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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皇上在下:大清魔法師( 2 ) BY 陌筱白(康熙X戴佳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戴佳成茹,康熙 │ 配角:眾人 │ 其他:BG,清穿

[清穿][BG]皇上在下:大清魔法師( 1 ) BY 陌筱白(康熙X戴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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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同人][BG]皇上在下:大清魔法師 BY 陌筱白【完結+番外】(康熙X戴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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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佟佳懷孕(1)

  在覺羅氏去世之後,康熙在後宮的大部分時間都是歇在承乾宮的,和佟佳氏在一起追思慈和太后和覺羅夫人,在情感上產生了共鳴,成茹幾次見到康熙和佟佳氏在一起,明顯的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有所增進。

  與此同時,在私下裡,好些人在暗暗的嘲笑成茹,說皇上現在對她膩了,說在皇上心裡到底還是皇貴妃這位表姐的份量更重。氣的覃嬤嬤等一干心腹直上火。

  成茹倒是淡然:「你們也不要聽別人挑撥,說到底,皇貴妃身為副后,皇上多寵她一些才是正常的。你們不是常教導我,說男人的寵愛靠不住,皇帝的寵愛就更靠不住嗎?我可不是那種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人,咱們吶,只要好好的把祐兒養大就行了。」

  鈴蘭憤憤的道:「娘娘雖然說的很有道理,可是奴婢心裡就是不服,說這話的那些人,哪一個的寵愛比得過娘娘?也不瞅瞅自己個兒有什麼本事,就來說娘娘。」

  成茹說:「你也說她們的寵愛不及我了,還生氣做什麼?」

  余嬤嬤冷靜的說:「娘娘放心吧,萬歲爺和覺羅夫人的感情很好,覺羅夫人剛離世,萬歲爺在感情上自然是和皇貴妃有很多共鳴之處,多去承乾宮幾回也是正常的。等萬歲爺從覺羅夫人離世的悲痛中走出來,自然會再對娘娘好的。」

  成茹笑道:「以後這樣的事還多著呢,前段時間德嬪的女兒夭折了,皇上不也是憐惜了她好長一段時間嗎?要是這一件件的我都要去吃醋,還吃得過來嗎?你們也別太操心了,我呀,可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傷心。」

  事實上,成茹這段時間正在想辦法改良空間袋。以往的空間袋只能裝一立方米的東西也就算了,用處不大,也就方便她用著應付一些後宮裡的算計。再說,神源星上幾萬萬年傳承下來,就沒見過誰煉製過能讓普通人使用的空間袋,她也無法可想。

  可如今卻不同了,她煉製出了十立方米的空間袋,那可是相當於一個小房間容量了,不管是給阿瑪、額娘還是弟弟,用處都大著呢。

  最重要的是,她煉化了光明神的精神力後,提前接觸到了一些天地規則,讓她有信心能夠研究出能讓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空間袋。

  使用空間袋,離不開精神力,不管是有魔法天賦還是有鬥氣天賦,他們的共同點就是精神力都要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並且隨著修為的加深,精神力還會隨之而增長,所以才能使用空間袋。而普通人一般來說精神力都比較低,連沒有開始修煉的擁有修煉天賦的人都比不上。

  神源星上也有人曾想過,精神力不足那就通過修煉精神法門來提高精神力嘛。可是經過研究才發現,精神力不足,連修煉精神法門的最低門檻都達不到,連精神力都感受不到,又如何能修煉?

  成茹現在想要解決的就是,不需要精神力就能夠使用空間袋!

  她想著,修行之人使用空間袋,是在空間袋中烙下精神印記,相當於是使空間袋和自己之間通過精神印記達成契約,如此一來就可以通過精神力來驅使空間袋了。

  成茹從瑟琳娜的記憶中得知,魔導師那一層級的人可以煉製空間戒指、空間手鐲,這種空間法寶不僅需要通過精神力結下契約,還需要通過精血結下契約,兩種契約同時生效,使之安全性更高。

  成茹就在想,能不能只通過精血結下契約,以此來驅使空間袋呢?

  在康熙還沉浸在外祖母去世的悲傷之中,和佟佳氏相互慰藉時,成茹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進行各種的實驗。終於,在元宵節之前做出了成品。

  元宵節這天,輝和氏一早就帶著毛毛來到了永壽宮。

  毛毛每年也能進宮幾回,不過一般在新年的時候是不會進宮的,新年那天的宴會比較正式,毛毛參加多有不便,元宵節這樣只是皇室、宗室和後宮娘娘們的親人參加的小型宴會倒是無礙的。

  永壽宮的奴才已經和毛毛很熟了,一開始看到大老虎還會雙腿發軟渾身發抖,如今卻是時常盼著毛毛進宮,每次毛毛進宮來,永壽宮的大小奴才們都會換著班的上前,摸摸毛毛揉揉毛毛,只要一想到他們竟然能面不改色的摸著老虎,就有一種詭異的自豪感。

  這天也是,輝和氏帶著毛毛過來,就受到了永壽宮上下的熱烈歡迎。鬧鬧也飛過來湊熱鬧:「額娘吉祥,鬧鬧想額娘了。」在輝和氏那裡刷了好感度後,鬧鬧又飛到毛毛頭上,嘴巴輕輕的在毛毛頭上啄了兩下:「二哥過年好,鬧鬧想你了。」

  毛毛輕吼一聲算是回答。

  進了屋,毛毛一如既往的飛撲上去,它人立起來比成茹還高,兩隻前爪就搭在成茹的肩膀上,毛腦袋在成茹的臉上直蹭著,喉嚨裡還嗚嗚的叫著,那聲音聽起來別提多委屈了。

  好在成茹雖是魔法師,體質不如劍士強悍,但到底是修行之人,比之常人還是要有力得多,這才沒有被毛毛撲倒。

  成茹無奈的在毛毛腦袋上呼擼了兩把:「臭毛毛,你什麼時候才能改了這愛撲人的習慣?」

  幸好毛毛越來越聰明了,知道在人前要低調收斂,要不然,若是讓昭聖、康熙等人看到它撲她,怕是又要生出不少的是非來了。

  這頭毛毛正沉浸在和主人親近的歡喜中,忽然感覺自己的屁股一沉,轉頭一看,一個小不點肉糰子撲在了它的屁股上。

  都說老虎屁股摸不得,毛毛扭了扭腰,屁股甩了兩下,結果那個小不點肉糰子也就掛在它屁股上隨著搖來晃去,還咯咯的笑了起來。毛毛無奈了,對小主人,總不能使用暴力吧?

  成茹似乎看出了毛毛的糾結,笑著放下它的兩隻前爪,它剛一落地,後面的肉糰子就吭哧吭哧的揪著它的毛毛爬到了它的背上,往前爬,抱住了毛毛的脖子,興奮的叫道:「寶寶要騎馬馬,駕!」

  毛毛輕吼一聲:二爺我是老虎!不是馬!

  雖然如此說,還是馱著小主子慢慢的踱了出去,鬧鬧也跟著飛了出去,它覺得跟著小主子玩兒比較有意思。


☆、第299章 佟佳懷孕(2)

  笑看著毛毛駝著兒子出去「騎馬馬」之後,成茹讓左右的人出去看好門戶,對額娘說:「額娘,我前兒做了幾個好東西,你和阿瑪、睿哥兒一人一個。」

  成茹說著,拿出來三個小孩兒巴掌大小的荷包,遞給額娘。

  輝和氏接過看了兩眼,奇怪的說:「這不是茹兒前兩年做的儲物法寶麼?給額娘做什麼,額娘又不能用。」

  成茹笑道:「要是不能用,我還給額娘做什麼呀?」

  輝和氏心裡一跳:「你是說,這個寶貝我和你阿瑪也能用了?」

  成茹笑著點頭:「是的,我一直在嘗試,怎麼才能做出普通人也能用的儲物法寶來,幾個月前不是有掃把星出現嗎?我仔細的觀察了它,從中得到了一些領悟,再加上之前機緣巧合之下,對空間法則有了些領悟,經過多次的改良,就做出來阿瑪額娘也能使用的儲物法寶了。來,額娘,我給你滴一滴血上去。」

  精血不同於一般的血液,人體內的精血統共也不過十二滴罷了,用一滴就少一滴,而且整個人也要虛弱很長一段時間。精血不會像普通血液那般,失血過多吃一些補血的食物和藥材就能補得回來,精血損耗了,一般的食物和藥材卻是很難補回來的,必須是一些靈藥才能有那個效果。

  成茹手中雖然沒有靈藥,不過一些好藥卻是不少,用煉藥術煉製成魔法藥品,多服用一段時間還是能補回來的。

  成茹說著,拿出一根繡花針在額娘左手無名指上紮了一下,手心運氣往額娘胸口一拍,從針眼裡就迸出一顆淚珠打小的血珠來,落在空間袋上。銀色的空間袋極快的吸收了那一滴精血,使得整個空間袋都從銀色變成了粉色。

  「好了,額娘,你現在試試。」

  「怎麼試?」輝和氏剛失了一滴精血,臉色有些蒼白,腦子也有些暈。

  成茹說:「來,你手裡拿著這個茶杯,想著把它放進儲物法寶中。」

  輝和氏端著茶杯,心裡想著:裝進去裝進去。然後只覺得手上一鬆,再一看,手中的茶杯已經不見了。

  雖然幾年前就已經看過女兒「變戲法」,可是真輪到自己「變戲法」了,輝和氏依然覺得震驚,除了震驚外,還有滿滿的雀躍和欣喜。

  「真的裝進去了!茹兒,真的裝進去了!」

  成茹鬆了口氣,果然她的想法沒有錯,血契在很多時候並不比精神契約差:「額娘,你再試試把它拿出來。」

  輝和氏鎮定了一下,心裡想著:茶杯出來。手心一重,剛才那個茶杯又出現在她的手中。

  輝和氏也來了興致,在女兒房間裡一會兒把一個花瓶放進去拿出來,一會兒又把一卷畫放進去拿出來,玩得不亦樂乎。只是她玩得興起,一時玩過了頭,腦子忽然一陣刺痛,差點沒摔倒。好在成茹料到了這種情況,一直在旁邊注意著,這才及時扶住了她。

  成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額娘可是要注意點,雖然通過血契,降低了精神力的使用標準和消耗,可是消耗依然還是在的,額娘的精神力本來就不高,又沒有修煉過精神力法門,多用幾次就達到極限了。這回女兒見額娘高興,也就沒有多管,以後額娘在家可不能再這樣不知節制的用了。」

  輝和氏蒼白的臉上浮起兩團紅暈,真是太丟臉了,居然在女兒面前像個孩子似得。

  成茹扶著額娘坐下,給她用魔法力揉了揉額角,舒緩了一下精神,輝和氏這才感覺好些了。成茹說:「給阿瑪和睿哥兒的儲物法寶倒是已經做好了,只是這精血需要我親自動手才能取得出來,只能再等一等了。」

  輝和氏想了想,說:「睿哥兒那裡暫時先不要給他,他現在年紀還不大,性格還沒有定型,要是一時張狂透露了出去,那就是天大的禍事。等他再大一些看看再說吧。至於你阿瑪那裡,等你生辰的時候再請旨進宮一趟吧。」

  「也好,左右現在阿瑪在京裡也沒有什麼危險。」

  且說毛毛馱著小主子出了門,在永壽宮裡溜躂,身後跟了一串的宮女太監,每個人都假借照顧小阿哥跟在毛毛身邊,時不時的在毛毛身上摸一把。

  胤祐玩了一會兒,有點渴了,正好一個丫頭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倒了一碗溫熱的核桃露來:「阿哥爺,喝點核桃露熱乎熱乎吧。」

  胤祐「翻身下馬」,高高興興的捧著核桃露湊到毛毛嘴邊:「好毛毛,給你喝。」

  毛毛不屑的看了那巴掌大的小碗一眼,把頭撇到了一邊,胤祐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急忙對丫鬟說:「去弄個大大的盆子來,給毛毛裝一盆核桃露過來。」

  很快,一個小太監就抱著一個大盆子過來,單膝跪在地上,將盆子舉著,笑呵呵的說:「毛二爺請喝水。」

  在永壽宮當差的奴才都知道,毛二爺吃東西從來不吃放在地上的,要麼是吃桌上的,要麼是吃人手裡的,所以小太監才會舉著盆子。

  毛毛優雅的走到小太監跟前,先嗅了嗅,沒有聞到什麼怪味,這才低下頭舔了起來。

  動物對危險的判斷是最靈敏的,更何況毛毛如今已經是魔獸了,對危險的感應就更加敏銳了,稍微嗅一嗅就知道食物裡有沒有摻雜什麼不好的東西,別人想投毒弄死它可沒那麼容易。

  老虎是貓科動物,舌頭怕燙,小太監還特意把核桃露弄得溫溫的,比胤祐喝的要涼上許多,毛毛喝起來剛剛好,呼嚕呼嚕,不一會兒就喝了一大盆。

  喝完之後,身邊的宮女爭搶著掏出手絹來給毛毛擦嘴巴,把它嘴邊那一圈被弄濕的毛毛擦乾。

  這回搶到的是胤祐身邊伺候的一個宮女,給毛毛擦乾了嘴巴後,她捏著手絹,臉都漲紅了,激動得嘴皮子都哆嗦起來,喃喃自語著:「我居然摸了老虎的嘴巴,天吶,簡直不敢想像!明兒休息的時候一定要去跟她們好好的顯擺顯擺!」


☆、第300章 佟佳懷孕(3)

  很快就到了擺宴的時間,成茹披上大麾,對額娘說:「時間差不多了,額娘,咱們走吧。」出了永壽宮,成茹對額娘說:「今天晚上可有好戲看,額娘一會兒可要睜大了眼睛看著。」

  「什麼好戲?」

  成茹小聲的道:「皇貴妃懷孕了。」

  「什麼?」輝和氏驚呼一聲,壓低了聲音說:「覺羅夫人是皇貴妃的親祖母,按理說,皇貴妃是要守孝一年的!覺羅夫人才去世兩個多月,皇貴妃現在可是在熱孝中啊!」

  輝和氏是個很傳統也是個很孝順的人,佟佳氏在孝期有孕,這在輝和氏看來是很可恥的。

  成茹譏笑道:「覺羅夫人沒去世之前,皇貴妃那麼多年都沒有懷上,覺羅夫人一去世,她就懷上了,要說這裡面沒有什麼蹊蹺我可不信!我猜啊,肯定是覺羅夫人在臨死前求了皇上,讓皇貴妃生個孩子。皇貴妃要是服了一年的喪,肯定擔心這一年中又有什麼變故,所以就趁熱打鐵,趁著皇上現在因外祖母去世而和佟家有著感情上的共鳴之時懷上。對於世家大族來說,家族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守孝不守孝,誰在意呢?」

  輝和氏歎息一聲,她自然也是知道許多世家大族的無情之處的。她沒有問女兒是從何處得知佟佳氏懷孕的,她相信女兒肯定有她不可言說的手段。

  輝和氏想了想,說:「皇貴妃有孕,會不會對茹兒有什麼影響?」

  成茹笑道:「對我就算有影響也是好事,皇貴妃有孕的消息要是傳開了,前朝後宮不會再把注意力放在我和祐兒身上,有皇貴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吸引火力,我這邊可就要輕鬆很多了。」

  輝和氏壓低聲音道:「那茹兒覺得皇貴妃肚子裡的這個孩子能平安生出來嗎?」

  「那就要看各方的手段了,不過,我是不大看好佟家的,以一家之力對抗那麼多勢力,總有疏漏之處。」成茹嘿嘿一笑:「其實他們做這些都是無用功,皇貴妃懷的這一胎只是一個公主而已,他們動得手腳越多,暴露出來的問題也就越多,到時候皇上一怒,恐怕宮裡宮外又要血流成河了。」

  如果佟佳氏生的是兒子,皇上恐怕還會放那些參與者一馬,成茹猜他心裡也是不樂意讓佟佳氏生下兒子的,要不然這麼多年佟佳氏也不可能一點消息也沒有了。

  可是,成茹很確定,佟佳氏這一胎懷的是女兒,要是因為那些人的原因,造成這個女兒體弱多病甚至早夭或者流產,那時候他心裡想的可能就是辜負了外祖母的一番期盼,對佟佳氏恐怕就只有憐惜了。那些參與者絕對討不了好!

  成茹對額娘說:「額娘回去讓阿瑪點一點阿牟其,讓他千萬不要摻和進去。」

  成茹相信,針對佟佳氏,後宮估計大部分勢力都會參與進去,如果只有她和她身後的勢力沒有動手,一方面能夠獲得佟家的好感,另一方面,也能獲得康熙的好感。

  成茹看了佟佳氏的生命之火,雖然她的生命之火並不旺盛,卻也沒有熄滅的徵兆,也就是說,她不會在這一次的劫難中死去。成茹倒是不需要佟佳氏這個皇貴妃罩著,只需要她不經常找她麻煩就行了。

  輝和氏鄭重的道:「我會告訴老爺的。」

  到了宴會場所,成茹就和額娘分開了,毛毛背上駝著小主子,腦袋上站著鬧鬧,跟在主子身後,一進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特別是幾個小阿哥,眼睛都瞪圓了。

  只是瞪得再圓也沒人動,往年他們已經領教過了毛毛的脾氣,不是它認可的人,別說騎在它身上了,就是摸它一下也不行!倒不是說永壽宮的奴才就得到了它的認可,而是它很聰明的知道,那些奴才都是伺候它的……

  惠妃酸溜溜的道:「成妃妹妹每次都讓萬眾矚目呀。」

  養了一隻鸚鵡嘴巧能討人喜歡也就罷了,養了一頭老虎居然也這麼乖巧,真是讓人看不順眼。

  成茹彷彿沒有聽出來她口中的嘲諷似得,笑著說:「萬眾矚目的可不是我,是我家毛毛。聽說惠妃姐姐娘家前幾年也捉了一隻幼虎養著,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大阿哥自從見到了毛毛就覺得養一頭老虎特別的酷炫,死活央著惠妃也給他捉一隻。惠妃無奈,只得給家人傳了信兒,讓他們尋摸一隻才出生的小老虎來調/教著。惠妃想著,成妃家裡都能把老虎從小養熟了,沒道理她家裡就不行。

  只是這小老虎倒是抓了兩隻,卻是一直野性未脫,總是牙齒長得鋒利了就想咬人,一開始沒經驗,被它咬死了兩個奴才,後來就只能用籠子關著。只是這籠子關著的老虎又怎麼可能比得過成妃家的毛毛?

  這會兒聽成妃問起,頓時心塞得很,扯了扯嘴角,說:「家裡的老人覺得老虎就是要有野性才行,強行馴養了,失去了野性,也就失去了作為老虎的威風和尊嚴。因此,去年已經放歸山林了。」

  成茹微微一笑,要說野性,她家的毛毛可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死在它虎口之下的人沒有上千也有幾百,和她家毛毛比野性?

  呵呵……

  惠妃估計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看到成茹的笑,臉色就變得有些尷尬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了臉上的不自在。

  成茹落座後,沒多久佟佳氏也到了,成茹見她臉上還塗脂抹粉的,就猜到她恐怕還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也是,佟佳氏的身體比常人還要弱一些,葵水就沒有哪個月是完全正常的,她現在月份還淺,太醫不能確診也是有的。

  像懷孕這樣的事,除非十拿九穩的能確認,否則太醫寧願是晚兩天,也不會說的。後宮女子誰不想懷孕啊?要是拿不準說錯了,到頭來讓人空歡喜一場,那可是要結下死仇的!

  成茹暗暗期待,一會兒佟佳氏要是表現出懷孕的症狀來,不知道在場的這些人會有什麼反應呢?


☆、第301章 佟佳懷孕(4)

  佟佳氏到了之後,沒過多久,康熙和昭聖、仁憲也一起過來了,眾人皆起身行禮。康熙叫了起,待眾人落座,又高談闊論的講了一番話,然後就開席了。

  歌舞先上,緊接著,御膳房的奴才們也開始上菜了。

  天氣冷,膳食做好之後沒一會兒就涼了,尤其是御膳房過來還有一段距離,擺到桌子上的時候,已經只有一點點溫溫的氣息了。所以說,每逢這種大宴的時候,眾人都會在自己宮裡或者是家裡吃了個半飽再過來,宴席上的東西,稍稍沾個唇意思意思也就是了。

  在這種場合下,最怕的就是頂頭的三座大山賞賜食物了。

  為了彰顯對臣子們的看重,康熙每次大宴之時,都會撿著桌上沒動過的食物,給下面的臣子們賜下去。能夠得皇上賞賜菜品,這可是天大的榮幸,於是,這種賞賜下來的菜品是必須要吃的,而且還要盡量吃乾淨,才能顯示自己的感恩之心。

  而昭聖和仁憲也會賞賜一些菜品給後宮的嬪妃或則是命婦們,她們也一樣不得不吃。

  成茹大多數時候都能得到昭聖或仁憲的賞賜,雖然她一點也不想要這樣的榮幸。

  今天也是,昭聖在桌上點了幾樣菜,讓給皇貴妃和貴妃送去,而仁憲也點了幾樣菜,讓給四位妃子送去。成茹分到了雞絲豆苗,她特意留意了一下,佟佳氏分到的是猴頭蘑扒魚翅。

  成茹掩唇而笑,這猴頭蘑扒魚翅滾熱的時候很好吃,可是一變涼了,就腥味兒大得不行,不知道佟佳氏受不受得住?要是一開宴就吐了,那就有趣了,說不定她這盤雞絲豆苗也不用吃了。

  果然,佟佳氏為表示對昭聖賜菜的感激,謝恩之後就端起那一盅猴頭蘑扒魚翅,舀了一調羹放進嘴裡。成茹一直暗中盯著她,很清楚的看到她的臉上由面帶笑容一下子變成了噁心反胃。佟佳氏頭一扭,就把嘴裡的羹吐了出來,捂著胸口乾嘔。

  昭聖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沉,很快就換上一副關切的神色:「皇貴妃這是怎麼了?可是御膳房做的菜不好吃?」

  佟佳氏又乾嘔了兩下,拿帕子摀住口鼻:「臣妾就是覺得太腥了。」

  在佟佳氏身邊伺候的金嬤嬤忽然心裡一動:「娘娘這些日子忙著宮裡的節慶籌備,怕是飲食不規律,導致腸胃有些損傷,還是叫太醫看看,不要拖成氣候了。」

  昭聖的眼神在佟佳氏的肚子上掃了一眼,心裡有些惱火,不會是她所想的那樣吧?這兩個月皇上大多時候都宿在承乾宮,而且還有那個承諾在,佟佳氏不會是有了吧?

  當下不動聲色:「既然如此,那就讓太醫來看看吧,有沒有事的也好放心。」

  昭聖摩挲著手上的鐲子,暗暗思量,就算佟佳氏懷上了也沒關係,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她就不信,宮裡這麼多女人,就沒有一個能把她的肚子折騰掉的。

  不多時,太醫就過來了,請脈之後,笑道:「恭喜皇貴妃娘娘,娘娘這是有了一個月出頭的身孕了。只是娘娘的身體怕是有些辛苦累著了,胎相有些不穩,還請娘娘多注意休息。」

  佟佳氏聞言高興壞了,傻愣愣的摸著肚子,喃喃自語:「我有孩子了?我真的有孩子了?嬤嬤,你聽到沒有,我有孩子了!」

  金嬤嬤看著主子喜極而泣的模樣,心裡也歡喜,主子企盼多年,終於能得償所願了。只是她很擔心娘娘的身體,問太醫:「娘娘身體虛弱,不知道懷孕對娘娘的身體有沒有什麼傷害?」

  陳太醫遲疑著不好開口,佟佳氏說:「本宮的身體本宮清楚,有什麼話你說直說,讓本宮能夠心裡有數,這樣才能更好的配合太醫的調養。」

  陳太醫這才說:「娘娘的身體是有些虧損的厲害,最近倒是有了些起色,若是按照這樣的好轉進度,能再過上一年半載的娘娘再懷孕,那時候也就沒什麼太大的影響了,也就是虛弱上兩三年,好生調理還是能養回來的。只是照娘娘現在的身體情況,恐怕孕育期間母體會比較難熬,妊娠反應會比較大,小主子也很有可能會因為母體的原因而先天體弱……」

  金嬤嬤急切的問:「就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調理的嗎?」

  陳太醫說:「如果娘娘能夠放下手頭上的事情,專心養胎,並且在養胎期間,能夠一直保持心情的愉快和飲食的正常,再配合保胎藥,應該問題不大。可如果在此期間勞累到了,或者是受到哀愁憂怒等不好的情緒影響,然後又吃不下東西,那麼結果可能就不是很理想。」

  佟佳氏深吸一口氣:「陳太醫你放心用藥,本宮會努力配合調理的。」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想這麼早懷孕的,畢竟就像她自己說的,她的身體她自己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下實在不是最佳受孕的時機。可是,她也很清楚,雖然祖母為她爭取到了一次受孕的機會,可是,從太皇太后到後宮妃嬪,沒有哪一個樂意看到她懷孕生子的,時間拖得越長,對她越不利,她只能是冒著風險儘管懷上了。

  陳太醫確診之後,就出去報喜去了,昭聖心裡已經有了準備,聽到確切的消息後,臉上笑得開懷:「今天是元宵佳節,皇貴妃又診出身孕,實在是喜上加喜、樂上加樂的事情。」她轉頭對佟國維的夫人赫舍里氏說:「你生了個好女兒啊。」

  赫舍里氏也是高興壞了,雖然說女人出嫁後,娘家的勢力和支持很重要,可若是自個兒的子女出息,那才是最大的底氣。赫舍里氏也知道自己娘家和夫家是有些隔閡和競爭的,就像老太太離世之前,也是叫了家中的男人進去留下遺言,卻是沒有讓媳婦們在一旁伺候,她就知道,佟家對她還是有所防備的。

  她心裡其實挺委屈的,當娘家和夫家發生利益衝突,她可能還會顧著娘家一些。可是,當娘家和自己的子女發生利益衝突,她心裡自然是更偏向於自個兒的子女一些。媛兒現在已經是後宮第一人了,如果能夠生下子嗣並且成為笑到最後的人,她是很樂見其成的。

  只是這些話她說了,佟家的人卻只信了七八分,如之奈何?


☆、第302章 佟佳懷孕(5)

  過了一會兒,佟佳氏也調整好情緒走了出來,妃嬪們紛紛起身恭喜,佟佳氏也歡喜的笑著回應。這時,康熙也得到了消息,從男賓那邊走了過來,看著佟佳氏的肚子,神色複雜難辨。

  昭聖看到他過來,笑道:「皇帝也知道了?」

  康熙點點頭走了過去,佟佳氏摸著肚子喜極而泣:「皇上……」

  複雜的心思在看到佟佳氏歡喜的流淚的模樣時,也全都拋諸了腦後,既然皇貴妃已經懷上了,那就這樣吧,也算是沒有辜負郭羅瑪姆的一番期許。只希望這一胎能是個女兒就好了。

  這樣想著,康熙溫和的笑道:「皇貴妃有了身孕,快快坐下。」掃了一眼佟佳氏桌上的菜品,說:「這麼久了,桌上的菜品也都涼了,你懷著身孕就不要吃了,讓御膳房重新做了熱的送來。」

  康熙的關心佟佳氏聽在耳裡,心裡只覺得甜蜜,不過當此時,許多命婦在場,她卻是不好表現出得意便張狂的模樣來,只道:「菜都還沒有動過,撤了多浪費呀,三藩初初平定,朝中正是用錢的時候,能節約一點也是好的。就讓御膳房的端下去熱一下再端過來也就是了。」

  康熙便欣慰的道:「皇貴妃能為國為民勤儉節約,朕心甚慰,就照你的意思辦吧。」

  康熙囑咐了幾句,又去了男賓處,整晚上,佟佳氏都成為了晚宴的中心,收到恭喜無數。

  晚宴結束後,成茹看了宜妃一眼,她還真是沉得住氣,根本就不像她平時表現出來的那般直率。看來,她往日裡表現出來的也不過是她希望別人看到的一面罷了。

  宜妃回到翊坤宮之後,丁嬤嬤擔憂的說:「沒想到皇貴妃居然也懷上了,娘娘原本還準備在今天元宵宴會上顯露出懷孕之事來,如今卻是被皇貴妃搶了先。娘娘如今打算怎麼辦?」

  原來宜妃居然也懷上了,她因為身體比較好,懷孕的脈象也比較清晰,幾天前太醫過來請平安脈的時候,已經告訴了她懷孕的事實,只是宜妃考慮著過兩天就是元宵佳節,準備在元宵晚宴上說,所以沒讓太醫傳出去。

  然而沒想到佟佳氏也懷上了,而且先她曝露了出來。

  宜妃歎道:「只能怪咱們運氣不好了,誰知道皇貴妃居然也懷上了呢?也幸好皇貴妃先曝露了出來,這下子,宮中所有的注意力恐怕都要集中在她身上了,過兩日,等皇貴妃有孕的消息冷一冷之後,我再把消息傳出去,到時候也好讓皇貴妃幫咱們多吸引點火力。」

  丁嬤嬤笑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平安生下小阿哥才是正經,這樣看來,皇貴妃有孕對娘娘來說還是好消息了。」

  宜妃笑:「是啊,是大大的好消息呢!」

  一月底,宜妃找了個機會傳出自己有孕的消息,因著有佟佳氏懷孕在先,她這事沒有太多人關注,也就是她妹妹郭貴人在屋裡砸了一堆東西罷了。

  二月十二,康熙前往五台山,太子隨行。這回昭聖和仁憲都沒有去。

  送走康熙之後,成茹對心腹們說:「皇上此去五台山,要三月份才回來,這一個月的時間,恐怕宮裡會不安穩,太皇太后和後宮其他的女人肯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絕對會對佟佳氏下手。你們要看好其他人,不要讓他們摻和進去了,咱們坐山觀虎鬥就行了。」

  成茹很清楚佟佳氏這一胎是個女兒,所以一點也不著急。但是其他人卻不知道這個情況,所以,未免萬一,她們是絕對會動手的!

  眾心腹都正色應諾。

  康熙走了之後,佟佳氏就讓大傢伙不用每天去承乾宮請安了,只要初一十五去慈寧宮請安就行了。她也是想減少和別人接觸的機會,以免那些女人把紅花麝香等物帶進承乾宮,讓她防不勝防。

  二月十五,眾女前往承乾宮。佟佳氏卡著去慈寧宮請安的時間出來,一出來就說:「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走吧。」

  成茹看到,佟佳氏頭上只戴了一朵剛摘的山茶花,別無其他首飾,手指上常常帶著的指套也取了,露出青蔥般的手指,只是指甲上的半月弧比較大,一看就知道氣血不足。

  一行人去到慈寧宮,剛一進門,成茹就聞到了一股檀香味。成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太皇太后這裡用的檀香倒是極好的,聞著就讓人覺得頭清目明,心情都平靜了許多。當然,如果裡面那一絲淡淡的不易讓人察覺的異味剔除掉的話就更好了。

  成茹看了佟佳氏一眼,太皇太后果然膽量過人,這麼快就開始下手了。

  佟佳氏進門的時候也聞到了檀香的味道,微微皺了皺眉,腳步都微微一頓。可惜官大三級壓死人,哪怕猜到那檀香有問題,佟佳氏還是得硬著頭皮走進去。

  眾女請安後,昭聖說:「每年這個時候皇帝都要去五台山進香,祈望國泰民安,哀家這幾年腿腳不好了,也就不跟著去拖後腿了,只能在宮裡燒香祈福了。」

  卻是解釋了房間裡點著檀香的原因,只是在場的卻是沒有幾個人信的。

  成茹發現宜妃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不由得在心裡暗笑,這回宜妃可是被佟佳氏給連累了。如果只是她一個人懷孕,她想,昭聖看在仁憲養著的小阿哥份上,也不會對她動手的,可惜她和佟佳氏同一時間懷孕,很多公眾場合的暗算就避無可避了。

  成茹淡定的喝茶,也該讓她們嘗嘗她當初所受的待遇了。只可惜她有魔法力護身,而她們卻只能生生的受著,真是大快人心吶!

  德嬪察覺到太皇太后對佟佳氏的算計,心裡一喜,尋了個機會開口道:「皇貴妃娘娘,今天怎麼沒有看到十一阿哥?眼看著天氣就要變暖了,臣妾給十一阿哥做了一套春裳,想要當面交給他。」

  要是在往日,德嬪是絕對不敢拿大兒子說事的,不過現在發現了昭聖對佟佳氏態度的轉變,德嬪立馬就抓住這個機會,想要在佟佳氏身後狠狠的捅一刀。


☆、第303章 佟佳懷孕(6)

  現在胤禛還未到上書房的年紀,也就沒有序齒記入玉牒,而康熙也沒有正式的說明胤禛是要記在佟佳氏名下還是記在德嬪名下,不過佟佳氏幾次勒令宮中不准談論胤禛的身世,而康熙也默許了。

  所以,德嬪這個把自己包裝成安分隨時的人,自然是不會對著幹,跑到胤禛面前去宣示存在感。

  以往,德嬪也會在逢年過節時給胤禛做一些衣裳荷包之類的,在康熙面前刷了好感度之後,送去承乾宮,讓佟佳氏轉交。當然,佟佳氏是絕對不會讓胤禛身上有德嬪一針一線的,而這個時候,德嬪又會在康熙面前表現出委曲求全的模樣來,謀取他的憐惜。

  現在,德嬪看到了要回兒子的契機!

  佟佳氏懷有身孕,如果生的是個兒子,那麼自然不會把別人的兒子當做寶貝,那時候,她就可以求皇上把她的大兒子還給她了。

  要說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德嬪心裡是很歡喜的,可是兒子已經在佟佳氏那裡養了好幾年了,這幾年間,德嬪每每看到佟佳氏和她兒子之間母子情深的互動之時,她就心痛難忍。如今痛著痛著,說實話,她對大兒子的感情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只是她現在膝下只有一個病怏怏的兒子,為了以防萬一,如果能要回健康的大兒子,那當然是最好的。

  於是,德嬪在察覺出昭聖要對佟佳氏下手的時候,就果斷的出手了。

  佟佳氏淡淡的看了德嬪一眼,說:「天兒冷,我擔心禛兒出來著了涼,讓他下午再來給太皇太后請安。多謝你掛念著禛兒,把衣服交給金嬤嬤就好。」

  多謝你掛念著禛兒?呵,這句話說得好像她才是外人似得。胤禛可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德嬪謙恭的說:「那,一會兒臣妾回去取了衣裳送去承乾宮?多日不見,臣妾挺想念十一阿哥的,希望到時候娘娘能允許臣妾和十一阿哥見上一面。」

  佟佳氏捏緊了手中的帕子,淡淡道:「十四阿哥身嬌體弱,身邊離不得人,德嬪還是留在永和宮照顧好十四阿哥吧。禛兒眼看著就快進上書房了,我安排了人給他啟蒙,還是不要打攪他的好。」

  雖然肚子裡懷上了,可是現在還不知是男是女,並且,眾人虎視眈眈的,她的身體又不好,她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平安出生,所以,胤禛那裡是絕對疏忽不得的!德嬪想要和胤禛培養感情,想要搶回兒子,除非她死!

  德嬪就咬著唇,難過的低下了頭,眼角餘光卻是注意著昭聖。

  果然,只聽昭聖說道:「十一阿哥還小呢,再說進了上書房,師傅總是要啟蒙的,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德嬪想要去看,就讓她去看看吧,不打緊。」

  佟佳氏聽了,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昭聖這是當眾掃她的面子啊!看來她懷孕這事是真的觸碰了她的底線了,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她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此番既然昭聖開了口,佟佳氏也不好拒絕,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答應了下來。她心裡暗道,德嬪自己說的要看一眼,那就讓她看一眼好了,在承乾宮,太皇太后總不能再干涉她了吧?

  德嬪一副得償所願感激涕零的模樣,閃著淚光謝了恩。

  成茹暗樂,看來在演戲上面,德嬪可是要超出佟佳氏一大截!這也就是她們的出身決定的,佟佳氏生來高貴,能夠讓她看別人臉色的機會不多,而德嬪,卻是一出身就被教養的要進宮來掙一番榮耀的,從小訓練起,又在宮裡當了幾年的宮女,在演戲上面的功底自然要深厚得多。

  今天昭聖似乎精神特別的好,留著眾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成茹看見佟佳氏和宜妃彷彿屁股下面有釘子似得,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昭聖開口放人了,佟佳氏頓時跳了起來,一點也不多停留,口齒非常伶俐的跪了安,率先走出了慈寧宮。

  宜妃的速度也非常的快,成茹慢悠悠的走在後頭,和鈕祜祿氏走到了一起。

  自從宜妃再一次懷孕之後,鈕祜祿氏和她就慢慢疏遠了,就如同之前疏遠成茹那般。她進宮已有五年,肚子卻始終沒有消息,看著別人一個又一個的生,心裡能好過才怪了。

  等出了慈寧宮,眾人就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慢慢的距離就拉開了。鈕祜祿氏看著前頭的佟佳氏和宜妃,神情悵然:「我真是羨慕她們吶。」

  成茹笑道:「宜妃也就罷了,皇貴妃你也羨慕?我看她這一胎懷得凶險,群敵環視,也不知最終的結果會如何。」

  鈕祜祿氏羨慕道:「到底有個盼頭,至於手段,那就看誰更厲害了。我是連個盼頭也沒有啊。」

  成茹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神秘兮兮的說:「我看你印堂發亮,怕是也要好事將近了。」成茹明顯的看到她腹中有一團陽氣,看來懷的應該是個哥兒。

  鈕祜祿氏苦笑:「你還能看相不成?別鬧我了。」

  成茹抿嘴而笑,也不再反駁,只說:「要我說,慈寧宮接下來恐怕每次請安的時候都不會乾淨的,你要是有辦法,還是少去,左右現在眾人的視線也不在你身上,何苦跟著她們陪綁?要是壞了身體就不划算了。針對女子的藥不過就那麼幾種,雖說大多是針對孕婦的,但是沒懷孕的,用得久了也一樣的傷身。」

  鈕祜祿氏遲疑道:「算算時間,皇上三月底之前是一定會回京的,去慈寧宮請安最多也就兩次罷了,等皇上回宮之後,恐怕太皇太后也不好這麼明目張膽的用藥了。」

  「那倒也是。」成茹也就好心的點了鈕祜祿氏一句,她要是不在乎,她也懶得多勸,左右身體是她自個兒的。她倒是對德嬪一會兒去承乾宮的事情感興趣:「誒,你說德嬪一會兒去承乾宮,會不會氣得皇貴妃吐血?」

  鈕祜祿氏也轉移了注意力,撇撇嘴:「我倒是希望德嬪吃癟,最不耐煩看她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了,也不瞅瞅自己的身份,配得上賢良淑德嗎?」


☆、第304章 佟佳懷孕(7)

  德嬪自從封嬪之後,在宮裡的日子就不大好過。佟佳氏暗中刁難是一方面,八旗貴女不喜她一介包衣身居高位是另一方面。

  就像鈕祜祿氏和佟佳氏不對付,可是在面對德嬪的時候,卻能達成共識,一致排斥德嬪。

  成茹小聲道:「要是以往,德嬪是沒有優勢的,不過現在太皇太后的態度比較曖昧,德嬪肯定會不折不撓的去騷擾皇貴妃的。」

  鈕祜祿氏譏笑道:「德嬪向來擅長揣摩人心,這回她要是幫著太皇太后把皇貴妃的肚子給折騰掉了,恐怕在太皇太后那裡能得到不少的臉面,說不定就要成為嬪位第一人了。」

  成茹笑道:「不過是個嬪罷了。」

  鈕祜祿氏也笑了,是的,不過就是個嬪罷了。四妃的位置上都有了人,而且每一個的位置都坐得很穩,除非是發生什麼大事,否則是不會輕易變動的。德嬪也就只能在嬪位上折騰了。

  成茹說:「年底十一阿哥就要序齒進上書房了,姐姐你覺得皇上會把他記在誰的名下?」

  鈕祜祿氏淡淡的道:「皇貴妃要是生下兒子,十一阿哥絕對會記在德嬪名下。若是皇貴妃生的是女兒,十一阿哥也只能記在德嬪名下。」她頓了一下,冷笑道:「太皇太后是不會允許皇貴妃名下有子的。」

  成茹不由得有些唏噓:「聽說皇貴妃對十一阿哥挺好的,要是不能記在她名下,那不是白白給別人養兒子了嗎?還是仇人。」

  鈕祜祿氏說:「就因為是仇人的兒子,所以皇貴妃才會對十一阿哥那麼好,不過是想讓十一阿哥不認親娘罷了。」

  成茹撇撇嘴:「換了是我,我是不會幫仇人養孩子的,懶得虛與委蛇。」

  鈕祜祿氏瞅了她一眼,酸溜溜的說:「有皇上疼你,你當然能活得自在,一切隨心了。」

  成茹挽著鈕祜祿氏的手臂,衝她露出一個討好的笑,炫耀是要被打死的。

  鈕祜祿一指頭點在成茹額頭上,笑著搖了搖頭。

  且說德嬪回永和宮拿了給胤禛做的衣裳後,就趕往了承乾宮。佟佳氏見她真的來了,冷笑道:「德嬪今天可真是積極得很吶,有太皇太后撐腰就是不一樣。」

  德嬪謙恭的道:「不敢,太皇太后對皇貴妃才是最看重的,臣妾卑微得很,還不足以被太皇太后放在眼裡。」

  因為出身低微,大家都不看好她,除了佟佳氏和她因為有仇,所以一有機會就算計她之外,也就是一些低階的嬪妃因為嫉妒而對她動手,至於其他高階的妃嬪都沒有將她放在眼裡,要不然,她哪裡能生下二子一女?

  佟佳氏冷笑道:「你要真知道自己卑微才好。」

  德嬪握了握拳,淡淡道:「臣妾奉了太皇太后口諭來看望十一阿哥,還請皇貴妃娘娘讓臣妾去看望十一阿哥。」

  佟佳氏冷笑,以為你是胤禛的生母就能拿捏本宮?她對身邊的奴才說:「去把十一阿哥叫來。」

  不一會兒,胤禛就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笑呵呵的給佟佳氏行了禮:「禛兒給皇額娘請安。」

  「好孩子,快起來吧,地上涼。」佟佳氏把胤禛攬進懷裡,掏出手絹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走路慢著點,皇額娘又不著急,別出了汗又吹了風,小心著涼,讓皇額娘擔心。」

  胤禛仰著小臉笑得開心。

  胤禛被佟佳氏教養得非常的活潑開朗,胤禛出生的時候,佟佳氏是貴妃,現在又是皇貴妃,在後宮之中,她就是第一人,她身邊又只有胤禛一個孩子,雖不是親生,平日裡卻也是當親生一般教養,所以,胤禛在承乾宮所受的待遇那是極好的。

  而佟佳氏因為出身的關係,也很是受寵,康熙經常留宿承乾宮,便是有時候不留宿,也會過來吃個午飯或是晚飯,除了太子之外,相比於其他兄弟,胤禛有比較多的時間和父親相處。

  有威嚴的阿瑪、慈祥的額娘,胤禛的童年是非常美好的。

  美好的同年自然能讓人養成開朗的性子。

  把胤禛額頭上的汗擦拭乾淨,佟佳氏在他額頭上戳了一指頭:「德嬪還在呢,去,給德嬪請個安。」

  胤禛理了理衣裳,收起了臉上的笑,走到德嬪身邊,嚴肅著小臉行了個禮:「胤禛給德嬪娘娘請安。」

  聽聽,對佟佳氏的時候就自稱禛兒,對她的時候就自稱胤禛,對佟佳氏叫皇額娘,對她就叫德嬪娘娘,對著佟佳氏的時候就笑得歡快,對著她的時候就板著個臉。德嬪將兩者一對比,心裡只覺得憤憤然。

  捏緊了手帕,德嬪深吸一口氣,溫和的笑道:「快別多禮了,天氣就要轉暖,我給你親手做了一套衣裳,禛兒你看看喜不喜歡?」

  德嬪期許的看著胤禛,然而孩童的感覺是很敏銳的,往往能夠感覺到別人面具下的真實情緒。胤禛就感覺到從德嬪身上傳來讓他渾身不舒服的情緒,而且,他也不喜歡皇阿瑪和皇額娘之外的其他人叫他禛兒。嘴角扁了扁,這個德嬪還真是自來熟。

  於是胤禛就皺著眉轉頭看向了皇額娘。佟佳氏看到德嬪雙手用力得骨節都發白了,心下暗樂,柔聲道:「德嬪給你你就收下吧,怎麼的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胤禛便扭頭接過衣裳,對德嬪說:「多謝德嬪娘娘。」轉身就將衣服交給了伺候的奴才,又跑到佟佳氏身邊,伏在她的腿上,養著小臉兒笑:「皇額娘叫禛兒過來有什麼事?是想禛兒了麼?」

  佟佳氏被他逗樂了,呵呵笑道:「是啊,額娘想我的禛兒了。」

  胤禛扭頭看了一眼德嬪,說:「那禛兒去書房看會兒書,皇額娘這邊空了禛兒再來陪您。」

  「好孩子,去吧。」

  胤禛朝德嬪點點頭,逕直走了,德嬪張了張嘴,看著胤禛小小的背影,卻是說不出話來。

  等胤禛走遠了,佟佳氏才笑道:「德嬪妹妹看也看過了,沒什麼別的事了吧?」

  德嬪咬著嘴唇,心裡暗恨。這哪裡像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說是佟佳氏的兒子還差不多!不行!哪怕是這個兒子不和她親,她也不能讓他和佟佳氏親近!趁著佟佳氏懷孕的機會,她得讓人把這件事在胤禛那裡捅破!


☆、第305章 佟佳懷孕(8)

  德嬪從承乾宮回去之後,就讓奴才把兒子抱了過來。

  胤祚今年三歲了,但是身體小小的,看起來和別的兩歲的孩子差不多,走路也還走不穩,德嬪每次看到他瘦小的模樣,心裡就痛得不行。

  「額娘,祚兒給額娘請安。」小小的孩子穿得厚厚的,腿都有些彎不下去,德嬪急忙把他抱了起來,心疼的說:「我的兒,可小心著些,別摔了。」

  胤祚抱著額娘的脖子,笑得很甜:「額娘,祚兒想要去看花花。」

  德嬪皺眉:「外面冷,祚兒的身體不好,就不要出去了,喜歡什麼花讓奴才摘了屋裡看。」

  胤祚眉梢都耷拉了下來,懨懨的說:「哦。」

  胤祚也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好,他有時候看到宮裡的小太監、小宮女們嘻嘻哈哈打打鬧鬧,都羨慕得緊,要是他也能那樣又蹦又跳又笑又鬧就好了。

  胤祚的乖巧聽話讓德嬪更是心疼,她的祚兒這麼懂事,要是他的身體能夠健健康康的該有多好啊!懷胤禛的時候,也差點流產,怎麼他的身體卻健康得很,她的祚兒的身體卻是這麼弱?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心情很差的德嬪暗中調遣人手,準備給佟佳氏沉重一擊。其他後宮諸人有等著看戲的,有積極串聯對付佟佳氏的,也有朝佟佳氏靠攏,為她出謀劃策的。一時間暗流湧動。

  幾日之後,鈕祜祿氏派了個奴才去永壽宮跟成茹說:「我家主子昨兒夜裡受了涼,怕過了病氣給您,讓奴婢過來說一聲,今兒就不過來了。」

  成茹關切的道:「可要緊嗎?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不妨事,只是天兒冷,感冒不容易痊癒,讓主子盡量不要外出,以免加重病情。」

  成茹就道:「問題不大那就好,幫我轉告一聲,就說等姐姐病癒了,我再過去看望她。」

  等那宮女離開,成茹對余嬤嬤說:「看來貴妃的喜脈已經確診了。」

  余嬤嬤道:「娘娘確定貴妃有了喜?」

  成茹點頭道:「我不會看錯的。」

  余嬤嬤嘖嘖道:「今年還真是邪性,皇貴妃、貴妃、宜妃,居然都有了身孕,這下子水更渾了。」

  如果說宜妃懷孕大家還不是那麼在意的話,鈕祜祿氏懷孕的消息一旦傳開,其震動絕對不亞於佟佳氏懷孕。鈕祜祿氏雖然比佟佳氏的位份矮上一級,可是誰都知道,她代表的鈕祜祿一族的臉面,她要是生下了兒子,也絕對會得到鈕祜祿一族的支持。

  鈕祜祿的勢力可不是佟家能比的!

  到時候元后嫡子、皇貴妃之子、貴妃之子,恐怕要三足鼎立了。

  成茹淡淡道:「她們兩個想要平安生產都不容易。注意,這段時間務必要看好小阿哥,不能讓人渾水摸魚。雖然皇貴妃、貴妃和宜妃那邊會吸引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卻也難免有人趁著咱們放鬆的時候對小阿哥下手。」

  余嬤嬤謹慎的道:「娘娘放心,阿哥爺身邊的奴才絕大多數的家人奴婢都讓人控制了起來,剩下的幾個奴婢都安排在了外圍,輕易近不了阿哥爺的身。」

  成茹點了點頭,祐兒身邊有張雪和唐小柔這兩個絕對的心腹,又有秋嬤嬤有把柄在她手上,還有幾個的家人被她捏在手中,防護力度已經算是比較周全了。她只希望快快的熬過祐兒年幼的這個階段,等他稍稍大些,她就可以傳授他鬥氣,有了鬥氣護身,她也就不用擔心他會被人謀害了。

  三月初一的時候,眾女又集中在承乾宮,鈕祜祿氏身邊的奴才過來給她告假,她前幾日得了風寒,至今仍未痊癒。

  佟佳氏也挺想告假的,可惜卻是不能。她很清楚,她一旦說身體不舒服要告假,昭聖絕對會奪了她的宮權,交給別人處理宮務,還能美其名曰為她的身體著想,讓她好好養胎。可是,沒有了宮權,她還能放心養胎嗎?

  幾個月的時間,足夠別人把後宮她安插的人全部換一遍了,到時候,失去了眼睛和耳朵,別人想要算計她就更容易了,她要如何來保護她的孩子?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挺住!

  等佟佳氏一行前腳去往慈寧宮,後腳,承乾宮就有人暗地裡活動了起來。

  胤禛每天吃了早膳都要在承乾宮裡走一走散散步,今天也是如此。然而,當他走到井亭的時候,卻遠遠的聽到兩個宮女一邊打水一邊小聲說話。

  「……怪可憐的,至今還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還每天叫著生母的仇人做額娘,要是以後長大知事了,不知道心裡會多難受。」

  「這還不是最可憐的呢!娘娘現在懷了身孕,要是生下來的是兒子,還承乾宮能有十一阿哥的位子?」

  胤禛聽到此處,心裡咯登一聲。十一阿哥?那不是他嗎?難道她們口中那個每天叫著生母的仇人做額娘的人,是他?也就是說,皇額娘不是他的生母?

  這怎麼可能!

  胤禛想要站出去斥責她們胡亂說話,然而腿卻邁不開,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說:聽下去,聽下去,只有聽下去你才能知道真相。

  那聲音又繼續傳來:「也是,你看娘娘現在只關心她那個肚子了,對十一阿哥的關心都少了很多。恐怕娘娘自己都沒有察覺,也就是咱們這些奴才旁觀者清。哎,十一阿哥可真可憐,生下來就被娘娘抱了過來,要是娘娘一直不孕,把十一阿哥當做親生還好,萬一娘娘這胎生下個兒子,十一阿哥的地位就尷尬了。」

  胤禛如被雷劈,她們嘴裡所說的那個人竟然真的是他!他不是皇額娘的兒子!那,誰才是他的生母?

  聲音還在繼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娘娘要是生了兒子,總不好再養著別人的兒子,怕是要把十一阿哥還給德嬪的,德嬪膝下只有一個病怏怏的十四阿哥,十一阿哥身體健康,要是能要回去,德嬪肯定高興壞了,總比在承乾宮名不正言不順來得好。」

  德嬪!是德嬪!

  原來他的生母是德嬪!


☆、第306章 佟佳懷孕(9)

  怪不得,怪不得前幾天德嬪來承乾宮,皇額娘特意叫他出來,恐怕是德嬪要求的吧……

  那套衣裳……

  「阿哥爺,奴婢去撕了這兩個賤婢的嘴!您可不能聽她們瞎說啊!」跟在胤禛身邊的小太監小卓子整個人都懵了,怎麼就聽到了這麼勁爆的秘密了呢?早知道今天就不和十一阿哥一起出來散步了。或者說在剛聽到兩個賤婢說話的時候就該站出去喝止,都怪他被她們說的事情鎮住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可如何是好?

  胤禛抿著嘴,板著臉,轉身就走,小卓子沒奈何,也只能跟著追了上去。

  胤禛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初岫,前兩天德嬪送來的衣裳呢?」

  初岫心裡一跳,笑問:「阿哥爺的衣裳都是阿哥爺的針線上人做的,旁人送來的衣裳都是收檢好。阿哥爺要那衣裳做甚?」

  「怎麼那麼多廢話?趕緊給爺找來!」

  胤禛難得發火,把初岫嚇著了,定了定神,說:「阿哥爺稍等,奴婢這就去給阿哥爺找來。」

  小卓子頭疼的在胤禛身邊打轉:「阿哥爺,那兩個賤婢說的不一定是事實,您可不能聽信她們的一面之詞就和娘娘離心了啊,說不定這正是她們的陰謀詭計呢?」

  胤禛眼神閃了閃,依然板著臉不言不語。

  不一會兒,初岫把衣服找了來,胤禛下巴朝幾上點了點:「放那裡,你們都下去吧。」

  小卓子愁眉苦臉的走了出去。初岫悄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卓子支支吾吾的不肯說,處岫冷笑道:「阿哥爺這麼反常,肯定是出了大事。你可得想清楚,這裡是承乾宮,你要是有所隱瞞,你自己想想能不能過得了娘娘那一關去。」

  小卓子心裡一緊,哭喪著臉說:「我的初岫姐,這事兒真的不怨我啊,您可得給我說點好話!」

  「你先說來聽聽。」

  小卓子左右看了看,朝初岫招招手,附在她耳邊,小聲的說:「方纔我陪阿哥爺去散步,走到井亭那裡,聽到那個宮女在那裡非議,說阿哥爺是德嬪娘娘所出……」

  「啊!」初岫小聲的驚呼了一聲,臉色頓時就白了。小卓子心裡一緊:「不會是真的吧?」

  初岫瞪著他,著急的說:「快,把你聽到的一五一十的說一遍,再說說阿哥爺的反應!」

  小卓子的臉色頓時也白了,也許那兩個宮女說的是事實,這樣看來,他這條小命怕是活不長了。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抱住了初岫的腿,連哭喊也不敢高聲,只小聲的哭泣道:「初岫姐,您可得救我一命啊!」

  「我要不知道阿哥爺聽到些什麼,怎麼知道能不能救你?還不趕緊說!」真是急死她了。

  小卓子抹著眼淚,老老實實的把他聽到的不帶感情的轉述了一遍,又形容了一遍十一阿哥的反應,末了哽咽道:「初岫姐,我也是第一次聽說,當時整個人都懵了,不是故意讓阿哥爺聽全乎的。」

  初岫瞪了他一眼:「你這話到時候跟娘娘說去吧!我去一趟正殿,你在這裡靈醒點!」初岫走了幾步,又不放心的回頭叮囑:「記著,不要把我去正殿的事跟阿哥說。」

  小卓子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裡腹誹,你這會兒走了,阿哥爺就算是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你是去哪裡了,還用得著我說嗎?

  初岫自然也知道,不過只要這事兒不在十一阿哥跟前兒直接揭穿就好,如今十一阿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皇貴妃娘娘之間肯定會產生裂痕,她是皇貴妃的人,自然要向著她了。至於十一阿哥,他現在還小呢,又不能給她什麼,就算將來長大了,不管是身份地位,又哪裡及得上皇貴妃親生的阿哥爺?到時候,不管她是求了皇貴妃的恩典去伺候小阿哥,還是待在十一阿哥身邊作為皇貴妃的眼睛,都是極好的出路。

  自古以來,生恩就不及養恩重,十一阿哥雖然是德嬪親生,但是卻是在承乾宮被皇貴妃養大的,將來,十一阿哥在皇貴妃面前也只能乖乖的低頭孝順,不能有絲毫違拗,她在十一阿哥身邊做眼睛,只要不下手謀害,只是通傳一點消息的話,十一阿哥也不可能下手除掉她。

  初岫一邊給自己鼓氣,一邊快速的朝正殿走去。

  而此時的胤禛,把茶几上的衣裳一件件攤開,摸著那細密的針腳,流下了淚來。

  不是感動的,而是驚慌失措。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皇額娘的兒子,皇額娘這回懷孕,他心裡也是挺高興的,盼著弟弟妹妹快點出來,他好帶著他們玩兒。

  可是,忽然間他得知,自己居然不是皇額娘的兒子,而是德嬪的兒子!

  德嬪是誰?哪怕是他,也曾隱隱約約的聽說過,她原是伺候皇額娘的宮女,後來皇額娘給了她恩典,讓她侍寢,前幾年,因為十四弟被封為德嬪,搬離了承乾宮。

  她居然才是自己的生母!

  如果說,自己是她位份低的時候生的,不得已交給主位娘娘撫養,那麼,她升為嬪,有了親自撫養孩子的權力,為什麼不把他帶走,而是把他留在了承乾宮?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跟他說,他的生母是德嬪?

  為什麼,所有人都讓他誤以為,他的生母是皇額娘?

  這中間,又有些什麼緣故?

  而以後,他又該如何自處?

  可憐胤禛也才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哪怕是皇家的孩子自來早熟,也想不透這麼複雜的問題,更別說找出妥當的處理辦法了。

  另一邊,初岫去到正殿,找到了金嬤嬤:「金嬤嬤,奴婢有件事要跟您說。」

  初岫是佟佳氏放在胤禛身邊的,管著胤禛的穿戴,在佟佳氏面前還是比較得臉的。金嬤嬤見她神情凝重,心裡揣測了幾種可能,和她走到背人處,只聽初岫說:「今兒十一阿哥吃了早飯去散步的時候,聽到兩個賤婢在那裡說他的身世問題,被十一阿哥聽了個全乎,剛才十一阿哥回屋,讓奴婢將當日德嬪送來的衣裳找出來給他……」


☆、第307章 佟佳懷孕(10)

  金嬤嬤頓時一個激靈,驚呼道:「你說什麼?十一阿哥知道他的身世了?是哪個賤婢說的?」

  初岫說:「是的,十一阿哥知道了,只是不知他信不信那兩個人說的話。是哪兩個賤婢奴婢也不知道,跟著十一阿哥的是小卓子,他說他當時也懵了,那聲音又隔得遠,估計是故意變了聲,他沒聽出來是誰。不過,當時是在井亭,查一下哪兩個的鞋是濕的,應該就能找到。」

  金嬤嬤頭疼起來,後宮這些女人還真是不消停,娘娘孩子都還沒生下來,她們就迫不及待的把娘娘的後路也給毀了。十一阿哥現在還小,正是和娘娘培養感情的時候,他這時候知道了自己的出身,不管娘娘對他多好,他恐怕心裡都會有芥蒂了,以後就不容易養熟了。

  可惜啊!要是再過上幾年,等十一阿哥十來歲的時候才知道事實,那時候他和娘娘之間的感情也很深厚了,再被人揭穿問題也不大了。

  金嬤嬤心裡恨極,沒想到承乾宮還有埋得這麼深的人,她不把她們找出來挫骨揚灰她就不是金嬤嬤!

  看著初岫,金嬤嬤溫和的道:「你做得很好,十一阿哥那裡離不開你,你還是早些回去,照看好十一阿哥,有什麼事情速速來報與我知。你放心,你對娘娘的忠心,我都記著的。」

  初岫忠心臉:「為娘娘盡忠是奴婢的福分。」

  等初岫離開,金嬤嬤找了兩個心腹來,對他們交代了一番,把事情在心裡滾了一遍,走進室內,看到佟佳氏歪在踏上翻著內務府送來的冊子,小聲的說:「娘娘,十一阿哥那裡的初岫過來匯報了一件事。」

  佟佳氏放下手裡的冊子,抬頭問道:「她說了什麼?」

  金嬤嬤道:「也怪奴婢沒有把承乾宮的探子清理乾淨,被兩個賤婢鑽了空子,讓十一阿哥知道了他的身世……」

  佟佳氏挺身坐直,著急的問:「胤禛知道了?」

  「我的娘娘誒,您的肚子金貴著呢,可不敢起身這麼猛。」金嬤嬤扶著娘娘又靠下去,緩緩說道:「十一阿哥聽到了兩個賤婢在那裡說話,聽了那麼一星半點,心裡想來是有了懷疑,只是還沒有確認。」

  佟佳氏一下子慌了:「嬤嬤,這可怎麼辦吶?」

  幾年的相處,佟佳氏對胤禛是真的有感情的,何況,她是絕對不願意看到胤禛和德嬪親近的。

  金嬤嬤道:「如果娘娘想要讓十一阿哥繼續認您,奴婢認為,還是由娘娘親口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他吧,從娘娘嘴裡得知總好過讓十一阿哥從德嬪嘴裡得知。」

  佟佳氏恍悟,如果由她來說,自然能稍稍歪曲一下事實,把髒水潑在德嬪身上。胤禛和她有幾年的感情,和德嬪卻很是陌生,只要再安排幾出戲,保證能讓他對德嬪死心!

  「好,就按嬤嬤的意思辦,你快讓人去把胤禛叫過來吧,我親自跟他說。德嬪前幾天才假惺惺的拿了衣裳過來,今天就傳出這樣的消息,要說和她完全無關,本宮可不相信!既然德嬪做了初一,就別怪本宮做十五了!嬤嬤,你再去安排幾件事。」

  金嬤嬤笑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娘娘的意思,奴婢會安排好,好好回敬德嬪一番的。」

  這天晚上,成茹得到鬼僕傳來的消息,說十一阿哥已經知道了自己真實的身世。

  「奴婢晚上聽皇貴妃和金嬤嬤在那裡商量怎麼對付德嬪,從一言半語中推測出,起因是德嬪收買了承乾宮的兩個宮女,讓十一阿哥聽了一回壁角,說的正是十一阿哥的真實身世。皇貴妃知道後,迫於無奈,只能將事實告訴了十一阿哥。只是奴婢聽皇貴妃和金嬤嬤口中的意思,她們怕是沒有告訴十一阿哥絕對的真相,而是七分真三分假。接下來,她們還準備策劃幾起巧合,讓十一阿哥徹底對德嬪離心。」

  成茹撇撇嘴,說:「不是我說,皇貴妃幾次三番敗在德嬪手上,居然還不吸取教訓。德嬪當初在她眼皮子底下兩次懷孕生子,她居然還沒把承乾宮清理乾淨,真是讓我都無語了。」

  簡嬤嬤在承乾宮多年,最是清楚那裡的情況,由於烏雅家一開始就準備走佟佳氏這條路子,所以,在佟佳氏進宮之後,就暗中往承乾宮塞了不少的人,有些在明面兒,有些半明半暗,有些甚至是從沒動作過,埋得特別的深。烏雅家以有心算無心,且烏雅家在內務府本就是根底深厚,也難怪佟佳氏清洗了幾次都沒清洗乾淨了。

  將鬼僕打發走,成茹笑得興味,既然佟佳氏想要讓德嬪母子離心,那她就幫她推一把吧!只不過,她可沒那麼好心喲,和一個德嬪離心有什麼意思?和她們兩個都離心才有趣呢!

  幾日後,胤禛因為心情煩悶,忽然想去御花園散心。他一路上也沒有心思留意周圍的風景,埋著頭想著自己的心事,忽然,小卓子扯了他一把:「阿哥爺,咱們走那邊吧。」

  胤禛抬頭,從山茶花叢中看到前方的亭子中,正坐著她的生母德嬪!胤禛小聲而又堅定的說:「不,爺偏要走這邊!」

  他小心翼翼的朝亭子靠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偷偷摸摸的。

  他所在之處正是下風,風,將亭中的聲音送了過來。

  「娘娘,您都已經在這裡等了好幾天了,這幾天倒春寒,天氣冷得很,您就別再等了吧,十一阿哥他未必會過來。」

  「不,他一定會過來的。」

  德嬪在等他?為什麼她如此篤定他會來御花園?胤禛扭頭看了小卓子一眼,小卓子急忙擺手,胤禛垂眸一想,今天來御花園是他突發奇想,不是小卓子提議的,剛才他還想引著他去別處,應該不是他。

  亭中的聲音在繼續。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在承乾宮待著肯定渾身不舒坦,若是出來,也只有御花園一處可以選擇。我相信,就在這幾天,他一定會過來的!哼,佟佳氏想搶走我的兒子,沒門兒!就算皇上不把兒子還給我,我也不能讓他們兩個母子情深!我得不到的,佟佳氏也休想得到!」


☆、第308章 佟佳懷孕(11)

  這句話聽在胤禛耳朵裡無疑是晴天霹靂,原本還以為德嬪在這裡等他是想念他,原本還以為德嬪收買承乾宮的奴才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是因為捨不得他。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德嬪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和皇額娘作對!

  胤禛悄悄的離開了,他想,今年他都不會想來御花園了。

  胤禛一路跑回了承乾宮,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皇額娘,告訴她,他這輩子都是她的兒子!巧的是,佟佳氏的門外,居然一個奴才也沒有。

  惡魔的種子在那一瞬間在胤禛心田發芽抽籐,胤禛瞪了小卓子一眼,將耳朵貼到門上,靜靜的凝聽。裡面的聲音雖然有些模糊,但聯繫著前後還是能猜出來的。

  只聽佟佳氏的聲音在說:「嬤嬤,你覺得禛兒會和德嬪離心嗎?」

  金嬤嬤道:「肯定會的,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德嬪,她那個人最是功利,對十一阿哥又能有幾分真心?這回鬧出的這一攤子事兒,不過是為了利益罷了。也就是十四阿哥身體不好,德嬪要是有個健康的兒子,您看她還惦不惦記十一阿哥!」

  「當初本來就是烏雅家找上門來,說是讓他家姑娘來給娘娘固寵,生了兒子也是娘娘的。只是德嬪後來心大了,不甘人下,背叛了娘娘。您看她現在處處裝作自己很委屈的模樣,殊不知娘娘才是最委屈的那個。要不是當年她老子娘來承乾宮求娘娘,那麼多模樣好的宮女,娘娘怎麼就能選上她去伺候皇上?偏她得了皇上的意就翻臉不認人。哼,也難怪後宮各位主子都看不上她了。」

  胤禛咬著下唇,原來他的生母是這樣一個人,原來當初不是皇額娘自作主張用她固寵,原來是烏雅家自己求來的。

  佟佳氏說:「我還是挺心疼禛兒的,要是他聽見自己生母對他全是利用,不知該多傷心。」

  胤禛眼光一紅,皇額娘還是關心他的。

  胤禛正準備推門,卻聽佟佳氏繼續道:「要是我能有個親生的兒子,也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對他了,只希望肚子裡這個是個阿哥,我也就別無所求了。」

  胤禛的手停在了半空,原來在皇額娘心中,他始終是別人的兒子……

  卻聽金嬤嬤笑著道:「娘娘這一胎是老太太求來的,絕對是個壯實的小阿哥!」

  佟佳氏的聲音滿含溫柔:「我也是這樣想的,等小阿哥出生,我一定會給他最好的一切,他就是我的命!」

  聽到了這裡,胤禛已經再也不想聽下去了。他失魂落魄的離開,只覺得皇宮之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而在胤禛離開後,原本應該守在佟佳氏房門口的奴才才悄悄的走了回來,微微鬆了口氣。還好十一阿哥沒有衝動的推門進去,要不然她可就慘了。如今不需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把太皇太后的事兒給辦成了,可真是僥天之悻。

  小卓子比胤禛的失魂落魄更加嚴重!

  如果說之前在御花園聽到了德嬪的悄悄話,小卓子還有些慶幸自己總算是能功過相抵了,那麼現在,他就恨不得一頭撞死了。聽到德嬪的話不要緊,左右他是承乾宮的奴才,可是聽到了皇貴妃的悄悄話,而且還是會讓皇貴妃和阿哥爺離心的話,要是讓皇貴妃知道了這一出,恐怕他會死得很慘!

  他怎麼就這麼倒霉,兩次三番都碰到這樣的事?

  一轉眼就到了康熙回京的日子,德嬪沒有等到胤禛,佟佳氏也沒有等到胤禛。德嬪只以為是佟佳氏把胤禛看得緊,不讓他單獨出門,而佟佳氏也只以為胤禛被德嬪傷害到了,所以肚子****傷口。佟佳氏還自以為關切的把胤禛叫過去幾次開導於他,反而是讓胤禛心裡更加難受,只覺得佟佳氏也不過是拿他做後路。

  很多次,胤禛都盯著佟佳氏的肚子,希望裡面是個女孩兒,這樣,佟佳氏就只能有他一個兒子了!至於德嬪那裡,胤禛是不準備回去的,既然生母養母對他都不是真心,那他自然要選擇一個對他最為有利的人。

  可憐胤禛小小年紀,就在此次佟佳氏和烏雅氏的爭鬥中,過早的成熟了起來。

  在康熙的萬壽節上,啟祥宮的貴妃鈕祜祿氏和翊坤宮的郭貴人先後曝露出懷孕的消息,一時間,後宮有了四個孕婦,康熙頓時神采飛揚。男人嘛,能夠讓女人懷孕才能顯示出他們的本事來不是?

  十六那天,康熙留宿永壽宮。雲雨之後,抱著成茹,輕撫她平坦的小腹,滿是期盼的說:「茹兒,再給朕生個兒子。祐兒現在也大了,弟弟和他相差四歲正好。」

  成茹握著康熙的手,慵懶的道:「我也想懷呀,這不是沒懷上嗎。」

  事實上,修行之人在孕育子嗣上比普通人要艱難得多,每一次的孕育,尤其是女子,需要耗費身體內太多的精血才能養出一個資質好的孩子。胤祐的資質就很好,他的資質越好,成茹就需要越多的時間才能把虧損給補回來。

  這種虧損不是凡間的大夫就能診出來的。

  康熙忽然將成茹提到身上,將自己送入那溫暖緊致的所在,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為夫再努力努力。」

  成茹倒吸一口冷氣,這樣的姿勢進得太深了,重重的錘了康熙的一拳,康熙吃痛之餘,也更加的興奮了,很快,成茹就又淪陷進了歡愉的海洋。

  第二天也不用早起請安,成茹睡飽了才起床,眼角眉梢還帶著一點春意。在鈴蘭給成茹梳頭的時候,覃嬤嬤在一旁笑著說:「娘娘也趕緊懷一個吧,現在宮裡好些個懷孕,大家的注意力都挺分散的,有皇貴妃和貴妃頂在前頭,娘娘懷孕的時候也能減輕很多壓力,實在是一個好時機。」

  成茹淡淡的道:「你們當也知道我有一些神通,先前生祐兒的時候,為了給他一副好資質,消耗了我很多的法力,這幾年也還沒有補充上,我估摸著,還要再過上幾年才行。」

  覃嬤嬤緊張的道:「對娘娘的身體可有妨礙?」

  成茹笑道:「不過是法力上的問題,對身體還是沒有什麼妨礙的。」

  覃嬤嬤鬆了口氣:「那就好,過幾年娘娘年紀也還不大,到時候再生也沒關係。正好和十五阿哥的年紀差距大一點,免得將來兄弟兩個歲數相近,矛盾也多。」

  成茹笑著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309章 三子一女(1)

  四月的一天午後,成茹午睡起來去了啟祥宮,和鈕祜祿氏說起佟佳氏來。

  鈕祜祿氏說:「前兒我看到皇貴妃,肚子倒是有些顯懷了,人卻消瘦了很多,我不是很看好她這一胎。」

  成茹拿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這段時間宮務上的問題不斷,一會兒是衣料浸了水,一會兒是瓷器裂了縫,一會兒又是蔬果短缺,即便是有金嬤嬤幫襯,皇貴妃還是忙得焦頭爛額。偏她把著宮務又不放手,不能精心調養,身體又哪裡好得起來?」

  鈕祜祿氏歎道:「也難怪她要把持著宮務,你看看,這宮裡盯著她的有多少,她現在掌著宮務,別人還只是給她使點絆子,她要是把宮務交了出來,沒了眼睛耳朵,怕是有更多的事找到她頭上了。」

  鈕祜祿氏摸著肚子,說:「說句不好聽的話,多虧了她在前頭頂著,我這邊才能輕鬆點。」

  成茹搖了搖頭,說:「姐姐這邊怕是也不怎麼輕鬆。」

  鈕祜祿氏苦笑:「你說對了,是不怎麼輕鬆,也就比皇貴妃好過一點。還好姐姐給我留下了不少人手,勉力可以應付得過來。」

  前些日子,佟佳氏來找她結盟了,她原本是不屑一顧的,佟家和她鈕祜祿家是死敵,她不給她下絆子就算好的了,哪裡還會和她結盟?

  然而佟佳氏卻對她說,姐姐不是他們佟家害死的,背後的兇手是太皇太后!

  她很震驚,然而佟佳氏說了慈和太后的死狀,她悄悄的詢問了鈕祜祿家在宮裡埋了幾代的老人兒,得出的結論去讓她不敢置信:佟佳氏所說的話起碼有七八成是真的!

  不管如何,有佟佳氏的肚子在前面頂著,她能夠輕鬆很多,所以,也就答應了佟佳氏的結盟提議,當然,這個結盟僅限於她們懷孕期間,等她們二人都生下了孩子,這個臨時同盟也就宣告取消。

  然而等著佟佳氏的厄運還不止這一些,到了六月,昭聖就一直在康熙耳邊說天氣太熱、天氣太熱,於是康熙就決定去古北口避暑,後宮帶了惠妃和榮妃,以及康熙十九年新進宮的兩個庶妃,此外還帶了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

  佟佳氏原本以為,昭聖、仁憲還有惠妃、榮妃走了,她能夠輕鬆一些,沒想到她們人雖然走了,心腹卻留下來不少,而且事先給他們佈置了許多任務,以至於宮裡人少了,佟佳氏反而更加的焦頭爛額了。

  事實上,昭聖就是故意拉著康熙外出避暑的。一來,把康熙調開,後宮裡藏在陰影下的那些人做起事來也就更加的方便,二來,她不在宮裡,就算佟佳氏有個什麼意外,也牽扯不到她頭上去。

  於是,在六月下旬,佟佳氏就勞心勞力,被折騰得早產生下來一個女兒。

  「嬤嬤,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佟佳氏一聽接生嬤嬤說她生的是位公主,就痛苦得不行。她不敢相信,她拚死拚活才生下來的居然是個女兒,早知道是個丫頭,她又何必拼著身體虧損這麼早懷上她?是不是她晚些懷孕,就是個阿哥了?

  可惜,瑪姆臨死才求來的這個恩典卻是被她浪費了,而她,也再沒有機會懷孕了。佟佳氏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本來身體就沒有養好,懷孕期間不僅操勞,又被人各種暗算,她的身體已經虧損得厲害,就是昭聖和康熙還願意讓她懷孕,她也是懷不上了。

  「嬤嬤,我的心,好痛啊!」

  佟佳氏伏在金嬤嬤懷裡,哭得肝腸寸斷。

  「我的娘娘誒,您才生產,可不能哭壞了眼睛啊。」金嬤嬤心裡也痛得不行,娘娘拼了命,怎麼就是個公主呢?要是個阿哥,娘娘也能有點寄托,說不定虧損的身體還能快一些養好,如今是個公主,娘娘受此打擊,恐怕身體更難好轉了。

  「娘娘,您可要撐住啊,您還有十一阿哥,您忘了?好好教養十一阿哥,將來也是個依靠啊。」

  「對對對,我還有我的禛兒,禛兒呢?他在哪裡?」

  「阿哥爺之前一直守著您,奴婢看他累得不行,剛勸他回去休息了。娘娘,這是產房,阿哥爺可不好進來的,您還是趕緊振作精神,收拾好了搬去月子房,奴婢讓人把屏風架起來,您也好和阿哥爺隔著屏風說上幾句話。」

  佟佳氏急忙催著奴才們,搬去了月子房。這時候,她的心情已經平復了很多,這才想起了她的女兒:「嬤嬤,我的孩子呢?」

  金嬤嬤真希望主子能夠忘記那個孩子。雖然七個月生下來的孩子也有很多立住的,可是娘娘懷孕前身體就不好,懷孕期間又是勞累又是被人算計,胎兒真的很不好。剛才太醫也看過了,也說情況不大好。如果娘娘一直無視這個孩子還好,如果娘娘把這個孩子放在心上,恐怕很快又要遭受一次打擊了。

  金嬤嬤盡量緩和的說:「娘娘,小主子抱下去奶娘餵奶了。」

  「這樣啊,那等餵了奶再抱過來我看看吧。對了,小公主長得好麼?」

  金嬤嬤心裡抽痛,面上強忍著:「小主子還小呢,看不出來,不過奴婢想肯定會長得極好的。」

  佟佳氏就笑:「嬤嬤慣會哄我。」

  正說著,胤禛得到消息過來了,他已經聽說了,皇額娘這一胎生的是個妹妹。胤禛心裡有一些可恥的快意:讓你拿我做備胎,如今可好,沒得選擇了吧!

  站到屏風外,胤禛板著小臉,說:「皇額娘,您還好嗎?我聽奴才說皇額娘給禛兒生了個妹妹,妹妹呢?」

  佟佳氏心裡一苦,怎麼就不是個兒子呢?強打起精神,說:「妹妹被奶娘抱去吃奶了,禛兒,皇額娘聽說你今天在外面守了幾個時辰,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實心眼兒呢?現在天氣熱了,你本就苦夏,可難受了吧?一會兒讓你房裡的奴才來皇額娘這裡多拿幾盆冰回去消消暑。」

  胤禛險些流出淚來,如果他不知道這一切該多好啊,那他就不會懷疑皇額娘對他的真心,就可以安心的享受她給予的慈愛了……


☆、第310章 三子一女(2)

  只是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胤禛知道,佟佳氏也明白,兩人都小心翼翼的維持著這一份默契。

  胤禛陪著佟佳氏說了一會兒話,就去看妹妹了。他過去的時候,小嬰兒已經吃完了奶睡著了,胤禛看到她那張瘦弱青紫的小臉,嚇了一跳。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十四弟和十五弟出生的時候可是比她要胖很多,就是去年德嬪所出的那個兩個月就夭折的女兒,似乎看著也比她要好些。

  這孩子怕是養不大吧!

  胤禛這麼想著,忽然身後站了一個人,用低沉的語調說:「阿哥爺,小公主是早產,娘娘懷她的時候懷相也不好,太醫說,小公主恐怕情況不大好。阿哥爺,要真是有那麼一天,您可要好生勸導著娘娘一些,別讓她太過傷心了,娘娘的身體已經經不起大悲大痛了。」

  胤禛的心情頓時就複雜起來。是,他不希望皇額娘這一胎是阿哥,如今老天爺也遂了他的願,皇額娘生下的是個公主。他原本還在想,皇額娘生的是公主,他就不用擔心自己被遺棄了,以後他也會好好疼妹妹的。

  然而,還不等他有疼愛她的機會,她就要死了嗎?

