑪人呢?今天不是休沐日嗎?」見桌子上只擺了三副碗筷,成茹不由得問。這幾年來,阿瑪每次休沐日都是和家人一起過的,還從未有一天缺席過,真奇怪了。

  輝和氏把兒子抱了起來,把他放到特製的椅子上坐好,這才道:「方纔侍郎大人派人過來,怕是朝中有什麼事情吧。」

  成茹皺了皺眉,這幾年來,她可從未聽過納桑阿1大人有在休沐日讓屬下前往衙門的,估摸著不會是什麼小事。

  臨近午時,卓奇回來了,輝和氏急忙問:「侍郎大人找老爺有什麼事?」

  成茹機靈的端了一盞溫水過來,卓奇一口喝下,說:「京城那邊有風聲,說聖上今歲可能會來盛京巡視,大人要我們仔細審查一下自己手中的事務,不要到時出了岔子。」

  輝和氏聞言一笑:「前些年不是傳過好幾次,說皇上要到盛京謁陵嗎,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輝和氏覺得這次八成也是傳傳而已。

  卓奇道:「這如何能比?皇上登基之時年歲還小,這長途跋涉的,要是有個什麼萬一可不是玩的。如今皇上大婚了,親政了,皇后娘娘又生下了嫡子,皇上出巡也能夠後顧無憂了。」


☆、第16章 康熙東巡(2)

  輝和氏聞言斂了笑,緊著問道:「這麼說皇帝來盛京巡視的事情是八/九不離十了?」

  卓奇點頭道:「應當是的,最近衙門裡怕是會比較忙,府裡的事情就拜託夫人了。」

  輝和氏應下,有些鬱悶的道:「皇帝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老爺才接任司庫一職的時候過來?」

  兩個月前,原任司庫告老還鄉了。輝和氏的夫人外交搞得好,她時常往卓奇上峰家中送蜜餞,和他們的夫人關係不錯。再加上卓奇的大哥時任內務府總管,旁人可不知道他們兄弟兩個之間有嫌隙,有了這個空缺之後,卓奇就順勢而上,撿了個漏。三年升兩階,也算是不錯的速度了。

  輝和氏當時還挺興奮的,這會兒卻有些不樂意了。

  她雖然是個婦道人家,卻也知道官場上的一些黑幕,哪個地方的府庫是完全乾淨的?更何況,在老爺剛接手司庫一職時就跟她提過,戶部的庫房可是問題不少,賬物不符的情況非常的嚴重。這要是被皇帝發現了,老爺豈不是要吃掛落?

  想到這裡,輝和氏的臉色都變了。

  「怎麼了,額娘?」

  輝和氏勉強笑了一下:「沒什麼,茹姐兒去看看廚房午飯做好了沒。」

  成茹板著小臉道:「額娘,我已經不小了,家裡有什麼困難您也跟我說說,三個臭皮匠還要頂一個諸葛亮呢。是不是,阿瑪?」

  卓奇說:「知道你有孝心,不過這事說了你也不懂,你只要和睿哥兒健健康康的長大,就是對阿瑪和額娘最大的孝順了。」

  成茹嘟起嘴:「你們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阿瑪所負責的庫房有問題嘛!」

  「茹兒怎麼知道?」輝和氏面露驚色。

  成茹說:「皇帝巡視,肯定不是簡單的來散心的,肯定是要檢查差事的。阿瑪的差事不就是戶部庫房的問題麼。」

  卓奇歎道:「你既然知道了,阿瑪也就不瞞你了。先皇去世後,因皇帝年幼,多年不曾來盛京巡視,盛京五部的府庫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問題,阿瑪所在的戶部也是如此。皇帝要是不查還好說,要是查起來……」

  成茹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才展眉說道:「阿瑪這才接任沒兩個月,就算真有什麼事,想來也牽連不到阿瑪身上。」

  輝和氏歎息道:「明白的,當然都知道不可能是老爺的問題,只是不知道咱們這位皇帝是不是個明白人。」誰嘴上都說皇帝聖明,可古往今來,又有幾個皇帝能夠當得起聖明二字的?何況當今年紀還小,還未及弱冠,有些事情不懂也是正常的。

  成茹卻笑道:「額娘就放心吧,別的女兒不敢說,但卻敢肯定,咱們這位皇帝肯定是個明白人!要不是明白人,怎麼可能輕輕鬆鬆就收了四大輔政大臣的權,還把威名赫赫的鰲中堂給拿下了?額娘就放心吧,阿瑪這次定是有驚無險的。」

  輝和氏眼神一亮,是了,皇帝既然是把那樣厲害的鰲中堂都給拿下了,顯見得也不是庸才,不至於這般不明事理。如此一來,她也就能放心了。

  見阿瑪和額娘放寬了心,成茹卻暗暗擔憂,她也相信當今聖上不會是個糊塗蛋,可是卻難保他不會在一怒之下遷怒於阿瑪。只希望皇帝東巡僅僅只是一個傳言,這樣她也就不用為阿瑪擔憂了。

  成茹的希望到底還是落空了。

  八月中旬,康熙宣佈將在九月初三啟程前往盛京謁陵。

  康熙登基後只巡視過京畿,再遠的地方卻是沒有去過。此時他已經親政了,更是將鰲拜徹底的打了下去,當初壓制著他的四個輔政大臣,死的死殺的殺,只剩下一個已經無法再掀起風浪的遏必隆,康熙自然是志得意滿,想要去奉天告祭先祖。

  在朝會上宣佈了此事之後,康熙就前往慈寧宮,他一路走進去,在昭聖1身前單膝跪下:「皇瑪姆,孫兒給您請安來了。」

  昭聖吸收了之前和兒子之間感情失和的教訓,在對待孫子的時候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強勢。特別是在康熙為了真正的親政,將鰲拜給除了之後,昭聖便知道,這個當初被她護在羽翼之下的孩子已經成長起來,有了自己的野心,不再樂意被人束縛了。因此,在康熙提出要去盛京謁陵之時,昭聖沒有反對。

  此時,她臉上帶著笑,說:「皇帝此次去盛京,隨扈名單可定下了?」

  康熙說:「名單已經初步定下來了。」

  昭聖聽他簡單的說了一下,對於前朝的隨扈人員昭聖沒有發表什麼意見,當聽見康熙說要帶著皇后同行之時,昭聖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皇帝準備帶上皇后?」

  康熙說:「皇后嫁給孫兒這麼多年,也還沒有去福陵和昭陵叩拜先祖,因此,孫兒這次準備和皇后同去。」

  昭聖當初雖然力排眾議,在眾多八旗貴女之中選擇了赫舍里氏做康熙的正妻,卻並不意味著她就喜歡這個皇后,不過是基於當時的形勢,才勉強選擇了她。眼看著在赫舍里氏生下嫡子後,康熙對她越發看重,昭聖心裡的不滿也漸漸的多了起來。經歷了兒子為了一個女人和她反目之後,昭聖特別不願意看見孫子對哪個女人上心,哪怕是她為他親自挑選的皇后也不行。

  特別是惠妃2的死,讓昭聖對赫舍里氏心懷芥蒂。

  當初若非是四大輔政大臣把持朝政,昭聖需要拉攏索尼來對抗鰲拜,按照滿清和蒙古的聯姻政策,惠妃是極有可能成為康熙的皇后的。哪怕是後來昭聖迫不得已為康熙聘娶了赫舍里氏,她對惠妃的期許也是很大的。

  畢竟眾觀歷史,有許多的皇后並沒有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就是昭聖自己,當初也不過是永福宮莊妃而已,最後不也一樣成為了皇太后?

  康熙就已經不是蒙古女人所出了,此刻有她在,還能關照著蒙古一些,一旦她有朝一日閉了眼,仁憲3又非皇帝生母,能關照到蒙古的地方也有限。她不能就這麼眼看著她的族人慢慢的被朝廷邊緣化!大清下一任皇帝必須要留著蒙古人的血!

  大清是滿洲的,大清後宮必須是蒙古的!

  然而,被她寄予厚望的惠妃卻一病去了,這讓昭聖心中如何能不恨?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在昭聖的心中,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赫舍里氏!如此,她又怎能看著孫子給她種種尊榮?


☆、第17章 康熙東巡(3)

  不過昭聖學聰明了,沒有直言反對,反而是擔憂的說:「前段時間二阿哥才生了一回病,這個時候皇后怕是走不開。」

  昭聖嘴裡的二阿哥是皇后所出的嫡子承祜,排在他前面的大阿哥是庶妃馬佳氏所出,在去歲五月間夭折了,在他下面還有一個三阿哥,乃是庶妃納喇氏所出,也在今春沒了。如今康熙膝下也就只有承祜這一個兒子。

  對於大阿哥承瑞和三阿哥承慶的死,昭聖心裡不是沒有疑慮的,不過馬佳氏和納喇氏的出身較低,昭聖對她們兩個也不怎麼看重,再加上手頭也沒有確鑿的證據,便也就只做不知了。

  不過赫舍里氏害死了惠妃,讓她的計劃崩盤,這件事她記下了,總有一天會讓她付出代價的。只是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沒有絕對的把握她不會出手,畢竟赫舍里一族也不是吃素的,要動手就要一擊必中!

  康熙說:「有皇額娘在宮裡照看二阿哥,孫兒放心。」

  你放心,恐怕皇后不會放心!昭聖心裡冷笑著,嘴上說道:「哀家倒是沒有意見,不過皇帝還是問一下皇后。」

  康熙笑著點了點頭,在他想來,他讓皇后同他一起去祭拜皇阿瑪和皇瑪法,這就是他對皇后的看重,皇后肯定知道他的心意,絕對不會拒絕的。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皇后說什麼?你不想和朕一起去奉天?」康熙興致勃勃的去到坤寧宮,跟赫舍里氏說了東巡的事後,就被赫舍里氏給拒絕了,這讓康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赫舍里氏眼皮一跳,趕緊笑道:「不是臣妾不想去,皇瑪姆和皇額娘都已經多年不曾回蒙古了,皇上這次雖然是去盛京,離蒙古諸部卻是很近了,皇上也有計劃宣蒙古王公到盛京覲見,既然如此,何不讓皇瑪姆和皇額娘同去,也好見見家鄉的親人。皇上您說呢?」

  赫舍里氏滿眼溫柔的凝視著康熙,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她是一個一心為著長輩著想的有孝心的媳婦。

  康熙臉色慢慢的變暖:「原來是這樣,皇額娘確實是多年不曾回蒙古了。」康熙原本是計劃讓太皇太后和皇后陪他去盛京,留太后坐鎮宮中。

  赫舍里氏柔聲道:「皇上往後去盛京的機會還很多,這次就讓皇瑪姆和皇額娘陪同皇上前往吧,臣妾下次再陪著皇上一同去祭拜皇阿瑪和皇瑪法。」

  康熙輕歎一聲:「委屈皇后了。」

  赫舍里氏笑著偎進了康熙的懷中,輕輕的搖頭:「孝順長輩是臣妾應當做的,怎麼會委屈。」

  一陣溫馨的沉默之後,赫舍里氏抬頭,笑著說道:「快到午時了,臣妾叫人傳膳吧。」

  「不了,馬上就要去奉天,朕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康熙說完,理了理衣裳,轉身走了。一出坤寧宮,他身遭的溫度就驟降。若是沒有之前在慈寧宮昭聖說的話,康熙也許就相信赫舍里氏所說的話了,可是有昭聖的話在前,康熙心裡就有些氣憤了。

  明明是擔心兒子,卻是要拿孝心做借口,怎麼,當朕是傻子不成?

  福嬤嬤本來待在殿外,眼看著天色已近午時,心想著娘娘怕是要傳膳了,沒想到就看到皇上走了出來。低頭恭送皇上離開之後,福嬤嬤趕緊的走了進去:「娘娘,萬歲爺這是……」

  赫舍里氏悠悠的道:「皇上今兒怕是生了本宮的氣了。」

  「萬歲爺對娘娘一向愛重,怎麼會生娘娘的氣?」

  赫舍里氏歎道:「皇上想要讓本宮陪他去盛京謁陵,本宮拒絕了。奶娘,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福嬤嬤鬆了口氣,她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了,原來是這樣。她開口問道:「萬歲爺讓娘娘陪同前往,那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二人,皇上準備留誰坐鎮宮中?」

  「留下來的是太后。」

  「那娘娘就沒有做錯!」福嬤嬤堅定的道:「要是萬歲爺留下的是太皇太后,那娘娘倒是應該去,有太皇太后在,二阿哥是絕不會出什麼問題的。換了是太后,老奴卻是有些擔心了。」

  不管是在順治駕崩之前,還是在康熙登基之後,仁憲在後宮之中,都始終像是個透明人一般,福嬤嬤並不認為她的手段能夠保護得了二阿哥。

  「男人的心靠不住,皇帝的寵愛更是鏡花水月,對於女人來說,只有兒子是最重要的!娘娘好容易生下了嫡子,這才是娘娘能夠在後宮立足的根本。如今二阿哥年紀還小,經不起風浪,有娘娘親自看護才是最好的。萬歲爺那裡即使覺得娘娘冷落了他,等萬歲爺從盛京回來,看見娘娘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又將二阿哥教養得健康聰慧,自然會聖心大悅。娘娘再小意溫存一番,萬歲爺便是有再大的氣也消了。」

  赫舍里氏緩緩的點了點頭:「奶娘說的是。」

  翌日,康熙就公佈了隨扈名單,其上有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名字,後宮之中,卻是沒有皇后赫舍里氏的名字,反而是翊坤宮妃鈕祜祿氏的名字赫然在列。

  康熙昨日興致勃勃的去坤寧宮,沒想到卻被皇后潑了一盆冷水。做皇帝的,自然是不會讓自個兒委屈的,皇后不領情,康熙轉身就把翊坤宮妃鈕祜祿氏的名字添到了隨扈名單之上。

  鈕祜祿氏雖然是庶出,祖上卻是比赫舍里氏要顯耀很多。當初給康熙選后之時,鰲拜和遏必隆都有女參選,當時鰲拜還多次說赫舍里氏乃滿洲下人之女,不可冊立為后。雖然這也是鰲拜打擊政敵的借口,不過也可以從中看出,赫舍里一族是比不上鈕祜祿和瓜爾佳的。

  最後雖然赫舍里氏成為了皇后,鈕祜祿氏只是一個妃子,但是她在後宮之中卻也是沒有人敢薄待的,就是昭聖,在鈕祜祿氏進宮之後也沒少為她撐腰……她不能讓皇后一人獨大,必然是需要抬出一人來和她打擂台的,而在封後一事中敗北的鈕祜祿氏無疑是最佳人選。

  此時,康熙將翊坤宮妃鈕祜祿氏的名字寫在隨扈名單之中,讓她成為第一個陪同他前往盛京祭祖的后妃,對於皇后赫舍里氏來說,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赫舍里氏聞之後,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第18章 初級法師(1)

  隨扈名單公佈之後,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噶祿身為內務府總管,正二品,算得上是統治階層中最頂尖的那一層。尤其是內務府主要掌管皇家事務,可以說,凡是擔任此職的都是皇帝的親信之人。因此,噶祿也在隨扈名單之中。

  能夠被選中隨扈出行,這對於臣子們來說,是一件很體面的事,納喇氏滿臉笑容的指揮著府裡的奴才們給老爺收拾行裝。噶祿喝了一盞茶,慢聲道:「好了,這些就夠了,皇上這次去奉天,算上來回的路程,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的時間,用不著帶太多的東西。」

  納喇氏道:「出門在外的,天晴下雨都無法預料,還是多帶些的好,左右都在馬車上放著,有奴才照看,也不用老爺費心。」

  噶祿搖了搖頭,也不在這些小事上和妻子爭執,便隨她去了。

  納喇氏說:「三弟小時候最喜歡吃我做的鹹蛋,我這次也醃了些,還有三弟妹喜歡吃的奶酪。睿哥兒和茹姐兒我也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便給他們做了兩身衣裳,老爺一起帶去吧。」

  噶祿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擺了擺手,把奴才們喝退,斜眼看著妻子,皺眉道:「你又想做什麼?」

  納喇氏臉色一僵:「我能做什麼?老爺是陪同聖駕前往的,我就算是對三房有意見,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做手腳。」

  噶祿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納喇氏眼眶發澀:「我不過是想著,三弟在盛京,老爺和三弟也多年不見了,難得能有這個機會前往盛京,若是咱們不給帶些東西,怕是要被外人猜測咱們兩房不合了。我雖然對三房有意見,可事關老爺在皇上和同僚心中的印象,我卻是不會拿老爺的前程開玩笑的。」

  噶祿沉默了一瞬,慨然歎道:「是我誤會夫人了。」

  納喇氏心裡一酸,別過頭去,擦掉眼角的淚意,回頭扯出一個笑:「老爺自去處理公務吧,我會幫老爺把行李收拾妥當的。」

  等噶祿離開,納喇氏臉上的表情慢慢的恢復了平靜,將奶娘楊氏叫了進來,說:「這次老爺隨扈東巡,點了江林的名字,你去跟他說,到了盛京,留心看看三房的生活條件,要是他們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要是日子過得艱難,我這個做嫂子的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總是要幫襯一二的。三弟兩口子都是靦腆人,怕是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楊嬤嬤笑道:「還是太太想得周全。」

  納喇氏又道:「之前聽老三家的說睿哥兒因為早產,身子骨有些弱,讓江林也留心一下,看看睿哥兒的情況是好是壞。要是真的不大好,咱們也好想法子,請幾個德高望重的名醫去給睿哥兒診治。盛京那裡的大夫到底比不得京城,三弟好容易才得了這麼一個命根子,可不能被耽誤了。」

  楊嬤嬤的笑意更盛:「太太如此心善,三太太要是知道了,定是會感激涕零的。」

  納喇氏嘴角勾起一抹笑來:「告訴江林,這件事要是辦好了,我就把梅兒指給他。」

  「哎喲喂,江林那小子要是聽了這話,還不得肝腦塗地的給太太辦事啊!」

  梅兒是納喇氏身邊的大丫鬟,模樣長得好不說,性子也大方得很,辦事也周全,是納喇氏身邊第一得用之人。納喇氏竟然捨得將梅兒拿去做餌,可見她對卓奇一家的「關切」程度。

  ……

  幾日之後,隨扈名單也送到了盛京,畢竟他們要負責接待,自然是要知道隨行人員有多少,都是哪一些,如此才好安排食宿。

  卓奇得知兄長也在隨扈名單之中,心情頗為複雜。回府之後,他將這個情況告訴了妻子。

  輝和氏的臉色頓時就蒼白起來:「我早就猜到大哥會在隨扈之列,只是一直抱有一絲希望罷了。」如今得到了確切的消息,輝和氏心中反而是平靜了下來,她說:「老爺,咱們得想個法子,不能讓大哥看見睿哥兒。」

  讓大哥看到睿哥兒和讓大嫂看到睿哥兒有什麼區別?以大嫂對他們家的恨意,若是知道他們現在兒女雙全,並且早產的兒子也身體健康,家裡還開了兩間很是紅火的鋪子,又置辦了一處體面的宅院,會不會因為嫉恨再次對他們出手?

  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輝和氏不敢冒險。

  卓奇想了想,說:「上個月咱家不是買下來一個莊子嗎,正好秋收已經結束,夫人就帶著茹姐兒和睿哥兒去莊上小住幾日,順便規整一下,看看明春種點什麼。」

  卓奇原本也沒想到,來到盛京不過三年,不僅開了兩家紅火的鋪子,置辦了一座宅院,還在盛京郊外買了一個莊子。盛京的地價比京城便宜,這個莊子比當初卓奇在京裡買的那個莊子還要大些,有山有水有田有地,不僅能出產糧食蔬菜,還能收穫些山珍野味。最難得的是離城不過十里,方便得很。

  輝和氏頓時心動不已,只是心裡還有些顧忌,她說:「我要是走了,大哥過來怕是不好吧?」

  卓奇淡淡的道:「大哥那裡有我招呼就行了,他要是問起你們來,我只說睿哥兒身體嬌氣,去莊子上靜養了。」杏兒的事情讓卓奇對大哥也有了幾分猜忌,再不能像以前那般信任了。

  輝和氏得了他這句話,立時就放下心來,高興的說:「那明兒我就領著茹姐兒和睿哥兒去莊子上,等皇帝回京了再回來。」

  第二天,輝和氏就帶著兩個孩子包袱款款的出了城。


☆、第19章 初級法師(2)

  坐在馬車上,成茹悄悄掀起一角窗簾往外看去,乾淨的街道讓她心情也愉悅起來。成茹從未見過盛京城像現在這樣乾淨,她想,皇帝到盛京來看來也不全是壞事,至少是讓盛京城的環境變好了。

  成茹在京裡的時候年紀還小,沒怎麼出過門,到了盛京,年紀稍大,再加上關外風氣要更加開放,成茹卻是經常出門遊玩。

  一月的元宵節,盛京的冰燈別具一格。二月的花朝節,成茹會到市集觀賞花草,遇上喜歡的也會買一些。三月的風箏節,成茹會自己紮了風箏去野外放飛。四月的清明節,成茹會和父母登高,遙祭祖宗。五月的端午節,成茹可以去外面看龍舟比賽。六月賞荷、七月採菱。八月的中秋節,賞花燈、看煙火,很是熱鬧。九月的時候,成茹跟隨阿瑪去打獵。十月藥師佛的佛誕日,成茹是定要去寺廟上香的。十一月,大雪紛飛,成茹會去練習滑雪和溜冰。十二月,和額娘上街採買年貨,過年時,還可以上街看廟會。

  在盛京待了三年,成茹活得肆意而又飛揚。

  外出遊玩自然是很有意思的,不過盛京的城市環境卻讓成茹大為不滿。這次康熙皇帝來盛京,盛京六部衙門齊心協力,使得城市環境徹底的告別了過去的髒亂差,這是讓成茹最為滿意的!

  想著這裡面也有阿瑪的一番功勞,成茹低歎了一聲,轉頭說道:「額娘,咱們就這樣拋下阿瑪怕是不好吧?」阿瑪這段時間著實是辛苦了,他們娘兒仨卻在這個時候丟下他,自己跑去莊子逍遙自在,成茹想起來就覺得挺愧疚的。

  輝和氏歎道:「額娘也是沒法可想了,要是讓你阿牟其看見了睿哥兒,難免不會傳到你阿姆巴娘耳邊,到時候怕是又要再生波折了。」她又何嘗想扔下老爺不管?可是事有輕重緩急,為了睿哥兒,她也只能讓老爺辛苦點了。

  成茹虛歲已經八歲,在這個女孩子十三四就能出嫁的年代,八歲已經不小了,再加上這兩年成記果鋪都是靠著成茹的蜜餞方子才在盛京和錦州站穩了腳跟,不知不覺間,成茹在輝和氏心目中就不再是單純的孩子,有些事情,她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睿哥兒出生後,杏兒被老爺處死,家裡人口少,奴才都是信得過的,大嫂沒法子再插手進來。睿哥兒週歲的時候,本來京裡來信,讓他們回京過年。輝和氏和卓奇商量之後拒絕了,只說睿哥兒早產,身體有些弱,經不起長途跋涉,待他年長些再回京。

  因著這樣,才得了這兩年的安寧。若是讓大嫂知道睿哥兒身體完全不像她所想像的那樣嬌弱,怕是又要心懷怨恨,對睿哥兒動手腳了。輝和氏想來想去,也只想到這暫避一途,只希望等睿哥兒再大幾歲,懂得保護自個兒了,那時候再回京,便是大嫂心懷不軌,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傷害到睿哥兒的。

  成茹皺眉:「老是這樣避著也不是個辦法。」成茹至今仍然記得早些年在京城的時候,阿姆巴娘看向她的眼神,她不相信,死了個杏兒,阿姆巴娘就會停手。

  「哎,你阿牟其1可是正二品的內務府總管,深受皇帝信任,老爺卻只是個七品的司庫,地位天差地別,除了避著,又還能有什麼法子?」

  成茹咬著嘴唇,她太清楚地位的差別意味著什麼了。她在諾德王國那十五年可是見識了不少,官大一級尚且能壓死人,更何況阿瑪和阿牟其之間差了整整五級!五級十階的差別,就彷彿一個是老虎,一個是螞蟻,小小的一隻螞蟻,又如何能夠和兇猛的老虎抗衡?

  要怎樣才能擺脫大房對他們一家的壓力呢?

  阿瑪不是做文官的料,這次得以陞官也是碰了巧了,不可能每次都有這樣的好事。何況官階越往上,其間的爭鬥也就越凶。如今阿瑪官職不高,別人或許還會賣阿牟其一個面子,等到了五品往上,那就要有實實在在的乾貨了。然而阿牟其不打壓阿瑪已是難得了,又如何願意為阿瑪奔走?

  走文官的路子,阿瑪恐怕一輩子都無法超越阿牟其!

  成茹忽然就想起阿瑪每天早晨不間斷習武的事情來,阿瑪顯然是更喜歡習武,也更適合做一個武官的。在文官的路子無法走向高位的情況下,是否應該投筆從戎,去做一名武將呢?

  成茹咬著唇,神色糾結。

  從軍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戰場上刀劍無眼,誰能保證自己能夠全須全尾的回來?若是阿瑪有個萬一……

  成茹輕輕的歎了口氣,還真是一個兩難的抉擇啊!

  在成茹的糾結中,莊子遙遙在望。

  這個莊子原來的主人是個紈褲子弟,父母死得早,他整日裡游手好閒,跟著一票酒肉朋友大手大腳的揮霍,又不懂經濟,祖宗產業都被他敗光了,淪落到賣田賣地的地步。

  輝和氏在買莊子的時候,沒有佔他的便宜,是按照上等田地的市價購買的,只是讓對方半賣半送的將莊上的奴才過了戶。莊上人口不多,不到十戶人家,四十多口人,都是只會種田的莊戶人家,就是賣也賣不起價。在大清朝,奴隸的價格遠比不上土地的價格,更何況這四十多口人中,老人、粗苯的農婦、容貌不佳的孩子是賣不起價格的,只有壯勞力和少數模樣清秀的孩子能賣幾個錢。

  因此,原主生怕買家後悔,催著趕著,兩天就把地契和四十多口人的賣身契給過了戶。

  成茹還是第一次到莊子上來,下了大路,拐進一條只容得一輛馬車通過的小路,馬車就顛簸起來。成茹還好,睿安卻是皺著小臉兒,摀住了嘴,哀哀的道:「額娘,暈……」

  輝和氏心疼的摟著他,輕聲哄道:「好孩子,再忍一忍,一會兒就到了。」

  睿安年紀小,還沒有出過遠門,成茹並不知道他會暈車。看著他小臉兒皺成了一團,成茹心疼不已:「額娘,我來抱睿哥兒吧。」成茹伸手把弟弟抱了過來,運轉體內的魔法力,將之緩緩的渡到了弟弟體內。雖然成茹現在還不能施展恢復性的法術,不過光系魔法力本來就具有溫和養身的特性,睿安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輝和氏鬆了口氣:「還是茹姐兒有辦法。」


☆、第20章 初級法師(3)

  輝和氏完全不會吃女兒的醋,她體內的寒毒尚未治癒,能夠平安生下睿哥兒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以後恐怕也不會再生育了。她就這麼兩個命根子,巴不得他們姐弟二人相親相愛,又哪裡會吃孩子們的醋?

  成茹卻是在心裡打定了主意要更加努力的修行了,只要成為了初級魔法師,她就能施展恢復術。恢復術可以恢復人的體力和精力,雖然對於額娘的寒毒和弟弟的早產體弱之症沒有治療效果,卻能幫他們緩解疲勞,還是很有用處的。

  成茹此時又有些遺憾了,她只從瑟琳娜那裡學到了初級魔法師所能施展的幾個法術,在瑟琳娜突破到中級魔法師的時候她就回到了大清,如果她能晚些時候回魂,是不是就能學習到更多一些的法術呢?

  可惜,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處了。

  不一會兒就到了莊子上,成茹也只好按捺住心裡的思索,牽著弟弟的手,跳下了馬車。

  莊子上的四十幾口人這還是第一回見新主人,之前買莊子都是吳嬤嬤出的面,因此,在接到消息,說太太要帶著哥兒姐兒來莊子上小住之時,他們就趕緊的將莊子清掃了一遍,今日又早早的在莊子門口集合,只盼著給新主人一個好的印象,將來的生活也能好過些。

  「奴才們給太太請安,給大爺、格格請安。」

  四十幾口人站在一起,看上去還是挺讓人震撼的,輝和氏矜持的點了點頭,心中驕傲不已當年從京城離開之時,身邊就只有四個奴才,誰能想到不過三年的時間,家裡的奴才就多了將近十倍?便是及不上大房,差距也是大大的縮小了。

  她相信,他們一家人的生活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睿安到底年幼,後面一段路又被顛簸了一下,有些暈車,到了莊子就被奶娘抱進屋去哄著睡了。成茹也找了個借口回房,她想要抓緊時間修煉,爭取早日成為初級魔法師!

  每次冥想,成茹都很快的入定,這次也不例外。

  她感覺今天的光元素特別的活躍,還沒等她怎麼去吸收,它們就歡快的奔向了她,彷彿迫不及待似的湧入了她的眉心。成茹的心情也莫名的染上了幾分興奮,引領著光元素在身體內循環,最後沒入紫府,成為屬於她的魔法力。

  魔法師在修煉之時,不是把元素吸入紫府就算完,而是要讓它們在體內多多的循環,一來可以滋養經脈骨骼,二來也能讓魔法元素染上自己的氣息,徹底的被馴服,只有這樣,在施展魔法之時,這些魔法力才能夠如臂指使。

  紫府之內,魔法力一點點增加,慢慢的填充著紫府,沒多久,成茹就感覺紫府脹痛起來。她心裡一喜,這是要突破的徵兆啊!趕緊運轉起從魔法學徒突破到初級魔法師的法訣,紫府內的魔法力開始旋轉起來,在旋轉的過程中,一個個細小的光元素發生碰撞,兩個合為一個,週而復始。

  紫府吸收光元素的速度隨之加快,越來越多的光元素進入到成茹的體內,加入碰撞的大軍。魔法元素碰撞所產生的能量在成茹體內激盪著,漸漸的,體表有一些淡灰色的污穢從毛孔中排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成茹的紫府內終於只剩下一顆米粒大小的魔法力核心,初級魔法師,成了!

  成茹睜開眼,想要興奮的大笑,卻發現臉上有些黏糊,彷彿抹了一層漿糊。微微怔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兒。抬手想要摀住鼻子,隨即驚愕的發現,她原本白淨的手指上有一層淡灰色的污漬。

  「啊!」成茹下意識的驚叫了一聲。

  「格格怎麼了?」鶴蘭在外間聽到成茹的驚叫聲,趕緊跑了進來。

  「沒事,就是剛才做了個噩夢。」成茹扯了個謊,她這會兒已經回想起,當初瑟琳娜成為初級魔法師的時候也是這樣,這是正常的洗筋伐髓。她,真的成為了一名真正的魔法師!

  成茹咧開嘴,無聲的笑了。

  洗筋伐髓不是一蹴而就的。成為初級魔法師,皮膚之中堆積的污漬在魔力的沖刷之下從毛孔排出,完成初級洗髓。成為中級魔法師,可以排出肌肉之中積累的髒污,完成第二次洗髓。成為高級魔法師,可以排出五臟六腑內累積的毒素,完成第三次洗髓。成為大魔法師,可以排出骨骼中積攢的毒素,完成第四次洗髓。成為魔導師,可以排出血液中存在的毒素,完成最後的洗髓。

  通過這五次洗髓,整個人才算是徹底的通透了起來,相當於是重返先天。只有重返先天,才可以溝通天地,才可以施展禁術。所以說,魔導師和魔法師之間的差距是巨大的,難以跨越的。如果說一個高級魔法師能夠越級挑戰大魔法師,那麼十個大魔法師也不可能對一個魔導師造成絲毫的傷害。

  魔導師對於凡人來說,已經是相當於神一般的存在了!

  此時的成茹還想不到那麼遠,她只覺得自己這副模樣實在是太噁心了!嫌惡的皺了皺眉,成茹張嘴吩咐道:「我出了一身汗,想要沐浴更衣,你去準備熱水吧,再拿一套乾淨的衣裳進來。」

  鶴蘭領命出去了,去到廚房找到廚娘,鶴蘭笑道:「格格午睡起來想要沐浴,現在可有熱水?」

  那廚娘搓著手笑:「有的有的,知道主子們是講究人,水一直熱著呢。」趕緊打了兩桶熱水,討好的笑道:「這兩桶水挺重的,不敢勞煩鶴蘭姑娘,我幫你提過去吧。」

  鶴蘭看了眼那兩桶水,估摸著從廚房到格格房間,這麼遠的距離要讓她提這麼大兩桶水過去,確實是有些困難,就笑道:「那就勞煩大娘了。」

  廚娘點頭哈腰的道:「不麻煩不麻煩。」

  在鶴蘭的伺候下,成茹美美的洗了個澡。她很慶幸,這初次洗髓皮膚上只有薄薄的一層油污,不是很明顯,要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去圓這個謊。

  洗完澡,成茹的皮膚變得更加白皙、瑩潤、而又富有彈性。只是她年紀還小,皮膚本來就很好,這一點點變化並不明顯,只有隨著歲月的流逝,洗髓的效果才會越發的顯著。

  在鶴蘭出去倒水的時候,成茹坐在窗前沉思,該給自己做一根法杖了!


☆、第21章 初級法師(4)

  每個魔法師都需要一根法杖,就像每一位繡娘都需要繡花針一般。法杖,就是魔法師的武器。

  傳說,法神在施法的時候,可以信手拈來,不再需要借助於法杖的力量。不過這畢竟只是傳說,至少法聖還是需要法杖的。可以說,法杖對於每一位魔法師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

  在神源星,有專門賣法杖的魔法商店,絕大多數魔法師都是從魔法商店購買法杖的。當然,也有一些大家族,族中就養著煉金師,可以為族中子侄量身打造法杖。

  不過,這些對於成茹來說都太不切實際,她只能自己給自己製作一根法杖。

  好在每一個魔法學徒入學後都不僅僅是學習魔法,還要同時學習煉金術,這也是為了最大可能的發掘每個人的特長和潛力。因此,瑟琳娜也是學習過法杖製作的,可惜她在這方面沒有什麼天賦,只是為了應付考試而看過幾本專業書罷了。

  好在,這對於現在的成茹來說已經足夠了,初級魔法師本來也不需要多高級的法杖,只要有一個施法媒介就可以了。

  鶴蘭倒水回來,成茹對她說:「你去看看額娘那裡可有時間?」

  不多時鶴蘭回來,回稟說:「吳嬤嬤說太太兩刻鐘之後要去田地裡視察,如果格格的事情不用花費太多時間現在就可以去,不然的話可以等太太視察回來再過去。」

  成茹起身說:「只是兩句話的功夫,現在就過去吧。」

  鶴蘭到角落裡拿出一把油紙傘來,出門撐到格格頭上:「這兩日秋老虎厲害得緊,格格小心曬著了。」

  成茹很想說,成為初級魔法師後,她的皮膚已經不會被一點太陽就曬黑、長斑,不過這事她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沒必要掛在嘴邊,到時候也不好解釋。因此,也就無所謂的站到了油紙傘下。

  輝和氏今天中午睡得比較沉,從風傳康熙東巡到名單確定,輝和氏心裡一直都惦記著這事,如今終於能夠放下心來,睡眠質量也變好了。成茹過去的時候,她也剛起床洗漱好,見到女兒就把她拉到身前,關切的問:「茹姐兒今天可累著了?中午休息得可還好?」

  成茹笑道:「沒幾里路,女兒不覺得累,莊子上空氣好,又安靜,中午睡得很香。我看額娘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成茹經過初次洗髓,氣色變得更好了,輝和氏見了自然是放心的,她笑說:「茹姐兒要是喜歡,咱們以後可以多來莊子上小住。」

  「額娘最好了!」成茹將小臉貼到額娘臉上輕輕蹭了兩下,然後說:「額娘,梧桐樹是什麼樣的啊?咱們家有種梧桐樹嗎?」

  「梧桐樹?咱家沒有種梧桐樹,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聽說鳳凰非梧桐不棲,所以想看看這個梧桐樹是什麼樣的,居然能夠讓鳳凰喜歡。」

  輝和氏噗嗤笑道:「這些不過是傳說罷了,誰還真見過鳳凰?」她頓了一下,說:「梧桐樹咱家是沒種的,不過有兩根梧桐木,準備留著做匣子的。」梧桐木輕軟,用來做匣子和樂器是極好的,一般大戶人家都會備著一些。

  成茹心中一喜:「是放在家中庫房裡嗎?額娘讓人送一段過來我想看看。」

  輝和氏白了她一眼:「枝葉都去掉了,哪裡還能看得出梧桐樹的風采來。」

  成茹扭著身子撒嬌:「不嘛額娘,我要看嘛。」

  輝和氏被她扭得受不住,無奈的道:「好好好,明兒我讓人給你帶一截來。」見女兒高興地歡呼起來,輝和氏笑著搖搖頭:「光禿禿的木頭,有什麼好看的……」她老了,不懂得小女孩兒的心思了。

  第二天輝和氏果然派人去家中取了一截梧桐木來,那梧桐木有碗口粗,一尺來長,樹皮已經削去,表面光滑,呈紅褐色。梧桐木比較粗壯,一般直徑在一尺半左右,輝和氏讓人取來的這一段看直徑應該是樹梢那一段兒。底下的好材料輝和氏也不會隨隨便便拿給小孩子玩耍浪費。

  成茹一看見那截梧桐木,眼神就亮了起來,她感覺到了那梧桐木上濃郁的火元素和光元素!

  梧桐樹喜光,屬性為陽,適合製作製作火系法杖和光系法杖。當然,相比於光系,梧桐木更多的是用於製作火系法杖。

  只是光系法杖所需材料更加昂貴,成茹現在還小,輝和氏不可能拿那些貴重的材料給她,因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用梧桐木做一根法杖將就用著,等她以後再大些,再給自己換一根更好一些的法杖。

  成茹抱著那截梧桐木,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額娘,這截梧桐木就給我了吧。」

  「你拿木頭做什麼?」

  成茹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畢竟製作法杖並不是只要有了梧桐木就可以了的,後續還需要很多的材料,想要瞞著額娘買到那些材料不大可能。於是成茹將伺候的人打發下去,在額娘耳邊小聲的說:「額娘,我昨日午睡醒來,忽然回想起那日在藥師廟做的夢來,我那時和一位法師學習了一種法器的製作,可以辟邪、寧神。所以我想試著做一下,看能不能成功。」

  成茹的話讓輝和氏一下子就提起了精神,蜜餞的成功讓輝和氏對「佛祖夢中傳法」一事深信不疑,此時聽女兒說要製作法器,輝和氏先就相信了一半,她半是驚喜半是懊惱的說:「你怎麼不早說,這是樹梢的那一截,沒什麼效力,早知道是要拿來做法器,額娘就讓人拿最好的一截過來了。」

  成茹笑道:「額娘不急,我還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先用這差一點的試一試,要是做成了,再換好料子。」

  輝和氏一想,也是,女兒再是福緣深厚,得佛祖傳法,也不可能妖孽到第一次做法器就成功的地步。要知道,就是一件經過高僧開光過的物品也是千金難求,更何況是法器了。

  輝和氏想明白了,囑咐一句:「做法器是好事,但是有一點,不能傷到自個兒。」

  「額娘就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第22章 初級法師(5)

  拿到了梧桐木,成茹的生活就忙碌了起來,想要製作一根法杖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成茹是光系魔法師,梧桐木具有光、火兩種屬性,必須要用特殊的藥水浸泡,去除其中的火屬性,否則,就會影響光元素施法了。好在這去魔藥水製作簡單,材料在大清也是比較常見的。這時候成茹就慶幸她先前有將製作法器的事情告訴額娘,要不然想要弄到藥材、熬製藥水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搬了一個小火爐和一個熬藥的瓦罐進屋,成茹指揮鶴蘭道:「倒三碗無根水到藥罐裡,大火燒開。」

  去魔藥水必須用無根水熬製,為了籌集這無根水,成茹可是等了六天才等到一場秋雨。讓奴才們在屋外擺放了許多的瓶瓶罐罐才收集到小半桶,好在熬製去魔藥水是夠了的。

  鶴蘭倒了三碗無根水到藥罐裡,下面架起大火燒開。

  成茹按照去魔藥水的藥方和熬製方法,一樣一樣的將各種材料放到藥罐裡,並隨時調整著火力大小。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原本還有些難聞的藥味兒慢慢的飄出些清新的香味兒來,成茹心裡一喜,趕緊道:「把向陽花拿來。」

  去魔藥水的藥引根據所需的效果各不相同,向陽花就是向日葵,它追逐陽光的本性讓它成為煉製光屬性去魔藥水的藥引。

  鶴蘭急忙將放在一旁的向陽花遞了過去,成茹取了九片花瓣兒放入藥罐,小心的攪動,沒一會兒,藥味兒就越來越淡,香氣越來越濃。

  鶴蘭眼中驚疑不定,她從不知道熬藥居然還能熬出這樣的香味兒來,尤其是,每一種材料鶴蘭都認識,她敢肯定,其中沒有哪一種是香料!此刻,成茹在鶴蘭心中的地位由原來的尊敬感恩忽然就轉變成了敬畏。

  等藥味兒完全散盡,成茹就大喊一聲:「滅火!」

  鶴蘭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將爐中的柴火掏了出來。成茹將藥罐子蓋上,鬆了口氣:「好了,現在只要等藥水自然冷卻就可以了。」

  說是藥水,做出來的成品卻是膏狀物。又過了半個時辰,爐子和藥罐都冷卻之後,成茹打開蓋子,將裡面的藥膏用勺子舀出來,放在白色的瓷碗裡,那金黃的色澤,彷彿是把太陽盛進了碗裡。

  鶴蘭見了,心中疑惑更深,她想不明白,那些藥渣都去了哪裡?她又如何能知道,這魔法藥水和中藥有本質的區別。中藥只能夠將藥材中的藥力熬製出30%,而魔法藥水卻能夠將藥材中的藥力百分之百的熬製出來,只要配比精確,熬製手法高明,就不可能出現殘渣。

  當然,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少之又少,只有那些魔藥宗師才能做到。

  別看成茹熬製出來的藥膏也找不到殘渣,實際上卻是有的。如果是真正的沒有絲毫殘渣的光系去魔藥水,其色澤應該是乳白色中透著淡黃色的光澤,而成茹熬製出的金黃色就是有殘渣的原因。

  就光系去魔藥水來看,藥膏呈橘黃色是為下品,藥膏呈金黃色是為中品,藥膏呈淡黃色是為上品,藥膏呈乳白色透著淡黃色的光澤是為珍品。成茹第一次煉藥就能練出中品來,這已經是有很高的煉藥天賦了!

  三天的時間,成茹一共熬製了六爐去魔藥水,成功了四爐,其中有一爐顏色比淡黃色略深一些,已經算是中品上級,其餘兩爐為金黃色,再有一爐為橘黃色。這樣的成功率和品級對於初學煉藥術的人來說,已經是比較驚人的成績了。

  去魔藥水準備好之後,成茹把梧桐木切割成大拇指粗的細條,將藥膏均勻的抹上去。去魔藥水有著很強的滲透性,不管是什麼樣的材質,它都可以滲透進去。藥膏滲透進入梧桐木,將其中的火屬性全部瓦解,等藥膏乾透之後,梧桐木上的火屬性也就全部去除乾淨了。

  接著,成茹又把那些梧桐木切割成的細條放到烈日下曝曬,讓梧桐木充分吸收日光精華。曝曬七日之後,梧桐木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木質的紋理變得更加的細密,顏色也傾向於琥珀色,最明顯的就是晃眼一看已經看不出這是一根根的細木條了,反而有些像是玉石。

  雖然說在「夢中」成茹已經經歷過這一切,不過當這樣的變化在現實中出現在她眼前,她還是有些驚歎。魔法果然是神奇!

  去魔之後,成茹就開始了正式的製作。

  成茹挑選了靠著樹皮的一根出來,她準備先用這些邊角料練練手,等熟練了之後,再使用樹心。

  「鶴蘭,你在門外守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

  鶴蘭恭敬的道:「如果是太太過來呢?」

  成茹說:「我之前跟額娘提過,你只要說我吩咐了不讓人打擾,額娘就明白了。」

  鶴蘭點點頭退了出去。成茹坐在書桌前,左手拿起梧桐木細條,右手邊放著一排的刻刀,這些刻刀是成茹讓額娘幫忙買來的,不管是法杖的塑形還是魔法陣的刻錄都離不開刻刀。

  煉金術有三個分支,一為煉製魔藥,一為煉製魔法物品,一為煉製魔法陣。雖然分為三個分支,但是其實它們之間是密不可分的。

  煉製魔藥,需要用到各種器皿,煉製初級魔藥對器皿的要求還不怎麼高,但是煉製高級魔藥,就需要一些特殊的器皿了,而這些特殊的器皿就是一種魔法物品,很多時候,其上還需要刻上各種魔法陣。

  同樣,煉製魔法物品的時候,需要加入各種魔藥,也需要在魔法物品上刻錄各種魔法陣,以提高魔法物品的效力。煉製魔法陣亦然,需要用到魔藥和魔法物品來作為佈陣材料。

  因此,大多數的煉金術師都會同時涉獵魔藥學、魔器學、魔陣學,只不過在其中有自己的側重點。成茹非常慶幸瑟琳娜學習過煉金術的這三個分支,否則,製作不了法杖,她空有一身魔力,卻是絲毫也使用不出來。


☆、第23章 初級法師(6)

  拿起刀具,將細木條的稜角一點點的削去,慢慢的變成一根圓棍,一頭略粗,一頭略細。

  法師的法杖有各種類型,常見的是七寸左右,大約是一個成年人的小手臂長短。此外還有半人高、一人高的,這類法杖大多是魔導師以上的法師使用。

  因為到了魔導師這個層面,他們施法能夠溝通天地元氣,而不是單純的使用自身的魔法力,因此,對於媒介的選擇就更加的苛刻。並且,在這個階段,他們釋放的法術擁有強大的威力,因此,需要在法杖上刻錄更多的魔法陣、鑲嵌更多的魔晶,不是一根小法杖能夠承受的。

  當然,除此以外還有更加袖珍的一些法杖,一般在三存左右,方便攜帶和隱藏。

  成茹現在能力不足,準備做的就是常用的法杖,七寸左右。

  七寸的法杖是最好製作的,成茹現在還沒有那麼多的魔力去給半人高和一人高的法杖刻畫魔法陣,而三寸的袖珍法杖對於魔法陣的精度要求又很高,也不是菜鳥可以駕馭的。

  將圓棍打磨光滑之後,成茹盤膝冥想,先在腦海中將一會兒要刻制的魔法陣細細的模擬了一遍,待思路沒有絲毫的障礙,思緒平和之後,才睜開眼,拿起刻刀,在圓棍上刻了起來。

  在腦海中模擬之時只要對魔法陣記憶熟悉就不會出什麼問題,可是,到了實際動手的時候,卻不是那麼簡單了。使用刻刀在木棍上雕刻出各種線條,並且還得連貫,不可停頓,對於不熟練的人來說,本就是一件難事,更何況還要在雕刻的時候注入魔力,這就更難了。

  才下刀,就因為魔力控制不當而使得圓棍折斷,成茹頓時就愣住了不過下一瞬她就醒悟過來,這是魔力輸入過快過多的原因。

  重新拿了一根細木條出來削成圓棍,成茹這一次輸入的魔力少了很多,這一回圓棍倒是沒有折斷,然而魔法陣在刻錄的過程中卻是連接得不夠圓融,中間出現了斷口,這樣一來,這根圓棍又廢了。

  成茹有些不甘心,她就不信自己做不出一根成功的法杖來!

  然而接二連三的失敗卻是讓成茹不得不承認了這個現實,她,或許真的沒有成為魔器師的天賦……

  成茹沮喪得咬著嘴唇,要是做不出法杖來,她修習魔法豈不是在做無用功?

  ……

  鶴蘭搬了張凳子坐在門外屋簷下,辰時的氣溫很是舒爽,難得有這樣悠閒的時候,鶴蘭原該很是享受才對。可是她此刻心中卻有些紛亂。

  格格到底是在做什麼?

  人們對於未知的事情總是呈現出恐懼的姿態,鶴蘭亦然。

  熬藥居然沒有難聞的藥味兒,明明沒有放香料,卻散發出宜人的香氣。那麼多的藥材,居然一點藥渣也沒有,那些藥渣都去了哪裡?藥水不都應該是黑褐色麼,怎麼會變成黃色半透明的藥膏?更奇怪的是,那些藥膏塗抹在木棍上,乾了之後居然沒有一點的殘留,而且還把木棍也染透了,變成了漂亮的橘黃、金黃和淡黃。

  這一件件的事情都太過奇怪,她家格格到底是什麼人?

  鶴蘭在外面心緒紛亂的想著,忽然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回過頭,就看見自家格格站在門口,鶴蘭趕緊起身:「格格……」

  格格不是說要讓她守著門戶,不讓任何人打擾的麼?她還以為格格要在房間內待上一段時間呢,沒想到才一會兒格格就出來了,而且臉色還非常的不好。鶴蘭緊張的上前扶住了格格。

  成茹靠在鶴蘭身上,抿了抿嘴:「我要去見額娘。」

  去到正院,成茹飛撲進額娘懷裡,將臉埋在她胸前,委屈的扁扁嘴:「額娘……」

  輝和氏緊張的抱著她:「茹姐兒這是怎麼了?可是受委屈了?還是說哪裡不舒服?」

  成茹直搖頭:「我失敗了……」

  輝和氏聞言頓了一下,然後擺擺手讓屋子裡的人都退了下去,這才將女兒抱到膝上,柔聲道:「是做法器失敗了?」

  成茹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

  輝和氏卻是一笑,她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呢,沒想到卻是這件事。她忍俊不禁的道:「茹姐兒可知寺院內開過光的一串佛珠要多少銀子?」

  成茹雖然不知額娘問這個做什麼,不過還是搖了搖頭。

  輝和氏摸著她的頭,笑道:「一般沒什麼名氣的寺院,一串開過光的佛珠差不多要一錢銀子,基本上沒什麼作用。好一點的寺院開過光的小件兒香火錢在五兩銀子左右,大約也只是求個心安。至於那些經過高僧開光的物件兒就貴了,基本上是拿錢都求不到的。茹姐兒你做的法器和這三種開光相比效用如何?」

  成茹想了想,說:「高僧開光之物女兒沒有見過,不過想來女兒做的法器不會比之差多少。」

  輝和氏就笑:「那就是了,你想想,高僧開光之物為何千金難求?那定是因為來之不易。你所做的法器若是和其相比差距不大,其製作的難度應該也是極大的,失敗率高才是正常現象。要是隨手就能做一件出來,這世上豈不是法器氾濫了?」

  成茹想了想,覺得額娘說的話很在理。就是在神源星上,很多人學了二三十年還只是個煉金學徒,她不過是才試了一次,哪裡有那麼容易就成功。

  這麼一想,成茹就有些害羞了,她好像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煉製魔藥一次性就成功,這讓成茹在心裡產生出了隱隱的自大情緒,但是她本人卻對此毫不知情。哪個魔器大師不是從最開始的雕刻開始學習?有誰會一開始就使用魔法材料來煉製法器?成茹竟然連刻刀都還沒使用過就想煉製法器,也難怪會失敗。

  想通之後,成茹出了一通冷汗,她居然差一點就走入了歧路!

  害怕之後就是慶幸,在修行的道路上,最為忌諱的就是驕傲自滿,她能夠在修行之初就經歷了這一次的挫折,對於她來說其實是件好事。幸虧額娘早早的讓她認識到了這一點,否則長此以往,恐怕會影響她的心境提升。

  她吐出一口濁氣:「額娘,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成茹大步走了出去,大聲吩咐道:「鶴蘭,你找人給我砍幾根樹枝,把樹皮削了,打磨光滑了拿過來。」她決定從最基礎的雕刻練起,等她什麼時候能夠很容易的雕刻出一件惟妙惟肖的作品之後,想必就可以再次嘗試煉製法杖了。

  放寬心之後,成茹又恢復了往日的作息,只是增加了雕刻這一項。

  莊子上有一個老木匠,成茹就跟著他學一些基礎的雕刻技藝,或許是她在雕刻上有些天賦,沒幾日就能雕刻出一些似模似樣的成品來了。不過離刻錄陣法這樣精細的活兒還差得遠。好在成茹經過了一次挫折之後,心態已經比較平和,倒也沒有怎麼著急。


☆、第24章 大貓毛毛(1)

  一轉眼就到了九月初九。

  再是皇帝要來巡視,這重陽節也是得過的,衙門也在這天放了一天假。

  一大早成茹姐弟兩個就興奮得不行,昨天夜裡卓奇到了莊子上,說是今日一家人要去山上登高祭祖。成茹已經有二十餘日不曾和阿瑪親近了,心中頗為想念,至於睿哥兒就純粹是因為可以出去玩兒而興奮了。

  這天成茹起了個大早,讓鶴蘭給她找了一身騎裝穿上。

  提著一把小弓,背著一壺箭支,成茹蹦跳著來到阿瑪面前:「阿瑪,今天咱們進山順便打獵可好?這幾天在莊子上我也沒有疏忽練箭,阿瑪看看女兒有沒有長進,也正好指點一下女兒的箭術。」

  卓奇哈哈笑道:「好好好,阿瑪就看看茹姐兒的箭術有沒有提高。」

  成茹嘻嘻一笑,挽著額娘的胳膊道:「額娘,您想要什麼樣的圍脖?我打了皮子給額娘做,再給睿哥兒做個馬甲。」

  睿安搖搖擺擺的撲過去扒拉著姐姐的腿,奶聲奶氣的說:「兔兔,要兔兔。」

  成茹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說:「睿哥兒要兔兔啊?好的,包在姐姐身上了,姐姐一定給睿哥兒捉一隻最可愛的兔子。」

  睿安就咧著一口小米牙笑得咯咯的。

  吃過了早飯,卓奇就帶著妻子兒女並十幾個隨從進了山。睿安趴在奶娘的背上,一臉興奮的左顧右盼。卓奇瞅見了,微微沉吟,對夫人說:「睿哥兒眼見著一天大似一天,也該給他配個小廝了。」

  輝和氏笑道:「我早就想到了,何管家的兒子就不錯,比睿哥兒大上四歲,年紀雖小,卻是知禮懂事,日後陪著睿哥兒讀書識字也是可以的。」

  何管家大名何升,是個讀書人,只是他在科舉上沒有天分,身上連個秀才的功名也沒有,反而因為讀書把家裡拖累了。後來家中又遭了災,便流落到盛京,因著卓奇救了他高燒不退的兒子,何升感恩,自賣己身以報恩。卓奇知他識字,數算也略通,便讓他做了家中的管家。

  卓奇點了點頭:「修文那孩子不錯,夫人看著辦就行。除了小廝,再給睿哥兒配個長隨,要年紀略大一些的。」

  輝和氏想了想,說:「老爺看門房劉叔的孫子如何?」

  門房劉大成原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因家鄉染了瘟疫,媳婦、兒子、媳婦都染病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帶著孫子和孫女從家鄉逃了出來。離鄉背井無以為生,他便自己插了個草標,只求好心人能夠把他們一家三口一起買下。

  正好輝和氏想要給女兒買個年齡相近的奴才從小調/教著,他那孫女比成茹小兩歲,模樣也清秀可人,輝和氏一眼就看中了。又見他那孫子也是個伶俐的,日後不管是跟著丈夫跑腿還是打理鋪子都不錯。那劉大成雖然是將近五十歲的人了,不過常年勞作,身子骨還是不錯,看看大門卻是不成問題的。因此便將他們一家三口買了下來。

  卓奇道:「劉大海?倒是個勤快的,也機靈。他多大了?」

  輝和氏道:「整好比睿哥兒大上十歲。」

  卓奇微微頷首:「那就這樣定了。」

  這時候只聽得嗖的一聲,原來是成茹放了一箭。卓奇興致盎然的道:「茹姐兒這麼快就發現獵物了?快看看,可射中了?」

  成茹回過頭扁扁嘴:「沒射中……」明明她覺得可以射中的,怎麼會偏了好多?

  卓奇定睛看去,只見草叢中,一隻灰色的野兔飛蹦著跑遠了。他呵呵笑道:「沒關係,你以前練的都是靜止的靶子,這打獵卻是移動著的,不止是要判斷風向風速,還要判斷獵物的移動方向,難度確實是要大上很多,多練幾次就好了。」

  對於這個女兒卓奇很是驕傲,他指導她箭術也不過三年,原本只是教著好玩的,沒想到她卻很有這個天賦,如今練靶子的命中率已經達到了十成,精準率也達到了七成,就是力道有些弱,不過她是女孩子,年紀又還小,卻是難免的。

  說著,卓奇就搭箭拉弦,對準左前方一個小土包射去,在那裡有一隻野雞在慢悠悠的跺著步。

  弓弦的響聲和箭支破空的聲音驚動了那只野雞,它驚恐的扇著翅膀,準備飛離,卻正好撞到了箭頭上,一頭栽了下來。

  「阿瑪射中了!」成茹姐弟兩個頓時就歡呼起來。

  卓奇給女兒講解道:「看見阿瑪剛才射箭的方向沒?」

  成茹點點頭,阿瑪的箭頭並不是直接奔著野雞身上的部位去的,而是預判了野雞可能會逃跑的方向,成茹略一沉吟,道:「阿瑪,如果預判錯誤的話,豈不就射不中了?」

  卓奇笑道:「所以這就要看平日裡的經驗積累了,這些動物們每一種都有它們獨特的一些生活習慣,如此也就造成了它們的一些行為也有跡可循。如果箭支的速度夠快,也可以不用考慮這一點。不過茹姐兒現在的力道不足,箭支速度上不去,還是要預判一下的。如果是一些大型的動物,不想一擊斃命的話,不做預判,大多時候也能中箭。」

  成茹握拳,神色堅毅的道:「阿瑪,您教我吧,我想要成為神箭手!」

  卓奇哈哈大笑:「好,不愧是阿瑪的女兒,有志氣!」

  輝和氏嗔道:「都是老爺慣的,好好的一個女孩兒家,成日裡舞刀弄棍的像什麼話?茹兒,明年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學著管家理事了,女紅也要認真學了,另外琴棋書畫也要涉獵一下。」

  輝和氏很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不僅是喜歡年輕貌美,也喜歡多才多藝。滿洲男子雖然不能娶漢女,可是這個「娶」也僅限於正妻,納幾個漢女為妾卻是沒人管的。輝和氏所結識的一些人家,誰家裡沒幾個漢女小妾?

  爺們兒們喜歡漢女,一是看中她們的模樣身段兒,二是看中她們的性子柔順,三就是看中她們的才情了。

  相比而言,漢女確實是要比滿洲女子更富有才情一些。

  輝和氏自然是將女兒往正妻方向教養的,不過技多不壓身,她還是希望女兒能夠多一些才情,將來也好和丈夫琴瑟和鳴。


☆、第25章 大貓毛毛(2)

  成茹跑上前,挽著額娘的手撒嬌道:「額娘,女兒哪裡有舞刀弄棍了?女兒只是耍耍弓箭而已。

  輝和氏氣樂了,一指頭戳在她額上:「你就挑刺兒吧。」

  成茹腆著臉笑:「哎呀,額娘您就放心吧,我會聽從額娘的教導好好學習的,不過咱們滿洲女兒也不能忘了本,騎射出眾才不會讓人小瞧了不是?」

  在神源星上「生活」了十五年,成茹已經完全接受了武力至上的叢林規則。在她看來,不管是在神源星還是在大清,多有一些武藝傍身不是壞處。她的魔法不能暴露在大眾的眼前,只能把她的武力轉化為大清之人能夠接受的方式。

  舞刀弄棍對於女孩子來說到底有些不好看,滿洲乃是馬背上的民族,她練練騎射倒是不錯,也不會有人說什麼閒話。

  輝和氏立即道:「那好,以後要是額娘檢查你的功課,沒有達到額娘的要求的話,就罰你三天不准練習騎射。」

  成茹站直了身體,昂首挺胸,大聲答應道:「保證完成任務!」下一刻就軟倒在額娘懷裡,吃吃的笑。

  額娘對女紅的要求肯定不會很高,畢竟以後都有針線上人,需要她自己動手的機會不多,最多也就是給公婆、丈夫、兒女做一些衣帽鞋襪,過得去也就是了。她相信這一點還是能夠辦到的。

  而琴棋書畫她就更不擔心了。

  瑟琳娜好歹也是貴族出身,打小也是學習過不少才藝的,尤其擅長畫和樂。雖然神源星上的畫技更傾向於寫實而不是寫意,不過有了這個作為基礎,她相信她的畫也不會差到哪裡去。至於樂方面,瑟琳娜擅長半月琴,似乎是和西洋那邊的豎琴有些類似,她可以自己做出一架來,也不用擔心沒有名頭。

  所以說,額娘的要求對於她來說是完全沒問題的。

  一路上山,成茹也慢慢摸索到了一些射箭的技巧了,十箭之中能有四箭中矢,對於初學者來說已經是很不錯了。

  就在這時,忽然聽得遠處傳來一聲虎嘯,嘯聲之中充滿了憤怒。

  卓奇倏然一驚,抽出三支箭支搭在弓弦之上,警惕的望向前方。

  不多時,虎嘯聲再次響起,此時的聲音卻是比之前低了一些,聲音之中聽得出滿含痛苦和不甘。

  成茹激動的扒拉著阿瑪的手臂:「阿瑪,怕是有什麼動物在和老虎打架,咱們過去看看唄。」

  睿安是初生小兒不怕虎,聽得姐姐的話,在一旁拍著小巴掌歡呼著:「看老虎,看老虎!」

  輝和氏被兩個孩子嚇得頭暈,一把將他們緊緊的抱在懷裡,斥責道:「你們兩個小傢伙還真是膽子大,那老虎兇猛得很,豈是那麼好看的?」

  卓奇心中一動,若是老虎和別的野獸拚鬥,倒是能讓他撿個漏。他當即吩咐道:「李三,點六個人和爺過去看看,其餘人在這裡保護好太太和哥兒姐兒。」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輝和氏一直坐立不安的看著卓奇所去的方向,兩聲虎嘯過後,那裡隱隱約約的傳來野獸的咆哮聲。雖然李三是莊上的打獵能手,其他幾個也不弱,不過輝和氏還是有些擔心。

  成茹也凝視著遠方,不過卻不是因為焦急,而是滿腹好奇,不知道和老虎拚鬥的是什麼野獸,居然能讓老虎發出痛苦而不甘的叫聲。是熊?還是狼群?

  過了許久,卓奇等人才回來,輝和氏立即迎了上去:「老爺無事吧?」

  卓奇意氣風發的哈哈大笑兩聲:「不過是兩頭已經受傷疲累的野豬罷了,完全不是老爺我一合之敵!就是可惜那虎皮被野豬頂得有些破損了,實在是可惜……」

  成茹看見後頭被幾個大漢抬著過來的一頭大老虎和兩頭大野豬,嘴裡發出了驚歎聲:「阿瑪,這兩頭野豬的獠牙可真是大啊!怪不得能夠力戰老虎呢。」

  卓奇笑道:「不要小看野豬,成年的野豬發起狠來,就是虎、熊、狼這樣的凶獸也要避之鋒芒。就像這頭老虎,可不就栽在了兩頭野豬身上。」

  睿安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的跟在姐姐後面,躲藏在她身後,抱著她的腿探出一個小腦袋來,小小聲的說:「大老虎!大老虎!」

  成茹笑著把弟弟拉到身前:「睿哥兒要不要去摸摸大老虎?」

  睿安害怕的縮在姐姐懷裡,又忍不住一眼一眼的朝老虎看去。

  成茹噗嗤樂了,半抱半托著弟弟朝老虎走去,拉著弟弟的手就放在了老虎的大腦袋上。

  睿安瑟縮了一下,感覺到掌心的溫熱和毛茸茸的感覺,發覺似乎沒什麼危險,膽子就大了起來,從姐姐懷裡鑽出來,一臉興奮的在老虎身上這裡摸摸那裡摸摸。

  成茹微微舒了口氣,額娘把弟弟看得太緊,就差當閨女養了,這樣可是不行,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將來變成一個娘們兒兮兮的人。男孩子就應該膽子大一點!

  這時,成茹忽然瞄到老虎肚子微微的動了一下,把她嚇了一跳,指著老虎肚子驚呼:「阿瑪,老虎肚子在動!」

  卓奇急忙將兩個孩子抱到遠處,讓人照看著,這才趨近老虎。

  李三上前站在老爺身前,木著一張臉說:「老爺,您後退些,奴才先上前看看。」

  卓奇擺擺手:「不過是一頭傷痕纍纍的老虎,老爺我還沒弱到那個份兒上。」

  他上前,先是小心的按住老虎的腦袋,然後才將手放在了老虎肚子上。沒一會兒,老虎肚子又微微的動了一下,卓奇驚訝道:「這老虎肚子裡有東西!」他頓了一下,恍然道:「怕是裡面有只小虎崽!怪不得和兩頭野豬同歸於盡了,原來是揣著小崽子。這小東西怕是也活不成了。」

  「有小老虎?」成茹驚喜的瞪著老虎肚子,仰頭對阿瑪說:「阿瑪,小老虎要是死了多可憐啊,咱們能不能救救它?」

  卓奇好笑的搖頭:「這母老虎已經死了,小老虎又哪裡能生得出來?」

  李三擦了擦手中的匕首,木著臉道:「把老虎肚子剖開,能活。」


☆、第26章 大貓毛毛(3)

  卓奇心中一動,若是小老虎已經到了快要出生的時間,剖開老虎肚子,或許還真能救它一命。不過思緒只是這麼一轉,卓奇就搖了搖頭:「就算把小老虎平安的弄了出來,失去了母老虎,小老虎也是活不長的。」

  成茹雀躍的道:「沒有了母老虎,咱們可以喂小老虎吃羊奶啊!萬一能養活呢?小老虎還沒有睜開眼看看這個世界就要死了,多可憐啊……」

  卓奇還沒說話,輝和氏就反對道:「這可是老虎,不是貓,怎麼能養?萬一到時候傷了人可咋辦?」尤其是兩個孩子還小,要是被老虎咬傷了,她也不要活了。

  成茹蹭過去,在額娘懷裡使勁的撒嬌:「先不說養不養的問題,咱們先把小老虎救出來嘛,再等下去,小老虎就要死了。」

  卓奇當機立斷的道:「剖!」

  每一個滿洲兒郎在第一次狩獵之時,就會被長輩叮囑,狩獵之時,幼崽不獵,揣著小崽子的母獸不獵。這樣才能保證獵物源源不斷的繁衍下去,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獲得更為長遠的生存。

  既然母老虎肚子裡的小老虎還活著,那也算是他們的緣分,遇到了,救一救又何妨?

  李三握著匕首走上前,先是將老虎皮剝了下來,然後才慢慢的,一層一層的劃開老虎的肚子。

  成茹和睿安早已被各自的奶娘摀住了眼睛,不讓他們看見這樣血腥的一幕。

  沒多久,李三就把老虎肚子剖開,從裡面取出一隻小小的,肉肉的小老虎來。李三隻看了一眼,就說:「能活。」

  虎皮鋪在老虎身體上,成茹和睿安終於可以回頭看看小老虎了,睿安一看見李三手裡的小東西就

  蹦跳著喊:「貓貓,貓貓,額娘要……」

  「這可不是貓,是小老虎。」

  睿安咬著大拇指歪著小腦袋,眼睛裡全是圈圈,明明就是貓咪,為什麼額娘要說是老虎?他指著小老虎奶聲奶氣的說:「要養貓貓!」

  輝和氏頓時頭疼了,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都怪老爺!」

  卓奇摸摸鼻子:「這不是看著小老虎可憐麼,好歹也是一條命。」

  「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養著老虎吧?」

  成茹眨眨眼:「額娘,小老虎剛沒了娘,真的很可憐,要不然咱們先養著,等小老虎長大點了,能獨立生存了,咱們再把它送到山裡來。這樣額娘也不用擔心小老虎長大了會傷人了。」

  睿安可憐兮兮的抱著額娘的腿:「要貓貓,要貓貓……」

  卓奇點頭道:「茹姐兒這法子不錯,咱們拿了它娘的皮肉骨頭,養它幾個月算是還上了這個情。」

  輝和氏嘴角抽抽,她還從來沒聽過這樣說法的……

  眼見著一家三口都達成了一致,輝和氏也就不再堅持了,不過在心裡卻打定了主意,只要小老虎稍微長大一些,就要把它送走!絕對不能養虎為患!

  收穫了一隻小老虎,成茹已經沒有什麼心思去打獵了,她心裡現在激動得不行。

  在神源星,有一種特殊的生物是大清所沒有的,那就是魔獸。魔獸和魔法師一樣有等級之分,一般分為九階。一階對應初級魔法師,依次往上,對應除開魔法學徒外的魔法師的九個等級。

  魔獸達到八階之後,就能夠煉化橫骨口吐人言,稱為聖獸。達到九階之後,可以脫去獸形變化為人形,稱為神獸。

  仔細想想,還真有些像這個世界傳說中的妖怪。

  魔獸不止是皮毛骨骼血肉具有很大的用處,更為重要的是,人類還可以和魔獸簽訂魔法契約!

  魔法師注重於魔法力的修行,但是對於身體方面的鍛煉卻比較欠缺。所以,魔法師往往會找一頭實力強大的戰鬥性魔獸簽訂契約,以此來獲得施法時的保護。

  成茹原本是沒有想到這件事的,但是今日意外獲得了一隻小老虎,這就讓她動了心思。她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所謂的妖怪,但是她完全可以自己培養出一隻「妖怪」來!

  虎妖在神話故事中都算是比較厲害的妖怪了,更何況虎妖的老祖宗白虎還是傳說中的神獸,可見老虎是值得培養成「妖怪」的。

  方才成茹還特地裝著好奇摸了摸那隻小老虎,趁此機會將魔法力探入小老虎體內,發現這隻小老虎居然能夠吸收很多的光元素,可塑性非常強!當下成茹就起了心思,要把這隻小老虎培養成魔獸,簽了魔法契約之後,就是她最為忠誠的夥伴兒了。

  這天的登高草草的結束了,回到莊子上,成茹就帶著弟弟,給小老虎收拾了一個小窩出來。小老虎的窩是一個菜籃子,成茹在裡面墊了軟軟的棉絮,睡起來可軟和了。

  睿安吭哧吭哧的將虎窩拖到自己的枕頭邊,小胖手拍了拍:「貓貓睡這裡。」

  成茹大汗:「這不是貓貓,是小老虎。」

  睿安噘著小嘴兒不依:「就是貓貓!我知道,貓貓就是這樣的!」

  成茹看了蜷縮在窩裡的小虎崽一眼,還真是和貓咪很像。可是再像貓,它也不是貓啊!嘴角抽抽,成茹握著弟弟的肩膀,柔聲道:「老虎是很厲害很兇猛的動物,而貓咪卻是很溫順無害的動物,這凡是厲害的動物都是有自尊心的,如果別的動物知道咱們家這隻老虎被人當做貓,肯定會嘲笑它的。睿哥兒也不想看到小老虎被別的動物嘲笑吧?」

  睿安盯著小窩裡的毛團,糾結的對著手指,好一會兒才委屈的嘟囔:「那好吧,不叫它貓貓了。」

  看著弟弟可愛的模樣,成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摸摸弟弟的頭,柔聲道:「雖然咱們不叫小老虎貓貓了,可是咱們可以給小老虎取個名字啊,你看小老虎渾身毛茸茸的,咱們就叫它毛毛好不好?正好和貓貓的音很相似。」

  睿安聞言,頓時又歡喜起來,眼睛笑成一個月牙,小腦袋瓜子直點:「嗯,就叫毛毛!」


☆、第27章 康熙抵奉(1)

  老虎毛毛就這樣在莊子上落戶了,睿安喜歡得不行,整天抱著它不撒手。成茹也會每天抽出一點時間和毛毛培養感情,並且用魔法力給它梳理身體。沒幾日,毛毛就肉眼可見的長大了些,看上去越發可愛了。

  這兩日成茹過得越發充實了,除了練習箭術、冥想、雕刻之外,還開始研究魔法卷軸。

  魔法卷軸是使用魔法藥水在經過處理的魔獸皮上繪製出魔法陣和魔法咒語,以達到特定效果的一種煉金物。最初級的魔法卷軸就是契約卷軸。

  契約卷軸分為三類:一類為平等契約,契約雙方處於平等關係,不可互相傷害;一類為主僕契約,作為主人的一方對於僕人的一方有絕對控制權,僕人的生死都在主人一念之間;一類為生命契約,契約雙方共享生命,每個人、每隻魔獸一生只可使用一次。

  契約卷軸雖然是最為初級的卷軸,但也是有等級之分的。低級卷軸只能用在比自己實力低的人或獸身上,中級卷軸可以用在和自己實力相當的人或獸身上,而且一旦被動結契的一方實力超過主動結契的一方,就可以解除契約。

  高級卷軸最為難得,不僅可以和比自己實力高的對象結契,還有著強效的壓制力,哪怕是被動結契的一方實力高過主動結契的一方,只要不是成為法神、劍神、神獸,都不能掙脫契約之力。

  當然了,越是高級的卷軸,製作難度也就越大。

  成茹現在考慮的就是最為低級的主僕契約卷軸,她想趁著毛毛年幼,實力不濟之時讓弟弟和它結下主僕契約,有它在,對於弟弟的安全她就可以放下八成的心了。一轉眼就到了九月下旬,十九日那天,康熙一行抵達了盛京,先去拜謁了福陵和昭陵,在二十三日那天抵達盛京城。

  盛京四部1的文武官員率眾在城外十里處迎接,卓奇也在其中。

  遠遠的看到皇帝的儀仗出現,卓奇心裡糾結萬分。離京三年,他時常會想起當初在京中的生活,不可避免的也就想到了兄長。然而杏兒的事情卻又在他心中埋了一根刺。此時眼見著就要和兄長見面,卓奇不知該親熱些還是疏遠些,心中一時有些感慨:他們兄弟二人如何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沒多久,聖駕就到了近前,看見一個穿著皇袍的年輕人從御攆上下來,所有人都屈膝跪下,口中高呼:「奴才叩請皇上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微抬,朗聲道:「聖躬安,諸位臣工平身。」

  「謝萬歲。」

  卓奇趁著起身之機,眼神在皇帝身後掃了一眼,一下子就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大哥!

  做了幾年的內務府總管,大哥身上的官威愈甚,看他精神抖擻的樣子,想來這幾年應該是過得不錯吧。卓奇低下頭,沒有人看到他眼中的複雜。

  此時,康熙已經在盛京文武官員的簇擁下,重新上了御攆,向著盛京城走去。

  盛京城和北京城雖然都屬於北方建築,其建築風格還是有些區別的。

  北京城建立於明成祖時期,此時正是明朝從國家初定走向繁榮鼎盛的時期,其建築風格輝煌大氣。盛京城建立於清太宗時期,此時的滿清還沒有南下打敗明朝統一全國,其建築風格還比較偏向於遊牧民族的粗獷。

  康熙雖是第一次來盛京,卻是第一眼就對這個城市產生了好感。這是他們愛新覺羅一族的龍興之地,是他們滿洲國運興盛之始!

  進入城池,街面乾淨、整潔,在街道兩邊,各有一列士兵肅然而立。康熙滿意的點頭,對左右說:「盛京不愧是我大清之留都,此間氣象非別處可比。」

  索額圖笑道:「此乃我大清龍興之處,自是非同一般。」皇后生下了嫡子,索額圖這個做叔父的也跟著水漲船高,當上了保和殿大學士,一時間風頭無倆。

  明珠笑道:「這盛京城城樓威武雄壯,街道整潔乾淨,平日裡的維護工作,盛京的諸位同僚怕是頗費了一番心思的。」

  康熙點頭道:「你們做的,朕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盛京的官員們頓時就激動起來,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般:「為大清盡忠,為萬歲分憂,都是咱們做臣子的本分。」這些個官油子深諳「事做得好不如話說得好」的為官之道,對於明珠的幫腔,心裡都暗暗感激。

  索額圖在心中冷哼一聲,這個明珠,還真是到哪兒都不忘收買人心。

  ……

  進城之後,康熙就帶著文武官員前往崇政殿,而昭聖和仁憲、鈕祜祿氏去了永福宮。

  永福宮是昭聖還是太宗皇帝的莊妃時所居住的宮殿,時隔多年,再次回到盛京,再次住進曾經熟悉而又漸漸變得陌生的永福宮,昭聖心中也不是那麼平靜。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轉折都是在永福宮中發生的,當日的情形歷歷在目,不由得讓她感慨世事無常。

  如今的昭聖太皇太后已不是當初年輕的莊妃了,心裡的波動絲毫沒有在臉上顯現出來。淡定的坐到了主位之上,宣召宗室福晉和大臣們的夫人覲見。

  日頭慢慢挪到穹頂中央,又送走了一批朝臣女眷,昭聖揉了揉眉心,聲音略帶著些疲憊:「外面還有多少人?」

  蘇麻喇姑讓人端了一盞參茶過來,輕聲說道:「上午要見的都已經見完了,老祖宗喝盞參茶,先休息一會兒吧。」

  昭聖接過參茶抿了一口:「皇帝那裡如何了?」

  蘇麻喇姑說:「皇上今日接見了留在盛京的幾位宗室成員,又見了盛京四部的侍郎大人和府尹大人,聽小太監說崇政殿內的氣氛還是不錯的。」

  昭聖淡淡道:「看來愛新覺羅家的這些個爺們兒是安逸的日子過久了。」皇上登基十載,這還是第一次來盛京,這麼長的時間,豈能是一點問題也沒有?如今崇政殿氣氛很好,可見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把問題捂著。

  蘇麻喇姑沒有接話,微微垂下頭。

  昭聖道:「讓廚房給皇帝熬一盞清心降火的甜湯備著。」

  蘇麻喇姑朝一旁使了個眼色,便有一個機靈的宮女退下去熬湯去了。


☆、第28章 康熙抵奉(2)

  鈕祜祿氏見太皇太后面有倦色,開口道:「皇上一時半會兒怕是過不來,老祖宗連日勞累,要不先傳膳,用了膳再休息一會兒吧。」

  昭聖點點頭,皇帝中午肯定是要宴請大臣們的,不會和她們一起用膳。她起身說道:「叫人擺飯吧,翊坤宮妃,一會兒你代哀家去陪陪福晉們。」

  康熙這會兒後宮也是有幾個女人的,不過,除了皇后,鈕祜祿氏是唯一一個被封妃的,其他那些女人全部都是沒有封號的庶妃。以鈕祜祿氏的身份,出去接待女眷是足夠的,這也是康熙為何在赫舍里氏拒絕之後會點名讓鈕祜祿氏隨行的原因。第一次到盛京巡視、謁陵,總不能隨便帶一個沒有封號的庶妃,平白讓底下的奴才們看低了。

  鈕祜祿氏起身應是。

  出得門去,她臉上就帶上了幾分喜色。皇后沒來,倒是便宜她了。額娘給她帶了阿瑪的話,說盛京這邊的幾位老福晉和赫舍里一族沒什麼交情,這正是她的機會來了!

  鈕祜祿氏此次隨扈東巡,心中抱著兩個目標,一個就是趁著這兩個來月的獨寵懷上龍子,一個就是和盛京這邊的世家大族增進感情,為他們鈕祜祿氏一族增添更多的人脈。因此,對於昭聖的安排,她欣然接受。

  ……

  下午的時候,盛京城的氣氛突然變得凝滯起來。以卓奇的官職,是不可能瞭解到盛京皇宮中發生的事情的,不過托了成記果鋪和輝和氏夫人外交的福,卓奇在戶部的人緣很是不錯,於是他得到一個小道消息,說是聖上原定於下午的召見全部取消了!

  卓奇半是緊張,半是好奇的問:「這是怎麼回事?」

  「聽宮裡傳來消息,說是萬歲爺長途跋涉,身體有些疲憊。大人們都進宮問安去了,不過聽說聖上一個都沒讓進……」

  對於這話,卓奇很是嗤之以鼻。早晨的時候,他可是偷偷的往皇上臉上看了好幾眼的,雖然隔得遠,卻也能隱約感受到皇上的氣色還是不錯的,怎麼可能這麼一會兒就累倒了?恐怕不是疲憊,而是被氣著了吧!

  卓奇雖然官職不高,不過也正是下層的小官吏才是消息最為靈通的,四部侍郎應付皇帝的法子他們這些卒子知道得一清二楚,自古以來欺上不瞞下就是慣例了。但凡是皇帝腦子靈活一點,就該知道其中有大問題了。十多年的監管空白可不是說著好玩的!

  於是卓奇道:「皇上在盛京這段時間哥幾個都注意著點,別自己撞到槍口上去了。」

  「放心吧,兄弟們也不是沒長腦子,要胡鬧也不會在這當口。再說了,皇上就算真的發現了什麼,也不會明刀明槍的幹,再怎麼說咱們盛京也是大清龍興之地,皇上第一次巡視就舉起大刀的話,豈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你且看著吧,到時候皇上肯定會發明旨嘉獎的。」

  看著同僚得意的樣子,卓奇心裡卻是有些隱憂。要是皇上這次發起火來,心中的火氣能夠有機會宣洩,還不會多嚴重。可這次皇上為了臉面隱忍不發,怒火堆積,過段時間再發洩出來絕對會更加的嚴重!到時候恐怕整個盛京的官員都要吃掛落。

  卓奇猜得不錯,康熙這時候確實是挺生氣的。

  他是一個掌控欲很強的人,之前為了親政,就敢在羽翼未豐之時對鰲拜出手。這會兒看到盛京的這些文武官員一個個的用表面的恭敬來掩蓋他們內心的敷衍,這讓他不由得又回想起了當初四大臣輔政時,他名為皇帝實為傀儡的局面來。

  因此,康熙心裡非常的惱火。

  偏偏他還不能發火。

  在康熙初年,滿漢之間的敵對情緒還很嚴重,他要是發了火,保證全天下的漢人都會樂呵呵的看笑話。你一個滿人皇帝,竟然連自家龍興之地的滿人官員都對你陽奉陰違,你還怎麼期待全天下的漢人聽話?

  於是康熙就只能假稱勞累不見人了,一臉鬱悶的跑去了永福宮。

  昭聖早就猜到了前朝的形勢,此時見孫子悶悶不樂的過來,也不覺得驚訝,只說:「蘇麻,把廚房燉的甜湯給皇帝端上來。」

  早就有宮女在得知皇上駕臨永福宮時,就把在爐火上熱著的甜湯放到涼水裡鎮著端了過來,蘇麻出得門去,甜湯就已經送到了門口,溫度剛剛好。

  在太皇太后身邊伺候的人,沒點眼力見兒可不行。

  蘇麻喇姑將甜湯從涼水裡端出來,拿乾淨的細布將瓷盅外面的水漬擦乾,這才小心的端了進去,輕輕放在康熙身旁的小几上,柔聲說道:「盛京氣候乾燥,老祖宗擔心皇上上火,特意讓奴才們給皇上燉的川貝雪梨銀耳羹,已經不燙了,皇上喝了去去燥氣吧。」

  蘇麻喇姑可以說是看著康熙長大的,甚至於康熙的啟蒙也是由她負責的,可以說,在康熙的心目中,她扮演的是一個亦師亦母的角色,康熙對蘇麻很是敬重,而蘇麻對康熙也是盡職盡責。

  康熙悶悶不樂的喝著甜湯,昭聖淡淡開口道:「為了這起子奴才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不是聰明人所為,皇帝應該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像歷史上流傳下來的清官賢臣那樣將朝廷的事情放在首位的,有自己的小心思實屬正常。只要這點小心思不會影響到大清的江山社稷,該睜隻眼閉只眼的時候,就不要太清明。」

  康熙如何能不知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的道理?只是心中有些憤懣罷了,他鬱悶的道:「孫兒只是不喜他們將孫兒當做傻瓜一般對待。」

  「他們將皇帝當做傻瓜,皇帝就真的變成傻瓜了?都說難得糊塗,可以糊塗的時候不妨糊塗著,不能糊塗的時候再讓他們好生領教一下皇權就是了。作為一個帝王,就應該要有這樣的心胸和氣度!」

  昭聖出身蒙古,蒙古大草原培養出她一身大氣的風采,非如此,也不可能教養出康熙這位千古一帝來。


☆、第29章 康熙抵奉(3)

  被皇瑪姆教育了一番,康熙的心氣稍稍平和了一些,也有精神關心其他的事了,他關切的問:「皇瑪姆今日精神可還好?連日趕路,現在到了盛京,可以多停留一段時日,趁此機會,皇瑪姆也好生休養一下。」

  蘇麻喇姑立時開口道:「皇上,老祖宗這幾日胃口不大好,今天的午膳也沒進多少。」

  昭聖到底年紀大了,連著趕了十幾天的路,身體已經感覺到了疲憊。更何況她也習慣了京城的氣候,盛京這邊的天氣和北京相比還是有些差距的,她也是十多年沒出京城,如今有些不大習慣,因此,在飲食上就有些受影響。

  康熙頓時著急道:「皇瑪姆身體不舒服怎麼也不跟孫兒說一聲?梁九功,你去把孫御醫找來給太皇太后好好看看。」

  昭聖擺擺手叫住了梁九功:「哀家沒那麼嬌氣,皇帝正事要緊,不用為了哀家費心。」

  梁九功跪下道:「萬歲爺對老祖宗的孝心奴才最是清楚,老祖宗的身體不爽快,萬歲爺又如何有心思處理政務?老祖宗真要是體貼萬歲爺,就聽萬歲爺的,讓孫御醫給老祖宗好生把把脈吧。」

  昭聖笑罵:「好你個奴才,半日不見,說話越發動聽了。罷了,就聽皇帝的,宣孫御醫覲見吧。」

  不多時,梁九功就帶著孫御醫進來了,孫御醫是太醫院院正,平日裡只給康熙、昭聖和仁憲看病,就是皇后赫舍里氏也無旨不得召他診脈。

  孫御醫上前把了脈,說:「太皇太后這是有些水土不服,以至於脾胃虛弱,不用吃藥,只需吃些開胃健脾之物就好,像是山楂、青梅之類的。」

  蘇麻喇姑面帶憂色:「御膳房也有用山楂和青梅做出來蜜餞呈給老祖宗,但是老祖宗吃了並無好轉。」

  孫御醫想了想,說:「奴才倒是聽說這盛京城內有一家成記果鋪。」孫御醫說:「去年奴才的師侄到盛京遊學,曾帶了些成記果鋪的蜜餞回京,奴才嘗過,比京城陳記的味道還略好些,也有開胃健脾之效,太皇太后可以嘗試一下。」

  康熙聽了,當即就吩咐魏珠出宮購買。

  不多時,魏珠就帶著一大包蜜餞回來了,經過孫御醫驗毒,又再經過小太監試了毒,這才呈到昭聖面前。

  昭聖對此並不抱多大希望,在她想來,蜜餞嘛,不都是差不多那個味兒麼,就算好吃,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看在孫兒的一片孝心上,還是裝著高興的拿起一顆放進了嘴裡。

  只嚼了兩下,昭聖的眼神就亮了起來,一口氣吃了四五顆,這才停了下來,滿面笑意的說:「皇帝,你也嘗嘗,孫御醫說的確實沒錯,這成記的蜜餞味道的確是好,難為他們怎麼做出來的這樣豐富的口感層次。」

  康熙和仁憲見了,也好奇的拈了一顆來吃。

  成記果鋪的蜜餞最大的特色就是口感層次特別的豐富,一般的果鋪,都是從頭到尾一個味道,沒什麼特殊的地方。成記果鋪的蜜餞卻能夠給人帶來極大的驚喜,彷彿每一顆都是不同的味道。

  康熙和仁憲嘗到滋味之後也是停不下來,一連吃了好幾顆才略略感到些滿足。

  仁憲感慨的道:「吃了這成記的果鋪,哀家怕是日後回宮都不想再吃蜜餞了。」

  昭聖也點頭附和,這樣的蜜餞已經脫離了普通食物的範疇了,如果這世上真的有廚神,那麼廚神的手藝恐怕也就這樣了。

  康熙笑道:「皇瑪姆和皇額娘若是喜歡,朕就宣召這成記果鋪的廚子進宮到御膳房供職也就是了。」這天下都是他們愛新覺羅家的,難道還用不起一個廚子?

  昭聖頗有些心動,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對於封建王國的權利頂峰們來說,除了他們,其他人都是沒有人權的,甚至於他們根本就沒有人權這個概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只是要你一個人,高高興興的獻上才應該是為人臣子之道。

  既然康熙已開了聖口,當下魏珠便出了宮門前往成記。事關太皇太后的飲食問題,再加上萬歲爺的重視,他可是半點也馬虎不得,急匆匆的就出了宮門,早些把人帶進宮,太皇太后的胃口好了,他也能在萬歲爺面前得個好臉兒。

  高勇今天比往常更忙碌了幾分,先前有位公公來買了些蜜餞,消息傳開之後,生意就更好了,就是往日裡捨不得花錢的,今朝也來買了一兩二兩來嘗個鮮。

  宮裡萬歲爺和娘娘們都愛吃的蜜餞,自然是讓人更加追捧了。

  因為對魏珠的印象太深,魏珠剛走過去,高勇就把他認了出來,當下心裡就咯登一聲:難道是萬歲爺和娘娘們吃著不好,讓人找茬來了?

  魏珠走到成記果鋪的門臉兒前,拂塵一揚,尖聲道:「成記果鋪的東家何在?」

  高勇頓時一個激靈,急急忙忙的從鋪子後面出來,點頭哈腰的說:「小的是成記果鋪的掌櫃,東家不再鋪裡,不知道這位公公找小的東家有什麼事?」

  魏珠說:「今日太皇太后吃了你們成記的蜜餞,非常喜歡,下了懿旨要嘉獎你們東家和做這個蜜餞的廚子。太皇太后的懿旨可是不能耽擱的,速速去把你東家找來。」

  高勇聞言,心裡鬆了口氣,只要不是來找茬的就好。這一放鬆,額頭上的汗卻是大顆大顆的冒了出來。他方才生怕皇上和娘娘們吃了不高興,如今才知道是白擔心了一場。不過,待他將魏珠的話在心裡一轉,就知道宮裡的主意了。

  皇上和太皇太后怕是看上了鄭嬤嬤做蜜餞的手藝了!

  他急忙道:「東家和廚娘目前都不在城裡,去了城郊的莊子上,不過小的老爺在衙門,公公您請稍等,小的這就去把老爺找來。」

  魏珠眉頭一挑,原來也是官場中人,那就更好說話了。他擺擺手道:「不用麻煩了,雜家同你走一趟就是了。你家老爺怎麼稱呼?」

  魏珠說:「老爺的名諱是戴佳卓奇,如今在盛京戶部經會司擔任七品司庫一職。」

  魏珠臉色微變:「你家老爺的兄長可是內務府總管噶祿大人?」


☆、第30章 鄭氏進宮(1)

  聽見魏珠提起自家大房老爺,高勇驚愕道:「公公如何得知?」

  魏珠臉上頓時就有了些笑模樣:「原來是卓奇大人,那就不是外人了,雜家認識噶祿大人。」魏珠能夠貼身伺候皇帝,心眼自然是要多一些才站得住腳的,對於朝中大臣的家人以及他們之間的聯姻情況都是非常清楚的。噶祿是內務府總管,這是一個極為關鍵的職位,且內務府就是為皇室服務的,魏珠對他自然是頗多關注,知道卓奇的身份也就不奇怪了。

  知道了卓奇的身份,魏珠自然也就換了個態度,這做太監的,大多是有眼色的人,知道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招惹。戴佳卓奇此時雖然名聲不顯,只是個七品的芝麻小官兒,可是根底兒卻並不淺薄,誰知來日會不會飛黃騰達?此時結個善緣也不過是順手而為之事。

  高勇進門晚,並不知道自家主子和大房之間的恩怨,此時聽聞來傳旨的公公和自家老爺的兄長有交情,當下心裡就親熱了幾分:「公公請稍等,小的先把鋪子鎖了。」鎖好鋪子,高勇賠笑道:「讓公公久等了,還未請教公公怎麼稱呼?」

  「雜家姓魏。」

  「原來是魏公公,魏公公請這邊走。」

  且說卓奇正在戶部當值,忽聽上司進來叫他:「卓奇,隨我到正堂去,宮裡有旨意下來。」卓奇心中一驚,還不及思考,就聽上司拍著他的肩膀笑吟吟的說:「你可真是好福氣啊,鋪子裡的蜜餞竟然受到了太皇太后的青睞,以後發達了可不要忘記咱們同事這幾年的情誼啊。」

  卓奇心神一瞬間大起大落,原來是蜜餞討得了太皇太后的喜歡,他抹了把汗說:「僥倖而已,僥倖而已,比不得大人兢兢業業為朝廷和皇上辦差,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功績。」

  上司滿意了,和卓奇一起去了前面正堂。

  卓奇看到堂上的高勇陪著一個嘴上無毛的清秀男子,就知道他是宮裡出來傳旨的公公的,快步上前抱拳道:「下官戴佳卓奇,見過這位公公。」

  魏珠笑呵呵的道:「雜家魏珠,奉太皇太后之命前來傳旨,戴佳卓奇聽諭。」

  「奴才戴佳卓奇接旨。」

  魏珠尖著聲音說了一遍太皇太后的口諭,重點就兩個,一是讚揚成記果鋪的蜜餞味道好,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吃了都很滿意,二是對戴佳府和鄭氏進行嘉獎。

  戴佳府得了上供的蜀錦一匹,紅瑪瑙頭面兒一套,玉如意一對。鄭氏得了金裸子十個,宮廷絹花兩支。

  戴佳卓奇叩謝道:「奴才叩謝皇上和太皇太后賞賜,奴才一家世受皇恩,無以為報,太皇太后喜歡奴才家中廚娘做的蜜餞,奴才願將之獻與太皇太后,只要太皇太后身體康健,便是奴才們的福氣了。」

  對於卓奇的識趣魏珠很是滿意,皇家自然是不好明目張膽的和臣子搶人的,卓奇能自願獻上那是再好不過了。他笑道:「那卓奇大人看看何時將那廚娘送進宮中?」

  說是這樣說,可是魏珠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想要立刻將人帶走的樣子。

  卓奇為難的說:「果鋪的蜜餞是小女的乳母做的,她和內子去了城外莊子上,今日怕是回來不及……」

  魏珠想了想,說:「那雜家明日一早讓人在宮門外等著。」太皇太后胃口不好,希望這個廚娘能夠早些進宮,也好讓太皇太后早些恢復胃口。

  卓奇抿了抿嘴,說:「下官這就派人去莊子上通知,明日一早開城門之後就送人進宮。」

  魏珠滿意的點頭笑了。

  魏珠走後,戶部的官員們紛紛向卓奇道喜,府中的奴才能夠被太皇太后看重,親自下旨宣召進宮,這可不是一般的恩典。而且,在太皇太后身邊伺候,還是負責飲食這樣非心腹不能負責的活兒,必然能夠得到太皇太后越發的信重。將來在宮中結識的也必定是身份貴重的主子,到時候在主子耳邊說兩句好話,卓奇就受用不盡了。

  卓奇心中卻是說不出的苦澀,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不希望送鄭氏進宮。宮中有人有利也有弊,要是得主子信任,自然是能說得上話,要是被主子厭棄,或是摻和進一些後宮的爭鬥中,那他們在宮外也很容易被牽連。

  然而面對大家的恭喜,卓奇只能笑著感謝,要不然還不得被人說是對太皇太后的旨意不滿?因此,只得強壓住心底的糾結,謝過眾人,定下等皇上御駕回京後宴請眾人,這才得以脫身。

  離開人群,卓奇招來高勇,吩咐道:「你回府去把這裡的事情告訴給何管家,讓他派個人去莊子上通知太太,明日一早送鄭氏進宮……」

  何管家從高勇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擔心下面的人說不清楚,想了想,決定親自走一趟。到了莊子上,見過太太,何管家就把來意說了。

  輝和氏大吃一驚:「你是說,太皇太后吃了咱們鋪子上的蜜餞,大為稱讚,老爺就把鄭氏獻上去了?」

  何管家說:「那魏公公雖然沒有明說,可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是太皇太后看上鄭嬤嬤的手藝了,老爺又如何能裝作不知道?主動獻上,不僅是對老爺有好處,就是日後鄭嬤嬤進了宮,也能多得幾分信重。」

  何管家擔心太太不能理解老爺,急忙解釋。老爺官職不顯,為了一個奴才惡了皇室不值當。

  輝和氏搖頭道:「我哪裡是怪罪老爺,換了是我在場,也只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只是擔心,鄭氏一直以來也就是在婆家受了些委屈,我在娘家之時,雖有幾個姨娘和庶妹,到底身份差距較大,也沒什麼爭鬥。嫁給老爺之後,後院也只得我一個,鄭氏從未經歷過後宅之中的爭鬥,這一下子就進宮去,哪裡能適應得了?」

  從輝和氏記事起,鄭氏就在她身邊伺候,兩人之間的感情說是主僕卻勝似姐妹,輝和氏如何能忍心看著她去到那個吃人的皇宮裡去?

  何管家寬慰道:「鄭嬤嬤向來與人為善,又無爭強好勝之心,如今被太皇太后看重,就算進宮去,也是在慈寧宮伺候。慈寧宮在皇宮之中地位超然,只要鄭嬤嬤不主動與人結仇,別人巴結她還來不及,又怎會與她交惡?」

  輝和氏歎道:「就是有人巴結才讓人擔心,這接受也不是,拒絕也不是,難免不會得罪人。」


☆、第31章 鄭氏進宮(2)

  輝和氏所慮也有道理,這有人來招攬,不答應吧,會得罪人,答應吧,必然又會得罪另一批人,無論如何選擇都是個錯。

  何管家想了想,說:「奴才想,只要鄭嬤嬤全心全意的忠誠於太皇太后,哪怕是拒絕了旁人,也是無礙的。再說了,旁人想要動慈寧宮的人,也要有那個膽量和本事才行。」

  輝和氏搖搖頭,這太皇太后過兩年就是六十的人了,人生七十古來稀,說句大不敬的話,誰知道太皇太后還能活幾年?她在世之時倒是無人敢動慈寧宮的人,可要是她去世了呢?到時候慈寧宮的人也一樣得找個出路。

  罷了,暫且不去想那麼遙遠的事情,想來經過宮中幾年的歷練,真到了太皇太后去世的時候,鄭氏也差不多能歷練出來了。

  輝和氏讓人去把鄭氏叫來,又特別囑咐說:「悄悄把人喊來就行,不要讓茹姐兒知道了。」

  女兒打小就是被鄭氏奶大的,和鄭氏之間感情也頗為深厚,要是被她知道鄭氏要被送進宮去,輝和氏真擔心她會受不了,要是鬧將起來,被宮裡人知道就不好了。

  吳嬤嬤說:「還是老奴親自走一遭吧。」

  吳嬤嬤過去的時候,成茹正在和奶娘學女紅,吳嬤嬤收拾了一下心情,笑吟吟的上前道:「老奴給格格請安,茹姐兒,太太有事讓鄭嬤嬤過去一趟。」

  成茹笑著揮揮手:「那奶娘就跟吳嬤嬤走一趟吧,我會認真練習的。」

  鄭氏便跟著吳嬤嬤走了,離得遠了,吳嬤嬤才沉著聲音,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鄭氏。

  鄭氏聽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一直以為自個兒會看著茹姐兒長大成人,陪著她出嫁,再幫她帶孩子帶孫子,直到有一天她閉上了眼,她這一生也就圓滿了。然而沒想到茹姐兒還這麼小,她卻要永遠的離開她……

  鄭氏抓著吳嬤嬤的手,痛苦的追問:「真的要進宮去嗎?沒有其他辦法了麼?」

  吳嬤嬤也紅了眼眶,鄭氏小小年紀就在太太身邊伺候,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又何嘗捨得讓她去到那虎狼之地?只是老爺太太是哪個牌位上的,如何能夠不識相的拒絕皇家的要求?

  吳嬤嬤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你也不要怪老爺和太太,太皇太后的懿旨中雖是沒有明說要你進宮伺候,老爺太太卻不敢裝糊塗,只能委屈你了。」

  鄭氏淚流滿面:「我捨不得茹姐兒……」

  吳嬤嬤道:「你進宮之後,若是能得了太皇太后的親眼,說不定往後還能幫上茹姐兒一把。你莫非忘了,茹姐兒過幾年可也是要選秀的,說不得將來茹姐兒的前程就在你手上了。」

  鄭氏心中一動,她不能再繼續伺候茹姐兒,若是將來在茹姐兒選秀一事上能搭把手,讓茹姐兒能有一個好姻緣,她就算是一輩子老死在宮裡又有什麼可怕的?

  鄭氏自己的兒子沒奶過一天,早已將成茹當做她親生的女兒一般,只要孩子過得好,做母親的受些苦受些累又何妨?

  抹抹眼淚,鄭氏走進了正院,一進門就撲通跪下,哽咽道:「太太,奴婢願意進宮去伺候太皇太后。」

  輝和氏聞言,頓時就紅了眼眶,上前扶起鄭氏:「委屈你了,早知道有今日,當初就該把蜜餞的做法教給別人,也省得讓你進宮去受罪。」

  鄭氏苦笑道:「當初又如何能想到會有今日?太太也是信任奴婢,才將這樣要緊的事情交給奴婢來做。」

  成記蜜餞味道太過特別,輝和氏將秘方看得很緊,錦州府的分店並不自己生產蜜餞,所有的蜜餞都是鄭氏做好了,從盛京運過去的。因此宮裡要人,也就只能把鄭氏推出去了。

  輝和氏歎道:「時也?命也?事到如今也只能把這些後悔放下了。你進宮之後要記得時時小心處處留意,宮裡不比其他地方,那裡可是沒有朋友只有敵人的。大哥雖然擔任內務府總管,按說要是想要照顧一二是沒問題的,可是你也知道大嫂對咱們三房有意見,所以你進宮之後,哪怕是大哥的人你也不要相信。」

  鄭氏冷靜的道:「太太放心,奴婢進宮之後只做啞巴和聾子,一心給太皇太后做好蜜餞就行,旁的一概不管。」

  輝和氏點頭道:「你能這樣想,我也就放心了。你進宮之後,除了蜜餞,在其他方面就不要怎麼表現了。太皇太后宮中定也是有做蜜餞的人,如今你去搶了他的風頭,如果再在別的方面也討得了太皇太后的歡心,恐怕會處處樹敵,到時候你在慈寧宮的日子就難過了。」

  鄭氏受教的點頭,她知道太太說這些都是為了她好。

  輝和氏又讓吳嬤嬤拿了一個匣子過來,遞給了鄭氏:「這裡面有些銀瓜子,你進宮去,處處都需要打點,沒點銀子傍身可不行。」

  鄭氏急忙推遲:「太皇太后賞賜了奴婢十個金裸子,奴婢哪裡還能要太太的銀子。府裡這兩年雖然有了些進項,日後茹姐兒和睿哥兒還要成親,太太還是給他們留著吧。」

  輝和氏把匣子塞到她懷裡,虎著臉說:「如今連皇上和太皇太后都誇獎了咱們成記果鋪的蜜餞,往後咱家的銀子缺不了。咱們主僕多年,原想讓茹姐兒給你養老,沒想到卻害得你進去深宮那樣的地方。你進宮之後,我也為你做不了什麼,這些銀子給你傍身,你要是連這個都不收,怕不是心裡還埋怨我?」

  鄭氏慌忙道:「奴婢怎麼可能埋怨太太!被婆家休棄,奴婢只想一死了之,是太太給了奴婢新生,奴婢永遠也不會埋怨太太!」

  「那就把銀子收著!」輝和氏強硬的道,鄭氏只能無奈收下,心中卻是溫暖得想要哭泣。

  鄭氏說:「太太想想,這蜜餞的手藝要傳給誰,趁著奴婢在,先把這件事情處理了。茹姐兒的事情只有咱們幾個知曉,就不要再讓別人知道了。」

  輝和氏說:「這個你不用擔心,等你走後,我讓茹姐兒把吳嬤嬤教會就是了,到時候就對外說你的本事也是吳嬤嬤教的就好,等吳嬤嬤學會了,再讓她教下去。趁著這幾天,我也好觀察觀察這些奴才的心性。」

  「太太心裡有數就好。」

  「宮裡的公公說了,讓你明日一早進宮,今天你就好好的再陪陪茹姐兒吧,明日一早我親自送你進宮去。」


☆、第32章 鄭氏進宮(3)

  鄭氏先回屋去將東西放好,又洗了個臉,將臉上哭過的痕跡抹去了,這才去到成茹身邊。

  成茹將手中的繡繃遞上,有些得意的抬起下巴:「奶娘你看,我剛繡了一朵小花,好不好看?」

  鄭氏收拾好心情,接過茹姐兒遞上來的繡繃,一眼看去心中就有些驚艷。成茹繡的是一朵簡單的梅花,這種花瓣兒少,不是那麼繁複的花樣子,一般用於小孩子初學練手。雖然簡單,不過想要繡得出色卻是不容易。

  然而在鄭氏看來,成茹的針法雖然還有些稚嫩,但是乍一看,那朵梅花卻挺精神的。要知道,許多人繡了一輩子,繡出來的東西卻依然是死物。而成茹所繡的梅花雖然不比其他人的精緻,看著卻多了分靈氣。

  鄭氏心中越發不捨,這麼可愛聰慧的茹姐兒,讓她怎麼捨得離開?

  「奶娘,你怎麼了?」

  鄭氏忽而警覺,掩飾性的摸了摸鬢角,嘴角扯出一個笑來:「沒什麼,奶娘只是被茹姐兒繡的梅花驚到了,乍一看像真的一樣。」

  成茹害羞的摀住了臉:「哪裡有那麼好,等我再練練,肯定能繡得更好!」

  鄭氏慈愛的輕輕撫了撫茹姐兒的頭髮,她相信茹姐兒將來在德容言功上都會非常的出色,可惜她卻看不到她的成長了。

  成茹越發覺得奶娘不對勁了,不由得問道:「奶娘,剛才額娘叫你過去是做什麼?」

  鄭氏的手僵硬了一下,扭過頭說:「皇帝一路來到盛京,帶動得咱家的兩個鋪子生意也好了許多,蜜餞賣得很快,太太讓奴婢明天回盛京一趟,多做點蜜餞。」

  鄭氏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想她臉上一瞬間的緊張和悲傷被成茹看在了眼底。成茹微微低著頭,掩住眼中的疑惑和擔憂,絕對不是鋪子的事情,額娘到底和奶娘說了些什麼?

  成茹抿了抿嘴角,勉強笑了一下:「奶娘,等明年讓額娘在莊子上挑個廚娘跟你學習製作蜜餞,現在這些人才買過來,還得好好看看她們的品行。等你教會了徒弟就不用那麼辛苦了,以後奶娘也不用為這點事就離開我了,沒有奶娘在身邊,好不習慣呢。」

  鄭氏心下一酸,她明日就要進宮了,等皇帝回京,她也要跟著離開盛京,哪裡還能有機會陪在茹姐兒身邊?她仰著頭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的淚意忍下,柔聲道:「好,等明年奶娘把人教會了,就一直陪在茹姐兒身邊。以後啊,茹姐兒去哪兒奶娘就去哪兒。」

  成茹嘻嘻一笑,親密的在奶娘腰間蹭了蹭,心中卻是越發的沉重。

  鄭氏就要離開,對成茹身邊伺候的人越發關注,當下問道:「鶴蘭這些日子伺候得可還盡心?」

  成茹說:「鶴蘭還是很用心的,我房間裡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

  鄭氏道:「鶴蘭如今就只有高勇一個親人,她哥子得太太看重,將成記果鋪交給他打理,那果鋪又是太太給茹姐兒置辦的嫁妝,鶴蘭心中對茹姐兒應當是沒有二心的。日後茹姐兒可以多重用她一些,將來出嫁,也可以向太太討了他們兄妹兩人的賣身契去。」

  「奶娘!」成茹嬌嗔道:「我還小呢!」她的心越發的往下沉,奶娘說這些,就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鄭氏心中歎氣,她又何嘗願意在茹姐兒這麼小的時候就跟她說這些東西,可是現在她要是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太太雖然也疼愛茹姐兒,可到底還有一個睿哥兒更多的佔據了太太的注意,她走之後,還有誰能夠將茹姐兒放在心中第一位呢?

  鄭氏掩飾性的笑笑:「咱們滿人家的姑娘十三歲就可以嫁人了,茹姐兒雖然還小,這些事情也該慢慢的學起來了。明兒奴婢給太太說說,茹姐兒也該請個教養嬤嬤,慢慢的把規矩學起來了。」

  要是她還留在茹姐兒身邊,倒是可以慢慢的提點著,可是她現在馬上就要離開了,茹姐兒身邊只有幾個丫頭伺候卻是不行,總要有個嬤嬤在一旁指導著才是。

  成茹嘟了嘟嘴:「我有奶娘就夠了,才不想要什麼教養嬤嬤呢!」

  鄭氏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裡卻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走之前和太太敲定這件事,要不然她放心不下。

  這一天,鄭氏都沒讓鶴蘭伺候成茹,凡事都是她親力親為。成茹面上高興著,心裡卻越來越冷。

  到了夜裡,鄭氏伺候著成茹上了床,給她掖了掖被子,柔聲道:「茹姐兒,奶娘明日一早就回城去了,估計要待上一段時間,你要聽太太的話,照顧好自個兒。天氣馬上就要冷下來了,晚上睡覺不要再踢被子了……」

  鄭氏說著說著,聲音都快要哽咽起來,只好閉上了嘴。她還有很多事情想要叮囑,可是她卻不能再說下去了,她不能讓茹姐兒發現一絲異常,要是茹姐兒鬧出點什麼來,讓宮中知道就不好了。

  成茹嗔道:「人家已經好久沒有踢過被子了!」心中卻是犯酸,她已經能夠肯定在奶娘身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是奶娘的婆家想要接她回去?如果是這樣,她卻是不好挽留了,想來奶娘也是很想念她親生的兒子吧。

  「是是是,咱們茹姐兒是越來越乖巧了。」鄭氏輕柔的撫摸著茹姐兒的臉龐,深深的將茹姐兒的容貌記在了心間。茹姐兒現在雖然還沒有長開,卻是能看得出來日後定是容顏絕代,只不知會便宜了哪個小子。可惜她怕是看不到茹姐兒出嫁了……

  「奴婢走了,天涼了茹姐兒要記得加衣服,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讓奴婢擔心。」聲音已經帶上些沙啞,鄭氏忽然俯身在成茹額頭上輕輕的吻了一吻,起身就要離開房間。

  成茹忽然拉住奶娘的手:「奶娘,今天晚上你陪我睡吧,我好久不曾和奶娘一起睡覺了。」

  成茹小時候是由奶娘陪床的,好方便照顧她,自從她開始修煉魔法,就不曾再讓奶娘陪床了。如今卻是想要最後再感受一下奶娘的體溫。

  鄭氏遲疑了一下就答應了,她也捨不得茹姐兒,就讓她在最後放肆一回吧。

  一整夜,鄭氏都沒有睡著,在感覺到身邊的小人兒呼吸平穩之後,她就睜開了眼,藉著窗外淺淡的月色深深的凝視著成茹。此次一別,怕是要等茹姐兒選秀之時才能再見了,若是在這中間,她在宮中有一步行差踏錯,恐怕就是永別了。她想要在臨走前,將茹姐兒的容貌深深的刻印在心間。

  到了卯時,鄭氏知道她該走了,不捨的伸手輕輕的在成茹臉上撫摸,她的孩子,再見了。

  悄悄的起身,在成茹臉上印上一個淺淺的吻,鄭氏轉身走出了房門。


☆、第33章 鄭氏進宮(4)

  房門被關上的瞬間,成茹睜開了眼……

  成茹早已察覺奶娘有些不對勁,整個晚上她也絲毫的沒有入睡,鄭氏整晚凝視著她,這一點沒有瞞過因為修習了魔法而五感逐漸變得敏銳的成茹。

  她感覺得到奶娘目光中的不捨和依戀,在鄭氏輕撫她的臉龐時,從她手心中傳過來的是滿滿的溫暖和愛,一個輕吻落在成茹額頭上,隨之落下的是一滴滾燙的淚水,成茹差一點就沒有忍住。

  望著緊閉的房門,成茹咬著下唇,快速的穿好衣服,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鄭氏去到正院,輝和氏也已經起身了,拉著鄭氏說:「先吃點東西再上路吧,到了宮裡怕是已經錯過了飯點了。」

  宮裡?怎麼和宮裡扯上關係了?成茹蹲在牆根下,豎起耳朵偷聽,卻是讓她聽到了如此勁爆的消息。

  鄭氏道:「先不忙,太太,奴婢昨兒夜裡想起一件事來。茹姐兒將來也是要參加大選的,雖然很多人家只是在大選前一兩年才請教養嬤嬤教導規矩,不過奴婢離開之後,茹姐兒這邊就缺了個人,不如直接請個教養嬤嬤打小教起,一來可以讓茹姐兒的規矩學得更好些,還不用在臨近大選之時突擊學習遭罪,二來也可以和教養嬤嬤多培養一下感情,日後茹姐兒出嫁,也可以讓教養嬤嬤跟著,太太也能放心些。」

  輝和氏眼神一亮:「倒是個好辦法,只是盛京這地兒,好的教養嬤嬤卻是不大好找的。」

  鄭氏想了想,說:「宮裡每年都會有一批宮女、嬤嬤放出來,若是能從中挑選一個給茹姐兒做教養嬤嬤倒是不錯。太太,要不然奴婢進宮之後幫茹姐兒留意一下,後年正是太皇太后的六十聖壽,定是會開恩放一批人出宮的,要是碰見有好的宮女、嬤嬤要出宮,可以給茹姐兒張羅一下。想來兩年的時間,奴婢也能夠對後宮中人的品行有所瞭解。」

  輝和氏頓時大喜,如果自己的女兒能夠有一個從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日後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紀也是一件很長臉的事情。她歡喜的拉著鄭氏的手說:「那就拜託你幫茹姐兒留意一下了。」

  「茹姐兒是奴婢打小奶大的,說句大不敬的話,在奴婢心裡,早已將茹姐兒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奴婢又如何能不為茹姐兒著想?」因著馬上就要進宮去,鄭氏也不怕說出埋藏在自己心裡好些年的話。

  輝和氏想著鄭氏沒了自己的兒子,往日裡又對女兒那麼上心,如今卻是要孤零零的去到那吃人的皇宮,哪裡還會在意她說的這句話,只感慨道:「有你做茹姐兒的奶娘,是茹姐兒前世修來的福分。」

  成茹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跑過去推開房門,情緒激動的追問:「額娘,為什麼奶娘要進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都不告訴我?」

  輝和氏和鄭氏沒想到這一切都被成茹聽見了,鄭氏急忙拉住成茹:「茹姐兒千萬不要和太太生氣,這事兒不關老爺和太太的事,都是奴婢時運不好……」鄭氏將事情的緣由解釋了一遍,強笑道:「好在太皇太后對奴婢的手藝還算滿意,這樣一來,奴婢就算進宮去,想來日子也不會難過的。」

  成茹卻是大受打擊,蹣跚後退兩步,喃喃自語:「竟然是因為我的原因麼……」如果她沒有將神源星上製作蜜餞的方法帶到大清來,讓奶娘負責這件事情,奶娘也不會被太皇太后知曉,不得不進宮。

  「都怪我,都怪我……」

  成茹痛苦的蹲了下去,抱著頭淚流滿面。

  她不是小孩子了,有著神源星上十五年的經歷,她已經很明白,無論是在神源星還是在大清,皇家都是鬥爭最為激烈,生存最為艱難的一個地方。特別是對於沒有任何背景和地位的奴才來說,生死更是掌握在別人手中,不知何時就會丟了性命。

  若是奶娘進宮有個萬一,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輝和氏一眼就看出女兒這是把所有的罪過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她人小,若是轉不過這個彎來卻是不妙!

  輝和氏急忙蹲下身抱住女兒:「這怎麼能怪你呢?要怪就怪額娘,要不是額娘苦夏沒有食慾,茹兒也不會想到這種製作蜜餞的方法。如果不是額娘堅持要開一家果鋪,更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了。要怪就怪額娘吧!」

  看著自己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兩個人都在為了她的事情而自責,鄭氏慢慢的跪下,眼淚流了下來:「太太,茹姐兒,你們不用再自責了。茹姐兒是一片孝心,太太也是為了讓哥兒姐兒有個更好的生活條件,將這件事交給奴婢,更是對奴婢的看重和信任,這都沒有錯。怪只怪命運捉弄人……」

  三人抱頭痛哭,吳嬤嬤也在一旁抹著眼淚,最後眼看著天色不早,狠下心道:「太太,時間不早了。」

  成茹抹抹眼淚,抿著嘴說道:「額娘,讓我送奶娘一程吧。」

  鄭氏摸著她的頭說:「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送與不送又有什麼關係呢?」

  成茹道:「太皇太后看重的是奶娘所做蜜餞的味道,但是這東西始終不能當飯吃,成天吃總會吃膩的,奶娘若是只有這一點技能,過一段時間恐怕就泯然眾人矣。我這裡還有一些小吃的特別做法,趁著送奶娘的這段時間,正好都教給奶娘,也好讓奶娘在宮中有多一些生存的能力。」

  鄭氏急忙說:「茹姐兒有心了,不過昨日太太還在說,讓奴婢進宮之後不要太高調,奴婢畢竟是半路進宮,怕是會惹得一些人眼紅。」

  成茹點頭道:「額娘說的也沒錯,奶娘剛進宮,一時半會兒站不穩腳跟,確實要小心謹慎,低調些沒錯。不過等奶娘在宮中待上一兩年,站穩腳跟之後,再慢慢的把自己的能力展現出來,這卻沒什麼問題了,反而能夠為自己多增加一些籌碼。」

  輝和氏和吳嬤嬤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由得贊同的點了點頭,她們確實考慮得太為片面了,只看到了眼前,卻沒有放眼將來。只有一項技藝或許不會遭人嫉恨,但是相應的,也必然失去立身的本錢。


☆、第34章 鄭氏進宮(5)

  輝和氏歎道:「幸虧茹兒點醒了我,要不然就真的要誤了你了。」

  鄭氏搖頭道:「太太千萬不要這樣說,您也是為著奴婢著想。」

  幾人草草的吃了早餐,就一起坐上了馬車,成茹說:「奶娘要進宮,宮裡是不能隨意攜帶物品進入的,我也就不把方子給你寫出來了,省得惹禍。我口述,奶娘你盡量記下來,進宮之後也有時常默誦,要不然時間長了恐怕要忘記了。」

  鄭氏鄭重的點點頭,通過蜜餞一事,她已經隱約猜到成茹有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她相信,茹姐兒接下來告訴她的秘方肯定也不會讓她失望。

  成茹道:「菜品什麼的我就不說了,這方面比較惹眼,若是真得罪了人,奶娘一個人在宮裡怕是不大好。我就跟奶娘說幾種小吃和醬料吧,這些東西不惹眼,又是很多人在吃慣了大魚大肉之後想要吃的。」

  成茹首先教給鄭氏的就是鹹鴨蛋。

  鹹鴨蛋在清朝被稱呼為青果,基本上是家家戶戶都會做的。

  成茹驕傲的道:「別看這青果好像誰家都會做,可是做得好吃的和做得不好吃的,這味道差距可是很大的!就像蜜餞,哪個城市都有人賣蜜餞,可是哪家的蜜餞能有咱們家做的好吃?我要教給奶娘的味道自然也是比別人做的好了幾十上百倍!」

  成茹將青果的製作方式一一的說了一遍,其中需要的香料和草藥加起來就有二十二種,每一種香料和草藥還不是直接加進去就算數,每一種的烘焙、加工方式都不同,最後才碾成粉末,和雪水一起攪拌均勻,塗抹到清洗陰乾的鴨蛋上。

  「千萬記住,調和的水一定要用雪水,不能用一般的井水或者是冰塊融化的水,這樣做出來的青果蛋黃才會起砂多油。冬天的時候可以多儲存一些雪水,以便日後取用。」

  鄭氏盡力的將所有的材料和炮製方法記下。

  成茹又說:「這樣做出來的青果,蛋殼像翡翠一般瑩綠,蛋白像白玉一般晶瑩,蛋黃像火焰一般炫目。」

  鄭氏呆了一呆:「真能做出這個樣子的青果?」

  成茹抬了抬下巴:「那當然!你們想想,在我沒做蜜餞之前,你們可曾吃到過一顆就有無數種味道變化的蜜餞?當然,這是所有的步驟都沒有一點差錯的情況下才能做出來的,如果中間有些不妥當,最後出來的青果賣相和口味都要差一點。不過,比之傳統的青果肯定要好上無數倍的!」

  輝和氏對女兒的事情知道得比鄭氏更多,一聽女兒說了,就知道是從夢中佛祖那裡學來的,當即對鄭氏道:「等你在宮裡待上一年半載站穩了腳跟後,可以試著做一下,只要比普通的好就是一件好事。」

  鄭氏鄭重的點頭,人無我有,人有我優,只要她手上有個三五種的秘方,不愁在慈寧宮中地位不保。

  成茹接下來又教了奶娘三種醬料,一種麻辣的,一種酸辣的,還有一種鹹香的,每一種配方都能將醬料的特色提升到極致。成茹相信,有了蜜餞、青果和醬料在手,奶娘在宮中至少能活得體面一些。

  進了城,馬車一直行駛到宮門口,卓奇已經在這裡等著了,看到自家馬車過來,急忙對等候在一旁的魏珠說:「公公看,來了。」

  魏珠心中鬆了口氣,雖然知道卓奇不敢出爾反爾,不過在事情沒定下來之前,他還是格外的謹慎,要是辦砸了,他也得跟著吃掛落。

  輝和氏領著女兒和鄭氏上前,卓奇急忙介紹道:「公公,這是下官的妻子和女兒,這就是家中做蜜餞的鄭氏。夫人,這位是萬歲爺身邊的魏公公。」

  輝和氏行禮道:「辛苦魏公公了,鄭氏沒見過什麼貴人,進宮之後還望公公多多提點。」她說著,遞過去一個荷包。

  魏珠接過,手指輕輕一攆,就知道裡面應該是一張銀票,當下臉上的神色就更和藹了些,他笑著道:「夫人請放心,鄭嬤嬤做的蜜餞太皇太后、太后娘娘都喜歡得不行,就是萬歲爺平日裡不愛吃這種酸甜的小吃,當日也吃了好些。鄭嬤嬤有這個手藝,說不得將來雜家還要請鄭嬤嬤提攜呢。」

  輝和氏笑著奉承道:「魏公公是萬歲爺跟前兒最受信重之人,哪裡需要旁人提攜,您太謙虛了。」

  魏珠聽著高興,又見鄭氏是個老實本分的,心中越發滿意,點頭道:「鄭嬤嬤也是雜家領進宮的,卓奇大人和夫人就請放心吧。」

  輝和氏鬆了口氣。

  成茹站在額娘身邊,抬起頭軟軟糯糯的說:「公公您真是個好人!謝謝您照顧奶娘。」

  魏珠看著成茹精緻的臉龐,心中微微驚艷,這孩子過幾年長開後,怕是要將宮裡的那些娘娘都比了下去,說不得將來也是個有造化的。他意味深長的對卓奇道:「大格格真是個聰慧的,大人應當好好教導才是。」

  卓奇心下一驚,急忙垂首道:「多謝公公誇獎,小女太過頑皮,也就今日才文靜些。」

  魏珠呵呵笑道:「八旗女兒用不著學漢女的那一套。」說完,他佛塵一揚,對鄭氏道:「時辰不早了,先隨雜家進宮到內務府登記吧。」

  鄭氏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哽咽道:「太太,茹姐兒,奴婢這就去了。」

  輝和氏強笑道:「去吧,好好伺候主子,莫要牽掛家裡。」

  成茹仰著小臉,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奶娘,我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鄭氏跪下給輝和氏磕了三個頭,又摸摸成茹的臉,狠狠心,轉身頭也不回的一步步走遠了。她怕自己回頭眼淚會忍不住掉下來,哭哭啼啼的進宮,要是惹得皇上娘娘們不高興了,怕是會給老爺太太招禍。

  直到鄭氏的身影再也看不見,輝和氏眼中的淚水才滾落下來,成茹更是抱著額娘的腿,抽泣不止。

  上了馬車,輝和氏擦乾淚水,擔憂的道:「老爺,方才魏公公說的那句話說什麼意思?」

  卓奇擔心的看了眼女兒,遲疑道:「茹姐兒將來是要選秀的……」


☆、第35章 鄭氏進宮(6)

  輝和氏心裡一驚:「老爺的意思是皇上……」她不由得抱緊了女兒:「那後宮可不是什麼好去處,咱家的家事又一般,茹姐兒要是進了宮,咱們可是一點也幫不上,我是不樂意去要那份榮華富貴的!」

  卓奇皺眉道:「難道我就樂意?只是皇命難違,茹姐兒又長了這副模樣……」

  成茹忽然道:「阿瑪額娘不用太過擔心,女兒長得好才是好事兒呢!那後宮之中的娘娘們也不是蠢的,怕是她們更加不想女兒進宮呢。」

  輝和氏心中一轉,恍然明白,也對,誰會希望讓絕色女子和自己共侍一夫呢?這樣豈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安心的同時,輝和氏又虎著臉道:「你怎麼知道這些的?哪個在你耳邊亂嚼舌根子?」

  成茹心想,瑟琳娜的家族雖然只是小貴族,她的父親卻也是風流多情得很。瑟琳娜的母親也是魔法師,在家中地位穩固,她的父親納的小妾全是沒有魔法和鬥氣的普通人,她們之間的爭鬥可是很凶殘。

  一個小貴族家中尚且如此,更何況皇宮之中了。

  當然,成茹不會實話實說,她只迷糊的道:「沒有人跟我說,我也不知道怎麼知道的,反正就是知道!」

  卓奇和夫人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的想:恐怕是佛祖賜福帶來的好處。

  只是慧極必傷,此時輝和氏寧願女兒沒有這番福遇了。

  ……

  鄭氏進宮之後,成茹一直悶悶不樂,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在心裡,她還是把責任都歸咎到了自己身上。

  輝和氏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擔心:「奶娘,這麼多天了,茹姐兒還沒走出來,我看著都心疼。小孩子家家的,思慮過重,怕是對身子不好。」

  吳嬤嬤想了想,說:「太太何不找些事兒分散一下茹姐兒的注意力?茹姐兒對睿哥兒最是疼愛,要不讓茹姐兒帶睿哥兒去山裡野炊?剛來莊子上的時候,茹姐兒不是做了一道荷香四寶,睿哥兒非常喜歡麼?只是茹姐兒說肉吃太多了不好,就一直沒答應再給睿哥兒做,不如讓睿哥兒去鬧鬧茹姐兒?」

  輝和氏眼神一亮:「好主意!就這麼定了!來人,去把大爺帶來。」

  過了一會兒,王嬤嬤就帶著睿安過來了:「請太太安。」

  「額娘安。」睿安行了個扭曲的禮就撲到了額娘懷裡:「額娘,睿哥兒,想你。」

  輝和氏歡喜的抱著兒子:「額娘也想睿哥兒了。」母子兩個親熱了一會兒,輝和氏用一種誘惑性的口吻說:「睿哥兒,還記得姐姐給你做的荷香四寶嗎?」

  睿安頓時眼睛就變得亮錚錚的,吸了下口水:「雞雞、鳥鳥,要吃!」

  輝和氏笑道:「睿哥兒去找姐姐,讓姐姐給你做來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睿安歡喜的拍著小巴掌,跐溜一下從額娘懷中滑下,顛顛的跑了出去。

  輝和氏坐直了身子,說:「奶娘,你一會兒安排幾個人跟著哥兒姐兒上山,讓他們務必保護好兩個小主子。」

  吳嬤嬤笑道:「還是老奴親自走一趟吧。」

  「那我就更放心了,只是要辛苦奶娘了。」

  吳嬤嬤笑呵呵的道:「老奴這胳膊腿兒還有力著呢,再說一想到茹姐兒要做荷香四寶,老奴這口水都吞了好幾回了。」

  輝和氏回想起那滋味兒,也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奶娘,一會兒讓茹姐兒多做一份帶回來吧。」

  吳嬤嬤笑著應了。

  ……

  「姐姐,姐姐,睿哥兒要吃雞雞和鳥鳥……」一看見成茹,睿安就叫喚著撲到了她身上,抬著頭眼巴巴的看著她。

  成茹難掩眼中的愁緒,微微牽了牽嘴角:「什麼雞雞和鳥鳥?」

  王嬤嬤笑著解釋道:「就是格格前段時間做的那個荷香四寶。」

  成茹恍然,摸了摸弟弟的頭頂:「姐姐心情不好,讓廚房給睿哥兒做好不好?」

  睿安嘟著嘴巴猛搖頭:「不好吃,不好吃!姐姐做的好吃!」

  這時吳嬤嬤趕了過來,憐惜的看著成茹,輕聲道:「茹姐兒成日裡待在屋裡也不是個事兒,趁著秋高氣爽,帶著睿哥兒去外面散散心吧。」

  成茹心中頓時明白,是額娘擔心自己了。她忽然有些自責,額娘和奶娘打小一起長大,說是主僕卻勝似姐妹,奶娘迫不得已進了宮,額娘心中肯定也是愧疚自責的,她不說勸慰額娘,反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可自拔,讓額娘還要為她擔心,真是太不孝了!

  成茹眼中帶著點點歉意看向吳嬤嬤,難過的說:「讓額娘為我擔心,我真是太不應該了!」

  吳嬤嬤見茹姐兒已經明白過來,心裡越發愛憐,這樣聰慧剔透的孩子,誰能不喜歡?她柔聲道:「茹姐兒能想明白,太太也就能放心了。」她頓了一下,說:「鄭氏在宮中肯定也不希望茹姐兒為她的事情自責,鄭氏滿心眼兒裡都是茹姐兒,只要茹姐兒快活,她也就快活了。就算是為了鄭氏,茹姐兒也應該放寬心,快快樂樂的生活才是。」

  成茹眸中閃過淚光,吳嬤嬤說的對,她就是奶娘的一切,如果她過得不好,奶娘在宮中也會擔心掛念。她深吸一口氣:「嬤嬤放心,我會好好的,不讓奶娘擔憂。」

  吳嬤嬤欣慰的點頭:「茹姐兒今天就和睿哥兒進山去玩兒吧,好好放鬆放鬆。」

  成茹點點頭,收拾好心情,對弟弟說:「姐姐今天不僅給睿哥兒做荷香四寶,還給睿哥兒做一道龍鳳羹好不好?」

  「龍龍……嘎?」

  「不是龍龍,是龍鳳羹。」說起龍鳳羹,成茹也不由得砸吧了一下嘴,回想起在夢中「品嚐」過的美味來。說來也奇怪,她明明沒有投生成瑟琳娜,卻擁有她的一切感受。瑟琳娜曾經吃過一道用四級魔獸飛天翼蛇和三級魔獸五彩錦雞共同烹飪的「龍鳳羹」,那滋味兒簡直是絕了!

  吳嬤嬤遲疑的道:「茹姐兒所說的龍鳳羹,可是用野雞和蛇一起烹飪?」

  成茹點點頭:「嬤嬤也知道這道菜?」

  吳嬤嬤得到了準確答案,頓時就叫道:「哎喲我的小祖宗,那蛇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咱就吃九珍野雞湯不行麼?這道菜的味道也很不錯,不比那蛇好吃?」


☆、第36章 命運相遇(1)

  這女人啊,就沒幾個是不怕蛇的。成茹小時候也怕,不過經歷了神源星十五年的夢境經歷,見識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魔獸,區區蛇類卻是不能再讓她產生恐懼的感覺了。

  成茹微微笑道:「嬤嬤要是擔心那蛇會咬人,可以讓李三叔他們把蛇殺了,剝了皮,切成段再送過來,這樣就萬無一失了。蛇羹真的是很好吃的,嬤嬤一會兒嘗嘗就知道了,咱們就試這一次,要是不好吃,以後我都不再做蛇羹了。」

  吳嬤嬤頓時就打了個激靈,連連擺手:「嬤嬤可不敢吃。」最後受不住兩個小主子的撒嬌,吳嬤嬤無奈的答應了下來。

  成茹嘴角勾了勾:「嬤嬤可不能悄悄的跟李三叔他們說,不讓他們抓蛇哦。」

  吳嬤嬤僵笑兩聲:「怎麼會呢……」想想茹姐兒這兩天心情不好,就順著她一次吧,就像茹姐兒說的,讓李三他們把蛇肉處理好了再交給茹姐兒,這樣也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成茹換了一套外出的衣裳出了門,左右看看:「睿哥兒呢?」

  「姐姐,姐姐。」睿安吭哧吭哧的走上前,舉著毛毛說:「毛毛一起。」

  「嗷嗷……」毛毛睜著黑豆般的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主人。主人,不要留我一隻虎在家,毛毛也要去山裡玩兒……

  成茹摸摸毛毛的頭:「好吧,毛毛也一起去,不過到了山裡要聽話,不許亂跑!」毛毛還小,出生也就一個多月,雖然是百獸之王,卻也只是一個幼兒,可不是山裡其他成年野獸的對手。

  「嗷嗷!」毛毛歡喜的點點頭,它最喜歡待在主人身邊了,才不要亂跑呢。

  這一個多月,成茹每天都會用魔法力給毛毛梳理身體,野獸的直覺比人類更加靈敏,它們知道對於它們來說什麼是好什麼是壞。成茹用魔法力給毛毛梳理身體,毛毛直覺的明白這對它有很大的好處,因此,它對成茹也就最為親近。

  而且,成茹用魔法力給毛毛梳理身體的時候,也不可避免的刺激到了它的大腦,使得它的大腦慢慢的得到了更多的開發。時間一長,毛毛就變得越來越聰明了,似乎能聽得懂人話一般。長此以往,擁有人類的思維也是有可能的!

  李三幾人常年進山打獵,對山裡非常熟悉,直接把成茹姐弟兩個帶到了一處地勢平坦的地方,那裡四面都是山林,中間一條小溪流過,非常適合野炊。

  吳嬤嬤說:「咱們就在這裡把灶台搭起來,再在附近找些柴火,採些野菜,李三你們幾個去把格格要的野味獵回來。」

  李三領著兩個男人鑽進了林子裡,婦女們也忙碌起來,搭灶台的、找柴火的、采野菜的、洗鍋碗瓢盆的,各司其職,絲毫不亂。經過吳嬤嬤這段時間的調/教,這些人也慢慢的上得些檯面了。

  睿安一路上都是奶娘抱著的,這會兒到了目的地,剛被放下來,就撒了歡似的滿處跑。毛毛在睿安腳邊跟前跟後,也是玩得不亦樂乎。

  輝和氏幾經周折才生下睿安,又憐惜他早產體弱,平日裡看他看得緊,就怕他跌了碰了,因此,從不讓他在外面瘋玩。然而男孩子又有幾個不貪玩的?睿安自然也不例外。如今額娘好容易不在,他自然是玩瘋了。

  成茹和額娘的看法又不相同,體弱之人,若是經過適度的鍛煉,身體有極大的可能會越來越健康。她一直不贊同額娘把弟弟當做易碎的瓷器一般對待,趁著這個機會,成茹也是想扭轉一下額娘的觀點。

  因此,雖然心中依然有些澀然,成茹還是勉強自己將所有的思緒壓下,陪著弟弟好好的玩耍。

  臨近午時,灶台已經壘好,生上了火。

  成茹讓人砍了兩顆竹子,將竹節一段一段的分開,剖成兩半,在裡面放入淘過的糯米,加入火腿、核桃、板栗、瓜子等堅果,再放幾顆紅棗、枸杞,加入適量的水,用繩子將兩半竹節拴在一起,一個一個的碼在鍋裡蒸。

  又過了一會兒,李三幾個就提溜著一串獵物回來了,都是按照成茹所開具的清單來狩獵的。

  遠遠的,吳嬤嬤看到李三手裡提溜著的兩條兒臂粗的蛇就喊了起來:「李三,你手裡那兩條蛇收拾好了再拿過來。」

  成茹莞爾一笑,看來吳嬤嬤真的是很害怕蛇。

  秋天的蛇最是肥美,都是吃飽喝足了準備過冬的。稍許,李三把蛇頭斬了下來,又將蛇皮剝下,將蛇肉切成一段段的,洗乾淨了,才裝在盆子裡端了過來。

  成茹指著盆子抿嘴笑道:「嬤嬤你看,一點都不可怕對不對?切成這樣,誰還能看出是蛇來?」

  雖然只是蛇肉段,吳嬤嬤身上的寒毛還是一直豎著,她苦笑道:「真不知道茹姐兒怎麼就偏偏喜歡吃蛇肉了?」

  成茹揚揚下巴:「嬤嬤別看蛇活著的時候看著恐怖,不過死了之後卻真是好吃。蛇肉很補,有祛風除濕、活血祛瘀、溫補氣血等功效,可是極好的食材。嬤嬤應該知道,用蛇泡酒可以治很多病的。」

  成茹打定了主意,等做好了一定要讓吳嬤嬤嘗一嘗,相信憑她的手藝,雖然做不出神源星上的龍鳳羹的滋味來,不過讓吳嬤嬤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卻是沒問題的,等下回吳嬤嬤肯定就不會再反對了。

  成茹把弟弟喊過來,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汗,輕柔的說:「睿哥兒,今天中午姐姐給你做一道龍鳳羹,再做一個荷香四寶,這野兔就做個涼菜口水兔好了,再清炒一個野菜。」

  荷香四寶和口水兔成茹之前做過,兩道菜都是睿安喜歡的,當下聽了就高興的蹦了起來:「姐姐最好了,睿哥兒最愛姐姐了!」

  點點弟弟的小鼻頭,成茹笑罵:「你個馬屁精。」

  毛毛兩隻毛茸茸的前爪巴拉著成茹的褲子,嗷嗷兩聲,毛毛也最愛主人了!

  成茹莞爾一笑,抱起毛毛在它額頭中間親了一口。毛毛頓時就害羞了,兩隻爪子摀住眼睛。周圍的奴才們全都會心一笑,沒想到讓人恐懼的老虎還能有這麼可愛的時候。


☆、第37章 命運相遇(2)

  說是做菜,實際上動手的卻是底下的奴才,成茹只負責動動嘴指揮就行。很快,蛇肉段和雞肉塊就已經放進砂鍋裏,先用大火燒開,撇去上頭的血沫,然後改用小火煲了起來。成茹按照神源星上烹飪龍鳳羹的菜譜,在裏面放了幾味藥性類似的藥材和味道類似的香料,這些東西可以讓龍鳳羹的滋味更好,也更加的滋補。

  與此同時,兩隻被脫了毛的野雞也抹上了細鹽,在肚子裡分別塞了一隻同樣抹了細鹽的鴿子,再在鴿子肚裡塞入一隻抹了細鹽的鵪鶉,再在鵪鶉的肚子裡塞了幾片老薑和幾朵野菇並四顆鵪鶉蛋,用荷葉包了,裹上泥土,扔進爐灶之中。野兔清理乾淨也下了水,只待煮個七分熟就撈出來切塊涼拌。

  一個時辰過去,廚娘把砂鍋上的蓋子揭開,頓時就有一股濃郁的香味飄出,周圍內頓時就響起幾聲嚥口水的聲音。

  香,實在是香!

  毛毛著急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個勁的圍著灶台打轉。嗷嗷,好香啊,毛毛餓了,主人,什麼時候可以開飯吶?

  吳嬤嬤也悄悄的吞了口口水,蛇肉怎麼就能這樣香呢?要是不香,她還可以忍住不吃,可是這樣香,讓她怎麼忍得住!她實在是怕吃蛇啊!

  成茹挑眉,她就知道沒人能夠忍受得了龍鳳羹的誘惑。不過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真正的美食可是不聞起香的,所有的香味兒都被鎖在食材內,那樣的美食吃起來才真是絕了!

  哎,也不知道她何時才能有這份功底?還是要努力修煉才行!

  說起修煉,成茹又恍惚了一下,神源星上,法師的地位很高,只要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就連皇室也要以禮相待。若是她修煉有成,也就不用再懼怕皇權,更不會發生奶娘被迫進宮這樣的事情了!

  成茹咬著下唇,暗道:她這段時間真的是浪費了,不應該沉迷與沮喪悲痛之中,而應該奮起修行,爭取早日法力大進才是!

  就在此時,忽然聽得一個清亮的男聲說:「敢問這鍋中是何物,怎會如此之香?」

  陌生的聲音一下子驚到了毛毛,它猛然掉回頭,身體壓低趴伏在地上,兩隻前爪刨著泥土,嘴裡發出嗚嗚的威脅聲。

  「毛毛,安靜!」成茹低喝一聲,安撫下毛毛後,回頭看去……

  ……

  且說康熙在皇祖母的開解下,經過自我調適,已經能夠很淡定的看待盛京官員對他的欺瞞,如今已和沒事人一樣。知道從那些官員口中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康熙索性也不單獨接見,把重點放在了巡視上。他就不信他們能夠把事情做得那麼完美,不留一點破綻!

  因此,自二十四日起,康熙就開始巡視盛京周邊,一直到十月十一日才返回盛京。別說,這十多天的巡視還真讓他看出了不少東西。

  盛京多年無戰事,各處的兵丁戰備鬆懈,已經有一些好逸惡勞的苗頭滋生。盛京這裡的滿人更是悠閒得很,每月領著朝廷發的補貼,整日裡鬥雞遛狗,田莊上務農之人全是從各處或擄或買來的漢人。

  康熙心裡隱隱的有些擔心,奉天府的漢人越來越多可不是好事,奉天府是大清的龍興之地,也是大清最後也是唯一的退路,若是有朝一日被漢人所據……

  康熙回到盛京就病倒了,把昭聖嚇得,急忙召孫御醫。

  孫御醫把了脈,斟酌著說:「啟稟太皇太后,皇上這是憂思過重,待奴才給皇上開一劑疏肝解氣、凝神靜心的藥吃。不過奴才這藥也只能治表,想要治標還是得皇上不要多慮才行。」

  打發孫御醫下去開藥,昭聖坐在孫兒床前,柔聲道:「玄燁心裡有什麼憂慮的?說給皇瑪姆聽聽。」在這一刻她不是太皇太后,只是一個擔心孫兒的普通老太太。

  自打康熙強硬的除掉了鰲拜,昭聖就沒再叫過他的名字,都是以皇帝呼之,乍然聽祖母叫起他的名字來,康熙心裡越發委屈了。

  他難過的道:「皇瑪姆,孫兒這幾日視察盛京周邊府縣,發現我滿洲之人不過十數年無戰事,便一個個鬆懈下來,長此以往哪裡還能有咱們遊牧民族的血性!還有,這奉天一府,漢人竟然遠超滿人,萬一出點什麼事,豈不是讓咱們大清連個後路也沒有了?」

  說完,他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几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阿穆爾圖這個奉天將軍難道是吃,屎的?」

  對於第一個問題昭聖也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孟子曾說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世間之事確實如此。每一個朝代在進入和平之後,軍隊的質量總是會有所下降,這不是人力所能解決的。

  至於第二個問題,那就更無法可想了。漢人和滿人之間的人數差距實在是太大,哪怕是用上一兩百年也別想有什麼大的改善。

  昭聖想了想,說:「人口問題不是一代兩代人就能解決的,滿漢人口基數差距太大,哪怕是朝廷鼓勵滿人生育,想要趕上漢人的人口數量也不容易。想要從這方面突破很難。通過這些年,哀家倒是覺得,這天下的老百姓,不管是漢人還是滿人,或者是其他民族,只要朝廷能夠讓他們吃飽飯,少些苛捐雜稅和徭役,他們是不會去管這龍椅上坐著的是滿人還是漢人的。」

  康熙心神一動,肅然起敬道:「皇瑪姆所言甚是,孫兒受教了。」

  昭聖又說:「事情總是會有辦法解決的,就是一時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卻不代表永遠都想不出來。再說還有朝中眾臣在,他們的存在價值就是為了替皇上分憂解難的,要是什麼事情都讓皇上來操心,還要他們做什麼?皇帝的身體最要緊,以後再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事情,也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只有皇上身體健康了,大清江山才能穩固。」

  康熙滿臉羞愧的道:「是孫兒不好,讓皇瑪姆擔心了。」

  昭聖說:「明日皇帝去郊外遊玩一下,散散心吧,等你大好了再啟程回京也不遲。」


☆、第38章 命運相遇(3)

  十月中旬,田地裡的莊稼大部分都已經收割,不過農民們還是沒有停歇下來,康熙出城之後,就看到許多百姓在翻耕農田。

  明珠在一旁解釋說:「剛收割了莊稼,地裡面還殘留著許多農作物的桔梗和根莖,農民們翻耕一遍,可以將這些根莖攪爛,再把桔梗埋進土裡,沃上幾個月,到得來年春天,這些根莖和桔梗便已經腐爛,可以為田地增加一些肥力。」

  康熙感慨的道:「百姓生活艱難啊!」

  明珠點頭道:「可不是嗎,等入了冬,田地快要凍上之時,還要翻耕一遍,好將一些蟲卵翻出來凍死,這樣來年蟲災就能少一些。」

  康熙點頭道:「這種幾千年智慧積累下來的經驗還是有它的道理所在的。在耕種上,朕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治理好國家,減少些戰事和賦役,給百姓們減輕些負擔了。總有一天,朕要讓這天下永不加賦!」

  「皇上心繫百姓,真是大清之福、萬民之福,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在農事上索額圖說不上什麼話,不過在拍馬屁上他可是不落人後。

  索額圖跪下去之後,康熙周圍的大臣們也紛紛高呼萬歲跪了下去。

  明珠心裡膈應死了,該死的索三,又被他搶了先!

  康熙最好名聲,此時被眾人一讚,就有些輕飄飄的,心情也好了許多。進山之後,沒多久,他就收穫頗豐。這會兒已經快近午時,遠遠的,看到有炊煙升起,康熙好奇的指著那處道:「前方有煙火,看來是遇到同好了,走,過去看看。」

  他卻不知他這隨意一指,卻是讓他遇見了此生的劫數。

  朝著炊煙升起的地方走去,慢慢靠近,忽然,康熙停下了腳步,鼻翼微動:「諸位可有聞到什麼味道?」

  聽他這樣一說,隨行之人紛紛聳動著鼻子,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驚奇起來,索額圖和明珠同時開口說道:「好像隱隱約約的有一種讓人胃口大開的香氣!」

  康熙神色一震:「看來今天中午咱們有口福了。」

  朝著香氣傳來的方向走去,待得轉過一個小山包,眼前就是一片開闊的林地,一條清澈的小溪從中流過。溪邊不遠處有幾個莊戶人家的婦人圍在一起,在她們中間,有煙氣騰空,香氣就是從此處傳來的。

  一個小男孩兒巴拉著一個略大一些的女孩子的手臂,嘴裡含著自己白白嫩嫩的大拇指,含含混混的說:「姐姐,香,要吃……」

  然後就聽到一個如百靈鳥般悅耳的女童聲音響起:「嗯,時候差不多了,可以起鍋了。」

  隨著一個婦人把砂鍋的蓋子揭起來,一股濃郁的香氣飄散開來,康熙不由自主的嚥了一下口水,忍不住走上前去問道:「敢問這鍋中是何物,怎會如此之香?」

  如果是再過幾年,康熙絕對不會做出這樣失禮的事來,可是這個時候他還年輕,年輕人胃口都是極好的,對於美食的抵抗能力也是很差的,因此,才會失了皇帝的氣度和沉穩,有些突兀的上前詢問。

  也怪成茹做的龍鳳羹實在是太過誘人,周圍打下手的一群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灶台之上,竟是無人發現有陌生人靠近。此時聽見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頓時都嚇了一跳,毛毛更是擺出了一副攻擊的姿勢來。

  成茹安撫住毛毛,回過頭,就看見一個年約弱冠的青年男子,那男子的模樣生得只能說是一般,但是氣度卻很是不凡,一看就知道出身不低。再一看,在他身後,有著一二十人,有頭髮花白的老者、氣質威嚴的中年男子、也有精神爍爍的年輕人,但無一例外的氣質都不普通。

  吳嬤嬤瞳孔急遽收縮:這些人不一般!

  吳嬤嬤在京城待了大半輩子,也見識過不少的達官顯貴,只看屋裡這些人身上的穿戴和他們週身的氣質就知道他們不簡單,絕對不是一般的權貴!

  每一個朝代在服飾上都有它自身的一些規制,士農工商,工與商的社會地位低下,是不允許穿著綾羅綢緞的,只能穿著棉麻等檔次較低的布料。而綾羅綢緞也有好壞之分,越是珍稀的布料越是要身份貴重之人才能穿著。

  也因此,看一個人的穿戴就能知曉他們的身份地位了。而眼前這些人身上所穿無一不是最為昂貴的幾種布料,且有幾人身上的衣料還是她從未見過的。

  再說了,盛京官場上的一些頭面人物她也認得個七七八八,眼前這些人她竟然一個也不認識,而且他們週身的氣場竟是必盛京四部的侍郎大人還要盛……

  吳嬤嬤忽然一個激靈,皇帝現在盛京巡視,這些人不會是跟著皇帝從京城過來的王公貴族和朝中重臣吧?

  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吳嬤嬤面上就添了幾分恭敬,行禮道:「給幾位老爺見禮了,不知幾位貴人如何稱呼?」

  吳嬤嬤沒有猜錯,眼前這一群人正是從京裡來的貴人。但是她還是猜得保守了一些,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貴人,而是當今聖上和他的心腹大臣!

  康熙道:「老人家免禮,我姓黃,行三。」他笑道:「這隻小貓還真是挺虎氣的。」

  毛毛喉嚨裡又嗚嗚兩聲,非常不善的盯著他,它可是百獸之王老虎!可不是那弱兮兮的只能被當做寵物養的貓咪!

  成茹輕輕的踢了毛毛一腳,笨蛋毛毛,你雖然是百獸之王,卻還只是個幼崽,真要是撲上去了,怕是一個回合就要被人弄死了,還是安分些吧。

  毛毛委屈的嗚嗚兩聲。

  明珠忽然驚呼一聲:「三爺,這小東西恐怕不是小貓,而是,而是小老虎吧?」

  毛毛瞥了他一眼,總算是有個識貨的,它呲了呲牙,隨後傲嬌的踱著步子回到主子腳邊,趴下不動了。

  索額圖使勁看了兩眼,才恍然道:「還真是一隻小老虎,老人家,這老虎難不成是你們養的?老虎到底是凶獸,現在小還無所謂,再大一點可就要當心它傷人了。」

  毛毛頓時生氣的爬了起來,衝著索額圖嗷嗷兩聲,這個壞人,竟然膽敢在主子面前說它的壞話,絕對要咬死他!

  睿安抱著姐姐的腿,氣憤的瞪著索額圖:「毛毛很乖,才不會咬人!」

  吳嬤嬤也淡淡的道:「這就不勞貴人費心了。」


☆、第39章 命運相遇(4)

  明珠見氣氛不好,打了聲哈哈上前說道:「老人家,說句不怕你見笑的話,咱們是聞著香味兒過來的,不知這鍋中是何物,怎會如此之香?我平生也嘗過不少美食,卻還不曾見識過如此香氣誘人的吃食。」

  他不屑的瞥了索額圖一眼,又不是三歲小孩,誰還能不知道老虎的厲害,人家敢養,自然是有馴服老虎的手段,要你多事做什麼?再說他們此行是聞香而來,不要捨本逐末了。

  索額圖一甩袖子,憤憤不平的仰頭看天,難得他好心一回,居然被當做了驢肝肺。哼,他倒是要看看以後這一家子人會不會養虎為患!

  康熙的注意力也從小老虎身上轉移過來,老虎他不稀奇,還是美味更讓他好奇。

  在他身旁的幾人也不住的點頭,他們這些人什麼樣的美食沒有吃過,但是這樣濃郁誘人的香味卻實在是生平僅見。

  吳嬤嬤面上不由得微微帶上了些驕傲:「這鍋中之物乃是龍鳳羹,是用野雞和蛇烹飪而成。」

  康熙說:「這龍鳳羹爺也吃過不少,哪裡能有這麼香?」

  成茹撇撇嘴:「別人做不出來,不代表這世上就沒人能夠做得出來。」那些凡人豈能和她相比?她現在也就是修為低下,等她修為再高些,做出來的吃食味道會更好!

  成茹在夢境中經歷了神源星上十五載的歲月,在那裡,魔法師可以說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別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了,就是皇室貴族,若是不能身具修煉魔法或者鬥氣的天賦,也要拜服在他們的腳下。

  因此,成茹在潛意識之中,對於普通的凡人是有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態的。只是她平日裡不曾察覺,也不曾表現出來。此時聽得康熙話中的質疑,便激發了她這一絲潛藏的心態。

  康熙一直被砂鍋中的美食所吸引,這時才抽空瞅了她一眼,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這個女孩五官生得可真是精緻,假以時日怕是能有傾城傾國之貌。

  康熙的聲音不自覺的就變柔了兩分:「哦?這真是用野雞和蛇肉烹飪而成的龍鳳羹?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這般香味實在是讓人驚歎!」

  佟國維揣度著康熙的心,在一旁說道:「三爺,看來這美食在民間的說法還真是其來有自啊,這樣的香味兒奴才也是平生僅聞!老人家,你看這相逢就是有緣,可不可以將這道菜給咱們品嚐品嚐?」

  明珠跟著道:「咱們也不佔你們的便宜,這道菜需要什麼原料,咱們可以雙倍提供。」

  成茹撇撇嘴,她難道還稀罕佔他們這點便宜麼?

  吳嬤嬤遲疑了一下,拒絕道:「這道菜卻是不方便給幾位貴人食用的,不過貴人若是能等上一個時辰的話,老身可以讓人給你們重新做上一份。」

  佟國維和明珠都是久經世故之人,心下一轉便明白了,明珠說道:「那就多謝老人家了。只是咱們人多,份量少了怕是不夠吃,還請老人家告訴一下主要的原料,咱們自己提供。總不能麻煩了你們的廚娘,還要白吃白喝。老人家也請放心,咱們也不是想要偷學秘方,關鍵的作料就麻煩你們提供了,咱們用旁的吃食來換可好?」

  吳嬤嬤笑著搖搖頭:「不過是一點子作料,不值幾個錢,貴人們提供一下主要食材就行了。」

  吳嬤嬤估摸著他們的人數,報了幾個數,便有幾個驍勇的侍衛往山裡行去。

  康熙的眼神在面前這一群婦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成茹身上,心下也是明白了,這道龍鳳羹定是出自於眼前這位小姑娘之手,這閨閣之中的女子所做之羹湯,除了至親的父母親人外,卻是不好給外男享用的。

  倒不是康熙他們幾個能卜會算,實在是眼前這些人除了成茹,其餘都是一身奴僕打扮,這羹湯也只有出自於成茹之手,才會有這樣的忌諱。

  當下就讚歎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就有了這樣的手藝!」

  成茹哼了一聲:「自古英雄出少年!年紀小又怎麼了?年紀小也一樣能夠有所作為!」

  康熙撫掌而歎:「好!不愧是咱們滿人家的女兒,有志氣!」

  康熙本是早慧之人,所謂英雄惜英雄,他自然也是對年少有才之人頗有好感。更何況他早年被四位輔政大臣約束頗多,好容易在前兩年終於能夠擺脫他們的影響,靠自己的力量掌握了朝政,自然也是對自信自強之人惺惺相惜。

  成茹雖是女子,卻是小小年紀就能在廚藝之上造詣頗深,且自有一番凌然傲氣,這就讓康熙對她心生好感。

  成茹得他一句讚歎,心中也有些得意,對他也心生兩分好感,不由得嫣然一笑:「看你這麼有眼光,本姑娘就讓你嘗嘗何謂人間美味吧!嬤嬤,給這位黃三爺呈一碗龍鳳羹。」

  「格格……」吳嬤嬤心中有些不願,茹姐兒的手藝豈能讓外男品嚐?

  成茹擺手道:「這有什麼,我又沒動過一指頭,不過是略動了動嘴罷了。」

  吳嬤嬤見格格心意已定,這才不甘願的親手呈了一碗,撒上一撮薑末和蔥花,遞給那位黃三爺。她看得出來,這一群人隱隱都是以這位黃三爺為首,至於旁人,她就只作未見了。

  這時,卻從黃三爺身邊站出來一個白面無鬚,身著僕從衣飾的男人,接過吳嬤嬤手中的白瓷細碗,似要先嘗一口。

  成茹頓時就皺了皺眉,似笑非笑的看著黃三爺:「怎麼著,這是擔心羹中有毒?若如此,放下便是,我亦不曾求著你吃。」

  康熙笑著,手指著成茹虛點兩下:「年紀不大,脾氣卻是不小。九功,退下吧。」

  他喝退了僕人,接過白瓷細碗,捏著調羹將薑末和蔥花攪拌均勻,濃郁的香氣順著蒸騰而上的霧氣被他吸入鼻孔,讓他又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口水。待得攪拌均勻,他就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匙放入嘴中,頓時,舌頭上的味蕾似乎都炸了開來,口腔之中滿是鮮濃順滑之感。

  康熙這時已忘卻了食不過三的規矩,一匙接著匙,不多時就吃了個乾淨,到了最後,還忍不住將瓷碗上粘著的一些羹液細細的刮下,若非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都恨不得用舌頭將碗舔乾淨了。


☆、第40章 命運相遇(5)

  有些不捨的放下碗,康熙讚歎道:「小姑娘確實有驕傲的底氣,這龍鳳羹的滋味果真乃人間罕有。」前些日子所吃的蜜餞也是難得的極品,可康熙到底對女人喜歡的蜜餞沒有多大興趣,他本是無肉不歡,自然更愛這滋味絕美的龍鳳羹。

  成茹得意一笑:「算你識貨,今兒個本姑娘高興,再給你嘗個新鮮。嬤嬤,荷香四寶應是好了,可以敲開了。」

  有了第一次,吳嬤嬤這時候也不再糾結了,讓人把灶邊的兩個土疙瘩敲開。

  康熙一行人新奇的看著,明珠忍不住疑惑的問:「難不成這荷香四寶是在這土疙瘩裡的?」要是這樣,可不便給皇上品嚐。

  成茹撇了他一眼,轉而看向黃三爺:「要是覺得腌臢可以不吃。」

  梁九功的神色越發為難,方才萬歲爺不經試毒就吃下了一碗龍鳳羹,這已是他的失職,如今要是再讓萬歲爺吃了泥疙瘩裡的東西,要是讓太皇太后知曉了,可如何是好?

  這時,土疙瘩已經被敲開,露出裡面黃綠色的荷葉來,隨後,就有一股濃香襲來。待得把那荷葉剝開,就露出裡面白嫩的雞肉來。

  梁九功的神色稍稍平復,好在這泥疙瘩裡面還包了一層荷葉,如果是這樣,倒是無妨。

  成茹瞧著那一個個氣度不凡的老爺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吞嚥口水的咕嚕聲不絕,心裡暗暗好笑。她說:「嬤嬤,給黃三爺一隻雞腿嘗嘗。」她頓了一下,又道:「腹內的鴿子和鵪鶉也給黃三爺半隻嘗嘗味兒。」

  然後眾人就看見一個婦人將整只香噴噴的雞肉放到盤子裡,從雞肚子裡掏出一隻鴿子來,又從鴿子肚子裡掏出一隻鵪鶉來。

  那婦人一手拿了一個夾子夾住鵪鶉的兩條腿輕輕一撕,就將鵪鶉撕做了兩半,露出裡面的蘑菇、薑片和鵪鶉蛋來,然後將鴿子也撕成兩半,又在雞肉上撕下一隻腿來,放在了一個精巧的盤子裡。

  隨後吳嬤嬤又夾了兩顆鵪鶉蛋,將盤子捧到了黃三爺面前。

  康熙先嘗了一口雞腿,頓時就愛上了那鮮嫩多汁的感覺。極快的吃完雞腿,再去吃鴿子,最後吃鵪鶉,每一種都有特別的感覺。雞腿肥美多汁,鴿子鮮嫩爽滑,鵪鶉卻是頗為勁道,三種感覺都讓人著迷。而鵪鶉蛋更是吸收了野雞、野鴿和鵪鶉的肉汁精華,非常的美味。

  成茹看他吃得香,心中越發得意,又說道:「嬤嬤,將口水兔拌上,也給黃三爺送一碟去。」

  口水兔?康熙手中的筷子不由得頓了一下。

  成茹噗嗤一聲笑了:「黃三爺不要誤會了,這口水兔可不是用人的口水做的,而是取自於讓人吃了還想吃,好吃得讓人流口水的意思。」

  康熙笑了一下,他就說不可能用口水來做菜了,否則也太噁心人了些。

  不多時,吳嬤嬤就將拌好的口水兔端了過來。康熙一看其上紅艷艷的辣椒油,就笑了起來:「這道菜應該是出自於川菜吧,瞧這上面這麼多的辣椒和花椒,也怪不得要流口水了。」

  成茹皺了皺眉小鼻子:「如果只是因為辣椒和花椒流口水,那也太遜了一點,你吃了就知道我這個口水兔名不虛傳了。」

  康熙點點頭,夾起一塊兔腿肉放進嘴裡。儘管他早有準備,還是被突如其來的酸辣麻香給鎮住了。他往常也吃過川菜,雖覺得也有些風味,到底不是他所喜歡的。然而這一道口水兔卻是讓他真真切切的不停的分泌著唾液,越吃越好吃,越吃越想吃。

  吃完這一道口水兔,康熙只覺得自己的舌頭和嘴唇都已經又辣又麻,但是這種感覺卻意外的讓人著迷,他忍不住舔了舔唇:「小姑娘莫非是天上的食神下凡?如何就能做出這樣美味的吃食來?」

  睿安在姐姐身後探出一個小腦袋來,奶聲奶氣的說:「額娘說了,睿哥兒和姐姐是菩薩跟前兒的金童玉女……」

  康熙一行聞言都笑了起來,做父母的,誰不說自家的兒女好?他們也不會將一個兩三歲小兒的話當真。

  成茹摸著弟弟軟軟的頭髮,彎了彎眼,她雖然不是什麼菩薩座前的玉女轉世,不過卻也不是一般的凡人可以相比的。初級魔法師可以施展三個法術:其中微光術可以凝聚光元素發出光芒來,在夜晚為人們帶來光明;光盾術可以用光元素凝聚成一面光盾,可用於物理防禦;恢復術可以恢復人的體力和精力。

  這三種法術在神源星上雖然作用不是很大,但是在大清卻是非同一般的,不說別的,只要成茹當著人們的面使出這些法術,恐怕就要被人敬奉成仙了。不過成茹並不想招搖,她沒有濟世救人的偉大抱負,只希望能夠讓阿瑪額娘和弟弟健健康康的,只希望能夠超脫皇權,不被他人所束縛。

  此刻所有的菜食都已經做好了,成茹就道:「嬤嬤,把毯子鋪上,咱們用膳吧。」

  「哦,吃飯囉……」睿安拍著小巴掌,高興的笑瞇了眼,終於可以吃到姐姐做的好吃的飯飯了!

  毛毛也興奮的嗷嗷起來。

  吳嬤嬤指揮著幾個婦人將一塊大大的毯子鋪在草地上,在毯子中間放上一個小几,其上只放了四道菜,一道龍鳳羹,一道荷香四寶,一道口水兔,一道清炒野菜,菜色雖少,遠遠比不上康熙一頓飯幾十道菜,可卻是色香味俱全,比之宮廷御膳房所做的幾十道菜更加的吸引人。

  康熙砸吧了下嘴兒:「你這小姑娘,在這裡用膳豈不是要讓我們看著饞死麼?」

  索額圖在心中腹誹:皇上你好歹也嘗了個味兒,奴才們可是只聞了點香氣,如今肚子裡可是都在叫喚了。

  成茹撇撇嘴:「一早我們就已經定下來在裡用膳了,是你們來得不巧。黃三爺,你們就再等等好了,等你們的野味打了回來,我就讓人給你們做。要是你們等不及了,可以先吃一筒竹筒飯墊吧墊吧,這竹筒飯做得倒是有多餘的。」


☆、第41章 命運相遇(6)

  成茹讓人拿了幾個竹筒飯上來,剪去上面纏繞的繩子,將兩片竹筒分開,頓時就露出了其中雪白的糯米,其上裝點著紅色的火腿、紅棗和枸杞,和各種顏色的堅果,漂亮極了。

  當下,康熙吃了一筒,其他人各吃了半筒,那香糯的口感讓人著迷。康熙之外的其他人不由得更加期待龍鳳羹、荷香四寶和口水兔的滋味了。

  這時候,毛毛跑到了毯子旁邊,抬起一隻前爪,當下就有一個丫頭拿了濕毛巾過來給它把爪子擦乾淨。毛毛將乾淨的右前爪踩到毯子上,又抬起左前爪,丫頭如法炮製。等四隻爪子都擦乾淨了,毛毛才跑到小几旁邊蹲坐下來,兩隻小眼睛炯炯有神的盯著小几上的菜色,但卻沒有絲毫異動。

  康熙驚奇了:「小姑娘,你這小老虎是怎麼養的?這也太聰明了點!」

  毛毛滿意的看了他一眼,這個人還算有眼光,它可不是一般的虎,它是最聰明的虎!

  成茹心想,她可是每天都拿魔法力給毛毛梳理身體的,要是再不聰明就沒有天理了!不過這秘密她是不會說的,她得意的笑道:「我們家毛毛天資就是這麼聰明!」

  毛毛害羞的把腦袋埋進了爪子裡,雖然主子說的是事實,不過這樣明顯的誇獎,它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康熙驚愕的道:「爺沒看錯吧,這小老虎還害羞了……」他雙目灼灼的看著小老虎,越看越想抱回去養。

  成茹撇撇嘴:「先說啊,毛毛是我和弟弟的好朋友,我們是不會賣的,黃三爺就熄了這個心吧!」

  睿安一聽姐姐說到那個「賣」字,就一把抱住了毛毛,警惕的瞪著康熙:「壞人,不許搶毛毛!」

  康熙尷尬的摸摸鼻子,怎麼搞得他好像是個想要搶小孩兒的東西,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一樣?尷尬的咳嗽兩聲,康熙說:「要是以後小老虎長大了,你們家大人不許你們養的話,可否考慮轉讓給我?」

  成茹冷哼一聲:「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她頓了一下,說:「就算阿瑪和額娘不讓我們養毛毛了,我們也會把毛毛送回大山之中,它不是貨物。」

  雖然被拒絕了,不過康熙心中卻是絲毫不惱,反而有些讚許的看著成茹,心思這樣純淨剔透的孩子,誰都會喜歡的。

  等待的時間特別的漫長,其實並沒有多久,進山狩獵的侍衛就提溜著一串野味回來了。份量不多,他們也是擔心讓皇上等急了,打了四個人的份量就讓人先送回來,其他三人繼續狩獵。

  吳嬤嬤急忙吩咐幾個農婦將獵物收拾好,又讓先前給成茹打下手的廚娘按照先時格格所授之法將獵物分別烹飪起來,一個時辰之後,索額圖等人總算是吃到了讓他們暗暗的饞了許久的美食。

  一個個的都失去了風度,吃得油光嘴滑的,恨不得把舌頭也吞下去。直到肚子吃得滾圓,才紛紛挺著肚子暗暗吸氣。

  梁九功心裡歡喜得不行,這些日子萬歲爺憂心得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如今總算是開了胃口了。看這小姑娘的裝扮,應當也是在旗的,不說她的容貌,只看她這一手廚藝,幾年後一旦參加大選,必定能夠上記名,說不得位份還不低。如今這小姑娘動不得,那幾個動手的廚娘倒是可以試試……

  梁九功正想著,就聽索額圖說道:「這位姑娘,你家的這幾個廚娘手藝不凡,可否割愛?你放心,價錢方面絕對不會虧了你,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索額圖這話無疑是戳中了成茹心中的痛處,她登時小臉就板了下來,冷哼一聲,說:「有幾個錢了不起?不好意思,我家也不缺那幾個子兒!吳嬤嬤,收拾東西,咱們走。」

  索額圖頓時有些下不來台,他冷笑道:「不過是幾個奴才,姑娘花些個時間就又能培養出來,何必做得這麼絕?」

  成茹挑眉冷笑:「我樂意!」

  吳嬤嬤上前一步站在成茹身前,對索額圖行禮道:「我家格格年幼,還請貴人多多擔待。不過我家主子也正是缺人之時,暫時沒有打發奴才的意思,還請見諒。天色不早了,哥兒、姐兒也該回去了。如今秋高氣爽,野物肥美,正是狩獵的好時機,就不打擾貴人們的興致了。」

  明珠雖然也對廚娘有興趣,不過看著索額圖碰壁,心裡也高興,當下笑呵呵的勸解道:「既然這位姑娘不願意,索大人就算了吧,這買賣總要雙方都同意才行,總不能強買強賣吧?」

  索額圖氣急,他何曾露出一絲強買強賣的意思?好你個明珠,竟然在萬歲爺跟前兒給他上眼藥!當下皮笑肉不笑的說:「不知道納蘭大人從哪裡看見我在強買了?這不是正在和人姑娘商量麼?我也是看三爺用著香甜,才想要將這幾個廚娘買下獻給三爺。」

  康熙笑著擺擺手:「既然小姑娘不樂意,那就算了。」

  吳嬤嬤感激的看了明珠一眼,招呼眾人把東西收拾妥當就下山去了。

  他們走後,康熙對左右道:「去查一下。」

  等他們狩獵歸來,回城時,就有一個侍衛前來回話:「回稟萬歲,今日在山中遇見的是盛京戶部經會司的司庫,戴佳卓奇的一雙子女。早些時候太皇太后徵召進宮的成記果鋪的廚娘就是今日那位小姑娘的奶娘。」

  康熙啞然失笑,怪不得那小姑娘一聽索額圖要她的廚娘就這麼大反應,還真是巧了。

  索額圖眼睛微閃:「看來那小姑娘對太皇太后徵召廚娘一事有些怨言吶。」

  明珠心裡嗤笑一聲,索額圖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麼大人了,還和一個小姑娘計較。他想到今日萬歲爺對那小姑娘似乎頗有好感,遲疑了一下,微笑道:「那小姑娘看著也不過六七歲的模樣,哪裡懂得這些,估計就是單純因為奶娘的離開,有些傷心罷了。」他看著康熙輕聲道:「奴才倒是覺得這小姑娘有情有義,要是她絲毫也沒有反應,未免太過冷血冷心。」

  康熙聞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乳母。

  清朝,皇子出生後並不是養在生母身邊,而是由乳母照顧,年紀稍長,乳母就要遣散。可以說,清朝的皇子和自己的乳母感情都是很深的,不管是順治、康熙還是之後的雍正,都有給自己的乳母冊封誥命。

  康熙原本因為索額圖的話,心中多少有些芥蒂,待聽得明珠之言,回想起自己當年和乳母分別時的悲傷之情來,不由得深有同感,對成茹反而升起幾分憐惜和愧疚來。

  只是懿旨已下,他不可能再遣返鄭氏,何況相比起成茹,他自然是更親近於昭聖一些,當然是要更多的考慮昭聖的需要。不過他想了想,說:「明珠,你去查查戴佳卓奇的政績。」

  明珠多聰明的一個人呀,當下就明白自己賭對了,萬歲爺怕是要將補償放在卓奇身上了。他暗暗瞥了索額圖一眼,論起揣測上意,索三你可是拍馬也趕不上我!


☆、第42章 命運相遇(7)

  出了宮,明珠就去查探卓奇的人品政績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戴佳卓奇竟然和他還有些親戚關係。明珠也沒想到,戴佳卓奇竟然是內務府總管戴佳噶祿的三弟,而噶祿之妻納喇氏就是明珠的一個遠房堂妹。

  第二天,明珠就向康熙匯報了對卓奇的考察,自然,這份考察在客觀的基礎上稍稍誇大了卓奇的一些優點,掩飾了他的一些不足之處。

  康熙聽後,果然很是滿意,點頭道:「聽說這戴佳卓奇是噶祿的兄弟,果然不愧是一家人,有乃兄之風,可予以更多重任。」

  明珠也就心領神會,尋了個機會,找納桑阿喝了回酒,把消息透露了出去,等康熙一行返京後,卓奇就被晉陞為主事(從六品)。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且說成茹憤憤不平的回到家,立時就把自己關進了屋裡:「鶴蘭,我要修行,你守在門口,誰都不許進來!」

  成茹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實力的差距所帶來的憋屈。如果今天他們家的身份能夠更高一些,那些個人又怎麼敢一張口就問她要人?她沒辦法短時間提高自家的地位,唯一能做的就是修煉、修煉、再修煉!只要是在實力上有了碾壓一切的能力,她就可以不再懼怕世俗中權力所帶來的傾軋了!

  關上門,成茹將之前剩下的一根梧桐木找出來,這一根是那截梧桐木中最為中心的一部分,成茹原本準備再練習一個月的雕刻才動手製作法杖,如今卻是等不及了。沒有法杖,她這個魔法師完全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來。

  拿起刻刀,成茹將梧桐木慢慢的削成圓棍狀,一頭略尖,一頭略粗。

  接下來就到了最為關鍵的刻畫魔法陣的時候了!

  一階法杖只能刻畫一個魔法陣……魔力疏導法陣。刻畫上魔力疏導法陣,人體內的魔法力就能夠更加容易的在法杖之中流轉,還能夠減少魔法力在法杖之中的損耗。

  魔力疏導法陣成茹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就是在同樣的圓棍上雕刻也刻得很熟練了。區別只在於練習時不用附著魔力,正式製作法杖的時候要附著魔力罷了。

  或許是因為成茹心口裡憋著一股氣,這一次刻畫魔法陣居然很是順利,當她刻下最後一條弧線,圓棍忽然迸發出一蓬濛濛的白光來。那光沿著魔法陣的線條從頭到尾遊走了一遍,然後一閃而沒,鑽進了圓棍之中。

  此時的圓棍已經大變樣,梧桐木中心處的幾條木棍都是用中品上級的去魔藥水浸染的,呈現出淡黃色的玉質感。圓棍略粗的那一頭上刻畫著細密而又精緻的紋路,不規則,但看上去卻有一種奇異的協調。

  成茹深吸一口氣,嘴裡唸唸有詞,那是神源星上古老的魔法語言,聽上去莊重而又神秘,富有一種奇怪的韻律。話音落下,成茹只覺得體內的魔力從右手之中流入法杖,一眨眼,法杖尖端之上就出現了一朵燭火大小的光球。

  微光術,成了!

  成茹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喜悅來,馬上又試驗了恢復術和光盾術,都成功了!

  成茹忍不住歡快的笑了起來,雖然初級魔法師的三個法術並沒有多強的實用性,不過卻是讓她看到了希望!

  「茹兒,開開門。」

  輝和氏聽說了山裡發生的事情,心裡暗恨。真當他們戴佳府好欺負不成?一個二個都來要人。聽說女兒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輝和氏心疼得不行。茹兒好不容易放下心事出去散心,全被他們給毀了!

  輝和氏擔憂的去到女兒的房間外,就聽到女兒的笑聲,一時沒留意她笑聲中的歡悅,只當她是氣急了,怕她傷身,急忙出聲喊道。

  成茹將門打開,雙手捧著法杖遞到額娘面前,眼睛晶亮的叫道:「額娘快看吶,我成功了!」

  輝和氏眼中頓時暈出了圈,茹兒不是在生氣傷心麼?什麼東西成功了?低頭看向女兒手中的一根圓棍,她的思維遲鈍了一會兒,才恍然驚訝道:「茹兒你是說……成功了?」她左右看了一眼,說:「吳嬤嬤,你和鶴蘭在門外看著,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輝和氏拉著女兒進了屋,反身將門關上,驚喜的拿過她手中的圓棍仔細的審視:「這,就是茹兒你說的法器?看著很普通啊,它有什麼用?」

  輝和氏一直以為女兒要做的法器是像佛珠、佛像那樣的飾品,沒想到卻是一根棍子。就算這棍子是法器,也不好攜帶啊。

  成茹神秘一笑,拿過法杖,嘴裡唸唸有詞,感覺到魔法力進入法杖,她握著法杖朝額娘輕輕一點。頓時,一團肉眼無法看見的清氣從眉心進入輝和氏的體內。

  輝和氏只感覺精神一陣,渾身都輕鬆了幾分,這些日子因為鄭氏進宮的愧疚,和對女兒的擔心而產生的不適全部都消退了。她震驚的看著女兒手中的圓棍:「剛才是怎麼回事?是這法器的作用麼?額娘感覺渾身都舒暢了。」

  成茹嘿嘿一笑:「這件法器名叫法杖,和高僧手中的禪杖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剛把這法杖做出來,腦海中就又回想起一些事情來。額娘感覺舒服,就是因為我給額娘施放了一個名叫恢復術的法術。顧名思義,這恢復術能夠恢復人的體力和精力,對於人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不適有很好的治療效果。以後阿瑪和額娘覺得不舒服就跟我說,我一個恢復術下去,都不用請大夫了。」

  她頓了一下,說:「只是這法杖阿瑪和額娘沒有修行卻是不能用的。」

  輝和氏激動的撫摸著法杖,嘴裡說道:「沒關係,等以後茹兒能夠做其他的不用修行也可以使用的法器時,再給阿瑪和額娘做一個就是了。」她神色一整,囑咐道:「關於法器、法杖、法術這些事情,茹兒千萬不能跟阿瑪和額娘之外的人說。施展法術的時候更是要謹慎,不能讓人發現端倪!」

  成茹依偎到額娘懷裡,甜甜的笑:「額娘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第43章 兩房恩怨(1)

  且說噶祿到了盛京之後就忙開了,他來盛京最主要的任務不是陪著皇帝四處巡查的,而是來做採買的。

  內務府負責皇宮的一切吃穿用度,奉天府雖然苦寒,許多八旗子弟都不願意出關,可是這裡物產也很豐富,尤其是柱參和林蛙可謂雙絕。

  這天噶祿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招來江林說:「我準備明天去找老三,你先把帖子送過去。」

  江林接過帖子,應諾了一聲,面上顯出遲疑來。

  「還有什麼事嗎?」

  江林低頭道:「奴才這些日子聽說了三老爺的一些個事兒,只是見老爺忙著政務,不敢打擾。」

  「老三的事?你說!」

  江林道:「上月太皇太后不是招了一家果鋪做蜜餞的廚娘進宮伺候麼,奴才聽說那個廚娘就是三老爺府上的人,是茹姐兒的奶娘鄭氏。」

  噶祿驚疑的道:「這件事我也知道,只是不知那人是老三府上的鄭氏。」噶祿聽說成記得蜜餞連太皇太后和太后也喜歡之後,還曾特意讓奴才去成記買了些蜜餞回來品嚐,那滋味確實是絕了!只是,「鄭氏何時有了這樣的能耐了?」

  江林說:「聽說是吳嬤嬤教導的,奴才也正奇怪了,這麼些年就沒聽說過吳嬤嬤在廚藝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頓了一下,遲疑道:「老爺您說,是不是三太太防著咱們大房?」

  「胡說!」噶祿雖然斥責了江林,心中卻是也覺得江林所言有理,要不然三房也不會在分家之後立即就弄出一個成記來。只不知這事老三知不知情?

  江林知道老爺心中有了猜疑,也就不再繼續,轉而道:「前些日子萬歲爺去郊外狩獵,偶遇一戶人家的姑娘、少爺,又品嚐到一次人間極品美味。同去的大臣們個個都誇好,至今都回味無窮,萬歲爺也很喜歡,聽說那家姑娘、少爺就是咱們三老爺膝下的哥兒姐兒。」

  噶祿聞言,面上神色變幻不定。

  翌日一早,噶祿就出現在戴佳府門外,看著這一棟精緻的二進宅院,他的心慢慢往下沉。這樣的一棟二進宅院哪怕是在盛京也不便宜,老三什麼時候置辦下了這副產業?還有那成記果鋪。這麼多的事情,他這個做大哥的居然一點也不知曉,老三什麼時候開始和他離了心?

  「大哥。」

  卓奇昨日收到帖子後,一晚上都沒睡安穩,經過了杏兒的事情後,他有些難以面對兄長。雖然心情複雜,卓奇還是一早就在前院等著,一接到門房的通知,就疾步來到門外迎接。

  聽到聲音,噶祿抬頭看去,看到長身玉立的卓奇,心中有些感慨:「三弟……」

  噶祿比卓奇大了二十多歲,小時候卓奇長得虎頭虎腦的,特別的可愛,又喜歡粘著他,噶祿是把他當做兒子疼的。只是後來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才使得兄弟二人之間的感情慢慢變得不那麼純粹了。

  卓奇心中也是複雜得很,不過看到幾年不見的兄長,還是激動佔了上風:「大哥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噶祿道:「我手上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跟皇上告了個假,過來看看你。弟妹可好?茹姐兒和睿哥兒可好?說起來我還沒見過睿哥兒呢。」

  江林垂著頭站在老爺身後,聞言耳朵抖了抖,眼睛悄悄往上瞄。太太說了,只要奴才能夠打探到三老爺家的情況,和睿哥兒的身體健康情況,太太就做主把梅兒許給奴才。

  江林心中一片火熱,太太身邊的幾個侍女都很漂亮,特別是梅兒,比之太太送給三老爺的杏兒還要惹人心動,他可是肖想許久了。只要他能辦好這兩件事情,他就可以抱得美人歸了……

  卓奇領著兄長往裡走,一邊說:「睿哥兒當日因為早產,身體有些弱,上月夫人就帶著他們姐弟兩個去城郊的莊子上休養去了。」

  「睿哥兒身體無礙吧?可有看過大夫?都怎麼說?要不我請宮裡的太醫給睿哥兒看看?」老三現在只有睿安這一個兒子,可不能馬虎大意了。

  卓奇卻是婉拒道:「睿哥兒的身體只是因為早產有些偏弱,大問題倒是沒有的,李老的醫術也很不錯,睿哥兒現在的身體調養得已經比初生之時好了許多,不用麻煩大哥了。」

  噶祿停下腳步,輕歎一聲:「老三,你還怨著大哥呢?杏兒的事情,大哥對不起你。你大嫂她,哎!」

  卓奇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身體微微發抖:「若不是鄭氏警覺,就不僅僅是早產的問題了,恐怕是一屍兩命!大哥,你告訴我,大嫂為什麼這麼恨我?」

  何管家上前一步,低聲道:「老爺,大老爺,還是先進屋再談吧。」大冷的天,何管家額頭上還冒出汗來。我的老爺哎,這樣隱秘的事情豈好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的?他可不想聽這些辛秘,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

  卓奇抿了抿嘴,率先進了書房,噶祿跟著走了進去。何管家攔住想要一同進去的江林,微笑道:「這位小哥兒還請留步,老爺和大老爺有要事要談,咱們做奴才的還是留在外面比較好。」

  周揚此時已經將門掩上,大馬金刀的站在門口。江林見狀,也知道想要進去是不可能了,當下便走過去和周揚站在了一起。

  書房內寂靜無聲,卓奇直直的看著兄長,而噶祿,已經沉浸到了自己的回憶之中。良久,他才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緩緩說出了當年的一段秘辛。

  噶祿的額娘吳蘇氏去世之後,第二年戴佳老太爺就續絃迎娶了卓奇的額娘溫都氏。

  吳蘇氏在戴佳府經營了二十多年,她去世的時候,噶祿都已經是十五六歲的人了,因此,在溫都氏進府之後,府裡的奴才大多還是忠心於吳蘇氏的。

  尤其是噶祿的奶娘黃氏,她是吳蘇氏的陪嫁丫鬟,和吳蘇氏之間的感情很深,生怕溫都氏生下兒子,將來會威脅到噶祿的地位。於是,她想方設法的給溫都氏下絆子,為了不讓溫都氏生下兒子,還給她下絕育藥。

  好在溫都氏小心謹慎,沒讓她得逞,在進府半年後就懷上了孩子。只是這個孩子卻是在六個月上流掉了,是一個成型的男胎。


☆、第44章 兩房恩怨(2)

  提起往事,噶祿苦澀的道:「這都是報應啊!奶娘害得你額娘流了一個男胎,十年後,你額娘又用同樣的法子讓納喇氏流了一個男胎。只是納喇氏沒有你額娘幸運,流產之後就無法再孕了。因為這事,納喇氏才會處處針對你。」

  黃氏沒想到她當初的一個決定,卻是害得噶祿失去了嫡子,得知納喇氏再也無法生育,她就愧疚得服毒自盡了。

  噶祿得知妻子無法再孕後,心裡也很悲痛。他到底還有幾分理智,知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是奶娘先對溫都氏出手,奶娘是為了他好,奶娘所造下的孽,也應當由他來承擔。所以,在納喇氏流產之後,他才沒有追究。

  只是納喇氏卻不這麼想,她只覺得自己是無辜的,她要報復!

  卓奇從來不知自己竟然還曾經有過一個同胞兄長,想到額娘當初所承受的喪子之痛,卓奇心中也是充滿了憤懣。如果說納喇氏無辜,他的額娘又何嘗不無辜?

  噶祿繼續道:「杏兒的事情,為兄已經狠狠的警告了納喇氏,一切的恩怨就止步於此!」

  卓奇咬牙道:「好,既然大哥這樣說了,輝和氏和睿安也還平安,我這個做弟弟的也就不再追究了。不過,如果大嫂還要不依不饒,我絕不坐以待斃!」他狠狠的盯著噶祿:「錯,不在我額娘!」

  歸根結底,這一切的恩怨都是黃氏引起的!額娘不過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噶祿歎息道:「如果當時我知道奶娘的打算,是絕對會阻止她的,一時不察,竟然造成了兩起悲劇……老三,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兄弟兩個雖然把事情說開了,卻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說完了這事,噶祿提起鄭氏來,他說:「沒想到吳嬤嬤還有一手做蜜餞的絕活,鄭氏能夠被太皇太后看中,想來也是個有造化的。老三你放心,在宮裡為兄還是說得上幾分話的,鄭氏進宮後,我會讓人照看好她。」

  卓奇神色稍緩:「那就多謝大哥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吳嬤嬤竟然還有這個手藝,多虧如此,家裡現在也慢慢的寬裕了。」

  噶祿面上又顯出幾分慚愧來:「當初分家,為兄原本想要五、三、二來分,老二是庶出佔二,老三你是嫡出占三。無奈你大嫂尋死覓活,我心裡又對她有幾分愧疚,最後便讓你和老二平分了。」

  卓奇心中冷笑,恐怕大嫂的堅持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吧。他當初信任大哥,沒有往不好的方面去猜想,如今想來,最後的分家結果也和二嫂不無瓜葛。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二嫂也是出自吳蘇氏,是嫡額娘娘家的侄女。大哥在分家這件事上未嘗沒有偏心。

  不過他也懶得追究這麼多,左右他們家現在也不缺那麼一成家產。

  噶祿見老三面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微微頓了一下,從胸前掏出一樣物什,放在了卓奇面前:「離京前,我在京郊購入了一個二十多頃的林地,你大嫂並不知情,今日我把地契帶來了,就當做給你們三房的分家補償。」

  事實上那二十多頃的林地是噶祿在這回離京之後才購入的,他早先就看中了那片地,只是主人不在京城,巧的是來盛京的路線剛好經過那主家的住所,他便順路把這事兒辦了。並非是特意給三房的補償,只是聽聞了鄭氏進宮和成茹的手藝得康熙誇獎這兩件事,才萌生出來的想法。

  卓奇板著臉把東西推了回去:「大哥你這是做什麼?家既然已經分好了,族中的長輩也已經見證了,我是沒有二話的,這個東西我不能要。」

  噶祿又推了過去:「你聽我說,這片林地在京郊的小湯山,其中有幾個溫泉的泉眼,這溫泉有強身健體之效,睿哥兒既然身體有些先天體弱,正好多泡泡。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盛京,總是要回京城的。這東西就當做阿牟其的送給茹姐兒和睿哥兒的。」

  話既然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卓奇也不好再推遲,於是接了過來。

  噶祿又道:「茹姐兒那裡老三好好培養一下,指不定將來也是個有大造化的。」

  「大哥此話何意?」卓奇皺眉道:「我不過一個七品芝麻官兒,茹姐兒將來尋個門當戶對的人家也就是了,我沒有想那麼多。」

  噶祿驚愕道:「你還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

  噶祿搖頭失笑:「這事在京官之中估計都已經傳遍了,原來盛京官場還不知情?是這樣的,前些日子萬歲爺去盛京郊外狩獵,無意間遇到了茹姐兒和睿哥兒。茹姐兒做得一手好菜,讓萬歲爺誇讚不已。」

  卓奇眉頭皺得更緊了:「大哥的意思,難道萬歲爺對茹姐兒有意?這不可能!茹姐兒才多大?」

  「你啊你!」噶祿指著卓奇直搖頭:「我何時說過萬歲爺對茹姐兒有意了?就像你說的,茹姐兒還小呢。只是有了這一個緣分,過幾年茹姐兒大選的時候,也就能佔不少便宜了。」

  「大哥說得倒輕巧,萬歲爺日理萬機,哪裡有心思去記一個小娃娃?過個幾年怕是早已把這些事忘卻了。再說了,我官職低微,本朝選秀不論品貌而是看家事,茹姐兒這樣的身份怕是入不了萬歲爺的眼。」

  「這正是我要說的,你在盛京三年升一品,晉陞速度也算不錯。離茹姐兒大選還有六年,為兄幫你運作運作,六年再升個兩品問題不大。你的品級上去了,再加上這一個緣分,若是到時候鄭氏能在太皇太后跟前得些臉面,屆時茹姐兒大選,我估摸著一個貴人的位份是跑不了的。到時候再生下阿哥,嬪、妃也是可以期待的。」

  如今康熙的後宮除了皇后之外,就只有鈕鈷祿氏是被封了妃的,其餘女子全是沒有品級的庶妃。如果成茹進宮就能獲封貴人,那已經是很高的榮耀了。

  噶祿很羨慕佟家,佟家在大清原本是不怎麼排得上號的,只是因為出了一個孝康章皇后,如今已是躍升得極快。尤其是在萬歲爺親政之後的幾年,佟家的勢力發展得尤其快。

  噶祿覺得有了成茹和康熙的緣分在前,將來家族再推上一把,位列主位是很容易的,說不得祖墳冒煙,佟佳氏的今日就是他們戴佳氏的明天。真有那麼一天,百年的富貴榮華少不了!


☆、第45章 兩房恩怨(3)

  卓奇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我從來沒想過要將茹姐兒送進宮去!大哥若是看上了這份榮耀,大可以再努力生個女兒,以大哥的官職,便是個庶女,想來也是有大造化的。至於茹姐兒就不必考慮了!」

  這文官和武官思考問題的方式就是不同,卓奇雖然現在做的是文官的事兒,可是根子上還是武人的習性,什麼事情都喜歡直來直往,振興家族也希望是通過族中男兒的努力拚搏,而不是靠著族中女孩兒的裙帶關係。

  噶祿對自個兒這個弟弟的瞭解還是比較深的,當下就換了個方式:「你呀,還是這麼個炮仗脾氣。你既然不願也就算了,不過為兄還是要提醒你,有些事不是以咱們的意願就可以決定的,不管如何,努力的加官進爵,為子女的未來打下堅實的基礎總不是壞事。」

  「你想想,以茹姐兒的品貌,萬一入了萬歲爺的眼,如果你的官職太低,萬歲爺就是想給她更高的位份也不行。到時候茹姐兒在宮中豈不是更加艱難?咱們不主動追求進宮,可是必要的準備卻不能少。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噶祿這話到底還是被卓奇聽進了心裡,幾日後,噶祿隨聖駕返京,輝和氏帶著孩子們回府,得知了兩房的恩怨:「想不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她早有猜測大嫂的流產和不孕是額娘的手筆,只是沒想到額娘也曾遭受過這樣的事,而造成這一切的禍根只是一個奴才!

  吳嬤嬤也是唏噓不已,她說:「老奴恐怕更能理解黃氏的心意,她也是個忠心的,不過是立場不同,各為其主罷了。她也受到了懲罰,不僅是愧疚得服毒自盡,而且恐怕死了也不安息。她怕是沒料到她的所作所為會讓大老爺痛失嫡子,恐怕是到了地府,也沒臉去見主子了。」

  輝和氏冷哼道:「大嫂既然嫁給了大哥,黃氏所造的孽自然也應該由她來承擔!她卻是還來算計我,真是好沒道理!」

  「如今既然大老爺已經下了保證,太太也就不用再顧慮了。大太太雖說沒有兒子,到底還有個女兒,她總不能不顧她那唯一的女兒的。」

  「最好是如此!」

  卓奇說:「和大嫂的恩怨就到此為止,還是先說說茹姐兒的事吧。」

  「茹姐兒現在的精神狀況好了很多了,鄭氏剛離開的那幾天,她飯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我真是擔心得不行……」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茹姐兒是怎麼遇見了萬歲爺的?」

  「什麼?」輝和氏大吃一驚:「老爺你說什麼?茹姐兒遇見了萬歲爺?這段時間莊子上沒有來過陌生人啊!」

  吳嬤嬤低呼一聲:「太太,是那個黃三爺!」

  茹姐兒在莊子上這麼久,也就是那一次外出野炊才遇見了外人,而且黃三爺一行的穿戴和氣質個個不凡,只有他們最有可能!

  「黃三爺?只怕是皇三爺吧!」卓奇苦笑道:「萬歲爺就是行三的。吳嬤嬤你仔細說說。」

  吳嬤嬤當下就把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卓奇搖頭苦笑:「我敢肯定,那黃三爺絕對就是皇上了!」他又把噶祿的話說了一遍:「如果茹姐兒給皇上的印象這麼深刻的話,恐怕六年後的大選咱們還真是要好好準備一下才行。」

  輝和氏慌了:「時隔六年,皇上不會再記得一個小女孩兒了吧?我實在是不想讓茹姐兒去到那不得見人的去處……」

  卓奇輕歎一聲:「我又何嘗願意了?大哥有一句話說得對,咱們不主動追求進宮,可是必要的準備卻不能少,以防萬一啊!茹姐兒生得好,那日魏公公見了不也意有所指?萬一茹姐兒被選入宮,我的官職高些,茹姐兒也能得到更高一些的位份,到時候茹姐兒在宮中也能有些底氣,不至於誰都能騎到她頭上。」

  他頓了一下,說:「就算退一萬步,茹姐兒沒有進宮,咱家的地位越高,對於茹姐兒的婚事也是更為有利的。夫人總不願意看見茹姐兒將來嫁個小門小戶的人家,整日裡為了生計發愁吧?」

  輝和氏抹了抹眼淚:「老爺說得是,咱家的地位越高,可供選擇的面兒自然是更廣一些,總比位卑人微,被別人挑三揀四的好。既然大哥願意給老爺活動,咱們也不能浪費了這些資源。老爺在官場好好打拼,家裡面我會打理好的。」

  「我準備再開一家鋪子,賣茹姐兒前些日子做出來的青果和醬料。莊子上新買的奴才我也觀察了一番,選中了三個廚娘,等茹姐兒教會了吳嬤嬤,就讓吳嬤嬤把蜜餞、青果和醬料的手藝傳下去。要想在官場上有所進境,財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再說,茹姐兒的嫁妝也要準備起來了。」

  青果和醬料雖然都是些小東西,不過成本相對來說也低,只要出貨量大的話,說不定掙得比蜜餞還多!價格低廉也就意味著更多的人能夠消費得起,其中的利潤絕對小不了!

  卓奇寬慰的拍拍妻子的手:「你也不要想太多,進宮不過是咱們所想的最壞的打算罷了,宮裡美麗的女子何其多,皇上未必會看得上咱們的茹兒。」

  輝和氏勉強笑了笑,老爺這話也太虧心,她可不信這世上能有幾個女人能在容貌上把自己的女兒比下去。


☆、第46章 卓奇從軍(1)

  冬去春來,花開花落,轉眼又是兩個寒暑。

  康熙十二年的冬天是一個暖冬,一直到十一月底才下了今冬第一場雪。

  傍晚,靜謐的庭院中忽然響起孩童清脆的嬉笑聲:「駕!駕!毛毛快跑!」

  「我的小祖宗,慢點,慢點……」王嬤嬤小跑著追了出來,一拐彎就瞧不見人影了,雙手撐著膝蓋直喘氣。

  「姐姐,姐姐,快來呀,咱們去燒烤!」

  睿安和很多滿人一樣,對肉食頗感興趣,特別是烤肉,尤其是成茹親手做出來的烤肉,是他的最愛。因此,睿安三五不時的就要央著姐姐燒烤。

  然而成茹眼瞅著睿安有朝著小胖子的方向發展的趨勢,便開始限制他的飲食了。

  像烤肉這樣太過油膩的吃食,天熱的時候她每月最多只做一次,每次最多只有一盤,一家人分下來,完全不夠睿安塞牙縫的。也只有在天冷的時候,成茹才會稍稍放寬鬆,尤其是冬天,本就是適宜進補的時節,成茹才會多做幾次,不過一個月也僅有一次可以讓睿安放開肚皮吃。

  如今已經是月底,又到了敞開吃烤肉的時候,睿安歡快的飛奔到西廂。

  成茹開門出來,一隻黃底黑紋的大老虎就衝著她直撲過來。成茹無奈的抱住湊到她懷裡來的大腦袋,幾下把它的毛弄亂:「說了不讓你往我身上撲,也不看看你都多大只了,還以為是小時候呢?昨天搓毛沒有?」

  老虎腦袋點了兩下,它可是最愛乾淨的虎了,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有讓人給它用雪搓毛的。

  這只黃底黑紋的大老虎就是當年從虎媽媽肚子裡剖出來的那隻小老虎了,當時輝和氏抵不住孩子們的撒嬌,這才勉強同意把它帶回去養,卻也是說好了,等來年春天就把小老虎送回山裡去,免得養虎為患。

  成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隻有希望養成魔獸的動物,哪裡願意就這樣放棄?因此,每天她都會用魔法力給毛毛梳理身體,時間一長,毛毛就變得越來越聰明了。

  每天早上成茹姐弟兩個去給額娘請安,毛毛也會後肢蹲坐在地上,兩隻前爪搭在一起做出個作揖的動作來,讓輝和氏看了樂得不行。每天晚上卓奇回府,它都會趴在大門口迎接,然後吭哧吭哧的給他把鞋子叼過來。

  吃飯的時候,它也要坐一個位置,兩隻前爪規規矩矩的放在桌面上,抱著專門給它準備的木盆哼唧哼唧的吃飯。除了煮熟的肉,雞蛋、水果、蔬菜,它也是來者不拒,好養得很。

  吃完了飯,它還知道漱口,漱完口,還要讓人給它把嘴上的毛擦乾淨。

  天氣暖和的時候,它每天都要洗澡。天冷之後,也是每天都要用濕毛巾給它把身上的毛擦乾淨。到了冬天,就直接用雪來搓身體。晚上睡覺的時候,也一定要有人給它把的腳擦乾淨它才願意上床的。

  不僅如此,它還特別愛撒嬌,總是賴著人抱它。但是能抱它的只有四個人,就是成茹一家四口,其餘的奴才可以給它洗澡,可以給它擦毛,就是不准抱它,否則它就要呲牙了。

  養了幾個月,輝和氏都不覺得這是在養老虎了,簡直就像是又養了個孩子似的。到了來年春天,她哪裡還捨得讓人把毛毛送走,就這樣養了下來。毛毛也乖覺,從來沒有傷過人。

  如今兩歲的它看上去和成年的老虎也沒什麼區別了,雌虎一般是三歲成年,雄虎要稍微晚一些。不過毛毛因為成茹天天給它用魔法力梳理身體,長的比一般的老虎快多了。

  睿安抱著毛毛的大腦袋,從它身上滑下來,眼睛賊亮的望著姐姐:「好姐姐,咱們晚上吃烤肉好不好?」

  毛毛也眼巴巴的望著成茹,尾巴在身後撒嬌的甩來甩去。

  成茹擰擰弟弟的臉,笑罵:「你個小饞貓,大晚上的吃什麼烤肉,忘記姐姐跟你說過的,肉食只能在中午才可多吃,晚上要少吃甚至是不吃肉食,應該多吃蔬菜水果才是。」

  睿安扭扭屁股:「不嘛,就要今天晚上吃!」

  「不乖了啊!」

  睿安腆著笑撲到姐姐身上,抬著小腦袋瓜子,睫毛撲閃撲閃的。

  毛毛將前爪搭在睿安身上,毛茸茸的腦袋疊在睿安的腦袋上,直接就湊到了成茹面前。

  成茹一把將它的毛腦袋推開,睿安也抓著它的前爪從自己身上放下,轉身捏著它的耳朵罵道:「笨蛋毛毛,你把我都擋住啦!」

  毛毛委屈的耷拉下腦袋,眼睛一下一下的往上偷瞄。

  成茹受不了他們兩個小笨蛋,無奈的道:「好了好了,給你們烤肉。」

  「哦哦哦,姐姐最好了,睿哥兒最愛姐姐了!」

  毛毛也虎嘯一聲撲到成茹身上,張大了嘴,舌頭直往她臉上舔。

  成茹嫌棄的把毛腦袋推開:「笨蛋毛毛,不准舔我!再舔就沒烤肉了!」

  毛毛嗷嗚一聲趴在地上,兩隻前爪摀住嘴巴。成茹朝天翻了個白眼,豎起兩根手指:「烤肉可以,不過只有兩盤,毛毛單獨一盤。等明天中午再讓你們吃個夠。」

  睿安嘟著嘴想了想,還是勉強同意了。

  晚上卓奇回來,毛毛叼著他的鞋放到門口,卓奇拍拍它的大腦袋,脫下長靴,換上了鞋子。

  輝和氏發現老爺臉色有些不對勁,倒了一盞參茶過來:「老爺今天怎麼不高興?可是衙門出了什麼事?」前些日子老爺還整日裡興奮得緊,說是皇上終於下定決心削藩了,怎麼今天臉色這麼難看?

  卓奇一直是強硬的削藩派,他覺得這大清的江山應該是屬於他們滿人的,怎麼能讓幾個漢人做了異姓王?

  要是那些個異姓王安分守己也就罷了,到底是為大清的江山付出過的,給他們一些榮耀和實惠也是應該的。偏偏他們一個個的把自己的管轄範圍當做自己的私有領地,在那裡,百姓只知王爺不知皇上,就連官員的任免也要他們同意了才行,簡直就像是國中之國了,長此以往必定會出亂子!

  開春之時,聽說萬歲爺已經下了令削藩,卓奇高興得不行,直呼萬歲。然而今天,卓奇得到了一個消息,讓他憤怒不已。

  他黑著臉道:「吳三桂反了……」


☆、第47章 卓奇從軍(2)

  卓奇一拳捶到桌上,咬牙切齒的道:「這個月二十一號,吳三桂把雲南巡撫朱國治殺了。」

  輝和氏驚呼一聲:「好好的怎麼就反了?」

  卓奇怒哼道:「要我看,吳三桂早就心懷不軌了,萬歲爺這才削藩多久,他就反了。若非是早有準備,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反?」

  成茹暗暗撇嘴,其實這事要換了是她,她也會反的!三藩在大清的地位本來就尷尬,恐怕是一點風吹草動他們就會擔心朝廷是要卸磨殺驢。削藩,沒有了兵權和政權的他們,一旦朝廷要對他們舉起屠刀,他們如何抵擋?自然是要做最後一搏的。

  成茹道:「要我說,皇上這回削藩太著急了些。阿瑪你看,平南王尚可喜已是快要七十的人了,平西王吳三桂也上了六十,至於靖南王更是已經傳襲至第三代,其影響力遠不如平南王和平西王了。如果皇上再等上一二十年,尚可喜和吳三桂也要歸西了,到了他們的子輩繼承王爵時再行削藩,所受到的阻力要小得多!他們的子孫可沒有他們的威望,能力和魄力也是要差上很多的。」

  輝和氏點點頭:「茹姐兒說得好,能夠兵不血刃是最好的。」

  卓奇搖頭道:「世事難料,再過二十年誰知道又是個什麼情況呢?到時候三藩恐怕就真的只知藩王不知朝廷了。如今快刀斬亂麻也未嘗不是好事,早些把三藩收回朝廷,長遠來看也是好的。再說,三藩此次叛亂,也能夠將一些不忠於大清的人暴露出來,一次性的把他們收拾了,咱們八旗的統治才能夠更加的穩固。」

  成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阿瑪所言也未嘗不是道理。更何況先皇在位僅十八年,二十餘歲便駕崩了,當今聖上說不得也會擔心自己會和先皇一樣不得長壽,與其將來出了意外,將削藩一事交給子孫後代去解決,還不如先解決掉,也好給子孫後代一個穩定的大清。

  輝和氏道:「在家裡就不要議論國事了,三藩叛亂自有皇上和朝中大臣操心,飯菜都已好了,先用膳吧。」

  一聽到用膳二字,毛毛就嗷嗚一聲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兩隻眼睛睜得圓圓的看著桌面上的美食,等著投喂。

  卓奇看到毛毛如此,心情輕鬆了許多,上前揉揉它的毛腦袋,然後坐到了主位上。

  丫鬟們端了溫水進來,伺候著幾位主子淨手,專門有一個丫鬟拿了溫熱的毛巾過來,抬起毛毛的兩隻前爪,給它小心的擦乾淨。毛毛這才將兩隻毛茸茸的前爪擱在了桌面上,捧著自己的大碗。

  「開飯。」隨著卓奇率先夾了一筷子烤肉,輝和氏和孩子們才開始動筷。伺候毛毛的丫鬟站在它身旁,將各色菜品夾到毛毛的碗裡,毛毛舌頭一舔,就把飯菜捲到了嘴裡,能夠最大程度的保證它的臉不弄髒。

  嗷嗚,人家可是最愛乾淨的虎了!

  吃過晚飯,卓奇忽然道:「夫人,我準備辭官,參軍!」

  睿安也就四五歲的年紀,很多事情都半知半解,懵懵懂懂的,聽說阿瑪要去參軍,還興奮得很,拍著小巴掌鼓噪:「好耶好耶,阿瑪做將軍,打壞蛋!」

  輝和氏正端著茶水,一個愣神,茶杯就掉到地上摔碎了。回過神,強忍著身體的顫慄,吩咐道:「王嬤嬤、覃嬤嬤,伺候大爺和格格回屋。」

  覃嬤嬤是今年才到戴佳府上的,她是在今年太皇太后六十大壽時被放出宮的,原是太后宮中的針線上人。鄭氏進宮之後,因著太皇太后和太后之間的關係,她和太后宮裡的奴才也比較熟稔。

  覃嬤嬤在太后宮裡除了一手針線活讓人稱道外,在交際方面很是默默無聞,鄭氏也是無意中發現她居然有著一顆玲瓏心,平日裡的木訥不過是一種保護色。在得知她有機會被放出宮後,鄭氏才和她說起了教養嬤嬤的事情。

  對於鄭氏的為人覃嬤嬤也是比較佩服的,這才答應到盛京看看,如果合適就留下。

  成茹一家讓覃嬤嬤很是滿意,不管是卓奇的正直不阿、輝和氏的和善仁慈、還是成茹的聰慧機敏,都讓覃嬤嬤慶幸沒有白走這一趟。

  成茹知道在阿瑪從軍這事上,額娘和阿瑪肯定會有爭議,她不便留下,便起身牽著弟弟出了門。毛毛屁顛屁顛的跟上。

  等孩子們都走了,輝和氏抿直了嘴說:「老爺要去參軍?我不同意!老爺方才不也說,三藩這回叛亂是早有準備的,既然如此,平叛的危險就更大了。老爺就是不考慮自個兒的安危,也要給咱們娘仨想想,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這日子可怎麼過啊,茹姐兒和睿哥兒都還小呢。」

  說到最後,輝和氏紅了眼眶。

  卓奇心裡也難受,兩個孩子都還小,家裡沒有一個能夠頂門立戶的男丁,戰場上刀劍無眼,他也不敢保證自己就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可是要他放棄這個機會,他又心有不甘。

  卓奇道:「夫人也知道為夫不是做文官的料,就算是有大哥幫襯,怕是也會止步於四品,想要上三品恐怕是癡人說夢。四品官在這滿朝文武中能算個啥?萬一茹姐兒真的不幸被選進宮,我這個做阿瑪的,又能幫襯她多少?」

  「我朝最重軍功,若論文章政務,我甘拜下風,可若是論武功謀略,我自認不比別人差。此次平叛是個很好的契機,我棄文從武,說不得還會得到上峰賞識,若再立下戰功,我有信心能夠很快超越我現在的官階。」

  「從政,四品就到頭,從軍,三品的游擊、參將我很有信心,就是二品的副將、總兵、副都統,努把力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從軍!」

  輝和氏咬著唇,顫抖的說:「我寧願老爺平平安安的,就是官職低點也無妨,有軍功雖然升職快,可那都是要用命去搏的……」

  卓奇起身,將手放在妻子肩上,眼中光華耀人:「上戰場雖然九死一生,可是,這卻是我所嚮往的生活!人生在世,總是要有那麼一次任性的。夫人就讓為夫任性這一回吧。」

  輝和氏輕歎一聲閉上了眼,一串淚珠滑過臉龐。


☆、第48章 卓奇從軍(3)

  鶴蘭跟著著格格回屋,在覃嬤嬤離開後,忍不住問道:「格格,老爺真的要去參軍?」鶴蘭對於戰爭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啊!

  成茹打開窗戶,看向正院的方向,良久,發出一聲歎息:「阿瑪從小就習武,上陣殺敵是他的夢想,難得這次有這麼一個機會,恐怕額娘是勸不住的。

  鶴蘭著急了:「那格格也勸勸老爺吧,戰場上刀劍無眼的,要是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成茹緩慢的搖頭,微微笑道:「不,我不會勸阻阿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能夠為自己的理想而拚搏奮鬥的人是幸福的,哪怕通往理想之路充滿了荊棘和坎坷,哪怕最後的結果可能是不幸,可至少他們追求過。阿瑪的理想就是縱橫沙場,以軍功封妻蔭子,我不能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利益就阻礙他的步伐。如果阿瑪真的有個萬一……」

  成茹雙拳緊握:「如果阿瑪真的有個萬一,我也會照顧好額娘,將睿哥兒教養成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悲壯,過了一會兒,成茹又傲然一笑:「再說了,有我在,叛軍想要阿瑪的命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兩年,成茹也不是白過的,每天堅持冥想,修為雖然還未達到中級魔法師的程度,體內的魔法力卻是比之剛成為初級魔法師的時候多了許多。初級魔法師所能施展的三個法術她都已經運用得很熟練,施法速度也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除此之外,在煉金術上,她也有了很大的進展!

  初級魔法師在魔藥學上可以煉製三種魔藥:止血散、護心丸、獅王丹。止血散,顧名思義是用語外傷止血的;護心丸,可以護住心脈,兼具補血效果;獅王丹,是一種輔助魔藥,可以提升使用者的體力。

  戰場上所受的傷害大多是外傷,止血、補血是最常用到的,而擁有更好的體力無疑能夠讓人多一線生機。可以說,初級魔法師所能煉製的三種魔藥就是為了戰爭而存在的!

  初級魔法師在魔器學上也有一些很實用的東西,在這個階段,可以學習三個符文:精神符文、堅韌符文、鋒銳符文。精神符文可以清心寧神;堅韌符文可以增強物品防禦力;鋒銳符文可以增強物品的鋒銳程度。

  在戰場上,如果能時時刻刻保持平和的心態,不煩躁、不萎靡、不衝動,一定能獲得更多的優勢。而讓盔甲增加防禦力,讓武器增加鋒銳程度,也就意味著能夠更大程度的保全自己、消滅敵人!

  成茹相信,有了這些東西的加持,阿瑪凱旋而歸的機率至少能提高三倍!如果這樣還能有意外情況發生,那就只能說是命該如此了。

  回屋之後,成茹提筆寫了三張紙,吹乾了交給鶴蘭,吩咐道:「你去找吳嬤嬤,讓她明天把這些東西給我準備好。」

  鶴蘭接過一看,上面所寫的都是一些藥材。她心裡一動,想起了這幾年在自家格格身上所發生的一些神奇的事情,心中有了個猜測:這些東西怕是給老爺準備的,格格這麼鎮定,看來老爺此次參軍定是有勝無敗。

  ……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成茹就去了正院,見額娘臉色不好,就知道了答案。她上前行了禮,走到額娘面前蹲下了身:「額娘,阿瑪已經決定了要參軍了吧。」

  輝和氏勉強的笑了一下,摸了摸女兒的髮,聲音有些沙啞的說:「茹兒不用擔心,你阿瑪他練武日日不輟,兵書也讀得滾瓜爛熟,上了戰場一定會打勝仗,凱旋而歸的。」

  成茹將頭靠在額娘的膝上,喃喃的道:「額娘不用擔心,女兒一定會讓阿瑪平安歸來的!額娘忘了?女兒可是有佛祖賜福的人呢!額娘也知道女兒所煉製的止血散、護心丸、獅王丹都是很有效的,您也親身體會過。我準備給阿瑪多多的煉製一批成藥,有了這些藥,相信阿瑪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輝和氏恍然,昨兒個她一時著急,竟忘了女兒還有這本事了。她興奮的道:「額娘的乖女兒,我馬上就讓吳嬤嬤去給你把藥材準備好,這段時間茹兒也不用學規矩了,把其他的都停下,專心給你阿瑪製藥。」

  成茹笑道:「昨兒我回屋之後,就讓鶴蘭將藥單拿給吳嬤嬤了。還有一件事兒,昨兒聽阿瑪說要參軍,晚上我又回想起當日夢中學到過幾個符篆。一個是韌化符,可以增加防禦力,一個是銳利符,可以增加鋒銳度。我準備在阿瑪的頭盔和盔甲上刻上韌化符,在武器上刻上銳利符。這樣一來,阿瑪的安全又能得到很大的提升了。」

  輝和氏聞言,高興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嘴唇哆嗦著說:「好好好,我兒果然是個有福的,老爺一定會平安回來的,茹兒,一會兒我就讓人把你阿瑪的盔甲武器給你送過去,你抓緊時間刻符,有什麼需要只管跟額娘說。」

  成茹想了想:「其他倒是沒什麼,只是有件事想問問額娘。過段時間阿瑪要是參軍去了,咱們是繼續留在盛京,還是搬回京城?」

  要是能留在盛京自然是最好,盛京的環境相比於京城要單純些,他們家又在盛京經營了幾年,和盛京的幾位侍郎的夫人、格格頗有些交情,就算阿瑪離開了盛京,他們的生活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可是,阿姆巴娘會放過這個機會,任他們在盛京逍遙麼?

  輝和氏聞言一愣,她先前只忙著憂心老爺的安全了,卻是忘了這件事。這會兒仔細想想,她的面色就有些變了。

  大嫂,怕是會想方設法的把他們弄回京城去的……


☆、第49章 卓奇從軍(4)

  將阿瑪參軍後可能出現的局面給額娘提了醒,成茹之後就一心撲在了煉製魔藥和刻畫符文這兩件事上。

  覃嬤嬤入府時間不長,還沒有得到輝和氏和成茹完全的信任,為了避免被覃嬤嬤發現異常,輝和氏準備將她打發走。

  可是覃嬤嬤是鄭氏好不容易才從宮裡請來的教養嬤嬤,更難得的是,她還是在太后宮裡伺候的,這身份比之於其他宮裡出來的可是要好得多!

  輝和氏一邊對她還不夠信任,不想讓她知曉女兒的秘密,一邊又不希望她和府上離了心,仔細考慮之後,決定讓她回京,將京城的宅院打理出來。

  將覃嬤嬤叫過來,輝和氏說:「三藩叛亂,老爺有心參軍平叛,待老爺參軍後,我們娘兒幾個準備回京。京裡的宅子已經多年沒有住人了,怕是要好好修整一下才行。府裡現在也沒有個合適的人能夠主持這件事情,我想了想,決定派你回京。你是在太后宮裡伺候過的,論見識、論能力、論氣魄,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輝和氏經過了女兒的提醒,也和卓奇商議過此事,兩人都覺得回京恐怕是唯一的選擇,否則家裡沒有一個男人,輝和氏帶著兩個年幼的兒女留在盛京,恐怕納喇氏會編排出一些難聽的話來詆毀她。

  再說,卓奇參軍後,在京裡打探前線消息也總比在盛京要方便許多。而且等平叛以後,卓奇的職位肯定是有所變動的,怕是不大可能再留在盛京從事文職了,還不如輝和氏先帶著兒女回京,把家裡收拾好,把鋪子開起來。

  輝和氏接著說:「除了把宅子拾掇好,另外再盤個門臉兒下來,咱們既然要回京,自是要將成記果鋪也在京裡開起來的。」

  相比起女兒身上的秘密,修整宅子和購買鋪子這兩件事就完全不算什麼了。

  覃嬤嬤聽聞太太將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她,有些不敢置信,整理宅子和開設店舖,這兩件事一般來說可都是只會交由心腹來辦的。她遲疑道:「太太,這件事……」

  輝和氏安撫的笑笑:「鄭氏從五歲起就在我身邊伺候,我們兩個名為主僕,實際上和親姐妹也沒什麼兩樣。鄭氏既然把你推薦過來,自然是認可了你的人品和能力,我相信她,自然也就相信你。再說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願意將女兒交到你手上,還能信不過你嗎?」

  覃嬤嬤頓時有了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她激動得身體都有些顫抖了,彷彿起誓一般,重重的點頭:「太太放心,奴婢一定不辜負太太的信任!」

  打發走覃嬤嬤之後,成茹就放開了手腳煉金。

  因為要準備的藥比較多,成茹將鶴蘭叫進屋幫忙,看門的任務就交給了鈴蘭。鈴蘭是門房劉大成的孫女,吳嬤嬤調/教了兩年,把她放在成茹身邊,成茹依著鶴蘭的舊例,給她起了名叫做鈴蘭。

  煉製止血散、護心丸、獅王丹,成茹已經煉製得很熟練了,每天每一種藥煉製三爐,每爐能出十份左右的成藥。

  鶴蘭雖然這幾年看多了格格煉藥,可每次都還是覺得神奇。

  她也不是沒有熬過藥,哪回熬出來的藥不是黑褐色的湯汁?可是格格熬出來的藥就格外不同。那止血散,熬出來直接就是粉末;護心丸,很神奇的不用人搓就自個兒變成一顆顆黃豆大小的藥丸;獅王丹也是,熬出來就是小拇指大小的丹丸。更神奇的是,格格煉藥,從來就不會剩下藥渣!