  胤禛年紀還小,對死還沒有什麼直觀的體會,但他也知道,死是不好的。

  胤禛輕輕碰了碰小孩兒的臉,小聲的說:「金嬤嬤,太醫也不能治好妹妹嗎?孫御醫呢?孫御醫本領最大,他能治好妹妹的,對不對?」

  金嬤嬤慈愛的看著胤禛,娘娘總算是沒有白疼他這麼些年。她柔聲道:「阿哥爺忘記了?孫御醫跟著皇上去古北口了。」

  胤禛張著嘴啊了一聲,是了,他忘記了,皇阿瑪出巡的時候,孫御醫一向是隨駕的。他不捨的看了眼妹妹,對金嬤嬤說:「我明天可以再來看妹妹麼?」

  「當然可以了。」金嬤嬤心想,如果十一阿哥能夠對小主子多一些感情,到時候小主子萬一去了,他也更能理解一些娘娘的痛,說不得對他們之間感情的修復有好處。

  胤禛雙眼一亮,高興的對搖籃中睡著的妹妹說:「妹妹,哥哥明天再來看你,你要乖乖的多吃奶奶,多睡覺覺,這樣才能有好身體哦。」

  看著胤禛歡喜的模樣,金嬤嬤不由得心裡一軟,到底是個孩子呢,也許是她想多了。在胤禛準備離開的時候,金嬤嬤不由得說了一句:「阿哥爺還是少來兩次吧。」

  胤禛怔了一下,這句話表面聽上去好像是在嫌棄他,但他能感覺到金嬤嬤說這話時,眼中的善意。他有些不明白,金嬤嬤到底是什麼意思?一會兒又讓他來,一會兒又讓他少來。

  出去後,胤禛問小卓子:「你說,金嬤嬤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小卓子小心的說:「奴婢覺得金嬤嬤也是為阿哥爺好,您想想,太醫都說了,小公主的身體恐怕有些不大好,阿哥爺您要是常去,肯定會對小公主產生比較深的感情。這要是小公主有個萬一,阿哥爺您得多傷心吶!」

  胤禛恍然,原來金嬤嬤是擔心他傷心,他就說沒感覺到金嬤嬤有惡意嘛。

  第二天,每當佟佳氏想要看女兒的時候,金嬤嬤都以各種的理由搪塞了過去,洗三頭一天,卻是找不到理由了。

  佟佳氏說起洗三的事,興致勃勃的說:「嬤嬤,明兒洗三的事情安排好了嗎?雖然皇上和太皇太后不在,不過小公主的洗三卻不能缺了,我命中可只有這一個孩子了,我得把所有一切好的都給她!」

  金嬤嬤知道瞞不下去了,撲通一聲跪下,哭泣道:「娘娘,奴婢對不起您,小主子……小主子她早產體弱,怕是壽元不長啊!」

  「什麼?」佟佳氏的聲音非常的尖利,充滿了不可置信:「你騙我的對吧?你是騙我的對不對?我的小公主怎麼會壽元不長?你休要騙我!去,快去,去把小公主給我抱來!」

  金嬤嬤膝行上前,撫著佟佳氏的胸脯,流著淚道:「娘娘您千萬不要激動,奴婢就是擔心您身子不好,怕您受打擊,才不敢第一時間告訴您。您快平復一下,奴婢馬上就讓人把小公主抱來,但是您一定不能激動了。」

  佟佳氏一把推開金嬤嬤,翻身下床,就想出門去,金嬤嬤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哭喊道:「娘娘您就是不顧著自個兒的身體,也要為佟家想想啊,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佟家還能指望誰?」

  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讓佟佳氏停住了腳步,佟家,佟家……

  佟佳氏跌坐在床上,捂著臉痛哭失聲。

  金嬤嬤好容易才把她安撫住了,佟佳氏沙啞著聲音說:「嬤嬤,我現在已經好了,你把小公主抱過來吧,是好是歹,她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既然她壽元不長,我更是要珍惜她還在的每時每刻,我希望,將來她萬一去了,也能有個人長長久久的記得她。」

  金嬤嬤抹著眼淚,去把小公主抱了過來,佟佳氏看到女兒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摀住了嘴,眼淚讓視線一片模糊:「嬤嬤,我的孩兒怎麼……怎麼這樣可憐?」

  佟佳氏從沒看到過這麼形狀淒慘的孩子。她渾身青紫青紫,身體瘦小,顯得腦袋特別的大,渾身似乎只有一層皮包著骨頭。然而細看,臉型五官都是極漂亮的。

  女兒的慘狀讓佟佳氏傷心欲絕,幾次哭暈過去,把金嬤嬤也下壞了,娘娘要是再不能控制好情緒,這身體就得毀了!金嬤嬤厲喝一聲:「娘娘就不想為小主子報仇嗎?小主子是被誰還成這副樣子的?娘娘是想跟著小主子一起去了,然後讓兇手逍遙自在,仍然享受她的榮華富貴嗎?」

  金嬤嬤的這一聲厲喝終於把佟佳氏震醒了,她眼中閃著瘋狂的戾氣,恨得嘴唇都被咬破了:「不,我要報仇!我要讓那些害了我兒的人全都不得好死!我要讓她們為我兒償命!」

  昭聖,烏雅氏,她要毀了她們最在乎的東西!

  還有皇上,她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第311章 三子一女(3)

  皇貴妃生了個公主!

  小公主先天不足怕是養不活!

  小公主的洗三不辦了!

  這一個個的消息傳來,後宮的女人都高興壞了。佟家千求萬求,就求來一個養不活的公主,有什麼意義?可惜了皇上優秀的種子,碰上皇貴妃這塊爛田,什麼好果子都結不出來。

  後宮的女人們惡毒的腹誹著,鈕祜祿氏卻是對佟佳氏有些同情。坐在啟祥宮迴廊的椅子上,鈕祜祿氏歎了口氣:「皇貴妃這輩子是完了。」

  沒有兒子,哪怕有再高的地位,又能如何?她又不是皇后。若是皇后,新帝登基了,還能奉她為皇太后,哪怕是做給外臣看,表面上也得擺出一副孝順的模樣,就好像他們這位皇上對仁憲太后那般。

  鈕祜祿氏很清楚,仁憲太后之所以現在日子過得不錯,一是因為有太皇太后的庇護,太皇太后是皇上的親祖母,又兩次輔佐年幼的皇帝登基親政,在前朝的影響也很大。二是因為仁憲太后本身也很知趣,向來不是跟隨著太皇太后的意見,就是跟隨著皇上的意見,從來不會堅持自己的看法。

  所以,皇上才願意給她幾分尊重和臉面。

  沒錯,仁憲太后的臉面全是皇上給她的!等到有一天,太皇太后去了,仁憲太后在宮裡恐怕就越發的只能唯唯諾諾了。

  這還是正經的先皇的皇后呢,像佟佳氏這樣,就算活到了新帝登基,也就一個皇貴太妃就打發了。她又沒個兒子,要是胤禛孝順,還能接她出宮去住,要是胤禛將來不認她,她就只能像先皇的有些太妃那般,在宮裡寂寞的等死了。

  所以,這後宮女人爭來爭去,表面上是爭皇帝的寵愛,其實是爭著生兒子!

  成茹得到的消息比鈕祜祿氏更多,她也知道,佟佳氏的這個孩子怕是活不過滿月。

  成茹歎道:「時也!命也!」

  只能說佟家想要求的東西太多了,既想要後宮尊貴的地位,又想要將來登基的希望。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又說天子輪流做,今年到我家。憑什麼佟家就想要出兩代天子呢?什麼好事都被他們家佔了,讓別的家族還怎麼活?

  看著鈕祜祿氏臉上依然憂愁不散,成茹問:「姐姐可是擔心肚子裡的孩子?」

  鈕祜祿氏苦笑:「妹妹也知道,皇貴妃之所以保不住這個孩子,就是因為他們佟家太盛了。可是相比起佟家,我們鈕祜祿家也是絲毫不遜色,恐怕也有很多人見不得我生兒子的。」

  成茹笑言:「姐姐也太謙虛了,鈕祜祿家正經算起來,絕對是要比佟家有底蘊得多。」

  鈕祜祿氏臉上越發的苦了,就是因為他們家比佟家還盛,所以她才擔心吶。

  成茹說:「姐姐也不用擔心,其實這宮裡誰能生孩子,誰不能生孩子,皇上和太皇太后心裡最是清楚不過,只要他們二位願意讓你生,旁人就絕對動不了你!」

  成茹在心中冷笑,如果康熙願意護著佟佳氏一些,佟佳氏也不至於在眾人的算計下應付得這麼辛苦,但凡他能出手把那些人伸出來的爪子剁了,她們就傷害不了佟佳氏。

  只能說,康熙答應覺羅氏夫人的時候也不是出於他的本心,無奈之下答應的東西,自然不會費神去保護。所以他才會冷眼看著後宮嬪妃和昭聖對佟佳氏下手,才會積極配合昭聖出京避暑。他要真擔心佟佳氏的肚子,就該留在京城!

  恐怕他還覺得,佟家想生孩子,卻連孩子都保不住,也是他們能力不行,命中不該有子吧。

  成茹已經不是第一次感覺到康熙的冷酷和無情了,不管佟家有何打算,佟佳氏到底是把整顆心都撲在他身上、愛慘了他的女人,如若不然,康熙四年她落選之時,就已經另擇良婿嫁人了,以佟家和康熙的關係,只要不是嫁給和佟家有深仇大恨的人家,她的日子肯定能過得不錯,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額娘了。

  她為了康熙熬壞了身子,為了康熙不顧眾人譏諷的眼神,二十餘歲還和那些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一起參加大選。

  成茹覺得,如果她是男人,如果有一個女人能夠為她付出這麼多,哪怕她不愛她,也會盡力的讓她將來能有個好結局。

  當然,站在康熙的立場,他是皇帝,自然要考慮前朝後宮的大局,不能為了兒女私情而置朝綱於不顧。作為一個皇帝,他無疑是合格的。但是,作為一個丈夫,他確實辜負了太多的人。

  成茹雖然有些感慨,卻也從不想為佟佳氏打抱不平,路是她自個兒選的,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有心裡準備。

  成茹真的是萬幸當年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來自神源星的法聖的靈慧魄中的傳承,讓她擁有了超越這個世界的能力,也讓她不至於糾纏於男女情/愛之中,能夠很理智的把這一切經歷都當做是一種歷練。

  她想,等康熙駕崩之後,她有著幾百年的光陰,可以慢慢的尋找她愛的,也愛她的,並且能夠對她一心一意的男人,到時候,多少愛情的纏綿和甜蜜嘗不得呢?

  這麼想的時候,她忽略了心底深處的一點點悵惘。

  卻聽鈕祜祿氏自嘲的說:「成妃妹妹,我跟你說句交心的話。我也知道皇上和太皇太后樂意讓誰生,誰就八成能生下來。問題是,我就是不知道太皇太后和皇上願不願意讓我生啊!」

  鈕祜祿氏能跟成茹說這話,說明她對成茹的人品還是很信任的,多年的相處,她也知道成茹不是那種喜歡背後告密的小人,尤其是對太皇太后的立場,她們二人應該是有相同之處的。想當初成茹懷孕時,太皇太后也沒少給予別人方便,只是那些人都沒成功罷了。

  成茹對於鈕祜祿氏的坦誠也很是受用,她想了想,還是指點她一下吧。成茹看了左右一眼,鈕祜祿氏瞭然,擺擺手,讓周圍伺候的人都走遠點。

  成茹在鈕祜祿氏耳邊小聲的說:「姐姐這一胎倒是不用擔心,我覺得姐姐是能平安生下一個健康的小阿哥的。倒是生產後姐姐要注意了,宮裡多的是法子讓人產後虛弱的。」

  成茹已經看出,鈕祜祿氏命中該當有一子,並且她兒子也不是短命的。只是鈕祜祿氏自己的生命之火卻不是很旺,怕是有早逝之虞。


☆、第312章 佟佳之悟

  閏六月的下旬,佟佳氏所出的小公主在她滿月的前一天夜裡無聲無息的夭折了。僵硬的身體是第二天才被奶娘發現的,佟佳氏聞之,頓時就暈了過去,被金嬤嬤掐著人中喚醒後,眼睛都直了。

  佟佳氏一直知道她這唯一的孩子怕是留不住的,沒想到她那麼狠心,才不到一個月,便拋下她獨自去了。佟佳氏只覺得自己渾身很冷,除了冷,似乎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娘娘,您要振作啊!小主子還等著您送她一程呢。」

  像這種年幼夭折的孩子是不能進皇室宗廟的,只能隨便找個地兒埋葬。若是生母有些本事,還能選一處風水寶地,若是生母沒有本事,那就一口薄棺材,隨便找個旮旯挖個坑就是了。

  佟佳氏自然不會看著自己的女兒落到那般田地,這也支撐著她振作了起來:「嬤嬤,你使個人去廣濟寺,讓那裡的住持給公主做個四十九日的法會。再使個人去內務府多支一些冰出來,把公主的遺體保存好。」佟佳氏幽幽的道:「我的乖女兒還沒見到過她的皇阿瑪,怎麼能就這樣下葬?我也得讓皇上看看他的乖女兒被那些賤人折磨成了什麼樣,我要讓他一輩子都記得,他欠了我一條命!」

  承乾宮去支冰,內務府的奴才阻撓了一下,佟佳氏正在氣頭上,哪裡還會手軟?把那相關的幾個奴才全部拖到承乾宮來,在女兒面前當場杖斃。

  佟佳氏執掌鳳印以來,手段還從未如此強硬狠辣過,一時間,後宮人人自危,都知道佟佳氏因為喪女怕是要瘋魔了,就怕不小心招惹到了她,現在皇上、太皇太后都不在,佟佳氏就是後宮第一人,誰敢以身試法?一個個都摩拳擦掌的,等著皇上回來後要好好的告佟佳氏一狀。

  成茹暗道,以後佟佳氏掌管後宮,風格怕是要改一改了。她已經為家族獻出了一切,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奉獻的了,她自己,又已經沒有什麼精神寄托了,怕是要率性而為,把剩下的日子過得自在些了。

  赫舍里氏進宮探望了女兒,回去之後,佟國維問她:「娘娘如今情況如何?」

  赫舍里氏抹著淚說:「娘娘情況很不好,小公主也太慘了,一個月了,看著還沒貓兒大,那麼一丁點,瘦骨嶙峋的,看著就讓人心痛。」

  男人到底要心狠些,對於這個沒有見過面的外孫女,佟國維很難產生什麼感情。他問道:「你問了陳太醫了嗎?娘娘的身體可有大礙?」

  赫舍里氏神情沉重:「陳太醫說,娘娘身體還未調理好,懷這一胎本就很勉強,懷孕期間,又被明裡暗裡算計了不少次,身體虧損嚴重,早產之後,又因為孩子情況不好,總是憂慮傷心,月子根本就沒有做好,如今公主去了,娘娘怕是要更加難過了。陳太醫說,娘娘這身體,好好保養,恐還能有十載壽元,否則,會更少。」

  可是,在後宮裡,處處都有人暗算,時時都緊張得不行,又哪裡能好好保養?

  佟國維聽明白了陳太醫話裡的意思,在房間裡背著手踱了兩圈,猛地站住,說:「今年大選,讓悅瑤進宮。」

  赫舍里氏驚愕的抬頭:「老爺先前不是說讓娘娘撂牌子嗎?」

  「今時不同往日,先前以為娘娘這一胎能生個兒子,若是那樣,佟家在宮裡就太盛了,再送悅瑤進宮只能招禍。如今娘娘只生了個女兒,還夭折了,皇上必定會憐惜她幾分,這時候送悅瑤進宮也不會招人眼,別人只會以為這是皇上對咱們佟家的補償。」

  赫舍里氏搖頭道:「娘娘的這個孩子都是老太太臨死前求來的,老爺還能不知道,皇上是壓根沒打算讓咱們佟家的女孩兒生下子嗣,既然如此,送悅瑤進宮又有何用?難道要讓她像娘娘那般,也在宮裡耽誤了年華,一輩子不能有自個兒的孩子,孤苦終老嗎?」

  赫舍里氏的質問讓佟國維臉色潮紅,指著她說:「你這是婦人之仁!悅瑤既生於佟家,既享受了家族給予的榮華富貴,自然要為家族的利益服務。哪家的女孩兒不是這樣的?」

  看著妻子坐在那裡抹眼淚,佟國維放緩了聲音,說:「你也聽陳太醫說了,娘娘怕是沒有多久的壽元了,若是娘娘哪日去了,後宮裡沒有咱們佟家的人,如何是好?現在佟家也只有悅瑤一個適齡的秀女,此時進得宮去,還能有娘娘稍加招撫,若是過幾年娘娘有個萬一,悅瑤也能獨當一面了。」

  赫舍里氏只是哭,她也知道,自己在家中是沒有什麼話語權的,尤其是在這樣的大事上,哪裡由得了她來做主?她本心是心疼女兒,便是當初欣媛落選後,她也是準備給她找個好夫婿的,只是欣媛太執著,為了皇上寧願終身不嫁。

  如今欣媛已經毀了,她更是捨不得小女兒也步上她姐姐的後塵。

  可是,沒人相信她只是單純的心疼女兒,她要是抵死反對,恐怕佟家還以為她是見不得宮裡有佟家的女兒呢。畢竟赫舍里家也還有個女兒,比悅瑤小上幾歲,過幾年恐怕也是要進宮的。

  當初赫舍里一族指望著僖嬪看顧著太子一些,可惜僖嬪犯了事兒,赫舍里家也就只能再送一個女孩兒進宮了。

  罷了,赫舍里那邊她說不上話,佟家她也說不上話,只怪悅瑤生為女兒身,只能為家族所犧牲了。只希望等欣媛去後,皇上能有幾分內疚,多看顧著悅瑤一些吧。她也不求悅瑤能夠封后生子,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壽終正寢就好了。

  赫舍里抹乾淨眼淚,淡淡的說:「要讓悅瑤進宮也可以,等過兩個月,大選開始,娘娘走出喪女之痛後,妾身再進宮跟娘娘說,在此之前,就不要再讓娘娘傷心傷身了。」

  佟國維面上有些發熱:「難道我就不心疼娘娘嗎?」他一揮衣袖,有些尷尬惱怒的離開了正院。


☆、第313章 康熙之悔

  康熙在古北口避暑時,接到京裡的消息,得知佟佳氏生下一個病弱的女兒,心裡多少是有些後悔的。要是早知道皇貴妃懷的是女胎,他就不至於對她不管不顧了。

  而在七月中旬接到了京裡的消息,得知女兒夭折了之後,康熙更是大悔,第二天就啟程回京,在七月二十五回到了京城。

  康熙以往都會親自把皇祖母送回慈寧宮,這一次卻是回宮之後直奔承乾宮。

  昭聖瞇了瞇眼,對仁憲說:「皇帝這次怕是要怨懟上哀家了。」

  仁憲歎了口氣:「誰能料到皇貴妃懷的是女胎呢?這也不能怪皇額娘,皇帝不也抱持著默許的態度嗎,他心裡也是不希望皇貴妃生子的。待得過些日子,皇帝也就能想通了。」

  昭聖淡淡道:「就是再來一次,哀家也會這麼做的,哀家不能讓佟家有一絲一毫的機會!」

  早在她給慈和下藥的時候,她就知道,她和佟家之間是絕對不能共存的,就算是她死了,她也要把佟佳氏拉下去!現在,整個佟家,也就佟佳欣媛在玄燁心中是不同的,就算佟家再有女人進宮,也不可能有佟佳欣媛那樣的影響力了。

  康熙確實是有些怨懟皇祖母,特別是在他看到用冰保存完好的女兒的屍體時。

  佟佳氏在看到康熙的時候沒有哭,她笑得特別的溫柔:「皇上,跟臣妾來,快來讓咱們的小公主認一認她的皇阿瑪,她已經等了一個月了。」

  康熙的心很是慌亂,他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離他遠去。

  然後,他就在佟佳氏的臥室裡看到了那個冰棺。

  冰棺由兩塊五尺長,三尺寬,兩尺高的冰塊組成。底下一塊冰塊在中間挖了一個凹進去的槽,上面的冰塊很平整,就那麼壓在上面。透過冰塊,可以隱約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紅色繡著壽字紋的小嬰兒。

  康熙看到那個冰棺時,腿就有些邁不動了。他生的孩子多,死的孩子也多,尤其是在早年的時候,幾乎是生一個死一個。每一個孩子夭折的時候,他都會去送他們一程,但是,從來沒有哪一個給他如此深的震撼的。

  「來人吶,把冰棺開啟,讓皇上好好看看小公主,也讓小公主能好好看看她皇阿瑪。」

  承乾宮的奴才這一個月來,被佟佳氏整治得再也不敢興起任何背主的念頭了,這一個月來,死在承乾宮的奴才兩隻手的數不清了,有承乾宮裡和別的妃嬪有瓜葛的奴才,有內務府給佟佳氏下過絆子的奴才,有其他宮裡衝撞過佟佳氏的奴才……

  這一個月來,承乾宮正殿前面的地面就不曾乾淨過,幾乎每一天都要染上人的鮮血。

  佟佳氏很清楚,康熙現在對她絕對是內疚的,她算好了康熙的心思,把這宮裡,自她懷孕之後,算計過她的人清理了一遍。由於宮裡的幾位大佬都不在,她又是副后,掌管著鳳印,再加上打殺的不過是些奴才,便是前朝的老爺們聽了,也只會同情她喪女發狂。

  因此,一聽佟佳氏發話,旁邊的幾個奴才就趕緊的過來,使勁把上面的那層冰塊給移開了。

  佟佳氏回頭,笑著拉著康熙的手腕用力:「皇上,快過來看看咱們的小公主。」

  康熙頭一次發現佟佳氏的力氣還真是頗大,和她瘦弱的身體一點也不匹配。康熙被佟佳氏拉著走到了冰棺前,低頭,只一眼,康熙就覺得心中一震!

  那是一個怎樣的孩子啊!

  瘦的和皮包骨似的,那一層皮還青青紫紫的,身子非常的小,顯得腦袋特別的大,眉眼卻是生得很好,一眼就能看出來,長大後必定是個小美人。只是,要有機會長大才行。

  這,就是他的女兒……

  佟佳氏溫柔的撫摸著女兒冰冷僵硬的臉龐,聲音柔得彷彿要滴出水來:「皇上,你看,咱們的女兒多美呀。她比剛出生的時候可是要胖多了,皮膚也白淨了許多……」

  佟佳氏還在絮絮叨叨的說,然而康熙卻已經聽不進去了。剛出生的時候比現在還瘦?身上的青紫比現在還多?那得是怎樣的一副淒慘模樣啊!

  甩開佟佳氏的手,康熙腳步踉蹌著逃也似的離去。身後傳來佟佳氏依然溫和的細語聲,康熙只覺得心痛如絞,他知道,他終於是失去了那個深愛著他,為了他願意忍受著世人異樣的視線寧願終身不嫁的女人。

  康熙回到乾清宮,當天沒有召見任何一個人,也沒有再出承乾宮。

  當天晚上,康熙做了一個晚上的夢。夢裡全是女兒青紫瘦弱的模樣和佟佳氏笑得溫和卻全無生氣的模樣。

  第二天,康熙就病了。

  成茹得知後,倒是輕輕的笑了一下:「看來他心中對佟佳氏還是有些感情的。」

  余嬤嬤在一旁歎道:「到底是表姐弟呢,奴婢記得,當年先帝爺還在的時候,時為佟妃的慈和太后時常召侄女進宮,皇上年幼之時,和這個表姐的關係可是很好的。慈和太后去世後,皇貴妃雖不常進宮了,但是和皇上卻一直沒斷了書信,皇上對她始終是不同的。」

  成茹說:「是的,只要佟佳氏在,皇上就不會讓別人越過她去。經此一事,恐怕皇上對她會更加的好了。」

  余嬤嬤看了主子一眼,小心的道:「娘娘,皇上對皇貴妃是親情多於愛情的,您……」

  成茹噗嗤一聲笑了:「嬤嬤你還擔心我吃醋呀?」她不屑的道:「這樣的醋有什麼好吃的?別說皇上不愛佟佳氏,就是愛死了她,於我又有什麼關係?再說了,如果愛她就是要毀了她一切的希望的話,這樣的愛我還寧願不要了。」

  成茹這回是真的有些看不起康熙了,當初他對佟佳氏不管不顧,放任別人對佟佳氏下手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嗎?如今看到了女兒的慘狀,就追悔莫及了?人已經死了,傷害也已經造成,追悔又有何用?

  所謂愛之深,恨之切。成茹相信,經此一事,佟佳氏是很慘了康熙,哪怕康熙封她為后,哪怕康熙將胤禛記在她的名下,哪怕康熙以後就獨寵她一個,也挽不回佟佳氏的心了。

  因為,她再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因為,她已經壽元不多!

  而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康熙造成的!

  更何況,成茹不相信康熙能夠封她為后,也不相信康熙會把胤禛記在她名下,更不相信康熙會獨寵她一個!


☆、第314章 姐妹坦誠

  康熙回宮之後,八月份,這一屆的大選就開始了。

  初選過後,佟佳悅瑤進宮復選,皇貴妃第一時間就召見了她:「小妹,自我進宮之後,咱們姐妹兩個每次見面都太匆匆了,這回你要在宮裡住上一個月,咱們姐妹兩個也總算是有時間多多的相處了。」

  佟佳悅瑤見姐姐確實是很高興她的到來,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就知道額娘恐怕還沒有跟她說。在初選之前,額娘就跟她說了,她這回大選是要進宮的。

  說真的,佟佳悅瑤一點也不羨慕姐姐是高高在上的皇貴妃。其他人家羨慕死了他們佟家能夠出一個太后,再出一個皇貴妃,然而,只有真正身在佟家的人才知道,被他們羨慕的太后和皇貴妃過得是怎樣的日子。

  是,榮華富貴這一點是不缺的,然而,除了榮華富貴,竟是沒有其他值得留戀的地方。

  姑姑進宮後一直不怎麼受寵,好不容易兒子登基稱帝了,她卻只享了兩年的福,二十四歲就離開了人世。姐姐三十歲了,好容易生個孩子也夭折了,自己的身體也完全破敗了,生命都進入了倒計時。

  皇上說是她的表哥,可是,看看他是怎麼對待她姐姐的,他和姐姐還有從小青梅竹馬的情分,都能如此對她,換了是她,能得到他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惜嗎?

  佟佳悅瑤對此不抱任何的希望。

  眼中流露出了淡淡的心疼,佟佳悅瑤說:「姐,額娘前些日子進宮,沒有和你說什麼嗎?」

  佟佳氏微微一怔,心裡有了些不祥的預感:「你知道額娘要跟我說什麼?」

  佟佳悅瑤走上前,握住了姐姐骨節分明的手,心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沙啞著聲音說:「姐,以後咱們姐妹倆有很多的時間可以在一起談心了。」

  佟佳氏猛然明白了妹妹話裡的意思,慘笑道:「他們……他們準備送你進宮了?」

  佟佳悅瑤屈膝蹲下,臉貼著姐姐的膝蓋,淡淡的道:「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宮裡一定要有咱們佟家的女兒?宮裡有那麼多蒙古女人,又能如何?便是太皇太后也不能強迫皇上去寵幸她們,她們來到了這深宮之中,一輩子也就被耽誤了。皇上要是親近佟家,宮裡沒有咱們佟家的女兒他也一樣親近,皇上要是疏遠佟家,宮裡有佟家的女兒又能如何?」

  佟佳氏對這個妹妹一直都很好,當年,她落選之後回到家中,發誓終身不嫁,幾個兄長一開始還支持她,後來見著皇上沒有迎她進宮的念頭,就慢慢覺得她那麼大年紀也不嫁人,很丟他們的面子。大伯家的幾個堂兄弟姐妹對她的態度也有變化,那時,唯一不曾用異樣的眼光看她的,就只有這個小妹了。

  她一直想著,到了小妹出嫁的年紀,她一定要給她選個很好的夫婿。她沒有一個婚禮,希望能看到小妹穿著大紅的嫁衣帶著十里紅妝風風光光的出嫁;她不能生兒育女,希望小妹能兒孫滿堂。

  「小妹,你想進宮嗎?如果你不想進宮,我去跟額娘說。」

  佟佳悅瑤緩緩的流下淚來:「不要再為難額娘了,在我進宮以前,額娘已經抱著我哭了好幾天了。」她沉默了一下,輕輕的說:「這,是阿瑪和大伯共同作出的決定。」

  佟佳氏狠狠的閉上眼,她知道,哪怕她貴為皇貴妃,在這樣的事情上,也是做不了家裡人的主的!如果,如果她能生下一個健康的阿哥,或許還能說得上話。如今……呵,大伯和阿瑪顯然已經放棄了她,恐怕他們也知道了她的身體情況,想要用她最後幾年的生命來為小妹鋪路。

  姐妹兩個抱頭痛哭,好容易,才慢慢的止住了。

  佟佳氏擦乾了眼淚,說:「小妹也知道,皇上和太皇太后是不會容許佟家再有皇子的。之前是我太天真,以為有了瑪姆的臨終遺願,皇上會給我一次機會。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他雖然給了我機會,卻是看著我自生自滅,顯然是不想讓我的孩子平安出生的。」

  「你既然已經決定了要進宮,那麼,從現在開始,就拋棄掉一切不可能的妄想吧。人生不過就是短短的幾十年,讓自己過得開心就好。陳太醫說我最多還有十年的壽元,我會盡量的多活一些時候,為你把路鋪好。」

  佟佳氏冷笑道:「我現在算是把皇上看透了,小公主的死,已經葬送了我對他所有的癡念,往後,我再也不要為愛新覺羅玄燁而活,也不要為佟家而活,我只為我自己而活!」

  在這一刻,佟佳悅瑤只覺得自己的姐姐是那麼的美麗,她想,皇上辜負了姐姐,傷害了姐姐,如今終於要失去姐姐了,她相信,終有一天他一定會後悔的!因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個女人能像姐姐那樣愛他了。

  等情緒平復下來,佟佳氏對妹妹說:「你進宮之後就住到承乾宮來吧,東配殿烏雅氏那個賤人以前住過,西配殿禛兒住著,正好後殿沒人住,又寬敞,你住那裡,離我也近,咱們姐妹倆也好有個伴兒。」

  佟佳悅瑤笑著點了點頭,她遲疑了一下,問:「十一阿哥他……」

  佟佳氏道:「我正要和你說這間事,咱們姐妹兩個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幸虧當年我抱養了禛兒。」她諷刺的笑:「經過小公主這件事,皇上哪怕是不把禛兒記在我的名下,也會一樣讓我養著他的。都說生恩不及養恩重,咱們姐妹兩個好好把禛兒養大,以後也能有個依靠。你進宮之後,也多和禛兒培養一下感情,等我去了之後……」

  「姐!」

  佟佳氏淡淡一笑:「如果在我去世之前,皇上都沒有把禛兒的玉牒記在我的名下,那麼等我去了之後,他九成會讓禛兒回去烏雅氏那邊。就算如此,你也不要和他疏遠了。烏雅氏別看一副小意溫柔的模樣,實際上心眼兒最小不過,禛兒被我教養了十來年,她肯定不會真心待他。若是在這幾年中,咱們再好好設計一番,讓他們母子反目也是有可能的!」


☆、第315章 三子一女(4)

  從那一次姐妹談心過後,佟佳氏更多的召妹妹去承乾宮見面,有好幾次還碰到了康熙。佟佳氏向他表露了想要讓妹妹進宮陪伴自己的意思,康熙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大選還沒有結束,宜妃那邊就發動了。郭貴人想要闖翊坤宮正殿,被宜妃提前安排好的奴才攔了下來。八月二十七日,宜妃生下一個小阿哥,郭貴人聽說後,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待得宜妃聽到奴才們的匯報,冷笑道:「就憑她那點腦子,也來和我鬥!」

  宜妃是徹底對她這個妹妹失望了,淡淡道:「照看好郭貴人,等她生下孩子,就抱到正殿來。有她這樣眼光短淺的額娘,能教養出什麼樣的皇子皇女來?」

  丁嬤嬤笑道:「娘娘說的是,可不能再讓郭貴人教出一個恪靖公主來。」

  宜妃皺眉道:「雖然我也認為女孩兒要自立自強,可也不至於像恪靖那樣,都跟她額娘學得偏執了。」

  丁嬤嬤說:「娘娘還是先不要煩惱這些事兒了,離郭貴人生產還有三個月呢,娘娘還是先坐好月子吧,月子裡可不好勞心勞神的。」

  成茹得到宜妃的生子的消息時,正在啟祥宮和鈕祜祿氏下棋。鈕祜祿氏現在月份也大了,等閒不出啟祥宮,也不大樂意別人來啟祥宮看她,誰來都是打發奴才說一聲她在靜養安胎,就把人打發走了。

  偏偏成茹不愛出門,鈕祜祿氏卻老是喜歡讓人去請她。

  「不知怎麼的,我原本對妹妹還有些猜疑,懷孕之後,隨著月份越來越大,對妹妹卻是越來越信任了,好像肚子裡的孩子在告訴我,妹妹是不會傷害他的,是能夠絕對信任的。」鈕祜祿氏落下一顆黑子,笑呵呵的說。

  成茹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笑道:「這樣神神奇奇的感覺,你也相信?」

  「怎麼不信?連我兒子都不能信,我還能信誰?再說,命是他的,他都願意相信你,我還能不信嗎?」

  成茹笑著搖頭,也難怪鈕祜祿氏有這樣的感覺。

  人們都說,小孩兒的眼睛是最乾淨的,往往能看到許多大人看不到的東西。其實,還在娘胎裡的胎兒更加有靈性。

  在神源星上,有一些邪惡的黑暗魔法師,喜歡在孕婦臨盆前,生生將她們的肚子剖開,取出裡面尚未出生的嬰兒,把他們煉製成邪物。因為,在娘胎裡的嬰兒,腹中有一團先天之氣,這團先天之氣在他生產前是最旺盛的,而在他出生後,就會隨著第一口呼吸而吐出。

  所以,聽鈕祜祿氏說,她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在告訴她,她是可信的,成茹非常的相信。因為,她也發現了,鈕祜祿氏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所擁有的靈性,比她見過的其他幾個阿哥在娘胎裡的靈性都要足。

  說不定他也擁有魔法或者鬥氣天賦……

  成茹眼神閃爍了一下,等他週歲的時候,她找個機會過來測一下,若是真的有天賦,也可以和她的祐兒做個伴兒。

  鈕祜祿氏還不知道,她今天的一句話,卻是讓她兒子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一條道路,也改變了他原本不是那麼美滿的人生。

  十月十一,貴妃鈕祜祿氏生下一子。

  剛開始發動的時候,她就派了心腹之人前往永壽宮把成茹請過去坐鎮,她不放心皇貴妃。成茹也不負她所托,在她分娩的過程中,沒有讓她出任何的差錯。

  當看到那個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孩子的時候,鈕祜祿氏落下了激動的淚水。康熙十三年進宮,到現在康熙二十二年,將近十年的時間,她終於也有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了!

  鈕祜祿氏覺得自己的人生再也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圓滿。

  門外的佟佳氏得了信兒後,微笑著對成茹說:「貴妃妹妹可真是好福氣呀,讓人羨慕得不行。既然貴妃妹妹已經平安生產,又有成妃妹妹在此,本宮就先走了。」

  成茹起身恭送她離開,望著她挺直的背脊,成茹卻知道,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光彩,她的心中已經是一片槁木。

  望著周圍高高的圍牆,成茹輕輕一歎。這紅牆之中,埋葬了多少女子的鮮活呀!若非皇宮的風水格局有著散發陰氣、怨氣的作用,恐怕這幾百年下來,裡面已被怨氣和陰氣充斥,住不得人了。

  等鈕祜祿氏挪到月子房後,成茹進去向她道了喝:「姐姐,我說的很是吧,瞧,姐姐這不就平安生下來一個健康的小阿哥了!」

  鈕祜祿氏雖然身體疲憊得很,精神頭卻十足:「我現在終於知道做一個母親是什麼滋味兒了,我如今是恨不得把自己所能有的一切都給了他。」

  成茹笑:「你呀,剛生了孩子,還是好好的休息一會兒吧。孩子就在那裡,什麼時候想看不行?我的任務也完成了,向姐姐討了賞之後也該回了。」

  鈕祜祿氏笑道:「瞧你那小模樣,真是讓我看了都心疼。好,本宮好好的獎賞你!本宮這裡的東西,看中什麼,都拿走。」

  「那妹妹我就不客氣了。」成茹笑嘻嘻的道,從鈕祜祿氏那裡拿走了幾顆裸鑽:「這東西可是隨我處置了哦。」

  「你竟喜歡這樣的。」鈕祜祿氏擺擺手說:「既給了你,自然任你處置了。」

  成茹高興的回去了,再多幾顆這樣的東西,她就可以給兒子煉製一柄光屬性的魔法劍了!

  轉眼又過了一個月,十一月二十四日這天,郭貴人亦生下一子,出生後就被宜妃抱去正殿撫養了。無論郭貴人是哭天喊地還是高聲咒罵,宜妃都置若罔聞。而其他人也不曾來管她們姐妹之間的閒事兒。

  至於郭絡羅家的人更是沒有任何的意見了!小阿哥能在宜妃身邊撫養,總比在貴人身邊撫養,身份要高貴一些。再說,兄弟兩個在一起長大,將來也好互為臂助。

  郭貴人在月子裡沒有調養好,一出月子,就和姐姐鬥了起來,為將來早逝埋下了禍根。

  這一年,康熙有三子一女出生,只有唯一的女兒不足月便夭折,其他三個小阿哥都長得挺壯碩的。這也使得康熙心裡對佟佳氏的歉疚升到了最高,然而,佟佳氏已經不在乎了。


☆、第316章 再次懷孕(1)

  時間流逝,很快又翻到了新的一頁。

  康熙二十三年春,康熙下令檢閱八旗文武官員騎射,按八旗順序依次檢閱。檢閱分為三項:馬術、箭術、騎射。

  馬術主要是設置了幾個難度頗大的跑道,在其上佈置了各種障礙,要求騎馬穿越種種障礙,失誤最少、時間最快的選為優勝。箭術主要是百米移動靶和一百五十米固定靶。騎射是五十米靶。

  鑲黃旗在三月初十接受檢閱。

  成茹沒有看見那天的盛況,只是,當天晚上,康熙留宿永壽宮,對成茹的阿瑪不吝讚美之詞:「茹兒,你阿瑪留在宮裡做一等侍衛真是有些屈才了,就該讓他領兵作戰!你不知道,今天你阿瑪可是出了大大的風頭,雖然八旗檢閱還沒完畢,不過朕可以斷言,你阿瑪可以稱得上是咱們大清的巴圖魯!」

  自己寵愛女人的阿瑪把所有人都壓了下去,康熙也覺得臉上有光彩。前些年還有人說他寵幸茹兒過甚,如今茹兒為他生下了子嗣,茹兒的家人又表現出眾,他多寵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有她提供各種的煉體藥劑,阿瑪的武力自然能夠力壓大清所有的人!睿哥兒煉體更早,將來的成就還在阿瑪之上。等睿哥兒稍大一些,就讓他參加科舉,她家弟弟可是文武全才,到時候考個武狀元和文進士不成問題。

  成茹得意的道:「我的阿瑪自然是最強的!」頓了一下,成茹說:「我倒是希望阿瑪就在京裡當差,前些年阿瑪去征討吳三桂,我和額娘在家裡擔心得不行。」

  後宮哪個女人不想要自己的父兄陞官進爵?只有這丫頭沒有一點上進之心。罷了,他喜歡的不就是她的這份單純麼,她不懂為自己打算,他為她多考慮一些也就是了。

  八旗檢閱結束後,卓奇果然是其中最為優秀的一個,康熙當即下令,調卓奇擔任前鋒營參領一職。雖前鋒營參領和一等侍衛一樣是正三品,可是兩者之間的實權可是相去甚遠,算是陞遷了。

  六月,一直挺健康的郭貴人之子突然病重,不治身亡。

  太醫檢查說是得了痢疾。

  要知道,痢疾的主要病因是外感時邪疫毒,內傷飲食不潔。十九阿哥還不滿週歲,吃的自然是奶,怎麼會飲食不潔?

  「聽說郭貴人哭暈了好幾次,嘴裡一直咒罵著宜妃,說是宜妃害死了她的兒子。」夏日午後,成茹躺在貴妃椅上納涼,鈴蘭坐在一旁,一邊給她輕搖著扇子,一邊說著宮裡的八卦。

  成茹淡淡道:「這回宜妃有幾張嘴都說不清了。」

  當初郭貴人生了兒子,宜妃就抱過去自己養著,要是養得好也就罷了,大家都得說她一句大度。問題是現在人還不滿週歲,就一病沒了。十九阿哥可不像德嬪的十四阿哥那樣是個病秧子,人十四阿哥都還活得好好的,十九阿哥好端端的卻沒了,也無怪郭貴人要說是她害死了她的兒子。

  鈴蘭幸災樂禍的笑:「宜妃怕是要悔不當初了。」

  成茹說:「郭貴人命中只有一子一女,此子夭折後,她和宜妃之間的仇恨再也消解不了了。」

  成茹也覺得挺奇怪的,當年孝昭皇后和貴妃之間的感情頗深,如今的皇貴妃和佟庶妃的感情也很好,怎麼郭絡羅家姐妹兩個卻成為仇人了呢?

  鈴蘭瞪圓了眼睛:「真的呀?那郭貴人肯定恨死宜妃了。聽說,恪靖公主也和她生母郭貴人一樣,對宜妃很是不善呢,還跑到皇上跟前,讓皇上給她弟弟做主呢,聽說皇上很是生氣,說她不敬母妃,罰她抄寫孝敬百遍,期間不准出房門半步。」

  成茹淡淡的道:「恪靖被郭貴人教導得性格很是偏激,她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不知改變的話,以後的日子怕是要難過了。」

  生母不受寵,又和主位娘娘起了衝突,還惹了皇上厭煩,不受寵的阿哥日子都難過,更何況不受寵的公主了。尤其是到了指婚的年紀,受寵的公主還能選個和大清關係友善的、離關內較近的、生活條件比較好的蒙古部族,不受寵的公主就只能去那些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遙遠的、生活條件惡劣的部族了。

  年底,宜妃在春節的晚宴上反胃嘔吐,被太醫診斷出已懷有差不多兩個月的身孕,康熙大喜。

  成茹才想起之前宜妃幫郭貴人告了病,恐怕郭貴人不是病了,是宜妃擔心她知道了她懷孕的消息,當場給她難看吧。

  不過,成茹對宜妃肚子裡的孩子還挺有幾分好感的。

  在十月十五去承乾宮請安的時候,成茹就第一個發現宜妃懷孕了,她肚子裡那個魂體不知為何特別喜歡親近她,好幾次,只要成茹和宜妃在一起,那個魂體就總是會跑到她身邊來,親暱的圍著她轉來轉去,成茹對此頗感神奇。

  就像現在,宜妃在旁邊的暖閣裡看診,她肚子裡的魂體卻在成茹肩上蹦來跳去,活潑得很。

  成茹側頭朝肩上輕輕的吹了口氣,那魂體就打著旋兒飄走了,不一會兒又飄了過來,好像很是委屈的在成茹臉頰上蹭了蹭。

  成茹莞爾,心裡不由得想,這個小魂體要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在生下胤祐之後,時隔四年,成茹第一次有了再生一個孩子的想法。四年的時間,當初生胤祐消耗的能量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成茹看了康熙一眼,皇上,接下來您可要多多努力啊。

  因著有了想再要個孩子的打算,成茹在春節之後,就對康熙特別的體貼,時常親自下廚煲湯給他喝。前頭兩年,康熙也是經歷了情緒上的大起大落,五臟之氣不是很平和。成茹想要把康熙的身體調理到最佳狀態,再懷孩子。

  五月初七,宜妃突然早產,成茹當時正在啟祥宮,看著兒子和十八阿哥玩兒。說是胤祐和十八阿哥玩兒,其實是胤祐單方面的玩兒十八阿哥,偏偏十八阿哥還和胤祐親近得很,越是被玩兒,越是笑得樂呵。

  鈕祜祿氏都說,自己那個蠢兒子對胤祐比對她這個額娘還有親近。

  得到消息時,成茹就想起了那個可愛的魂體,不由得有些擔憂。


☆、第317章 再次懷孕(2)

  鈕祜祿氏說:「我當初和宜妃也好過一場,她今日早產,怕是衝撞了什麼,我要過去看看。成妃妹妹……」

  成茹急忙說:「我也去吧。」

  鈕祜祿氏想了想,說:「也好,今兒你在啟祥宮,要是我去了你沒去,讓人知道了也不好。」

  於是成茹讓人把兒子送了回去,和鈕祜祿氏一起去了翊坤宮。

  去到翊坤宮的時候,鈕祜祿氏看到翊坤宮的奴才雖然一個個都憂慮得很,做事倒是還比較沉穩,沒有黃魯昂。鈕祜祿氏找了丁嬤嬤過來問:「你家主子怎麼就早產了?這才七個月不到吧?」

  丁嬤嬤焦慮的道:「主子一早起來都還很正常,忽然就發動了起來,現在還不知道究竟是為何。」

  「可叫了太醫?」

  「已經派人去請了。」

  「宜妃妹妹這已經是第三胎了,想來會有驚無險平安分娩的,你們做好分內的事情就行了……」

  鈕祜祿氏和丁嬤嬤說著話,成茹的注意力卻全部集中在了從產房飄出來的魂體身上了。

  五月初一成茹才見到了那個小魂體,它經過六個多月的孕育,已經壯大了不少。然而此時卻不知為何忽然變得虛弱了許多,成茹不由得有些心疼。悄悄使了個障眼法,從空間袋裡拿出魔法杖,凝了一個恢復術丟在那小魂體身上。

  那小魂體彷彿飢渴的小獸,急切的吞噬著那道魔法。吞噬完了之後,小魂體又恢復了往日的強壯與活潑,越發親暱的在成茹的臉上蹭著,頭上蹦著。

  成茹也露出一個輕鬆的笑來。

  這時,佟佳氏急匆匆的過來了,看到成茹也在,特別的驚奇:「成妃妹妹怎麼也來了?」她不是向來不摻和別人的事麼?也就是和貴妃之間的關係不錯,什麼時候和宜妃也有交情了?

  成茹說:「臣妾正在啟祥宮和貴妃姐姐說話,聽說宜妃姐姐這邊發動了,就和貴妃姐姐一起過來看看。」

  佟佳氏恍然,估計是貴妃要過來,成妃不好獨自回永壽宮,所以一起過來了。

  不再掛心此事,佟佳氏轉身沉著臉質問丁嬤嬤:「你們是怎麼照顧宜妃的?怎麼讓她早產了?要是傷到了宜妃肚子裡的皇嗣,你們哪一個擔當得起?」

  丁嬤嬤立即哭訴道:「太醫都說了,娘娘這一胎的懷相一直很好,今天本來也好好的,誰知道忽然就發動起來呢?肯定是有人暗算了娘娘,等太醫來檢查了,還請皇貴妃娘娘一定要為我家娘娘做主啊!」

  佟佳氏瞬間就想到了郭貴人,和宜妃有深仇大恨的第一人選就是她了。她瞇著眼睛道:「你放心,如果宜妃真的是受人所害,本宮自然是會為她主持公道的。」

  佟佳氏自己沒了孩子,也樂意看著別人折騰,最好是把孩子都折騰沒了,她就高興了。

  沒多久,楊太醫也小跑著過來了,產房內迅速擺上一座屏風,楊太醫隔著屏風,給宜妃把了脈,出來稟報皇貴妃,說:「啟稟皇貴妃娘娘,宜妃娘娘這是不小心碰了大涼之物,所以才引發了早產。」

  佟佳氏淡淡道:「丁嬤嬤,你去把今天宜妃接觸過的東西全都拿來給楊太醫辨認一下。楊太醫,宜妃這一胎可能順產?」

  楊太醫說:「宜妃娘娘的情況還不錯,奴才也聽接生嬤嬤說了,產道開得很順利,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佟佳氏便淡淡的揮了揮手:「如此就好。請楊太醫在翊坤宮稍待,等宜妃分娩後,再給宜妃和小阿哥好好診一診。」

  「遵命。」

  又過了兩個時辰,成茹聽產房內的接生嬤嬤說看到頭了,成茹伸出食指點了點那個小魂體,在心裡催促它:快去吧,你該出生了。

  然而那魂體卻不為所動,反而在成茹的指尖蹦躂。成茹黑線,連出生都不顧了,小傢伙也太頑皮了。成茹輕輕一彈,就將小東西彈進了產房。然後就聽到接生嬤嬤歡呼道:「生了,生了,恭喜娘娘生了一個小阿哥。」

  成茹總算是放了心,正準備告辭,就看到那個小傢伙又從產房內晃晃悠悠的出來了,落在她腦袋上就不走了。

  成茹心裡微驚,孩子生了,魂體卻在這裡,這是怎麼回事?

  待得接生嬤嬤一臉歡喜的把小阿哥抱了出來,成茹湊上去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那小阿哥沒有魂體!也就是說,他天生就是失魂症,這輩子都會懵懵懂懂的,一輩子不知事!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傻子!

  天!宜妃居然生了個傻子!等小阿哥長大,怕是要成為皇室的醜聞吶!成茹已經可以預料得到,到那時,宜妃恐怕就要像當年的安嬪那樣,「被死亡」了。

  皇家,是絕對不能有傻子阿哥的!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看著又飄到她面前來晃晃悠悠吸引她的注意力的小傢伙,成茹已經無力吐槽了。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麼?錯過了和身體結合的時機,就算它想回到身體裡也不行了。

  魂魄離體還能召回,它這是魂魄未入體,先天上和身體的鏈接已經斷了,再也無法回去它原本的身體了。

  成茹帶著小傢伙怏怏的回去了永壽宮,看著小傢伙因為到了一個新的地方而越加活潑的模樣,成茹也拿它沒辦法了。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無論如何,她也要努力給小傢伙一個新的生機!

  宜妃這邊還不知道自己生的兒子居然是個得了失魂症的傻子,還非常高興自己又生了一個兒子,生下三個兒子的她,在宮裡的地位已經很是牢固了。

  生產之後,宜妃就騰出手準備教訓那個害她早產的人。查來查去,果然查到了郭貴人的頭上。

  宜妃的額娘得知了這一消息,特意遞了牌子進宮,狠狠的扇了小女兒一記耳光:「早知道你是個這麼不顧大局的東西,我當初生下你的時候就該把你掐死,免得進宮來丟人現眼!」


☆、第318章 再次懷孕(3)

  看看鈕祜祿家,再看看佟家,也是姐妹共侍一夫,哪裡像她這樣,不僅不知道和姐姐共同對抗外人,反而自相殘殺,這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麼?

  幸好小阿哥雖然身體弱了些,到底沒有傷到根本,養一養也就好了。要是小阿哥有個萬一,她真是萬死莫恕!

  郭貴人自然是不服:「她害死了我的兒子,那時候你在哪裡?你有進宮來責問她一句嗎?你有進宮來關心過我一回嗎?如今不過是讓她兒子體弱一點,你就特意進宮來教訓我,難道只有她是你生的,我是姨娘生的不成?」

  索綽羅氏咬牙道:「因為她是妃子,你是貴人!咱們郭絡羅家的榮耀都繫在她一人身上!」

  郭貴人狀若瘋狂:「既然郭絡羅家的榮耀都繫在她一人身上,當初又為何要送我進宮?是我自己願意進來的嗎?當初她生不出兒子,你們就急急忙忙的將我送進宮,一看她生了兒子,就把我棄若敝履。我也是人吶!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好不好?」

  索綽羅氏冷笑道:「你的想法重要嗎?你瞅瞅這些世家大族中,有哪個女子能做得了自己的主?是進宮還是嫁人不就是家主一句話的事兒?你覺得你委屈了,比你委屈的人多的是,怎麼沒見她們這樣折騰?你以為佟佳悅瑤不委屈嗎?進宮就代表著她一輩子不能生養,她還不是乖乖的進宮來和姐姐聯手為佟家謀取福利。你若是有佟佳悅瑤一半的懂事,也不會有今天這些事發生了。」

  郭貴人聽不進去任何的話,她厲聲長笑:「好好好,既然在你們眼裡,宜妃做的都是對的,我做什麼都是錯的,以後咱們就橋歸橋路歸路,我兒子的命就當是換了我的命,往後我不佔你們半點便宜,你們也休想讓我聽你們擺佈!」

  郭貴人和娘家徹底的撕破了臉,此後,在翊坤宮的日子更加難過了。

  初九這天,康熙留宿永壽宮,成茹瞅著在自己身邊打轉不願意離開的小傢伙一眼,只覺得頭疼得很。她現在已經知道這小傢伙有些知覺了,雖然還很懵懂,但是,要讓它看著自己和男人行房,成茹還是覺得很羞恥。

  用意念催促著它離開,小傢伙反而更黏她了,跑到她頭上不挪窩了。

  成茹咬牙,這小東西簡直是來折磨她的!

  趁著康熙不注意的時候,成茹將它彈到了外間,又在屋裡設了一個結界,讓它出不去,也進不來。

  感覺到小傢伙的慌亂和著急,成茹用意念努力的安撫著它。小傢伙終於平靜了下來,只是傳來的情緒卻很是委屈。成茹心想,要是小傢伙有身體,此刻恐怕已經水漫金山了……

  和康熙雲雨過後,清潔了身體,成茹才撤了結界,將小傢伙放了進來。小傢伙一進來,就特別委屈的飄到她身邊蹭著她的臉頰,並且對成茹身邊的康熙散發著濃重的怒氣,讓成茹心裡一陣好笑。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康熙已經去上朝了,成茹左看右看沒看到那個小傢伙,心裡一驚,那小東西不會是消散了吧?成茹頓時緊張的散開精神力,仔細的搜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然而,卻一無所獲。不死心的將精神力繼續擴散開去,直到將永壽宮全部覆蓋,依然沒有看到小傢伙的蹤跡。

  難道是去了翊坤宮?

  成茹立即起身,迅速的叫鈴蘭進來伺候,匆匆吃過早飯,就說要去御花園散散步。

  路經翊坤宮的時候,成茹散開精神力,將翊坤宮也仔細的探查了一遍,尤其是在二十阿哥的房間裡,更是搜查得仔細。然而,依然沒有發現小傢伙的蹤影,二十阿哥也仍然是處於失魂症的狀態。

  那小東西不會真的消散了吧?

  成茹心裡一澀,眼中流下淚來。早知道,她昨天就不該把它關在門外了,就是找個借口不和康熙同房又有什麼關係?若是她昨晚多加留意一下,小傢伙是不是就不會消散了?

  「娘娘,您怎麼了?」看到主子流淚,鈴蘭嚇了一跳。

  成茹搖頭道:「沒什麼,方才有沙子落到了眼裡,被淚水沖出來了,沒事了。回去吧,忽然不想去御花園了。」

  鈴蘭知道主子肯定不是因為沙迷了眼而落淚,只是主子不說她也就不問。

  之後的幾天,成茹都怏怏的沒什麼精神,就是康熙過來了,成茹也懶得搭理他,害得康熙以為她病了,特意召了太醫來給她診治。太醫也沒診出個所以然來,只說她心情鬱結,要放寬心才行,開了一副疏肝解氣的藥就告退了。

  康熙想了想,將成茹抱在懷裡,說:「茹兒是不是想再要一個孩子?」康熙以為成茹是看著別人一個接一個的生,吃醋了。

  成茹悶悶的搖頭。

  「那是怎麼了?」

  成茹隨意想了個借口:「我只是想著祐兒今年過了生日就要搬去阿哥所,進上書房讀書了,心裡有些不捨。」

  今年是康熙二十四年,九月份,胤祐就要滿五週歲,虛歲六歲了,宮裡的阿哥們基本上都是在這個年紀進上書房讀書的。進上書房讀書,也就意味著他們要離開生母,搬去阿哥所獨自居住了,只有在下學的時候才能到生母這裡來請安,相處的日子大大的減少了。

  不想的時候還不覺得,一提起此事,成茹心中倒真是生出幾分不捨來。

  聽成茹這麼一說,康熙沒有絲毫的懷疑,笑道:「男孩子長大了總要放開手,讓他們自己學會飛翔的。你要是實在想孩子,下午下學之後,就多留他一些時候也就是了。朕看你就是閒的,朕覺得再要一個孩子挺好,到時候你也不用時刻想著十五了。」

  說起孩子,成茹心中一動,精神力內視,驚喜的在子宮內發現了一顆小豆豆,而那個她找了幾天也沒找著的小傢伙,就附在那顆小豆豆上,睡得正香。

  小傢伙這是要當她的孩子了?

  成茹喜極而泣,哽咽著點頭:「好,三爺,咱們給祐兒再生一個弟弟!」


☆、第319章 母子成仇

  這邊成茹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沒過幾天,宮裡就出了事故……已序了齒,進上書房讀了半年書的六阿哥胤祚因溺水引發了肺水腫,不治身亡。

  「怎麼回事?不是說沒落水多久就被救起來了嗎?」

  昨天的事情鬧得挺大,說是上書房下學後,四阿哥說要去御花園摘荷花送給皇貴妃,五阿哥和六阿哥聽見了,五阿哥想摘了送給皇太后和宜妃,六阿哥也想去摘荷花送給德嬪,三位阿哥就相約著一起去了。

  本來一開始是阿哥們在岸上指揮,奴才們坐著小船去湖裡摘,後來阿哥們對奴才們摘來的荷花都不是很滿意,便鬧著要自己親自去摘。也不知怎麼的,那些奴才居然沒拗過三位阿哥,讓他們上了船。

  六阿哥年幼,不知輕重,在探出身子去摘荷花的時候,不小心失去了平衡,掉進了水裡。四阿哥倒是挺疼愛弟弟的,居然也跟著跳了下去想去救他,只是他忘了自個兒也不會游泳了。

  好在奴才們反應快,當下就跳了好幾個下去,把兩位阿哥救了上來。四阿哥因為身子骨健壯一些,倒是吐了水就清醒過來了,六阿哥卻因為自小體弱,一直昏迷著。

  後來三位阿哥就分別被送回了慈仁宮、承乾宮和永和宮。

  五阿哥估計是被嚇著了,回去慈仁宮就發起燒來,四阿哥回去之後也是一直打擺子。太后、皇貴妃和德嬪都叫了太醫過去給三位阿哥診治。

  到昨天夜裡的消息,說是四阿哥和五阿哥都沒什麼大礙,六阿哥也醒了過來。怎麼才過了一夜,六阿哥就沒了?

  鈴蘭說:「聽說是因為溺水,肺上有了炎症,還有什麼水腫,總之是挺嚴重的,昨兒夜裡永和宮叫了幾回太醫,今天一早,聽說六阿哥就不治身亡了。」

  成茹有些唏噓,人命可真是脆弱啊。她說:「讓奴才們跟緊了祐兒,身邊千萬不能離了人,不許祐兒去那些危險的地方。」

  鈴蘭笑道:「娘娘就放心吧,阿哥爺最是乖巧懂事,從來都不會不聽娘娘的話,去那些危險地方的。」

  成茹暗暗下了決定,等祐兒滿了五週歲,她就要開始教導他修習鬥氣了。雖然五歲也還挺小,不過她相信祐兒不會讓她失望,不會洩露這個秘密的。

  鈴蘭興奮的說:「這回德嬪要恨死皇貴妃和宜妃了。娘娘也知道太醫院的太醫們都是看菜下碟的,聽說昨天太醫院派了好幾個太醫去慈仁宮和承乾宮,去永和宮的卻只有一個魏太醫,這還是因為魏家和烏雅家聯絡有親的關係。」

  德嬪肯定會認為,如果能夠有多幾個太醫去永和宮,六阿哥是能救活的。

  成茹瞇著眼,淡淡的道:「恐怕德嬪不只是恨死了皇貴妃和宜妃,怕是連四阿哥也要被她遷怒了。」畢竟事情的起因是因為四阿哥要去給皇貴妃採摘荷花,這才引起了六阿哥的興趣,若非如此,六阿哥就不會去御花園,不會坐船去採摘荷花,自然也就不會因為溺水引起併發症而夭折了。

  德嬪對四阿哥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此次事情之後,母子二人之間恐怕就真的有一條深深的鴻溝跨越不過了。

  想必德嬪現在心裡也是很後悔的,她為了從皇貴妃手中搶回胤禛,就算是搶不回人,也想要搶回胤禛的心。所以,自從她設計讓胤禛知道了真正的身世,就隔三差五的到胤禛跟前晃悠,總是要表現出一副欲言又止,想要親近他又害怕親近他的模樣。

  如果胤禛當日不曾偷聽到德嬪和心腹說的話,恐怕就要被她感動了。

  可惜,胤禛卻是明白聽到了,她對自己不過是利用。所以,胤禛對她一直不冷不熱的。而因為此,德嬪心裡對胤禛這個大兒子也越發的疏離。表面上,卻又利用小兒子,讓他去親近胤禛,想要讓胤禛因為和同胞弟弟的血脈相連,來收服他的心。

  也正因為此,胤祚才會在進上書房後,就特別的喜歡黏著胤禛,才會跟著胤禛行動。

  德嬪簡直是自作自受!

  鈴蘭忽然壓低聲音,小聲的說:「娘娘,您覺得這回的事情會不會是皇貴妃那邊設計的呢?您看吶,其實一開始只有六阿哥有事不是嗎?要不是四阿哥自己跳下水,他根本就不會有什麼事,最多就像五阿哥那樣受點驚嚇。反而經過這件事之後,德嬪永遠也不會原諒四阿哥,而四阿哥對德嬪也永遠不會真正的親近起來。」鈴蘭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成茹若有所思,說不定還真被鈴蘭說對了。之前鬼僕不是跟她說過,佟佳氏想要想辦法讓德嬪和四阿哥之間的關係出現裂痕,並且是那種徹底不可能修復的裂痕嗎?

  六阿哥現在是德嬪唯一的孩子,並且寄托了她無限的希望,六阿哥間接因為四阿哥的原因死了,這喪子之痛,和希望幻滅之痛,不會因為兩人之間的血緣關係而簡單的一筆勾銷。

  而從中得益的無疑就是佟佳氏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其中還真有可能有著佟佳氏的影子。

  雖然五月十四的時候,六阿哥因故夭折了,但是這並沒有阻止康熙巡視塞外的步伐。六月初一,隊伍就開拔前往塞外了。

  你要說他涼薄吧,六月初八四阿哥身患痢疾,康熙得到消息後,第二日就返回京城,一直到十六日,四阿哥的病情痊癒,康熙才重新啟程。

  而這件事,也讓德嬪對四阿哥更加的怨恨!

  她的祚兒生病時,皇上不曾來關心,只派了個奴才來問了一句。她的祚兒去世,皇上也只是來看了一眼,該幹嘛就幹嘛。可一聽說胤禛生病,居然就千里迢迢的趕了回來,待到他病癒才離開。

  同樣是他的兒子,甚至同樣是她的兒子,只因為養母不同,就有這麼大的差距嗎?如果當初她的祚兒生病時,他能派個好點的太醫過來,是不是她的祚兒就不會死了?

  她好恨!

  愛新覺羅玄燁!佟佳欣媛!還有她的好兒子!總有一天,她要他們付出代價!


☆、第320章 宜嬪弒子(1)

  佟佳氏、烏雅氏和四阿哥之間的糾葛剛剛告一段落,宜妃和郭貴人之間的矛盾衝突又升級了。

  起因是宜妃這回生下的兒子,除了剛生下來的時候因為呼吸第一口空氣刺激了嗓子發出哭聲外,其他時候從來也不會哭,也不會鬧,餓了、拉了、尿了,都沒絲毫的反應。

  一開始奴才們還沒察覺有什麼不對,時間一長就覺得太不對勁了,那有小嬰兒不哭鬧的?

  宜妃之前也生過兩個孩子了,雖然大的一個沒有養在她身邊,但是她對嬰兒的一些習慣還是有所瞭解的,她這個小兒子不哭不鬧,絕對不正常啊!

  宜妃讓奶娘把兒子抱了過來,屏退了所有的人,只留下最最心腹的丁嬤嬤。

  「嬤嬤,你試吧。」

  丁嬤嬤遲疑道:「娘娘,真的要這麼做嗎?也許小阿哥只是乖巧了些。」

  宜妃咬牙:「試!不試的話,萬一小阿哥真的有什麼問題,那我就萬劫不復了!不僅是我,恐怕郭絡羅家,還有我的胤祺和我的十九,以後的日子都要難過了。早點確認,我也好早點想想對策。」

  丁嬤嬤咬咬牙,手裡捏著一根三寸長的針,抓住小阿哥的手指頭,狠狠心,紮了下去!

  嬰兒的手條件反射的顫抖了一下,然而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反應了。宜妃的心沉了下去,抿抿嘴:「再扎!十個手指頭都扎一遍!」

  丁嬤嬤也知道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狠狠心,一個一個手指頭挨個紮了過去。然而,預料中的反應依然沒有。

  宜妃眼眶都紅了:「腳趾頭,再試試腳趾頭……」

  丁嬤嬤又紮了一遍腳趾頭,依然是什麼反應都沒有。她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娘娘,這,這可如何是好?」

  宜妃是又驚又怕又心疼,不由得悲號道:「我這是作了什麼孽啊?就算是報應,小十九的死也只是一個意外,並非我所為,老天爺為何對我如此的不公?」

  「娘娘,趁著小阿哥還小,知道這事的人還不多,而且皇上也不在宮裡,咱們可得早早想出對策才行啊!」

  奴才的一身榮華富貴都寄托在主子身上,主子榮寵,奴才也就跟著水漲船高,主子失寵,奴才也就跟著受人作踐。更何況,如果小阿哥真的是有什麼殘疾,皇家怕是容不得這樣的消息傳出去,他們這些奴才恐怕就只有等著被滅口的命了。

  宜妃好容易忍住心中的悲意,紅著眼眶說:「明天還是讓太醫過來看看,總要知道小阿哥到底是什麼原因,不然我心中不甘!」

  好容易懷胎十月拚死拚活才把他生下來,就這樣放棄了,她如何心甘?

  「可是太醫那裡?」

  宜妃冷哼:「他敢說出去!他要是說了出去,他也得被皇上給滅口!這些太醫才是人精,什麼樣的事情可以洩露,什麼樣的事情可以出賣,他們可拎得很清呢!再說了,他一家老小都捏在我阿瑪手裡,諒他也不敢背叛本宮!」

  第二天,宜妃就讓人傳了太醫,只說她覺得有些頭疼。

  沒多久楊太醫就過來了,宜妃只留下丁嬤嬤伺候,她讓丁嬤嬤把小阿哥抱過來,對楊太醫說:「今兒想請楊太醫給小阿哥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楊太醫見宜妃用自己不舒服為借口,讓他過來卻是為小阿哥診治,就知道事情恐怕不簡單。他說:「之前小阿哥出生的時候,奴才診了一下,小阿哥雖然因為早產,身體有些虛弱,不過並不打緊,現在可是有哪裡不好?」

  丁嬤嬤說:「小阿哥除了剛生下來那會兒,後來就不曾哭鬧過,請楊太醫看看小阿哥的嗓子是不是有些不好?」說嗓子不好,其實言下之意就是想讓楊太醫看看,小阿哥是不是啞巴了。

  楊太醫心裡一緊,小阿哥要真是啞巴了,他這個知情人以後的日子恐怕就難過了。

  楊太醫仔細檢查了小阿哥的嗓子,結果並沒有發現什麼病灶。然而小阿哥不會發出聲音,這卻是實際存在的。楊太醫也嘗試了痛覺診斷法,就是啞巴吃痛的時候也會從鼻子裡哼哼啊,只不過說不出話罷了,小阿哥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從楊太醫的額頭上滴下來一滴汗:「小阿哥很有可能是失魂症……」

  「失魂症?」「失魂症?」

  宜妃和丁嬤嬤同時驚疑出聲,不是人在受了刺激,或者是頭部受到撞擊,這樣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失魂症麼?小阿哥剛出生,懵懂無知的,怎麼也會得了失魂症?

  楊太醫解釋道:「失魂症也有先天和後天之分。後天失魂症就是如大家所知道的,一般是頭部受到撞擊,腦中有淤血壓迫了記憶神經,從而出現失憶的現象;或者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潛意識想要忘記某些事情某些人,也會出現失憶的症狀。可以說,後天失魂症都是有病理原因的,也是有機會治癒的。」

  宜妃心裡一緊:「那先天失魂症呢?」

  楊太醫聲音發澀:「先天性的失魂症,用一種最簡單的說法,就是空有一副肉體,卻沒有靈魂。」

  空有一副肉體,卻沒有靈魂?宜妃激動的站了起來,一把揪住楊太醫的衣領:「什麼叫做空有一副肉體,卻沒有靈魂?難道我的小阿哥只是一團有呼吸的死肉不成?」宜妃嘔出一口血來,雙眼失神的倒了下去。

  「娘娘,娘娘……楊太醫,快來給娘娘看看!」丁嬤嬤費力的把主子抱到了貴妃榻上。

  楊太醫給宜妃把了下脈,說:「娘娘沒有什麼大礙,就是一時情緒激動,心肺有些損傷,奴才給娘娘開一劑藥吃兩天,只要娘娘清醒後,能夠不要這麼激動,把心情平復下來,就沒什麼大礙了。先讓娘娘睡一會兒吧,睡著的狀態下,能夠有利於身體的自我修復,娘娘現在心情太過激動了。」

  丁嬤嬤鬆了口氣,遲疑了下,還是小聲問道:「剛才楊太醫所說的那先天失魂症,可是真的?」

  楊太醫苦笑:「我還敢欺瞞娘娘不成?我可是寧願沒有做出這樣的診斷!」

  丁嬤嬤聞言,整個人都頹喪了,她打起精神叮囑道:「我不說楊太醫想必也是知道該怎麼做的,對於楊太醫,我和娘娘還是很信任的。」

  楊太醫苦笑:「丁嬤嬤請放心,哪怕是為了我自己的小命兒,我也不會把這事宣揚出去的。」


☆、第321章 宜嬪弒子(2)

  丁嬤嬤把楊太醫送走之後,就獨自抹著眼淚,坐在貴妃榻旁守著宜妃。

  宜妃昏迷了有半個多時辰,才緩緩的醒了過來,她的眼睛有點發直,顯然還沒從之前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丁嬤嬤哽咽道:「娘娘,您得振作起來呀,您還有五阿哥和十七阿哥啊!」

  宜妃的眼中稍稍有了些波動,是的,她還有小五和小十七!胤祺還好,有太后在,他這輩子雖然於那個位置無望,卻也沒有什麼大的危險。可是小十七卻只有她這一個額娘心疼,要是她頹廢了下去,小十七可怎麼辦?

  宜妃掙扎著坐了起來,流著淚道:「嬤嬤,小阿哥怕是留不得了,要是讓人知道我生下一個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不只是我不能活,怕是小五和小十七也要被牽連得打入塵埃。我死也就罷了,我怎麼捨得讓小五和小十七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可是,可是小阿哥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我怎麼下得去手?我下不去手啊!」

  丁嬤嬤不斷的給她擦拭臉上的淚水,哽咽著說:「好好好,娘娘不想動手,咱們就不動手,咱們,咱們讓別人……」

  宜妃頓了一下,哭泣得越發傷心了。

  六月底,宜妃所出的二十阿哥忽然夭折,宜妃大慟,將伺候二十阿哥的奴才們全部都杖斃了。據說是隱隱有線索指向了郭貴人,宜妃為了避免姐妹鬩牆讓人看了笑話,也是為了避免娘家被牽累,才會把那些奴才全部杖斃的。

  這話也就騙騙別人,卻是騙不了成茹的。

  一聽說二十阿哥夭折了,成茹就知道,宜妃恐怕是已經發現了二十阿哥的異常,藉著郭貴人的手弄死了自己的兒子。

  成茹不由得把手放在了肚子上,心底有些愧疚。虎毒不食子,成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她很清楚,要親自弄死自己的孩子,哪怕是藉著別人的手,那種痛,是孩子意外夭折,或是真的被他人謀害所不能及的。

  宜妃今日藉著郭貴人的手弄死了自己的兒子,恐怕她這一輩子都睡不安穩了。

  小傢伙,你可真是害人匪淺啊!

  小傢伙傳來依戀的情緒,成茹無奈的笑,對這個認定了她,死皮賴臉要做她兒子的小東西,成茹還真是生不出氣來。罷了,誰叫她和小傢伙投緣呢,以後多照拂宜妃和她的兩個兒子,也算是幫他了了這份因果了。

  小傢伙自從附著在成茹肚子裡的那顆胚胎上,就再也不曾頑皮的跑出來遊蕩了,或許他也知道自個兒不是原裝貨,要多多的附著在胚胎上,才能讓他的靈魂與身體更好的融合。

  成茹每天都會用精神力去接觸它,每次都能感覺到它的歡喜和依戀。成茹也像當初懷著胤祐時那樣,每天都特意的用魔法力來滋養他,從小傢伙吸收魔法力的數量來看,他的資質和他哥哥不相上下。

  成茹真是高興極了!她最擔心的就是她的孩子們沒有修行的天賦,會讓她將來有一日白髮人送黑髮人。如今能夠確認兩個孩子都有修行的天賦,她只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

  事實也是如此。

  成茹兩次挫敗光明神的陰謀,對於這一方世界來說,是有功德的。而這一方世界的天道,也就賜予她兩個孩子都擁有極佳的修行天賦。

  不僅如此,隨著成茹修行的提升,她還會發現更多的好處。

  九月初二,康熙回到了京城。今年又失去了兩個兒子,這讓康熙的心情有些低落。當天宿在承乾宮,第二天就去了永壽宮。

  康熙緊緊的抱住成茹:「她們為什麼就一定要鬥個你死我活?權力和地位就那麼的吸引人嗎?讓她們不惜在手上染滿無辜孩子的鮮血?那都是朕的血脈啊!茹兒,你不要變好嗎?你不要變,除了太子之位,除了皇后、太后之位,朕什麼都可以給你。」

  六阿哥的夭折是因為皇貴妃和德嬪之間的鬥法,康熙哪有不清楚的?只是在他的縱容下,皇貴妃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女兒,而且壽元也大大折損,康熙心中對她是有些愧疚的,因此,即便知道六阿哥的夭折和皇貴妃有關,康熙也沒有處置她。

  到底,在佟佳氏和烏雅氏之間,他對佟佳氏的感情還是要更深一些的。

  而之後,二十阿哥又因為宜妃和郭貴人之間的鬥法而夭折了,偏偏之前郭貴人的兒子又是在宜妃的養育下夭折的,這又是一筆糊塗賬。

  康熙對女人之間的爭鬥厭煩不已,特別是她們之間的爭鬥往往會導致他的子女的犧牲,這就讓他更加的厭惡了。

  所以,才會在回宮第一天給了皇貴妃面子後,就來到永壽宮尋求慰藉。

  幸虧他還不知道二十阿哥的死是宜妃一手策劃的,否則,他恐怕對後宮的女人們就要更加的失望了。

  成茹也挺同情他的,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成茹對康熙也稍稍有所瞭解。他這個人並不是很好女色,宮中有很多宮女的顏色在妃嬪之上,可是,只要那些妃嬪不主動的將身邊的宮女推出來固寵,他就不會色令智昏的對那些宮女出手。

  而廣納後宮也並不完全是為了滿足欲/望,更多的還是為了皇室血脈的繁衍,為了拉攏方方面面的人,為了前朝的穩定。可以說,哪怕是他只想守著皇后一個人過日子,朝中眾多的利益集團也是不會同意的!

  當然,愛美之心、喜好新鮮也是人之常情,康熙也絕對沒有一夫一妻這樣的想法!

  這世上又能有幾個明孝宗呢?

  只是,他既然納了這麼多女人進宮,而皇位就那麼一個,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兒子坐上去,自然要互相廝殺了。

  成茹輕緩的說:「只要三爺對我的心不變,我也就不會變。」

  他不過就是擔心她也變得像其他女人那樣汲汲於權力鬥爭嗎,她和她的兒子們都有著更廣闊的天地,豈會將一個小小的國度放在眼中?

  當然,如果將來她的兒子們對皇位有興趣,她也不會阻止他們,但是,也不會幫助他們。

  皇上的生命之火非常的旺盛,起碼還要坐三四十年的皇位,到了那個時候,以她的實力,就算兒子們爭奪帝位失敗了,也不會有性命之危。既然如此,就應該放手讓他們自己去拚搏,畢竟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也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相較於其他人,他們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如果這樣還不能獲得成功,只能說他們命中沒有做皇帝的命,還是順應天道的好。


☆、第322章 再次懷孕(4)

  九月初四是胤祐的生辰,過了今天,他就要搬去阿哥所,然後去上書房讀書了。也是在今天,康熙為他序了齒,排行第七。在這之後,宮裡上下都改稱他為七阿哥。

  初四一早,康熙起床準備去上朝的時候,成茹也醒來了。

  「茹兒今天怎麼不多睡會兒?」

  「今天是祐兒的五週歲的生日,我想早些起來給他做一碗長壽麵。」

  康熙聽了有些酸溜溜的:「朕生辰的時候,茹兒都不曾這麼用心。」

  成茹白了他一眼:「給皇上過生日的人那麼多,還會稀罕臣妾的一碗素麵麼?再說了,皇上生辰的前後兩天可從來沒有在永壽宮留宿,臣妾就是想給皇上做長壽麵也不行呀,從永壽宮送出去,到了地兒怕是都成麵糊糊了。」

  康熙一聽成茹連皇上、臣妾都出來了,不由得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裡卻是很受用,茹兒說得越酸不就越是證明她在意著朕嗎?

  康熙心情愉悅的叫人進來伺候,成茹刷牙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反胃,乾嘔了兩聲。康熙頓時就擔心起來:「怎麼不舒服了?一會兒把太醫叫來看看吧。」

  成茹吐了嘴裡的泡沫,簌了口,說:「哪裡就有這麼嬌貴了?可能是昨兒三爺過來,我心裡高興,多吃了半碗飯,有些脹氣,今天吃清淡一些就是了。」

  鈴蘭在一旁小聲的道:「娘娘,您忘了您小日子三個月沒來了?」

  成茹啊的一聲,拍拍額頭:「是了,差點忘記了。本來準備昨兒跟三爺說的,看三爺心情不好,我就忘記了。三爺,我又有了。」

  康熙聞言大喜,盯著成茹的肚子高興的問:「有了?是五月份有的?」

  「是啊,六月份三爺回京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懷上了,後來小日子一直沒來,讓太醫看了看,才說是有了。因著三爺也不在京城,再加上六阿哥和二十阿哥接連出事,我也就沒有去信跟三爺說,想著等三爺回京再給您一個驚喜呢。幸好這一胎不怎麼顯懷,要不然還瞞不住。」

  成茹話裡帶著些得意洋洋的味道,康熙冷汗,誰會想她這樣,大咧咧的在他面前說這些犯忌諱的話?還一臉的得意!搖搖頭,康熙捏了捏成茹的臉,說:「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之前去信給朕知道了。」

  成茹腆著臉笑:「我就知道三爺會疼我的。」

  康熙無奈的笑,只要她能一直這樣單純嬌憨,他多為她考慮一些又何妨?在這宮裡,現在也就只有在永壽宮,他才能夠全身心的放鬆了。

  穿戴好,康熙說:「等老七今天過了生日,明兒就讓他搬去阿哥所,後天就去上書房讀書。中午朕過來一起用膳。」他說著,又笑道:「這個孩子來得還真是時候,等老七去了阿哥所,有個小傢伙要你操心,你也不會覺得寂寞了。」

  何止是不寂寞而已,成茹莫名的有一種預感,她覺得,有了小傢伙的永壽宮,恐怕要雞飛狗跳起來,讓她頭痛不已了。

  送走了康熙,成茹就去了小廚房,準備親手給兒子做一碗長壽麵。

  辰時初刻,胤祐起了床,過來找額娘,鬧鬧飛到他肩上,說:「祐哥兒生辰快樂,娘娘做長壽麵去啦,鬧鬧也要吃長壽麵!」

  胤祐的心裡頓時感覺甜滋滋的,額娘雖然經常戲耍他,不過對他是真的好。他摸摸鬧鬧的頭,說:「咱們一起去小廚房,讓額娘給鬧鬧也做一碗長壽麵。」

  鬧鬧嘎嘎笑了起來:「祐哥兒最好了,鬧鬧愛你!」

  胤祐彎了彎眼:「走,咱們去找額娘。」

  宮裡的小阿哥們在進上書房之前,是很少和同齡人玩耍的。每個宮妃都把自己的孩子看得很緊,怕他們在別處玩耍的時候出了什麼意外,所以,除了一些特殊的日子,宮裡的小阿哥們是難得能聚在一起玩耍的。

  永壽宮因為有鬧鬧的存在,胤祐可是比他的兄弟們要快活多了。可以說,鬧鬧陪伴了胤祐童年的大部分時光,甚至是比成茹陪伴他的時間還要多!胤祐對鬧鬧的感情也非常的深,有什麼好東西都願意和他分享。

  一人一鳥來到了小廚房,遠遠的,鬧鬧就聞到了香味,嘎嘎笑著飛到了廚房門口,眼尖的看到成茹從一個麵團裡拉出一根扁扁的長長的麵條來丟進鍋裡。

  鬧鬧轉身大喊:「祐哥兒快來呀,面下鍋了!娘娘,鬧鬧也要一碗和祐哥兒一模一樣的!」

  成茹回頭白了它一眼:「知道了,你是鸚鵡不是饞貓,怎麼哪裡有好吃的你都聞得到味兒呢?」

  鬧鬧嘎嘎的笑:「因為我是宇宙無敵上天入地最最聰明的鬧鬧啊!」

  「小不要臉的!」成茹嗔了一句,將鍋裡的麵條撈出來,裝了一個大碗,一個中碗,一個小碗,淋上一勺黃橙橙的雞湯,擱了一撮蔥花。

  胤祐踱著方步走進來,看到額娘包著頭巾,穿著圍裙親手為他做長壽麵,眼神不由得就染上了濃濃的孺慕:「額娘吉祥,額娘應該多睡一會兒的,這些事讓奴才們做就是了。」

  成茹在他鼻尖點了一個麵粉印子,笑道:「小壽星生日快樂,額娘喜歡親手給我的乖兒子做飯。好了,面好了,去外面的亭子裡吃吧。」

  「我等額娘一起。」

  「好吧,既然你這麼乖,額娘就大發慈悲告訴你,你鼻頭上長了一顆麵粉痣,趕緊去洗掉吧。」

  胤祐在心裡默默的吐槽,額娘你真是太天真了,以為我沒看到麼?