  又煉製好一爐止血散,成茹對鶴蘭道:「我先休息一下,鶴蘭你將今天煉製的藥收起來。」

  獅王丹不用包,直接一顆顆的裝進藥罐子裡就行。護心丸,十丸為一份,止血散,一錢為一份,分別用裁好的油紙包好。鶴蘭已經做得很熟練了。

  除開煉製魔藥的時間,其他時候,成茹就練習在盔甲上刻畫符文。

  卓奇的盔甲是在他舉行冠禮之時請匠人量身打造的,大清的鎧甲不是像光明鎧那樣用鐵板做成,而是用鐵片、銅釘等嵌入棉甲內。若是在棉甲上刻畫符文,因為棉甲自身的防禦力問題,符文很容易被破壞,只能在嵌入裡面的鐵片上刻畫符文。

  因為鐵片是嵌入的,互相不能成為一個整體,想要在其上刻畫出一個完整的符文是不可能的,只能在每一片鐵片上都刻畫上符文。

  如此一來,雖說防禦力大增,可是工作量卻是大增。

  成茹先是將阿瑪盔甲內的鐵片一塊塊的拆了下來,然後又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才在每一塊鐵片上都刻上了堅韌符文。在此期間,有三成的鐵片刻畫符文失敗,還是卓奇另外找了鐵匠按照鐵片的規格打造了補充上來的。

  符文刻好之後,成茹將鐵片再一塊塊的嵌入回棉夾裡去,這才算完。

  辛苦是辛苦,不過一個月下來,成茹收穫也不小,刻符熟練度大增,以至於只花了一天的時間就把頭盔上的堅韌符文和武器上的鋒銳符文完成了。

  這麼順利,讓成茹也大吃一驚!

  原本她都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準備,讓阿瑪多備了頭盔和武器。沒想到竟然運氣這麼好,一次性就成功了。這讓成茹非常的開心。要知道這頭盔和武器可不是盔甲可比的,盔甲上的鐵片壞一塊換一塊也就是了,損失並不大。可是頭盔和武器一旦刻符失敗,就完全報廢了!

  一個頭盔的價格可不是幾塊鐵片可比的,武器更是貴得離譜!

  符文完成的當天,成茹就興沖沖地拿過去給阿瑪:「阿瑪,你快試試效果怎麼樣?」

  盔甲上的符文都是嵌在棉甲內的,從外面看不出有什麼變化,不多頭盔和武器卻是有了明顯的改變。

  每一個符文必定是蘊含了魔法力才能成功的,而魔法力附著在物品上,可以使物品得到「進化」。

  大清的頭盔都會在表面髹漆,看上去比較有質感。刻畫上精神符文之後,那種質感加深了,普通的頭盔卻變得比貴族所有的高檔次頭盔都不差分毫。而且其上的符文就像是特意雕刻上去的花紋一般,充滿了美感。

  卓奇的武器是一桿雁翎槍,成茹在長柄之上刻了堅韌符文,在槍頭上刻了鋒銳符文,整桿長槍看上去更像是儀仗隊的裝飾品,而不是沙場利器。

  卓奇雙手握著長槍顛了顛,忽然朝前刺去……


☆、第50章 發兵平叛(1)

  卓奇的面前是一顆成年男人才能環抱住的大樹,五角楓木質堅硬,卓奇知道自己的水平,能夠刺入樹皮兩寸就不錯了。

  然而事實讓他大吃了一驚,他那猛然一刺,竟然把整個槍頭都刺入了樹身之中!要知道,雁翎槍的槍頭可是有八寸啊!差一點就要把樹幹刺了個對穿。

  卓奇興奮的把槍頭拔出,寶貝的輕撫:「茹兒真是阿瑪的福星!有了這件神兵,阿瑪定能多多的立下戰功!」卓奇自小的理想就是征戰沙場,如今在防禦上有了增幅的盔甲,在戰力上有了極品雁翎槍,他相信,他定能在戰場上所向披靡,讓他的名字為世人所知!

  成茹抿著嘴笑,這鋒銳符文可不單單是把武器變得鋒利,在武器破空之時,會在武器尖端形成一個肉眼看不見的,小小的螺旋狀的氣旋,有了這個氣旋,殺傷力自然是大增。

  輝和氏也大大的鬆了口氣,武器好試,盔甲的作用卻是不方便試驗。不過,只看這武器的效果,輝和氏就知道,盔甲的防禦力肯定也是提高了幾倍。如此一來,老爺的安全就更多幾分保障了。

  在成茹一家準備參戰物資之時,京城卻是吵嚷得很。

  當初康熙想要削藩之時,以索額圖、圖海1為首的一大半朝臣都極力反對削藩,只有莫洛2、米思翰3、明珠等一小撮人支持。如今吳三桂一反,索額圖、圖海等人就開始朝明珠他們發難了。

  金鑾殿上,索額圖慷慨激昂的請旨道:「皇上,此番平西王吳三桂反,蓋因明珠、米思翰、莫洛等人禍亂朝政、無理撤藩。奴才以為,為安撫吳三桂,避免其餘二藩動、亂,應問罪明珠、米思翰、莫洛等人!」

  圖海等人立即跟上:「奴才復議。」

  索額圖和明珠一直以來都政見不和,自康熙十一年後,他們之間的關係越發尖銳了起來。

  康熙十一年二月初五,皇后赫舍里氏所出的嫡子承祜夭折了,年不足三歲。而九天後,庶妃納喇氏就生下了五阿哥4。這簡直就是在赫舍里氏的傷口上撒鹽。

  納喇氏是明珠的堂侄女,索額圖自然也就對明珠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了。難得如今出了這麼嚴重的一件事,索額圖自然是要抓住機會朝明珠發難了。

  明珠巋然不懼:「皇上,奴才以為索額圖此言大誤!三藩久據數省,擁兵自重。平南、靖南二藩各有兵力十五佐領,綠營兵各六七千;平西所屬兵力五十三佐領,綠營兵一萬二千;三藩兵力近四萬餘,此乃朝廷之心腹大患,若是放任自流,待其羽毛豐滿之時,給朝廷所造成的危害將更為嚴重!果斷撤藩,雖有一時之波折,但從長遠來看,卻是最佳選擇。我倒是有一句話想問問索大人,你收了吳三桂多少賄賂,為何總是為三藩說話!嗯?」

  米思翰、莫洛幾人也隨之質疑索額圖等人收受三藩賄賂。

  一時之間,金鑾殿上亂成了一鍋粥。

  「好了!」康熙清喝一聲,兩派人馬便都閉上了嘴,各自整理了下衣裳,只是眼神還尤自憤憤的互瞪著。

  康熙問索額圖:「依爾等之見,應當如何處置?」

  索額圖心中大喜,迅速說道:「奴才認為明珠等人誤國誤民,其罪當誅!」

  康熙冷笑道:「削藩一事出自朕意,是不是朕也當誅啊?」

  索額圖慌忙跪下:「奴才惶恐……」嘴上說著惶恐,心裡卻不怎麼擔心。他難道不知道削藩是康熙的意思?不過一旦吳三桂勢大,威脅到了大清的統治,皇帝總是要拿人出去背黑鍋的。歷史上這樣的事情還少了嗎?到時候明珠就該知道,凡事都順著皇帝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康熙冷哼一聲,明珠朗聲道:「奴才請旨徹查索額圖等人收受三藩賄賂一事,若查明屬實,此等為一己之私而置軍國大事於不顧的行為,罪屬叛國!」

  康熙皺眉:「現在國難當頭,你們一個二個不想著如何平叛,反而是在這裡互相指責,想要消除異己,可對得起頭上的頂戴花翎?削藩一事朕意已決,不必再議!至於收受三藩賄賂、意圖叛國一事,朕想這收受賄賂或許有其事,不過意圖叛國是不存在的,朕也就既往不咎了。當下,最要緊的是平定吳三桂!只要你們能夠齊心協力,其他的事情朕就不追究了。可要是誰敢拖後腿,就別怪朕一一徹查!」

  三藩哪年不給朝中大臣賄賂一二?康熙對於這個事情是心知肚明的,只不過睜隻眼閉只眼罷了。但是,現在吳三桂反了,廣東和福建肯定也會有異動,在這樣的情況下,哪個若是還膽敢為三藩說話,可就不要怪他嚴辦了!

  此時的康熙意氣風發,完全沒有將吳三桂放在眼裡。不過是雲貴兩省的兵力罷了,就算再加上廣東和福建,以四個省為依托,想要攻克大清絕無可能!

  在康熙看來,吳三桂此次叛亂,不過是不滿朝廷削藩,想要給朝廷一點厲害瞧瞧,好讓朝廷再次下旨招撫,並維持以前三藩軍、政一把抓的局面罷了。因此,康熙怒歸怒,卻是全然不懼,當即下令整頓各旗佐領,點齊兵將,以勒爾錦5為寧南靖寇大將軍,率軍平叛!

  與此同時,下令拘禁吳應熊及其家眷、隨從。

  然而不久之後得到的消息卻是讓康熙震怒。

  「你說什麼?吳應熊的庶子吳世璠不在公主府上?」

  吳應熊尚建寧公主,和建寧公主育有一子,名為吳世霖,吳世璠是吳應熊的庶長子。

  吳三桂在起兵之前,就曾派人秘密潛入京城,準備帶他出京。當時吳應熊對起兵一事並不看好,想著他留在京中,以後也好有個迴旋的餘地,便拒絕了。為了以防萬一,讓來人把自己的庶長子吳世璠送回雲南。

  到了此時,康熙哪裡還能不明白,吳三桂起兵造反,吳應熊是事前便已經知曉的。

  一想到自己被蒙在鼓裡,康熙就氣憤不已,虧得他剛下旨撤藩的時候,還特意宣召吳應熊予以安撫,並且還讓太皇太后多次宣召建寧和吳世霖進宮,以示榮寵,沒想到吳應熊竟然早已知曉其父造反,還把庶子送出了京!

  為何不把嫡子送走?這是把他們吳家的血脈和皇家的血脈區分得清清楚楚,這是在忌諱皇家血脈!

  康熙咬牙道:「把吳應熊給朕看好了!把公主接進宮來。」


☆、第51章 發兵平叛(2)

  此時,平西王吳三桂起兵反清,索額圖和明珠在金鑾殿對峙的事情已經飛速傳遍了後宮。

  赫舍里氏聽聞了全過程,就憂上心頭:「額齊克1想要掰倒明珠,也太心急了些,撤藩的事情雖然是明珠等人提議,卻是皇上授意的,額齊克針對明珠,豈不是在說皇上撤藩做錯了麼?」

  赫舍里氏和康熙成親多年,陪伴著他從手中無權的傀儡皇帝走到今天,對康熙的性格不說完全瞭解,至少也瞭解了七八分。他性格剛硬,從來都是迎難而上,而不會向敵人屈服的。

  如今平西王反了,萬歲爺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除非吳三桂打到了京城,否則萬歲爺定會剿滅到底!若戰事失利,恐怕萬歲爺會遷怒於那些反對削藩之人。

  赫舍里氏輕輕的摸著肚子,想了想,說:「福嬤嬤,派個機靈的奴才去乾清宮請萬歲爺過來一下,就說天氣寒冷,本宮擔心萬歲爺的身體,特意為他燉了羊肉湯去去寒。」

  康熙對皇后還是比較寬容的,以往只要皇后有請,是必定會去的。然而今天,先是索額圖在金鑾殿上反對削藩,後又有吳應熊之子出逃,讓康熙的心情變得極度惡劣,對於皇后也有所遷怒,聽了梁九功的稟報,就怒道:「朕還要處理軍國大事,皇后真是太不知輕重!」

  梁九功就知道萬歲爺這是惱了索額圖,遷怒皇后了,當下就出去把人打發了。

  然而,等他轉身進門,才說了有軍國大事要處理的康熙就吩咐道:「擺駕翊坤宮。」

  梁九功心裡一凜,看來萬歲爺是氣大了,誠心要給皇后沒臉呢!

  沒多時,皇上怒斥皇后不知輕重,並擺駕翊坤宮的事情就在後宮傳開了。赫舍里氏當場就暈了過去,福嬤嬤嚇得馬上就派人去請太醫,皇后肚子裡可是揣著龍子呢!

  赫舍里氏身邊有一個家族裡從小調/教出來的醫女,在後宮之中,總有一些不方便請太醫的事,那醫女就派上用場了。

  因此,赫舍里氏早就知道自己懷上了,不過前三個月最要當心,她想坐胎穩了,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宣佈有孕,於是一直瞞著。

  可惜,這回怕是瞞不了了。

  在福嬤嬤看來,和其他的事情相比,皇后肚子裡這個孩子才是最要緊的。平時皇后的身體要是沒什麼大礙,讓醫女調理著也就是了,如今皇后暈厥過去,不讓太醫來看看,福嬤嬤不放心。

  太醫來得很快,一下子就診出皇后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神色就是一變。

  福嬤嬤急切的問道:「李太醫,娘娘的身體怎麼樣?」

  李太醫回稟道:「皇后娘娘這是情緒激動導致的昏迷,沒什麼大礙,稍微休息一下也就是了。藥,奴才也不開了,娘娘現在懷有身孕,能不用藥還是不要用藥的好。」

  「那娘娘肚子裡的胎兒可好?」

  李太醫道:「現在看來沒什麼問題,不過娘娘懷有身孕,還是要保持情緒穩定才好,情緒要是經常有大的波動,對胎兒不好。」

  福嬤嬤鬆了口氣,只要沒問題就好。

  送走太醫,福嬤嬤叫了一個宮女上前,吩咐道:「你去翊坤宮,給萬歲爺報喜。」

  她輕歎一聲,原本娘娘是準備在年節宮宴之時露出懷孕的症狀來的,在那樣的好日子爆出身孕,能夠獲得最好的效果。可惜吳三桂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在這個時候反,今年這個年肯定不好過了,這時候傳出身孕也好,多少能幫娘娘抵消一些索相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

  且說康熙去了翊坤宮,鈕祜祿氏面帶歡喜的迎了出來。

  別看她是皇后之下地位最高的妃嬪,處境卻著實不怎麼樣。當初她的阿瑪遏必隆唯鰲拜馬首是瞻,對皇上可不是很尊重,而她又拜鰲拜為義父,有這樣的一個身份在,皇上又怎麼會放心的寵她?

  後宮這麼些女人,皇后、馬佳氏、納喇氏、張氏、董氏都曾為皇上生育子嗣,不說立沒立住,至少是生過。就她,連懷都沒懷上過。

  有時候鈕祜祿氏心裡也恨,恨皇上納了她,卻不給她一兒半女。

  鈕祜祿氏從來不認為是自己沒本事,不能生育。不管是當姑娘時請的大夫,還是進宮後請的太醫,都說她身子沒問題。可她就是懷不上!

  別看皇上留宿翊坤宮的時間只比坤寧宮少了那麼兩三天,可是她真正侍寢的日子一個月也就一兩天,這麼小的機率,她能懷上才奇怪了。

  這時她又不得不慶幸,因為出身,皇上至少會給她表面的榮寵,不至於給她沒臉。

  可是,如果讓她選擇,她寧願只是小門小戶出身,至少不會讓皇上忌諱,能夠生育一兩個孩子。

  孩子啊……

  鈕祜祿氏行禮的瞬間,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眼睛在無人看見之處,流露出一絲悲涼的渴望。

  「愛妃平身。」康熙握著鈕祜祿氏的手和她一起進了門,他這時候來翊坤宮,不僅僅是因為遷怒皇后,想要借此冷落皇后,更重要的還是看上了鈕祜祿氏一族手上握著的兵權。

  鈕祜祿一族直接掌控的就有六個佐領,更別提間接影響的了。今日雖然在前朝已經定下了出兵的決議,可是康熙擔心,那些反對削藩之人不會用心平叛,出兵不出力。

  因此,康熙就打上了鈕祜祿氏的主意。

  鈕祜祿氏一進門,就一迭聲的命人拿茶水點心上來。康熙擺擺手:「愛妃不用忙活了,朕沒有胃口。」

  鈕祜祿氏頓了一下,關切道:「萬歲爺何事煩心?」

  康熙眼神微閃:「吳三桂享受皇恩幾十年,如今卻是起兵造反,朕憂心大清江山被其禍亂……」

  鈕祜祿氏垂眸細思,前些年阿瑪做了錯誤的選擇,失了聖心,使得赫舍里氏最終成為皇后,壓了她一頭。如果這次他們鈕祜祿氏一族能夠在索額圖不得聖意之時,為皇上分憂解難,是不是就能挽回當日的失誤?

  不說讓她反壓赫舍里氏一頭吧,若是能因此讓皇上多幸她幾日,讓她能生下一個阿哥來,此時付出都少都是值得的!

  思慮妥當,鈕祜祿氏抬眼笑道:「吳三桂不過一亂臣賊子,哪裡用得著萬歲爺為其大動干戈,咱們滿洲八旗那麼多好男兒,還能看著吳三桂翻了天去?」她頓了一下,說:「萬歲爺,臣妾想求個恩典。臣妾與家人多日不見,甚為想念,明日想請額娘進宮一敘。」

  事實上,舒舒覺羅氏前幾日才遞過牌子進宮。

  康熙滿意的點頭:「朕准了。」


☆、第52章 發兵平叛(3)

  對於鈕祜祿氏的識相,康熙非常的滿意,當下就說了今天留宿翊坤宮,讓鈕祜祿氏興奮不已:今晚定是會讓她侍寢的!

  然而就在此時,梁九功忽然進來稟報說:「萬歲爺,坤寧宮的奴才過來稟報說,皇后有喜了。」

  梁九功心想,皇后的運氣還真是好,眼看著索相惹惱了萬歲爺,萬歲爺正準備遷怒於皇后,抬舉翊坤宮妃,沒想到這時候皇后竟然就有孕了。要知道,萬歲爺自打承祜阿哥夭折後就大受打擊,如今皇后的肚子總算是有了信兒,萬歲爺要是知道了,說不定一高興就消了氣。

  「皇后有喜了?真的?」康熙果然是欣喜若狂。

  雖說滿人對於嫡庶之分不是那麼看重,可是現在在滿人的治理下卻是漢人居多,而漢人卻是非常看重嫡庶之分的。有個嫡子,對於收服大部分漢臣還是很有幫助的。

  鈕祜祿氏見康熙這般歡喜,心裡頓時就酸澀得厲害,對赫舍里氏更是又恨又惱,只覺得那赫舍里氏簡直就是她的剋星。

  此時梁九功笑著回稟道:「確實屬實,據李太醫說,皇后已有孕兩月餘快三個月了。」

  鈕祜祿氏心中一動,怒氣沖沖的道:「皇后有孕三個月了?那些個奴才是怎麼伺候的?皇后有孕三個月都未曾發覺,要是皇后肚子裡的龍子有個什麼好歹,他們哪個承擔得起?」

  康熙心念一轉,臉色也是沉了下來。他是知道皇后身邊有個醫女的,既有醫女,不至於連個滑脈也診不出來。只一瞬間,他就想明白了皇后的心思,不過是想先瞞著,等候好時機再予以公佈罷了。

  若是以往,康熙也樂得陪她們玩這個遊戲,可是現在,康熙的心神都放在了吳三桂起兵造反一事上,皇后懷孕的事情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他惱了索額圖之後說,這讓康熙心裡頓時就反感起來。

  如此一來,心裡的歡喜頓時就被潑了冷水,他緩緩的坐了回去,冷淡的道:「皇后既然有了身孕,那就好好養著,宮務先交由翊坤宮妃管理。皇后身邊的奴才伺候不得力,各打二十大板。」

  鈕祜祿氏心裡一喜,赫舍里氏你也有今天!

  她強自壓抑住心裡的幸災樂禍,柔聲道:「皇后身邊伺候的奴才要是都罰了,誰來伺候皇后?依臣妾的,還是先罰一些,等這些身體好了能伺候了,再罰另一批。到底還是皇嗣要緊。」

  康熙拍著鈕祜祿氏的手說道:「還是愛妃想得周到,梁九功,可聽見了?就按翊坤宮妃說的辦。」

  康熙是覺得他對皇后太過看重,這才讓索額圖有恃無恐,經常和他唱反調。他倒是要看看,皇后不得寵了,他赫舍里一族的腰板還硬不硬得起來!

  康熙這會兒是發現鈕祜祿氏的好了,至少在這樣的情況下,有鈕祜祿一族的牽制,他不用擔心得罪了赫舍里一族,影響他的統治。真要說起來,鈕祜祿一族的勢力和影響力可是遠在赫舍里一族之上!

  當梁九功帶著人去坤寧宮傳旨的時候,剛醒過來的赫舍里氏再一次的暈了過去,她知道這回是真的讓萬歲爺惱了。

  第二天,舒舒覺羅氏進宮的時候,恰巧在宮門口碰見了索額圖之妻佟佳氏。彼此笑容滿面的打了招呼,然後就分道揚鑣,一個去了坤寧宮,一個去了翊坤宮。

  佟佳氏還不知道皇后有了身孕,到了坤寧宮,看到皇后氣色不佳,頓時就擔憂無比:「皇后娘娘可是身子不爽快?您是赫舍里家族的希望,可要顧惜著些自個兒的身體啊。」

  赫舍里氏躺在床上沒有起身,她連續暈倒兩次,有些坐胎不穩。她有氣無力的說:「烏合莫1快別多禮了。」

  赫舍里氏雖然是惱了額齊克,但是在佟佳氏面前卻也不好發火。

  一則,赫舍里氏的父輩兄弟六人,除了早夭的老二和老四外,剩下的四個,除了索額圖資質不錯之外,其餘三人包括赫舍里氏的阿瑪在內,資質都很平庸,家族中也就索額圖一人位高權重。赫舍里氏雖然貴為皇后,若是沒有家族的支持,在後宮之中恐怕也會寸步難行!

  二則,佟佳氏的阿瑪是佟圖賴,她和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就是康熙對她也是比較尊敬的,赫舍里氏怎好朝她發火?

  因此,雖然心中氣惱,卻還是壓抑著怒氣。

  這時,福嬤嬤在一旁說道:「三太太,皇后娘娘昨兒因為憂慮暈倒過去,太醫診斷說,皇后娘娘有了近三個月的身孕。」

  佟佳氏先是一喜:「娘娘有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啊!」只要皇后能夠生下嫡子,將來繼承皇后,赫舍里一族就能水漲船高,她的子女們也能享受到更多的福蔭了。繼而又是一驚:「娘娘暈倒了?有什麼事讓娘娘憂慮了?」

  福嬤嬤苦惱的道:「昨兒三老爺在金鑾殿上因為削藩和平叛一事,怕是觸怒了萬歲爺。皇后娘娘原想在萬歲爺跟前兒為三老爺開脫一二,沒想到也被萬歲爺遷怒了,就連皇后娘娘有孕的消息也沒讓萬歲爺消氣,倒是讓翊坤宮妃佔了便宜。」

  福嬤嬤很想說,三太太勸著三老爺一些吧,有事沒事的幹嘛總和萬歲爺對著幹,這不是讓娘娘難做嗎?

  佟佳氏為難的道:「前朝的事情,老爺一向不讓女人插手的。」她頓了一下,說:「倒是奴婢進宮的時候,碰見了舒舒覺羅氏。」

  赫舍里氏是個聰慧的,把幾件事情在心底一轉,就大致明白了,她焦急的道:「看來皇上是擔心咱們幾家反對削藩的出工不出力,想要籠絡鈕祜祿一族出兵呢!烏合莫可千萬要給額齊克提個醒,可不能讓鈕祜祿一族搶了軍功。就是現在,那鈕祜祿氏都自認為出身比本宮高貴,常常給本宮沒臉,要是讓鈕祜祿一族再立軍功,鈕祜祿氏還不知要怎麼奚落本宮呢!」

  佟佳氏聞言,立即嚴肅起來。娘娘說的對,鈕祜祿本來就是滿洲大姓,勢力龐大,若是再立軍功,他們赫舍里一族和佟佳一族怕是都要被壓得抬不起頭了!

  不能讓他們一家獨大!


☆、第53章 離別前夕(1)

  康熙不過多去翊坤宮留宿了幾晚,鈕祜祿一族就像打了雞血一般,厲兵秣馬,準備來年和吳三桂好好幹一場,既給自個兒掙了軍功,又給宮裡的翊坤宮妃掙了臉,如果宮裡的妃主子能夠再誕下一位小阿哥就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與此同時,赫舍里一族也緊張起來,摩拳擦掌的準備搶奪軍功。而朝中也沒了反對削藩的聲音。

  這時候,卓奇已經準備妥當。

  其實他本沒有什麼需要準備的東西,只要去衙門稟告一聲,把工作交接了就是。之所以等到了年底,還是因為要等著成茹給他準備各種傷藥,以及進行盔甲和武器的改造。

  盔甲、武器改造好,時間就已經到了年關。

  這一個年是輝和氏到了盛京之後過的最難受的一個年,比之剛來盛京,體虛有孕之時還要難受。

  輝和氏就是一個小女人,沒有太大的野心,雖然也羨慕其他的女人夫榮妻貴,卻也僅僅只是羨慕而已,她並不奢求榮華富貴。相比起讓丈夫在戰場上拚殺,用九死一生來換得封妻蔭子,她更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哪怕是官職低點,日子過著也舒心。

  她現在只要一睡著,就會夢見丈夫渾身是血,每次總是被驚醒,然後就是整夜都不能入睡。一個月下來,她消瘦了許多,精神更是疲憊。

  因為對妻子的愧疚,卓奇決定過了年再去參軍。這讓輝和氏心裡多少好受了些。

  「額娘,額娘,陪我堆雪人嘛!」前兩年睿安年紀還小,輝和氏不讓他玩雪,擔心凍壞了。後來養了毛毛之後,睿安時常和毛毛玩耍,身體越來越健康,今年一整年都沒生過病,輝和氏便也對他放心了些,以往不讓他玩的一些東西也鬆了口。

  輝和氏把他帽子上的雪拂去,柔聲道:「額娘還要準備年夜飯,睿哥兒自己玩好嗎?」

  睿安嘟著嘴埋怨:「姐姐也說有事,額娘也說有事,阿瑪又笨手笨腳的。算了,我自己玩好了。」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卓奇尷尬的揉揉鼻子,堆雪人這種幼稚的事情,都是女人孩子玩的,他一個大男人,不會也正常嘛。

  看著兒子又風風火火的帶著毛毛跑了出去,輝和氏看著歡喜。當初剛懷上的時候,還以為這個孩子保不住,沒想到現在健康又活潑。有了茹姐兒和睿哥兒兩個孩子,她也就不求什麼了。

  卓奇把披風解下抖了抖,剛才陪兒子玩雪,沾了不少雪花上去。掛好衣裳,卓奇問道:「茹姐兒還在煉藥?今天過年,讓她休息一天吧,這些日子也難為她了。」

  說起這個女兒,卓奇又是自豪,又是心疼。不說女兒有佛祖賜福傳法,是個有大福緣的,就說她對父母的孝順,對兄弟的疼愛,就堪為女子典範。特別是在他決定參軍後,茹姐兒每天除了給他煉藥,就是給他刻符,難得的一點空閒時間還要勸慰母親、安撫弟弟,連著一個多月早起晚睡,讓他看著心疼不已。

  有女如此,夫復何求?

  輝和氏無奈的笑笑:「用早膳之後,我就勸了她,讓她今天放寬心好好鬆散鬆散,可惜沒用。你這個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個有主意的,又孝順。」

  輝和氏覺得自己這個當額娘的實在是太失敗了,不僅要女兒操心他阿瑪的事情,還要讓她擔心自個兒,她才十歲啊!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是要操心這麼多事情,讓她如何不心疼?

  卓奇皺眉道:「一會兒就要吃年夜飯了,先就這樣吧,等晚飯之後,夫人拘著她讓她休息一會兒,整個正月都不要再受累了,和睿哥兒、毛毛他們一起玩耍就好。傷藥準備得不少了,夠用了。」

  輝和氏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雖然擔心丈夫,卻也不能讓女兒累著了。

  成茹此時其實並沒有在煉藥。這一個多月下來,三種藥,每一種都煉製了一千份左右,如果僅僅是阿瑪用的話,那是綽綽有餘了。之所以煉了這麼多,也不過是想要讓阿瑪手中有富餘的藥,到時候好拿去做人情罷了。

  阿瑪既然是準備以軍功晉陞,自然是要和上峰處好關係的。除此之外,還要有一批自己的心腹,將來得到提拔重用之後,才能有自己的班底。在戰場上,沒有比救命更容易收買人心的事了,這麼多的傷藥,足夠阿瑪揮霍了!

  成茹現在在做的,是在額娘的抹額上繡精神符文。

  這段時間輝和氏的異狀成茹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無論她怎麼開解都是沒用,每天使用恢復術也沒有效果。

  恢復術到底只是針對於體力和精力的恢復,在清心寧神方面卻是效用不多。

  成茹一直想給額娘做一個抹額,在抹額之上繡上精神符文,卻是被額娘拒絕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你阿瑪的東西準備好,那是攸關性命的,額娘這邊沒問題的。」彼時成茹剛開始刻畫堅韌符文,成功的少,失敗的多,輝和氏擔心給她在抹額上繡符也會多次失敗,覺得太耽誤時間,因此堅決不准。

  成茹也確實沒有把握。符文用繡的,難度肯定是比雕刻更大,更別說她還是第一次嘗試。思慮良久,她還是決定先做阿瑪需要的,畢竟就像額娘說的那樣,事有輕重緩急,阿瑪這邊顯然更為重要一些,畢竟是關係到性命的。額娘這邊,她讓弟弟每天去陪額娘,不管是耍寶賣萌,必須逗額娘開心!

  而成茹,全副心思的投入到煉金之中,早些把阿瑪的物資準備齊全,也好早些幫額娘做抹額。

  如今阿瑪的盔甲武器都已經做好了,幾種傷藥雖然還在煉製,卻都是練熟了的,不用花費她太多的精力,成茹終於有時間來幫額娘繡符文了。

  本來在布匹或是皮革上刻入符文,最好是使用魔法筆,用專門的魔法藥水繪上去。這種特製的魔法藥水一經染上,不管是用水洗還是用其他法子,都去不掉。

  用魔法藥水繪製符文,比用刻刀雕刻符文要容易得多,只是其中所需要的一種藥引,成茹一直沒有找到,也就只能捨易就難了。

  刺繡符文比雕刻更難!

  雕刻熟練了之後,還比較容易一筆刻成,刺繡就不行了,必須要一針一針的扎,需要對魔法力更加細微的控制,並且魔法力持續輸出的時間也更長。

  成茹已經做廢了幾十條抹額了。

  一開始她還親手縫製抹額,到了後面失敗的多了,縫製的任務也交給了鶴蘭,她只負責繡上符文。這樣一來速度確實是提高了許多,相對的,報廢的抹額數量也在增加。好在還是有些收穫的,從最開始幾針就作廢,到現在已經能把符文繡到七八成了。

  一分神,又失敗了……


☆、第54章 離別前夕(2)

  聽見這邊的動靜,鶴蘭放下了手中的活兒走了過來,小聲的勸道:「格格,先休息一下吧,您今兒都已經做了七個了……」

  成茹頹喪的趴到桌上,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她嘴裡呼呼的吸氣,強忍著難受,說:「你也看到了,額娘這一個多月狀態很差,年初阿瑪就要走了,到時候額娘肯定會更擔心,再這樣下去,我擔心她的精神早晚要崩潰的。我早一天把這符篆繡上,也好讓額娘早些放鬆精神。」

  「格格只看到太太,怎麼不看看您自個兒,您看您這手……」鶴蘭握著格格的手,小心的給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按摩,看著成茹的手指不自覺的顫抖,她眼眶紅紅的落下淚來。

  成茹笑了笑:「我這就是身體上難受一點罷了,一會兒休息一下也就好了。」享受了一會兒鶴蘭的按摩,她就抽回了手:「還有點時間,我再嘗試一次。」

  鶴蘭把手邊的抹額全壓著,虎著臉說:「不行,今天大過年的,做了一天,夠了。格格還是先休息一下,一會兒該吃年夜飯了。」

  成茹頓時傻眼了,這些年來,鶴蘭可是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

  鶴蘭沉著臉把所有的抹額全收了起來:「別的事奴婢全聽格格的,不過事關格格身體,奴婢就不能再任由格格胡鬧了。」

  雖然被拒絕了,成茹卻沒有半點生氣,她知道鶴蘭這是為她好呢。身邊能夠有這樣一個敢於犯言直諫的人,那是她的幸運,應該珍惜。

  想了想,成茹站起身,抻了個懶腰,笑咪咪的道:「好了,就聽你的。」她現在狀態不好,勉強下去恐怕也成功不了,還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把狀態調整到最佳再來嘗試。

  鶴蘭臉上也有了笑容。她很慶幸,在家破人亡,只有一個兄長相依為命的時候,能夠碰到老爺、太太和格格這樣的主子。老爺不是個貪花好色的,太太對奴才們也不刻薄,格格更是個難得的,不僅沒有打罵過奴才,還允許奴才讀書識字,尤其是能聽得進去別人的意見這一點,讓鶴蘭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微微抬起下巴,讓鶴蘭給自己繫上披風,成茹問道:「睿哥兒現在在哪裡?」

  鶴蘭說道:「昨兒個下雪的時候大爺就說想要堆雪人,說是要堆一個毛毛出來,這會兒應當是在正院裡和毛毛堆雪人玩兒吧。」

  「那咱們就去看看睿哥兒雪人堆得如何了,別不像毛毛像貓貓,那毛毛就要生氣了。」成茹好笑的說道,毛毛一個多月的時候,就不樂意別人說它是貓咪了,要是睿哥兒不能堆出一個威武的毛毛來,它估計要一整天都不搭理他了。

  剛去到正院,就聽見毛毛嗷嗷的叫聲,伴著小孩子賠罪求饒的聲音。

  「好毛毛,乖毛毛,不要生我的氣啦,下次,下次一定把毛毛最最威武的模樣堆出來,好不好?」

  成茹不由得莞爾,看來她猜對了,睿哥兒這是「雪人」沒堆好,惹毛毛生氣了。

  成茹走過去一看,只見院子裡擺著一個醜醜的四腳雪怪,四條腿直直的,沒有一點彎曲,就像桌子腿兒似得。四條腿上面,有一個坑坑巴巴不夠圓潤的身體,一頭放著一個圓球,圓球上用幾根樹枝嵌成一個王字,兩塊不規則的炭當做眼睛,嘴巴是一片樹葉子。而另一頭……

  成茹噗嗤笑了出來,那被當做尾巴的一頭插著一根長長的野雞尾羽!

  鶴蘭也忍俊不禁,大爺這堆的是個什麼怪物?也難怪毛毛要生氣了。好歹堆出個貓來,至少模樣看著像,這怪物哪裡有點毛毛的樣子了?

  毛毛聽見主人的聲音,越發不理睬睿安,衝著成茹跑了過去,大腦袋在她身上蹭了蹭,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嗚聲。主人的弟弟太可惡了,竟然把毛毛捏得那麼醜!

  成茹好笑的給毛毛順了順毛:「一會兒我給你做一個好不好?保證威武霸氣。」

  毛毛聽了,大腦袋越發在成茹身上挨挨蹭蹭的,得,這是興奮的。

  睿安這會兒也跑了過去,委屈的扒拉著姐姐的手:「姐,我不是故意要把毛毛弄這麼醜的,我明明很用心的做了,怎麼會弄得這麼醜?」他也很委屈的好不好?他也想堆出一個特威猛的毛毛出來,那才有成就感呢!

  成茹理了理弟弟歪掉的帽子:「睿哥兒第一次堆雪人,能夠堆成這個樣子已經很不錯了,睿哥兒要是不擅長堆雪人,以後可以學習畫畫,把毛毛威武的樣子畫下來呀。這雪人天氣一熱就會融化,可是畫在畫上就不同了,可以一直保存下去。」

  成茹覺得自己弟弟怕是不能走武將的道路了,如果做文官的話,有著一二風雅技藝也是挺有面子的事情,她準備從小就誘導弟弟做一個才子。

  八旗子弟在才學方面普遍的要比漢人差,如果弟弟在這方面能夠有所建樹的話,對於他以後的從政生涯也是很有幫助的。

  睿安歪著頭想了想,重重的點點頭:「姐,我決定了,我要學畫畫!」

  成茹抿嘴一笑:「好,等明年回了京,就讓額娘給你請一個師傅教你繪畫。」

  睿安摟著毛毛的腦袋,好言好語的求饒:「好毛毛,等我學會了畫畫,一定把你畫得威武雄壯,給你畫很多很多,掛滿屋子好不好?到時候你就隨時都可以看到自己威武的樣子了。」

  毛毛似乎被睿安所描述的那個畫面所吸引,斜著眼看著睿安,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吼,要是畫得不好看,就再也不理你了!

  睿安得到了毛毛的原諒,頓時咧開嘴巴笑了起來:「姐,要不你現在就把毛毛堆出來?我給你幫忙!」

  毛毛聞言,也目光爍爍的看著主子。主人的弟弟承諾的畫雖然好,不過還不曉得要等多久呢,它還是想要有一個像它一樣威武的雪人。

  成茹在一人一虎腦袋上呼嚕了一把:「好,咱們現在就來堆雪人!」


☆、第55章 離別前夕(3)

  練了兩年的雕刻,成茹還是頗有些心得的,把雕刻運用到堆雪人上完全沒問題!沒多久,就在奴才們的幫忙下把雪人堆好了。

  「茹姐兒和睿哥兒還沒過來?吃飯了。」指揮著廚娘們做好了最後一道菜,輝和氏來到花廳,只見到卓奇,由是問道。

  卓奇放下手中的兵書,起身抻了個懶腰:「剛才聽奴才說兩個孩子在院子裡堆雪人,夫人你休息一下,我去叫他們。」

  輝和氏笑道:「我也想看看孩子們堆得雪人好不好看,我和老爺一起去吧。」

  出了花廳左轉,沿著抄手迴廊,一到院子,兩人就看到一群奴才圍在那裡嘖嘖讚歎,心裡就帶上了幾分好奇。走上前,卓奇和輝和氏都瞬間愣住了。

  只見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注視著石桌上的一個珍瓏棋局,右手三個指頭捏著一顆黑子,想要落子,又似乎有些遲疑。

  左手邊,一個秀美溫婉的女子斜坐在石凳上,手中拿著一個繡棚,含笑看著前方。

  在石桌前,一個精靈般的女孩兒席地而坐,手裡捧著一卷書,眼神卻落在腳邊。在她腳邊,臥著一隻肌肉矯健、臉上卻帶著幾絲憨態的大老虎。老虎的尾巴被一個小男孩兒拽在手裡,拚命的往後拉。

  輝和氏揉了揉眼睛,驚歎道:「天色晚了,剛才乍一看,我都差點認錯,這幾個雪人實在是太像了!」

  睿安顛顛的跑過來抓住額娘的手,一手指著那個雪雕的小男孩,眼睛亮閃閃的說:「額娘,額娘,你看,有兩個睿哥兒!」睿安真是開心死了,姐姐好厲害,居然能把雪人做得那麼像他!還有阿瑪、額娘、姐姐和毛毛,都好像好像!

  卓奇摸摸女兒的頭:「這是茹姐兒做的吧?」他看到過女兒練手時雕刻的物品,一個個都神氣活現的,闔府上下,恐怕也就有她有這個能耐了。

  成茹得意洋洋的點頭,隨即又頗有些遺憾的道:「可惜這雪過些日子天氣暖和了就化了,難得我今天超常發揮,做得惟妙惟肖的,就是保存不了多久。」她努了努嘴,有些不捨。好在雪化之後,他們就該進京了,不用留在這裡觸景傷情。

  輝和氏拍拍手:「好了,先去吃飯吧,今天老爺買了許多煙花回來,吃了飯再出來玩兒。」

  「哦,吃飯去囉!」睿安爬到毛毛身上,小手一揮:「毛毛,朝花廳,前進!」

  「吼!」毛毛虎嘯一聲,載著睿安飛奔而去。

  吃過飯,成茹陪著弟弟把煙花放完了,又陪著阿瑪和額娘守歲,過了子時才回屋。洗漱之後睡下,等外間的鶴蘭氣息平穩後,成茹悄悄的爬了起來,開始冥想。

  這些日子,每天都將魔法力用完,之後再冥想,吸收光元素的速度提升了不少,就這一個多月,成茹就感覺自己的修為有了很大的進步。

  五更天的梆子聲響起,成茹忽然睜開了眼,這一刻,她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心中一動,她悄悄起身,拿出一條抹額,飛針走線。魔法力平穩的輸入到針線之中,勾勒出一條條符文。大約過了兩刻鐘,抹額上忽然一道流光沿著符文閃過,精神符文,成了!

  方才注意力太過集中,這會兒符文繡成了,成茹心中提起的一口氣頓時就洩了出來,大冷的天,額頭上居然爭先恐後的冒出汗珠子來,沒一會兒,褻衣便被浸濕了。

  然而成茹的心情卻是極好,繡符的成功,讓她對魔法力的微控提升了一個等級,以後,就可以將一些實用的符文繡在衣服上,不用再因為缺少了一味藥材而放棄。想到美好的前景,成茹忍不住張口輕嘯一聲。

  嘯聲清亮,周圍十來座宅院都清晰可聞,後來,這一聲清嘯竟被傳出了好多個版本。有說是滿人心目中的神鳥海東青中的王者所發出的鳴叫;有說是美麗的女鬼和情郎春風一度後歡喜的輕吟;有說是狐仙終於修成人形發出的喜悅吶喊……

  天長日久,居然成為了盛京城的一個傳說!

  這卻是成茹所始料未及的。

  當下,因著這聲嘯聲,外間的鶴蘭被驚醒了,推門進來。成茹聽見動靜,急忙將抹額塞到枕頭底下藏好,縮到被窩裡躺好。佯裝著剛被吵醒的模樣,揉著眼睛問:「鶴蘭,你剛才可有聽到什麼聲音?」

  鶴蘭輕聲道:「似乎聽到一聲極清亮的嘯聲,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

  成茹悄悄的吐了吐舌:「現在什麼時辰了?」

  「快要寅時三刻了。」

  成茹嘟囔一聲:「好早,我還要睡會兒。」

  鶴蘭舉著蠟燭輕巧的帶上房門,黑暗中,成茹悄悄的扮了個鬼臉,又悄悄默默的拿起一根頭帶繡了起來。

  正月初一,成茹起得比往日更早一些,今天要去給阿瑪和額娘拜年。

  帶著鶴蘭先去到東院兒,將弟弟從被窩裡扒拉出來,給他穿上大紅色,繡著福娃娃的衣裳。看著弟弟可愛的模樣,成茹忍不住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睿安又是歡喜的扭了扭小身子,在姐姐臉上印上一個口水吻。旁邊的毛毛不樂意了,大腦袋伸到姐倆中間,成茹好笑的在它頭上呼嚕一把,湊到它毛茸茸的臉上親了一口。睿安也抱著毛毛的脖子,在它臉上啃了一口。這下毛毛高興了,尾巴都歡快的甩來甩去。

  去到正房,成茹帶著弟弟跪下:「女兒(兒子)給阿瑪、額娘拜年啦。」

  卓奇和輝和氏笑呵呵的給兩個孩子一人一個荷包,裡面裝著幾個小巧的金葫蘆,這就是壓歲錢了。

  成茹拿出一條抹額和一根頭帶來,笑吟吟的道:「這是我給阿瑪和額娘的禮物,希望阿瑪和額娘能夠常常帶著,精神疲憊的時候想想女兒和睿哥兒,就會心情愉悅,精神飽滿了。」她俏皮的眨了眨眼,在奴才們看來是格格在撒嬌,只有卓奇和輝和氏明白,這抹額和頭帶上定是被女兒成功的繡上了清心符了!

  輝和氏將抹額帶上,頓時就感覺精神一振,多日來的低迷和憂慮似乎都被清除乾淨。

  卓奇繫上頭帶,也覺得神清氣爽,似乎連思維都清晰了很多,有了這東西,必定能讓他隨時隨刻保持頭腦清醒,於戰事更添了一份助力!


☆、第56章 離別前夕(4)

  鶴蘭看到那抹額和頭帶,立時就憂上心頭:「格格,你昨兒又熬夜了?」

  「怎麼回事?」輝和氏問。

  鶴蘭道:「回太太話,格格見太太憂思過重,非常擔心,前些日子就說要給太太繡一個抹額作為新年禮物。這些天格格做了幾十條,都不滿意,昨兒下午都還沒做好呢,今兒一早就得了,奴婢看啊,格格定是熬夜給老爺太太做的。」

  鶴蘭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格格真是太不顧惜自個兒的身體了。

  鶴蘭雖然不明白格格為什麼做了這麼多都不滿意,卓奇和輝和氏卻是知道的,那是因為上面的清心符失敗了。

  輝和氏心裡又是酸又是喜,摟著女兒輕輕揉著她的小手,眼眶紅紅的說:「你這孩子,讓額娘說你什麼好。別的孩子在你這個年紀,都是無憂無慮的,只要玩耍就好。你卻是又要幫阿瑪準備物資,又要操心額娘。都是額娘不好,讓你擔心了。」

  成茹依偎在額娘懷中,甜甜的笑:「額娘說什麼呀,咱們是至親的一家人,女兒不能陪伴阿瑪上戰場,家裡又事事都要額娘費心,女兒也只能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輝和氏感慨的道:「茹兒做的那些已經很好了!再也沒有哪個孩子能做到茹兒這樣好了!」

  成茹笑道:「那額娘獎勵一下我唄,給毛毛做一身盔甲,就像阿瑪的盔甲那樣。」

  卓奇驚愕的道:「你要給毛毛做盔甲做什麼?難道你是想……」

  成茹斂了笑,正色說道:「是的,我想讓毛毛陪阿瑪一起去參戰。」

  「那不行!」卓奇擺擺手:「毛毛是老虎,帶出門去,要是傷到了人可怎麼是好?再說,馬天生就畏懼老虎,軍隊之中那麼多戰馬,毛毛去了,還不都得亂套了?」

  成茹道:「阿瑪信不過毛毛嗎?毛毛那麼聰明,怎麼會胡亂傷人?再說了,毛毛現在已經能夠收斂住自己的氣勢了,只要它不把獸中之王的氣勢朝著我軍的戰馬釋放,就不會出亂子。有它在,反而是能夠克制住敵方的戰馬。而且毛毛的戰鬥力也是可以以一敵十的,不比阿瑪差。」

  「就算這樣也不行,就沒聽說過有帶老虎上戰場的。」卓奇連連搖頭,茹兒雖然聰慧,到底還是個小女孩兒,想問題實在是有些天馬行空,讓人哭笑不得。

  成茹撇撇嘴:「阿瑪,你的兵書讀得也太教條了,只要能夠贏得戰爭的勝利,什麼樣的手段都是可以使用的。再說了,歷史上也並非沒有使用野獸參戰的情況。皇帝與蚩尤打仗的時候,使用過老虎、獅子、熊和豹子,這是傳說也就不說了。戰國時期,齊國田單擺下火牛陣破燕;三國之時,吳國使用大象參戰;這兩件事可是有歷史記載的吧!」

  卓奇搖頭道:「那牛和象都是溫馴的動物,自然是沒問題,老虎可是凶獸啊!」

  成茹笑對毛毛努努嘴:「毛毛,阿瑪說你是凶獸呢。」

  毛毛頓時就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跑到卓奇跟前兒,兩隻前爪搭在他腿上,毛茸茸的腦袋直往他身上蹭。老主人太壞了,怎麼能說毛毛凶呢?毛毛最乖最聽話啦!

  卓奇被毛毛蹭得沒了脾氣,抱住它腦袋哄道:「好了好了,阿瑪不該說毛毛凶的,咱們的毛毛是最乖的。」

  毛毛這才消停了,不過腦袋還是擱在卓奇腿上。

  成茹笑嘻嘻的道:「阿瑪都說了毛毛乖了,那就帶著毛毛一起去吧。」

  在毛毛從軍的問題上,成茹很堅持。儘管她給阿瑪準備了許多的傷藥,還給阿瑪的武器盔甲都進行了附魔,讓它們的效能有了本質的提升,可是,戰場上什麼樣的意外都可能發生,成茹希望能夠給阿瑪更多一些的籌碼。

  毛毛雖然還未成年,不過有了成茹每天給它用魔法力梳理身子,它不管是在力量、耐力、還是在爆發力上,都遠超一般的成年猛虎。可以說,毛毛的威力就像卓奇那些附魔之後的武器盔甲一般,有了本質的突破。以它現在的能力,單挑五六隻成年猛虎完全沒問題。

  更何況毛毛和一般的野獸相比,還有著一個最本質的區別,那就是它擁有智慧!

  這不是野獸那種懵懂的,遵從於獸性本能,而是真正懂得思考!並且,這樣的智慧還會隨著它能力的提升而更加的突出!

  成茹是期望著毛毛能夠成為魔獸的,怎麼能將它豢養在家中,變成家養的寵物呢?只有戰場上的熱血,才能刺激著毛毛朝著魔獸的方向進化。

  老虎的壽命一般在二十年左右,成茹不希望過上十幾二十年就得將毛毛埋葬,只要毛毛能成為魔獸,就能擁有更多的壽元!

  無論是基於對阿瑪安全的考量,還是基於對毛毛的不捨,成茹都一定要讓毛毛參與此次平叛!再說了,有了毛毛,阿瑪的陞遷之路肯定能更加的快速和順暢。

  成茹問道:「阿瑪,你覺得你這次參軍,在平定叛亂之後,大約能升到一個什麼樣的職位?」

  卓奇沉吟片刻,回答道:「這個要看平叛所花費的時間了,如果吳三桂不堪一擊,平叛在幾個月內就能結束的話,恐怕升不了多少。相反,如果吳三桂兵強馬壯,能夠多抵禦一段時間,那麼戰功也就會增加。至於具體能到哪個程度,阿瑪也沒有把握,爭取能在戰後達到六品千總的位置吧。」

  成茹說:「如果阿瑪自己參戰,能夠達到六品千總的程度,那麼帶上毛毛,就絕對能上升到五品守備的程度!」

  成茹一句話把卓奇說蒙了,輝和氏也是好奇得很:「怎麼帶上毛毛就能多升一品?」

  成茹笑道:「女兒相信憑借阿瑪的武略和武力,再加上好的盔甲武器,戰功定是能比旁人多出一大截。可是,光憑戰功晉陞畢竟有限,最多是讓上峰欣賞、提攜,卻總是要在規則範圍內。而且咱們八旗將士總是會有幾個突出的人物,不一定就比阿瑪差,阿瑪在其中也就顯不出什麼優勢來,最多也就是入了上峰的眼,想要進入萬歲爺的眼恐怕不容易。」

  「可如果帶上毛毛就不同了,毛毛的存在本就讓人矚目,若再加上毛毛的戰鬥力和阿瑪優秀的表現,定會被樹立成一個典範!連猛獸也願意參與平叛,可見萬歲爺乃天命之子!這個噱頭傳播出去,阿瑪定是會被破格提拔!只要入了萬歲爺的眼,就不怕做出了成績卻為他人做嫁衣了!」


☆、第57章 回京小記(1)

  仲春時節,天氣漸漸回暖,樹木長出嫩綠的葉芽兒,隨風搖曳著,歡快的向上生長。

  在通往京城的道路上響起馬蹄得兒得兒的聲響,伴隨著車輪和地面摩擦的聲音,漸漸的近了。

  「額娘,我想阿瑪和毛毛了。」從第二輛馬車中,傳出一個男童的聲音,帶著三分委屈。

  「睿哥兒乖啊,阿瑪去打壞人了,等阿瑪打完了壞人,就會和毛毛回來的。睿哥兒不是最喜歡將軍嗎?等阿瑪打完壞人回來,就能成為威風凜凜的將軍了。」一個溫柔的女聲緩緩說道,聲音中滿是愛憐。

  原來這一隊馬車是輝和氏一行,在卓奇參軍後,輝和氏將盛京的宅院、莊園和店舖安排妥當,一眨眼就進了二月,這才啟程回京。

  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知道,卓奇最終還是被成茹說服,將把毛毛帶走了。

  卓奇不是那種迂腐之人,不會認為一定要憑借自己的能力往上爬才有面子,只要不是用阿諛奉承、冒領軍功、欺上媚下這樣的行為,能夠借助外力,讓自己的路走得更順一些,何樂而不為呢?

  而他的這一決定也成就了他武威將軍的威名!

  成茹擔心弟弟憂思過重對身體不好,岔開了話:「額娘,京城是什麼樣的呢?」成茹四歲的時候就離開了京城,那個時候年紀還小,很多東西都記不清了。

  輝和氏回憶道:「京城啊,那裡有高高的城牆,有寬闊的道路,屋宇一座挨著一座,人流如織……」輝和氏的聲音有些悵惘,雖然她是在京城出生、長大,雖然京城的繁華是盛京所不能相比的,但是在她的心目中,她這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卻是在盛京。

  睿安果然被引開了注意力,好奇的問道:「額娘,那京城有什麼好吃好玩的嗎?」

  「當然有啦!」輝和氏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緩緩說道:「京城好吃的東西可多啦,天南地北的風味小吃、各地的代表菜式,在京城有都賣的。好玩的也很多,春天可以去京郊踏青放風箏,夏天可以到什剎海划船,秋天香山的楓葉非常的美麗壯觀,冬天小湯山的溫泉也是讓人流連忘返。」

  說起溫泉,輝和氏忽然「啊」了一聲:「對了,康熙十年,你們阿牟其給咱家送了一塊地,就在小湯山上,聽說有幾個溫泉泉眼。這回回京啊,額娘就讓人在泉眼處建上莊子,等到冬天的時候,咱們就可以去莊子上泡溫泉了。」

  「好啊好啊!」睿安興奮的拍著巴掌,他的身體雖然在成茹的調理下健康了很多,平時瞅著和常人也沒什麼區別,唯一的一點就是比較畏寒。如今聽聞冬天有溫泉泡,自然是歡喜不已。

  成茹和額娘相視而笑。

  行行復行行,到了二月底,娘仨終於遠遠的看到了北京城的城牆。

  「哇!姐姐快看,那裡是不是京城啊?哇!城牆好高,好威武呀!」睿安趴在車窗上,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唬得輝和氏緊緊的抱住他的腰,把他拖了回來。

  輝和氏的臉都嚇白了:「你這孩子,嚇死額娘了知不知道?額娘怎麼跟你說的,在馬車上要注意安全,不要站立,不要把身體探出窗外,你都不記得了?」

  成茹也板著臉說:「睿哥兒今天不乖,罰你三個月不准吃烤肉。」

  睿安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本來就一個月才能吃一次烤肉,現在三個月不許吃,這不是要饞死他嗎?想要和姐姐撒撒嬌,可是看到額娘慘白的臉和擔憂的神情,他又退縮了。好吧,他錯了,不該讓額娘擔心的,他認罰。

  進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申時,雖然不想回京,可是真的進城之後,輝和氏又頗有些歸心似箭了。一別數年,阿瑪額娘可還好?

  車轔轔、馬嘶嘶,終於到了棉花胡同。

  戴佳府門口,覃嬤嬤帶著幾個留守京城老宅的老僕早已等候在門口,看到太太和兩個小主子從馬車上下來,奴才們行禮道:「恭迎太太、大爺、格格回京。」

  「快快起來。」

  這時,有一個容貌清麗的年輕婦人笑吟吟的福身道:「恭迎三太太、三爺、二格格回京。」

  在戴佳府三房之中,睿安行三,其上有兩個堂兄,老大是大老爺噶祿的庶出子海清,老二是二老爺色勒的嫡長子色克圖。而成茹行二,堂姐就是大房納喇氏嫡出之女塔娜。

  輝和氏看見那年輕婦人,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標準異常:「是梅兒吧?幾年不見,越來越出挑了。這是已經嫁了人?不知道是哪個有福氣的?」

  梅兒笑道:「太太恩典,將奴婢指給了老爺身邊伺候的江林。」

  「可是江化管事家的二小子?」

  「是的。」

  輝和氏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疑之色,很快斂去,從頭上拔下一根金釵,說道:「你嫁人我也沒得到信兒,這根金釵就當做是遲到的添妝禮吧。」

  梅兒急忙推遲:「三太太這根金釵奴婢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奴婢是哪個牌位上的人,哪裡能用這樣珍貴的物什。」

  「不過是份量重了點,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跟釵子,有什麼貴重不貴重的。你要是不收下,可是看我不起?」

  梅兒苦笑:「奴婢怎敢,那奴婢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輝和氏這才展顏:「這才對嘛。」說著,還親手給梅兒插到了頭上,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頭:「果然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一打扮啊,可是多了幾分貴氣了。這麼好的姑娘,怎麼就嫁給江林那小子了?我原以為大嫂是要調/教了放海哥兒屋裡的……啊,瞧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彷彿是不經意間說漏了嘴一般,輝和氏不好意思的摀住嘴。

  梅兒眼中一抹不甘之色閃過。她是納喇氏身邊最為出挑的丫頭,別說三太太了,就是她,原本也以為太太會把她指給大爺,沒想到竟是把她指給了一個奴才。這讓心高氣傲的梅兒如何甘願?輝和氏這句話,又勾起了她心中深藏的不滿。

  強抑下心中的不滿,梅兒勉強笑道:「三太太久未回京,家中怕是雜事較多,太太吩咐奴婢過來看看三太太這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輝和氏輕笑道:「我幾個月前就打發人回來收拾了,想來是沒什麼事情的,就不牢大嫂費心了。請轉告大嫂,就說她的心意,我心領了。等安頓好了,我再帶著哥兒姐兒過去給大哥大嫂請安。」

  「既然如此,奴婢就先回去覆命了。」

  輝和氏看著梅兒的背影,瞇著眼笑了。


☆、第58章 回京小記(2)

  第二天,休息好了之後,精神飽滿的輝和氏才開始聽府裡、莊子上和店舖裡的管事匯報了她離京這些年,各處的情況,雖說有些小瑕疵,不過總體來看,輝和氏還是比較滿意的。

  成茹一直在她身邊陪著,等所有人都匯報完離去後,成茹疑惑道:「額娘,你相信他們所說的嗎?」

  輝和氏笑了笑,道:「茹兒覺得呢?」

  成茹道:「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她說:「陳東家的說康熙八年,京城冰雹,砸壞了許多花草,我看了數量,幾乎是把府裡的花草全部更換了一遍。如果能達到這種程度,那冰雹一定很大。可是剛才一路走來,我看到府裡許多大一點的樹木都未受到損毀。如果真是那麼大的冰雹,一些枝椏肯定會受損,看得出痕跡的。冰雹這事一問就知道,應當沒有作假,不過這受損程度肯定是有虛假。」

  「再說那趙武。」成茹冷笑:「京城這幾年的光景還真是不好啊,一會兒旱了,一會兒又澇了,不然就是冰雹了,大風了。這也就罷了,左右是能打聽出來的。不過我看吶,別人在災年能有個六七成的收成,到了咱們家啊,恐怕就只有個四五成了。特別是咱們離京前買的那個莊子,雖然田地貧瘠了些,也不至於收成差到這個份兒上!打量著才購入,沒個好對比的,便可勁兒往下壓。」

  「還有那個何掌櫃,既然京城這幾年光景不好,糧食應該是很賺錢的,怎麼到了他那裡反而比豐年的收入還不如了?說什麼糧價進的貴,掙的也就少了。這是拿咱們當傻子哄呢!誰不知道糧價進的越貴,賣的差價也就越高?」

  如果成茹真的是不知世事的十歲小女孩,估計還真的能被他蒙住。不過成茹在神源星上見識得多,這幾年又因為關注著成記果鋪的生意,因此,對於經商一事還是有所瞭解的。

  輝和氏欣慰的摸摸女兒的發:「茹兒長大啦,家裡面一般的事情已經瞞不住茹兒了,額娘也就放心了。這做主母的,可以睜隻眼閉只眼,但是卻不能被奴才蒙在鼓裡。」

  她又感慨道:「這些個奴才當年可都是很忠心的,不然阿瑪和額娘也不會把這些事情交由他們打理。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年啊,就一個個的都變了。」

  「當年也未必就有多忠誠,不過是有阿瑪額娘看著,只能小打小鬧撈點油水。這幾年京裡沒有主子在,他們身上的枷鎖就沒了,膽子也就變大了。」成茹冷笑道:「所謂忠誠,只不過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罷了。」

  「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輝和氏呢喃著,稍許,吐出一口濁氣,搖頭苦笑:「茹兒這句話還真是……」

  成茹暗暗歎了口氣,人心是最為複雜的東西,隔著肚皮,誰也不知道別人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是神源星好啊,只要簽訂一個主僕契約,就不用擔心背叛。可惜繪製魔法卷軸所需的魔法藥水還差了最重要的一味藥。那血菇到底哪裡有生長?問額娘,額娘都說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蘑菇,她把圖樣畫下來,額娘也說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蘑菇。

  難道這血菇只有神源星上才有?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的魔法卷軸就永遠也別想煉製出來了。

  暫時拋開這沒有頭緒的事情,成茹說道:「對於他們額娘準備怎麼處置?」

  輝和氏又考校女兒道:「如果是你,你會如何處置?」

  成茹哼了一聲,說:「嚴查!對於帶頭的幾個問題嚴重的,綁了送官,家產抄沒!助紂為虐的,全家發賣,家產沒收!情節輕微的,打上幾十板子,讓他們把虧空補上,可以再給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果還有幾個沒有同流合污的,應該加大賞賜!」

  輝和氏摸著女兒的頭髮,笑著搖頭:「我的兒,你這法子太過於簡單粗暴了。你記住,非到萬不得已,送官這事做不得。無論什麼事情,只要牽扯到官府,小事也會變成大事。再說,誰家沒有點見不得人的事,要是把人都送官了,抖露出什麼來,可不就得不償失了?就算家裡清清白白,難保奴才們不會拼著一死,來個栽贓陷害,到時候就是十張嘴也說不清了。再說了,把家裡奴才送官,也是一件極為丟臉的事情,咱們這樣的人家丟不起這個人。」

  見女兒認真聽著,輝和氏含笑繼續道:「發賣這個舉動是各家太太常用的,不過這發賣也是要分的。家裡的奴才,如果犯的事兒大,知道的事情多,這種最好是發賣到那種十死無生的地方去,省得給自己埋下禍根。如果犯的事兒小,知道的事情少,這種可以給他們一條活路,只發賣得遠遠的就行。」

  「還有,處理這些事情急不得,不要想著一蹴而就,波及的人多了,造成的影響也就大了,這樣不好,最好是分批處理,用不同的理由。咱們離京多年,剛回來,是不宜做大動作的。等咱們從盛京帶回來的人把各處的事情都蟄摸透了,能夠頂上那些關鍵位置的時候,再來慢慢清理。」

  成茹不好意思的把臉埋進額娘胸前:「額娘,我錯了,不該那麼激進的。」

  「沒關係,茹兒多看看,慢慢也就都懂了。」她頓了一下,說:「覃嬤嬤那裡倒是沒有什麼出入,她這次的事情辦得好,一會兒讓她去賬房領三個月的月錢,算是獎勵。等她一會兒交了對牌之後,就讓她回你身邊伺候吧,你的規矩也該學起來了。」

  想到女兒再過三年就要參加大選,輝和氏心裡又是擔憂又是不捨。他們家式微,在這件事上完全沒有說話的餘地,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只希望老爺能夠多立戰功,平安歸來,到時候茹兒也能多一些選擇。


☆、第59章 回京小記(3)

  花了一天的時間將家裡的事情安頓好,又把回娘家的禮物準備好,翌日,輝和氏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輝和府。

  輝和氏一族在朝中沒有什麼官職顯赫的族人,最高的也就是輝和氏的阿瑪克勤,擔任正紅旗滿洲都統所屬第三部的參領,正三品,輝和氏的小叔圖桑和兄長桐韶在第三參領旗下分率一個佐領,正四品。

  克勤知道女兒今天回家,特意告了一天假。和女兒分別了六年,他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很想念的。

  圖桑和桐韶也請假在家,他們一支人丁少,克勤那一輩兒兄弟六個,克勤是長子,圖桑是幼子,在他們中間還有四個兄弟,兩個早夭,一個戰死,一個病死,如今就只剩下一長一幼兄弟兩個了。

  到了桐韶這輩兒,就只有他一個獨苗!

  圖桑早年生了兩個女兒,都沒立住,後來傷了身子,就再無所出。

  克勤倒是生了好幾個女兒,兒子就桐韶一個。原本想多生幾個兒子,過繼給弟弟承續香火,後院的妾侍納了不少,卻總是生閨女。如今克勤年紀也大了,也就熄了生兒子的心,把希望都放在了兒子身上。

  桐韶的子嗣也是艱難,前頭生出來的都是閨女,還都沒立住,沒想到到三十歲上卻是一下子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長子取名伯濟,次子取名仲世,過繼給圖桑做孫子。桐韶都已經想好了,要是再生兩個兒子,一個就叫叔安,一個就叫季民。

  濟世安民!

  可惜,桐韶這個願望到死都沒實現,他這輩子就兩個兒子的命!

  因著如此,兩家的關係很好,輝和氏回娘家,作為額齊克的圖桑也告了假,早早的就到兄長家中等候著。

  輝和氏的馬車才在門口停下,就有一個頭髮灰白的老人小跑著上前:「姑太太總算是來了,老太太都已經派人到前頭來催了好幾次了。」一邊急急忙忙的打發了一個機靈的奴才到二門上通傳。

  輝和氏又是高興又是驚訝:「吳伯,怎麼是您在前頭?」

  吳伯是輝和家的老人兒了,和輝和氏的奶娘吳嬤嬤是一奶同胞,他居長。吳伯笑呵呵的道:「老奴也想念姑太太了,這不就向老太太求了這個差使。這是茹姐兒吧,當年離京的時候才這麼小一點,現在都長成大姑娘了。哎喲喲,這就是姑太太信裡所說的睿哥兒吧,是個結實的孩子。」

  輝和氏攬著兩個孩子,一臉滿足的笑道:「我有了他們兩個啊,這輩子也就圓滿了。茹姐兒、睿哥兒,快見過你們吳爺爺,吳爺爺是吳嬤嬤的親兄長。」

  「使不得,使不得……」

  輝和氏道:「吳嬤嬤把我奶大,吳伯是她的兄長,也就是我的長輩了,茹姐兒、睿哥兒叫你一聲吳爺爺也是應該的。」

  成茹和弟弟一個屈膝一個彎腰,齊聲說道:「吳爺爺好。」

  「好好好……」吳伯笑出了一臉的褶子:「姑太太跟老奴進去吧,莫要讓老爺、老太太等久了。」

  成茹牽著弟弟跟在額娘身後走了進去,輝和府是一座三進的宅院,典型的北方建築,周正、大氣,少花草,多樹木。輝和府一家子人都是習武的粗人,克勤大字不識幾個,桐韶倒是讀了幾年書,字倒是都認得差不多,文采卻是全無。因此,這府上的裝飾處處透著粗獷,欠缺些雅致。

  從垂花門進去,就到了二進正房,成茹一眼就看到一個頭髮花白,但是腰板挺得很直的老爺爺,身邊站著一個同樣頭髮花白,但是精氣神明顯差一些的老太太。那老太太一看到他們一行,就滿臉激動,顫顫巍巍的朝前走。下一瞬,成茹就看見自己額娘三兩步跑了過去,投進了那老婦人的懷裡,哽咽著喊了一句:「額娘!」

  看來這二位就是郭羅瑪法和郭羅媽媽了。

  成茹牽著弟弟的手走了過去,只聽郭羅瑪法板著臉道:「女人家就是麻煩,總是哭哭啼啼的。」

  然後成茹就見郭羅媽媽白了郭羅瑪法一眼,啐道:「你不想女兒,你不想女兒幹嘛跟著出來?是誰一早上就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地上都要被你磨出一道槽子來了。」

  見郭羅瑪法尷尬的摸著鼻子,成茹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睿安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見姐姐笑,便也張著一嘴豁牙呵呵直樂。才笑了兩聲,就發出一聲尖叫,卻原來是被郭羅瑪法掐著腋下一把抱了起來。

  克勤瞪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虎著聲音說:「你個小兔崽子,還敢笑話郭羅瑪法了!」

  睿安一開始被嚇了一跳,這會兒卻是平靜了下來,他同樣瞪大了眼睛,下巴一揚,傲嬌的說:「就笑了,怎麼樣!」

  「豁!人不大點兒,膽子倒是挺大的!信不信郭羅瑪法揍你屁股?」

  睿安學著毛毛嗷了一聲:「你敢揍我屁股,我讓毛毛咬你!」

  「睿哥兒,怎麼跟郭羅瑪法說話呢?這孩子,都被女兒寵壞了。」輝和氏擦擦眼淚,看著兒子和阿瑪在那裡瞪眼,有些哭笑不得。

  克勤哈哈笑道:「男孩子就是應該虎氣些,不然怎麼護住一大家子?睿哥兒不錯,有郭羅瑪法當年的氣勢。對了,你們養的那頭老虎呢?」

  輝和氏情緒微微低落:「毛毛跟著老爺參軍去了。」

  「什麼?卓奇帶著老虎參軍去了?開什麼玩笑?」

  成茹仰起頭,微笑著說:「郭羅瑪法不用擔心,毛毛很乖,一定會聽阿瑪的話,不會胡亂闖禍的。」

  看著軟軟的小外孫女,克勤也板不住臉了,輕言細語的對成茹說:「這畜生到了什麼時候都是畜生,要是沒見過血還好,一旦是見了血,恐怕就再也壓制不住獸性了。茹姐兒乖,你還小,這些事不懂。」轉頭又板起臉對兒子說:「快派人去軍營讓你妹夫把老虎送回來!」


☆、第60章 回京小記(4)

  輝和氏急忙攔住了兄長,對阿瑪說:「阿瑪,你是沒見過毛毛,這小傢伙真的是靈性極了,要不是披著老虎皮,我都要以為它就是個和睿哥兒一般大的孩子了。在咱們家啊,睿哥兒是大爺,毛毛就是二爺!小傢伙還很認人,家裡只和我、老爺、還有兩個孩子親近,有老爺在,定能管束著毛毛,不讓它闖禍的。」

  輝和氏又說了幾件能夠證明毛毛靈性的例子來,成茹和睿安也在一旁幫腔,克勤等人聽了,莫不嘖嘖稱奇。

  圖桑驚疑不定:「桐華莫不是騙我們的吧?」

  輝和氏嗔道:「我什麼時候騙過額齊克?要不是毛毛這麼靈性,我和老爺又如何會決定讓毛毛從軍?這要是有個萬一,可不是玩的。」

  「妹妹向來就是個穩重的,定不會做那沒有把握之事,阿瑪和額齊克就不要擔心了。」桐韶聽了妹妹一家子形容的毛毛,心裡可是羨慕得很,他要是也有那麼一隻聽話的猛虎就好了,走出去,還不得被同僚羨慕死?

  克勤皺眉道:「就算那老虎聽話,不鬧事,也沒必要帶著去參軍啊,簡直就是兒戲!」

  輝和氏看看左右,扶著額娘,道:「阿瑪,咱們先進去再說吧。」

  克勤眼神微閃,看來這其中還有些緣故。一家子人進了屋,輝和氏帶著孩子們正式拜見了幾位長輩,這才各自安坐。等奴才們把茶點端上來,克勤就把人打發了下去。喝了口熱茶,克勤道:「說說吧,你們是怎麼想的。」

  輝和氏看了女兒一眼,將成茹那時所說的話再複述了一遍。隨著她的述說,克勤三人的眼神也越來越亮,等輝和氏說完,圖桑擊掌而讚:「虧你們想的到這些,別說,那老虎要真是有你說的那份靈性,你們的盤算絕對能成!」

  克勤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既然這樣,那就先看看。」

  輝和氏鬆了口氣,既然阿瑪和額齊克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想來這步棋是走對了。

  這時,成茹脆生生的說:「郭羅瑪法、費安古瑪法1、那克出2,不知道對於此次平叛,你們是怎麼看的呢?」

  富察氏抱起外孫女,心疼的道:「茹姐兒這是擔心阿瑪了?咱不擔心,啊,朝廷大軍肯定會勝利的,阿瑪呀,過兩月就回來了。」

  克勤三人對視一眼,神色卻有些沉重,克勤點名道:「老大,你來說說。」

  「是,阿瑪。」桐韶挺了挺腰板,說道:「關於此次平叛,幾月前,我們就商議過,得出的結論超乎大家的想像!之前朝中大臣大多以為吳三桂以兩省兵力,想要與整個大清為敵,無異於以卵擊石,只要朝廷派出大軍平叛,就會一擊即潰。當時我也是這樣想的,後來聽了阿瑪的分析,我才知道,事情絕對不會像大家想的那樣簡單!」

  「阿瑪當年曾經和明軍作戰,應該說,有幾支明軍的戰鬥力還是很不錯的,其中就包括吳三桂所率領的軍隊。若不是後來吳三桂降清,咱們八旗將士想要入關還得再打幾年。吳三桂現在所率領的軍隊就是由當初那支軍隊改編來的,戰鬥力不容小覷,再加上吳三桂本人的統帥能力,朝廷的平叛絕不可能一帆風順!」

  「更何況朝中還有許多大臣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並不主張削藩,為了證明自己的政見的正確性,未嘗不會給朝廷大軍拖一下後腿,就是。」

  桐韶停下來喝了口茶水潤了潤喉,接著道:「事實證明阿瑪的擔憂是正確的。吳三桂十一月底起兵,到十二月底,已經攻克貴州,正月就進兵湖南,到現在,已經攻克湖南大部,轉戰江西。與此同時,四川等地也有起兵造反之人,吳三桂亂黨氣勢大增。」

  桐韶歎道:「咱們大清畢竟是異族,如果不能及時把叛軍平定,時間一長,恐怕各地造反之人就要蜂擁而起了。」

  「那可如何是好?」輝和氏頓時憂上心頭,大哥這樣說,難道是不看好這次平叛?

  克勤冷笑道:「周折是會有一些,不過叛軍終究不會獲勝的!首先,吳三桂本就是判明之人,天下間眾多反清復明之人對於出賣明朝的吳三桂可都是人人喊打的。這回吳三桂起兵,雖然可以預見會有許多反清復明之人會趁機起事,但是,他們之間是絕對不可能走到一起去的!」

  「更何況,現在這些喊著反清復明之人,又有哪一個是真的想光復明朝的統治?恐怕真到了那一天,絕對是會自個兒坐上皇位的!反清復明的勢力太多,他們之間各有各的小九九,誰也不會服誰,我相信,還沒等打下江山來,他們之間恐怕就會因為爭權奪利而分崩離析!」

  成茹暗暗點頭,郭羅瑪法的分析很是到位。讓吳三桂再多蹦躂一段時間也好,正好讓阿瑪多累積一點軍功。

  輝和氏擔憂道:「戰事拖得越久,百姓受的罪越多。哎,難得天下太平了,為什麼總是有那麼一些野心份子想要惹事呢?」

  成茹眼眉低垂,無論在什麼地方,都少不了野心家,為了個人的私慾,為了無上的權力,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才不會管普通百姓的死活。

  吃過晚飯,桐韶把妹妹一家送走,回到家,疑惑問道:「阿瑪,你怎麼不讓告訴妹妹,咱們後天就要大軍開拔前往荊州?」

  正紅旗的旗主覺羅巴布爾已率正紅旗都統旗下第一、第二參領前往支援荊州,後日,餘下的第三、第四、第五參領也要出發。克勤掌管正紅旗第三參領,圖桑和桐韶在旗下任佐領,可以說他們家三個成年男丁都要出征。

  克勤搖頭道:「你妹妹本就憂心卓奇,就不要給她再添擔憂了。」


☆、第61章 回京小記(5)

  第二天天氣忽然轉冷,冷風囂張的肆虐著,院子裡的樹枝被吹得顫抖不停。輝和氏看了眼車窗外面的天色,歎了口氣道:「這樣的天氣還真是不想出門啊!」可惜沒辦法,大房那裡是一定要去的,時間上也拖不得。大嫂本就對自家很是不滿,要是她在禮數上有些疏忽,怕就要被抓住不放、借題發揮了。

  卓奇兄弟三人的宅院是緊鄰在一起的,大房居中,二房和三房分別位於兩側。因此,馬車沒有走多久就到了。

  納喇氏雖然心裡恨死了三房,但是表面上還是一派宗婦的氣度,這不,早早的就打發了心腹之人開了正門迎候。

  楊嬤嬤笑吟吟的走上前,行禮道:「老奴給三太太請安,給三爺、二格格請安。」

  輝和氏知道這楊嬤嬤是大嫂的奶娘,平日裡最得大嫂的信重,當下也不好拿喬,趕緊伸手虛扶了扶,笑道:「幾年不見,楊嬤嬤還是這麼精神呀。」

  楊嬤嬤呵呵笑道:「人老囉,一年不如一年啦,倒是三太太氣色更甚當年。也是,三太太如今兒女雙全,自然是萬事皆如意的。三爺一看就是個聰慧的,二格格也出落得這般出挑,三太太可真是有福氣啊!」

  看到可愛的睿安,楊嬤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輝和氏還真是好命啊,被太太用大寒之物壞了身子,居然還能懷上兒子。雖是早產,卻是躲過了杏兒的算計,而那個早產兒,身子骨似乎還挺壯實的。老天爺怎麼那麼不公平,為何所有的不幸只有太太一人承擔?

  掩下心中的不忿,楊嬤嬤笑道:「知道三太太今兒過府,太太高興極了,這不,大清早的就讓老奴來門口等著。三太太、三爺、二格格,請這邊走。」

  成茹稍稍緊了緊拉著弟弟的手,方纔她感覺到從楊嬤嬤身上傳來的惡意,讓她不由得提高了幾分警惕。阿姆巴娘怕是不會輕易放下仇恨,到了大房,他們得更加的謹慎小心才是。

  一路走進去,成茹留意著四周的環境,花草樹木都是一些名貴品種,各處的擺設也所費不貲,明顯的要比昨日在郭羅瑪法所見的要貴重許多。內務府本來就是個油水頗豐的地方,看來阿牟其這些年在其中撈了不少啊!

  到了正院,就看見梅兒迎了上來,笑呵呵的說:「三太太可算是到了,太太等了許久沒見到人,這不,正讓奴婢出去看看呢,可是巧了。」

  跟著梅兒走進正房,成茹就感覺到一道有些扎人的目光落在身上,極快的抬眼掃了一眼,就看見一個年紀頗大的婦人瞇著眼,盯著她身邊的睿安。一瞬間,成茹就將這張臉和記憶中阿姆巴娘的臉合在了一起。

  輝和氏淡淡的笑道:「多年不見,大嫂一向可好?茹姐兒、睿哥兒,給你們阿姆巴娘請安。」

  成茹只屈膝福了一福,睿安卻是跪下,磕了一個頭,兩人一齊說道:「給阿姆巴娘請安。」

  睿安生來就沒見過大房的親戚,這第一次見面,對於長輩自然是要行大禮的。以後除了在長輩生日的時候,或者是在節慶時需要正式參拜的時候,其餘時間也是不用行大禮的。

  納喇氏這會兒臉上已經笑成了一朵花:「好孩子,快快起來。睿哥兒快過來阿姆巴娘看看。」

  睿安怯怯的朝姐姐身邊靠了靠,雖然阿姆巴娘臉上笑著,可是他總覺得那笑讓他很不舒服,不想過去。小孩子的直覺有時候確實是很靈敏。

  輝和氏眼神閃了閃,笑著道:「這孩子早產體弱,有些怕生。」

  納喇氏心疼的道:「弟妹也是太不小心了,怎麼好端端的就早產了呢?大夫看了怎麼說?」

  輝和氏道:「只說是先天體弱,要好好養著。」

  納喇氏眼中精光一閃:「盛京到底不比京城,想來那些大夫的醫術也有所不及,既然回來了,就好好請個大夫給睿哥兒看看。老爺在朝中還有幾分臉面,梅兒,你去找個機靈的小廝,拿了老爺的牌子去宮裡請裘太醫過府給三爺看看。」

  輝和氏知道這回是怎麼也避免不了了,只能道謝,不過卻是打定了主意,不管這裘太醫說了些啥,都不能相信,開的藥更是碰也不能碰的。

  納喇氏見輝和氏沒有拒絕,臉上的笑意倒是真切了幾分,又對成茹招了招手:「茹姐兒可還記得阿姆巴娘?」

  成茹倒是記得的,修行魔法讓她的記憶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不說是過目不忘吧,多少也差不離了。不過她卻是搖了搖頭,她離京時才四歲,且和阿姆巴娘也不是朝夕相處,一年也就見個那麼十幾二十次的,又分別了五六年,不記得才是正常的。

  果然,納喇氏見成茹搖頭,也並沒有說什麼,只感慨道:「當初茹姐兒離京的時候才和睿哥兒一般大,小小的一團,沒想到才幾年不見,就長成大姑娘了。茹姐兒生得這般好,弟妹將來可是要有享不完的福氣了。」

  噶祿從盛京回來,就對納喇氏說了康熙在盛京偶遇成茹的事情。噶祿雖然沒有了嫡子,卻還有庶子,他對三房的恨意不像納喇氏那樣深。而作為一個男人,對權力的嚮往是高於一切的,噶祿從康熙偶遇成茹一事中看到了戴佳一族崛起的希望,為了家族的興盛,心中僅有的一點不豫也被壓下了。噶祿不希望妻子和三房之間的恩怨影響到戴佳一族的大事,因此,回京之後,就嚴厲的警告了她,並且對她擺事實講道理,讓她一定要放下對三房的仇恨。

  說實話,納喇氏至今還未拿定主意。

  她不希望三房將來在宮裡有個得寵的娘娘,到時候豈不是要將她踩在腳下?

  但是老爺說的也有道理,如果他們戴佳一族真的能夠出一位主位娘娘,對他們戴佳一族是很有好處的,就是她那個出嫁的女兒也能因此受益不少。

  越是糾結,納喇氏看到輝和氏母子三人就越是厭惡,明知道成茹已經是大姑娘了,還當著她的面說著那些不好讓閨閣中的女孩兒聽的話。


☆、第62章 回京小記(6)

  輝和氏皺了皺眉,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聽說娜姐兒去年生了個哥兒,還沒恭喜大嫂。」

  塔娜是納喇氏唯一的血脈,在不能生育之後,納喇氏就把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女兒身上,聽到輝和氏提起塔娜,納喇氏眼睛都彎了起來:「哎呀,娜姐兒可是讓我。操碎了心啊!如今她有了子嗣,我這個當額娘的也就放心了。」

  塔娜今年虛歲已經二十八了,出嫁十三載,懷胎六次,生育四次,前頭三個都是丫頭,好容易在去年掙命似得生下一個兒子,可是把納喇氏高興壞了。前些年,塔娜一直沒有嫡子,這讓納喇氏擔憂的不行,生怕她命中無子,將來家裡的一切都要便宜了庶子。

  輝和氏笑道:「娜姐兒從小就與人為善,老天爺自然是不會忘記她的。」輝和氏對這個只比她小一歲的侄女頗有好感,她嫁入戴佳府之時,塔娜還未出嫁,兩人在一起相處了一年,彼此的性格都很投契,雖是差了輩兒,相處起來卻像是姐妹似得。知道塔娜終於有了兒子,輝和氏也為她高興。

  納喇氏想起女兒和輝和氏交好,心裡忽然有些不得勁了,整個人頓時沒了精神。她靠在椅背上,歎了一口氣道:「我今日有些不舒服,怕給孩子們過了病氣,就不留你們用膳了。晚些時候裘大夫來了,我讓人直接給你帶過去。」她頓了一下,說:「親家老爺好像明日就要出征,弟妹回娘家多陪家人一些時候吧。」

  輝和氏一怔:「阿瑪明日要出征?」

  納喇氏愣了一下:「怎麼,弟妹還不知道?正月裡巴布爾大人率領正紅旗第一、第二參領前去增援荊州了,第三、第四、第五參領第二批開拔,時間就定在明日。看來親家老爺心疼弟妹,不想讓你太過操心,這才瞞了下來。」

  親家老爺家就三個成年男子,都隸屬於正紅旗第三參領,這回可是全家上陣了,而老三也參軍去了,弟妹所有的依靠都要上戰場,也不知有幾個能平安回來。一想到此,納喇氏心裡不由得一陣幸災樂禍。

  罷了,左右三房這回參軍禍福難料,她這段時間就不去難為老三家的了,這一股腦四個男人都要去沙場拚命,也夠她受的了。

  輝和氏從大房出來,著急上火的催著馬伕趕去輝和府,成茹握著額娘的手,輕聲道:「阿姆巴娘不是讓人進宮請太醫給睿哥兒診治嗎,咱們要是都去了郭羅瑪法那裡,怕是對裘太醫有所怠慢,不如先把睿哥兒送回家,把王嬤嬤和覃嬤嬤留下,覃嬤嬤是宮裡出來的,禮節方面不會有問題。」

  雖然裘太醫可以預見的必定是阿姆巴娘的人,不過能不得罪還是盡量不要得罪的好。她在額娘手心輕輕撓了兩下,說道:「另外,咱們也回家給郭羅瑪法他們收拾些東西帶上,也算是盡了咱們的一番心意。」

  輝和氏恍然想起女兒在老爺走後,又煉製了一些傷藥,都一起帶回了京城,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她這時候心裡慌亂得不行,勉強穩了穩心神:「就按茹兒說的辦吧。覃嬤嬤,麻煩你給裘太醫解釋一下。」

  覃嬤嬤道:「太太請放心,事急從權,想來裘太醫也是能夠理解的。」

  一到家門口,成茹就把鶴蘭叫來:「你回屋裡去,把我放在五斗櫥裡的幾個瓷罐拿來,要快!」

  鶴蘭知道時間緊迫,下了馬車跑得飛快,沒多久就提了一個盒子過來,氣喘吁吁的說:「都,都在裡面了……」

  成茹打開盒子看了眼,確定沒有錯,朝額娘點點頭,於是輝和氏就吩咐道:「走,去輝和府。」

  一路上,輝和氏心急火燎的,坐立不安。

  成茹寬慰道:「額娘也莫要太過擔憂了,雖然沒有時間給郭羅瑪法他們改進盔甲武器,不過有了這些傷藥,應該也是能幫助到郭羅瑪法他們的。」

  輝和氏多少有了些安慰,幸好茹兒在老爺離開之後也沒有放棄煉藥,如今幾種傷藥雖然不多,但是供阿瑪三人使用卻是綽綽有餘的。輝和氏從小也是出生在武將家庭,對於戰場上的一些事情還是有所瞭解的。真正在戰場上被殺死的人其實是比較少的,大部分都是受傷。

  戰場上醫療條件很差,如果是很輕微的一些傷勢也就罷了,但凡是稍微重一點的傷勢,基本上就等同於沒命了。

  如今有了茹兒的傷藥,相當於是多了幾條命!這讓輝和氏心裡的擔憂稍稍緩解了一些。

  馬車一路奔馳得很快,然而到了輝和府卻得知三個男人一早就去了軍營。

  富察氏說:「明日大軍就要開拔,傳令今日辰時所有將士都要回營,你阿瑪他們一早就走了。」

  輝和氏的臉頓時就白了:「額娘,我這裡有一些傷藥,藥效特別的好,你能不能想辦法將東西送去給阿瑪他們?」

  富察氏哪裡知道那藥的特別之處,只笑著擺擺手:「軍營裡面自然是配置得有傷藥,你們這一點送去還不夠塞牙縫的。」

  輝和氏著急的道:「額娘,我這個傷藥效果真的是很好,是為了我家老爺出征,特意請人趕製的,比市面上的傷藥不知好了多少倍!我這些傷藥雖然少,但又不是給全軍將士用的,只給阿瑪、大哥還有額齊克應急。有了這些傷藥,我敢保證,阿瑪他們能夠多出幾條命來!額娘,你要是有辦法,就幫我把這些傷藥送去給阿瑪吧。」

  「真的有你說的這樣好?」富察氏猶疑了。

  成茹在一旁插嘴道:「郭羅媽媽,這藥是特別製作的,肯定是比軍營裡那種普通的傷藥要來得好,雖然不多,但是在戰場上,多一份傷藥說不定就能救下一條命來。再說了,這也是額娘的一片孝心,郭羅瑪法他們感受到額娘的心意,也一定會更加的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受傷的。」

  成茹的一番話最終打動了富察氏,她說:「好吧,東西我想辦法送過去。」

  富察氏萬萬沒想到,她的這個決定,卻是改變了她原本應該晚年喪子的命運。


☆、第63章 築法師塔(1)

  轉眼就進了五月,這年的夏天來得特別的早,從四月中旬開始,太陽就毒辣辣的烘烤著大地,到現在一滴雨也沒有下過。雖然在這樣的天氣下,光元素變得非常的活躍和充沛,成茹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煩躁。

  從冥想中醒來,成茹對鶴蘭道:「把冰盆撤了,使個人去把大爺叫上,下午去額娘那裡蹭冰去。」

  這幾天天氣熱了起來,戴佳府上已經開始用冰了。虧得奉天府的兩個果鋪生意一直很穩定,京城的果鋪也在二月份開了張,前頭幾個月生意火爆得很,著實賺了一筆錢,要不然也不能在四月份就開始用冰。

  不過成茹還是想著能節約一些是一些,家裡的錢她還有大用。

  去到正院,頓時就感覺到一陣涼爽。輝和氏的體質是既畏寒又怕熱,屋子裡面放了三個冰盆。

  成茹請了安,坐到一旁,見額娘面色有些不好,不由得問道:「額娘何事焦慮?可是戰場上有什麼消息傳來?」

  「你不要瞎猜。」輝和氏雖然自個兒擔心在戰場上的幾個親人,卻是不想讓女兒操心,她說:「額娘是聽說隔壁那戶人家有意出售宅院,有心拿下,卻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成茹心中一動:「這是好事呀!額娘,咱們家不過兩進的院子,到底是小了些,以後睿哥兒長大成親,總不能就這麼憋憋屈屈的住著。隔壁的宅院雖然不大,只是一進帶了個花園子,但要是買下來,和咱們家打通,那就寬暢了!以後睿哥兒成親,家裡也能住得下了。」

  「這不是還不知道往後老爺要在哪裡上任嗎。」要是又外放,這宅子買下來也只能空置著,倒是有些浪費了。

  成茹笑道:「誰還嫌家裡宅院多了?就算阿瑪凱旋歸來又被外放,京裡有座像樣的宅院,臉上也有面子不是?就是將來給睿哥兒栓親,面子上也好看些。再說,這京中的宅院價格只會越來越貴,現在買下來,怎麼也不虧的。」

  成茹平時不愛看女四書,倒是更喜歡看史書。不管是哪個朝代,在建國之初,物價都是相對要低廉一些的,隨著國家的穩定,人口的增多,物價就會逐步提高。國初之時,只要是有條件,應該盡量多的購買宅院、置辦土地,給子孫後代留下更多的資源。

  輝和氏點點頭:「倒也是,這幾年的房價就比二十年前高多了!」

  成茹巴拉著額娘的手,撒嬌道:「那額娘就買下來吧!茹兒還想讓額娘給茹兒建一座法師塔呢。」

  「法師塔?什麼法師塔?」

  成茹吐吐舌,糟糕,說漏嘴了。她眼珠子轉轉,心裡快速想著補救的方法:「那個,法師塔呢,其實就像是佛塔一樣的,不用太高,只要兩層就可以了。」

  大清佛教頗為盛行,許多的大戶人家家中都建有佛堂,雖然在家中建佛塔有些奇怪,不過也不至於讓人懷疑什麼。而兩層的高度也沒有違制。

  成茹都已經想好了,底層按照一般的佛堂佈置就行,也算是一個掩護。至於二樓,就可以佈置成她的煉金室,這樣一來,也不用每次煉金都把她的臥室弄的煙熏火燎的了。

  成茹說:「有了法師塔,咱們再到名寺古剎中請上一尊開光的佛像回來,說不定我還能記起更多的佛祖傳承呢。」

  成茹的這個借口說出來,輝和氏當下就拍了板:「那就買了!」

  其實成茹說的也不算是借口,法師塔對於每一個魔法師來說都是非常的重要!有了法師塔,不僅能提升修行速度,對煉金術也很有幫助。最重要的是,法師塔能夠給魔法師聆聽神諭的機會!神諭降臨,可以讓魔法師提升對魔法的理解,更是在一定程度上有著啟智的作用,還有助於魔法師修為的突破。

  成茹不知道在大清會不會有神諭降臨,但總是要試上一試的。就算是不會有神諭降臨,就前面兩個好處,也儘夠了。

  不過,要建法師塔,還要缺一樣東西。

  成茹對額娘道:「額娘,您幫我找一樣東西唄。」

  「什麼東西?」

  「一種蘑菇,模樣很奇特,底子是白色或者是淺粉色,上面結著一顆顆的鮮紅色或者是黑紅色的像是血珠子一般的東西,我稱它為血牙蘑菇。這種蘑菇,咱們大清估計是沒有的,額娘可以讓人問問那些外藩人。」

  「蘑菇上結著血珠子?想起來都覺得□人,你要這東西做什麼?」

  成茹笑道:「雖然看起來有點古怪,不過這種血牙蘑菇其實是沒有毒的,就是味道難聞一些。額娘應該知道,寺廟裡有平安符之類的符篆,但是事實上很多符篆都沒有效果,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因為繪製符篆的材料有問題。這種血牙蘑菇上的紅色血珠子,就是繪製符篆所不可或缺的一種藥引。」

  其實,那血牙蘑菇的血珠子是繪製魔法卷軸和魔法陣的一種必要的添加劑,這種血珠子內含有一種成分,可以溝通血脈之力。

  只要找到血牙蘑菇,成茹覬覦已久的主僕卷軸就可以繪製出來了,到時候,就不用擔心家裡的這些奴才背主了。

  「女兒不是給額娘做了一條抹額嗎?上面就有一個清心符,因為是用刺繡的方式繪製,所以難度特別的大,做了好些天才成功了這麼一個。如果是換做用筆繪製,那就要簡單多了。而且也不會有脫線的情況發生。刺繡的符篆,只要有一個地方脫線或者是斷線,整個符篆就都沒用了。」

  輝和氏一聽那血牙蘑菇還有這樣的作用,立即就激動了起來:「竟然是這樣好的東西!茹兒放心,這件事就包在額娘身上了!」

  第二天,輝和氏就把隔壁的院子買了下來,只是還沒等動工改建,宮裡就出了一件大事……

  皇后赫舍里氏薨了!


☆、第64章 築法師塔(2)

  原本懷孕是件好事,然而在這幾個月中,赫舍里氏的日子卻是不怎麼好過。

  康熙現在全部的精力都投在了平叛之上,為此,家中掌握著大量軍權的翊坤宮妃鈕祜祿氏得到了他的寵幸。為了讓鈕祜祿一族下死力氣給他平叛,康熙對鈕祜祿氏幾乎到了專寵的地步。而反對削藩,手中軍權又很少的赫舍里一族就被康熙冷落了。

  尤其是在清軍作戰失利的情況下,康熙根本就不想看到赫舍里氏那張臉!

  宮裡的人都是看菜下碟兒的,雖然不至於當面給皇后沒臉,不過暗地裡怠慢一下坤寧宮的奴才卻是有的。這些事赫舍里氏又豈能不知?因著憂慮過度,赫舍里氏越發吃不下睡不著了,九月懷胎,赫舍里氏竟然沒長什麼肉,反而還生生的瘦了一大截!

  五月初二一早,赫舍里氏剛用了早膳,就發動了。按說這是她第二次生產,應該比頭胎更順才是,然而懷孕期間過度憂慮,加上飲食沒有跟上,使得赫舍里氏在生產時脫了力,一天一夜都沒生下來。

  「福嬤嬤,皇后娘娘這情況有些不妙啊。」接生嬤嬤把福嬤嬤引到一旁,避開眾人,悄聲說了一句。

  福嬤嬤心中一個激靈:「有多嚴重?」

  接生嬤嬤吞了口口水,聲音更低了:「怕是只能保一個,還得盡快做決定,晚了怕是大人小孩都……」

  福嬤嬤的心頓時就涼了下來,站在她的角度,她是想保大人的。低聲問道:「若是保大人,對以後的生養可有影響?」

  接生嬤嬤苦笑道:「皇后娘娘這次生產元氣大傷,日後莫說是生養了,就是身子怕是也要垮了下去,三天兩頭的離不開藥罐子。」

  「保孩子!」

  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福嬤嬤回過頭去,淒楚的叫了一聲:「太太……」

  索綽羅氏1是皇后生母,特別被恩准進宮陪產的。原以為等女兒生下小阿哥,給宮裡添些喜慶,過段時間,皇上的氣自然也就消了。沒想到卻是一波三折。

  身為一個母親,索綽羅氏自然是想要保大人的,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大人保下來也廢了一半。一個不能生養的女人,一個身體病弱無法打理宮務的皇后,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與其這樣,倒不如把嫡子生下來。皇帝喜歡漢學,也看重嫡庶,赫舍里一族有了嫡出的阿哥,過幾年等三姐兒到了年紀就送進宮來,有他安布2在,小阿哥也不會受什麼委屈。為了家族大計著想,索綽羅氏含淚做出了決定。

  赫舍里氏還不知道她的命已經被三言兩語就決定了,接生嬤嬤再次回到床邊的時候,直接就上手緩緩的推動著她的肚子。這種痛讓赫舍里氏又哀哀的叫了出來,她此時已經渾身乏力,連痛苦的叫喊也是有氣無力的。

  索綽羅氏在床邊握住女兒的手,拿著帕子在她汗濕的臉上輕輕擦拭,嘴裡喃喃道:「大姐兒乖啊,忍一忍,等孩子生出來就不痛了,額娘就在這裡陪著你,啊。」

  親手把女兒推向深淵,索綽羅氏心裡也難受,眼淚無聲的流下來。

  終於,在接生嬤嬤的幫助下,赫舍里氏在五月初三巳時生下了一個小阿哥。然而,赫舍里氏卻血崩不止。

  得到消息的康熙過來之時,只來得及見到赫舍里氏最後一面。

  此時的赫舍里氏已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髮也讓奴才梳好,蒼白的臉色被胭脂掩蓋下去,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病態之美。赫舍里氏知道自己不行了,她不想在最後走的時候,留在康熙心中的是一副醜陋的模樣,她希望在他的記憶中總是美的。

  康熙心裡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儷雅……」

  儷雅是赫舍里氏的閨名,她柔柔的笑著:「萬歲爺許久不曾叫臣妾的名字了……還記得當日,太皇太后欽點臣妾做皇上的嫡妻,臣妾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惶恐。臣妾高興,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萬歲爺身邊。臣妾又害怕,害怕自己當不好這個皇后,讓萬歲爺失望。臣妾終於還是讓萬歲爺失望了……」

  赫舍里氏眼角流出淚來,深情的看著康熙:「臣妾知道,作為皇后,必須要不偏不倚,不能妒忌。可是臣妾沒辦法,臣妾的一顆心都繫在了皇上身上,每次拿著鳳印在萬歲爺寵幸別的女人的記錄上用印,臣妾心裡,痛啊!」

  康熙回想起和皇后成親時的場景來,那時候他們兩人都還小,說是成親,只不過是先把儀式辦了,並沒有圓房。說是結為夫婦,其實更像是多了個玩伴。可以說,在圓房之前,他們二人之間培養出了深厚的親梅竹馬的情意來。

  後來,康熙在朝堂上面對著四大輔政大臣的強勢,也是赫舍里氏在他身邊一直支持著他,兩人相互攙扶著磕磕絆絆的前行,同時又培養出了深厚的「戰友」情來。

  康熙對赫舍里氏的感情確實是不同於他人的!

  赫舍里氏哽咽道:「如果是往日,臣妾定是不敢說出口的,可是現在,臣妾知道自己沒時間了,臣妾想要把心中深藏許久的話說出來。」

  赫舍里氏的氣息越發的弱了下去,她深深的凝視著康熙,似乎想要將他的容貌烙印在腦海之中,掙扎著,赫舍里氏斷斷續續的吐出一句話來:「玄,玄燁,儷雅愛,愛你……」

  話音落下,赫舍里氏的手也軟軟的耷拉下來,眼瞼慢慢的合攏,從眼角流出一滴淚水來,落在了康熙的手指上。

  康熙彷彿被燙了一下,心中對皇后所有的不滿在此刻都煙消雲散了,他看著赫舍里氏身邊襁褓中的那張小臉,握住赫舍里氏的手,輕聲道:「儷雅,你放心,朕會照看好咱們的兒子,給他最好的一切。等將來朕老了,就把這江山傳給咱們的兒子。」

  康熙似乎看到皇后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柔美了,他心中悲切,出得門去,沉痛的道:「皇后,薨逝……」

  瞬間,院子裡跪倒一片。


☆、第65章 築法師塔(3)

  皇后薨逝,原應舉國哀悼,然而現在是戰爭時期,尤其還是大清處於下風,因此,康熙並沒有下令舉國哀悼,也沒有說要讓民間禁嫁娶、禁禮樂,只讓文武百官服喪三月

  雖說如此,京城乃是天子腳下,有些事卻是不得不注意的。戴佳府上就把一切顏色鮮艷的東西都收拾了,掛出了白綾。家中的幾個主子也把平日裡穿的鮮艷衣裳收了起來,換上了簡單素淡的服飾。

  皇帝的話,有時候聽聽就是了,千萬別當真。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皇帝在心中重重的記了一筆,只等秋後算賬呢!

  因為家中要服喪,所以新買的宅子改建一事就只能往後推遲了。不過私下裡的準備工作輝和氏卻是沒少做。悄悄的,把工匠聯繫好了,悄悄的,和建材商溝通好了,只等著三月的孝期一過,就馬上開始改建。

  轉眼就進了八月,出孝之後,朝廷迎來了兩個喜訊。

  一是耿精忠和台灣鄭經交惡,生了嫌隙。先是鄭經受耿精忠所邀,出兵反清,留軍師陳永華留守台灣,自率後武衛渡海至廈門。後耿精忠以鄭經兵不滿兩千,船不過百隻為由,通告沿海邊界,令鄭軍「寸板不許下海」,禁絕往來。鄭經斥耿精忠背信棄義,引兵占同安,遂分道揚鑣。

  二是吳三桂改國號,圖窮匕見,惹天下笑。四月吳三桂致書鄭經,邀其出師,「早建匡復之業」。六月,吳三桂又致書鄭經:「倡義除暴,首當削號,故改為周。」暴露了其自立為王的野心和嘴臉,其所宣揚的反清復明不過是一場謊言。鄭經歎曰:「吳藩萌念已差,不但不能取信天下,號召英雄,實為後世羞矣。」

  自此,反清復明的大旗已失去了號召力,各路起兵之人各自為戰,再不能紐成一股繩。其餘心存反清復明之志的人士,見此情狀,也大多心灰意冷,紛紛退避。

  朝廷大事,戴佳府知之甚少,此時輝和氏正忙著家中改建一事。

  新購置的房產乃是一進帶個花園,住所雖然格局小了些,花園子卻比較大。輝和氏已經決定,將這新購置的房產改建之後給女兒居住,花園內原本有一個湖中亭,輝和氏決定把這個湖中小島擴建一下,將湖中亭改建為湖中塔。

  三房原本有一個狹長的園子,作為花園有些憋屈,想要另起屋舍,地方也不夠。如今倒好,這狹長的園子剛好連通著隔壁的花園子,輝和氏準備在那裡開個月亮門,平日裡一家人閒來無事可以到園子裡散散心。至於新購置的房產臨街進出的門,輝和氏準備把它封上,如此一來,女兒的閨譽也不會受影響了。

  拿定了主意,三個月孝期一過,便開始動工了。

  商家和工匠都已經是早就聯繫好的,只等戴佳府打個招呼,人員和物資便已到位。新宅原本的格局不需要大的調整,要改動的只有成茹的臥室和書房,再一個就是花園子的那座湖心亭了。工程量不大,施工難度也不高,除了「佛塔」和一般的佛塔有些微區別外,其他的都是極簡單的。工匠們在看了圖紙後,針對於「佛塔」問了幾個不明白的地方,也就心裡有數了。

  在成茹的「佛塔」開工之時,今年的大選也結束了。

  皇后的死並沒有免掉今年的大選,為此,成茹還感覺挺奇怪,她問覃嬤嬤道:「嬤嬤,你不是告訴我,如果大選恰逢國喪,是會被免去,推遲到下一屆再選的嗎?怎麼今年皇后薨逝,還是照樣選了秀女?」

  皇后薨逝,萬歲爺下令文武百官服喪三月,這三個月,戴佳府大門緊閉,消息難免就閉塞了些,直到大選結果出來,成茹才知道原來今年的大選照常舉辦了。

  覃嬤嬤臉上閃過一抹極淡的諷刺:「格格,奴婢說的是普遍情況,一般情況,太后、皇帝、皇后去世,若恰逢大選之年,是需要推遲一屆的。可是這只是一般情況,並不是說就沒有特例了。宮裡主子們更多的還是考慮到國家大事,所以這次的大選是必須要照常舉辦的。」

  聽覃嬤嬤這麼一點,成茹就明白了。

  若是在和平時期,為了表示皇帝重視禮法,為了證明皇帝對皇后的敬愛之情,為了表現皇帝對后族的重視,停一屆大選沒有太大的問題。也沒有哪個皇帝有那麼急色,三年不進新人就忍受不了。

  但是現在是戰爭時期,並且大清還處於相對劣勢的狀態,在這種時候,皇帝更加的需要通過聯姻來獲得重臣的支持。

  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成茹問:「嬤嬤,你看我說的對嗎?」

  覃嬤嬤含笑點頭,她最滿意的就是小主子這股子聰慧勁兒了,往往一點就通。她說:「此次上記名的有四人。佐領三官保之女郭絡羅氏被冊封為貴人,領侍衛內大臣佟國維之女佟佳氏、護軍參領華善之女王佳氏、科爾沁達爾汗親王和塔之女博爾濟吉特氏全部是以庶妃身份進宮。」

  「郭絡羅氏乃是鑲白旗郭爾羅氏的一支,郭爾羅氏掌管著六個佐領,乃是滿洲幾個大姓之一。佟佳氏就不說了,這位是當今的表姐……」

  「表姐?」成茹驚愕的插了句話,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今聖上已經是弱冠之齡了,如果佟佳氏是皇帝的表姐的話,豈不是比皇帝還要年長?如此大年齡,怎麼會現在才大選進宮?

  覃嬤嬤臉上又掛起了淡淡的諷意:「當初為皇上挑選嫡妻,佟家仗著他家姑奶奶是皇帝的生母,想要讓佟家的女兒被選進宮做皇后,可惜,不管是太皇太后,還是朝中眾臣都不可能允許!於是,佟家的格格被撂了牌子。」

  「既然被撂了牌子,不是應當自主婚嫁麼?怎麼過了這麼許多年都還未成親,反而是現在又參加大選進了宮?」

  覃嬤嬤語重心長的對成茹說:「所以說,皇家是最守規矩,也是最不守規矩的地方!」


☆、第66章 築法師塔(4)

  覃嬤嬤原本在太后宮中當差,雖然不是太后的心腹,卻也是能接觸到一些隱秘的。

  佟家這位大格格只比皇上長了些月份,在皇上登基之後、孝康章皇后去世之前,經常進宮伴駕,那時候皇上也才是剛剛懂事的年紀,兩人可謂是青梅竹馬。後來孝康章皇后去世,佟家大格格也時常進宮開解當今,兩人之間的情誼不是旁人可以相比的。

  俱說,佟家大格格被撂牌子之後,也是有些勳貴人家前去提親的,只不過都被她婉拒了。她對父母說,她心中只有表哥一人,寧願此生不嫁。

  這話外面的人不清楚,宮裡的幾位主子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估摸是佟家的人故意透出來的消息。否則,閨閣女子的言行舉止是很難為他人所知的。

  佟家不知基於何種緣由,居然也任由他家大格格胡鬧。沒想到拖了六年,佟家大格格居然又戲劇性的被選進宮了!

  成茹眨眨眼:「嬤嬤,這佟家有幾個格格?」

  覃嬤嬤道:「說來也巧了,這佟家子嗣繁盛,女兒卻少,大房連個庶女也沒有,二房也只有兩個嫡女,兩人相差了整整十五歲!」

  「那就可以解釋佟家為什麼不逼著女兒嫁人了。」成茹輕蔑一笑:「佟家原本是漢軍正藍旗下人,因為出了一個孝康章皇后,如今滿朝文武見了,誰不禮讓三分?佟家出了一個孝康章皇后,未必不想再出一個皇后!而佟家大格格和皇上有青梅竹馬之情,又有相互慰藉之誼,若是她能進宮,便是一開始做不了皇后,其地位也差不了!」

  成茹輕輕一笑:「當今聖上可是行三,非嫡非長,生母不是滿人也不是蒙古人,可如今卻是坐上了皇帝的寶座,佟家未嘗不想再賭一把!」

  「若是佟家還有另外一個選擇,恐怕還不會如此的孤注一擲,拿一個嫡女的人生來做賭注。可是佟家只有兩個嫡女,年齡差距還這麼大,次女又和皇上沒有這麼多的情分。佟家只能把籌碼全部壓在長女身上!哪怕最後的結果是佟佳大格格孤獨終老……」

  成茹悲涼的搖頭:「越是世家大族往往越是冷酷,為了家族的興旺和傳承,他們什麼都可以付出。」

  神源星上,因為尚武之風更甚,大家族的傳承更加的血腥和殘酷!