  母子兩個淨了手,走到廚房旁邊背風的涼亭坐下,一人端了一碗麵條開動。鬧鬧也迫不及待的停在了屬於它的一方桌面上,埋頭苦吃。成茹特意先做的它的那一碗,現在已經涼得正好合適它入口了。可惜憑它再怎麼聰明,它也沒法子讓那一根長長的麵條絲毫不斷的就進了肚。

  吃飽喝足後,鬧鬧挺著個圓滾滾的肚皮四仰八叉的躺在桌面上,一隻翅膀摀住眼睛:「鬧鬧每年吃長壽麵都要斷成好多節,鬧鬧是不是不能長壽了?鬧鬧不要,鬧鬧要永遠的陪著娘娘和祐哥兒……」


☆、第323章 再次懷孕(5)

  成茹黑線,自從祐兒週歲開始,鬧鬧每年都會在祐兒生辰吃長壽麵這天自怨自艾,這戲碼看了五年她都看膩了。

  其實鬧鬧的擔心完全是多餘,它經過成茹給它用魔法力打熬身體,並且配合著一些藥材食用,現在已經是一階魔獸了,壽元已經比普通的鸚鵡翻了一倍,再過兩年,鬧鬧就能成為二階魔獸了,到時候壽元還會再翻兩倍,只要它能夠一直進階下去,壽元上面就完全不用擔心,實在是不用每年都來哭訴一遭。

  成茹在它第一次哭訴的時候就已經告訴了它,偏偏它不知怎麼的喜歡上了演戲,特別是這種悲情戲,它演起來就沒個膩味的。

  等它過足了戲癮,成茹對兒子說:「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兒子你想先聽哪個?」

  「好消息。」

  「好吧,先說壞消息。」

  胤祐:「……」所以額娘你都已經決定了,還讓我選幹嘛?

  成茹笑咪咪的道:「壞消息就是,你皇阿瑪說了,讓你今天過了生日,明天就搬到阿哥所去,後天就去上書房讀書。」

  「哦。」

  兒子淡然的表情讓成茹心裡有些不爽了:「除了哦就沒有什麼別的想法了?」

  胤祐歪著頭想了想,在額娘期待的表情下,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沒有。」

  兒子太不乖了,怎麼就跟著老四那個面癱學了呢?人老四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在生母和養母之間夾著難做,才慢慢的變得面癱的,怎麼她兒子也染上這個毛病了?

  他要真是面癱也就罷了,偏偏成茹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個黑芝麻餡兒的,別看他面上淡淡的,其實心裡活動可多了,吐槽吐得可厲害了,可惡的是,他居然自己憋著偷樂!也不知道這個惡趣味是怎麼來的?難道真的是被她戲耍多了?

  成茹稍稍反省了一下,就又開始逗兒子了:「好吧,壞消息說了,現在來說好消息。好消息就是……恭喜你,兒砸,你就要升級做哥哥啦!」

  「我不是早就……」胤祐說到一半,忽然察覺出不對來,眼神落在額娘肚子上:「額娘,你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答對了!高興吧?快四個月了,先前你皇阿瑪不在京裡,額娘擔心被別人知道了,就誰都沒說,怎麼樣,額娘是不是很聰明?」

  胤祐此刻已經懶得理他額娘的賣萌了,他覺得特別的神奇。弟弟妹妹他都有很多了,可是,除了貴額娘那裡的小弟弟外,其他的弟弟妹妹他接觸不多,也沒什麼感情。他雖然年紀不大,卻也知道,額娘肚子裡的這個弟弟或者妹妹和其他的兄弟姐妹是不同的,其他的兄弟姐妹和他都是同父異母,而額娘肚子裡這個和他卻是同父同母,他們之間擁有著最為親近的血緣!

  這種血脈相連、親密無間的感覺讓胤祐只覺得心裡好像有幾百隻小貓爪子在撓一般,他瞪大了眼睛,說:「額娘給我生個弟弟吧。」妹妹那種嬌嬌軟軟、愛哭愛鬧、還喜歡告小狀的生物他一點也不喜歡,還是弟弟好,以後他們就可以一起讀書,一起騎馬了。

  「好,額娘給祐兒生個弟弟!」

  吃過飯回到正殿,成茹把心腹奴才打發出去守著門戶,拿出兩個蒲團鋪在地上,一臉正色的對兒子說:「到蒲團上坐好,額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這回額娘該不會是又想了什麼法子來逗他了吧?雖然心裡腹誹著,他卻知道自己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乖乖的盤腿坐了上去。

  成茹在他對面坐好,正色說:「額娘從來沒有跟你說,額娘除了是大清滿洲鑲黃旗戴佳氏一族的族人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胤祐的嘴角抽搐了兩下,他覺得額娘又要編造什麼東西來唬弄他了。且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只聽得額娘繼續說道:「我的另一個身份,就是異世界神源星上瑟琳娜法聖的衣缽傳人!」

  瑟琳娜像是洋人的名字,衣缽傳人他也明白,可是異世界是什麼鬼?神源星是什麼鬼?法聖又是什麼鬼?胤祐嘴角抽搐:「額娘,別玩兒了,明天兒子就要搬去阿哥所了,您就沒什麼交代的嗎?」

  成茹默默的囧了一下,看來她往日把兒子逗得太狠了,讓他都不相信她說的話了。好吧,事實勝於雄辯,就讓他看看他額娘的威武霸氣之處吧!

  成茹高傲的輕哼一聲:「兒砸,睜大眼睛看清楚!」她伸出空空的右手,心中一動,就從空間袋裡拿出一根魔法杖來。看著兒子瞳孔微縮,成茹滿意的笑了:「如果你以為這是變戲法,那就錯了!仔細看。」成茹呢喃出微光術的咒語,魔法杖的尖端就出現一團柔和的亮光來。

  胤祐驚訝的張大了嘴,如果說一開始那根憑空出現的細棍子還能說是在變戲法的話,那現在眼中的這團亮光就絕對和戲法沾不上邊了!那棍子上又沒有夜明珠,怎麼會放光?就算是夜明珠,也沒有這麼亮的!

  成茹得意的道:「這就是額娘從瑟琳娜法聖那裡學到的東西,這叫做魔法。」

  成茹將她得到魔法傳承的經過簡單的給兒子介紹了一遍,介紹的重點主要還是放在修煉魔法和鬥氣能夠讓人得到多大的力量、以及多少的好處上。

  胤祐在經過了最初的震驚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額娘……您的資質如何?」

  成茹得意的道:「額娘的資質當然是最棒的!」瞅著兒子不相信的眼神,成茹急了:「在這件事情上額娘還能騙你不成?額娘的資質真的很好!從修煉的速度上來看,額娘可是比凱瑟琳法聖當年還要快!」

  也就是說,額娘至少有法聖的資質了。法聖,可以擁有幾百上千年的壽元……

  胤祐暗暗握拳:「額娘,我也要學!」

  胤祐雖然經常在心裡吐槽自己額娘,可是他對額娘的感情卻是極深的,有機會和額娘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他自然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成茹斜眼:「你怎麼知道自己就一定有資質可以修煉?」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如果他沒有修煉的資質,額娘還會跟他說這件事讓他傷心嗎?笨蛋額娘!


☆、第324章 再次懷孕(6)

  知道自己兒子的大腦被她一直以來用魔法力激發出了最大潛能,讓他變得早慧,越來越難逗弄他了,於是成茹也就不再廢話,將鬥氣的修煉方法傳授給了他,並且用魔法力引導著兒子體內的鬥氣運轉了一遍,讓他記住那個路線。

  成茹教給兒子的是收藏在光明神教中頂級的光系鬥氣修煉功法,要知道,同一個人,修煉不同等級的功法,將來的成就也是有巨大差異的,成茹自然是要給兒子最好的了。

  「記住鬥氣修煉的路線了嗎?」

  「記住了。」

  「那好,你自己運轉一遍,額娘看看有沒有出錯。」

  胤祐點點頭,盤膝而坐,閉上眼,讓思維放空,從丹田內凝出一絲鬥氣,按照額娘剛才教導的路線緩慢的運轉了一圈。睜開眼,就看到額娘對他豎起大拇指:「好樣的,不愧是我兒子!」

  胤祐鬆了口氣,臉上微微帶了些笑意。

  中午,康熙到永壽宮用餐,吃過飯之後,叮囑了兒子幾句:「到了阿哥所就要學著獨立了,不要再做小兒女之態,惹人笑話。讀書的時候要勤奮刻苦,不要一點苦都吃不得。朕當初讀書的時候,每篇文章都要讀上一百二十遍,再背誦一百二十遍,讀得多了,書中的意義自然就能領悟了。」

  「孩兒記住了。」

  對於這個兒子康熙還是很喜歡的,不僅因為他是康熙最喜歡的女人所出,也因為他自己的早慧。康熙希望能把這個聰慧的兒子培養成太子得力的臂膀。

  康熙轉頭問成茹:「你給老七選的是哪一所?」

  成茹說:「皇貴妃給安排在西五所。」

  西頭所住了大阿哥,西二所住了三阿哥,西三所住了四阿哥,西四所住了五阿哥,西五所之前住的是六阿哥。六阿哥夭折之後,西五所也就空了出來,佟佳氏就直接把胤祐安排在那裡了。

  成茹知道,佟佳氏這是想要讓她和德嬪起衝突呢。六阿哥才死沒幾個月,她兒子就把六阿哥生前居住的西五所給佔了,哪怕德嬪也知道這是佟佳氏安排的,恐怕也會遷怒於她。

  成茹倒是不在乎德嬪的怨恨,只是不喜歡自己成為別人手中的棋子,佟佳氏算計她一回,她記下了!

  康熙沉默了一下,皇貴妃的所為在理法上是挑不出錯的,只是在感情上讓人有些接收不了罷了,他也不能多說什麼,只能對成茹說:「既然皇貴妃已經安排了西五所,也好,老七過去之後也能有兄弟看顧,總比一個人孤零零的去東頭所的好。」又對兒子說:「你搬過去之後,要好好和兄長們相處,多學學兄長們的一些優點,知道嗎?」

  胤祐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康熙事忙,吃過飯沒待多久就又回去了乾清宮處理朝政。

  第二天一早,成茹就帶著兒子和一群奴才浩浩蕩蕩的去了西五所。這是西五所時隔多年第一次進人,而且還是最受皇上寵愛的成妃娘娘之子,西五所的奴才們都打起了精神。

  他們本就是因為沒有什麼人脈,才會被內務府分配到這些尚無人入住的宮殿做一些簡單的灑掃維護工作,如果能被新主子看中並留下,將來就能有成為主子心腹的可能,那待遇和現在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如果不能留下的話,就只會被內務府派去更冷僻的地方了。

  「奴才們給成妃娘娘請安,成妃娘娘吉祥,給七阿哥請安,七阿哥吉祥。」

  胤祐看了額娘一眼,成茹對他耍賴的眨眨眼: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地盤兒了,額娘今天就是一個陪客、看客,不發表任何意見。

  胤祐臉皮抽了抽,轉頭似模似樣的抬了抬手:「都起來吧。誰是這裡的管事?」

  一個中年太監站了出來,說:「奴才李福順,是內務府派來負責西五所改建工作的負責人。」

  胤祐板著臉道:「那你帶爺四處轉轉。」

  「庶,成妃娘娘,七阿哥,請這邊走。」

  西五所的改建圖紙是成茹畫的,兼具了美觀和實用的功能。她知道,皇子要在阿哥所住到大婚之後,等到皇上賜了府邸,開府建牙之後,才會搬出去。粗略的算算,最少也要住十年,也許更長也說不定。既然要住這麼長的時間,自然要讓兒子住得舒服才是。

  最重要的是,成茹藉著西五所改建的機會,給西五所也佈置上了一個冬暖夏涼的陣法。

  西五所是個三進的四合院,前院有正殿三座,各三間,東西配殿六座,各三間,是皇子讀書、起居、待客之所;中院也是正殿三座,各三間,東西配殿六座,各三間,正殿前有井亭一座,是將來皇子成親後,福晉的起居、管事之所;後院正殿三座,各五間,東西配殿六座,各三間,是皇子妾氏的起居之所。除此之外,三個院所還有順山房六座,各兩間,以及值房、膳房、淨房等。房間總數有二百餘。

  看了一圈回來,胤祐把西五所的奴才們叫了過來,問:「前院書房是誰在負責?」

  站出來兩個十四五歲的太監:「是奴婢二人負責。」

  「你二人可識字?」

  一人說:「奴婢家貧,不曾讀書。」

  一人說:「奴婢不識字。」

  胤祐就指著那個說不識字的,說:「你留下。」

  那人高興的磕頭謝恩,另一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為什麼?」

  胤祐並不答話,只拿眼看向那內務府派來的管事。那管事臉都黑了:「狗奴才,主子說的就是命令,哪裡由得你們問為什麼?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還不給我滾過來!」

  胤祐又問:「前院正殿的寢室是誰在負責?」

  站出來一個十三四的小宮女,和一個十六七的大宮女:「是奴婢二人負責。」

  「寢室裡的桂花是誰放的?」

  大宮女遲疑了一下,小宮女答到:「是奴婢二人一同去園子裡摘的。」

  胤祐便指著那小宮女留下了,那大宮女咬了咬唇,低頭走到了那內務府管事旁邊。

  胤祐之後又問了幾件事,打發走幾個奴才,讓留下的那些都有些不敢小覷這小主子了。


☆、第325章 再次懷孕(7)

  成茹在一旁見了,暗暗點頭。兒子早慧,那些欺他年幼,連眼神表情都沒仔細控制的,被挑出來也是自然。不過剩下的一些人裡,還有幾個隱藏得比較深的,兒子並沒有看出來……

  不過區區幾個人,就留給兒子練手吧。讓張雪和唐小柔盯著他們一些就是了。

  當年成茹進宮的時候,曾向她宮裡伺候的宮女承諾,只要她們好好伺候,不出賣主子,不做背叛主子的事,她就會為她們安排好以後的出路。願意留在宮裡繼續伺候的,她會給她們一個好結果,願意早早出宮嫁人的,她也不會強留著耽誤她們的年華。

  張雪和唐小柔被成茹派去照顧兒子後,就決定自梳做嬤嬤,伺候小主子一輩子了。

  她們二人都是別人派到成茹身邊的細作,唐小柔背後的主子是安嬪,張雪的背後主子更了不得,是元后赫舍里氏留下來的人。安嬪雖然死了,李家卻依然鼎盛,唐小柔若是出宮,沒了成茹的庇佑,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張雪更是不敢擅動,赫舍里家如今勢大,就是戴佳家也是不能抗衡的,她只要留在宮裡,就還不至於暴露。

  除了擔憂顧慮這一方面的原因外,兩人見識了成茹的手段後,自然是明白成茹非常人,長久的跟著她,只要自己忠心,絕對是有無盡的好處的!

  果不其然,在張雪和唐小柔表示要自梳做嬤嬤,一輩子伺候小主子之後,成茹就給她們測試了根骨。雖然兩人都很遺憾的沒有修煉鬥氣和魔法的天賦,不過成茹卻是用魔法藥劑給她們洗筋伐髓,教給她們凡人所修煉的武技和內力。並且還答應她們,將來會從她們的子侄中挑選擁有鬥氣或魔法天賦的人,過繼給她們。

  尤其是這最後一條,讓二人願意死心塌地的效忠於成茹母子。而經過四年多的修行,兩人也小有所成,等閒三五個壯漢不是她們的對手。

  把兒子安頓好之後,成茹又開始了她的養胎生活。而康熙因為憐惜德嬪和宜妃死了兒子,最近一段時間去翊坤宮和永和宮的時間比較多,讓許多宮妃嫉妒不已。

  九月十五,又是去慈寧宮請安的日子,這時候宮裡也知道了成茹懷孕四個月的消息。

  昭聖剛賜了座,就說話了:「前些日子皇帝跟哀家說,成妃在懷孕兩個月上就送了消息去塞外,他一時忙著別的事,竟忘了,這孩子,都多大年紀了,還丟三落四的。哀家要是早知道,前頭幾個月就免了成妃過來請安了,大老遠的,路上要是有個萬一,哀家可是要自責得很了。」

  昭聖對於成茹的再一次懷孕是非常不滿的,一個寵妃最好就是沒有兒子,結果成茹不但有了一個兒子,肚子裡還揣了一個。七阿哥看樣子就是個聰慧的,寵妃一旦有了聰明的兒子,這後宮怕是就要亂了。她是絕對不能容許康熙朝的後宮再出現順治朝時的情況的!

  榮妃也很是不滿,聽胤祉說,自從老七開始讀書,皇上抽查學問的時候,就時常誇他,以前這可都是她兒子的榮耀!

  榮妃見太皇太后先發了難,就緊跟著說:「太皇太后說得太對了,成妃妹妹也是,懷孕的事情怎麼就只告訴了皇上,連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貴妃也不告訴?」

  成茹說:「都說一孕傻三年,臣妾當時又忽然聽皇貴妃說,七阿哥要從東頭所挪到西五所去,太皇太后也知道,東頭所臣妾從年初就開始讓內務府修整了,好容易才弄得差不多了,這忽然要換,剩下的時間也不多,臣妾一忙起來,就混忘了。」

  成茹相信,昭聖和自己這點矛盾絕對比不上和佟家的矛盾,只要讓佟佳氏在前頭頂著,她這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了。至於佟佳氏的報復?呵,她先回報了佟佳氏算計她的事情再說!

  果然,昭聖一接到成茹遞上來的梯子,就沉著臉對佟佳氏說:「之前哀家想著皇貴妃掌管著鳳印,管理後宮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哀家也就不要在旁邊指手畫腳,也就沒有說。老七這件事皇貴妃辦得確實不怎麼好!東頭所那邊內務府已經花費了不少人力物力去修整,忽然又不住了,這些銀子不全浪費了?然後又要急急忙忙的修整西五所,奴才們雖是該當為主子服務,卻也不能變著法的折騰他們。再說,西五所是老六住過的,他才去多久?就把他的院子給了別人,這讓德嬪心裡如何受得了?」

  德嬪自從在佟佳氏懷孕的時候,在昭聖的默許下,找了佟佳氏幾回麻煩,就藉著那次的機會,和昭聖、仁憲之間的關係親近了不少,偶爾,昭聖也願意給她幾分臉面,再不像她剛晉嬪位時那樣,對她視若不見了。

  德嬪本就怨恨佟佳氏在她兒子死後不久就把屬於他的阿哥所安排給了別人,此刻見昭聖對她發難,自然樂得添油加醋,當場就紅了眼眶,眼淚一串串的流了下來,那默默流淚、微微抽噎的模樣,還真是惹人憐惜。尤其是幾個同樣失去過孩子的人,頗有些感同身受。

  昭聖滿意的看了德嬪一眼,這烏雅氏雖然出身低了些,察言觀色、揣摩上意的本事卻不錯,許多時候都能知情識趣的領會她的意圖,然後做出讓她滿意的舉措來。

  昭聖心想,要是烏雅氏肚子爭氣,還能再生一個阿哥出來,她就做主,讓皇帝冊封她為妃了。

  在慈和薨逝過後,昭聖就把她宮裡貼身伺候她的人要麼遣散出宮,要麼無聲無息的讓他們或是「病逝」或是「意外死亡」,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慈和這個人,沒想到,佟家居然又把以前伺候過慈和的一個宮女給弄進了宮!

  偏皇上還對她和藹得很,把她留在承乾宮伺候,也不用她做什麼差事,只要在他需要的時候,和他說說話,聊聊當年慈和在世時的事情。

  昭聖知道,皇帝這是想他額娘了。


☆、第326章 再次懷孕(8)

  想就想吧,母子天性,她也不能讓他泯滅了。可是昭聖擔心,那個女人會對皇帝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話。雖然慈和出事那天,那個女人沒有當值,不過在慈和去世之前,她和慈和之間的矛盾衝突就比較多,不過是都瞞著皇帝罷了。

  昭聖是顧忌著怕康熙知道她和他生母不和,將來坐穩了皇位,會對她不敬。而慈和呢,是因為康熙那時候年紀還小,前朝有著四個顧命大臣把持朝政,將來想要親政,還需要昭聖的幫襯,所以不想這麼早就和她撕破臉,免得昭聖不幫她兒子,甚至扶持另外的孫子登基。

  於是,康熙一直被二人蒙在鼓裡,他還以為祖母和額娘之間感情頗好呢。

  昭聖倒是不擔心康熙知道她和慈和不和之後,會不再孝順她,畢竟祖孫兩人相互扶持著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昭聖自信她在孫子心目中的地位應該是要超過慈和了。

  昭聖只是擔心,在她離世之後,康熙會因此慢待仁憲。如果康熙不再尊敬仁憲,不僅仁憲的日子會難過,那些蒙妃在後宮的日子也會更加的不好過,大清和蒙古之間的關係也會受到影響。

  這是她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佟佳氏欠了欠身:「臣妾也是擔心七阿哥小小年紀一個人住在東五所,也沒個伴兒,太孤單了。至於東頭所的修整太皇太后也不用擔心浪費,明年一開年,八阿哥也就到了讀書的年紀,到時候整好給八阿哥住。」

  說起這八阿哥,在宮裡可是和小透明一般無二,他的生母是衛庶妃。當初衛家主動找上惠妃,想要讓衛氏進宮搏一個前程。惠妃見了衛氏之後,也是驚歎於她的美貌僅在成妃之下,便收下了她固寵。

  只是衛家和惠妃都沒有想到,這衛氏竟然天真得近乎愚蠢,違逆皇帝的命令,在皇帝不想她懷孕的時候,偷偷的懷上了,把自己好好的一手牌都給糟蹋了。

  衛庶妃生子之後,康熙彷彿忘了這個人一般,再也沒有提起過她,更別說是去寵幸於她了。而她所生的兒子,康熙也只是在一些節慶日子上見到過,平日裡根本就不會關注於他。這也就使得八阿哥在宮裡彷彿一個小透明一般,許多長了一雙勢利眼的奴才,在面對八阿哥的時候,都頗有些怠慢。

  別說,要真是讓惠妃去給八阿哥佈置阿哥所,肯定不會有現在這樣精緻,最多就是讓內務府按照阿哥所的標準配置佈置就完了,不出錯,也不會有什麼用心的地方。

  當然,惠妃是不會承認的。此時聽皇貴妃這麼說,便淡笑道:「這東頭所是成妃妹妹給她家七阿哥佈置的,肯定都是按照七阿哥的愛好來佈置的,好肯定都是好的,不過小孩兒家最認死理兒,要是我家八阿哥不喜歡,怕還真是要浪費了。我現在啊,就希望我家八阿哥和成妃妹妹家的七阿哥有著相同的興趣愛好了。」

  昭聖說:「都是咱愛新覺羅家的子孫,有一點不同的興趣愛好還是要支持的。皇貴妃,這以後做事的時候,還是要多考慮周全一些,莫要再像這次一樣了。」

  佟佳氏只能咬牙認了,她萬萬沒想到,成妃居然一下子就把火燒到她身上來了!皇上經常說成妃率真無城府,如果真是沒有城府,如何能一次又一次的躲過別人的算計?如何能不著痕跡的把自己身上的火轉移到別人身上去?只用一句運氣來解釋,她可不信!

  話題轉移之後,昭聖也不好再掉過頭來針對成茹,那就太著相了。她瞇了瞇眼,這回就放過她,還有五六個月的時間,她這回決不能看著成妃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再一次的加重!

  她看了看佟佳氏,又看了看烏雅氏,希望她們兩個這回不要讓她失望。

  成茹感覺到從昭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重的惡意,不由得輕輕皺了皺眉,昭聖之前許多次的腿疾都是在她抄寫的經文幫助之下才能少受很多的痛楚,才能得以早日痊癒。雖然昭聖的腿疾本就是她所為,不過昭聖不知道啊,在昭聖心目中,她應該是對她腿疾的痊癒有著很大的幫助才對。

  可是,昭聖竟然全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還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對付她,這人的心腸也太過冷硬了!說一句恩將仇報也不為過!

  成茹低垂著眼瞼,輕撫著小腹,她已經看到,昭聖的生命之火已經很黯淡了,恐怕大限之日就在這兩三年間了。她不能讓昭聖在康熙的孺慕中死去,若是那樣,以後康熙恐怕會將對昭聖的孺慕移情到仁憲身上,到時候,仁憲在宮中的地位雖然達不到昭聖這般超然,卻也不容小覷。她可不想在昭聖死後,還有一個仁憲壓在頭上。

  她的計劃該啟動起來了!

  兩個月後,德嬪的肚子也傳來了喜訊。昭聖也有些驚詫,才想等她生了兒子就給她晉位的,沒想到她肚子倒是爭氣,這就懷上了。

  昭聖想了想,找來康熙,對他說:「德嬪也是可憐見的,大兒子養在承乾宮,生的一子一女又都夭折了,如今膝下就只有一個兩歲的女兒,和如今肚子裡懷著的這一個。哀家看她平日裡也是個安分守己的,所以呀,想把她所出的九公主養在慈仁宮,也算是給她長些臉面。德嬪要是肚子爭氣,這回能生個兒子,皇帝就給她晉個位吧,為皇家生育三子兩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該享受些更好的待遇。」

  因為六阿哥的死,康熙對烏雅氏正是憐惜的時候,聞言也就答應了。不過是太后抱養一個公主,宜妃的兒子他都讓她抱養了,還怕她抱養一個德嬪的女兒嗎?至於妃位,賞她一個沒有封號的妃位也就是了。

  於是康熙說:「後宮裡這些小事皇瑪姆做了決定就行了,不用特意徵求孫兒的意見。」

  昭聖嗔道:「你是皇帝,這後宮也是你的後宮,哀家呀,最多也就是給你提點建議,最後做決定的還得是你!就是哀家以後去了,哀家也會囑咐仁憲,她腦子笨,顧好自個兒就行了,這後宮呀,就讓皇貴妃她們操心去。」

  昭聖很清楚自己孫子的掌控欲,一句話說得康熙心裡格外的舒坦。


☆、第327章 設計昭聖(1)

  第二天,仁憲太后就把德嬪的女兒抱去慈仁宮撫養了,昭聖和仁憲傳達出來的對德嬪的照拂,讓後宮的風向又有了變化,一些低階的庶妃不時去永和宮坐坐,德嬪一時間在後宮風頭無倆。

  成茹沒有留心永和宮的事情,她知道德嬪這一胎還是個女兒,沒什麼威脅。她現在把心思都放在了坑昭聖的那樁大計劃之中了。

  晚上,成茹召來林嬤嬤:「不知當年慈和太后有些什麼興趣愛好?比如畫畫什麼的?」

  林嬤嬤說:「慈和太后是佟家特意培養了送進宮的,所以打小就學琴棋書畫,最擅琴,但最喜歡的是畫。」

  成茹問道:「慈和太后喜歡畫花草蟲魚還是自然風景,亦或是人物肖像?」

  林嬤嬤笑道:「慈和太后畫得最好的是花草,不過最喜歡的是畫人物肖像。未出閣時,就時常讓侍女們擺出各種姿勢讓她畫,進宮之後也經常畫畫小宮女什麼的,還畫過幾張自己的小像。」

  成茹頓時來了精神:「慈和太后畫過自己的小像?進宮之前和進宮之後都有?」

  「有的。當姑娘時畫的小像應該是在佟家收著,在宮裡畫的,應該都收在景仁宮。自從慈和太后薨逝,皇上就下令封了景仁宮,除了在景仁宮當差的負責灑掃維護的宮人外,只有皇上可以進去。皇上倒是個孝順的,時常會去景仁宮對著慈和太后的畫像說話。」

  成茹眼神微閃:「林嬤嬤,你帶夏彤去佟家還有景仁宮,把慈和太后自己畫的小像給我拿幾張過來看看。」夏彤因為是厲鬼,陰氣濃郁,遠不是林嬤嬤等普通鬼魂可比的,也正因如此,她能使用空間袋,而林嬤嬤等鬼不能使用,所以,成茹讓林嬤嬤帶著夏彤一起去。

  「是。」林嬤嬤也不問主子要做什麼,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天還未亮,林嬤嬤和夏彤就回來了,夏彤從空間袋中取出畫卷,雙手呈上:「幸不辱命。」

  成茹將畫卷接過展開,畫卷一共有三幅,一幅是慈和進宮之前的畫像,一幅是進宮當妃子時的畫像,還有一幅是當上太后之後的畫像。

  可以從畫中看出,慈和進宮之前,是一個很有朝氣的女子。進宮當妃子後,畫中的女子就帶著幾分憂鬱的氣質了,顯然宮裡的生活過得並不是太如意。而在當上太后之後,畫中之人眉眼間就帶著幾分銳氣了。

  從這畫中就可以看得出來,慈和當上太后之後,是很想幹一番大事出來的,絕對不可能因為思念先皇憂鬱成疾。

  第二天夜裡,成茹又讓夏彤去景仁宮尋了一張康熙二年慈和常用的畫紙,並把慈和當年常用來畫畫的墨和硯台也拿了過來。然後成茹就模仿著慈和的手法,給她畫了一幅畫像,最關鍵的是,在她左臉眼角處點上兩顆很小很小的痣。不仔細看就容易忽略了,但若是仔細看的話,就知道那絕對是特意點上去的,而不是被墨弄髒的。

  林嬤嬤看了,驚歎道:「主子這畫得實在是太像了,和慈和太后畫的畫擺在一起,根本就看不出分別嘛,字也寫得一般無二,任誰見了,也會認為是慈和太后親筆的。」

  成茹揚眉一笑:「這點本事不足為奇。」

  林嬤嬤忽然心頭一動:「娘娘既然擅於模仿,將來的傳位詔書……」娘娘能模仿任何人的筆跡,又有夏彤這樣的鬼僕,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傳位詔書給掉換了,七阿哥豈不是很容易就能登上皇位?林嬤嬤越想越是激動。她哪怕成了鬼,還是覺得皇帝的權勢讓人著迷。

  成茹淡淡道:「祐兒要是不能憑借自己的本事當上皇帝,那這個皇帝不當也罷。」

  皇帝如果當得好,造福了萬千百姓,護持了一方生靈,可以積累功德,有助於修行。可若是皇帝當得不好,只會禍禍,那就要受到天譴,修行路上障礙重重,還不如不當。

  所以成茹一直抱持著讓兒子憑借自己的能力去爭取帝位,她可以給予一些指點和點撥,但絕對不會直接插手相幫。

  林嬤嬤回過神,訕笑:「也是,七阿哥現在也開始修煉了,將來呼風喚雨不在話下,人間的權力哪裡及得上仙家的逍遙?」

  成茹笑了笑,開始給畫卷做舊。做舊,那是成茹最在行的事情了,可以說,這世上最出色的古董做舊行家都沒她厲害!

  空間袋有兩個屬性,一個是折疊空間的屬性,小小的一個袋子,裡面的空間可以是它本身體積的幾百、幾千倍。另一個是時間停滯屬性,空間袋內的時間是靜止了,無論什麼東西,放進去的時候是什麼模樣,不管過了多長時間,拿出來的時候依然還是那個模樣,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有時間停滯的魔法陣,自然就有時間加速的魔法陣。

  成茹佈置了一個時間加速的魔法陣,加速比是1:20,也就是說,外界一年的時間,魔法陣裡就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也就是說,成茹畫的畫卷,只要在魔法陣裡放上一年的時間,拿出來就像是經過了二十年歲月的樣子,任何人都找不出異常來。

  林嬤嬤撫掌而笑:「娘娘真是好手段!只要在明年的這個時候,把畫卷拿出來,再設計讓皇上發現,就能讓他對慈和太后的死因產生懷疑。尤其上慈和太后臉上那兩顆痣,皇上在經過了孝昭皇后因三朝紅顏而死的事情後,絕對會將兩者聯繫起來的。只要皇上下死力氣去查,總能查到一些線索,到時候咱們再把慈寧宮的那間密室給皇上的人悄悄透露一下,昭聖就完了!」

  成茹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她這回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可不會再給昭聖逃脫的機會了!

  只要昭聖在康熙心目中的神聖地位崩塌,仁憲就完全不足為懼了,而皇貴妃也沒有幾年好活了,以後的後宮,再沒有哪一個人在康熙心中有特殊的地位,她的日子就能輕省很多了。


☆、第328章 設計昭聖(2)

  把設計昭聖的前期準備工作完成之後,成茹又空閒下來,除了督促兒子好好修煉鬥氣外,就是安心養胎了。偶爾和昭聖以及後宮女人們鬥智鬥勇,倒也其樂無窮。

  十二月初一,成茹去慈寧宮請安。

  現在宮裡也有三個孕婦,除了成茹和德嬪之外,還有一個延禧宮的萬琉哈氏。

  自從僖嬪失寵,不再出現在人前後,延禧宮的萬琉哈氏卻是熬出了頭。她和成茹前後腳懷孕,比成茹的月份大了將近一個月。

  萬琉哈氏懷孕之後,就得到了去慈寧宮請安的恩准,她將此視為一個偌大的臉面,初一十五都是風雨無阻。有她珠玉在前,成茹也不好不去,畢竟她的月份還要小些。

  好在成茹寒暑不侵,又不懼怕慈寧宮的各種算計,只將它當做無聊時的消遣,樂得看她們不死心的掙扎。

  不過今天一到慈寧宮,成茹就覺得胎動有些不對勁。在精神力內視之後,成茹有點暈。原來那小東西因為靈魂較強,竟然在成茹修煉的時候,也學著成茹的樣子修煉起來。因為它尚在母體之內,體內全是先天之氣,修煉起來事半功倍,竟然被它只差一步就要弄出一個適合修行五行魔法的全魔體來。

  這歷來越是強悍的人,越是容易遭天妒,所以,老天爺就準備讓他提前出世,不讓它成就全魔體。

  全魔體,在神源星上都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好資質,成茹自然不能讓兒子錯過。她感受了一下房間裡的氣息,果然發現了幾樣和孕婦有衝撞的東西,當下就捂著肚子就哀叫起來。

  昭聖眼神微閃,著急的道:「成妃這是怎麼了?快來人,把成妃送到暖閣裡去,去把太醫請來!」

  成茹進入暖閣之後,就發現暖閣裡有衝撞的東西更多了,心裡冷笑,她這回不在康熙心裡埋下一根刺,她就不叫戴佳成茹!

  讓心腹奴才在暖閣門口守著,成茹用魔法力在皮膚外形成一層保護膜,然後開始專心的幫助兒子和老天爺掙命,盡早成就全魔體。小傢伙也知道額娘在幫助自己,傳來了孺慕親暱和感激的情緒,就開始配合額娘,努力完善自己的法體。

  外邊,昭聖和妃嬪們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著,一屋子人全都不在狀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暗暗集中在暖閣那裡。

  好一會兒,太醫才過來了,昭聖讓他趕緊進去暖閣給成妃診斷。

  那太醫姓劉,才進太醫院不久,今日也巧了,當值的太醫就只剩他一個人在,其餘人都出診了。一進到暖閣,聞到暖閣中的熏香,臉色就是一變,待眼神環視一圈,看到幾樣異物,瞳孔更是緊縮,看向成茹的眼神中都透著可憐。

  他曾偶然間淘到一篇藥書殘頁,上面記錄了前朝宮廷裡的幾樣害人的秘藥,沒想到竟在慈寧宮看見了,顯然是為了對付成妃的。果然,這皇宮是天底下最黑暗的地方。

  當下也不廢話,快速的說:「還請成妃娘娘伸出手來,讓奴才診脈。」

  成茹在門口奴才的示警下,已經早早的撤功,並把脈象偽裝了一下,劉太醫診脈之後,慎重的道:「成妃娘娘這一胎懷相不是很好,恐有早產之象,需要臥床靜養。奴才開一劑保胎藥,成妃娘娘先吃兩副,後天再請一次脈看看。」

  成茹心想,這劉太醫新入太醫院,還有些良心。

  等劉太醫出去把話這麼一稟報,昭聖心裡就是一喜,繼而又有些不爽,成妃若是需要臥床靜養,就不好讓她再來慈寧宮請安了,她也就不好動手了。

  想了想,還是關切道:「既然成妃身體不好,那就早些回去靜養吧,沒養好之前,也就不用過來請安了,省得折騰著哀家的曾孫子。」一邊叫奴才派軟轎送成茹回永壽宮,一邊又讓奴才去庫房挑一些好的藥材給成茹送去,做足了關懷的模樣。

  劉太醫默默的低著頭,如果不是看到了暖閣裡的那些東西,他都要以為太皇太后是真的關心成妃了。

  成茹感激的出來謝了恩,然後就坐著軟轎,帶著一大堆藥材回去了。

  一回永壽宮,成茹就讓心腹在大門口、正殿門口和她的臥室門口把守好,關上房門之前,成茹對鈴蘭說:「我要運功,沒有聽到我叫你,就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如果皇上要進來,你可以放他進,只是不要讓他碰觸我、吵到我就沒關係。」

  鈴蘭緊張的答應下來。

  成茹關上房門,接著幫兒子完善法體。

  她曾兩回破壞光明神的陰謀,從而得到天道饋贈,降下功德。為了兒子,成茹也是拼了,將所得到的功德轉了一大半進兒子體內,若不是那些功德已經足夠兒子抵抗天妒,成茹還會繼續。

  有了功德護身,小傢伙總算是趕在出生前把法體完善了。

  成茹終於放下心來,一睜開眼就叫人進來:「鈴蘭,我要生了,你趕緊去叫余嬤嬤準備好。」余嬤嬤很快就過來,和鈴蘭一起把成茹扶到了產房。在等待接生嬤嬤的期間,成茹問:「皇上今天可來過?」

  鈴蘭說:「皇上一下朝就過來了,奴婢跟皇上說娘娘回來吃了藥就睡了,太醫也說要多休息,皇上就在床前靜靜的看了娘娘一會兒,就走了。奴婢當時可擔心了,好在皇上沒有吵醒娘娘。傍晚的時候,皇上又過來了一趟,奴婢說娘娘下午醒了一會兒,吃了點東西,喝了藥又睡下了。皇上也沒有懷疑,只是奴婢看皇上傍晚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非常的不好。」

  成茹冷笑,當然會不好了,在知道他的祖母沒經過他的同意,就對他的女人孩子動手之後,他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成茹知道在她走後,昭聖會把暖閣的東西收拾乾淨,不過她怎麼可能讓她如願?在她離開暖閣之前,就已經將一樣關鍵的東西藏在了隱蔽處,想來康熙已經知道了那樣東西。不知道他會怎麼做呢?

  就算他什麼也不做也沒關係,有了這根刺在,等明年,當他知道他生母的死亡真相時,肯定會加倍的恨昭聖,也會加倍的憐惜她,補償她。


☆、第329章 設計昭聖(3)

  成茹對心腹們說:「一會兒你們表現得驚慌一些,一定要讓皇上以為我這一胎不大好。」

  余嬤嬤心領神會,出去之後,就找來錢三多,在他耳邊小聲吩咐了幾句。只見錢三多頻頻點頭,在余嬤嬤說完之後,就一臉的驚慌失措,飛也似的朝乾清宮跑去。

  永壽宮成茹的心腹們也開始運作起來,不一會兒,消息靈通的妃嬪們便知道成妃早產了!

  康熙得到消息的時候,腳步都踉蹌了一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茹兒這一胎還要差小半個月才有七個月,六個月上早產,孩子成活的很少!

  想起奴才匯報上來的消息,康熙的臉陰沉得彷彿要滴下水來。皇瑪姆,你為何要這麼做?

  康熙急匆匆的趕到永壽宮,遠遠的,就聽到了成茹痛苦的叫聲,他急忙跑到產房前,抓住一個奴才,厲聲問:「成妃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早產的?」

  被抓住的是萬楚雲,她雖然沒有簽下主僕契約,但是之前成茹饒了她一命,又幫她的表姐妹解了難,她感激在心,發誓永遠效忠於她,並自願自梳留在宮裡做嬤嬤。

  萬楚雲一臉焦急的說:「奴婢也不知道娘娘為何會突然早產的,只聽說是從慈寧宮回來,就有些見紅,吃了太醫的藥也沒有用,到了晚上忽然就發作起來。娘娘現在有些不好,接生嬤嬤說產道開得不順,怕是,怕是會……會難產。」

  康熙神情一慟:「無論如何,一定要優先保住成妃!」

  萬楚雲聞言,也為娘娘鬆了口氣,能讓皇上說出一句先保大人的話,可是不容易。

  康熙的話傳進產房,幾位接生嬤嬤越發的小心,對成茹也越發的恭敬了。雖然她們不知道成妃娘娘為何才剛開始發動,就叫得這麼痛苦,明明還沒正式發動,就說什麼生產不順,不過想來是為了多得到一些皇上的憐惜,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少說多做才是活命之道,沒必要事事較真。

  這麼一想,幾位接生嬤嬤對視一眼,語氣中也多了幾分焦急,聽得外面的康熙越發的心驚肉跳。

  成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幾個接生嬤嬤還真是知情識趣,一會兒可要給她們包個大紅包才是。

  成茹刻意控制著生產的速度,花了五個時辰,才終於把孩子生下來。康熙一直站在產房外,早朝也歇了一天。

  「你說什麼?皇帝在永壽宮產房外待了一個晚上,連早朝也讓人取消了?」

  昭聖一早起來,就聽到底下的奴才匯報,心裡很是震驚。她這個孫子,自從親政以來,除了在兩任皇后薨逝之後罷朝過幾日外,還從沒有因其他事情停過早朝,如今居然因為成妃難產,就罷朝一日,長此以往,怕是要重蹈先帝的覆轍了。

  昭聖整張臉都黑了,看來她對成妃下手還太輕了,這回就不該只讓她早產,而應該讓她直接一屍兩命的!

  昭聖沉聲問道:「那成妃現在如何?」

  那奴才回稟道:「聽說成妃是難產了,到現在還未生產。」

  「再去盯著,有什麼新的消息,隨時來報!」打發了奴才下去,昭聖心痛的對蘇麻喇姑說:「當初哀家就不該讓戴佳氏進宮,那樣的容貌,只要性情不是特別糟糕的,有哪個男人能把控得住?現在果然是出現了最壞的情況,哀家不能讓戴佳氏再繼續的迷惑皇帝了!」

  昭聖不知道,若非這回成茹早產,被康熙知道了是她在背後動手腳,康熙也不會一晚上都站在產房外。他不僅是在擔心成茹,更多的是糾結於她為何要暗害成茹。

  一邊是扶持他登上帝位,教導他如何做一個好皇帝,輔佐他坐穩帝位的親祖母。一邊是很得他的心意,讓他很是喜歡,並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哪怕是英明如康熙,也不知該如何處理了。

  若是不予理會,那個受到算計的女人還在產房內掙著命為他生孩子。若是要尋根究底,那又是他最為尊敬的親人……

  正是因為心中有著這樣的糾結,康熙才會在產房外站了一夜,並且連早朝也沒心思去上了。

  可是昭聖不知道呀,她還以為康熙怕是像先帝愛著董鄂妃那般,愛慘了成茹呢。越發的想要置成茹於死地了。

  蘇麻喇姑對成妃的印象,在成茹為昭聖「虔心」抄寫經文,並且那些經文還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了昭聖腿疾的痛苦後,就有了很大的改變。

  她在一旁輕聲勸慰道:「老祖宗,坐在皇位之上,高處不勝寒,連個能放心說話的人都沒有,皇帝的日子也很苦啊。難得他有個喜歡的女人,老祖宗就隨他去吧。成妃的性子老祖宗這麼多年看下來也該瞭解了,她就不是個惹是生非的,從來都是安安分分的過自己的日子,奴婢倒是覺得,有她在皇帝身邊,是件好事。」

  「好事?皇帝為她都不早朝了,還能是好事?蘇麻,你怎麼也為她說話了?」

  蘇麻喇姑說:「老祖宗還能不知道奴婢的心?奴婢只是覺得,皇帝身邊有這樣一個心思純淨的人也是件好事。老祖宗您想,成妃若是心思不純淨,她抄寫的經文,如何能對老祖宗的腿疾有幫助?」

  昭聖臉色稍緩,這也是她遲遲沒有真正對成妃下死手的原因。成妃抄寫的經文,能夠對因陰魂之力造成的腿疾有幫助,只有三種可能:

  一是她確實很有孝心,虔心向佛祖祈禱,所以抄寫的經文才被佛祖賜下佛法之力;二是她本身心思純淨,心無瑕疵,胸懷正氣,所以抄寫的經文才有對抗陰魂之力;三是她乃是佛女或菩薩轉世,所以抄寫的經文才能具有克制陰鬼的作用。

  若是第一種原因,她若是對成妃下死手,心裡還是會有些愧疚。若是第二種原因,宮裡難得有個純粹的人,弄死了多少有些可惜。若是第三種原因,她卻是擔心會有報應,尤其是經歷了董鄂妃報復一事,讓她對鬼神之事越發敬畏。

  就因這種種顧慮,所以她才一直沒有親自對成妃下死手。


☆、第330章 設計昭聖(4)

  見老祖宗神色稍緩,蘇麻喇姑繼續道:「再說了,皇帝寵愛成妃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老祖宗何嘗看到過他為成妃荒廢朝政過?此次也是事出有因,成妃懷著龍子,正是難產之時,皇帝心中擔憂也是人之常情。」

  昭聖緩緩的靠在椅背上:「那就再看看吧。」

  除了昭聖,東西六宮的妃嬪們也都因為康熙為成茹而沒有早朝一事深感震驚,哪怕是和她還算交好的貴妃鈕祜祿氏心裡也有些泛酸,更別說其他人了。許多人都暗暗詛咒成茹難產,如果能一屍兩命就更好了。

  可惜她們的心願注定是不能實現了。

  十二月初二,卯時三刻,成茹平安誕下一子。接生嬤嬤喜笑顏開的抱著襁褓出來報喜:「恭喜皇上,成妃娘娘為皇上生了個小阿哥。」

  康熙高興的看了眼兒子,不到七個月的孩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五官皺在一起,看不出具體模樣。康熙問:「娘娘如何了?」

  接生嬤嬤很是領會了成妃的想法,當下有些擔憂的說:「娘娘身子雖然沒有大礙,不過此番早產,又有些難產跡象,還是大大的虧損了身子,月子最好能多坐上半個月。」

  康熙稍稍鬆了口氣,只要沒有大礙就好,虧損的,總能補回來,需要什麼藥材,只管去他內庫拿就是了。

  等成茹收拾好挪到月子房,康熙進去看了她一眼,見她已經神情憔悴,疲憊的睡了過去,更是心疼。靜靜的在床前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

  聽著康熙的腳步聲慢慢遠去,成茹緩緩睜開了眼,微微的笑了。

  對於成茹早產的原因,康熙到底還是沒有深究,成茹有些失望,卻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十二月初四,庶妃萬琉哈氏生下一子,沒有什麼人在意。因著成茹所出的二十一阿哥沒有辦洗三,萬庶妃的二十二阿哥也就根本沒人提辦洗三的事情。

  康熙出於愧疚,在二十一阿哥滿月的時候大辦了一場,由於成茹要多坐半個月的月子,所以這一場滿月酒是皇貴妃主持的。

  第一眼看到二十一阿哥,皇貴妃就瞪大了眼,問奶嬤嬤:「你確定這是個阿哥?」

  康熙在一旁聽見了,腦袋也有些暈。自從二十一阿哥的小臉一天天長開,康熙的心也一天天的變得古怪起來。那天在月子房的屏風外,康熙抱著兒子對成茹說:「茹兒,你確定你生的是阿哥,不是公主?」

  「怎麼了?是阿哥還是公主皇上還分不出嗎?」

  康熙掀開襁褓,盯著小嬰兒兩腿之間小小軟軟的雀雀看了老半天,又看了看他的臉,還是有些不相信,伸手撥弄了一下小雀雀,惹得小嬰兒不高興的使勁伸腿踹他。

  「兒子倒確實是兒子……」康熙黑著臉說:「可怎麼就生了張這麼漂亮的臉?」

  「漂亮怎麼了?我老兒子這都是隨了我,額娘都說了,和我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成茹頗有些驕傲,小傢伙可真會生,竟然全沒遺傳到他皇阿瑪的一絲半點,一張臉全隨了她。

  康熙臉更黑了,這得意的語氣是要鬧哪樣?「你也不想想,兒子頂著一張美人臉,那能看嗎?要是個公主還沒關係,一個皇阿哥,長得這麼漂亮幹嘛?」

  因為大清不許官員****,所以民間男風頗盛,他兒子生了張美人臉,一想到有男人會用那種齷蹉的心態肖想他兒子,康熙就鬼火直冒。

  成茹聽了康熙這話,就猜到他的想法了,毫不在意的說:「怕什麼?誰還敢冒犯咱兒子不成?削不死他!」

  康熙只能無奈的歎氣,都已經生成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只希望兒子以後能長得威武陽剛一點。

  他這會兒見皇貴妃的表現和他當初一樣,心裡就有些沮喪,今兒過後,恐怕天下人都知道皇家出了個美人阿哥了。

  皇貴妃也像康熙當初那樣,掀開襁褓看了看小阿哥的小雀雀,確定無疑是個阿哥,才忍俊不禁的笑道:「臣妾原以為宜妃妹妹當年生的胤禟就夠男生女相了,沒想到這小傢伙比他哥哥還要漂亮。臣妾看吶,以後這哥倆可以並列為皇室雙姝了。」

  皇貴妃心情很是愉悅,這張臉生在一個阿哥身上,注定了他將來與那個位置無緣了,要不然,底下的臣子們上朝的時候,要是被皇帝那張臉給迷住了,可就要成為笑話了。

  原本皇貴妃還有些不耐煩幫成妃主持她兒子的滿月宴,這會兒看到了小阿哥那張臉,心情就完全變了,非常積極的把這個滿月宴操辦得沒出一點差錯。

  只是,來參加的人出現了兩個極端的表現。

  宗室的爺們兒們不大喜歡小阿哥那張臉,總覺得一個大男人不該長得這麼精緻。相反,那些宗室的福晉們卻是一個個的抱住小阿哥就不撒手了。成茹那張臉本就是難得的絕色,小時候看上去就更加的可愛了。若不是小阿哥的皇子身份在那裡,那些宗室福晉們都恨不得把小阿哥抱回家自個兒養了。

  後宮嬪妃原本對成茹生子鬧得皇上罷了一天的朝,心中很是不滿,對成茹所出的小阿哥也沒有好感,此番看到了小阿哥的真容,卻是一個個的都倒了戈,拜倒在小阿哥的襁褓之下了。

  尤其是宜妃,她總覺得第一眼看到這孩子,就有一種莫名的好感,不由得抱住就不放手了:「二十一阿哥要不是成妃妹妹的兒子,我都想抱去翊坤宮了。」

  鈕祜祿氏捂著嘴笑:「我現在都希望時間走快點,真想看看二十一阿哥長大後是什麼模樣。」

  佟佳庶妃笑道:「我想,古時候的潘安宋玉怕是都比不上咱們家的二十一阿哥,這以後啊,得是怎樣美貌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二十一阿哥呢?到了二十一阿哥指婚的時候,皇上和成妃可有得愁了。」

  皇貴妃笑道:「怕是二十一阿哥將來的後院,女人們都不想著爭寵了,光顧著嫉妒二十一阿哥了。」

  眾女想到那樣的場景,不由得都噴笑出聲。


☆、第331章 設計昭聖(5)

  康熙二十五年過得很快,三月,庶妃章佳氏懷了兩個月身孕,四月,德嬪生下十二皇女,十月,章佳氏生下二十三阿哥。

  而這時,成茹放在時間加速法陣內的畫卷也到了可以取出來發揮它功效的時候了。

  十月十五這天,成茹又召來鬼僕林嬤嬤:「林嬤嬤,景仁宮有沒有什麼密室?」

  林嬤嬤說:「有兩個,慈和太后寢宮裡的千工床,床底在打造的時候弄了一明一暗兩個夾層,明層在慈和太后薨逝後,就被太皇太后派人查了出來,裡面慈和太后存放的一些私密的東西都被太皇太后拿走銷毀了。暗層卻是一直沒有人發現,裡面放著慈和太后真正隱秘的東西。」

  成茹不由得笑彎了眼:「這可真是天助我也!林嬤嬤,你帶夏彤去一趟,把這幅畫卷放到那暗層裡去。」

  林嬤嬤激動的道:「主子準備對太皇太后出手了嗎?」

  成茹瞇了瞇眼:「怪只怪她對我抱有太大的敵意,不破壞掉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我會寢食難安。」

  「主子放心,奴才定會辦好這件事的!」

  成茹又說:「記得不要留下任何的印記,把畫卷放好後,在上面撒一層薄薄的灰塵,和其他東西上面的灰塵一樣厚就行了。夏彤,這一點應該難不住你。」

  夏彤笑道:「主子放心,這點小事奴婢定能辦得妥妥帖帖。」

  成茹點頭道:「等畫卷偽裝好,林嬤嬤,我現在先在你體內打入一道精神印記,一會兒你放好畫卷,就一個人去承乾宮,你看到皇上後,就激發那道精神印記,這可以使你在一刻鐘內稍稍實體化,可以讓人看得到你。然後就不用我說了吧?」

  林嬤嬤笑道:「主子就等著好消息吧,奴婢一定會將當年的事實原原本本的告訴皇上的。」

  成茹笑了:「好,速速去辦吧,爭取今天晚上把所有的事情一次性搞定!」

  這天晚上,康熙留宿承乾宮,和皇貴妃親熱後,叫了水,淨身之後就換上中衣安置了。到了三更時分,康熙忽然聽到有人在叫他,很警醒的就睜開眼,一扭頭,就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床簾之後。康熙低喝一聲:「誰?」

  皇貴妃聽見動靜,也醒了過來,看到床邊黑黑的人影,嚇得當場就尖叫起來。

  「大格格莫怕,奴婢是林嬤嬤啊。」

  伴隨著林嬤嬤這句話,一陣陰風吹來,將床簾朝兩邊吹開,掛在了鉤子上,露出了林嬤嬤那張慘白卻帶著慈藹的臉。

  感謝今天是個月圓之夜,讓康熙和佟佳氏清楚的看見了林嬤嬤。

  「娘娘,出了什麼事?皇上?」

  門外有奴才緊張的詢問,腳步聲凌亂的響起,朝著房門接近。康熙已經認出來,床前這人是當初額娘身邊的心腹嬤嬤,低聲喝止道:「無事,梁九功,你守著門,五米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

  門口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才說:「庶。」

  這時候,佟佳氏也想了起來:「林嬤嬤,你是林嬤嬤!林嬤嬤,你不是,你不是已經……」

  林嬤嬤看著康熙和佟佳氏,慈愛的笑:「是的,奴婢已經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皇上,大格格,你們現在看到的,是奴婢的魂魄。」

  康熙此時已經鎮定下來,問:「林嬤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嬤嬤眼神有些迷茫:「太具體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奴婢只記得,奴婢得了風寒,病死了,死後卻沒有進陰曹地府,依然在景仁宮徘徊,每天只有在子時前後一刻鐘內,可以離開景仁宮,只是依然不能離開皇宮。然後,有一天,奴婢就在慈寧宮聽太皇太后和蘇麻喇姑說,要借佟家人的手給孝昭皇后下三朝紅顏……」

  「什麼?林嬤嬤,三朝紅顏是太皇太后給孝昭皇后下的?」佟佳氏尖聲道,她沒想到,竟然會從一個已死多年的人的魂魄嘴裡聽到她最想聽到的消息。

  林嬤嬤說:「是的,奴婢確定,太皇太后和蘇麻喇姑是這樣說的。」

  佟佳氏委屈的哽咽道:「皇上,臣妾當初就說了,孝昭皇后的毒真的不是佟家下的,您還不信……林嬤嬤,你還知道些什麼?」

  康熙此時心裡卻帶著些懷疑了,他留宿在承乾宮,居然就看到了林嬤嬤的鬼魂,這其中,就沒有什麼關聯嗎?

  林嬤嬤臉上忽然顯出憤恨的神色,一下子跪到地上,痛哭道:「皇上,您可要為太后娘娘報仇啊!」

  「太后?你是說額娘?」康熙震驚的從床上走了下來,一下子就躥到林嬤嬤身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然而雙手卻穿過她的肩膀,康熙這才反應過來,林嬤嬤已經是鬼魂了。原有的懷疑也消失了大半,這林嬤嬤真的是鬼魂,不是人假扮的。康熙急切的追問:「難道額娘的死另有蹊蹺?」

  林嬤嬤痛哭道:「奴婢就是知道了孝昭皇后死於三朝紅顏,又知道了三朝紅顏的特點就是在眼角下長三顆紅痣,奴婢才知道太后娘娘是被人害死的啊!」

  「額娘是被人害死的?」康熙喃喃道,臉上的神色很是震驚,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從林嬤嬤前後語句聯繫起來可以知道,害死他額娘的不是別人,正是太皇太后,他的親祖母!

  康熙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飄忽的問:「額娘,是被誰害死的?」

  林嬤嬤憤恨的道:「太后娘娘就是被太皇太后用三朝紅顏害死的啊!奴婢那天偶然聽到太皇太后和蘇麻喇姑在商議怎麼借佟家人的手害死孝昭皇后,就很是留意,以往時常在宮裡各處閒逛,從那日以後,每天子時前後,都會趕到慈寧宮。沒想到,時隔不久,又讓奴婢聽到了一個讓奴婢更加憤恨的消息,原來,原來太后娘娘當日也是被太皇太后用三朝紅顏害死的!」

  康熙搖頭自語:「怎麼會?皇瑪姆怎麼會害死額娘?不會的,不會的!」

  「怎麼不會?太皇太后一直想要讓仁憲太后做這大清唯一的太后,皇上登基之後,太皇太后就想方設法的不讓皇上和太后娘娘有更多親近的機會,太后娘娘時常在景仁宮想念皇上,卻不得而見。不瞞皇上說,太后娘娘當年很喜歡大格格,曾經和奴婢私下裡說過,要讓大格格進宮給皇上做皇后。太后娘娘希望和大格格姑侄聯手,對抗太皇太后和仁憲太后。沒想到,太后娘娘沒有傷害太皇太后之心,太皇太后就迫不及待的害死了太后娘娘!」


☆、第332章 設計昭聖(6)

  太皇太后害死了太后娘娘……

  皇祖母害死了額娘……

  康熙覺得整個人的認知都崩塌了,他不相信額娘是被皇瑪姆害死的,可是林嬤嬤說的話又有根有據,而且,她一個鬼魂,犯得著說謊嗎?

  這時候,佟佳氏已經由震驚變為驚喜了,沒想到她還沒找到機會出手,就有林嬤嬤的鬼魂送上門來,揭穿了太皇太后的嘴臉。

  佟佳氏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如何表現,她一臉震驚且不可思議的抓緊了康熙的胳膊,顫抖的說:「皇上,真的是太皇太后害死姑姑的嗎?她怎麼能這樣做?她怎麼能?臣妾在家的時候,每到姑姑的生辰忌日,祖母就傷心不已,說姑姑進宮後,就沒過上幾天好日子,眼看著該享福了,卻早早的去了。祖母很是自責,說是不該為了佟家送姑姑進宮的。」

  佟佳氏的話,讓康熙心中更痛。是啊,他當上皇帝之後,就一直希望能夠讓額娘過上好日子,可是,還沒等他親政,還沒等他為額娘做些什麼,額娘就去了。康熙陰沉著臉,問:「林嬤嬤,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額娘是被皇瑪姆害死的?」

  「有!當然有!太后娘娘去世的那天,左眼眼角下有沒有三顆小紅痣奴婢不清楚,可是奴婢非常確定,在太后娘娘去世的頭一天,太后娘娘左眼眼角下有兩顆小紅痣!」

  如果林嬤嬤直接說慈和太后去世那天左眼眼角下有三顆小紅痣,康熙說不定還會懷疑,但她只說頭一天有兩顆小紅痣,康熙心裡就信了三分,他抿著嘴道:「額娘已去世多年,這事已經無法證實了。」

  「奴婢有證據!太后娘娘去世頭一天,給自己畫了一幅小像,也是因為這個,太后娘娘才發現她左眼眼角下有兩顆小紅痣。當時太后娘娘還說,長了那兩顆小紅痣,讓她看起來顏色都要好許多,只是卻已沒有人欣賞了。」

  康熙皺眉道:「朕翻看了額娘的遺物,並沒有看到她有哪一張畫像上眼角下是有紅痣的。」林嬤嬤遲疑了一下,康熙沉聲道:「林嬤嬤還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林嬤嬤有些忐忑的看了康熙兩眼,低聲說:「因為太后娘娘在那副畫像上題了一首詩,不好讓人看見,所以就收藏在一處隱秘的地方了。」

  「那地方在何處?」

  林嬤嬤說:「就在太后娘娘寢宮的床底,那裡有一明一暗兩個夾層。明層在太后娘娘去世後,就被太皇太后派人來找到了,裡面的東西也被太皇太后銷毀了。暗層卻一直沒有被人發現,太后娘娘親自畫的小像就放在那個暗層裡面。奴婢還知道太皇太后放三朝紅顏和其他宮廷秘藥的密室,就在慈寧宮的小佛堂內,觀音菩薩像的蓮花底座裡!」

  「這些年,奴婢一直想要把這個真相告訴給皇上,可是人鬼殊途,奴婢怎麼在皇上身邊叫喊,皇上都聽不見,不知怎的,皇上今天卻聽到了奴婢的聲音,恐怕是老天爺開了眼吧,要讓皇上知道太后娘娘死亡的真相。皇上,您可一定要為太后娘娘報仇哇!」

  說完了這句話,剛好也到了一刻鐘的時間,林嬤嬤就在康熙和佟佳氏的眼前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林嬤嬤,你別走,林嬤嬤……」

  康熙和佟佳氏的叫喊聲止不住林嬤嬤消失的速度,留在他們眼中最後的印象,就是林嬤嬤看著他們的慈愛的眼神,以及裡面請求他們為太后報仇的企盼。

  佟佳氏哭得肝腸寸斷,康熙黑著臉把梁九功叫了進來:「擺駕,朕要去景仁宮!」

  「皇上,臣妾也去!」

  康熙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今天的事情太過蹊蹺,他還是不放心帶佟佳氏一起去。而且,林嬤嬤說,額娘在畫像上留下了一首詩,不方便讓人看見,所以才鎖在了暗格裡,既然如此,最好也不要讓人看見。

  佟佳氏無奈,只能在承乾宮門口,眼睜睜的看著康熙遠去。然而她心裡卻很是火熱,

  昭聖害死了她的女兒,讓她拖著一副殘破的身子苟延殘喘,現在可好,一旦皇上確認了她謀害姑姑的事實,她就再也不可能安生的做她的太皇太后了。皇上會怎麼對她呢?是直接和她對質,還是讓她悄無聲息的病逝?

  真是讓人期待啊!

  這邊梁九功低著頭,弓著腰,小跑著跟著主子,他在門外雖然沒有聽全,卻也零星的聽到幾耳朵,他寧願自己什麼也沒有聽到!

  太皇太后居然是謀害慈和太后的兇手!這簡直讓人吃驚!

  如果皇上在景仁宮真的找到了慈和太后死前頭一天畫的畫像,確認了慈和太后是死於三朝紅顏,再在慈寧宮小佛堂觀音菩薩像的蓮花底座裡找到了三朝紅顏,確定慈和太后是被太皇太后加害的,那麼,宮裡就要掀起腥風血雨了……

  一行人急匆匆的朝景仁宮走去,敲開景仁宮的門,康熙走入額娘生前的寢宮,讓人點了許多蠟燭過來,屋子裡頓時亮如白晝。

  將所有的奴才都打發了出去,只留下梁九功在屋內,康熙走到千工床前,將手伸到床底下,在一個隱秘的凹痕處,將手指插了進去,只聽得卡的一聲,床底的一塊木板就突了出來,康熙摳著縫隙處,將一個抽屜拉了出來,裡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這就是林嬤嬤所說的那個明層了。

  康熙又將手伸了進去,仔細摸索,抽屜上方果然有四個小小的針眼大的小孔,不仔細根本發現不了。康熙從梳妝台上,一個雕著百合花的梳妝盒裡,找到一根三寸長的針,將針尖按照前三後四,左二右七的順序插了幾下,只聽得卡的一聲,就從上面掉下來一個尺多長的匣子。

  拿到這個匣子,康熙的神色越發凝重。到目前為止,林嬤嬤說的話都一一被證實了,那麼,這匣子裡是否真的有她所說的額娘親手畫的小像呢?那小像上,額娘的眼角是否有兩顆小小的紅痣呢?額娘寫在小像上的詩句又是什麼?為何不能讓人發現?

  帶著這種種的疑問,康熙打開了匣子……


☆、第333章 設計昭聖(7)

  打開匣子,只見裡面並排著放著兩幅畫卷,康熙仔細觀察了一下,兩幅畫捲上都有一層薄薄的灰塵,並且和匣子下面的痕跡也能對得上,顯然是放在此處已久,沒有任何人動過。

  康熙先拿起右邊的那幅畫卷展開,他一眼就認出,畫中人正是他的額娘,並且從畫技上來看,也是他額娘親筆沒有錯。

  康熙拿著畫卷湊近了燭台,的的確確在左眼眼角下發現了兩顆小小的紅痣!

  在看到那兩顆小小的紅痣時,康熙就已經徹底的相信了林嬤嬤所說的話。他心裡很是痛苦,一邊是撫育他多年,教導他帝王心術,讓他坐穩皇位的祖母,一邊是生養了他的嫡親的生母,兩者都是他孺慕而又敬愛著的人。

  他是該為額娘報仇嗎?

  可是,這二十多年來,他們祖孫兩個相依為命,互相扶持著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磨難,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風雨,皇祖母為了能讓他坐穩帝位,可謂是殫心竭慮,讓他每每回想起來,都感動不已。何況祖母現在年事已高,他能讓她不得善終嗎?

  還是當作不知道這件事?

  可是,那是生育了他的額娘啊!她還那麼年輕,年僅二十三歲,還沒怎麼享受他帶給她的榮耀,還沒怎麼享受他的孝順,甚至沒親眼看到他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就那麼被人害死了。如果他當做不知道這件事,額娘她泉下有知,會不會心痛?

  康熙頹喪的坐到了床上,兩邊為難。

  看著畫捲上,額娘美麗而又鮮活的模樣,康熙心中難過不已。他心裡很清楚,皇瑪姆就是想要讓他沒有生母可以親近,只能親近她和太后。就如同他額娘想要讓他娶佟佳氏為后,姑侄兩個聯手掌控後宮一樣,皇瑪姆也一直想要和太后一起掌控後宮。她除掉額娘,只是為了仁憲太后的將來鋪路。

  皇瑪姆很清楚,有她在的時候,她和太后還能一起對抗額娘,一旦她不在了,在太后和額娘中間,他肯定會更傾向於額娘,到時候,太后在宮裡就再也不會有現在的地位了。

  知道是一回事,想要接受卻難。那是生他養他的額娘啊!

  只要一想到這麼多年,他都對太皇太后孺慕不已,對太后也是尊敬不已,將她當做親生母親一般對待,他就止不住的對額娘心生愧疚。額娘在九泉之下,是否也因為他的「認賊做母」而不能瞑目呢?

  康熙心中的天平慢慢的朝生母這邊傾斜。

  康熙又想起同樣死在三朝紅顏之下的鈕祜祿氏,壞了身子的佟佳氏,和早產的成茹。皇瑪姆口口聲聲的對他說,鈕祜祿家的勢力大,絕對不能讓皇后擁有皇子,否則會影響前朝的穩定;說佟家已經出了一任皇帝,若是再生下一個皇子,心就要大了;又說他不可專寵成妃,否則又要步上皇阿瑪的後塵……

  現在想來,她說的這些話,有四成確實是為了他、為了大清,可是更多的還是為了她自己的利益,為了她在後宮說一不二的地位!

  不能讓皇后擁有皇子,不讓鈕祜祿家的女孩懷孕也就是了,有必要弄死孝昭皇后?不能讓佟家有皇子,給皇貴妃下個絕育藥也就是了,有必要壞了她的身子,損了她的壽元?他本就克制著自己不去專寵成妃,為何還要對成妃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下手?

  康熙覺得自己被欺騙了,被背叛了,他現在心裡窩火得不行,總覺得只要有一點火星,他整個人就會像火山噴發那樣,把周圍的人全部燒死!

  狠狠的捏了一下拳頭,康熙說:「去把慈寧宮小佛堂內,觀音像蓮花底座內的東西給朕找來。」

  「是。」暗處有一個低啞的男聲響起,梁九功的眼皮動了動。

  許久,康熙才平復自己心中複雜的情緒,他重新拿起畫卷看了起來,這回的重點是看上面題的那首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與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若是在別處看到,他肯定會以為這是妻子寫給丈夫的情詩,然而康熙很清楚,皇阿瑪和額娘之間的年齡差距並不大,如此,又怎麼會生出「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這樣的感歎呢?

  難道說,額娘心中裝著另外一個男人?

  康熙急切的將匣子內另外一個畫卷展開,這幅畫的筆法還很稚嫩,一看就知道是他額娘早期畫的,畫中是一個只有一個背影的男人,上面也題了一首詩,寫的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只一眼,康熙就看出,那個只有一個背影的男人,不是他的皇阿瑪!

  見了這兩首情詩,和這幅男子背影,康熙哪裡還能不知道,在他額娘心中,確實有另外一個男人的存在。會是誰呢?

  匣子中沒有其他的東西,康熙也找不到更多的線索了。

  當然,這個秘密康熙也不準備追究下去,畢竟他額娘都已經去世二十年了。現在的關鍵是,剛才那個暗衛已經把慈寧宮蓮花底座內的東西帶了過來。康熙一個瓶子一個瓶子的看過去,每個瓶子上貼著的簽子上寫著的名字都非常的耳熟,並且可謂是震耳欲聾……那都是前朝宮中秘藥!

  終於,康熙看到了貼著三朝紅顏簽子的瓶子。

  就是這瓶子裡的藥,害死了他的額娘……

  康熙用力一握,瓷瓶便被捏碎了,一搓粉末撒到了地上,

  「萬歲爺,您受傷了!」梁九功一直小心留意著康熙這邊的情況,一看到他捏碎瓷瓶,碎瓷片扎進他的手心裡,鮮血滴了一地,就驚慌的叫了起來:「萬歲爺,奴婢傳太醫過來吧?」

  康熙盯著自己流血的手,淡淡的道:「不用,朕要銘記這份痛楚。」


☆、第334章 設計昭聖(8)

  第二天,康熙依然表現得若無其事,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只是他半夜從承乾宮出來,去景仁宮待了一晚上的事情,宮裡卻是差不多人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其中的緣由罷了。

  只有皇貴妃和成茹知道事情的真相。

  這天早上,昭聖一起床,右眼就一直跳個不停,在聽說昨天晚上康熙半夜去了景仁宮之後,更是有一種心悸的感覺:「蘇麻,哀家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你說,會不會是皇貴妃跟皇帝說了些什麼?」

  蘇麻喇姑說:「皇貴妃能跟皇上說什麼呢?當初那件事,老祖宗做得滴水不漏,所有知情人也都已經死了,只要不是那件事,皇貴妃跟皇上說了什麼又有什麼關係呢?」

  昭聖想了想,點點頭:「你說的對,只要不是那件事,就沒有關係。」

  她們如何能想到,死人也是可以「復活」的!

  接連好幾天,康熙都沒有去慈寧宮向昭聖請安,只派了奴才過去,說他朝政繁忙。然而,與此同時,他卻是每天晚上都會留宿承乾宮,如果說朝政繁忙的話,又哪來的時間臨幸後宮呢?

  昭聖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蘇麻,明天你去乾清宮一趟,就說哀家操心皇帝的身子,讓他注意休息,不要為了政務壞了自個兒的身子。」

  蘇麻喇姑心領神會,第二天就親自去了乾清宮。

  梁九功一看到蘇麻喇姑出現,心裡就暗暗叫苦,要是往日,他早就顛顛的迎了上去,恭恭敬敬的請她入內了,她可是皇上都要叫一聲額涅的人吶!

  可是現在,他卻恨不得沒有看見她。那天晚上,梁九功在外間聽了兩耳朵,雖然沒聽全,卻也足夠他把所有的事情聯繫起來,得出一個震驚的答案了。後來去了景仁宮,就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是真的不想面對慈寧宮的人啊。

  無奈,皇上現在顯然沒有想挑明,他更加只能裝作不知情了,於是強笑著迎上去:「蘇麻姑姑怎麼過來了?」

  蘇麻喇姑溫和的笑著,說:「老祖宗聽說皇上這些日子朝務繁忙,擔心皇上忙起來就不顧惜自個兒的身子,特意讓奴婢熬了人參雞湯,給皇上補補身子。」

  梁九功就笑:「那奴婢給您通傳一聲。」梁九功推門進去,小聲的說:「萬歲爺,蘇麻姑姑過來了。」

  康熙的手頓了一下,說:「不見。」梁九功剛轉身,就聽到身後傳來皇上改口的聲音:「算了,讓她進來吧。」

  不一會兒,梁九功就領著蘇麻喇姑走了進來,蘇麻喇姑行著禮,溫和的道:「奴婢給皇上請安。」

  若是以往,不等蘇麻行全了禮,康熙就得讓她免了,然而這次,康熙心裡遲疑了一下,蘇麻喇姑就已經行完了禮。雖然她臉上沒有絲毫的反應,可是心裡已經很是震驚了,皇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哪怕是當初想要親政的時候面對著鰲拜,或者是想要削藩的時候面對著吳三桂,康熙都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表現出他想要表現的態度來。然而,在面對蘇麻喇姑的時候,康熙卻無法做到那麼圓融了。

  或許是愛之深恨之切,在康熙心中,從小為他啟蒙,教導他國語的蘇麻喇姑,真的就像是他另一個額娘一般。從他稱呼蘇麻喇姑為額涅就可以看出,蘇麻喇姑在康熙心中的地位了。

  然而康熙對蘇麻喇姑的感情越是深厚,在知道真相之後,恨意也就越深。康熙非常的清楚,皇瑪姆害死他的額娘,蘇麻喇姑絕對是知情者,並且很有可能是行動者。

  面對著可以說是殺母仇人的蘇麻喇姑,康熙很難像往常那般對她親近。

  他露出一個有些彆扭的表情,說:「額涅怎麼過來了?」額涅兩個字,讓康熙如鯁在喉,只覺得心裡非常的不舒服。

  蘇麻喇姑心裡震駭不已,臉上卻還是不動聲色,溫和的道:「老祖宗見皇上這些日子忙於朝政,擔心皇上忙壞了身子,讓奴婢給皇上燉了碗人參雞湯來補補身子。」

  康熙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若是往日聽見皇祖母這麼關心他,他心裡定是對她充滿了孺慕,然而現在,他卻只覺得這份關懷有些刻意。康熙說:「是朕不好,讓皇瑪姆擔心了。額涅把湯放著吧,一會兒朕喝了讓人給你送過去。」

  這卻是在下逐客令了,蘇麻喇姑心裡越發緊張了,微微笑著最後叮囑了一句:「那奴婢就先回去了,皇上多顧惜著自個兒的身體,別讓老祖宗為你擔憂。」

  神情複雜的目送著蘇麻喇姑離去,康熙視線落在那食盒上,沉默了一下,對梁九功說:「拿下去洗乾淨了晚些送去慈寧宮吧。」

  「庶。」梁九功輕手輕腳的把食盒提了出去,交給小太監妥善處理。

  這邊,蘇麻喇姑回到慈寧宮的時候,裡衣都汗濕了。昭聖見她神色有些不對,心裡也是咯登一聲:「怎麼樣?」

  蘇麻喇姑定了定神,說:「奴婢很清楚的感覺到了皇上的疏離,和……和淡淡的恨意。」

  昭聖臉色一變:「難道,他真的知道了那件事?」

  不怪昭聖這麼想,實在是康熙那天半夜很突兀的去了景仁宮,讓人不懷疑都難。

  「可是,皇上他是怎麼知道的呢?根本不可能知道啊!」

  昭聖也覺得奇怪,她想了想,說:「讓咱們在承乾宮的人打探一下,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打探的結果卻不那麼盡如人意。那探子只說當天晚上聽到了皇貴妃的一聲驚叫,奴才們都被驚醒了,趕過來的時候,卻聽皇上說沒事,不讓奴才們進去不說,還讓人守著,房間五米以內不許人靠近。之後就沉寂了下來,過了大約有一刻鐘的時間,皇上就臉色不好的離開了承乾宮,去了景仁宮。

  昭聖便知道,皇貴妃的那聲驚叫是關鍵。她是做了噩夢?還是看到了什麼?

  昭聖忽然想起了董鄂妃,心裡一驚,緊緊的抓住了蘇麻喇姑的手:「你說,會不會是董鄂氏……」


☆、第335章 設計昭聖(9)

  「不會吧……」蘇麻喇姑說這話非常的沒有底氣,董鄂氏是怎麼折騰老祖宗的,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她有這樣大的能耐,給皇貴妃托個夢是很有可能的。

  「皇上不會相信皇貴妃的!」蘇麻喇姑相信,以皇上和老祖宗之間的感情,皇貴妃是不可能這樣輕易就挑撥到的。再說了,鬼魂托夢一事,皇上怎麼可能相信?而且,皇上對董鄂氏也沒有好感,怎麼可能相信她的話?

  應該是皇上聽了皇貴妃轉述的董鄂氏托夢的話,皇上聽了雖然不信,但是到底還是有些疙瘩在,所以這段時間才會對慈寧宮有些疏離。不過蘇麻喇姑相信,只要給皇上一點時間,他就會想明白的。

  然而昭聖卻不像她這麼樂觀,她指出了最不正常的一處:「如果皇帝不相信皇貴妃的話,又怎麼會夜夜留宿承乾宮?」

  蘇麻喇姑張了張嘴,說不出解釋的話來。是啊,如果皇上不相信皇貴妃所說的話,就不會夜夜留宿承乾宮了啊!

  那麼,皇上這段時間疏離慈寧宮,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當天晚上,昭聖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剛一入睡,就看到了那個讓她幾度痛不欲生的女人。

  董鄂氏嘴角帶著些戲謔的笑:「能夠看到太后焦頭爛額,我這心裡啊,可是高興得緊。」

  昭聖瞪著她,目呲欲裂:「你到底跟佟佳氏說了些什麼?」

  董鄂氏噗嗤一笑:「敢情太后現在還沒鬧清楚情況啊?我和佟佳氏可沒有什麼恩怨,再說了,康熙身上龍氣很盛,我怎麼敢靠近?我也沒有想到,這宮裡還有和我一樣的存在。不知道太后可還記得佟妃身邊的那個林嬤嬤?」

  對於慈和太后身邊的心腹,昭聖自然是記得很清楚的,她面色微變:「是林嬤嬤的鬼魂把事情告訴了佟佳氏?」

  董鄂氏嘻嘻一笑:「如果只是這樣,康熙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輕信了她的話,從而疏遠了慈寧宮?當然是康熙親眼看到了林嬤嬤,親耳聽到林嬤嬤對他說,他的生母不是病逝,而是被人害死的,害死她的人,就是太后你啊!」

  「不!不可能!你剛才不是說,皇帝身上龍氣很盛,鬼魂無法靠近麼?林嬤嬤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對皇帝說這些話?」

  董鄂氏咯咯笑道:「這有什麼不好理解的?我不能靠近康熙,是因為我和他沒有什麼關聯,對他也沒有好感,康熙身上的龍氣自然會對我防備,不許我靠近。可是林嬤嬤不同啊,康熙年幼時對她也很親近,她對康熙更是沒有絲毫的壞心,龍氣自然不會防備她了。」

  看著昭聖不敢置信的臉,董鄂氏壞心眼的笑:「再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林嬤嬤可不單單是給康熙托了夢,不知她怎麼弄的,居然現身在了康熙和佟佳氏面前,是讓他們兩個清醒著看到她的,而不是在睡夢中。並且,林嬤嬤可是給出了一個太后謀害佟妃的最為有力的證據,要不然,康熙當天晚上怎麼會連夜去到景仁宮呢?就是為了取到那樣證據啊!」

  「不可能的,景仁宮不可能會有什麼證據的!」當年慈和死後,她可是暗中派了心腹,將景仁宮徹底的清查了一遍,連慈和的暗格都被她發現了,哪裡有留下什麼證據?

  雖然堅信景仁宮裡不會留下什麼證據,昭聖心裡還是慌亂得很。如果董鄂氏說的都是真的,皇帝和皇貴妃都親眼看到了林嬤嬤的鬼魂,那麼,即便在景仁宮沒有找到什麼證據,皇帝也絕對會相信林嬤嬤所說的話。

  鬼魂已經沒有什麼懼怕的了,又怎麼可能撒謊呢?

  怪不得皇帝疏遠了慈寧宮,對蘇麻也疏離了起來,怪不得會夜夜留宿承乾宮,原來都是從林嬤嬤的鬼魂那裡知道了真相……

  董鄂氏笑道:「太后現在是不是特別的後悔?後悔當初選中了康熙當皇帝,後悔現在的他已經坐穩了皇位,哪怕是你想廢帝重立也不可能了。」

  昭聖說實話是不後悔的,當初選擇玄燁繼位,雖然有多方面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作為大清的皇帝,他是非常合格的。

  可是,正如董鄂氏所說的,她現在哪怕是想廢帝重立也不可能了。如果皇帝真的因為生母的死,而恨上她,繼而遷怒後宮裡所有的蒙古女人,甚至遷怒於蒙古,這,才是她最擔心害怕的事情。

  事情怎麼就變成這個樣了呢?

  還是說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昭聖還在懊悔,卻聽董鄂氏說:「也不知道康熙什麼時候會為佟妃報仇,趁著你還精神,給我兒子吸點生氣吧。」

  昭聖一低頭,就看到那個小小的孩子趴在她的腿上,揚起小臉對她笑。只是那笑落在昭聖眼中,卻只感覺到滿滿的邪惡。昭聖拚命的踢著腿,又伸手去拉扯那孩子,卻怎麼也甩不掉他。慢慢的,昭聖停了下來,眼神空洞的望著頭頂。

  第二天,昭聖的腿疾又犯了,孫御醫前往診治,卻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還是沿用以前的藥方,只是因為昭聖年紀比之前更大了些,用藥也更謹慎了。而用藥謹慎的結果,就是昭聖腿疾恢復得越發的慢了。

  「蘇麻,成妃那邊怎麼沒有祈福經文送來?」昭聖夜裡疼得睡不著,不由得又把主意打到成茹身上了。

  蘇麻喇姑說:「奴婢問過了,永壽宮那邊的奴才說,成妃這回抄的經文都在佛前燒了,說是多抄些經文燒給佛祖,好讓佛祖保佑老祖宗早日康復。」

  昭聖忍著疼,說:「不要讓她燒了,直接送到慈寧宮來,明天哀家就要看到!」

  「是,奴婢明天就讓人去各宮,讓娘娘們抄了經文都送到慈寧宮來。」蘇麻喇姑在心裡輕歎一聲,成妃待老祖宗真的是沒什麼說的了,用得著的時候,老祖宗就想起了成妃,用不著的時候,老祖宗就想方設法的為難成妃,她看在眼裡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第336章 設計昭聖(10)

  第二天,蘇麻讓人到各宮去傳達太皇太后的懿旨,妃位和以上的幾個主子,由她親自前往。

  康熙自從知道生母死亡的真相後,就一直派人監視著慈寧宮,蘇麻喇姑一有舉動,他就知道了。太皇太后為什麼一定要成妃抄寫的經文呢?

  這天晚上,他就從暗衛口中得到了答案:「你是說,昨天晚上太皇太后因為腿疾,痛苦得一晚上都沒閉上眼。今天,得了成妃送去的經文,晚上睡覺時將經文綁在腿上,太皇太后就安穩的睡著了?」

  「是的。」那暗衛心裡也很是奇怪,他從未聽說經文也能治療風濕骨病的。

  「再探,看太皇太后是只用成妃抄寫的經文,還是別人抄寫的經文也在用。」

  過了幾天,暗衛再次回稟:「太皇太后只用了成妃送去的經文,其他娘娘送去的經文碰也沒碰。」

  康熙心裡就奇怪起來:「明兒把成妃抄的經文給朕送來,弄一份假的給太皇太后送去。」

  翌日,康熙拿到了成茹抄寫的經文,他只覺得成茹的字兒寫得很好,看上去有幾分出塵之氣。除了這個,就看不出更多的東西了。想了想,他把經文交給那暗衛,說:「你將經文拿去法華寺交給住持,讓他看看這經文有和特別之處。」

  康熙曾想過種種的可能,但是卻遠沒有從法華寺住持那裡得到的答案讓他震驚。

  成妃所抄寫的經文居然很類似於經過高僧開過光的法器,擁有了一定的佛法之力,對於陰邪之物有著一定的克制作用。

  這怎麼可能?

  暗衛說:「住持說,抄寫經文的人如果不是佛法高明,那麼就是心思通明,胸懷正氣,落筆虔誠。」也就是說,成妃娘娘是一個胸中有正氣,心裡乾淨沒有陰暗心思的人,而且在抄寫經文時,非常的虔誠,是真心實意的在為太皇太后祈求平安。

  康熙也想到了這一點,越發的為成茹感到不值。你一心為著太皇太后祈禱,卻不知她從未將你待她的心意放在心上,反而是處處為難,時時暗害。

  康熙不由得對成茹心疼萬分。她要是知道自己誠心誠意尊敬的人,居然處處為難她,並且還是讓她早產的兇手,差點害死了她的孩子,該有多傷心啊。

  康熙想到,太皇太后的腿疾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都有幾年的時間了,茹兒幫助她減輕痛苦也不是一次兩次,她居然還是毫不留情的在茹兒懷孕時算計她,這得是多狠、多涼薄,才做得出來啊!

  於是,康熙對昭聖又多了一分厭惡。

  他忽然想到,茹兒抄寫的經文既然只是對陰穢之物有著克制作用,那為何會減輕太皇太后腿疾的痛苦呢?難道說,太皇太后的腿疾根本就不是什麼風濕骨病,而是因鬼物所制嗎?

  若不是之前見到了林嬤嬤的鬼魂,康熙是絕對不會朝這方面去想的,然而一旦揭破了那層面紗,事情就清晰明瞭了。

  太皇太后怕是做多了虧心事,遭到了那些被她所害死的人的報復了吧!

  康熙在心中升起了幾分快意。

  讓他對祖母下手,他有些做不到,不過,只是看著她遭罪的話,他還是做得到的。於是康熙對暗衛說:「以後成妃抄寫的所有經文都給朕送來,模仿成妃的筆跡抄寫一份送去慈寧宮就好。」

  康熙的這一決定卻是讓昭聖吃了很大的苦頭。

  接連幾天,永壽宮送來的經文都沒有了絲毫效果,昭聖冷笑著對蘇麻喇姑說:「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只是孫媳婦了。成妃以前抄寫的經文哪裡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可見她是自恃有了兩個兒子,在宮裡的地位穩固了,又見哀家日漸老去,以為對她產生不了什麼威脅了,甚至於,她恐怕是巴不得我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所以,這經文抄寫得也是越來越不用心了。虧你還經常為她說好話,現在你可算是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蘇麻喇姑沉默無語,事實擺在這裡,她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只是她心裡也挺奇怪,老祖宗這回生病還沒有幾天,成妃就已經不耐煩了?總覺得很蹊蹺。

  她心裡忽然一個激靈:「老祖宗,您這回生病,皇上……皇上他至今沒有來看過您一眼……」蘇麻喇姑還不知道,董鄂氏已經告訴了昭聖真相。

  昭聖身體忽然僵住,她一直在忽略這個問題,但是卻被蘇麻喇姑一下子捅破了。良久,她的臉色頹敗下來,臉上擠出一絲苦笑:「蘇麻,董鄂氏給哀家托夢的時候說,慈和身邊的那個林嬤嬤,她的鬼魂去見了皇帝和皇貴妃,將當年的事情告訴了皇帝。」

  蘇麻喇姑心裡一震:「所以說,皇上已經知道了,是老祖宗害死了他的生母,所以,才會疏遠慈寧宮,並且在老祖宗生病之後,也沒有來慈寧宮探望……」

  昭聖心痛的道:「說不定,他還樂得看哀家痛苦呢。」

  蘇麻喇姑張了張嘴,想說皇上不是那樣的人,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昭聖罵道:「成妃肯定是發現了皇帝對哀家的態度產生了變化,所以才不再用心抄寫經文了!」昭聖自以為找到了真相。

  那天以後,昭聖就開始變著法的找後宮女人們的麻煩了,用的當然是一個很冠冕堂皇的理由:侍疾!

  每天兩班,一班由一個妃主子帶著兩個低階嬪御,也就是說,所有人三天就要輪到一次。其他人都還好,佟佳氏和成茹遭受到了昭聖的重點關照,每次輪到她們兩個侍疾的時候,昭聖總是會弄出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來折騰她們。

  成茹還好,以她的身體狀況,昭聖的那點刁難在她看來完全是小兒科,甚至於,很多時候,成茹心情不好了,還能偷偷的讓昭聖更加的難受,昭聖沒有佔到一點便宜不說,反而是遭了更多的罪,成茹玩得可高興了。

  不過佟佳氏就不行了。她的身體本來就被透支的厲害,被昭聖這麼一折騰,很快就憔悴了下來。

  康熙正因為知道了額娘的真正死因,而和佟佳氏的心貼得更近了,看到佟佳氏被昭聖折磨得厲害,心裡對昭聖越加的反感,然後,他就出手了……


☆、第337章 設計昭聖(11)

  康熙把孫御醫叫到跟前,問道:「孫御醫,太皇太后的身體現在如何了?」

  孫御醫有些發愁:「太皇太后這回的腿疾比前幾次還要厲害,而且太皇太后歲數上來了,一些虎狼之藥奴才也不敢使用,只能慢慢調理。也許是被病痛折磨得狠了,太皇太后這次心情波動特別的大,怒傷肝、憂傷肺、恐傷腎,如果太皇太后的心情不能平復,這次的腿疾恐怕還會產生其他的併發症。」

  怒傷肝、憂傷肺、恐傷腎……

  看來太皇太后是有所察覺,知道他這邊可能是知曉了當年的真相,所以才會憂心、驚恐、悔怒。這也讓康熙越發肯定,額娘的死是太皇太后下的手了。如若不然,太皇太后此次生病,他沒有絲毫擔心的表示,蘇麻喇姑早就應該過來質問了。人沒來,也就意味著她們心虛了。

  康熙冷笑道:「會不會是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讓太皇太后不能靜養?」

  孫御醫能夠坐到御醫這個位置,不單單是醫術夠強,最重要的是,能夠察言觀色,知道皇帝心中想的是什麼。康熙這一句話,在孫御醫心裡頭倒了幾個轉兒,他試探性的說:「可能也有這方面的因素,太皇太后現在因為疼痛,吃不下睡不著,很傷元氣,如果能好好休息,應當會對病情有所幫助。」

  康熙就說:「既然如此,就讓慈寧宮的奴才們好生伺候,後宮妃嬪侍疾就不用了,省得打擾了太皇太后的靜養,讓她們在各自宮裡為太皇太后祈福。」

  孫御醫頓時就明白過來,皇上和太皇太后之間恐怕是有了什麼隔閡了。怪不得太皇太后病了這麼久,皇上都沒有去慈寧宮探望過,要是換了以前,早就心急如焚的在慈寧宮盡孝了。

  一邊是年邁體衰的太皇太后,一面是年富力強的皇帝,孫御醫自然是非常明智的選擇了遵從康熙的吩咐,他說:「皇上這樣安排是最好的,太皇太后現在是經受不得一點驚擾了。」

  康熙滿意的讓孫御醫下去了,然後讓梁九功去慈寧宮宣了旨。

  恰巧,梁九功去的時候,正是皇貴妃在侍疾。聽了梁九功宣讀的康熙的口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是惶恐的道:「原來太皇太后受不得驚擾,臣妾居然是好心辦了壞事,實在是不應該。幸好孫御醫及時向皇上匯報了情況。太皇太后,您安心養病,臣妾這就不留下打擾您靜養了。」她又轉身對跟著她的幾個低階嬪御說:「爾等回去之後,也要虔心為太皇太后祈福,知道嗎?」

  能夠遠離慈寧宮,那些低階嬪御哪有不高興的。她們本來還以為,來慈寧宮侍疾,是刷太皇太后好感度的最佳機會,沒想到太皇太后此次生病卻是陰陽怪氣的,心情好的時候少,壞的時候多,一不舒服了,就折騰她們出氣。如今既然皇上都發了話,她們樂得離開慈寧宮,至於在各自的宮裡祈福,有沒有祈福、虔心不虔心,還不是由得她們自己說麼?

  於是,一個個都面帶憂慮的告了辭,並且信誓旦旦的發誓會好好給太皇太后祈福。

  蘇麻喇姑送她們出去,並叫住了梁九功,微笑道:「皇上這段時間朝政繁忙,梁總管跟著皇上也受累了,這是太皇太后給梁總管忠心的賞賜,希望梁總管照顧好皇上的身體。皇上一忙起來就廢寢忘食的,梁總管還得提醒著皇上一些,別把身體折騰壞了。」

  梁九功看著蘇麻喇姑遞過來的荷包,心裡不由得感慨,曾幾何時,也輪到受後宮所有奴才尊敬的蘇麻姑姑給他送禮了?

  只是這東西他卻不能要。

  梁九功推卻道:「伺候好萬歲爺是奴才的本分,既是本分,如何能受太皇太后的賞?」

  蘇麻喇姑面上笑意更深:「太皇太后賞賜的,你只管收下就行。」

  荷包被強制性的塞到了手裡,梁九功想了想,還是收下了,一會兒回去老實跟萬歲爺坦白就是了。

  蘇麻喇姑輕輕的鬆了口氣,笑問:「梁總管,皇上許久沒有來慈寧宮了,可是有誰在皇上耳邊說了什麼挑撥離間的話?老祖宗始終是皇上的親祖母,這二十多年來,又一直是為了皇上勞心勞力,祖孫之間哪裡有隔夜仇的?老祖宗就算一時做了什麼讓皇上誤會的事情,也是出於為大清江山著想,為皇上的皇位著想,梁總管你說呢?」

  蘇麻喇姑所說的話其實也是梁九功所擔心的。

  雖然太皇太后害死了萬歲爺的生母,可是萬歲爺的生母和他相處的時間不過短短的十年,而且前頭幾年萬歲爺還小,懵懂無知。相反,萬歲爺和太皇太后相處的時間卻有三十多年,相依為命,共同戰鬥的時間也有二十多年!

  萬歲爺會因為生母的仇,而真的將太皇太后恨到骨子裡嗎?如果太皇太后稍稍示弱,萬歲爺是否就會不忍心了?到時候祖孫兩個若是盡棄前嫌,他們這些早前得罪過慈寧宮的奴才,恐怕就要被秋後算賬了。

  這也是梁九功對待慈寧宮的人一直都還算客氣的緣故,也是方才願意收下荷包的根本原因。

  當此時,梁九功想了想,說:「奴婢也知道的不是很多,只知道萬歲爺確實是聽說了什麼事,又從景仁宮找到了什麼東西。如果太皇太后和萬歲爺之間有什麼誤會的話,還是盡早說清楚比較好。奴婢還要去其他宮裡傳話,先告退了。」

  蘇麻喇姑憂心忡忡的回去,昭聖強撐著身體,問:「怎麼樣,梁九功那奴才說了什麼沒有?」

  蘇麻喇姑苦笑著搖搖頭:「梁九功的口風很緊,只說皇上確實是聽說了什麼事,又從景仁宮找到了什麼東西。具體聽說了什麼事,找到了什麼東西卻是沒有說。」

  昭聖頹喪的倒在床上:「能夠讓皇帝連後宮嬪妃給哀家侍疾也不樂意,除了那件事也沒有別的了,恐怕董鄂氏說的是真的,皇帝真的知道了他生母的死因。」

  蘇麻喇姑小聲道:「老祖宗要不然還是請皇上過來一趟吧,也許皇上見了您就心軟了呢?」


☆、第338章 一箭雙鵰(1)

  蘇麻喇姑心疼的看著昭聖,她現在早已沒有了太皇太后的雍容,就像一個普通的久病的老太太,憔悴而又瘦弱。蘇麻喇姑心想,皇上和老祖宗之間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也許看到老祖宗這麼憔悴的樣子,就心軟了也不一定。

  不管怎麼說,事情就這樣拖下去不解決的話,對老祖宗來說也就越發的不利。

  昭聖想了想,同意了蘇麻的提議。

  蘇麻親自去了乾清宮見了康熙,溫和的眼神中帶著淡淡的祈求:「皇上去看看老祖宗吧,老祖宗已經幾天沒合眼了,再這樣下去,奴婢擔心,奴婢擔心老祖宗怕是會……」

  康熙原本有多尊敬蘇麻喇姑,現在就有多厭惡,她一邊謀殺了他的額娘,一邊又溫和的教導他,讓他舉得心寒。

  康熙不為所動,有病請太醫就是了,他又不會醫術,去了又能做什麼呢?因此只說:「太皇太后不舒服了?梁九功,快去請孫御醫,讓他常駐慈寧宮,直到太皇太后身體康復。」

  「皇上!」蘇麻喇姑哀聲叫道:「您就去看看老祖宗吧,老祖宗就算千錯萬錯,對皇上卻是一心一意的,您總不能懷疑老祖宗這二十多年來對您的情意。」

  康熙沉默了,他寧願太皇太后對他並不好,這樣,他也就不用這麼左右為難了。

  蘇麻喇姑哀求道:「皇上,你和老祖宗之間有什麼誤會不能當面說開嗎?」

  康熙長歎一聲,罷了,這事總要有個了結,他就過去看看太皇太后有什麼說辭吧。

  康熙去到慈寧宮,第一眼看到昭聖,心裡就有些發酸,記憶中面色紅潤,身體微微有些發福的慈祥老太太,如今卻變得瘦小而又憔悴,眼神都渾濁起來。

  康熙舔舔唇,低聲道:「皇瑪姆。」

  昭聖渾濁的眼中流下淚來:「玄燁,你終於來了……」

  康熙心中難過,然而想到自己早逝的額娘,又硬起心腸:「孫御醫說皇瑪姆需要靜養,皇瑪姆若是無事,朕就不打擾皇瑪姆靜養了。」

  昭聖流著淚道:「玄燁是知道慈和的死因了吧。」

  康熙腮幫子緊了緊,沒有說話。

  昭聖下巴點了點床前的繡墩,說:「玄燁坐會兒吧,你想知道什麼,哀家都告訴你。」這樣的情況,昭聖很清楚,再遮遮掩掩的也沒用,還不如一次說個清楚明白。

  康熙頓了一下,坐了下來,望著昭聖的眼睛,直接問道:「皇瑪姆為何要那麼做?」

  昭聖歎道,眼神慢慢放空:「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你剛登基那會兒,前朝由鰲拜、索尼、遏必隆和蘇克薩哈四人輔政,而鰲拜和遏必隆關係密切,索尼和蘇克薩哈各自為陣。」

  康熙也回想起當年的事情,那時候他還年幼,朝政由四個輔政大臣把持,基本上都是他們四人商議了,然後告知他一聲就是了,他與其說是個皇帝,還不如所就是個用印的奴才。尤其是鰲拜,為人特別的張揚,就是面對他這個皇帝的時候,也沒有多少的恭敬,瓜爾佳一族的勢力又頗大,和鈕祜祿一族聯手起來,在朝中幾乎無人敢對他們說一聲不。

  昭聖說:「當時哀家就知道,這四個輔政大臣將來肯定會成為你親政的最大阻礙,權力到手了,誰還願意吐出來?除非給他們更大的利益!當時哀家就在想,你的皇后一定要在四個輔政大臣家族中選擇,以此來分化他們。」

  「慈和在見識上還是淺薄了一點,她一心想要讓娘家侄女進宮為后,想著姑侄聯手,從哀家手中爭搶對後宮的主導權,卻從來沒有想過,立佟家的女兒為皇后,能夠為你帶來什麼。」

  「就為了這個,你就殺了她?」康熙冷笑,他覺得昭聖的話特別的可笑。就算額娘想要立佟佳氏為後,以她的威望,又如何能強得過太皇太后去?太皇太后只需要說一個不字,她就沒轍了。

  昭聖自然知道這個理由是不可能把自己這個聰明的孫子糊弄過去的,她舔了舔唇,說:「這當然不是全部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哀家知道了慈和的一個秘密。」

  康熙心裡一動,想起了暗格裡的那兩幅畫。

  只聽昭聖說:「哀家自然是有派眼線在景仁宮,然後哀家就得到了一個震驚的消息。」她頓了一下,說:「原來,慈和在進宮之前,曾經喜歡上她的一個遠房堂哥!」

  康熙眼神微閃,果真是這件事!

  昭聖說:「如果只是這樣,哀家也不會管那麼多,說實在的,自願進宮的能有幾個?不過是為了家族的利益不得已而為之罷了。」昭聖苦笑著,想起了自個兒。她當年又何嘗想過會嫁給太宗皇帝呢?可是姑姑為了她自己和博爾濟吉特氏的利益,將她弄進了宮,她心中的苦又能向誰去訴?

  「只是後來,哀家聽聞,慈和準備把她的那個堂哥調回京城,哀家也是擔心這件事被他人察覺,成為皇室的醜聞,所以,才狠了狠心。」

  昭聖流著淚道:「當年哀家為了福臨能坐上皇位,能坐穩皇位,不得已下嫁多爾袞,福臨卻始終不能理解哀家,一直覺得這是他身上的一個恥辱。哀家雖然不認為當初的決定有錯,傷害了福臨卻是事實,怎麼能容許他的妃子在他去世後,和別的男人勾勾連連?」

  康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作為一個男人,他很能明白男人的心。後宮之中這麼多的女人,他真心喜愛的沒有幾個,然而那些他不喜歡的女人,他也絕對容不得她們心裡裝著別的男人!更容不得她們和別的男人有所接觸!

  他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知道了,絕對會賜死她們!

  皇瑪姆知道額娘不僅心裡想著那個男人,還千方百計的想要把他調回京城,自然是容不下她的。這個原因說出來,康熙是沒有了任何反駁的理由了。

  沉著臉,康熙問:「那個男人呢?」

  昭聖說:「哀家自然是不會讓他活下去的!」


☆、第339章 一箭雙鵰(2)

  康熙離開了慈寧宮,蘇麻喇姑走了進來:「老祖宗,皇上那邊應該沒事了吧?」

  昭聖疲憊的倒下:「暫時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只是心裡面的隔閡肯定還是有的。」

  蘇麻喇姑寬慰道:「只要皇上不再恨老祖宗就好,等過上一段時間,皇上的心情平復下來,老祖宗再給予多一些的關愛,想來就能消除皇上的芥蒂了。」

  「希望如此吧……」昭聖歎息了一聲,繼而皺起眉頭:「哀家也沒想到,慈和居然這麼大膽,心裡愛慕著別的男人也就罷了,還膽敢私下裡做一些小動作,更何況那男人還是她的堂兄,雖然是出了五服的,卻也是亂/倫了。」

  「說起來這事還真是巧了,她那邊剛有所動靜,老祖宗就給她下了藥,而之後不久那個男人就在回京的路上意外死了,就好像這些事老祖宗真的知情一般。」蘇麻喇姑疑惑的道:「老祖宗,您說那董鄂氏為何要把這個秘密告訴老祖宗?」

  原來昭聖所知道的慈和愛慕別的男人的事情,竟是董鄂氏告訴她的!

  那天晚上,董鄂氏找到昭聖,告訴她,康熙已經知道了她生母死亡的真相,又讓兒子吸了昭聖腿上的生氣之後,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了她一個秘密。

  董鄂氏當時說:「看在太后為我兒子提供了這麼多生氣的份兒上,我回報你一個秘密。你那個乖孫子在景仁宮的暗格裡找到兩幅畫,一幅畫上畫著一個男人的背影,上面題了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另一幅是佟妃自己畫的小像,上面有著她中了三朝紅顏的證據:左眼眼角下有兩顆紅色的小痣。題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這個秘密應該足夠你應付這回的事情了吧?」

  當時昭聖還曾問她為何要告知她這一秘密,董鄂氏的回答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就這麼死了,我想讓你多活一段時間,多給我兒子提供一些生氣。咯咯,說白了,就是想要你多受一點罪!」

  董鄂氏那□人的笑聲昭聖至今想起還覺得心悸,每次被那小崽子吸了腿上的生氣,那冰冷酸痛入骨的痛楚讓她恨不得立時死去。可是現實的情況卻容不得她就這樣撒手而去,她放不下後宮這些可憐的蒙古女人,放不下她的家鄉蒙古草原,她想為他們再多做一點事。

  所以,也只能堅持的活下去。

  可是昭聖和蘇麻喇姑卻都不知道,那董鄂氏並非董鄂氏本人的靈魂,而是別人假扮的!假扮她的人就是成茹身邊的夏彤!

  成茹自然不會好心的讓夏彤告訴她這樣一個秘密,她是算準了昭聖的生命之火已經非常的黯淡,活不了多少時間,也就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再去消除康熙心中的隔閡。

  並且,她相信,一旦昭聖得知,佟家的女人曾經想要背叛她的兒子,她在死之前,是絕對不會放過佟家在宮裡的兩個女人的!

  就是康熙,在走出了生母被人害死的痛苦之後,恐怕也會對佟家女人的教養產生懷疑。尤其是他會認為,生母就是因為這事才會被皇祖母暗中處死,這會是他一輩子的恥辱!之後再面對佟家女人的時候,還能保持平常心嗎?

  成茹的這一番算計,把昭聖、仁憲和佟家姐妹都算計了進去,可謂是一箭雙鵰!

  在昭聖和康熙懇切的詳談了一番之後,康熙對昭聖的恨意不再那麼強烈了,只是心中還是有著芥蒂,因此,對慈寧宮的事情還是不聞不問,卻不再半路攔截、更換成茹抄寫的經文了,昭聖也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也正因為此,昭聖明白過來,之前永壽宮送來的經文沒有效果並不是成妃的問題,而是她的好孫子在其中作梗!

  知道這件事後,昭聖也不由得心中發寒,就算慈和是她弄死的,可是她自認沒有絲毫對不起康熙的地方。不管是當年立他為皇帝,還是之後教導他如何做好一個皇帝,不管是為他立后選妃,還是幫助他穩住蒙古、籠絡宗室和前朝大臣,她自認對他是盡心盡力了的。

  可是,她那個乖孫子到頭來卻是這樣回報她的!

  不僅是康熙對昭聖有了芥蒂,昭聖對康熙也心生不滿了。她知道,若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孫子身上是不大可能的了,便開始把慈寧宮的勢力慢慢的往其他東西六宮滲透,希望在她死之前,能夠給仁憲鋪好路,讓她能夠在自己死後,也能在宮裡過上安穩的日子。

  與此同時,正如成茹所預料的那般,康熙不再每天去承乾宮了。

  後宮開始慢慢的恢復往日的平靜。只是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下,私底下卻是暗潮洶湧,只等著一個契機就會爆發出來。後宮眾人也感受到了這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暴風雨前的寧靜,一個個都收縮了自己的爪子,安安分分的不敢生事。

  康熙二十六年的二月份,成茹得到鬼僕傳來的一個消息:「太皇太后給皇貴妃下了秘藥三春。」

  三春過後諸芳盡,「三春」是前朝宮廷秘藥,女子服用之後,在未來的三年之中,氣色都會變得很好,艷若桃李。但是,待得三個春天過後,整個人的身體機能就會急速的衰敗下來。事實上,就是將整個人所有的生命力在三年之內透支。

  成茹驚訝道:「上回皇上沒有把慈寧宮的秘藥全部搜走嗎?」

  林嬤嬤說:「皇上當時將所有的秘藥都調換了,慈寧宮小佛堂的煉化底座裡,那些秘藥都只剩下一個空瓶子,裡面裝的都是些沒有藥效的粉末罷了。不過太皇太后似乎發現了裡面的秘藥被人動過,她這回沒有動裡面的秘藥,而是從仁憲太后那裡拿的。除了給皇貴妃下了三春之外,佟庶妃那裡,太皇太后也給她下了絕育的藥、」

  成茹就笑:「看來太皇太后這次是想將佟家女人的威脅全部消除掉啊。也好,都不用本宮動手,太皇太后就幫我消滅了兩個最大的麻煩。」

  林嬤嬤笑道:「都是主子運籌帷幄,才能坐享漁翁之利。」


☆、第340章 游暢春園(1)

  暢春園自康熙二十三年啟建,是在明朝的華清園的基礎上改建的,至康熙二十五年底,基本改建完成,康熙二十六年的二月二十二日,康熙首次駐蹕暢春園。

  此次隨同康熙前往暢春園的有貴妃、宜妃和成妃三人,太皇太后腿疾未癒,太后留在宮中陪伴太皇太后,而皇貴妃留在宮中主持大局,都不在隨行名單之內。

  出宮前,鈕祜祿氏領著兒子找到了成茹:「這一路過去還是要走上一些時候,路上肯定無聊死了,成妃妹妹不介意姐姐來擠一擠吧?」

  成茹笑道:「歡迎之至,我也正在擔心路上無聊呢,可巧姐姐就過來了。」

  成茹所生的第二個兒子被康熙取名為胤福,他一看到胤俄就拍著小手叫了起來:「鵝鵝!鵝鵝!」

  胤俄比胤福大兩歲,對這個漂亮的小弟弟也是很喜歡的,唯一不喜歡的一點,就是小弟弟老是喜歡叫他鵝鵝,他哪裡像那些蠢笨的大白鵝了?

  胤俄鼓著臉說:「叫哥哥,不許叫鵝鵝。」

  胤福彎了彎眼:「鵝鵝哥……」

  胤俄被打敗了,拍了他腦門一巴掌:「笨笨!」

  成茹捂著嘴笑看兒子調戲胤俄,她可知道自己兒子聰慧不亞於他哥,一歲上說話就很明白了,只是他懶,又調皮得很,老是喜歡仗著年紀小逗弄別人。

  鈕祜祿氏一上了馬車,就驚歎道:「妹妹這馬車上面好像比我那邊還要暖和一些。」

  北京二月的天氣還是很冷的,所以成茹隨身攜帶了一個常溫陣盤,馬車上自然就要暖和了許多。當然,這個秘密是不可能對鈕祜祿氏說的。成茹笑道:「估計是我這邊炭爐子燒得旺一些吧。」成茹沏了一盞茶遞給鈕祜祿氏,說:「姐姐捧著暖暖手吧。」

  鈕祜祿氏也沒有繼續深究,捧著茶杯嗅著茶葉的清香:「妹妹泡的茶就是比別處的要香些,索性以後我那裡的茶都給妹妹送來好了,只要能讓我經常過來蹭點茶喝就行。」

  成茹就笑:「那敢情好,我可是對姐姐那裡的好茶期盼已久了。」

  「不過是一點子茶,你要是喜歡,就派個奴才去我那裡要就是了。等明兒回宮了,我就讓奴才給你送去。」

  「那我就先謝過姐姐了。」

  喝了一盞熱茶,鈕祜祿氏覺得身上暖和了許多,將外面的披風解了下來,舒展了一下身體:「聽說暢春園修建得有幾分江南園林的秀美,不像北方的園林那麼規矩,處處透著靈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一會兒去了就知道了。」

  鈕祜祿氏帶著幾分好奇的道:「我這輩子還沒去過江南,也不知道江南是不是真的像那些文人筆下所描繪的那般美麗。要是有生之年能夠去一趟江南遊玩一番,那該多好。」

  成茹也沒有去過江南,不過在神源星上,也有著和江南類似的地理和氣候的地方,她通過瑟琳娜的記憶,卻是見識了許多瑰麗的風景,倒是沒有鈕祜祿氏這般好奇。再說了,等她這一生「過完」之後,她還有許多的時間,到時候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別說是江南了,就是歐羅巴也可以去玩玩,因此,就有些無所謂。

  她說:「肯定有機會的。二十三年的時候,皇上不是南巡過一次嘛?這有一就有二,過兩年,皇上要是再次南巡了,到時候十八阿哥他們年紀也大了,正好可以求了皇上,帶著孩子們去江南看看。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作為皇子,總是要瞭解一下各地的風俗民情才好,總不能像咱們似得被關在一座宅院裡就過了一生。」

  鈕祜祿氏滿懷憧憬:「到時候妹妹和我一起去,咱們路上也好說說話。」

  「那敢情好,我也希望能和姐姐一起。姐姐是知道的,我和其他人都沒什麼交情,要是和她們一路,怕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鈕祜祿氏就戳了她一下:「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喜歡的怎麼樣都無所謂,不喜歡的,連句話也懶得和別人說,以後我要是去了,你可怎麼辦?」

  成茹笑道:「姐姐不過比我大上一兩歲,等你到了去的時候,我恐怕也是兒孫滿堂了,到時候含飴弄孫都來不及,哪裡還有時間和你說話?你去了就去了吧。」

  鈕祜祿氏哭笑不得:「你個小沒良心的。」面上笑著,心裡卻是有些低落。

  她也希望自己能夠活到含飴弄孫的年紀,只是她知道自己怕是沒那個命了。前些年她懷上第二胎的時候,就有許多人容不下她再生下一個健康的阿哥,懷孕的時候以及生產的時候,她都中了招,大大的損傷了元氣。之後女兒不足一歲就夭折了,讓她大受打擊,心裡的鬱結一直無法解開,身體也一直不曾痊癒。

  她現在只希望能夠盡量的多活上一些年頭,能夠看到胤俄大婚生子,她也就能夠安心的去了。

  再沏了新茶,這回只捧著嗅香氣,卻不再喝了。透過縷縷水霧,鈕祜祿氏慈愛的看著和弟弟玩得高興的兒子,如果她真的去了,胤俄應該能托付給成妃照看一二吧,比起其他人,她覺得成妃倒是值得信任一些。

  兩人一路閒聊著,倒是覺得時間過得挺快,一會兒馬車就停了下來,然後外面的奴才就說暢春園到了。

  兩人扶著奴才的手下了馬車,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貴妃姐姐還真是有先見之明,我一個人待在馬車上,這一路過來可真是無聊死了,早知道就過來和你們一處了,也能說說話。」

  卻是宜妃過來了。

  胤福一聽到她的聲音,眼睛就是一亮,在奶娘懷裡不安分的踢著小腿兒,身子朝宜妃那邊撲過去,笑出幾顆糯米般的牙粒兒,奶聲奶氣的叫:「宜額娘……」

  「哎喲我的小乖乖,可小心著點,別摔了。」宜妃趕緊的抱住胤福,在他漂亮的小臉上親了一口。不知為什麼,她只要一看到胤福,心裡就想親近他,而胤福也特別的和她親,讓她對胤福也就更加的喜愛。


☆、第341章 游暢春園(2)

  她哪裡能知道,胤福這孩子命中本來該是她的兒子呢,只是他更加的親近成茹,最後陰差陽錯的變成了成茹的兒子。不過胤福的靈魂到底在宜妃肚子裡待了十個月,兩人之間自然是有一種玄妙的聯繫,使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比其他人要親近得多。

  胤禟也被奶娘抱著走了過來,看到胤福賴在自家額娘懷裡,也不生氣,反而笑咪咪的說:「弟弟,我帶了彈珠給你玩兒。」

  「真噠?糖糖哥,最好了。」

  成茹搖著頭笑:「要不是知道福兒是從我肚子裡生出來的,我恐怕都要以為福兒和宜妃姐姐才是一家子了。」

  宜妃抱著胤福笑:「成妃妹妹要是捨得,我還真想把福兒抱回去,不知怎麼的,我和這孩子就是投緣。」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早夭的兒子,如果他沒有得失魂症,也會像胤福這樣可愛吧……

  胤俄聽到這裡不樂意了:「弟弟,我也給你帶了大阿福的不倒翁,怎麼推都不倒,可好玩了。你不要去翊坤宮,你到啟祥宮來吧,我的玩具全部都給你玩。」

  「弟弟要跟我去翊坤宮!」

  「不,跟我去啟祥宮!」

  胤禟和胤俄說著說著,就扭做了一團,不一會兒就滾到地上去了,胤福待在宜妃懷裡拍著小巴掌,一會兒給胤禟加油,一會兒又給胤俄加油,忙得不亦樂乎。

  成茹三人在一旁笑看著,都沒有插手,男孩子嘛,就是要打打鬧鬧的,感情才能好。

  等胤禟和胤俄都累得攤在地上動彈不得了,貴妃才讓奴才們將阿哥們帶了下去,讓他們自個兒玩去。三人慢慢的走著,對後宮的人和事交換著意見。

  宜妃說:「咱們這位皇上和太皇太后好像鬧了什麼矛盾,不知道貴妃姐姐和成妃妹妹知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宜妃可以說是最不希望康熙和昭聖鬧矛盾的人,她現在在後宮的地位頗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的大兒子被太后養在膝下,太皇太后和太后對她都頗多照拂。如果昭聖和康熙之間有著難以調和的矛盾,那麼,和太后走得近的她,以後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了。

  三人之中唯有成茹知道所有的真相,當然,她是不可能向她們透露的,成茹只說:「具體原因倒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皇上十月十五哪天留宿承乾宮,半夜皇貴妃不知緣何尖叫了一聲,不多久,皇上就一個人去了景仁宮。從那之後,皇上就沒有再去過慈寧宮。」

  這個是宮裡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情,鈕祜祿氏對成妃也有些無語了,按說,成妃的大伯任職內務府總管,在宮裡安插人應該是比較容易的,偏偏就她所知,成妃對這些事根本就不感興趣,虧得皇上那裡對她頗多照拂,要不然她怕是早就被後宮裡這些女人給生吞活剝了。

  轉念一想,如果成妃對權勢上心,汲汲營營的在宮裡四處安插人手,她還能放心的和她交往嗎?

  許是傻人有傻福吧,鈕祜祿氏也看出來了,皇上就是喜歡成妃的單純。要單論容貌,衛庶妃比成妃差一些,卻也不多,衛庶妃卻是不得皇上寵愛。她想,只要成妃能夠一直保持現在這樣的性格,皇上在一天,應該就會護著她一天,這樣也未嘗不好。

  鈕祜祿氏想了想,說:「我這邊倒是知道得多一點。俱說,皇上在景仁宮找到了一樣東西。我猜,應該是慈和太后的遺物。這件遺物應該是透露出了什麼訊息,才會讓皇上對太皇太后產生疏離。」

  宜妃在心裡琢磨:皇貴妃的尖叫,景仁宮找出來的慈和太后的遺物,皇上和太皇太后的疏離……

  「總不能是慈和太后給皇貴妃托夢了吧?」

  成茹心裡一驚,宜妃這一猜還真是非常的靠近真相了。

  鈕祜祿氏淡淡道:「皇貴妃進宮都多少年了,總不能早不托夢晚不托夢,偏偏這個時候托夢吧?我倒是覺得,這是佟家給太皇太后設下的一個局!」

  成茹和宜妃同聲問:「怎麼說?」

  鈕祜祿氏分析道:「慈和太后在宮裡也待了十來年,景仁宮中肯定有一些隱藏秘密的地方,覺羅老夫人身為慈和太后的生母,肯定知道其中的一些秘密。前些年,覺羅老夫人去世的時候,皇貴妃不是回去佟家了嗎?老夫人離世前,就不會交代一些保密了半輩子的事?」

  「如果皇貴妃知道景仁宮裡有那麼一個隱藏秘密的所在,就不能偽造一些慈和太后和太皇太后不和的證據?或者是太皇太后欺侮慈和太后的證據?再狠一點,直接偽造太皇太后謀害慈和太后的證據!然後再假借慈和太后托夢,讓皇上查到這些證據,皇上看了,自然會對太皇太后心生疏離。」

  「皇貴妃早產喪女,要說其中要是沒有太皇太后的手筆,誰都不會相信。我聽說,皇貴妃的身體是不大好了,要不然佟家也不會迫不及待的把小女兒送進宮。皇貴妃多年未孕,好不容易懷孕又早產喪女,自己的身體也徹底的垮了,哪一件事都有太皇太后的影子,皇貴妃能不恨死了太皇太后?換了我是她,也會在自己有生之年徹底的離間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間的感情,為自己報仇的同時,也為妹妹鋪平了路。」

  宜妃大為震動,細細一想,貴妃說的確實是極有可能。本來,慈和太后風華正茂時撒手人寰,本身就存在許多疑點,佟家又是最瞭解當年的事情的,從中設計,讓皇上誤以為慈和太后是被太皇太后所謀殺,並且讓太皇太后有口難辯,也未嘗沒有可能。

  這麼一想,宜妃就頭疼起來,如果貴妃說的是真的,那事情就難辦了。殺母之仇,哪怕動手的是自己的親祖母,那也是要記恨一輩子的啊!

  儘管皇上不會為了給生母報仇而手刃親祖母,可是從此疏遠是絕對的。然而,在她的身上了卻是打下了太皇太后、太后這一勢力的烙印,往後,她還能獲得皇上的寵愛嗎?

  宜妃第一想法就是要趕緊把這事告訴太皇太后。然而心念一轉,若是以太皇太后的能耐和手段都不能為她自己洗刷清白,那麼她就更不要想了。

  難道,就真的只能坐視皇貴妃得逞嗎?


☆、第342章 游暢春園(3)

  得到了消息,之後,宜妃也沒有心情和貴妃、成妃遊園了,指了個借口就匆匆離去。

  成妃看著她急促的背影,不解的問:「姐姐為何要將這個消息告訴給我們?」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話,豈不是能夠更好的利用這個消息,來加深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鈕祜祿氏拉著成茹的手,笑道:「這也是我的一個小心思。太皇太后對你一直隱隱的不喜,暗中針對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你就算不知道這件事,以太皇太后對你的刁難,皇上肯定也是偏心於你的,告訴你也起不到多少作用,反而能賣你一個好。」

  「至於宜妃,我跟她說這話,也不怕她去告訴太皇太后。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麼我都能查到猜到的事情,太皇太后能查不到?既然她現在依然的束手無策,也就證明了佟家這回做得實在是天衣無縫,多一個宜妃也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五阿哥養在慈仁宮,宜妃身上就不可避免的要打上太皇太后一系的印記,就算她知道了這件事,又能如何?從此和慈寧宮、慈仁宮劃清界限?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她知道了這事後,對她也沒有任何的幫助,反而要記我一個人情。」

  成茹笑道:「這也是姐姐的陽謀,姐姐這個人情,我是領的很甘願的,想必宜妃那邊也同樣。」

  成茹心裡卻是暗暗讚歎,鈕祜祿氏居然通過這樣的一些蛛絲馬跡,就猜到了一多半的事實,除了幕後的主謀是她而不是佟家這一點,其他的都猜中了。

  鈕祜祿家的女子果然不簡單!

  成茹望著宜妃遠去的方向,瞇著眼,說:「照這樣說,皇上這回來暢春園帶上了宜妃,恐怕也是為了安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心吧?」

  等昭聖死後,恐怕宜妃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

  成茹在心中暗暗盤算,就算是為了福兒,到時候她也得幫襯宜妃一把。

  送走成茹之後,薩察嬤嬤上前道:「娘娘把這事告訴成妃也就算了,為什麼連宜妃也一併告訴了?」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鈕祜祿氏躺在貴妃榻上,由著小宮女給她捶著腿,一邊說:「這些年,我也仔細的觀察了,皇上喜歡的女子,有幾個特點:要麼是像成妃那樣單純的,不和人耍心機的;要麼是像宜妃那樣直率的,有點小潑辣的;要麼是像德嬪那樣小意溫存,以他為天的。」

  「德嬪?」薩察嬤嬤有些驚訝。

  鈕祜祿氏笑道:「嬤嬤也沒看出皇上喜歡德嬪麼?若是皇上對德嬪一點意思都沒有,如何會為了她,下了皇貴妃的面子,將德嬪從承乾宮遷出,成為永和宮的主位呢?雖說當年也是事趕事,遇了巧,不過要是換了個人,皇上恐怕更多的是各打五十大板,皇貴妃固然會被下面子,德嬪也休想得了好。」

  「嬤嬤忘記了?前兩年德嬪懷著十二皇女的時候,太皇太后還有意等她生了兒子就晉封她為妃,皇上也答應了。可惜她沒生出個阿哥來,此事也就作罷了。咱們這位皇上在晉封後宮上可是很吝嗇的,一個妃位,可不會這麼容易就送出去。可別說什麼是因為太皇太后的話,太皇太后恨不得宮裡的蒙古女人都獲封高位呢,也不見皇上聽她一言半語。如果皇上對德嬪不喜的話,憑太皇太后怎麼說,也不會鬆口封她為妃的。」

  薩察嬤嬤驚訝道:「奴婢真是沒看出來,德嬪居然這麼得皇上心意。她要是真的封了妃,皇貴妃那裡就更丟臉了。咱們這位皇上這心思可真是……」

  鈕祜祿氏抿嘴而笑,嬤嬤雖然在其他事情上很有眼光,不過到底是沒有經歷過男人,自然對男人的一些心思就揣測得不是那麼準了。

  她繼續說道:「宜妃那樣的性子是皇上喜歡的,雖然暫時會因為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事情被牽連一下,不過只要她那兩個兒子能夠立住,時間長了,皇上心裡的怨氣消得差不多了,自然對宜妃就會重新寵愛起來。我現在在她身上先下點籌碼,等以後我有個三長兩短,只盼著她能記得我幾分好,多少照顧些胤俄。」

  「娘娘怎麼又說這種喪氣話了?太醫也說了,您這身子啊,就是憂思過重,只要您放開心懷,多想點高興的事,少想點傷心的事,這身子骨啊,自然就能好起來了。」

  鈕祜祿氏淡淡的笑,不去想傷心的事,說得簡單,真正能做到卻很難。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是個這麼重感情的人。當年阿瑪去世,她不過傷心家中沒有了頂樑柱,當年姐姐去世,她不過傷心在宮中沒有了能夠信任的人,心中的悲傷有,卻不深重。

  然而,女兒的死卻是讓她始終難以忘懷。她不知道榮妃、德嬪她們怎麼能死了好幾個孩子,還能健康而又精神的活著,她只沒了一個孩子,就心痛難忍。

  薩察嬤嬤勸道:「小公主已經去了,她要是知道娘娘為了她這麼傷心,肯定也會難過的。娘娘還是多想想小主子,養母哪裡及得上生母?當年皇貴妃對四阿哥多好呀,可是一朝懷孕,不也對四阿哥疏忽了不少嗎?您看好的成妃和宜妃都是有兩個兒子的人,她們就算對小主子再上心,能比得上對她們自己的兒子?」

  鈕祜祿氏低歎一聲:「嬤嬤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我這身子,就算保持心情愉悅,也不過是多活幾年少活幾年的區別,到底是難以看到胤俄長大成人了。你放心,我也不會特意糟蹋自個兒的身子,我還是想多活幾年,能多陪胤俄一年是一年。」

  薩察嬤嬤咬牙道:「奴婢真希望皇上永遠也不原諒太皇太后,讓她嘗嘗自食惡果的感覺!現在皇上已經坐穩了帝位,沒了皇上的孝順,太皇太后也不過就是後院一個普通的老太太罷了。奴婢只希望,她在重重憂慮中死去。擔憂太后在她死後得不到皇上的尊敬,擔憂後宮的蒙妃在她死後沒有好日子過,擔憂蒙古在她死後和大清越走越遠。最好是讓她到死都不得安心!」


☆、第343章 游暢春園(4)

  這一日,康熙下午忙完政務,問左右道:「成妃現在何處?」

  梁九功忙說:「成妃娘娘今兒邀了貴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帶著幾位小阿哥,在鳶飛魚躍亭垂釣,還讓人準備了燒烤的物什。」

  康熙就笑:「看來她們幾個還真是有閒情逸致啊。走,朕也過去看看。」

  遠遠的,康熙就聽到一陣小孩兒的嬉鬧聲,胤禟和胤俄是同年而生,兩人在一起誰都不服誰,每次碰頭都要先分個高下。康熙過來時,二人正比著看誰打水漂打得最好。

  胤俄生得壯些,力氣大,扔得遠些。胤禟雖力氣差些,但腦瓜子聰明,石子兒在水面上跳躍的次數卻是比胤俄的要多些。兩人都認為自己個兒更厲害,爭執不下,就讓胤福來做評判。

  「弟弟,你說是不是哥哥扔得遠些?」胤俄瞪圓了眼睛看著胤福,胤福才點了點小腦袋,就被胤禟把他腦袋掰了過去:「弟弟,你說是不是哥哥跳得多些?」胤福又點了點頭,哥哥們說的都是對的噠,這樣他怎麼判定誰勝誰負啊?真是苦惱!

  康熙剛過來,就看到自家小兒子皺著眉頭,臉擠做一團,滿是苦惱的樣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胤禟和胤俄兩人用的標準都不一樣,怎麼可能有定論?你們兩個臭小子也是,胤福還小,懂個什麼。」

  「皇阿瑪安!胤福要抱抱!」胤福一聽到自家皇阿瑪的聲音,眼睛就發亮,小胳膊朝皇阿瑪伸著,一副等抱抱的姿態。

  胤禟和胤俄也乖巧的給皇阿瑪行禮,口中道:「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要是沒人的時候,康熙還會抱一抱小兒子,有旁人在的時候,他就極力維護自己做皇帝的尊嚴。於是彎腰在兒子腦門上摸了摸,對胤禟和胤俄「嗯」了一聲:「遊戲之前未曾定好規則,遊戲之後如何能準確的判定?經此一事,你二人當知道規則的重要。」

  「是。」「是。」

  「皇上,兩位阿哥還小呢,都還沒有進學,這個年紀就是該好好的玩,等進了學,該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胤祐小時候臣妾還不是讓他敞開了玩兒,現在不也一樣有模有樣了麼?」成茹在旁邊不遠處垂釣,聽到康熙教訓兒子,不由得分辨了一句。在她看來,五歲就要讀書,一年到頭沒幾天休息時間,對於小孩子來說實在是太不人道了。所以,成茹盡量給孩子們一個快樂的童年。

  康熙說了句:「婦人之仁。」

  成茹就翻了個白眼:「是,皇上您是大丈夫,臣妾就是個小女人,臣妾也不求孩子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要能明白事理,做一個有用的人就行。」

  宜妃歎了一聲:「成妃妹妹這話真是說到我心坎裡了,自從二十阿哥去了,我就只希望胤祺和胤禟能夠健健康康的長大成人就行了,別的也不多求。」

  鈕祜祿氏也點點頭:「我和兩位妹妹的心是一樣的。」沒有孩子的時候,她還希望能生個兒子,將來和赫舍里家的太子爭一爭。等有了兒子之後,她才知道,做娘的心,只希望孩子能夠平安、健康、快樂,權勢地位什麼的都不重要了。

  康熙笑著走了過去:「朕不過說了一句話,就招來你們這七嘴八舌。」話雖如此,對幾個女人的表態,他還是滿意的。

  他雖然也想為太子培養幾個輔佐他的賢王,可是貴妃之子他是不放心的,宜妃和蒙古的聯繫比較緊密,他現在也不是很放心了,至於成茹的兩個孩子,他倒是看好胤祐,至於胤福,生了這麼好看的一張臉,還是不要到朝堂上去刺激那些老古董了。

  「你們過來多久了?可有收穫?」有奴才搬了椅子過來,康熙就坐在了貴妃身邊,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桶,裡面只有一桶清水,半條魚也看不見。

  鈕祜祿氏臉紅了紅:「臣妾聽說夏秋兩季最適合釣魚,現在還是春季,魚兒們過了一個冬,都不愛活動了。」

  話音剛落,成茹那邊就猛地一提魚竿,一尾尺長的鯉魚在陽光下活潑潑的扭動著身子。成茹讓身邊的奴才把魚取了下來,偏過頭,對鈕祜祿氏呲牙一笑:「姐姐,我這已經是第三條了。」

  鈕祜祿氏氣樂了:「你都是兩個孩子的額娘了,還跟個孩子似得到我這裡來炫耀,羞也不羞。」

  成茹得意的扭扭身子:「我是釣魚神手,我有什麼好羞的?姐姐,之前咱們可說了,一會兒烤魚都烤自己釣上來的,你之前還說,你多出一份魚,讓我幫忙烤,你這現在魚尾巴都沒看到一條,一會兒拿什麼賄賂我呀?」

  宜妃及時的補刀:「成妃妹妹,我只釣上來一條,一會兒你幫忙烤了,咱們一人一半。」

  鈕祜祿氏翻了個白眼:「好哇,你們兩個居然聯手眼氣我了,等著瞧,今兒我還非得釣上來一條不可!」

  康熙聽著她們互相打趣取樂,心情也不由得放鬆下來:「看你們玩得高興,朕也來湊個熱鬧。」旁邊機靈的奴才早已拿了木桶、釣竿和魚餌過來,康熙熟練的穿上魚餌下了竿。

  成茹笑道:「今兒咱們這裡可沒有貴妃,也沒有皇上,皇上,一會兒您要是一條魚也沒釣上來,臣妾可也是一視同仁,不會烤魚給您的喲,要想吃臣妾親手做的烤魚,您得拿魚來賄賂臣妾!」

  康熙哈哈笑道:「朕就不信連你們兩個小女子也能釣上來魚,朕卻釣不上來。你放心,今兒就按你的規矩來。你就等著給朕做全魚宴吧!」

  全魚宴?皇上你這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成茹眼波微轉,抿嘴一笑,手指悄悄將空間袋裡的魔法杖拿了出來,小聲念了一道咒語,一個法咒落在康熙身前的那片水域,那附近的魚兒紛紛一遙尾巴,遠遠的避開了。

  成茹心裡暗樂,看你一會兒拎著一桶清水,拿什麼來讓我給你做全魚宴!

  想到一會兒就能看到康熙吃癟,成茹只覺得心情無比的愉悅。


☆、第344章 游暢春園(5)

  三月的陽光溫暖而不炙人,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再面對著這湖光山色,使人的心都愉悅了幾分。

  握著釣竿,成茹扭頭對康熙說:「皇上,臣妾覺得這暢春園比宮裡住著舒服多了,尤其是這裡山水頗多,夏天的時候肯定很涼爽。皇上,夏天就到暢春園來避暑吧,宮裡可是熱得很。」

  宜妃說:「是啊皇上,夏天住在宮裡真的是悶熱得很。成妃妹妹的永壽宮有一眼泉水,冬暖夏涼,都覺得宮裡的夏天難熬,更別說別處了。」

  鈕祜祿氏也說:「暢春園應該是個避暑的好地方,這裡地方也大,宮裡的姐妹們全過來也住得下,規矩也沒有宮裡那麼多,大家住著也鬆快些。」

  康熙想了想,說:「今年朕要去塞外巡視,你們若是不去的話,就過來避暑吧。」

  鈕祜祿氏淡淡的笑:「胤俄年紀還小呢,臣妾也不放心他,就不去了。」

  宜妃原本有些心動,聽了貴妃的話,也就熄了那個心思。她笑說:「這樣好的機會,就讓給才進宮的那些妹妹們吧,她們也不容易,能有機會和皇上多親近親近,想來她們會很高興的。咱們這些老人兒就不跟著去討人嫌了。」

  要是以前,倒是可以把胤禟放在慈仁宮,太后看在胤祺的面兒上,也會照看好胤禟,她不用擔心。

  可是現在,她知道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間有一個「殺母之仇」的誤會在裡面,太皇太后能不能解除這個誤會還是個未知數。如今太皇太后年紀也大了,而皇上正是年富力強之時,傻子也知道該怎麼選擇,她自然是不會在這當口和慈仁宮走得進,讓皇上看著不爽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在皇上面前充個大方賢惠。

  聽了這話,康熙就摸摸鼻子不說話了。去年大選宮裡也進了幾個人,都是花骨朵似的美人,他確實也正在新鮮的時候。

  他看了成茹一眼,成茹笑道:「臣妾也不去了,胤福還太小,臣妾可不放心他。」

  康熙頓時就有一種自己被臭小子比下去的感覺。心裡不爽,茹兒就不能像宜妃那樣說句好聽的麼,說了這麼一句大實話出來,也不怕他生氣。

  心裡正悶呢,就聽成茹那邊歡呼一聲,卻是又釣起來一條巴掌大的鯽魚。康熙心裡就更是鬱悶了,他在這裡都坐了這麼久,怎麼就沒有魚兒上鉤呢?把魚線提上來,魚餌還在,又放了下去。

  鈕祜祿氏在一旁看著,眼神微閃。看來成妃對皇上也是普通啊,倒是個聰明的,或許正是因為她未曾對皇上上心,皇上才會一直對她上心吧?要是成妃心心唸唸的都是皇上,說不得皇上還早早的就膩味了她。

  呵,男人就是這麼的賤。

  又釣到一條魚,成茹很是歡喜,將魚放進桶裡,成茹對康熙說:「皇上,既然您答應了我們夏天到暢春園來避暑,那就大發慈悲再給點恩典吧,臣妾想接額娘來暢春園小住一些日子,還有毛毛,臣妾也想它了。」

  「毛毛!毛毛!我要毛毛!」胤福本來乖巧的和兩個哥哥在一邊玩,一聽到額娘說起毛毛,就雙眼冒光的叫了起來。

  毛毛在胤福週歲的時候曾經進過一次宮,胤福對它喜歡得不行,那天就一直待在毛毛身上不下來了。毛毛出宮的時候,他還死活拽著它的尾巴不讓它走。

  成茹也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康熙,面對著這極其相似的一大一小兩張臉,康熙心裡的那點不爽噗的一聲就熄滅了,無奈的點了點頭。一轉眼,看到貴妃和宜妃也是雙眼放光的看著他,索性大手一揮,也同意了她們接家人到暢春園小住的請求。

  這天康熙果真一條魚也沒釣上來,看著康熙黑沉的臉,成茹心裡暗暗偷樂。當然,她最後還是給康熙做了烤魚和魚湯,算是答謝他之前給予的恩典。

  這一次簡單的野炊也讓貴妃和宜妃吃得滿嘴流油,心裡都不約而同的在想:成妃的廚藝果然絕佳,以後住在暢春園,倒是可以多去成妃那裡打個秋風。

  康熙一直在暢春園住到了八月份,期間只零星的回宮小住了幾天,召幸了後宮其他的嬪妃,以雨露均沾。又在萬壽節的時候回宮,和太皇太后上演了一番祖慈孫孝的戲碼,解了朝中大臣心中的疑慮。八月初三,康熙就啟程前往塞外巡視。

  此次出巡卻是不大順利,出巡不久,直隸巡撫于成龍就揭發明珠和余國柱賣官粥爵,結朋黨之私。

  納蘭明珠原本出身是極好的,他的姑祖母是太祖努爾哈赤的妃子,太宗皇太極的生母,他本人又娶了英親王阿濟格之女,論輩分,應該是康熙的堂姑父。

  可惜他娶錯了人!

  為什麼這麼說呢?英親王阿濟格是多爾袞一母同胞的兄長,多爾袞死後,阿濟格企圖像弟弟多爾袞那樣攝政,結果被削爵幽禁賜死。作為阿濟格的女婿,納蘭明珠自然也就不被順治帝待見了。

  納蘭明珠也是個牛人,康熙初年,他進宮擔任侍衛,不久後陞遷為內務府郎中,康熙三年被提拔為內務府總管,康熙五年任弘文院學士,開始參與國政,康熙七年被任命為刑部尚書,康熙九年加封都察院左都御史,擔任經筵講官,康熙十一年改任兵部尚書,康熙十四年調任吏部尚書,康熙十六年被授予武英殿大學士,不久後加封太子太師,權傾朝野。

  納蘭明珠能夠陞遷如此之快,和他本人的能力是分不開的,這人是真的有才幹,並且還很會揣摩上意。無論是撤三藩、平台灣還是抵禦沙俄,納蘭明珠都站對了立場,頗得康熙心意。在這方面,索額圖和他比起來就要差遠了。

  可是,在納蘭明珠果決能幹的背後,另一張臉卻是貪婪的,不僅貪權還貪財。在他成為朝廷重臣後就獨攬朝綱,表面上為人謙和,實際利用康熙的信任結黨營私,貪污納賄。

  貪污納賄康熙還能忍,結黨營私在太子和大阿哥一天天長大後,康熙卻漸漸的忍不得了。


☆、第345章 明珠罷相

  塞外的消息傳回京城,有人歡喜有人愁。

  毓慶宮上下自然是歡欣鼓舞,宮裡就大阿哥老是和殿下不對付,朝中,納蘭明珠又總是和索大人打擂台,如今眼看著萬歲爺是要懲治納蘭明珠了,到時候看大阿哥還能怎麼得瑟。

  太子這幾天每餐都多吃了一碗飯,高興的。

  一個小廝打扮的人站在堂前,恭敬的說:「老爺讓奴才跟太子爺說一聲,老爺這回定會抓住機會,讓人把納蘭明珠參下去,以前被納蘭明珠掌握的勢力,老爺會趁機多多的抓在手上,往後太子爺辦差的時候,就能多一些臂助。」

  太子心情愉悅的道:「舅公費心了。此次若是能把納蘭明珠徹底的打壓下去,舅公功不可沒,孤不會忘記舅公的功勞的。」

  那小廝就激動的跪了下去:「奴才替老爺多謝太子爺恩典。」

  太子心情更好了:「舅公那裡可還有什麼囑咐的?」

  那小廝道:「老爺說,太子爺在宮中一切照舊就行,這時候您越是能穩住,就越是會襯托出大阿哥的浮躁和不堪,皇上自然會越發看重您的。」

  太子輕輕的抬了抬下巴:「孤自然是不會和那武夫一般見識的。」

  太子在這邊志得意滿,長春宮的惠妃卻是擔心得不行:「汪嬤嬤,今天可有收到什麼消息?」看到汪嬤嬤外出打探消息回來,惠妃急忙迎上詢問。

  汪嬤嬤喘了口氣,說:「和昨日得到的消息一樣,上折子彈劾叔老爺的人又多了幾個,只是皇上還是留中不發,也沒有任何的表態。」

  惠妃臉色一白:「這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汪嬤嬤也面帶憂慮,如果皇上對叔老爺沒有要處置的意思,應該在于成龍一開始彈劾叔老爺時,就予以駁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態度曖昧的任由著越來越多的人參叔老爺,

  汪嬤嬤緊張的道:「叔老爺入朝以來,不管是撤三藩、平台灣、還是抵禦沙俄,都做出了正確的決策,輔佐皇上良多,皇上不會因為叔老爺貪污受賄了幾個錢,就這樣全盤的否決他的功績吧?」

  「貪污受賄從來就不是問題!」惠妃臉色蒼白的說:「賣官粥爵,在朝中進行朋黨之爭,以胤禔為名,拉攏百官和太子在朝中的代表索額圖打擂台,掀起奪嫡之爭,這恐怕才是皇上現在態度曖昧,並且傾向於處理叔父的根本原因。」

  汪嬤嬤渾身顫抖了一下:「那叔老爺這事不會連累到大阿哥吧?」

  「受連累是肯定的。本宮現在在宮裡地位僅次於皇貴妃和貴妃之下,位列四妃之首,為的是什麼?一是因為大阿哥是從本宮肚子裡出來的,二是因為前朝有掌握了半數朝政的叔父在。」

  「若是叔父倒台了,我這四妃之首的地位倒是不會輕易動搖,可是有的時候,地位並不代表全部。嬪位在宮中還算是地位頗高吧?可是你看看僖嬪,就是一個庶妃也敢踩她兩腳,為何?皆因皇上不喜。到時候,怕是本宮說的話,底下人也要打個折扣來聽了,宮裡的奴才對本宮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恭敬。」

  「胤禔那裡受到的影響就更大了。他現在才大婚不久,剛接觸朝政,正是需要他叔公扶他一把的時候,如果他叔公這回脫不了身,對胤禔在朝中的勢力發展是很有影響的。朝中那些都是人精子,皇上在胤禔才大婚入朝沒多久,就把他最大的一個臂助給除掉了,這讓那些朝中大臣們怎麼想?往後,那些大臣們還敢和胤禔親近嗎?」

  惠妃咬牙:「皇上這一招可真是狠吶!為了赫舍里的兒子,他就這樣敲打我的胤禔。」

  「這可如何是好?」讓汪嬤嬤和宮裡的女人鬥,她還有點能耐,可是涉及到前朝的事情,她就捉瞎了。

  惠妃眼神閃爍:「只希望叔父此次能保住性命,只要命還在,將來總有再起復的一天。退一萬步說,就算叔父不能再起復,憑著他多年經營下來的人脈,也能夠為我兒保駕護航一程了。只可惜越到後來,能幫到我兒的就越少了。」

  汪嬤嬤道:「只要大阿哥爭氣,還怕那些朝臣不把注押在大阿哥身上嗎?大阿哥比太子早幾年接觸朝政,這也是他的優勢。何況大阿哥現在已經大婚,若是大福晉肚子爭點氣,早些給大阿哥生下嫡子,那就是皇上的長孫,這可是能給大阿哥加分不少的!」

  惠妃聽了頻頻點頭:「你說的對,本宮身份不高,當不了皇后,給胤禔爭不來嫡子的名分,不過這長孫的名分咱們還是能爭一爭的。古往今來,以太子之位登基的能有幾人?只要太子有一個閃失,我兒就是長子,若是再有長孫,自然是繼承皇位的最佳人選!」

  她起身來回踱了兩步,對汪嬤嬤說:「嬤嬤,你從本宮庫房裡找些女人補身子的好藥給伊爾根覺羅氏送去,讓她養好身體,爭取早日給本宮生下一個嫡孫來。」

  汪嬤嬤笑道:「大福晉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養的,娘娘就等著抱孫子吧。」

  惠妃稍稍展顏。

  九月初四,康熙從塞外回到京城,關於于成龍參納蘭明珠和余國柱結黨營私、貪污納賄一事仍未有定論。惠妃每日都讓人煲了各種的補湯送到乾清宮,然而康熙一口也沒有嘗,倒是便宜了在乾清宮當值的奴才們,一個個臉都圓了一圈。

  十月,康熙在朝中大臣們紛紛表態之後,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納蘭明珠被革去大學士,以及其他的一切職務,同樣被革去大學士的還有覺羅勒德洪,吏部尚書余國柱革職,大學士李之芳致仕,戶部尚書科爾坤、工部尚書熊一瀟解任。

  至於其他吏部、戶部、工部的小嘍囉們,也是被革職的革職,抄家的抄家,各地親明珠一黨也大多被其他黨派參上一本,丟官、貶謫之人不計其數,一時間,朝野內外都大為震動,各方勢力重新洗牌,趁機搶佔資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了此次明珠「罷相」的餘波之中,以至於德嬪懷孕的消息傳出,都沒人關注。


☆、第346章 德嬪再孕

  「求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保佑德嬪娘娘這一胎懷的是一個阿哥。」

  章佳氏在永和宮的小佛堂內為德嬪祈福。她去年生下了一個阿哥,只是被德嬪抱去養在了她膝下,孩子還小的時候,章佳氏還能時常看上兩眼,如今孩子漸漸長大,德嬪就開始限制她接觸了。章佳氏很清楚,如果德嬪始終無法生下阿哥,那麼德嬪恐怕就要效仿皇貴妃,讓她的兒子成為另一個四阿哥了。

  宮裡許多八旗貴女出身的庶妃都看不起德嬪的包衣宮女子出身,可是不容否認的是,即便心裡再怎麼看不起,德嬪也是她們羨慕的對象。人人都希望自己是另外一個德嬪,能夠從眾多的後宮女人中間脫穎而出,位列嬪位。

  章佳氏進宮之前,也曾懷抱著這樣的夢想,然而進宮之後,一次次的現實讓她明白,想要成為人上人也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

  至少章佳氏就不認為自己有那樣的心機和手腕,她覺得自己還是安分守己的,生養幾個孩子,過些年憑著多年伺候的情分,再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得個貴人就足夠了,等孩子大婚的時候,若是能再升一級,她也就別無所求了。

  她沒有什麼遠大的目標,所以也不願意犧牲自己的兒子。她不希望看著自己的兒子叫別的女人為額娘,那麼,就只能期盼德嬪能自己生個兒子了。

  德嬪聽到底下奴才的匯報,帶著甲套的手指在小阿哥白嫩的臉蛋上摸了一把,淡淡的道:「章佳氏的心倒是虔誠,只不過她最終的目的怕是想要抱回兒子罷了。」

  綠蘿笑道:「只要娘娘這一胎是個阿哥,自然就不用稀罕章佳小主兒的兒子了,到時候給她一個恩典又何妨?只要章佳小主兒還住在永和宮,她的兒子就得叫娘娘一聲德額娘,將來養大了,也是小主子的一份助力。」

  德嬪一手撫著肚子輕笑:「你就知道一定是個阿哥了?」

  綠蘿笑道:「奴婢的娘知道娘娘懷孕之後,就去寺裡求了個簽,籤文說,娘娘這一胎絕對是個兒子!娘娘前兩次都不愛吃酸而是嗜辣,這一胎卻一開始就吃的酸得不行,不是懷的小阿哥是什麼?太皇太后不是跟娘娘透過口風嗎,只要娘娘生下一個小阿哥,就給娘娘晉位,皇上也是答應了的。等明年啊,奴婢就得叫娘娘德妃娘娘了。」

  「不過是太皇太后高興的時候說的一句口頭上的話罷了,你還真信了?」說是這樣說,德嬪嘴角的笑意卻是騙不了人。

  綠蘿笑道:「太皇太后雖不能說是金口玉言,但是她說的哪句話沒有兌現的?娘娘就等著做妃主子吧!」

  德嬪抿著嘴笑了一會兒,慢慢的又憂上心頭:「去年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間好像生了些誤會,現在看著好像沒什麼了,不過我總覺得皇上待太皇太后不似以往那般親近了。咱們和慈寧宮走得近也不知是福是禍……」

  「當然是福不是禍了!太皇太后歷經三朝,能夠在太宗皇帝的後宮諸女中笑到最後,能夠先後輔佐先帝和當今坐穩皇位,豈是等閒?再說了,太皇太后可是萬歲爺嫡親的祖母,是萬歲爺血緣最親的一個長輩了,兩人之間就算暫時的有什麼分歧,總會解除的。要奴婢說,反而是在現在這種情況,娘娘才更應該親近慈寧宮,一來可以向太皇太后表現了娘娘的孝心,二來也讓萬歲爺知道,娘娘不是朝三暮四、見異思遷的人。等這二位和好了,娘娘的好兒可多著呢!」

  德嬪緩緩的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很有道理,一條道走到黑,哪怕暫時會惹得皇上不高興,從長遠看來還是利大於弊的。無論是誰,都不會喜歡三心二意,只可共富貴,不可同患難的人的。」

  德嬪決定要繼續抱緊慈寧宮太皇太后的大腿不動搖!

  烏雅家雖然和內務府許多世家聯絡有親,在宮裡有不少的眼線,可是在慈寧宮和承乾宮,烏雅家的人卻都是在底層,觸摸不到核心的東西,所以,德嬪只以為昭聖和康熙之間的矛盾不過是皇貴妃在其中挑撥離間,哪裡知道涉及到殺母之仇呢!

  若是她知道,絕對會乾淨利落的和慈寧宮劃清界限,有多遠,離多遠!

  可惜她不知道,於是,她今日這一舉措,卻是讓她離妃位又遠了一些。

  九月十五,成茹讓額娘進宮,跟她說:「睿哥兒的婚禮籌備得如何了?」

  去年大選的時候,康熙為表示對成茹的榮寵,特意給成茹的弟弟指了一門親事,那姑娘是米思翰的幼女。

  米思翰祖姓富察,滿洲鑲黃旗人,曾任內務府總管和戶部尚書,深受康熙信任。可惜他壽數不長,在康熙十四年的時候就去世了,年僅四十二歲。

  富察氏是米思翰的幼女,也是他唯一的一個女兒,自小,就深得家中長輩的寵愛,幾個兄長的年紀都比她大很多,非常的疼愛她,就是在米思翰死後,她也不曾受過半點的委屈。

  富察氏比睿安小上三歲,去年參加大選,被康熙指給睿安為妻。

  對於這門親事,卓奇兩口子還是比較滿意的。米思翰官做得不錯,雖然死得早,不過幾個兒子都挺出息,如今也都成長起來了,結這門親不虧。

  輝和氏說起兒子的婚事就笑得合不攏嘴:「已經下了聘,就差定婚期了,額娘請大師合了一下睿哥兒和富察氏的八字,說是明年三月的日子不錯。」見女兒皺了皺眉,輝和氏心裡一跳:「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成茹琢磨了一下,小聲說:「太皇太后恐怕是過不了今年這個年了。」

  太皇太后去世,民間得忌婚喪嫁娶一年,如果睿哥兒的婚禮定在明年三月的話,恐怕就得再往後推,要到二十八年才能成親了。

  輝和氏驚呼一聲:「茹兒如何知道的?不會是有人對太皇太后動了手吧?」

  「不是,女兒只是發現太皇太后的生命之火非常微弱了,恐怕也就是春節前後的事兒了。」

  輝和氏頓時就道:「那可不行!看來睿哥兒的婚事得提前辦了。」


☆、第347章 昭聖之死(1)

  輝和氏回去之後,就把婚期定在了十一月上旬,若不是時間太趕,她都想定在十月份了。

  睿安大婚那天,成茹特意請旨,帶著兩個出宮參加了婚禮,給戴佳府長了不少的臉面,就是富察家也覺得面上有光,對親事的倉促也消去了不滿。

  輝和氏既然已經得知太皇太后大限將至,自然不會讓自己家出現國孝期間生子的醜聞,特意叮囑兒子小心避孕。

  就在輝和氏的忐忑之中,時間很快就到了十一月的下旬,二十七日這天,輝和氏聽說太皇太后生病了。

  昭聖這病來得很猛,病因倒是很簡單,就是冬天裡屋裡的炭火燒得猛了些,屋外又太冷了,昭聖這天屋裡屋外走了幾趟,這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不小心就發起病來。

  若是年輕人,這點小毛病吃幾服藥也就好了。可昭聖上了年紀,這幾年又因為「董鄂氏」的緣故,體內元氣大量逸散,這一生病,就病大發了。

  梁九功得到消息,向康熙匯報說:「剛慈寧宮的奴才傳來消息,說太皇太后突然發起熱來,召了孫御醫去診治。」

  康熙沉吟半晌,說:「皇祖母上了年紀,生了病更需要小心謹慎,孫御醫一個人朕擔心他拿不準,讓太醫院再派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太醫去慈寧宮和孫御醫一起會診。」

  梁九功的速度很快,孫御醫剛到不久,他就領著三個太醫也趕到了慈寧宮,說:「萬歲爺得知太皇太后生了病,心中擔憂不已,特意派了三位太醫過來和孫御醫一起會診。萬歲爺說太皇太后上了年紀,各位大人在醫治時務必小心謹慎。」

  昭聖現在已經燒迷糊昏睡了過去,一旁伺候的蘇麻喇姑聞言臉色大變,皇上這是見不得老祖宗好啊!

  蘇麻喇姑也是歷經三朝,在後宮之中度過了幾十年歲月的人,自然是知道,生病之時,寧願要一個醫術不那麼好的太醫,也不要幾個醫術好的太醫一起會診。除非是真正的不治之症,才需要多名太醫一起參詳。

  能當上太醫的人最懂得明哲保身,如果是一人診治,他就必須拿出渾身解數,努力將病人的病醫治好。可如果是幾人同時為一人看病,首先就會出現意見不合的情況,你說要用這個方案,我說要用那個方案;其次,很容易出現互相推諉的情況,在有爭執的時候,誰都不想拿主意,誰都不想承擔責任,於是就耽誤了病情。

  所以說,當皇帝在你生病時,選派一位醫術高明的太醫前來診治,就表示對你的重視,若是選派了幾位醫術高明的太醫一同來診治,那你就要想想,自己能不能逃過這一劫了。

  蘇麻喇姑急忙說:「老祖宗也就是著了風寒而已,讓孫御醫診治一下就好了,實在不用這麼多的太醫。現在天氣冷,宮裡生病的主子也多,慈寧宮就叫了這麼多太醫過來,要是其他主子要叫太醫可如何是好?還是請幾位太醫回去吧。」

  梁九功欠著腰,笑道:「這後宮裡憑著哪位主子也不及太皇太后重要,蘇麻姑姑就不要推辭了,讓太醫們早日把太皇太后的病情治癒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蘇麻喇姑也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說,只要皇上沒有收回成命,這些太醫是不可能離開慈寧宮的,於是,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悲憤,對幾位太醫道:「既然是皇上的一片孝心,那就請幾位太醫好好輔助孫御醫,早日治癒老祖宗的病情。」

  聽著梁九功和蘇麻喇姑話裡的機鋒,旁邊侯著的太醫們心裡也轉個不停,他們嗅到了不安寧的味道,在皇帝和太皇太后的這場博弈之中,他們到底是順應皇上的意思,「小心謹慎」的診治呢?還是聽從蘇麻姑姑的期盼,早日讓太皇太后恢復健康呢?

  心念這麼一轉,他們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和蘇麻喇姑相比起來,他們自然是應該順應皇上的意思了。

  什麼?你說蘇麻喇姑的期盼就是太皇太后的意思?

  可是太皇太后在那裡躺著呢,蘇麻喇姑到底是不能完全代表太皇太后的。更何況,一邊是年富力強、身體康健的皇帝,一邊是年事已高,病痛纏身的太皇太后,傻瓜都知道該選誰!

  於是,孫御醫和三個太醫就開始常駐慈寧宮,「一心一意」的為太皇太后診治起來。

  接連兩天,昭聖的熱也沒有消退下去,人也不曾清醒過。為給太皇太后祈福,康熙下令刑部大赦,又率諸王大臣步行至天壇祈禱,衣不解帶的在昭聖床前侍奉。

  一時之間,朝廷內外都誇讚皇帝孝順。

  只有少數幾人知道,康熙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

  在得知昭聖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的時候,鈕祜祿氏就約了成茹去啟祥宮。成茹剛到不久,還未曾和鈕祜祿氏說起正事,宜妃就趕到了。她見到成茹也並不詫異,只說:「成妃妹妹也在為太皇太后的病情擔憂嗎?我來此也是想找貴妃姐姐商量一下,咱們能夠為太皇太后做點什麼。」

  鈕祜祿氏和成茹都知道這不過是她的一句借口,鈕祜祿氏將伺候的奴才打發了下去,宜妃就小聲的道:「皇上是不是要對太皇太后下手了?」

  鈕祜祿氏手指著她搖頭:「這話也是能說的?」

  宜妃滿面愁容:「我現在心裡慌得不行,哪裡還管得著什麼話是能說的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宜妃原本還盼望著太皇太后早日的找到證據,把佟家的陰謀拆穿,沒想到太皇太后這邊和皇上的誤會還不曾解決,她就一病不起了,而皇上更是趁機出了手。若是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間的誤會不曾解除,太皇太后就撒手人寰了,那她的日子可就要不好過了!

  鈕祜祿氏搖頭道:「越是在這樣的時候,你越是該穩住。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間的事情,咱們最好還是不要插手,這件事情實在是太敏感了。你沒見皇上現在對皇貴妃也疏遠了?皇貴妃這回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有些得不償失啊。」


☆、第348章 昭聖之死(2)

  鈕祜祿氏和宜妃都以為昭聖和康熙之間的誤會是皇貴妃所造成的,殊不知,她也是被成茹算計了。若是讓她自己選擇,她肯定不會選擇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而是會通過別人的口,讓康熙去發現真相。

  只可惜,她沒有選擇的機會。

  宜妃愁眉苦臉的道:「我不想插手,我也插不上手,正是因為如此,我心裡才更焦急啊。」

  宜妃對康熙也頗為瞭解,若是以前,康熙無論對昭聖多麼的孝順,為她的病情多麼的著急,宜妃都不會懷疑,他們祖孫二人之間的感情本來就很是深厚,康熙這樣的表現才是正常的。

  可是現在二人之間橫著一個「殺母之仇」,宜妃不相信康熙能夠毫無芥蒂的對待昭聖。既然康熙心中還有芥蒂,為何會如此不遺餘力的表現出他的孝心來?

  事有反常必為妖!

  宜妃心裡有一個大逆不道的猜測:康熙是要藉著昭聖的這次病情,悄無聲息的報了他的殺母之仇!

  皇上對力挺他上位、輔佐他坐穩皇位的嫡親祖母都毫不留情,對她這個妃子,又如何會心軟?恐怕太皇太后一死,她這個宜妃就會像僖嬪那樣,淡出後宮眾人的視線了。

  宜妃是個要強的人,性喜熱鬧而不甘寂寞,要她一輩子待在翊坤宮,每天面對的只是那些奴才,她會瘋的!

  成茹柔聲安慰:「宜妃姐姐也不要太過擔憂了,現在後宮的蒙妃皇上擺明了是不會寵幸,更不會讓她們生下子嗣。若是太皇太后因病去了,大清和蒙古最大的聯繫就只有太后一人了,蒙古需要大清在經濟上的扶持,大清何嘗又不需要蒙古在軍事上的輔助呢?」

  「只要蒙古和大清還有著緊密的聯繫,蒙古就會一直都是大清北邊的天然屏障。前些年沙俄不是蠢蠢欲動嗎?若是大清和蒙古交惡,蒙古恐怕就會和沙俄聯手,到時候大清也會頭痛。所以,皇上到時候肯定會善待太后的,至少面兒上是一定要善待的。」

  「至於姐姐這邊,五阿哥就是繼太后之後,大清和蒙古的另一個聯繫。就算皇上短期內對姐姐有所遷怒,待得五阿哥漸漸長大,皇上只會更加看重姐姐的。」

  說真的,成茹很為大清的這些公主擔憂。康熙不願意讓蒙古女人掌控後宮,她都可以猜測得到,他肯定會用下嫁公主的方式來安撫蒙古。

  可是蒙古人會願意領這個情嗎?

  他們蒙古的女兒送進宮,一個個的都得不到皇帝的寵愛,很多都是過著守活寡的生活。大清的皇帝這麼對待他們的女兒,他們又怎麼可能會善待大清的公主?

  宜妃苦笑:「我不能讓兒子們子憑母貴,反而要讓他們讓我母憑子貴,我這心裡不是個滋味啊!」而且,要等到母憑子貴的時候,起碼也要等到胤祺大婚參政之後,難道這將近十年的時間,她都要虛度過去嗎?