  不能學習魔法也不能學習鬥氣之人被稱為魔武廢人,這樣的人若是生在平民百姓之中,可能也就平淡一生。可若是生在大家族,這些「無用之人」往往會被送給有身份有實力的人,女的做妾,男的或做孌寵或做面首,都是需要靠著肉體仰人鼻息。

  想要做正妻,至少需要有魔法天賦或者鬥氣天賦,只有這樣,才能有更大的機率生下具有魔法天賦或鬥氣天賦的子嗣。

  覃嬤嬤搖搖頭:「看來這次吳三桂造反,倒是成全了佟家。」

  佟家在漢軍旗還是頗有些實力的,康熙此次納佟佳氏進宮,佟家大力支持清軍的平叛,昭聖也沒有了反駁的理由。

  成茹追問道:「那其他二人想必也是有深厚的軍事背景囉!」

  覃嬤嬤目露讚許:「除了郭絡羅氏和佟佳氏,另外兩人分別是科爾沁達爾汗親王和塔之女博爾濟吉特氏,以及護軍參領華善之女王佳氏。」

  成茹撫掌而笑:「我果真猜對了!看來這回皇帝選妃,看重的都是女方家中的軍事實力啊!這回選上的四人,可是囊括了蒙八旗、滿八旗、漢軍旗,嘖嘖嘖……」成茹搖搖頭:「當皇帝也不容易啊!想娶個女人也要精打細算的……」語氣中含著三分感歎,三分可憐,以及四分的幸災樂禍。

  覃嬤嬤歎道:「皇帝不容易,這些女人怕是更不容易。此番皇帝為了平叛,為了籠絡更多的武將家族而將她們納入後宮,將來戰事結束,這些人未必還能如今日這般風光。」

  覃嬤嬤看得很準,這次進宮的四人,除了佟佳氏和郭絡羅氏盛寵不衰,其餘幾人的命運都很悲劇。

  博爾濟吉特氏還好,雖然是在康熙五十七年底才被封為宣妃,之前一直是沒有品級的庶妃,不過有著蒙古背景,在宮裡,有太皇太后和太后護持,日子倒也不難過。王氏雖然在康熙十六年被封為敬嬪,可是其後直到康熙駕崩,都不曾晉封。

  兩人都無所出,也不曾有什麼聖寵,可謂是此屆入宮四人之中最為悲劇的。

  成茹點頭道:「皇家難有真情,我是不想進宮的。」

  成茹還在稚齡之時,便有了神源星上十五年的經歷,可以說,她的性格深深的烙印上了神源星的印記,她的思維模式不可否認的受到了影響:崇尚實力至上,嚮往自由,富有冒險精神……

  而這些,都是和皇宮之中的生活相背離的。

  覃嬤嬤看著她漸漸長開而越發精緻的容顏,看著她身上輕靈聖潔而又帶著些神秘色彩的氣質,心中搖著頭。這樣的容貌氣質,除非皇帝眼瞎了,或者是受到後宮所有女人的聯手打壓,落入她們設下的陷阱,否則,想要撂牌子是不大可能的。

  大選的事情,成茹好奇了一會兒就丟開了,她現在最關注的還是尋找血牙蘑菇的進展。法師塔已經開建了,如果找不到血牙蘑菇,那這法師塔也不過就是個擺設,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八月十五是成茹十歲的生辰,雖然是整生,不過小孩子是不興這些的。女兒家除了洗三、滿月、百日、週歲這幾個重要日子外,區別於男孩兒的第一個重要日子是十五歲的及笄禮。

  不過輝和氏卻想好好的給女兒慶祝慶祝。


☆、第67章 築法師塔(5)

  八月的京城氣候宜人,秋高氣爽,暑氣漸退。園子裡的一株月桂掛滿了黃色的小花朵,整日散發著迷人的芳香。

  正院裡,輝和氏對吳嬤嬤說:「前頭皇后去世家中著實清淡了幾個月,我看茹姐兒都瘦了。如今喪期已過,今兒是中秋節,又是茹姐兒的生辰,可得好生整治上一桌,也讓哥兒姐兒高興高興。」

  「那大老爺和大太太那裡?」

  輝和氏道:「喪期才過不久,再說現在朝中局勢也挺緊張,茹姐兒又是個小人兒,也就不勞動大哥大嫂給她過生了。一會兒用了早膳,讓茹姐兒和睿哥兒過去給他們磕個頭,恭祝一下中秋佳節也就是了。到底是分了家的,過年過節很不必再攪合到一起。」

  吳嬤嬤點點頭:「那一會兒老奴陪著哥兒姐兒一起過去。」

  等成茹姐弟二人從大房回來,輝和氏一臉激動的把女兒拉進屋,成茹頓時就聞到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味,不由得掩鼻皺眉:「額娘,這什麼味兒啊?」

  「別管什麼味兒了,茹兒你看,這是不是你說的那個血牙蘑菇?」輝和氏指著桌子說道。

  血牙蘑菇?一聽到這幾個關鍵詞,成茹頓時就不覺得臭了。她小跑到桌前,只見一塊布巾上放著一小堆拳頭大小的乾癟的蘑菇,顏色已經變得有些灰白,但是還是能清晰的看見蘑菇上點綴著好幾個深色的顆粒。這些顆粒像是風乾的血跡一般,顯出一種紅褐色。

  成茹頓時就激動起來,也不嫌棄那蘑菇的臭味了,把它們一把捧了起來,激動的道:「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輝和氏大大了鬆了口氣:「是就好……」

  輝和氏現在對於女兒自佛祖那裡傳承到的佛法非常看重,這大半年來,她娘家的親人和丈夫都從戰場上零星傳回來一些消息,裡面都隱晦的透露出成茹所做的那些藥有著非同一般的療效!而卓奇那裡更是因著堅固的盔甲和鋒銳的武器而所向披靡,立下了赫赫戰功!

  從卓奇最近的一份書信得知,他已經因為軍功,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兵,成為了一名從六品的千總!

  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時間,卓奇就從一個白身晉陞為從六品千總!這是什麼概念?

  武將的最低品級是從九品,從從九品到從六品,期間有著三級六階的差距!要知道,卓奇在擔任文職的時候,從八品的筆帖士到從六品的主事用了三年的時間!而且其中的兩次晉陞都有著許多的巧合和運氣。而現在,卓奇卻是實打實的依靠著軍功獲得的晉陞!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成茹的「佛法」!

  女兒學到的「佛法」越多,家中的親人就能受益更多,因此,輝和氏不遺餘力的支持女兒的「向佛之心」。其實最開始,輝和氏也擔心女兒深陷佛法之中,到最後生出出家為尼的心來。不過,成茹學的可不是佛法,而是魔法!所以,在知道了額娘的擔憂之後,就直接跟她說了:

  「佛祖說,女兒與佛有緣,但是這佛緣並不能讓女兒成佛。佛祖也只能傳授女兒一些佛法中的術,佛法中的禪卻是絲毫也沒涉及的。額娘不用擔心女兒會斬斷塵念,過那種青燈古佛的生活。再說了,那樣枯燥的日子,女兒也不喜歡呀!」

  因著成茹的這番話,輝和氏才會放心的支持她。

  有了血牙蘑菇,成茹已經可以想見自己的修為突飛猛進,各種煉金成品更加豐富的美好未來了。她歡快的抱住額娘又笑又跳:「太好了!額娘,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輝和氏點點女兒的額頭,笑罵:「你這小人兒才活了多少年歲,就敢說這輩子那輩子的。起開點,一身的臭味兒。」

  成茹腆著臉笑:「額娘身上還不是一股子味兒!對了,額娘,這些血牙蘑菇是從哪裡得來的?」

  輝和氏道:「聽底下的奴才說,是從一個西域商人手中買來的,聽那西域商人說,這東西是他從遙遠的歐羅巴帶過來的,他手中也只有這麼點,帶在身上也是用來防蚊蟲的。」

  成茹嫌惡的吐吐舌頭:「拿這東西防蚊蟲,怕是蚊蟲還沒被臭死,人就先被臭死了!」

  輝和氏也覺得那商人太過奇葩,居然能想出這樣令人啼笑皆非的法子來,或許這就是別人的愛好呢?輝和氏不欲深究,她問道:「這麼些蘑菇,我兒可夠了?」

  成茹笑咪咪的點頭:「如果只是用來構建佛塔的話,足夠了!這血牙蘑菇不過是藥引子,用不了許多的。不過額娘,這東西在我從佛祖那裡學來的許多符篆之術中都用得著,多多益善!」

  輝和氏就點點頭:「額娘明白了。」她盤算著,看來要和這位西域商人建立起長期的合作關係了。

  十歲生辰這天無疑是成茹的幸運日,才從額娘那裡得到煉製魔力藥水的血牙蘑菇,下午的時候又收到了阿瑪從南邊特意派人送過來的生日禮物……一隻會說話的鸚鵡!

  「太太,周揚回來了。」剛吃過午飯不久,二門上的婆子就一路小跑著進來通報了一個好消息,輝和氏聽了,激動的站了起來:「快快叫進來!」

  奴才們把屏風立了起來,周揚進門請安:「奴才周揚給太太請安。」

  輝和氏在屏風內著急的問:「你怎麼回來了?老爺可好?」

  周揚說:「老爺一切安好,老爺武藝高強,幾次大小戰鬥,老爺都平安無事,不曾受傷。因八月十五是格格的壽辰,老爺派奴才帶了禮物給格格送回來。奴才一路緊趕慢趕,總算是沒有誤了時辰。」

  「阿瑪特意給我帶了禮物回來?」成茹挨著額娘,心裡好奇極了。

  周揚將身邊的物品呈上,婆子拿著轉到了屏風後面,成茹一看,是個鳥籠子,一邊命人揭開鳥籠子上罩著的布罩子,一邊說:「阿瑪給我送了隻鳥兒?呀,是鸚鵡!這鸚鵡會說話嗎?」

  周揚回道:「這是老爺在閒暇之時親自捕捉到的,如今只會說一句話。」

  「是什麼?」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尖銳的聲音嚷道:「格格吉祥!格格吉祥!」


☆、第68章 築法師塔(6)

  自從家中多了一隻會說話的鸚鵡,就熱鬧喜慶了很多。

  那鸚鵡應該是今夏才孵化出來,羽毛都還沒長硬,小小的一團,很是可愛。成茹忙著煉製魔力藥水、煉製法陣材料,沒時間顧著那只鸚鵡,只每天給它用魔法力梳理一下身子,其餘時間便交給了弟弟照顧。

  睿安可是高興壞了,每天都要去教鸚鵡他新學到的詞語、詩句。

  那鸚鵡一開始還有些蠢笨,十來天才能學會一個詞,到後來,估摸是成茹的努力有了成效,那鸚鵡越來越聰明,學話速度慢慢變快,小眼神也越來越機靈。從此以後,這只鸚鵡就成為了睿安的新寵,睿安給它娶了個名字叫鬧鬧。

  「給額娘請安。」

  「好孩子,快起來吧。」

  睿安起身,扭過頭,看著奶娘手中提著的鳥架,教育道:「鬧鬧,給額娘請安。」

  鬧鬧小爪子抓著架子,伸伸脖子:「好孩子!好孩子!」

  「噗!」

  房間內頓時有幾人噴笑出聲,輝和氏也忍俊不禁。

  睿安臉唰的紅了,食指戳戳鬧鬧的小腦袋:「笨蛋,說錯啦!我是讓你給額娘請安!」

  鬧鬧跳著遠離睿安,嘴裡不客氣的嚷著:「笨蛋!笨蛋!」

  輝和氏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睿哥兒,鬧鬧還小,哪裡就能那麼聰明了,以後慢慢再教吧。」

  睿安扁扁嘴,放過了鬧鬧。

  成茹卻似乎看到了鬧鬧小眼睛中閃過的一絲狡黠,她走到鳥架子前,輕輕撫摸鬧鬧頭上的茸毛,笑斥道:「你個小壞蛋,又欺負睿哥兒了。」

  鬧鬧歪著腦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成茹莞爾,光系魔法力透過指尖滲透進鬧鬧的羽毛、皮膚、骨骼……

  鬧鬧舒服的閉上了眼,在成茹手指離開的時候還忍不住把腦袋湊上去蹭了蹭:「格格吉祥!格格吉祥!」

  睿安嘟囔道:「鬧鬧小沒良心的,平日裡都是我在照顧你,你怎麼還是和姐姐最親啊?」

  成茹笑著擰擰弟弟的臉頰,打趣道:「怎麼還吃起姐姐的醋來了?」

  睿安趕忙摀住嘴,眼神飄浮得左顧右盼:「哪有,我最喜歡姐姐了!」他摸摸肚子,要是得罪了姐姐,可就沒有美味的食物了。

  戴佳府新買的宅院八月開始改建,到年底建成完工。

  成茹給法師塔取了個名字,叫做神源塔,用以紀念她在神源星上「度過」的十五載光陰。牌匾上的字是成茹自個兒提的,雖然稍顯稚嫩,卻讓人看著就覺得心裡平靜安寧起來。

  法師塔共兩層,第一層建成佛堂的模樣,也算是給法師塔披上一層偽裝。輝和氏到岫雲寺去請了一尊開過光的觀世音菩薩雕像回來,供奉在淨源塔的一樓。

  此時的法師塔還不能稱其為法師塔,作為法師塔,最重要的魔法陣還未構建。

  不過,構建一座法師塔的魔法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成的,所有法陣材料的煉製、魔法陣的繪製,都需要成茹親力親為,沒有人幫手。在這樣的情況下,成茹也只能按捺住內心的急躁了。

  好在煉製法陣材料不僅能鍛煉魔法力的精準控制,提高煉金術水平,對於修為的提升也是有促進作用的,倒也不算是白費時間。

  時間在成茹的忙碌中越過了春節,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魔法陣在成茹半年的準備下,已經初具雛形,只差將魔法陣的陣眼放入,就可以激活整個魔法陣了!

  也虧得法師塔的魔法陣煉製耗時較多,要不然,成茹所需要的材料還真是供應不上。

  在魔法的世界,銀是一種很特別的物質,幾乎所有的法陣材料都是以銀為基礎。特別是對於一些低級的法陣,銀更是其中最主要的成分!

  成茹煉製法陣材料,就總共花費了七百兩白銀!

  要知道,盛京的兩個果鋪加上京城的一個果鋪,半年下來的淨利潤也就六百兩而已。虧得前幾年輝和氏存了些積蓄,要不然,成茹這座法師塔還得再往後推遲幾個月才能完成。

  魔法陣的陣眼是成茹用白銀為主,輔以百年梧桐木樹心共同煉製而成,銀質的圓球上,勾勒著細小而有均勻的紋路,那些紋路呈現出金黃的色澤,組成一幅神秘的圖案。

  康熙十四年的夏至日是五月二十八,這一天是白晝時間最長的一天,也是光元素最為濃郁的一天。成茹決定在這天激活魔法陣,完成法師塔的最後一步!

  「額娘,我沒出來前,不要讓任何人靠近神源塔!」進門前,成茹很是鄭重的囑咐道。

  輝和氏有些擔心:「不會出什麼事吧?要不咱們不做了?」和更多的佛法傳承相比,還是女兒的安危更加重要。有了那幾種傷藥和那幾種符篆,阿瑪和老爺他們的生命安全有了更多的保障。有了那幾種蜜餞方子,家中也有了穩定的收入。小富即安,她不奢求大富大貴,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好。

  「額娘放心吧,多則半個時辰,少則兩刻鐘我就能出來,沒事兒的!」

  輝和氏安於現狀,成茹卻是心有不甘。見識過那個瑰麗的魔法世界,誰又能忍住心中的渴望,不去追尋更多的力量?更何況,成茹深知,他們家這樣的情況在大清真的不算什麼,有許許多多的人可以憑著手中的權勢逼迫他們做出違心的選擇。

  她不願一輩子受人欺壓!

  「額娘,我去了,等我的好消息!」成茹頭也不回的走進了神源塔,將大門從裡面鎖上。

  深吸一口氣,半年的準備,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成茹握著作為陣心的銀質圓球,走到陣眼的位置,將魔法力輸入進去,圓球上的紋路慢慢的一條一條的亮了起來。成茹將圓球放入陣眼,讓其上的紋路和地面的法陣紋路契合。魔法力沿著蛛網一般的法陣紋路向地面擴散開去,再順著牆上的紋路上行,連接起二樓地面的法陣紋路,並和二樓牆面、樓頂上的法陣紋路相連,將整座法師塔都籠罩在魔法陣之中。

  一術白色的光芒從塔頂激射而出,深入天穹!

  就在此時,一道玄妙的氣息出現在塔中……


☆、第69章 築法師塔(7)

  在神源星上,一般來說,從魔法學徒上升為初級魔法師,都會到供奉著自己所修習的法系所對應的神靈的法師塔去接受洗禮。

  資質普通的,神靈一般不會有所感應;資質較好的,神靈會降下神光,接受洗禮之人沐浴神光之後,能夠對該系法術的理解有大幅的提升;資質極好的,神靈還會以分身的形式降臨,接受洗禮之人能夠得到更多的好處!

  在成茹的法師塔將魔法陣構建完成時,一術白色的光芒從塔頂激射而出,深入天穹!光束穿越了空間壁壘,連通了神源星!與此同時,一道玄妙的氣息出現在成茹的法師塔中。

  一個身高七尺、身材健美、膚白、容貌俊逸仿若神仙的男子出現在成茹面前,在他的身後,是十二對潔白的羽翼,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聖光之中。

  成茹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是修習光系魔法所信仰的神靈:光明神!

  成茹有些發懵,猶記得瑟琳娜當初接受洗禮的時候,也不過是有神光降下,怎麼到了她這裡,就直接是光明神的分身降臨?莫非她的資質比瑟琳娜還好?

  成茹不敢置信,瑟琳娜都是七層魔法親和力,難道她是八成?

  在光明神的威壓下,成茹不受控制的跪趴在地上。光明神略帶些懷念的聲音在成茹腦海中響起:「這個空間,吾已許久不曾降臨了……」

  成茹心中一動,難道除了這次,光明神還曾到過這個世界?忽然,成茹想到了西方傳教士,他們的聖經中,不就是記載了長著潔白羽翼的天使嗎?難道那就是以光明神的形象演變而來的?

  「孩子,你願接受吾的意志,讓光明的信仰傳遍這個星球嗎?作為回報,吾將賜予你絕世神器!無與倫比的力量!和無上的榮耀!你將作為吾在此空間的代言人,接受眾生的朝拜!」

  那聲音非常的動聽,成茹只覺得渾身酥麻,聲音中,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讓成茹忍不住想要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他!

  就在成茹張口準備答應之時,識海中忽然震盪起來,讓成茹瞬間就回過神來。

  冷汗剎那間瘋狂的湧出,只一瞬就將她的衣衫浸濕。

  好強的誘惑力!

  成茹死勁在自己的舌尖上咬了一口,劇痛讓她越發清醒!

  「不!我不願意!」成茹沙啞著嘶吼出來。

  在神源星上的十五年,她透過瑟琳娜的眼睛,已經發現了許多光明神教的教徒欺凌百姓的事情,光明神教的教義看著漂亮,可是,在教派內部,恐怕已經從上到下都腐朽不堪了。

  成茹修習光系魔法,並不是因為她信仰光明神,只不過恰好她的體質適合修習光系魔法罷了。然而,在神源星上,也不是所有修習光系魔法的人都會加入光明神教的。

  更何況,方才光明神的分身份明對她使用了誘惑人心的法術,只從這一點上來看,成茹就不可能答應!

  我的身體是自由的,我的靈魂也是自由的,誰也別想控制我!

  成茹艱難的向天吶喊出自己的心聲:「我信仰光明,不信仰光明神!」聲音發出的剎那,那飄渺、聖潔而又俊逸的身影瞬間扭曲起來。

  「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抵禦住本座的天使之音?」聲音帶著不甘漸漸弱了下去,他的身影化作漫天聖潔的光元素灑落到成茹身上。

  龐大的光元素湧入,成茹的肌膚、骨骼、血脈、經絡全部在瞬間被撐裂,又在下一瞬被新的光元素所修復。重複著撕裂和修復的過程,成茹已經痛苦的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大張著嘴,蜷縮在地上抽搐。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成茹以為自己就要死去之時,那股龐大的力量衝進她的紫府之中,匯聚成一個光團,慢慢的安靜下來。

  成茹就這麼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身上的衣裳早已被血液和汗水粘成一團,彷彿在成茹體外結了一個紅褐色的繭。

  良久之後,成茹的手指才輕微的動了一下,剛才,是怎麼回事?

  心中才發出這樣的疑問,她就感覺道有一股比方才光明神降臨之時更為玄妙的感覺,在那一瞬,她恍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神源星和大清所處的是不同的時空,每一個時空都有自己的天道規則,一般來說,不同時空是極難有接觸的。但是萬事萬物都不是完美的,每個時空的天道規則總是會有或多或少的漏洞,通過這些漏洞,不同的時空就有可能相互交流。

  但是天道規則首先是排外的!

  成茹原本以為是她的靈魂跑去了神源星,經歷了瑟琳娜十五年的人生。其實不然。成茹的靈魂沒有去到神源星,而是瑟琳娜的靈魂穿過時空,融入了成茹的靈魂。

  只是天道規則的排外,讓瑟琳娜的靈魂記憶被封鎖了大半,所以成茹才只接受到瑟琳娜前面十五年的記憶。事實上,在成茹腦海中的瑟琳娜的靈魂並不是一個十五歲的姑娘,而是一位活了幾百年的聖光法聖!

  今天多虧了瑟琳娜的靈魂,成茹才能夠擺脫光明神的誘惑。

  光明神在許多年前,曾經在機緣巧合下感應到這個時空,抓住時空漏洞,在這個時空傳下聖器、教義和粗淺的術法,從而在這個時空發展下了信徒。

  就是西方的天主教!

  可惜,後來天道規則在漫長的時間長河中,不斷的削弱天主教的聖器,各種術法也在天道規則的干預之下,紛紛遺失和毀滅。慢慢的,這個時空信徒的力量已經不能再傳遞到異時空的光明神身上,沒有了聯繫,天道規則又自我完善了原有的漏洞,因此,光明神也就無法再降臨這個時空。

  而今天,光明神因為成茹的法師塔內魔法陣的構建成功,再次感應到了這個時空。如果成茹答應了光明神的條件,成為他的信徒,那麼,光明神就能再次和這個時空建立起了聯繫,天道規則就更加難以驅除他了。

  但是!成茹拒絕了!


☆、第70章 築法師塔(8)

  在靈魂被光明神的勢壓制的時候,隱藏在成茹體內的瑟琳娜的靈魂之力不由自主的發生了反抗,一個法聖的突然反抗,打了光明神一個措手不及,這才使得成茹有了反抗的機會。

  天道規則自然就抓住這個機會,把光明神驅除出去,並且把他的分身消滅了!

  可以說,成茹的拒絕,是天道規則能夠驅除光明神的必要條件。

  驅逐外來入侵者,天道規則得以在它本身的發展軌跡中運轉,因此,作為對成茹的感謝,天道規則將光明神分身所蘊含的光元素灌注到了成茹體內,使得成茹一下子就突破了初級魔法師的壁壘,成功晉級為中級魔法師!並且,多餘的光元素也被集中在成茹的紫府之中,留待以後慢慢消化。

  除此之外,瑟琳娜的靈魂之力已經全部融入成茹的靈魂之中,不僅是讓成茹擁有了瑟琳娜幾百年的記憶,更是讓成茹的精神力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對於成茹來說,這還不是更大的好處。

  原本成茹接受了瑟琳娜的靈魂記憶,對於天道規則來說,成茹就變成了這個時空的異數,是天道規則要極力除掉的。然而天道規則又因為成茹的選擇而驅逐了比擁有了法聖記憶的成茹更加危險的外來者,這就使得天道欠下成茹一份因果。

  這麼一來,天道居然承認了成茹的存在!

  也就是說,成茹作為異數,被天道承認了!這也就意味著,以後天道不會再針對成茹!並且,作為對成茹的匯報,天道還將給予她一定的饋贈!

  現在,誰也不知道天道饋贈了成茹什麼,但有一點是明白的,被天道眷顧之人,必然有著極強的運勢!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氣運!

  氣運在身,自然是做什麼事情都無往而不利的!

  只是,毫無修行經驗的成茹卻是不知道這些內幕的,她此刻正在糾結,這麼淒慘的一身怎麼出去見人?

  這一次的晉級不像之前從魔法學徒到初級魔法師,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這一次的晉級完全是被天道規則強制提升的,雖然是天道饋贈,不會造成境界不穩、根基不紮實的情況,可是肌肉、骨骼、經脈所承受的壓力更大,也更為痛苦!

  在地上癱軟了許久,成茹才慢慢的恢復了一點力氣。當看到自己淒慘的一身,成茹臉都綠了,這麼恐怖的模樣,讓額娘見著了豈不是要讓她驚嚇到?

  然而她早前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也就沒有在法師塔內準備水和衣裳,只能頂著這樣的一身慘狀出去了。

  等再恢復了一些力氣,成茹慢慢的挪到門口,輕輕的在門上敲了兩下。

  守在門口的輝和氏早已經是擔憂不已,茹兒進去已經超過一個時辰了,可別出什麼狀況啊!早知道,就應該阻止茹兒的,茹兒已經有了那麼多的能力,就是比一些高僧也不差什麼了,有了這樣的能力,他們家已經能過得很好了,何必再讓茹兒冒險去做那些沒有把握的事情?

  要是茹兒有個好歹,她是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的!

  輝和氏幾次想要闖進門去,可是又擔心會驚擾到女兒,話本裡面不是常說什麼走火入魔嗎?她就這樣闖進去,萬一茹兒正在關鍵時刻,豈不是害了女兒?

  就在輝和氏焦急不已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內傳來敲擊聲,她急忙把耳朵貼到門上,小聲的問:「茹兒,是你嗎?你還好吧?沒出什麼事吧?」

  一連串的問題讓成茹知道她這回是真的讓額娘擔心了。成茹趕緊回話道:「額娘您放心吧,事情很順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她頓了一下,說:「額娘,你讓人給我送兩桶熱水過來,再拿一套乾淨的衣裳。」

  「怎麼了?可是出什麼意外了?怎麼好端端的要熱水和衣裳?快把門打開讓額娘好生看看!」輝和氏一聽女兒的要求,心裡就咯登一聲,她最擔心的情況發生了……

  「沒有,沒有,額娘不要擔心,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只是,只是在法陣佈置完成的時候,佛祖忽然降臨,幫我洗筋伐髓了一次,所以身體裡的污垢全部排了出來,弄髒了衣裳。」

  成茹心想,她這也不算說謊,在神源星上,光明神的地位可不就如同這個世界佛教的佛祖一般嗎?而她從初級魔法師晉級到中級魔法師,身體也確實是經歷了一次洗筋伐髓。

  輝和氏到底還是不放心:「你開開門,讓額娘好生看看,要不額娘不放心!」

  成茹想了想,妥協了。她輕輕的打開一個門縫,衝著額娘笑出一口白牙,她渾身上下,除了眼白也就這一口牙是白色的了。

  輝和氏一見,眼淚就下來了,擠進門去,想要碰觸女兒,卻又怕弄痛了她,心疼得直哆嗦:「都是額娘的錯,早知道就不讓你來冒險了……」

  成茹急了,抓著額娘的手在自己臉上、身上摸:「額娘別哭啊,我真的沒事,身上這些都是體內的污垢罷了,不痛不癢的,等洗了澡,保證馬上還您一個白白淨淨的茹兒!」

  輝和氏輕輕的捏了捏,見女兒臉上似乎沒有什麼痛苦的神情,才小心翼翼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真的不痛?」

  成茹使勁咧著一口白牙笑:「真的沒事!洗筋伐髓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的待遇!額娘您想啊,人吃五穀雜糧,體內能不積累一些污垢嗎?這天長地久的,越積越多,各種病痛也就找來了。您想想,是不是人在年輕的時候身體健康一些,到了年老的時候,身體就慢慢的變壞了?就是有這個原因在!這回女兒能夠洗筋伐髓,可是把前頭十年身體內所積累的污垢都排出來了,現在女兒體內可就和剛出生的時候一樣乾淨了!說不定因為這個,女兒還能增壽十年呢!這是好事呀!」

  「真的?」

  成茹笑道:「額娘要是不相信,等女兒洗了澡換了乾淨的衣服額娘再來看,女兒的皮膚、氣色肯定都是有所改善的,到時候額娘就知道女兒說的沒錯了!」


☆、第71章 鬧鬧遇劫(1)

  輝和氏見女兒的神態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稍稍放了點心,馬上吩咐奴才將熱水送來。成茹洗完澡之後,只覺得渾身都舒暢了很多,之前皮膚上被汗水、血跡糊著,整個人都不爽得很。穿上衣裳,成茹到額娘身前轉了一圈,笑嘻嘻的道:「怎麼樣,額娘,一點事兒都沒有吧!」

  輝和氏見了膚色白嫩、氣色紅潤的女兒,總算是放下了最後的一點擔心,這會兒才有了心思詢問女兒關於佛祖的事情了。

  「茹兒,佛祖這次除了賜你洗筋伐髓之外,還有什麼福緣賜下?」

  成茹稍稍整理了一下瑟琳娜的記憶,想了想,回答道:「佛祖傳授了癒合術,可以加速外傷癒合;天使之眼,可以發現陰魂;淨化術,可以淨化厲鬼。」

  卻是隱瞞下了另一個術法:神聖鞭撻!

  神聖鞭撻是以神聖能量鞭打他人靈魂,使之靈魂劇痛。

  成茹覺得,這樣的法術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為好。

  她繼續說道:「符篆方面有一個聚靈符,可以聚集天地靈氣,這靈氣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動植物都有好處,過兩天等我準備一下,在咱們府中布上一個聚靈陣,時間長了,額娘就這道這個陣法的好處了。」

  聚靈符其實是聚魔符,聚集的不是天地靈氣,而是各系元素,只不過這些元素本就是天地靈氣的組成部分,說是聚靈符其實也沒錯。

  「在煉丹方面,有一個驅毒丸和續骨膏有很大的實用價值,等我試驗成功了,也可以派人給阿瑪和郭羅瑪法他們送去。有了這兩種丹藥,戰場上的大部分意外情況都能夠得到控制了。」

  至於減重符文、空間符文、法力丹這幾樣東西成茹也隱瞞了下來,沒有說。

  然而,光是成茹說出口的那些,就足以讓輝和氏驚喜不已了:「好好好,這實在是太好了!」輝和氏歡喜的摩挲著女兒的臉龐,她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居然能有茹兒這般深得佛祖親睞的女兒。

  ……

  在現階段,煉丹方面的需求更加緊迫一些,成茹優先整理煉製驅毒丸和續骨膏的記憶。一個月後,輝和氏派人給阿瑪和丈夫分別送了一批傷藥。

  趕在入冬前,成茹在自家府中佈置了一個聚魔陣。然而成茹發現,這個聚魔陣的效果太坑爹了些!

  聚魔陣的作用就是聚集天地間游移的各系元素,而在冬季,天地之間的冰元素是最多了,以至於在入冬後,成茹家中比之別處越發的寒冷。

  成茹趕緊把聚魔陣給撤了。

  看來,光是一個聚魔陣是不行的,到時候只會讓冬天更冷,夏天更熱,這不是讓家裡的環境變得更加惡劣了嗎?看來,應該想辦法在聚魔陣上設定一些限制,比如說在冬天可以吸取更多的光元素,在夏天吸取更多的水元素和風元素,如此一來,或許能達到冬暖夏涼的效果。

  為了這個目標,成茹又陷入了新一輪的鑽研之中。

  ……

  臘八節這天,成茹一家受邀去大房過節。

  鬧鬧撲稜著翅膀飛到了成茹肩上,一副想要同去的模樣。

  成茹側過頭說:「外邊天寒地凍的,鬧鬧你想變成凍小鳥嗎?」

  「哦不!格格你不能這樣對鬧鬧!鬧鬧也要過節!」鬧鬧身為一隻鸚鵡,對於乾果格外鍾情,在去歲吃過成茹熬的臘八粥後,就對之戀戀不忘。成茹他們去大房吃了臘八粥,沒有往回帶,這讓鬧鬧格外的揪心,總以為他們是去吃了更好吃的臘八粥,還不給它帶!

  今年,一到臘八這天,鬧鬧就一直跟前跟後,不離成茹半步,就怕又被拋下。

  成茹黑線:「你個小吃貨,為了點吃的寧願變成凍小鳥嗎?」果然是鳥為食亡,古人誠不欺我也!

  鬧鬧一隻翅膀遮住腦袋,簌簌發抖,聲音中似乎能聽出哭腔:「哦,鬧鬧是個小可憐,哦,鬧鬧沒人疼沒人愛,哦,鬧鬧要變成凍小鳥了……」

  成茹翻個白眼:「你不出門就不會變成凍小鳥了。」

  鬧鬧另一隻翅膀也支楞過去遮住腦袋,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昨天還說鬧鬧是你的小可愛,今天就要拋下鬧鬧自己去吃好吃的臘八粥,哦,鬧鬧再也不相信你了!」

  成茹腦子裡都要打結了,抓住鬧鬧的兩隻翅膀把它舉到眼前:「你都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鬧鬧哼了一聲別過腦袋。

  輝和氏早已笑得打跌,怎麼他們家的小動物都這麼靈性?之前有個小孩兒一般聰明懂事的毛毛就已經讓人驚奇了,現在這個會說話的鬧鬧更是讓人喜歡得不行。別人家的鸚鵡能學舌說幾個牛頭不對馬嘴的詞就已經不得了了,他們家的鬧鬧卻是能和人直接對話了,還挺會逗樂,讓人怎麼都愛不夠。

  忍著笑,輝和氏說:「好了茹兒,鬧鬧想去就讓它去吧,不然它不會甘心的。等它去嘗了大嫂家的臘八粥,以後就不會再纏你了。」大嫂家的臘八粥可沒有茹兒做的好吃。

  成茹恨恨的戳戳鬧鬧的腦袋:「這下該滿意了吧?」

  鬧鬧兩隻翅膀捧著成茹的手,詠歎一般的道:「哦,格格,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格格,鬧鬧愛你!」又飛到輝和氏肩上,小腦袋蹭蹭她的臉:「還是額娘最疼鬧鬧,鬧鬧最愛額娘了!」

  睿安刮刮臉頰:「馬屁精!」

  鬧鬧昂起腦袋:「嫉妒的小鬼!」

  一場人鳥大戰再一次爆發。


☆、第72章 鬧鬧遇劫(2)

  一家四口打打鬧鬧說說笑笑的乘車去了大房,臨下車前,成茹叮囑鬧鬧:「一會兒下了車,可不許再說話了,要不然以後都不帶你出門了。」

  鬧鬧不樂意了:「哦,格格你一定是嫉妒鬧鬧比你更討人喜歡,哦,害怕鬧鬧吃了你那份臘八粥麼?哦,格格你真是太壞了!」鬧鬧扭過身,給成茹留了個尾巴尖兒。

  成茹咬牙:「你以為誰都跟你似得是個吃貨?不讓你說話就是怕你太討人喜歡了,到時候阿姆巴娘把你留下,不讓你和咱們一起回去了,以後哇,你就跟著阿姆巴娘過日子吧!」

  鬧鬧渾身的羽毛都僵硬了起來,嗖的一聲轉過去,兩隻翅膀抱住成茹的腦袋,哇哇大哭:「哦不!鬧鬧不要離開格格!」

  成茹被撲了一臉的毛,黑著臉掐著鬧鬧的翅膀把它拔了下來:「好了,只要你一會兒下車之後就閉上嘴,不要說話就行了。一隻不會說話的鸚鵡還不至於讓人覬覦。」

  鬧鬧頓時用翅膀堵住嘴,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得:「鬧鬧不說了!」

  成茹揪揪它的爪子:「不僅不能說話,翅膀也好好收著,不要這樣動來動去的。」

  鬧鬧歪著頭想了想,喔了一聲:「是不是裝成那些傻鳥的樣子就可以了?」

  睿安淡淡的吐槽:「你本來就是只傻鳥,不用裝。」

  鬧鬧衝著輝和氏道:「額娘,睿哥兒欺負我!」

  輝和笑道:「睿哥兒,你讓著點兒鬧鬧。」

  睿安白了鬧鬧一眼:「告狀精!」

  鬧鬧絲毫不以為恥,嘎嘎的笑著。

  到了大房門外,輝和氏一行下了車,鬧鬧乖乖的站到鳥架上去,不說話也不亂動,開始裝傻鳥。只是小眼珠子還是極為靈活的左看看又看看,顯得特別機靈。

  「給阿姆巴娘請安。」成茹和睿安非常默契的行禮。

  納喇氏含笑道:「快快起來,幾月不見,睿哥兒又長高了。」

  輝和氏幽幽的道:「睿哥兒到底是早產,底子差些,沒有同齡的孩子長得快。」

  納喇氏裝作沒聽見,又拉著成茹,一副稀罕的不行的模樣:「茹姐兒可是越發出挑了。」納喇氏想起她的遠房侄女,她的容貌比之茹姐兒可是差得遠了,如今在宮中也頗為受寵,換了茹姐兒這樣的容貌,要真是進了宮,寵愛是少不了的。

  輝和氏淡淡的道:「茹姐兒也就是長得周正些,大嫂就莫要誇她了。」輝和氏心裡也發愁,這女孩子生得太好也不是件好事,輝和氏很是擔心,憑他們家的身份地位,將來怕是在女兒的婚事上是說不上什麼話的。

  納喇氏這兩年也琢磨透了輝和氏的想法了,知道她不想送女兒進宮,她淺淺的喝了一口茶,掩住嘴角的冷意。呵,你不想送女兒進宮,我還偏就要把這件事給辦成了!

  納喇氏這會兒也想明白了,雖然成茹模樣生得好,可是皇帝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這宮裡未嘗就沒有比成茹出落得更美的!反而在深宮之中,容貌還不是第一位的,出身背景才是決定是否能走到高位的最終因素!到了那時,老爺的身份也就更加重要了,有的是三房來求著她的時候!

  況且,成茹生得越美,得到的寵愛越多,也就意味著被更多的人忌憚。到時候,自然是有人出手收拾她!也省得髒了她的手!

  這麼一想,納喇氏越發覺得老爺的主意不錯。

  正想著,就有奴才進來稟報說:「宮裡賜粥的要來了。」

  今天是臘八節,每年這個時候康熙都會給看重的臣子們賜粥,身為內務府總管的噶祿府上自然也是有這個資格的。

  因為是慣例了,納喇氏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一聽人稟報,就出門去院子裡等著了。

  一個身著皇子吉服的小孩子跑到納喇氏跟前兒,帶著點小傲嬌的說:「薩克達媽媽1,我給你送臘八粥來了!」

  「哎喲,我的五阿哥喲,可慢著點,要是摔著了,薩克達媽媽可是要心疼死了。」納喇氏蹲下,身,扶著小孩,滿臉慈愛的笑意:「五阿哥能想著薩克達媽媽,薩克達媽媽真是太高興了。」

  成茹悄悄的抬眼看向那個小孩子,一個三頭身的小娃娃,年紀比睿哥兒還要小幾歲,長得虎頭虎腦的,臉上的笑很是燦爛,看著倒是有幾分可愛。這就是額娘說的,寄養在阿牟其家的皇上的五阿哥?

  成茹其實挺想不明白的,皇帝怎麼會把自己的骨肉寄養在臣子家中?難道是宮裡女人們的爭鬥太瘋狂了?話說回來,皇帝到現在好像夭折了五子二女……

  嘖嘖,是該讚歎他生的多?還是該喟歎他死的多?這麼高的夭折率,也難怪他要把兒子寄養在別人家中了。

  就在成茹腦洞大開之時,忽然聽得一個孩童的聲音道:「那是什麼鳥?」

  回神過來,就看到那位五阿哥伸手指著站在鳥架子上的鬧鬧。

  納喇氏瞥了一眼,說:「那是一隻鸚鵡。」

  五阿哥名叫保清,他好奇的瞪大了眼睛:「鸚鵡學舌?它會說話?」

  納喇氏笑道:「五阿哥還知道什麼是鸚鵡學舌啊?真聰明!」

  保清驕傲的挺著小胸脯,他是阿哥,是皇阿瑪的兒子,自然是要比別人都聰明的!他指著鸚鵡說:「薩克達媽媽,快叫它說話給我聽!」

  鬧鬧的身子都僵硬了,小腦袋也不亂動了,小孩眼中的光芒讓它感覺到莫名的害怕。果然格格說的對,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

  鬧鬧以為它假裝不會說話就安全了,可惜它太天真了!

  納喇氏笑道:「我聽睿哥兒說過好幾次,三弟去年從南方給茹姐兒抓了只會說話的鸚鵡回來,應該就是這一隻了吧?它都會說些什麼?說給五阿哥聽聽。」

  睿安不安的偷瞄了眼姐姐。

  成茹目不斜視,冷靜的道:「睿哥兒太誇張了,只是偶爾能說個一兩句,最常說的就一句。」她轉頭對鬧鬧眨眨眼:「說格格吉祥。」

  鬧鬧僵硬著嗓子,假裝自己只是一隻傻鳥,一聲不吭。

  保清眼裡的光黯淡下來:「不會說呀……」

  成茹冷靜的解釋道:「鳥兒到底是聽不懂人話的,什麼時候說話什麼時候不說,控制不了。家裡也沒有專門馴鳥的奴才,不過是閒來無事養著玩兒罷了。」這話卻不是解釋給五阿哥聽的,而是解釋給他身後的那些奴才們聽的。

  成茹原以為鬧鬧不會說話,五阿哥就消停了,沒想到聽了她這句話,五阿哥卻是忽然道:「薩克達媽媽,我要那只鸚鵡!」


☆、第73章 鬧鬧遇劫(3)

  成茹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鬧鬧是阿瑪特意給她送來的十歲生辰禮物,這兩年來,她又每日裡用魔法力給它梳理身子,鬧鬧現在已經聰明得好像她家的第六個家人,讓她把家人送人,她做不到!

  成茹看向額娘,輝和氏也是萬分不捨,她想了想,說:「五阿哥要是喜歡鸚鵡,奴婢去尋摸一隻會說話,說得更順溜的,家裡這只也沒人用心教導,現在它也大了,要教也沒那麼容易了。」

  納喇氏最愛給三房添堵,原本她也是像輝和氏那樣想的,這樣一隻笨拙的,被人逗弄著都不會說話的鸚鵡,怎麼能送給五阿哥呢,要送也應該送只聰明點的。不過看了輝和氏的表現,她就改變了主意:「五阿哥喜歡,弟妹你就送給五阿哥吧。雖然這只鸚鵡不怎麼聰明,不過拿來給五阿哥練練手倒也無妨,左右五阿哥底下這麼多奴才,找個人專門訓練一下,實在馴不出來丟了也不可惜。」

  成茹暗暗握緊了拳頭,阿姆巴娘還真是討厭啊!

  她悄悄給鬧鬧使了個眼色,讓它委屈幾天,只要它一直不開口說話,五阿哥想必很快就會厭煩的,到時候它再找個機會溜掉也就是了。

  成茹也不是沒有想過現在就讓鬧鬧飛走,可是她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阿姆巴娘肯定不會罷休的,除非鬧鬧一直不回家,一旦它回家,阿姆巴娘肯定會讓他們將它送過來的。與其這樣,還不如先讓五阿哥自己放棄,到時候就算鬧鬧回去了,也無人關注了。鬧鬧可憐兮兮的把腦袋埋進了翅膀裡,哦,都怪鬧鬧太惹人愛了,要被強搶民男了。格格,你可要快點來救鬧鬧啊!

  ……

  出門的時候三人一鳥,熱熱鬧鬧的,回去的時候,少了鬧鬧,馬車裡沉默得讓人呼吸困難。

  好容易到了家,輝和氏擁著兩個孩子,柔聲道:「茹姐兒、睿哥兒,等開了春,額娘讓你們阿瑪再給你們抓一隻鸚鵡來,好不好?」

  「我只要鬧鬧!」睿安大吼一聲,紅著眼眶跑了。他現在也到了懂事的年紀,知道皇家代表的就是絕對的權力,不是他們家可以對抗的。鬧鬧,是再也回不來了……

  成茹平靜的道:「額娘放心,鬧鬧還會回來的。」

  成茹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放在多寶閣上的法杖拿了下來,輕輕的撫摸,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當天夜裡,北風呼嘯著,天空一片漆黑,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成茹輕巧的從內室出來,路過睡在外間值夜的鶴蘭,伸手在她的天柱穴上點了一下,然後推門出去了。

  擁有了瑟琳娜幾百年的記憶,夜晚的黑暗已經無法讓成茹害怕了,更加詭異、恐怖的場景她都「經歷過」,還會害怕這一點點黑暗嗎?

  魔法師雖然不像劍士那般擁有強健的體魄,可是,通過一些魔法力的簡單運用,還是能讓自己的身體比平常人更加優異的。

  成茹將魔法力運轉起來,輕巧而又迅捷的奔跑起來。遇到有門的地方,她就直接從牆上翻越而過。很快,她就來到了大房。雖然沒有來過幾次,不過成茹強悍的記憶力還是讓她把路徑記得很清楚。

  噶祿這樣的人家,府中雖然也養著護院,可是卻不像皇宮中那般需要每天夜裡出來巡邏,只是在固定的幾個點安置了人警戒。對於魔法力運轉起來,五感敏銳的成茹來說,這些警戒力量完全不夠看的。她巧妙的避開了他們,再次翻牆進入了輝和氏的正院。

  到了內宅,防備就更為鬆懈了,成茹很輕鬆的就走進了納喇氏的房間。照例在值夜的奴婢天柱穴上點了一下,成茹大搖大擺的走進了裡面的臥室。

  納喇氏的床是時下最為流行的百子千工拔步床,帷幔一層層的垂下。成茹走進去,居高臨下的盯著納喇氏衰老的臉,緩緩的伸出了手。

  睡夢中的納喇氏似乎有所感應,不安的皺起了眉頭。

  成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手放了下來,轉身出了帷幔。站到角落陰影處,成茹抬起握著法杖的右手,嘴裡呢喃出一串神秘的音符。法杖尖端緩緩的有一抹流光亮起,「神聖鞭撻!」成茹朝著納喇氏的方向一點,那抹流光就朝著納喇氏的腦袋急射而去。

  一聲痛苦的尖叫在黑暗中響起,直接針對靈魂的痛楚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納喇氏直接從睡夢中被痛醒,抱著頭在床上打滾。

  成茹輕輕的笑了一聲,轉身離開。出去之時,在值夜之人身上輕輕拂了一下,下一秒,那丫頭就被納喇氏的尖叫聲驚醒。等她匆忙進了內室,成茹才慢條斯理的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迎著呼嘯的北風,成茹笑得意味深長。神聖鞭撻可是最長能持續一刻鐘呢,對於精神力越強的人,效果就越低。不知道她親愛的阿姆巴娘的精神力是何種程度,疼痛會持續多長時間呢?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一天到晚。

  成茹自認為不是君子。

  接下來的每一天,成茹都會去納喇氏房間「做客」,三日內,宮裡的太醫、京城較為有名的大夫都被納喇氏請了一遍,任誰也沒找出病灶。三天後,納喇氏就開始頻繁的往來於各大寺廟,香油錢也不知散出去多少,依然無效。

  七日後,納喇氏迫不得已住進了寺廟,半夜的疼痛總算是沒有再來造訪,然而這卻讓她越發的恐懼。

  只有在寺廟裡能夠克制,可想而知,造成她頭痛的必然是鬼!作為二品大員的正房嫡妻,手中沒有幾條人命怎麼可能?總有幾個被她發落處死的奴才,還有幾個被她陰謀弄死的小妾。納喇氏驚懼之下,請大師為這些人做了七日的超/渡/法/會,戰戰兢兢的回府,這回才終於是安寧了。

  不過,經此一事,納喇氏的名聲卻是不怎麼好聽了。

  這麼大的動靜如何瞞得住人?京城裡眾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半夜莫名的疼痛,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做了超/渡/法/會就痊癒……這一串的信息聯繫起來,大家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噶祿也第一次直觀的瞭解到,他這位妻子這幾十年來都做了些什麼好事!心中對她無子的愧疚越發的淡了。


☆、第74章 鬧鬧遇劫(4)

  且說鬧鬧落到五阿哥手上,再也沒有好東西吃了。除了成茹一家,誰會給鸚鵡吃和人一樣的飯菜?每天面對著無滋無味的小米,鬧鬧深深的郁卒了,除了喝點水,那樣難吃的東西它是碰也不想碰的!

  每天都在餓肚子,鬧鬧就更不想說話了,無論奴才怎麼調/教,它只是一個不理。幾日下來,就瘦脫了形。

  十二月十三,康熙正式冊封皇后赫舍里氏所出之子為太子。

  按理說,七阿哥還小,現在冊立太子有些不大妥當。不過現在局勢不大樂觀,原以為幾個月就能剿滅的吳三桂,卻是用了兩年的時間還未見成效。不僅如此,吳三桂的勢力還在這兩年中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其他的反清勢力也趁機作亂,黃河以南幾乎都在戰火之中,大清的統治危機四伏。

  在這樣的情況下,立儲就極為必要了。

  小到一個家庭,大到一個國家,繼承人的地位都是非常重要的。家族有了繼承人,依附著這個家族為生的奴才們才能安心;國家有了繼承人,文武官員、以及治下的百姓才能安心。

  再者,康熙此時為了得到更多漢人的支持,也需要依據漢人的規矩,立嫡子為儲君。

  太子之位就在各方風雲的影響下確定了下來。

  太子之位的確定,最高興的無疑是赫舍里一族了,然而不高興的人卻更多,後宮的女人們就非常的不高興。

  冊立太子那天,五阿哥也進宮去了,在太子冊立儀式完畢之後,五阿哥被帶去了長春宮。

  納喇氏此時住在長春宮的偏殿,五阿哥進門請安之後,就開口要求道:「額娘,我想要一個會養鳥兒的奴才。」

  納喇氏心情正煩著,聞言掃了五阿哥的奶娘一眼:「顧嬤嬤,怎麼回事?」

  顧嬤嬤是五阿哥的奶娘,她這會兒心裡直歎氣,我的阿哥爺,你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今天問娘娘要奴才,這不是找罵嗎?她小心回話道:「回稟娘娘,臘八節那天,噶祿大人家的納喇夫人送了五阿哥一隻鸚鵡。五阿哥得知鸚鵡調/教好了能說話逗趣兒,就想讓奴才調/教好了給娘娘送來,也好讓娘娘平日裡有個逗趣兒的玩意兒。只是五阿哥沒有動馴養鸚鵡的奴才,這養了幾天也沒什麼效果。」

  顧嬤嬤也是個聰明的,把噶祿一家抬了出來,以顯示那鸚鵡與她無關。又把養鸚鵡的事情和五阿哥的孝心掛上勾,以討好納喇氏。

  納喇氏心頭的火果然小了一些,不過依然煩躁:「顧嬤嬤,五阿哥雖然是一片孝心,但是也要分清主次。五阿哥雖然還小,卻也應該打打基礎了,你要把他往好學上進上引導,不要讓他玩物喪志。」

  保清還小,聽不懂這些話,只央求著:「額娘,給我一個會養鳥兒的奴才!」

  他要是不說這句話,這件事在納喇氏這裡估計也就過去了,偏偏他說了,這讓納喇氏越發覺得他是真的玩物喪志了。當下就黑了臉:「要什麼奴才養什麼鳥?你是皇上的長子,有多少事情等著你去學去做,怎麼能把心思都放在玩樂上?顧嬤嬤,回頭就把那只鸚鵡給我弄走!」

  在赫舍里氏薨逝後,納喇氏心裡不是沒有想法的,五阿哥現在可是長子!

  如今太子一立,納喇氏心裡就憋火得很,對兒子也就越發要求得嚴格了。

  保清什麼時候見過額娘對他黑臉過?頓時就被嚇哭了。納喇氏越發生氣:「哭哭哭!就知道哭!瞧瞧你七弟,現在都當太子了,再看看你,還只知道玩樂……」

  等納喇氏發洩了一陣,她的心腹嬤嬤汪氏才上來勸道:「娘娘,五阿哥還小呢,都還不到上書房的年紀,能懂個什麼?以後娘娘慢慢教也就是了。要說太子,沒了親額娘,宮裡還不知道多少女人盯著他呢,他才多大,能不能立得住還是個問題,娘娘現在也不用太著急了。」

  對於汪嬤嬤的話,納喇氏還是能聽得進去一些的。

  瞧著納喇氏平靜了下來,汪嬤嬤對顧嬤嬤道:「你先帶五阿哥出宮吧,好好哄哄五阿哥,不要讓他和娘娘生分了。」

  顧嬤嬤奉承的笑道:「五阿哥可是娘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和誰不親也不可能和娘娘不親啊。娘娘就請放心吧,奴婢會照顧好五阿哥的。」

  出宮後,一回到戴佳府,顧嬤嬤就把小卓子叫了過來:「趕緊的,把那只鸚鵡丟出去!」

  小卓子疑惑的道:「顧嬤嬤,這是怎麼的?五阿哥不是說今天進宮去讓娘娘尋摸一個會養鳥兒的奴才嗎?」

  「可別再提這事兒了!」顧嬤嬤擺擺手:「娘娘不讓阿哥爺玩物喪志,趕緊的,將那只鸚鵡給我丟出去!」

  小卓子頓時就囧了:「玩物喪志?五阿哥現在這年紀,除了玩兒還能做什麼?」

  「哪兒來那麼多廢話!」顧嬤嬤瞪他一眼:「叫你丟,你就丟!」

  小卓子嘻嘻笑道:「遵命!嬤嬤說啥,我就做啥,一會兒我就去把那鸚鵡丟了。說來也慚愧,那只鸚鵡就是不丟,恐怕也活不了幾天了。」

  顧嬤嬤也是知道些那只鸚鵡的情況的,皺了皺眉道:「那就更要趕緊丟出去了,別死在屋裡,晦氣!」

  「哎,我這就去丟。」

  小卓子回屋去,將鳥架子提了出來,掛在廊下。嘴裡絮絮叨叨的說:「我只聽說這狗啊馬啊,離了主人就不吃不喝的,你說你一隻鳥兒,學人家玩兒什麼忠貞不二啊?現在弄得自己半死不活的,高興了?」他解開鳥爪子上的鏈子,推了推它:「好了,從今兒起就放你自由了,去找你家主人吧。」

  鬧鬧無神的小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掙扎著站了起來,爪子卻軟軟的顫抖著,翅膀更是無力。

  小卓子見了,歎了口氣,瞧這鳥虛弱成這個樣子,怕是飛不回去了。

  正歎著氣,就見鸚鵡歪歪扭扭的走到架子上放小米的地方,埋頭一陣猛啄,吃了小半碗小米,又喝了幾口水,然後衝著他啾啾叫了兩聲,就扇著翅膀,歪歪扭扭的飛走了。

  小卓子失神的看著,心裡頗受衝擊。


☆、第75章 鬧鬧遇劫(5)

  卻說鬧鬧終於等到了自由的這一天,它努力的扇著翅膀,眼睛因為長時間的飢餓而有些發花,但是它眨也不眨的望向家的方向,再累也不願停下休息。總覺得一旦停下,就再也回不去了。

  終於,在它筋疲力盡的時候,它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格格!額娘!睿哥兒!鬧鬧,回,回來,了……」眼中的驚喜慢慢渙散,翅膀再也無力揮舞,鬧鬧一頭栽了下去。幸而它落下時,墜落的力量被層層樹葉消阻,而樹下又是一叢花草,這才讓它撿回了一條小命。

  正在旁邊打掃院子的小丫鬟尖叫一聲就把掃帚扔到一邊,小心翼翼的把鬧鬧捧起,飛快的往正院跑去:「太太,格格,不好啦,鬧鬧昏迷了……」

  「鬧鬧在哪裡?」耳聰目明的成茹第一時間聽到聲音,從屋裡跑了出來。看到小丫鬟手心裡捧著的,已經瘦得脫了形,連羽毛的顏色也灰撲撲的失去了光澤的鬧鬧,眼淚一串一串的從眼眶內流了出來。

  「鬧鬧……」成茹哽咽著,手伸過去,顫抖的撫摸上鬧鬧的翅膀。她不敢用力,就怕弄疼了鬧鬧。

  鬧鬧沒有一點反應,這時候,輝和氏和睿安也追了出來,兩人看到鬧鬧淒慘的模樣,都忍不住流下淚來,睿安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噎著一直叫著鬧鬧的名字

  輝和氏紅著眼眶問:「茹兒,鬧鬧它,還能……」還能有救嗎?

  成茹反手擦乾了眼淚:「我不會讓鬧鬧有事的!」

  將鬧鬧從小丫鬟手中抱了過來,成茹運轉起體內的魔法力,將光元素透過指尖,慢慢的輸入鬧鬧體內。腳下不停,急切的趕去自己的院子,鬧鬧這個情況,光靠魔法力的輸入還不行,最好是給它用上恢復術。

  回到房間,成茹將鬧鬧小心的放在柔軟的墊子上,對額娘說:「額娘,你和睿哥兒在外間稍等一等,我這就給鬧鬧治療。」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方便讓弟弟知曉。

  輝和氏也知道厲害,點點頭,將兒子拉了出去。

  成茹右手有些發抖的握著魔法杖,深吸一口氣,穩了穩神,口中吐出一串咒語,聖潔的光芒在法杖前端凝聚,「恢復術!」成茹握著魔法杖朝鬧鬧輕輕一點,一團清氣猛地竄進鬧鬧身體,慢慢的滋潤著它枯竭的軀體。

  沒多久,鬧鬧的翅膀尖兒就微微的動了一下,慢慢的,翅膀抖了抖,鬧鬧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鬧鬧,你醒了!」成茹激動的一把抱住鬧鬧,在它的腦袋上狠狠的親了幾口。

  「哦,格格,你愛上鬧鬧了嗎?可是格格沒有漂亮的羽毛,鬧鬧還是更喜歡有漂亮羽毛的雌鳥。」鬧鬧才恢復了一點精神,就又開始貧嘴了,氣得成茹惡狠狠的在它腦袋上彈了一個腦瓜崩:「你就臭美吧!」

  外間,聽見鬧鬧聲音的輝和氏和睿安衝了進來,圍在鬧鬧身邊,心疼的這個摸摸那個蹭蹭,把鬧鬧美得冒泡,嘎嘎嘎的笑:「哦,我就知道鬧鬧是最受歡迎的,哦,那些蠢貨,鬧鬧幾天不吃東西,他們就把我放了,哦,鬧鬧真是最聰明的鳥!」

  「你還聰明?」成茹咬牙戳了戳它的腦袋:「誰讓你搞絕食抗議的?那些個人才不會心疼你!瞅瞅你,這才幾天啊,就醜成什麼樣兒了!我不是跟你說,只要你不說話嗎,誰讓你連東西也不吃了?」

  鬧鬧縮了縮脖子:「他們居然給鬧鬧吃生得小米!哦,當鬧鬧是茹毛飲血的禽獸麼?鬧鬧可是最有格調的鳥,才不吃那些傻鳥才吃的東西呢!」

  成茹黑線,忽然覺得手很癢,笨蛋鬧鬧,真是應該好好教訓教訓了!

  瞅了瞅它瘦得乾癟的小身子,成茹輕哼一聲,先把這筆帳記著,等過兩天再好好和它算算!

  睿安摸著鬧鬧的羽毛,吶吶的道:「對不起,鬧鬧,都怪我把你會說話的事情說了出去,要不然,阿姆巴娘也不會把你弄走了,對不起……」

  鬧鬧為了回家,竟然絕食抗議,要是鬧鬧有個什麼好歹,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成茹趁機教育弟弟道:「睿哥兒,通過鬧鬧的事情,你現在應該知道了,家裡有什麼好東西,最好是不要去外面招搖。在這京城裡,比咱們家身份地位高的人多的是,要是被他們知道了咱家有什麼好東西,上門來討要的話,咱們是完全拒絕不了的。」

  她記憶中有著一位法聖幾百年的記憶,以後,隨著她修為的提升,經她的手做出來的好東西會越來越多,如果家裡的人不懂得低調的話,這些好東西豈不是都要便宜了別人?

  經此一事,成茹也想明白了,她記憶中的那些好東西,還是不能一股腦的就拿出來。沒有相匹配的家世和實力,這些東西她弄出來也是保不住的。

  而當務之急,是把主僕卷軸弄出來!要是家裡的奴才都簽了主僕契約,就不用擔心他們背叛,將家中的好東西洩露出去了。

  成茹在擁有了血牙蘑菇之後,就開始嘗試製作主僕卷軸了,可是,契約卷軸涉及到靈魂,雖然屬於初級煉金產物,卻也不是任何一個煉金師都能製作出來的,一定要對靈魂有足夠的研究,才能夠製作成功。直到現在,成茹在主僕卷軸的製作上,進展依然不大。

  睿安慚愧的低下頭:「姐姐放心吧,這樣的錯誤我絕不會再犯了!」有一次,已經足夠刻骨銘心。

  鬧鬧拿著翅膀拍拍他的手,得意的支楞著脖子:「哦,鬧鬧不怪你,誰叫鬧鬧是世界上最聰明的鳥呢,太招人喜歡了。哦,愛我的人太多也是種煩惱啊。」

  睿安被鬧鬧逗樂了:「嗯嗯,鬧鬧是世界上最最聰明的鳥了,我們大家都愛鬧鬧。」


☆、第76章 簡在帝心(1)

  鬧鬧回歸之後,成茹家中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與歡笑,時間在平淡卻溫馨的生活中緩緩流逝。

  自打吳三桂起兵反清,如今已過去了兩年的時間,在這兩年內,清軍和反軍各有勝負,但是,從總的趨勢來看,清軍是在節節敗退的。一直到康熙十五年的六月,戰況終於出現了一個重要的轉機。

  六月初七,王,輔,臣敗降平涼!

  平涼作為甘陝軍事要地,歷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王,輔,臣敗降平涼,意味著西線叛軍的解體,清軍得以集中兵力,用於正面戰場,對吳三桂作戰。

  戰報傳到京城,極大的鼓舞了士氣。滿朝文武山呼萬歲,紛紛稱頌,說前期不過是被反賊打了個措手不及,如今朝廷的各項人力、物資都已到位,反賊就無路可走了,敗亡是他們的必然下場。

  康熙拿著戰報,一臉的笑容。自從吳三桂起兵造反,他所背負的壓力可謂是極大。尤其是皇后的死,一度讓反賊利用,說是天不佑大清,如今西線戰場結束,可算是有了好消息了。

  他拿著戰報細看,忽而道:「圖海戰報中所說的帶著猛虎出戰的戴佳卓奇,諸卿可知道?」

  噶祿出列奏道:「回稟萬歲,戴佳卓奇乃是奴才三弟。」

  康熙聞言,頓時就回想起來康熙十年時,他去盛京巡視所遇見的那個小女孩,她可不就養著一隻小老虎嗎。沒想到她家的老虎還真是養大了,不僅沒丟,反而還被馴服了,這倒也是件奇事。只是,「噶祿,如果朕沒記錯的話,你三弟應該是在盛京戶部擔任一個文職。」

  噶祿道:「皇上好記性,奴才三弟之前確實是在盛京戶部任主事一職。後來吳三桂造反,三弟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便棄筆投戎參了軍。說是吳三桂不滅,他誓不回返!」

  原本噶祿對於卓奇參軍一事是頗有微詞的,畢竟他都已經想好了,等過幾年成茹到了年紀就把她送進宮去。此番卓奇參軍,如果有個萬一,成茹作為一個沒了阿瑪的女人,進宮想要有個好的位份就難了。如果卓奇參軍立下大功,得以提拔,雖然成茹進宮後位份會比較好看,可是卻也讓他難以掌控。所以,噶祿對於卓奇參軍一事是非常不滿的。

  不過,此時卓奇顯然已經入了萬歲爺的眼,為了家族大計,他就不能再打壓了,必須通過此事為家族謀取更大的利益。所以,噶祿才把卓奇說得這般的大義凌然。

  果然,康熙聽後非常的高興。在他記憶中,本來就對成茹很有好感,此番在眾多文武官員都反對削藩,消極應付的時候,卓奇竟然勇敢的站出來,棄筆投戎,參與到戰爭的最前線,這無疑是對他削藩決定的肯定和支持。這讓康熙頗有一種找到了知己的感覺。

  康熙笑道:「愛卿一家對大清忠貞不渝,朕記下了。圖海1戰報中所說,此次大勝,卓奇和其所帶領的猛虎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卓奇棄筆投戎,從一個無品級的小兵做起,這兩年多來,憑借軍功已被提拔為六品百戶。此番又立下大功,圖海為其請功,希望朕破格提拔其為五品千戶。朕覺得圖海還是太保守了一點,對於這樣的忠於大清的有功之臣,提拔的步子應該邁得再大一點。朕決定,破格提拔戴佳卓奇升任四品佐領一職,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都知道現在戴佳卓奇是進了皇上的眼了,百官們還能說什麼,只能是高呼「皇上聖明」了。

  於是,卓奇歷史性的完成了四級跳,成為大清官場上最惹人注目之人。

  卓奇參軍其實是真的具有很大的優勢的,他本來就是從小習武,武藝高強,又有成茹給他配置的武器盔甲,使得他在戰場上全無後顧之憂,勇往直前,殺敵數一直排名第一。而且他又識字,各種戰略戰術也很熟練,正是軍中最為缺乏的人才。再加上他鑲黃旗的出身,得到提拔簡直就是順理成章之事。而毛毛的存在,更是讓軍中許多的高級將領都對他記憶猶新,但凡他在戰場上立下了功勞,別人就是想要打壓他也不可能。

  因此,短短兩年半的時間,卓奇就已經從一介白身晉身為六品百戶。

  而他之前在盛京擔任文職,五年的時間依然是個從六品的主事。

  可以說,卓奇參軍,是他這輩子做出的最為明智的決定!

  此時,最高興的人莫過於明珠了,吳三桂造反,他所承受的壓力可以說是比康熙更重,一旦事情不在掌控中了,那麼他肯定是第一個被砍頭以謝天下。如今戰場上的局面有所好轉,而且關鍵人物還是和他有點親戚關係的戴佳噶祿的弟弟,這讓明珠大大的鬆了口氣。

  明珠出列祝賀道:「皇上,奴才聽聞戴佳卓奇身邊的猛虎在此次戰鬥中也是起到了關鍵的作用,今猛虎竟然也為皇上征戰,可見天心在我朝,天心在我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明珠這話完全是撓在了康熙的癢處,要知道,前兩年清軍戰事不力,再加上皇后的死,可是讓民間有了些很不好的謠言流傳,如今明珠這句話,可算是把那些野心人物狠狠的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說老天爺也不站在大清的一方了,所以皇后都死了,可是你看看,現在連百獸之王的老虎都在為大清征戰了,可見不是老天爺不站在大清一方,只是皇后命薄,不能享福罷了。

  對於現在的康熙來說,穩定局勢才是最要緊的,至於皇后,他已經想不到了。更何況,這時候才死過一個皇后的康熙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克妻的,在他心中,未嘗不是認為皇后命薄,所以才無福消受鳳命。

  因此,康熙順勢道:「既然百獸之王也聽朕號令,為朕征戰沙場,那朕也不能虧待了它。嗯,就封它為虎威將軍,享受正三品俸祿。」

  將軍是從一品的官銜,但是享受正三品的俸祿,也就意味著這個「將軍」有名無實,只享俸祿,沒有實權,省得鬧出老虎領兵作戰的蠢事來,惹人笑話。

  康熙笑著打趣道:「可不能讓戴佳卓奇因為養著咱們虎威將軍,把他自個兒給養窮了。」

  要知道三品武將可是有俸銀130兩,祿米65石,也差不多夠一隻老虎一年的花用了。


☆、第77章 簡在帝心(2)

  噶祿下了朝,敷衍了一番前來道賀的同僚,就直奔回家。

  「夫人,你一會兒派人去三房送個帖子,讓弟妹一家下午過來散散心吧。我也許久沒見茹姐兒和睿哥兒了,頗為掛念。」

  納喇氏心裡咯登一聲:「老爺,可是出了什麼事?」

  「倒是好事,圖海大人在平涼收降王,輔,臣,戰報中特意為老三請了功,皇上破格提拔老三擔任佐領。老三家的老虎也出了風頭,被皇上封為虎威將軍,享受正三品的俸祿。」噶祿心情複雜的歎了一聲:「老三這回是真真正正的進了萬歲爺的眼了,日後怕是要前程似錦了。」

  四品和二品雖然差距甚遠,許多人都會卡在三品那個坎兒上,可是,很多時候是升是降也不過就是皇帝的一句話,只要簡在帝心了,還怕升不了官兒嗎?

  老三現在還年輕,他卻已經慢慢老去,未來,他們大房怕是彈壓不住三房了。

  一聽卓奇升了官,還被皇帝記在了心裡,納喇氏心中就很是不甘。而且那老虎是怎麼回事?

  納喇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噶祿道:「那老虎是老三家打小養大的,老三去參軍的時候,把那老虎帶上了,聽說那老虎很是聽老三的話,在戰場上也是立下不少功勞的。因為這老虎的事情,老三在軍中名聲很大,一路陞遷都不曾有阻礙。」

  納喇氏對軍中的事情不清楚,噶祿卻是時時關注,因此,對毛毛的事情還是比較瞭解的。只是沒想到,一隻畜生的作用竟然那麼大!噶祿敢斷言,如果沒有那隻老虎,老三的陞遷肯定不會這麼順利,這回更加不會進入皇上的眼!

納喇氏不甘的撇撇嘴:「三弟倒是運氣好,這樣的事也能碰上。老爺,茹姐兒進宮的事情,你現在是怎麼考慮的?」她想,明年就是大選之年了,要是茹姐兒進了宮,憑她的容貌才情,和卓奇的聖寵,得寵是顯而易見的,到時候三房豈不是要抖起來了?希望老爺能夠打消這個念頭。

  然而納喇氏還是低估了男人的權力慾望,噶祿斬釘截鐵的道:「進!當然要進!」茹姐兒得寵之後,雖然會讓他更加難以掌控三房,不過整件事情對於大房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對於整個戴佳一族更是好處多多。他不能因為想要掌控三房,就放棄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如今老三也入了皇上的眼,官職也升上來了,明年大選的時候,茹姐兒至少也是個貴人,說不定封嬪也是有可能的!」

  噶祿心想,萬歲爺對於後宮的封賞還是很謹慎的,之前除了皇后之外,就只有鈕祜祿氏一個妃子,其餘女人全部都是沒有品級的庶妃。也就是上一屆大選的時候,才封了一個郭絡羅氏為貴人。

  那郭絡羅氏之父也不過是四品佐領,和老三現在的地位相當,茹姐兒進宮,一個貴人之位是跑不了的。如果老三這一年還能再鬧出點動靜,在萬歲爺跟前露個臉兒,以茹姐兒的姿色,封嬪也未嘗不可。以後若是再生下一男半女,封妃也是有可能的,甚至於更高的位份也是可以爭取一把的。

  若是祖墳冒煙,說不得他們戴佳一族就是下一個佟家了!

  為了戴佳一族的利益,和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兄弟之間的那點嫌隙又算得了什麼?何況,茹姐兒在宮中想要過得更好,也少不了他這個阿牟其的幫助,內務府總管,這個職位對於後宮之人來說,重要性不言而喻。到時候,得了他的幫助,茹姐兒自然是要回饋到他和他的子孫身上的。

  真要說起來,和三房有解不開的仇怨的只是納喇氏,對於噶祿來說,哪個女人生的兒子都是他的血脈,沒有嫡子,庶子又何妨?

  因此,噶祿嚴厲警告納喇氏:「茹姐兒是咱們戴佳一族的希望,夫人和三房之間的那點恩怨也該放下了。老三只知道奶娘當年對溫都氏下藥,並不知道溫都氏的死和你有關,一命償一命,溫都氏已經死了,你和三房之間的恩怨也該到此結束了!如果你再對三房抱有敵意,影響了我戴佳一族的大計,休怪我翻臉無情!你就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塔娜考慮一二。」

  噶祿知道,對於納喇氏來說,能夠讓她動搖的也只有她的女兒塔娜了。

  納喇氏震驚的倒退一步:「老爺,塔娜也是你的女兒啊!」

  噶祿冷冷的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為了戴佳一族的百年大計,必要的時候,我也是狠得下心的。當然,如果夫人好好的,我也是很心疼塔娜的,到底是我的嫡女,更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也捨不得她受罪。」

  噶祿的一句話讓納喇氏如墜深淵,她知道,噶祿說的出做得到。內務府總管,這個職位可不是誰都坐得上去的,就是坐上去,也不是誰都能坐得穩的。

  內務府掌管皇家事務,要協調方方面面,沒點手段怎麼可能?噶祿從康熙七年就坐上了內務府總管之位,到現在已經是八年的時間了,能坐得這麼長久,靠的可不僅僅是辦事能力,城府、手腕、和必要的心狠手辣才是關鍵!

  滿族的女孩兒雖然尊貴,其根源卻是在於能通過聯姻,給家族帶來利益。若是做出了和家族利益相違背的事情,被捨棄也很正常。

  說到底,女孩兒再尊貴,也比不上家族傳承。

  為了家族百年大計,噶祿是真的能對女兒下手!他知道,納喇氏只有塔娜這一個孩子,塔娜就是納喇氏的命根子。他不需要對女兒下死手,只要斷了府上對她的支持,她在夫家的日子就不會好過。納喇氏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受罪的,她必然會妥協!

  他算計得很對,納喇氏自然是捨不得女兒受罪的,忍者心中的悲痛,納喇氏緩緩點頭,咬著牙道:「我,明白了……」

  噶祿滿意的點頭出去了。

  然而,他沒想到,他的這番逼迫,雖然讓納喇氏妥協了,不再出手為難三房,然而卻也在納喇氏心中種下了更加深重的恨意,幾年後,這份恨意,給成茹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第78章 簡在帝心(3)

  下午,輝和氏滿懷疑惑和警惕的帶著兩個孩子去了大房。就像她不想去大房一樣,大嫂也同樣不想看到她,除了必要的節氣時,兩家人要一起過節,以表示他們之間沒有嫌隙外,其餘時候,是能不走動就不走動的。

  今天既不是節氣,也不是誰的生辰,大嫂讓他們過去是想幹嘛?

  「茹兒,你警醒些,看著點睿哥兒。」

  成茹抓著弟弟的手,嚴肅的點頭:「額娘放心,我不會讓弟弟離開我的視線的。」

  到了大房,卻看到平時難得一見的噶祿居然也在座,輝和氏心中頓時就多了分沉重。當下掩藏住眼中的擔憂,輝和氏帶著孩子們上前,笑著說道:「茹姐兒、睿哥兒,快給你們阿牟其和阿姆巴娘請安。大哥今日休沐?」

  「今天不是休沐日。」

  輝和氏自然是知道今天不是休沐日的,說這話不過是想引出噶祿的目的。她拍拍腦袋:「哎呀,這日子都過得糊塗了。」

  噶祿喝了口茶,淡淡的:「今日早朝,有一份甘陝地區發來的戰報……」

  輝和氏的心頓時就提了上來:「不知戰況如何?可有老爺的消息?」

  納喇氏酸溜溜的道:「恭喜弟妹了,圖海大人成功收降王,輔,臣,戰報上可是特意為三弟請了功,如今三弟可是簡在帝心了,皇上破格提拔他為佐領,一下子從六品跳到四品,不知羨煞多少人!」

  納喇氏用酸澀的語氣掩蓋了她心中的恨意,若不是老三在皇帝那裡掛上了號,老爺又如何會拿塔娜的幸福來威脅她?果然,老三一家生來就是剋她的!

  「大哥,大嫂說的可是真的?」

  噶祿捋著鬍鬚笑道:「不僅是老三被升任佐領,老三身邊的老頭老虎更是了不得,皇上封它為虎威將軍,享受正三品的俸祿。老三這次入了萬歲爺的眼,以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老爺沒事就好。」

  睿安一下子蹦了起來:「姐姐,姐姐,毛毛居然當將軍了!」

  成茹笑吟吟的摸摸弟弟的頭,她果然是沒有算錯,有毛毛在,阿瑪的陞遷之路更為快捷。

  噶祿滿懷深意的盯著成茹看了兩眼,對輝和氏意有所指的道:「聽說弟妹早幾年就給茹姐兒請了個從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看來那教養嬤嬤也是有幾分本事的,茹姐兒被她調/教得很好,既有咱們滿洲姑奶奶的大氣利落,又有漢女的溫柔靈動。明年就是大選之年,不知弟妹有何打算?」

  成茹裝作害羞的模樣低下了頭,心中卻很冷靜,看來阿牟其是要打她的主意了。

  輝和氏心裡咯登一聲,擔憂的看了女兒一眼,謹慎的道:「老爺還未參軍之前,我就和老爺商議過,老爺和我的意思都是一樣的,茹姐兒打小就是被嬌慣著長大的,怕是伺候不了人,身處的環境又很單純,怕是不適應那些爾虞我詐的生活,最好就是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做個正妻。」

  「明年大選的時候,還要請大哥幫忙活動活動,能在第二輪撂牌子自行婚配就最好了。到時候還要請大哥大嫂多多費心,幫茹姐兒相看相看。」

  噶祿臉色稍沉:「茹姐兒這般才貌,等閒之人如何般配得上?再說,女子容色太過,夫家若是實力不足,怕也是護不住的。就算是嫁女嫁高,按照你們的想法,茹姐兒頂多也只能匹配得上一個三品之家的嫡子正妻。三品,對於許多人來說是高高在上,可是,以茹姐兒的姿色,三品怕也是護不住的。」

  見輝和氏臉色微微發白,噶祿復又笑道:「若是進宮,就不一樣了。天底下,還沒有比皇宮更為尊貴的地方了。進了宮,以我的身份和老三現在的地位,茹姐兒成為一宮主位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在她頭上之人就寥寥可數了。以茹姐兒的品貌才情,未來大有可期!」

  輝和氏的臉色很難看:「我和老爺是絕對不會讓茹姐兒進宮的!那樣的地方,茹姐兒心性單純,如何應付得過來?」

  大哥說得倒是好聽,就算茹姐兒能成為一宮主位,就算在她頭上之人寥寥可數,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在後宮之中,地位的高低並不是一開始決定了,未來就不會改變的。只要皇帝一句話,哪怕是皇后也可以被打入冷宮,先帝的元后不就是如此麼?歷史上被廢除的皇后就更多了!

  皇家是最為薄情寡義的地方,皇帝的寵愛就更是鏡花水月,一旦失去了寵愛,地位再高又如何?有時候,位份低的受寵嬪妃也能爬到位份高卻不受寵的嬪妃頭上作威作福。

  更別提後宮乃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不能生活得好,與位份高低並沒有多大關係,倒是和城府手腕以及心狠程度有直接關係。也許,一個小小的宮女,便能夠讓一個高位嬪妃死於非命。

  若是嫁給門當戶對的人家做正妻,她還可以給茹兒多配幾個能幹的心腹奴才,幫襯著把後院掌控在手中。可是進宮,能帶的奴才都是有數的,身邊那麼多伺候的人,也不知道哪個忠心哪個有異心,更是要防著他們被收買,日子過得要艱難許多。

  茹兒從小沒經歷過那些陰私手段,她如何捨得讓女兒去過那樣提心吊膽的日子?

  噶祿笑道:「如果弟妹和老三是擔心這個問題,那大可不必,好歹我這個做伯父的正好是內務府總管,自會關照茹姐兒的。到時候,把咱們兩家的奴才安排進宮也不是難事,不用擔心茹姐兒身邊無人可用。」他壓低了聲音說:「這幾年,我已經安排了幾個家生子兒進宮了,只要茹姐兒進宮,就把她們安排過去。」

  輝和氏張了張嘴,卻是什麼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噶祿已經想得這麼周全,並且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在為茹兒進宮的事情做準備,可見他是鐵了心要把茹兒送進宮。如此一來,她所有的阻礙恐怕都是無用功了。

  難道,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去到那見不得人的去處?


☆、第79章 再開酒樓(1)

  成茹伸手握住額娘的手,微微用力的捏了捏,嘴角的笑也是那麼的意味深長。以她的手段,想要在復選的時候撂牌子實在是太容易了,阿牟其想要送她進宮又如何?若是她不想進宮,誰也勉強不了她!

  輝和氏看見女兒神色淡定,也想到了女兒的種種神奇之處,也許女兒有辦法不進宮?這樣想著,她也慢慢的平靜下來,心想,等回家之後,要好生問問茹兒她是怎麼打算的。

  成茹抬頭,羞澀的笑:「阿牟其別說啦,要羞死人了!」

  噶祿捋著鬍子哈哈大笑:「好好好,阿牟其不說了。覃嬤嬤是個好的,茹姐兒跟著她好生學習就是了,其餘的事情都不用管,交給阿牟其來安排就是了。」

  成茹眼神飄浮,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樣,輕言細語的道:「我知道阿牟其是不會害我的呢。」

  噶祿看著成茹,越發的滿意。滿族的女孩兒在家裡的地位很高,享受著家裡的寵愛和極好的資源,就應該為家族牟取利益。茹姐兒能明白這點,很好!

  成茹扯了扯額娘的衣袖:「額娘,你不是說想要盤一個鋪子做酒樓,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嗎。正好阿牟其也在,不如讓阿牟其幫幫咱們,阿牟其對京城定是比咱們熟悉的。」

  早前一直擔心家裡實力不足,不敢把生意做大,怕被他人覬覦,就只開了一個成記果鋪。如今阿瑪立了大功,入了皇帝的眼,他們正好趁此機會把生意做大,如果能讓阿牟其出面盤鋪子,想必別人在覬覦之前也要考慮考慮。

  成茹眼神閃了閃,阿牟其想要算計她,不出點血怎麼可能!

  噶祿呵呵笑道:「早就聽聞茹姐兒廚藝非凡,開個酒樓肯定是生意興隆。鋪子的事情就包在阿牟其身上,保證讓你滿意!」

  成茹抿嘴笑道:「那就讓阿牟其費心了。」

  噶祿擺擺手:「小事一樁,和阿牟其客氣什麼?」他瞇了瞇眼,只要你乖乖進宮,伺候好萬歲爺,為咱們戴佳一族謀取更多的利益,別說是一個鋪子,就是十個鋪子、百個鋪子也不在話下!

  ……

  從大房出來,一坐上馬車,輝和氏就急切的問道:「茹兒,進宮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成茹挽著額娘的手,腦袋靠在她肩上,笑咪咪的道:「額娘就放心吧,我要是不想進宮,無論阿牟其怎麼安排,也不可能強迫到我!初選復選,我想什麼時候撂牌子就能什麼時候撂牌子!」她有著一個法聖幾百年的記憶,又有著中級魔法師的能力,想要做一點小動作落選實在是太簡單了!

  輝和氏仍然不放心:「茹兒,你準備怎麼做?」

  成茹笑道:「我聽覃嬤嬤說,歷屆大選,總是有一些秀女出手害人的,我完全可以選那種不會影響女兒聲譽的方式,假裝中招。如此一來豈不是萬事大吉?額娘莫不是以為女兒只會煉製傷藥吧?除了傷藥,女兒還會煉製其他的藥!」

  「比如說癢癢粉了,可以讓人渾身發癢;比如說笑笑粉了,可以讓人笑得停不下來;還有過敏粉了,可以讓人渾身長滿小紅點;還有很多其他的一些惡作劇的藥粉。女兒一直沒煉製過,不過是因為在家裡用不著罷了,到時候我就給自己下一種無傷大雅的藥粉,想要撂牌子還不容易?」

  輝和氏這才鬆了口氣:「如果能夠不損我兒的名譽就撂牌子那就是最好的了,這樣一來,你阿牟其那邊也就無話可說了。」

  輝和氏撫摸著女兒,輕歎一聲:「別看那些嬪妃似乎是高高在上,可事實上呢,為了地位為了寵愛,一個個的絞盡腦汁,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甚至連自己的兒女也要算計。那樣的日子有什麼好的?而且,一旦行差踏錯,說不定就是一個暴斃而亡的下場。」

  「嫁給一個普通人,哪怕是不得丈夫寵愛,嫡妻之位也是很穩固的,更不會出現莫名其妙丟了性命這樣的事。再說了,憑我兒的容貌才情,只要你想,哪個男人的心得不到?」

  成茹含笑在額娘身上蹭蹭:「我知道呢,額娘都是為了我好。女兒也是不想進宮的,嫁了人,想阿瑪額娘了,還能隔三差五的回個家,要是進了宮,怕是一年到頭也難得能見到阿瑪額娘幾回。我才不想進宮呢!」

  更重要的是,有著法聖幾百年的記憶,成茹心中更加嚮往神源星上那樣自由而又充滿冒險刺激的生活。要是進了宮,一輩子也難得能出宮幾回,只能被困在那小小的紫禁城中。

  這樣的日子,她才不想要呢!

  「額娘,現在阿瑪升了官,又在皇上那裡掛了號,咱家的生意也該擴展一下了。我想著,果鋪可以再多開幾家。正紅旗那邊開一家,有郭羅瑪法在,護著一家果鋪是沒問題的。再在北城琉璃廠附近開一家,加上現在鑲黃旗這邊的一家,一共三家果鋪,以咱家現在的能力,三家果鋪還是沒問題的。」

  果鋪的利潤並不是很高,對於很多世家大族來說,這點小利他們還看不上。

  「如果這樣說的話,鑲白旗和鑲藍旗那邊,咱們也是可以開一家的。戴佳一族在鑲白旗有兩個世管佐領,在鑲藍旗有四個世管佐領。如今你阿瑪風頭正勁,一個小果鋪,他們還是要給些面子的。」

  成茹頓時笑彎了眼:「原來鑲白旗和鑲藍旗也有咱們戴佳氏的人?那可真是太好了!」成茹想了想八旗的分佈,越發歡喜,她掰著手指頭數:「鑲黃旗、正紅旗、鑲藍旗、鑲白旗,剛好中間都間隔了一個旗,咱們找鋪子的時候,最好是找那種在兩旗交界的地方,這樣,一間鋪子,可以方便兩個旗購買。有了這四家果鋪,再加上外城的一家,北京城的果脯生意咱家就沒什麼缺漏了。」

  「茹兒剛才說要開一家酒樓?」


☆、第80章 再開酒樓(2)

  開一家酒樓可不比開幾家果鋪,果鋪的地段兒、大小都沒什麼影響,只要味道好,酒香不怕巷子深。進貨渠道也很單純,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但是酒樓就不同了!

  首先,對地段的要求就很高。外出採買的奴才可以去那些偏僻的小胡同裡繞,可是請客吃飯的主子們卻不可能自降身份的去鑽小胡同。地段不好,別人都不稀罕去,丟不起那個臉!

  其次,進貨渠道比較複雜。一家酒樓,不可能像果鋪那樣,只賣幾樣東西。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水裡游的,再加上各種蔬菜瓜果,都得有!這種類多了,光是進貨渠道就不好聯繫。

  再有,進出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一不小心怕就要得罪了人。

  在輝和氏看來,開什麼店舖都不如開酒樓來得勞心費神。

  成茹還不知道額娘的顧慮,笑呵呵的道:「以咱家現在的實力,一家酒樓還是能開得起來的。額娘也知道,我腦子裡有許多菜餚秘方,也足夠支撐起一家酒樓了。不過,這家酒樓最好還是在鑲黃旗的地盤上開,有阿牟其在,總不會有人來找茬的。回去之後,我就把這些秘方交給家裡的幾個廚娘,額娘這段時間再準備幾個廚娘來接替她們的工作吧。」

  輝和氏皺著眉頭說:「找幾個廚娘是小事,問題是,開一家酒樓,麻煩事太多了。」

  輝和氏將自己的種種顧慮說了出來,成茹沉吟片刻,說:「地段這一塊兒有阿牟其幫忙,想必是沒問題的。」她冷笑著想,阿牟其現在還指望著她能乖乖進宮,給戴佳一族做牛做馬呢,對於她提出來的,不算為難的要求,自然是要全力滿足了。

  「至於進貨渠道,咱家自己的幾個莊子就能提供絕大部分了。剩下的那些,咱們可以先打聽聯繫著,我就不信那些商人有錢還不想掙。」家裡在京城分家的時候分到一個莊子,後來阿瑪在去盛京之前又買了一個莊子,前些年,阿牟其送了一個溫泉莊子,前兩年回到京城,額娘又置辦了一個莊子。有了這四個莊子,普通的蔬菜瓜果、雞鴨鵝、魚、蛋等物,莊子上直接就能供應。也就是一些牛、羊、野味、酒和茶什麼的需要外購。

  「額娘最擔心的得罪人的問題,只要咱們把服務做好了,把味道做好了,也沒什麼難的。除非是特意找茬的,如果真是那樣,就算咱家不開酒樓,別人想要找茬也有的是辦法。再說了,阿瑪正在風頭上,一般的人想要來找茬也要掂量掂量夠不夠格。至於那些有能力來找茬的,也要顧忌一下阿牟其的存在,再說了,他們有的是來錢的渠道,也不會為了一家酒樓,就來得罪皇上眼中的紅人。」

  輝和氏遲疑了一下,說:「現在你阿牟其倒是能維護咱們一二,要是你明年沒有按照他的想法進宮,恐怕……」

  「額娘是擔心,到時候阿牟其會找咱家的麻煩?」

  輝和氏重重的歎了口氣,如果大哥帶頭找麻煩,那些原本顧忌著他而沒出手的人絕對會落井下石的。

  成茹把玩著垂到胸前的辮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額娘儘管放心,我不會讓阿牟其有精力來找咱家的麻煩的!佛祖傳授給我的,除了與人為善的術法外,也有怒目金剛之能!」中級魔法師,除了神聖鞭撻外,可還有許多折磨人的能耐,她就不信,到時候阿牟其還有精力來找他們的麻煩。

  輝和氏驚愕的睜大了眼:「茹兒還有這樣的能耐?快告訴額娘,茹兒都還會些什麼?」

  成茹眼神閃爍,抿抿唇:「額娘只要知道女兒有這樣的能耐就行了,具體的,女兒不能說。」

  輝和氏只當是佛祖特別告誡過,也沒多想,她琢磨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成茹的觀點:「那好,先把酒樓開起來,以後要真的護不住了,關門也就是了。」

  ……

  成茹沒想過關門的事情,要是讓神源星上的人知道,一個魔法師,在凡人地界開個酒樓,都能被迫關門,她的臉還要不要了?在成茹的記憶中,有一種魔法陣,叫做七巧玲瓏,可以使身處其地之人感覺到身心舒適,從而提升好感度,減少產生敵對心理的機率。

  在神源星上,所有的店舖、拍賣行,都設有這樣的陣法。不過,根據陣法師的能力,以及佈陣材料的差異,產生的效果也有高低之分。

  以成茹現在的能力,只能佈置一個最低級的七巧玲瓏陣。好在這個世界只有凡人,精神力普遍不高,偶有幾個精神力高的,畢竟也是少數,低級的七巧玲瓏陣就足夠應付了。

  成茹又開始忙碌起來。

  每天除了教導府中的幾個廚娘烹飪美食,還要煉製七巧玲瓏陣所需的材料,另外就是給未來的酒樓確定菜譜。

  幾個廚娘的手藝雖然趕不上成茹,不過,經過成茹的教導,採用了一些秘製手法,烹飪出來的菜品,色香味也是極好的,可以說是遙遙領先於京城的飲食圈。這麼好的菜品,自然是要配上別緻的名稱的。

  「青龍臥雪、芙蓉臨霜、百鳥回鸞、風雲金鱗……這都是些什麼呀?」輝和氏拿著成茹準備的菜譜,看得是一頭霧水。

  成茹笑吟吟的挽著額娘的手走到桌前,指著幾道菜說:「這個就是青龍臥雪,旁邊的是芙蓉臨霜,那個是百鳥回鸞,這邊是風雲金鱗。」

  輝和氏一一看去,頓時哭笑不得。

  只見那青龍臥雪,乃是用黃瓜切片,擺成盤龍狀,放在撒了細碎白糖的盤子裡。那芙蓉臨霜,是用西紅柿切片,擺成芙蓉花的模樣,上面也是撒著細碎的白糖。那百鳥回鸞,雪裡紅在碗裡鋪成橢圓形,中間點綴著晶瑩的鵪鶉蛋,兩邊各擺上一隻清蒸鵪鶉,雪裡紅之外,一汪高湯環繞。而那金鱗,是把鯉魚肉劃成菱形,裹了雞蛋和麵粉調的羹,放在熱油裡過一道,魚肉變一塊塊的支楞起來,澆上紅色的湯汁。

  輝和氏搖搖頭:「你這名字取得也太誇張了。」

  成茹俏皮的眨眨眼:「那額娘您說形象不形象?」

  輝和氏瞅了瞅那幾盤菜,張張嘴,說不出來話來……


☆、第81章 再開酒樓(3)

  「額娘,你再嘗嘗味道。」如果只是名字取得好聽,那只是譁眾取寵,味道好才能在京城的一眾酒樓中站穩腳跟,乃至於脫穎而出!對於味道,成茹是很有信心的。

  輝和氏先夾了一筷子黃瓜,黃瓜片是斜著切的,厚薄均勻,下面撒的白糖也很均勻,只有薄薄的一層。輝和氏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神微微亮了:「這黃瓜真是太脆了!咦,白糖的味道有點不對勁,你放了什麼在裡面?吃起來有點酸甜的口感。」

  「額娘嘗出來了?白糖沒問題,我只是把黃瓜放在酸梅汁裡浸泡了一會兒。」

  「嗯,不錯,這個味道很特別。」

  「額娘,你再嘗嘗這芙蓉臨霜。」

  輝和氏夾了一片西紅柿,細細品嚐:「唔這西紅柿的味道比黃瓜更好一些,本身就帶著一股酸甜的味道,這道菜應該沒有再加別的東西了。」

  成茹嘻嘻笑道:「額娘這可就猜錯了,西紅柿也是放在我調和的汁液裡浸泡了一下的,不過不是酸梅汁,是用玫瑰的花瓣搗碎的汁液,可以讓西紅柿顏色更鮮艷,味道也更香甜。」

  輝和氏有些不相信的再次夾了一片,認真的品嚐,還真是有一股玫瑰花的香味,只是那味道很淡,要是茹兒不說,她還真是發現不了。

  「額娘,你試試這百鳥回鸞。」

  輝和氏夾了一筷子清蒸鵪鶉肉:「唔,這鵪鶉不是清蒸的麼?怎麼有一股酸辣的味道?」

  「額娘,你再嘗嘗鵪鶉蛋」

  成茹用調羹盛了一個鵪鶉蛋遞到額娘嘴邊,輝和氏低頭吃下:「咦,這鵪鶉蛋也有一股酸辣的味道。」不待成茹說話,輝和氏又自己夾了一筷子雪裡紅,蘸了點一旁的高湯吃下,恍然笑道:「茹兒,這道菜不是清蒸的吧?應當是隔水燉的。不過怎麼看上去卻像是清蒸的模樣?」

  成茹拍了兩下巴掌,笑咪咪的道:「猜對了!這是我調的酸辣湯,把鵪鶉和鵪鶉蛋一起放進去隔水燉出來的,只燉了七分熟,然後再裝盤放進蒸籠裡蒸到九分熟,湯汁收得很好,看上去就像是蒸的一樣。雪裡紅只放進滾水裡焯了一下,額娘覺得味道怎麼樣?」

  輝和氏回味片刻,說:「鵪鶉肉本來是比較柴的,你這樣燉出來,肉質卻變得很細膩,再加上酸辣的味道,吃起來一點也不膩人。下面的雪裡紅配得也很好,一口肉一口菜,吃起來很爽口。」

  「額娘再來嘗嘗這個風雲金鱗。」成茹夾了一塊魚肉,細細的剃了刺,在湯汁裡蘸了一下,放在調羹中遞給額娘。

  輝和氏吃下,微微笑道:「茹兒今天這幾道菜都是帶著酸味兒啊,這道風雲金鱗也是酸辣爽口,外酥裡嫩,味道不錯。」

  成茹得意的笑:「今天就準備做酸甜味和酸辣味的,這才四道菜呢,下午接著做!」

  過了幾天,就在成茹把菜譜定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噶祿派人過來說,房子找到了。

  成茹和額娘乘車,跟著江林一路行到二條胡同。下了車,江林指著臨街的一棟二層小樓說:「老爺盤下的就是這座樓,之前也是開的酒樓,只是經營不善,前些日子關了門。老爺看這地段還不錯,酒樓的佈局也還行,就盤了下來。」

  這座酒樓後面就是國子監和太學,右邊是順天府衙門,前面隔著一個胡同就是東直門大街,地段雖不是絕好,在鑲黃旗的地盤內,也算是很不錯的了。

  成茹攙著額娘進入小樓,這地方估計才翻修不久,各處看著都還挺新。一樓是大廳,擺著六十八張桌子,二樓隔出來二十四個雅間,有大有小。大的能放下四張桌子,小的只放了一張桌子。

  上上下下轉了一圈,成茹朝額娘點點頭,輝和氏也很滿意:「麻煩你轉告大哥,就說我很滿意,多謝他費心了。不知花費了多少銀兩?明兒我就讓人把銀子送過去。」

  江林笑道:「老爺說了,這是他送給二格格的禮物。」他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什來遞給成茹:「這是酒樓的地契,還請二格格收下。」

  成茹又看了額娘一眼,輝和氏沉吟片刻,微微點了點頭。成茹就示意身邊的鶴蘭接過地契,笑著對江林說:「請你轉告阿牟其,就說這禮物我很喜歡。」

  有便宜不佔,那是王八蛋!

  回家之後,成茹將樓上雅間的門牌換了,原本門上掛的是二十四節氣的門牌,成茹覺得那些名字太難聽了,和她的菜譜完全不相匹配,便全改了。

  不過那二十四節氣倒是給她提了醒,她就按照這二十四節氣所對應的花卉來確定了新的門牌。

  立春改為「露冷風清」,雨水改為「宿雨朝煙」,驚蟄改為「空山煙雨」,春分改為「倚雲和露」,清明改為「醉鄉有期」,谷雨改為「傾國沉香」。

  立夏改為「雨晴香指」,小滿改為「香飄露染」,芒種改為「半含紅萼」,夏至改為「籬落清陰」,小暑改為「秋雲點霞」,大暑改為「書靜黃昏」。

  立秋改為「清香冉冉」,處暑改為「和露絳霞」,白露改為「花葉悲戀」,秋分改為「天香雲外」,寒露改為「晴笑絕世」,霜降改為「蕊寒香冷」。

  立冬改為「在水一方」,小雪改為「倦倚西風」,大雪改為「微月輕盈」,冬至改為「娉婷仙韻」,小寒改為「暗香浮動」,大寒改為「淡煙淺入」。

  將所有的門牌修改了之後,成茹又給自家酒樓題了字,取名為「白玉京」。運筆之時,成茹用上了自己對於魔法的感悟。成茹所修習的魔法乃是光系魔法,代表著光明、治癒和聖潔!三個字寫成之後,竟然隱隱的帶著三分飄渺、三分慈悲、和四分仙靈之氣。

  這一筆字,將輝和氏震驚了:「茹兒,你的字何時有這麼好了?」

  成茹也沒想到,將對魔法的感悟運用的寫字上,寫出來的字竟然會有這樣的效果。她眼神閃爍:「昨夜我一直想著題字的事,早上起來忽然福靈心至,迷迷糊糊得就寫成這樣了。」

  輝和氏也不知如何解釋,只得揣測道:「難道是佛祖借我兒之手賜下的?」再也找不到比這個更好的解釋了,輝和氏重重的點頭:「對,一定就是這樣!」

  成茹悄悄抹了一把汗。


☆、第82章 火遍京城(1)

  酒樓的名字題好之後,輝和氏就拿著去找人雕刻牌匾了。

  趁著還有時間,成茹找了個良辰吉日,到酒樓裡,將七巧玲瓏陣布下。這七巧玲瓏陣比起構建法師塔所需要佈置的陣法來說,難度小了許多,成茹只花了半天的時間就全部完成了。

  啟動陣法,成茹閉上眼,感覺空氣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正在慢慢生成。待陣法穩定之後,成茹微笑著睜開眼,有了這七巧玲瓏陣,再加上廚娘們做出來的美食,只要進來品嚐過一次,恐怕就再也忘不了!

  又過了幾天,掌櫃的人選最終確定了下來,選的是吳嬤嬤的娘家侄兒,名叫吳海。吳海一家的賣身契,富察氏也派人送了過來。

  吳海人很機靈,在輝和府做的也是送往迎來的事,有當一個掌櫃的潛力。只是他畢竟沒有做掌櫃的實際經驗,因此,輝和氏先讓管家何升帶他幾個月。何升雖然也沒有做過掌櫃,不過人生閱歷卻比吳海要多,又是讀書人,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要強一些。

  左右現在卓奇不在家,用到何升的地方比較少,輝和氏準備讓何升帶吳海一段時間,等吳海能獨當一面之後,再全部交給他。

  掌櫃確定下來之後,從各個莊子上選拔出來的小二訓練得也差不多了,已經將各色菜譜倒背如流,酒菜的價格也瞭然於心。到此,準備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可以開業了。

  選了個黃道吉日,白玉京正式開業!

  輝和氏請了最好的舞龍舞獅隊,又是敲鑼打鼓,又是放鞭炮,搞得熱鬧得很。這年月缺乏娛樂,舞龍舞獅都非常的吸引人,沒多久,酒樓門口就聚集了許多圍觀之人。

  吉時到,何升請大老爺噶祿為酒樓揭匾。

  輝和氏所結識的人當中,也就噶祿的身份地位高些,讓他來揭匾,也是告誡他人,這酒樓是內務府總管罩著的,想要來找茬先自個兒掂量掂量。

  噶祿笑呵呵的上前,用著一根長長的竹竿,將牌匾上的紅綢掀開,露出其上所刻的「白玉京」三個字。

  頓時,週遭一陣抽氣聲。

  那雕刻師傅手藝很好,將成茹所寫的幾個字雕刻出了六七分的神韻,就這六七分的神韻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那兩分飄渺、兩分慈悲、和三分仙靈之氣,讓所有懂得一點道道兒的人都嘖嘖稱奇。

  「這筆字,是哪位大師所書?」

  問話的是納蘭明珠,他和噶祿同殿為臣,噶祿之妻又是他的遠房堂妹,兩人平日裡也多有走動,此番噶祿將他請來,一是想要聯絡一下感情,另外,也未嘗不是想要借他的身份敲打一下旁人。

  明珠對字畫有特殊的愛好,此番見了成茹所書的白玉京三字,大為震撼。

  何升雖然不認識明珠,不過眼見著自家大老爺在對方面前也略略賠著小心,便知道此人身份不凡。因此,恭敬的笑道:「我家主人幾年前曾救助過一位遊方僧人,這幾個字是那位大師贈送給我家主人的。」

  這是輝和氏再三考慮之後決定下來的說辭,一來這字寫得真真是好,要說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寫的,怕是要掀起軒然大/波了。別人信不信是一回事,這樣的名聲,對於待字閨中的女孩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再說,女孩兒的字跡流傳出去,讓三教九流的人都看見了,也不是個事兒。

  倒是推到遊方僧人身上,一來和筆跡所透露出來的神韻比較吻合,再一個是,別人就算要究根問底,他們只要推說和那遊方僧人只有一面之緣,對他的事情並不瞭解,也就能敷衍過去了。大清這麼大,一個不知名的遊方僧人,誰知道要去哪裡尋找?

  何升並不知道內情,還以為這三個字就是遊方僧人所書呢,他說道:「這筆字寫得實在是不錯,這回開辦酒樓,各種菜色的味道也是極好的,正符合這『白玉京』之名,家主人便用這三個字作了酒樓名。大師的真跡家主人裝裱好了,就掛在二樓,諸位一會兒可以去看看。」

  聽得這句話,明珠啥也不說了,直奔二樓而去。好些個愛字成癡的人不由分說的就衝進了門,跟在明珠身後上了樓。

  何升給吳海遞了個眼色,讓他招呼好人,他跟在噶祿後面上了樓。他看得清楚,大老爺和他的那位客人應該是今日酒樓裡身份最為尊貴的兩人,他只要把他們兩個伺候好了就行。

  噶祿原本還想著,宴請了明相之後,再請幾個相熟的同僚吃飯,也算是給酒樓打廣告拉客戶了。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他怎麼幫襯,酒樓的生意就壞不到哪裡去。等今日之事傳揚開去,只憑那「白玉京」三個字,就不知道有多少喜愛書法的人會來此觀摩。既然進了樓,不留下吃個飯又怎麼好意思?看來他這個弟妹在做生意上面還是挺有些想法的。

  噶祿上了二樓,一眼就看到了裝裱後掛起來的那幅字,成茹的手書比之外面掛的牌匾,其中的神韻要更加的濃重。明珠已經完全沉浸在對書法的欣賞之中了,噶祿於書畫一道上也僅僅是個喜愛,並不癡迷,看了兩眼也就沒了興趣。

  這時候,好些人都擠上了二樓,因著樓道太擠,噶祿站到了一旁。

  何升上前,小心的道:「大老爺,要不先去雅間裡坐一會兒?」

  噶祿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對何升道:「你安排個機靈的小二在這裡等著,明相一會兒欣賞完了字畫,就請他過來。」

  何升心裡一凜,知道那位老爺身份貴重,倒是沒想到竟然是明相!趕緊招了個機靈的小二過來,好生囑咐了一番,這才領著噶祿去了早已準備好的雅間。

  「醉鄉有期?未問移栽日,先愁落地時。疏中從間葉,密處莫燒枝。郢客教誰探,胡蜂是自知。周回兩三步,常有醉鄉期。這名字是誰取的?倒是頗有幾分雅致。」噶祿對花草沒什麼研究,唯獨喜愛杜鵑花,吳海將他領來醉鄉有期還真是對了他的胃口。


☆、第83章 火遍京城(2)

  事實上,何升前幾年到了京城後,就花了很大的精力去記京城那些權貴的喜好,這也是一個優秀的管家應當具有的能力。

  瞅著周圍沒人,何升小聲說了一句:「雅間的名字都是格格取的。」

  噶祿便點點頭,不再提這個問題了。想著當年在盛京,成茹做了幾道菜,讓萬歲爺吃了是讚不絕口,讓他也很是好奇:「聽說龍鳳羹、荷香四寶、口水兔味道不錯,除了這幾道菜,其他的你撿好的配幾個上來。」

  何升笑道:「大老爺點了三道菜,那奴才再給配上五道菜,和兩樣主食,湊個十全十美如何?」

  噶祿擺擺手:「你看著辦就是。」對於何升的能力,噶祿還是知道一些的,他很放心。

  何升笑著退了下去,又招來一個小二,讓他送一壺茶水到醉鄉有期。

  過了一刻多鐘,明珠才終於一臉滿足的在小二的帶領下進到雅間,噶祿忙請他上座,一邊笑道:「明相,那三個字真的有那麼好?我看著只覺得挺舒服,看不出到底是哪裡好來。」

  明珠還在回味,聞言斜睨他一眼:「你不懂,這三個字必須得是佛法精妙之人所書,其中透露出濃濃的慈悲之意,且空明靈秀,有超凡脫俗之意境,看了使人心靜神明、飄然欲仙……」明珠搖頭晃腦的品評一番,又頓足捶胸:「可恨,這樣的佛法高僧卻是不得一晤。」

  噶祿心中一動:「大清有名的高僧就那麼幾人,以明相的威望,只要透露出那麼一點意思來,還怕找不到那位高僧?」

  明珠搖搖頭:「都說高手在民間,佛教之中何嘗不是如此?真正佛法高深之人,那必定是一心癡迷於佛法,要麼是在深山老林裡苦修,要麼是在民間體驗疾苦,不會理會世俗的身份的。咱們所知道的那些有名的高僧,在那些真正的大師眼中,恐怕也不過如此。況且,那些個有名的大師,他們有什麼能耐都已經傳得世人皆知了,又何曾聽說誰的書法造詣有這麼高了?」

  噶祿想了想,還真是,真沒聽說哪位高僧的書法有這麼厲害的。他想了想,說:「那,我回去幫明相打聽一二。」既然老三家和那高僧接觸過,說不定知道一些線索呢?