  「有兒子就有希望!說真的,咱們女人真要是想完全靠男人,那是靠不住的,能靠的,還是只有自己的兒子。惠妃就是一個例子。」

  鈕祜祿氏淡淡的道:「現在皇上去長春宮,大多時候都是宿在偏殿的那些年輕的庶妃那裡,就是和惠妃同房,也不再讓她侍寢。可是,惠妃在宮裡的地位誰敢小覷?前番明珠被革職,宮裡的奴才對惠妃有些怠慢,不過皇上在朝中把大阿哥誇了幾回,宮裡的這些奴才不又對惠妃點頭哈腰了麼?只要有大阿哥在,就沒人敢小瞧惠妃!相應的,只要宜妃妹妹的胤祺和胤禟能夠平安長大,也沒人敢小瞧你!」

  宜妃細細的琢磨了鈕祜祿氏的一番話,輕輕的吐出一口氣,臉上的不安、浮躁等負面情緒也慢慢的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堅毅。她堅信,她是能夠熬得過去這次的風雨的!

  誠懇的看著貴妃和成妃,宜妃說:「以後還請貴妃姐姐和成妃妹妹多多照拂了。」

  鈕祜祿氏笑說:「我們之間的淵源從我姐姐在世的時候就已經結下了,你放心,能幫的我一定會幫。」

  成茹眨眨眼:「我要是不幫姐姐,胤福那小兔崽子怕是要和我鬧了,我可受不住他折騰。」

  說起胤福,宜妃也笑了:「胤福這孩子我是真的喜歡,胤禟也喜歡得不行。」

  宜妃被成功開解過後,就和成茹一起離開了啟祥宮。在半路上,成茹和宜妃分手之後,又轉回了啟祥宮。鈕祜祿氏看到她頗有些驚訝:「妹妹怎麼又過來了?」

  成茹說:「我剛才在路上忽然想起一事,如果這次太皇太后真的挺不過去,她恐怕會報復皇貴妃,姐姐這邊也要當心一些,太皇太后對鈕祜祿一族還是頗為忌憚的,未嘗不會在她的大限之前,幫太子鋪好路。」

  昭聖對太子是真的好,就像當年她教導康熙那般。如果說太子對康熙是敬仰的話,那麼對昭聖就是完完全全的孺慕了。現在太子年紀也不小了,已經知事了,只要太子能夠順利登基,有著昭聖的這份情意在,他絕對會善待蒙古的。

  如果成茹是昭聖,她也會在彌留之前,將身後事安排妥當,盡可能的為太子掃除一些大的威脅。皇貴妃已經廢了,貴妃膝下有一子,是康熙所有兒子中,除了太子之外,身份最為貴重的一個。在鈕祜祿氏和胤俄之間,太皇太后絕對會選擇一個下手!而從兩人的生命之火來看,成茹覺得太皇太后下手的對象應該是鈕祜祿氏。

  身份再是貴重,失去了生母,這份貴重能夠發揮的餘地也很小。太子是因為名分早定,且有著昭聖和康熙的照拂,才能夠平安的、各方面都頗為優秀的長大。

  而胤俄若是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生母,就算是能平安長大,恐怕性子也要被養歪了,那還怎麼能夠威脅到太子的地位?

  感受到成茹真切的關心,鈕祜祿氏頗為震動,她含著淚笑:「妹妹有這份心,我很高興,也很感激。說實話,在我懷小十一的時候,太皇太后就對我出過一回手了……」


☆、第349章 昭聖之死(3)

  鈕祜祿氏鄭重的請求成茹在她有個萬一的時候,幫她照看一下胤俄,成茹答應了。她和鈕祜祿氏之間的感情還沒有深厚到去幫她改天換命,不過,在她出事之後,幫她照顧一下兒子,這樣的舉手之勞成茹還是不介意幫襯一把的。

  盡到了朋友之義,提醒了鈕祜祿氏之後,成茹就不再關注她這邊了。昭聖和康熙之間的鬥法,這才是今年真正的年度大戲!

  話說蘇麻喇姑在察覺到康熙的惡意之後,也顧不得暴露了,直接將陳太醫召至慈寧宮,為太皇太后診治。

  這陳太醫可是皇貴妃的心腹,皇貴妃每次身體欠佳,都是由他來診治的。皇貴妃多年未孕,調理身體也是由他來負責的。然而一眨眼,陳太醫卻被蘇麻喇姑緊急召去慈寧宮為太皇太后治病,傻子都知道,這陳太醫其實是太皇太后的人!

  皇貴妃這十多年來,竟然一直被蒙在鼓裡,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在陳太醫手裡!

  所有人都在暗中嘲笑皇貴妃,嘲笑她被太皇太后玩弄於鼓掌之間。說不定她這麼多年一直未孕,身體日漸衰敗,都是陳太醫的「功勞」!同時也暗暗心驚:皇貴妃身邊的心腹都是太皇太后的人,自己身邊的心腹又有幾個是可以真正信任的?

  就在慈寧宮和乾清宮鬥法之際,後宮中又有一批奴才被打殺,理由都是驚人的相似:對太皇太后的病情沒有一絲憂慮,反而喜笑顏開,對太皇太后不敬。

  陳太醫這個暗樁雖然暴露了,不過好處還是有的,他一到慈寧宮,當天晚上,昭聖了醒了過來。

  蘇麻喇姑看到主子睜開了眼,不由得喜極而泣:「老祖宗您總算是醒了!」

  昭聖的眼神有些渾濁,且還有些迷惘,她沙啞著聲音問:「哀家這是怎麼了?」

  「老祖宗您得了風寒,昏睡了五天了。」

  昭聖的腦子慢慢的有了些清醒,她的眼神落在蘇麻喇姑憔悴的臉上,輕輕的道:「這幾天辛苦你了。」

  蘇麻喇姑說:「只要老祖宗能夠醒來,再辛苦,奴婢也受得住。」

  昭聖撐坐起來,蘇麻喇姑急忙拿了枕頭墊在她腰背處,說:「老祖宗昏睡了這麼幾天,喉嚨一定不舒服,奴婢給您倒杯溫水來先漱漱口吧。」

  昭聖就著蘇麻喇姑的手喝了幾口水漱口,又讓蘇麻喇姑給她洗了一把臉,這才徹底的清醒了,她說:「先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哀家吧,哀家還沒有老糊塗,一個風寒,還不至於讓御醫、太醫都束手無策,讓哀家昏睡了五天。」

  蘇麻喇姑實在不忍心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她,要是老祖宗知道自己養大的孫子竟然想要她死,那該多傷心啊!

  可是昭聖對蘇麻喇姑也是極為瞭解的,一見她遲疑的樣子,就猜了個七七八八,她淡淡的道:「是皇帝做的,對不對?」

  蘇麻喇姑苦澀的點頭:「老祖宗一病倒,奴婢就讓孫御醫過來給老祖宗治療,孰料皇上也得知了,竟又派了三位太醫過來一同會診……」

  蘇麻喇姑沒有詳細說,昭聖卻已經明白了,對於那些太醫,她在宮裡待了幾十年,哪裡還有不清楚的?一個太醫能治好的病,幾個太醫在一起就只會把病越治越重。

  「看來皇帝對哀家的意見真的是很大啊!哀家真是高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了。」

  昭聖原以為,在她說了,她是因為發現慈和有紅杏出牆的可能,才對她下的手,康熙就能夠理解,並且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後能夠原諒她。沒想到她對自己這個孫子還是不夠瞭解,他竟然想讓她死!

  昭聖確實很是痛心,她神色淒楚的道:「蘇麻,你說哀家是不是從來也不曾瞭解過男人?福臨是我的兒子,玄燁是我的孫子,他們二人能夠順利登基,能夠順利親政,哀家付出了多少心血!可是他們一個為了心愛的女人將我視為仇敵,一個為了生母欲置我於死地。我的人生,為何總是這樣的失敗?」

  「佟佳氏竟然入了宮,心裡還想著別的男人,這樣的事情,單單只讓她悄無聲息的死去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容忍了,若是事發,佟佳氏一族的女人都要被人戳脊樑骨,就是玄燁,也甭想抬起頭來。我這麼做,何嘗不是為了他的名聲,如今他竟然恨不得我死!」

  昭聖完全忘記了,她殺死慈和太后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她心裡還有別的男人,為的只不過是權力和利益,哪裡是為了康熙的名聲?

  下意識的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形勢,這也是人之天性,連昭聖也不能免俗。

  蘇麻喇姑心裡也很痛苦,康熙將她視作額娘,她又何嘗不是將康熙當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然而,自從慈和死亡的真相被康熙知道之後,康熙每每看向蘇麻喇姑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孺慕和尊敬,只有滿滿的冷漠、厭惡和恨意。

  尤其是在昭聖生病之後,康熙雖然時常到慈寧宮來衣不解帶的侍奉昭聖,可是眼中卻沒有一點的感情,蘇麻喇姑看了,心裡既難受,又恐懼:「老祖宗,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昭聖沉吟片刻,說:「你把陳太醫叫來,哀家要問個清楚,哀家的身體情況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才好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蘇麻喇姑急忙讓奴才去把陳太醫請來:「陳太醫,老祖宗已經醒了過來,您再看看,老祖宗的身體多長時間可以徹底的痊癒?」

  陳太醫走進來,先恭敬的給昭聖請了安,昭聖輕歎一聲,說:「小陳啊,哀家這回要對不起你了。」

  昭聖很清楚,在陳太醫是她心腹的事情暴露之後,不管是康熙還是皇貴妃,都絕對是容不下他了!在她病情未癒之時,陳太醫還可以留在慈寧宮,康熙和皇貴妃也不好明目張膽的對他動手。可一旦她的病情痊癒了,陳太醫離開了慈寧宮,等待他的只有一個死字!


☆、第350章 昭聖之死(4)

  陳太醫淡淡一笑:「當年若不是太皇太后救了奴才的性命,奴才早就和家人在黃泉相聚了,奴才這幾十年是白撿著活的,就是立時死了,也是賺了。太皇太后為奴才留下了一條血脈,奴才心甘情願為太皇太后赴死。」

  原來當年海蘭珠死的時候,陳太醫的祖父就是為海蘭珠診治的幾位太醫中的一位,海蘭珠不治身亡,太宗皇帝悲痛欲絕,遷怒於太醫們,將他們連其家人一併問罪處死。

  昭聖和陳太醫的祖父有舊,瞞著太宗皇帝,給陳家留了一條血脈,就是陳太醫。

  後來陳太醫隱姓埋名,學有所成之後,就進宮來做了太醫。原本是想在昭聖身邊伺候,當時昭聖心中一動,沒有讓他過了明路,後來他被佟家看中,逐漸的成為了皇貴妃的心腹。

  當年昭聖決定讓陳太醫潛伏在皇貴妃身邊時,就讓人演了一齣戲,把他的小兒子「拐」走了,給他們陳家留了一個後。從此以後,陳太醫也就更沒了後顧之憂,全心全意為昭聖做事。

  昭聖鄭重的點點頭:「你放心,你小兒子那裡,哀家不會虧待了他,就算哀家去了,仁憲也會把這事放在心上的。」

  陳太醫自然是放心的。他雖然不知道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間出了什麼變故,使得皇上似乎想讓太皇太后死,不過他相信,以太皇太后三朝經營下來的人脈,絕對不是皇上一朝一夕就能瓦解的,太皇太后總會安排好他的幼子。

  許諾之後,昭聖說:「你老實跟哀家說,哀家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陳太醫也正色道:「奴才平時沒有給太皇太后診過脈,一直不知道太皇太后的身體居然已經虧損到了如此境地!」

  昭聖臉色一變:「你是說,哀家的身體不大好?」

  「何止是不大好,是大大的不好!」陳太醫苦笑道:「若是早上一年,奴才還能悉心為太皇太后調理一番,讓太皇太后多五六年的壽數。如今卻是一切都已經遲了,以太皇太后現在的身體情況,大限之期也就這個月了。」

  蘇麻喇姑驚呆了:「孫御醫從來也沒有說過……」蘇麻喇姑的聲音戛然而止,是了,孫御醫是皇上的人,他當然不會跟老祖宗說實話。原來,從去年開始,皇上就已經在佈局了嗎?

  蘇麻喇姑的臉色白了,昭聖的手指也攥緊了,她還以為,將慈和紅杏出牆的事情說出來之後,玄燁震驚之下、大受打擊之下,會沒有心力來考慮她的事情,沒想到她還是小瞧了玄燁的承受力,他居然從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一步步的將她往地獄裡推。

  雖然昭聖和康熙之間到底隔了一輩兒,對他的感情不及對兒子的深,可到底是教養了二十多年的孫子,此番被他背叛,並且還想要置她於死地,昭聖大受打擊。

  昭聖自認為,她對康熙還是不錯的。不管她是否曾經殺死康熙的親娘,不管她是否曾經對康熙的女人下手,不管她是否曾經扼殺了康熙的一些子嗣,可是,對康熙本人,她自認為是沒有半點虧待的。不曾想,他卻半點也不曾念及這二十多年的情分,一心想要她死。

  兩行老淚從昭聖渾濁的眼睛中流了下來,看得蘇麻喇姑心痛不已,哀哀的叫了一聲:「老祖宗……」

  蘇麻喇姑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老祖宗是皇上最孺慕敬重的人,蘇麻喇姑曾經以為,皇上和老祖宗之間,一定會孫孝祖慈,直到老祖宗壽終正寢。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

  惶恐的看著陳太醫,蘇麻喇姑問:「老祖宗的身體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陳太醫再次細細的把了會兒脈,搖頭歎息:「如果奴才沒有診斷錯誤的話,太皇太后體內陰陽失調非常的嚴重,元氣並未得到及時的補充。此次風寒入體,不過是個導火索,一下子就打破了太皇太后體內的平衡,使得所有的問題都迸發了出來。」

  說到這裡,陳太醫跪了下來:「奴才有罪,為了讓太皇太后能夠早日醒來,奴才下了猛藥,恐怕會加速太皇太后的生命流逝。」

  昭聖到底經歷了三朝,什麼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丈夫的冷漠,兒子的對抗,如今再加上孫子的仇視也不過如此。她平復了下來,說:「哀家知道,哀家昏迷的時間越久,對哀家就越不利。你這樣做,哀家只有賞你的,又怎麼會埋怨你?」

  她昏迷的時候,憑著仁憲和蘇麻兩人,怎麼可能對抗得了皇帝?只有她清醒過來,才能把一切的事情掌握在手中。

  昭聖說:「哀家現在只想知道,哀家還能有多少壽元,之後還會不會昏迷?」

  陳太醫沉吟了一下,說:「如果只是用保守療法,奴才覺得太皇太后應當能把這個年過了,不過元宵節恐怕是趕不上的。如果太皇太后要保持清醒,奴才就只能一直用猛藥刺激太皇太后的潛力,這壽元自然會縮短,差不多在這個月下旬……」

  誰會甘願赴死?

  尤其是像昭聖這樣站在一個國家最頂端的人物,哪怕是閻王爺想要她的命,她都要掙扎一番。可是,現如今的情況卻容不得她去選擇,一邊是昏迷著多活幾天,但是什麼事情都做不了;一邊是清醒著少活幾日,卻可以把身後事安排好。

  昭聖只有一個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臉色堅毅:「哀家寧願清醒著死去,也不願混沌的活著!」

  「奴才明白了。」

  第二天,面對著孫御醫和三個太醫,昭聖淡淡的說:「這些日子多虧了諸位盡心盡力的為哀家診治,哀家才能這麼快清醒。如今哀家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了,這裡有陳太醫就足夠了,諸位請回太醫院好好當值吧。」

  三個太醫面面相覷,不知該是聽從太皇太后的吩咐,還是按照皇上原本的命令行事。

  而孫御醫已經果斷的躬身說道:「奴才謹遵太皇太后口諭。」


☆、第351章 昭聖之死(5)

  孫御醫離開慈寧宮之後,就去乾清宮覆命了。

  「太皇太后醒了,並且只要陳太醫診療,把你們都打發了?」

  「是的。」

  康熙淡淡的道:「沒想到這個陳太醫居然藏得這麼深,這後宮之中,還有多少人是帶著幾副面具的呢?」

  孫御醫低垂著頭,努力裝作什麼也沒聽到。康熙看他一眼:「你覺得,在陳太醫的治療下,太皇太后多久才能痊癒呢?」

  孫御醫頭垂得越低:「奴才猜想,陳太醫應該會讓太皇太后每天都清醒著,這樣一來,會大大的損耗太皇太后的壽數,奴才估計……估計過不了年。」

  一陣難捱的沉默之後,孫御醫聽到皇上說:「既然是太皇太后點名了要陳太醫治療,朕也不好違逆,你先回太醫院吧。」

  孫御醫如釋重負,趕緊的退了出去。

  房間內,康熙緊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

  成茹得到昭聖醒來的消息後,就第一時間讓人給她換了衣裳:「走,咱們去看望一下太皇太后。」

  鈴蘭給她拿了披風過來繫上,一邊疑惑的說:「皇上和太皇太后之間既然有仇怨,娘娘這時候去探望太皇太后,皇上會不會遷怒於您?」

  成茹眨眨眼:「我哪裡能知道皇上和太皇太后之間有什麼不對勁呢,太皇太后既然是皇上嫡親的祖母,我這個做晚輩的自然應該多多孝順她才是。」

  見鈴蘭還是不明白,成茹失笑,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說:「嫡親的祖母殺了自己的生母,為的還是生母有紅杏出牆的可能,這樣的醜事,皇上怎麼會希望別人知道?咱們越是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就越是安全。而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的話,正常來說,孝順長輩就是理所應當的。別看皇上現在對太皇太后有著仇恨,等太皇太后真的死了,他心中肯定還是會悲痛的。」

  成茹淡淡的笑:「做皇帝的,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錯,那麼錯的就是別人了。佟家到時候絕對會被遷怒,如果慈和太后不是喜歡上她那位遠房堂兄,就不會因為事洩而被太皇太后害死,皇上既不會失去生母,也不會仇視祖母。」

  「除了佟家是跑不了的之外,後宮這些嬪妃,在太皇太后生病時對她曾經有過不敬的,也會成為皇上遷怒的對象。有些人,皇上自己怎麼做都可以,卻容不得別人怠慢。」

  鈴蘭恍然:「原來這中間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啊!」

  成茹笑了笑,當先走了出去。到了慈寧宮的時候,成茹發現東六宮的嬪妃都已經到齊了,尤其是德嬪,在昭聖的病床前慇勤的伺候著。

  成茹眼神微閃,要是德嬪知道太皇太后此次醒來,不過是強自燃燒了生命力,用不了一個月就會徹底的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她還會這麼高興嗎?

  沒多久,西六宮的人也到齊了。看來大家的想法還是很一致的,不管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間存在著什麼,她們這些作為晚輩的,適當的孝順是怎麼也不會有錯的。

  昭聖在德嬪的服侍下吃了藥,看著一屋子的女人,說:「哀家這回生病,倒是悟了生死無常這句話了。你們都是有孝心的,趁著哀家還有精神,先把一些事情交代了。」

  皇貴妃笑著說:「臣妾們都盼著太皇太后長命百歲呢,您可別說這些喪氣話了。」

  昭聖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扭頭說:「哀家當年嫁給太宗皇帝,從蒙古帶來的嫁妝,在雅圖、阿圖和淑哲出嫁時,給她們一人備了一份,除了哀家要帶到地下去的,剩下的兩份給太后,一份給宣兒,一份給蘇麻,留個念想。」

  「皇額娘!」仁憲悲哀的握緊了昭聖的手,昭聖把這次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她,知道得越多,就越知道什麼是恐懼。她知道,皇額娘還在的時候,自己可以什麼都不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可是,一旦皇額娘不在了,尤其還是以這樣的方式離開,自己一切的榮耀就都要看皇帝的了。如果皇帝能敬重她幾分,她的日子還能好過一些,如果皇帝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她的日子就難過了。

  「姑祖母!」庶妃博爾濟吉特氏是昭聖的侄孫女,也是康熙的表妹。她初初進宮時,還曾幻想過皇帝的寵愛,如今已是不再幻想,只盼著能在姑祖母和堂姐的庇護下,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生就夠了。她很清楚,自己出身蒙古,必定得不到皇帝的寵愛,在宮中能過上好日子,全靠姑祖母照顧,只要一想到姑祖母會離世,她就惶惑不已。

  「老祖宗!」蘇麻喇姑最是悲痛,她從懂事起就跟隨在昭聖身邊,昭聖也一直都待她不薄,主僕兩人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感情不是旁人可以比的。她最瞭解昭聖心中無法掌控一切的悲涼,和被親人背叛的痛楚。這樣的痛楚,她已經品嚐過兩次了。

  蘇麻喇姑心裡未嘗是不恨的,主子的愛情葬送在了愛新覺羅家男人的手裡,主子的兒子不能理解她為他所付出的一切,為了一個女人,和主子母子決裂,主子的孫子又為了他的生母背棄了她這位祖母。

  愛新覺羅家三代四個男人都負了主子!難道他們就是主子命中的劫數嗎?

  昭聖安撫的一一看了她們一眼,繼續說:「太宗皇帝當年的賞賜,福臨和玄燁這些年的孝敬,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除了哀家要帶到地下去的,分成十份,兩份給太子,一份給宜妃和德嬪,其他的平分給幾位小阿哥和小公主,算是我這個做烏庫媽媽的一點心意。」

  一番話說得幾個有孩子,但並不得寵的女人不由得紅了眼眶,小聲的啜泣起來。雖然十八個孩子總共才分得七成,不過誰都知道太皇太后的好東西不少,分下來,沒人也能得到不少。尤其是對家裡條件不好,又不得寵的女人來說,昭聖賜下的這些東西就格外的珍貴了。


☆、第352章 昭聖之死(6)

  「這些東西早晚都是要給你們的,現在不過是和哀家預想的提前了些罷了。哀家從來不相信哪個人能活上一千歲一萬歲,那不過都是騙人的。那些身體底子本來就不錯,又懂得保養,也沒有什麼煩心事,活上百來歲是有的。只是哀家年輕時也遭受過不少的暗算,之後又耗盡了心血,哪裡還能奢望長命百歲啊?哀家能活上七十餘歲,也足夠了。」

  昭聖笑得灑脫,讓在場的人都心生敬佩。只有成茹敏銳的察覺了她話語中隱藏得極深的不甘。

  想死的人有,但一般都是那些生無可戀,活著就是受罪的人才會有那樣的想法。對於昭聖這樣生活在帝國頂端,權力地位和榮華富貴都不缺的人來說,只會嫌活不夠的,不會嫌命太長的。真正到了生命開始倒數的時候,又怎麼能坦然得起來?

  不過是昭聖知道自己命數已盡,無能為力罷了。

  說了幾句話,昭聖就把人都打發了,只留下仁憲和蘇麻喇姑,她要盡量在生命停止之前,將手中的人脈交給仁憲,將一些該安排的事情安排了,把一些該解決的人解決了,讓仁憲哪怕沒有了她,也能在宮裡過得很好。

  康熙一直派人盯著慈寧宮,就是想要知道昭聖手中到底還有哪些籌碼。昭聖也不是吃素的,康熙的監視她隱約也察覺到了,佈置了許多迷惑性的陷阱,兩人開始了最後的鬥智鬥勇。

  胤祐也在昭聖清醒之後去慈寧宮給她請安,回到永壽宮之後,對額娘說:「額娘,烏庫媽媽這回的病是不是有蹊蹺?」

  胤祐進上書房讀書也有兩年了,練習鬥氣也小有成績,如今已經成功的入門,成為了一位見習劍士。因為修煉鬥氣的緣故,他的五感也比同齡人要敏銳許多,這回去慈寧宮請安,就發現烏庫媽媽的情緒有些不對。

  成茹來了興趣:「哦,你怎麼覺得太皇太后病的蹊蹺,你發現了什麼?」

  胤祐想了想,說:「兒子剛才去慈寧宮請安的時候,覺得烏庫媽媽精神亢奮得有點不尋常,按照常理來說,烏庫媽媽因風寒而昏迷了幾天,才醒來是不會有這麼精神的。兒子打聽了,烏庫媽媽今天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過。而且方才兒子去請安的時候,發現皇瑪姆和蘇麻祖母眼眶都紅腫得厲害,神色間隱有悲慼。如果烏庫媽媽的病體無礙,她們絕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成茹欣慰的道:「不錯,觀察得很仔細。那你覺得,真實的情況應該是怎樣的呢?」

  胤祐板著小臉兒,說:「烏庫媽媽的病怕是不好了。」他皺了皺眉:「而且,兒子覺得皇阿瑪的態度也有些奇怪。」

  成茹這回越發的驚喜了:「兒咂!你覺得你皇阿瑪的態度有些奇怪?」

  「前些日子烏庫媽媽還在昏迷的時候,兒子碰到過一次皇阿瑪對太醫們發火,兒子覺得皇阿瑪是暴躁多過擔憂。今天也是,兒子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皇阿瑪要去慈寧宮,皇阿瑪的神色也怪怪的,兒子說不出哪裡怪,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就是修煉之人的直覺了!

  成茹欣慰的摸摸兒子光光的腦門,說:「有些事情你現在知道得太多並沒有好處,你可以用你的眼睛去發覺問題,如果有所察覺,你可以來問額娘。額娘會告訴你是或不是,但更多的,額娘就不能說了。當然,如果你用自己的眼睛發現了真相,額娘也是不會隱瞞你的。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當你不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是好是壞的時候,你要盡量的隱藏自己,不要讓人發現你的意圖,以免惹禍上身。」

  成茹覺得兒子現在還小,雖然早慧,但心性修煉還不夠,若是一下子知道了那樣令人震驚的事情,恐怕會在言行舉止中露陷。再說了,不勞而獲、總是依賴別人的皇子是很危險的,他必須得自己慢慢的成長前來,才能應付將來更多的風雨。

  所以並不直接告訴他真相,而是讓他自己去發現。

  對於額娘的苦心,胤祐能夠體會到一些,便也就不再問了,只是心裡卻是有些沉重,看來他的猜測是對的,烏庫媽媽的病有問題,皇阿瑪的態度也有問題。他敏銳的察覺,這裡面的事實一定是非常的令人震驚的。他想憑借自己的能力去發現真相,他更知道,自己必須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寧願知道得少些,也不要讓自己陷進危險中去。

  「好啦,不要想那麼多了,去找福兒玩吧。」成茹扯了扯兒子的臉皮,將他踢到了小兒子房間。兄弟兩個就是要多多相處,才能培養起深厚的感情來。她可不希望自己生的兩個孩子也為了那些無所謂的東西而自相殘殺。

  胤祐無奈的揉了揉臉,乖乖的去找弟弟玩了。

  一進屋,就看到自家弟弟撅著個小屁股在鋪滿了毛毯的地上爬來爬去。胤祐脫了鞋,面無表情的走過去,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家弟弟臉上戳了一下,再戳一下,繼續戳。哼,額娘捏我的臉,我就在弟弟這裡戳回來,左右弟弟和額娘長了一張臉。

  「哥哥?」胤福歪著頭,奇怪的看著哥哥,哥哥為什麼老是戳我的臉臉?

  胤祐面無表情的把手指縮了回來:「鬧鬧說,你今天拔它的毛了?」

  胤福在誰面前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對胤禟和胤俄這兩個小哥哥也是經常的戲弄,唯有在面對自家親哥哥的時候,卻像是老鼠見了貓似得,乖巧得不行。

  聽了哥哥的話,胤福垂著頭對著手指頭,眼睛都不敢看他,囁嚅著說:「鬧鬧的毛毛漂漂,我想拔,沒拔到。」

  見弟弟很老實,胤祐頗為滿意,說:「你想要鬧鬧的羽毛,等鬧鬧明年夏天換毛的時候,我讓它給你留著。現在是冬天,鬧鬧沒了羽毛要被凍傷的,知道了嗎?」

  「福兒知道錯噠,哥哥別生福兒的氣。」胤福仰著小臉,可憐巴巴的看著哥哥求原諒。他和成茹幾乎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胤祐被他這麼看著,心裡升起了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第353章 昭聖之死(7)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昭聖的精神也越來越好,後宮不明真相的人還以為她在漸漸康復,卻不知道,這是她走向死亡深淵的徵兆。

  昭聖自己很清楚,加快了安排後事的步伐,所有的人脈仁憲都已經接手了,康熙的人發現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不過他暫時沒有動手。

  十二月二十五日未時,昭聖忽然昏迷過去,蘇麻喇姑急忙叫了陳太醫過來,經過一番搶救,才又讓她睜開了眼。陳太醫說:「太皇太后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也就是靠著百年老參提著一口氣,還有什麼話要交代的就抓緊時間吧。」

  蘇麻喇姑的眼淚頓時就湧出眼眶,昭聖氣息微弱的扯了扯嘴角:「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經過了這二十來天,你還沒有心理準備麼?」

  蘇麻喇姑哽咽著說:「奴婢再去庫房將那根三百年的老參拿來。」

  昭聖歎了口氣:「就是全吃了下去又如何?不過是多活上幾個時辰,若不是要安排好你們未來的生活,哀家也撐不到今天。總算是可以解脫了!你呀,就別再讓我活著受罪了。你讓人去把太后和皇帝叫來吧。」

  蘇麻抹著眼淚出去,吩咐人去各處報信。

  仁憲來得最快,她是一路哭著過來的,到慈寧宮的時候,眼睛都有些腫了。

  昭聖看著她,心裡升起淡淡的愧疚。她這個侄孫女年少時在蒙古也是遠近聞名的美人,性子也最是活潑開朗,惹得許多蒙古兒郎競相追求的。是自己將她拖進了後宮這個泥沼,讓好好的一個姑娘改了性子,變成今天這副軟弱沉悶的樣子。

  心下一軟,柔聲說:「我走以後,你要堅強起來,咱們蒙古的利益,科爾沁的利益,就都交付給你了。原本我以為會給你留下一個好的局面,讓你能夠輕鬆應對,沒想到卻是出了這樣的紕漏,以後你在宮裡的日子恐怕會比以前難過許多,千萬要忍耐!玄燁,已經不是以前的玄燁了……」

  仁憲哭著說:「都是我不爭氣,讓皇額娘臨走都不安心。皇額娘放心,我有什麼不能忍的?」

  那些年先帝寵著董鄂氏,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幾度想要把她也廢了,她不也一樣忍過來了麼?為了生她養她的故鄉,再忍上幾十年又有何妨?

  昭聖拍著仁憲的手,心裡難過:「是我對不起你……」

  「皇額娘說這個做甚?自我進宮,皇額娘什麼時候不是向著我的?皇額娘當年為了科爾沁嫁給太宗皇帝,我也是科爾沁的女兒,就不能為科爾沁做點事情?」

  昭聖頗為動容,輕笑道:「是我說錯了話,咱們都是科爾沁的好女兒!」

  「趁著人還沒來,哀家還有幾件事情囑咐你。皇貴妃那裡哀家已經給她下了三春,再過個一年半左右就會生效,你平日裡也不用將她放在心上。貴妃那裡哀家前幾年動過手,讓她傷了根本,壽元應是不足十年了,你心裡有數就行。成妃那裡哀家幾次動手,似乎都沒有什麼成效,哀家估摸著是皇帝派了人在永壽宮。哀家走後,你可以藉著別人的手對付成妃,但是切記不要用自己的人動手。你在宮中的地位不容有失,不要去冒任何的風險。」

  仁憲點著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昭聖繼續道:「哀家記得元后有個嫡親的妹子,過兩年也該參加大選了,皇貴妃死後,你讓她進宮,讓她和小佟佳氏打擂台。這後宮絕對不能讓佟家……」

  正說到這裡,門外傳來奴才的聲音:「皇上吉祥。」

  昭聖立即住了口,眼底一道複雜的神色劃過,很快就換上了殷切的期盼,定定的看著門口。在看到孫子的身影時,微微的笑了起來:「仁憲,你先出去,哀家有話要和皇帝說。」

  仁憲在奴才的攙扶下走了出去,康熙走過來坐在了床前的繡墩上。昭聖慈藹的看著他:「玄燁,皇瑪姆剛才夢見你皇阿瑪了,他說想念我做的桂花糕了。玄燁,你說你皇阿瑪是不是原諒我了?」

  康熙喉結滑動了兩下,輕聲說:「皇阿瑪早就原諒您了,他走的時候,不是說不怪您了嗎?」

  昭聖輕輕的搖頭:「不,他走的時候,心裡還是怪我的,他若是真的不怪我了,又怎麼會說願生生世世不再生於帝王家?不過,我相信他剛才說的是真的!」昭聖笑了起來:「只是我都幾十年不曾下過廚了,也不知道現在做的桂花糕還有沒有以前的味道,你皇阿瑪他還愛不愛吃?」

  「會的,皇阿瑪會喜歡的。」康熙的聲音很輕很輕,似乎怕吵到了皇瑪姆的美夢。

  昭聖就笑:「沒關係,我多做幾次就好了!」

  康熙一時間心裡很不是滋味兒,他在想,自己難道真的做錯了嗎?

  昭聖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福臨小時候是多麼的乖巧,是怎樣的貼心,長大了又是如何的孝順,她神情飛揚,彷彿母子之間的那些爭吵和隔閡全都不曾存在過。

  許久,她才舔了舔唇,停了下來,目視著孫兒,帶著幾分歉疚的說:「玄燁,皇瑪姆知道,慈和的死你是埋怨我的。」

  康熙閉著嘴沒有說話,在此時此刻,他不願意說任何違心的話來欺騙她,也不願意說任何傷人的話來刺激她。

  昭聖緩慢而又鄭重的說:「如果時間能夠倒退回去再來一次,哀家還是會讓她悄悄的死去!」

  康熙有些震驚的看著她,昭聖淡淡的說:「你皇瑪法和你皇阿瑪在我眼中都不是好皇帝,你皇瑪法為了海蘭珠,悲痛欲絕,短短兩年就隨她去了。你皇阿瑪為了董鄂氏,也是早早的就丟下我們老弱婦孺,置大清江山於不顧。」

  「你很好,不管是能力、魄力、還是情智,都注定了你必定能成為一代明君。我不能讓你身上出現這麼大的一個污點!當初哀家為了你皇阿瑪的皇位,下嫁多爾袞,就被你皇阿瑪視為畢生的恥辱,哀家又怎麼能讓你再經歷這一切?」


☆、第354章 昭聖之死(8)

  康熙眼神微動,昭聖見了,微微一笑:「哀家並不是想要為自己找借口,哀家也從來沒有認為自己這件事情做錯了。哀家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將這件事情隱瞞到底,讓你知道了慈和做的這件事情,讓你傷了心。」

  她忽然話音一轉:「知道嗎?我其實挺佩服則天皇帝的……」

  康熙瞳孔緊縮。

  昭聖見了,笑道:「哀家對權勢並不是那麼熱衷,哀家只佩服則天皇帝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於男權社會圈養面首。我雖然不贊同她混亂的私生活,但是對於她的勇氣和魄力卻是敬佩的。我很多時候都在想,為什麼男子可以三妻四妾,而女人卻只能從一而終,連改嫁都要受人指責唾罵呢?」

  幽幽的歎了口氣:「真希望有朝一日,女子也能自由選擇自己的婚姻,日子若是過得不順心,也可以選擇和離改嫁,而不會遭人指摘。若是真有那樣一日,福臨應該就不會埋怨我了吧?我也不用下死手對付慈和了。」

  康熙抿了抿嘴:「自古以來就是如此,皇瑪姆什麼時候也有了這樣驚世駭俗的想法了?」

  「真的是自古以來就是如此?」昭聖似笑非笑的目視康熙,說:「你也讀了這麼多的書,當知道在夏商周以前,人皆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就是蒙古和早年的滿洲,男女地位又何嘗有這樣大的差距?女子只要自己能幹,和男人比肩的何其多也!滿洲入關也就幾十年,你就忘記了先祖的傳統了?」

  康熙沉默著沒有說話。

  昭聖淡淡的道:「如今男強女弱,可是社會總是在變的,焉知再過上幾百年不會再變回去?只是哀家是看不到了。」言下頗有些遺憾。

  感慨了一會兒,又搖頭失笑:「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你們這些男人總是不願意女子強過自己的。」

  昭聖感覺自己的精力在流失,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心情反而變得輕鬆了,她說:「我的時間要到了,太宗山陵奉安已久,不可為我輕動,況且我心中也捨不得你們父子,我死之後,就將我在你父親的孝陵附近擇地安葬吧。」

  說完這句話,昭聖的精氣神彷彿一下子就抽乾了似的,她的眼神也慢慢渙散,嘴唇微微動著,哼著一曲蒙古的童謠。在熟悉的童謠中,昭聖似乎越過了崇山峻嶺,回到了那個生她養她的科爾沁。

  那裡有著遼闊的草原,豐沛的水草,有著成群的牛羊,少年少女們騎著小馬駒,在草原上歡快的嬉笑。她彷彿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歡快的飛馳著,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遠處炊煙升起,那裡有一個個圓圓的蒙古包,額吉是不是已經煮好了香噴噴的奶茶,等著她回家呢?

  歌聲漸漸的低了下去,終至不聞,昭聖嘴角掛著一抹彷彿孩子般純真的笑,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康熙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

  門外的仁憲和蘇麻喇姑正等的著急,就看到門從裡面推開了,康熙紅著眼眶出現在她們面前,輕輕的說了一句:「皇祖母,去了。」

  仁憲眼一番就撅了過去,身邊的奴才急忙扶住她,一陣混亂。

  太子不敢置信的搖著頭,猛地衝了進去,重重的跪在昭聖床前,嚎啕大哭:「烏庫媽媽,烏庫媽媽,你睜開眼看看保成啊,你睜開眼啊……」

  太子可以說是第一次經歷親人的死亡。赫舍里死的時候,他剛出生,什麼也不懂,對額娘的印象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要說有多深厚的感情還真是沒有。他對兩個人的感情是最深的,一個是康熙,一個就是昭聖。

  對康熙,他在孺慕中,還是多少存在著一些敬畏。對昭聖,卻只有滿腔的孺慕和依賴了。可以說,慈寧宮是能夠給他最多安全感的地方。

  他一直以為,烏庫媽媽可以陪著他長大成人、大婚生子。他甚至曾經偷偷的想過,等他將來登基當了皇帝,要比皇阿瑪更加孝敬烏庫媽媽。

  可是,烏庫媽媽卻在這個時候就走了……

  沒有了烏庫媽媽,他以後該怎麼辦?

  太子心中充滿了惶惑。

  蘇麻喇姑卻是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到床前,看著主子臉上幸福的微笑,嘔出一口血來。

  皇貴妃看著這一切,心裡痛快得很,那個害了她一輩子的人終於是死了!

  死得好哇!

  拿起手帕在眼角抹了一下,眼睛就被嗆得紅了起來,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其他宮妃們也都各憑能耐,悲切的哭了起來,一時間,慈寧宮悲聲大作。

  德嬪是真的傷心,她好容易因為踩佟佳氏而被太皇太后看重,搭上了慈寧宮這條線,沒想到還沒享受到由此帶來的一點好處,太皇太后就死了!

  她這一胎肚子尖尖的,又嗜酸,和懷老四和老六時一樣,肯定是個兒子!太皇太后之前說過,只要她生了兒子,就給她晉位為妃。再過兩個月她就能生產了,太皇太后怎麼就在這時候死了呢?到時候,皇上可還能記得他曾經答應過的事情,封她為妃嗎?

  只要一想起漸漸離她遠去的妃位,德嬪就心肝脾肺都痛得不行,哭得也就很是真切。

  宜妃也不遑多讓,她和德嬪一樣倒霉,甚至因為知道得比德嬪更多,她內心裡比德嬪還要崩潰。原本以為是抱了條粗大腿,結果卻是個火藥桶,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炸。

  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成茹沒有在手帕上抹醬汁,她想要哭是很簡單的事情,只要用魔法力刺激一下淚腺,自然是想要多少眼淚就有多少眼淚。當然,她心裡是沒有什麼悲傷的感覺的,昭聖幾次想要算計她,若非她能力更強,怕是早就和皇貴妃一般下場了,對於昭聖的死自然是沒有絲毫的感覺。

  不過這卻是不能讓旁人知道的,所以她低垂著頭,默默的抹著眼淚。

  此時,康熙離開了人群,一個人去了慈寧宮的小佛堂,他跪坐在蒲團上,注視著面前觀音菩薩的蓮花座。三朝紅顏是從裡面搜出來的,而他的額娘就是死於三朝紅顏。

  他現在可以說是為額娘報了仇。

  可是,心裡為什麼沒有一點痛快的感覺,反而隱隱鈍痛呢?


☆、第355章 佟佳VS烏雅(1)

  不管康熙心裡怎麼想,昭聖的喪禮卻是辦得很隆重,康熙也因為心裡兩種念頭在那裡爭鬥,誰也壓服不了誰,讓他耗費了大量的心神,以至於整個人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來。

  這也讓朝中眾臣紛紛讚揚皇上對太皇太后的孝順。

  京裡三品以上的大臣和命婦都要進宮哭靈,輝和氏在結束了一天的哭靈後,和女兒一起去永壽宮坐了一會兒。

  輝和氏慶幸道:「幸好茹兒先提醒了我,要不然睿哥兒的婚事就要被耽擱了。」

  成茹笑道:「看額娘這樣子,對富察氏想來還是比較滿意的。」

  輝和氏樂呵呵的道:「富察氏雖然是家中獨女,性子卻是不錯,沒有被慣壞,教養也好。咱們這樣的人家娶媳婦,首要看重的還是女子的德行,家世什麼的還在其次了。所謂妻賢夫禍少,甭管家世多好,若是個攪家精,娶回來只會鬧得家宅不寧。」

  這也是為什麼富察氏阿瑪早死,幾個兄長還未徹底在朝中站穩腳跟,輝和氏還很滿意她的原因。

  對於這一點成茹也很是贊同,姻親只能起到一個錦上添花的作用,若是家中子弟自身不努力,再好的姻親能幫襯的也有限。

  「等太皇太后的孝期過了,額娘帶著富察氏進宮來我看看吧。」

  之前睿安大婚的時候,成茹雖然也出宮去參加了他們的婚禮,但是她能待的時間有限,新娘子只出來給她見了禮,話都沒說上幾句。儘管額娘說富察氏還不錯,她還是要仔細考察考察才能放心。

  輝和氏就笑:「知道你關心睿哥兒,等你出了孝,額娘就帶富察氏進宮給你請安。」

  母女兩個說了會兒話,看著時辰不早了,成茹就起身送她出去,又小聲的叮囑了一句:「太皇太后的死讓皇上非常的傷心,額娘回去跟阿瑪和阿牟其都說一聲,讓他們在近期都少說多做,盡量順著皇上的意思做事,不要有絲毫的疏漏,省得被皇上遷怒,家中的子弟和奴才也要管好了。」

  這是正事,輝和氏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第二天去哭靈的時候,成茹等著鈕祜祿氏同行。她見鈕祜祿氏的精神憔悴了些,心下有些擔心:「姐姐怎麼了?可是昨天沒睡好?」

  鈕祜祿氏勉強笑了笑,薩察嬤嬤擔憂的說:「主子的膝蓋有些疼,怕是進了寒氣,昨夜給主子用炒熱的粗鹽粒兒熱敷了一下,今天稍微好些了。」

  成茹小聲道:「現在正是最冷的時候,姐姐身子骨又有些弱,再是跪在蒲團上,也難免受寒。一會兒您讓奴才給縫個小皮袋兒,裡面絮上棉花或是羽絨,綁在膝蓋上,又暖和,又能阻隔寒氣。我腿上就綁了一個,帶著這個跪,能少受很多罪。」

  鈕祜祿氏眼神一亮:「妹妹心思真巧,這法子一聽就知道好用。」

  啟祥宮的一個奴才很是機靈,當下就請示道:「奴婢先回宮去給主子趕製一副送來。」贏得了薩察嬤嬤的一個讚許的眼神:「速去速回。」

  小丫頭搶到一個討喜的活兒,又得了薩察嬤嬤的嘉許,心裡很是高興,飛快的跑了回去。

  鈕祜祿氏和成茹都不由得放緩了腳步,成茹說:「我昨天看著德嬪那個大肚子,只覺得心驚肉跳的,她好像八個月了吧?肚子都那麼大了,昨天還堅持到了最後,她就不怕把肚子裡的孩子給折騰掉了?要換了是我,早就裝暈躲過去了。」和哭靈相比,自然是肚子裡的孩子更重要。

  鈕祜祿氏恨鐵不成鋼的戳了她一下,小聲斥道:「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好隨意說出口的?皇上以孝治國,別說是懷著雙身子,就是在坐月子,恐怕也得出來把戲做足了。否則啊,以後這些都是別人拿來攻訐你的罪名。你呀,就長點心吧,以後這樣的話可千萬比再說了。」

  成茹笑道:「我也就在姐姐跟前兒說一說,對著別人,我自然是知道好歹的。」

  面對成茹的信任和親近,鈕祜祿氏心裡還是頗為受用的。她指點道:「你可莫要光顧著可憐德嬪,誰知她是不是在借此博取同情?她好容易踩著皇貴妃得到了太皇太后的青眼,女兒也因此被太后抱養,孰料她還沒能從太皇太后那裡得到什麼好處,她就崩了。你沒見德嬪哭得很是悲切嗎?一點也不像是裝的。只是她的悲痛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太皇太后罷了。我看她呀,是想在皇上面前表現自己的孝心,想藉機得到皇上的憐惜。」

  因為清波在永和宮的關係,鈕祜祿氏對德嬪的瞭解比別人要多一些,知道她這人最是無利不起早的,成日裡都帶著一副面具,私底下的性格可沒有這麼小意溫柔。

  成茹微微睜大了眼,看來這後宮之中沒有一個是蠢的。

  眼波微轉,成茹小聲說:「姐姐,你覺得皇貴妃會不會趁機……」

  皇貴妃和德嬪之間可是有著解不開的深仇大恨,如今正值太皇太后離世之時,宮中許多事情都有些亂,如果換了她是皇貴妃,肯定會趁亂把德嬪解決了。如此一來,四阿哥就真的是她的兒子了。

  鈕祜祿氏瞇了瞇眼:「還真是有這樣的可能,我想,德嬪也不是個蠢的,她肯定是有所防範,就看她們二人誰的手段更高了。」

  成茹微微一笑:「我覺得皇貴妃恐怕又要吃癟。」

  「為何?」

  「您想想,她和德嬪之間十來年的爭鬥,除了火燒太和殿,讓烏雅家損失了一些人手外,其他時候可曾有贏過德嬪?倒是德嬪坑了她好幾次。」

  鈕祜祿氏仔細一回想,倏然一驚,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皇貴妃和德嬪之間的爭鬥,還真是大多時候都是德嬪佔了上風。

  「我從來沒想過德嬪有這樣厲害!」鈕祜祿氏眼色微沉,看來她得重新評估一下德嬪了。

  成茹倒是不覺得德嬪有多厲害,只是她佔了天時與人和罷了。

  天時:她命中注定氣運比皇貴妃要好。

  人和:烏雅家在內務府經營多年,和內務府許多世家都有聯姻,後宮之中做什麼事情都離不開內務府,德嬪有內務府諸多勢力幫扶,皇貴妃又能奈她何?


☆、第356章 佟佳VS烏雅(2)

  在到達慈寧宮之前,之前那小丫頭就趕了過來,鈕祜祿氏到了慈寧宮,假做更衣,將皮袋子綁在了膝蓋上。也不知道是心裡作用還是那東西真的有效,鈕祜祿氏覺得膝蓋暖和多了。

  出去後,鈕祜祿走到成茹身邊,感激的捏了捏她的手。

  成茹回以一笑。

  宜妃見了,酸溜溜的說:「貴妃和成妃妹妹的感情可真好。」

  宜妃自認為自己的眼力還是不錯的,正是這樣她才更加的奇怪。這貴妃和成妃的感情也太好了吧!不,也不能說她們之間的感情有多好,怎麼說呢,貴妃對成妃好像頗為信任,而成妃對貴妃也願意親近。

  宜妃一直覺得成妃很奇怪,她不和人拉幫結派,也沒見她出手算計過別人,和人的交往全看自己的喜好,彷彿她所處的不是皇宮一樣。能活得這樣瀟灑,還不曾被別人算計到什麼,宜妃有時還真是有些嫉妒她。

  宜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原本她是可以有一個能夠全心全意信任的人的,可惜到頭來,她們不僅沒能取得彼此的信任,反而成為了生死仇敵。

  鈕祜祿氏瞥了她一眼,打趣道:「莫非你還吃醋了不成?」

  宜妃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臉。

  不一會兒,皇貴妃就到了,成茹察覺到她看德嬪的眼神有些不對,莫非皇貴妃要對德嬪動手了?

  成茹進來的時候也曾看了一眼德嬪,她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差了很多,到底是懷著八個月的身孕,不是開玩笑的。看到她今天還堅持過來,成茹也不由得心生敬佩。

  她一直覺得,能夠對自己也下得去狠手的人,往往都能成就大事。德嬪無疑就是這樣的人。

  成茹知道德嬪肚子裡懷的是個兒子,成茹現在都已經能夠預料得到,等她生產之後,只要這個孩子能夠立得住,康熙是絕對會給她晉位的!

  昭聖死了之後,成茹能夠感覺得到,康熙對她的恨意已經減輕了很多。人活著的時候,人們往往想到的是她不好的地方,可一旦人死去了,再也看不見了,人們往往又會回想起她的好來。

  等康熙想起昭聖的好時,就是德嬪晉位之時了!

  當然,前提是德嬪在為昭聖哭靈的時候能表現得讓康熙滿意,並且能夠平安的生下這個兒子。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她的運氣還是很好的,一切都朝著有利於她的方向前進著。就不知道皇貴妃會怎麼對她下手了。

  「請皇貴妃、貴妃、各位娘娘、小主兒們上香。」到了時辰,慈寧宮的奴才點上香燭,奉給各宮主子,從皇貴妃往下,挨個上前上香。

  不多時,殿內就有了濃郁的檀香味兒,成茹輕輕的嗅了一口,微微皺了皺眉,這檀香味裡夾著著別的味道!待分辨出那味道的本質,成茹又舒展了眉頭,有些憐憫的看了德嬪一眼。

  這種藥名叫半月醉,對於常人來說沒有絲毫的影響,但是,對於懷著孩子的孕婦來說,影響就大了。只要連續聞上半個月,腹中的胎兒智力就會受到影響。一開始很正常,到了十五歲上,智力就會一年一年的倒退,直到三十歲時,就和傻子沒什麼區別了。

  這種藥雖然不會要了人的命,卻是比殺人的藥更殘忍,直接是給了人希望,又將你從雲端打入塵埃。

  若是剛生出來就發現有問題,像宜妃的二十阿哥那樣,還能悄無聲息的讓他夭折,沒什麼大的影響。可是,都已經成年了卻越來越蠢,想遮掩都遮掩不住,那時候想要再生,都生不出來了!

  皇貴妃這是有多恨德嬪,才會連死都覺得是便宜了她,而想要讓她生不如死!

  也是巧了,現在滿宮裡就只有德嬪一個孕婦。成茹不知道別人是不是察覺了,她想,就算是有人察覺了,恐怕也是不會說的。

  這宮裡,對德嬪不滿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

  不知道德嬪能不能度過這個危機呢?

  「跪……叩首……起……」

  上完香之後,所有人就各自按著品級跪在了蒲團上,開始正式的哭靈。

  說實在的,成茹覺得哭靈真的是很假,禮官叫跪的時候跪,叫哭的時候哭,叫停的時候停,這樣哭下來,還能有多少真切的傷心?

  成茹覺著,要是自己將來死了,只要有幾個親人真心的為她落淚就夠了,完全不用搞這些形式化的東西,省得有人表面哭著,心裡指不定就在咒罵著。就像皇貴妃那樣。皇貴妃哭得也很傷心,但是成茹敢肯定,她絕對是因為終於看著昭聖死了,解恨的痛哭,心底絕對是沒有一句好話的!

  在哭靈中,度過了新年。

  今年因為太皇太后的死,宮裡的年過得很冷清,所有人都不敢在臉上帶上一丁點的笑,宮裡已經有好幾個奴才因為這事而被皇上杖斃了。康熙就像個火藥罐子,一點就炸。

  哭靈的日子過得很慢,只一個頭七下來,所有人就都瘦了一圈兒。

  成茹本來是可以不瘦的,這點程度對於她來說並不算什麼,不吃葷腥也沒有關係,她可以通過其他的食物最大可能的汲取身體所需的營養。

  然而不瘦是不行的,人人都因為悲痛於太皇太后的死而消瘦了,只有你一個人沒瘦,氣色還好得不行,讓別人心裡怎麼想?肯定會認為你心中半點悲傷也沒有,在宮裡也沒有禁葷腥,悄悄的在偷吃。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可不是玩的。

  於是,成茹也就只能順應潮流的瘦了。

  瘦得最多的是德嬪,原本因為懷有身孕而圓潤的體態消瘦下去只剩一個肚子,看上去大得離譜。成茹數著日子,算著一天天的臨近十五這個數字,正在心裡幸災樂禍的等著二十年後看德嬪的笑話呢,沒想到才正月初九,德嬪就生了!

  正月初九這天,正是德嬪聞著那藥的第十三天!

  也就是說,再有兩天時間,她的一生就可以預見的要悲劇了!

  然而,她卻是在這天就生了……

  成茹也不由得再次感慨,德嬪的氣運還真是夠強的!


☆、第357章 佟佳VS烏雅(3)

  二月初九,康熙下朝之後忽然想起一事:「德嬪所出的小阿哥可是今日滿月?」

  「是的。」

  「去看看。」康熙腳下一轉,朝著永和宮走去。

  小阿哥滿月的時候因還在太皇太后的孝期,所以並沒有辦,康熙到達永和宮的時候,裡面依然很安靜,沒有一點笑鬧聲。

  永和宮的奴才遠遠的看到康熙過來,一個個都高興壞了,皇上還記得小阿哥的滿月,可見心裡對娘娘和小阿哥還是很看重的。早有丫頭飛奔進去通報。

  康熙到的時候,德嬪已經梳妝打扮好,站在門外等候了。她極力克制著心中的喜悅,只眼中洩露出點點激動,盈盈下拜:「臣妾給皇上請安。」

  康熙扶著她的手將她托了起來,只覺得手心有點硌人,仔細看了一眼德嬪,卻見她消瘦了許多,臉上似有菜色,指骨上都只剩下皮包骨了。不由得皺眉:「怎麼坐了個月子還瘦了這麼多?」

  德嬪溫柔的說:「太皇太后才仙逝不久,臣妾雖然要坐月子,也不能大不孝,因此,只忌了風和水,並未用油腥。倒是皇上怎麼瘦了這麼多?您是大清的主心骨,哪怕是為太皇太后守孝,也不能虧了自個兒的身子啊。」

  德嬪聽說皇上在太皇太后死後,每天就只喝一點米水,一粒米都沒有進。也正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消息,她才決定在月子期間茹素的。雖然這樣一來,對她的身體沒有好處,不過,只要能得到皇上的憐惜,就什麼都值了!

  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這一胎恐怕是她最後的希望了。而她的肚子也沒有辜負她,果然生的是個兒子,既然如此,她就要把效益最大化!

  康熙重重的捏了捏她的手,說:「小阿哥呢?」

  德嬪笑說:「臣妾剛讓人抱他過來,應該到了,綠蘿,你出去看看。」

  須臾,綠蘿帶著一個奶嬤嬤走了進來,德嬪愛憐的把兒子抱在懷裡,走到康熙身邊,柔聲說:「皇上,您看咱們的兒子,長得多可愛呀。」

  康熙就著她的手低頭看去,只見鵝黃色的襁褓裡露出一張粉嫩的小臉,眼睛閉著呼呼大睡。雖然臉還沒長開,不過卻能看得出五官不及胤福精緻,也不及胤祐俊逸。

  雖如此,康熙還是附和著點了點頭,說:「朕給小阿哥取了個名字,就叫胤禎。」

  「胤禛?」德嬪臉色一僵。

  康熙淡淡道:「不是老四那個禛,是國之將興,必有禎祥之禎。」

  這個釋義讓德嬪心中一喜,皇上先是用國祚之祚來給她的次子取名,現在又用禎祥之禎來給她的幼子取名,皇上對她果真是不同的!

  德嬪柔順的道:「皇上選的自然是好的。」

  德嬪有些期盼的看著皇上,接下來皇上是不是該跟她說晉位的事情了?然而,直到康熙離開永和宮,他都沒有說給德嬪晉位的事情,讓德嬪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康熙離開永和宮後,問梁九功:「德嬪這個月子是怎麼坐的?」

  梁九功說:「永和宮這個月確實沒有用葷腥,只是據奴才所知,永和宮這個月用了些老參、靈芝等上好的藥材。」

  康熙就冷冷一笑。

  梁九功垂著頭,心想,德嬪莫非以為皇上很好欺騙嗎?她雖然在坐月子期間沒有用葷腥,其他的好東西卻是吃的不少,別看她現在瘦得厲害,身體底子卻是沒怎麼受損。看來,她想要的妃位怕是要黃了。

  德嬪的兒子剛滿月就被賜了名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後宮,惹得後宮嬪妃紛紛嫉妒不已。許多人都知道原先太皇太后曾說過,等德嬪生了兒子就給她晉位的事情,此番看康熙如此看重德嬪的兒子,早早的就賜了名,還以為過不多久就要給她晉位了。一時之間,有前去永和宮奉承的,也有暗地裡詛咒她的。

  沒想到左等右等,依然沒有旨意下來。漸漸的,去永和宮的人就少了,大家都在暗地裡嘲笑德嬪,還有人說,那晉位的話恐怕都是德嬪自己放出來的,太皇太后怎麼會為了她一個包衣宮女子出身的女人特意向皇上張口?

  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那話確實是昭聖說的。

  就在眾人以為德嬪晉位一事是個笑談的時候,康熙給烏雅家下了一道恩旨。那是在太皇太后百日之後,康熙下旨,將德嬪的親妹妹拴婚給了貴妃鈕祜祿氏的弟弟阿靈阿!

  坐在成茹面前,鈕祜祿氏垂淚道:「皇上就算要給德嬪長臉,也不能踩著我的體面啊,烏雅家是個什麼身份?一個包衣,居然嫁給了國公嫡子!雖然我和五弟的感情是不怎麼好,卻也不能看著鈕祜祿家丟了這麼大一個臉!」

  孝昭皇后和貴妃鈕祜祿氏皆是庶出,她們的生母是遏必隆的側室,而阿靈阿是遏必隆的繼妻所出,算是嫡子,鈕祜祿姐妹和這個嫡出的弟弟關係很是一般。不過關係再差,那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此番鈕祜祿氏聽聞康熙將德嬪的妹妹指給了阿靈阿,心裡的惱火可想而知。

  成茹遞過去一張手帕:「姐姐為這些事情傷心做什麼?左右聖旨都已經發了,想改也改不了了。您還是顧著點自個兒的身子才是要緊的。」

  鈕祜祿氏抹著淚說:「都這樣了,我哪裡還有心思顧著自個兒的身子?這兩天,族裡的太太們一個接一個的進宮來,問我是怎麼回事,怎麼我身為貴妃,卻讓一個包衣女子進了家門。我是真心不知道皇上這樣做是個什麼意思了,莫非是想要藉著鈕祜祿家的臉面來給德嬪抬抬身份?平日裡也沒有見他對德嬪有多寵愛,怎麼這會兒想起來給她長臉了?」

  成茹說:「我聽說德嬪在坐月子的時候,也一直在茹素,人都瘦了一大圈。」

  「咱們姐妹誰不是吃了幾個月的素?我還聽說她雖然沒沾葷腥,上好的藥材卻是吃了不少呢。她要是真有孝心,還吃那些東西做什麼?那些藥材的價值可不是幾頓肉能比的!」

  成茹小聲的說:「恐怕還是皇上對太皇太后之死生出了些愧疚後悔之意,德嬪也是運氣好,沾了光。」

  鈕祜祿冷笑連連,皇上這還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第358章 佟佳VS烏雅(4)

  送走鈕祜祿氏之後,成茹暗暗慶幸,幸好給睿哥兒指婚的時候康熙腦子還沒有犯抽,要是把後宮這些女人的親戚指給了睿哥兒,她就要頭疼了。

  鈕祜祿氏這邊極其不爽,德嬪卻滿心歡喜。烏雅家雖然在內務府有點根基,可是內務府全是包衣,上不得檯面,真想要有所作為,還是得在前朝有點硬實力才行。

  康熙這次的指婚算是及時雨了。

  德嬪匆忙的將妹妹召進宮,看著她不下於自己的美貌,心裡很是滿意:「一轉眼,妹妹都這麼大了,前兩年姐姐還在想,哪家的兒郎能有福氣把我妹妹娶回去,沒想到今年皇上就給你下旨賜婚了。」

  這門親事對於烏雅氏來說,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了她頭上。她原本是準備在明年大選的時候,求姐姐向皇上要個大選的名額,只要能指個滿八旗的人家,家中有那麼點能耐就滿足了。沒想到竟然有機會嫁給鈕祜祿家的嫡子做正妻!

  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烏雅氏感激的說:「妹妹心裡清楚,這都是姐姐的恩典,姐姐的恩情妹妹銘記於心。」

  德嬪自然不會說康熙的指婚沒有問過她,她也樂得讓妹妹和家人都以為這其中是她的功勞,只有這樣,家族才會更加下死力氣來支持她。

  德嬪柔聲道:「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我不幫你,還能幫誰呢?」

  烏雅氏看向姐姐的眼中就多了更多的親近,只是她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擔憂的:「姐姐,這門親事咱們家倒是很滿意,可是,鈕祜祿家和貴妃那邊,會不會有別的意見?」

  烏雅氏到底還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姐姐封嬪的時候,從包衣旗抬到了滿洲正黃旗,可即便如此,宮裡其他滿洲貴女出身的娘娘們還是看不起她。皇上雖然也在指婚的聖旨上將她抬到了正黃旗,可是,連姐姐都被人瞧不起,更何況她了。那些滿洲勳貴之家,能看得上她這樣抬旗的包衣嗎?更何況,她的家人如今依然沒有抬旗,到時候兩家人走動起來,家裡人豈不是也要看人臉色?

  烏雅氏每每想到這些就覺得惶恐不安。

  德嬪自然知道妹妹擔心的是什麼,她能想到這些,德嬪覺得很欣慰。她需要的是一個能把阿靈阿籠絡住的妹妹,而不是一個滿腦子漿糊,嫁了人卻絲毫也幫襯不了她的草包。

  德嬪歎了口氣,說:「貴妃那裡自然是不會滿意的,她向來看不起我。鈕祜祿家也是同樣的,咱們家包衣的身份注定了咱們走的路要比別人更加艱難。」

  她很多時候都在想,如果她能夠出生在滿八旗的人家,哪怕不是多顯赫,只要家世清白,她在宮裡的路也能比現在走得更快、更穩健。可惜,出身不是她自己能夠選擇的。

  見妹妹臉色發青,德嬪換了個語氣:「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了,要知道,貴妃和阿靈阿不是一個娘生的,阿靈阿更是和貴妃的同胞兄長法喀之間仇怨很深,只要記住這一點,想要獲得巴雅圖福晉和阿靈阿的認可還是容易的。」

  她意有所指的道:「我是你親姐,自然是向著你和妹夫阿靈阿的,如果我能晉封為妃,就能夠有更多的話語權,法喀那裡有貴妃幫襯,你和妹夫這裡自然有我。」

  烏雅氏心領神會的點頭:「姐姐放心,我進府後,會盡快爭取到福晉和……他的信任。」

  德嬪低聲道:「你要記住,早日生個嫡子,才是你在後宅能夠站穩腳跟的最重要的一個條件!」

  烏雅氏微微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德嬪笑道:「生兒育女是女人的天分,有什麼好害羞的?」

  「姐姐!」

  德嬪呵呵笑道:「好了,姐不打趣你了,說正經的……」

  德嬪小聲的向妹妹傳授了一些如何討男人歡心的小手段,又講解了一些如何能夠更容易受孕的小技巧。烏雅氏雖然心裡害羞得不行,還是豎著耳朵,仔仔細細的記在心裡。

  姐姐能夠以一個包衣宮女子的身份得到皇上的寵幸,並且為皇上生育三子三女,一路走到如今位列一宮主位的嬪位,她所傳授的東西自然是不簡單的,只要她能學到一星半點兒,想來就足夠應付她未來的夫君了。

  晚上,康熙去了永壽宮:「貴妃今兒過來了?」

  成茹白了他一眼:「三爺真是明知故問,貴妃姐姐今兒個挺傷心的,哭得淚人兒似得,說是族裡的太太們這幾日接連進宮,話裡話外說的都是德嬪的妹妹指婚給阿爾松阿的事情,言語中頗有些疑慮,想著是不是皇上對鈕祜祿家有什麼意見,怎麼就指了個包衣女過去。」

  康熙冷哼一聲:「朕想怎麼做還需要他們來教麼?」

  成茹也哼哼著說:「皇上對德妃可真是好哇,生怕她家沒有什麼底蘊,給她找了這麼個家族勢力龐大的姻親。」

  這鈕祜祿家還真是奇葩得很,長子法喀的繼妻是元后赫舍里氏的妹妹,次子顏珠娶的是皇貴妃的妹妹,如今五子阿靈阿又娶了德嬪的妹妹。

  元后赫舍里生了太子,皇貴妃又有個養子四阿哥,德嬪如今也生了兒子,貴妃鈕祜祿氏也有兒子,他們家和後宮之間的關係這麼複雜,將來要是這幾位若是對皇位都有興趣,他們到底是支持誰?

  康熙見了成茹哼哼的小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心裡反而是喜悅得很,一把將她抱到腿上,湊在她耳邊輕輕吐氣:「怎麼,朕的茹兒吃醋了?」

  成茹一把將他的豬嘴推開,別過臉去。

  康熙再接再厲的湊了上來,將下巴擱在成茹的頸窩,說:「皇瑪姆幾年前跟朕說,德嬪要是生了兒子,就給她晉一下位份。當時德嬪生的是個女兒。這回德嬪生了兒子,朕本來應當給她晉位的,只是現在是皇瑪姆的孝期,朕總不能在熱孝中封賞後宮,這樣對皇瑪姆不敬。所以朕就給了烏雅家這個恩典。至於德嬪晉位的事情,等到三年後出了孝再說吧。」

  在成茹的耳根處輕輕的親了親,說:「放心,朕最喜歡的始終是茹兒,她們誰也越不過你去。就是給德嬪一個妃位,也只會是沒封號的妃位,不會讓她越過你去的。」


☆、第359章 佟佳VS烏雅(5)

  之後的幾天,皇貴妃和貴妃之間忽然走動得比較勤了。貴妃不樂意看到包衣女子嫁入自己娘家,皇貴妃也不樂意看到德嬪結下這樣好的一戶姻親,更不樂意她和德嬪之間還彎彎繞繞的也成為了親戚!

  兩人在一起還頗有一些共同語言。

  不管後宮女子是羨慕、嫉妒還是不忿,烏雅氏還是如期嫁入了鈕祜祿府,至於她在鈕祜祿府過得如何,就少有人知道了。

  一轉眼就到了康熙二十八年,一入夏,皇貴妃就生了幾場病。太醫只說她身子弱,經不得寒暑,酷暑和寒冬是最難熬的。

  之前的陳太醫已經被康熙秘密處死了,現在這位受皇貴妃信任的太醫姓王。

  三春這種藥不是隨便一個太醫都能診得出來的,陳太醫暴露得太突然,佟家來不及培養一個優秀的太醫進宮,只能優先選擇信得過的。佟家是被陳太醫的事情弄得怕了,生怕倉促選一個好的,結果又是別人的釘子。

  因此,這個王太醫完全沒有診出皇貴妃的真正病根來。

  到了六月底,皇貴妃的病情忽然間就加重了,飯菜也吃不下,只能喝些湯湯水水,而且渾身無力,連下床走幾步都會氣喘吁吁。

  康熙因為生母的事情,對佟家也有些遷怒,聽說皇貴妃生病也沒有怎麼重視,想著不過是苦夏,養幾天就好了。沒想到一轉眼就到了連床都下不了的地步,康熙這才急了,急忙派了孫御醫過來診治。

  望聞問切,孫御醫一眼看到皇貴妃的臉色心裡就咯登一聲,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待得搭上脈,孫御醫也就肯定了自己的預感,心中不由得苦笑。宮裡這幾年是怎麼了,先是孝昭皇后被人下了三朝紅顏,現在皇貴妃又被下了三春,瞧著這手法,指不定就是同一個人,也就是太皇太后的手筆。這位竟然在自己去世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皇貴妃的命運,其心計果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診脈之後,孫御醫看著皇上欲言又止,康熙就知道皇貴妃的病情怕是有難言之隱,於是斥退了身邊的奴才,和孫御醫一起走了出去。

  孫御醫上前說:「啟稟皇上,皇貴妃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種名叫三春的秘藥。」

  康熙皺眉:「這又是個什麼藥?」

  孫御醫說:「這種藥奴才也只聽說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俱說此藥藥名取的是三春過後諸芳盡的意思,服藥之人,在服藥之後的三年內,將會燃燒自身所有的生命力,也就使得她在這三年內,身體會變得非常的健康。」

  「當然,這健康也是浮於表面的。而在三年過後,人體內的生命力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整個人就會很快的衰弱下來,迅速的死去。奴才看皇貴妃的症狀,怕是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

  康熙憤怒的一腳將面前的花盆踢倒,摔了個粉碎:「怎麼朕的後宮裡總是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秘藥!秘藥!哪裡來的這麼多秘藥?額娘是因為秘藥死的,皇后也是因為秘藥死的,現在皇貴妃又中了秘藥,他住在這宮裡,還能有點安全感嗎?

  「給朕查!看看這後宮裡能有幾個乾淨的地方!把那些女人藏起來的這樣藥那樣藥全部給朕查出來銷毀了!」

  「庶。」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孫御醫眉毛動了動,沒有抬頭。

  康熙憤怒的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厲聲問:「皇貴妃中的這個藥,就沒有什麼可以解決的辦法嗎?」

  孫御醫苦笑,秘藥之所以有個秘字,就是因為它裡面的藥材成分一般來說都是很複雜的,往往都是幾十種藥材混合在一起,光是把這些藥材辨別出來都不容易了,更何況還要知道它們各自準確的份量,才能夠有針對性的做出解藥來。可以說,基本是不可能的。

  孫御醫跪下,自責道:「奴才無能,並無三春這種秘藥的解藥。」

  康熙一拳錘在牆上,痛苦的道:「那,皇貴妃還有多少時候?」

  孫御醫說:「少則七天,多則半月。」

  康熙緊緊的閉上了眼,或許,他當年就不應該讓她進宮。如果她沒有進宮,身邊雖然會縈繞著流言蜚語,卻不會經歷這麼多的苦難,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死去。

  他還記得,額娘去世的時候,拉著他們兩個的手,讓他們要相互扶持,相親相愛。然而這麼些年來,他為皇貴妃付出的遠不及她為自己付出的。

  他付出的有什麼呢?尊貴的地位、應有的體面、和一點點的寵愛。

  她付出的,卻是全心全意的愛,為他打理宮務,為他生兒育女。然而,兩人唯一的女兒也在他的縱容下,被人害死了……

  細想想,他這一生真是負她良多。

  「萬歲爺,娘娘請您進去。」

  康熙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的淚意壓了下去,重又走了進去。皇貴妃躺在床上,眼中充滿了愛意的望著他:「皇上,臣妾的病是不是很棘手?其實臣妾已經有所預感了,皇上也不用瞞著我,我生的時候懵懵懂懂的就來到了這個世上,死的時候,卻想要死個明明白白。」

  康熙喉結滑動了好幾次,都張不開口。面前這個女子,他似乎從來沒有這麼認真仔細的看過她的臉,現在仔細看看,才知道她雖然不如茹兒絕色,卻很是耐看,眉眼間總是含情脈脈,似乎她從來都是這樣看著他的,只是他以前從來沒有留意過。

  原來,她對自己的感情比他所想的還要深……

  皇貴妃拉了拉康熙的手,輕柔的笑:「皇上怎麼不說話?你說吧,不管是什麼結果,臣妾都受得住。」

  康熙握著她的手輕輕的撫摸,聲音低啞的道:「孫御醫說你中了一種名叫三春的秘藥,三春過後諸芳盡,在三年內燃燒你一生的生命力,三年之後,會迅速的……迅速的死亡。」

  皇貴妃似乎並不驚訝,只問:「臣妾還有多少時間?」

  「……最少七天,最多半月。」

  輕笑一聲,皇貴妃滿足的道:「還有至少七天吶!皇上,除了上朝,其他時間你能不能都在承乾宮陪著我?只有七天的時間可以看著你了,我不想錯過哪怕一時一刻。」

  康熙緊緊的握住了女人的手。


☆、第360章 佟佳VS烏雅(6)

  之後的幾天,康熙果然如同皇貴妃所請求的那般,除了上朝的時候,其餘時間都是待在承乾宮的,連奏折都讓人抱到了承乾宮批閱。

  四阿哥也在上書房告了假,每天只到承乾宮陪額娘說話。

  由於孫御醫診出了皇貴妃的病根,雖然無法配置出解藥來,不過根據三春消耗人生命力這一點,孫御醫針對性的開了許多補元益氣的藥,皇貴妃吃了後,果然精神了些。她非常珍惜生命的最後日子,康熙批閱奏折的時候,她就在旁邊教導胤禛,頗有些平凡人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感覺。

  皇貴妃享受著生命的最後時光,胤禛心裡卻是頗為惶恐。

  雖然,之前經過了一些事情,他對生母德嬪和養母皇貴妃都生出了一些芥蒂,不過他心中還是要傾向於養母一些的,畢竟這邊相處了幾年,感情自然是要深厚得多。更何況,皇貴妃在女兒夭折後,也是一門心思的撲在胤禛身上,多少也撫平也一些胤禛之前所受到的傷害。而德嬪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胤禛一直以為,他和養母之間的母子關係會一直持續幾十年,直到養母壽終正寢。那時候,他也是人到中年,生母認不認也無關緊要了。

  然而一個晴天霹靂,養母卻是年紀輕輕就要死了!

  那他將來要怎麼辦?

  這是胤禛繼初初知道自己身世後,第二次這麼彷徨無措。

  胤禛的安頓問題,不僅是他自己在著急,佟家的人也在著急。

  這天,趁著康熙還早早朝,胤禛也還沒有過來,佟佳氏對姐姐說:「四阿哥那邊姐姐可有打算好要怎麼安排?」

  如果四阿哥玉牒上的身份一直是德嬪之子,那麼姐姐去世後,是一定會回去德嬪身邊的,皇上不可能讓她教養。除非把四阿哥在玉牒上的身份改為姐姐的兒子,那麼,作為姐姐嫡親的妹妹,四阿哥由她教養就能說得過去了。

  皇貴妃眼中難掩憂慮:「我這幾日每天都在皇上面前帶著禛兒,時常回憶他小時候的一些趣事,說一些捨不得他的話,可是皇上那裡似乎一點動容也沒有,恐怕皇上是沒打算將禛兒記到我名下了。」

  「姐姐現在都已經被太皇太后害成這樣了,皇上就一點也沒想過補償姐姐麼?」佟佳氏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出身皇帝母族,和皇帝是表親又有什麼用?皇帝還不是有用的時候才能記得你,親情大不過他對江山社稷的看重。

  「既然他從沒想過讓佟家的女子有子,又何必把我們姐妹召進宮?說什麼恩寵都是假的,要是真的恩寵,又怎麼會讓咱們失去女人最重要的安身立命的根本?」

  佟佳氏自己是早已認命,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會有子女了,可是看著姐姐為康熙癡情了一輩子,最後卻落得連個養子也留不住的下場,心中難忍憤慨。

  「咳咳……你呀,這樣的話以後可千萬莫要說出口了,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原有的一點情分恐怕也要消磨光了。你心裡也莫要這麼想,心有怨氣,又如何能夠平靜的生活?我呀,現在不求你有子有寵有地位,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白髮蒼蒼的那一天,姐姐就心滿意足了。」

  「姐!」佟佳氏伏在姐姐懷中,嚎啕大哭,將即將失去姐姐,失去在宮裡唯一的依靠、唯一值得信任的人而產生的惶恐不安都哭了出來。

  輕輕撫摸著妹妹的頭髮,皇貴妃溫柔的說:「哭吧,哭出來就好了,等姐姐去了,就莫要再哭了,到時候也沒有人能夠安慰你了,你要好好的堅強起來,不要讓人小看了咱們佟家的女兒!」

  佟佳氏哭了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眶抬起頭來:「姐姐,你還是找個機會跟皇上提一提,萬一,萬一他答應了呢?姐姐總不能替烏雅氏白養了十年的兒子!」

  皇貴妃冷笑道:「我當然不會給她白養兒子!」她頓了一下,說:「如果皇上能夠答應更改禛兒的玉牒也就罷了,如果皇上不同意,我準備將自己的嫁妝,還多多年來的賞賜,和別人送的東西,除了帶下去的外,給你一點留做念想,其他的就全部交給禛兒。」

  「姐姐這是……」

  姐姐當年雖然是以庶妃之禮進的宮,不過皇上和佟家的關係不同,私下裡佟家卻是按照妃禮送了一百多抬嫁妝進宮的,加上後來的賞賜、送禮,數目可是不小。姐姐真的要全部送給四阿哥?

  皇貴妃淡淡道:「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咱們家難道還缺這些阿堵物嗎?可是烏雅家就不同了。他們家現在遠不及當年,能給烏雅氏的幫襯有限。何況,烏雅氏莫非會把自己的錢財大筆大筆的送給胤禛不成?恐怕不僅不會給,等胤禛將來長大了,她還得伸手問他要。如今我把絕大部分的財產都留給胤禛,胤禛心裡還能不記我的好?再和他生母一對比,他還能和烏雅氏親近得起來?我要讓烏雅氏就算要回了兒子,也不如沒有!」

  佟佳氏恍然:「原來如此,這樣說來,這筆生意還是做得的。」

  皇貴妃淡淡的笑,她自然是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七月初八的晚上,吃過晚飯,皇貴妃讓胤禛背書給皇阿瑪聽,康熙抽查了幾篇文章,胤禛都背得很熟,釋義也理解得不錯,讓康熙還是比較滿意的:「這幾篇背得不錯,解釋得也好,看來還是用了心的。」

  胤禛高興的臉都有些發紅了。

  康熙繼續說:「雖然這幾篇背的好,不過不能驕傲,要繼續再接再厲。讀書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朕如今在處理朝政之餘,也還會花一些時間讀讀書。你要記得,讀書是一輩子的事,不是說出了上書房就不用讀了。」

  「兒臣記下了!」

  康熙滿意的點頭。

  這時,皇貴妃說:「禛兒背完了書就回去早些睡吧,這幾日天天到我這邊來侍奉,小臉兒都瘦了。」

  胤禛看了眼時鐘,現在時辰還早呀,往日裡還要待上兩刻鐘才走呢。莫非額娘有話要和皇阿瑪說,不方便讓他聽見?


☆、第361章 佟佳VS烏雅(7)

  康熙看了看兒子的臉,確實是清瘦了許多,衣服看著也有些鬆了,對他的孝順還是讚許的,難得柔聲說:「你額娘說的是,你有孝心是好,不過做子女的,最大的孝心就是讓自己健健康康的,不要讓阿瑪額娘擔心。回去早些睡吧。」

  「是,兒臣告退。」

  胤禛走了出去,因金嬤嬤給他收拾了一個食盒,裝了些他愛吃的點心讓他帶回阿哥所去吃,就沒走遠。然後,就聽到額娘對阿瑪說:「皇上,臣妾入宮十多年,子女緣淺,多年未孕,好容易有了個女兒,未出月就夭折了。好在禛兒孝順,臣妾也把他當做親生。如今臣妾時日無多,只想求皇上將禛兒記在臣妾名下,讓我們娘倆做對名正言順的母子。」

  胤禛在外邊聽得呆愣住了,額娘想要皇阿瑪給他改玉牒?

  心跳忽然變得很快,胤禛強忍著激動,知道自己不方便在這裡偷聽,讓奴才提著食盒離開了承乾宮。然而一路上,胤禛都心緒不寧,腦子裡總是想著更改玉牒的事情,皇阿瑪會同意額娘的請求嗎?

  這天晚上,胤禛難得的失眠了,早上頂著一個黑圓圈爬了起來。

  蘇培盛見了立馬就緊張起來:「我的阿哥爺,您這是一晚上沒睡覺怎的,奴婢給您用煮雞蛋滾一下……」

  「不用了。」胤禛抬手阻止了他。蘇培盛是小卓子病死後,他去內務府重新挑的,什麼都好,就是經常大驚小怪的。

  對於小卓子的死,胤禛不想發表任何意見,他不知道小卓子是真的病死了,還是被誰知道了什麼弄死的,他年紀尚幼,手中也沒有任何的勢力,想查也力不從心。

  蘇培盛緊張的說:「阿哥爺這樣看起來太憔悴了,皇上和皇貴妃見了怕是要擔心了。」

  胤禛淡淡的道:「一會兒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就說爺擔憂額娘的病情,昨夜抄了一晚上的佛經。」

  蘇培盛張了張嘴,遲鈍的反應過來。是喲,阿哥爺越憔悴不就越證明他對皇貴妃的孝心嗎?現在正好是刷皇上和皇貴妃好感度的時候,他可真笨!

  主子這麼聰明,他這個做奴才的如果太過蠢笨了,跟不上主子的步伐,恐怕以後就要被主子丟在一旁,再也不受重用了。

  這可不行!

  看來他得用心學著想主子所想急主子所急了。

  胤禛吃過早膳就去了承乾宮,越接近,心裡就跳得越快。不知昨天晚上額娘和皇阿瑪商量得如何,皇阿瑪有答應額娘嗎?

  從胤禛的本心來講,他是渴望能成為額娘名正言順的兒子的。

  不是他對生母不孝,實在是兩人之間並沒有多少相處的機會,自然就沒有多深厚的感情。更何況,在胤禛剛得知德嬪是她生母的時候,還不小心偷聽到了德嬪和侍女的談話,她對自己也不過是懷著利用之心,根本就不是真心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

  尤其是六弟因為他的一些緣故夭折之後,他好幾次不經意間看到德嬪的眼神,那裡面的冷意彷彿要把他的血液都凍成冰。

  胤禛知道,德嬪是恨他的。

  何況如今德嬪已經又有了一個兒子,把他當做心肝一般,他要是回去德嬪身邊,他的身份就尷尬了。

  額娘這邊雖然在她懷孕的時候對他有些疏忽,並且對他也有些算計,不過總的來說,她對他還是極好的,特別是在那個妹妹夭折之後,待他比原來更好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胤禛現在年紀也還不大,自然是容易被人打動的,和皇貴妃之間的裂痕也有了修復的跡象。

  他想,如果能做額娘真正的兒子就好了。

  去到承乾宮,卻發現氣氛不是很對勁,滿心狐疑的走進去,被金嬤嬤攔住:「噓,娘娘昨夜沒睡好,現在還沒起,阿哥爺吃了早膳沒?先去書房坐一會兒吧。」

  胤禛小聲道:「額娘可是又不舒服了?」

  「哎。」金嬤嬤歎息著,微微紅了眼眶。

  胤禛抓住金嬤嬤的手臂,著急的問:「到底怎麼了?」

  金嬤嬤沉默了一會兒,才彷彿下定決心一般,拉著胤禛去了旁邊的書房:「昨天,娘娘和皇上說了些事兒,兩人都有些不高興。皇上昨兒也沒有留宿,歇在了阿哥爺你以前的房間。娘娘哭了一晚上,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改玉牒的事?」

  金嬤嬤嚇了一跳:「阿哥爺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胤禛抿了抿嘴:「皇阿瑪他是不答應嗎?」金嬤嬤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胤禛就微微低下了頭:「我說對了,是嗎?」

  良久,金嬤嬤才歎息了一聲,說:「阿哥爺從這麼小小的一點,就抱到了娘娘身邊,皇上說,以後,你就是娘娘的兒子。阿哥爺也知道,皇子一歲取名,入上書房之前序齒並記入玉牒,到了阿哥爺入學的時候,娘娘就曾經問過一次皇上,皇上當時沒同意。昨天晚上,娘娘舊事重提,皇上還是沒同意……」

  「娘娘知道,你這些年在承乾宮,和德嬪在感情上不是那麼親近。如果德嬪膝下無子還好,奈何去年德嬪又生了個兒子,阿哥爺這時候如果因為娘娘的去世而回到德嬪身邊,娘娘擔心德嬪對你不會那麼上心。本想求皇上把你記在娘娘的名下,有佟妃在,娘娘也能安心的閉上眼,沒想到……哎!」

  胤禛心說,如果昨天晚上沒有聽到額娘說的那句話就好了,現在也就不會這麼失落了。

  胤禛在書房裡呆呆的待了半上午,臨近午時的時候,才聽奴才過來說額娘醒了。定了定神,胤禛走了過去:「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今天可感覺好了些?」

  皇貴妃招招手,讓胤禛走到近前,溫柔的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禛兒不用擔心額娘的身體,坐這兒,額娘有話跟你說。」

  胤禛心裡一跳,在額娘斜對面的位置坐下。

  皇貴妃拉著兒子的手,輕聲說:「禛兒是不是曾經怨過額娘,懷上了妹妹就對你疏忽了?」


☆、第362章 佟佳VS烏雅(8)

  皇貴妃感覺到手中的小手輕輕顫了一下,心下有些後悔,早知道有幾日,當初就不該疏忽胤禛的,儘管她在之後極力彌補,到底是在胤禛心底留下了一絲痕跡。如果沒有這點瑕疵該多好啊。

  知道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皇貴妃振作起精神,苦笑道:「額娘知道,當初對你是有些疏於關懷,讓你傷心了。」

  胤禛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皇貴妃道:「不知禛兒對額娘有多少瞭解,額娘現在把我一生的事情簡單的跟你說一說。額娘出生的時候,佟家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世家,宮裡雖然有位做妃子的佟家女子,只是並不怎麼得先帝爺的寵愛,於佟家的關照也就有限。」

  「由於額娘和你皇阿瑪的年紀相差彷彿,姑姑對我也特別的好,時常召我進宮去陪她,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認識了你皇阿瑪。皇上雖然年紀也還小,卻從小就小大人似得,很會照顧人,我雖然比他長些月份,多數時候倒還是他在照顧我。那幾年應該是我過得最開心的幾年。」

  「後來先帝爺突然得了天花駕崩,皇上被選中成為下一任的帝王,而姑姑做了太后,這之後,佟家才真正的走上了快速發展的道路。而佟家,也由此進入了許多世家大族的視線。」

  皇貴妃頓了一下,說:「額娘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心裡有數就行了,誰也不要告訴。」

  胤禛的精神頓時緊張起來,莫名的,他知道額娘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恐怕並不簡單。果然,在胤禛聽到額娘說慈和太后,也就是他的親祖母是被太皇太后下毒害死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郭羅媽媽怎麼會?額娘又為何要告訴自己這件事?

  皇貴妃愛憐的摸摸他的頭,說:「額娘的身體怕是不行了,昨日,額娘求你皇阿瑪將你的玉牒修改到額娘名下,你皇阿瑪沒有同意。」

  儘管胤禛已經從金嬤嬤那裡得到了消息,可是真的從額娘嘴裡聽說,還是覺得心中苦澀。

  「額娘原本也沒有想把這些宮廷秘事告訴你的,這樣的是知道了沒有什麼好處。只是你皇阿瑪也是知道姑姑是被太皇太后害死的,所以在太皇太后離世前一年,才會對慈寧宮敬而遠之。」

  胤禛恍然大悟,他就說郭羅媽媽去世頭一年,皇阿瑪和郭羅媽媽之間的氣氛很怪異嘛,原來如此。

  「額娘以後不能再在你身邊提點你了,而德嬪那邊,和慈仁宮之間的牽連卻很深,怕是會一條道走到底。額娘不能讓你懵懂著也和慈仁宮走得太近了,招了你皇阿瑪的忌諱,所以趁著額娘還有精神,先把這件事告訴你,你以後自己斟酌著該怎麼處理和太后之間的關係吧。」

  胤禛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他心裡是感激的。皇阿瑪因為這件事情,對郭羅媽媽都有些怨恨,要不然也不會在知道此事後對慈寧宮那麼冷淡了。如今郭羅媽媽已經仙逝了,皇阿瑪對太后只有更加疏離的。知道了這件事,他以後就不會傻兮兮的犯了皇阿瑪的忌諱了。

  說到這裡,皇貴妃又拿出一個冊子遞給胤禛。胤禛接過來,狐疑的打開,匆匆掃了一眼就驚呆了:「額娘,這,這是……」

  皇貴妃柔聲道:「額娘剛才也說了,額娘已經時日不多,額娘走了之後,德嬪那裡又不止你一個兒子,你該怎麼辦呢?這些東西是額娘當初進宮的嫁妝,還有這些年各處的賞賜和孝敬,除開留了一些給妹妹做念想,還有我帶下去的一些,剩下的都在這裡了。等額娘去了,就讓金嬤嬤都交給你,至於金嬤嬤你是留在身邊也好,安排她到莊子上養老也好,只要讓她有個著落就行。」

  「皇子的份例是有定數的,將來大婚之後又要養家,還有那麼一群奴才,哪裡都要用錢。宮裡給的那點能值什麼?額娘別的地方也幫不到你了,這些東西你拿著,以後至少在錢方面不用看人臉色。」

  「額娘!」胤禛撲到皇貴妃懷裡,眼淚浸濕了她的衣裳。他這時才放下所有的心房,將佟佳氏視為了自己嫡親的額娘。

  實在是那些東西太過震撼,皇貴妃進宮時帶了148抬嫁妝,這些年各處的賞賜和孝敬加起來,只多不少,要是折合成銀子,也不下於二十萬兩,這對於胤禛這個才十歲的小孩來說,那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由不得他不震撼。

  皇貴妃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只要能消除胤禛對她的姐弟,這幾十萬銀子就給得值了!

  母子兩個重又恢復到最開始的親密無間,氣氛融洽的絮叨了一會兒,皇貴妃才又提起了最重要的那件事:「接著之前的話說,太皇太后既然是害死了姑姑,自然不會讓佟家的女兒再進宮,她也擔心事情會敗露。所以,康熙四年大選的時候,額娘被太皇太后刷了下去。」

  「後來三藩叛亂的時候,為了讓佟家能夠下死力氣,太皇太后才勉為其難的讓額娘進了宮。只是,她卻一直對額娘下藥,讓額娘始終不能有孕,也是因為這樣,額娘才會抱養了你。」

  胤禛這時候心態已經完全不同了,聽皇貴妃說起抱養他的話,心裡也不再膈應,伏在她懷中靜靜的聽著。

  「在這之前,額娘要告訴你烏雅家和佟家的關係。烏雅家在我瑪法那一輩兒,就和佟家有交情,可以說我瑪法對烏雅家是有提攜知遇之恩的。烏雅家因戰功,也曾有一段時間的興盛,後來因為牽扯到睿親王的事情中,被削爵,入了包衣。之後,佟家日漸興盛,烏雅家卻開始沒落,後來就變成烏雅家依附於佟家了。」

  「額娘進宮之後,烏雅家就主動找到了佟家,說是烏雅家有個女兒也在宮裡當差,我如果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差遣。這句話的言下之意不用額娘明說你也該知道。」

  胤禛確實明白,宮裡的孩子一個個小小年紀就早熟得很,這些話語裡的機鋒自然是能聽懂的。烏雅家的意思不過是想讓額娘拉扯德嬪一把,而德嬪受了恩惠,自然也會為額娘效力。


☆、第363章 佟佳VS烏雅(9)

  「後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皇上臨幸了烏雅氏,烏雅氏懷上了你,按照約定,將你抱到了我身邊。額娘必須得承認,因為烏雅家心大了,額娘和德嬪之間是有些不愉快,這些事也瞞不了你,額娘也不想瞞你。」

  胤禛面色不變,如果額娘真的一味的說德嬪的不好,他才真的要懷疑了。

  「那年,外祖母去世,向皇上求了一個恩典,然後額娘就有了你妹妹。額娘不騙你,額娘確實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這是任何一個做女人的都會有的願望。額娘要跟你說的一點是,就算額娘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一樣是我的孩子,這麼多年的感情,騙得了別人,騙得了自己的心嗎?至於額娘懷孕期間對你的疏忽,額娘真的不是有心的,禛兒,你可知道,額娘懷著你妹妹的時候,有多少人暗中對我下手,這其中就包括了太皇太后。而你皇阿瑪,卻是不聞不問,袖手旁觀……」

  淚水忍不住滑落臉龐,皇貴妃至今想起當初的艱難都覺得心痛難忍,別人對她下手也就罷了,她們之間本來就是敵人,可是皇上居然也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對付她,卻絲毫也沒有想過要伸手幫她一把。

  她哽咽道:「面對那些人的算計,額娘已經是疲於應付,最後還是著了她們的道兒,讓你妹妹未足月就早產,未滿月就夭折。額娘當時實在是有心無力,才會對你稍有疏忽。禛兒就不要再怪額娘了,好嗎?」

  「額娘不哭。」胤禛抬手為額娘拭去臉上的淚痕,說:「禛兒不怪額娘了。」

  終於將事情挽回了,皇貴妃心情大好,就連康熙沒有同意更改胤禛的玉牒,皇貴妃也不在意了,她容光煥發的和兒子在一起待了一整天。

  康熙今天沒有到承乾宮,胤禛怕額娘因此傷心,一直和她說話,引開她的注意力。皇貴妃也樂得享受兒子的關心。

  直到吃晚餐的時候,皇貴妃忽然嘔了血!

  康熙趕到承乾宮的時候,皇貴妃已經昏迷了,孫御醫給她診治過後,只黯然的搖頭:「皇貴妃的脈息若有似無,怕是等不到明日天亮了。」

  此時的皇貴妃哪裡還有前幾日的病態之美,而是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醜陋的病人了,越是如此,康熙看著心裡越痛。

  她小時候多愛美呀,每次自己戲弄她,把她作弄醜了,她都會傷心的哭,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如今這副醜陋的模樣,該多傷心啊。

  「皇貴妃還能再睜開眼嗎?」

  「奴才也沒有辦法了,皇貴妃是在睡夢中薨逝,還是會再醒來一次,都是說不定的事情。到了這時候,人力已經不能有什麼作用了。」

  胤禛早已經抽噎的打起嗝來,康熙沉默良久,將手放在他的頭上:「朕在這裡陪著皇貴妃,你們都下去吧,老四……」

  「兒臣也要陪著額娘!」

  「……也好,想來你額娘也是歡喜的。」

  康熙已經知道了皇貴妃將嫁妝留給胤禛的事情了,只當她是真心把胤禛當做兒子,心中越發愧疚。到最後,他還是沒能實現她的心願,讓她膝下無子的就這麼走了。胤禛在的時候還好,若是再過幾代,還會有誰記得專門祭奠她呢?

  康熙放在兒子頭上的手微微用力壓了壓:「老四,朕冊封你額娘為皇后如何?」

  胤禛震驚的抬頭看他,皇阿瑪要封額娘為皇后?

  康熙自語道:「這樣,她將來就不用擔心無人祭祀了。」揚聲將蘇培盛叫了進來:「伺候筆墨,朕要下旨。」

  ……

  「所以說,皇貴妃把自己的私產全部都交給了四阿哥,和四阿哥之間解除了隔閡,而皇上,下了旨意要封她為后了?」永壽宮中,成茹斜靠在床上,輕笑道:「看來皇貴妃還真是下了大本錢啊,就不知道德嬪知道了會怎麼樣?」

  在床邊站著的是簡嬤嬤,她過來向成茹匯報承乾宮發生的事情。

  簡嬤嬤說:「烏雅家別看在內務府這些年也撈了些錢,不過各處打點花費的也多,遠不及佟家,二十萬兩銀子,怕是整個烏雅家都沒有那麼多!德嬪本來就因為自己的出身而有些自卑,若是知道了皇貴妃給了四阿哥這麼多私產,怕是不會有絲毫的高興的。」

  成茹笑道:「自然是不可能高興的,哪怕她之前是想籠絡住四阿哥這個兒子呢,現在恐怕也不敢想了。皇貴妃那邊給出了二十萬的私產,還有十年的情分,她這邊得下多少本錢才能讓四阿哥和她親近?看不到希望,她恐怕會破罐子破摔了。」

  七月初十的凌晨酉時,皇貴妃有短暫的清醒,看到丈夫和兒子都在床前守著她,只來得及眷戀的看了他們一眼,就閉上了眼,一句話也沒有來得及說。

  康熙大慟,胤禛哭得撕心裂肺。

  消息傳開後,德嬪來不及高興,就如成茹所想的那樣,在得知皇貴妃被封為后,並且死前將自己所有的私產都留給了胤禛之後,整張臉都扭曲了:「這個兒子,本宮是要不起了……」

  「娘娘……」

  德嬪咬牙道:「佟佳氏真是好狠,皇上不答應更改四阿哥的玉牒,她就用上了這麼一招。二十萬,兒子名義上還是我的兒子,恐怕心卻全在佟佳氏那裡,這個兒子我要回來又有何用?」

  在皇貴妃病重的時候,德嬪還曾想像過,等皇貴妃一死,她就把兒子要回來,皇上至今沒有更改胤禛的玉牒,她就知道他心裡是不想讓佟家有皇子的,對這個兒子她是勢在必得。後宮之中的女人,哪有嫌兒子多的?

  德嬪甚至還曾經想過,胤禛和皇貴妃之間被她挑撥的有了些隔閡,只要她在之後用點心,對胤禛好一點,裝些可憐,多訴說一些她的無奈,還怕搞不定一個十歲的孩子?甚至等胤禛再大一些,她找幾個懂事的女子放在他身邊,枕邊風吹著,絕對會忘記佟佳氏,只記得她這個生母。

  可是如今她卻是半點把握也沒有了。

  二十萬吶!她進宮這麼多年,手中就從來沒有超過五千兩銀子,哪裡來二十萬兩和佟佳氏爭兒子?有了佟佳氏的珠玉在前,恐怕她再翻一倍,給胤禛心中的震撼都不如佟佳氏了。

  「還好,我還有我的禎兒。是的,我自來就只有兩個兒子,一個祚兒一個禎兒。老四?他只會是佟佳氏的兒子。呵,佟佳氏終於做到了,她終於從我手中搶走了我的兒子……」


☆、第364章 佟佳VS烏雅(10)

  在孝懿皇后的葬禮上,成茹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傷心的男人。康熙是那種沉默的傷痛,而四阿哥是那種顯之於外的悲傷。

  成茹發現,康熙對佟佳氏是真的有感情,儘管這感情她分辨不出是親情還是愛情。成茹心中輕嘲,猶記得孝昭皇后去世的時候,康熙也是悲傷的,一個人,真的能夠同時喜歡上許多個人嗎?而他這份分薄了的感情,那些女子會稀罕嗎?

  至少她是不會稀罕的!

  七月流火,如今正是大熱的天,不知是因為殿內放了太多的冰,還是因為陰氣重,成茹卻感覺到淡淡的寒意。

  在這座巨大的皇宮裡,每年不知要死多少人,就是宮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在她進宮這短短的不到十年的時間裡,也死了好幾個。

  看多了生死,成茹心中越發淡然無波。

  四阿哥的抽泣聲非常明顯,這顯然是心中真的悲痛,否則,就會像別人那樣,哭聲震天,但其中沒有絲毫的感情。

  成茹也不由得佩服佟佳氏,能夠在最後關頭扭輸為贏。

  四阿哥今日這般表現,被德嬪看在眼裡,恐怕只會覺得礙眼。往後四阿哥就算是回到了德嬪身邊,母子二人之間的感情也絕對不可能朝著好的一面發展,惡性循環之下,四阿哥心裡自然會時時想起佟佳氏的好。

  果然如成茹所料,在皇貴妃的七七之後,康熙就帶著胤禛去了永和宮。

  「臣妾給皇上請安。」

  「兒臣給德……額娘請安。」

  胤禛叫習慣了德嬪娘娘,這忽然間讓他改口叫額娘還真是不習慣,然而,他這一時的不習慣就觸痛了德嬪的神經。

  德嬪微微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心裡暗恨,聽聽,四阿哥剛才還準備叫德嬪娘娘呢,他心裡可曾有她這個生母?是了,在他心中,怕是巴不得自己是從佟佳氏肚子裡爬出來的吧!人佟佳氏可是皇后!可惜了,再怎麼叫佟佳氏皇額娘也改變不了他不是嫡子的命運!

  德嬪眉頭微挑,驚訝道:「四阿哥的額娘不是皇后娘娘嗎?本宮可不敢當四阿哥這句稱呼。」

  胤禛只覺得心裡一冷,德嬪果然有了兒子就不願意再要他了。

  康熙皺眉:「老四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玉牒上也一直記在你名下,叫你一聲額娘是應該的。」

  德嬪低下頭,嘴角挑起一個譏諷的笑。應該?如果應該的話,這十年來怎麼從沒聽他叫過一聲?

  康熙居高臨下沒有看見,胤禛卻是微微一抬眼就看到了德嬪嘴角的那抹笑,心裡更加發寒,這就是他的生母嗎?這就是他以後要叫額娘的人嗎?皇阿瑪當初為什麼不願意把他的玉牒改到皇額娘名下?不就是害怕佟家有了奪嫡之心嗎,他不要那個位置還不成嗎?

  康熙說:「皇后去了,老四年紀也還小,以後你多費點心。」

  德嬪沉默了一會兒,說:「臣妾還有禎兒要照顧,怕是照看不好四阿哥。」

  德嬪不想要他!他的生母不想要他!既然如此,當初又為何要讓他知道他的身世呢?如果沒有知道他的身世,他也就不會有幾年的時間都和皇額娘疏遠了感情。

  胤禛緊緊的攥著手,很想大聲吼一聲「我有皇額娘就好了,我也不想要你!」不過他忍住了,他知道,這句話要是說出來,不僅是德嬪要恨死他,就是皇阿瑪也會厭惡他。

  他還要在宮裡住上許多年,就算不得德嬪喜歡,也不能故意去招她恨。

  臉上漸漸的顯出剛強和冷硬來,在這一刻,他和德嬪的氣質看上去竟然出奇的相似。難怪是母子呢!

  康熙惱了,後宮之中低階嬪御不可自己撫養孩子,這是宮規,也不獨她一個的兒子沒有養在身邊,衛氏所出的胤禩不也是養在惠妃身邊的?就是永和宮的章佳氏,她的兒子不也被德嬪抱到自個兒身邊撫養?朕也沒有將胤禛的玉牒給改了,耍什麼小性子?

  若是平常,康熙還能笑看著受寵的嬪妃耍耍性子,就當是生活的調劑了,可是此時,他本來就還沉浸在佟佳氏去世的悲痛中,又自覺對她頗為虧欠,結果佟佳氏心疼不已的兒子,到了德嬪這邊確實被嫌棄到這種地步,還是當著兒子的面,這讓康熙臉上怎麼過得去?

  當下就甩手走了:「你不想照顧老四,以後可莫要後悔!老四,走,太子都是朕照顧大的,還照顧不了一個你嗎!」

  胤禛心中一喜,不用面對德嬪可真是太好了,不僅如此,還能時常和皇阿瑪親近,得到皇阿瑪的教導,這可真是再好也不過了!

  看著康熙和胤禛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德嬪憤恨的將几上的茶具全部砸了個粉碎:「綠蘿你看到了吧,四阿哥根本就一點留戀也沒有,他根本就不想做我的兒子!」

  綠蘿心想,你就只差明白的跟人說你不要他做兒子了,還指望人跪著求你不成?苦著臉急忙勸道:「娘娘您就服個軟吧,萬歲爺都親自帶著人過來,您還說這些難聽的話,惹了萬歲爺不高興,您也得不了好兒啊。再說四阿哥,奴婢倒是覺得四阿哥有心和您親近,只是聽了您拒絕的話,怕是也傷了心。」

  「他傷心?我看他走的時候可是迫不及待的,像是後面有妖魔鬼怪一般!」

  綠蘿只覺得頭疼,知道現在說四阿哥是只能適得其反,想了想,說:「娘娘,太皇太后以前說過,等您生了小阿哥,就給您晉位為妃,說是皇上也是同意了的,為什麼到現在皇上都還沒有表示呢?只用了和鈕祜祿家的婚事來作為補償。」

  說起封妃的事情,德嬪才終於是冷靜了下來,她想了想,說:「應該是因為太皇太后和皇上之間的關係發生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變化。」

  「是的,在太皇太后去世的前一年,皇上和太皇太后之間的相處實在是太奇怪了,他們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然而娘娘因為一早藉著踩孝懿皇后而得到太皇太后的親睞,公主又在慈仁宮,娘娘和太皇太后、太后之間的關係想要撇清是不可能的了。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皇上才沒有實現諾言封娘娘為妃!」


☆、第365章 佟佳VS烏雅(11)

  「那我能怎麼辦呢?當初誰能料到太皇太后竟然會和皇上鬧矛盾?如今要是再改弦易轍,恐怕反而會得到一個反覆小人的壞名聲,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當初德嬪自以為靠上太皇太后是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如今她知道了,那是她一生之中做的最糟糕的決定!

  可惜一切都已經無法再挽回了……

  「娘娘,現在就有一個機會,可以讓皇上封您為妃!」

  「什麼機會?」

  德嬪從來都知道,只有自己的實力夠強,才會有話語權。當初她在年幼之時,又何嘗想過要進宮來做伺候人的事兒呢?還不是被家族所逼的。她很清楚,如果她當初沒有得到皇上的寵幸,或者說寵幸之後一直無所出,那麼過上幾年,等待她的就會如同後宮許多被皇上臨幸過幾次就拋諸腦後的女人那般,既不得皇上寵幸,家族也不會對她有絲毫的幫助。

  她很清楚,家族是不可能將資源提供給一個不可能有希望給家族以幫助的女人。

  別看她現在在嬪位上有多麼的風光,如果她不能再有所寸進,家族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舉闔族之力幫她在宮裡站穩腳跟。

  小妹那邊是因為鈕祜祿家太過顯赫,嫁的又是嫡子,所以才會闔族歡喜。其實,按照之前的打算,是準備讓她進宮為她固寵的。

  德嬪可不想弄一個自己的妹子進宮,要是像孝昭皇后和貴妃那樣姐妹親和還好,要是碰上一個郭貴人那樣的,她就有得頭疼了。

  一個嬪位,還遠遠達不到家族的期許,所以,她只能抓住所有的機會,繼續往上爬!

  綠蘿說:「機會就在四阿哥身上。」

  嫌惡的皺起眉頭:「你是想讓我去向老四服軟?我不認為他能左右皇上的想法。」

  「四阿哥當然不能左右皇上的想法,可是娘娘您想想,如果您不接受四阿哥,那麼,四阿哥就只能每天下學後去乾清宮請安。皇上只要一看到四阿哥,就會想起您拒絕他的事情來,您拒絕了四阿哥,不就是在向皇上傳到一個訊息,說您因為四阿哥的事情還在怨恨著皇上麼?天長地久的,您讓皇上怎麼想?」

  德嬪也恍然想明白了這個道理,臉唰的一下就白了:「怎麼辦?早知道剛才我就答應皇上了……」

  綠蘿見她明白過來,也是鬆了口氣,只要明白過來就好,現在還有轉圜的餘地。她說:「沒關係,現在也還來得及。等明天,您去對皇上說,就說您知道孝懿皇后將她所有的私產都給了四阿哥的事情,說您體會到了孝懿皇后對四阿哥的一番愛子之心。如今她早早的就崩逝了,您和她之間雖然曾經有過一些齟齬,可是死者為大,沒有四阿哥,您還有二十四阿哥,而皇貴妃卻只有四阿哥,沒有了他,就什麼也沒有了。您不忍心讓她死後連個念想也沒有,所以,就忍痛拒絕了皇上。」

  「這樣……能行嗎?」

  德嬪覺得有些不靠譜,誰都知道她和佟佳氏之間仇深似海,皇上怎麼會相信她說的這樣一番話?

  綠蘿堅定的說:「娘娘放心,奴婢看得出來,皇上對孝懿皇后的死很是悲痛,正因為如此,但凡是對孝懿皇后好的事情,他都會失去往常的正常的判斷力。您只要突出一點:您心裡還是恨孝懿皇后的,恨她幾次對您和小主子們下手,可是身為一個母親,您也能體會到孝懿皇后對四阿哥的一片慈母之心。只要您不掩飾您對孝懿皇后的恨意,皇上肯定會相信您的!」

  德嬪沉思著,慢慢的點了點頭。忽而又道:「那萬一皇上乾脆給四阿哥改了玉牒可怎麼辦?」

  「我的娘娘哎!皇上要是想給四阿哥改玉牒還用等到現在?他這是不想給佟家任何的機會呢!之前孝懿皇后早產的時候,您不是還跟奴婢說,這是因為太皇太后和皇上都容不下佟家再有皇子出生,以免他們的心被養大了麼,怎麼現在您又忘記了?」

  德嬪嗔道:「我不過是心裡裝著事,一時沒想起罷了,你這張嘴啊,虧得是在我這裡,要是在別處,看你可怎麼活。」

  綠蘿就笑:「這不是知道娘娘心腸最好,奴婢才敢這麼放肆麼?」

  德嬪白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

  第二天,德嬪就煲了湯讓綠蘿給康熙送去,康熙聽梁九功說起的時候,還冷笑了一聲,讓人把湯拿下去分了,過後想了想,還是去了永和宮一趟。

  德嬪將昨日和綠蘿商量好的話說了一遍,綠蘿卻是把康熙想得太低了,他再是帶著情緒,也不可能失去基本的判斷,一下子就發現了德嬪話中的虛假。不過她能夠自己把話說圓呼了,康熙也不想過多糾纏,總不能讓老四和她鬧翻吧?

  於是假作動容的說:「你的心意是好的,不過老四隻能是你的兒子。」

  德嬪心下鬆了口氣,又說:「這樣的話,不如讓四阿哥給孝懿皇后守完百日孝,之後再來永和宮。如今才七七,總不能這時候就把孩子搶過來……」

  康熙想到佟佳氏的屍骨未寒,沉默的點了點頭:「就讓老四守孝百日,之後再來永和宮走動吧。」

  然而到了胤禛那邊,卻又出現了問題。

  昨日德嬪不想要胤禛,康熙雖然心知德嬪的本意肯定不像她說得那麼好聽,不過她的建議還是有理的,所以願意冷靜的接受。不過胤禛到底還年幼,又遭遇了這麼大的變故,正是情緒不能自控之時,德嬪昨日傷害到了他,他也不願意如她的意了。

  當下只說:「皇額娘養育了兒臣十一載,兒臣無以為報,兒臣已決定在承乾宮結廬,為皇額娘守孝三年!還請皇阿瑪允許。」

  康熙欣賞他的重情,卻又擔心他和生母疏離,於是提醒了一句:「你可要想好了,你一旦如此做,德嬪那裡,恐怕會心生芥蒂。你,不擔心?」

  「兒臣不想說什麼生恩不及養恩重,在兒臣心中,生恩和養恩都是兒臣無論如何也回報不完的。只是德……額娘那裡,兒臣還有幾十年的時間來孝敬她,而皇額娘這裡,兒臣能表達心意的機會卻也很少了,兒臣只希望皇額娘能走得安心。」

  最後這一句話打動了康熙,他讚許的拍拍兒子的肩:「好,老四你長大了!」


☆、第366章 興奮太早(1)

  「四阿哥倒是個有情有義的,也不枉皇后與他十年的情分。聽說前朝許多大臣都在誇讚他孝心虔誠呢。德嬪這回算是丟了大臉了!我現在每次在太后那裡看見她,都忍不住想笑。」

  鈕祜祿氏笑著往水裡撒了幾顆魚食,引得魚兒爭相搶奪。

  成茹有一顆沒一顆的丟了,淡淡道:「四阿哥這樣做,雖是得了些誇讚,不過以後和德嬪相處就不容易了。他到底是德嬪的兒子,以後德嬪要用孝道來壓他,他怕是要難過了。」

  「有得必有失,再說了,他便是不這麼做,德嬪對他又能有幾分真心?還不如一條道走到黑,說不定還能得到佟家的一些照拂。相較於烏雅家來說,佟家自然是要勝上不知多少籌的!」鈕祜祿氏因有人在永和宮,所以對德嬪的心態把握得更準確一些,知道她心中只有一個胤禎,而沒有胤禛。

  鈕祜祿氏有時候也覺得好笑,皇上是故意的還是怎的,怎麼就給德嬪的兩個兒子取了同一個音的名字?這叫起來不是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嗎!

  成茹笑道:「佟家的照拂自然是會有一些,不過想要他們用心怕是不能,到底沒有記在皇后名下,這名不正言不順的,佟家恐怕也會擔心他們的付出打了水漂呢。」

  「也是。不說這個了,過兩天赫舍里氏就要進宮了,和她姐姐有七分相像呢,也不知皇上對她是個什麼章程。」

  鈕祜祿氏曾經聽姐姐說,皇上和元后赫舍里之間的感情很深,元后去世的時候他很是悲痛。鈕祜祿氏也發現,她進宮這些年,皇上時常會緬懷皇后,想來他們是年少夫妻,感情肯定比旁人要深厚。只不知道皇上見到和元后有七分相似的赫舍里氏,會不會寄情於她呢?

  「皇上的旨意上不是說的很清楚,享受妃位待遇嗎?」

  這位赫舍里氏進宮也和貴妃當年相似,進宮的時候都沒有正式的品級,名義上是庶妃,但實際享受的待遇卻比較高。像這樣的,一般來說都是按照她實際享受的待遇來排位。

  赫舍里氏享受的是妃位待遇,也就是說,宮人見了她是要稱呼一聲娘娘的,而不能叫小主兒。並且她的排位也是在四妃之後,諸嬪之前。

  鈕祜祿氏白了她一眼,跟這個感情白癡說話還真是頭痛。

  成茹偷笑,她自然知道鈕祜祿氏想說的是什麼,無非是擔心康熙把赫舍里氏當做元后的替身,寵愛無比罷了。不過,既然是被當做了替身,得到寵愛又能有幾分真實?

  從啟祥宮回去的路上,成茹一直面無表情。前腳佟佳氏才去世,康熙傷心得什麼似的,後腳就又納了幾個美人進宮,康熙這情感的切換還真是厲害,至少她是做不到的。

  過了幾日,赫舍里氏終於進宮了,成茹也在她進宮的第二天見到了她。

  只見她生就一副鵝蛋臉,眉毛細長,眼睛是單眼皮,妝倒是畫得不錯,看上去並不浮腫。皮膚有些蒼白,看來又是個病美人。總的來說,是滿族標準的美人,如果說她和乃姐有七分相似的話,那麼她姐姐也漂亮不到哪裡去。

  之後的一段時間,康熙臨幸赫舍里氏的時間比較多,因著赫舍里氏的進宮,太子的地位似乎也更加牢固了。

  轉眼就到了康熙二十九年,這一年,葛爾丹在草原上非常的囂張,康熙終於在六月份決定親征!一時間,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反對的聲音多如牛毛,讓康熙非常的氣悶。

  這天午後,成茹熬了清熱降火的湯,讓人送去乾清宮,沒多久,康熙卻頂著烈日過來了。成茹急忙讓人切了盤西瓜端上來:「這個瓜在井裡湃了半天了,這時候吃正好。皇上多吃幾塊去去暑氣。」

  永壽宮的這口井是眾所周知的冬暖夏涼,在井裡湃過的西瓜吃起來簡直就是透心涼,康熙甩開膀子吃了幾塊,整個人都舒坦了。淨了手,康熙說:「你今兒是不是也想勸朕不要親征?」

  「不會呀,我就是知道有許多人都勸三爺不要親征,知道三爺心裡窩著火,這才給三爺煲了些清熱降火的湯,並不是為了別的。」

  「你就不擔心朕?」成茹不勸他,他心裡還不舒服了。要知道後宮裡這些女人這幾天都排著隊來勸他了,一個個的都生怕他御駕出征會有個什麼意外。康熙心裡煩她們不信任自己,這會兒成茹不勸他了,他又覺得心裡不得勁了。

  成茹噗嗤一聲笑了:「那三爺是想讓我勸你呢,還是不勸呢?」

  康熙張了張嘴,卻發現選哪一個心裡都不爽。

  成茹笑得前仰後合:「萬萬想不到三爺也有這麼矯情的時候。」

  康熙瞪她一眼,氣呼呼的轉過身去。

  成茹趴在他肩上,笑咪咪的說:「蒙古鐵蹄說起來厲害,可那都是他們老祖宗的事兒了,現在的蒙古人,哪裡及得上成吉思汗當年?再說了,當年蒙古鐵蹄能夠橫征四方,也是和當時的形勢分不開的。現在大清國富力強,別說區區一個葛爾丹了,就是整個蒙古,也不在話下。再說了,皇上乃是真命天子,自然有上蒼庇佑,哪裡能有什麼危險?所以呀,我才不勸皇上呢。」

  康熙臉上這才有了笑模樣:「還是你懂朕。」

  康熙知道,後宮裡這些女人勸他不要親征,擔心他是一方面,更多的還是為了她們自個兒。皇帝的妃嬪和先皇的太妃比起來自然是要有權有勢得多,她們是擔心自己萬一出了事,她們就沒有了將來。卻從不想想,他作為天子,自然是要建萬世之功業,留名青史的!豈能懼怕區區一個葛爾丹?

  成茹哄得康熙轉了身,細細的看了看他的面色,正色道:「蒙古人、葛爾丹,我都不擔心,我唯一擔心的是皇上的身體。打仗的時候,不僅要長時間趕路,還風餐露宿的,皇上可要注意自個兒的身體。」

  康熙就摟著她笑,手掌在她挺翹的屁屁上揉捏了一把:「朕的身體好不好你還能不知道嗎?」


☆、第367章 興奮太早(2)

  「哎呀,壞死了!大白天的,三爺你夠了!」被康熙這麼一摟一揉,成茹不由得腿一軟,隨即就大感丟臉的捧著康熙的臉使勁的揉搓的幾下,惹得康熙更是哈哈大笑。

  這一笑,把連日來的氣悶都甩開了,康熙輕輕攬著成茹,說:「朕去草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還怕我水土不服怎的?」

  成茹白他一眼說:「不管怎樣多備點藥是不會錯的,以前我阿瑪上戰場的時候我也給他準備了不少的藥,三爺御駕親征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成行的,我趁著這段時間給你準備一些常備藥,你帶上以防萬一。對了,三爺這次親征前鋒營也是要參戰的吧?」

  「自然。怎麼,不擔心朕,卻擔心你阿瑪了?」

  成茹笑著戳戳他的臉:「我都不擔心三爺了,還會擔心阿瑪嗎?阿瑪可是上過戰場的人。我只是想著,阿瑪要是也要去參戰的話,我就要多準備一份藥丸了。」

  康熙握著成茹的手,說:「茹兒放心。」

  成茹就笑著將臉貼上了康熙的胸膛。

  六月二十二,康熙在朝會時決定親征葛爾丹。七月二日,康熙命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將軍,大阿哥為副將,出古北口。命恭親王常寧為安北大將軍,簡親王雅布、新郡王鄂札為副將,出喜峰口。命佟國綱、佟國維、索額圖、明珠、彭春等參贊軍務。

  明珠在康熙二十六年被革職後,再一次的進入眾人的視線,加上此次大阿哥被認命為副將隨軍出征,顯見得是去蹭軍功了,難道皇上看好大阿哥?

  眾人心中浮想聯翩,大阿哥府上又門庭若市起來。

  七月十四,康熙率領中軍開拔,臨行之前,成茹交給梁九功一個匣子:「這裡面是我為皇上準備的各種藥丸子,這一種是止血的,這一種是驅毒的,這一種是補血的,這一種是固本培元的……你好生收著,用不上最好,要是有需要,你要記得給皇上用。」

  梁九功一一記在心裡,他這段時間查過當年卓奇大人出征時的事情,知道他身上的傷藥從來都是最好用的。

  送走康熙,胤祐和胤福跟著額娘回了永壽宮。

  「額娘,我真想快快長大,到時候就可以像大哥一樣上戰場了!」胤祐說這話時眼中充滿了嚮往,他很想驗證一下自己多年所學的鬥氣究竟有多厲害,是不是能在戰場上橫掃千軍、所向披靡?

  成茹一指頭戳在他眉心:「你可別想著在戰場上使用你的鬥氣,那樣的武藝可不是世人所能理解的,到時候,恐怕要把你當做妖怪了!」

  胤祐現在也十歲了,自然不是懵懂無知的孩童,知道他所學的鬥氣非同一般,聞言,眼神黯淡下來。明明有極強的武藝,卻是不能表現出來,讓人心裡真是憋屈得慌。

  成茹莞爾,到底還是個孩子呢,別看平日裡一副小大人般的樣子,心裡還是有些少年人特有的爭強好勝的。

  成茹說:「你要實在是想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有多強,以後你隨扈去塞外的時候,倒是可以悄悄的去到無人的地方試一試。」

  胤祐雙眼發亮,重重的點頭。心裡暗暗想著皇阿瑪要是早早的把葛爾丹給打敗,今年肯定會去草原會盟,到時候他一定要求皇阿瑪帶上他一起去!

  胤福聽著額娘和哥哥說著些他聽不懂的話,心裡不樂意了,噘著嘴扒拉著額娘的褲腿,仰著小腦袋說:「額娘,你和哥哥說的什麼?那個鬥氣是什麼?」

  胤祐瞥了額娘一眼,額娘也太不謹慎了,怎麼能在弟弟面前沒個避諱呢?

  成茹回他一眼,還說額娘,你不也沒注意嗎?

  胤祐收回視線,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成茹俯身抱起小兒子,說:「福兒也是小男子漢了,今年年底就該去上書房讀書了,到時候就要自己搬去阿哥所學著獨立了。既然福兒已經是小男子漢了,那麼額娘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你知道了不許讓出了額娘和哥哥以外的第三個人知道哦,就是你皇阿瑪也不許告訴。」

  胤福立馬就舉起手發誓:「額娘快快告訴我,我保證不跟別人說!皇阿瑪老是喜歡和福兒搶額娘,福兒才不要告訴他呢!」

  成茹看到大兒子嘴角微翹,不由得頓足:「寶寶,你笑什麼?」

  胤福頓時瞪大了眼,狐疑的看向哥哥:「寶寶?」

  胤祐漲紅了臉:「額娘不許再叫我這個名字啦!」

  胤福不由得把臉埋進掌心裡,吭哧吭哧的笑,他一向面癱著一張臉的哥哥居然有一個這麼蠢萌的小名。寶寶,噗,真是太可樂了……

  成茹笑咪咪的看著兒子炸毛,小孩子就是要活潑些才好玩嘛,成日裡面癱著一張臉做什麼?別以為她不知道,她這個大兒子的心裡活動可是劇烈得很,遠不如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學來的,小小年紀就腹黑得很,沒少板著臉戲弄別人,居然讓所有人都不曾懷疑到他頭上,她可是聽鬼僕說過,好多次他白天戲弄了人,晚上都躲在被窩裡笑得咯咯的。

  哼,想騙你娘,你還嫩了點!

  「妹妹,你再笑,我就把額娘給你畫的女裝畫送給皇瑪姆去。」胤祐咬著牙,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也不知額娘哪裡來的惡趣味,前幾年居然哄著弟弟穿著女裝讓她畫畫。雖然弟弟穿女裝確實是很漂亮,可是一個男孩子穿女裝,傳出去總是丟人得很。不過也好,這也讓他有了個拿捏弟弟的把柄。

  胤福小時候還不懂男女之分,額娘讓穿什麼就穿什麼,如今卻是明白些事兒了,恨不得把前幾年的黑歷史全部忘掉,這會兒聽哥哥叫他妹妹,還說要把他的女裝畫像送給太后,胤福一下子就炸毛了:「不要不要不要!我不笑了,哥哥不要給皇瑪姆!」

  成茹笑咪咪的看著兄弟兩個鬥智鬥勇,自從昭聖去世之後,太后的日子就不那麼好過了。當然,各方面的用度是不會少了她的,只是在宮裡說的話沒以前那麼有力了,做什麼都得看著康熙的臉色來,自己不能有一點的主意。

  所以如今她也就盡量不管事了,每日裡只愛聽些小阿哥小公主們的趣事。胤福的女裝畫像要是落在了她手裡,保準不用一天,整個宮裡都得傳遍!


☆、第368章 興奮太早(3)

  母子三人笑鬧了一陣,成茹才對胤福說:「額娘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很幸運的得到了異時空一位法聖的傳承……」成茹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神源星,已經神源星上的各種修煉體系。對兒子說:「額娘和你哥哥都在修煉,福兒要不要一起學?」

  「要要要!我要!額娘壞,只教哥哥不教我。」胤福很是委屈,他這麼愛額娘和哥哥,他們卻有秘密都不告訴他,好桑心。

  胤祐白了他一眼:「我當初也是在搬去阿哥所之前,額娘才告訴我的,你前幾年嘴上也沒個把門兒的,什麼都愛往外面叨叨,額娘怎麼敢告訴你?你記住了,這事兒連皇阿瑪也不許告訴,更別說其他人了。」

  成茹摸著兒子軟軟的頭髮,說:「之前不告訴你,一是像你哥哥說的那樣,那時候你還小,不知道厲害。二是學習魔法和鬥氣也不是越早就越好的,神源星上的人也一般是在五六歲才開始學習,五六歲的孩子已經有些懂事了,講解的東西也能夠理解了。」

  胤福這才高興起來,只要額娘和哥哥不是故意把他排斥在外就好。不過,「額娘,為什麼不能告訴皇阿瑪呢?福兒也喜歡皇阿瑪。」

  成茹沉默了一下,緩緩道:「你們只有這一個皇阿瑪,但是你們皇阿瑪卻不止你們這兩個兒子……」

  胤福還有些不明白,胤祐卻懂了。

  他這幾年在上書房讀書,深刻的感受到了皇阿瑪對他們這些兒子的偏心。這麼多兒子中,皇阿瑪最喜歡最關心的無疑是太子。在皇阿瑪考察他們的功課時,太子無論怎麼回答,皇阿瑪都會讚譽有加,而其他人,哪怕是回答得再好,皇阿瑪也只是淡淡的。

  那時他就明白了,皇阿瑪不希望別的兒子越過太子去。

  還沒有去上書房的時候,胤祐還以為自己是皇阿瑪最喜歡的兒子,畢竟皇阿瑪每次來永壽宮,對他都很是疼愛。然而一有了比較,胤祐就知道差距了。

  皇阿瑪有這麼多兒子,最喜歡、最看重的卻不是他們兄弟二人,若是皇阿瑪知道額娘會魔法,會不會要求額娘也教會他其他的兒子呢?到時候,他的那些兄弟們是不是會拿著他的額娘教會他們的武藝反過來對付他們兄弟呢?

  再說了,皇阿瑪不止是兒子多,女人也多,額娘不過是皇阿瑪眾多女人中的一個。就是現在,額娘在皇阿瑪心中也不是唯一,將來若是有比額娘更美的女人出現呢?就算沒有比額娘更美的女人,萬一皇阿瑪只是單純的膩了額娘呢?

  魔法,是額娘在宮中生存,並且保持她的優越性的最大的一個保障。只要有這個秘密在,就算皇阿瑪有朝一日變了心,又有何妨?額娘不用畏懼任何的挑戰!

  胤祐注視著弟弟的眼睛,很嚴肅的叮囑:「要是皇阿瑪知道了,就會讓額娘教會咱們所有的兄弟,你想讓他們都學會了,然後來欺負你嗎?」

  胤福鼓著包子臉說:「那就不要告訴皇阿瑪了。我最討厭太子哥哥了,才不要額娘教他呢!」

  感受到大兒子對自己的關心,成茹心情很好,她說:「其實額娘給你們皇阿瑪測試過,他沒有任何修煉魔法和鬥氣的天賦,如果他知道咱們能夠擁有漫長的壽命,而他卻只能壽不足百,會很傷心的。咱們就不要讓你們皇阿瑪傷心了。」

  原來皇阿瑪沒有修煉的天賦!胤祐心中最後的一點愧疚也消散了。既然皇阿瑪不能修煉,那他以後多多孝順他也就是了,等他學有所成,就可以去各地尋找額娘所說的天材地寶,到時候煉製出了增加壽元的魔法藥劑,就獻給皇阿瑪。

  此刻,胤祐頗有一種劍心通明的感覺,只覺得停滯許久的境界竟然都有一些波動,看來突破在望了!

  胤祐正高興著很快就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劍士,就聽得弟弟問:「那額娘,我是什麼天賦呀?是不是宇宙無敵的厲害?」

  不想理弟弟的自戀,胤祐緊張的看向額娘,希望弟弟也能有個好的天賦,這樣,他們一家三口就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了。

  成茹笑說:「你們兄弟倆的天賦都很不錯,只是祐兒是光系的鬥氣天賦,福兒是可以同時修行金木水火土五行的魔法天賦。這樣也好,以後你們修煉所需要的資源就不是很衝突。」

  修煉鬥氣的更多是需要煉體的藥,而修煉魔法的更多是需要煉神的藥,兩者有小部分交合,大多數還是各不相同的。

  兄弟兩個都高興了,成茹也就趁熱打鐵,教導小兒子學會了冥想和魔法的修煉。

  幾日後,胤福的修煉漸漸走上了正軌,然而此時,在行軍路上的康熙卻有點不大好了。

  從七月十八日開始,康熙就覺得腦子有些昏沉沉的,孫御醫診斷後說有些發熱,熬了兩劑藥吃下去,康熙覺得好些了,不願耽誤軍機,又下令啟程。過了兩日,病情未見好轉,反而有些加重了。

  這下隨行的臣子們都慌了,紛紛跪求皇上回京。康熙先是不允,到了二十三日,熱度依然沒有降下去,這才答應啟程回京。

  晚上,孫御醫來診治時,梁九功拿出一個瓷瓶,說:「孫御醫,麻煩您看看,這味固本培元的藥丸皇上這時候可能吃得?」

  這幾日康熙高燒得厲害,大大的傷了元氣,梁九功就想起大軍臨行前,成妃曾給他的這一味藥。

  「哦?待我看看。」

  孫御醫接過瓷瓶,打開嗅了一口,嘴裡喃喃的念出幾味藥材,又倒出一顆放在手心裡,拿舌頭舔了一下,又念叨出幾味藥材。眼神中漸漸的升起些興味,索性把藥丸扔進嘴裡,仔細分辨其中的成分。

  待得將所有的藥材都分辨出來,孫御醫才讚歎道:「這些藥都有著固本培元的藥效,這樣的搭配我還從來沒聽說過,哎呀,我怎麼就從來沒想過這幾味藥還能放在一起呢!就不知道配伍是怎麼樣的……」

  「這麼說,這藥皇上是可以吃的了?」

  「自然是可以。」


☆、第369章 興奮太早(4)

  第二天,太子和三阿哥從京城趕來,索額圖前往迎接了他們。

  太子拉著索額圖大步走在前頭:「叔公,皇阿瑪的病情如何了?」

  索額圖一邊疾走一邊說:「不大好,高熱一直降不下來,食慾也不好,眼看著這幾天就消瘦許多了。」

  太子聞言頓時大急:「這可如何是好?孫御醫不是隨行的嗎,怎麼他也束手無策不成?叔公,快些走!」

  索額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太子不耐煩的回頭:「叔公你倒是快點啊!」這時候的太子還年輕,十六七歲的年紀,對皇權的渴望還沒有那麼深,心中只有著對父親身體的擔憂。

  索額圖靠近他,輕聲說:「太子就沒曾想過早日執掌大寶?」

  聲音很輕,只他二人能聽見,可是聽在太子耳中,卻彷彿是晴天霹靂一般,震得他心神不定。只一瞬,太子就咬牙小聲的斥罵了一句:「叔公怎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孤今日就當做什麼也沒聽見,這樣的話不許再說第二遍了!」

  太子從來沒有想過現在就要當皇帝,皇阿瑪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他還能帶領大清走得更遠才是。至於他,等皇阿瑪年老之時,自然會將皇位傳與他。皇阿瑪曾經對他說過,這錦繡河山,將來都是他的!

  他從一出生就失去了額娘,小時候,是皇阿瑪將他照看大的,還曾手把手的教他讀書識字。對皇阿瑪的孺慕敬愛佔據了他年少時所有的心思,就是用功苦讀,也是為了得到皇阿瑪的一個嘉許的眼神和一句誇獎的話語。

  他希望皇阿瑪能夠健健康康的,讓他多孝順幾年。

  索額圖的話可以說是觸及了他的逆鱗,他已經沒了額娘,還想讓他連阿瑪也失去麼?若不是看在他是額娘親叔叔的份上,他剛才就讓人把他拿下了!

  憤憤不平的一人當先,然而心中多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使得他精神有些恍惚。

  到了御帳,梁九功一看到他就像見到了救世主一般:「太子爺總算是到了,您快去勸勸皇上吧,這身體才好了一點兒,皇上又不想回京了,還想繼續御駕親征,這怎麼能行呢?」

  太子微微一愣,叔公不是說皇阿瑪的高熱還沒有退下去麼?怎麼梁九功又說皇阿瑪的身體有了好轉?

  帶著心中的疑惑,太子走了進去:「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的身體可還好?」他抬起頭,仔細的看著康熙的臉色,卻不知他這般帶著狐疑和探究的眼神,給了康熙很不好的感覺。

  康熙眉頭皺了一下,說:「朕的身體已經不妨事了。你自己一個人來的?不是說老三和你一起的?」

  這時候胤祉才從帳外進來,喘著氣說:「太子也不等等弟弟。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的身體好些了沒?兒臣在京中得知皇阿瑪生病的消息,著急得很,皇阿瑪還是先行回京吧,有皇伯和諸位將軍在,葛爾丹那奴才還能掀起什麼浪來?」

  胤祉語中的關切讓康熙心裡舒服了些,扭頭斥責太子道:「朕御駕親征前怎麼跟你說的?朕讓你在京城監國,你如何能擅離職守?」

  若是換了以前,太子的到來康熙還會認為是他關心自個兒,但是現在,心中一旦生起了疑慮,對於太子的行為就有了不好的解讀:難道太子此來就是為了確認自己的病情的?如果朕病情沒有好轉,他是不是就要生出異心了?

  不怪康熙要胡思亂想。帝王本來就是一個會讓人的疑心病變重的「職位」,太子剛才臉上的神情只有狐疑和探究,卻沒有多少關心和擔憂,讓康熙想要不多想都不能。

  這也怪索額圖把太子的心給攪亂了,如果索額圖知道,他的一句話卻是讓皇帝對太子產生了疑慮,恐怕要追悔莫及了。

  太子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康熙這麼嚴厲的斥責過,更別說還當著其他兄弟的面,一時竟然有些驚訝和慌亂:「兒……兒臣……兒臣只是心裡擔心皇阿瑪的病情,這才和三弟快馬趕來。」

  話一說完,心裡不由得就升起淡淡的不忿來,他心憂皇阿瑪的病情,風雨兼程的趕來,皇阿瑪不說感動,居然還當著三弟的面如此嚴厲的斥責他,就不維護維護他太子的臉面麼?

  然而他的驚訝和慌亂,還有隨之而起的不忿,卻是讓康熙又有了不好的解讀。他嘴角冷笑:是看到朕的病情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嚴重,所以才驚慌失措麼?

  康熙黯然的閉了閉眼,擺擺手:「你休息一晚,明兒就先啟程回京吧,讓你監國,就要有個監國的樣子!」

  「皇阿瑪……」太子還想說什麼,康熙卻已經閉上了眼,擺明了不想聽,只能滿心委屈的走了出去。皇阿瑪真是太讓人生氣了,方才叔公說了那樣大逆不道的話,他還斥責了叔公,皇阿瑪居然不能體會到他的一腔孝順之心!

  偏偏太子一回到奴才給準備的營帳,就看到索額圖已經等在裡面了,頓時劈頭蓋臉的對他就是一頓斥責。

  索額圖等他好容易喘了口氣,才湊上前問道:「太子,皇上的病情如何?」

  太子瞪他一眼:「皇阿瑪身體好著呢,收起你那不要命的想法!」

  索額圖就皺了皺眉:「不對呀,之前不是聽說皇上的病情一直在加重,沒見好轉麼?難道是……」

  太子也若有所思起來,不會是皇阿瑪對叔公早有防備吧?

  索額圖也想到了這點,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太子氣急敗壞的說:「孤都要被你牽連壞了!怪不得今兒皇阿瑪一見到孤,神情就有些不善呢,可是你四處打聽皇阿瑪的病情,被皇阿瑪發現了?」

  「不……不會吧?」

  說是這樣說,索額圖自個兒都有些不確定,不會真的是被皇上發現了他的行跡了吧?

  太子緊張的在帳內踱過來踱過去:「皇阿瑪讓孤明兒一早就先回京,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看看該怎麼辦吧?」


☆、第370章 興奮太早(5)

  索額圖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辦法,第二天,太子去告別皇阿瑪,也沒有被召見,就這麼落寞的走了。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胤祉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激動,原來太子也會有失寵的時候啊!

  他的心裡漸漸的萌生出了一些什麼,只是這時候他還不明白那是什麼。

  太子回京之後,發生了一件事,令得宮中震動。

  七月二十九,葛爾丹駐屯烏蘭布通,距離京城僅七百里!要知道葛爾丹所率大部分是騎兵,一日可行三百里,兩三天時間就可以兵臨北京城!這讓後宮諸人豈能不倍感惶恐?

  貴妃去到了成茹的永壽宮:「成妃妹妹,你說葛爾丹的大軍會不會真的打到京城來?」

  相較於其他人,鈕祜祿氏還算鎮靜。鈕祜祿家祖上是以軍功起家的,自小也接觸過不少軍隊上的事情,而且滿族女子打小就練習騎射,天然的就要比那些漢軍旗的秀女要膽大一些。

  成茹說:「蒙古的軍隊只適合野外的遭遇戰,對於攻城戰就不是很在行了。葛爾丹能有多少人馬?想要攻下北京城,簡直是癡心妄想!」

  「你就這麼篤定?」

  成茹微微一笑,她雖然還不能準確的勘探國運,不過多少還是能看出一點的。如今的大清正是蒸蒸日上之時,康熙這個皇帝也是英明之君,並無昏庸的跡象,大清至少在康熙朝是不會有覆滅的可能的。被賊子攻到京城之下,這麼大的恥辱,想來是不會發生的。

  鈕祜祿氏搖頭笑道:「不知怎麼的,聽妹妹說的這麼肯定,我這心裡也鎮定很多了。」

  在這個當口,能夠鎮定的人畢竟不多,宮裡的人驚慌不說,城裡的百姓也亂了起來,很多人拖家帶口的往南邊逃。成茹給額娘送了些錢出去,讓她盡量趁著這股動亂,幫她多購入一下房產和田地。阿哥們成年之後也就只有內務府撥的二十幾萬的安家銀子,修繕宅院之後能剩多少?她得早點給兒子們打算起來,總不能讓他們將來出宮建府後喝西北風去吧?

  趁著動亂,許多人都把家產賤賣了,這就是她撿漏的時候了。

  輝和氏是知道女兒的本事的,便也從家中拿出一些錢財購置了幾個鋪子和幾座農莊。

  接連幾日,京中都有各種的小道消息流傳著,有說葛爾丹距離京城已經只有一天的路程了,有說葛爾丹等著後續的步兵到了就會前來攻城了,有說葛爾丹已經在京郊屠戮了不少百姓了……

  京中動亂愈發劇烈。

  不過幾日下來,倒是沒人真的看到過蒙古的鐵騎。

  八月七日,康熙回到了京城,率領大軍威風凜凜的進了城,沿途的百姓們見了,心不由得就安定了下來。皇帝帶了大軍殺回,京城有這麼多大軍駐守,還用得著怕葛爾丹小兒麼?

  城中的百姓漸漸的安穩了下來,康熙回宮之後卻是發了火。

  「葛爾丹的動向百姓們是從何處得知的?」軍機不是誰都能看到的,如果沒人洩露,老百姓怎麼知道葛爾丹逼近京城了?

  「那些謠言又是從何處傳出的?」如果沒有人在背後做推手,那些謠言怎麼會那麼快就傳遍全京城?

  「你們這些人怕是都發了不少的戰爭財吧!」康熙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這些消息肯定都是朝中的這些勳貴放出去的,就是為了讓百姓們畏戰逃離京城,他們好趁機低價撿漏。

  康熙非常的生氣,區區錢財他並不看重,可是他們這些人的舉動,卻是讓大清的臉面丟了個乾淨!京城的百姓都開始逃難了,讓人怎麼看待他這個皇帝?

  大殿內,所有人都低垂著頭,不敢說話,任由著康熙罵個痛快。左右他們已經得到了實惠,法不責眾,這回參與的人可不少,皇上也不可能因為這事就把他們都革職查辦了。

  康熙果然是雷聲大雨點小,罰了眾人三年的俸祿就完了事兒。

  當官的誰還靠著那點子俸祿過活?便是一品大員,一年下來也只有180兩銀子和90石米,連他們這回撈的一點零頭都比不上,誰還能心疼這點錢不成?

  因此,紛紛謝過皇上開恩,這事兒就算揭過去了。

  此次葛爾丹雖然沒有前來襲擊京城,不過清朝大軍也沒能把葛爾丹擊潰,相反,還賠上了佟國綱的一條命!

  佟國綱是康熙的親舅舅,他的戰死讓出征眾人都知道,這回的事兒鬧大發了!前朝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便是御使們也閉上了他們的嘴。後宮的女人們也不再往康熙跟前兒湊了,一個個龜縮在自己屋裡,就怕一個不對惹著了皇帝。

  十一月二十二日,裕親王福全率領大軍回京,康熙非常的震怒,當場就斥責了裕親王和大阿哥延誤軍機之罪,後又聽說他們二人在軍中曾意見相左,便下令著人調查取供。

  康熙對大阿哥說:「裕親王是你伯父,又曾多次征戰沙場,經驗比你不知豐富多少。如果你你和裕親王的供詞稍有異同,必然就是因你之故延誤了軍機,朕必然嚴懲於你,斷不姑息。」

  這話雖然聽著是向著裕親王的,實則眾人都明白,這是為了給他兒子開罪呢!他都說了,一旦兩人供詞不同,就要嚴懲大阿哥,裕親王身為皇伯父,還能和侄子計較嗎?

  果然,大阿哥一聞言就立即說:「我和伯父的意見自然是相同的。」

  裕親王原本準備奏稟大阿哥在軍中的過失,聽了父子二人的對話,俯首良久,才流著淚承認責任全部在己。

  於是康熙下令,將福全、常寧罷議政,與雅布俱罰俸三年,佟國維、索額圖、明珠等俱罷議政,與彭春等各降四級留任。

  胤祐之前還羨慕大哥可以上戰場殺敵,對他頗有些敬仰,此番私下裡得知他在軍中仗著自己皇長子的身份,不聽皇伯父的命令,多次違背軍令,以至於軍中令出多門,導致戰機貽誤。如今回京,皇阿瑪要治罪時,卻又把一切的罪責都推到皇伯父身上,胤祐便有些看不起他。

  「額娘,我明天想出宮去一趟裕親王府。」


☆、第371章 犯了忌諱(1)

  「王爺!王爺!七阿哥和十一阿哥過來了!」裕親王府的管家張明氣喘吁吁的跑進書房,向王爺匯報道。

  「什麼?七阿哥和十一阿哥?你確定沒錯?」裕親王心情不好,在書房抄經文靜心,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嚇了一跳,他昨天才被皇上斥責懲罰,七阿哥和十一阿哥怎麼會這時候過來?

  張管家喘氣道:「七阿哥奴才見過,十一阿哥那張臉又那麼特別,奴才怎麼可能認錯?」

  裕親王這才急了:「他們現在何處?」

  「奴才請他們在花廳小坐了。」

  裕親王於是急匆匆的朝花廳走去,一進門,就看到那兩個一大一小的孩子,不是胤祐和胤福還能是誰?「七阿哥,十一阿哥,你們兩個怎麼來了?皇上可知道?」

  胤祐領著弟弟給皇伯見了禮,說:「皇阿瑪不知道,是額娘答應我們出來的。」

  「成妃娘娘……」裕親王愣了一下,成妃難道不知道他被皇上斥責懲罰的事情麼?怎麼會在這當口讓兩個兒子來和他親近?曾聽人說成妃娘娘心性比較單純,不會是不明白其中的關礙吧?

  胤祐自然知道皇伯這個反應是為什麼,不由得淡淡的道:「我額娘不是那種見風使舵的小人,我也不認為此次沒有一舉拿下葛爾丹是皇伯的錯。」

  聽出胤祐話語中對額娘的維護,又見他說得這麼直白,裕親王不由失笑:「七阿哥,這樣的話你以後還是少說。」

  胤祐點頭道:「自然,這不是在皇伯府上麼。」

  胤祐相信,皇伯能成為皇阿瑪諸多兄弟中最受看重的一個,定然有他的本事,府裡不說經營得鐵桶一般,至少也不是什麼話都能傳出去的。

  裕親王不由得有些感慨和欣慰,大阿哥為逃避責任,將他推出來頂缸,往日對他還算親近的太子也沒有為他說過一句話,倒是這個他不怎麼注意過的七阿哥,居然敢頂著風頭到他府上探視,就算是愚蠢,也不能否認他重感情這一點。何況在他看來,七阿哥心裡明白得很,倒不像是個愚蠢的。

  就在這時,門外有小丫頭進來稟報說:「太妃得知七阿哥和十一阿哥過府,請二位阿哥進去敘敘話。」

  裕親王便笑:「額娘已經許久不曾見客了,走吧,皇伯陪你們過去。」

  在昭聖還在的時候,寧愨太妃還要初一十五的進宮去請下安,昭聖去世後,她就徹底的清閒了下來,除非是太后相招,別的時候是再不踏入皇宮半步的。

  寧愨太妃的院子比較清靜,裕親王帶著兩個侄兒過去,笑呵呵的給額娘請安。胤祐和胤福膝蓋還沒觸地,就被寧愨太妃讓人攔下了:「好孩子,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上下打量了一陣,寧愨太妃笑道:「七阿哥淨撿皇帝和成妃的好處長了,長大後肯定是個俊逸的美男子,十一阿哥倒是和成妃一個模子倒出來似得,以後也不知道怎樣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你。」

  寧愨太妃對康熙是有些不滿的,平日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一出了事,還不是只顧著自己兒子,拿兄弟出來頂缸?

  打葛爾丹的事情,隨便派個人查查就知道,是大阿哥不懂裝懂,老是和福全對著幹,想要彰顯他的能耐。結果能耐沒看出半點,推諉責任的段數倒是頗高。

  方才聽奴才說宮裡有兩個小阿哥來了王府,寧愨太妃就很好氣,宮裡還能養出這樣有情意的孩子?一打聽,居然是成妃的兩個兒子!

  要說當年成茹選秀的時候,寧愨太妃對她就頗有好感,此番見她的兩個兒子這麼有情有義,且兩個小阿哥能過來,肯定是成妃同意的,可見成妃也是個明白事理的,心裡便很是感動,如今看著兩個阿哥也是打心眼裡喜歡。

  胤福嘟著嘴說:「誰都沒有我額娘好看,我只要額娘就夠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寧愨太妃更是笑得直喊肚子疼,對兒子說:「兒子,你可是後繼有人了。」

  原來福全小時候也說過只要額娘不要媳婦的話,那都是年幼無知時鬧出的笑話,此時聽額娘打趣他,饒是堂堂的裕親王,也不由得老臉微紅。

  通過這一場笑,幾人之間的感情也拉近了許多,寧愨太妃對左右人說:「去把保泰叫來。」

  保泰是福全的第三子,也是現如今的庶長子。在他前頭還有兩個哥哥,都是小小年紀就早夭了。別說是哥哥了,在他前頭還有四個姐姐,也都是兩三歲上就夭折了。

  因此,到生保泰的時候,寧愨太妃就把他抱到了自己院子裡撫養,如今好容易長到了九歲,是寧愨太妃的寶貝疙瘩。

  沒過一會兒,就有一群奴才簇擁著一個小胖子進來。

  「保泰給瑪姆請安,給阿瑪請安。」他起身,看到屋子裡兩個熟悉的人影,不由得眼神一亮,歡喜的跑了過去:「七哥,十一弟,你們怎麼過來了?」他扭頭對瑪姆說:「瑪姆,這是七阿哥和十一阿哥,在上書房裡和我關係最好了!」

  保泰進上書房的時候,大阿哥已經離開上書房參與朝政了,太子又一向是由專人教導,不和其他兄弟一起讀書,上書房裡就只有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和七阿哥五人。

  三阿哥一向假正經,又愛充老大教訓人,保泰也不喜歡他。四阿哥性情古怪,他見著就怕。五阿哥是個不愛說話的,保泰總覺得他讀書讀傻了。六阿哥一個病秧子,玻璃人兒似得,從不和他們玩鬧。七阿哥雖然經常板著個臉,保泰不知怎麼的,就是覺得和他對胃口。

  後來八、九、十、十一幾位也陸續進了上書房,九阿哥和十阿哥和七阿哥的關係都很好,連帶著十一,他們幾個在上書房裡可是最大的一股勢力了,只有他們聯合起來捉弄人的份兒,沒人能欺負他們!這讓保泰在上書房裡的日子過得充實無比,和胤祐、胤福兄弟兩個的關係也很鐵。


☆、第372章 犯了忌諱(2)

  「瑪姆怎麼不知道你和七阿哥、十一阿哥的關係好?」

  保泰猛的摀住嘴,糟糕,露餡了!

  其實保泰是很想告訴家人他在宮裡有幾個鐵子的,可是一想想家人問起來他們之間是怎麼相處的啦,為什麼感情這麼好啦,他就熄了這個想法了。難道要告訴家人,因為他們一夥人經常一起戲弄其他宗室子弟麼?他可不想被阿瑪揍!

  其實他不說,自然有人把這些事情告訴給寧愨太妃和裕親王知曉,他以為的保密哪裡就有那麼秘密了?也正是因為胤祐、胤福和保泰交好,此次又能在福全被皇帝斥責後前來王府,寧愨太妃才會這樣喜歡他們。

  瞧著大孫子眼睛不自在的左瞟右瞟,寧愨太妃不由得發笑:「好了,你們小兄弟幾個下去玩兒吧。七阿哥、十一阿哥,中午就在王府用了飯,下午再讓你們皇伯父送你們回宮吧。」

  就在胤祐和胤福在王府撒歡的時候,康熙卻是來到了永壽宮:「聽說老七和十一去裕親王府了?」

  「嗯,祐兒說想去找保泰玩玩兒,順道看看他們皇伯父。」

  康熙皺眉:「難道老七對朕對裕親王的處置不滿嗎?」

  「我倒是覺得三爺對裕親王的處置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他是此次對葛爾丹作戰的主帥,戰事不利自然是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只不過,三爺在處置的時候如果能一視同仁就更好了。」

  康熙冷笑:「一視同仁?和誰一視同仁?」

  「當然是大阿哥了。他身為副將,不聽主帥調令,反而自作主張,這樣子做,在戰場上只會壞事!打仗和文人耍嘴皮子不一樣,打仗,那是要用人命去填的!三爺只追究裕親王的過錯,對大阿哥卻是沒有絲毫……」

  「夠了!後宮不得干政,你打聽這些事情做什麼?還是說,朕沒有處置老大,你心裡不高興了?」

  成茹氣極而笑:「不是皇上讓臣妾說的麼?既然後宮不許干政,皇上又幹嘛要來詢問臣妾裕親王的事情?還有,皇上要不要處置大阿哥,和臣妾也沒有絲毫的關係。倒是皇上自個兒要小心別把自己的一世英名給毀了!臣妾心情不好,就不伺候皇上了,皇上請回吧。」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康熙一甩衣袖,極其敗壞的走了。

  鈴蘭小心的蹭過來,小聲的說:「娘娘,您這樣惹皇上生氣沒關係嗎?」

  「哼!他生氣?我還生氣呢!疑心病這麼重,以為誰都覬覦他屁股底下的那個位置呢!不過就是個破皇椅麼?誰稀罕吶!」

  成茹也是生氣得很,本來她還準備好心的點一點康熙,讓他不要那麼賞罰不分,寒了人的心,沒想到他倒是發起火來,又疑心她是想針對大阿哥。真是的,她要真是想給大阿哥上眼藥,會選擇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麼?

  說真的,成茹對康熙的一些想法是完全不認可的。

  就好像他一邊教導兒子們要尊師重道,一邊又讓上書房的師傅們跪著給阿哥們講學,阿哥們學問做得不好,動輒就當著阿哥們的面對師傅們打罵,這讓孩子們又怎麼可能從心底裡真正的尊師重道?

  又好比他時常說自己的裕親王是兄弟相和,讓阿哥們要尊重他們的皇伯父,可是,這回他明知道大阿哥在其中犯的錯誤要更大一些,卻斥責了裕親王,對大阿哥反而是沒有任何的發落。他這樣做,以後阿哥們是更加不會尊重叔伯們了。

  因為七阿哥和十一阿哥頂風去裕親王府,皇上和成妃生氣了,此事很快的就傳遍了宮闈。自從成茹進宮,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皇上對她從來都很是寵愛,從未紅過臉,沒想到她也有今日!

  一時間,後宮裡對成茹羨慕嫉妒恨的人紛紛拍手稱快。

  裕親王送兩個侄子回宮,也從奴才們的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不由得微微皺眉:「皇伯父連累了你們額娘啊。」

  胤福呆了呆之後,就哇哇大叫起來:「皇阿瑪怎麼能這樣?我和哥去皇伯父家串串門子又怎麼了?就為這和額娘生氣?皇阿瑪也太小心眼兒了吧!」

  胤祐心裡也有一股無名之火沖了起來,去看皇伯父是他的決定,與額娘何干?皇阿瑪要罵就來罵他好了,幹嘛去找額娘的麻煩?

  「皇伯父,我和弟弟先回永壽宮了。」

  裕親王說:「你們兩個也不要太著急了,皇上現在是在氣頭上,過兩天就好了。你們先回永壽宮安慰一下你們額娘,我去找皇上說一說,就說你們出宮,是去看保泰的。」

  胤祐還沒說什麼,胤福就叫了起來:「我和哥明明就是去看皇伯父的,幹嘛要說是去看保泰哥的?看皇伯父又沒什麼錯,皇阿瑪不是經常教導我們要尊敬長輩麼,皇伯父你不許去說!」

  裕親王有些哭笑不得,又隱隱的有些感動,十一這孩子雖然年紀小,很多事情還不知道厲害,可正是這份純真,才更讓他感動。

  不過他也是從宮裡出來的,很清楚一個後宮女子若是沒有了皇帝的寵愛,哪怕地位再高,在宮裡的日子也會難過。而宮裡的皇子,若是沒有了皇阿瑪的寵愛,便是奴才也會輕忽怠慢。既然這兩個孩子對他這麼親近,成妃也不是那種見風使舵的小人,他自然是要幫他們一把的。

  裕親王按著胤福的頭,笑著說:「大人的事情你個小孩子就不要管了。」

  胤祐輕輕扯了扯嘴角:「我知道皇伯父是為我們好,不過還是算了。這樣的話皇阿瑪高興的時候還能聽聽,這會兒正生氣呢,肯定不會相信的,說不定還會更加氣惱咱們一起欺騙他。」

  裕親王愣了愣,倒是沒想到這點。

  胤祐說:「皇伯父請回吧,我和弟弟也回永壽宮了。」

  一到永壽宮,胤福就拉著哥哥飛奔進額娘的正殿,一路叫喊著:「額娘額娘,你在哪裡?」

  「小兔崽子知道回來了?」

  聽到額娘的聲音從書房傳來,胤福又拉著哥哥往書房飛奔,一進門,也不管額娘繪了一半的畫,抱著她的腿就往上爬:「額娘不要傷心,皇阿瑪不分青紅皂白的就生額娘的氣,我也不要喜歡他了!」


☆、第373章 犯了忌諱(3)

  永壽宮的那位主子失寵了!

  這是宮裡最近人人都愛說道的事情,成茹的失寵可是讓不少人拍手叫好呢,誰叫她風頭太勁,康熙每個月有至少十天是歇在永壽宮,如今他不去永壽宮了,這十天自然是分給了別的女人,這讓那些女人如何能不高興?

  尤其是德嬪和八阿哥的生母衛氏,這兩人是在成茹失寵後,風頭最盛的兩個。

  這天下午上騎射課的時候,大阿哥把胤祐堵著了:「老七,聽說你的騎射在上書房是最好的,怎麼著,咱們兄弟練練?」

  因為之前在葛爾丹一戰中的錯誤,胤禔一直提著心。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原本是想放手施展一番,好讓皇阿瑪看看他的能耐,沒想到卻出了這麼大的問題。雖然舅公佟國綱的死不是他造成的,但也有著一些間接的原因,他很擔心皇阿瑪會對他的能力失望,會因舅公的死而遷怒於他。

  好容易把黑鍋推到了皇伯父身上,得以逃過一劫,才剛鬆一口氣,就聽說胤祐和胤福居然出宮去了裕親王府,看望皇伯父去了。

  怎麼滴,是替皇伯父覺得不公麼?是故意要和他作對麼?

  心裡憋著氣,胤禔就進宮來,想要好好教訓教訓胤祐。

  胤禛恰巧在一旁聽見了,皺眉道:「大哥,七弟還小……」

  胤禛話還沒說完,就被胤禔一口搶斷,還推攘了他一把:「老四!沒你什麼事兒!」

  胤禛臉色陰沉下來,就聽胤祐淡淡的道:「好啊,大哥想練什麼,弟弟都奉陪。」

  胤禔不高興,胤祐心裡還不高興呢!皇阿瑪心裡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為了老大這個蠢貨,下皇伯父的面子,還冷落額娘!

  哼,額娘願意進宮,那簡直就是皇阿瑪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他居然還不懂得珍惜!幸好皇阿瑪沒有修習魔法和鬥氣的天賦,額娘只要再忍他幾十年就行了,以後天大地大,額娘何處去不得?還用得著明明一身的本事,卻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

  「七弟!」大哥可比你要大上八歲,你哪裡是他的對手?

  胤祐把手搭在四哥肩上,淡淡道:「四哥放心,大哥不過是想檢查一下弟弟們的騎射本領,就算弟弟技不如人也沒什麼,誰不知道大哥是條勇猛的漢子呢,別的不說,騎射本領還是不錯的。」

  胤禔居高臨下的斜睨著胤祐,別以為現在說兩句好話爺就會饒了你!

  發現在這邊的動靜而聚集過來的胤禟和胤福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什麼叫「別的不說,騎射本領還是不錯的」?這不是說大哥除了一身蠻力其他什麼也不是嗎?最可笑的是,大哥竟然沒聽出七哥話裡的意思,可不正印證了七哥的話?

  他們兩人這麼一笑,胤禔就醒過味來,頓時氣得面紅耳赤:「老七,今天爺定要教教你什麼叫長幼尊卑!」

  胤祉和胤禛也臉色古怪起來,敢情大哥剛才是真的沒聽懂,忽然好像有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

  這邊的動靜終於惹得所有在場的人都矚目起來,胤禔叫人把他的馬牽了過來,翻身上鞍,挑釁的看著胤祐。

  胤祐也不發一語的翻身上馬:「不知大哥想要怎麼比?」

  「知道你學的不多,我也不為難你,以校場一圈為限,一是看誰的速度更快,二是看在保持快速的同時,誰的箭射得更好,箭以十支為限。」

  啊哈!胤福一聽居然是這麼簡單的比試,頓時就跳了起來:「七哥,給大哥一點顏色看看!」

  胤禔不屑的冷笑,想要給他顏色看?再過十年老七也別想追上他的腳步!

  胤祐淡淡道:「好,就按照大哥說的比。」

  有奴才過來將弓和箭筒送上,兩人裝備好,就驅使著馬踱到跑道上。胤福跳著腳說:「我來發令!我數到一就開始,準備了,三……二……一!」

  一字剛出口,一道灰色和一道栗色就飛馳出去。胤禔一馬當先的跑在前頭,頻頻回頭衝著胤祐冷笑。胤祐一點也不受挑釁,淡定的跟在後來,看那神清氣閒的模樣,好似不是在賽馬,而是在遛馬一般。

  胤禔見了他的表情更覺得心裡窩火,抽箭挽弓,瞄準著靶子,鬆開了弦。

  就在這時,餘光卻看到後面也有一根箭飛躍而出,耳邊只聽得叮的一聲,兩支箭就撞到了一起,雙雙落地。

  胤禔呆了一下,是巧合吧?

  校場裡,圍觀的眾人也呆了一下,這要射中靶心不難,要射掉別人的箭卻不容易,應該是巧合吧?

  不管是不是巧合,胤禟、胤俄和胤福三個已經歡呼了起來,一個勁的叫好。胤禔聽在耳朵裡,只覺得特別的刺耳。

  爺才不信老七有這個本事!一定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

  胤禔飛快的又射出一支箭,正中紅心。這回胤祐就沒有作怪了,胤禔大大的鬆了口氣,剛才果然是巧合。

  然而,他剛得意的回頭,就看到胤祐射出一支箭,緊接著又聽得周圍一陣驚呼聲,胤禔回頭看去,瞳孔一陣緊縮。

  他之前射出的那支箭,居然被老七一箭從中剖成兩半!

  那麼,之前被老七擊落的那支箭也不是偶然了!

  這和奴才打聽到的老七在騎射課上的表現可不一樣,看來老七平時是在故意低調了。

  胤禔忽然有了一種被人愚弄的感覺,偏偏又是他自己送上門來自取其辱,這就讓他心裡更加的難堪了。

  老七,你好樣的!