  「你沒聽掌櫃的說是遊方僧人?這些人遊走於塵世之中,居無定所,只講究一個隨遇而安,旁人又如何得知他們的行蹤?」他是沒抱什麼希望的。

  噶祿笑道:「我先問問,要是有線索自然是最好,沒有也就罷了。」

  明珠遲疑一下,點點頭,也罷,問問也好。

  明珠落座不久,就響起了敲門聲,噶祿叫了聲進來,何升就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小二,手上的托盤上放著四碟涼菜。

  何升親自將四道菜端上桌,一邊介紹道:「明相,大老爺,這一道是芙蓉臨霜,這一道是荷塘月色,這一道是桃園結義,這一道是饞嘴玉兔。」

  「饞嘴玉兔?」噶祿皺眉:「我不是說要口水兔嗎?」

  何升笑道:「這道饞嘴玉兔就是口水兔,家主人說口水兔聽起來不大文雅,特意換了個名字。」

  噶祿這才點了點頭,招呼明珠說:「明相嘗嘗看這白玉京的菜色味道可還可以?」

  口水兔?明珠心裡一動,急切的抓起筷子就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裡。眼神一亮,點頭不已:「就是這個味兒!哎呀,這都四五年了,總算是又吃到這個味兒了!」明珠自從在盛京吃過口水兔之後,就對之念念不忘,回京之後,也曾讓家中的廚娘照貓畫虎做過幾次,但總不是那個味兒。也曾去外面的酒樓點過這道菜,滋味都還是要差上一些,這讓明珠遺憾不已。

  昨兒噶祿邀請明珠,說是他三弟家裡新開了一座酒樓,請他去捧場。他一時沒和盛京的事情掛上鉤,現在嘗到了口水兔的味道,總算是想起來了。不由得急切道:「你點了些什麼菜?那龍鳳羹和荷香四寶可是一定要上的!」

  何升笑道:「明相放心吧,大老爺一來,就親口點了這三道菜,只是那龍鳳呈祥和荷香四寶要稍等一會兒,兩位爺先用些涼菜下酒,小的去廚房催催。」

  何升退了出去,明珠又迫不及待的把另外三道菜也嘗了一遍,果然沒有讓他失望,那三道菜的味道也是一絕!

  明珠和噶祿碰了一杯,笑道:「這家酒樓不錯,菜名取得都挺有詩意的,最重要的是,味道簡直是絕了!這道芙蓉臨霜,用西紅柿擺出並蒂芙蓉來,兩朵芙蓉形態各異,看著就讓人捨不得下筷了,味道也是酸甜可口,比別的地方愣是多出幾分自然來。」

  「這道荷塘月色,用松花蛋來做蓮花瓣兒,擺出兩層蓮台來。中間點綴著蒜泥豆腐,既像是花蕊,又像是投下的月光。口感爽滑細嫩,滋味酸辣爽口。難得的是,這松花蛋吃起來沒有別處那樣濃重的鹼味兒。」

  「這道饞嘴玉兔就不說了,兔肉細嫩,麻辣滋味十足,就是萬歲爺都誇獎過的。這道桃園結義,不過是簡單的涼拌三絲,味道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妙。」

  明珠搖頭晃腦的歎了一聲:「做菜能做到這個境界,真是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噶祿笑道:「明相要是喜歡就常來,記我賬上就是。」

  宮裡納喇庶妃生養的五阿哥現在是萬歲爺膝下的長子,今後,葉赫那拉一族的力氣怕是都要使到納喇庶妃身上了。夫人雖然也出自葉赫那拉一族,算起來,他們家和宮裡納喇庶妃也是沾親帶故。尤其五阿哥還養在他們家,日後兩邊的關係遠不了。

  可是,納喇庶妃再好,五阿哥再和他親近,那也是別人家的,今後要拉扯也是先拉扯葉赫那拉一族,怎及得上送自家姑娘進宮受寵?

  不過,前期倒是可以和葉赫那拉一族聯手,茹兒初進宮,如果能讓在宮裡已經有了一定勢力的納喇庶妃幫襯一二,那就更妥當了。

  明珠笑著擺手:「這哪兒成!酒樓的菜色這麼對我的胃口,我可是恨不得日日都來啊,哪兒能讓你破費。你讓掌櫃給我打個折就是了,吃了這樣的美食,要是不給錢,我自己心裡都過意不去。」同僚之間,請個一頓兩頓的還無所謂,長期讓別人請,算個什麼事?噶祿雖是他的堂妹夫,到底隔得有點遠,且大家地位差距不大,有些事還是算清楚一點比較好。

  噶祿見明珠堅持,也就不再勉強,左右幾頓飯不過是小錢,明相還不看在眼裡,只要他知道自己這份心意就行。


☆、第84章 火遍京城(3)

  白玉京的一桌美食讓明珠很是滿意,當天晚上就全家出動,到白玉京品嚐美食。接下來的幾天,也是每天都會邀請幾個同僚、友人去白玉京用餐,為白玉京的揚名起到的一個很好的宣傳作用。

  就如噶祿所預料的那般,白玉京火了!

  一天天的,白玉京的書法和裡面的美食迅速流傳開來,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當這些人見識了「白玉京」三字的神韻、品嚐了白玉京裡的美食之後,又呼朋喚友,引得更多的人前來。

  太多的人,使得白玉京兩層樓都坐滿了,原本吳海還建議在一樓大堂擠一擠,多擺幾張桌子,不過卻被何升拒絕了。

  「咱們要是多加桌子,擠作一團像什麼樣?不僅是讓顧客的體驗感變差,還降低了咱們酒樓的格調。再說,就是現在,廚房也要忙不過來了,再多加一些桌子,不一樣要顧客等著?」

  一番冠冕堂皇的話語過後,何升壓低聲音:「何況,越是求而不得,越是讓人趨之若鶩。咱們姿態端高點兒,不更襯得咱們白玉京的不凡?」他拍拍吳海的肩,語重心長的道:「為了幾桌客人的消費,就拉低了咱們白玉京的檔次,划不來!」

  吳海恍然,看來他還是太嫩了一點。

  原本吳海對於何升還有些不滿,他覺得自個兒在京城待了幾十年,見識上難道還不如從盛京出來的何升?而且他家老爺是三品參領,進出輝和府的都是達官貴人,而姑太太家不過是從六品,還是前不久才升了四品,這樣的門第,府上的管家又能有多少能耐?姑太太竟然還讓他跟在何升身邊學習!

  沒想到酒樓開業這些天,他冷眼旁觀著,大小事情,何升處理得都滴水不漏。有時候他也在心裡琢磨,換了是他,會如何處理?這樣一想,他冷汗就下來了,按照他平日裡的處事方法,絕對不可能把事情處理得這麼完美,而他的眼光和大局觀,更是自己比不上的。

  這一刻,吳海真正服氣了,認清了自己的位置,端正了態度。

  到了第十天,蜂擁的客流讓白玉京的接待壓力更大了,成茹瞭解情況後,果斷作出決定:「從明天開始,到白玉京用餐必須提前預定,每次只能預定一場,想要再次訂餐,只能第二天再來!」這樣也能防止有的人一次就訂十天半月的餐。

  何升接到命令後,大喜,當下就將這個計劃進行了細化。他將中午用餐的時間劃分為四場,午時兩場,未時兩場,每場半個時辰。申時關門,讓廚房休息一個時辰。晚上的用餐時間也劃分為四場,酉時兩場,戌時兩場,每場也是半個時辰,亥時打烊。

  半個時辰的用餐時間是足夠了,如此一來既增加了用餐的人次,又不至於降低酒樓的格調,廚房那邊也就是勞累點,忙還是忙得過來的。

  第二天一早,何升就寫了一張告示豎在了酒樓大門口,言明今天就開始接受預定,從明天開始,沒有提前預定的,酒樓就不予接待了。

  這天,何升寫字寫得手抽筋,滿滿的一本訂單,一個月內的席位都全部訂了出去,這才只是一天的時間啊!明天,恐怕有更多人聞訊趕來,且今天已經預定的那些人,怕是明天還會再來……

  何升臉皮抽了抽,心想:明天一定要在府裡多抽調幾個人來,專門在門口負責接待訂餐的人!要不然,他的手怕是要不了兩天就得廢了!

  ……

  這一日乃是休沐日,裕親王福全卻施施然進宮求見。

  康熙今天心情很不錯,昨日又接到了前方的捷報,這段時間捷報頻傳,原本反對削藩的聲音也逐漸淡了下去。康熙有些得意,他親政之後的第一項大的決定,如今看來是沒錯的!

  聞說裕親王求見,康熙在養心殿的西暖閣召見了他。

  福全垂手進去,伏地跪拜:「奴才給皇上請安。」

  「平身。二哥今日怎麼有空進宮?」

  福全起身,微微彎了彎腰,笑著說道:「萬歲爺,前段時間京城新開了一座酒樓,名叫白玉京,那酒樓的牌匾俱說是一位遊方僧人所書,上面透著極濃的禪意,讓人見之忘俗。昨日老五請奴才去白玉京吃飯,奴才去看了,私以為,比之顏真卿、王羲之、董其昌等人也絲毫不為遜色。想著萬歲爺酷愛書法,就想著請萬歲爺移駕一觀。」

  「當真?」康熙對於書法一道甚為喜愛,他也知道,福全在書法鑒賞上的造詣不淺,當下就欣喜若狂:「那白玉京在何處?」

  福全笑道:「那白玉京就在國子監附近,離順天府衙門也不遠。」

  康熙換了一身外出的常服,帶上梁九功並幾個侍衛,就和福全一起出了宮。

  從紫禁城到白玉京路程比較遠,一行人花了些時間才走到。

  福全先下了馬車,在一旁侯著,康熙下來站穩,福全就一指左前方:「三弟,那裡就是白玉京。」

  康熙順著福全的手指看過去,在看到白玉京三字時,心神就為之一震:「這字不知是哪位大師所書,其間的出塵之氣和慈悲禪意甚濃,寫這字的大師佛法肯定是極為高深的!」

  福全道:「聽這酒樓的掌櫃說,這字乃是一遊方僧人所書,不知其名號。」

  康熙就歎:「果然是高人在民間啊!可惜了,這樣的高僧怕是一心向佛,不入紅塵的。」

  福全笑道:「這牌匾的神韻比之原稿尚有很大的差距,原稿就掛在酒樓的二樓,三弟進去看看吧?」

  「走!」

  康熙打頭進了門,何升一眼就瞅著福全了,待瞧得他居然落後半步,跟在一位氣度不凡的青年身後,心裡就是一緊。能讓裕親王落後半步的,怕是宗室之中輩分較高且身份也很貴重之人吧!當下不敢怠慢,小跑著迎了上去:「裕親王來了,您今天來得可早,您預訂的是暗香浮動,小的帶您過去。」

  福全擺擺手:「先不忙,先上去看看字,一會兒我們自個兒過去就是。三弟,請。」

  聽福全這麼一說,何升也就從善如流的停下了腳步,不過還是朝吳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上去伺候著。能讓裕親王也敬著的人,豈是等閒?

  等等,剛才裕親王稱呼那青年為三弟!不是三叔!

  也就是說,那人和裕親王同輩兒!

  和裕親王同輩,並且身份比裕親王貴重,還排行第三……

  只能是紫禁城那位了!


☆、第85章 火遍京城(4)

  何升打了個擺子,雙股發顫,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好一會兒才壓下心頭的慌亂,連忙招了一個小二來:「快,上去叫吳管事下來一趟……算了,我自己上去。」

  強作鎮定的走上樓,見吳海雖然恭敬,面上卻無驚惶之色,何升心念一轉,從他身旁走了過去,一句話也沒說。去到暗香浮動親自把桌椅擺設都檢查了一遍,確定萬無一失了才走下樓去。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算了,無知者無畏,吳海只要知道那一位比裕親王還要尊貴就行了,沒必要知道他具體的身份,真要是知道了,在一旁伺候的時候縮手縮腳的,反而適得其反。

  康熙在白玉京三字前矗立了許久,眼中的神色也變換多次。福全雖然昨日已經見識過了,這會兒卻依然對著字發了好一會兒呆。

  又過了一會兒,康熙才喟歎著醒過神來:「高人啊!高人!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佛法如此高深之人,其出塵脫俗不為外物所惑之心,以及對世間萬物的慈悲,在這三個字中全部都體現了出來,而且,其中的神韻竟然能讓人的心靈也得到一次洗滌!不簡單啊!」

  福全不住點頭,萬歲爺這話真是說到他心坎兒裡了。說實話,像他們這樣地位的人,哪一個是完全乾淨的?每日裡算計這樣算計那樣,顧忌這個顧忌那個,日日都行走在懸崖邊緣,一不小心就要墜入深淵,萬劫不復!

  他們的心,沒有一刻能夠得到安寧!

  然而,在白玉京三字面前,他的心卻彷彿被佛光洗滌一般,所有的陰暗、污穢都被洗刷,只剩下平靜和安詳。這樣的狀態是他求而不得的,哪怕只有那麼短暫的一刻,也能讓他一天的心情都變得極好。

  雖然白玉京的美食可以稱作天下無雙,不過,更加吸引他的還是那白玉京三個字的魔力。

  進入雅間,康熙說:「這酒樓是誰開的?這樣好的一幅字,居然沒人打主意?」

  沒了外人,福全也就沒了顧忌:「這酒樓的主人萬歲爺也是知道的,就是在降服王,輔,臣一戰中立下大功,被皇上破格提拔為四品佐領的戴佳卓奇,這酒樓就是他家夫人開辦的。」他笑道:「說起來,就奴才所知,打這幅字主意的人可是不少,就因為太多了,才誰都沒得逞。」

  康熙就笑,想必是眾人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沒有一方是能夠完全壓服其他人的。他想了想,說:「這樣的字,不應該被哪一個人收藏起來,束之高閣,而應該讓更多的人看到,讓更多人的心靈得到洗滌!」

  「皇上聖明!」

  康熙揚眉:「拿紙筆來!」

  梁九功趕緊出門,吩咐小二拿上好的紙墨筆硯來。

  何升猜到了康熙的身份,怎敢怠慢,急忙將樓中最好的文房四寶送了上來。白玉京面向的是高端人群,進出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富豪名流,因此,樓裡準備的文房四寶也是市面上頗為貴重的。雖然及不上宮裡用的名貴,不過也勉強可以將就。

  福全親自研墨,康熙提筆思量,少頃,潑墨揮毫,一筆寫就:

  毫端浸透仙氣,潑墨紙染佛心。

  擱下筆,康熙對梁九功說:「這幅字就贈給這間酒樓吧。」

  福全笑道:「能得萬歲爺欽賜墨寶,戴佳卓奇這回可是賺大了!」要知道,滿朝這麼多文武官員,除了年節照例賜下的「福」字外,能得萬歲爺親筆題字的,可是寥寥無幾!少數的幾個,要麼是為萬歲爺鞍前馬後立下汗馬功勞的,要麼是和萬歲爺之間有著深情厚誼的。以戴佳卓奇的身份,可遠遠夠不上!

  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有了萬歲爺的這幅字,這酒樓可以預見的還會更加紅火!雖說萬歲爺並沒有用印,不過,但凡是有點身份的人,哪個會不認識萬歲爺的字?有了這幅字,誰還敢在這酒樓鬧事?誰還敢覬覦他戴佳卓奇的產業?

  康熙忽而想起一事,好奇的問道:「這酒樓既然是卓奇家中的產業,想必是能吃到當年的龍鳳羹、荷香四寶和口水兔了。」

  福全也是知道當日的典故的,笑著說道:「皇上還記得呢?奴才前幾日來吃過,那龍鳳羹、荷香四寶和口水兔的味道確實是極品,名字也更雅了,那龍鳳羹改名為龍鳳呈祥,口水兔改名為饞嘴玉兔了。」

  康熙就笑:「開酒樓嘛,名字是要取得文雅點。哎呀,這一晃都五年了,朕至今想起來,還是對這幾道菜的滋味念念不忘啊!」

  沒多久,一桌的菜品就陸續上齊了。康熙一一嘗過去,微微有些遺憾的道:「雖然這幾道菜的滋味已經可以說得上是人間少有,不過相比起朕當日所品嚐的,還是要略微差上一些火候。」

  福全就笑:「既然皇上喜歡,索性把戴佳府的格格召進宮去,左右以她的身份,也是能夠進宮侍奉皇上的。」有一個當內務府總管的伯父,有一個戰功赫赫擔任佐領的父親,再加上戴佳氏也算是滿洲的大姓,就目前後宮的情況來看,這位戴佳格格的身份也不算低了。

  康熙擺擺手:「人家還是個小姑娘呢!」

  福全忍俊不禁:「萬歲爺您還想著五年前呢?戴佳格格五年前是個小姑娘,現在可應該是大姑娘了!想必明年就要參加大選了。」

  康熙一愣:「是嗎?」

  梁九功在一旁小聲的道:「戴佳格格是康熙三年生人,明年虛歲十四。」

  康熙的腦海中,不由得就浮現出當年那個面容精緻,脾氣卻不小的小女孩兒來,五年過去了,小姑娘不知長成什麼模樣了。

  梁九功見主子爺神色有些恍惚,就知道他肯定在想戴佳格格了。梁九功當年是見過成茹的,那般的樣貌,又有一手好廚藝,還和萬歲爺有那麼一段緣分,家世也好。如今看萬歲爺的神情,明年戴佳格格進宮怕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第86章 火遍京城(5)

  在拿到暗香浮動的客人留下的墨寶之後,因為心中的猜測太過驚人,何升顧不得酒樓的生意,吩咐了吳海全權負責,便小心的捧了那一幅字,匆匆的趕回了府。

  「快去稟報太太,就說奴才有要事稟報!」何升到了二門上,讓看門的婆子速速進去通稟,如果事情真的像他所想像的那般,那可不得了,他們的酒樓日後越發要扶搖直上,且不懼任何人的覬覦了。

  這會兒正是用午膳的時間,成茹和睿安都在正房。聽說何管家有要事稟報,成茹放下碗筷,對額娘說:「何管家這樣著急的回來,想來是酒樓那邊出了大事,我陪額娘去看看吧。」

  輝和氏點頭答允,酒樓的事都是茹兒一手操持的,真要出了什麼事,母女兩人也好有個商量。只希望別是什麼解決不了的壞事。

  心情忐忑的去到偏廳,隔著屏風,把何升傳了進來:「何管家,可是酒樓那邊出了什麼事?」

  何升聲音哆嗦的道:「今日酒樓裡來了個大人物……」

  輝和氏心裡咯登一聲,急忙追問道:「什麼樣的大人物?」她的手心緊張得汗濕了,記得昨兒恭親王和裕親王來酒樓,何管家的聲音可是激動得很、高興得很,但也不像今天這樣緊張。到底,來的是什麼樣的大人物?難道是哪個位高權重的老親王?

  何升磕磕巴巴的說:「奴才也不確定,只是,今兒那位爺是裕親王陪著來的,看裕親王的模樣,那位爺的身份還在裕親王之上。」

  「可是哪位鐵帽子老親王?」

  「不是!那位爺年紀看上去和裕親王相差彷彿,行三,而且,那位爺臉上隱約有幾顆,麻子……」

  輝和氏噌的一聲站了起來:「你是說,那位爺有可能是……皇上?」

  「奴才不敢肯定,不過,從種種跡象來看,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爺。」

  輝和氏滿面驚愕,還未從萬歲爺親至酒樓用餐這讓人震驚的消息中回過神來。反而是成茹著急的問了一句:「你們可有伺候好?沒出什麼紕漏吧?」

  「對對對,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何升說:「這倒沒有,一開始奴才就心生懷疑了。再說,即便不考慮那位爺的身份,就是裕親王一人,奴才們也不敢馬虎啊。」

  成茹不好意思的捏捏耳朵:「那倒也是,是我多慮了。」

  輝和氏拍拍胸脯:「沒出事兒就好……那,那位爺對咱們酒樓的味道可還滿意?」

  何升笑道:「別的奴才不敢打包票,可是說到酒菜的味道,奴才敢拍著胸脯說,滿京城找不到比咱們白玉京的酒菜味道更好的酒樓了!那位爺也是交口稱讚,還留下了一幅墨寶。奴才不敢擅專,請太太示下,這幅字應當如何處理?」

  何升將字呈上,吳嬤嬤接過,雙手微微顫抖的捧著交給太太。這幅字,可是很有可能乃是萬歲爺所書,御筆啊!吳嬤嬤非常激動。

  輝和氏也好不到哪裡去,小心翼翼的將紙張展開。

  成茹清脆的聲音念道:「毫端浸透仙氣,潑墨紙染佛心。」成茹笑道:「看來這位爺在書法鑒賞之上造詣很深啊,這兩句話,可是將白玉京三字所蘊含的神韻一語道盡了。」

  「這字寫得真好!」輝和氏讚歎道,又遲疑著說:「就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親筆……」

  成茹撇撇嘴,這字哪叫好?要說,在一群凡人之中,這筆字也算是不錯了,不過比起她所寫的白玉京三字可就差得遠了!算了,她可是法師,不和區區凡人去比。

  「額娘,咱們不認得皇帝的字,阿牟其認得啊!何不去大房問問阿牟其?」

  輝和氏聞言,一拍腦門:「瞧我,高興糊塗了。何管家,你去大房走一趟,將這幅字給大老爺過個目,看看究竟是不是萬歲爺親筆。」

  何升又匆匆去了大房。

  今日休沐,噶祿倒是在家,何升很順利的見到了他。將來意一說,噶祿的神色也鄭重起來。比裕親王的身份還高,年齡相差彷彿,還是行三,臉上有麻子……噶祿已經能夠肯定,那就是萬歲爺無疑了!

  待看過了那筆字,噶祿也就證實了心中的猜測,將字小心的捲起來,還給何升,噶祿心裡湧起一股醋意:「老三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能得到萬歲爺親筆題詞!這幅字要是掛在白玉京,這普天之下,也就無人敢打白玉京的主意了。」

  噶祿能不醋嗎?他好歹也是二品大員,除了年節時,能夠得萬歲爺賜下一個「福」字外,可還從來沒有得到過萬歲爺親筆題詞的。別說是他了,就是滿京城這麼多達官顯貴,有這個榮耀的也屈指可數。

  真是讓人想不妒忌都難!

  不過這樣也好,萬歲爺既然到白玉京用過餐,想來也回憶起了茹兒。龍鳳羹、荷香四寶和口水兔這三道萬歲爺幾年前才盛京品嚐過的美食,他也嘗了,這樣的美味可不是幾年的時間就能忘卻的。萬歲爺今日親筆題詞,未嘗不是念著當年和茹兒的情分呢!

  只要萬歲爺對茹兒有印象就好,到了明年大選的時候,還怕茹兒不能順利進宮,獲封高位嗎?到時候,他們戴佳一族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想到此,噶祿仔細囑咐:「你拿去裝裱的時候,可要找京城最好的師傅,所用的材料也一應都要最好的,要不然,可配不上萬歲爺尊貴的身份!另外,在師傅裝裱的時候,你可得親自盯著,萬歲爺的字可馬虎不得,要是弄壞了,幾個腦袋也不夠賠的!」

  何升笑得都快把嘴角扯到耳後根去了,一個勁的點頭。就是大老爺不說,他也會找最好的師傅,用最好的材料,不錯眼的盯著的。這可是萬歲爺的字啊!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小心翼翼的捧著字幅回了府,輝和氏和成茹還在廳裡等著。何升還沒進門,就已經興奮的高聲喊了起來:「太太大喜!大老爺親自鑒定了,確實是萬歲爺的親筆!」

  輝和氏激動得顫著聲音道:「好!好!好!這是大喜事!白玉京所有人加賞兩個月月錢,吳海加賞三個月月錢,何總管居功至偉,加賞半年月錢!闔府上下加賞一個月月錢,讓大家也沾沾喜氣兒!」


☆、第87章 烏雅德寧(1)

  且不說戴佳府因為康熙的親筆題詞,闔府上下都沉浸在歡喜的海洋。在白玉京欣賞了絕妙的書法,又品嚐了人間美味,康熙滿足的回轉宮中。

  半道上,康熙吩咐道:「佟妃喜歡清淡的口味,把芙蓉臨霜和荷香四寶送到承乾宮去。郭貴人偏愛酸辣,那道荷塘月色和百鳥回鸞送到翊坤宮去。」

  今兒出宮,康熙在白玉京打包了兩個食盒。

  一個食盒小些,裝了四道菜品,是康熙特意給佟佳氏和郭絡羅氏帶的。

  佟佳氏是康熙的表姐,雖然因為種種原因,進宮的時候是以庶妃的身份,沒有正經冊封品級,不過享受的卻是妃子的待遇,康熙也親口恩准,不用佟佳小主兒這樣的稱呼,而是直接稱呼為佟妃。

  康熙和佟佳氏有著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又有佟佳氏為了康熙寧願終身不嫁的忠貞在,兩人之間的感情非同一般,向來有什麼好東西,康熙都不忘了給她留一份。

  那郭絡羅氏能夠讓康熙也想著她,得到如同佟佳氏一般的待遇,足見其受寵程度!

  當下梁九功就朝一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便拎著食盒領命而去。

  另外一個食盒大些,裝了六道口味較重的菜品,是康熙準備孝敬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兩人都是從草原上來的,偏愛肉食,何況人上了年紀,這舌頭啊就嘗不出味兒來了,非得是把作料放得重才行。

  一路行到慈寧宮,此時是下午,沒有前來請安的宮妃,慈寧宮有些靜謐。

  「太皇太后可起身了?」

  「回皇上話,太皇太后一刻鐘前午睡醒來,現在和太后在屋內聊天。」

  康熙便點點頭,放心的走了進去,朗聲笑道:「孫兒給皇瑪姆請安,給皇額娘請安。」

  「皇帝來了,快起來。早上和福全兩個出宮去了?」

  康熙一撩衣擺,在旁邊的位置坐下,笑呵呵的道:「二哥見識了一幅極好的書法,邀孫兒去同賞。孫兒去看了,果真不凡!雖然只有三個字,卻是飄逸非凡,蘊含著濃濃的出塵脫俗之氣,和滿滿的慈悲之意。聽說是一位遊方僧人所書,孫兒在那裡駐足片刻,只感覺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渾身松暢。」

  康熙將今日一行細細說來,末了,笑道:「聽說許多人都在覬覦那幅字,孫兒以為,這樣絕妙的書法應當讓天下更多人看見,而不是被珍藏在某一個人的書房。因此,孫兒給那家酒樓題了幾個字。」

  昭聖聽得雙目異彩閃爍:「皇帝做得對,既然那幅字還能有洗滌人心的作用,放在酒樓裡,能讓更多的人前去欣賞,接受洗禮,那也是好的。」她頓了一下,笑道:「聽皇帝說得這麼神乎其神,哀家也想去見識見識了。」

  康熙就道:「皇瑪姆想看的話,孫兒明天陪您同去。」

  昭聖笑著點點頭。

  康熙又笑道:「白玉京中,不僅書法是為一絕,美食也是天下少有,孫兒給皇瑪姆和皇額娘帶了幾道菜品回來,晚上讓小廚房熱一下。這熱過的味道可能要稍差一些,明兒皇瑪姆和皇額娘可以去白玉京親自嘗嘗,剛出鍋的味道更好!」

  昭聖笑道:「那哀家一會兒可要好好品嚐品嚐。」

  ……

  康熙沒有留下吃晚飯,陪著兩位長輩說了會兒話便離去了,回到養心殿繼續處理軍政要務,一直批閱奏折到酉時。

  見萬歲爺擱下了筆,活動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梁九功上前道:「時辰不早了,萬歲爺是要傳膳還是?佟妃娘娘和郭貴人早前兒派人過來謝恩,奴才看萬歲爺正忙著,就打發她們回去了。」

  佟妃和郭貴人派人過來可不單單是謝恩,最要緊的是想要請萬歲爺晚上過去用膳。這兩位一位是萬歲爺的表姐,身份高貴;一位風頭正勁,頗得萬歲爺寵愛。兩個他都不想得罪,索性不提這茬,只側麵點了一句。

  康熙一邊活動著身體,一邊說:「擺駕承乾宮吧。」

  佟佳氏提前接到了消息,笑吟吟的在門口迎接:「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下午著人送來的菜臣妾看了,這色香味之色是極好的,想來那香與味也不錯。臣妾都有些等不及想嘗嘗了。」

  「專門給你點的,你想吃就吃。」

  「臣妾想等著皇上嘛。」

  康熙笑了笑,握著佟佳氏的手進了屋,就看見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那道芙蓉臨霜和荷香四寶就擺在正中間兒!

  康熙坐下,淨了手,佟佳氏微笑著站在一旁給他布菜,動了兩箸,康熙就讓她坐下,還給他夾了一片西紅柿:「愛妃嘗嘗,這芙蓉臨霜酸甜可口,你一定喜歡。」

  佟佳氏小小的咬了一口,細細的咀嚼,嚥下之後,喝了一口湯,高興的道:「這西紅柿的味道好極了!平日裡御膳房、我這裡的小廚房也做過不少次,怎麼就做不出這樣的味道來?」

  康熙笑道:「這裡面應當是有技巧或者秘方的,這都是人家的不傳之秘。」

  佟佳氏又嘗了荷香四寶,感慨道:「熱過一次味道都還這麼好,要是剛出鍋之時,不知該是怎樣的美味!御膳房的人真應該多花點心思了。皇上,不如將那白玉京的廚子招上一兩個進宮來,太皇太后近來清減了不少,要是這樣的美味,應當能多進一些吧?皇上這幾年也操心壞了,若是有這樣的美食,臣妾也不用擔心皇上的身體了。」

  今天收到小太監送來的兩道菜,佟佳氏就把白玉京的事情打聽了出來。戴佳卓奇既然受了皇恩,被破格提拔為佐領,就應當食君之祿為君分憂,進獻兩個廚子很是應當。

  康熙想著當日索額圖想要買那小丫頭家的廚娘,就被小丫頭冷眼瞪著,沒給個好臉色。要是這會兒又將酒樓的廚子召進宮來,怕是那小丫頭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的埋怨他呢。笑著擺擺手:「這天底下的好東西多了去了,朕總不能把所有喜歡的都弄進宮來。再說,久在芝蘭之室而不聞其香,這美味吃多了,怕也就不覺得味美了。如今正好,朕要是想吃了,出宮一趟也就是了,順便也能視察民情,一舉兩得。愛妃若是喜歡,也可以讓奴才們出宮買去。」

  佟佳氏的眼神柔柔的落在康熙身上,輕柔的道:「皇上如此心繫百姓,亂黨定會早日伏誅,大清江上會越來越穩固的。」

  康熙亦滿懷柔情的握住了佟佳氏的手。

  用過晚膳,兩人用清水漱了口,坐到了旁邊的茶几處。

  屋外進來一個宮女,端了一個托盤走到茶几旁,盈盈屈膝,輕言細語的開口道:「恭請皇上、娘娘用茶。」

  康熙的目光不經意的在那個宮女身上掃過,微微一頓:「愛妃屋裡換了人?」


☆、第88章 烏雅德寧(2)

  佟佳氏看向那個宮女,只見她低垂著頭,露出一段膚色嫩白、弧度優美的頸脖,頗有一種柔順之美。佟佳氏眼神微閃:「這是臣妾宮裡的奉茶女官,德寧,原是在偏殿藏書閣當差,臣妾看她茶藝不錯,就調過來使喚了。」

  康熙端起茶盞淺酌一口,明前龍井的濃香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康熙滿意的點點頭:「這茶味道不錯。」

  佟佳氏就笑著說:「皇上對茶最是挑剔了,難得今日居然也說好,可見是真的好。德寧伺候得好,皇上可不能少了賞賜啊。」

  康熙哈哈笑道:「該賞,該賞。梁九功。」

  梁九功極有眼色的從袖籠裡摸出來一個荷包,朗聲道:「萬歲爺賞賜白玉耳墜一對,白玉手串一條。」

  佟佳氏笑著對德寧說:「還不快謝恩。」

  德寧更加恭敬的福下身,輕言細語的說:「奴婢謝皇上恩典。」

  佟佳氏擺擺手,德寧便識趣的退了下去。

  康熙道:「這個德寧倒是挺規矩的,愛妃調/教得不錯。」

  佟佳氏眸光微動,笑道:「哪裡是臣妾的功勞,她這是家教淵源。德寧是烏雅家的女孩兒,她祖父額森曾任膳房總領,對皇家的規矩知之甚深。要說,以烏雅家現在的情況,家中女孩兒申請免選也是可以的。難為德寧在家中也是金尊玉貴般養大,進得宮來,卻極是規矩,沒有一點浮躁驕矜之氣。」

  康熙心裡一動,不再提及德寧,轉而和佟佳氏說起別的事來。

  夜漸深,佟佳氏柔聲道:「時辰不早了,皇上明日還要早朝,早些歇息吧。今日臣妾身上不便,就不留皇上了。」她這兩天小日子來了,不能侍寢,康熙能到承乾宮來用餐,已經給了她莫大的臉面了。她知道康熙今天還送了兩道菜給郭絡羅氏,晚上定是要過去就寢的,也就樂得順著康熙的心意說話,也好顯出她的賢惠來。

  康熙果然順勢起身,擺駕翊坤宮去了。

  等聖駕走遠,佟佳氏才返回屋中,臉上的柔情也淡了下來。金嬤嬤將房門關上,走到主子身邊,輕聲道:「主子,看今天這個情況,德寧那丫頭怕是入了萬歲爺的眼了。」

  佟佳氏心中的酸澀漸漸擴散,她對康熙是真的有感情!

  滿人雖然不像漢人那樣把男女大防看得那麼重,可是女孩子卻也沒有太多的機會去認識別的男子,相處最多的也就是家中的親戚。在佟佳氏所認識的有數的幾個男子之中,康熙無論是地位還是能力亦或是才學,都是在眾人之上的。在這樣的情況下,佟佳氏把一顆芳心放在康熙身上就很正常了。

  看著康熙擁有眾多女人,今天寵幸這個,明天寵幸那個,佟佳氏心裡有苦,卻依然要強顏歡笑。如今,家裡面還要她將別的女人親自送到康熙床上,誰知道她心中的痛?

  佟佳氏面無表情的道:「入了皇上的眼,這不正是他們所希望的嗎?」

  烏雅家和佟家有些淵源,烏雅額森早年從軍,很受佟圖賴的賞識。也是在佟圖賴的提拔下,烏雅額森才能加官進爵,在包衣之中,也算是一個人物了。只是他不走運,在順治年間,受攝政王多爾袞事件的牽連,被降職免爵。

  在佟家因為出了個皇帝外孫而崛起、騰飛之際,烏雅家只能更深的依附於佟家。

  佟佳氏進宮後,烏雅家就很主動的上來表忠心,說是自家有個女孩兒在宮中,如果娘娘不嫌棄的話,可以讓她去伺候。

  康熙十三年,佟佳氏進宮的時候,已經是二十歲高齡!再是和康熙之間有著極為深厚的感情,可是對於男人來說,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是天性。佟家便給佟佳氏出了個主意,讓她挑個年輕貌美,容易拿捏的女子來固寵。

  烏雅家這時候主動湊上前來,烏雅氏也就入了佟家人的眼。

  佟佳氏把烏雅氏要了過來,卻沒有準備馬上就用她,她才進宮,短時間還不用找人固寵。因著烏雅家依附著佟家,佟佳氏也覺得烏雅氏好拿捏,便把她放在偏殿,準備以後時機到了再用她。

  經過兩年的觀察,烏雅氏的安分隨時、謹守規矩,讓佟佳氏還是頗為滿意的。她進宮兩年,康熙對她寵幸頗多,在她這裡留宿的時間幾乎和妃位上的鈕祜祿氏持平。可是,兩年來,她的肚子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按理說,二十來歲正是一個女人身體最為成熟的時候,是極容易受孕的。可是現實卻讓佟佳氏黯然神傷。看了多少太醫,都說她的身體在成長時,常年鬱結於心,傷了根本,需要仔細調理。

  那時候,佟佳氏也還是十二三歲,花骨朵兒一般的年紀。太皇太后要給皇上選后,她參加了那年的大選。她躊躇滿志,滿以為憑著自己皇上表姐的身份,憑著自己和皇上青梅竹馬長大的情分,就是皇后也做得的。可是沒想到,她非但沒有做成皇后,還被撂了牌子!

  除了玄燁,她誰也不想嫁!

  從十三歲到二十一歲,整整八年的時間,正是一個女人最為青春的年華,而她卻是在黯然神傷中度過的。她的身體,也就是在那個時間段被弄壞的。

  因為這事,皇上對她頗多憐惜。可是那又如何?再多的憐惜也不能撫平她想為皇上生兒育女的心。

  眼看著明年又要大選,宮中必然會再進來一批花骨朵兒似的女人,佟家已經在暗示她,該找個人來固寵了。

  佟佳氏迫不得已,將偏殿的烏雅氏提到了跟前兒。原本想放在跟前兒再觀察觀察,敲打敲打,等新人進宮後,再把她推出來固寵。可是沒想到,才第一天,她就入了皇上的眼。

  難道,這就是命?


☆、第89章 烏雅德寧(3)

  金嬤嬤是佟佳氏的奶娘,自然是為她考慮的。此時眼見著她神色哀痛,心中也不由得生疼:「可憐的格格,要是早些年,老奴能勸著格格少想些萬歲爺,格格也不會早早壞了身子了。若是格格能生下一男半女的,老爺和太太也不用這麼著急的催著格格找人固寵了。」

  佟佳氏苦笑著搖頭:「這哪裡是奶娘的錯?」

  金嬤嬤小心的道:「格格,太太說的也未嘗沒有道理。格格的身子還要調理幾年,可是時間不等人,若是烏雅氏能早早的生下一個小阿哥來,格格可以抱到身邊兒養著。一來,可以讓萬歲爺多來承乾宮看看;二來,有個孩子在一旁,格格和萬歲爺之間也能多些話題;三來,日後格格有了阿哥,這個孩子也能做一個臂膀。」

  金嬤嬤是過來人,她很明白,男女之間光有感情是不夠的,特別是在這份感情還不是唯一的時候,就更加經不起磋磨了。若是中間兒有個孩子作為橋樑,可以緩和不少的矛盾。

  金嬤嬤還有一句沒有說出口的話。若是格格的身子最終也無法調理好,更是需要早早的抱養一個孩子在身邊,以免將來膝下荒涼。

  佟佳氏垂著頭,眼眶慢慢紅了:「我知道奶娘是為我好,我也不是不顧大局。只是,我好容易才得以進宮,得到皇上恩寵不過兩年,實在不願在這個時候親手將別的女人送到皇上身邊。宮裡雖然有很多女人,到底是皇上選的,我管不著,而且也不在我跟前兒。可是,如果讓烏雅氏侍寢,整日裡就在承乾宮中,讓我看著,我這心裡,難受……」

  金嬤嬤歎息一聲,像小時候那般,將佟佳氏摟在懷裡,輕輕撫摸她的鬢髮:「格格,萬事要看開些啊!承乾宮裡如今雖然只有您一個,可是,偌大的承乾宮,總不能一直只有您一人入住,將來,肯定會有更多的女人住進來,到時候,您想要裝作看不見也不可能。」

  佟佳氏哽咽出聲:「我知道,我只想晚一點,再晚一點……」

  「老奴知道,老奴都知道。」金嬤嬤輕輕拍著佟佳氏的背,像小時候那般哄著她:「格格方才不是給烏雅家上了一回眼藥嗎,想必短時間內萬歲爺是不會寵幸烏雅氏的,格格還有時間。」

  ……

  且說烏雅氏回到自己的房間,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方纔還極力克制的緊張和興奮悉數爆發出來,寂靜的夜裡,只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響起。

  她終於,見到了皇上……

  享受過權力與富貴之後,再跌落塵埃,誰也不會甘願!看到佟家因為出了個皇帝外孫而崛起騰飛,烏雅家也把家族崛起的希望放到了自家女孩兒身上。他們倒是沒想過能像佟家那麼好運,那畢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以他們家包衣的身份,只要能出個後宮主位就足夠了。

  烏雅氏是額森的嫡長孫女,可以說是烏雅家身份最為貴重的一個女孩兒,再加上她姣好的容顏,便「有幸」成為了家族著力培養的希望。

  從小,烏雅氏享受了最好的待遇,相應的,她所付出的也更多。家族中其他的女孩兒只要能識字,會一點女紅和廚藝,能管家理事就行,琴棋書畫什麼的並無強硬要求,只看個人喜歡。然而烏雅氏卻是琴棋書畫詩酒茶都有嚴格的要求!

  烏雅額森打的好算盤,如果皇上像先皇那樣喜歡有才情的女子,那孫女正好投其所好。如果皇上不喜歡這樣的女子,那孫女只要藏拙就行了。

  有能耐可以藏拙,沒有能耐,那就想表現也表現不出了。

  所以,在家族中其他的女孩兒有更多的時間玩耍的時候,烏雅氏卻被逼著學習各種知識。除了這些之外,烏雅氏還從小就被灌輸了許多的後宮陰私之事。

  烏雅額森曾任膳房總管,御膳房在後宮鬥爭之中,也可謂是「兵家必爭之地」了。烏雅額森在御膳房也是見識了不少的手段,宮裡的陰私也聽了不少,他知道,一個女人要在後宮之中立足,光靠皇帝的寵愛還不行,必須要自個兒有能力!所以,烏雅氏小小年紀就要學著如何防範別人的算計,如何去算計別人。

  在烏雅氏小選的時候,烏雅額森本來想把烏雅氏安排到乾清宮去,好來個近水樓台。可惜,盯著乾清宮的人太多,沒成功,反而因此耽誤了兩年的時間。後來佟佳氏進宮,讓烏雅額森看到了機會。

  烏雅家打從一開始就是依靠著佟家起來的,在佟家出了個皇帝外孫後,烏雅家更是一心一意的跟著佟家,就希望能得些好處。這回佟佳氏進宮,雖然沒有冊封品級,卻是一開始就住進了承乾宮的正殿,並且皇上親口御言,讓大家以佟妃稱呼,而不像別的庶妃,都是稱呼為小主兒。這就是很明顯的暗示了……這佟佳氏往後一旦冊封,一個妃位是跑不了的!

  於是,烏雅家趕緊的打點了禮物登門,向佟家表了忠心。正好佟家也考慮到自己女兒年紀大了,身體又不是很好,便也起意,想把烏雅氏培養一下,以後好給女兒固寵。

  烏雅氏早就知道自己的命運。打小,她就被灌輸了,她將來是要進宮去伺候皇上的。可以說,康熙在她心中已經打下了深刻的烙印。

  剛進宮的時候,她也曾好奇過,那高高在上身份貴重的萬歲爺是什麼模樣?可惜她一直沒有機會得見。後來調到承乾宮,機會倒是有了,可是烏雅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地位,若是她表現出一點對萬歲爺的好奇,恐怕佟妃就不會用她!

  為了家族大計,烏雅氏一直規規矩矩的待在偏殿,從來不往正殿這邊湊。好容易花了兩年的時間,總算是得到了佟妃的一點信任,將她調到了身邊。

  烏雅氏也沒想到,第一天去佟妃身邊伺候,就能遇見萬歲爺。

  而且……

  萬歲爺似乎對她也有一些興趣……

  烏雅氏嚶嚀一聲,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過了許久,烏雅氏才爬了起來,雙手輕輕拍了拍臉。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聽娘娘今天話裡的意思,可是沒想現在就讓她去伺候萬歲爺的,接下來的日子裡,她要更加的謹言慎行才是!


☆、第90章 花朝宴會(1)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一個春節過去。康熙十六年是大選之年,有些跟腳的秀女們早已在去年下半年就已陸續進京,為來年的大選做準備。

  在每年大選之前,京中幾位德高望重的誥命夫人都會舉辦幾場宴會。

  一來,方便各家的當家主母觀察各位待選秀女的品貌,以便為自家適齡男丁選擇合適的婚配對象。二來,也能讓各家姑娘們在婚前最後的放鬆放鬆,嫁人後要操心的事情就多了,再不能這樣無憂無慮的玩耍。三來,小女孩們也能借此機會結識幾個性情相投的閨蜜,她們嫁人後,這些交情可以作為她們安身立命的一份本錢。

  在這些宴會中,最為有名的就是寧愨太妃所舉辦的花朝節賞花宴了。

  寧愨太妃是裕親王福全的生母,身份貴重,但凡能收到她的邀請,只要在賞花宴上不行差踏錯,最後大多都能「高嫁」。可以說,能夠參加寧愨太妃的花朝宴已經成為了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徵。

  成茹也收到了邀請函!

  她伯父是二品大員,父親又是屢立戰功,在萬歲爺跟前都掛了號的四品佐領,家裡還有一棟得到萬歲爺親筆題詞、火爆異常的酒樓。有這三項條件加身,成茹在這一屆的秀女中可是名氣很大,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必定會被上記名的。

  因此,能收到寧愨太妃舉辦的花朝宴也就不足為奇了。

  成茹一早就準備好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對襟繡著百蝶鬧春的坎肩,裏面是同款的襦裙,只顏色上有些層次感。在領口、肩膀、袖口和衣襟處,都滾著白色兔毛,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多了絲俏皮的味道。

  輝和氏看著嬌俏的女兒,滿意的點頭。茹兒模樣生得太好,打扮得太過正經反而不好,太招人眼了。再說了,茹兒現今虛歲十三,實際年齡也就十二,這個年紀打扮得太成熟了反而看著彆扭。倒是像現在這樣,渾身都帶著童趣,反倒是惹人憐愛,別人也不至於把一個她正經當盤菜。

  成茹告別額娘,帶著鶴蘭坐上馬車,前往裕親王府。

  裕親王府坐落在正藍旗轄區,離成茹家頗有些距離,坐了許久的馬車才到了地頭。

  側門處,已經是車水馬龍,前來參加宴會的人絡繹不絕。

  成茹下了車,頓時,週遭似乎有一瞬間的安靜,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成茹眨眼一笑,毫不在意,示意鶴蘭將帖子呈上。那迎賓的婆子打開一看,臉色微微一變,再抬頭,堆起一個笑臉:「原來是戴佳格格,春彩,帶戴佳格格進府。」

  她身後的一個丫鬟愣了一下,才站了出來,福身為禮,說道:「戴佳格格,請隨奴婢來。」

  為了今天的花朝宴,裕親王府的丫頭婆子大多都被安排過來,迎賓的、領路的、端茶倒水的,因著參加宴會的人比較多,所需的人手也不少。虧得是親王府,換了一般的人家,這樣大型的宴會,怕是還支應不過來。

  領路的都是些三等丫鬟,年紀也就在八到十歲左右,還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春彩看到成茹,可是被狠狠的震驚了一番。她今兒也算是長了見識,見到了好些貴女,有容貌姣好的,有氣質不俗的,有身段兒惹火的,有穿戴富貴的,可謂是春花秋月各有所長。

  然而,她之前所見的人,竟都被眼前這位戴佳格格所比下去了!

  雖然戴佳格格尚且年幼,看穿著打扮和神情儀態都還帶著滿滿的童稚,可那精緻的五官卻是讓人見之忘俗。等再過幾年長開了,必定是個絕色美人!

  等春彩領著成茹走遠,門口眾人才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周嬤嬤,那是哪家的格格?」

  那迎賓的婆子道:「就是內務府總管噶祿大人的侄女兒,白玉京酒樓的東家、佐領卓奇大人的嫡長女,戴佳格格。」

  「竟然是她!」

  眾人的神色越發詭譎,戴佳卓奇得了皇上的親眼,府裡的酒樓又得了皇上的親筆題詞,大傢伙都覺得卓奇家的格格有很大的機率會進宮,原本就頗為關注了,沒想到今日一見,那戴佳格格還是個顏色絕好的,雖現下形容尚小,架不住底子好啊,要真是進了宮去,來日還指不定得有多大的造化呢!

  於是,四下裡那些旁觀的人都暗暗的在心裡盤算起來。

  且說成茹跟著那春彩一路往裡走,眼角餘光暗暗的打量周圍。俱說這裕親王府是大清目前為止唯一一座敕建的王府,而不是由別的建築改建而成,完全按照規制建造,沒有絲毫逾制之處。成茹粗粗看來,這裕親王府大處大氣端方,小處精雅奢華,兩種特點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可見當初規劃建造之人頗具功底。

  一時,到了一處園子,幾棟亭台樓閣掩映在花紅柳綠之下,隱約有迴廊蜿蜒著將各處連成一體。成茹眼神微微一掃,便看見各處都聚集了一些女子,鶯鶯燕燕的好不熱鬧。而中心處,是一個小湖,湖上有一座戲檯子,咿咿呀呀的聲音遠遠傳來。

  「戴佳格格,請往這邊走。」春彩輕聲說道,領著成茹走到湖邊的迴廊處,福身道:「奴婢就送格格到這裡了,格格可在附近走走、看看、聽聽戲,有什麼需要,吩咐各處伺候的奴才就行。」

  春彩轉身離開,成茹環顧一圈,只見這附近的女子看到她過來,都悄悄的打量著她,成茹甚至還看到幾個女子臉上無法掩飾的惡意。成茹暗暗將那幾人的容貌記下,尋著一處較為清淨的地方走了過去。

  那是迴廊的一個轉角處,只有兩個人在,看穿戴應該是一主一僕。成茹走過去笑道:「這位姐姐好,我可以在這裡待會兒嗎?」

  那女子穿著丁香色對襟繡著喜鵲迎春的衣裳,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神情有些靦腆的點點頭,朝旁邊挪了挪。

  成茹坐下,笑問:「我叫戴佳成茹,姐姐怎麼稱呼?」

  嬰兒肥女子抿了抿嘴,小聲道:「我叫瓜爾佳沐琳。」


☆、第91章 花朝宴會(2)

  成茹稍稍一回想,便記了起來,這瓜爾佳沐琳是守備艾塔之女。

  成茹年前將本屆大選的秀女名冊看了一遍,這秀女名冊本是對外保密的,不過世家大族總能通過各種渠道拿到,成茹看到的那份秀女名冊就是阿牟其給她送過來的。能夠提前知道參選人員,以及她們的家世背景,也好心裡有個數,知道哪些人是無關緊要的,哪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這瓜爾佳氏艾塔雖然只是個五品的小官兒,卻也掌握著一地的軍隊總務,且艾塔也是葉赫瓜爾佳的近枝,官位雖小,能夠調動的資源卻不少,委實不容小覷。

  成茹觀沐琳是個性子憨厚靦腆的,對她倒是有了三分喜歡。成茹又是個性子率真的,再加上她修習光系魔法,整個人也染上些祥和出塵之氣,沐琳和她待了一會兒,便就喜歡上了她。兩人在一起倒是聊了個不亦樂乎。

  過了一會兒從左邊走過來幾人,打頭的是一個穿著石榴紅琵琶襟繡著富貴牡丹的圓臉女子,只見她走到成茹身旁,淡笑著道:「這位可是佐領卓奇大人膝下嫡女戴佳妹妹?」

  成茹起身笑道:「正是,不知姐姐是?」

  圓臉女子微笑道:「我是鈕祜祿桓瑛。」

  成茹恍然:「原來是果毅公府上的鈕祜祿姐姐。」果毅公之女,後宮翊坤宮妃的同母妹子,這位可是這屆大選的秀女之中身份最為貴重的一人了。

  鈕祜祿氏指著身旁的一位穿著緗色大襟繡著並蒂芙蓉的鵝蛋臉女子介紹道:「這位是佐領三官保大人家的嫡次女郭絡羅靜蓉。」

  成茹眼神微閃,翊坤宮妃的妹妹和郭貴人的妹妹在一起,這倒是有意思了。看來翊坤宮妃和郭貴人的關係處得不錯啊。她也把身邊的沐琳介紹給她們:「這位是守備艾塔大人家的嫡長女瓜爾佳沐琳。」

  四人相互見了禮,鈕祜祿氏說:「戴佳妹妹穿著這一身真可愛,就像觀世音菩薩座下的童女一般。就是看著顯小,妹妹是哪一年生人?」

  鈕祜祿氏是已經定下了要進宮的,年前她進宮去探望姐姐,已經得了准信兒,姐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參選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這回裕親王府的花朝宴,接到帖子的要麼是家世良好,要麼是才貌出眾,能有造化的差不多也就是這些人了。因此,鈕祜祿氏今天準備留心觀察眾人,看看哪些有可能成為她們姐妹的對手,又有哪些是可以拉攏為助力的。

  自從萬歲爺在白玉京留下了墨寶,幾個大家族就把戴佳卓奇的生平查了個底兒掉,成茹就這麼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知道戴佳卓奇有個適齡的女兒要參加今年的大選,大多數人都覺得,成茹進宮的機率至少有八成!尤其是知道成茹在盛京之時和皇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幾個人,幾乎可以確定,成茹進宮是板上釘釘的事!

  鈕祜祿府交遊廣闊,這樣的信息自然是知道的。鈕祜祿氏昨日就被母親提醒,讓她今天要留心觀察一下成茹。鈕祜祿氏沒想到,這戴佳成茹竟然就是個小娃娃!不過小歸小,卻是個美人坯子,要真是進了宮,後宮諸人單從顏色上看,還真沒一個是她的對手。

  鈕祜祿氏眼神微閃,看來要讓額娘進宮給姐姐提個醒了。

  成茹不知鈕祜祿氏這一會兒心裡就已經轉過了這麼多念頭,她噘著嘴道:「妹妹是康熙三年八月十五生人,別人每年都有單獨的生日過,我卻每年都只能和中秋節混著過,早幾天晚幾天生也好啊。」

  說得眾人都樂了,這生辰乃是命中注定的,這還能由自個兒決定不成?

  郭絡羅家的女子生得都好,性子也大多是潑辣爽利的,郭絡羅氏挑眉笑道:「要是戴佳妹妹能選,不知想選在哪一天生日?難道是初一?都說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妹妹還真是生錯了日子,我朝可沒有女子為官一說。」

  成茹笑道:「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妹妹還真沒聽說過這樣的話。要是照郭絡羅姐姐所說,竟是不用安排大選了,直接把初一出生的女子招進宮就是了。朝廷的科舉也不用舉辦了,直接點了正月十五出生的做狀元,二月十五出生的做榜眼,三月十五出生的做探花,其餘月份十五日生辰的就做了二甲進士罷。」成茹拍手笑道:「要真是這樣,可不知要省多少事……」

  郭絡羅氏原有些找麻煩的意思,聽她這麼一說,忽而想起府中一人,忍不住抱著肚子笑得歪在侍女身上,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我府裡,有個倒夜香的婆子,噗,生日就是正月初一……」

  鈕祜祿氏愣了一下,待把倒夜香的老婆子和皇上聯繫起來,也忍俊不禁,笑得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一邊還點著郭絡羅氏和成茹:「你們兩個促狹鬼兒,哎喲,難道是約好的不成?」

  沐琳也笑得一張臉都憋得通紅,成茹已經笑得說不出話來,只對郭絡羅氏翻了個白眼兒,事情都是她惹出來的,要怪也得怪她去。

  過了好一晌,四人才覺得活了過來,經過這一通笑,幾人之間倒彷彿是親近了些。

  郭絡羅氏豎著眼睛嚷嚷道:「戴佳妹妹,你們家白玉京的生意也太好了些吧,這都快一年了,熱度還沒降下來,聽說現在都已預定到年底去了。這麼長時間,我就去吃過三次,還有一次都是在樓下大堂。要我說,白玉京生意那麼好,你們也早些開幾個分店,省得讓咱們看著流口水。」

  開分店的事情成茹自然是有想過,只是一切都要等大選之後再考慮,如果她沒有按阿牟其的意思進宮,恐怕阿牟其會找麻煩,等這一關過去了,再開分店就不用擔心了。

  當然,這些事情是不必向外人道的,成茹迷迷瞪瞪的說:「酒樓的事情都是額娘在打理,我不懂的。」

  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對視一眼,各自移開。

  就在這時,戲台上的戲子撤了下去,沐琳起身道:「太妃要來了……」


☆、第92章 花朝宴會(3)

  成茹對寧愨太妃挺好奇的,聽傳說,當年裕親王還小的時候,先皇問他以後想做什麼,他回答說「願為賢王」。雖然皇家的子弟都比較早熟,不過成茹還是覺得,那樣小的年紀,恐怕都還不明白賢王是個什麼鬼。那樣的話,恐怕是別人教給他的吧!

  而這個別人,很有可能就是寧愨太妃!

  在這個皇權至上的社會,不想當皇帝的皇子少,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的妃子就更少了!

  寧愨太妃是基於怎樣的考慮,才會教自己的兒子說出「願為賢王」這樣的話呢?

  成茹很好奇。

  隨著鈕祜祿氏三人慢慢走向湖對岸的小樓,樓裡面已經安置好了桌椅,成茹四人被請到了最前面的位置坐下。說來也巧了,成茹四人就是本次大選身份最高的四位秀女了。這一屆秀女的出身普遍偏低,許多大員家裡的女孩兒都還年幼,後面的幾屆大選就要熱鬧了。

  等女孩兒們都入座了,寧愨太妃才在奴才們的簇擁下坐到了前面的主位上。

  女孩兒們紛紛起身行禮,寧愨太妃含笑道:「都免禮吧,到了這裡就不要拘謹了,今天請你們來,是讓你們能好好鬆散一日,結識幾個小姐妹的,你們就當我不在就是了。」

  女孩兒們怎麼可能當她不存在?當下還是規規矩矩的坐下了,就怕有一絲兒規矩出錯,還沒進宮就傳出了不好的名聲,那樣不僅是毀了自己的名譽和終生的幸福,更是連累得一族的女孩兒都要受牽累。

  寧愨太妃也知道眾人不可能隨意的,只微微一笑,並不勉強。她笑道:「每年大選的時候就是我最高興的時候了,看著你們這些花骨朵兒般的女孩兒,我也覺得自己年輕了。」

  鈕祜祿氏微微欠身:「太妃看上去最多雙十年華,本就還年輕。」

  寧愨太妃見她坐在第一排首位,笑道:「鈕祜祿家的格格真會說話。」

  郭絡羅氏未語先笑:「鈕祜祿姐姐說得太對了,奴婢方才看到太妃,要不是知道王府裡沒有格格,差點就要以為您是王爺的姐妹了。」

  「瞧瞧這張小嘴,說話可真是動聽。你是郭絡羅家的吧?」對於今天所邀請的這些個秀女,寧愨太妃都私下裡已經有所瞭解,特別是各人的性格,她著重記了一下。這會兒見郭絡羅氏坐在鈕祜祿氏旁邊,模樣生得明艷,嘴巴又伶俐,有宮裡郭貴人的幾分品格,便猜她是郭絡羅家的。

  郭絡羅氏笑道:「奴婢郭絡羅靜蓉。」

  寧愨太妃就笑:「不愧是親姐妹啊,和郭貴人一樣,是個嘴巧的。」

  郭絡羅氏微微抓緊了手中的帕子,她是她,她姐是她姐,幹嘛人人都說她像她姐?臉上依舊笑吟吟的道:「太妃謬讚了。」

  寧愨太妃的視線落到成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這位就是卓奇大人家中的嫡女戴佳格格吧?」

  成茹起身行禮:「奴婢戴佳成茹,給太妃請安。」

  「坐下說話,坐下說話……」寧愨太妃笑咪咪的看著成茹,對左右道:「真不知道戴佳府的三太太是怎麼生養的,這麼可愛的女兒,讓我看了都想抱回家去。」

  康熙那天在白玉京的反應被福全看在眼裡,早在花朝宴發請柬之前,福全就已經把這事兒告訴了她,寧愨太妃也和兒子一般,認為成茹進宮一事基本上是可以確定了。

  鈕祜祿氏、郭絡羅氏雖然也是內定了要進宮的,不過成茹和她們兩人又不同,她是憑著皇上的心意選的,皇上看中的是她這個人本身,而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卻是因為她們的出身才被選上的,皇上看中的是她們身後的家族。

  寧愨太妃因為兒子的話,對成茹頗為好奇,此番見了她的容貌,心中暗暗吃驚。此女容顏絕代,阿瑪又是個有能為的,只要她進宮之後自己不作死,受寵是顯而易見的!

  對於後宮中人,以寧愨太妃的地位自然是不怵的,只是也沒必要得罪。雖然皇帝現在看起來還比較英明,可誰也不敢肯定他會一直英明下去。先皇一開始不也挺聖明的嗎?偏偏遇上了孝獻皇后就變了。

  儘管寧愨太妃和孝獻皇后都是董鄂氏一族的,不過她們之間卻是出了五服的,孝獻皇后受寵之時,寧愨太妃的日子雖然不像其他妃嬪那般難過,卻也好不到哪裡去。孝獻皇后去世後,寧愨太妃也受其牽累,並不怎麼得太皇太后的喜歡。

  若非如此,她又何嘗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爭上一爭?

  因此,對於後宮眾人,寧愨太妃一向抱著誰也不多親近,誰也不多得罪的態度。尤其是對寵妃,或是有潛力成為寵妃之人,那更是敬而遠之!

  說到底他們府上已經是親王了,再往上就只有鐵帽子親王可封了,那是需要立下大功才可獲封的,不是說討好了哪個后妃就能得的!

  寧愨太妃身邊是她的兒媳西魯克氏,她聞言笑道:「額娘那麼喜歡戴佳格格,媳婦兒可是要吃醋了。」

  西魯克氏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只看婆婆對成茹特別的關注,還以為是想選她做王爺的側福晉。成茹顏色好,阿瑪又爭氣,赫赫戰功擺在那裡,日後高昇是可以預見的。而她的阿瑪只是一個沒上過戰場的二等侍衛,成茹要真是進府,絕對會嚴重影響她在府中的威信,西魯克氏不得不防。

  寧愨太妃微微皺了皺眉,當初選中西魯克氏就是看在她小門小戶,免得皇帝忌諱,沒想到卻挑了個頭腦簡單的。她也不想想,外面都傳瘋了,九成的人都知道這戴佳氏是要進宮的,偏她不知道又怎麼吃起這莫名其妙的飛醋來。

  寧愨太妃嗔她一眼:「這麼乖巧的可人兒,我可捨不得弄進府來讓你欺負。」

  稍稍點了兒媳婦一句,寧愨太妃便轉了話題:「今兒個請大家來,之前我也說了,是想讓大家好好的鬆散一天,交上幾個志趣相投的閨蜜。因此,府裡已經準備了琴棋書畫繡酒茶,大家喜歡什麼儘管去玩兒……」


☆、第93章 花朝宴會(4)

  寧愨太妃說了兩句話,便領著人上了二樓,她走之後,眾女確實是自在了許多。

  一個個的或是尋了三五好友去賞花遊園,尋摸著寫首應景的詩詞;或是帶上文房四寶尋了景色怡人之處,準備畫畫;或是邀了幾個新結識的朋友圍著紅泥小火爐,烹茶煮酒;或是擺開陣勢,手拈黑白兩子捉對廝殺;或是調弦弄曲,一展琴藝……

  而每一處,都有奴才在旁精心伺候。

  「戴佳妹妹,王府裡有好水,我和郭絡羅妹妹準備去煮茶,你要不要一起來?」

  寧愨太妃雖然離開了,可是眾女誰也不會把她的話當真,這花朝宴的目的如果真的只是為了讓女孩兒們鬆快、交友,根本就不會一帖難求!女孩兒都想來參加寧愨太妃的花朝宴,就是為了借此機會展現自己的容貌、身段、品行、才情,為自己在大選之時增加一些籌碼!

  不管是想要進宮還是想要撂牌子婚嫁自由,讓自己有個好的名聲都是重要的。若是能得到寧愨太妃的一句半句誇讚,那是極長臉面的事情,不僅是自己,就是家族中其他的女孩兒也會受益!而對於帶來這一切好處的她們自己來說,不僅能借此找到一個更好的姻緣,還能夠得到家族更多的支持!

  能夠為家族帶來好處的,無論男女,總是會受到家族的重視,得到更多的獎勵和資源。尤其是對於女孩子來說,家族的支持,是她們後半生能否過上好日子的最為重要的一個影響因素!

  每個人都明白,寧愨太妃在樓上看著呢!而且身邊伺候的這些奴才,哪一個不是她的眼睛?每一個秀女今天的行為舉止,都將通過這些人的嘴,傳達到寧愨太妃耳邊。/因此,眾女雖然自在了些,卻誰也不會當真像在自己家中那般放肆,每個人都選了自己最為擅長的一樣東西來展現出來。

  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都已經是確定了要進宮,自然是不需要再展露什麼才藝來引人注目了,她們兩個應該說是這群秀女中最為放鬆的了,還打起了王府裡的好水的主意來。

  成茹對於選秀並不怎麼看重,原本是想尋個安靜的去處,靜靜的吃些點心茶水就回去,沒想到鈕祜祿氏會邀請她。本屆秀女也就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最為引人矚目,成茹可是一點也不想和她們扯上關係。之前她們主動湊過來,成茹也不好怠慢,如今有得選擇,她自然是不想和她們一處了。

  於是便道:「難得來一次王府,我想先四處走走。」

  聽她這麼說,鈕祜祿氏也不勉強,笑了笑,便拉著郭絡羅氏走了。

  等她們走了,成茹轉身問沐琳:「姐姐要不和我一起去逛逛?」

  沐琳是個靦腆沒主意的,抿抿嘴嗯了一聲。

  且說寧愨太妃上了樓,將兒媳婦打發了,對身邊的老嬤嬤說:「我當初怎麼就挑了這麼個女人?」

  那老嬤嬤娘家姓李,從寧愨太妃進宮起就到了她身邊伺候,寧愨太妃出宮的時候,她也就跟著到了王府,兩人之間的感情深厚,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沒有什麼事是不能知道的。

  李嬤嬤對西魯克氏也很不滿意,福全可以說是她看著長大的,誰都覺得自家的孩子最好,何況福全還真是個好的,那西魯克氏家世低不說,自個兒還有些拎不清,這讓李嬤嬤如何能喜歡?她說:「主子也是沒辦法,為了府上不受皇上忌諱,只能委屈王爺了。以後主子再慢慢給王爺挑個懂事的吧。」

  寧愨太妃輕歎一聲:「也只好如此了……」頓了一下,她說:「嬤嬤有沒有看到戴佳格格身邊的那個女子?」

  李嬤嬤回想片刻,說:「主子說的可是穿著丁香色對襟繡著喜鵲迎春的衣裳,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神情有些靦腆的女孩兒?老奴要是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守備艾塔之女瓜爾佳氏沐琳。」

  「就是她。」

  李嬤嬤笑道:「這孩子生得圓潤,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

  寧愨太妃歎道:「還是你懂我啊!」

  皇帝比她兒子年歲還小些,宮裡都已經添了十子五女了!福全大婚十多年,膝下就只有一子一女,兩個都是嫡福晉西魯克氏所出。要說嫡孫嫡孫女她當然是喜歡的,可是西魯克氏不爭氣,兩個孩子生下來都病怏怏的,孫女四歲上就夭折了,現在就剩一個孫子,寧愨太妃都不敢和他太過親近,就怕立不住,到時候平添傷心。

  因此,寧愨太妃迫切的想要給兒子挑幾個能生養的女人。

  寧愨太妃微微皺眉道:「就是這孩子看著是個性子懦弱的,怕是應付不了西魯克氏。」

  李嬤嬤笑道:「側福晉性子弱些,不會搶了嫡福晉的體面,府裡恐怕還能少些糟心事。主子要是擔心側福晉被嫡福晉欺負,您多看護著些就是了,這樣一來,側福晉還能不和您親近?」

  寧愨太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福全是個孝順的,寧愨太妃在王府裡享有絕對權威,她又是從宮裡出來的,什麼樣的手段沒見過?能在昭聖和先皇的對峙之中生下一子並得以平安,可想而知,她對形勢的把握極強,也很有手腕。西魯克氏雖然進府十餘載,在王府裡的勢力卻是完全無法和寧愨太妃抗衡,她若真是想要護著誰,還怕護不周全?

  如此一想,寧愨太妃也就放下心來,她現在萬事不求,只想抱孫子。

  聊了幾句旁的,寧愨太妃就看到成茹和沐琳從小樓裡走了出去。寧愨太妃道:「你看那戴佳格格如何?」

  李嬤嬤往下看了一眼,就見成茹挽著沐琳的手,行走間帶著些不大明顯的蹦跳之意,另一隻手不時的指點著,那輕快的模樣讓李嬤嬤眼底也忍不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笑意。她斟酌了一下,說:「老奴倒是覺得戴佳格格是個好的……」頓了一下,她的聲音微微低了下來:「恐怕就是太好了些,也不知是福是禍呀……」


☆、第94章 花朝宴會(5)

  寧愨太妃冷笑一聲:「戴佳成茹比當年的董鄂雨蘭顏色還要好上幾分,有了董鄂雨蘭的前車之鑒,太皇太后可不一定會讓她進宮。還有一個對董鄂雨蘭恨之入骨的太后在,以及那麼多虎視眈眈的後宮女人,戴佳成茹這回進宮參選,還不知能否囫圇著出來了。」

  李嬤嬤遲疑了一下,低聲道:「老奴覺得戴佳格格眼神通透,渾身的氣質也很乾淨,不像是那些裝腔作勢的。」

  李嬤嬤在寧愨太妃一進宮就跟著她了,和孝獻皇后打的交道也不少,對董鄂雨蘭,李嬤嬤是真心喜歡不起來。那個女人,無論何時,總是一副楚楚可憐,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拜託,整個後宮誰不知道你是萬歲爺的心頭寶,除了當時的太后現在的太皇太后昭聖還敢給她點臉色看之外,其他人誰會上桿子去招惹她?

  她和戴佳格格只有方纔的一面之緣,可是那個孩子眼神非常明亮,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鮮活,完全沒有那種裝出來的楚楚可人的味道,比之董鄂雨蘭不知要好上多少!

  寧愨太妃端起茶盞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淡淡道:「你覺得,在戴佳成茹那麼讓人驚艷的容貌面前,誰還有心思去留意她的心性?你瞅瞅,能夠進宮的,有幾個是容色絕佳的?前幾屆大選也不是沒有姿容出色的女子,不照樣在最後閱選前被刷了下去?」

  她輕歎一聲:「那後宮之中有什麼好的?不得自由不說,一輩子都要小心提防的過日子,要真是被撂了牌子,反倒是她的幸運。」

  李嬤嬤回想起在宮裡那幾十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極有感觸的點點頭。主子說的是,進宮真沒什麼好的。

  這邊寧愨太妃和李嬤嬤在談論成茹,那邊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也同樣在議論著成茹。

  郭絡羅氏先沉不住氣:「桓瑛姐姐,那個戴佳成茹你怎麼看?」

  「你覺得呢?」

  郭絡羅氏道:「我覺得她年紀尚幼,心性比較單純,單從這上面看,倒是算不上什麼心腹大患。就是模樣生得也未免太好了些,讓人不大放心。」

  郭絡羅氏的胞姐現在住在翊坤宮偏殿,受到翊坤宮妃不少照顧,就目前來看,兩家人處於結盟狀態。

  佟佳氏進宮給鈕祜祿桓薇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她得到的寵愛向來不溫不火,也就是在康熙對赫舍里氏失望的時候,才會特意多寵她一些。如今赫舍里氏已死,鈕祜祿桓薇在宮中雖然地位最高,可是論起寵愛來,是遠不及佟佳氏的。幸而她把郭絡羅宜萱要到了翊坤宮,勉強能夠牽制佟佳氏。

  因著這個原因,郭絡羅靜蓉和鈕祜祿桓瑛之間也較為交好。她們這些世家子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她們很清楚,在深宮之中,無論娘家實力有多強,單打獨鬥是不行的,必須要有自己的盟友。

  郭絡羅靜蓉和鈕祜祿桓瑛是同屆秀女,又都是內定了要進宮的,兩人的姐姐已經建立起了一定的「友誼」,因此,她倆結盟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郭絡羅家的女人模樣大多生得好,而性子也普遍是比較爽利的,最不喜那種矯揉造作之人,在這一點上,郭絡羅氏對成茹還是比較有好感的。只是成茹在容貌上太過出挑,讓郭絡羅氏感覺到了極大的壓力。

  鈕祜祿氏微微笑道:「原本我也以為戴佳成茹進宮是板上釘釘的事,然而今日見到了她本人,我倒是不怎麼擔憂了。」她眨眨眼:「戴佳成茹要是容貌不那麼出眾,或許就真的進宮了,若是那樣,也不會對我等造成太大的威脅。如今她的容貌格外出眾,自有其他人不欲她進宮,也不會妨礙我等什麼。」

  其他人?郭絡羅氏皺眉,她原本還想讓翊坤宮妃出手阻止戴佳成茹進宮,可是聽鈕祜祿氏的話,彷彿是翊坤宮妃以外的人會出手。

  「姐姐是說佟妃?」

  「佟妃自然是算一個的。」佟佳氏年紀比萬歲爺還要長些月份,如今已不是妙齡女子了,自然是對花骨朵一般的秀女極為忌憚的,尤其還是像戴佳成茹那般精緻的人兒。不過,除了她,還有一個更加強勢的人,不會想要戴佳成茹進宮!

  郭絡羅氏凝神細思,桓瑛姐姐說佟妃只能算是一個,宮裡如今也就是翊坤宮妃和佟妃的地位高些,其他人雖然也不會想要一個美人進宮,不過,她們的能量應該還不足以被桓瑛姐姐看在眼裡吧?

  「還請姐姐賜教,妹妹真是想不出來了。」

  鈕祜祿氏看了眼左右,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太皇太后……」

  郭絡羅氏低呼一聲,腦子裡念頭急轉,不一會兒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是了,有了先皇癡迷孝獻皇后的前科在,太皇太后是絕對不會容許太過貌美的女子進宮的,萬一又迷惑得皇上和先皇一般,太皇太后還不得慪死?

  她讚歎道:「姐姐真厲害,我就想不到這些。」

  鈕祜祿氏微微笑道:「我也是方才看到了寧愨太妃才想起了這茬。」

  郭絡羅氏摸摸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說真的,她一向自詡美貌,可是見了戴佳成茹,卻也有些自慚形穢。這還是戴佳成茹年幼,五官沒有長開,再過幾年,怕是更了不得!

  美人和美人之間可不像英雄那樣會惺惺相惜的。

  成茹不知道別人對她的議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當成一回事。她們不想自己進宮,自己還不樂意進呢!別說是後宮的一個妃嬪了,就是讓她當皇后,又有什麼趣味?還不如多修煉幾層魔法,多活上幾百歲。有了毀天滅地的實力,想要什麼要不到?何必委屈自己去取悅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

  抱著這樣的心態,成茹只當大選是增長見識的一個機會。

  聽說每一屆大選競爭都很激烈,能夠有機會近距離的觀賞女人們為了各種目的而不折手段的爭鬥,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成茹明面上是和沐琳在逛王府花園,實際上卻是把今天來參加花朝宴的所有女子都仔細留意了一番,從她們的一些習慣性的小動作、面部尚無法完全控制的細微表情、和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情緒之中,成茹已經對眾人的性格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到時候進宮參選,就能夠更加的有針對性的看戲了!

  成茹表示,這一次的花朝宴真是沒白來!


☆、第95章 各宮忌憚(1)

  回到家,輝和氏還沒發問呢,鬧鬧就迫不及待的落到了成茹的肩上,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哦,格格,王府是不是很漂亮?王府的吃食是不是很美味?格格有沒有給鬧鬧帶好吃的回來?哦,鬧鬧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成茹點了點它的小腦袋瓜子,笑罵:「你個小吃貨,我去王府做客,哪裡好意思連吃帶拿的?丟人!」

  鬧鬧的頭頓時就耷拉了下去,有氣無力的說:「格格真是太壞了,自己吃好吃的,都不記得給鬧鬧帶。哦,可憐的鬧鬧,沒人疼,沒人愛……」

  成茹好笑的揪了揪它的毛:「我還不夠疼你啊?那打今兒起,我也不用再給你做吃食了,左右我是不疼你的。」

  鬧鬧瞬間就精神起來,兩隻翅膀尖兒抱住成茹的手,聲音諂媚的道:「哦,格格,我錯了,格格最疼鬧鬧了,鬧鬧最愛格格了!」

  「馬屁精!」成茹笑罵一聲,和額娘一起進了屋。

  輝和氏關切的問:「今天的花朝宴怎麼樣?沒有被人為難吧?」

  成茹挽著額娘的手臂,挨著她坐下:「有王府的人看著呢,誰那麼沒眼力見給女兒氣受啊?要是被人看見了,就得落下一個不好的名聲了。」她頓了一下,說:「倒是裕親王福晉是個拎不清的,寧愨太妃和我說話的時候,她插了句嘴,倒是有些妒忌女兒的樣子。她也不想想,她自個兒阿瑪也不過是個四品的二等侍衛,我的身份不比她低,再怎麼的,也不可能屈居她之下,和王府有什麼瓜葛,真不知她腦子裡是怎麼想的。」

  輝和氏急忙詳細的詢問了當時的情況,成茹細細的講來,連寧愨太妃臉上的表情也形容到位。輝和氏聽了,暗暗生疑:「會不會是之前裕親王曾到白玉京吃飯,讓寧愨太妃對你有些關注,被福晉察覺到,想岔了?」

  成茹撇撇嘴:「也許吧,不管她,左右我是不會和她有什麼牽扯的。」

  輝和氏又問:「今天去參加花朝宴的人多不多?可有比我兒漂亮的?」

  「人倒是不少,大多是滿八旗的,漢軍旗也有幾個,蒙古八旗卻是一個也沒有。」成茹伏在額娘懷裡,吃吃的笑:「額娘把女兒生得這麼美,這世上能及得上女兒的都少,更別說比我還漂亮了。我看了一圈,也就郭絡羅家的靜蓉格格好看些,不過比起女兒來卻是差得遠!」

  輝和氏聞言,卻是滿腹心事,輕輕撫著女兒的臉龐:「我兒模樣太過出挑也不是好事啊……」

  成茹端坐起來:「額娘又在擔心選秀的事了?放心吧,女兒能耐大著呢,一定能平安無事的撂牌子出來的。」

  輝和氏還是擔心,女兒再聰明,到底沒經歷過選秀,選秀可不像她所想的那般簡單。

  成茹掰著手指頭說:「額娘您想想,大選事關重大,寧愨太妃若是沒有上頭的許可,也不敢在王府裡辦花朝宴,將身份交好的秀女都叫到一起,這肯定是上頭想要提前查看一下秀女的德容言功。您瞧著吧,最遲明天,寧愨太妃一定會進宮去回稟情況的。」

  「能使動寧愨太妃的,也只有太皇太后一人了。有先皇的前車之鑒在,太皇太后要是知道女兒的容貌,肯定會未雨綢繆,不樂意讓女兒進宮的。而且,今天參加花朝宴的各家秀女回家後,肯定也會說起女兒來,許多人都和宮裡的娘娘們聯絡有親,等娘娘們知道了女兒的情況,就更不樂意讓女兒進宮了。到時候,她們肯定會想辦法讓女兒落選的。」

  「額娘就是擔心這個!」輝和氏擔憂道:「落選倒是好事,可是,讓人落選的方法那麼多,萬一是有損我兒名聲的,豈不是讓我兒一生都要受罪?」

  成茹嘿嘿冷笑兩聲:「就憑她們,也能讓我名聲受損?」成茹對自己的能耐還是很有信心的,不管她們使出什麼樣的手段,都不可能損傷她分毫!「額娘,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有著佛祖傳授的術法,女兒若是面對一群凡人,還處處受制,那女兒也無顏去見佛祖了。」

  鬧鬧在一邊跳著腳嚷嚷:「敢欺負格格,鬧鬧抓花她們的臉!」

  成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鬧鬧出息了,都會抓人了。」

  鬧鬧得意的昂著脖子在鳥架子上跺著步。

  輝和氏也笑了,想想女兒的手段,稍稍放了點心。成茹又道:「再說了,後宮那些女人們就算想讓我名聲受損,想來太皇太后也是不允的。她雖然不樂意讓我進宮,可是,畢竟她站的高度不同,如今萬歲爺還用得上阿瑪,她也不會讓我用那種丟人的方法落選。這後宮之中,還有什麼是太皇太后擺不平的?」

  輝和氏想想昭聖的能耐,心情又平靜了些。希望一切如女兒所預想的那般順利就好了……

  ……

  花朝宴結束後,第二天,寧愨太妃就進宮去了。

  這樣大規模的秀女聚會是很讓人忌諱的,一般的人家只會舉辦一些小的聚會,參加聚會的秀女也多半是同一個家族的成員,這樣的聚會是為了讓族裡的女孩交流感情,以便大選時能互助互惠。

  跨家族的秀女聚會,整個京城也就是寧愨太妃會舉辦了,而她,其實也是在太皇太后的授意下舉辦的。

  在正式的大選之前,宮裡的幾個巨頭有必要先瞭解各個秀女最直觀的情況。

  寧愨太妃嘴角含笑走近慈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昭聖笑著叫起,賜坐後,笑著說道:「昨天的花朝宴,聽說很熱鬧?」

  寧愨太妃笑道:「咱們八旗的女孩兒是越來越出息了,一個個花骨朵般的年紀,能耐卻不小。琴棋書畫詩酒茶,哪一樣都有擅長的,不比那些個漢女差。性情方面,有溫和大方的,有直爽開朗的,都很是討人喜歡。臣妾看了,這批女孩兒身子骨大都健朗,定能為咱們滿洲的好男兒們開枝散葉,誕下優秀的子嗣。」

  昭聖就叫了一聲阿彌陀佛:「哀家現在啊,就盼著咱們八旗的兒郎們個個優秀,八旗的女孩們個個健朗,好好的將咱們滿洲的血脈延續下去。」

  這一次三藩叛亂,讓所有滿洲高層權貴再一次認識到了一個問題:滿族人丁基數太少!

  吳三桂以一省之兵力掀起的叛亂,到後來竟然蔓延到大半個大清朝,南方諸多省份都有人舉旗響應,而朝廷的軍隊花了三年多的時間,依然還和叛軍膠著著。

  人口問題必將成為大清統治的一個巨大隱患!

  滿洲高層已經看到了這個問題,只是,這個問題要得到解決,卻沒有捷徑,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辦到的。

  聊了幾句不輕不重的話題,昭聖便問道:「你看到了鈕祜祿和郭絡羅家的女孩,那兩個你覺得如何?」


☆、第96章 各宮忌憚(2)

  寧愨太妃心中嗤笑一聲,別看太皇太后現在好像是萬事不管,前朝的事從不過問,後宮的事也完全放權給了翊坤宮妃,可是她卻知道,太皇太后是個權力慾重的,絕對不會甘願只做個普通的老太太。這不,明面兒上說萬事不管,實際上還不是事事關注時時留意?

  寧愨太妃不帶絲毫個人感情的說:「鈕祜祿格格體態圓潤,性子看著比較溫和,郭絡羅格格模樣性子都像極了郭貴人,兩人形影不離,感情想來是不錯的。」

  對於寧愨太妃這話,昭聖絲毫也不意外。翊坤宮妃拉攏郭貴人,這在後宮之中也不是秘密,兩人的妹妹交好也就在眾人的意料之中了。昭聖淡淡的道:「皇帝昨日和哀家說了過些日子大封後宮的事,各宮的安排也大體定了下來,到時候就讓小郭絡羅氏住到郭貴人的翊坤宮好了,至於小鈕祜祿氏,且先安排在啟祥宮吧。」

  寧愨太妃心裡一動,早些日子就有聽到風聲,說是皇帝準備在太子出孝之後就大封後宮。

  皇后薨逝百日之後,就有大臣進言說後宮不可一日無后,請求皇帝冊封皇后,被康熙以國有戰事為由壓了下來。過了一年,又有人諫言,請求皇帝立後以安民心,康熙直接冊封了太子。到今年七月,皇后薨逝就是二十七個月了,太子守孝期滿,皇帝在這個時候大封後宮,也算是對得起先皇后了。

  想來,這次大封後宮,立后的事情也能定下來了,人選恐怕就是翊坤宮妃了。

  太皇太后既然安排小郭絡羅氏隨郭貴人住翊坤宮,也就意味著郭貴人要進位了,至少也是個嬪位!嬪乃是一宮主位,自然是應該住到翊坤宮正殿的。既然郭貴人住了翊坤宮的正殿,那麼翊坤宮妃自然是要遷宮的!

  太皇太后安排小鈕祜祿氏住到啟祥宮,卻沒有提翊坤宮妃,可見翊坤宮妃另有安排。

  向來遷宮就是低位嬪妃遷出,沒有高位嬪妃遷出給低位嬪妃讓位的道理。既然如此,翊坤宮妃遷宮就只有高昇這一途了!

  翊坤宮妃,當是要遷入坤寧宮的!

  寧愨太妃就笑:「翊坤宮妃這幾年執掌鳳印,做事還是中規中矩的,對皇上盡心,對太皇太后和太后盡孝,也怪不得太皇太后願意抬舉她呢。」

  昭聖淡淡的撫了撫衣袖,翊坤宮妃沒有子嗣,在這回三藩叛亂的平叛中,鈕祜祿一族又出力頗多。現在太子已立,不管是基於後宮安穩,還是對有功之臣的酬功,立翊坤宮妃為后是最為合適的。

  左右皇帝對翊坤宮妃並不怎麼上心,寵愛什麼的大多是根據前朝局勢來定,立她為后,不用擔心皇帝為女色所惑。

  倒是有一人,讓昭聖頗為關注,她問道:「這一兩年,戴佳卓奇很是耀眼啊!先是被皇帝破格提拔為佐領,又養著一頭被封為虎威將軍的猛虎,還開了一家火爆京城的白玉京酒樓。聽說戴佳卓奇有個嫡女也是本屆秀女,你昨日可見著了?」

  對於成茹,昭聖是有印象的。

  那年在盛京,康熙偶遇成茹,無論是那隻小老虎,還是食物的美味,甚至成茹的壞脾氣,都讓康熙記憶深刻。回去之後,在和昭聖閒聊之時,就當做趣事說了。因為成茹的奶娘被安排在昭聖宮裡伺候,因此,昭聖對成茹的印象也比較深。

  康熙那年破格提拔了卓奇,特別是還封了一頭猛虎做虎威將軍,這件事前朝後宮在當時都是議論紛紛的。後來白玉京開業,美味的食物和絕妙的書法使得卓奇一家再一次走進眾人的視野。

  當昭聖得知卓奇的嫡女就是那年康熙在盛京偶遇的小女孩,並且這孩子要參加這一屆大選之後,就對她格外的關注。

  昭聖很瞭解康熙,知道他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以成茹的出身,以及和他之間的緣分,九成是要進宮的。只要她自己不作死,就一定會在康熙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對於這樣一個很有可能會影響後宮格局的女人,昭聖想不關注都難。

  作為昭聖,自然是希望康熙能夠親近出身蒙古的后妃,可是她如今明白了,在滿洲已經坐穩了江山的現在,皇帝已經不希望再看到後宮有受寵的蒙古妃嬪了,更不希望看到蒙古妃嬪身居高位,並生下子嗣。

  當年,她和兒子一個重要的矛盾,就在於此。

  既然蒙古后妃不受寵愛已經成為既定事實,那麼,對於皇帝的後宮誰受寵誰不受寵這個問題,昭聖就不想干涉什麼了。當然,這個不干涉,取決於一個大的前提,那就是皇帝沒有愛上後宮的哪個女人,沒有因為這個女人而影響後宮的平衡,沒有因為這個女人而影響前朝的局面!

  所以,上屆大選的時候,康熙把佟佳氏弄進宮,昭聖也睜隻眼閉只眼的沒有和他對著幹。

  因為昭聖知道,康熙對佟佳氏不是愛!

  如果康熙對佟佳氏有愛,那麼當年佟佳氏第一次參選,競爭后位的時候,康熙不會在佟佳氏被撂牌子的時候一點作為也沒有!

  昭聖很清楚,康熙納佟佳氏進宮,一個是基於佟家在漢軍旗的實力比較強勁,對於征討三藩叛亂會有幫助。一個是基於佟佳氏年已二十卻依然不曾嫁人,為他耽誤了青春的內疚與感動。再一個就是為了母族的臉面了,有個大齡未嫁女,對於佟家來說,總不是那麼好聽的。

  可以說,康熙對佟佳氏,有著表姐弟之間的親情,有著兩小無猜的友情,有著內疚與感動,但是,就是沒有愛情!

  親情、友情、內疚與感動,都不會讓人失去正確的判斷,也不會讓人失去正常的理智。只有愛情,唯有愛情,才會讓人癡迷,讓人神魂顛倒,讓人失去自我!

  昭聖正是因為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對於康熙納佟佳氏進宮,才沒有絲毫的反對。然而,戴佳成茹和康熙之間,有著多年前神奇般的偶遇,給康熙留下了難忘而又有趣的回憶,這份回憶經過多年的醞釀,如果兩人再見面,有著之前的緣分在,很是容易釀出感情的。

  如果只是一般的感情還好,萬一滋生出了愛情呢?這是昭聖絕對不能容忍的!


☆、第97章 各宮忌憚(3)

  在成茹的問題上,寧愨太妃更加的謹慎,她說:「戴佳格格看著挺顯小的,聽那天伺候的奴才說,還帶著些小孩兒性子。不過能看得出來,以後肯定是個美人坯子。至於其他的,臣妾就不瞭解了。」

  昭聖瞬間就抓住了重點:「美人?有多美?」

  寧愨太妃抬頭看了仁憲一眼,道:「比之……強上許多。」

  昭聖心裡一沉,仁憲也是臉色微變。寧愨太妃雖然沒有說出那人的名字,可是她這般作態,昭聖和仁憲心裡哪裡還能不清楚,寧愨說的是董鄂雨蘭。

  這個名字,可以說是昭聖和仁憲心中最為深惡痛絕之人!

  昭聖真是悔不當初!

  如果當年她沒有生病,如果她生病後,沒有讓臣婦進宮侍疾,那麼,福臨也就不會遇見董鄂氏,進而為她所迷。儘管,在許多的朝政方面,在對待蒙古的態度上面,母子兩個有著巨大的分歧。可是,如果沒有董鄂氏這個導火線,他們母子二人也不會走到最後那一步。

  昭聖當下就板著臉說:「這個戴佳成茹,不能讓她進宮!」有了兒子的前車之鑒,昭聖哪裡還敢讓這樣的妖孽進宮禍害孫子?

  寧愨太妃低垂著頭,不言不語。她該說的,能說的,都說了,至於最後的決定,自然是輪不到她來做的。

  仁憲沉默了一下,對寧愨太妃說:「好了,這事皇額娘知道了,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寧愨太妃巴不得快點走,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沒好處。

  等寧愨太妃走後,仁憲輕聲道:「皇額娘還是再看看吧,皇帝和先皇不同,皇額娘將他教育得很好,應該不會被一個女人所迷惑的。」

  昭聖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一點,有了兒子的前車之鑒,昭聖從小就教導孫子,女人只有四種作用:一是為皇室開枝散葉,延續血脈;二是籠絡群臣,平衡前朝勢力;三是為他管理好後宮諸事,讓他免於分心;四是作為勞累之餘的消遣。

  因此,女人可以寵,但是,不能愛。

  仁憲繼續道:「皇帝年幼之時,也曾因為那個女人受過無妄之災,這些經歷他必定是記憶猶新的,想來是不會再走先皇的老路。」

  昭聖的臉色又再好了一點。董鄂氏受寵的時候,除了她的族妹貞妃,其他人誰不曾受過她的委屈?不僅是后妃,就是阿哥格格也一樣。時為佟妃的孝康章皇后就因為她,被福臨誤會過多次,在宮裡生活艱難。若不是她將玄燁帶到身邊教養,玄燁還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有了幼時的經歷,玄燁對於董鄂氏那樣虛偽做作的女人是極為厭惡的。

  仁憲又道:「皇帝個性強硬,只要是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早些年除鰲拜,這回削三藩,都是在很多人的反對聲中堅持去做的。如果皇帝真的想要納戴佳氏進宮,咱們越是阻止,說不得他心裡的牴觸情緒就越重,萬一因此對皇額娘心生埋怨就不好了。」

  除鰲拜,削三藩,這兩件事情,讓康熙的威望豎立了起來,對於前朝的掌控力也越來越強。昭聖卻是已經放權多時,雖然對前朝的部分大臣還是有著很強的影響力,可是,若用這份影響力來和康熙對峙,絕對沒有贏的可能!

  說到底,康熙才是大清的主宰!因為一個女人,和他鬧僵,不值得。蒙古現在的地位已經有些尷尬了,如果昭聖和康熙生了嫌隙,對於蒙古,那是百害而無一利!

  昭聖的臉色凝重起來。

  仁憲最後說道:「再說了,皇帝會不會愛上戴佳氏,這也只是我們的揣測,並未發生,咱們要是先亂了陣腳,反而於事無補。更何況,翊坤宮妃和郭貴人的妹妹不也參加了花朝宴?如果戴佳氏真的有著那麼大的威脅,她們二人想必會很快通知到她們的姐姐的,咱們還是先看看翊坤宮妃和郭貴人會怎麼出招吧。」

  ……

  翊坤宮的兩位得到消息也不晚,就在寧愨太妃進宮的那天下午,鈕祜祿桓瑛和郭絡羅靜蓉就前後腳進了宮,翊坤宮妃將郭貴人叫了過去,兩對姐妹在暖閣裡坐下。

  郭貴人笑道:「今兒一早,寧愨太妃就去了慈寧宮,想必是向太皇太后匯報了昨日花朝宴的情況,靜蓉,昨兒個可有什麼新鮮事,說給娘娘聽聽。」

  郭絡羅靜蓉站起身,翊坤宮妃輕輕把手往下壓了壓:「都是自己人,坐下說話吧。」

  郭絡羅靜蓉謝過,坐了回去,開口說道:「這一屆的秀女名冊想必娘娘已經看過了,說來也巧了,這一回,滿八旗、蒙八旗、漢軍旗的秀女中,身份上能入得了眼的,是歷屆最少的,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除了奴婢和桓瑛姐姐,也就佐領戴佳卓奇的嫡女戴佳成茹和守備瓜爾佳艾塔的嫡女瓜爾佳沐琳二人比較有競爭力。」

  「昨天,奴婢和桓瑛姐姐特意去結識了二人。瓜爾佳沐琳的容貌看著挺可愛的,性格比較靦腆。至於戴佳成茹,性格看上去倒像是沒長大似的,像個孩子,就是容貌……」郭絡羅靜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向鈕祜祿桓瑛。

  鈕祜祿桓瑛淡淡道:「戴佳成茹的五官很精緻,看得出,以後長開了定是個美人,還是絕色的那種。」

  郭貴人心裡一跳,急忙看向翊坤宮妃。她能得翊坤宮妃看重,兩人結為同盟,就是因為在上一屆的秀女之中,她是姿色最好的那個。她進宮之後也果然不負眾望,受到的寵幸不亞於萬歲爺的表姐佟佳氏。

  可是,現在卻有人告訴她,這一屆大選之中,有一個容貌遠勝於她的絕色美人,這讓她心裡如何高興得起來?美人之間從不會向英雄那般惺惺相惜,美人遇上了美人,只會看對方不順眼!而一個普通的美人遇上了一個絕色美人,那就只有羨慕嫉妒恨了!如果那個絕色美人還很有可能會和自己共享一個男人,那麼,充斥於心中的就只有深深的忌憚了!


☆、第98章 各宮忌憚(4)

  翊坤宮妃眼神幽暗:「戴佳氏也是一個大族,雖然在朝中的高級官員只有內務府總管噶祿一人,可是,中低層官員卻是不少。如今,戴佳噶祿深受萬歲爺信任,戴佳卓奇也很受萬歲爺看重,如果宮裡再有一個深得萬歲爺寵愛的出身戴佳一族的妃嬪,戴佳一族的中低層官員很有可能在十年後形成一股讓人不容小覷的勢力!」

  她們這些女人之所以被家族送進宮,不就是為了給家族謀取更多的利益嗎?家族的利益甚至比她們自身的幸福還要重要!

  她們很清楚,如果她們進宮之後,不能為家族謀取利益,那麼,終有一天,家族會拋棄她們,換上願意服從家族安排,能夠為家族謀取利益的人。而失去了家族的支持,她們在宮中,又豈能再有好日子過?

  因此,後宮女人行事,都是以為家族謀利益為第一準則!

  翊坤宮妃冷聲道:「不能讓戴佳成茹進宮!」

  一個美人並不可怕,像郭貴人這樣的美人後宮有再多也不會影響到她的地位!

  一個絕色美人也並不可怕,後宮之中,特別是包衣三旗選上來的宮女之中,不乏姿容絕佳的女子,這樣的宮女子,再美也影響不了她的地位!

  可怕的不是絕色美人,可怕的是絕色美人有一個好的出身,可怕的是絕色美人身後還有一個實力不俗的家族勢力!

  鈕祜祿氏好容易等到赫舍里氏死了,好容易等到康熙終於要立她為后,她決不能容許後宮之中有一個她不能掌控的人!

  雖然鈕祜祿氏也不能掌控佟佳氏,可是,鈕祜祿氏知道佟佳氏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在哪裡,已知的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以及無限的可能!

  鈕祜祿氏很清楚,在面對她和佟佳氏時,康熙更多的考慮是利益和平衡,排在這之後的才是感情,而即便是這種感情,也是可控的。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可控的感情只有愛情!

  當然,鈕祜祿氏也並不能肯定康熙就一定會愛上戴佳成茹,甚至於,以鈕祜祿氏對康熙的瞭解,他和先帝有著本質的區別,如果說先帝是個感性大過於理性的人,那麼康熙就是一個理性大過於感性的人!

  鈕祜祿氏和康熙夫妻多年,她自認為,對康熙的瞭解不說百分之百,也就有七八分。

  皇上不是每年在赫舍里氏的忌日、生辰等等時候都會悲痛的悼念她,深情的懷念她嗎?可是當初,在索額圖反對削藩的時候,他不依然遷怒於赫舍里氏,以至於赫舍里氏在懷孕之中憂思過重傷了身子,最終導致了她的難產而亡。

  對於結髮嫡妻也不過如此,鈕祜祿氏始終認為,康熙不會像先帝那樣瘋狂的愛上一個女人。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把一切可能的威脅扼殺在搖籃裡!

  未雨綢繆,才是一個世家大族教導出來的優秀的女兒!

  身為已經內定的皇后的鈕祜祿氏都會如此防備戴佳成茹,身份還比較低的、還需要靠爭寵來鞏固自己的地位、還需要靠爭寵來繼續往上爬的郭貴人自然就更加不樂意讓一個絕色美人進宮和她爭寵了。

  因此,在聽到鈕祜祿氏所說的那句話後,郭貴人立時就發聲支持:「娘娘說的是,咱們不能讓萬歲爺沉迷女色,為女色所迷!該怎麼做,還請娘娘指示。」

  翊坤宮妃起身跺了兩步,站住了說:「想必現在太皇太后和太后那邊已經知道了戴佳氏的消息,以那兩位的情況,必然也是不樂意看到戴佳氏這樣一個可以預見的超乎眾人之上的美貌女子進宮的……」

  郭絡羅靜蓉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說,太皇太后和太后會出手阻止戴佳進宮?」

  翊坤宮妃緩緩的搖了搖頭:「有了先帝爺的前車之鑒,太皇太后肯定不會自己出手的。」郭絡羅靜蓉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翊坤宮妃接著道:「不過,太皇太后自己不出手,卻不會阻止咱們出手,甚至於,太皇太后會很希望由我們來出手!」

  鈕祜祿桓瑛淡淡道:「太皇太后想要借咱們這把刀……」

  郭貴人眼神微閃:「咱們,也可以向別人,借、借、刀!」

  三人相視一笑,郭絡羅靜蓉左右看看,不一會兒也恍然大悟,眉花眼笑起來。

  ……

  不幾日,戴佳成茹的名字就在後宮之中被傳得沸沸揚揚。

  事情,卻不是從翊坤宮傳出去的。

  在成茹參加了花朝宴後不久,納喇氏就進宮了一趟。

  對於這個身份是內務府總管嫡妻的遠房堂姑,納喇庶妃還是很歡迎的。首先,噶祿在內務府總管這個位置上,這些年可是給納喇庶妃帶去了不少的方便,讓她受益頗豐。並且,在未來,還會繼續給她帶去更多的方便。再來,納喇庶妃的兒子五阿哥保成,目前是寄養在噶祿府上。這一切都使得納喇庶妃很樂意和這位遠房堂姑搞好關係。

  「姑爸爸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秀雲,給納喇夫人上一盞昨兒萬歲爺賞的嚇煞人香。姑爸爸,你嘗嘗這嚇煞人香,這名兒還是萬歲爺取的,萬歲爺看我喜歡,賞了我二兩。」

  不一會兒,宮女秀雲就端了一盞茶過來放在納喇氏手邊,納喇氏端起深深的嗅了一口,讚道:「香味撲鼻,一下子就勾起人的食慾了。」她淺嘗一口,回味半晌,歎道:「口味清新、唇齒留香,怪不得叫做嚇煞人香,皇上這名兒取得太巧了!」

  喝過了茶,納喇氏和納喇庶妃聊了幾句五阿哥在宮外的生活情況,把納喇庶妃哄高興了,才說道:「娘娘,今天奴婢進宮,有件事想請娘娘關照一二。」

  納喇庶妃矜持的擺擺手:「可不敢當娘娘二字,現在也就翊坤宮妃能夠名正言順的被人稱呼一聲娘娘,就是承乾宮那位,也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更何況我了。」

  在清宮的規矩,只有嬪位及以上的妃嬪才能自稱本宮,也只有嬪位及以上的妃嬪才能被稱呼為娘娘。嬪位以下的,包括貴人、常在、答應、以及沒有品級的庶妃,都只能稱呼一聲小主兒。


☆、第99章 各宮忌憚(5)

  納喇庶妃雖然膝下有個五阿哥,卻一直沒有正式的冊封,關著門,伺候她的人要稱呼一聲娘娘倒也沒人追究,可是,到了外面,要麼稱呼納喇小主兒,要麼稱呼納喇庶妃,絕不能以娘娘呼之!

  納喇氏笑道:「這不是早晚的事兒嗎?皇上要在八月大封後宮的事情誰不知道?以娘娘的家世、資歷、還有生養的五阿哥的功勞,您沒有資格做娘娘誰有資格?以奴婢看吶,別說是個嬪主子,就是妃主子,娘娘也是當得的!」

  納喇庶妃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納喇氏這句話可是說到她心坎兒裡了。縱觀後宮諸女,她是康熙七年進宮的,後宮之中,目前也就只有翊坤宮妃、馬佳庶妃、張庶妃比她資歷深,她們三個是康熙四年進宮的。

  除了資歷,再來看看家世。她出自葉赫那拉的一支,祖上出過很多牛人,乃是滿洲的一個大姓,目前,也有很多族人在朝廷中擔任許多重要的職位,吏部尚書納蘭明珠就是其中最為出眾的一個代表。

  再說功勞。皇上截止目前一共曾生育十子五女,她就生育了二子。而皇上現在存活的有四子三女,其中就有她的一個兒子,而且年齡最長。

  從這三方面來看,她都堅信,這次大封後宮絕對有她的一份,而且,一個嬪位是跑不了的!

  不過,當此時,她嘴上倒是一個勁的謙虛:「萬歲爺還沒有下發明旨,一切都還沒有定數,可使不得這樣稱呼。」開了心,納喇庶妃就好說話了:「姑爸爸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咱們一家人,不用扭扭捏捏的。」

  納喇氏朝四周看了一眼,納喇庶妃懂了,抬了抬眼,汪嬤嬤就打發奴才們下去了。

  納喇氏看汪嬤嬤沒走,就站在納喇庶妃身邊,也不介意,笑道:「娘娘應該也知道,我家老爺的三弟,有一個嫡女,今年剛好到了參加選秀的年紀。奴婢想請娘娘在她參選的時候,關照一二。」

  納喇庶妃臉上的笑慢慢的淡了下去:「你說的是家裡養了一頭能上戰場的老虎,又開了一個名叫白玉京的酒樓的那家?」

  納喇氏點頭,納喇庶妃淡淡問:「你想要我怎麼關照?是關照她撂牌子呢?還是關照她上記名呢?」

  納喇氏微微欠了欠身:「我家老爺的意思是後者。」

  納喇庶妃思考了一會兒,淡淡道:「我知道了,姑爸爸還有別的事兒嗎?」

  納喇氏進宮只為了說這一句話,說完了也就走了。等她走後,汪嬤嬤道:「娘娘真的要聽納喇夫人的,幫那戴佳氏進宮?」

  納喇庶妃冷笑道:「你以為她是想讓我幫戴佳氏進宮?錯!她是不想讓戴佳氏進宮!」

  汪嬤嬤一時沒想明白,納喇庶妃說:「如果她真是想要讓戴佳氏進宮,今天根本就不應該進宮來跟我說這句話!以噶祿大人的能力,想要護著戴佳氏在進宮參選的過程中不出意外,還是很容易的。倒是等戴佳氏進宮了,再出面打親情牌,讓我關照戴佳氏一二,讓我二人結盟,這才是正確的做法!她這樣一來,反而讓我不敢讓戴佳氏進宮了。」

  「為什麼?」

  「你想啊,噶祿大人既然想要送侄女兒進宮,肯定是有所求的。戴佳一族雖然比不上咱們葉赫那拉一族,但是,有噶祿在內卓奇在外,如果聖眷不消,再加上宮裡出個娘娘的話,興盛是顯而易見的。戴佳氏的出身,若是單看父親的官職,可是比我還高一些,我何必找這麼一個把控不住的盟友?還不如找幾個出身不高,好把控,可以幫我固寵的女人。」

  就像偏殿的納喇娜仁一般,她是納喇庶妃族中分支的一個堂妹,一家子人都靠著納喇庶妃的阿瑪過日子,這樣的人才是能夠讓她掌控,才是最好的拿來固寵的女人!

  汪嬤嬤想了想,覺得主子說的對,她歎道:「納喇夫人到底是出身葉赫那拉家,總還是向著娘娘的。」

  納喇庶妃翹著美麗的指套,微微笑道:「那是她沒個兒子!要是她有個兒子繼承戴佳家大房的家業,自然是會為了兒子,向著戴佳家。她現在沒兒子,戴佳一族好了,於她也沒有多大的好處,最多就是讓她女兒在夫家的腰板更挺一點,這一點,我也可以幫她做到!」

  汪嬤嬤恍然,納喇夫人若是有兒子,娘娘總不可能花大力氣去提攜一個外姓子,這就要靠戴佳家出個自家的娘娘了。可納喇夫人沒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娘娘花點力氣給她女兒撐撐腰卻是沒什麼妨礙的。

  納喇夫人想得明白啊!

  ……

  納喇氏才不是想得明白呢,不過是不甘於看著成茹上位,讓她更加無法報復到三房罷了。

  她從宮裡出來,得意的回到府中,迎接她的是噶祿的黑臉:「你今天去哪裡了?」

  納喇氏強笑道:「老爺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噶祿拍著桌子怒指著她:「我要不是回來得早,怎麼會知道你做的好事?」

  納喇氏移開眼:「我不明白老爺說的是什麼。」

  楊嬤嬤見老爺和太太爭執起來,忙將房門關上。這樣的事情卻是不好讓底下的奴才們知道的,有損太太在府裡的威嚴。

  噶祿怒道:「你不知道?那你說說,你今天進宮去見納喇庶妃,所為何來?」

  納喇氏沉默了一會兒,乾巴巴的道:「老爺不是說要送茹姐兒進宮嗎,我進宮去求娘娘,讓她到時候關照茹姐兒一二……」

  「啪!」

  「太太!」

  噶祿一巴掌抽在納喇氏臉上,將她打得趔趄著向旁邊倒去,幸而楊嬤嬤將她扶住,才沒有摔到地上。

  噶祿指著她的臉罵:「你好歹毒的心腸!你這是在關照茹姐兒?你這是在害她!誰讓你這個時候進宮去說七說八的?我前兩天怎麼跟你囑咐的?讓你安安分分的,茹姐兒的事自有我來操心!別總是想著你是納喇家的女兒,既然嫁到了戴佳府,就多想想戴佳府的利益!」


☆、第100章 各宮忌憚(6)

  納喇氏眼底一抹深深的怨恨閃過,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卻滿是委屈:「老爺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既然嫁給了老爺,自然是心心唸唸都是為了咱們府上好的,就是娜姐兒,等咱們兩個去了,能依靠的也不過就是娘家的叔伯兄弟,納喇家到底是又遠了一層,我還不至於看不清楚這一點。雖然我心裡對三房還是沒有好感,不過,為了女兒,我受點委屈又如何。我今日進宮,真的是為了讓娘娘關照著茹姐兒一些,哪裡能有什麼不好的想法?」

  楊嬤嬤扶著太太,滿臉心疼的說:「是啊老爺,太太生怕茹姐兒進宮後被人欺負,這才早早的進宮和娘娘拉關係,太太一片苦心,老爺怎麼還這樣對太太?」

  噶祿心底的疑惑漸漸消散,他原以為納喇氏是對三房依然心懷怨恨,這才千方百計的阻止茹姐兒進宮。如今看她們主僕二人的表現,似乎他真的是冤枉了她。

  不過,這心中的氣憤卻是一點也不少,他氣得指著納喇氏的手指都在哆嗦:「婦人之見,婦人之見!你以為納喇庶妃是你娘家人,就會幫著茹姐兒?茹姐兒和她可不是一個姓!你這樣去拜託她關照茹姐兒,只會讓她對茹姐兒的忌憚更深,等茹姐兒進宮參選,還不知有怎樣的手段等著她。你呀你呀,不懂就不要瞎摻和!茹姐兒要是不能進宮,都是被你害的!」

  納喇氏滿臉的惶恐:「這怎麼會呢?我都跟娘娘說了,這後宮之中女人眾多,茹姐兒要是能順利進宮,一定會和她好好相處,兩個人的力量總比一個人強。再說,以我們家和娘娘的關係,那絕對是天然的同盟,娘娘不至於放著這麼好的同盟不要吧?」

  噶祿冷哼一聲:「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愚蠢?茹姐兒前些日子才參加了寧愨太妃舉辦的花朝宴,她的容貌也不在是秘密,如果她顏色能稍微普通一點,納喇庶妃恐怕還會接受你的建議。可是,以茹姐兒的容貌,恐怕後宮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感覺到威脅,怎麼可能讓她順利進宮?行了,這件事情你不要再摻和了,我自有主張!」

  噶祿一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納喇氏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得逞的笑來。

  楊嬤嬤心中歎息,太太這又是何必呢?二格格要真是出息了,以三太太和娜姐兒之間的關係,對娜姐兒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納喇庶妃那裡,到底只是太太的遠房親戚,哪裡比得上三房親近?日後老爺要是致仕了,在朝中失去了影響力,納喇庶妃又如何會不計得失的關照娜姐兒?

  太太被怨恨遮住了雙眼,這一步棋,真的是走錯了。

  ……

  且說納喇庶妃在納喇氏離開之後,果斷的想到了一點:「汪嬤嬤,昨兒個彷彿是花朝節吧?裕親王府應該是舉辦了花朝宴吧?」

  汪嬤嬤點頭,納喇庶妃道:「想必戴佳氏也是參加了昨日的花朝宴的,你去打聽一下,這個戴佳氏,是個怎樣的人。」

  納喇庶妃雖然沒多少才學,卻也懂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首先一點,就是得要知道戴佳成茹的情況。如果她在容貌上沒有太多的挑戰力,在性格上也沒有太多的讓人戒備的地方,那麼,要進宮就讓進吧。

  左右萬歲爺日後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多的,只要大家的條件差不多,誰進不是進?

  如果戴佳成茹自身條件不是特別出眾的話,那麼光是拼家世背景和所能獲得的支持,她納喇惠珠絕不會輸給她!何況,她已經領先了好幾步,對她不必太過忌憚。況且,有她那位給戴佳成茹拉後腿的姑爸爸在,戴佳成茹真進了宮,想要給她下絆子或是設圈套,會比對付其他人要來得更容易一些。

  然而,打聽來的答案卻讓納喇庶妃無法淡定了。

  「你說,裕親王府的奴才說,戴佳氏是這一屆秀女中最美的一個?比郭貴人的妹妹還美得多?」郭貴人的妹妹納喇庶妃是見過的,比她姐姐還要美上兩分。而郭貴人,已經是目前後宮之中容貌最為出色的一個女人了!那戴佳氏比郭貴人的妹妹還要美得多,那該是怎樣的容顏?

  說實話,納喇慧珠長的真不怎麼樣,和大部分滿洲女人一樣,她身量較高,體態豐滿健美,五官生得大氣但絕對談不上精緻。無論怎麼看,她都不是一個美人,最多只能說得上是端莊。

  這也是康熙早年的時候,昭聖為他挑選女人之時所選擇的標準。在考慮了前朝的平衡之後,不看容貌,而是看能不能生!

  除了皇后赫舍里氏和翊坤宮妃鈕祜祿氏是完全基於政治考慮之外,康熙四年、康熙七年進宮的女人,都比較能生!馬佳庶妃生了五子一女,納喇庶妃生了兩個兒子,張庶妃生下了康熙的皇長女和皇四女,兆佳庶妃和董庶妃都有所出。

  隨著歲月的流逝,年華的老去,納喇庶妃越來越感覺到了緊迫和壓力。她的容貌本就不夠出色,而康熙親政之後,在大選之上也越來越多的發出他的聲音,後宮女人的質量越來越高。如果不是有一個阿哥傍身,納喇庶妃在面對那些美麗的花骨朵一般的「妹妹」時,越發的沒有了競爭力。

  如果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的姿色將後宮女人的容貌拉到一個新的高度,對於納喇庶妃這樣在容貌上沒有什麼競爭力的人來說,是更加痛苦的一件事!

  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或許偶爾會換換胃口,想吃點清粥小菜,但絕對不會想去吃餿了的飯菜!

  後宮中的女人並不是有了兒子就萬事大吉的。在兒子年幼之時,記住,是子以母貴!只有她獲得了皇帝的寵愛,獲得了更高的地位,她才能過得更好更自在,她的兒子才能水漲船高。

  幾乎是在一瞬間,納喇庶妃就做出了決定:全力阻止戴佳成茹進宮!

  於是,關於戴佳成茹姿容絕代,可使六宮粉黛無顏色的傳言就悄悄的在後宮中流傳開來……


☆、101.第101章 各宮忌憚(7)

  噶祿是內務府總管,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自是有人第一時間向他匯了報。這雖然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卻也已經在意料之中,倒也沒有怎麼慌亂。只是想著過幾個月大選的時候,恐怕是要花費更多的人力物力,也不知道能否保全茹姐兒在大選時不出意外,還是有些頭疼。

  想了想,他還是使人把輝和氏和成茹叫了過來。這些事情還是得讓茹姐兒自個兒知道才好,省得到時候進了宮,兩眼一抹黑,被人陰了都不知道。

  成茹得了信兒後,對額娘笑道:「怕是宮裡有什麼新得進展了。」

  輝和氏也是這樣想的,一路上都掛著心。

  到了大房,輝和氏見納喇氏面色很差,關切的問了一句,噶祿淡淡道:「前些日子受了風寒,沒什麼大礙。」他說著,不著痕跡的瞪了納喇氏一眼。若不是考慮到大伯子和弟妹在一起容易惹人閒話,噶祿是萬分不想讓納喇氏出來的。多少事情,就是壞在女人的見識短淺上。

  納喇氏知道這回是惹老爺生氣了,現在也不好再添亂,只疲憊的笑了笑,默認了風寒一事。

  然而成茹卻知道事情並不像阿牟其說的那樣,剛才噶祿瞪納喇氏的那一眼,她可是留意到了。看來,她這個阿姆巴娘不知道又使了什麼小手段,被阿牟其發現了。

  噶祿說:「今日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事想要提前和你們說道說道。」他頓了一下,說:「花朝節那天,茹姐兒不是去裕親王府參加了花朝宴嗎,因著容貌太過出挑,這些天,茹姐兒的名字卻是傳到宮裡去了。大選的時候,恐怕會有些麻煩。」

  輝和氏心裡一緊:「要不然給茹姐兒辦個免選吧?」雖然女兒說了不會有事,不過輝和氏還是不能完全放心,若是能直接免選,也就沒有這些煩心事了。

  噶祿斥道:「糊塗!現在茹姐兒的名字宮裡都知道了,這時候再辦免選,可不是自己把小辮子湊上去讓人逮麼!別人可不會領情,只當咱們軟弱可欺呢。再說了,茹姐兒的美貌既然已經傳出,若是不能參選指婚,恐怕以後的婚事要更加難辦了。這身份稍有欠缺的,怕是不敢要,咱們也擔心他護不住。身份不低的,茹姐兒嫁過去恐怕也只能做側室,有幾個正妻願意給自己爺們兒找個天仙似的女人?這大選,茹姐兒不僅要參加,還得平平安安的走到最後!不管是上記名,還是萬歲爺下旨賜婚,總不至於讓人輕賤了。」

  雖然噶祿在成茹的婚事上頗多算計,不過他這句話卻是說的對,成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只有進宮參選一途。

  輝和氏又何嘗不清楚?不過是抱著僥倖之心罷了。

  噶祿說:「雖然前路多艱,不過茹姐兒也不必太過擔心,只要咱們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大選之時再多加小心一些,別人就是想要算計,也難以得逞。」

  成茹彷如不知世事的小女孩兒一般,被嚇得臉色發白,小聲的謝過伯父。

  噶祿又安撫道:「再說了,還有阿牟其在呢,阿牟其擔任內務府總管多年,在宮裡還是多少有幾個人脈,怎麼也會下死力氣護好茹姐兒的。」

  這兩天,噶祿已經在慢慢佈置了,每年大選就那麼幾個地方,要在其間安插幾個人還是容易的。麻煩的一點就在於,後宮其他主子肯定也會在其間安插人手,他得知道這些人是否清白,背後是否有人。要做到這一點,卻是不容易。

  再三道謝之後,輝和氏和成茹才離去,坐到馬車上,成茹嘿嘿笑道:「阿牟其這是來向咱們邀功呢,生怕咱們不知道他的好處。」

  輝和氏焦慮不已:「既然你阿牟其也覺得此事艱難,恐怕這屆大選對於我兒來說真的會很危險,額娘什麼也不求,只求茹兒能平安出來……」

  成茹遲疑了一下,附到額娘耳邊,壓低聲音道:「女兒這些日子都在研究佛家所說的須彌芥子,雖然限於材料不足和法力不到,做不出芥子空間來,不過普通的儲物法器卻是有些譜了。我爭取在大選前把儲物袋做出來,到時候,多帶幾套衣裳首飾備用,再把各式藥丸子也帶些進去,九成的事情都能防備了,額娘還擔心什麼?」

  「類似於須彌芥子那樣的儲物法器?茹兒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額娘?」輝和氏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儲物袋,不過對於須彌芥子卻是懂得的,對於儲物法器也就能明白個七七八八了,茹兒要是真的能有這麼個儲物法器傍身,一般的栽贓陷害還真是拿她沒辦法。

  成茹重重的點頭:「我心裡已經有些想法了,再試驗個幾次,一定能成功的!」

  輝和氏欣喜若狂的念了聲阿彌陀佛。茹姐兒有這樣的本事,還怕後宮女子的幾個小手段嗎?再說,茹姐兒佛緣深厚,那些魑魅魍魎再怎麼折騰,又如何能傷害到有佛祖庇佑的茹姐兒?

  輝和氏當下決定說:「這段時間茹兒就不要做其他的了,專心把這個儲物法器先弄出來才是真。」

  成茹想了想,說:「那這樣的話,我乾脆去京郊的莊子上住段時間,省得京裡紛紛擾擾的,讓人安不下心來做事情。」

  「也好。前兩天莊子上才有人來說,今年的桃花李花正開得好,你去散散心也不錯。」

  第二天,輝和氏就安排了人送成茹去莊子上,睿安因為已經上了學,沒有時間同去。臨走前,鬧鬧撲騰著翅膀,嘎嘎的笑:「哦哦,鬧鬧要和格格一起去玩啦,可憐的睿哥兒,等明兒鬧鬧回來給你帶兩隻蟲子。」

  睿安臉黑黑的:「我又不是鳥,才不喜歡什麼蟲子。」

  鬧鬧遺憾的歎了口氣:「多麼美味的蟲子啊,可憐的睿哥兒,沒有口福啦。哦,真是太可憐了。」

  睿安腦門上青筋直跳,還是毛毛好,鬧鬧就是來氣他的。

  成茹抿著嘴笑:「睿哥兒安心在家好好學習,如果睿哥兒學習認真,功課好,等姐姐回來,給你帶一樣特別的禮物,保證你喜歡!」


☆、102.第102章 德寧承寵(1)

  且不說成茹離開京城這個是非圈,去到京郊莊子上,一門心思的研究儲物袋。

  話說佟佳氏也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成茹貌美的消息。

  對於戴佳成茹,佟佳氏的瞭解要更深一些。尤其是當年康熙東巡,和成茹有過一面之緣,並對成茹頗有好感,這件事佟佳氏是少有的知情者之一。

  佟國維當年就在現場!

  佟佳氏的擔憂沒有其他女人那麼多,在這後宮諸多女人之中,無疑,她的地位是最為特殊的。她所獲得的寵幸,不是通過外在的容貌、身段,而是靠的感情!她和康熙之間的感情是比較穩固的,這一點,不因她的容貌而改變。

  如果有特別漂亮的美人進宮,損害的也是其他後宮嬪妃的利益,於她的利益損害不會很大。

  當然,這一切都是從理智上來分析,別忘了,佟佳氏愛康熙!

  當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是絕對不能忍受這個男人再愛上別的女人的!佟佳氏能夠接受康熙寵幸別的女人,這是因為她從小所受到的教育,男人就是可以三妻四妾。可是,這一切都建立在康熙對其他女人沒有愛的基礎上!

  男人嘛,找幾個女人紓解一下慾望,是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佟佳氏絕對無法接受康熙愛上別人!

  一個容顏非常出色,並在康熙的心中留下了深刻記憶的女人,是很有可能成為她的情敵的!

  「嬤嬤,我應該怎麼辦?」在遇到感情問題的時候,再聰慧的女人也要變得蠢笨,再堅強的女人也要變得軟弱,佟佳氏只要一想到康熙有一天可能會愛上不是她的另外一個女人,就心痛如絞。

  金嬤嬤在心中歎息一聲,格格哪裡都好,就是愛上了萬歲爺這一點,卻是她這輩子做得最為錯誤的一件事!就是愛上一個普通的男人,都容易受傷,更何況她愛上的還是皇帝!身為皇帝,多少女人沒有?環肥燕瘦任君挑選,閱盡千帆,又怎能為一個女人停留?

  格格要是放不下,以後會多很多悲苦的……

  金嬤嬤沉思片刻,說:「現在宮裡傳得這麼廣,可見各宮小主兒都是出了力的,應該是沒有人樂意放這麼一個心腹大患進宮。在這一點上,各宮小主兒都是站在同一邊的。娘娘可以利用這一點,等大選的時候,自然是有人會忍不住出手對付戴佳氏的,到時候娘娘只要推波助瀾一番就可以了。」

  金嬤嬤頓了一下,說:「娘娘可千萬不要自己出手!」

  佟佳氏在康熙心中的形象是極好的,除了幼時的感情外,佟佳氏多年不嫁的忠貞也讓康熙頗為動容,並且,佟佳氏進宮之後,行事大方有度,從不拈酸吃醋,每次康熙到承乾宮,都覺得很是放鬆,這一點尤其讓康熙感到滿意。

  這樣好的印象,可不能輕易被毀去。

  佟佳氏點點頭:「有人願意衝到前面,我自然是不會隨便出手的。」她也不願意自己的皇上心中的形象因此受損。

  「嬤嬤,你說事情都傳得這樣沸沸揚揚了,太皇太后那裡怎麼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金嬤嬤壓低聲音道:「娘娘不記得孝獻皇后了嗎?」

  佟佳氏小時候是見到過董鄂雨蘭的,那真是一個美麗、溫柔、渾身彷彿縈繞著朦朧的江南煙雨、帶著一身清愁的女子。說實話,佟佳氏小時候是很喜歡她的,她那時候還夢想著等她長大了,也能美的那麼詩情畫意。

  那時候,佟佳氏雖然知道,因為董鄂雨蘭,她的姑姑備受先帝冷落,有時還會無意間因為董鄂雨蘭而被先帝責罵。那個時候,她心裡也有些同仇敵愾的氣憤。然而,在她漸漸成長之後,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那個紅顏薄命的女子,她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如此佳人,也怪不得先帝愛之如命了。

  佟佳氏心裡一個激靈:「你是說,太皇太后也不想戴佳氏進宮?」

  金嬤嬤小聲說:「太皇太后對那些格外美麗的女人,對那些超出普遍的美人標準的女人,肯定是忌憚得很吶!要不然,後宮亂成這樣,以慈寧宮的能耐,還能不知道?既然太皇太后視若無睹,可見是默許了的。」她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恐怕太皇太后巴不得後宮這些女人能出手把戴佳氏解決了……」

  佟佳氏一邊聽,一邊緩緩點頭:「嬤嬤的猜測應該是對的,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金嬤嬤想了想,又提起了一件事:「娘娘,烏雅氏那裡,老奴覺得可以用了。」

  佟佳氏手上一疼,卻是把護甲掐到了手心裡,金嬤嬤急忙上去小心翼翼的幫她把手指上的護甲取了,又找了常備的傷藥抹上,心疼的道:「娘娘也愛惜點自己。」

  佟佳氏愣愣的道:「嬤嬤怎麼忽然提起烏雅氏來了?」

  烏雅氏今年虛歲十八,身量已經長成,五官也完全長開,正是一個女子最為美麗動人的年歲。烏雅氏本身底子也好,其容貌和郭貴人相比也是春花秋月各有千秋,比之佟佳氏是要好看一些的。

  自從佟佳氏把烏雅氏調到身邊,第一天就被康熙注意到,烏雅氏在佟佳氏心裡就成了一個疙瘩,後來康熙再來承乾宮,佟佳氏都不讓烏雅氏近身伺候了。

  金嬤嬤說:「如今各宮小主兒都在想辦法,準備在大選的時候給戴佳氏好看,這時候,最好是讓萬歲爺分分心,別讓他注意到後宮這些事情,以免驚動了皇上。」她遲疑了一下,說:「從之前那次萬歲爺的反應來看,他對烏雅氏的容貌應該是比較滿意的,不然也不會特意注意到她。如果這時候娘娘把烏雅氏推出去,萬歲爺的心思肯定會比較多的放在烏雅氏身上,少些精力留意別的事情。」

  看到佟佳氏眼中的悲傷,金嬤嬤強忍著心疼,繼續說道:「咱們調/教烏雅氏已經調/教了多年,眼看著烏雅氏年歲也慢慢大了,若是事情辦砸了,戴佳氏順利進宮,有了她的珠玉在前,娘娘再推出烏雅氏,怎麼可能入得了萬歲爺的眼?到時候烏雅氏固寵的作用就大大降低了。娘娘,小不忍則亂大謀啊!萬歲爺總是要納新人的,納誰不是納呢?」


☆、103.第103章 德寧承寵(2)

  那怎麼能一樣?

  現在,其他宮中都是有兩三個人同住,就只有她這個承乾宮,只有她一人,清淨!現在萬歲爺到承乾宮來,她心裡是純粹的歡喜,知道萬歲爺過來的目的就是看她。可是,一旦承乾宮有了別的女人,那萬歲爺再過來的時候,她就會忍不住去想,萬歲爺來此到底是為了她,還是為了別人?

  她不想失去這僅剩的一點純粹!

  佟佳氏抿直了嘴,扭過頭說:「就算現在把烏雅氏推出去,如果之後戴佳氏依然進宮了,烏雅氏豈不一樣會被萬歲爺拋諸腦後?」

  「不能這樣想。」金嬤嬤搖頭道:「離大選還有差不多半年的時間,如果這時候將烏雅氏推出去,目前後宮之中,烏雅氏的容貌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萬歲爺肯定會比較上心。經過半年的寵幸,必然是能有幾分感情的。這時候,就算戴佳氏進宮,烏雅氏也能夠在萬歲爺心目中佔有一席之地。」

  她就是不希望皇上對別的女人有感情啊!佟佳氏痛苦的摀住臉:「嬤嬤,我受不住……」

  金嬤嬤憐惜的輕輕撫摸她的背脊,許久,佟佳氏擦乾了眼淚,又變成了那個端莊賢淑的世家貴女,她眼神裡滿是悲涼,緩緩說道:「就照嬤嬤說的辦吧!」

  過了兩日,這天康熙批完了折子,擺駕承乾宮。

  早有小太監先去承乾宮通傳。

  要擱在往日,知道康熙要來,佟佳氏只有滿心歡喜的,然而今天,她卻有些神不思蜀。/

  金嬤嬤走到她身邊,小聲的提醒:「娘娘,讓烏雅氏準備一下吧?」

  佟佳氏神情恍惚,過了一會兒,才說:「嬤嬤去安排吧……」

  金嬤嬤輕歎一聲,撫摸著佟佳氏的手,說:「娘娘振作一點,一切都是為了佟家!」

  佟佳氏嘴角溢出一絲苦笑,是啊,一切都是為了佟家。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痛楚,淡淡道:「嬤嬤放心,我理會得。」

  金嬤嬤這才出去,尋到烏雅氏。

  「金嬤嬤,您找我。」烏雅氏走著碎步來到金嬤嬤跟前,微微行禮。

  金嬤嬤不待她屈膝,就拖著她的手臂將她帶了起來,拍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看得烏雅氏微微紅了臉,金嬤嬤才滿意的點頭:「好孩子,這段時間,萬歲爺過來的時候,娘娘沒有讓你近身伺候,你可怨娘娘?」

  烏雅氏輕聲道:「奴婢不敢。娘娘這樣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金嬤嬤仔細的盯著她的臉,沒有看出絲毫的異樣,也不知烏雅氏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裝得夠好。不過,無論怎樣都無所謂,只要烏雅家依附著佟家,離不了佟家,烏雅氏有什麼想法都無關緊要。

  金嬤嬤語重心長的道:「你明白娘娘的心就好。要知道,這男人啊,輕易到手的東西,總是不會讓他們珍惜的。你一定要記住這點。」

  烏雅氏微微紅著臉,低著頭不好意思言語。

  金嬤嬤笑道:「還害羞呢!嬤嬤今兒個可要恭喜你了!」明顯的感覺到烏雅氏的手輕輕一抖,金嬤嬤拍拍她的手,說:「娘娘說了,吊了皇上半年的胃口,夠了。過猶不及。今兒個,娘娘就準備讓你侍寢,你好好洗個澡,換身好看的衣裳。從明兒起啊,就不能直呼你的名字德寧了,得叫烏雅小主兒了!」

  烏雅氏輕輕咬著唇,羞得耳根都紅了。

  這邊佟佳氏陪著康熙說了會兒話,時間不早了,康熙起身,準備安置了。

  佟佳氏眨了下眼,輕聲道:「皇上,臣妾今日身體不適,皇上去偏殿歇息一宿吧。」

  康熙身子一頓,關切道:「愛妃哪裡不適?可要傳太醫?」

  佟佳氏輕輕搖了搖頭,微笑道:「沒有什麼大礙,休息一晚就行了。偏殿已經準備好了,皇上先去歇息吧。」

  康熙沉默片刻,明白了佟佳氏的想法。往日裡她身體要是真的不舒服,不方便侍寢,便會讓他去其他各宮,從不會讓他留宿偏殿。偏殿可沒有后妃!然而此番佟佳氏卻是讓他去偏殿,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佟佳氏要從她身邊推出一個人來承寵!

  康熙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女子低眉垂頭的模樣。

  對於后妃身邊伺候的宮女,康熙就算看上了,也不會張口問她們要,這一點尊重,康熙還是願意給她們的。可是,如果是后妃們主動提出讓她們身邊的宮女侍寢,康熙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能夠被推出來的,至少在顏色方面是不會差的!

  於是康熙點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朕先過去了。」

  看著康熙頭也不回的離去,佟佳氏倚立門前,眼淚一滴滴的落到地面。

  烏雅氏洗了一個花瓣澡,仔細的在身上抹上一層淡淡的香乳,頭髮攏到胸前直直的垂下。身旁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宮女給她披上一件輕薄的、隱隱有些透明的衣衫,聲音帶著笑意,說:「姑娘真美,萬歲爺見了,肯定會喜歡的。姑娘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熬出頭了。」

  這個宮女名叫碧雲,同樣是在承乾宮伺候,原本就是烏雅家的奴才,特意送進宮伺候烏雅氏的。頭幾年烏雅氏也是宮女的身份,碧雲也就從旁幫襯一二,如今佟佳氏終於要安排烏雅氏侍寢,碧雲就光明正大的到烏雅氏身邊伺候了。

  烏雅氏帶著三分羞怯,說:「宮裡的這些娘娘、小主兒,春花秋月各有千秋,能不能得到萬歲爺的喜歡,還說不准呢。翊坤宮的郭貴人就挺艷麗的。」

  「那郭貴人奴婢也是見過的,艷麗是艷麗,可是這容貌太艷了,看久了容易膩。還是姑娘這樣,溫溫婉婉的,耐看。」碧雲輕輕一笑:「再說了,萬歲爺要是不喜歡姑娘,那次姑娘過去奉茶,萬歲爺怎麼一眼就看呆了?」

  「萬歲爺哪有看呆?」烏雅氏嬌嗔一聲,摀住了臉。

  碧雲嘿嘿兩聲:「萬歲爺對姑娘要是沒點好感,佟妃娘娘會妒忌的半年也不讓姑娘近身伺候?如今感覺到了別的威脅,就迫不及待的把姑娘推出來……」


☆、104.第104章 德寧承寵(3)

  「噤聲!」烏雅氏低聲喝止了碧雲,緩緩說道:「不管娘娘是為了什麼讓我侍寢,我都要承她這個情。如果等新人進宮再讓我侍寢,那我不過就是眾多新人中的一個,萬歲爺也不會覺得新鮮。如果那戴佳氏真的像她們傳的那樣美貌,無論戴佳氏有沒有進宮,再安排我侍寢,我能出頭的機會都將更低。現在這個時候,挺好的。」

  碧雲聞言,沉默了下來。

  烏雅氏在外面又加了一件大衣裳,把頭髮攏到胸前,對碧雲道:「你去外面看看,萬歲爺到了沒有。」

  碧雲出去沒多久就小跑回來:「姑娘,快,萬歲爺快到了。」

  烏雅氏急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剛整理好,就看到康熙邁步進來。烏雅氏屈膝甩帕:「奴婢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

  烏雅氏很清楚自己這張臉從什麼角度看最美,她微微垂著頭,睫毛輕輕撲閃兩下。從康熙的角度看過去,正好是四十五度角,這也正是烏雅氏最美的樣子。

  康熙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烏雅氏的樣子和記憶中的一個人兒有一瞬間的重疊,不過,烏雅氏輕柔的聲音讓他瞬間回過神,那個孩子才不會有這麼溫柔的時候。康熙板著臉,淡淡道:「起喀,伺候朕安置。」

  烏雅氏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柔聲說是。

  碧雲很有眼色的和梁九功一起退了出去,烏雅氏蓮步輕移,走到康熙面前,微微抬頭,伸出纖纖十指,一顆顆的解開康熙的衣扣。當康熙只剩下一件中衣的時候,烏雅氏的手停在他的胸前,似乎在遲疑脫還是不脫,卻被康熙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摟到懷裡,壓了下去……

  這天晚上,康熙的戰鬥力格外的威猛,狠狠的折騰了烏雅氏小半個時辰。碧雲在門外,聽見裡面女人哀哀的求饒聲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臉色漲紅的同時,心裡也格外的自豪。瞧,萬歲爺果真是愛極了她家姑娘的身子,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有興致。

  也不知明兒萬歲爺會冊封姑娘一個什麼位份?姑娘雖是包衣出身,家中老太爺和老爺的官職卻也不低,雖說因為包衣出身的緣故,不好和郭貴人相比,不過一個常在應該是沒問題的。

  到時候,姑娘也能有自己的寢殿,伺候的人也能多幾個了。

  梁九功瞅著碧雲眼中隱隱的驕傲自得,心裡卻是嗤之以鼻。他是最清楚康熙看上烏雅氏的原因的:若非烏雅氏低著頭的模樣和那年見到的戴佳格格有幾分相似,萬歲爺便是對她有興趣,也不多。等過些日子戴佳格格大選進宮,有了真身,這替身也就不那麼稀罕了。

  這麼想的同時,梁九功心裡對尚未進宮的戴佳格格又多了幾分重視。對著一個只有一個角度看著和戴佳格格相像,且這分相似也沒有幾分的女人,萬歲爺都要得這麼狠,要是換了戴佳格格本尊,萬歲爺還不知得多寵愛。

  想著後宮裡這段時間流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梁九功心下暗暗搖頭。怨不得那些女人將戴佳格格視作心腹大敵呢,她確實有動搖後宮現有格局的資本。只是,她們以為萬歲爺不知情,那就錯了!不過是萬歲爺有著完全的準備,不會讓戴佳格格在選秀時出什麼意外罷了。

  等到雨收雲散,烏雅氏已經被折騰得渾身酸軟,一點力也提不起來了,下面最嬌嫩的部位更是痛得厲害。她初初進宮之時,額娘不是跟她說,********的感覺最是美妙嗎,她怎麼一點也沒有體會到?除了痛,還是痛!

  然而,烏雅氏卻不敢將這些情緒表露在外,她強撐起身子,柔聲道:「萬歲爺,奴婢叫水了?」

  康熙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嗯字。身體的愉悅過後,心裡卻是湧起一陣空虛的感覺來,這是在以往從來不曾有過的。這個烏雅氏從上往下看雖然有幾分像那人,到底不是她,無法讓他從身到心都獲得滿足。

  想想,離大選也沒有幾個月了,到時候,就能見到她,也不知那個孩子現在是否還像當年那般的嗆脾氣。她那樣的脾氣怕是受不得委屈的,要是指給別人他還真是不放心,還是放在眼前的好,至少他是捨不得給她委屈受的。

  這樣一想,康熙心裡的那點空虛感慢慢消退了。

  這時候,碧雲打了水進來,烏雅氏穿上中衣下了床,接過碧雲遞過來的溫熱的帕子。碧雲悄悄抬眼偷瞧了一眼,只見烏雅氏沒有完全遮掩住的頸脖上好幾個淤紅的印字,碧雲心裡一熱,趕緊低下了頭。

  烏雅氏撐著疼痛的身體給康熙清潔了身體,身體乾淨清爽之後,康熙看著烏雅氏卻有些彆扭了。他從床上起來,穿上中衣,把梁九功叫了進來:「去佟妃那。」

  梁九功悄悄的瞥了一眼烏雅氏,只見她臉色唰的一聲就白了下來,咬著嘴唇,滿臉的委屈。梁九功心裡嗤笑一聲,以為伺候了萬歲爺一晚上,就能飛上枝頭做鳳凰?想的未免也太簡單了。

  康熙穿戴好,對碧雲淡淡道:「伺候你們小主兒安置吧。」

  烏雅氏在他離開之後,身子一軟,就癱到了地上。

  「姑娘!」碧雲嚇了一跳,趕緊將她扶到床上躺好。

  烏雅氏將臉埋進枕頭裡,再也忍不住痛哭出來。她期待已久的初夜,就是這個樣子嗎?皇上只顧著自個兒享受,對她沒有一點憐惜,她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歡愉,反而是要強裝著嬌聲曼語。事畢之後,皇上對她甚至沒有一點留戀,明天,她肯定會成為整個後宮的笑談……

  碧雲小聲的安慰她:「姑娘快別傷心了,要是哭得狠了,明兒眼睛紅腫著,豈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烏雅氏捶著枕頭低聲叫喊:「我現在就已經是笑話了!」

  碧雲腦子裡急速轉動:「姑娘想岔了,萬歲爺要是對姑娘沒有一點感覺,剛才又怎會……又怎會愛了姑娘那麼久?」碧雲一張臉都紅透了,耳朵裡似乎還充斥著********的靡靡之音。


☆、105.第105章 德寧承寵(4)

  強忍著羞澀,碧雲輕咳兩聲,說:「姑娘是佟妃娘娘宮裡的人,萬歲爺要是表現得太喜歡姑娘了,不是扎佟妃娘娘的眼嗎?萬歲爺又不能時時刻刻在承乾宮護著姑娘,要是佟妃娘娘對姑娘心生不滿,姑娘的日子豈不是難過?萬歲爺現在去佟妃娘娘那裡,也是為了保護姑娘啊!」她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真的?」烏雅氏紅著眼抬起頭,彷彿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抓住碧雲的肩。

  碧雲忍者肩上的疼痛,重重的點頭:「真的!肯定是這樣的!現在後宮之中,顏色最好的就是姑娘和郭貴人。哪個男人不好色?姑娘想想看,郭貴人進宮之後多受寵愛?姑娘的姿色比她分毫不差,萬歲爺豈能不愛?」

  郭貴人烏雅氏也是見過的,她對自己的外貌非常有自信,聞言,臉色稍稍好看了些。

  碧雲又道:「不過,明兒姑娘去給佟妃娘娘請安的時候,可也要表現出一點委屈來,省得佟妃娘娘忌憚姑娘,往後都不再安排姑娘侍寢。」

  烏雅氏這才破涕為笑,嗔了她一眼,說:「這還要你說!」

  第二天,烏雅氏早早起身,去給佟佳氏請安。

  佟佳氏見到她的時候,雖然心裡還是有些膈應,倒也沒有昨天那麼厲害了。昨兒夜裡康熙在這邊寵幸了烏雅氏之後,卻是又回到了她身邊。當時,可是把佟佳氏嚇了一跳:「皇上,可是烏雅氏伺候得不好?」

  烏雅氏要是太得康熙喜歡,佟佳氏心裡肯定不是滋味兒,事實上,在送走康熙之後,她就已經躲在被窩裡悄悄的垂淚了。可若是烏雅氏不得康熙喜歡,佟佳氏也不會高興,她好容易才挑出一個人來固寵,要是沒效果,之前做的事情不都白費了嗎?

  康熙當時說:「烏雅氏不過一宮女子,侍寢也就罷了,留宿卻是不合規矩。」

  按照清宮規矩,低位嬪妃侍寢,應當是沐浴之後,****著用毯子裹了,由內侍背負到乾清宮,侍寢之後,再由內侍背負回去。是不可在乾清宮留宿的!而高位嬪妃,一般就是皇帝親臨她們的寢殿留宿了。

  按說,康熙既然是在承乾宮寵幸的烏雅氏,就是留宿,旁人也不好說什麼。不過,他這樣丟下烏雅氏,讓佟佳氏心裡多少得到些慰藉,她覺得,這是康熙在給她臉面。

  因此,今天一早,康熙離開時,佟佳氏給他穿戴衣裳時問道:「烏雅氏昨日承了寵,這位份上,皇上可有什麼建議?」

  康熙很平淡的說:「過兩年再說吧。」

  現在後宮之中,有正式品級的就兩個人,一個是鈕祜祿氏,乃是妃位,一個是郭絡羅氏,冊封的是貴人。就是佟佳氏,也沒有正式的冊封,雖然康熙下令讓眾人稱呼她為佟妃娘娘,真要較真的話,她也就是個沒有品級的庶妃罷了。

  她是康熙的表姐,多年前已經參加過一次大選,並且被撂了牌子,這是大部分朝中之人都知道的事。後來,康熙一方面為了讓母家支持他鎮壓三藩,一方面也是感動於佟佳氏的執著,又讓她選秀進宮。

  不過,佟家有幾個女兒,朝中之人都是清楚的。礙於影響,康熙也不好讓她一進宮就冊封高位,要是冊封低位,康熙又心有不忍。乾脆不予冊封,只享受妃位待遇。

  在這樣的情況下,既然烏雅氏是承乾宮的人,自然是不好給予正式的品級的。

  何況,在後宮冊封之上,康熙還是很謹慎的。烏雅氏一無出身,二無資歷,三無功勞,無論怎樣看來,都是不夠資格冊封的。

  佟佳氏心裡更加熨帖了,因此,在看到烏雅氏的時候,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臉上卻也能很自然的流露出一點笑模樣了:「快起來,你昨晚才侍寢,身子不適,就別那麼多禮了。」

  烏雅氏臉上先是一紅,很快又變白,低著頭,很是委屈的咬著嘴唇。佟佳氏見了,心裡更加暢快了些,這女人啊,見著別人不好,自己也就高興了。不過,她嘴上倒是安撫道:「你進宮也有些年頭了,該知道咱們這位主子爺是最看重規矩的,你現在沒有位份,萬歲爺自然是不好在你那裡留宿的,這和你本身無關,等以後升了位份,自然就好了。」

  烏雅氏聽到這裡,眼中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期盼,微微抬頭看向佟佳氏。

  佟佳氏自然是看明白了烏雅氏眼中的期盼,她心裡暗暗的生起一絲幸災樂禍來,別看你模樣生得比本宮出挑些,可惜沒投一個好胎。她端著架子,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才很遺憾的說道:「今天一早,本宮就請示了萬歲,想要給你一個位份……」

  烏雅氏眼中滿是急切,她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進宮來做了幾年伺候人的活兒,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不知道皇上會給她一個什麼樣的位份?是碧雲所說的常在嗎?

  這時候,佟佳氏輕輕的歎了一聲,這一聲歎息卻是讓烏雅氏的臉瞬間白了三分。只聽佟佳氏說:「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了,這宮裡伺候皇上多年,還沒有位份的人不少……」

  烏雅氏只覺得嘴裡有些腥甜,她昨天晚上侍寢的時候,看皇上的表現,不是對她挺滿意的嗎,怎麼會侍寢之後一點封賞都沒有?難道,還是在顧忌著佟妃?

  佟佳氏的聲音還在繼續說著:「只要你好生伺候萬歲爺,再生下一男半女,到時候本宮也好幫你向萬歲爺請封。在這之前,本宮做主,先給你按照答應的份例安排。你也不要多想,延禧宮的萬琉哈氏康熙十三年開始侍寢,現在也還是答應的份例,你剛侍寢,總不好越過她去。」

  烏雅氏面露感激:「奴婢知道娘娘是為奴婢好呢。」

  「你明白就好。放心,只要你對本宮忠心,本宮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佟佳氏端起茶盞,卻沒有喝。烏雅氏知道這是端茶送客了,知趣的告退。

  一路上克制著心中的悲憤,回到房間,烏雅氏才爆發了出來。她死死的握著拳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她要成為人上人!今日的屈辱,她再也不要重複!


☆、106.第106章 再見傾心(1)

  一晃眼,成茹到莊子上也兩個多月了。五月的京城天氣慢慢暖和起來,成茹也脫下了厚厚的冬裝,換上了輕薄的春裳。

  「格格,今兒就休息一天吧,這幾個月來,就沒見你好好輕鬆一天,眼看著人都瘦下去了,馬上就端午節了,太太看見格格現在這樣,該多心疼啊。」

  在成茹身邊貼身伺候的依然是鶴蘭,鈴蘭雖然也在成茹身邊伺候了幾年,不過在一些事關魔法的重要事情上,成茹卻是沒讓她知曉。倒不是不信任她,只不過成茹覺得,這種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除非是等她把主僕契約卷軸做出來,到時候就不怕奴才不忠心了。

  說實話,鶴蘭對於成茹的一些舉動也是不能理解的,真正需要用到神奇魔法的時候,成茹是不會讓她在跟前兒的,只會讓她守在門外。只有那種不會有明顯的神奇的動靜的時候,成茹才會放心的讓她在身邊。

  因此,鶴蘭只知道自家格格很神秘,卻不知道根底。

  成茹拉著鶴蘭的手撒嬌道:「我有預感今天就會成功,好鶴蘭,就讓我再試這一次。要是今天還不能成功,明兒我也一定啥都不做,就好好的休息。好不好?要不然,我心裡一直牽掛著,就是休息也休息得不安穩。」

  在莊子裡的兩個多月裡,成茹的儲物袋實驗進展得不是很順利,一直失敗,一直失敗,直到前幾天,才將儲物袋成功做出來,不過,依然不完善。

  一開始做出來的儲物袋,空間還不是很大,只有儲物袋體積的十倍,後來慢慢的改進,儲物袋裡面的空間慢慢變為它體積的二十倍、三十倍、五十倍。不過,依然沒有達到成茹的要求。

  至少也得有個一立方米吧,這是成茹的最低要求!

  經過幾次實驗,成茹已經掌握了一定的規則,她有信心,這一次一定能做出一個讓她滿意的成品來!

  鶴蘭無奈的搖搖頭,豎起一根手指頭:「格格說的,只能再試一次哦,不管成功與否,都不許再做了!」

  成茹點頭如蒜:「我保證!」

  於是鶴蘭輕歎一聲,關上門,在門外小心的守著。

  儲物袋是用蠶絲織成,不過不是一般的蠶絲,普通的蠶絲不可能承受強大的法力。成茹將蠶絲用一種特殊的藥水先融化,然後加入多種藥材進去熬製,直到把一百斤斤上等的蠶絲熬製成嬰兒拳頭大的一團凝脂。這種凝脂不是液體也不是固態,呈現出一種半凝固的狀態,顏色也是透明的。

  這時候,成茹用精神力將這一團凝脂抽成細細的絲,這抽出來的絲像蛛絲那般細,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七彩的色澤來。這絲別看那麼的細,韌性卻是極強,普通的刀劍都割之不斷。很是神奇!

  抽絲之後,再使用精神力,編織出一個小巧的袋子來。成茹使用的是荷包的形狀,也好方便隨身攜帶。荷包編織好後,再用銀線在其上繡上空間折疊符文、時間靜止符文。

  那銀線也非同一般,和絲線的做法類似。先用特殊的藥水將其融化,再加入一些藥材進去熬製,將十斤銀子熬製成小拇指大小的一團凝脂,再將其拉成蛛絲般細小的銀絲。

  荷包是由一根不能斷的絲線編織而成,除了開口處,其他地方都是嚴絲合縫,空間折疊符文和時間靜止符文也必須由一根不能斷的銀線繡制而成。

  到了此時,儲物袋的製作就到了最為關鍵的一步,那就是在儲物袋中注入魔法力!

  注入魔法力的多少也就決定了儲物袋裡空間的大小!

  因著這幾個步驟必須得連貫起來做,中間不可停歇,所以前面幾次,成茹都是在前面幾個步驟上耗費了太多的魔法力,以至於到了最後向儲物袋裡注入魔法力的時候,才發現魔法力不夠了!於是,才出現了一開始的那些空間不夠大的儲物袋。

  好在經過了幾次嘗試之後,成茹在前面的幾個步驟上已經做得比較熟練了,也知道了如何才能更加的節省魔法力。

  在勾勒完空間折疊符文和時間靜止符文之後,成茹發現自己體內剩下的魔法力較之前面幾次都要充沛得多。成茹眼中閃過一絲喜意,看來這次是沒問題了!

  她迅速的把體內的魔法力一股腦的輸入到荷包內,精神力能夠感知到,在空間折疊符文的作用下,荷包之中,開闢出了一個新的空間。在魔法力輸入結束後,成茹感覺了一下,裡面的空間足足有一立方米!

  雖然因為脫力而仰倒在地上,成茹被汗水打濕的臉龐上卻是笑意盈然。

  她成功了!

  她終於成功的煉製出了一個合格的下品儲物袋了!

  中級魔法師只能煉製下品儲物袋,內含空間不超過一立方米。高級魔法師的魔法力就足以支撐煉製一個中品儲物袋了,內含空間不超過五立方米。大魔法師可以煉製上品儲物袋,內含空間不超過十立方米。突破了大魔法師成為魔導師之後,就可以煉製儲物戒指、儲物手鐲之類的更為高階的儲物法寶,裡面的空間就更大了。

  成茹手心裡的儲物袋也就嬰兒拳頭大小,非常的柔軟,七彩的絲線交織在一起之後,反而沒有那般艷麗的色彩了,倒是像水一般顯出一種沁沁的感覺。其上的銀線勾勒出一些不規則的紋路,看上去既神秘又雅致。

  休息了許久,成茹才有了些力氣坐起來。將身上原本戴著的荷包取下來,掏出裡面的大拇指大小的一截沉香,放進儲物袋中。那儲物袋雖然顏色像水一般,有一種半透明的質感,但是實際上卻一點也不透,沉香放進去之後,從外面絲毫也看不見。

  這儲物袋有兩種使用方法,用普通人的方法將東西放進去,那麼,空間就只有荷包大小,放一點東西進去就會鼓起來,裡面的東西,任何人也都是能夠看見並取出的。

  如果是用精神力將東西放進去,那麼,進入的就是那個有著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間,這種形式放進去的東西,不會從荷包的外觀看出任何的痕跡來,而且,裡面的東西,也只能用精神力才能夠取出。保密性質大大增強!

  成茹將儲物袋拿在手裡拋了拋,輕鬆的笑了,有了這個儲物袋,進宮選秀的時候,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107.第107章 再見傾心(2)

  端午節的頭一天,輝和氏就帶著兒子也去了莊子上。

  「額娘,既然出來了,就多住幾天吧。今年怕是會熱得厲害,現在才五月,就這麼熱了。」

  輝和氏倒也想住在莊子上,及涼快,又清閒,可是:「家裡那麼多事情,還有酒樓和那些個果鋪,額娘怎麼走得開?」

  「哎呀,家裡有吳嬤嬤呢,酒樓和果鋪裡也都有掌櫃,要是什麼事情都要額娘來拿主意,養著他們有什麼用?額娘您就好好的在莊子上鬆散鬆散吧。」

  眼看著離選秀的日子越來越近,輝和氏也就越來越緊張了,每天都讓自己忙得像陀螺一樣連軸轉,要不然,一停下來就想東想西,擔心個不停。成茹聽吳嬤嬤說了兩次,見不得她再這樣下去了。

  她抿抿嘴,湊到額娘耳邊,小聲說:「上回跟額娘說的那樣寶貝,女兒已經做出來了,額娘就別擔心啦。」

  「真的?」輝和氏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急切的望向女兒。

  成茹扶著額娘進屋,讓鶴蘭在門外守著。她解下腰間繫著的荷包遞給額娘:「額娘你看,這就是我說的那個儲物法器。」

  輝和氏手有些發抖的接過去,那儲物法器就是一個荷包的樣子,捏在手裡輕飄飄的,手感非常的絲滑柔順,比上供的極品絲綢的質感還要好。

  前兩年卓奇陞官的時候,宮裡賞賜下來不少的好東西,其中就有布匹,比之外面市面上最貴的還要好些。不過,和手中這個儲物法器的手感相比,卻又差得遠了。

  打開荷包的繩索,輝和氏伸手進去摸了摸,臉色卻是變了:「這真是儲物法器?怎麼內裡的空間只有這麼小一點?」

  成茹噗嗤一笑:「這儲物法器要真是誰都能用,還有什麼好稀奇的?想要使用這個儲物法器,可是需要有一定的佛法造詣的。額娘,你仔細看著啊。」

  成茹心念一動,手裡就憑空出現了一個三尺長、三寸寬、三寸高的匣子。

  輝和氏驚呼一聲:「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你是在變戲法嗎?」

  成茹嘿嘿笑道:「什麼變戲法呀,這匣子之前就是裝在這個儲物法器裡面的呀,只要使用佛法之力,就能把東西裝進去、拿出來,非常的方便。看!」

  成茹說著,又將手中的匣子放進了儲物袋裡,在輝和氏看來就是那個匣子憑空消失了。成茹又給她示範了一下,將屋裡的花瓶、書籍、衣裳收進去、拿出來,一邊解釋道:「我現在佛法力不夠,做出來的儲物法器只有三尺見方大小,等我以後努力修行,還能做出更大的儲物法器來。」

  輝和氏驚歎著,拿著荷包翻來覆去的看:「這儲物法器真是太神奇了,這麼小小的一個,竟然能裝下這麼多東西!有了這儲物法器呀,茹兒進宮參選額娘就放心多了。」

  成茹笑著又將那個匣子拿了出來,打了開來,只見裡面劃分成很多小格,每個格子裡放著一個個小巧的瓷瓶,上面都貼著簽子。她對額娘說:「這裡面全部都是藥,除了我自己能煉製的之外,還有一些常備藥,我都準備了一份。」

  成茹準備這些東西也只是以防萬一,她不覺得有人可以在藥上面算計到她,更多的是準備到時候拿去「回報」那些想要算計她的人。

  「額娘,我之前跟您說的,到金行打幾套首飾的事情,可辦好了?」

  輝和氏皺眉道:「倒是打好了,只是你幹嘛每樣首飾都做了雙份兒?做成不同款式的豈不是更新鮮?」

  成茹抿嘴笑道:「這些首飾可是有大用呢!額娘不是跟我說過許多後宮之中陷害人的手段麼?您想想,萬一有人害了別人,卻偷了我的一樣首飾放在旁邊,到時候我豈不是百口莫辯?如今我有了儲物法器,如果在裡面準備一份同款式的,在別人以為算計我成功之時,我拿出來戴上,豈不是就能打她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輝和氏眼神一亮:「茹兒不說額娘還真沒想到,這個法子好!我看啊,除了首飾,衣裳也要帶幾套相同的,要是有人在茹兒的衣裳上下藥或者把茹兒的衣裳毀掉,茹兒也不怕。」

  成茹笑道:「我早就想到了,這段時間讓鶴蘭和鈴蘭給我做了四套相同的。」

  輝和氏說:「不行,再多做幾套,省得到時候換不過來。左右三尺見方的空間能裝下不少。」

  「四套款式不同的,每種都做了兩套,一共就是八套,已經夠啦!除了藥、首飾和衣裳之外,女兒還準備弄一些吃食裝在裡面帶進宮呢。要是宮裡給女兒的食物、飲水都有問題,女兒也總不能餓著、渴著吧?自己帶著方便。」

  輝和氏愣了一下:「這儲物法器裡面還能放吃食?放那麼久,不會壞嗎?」

  成茹道:「這儲物法器裡面時間是靜止的,沒有空氣,除了人和動物這類活物,其他的東西都能放進去的。食物放進去,什麼時候拿出來都和剛放進去的時候一樣,不管多長時間都不會壞。」

  輝和氏嘖嘖稱讚:「這東西要是出門在外,用著就太方便了。那你多放點吃食進去,要在宮裡住一個月呢,可得多準備點。」

  成茹說:「這兩天我在試試多煉製幾個吧,這一個恐怕還真不夠用。再說了,這儲物法器裡也不能塞得滿滿的,額娘您想啊,要是有人謀害了別人,把凶器或者毒藥放在我的房間,我還可以把這些髒東西收到儲物法器裡,讓別人找不到證據,要是塞滿了,反而耽誤事兒。」

  輝和氏點頭如蒜:「茹兒想的周到,那你就多煉製幾個。之前買的蠶繭還夠嗎?不夠額娘再給你買點送來。」

  「夠了,夠了,我也不能做太多,身上佩戴荷包的數量是有限的,總不能在腰上掛一圈兒吧?那瞧著像什麼了?我最多也就再做一個。哎,可惜這儲物法器不能疊加,要不然在一個儲物法器裡塞滿儲物法器,那能攜帶的東西就多了去了。」

  輝和氏笑著點了女兒一下:「你呀,就知足吧!」


☆、108.第108章 再見傾心(3)

  知道女兒有了一件寶貝,大選時的安全係數提高了很多,輝和氏心裡就不那麼著急了,聽從女兒的意思留在莊子上,好好的輕鬆幾天。至於睿安,過了端午節之後就派人把他送回城去了,總不能耽誤了他的學業。

  到了五月十三,是伽藍菩薩的生日,輝和氏帶著女兒去潭拓寺上香。

  自從成茹在四歲上,得「佛祖賜福」,卓奇和輝和氏便對佛法篤信不疑,每年都會去各個寺廟舍下不少的香油錢,每逢菩薩生辰,也都會去寺裡上香。

  成茹雖然知道事情的根源,卻也沒想著要說破。

  說破了對她沒有絲毫的好處,反而還容易被人當做異端來看。佛教傳入中原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達官顯貴,信佛之人都不少,把她身上的異狀套上一個「佛」的光環,能夠讓她得到更大的便利,何樂而不為呢?

  因此,對於家人拜佛、禮佛的舉動,成茹向來是支持的。

  成茹家的莊子就在潭柘山麓山腳下,去潭拓寺上香非常的便利,一大早,母女兩個就帶著一群僕從上山了。

  潭柘寺始建於西晉永嘉元年,歷經一千多年的歷史,屢經擴建,規模宏大。雖然離京城約有五六十里路,香火卻很是旺盛。

  成茹家的這個莊子是在回京之後才買的,本來準備就近買一處,也好方便管理。可是京郊的地金貴,少有人出手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往更邊遠的地方去尋找。選來選去,最後輝和氏看中了這個莊子,莊子有二十頃地,因為就在潭柘山麓山腳下,還有五頃山林。

  輝和氏看中它的一點,就在於它離潭拓寺近,方便一家人過來禮佛進香。

  成茹陪同著額娘一個一個的菩薩拜過去,一個不漏,特別是在伽藍菩薩,捨了許多的香油。成茹能感覺得到,寺內充滿了一種不同於魔法力的能量,她知道,那是信仰之力,也可以說是願力。

  在成茹的記憶中,光明神教中有一處禁地,進入禁地的方式只有歷代的教皇才知道。每十年,都會選擇一批實力突出,對神教極為忠誠,又對神教立下大功之人進入裡面。凱瑟琳在成為魔導師之後,就有幸進去過一次。

  那處禁地其實就是一個池子,裡面沒有水,氤氳著濃郁的信仰之力,在其中修行,可以讓修習光系魔法之人實力突飛猛進。

  成茹覺得,這和佛教傳說中的八寶功德池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成茹一開始也想將寺廟中凝聚的信仰之力吸收了納為己用,可是她嘗試了之後才發現,這些信仰之力她根本就吸收不了!

  她思考了許久才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光明神教禁地之中的信仰之力,可以說是信徒對光明神的信仰具象為對光明神教的信仰而聚集而成,只要是同樣信仰光明神,同樣信仰光明神教之人,就可以和它們產生共鳴,從而納為己用。

  而寺廟之中的信仰之力,是信徒對佛祖的信仰具象為對寺廟的信仰而聚集而成,成茹可以感受得到,寺廟裡面這麼多的菩薩,每個菩薩的金身上所吸附的信仰之力都不等,從中也可以看出,人們對這些菩薩的信仰也是有深淺之別的。

  除了菩薩金身上吸附的信仰之力外,一部分僧侶身上也吸附了數量不等的信仰之力,根據其多寡,再對比這些人的名氣,成茹就明白了,如果她想吸收信仰之力,只能自己創造一個以她為原型的神佛!

  從神源星上的情況來看,法聖、法神、劍聖、劍神,都有壽命的限制。想要不死不滅,只能成神!而成神的標準,就是要有海量的信仰力!

  成茹覺得,她可能摸索到了未來修行的方向!

  拜過了菩薩,輝和氏就去聽高僧講佛法了,成茹帶著覃嬤嬤和鶴蘭、鈴蘭三人去外面看風景。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成茹在看風景的同時,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且說今日小朝會,沒什麼大事,不一會兒就結束了。越是臨近大選,康熙心中越是躁動,難得今日清閒,在宮裡就有些坐不住了。

  「梁九功,戴佳格格可有回城?」自從花朝宴之後,得知後宮諸人對成茹很是關注,康熙擔心有人在背後下黑手,便派了人暗中跟著成茹,每天都有密信傳回,由梁九功全權負責。

  梁九功欠著身,笑著說道:「還未回城呢,今兒是伽藍菩薩的生辰,聽說戴佳格格要和輝和恭人1去潭拓寺上香。」

  康熙聞言,心中一動,他也許久沒有出宮散散心了。三兩下把折子批閱完,康熙抻了抻身體,說:「出宮,去潭拓寺。」

  康熙到潭拓寺的時候將將辰時,太陽已經升得有點高了,山裡格外的陰涼,細碎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落下來,不再顯得灼人。一路跑馬過來,康熙渾身都暢快了幾分。

  剛進山門,就有一人侯著了,對梁九功低語兩聲,梁九功揮揮手將他打發了下去,又疾步走到康熙身邊低聲稟報:「輝和恭人在大雄寶殿前聽大師宣講佛法,戴佳格格帶著奴才去後山看景了。」

  康熙點點頭,帶著人往後山走去。沒多時,就看到綠樹掩映下,一個身著雪青色對襟繡雨露荷花衣裙的少女手裡拿著幾支不知名的山間野花,在山路上一蹦一跳的走著。雖然隔得遠,看不清臉孔,可是康熙卻下意識的知道,眼前這個少女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娃。

  康熙不自覺的臉上的線條就柔和了起來,這孩子,性子還是那麼活潑,只這樣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不多時,就在山路的一個拐角處追上了成茹一行。

  身後的腳步聲讓成茹回過頭,在看到康熙的瞬間,小嘴兒變成了「O」形,下一瞬,笑意就染上了眉梢,成茹蹦跳到康熙身邊,背著手,歪著頭笑:「黃三爺!真是太巧了!你還記得我不?」

  那一瞬間,康熙似乎聽到了花開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炸開,頭皮一陣發麻,他恍惚中聽到自己的聲音飄飄忽忽的傳來:「茹兒……」


☆、109.第109章 再見傾心(4)

  成茹聽見康熙口中叫著她的閨名,看向他的眼神裡就帶上了幾分審視,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皺眉道:「黃三爺這是調查過我?」

  康熙這時回過神來,心裡很有些不好意思。這小丫頭不過幾年時間,怎麼出落得更美了?竟然讓他也看得失了神。這要是再過幾年徹底長開了,那還了得?以前看著烏雅氏,還覺得她低著頭的模樣有幾分像她,現在看來卻是絲毫相似的地方也沒有了。

  不過到底當了幾年的皇帝,臉上的表情卻還是控制得很好,他呵呵笑道:「誰不知道京城的白玉京是鑲黃旗佐領戴佳卓奇府上的產業?那龍鳳呈祥、饞嘴玉兔和荷香四寶的味道爺可是記憶猶新,戴佳卓奇家裡只有一個女兒,年齡也和你相當,有了這些信息,還能猜不出來你的身份?」

  成茹白了他一眼:「好吧,算你有理。可是,請叫我戴佳格格,你又不是我的長輩親人,怎麼能叫我小名兒?」

  康熙摸摸鼻子,這不是一時忘情嗎?他說:「這戴佳格格叫著太生分,我還是喚你丫頭吧。」

  成茹又翻了個白眼,丫頭丫頭,誰是丫頭了?不過成茹也看出,這位黃三爺來頭不小,看看他身邊跟著的侍衛吧,在凡人之中已經算是高手的行列了。而且他身邊伺候的那個看樣子應該是公公,能用得起公公的人都是皇室宗親,她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康熙心裡暗笑,只做不見,一邊慢慢的往前走著,一邊歪過頭對成茹說:「你家裡開的那個白玉京酒樓,裡面的菜色味道真是絕了,都是你教給那些廚娘的?」

  成茹走在一旁,得意的抬起下巴:「那是當然!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那你又是從哪裡學來的?」不知不覺間,康熙又開啟了追根究底模式,成茹斜睨了他一眼:「這是秘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跟你說了,好讓你搶我的生意嗎?」

  康熙被她一句話搶白得說不出話來,整個大清都是他的,他還會眼皮子淺的去和她搶一座酒樓的生意?哭笑不得的搖搖頭,真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丫頭既是小人兒又是女子,他不跟她一般見識。轉了話題,問:「聽說你阿瑪帶著一隻猛虎上戰場,立下不少功勞,那只猛虎可就是當年爺看到的那隻小不點兒?」

  成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興奮的說:「是的,三爺也知道我家毛毛的故事?」

  康熙笑道:「爺看吶,整個大清不知道虎威將軍的人怕是沒幾個。」

  成茹咯咯的笑了起來:「那是,我家毛毛最厲害了!就是不知道南方的戰事什麼時候能結束,我都想阿瑪和毛毛了。」說到最後,成茹的聲音低落了下來。

  阿瑪帶著毛毛離家參軍已經三年多了,雖然兩三個月也能有封書信往來,她還是很想念。雖然她知道,有了強韌的盔甲和鋒銳的武器,再加上藥效很好的各種傷藥,阿瑪和毛毛肯定會性命無憂,可是擔憂卻不會因此而減少。

  真希望前方的戰事趕緊結束,阿瑪和毛毛也能早早回來一家團圓。

  康熙見不得成茹蔫蔫的樣子,安慰她說:「前方戰事現在已經好轉了許多,今年也是連戰連捷,只要保持這樣的態勢,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面大捷,結束這場戰爭了。到時候你阿瑪多多立下戰功,也就能加官進爵,封妻蔭子了。」

  成茹低低的呢喃一聲:「我只要阿瑪和毛毛能夠平安歸來就好了。」

  在這一場由吳三桂掀起的三藩叛亂之中,他們家已經獲得了不少的好處。

  阿瑪成為佐領之後,獲得恩典,可以自己組建一支佐領,這一支佐領中,成員除了他原本隊伍之中的幾個有著過命交情且沒有派系的戰友,其餘的全部是從戴佳一族中選拔出來。這一支佐領,是由阿瑪完全掌控的,可以世襲的世管佐領。

  郭羅瑪法那邊,也趁著這次的戰事,新編製了一個世管佐領。因為輝和家參戰較早,那時候還有很多世家大族在和康熙扯皮拖後腿,所以,對於輝和家增編一個世管佐領的要求,很快就通過了。

  多了這兩支佐領的建制,戴佳府和輝和府已經是賺了!更別說在這場戰爭中,兩家的子弟都因為上好的傷藥折損不多,立功卻不少,許多都憑著軍功成為了中下級將領。這一群力量,在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以後,必定能逐漸成長起來,為兩家在朝廷軍隊中掌握更多的話語權。

  這樣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就是這些勢力,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消化。短期內要是實力繼續增加,反而會讓兩個家族呈現出一種虛浮的繁榮,根基卻不夠夯實。

  槍打出頭鳥!成茹覺得現在這樣的現狀就可以了。

  見著成茹擔憂的模樣,康熙在心裡琢磨,要不要將戴佳卓奇調回來?想了想還是算了。這一場戰事之後,恐怕十年內都不會再有大的戰事了,戴佳卓奇還是在這一次平叛中多立下一些軍功為好,這樣一來,到戰事結束的時候,他才好給他加官進爵,讓丫頭在宮裡也能更有底氣一些。

  想起這事,康熙不由得問道:「丫頭今年年歲也不小了,今年的大選,丫頭可有自己的想法?」

  成茹跳腳:「我還小著呢!」

  在神源星上,人的壽命普遍來說都比較長。就是沒有魔法和鬥氣天賦的凡人,都會學習一些簡單的武術,雖然是不入流的,卻也有著強身健體之功效,凡人的普遍壽命在八十歲左右。能夠修習魔法和鬥氣之人,壽命就更長了,還可以根據實力的增長而延長壽元。

  在神源星上,普通的凡人一般在十八歲到二十歲左右成婚。而可以修煉之人,成婚的年紀會根據資質的強弱而越來越晚。資質一般的,大多在二十五歲左右成婚,資質稍好一些的,大多在三十歲左右成婚,資質更好的,大多在三十五歲之後才會成婚。

  實力越強,所生育的後代資質也普遍越好,當然,這需要耗費的父母雙方的精血也就更多。

  和神源星上的成婚年齡比較起來,成茹現在虛歲才十四,按照她的資質,三十五歲以後成親都不晚。所以,成茹說自己還小,那是真沒說錯。


☆、110.第110章 再見傾心(5)

  康熙上下打量她一眼,成茹一點也不像滿洲女子,十三歲了,身高才一米五出頭,別的滿洲女子這個年紀的時候已起碼也是一米六多了,再加上成茹的臉小小的,五官非常的精緻,看著就像一個雕琢出來的娃娃似的,越發顯得她幼小了。

  康熙有點頭疼,丫頭這麼丁點兒大,能承歡嗎?能負擔得起生育的壓力嗎?

  要是擱別人身上,康熙完全不會考慮這個問題,往年大選也不是沒有年紀比成茹還小的,不一樣該進宮進宮,該指婚指婚,也就是面對成茹,康熙不自覺的就為她考慮得多些。

  康熙柔聲道:「大選是祖宗規矩,年歲是早已經就定下了的,卻是不好更改。」

  成茹沮喪的道:「我也知道啊,沒辦法,只能去選囉。」說完,她又振奮了點,調皮的眨眨眼:「不過不怕,等我撂牌子出來,額娘是不捨得我這麼早出嫁的。唔,我想想,至少再過五年!再過五年我再嫁人好了!」

  「胡鬧!再過五年你都十八了,年紀大了,好夫婿都被別人挑走了。」

  成茹滿不在乎的說:「可以先定親,晚點再結婚嘛。」

  要不是考慮到要在大清這樣的環境生活,要不是捨不得阿瑪額娘被人背後說閒話,她都不大想嫁人。嫁了人,又要伺候好丈夫,又要討好公婆,又要處理好和妯娌、姑子之間的關係,又要生孩子養孩子操心孩子,還要管家理事打壓小妾……

  有那功夫,還不如拿去修煉,活它個幾百上千年,逍遙天地間,那才爽快呢!

  聽到成茹說定親結婚什麼的,康熙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他沉著臉,問:「定親?你想和誰定親?」

  成茹怪異的瞅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一般:「我說黃三爺,你傻了吧?我要是現在就有對象了,那不是應該巴不得早點選完秀好結婚?你沒聽我剛才還在說,我還小呢!哼,你們這些大叔就是喜歡用自己齷蹉的思維來加諸於我們這些單純的小孩身上。」

  雖然被成茹罵齷蹉,不過康熙心情卻是極好,這丫頭心裡還沒人,真好。不過:「你這丫頭,叫誰大叔呢?」忍了兩下沒忍住,康熙屈指在成茹小腦袋瓜子上敲了一記。

  成茹往旁邊跳開,捂著腦袋,對著康熙扮了個鬼臉:「我還沒滿十三歲呢,黃三爺看樣子應該有二十好幾歲了吧,您要是結婚得早,家裡的孩子恐怕都和我差不多大了,不叫你大叔叫你什麼?」

  康熙頗有些尷尬,想想,他的第一個孩子是康熙六年出生的,算起來,比成茹也就小了三歲……

  康熙從來不覺得自己年紀大了,二十四五歲,正是一個人風華正茂之時。可是,想想成茹只比他的長子大三歲,康熙就有些不大自在了。

  成茹在一旁得意的笑,讓你敲我!

  康熙瞧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心裡鬱悶,又想起她之前說了撂牌子的話,更是有些煩躁,他說:「你剛才說撂牌子?大部分人不都是希望能夠上記名,至不濟,也能得皇上指婚,闔家面兒上都好看嗎?」

  成茹撇撇嘴:「上記名有什麼好的?聽說萬歲爺八月份要冊封翊坤宮妃為皇后,這一屆秀女就算進宮去,也只能做妾。做妾有什麼好的?再說了,皇上指婚,誰知道會把我指給哪個歪瓜裂棗?要是指個模樣醜的,性子不好的,不學無術的,我上哪兒哭去?還不如撂牌子回家,讓阿瑪額娘給我選呢,至少他們選的時候,總是基於為我好的原則,怎麼說也要靠譜一點。」

  康熙被成茹一句話嗆得咳了好幾聲:「你這丫頭,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宮裡的娘娘、小主兒們身份高貴,怎能以妾呼之?可不准再說這樣的話了,讓人聽見了如何是好?」

  成茹嘻嘻笑道:「這不是在三爺面前我才敢這樣說嗎,我相信三爺是不會怪罪我,也不會說出去的。」

  這句話哄得康熙心裡高興,不過他還是虎著臉:「別給爺打馬虎眼,禍從口出,可不是玩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也就在三爺面前說說,在別人面前,肯定不會這樣說的!」成茹說完,又嘀咕一聲:「說的再好聽,這正室也就皇后一個,其他的不是妾侍是什麼?」

  那些妃嬪什麼的,就是良妾、貴妾,那些貴人常在答應什麼的,就是普通的妾,那些沒有品級的庶妃就是通房丫頭……說起來好聽,內裡其實還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兒!

  成茹哼哼唧唧的說:「我才不想給人做妾呢!」就是嫁過去做嫡妻,她都覺得委屈呢。這年頭的男人,別管妻子多麼美麗賢淑,誰不納妾?要換了在神源星上,她這樣的能耐,只要她樂意,養上一群面首都沒問題。如今不僅只能守著一個男人,還要忍受他左擁右抱,她可是虧大了!

  康熙有些頭疼,這丫頭不想進宮,想要做正妻,他要是給她上記名了,她到時候怕是要和他生氣了。

  再一想,康熙也覺得讓她做妾太委屈了,她性子這麼純真,又生的這麼好,要是在一般人家做妾,正房和其他的妾侍還不得一個個的都想弄死她啊?

  對於成茹,尤其是這回見了面之後,康熙是絕對不會放手了!一想到別的男人會擁有她,他心中就會生出一種暴虐的情緒。

  原本康熙準備在成茹進宮的時候,冊封她一個貴人,當初郭絡羅氏進宮的時候,也只是封的貴人而已。郭絡羅家的勢力比之戴佳家的勢力還要強一些,總不好越過她去。不過現在康熙覺得不考慮成茹的意願,強硬的納她進宮,已經是讓他很是內疚了。又擔心她進宮之後,要是地位低了,誰都能踩她一腳,他就更加愧疚了。

  八月份大封後宮,已經定下來,冊封翊坤宮妃鈕祜祿氏為皇后,入住坤寧宮;冊封承乾宮佟佳氏為貴妃;冊封生下五阿哥保清的納喇氏為惠嬪,入住長春宮;冊封為他生下四子一女的馬佳氏為榮嬪,入住鍾粹宮;冊封貴人郭絡羅氏為宜嬪,入住翊坤宮;冊封為他生育皇長女和皇四女的張氏為華嬪,入住鹹福宮;冊封賚山之女赫舍里氏為僖嬪,入住延禧宮;冊封李永芳孫女李氏為安嬪,入住儲秀宮;冊封護軍參領華善之女王氏為敬嬪,入住景陽宮。

  這樣算下來,後宮就有一后、一貴妃、七嬪,如果成茹進宮只是一個貴人,豈不是有九個人壓在她頭上?想想,康熙都覺得心疼。

  於是,康熙做了一個決定,以嬪位迎成茹進宮!


☆、111.第111章 再見傾心(6)

  做了決定之後,康熙心情好了許多,叮囑成茹道:「大選乃是朝廷大事,不能等閒視之,你可不要亂做主張,到時候反而弄巧成拙。」他頓了一下,說:「爺在宮裡還是有幾個人,你放心的進宮去,其他事情都有爺呢。」

  成茹懷疑的看著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康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掩飾性的又屈指敲了成茹一記:「咱們兩次偶遇,也算是緣分,何況不過是打個招呼的事兒,對爺來說也沒什麼為難的,順手幫個忙罷了。怎麼,對你好還不行啊?」

  成茹頓時笑了起來,雙手作揖:「真噠?要是我真的能平安的撂牌子出宮,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你的!」

  康熙臉色緩緩的沉了下來,凝視著成茹的眼,感覺到氣氛的凝重,成茹也收起了笑臉,疑惑的看向他。康熙見她一臉的懵懂,心裡暗歎一聲,他也是,和個孩子置什麼氣。康熙面色緩和下來,伸手摸了摸成茹的頭,柔聲道:「你阿瑪在平叛三藩的戰爭中是軍功最為突出的,就算是為了體現朝廷對有功將領的恩典,你進宮也是必然的。撂牌子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成茹皺著眉頭想了想:「我阿瑪的軍功,皇上盡可以用加官進爵來獎賞他,和我進宮與否沒有什麼直接的聯繫。再說了,就算皇上想如此這般來體現朝廷的恩典,後宮的娘娘們也未必樂意讓我進宮。」

  「你放心,爺不會讓你被人算計了去的。」

  成茹笑著擺擺手:「算了,三爺的好意我心領了,娘娘們要是能讓我撂牌子,我感謝還來不及了。」

  「糊塗!」康熙斥道:「撂牌子也有幾種說法,要是算計得你容貌盡毀、德行有虧,你後悔都來不及!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成茹唇角微微勾起,轉身面向遠房層巒疊嶂的山峰,擲地有聲的道:「想要暗害我,也要看她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不行!你不准亂來!」

  成茹轉身面向康熙,眼神灼灼的盯著他:「你是誰?你到底有何企圖?」康熙一次次的失態,讓成茹終於對他產生了懷疑。僅僅是兩面之緣,就能讓他為自己動用宮中的勢力?成茹不相信。以她的容貌,她敢肯定,後宮之中所有的女人都會聯合起來對付她,她不相信這位黃三爺會不清楚,他有什麼能耐,能夠同時對抗這麼多的女人?

  想到某一種可能,成茹眸色變得幽暗,緩緩道:「你是皇上?」

  ……

  從潭拓寺回到莊子上,成茹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定,讓輝和氏很是擔心:「我的兒,你這是怎麼了?」

  成茹幾度欲言又止,她真的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合,在盛京遇見的那位黃三爺居然就是當今聖上!

  「鶴蘭,你說。」

  鶴蘭為難的看向格格,成茹輕歎一聲:「你說吧。」鶴蘭得令,便一五一十的將今天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述說了一遍。

  輝和氏大驚失色:「什麼?那年在盛京遇到的那位黃三爺就是當今的皇帝?皇帝還要茹兒進宮,給予嬪位?」

  成茹恨恨的道:「就是他!真是氣死我了!我都說了,阿瑪的軍功,他賜予相應的官職就已經足夠。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阿瑪只是盡到了他作為大清臣子的一份責任,實在是不需要再給予其他的恩典。可是他偏偏不答應!我看啊,他就是故意整我的!」

  「胡說!」輝和氏急忙摀住女兒的嘴:「這樣的話也是可以胡亂說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況萬歲爺給的還真是實實在在的恩典。」她輕歎一聲:「至少,對於大部分人家來說,這是真真切切的恩典……」

  「恩典恩典,讓別人滿意的才叫恩典!明知別人不喜歡,還要強迫別人接受的,算得上什麼恩典?不過是打著恩典的幌子,以達到他們的各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罷了。哼,想要我乖乖的進宮,辦不到!」

  「傻孩子,你可不要亂來!」

  「額娘放心吧,我自然是不會亂來的,不過我卻不能保證宮裡的那些娘娘們會不亂來。我就不信,皇帝能完完全全掌握後宮所有的一切。那些娘娘們的算計,他就算能擋下一些,也擋不住全部。只要我選一兩種情節輕微的,不會影響我聲譽的算計,故意中個招,皇帝就算想讓我進宮,也不可能!他總是要顧忌著前朝的。」

  輝和氏仔細思量一番,搖頭道:「不妥。」

  「額娘,你還不相信我的能耐嗎?」成茹捏著腰間掛著的荷包對額娘示意。

  輝和氏還是搖頭:「額娘相信你在宮裡能夠在沒有大的影響下全身而退,可是,這只是一時的。皇上既然有了讓你進宮的想法,並且還告知了你,如果咱們想方設法的推了,皇上一時間迫於事實俱在和前朝的壓力會妥協,可是,此事過後,皇上對咱家肯定就有意見了。」

  輝和氏愛憐的撫摸著女兒,輕聲說:「如果皇上只是在仕途上打壓咱家,為了我兒的幸福,阿瑪額娘也認了。可是,如果皇上暗中插手我兒的婚事,或者是在我兒大婚之後,打壓我兒的夫家,讓我兒不得幸福,那又怎麼辦?」

  如果在皇帝的算計下,茹兒定一次親,未婚夫君就死一次,茹兒豈不是就要背上剋夫的罵名?又或者等茹兒成親之後,再弄死茹兒的夫君,茹兒豈不是要守寡?茹兒就算再能耐,也不能把所有的算計都破解,總有疏漏的時候。

  要知道,被一國之君給惦記上了,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敢!」成茹心裡頓時有一股暴虐之氣升騰起來,康熙要是真敢這樣做,她就敢一不做二不休,弄死他!

  雖然說皇帝都有氣運加身,謀殺皇帝,會被天道所棄,會受到反噬。不過真要是惹惱了她,她也是不介意拚命的。更何況,要收拾皇帝,除了讓他死,還有各種其他的辦法可以讓他生不如死!只要不影響天下大勢,反噬就會大大降低!

  這時,鶴蘭弱弱的說了一句:「太太、格格,奴婢覺得,萬歲爺好像是喜歡格格的……」

  喜歡?

  成茹眼中的戾氣散去,充滿了茫然。皇上,喜歡她?


☆、112.第112章 再見傾心(7)

  輝和氏也是吃了一驚,皇上喜歡茹兒?她看了看自家女兒的臉,暗暗點頭,茹兒生得如此貌美,招人喜歡也是正常,不過:「鶴蘭,你仔細說說,為什麼認為皇上喜歡茹兒?」

  鶴蘭臉上忽然染上兩團紅暈,她低頭吶吶的道:「格格天真、單純,不懂人事,奴婢身為局外人卻看得清楚,皇上在和格格說話的時候,時常是眼含柔情的看著格格的。如果皇上對格格只有佔有慾,看向格格的眼神中是不應該有溫柔、心疼這樣的情緒的。」

  鶴蘭在年初的時候就由成茹做主,將她許配給了阿瑪身邊的小廝周揚。

  周揚這些年跟著卓奇在戰場上也立了些軍功,卓奇給他除了奴籍,他現在已是八品的千總,也算是正式進入了官場。鶴蘭嫁給她,未來也能做個官太太,不枉她伺候了成茹這些年。

  鶴蘭如今十六,周揚比她年長五歲。按照現在的局勢,成茹覺得戰爭在五年內應該就可以結束,等周揚得勝歸來,就給他們舉行婚禮。

  鶴蘭容貌秀麗,氣質溫和,在成茹身邊伺候也跟著讀了不少書,學了些琴棋書畫和規矩,可以說,比許多鄉紳和富商家中的小姐還要知書達理,在戴佳府的奴才中是很受歡迎的,很多小伙子都對她有意思。她在所有求娶的人中,選中了周揚。

  有了戀愛的經驗,鶴蘭自然明白康熙看成茹的眼神意味著什麼。

  成茹結結巴巴的道:「不,不會吧?加上今天這次,我們才見過兩,兩次面,他總不至於對我,對我一見鍾情吧?六年前,我可還是個小屁孩兒呢!難道,難道皇帝有,有戀童癖?哎喲,額娘你幹嘛敲我?」成茹抱著頭,她今天先是被康熙敲了兩下,現在又被額娘敲,她怎麼這麼悲催啊!

  輝和氏豎起眉毛:「叫你口沒遮攔,怎麼能說皇上,說皇上是那個什麼呢?」

  「戀童癖!」成茹幫額娘把那個詞說了出來,又被敲了一記,可憐兮兮的抱著腦袋說:「我哪有說錯嘛,六年前,我才七歲呢!」

  「你還說!以後不許再說這個詞了!」看著女兒可憐巴巴的點了頭,輝和氏才滿意了。

  鶴蘭抿嘴笑道:「太太,奴婢猜想,六年前,格格做的美味絕倫的飯菜,以及精緻可愛的容貌,肯定給萬歲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時候萬歲爺應該是對格格沒有其他想法的。然而今天再見,格格如今也慢慢長大了,是一位美麗的少女了,讓萬歲爺驚艷到,再加上以前的好感,這種種因素堆積在一起,才使得萬歲爺對格格的感情發生了質變。」她輕笑道:「萬歲爺喜歡的肯定是當下的格格,而不是,而不是六年前的那個小格格。」

  輝和氏讚許的看了鶴蘭一眼,這丫頭說到她心坎兒裡去了,她也是這樣想的。又轉頭瞪了成茹一眼,只有這傻孩子才會想到什麼戀童癖上面去……

  成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她又沒喜歡過人,也沒被人喜歡過,怎麼知道是怎麼回事啊?誤會了也正常嘛!

  不過,皇帝喜歡她?

  成茹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抬頭笑道:「既然皇上喜歡我,那我就如他所願進宮吧!」左右她的生命還長,在她漫長的生命中,分出幾十年來給喜歡她的他也無所謂,她還是第一次遇見喜歡她的人呢,而且還是這個國家的皇帝!

  雖然在神源星上,一國之君算不得什麼,不過,在這個以凡人為主的國度,一國之君卻是至高無上的,被這樣一個人喜歡著,極大的滿足了成茹的虛榮心。

  輝和氏輕歎一聲,憐惜的撫摸著女兒,聲音帶著淚意道:「可憐的孩子,委屈你了。」

  成茹在額娘懷裡蹭了蹭,嬌聲道:「額娘放心吧,就算是進宮,女兒也會活得很好的,沒有誰能夠欺負得了女兒!」

  成茹很相信她的能力,也正是因為過於自信,才會讓成茹在將來吃了一個大虧!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進宮,之前的一些打算就全部要作廢了。不過成茹倒是不怎麼擔心,她只要一一挫敗那些想要阻止她進宮的人的陰謀就行了,她有在內務府當總管的阿牟其的關照,如今又有了皇帝的關心,許多的危險都會被扼殺在搖籃裡,也許她只要好好看戲就行了。

  哼,既然那麼多人不希望她進宮,她就偏偏平安進宮給她們看看!只要讓別人不舒服了,她也就舒服了。

  輝和氏倒是忙了起來,茹兒要進宮,以前準備的那些正紅色的嫁妝就用不上了,全部要換!而且,皇上已經說了,會冊封茹兒為嬪,那麼嫁妝的規格也要有所提升。

  按規矩,皇后的嫁妝是200抬,皇貴妃是186或180抬,貴妃是168或160抬,妃是148或146抬,嬪128或126抬。這些位份上的都是有欽天監選擇吉日進宮,一般來說是在大選的第二年春天。而貴人、常在、答應、庶妃這些低階嬪妃就都是同一天進宮了,一般都是在大選當年的下半年,而嫁妝就要少得多了。

  輝和氏原本給女兒準備的嫁妝只有86抬,這民間女子出嫁,嫁妝不可上百,不可有「9」這個數。至於88,雙數是比較忌諱的。因此,86抬可以說是民間女子出嫁的嫁妝極限了。

  如今成茹以確定下來會封嬪,輝和氏決定給她準備128抬嫁妝!

  86抬和128抬之間差距可不少,要趕在明年春天準備好,質量還不能差了,工作量可不小。好在這一年來,白玉京著實賺了不少的錢,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再加上,這幾年卓奇在南方打仗,很是發了幾回戰爭財,繳獲了不少的好東西,成茹的128抬嫁妝對於戴佳府來說,並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

  時間很快的過去,一轉眼就臨近了初選的日子,成茹提前回到了京城,一心備選。


☆、113.第113章 大選開始(1)

  回到家中,成茹把給弟弟的禮物拿了出來,是兩套裡衣。

  「姐,這是什麼料子,怎麼摸起來有一種沁涼的感覺?這真是太好了!今年夏天真是熱死個人了,姐,你等會兒,我先去把衣服換上。」睿安極其畏暑,每年夏天都要用很多冰。然而,他現在已經進學了,書院中可沒有那麼多的冰可以提供,這幾天熱得他都想告假在家自己溫書了。

  換上衣服出來,睿安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姐姐的手撒嬌:「姐,這衣服真的是太好了,穿在身上又柔順,又涼快,一點暑氣都感覺不到。姐,還有多的料子麼?再給我做幾套換著穿吧。」

  成茹抿嘴笑道:「這兩套先穿著,等姐大選回來再給你多做兩套。」還有幾天的時間,她準備先給阿瑪做幾套送去,這東西穿著舒服,又有防禦的效用,可以增加阿瑪在戰場上的安全係數。睿哥兒穿這個更多是在避暑的效用上,可以先等等。

  睿安急忙道:「姐姐別把自個兒弄得太累了,把料子給針線上人做就可以了。」

  成茹笑著在他腦門兒上親了一口:「睿哥兒懂事啦,知道關心姐姐了。不過姐姐想親手給睿哥兒做呢。」給睿安做裡衣的布料就是成茹用來做儲物袋的那種布料,一百斤蠶繭才能做一個小小的儲物袋,一套衣裳所需要的蠶繭可想而知是一個多麼龐大的數量。

  這樣精貴的東西,成茹自然是不放心讓拿給別人製作的她做的衣裳,完全由一根連貫的絲線織成,根本就不需要裁剪,也就沒有損耗了。要是給別人做,不管是多麼高超的手藝,總是會有損耗的。

  再說,也要別人能用啊!

  經過成茹煉製的蠶絲,凡間的刀具割不斷、剪不斷、針線也不能刺穿。要是讓別人做,從何下手?成茹只好自己辛苦點,把家人的裡衣全包了。

  之所以是製成裡衣,也是因為這種絲線太過特殊,是世間從未見過的,如果做成外衣穿在外面,難免不會招人眼,讓人惦記著。這樣好的東西,刀槍不入的,都可以當做軟甲了,豈能給不相干的人?

  睿安被成茹親的臉蛋兒都紅了,扭扭捏捏的說:「你想做就做吧。」心裡卻是甜蜜得不行,姐姐果然是最愛他的!

  在成茹給阿瑪做好了三套裡衣,並派人送往前線之後,初選的日子也到了。

  初選比較簡單,每一旗按滿洲旗、蒙古旗、漢軍旗區分,按照秀女的年齡排列好順序,乘車從神武門至順貞門外恭候,由太監唱名,叫到名字的秀女就入內接受宮中嬤嬤的檢查。

  體型太高、太矮、太瘦、太胖的不要,身上有明顯疤痕的不要,身體有異味的不要,容貌太醜的不要,聲音難聽的不要,說話結巴的不要,聽覺有問題的不要,最最重要的是,失貞女子不要!

  當然,這些都是針對家庭背景普通的秀女而言,對於家庭背景較好的秀女是可以放寬要求的。說到底,清朝選秀首選的是家世,其次才是以上這些要求。

  成茹是滿洲鑲黃旗,安排在初選第一天,由輝和氏親自送她過去。

  下車前,輝和氏格外仔細的給女兒整理了一遍衣裳,一邊輕聲叮囑道:「今日在這裡負責初選的太監嬤嬤你阿牟其都打點過了,不要擔心,就算宮裡的娘娘們有意見,也不會初選的時候為難你,到底還是要顧及一下你阿牟其的面子,要是初選就讓你撂牌子,就太過了,萬歲爺那裡也說不過去。不過,你一會兒還是再給相關的太監嬤嬤打點一下,你阿牟其打點了是他的事,你打不打點,別人看的是你為人處世的能力,咱不能給別人說閒話的機會。」

  成茹笑道:「額娘您就放心吧,這些事情女兒還是懂得的。」

  沒多久就叫到了成茹的名字,成茹下了馬車,走到那唱名的矮個兒太監身前微微一笑:「兩位公公好,我是佐領戴佳卓奇之嫡長女戴佳成茹,兩位公公辛苦了,一點小意思,公公們拿去喫茶吧。」

  等成茹將準備好的荷包塞到那矮個兒太監手中,他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臉色唰的就紅了,急忙磕磕巴巴的說:「戴佳格、格格客、客氣了,請進,請進……」

  成茹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等成茹離開了視線,那矮個兒太監才紅著臉嘖嘖歎道:「戴佳格格居然生得這般貌美,怪不得宮裡的主子們都關注得很呢。」

  「噤聲,這種事是能拿出來說的?仔細你的小命!」旁邊那個高個兒太監小聲的說了他一句,又點了點頭:「不過你說的也對,這戴佳格格還真是生得好,等到復選的時候,這宮裡恐怕就要熱鬧起來了……」

  矮個兒太監低歎一聲:「戴佳格格給人的感覺好溫柔好純淨,你發現沒有,她剛才看我們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鄙夷和噁心,也沒有刻意的奉承和討好,我能感覺到,戴佳格格並沒有把咱們當做男不男女不女的變態。這樣好的姑娘,我真擔心她會被人算計。」

  高個兒太監也苦笑著,他們這些閹人,要是混得不好,誰都可以踩一腳。要是混得好,像梁總管那樣,就是朝中大臣也要客客氣氣的。可是,即便如此,他們客氣的原因也不過是因為梁總管是天子近侍,對他有所求罷了,並不是真的對他這個人客氣。

  何曾有人將他們這些人真正的當做一個人呢?

  戴佳格格是個好的,可惜他們能耐不夠,幫不到她什麼。只希望好人有好報,讓戴佳格格能夠一生平安順遂吧。

  成茹這時還不知道,這一會兒功夫,她就刷了一回好感度。她一路順利的來到了最後一關,檢查貞操!

  成茹曾經聽覃嬤嬤說過,在這一關,如果不打點好的話,嬤嬤檢查的時候手腳會刻意的弄得很重,不僅會讓秀女感覺到痛楚,還會感覺到深深的侮辱。

  成茹冷冷一笑,她可不喜歡陌生人觸碰她的身體,一會兒給她們用一點幻覺藥水好了。


☆、114.第114章 大選開始(2)

  成茹的幻覺藥水沒用出去!

  她原本是鬥志高昂的,她想啊,後宮那些女人要是想要作踐她,檢查貞操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就是她被欺負侮辱了,她也沒處說理去。雖然她知道阿牟其打點過了,不過縣官不如現管,這些在宮裡伺候的嬤嬤,指不定背後站著的是哪位主子呢,未必會聽阿牟其的。

  因此,她一開始就提高了警惕,可是沒想到,事情完全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屋子裡有兩個嬤嬤,年齡都差不多,一個體態微胖,一個略顯清瘦。兩人在她入內的時候,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艷,不過到底是女人,不像先前的兩個太監那樣對著她發呆,只震驚了一會兒就回過了神。

  那微胖的嬤嬤笑得有些誇張:「哎喲,早就聽說卓奇大人的嫡女姿容絕代,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成茹微笑著遞上兩個荷包:「兩位嬤嬤辛苦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微胖的嬤嬤捏了捏手上的荷包,裡面輕飄飄的,她臉上的笑變得真誠了兩分:「戴佳格格膚如凝脂,體香如蘭似桂,不用看就知道是女兒身。戴佳格格喝盞茶,稍坐片刻就可以了。」

  成茹微微睜大了眼,難道她猜錯了,宮裡那些女人沒打算在初選的時候對付她?

  那清瘦的嬤嬤溫和的說:「格格放寬心,梁總管早前特意來關照過。」

  成茹恍然,原來是康熙出了手,有梁九功親自來說,這兩個嬤嬤即便是有什麼想法也不敢再做的,除非是闔家都不要命了。正面和皇帝作對,諒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

  成茹用精神力在茶杯和茶水裡掃了一遍,沒有任何問題,這才接過。那微胖的嬤嬤又搬過來一個繡墩兒,拿袖子彈了兩下:「戴佳格格請稍坐一會兒。」

  成茹又用精神力在那繡墩兒上掃了一下,準備邁出的腳步頓了一下,微微笑道:「兩位嬤嬤都站著,我不過稍站一會兒,不礙事的。」

  要是她不夠謹慎,在發現茶水沒問題之後,說不定就會失去警惕心,也就不會發現那繡墩上用來刺繡的絲線是泡過藥的。這種藥靜靜的放在那裡不會有任何作用,就是身體碰觸到或者吃到嘴裡也沒問題,只有承受到一定的重量的時候才會揮發,揮發後再碰觸到皮膚,三年之後就會導致皮膚潰爛。

  下這藥的人實在是歹毒!

  成茹眼底閃過一絲戾氣,她會慢慢的,好好的回報她的!

  見成茹不坐,那微胖的嬤嬤神情僵硬了瞬間,也沒有再勉強,要不是成茹一直留意著她,還不能發現。那清瘦的嬤嬤倒是沒有什麼異常。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成茹還是在兩人身上都下了一個精神印記,在未來的三天中,她們的一言一行,只要她願意,她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精神印記用在打探消息和監視上實在是太好用了,可惜她現在只是中級魔法師,精神印記最多只能維持三天,同一時間最多也只能維持兩個。

  和兩位嬤嬤聊了幾句,估摸著大約有了一盞茶的時間,成茹就離開了。

  上了馬車,看到額娘緊張而又關切的目光,成茹心裡柔軟下來,因著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成茹只含笑對她點了點頭,以示一切安好。

  那繡墩兒的事成茹不準備告訴額娘,跟她說了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會平添擔憂罷了。

  輝和氏大大的鬆了口氣。雖然她相信康熙會把一切安排好,不過她也從未小看了女人的手段。康熙的掌控力如果真的很強,後宮之中也不會在短短的十年內就死了六個皇子和兩個皇女。

  不過,男人靠得住一時,卻靠不住一世,把自身的安全完全交託給男人來負責,是最愚蠢的!

  因此,在出宮之後,輝和氏就對女兒說:「雖然這一次的初選,在皇上的交代和你阿牟其的打點下,平安的過去了,但是到了復選的時候,要在宮裡待上個把月呢,別說你阿牟其不能保證讓你平安無憂,就是皇上,也有打盹兒的時候,所以呀,復選的時候你可別因為皇上讓人關照過,就放鬆警惕呀!」

  成茹嬌氣的賴在額娘身上,噘著嘴兒道:「額娘你當我是傻的呢?」

  就今天,康熙讓梁九功來打了招呼,都依然有人居心叵測的想要暗害她,她要真是相信康熙是無所不能的那她就是蠢貨了!

  成茹握著拳頭道:「自己的命運當然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行,人心複雜,總是有人會因為這種那種的原因,迫不得已的冒著必死的決心去以身試法。若是皇帝說一句話,所有人就遵照執行的話,這世界上就沒有貪官污吏和地痞流氓了。再說了,我自己的能耐就足以應付大部分可以預料的問題了,皇上的關照不過是錦上添花,讓我能少些麻煩罷了。」

  成茹相信自己的能力勝過於相信皇帝的權力!

  從幾千年的歷史來看,不管是在前朝還是在後宮,皇帝也有力不能及之時。只有自己擁有自保能力,才能過得平安順遂。

  成茹對自己的能力非常的自信!

  對她用毒,她擁有驅毒丸;損壞她的衣服,儲物袋裡有備用的;誣陷她偷盜或者誣陷她對別人下毒,她可以把陷害她的證據收到儲物袋裡來個查無實據,甚至還可以用儲物袋將相關證據物歸原主,讓她們自食其果;想要推她下水,以她敏銳的五感和敏捷的行動力,完全可以避開;想要自殘來陷害她,她也能夠早早發現,遠離現場以示清白……

  說實話,有沒有皇帝的關照,對她來說意義不大。

  輝和氏欣慰不已:「我的兒,你能想到這些,額娘就放心了。你以後要是進宮了,也要保持這樣的心態。男人啊,對你有興趣的時候,可以對你百依百順,什麼都可以提前為你考慮到。可是,一旦他對你沒有興趣了,他就可以把你完全的拋諸腦後。到時候,你若是識趣,也就罷了,你若是不識趣,以往你所有的美好在他心中都會變成你的錯誤。」

  「女人對男人可以有喜歡,卻絕對不能有愛!尤其是對皇上,是絕對!絕對!不能有愛!皇上一輩子可以擁有的美人太多了,而咱們女人總有容顏老去的一天,就是在容顏還鮮活的時候,也很有可能因為不再新鮮而失寵。所以,在宮裡生活,愛情是不可奢望的,家裡的背景、手中的權力、和膝下的子嗣才是咱們女人能夠永遠抬頭挺胸的關鍵!切記!切記!」

  知道額娘是為了自己好,成茹在她懷中輕輕的蹭著,堅定的說:「額娘放心,女兒一定會保持本心,不讓自己迷失的!」


☆、115.第115章 大選開始(3)

  初選原則上是一天看兩個旗,不過今年參選的秀女人數不多,秀女的家世和質量也普遍偏低,所以,初選進展得很快,一天安排了三個旗,兩天多的時間就初選完畢了。初選結束後,就要將參加復選的人員名單統計起來,根據人數和家庭背景,安排好復選時的住宿和伺候的奴才。

  三天後,復選正式開始!

  輝和氏強忍著心裡的擔憂,叮囑道:「進去之後不要大意,平時最好不要獨處,也不要去人煙稀少的地方,要是宮裡的娘娘宣召,一定要知會管事嬤嬤、管事姑姑,最好是有別的秀女作證……」

  輝和氏還待再說,成茹急忙打斷她:「額娘,一個月後我就回來了,你不要擔心,區區復選,我能應付的!」又對弟弟說:「睿哥兒,阿瑪不在家,你是咱家唯一的男子漢,姐姐進宮後,你要照顧好額娘知道嗎?要是額娘精神不好,記得讓額娘把抹額帶著。」

  輝和氏的抹額上,成茹都繡上了精神符文,可以清心寧神。

  睿安拍著小胸脯說:「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額娘。」在這一刻,睿安覺得自己身上責任重大,原本還對姐姐依依不捨的小兒女心態也壓了下去。他是家裡唯一的男子漢,要照顧好額娘,保護好姐姐才是。

  成茹抓住鬧鬧的兩隻爪子,把它從肩膀上弄下來,將它捧到眼前,一本正經的對它說:「鬧鬧,現在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負責逗額娘開心,每天讓額娘開懷大笑的次數不能低於五次,能不能做到?」

  鬧鬧原本還在哭天搶地的捨不得成茹走,聽到成茹給它發佈了這麼重要的任務,立刻就滿血復活了,揮舞著翅膀嘎嘎的說:「格格放心去吧,鬧鬧保證完成任務!哦,五次這麼低的要求,簡直是太看不起鬧鬧的能力了,六次,鬧鬧保證讓額娘每天開懷大笑的次數不低於六次!」

  輝和氏滿腹的擔憂都在鬧鬧的話語中消散了,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六次和五次相比,能強出多少?

  成茹放心了,有鬧鬧在,額娘至少不會像當初阿瑪剛決定去參軍時那般整日裡憂思不停了。只要每天都能夠笑一笑,額娘就不會因為憂思過重而太過於傷身了,等她出宮來,再給額娘調理一下就不會傷及根本了。

  「太太,大老爺過來了。」

  一聽大房來人,鬧鬧就撲扇起翅膀,尖叫道:「壞蛋來了!壞蛋來了!」鬧鬧自從在大房那邊受了委屈之後,就格外討厭大房的人。

  一家三口都被鬧鬧逗笑了,把它留在屋內,輝和氏領著成茹出去見噶祿。

  噶祿看到成茹,笑容滿面的問候了一句:「馬上就要進宮復選了,可緊張不?」

  噶祿已經從宮裡得知消息,成茹初選的時候,梁九功是出面打過招呼的。梁九功是誰?那是康熙身邊排行第一的心腹奴才,梁九功出面就等同於康熙出面!噶祿已經可以預料到,成茹進宮之後盛寵不衰的美好前景了,因此,在對待成茹的時候,比之前更加溫柔了三分。

  成茹微笑道:「阿牟其都打點好了,初選的時候茹兒就沒受委屈,復選茹兒也不緊張。」

  噶祿滿意的捋著鬍子笑,只要他這個侄女兒知道他在其中是出了力的就好,以後她受寵了,才不會忘記他今日的恩德。噶祿笑道:「在宮裡要是有人故意為難,可以忍的忍一下也無所謂,咱不跟她們一般見識,不能忍的也不用忍!凡事有阿牟其在呢,咱們戴佳一族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咱們佔著理,就是到皇上、太皇太后和太后面前打官司也不怕!」

  戴佳一族目前也就他和老三在朝中有點地位,兩家就只有成茹這一個適齡女孩兒。雖說還有一些族人在這次的平叛中有了起來的機會,可是要走到四品這樣的高度,至少要十年的時間!

  皇上十年內就生了十個阿哥,雖然目前存活的只有四個,那也不少了。再過十年,宮裡還不知要多出多少阿哥來!再說了,再過十年,該封妃的封妃,該封嬪的封嬪,主位上肯定是沒有空餘了,到時候再送女孩兒進宮,這起點就低了,起步也晚了。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而且,族裡其他的那些小女孩兒,沒有一個在容貌和才情上能趕得上成茹的。成茹這麼好的容貌,如果不進宮去為家族搏一搏,那就太浪費了。

  因此,噶祿這次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不惜和別的家族撕破臉,誰敢阻撓成茹進宮,那就是他戴佳噶祿的死敵!

  成茹笑道:「阿牟其放心吧,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能欺負她的人現在還沒出生呢!

  噶祿滿意的點頭,他們戴佳家的女孩兒就是要有這樣的自信才行。這後宮之中,就是個人吃人的地方,並不是與人為善就能活得自在的。想要日子過得好,就必須要讓別人知道,咱不好惹!所以,適當的強硬是必須的!

  噶祿說:「這一屆的秀女,也就鈕祜祿氏的出身比茹兒高些,郭絡羅氏的出身和茹兒相當,勝在有一個貴人姐姐。對於這兩個人,茹兒能交好就交好,不能交好也盡量不要得罪。其他的人,茹兒完全可以不放在眼裡!至於宮裡的娘娘,茹兒應該知道八月大封後宮的事吧?」

  「知道,不過具體的冊封就不是很清楚了。」

  噶祿說:「因為內務府要協助禮部做好冊封典禮,所以阿牟其提前知道了冊封情況。」他頓了一下,說:「現在的翊坤宮妃鈕祜祿氏將被冊封為皇后,承乾宮的佟佳氏冊封為貴妃……」接下來噶祿又將嬪位的七人一一介紹了,然後說:「如果碰到了這幾位,茹兒要多加謹慎。」

  成茹在心裡過了一遍,心中有了數。看來她進宮之後,壓在她頭上的也就只有皇后鈕祜祿氏和貴妃佟佳氏了。還算是可以忍受。

  噶祿遲疑了一下,問:「伽藍菩薩生辰那日,茹兒去了潭拓寺,可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116.第116章 嬪位易主(1)

  噶祿知道康熙那天去了潭拓寺,後來才知道輝和氏帶著成茹也去了。他有一種想法:皇上是衝著成茹去的!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巧合?

  成茹歪了歪頭,笑道:「如果阿牟其說的奇怪的人指的是皇上,那我確實是遇到了。」

  噶祿大驚:「真的?茹兒遇到了皇上,還知道了他的身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快快跟阿牟其說說。」

  成茹就笑意盈然的將當日發生的事情擇了重點說了一遍,噶祿聽完後,震驚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茹兒沒聽錯?皇上說了要以嬪位迎你進宮?」

  成茹淡淡的點頭,一個嬪位而已,說實話她並不稀罕。

  噶祿卻是興奮不已,嬪位啊!這可是一宮主位!而且這初進宮就封嬪,可是要比那些在宮裡熬了幾年才封嬪的名聲上更好聽一些,雖然進宮晚,卻完全可以和那七嬪平起平坐!如此一來,茹兒進宮之後,只需按規矩去給皇后請安,其他時間回宮裡關上門,就不需要朝任何人屈膝了。

  「好!好!好!」噶祿高興的連說了三個好字,看向成茹的眼神更加溫柔了:「我就知道,茹兒是個有本事有福氣的,進宮之後,茹兒什麼事都不用擔心,阿牟其會給你全部安排好,你只要伺候好萬歲爺,盡可能多的得到萬歲爺的寵愛就行了。」

  他從跟著的奴才手上拿過一個包袱,遞給成茹,柔聲道:「這是阿牟其給你準備的,裡面有一些金瓜子、金葉子,還有各種面額的銀票,你在宮裡需要打點人的時候也不要省著。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只要你能平安上記名,這些東西就不值什麼。」

  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成茹接了過來,面帶感激的說:「阿牟其想得周到,茹兒一定不會忘記您的恩情。」

  成茹知道她家阿牟其最想聽到的就是這樣的話,所以也不吝嗇的張口就來。再說了,她阿牟其對她也算不錯,除了算計她進宮之外,就沒什麼不好的地方了。如今進宮也成為了她自己的選擇,所以,他們的目標算是空前的一致了。

  雖然成茹相信憑借自己的能力,肯定能在宮裡活得很好,不過,有阿牟其這個內務府總管在一旁幫襯,不是更好嗎?她可不會和自己過不去。

  噶祿對今日一行非常的滿意,時辰不造了,成茹告別額娘和弟弟,再一次的走進了宮門。

  成茹的心情不怎麼好,她留下的精神印記並沒有讓她找到想要謀害她的幕後黑手。

  那個清瘦的嬤嬤的身份倒是確定了,是康熙的人。頭一天的初選結束後,她就去了乾清宮覆命,康熙還安排她在復選時到秀女居住之所伺候,務必給成茹以方便,並且保證她的安全。看來,她是康熙的人無疑了。經過成茹的觀察,在三天的時間裡,她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常,暫時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那個微胖的嬤嬤就很可疑了!雖然在那三天的時間裡,成茹沒有發現她和誰有過偷偷摸摸的異常的接觸,不過,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她偶爾會表現得焦躁、緊張,不像那個清瘦的嬤嬤那般心態平和。

  雖然沒有確實的抓到那想要謀害她的幕後黑手,不過成茹也並不擔心,等她進宮之後,可以接連不斷的給那個胖嬤嬤下精神印記,她就不信,這樣子還抓不到人!

  這一次復選進宮,人數少了很多,只有四十多人,成茹在其中看到了鈕祜祿氏、郭絡羅氏和瓜爾佳氏。

  對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點了點頭,成茹走到瓜爾佳氏身邊,歡快的說:「沐琳姐姐,又見面啦!」

  瓜爾佳氏看到成茹也很高興,靦腆的點點頭:「成茹妹妹。」

  這時候,一個板著臉,下巴上長了一顆黃豆大小的黑痣的嬤嬤走了過來,板著臉,一雙死魚眼在秀女身上挨個掃過,在看到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的時候,臉色稍微溫和了點,在看到成茹的時候,瞳孔卻是微微緊縮了一下,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厭惡。

  成茹心下微動,這個嬤嬤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感覺這個嬤嬤對她很是厭惡?她可從來沒見過她,更不可能有機會得罪她。看來,得小心一下她。

  成茹心念一動,就在這個死魚眼嬤嬤身上留下了一個精神印記。

  瑟琳娜幾百年的記憶告訴她,無論在什麼時候,小心謹慎都沒錯。曾經有過幾次,瑟琳娜在外歷練,因為獵物的弱小而放鬆了警惕,結果卻差點栽了。雖然沒有危機她的性命,卻還是給她造成了一些小的傷害,讓她很是難堪。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她可不能因為大意而陰溝裡翻了船。

  黑痣嬤嬤一張嘴就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那聲音非常的刺耳,只聽她冷冷的說:「奴婢姓史,是復選期間的管事嬤嬤,各位小主兒可以叫奴婢史嬤嬤。」

  成茹隨著眾人一起叫了聲史嬤嬤,心裡暗暗發笑,這個姓還真是有趣,史嬤嬤,屎嬤嬤……

  「各位小主兒到了這裡,就要忘掉你們過去的身份!不管你們在家裡怎麼的呼奴喝婢,到了這裡,都得聽奴婢的!奴婢說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不要問為什麼!規矩學得不好的,就算生得再貌美如花,也有可能被拖著出宮門!」說到這裡的時候,她特意冷冷的看了成茹一眼。

  成茹衝她微微一笑,她正因為胖嬤嬤的事情而煩躁,就有人撞到槍口上,不好好的回報一下她怎麼對得起她的關注和她話裡的夾槍帶棒?

  心念一動,她就從儲物袋中拿出了法杖。

  成為中級魔法師之後,成茹學會了一個隱匿符文,她將這個隱匿符文刻在了法杖上,如此就可以隨時使用而不擔心被人看見了。

  至於使用魔法師發出的白光,成茹也不擔心被人看見,現在日光正盛,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在史嬤嬤身上,不會有人注意到那點白光的。就算有人注意到,恐怕也會以為是自己被太陽曬得眼睛發花了。

  再說,為了以防萬一,她的手上戴著一顆用金剛石打磨成的戒指,這金剛石打磨之後,在陽光下閃得厲害。要是有人看到白光了,她也可以如此推脫。

  成茹嘴唇微微吸動,念出一串咒語,指尖微微一翹,凝聚在法杖頂端的一抹流光就朝史嬤嬤襲去。

  成茹微笑低語:「神聖鞭撻!」


☆、117.第117章 嬪位易主(2)

  史嬤嬤對於危險毫無所查,她還在那裡咄咄逼人的說著:「朝廷大選,選的賢良淑德,不需要以色侍……」一個「君」字尚未吐出,史嬤嬤若有所指的目光就朝成茹看了過來,也就是在此時,成茹的魔法也落到了史嬤嬤身上!

  史嬤嬤眼中的惡意還很明顯,下一瞬,臉上就扭曲起來,淒厲的尖叫一聲,雙膝跪倒在地,抱著頭在地上痛苦的翻滾。

  成茹冷冷一笑,老虎不發威你以為我是病貓!一刻鐘的疼痛,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吧。

  史嬤嬤這一齣鬧的,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她身後的兩個宮女驚慌失措的撲到她身上:「史嬤嬤,你這是怎麼了?」

  然而,劇烈的疼痛讓史嬤嬤的力氣變得格外的大,兩個宮女都被她掀翻了。史嬤嬤抱著腦袋,用力的往地上撞,一下下的,沒一會兒,整張臉上就已經被鮮血糊滿了。

  秀女們紛紛往後退開幾步,史嬤嬤這模樣太恐怖了,誰都害怕被史嬤嬤波及到,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像那兩個宮女一樣被掀翻在地,多沒面子啊!要是史嬤嬤發起狂來,弄傷了她們,受傷的秀女可是會被立即撂牌子轟出宮去的,這樣一來,豈不是一輩子的希望都破滅了?

  再說了,史嬤嬤這痛苦來得蹊蹺,要是會傳染可怎麼辦?就算不傳染,如果是被人算計的,離得近了要是被人懷疑上了可如何是好?

  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就在所有人都惶惶不安之時,當日成茹所見的那個清瘦的嬤嬤站了出來:「還愣著幹什麼?來兩個人把史嬤嬤抬下去,總不能因為她,讓小主兒們在烈日下曬著。」

  當下,就有四個粗壯的嬤嬤走過來,七手八腳的把史嬤嬤抬走了。

  史嬤嬤還在使勁的掙扎著,淒厲的哀嚎著,尖聲的怒罵著:「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你們這些賤人,放開我,放開我!啊!好痛!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痛苦使得史嬤嬤的力氣變得很大,四個粗壯的嬤嬤都拉不住她,史嬤嬤掙脫了她們的束縛,摔到地上又抽搐著,撞擊著。

  那四個粗壯的嬤嬤對視一眼,左右史嬤嬤在眾秀女面前丟了這麼大一個人,這日後啊,她背後的主子也不會再用她了,等待她的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她們也不需要再敬著她了。

  更何況,史嬤嬤這個人性格陰沉,最愛仗勢欺人,而且睚眥必報,她們四人往日裡也沒少被她欺負。眼下她眼看著要失勢了,還不趁機報復一二?