  胤禔氣急敗壞的一股腦將剩下的八支箭全部射了出去,然而,叮叮叮的幾聲之後,箭靶上依然只有之前的兩支箭,其餘的全部被擊落在地。而在他失神的間隙,一直跟在他身後的胤祐也躥到了他前頭去。也就是說,在騎和射兩方面,他都輸了個徹底……

  就在這時,響起了鼓掌的聲音,一個讓他討厭的聲音響起:「好好好!七弟居然有如此能耐,把大哥都比下去了。七弟現在就這麼厲害,等再過幾年,大清的巴圖魯非你莫屬啊!」


☆、第374章 犯了忌諱(4)

  太子和大阿哥一向就不對付,此次大阿哥出征葛爾丹,而太子只能留在京裡監國,他心裡多少是有些不甘的,在他看來,區區葛爾丹肯定不是大清的對手,而皇阿瑪讓大哥出征,幾乎就是讓他白撈戰功的。

  孰料這白撈戰功的事都能被大哥折騰出事故來呢?葛爾丹逃了不說,佟國綱也戰死了。太子還以為皇阿瑪會厭棄大哥呢,沒想到竟是為了大哥,讓皇伯父背了黑鍋。

  太子一面覺得心裡不爽,一面又暗自偷樂,大哥這回算是和佟家還有裕親王府結下仇了,他得罪的人越多,自己也就越高興。

  後來,胤祐和胤福去裕親王府,太子心裡固然不高興老七小小年紀就想要拉攏皇伯父,卻也樂於見到永壽宮和長春宮結怨。

  果不其然,太子一聽說胤禔去校場找胤祐的麻煩,就知道這事兒成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比騎射,大哥居然會輸給了老七!而且還輸的這麼徹底!

  結果一出,太子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著鼓起掌來。雖然不滿老七居然有如此驚人的本領,不過,現在老七對他還不存在什麼威脅,能讓大哥狠狠的丟臉,他就高看他一眼!

  胤禔聽到死對頭幸災樂禍的話,臉上更是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有些發抖的指著胤祐:「好你個老七,今天的事爺記下了!」

  說完,也不理人,轉身就怒氣沖沖的走了。

  太子慢條斯理的走過來,不屑的笑道:「贏得起輸不起,這種人孤還真是看不起他。」

  「見過太子。」胤祉和胤禛領著幾個弟弟過來請安,太子今天心情好,也不擺架子,擺擺手說:「不用多禮,孤就是聽說老大要來找老七的麻煩,怕老七遭罪,過來看看。」

  老大不是自詡自己騎射在兄弟中是最好的麼,武藝謀略也自以為很牛,如今兄弟中出了個老七能把他壓下去,這對他來說可是件好事。尤其是等過幾年老七再大些,到時候他就可以把老七扶起來和老大打擂台了。

  只要一想到老大以後有得是癟吃,太子就心情極好。

  看到了老大出醜,太子來此行的目的就達到了,隨意的對兄弟們指點了幾句,也施施然轉身走了。等太子也走了之後,校場裡才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胤禟和胤俄圍在胤祐身邊,眼睛發亮的看著他,特別是胤俄,他本來也是喜武厭文的,看到自己喜歡的七哥居然騎射這般強,不由得更是崇拜不已,纏著要他教自個兒。

  「行,從明兒開始,每天下了學,我去東所兒教你。九弟,你也跟著學學。」

  其實剛才胤祐表現出來的那一點騎射能耐不過是一點點的小道,就是不修煉鬥氣,只學習一下神源星上普通人練習的武藝就足夠應付了。神源星上的修煉系統比之中華幾千年傳下來的武藝要完善得多,不僅僅有魔法和鬥氣這兩大修煉系統,就是普通的凡人,也能修習一般的武學,而這些武學要是放到大清朝來,那就是頂尖中的頂尖了!

  胤祐準備教胤禟和胤俄的就是這種所有人都能學的武藝。

  胤俄當下就歡呼起來,胤禟卻是有些遲疑:「學這個累不累啊?」每天學習半天的騎射已經很辛苦了,回到阿哥所他可是真不想動了。

  胤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行。」

  九弟也是男生女相,雖然沒有十一那樣妖孽,卻也總歸會成為他的一個弱點。不過,若是能習得一身絕強的武藝,以後也就沒人敢小瞧他了。

  對這兩個弟弟,胤祐還是比較愛護的。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胤俄來說可以說是天堂,而對於胤禟來說,就是地獄了。他幾次想要擺脫胤祐的教學,都被胤祐給逮了回來。在這件事上,就是宜妃也不幫他,她還指望著兒子能夠練好武藝,將來好變得陽剛一點呢。

  時光匆匆,轉眼又翻過了一年。康熙三十年的正月二十六,赫舍里氏生下一子,太子對這個弟弟非常的喜歡。

  赫舍里氏是元后嫡親的妹子,這個孩子和太子雖不是一母同胞,可也差不多了,在血緣上,是和太子最近的一個。太子也知道,自己的兄弟越來越多,隨著他們一個個長大,他未來需要面對的挑戰還很多,需要在兄弟中挑幾個來幫襯他才行。

  因為孝懿皇后和元后是表姐妹,孝懿皇后在的時候,對太子也比較關切,也因此,太子和四阿哥的關係還算不錯。不過在太子心裡,老四和他到底是隔著一層,尤其是在孝懿皇后去世後,老四的性格是越來越冷了,他說真的並不喜歡這樣的人。

  而姨母所生的這個孩子,卻是和他最親近的,好好培養,以後長大了就是他的一份助力了。

  然而,三月份,這個太子非常喜歡和期許的弟弟卻是夭折了!

  太子非常的氣憤,動用了他所有的人手來調查此事,只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只查到一些是是而非的東西,真兇卻是一點影子也沒有,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到了七月,康熙又準備去巡視塞外,這次同去的阿哥比較多,除留太子監國外,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這幾個稍大的皇子都在隨行的名單中。至於後宮,就是宜妃帶著兩個庶妃陪同太后同行。

  名單下發的第二天,又加上了十一阿哥的名字,聽說是十一阿哥死皮賴臉向皇上求來的,而與此同時,皇上說十一阿哥年紀還小,路上擔心沒人照顧,便將成妃的名字也添了上去。

  被冷落了半年多的成妃終於又再一次的走進了眾人的視線。

  永壽宮中,胤福疑惑的抓抓腦袋:「早上皇阿瑪不過是叫我過去考察了我的功課,並沒有說其他的,怎麼就變成我死活求著皇阿瑪要同去塞外了?」

  胤祐看向額娘的眼神中帶著淡淡的笑意:「皇阿瑪既然這麼說,你認了就是了,管那麼多做什麼?」


☆、第375章 塞外巡遊(1)

  原本胤祐還以為真的是弟弟去求的阿瑪,這小子臉皮厚,做出這樣的事也不奇怪。現在聽弟弟說了真相,胤祐就知道,這是皇阿瑪想親近額娘,給自己搭的梯子呢。

  皇阿瑪一開始是挺生額娘和他們兄弟的氣的,從他在上書房考校功課,老是問他們一些很有難度的問題,並且總是對他們的回答不滿意,動輒就訓斥他們一頓就可以看出問題。

  不過個把月之後,胤祐就發現皇阿瑪對他們的態度有了變化,恐怕是消了氣。只是皇阿瑪到底是一國之君,看重臉面,想來心裡是希望額娘先去服個軟,他就可以順勢原諒額娘,和額娘重修舊好了。

  然而額娘對皇阿瑪並沒有太深厚的感情,以她的能耐,也不用依賴著皇帝的那點寵愛過日子。便是受冷落期間,有不開眼的奴才對額娘不敬,也被額娘用手段整治得丟了差事。

  額娘對皇阿瑪可以說是無所求,自然就不會低頭向皇阿瑪服軟。

  如今皇阿瑪先忍不住了,自己演了一場戲,胤祐想想就覺得好笑。

  胤福也是極聰慧的,被哥哥稍一點撥也就想到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皇阿瑪居然拿我做筏子,這真是太可樂了!」

  胤祐輕咳兩聲,含笑道:「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別再傳出去,咱們做兒子的,總要維護一下皇阿瑪的面子才是。」

  「是極是極,哥說的太對了!不行,最近幾天在上書房我還是低著頭別看皇阿瑪的好,要是不小心沒忍住笑就完了。」說完,又是一陣笑。

  成茹扶著額頭,頭痛的道:「你就可勁兒的嘲笑你皇阿瑪吧,小心他知道了打你屁股。」

  胤福摀住嘴巴,眼珠子滴溜溜的轉。額娘是不是不好意思了?算噠,我是孝順的兒子,就不逗額娘了。

  七月二十二,康熙啟程前往塞外。

  臨行前,成茹叮囑兒子:「除了奴才們準備的東西,你們在空間袋裡也備上一份:水、食物、衣服、各種魔藥、還有你們的武器。出行在外,什麼變故都有可能發生,多準備點東西,準備齊全一點,防患於未然。」

  「額娘就放心吧,我們又不傻,會準備好的。額娘,你說草原上會不會有許多的天材地寶啊?那些寶貝旁邊是不是也有猛獸守護呢?要是咱們運氣好能多碰到些寶貝就好了。」

  對於胤福來說,此次前往塞外,更多的像是在探險,他早就對額娘口中神源星上各種神奇的魔獸、各種奇特的寶貝嚮往已久,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像神源星上的魔法師和劍士那般,滿世界的探險,那樣充滿了刺激的生活才是他所喜歡的!

  成茹笑道:「你怕不是想找寶貝,而是想找那些猛獸吧?我跟你說,去了草原你可給我消停點,別把自己的底牌全給暴露了,就你現在這兩下子,單打獨鬥還行,一遇上群攻就沒轍了。」

  胤福現在還是魔法師學徒,這個階段所學全是輔助魔法,而且魔法力很少,根本就沒啥能耐。倒是胤祐已經是初級劍士了,魔法師在低階的時候沒有什麼戰鬥力,劍士就不同,低階的他們戰鬥力也比凡人要高上許多。

  所以成茹才會打擊一下小兒子,免得他過度膨脹,不知輕重。

  走了幾日,康熙都沒找到機會和成茹修復關係,這日天氣格外的熱,康熙說:「去跟成妃說,朕有些燥熱,讓她送些解暑的吃食來。」他頓了一下,說:「見到了成妃你可知道該怎麼說?」

  梁九功道:「奴婢就說奴婢見皇上有些燥熱,心煩少食,請成妃娘娘給皇上送些解暑的吃食,順道勸勸皇上要好好用餐。」

  康熙滿意的點頭:「去吧。」

  梁九功去到成妃的馬車邊,說:「娘娘,萬歲爺這幾日有些上火,又不願意喝太醫開的苦汁子,還請娘娘想想辦法,有什麼開胃消暑的吃食給萬歲爺送些去。」

  成茹在馬車裡淡淡道:「皇上龍體要緊,既然是身子有些不爽利,就該快些看大夫,我對藥理一事也不大懂,萬一做的吃食和皇上的病情有衝突,那就不好了梁總管還是去請孫御醫的好。」

  梁九功心下說,皇上害的這是相思病,沒有娘娘這個藥引,便是天王老爺開的藥也吃不好。

  腆著臉求道:「娘娘做的吃食可以說是人間極品,想來皇上吃了之後定能胃口大開的。還請娘娘憐惜奴婢,別讓奴婢空手而回。」

  馬車裡沉默了一會兒,不多時跳下來一個丫頭,提著一個食盒對梁九宮說:「梁總管,現在尚未紮營,娘娘也不方便現做什麼,這裡面是一大早娘娘就做好,準備路上給兩位小主子消暑的,還剩了一些,就請梁總管帶給皇上吧。娘娘說,皇上要是喜歡,她明天就多做一點給皇上送去。」

  梁九功笑得眼睛都沒了,看來成妃娘娘還是識時務的。

  把東西送到御輦,梁九功說:「這是成妃娘娘一早起來就熬的,說是正好有多的,就讓奴婢拿過來了。奴婢猜啊,這做多了肯定是托詞,怕是娘娘一早就把皇上的準備好了,只是臉皮薄,不好意思送過來罷了。」

  梁九功倒不是被成茹收買了,要為她說話,不過是巴望著康熙和成茹早日和好,這半年來,他們這些乾清宮的奴才們日子可不怎麼好過,皇上心情不順,脾氣大,看到什麼都覺得不順眼,他們這些奴才就首當其衝了。

  梁九功對康熙的心思琢磨得最透徹,知道是因為成茹的原因,所以才會這樣不遺餘力的撮合,希望他們能和好如初,這樣他們這些幹活的奴才也能消停消停了。

  果然,康熙聽梁九功這麼一說,眼角就浮現出笑意來:「朕看看成妃給朕做了什麼。」

  打開食盒,裡面只有一盅黃橙橙的湯,上面還漂著一些細碎的浮冰,看著就覺得涼爽。梁九功先拿勺子舀了一勺試讀,然而那冰水一入口,梁九功的臉色就變的很難看,五官都皺在一起了。


☆、第376章 塞外巡遊(2)

  康熙心裡一跳:「怎麼回事?」

  死命的將那一口冰水嚥了下去,梁九功臉色難看的說:「皇上還是不要吃好了。」

  聽了梁九功這話,康熙就知道這水沒問題,心下鬆了一口氣,問:「你給朕說清楚。」

  梁九功哭喪著臉說:「這一盅是黃連水。」也不知成妃娘娘是不是就是用的黃連取的汁液,怎麼能苦成這個樣子?

  黃連水?

  康熙呆怔了一下,端起碗,小小的抿了一口,隨即就被那絕苦的味道給打敗了,咕隆咕隆灌下去好多水,才把那個苦味給沖淡了。

  「朕現在能肯定這一盅絕對是成妃特意為朕熬得了!」平時誰會熬這麼濃的黃連水?也不知道她都放了多少,能苦成這樣!

  梁九功心肝兒一顫,我的成主子哎,你膽子可真大,居然敢這樣直接的戲弄皇上。

  就在這時,一群馬嘶聲響起,此起彼伏,熱鬧得很。

  「外面怎麼這麼吵?」

  「回萬歲爺,是十一阿哥騎著毛二爺四處驚馬。」

  這回去塞外,成茹把毛毛和鬧鬧都帶上了,有這兩個小傢伙在,路上也不會無聊了。

  說來也奇怪,鬧鬧和胤福的性格比較像,都是嘴巴停不下來,小聰明特別的多,喜歡惡作劇的,但是在成茹的兩個兒子中,它卻是和胤祐的感情更深。而毛毛相對來說要穩重很多,卻是和性子跳脫的胤福感情更好。

  難道是性格互補嗎?

  出發後,胤祐就騎在馬上,鬧鬧停在他肩上,小腦袋左顧右盼著忙活個不停,小嘴兒沒個停歇的時候,看到什麼都覺得好奇。好在它還知道主子曾經叮囑過的事情,絮叨的聲音很小,也就只有胤祐能聽見。胤祐就靜靜地聽著它叨叨,偶爾搭個腔。

  而胤福呢,卻是騎在毛毛的背上,一會兒躥到前頭,一會兒又跑到後頭,把馬兒們驚得長嘶不已,他就高興的開懷大笑。

  「這小子,怎麼就沒遺傳到他額娘半點的文靜?」康熙只覺得頭疼,早知道老十一這麼皮,就不該讓他隨扈的。不過,這樣一來也就不好讓成妃也跟隨了。

  想起成妃,康熙心裡微微有些不甘,這小妮子氣性還真是大,這大半年愣是沒給他一個好臉色。原本想著她過幾天被人冷落欺負的日子就會來找他認錯了,宮裡哪個女人不是這樣的?

  沒想到他卻是想錯了,有人恭維的日子她過得,受人冷落的日子她依然過得。反倒是自己,離了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聽說毛毛每天都會帶些獵物回來,成妃那裡的伙食開得最好,今兒紮營後就去成妃那裡用膳吧。」

  梁九功心說,萬歲爺想去看成妃就明說嘛,偏要用這樣彆扭的借口。論野味,自然是皇上這裡的最多,還用得著去成妃那裡蹭?

  晚上康熙去往成妃的營帳,遠遠的就聽見那邊人聲鼎沸,走近一看,康熙不由得黑線,卻見太后、宜妃和兩個庶妃都在,鶯鶯燕燕的好不熱鬧,而稍遠處,幾個隨扈的阿哥也圍著篝火在烤肉。

  太后看到康熙過來,笑咪咪的說:「皇帝有心了,這連日裡趕路還真是有些乏了,晚上熱鬧熱鬧放放鬆也好。」

  原來竟是成茹打著康熙的名號通知了妃嬪和皇子們,說是皇上讓他們晚上過來一起烤肉放鬆一下。

  能夠和皇上/皇阿瑪有更多相處的時間,眾人自然都樂意得很,因此,人到得很齊。只是這人越多,康熙的臉就越黑,這麼多人在,他就是想和成妃說兩句悄悄話也不行。

  看著成茹笑得燦爛的臉,康熙心裡一訕,看來這丫頭是故意的,想要躲著朕呢。哼,朕今兒還就不走了,看你能怎麼辦!

  「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成妃這裡的吃食還合胃口吧?」

  太后笑咪咪的說:「成妃這兒的東西就是好吃,同樣是烤肉,硬是吃著不覺得那麼油膩了,也不知她是怎麼弄的。」

  「是嗎?那朕可要好好品嚐品嚐。」說著這話的時候,康熙眼睛就看著成茹。

  對於那道灼熱的視線,成茹只做未知,烤好一盤,讓人送了些給太后和宜妃,又送了些給小阿哥那邊,剩下的就自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康熙望著自己身前空蕩蕩的桌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梁九功見這樣子不是個事兒啊,在成茹又烤了一盤讓人給阿哥們送去的時候,眼明手快的半道上截了胡,顛顛的送到皇上桌上:「萬歲爺您嘗嘗。」

  康熙矜持的夾了一片烤肉放進嘴裡咀嚼,感動的想要哭出來,半年多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真讓人想念啊!

  以前康熙和成茹還好的時候,成茹隔三岔五的就會親自下回廚,做點好吃的。結果這半年,康熙想要吃點好吃的就得到白玉京去吃了。而且白玉京的手藝也是比不上成茹的,直讓康熙覺得自己吃了半年的豬食。

  邁出了第一步,康熙也顧不上面子了,直接點了成茹的名:「成妃給朕再多烤一點。」

  「是,臣妾遵旨。」

  成茹會乖乖的遵旨嗎?當然不會!她嘿嘿一笑,避著眾人的視線,從空間袋中拿出兩個瓷瓶來,將裡面紅色和黑色的粉末倒在調味盤裡。肉烤好之後,就放到調味盤裡滾上一圈,親自給康熙送了過去。

  「臣妾親手烤的,皇上可要吃完才行。」

  「這,怎麼和剛才的烤肉不大一樣?」看著盤子裡紅紅的肉片,康熙莫名的覺得一股冷氣從心底升上來。

  「嗯,是有點不一樣,我多放了些辣椒和花椒,這樣吃起來更夠味兒一些。」

  康熙聞言鬆了口氣,川菜他還是能吃一些的,那種又麻又辣,吃了還想吃的感覺偶爾來一次還是不錯的。

  於是康熙就放心的夾了一片肉片吃了起來。

  然而,才咀嚼了那麼一下,康熙的眼睛就紅了,硬著頭皮把它吞了下去,吐著舌頭只喊:「水,給朕來點冰水!」

  灌了一壺冰水,康熙才後怕的想:怎麼會有這麼麻這麼辣的東西?他是再也不要吃了!

  然而,一個噩夢般的聲音響起:「皇上,您可是答應了臣妾要把這些烤肉吃光的。」



第377章 塞外巡遊(3)



康熙以為這就是最後的噩夢了,沒想到,這僅僅只是個開始,真正的噩夢還在後面。

  勉強吃下了所有的烤肉,康熙的肚子已經好像著了火一般,將他心中那點旖旎之思也全都燒光了。沒有召女人侍寢,康熙回去自己的營帳,半路,忽然感覺有人在對著他的脖子吹氣,陰冷陰冷的,沒有一絲熱度,讓他脖子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左右看了一眼,奴才們離他都有一段距離。

  「萬歲爺?」

  康熙晃晃腦袋:「沒什麼。」

  方走了幾步,忽然聽的一聲嬌笑聲,康熙停下腳步:「你們可有聽到女人的笑聲?」

  幾個奴才對視一眼,皆搖頭說沒聽見。

  梁九功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低聲道:「萬歲爺怕是趕了幾天路累著了,早些回營帳歇息吧。」

  康熙捏了捏鼻樑,或許真的是太累了,才會出現幻覺。

  就在這時,忽見旁邊有一個人影飛快的飄過,康熙猛的轉頭:「誰?」

  那邊是一處開闊地帶,想要藏人是無法躲藏的。一陣野風吹過,有樹影搖曳。難道自己看錯了?

  梁九功乾笑兩聲:「萬歲爺看見什麼了?奴婢什麼都沒發現。」

  康熙想了想,搖頭道:「看到樹影搖動還以為是人了。」

  梁九功鬆了口氣,原來是樹影,他還以為皇上是碰到不乾淨的東西了。

  回到營帳,康熙洗漱後靠在床上,拿著一本書有一頁沒一頁的翻著。漸漸的睡意濃了,康熙正欲叫人熄燈,卻發現燭火無風自滅了。

  心裡一驚,正欲叫人,肩上就搭上來一雙手。

  那是一雙女人的手,十指纖纖,非常的柔美。背後有一個冰冷的身體靠了上來,之前聽到的那個笑聲又在他耳邊響起:「嘻嘻,爺,今晚奴家來伺候你,好嗎?」

  康熙回頭一看,那是一個很妖冶的女子,五官生得和成茹像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一般,只是眉目間有著一種魅惑人心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沉迷,這卻是成茹不具備的。

  緊緊的抓住女子的手腕,康熙皺眉道:「你是從哪裡來的?」

  女子哀婉的叫了一聲:「皇上,您把奴家捏痛了。奴家啊,是這草原上的狐仙,因仰慕陛下,特求與陛下春風一度。」

  她的聲音非常的美妙,一字一句都彷彿有一隻小貓爪子抓在他的心上,只覺得癢癢得不行。

  「小妖精!」康熙一把將女子身上薄薄的衣衫撕裂,壓到了床上。不管這人是來爬床的奴才,還是底下的官員敬獻的美人,先讓他享用了再說。

  等到洩了身,康熙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正要把身上的女人推開,卻摸到一手的骨頭架子,睜開眼,康熙幾乎沒有尖叫出聲。騎坐在他身上的哪裡是個千嬌百媚的女人,竟是一個骷髏架子!

  康熙吃驚之下,一腳就把身上的鬼物給踹飛了,那鬼物爬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抬起骷髏頭,下巴一開一合:「實在是抱歉,爺的陽氣實在是太美味了,奴家一不小心就現出了原形。

  「大膽鬼魅!朕要將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怪物嬉笑一聲:「一夜夫妻百日恩,爺怎麼就這麼狠心呢?爺享用奴家身體時不說什麼,這剛享用完,就要翻臉不認人了?」

  康熙回想起自己竟然和這樣一個鬼物交歡,只覺得心裡噁心得很,一張嘴,就吐出了一口穢物。

  「萬歲爺這是怎麼了?可是昨晚吃得太辣,傷到了腸胃?奴婢叫人去把孫御醫請來,給萬歲爺開一劑藥吧。」

  康熙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吃藥,對梁九功厲聲道:「狗奴才,趕緊的找人被那鬼怪給朕綁了,朕要將它碎屍萬段!」

  鬼怪?梁九功左右看了看,訕笑道:「萬歲爺是不是做夢了?哪裡來的鬼怪?」

  康熙睜開眼,營帳中一覽無遺,果然沒有那鬼怪的蹤跡。忽然覺得不對,自己是什麼時候穿上衣服的?還有,褻褲裡那冰涼的感覺是那麼的熟悉。

  他這是,夢遺了?

  原來只是一場夢!

  「額娘,你對皇阿瑪做了什麼?怎麼皇阿瑪這段時間都精神恍惚得很?」

  胤祐也盯著額娘看,他記得很清楚,十天了,皇阿瑪有十天不曾召人臨幸了,這在以往是很少見的。皇阿瑪性/欲強,不說夜夜笙歌,一個月二十多天是有的。如今朝中又沒有什麼事讓皇阿瑪煩惱,怎麼不見他臨幸后妃?

  成茹搖著羽扇,輕笑道:「我不過是給他用了點兒幻想藥劑,誰知道他都看到了些什麼?」當然,她不過是在藥效發作之前,讓鬼僕們去誘導了他一下。他若是被自己豐富的想像力給嚇倒了,那可不關她的事。

  胤福的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額娘,額娘,那個幻想藥劑您給我一點玩兒唄!」

  一個暴栗敲在兒子頭上,成茹搖頭說:「你小子老是喜歡在外面惹事生非,這東西可不能給你隨便玩去。」

  胤福就蔫了下來。

  到了承德,在宴會上,成茹一亮相,就把蒙古人給鎮住了,大清皇帝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妃子,草原上最美的女人在她面前就像皓月旁邊的星子一般,黯淡得看不到一點光彩。

  康熙將那些羨慕和嫉妒的眼神看在眼裡,第一次有些後悔,怎麼就想了這個法子來和茹兒恢復關係?她的美,他只想讓自己一個人看見!

  不悅的輕咳兩聲:「這次擊退葛爾丹,諸位功不可沒,朕在此敬各位一杯。」

  「謝萬歲。」

  接下來就是封賞,除了常例的封爵和賞賜外,康熙還宣佈了一個重大的訊息:他要為榮憲公主擇婿!

  榮憲是榮妃之女,榮妃位列四妃,榮憲的出身自然是頗為高貴的。不算養女,榮憲是康熙序齒的皇長女,頗受康熙寵愛。

  康熙即位至今已三十載,蒙古人也一直在觀望,想要看看康熙對蒙古的政策是怎麼樣的。後來蒙妃在康熙後宮不受寵的消息傳回蒙古,蒙古是有些不安的,大清不會是想過河拆橋吧?

  如今聽皇帝的意思,是要在蒙古各部中為公主擇婿,蒙古眾人才放下心來。然後就開始盤算,怎麼才能迎娶到大清的這位公主。


☆、第378章 塞外巡遊(4)

  榮憲起身,落落大方的向眾人點頭示意。

  榮妃在早年能得到康熙的寵愛,可見顏值不低,榮憲雖然不是什麼大美人,卻也五官秀美,因是長女,身上又養出了一種大氣,倒是頗得蒙古人好感。

  左近的王爺貝勒便頻頻稱讚公主氣度端方,當下,幾個有意思的王爺就讓自己兒子前去給公主敬酒,胤祉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個也不放過。

  本來榮妃是要一起來的,只是她今年身子一直不怎麼好,大病小病接二連三的,康熙擔心她經不住路上的折騰,便沒帶她,於是,幫榮憲擇婿的重任就交託在了胤祉身上。

  「三哥,你就這樣看看,能看出什麼來?」胤福溜到三哥的席位旁,悄悄的問。

  「你不懂,邊兒去。」胤祉推開弟弟的臉,雙眼還是關注著那邊。他得看看到底有哪些人對他姐姐有覬覦之心,回頭他好讓人仔細打聽打聽。

  這是他同胞親姐,他小時候多是被姐姐照顧大的,對這個姐姐的感情自然很深,希望她能嫁得好。

  胤福撇撇嘴,跑到親哥那裡求安慰,被彈了一個腦瓜崩,安分了。

  到了承德,或許是因為不用再住營帳,睡得也安穩了,那天晚上的夢境漸漸的被康熙忘記了。這天,接見了幾個蒙古王爺,想放鬆一下,問:「成妃在做什麼?」

  梁九功忙回答道:「成妃娘娘今兒個和幾個小阿哥一起去跑馬了。」

  「走,朕也去看看。」

  到了地頭,就看到遠處有一團淡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燒著朝這邊撲來,仔細一看,哪裡是火?是穿著紫色騎裝的成茹,騎在馬上飛馳而來。後面的一個少女被她甩下兩個馬身。

  到了終點,成茹一勒韁繩,馬兒人立起來,又重重的踏了下去,成茹扭頭看向身後的少女,一挑眉頭:「怎麼樣,服是不服?」

  後面的少女一身蒙古貴族女子打扮,雖是皮膚乾燥些,五官還是很漂亮的,她不甘心的撇撇嘴:「我認輸。沒想到滿族女子也這麼精通馬術,你是七阿哥和十一阿哥的姐姐嗎?」

  康熙這才注意到成茹的打扮,只見她一頭烏黑的秀髮只結成一條粗粗的辮子垂在胸前,沒有做婦人打扮,讓她看上去竟然和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般稚嫩,誰也不會覺得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額娘。

  成茹哈哈大笑:「你覺得我是七阿哥和十一阿哥的姐姐嗎?前幾日的大宴你沒參加?」

  蒙古少女說:「我前兩日風寒未癒,阿爸怕我過了病氣給貴人,就沒有讓我去。聽說皇帝帶了一位公主來,要在草原兒郎中選擇一位額駙,你就是那位公主嗎?怪不得好幾個部落的男兒都打紅了眼,要換了我是男子,我也非娶你不可。」

  成茹又是一陣笑:「我可不是公主,我是七阿哥和十一阿哥的額娘。」

  「胡說!」蒙古少女愣了一下後,就叫嚷了起來:「你看上去也就比我大上一兩歲,怎麼可能是成妃娘娘?我原本還想叫我阿兄一定要打贏所有的競爭者,把你這個阿嫂娶回家呢,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是不喜歡我阿兄才特意騙我的吧?我跟你說,我阿兄可好了……」

  梁九功聽得那蒙古少女越說越不像話,急忙清了清嗓子,叫道:「皇上駕到!」

  蒙古少女一驚,看向聲音的方向,行禮道:「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然後,她就聽見成茹說:「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是臣妾而不是女兒!她……她……她……她真的是皇上的妃子,不是皇上的女兒?

  想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混賬話,蒙古少女膝蓋一軟,跪到了地上:「求皇上饒恕奴婢的無知妄言。」

  天吶,她剛才都說了些啥,竟然想讓皇帝的成妃給她做嫂子!

  康熙心裡確實有點惱火,得虧是個丫頭,要是說這話的是個男人,早就被康熙下令綁了。黑著臉,康熙斥道:「以後不許胡亂打扮了,這頭梳的,像什麼話?」

  「臣妾遵命。」

  康熙心裡忽然有些堵,茹兒還在和朕生氣?

  他也知道老大有問題,可這到底是老大第一次從軍出征,總不能給他一個不好的開頭。再說,明珠下去後,索額圖這邊勢力擴張太快,他得扶持一個人來平衡一下朝堂的勢力。老大就是最好的人選,可以很容易的把明珠的人聚集到他周圍。

  他唯一失算的地方就是錯估了老大爭強好勝之心,弄得他不得不把罪名讓裕親王一肩扛了。

  可是他都已經定了調子了,她卻頂著風頭讓老七和十一去看裕親王,這不是擺明了質疑他的決定麼,讓他如何下的來台?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只是這再大的氣,氣了半年也足夠了吧?朕這回都已經拉下臉來率先求和了,她還不冷不熱的。康熙越想,心裡越不得勁。

  擺擺手:「你們玩兒去吧,朕陪成妃走走。」

  有人在的時候,成茹還給康熙幾分面子,等人一走了,成茹就甩甩鞭子:「皇上,臣妾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康熙臉色一沉:「你就這麼不想和朕待在一起?」

  「皇上您想太多了,臣妾是真的有些累了。」

  「你要是沒情緒,怎麼不叫朕三爺?怎麼又自稱臣妾?」

  成茹冷笑道:「這不是伴君如伴虎嗎,皇上高興的時候,臣妾自然做什麼都是對的,萬一皇上不高興了,臣妾就做什麼都是錯的了。臣妾自然要謹言慎行了。」

  康熙尷尬的輕咳兩聲:「朕就生了你一個月的氣,後來都是你不理會朕的。」

  「哈,那臣妾還要多謝皇上大人不記小人過了。」成茹冷冷的嘲笑,一開始說讓她在他面前說話隨心,不用顧忌的是他,結果觸痛了他的神經,生氣的也是他。早說聽不進去不同的意見,她不開口就是了。

  成茹把粗粗的辮子甩到身後,翻身上馬,特豪氣的向康熙抱了抱拳:「臣妾先行告退。」

  康熙就這麼看著她絕塵而去,半晌才吐出一句話:「氣性比朕還大!瞧她這個樣子,哪裡還有一點娘娘的端莊氣度?到草原沒兩日就玩野了!」


☆、第379章 塞外巡遊(5)

  又過了兩日,康熙該談的事情都談完了,便有心鬆快鬆快,決定去狩獵。

  秋季正是狩獵的好時候,這時候的獵物都膘肥體壯的,不管是肉質還是毛皮在四季中都是最好的。

  一大早,胤福就背著小弓箭跑到額娘屋裡:「額娘,額娘,我也要去打獵!」

  成茹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中的小兒子,翻了個白眼兒:「你那點子力氣拉得開弓嗎?」

  「誰說我拉不開了?額娘你看!」胤福輕輕鬆鬆就拉開了小弓,得意的看向額娘。

  成茹扶額,這麼小一把弓,拉到是拉開了,問題是這箭射出去能有殺傷力嗎?不忍打擊兒子的積極性,成茹說:「你要去也可以,不過得帶上毛毛。」

  有毛毛在,等閒的野獸也不敢靠近。

  胤福也不是那麼好騙的,他嘟著嘴說:「有毛毛在,動物們都被它嚇跑了,我還打什麼獵啊?」

  「那沒得商量。」成茹不為所動。

  「額娘吉祥,十一又來纏額娘了?」方才十一就跟他說要去打獵,他沒同意。

  成茹說:「別管那小猴子,我讓毛毛跟著他。」

  胤祐眼中劃過一絲笑意,額娘這招可真是毒,有毛毛在,十一還想打獵?怕是所有動物都要繞著他走了。胤祐說:「額娘這主意好。兒子覺得,得給毛毛穿件馬褂,省的被別人誤射了。」

  「你看著辦。」

  胤祐就欠欠身,拎著弟弟的衣領子將他提溜出去。

  圍場內旌旗飄飄,戰鼓擂擂。

  康熙看著自己面前站著的一溜穿著騎裝,背著弓箭,騎著高頭大馬,英姿勃勃的兒子們,滿意的點頭。視線落到最後,看到胤福騎在一頭穿著石青色上繡五爪九蟒馬褂的猛虎上,康熙眼皮子抽了抽。

  「十一,你騎著毛毛出來做甚?還有,毛毛這是什麼打扮?」

  胤福板著小臉說:「額娘答應兒臣了,只要兒臣帶著毛毛,就讓兒臣也去打獵。皇阿瑪您可不能拒絕兒臣,您想想,等回了宮,九哥十哥問起我來了一回蒙古,獵到了什麼,兒臣總不能說我光在旁邊看了,根本沒下場吧?九哥十哥會笑話死兒臣的。」

  康熙嘴角抽抽,很想說,你騎著毛毛,怕是連隻兔子山雞都碰不上,還想獵什麼獵?

  胤福繼續說:「皇阿瑪您忘記了?當年您親自封了毛毛為虎威將軍,享受正三品的俸祿,毛毛穿的這個馬褂就是根據三品武官的蟒袍改制的。」

  胤祐垂著眼瞼,不想去看皇阿瑪那張糾結的臉。他原本說隨意找個馬褂給毛毛穿上就好,十一非說毛毛也是領著俸祿的大清官員,在正式場合自然是要穿武官的朝服。

  說得真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這時,達爾罕親王班第在一旁說:「奴才早就想請教皇上了,聽聞前鋒營參領卓奇大人曾從雌虎腹中剖出一幼崽,打小養大,能通人性,在三藩逆亂時,曾隨卓奇大人上戰場,屢屢立功,被皇上親封為虎威將軍,不知是否就是這一頭猛虎?」

  達爾罕親王班第是太皇太后的侄孫,他本人娶了簡親王濟度的次女和碩端敏公主,和大清的關係極為親近。

  「正是。」康熙無奈的道。

  班第就嘖嘖讚歎:「原本奴才還以為傳聞是誇大了的,如今看來,虎威將軍果然很通人性!皇上不愧是天可汗,連猛虎也要臣服。」

  康熙心情愉悅,此番攻打葛爾丹不曾畢功於一役,反而讓舅舅喪了命,康熙心裡是窩著火的。帶上毛毛,也是想讓蒙古各部看看,大清如今連猛虎都要臣服,國勢蒸蒸日上,警告他們不要有任何的不臣之心!

  這時,策妄阿拉布坦對胤福說:「十一阿哥既然說毛毛是虎威將軍,為何又要騎著它?這不是侮辱它嗎?」

  策妄阿拉布坦是葛爾丹的侄子,去年葛爾丹出兵喀爾喀蒙古,策妄阿拉布坦就趁機佔領了准格爾部,和大清合作,逼迫葛爾丹兵敗後不得返回准格爾。此次大清出塞外和蒙古諸部會盟,策妄阿拉布坦也來參加,準備謀求和大清更近一步的合作。在對付葛爾丹這一點上,兩者還是有著一致的訴求的。

  只是他這話聽起來就不那麼友善了,明著是說胤福侮辱毛毛,話外的意思卻是暗指胤福侮辱大清滿朝的武官。

  康熙臉色微沉,卻聽兒子說:「你是哪個?你哪只眼睛看到爺是騎著毛毛的?沒看見是毛毛見我年紀小,要背著我的嗎?是吧,毛毛?」

  胤福親密的呼擼了一把毛毛的脖子,就見毛毛朝策妄阿拉布坦凶狠的吼了一聲,策妄阿拉布坦身下的坐騎就被虎嘯聲嚇得嘶鳴起來,四隻馬蹄亂踩亂撅,策妄阿拉布坦一時大意,差點滾下馬來。雖然他騎術不錯,沒一會兒就把馬兒安撫好了,不過到底是大大的丟了一回臉。

  說來也奇怪,在場的馬兒好像都知道毛毛是衝著策妄阿拉布坦的馬吼的,除了他的馬被嚇到了之外,其餘人的馬都沒有一點動靜,只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所有的馬都低下了它們的頭。

  班第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這虎威將軍果真不凡!看來,和大清還得繼續保持親近才行。他看了眼身邊的長子,心想,回頭便向皇帝請封世子吧。

  班第的長子名叫羅卜藏袞布,是和碩端敏公主所出。

  康熙滿意的看了兒子一眼,這小傢伙還挺機靈的。他輕咳一聲,板著臉訓斥道:「你這孩子,瞧你把策妄嚇得,還不跟人道歉。」

  胤福就特誠心的說:「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在場和策妄阿拉布坦不和的蒙古人都哈哈笑了起來,策妄依舊安撫的摸著馬脖子,淡淡道:「虎威將軍果然不凡,奴才領教了。」

  康熙見識了毛毛的威力,也不擔心兒子會碰上野獸了,大手一揮,同意讓他參與狩獵了,樂得胤福在毛毛背上嗷嗷叫了兩嗓子。

  待得康熙一馬當先,所有的人都跟著衝進了圍場。策妄陰鷙的眼神盯著前面那個騎在猛虎身上的人兒,想著他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舌頭在唇上曖昧的舔著。

  若是有朝一日能嘗嘗他的滋味……


☆、第380章 塞外巡遊(6)

  太后見皇帝那邊開始了,便對左右說:「宜妃,成妃,你們兩個也不用守在哀家身邊,也下去跑跑馬,試試身手吧。」

  宜妃笑說:「讓小姑娘們去玩吧,臣妾都一把老骨頭了,就不去搶那個風頭了。」

  成茹見有許多侍衛在各處擂鼓吹號,追趕得獵物們蒙頭瞎躥,而主子們就悠哉悠哉的等著獵物自個兒送****,再予以獵取,頓時就沒了興致。

  這也叫狩獵?

  便也說:「前兩天被十一拉著到處跑馬,難得能歇一天,太后就讓臣妾在這兒躲個懶吧。」

  聽成茹說起前段時間跑馬,太后忽然想起一事,好奇的問:「聽說巴林部的哈蘭格格把你當成榮憲了?」

  成茹想起那天康熙的臉色就想笑:「哈蘭格格挺爽朗可愛的,和臣妾賽了一場馬,馬術挺好的。」

  宜妃就笑:「成妃妹妹這是在誇哈蘭格格呢還是在誇你自個兒呢?聽說哈蘭格格可是輸了你兩個馬身,我都不知道成妃妹妹的馬術居然這麼好。」

  「宜妃姐姐忘了我阿瑪是武將了?所謂將門虎女,我總不能給我阿瑪丟臉吧?至於哈蘭格格年紀還小呢,我贏了她也沒什麼好炫耀的。」

  宜妃知道話不是像成妃說的那樣,蒙古女子和男兒一般,也是從小就生長在馬背上的,馬術那是從小練起,到了十幾歲的年紀,基本就已經定型了,往後成長的空間也不會太大。成妃只靠在家學的那些,且進宮之後又丟了這麼些年,還能贏過哈蘭格格,那她在騎術上的天分就很可怕了。

  她微微一笑:「怪不得七阿哥能在騎射上壓過大阿哥去,原來這都是天生的啊!我家胤禟跟著他七哥操練了一段時間,聽說也很有長進呢。」

  宜妃和惠妃有些不對付,看到大阿哥吃癟她心裡就高興。

  皇貴妃死後,康熙曾經想過讓貴妃打理宮務,然而鈕祜祿氏很清楚她的身體狀況,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能盡量的多活上幾年,能夠看著胤俄長大成人是她最大的心願,對於權力、宮務這些東西,她已經沒有了興趣。因此,便以身體不好為由推卻了。

  於是康熙讓四妃共同管理宮務,而惠妃仗著自己是四妃之首,搶了最有錢有權的差事不說,還對其他三妃指手畫腳的,宜妃是個火爆脾氣,和她頂過幾次,結下了怨。

  成茹笑道:「胤祐自己都還沒出師呢,就想著當師傅了,虧得九阿哥、十阿哥給他面子,要換了是我,才不跟他學呢。」

  太后插話道:「怪道最近感覺老九又拔高了一些,老七不錯,有好東西也不敝帚自珍,知道和弟弟們分享,是個好哥哥。」

  宜妃也說:「太后說的是,成妃妹妹會教孩子,七阿哥和十一阿哥都不錯,也難怪老九和老十都喜歡和他們親近。」

  宜妃是特別的高興,老九不僅是拔高了些,最重要的是眉眼顯露出了幾分英氣,削弱了他因為天生女相而產生的陰柔,這是讓宜妃最高興的一點。

  至於武藝,那自然是技多不壓身,學好了,以後哪怕是遇上什麼戰亂,也能有份自保之力。所以,胤禟好幾次想耍賴不學的時候,都被宜妃重重的削了一頓。在宜妃看來,上書房的師傅們教的功課還可以偷個懶,畢竟也不指望著兒子去考狀元,只要能識字、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就行。而武藝,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所以,宜妃特別的感激成妃母子。

  太后點點頭:「老七和十一確實是個好的。」她想了想,說:「成妃啊,你和皇帝是怎麼回事?趁著這次出巡,有什麼芥蒂,和皇帝說清楚嘛,哪怕是不為了你自個兒,也總要為兩個孩子想想。」

  太后自然不會那麼好心,不過是看出了康熙的態度,想要賣他一個好兒罷了。她現在很清楚自己在宮裡的地位,想要過得好,凡事都得順著皇帝的心意來。好在她一直就是這麼過來的,一開始順從先帝,後來順從太皇太后,現在順從皇帝,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

  「多謝太后關心,臣妾省得。」成茹自然會在回宮之前和康熙和好,不過在和好之前可是還要好好的戲弄戲弄他,否則,難解她心頭的郁氣!

  宜妃心情頗為複雜,一邊因為對成妃有好感,希望她能重獲皇上的寵愛,一邊又不免有些嫉妒。不過想想,皇上和成妃鬧矛盾時,她也沒有受益什麼,反而是德嬪和衛氏這兩個身份卑賤的人得到的好處最多,相比起來,她寧願看著成妃受寵,也好過讓那樣兩個人踩在她頭上!

  人多口雜,此事也不便多說,成茹轉移了話題,說起榮憲的婚事來:「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也不知道榮憲有沒有中意的人。」

  這次對榮憲表達了迎娶意向的幾個部落康熙都還比較滿意,對榮憲說了,讓她在這幾個部落裡選擇一個她最鍾意的。這也算是康熙對這個最喜歡的女兒的一點優待吧。

  嫁入蒙古已經不可避免,不過在具體嫁給誰這個問題上,好歹還是有選擇的餘地,比起秀女們被指婚要好多了。

  宜妃不由得笑了一下:「說來也巧了,我聽說榮憲彷彿對巴林部的烏爾袞比較有好感。只是聽說三阿哥有些不樂意。」

  太后欣許的點頭:「榮憲是個有眼光的孩子,巴林部不錯。老三懂個什麼,盡在那裡胡鬧!」

  巴林部身處漠南蒙古,離關內較近,水草豐美,氣候也相對漠北蒙古要好得多。在蒙古諸部中,巴林部確實是個好選擇。

  去年在烏蘭布通和葛爾丹的一戰中,年僅二十歲的烏爾袞率領巴林部勇士參戰,表現得非常英勇,太后也曾聽康熙提起過烏爾袞得名字。如果榮憲真的看上了烏爾袞,皇上肯定會欣然成全的。

  最讓太后高興的是,烏爾袞是固倫淑慧公主的嫡孫,而固倫淑慧公主就是太皇太后的次女。

  這門婚事可謂是親上加親!


☆、第381章 塞外巡遊(7)

  且說一進圍場,胤祐就驅馬來到弟弟身邊:「老十一,一會兒跟著我,不要到處亂跑。」

  胤福扭頭哼了一聲:「我要自己去打獵,才不要跟著你。」

  胤祺也驅馬過來,勸道:「十一弟,聽七弟的話,你剛得罪了策妄阿拉布坦,小心他找你的麻煩。」因為宜妃和胤禟對胤福都非常的親近,胤祺也愛屋及烏,對他很是關心。

  胤福摸著毛毛的毛髮,嘟囔道:「我才不要被人說是沒斷奶的孩子呢!」抬頭對自家親哥眨眨眼:「哥,有毛毛在,策妄阿拉布坦動不了我的,再說,他敢嗎?最多也就是嚇唬我一下,我膽子這麼大,還怕他嚇唬不成?」

  說實在的,胤福還挺希望策妄來找他的麻煩,這樣,他就可以試驗一下他的魔法了。雖然他現在只會一些輔助性的魔法,不過這些輔助魔法要是用得好了,也能給人造成很大的麻煩的,他都有些躍躍欲試了。

  胤祐一想也是,葛爾丹這回跑了,以後肯定會捲土重來,策妄還得依靠大清幫他把葛爾丹徹底的消滅,在這時候,是絕對不會和大清交惡的。那麼,對於大清的皇子,自然是不敢妄動的。

  只要他不準備要十一的命,十一的輔助魔法配上毛毛的攻擊,再加上額娘給他們配備的各種整人的藥物,策妄想要動十一怕是很難。

  就算萬一十一落了下風,讓他給十一一點顏色看看也好,省得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於是他掉轉了馬頭,留下一句:「有事讓毛毛叫我。」

  停在胤祐肩上的鬧鬧扭頭來了一句:「福哥兒加油!」

  胤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揚聲問:「七弟,你就這麼放心十一弟一個人?」

  胤祐淡淡道:「有這麼多奴才跟著,要是老十一還能出事,他們就可以提頭來見了。」

  胤福身邊的奴才紛紛表態:「奴才等一定照看好十一爺。」

  胤福咧出一口小糯牙,揮揮手:「五哥再見,七哥再見。」

  胤祺搖搖頭,既然人家親哥都不擔心了,他還操心個什麼勁兒啊?於是也拍怕馬,擇了一條小路,帶著人走了。

  終於剩下了自己,胤福高興的摩挲著毛毛的脖子,興奮的道:「走吧毛毛,讓他們見識見識百獸之王的風采!咱們今天一定要比所有人都獵得多!一會兒要是看到了策妄,毛毛可要好好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毛毛低吼一聲,載著小主子在山野裡奔跑、跳躍,奴才們趕緊驅馬跟上。

  正如胤福所擔心的那樣,一路行來,那些膽小的小動物早就嗅到了猛獸的氣息,早早的躲避開來,胤福連隻兔子、山雞都沒看見。沒多久他就氣悶了,抱著毛毛的腦袋一陣搖晃:「好毛毛,你收斂一點啦,再這樣下去,我就得空手而回了,你總不想讓別人說你身為百獸之王,卻連一隻兔子也沒抓到吧?」

  跟著胤福的奴才全都心驚膽戰、又滿是敬佩的看著他在老虎頭上撒野,心中對皇上和成妃娘娘也是敬佩不已,敢把自己的孩子和猛獸放在一起的,都不是常人!

  毛毛被他晃得頭暈,低低的嘶吼了一聲,胤福就高興的跳了起來:「好毛毛,我就知道你有辦法,走,咱們去打熊瞎子去!」

  毛毛身為百獸之王,自然有它的尊嚴在,當然是不允許兔子、山雞什麼的弱小在它面前晃悠,所以才一路散發著「王霸」之氣,讓那些弱小的動物全都遠遠的避開。

  剛才,它答應小主子,帶它去找熊瞎子,這滿山的動物,也就老虎和熊能夠稍稍被它看在眼裡。同是虎族,它不想去找老虎的麻煩,便把主意打到了熊瞎子身上。

  它已經嗅到了熊瞎子的氣味,有了熊瞎子,質量可以遠勝數量,小主子也不用擔心了。

  奴才們聽到十一阿哥的話都不以為然,還以為他是在自言自語呢。慢悠悠的跟在十一阿哥身後,他們算是有了覺悟,有毛毛這位虎威將軍在,他們今天是甭想有什麼收穫了。

  毛毛載著小主子慢慢深入山林,也不知走了多久,後面的奴才都無聊的呵欠連天了,胤福也在毛毛背上東倒西歪的打瞌睡。

  這時,毛毛忽然停了下來,低低的吼叫一聲。胤福就忽然清醒過來,興奮的壓低聲音:「有情況!」

  奴才們都警覺起來,將十一阿哥護在中間,小心翼翼的朝前方突進。

  轉過一個山道,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居然真的是熊瞎子!

  這時,熊瞎子也嗅到了人們的氣味,衝著這邊吼叫著,腳步遲疑著,想要上前,又彷彿有什麼未知的危險,讓它有些遲疑。

  胤福才不管那麼多,拿起他的小弓,對左右吩咐道:「你們給爺掠陣,爺要自己獵這頭熊瞎子。」

  不等奴才們反應,胤福的箭就已經射了出去。

  胤福也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只能盯著熊瞎子最脆弱的地方,也就是它的眼睛下手。

  箭支非常準確的衝著熊瞎子的眼睛而去,然而,因為力度不夠,卻是被它一巴掌拍飛。而胤福這般的挑釁行為也終於的激怒了熊瞎子,管不著這邊是不是有著讓它感覺到危險的東西了,嚎叫一聲就衝了過來。

  奴才們正要護著十一阿哥先走,卻看到毛毛駝著十一阿哥躍出了他們的保護圈,衝著熊瞎子來的方向奔馳過去。

  「啊!」

  「十一爺,小心!」

  這時,胤福和熊瞎子已經接近了,在他的最佳射程內,他再一次的射出一箭,這一箭,擦著熊瞎子的眼角飛了過去,蹭出一溜血皮。

  熊瞎子腳步為之一頓,接著就更大聲的咆哮著,想要將讓它吃痛的那個小東西拍碎。

  毛毛腰一扭,就躍到了熊瞎子的左邊,這時,胤福念出一段咒語,一根不起眼的樹籐悄悄的纏上熊瞎子的左腳,在那些奴才們的眼中,就看到那熊瞎子彷彿是左腿絆右腿,一個重心不穩就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地面都因此震動了兩下。

  就在熊瞎子抬頭怒吼的時候,一支利箭旋轉著,扎進了它的右眼!


☆、第382章 塞外巡遊(8)

  熊瞎子的吼叫聲把在附近的人都吸引了過來。雖然熊這種動物誰都知道是非常危險的,可就是有這樣的危險在,才讓人覺得刺激。

  說來也巧了,策妄阿拉布坦是離得最近的,他很快就趕了過來,只來得及看到那個小小的雌雄莫辨的絕美的人兒將一支利箭射入熊瞎子的眼睛。痛楚使得熊瞎子滿地打滾,撞得四周的樹木東倒西歪,發了好一陣子的瘋,才被利箭攪碎了腦子,終於倒在地上不動彈了。

  遠遠的,策妄瞇了瞇眼,彎弓,朝著毛毛的方向射出一箭。

  毛毛是何等的警覺,早在策妄一行趕到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他,只是沒有動作罷了,此刻見他居然向自己射箭,對於向自己挑釁的人,毛毛從來不會手軟!

  它載著小主子輕輕一躍,就離開了那支箭的軌道,朝著策妄的方向就撲了過去。

  胤福也看到了那支箭,和射出那支箭的策妄阿拉布坦,氣瘋了,居然敢對他的毛毛下手,他今天一定要讓他見識見識自己的厲害!

  策妄眼睛瞇著,伸出舌頭舔舔唇角,擺擺手讓身邊的人退遠點,他要親手把這頭讓他丟人的畜生斬落刀下!

  至於那個小美人,今天就讓他收點利息吧。

  胤福的手指蠢蠢欲動,好想戳瞎他這雙色迷迷的眼睛!

  近了,策妄掄刀朝虎頭劈來,毛毛急停,朝他左側撲去,一爪子下去,把策妄阿拉布坦的馬肚子給撕出一道口子來,腸腸肚肚流了滿地。馬兒悲鳴一聲就倒了下去,策妄見機得早,跳下馬來才得以倖免。

  這時候,胤福身邊的奴才才反應過來:「策妄阿拉布坦,你居然敢對十一阿哥出手,還不快停下向十一阿哥賠罪!」

  竟然差點讓十一阿哥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事,若不是毛毛機靈躲了過去,他們就真的得提頭回去了。

  奴才們追了上去,卻被策妄的人馬給攔了下來:「頭領要和虎威將軍比試比試,我等還是不要上前打擾的好。」

  「既然是和虎威將軍比試,那等虎威將軍把十一阿哥放下來再比也不遲。」

  只要十一阿哥沒事,就算那頭老虎出了什麼意外,他們的命總是能保住的。

  這時,場中變化又起。

  只見毛毛一擊得手,後腿在樹上一蹬,腰一擰,又調轉腦袋朝策妄撲了過去。沒有了馬,策妄的刀舞起來還要靈活了兩分,只是毛毛總能從容的躲開他的刀鋒,配上它背上胤福的加油聲,彷彿是在戲耍策妄一般。

  策妄揮舞著刀的手漸漸的慢了下來,沒想到這畜生竟然這麼快,這麼靈活,彷彿還有幾分聰明勁兒。

  策妄知道自己大意了,這頭猛虎和他以前獵殺過的老虎都不一樣,似乎並不是由著獸性在支配它的行動。

  難道這頭猛虎真的像他們所說的那樣通人性?

  晃晃腦袋,不可能的!

  策妄瞇了瞇眼,眼中戾光一閃,握著刀,朝毛毛身上的人砍過去。

  「鼠輩爾敢!」

  胤福身邊的侍衛頓時驚呼一聲,抽刀和策妄的人幹了起來,想要突破過去救援。

  胤福一直防備著他,見他惱羞成怒的衝著自己來了,快速的施放了一個法術,幾條籐蔓隆起,策妄一腳踢上去被拌了一下。就這一剎那的功夫,毛毛的尾巴一掃,一鞭抽在他腿上,皮靴都被抽裂開,也讓他終於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毛毛一個縱躍,就跳到了策妄身上,低下頭顱,張嘴虎嘯一聲。

  那老虎腦袋似乎有自己兩個頭那麼大,嘴大大的張開,似乎可以把自己的頭一口就咬下去,從來沒有哪一刻,策妄阿拉布坦感覺死亡離自己是那麼的近。

  這時候著急的就是策妄的人了,疾呼著:「十一阿哥手下留情!」

  胤福俯下/身,趴在毛毛脖子處居高臨下的看著策妄:「所有朝毛毛射箭的人都死在了它的嘴下,你是想活還是想死?」

  幾百斤的重量壓在身上,策妄呼吸都有點困難,特別是他那條被虎尾抽中的腿,怕是斷了,此刻又被重物壓著,痛得他冷汗直冒。

  咬著牙,策妄艱難的說:「奴才自然是想活。」

  「這樣的話,就要看你誠意足不足了,我家毛毛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

  策妄眼中精光一閃,看來是要破財免災了,不過,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策妄說:「奴才願獻紫貂皮二十張,銀狐皮二十張,百年人參五支,健馬五十匹,珍珠一匣,和銀票一萬兩給十一阿哥。」

  胤福撇撇嘴:「一萬兩,你打發叫花子呢?還有那些紫貂皮、銀狐皮,二十張拿來能做什麼?起碼一樣給爺來二百張!還有那人參,千年人參給五支還像話,百年的給個五十支吧,馬匹五百,珍珠來個幾百顆。」

  策妄不由得瞪大了眼,這是皇子還是強盜啊?

  「普通的貂皮狐皮倒是不值什麼,這純色的紫貂皮和銀狐皮就難弄了。人參又不是地裡的蘿蔔,奴才手裡哪裡能有那許多?奴才的部落都被葛爾丹霸佔了去,奴才手裡也沒有更多的馬匹了。至於珍珠,奴才給的都是彩色珍珠,極為難得,哪裡能有幾百顆?」

  胤福不耐煩了:「那你說你能給多少吧,反正那點子不說爺不滿意了,毛毛也看不上眼。」

  毛毛就衝著策妄的腦袋又張開了它的大嘴,策妄急忙說:「兩萬,不,五萬兩!奴才願意獻給十一阿哥五萬兩白銀!紫貂皮三十張,銀狐皮五十張,百年人參十支,健馬百匹,珍珠兩匣子。再多奴才就真沒辦法了,十一阿哥就把奴才這條命留下來吧。」

  胤福就咧嘴笑了:「這還差不多。」

  胤福知道這些蒙古人家當豐厚著呢,打劫他們一點也不會不好意思,何況策妄這狗奴才居然敢對毛毛用箭,還敢色迷迷的看著他,不讓他出點血,當他是好惹的不成!

  拍拍毛毛的腦袋,毛毛才慢條斯理的從策妄身上走了下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腳在策妄的斷腿上踩過。

  策妄一頭冷汗,被下屬們攙扶起來,迅速的告辭了。


☆、第383章 塞外巡遊(9)

  十一阿哥獵到了熊瞎子的事情在整個營區都傳遍了,沒有幾個人相信是他獵到的,紛紛猜測是不是底下的奴才合力獵到的,然後掛在了十一阿哥名下。畢竟十一阿哥才六歲!

  康熙得到的消息自然是更為全面,雖然驚訝於自己這個小兒子的膽大,不過也不得不歎服一聲:運氣真好。

  是的,康熙覺得這絕對是自家小兒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然後誤打誤撞的射中了熊瞎子的眼睛。至於之後熊瞎子四處亂撞,把箭支深深插入自個兒腦子,那就是自家小兒子撞了大運了。

  回營之後,康熙看到肖似其母的胤福正在嘻嘻哈哈的比劃著他是怎麼讓熊瞎子一箭斃命的,那得意的模樣看得康熙手癢癢。

  熊瞎子也就罷了,到底是個沒腦子的野獸,可是策妄阿拉布坦他居然都敢去招惹,膽子也太大了!策妄能夠趁著葛爾丹出兵之機,搶佔了准格爾的草原,豈會是等閒?

  「老十一,你跟朕進來。」

  胤福兀自不知大難臨頭,興奮的跟在皇阿瑪屁股後頭進了營帳,小嘴兒還吧嗒著:「皇阿瑪,您看到外頭那頭熊瞎子沒?是兒子獵噠!」

  他不說還好,越說康熙越忍不住,索性一把把他夾在腋下,拎到營帳裡,背部朝上按在腿上,大巴掌啪的一聲就打在兒子屁股上。

  叫你膽大妄為!

  叫你不知輕重招惹人!

  胤福頓時就傻了,他這是被皇阿瑪打了?長這麼大,他還從來沒有被人打過!羞恥心比疼痛更讓胤福難受,他劇烈的掙扎起來:「皇阿瑪你幹嘛打我?」

  「幹嘛打你?你還不知道錯在哪裡?」

  「我哪裡有錯?我還獵到了熊瞎子,皇阿瑪不獎勵我,反而打我,這是什麼道理?」胤福心裡那個委屈啊。

  「還說熊瞎子,瞅瞅你這個小身板兒,那熊瞎子一條胳膊都比你整個人粗,你看到了不遠遠的避開,還主動上前挑釁,你長能耐了啊!」康熙至今想起來都還後怕,外面擺著的那頭熊瞎子一看就知道是一頭成年黑熊,要知道,這玩意兒發起瘋來狼群都不敢惹!

  胤福這才明白皇阿瑪是在擔心他,莫名的底氣就不是那麼足了,吶吶的道:「這不是有毛毛在嗎,要是毛毛不在,我肯定會繞著走的。」

  說起毛毛,康熙心裡也暗暗嘀咕,要說野獸就算家養了,這野性也是很難脫的。毛毛把策妄的坐騎給弄死了,居然沒有因為血腥味兒而發狂,還是依然冷靜的聽從十一的指揮,讓他也覺得驚奇。

  「好吧,熊瞎子的事情朕就不追究了,你說說,你怎麼就去招惹策妄阿拉布坦了?」

  胤福撅起小嘴兒:「可不是兒子要去招惹他,是他先來招惹兒子的!他居然用箭射毛毛!肯定是因為之前毛毛讓他丟臉的事情,他懷恨在心了。他對毛毛釋放了殺氣,毛毛自然不會罷休,要不是我讓毛毛留他一命,他早就成為毛毛嘴下的孤魂野鬼兒了!」

  康熙是真的沒有想到毛毛居然會勝過策妄阿拉布坦!要知道,策妄在蒙古也是巴圖魯一般的人物,不管是騎術、箭術、還是近戰的能力都是很強的。康熙一開始聽侍衛稟報說十一騎著毛毛和策妄打起來的時候可是捏了一把汗,沒想到最後卻是毛毛大勝而歸。

  聽說,策妄的一條腿骨裂了,是被毛毛的尾巴抽的。

  想起毛毛平日裡那樣溫順的模樣,康熙實在想不到,它竟然有這麼強的力量,蒙古的巴圖魯在它手底下都完全不敵。

  康熙又是一巴掌拍在兒子屁股上:「策妄那樣的人,正面對決不是最可怕的,你招惹了這麼一個強敵,以後可得小心他暗算。」

  「有皇阿瑪在,策妄才翻不出皇阿瑪的手掌心呢!」

  一記響亮的馬屁拍得康熙心情好了許多,把兒子放下來:「走吧,朕去看看你獵到的熊瞎子。」

  胤福摸摸屁股,呲牙裂嘴的衝著皇阿瑪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康熙一出營帳,就看到威風凜凜的趴在門口的毛毛,歪著頭朝他身後看。有那麼一瞬間,康熙差點以為它是在擔心老十一,想想這怎麼可能,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了出去。

  此時,女眷這邊也得知十一阿哥獵了頭熊瞎子的事情了,宜妃倒吸一口冷氣:「十一這孩子怎麼就沒長心眼兒呢?就他那身板兒,看到熊瞎子不躲得遠遠的,還硬要湊上去,這回萬幸沒出事,以後成妃妹妹可要好好說說他,怎麼能這麼不省心呢?」

  成茹知道毛毛的能耐比一般的野獸要強出好幾倍去,有它跟著,兒子自然不會有問題,而且,兩個兒子以後還要跟著她全世界去探險呢,要是膽子太小,可成不了優秀的魔法師和劍士。

  所以她笑著說:「十一也不是魯莽的人,肯定是仗著毛毛在才敢動手的。不過我兒子還真是厲害,小小年紀就獵到了熊瞎子!」

  宜妃扶額:「成妃妹妹,真是讓我說你什麼好,你多少還是長點心吧,哪有像你這樣做人額娘的,一點也不擔心孩子。」

  成茹嘟囔道:「我這是對孩子們信任有加。」

  宜妃搖頭歎氣。

  傍晚,外出圍獵的人都回到了營地,大阿哥自打聽說胤福獵到了一頭熊瞎子,臉色就沒好過。去年在宮裡和老七比騎射輸了,今年圍獵又輸在了老十一這個小不點身上。

  難道他和他們兄弟兩個天生八字不合?

  胤福蹦跳著迎向兄長:「哥,你收穫也很不錯啊。不過還是比不上我,我雖然獵得沒你多,不過質量可你比好多了。一頭大黑熊!嘿嘿嘿嘿!」

  胤祐一個腦瓜崩敲在弟弟頭上,雲淡風輕的從他身邊走過:「沒有毛毛你能獵到?」

  胤祐太清楚一個魔法師學徒是不具備什麼殺傷力的。

  胤福捂著腦袋嘀咕了一句,又追上去,在兄長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胤祐臉色一沉:「幹得好!」

  胤福就嘿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得意非凡。


☆、第384章 塞外巡遊(10)

  天色慢慢的黑了下來,營地裡的篝火被點燃,映紅了半邊天。

  人們三五成群的圍坐在篝火旁,氣氛比之第一天的大宴會還要火熱。

  胤福挨挨蹭蹭的擠到哥哥身邊:「哥,分我點兒肉唄。」他今天雖然是出了大風頭,可是適合燒烤的獵物卻是一隻也沒有獵到。

  胤褆灌了一口酒,冷笑道:「小人得志!」

  得意的人就不要對失意的人窮追猛打了,胤福大度的只當沒聽見,繼續纏著親哥:「大不了我那個熊掌給哥好了。」

  四個熊掌,他獻給皇阿瑪兩個、太后一個、額娘一個,後來皇阿瑪覺得他可憐巴巴的,給他留了一個。

  他心說,反正哥也不會吃獨食的,到時候去多吃回來一些就是了。

  胤祐白了他一眼:「我還稀罕你一個熊掌?一起給額娘好了,額娘肯定不會辜負熊掌的美味的。你想吃什麼只管拿。」

  「哥,你最好了!」胤福歡呼了一聲,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的指示著身邊的奴才拿這個拿那個,沒一會兒身邊就堆滿了。

  奴才們剝皮、掏內臟、洗刷、上料、架火上烤,做得嫻熟極了。胤福就在旁邊動動嘴皮子瞎指揮。

  沒多久,就有油脂滴落在火堆裡,濺起朵朵火花,香味也撲鼻而來,胤福親自拿著小刀厚的、薄的削在大樹葉裡,雙手捧著送去額娘哪裡:「額娘額娘,你快嘗嘗,這是我烤噠!」

  「你烤的?用嘴烤的麼?」成茹戲謔的笑,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品嚐。怎麼說呢,肉質烤的有些焦了,沒有了鮮嫩,也不怎麼入味。到底是兒子的一片孝心,成茹沒有說打擊他的話,只指著面前的一盤削好的烤肉,說:「這是額娘烤的,拿回去和你哥一起吃吧。」

  胤福的眼睛就彎成了月牙:「謝謝額娘!」當即迫不及待的用手抓了一片烤肉嗷嗚一聲丟進嘴裡,還是額娘做的烤肉最好吃。

  踢踢毛毛的屁股:「毛毛,回去啦。」毛毛扭頭不理他,在主子的烤肉面前,一切小主子都是浮雲!

  胤福恨恨的咬牙:沒見過像你這樣挑嘴的老虎!

  晚上,康熙留宿在成茹的營帳,向她抱怨道:「你說,十一這小東西到底是像了誰,怎麼膽子就這麼大?」

  「當然是像臣妾了。」在她的血液裡,冒險因子可是時刻都在蠢蠢欲動著,真希望有機會能夠去到神源星,感受那本神奇而又瑰麗的世界。

  康熙不知道成茹心裡的想法,自然對她的話很不認同:「要朕說,還是像朕。當年,鰲拜把持朝政,整個朝堂上幾乎都只有他一個聲音。那時候朕還年少,居然就敢和他硬碰硬。當時朕還不覺得什麼,現在想來卻是有些後怕。」

  低頭看向成茹:「怎麼,還在跟朕生氣呢?」

  「臣妾哪兒敢吶!」

  康熙苦笑著搖頭:「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要是不敢,怎麼補自稱我了?整日裡臣妾臣妾的,往日裡也沒見你這個守規矩。」

  成茹就說:「是呢,往日臣妾不守規矩,這不,就惹惱了皇上了嗎。往後啊,臣妾保證一直都規規矩矩的。」

  「現在看來,十一確實是有些像你了,你說說,除了你,誰敢跟朕使性子?」

  成茹撇撇嘴:「那皇上就去找不跟你使性子的人去啊!」

  她洗漱好,爬上床,鑽進了自己的被窩,對被她晾在外面的康熙說:「哦,忘記說了,按照規矩,皇上和臣妾也是不能睡一個被窩的。」

  康熙顫抖著手指著那個已經把被子裹在身上,微笑著閉上雙眼的女人,簡直……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康熙幾次想拔腿而去,都在走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總有一種他要是現在走了,就永遠也不能再讓成茹叫他一聲三爺了。

  更氣人的是,那女人竟然呼吸都變平穩了,居然是睡著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康熙心煩意亂的在帳篷裡踱過來踱過去,外面值夜的侍衛看到裡頭晃來晃去的影子,暗暗嘀咕,難道萬歲爺是身體不行了麼?如果沒有記錯的話,萬歲爺今天晚上還喝了一杯鹿血的,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發現自己察覺到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侍衛深深的低下頭,心說: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最後,康熙還是上了床,孤單的鑽進自己的被窩裡,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輕輕的歎了口氣。

  等到康熙睡著之後,躺在他旁邊的成茹忽然睜開了眼,凝視著他的臉好半天,忽然拿出魔法杖,對他使用了一個法術。

  康熙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他卻無法讓自己清醒過來。

  在夢裡,成茹選秀之前,他們之間都沒有交集,康熙十年他去盛京的時候,也沒有看到那個精緻可愛的小姑娘。

  夢裡的茹兒似乎沒有現在這般美麗,不過還是讓他第一眼看到就很驚艷,於是,他將她上記名,下旨封為成嬪。也就是這個舉動,給她帶來了諸多的不幸。

  在她懷上他們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她中了別人的暗算,算計她的人很多,皇祖母和嬪位以上的幾乎都出手了,而她,也終於沒有躲過那麼多的算計,最後早產生下來一個腳上有殘疾的孩子。

  他深受打擊,皇家怎麼會生出殘疾的兒子來?莫非是他的德行不配做天子嗎?

  不!他不相信!

  他是不會有問題的!有問題的只能是成嬪!

  從那以後,夢中的他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她和她的兒子,每每見到他們,就好像看到自己一生的恥辱!而她和她的孩子在宮中艱難的生存,連稍有些臉面的奴才都能用鼻孔看他們,各種用度被剋扣、以次充好更是常有的事。

  最後他老了,越來越念舊了,終於想起宮裡還有這麼一個可憐的女人,才給她晉了妃位。她似乎一點也不激動,是了,這麼多年的煎熬,已經磨滅了她所有的熱情,也只有在面對兒孫的時候,才能看到她眼中有那麼一點鮮活的生氣兒。

  然後終於有一天,他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她,被兒子接出宮去,面上慢慢的有了更多的笑容……


☆、第385章 浮生半日閒(1)

  不!這不是他的茹兒!

  他的茹兒更美麗!更鮮活!

  他的茹兒身邊有威武的猛虎毛毛,有活潑逗趣的鸚鵡鬧鬧!

  他的茹兒有兩個健康又聰慧的孩子!

  他絕不會、絕不會那般冷酷絕情的對待他的茹兒!

  康熙滿頭大汗的醒來,著急的看向身邊人。夢中那個成妃的形象漸漸淡去,眼前茹兒的模樣漸漸充斥了他的心田。還好,他的茹兒沒有變,他的茹兒也沒有經歷夢中的那些打擊。

  康熙連著被子將成茹抱進懷裡,再次慶幸那只是一個夢。

  成茹醒來之後發現康熙似乎有些變了,不僅是越發沒臉沒皮的粘著她,眼中甚至流露出讓她覺得疑惑的……情意?

  他昨天晚上到底是夢見了什麼?怎麼會短短一晚上,就從深深的喜歡變成了淡淡的愛戀?

  喜歡和愛憐,這可是兩種不同層次的感情!

  成茹一直都知道,康熙在經歷了先帝和董鄂氏的事情後,在昭聖的教導下,對自己的感情非常的克制,講究的是雨露均沾,可以喜歡無數個女人,卻不能獨戀一個女人!

  成茹也知道,康熙對元后赫舍里氏、先后佟佳氏都有很深的感情,對榮妃、宜妃也曾經很是喜歡。可是,他對她們都沒有愛過。就是對她的感情也始終徘徊在喜歡之上,愛戀未及的狀態。

  為何短短一個晚上,他對她的感情就昇華了?

  她不過是想讓他看見自己心中最深的恐懼,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他昨天晚上到底夢見了什麼?

  對於康熙的轉變成茹很不習慣,不過心底卻有著些淡淡的歡喜,連帶著也對他冷不下臉了。

  這天一早,胤福就敏銳的發現了皇阿瑪和額娘之間的變化,悄悄的蹭過去問額娘:「額娘,你和皇阿瑪和好了?」

  成茹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嗔怪道:「小不點點的,昨兒你兩次冒險額娘都沒有追究你,你倒是管起額娘的事情來了。說吧,昨天你給策妄阿拉布坦下了什麼藥?」

  胤福震驚的瞪圓了眼睛:「額娘怎麼知道我給他下藥了?」

  成茹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你這小東西歷來都是別人對你好一分,你就對別人好十分,別人對你有絲毫不敬,你也是會睚眥必報的。策妄阿拉布坦得罪了你,你還不得收拾他?」

  胤福嘿嘿直笑:「還是額娘瞭解兒子。」他悄悄咪咪的左右看了看,湊到額娘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我給他下了皈依。」

  皈依是成茹自個兒調製出來的藥,主要針對男性,取自皈依我佛之意,而入了佛教,就得清心寡慾、六根清淨,自然是不能近女色了。

  說白了就是讓男人不舉的藥!

  成茹忍俊不禁的戳了兒子一指頭。

  胤福就抱著肚子咯咯的笑癱在額娘身上,一邊嘀咕道:「誰叫他色瞇瞇的看著我,活該!」

  別看胤福年紀還小,懂得卻是不少。他知道,因為自己的容貌,難免被一些心術不正的男人用猥褻的眼光看待,對於任何一個敢用眼神侮辱他的人,他從來就不會對他客氣。就像額娘說的,他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成茹和康熙和好之後,沒多久就為榮憲選好了額駙,果然就是巴林部的烏爾袞。留下大阿哥和三阿哥送嫁,其餘大部人馬卻是要啟程回京了。

  九月十四,回到了京城。

  十二月,四阿哥出了孝,迎來了和內大臣費揚古大人嫡女烏喇那拉氏的大婚。

  烏喇那拉氏是康熙二十八年,佟佳氏自知命不久矣的時候為四阿哥選的嫡福晉。那時候大選才剛剛開始,佟佳氏撐著身體把符合條件的幾個秀女認真考察了一遍,最終選擇了烏喇那拉氏,只等四阿哥出孝,兩人就成親。

  原本佟佳氏心裡是打算給四阿哥選一個出身佟家的秀女的,只是二十八年的大選,佟家並沒有身份出眾的秀女參選,佟佳氏只能作罷。

  這也是德嬪生氣的一個地方。

  四阿哥的嫡福晉是佟佳氏選的,德嬪自然認為烏喇那拉氏是向著佟佳氏的,因此,對這個兒媳婦非常的不滿意。四阿哥出孝之後,就按照之前對康熙說的,開始了到永和宮請安的日子。而德嬪對他的婚事提也未提。

  儘管皇子的大婚有內務府操辦,可是一般來說,作為生母,總是要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為兒子把把關的。可是德嬪呢,只當沒有這回事。

  德嬪不管,四阿哥也不在意,他很清楚,這個生母對他本就沒有多少感情,經過了為養母守孝三年的事情之後,他們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已經再難有修復的機會了。

  當然,四阿哥也沒有想過要去修復,要不然,當初就不會那樣一意孤行了。

  胤福對四哥的婚禮很是好奇,目前,皇子中也只有大阿哥成親了,那時候胤福還小,已經記不得了。在四阿哥大婚之後的第二天,他早早的就去了毓慶宮,等著四哥帶著嫂子過來認識。

  成茹看他那興奮勁兒,取消他:「你要是這麼好奇,要不然等明年大選的時候,額娘就請你皇阿瑪給你指婚?」

  胤福一點也沒有害臊的意思:「好哇,只要皇阿瑪下旨讓十歲以下的女孩參選,額娘就給我選一個吧。」

  成茹就啐了他一口:「小不要臉的,快去看你四嫂吧。」

  胤福就笑嘻嘻的跑了。

  成茹是在太后那裡看到烏喇那拉氏的,她比四阿哥大上兩歲,長著圓圓的臉,說不上多漂亮,卻也是挺耐看的,看著挺和氣的一個小姑娘。

  太后對佟佳氏自然是不喜歡的,她很清楚,她今天會淪落到在後宮毫無權力的地步,都是佟家的女人帶來的。恨屋及烏,對於佟佳氏養大的四阿哥,她也並不喜歡。因此,看到四阿哥領著烏喇那拉氏來請安,也只是淡淡的應付,隨意賞了些東西。

  後來成茹才知道,四阿哥從慈仁宮出去後,帶著烏喇那拉氏先去了承乾宮拜見了孝懿皇后的靈位,然後才去的永和宮。


☆、第386章 浮生半日閒(2)

  「四阿哥還真是個固執的人,這樣一條道走到黑,是覺得他和德嬪之間的關係還不夠冷淡嗎?」

  鈴蘭很是想不通,怎麼就有這麼死腦筋的人呢?之前硬要給孝懿皇后守孝三年,不去永和宮請安,還可以說是被德嬪拒絕接受他刺激的。可是三年過去了,他也長大了許多,都大婚的人了,還沒能冷靜下來?不說和德嬪之間有多好的關係,能得她多少照拂吧,至少不要招惹她的恨意,給自己下絆子啊。

  覃嬤嬤說:「四阿哥恐怕是知道自己在德嬪那裡是得不到多少幫助了,相比起他的同胞兄弟,他實在是沒有絲毫的競爭力。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表示自己和養母親近,以期得到佟家的臂助。」

  成茹點頭道:「這才是四阿哥的聰明之處,他已經得到了養母二十餘萬嫁妝的資助,這是朝廷內外都知道的事情,如果在孝懿皇后去世之後,就和生母親近起來,別人會怎麼說他?佟家又會怎麼看他?左右德嬪的資源不會用在他身上,他為何不給自己塑造一個對養母情深意重的孝子呢?只要他不忤逆生母,只是對養母孝順的話,外人也不會苛責他。畢竟從古至今都是生恩不及養恩重。而且,和佟家也能保持一些香火情,若是能得到佟家的一些臂助,他便賺到了。」

  鈴蘭就吐吐舌:「奴婢還說四阿哥不聰明呢,結果奴婢才是最笨的一個。」

  成茹搖頭笑道:「不過你有一點擔心還是對的,四阿哥如此打德嬪的臉,德嬪是肯定不會讓他好過的。皇上還沒有讓他出宮建府,也不知道還要在宮裡住多久,他倒還好,又要上學,又要學著當差,每天只要去永和宮請個安,也是有時間限制的,德嬪想要為難他也下不了狠手。可是他福晉就慘了,德嬪若是要讓她立規矩,讓她在永和宮待一天都是可能的,那日子可就難過了。」

  果然如成茹所料,德嬪本就不喜這個由佟佳氏所指定的兒媳婦,此番四阿哥又先帶著福晉去承乾宮拜見了佟佳氏再去永和宮看她,彷彿佟佳氏永遠都壓在她頭上一樣,這讓德嬪對這個兒媳婦更加的不滿了。

  大婚三天之後,德嬪就開始讓四福晉立規矩了,美其名曰是教她宮裡的規矩,然而,在大選的那一個月中,秀女哪個是沒有學過宮規的?這一切都不過是她折磨人的借口罷了。

  並且在一個月之後,德嬪就開始點她,讓她不要霸佔著四阿哥,說是四阿哥房裡還有一個宋氏,要讓四阿哥雨露均沾。

  這個宋氏也是佟佳氏彌留之前為四阿哥選擇的教導她人事的人,四阿哥在出孝之後、大婚之前將她受用了。德嬪此舉,是想挑起佟佳氏所選的兩個女人之間的爭鬥,可謂是用心良苦。

  四福晉儘管知道德嬪的用意,卻還是不由得對宋氏有了芥蒂。

  成茹每天聽著宮裡的奴才繪聲繪色的說德嬪是怎麼「教導」四福晉的,不由得感慨這個時代做媳婦的要是遇上一個惡婆婆,那可真是受罪。她挺慶幸的,幸好康熙的生母死得早,要不然她們這些做媳婦的日子恐怕也沒有現在這麼逍遙。

  某一天,成茹對兩個兒子說:「以後你們要是大婚了,額娘可懶得讓你們的媳婦來立規矩,要是我喜歡呢,還讓她過來多陪陪我,要是我不喜歡,恨不得她不要在我面前出現。只要她們能夠將你們兩個服侍好,不對你們的血脈出手,我就懶得理會她們。」

  不管是成茹在大清國接受的教育,還是從瑟琳娜那裡接受的思想,都是強者為尊。神源星上也不是沒有情投意合的人一生只一夫一妻的,不過大多數還是根據實力來,男的可以有三妻四妾,女的也可以有三夫四侍。

  成茹自己當然沒想過要養那麼多情人,就算是在康熙死後,她也不會。

  對於感情,或者說對於性,成茹都有她的潔癖,至少不會同時和多個男人相處。也許在她生命中會有幾個不同的男人,但都是在愛情消失之後才會去迎接新的感情。

  所以,成茹對康熙的博愛也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她自身對這樣的人也難以產生好感罷了。

  對於兒子,成茹就更加不會要求他們只能有一個女人了,她還希望兒子多給她生幾個孫子呢,基數大一些,遺傳到修煉天賦的機率才能更大一些。

  所以,成茹對兒子後院女人們的爭鬥不會去管,只要她們沒有太過出格,沒有把手伸向她的孫子孫女們,她就可以睜隻眼閉只眼。當然,如果在她們之中有她比較喜歡的人,她也是不介意給予一些庇護的。

  這樣說或許有些太冷血了,不過成茹所在的大環境如此,又接受了更加冷酷血腥的神源星上的傳承,對於生命都看淡了,更何況只是一些女人間的爭鬥。

  胤祐板著臉道:「額娘只管挑你喜歡的指婚,兒子沒有意見。」

  胤福也跟著點頭,在他們兄弟心中,額娘生養了他們,是他們最為重要的人,額娘也是能夠陪伴他們一生的人,那些女人只會是他們生命中的過客,自然是額娘最重要了。

  成茹就笑:「你們呀,現在說得倒是好聽,可不要等將來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才好。」

  胤祐不屑和額娘討論這個話題,胤福卻是猴兒在額娘身上,賭咒發誓的表著孝心。

  成茹母子一片祥和,德嬪母子卻越來越僵。

  在康熙三十一年的大選時,德嬪頻頻相看秀女,胤禎還小,誰都知道她是在給四阿哥相看的。要知道,四福晉嫁過來還不到一年呢,一般來說,除非是在大婚之前給阿哥房裡放人,大婚之後,都會給福晉以及福晉娘家一些面子,過上幾年,短的三年,也就是一屆,長的六年,也就是兩屆,才會給阿哥再挑選人。

  用德嬪的話來說,四福晉是在三年前就定下的,現在過了三年,也該給四阿哥再挑幾個人了。

  德嬪完全不為兒子著想,完全不考慮她這樣做,兒子能否得到妻族的支持,四阿哥作為兒子又能如何?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第387章 七福晉(1)

  於是,在康熙選了瓜爾佳氏做太子妃、選了董鄂氏做三福晉的時候,德嬪也選了李氏和武氏指給四阿哥做格格。

  要說李氏和武氏都是別具特色的美人,李氏柔媚,武氏嬌俏,一下子就把四福晉和宋氏給比下去了。四阿哥一開始對她們還有些不喜和顧忌,只是到底少年心性,難免受不了女色誘惑,漸漸的,對她們也放下了戒心。

  一時間,李氏和武氏在西三所裡風頭頗勁。

  轉眼又是三個春秋,康熙三十四年的四月,山西平陽府發生了地震,四阿哥和七阿哥自請前往賑災,康熙沒有同意,只說再議。

  下朝之後,康熙就領著七兒子去了永壽宮。

  成茹看到康熙黑著個臉,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兒子,笑道:「爺怎麼了?誰又惹你生氣了?」

  自打那年從塞外回來,康熙就堅持讓成茹在沒人的時候,和只有他們一家四口在的時候,不要叫他皇上也不要叫三爺了,只准叫他爺。

  如果說叫三爺是親近,那麼叫爺就是親密了。成茹不知道康熙到底發了什麼瘋,不過還是順了他的意。

  康熙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說:「還不是你養的好兒子!山西平陽地震了,他居然想要去賑災!」在康熙心裡,對地震是非常恐懼的。尤其是經歷了康熙十八年京城的那場地震,讓康熙對地震更加的害怕。都說天子有神靈庇佑,可是,面對那樣的災難,並非是有著神靈庇佑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的。

  地震,可以摧毀所有的房屋,可以讓高山倒塌,可以讓大地崩裂,可以讓天空為之變色,可以讓太陽也被遮蔽。人,在地震面前是那麼的弱小。

  而且,地震之後的餘震誰也說不準會有幾次,像康熙十八年京城的地震,就從七月底一直到九月底,兩個月之中時有發生。

  平陽才發生了地震,這時候老七去平陽賑災,萬一餘震再起,老七若是有個什麼好歹,茹兒豈不是要傷透了心?