  因此,四人一點也不客氣,一邊兩個抓住史嬤嬤的腳,直接把她在地上拖著走。史嬤嬤的腦袋就這麼在地上拖行著,上下階梯的時候那四個粗壯的嬤嬤也絲毫的不客氣,就讓她的頭在階梯上磕著,史嬤嬤頭上的血流了一路……

  許多秀女看到史嬤嬤被人這樣拖下去,流了一地的血,心裡都緊張起來,這後宮之中根本就不像她們在家裡所想像的那般美好!

  這史嬤嬤看著也是個極為厲害的人,在奴才當中恐怕也是有幾分地位的,要不然也不會被安排來負責復選。可是,這樣一個極為厲害的老嬤嬤,居然也會無意中就著了人的道,弄得自己生不如死,那她們這些在宮裡沒有什麼根基的人,這未來的一個月可要怎麼過?

  如果有人要算計她們,她們能躲避得過嗎?

  還有幾個一心想要上記名,進宮搏一份前程的秀女,也被嚇到了。她們真的能在這樣一個充滿血腥的後宮之中殺出一條血路來嗎?

  有人退縮,也有人野心更加膨脹。能夠掌控別人的生死,對於野心家來說,是很美妙的一件事。

  成茹不管別人怎麼想,她只是靜靜的將法杖收入儲物袋中,一臉平靜的看著史嬤嬤被拖走。她想要借助史嬤嬤告訴那些膽敢算計她的人,史嬤嬤的今天就是她們的明天!

  清瘦嬤嬤面對秀女們,咳嗽幾聲,吸引了她們的注意之後,溫和的開口道:「史嬤嬤舊疾復發,接下來的事情由奴婢暫時接手。奴婢姓烏扎庫,小主兒們可以叫奴婢烏嬤嬤。今日上午主要是安排小主兒們的住宿,還有就是讓小主兒們熟悉大家所居住的環境。」

  接下來,烏嬤嬤就拿了一張紙出來照著念,每念兩個名字,就有一個宮女上前,領著她們去住宿的地方。成茹正好和瓜爾佳沐琳分到一處。

  伺候成茹和瓜爾佳沐琳的宮女名叫丁萍,她領著二人去到東配殿,推開一扇門,說:「兩位小主兒的臥室就是這一間了,這是東配殿最好的一間房間。復選的這一個月,兩位小主兒的衣食住行都由奴婢負責,小主兒們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和奴婢說,在能夠滿足的條件下,奴婢會盡量滿足的。」

  成茹牽著沐琳的手進了屋,四處看了看,這屋子面積比較大,采光也很好。內裡分成四個部分:進門就是一間客廳,右手邊隔出兩間,外間是茶室,內間是書房;左手邊是一間臥室,前半部分是洗漱梳妝區域,用一道屏風隔開,後半部分就是起居室,並排著兩張床,一張靠近窗戶,一張靠近屏風,兩張床中間是一個五斗櫥。

  整個環境非常的不錯,成茹非常的滿意,她拿出一個荷包塞到丁萍手裡:「未來的一個月就辛苦你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沐琳也機靈的遞過去一個荷包。

  丁萍捏了捏手中的兩個荷包,都是輕飄飄的,可見裡面是銀票!於是笑吟吟的屈了屈膝:「兩位小主兒放心吧,奴婢一定會竭盡全力照顧好小主兒們的。」

  成茹問道:「不知鈕祜祿格格和郭絡羅格格分到何處的?之前在寧愨太妃的花朝宴上見過一面。」

  住房安排並不是什麼保密的事情,丁萍回答道:「鈕祜祿格格和郭絡羅格格住在一起,安排在西配殿最好的一間房間。」

  清朝以西為尊,既然成茹和沐琳住了東配殿最好的房間,那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就肯定是住在西配殿了,丁萍的回答也證實了成茹的猜想。


☆、118.第118章 嬪位易主(3)

  這邊成茹和沐琳放好東西,就隨著丁萍出去參觀了。她們要在這裡住上一個月的時間,自然是要知道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可以去,哪些地方人多熱鬧,哪些地方陰暗偏僻的。只有瞭解了這些,在未來的一個月裡,才能夠多幾分安全。

  一路上,也碰到了許多同樣出來參觀的秀女,眾女對成茹都有些敬而遠之。一則不想在成茹的花容月貌下襯托得自己像個無鹽女,二則人紅是非多,想要算計成茹的肯定不少,她們要是和她走得近了,萬一被牽連了,豈不是沒處訴苦去?

  成茹也感覺到了眾人對她的抗拒和隱隱的孤立,不過,她絲毫也不在意,真正的強者是不需要同盟的!

  她對身旁的沐琳說:「沐琳姐姐,我好像很不受大家歡迎啊,姐姐要不要考慮一下從眾?」

  沐琳一臉正經的說:「成茹妹妹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

  沐琳雖然性格內向,卻有著一種小動物般的直覺,在裕親王府第一次見到成茹,她就對她很有好感,在她身上感覺不到任何讓她不舒服的感覺,而且,沐琳覺得在她身邊很有安全感,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可是,姐姐和我在一起,恐怕也會受到別人的孤立,這樣也沒問題嗎?」

  沐琳靦腆的笑:「我的性格本來就有些內向,不擅長與人交往,在人多的地方就更加不自在了,如果能清清靜靜的度過這一個月,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

  「那,萬一她們連帶著也算計你呢?」

  「我就算和你劃清界限,別人就不會算計我?要算計我的一樣會來算計,不過是多了一點罷了。如果命中注定要有一劫,怎樣也躲不過,如果命中注定一帆風順,多少算計也會成空。」

  成茹莞爾:「沐琳姐姐信奉的是老子的無為之道?」

  沐琳靦腆的笑:「被你看出來了,你呢?道教、佛教、薩滿教,可有你信仰的?」

  成茹眼神微閃:「我?我信仰光明!」

  早在法師塔建成之日,光明神降臨之時,成茹就確定了自己的信仰。她信仰光明,不信仰光明神!

  她心中的光明,不是正義的代名詞,正義這個東西,因為立場的不同而變化,本就是一個抽象的名詞。她心中的光明,就只是光明!是陽光,是月光,是星光,是燭火……

  是這世上所有能發光發亮的東西!

  她無法想像人在永恆的黑暗中要如何生存。

  光明帶來了生命,光明帶來了希望,光明帶來了美麗,這個世界因為有了光明才有了意義!

  沐琳驚歎道:「沒想到成茹妹妹還有這樣偉大的想法!妹妹是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有光明而富有正義的一個角落嗎?妹妹是希望每個人心中都能多一點光明少一點黑暗嗎?」

  被誤會了!成茹撓撓下巴,被誤會了也好,她不準備解釋,順勢而道:「我也就是心裡想想罷了,最多也就是這樣要求自己,對於別人,我就管不著了,說到底我還是不夠堅定,真要讓我像那些殉道者一般的去傳教、去普度眾生,我是做不到的。」

  「能夠堅持自己心中的信仰,能夠做到自己心中的信仰,這就已經很不錯了。」沐琳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諷意:「別看許多人在人前標榜自己是怎樣的一心向善、一心向佛,可是,背著人的時候,還不是一樣的什麼惡毒的手段都做得出來,哪裡是一個心有佛祖之人該有的行為?」

  沐琳是嫡女,可是她的額娘死得早,阿瑪又續絃娶了繼室。

  她繼母時常吃齋念佛,自詡向佛之心虔誠,當著外人的面,對她千好萬好。可是,背著人的時候,折騰她卻絲毫也不手軟。對於她阿瑪其他的妾氏,更是經常喊打喊殺,被她折磨死好幾個,庶子庶女不是在肚子裡流產,就是早夭。

  儘管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之下長大,沐琳的天性依然是善良的,只是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所好聽些是無慾無求,說難聽點,就是行屍走肉!

  在她進宮前,繼母跟她說,讓她進宮之後,找機會多多奉承討好宮裡的娘娘們,最好是能上記名,實在不行,指給皇親國戚做妾也好。還說,等她得寵後,要記得多多幫襯娘家,多多幫襯兄弟。

  她做夢!

  可能是惡毒的事情做多了,她繼母只生下一個病怏怏的兒子,而且還被她嬌慣得小小年紀就把她的惡毒學了個七八分,對著她這個長姐也是頤指氣使。他沒將她當姐,她自然也不會將她當兄弟。

  沐琳對她的未來沒有任何的想法,是上記名,是指給皇親國戚做妾,還是撂牌子自行婚嫁,沐琳都無所謂。而且,她的性子不是會奉承人的,無論她的婚姻是哪一種,她都不會去爭寵,只想關起門來過她的小日子。

  嫁人對她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不用再忍受她繼母的欺凌,不用再忍受她弟弟的各種惡作劇。

  別看沐琳靦靦腆腆的好像沒有脾氣,實際上,這樣的人固執起來才最可怕!沐琳嫁人之後,除了在回門那天按照婚俗回了一趟娘家之外,那之後的幾十年,都不曾再踏入娘家的門檻!

  聽沐琳說話的語氣,成茹就知道她也是有故事的人,她沒有追問詳情,轉而說:「既然如此,那這一個月,就請沐琳姐姐多多關照了。」

  沐琳又恢復了靦腆的樣子:「彼此彼此。」

  成茹暗歎,誰都不是蠢貨啊!

  等兩人的談話告一段落了,丁萍才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對遠遠的綴在後面的成茹和沐琳說:「從這道門出去,從儲秀宮後面繞行,再往前行就是御花園了。等小主兒們規矩學得差不多了,嬤嬤們就會安排小主兒們去御花園賞玩了。」

  成茹方才和沐琳說話的時候,特意慢下了腳步,和丁萍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不但聲音放低,還用精神力在外面形成了一個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間,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在這樣的情況下,丁萍是絕對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的。可是,在她們說完話之後,丁萍卻能及時察覺,就這份能耐,她就可以斷定:

  這丁萍不簡單!

  心念一動,成茹在丁萍身上也留下了一個精神印記。


☆、119.第119章 嬪位易主(4)

  丁萍這邊短時間內沒有發現異常,那史嬤嬤處卻是很快有了消息。

  且說那日史嬤嬤因為成茹的精神鞭撻,整個人痛得抽了風,然而剛被拖回房間,痛楚就完全消失了!她並沒有感到絲毫的高興,反而是惶恐不已。

  什麼樣的病,會使人痛的時候恨不得去死,而下一刻又恢復如常?

  這樣的病不像發燒、咳嗽這些有因可查,有源可溯,有例可循。誰也不知道她這病還會不會復發,誰也不知道她這病什麼時候會發作,如此一來,還有哪位主子敢用她?等待她的下場恐怕就是到辛者庫去做最辛苦、繁重的活計,直到她死……

  怎麼辦?該怎麼辦?

  史嬤嬤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在面對秀女時的趾高氣昂,一張老臉上滿是慌亂。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串腳步聲,只聽一個公鴨嗓子道:「就是這裡了,進去之後先堵了嘴,直接把人拖走。」

  史嬤嬤的臉色唰的一聲就白了,剛站起來,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一個吊梢眼的中年太監帶著兩個孔武有力的婆子走了進來。史嬤嬤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吊梢眼太監是辛者庫負責調/教新進奴才的管事,姓張,最是心狠手辣,從他手裡出來的人,哪個不是只剩了半口氣?

  史嬤嬤尖聲道:「我是華嬪娘娘的人,你們想幹什麼?」

  華嬪張氏,是八月大封後宮榜上有名之人,雖然正式的冊封旨意還沒有下,但是,內務府已經在為幾位主子製作禮服了,各人的封號和品級都已經不是秘密了。

  這張氏雖然出身不高,可是卻為萬歲爺生下了皇長女和皇四女,雖然皇長女已經夭折,皇四女也體弱多病,恐不能成年,到底康熙念著她是在康熙四年就進宮,且有生育之功,因此,此次冊封,也把她算在了其中。

  此時,面對要把她帶走的辛者庫管事張公公,惶恐的史嬤嬤已經顧不得其他了,一張口就把自己的主子張氏給抬了出來。

  張公公陰陽怪氣的冷笑一聲:「雜家沒來之前,還以為你是個人物,沒想到卻是個老眼昏花的糊塗蟲。你覺得,要是沒有張庶妃的默許,雜家會來拿你嗎?乖乖的跟雜家走,還能少受點苦,否則……」

  史嬤嬤狂亂的搖著頭:「華嬪娘娘不會這樣對我的!不會的!我要見華嬪娘娘……」

  「張庶妃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別怪雜家給你吃罰酒了!還愣著幹什麼?堵了嘴拖走!」

  張公公看向史氏的眼神完全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要是她沒說出張庶妃來,他還能給她留條活路,當然,是在他玩兒夠以後。既然她這麼不懂規矩,那他也留不得她了,也好賣張庶妃一個好兒。張公公躍躍欲試的想,這回他可以好好的玩兒一玩兒,不用控制輕重了。

  史嬤嬤這邊發生的事情被成茹第一時間就接收到了。

  華嬪張氏……

  成茹低笑一聲,該怎麼回報你對我的「厚愛」呢?

  入了夜,待沐琳睡著了,成茹悄悄起身,在她後頸輕輕按了一下,讓她陷入更深的睡眠。成茹拿出法杖,嘴唇翕動間,法杖上凝聚了點點螢光,沒入她的雙眼。

  「天使之眼!」成茹低吟一聲,睜開雙眼,就看一個七竅流血的女人的臉貼在她的臉上!

  雖然在瑟琳娜的記憶中,成茹已經見識過更多的比這樣的女鬼還要恐怖的生物,可是,在現實之中,還是第一次。因此,雖然提前有了心理準備,她的臉色還是為之大變,心跳也倏然加速,身上的汗毛全部炸了起來,猛然後退兩步。

  那女鬼先是呆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滿臉興奮的又朝成茹撲了過來,嘴裡厲聲道:「你看得見我?你能看見我對不對?」

  女鬼那副形象成茹簡直就不忍直視,當下就把體內的魔法力運轉起來,在體表形成一圈保護層。成茹修習的光系魔法,正是鬼怪之留的剋星,那女鬼撲到保護層上就淒厲的尖叫了一聲,飛快的後退,隔得遠遠的,又驚又怕的看著成茹:「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成茹看著她,微微皺眉:「先把你這模樣收拾一下,寒磣不寒磣?」

  女鬼身子一抖,收起了自己那副淒慘的模樣,沒有了一臉的血,女鬼的五官長得還挺清秀的,看年紀不到二十歲,身上的衣裳是清朝後宮之中,有點地位的大宮女的樣式。

  成茹問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誰?什麼身份?」

  女鬼眼中劃過一絲警惕:「你想做什麼?」

  成茹想了想,說:「這樣說吧,想來你也知道,我是這一屆參選的秀女。這復選要在宮裡待上一個月的時間,你也看到了,以我的容貌,肯定是這後宮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我想平平安安的度過這次選秀,你如果能幫我的話,我也可以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幫你完成一個心願。」

  女鬼急切的飄上前來:「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可以幫我完成一個心願?」

  成茹點點頭:「只要你在這一個月內幫我做點事,我就可以在能力範圍內幫你完成一個心願。」

  「好好好!我幫你!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事成之後,我只希望你能幫我回去看看我弟弟……」

  原來那女鬼名叫夏彤,本來是在坤寧宮當差,因犯了點事兒,被杖責而死。她是庶出,有個同胞弟弟,當年進宮,就是被嫡母所逼迫的。後來她一步步的做到大宮女的位置,在先後跟前兒也有幾分臉面,才使得她弟弟在家裡能有幾天好日子過。如今她死了有三年了,很擔心她的弟弟被嫡母欺凌算計。

  成茹說:「小事一樁,只要你能幫我把事辦好,我不僅能將你帶出宮去,還可以讓你重入輪迴,下輩子投個好胎!」

  說服了夏彤,成茹低聲對她囑咐了幾句,又在她的魂體上套了一個魔法,揮揮手讓她出去了。

  望著窗外,成茹嘿嘿一笑,明天可有好戲看了!


☆、120.第120章 嬪位易主(5)

  第二天一早醒來,丁萍已打好熱水,成茹用精神力掃過,沒有問題,這才開始洗漱。

  洗漱過後,成茹一邊給自己結辮子,一邊問:「今日的日程是如何安排的?」

  丁萍回答道:「卯正之前洗漱,卯正之後用餐,廚房那裡的熱水和餐點都是限時供應的,過時不候。辰時集合,由管事嬤嬤指導宮廷禮儀和教導各種規矩,午時二刻解散,之後就是午餐時間。午餐之後可以小憩一會兒,申時集合,由管事嬤嬤查看各位小主兒的女紅,酉時二刻解散,之後就是自由活動時間。晚上廚房會準備一些糕點,如果小主兒們需要可以讓奴婢前去領取。」

  「好的,我要一碟素三鮮的餃子,一籠灌湯包,再要一碗綠豆粥和涼碟小菜。沐琳姐姐,你想要點什麼?」清朝初年,大多數人還是習慣一日兩餐。不過成茹乃是修煉之人,對於食物的需求量比常人要大,在家裡她都是要實實在在的吃上三頓的。

  沐琳驚愕的道:「成茹妹妹,你每天都要吃這麼多?」

  成茹昨天晚上吃得也多,沐琳還以為她是中午吃得少了,所以晚上餓了。沐琳自個兒中午也吃得少,都是被史嬤嬤那瘋狂的模樣和滿臉的血給嚇的,她以為成茹中午吃得少也是和她一樣的原因。

  她哪裡知道,史嬤嬤那事根本就是成茹弄出來的,她又怎麼會害怕?成茹昨天中午吃的少,是因為菜色的味道實在是不咋滴,成茹的舌頭多挑啊,自然是不會勉強自己的。她後來尋了個機會,悄悄的從儲物袋中拿了在家裡做好的美味吃食吃了個肚兒圓。

  中午的菜是大鍋菜來著,每個秀女都是一樣,大鍋菜自然是做不出什麼好味道來。晚上的點心卻還算豐富,做麵食的師傅手藝還不錯,成茹晚上便多吃了些。

  沐琳意有所指的勸道:「成茹妹妹還是少吃點吧,大選的時候要是長胖了,會不會不大好?」清朝並不像唐朝那般以豐滿為美,沐琳也是愛美的,臉上的嬰兒肥是讓她最鬱悶的事情。

  成茹眨眨眼,笑說:「我怎麼吃都吃不胖的,不怕!在家裡,廚娘做的菜好吃,我吃的比在宮裡還多呢!額娘說,能吃就是福,又說,民以食為天,對我來說,口腹之慾可是我的第一追求!」

  沐琳看向成茹的眼中就帶了點酸溜溜的味道,長得這麼美已經是沒天理了,還怎麼吃都吃不胖,這不是讓人羨慕嫉妒恨嗎?

  成茹笑著挽著她的手:「好姐姐,我家裡配了一丸藥,吃了可以輕身美膚,你要是喜歡,等出宮後,我讓人給你送去。」

  「真的?有效果嗎?」只要是和美有關,哪個女人都是難以拒絕的,就是沐琳這樣的性子也不由得急切起來。

  「我還能騙你不成?那是我根據一張古方配置的,我額娘和你的體質差不多,夏天怕熱,就想喝冰水,冬天怕冷,手足整夜冰冷。那丸藥吃了一段時間,體重就下來了,也沒有那麼畏寒怕熱了,精神還更好了。你可以試試,要是沒有效果,對身體也沒有什麼損害,都是些花兒朵兒配的。等回去,我連方子一起給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人吃五穀雜糧,體內總是會積存一些垃圾,這些垃圾堆積久了,天長日久之下,就會變成對人體有害的毒素。人體內有了毒素之後,五臟六腑之氣就不平衡,血脈經絡被堵塞,各種疾病就應運而生了。

  成茹煉製的那種藥丸其實是有著排毒的功效。只要體內毒素排除出去,內分泌自然就正常了,連帶著,身上的水腫虛胖就會消減,而皮膚也會變好。

  不過,成茹煉製的藥丸藥效自然是極好的,若是別人用同樣的方子配出藥丸來,那藥效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沐琳不知這點,見成茹除了給她這等讓所有女子趨之若鶩的藥丸外,居然還願意將這珍貴的方子也一併給她,很是感動:「不管有沒有效,都先謝謝妹妹了。」

  經此一事,兩人之間的感情更加親密了些。

  吃過了早膳,成茹喝了一口清水漱了口,看著丁萍收拾好桌子,遞給她一個荷包,開口問道:「昨日宮中可有什麼趣聞?說來聽聽。」

  丁萍頓了一下,笑道:「若說趣聞倒是有兩個。一個是史嬤嬤因身患惡疾,卻擅自隱瞞,已被打入辛者庫了。」

  沐琳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成茹淡淡的道:「一大把年紀了,倒也是怪可憐的。」只是她語氣中卻是半點也沒有可憐的意思。

  丁萍自是對昨日的事非常清楚,她當時就在場,史嬤嬤話裡話外的意有所指,還有惡意看向戴佳小主兒的眼神,她都沒有錯過,戴佳小主兒要是真心替她可憐,那才有鬼了!

  不過,這事兒還真是奇怪,史嬤嬤在宮裡待了幾十年了,從未曾聽說過她腦子有什麼毛病,怎麼突然就發病了?而且還這麼巧,就在針對了戴佳小主兒之後……

  丁萍不知道其中有沒有什麼聯繫,不過,在面對成茹的時候,她更加的謹慎了兩分。

  丁萍接著又道:「史嬤嬤一事對於小主兒們來說,恐怕是印象深刻,不過,在這深宮之中,卻也只是堪比幾朵浪花罷了,沒什麼值得說道的。」她頓了一下,繼而說:「倒是鹹福宮昨兒晚上似乎很是熱鬧。」

  鹹福宮如今居住的就是那即將被冊封為華嬪張氏。

  丁萍說道:「鹹福宮昨兒半夜,忽然想起一陣淒慘的尖叫聲,半個鹹福宮的奴才都被驚醒了。後來才發現,竟然是從張庶妃屋裡傳來的。原來那張庶妃夜裡做了噩夢,在床上驚恐的尖叫,嘴裡呢喃著有鬼,幾個奴才進去都沒將她喚醒。後來連夜去太醫院請了太醫過來診治,那太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張庶妃恐怕是沉浸在噩夢之中,就像夢遊之人一般,外人無法將之喚醒,只能等待她自個兒清醒,否則,必將傷其心智,毀其神魂。」

  沐琳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問:「真的有鬼?」


☆、121.第121章 嬪位易主(6)

  人類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有著一種天然的恐懼,其恐懼之甚者,莫過於對死亡的恐懼。

  人類對於死亡的恐懼,使得他們在內心深處極度的渴望人之死亡並非完全的終結,他們希望,人在死亡之後,還能留下點什麼,天長日久的,這就形成了魂魄之說。人死後,魂魄存留於天地,並且通過地府的宣判,再入輪迴。這其實是人類對於長生的另一種希冀。

  只要靈魂不滅,只要輪迴不絕,他們就可以另一種形式獲得永生。

  魂魄乃是人對永生的一種希望,但是,人對於魂魄又是極其陌生的,對未知的恐懼,使得人在創造了「魂魄」之後,又創造了「厲鬼」。尤其是基於賞善罰惡的渴望,十八層地獄的出現,使得厲鬼的存在似乎也有了依據。

  人們常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那麼,對於惡事做盡的人來說,就是完全相反了。

  就算是不曾為惡之人,對於鬼魂也有一種不自覺的畏懼,畢竟那是一種人們所不能理解的存在方式。

  沐琳就是如此。她自認為沒有什麼對不起別人之處,但是,對於鬼怪,她還是很害怕。聽說鹹福宮鬧了鬼,她頓時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變得陰冷下來。

  她忽然想起,世人常說皇宮之中是天底下最為污穢之地,在這裡,每天都會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死去,雖然誇張了點,但每年都會有不少人死去,卻絕對是有的!

  紫禁城建成於明成祖時期,到如今已歷經了幾百年的時間,在這幾百年裡,這座紫禁城不知埋葬了多少鮮活的生命!都說枉死之人不能入輪迴,如果這些冤死、屈死的人,靈魂一直徘徊在紫禁城內,消散不了,這宮裡的鬼豈不是有很多?

  沐琳不大自在的挪了挪身體。原本她是準備隨遇而安的,不管是上記名還是指婚或者是撂牌子,她都無所謂。可是現在,基於對鬼的畏懼,沐琳下定了決心,怎麼都好,就是不要進宮!要是讓她在宮裡住上幾十年,和那麼多的鬼作伴,想想就覺得□人。

  成茹比起普通人來說,知道的事情更多,她意味深長的道:「十殿輪迴,十八地獄,人類不息,鬼怪不滅。這世上,自然是有鬼的存在的。」

  鹹福宮鬧鬼事件本就是成茹一手炮製,對於鬼魂的存在自然是毫不質疑。

  只不過,鬼也不是一直存在的。一般來說,人死後,靈魂在七日內靈智還比較清明,在七日之後,記憶、情感等東西便慢慢的消散了。至於輪迴一事,以成茹現在的能力來說,還不能探究。

  而那種生前精神力就比較強大,或者說是擁有強烈執念的,這樣的人死後,靈魂才能夠長時間不消散,在世間存在,從而成為我們通常意義上所說的鬼。不過,這樣的鬼在一段較長的時間後,靈魂的力量也會慢慢的被消磨,從而消散。或者是在心願得償時,會消散。

  只有那種死時怨氣沖天之人,在死後會生成為厲鬼。他們的心性往往會被扭曲,從而變得極端。如果他們開始害人,並且吞噬人的陽氣和生機,他們的魂體會漸漸凝實,而他們身上的怨氣也會隨之加重,從而變成為禍人間的厲鬼。

  那夏彤就是第二種鬼,因執念而生的鬼。

  她幸虧是遇上了成茹,否則,她存在於這個世上的時間也不多了。成茹在她魂體上打入的魔法,就是為了穩固她的魂體,讓她不至於日漸耗費魂力而消散。當然,成茹給她加固了很多,讓她擁有了厲鬼那般凝實的魂體,只有這樣,她才能影響到人。要知道,一般的鬼魂,是很難影響到人的。

  昨兒夜裡,夏彤就是因為得了成茹的吩咐,去了鹹福宮,影響了張氏的大腦,使她在夢中產生了一種被厲鬼撕咬的場景來。

  丁萍有一點不曾瞭解到,張氏被夏彤嚇得屎尿都出來了,床上、身上污穢不堪。史嬤嬤被打入辛者庫之後,成茹就將她身上的精神印記震碎了,在夏彤身上再種了一個。通過夏彤身上的精神印記,成茹昨天可是看了一場好戲。

  那張氏也不是個良善的,入宮十來年,直接和間接死在她手上的宮女、太監就不下於十人,禍及家人的也有好幾個,可想而知,她手上肯定有幾十條人命了。這些都是張氏在對厲鬼的恐懼下,自己說出來的。可惜後來她的心腹嬤嬤直接拿東西堵了她的嘴,不然,她恐怕還會吐露更多的機密。

  雞鳴之後,夏彤身為魂魄,不得不沒入土地之中躲避日光,成茹對於之後的事情也就不得而知了。於是成茹問道:「那張庶妃現在如何了?」

  丁萍回話道:「天亮之後,張庶妃倒是不再受惡鬼折磨了,只是精神還很是恍惚,有些草木皆兵。聽說是已經派人去請薩滿來做法了。現在宮裡有傳言,說是張庶妃德行有虧,這才被鬼怪纏身,大家都在猜測,萬歲爺會不會因此將她從八月份的冊封名單上劃掉。」

  一個嬪位,可是極為難得的!尤其是在康熙初年,嬪位之上只有皇后和貴妃二人,這嬪位就顯得格外的珍貴了。

  就丁萍所知,現在不僅是那些在此次冊封中榜上無名之人行動了起來,就是榜上有名的那幾位也在行動。一個嬪位,便是她們自己消化不了,用來作為拉攏同盟,或是換取別的利益,也是極好的。

  成茹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她從來也不自詡為君子,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戴佳成茹報仇,卻是只爭朝夕的!張氏要是不來招惹她,她也不會管她是封嬪還是封妃,可張氏不自量力的想要來算計她,就怪不得她先下手為強了!

  尤其是在這個正式冊封前的關鍵時刻,她是絕對不會讓張氏順遂的,她就不信,一個成日裡被惡鬼纏身時刻歇斯底里的人,皇帝還會一如既往的讓她做一宮主位!


☆、122.第122章 嬪位易主(7)

  因著出了張氏一事,宮裡女人們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畢竟比起到宮裡來復選的秀女們,一個擺在眼前的嬪位顯而易見的更受重視,於是,秀女們這段時間過得很平靜。

  對於成茹來說,這一段平靜的時間非常的重要。

  張氏出事的第二天晚上,一入夜,夏彤就回到了成茹身邊,向她匯報了昨夜的情況。成茹也假裝不知道,只聽她訴說。完了之後,夏彤欲言又止。

  成茹笑道:「你有什麼想說的,只管說來。」

  夏彤小心翼翼的說:「不知道小主兒是否需要多幾個人辦事,奴婢有一位好友,如果小主兒需要的話,奴婢可以叫上奴婢的那位好友,一起為小主兒辦事。」

  「你那位好友生前是個什麼身份?」

  夏彤急忙道:「她之前是在慈寧宮做一些灑掃的差事。雲荷也是氣運不佳,不過是在灑掃的時候悄悄的打了個盹兒,無意間聽到了一個秘密,就因為這,被人隨意指了個名目害死了。」

  「哦?慈寧宮的秘密?你可知曉?」慈寧宮住的是太皇太后,對於慈寧宮的秘密,成茹頗有些好奇。

  夏彤遲疑的道:「奴婢也只聽她說過一鱗半爪,小主兒可否讓奴婢的好友來說?她死後大多時間也待在慈寧宮,知道的更多些。」

  成茹知道夏彤的用意,含笑應允了。夏彤非常高興的飄了出去,不多時,拉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兒走了進來。那孩子看模樣也就和成茹差不多年紀,因著臉上的怯意,顯得比成茹還小些。身體很瘦,襯得眼睛特別的大。

  「她就是奴婢的好友雲荷,這位是戴佳小主兒。好好幫小主兒做事,小主兒也會幫你完成心願的。」

  雲荷怯生生的道:「奴婢雲荷給戴佳小主兒請安。」

  成茹柔聲道:「你可以將慈寧宮的秘密都告訴我嗎?作為回報,我可以答應你一個在我能力範圍以內的願望。」

  雲荷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真的嗎?只要奴婢把知道的慈寧宮的秘密都告訴小主兒,小主兒就可以實現我的一個願望嗎?」

  原本聽夏彤姐姐說,這一次入宮參選的秀女中,有一位身具陰陽眼,雲荷還不大相信,沒想到這位戴佳小主兒真的能看到她,真的能聽到她說的話!這真是太好了!

  成茹點頭道:「我是修行之人,自然是說話算話,不會違背自己的誓言的。」

  雲荷急切的道:「奴婢想要出宮去陪伴祖母,小主兒能帶奴婢出宮,並讓奴婢陪伴祖母直到祖母去世嗎?只要小主兒能幫奴婢實現這個願望,奴婢就把知道的全部都告訴小主兒!」

  成茹淡淡的道:「這並不是一個多難的問題,我答應了。等復選結束,你二人就隨我出宮吧。」

  雲荷高興得哭了,她父母早亡,叔叔嬸嬸不願撫養她,打小就是在祖母膝下養活的,只有祖母對她好。等她到了年紀,她嬸嬸偷偷給她報了小選,瞞著祖母就將她送進了宮。她進宮之後,沒有機會回家,不到兩年就因為發現了慈寧宮的秘密被賜死了。

  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家,看看她的祖母,陪在她祖母身邊,等到祖母過世,她對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留戀了。於是,雲荷就畢恭畢敬的站在成茹面前,開口講了起來。

  成茹豎起手喊了暫停,轉頭對夏彤說:「你先去鹹福宮吧,我要是沒喊停,以後每天都像昨晚那樣。」

  夏彤欣然領命。

  她死後這幾年,每天只有子正前後一刻鐘可以在皇宮裡亂竄,其他時候,都只能被束縛在坤寧宮內。坤寧宮裡的鬼前前後後也有一些,有的成了厲鬼,有的消散了,有的和她又沒有共同語言,日子過得還是滿孤獨的。

  因為成茹的魔法加持,她可以不受坤寧宮地縛的限制,去別的宮遊玩,還可以嚇唬人惡作劇,昨天晚上可是她這麼多年以來,玩得最高興得一天晚上了!

  夏彤走後,雲荷就將她這些年來待在慈寧宮所看所聞之事一件件、一樁樁的講給成茹聽。

  雖然雲荷作為一個鬼,只能在夜間出沒,白天發生的事情她無法知曉,不過,大部分的秘密其實都是在夜裡發生的,白日裡,人們總是要給自己戴上一張虛偽而美好的假面,只有在夜晚,心中的陰暗才會無所顧忌的發洩出來。因此,雲荷知道的秘密還真是不少。

  成茹聽得津津有味的,早就知道後宮裡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卻也沒想到,能夠骯髒到這種程度。雲荷所說的這些事情如果流傳出去,不知會引起多大的震動!

  在這一刻,成茹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她已經決定了要進宮,以後在宮裡要面對的事情會越來越多,她雖然能力很強,可也不是萬能的,就算是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可是將來她總是會有孩子的,如果孩子不能修習魔法,自保能力肯定就會差上很多,如果她能夠收服一群鬼來為她服務,是不是就能提前發現一些算計,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呢?

  這紫禁城中,鬼魂應該不少,而且,能夠在死亡之後靈魂不入輪迴的,肯定是心有執念,他們對她有所求,她對他們也有所求,何不合作共贏?

  想到這裡,成茹打斷了雲荷的話,問道:「你可知道這紫禁城中有多少鬼?」

  雲荷想了想,說:「應該是有很多吧,慈寧宮現在就有十幾個,奴婢剛死的時候更多,後來陸陸續續少了。」

  雲荷是在康熙二年死的,到了康熙年間,昭聖在後宮之中地位非常的超然,比之在順治年間的日子還要順遂得多,慈寧宮的奴才死亡的頻率也就越來越小。可以說,雲荷是慈寧宮眾鬼之中,資歷最淺的一個。

  成茹道:「你說,如果我出面招攬,他們願意為我做事嗎?」

  雲荷肯定的點頭:「如果小主兒能幫他們達成心願的話,很多人都會願意的!」

  成茹微笑著看著她:「那好,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


☆、123.第123章 嬪位易主(8)

  成茹在看到了鬼魂在刺探情報這方面的巨大優勢之後,準備組建一支鬼僕大軍!

  成茹所修乃是光系魔法,和亡靈魔法是天然的對立。都說,最瞭解你的,一定是你的敵人!除了亡靈魔法師外,光系魔法師對於亡靈魔法也是極為瞭解的。

  亡靈魔法一般分為兩個派系,一個是死靈派,以召喚和驅使鬼魂為主,一個是死屍派,以煉製和支配死屍為主。

  瑟琳娜在幾百年的生命中,曾結交過一位修煉亡靈魔法的朋友,也曾經和許多亡靈法師戰鬥,對於亡靈魔法的瞭解也很是深厚。其中,就有一種通過魔法卷軸、咒語為媒介,在亡魂腦中烙印一個魔法印記,以此控制和驅使亡魂的術法。

  亡靈魔法有一個特點,就是門檻低。尤其是一些低階的法術,任何一系的魔法師都能學會幾個,只有一些高階魔法,需要相應的資質。

  鬼僕烙印,成茹有信心可以做到!

  於是,成茹讓雲荷去找一個品行良好,管理能力較強,和後宮之中現有的幾位主子沒有太深瓜葛的鬼過來,做她鬼僕大軍的總管。

  成茹說:「最重要的一點,這個人必須要出於本心的不想投胎,只想以魂體的形式永久的活下去的。」

  對於那種完成了心願就想去投胎的人,可以做她鬼僕大軍的外圍成員,以打探消息來換取她幫他們達成心願。這種人只能用一時,不能用一世,就不要浪費她的鬼僕烙印了。

  成茹並不想強制性的給那些鬼打上鬼僕烙印,這樣不僅有傷天和,對她的修行也極為不利。

  魔法是沒有善惡的,端看用的人是善是惡。善良的人,哪怕是使用在大多數人眼中看來是邪惡的亡靈魔法,也可以用在善處,不會損傷功德。惡毒的人,哪怕是使用在大多數人眼中看來是聖潔的光系魔法,也只會用在惡處,害人無數。

  成茹並不排斥使用亡靈魔法,只不過,她會選擇那些心甘情願之人,以避免結下惡果。

  雲荷心神一震:「小主兒有辦法讓魂體永存?」

  不怪雲荷震驚,她死了也有十多年的時間了,這十幾年來,她也聽說了許多活著的時候不知道的事情。

  人死之後,除了那種無牽無掛、無冤無仇、正常死亡之人,在死亡七天之後就入輪迴的以外,不管是因執念遊蕩在世,還是因怨氣而化身厲鬼的人,無一不想存活的時間更長久一些,以便有朝一日能心願得償,或是能報仇雪恨。

  但是,這兩種人,最後的下場都很慘。

  前一種因執念而徘徊人世的,往往會因為時間長了,魂力慢慢消散,最終消失在天地之間。

  後一種因怨氣而化身厲鬼的,不是以生人的陽氣為食,就是吞噬別的鬼魂以補充魂力。一旦他們走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了,每年夏至這一天,至陽之氣都會灼燒他們的魂體,無論他們躲藏在何處,至陽之氣都如影隨形,不僅會讓他們痛苦得生不如死,還會極大得消耗他們的魂力,使得他們在熬過這一日之後,又會忍不住繼續吸食人陽氣,繼續吞噬別的鬼魂。而他們吸食的陽氣越多,吞噬的鬼魂越多,第二年至陽之氣對他們的傷害力就更大,如此往復,直至將他們灼燒得魂飛魄散!

  如果成茹真的能夠讓魂體永存,這紫禁城內,不知有多少鬼魂願意受她驅使!

  成茹淡淡道:「我的手段遠超你的想像!不過,那些曾經吞噬過別的鬼魂,曾經因為吸食生人的陽氣而導致人死亡的,就不用找了,這樣的人我不用。」

  如果只是少少的吸食過生人的陽氣,並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害的,只要是有真本事,她也願意為他們還掉這些因果。可如果是吞噬過別的鬼魂,或者因吸食生人陽氣致人死亡的,這樣的因果太大,她不想去做這些得不償失的事。何況,出於她的本心,對於這樣的人,她也是非常厭惡的。

  得到了成茹肯定的回答,雲荷對她更加恭敬了:「小主兒放心,奴婢一定為您找一個妥帖的人。」

  成茹點點頭,讓她下去了。

  對於雲荷,成茹還是比較信任的,像她這樣,只為一個執念活著的鬼,對於其他的一切都是不在乎的,也不會再想著去勾心鬥角的爭什麼,何況,其他那些鬼,對於她所堅持的執念可是絲毫也無能為力。只要成茹能為她達成最後的心願,她就絕對會向成茹獻上她的忠誠。

  就在夏彤堅定的執行成茹的命令,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的折騰張氏的時候,雲荷也開始了她的串門工作。

  前文說了,紫禁城裡的這些鬼魂,每天只有在子時正,也就是晚上十二點鐘前後的一刻鐘內,可以離開他們死時身處的宮殿,別的時候,都因為地縛靈的關係,不能遠離他們死亡時的所在,所以,雲荷對宮裡的這些鬼瞭解的也並不多,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她都不認識。

  因此,在得到了成茹的魔法加持,整晚上都可以四處遊蕩之後,雲荷就一個宮一個宮的拜訪,幫成茹尋找合適的人選。在此期間,張氏的事情也有了結果。

  雖然張氏資歷老,又為康熙生了兩個女兒,不過,其他人也比她差不了多少。

  員外郎董達齊之女董氏,康熙七年進宮,只比張氏晚了一屆,為康熙生育了一個女兒,在資歷上和功勞上,比之張氏也不過是稍微欠缺了一點。

  然而,此次張氏被惡鬼纏身,痛苦恐懼之中吐露出了不少的秘密。雖然她的心腹百般隱瞞,不過,她所做下那些惡事還是被有心人打探到了。

  於是,張氏一方面身患「惡疾」,一方面又德行有虧,被後宮諸人聯合起來,將她板上釘釘的嬪位給弄沒了。博弈之後,董氏以及她所投靠的佟佳氏獲得了勝利,董氏被冊封為端嬪,只待八月份大封後宮之後,就搬入儲秀宮。

  成茹得到消息後,就讓夏彤收了手,張氏從此以後就再沒有做噩夢了。可是,這也恰恰證明了張氏是個沒福的,使得她此生再沒有上位的可能,一輩子都是個沒有名分的庶妃!


☆、124.第124章 魘鎮之局(1)

  在史嬤嬤和張氏先後出事之後,知道內幕的對成茹多了幾分忌諱。

  張氏主僕想要在復選的時候算計成茹,沒想到她們還沒開始施展,不過是剛剛露出點端倪,就相繼出事。一個是莫名其妙的頭痛瘋狂,一個是被惡鬼纏身。這使得那些準備對付成茹,阻止其入宮之人,都在心裡暗暗揣測:

  難道戴佳成茹有老天爺眷顧,想要對付她的都沒有好下場?

  這樣的揣測使得很多人打了退堂鼓,畢竟後宮之中,大部分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只要能安身立命,不至於太受欺壓,能為家族謀一點利益,就夠了。

  然而,還是有比較小的一部分人,因為家族背景強大、出身較高而擁有較大的野心。在她們看來,如果成茹有上天的眷顧,那麼就更加不能讓她順利進宮了!不在她弱小的時候就徹底的斷絕她的希望,豈不是引狼入室?

  於是,在張氏身上那個嬪位最終被董氏奪得,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後宮諸人又將視線投注在了復選秀女身上。此時,成茹進宮已過去了九天。

  入夜的紫禁城安靜得讓人害怕,每個宮都已經落了鑰,各處之人也禁止在外隨意走動了。

  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在角落的花叢處停了下來。

  一個年輕的聲音用低低的氣聲說:「嬤嬤叫我來,可是娘娘有吩咐?」

  一個蒼老的聲音沙啞的說:「想辦法把這東西放到東配殿戴佳小主兒屋裡。」

  下一瞬,就聽到那年輕的聲音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這是……」

  那個蒼老的聲音低哼一聲:「想想你那個表哥!娘娘說了,只要你把這次的事情辦好了,八月份大封後宮之後,就想辦法放你出宮,到時候你就可以和你那個表哥雙宿雙飛了,娘娘還說要給你準備一份嫁妝,你可不能辜負了娘娘的信任啊!」

  黑暗中有片刻的安靜,過了一會兒,那個年輕的聲音才堅定的說:「請娘娘放心。」

  沙沙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留下那個蒼老的聲音意味不明的笑了兩聲。

  第二天是秀女們休息的日子,只有在這個時候,她們才能夠走出她們所住的宮殿,去御花園裡遊玩一番。

  御花園啊!聽說裡面一花一草都金貴得很,一石一亭都雕琢得極具風采,秀女們可是嚮往已久。因此,第二天一早,便有許多秀女三五成群的結伴前往御花園。

  「成茹妹妹,我想去御花園走走,你要不要同去?」

  「好哇!」

  對於御花園的好奇,成茹也是有的,特別是御花園裡的奇花異草,聽說是非常之多,成茹這些年也曾央求額娘給她尋找一些奇花異草來,只是但凡是珍奇之物,就越難尋找,且價格也很高昂,因此,成茹這些年的收穫並不多。

  她想去御花園看看,看看那裡面的奇花異草有沒有可以用於煉金的,她腦子裡可是還有好些個方子因為沒有找齊材料而不能做出成品呢。要是在御花園裡有發現,她就準備讓夏彤她們給她採來,等出宮之後,她就可以開爐煉金了。

  成茹一點兒也不擔心去御花園裡會碰到宮裡的娘娘們。

  這女人啊,最喜歡的就是端架子,她們要是對哪個秀女感興趣,要麼是派心腹過來看,要麼就是直接把秀女宣召過去,以顯示她們的高高在上。

  因此,在秀女每十日一次的休息日時,後宮的娘娘們都會很默契的不會去御花園裡走動。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秀女們在御花園裡才能無拘無束的放鬆。

  成茹和沐琳手挽著手,走在御花園的林蔭小道上。她們也是趁著天色還早就出來的,畢竟八月份的北京城氣溫可是不低,也就是早晨和傍晚的時候才有一點涼意。

  一路走來,成茹頻頻點頭,不愧是皇宮,這御花園修建得果然是別具一格。只是可惜,裡面的奇花異草雖然多,但也不過都是些只具觀賞價值,於煉金之上並無太大作用的。

  「沐琳姐姐,我們去那邊亭子休息一會兒吧。」成茹自己倒是不累,只是看沐琳的呼吸有些亂了,遷就著她。

  沐琳自然是樂意休息的,兩人便轉了個彎,朝那邊的亭子走去。

  才走到拐角處,卻聽得一句輕快的聲音傳來:「誒,張庶妃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張庶妃?哪個張庶妃?」說話的是一個極溫和的聲音。

  「哎呀,周姐姐怎麼老是這樣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這張庶妃就是在康熙四年就進宮的,為萬歲爺生育了皇長女和皇四女的那位,前段時間宮裡可是傳得沸沸揚揚的,說是張庶妃被惡鬼纏身,不是個好的。所以呀,萬歲爺原本準備給她封嬪的,現在也撤了,換成董庶妃了。」輕快的聲音嘖嘖歎道:「那董庶妃還真是好運啊!」

  那溫和的聲音說道:「你別成日裡就打聽這些事,這宮裡亂著呢,知道得太多不是什麼好事。還是安安分分的,等時間到了撂牌子出宮去。」

  「哎呀,這宮裡每日裡除了學規矩,還是學規矩,要不自己找些樂子,多無趣啊!」輕快的聲音滿不在乎的說了一句,又神秘兮兮的道:「我聽說,張庶妃這事兒可不簡單呢,並不單單是惡鬼纏身。你想啊,這皇宮之中,可是有帝王之氣護佑的,那是百邪不侵,怎麼還會有惡鬼這樣的東西存在呢?」

  那溫和的聲音輕歎一聲,知道她是不說不舒服了,只得順著問了一句:「那是怎麼回事?」

  輕快的聲音得意的笑了兩聲,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呀,那張庶妃不是撞鬼了,是被人詛咒了!」

  「快閉嘴吧!這魘鎮之術也是能胡亂說得的?」溫和的聲音裡待著些著急。

  那輕快的聲音撒嬌道:「這不是在姐姐跟前兒我才說麼,要是換了別人,我是絕不說的。」

  成茹給沐琳使了個眼色,拉著她輕手輕腳的原路返回了,等走遠了才鬆了口氣,要是讓那兩人察覺她們不小心偷聽到了她們的話,平白讓人誤會,還不如避開的好。

  沐琳疑惑的道:「頭一個聲音聽著挺耳熟的,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成茹淡淡道:「是藍翎侍衛海木仁之女托勒佳氏,另一個是她表姐,鹽運司副使多榮之女翰顏氏。」


☆、125.第125章 魘鎮之局(2)

  成茹的記憶力很好,對於見到過的人、聽到過的聲音,都記得很清楚,雖沒有看到說話那兩人的容貌,卻還是根據她們的聲音分辨了出來

  沐琳聽成茹說了,頓時也就恍然:「原來是她們二人,我說怎麼聽聲音感覺很熟呢。」她擔憂的道:「張庶妃的事情不是已經有了定論了嗎?怎麼現在還在抓著不放?魘鎮……但凡和這個有所瓜葛,事情就小不了!」

  這歷朝歷代,對於巫蠱之事,從來都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的。

  成茹冷笑道:「看來,是有人想要藉著張庶妃的事情,再掀風浪。」

  「難道是想替張庶妃平反?」

  成茹搖了搖頭:「張庶妃的嬪位已經被劃掉了,就算最後找到證據,證明她是被魘鎮的,皇上也不能朝令夕改,她這個嬪位是不要想了。不過,若是能證明她是被害的,對於她以後的日子來說,還是能有些好處的。」

  「那莫非,是針對董庶妃去的?」

  張庶妃這事,最後受益的是董庶妃,如果說張庶妃是被魘鎮的,那董庶妃的嫌疑也就最大了。

  成茹淡淡道:「或許吧,左右不關咱們的事兒。」

  沐琳搖頭苦笑:「這宮裡還真是風起雲湧啊,偏和大選撞上了,叫人想不提心吊膽都不成,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了局。」

  成茹微微笑道:「讓她們鬧吧,鬧騰得厲害了,對咱們的關注就少了。」

  「希望如此吧……」

  經過了這件事,兩人也沒有散步的心情了,便慢慢的走了回去。

  回了房間,成茹習慣性的用精神力掃了一遍,赫然發現在沐琳的涼席之下、床架之上有一個巴掌大的人形布偶!

  成茹的瞳孔微微緊縮了一下,才在御花園裡聽說了張庶妃和魘鎮的事情,沒想到就在自己屋裡發現了「證據」。原本她也以為,這流言是針對董庶妃去的,沒想到,竟然是針對她的!看來後宮裡這些個女人對她還真是忌憚得很啊,竟然想將這麼大的一個帽子扣到她頭上。

  成茹仔細的將那個人形布偶掃了幾遍,發現那東西竟然是用她自己的手絹做成的!成茹又在五斗櫥裡掃了一下,果然少了一條手絹。

  果真如她猜想的那般,這「證據」是衝著她來的!

  成茹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她本想安安靜靜的度過復選的這一個月,沒想到一個二個的都不讓她安穩。先是一個下賤的老婆子竟然也敢對她說些含沙射影的話,現在,又有人想給她扣一個以巫術咒人的帽子,這是想致她於死地啊!

  想要她的命,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成茹是真的被激怒了,她心中一動,就把那個人形布偶收到了儲物袋裡,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條手絹來。幸虧她每樣東西都準備了好幾份一模一樣的,要不然這時候可就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收拾好了隱患,成茹冷冷的勾起一抹笑,好了,接下來就看這背後指使之人怎麼把這齣戲唱下去了。

  果然,到了午膳前,諸位秀女回來得齊整了,就有一行嬤嬤帶著些宮女和太監氣勢洶洶的把眾女都叫了出來,在院子裡一溜兒站著了。

  那為首的嬤嬤笑意盈盈的行了一禮,說:「老奴給諸位小主兒見禮了,今日老奴受鈕妃娘娘之命,特來查證一事,還請諸位小主兒配合一二。」

  鈕妃也就是翊坤宮妃鈕祜祿氏,宮中以她品級最高,在元后赫舍里氏薨逝之後,鳳印就掌握在她手上。而八月份的大封後宮,翊坤宮妃將被冊封為皇后,因此,她的命令,眾人自然是要遵守的。

  為首的那個嬤嬤就是翊坤宮妃鈕祜祿氏手下的一個管事嬤嬤,姓姚。姚嬤嬤說的話挺軟乎,做起事來卻是雷厲風行的,說了來意,就讓身後的奴才們跟著秀女們去各屋檢查。

  沐琳走在成茹身邊,有些緊張的低聲問:「成茹妹妹,你看會不會是為了咱們先前在御花園裡聽到的那事兒?」

  成茹也輕聲的回道:「恐怕是的。」

  沐琳深吸了一口氣,一邊給自己打氣,同時也是給成茹安慰,她說:「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無論怎樣,總是和咱們無關的。」

  成茹微微垂了下眸,這世間之事要是都這麼簡單就好了,可惜,總有人想要耍心眼子,只不知今天這齣戲,是鈕祜祿氏牽的頭,還是她順勢而為?

  屋子一間一間的檢查過去,秀女們大多緊張得不行,倒不是她們都做了虧心事,不過是擔心被人陷害罷了。

  這姚嬤嬤做事還是頗有章法的,檢查房間並沒有避開秀女們,除了進屋檢查的奴才,該房間所住的兩位秀女,以及左右屋各有一個秀女,四個人一同進去監督,也是防止檢查的奴才暗中做手腳,倒是讓秀女們頗為感激。

  沒一會兒,就檢查到成茹和沐琳的房間了,姚嬤嬤環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成茹身上:「這間房是哪兩位小主兒的?請隨奴才們進屋查看。」

  成茹就笑,姚嬤嬤這是明知故問啊!拉著沐琳上前一步,成茹說:「我和沐琳姐姐住這裡。」

  姚嬤嬤呵呵笑道:「原來是戴佳小主兒和瓜爾佳小主兒,一會兒檢查的過程中有所冒犯,還請兩位多多體諒。」

  成茹挑眉道:「姚嬤嬤既是奉鈕妃娘娘之命,想來事情很是重要,我們配合一下是應該的。只希望嬤嬤在檢查的時候能夠一視同仁,不要對我們特別關照,就感激不盡了。」

  姚嬤嬤眼皮子跳了兩下,這戴佳小主兒的性子還真是嗆人啊,倒是和郭貴人有幾分相似,可惜生得太美了,家世又不錯,娘娘樂意扶持郭貴人,怕是沒人敢扶持戴佳小主兒的。姚嬤嬤乾癟癟的笑了一聲:「奴才們辦事自然是一視同仁的。」

  「這樣我也就放心了,嬤嬤請吧。」

  姚嬤嬤朝左右之人示意,當下便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太監和一個十七八的宮女站了出來。

  成茹瞇著眼笑了起來,這兩人一看就是能耐人,可不像檢查前面幾間屋子的時候,挑的都是些小太監、小丫頭,看來這姚嬤嬤對她很是「看重」嘛!

  可惜,這幕後黑手怕是要失望而歸了……


☆、126.第126章 魘鎮之局(3)

  在成茹的示意下,丁萍打開了房門,成茹站在房門口,對姚嬤嬤挑眉道:「嬤嬤請儘管查,最好是查得徹底一點,別三天兩頭的又來說多了什麼東西或者是少了什麼東西。」

  一些個秀女聽了成茹這話,心中暗暗叫好。

  她們在家裡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何曾像今日這般被人當做賊一般查抄,對於她們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侮辱!只是形勢比人強,她們也只能默默的受著了,但是,對於奉命前來查抄的姚嬤嬤一行,卻是極為不滿的,樂得看成茹針對她。

  姚嬤嬤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她在翊坤宮也是有頭有臉的,除了在主子娘娘跟前兒,何曾受過這樣的氣?要是換了旁人,她早就給她好看了,可惜面對的是成茹。

  初選的時候,萬歲爺打發梁總管親自去各處關照,這回復選,更是將他的心腹丁萍派了過來貼身伺候,這些事情宮裡哪個不知道?

  她自然是不敢在成茹面前放肆。

  不過……

  姚嬤嬤心裡陰沉沉的笑,待得一會兒從屋子裡搜出點什麼來,且看你還能囂張幾時!雖然她也不知道能搜出什麼來,不過她能肯定,今天這一出搜查,針對的就是戴佳成茹!

  原來今天一早,宮裡的主子們到翊坤宮來集合,前往慈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在等待的時候,忽然有張庶妃身邊的奴才前來求見,說是為她主子喊冤。

  按說,一個失勢庶妃身邊的丫頭,能夠直闖進翊坤宮是件不大可能的事情,不過這事還真就發生了,誰都知道,這事肯定是有心人在背後推動。當下,在座之人紛紛在心裡揣測,到底是誰又再挑事兒,她挑事兒的目的是什麼,想要針對誰?

  那丫頭一入內便著著實實的磕了七八個響頭,額頭上都磕破了皮,一絲絲的往外滲著血,她哭訴道:「奴婢的主子真真是冤枉,前日小主兒醒來,跟奴婢說,她這些日子靈魂被一隻狐狸精拘到了別處,****折磨,那狐狸精說了一些話,讓她照著說,若是不說,就對她一陣折磨,小主兒實在受不了那等痛楚,這才說了些胡話。小主兒必定是中了歹人的妖法了,還請娘娘給奴婢的主子做主啊!」

  此話一出,翊坤宮內可是眾人皆驚,這又是狐狸精,又是靈魂,又是妖法的,要不要這麼狠?這可是要把人往死裡弄啊!

  就在這時,延禧宮的萬琉哈小主兒卻是為張庶妃叫起不平來。

  萬琉哈氏說:「婢妾雖然進宮時日不長,和張姐姐還是有些交往的,張姐姐待人和善,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當時婢妾聽聞張姐姐屋裡鬧了鬼,說了些胡話,婢妾就覺得這裡面有蹊蹺。婢妾在家裡就曾聽長輩們說,皇宮之中有帝王之氣庇佑,乃是百邪不侵的,又怎麼會有鬼怪之物?怕是有人在那裡裝神弄鬼吧!」

  萬琉哈氏話一出口,眾人的眼神就在她和赫舍里氏身上來回的看。

  赫舍里氏是元后的族妹,康熙十年入宮,這一次大封後宮她也是榜上有名,被冊封為僖嬪。萬琉哈氏原是小選進宮分在她那處伺候,後來被赫舍里氏看上,安排她侍寢。所以,萬琉哈氏說的話也就相當於是赫舍里氏說的話。

  這時,董氏開口了,她不得不站出來,這張氏出事,受益最大的是她,如果坐實了張氏不是見鬼而是被人用妖法謀害,那她這個最終受益者也就是最大嫌疑人了。就是為了自己,為了頭頂上的那個嬪位,她也必須得把張氏給徹底的踩下去!

  她說:「這又是狐狸精又是妖法的,敢情咱們不是住在皇宮裡,是住在妖精洞啊!你剛才不還說,皇宮之中有帝王之氣庇佑、百邪不侵的麼?怎麼不是鬧鬼就是鬧妖精?都說,國之將亡才有妖孽出世,你說宮中有妖孽,莫非是對咱們大清朝有什麼不好的想法?嗯?」

  萬琉哈氏臉色大變,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娘娘明鑒,婢妾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現在朝廷和三藩打得厲害,又有許多反清復明之人叫囂著要把大清趕出關去,雖說如今朝廷的局勢好了許多,可這種事到底還是很忌諱的,要是董氏這話傳到了萬歲爺耳邊,她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不待其他人發表意見,赫舍里氏先開口了,她說:「萬琉哈氏嘴笨,不會說話,心裡卻是向著大清的,還請娘娘原諒她這一回。」

  萬琉哈氏容貌身段都不錯,康熙每個月裡對她也有一次兩次的寵幸,她又是個腦子簡單的,好掌控。這樣的固寵人選,赫舍里氏還捨不得放棄,因此,開口護了一回。

  鈕祜祿氏雖然對赫舍里一族出身的女人都沒有什麼好感,不過在封後之前,卻是不想和人結仇,因此也就輕輕放過了,只說:「既然是一時的口誤,那這次也就算了,若有下次,必當兩罪並罰!」

  萬琉哈氏感激涕零的謝了恩。回到位置上,卻是不敢再輕易開口了。於是赫舍里氏只得自己上了,她說:「既然張庶妃那邊有這樣的訴求,依臣妾之間,還是請娘娘查一查。雖然不見得是妖精作怪,萬一是有人用了什麼邪術呢?這種事情寧可查一查,也不能放任啊!尤其是最近宮裡新進了些人。」

  原本董氏還想反駁,聽得赫舍里氏最後一句話,卻是若有所思。這宮裡新進的人也就只有那群來復選的秀女了,看來赫舍里氏想要對付的不是她,而是秀女中的某人。

  心念一轉,眾人便都明白了,赫舍里氏想要針對的,恐怕是那個後宮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戴佳氏了!

  在座的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成茹參加初選之後,她們就已經從各自的消息渠道得知了,這位戴佳成茹是真的貌若天仙,比之後宮諸人,不是略勝一籌,而是徹底的碾壓!這樣一個美人,對於誰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眾人互相以眼神試探,最後基本達成了共識,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鈕祜祿氏身上,只等她下命令。

  鈕祜祿氏卻不願承擔所有的風險,她問佟佳氏道:「這件事佟佳妹妹怎麼看?」


☆、127.第127章 魘鎮之局(4)

  鈕祜祿氏問這句話的意思佟佳氏自然是明白的,這是想讓她來出頭氏也不是傻的,要是贊同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皇上和她感情再好,恐怕也會生出嫌隙來。

  當然,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個讓戴佳成茹永世不得進宮的好機會!她相信,赫舍里氏既然起了頭,肯定是做好準備了,不用擔心查抄不到。

  佟佳氏低頭想了想,說:「秀女大選不是小事,依臣妾之見,還是將此事向太皇太后匯報一下吧。」

  鈕祜祿氏眼神微閃:「也好,那就依佟佳妹妹所言。」

  佟佳氏微微一笑,她知道,她這回是被鈕祜祿氏當槍使了,她把事情推給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肯定是不會高興的。不過,她清楚,不管她怎麼做,太皇太后都不會喜歡她,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費盡心力去討好她了。

  於是,鈕祜祿氏領著一群人去了慈寧宮。

  在慈寧宮把事情從頭到尾這麼一說,昭聖就知道她們打的是什麼主意了。她也是知道了成茹的容貌比之當年的董鄂雨蘭還要美上好幾分,更知道大選之前,康熙還出宮去,在潭拓寺和成茹見了一面。這讓昭聖的危機感大增!大清,可不能再出一個像先皇那樣的情癡皇帝了!

  因此,昭聖暫時不去計較鈕祜祿氏和佟佳氏算計她的事情,順水推舟的道:「既然翊坤宮妃、佟妃和赫舍里庶妃都認為此事該查,那就查一查吧。」

  鈕祜祿氏、佟佳氏和赫舍里氏的臉色都僵了一下,她們每個人都不想做這個主,到底還是沒逃過去。

  昭聖又道:「如果張氏沒撒謊,那這件事情要引起大家的重視,不只是秀女那邊,各宮也要仔細的搜查一下!」

  昭聖一句話就把自己的責任撇開了,就是康熙知道了,也不會認為她是在針對成茹。瞧瞧,他後宮的這些女人們都只說要查秀女,明明白白是在針對成茹,可是她卻是一碗水端平,既然有懷疑,那就都查查,誰說只有秀女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要說方便,這些個宮裡的主子們做起這樣的事來更加方便。

  昭聖已經許久沒有直接管理後宮了,沒想到鈕祜祿氏她們居然直接遞了個桿子給她,她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的敲打敲打她們。

  當下就有好幾個人臉色變了,她們屋裡雖然沒有那些詛咒人的玩意兒,可是其他不能見人的東西卻是不少,這要是被查出來了,也不好看。

  可惜,昭聖是不嫌事兒大,當下就安排了人去各宮搜查。至於秀女那邊,就讓鈕祜祿氏自己安排了。

  而鈕祜祿氏也不想自己出頭,在佟佳氏那裡和幾個未來的嬪主子那裡都抽調了幾個人手,組成了搜查隊。

  姚嬤嬤有幸成為了這個搜查隊的領頭人,她非常明白,宮裡的主子娘娘們都希望能在戴佳小主兒的屋裡搜到點什麼,就是太皇太后,別看她提議把各宮都檢查一遍,事實上,她最希望的還是能在戴佳小主兒這裡搜到點什麼。難得宮裡人心這麼齊,戴佳小主兒屋裡就算原本沒有什麼,現在也必須有了什麼。

  姚嬤嬤就等著戴佳成茹被打落塵埃,到時候,看她還能如何囂張!

  因這樣想著,她看向那兩個動手搜查的宮女和太監時,眼中便帶上了三分熱切。這兩個是延禧宮的人,事情既然是赫舍里庶妃開的頭,在這時候使用延禧宮的人,自然能更快的查找到證據。

  就是門外聚集的秀女們,也都目光爍爍的看著裡面,有機靈的,已經猜著了,今天這一出是針對成茹來的,她們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有些個嫉妒成茹美貌的,暗暗的在心裡幸災樂禍。

  成茹將一干人等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卻是不動聲色,想要用栽贓陷害這樣的手段來對付她,真是太天真了!

  須臾,就見得那兩個太監宮女將屋子裡各個角落都反查了一遍,倒都是些搜查的好手,但凡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找了個遍,若不是成茹知道屋子裡早先被人藏了東西,這會兒見著他們裝模作樣的搜查,恐怕也要被唬住。

  果不其然,就在他二人將各處都搜查了一遍之後,終於朝著床上進發了。

  成茹的那張床動手搜查的是那個太監,只見他先是將薄被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遍,然後又將枕頭拆開細細的搜尋,最後,掀起了蓆子!

  成茹分明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卻忽然凝固住,接下來的動作就顯而易見的有些慌亂了,把整個蓆子都掀到了地上,將床架子一根一根的取下來看。神色越見慌張。

  成茹冷笑一聲道:「這位公公的搜查方式還真是有意思,怎麼不見在別處這樣使,單在我這裡使?要真是找到了什麼也就罷了,要是啥也沒有,我可要找姚嬤嬤討要個說法!」

  姚嬤嬤先前的暗自得意已經不見了蹤影,瞧著現場的場面,就知道赫舍里庶妃做事不妥當,今天怕是要無功而返了。最讓她擔憂的是,沒找到任何的證據,晚些時候萬歲爺要是知道了,恐怕是要雷霆大怒的。

  那太監額頭上的汗水刷刷的往下流,臉色也越來越慘白,明明應該是放在這裡的,為什麼就找不著呢?難道是那個小蹄子背叛了娘娘?他抬頭看了一眼,房門被幾個人堵著,看不到外面的人。他的眼神在成茹身上打了個轉,心念一動:莫非事情敗露,那東西被戴佳小主兒放在身上藏著?

  他這麼一想,眼神中便帶上了幾分遲疑。想了想,走到姚嬤嬤身邊,在她耳邊嘀咕了兩聲。

  別人聽不見,五感敏銳的成茹卻是聽了個清楚,那死太監居然挑唆著要搜她的身!真是個不知死活的!成茹冷笑著看向姚嬤嬤,她倒是要看看,姚嬤嬤要如何處理。如果這群人真的敢開口提出要搜她的身,那今天就算是把事情鬧大了,她也要給自己討一個公道!

  如果愛新覺羅玄燁不給她一個交代,這宮不進也罷!


☆、128.第128章 魘鎮之局(5)

  成茹雖然有一身的本領,在世俗規矩上,卻還是願意遵守一二的。

  比如這婚姻大事,她是願意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方面,她不想太過的離經叛道,讓阿瑪和額娘為她的事情操心。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心無所屬,阿瑪額娘讓她嫁給誰,她都沒什麼太大的意見。

  成茹知道,只要自己繼續修煉下去,以她的資質,日後擁有幾百上千年的壽元不成問題。而她的阿瑪額娘不能修煉鬥氣和魔法,未來,她也只能通過煉金術的手段,讓他們延長一些壽元,卻也不多。每每想到此,成茹就心痛不已。

  如果依著阿瑪額娘的心意嫁人生子,過上在世人眼中幸福的生活,能夠讓阿瑪額娘高興,她就覺得是值得的!

  左右凡人不過是幾十年的光陰,於她幾百上千年的壽元來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只要能把阿瑪額娘哄高興了,讓他們在去世時沒有遺憾,這幾十年的時間她還不放在心上。

  既然是準備遵從世俗的規矩早早嫁人,那麼嫁給誰又有什麼關係?何況她和皇帝還有過兩面之緣,嫁給一個認識的總比嫁給一個完全的陌生人來得好。

  再說了,進宮對於她來說其實是好處多多的。

  首先,以她的能耐,宮裡的那些算計她並不看在眼裡,不用擔心進宮之後受人欺負。

  其次,她雖然有一顆超凡脫俗,不把皇室權力看在眼裡的心,可是她的阿瑪和額娘卻是很普通的凡人,對於個人的官爵和家族的興盛卻是很看重的。她進宮之後,能在這上面給予阿瑪額娘一些幫助,讓他們享受人間富貴,獲得無上的尊榮。

  最後,大家都知道窮文富武,習武都要富貴人家才能負擔得起,更何況是她這樣修煉魔法之人了,尤其是在煉金術上,所需的花費是巨大的!如果她進了宮,想要找一些珍貴的稀有的材料,也要便利許多。

  因著這種種的原因,成茹才最終決定進宮。但是,她並不是非進宮不可!那些好處有自然更好,沒有也無關緊要。以她的能力,總是能讓阿瑪和額娘過上好日子的,至於她自己的修行,雖然會慢一些,卻也不打緊,左右她並不靠著這個生存。

  打定了要把事情鬧大,成茹心裡反而是越發的輕鬆起來。

  她輕鬆,姚嬤嬤卻是絲毫也不輕鬆,聽了那太監的建議,姚嬤嬤臉色突的一變。

  這在別處都只是搜查秀女的物資,到了戴佳小主兒這裡就要特地的搜查身子,戴佳小主兒肯定是不會樂意的,除非他們一視同仁的把之前那些秀女的身也給搜一遍。

  可真要是這樣,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這搜查秀女的屋子就已經有些過了,若是再搜身,待得大選結束後,這些秀女出得宮去,還不得傳得沸沸揚揚的?外面的人不敢說皇上和太皇太后如何,怕是要把罪名都推到她家娘娘身上呢,到時候,她這個主事的人可落不了好,這樣的事情她可是不敢做主的!

  只是,不搜身的話,眼看著這屋子裡是找不出什麼東西來的,如果是鬧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最後卻是無功而返,恐怕娘娘那裡也是不好交代的。

  就在為難之時,那個宮女說話了:「奴婢記得戴佳小主兒進宮的時候帶了六張手絹兒,奴婢方才翻查了一下,五斗櫥裡有四張,小主兒隨身帶著一張,卻是還少了一張白底繡蘭花兒的……」

  姚嬤嬤眼神一亮:「不知戴佳小主兒可能解釋為何少了一張手絹兒?」

  到了這時候,姚嬤嬤已經清楚了,延禧宮栽贓給成茹的,必定是一個用那繡著蘭花兒的手絹兒所做的人偶。這古往今來,魘鎮的手段就那麼幾個,不是扎紙人兒就是扎人偶,既然是手絹兒有問題,那自然就是人偶了。

  一張手絹兒能縫多大點兒人偶,若是藏在身上,倒也不打眼。

  這麼一想,姚嬤嬤的眼神就在成茹的胸前和袖口仔細的掃了幾眼。

  成茹微微勾起一抹諷意:「這一位不知是哪個宮的人,居然對我的事情瞭解得這麼清楚,若不是我進宮時檢查行李的是個老嬤嬤,我怕是都要懷疑是自個兒記錯了。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從哪裡知道我帶了哪些東西的?」

  姚嬤嬤這會兒有了底氣,逼問道:「戴佳小主兒就莫要顧左右而言其他了,還是好好交代一下,那張少了的手絹兒是怎麼回事吧。」

  一旁的沐琳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麼,成茹把她攔了下來,挑眉道:「不過是一張手絹兒,你二位揪著不放做甚?再說了,這位姑娘竟然知道我帶了六條手絹兒,還知道其中一條是白底繡蘭花兒的,那我倒想問問了,你可知道我其他幾張繡的是啥?若不知道其他繡得是啥,只知道這繡蘭花兒的,怕是我那張繡蘭花兒的手絹兒被姑娘拿去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了吧。」

  那宮女抿了好幾下嘴,才強說道:「是奴婢前兩日無意間聽人說起,戴佳小主兒的繡工很出色,特別是有一張手絹兒上繡著的蘭花兒,栩栩如生讓人讚歎。故而才知道戴佳小主兒缺了一張手絹兒。」

  成茹就笑:「我這時要是問你是從何人處聽說,你定是要捏造出什麼隔著花叢或者牆根兒,沒見著人的面之類的話來搪塞我。」

  那宮女索性板著臉,說:「戴佳小主兒要是不承認,使人去請了當日檢查的嬤嬤來一問就清楚了。」

  那太監躍躍欲試的道:「那手絹兒定有蹊蹺,事已至此,奴婢勸戴佳小主兒還是老實招認了吧,若不然讓奴婢們搜了出來,可就不好看了。」

  成茹當下也不與他們虛與委蛇的笑了,沉下臉,冷哼一聲道:「憑什麼到了我這裡就要搜身?我看今日之事定是你們弄了個什麼局來誣陷栽贓我,想要搜我的身,且把之前的都搜了一遍再說!」

  成茹越是這樣說,姚嬤嬤等人越是認為那東西定是在她身上,姚嬤嬤此時也拿定了主意,一揮手,陰沉沉的說:「前面那些小主兒又沒缺什麼東西,自然是不用搜身的,戴佳小主兒若是能將那丟失的手絹兒拿出來,奴婢們也不敢冒犯,如若不然,就別怪奴婢們搜個清楚了!你們兩個,上!」


☆、129.第129章 魘鎮之局(6)

  姚嬤嬤一聲令下,就有兩個宮女朝成茹逼了過去。

  成茹顏色微冷,這奴才還真敢啊!

  沐琳急忙攔到成茹身前,從袖子裡掏出一物,正張嘴欲說,就有一聲雷霆巨響在耳邊炸開:「放肆!誰許你們對秀女無禮的!」

  眾人聞聲看去,就見到一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年輕男子滿臉怒容的大步走來,一個白面無鬚,手拿拂塵的公公小跑著跟在其後。

  烏嬤嬤鬆了口氣,皇上總算是趕到了。

  原來在姚嬤嬤帶著人過來搜查的時候,烏嬤嬤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張庶妃遠在鹹福宮,她出了事怎麼也賴不到秀女的頭上,哪個秀女能有那麼大的能耐?至於說魘鎮之說,就更是無稽之談了!烏嬤嬤久在宮闈,什麼樣的手段沒見識過,當即就知道,這回怕是有人準備周全想要陷害成茹。

  烏嬤嬤趕緊叫了個機靈的小太監去養心殿把這裡的事情稟報給聖上,幸而還不算遲。

  待得康熙走到近前,烏嬤嬤率先跪下:「奴婢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

  她這邊一帶頭,呆住的眾人也紛紛行禮,姚嬤嬤一行臉色慘白的跪下,他們知道,他們這回怕是沒有好果子吃了,哪怕是他們手上拿著翊坤宮妃蓋了鳳印的手諭,萬歲爺想要找他們的麻煩,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成茹雖然屈著膝,眼睛卻帶著氣憤瞪著康熙,是他親自開口讓她進宮的,卻讓她遭受這樣的委屈和羞辱,他要是不給她一個交代,不用後宮那些女人折騰,她也能找到借口撂牌子!

  成茹生得好,便是生氣得時候,看著也不會面目可憎,反而讓人覺得她就是只炸了毛的小貓,寧願被她撓上幾爪子。

  康熙心裡就是這樣想的。

  他安撫的看了成茹一眼,轉而對姚嬤嬤怒目而視:「你是哪個宮的?誰讓你到秀女這裡來耀武揚威了?」

  姚嬤嬤白著臉,強自鎮定的說:「奴婢是在翊坤宮伺候的,今日有張庶妃身邊的奴才到翊坤宮來喊冤,說張庶妃不是遇鬼而是被人詛咒了,萬琉哈庶妃請娘娘為張庶妃做主,延禧宮赫舍里庶妃建議各處搜查一下,佟妃娘娘也贊同,後來,娘娘請示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親自安排了人對各宮進行清查,又命娘娘負責秀女這邊的清查,奴婢奉命前來督導。」

  雖然早就聽小太監說了事情的原委,不過再聽一回,康熙還是很生氣。他不是個傻的,自然知道所謂的張氏不是遇鬼而是被人詛咒,所謂的給張氏做主,都不過是那些女人的借口。

  爭奪張氏身上那個嬪位的時候,怎麼沒人說她不是遇鬼而是被人詛咒了?怎麼沒人給她做主了?偏偏等到嬪位易主,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才又翻出此事,而且還直接把目標對準秀女,所為何來他還能不知道?怕是擔心成茹那丫頭長得太好,進宮之後搶了她們的寵愛,分了她們的權,奪了她們的利。

  只是,這樣栽贓陷害的手段未免太過下作,而且還用的是魘鎮的借口,要知道,這罪名一旦坐實,成茹那丫頭恐怕連宮門都出不去了,等待她的不是三尺白綾就是一杯毒酒。

  那些個女人的手段真是太狠辣了!

  康熙冷冷的道:「既然如此,可有查到什麼?」

  姚嬤嬤小心的道:「奴婢們剛查到戴佳小主兒這裡,前頭的小主兒們房間裡都沒有什麼異樣,就,就戴佳小主兒這裡,少了一張手絹兒……」

  「所以,你們剛才是準備搜身?」

  姚嬤嬤囁嚅著不敢吭聲。

  康熙臉色陰沉得很,就是初選的時候,他都不忍心讓人檢查丫頭的身體,這狗奴才哪裡來的膽子,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丫頭搜身,如此羞辱於她!看來,他是對後宮這些女人太寬容了,讓她們一個個的都忘記了本分。

  沐琳向來內向靦腆,但這都是表現在外的東西,事實上,她內心裡是一個很拎得清的人,只是把靦腆當做了自己的保護色。這時候,在奴才們戰戰兢兢的跪了一片,在大多數秀女也屏氣凝神,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的時候,沐琳提起勇氣,小聲的開口:「成茹妹妹的手絹兒在奴婢這裡。」

  沐琳雙手將她從袖口裡拿出來的手絹遞上,梁九功急忙拿了過來,雙手呈給了皇上。

  康熙抖開那張手絹兒,只見白色的絹布上,用絲線繡著一叢栩栩如生的蘭花兒,鼻尖彷彿還聞到了一絲春蘭的幽香。

  沐琳小聲的道:「奴婢的女紅不怎麼好,一直很羨慕成茹妹妹繡什麼像什麼,不管是花兒草兒還是蜂兒蝶兒都活靈活現的。今兒個成茹妹妹見奴婢很喜歡這繡蘭花的手絹兒,就將它送給了奴婢。只是這位嬤嬤和那位公公,還有那位姑娘你一言我一語的,半點不給奴婢說話的機會,差點連累成茹妹妹受辱,都是奴婢的錯,請萬歲爺責罰。」

  成茹抬起脖子道:「不關沐琳姐姐的事,是我攔著不讓她說的,要不然怎麼會看到這樣一齣好戲呢?」

  康熙捏著那手絹兒,看向那個搜查的宮女:「你是哪個宮的?叫什麼名字?你所說的,戴佳小主兒不見的手絹兒可是這一張?」

  那宮女哆嗦著嘴唇,說:「奴,奴婢叫珍,珍珠,在延禧宮伺候,這手絹兒,確實是戴佳小主兒所有。」

  康熙冷冷的說:「既然如此,戴佳小主兒也就是沒有嫌疑了。不是還剩下好些個秀女屋裡沒有檢查嗎,給朕立即去查,查得仔細點,朕就在這裡看著!」

  姚嬤嬤一行哭喪著臉,卻還得打起精神把剩下的屋子一間間檢查一遍,到底沒有查到什麼異常,秀女們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康熙淡淡的道:「既然秀女這邊沒有問題,想來太皇太后那邊應該是有找到些線索的,你們幾個,跟朕去慈寧宮稟報吧。」

  梁九功狠狠的瞪了姚嬤嬤幾人一眼,狗奴才,萬歲爺早前兒就吩咐了讓他照看著戴佳小主兒一點,沒想到他一不留神,他們就給鬧出了這麼大一個麻煩。幸好戴佳小主兒有驚無險,要不然,他這個乾清宮總管的位置恐怕是坐不下去了。


☆、130.第130章 魘鎮之局(7)

  論起對康熙的瞭解,梁九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

  別人不知道萬歲爺對戴佳小主兒有多看重,他最清楚,這些天,光是為戴佳小主兒選封號,萬歲爺就列了好些個,最後選了賢和淑兩字,還未最後確定哪一個。當初萬歲爺給那七位嬪主子定封號的時候,可是特別簡單的只從她們的名字裡挑了一個字,哪及得上對戴佳小主兒的重視?

  更何況戴佳小主兒原本並不想上記名的,是萬歲爺自個兒想讓她進宮,還曾信誓旦旦的對戴佳小主兒說,讓她安心進宮,一切的事情他都會安排好,不讓她操心。

  沒想到,這才進宮幾天呢,就一群人跑來找戴佳小主兒的麻煩,這不是赤/裸/裸的打萬歲爺的臉嘛!

  因此,梁九功可以肯定,這回宮裡的娘娘們怕是都要吃掛落了!

  康熙帶著人走後,秀女們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變化。這些個秀女都是人精子,哪個不清楚今天康熙過來,是特意來給成茹撐腰的?所有人都清楚,成茹進宮已是必然!

  經過了這件事,如果後宮的娘娘們再針對成茹,試圖算計她,讓她落選,就算是算計成功了,恐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這是明目張膽的和皇上對著幹!皇上肯定會嚴懲!就算找不到證據,皇帝的遷怒卻不需要證據,不說旁的,只不給你生孩子的機會,這對於後宮的女人來說,就是最為嚴重的懲罰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這樣做!

  只不過,成茹進宮之後,恐怕面臨的就是宮裡所有女人的聯手了。

  因此,秀女之中,有對成茹表現得親近的,這是相信成茹能夠憑借皇帝的寵愛在宮裡站穩腳跟,想要提前交好的。也有對成茹疏離的,這是不相信成茹能在後宮所有女人的聯手中勝出,不想和她有瓜葛以免以後麻煩的。

  成茹對於這些變化倒是安之若素。

  到了下午,忽然有人過來宣旨:「太皇太后口諭,賜戴佳成茹玉如意一柄,頭面兒一副。」

  成茹謝了恩,因見來傳旨之人氣度不凡,故而問了一句:「不知嬤嬤如何稱呼?」

  那氣質溫和的嬤嬤含笑道:「奴婢蘇麻喇姑。」

  成茹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沒想到太皇太后居然讓蘇麻喇姑來傳旨,看來不僅僅是讓她來傳旨那麼簡單,估計是想看看她才是真的。

  成茹猜到了,蘇麻喇姑正是奉昭聖之命,來看看成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原本昭聖還以為有赫舍里家出手,栽贓成茹的事情一定能辦得妥當,到時候不管康熙對她怎麼喜歡,都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她納進宮中,這樣她也就不用擔心康熙被女色所迷,走上他皇阿瑪的老路了。

  可是昭聖沒想到,赫舍里家出手的結局居然是功虧一簣!

  當康熙前去質問鈕祜祿氏等一干妃嬪之時,昭聖心裡幾欲吐血!

  赫舍里家難道是吃/屎的不成?不過是栽贓一個秀女,居然都給辦砸了!

  昭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噶祿,難道事情是被他破壞的?噶祿經營內務府也有十年的時間了,如果是他,倒是有這個能力。

  本來昭聖還想著,先讓嬪妃們出手,若是能解決了戴佳氏當然是最好,若是都失敗了,她再最後出手。可是這第一次出手,就太過狠辣,要是成功了還好說,所有的罪名都在戴佳氏頭上。可是現在失敗了,歷朝歷代,所有的皇室對於魘鎮之術就是深惡痛絕的,如今宮中嬪妃利用魘鎮之術想要誣陷秀女,這引起了康熙極大的反感,使得她都不敢再隨意出手了。

  為今之計,只能是捏著鼻子讓戴佳氏進宮了,等她進宮之後,再慢慢的圖謀其他。

  因此,昭聖特意將她的心腹蘇麻喇姑派了出來,想要對成茹的危險程度做一個最準確的判斷,以便確定以後如何行事。

  蘇麻喇姑回去後,半是憂心半是慶幸的說:「那位戴佳小主兒確實如同寧愨太妃所說的那樣,比之當年那位的顏色還要好上不少。不過以奴婢看來,性格倒是比較天真直率的,心裡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心眼子估計沒當年那位那般多。」

  昭聖點了點頭:「之前聽人回稟,說了皇帝過去時戴佳氏的表現,我心裡就輕鬆了一點,現在聽你也這麼說,我就放心多了。」

  聽奴才說,皇帝過去的時候,戴佳氏可是不管不顧,很是氣憤的瞪著皇帝的,這要是換了當年那個女人,怕是早就委屈得淚眼婆娑,還一邊說都是自己的錯,讓皇帝不要責怪他人之類的話。

  如果戴佳氏真的如她表現出來的這樣率真沒心機,便是模樣出挑點,問題也不是很大了。

  昭聖想了想,說:「我恍惚記得戴佳氏的奶娘是在慈寧宮當差吧?」

  「是的,老祖宗,您特別愛吃她做的果脯、青果和幾種醬料。」

  「是了,我想起來了,是叫鄭氏吧?康熙十年去盛京的時候招進宮的。」

  蘇麻喇姑聽太皇太后說起鄭氏,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笑道:「這幾年,老祖宗待鄭氏不薄,鄭氏在宮裡的日子過得也是比較輕鬆自在的,想來她對老祖宗也是心懷感恩的。這兩天奴婢找個時間提點提點鄭氏,等下回秀女們休閒的日子,就讓鄭氏去見見戴佳小主兒。她們主僕二人多年不見,想必是會很高興的。」

  蘇麻喇姑對成茹的第一印象還是挺好的,也不忍心看著這麼個嬌俏鮮活的女孩兒一進宮就凋謝了。如果她聰明點,能夠藉著鄭氏的關係和慈寧宮親近,老祖宗也不是非要和她為難不可。

  昭聖點點頭,看鄭氏這幾年的表現,還是比較安分的,想來她奶大的孩子也不會是那種特別愛生事的,只要戴佳氏不迷惑得皇帝專寵於她,她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至於生子一事,戴佳氏現在年歲還小,暫時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以後看她的表現再定吧。

  不過……

  昭聖眼底閃過一絲幽暗,寵妃還是不要有孩子的好,要不然,其他人還能有什麼奔頭?


☆、131.第131章 最後閱選(1)

  經過了這場可笑的魘鎮事件後,張庶妃在後宮之中算是徹底的沉寂了下去,要不是她膝下還養著一個皇四女,怕是日子還要艱難一些

  而秀女這邊,日子也再次的平靜了下來。

  又過了十天,大清早,成茹和沐琳還在吃飯,就聽丁萍進來說外面有人找。

  成茹根本就沒有想到,來找她的會是奶娘!在看到鄭氏的瞬間,成茹的眼眶就紅了,像個小牛犢似的埋頭就衝進了鄭氏懷裡,緊緊的抱住她,抽噎著喊了一聲:「奶娘!」

  鄭氏自己的兒子被婆家搶去了,一腔的母愛都在成茹身上,成茹也和她特別的親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和親母女也差不多了,當年礙著皇權,鄭氏不得不進宮,原以為這輩子再難有相見之日了,沒想到今日還可以重逢。

  兩人抱頭痛哭了一場,才慢慢收了淚水。

  沐琳在一旁笑道:「成茹妹妹,今兒天氣好,你和鄭嬤嬤去御花園走走吧,我今兒有點睏乏,就不去了。」

  成茹對她笑了笑,挽著奶娘出去了。

  一路上人來人往的,兩人就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分別之後的事情,一直走到浮碧亭外的抱廈才停了下來。

  這處抱廈是由浮碧亭南端延伸而出,建在一座單孔石橋上,石橋下一池碧水,水中睡蓮朵朵,間或有紅色的魚兒在其間穿梭。這裡視野開闊,有人過來一眼就能看到,又不用擔心有人在暗處躲著偷聽,正是說話的好地方。

  成茹扶著奶娘找了個地方坐下,就窩在她懷裡不起來了,嘴裡喃喃的念叨:「奶娘,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你了。以後我進宮了,你說可不可以請太皇太后將你還給我?到時候咱們娘倆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鄭氏輕輕撫摸著懷裡的孩子,眼睛裡也是泛著淚花兒。

  這幾年她待在宮裡,按照成茹給的方子,一年半載的就推陳出新一回,因著做的果脯、青果和醬料味道都獨具風味,很得太皇太后的喜歡,因此,她在慈寧宮的日子過得還算可以。

  只是,她恐怕是不能回到茹姐兒身邊了……

  鄭氏歎息道:「我是寧願和茹姐兒再不相見,也不願意看到你進宮啊!這宮裡的日子真不是好過的,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謹慎,一不小心,丟掉的可能就是性命。」

  茹姐兒要是在宮外嫁人,就憑她這出色的姿容和品行,再加上老爺如今的勢頭,在夫家的日子肯定是能夠順遂美滿的。只要能生下幾個嫡子,這日後就誰也越不過她去。

  可是這進了宮,顏色好是優勢也是壞處,還不知有多少人盯著茹姐兒,想害死她呢。

  就是前段時間大搜後宮,明眼人都知道是衝著茹姐兒去的,雖然最後那些人沒有得逞,皇上也對參與其間的一些人做了處罰。像翊坤宮妃就被皇上申飭了,佟妃也被停了一個月的牌子,赫舍里庶妃更是被禁足三月。

  可是,只要茹姐兒進了宮,以後這樣的事情就絕對少不了!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再說,天老大,地老二,皇帝就是老三,普天之下數他最大,想要什麼樣的絕色美女不可得?紅顏總有老去的一天,若是日後又有了別的美人進宮,茹姐兒又該如何自處?

  在後宮之中子嗣是最重要,也是最難得的。萬歲爺大婚到現在也有十來年了,所出的皇子夭折了一半多,更別說那些在肚子裡沒生出來的。茹姐兒容貌好,家世也好,這後宮裡的女人豈能容得下再讓她生下兒子來?

  若是茹姐兒膝下無子,待得她聖寵漸消,早年因受寵而得罪的人,恐怕都不會放過她。

  不管怎麼算,進宮都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成茹依偎在奶娘懷中,笑得自信:「奶娘放心吧,這世上想要我性命的人多,可是,能要我性命的還沒生出來呢!」

  「你這孩子,盡說大話!」

  成茹並不解釋,等以後奶娘就知道她沒說謊了,有些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並不是成茹對奶娘不信任,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了也不是好事。成茹不告訴奶娘她身上的秘密,對她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不再糾結這事,成茹對奶娘說:「等我進宮了,就向太皇太后把奶娘要過來,怎麼樣?如果太皇太后喜歡那些個吃食,大不了把這些教給她宮裡的人就是了,不過是一點子小吃,不影響什麼。」

  和白玉京相比,幾個果鋪所掙的錢就遜色多了。和奶娘相比,這點子收益又算的了什麼呢?

  鄭氏卻是搖頭拒絕了,她苦笑道:「傻孩子,你要是進了宮,我恐怕是離不開慈寧宮了……」

  前兩日,蘇麻喇姑來找她了,雖然她說得委婉,可是鄭氏卻是聽明白了,太皇太后是想通過她,勸說茹姐兒進宮後要和慈寧宮親近呢。作為慈寧宮和茹姐兒之間的橋樑,只要太皇太后在一天,她就一天不可能回到茹姐兒身邊。甚至於,就算有朝一日太皇太后去了,指不定也會將她安排給太后,絕不會將她這個牽制茹姐兒的人放手的。

  鄭氏早已暗暗下了決心,太皇太后如果只是想利用她來籠絡茹姐兒也就罷了,如果是想利用她去算計茹姐兒,她就是拼著這條命不要,也不會讓茹姐兒為難的!

  成茹一聽她所言,就明白了過來。她坐直了身體,微微蹙眉,須臾,又鬆開了眉頭:「奶娘莫怕,太皇太后想要算計我,沒那麼簡單!她不放你就不放吧,你在慈寧宮,也不用顧忌著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等我進宮之後,再慢慢圖謀。」

  她就不信,太皇太后就沒有弱點,她若是利用奶娘來脅迫她,她也不是吃素的!

  成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太皇太后年紀大了,還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多累呀!到時候她做做好事,讓太皇太后可以天天吃了睡睡也吃,啥事也不用管,只等著壽終就寢好了。

  哎,她就是心太軟,見不得人吃苦受累呀……


☆、132.第132章 最後閱選(2)

  鄭氏離開後,日子過得越發的快了,一轉眼,一個月的時間都到了,明天就是最終閱選的時間!

  這天晚上,成茹早早的就讓沐琳進入了夢鄉,然後,迎來了三隻鬼。

  雲荷身邊站著一個四十餘歲的嬤嬤,她就是雲荷按照成茹的標準找來的,以後成茹的鬼僕大軍的領頭人。雲荷介紹道:「小主兒,這位是林嬤嬤,生前是貼身伺候慈和皇太后(康熙生母)的,慈和太后去世後,林嬤嬤受到了慈寧宮的暗算,不到一年就變成了這樣。」

  那位林嬤嬤圓圓臉,看著比較富態,笑起來慈眉善目的,不笑的時候,又頗為嚴肅,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處於高位的。

  成茹淡淡的問道:「林嬤嬤既然生前極得慈和太后信重,現在宮裡又有一個佟妃,我怎麼知道你以後會全心全意的效忠於我,還是會偏向於佟妃?」

  林嬤嬤平淡的說:「皇上選后那年,佟家失利,佟佳氏落選,奴婢的孫女兒就在這時不小心衝撞了她,便被她弄得破了相。這個仇,奴婢是一定要報的!」

  如果比照宮裡的稱呼,林嬤嬤應該算是慈和太后的精奇嬤嬤,在慈和太后七歲後就開始伺候她,因著規矩好,性子活泛,又忠心,在慈和太后被選入宮後,她也跟著進了宮。

  林嬤嬤只生了一個兒子,她兒子又只得了一個閨女,便因為陪同主子打獵,為了救主子而不小心受了傷,傷了腎水,不能生育了。因此,那唯一的孫女兒讓林嬤嬤疼到了心窩裡。

  沒想到,她才死了沒多久,孫女兒就不小心衝撞了因為落選而心情不好的佟佳氏,被她一巴掌扇得一隻耳朵失了聰,一邊臉上幾道深深的指甲印,生生的把她乖巧可人的孫女兒給毀了容。

  原本林嬤嬤也是不知道這些事的,她死在宮裡,魂魄也離不開紫禁城。還是康熙十三年,佟佳氏進宮之後,她無意間聽她身邊伺候的人閒聊時說起,才知道她為佟家忠心耿耿了一輩子,唯一的孫女兒竟然被如此對待!

  她兒子原本還有幾分機靈,因為那次打獵受傷,傷了腎水,不能生育,從而變得陰沉而自卑,慢慢的被排擠出了佟府的核心奴才圈子。後來她孫女兒因為衝撞了佟佳氏,失聰毀容,更是使得他們父女兩個被佟家的主子厭棄奴才排斥。

  聽說了這一切,讓林嬤嬤差點就因為怨恨而變成厲鬼!幸而她經歷的事情多,心性比較堅定,才沒有誤入歧途。但是,對佟家的恨,尤其是對佟佳氏的恨,卻是再也無法抹滅!

  林嬤嬤平淡的說:「奴婢因為慈和太后而死,奴婢的兒子因為救佟家大爺而絕了子嗣,奴婢的孫女兒因為佟佳氏而失聰毀容。奴婢和奴婢兒子的犧牲,卻是連唯一的孫女兒都保不住,佟家欠我們祖孫三代的,我要讓他們十倍百倍的償還!」

  原來是這樣,聽了林嬤嬤的話,成茹對她也就放心下來。別看林嬤嬤說起仇人,一副平靜的樣子,可是成茹看得出來,她面上越平靜,心中的恨意越深。她不用擔心林嬤嬤會倒戈相向,為佟佳氏做事。

  於是成茹問道:「我的目的你已經知道了,那我想問問你,你的所求又是什麼呢?」

  說起這個,林嬤嬤稍稍有些動容:「奴婢願意獻上忠誠,只希望小主兒能幫奴婢報仇,讓佟佳氏永遠也得不到她所想要的,讓佟家所謀求的都成為鏡花水月!如果小主兒以後有了能力,可以稍微關照一下奴婢的兒子和孫女就更好了。」

  成茹淡淡道:「這都沒有問題。」

  佟佳氏和康熙是姑表親,血緣非常的近。根據瑟琳娜的記憶,血緣越近,所生育的子女有很大的可能會出現先天的疾病或者先天的殘疾。當然,也有很小的機率會生出比尋常人聰明得多的天才。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成茹不相信佟佳氏能有那麼好的運氣。

  至於佟家所謀求的,那是一目瞭然,不過是想讓下一任的皇帝也擁有佟家的血緣罷了。想要破壞這一點,非常的容易。

  至於林嬤嬤的子孫,成茹想了想,說:「你孫女兒臉上的傷要治癒不難,至於失聰的情況,我要看過才知道能不能治療。你兒子子嗣艱難的情況,我也可以想辦法看有沒有調理的辦法。不過,這一切都要等他們兩人脫離了佟家再說,不然,怕是會麻煩不斷。」

  林嬤嬤的平靜被成茹的一席話給擊破了,她急切的問道:「小主兒說的可都是真的?」

  成茹淡淡的道:「我說能治就一定能治!至於那還不能確定能否治癒的失聰和隱疾,我也會盡力去嘗試,但是,我不能保證一定會成功。」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林嬤嬤激動得魂體都有些不穩了:「小主兒能讓奴婢的孫女兒恢復容貌,奴婢就已經感激不盡了!至於其他的,能當然最好,不能,也怪不得小主兒。」

  林嬤嬤早就對兒子的隱疾不抱希望了,傷了腎水,便是華佗在世,恐怕也不能治癒,只要戴佳小主兒能夠給兒子調養一下身子,挽回一點他在壽數上的損傷,她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孫女兒的失聰,好在只是一隻耳朵有問題,另一隻耳朵還是好好的,不會太過影響生活,只要能恢復容貌,讓孫女兒能有個好歸宿,她就別無所求了。

  成茹點頭道:「行,既然如此,明天你就去給你兒子托個夢,讓他想辦法離開佟家,等他們一家子離開了,我就去給他們看看。」

  一句話,將林嬤嬤震驚了,她激動得哆嗦著嘴皮:「奴婢真的可以出宮?可以給兒子托夢?」

  成茹笑道:「不過是一點子微不足道的法術罷了,不值一提。而且時間也不長,只有一晚上的功夫,你要抓緊時間把事情交代好。等我回去把東西準備好,待我再進宮的那天,就可以讓你成為我的鬼僕,到了那時,你不僅不用再擔心魂力的消散,也不用再受地縛靈的限制,可以時常去探望你的家人了。」

  「夠了,夠了,一晚上足夠了!」只要再等上幾個月,她就可以時常回去看望兒子和孫女兒了,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她十多年都等了,還在乎這點時間嗎?


☆、133.第133章 最後閱選(3)

  旁邊的夏彤和雲荷見林嬤嬤的事情有了著落,也躍躍欲試,她們也想出宮!

  成茹轉頭對夏彤說:“我現在就幫你把身上的地縛靈給抹去,一會兒你就可以自由了。不過,因為失去了地縛靈的效果,你只有七天的時間,七天後就必須得重入輪回了。”

  夏彤跪下,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小主兒的恩德奴婢無以為報,只有來世結草啣環,做牛做馬以報了。」

  夏彤不像林嬤嬤那樣想要長長久久的活下去,她沒有子女,只有一個弟弟,而姐弟之間總是有分別的一天的,只要弟弟的日子過得好,她就沒有什麼不捨的。她這輩子一直都是在為了別人而活著,她累了,也夠了,她希望能夠擁有一個新的生命。

  人各有志,成茹自然不會勉強她留下。當下,成茹就給她將地縛靈給解了,對她說:「七日後,你再來找我,我為你念一段往生咒,讓你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就算是咱們相識一場我送你的禮物吧。」

  夏彤哽咽著謝過了成茹。她並不貪心,不要什麼大富大貴,只希望下輩子父慈母愛,兄友弟恭,姐妹和睦,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這就夠了。

  夏彤離開後,成茹對雲荷說:「你的事情比較麻煩,林嬤嬤和夏彤的方法都不適合。我這裡有一塊玉珮,上面刻了養魂陣法,你可以暫時附身其上,等我出宮之後,就尋個機會,將這玉珮給你祖母送去。待你祖母去世,只要將玉珮摔碎,你就可以重入輪迴。但是,要千萬記住,在玉珮未碎之前,不可離開玉珮一丈遠,否則,就將魂飛魄散!」

  雲荷也規規矩矩的給成茹磕了三個頭,然後附身到了玉珮之上。

  處理完了三隻鬼的事情,成茹也安心的睡了過去,只等著明日閱選過後就可以出宮去了。離家一月,她都想額娘、弟弟和鬧鬧了。

  第二天,成茹和沐琳換好衣裳,梳了一條大辮子垂在胸前,兩人相視一笑,走向了決定她們人生後半輩子生活的閱選場所。

  今年進入復選的人數不多,最後的閱選在延暉閣舉行。

  到了延暉閣,成茹發現,她和沐琳非常巧的被安排在同一個隊列中,除開她們倆,還有鈕祜祿桓瑛和郭絡羅靜蓉,以及成茹那日遇到的鹽運司副使多榮之女翰顏氏。

  看到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成茹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上回魘鎮一事,翊坤宮妃和郭貴人可是出力不少,這兩位和她們是姐妹,她們雙方注定了是不可能和平相處的,既然如此,也就不要惺惺作態的稱姐道妹了。

  郭絡羅氏撇了撇嘴,拉著鈕祜祿氏嘀咕:「桓瑛姐姐,你看那個戴佳成茹,居然對咱們擺臉色!這還沒進宮呢,就開始恃寵而驕了!她以為有萬歲爺的偏愛,就可以為所欲為,不把人放在眼裡了麼?」

  鈕祜祿氏微微笑道:「這樣不是很好嗎?」

  「什麼好啊?」郭絡羅氏雖然模樣生得比乃姐出色一些,聰慧卻遠有不及。

  鈕祜祿氏說:「戴佳成茹年歲尚幼,家裡成員也很簡單,怕是沒經歷過什麼後院的爭鬥,所以才養成這副單純直接的性子。你看那日搜查時她的表現,還有今日面對你我的表現,就知道她不是個有城府的。這樣的人,容易得罪人,也好對付。要是她今天還能和咱們親親熱熱的說笑,那才應該擔心呢!」

  郭絡羅氏想了想,同意了鈕祜祿氏所說的話,不過到底還是意不平的瞪了成茹兩眼。

  靜怡軒內,坐了好些個人,宮裡的三巨頭:康熙、昭聖和仁憲都到場了,除了他們三人,還有未來的皇后妃鈕祜祿氏,以及未來的貴妃佟佳氏,這次的大選就是由鈕祜祿氏主持,佟佳氏協助。

  除了以上理應到場的人外,還有幾個編外人士:被禁足的赫舍里氏除外,幾個即將被封嬪的都到齊了。不用說,這些人都是衝著成茹來的!

  延暉閣內的氣憤有些詭異,畢竟前不久,後宮中大部分人都被罰的罰罵的罵,好些個往日裡挺有臉面的妃嬪都丟了面子,這回到了人前,心裡還是有些不自在,不過面上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世人大都看不起戲子,卻不知道,這世上最會演戲的,就是住在皇宮裡的這群最尊貴的人呢!

  很快就輪到了鑲黃旗,成茹跟在鈕祜祿氏和郭絡羅氏之後走了進去,五人站成一排,對著前面一群「尊貴」的人行禮。

  佟佳氏當先笑道:「老祖宗,您看鈕妃姐姐家的妹子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還有郭絡羅妹妹的妹子,瞧這模樣,可是把她姐姐都比下去了。」

  鈕妃溫和的笑道:「我家桓瑛粗粗笨笨的,當不起佟佳妹妹的誇獎,也就老實本分這一點優點罷了。」

  郭貴人也說:「佟佳姐姐謬讚了,靜蓉也就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罷了,中不溜的,沒什麼好說道的。」

  昭聖呵呵笑道:「都是好孩子,皇帝啊,哀家覺得這倆小姑娘挺好的,你看如何?」

  康熙笑道:「皇祖母看著好,那就留牌子吧。」

  這兩位留牌子所有人都不意外,兩人過後,就是成茹了。這回郭貴人先開了口:「佟佳姐姐先前還說我妹妹長得好,這要是和這位戴佳妹妹比起來,那可是差得遠了。這樣的絕色生來就該是進宮的。可是啊,我這心裡怪不是滋味兒的,戴佳妹妹要是進了宮,皇上眼裡還能看得到臣妾嗎?」

  郭貴人說著,嬌嗔的看了眼皇上。

  鈕妃見康熙笑而不語,笑著說道:「妹妹多慮了,咱們皇上豈是那等沉迷女色之人?戴佳妹妹顏色好,要是能夠讓皇上在百忙之中得到一點放鬆也是好的。」

  雖然說得隱晦,成茹卻明白,她這是拿她當普通人家的通房侍妾一流的賤婢玩物呢。

  成茹收起了臉上面具一般的笑,面無表情的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瞅了一眼康熙:喂!管好你的女人!


☆、134.第134章 最後閱選(4)

  延輝閣中,因為鈕妃的話和成茹的舉動,氣氛更加凝滯了起來。大家雖然覺得鈕妃的話有些不中聽,不過更多的還是覺得成茹不識時務。

  鈕妃可是馬上就要封后了,那可就是真正的後宮之主了,成茹不過是個秀女,就算進宮了,初封頂天了就是個貴人,皇后說她兩句又怎麼了?居然氣性挺大的,一點也不給皇后面子。

  就算是在普通人家,正妻的地位也是要維護的,不管家裡的男人私底下多寵愛妾氏,在人前,正妻的尊嚴卻是不可破壞的。更何況是後宮之中了,皇后,那是母儀天下的國母,皇后的尊嚴豈容他人觸碰?

  有好些個已經在心中暗暗竊喜,這戴佳氏也太沉不住氣了,這還沒進宮呢,就得罪了未來的皇后,而且在這麼多人面前當眾甩臉子,怕是要讓太皇太后、皇太后也心生不喜了,就算是皇上寵愛不予治罪,堅持讓她進宮,她以後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

  沐琳心裡暗暗著急,成茹妹妹真是太大意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就中了鈕妃的計?要是能順勢撂牌子出宮倒還好了,要是依然被上記名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太皇太后和太后可是最厭惡恃寵而驕的女人的。

  康熙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轉頭看向鈕祜祿氏,沒等他開口說話,昭聖就咳了兩聲,淡淡的道:「哀家看這個戴佳氏倒是天真直率,不是個內裡藏奸的,以後進了宮,當能隨分從時,規勸著皇帝勤於國事。」

  昭聖這句話,使得康熙女人們的面色都為之一變。要知道,這話可不是亂說的。

  嬪下人的定位就像剛才鈕妃所說的那樣,在宮中存在的意義就在於讓皇帝閒暇之餘能得到一點放鬆,說白了,就是調笑洩慾的玩意兒。而嬪位及其上的定位,才是昭聖所說的那樣,要規勸著皇帝勤於國事的。要不然,怎麼說嬪位才能稱呼為娘娘,才能成為一宮主位呢!

  昭聖的這句話,可不就是在暗示,成茹要以一宮主位這樣的身份進宮嗎。

  尤其是那幾個嬪位上的,更是惱怒不已。她們幾個誰不是在宮裡摸爬滾打了好些年,才得以晉位,那戴佳成茹竟然一進宮就封嬪,讓她們心中如何甘願?

  鈕妃被打臉最狠,當下就臉色不好的說:「老祖宗,戴佳氏的阿瑪只是四品佐領,初進宮就封嬪,怕是不大好吧!」

  佟佳氏也道:「是啊,老祖宗,郭絡羅妹妹的阿瑪與戴佳氏的阿瑪品級相同,郭絡羅妹妹初進宮時,也不過是封了個貴人,老祖宗這樣決定,又讓郭絡羅妹妹如何自處?」

  郭貴人面色微變,她心中自然是不甘的,不過佟佳氏這話卻是把她逼到了牆角,這要是承認了佟佳氏這話,豈不是告訴太皇太后,她心中對她的決定不服嗎?因此,郭貴人急忙辯解道:「太皇太后的決定自然是有道理的。」

  昭聖其實也不想的。昨兒個,皇帝拿了這次選秀的結果給她看,其中頭一個寫的就是冊封戴佳氏為淑嬪。

  對於自個兒的孫兒,昭聖是很瞭解的,她一見康熙給戴佳氏的封號,就知道他是想讓戴佳氏做貴妃之下的第一人呢!

  唐朝的時候,在皇后之下設四妃,依序為:貴、淑、德、賢。

  昭聖明白,康熙這會兒封戴佳氏為淑嬪,就是為了以後冊封她為淑妃做準備呢!

  昭聖雖然萌生了拉攏戴佳氏的決定,可是,依然不樂意看到康熙對她那麼看重。這寵得太過了,難免恃寵而驕,到時候,她想掌控也不那麼容易了。

  於是,昭聖說:「如果哀家沒記錯的話,先前擬定的七位嬪,皇帝都只是簡單的從她們的名字中隨意截取了一個字作為封號,怎麼到了戴佳氏這邊,就特殊了起來?哀家以前是怎麼教導你的?作為皇帝,可以有偏愛,可以有寵愛,可以有喜愛,但萬萬不能有純粹的愛!」

  「後宮那麼些女人,模樣好的、性格投契的,你多寵一些,偏愛一些,這都無妨。可是,愛情,卻是萬萬不能有的!你皇阿瑪愛上董鄂氏的時候,你年紀也不小了,那些事情你也都是經歷過,親眼目睹過的。你想重蹈你皇阿瑪的覆轍,為了一個女人,和全後宮的女人作對嗎?你想為了一個女人,和滿朝文武作對嗎?你不是不知,這後宮中的寵愛和地位,都是和前朝掛鉤的。後宮若是不穩,前朝又如何能安穩?」

  「再說了,你這樣對戴佳氏特殊對待,是為她好嗎?不,你這樣做只會害了她!歷來,凡是特殊的存在,就是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戴佳氏本來就生得太過出挑,把後宮所有的女人都壓了下去,讓後宮所有的女人都對她忌憚不已。你這個淑嬪的封號一宣佈,恐怕所有人都會團結起來,先把她給弄死!」

  「你不要以為,你是一國之君,想要護著一個女人,絕對沒問題。當年,你皇阿瑪不一樣把董鄂氏護得水潑不進,可結果呢?四阿哥死了,董鄂氏也死了。玄燁啊,你總不會以為,他們兩個的死都是上天注定的意外吧?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我也不想再提了,我只想讓你知道,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是萬無一失的!」

  「玄燁啊,你要真的喜歡戴佳氏,就待她普通點。稍微偏寵一些是無妨的,就戴佳氏那模樣,你要是無動於衷才會讓人奇怪。但是,獨寵,和搞特殊,是萬萬使不得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最後,康熙還是被昭聖說動了,把冊封她為淑嬪的折子收了起來。

  昭聖知道,因為沒有達成所願,康熙心裡憋著火呢,偏偏鈕祜祿氏還來侮辱成茹招惹他。不想讓康熙當場發火,不給鈕祜祿氏留臉面,昭聖只好先出聲敲打敲打她了。

  昭聖滿意的看了郭絡羅氏一眼:「郭貴人是個懂事的。戴佳卓奇在吳三桂造反之初,就投筆從戎,從軍之後,又屢立戰功,被破格提拔之後,依然不驕不躁,每一次上戰場都衝殺在最前面,堪稱大清官員的典範!皇帝有意再次提拔他……」


☆、135.第135章 最後閱選(5)

  八月二十二,康熙正式下旨大封後宮,鈕祜祿氏桓薇冊封為皇后,佟佳氏欣媛冊封為貴妃,李氏安蕾為安嬪、王佳氏敬綾為敬嬪、董氏端麗為端嬪、馬佳氏雁榮為榮嬪、納喇氏惠珠為惠嬪、郭絡羅氏宜萱為宜嬪、赫舍里氏僖蕊為僖嬪。

  同日,大選的結果也下發到各家秀女府上,到成茹家中宣旨的是梁九功。

  先是宣讀了提拔戴佳卓奇為一等侍衛的旨意,然後又宣讀了冊封戴佳成茹為成嬪,賜住永壽宮,著其在康熙十七年二月十六進宮的聖旨。

  梁九功笑呵呵的道:「戴佳小主兒,輝和淑人,請接旨吧。」

  卓奇升了官,輝和氏也水漲船高,從恭人變成淑人。而成茹,因著還未正式進宮,尚不能以娘娘呼之,需得行了大禮之後才可改變稱呼。

  輝和氏接了旨,讓底下人送上了豐厚的荷包,問道:「我家老爺可是要回京了?」

  既是封了一等侍衛,自然是要將手上的兵權交接了,進宮去當差的。卓奇離家三載,輝和氏沒有一日吃得香睡得穩,****都為他提心吊膽著。如今雖然手上沒了兵權,但是卻可以回京一家團圓了,她也不用****擔心他在戰場上受傷了,對於輝和氏來說,還是值得高興的。

  梁九功笑道:「給卓奇大人的旨意已經快馬送過去了,待卓奇大人將軍務交割完畢,就可回京了。」他頓了一下,說:「卓奇大人所率佐領,現如今已被萬歲爺劃分為世管佐領,接替佐領一職的,也是卓奇大人信重之人。」

  這話卻是在暗示成茹母女,卓奇雖然手上沒了兵權,但那支佐領其實依然還是掌控在他手裡。

  梁九功知道康熙對成茹是不同的,因此,特意示好呢。

  其實康熙一開始是準備悄悄得提拔卓奇當前鋒營參領的,可是,昭聖卻是在最後閱選得時候,當場說穿了皇上的打算。後宮眾人在得知成茹要成為嬪主子的時候,就已經嫉恨在心了,哪裡還能眼看著卓奇升任實權三品?因此,在最後角力之下,康熙也只得給卓奇一個一等侍衛的職位。

  這一等侍衛雖然沒有領兵的實權,卻是天子近臣,最容易得到皇帝信任和看重,也是最容易陞遷的一個職位。

  為了成茹,康熙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輝和氏聽得准信兒,放下了心,讓家裡的管家客客氣氣的將梁九功送了出去。

  關上了門,輝和氏才抱著女兒流下淚來:「還有半年的時間,茹兒就得進宮去,額娘真是捨不得啊!」

  雖然早就有了心裡準備,可是真到了事情確定下來的時候,輝和氏還是心有不甘。

  茹兒回來就跟她說了在宮裡的所有細節,輝和氏聽到宮中盛傳張庶妃被人魘鎮,並且翊坤宮妃派人去搜查秀女屋子的時候,就提起了一口氣。雖然這一次茹兒平安度過了一劫,可是這樣的事情今後恐怕還會源源不絕的襲來,萬一哪一次遭了別人的道兒呢?

  輝和氏只要一想到這些,就害怕得很。後宮裡那些女人連魘鎮的事情都能拿來陷害人,還有什麼是她們不敢做的?

  吳嬤嬤在一旁勸慰道:「事已至此,太太還是往好的方面想吧。幸好萬歲爺把格格冊封為嬪主子,這進宮之後,就是一宮主位,除了日常去皇后、太后和太皇太后那裡請安外,關起宮門,就是格格當家做主,總要比那些嬪位以下的小主兒們要好得多。等格格過幾年為萬歲爺生下一男半女,格格在宮裡也就能站穩腳跟了。當下最要緊的是給格格挑選幾個進宮伺候的人。」

  嬪位上的主子,可以帶兩個人進宮。宮裡伺候的奴才,都是內務府分配的,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奴才身後的主子到底是誰,一不小心就把別人的細作當成了自己的心腹。這樣一來,哪裡還能有安穩日子過?怕是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也是人人都想晉陞高位的緣故。嬪位以下的小主兒,可是一個人也不能帶進宮去,只能用內務府安排的人。

  當然,如果是聖旨特意給予恩典的情況除外。

  就像當年的佟佳氏,進宮的時候雖然沒有任何的品級和封號,只是以庶妃的名義進宮,可是進宮之後,一切的待遇都是按照妃位上的主子來的,她當初就帶了一個嬤嬤和兩個宮女進宮。

  能夠帶人進宮,也就意味著這人是你絕對的心腹,可以放心的交代她去辦事,不用擔心她會背叛。這對於後宮的女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嬪位上的主子只能帶兩個人進宮,因此,在這人選上就要慎之又慎了。

  說起正事,輝和氏也就沒心思再去多愁善感了,她琢磨了一下,說:「按理說,帶一個嬤嬤和一個丫頭進宮是最好的,嬤嬤可以管理宮中事務,調/教奴才,丫頭可以貼身伺候。只是,茹兒身邊現在就只有覃嬤嬤一個,她又不是咱們家的家生奴才,雖然這幾年看著還是比較本分,我卻不敢冒這個險……」

  吳嬤嬤也點頭不已,寧願選那才幹稍有欠缺但忠心的,也不要那有本事卻拿捏不住的。

  成茹說:「額娘,先做兩手準備吧。如果在進宮之前,我能收服覃嬤嬤,讓她忠心於我,那就帶著她和鈴蘭進宮。如果在我進宮之前,還不能收服覃嬤嬤,那就讓鶴蘭和鈴蘭陪我進宮吧。只是要委屈鶴蘭要和周揚分別幾年了。」

  成茹一開始是準備讓鶴蘭在戰爭結束後出嫁的,那時候她還沒準備進宮。如今時移世易,如果她不能在進宮之前煉製出主僕卷軸的話,能讓她信任的,且合適進宮的,也就只有鶴蘭和鈴蘭兩人。這樣一來,她就只得提前讓鶴蘭出嫁,再帶她進宮了。

  讓鶴蘭在進宮之前出嫁,並不是成茹不放心鶴蘭,而是擔心她被人算計,到時候不止是毀了鶴蘭的一生,也傷了她們主僕的情誼。如果鶴蘭嫁了人,旁人也就不會在男女關係上算計鶴蘭了,畢竟有先皇和孝獻皇后的前車之鑒,誰都不敢在這上面越雷池半步!

  至於其他的算計,成茹卻是絲毫也不擔心,她有那樣種種的手段在,還怕保不住鶴蘭的命麼!


☆、136.第136章 最後閱選(6)

  輝和氏看女兒朝她眨眼睛,就知道她說的收服是什麼意思了如果茹兒真的能夠把她所說的那個什麼主僕契約做出來,帶覃嬤嬤進宮是最合適的!

  她本來就是從宮中出來的,對宮裡的事情知道得比較清楚,人面兒也比較熟,有她陪著,茹兒進宮之後也不會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而且,她原本是在太后宮裡做事的,有這樣一個身份在,做什麼事情別人都要賣她兩分面子。

  於是輝和氏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想法來。這幾個月你就專心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嫁妝有額娘在呢,保準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女子出嫁,嫁妝是及其重要的,它不但彰顯著娘家的實力,也體現著娘家對女子的看重程度。嫁妝豐厚,夫家自然也就不敢小覷。

  尤其成茹是要進宮的,嫁妝就更加的重要了!

  要知道,宮裡的奴才們都長著一雙勢力眼,要是嫁妝減薄了,怕是就要被奴才們看不起了。再說了,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一輩子聖寵不衰,萬一有個低谷的時候,有著豐厚的嫁妝也能讓自己在宮裡的日子好過一點。

  成茹抿著嘴兒笑,做母親的,都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子女,儘管知道她這回出嫁恐怕會掏空家底兒,成茹卻不想說什麼阻攔的話。

  這都是額娘的一片心意!

  更何況,她也不會讓家裡吃虧的!

  忽而想起一事,成茹對額娘說:「聖旨已下,額娘派人去阿牟其那邊說一聲吧,這進宮之後該是個什麼章程,最好還是和阿牟其商議一下。」

  成茹很清楚,最希望她在宮中能夠有所作為的就是她這個阿牟其了,為了這個目標,她阿牟其肯定會有一些安排的。

  輝和氏急忙點頭道:「對對對,你阿牟其管著內務府,到時候在分配奴才的時候,還得請他幫忙關照一下。」

  輝和氏打發了一個口齒伶俐的小廝出去,沒多久,噶祿就和納喇氏一起過來了。

  從小廝那裡得知了聖上要以嬪位迎娶成茹進宮,噶祿滿面紅光,走起路來都帶著風。他就知道茹姐兒是個有福氣的,這一進宮居然就是一宮主位!要知道,這回封嬪的,哪個沒在宮裡熬上好幾年?由此,也可看出,茹姐兒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一進客廳,噶祿就哈哈笑道:「恭喜弟妹了,咱家終於也出了個娘娘了。」

  成茹嬌嗔道:「阿牟其您又打趣人家!」

  噶祿見侄女和自己親近,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很慶幸自己一直以來對這個侄女兒都是疼愛有加,等以後茹姐兒出息了,也不會忘記他這個阿牟其的。

  納喇氏心裡卻是複雜的多了,在她心裡,她娘家那個堂侄女兒就是頂頂有福氣的一個人兒了。給萬歲爺生下了五阿哥不說,現在算起來卻是皇長子了,雖然皇上立了太子,可這皇長子也是頂頂尊貴的,日後保不準還能有大福氣呢。

  然而沒想到的是,成茹卻是把她堂侄女兒都給比下去了!她堂侄女兒進宮的時候,只是個沒名沒分的庶妃罷了,熬油似的熬了十年才得以晉封嬪位。而成茹呢,卻是一進宮就封了嬪,這高下立見吶!

  這模樣生得好,就是佔便宜!

  要是過兩年,再讓她生下一男半女的,怕是封妃也不在話下。到時候,她還如何能報她喪子不孕之仇?還是說,她真的就要就此把心中的怨恨全部埋藏,腆著臉去奉承三房?

  到底意難平!

  不過當此時,她卻什麼也不能表現出來,附和著噶祿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寒暄過後,輝和氏說起了正事:「茹姐兒在嬪位上,可以有兩個嬤嬤四個太監八個宮女伺候,家裡準備帶一個嬤嬤和一個丫頭進宮,這剩下的人選還要請大哥多多費心。」

  噶祿也知道,這身邊伺候的人是最關鍵的,他說:「弟妹放心吧,在宮裡,我還是有幾個信得過的人的,到時候想辦法把他們安排到永壽宮應當不難。只是,內務府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恐怕其中還是會摻雜幾個別人的人。到時候娘娘自己注意一下,將那些人放在外圍,不讓他們近身伺候就是了。等以後有機會再慢慢的換上自己的人。」

  輝和氏點點頭,能多幾個信得過的人總是好的。這事關茹姐兒在宮裡的安全問題,不能大意了。

  成茹問:「阿牟其那裡可有略通醫藥之人?」她雖然懂這些,可是卻不想讓別人知道,能夠借助他人的口發現問題就最好了。覃嬤嬤只懂得一些常見的忌諱,鶴蘭和鈴蘭都沒有系統的學過,現在學起來也有些晚了。

  成茹一說噶祿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了想,說:「我回頭問問,應該問題不大。」

  成茹相信,還有半年的時間,她阿牟其一定能找到這麼一個人的。不過,經過這事她也發現了,她前期準備不夠充分,身邊實在是沒有一個可用之人。趁著這半年的時間,還得讓覃嬤嬤抓緊對鶴蘭和鈴蘭的訓練。

  就是家裡的家生子兒,不管男女也都得訓練起來。她不準備逼著丫頭們一個個都自梳留在宮裡,到了年紀就放出宮去,這樣一來,就得有合適的人選替換。再說了,以後她的子女也是需要有人伺候的,這些都得慢慢準備起來了。

  接著又說起了卓奇陞官的事,噶祿剛聽見的時候,心裡是有些泛酸的。他現在是二品的內務府總管,可是他歲數都五十六了,想要再往上升怕是希望不大。看看老三,今年不過三十四歲就三品了!等茹姐兒在宮裡出息了,怕是還能往上升,恐怕二品都打不住!說不得以後還能撈一個承恩公當當……

  想起這些,噶祿多少還是有些嫉妒的,可是誰叫他沒個適齡又美貌的女兒呢!

  再想想,要是戴佳一族真的能出個承恩公,那可真是天大的造化,就是他這個族長,也面上有光,他這一支也是好處多多。

  回去之後,噶祿對納喇氏說:「明兒給娜姐兒送個信兒,讓她帶著孩子回來住段時間。老三家的這段時間肯定會很忙,她和弟妹感情好,讓她去搭把手。」

  納喇氏心裡一動,知道老爺這是想要讓娜姐兒和輝和氏以及成茹交好,答應了下來。


☆、137.第137章 兩個法術(1)

  封嬪的旨意下來之後,成茹家裡就熱鬧起來,不知道拐了多少彎的親戚都找上門來恭喜,一個個的都送上貴重的賀禮,美其名曰給娘娘添妝。

  這些事情沒有讓成茹費心,輝和氏只讓她抓緊時間研製那個主僕卷軸,這才是成茹進宮之後的安身立命之本。

  一眨眼七天過去了,這天晚上,成茹在屋裡等著,夏彤也該過來了。

  回家的第二天,成茹就派人想辦法把雲荷附身其上的那塊玉珮給她祖母送了過去。在頭一天晚上,成茹讓雲荷給她祖母托了個夢,因此,第二天送玉珮的事情很順利。

  現在,只要將夏彤送去輪迴,她和兩人之間的因果也就了結了。

  剛入夜,成茹就將屋子裡的人都打發了出去,過了沒多久,成茹就感覺到一股陰寒而又邪惡的氣息,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她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拿出法杖,給自己施放了一個天使之眼,然後,就看到一團黑氣穿過窗戶,落到了她的面前。

  「夏彤……你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在成茹面前的,赫然就是夏彤,只是,原本看上去挺清秀乾淨的女子,這會兒卻是眉目間帶著濃濃的戾氣,就連瞳孔都變成了血紅色,週身更是糾纏著濃濃的怨氣。

  夏彤滿含恨意的道:「一言難盡!」她從身後拉出來一個看上去不到十歲的瘦小男孩來,說:「這是我弟弟,夏冬。小冬,這是戴佳小主兒,給小主兒磕個頭。」

  夏冬怯怯的跪下,給成茹磕了一個頭,按照之前姐姐囑咐的,小小聲的說:「奴才給戴佳小主兒請安,小主兒吉祥。」

  成茹看到夏彤的弟弟和她一樣變成了鬼,就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果然,將弟弟介紹之後,夏彤就把她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夏彤被成茹解除了地縛靈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家。她想著,自己離家已經十年,弟弟應該也長成一個小小少年了,不知道嫡母有沒有送他去讀書。

  然而,當她回到家中,卻發現,她弟弟已經死了!

  是的,就在她死後不久,她的弟弟也被她的嫡母折磨死了。

  夏冬死的時候已經十三歲了,可是常年吃不飽穿不暖,生了病也沒有藥吃,讓他瘦弱得可憐,看上去平白小了幾歲。

  夏彤之所以流連人世,就是因為對弟弟的牽掛,然而,好容易能夠離開皇宮,卻發現她的弟弟已經和她一樣,成為了一縷幽魂。待聽得夏冬述說了他所受到的虐待和折磨,夏彤終於爆發了!

  就像成茹現在所看到的這樣,夏彤她變成了一隻厲鬼!

  因為弟弟是受盡折磨而死,夏彤怨氣沖天,變成厲鬼,當天就把她嫡母唯一的兒子渾身的精氣給吞噬了!兩天後,又吞噬了她嫡母的長女,再過兩天,吞噬了她嫡母的次女。而今天,她把她嫡母渾身的精氣也給吞噬了!

  成茹輕輕的歎了口氣,為夏冬,也為夏彤。夏冬小小年紀就受盡折磨而死,可憐可歎。夏彤為弟弟報仇,甘心化作厲鬼,永世不得超生,可悲可歎。

  夏彤恨恨的道:「奴婢一點也不後悔化身厲鬼吞噬了他們,這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她的那幾個弟妹也經常以欺負她弟弟為樂,死了也是活該!

  夏彤在皇宮裡,也曾見到過幾個厲鬼,他們在每年陽氣最重的那天,都會經歷天地正氣的炙烤,有的撐了過去,變成更為厲害的厲鬼,有的沒撐過去,就此魂飛魄散。

  夏彤知道,等待著她的不會是什麼好下場,就算是魂飛魄散,她也不怕,左右她已經為弟弟報了仇,沒有什麼遺憾了。可是,她卻是放心不下她弟弟。

  夏彤跪了下去:「小主兒,奴婢想求您,送我弟弟去輪迴。」

  夏冬因為枉死,心懷怨氣,入不了輪迴。如今雖然大仇得報,但是姐姐又因為他而成為了厲鬼,他更加放心不下,越發入不了輪迴了。然而,一個人的魂力是有限的,如果魂力耗盡,便會魂飛魄散。所以,夏彤才來求成茹。

  成茹搖頭道:「夏冬的執念是你,你一日沒有結果,他就一日不能入輪迴。」

  夏彤臉上神色變幻,最後咬咬牙:「奴婢求小主兒散去我渾身的戾氣!」

  成茹面色一變:「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夏彤苦笑道:「我知道……」

  她現在身為厲鬼,自然是依靠著渾身的戾氣才能存在,如果戾氣散去,她也就不存在了。可是,為了弟弟,她就算是魂飛魄散又如何?那是和她從小相依為命的弟弟啊!是她放在心坎兒上疼愛的弟弟啊!

  「不!姐!我不要你死!」一直怯怯的夏冬卻是忽然撲到姐姐身上,緊緊的抱住她:「要活,咱們一起活!要死,咱們一起死!」

  夏彤哽咽的抱住弟弟:「傻孩子,你還未成做下惡事,還能擁有新的人生。乖,聽姐的話,好好的去投胎轉世,姐會找到你,一直陪著你。」

  「不!我不要投胎!投胎之後,我就會忘記了姐,那已經不是我了!姐熬過一年,我就陪姐一年,姐熬過十年,我就陪姐十年,要是姐那一回熬不過去了,咱姐弟倆一起魂飛魄散也就是了。」

  他的生母是因為生她難產而死的,他對她沒有絲毫的印象,他的生父眼中從來不曾有過他,他對他也沒有什麼感情。在他的生命中,唯一的溫暖就是姐姐了,他又如何能拋下姐姐,自個兒苟且偷生?

  成茹看著他們姐弟兩個抱頭痛哭,心中也是感慨不已。這世上有夫妻離心,父子相忌,手足相殘,也有像夏彤和夏冬這樣姐弟情深之人。

  說實話,他們打動了她。

  成茹想了想,說:「夏彤,我可以讓你躲過每年一次的劫數,但是,你要答應我,唯我之命是從,絕不再做吞噬生人生氣之事!至於夏冬,我也可以讓他既不入輪迴,也不用消逝。當然,時間不會太長,最多十年。這十年,你們可以仔細考慮,到底何去何從。」

  夏彤大喜,深深的匍匐在地:「奴婢謝小主兒大恩!奴婢願意為小主兒獻上我的一切!」


☆、138.第138章 兩個法術(2)

  成茹又煉製了兩塊玉珮,分別將夏彤和夏冬的魂魄封印了進去。

  靈魂在世間逗留,每日裡都會消耗一些魂力,而封印術,在限制了他們活動的同時,也減少了他們魂力的消耗,是當前成茹能幫到夏彤和夏冬的唯一辦法。

  留下夏彤,成茹是準備將她收納為她鬼僕大軍的一員的。只是,她現在還沒有完全吃透那個鬼僕烙印的法術,而且一些施法材料也沒有備齊,因此,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就算鬼僕烙印被成茹掌握了,她也沒準備馬上就把夏彤收為鬼僕,因為,夏彤吞噬了生人的生氣,致四人死亡,哪怕她是為了報仇,可是兩者並不能完全抵消,因此,在她身上,已經沾染了一些業力。

  業力這種東西,一旦沾染上了,是會影響福祉的!成茹如果將夏彤納為鬼僕,那麼,夏彤身上的業力也會轉移一部分到成茹身上,這是她不願忍受的。

  成茹準備待夏彤身上的業力化解後,再把她簽為鬼僕。

  將夏彤姐弟二人安置好之後,成茹就再次投入了鬼僕烙印的研究之中。轉眼過去了一個月,這一日,忽有一騎快馬加鞭的來到戴佳府門口,拍開了大門:「老爺回京了!」

  卓奇回京的消息很快就傳得整個府裡的人都知道了,輝和氏立即就領著兩個孩子,帶著府裡上下人等在大門內等著了。

  「額娘,阿瑪還要多久才到啊?」卓奇離家參軍的時候,睿安年紀還小,小時候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他現在心裡有些忐忑。

  「快了,快了。」輝和氏撫摸著兒子的頭頂,自個兒卻抻長了脖子往外看。自從接到卓奇陞官的聖旨,輝和氏就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盼到卓奇回京了。

  成茹發現了弟弟的不安,按著他的肩膀,笑著說:「睿哥兒不是最崇拜大將軍嗎?阿瑪這幾年在戰場上可是所向披靡,立下了赫赫戰功,睿哥兒想聽戰場上的故事,一會兒問阿瑪就知道了。」

  睿安果然眼睛睜大了,他的阿瑪可是大英雄!他要聽阿瑪講故事!

  成茹又說:「睿哥兒不是很想念毛毛嗎?一會兒毛毛也會跟著阿瑪回來喲。只是不知道毛毛現在還能不能駝得動你。」

  在盛京的時候,卓奇大多數時間都在衙門當差,就是休沐日,也並非****陪著孩子們。反而是毛毛,自從來了家裡,一天到晚都在睿安身邊跟前跟後,睿安對它的記憶更加的深刻。尤其是想起當初騎著毛毛在雪地裡飛奔,睿安興奮得鼻子尖都紅了。

  鬧鬧深深的感覺到自己恐怕是要失寵了,它落在成茹的肩上,酸溜溜的說:「格格,你不愛鬧鬧了嗎?哦,有了新人忘舊人,你這個負心人!」

  輝和氏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心裡的緊張都被鬧鬧折騰得半點不剩。

  成茹無奈的伸手戳了戳它的額頭:「小笨蛋,啥也不懂,就知道亂說!新人、舊人和負心人,是用在這裡的嗎?再說了,毛毛可是比你先來咱們家,要說舊人的話,毛毛才是舊人呢。」

  鬧鬧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兩下,嘎嘎的道:「原來鬧鬧才是新人呀!那格格你是要吃回頭草了嗎?哦,格格,好馬不吃回頭草啊!」

  接二連三的噗嗤聲響起,周圍的奴才們個個忍俊不禁,鬧鬧小祖宗實在是太可愛了,怪不得太太和大爺、格格都喜歡呢。

  就在這時,忽聽得一聲威猛的虎嘯聲響起,成茹和睿安轉過頭去,下一瞬,就看到一頭斑斕大虎出現在門口。

  「毛毛!」睿安歡喜的大叫。

  那老虎聽見聲音,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轉身猛的一個飛撲,就把成茹撲到了身下,毛腦袋在她臉上蹭著,大舌頭一伸,就想往她臉上舔。成茹一把堵住它的嘴,將它的毛腦袋推開,笑罵:「壞毛毛!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許往我身上撲!不許弄得我滿臉的口水!還有,你洗澡了嗎?臭死啦!」

  毛毛正待委屈,睿安就撲到了它身上,抱住了他的腦袋。毛毛就地一滾,就把睿安壓到身下了,張嘴在他臉上一舔,滿足了。

  鬧鬧早就在毛毛朝成茹撲過去的時候就驚惶得飛了起來,遠遠的停在樹梢上,翅膀在額頭上抹了一把冷汗。那可是老虎啊!老虎!它這小身板還不夠它塞牙縫的!差點就被它一巴掌給拍在地上,真是要了親命了!

  格格居然敢伸手去掰老虎嘴巴,不愧是它的主子!

  滿院的奴才在虎嘯聲響起的時候就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一種是從盛京過來的,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興奮的看著。他們可是看著毛毛二爺從小長大的,不是給它餵過食就是給它梳過毛,都是親密接觸過的,不怕。

  一種是一直待在京城的,或是後面才買的,這些人雖然平日裡聽人說過毛毛二爺的豐功偉績,到底沒見過,對於老虎的畏懼讓他們面色大變,下意識的就躲到了後面。待看到毛毛將成茹撲倒的時候,更是一個個的都慘白著臉,倒吸了一口冷氣。等到看到毛毛伸出大舌頭在睿安臉上舔了一口時,更是嚇得直哆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毛毛吸引了過去,卻是把隨後出現的卓奇給晾在了一邊。

  夫人不是應該淚眼相迎,說幾句擔憂想念的話嗎?女兒不是應該甜甜的依偎在他身邊,崇拜的看著他嗎?兒子不是應該飛撲到他懷裡,纏著他講故事嗎?

  怎麼都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卓奇幽怨的看著和兒子女兒滾做一堆的毛毛,和含笑看著他們滾做一堆的夫人,黑著臉咳嗽了兩聲。

  「咳咳!」

  沒反應……

  「咳咳咳!」

  依然沒反應……

  從卓奇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讓跟在他身邊的周揚打了個冷顫。太太、格格、大爺,你們快看過來看過來啊!再不看過來,老爺都要被氣死啦!

  任憑他怎麼使勁的傳遞心電感應,奈何沒人接收,周揚無奈,扯著嗓子大叫了一聲:「老爺回來啦!」


☆、139.第139章 兩個法術(3)

  卓奇總算是如願以償的得到了妻子兒女的關注,妻子的淚眼,女兒的親暱,兒子雖怯怯卻難掩崇拜的眼神,這一切的一切讓卓奇心裡終於舒坦了。

  對嘛,這才是他應有的待遇嘛!

  在妻女的簇擁下往屋裡走去,路過毛毛的時候,卓奇不著痕跡的伸腳在它屁股上踹了一腳,在毛毛歪過腦袋的時候,若無其事的從它身邊走了過去。

  其他人沒有注意,成茹卻是看了個清楚,心下稍稍一想,便知道原委,不由得暗暗發笑。原來阿瑪也有這樣小孩氣的時候呀!

  進了屋,卓奇握著妻子的手,說:「夫人,這幾年苦了你了。」

  卓奇很清楚,一個家裡沒有頂門立戶的男人是如何的艱難!

  他家人口少,他去參軍的時候,只有一個小女兒和更加年幼的兒子,妻子一邊擔心著戰場上的他,一邊還把兒子女兒都教養得極好,除此之外,還在京裡開了好幾家果鋪,那酒樓白玉京更是給家裡掙下了老大一份家業!真是難為她了。

  輝和氏抹著眼淚道:「我在家裡好吃好喝的,有什麼苦的?老爺才是真的苦,人黑了,也瘦了。」

  卓奇雖然打小就愛習武,不過那也只是在家中舞刀弄槍而已,整個人看上去還是風度翩翩的白面郎君。然而,幾年的風餐飲露、日曬雨淋,讓他的膚色變黑了,皮膚也粗糙了,雖然氣質看上去更加英武果決,可是風霜催人老,他的臉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平白老了好幾歲。

  輝和氏見了,心疼啊!

  卓奇哈哈笑道:「黑是黑了,男人嘛,黑一點才更有男子漢的氣概!瘦倒是沒有,前不久才稱了體重,比參軍前還重了些呢!」

  以前卓奇儘管天天練武,到底一天也只能抽出那麼一點時間來,身上的肌肉還是不夠結實,有些虛。如今三年的戰場廝殺,將他身上的那點虛肉全部都練成了肌肉,一塊塊硬硬的鼓起,雖然看上去顯得瘦了,實際上是更加結實了。

  卓奇說:「這幾年打仗,爺也撈了不少的好東西,之前送了些回家,這回更多,一會兒夫人讓人整理了入賬,裡面好些都是外邊尋不到的,到時候都給茹姐兒帶進宮做嫁妝。」

  都說發戰爭財,這打仗確實是發財的好時機,尤其是打勝仗!

  當年滿洲進關的時候,那一批武將可是搜刮了不少的財寶,這一回南下和吳三桂等人作戰,卓奇也在戰敗者家中搜刮了不少的好東西。逢年過節的時候,就讓人押送一些回來,這最後的一批質量最好,數量也最大。

  成茹挽著阿瑪的胳膊不依的道:「阿瑪這才剛回來呢,就想嫁妝的事了,阿瑪這是不喜歡女兒了,想把女兒早早的趕出家門去呢!」

  卓奇連忙哄著道:「阿瑪巴不得把茹兒留到十八歲呢!可惜聖命難違,只能多給茹兒一些嫁妝,免得被人看輕了。」

  一提起成茹出嫁的事情,卓奇心裡就酸澀得厲害,他捧在手心裡寶貝大的女兒,才這麼小小的一點兒,就要送進宮去,以後就是想要見一面也難,他這個委屈,向誰訴去?

  「吼!」

  一聲虎嘯打斷了卓奇的傷感,一抬眼,就看到毛毛那傢伙又蹭到了女兒身邊去了。

  成茹伸手捏了捏毛毛的脖子,然後用魔法力在它體內遊走了一圈,毛毛舒服的哼哼著。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幾年了,都沒有再享受過,這回回來他是絕對不會再離開主人了!

  毛毛這些年在戰場上廝殺,雖然它夠兇猛,也夠靈活,可到底還是受了不少的傷,儘管有成茹提供的傷藥,表面看上去沒什麼大礙,其實,在內裡,還是留下了一些暗傷的。

  成茹這會兒用魔法力在它體內遊走,滋養著它五臟六腑和經脈骨骼上的暗傷,這對於毛毛來說,就像是乾涸的大地遇到了一陣甘霖那般,讓人舒暢得想要呻吟。

  成茹眼眶微微濕潤了,看向毛毛得眼神帶著些憐惜和愧疚。

  她當初極力讓毛毛跟著阿瑪上戰場,一方面是想給阿瑪多一層保護,一方面是想讓阿瑪的仕途能夠順暢一些,還有一方面就是想讓毛毛見見血,不要失了野性,以便使它能夠有更大的機會成為魔獸。

  可是,在她做出這樣的決定的時候,前面兩點都不是站在毛毛的角度考慮問題,就是最後一點,說是為了毛毛好,可是,也從來沒有問過毛毛的意見。

  也許,它並不想做什麼魔獸,只想做一隻普普通通的老虎,找一隻母老虎過著簡簡單單的獸類生活,繁衍後代,然後順其自然的老死呢?

  她也忘記了,毛毛不管多聰明,到底是只不會說話的老虎。除了身上明顯的傷痕外,如果有其他的內傷它也說不出口,恐怕阿瑪只會根據它表現出來的傷勢給它用藥,軍醫不是獸醫,恐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毛毛身上的很多傷,恐怕就這樣耽誤了。

  幸好只有幾年的時間,還不曾傷到毛毛的根本,她還有機會彌補這些過失,讓它恢復原本的健康,不留一點隱患。

  卓奇撇撇嘴,酸溜溜的說:「毛毛這傢伙,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朝著北京城的方向吼上一聲,都快成狼了!剛開始的幾天,營裡的人哪個不是被嚇一大跳,還以為它要跑出來吃人呢!後來習慣了,哪天晚上它要是失眠了到點兒不叫喚,別人還都睡不著了!」

  「吼……」

  毛毛的這一聲吼聽在人耳朵裡總有那麼點九拐十八彎的感覺,很奇怪,一隻老虎竟然能叫出這樣「含義豐富」的聲音來。

  「瞧吧,每天晚上它就是這樣叫的。我總覺得它是在想念茹姐兒。」

  成茹彎了彎眼,阿瑪還真猜對了,毛毛可不就是在跟她說它每天晚上都在想她嘛。

  「毛毛,你就只想姐姐,不想我嗎?」睿安吃醋了,揪著毛毛的耳朵搖晃。毛毛輕吼一聲,毛茸茸的腦袋在睿安身上蹭了蹭。睿安高興了:「我就知道毛毛也是想我的。」

  成茹抿嘴一笑,毛毛這個壞蛋,仗著睿哥兒聽不懂它說的話,居然說勉為其難的想他一想。

  就在這時,一聲尖利的叫聲響了起來:

  「騙子!大騙子!睿哥兒你被騙啦!」


☆、140.第140章 兩個法術(4)

  這獨特的聲音一聽就是鬧鬧的,睿安迷惑的回頭:「誰是大騙子?誰騙我了?」

  「吼!」小不點,給二爺閉嘴!

  鬧鬧被嚇得尖叫一聲飛到了房樑上,怯怯的探出小腦袋瓜子,嘎嘎叫道:「騙子就是你,你就是騙子!不要以為威脅我,我就會閉嘴,我可是威武不能屈的鬧鬧!」囂張的叫了幾句,鬧鬧又極快的縮回了腦袋。

  睿安更迷糊了,撓撓頭:「鬧鬧,你是誰毛毛是騙子?毛毛騙我什麼了?」

  鬧鬧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瓜子,瞅了一眼毛毛,見它趴在格格的腳邊沒有動靜,這才跳著腳道:「剛才它說,它只是勉為其難的想你一下。可憐的睿哥兒,它根本就不愛你!還是鬧鬧最好了,鬧鬧從不騙人!」

  「吼!」聒噪的小鳥兒,想讓二爺把你變成烤小鳥麼?

  「嘎!你居然想把鬧鬧變成烤小鳥兒?嗚嗚嗚,格格,你要為鬧鬧做主啊!」鬧鬧一隻翅膀遮住眼睛,小小的肩膀抽動不已。

  鬧鬧這些年已經成為了戴佳府裡的開心果,尤其是在輝和氏跟前兒,小嘴兒得不得不的,又會撒嬌又會奉承,把輝和氏哄得把它當做心肝兒,這會兒聽了它的告狀,就對毛毛語重心長的道:「毛毛啊,你年紀比鬧鬧大,應該要讓著鬧鬧一點,知道嗎?鬧鬧也是咱們家的一份子,可不許再說什麼烤小鳥兒之類的話了!」

  成茹哭笑不得,這小壞蛋,先招惹毛毛,現在又來惡人先告狀了,會說話就是有優勢啊。

  毛毛低低的吼了一聲,大腦袋別到了一邊,委屈的。

  成茹安撫的揉了揉它的大腦袋:「好了,毛毛乖,鬧鬧也別鬧了,你們都是好孩子,要相親相愛才行。毛毛大幾歲,是咱們家的二爺,鬧鬧進門晚些,是三爺。阿瑪、額娘、還有我和睿哥兒,對你們都是一樣喜愛的。」

  「鬧鬧,毛毛跟著阿瑪參軍,保護阿瑪,對咱們家來說,是大功臣,你應該尊敬它才是。毛毛離家多年,上刀山下火海,受了不少的傷,你把額娘的寵愛分一點給它應不應該?毛毛,你不在的這幾年,都是鬧鬧在逗額娘歡笑,你小時候,額娘那麼疼你,你也不想看到額娘因為思念而憔悴的,對不?所以,你是不是要感謝鬧鬧?」

  毛毛到底要年長一些,已經是一隻成年猛虎了,又經歷了戰場的洗禮,整隻虎都成熟了,想了想,扭頭對鬧鬧吼了一聲。

  既然額娘喜歡你,那我就認你做我的小弟了。以後二爺吃肉絕不讓你喝湯!

  成茹眉毛跳了兩下,實在是不忍直視,毛毛,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話?難道在軍營裡混了幾年,跟著那些兵油子學的?

  鬧鬧聽了,扭扭捏捏的飛了出來:「好吧,毛二哥,我不和你爭了。」

  鬧鬧是個人來瘋,剛開始看到毛毛的時候,還直拍著胸脯說要了親命了,現在認定了毛毛沒有威脅,沒兩下就和別人稱兄道弟起來,小嘴兒得不得不的說個沒完。

  在這喧鬧之中,卓奇和家人之間的感情慢慢的填補上了這幾年的空白。

  ……

  卓奇回來之後不久,成茹就在鬼僕烙印這個法術上有了一個較大的突破。

  鬼是人的靈魂,死靈魔法最核心的就是對靈魂的掌控。

  之前成茹研究了許久的主僕卷軸,可是一直都沒有大的進展,歸根結底就在於她對靈魂沒有一個直觀的瞭解。雖然在瑟琳娜的記憶中,對於靈魂的研究並不少,可是,那些東西雖然現在成為了成茹腦海裡的記憶,但是,知道並不等於掌握!

  對於靈魂的瞭解,成茹一直處於紙上談兵的狀態,在此之前,她也從未想過要去找一隻鬼來研究。所以,讓成茹口水不已的主僕卷軸一直沒有研製成功。

  這回進宮參選,是成茹第一次正面接觸鬼魂,正是這一回的接觸,使得成茹對於瑟琳娜記憶中的死靈魔法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在嘗試過幾次之後,成茹就成功的施展出了鬼僕烙印這個魔法!

  成茹並沒有急著找一隻鬼來試驗她的魔法,魔法這種東西,只要構建時沒有失誤,施展出來的表現沒有異常,一般來說就不存在問題。

  一個死靈魔法師能夠控制多少鬼僕,這和他的魔法修為有關。

  初級死靈魔法師只能控制1個亡靈,中級魔法師能夠控制10個亡靈,高級魔法師可以控制1個怨靈10個亡靈,到了大魔法師就可以控制1個怨靈100個亡靈了!而等級再往上,還能控制邪靈、巫妖等更加厲害的死亡生物。

  可以說,死靈魔法師在低級之時,並沒有什麼鳥用,可是,越到高級,他們所擁有的實力也就越強!

  成茹現在是中級魔法師,只能控制10個亡靈,因此,每一個名額都很珍貴,她並不想隨隨便便的就浪費掉。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成茹還是把夏彤弄出來,讓她感受了一下。

  「一會兒可能會有一些異常的感覺,你要細細體會,然後告訴我你的感受。」成茹如是說。

  夏彤鄭重的點頭,她現在對成茹的感激,讓她魂飛魄散都甘願,更何況只是簡單的為成茹的法術做試驗。

  在桌上擺上一份施法材料,成茹掏出法杖,嘴裡呢喃出古老而神秘的語言。在這一刻,她身上原本聖潔輕靈的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暗和邪惡。

  隨著一句句咒語的念出,漆黑的法杖上出現一團黑光,落在桌上的施法材料上。

  那漆黑的法杖是成茹出宮以後,為了施展亡靈魔法而特意煉製的。魔法需要借助於特殊的法杖才能施展出來,成茹先前的那根法杖是適合施展光系魔法的,若是要施展其他的魔法就不行了,更何況是和光系魔法彼此相剋的黑暗魔法。

  因此,成茹特意讓額娘派人在深山野林中撿了許多的獸骨,加入其他的一些材料煉製出了這一根專門用於施放黑暗系法術的法杖。

  黑光落在桌上的施法材料上,那堆材料在黑光的籠罩下,變成一團灰色的氣體,慢慢的,在空中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印記,仔細一看,居然是一個骷髏頭的模樣!

  只要將這個印記落在鬼魂的眉心,這鬼僕烙印就成功了!


☆、141.第141章 兩個法術(5)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夏彤滿臉狂熱的跪了下去,她有一種感覺,那個印記可以讓她擁有更長久的生命,更強大的力量!她有一種預感,那個印記可以讓她生,也可以讓她死。可是這又如何?她的靈魂完全抗拒不了那種對生命和力量的渴望。

  當然,成茹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就把鬼僕烙印給夏彤用上的,她身上的業力還不曾化解呢!將法術散去,成茹問了夏彤的感覺,在仔細的聽完之後,成茹就知道,她這個法術是真的成了!

  鬼僕烙印這個法術的成功,帶給成茹的最直接的好處,就是她能煉製主僕卷軸了!

  主僕契約這樣的東西是直接作用在人的靈魂上的,靈魂不滅,契約不毀。

  成茹之前就是對靈魂不夠瞭解,所以才一直煉製不出主僕卷軸,實際上,她對於藥水的煉製、符文的繪製都已經非常的嫻熟了,就差最後的法術激活了。以往,每每到了這最後一步,成茹總是在唸咒語的時候,因為對靈魂的感悟不夠,無法溝通天地對卷軸施加誓約的約束力,從而導致失敗。

  如今,鬼僕烙印的成功,讓成茹對靈魂的瞭解有了極大的提升,在試制主僕契約的時候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當硝制好的羊皮卷軸上,一蓬血紅色的光芒一閃而沒,羊皮卷軸上繁複的圖案彷彿活了一般,一根根的線條泛著妖異的紅色,彷彿是一根根的血管一般,裡面似乎還有血液在流淌。

  主僕卷軸,煉成了!

  這時候已經是寒冷的十一月份了,然而主僕卷軸的煉成,卻讓成茹高興得臉蛋都變得通紅!顧不得收拾屋裡橫七豎八擺放著的東西,成茹抓起羊皮卷軸就往外衝。

  「哎,格格,外面下著雪呢,把披風穿上,帶上傘……」

  成茹擺擺手:「我等不急了!」

  等鶴蘭急急忙忙的把披風和傘拿出來,成茹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鶴蘭跺腳,又找出一件成茹穿的外衣,小跑著追了上去。

  成茹跑到正院的時候,頭上、肩上已經沾染上不少的雪花了,輝和氏看見,大驚失色:「我的小祖宗,怎麼披風也不穿,傘也不打的就跑過來了?鶴蘭和鈴蘭那兩丫頭呢?快,把外面的衣裳脫下來,別把裡面也打濕了。」

  成茹拉著額娘的手,眼睛因為激動而亮閃閃的:「額娘先別忙,我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她湊到額娘耳邊,小小聲的說:「那個主僕卷軸,我煉成了!」

  「真的?」輝和氏比成茹還興奮!成茹因為對自身能力的瞭解,對於宮闈生活並不怎麼擔心。然而輝和氏對成茹的能力瞭解得還不夠深入,很多東西成茹不便全部告訴家人,因此,輝和氏對於女兒進宮後的生活是比較憂心的。

  如今,聽聞女兒已經做出了主僕卷軸,輝和氏自然是興奮異常了。有了這樣東西,不僅可以把覃嬤嬤帶進宮,還可以將宮裡內務府安排的奴才也一併收歸己用,不用擔心他們會背叛。這樣一來,女兒在宮裡的安全問題就能夠得到極大的保障了!

  成茹重重的點頭:「我剛煉製出了一張,馬上就來告訴額娘了。額娘,咱們現在就把覃嬤嬤叫過來吧!」

  「對對對,今天就把覃嬤嬤簽下!」

  輝和氏一迭聲的吩咐奴才去把覃嬤嬤叫來,恰好,鶴蘭也帶著衣裳趕了過來,趁著覃嬤嬤還沒過來,成茹先把衣裳給換了。

  覃嬤嬤到來之後,輝和氏就把屋裡伺候的人都清了出去,又讓吳嬤嬤在門外守著。

  輝和氏讓覃嬤嬤坐了,溫和的說:「自從覃嬤嬤到了咱們家,把茹姐兒教導得很好,我和老爺都記在心裡的。經過這幾年的磨合,我們對覃嬤嬤也是從陌生到瞭解到認可。現在,茹姐兒被皇上以嬪位迎進宮,可以帶上兩個人,不知道覃嬤嬤願不願意陪同格格進宮?」

  說實話,在覃嬤嬤剛到盛京看到成茹的第一眼,就已經預想到了她會進宮,只是沒想到最後會是以嬪位被選入宮。

  覃嬤嬤年輕的時候曾經也有過野心,想要在主子跟前好好表現,出人頭地。可是,隨後的磨礪讓她明白了,想要出人頭地並不是那麼的簡單。能力並不能代表一切,在能力的基礎上,還要擁有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的素質。對外人心狠手辣她還能做到,可是六親不認這一點,她就做不到了。

  只能說,在覃嬤嬤的心底,始終還是保留著一小塊屬於天真的領土。

  當然,也正是瞭解覃嬤嬤的這一點,成茹才會選擇帶她進宮。簽下主僕契約,雖然對覃嬤嬤來說限制很多,可是,好處也同樣的不少!

  不過,現在的覃嬤嬤還並不清楚這一點。

  覃嬤嬤現在的考量,完全是基於成茹本身的條件和心性素質以及她未來有可能達到的高度來考慮的。

  前面說了,覃嬤嬤也是有野心的,因此,在封成茹為嬪的聖旨下來之後,覃嬤嬤就已經在考慮隨同進宮的事情了。

  幾年的相處,讓覃嬤嬤對於成茹也有了一定的瞭解。這是一個聰慧、善良、卻不聖母的女孩。對自己人非常照顧,對敵人也從不手軟。這樣的性格是覃嬤嬤所認可的。

  這樣的性格,配上成茹的容貌,在後宮裡是可以闖出一片天地的!而作為成茹心腹的她,未來的話語權也肯定不小!

  因此,覃嬤嬤已經做好了陪成茹一起進宮的準備了。

  可是,聖旨已經下來了兩個多月了,府裡的主子卻沒有正式叫她過去談話,這讓覃嬤嬤有些忐忑了起來。難道東家有別的打算?

  今天,接到通知說太太找她,覃嬤嬤的心就提了上來。她有一種預感,決定她的未來是成為一個人上人,還是泯然眾人的時候到了!

  懷著忐忑、期待的心來到正院,在看到成茹也在場的時候,覃嬤嬤就大大的鬆了口氣。如果不帶她進宮,太太完全可以自己跟她說,不用把格格也叫來,畢竟,這樣的事不是那麼令人愉快的。

  在聽到輝和氏的肯定和邀請後,覃嬤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正色承諾:「奴婢願意陪同格格進宮!」


☆、142.第142章 兩個法術(6)

  當年,因為鬱鬱不得志的原因,覃嬤嬤趁著昭聖六十大壽的時候,自請出宮。如今,她又將以萬歲爺最為寵愛的成嬪娘娘的心腹,這樣的一個身份回到皇宮。

  雖然主子的身份地位不及太后尊貴,可是,作為主子的心腹,她在後宮之中的地位,卻絕對比太后身邊一個不起眼的針線上人要強上百倍!

  覃嬤嬤躊躇滿志,準備全力以赴,輔佐成茹一步一個腳印的往上攀登!

  就在她腦海中遐想萬千的時候,輝和氏又開口了:「覃嬤嬤能夠答應陪同茹姐兒進宮,我很高興,也很感激。為了讓覃嬤嬤和茹兒能夠在後宮中完全的彼此信任,不給任何人挑撥離間的機會,沒有絲毫猜疑的相處,我希望覃嬤嬤和茹兒能夠簽訂一份契約。」

  契約?覃嬤嬤有些疑惑。如果要背叛,契約又有何用?

  成茹笑道:「還是我來給覃嬤嬤解釋吧。」回想起當年在藥師廟外的那場雷雨,成茹很是感慨。若非那場雷雨,瑟琳娜這位聖光法聖的靈慧魄也不會穿越時空,機緣巧合之下融入了她的靈魂。她也就不可能修習魔法,擁有著常人所不可能擁有的力量!

  成茹緩緩的道:「事情,要從康熙七年十月底,盛京城外的那場雷雨說起。」

  煉製除了主僕卷軸,成茹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覃嬤嬤願不願意,都得讓她和自己簽訂主僕契約。因此,成茹一五一十的將她曾經告訴過阿瑪和額娘的,有關法術的解釋,向覃嬤嬤詳細的說了一遍。

  覃嬤嬤像聽天書一樣,很有些不可置信。得佛祖賜福並傳授佛法,這樣的事情是誰都能碰上的嗎?

  然而轉念一想,她家格格有時候一個人關在房門裡,也不知在做什麼,讓鶴蘭在門外守著,誰也不讓進。現在想想,那些時候,恐怕就是在裡面修習佛祖傳授的法術吧。

  「……這些年,隨著我修行的深入,腦海中,當日佛祖所封印下的傳承也慢慢的解開,使我擁有了許多常人不可能擁有的手段。就在今天,我煉製出了一張主僕契約卷軸!」

  覃嬤嬤心裡一跳,隱約有了些猜測。

  成茹看了她一眼,笑說:「覃嬤嬤怕是猜著了,我煉製的這個主僕契約卷軸並不像咱們平日裡隨便寫個契書那樣,擁有的是律條效力,我這個主僕契約卷軸,是以天地之力量約束契約雙方的靈魂,一旦有一方違背契約,就會當場死亡,並且魂飛魄散!」

  成茹微微一笑,說話間,手中就出現一根細長的棍子。

  覃嬤嬤瞳孔倏然緊縮,她自認自己的觀察能力是很強的,從進門到現在,她都沒有看見成茹手中有什麼東西,更何況是那麼長的一根棍子了。那棍子是怎麼出現的?

  成茹把玩著腰間墜著的荷包,笑道:「這是我煉製的儲物法寶,別看只有小孩兒巴掌這麼大一點,裡面可是有一個長寬高都是三尺多的空間,可以放下很多東西。」

  說話間,成茹手中又出現一個布偶娃娃,上面還寫著一行生辰八字,在布偶娃娃腦袋上插著幾根針。

  成茹說:「喏,這就是當初我在宮裡的時候,別人陷害我的東西,是用我的手絹兒做的一個小人兒,這上面寫的就是張庶妃的生辰八字。當時被我發現了,就收到了這儲物法寶裡面。進宮前,我在這寶貝裡面每樣東西都準備了一模一樣的備用,可不就派上了用場!」

  說著,手中又出現一條手絹兒,顏色質地以及其上繡著的蘭花兒都和那個人偶娃娃上的一模一樣。

  覃嬤嬤看得清楚,那人偶娃娃和那手絹兒真的是忽然間出現在成茹手中的,絕不是外面那些江湖人士耍的把戲!

  成茹心念一動,又將手絹和人偶娃娃收回荷包裡。拿著那根細長的棍子,說:「這是我煉製的法杖,可以用它施展出幾種法術來。看好了!」

  覃嬤嬤目不轉睛的盯著成茹的手,只聽她嘴裡呢喃幾聲,那法杖尖端就出現一抹淡淡的光暈。成茹握著法杖對著覃嬤嬤輕輕一點,那法杖尖端淡淡的光暈就化作一抹流光,飛撲到覃嬤嬤的眉心,化作一縷溫良的舒暢,轉瞬間就傳遍全身。

  覃嬤嬤只覺得自己多日來因擔憂而產生的疲憊一瞬間就全都消失了,還有今日因緊張而僵硬的身軀也輕鬆了許多。

  這是什麼法術?

  覃嬤嬤雙眼發亮的盯著成茹。

  成茹看明白了她眼中的疑問,微笑著說:「這是恢復術,可以恢復人的體力和精力,緩解疲勞。除了恢復術以外,我現在還能施展癒合術,可以加速外傷的癒合。」

  至於其他的法術,成茹沒有說,倒不是不相信覃嬤嬤,她都決定不管如何都要讓覃嬤嬤和她簽主僕契約了,也不存在相不相信的問題了。只是單純的沒必要讓覃嬤嬤知道的太多罷了。再說了,往後的日子長著呢,該讓她知道的時候,她自然也就知道了。

  「在符篆方面,有清心符、韌化符和銳利符。清心符就不用說了,顧名思義就知道是清心寧神的。那韌化符當初我用在阿瑪的盔甲上了,效果非常的好,阿瑪在戰場上這麼幾年,也就是盔甲沒法照顧到的地方受了些小傷。銳利符是用在阿瑪的武器上了,效果也很是突出,可以和傳說中的幹將莫邪這樣的神劍相媲美,無堅不摧!」

  「除了符篆,我還會煉藥。獅王丹,止血散,護心丸,驅毒丸,續骨膏,每一樣都比市面上的藥效好上至少十倍!」

  成茹目光爍爍的看著覃嬤嬤,她之所以告訴覃嬤嬤這些,就是要讓她明白,她擁有者凡人沒有的能耐,跟著她,絕對不會吃虧!

  覃嬤嬤本來就對成茹非常看好了,現在見識了成茹超凡脫俗的能耐,更是激動得喘氣聲都粗重了起來。格格簡直就是神人吶!說不得就是佛祖座下的童子轉世,絕對是有大造化的!

  覃嬤嬤鄭重的道:「我簽!」


☆、143.第143章 兩個法術(7)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成茹拿起魔法杖,嘴裡喃喃的念出一段神秘的語言,那羊皮卷軸就飛到了空中,懸浮著。成茹對覃嬤嬤點頭示意了一下。

  覃嬤嬤拿起几上的小刀在手指上割了一刀,將血滴在卷軸上,口中發誓道:「吾以吾之靈魂起誓,忠誠於吾主戴佳成茹,永不背叛,若違此誓,讓吾魂飛魄散,死無葬身之地!」

  成茹直接從指間逼出一滴血珠落到卷軸上,口中亦發誓道:「吾以吾之靈魂起誓,接納覃秋之效忠,無故不得欺凌於她,她若不背叛,吾便不傷害,若違此誓,讓吾身死道消。」

  誓約過後,成茹念下最後一段咒語,那羊皮卷軸就將兩人的鮮血吸納了進去,卷軸上鮮紅的線條流動起來,兩息之後,所有的線條脫離羊皮卷軸騰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大滴紅色的液體,須臾,分成兩滴,一滴飛入成茹紫府,一滴沒入覃嬤嬤眉心。

  羊皮卷軸無風自燃,化作一簇粉末落到地上。

  此時,成茹已經感覺到,只要她想,覃嬤嬤的所思所想便都會被她所接收,只要她一個念頭,就可讓覃嬤嬤去死!

  覃嬤嬤也有類似的感覺,只覺得自己萬萬不能背叛成茹,不能對她有一絲一毫的不利,否則,她的下場將會很慘!

  不過,好處也並不是沒有的。簽訂了主僕契約之後,不管是輝和氏還是成茹,都已經將她當做了自己人,不再對她有任何的防備。細想想,覃嬤嬤也覺得她並不吃虧,左右她也沒有想過要背叛。

  幾日後,成茹將鶴蘭和鈴蘭也簽了下來。

  鈴蘭要陪著成茹進宮,簽了主僕契約成茹才能更加的安心。至於鶴蘭,雖然成茹並不準備帶她進宮,不過,這麼些年裡,鶴蘭也知道了成茹不少的秘密,儘管知道的都是一鱗半爪,並不知道根底,不過成茹卻不願意冒險。

  再說,她和鶴蘭之間幾年的感情也不是假的,她不希望有一天因為其他的原因,讓她們之間的感情變了質。

  之後,成茹又煉製了六張主僕契約卷軸,存放在儲物袋中,這六張她是準備進宮之後,用在內務府給她分派的那幾個奴才身上。

  做完了這六張卷軸之後,當初從那個西域商人手中買來的血牙蘑菇就用完了,要不然成茹還得再多煉製幾張主僕卷軸,這東西可是多多益善!

  可惜那西域商人這幾年都沒有再看到過了,其他地方也沒有看到有賣血牙蘑菇的,這材料也就不夠了。成茹拜託阿瑪額娘繼續尋找血牙蘑菇,這件事就暫且丟開了。

  十一月二十八是沐琳出嫁的日子,提前幾天,成茹去了沐琳家一趟:「恭喜了,沐琳姐姐,終於能離開這個家了。」

  沐琳歡喜的拉著她:「還是妹妹懂我,這幾個月來來往往的人,哪個都是恭喜我成了親王側福晉,卻不知道,我對這個並不在乎,所高興的不過是嫁人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這個家了,以後有福晉頂在上面,也能名正言順的和這府裡斷絕來往。」

  瓜爾佳沐琳在大選的時候被指給裕親王做側福晉。

  裕親王在子嗣上比較艱難,他年紀比康熙還大一些,至今卻只得一子一女,都是嫡福晉西魯克氏所出。只是這兩個孩子都夭折了。而裕親王其他的女人一個也沒有生養的,為了這,寧愨太妃對西魯克氏是極其不滿。

  這回大選,寧愨太妃看中了瓜爾佳沐琳,說她生得圓潤,一看就是好生養的。因此,她親自去慈寧宮求了恩典,將沐琳指給福全做側福晉。

  能做親王側福晉,這對於沐琳的出身來說,也算是高嫁了,一家子人都高興極了,尤其是沐琳的繼母,更是興奮得不行,每天都拉著沐琳,讓她進府之後要好好討王爺歡心,以後記得要提攜娘家兄弟。

  在宮裡的一個月,沐琳和成茹之間建立起了基本的友誼,她冷笑著對成茹說:「她話裡話外的,全都是女人嫁人後,在夫家想要生活得好,全要靠娘家撐腰。她卻不知道,我對這些根本就不感興趣!我本不想爭寵,有了側福晉這個身份,王府裡也不會短我吃缺我穿。側福晉的份例也足夠我日常花銷了,我已經很滿足了,有沒有娘家撐腰,又有什麼所謂?再說了,就她這樣的,怕是只有在想要好處的時候才會找到我,我這邊有點什麼難處,恐怕她是恨不得撇的清清的。」

  成茹點點頭:「你自己心裡明白就好,出嫁前也不好和她鬧開了,要是她使壞,把你的婚禮搞砸了,到底不美。」成茹過來的時候,也是見了她繼母一面的,她那繼母聽說她在這次大選得時候,被封了嬪,對她可是熱情得很,只是那小眼睛裡滿滿的全是算計,成茹可看不上她。

  沐琳冷笑道:「那是當然,我現在就是敷衍著她,她要求什麼都答應下來,等我出了門子,到時候不認賬她也拿我沒辦法了。」想起一事,又笑道:「虧得如此,她被我哄的嫁妝也給我多準備了一些。我額娘當日留下的嫁妝我也全部要回來了,還有府裡準備的一些,這樣一來,到了王府,就算沒有寵愛,也夠我安安分分用一輩子了。」

  說起嫁妝,成茹讓鈴蘭把她帶的禮物送上。已經決定帶鈴蘭進宮,所以,成茹現在大多讓鈴蘭貼身照顧了。

  成茹帶來的禮物是兩個匣子,一個匣子裡裝的是兩副頭面兒,算是成茹給的添妝。一個裡面裝了六個瓷瓶,成茹說:「這瓷瓶裡面裝的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可以輕身美膚的藥丸,每個瓷瓶裡面有十粒,一天一粒,兩個月就能見效。方子也在這裡,吃完後可以自己配。這藥貴在堅持,常服可以延緩衰老。」

  「哎呀,可多謝妹妹了。」女人對美容的東西就沒有不喜歡的,哪怕沐琳沒想著爭寵,能夠變得漂亮一些,就是自己看著心情也愉悅啊!

  幾日後沐琳出嫁成茹沒有再去送行,只是默默的送上祝福。要不了多久她也要進宮了,日後,她們恐怕也只能在宮裡的一些節慶的日子裡才能見上一面了。也不知,那時候的瓜爾佳沐琳還能否保持現在這樣的心態……


☆、144.第144章 大婚入宮(1)

  轉眼就到了二月,成茹進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大婚頭一天,輝和氏把嫁妝單子交給了成茹:「明兒一早,嫁妝先抬進宮去,你進宮之後再慢慢對照著單子收檢整理吧。」

  成茹簡單的看了看,搖頭苦笑:「額娘,這也太多了吧?我在宮裡也用不著這麼多。家裡還是留一些,過幾年睿哥兒還要成親呢,聘禮總不能太簡薄了。」

  成茹原本就有心理準備,家裡給她準備的嫁妝不會少,可是沒想到多得讓她都有些震驚。雖然是按照規制準備的128抬,可是每一抬裡的東西都收拾得很密實,要像正常的那般寬鬆的話,怕是要多出至少二十台!這可是相當於妃主子的標準了!

  輝和氏說:「你當只咱們一家這樣準備?前些年額娘也聽說過先皇后、皇后和佟貴妃的嫁妝,都是擺得密密實實的,咱家這樣也不算出格。」

  赫舍里家、鈕祜祿家、佟家,這幾家都是從龍進關的,當年沒少搶戰利品,家裡的好東西不老少。這幾家送進宮去的女孩兒,都是背負著家族的重任的,族裡面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們。

  成茹搖搖頭:「別的也就罷了,這白玉京我就不要了。額娘你聽我說。」阻止了額娘的反駁,成茹說:「白玉京和其他的產業不同,美味什麼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的兩幅字!」

  「我寫的那一幅,被當做世外高人的手筆,讓所有讀書人都讚賞不已,而且還有洗滌人心的作用,擺在那裡讓人免費觀摩,對咱家的名聲很有好處。皇上寫的那一幅,能夠作為咱家酒樓的護身符,甚至於咱家其他的產業也能從中受益。」

  「如果白玉京成為了我的產業,不說宮裡的女人們會不會嫉妒,就是皇上,說不定也會多心。他寵愛我的時候倒是沒事,一旦恩寵不見,恐怕就要說我拿白玉京收攏民心了。」

  卓奇想得深些,聽了女兒的話,直接拍板:「那就把白玉京從嫁妝單子上抹去!把咱家京裡剩下的四個門臉兒換上去,再寫一座二十頃的莊子。」

  知道這是父母對她的一片關愛,成茹也就不拒絕了,左右白玉京一年的收入就足夠買下這些產業了。

  就在這時,鬧鬧像一個小炮彈一般衝到了成茹懷裡,兩隻爪子抓著成茹的衣裳,抬頭仰望著她,眼巴巴的說:「格格,鬧鬧也要做你的嫁妝!」

  鬧鬧這幾天弄明白了,所謂的嫁妝就是可以和格格永遠的在一起,所以,它要做嫁妝!

  「吼!」毛毛從門外躍了進來,趴到成茹腳邊:毛毛也要跟著格格進宮!

  成茹摸摸鬧鬧的羽毛,又揉揉毛毛的腦袋,含笑道:「宮裡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裡面有很多壞人,要是知道鬧鬧這麼聰明的話,肯定會像當初那個大阿哥那樣,將鬧鬧捉過去的。」

  大封後宮之後,康熙又命宗人府重修了玉牒,將皇子重新序了齒,名字也重新取了。原本的皇五子保清改名胤禔,序齒為大阿哥,皇七子保成改名胤礽,序齒為二阿哥。又重新規定了,皇子入上書房之前才予以序齒,差不多也就是五歲左右的樣子。

  鬧鬧對當初被捉的印象太深刻了,一聽成茹這麼說,就雙翅環胸,瑟瑟發抖起來。

  輝和氏想了想,說:「茹兒就把鬧鬧帶上吧。鬧鬧聰慧,只要能藏一下拙,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刻起到重要的作用!有鬧鬧這個開心果,你也能在宮裡過得開心一些。鬧鬧如果以嫁妝的形式進宮,旁人也不能隨意問你討要。」

  鬧鬧聞言,又振作了起來:「要去要去!」只要沒人能把它抓走,它是寧願跟著格格的。跟著格格,有好吃的!

  成茹考慮了一下,同意了。她年紀還小,不準備進宮之後就要孩子,起碼要過上幾年。如果有一個聰慧可愛的寵物,作為她和皇帝之間的橋樑,想來對於他們之間的感情是能有很大的幫助的。

  看到格格答應了,鬧鬧高興極了,嘴裡呦呦的叫著,在屋子裡飛來飛去的撒歡。

  「吼!」格格,毛毛呢?

  成茹嘴角瞅了瞅,低下頭對毛毛說:「毛毛應該是屬於廣袤的森林,或者遼闊的草原的。把你關在家裡已經很委屈了,幸好家裡在京郊有幾個莊子,阿瑪休沐之時,也能帶你去山林裡跑跑。要是進宮,就只能天天關在屋裡,怕是一年半載的都不能出來舒展一下筋骨了。」

  成茹不想束縛了毛毛的野性,限制它的進化,也不希望它進宮後被皇帝要走,又或者是被他人陷害,要是鬧出什麼猛虎傷人的事情出來,她雖然能想法子保住它,恐怕它也不能再留在京城,只能悄悄放回山野了。

  她會捨不得的!

  毛毛哀哀的低吼兩聲,整隻虎都蔫了下來。不過它現在也不是當初那只懵懵懂懂啥都不懂的小老虎了,這幾年戰場上的歷練,不僅是讓它的體能得到了迅捷的提升,就是它的智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成茹之前每天給它梳理身體,留在它體內的魔法力,在鮮血的刺激下,將它的腦部激活,越來越向著魔獸的方向進化。

  而魔獸的最大的特點,就是隨著實力的增強智慧也跟著增加。

  因此,毛毛是真的聽明白了成茹的話,也是真的明白,它跟著進宮的機率不大。再說了,要真讓它一年到頭都待在那逼仄的皇宮裡,恐怕沒多長時間它就要發狂了。

  野性和自由,不管是對於野獸來說還是對於魔獸來說,都是最為重要的。

  到了這即將分離的時候,就是成茹,心中也難免有幾分不捨。

  還是卓奇發話了:「毛毛就留家裡,鬧鬧跟著茹兒進宮,事情就這樣定了!時間也不早了,茹兒明天還要忙一整天,先回去休息吧。」

  「我送茹兒回去。」輝和氏陪著女兒回了屋,有些尷尬的從懷裡摸出來一本冊子遞給她:「今天晚上你把這本冊子翻一翻,明天用得上的。」說完就轉身走了。

  成茹一頭霧水的低頭翻開,原來這冊子上每一頁都畫著一男一女兩個沒穿衣服的小人兒,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

  怪不得額娘尷尬呢,原來是春宮圖。不過這東西畫得太抽像了,細節處都被模糊過去了,不及神源星上的春宮圖來得精緻……


----☆★ 第二卷 妃位之爭 ★☆----

☆、145.第145章 大婚入宮(2)

  第二天天還沒亮,成茹就被折騰起來了,光是沐浴就換了三次水。第一次用香胰子清潔,沖洗後換上一桶牛乳泡了一刻鐘,沖洗乾淨後,又換了一桶撒滿花瓣兒的清水。用細布吸乾了身上的水分後,有用特製的精油在身上輕柔的按摩。

  成茹的皮膚本來就很白淨滑嫩,經過這一番折騰,更加顯得光澤內蘊,身上清淡悠遠的體香也更加的迷人。換上嬪主子的吉服,那身莊重的吉服偏讓成茹穿出幾分空靈來。

  成茹看著鏡中的自己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還是有些不習慣。這個年紀成親,真是太小了!她的眼神閃爍著,打定了主意晚上要和皇帝好好聊聊!

  吉時到,嫁妝抬出門,128抬,真正的十里紅妝!

  宮裡,皇后出面主持整個儀式,康熙所有的女人都到了永壽宮,她們也想看看,這成嬪的嫁妝有多麼豐厚。

  耀妝耀妝,嫡妻耀妝是給夫家公婆、妯娌、姑子、親戚們看的,意即我家女兒一草一紙、一針一線娘家都準備好了,不用夫家一分一厘,腰板兒夠直,你們夫家這些人可不要小覷了!至於嫡妻之下的側室、妾氏的耀妝,那就是耀給嫡妻看的,耀給所謂的「姐妹們」看的,也是耀給奴才們看的。

  以皇后為首的一群嬪妃在永壽宮,看著奴才們一抬一抬的往裡送,聽著唱名兒的奴才聲音從洪亮到嘶啞,臉色也越來越精彩。

  皇后的眼神在七個嬪位上的女人臉上掃過,溫和的笑道:「這初封為嬪就是好啊,這嫁妝可是比妹妹們豐厚多了。」

  那七個嬪主子都是進宮幾年之後才晉封的嬪位,除了宜嬪以前是貴人,嫁妝還可以一觀之外,其餘幾個都是以庶妃的名義進宮,嫁妝卻是要差上許多的。雖然在之後的日子裡,她們的娘家人想了各種辦法往宮裡送東西,可是,那些東西再多,也算不上是嫁妝的。

  皇后這一句話,就讓幾人的眼嫉妒得發紅。

  就是佟貴妃,心裡也挺不得勁的,她當初進宮可也只是庶妃而已。

  回到承乾宮,佟貴妃氣悶得午膳都沒吃,選秀的時候,萬歲爺就為成嬪發落了張氏,如今成嬪終於進宮,怕是萬歲爺眼中裝不下其他人了。

  撫著胸口歪了好久,佟貴妃才開口問道:「烏雅氏那邊如何了?」

  金嬤嬤幫她揉著太陽穴,輕聲回答道:「已經探准了,有一個多月了。」

  佟貴妃冷笑:「可笑她遮遮掩掩的,生怕被我知道了。可惜,在這承乾宮裡,還沒有本宮想知道卻不知道的!」火氣一上來,腦子更疼了,佟貴妃深深的呼吸了幾次,才將火氣壓了下去,再次冷笑道:「她想瞞著,我偏要把她捅出來!今天不是成嬪進宮的好日子嗎,就讓本宮送她一份大禮吧!」

  原來烏雅氏一個多月前承寵之後,月事就沒有來,又有喜酸晨嘔等性狀,便知道自己有了。她是個謹慎的,知道懷孕頭三個月胎還沒坐穩,容易流產,所以就沒說,又和侍女夥同起來弄出一副月事有來的假象,把事情隱瞞了下來。

  除了安全考慮,烏雅氏心裡還有她的一個野望:她準備在康熙的萬壽節上曝出她有孕的消息!

  烏雅氏清楚的知道,她只是一個包衣宮女子出身的庶妃而已,連品級都還沒有,就是待遇,也不過是答應的待遇而已,可以說是後宮女人中最低級的存在。就算她的瑪法和阿瑪能夠在人力和物力方面給予她比較多的幫助,讓她在宮裡的日子好過許多,卻也不能抹殺這一點。

  想要出人頭地,就一定要讓萬歲爺對她印象深刻!

  而一個女人要如何才能讓男人印象深刻呢?

  出眾的美貌……原本她還很自信,可是自從見過了成茹,她便知道,想要在容貌上讓萬歲爺心動,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了。

  絕好的家世……身為包衣,這是她永遠也不可能擁有的。

  極佳的才情……她雖然從小就學習琴棋書畫,可是她的天賦並不怎麼突出,也就是在矮個子裡拔高,當做調和情調的手段可以,但是要以此來吸引男人卻是辦不到的。

  除了這以上三點,就只剩下最後的一點,那就是好生養!

  生命的延續,血脈的傳承,從古至今都是人們最為看重的,能生養的女人,好生養的女人,總是能在男人心中佔據一席之地的。

  烏雅氏很清楚,目前皇上的子嗣並不豐盛,雖然出生的皇子不少,可是活下來的還只有三個,後宮每一個女人懷孕,對於皇上來說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而如果,她懷孕的消息能夠在皇上的萬壽節上宣佈,豈不是會讓皇上有一種這個孩子與他有緣的想法?如此一來,她能夠得到的關注也就更多。

  可惜,她沒想到,她千方百計想要隱瞞的事情,卻是已經被佟貴妃探聽清楚,注定了她的計劃不可能成功。

  金嬤嬤說道:「娘娘,咱們承乾宮好容易有人懷上,要是就這樣把小阿哥折騰掉了,豈不是太可惜了?在說,成嬪才剛進宮,大家都看著呢,咱們出手豈不是便宜了別人?老奴覺得,還是等烏雅氏把孩子生下來,要是個阿哥娘娘就抱過來自個兒養著。一來,抱養個阿哥,說不得能為娘娘帶來好信兒呢?二來,將來也能成為小主子的臂膀。」

  佟貴妃狠厲的道:「我原本沒準備讓烏雅氏現在有孕,還想著等成嬪進宮,她失寵之時,好好敲打她一番,再給她機會懷孕。沒想到她卻是自作主張,沒有喝下避孕的藥,眼見著是把心養大了,如何能夠再姑息?這個孩子,我是絕不會讓她留下的!能藉著這個機會給成嬪添添賭,正好一箭雙鵰!以後,她若是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再給她懷孕的機會也不遲。」

  金嬤嬤想了想,也就罷了。

  大清的婚禮都是在晚上舉行的,成茹因為是進宮,且身份只是個嬪,身為丈夫的康熙是不可能出宮來迎娶的,只是禮部派了人來將人抬了進宮。

  臨別時,成茹面對著阿瑪和額娘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阿瑪,額娘,女兒去了。」

  此次一別,相見便是有數的了,額娘還可以遞牌子進宮,她還能多見幾次,阿瑪和弟弟怕是難得見幾回了。此次一別,再見面,就不能以血脈親緣論,只能以君臣之別來論,她便不能再給阿瑪額娘扣頭了,就讓她最後再給阿瑪和額娘叩幾個頭吧!

  輝和氏捂著嘴,眼淚流了下來。卓奇扶著她,對女兒擺擺手:「去吧,別誤了吉時。」

  來觀禮的噶祿也說:「安心的去吧,一切有阿牟其呢。」

  成茹抿了抿唇,趴到了堂兄的背上,背上了花轎。覃嬤嬤和鈴蘭一左一右的走在花轎旁,兩人的步伐都非常的自信和堅定,她們堅信著,她們的主子一定會在後宮之中站穩腳跟,一步步走向輝煌!


☆、146.第146章 大婚入宮(3)

  皇帝娶親自然不會有什麼宴客和鬧洞房之類的事情,只是按照規矩舉行了一個儀式,莊重卻不夠熱鬧。

  嬪主子雖然身份也很尊貴,但到底不是正妻,沒有拜天地拜高堂這樣正式的禮節,要等成親的第二天才會去給皇后、太后和太皇太后請安。新婚的這天晚上,是完全的屬於康熙和成茹的。

  康熙很激動,又有些緊張,那個活潑的、壞脾氣的小丫頭終於屬於他了!

  都說新娘子是最美的,今天的成茹,在康熙的眼中也格外的驚艷,比之他以前看到的她更加的美!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看著成茹,康熙明明沒有喝酒,卻覺得自己腦子有些暈陶陶的了。

  「茹兒……」康熙低聲呢喃著,語氣中全是愛憐與歡喜。

  從大選至今,過去了半年多,半年的時間,對於正在長身體的少女來說,已經是很長的一段時間了。半年的時間,讓成茹的臉有了些長開的趨勢,半年的時間,也讓成茹的乳房開始了發育。

  成茹的發育在滿洲女子中間算是比較晚的,滿洲女子、尤其是生活條件比較好的滿洲女子,普遍在十歲左右乳房就開始發育,十二歲左右就迎來了初潮。可是成茹今年都已經十四歲了,乳房才剛開始發育,現在才有鴿子蛋那麼點兒。按照這樣的進展,她的初潮估計要十六歲才會來。

  雖然成茹發育的晚,可是青春期的來臨卻還是給她帶來了極大的變化,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她的身體對情之一事開始有反應了。康熙叫她名字時,語氣中帶著的親暱,聽在她耳中,只感覺一直癢到了心裡。

  使勁揉了揉耳朵,成茹嬌嗔道:「三爺,不許這樣叫我!」她一惱起來,竟然忘記平日裡所學的規矩了,沒有自稱臣妾,也沒有叫康熙皇上,還按著以前的稱呼,叫他三爺。

  康熙聽了也不惱,反而心下歡喜,「三爺」這個稱呼,還只是微服出宮時,臣子們才這樣稱呼他,他的女人卻是除了成茹再沒有別人這樣叫過他,就是當年的元后赫舍里氏,也沒有。這個稱呼就彷彿是他和成茹兩人之間的暱稱一般,他願意給他的小丫頭這個恩典。

  他含笑看著成茹:「以後在永壽宮就這麼叫朕,到了外邊再按規矩叫。」

  誰都希望自己被特殊對待,成茹也不能免俗,康熙這話讓她心裡也不由得高興了兩分。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三爺,我餓了,現在可以吃東西了嗎?」

  成親真的好累人,額娘居然一整天就給她吃了兩個水煮蛋,小小的喝了兩口水。說什麼吃了東西口氣不清新,還容易出恭,污了身體。一整天吶!她現在肚子都餓扁了。

  成茹摸著肚子扁了扁嘴,要不是知道額娘是她的親娘,她都要以為她是在虐待她了。

  成茹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康熙心都軟了,馬上吩咐人上了一桌子的點心。那些乾巴巴的點心成茹一點也不感興趣,倒是一碟子餃子熱氣騰騰的,散發著陣陣香味。成茹眼疾手快的夾了一個放到嘴裡,只是才嚼了一下就吐了出來:「怎麼是生的?」

  康熙是過來人,心裡一轉念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含笑問道:「生嗎?」

  「生!」

  康熙哈哈笑道:「好!生!多生幾個!」

  成茹這才反應過來,她當然是想要生孩子的,不過這有什麼好笑的?

  成茹一臉的懵懂,讓康熙不好再調戲下去,怕嚇到了她,親手舀了一小碗紅棗桂圓小米粥遞給成茹:「先喝碗熱粥暖暖肚子吧。」

  成茹喝下一碗小米粥,肚子才舒服了,小貓一般抻了個懶腰,睏了。

  康熙看見她嬌憨的模樣,心裡升起萬般的疼愛來,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成茹:「茹兒乖,咱們先把合巹酒喝了再睡,啊。」

  雖然只有在迎娶嫡妻的時候才會有喝合巹酒的習俗,不過成茹在康熙心中是不同的,他想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婚禮。

  說真的,成茹還真沒有真正的喝過酒,小時候阿瑪曾經用筷子蘸了酒餵她,那味道實在說不上好,太辣了,從那以後,成茹就再沒有嘗試過。

  不過,她知道康熙的此舉的心意,也很感動,當下就端起了酒杯,和康熙挽著手喝掉了杯中酒。

  咦,甜甜的!

  成茹舔舔唇,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酒壺:「這是什麼酒?甜甜的,還有桂花的香味。」

  康熙笑道:「這就是桂花酒。」

  成親時喝桂花酒,取的是早生貴子的寓意。

  「我還想喝!」原來酒還能這麼好喝,早知道她就該自己釀酒了,瑟琳娜的記憶中可是有好幾張釀酒方子呢,她以前沒關注,現在開始也不晚。

  這桂花酒是康熙去年親自去御花園採摘的桂花,交由內務府的人釀造出來的。成茹的喜歡讓康熙很是高興,又給她倒了一杯:「那就再喝一杯,你以前沒喝過酒,酒量淺,這桂花酒雖然喝著甜甜的不顯,後勁卻是不小,可不能多喝。」

  他可不想在新婚之夜,和一個醉貓兒在一起。酒這個東西,淺酌能怡情,多了就要讓人頭疼了。

  「嗯!」成茹小雞啄米一般的點著頭,捧著酒杯一點一點的舔。

  粉嫩的舌頭一伸一縮,康熙看了,只覺得下腹微緊,那龍根蠢蠢欲動著。

  待得成茹喝完,康熙喉結微微滑動,沙啞著聲音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安置吧。」

  兩杯酒下去,成茹臉上升起一團酡紅,腦子裡有些暈陶陶的了。聽到康熙說安置,成茹努力的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舌頭打著結說:「三,三爺,我和你商,商量個事兒啊。」

  「什麼事?」康熙將她攬在懷裡,免得她東倒西歪的。

  成茹抱住他的腦袋,嘟囔道:「不要晃來晃,晃去!」

  康熙哭笑不得:「朕沒晃。快說,你要和朕商量什麼事?」

  成茹便不再追究康熙晃腦袋的事情了,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一臉純潔的說:「我的月,月事還,還沒來,咱們能不能先不,不要圓房?」


☆、147.第147章 大婚入宮(4)

  「咳咳……」成茹的一句話把康熙嗆著了,實在沒想到從她嘴裡竟然吐出這樣一句話,月事什麼的,不是很私密的事情嗎,怎能掛在耳邊?看到成茹一臉的純淨,康熙也就知道,這丫頭還沒開竅,還是個孩子心呢,怕是還不懂得什麼叫做害羞。再加上這會兒子喝醉了,更不懂害羞是何物了。

  康熙哄著她問:「為什麼月事沒來就不能圓房呢?」

  成茹打了個酒嗝:「額,額娘說的,茹兒身子還沒,沒長大,現在,在圓房,不好!對,不好!」

  康熙是個極聰慧的人,除了四書五經等傳統學問外,天文、地理、算術、外文、醫學都有研究,他知道成茹說的對,女子在初潮前不宜行房。

  雖然知道這一點,可是他以前卻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更別說特意去瞭解後宮那些女人有沒有來潮,能不能行房了。他考慮的只是自己想不想要。而別的女人,恨不得一進宮就能得到寵愛,也不會因為這個問題拒絕承歡。因此,康熙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個問題。

  一邊是心中的渴望和下腹的蠢動,一邊是對成茹的喜歡和珍惜,越是理智的想要讓自己克制,越是覺得成茹渾身的香香軟軟的,讓他口乾舌燥。

  康熙因為害怕成茹酒醉摔倒,早已經將她摟到了懷裡。懷中的人兒嬌小玲瓏,身體輕巧,軟軟的靠在他懷裡,兩人身體緊挨著的地方熱熱的發燙。鼻尖,嗅著成茹身上誘人的體香,讓康熙心跳加速。

  每個人身上都會從毛孔分泌出汗水、油脂和其他的一些分泌物,這些分泌物混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每個人獨特的體味。有的人身上的體味輕,有的人身上的體味重,有的人身上的體味聞著臭,有的人身上的體味聞著舒服。

  這聞著舒服的便可以稱之為體香了。

  成茹從四歲就開始練習魔法,身體時常在魔法力的滋潤之下,體內雜質比常人要少很多。而突破初級魔法師和中級魔法師的時候,都有過一次洗筋伐髓,這使得她體內的雜質就更少了。

  體內的雜質少,身體呈現出一種乾淨的狀態,體味自然是清新怡人,比之旁人用熏香、花露等外界手段得來的香味要迷人得多。

  然而越是迷人,越是讓康熙難受。

  康熙糾結著歎息一聲:「你真是老天爺派來折磨朕的!」打橫抱起成茹走向床榻,康熙無奈的道:「好了,朕答應你了,等你長大成人了再圓房。現在可以安置了吧?」

  成茹摟著康熙的脖子咯咯的笑,腦袋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三爺最好了!」

  花瓣兒一般粉嫩的唇在臉上輕輕碰觸,溫溫的、軟軟的,康熙何曾被這樣對待過?旁的女人就是挑逗他,也不敢在他臉上親呀!

  當下康熙的腳步就有些發虛。

  好容易把成茹放到了床上,她又開始喊熱,折騰著要脫衣服。

  康熙可不曾伺候過人脫衣服,手忙腳亂的幫她把衣服脫得只剩下中衣和褻褲,將她塞到被子裡,成茹才終於消停了,小臉在被子上磨蹭著,舒服的哼哼著。

  康熙卻是弄得一頭的汗,從沒有這麼狼狽過。

  脫了衣服躺上床,側身在成茹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康熙才平躺著,慢慢的調整著呼吸,睡了過去。

  ……

  且說烏雅氏在永壽宮看了成茹的嫁妝回去,整個人就有些不平靜了。那樣多的嫁妝,那樣多的好東西,讓她嫉妒得眼眶都紅了。

  要說烏雅家曾經也是有些好東西的,烏雅氏的瑪法和阿瑪都是武將,參加過的戰鬥無數,那個時候,只要是打勝仗,就代表著發財,烏雅氏的瑪法和阿瑪搶到的戰利品也不少。

  在烏雅額森爵位在身的時候,他們家的金銀財寶還真是不少。可惜,在多爾袞死後,烏雅額森身上的爵位就被擼了去,為了避免被清洗的命運,家裡的錢財也大多拿出去走關係了,剩下不多。

  烏雅氏出生的時候,他們家就已經不比當年了,還真是沒見過多少寶貝。

  尤其是烏雅氏是小選進宮的包衣宮女子,根本就沒有什麼嫁妝,侍寢之後,也沒有得到個名分。如今看了成茹出嫁的場面和嫁妝的豐厚,想起自己,不由得心裡自苦。

  這懷孕之人本來心情就容易起伏,就是沒事兒都能找出點事兒來,更何況烏雅氏今日受了刺激,等晚上永壽宮張燈結綵的熱鬧起來,烏雅氏望著永壽宮的方向,默默的流下了眼淚。

  碧雲嚇了一跳:「哎喲,我的姑娘誒,你現在可是雙身子,可不興流淚,小心傷著了肚子裡的小阿哥。」

  姑娘承寵也有一兩年的時間了,好容易在佟貴妃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的懷上了,姑娘肚子裡這塊肉可是姑娘往後受寵晉位的籌碼,也是她出人頭地的倚靠,可萬萬出不得一點差錯!

  烏雅氏哽咽道:「就是生出個兒子來又怎樣?這宮裡有成嬪的一天,就沒有我烏雅德寧出頭之日。」

  懷孕的人總是多愁善感的,一旦陷入悲傷的情緒,往往就會被悲觀所主宰。平常的烏雅氏可是一個心性很堅定的人,她堅信著自己一定會成功,可是這會兒卻是妄自菲薄起來。

  碧雲忙勸道:「姑娘可是想岔了!要按照您這樣的說法,皇后娘娘、貴妃娘娘豈不是也沒有出頭之日?然而事實上呢?這兩位怎麼的也是排在成嬪前頭的!姑娘往常不是還時常對奴婢說,這後宮之中,只有笑到最後的才是勝利者,至於之前誰笑得最好,誰笑得最早,又何必去在乎呢?」

  「只要姑娘好生的把肚子裡的小阿哥生出來,這後宮之中自然就會有姑娘的一席之地!」碧雲加重了聲音,說:「萬歲爺現在可是只有三位阿哥,對於皇家來說,三位阿哥實在是太少了,萬歲爺現在是迫切的需要更多的阿哥。姑娘現在生下小阿哥,還能得到萬歲爺的關注,要是等到以後,萬歲爺膝下的阿哥多起來了,那時候再生多少阿哥都不值錢了!」

  「你說的對,現在最要緊的是我肚子裡的小阿哥,其他的事情不是我該管的,也不是我能管的。」

  碧雲這才笑了起來:「姑娘喝一盞雞湯就睡吧,別餓著累著了肚子裡的小阿哥。」


☆、148.第148章 洞房風波(1)

  喝了雞湯過後,烏雅氏覺得渾身都暖和了起來,整個人也舒服多了。因著哭了一場,洗漱之後躺下沒多久,烏雅氏就睡著了。

  然而,三更天的時候,烏雅氏被腹中的疼痛驚醒了,她感覺到有什麼濕濕的東西在往外流……

  她的、她的孩子!

  烏雅氏突然反應過來,僵硬著躺在床上,一聲尖叫:「碧雲!我的肚子!肚子!」

  在外間守夜的碧雲被她的尖叫聲一下子驚醒了,衣服都來不及穿就慌張的從床上跌了下來,顧不得膝蓋和腳踝的疼痛,踉蹌著跑進裡屋,一迭聲的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烏雅氏一把抓住碧雲的手,驚恐的叫道:「我的肚子好痛,孩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碧雲掀起被子,撲面而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碧雲心裡咯登一聲,伸手在烏雅氏屁股下摸了一把,一手的濕潤滑膩讓她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哆嗦著將蠟燭點燃,手上的血紅色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姑娘你等等,我去求貴妃娘娘給你請太醫!」碧雲著急得飛奔出門。

  烏雅氏現在是沒品級的庶妃,和其他沒品級的庶妃還不同,她是小選上來的,比那些大選進宮的正經秀女出身的庶妃還要低上一等。

  清宮的規矩,嬪主子以下的女人是沒有資格請太醫的,也就是所謂的「宮嬪以下有疾,醫者不得入,以證取藥。」

  烏雅氏自然也是沒有資格請太醫的。

  當然,如果她這一宮的主位娘娘開恩,還是可以請太醫過來看的。

  碧雲現在萬分的後悔,早知道有此一難,就該在知道姑娘懷孕的時候,就通稟貴妃娘娘的。現在萬歲爺的子嗣不豐,只要是有人懷孕,就能得到最好的待遇,平日裡不能請的太醫也能請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

  還不知道一會兒貴妃娘娘得知姑娘懷孕之後,會是什麼反應。要是貴妃娘娘心情不好,拖上一時半刻的,姑娘那裡豈不是更加危險?要是姑娘沒能保住龍子,這可是極大的罪過,恐怕這一兩年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碧雲現在只希望姑娘能挺住,只希望貴妃娘娘能夠仁慈一點。

  佟貴妃自然是沒有入睡的,這本是她一手主導的一齣戲碼,又怎能不等著觀看?在碧雲哭喊著前來求救的時候,佟貴妃召見了她,嚴厲的喝問道:「烏雅氏是怎麼回事?懷上了龍種也不上報,要是萬歲爺的子嗣有個萬一,烏雅氏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碧雲早就猜到佟貴妃會把責任歸結到姑娘身上,急忙喊冤:「貴妃娘娘明鑒吶!小主兒上個月小日子還來過,只是量稍微少了點,小主兒也以為是天兒冷,受了些寒,根本沒想到這上面!又想著不能一點小事兒就勞動貴妃娘娘,只說捂捂就好了,誰知道竟是懷上了呢?小主兒對貴妃娘娘的忠心日月可鑒,怎麼會對貴妃娘娘有所隱瞞呢?」

  佟貴妃嘴角冷笑:「忠心?說起這個,本宮記得烏雅氏每次侍寢之後,本宮都是讓人端了避子湯過去的。本宮倒是奇怪了,喝了避子湯,烏雅氏是如何懷上的?」

  碧雲臉色一僵,又叫冤:「這個奴婢著實不知,每次小主兒都是喝了避子湯的,這事兒彩霞也可以作證。」

  喝是喝了,不過是等彩霞轉身離去時,就摳著喉嚨又吐出來罷了。每次看著姑娘這樣嘔藥,她都心疼得很。

  佟貴妃冷笑幾聲,也沒有再追究,左右給烏雅氏用了藥,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保不住了。想著一會兒還有用得到碧雲得時候,佟貴妃語氣卻變得溫和了一點:「也許這個孩子確實和烏雅氏有緣,連避子湯也擋不住。罷了,這事本宮就不追究了。本宮當然是相信烏雅氏對自己懷孕的事不知情,只怕別人不相信啊……」

  在宮裡摸爬滾打了幾年還能全須全尾的活著的人,就沒有一個是蠢的。碧雲一聽佟貴妃的話,就知道她話中有話。沉吟了一下,問道:「那貴妃娘娘覺得奴婢應該怎樣做,才能讓人相信我家小主兒呢?」

  是個懂事的奴才!佟貴妃笑了,向身邊的金嬤嬤示意了一下。

  金嬤嬤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長的道:「萬歲爺現在子嗣不豐,每一位小主兒有孕都是大事,你覺得應不應該去知會萬歲爺一聲呢?」

  碧雲心裡一緊,佟貴妃這是想要讓姑娘失寵啊!

  「今天是成嬪娘娘大喜的日子,奴婢這時候去永壽宮打擾,會不會不大好?」

  宮裡誰不知道成嬪是個絕色美人?大選的時候,萬歲爺對成嬪的維護眾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就是白癡也知道成嬪進宮第一天,萬歲爺肯定是要好好寵幸於她的,這個時候誰要是不識趣的去打擾,萬歲爺能給她好果子吃嗎?而且,在人洞房花燭這天,找上門說小產保胎的事情,不是給人添堵嗎?這樣一來,成嬪怕是要和姑娘結下仇怨了!

  她不想讓她家主子和成茹結下仇怨,不想讓她家主子被康熙厭棄,佟貴妃卻不答應。

  佟貴妃冷哼了一聲,金嬤嬤冷笑道:「不好?既然你覺得不好,那烏雅小主兒這事兒就當貴妃娘娘沒有聽見吧。左右今天要是叫了太醫,明兒全宮裡都會知道了,到底是挺晦氣的,你要是覺得瞞下來更好,那老奴就替娘娘做主答應了。你放心,我會關照承乾宮上下,不把烏雅小主兒失了龍子的事情傳出去的,就當沒這回事兒,你家小主兒也不用擔心會被萬歲爺厭棄了。」

  「這怎麼可以?要是不請太醫,小主兒肚子裡的龍子就真的要出事兒了!」

  金嬤嬤嘿嘿冷笑,想要什麼代價都不付出就保住孩子,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碧雲知道今天一定要在得罪成嬪,惹皇上厭惡和失去孩子這兩個結果中選擇一樣了。若是她不順著佟貴妃的想法去做,恐怕佟貴妃是不會答應去請太醫的。姑娘的身子可是拖延不得了。

  她咬咬牙,額頭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下:「嬤嬤說的對,小主兒懷著龍子,這是天大的事兒,是應該要讓萬歲爺知道才是。奴婢這就去永壽宮求見,還請娘娘幫小主兒保住腹中的孩子!」


☆、149.第149章 洞房風波(2)

  佟貴妃溫和的笑了:「瞧你說的,烏雅氏是我承乾宮的人,我不照顧她誰照顧?你就放心的去吧,本宮馬上就派人去請太醫,盡最大的努力保住烏雅小主兒肚子裡的孩子。」

  金嬤嬤又補充了一句:「你也不要怨娘娘逼你,你想想,成嬪今天剛進宮,烏雅小主兒的肚子就不好了,哪有這樣巧的事情?」

  碧雲心裡一動,難道佟貴妃想要說成嬪用巫術詛咒了姑娘?

  不,不會的!

  姑娘懷孕的事情就她們主僕二人知道,別說剛進宮的成嬪了,就是承乾宮其他的人也是不知道的。再說了,以姑娘現在的身份,成嬪恐怕也不會把姑娘放在眼裡,又怎麼會特意針對姑娘?

  再說了,佟貴妃想來也不會那麼蠢,去年大選的時候才因為誣陷成嬪魘鎮張庶妃,宮裡被大清洗了一回,佟貴妃絕不會再重提魘鎮這個話題的。

  忽然,碧雲一個激靈:

  佟貴妃恐怕是想說,成嬪和姑娘八字不合,衝到了姑娘肚子裡的龍子!

  或者說,佟貴妃最終想要達到的目的,是說成嬪命硬剋子,剋皇子!

  猜到了佟貴妃的意圖,碧雲倒吸了一口冷氣,佟貴妃這一招可真是狠吶!

  到了這時候,她心裡也隱隱的有了一個想法:也許姑娘今晚上出的事兒就是她設計的!

  如果姑娘肚子裡的孩子保住了,功勞是她的。如果姑娘肚子裡的孩子沒保住,她也盡力了,而責任,卻在姑娘身上,因為姑娘有了身孕卻不曾上報。與此同時,還能算計成嬪,讓她命硬剋子的名聲在萬歲爺心中留下痕跡。

  往後如果再有人懷孕,她還可以從中算計,一方面去掉那些孩子,讓她少一些威脅,一方面還可以想辦法把命硬剋子這個難聽的名聲給成嬪坐實了。

  就算萬歲爺一次兩次的不相信,三次四次還會不信嗎?要知道,謊話說了一百遍也就變成事實了,要不然怎麼會有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一說呢?到時候,不管成嬪是多麼的貌美如花,萬歲爺恐怕也不敢親近了。

  佟貴妃的算計可真是高啊!

  如果她算計的對象不包括她家主子就更好了……

  不管如何,既然被佟貴妃算計上了,以她家主子現在的能力,是怎麼也無法對抗的,只能屈從於她的安排了。想通之後,碧雲就毅然決然的往永壽宮跑去。

  等碧雲出了門,佟貴妃得意的笑:「好了,嬤嬤,讓人去把太醫請來吧。記得,讓人慢著點兒,這大晚上黑燈瞎火的,要是碰了摔了豈不是更耽誤時間?」

  佟貴妃是完全沒準備讓烏雅氏肚子裡的孩子活下來的,用了藥,又拖延了時間,她不相信,烏雅氏肚子裡的那塊肉有那樣大的命能夠存活下來!

  ……

  且說康熙睡著沒多久,就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皺眉,低聲把梁九功叫了進來:「外面是怎麼回事?」

  梁九功輕手輕腳的進來,回話道:「啟稟萬歲爺,是承乾宮烏雅小主兒身邊的丫頭碧雲過來,說烏雅小主兒見紅了,彷彿是有些流產的徵兆,碧雲求皇上過去承乾宮看看。」

  康熙現在子嗣不豐,宮裡每出現一個孕婦對他來說都是大好的消息。聽說烏雅氏懷上了,又有了流產的徵兆,心裡那是又驚又喜啊。急忙問道:「烏雅氏有了?不去請太醫,跑朕這裡來做什麼?」

  梁九功道:「聽碧雲說,佟貴妃娘娘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

  「貴妃是個好的,你親自去一趟承乾宮,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康熙打發了梁九功出去,又躺了下來。心裡雖然記掛著烏雅氏的肚子,卻是因著今日是成茹大喜的日子,不好走開,否則,成茹怕是就要成為宮裡的笑柄了。

  比起烏雅氏肚子裡那塊不知能否保得住的肉,他到底還是更看重成茹一些。

  康熙忽而臉上一僵,難道,烏雅氏這時候動了胎氣,就是為了給茹兒的新婚之夜添堵?

  這事應該不是烏雅氏的手筆,康熙太清楚對於後宮的女人來說,子嗣是她們最為看重的,烏雅氏絕對不會用肚子裡的孩子來對付茹兒,她是宮裡地位最低的,就是要爭要鬥,也不會逾越這麼多的等級選擇茹兒為對手。

  康熙臉色陰沉,已經猜到了,今天這事應該是佟佳氏的手筆。

  回想起他方纔還誇佟佳氏是個好的,心裡就格外的堵。他沒想到,在他眼中溫和柔善的表姐,竟然也會使這種陰狠的手段。一邊殘害他的子嗣,一邊陷害他喜歡的女人。

  難道,她以前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在愚弄他?

  成茹在外面喧鬧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將康熙和梁九功的對話聽了個全,只是閉著眼睛裝睡,想看看康熙會怎麼處理。在聽到康熙將梁九功打發出去,又躺了下來,明顯沒有去承乾宮的意思後,成茹才睜開了眼,蹭道康熙肩上,聲音帶著些睏意的說:「三爺不過去看看嗎?」

  康熙緩了緩臉色:「愛妃想讓朕過去?」

  成茹挽著康熙的胳膊,嘟囔了一聲:「我才不想三爺去呢,今天可是我大婚的日子!再說了,三爺又不是太醫,去了難道還能幫她保胎啊?」

  康熙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輕笑:「你呀,可快點改了你這心直口快的毛病吧,要換了別人,哪怕心裡再不高興,怕是也要勸朕去看看的。」這樣才好在朕的面前展現出一副溫和善良、賢淑大方的模樣啊!

  別看康熙似乎不關注女人的這些小手段,可是天生的聰慧卻是讓他能夠透過現象看到本質,再加上從小,昭聖就教導過他女人的各種手段,以免他像他皇阿瑪那般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

  所以,康熙對於很多女人常耍的小手段,其實是心知肚明的,想要在他面前作假,要麼真的是演技高超,要麼就是他根本就不在意,樂意假裝被騙,看她們互相算計,這也算是他在處理繁忙的國事之餘的一點小小的愛好了。

  只是他一直以為,佟佳氏和別的女人是不同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佟佳氏作為表姐,對他很是照顧,在他喪母之時,時常寬慰於他。他以為,佟佳氏對他除了愛意,應該也是有親情在的,而這份親情,應該能讓她對他的子嗣也同樣的喜愛。

  可是他錯了……


☆、150.第150章 洞房風波(3)

  康熙苦笑著搖頭,恐怕在佟佳氏進宮那日起,就完全摒棄了她表姐的身份,只當她是他的女人了。如此一來,自然會吃其他女人的醋。

  他自以為在皇瑪姆的教導下,已經很明白女人的心思,沒想到他還是不夠懂。

  罷了,到底是他的表姐。

  多年的情誼讓康熙不忍責怪佟佳氏,到底只是個包衣宮女子受到傷害,於成茹並沒多大損傷,就是添了些堵罷了。

  因為佟佳氏的表裡不一,讓康熙對成茹更加喜歡。後宮裡這麼多的女人,還真沒有一個是像成茹這般有什麼說什麼,不懂得遮掩的。

  看著女人們勾心鬥角的唱出一場場的戲,雖然能讓他在閒暇之餘能夠有點樂趣,可是,面對這樣的女人,他又如何能喜歡得上?男人,大抵還是對單純的女子更加愛憐的。

  成茹撇撇嘴:「我才不想說那些違心的話呢!三爺不知道,我小時候隨阿瑪額娘去盛京,在路上淋了雨生了一場大病,昏迷了三天,是廟裡的大師救回了我的命。從那以後,我就愛看點佛經,雖然做不到四大皆空,卻是努力戒去貪嗔癡慢疑,求得本心。」

  康熙輕歎口氣,摟緊了懷中的小人兒,茹兒這樣,他往後可得多看顧她幾分才是。

  成茹把臉埋進康熙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佟佳氏是嗎?沒想到她進宮第一個敵人就是一人之下的貴妃!還真是看得起她啊!

  既然別人都已經出招了,她也不好一點表示都沒有。不能直接和佟佳氏槓上,給她挖個坑還是可以的。至於烏雅氏,就讓她先出出氣吧,誰讓她倒霉遇上了呢!

  ……

  碧雲到底還是沒有等到皇上,不過她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她今天晚上只要往永壽宮走一趟,無論康熙去不去承乾宮,都不重要。

  康熙要是去了,成茹就是大大的丟了臉面,以後在宮裡也要被人看輕幾分。康熙要是沒去,成茹就要多一個不顧皇家子嗣的名聲。怎麼算,都是吃虧。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碧雲就不再留戀,飛奔回了承乾宮。說真的,她對佟貴妃還真是不放心,尤其是在猜到自家主子動了胎氣這事是佟貴妃的手筆後,她就害怕佟貴妃趁著她不在的當口,又使什麼壞招。如果得罪了成嬪,惹皇上厭惡後,卻還是沒有保住她家主子肚子裡的小阿哥,那今天這事兒就虧大了!

  一路飛奔著回到承乾宮,太醫剛給烏雅氏診治完。碧雲撲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臉焦急的問:「陳太醫,我家小主兒怎麼樣?」

  陳太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掙脫開碧雲的手,對一旁的金嬤嬤說:「烏雅小主兒這是鬱結在心,肝氣損傷,這才動了胎氣。吃兩劑疏肝理氣的安胎藥也就是了。只是,烏雅小主兒現在懷胎一個多月,正是坐胎不穩之時,萬萬不可再輕易動怒悲傷,否則,就是神仙也保不住了。」

  碧雲一下子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這回總算是保住了。

  金嬤嬤大吃一驚,沒想到烏雅氏肚子裡這個孩子這麼結實,娘娘對她用了藥,又拖延了叫太醫的時間,居然還能保住,真是命大啊!

  轉念一想,保住了也好。娘娘在氣頭上,這才容不下這個孩子,等娘娘氣消了就知道,這個孩子生下來對娘娘有益無害。左右烏雅氏身份低,不可能自己帶孩子,生下來也是娘娘的。

  只是一會兒得好好勸勸娘娘,不要再任性了。

  等佟貴妃的人走了,碧雲輕手輕腳的給主子脫了髒污的衣裳,端了熱水過來擦乾淨身子,再換上乾淨的衣裳,又將褥子也換了,這才扶著主子躺下:「姑娘,你先休息一下,奴婢先去給你把藥熬上。」

  烏雅氏疲憊的點點頭,這一天先是嫉妒,後來又是難過憋屈,到了晚上又遭遇了差點小產的事,精神的大起大落,讓她心神一鬆懈下來,就感覺到了鋪天蓋地的睏倦。

  一個時辰後,碧雲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將主子叫醒,小心的扶著她坐了起來:「姑娘,藥放了一會兒,溫度差不多了,姑娘趁熱喝了再睡吧。」

  安胎藥的味道不怎麼好,烏雅氏皺著眉頭好容易才喝了下去。碧雲接過空碗,趕緊遞過去一顆蜜餞,烏雅氏含在嘴裡,苦澀的味道這才壓了下去。

  吃了蜜餞漱了口,碧雲又要扶著烏雅氏躺下,被烏雅氏阻止了:「剛睡了一會兒,現在精神些了,你先說說今晚的情況。」

  碧雲拿了一個大枕頭放在烏雅氏腰背下墊著,讓她靠著舒服些,這才慢慢的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末了,道:「奴婢想著,姑娘現在到底是在承乾宮,不管是為著肚子裡的小阿哥著想,還是為著姑娘以後的日子著想,都不能忤逆了佟貴妃,只好按照她的要求辦了,也不知有沒有給姑娘惹麻煩。」

  烏雅氏瞇著眼想了想,說:「這件事你處理的已經很好了,現階段,我肚子裡這塊肉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小阿哥能平安出生,我就有了底氣,以後想做什麼都要容易得多。暫時得罪了成嬪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左右宮裡的女人們怕是對她都沒有好感,得罪她,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

  她是承乾宮的人,只要佟貴妃沒準備放棄她,成嬪就不可能越過佟貴妃對她做任何的處置,除非是暗中的算計。想來成嬪剛進宮,短期內也不能夠將手伸到承乾宮來。

  碧雲也是這樣想的,她說:「成嬪那邊暫時倒是不用太擔心,可是佟貴妃這邊?」

  碧雲已經把這回的帳算在了佟貴妃頭上,只是她有些搞不懂,佟貴妃既然是想要以主子肚子裡的小阿哥來算計成嬪,為何不乾脆讓主子流產了事,還要請太醫過來幫主子把胎保住呢?

  要是主子在成嬪新婚之日流產,不僅可以觸成嬪的霉頭,對於佟貴妃想要算計的事情,也能起到更好的推動作用。如今這樣半途而廢,效果可是大打折扣。

  她卻不知,佟貴妃本來的打算就是要讓烏雅氏流產的,只是老天爺沒佔在她那邊,才讓烏雅氏肚子裡的孩子逃過了一劫。


☆、151.第151章 洞房風波(4)

  烏雅氏也有些不解,她沉思良久,說:「或許佟貴妃只是想給成嬪添點堵,並不想一開始就正面對上。如果我今日真的流產了,雖然佟貴妃能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怪罪我懷孕了沒通報。可是,在皇上心裡,未嘗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皇上對成嬪正是新鮮的時候,佟貴妃要是小小的鬧騰一下表現她的醋意,皇上估計也就一笑而過了,若是真的在成嬪入宮第一天就有人流產,那就是直接向皇上表示不滿和憤懣了。這兩者是有極大區別的。我想,佟貴妃怕是為了自個兒在皇上心中的形象,這才手下留了情。」

  碧雲覺得主子說的很有道理,不過心中卻是非常不滿:「佟貴妃把主子當成什麼了?虧得老太爺、老爺都對佟家忠心耿耿,她居然這樣對待主子。」

  烏雅氏苦笑:「你也說了,瑪法和阿瑪對佟家是忠心,這忠心二字,就道盡了咱們家在佟家面前的附庸關係。地位不平等,佟家不會當咱們家是合作夥伴,佟貴妃自然也就只當我是她的奴才看待。」

  事實上,她確實也只是包衣奴才而已……

  碧雲輕歎一聲:「如今姑娘人在屋簷下,只能低低頭了。等日後姑娘生下了小阿哥,得了寵,自然就能有底氣了。」

  烏雅氏垂下眸子,輕輕撫摸著腹部。她已經看明白了,依附佟貴妃不是長遠之道,只要她能平安生下小阿哥,她就有本錢自立了。就算這個孩子被佟貴妃搶走了,為了臉面,她也得補償她一些別的什麼。

  常在?貴人?只要有了正式的品級,她在別人眼中也就有了價值,佟貴妃想要再磋磨她,也要三思而後行,不像現在這樣,她是生是死,都無人在意。

  烏雅氏暗暗發誓,總有一日,她要正大光明的搬出承乾宮去,總有一天,她要將佟佳氏給予她的羞辱和苦難,一點點的討回來!

  第二天烏雅氏強撐著身子跟在佟貴妃身後,去慈寧宮給皇后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