  就算沒有了餘震,地震之後的各種疾病和瘟疫也有可能會要了人的命。

  一般人碰到這樣的情況,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偏偏老七和老四掙著搶著要去。老四還可以說是為了逃避德嬪,老七又是為什麼?

  成茹就有些迷糊了:「山西地震了?兒子要去賑災也是為了替爺盡孝盡忠,爺怎麼還生起氣來了?」

  康熙頓時就被她噎住了。哪個做額娘的不是擔心自己的兒子身處危險之中?偏偏這丫頭似乎從來就不懂得這些似的。要說她不愛孩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雖然她總是喜歡逗著兩個孩子玩兒,但心中的愛意卻是只會比別人多不會比別人少的。

  胤祐不由得莞爾,每次看到皇阿瑪遇上額娘的迷糊吃癟,都讓他想笑。英明神武的皇阿瑪竟然也有今天!

  康熙恨鐵不成鋼的說:「那是地震吶!康熙十八年京城的地震你忘了?整個京城傷亡那麼慘重,餘震持續了兩個月,震後還差點發生了瘟疫。老七過去你就不擔心?」

  成茹眨眨眼:「兒子去賑災,身邊肯定會有侍衛守著,哪裡會輕易的就出事呢?再說了,兒子此去賑災,那是有功於人民和社稷,是可以積累功德的,老天爺怎麼會降禍在他身上?爺就放心吧,兒子長大了總是要出去磨練摔打的,要是擔心他這個擔心他那個,那還有人吃飯都能被噎死,喝水都能被嗆死呢。生死自有定數,豈能因為畏懼就什麼事情也不做?」

  康熙十八年的地震,成茹因為間接的拯救了不少百姓的性命,又消除了瘟疫,驅散了死者的怨氣,超度了死者的靈魂,得到了不少的功德,對於修行是很有助益的。

  因此,此次山西地震,她是很支持兒子前去賑災的。只要兒子能照著她在康熙十八年時候的手法做一遍,肯定也能得到不少的功德,這是好事,自然是要支持的!

  聽了成茹的話,康熙竟無言以對。他一直都知道成茹是個心地善良而又純真的人,但是沒想到她竟如此大愛世人,讓康熙也有些感動。

  「罷了,既然你都這樣說,那就讓老七去吧。」見兒子高興的露出一個笑容來,康熙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不過你去了之後凡事都要聽你四哥的話,不許擅自做主,也不許自己跑到危險地區去。」

  胤祐說:「皇阿瑪放心,兒臣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下。」

  康熙說:「早日辦好賑災的事情回宮,今年大選,該給你挑個福晉了,你要是沒趕回來,朕就不顧你的喜好,隨意給你指一個了。」

  胤祐淡淡道:「兒臣相信皇阿瑪會給兒臣選個好福晉的。」再說了,就是他在京裡,莫非還能左右皇阿瑪的想法不成?

  對於自己的福晉人選,胤祐看得很開,如果是個懂事的,那他就多敬著她幾分,多給她一點體面。若是個不懂事的,那他就只當她是個擺設也就是了。在他漫長的人生中,還怕找不到一個合自己心意的女人嗎?

  康熙又瞪大了眼睛,老四當年還小,就不說了,從老大到太子到老三,哪個在指婚前不是對自己的福晉有著各種各樣的想法?惠妃和榮妃可沒少在他耳邊敲邊鼓,太子那裡也是暗地裡使了不少的勁兒。到了老七這裡倒好,竟然渾不在意。

  康熙嘿嘿笑了兩聲:「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不要來求朕。」

  胤祐默然,他要真是看上了誰,求額娘就能幫他達成心願了,保證不求皇阿瑪!

  第二天早朝的時候,四阿哥和七阿哥再次請求前往山西賑災,康熙誇獎了他們幾句忠君愛民,終於同意了。

  胤祐在煉金術上沒有天賦,成茹給兒子準備了許多的魔法藥劑,有克制疫病的,有祛除陰氣、怨氣的,有超度鬼魂的……準備的很齊全,保管兒子此行一定能順順當當的。

  很快,四阿哥和七阿哥就帶著人馬上路了,才出了宮門,四阿哥就對胤祐說:「我沒想到你也會去賑災。」


☆、第388章 七福晉(2)

  胤祐挑眉:「有什麼沒想到的?」

  胤禛不語,心說:你有疼愛你的額娘,而且額娘還那麼受寵,完全沒必要參與這樣危險的事情來為自己謀取立足之基。

  胤祐淡淡道:「四哥有一個胸懷百姓的心,有一顆為皇阿瑪盡孝、為大清盡忠的心,別人就不能有了?」

  胤禛有些驚訝,又有些審視的看著胤祐,想要看看他說這句話是不是發自肺腑的,還是只是說的冠冕堂皇的大話。結果卻發現,自己這個他從來沒有沒清過的七弟,似乎還真是認真的。

  胤禛的表情也就慢慢的帶上了一絲認同:「沒想到七弟居然會是這樣的……」他一直以為這個弟弟表情淡漠是因為他傲氣看不起人,如今卻發現,似乎不是那樣的。

  胤禛忽然興起了想和這個弟弟深入接觸的想法,不由得問:「今年大選,皇阿瑪該為你選福晉了吧?怎麼樣,對這一屆的秀女有什麼想法沒有?」

  胤祐有些詫異自己這個平日裡對誰都一副冷臉的四哥居然也會關心他的私事,沒有感受到惡意,胤祐說:「額娘那裡倒是看了秀女名冊,我無所謂,一切聽皇阿瑪和額娘的安排。」

  胤禛又是一陣無語。

  皇額娘當年給他選福晉的時候,他年紀還小,說真的,對於福晉的意義還不是很明白,所以也不是很忐忑,也是後來慢慢長大了些,才明白福晉之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由於他特殊的身世和經歷,生母養母那裡都借不了多少勢,將來最重要的同盟也就是他福晉的娘家了。這時候他才慶幸,皇額娘給他選的福晉,家世還是很不錯的。費揚古雖然年紀大了,可是在軍中的影響力還是很大,只要他慢慢的將這些人脈掌握在手中,也沒有什麼人能輕視他了。

  這時候的胤禛年紀也不大,而太子的地位非常的穩固,他自身的身世又有些曲折,所以說,還沒有對皇位有什麼覬覦之心,只想著憑借自己的努力,多辦一些差事,能夠得到皇阿瑪的看重,將來能得一個親王當當就不錯了。當然,如果有機會能夠撈到一個********,那這輩子就沒什麼遺憾了。

  所以,烏喇那拉氏的娘家勢力對他來說已經比較滿意了。

  他說:「成妃母肯定會為你選個好的。這一屆秀女,有兩個家世不錯,一個納喇氏,副都統法喀之女,一個舒穆祿氏,禮部尚書佛倫孫女。今年大選,你和五弟肯定是都要選福晉的,恐怕就是在這兩位之中選擇了。」他頓了一下,說:「相較而言,納喇氏應該會好些。」

  胤禛是個奇怪的人,一旦誰被他認可了,他就會認真的為他考慮。當他發現自己這個七弟居然和他一樣胸懷天下百姓的時候,不由得打心底升起了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覺,也就忍不住為他分析起來。

  胤祐自也領情,很是誠懇的搖頭歎息:「納喇氏和惠妃母有親,佛倫又曾是明珠黨……說真的,這兩位都不是良配,我不想摻和到大哥和太子的爭鬥中去。」

  胤禛便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說的也是。不過,今年大選也就這兩位出身配得上皇子福晉,恐怕七弟是沒得選擇了。」

  胤祐就苦笑了一下。

  去山西賑災還是比較順利的,康熙一下子派出兩個兒子,一個皇后養子,一個寵妃成妃的兒子,兩人身份都不低,可見康熙對賑災一事的看重,所以,當地的官員還算是配合。

  當然,其中還是有些官員剋扣賑災物資,不過胤祐可不是普通人,那些官員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假怎麼可能?於是,此行又順利的揪出許多貪官污吏,讓胤禛和胤祐在平陽府的百姓心裡狠狠的刷了一次好感度。

  明面上的賑災,再加上胤祐和成茹特意讓他帶著一起去的鬼魂夏彤暗中努力淨化疫病病毒、清除積累的陰氣和怨氣、超度枉死之魂,平陽府的賑災很快就順利的結束了。至於災後的重建工作,這就是地方官員的責任了,兩位阿哥總不能一直待到這些百姓重建家園才回京。

  於是,趕在大選之前,胤禛和胤祐順利的回到了京城。

  他們兩人在賑災這件事上辦得還不錯,得到了康熙的嘉許,一時間,頗有些風頭無倆的感覺。

  然後,大選就開始了。

  成茹把兒子叫到身邊,拿了秀女名冊給他看:「這裡就是今年參加大選的所有秀女名冊了,你要不要找個機會悄悄的去儲秀宮看看?要是有喜歡的,額娘就給你留著。」

  看到額娘眼睛亮珵珵的看著自己,胤祐就知道她惡趣味又犯了,當下淡淡道:「這不合規矩。」

  成茹就翻了個白眼:「不合規矩又怎樣?反正這事只有你知我知,又沒有旁人知道。你總不要告訴我,讓你避著人偷偷的把秀女看一遍你都做不到哦。」

  胤祐便無奈的道:「女人不都是一樣的嗎?額娘你選個你中意的就好,只要額娘喜歡,兒子沒有意見。」

  成茹就無語了:「媳婦娶進門到底是和你過日子還是和我過日子?什麼叫做只要額娘喜歡你就沒意見?那我要是給你選個奇醜無比的無鹽女呢?你也要?」

  「無鹽女不可能通過初試。」

  成茹一下子就被他噎住了,忍不住動手在他手臂上拍打了一下:「你個不孝子,就不知道順著額娘一些嗎?」

  胤祐無奈的看著自己這個耍無賴的額娘,怎麼感覺她不是自己的額娘,而是自己的女兒呢?

  「好吧,額娘,您先幫兒子把把關,挑幾個你覺得還不錯的出來,兒子再去看,成嗎?一個是人選太多,兒子會挑花眼,反而選不出好的了。二個是兒子到底閱歷沒有額娘那麼多,看人的眼光肯定還是有些差距,額娘幫兒子把把關,至少在品性方面要在水準之上,之後兒子再看看哪個更合心意,好不好?」

  成茹也知道完全讓兒子自己去選不可能,他的這個回答還是比較滿意的。

  於是接下來,成茹就真的是一個不落的的將所有滿八旗和蒙八旗的秀女都召見了一遍,漢軍旗的秀女不可能做嫡福晉,也就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了。


☆、第389章 七福晉(3)

  成茹召見秀女的時候是按照出身排序來的,三品以上的秀女,一天召見五個,沒幾日就將滿八旗和蒙八旗三品以上的秀女看了一遍。

  「覃嬤嬤,余嬤嬤,你們覺得如何?」

  覃嬤嬤說:「納喇氏話裡話外似乎對惠妃很是推崇,恐怕不是七爺的良配。」覃嬤嬤對納喇氏很是不喜,惠妃雖是四妃之首,論聖寵,哪裡及得上她家娘娘?她竟然在娘娘面前推崇惠妃,簡直是愚蠢!

  余嬤嬤也道:「宜妃肯定也是看不上她的。若是再過幾年,換了萬貴人給兒子選福晉,她這樣做說不定還有點用。娘娘又不用靠著惠妃過活,納喇家怎麼教出來這兒一個女人?相較而言,舒穆祿氏奴婢就覺得要聰明得多。」

  覃嬤嬤說:「就是佛倫大人年紀大了,幾個兒子都很普通,要是佛倫大人去了,舒穆祿家怕就要一落千丈了。倒是可惜了舒穆祿氏。嵩祝大人之女赫舍里氏也不錯,不過她出身赫舍里一族,怕是和太子那邊有什麼牽連。」

  余嬤嬤眼神微閃:「如果赫舍里氏大婚之後就能生下幾個嫡子,相信嵩祝大人肯定還是會向著自己的女兒的。」

  「這倒也是。」覃嬤嬤心說,若是七爺有心爭一爭那個位置,嵩祝大人肯定是寧願自己的外孫有機會稱帝,而不會去支持僅僅只是同族的索額圖一支的。

  成茹笑道:「家世什麼的我還不是很看重,只要女孩子自身的素質不錯就行。舒穆祿氏和赫舍里氏,看看老七喜歡哪個吧。」這兩個女孩本身的品行都還不錯,也比較聰慧,不像納喇氏那麼愚蠢。至於佛倫死後舒穆祿家敗落,或者嵩祝要支持太子,她都無所謂。

  於是等第二天胤祐過來請安的時候,成茹就把她的審查結果告訴了兒子:「佛倫的孫女舒穆祿氏和嵩祝之女赫舍里氏,你找個機會去看看,哪個更順眼些,額娘就去給你求來。」

  「舒穆祿氏和赫舍里氏嗎?兒子知道了。」

  當天晚上,胤祐就貼了隱身符悄悄的去了儲秀宮。早就讓奴才打聽了舒穆祿氏和赫舍里氏的住處,胤祐到了儲秀宮就直奔而去,對其他秀女沒有絲毫的好奇。

  巧的是,舒穆祿氏和納喇氏正好住了一間房,胤祐到的時候,納喇氏正在問舒穆祿氏:「今天宜妃娘娘召你過去說了些什麼?」

  舒穆祿氏微笑道:「還能說什麼?不過是些日常的談話罷了。」

  「我可不信,宜妃娘娘這都是第三次召見你了,可見對你很是滿意,說不定啊,過些日子就得叫你五福晉了。」

  舒穆祿氏皺眉:「納喇姐姐說的這是什麼話?大選還沒結束,這些事情誰說得準呢?這話納喇姐姐以後還是莫要再提了。」

  對於納喇氏的心思,舒穆祿氏很清楚。剛開始的時候,她和納喇氏一樣被成妃娘娘召見了一回,回來納喇氏對她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時候,舒穆祿氏就知道,納喇氏恐怕是對七阿哥有意思了。

  如今成妃不再召見她,而宜妃卻是召見了她幾回,納喇氏心裡就高興起來,恨不得把她和五阿哥的事情定下來。

  舒穆祿氏倒是無所謂五阿哥還是七阿哥,只要能做皇子福晉,皇子人選她是無所謂的。阿瑪和大伯都不是當官的料,瑪法年紀也大了,如果她在這次大選的時候不能有個好的婚姻,那麼,舒穆祿家就真的要敗落下去了。

  翊坤宮和永壽宮她都去過,成妃娘娘果然如傳說中的那樣,是個絕世美人兒,想必七阿哥也是很出色的。舒穆祿氏很有自知之明,她自個兒並不是什麼大美人,只能說是清秀,如果是七阿哥,恐怕會看不上她。宜妃也美,不過比起成妃來說卻差多了,想來五阿哥相對的也要平凡一點。她覺得,做五福晉還是比做七福晉要好些,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她自己也能感受得到,宜妃對她還是比較滿意的,五福晉,說不定她還真的有希望爭一爭。不過現在一切都還沒有定論,還是不要太張揚比較好,她不想增加變數。

  納喇氏就撇撇嘴:「妹妹就是太謹慎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和你搶五阿哥的。」

  舒穆祿氏聽她這樣口不擇言,心裡恨極,不由得說:「姐姐莫非是看上了七阿哥?」

  納喇氏就抿著嘴笑。她曾聽姑母跟她說過,七阿哥長得非常的俊,是所有皇子中長得最好的!九阿哥和十一阿哥不算,他們兩個是男生女相。

  納喇氏雖然還沒有看見過七阿哥,不過心中卻已經鍾情了。七阿哥長得好,生母又是四妃之一,甚至比她姑母還要受寵。如果能嫁給七阿哥,那真是再好也不過了。

  湊到舒穆祿氏耳邊,納喇氏小聲道:「說不定以後我還要叫你一聲五嫂呢,咱們是同一屆選秀的秀女,又同住一屋,以後要是真的能成為妯娌,那可真是緣分了,到時候還要請五嫂守望相助哦。」

  舒穆祿氏雖然不喜納喇氏大大咧咧的說這個說那個,不過這話卻是說到她心坎上了,抿了抿嘴,還是忍不住笑著嗔了她一眼。

  胤祐面無表情的悄悄的離開了,又找到赫舍里氏的房間。

  赫舍里氏屋裡就她一個人,和她同屋的秀女不知道去了哪裡。胤祐在窗外待了一會兒,發現赫舍里氏還算是一個比較恬靜的人,專注的打著絡子,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胤祐一直覺得,人只有在無人的時候,才能看出真性情來。在赫舍里氏和舒穆祿氏兩人之中,胤祐對赫舍里氏的感覺要稍微好些。第二天,他就把他的決定告訴了額娘。

  「你覺得赫舍里氏好些?那好吧,就赫舍里氏吧。」成茹尊重兒子的選擇,那之後,就不再召見別的秀女,反而是召見了赫舍里氏好幾次,也是隱晦的向別人表達了她看中了赫舍里氏的心思。

  赫舍里氏自然心中隱隱有些歡喜,然而納喇氏卻是恨極。


☆、第390章 七福晉(4)

  宜妃看中的是舒穆祿氏,成妃看中的是赫舍里氏,也就是說,兩個皇子福晉都沒她什麼事兒了?

  納喇氏堅決不能容忍這樣的結果!於是,她找到了她的姑母。

  「姑爸爸,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納喇氏和惠妃之間其實並不是很直系的姑侄關係,關係已經有些遠了。不過因為兩支之間實力相當,所以走得比較近。惠妃想要讓這個侄女嫁給七阿哥,成為她的一顆棋子,而納喇氏又希望能夠通過惠妃的關係成為皇子福晉。所以兩人一拍即合,變得親親熱熱起來。

  「好孩子,你放心,姑爸爸會給你做主的。」

  惠妃也沒有想到,成妃會捨納喇氏而選擇赫舍里氏。難道成妃對皇位就真的沒有一點想法麼?要不然,怎麼會選赫舍里氏,倒像是在向太子表忠心一般。

  安撫好納喇氏,將她打發走之後,惠妃不由得狠狠的一掌拍向桌子:「汪嬤嬤,你說,成妃怎麼就不願意和本宮結盟?她有皇上的寵愛,我有大阿哥,只要能把太子拉下馬,胤禔作為長子,就是繼位的不二人選,到時候,給老七和老十一一人封個********,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原來,在惠妃得知成妃再次召見赫舍里氏的時候,就知道了她的打算,於是,特意的去了一趟永壽宮,隱晦的表達了她的想法,沒想到,卻是被成妃乾脆利落的拒絕了!

  惠妃冷笑:「連兩個********都還滿足不了她,莫非她還想要當太后不成?就是想要當太后,選赫舍里氏又有什麼好處?莫非赫舍里一族放著現成的太子不支持,還來支持老七不成?」

  惠妃覺得自己對後宮的這些女人不說瞭解十分吧,七八分是有的,然而對成妃,卻是從來也沒有瞭解過。她總是特立獨行,和所有正常女人的想法都不一樣,讓人捉摸不透。

  汪嬤嬤苦笑著說:「老奴也從來沒有瞭解過成妃,總覺得她的腦子有問題。」

  惠妃恨恨的道:「可不是有問題嗎!」她急躁的在屋裡踱著步,說:「她越是不想和我沾上關係,我就越是不讓她如願!哼,她不是不喜歡納喇氏嗎,我偏要讓納喇氏當上這個七福晉!汪嬤嬤,你派個伶俐點的奴才去給噶祿的夫人傳個話兒。」

  惠妃也知道些戴佳家大房和三房之間的糾葛,更清楚納喇氏對三房的恨意,當初,她會藉著自己的手,想要阻止成妃進宮,今日,她肯定也會幫著納喇氏當上這個七福晉!

  因著惠妃和汪嬤嬤說的這件事是在大白天的時候,所以,長春宮的鬼僕並不知道這個消息,於是,一場針對七阿哥的陰謀慢慢的鋪展開來。

  幾日後,七阿哥剛從永壽宮見過額娘出來,就碰到了經常幫噶祿辦事的一個奴才,葛明傑。

  葛明傑一看到七阿哥就笑著行禮道:「七爺這是剛從娘娘那兒出來?倒是巧了,噶祿大人讓奴婢給娘娘和七爺送東西,奴婢還說去了永壽宮就去阿哥所找七爺的,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倒是省得奴婢多跑一趟了。」

  噶祿在康熙二十七年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差點人就要沒了,還是成茹念著大伯對她雖然也有利用,不過都是互利互惠,沒有算計過她什麼。又想著有大伯當著內務府總管,她在宮裡許多事情都要方便一些,所以出手救了他一命。

  雖然對外說是李太醫的手筆,可是噶祿卻知道,事實上是他這個侄女救了他一命。

  自那以後,本來就對成茹很是看重的噶祿對她就更加親熱了,每當內務府收到什麼好東西,都會先挑了來送給成茹母子。

  胤祐都已經習慣時不時收到些大外祖父送來的好東西了,對這位大外祖父還是很有好感的,當下就淡淡道:「阿姆巴瑪法這回又弄到什麼好東西了?」

  葛明傑笑道:「說是前些日子福建有天石落下,幾塊大的說是要進獻給萬歲爺,大人留下了幾塊小的獻給娘娘和七爺瞧個新鮮。」

  噶祿知道自己侄女就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見到福建送來的天石,就留下了幾塊小的。

  天石其實就是隕石,因其在墜落地面之前,往往因為和空氣的高度摩擦而燃燒,彷彿是天火墜落人間。而落地之後,又因強大的力量,往往會使周邊發生強烈的震盪,在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所以,歷來就讓人們覺得神秘。

  胤祐一聽是天石,眼睛就亮了起來。天石在神源星上也是存在的,並且還是極其重要的煉金術材料。每一顆隕石中所含的成分都不同,而且它們在墜落的過程中,速度、溫度的作用不同,使得它們的本質被改變的也變得不同,這就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差異。

  用天石煉金,煉製出來的成品往往具有不同的功效,並且,這種功效是不可預測的,是非常隨機的,這種不確定,更加增加了天石的神秘,也使得人們對添加了天石的煉金成品有了獨特的期待。

  胤祐難得好奇的接過葛明傑手中那個稍小一些的匣子打了開來,裡面放著三塊大小不一的石頭,一塊有成人拳頭大小,呈深紫色,一塊有鵝蛋大小,呈天藍色,一塊只有鵪鶉蛋大小,呈紅褐色。

  胤祐拿起那塊紅褐色的隕石,入手很是沉重,胤祐能感覺到其上似乎有一種獨特的力量,不由得說:「這天石果真不凡。」

  葛明傑苦笑:「是啊,就這麼幾小塊兒,就重得不行,奴婢覺得像是抱著一塊大石頭似得。」

  胤祐淡淡道:「那爺就先拿走了,省得你再辛苦跑一趟。」

  「謝謝七爺。」

  胤祐把匣子合上,交給身邊的奴才。

  七月的天氣很熱,胤祐走著走著,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的,心情也有些煩躁:「去前面水榭休息一下。」

  然而水榭之中卻是有人了。

  納喇氏看到一個俊朗的男子走進水榭,不由得心跳加速,這就是七阿哥麼?果然如姑爸爸所說,俊美極了,怕是古之宋玉、潘安都比不上他……


☆、第391章 七福晉(5)

  「奴婢納喇氏倩雲見過七爺,七爺吉祥。」想到一會兒就要發生的事情,納喇氏臉蛋潮紅著,盈盈下拜。

  胤祐正解著領口的扣子,想要鬆快一點,看到納喇氏在,就把扣子又扣了回去。留心到納喇氏口中的稱呼,胤祐眸光微暗。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納喇氏應該是從來沒有見過他的,怎麼就這麼酌定的知道他是誰?

  心裡浮起來的燥熱和蠢動讓他隱隱的有所猜測,當下理都不理納喇氏,轉身就走。

  納喇氏心裡一驚,七爺要是走了,她這齣戲還怎麼唱得下去?到時候要是便宜了別的女人,她可就要慪死了。

  下意識的,納喇氏就朝胤祐撲了過去:「七爺,您別走啊。」

  胤祐可不是會憐香惜玉的人,見納喇氏衝著自己撲了過來,一聲冷笑,轉身踢出一腳,正中納喇氏的腹部,將她一腳踢飛出水榭,撲通一聲就掉進了底下的池子。

  心中的躁動更大了:「該死的,竟然敢給爺下春/藥!」

  「什麼?」胤祐身邊的奴才低呼了一聲,春藥?主子爺什麼時候被人下了春藥?這是……這是想讓生米煮成熟飯,想讓納喇氏當上主子爺的福晉啊!

  胤祐強忍著不適對身邊的奴才說:「袁飛,那個女人就交給你了。」

  「爺,那您?」

  「爺還忍得住,我不方便在這裡久留,你快去,別讓那個女人死了。」雖然胤祐恨不得弄死納喇氏,不過他也知道,納喇氏要是在這裡不明不白的死了,他的麻煩就大了。先留著她,以後總是能找機會把今天這個仇給報了的!

  胤祐從空間袋裡拿出一個瓷瓶,將裡面驅毒丸倒了一粒出來吞下。袁飛也知道自家主子手裡有很多好藥,暫時放下心,走到水榭邊跳了下去。

  納喇氏被胤祐一跳踢下了水,一不注意就咕隆咕隆喝了幾口水,嗆得不行。水並不是很深,大約有兩米左右,不過納喇氏不會游泳,這兩米的水深就足夠淹死她了。她在水裡沉浮著,恐懼襲上心田:「救命……咕隆……來人……咕隆……救我……」

  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啊!

  早知道七阿哥是個不解風情的男人,她肯定不會去招惹他!可惜,現在想這些都已經晚了。

  直到納喇氏看到胤祐身邊的奴才跳了下來,她才燃起希望之火。

  她有救了!

  果然,七爺是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的。這樣也好,等七爺把她救起來,看到了她玲瓏的身段,就是想不娶她都不行了!

  納喇氏死命的纏在那奴才身上,生怕丟掉了救命的稻草。

  袁飛被納喇氏死死的勒著脖子,差點就死在她手裡,好容易把她拖上了岸,攤在地上只剩喘氣的份兒了。

  納喇氏咳出幾口水,忽然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雙男人的腳,納喇氏心裡一喜,伸手就抱住了那人的腿,楚楚可憐的抬起頭:「七爺……啊!太……太……太……」

  來人玩味的笑:「老七?」

  納喇氏驚嚇的鬆開了抱住男人的手,雙手抱胸,瑟縮的道:「奴婢……奴婢給太子爺請安。」納喇氏心裡慌亂的不行,怎麼會不是七爺呢?怎麼就變成太子了呢?

  納喇氏雖然沒有見過太子,可是這天下能夠穿明黃色的,除了皇上就只有太子了。看年齡就不是皇上,那就只能是太子了。

  納喇氏從來沒有想過和太子有什麼瓜葛,以她的出身,雖然做太子妃是差了點,卻也不至於自降身份的去做太子的側室。再說了,他們納喇家已經有了一個大阿哥,納喇一族的勢力都用在了大阿哥身上,根本沒想過會在太子身上押注。

  可是現在該怎麼辦?她竟然讓太子看到了這麼狼狽的樣子……

  「納喇氏是吧?」太子心下一轉就知道大約是怎麼回事了,眼前這個女人必定就是惠妃的侄女納喇氏了,老大想要用她來拉攏老七,看來老七是不願意,現在這樣倒是上天賜給他的機會。

  納喇氏渾身哆嗦著搖頭,她不是納喇氏,她不是!怎麼辦,太子知道她,她被太子看到了曲線畢露的樣子,除了做他的側室,還能有第二個選擇麼?

  太子俯下身,不顧納喇氏的躲閃,拉著她的手,用力將她拉了起來,一把摟進懷裡,憐惜的輕撫她嚇得發青的臉:「可憐的,老七竟然如此的不懂憐香惜玉,不要怕,老七不疼你,孤來疼你。」

  太子嘴角的諷刺和眼中的惡意讓納喇氏嚇的翻了個白眼就暈了過去。

  「嘖。」太子咂咂舌,嫌棄的將女人推到地上,問旁邊的袁飛:「你家主子呢?這是怎麼回事,給孤說清楚。」

  袁飛也沒想到居然太子爺會恰巧出現,這回納喇氏是再也賴不上主子了。他恭敬的道:「七爺從永壽宮出來,正準備回阿哥所,因天氣熱,原想到水榭裡休息片刻,沒想到納喇小主兒已經在水榭裡了,七爺為了避嫌就沒有進去。納喇小主兒見著七爺,恐怕是想上前請安,只是七爺是習武之人,被陌生人靠近,下意識的就將納喇小主兒給踹進水裡了……」

  太子噗的一聲笑了起來,沒想到他這個七弟居然這麼的不解風情。

  袁飛假裝沒聽見太子的笑聲,繼續說:「七爺也被自己下意識的反應給嚇到了,急忙讓奴婢將納喇小主兒救起來。可是納喇小主兒是秀女,七爺不便在場,便避了開去。」

  太子心下滿意,看來老七除了踢納喇氏一腳外,沒有和她有什麼肢體上的接觸,也不曾看到納喇氏這副曲線畢露的模樣。這就好。雖然納納喇氏只是為了膈應惠妃和老大,不過納喇氏今後到底會是他的女人,若是和別的男人有肢體接觸,或是讓人看到了身體,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對袁飛說:「孤會派人送納喇小主兒回儲秀宮的,這裡沒你什麼事兒了,去找你主子覆命吧。」

  太子讓自己身邊的奴才將納喇氏送回了儲秀宮,他想了想,就著一身髒衣服去了乾清宮。


☆、第392章 七福晉(6)

  在太子去找康熙的時候,胤祐頭疼的望著自己身下的女人,他沒想到那藥竟然會那樣的烈,連額娘給他的驅毒丸居然都只能克制一時半會兒。

  原來胤祐吃了驅毒丸之後,那春藥被暫時的壓制了下去,他還以為沒事了,沒想到走到半路竟然更猛烈的爆發了出來。而這時迎面走來的一個女人就倒了大霉,被失去理智的胤祐強迫著幫他解了毒。

  胤祐此時清醒過來,看到那一地被他撕碎的衣裳,頭就痛了起來,居然是這一屆的秀女。從空間袋中拿出乾淨的衣裳換上,頓了一下,又拿出一套沒有上過身的衣裳給那個女孩換上,看到女孩身上被他捏出來的青紫,胤祐不好意思的輕咳了兩聲。

  再從空間袋裡拿出一個竹哨,放進嘴裡吹了一下,一個人耳聽不見的聲音朝四周擴散,阿哥所裡正在打盹兒的鬧鬧忽然抬起了頭,展開翅膀朝著胤祐的方向飛了過來。

  「祐哥兒,你叫我做什麼?這個女人是誰?」鬧鬧停留在胤祐的肩膀上,歪著頭打量著地上昏迷的女人。

  胤祐尷尬的咳了一聲:「鬧鬧,你跑一趟永壽宮,跟額娘說,我不小心中了春/藥,要了一個秀女,讓她拿套秀女穿的衣裳過來。」

  鬧鬧眨眨眼,忽然嘎嘎的笑了起來:「祐哥兒和這個女人交/配了麼?」

  胤祐被它的話弄得嗆了起來,笨蛋鬧鬧,怎麼能叫做交/配啊?黑著臉戳了戳鬧鬧的腦袋:「快去快去。」

  鬧鬧繞著他飛了兩圈,嘎嘎的嘲笑了幾句才飛了出去。

  沒過多久,成茹就過來了,看到地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問:「到底怎麼回事?」

  胤祐黑著臉道:「兒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從額娘那裡出來,一路走一路熱,本想去那邊水榭休息一下,沒想到看到納喇氏在裡面,兒子就覺得有問題,趕緊吃了一顆驅毒丸,當時倒是沒什麼感覺了,沒想到沒走多遠,藥效就發作起來,連驅毒丸也沒有用。當時就碰到了這位姑娘……」

  胤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在額娘面前說這些事還真是有些尷尬。

  「這麼說,是惠妃的手筆了?」成茹用精神力在兒子身上掃了一下,停在他指尖:「你的手今天接觸過什麼東西?」

  「那東西是沾在手上的?」胤祐舉起手,奇怪的看著。

  成茹點點頭:「只有一點殘留了,很奇怪的感覺,什麼春/藥能有這樣強的藥效?」

  胤祐回想了一下:「從額娘那裡出來之後也沒有碰到……哦,對了,兒子在路上碰到了葛明傑,他給了兒子一匣子天石,說是阿姆巴瑪法給的。」

  胤祐將空間袋裡的匣子拿了出來,成茹接過,打開,精神力在其上仔細的掃過,然後眼神就放在了那顆鵪鶉蛋大小的紅褐色天石上,喃喃道:「原來如此。」

  「這天石有問題?」

  成茹將匣子蓋上,收入自己的空間袋:「這東西額娘先放著,等回頭研究透了再給你。那塊最小的天石上,被人下了烈性的春/藥,原本這春/藥驅毒丸是能解的,不過沾染在天石上之後,發生了其他的反應,使得這春/藥的藥效被增幅了很多,連驅毒丸也拿它沒辦法。這些天石還真是寶貝,額娘要好好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弄出點好東西來。」

  胤祐咬牙:「難道葛明傑被惠妃收買了?該死的奴才!」

  成茹冷笑:「放心,如果他真的是被惠妃收買了,額娘不會放過他的!倒是現在,這丫頭你準備怎麼辦?」

  胤祐也頭疼,這個秀女既然已經被他受用了,那是自然不能讓她被指給別人的,而看看她會出現在這條路上,可見是被哪個娘娘召見了,興許已經被誰看上了,如果不告訴皇阿瑪實情,說不定就會被指給別人。到時候,不但他和那位兄弟臉上都無光,這個秀女也沒了活路。

  「額娘,這個秀女你可認識?」

  成茹搖搖頭,看向旁邊的余嬤嬤,余嬤嬤說:「如果奴婢沒有認錯的話,這位應該是溫達大人之女費莫氏。太后娘娘好像是想把她指給哪個宗室子弟。」

  成茹點頭道:「聽說溫大人為官嚴謹,能力也很不錯,將來的前程肯定少不了。這樣說來,這費莫氏給祐兒做個側福晉還是可以的。」

  胤祐眼神微閃:「額娘,兒子覺得這費莫氏的體質恐怕有些問題,兒子方才……完了之後,發現體內的法力似乎增長了不少,現在已經晉級了。」

  「真的?」成茹剛才沒有注意,這會兒仔細打量了兒子一番,才發現他果然氣息外露,正是剛晉級,還不能完全收斂住體內氣息的表現。原本成茹以為兒子還需要五年左右才能晉級為中級劍士,沒想到和這費莫氏同房之後,居然就突破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想了想,成茹讓余嬤嬤在門外守著,她從空間袋中拿出測試根骨的水晶球來,放在費莫氏手中。只見水晶球顯出四成藍光和六成綠光,這費莫氏竟然可以修習水木兩種魔法。水木為陰,光為陽,陰陽相濟,怪不得能讓祐兒晉級。

  成茹沉吟片刻,說:「費莫氏竟也有修習魔法的資質,將來所出之子擁有修行根骨的機率也更大,如果祐兒你不介意的話,索性讓她做你的嫡福晉好了,免得將來有根骨的孩子成了庶子,總歸不大好。」

  「兒子也是這樣想,兒子這就去皇阿瑪那裡請罪。」

  成茹瞇了瞇眼,說:「那個匣子的事情就不要跟你皇阿瑪說了,葛明傑那裡額娘自有計較。」

  胤祐心裡一動:「額娘是懷疑阿姆巴媽媽?」

  「你阿姆巴媽媽對你郭羅瑪法一直都心懷恨意,當年額娘參加大選的時候,她就曾經做過手腳。這回,說不定就是她和惠妃聯手做的。如果真的是她參與其中,讓你皇阿瑪知道了倒是不好,她怎麼樣都無所謂,不能連累了你阿姆巴瑪法。」

  胤祐點頭道:「行,索性直接推到納喇氏身上好了。」


☆、第393章 七福晉(7)

  胤祐去到乾清宮的時候,看到太子正跪在裡頭,胤祐不知道他走後的事情,也不知道太子是為了什麼被皇阿瑪罰跪。不過他也知道不該問的不問,便裝作沒有看見,自顧自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看到七兒子過來,覺得頭更痛了。

  他原本是準備把納喇氏指給老七的,儘管茹兒那裡似乎更看好赫舍里氏,不過康熙有他自己的想法。去年祭祖的時候,禮部尚書沙穆哈上奏,要將太子的拜褥設置於檻內,康熙沒有同意。如果僅僅只是這樣,康熙還沒什麼生氣的,不過沙穆哈在他駁回之後,居然請求將此事記錄於檔案,這就讓他難以忍受了。

  怎麼,他就這麼懼怕索額圖和太子遷怒於他?比懼怕他更甚?

  經過那件事之後,康熙對太子就有一段時間的冷淡,今年大選的時候,就準備把納喇氏指給老七,也是平衡太子和大阿哥之間勢力的一個手段。

  沒想到剛才太子居然過來說,納喇氏被老七踹下了水,而他看到了納喇氏濕身的模樣。

  夏天秀女穿的都比較薄,那衣裳一沾了水就半透明了,太子看到了濕身的納喇氏,和看了她的赤身裸體也沒什麼兩樣,如此一來,納喇氏自然就不可能再指給老七,只能指給太子了。

  這樣一來,康熙想用納喇氏來玩兒平衡的想法就實現不了了,自然是心裡鬱悶得很。

  如今看到七兒子過來,康熙心裡就直冒火。他怎麼就生出個這麼不解風情的兒子?不喜歡納喇氏也就罷了,怎麼能把人踢下水呢?

  康熙黑著臉斥道:「老七你怎麼回事?太子說你把納喇氏給踹水裡去了?」

  胤祐心中訝然,太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他跪在地上,說:「兒臣就是為這事來請罪的。兒臣從水榭離開之後,沒走多久,就燥熱難耐,似乎是……似乎是中了春/藥。正巧遇到一個秀女,兒臣就犯下了錯事,請皇阿瑪責罰。」

  太子跪在一旁,聽了胤祐的話,心裡就是一樂,看來納喇氏是不進他的門都不行了,居然敢對老七下藥,皇阿瑪絕對是容不下她的。

  果然,康熙臉色大變:「來人,去把孫御醫叫來!」

  春藥這種東西,大多都是對身子有損傷的,老七要是因此傷了身子,他定要讓納喇家好看!

  很快孫御醫就來了,知道是給七阿哥看身體,心裡狐疑著,伸手給他把了脈。一把上脈,孫御醫的臉色就猛的一變,又反覆兩隻手都把了,才一臉鄭重的道:

  「從七爺的脈象看來,應是中了某種春/藥,這種春/藥的藥效非常的猛,非是意志堅定之人,怕是一時半刻都忍不住。而不與人行房,強行壓下的話,恐怕還會傷及腎水,影響以後的子息。從七爺的脈象看來,那藥還有殘留,恐怕之後還會發作。這藥奴才從前從未見過,也不知道要隔多久才會發作。」

  孫御醫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樣會反覆發作的春/藥,心裡也是震驚不已,他想了想,說:「因為對這種藥的藥性瞭解的不多,奴才建議七爺在之後發作的時候,最好還是和同一人行房,省得中間出現什麼差錯。」

  孫御醫知道,苗族有一種****,中蠱之人是和旁人發生了關係,就會被蠱蟲反噬而死。孫御醫對七阿哥所中的春/藥瞭解不多,但是反覆發作這一點讓他長了個心眼兒,為防萬一,還是讓他和同一人行房為好,等他把那藥物瞭解透徹之後,再看能不能三妻四妾。

  康熙聞言,更是震怒,好哇,納喇氏居然敢對老七下這麼重的藥,而且似乎還有想要控制、獨佔老七的想法,這簡直是觸及到了康熙的底線!

  這樣的藥,幸好是用在老七身上,若是有一天被用在了他的身上,那他豈不是後半輩子都只能憋屈的和一個他不喜歡的女人上床了?

  他不相信納喇氏能夠把這樣的藥帶進宮裡,只有可能是惠妃給她的藥。在康熙心中,頓時把惠妃和大阿哥重重的記下了一筆。

  當下,康熙就讓梁九功去審問納喇氏,務必拿到藥樣,好讓孫御醫破解藥性。

  然後康熙問胤祐:「那個秀女是哪一家的?」

  胤祐說:「是溫達大人的嫡女費莫氏。」

  「原來是他家的閨女。」康熙鬆了口氣,溫達現任給事中一職,官聲不錯,在康熙這裡也是掛上號的。康熙原本準備再磨練他幾年,就讓他出任侍郎一職。最重要的是,溫達並沒有摻和到太子和大阿哥的爭鬥之中,也沒有投效任何一方勢力,雖然不能通過納喇氏來平衡太子和大阿哥之間的勢力,不過,給老七選一個和誰都沒瓜葛的也不錯,至少比選赫舍里氏要好。

  於是康熙說:「既然你和費莫氏已經有了肌膚之親,那就把費莫氏指給你做福晉吧。」

  太子愕然:「皇阿瑪,溫達只不過是四品的給事中,七弟娶他的女兒做嫡福晉,是不是委屈了一點?兒臣聽說成妃娘娘比較中意赫舍里氏,何不讓赫舍里氏做七弟的嫡福晉,費莫氏指給七弟做個側福晉也不算是委屈她。」

  康熙就是不希望胤祐和赫舍里家扯上關係,要不然之前也不會把主意打到納喇氏身上了,尤其是這話從太子嘴裡說出來,康熙聽著更是刺耳。他冷著臉說:「若是老七沒有把人家閨女給糟蹋了,做個側福晉也就罷了,現在老七對不起別人在先,自然應該給人家一些補償。再說了,朕很看好溫達,過上幾年,費莫氏的身份也就不會顯得低了。老七,你什麼想法?」

  費莫氏有著成為水木雙修魔法師的資質,胤祐本來就是希望迎娶她做嫡福晉的,自然沒有不願意的道理,他板著臉說:「一切但憑皇阿瑪做主。」

  康熙仔細的瞅著他,看不出他心裡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不過不管他是滿意還是不滿意,這事就這麼定了。


☆、第394章 七福晉(8)

  納喇氏那邊進展不大,她知道給皇子下藥的事情要是認了,就真的沒有翻身的餘地了。因此,咬死了不知道,只說她也是被人陷害的。

  結果報上去之後,康熙不知基於什麼考慮,也沒有過於的為難她,就這麼不了了之了。估計還是不想過分的打壓大阿哥的實力。

  大選結束之後,康熙將納喇氏指給太子做側福晉,將員外郎張保之女他他拉氏指給五阿哥做嫡福晉,將給事中溫達之女費莫氏指給七阿哥做嫡福晉。

  結果宣佈之後,可是讓所有人都大呼意外。

  惠妃的侄女被指給太子做側福晉,這就夠讓人震驚的了,沒想到五阿哥和七阿哥的嫡福晉出身居然都不高。給事中為正四品,員外郎為從五品,官職都比較低。

  不過他他拉氏的祖父是兵部侍郎布雅努,從這上面看來也還是不錯的。就是張保沒什麼本事,布雅努一死,恐怕五福晉娘家就要沒落了。而七福晉娘家雖然不顯,不過溫達能力出眾,將來的前程卻是不可預期的。

  不管將來如何,在當下,七福晉的出身在眾皇子福晉中是最低的,這一點不可否認。

  按照她當前的家世,能夠給皇子做個格格就不錯了,如今卻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得知消息之後,和費莫氏同一屆參選的秀女都對她嫉妒不已,她們怎麼就沒有這樣好的運氣呢?

  費莫氏心裡又驚又怕,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當上皇子福晉。在宮中,被陌生男子佔有的時候,她是抱了死志的。一個不潔的秀女,哪裡還能有生的希望?

  還有那人的粗暴,和讓她受到的屈辱,也讓費莫氏恨不得立時就死去。

  等她醒來之後,才知道,那人竟然就是七阿哥。

  從成妃娘娘口中,她得知,七阿哥並不是故意作踐她,只是被人下了藥,控制不住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當成妃娘娘告訴她,說七阿哥已經去向皇上請罪的時候,她心裡是又驚又懼。

  佔有秀女,對於七阿哥來說,恐怕也就是一頓斥責罷了,然而對她來說,卻是莫大的災難。皇上,會不會直接把她賜死?

  她不怕死,怕的是這樣不名譽的死去。

  退一萬步說,皇上沒有追究她的罪過,而是把她賜給了七阿哥做格格,這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誰知道七阿哥會不會遷怒於她,讓她進府之後艱難度日?

  她萬萬沒有想到,皇上竟然會讓她做七阿哥的嫡福晉!

  那是皇子嫡福晉啊!向來都是出身一二品大員家中,何曾有過四品官員的女兒能當上皇子嫡福晉的?

  對於費莫氏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驚喜,她寧願只當一個格格,只要熬過七阿哥心氣不順的頭幾年也就罷了。可是,她這樣一個小官之女卻當上了嫡福晉,七阿哥心裡能樂意?恐怕七阿哥會記恨她一輩子!

  溫達府上一點也沒有女兒要做皇子福晉的喜悅氣兒,溫達整日裡唉聲歎氣的,他妻子章佳氏整日的抹淚:「老爺,你說淳兒以後可怎麼辦啊?」

  溫達歎息道:「還能怎麼辦?到底是皇上親自冊封的嫡福晉,皇家可沒有休妻的規矩,就算七阿哥對淳兒不喜,至少表面的體面還是有的。你呀,好好跟淳兒說說,大婚之後,要是七阿哥對她不喜,就只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其他的事情能不管就不管。咱家也不要她幫襯什麼,只要她照顧好自個兒就是了。」

  章佳氏悲痛道:「淳兒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哇!」

  就在溫達夫婦為自己女兒心疼的時候,噶祿卻是在為自個兒心痛,他怎麼就這麼倒霉,娶了這麼個喪門星回來!

  原來成茹已經從葛明傑口中得知,在那匣子天石上做手腳的,果然就是噶祿之妻納喇氏。

  噶祿是托了成茹的福,才能延壽這麼些年,但是,事實上,他的身體是越來越差,再次發病的時候怕是神仙也難救了。此時知道了納喇氏做出的蠢事,噶祿就被氣得吐了血。

  納喇氏尖叫一聲:「老爺你這是怎麼了?你可不要嚇我啊……」

  噶祿一口血吐了之後,精氣神都消散了一大半,氣若游絲的質問:「你……你看你做的好事!你……你為什麼要幫著惠妃算計七阿哥?」

  納喇氏著急的道:「快別說這個了,老爺我扶你到床上躺著,叫太醫過來看看。」

  要死之人似乎對死亡都有那麼一點的預知,噶祿就覺得自己此次怕是活不成了,他瞪著納喇氏,恨不得在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你說!為什麼要算計七阿哥?」

  納喇氏不自在的道:「我也不是想算計七阿哥,和納喇家結親不好麼?惠妃說了,只要成妃能支持大阿哥,以後等大阿哥成了事,七阿哥和十一阿哥都可以封個親王,就是********也不是不可以的。我這也是為了家裡好……」

  「呸!」噶祿恨得一口唾沫吐到納喇氏臉上,惠妃?惠妃能有他們家娘娘受寵?大阿哥?就他那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樣子,哪裡及得上七阿哥一星半點?

  納喇氏是後院中人,和七阿哥也沒有什麼接觸,可是噶祿卻和七阿哥接觸的不少,這位爺很多時候連他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有這樣的心機城府,何必去依附大阿哥?七阿哥若是自己有心,憑著自家娘娘的受寵程度,並非不可一爭的!

  親王算什麼?********算什麼?和那個位置比起來,這些都是等閒。

  所以,噶祿是希望七阿哥能娶一個對他有所助益的福晉,而不是一看就知道向著別人的女人。而如今,納喇氏為了她一己之私,竟然害得七阿哥只能娶一個四品官的女兒,噶祿心裡又如何不恨?

  等太醫過來,噶祿已經快不行了,只用人參吊著一口氣,把家業傳給庶子,就嚥了氣。

  成茹得知之後,也是唏噓不已。原本以阿牟其的身體狀況,還能活上兩三年,沒想到竟然被阿姆巴娘氣得提前就一命嗚呼了。那之後聽說堂兄給阿姆巴娘下了讓人虛弱的藥,軟禁在府中,成茹聽聽也就算了,這是她應得的報應!


☆、第395章 七福晉(9)

  因著費莫氏已經失了身,並且為了給胤祐解毒,兩人曾多次行房,康熙和成茹也擔心她萬一要是懷上了,到時候孩子出生的時間和結婚的時間對不上,那就是皇室的醜聞了。因此,胤祐大婚的時間被安排在一個月後。

  大清的女子都是從生下來家裡就開始準備嫁妝的,可是之前費莫家哪裡知道自家女兒會嫁給皇子做福晉呢?嫁妝單子備得就有些薄了。

  「老爺,淳兒的嫁妝,你看該怎麼辦才好?」章佳氏滿臉愁容,別說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很難籌齊短缺的嫁妝,就是時間足夠,家裡的錢也不夠啊!

  女兒的身份本來就有些配不上七阿哥,若是嫁妝還比別人少,讓女兒進宮之後如何自處?

  溫達咬牙:「不管怎麼樣,淳兒的嫁妝不能比大福晉、三福晉和四福晉少了,我去族裡各房借點兒,要是還不夠,就去國庫借點。」

  「國庫就算了,讓人知道咱家是借的國庫的錢給女兒置辦嫁妝,還不得被人說是打腫臉充胖子給笑話死啊?就在親戚那裡借點好了,前兒族裡各房的太太們還過來恭喜淳兒呢,話裡話外都是讓淳兒嫁過去之後,給各房謀點差事,找他們借錢肯定沒問題。只是,各家各戶都不是很寬裕,想要嫁妝好看,怕是還要差一截。」

  章佳氏本來不是對錢太過看重的人,可是現在才發現,錢不能萬能的,沒錢卻萬萬不能。

  溫達說:「實在不行就把家裡的田產先賣了……」

  「不要!」費莫氏流著淚推開了門:「阿瑪,不要,家裡好難得才積攢下這份家業,過兩年兩個弟弟還要娶親,總不能為了我一個,就把家裡給掏空了。反正我的身份是配不上七阿哥的,就算家裡砸鍋賣鐵弄出一副好看的嫁妝,七阿哥還能稀罕這個?還不如一切就順其自然,左右皇家也不能休妻,我早就做好了當個擺設福晉的準備了。」

  溫達歎息道:「就是因為咱家的身份不夠,才要在嫁妝上下點心思,要是讓七阿哥面上太過難看,你以後的日子怕就難過了啊。你大哥二哥晚兩年娶親也不遲,只要他們自身立得住,還怕沒有好姑娘看上他們?你嫁人之後,回趟家都難,家裡想要幫襯你更難,所有的都只能靠你自個兒,阿瑪和額娘再不給你多準備點嫁妝,你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費莫氏還想再說什麼,章佳氏摟過她,輕聲說:「這是阿瑪額娘的一份心意,你就不要拒絕了,你兩個弟弟一向和你最親,肯定捨不得讓他們姐姐受苦的。」

  「阿瑪,額娘……」費莫氏抱著額娘痛哭,早知道,早知道當初還不如一頭碰死了,也不會有今日的事了。

  正在一家人愁眉苦臉的時候,有奴才跌跌撞撞的進來通報:「老爺,太太,七……七阿哥來了!

  費莫氏的身體猛然哆嗦起來,當日的恐懼和痛楚都還歷歷在目,七阿哥過來做什麼?是來羞辱她的嗎?

  溫達和章佳氏驚疑不定的相視一眼,沉思片刻,說:「我去會會他,先看看他的來意再說。」

  去到花廳,就見七阿哥正坐著品茶。要說七阿哥還真是諸多皇子中模樣生的最為俊逸的一個,雖然是小小年紀,但行動間已經有了些沉穩的感覺,之前去江西賑災也做的有模有樣,頗得了些稱讚。如果不是即將成為他的女婿,溫達還挺欣賞七阿哥的。

  可惜世事無常,往後他們怕是名為姻親,實為冤家了。

  在心中歎息一聲,溫達收拾心情,強笑著走了進去:「奴才給七爺請安。」

  「往後就是一家人了,溫大人不必多禮。」

  不知胤祐話中有幾分真意,溫達不敢逾矩,恭敬的道:「不知七爺今日來寒舍所謂何事?」

  胤祐也不勉強,只說:「爺今日是來賠罪的,袁飛。」

  袁飛將一個冊子雙手遞給溫達,溫達疑惑的接過,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許多的物什,鋪面、田莊、布匹、毛皮、頭面兒、古董字畫應有盡有。

  溫達的臉瞬間就漲得通紅,這哪裡是賠罪,恐怕是七爺擔心他們家的嫁妝不好看,特意過來添妝的!

  如果不是胤祐而是別的親朋好友,溫達恐怕還要感激不盡,可是這東西是胤祐送來的,溫達就只覺得是對他的羞辱了。若不是考慮到女兒還要嫁過去,他都想將冊子砸到胤祐臉上了。

  深吸了好幾口氣,溫達才壓下胸中的怒氣,冷冷的道:「這些東西,奴才不能收,還請七爺拿回去吧!」

  不用猜,胤祐就知道溫達的想法了,他淡淡道:「爺真的沒有羞辱溫大人和費莫姑娘的意思,若不是費莫姑娘,爺就算是沒死,也沒有任何未來了。雖然費莫姑娘並不是爺心目中最佳的福晉人選,不過爺很看好溫大人的前程,費莫姑娘又對爺有恩,溫大人請放心,爺不會看輕了費莫姑娘,也不會對她有任何的遷怒。」

  溫達一開始還很憤怒,聽了胤祐的話,慢慢的平息下來。他瞇著眼,仔細打量胤祐的神色,見他眼神清朗,不像是在說違心的話,反而很是誠懇的樣子,不由得心下信了幾分。

  胤祐繼續道:「至於這些東西,確實是爺給費莫姑娘的賠禮,並沒有絲毫看不起溫大人的意思。儘管爺也是受害者,不過爺的行為到底是傷害了費莫姑娘,讓她受委屈了。比起費莫姑娘所受的委屈,爺還覺得這些東西遠遠不夠撫平費莫姑娘所受的傷害,不過是我的一番心意而已,溫大人就不要推辭了。」

  溫達自然是不會收下的,雖然胤祐嘴上說是賠禮,可他又不是笨蛋,賠禮會準備得像嫁妝一樣齊全?他要是收下了,女兒恐怕就要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胤祐見狀,就淡淡道:「爺對溫大人也有所瞭解,你不是那種當官只為錢的人,府上也不過是中上之家,恐怕所有家業加在一起還不夠一副像樣的嫁妝的……」


☆、第396章 七福晉(10)

  胤祐這話說的實在是太過直接了,見溫達似乎有些羞憤,胤祐淡笑道:「爺並不是在羞辱溫大人。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溫大人為官這麼多年,家中卻無多少恆產,事實上,對於溫大人的官聲,爺是頗為敬佩的。」

  這話是胤祐的肺腑之言,自從佔有了費莫氏,又得知費莫氏有修行天賦之後,胤祐就派人對溫達做了調查,調查的結果讓胤祐還是頗為滿意的。

  溫達辦差的能力有,為人並不迂腐,家中有因他職務之便而掙的不少銀子,但他也不是心黑手長之人,沒有貪污挪用公款,也沒有蠻橫霸道的奪人財產。總的來說,還算是一個不錯的官員。

  胤祐話音一轉:「人生在世,有些臉面還是要顧忌的,爺不希望福晉的嫁妝減薄了讓人取笑,也不希望為了一副嫁妝,讓福晉娘家四處舉債。溫大人也不用覺得收下這些東西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一來爺確實覺得有些對不起費莫姑娘,二來,這些東西也不是給溫大人的,費莫姑娘若是覺得受之有愧,日後傳給我們的兒女就是了。」

  胤祐這最後的一句話卻是讓溫達動搖了,送走胤祐之後,他回房將事情轉告了妻子和女兒,說:「我聽七阿哥的意思,似乎對淳兒並沒有什麼追究的意思,特別是他說的那句傳給兒女的話,讓我無法拒絕,如果我們收下這些東西,能夠讓淳兒將來有一子半女的,我也就別無所求了。」

  章佳氏喜極而泣:「七阿哥真的這樣說?他真的願意讓淳兒為他生兒育女?阿彌陀佛,早就聽說成妃娘娘是個心善的,從來不與其他人爭鬥,果然,她教養出來的皇子也是心善的,知道淳兒是無辜的。有了七阿哥的整個承諾,往後淳兒嫁過去,不說得到多少寵愛,只要七阿哥能夠不懷恨在心就好了。」

  費莫氏顫抖的身體微微停下,七阿哥真的有這麼好心?

  不怪費莫氏心生懷疑,實在是她第一天被七阿哥強行佔有時的恐懼還殘留在腦海中,又數次被七阿哥折騰得死去活來……七阿哥是修行之人,體力本就比普通男人要好上許多倍,再加上中了春/藥,自然不是費莫氏一個初經人事的小女孩能受得住的。

  費莫氏甚至在心裡企盼,希望七阿哥最好是就這樣冷落她,如此一來,她以後就不需要再和七阿哥行房了。對於費莫氏來說,和七阿哥行房不是寵愛,而是遭罪!

  如果胤祐知道費莫氏將他視作洪水猛獸,不知會作何感想……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在曬妝的時候,還真的是將準備來看笑話的人狠狠的震懾了一番。費莫家怎麼會有這麼多好東西?

  費莫氏的嫁妝是嚴格按照皇子福晉的108抬來準備的,不過裡面的東西質量都是上上之選,和大福晉、三福晉、四福晉的嫁妝比起來絲毫也不遜色,眾人驚訝之餘,也暗暗揣測費莫家是不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嫁個女兒是不是就把家底給掏空了。

  成茹今天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既高興兒子終於要成家,長大了,又有些失落。

  想當初他剛出生的時候,那麼小小的一團,沒想到一眨眼就到了大婚的年紀,從此以後,在他的生命中就有了另外一個女人。

  魔法師都是高傲的生物,能夠入他們眼的人很少,尤其是陌生人,要被他們接受,那真的是很不容易。

  成茹也不愛接受陌生女人,不過兒子大了,總是要娶親的,她總不能不讓兒子娶媳婦吧?

  胤祐被額娘惆悵的眼神看著,頭皮都發麻了:「額娘,您又怎麼了?」

  成茹扁扁嘴:「兒砸,你以後會不會有了媳婦就忘了額娘?」

  胤祐嘴角抽抽:「額娘你都是從哪裡聽到的這些話?」要說皇家除了瑪法因為孝獻皇后和生母鬧彆扭之外,還真沒見誰會為了一個女人和生母離心的。皇家的男人感情都比較淡薄,很難會為一個女人著迷。他就更不會了。

  成茹扁著嘴說:「額娘也不是讓你不疼媳婦,只是一想到你以後會先想著媳婦,再想著額娘,額娘心裡就不得勁得很。」

  胤祐扶額:「所以說,我什麼時候說了會先想著媳婦再想著額娘的?」

  成茹哀怨的看他一眼:「你當然不會說出來了。」

  胤祐低吼:「我不會說,更不會做!」額娘整天腦子裡都想些什麼鬼東西啊!真不知道皇阿瑪是怎麼受得了她的……

  胤祐什麼時候都一副淡定的樣子,只有成茹時常會讓他破功。他年紀越大,越覺得那不是他額娘,倒像是他妹妹似的,不知道再過幾年,會不會覺得多養了一個女兒……

  胤福就在一旁嘰嘰咕咕的笑:「額娘放心啦,哥要是敢對額娘不好,我就幫額娘修理他!」

  胤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胤福就縮了縮脖子,朝額娘身邊靠了靠。嚶嚶嚶,哥今天都要成親了,怎麼還這麼凶啊?

  「你瞪福兒做什麼?難道你對額娘不孝,還不許福兒替額娘出頭啊?」成茹抱住小兒子,狠狠的瞪了回去。

  胤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慢慢的吐出來,只覺得額頭的青筋直跳,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裡面蹦出來:「額娘,我什麼時候對你不孝了?」

  成茹輕哼一聲:「等你娶了媳婦肯定就沒現在這麼孝順了。」轉身又抱著小兒子嗚嗚的哭:「福兒過幾年也要成親了,以後就沒人理我了……」

  「我不娶媳婦,只要額娘。」

  然而成茹卻沒有被他哄住,只捏著他的臉皮說:「你要是敢不娶媳婦,看你皇阿瑪怎麼修理你!」

  胤福的臉被捏著,說話也不清楚了:「就散起了媳婦窩已會孝散額羊的……」

  「哼,現在說的倒是好聽,以後你就會像你哥那樣,有了媳婦就忘了娘的。」

  胤福使勁朝兄長眨著眼睛散發著求救命的信號,只是胤祐閒適的品著茶,只作不見。叫你小子剛才和額娘一起擠兌我,現在輪到你了吧。


☆、第397章 七福晉(11)

  在阿哥所成親就是有一點不好,熱鬧不起來。來參加婚禮的基本上不是皇室就是宗室,只有少少的幾個「外人」。

  把新娘子迎進門後,走完了儀式,胤祐就出門去陪客了。

  太子今天心情大好,難得的沒有擺譜,和三阿哥、四阿哥幾個說說笑笑,彷彿今天成親的人是他似的。大阿哥卻是心情郁卒得很。本來想用納喇氏拉攏老七,沒想到卻被皇阿瑪指給太子做側福晉了,白白浪費了一個出身不錯的棋子兒。

  納喇氏本來就不是什麼大美人,他可不信太子會為她著迷,以他和太子之間的仇恨,她進了毓慶宮之後,怕是連一絲半點的寵愛也不可能得到。

  不過這樣也好,不能得寵也有不能得寵的用法,納喇氏不得寵,必然會死心塌地的為他辦事。他也不需要她為他打聽什麼隱秘的消息,只要她能鬧得太子後院不和就夠了。

  大阿哥獨自喝著悶酒,看著太子紅光滿面的樣子低低的冷哼一聲,現在就算他勝了一局吧,未來還長著,他不會一直勝利下去的!

  胤祐出來陪酒後,太子就笑著拉住了他:「孤今天一定要和七弟碰一杯,要不是七弟,孤也不能得到這麼好一個側福晉。」

  太子是絲毫也不介意別人知道納喇氏和胤祐有關係,左右他對她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名聲越差,他心裡越高興。

  胤祐和太子碰了一下杯,一口將酒喝下,淡淡道:「這是太子和納喇側福晉的緣分。」

  太子哈哈大笑:「對對對,你說的很對,這不是緣分是什麼?」太子高高興興的喝下了酒,又說:「七弟和大哥也得碰一杯才行,他可算是你和弟妹的媒人了。」

  太子時時刻刻的想要挑撥胤祐和大阿哥之間的關係,他這話就是在提醒著胤祐:就是因為惠妃和大阿哥的關係,你才會娶一個出身低的福晉。

  太子何嘗知道,胤祐這回其實是因禍得福了,若不是惠妃和大阿哥弄出這件事來,他又怎麼會知道費莫氏身懷水木雙天賦呢?將來他對費莫氏若是有情,就可以讓費莫氏也跟著修煉,即便是對費莫氏沒有感情,費莫氏的體質和他雙修之後,也可以讓他得益頗多,比一個人修煉的速度要快上許多。

  說起來,這回他其實是賺大發了!

  當然,這樣的事胤祐是不會自己洩露出去的。面對太子的挑撥,胤祐只是說:「婚事是皇阿瑪指的,大哥何時和媒人扯上關係了?十三弟,來和七哥喝一杯,等過兩天我和你七嫂去永和宮給妃母請安。」

  費莫氏的額娘章佳氏和十三阿哥的額娘章佳庶妃是同族的堂姐妹,她們的祖父是親兄弟,算起來關係已經有些遠了。不過如今兩人姨甥兩人都嫁入皇室,關係自又不同。

  胤祥笑著走過來和七哥碰了一下杯:「自打知道表姐被皇阿瑪指給了七哥,額娘就盼著表姐早日嫁進宮呢,到時候七哥七嫂過去,額娘肯定很是歡喜。」

  胤祥雖然是在德嬪跟前兒長大,和十四阿哥的關係卻不是很好,倒是和四阿哥、七阿哥走得比較近。偏偏這兩人都是德嬪最討厭的,德嬪有時候也奇怪,怎麼胤祥和胤禎打小一起長大,感情卻還及不上兩個年歲相差比較大的兄長?

  太子見胤祐不接招也不惱,笑咪咪的吃了一口菜,左右老大和老七之間的嫌隙已經種下,他可不信這兩人還能和好。

  和胤祥喝了一杯之後,胤禔卻是主動找了上來:「七弟,表妹不懂事,她現在也自食其果了,你就多擔待一點,哥哥我代她給你陪個不是。」說完,一口喝下杯中酒。

  胤祐也一口乾掉,淡淡的道:「過去的事就不說了,別為了這事傷了咱們兄弟間的感情。」

  胤禔就拍著胤祐的肩膀說:「好兄弟!」

  三阿哥照例是不鹹不淡的說了兩句恭喜的話,四阿哥卻什麼也沒說,只默默的和胤祐碰了一杯。輪到八阿哥,胤祐眼神微閃:「下一屆大選就該喝八弟的喜酒了。」

  雖然現在還沒有正式的指婚,不過宮裡大多數人都知道,皇上是屬意安親王的外孫女郭絡羅氏做八福晉的,郭絡羅氏每次進宮,都會去長春宮給惠妃請安,和八阿哥也時常見面。若是皇上無意讓二人成親,自不會放任的。

  胤祐曾無意間聽到有些宮人在那裡議論,說老八走了狗/屎運,竟然能娶到安親王的外孫女做嫡福晉,要知道安親王不僅在宗室很有影響力,在軍中的影響力也不小。

  不過胤祐卻覺得對老八來說是福是禍還不一定。

  胤祐聽人說過,郭絡羅氏去長春宮只拜見惠妃,從來沒有去探望過衛氏。雖然衛氏出身不高,身份也不高,可到底是老八的生母。胤祐可是知道,老八暗地裡對生母很是親近的,等將來他和郭絡羅氏大婚了,郭絡羅氏若還是如此看不起衛氏,讓老八如何自處?

  再說了,安親王雖然在宗室和軍中的影響力都不小,可他已經死了好幾年了,安親王府的爵位也已經降為了郡王,在宗室和軍中的影響力遠不如安親王在世之時。甚至安親王的幾個兒子並不齊心,互相敵視,使得安王府的實力進一步的被削弱了。

  最最重要的是,皇阿瑪對岳樂的觀感非常不好,可以說,岳樂的死和皇阿瑪也是有一定關係的,安王府降爵更是皇阿瑪故意為之。老八娶了郭絡羅氏,還真不知是福是禍。

  胤禩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微微笑著,說:「七哥就不要打趣我了。」

  胤禟撇撇嘴:「要我說,八哥最好還是不要娶郭絡羅氏,脾氣也太爆了,也就八哥能忍她,要換了我,早就幾個大耳刮子扇過去了。」

  郭絡羅氏雖然和宜妃同姓,可是卻不是同一支的,關係遠著呢。宜妃得寵的時候,郭絡羅氏還總是姑爸爸姑爸爸的叫得親熱得很,有幾年因為和慈寧宮、慈仁宮走得近的原因不怎麼得寵,郭絡羅氏就明顯的疏遠了,胤禟最是小心眼兒,但凡是惹著他的,總是記得很清楚。


☆、第398章 七福晉(12)

  胤禩眼神微閃,笑著沒有說話。

  和九阿哥喝過酒之後,胤祐走到十阿哥面前,看他面帶憂慮的樣子,輕聲問:「貴額娘身子好些了麼?太醫怎麼說?」

  這兩年鈕祜祿氏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一年倒是有半年都是在床上躺著的。

  事實上,若是按照鈕祜祿氏本身的身體情況,早幾年生命之火就該熄滅了,還是她時常到永壽宮來蹭飯,成茹又時常送她一些帶靈氣的茶葉、酒水,這才又延了幾年壽命。不過身體卻是很弱,稍不注意就這樣病那樣病的。

  鈕祜祿氏身體變弱的這幾年,胤俄倒是成熟了不少,也不再像小時候那般莽撞了。

  不好在七哥的婚禮上哭喪著一張臉,胤俄強笑道:「只說是天氣突然變冷,有些受寒,好好養養就好了。」

  這幾年鈕祜祿氏倒是沒有鬧什麼大病,就是小病不斷,每一次生病,又會讓她的身體再弱上幾分,身體弱了之後,又更容易生病,幾乎就是惡性循環了。太醫也沒法子從根本上提升鈕祜祿氏的體質,只能靠平時多注意,

  胤祐在胤俄肩上按了按,說:「放寬心,貴額娘不會有事的。」

  對於自己認可的人,胤祐是很照顧的,他和胤俄關係親近,平日裡也孝敬了鈕祜祿氏不少的好東西。他知道,鈕祜祿氏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看著胤俄大婚,如果她想長壽,他恐怕無能為力,不過只是想多活幾年看著胤俄大婚,他還是能夠幫她實現這個願望的。為了自己看重的兄弟,胤祐不介意做個沒人知道的善人。

  胤俄點點頭,喝下酒:「七哥你去招呼別人吧。」

  來參加婚禮的人不多,可是要都喝上一圈兒還是夠人受的,胤祐的酒量自然是很好,平常的這些酒他喝起來和喝水也沒什麼區別,不過,為了早些進洞房,他還是喝到一半就裝暈了。

  此時費莫氏已經卸了釵環,頭髮披散在肩上,衣服也換下了成親的禮服,穿上居家的常服。

  「姑娘,您要吃點東西麼?七爺讓人送了一桌吃食過來,您一天沒吃東西,這會兒該餓了吧?您想吃什麼,奴婢給您盛過來。」費莫氏的陪嫁丫頭小蕾細心的問道。

  費莫氏雖然腹內空空,卻是緊張的一點吃東西的心情都沒有,神色怏怏的搖搖頭:「我不想吃。還有,以後可不要再叫姑娘了,要叫福晉。」

  小蕾吐吐舌頭:「好的,福晉。您還是多少吃點吧,不吃東西哪裡來的體力呢?一會兒七爺回來洞房……」

  費莫氏打了個冷顫,回想起那幾次的痛苦來,只覺得下腹又在隱隱作痛了。

  「奴婢說錯話了,不該提這事的。」小蕾內疚的在自己臉上打了一下,她怎麼就忘了呢,姑娘對洞房的事情一直都害怕排斥,她真不應該提起來讓姑娘擔心的。不過,一會兒七爺回來,肯定是要洞房的,姑娘想逃避也沒辦法啊……

  費莫氏咬咬牙:「那你拿碗粥來我喝點兒吧。」

  七爺都已經給她添了不少的嫁妝,讓她家不至於丟人,也免了四處借債,賣房賣地的籌措,她也不能在大婚頭一天就惹他生氣。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讓阿瑪額娘為了她的事情擔心了,這一個月來,他們吃不下睡不好,眼看著瘦了好多。

  小蕾高興的哎了一聲,急急忙忙的去舀了一碗桂花粥過來。

  這一桌菜的廚子是成茹從永壽宮派來的,做的菜色雖然不及成茹,卻不是一般的御廚可以比得上的,那桂花粥軟糯香甜,吃下去只覺得一直暖到胃裡,整個身體都暖和起來,吃完過後唇齒留香,桂花的清香讓人的精神也不由得放鬆了一些,費莫氏吃了一碗,忍不住又要了一碗,兩碗下肚,覺得自己已經沒有那麼緊張了。

  剛漱完口,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費莫氏趕緊正襟危坐,門被打開,她偷眼一瞧,卻是七阿哥喝酒醉了被人扶著回來。

  費莫氏沒伺候過酒醉的人,只能笨手笨腳的給他用熱水擦了臉和腳,連衣服都沒有給他脫,就拿被子給他蓋上了。瞧七阿哥沒有清醒的跡象,費莫氏大大的鬆了口氣,如果今天晚上不用洞房就好了……

  她這麼想著,把奴才們打發下去,小心翼翼的躺到七阿哥身邊,把另一床被子蓋在身上,閉著眼睛遲遲睡不著。

  胤祐自然是沒有醉的,只不過偷偷看到了自己福晉的反應,心念一轉,卻是繼續裝著酒醉,沒有醒來。聽著身邊的福晉在床上躺了許久呼吸都沒平穩下來,他心底一訕,看來之前是真的嚇壞她了,罷了,既然她害怕,短時間內還是不要強求她同房了,雖然她的滋味很是不錯……

  胤祐舔舔唇,想起那幾次的歡愉來,呼吸也微微加重了起來,卻感覺身邊的人嚇得身體都僵硬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胤祐心中苦笑,翻了個身,算了,還是睡覺吧。

  費莫氏靜靜的聽著七阿哥翻了個身,慢慢的呼吸又平穩了,似乎是又睡了過去,才悄悄的長長的吐了口氣。睡著了就好,睡著了今天就不用洞房了。

  她本來就許多天都沒睡過一個好覺,現在一下子放鬆下來,很快睡意就襲來,迷迷糊糊的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胤祐早早的就醒了過來。大婚頭三天都不用上朝,可以睡下懶覺,胤祐也就沒有著急起床,輕輕的側身看向旁邊,費莫氏睡夢中都蹙著眉頭,似乎睡得很是不安穩。

  胤祐第一次仔細的看費莫氏的臉,她長的並不是很美,只能說是清麗,不過皮膚卻很好,像嬰兒的皮膚似得吹彈可破。胤祐忍不住伸手過去,在她臉上輕輕的捏了一下,然後就看到費莫氏睜開了眼。

  一聲短促的尖叫聲從費莫氏的喉嚨裡發出來,胤祐面無表情的把手收了回來,掀開被子下了床,淡淡道:「既然醒了就起來吧,一會兒還要去給皇阿瑪和額娘請安。」

  費莫氏怯怯的點頭……


☆、第399章 七福晉(13)

  等到胤祐出去洗浴更衣之後,費莫氏才癱軟在床上,她剛才幾乎就要以為又回到了讓她羞憤欲死的那一天。

  想著未來還有漫長的日子,費莫氏就心力交瘁。儘管昨天七阿哥喝醉了酒沒有和她行房,可是躲得過初一還能躲得過十五嗎?七阿哥若是想要碰她,她總不能拒絕。何況,她也想要早日生下一個兒子。她本來出身就不夠尊貴,若是沒個嫡子傍身,在府裡的地位怕是會比較難堪。

  費莫氏苦笑,想要孩子就得和七阿哥同房,這不是讓她受罪嗎?

  心中百轉千折,費莫氏讓奴才進來給她梳妝打扮,吃了早膳,和七阿哥一起去各處拜見。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兒媳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看著底下跪著的胤祐,眼神有些放空。當年那個雪團般的孩子如今也長大成人了,還記得他小時候很是可愛,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學著板著一張小臉裝大人的。一晃十五年過去了,他也真的長大成人了,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他自己的孩子,而他也老了。

  「都起來吧。老七,你既已大婚,便是成人了,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來,要與福晉互相敬重,經營好自己的小家庭,也要努力為皇家開枝散葉,知道嗎?」

  「兒臣謹遵皇阿瑪教諭。」

  「兒媳謹遵皇阿瑪教諭。」

  康熙對自己這個兒子是有些愧疚的,他前面幾個兄長的福晉家世都要比他福晉的家世要好,而基於種種原因,他還不能從嚴處分惠妃和胤禔,讓他受委屈了。

  康熙一心想著補償兒子,便說:「過兩****就去兵部學習吧。」

  兵部在六部中算是比較重要的一個部門了,本來是大阿哥署理兵部的,前段時間康熙免了大阿哥署理兵部的權限,讓他在家讀書。如今又讓胤祐去兵部學習,眼見著是想讓他以後掌管兵部。

  本來吏部是太子管著,兵部由大阿哥署理,三阿哥在禮部,四阿哥在戶部,五阿哥在刑部,到了胤祐,就只能去工部了。沒想到康熙卻是把大阿哥換了下來,讓他去兵部,等他兄弟們知道這事後,怕是要羨慕嫉妒恨了。

  對於搶大哥差事這事兒,胤祐可是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多謝皇阿瑪,兒臣定不負皇阿瑪期許,多看多學,爭取能早日獨當一面,為皇阿瑪分憂。」

  康熙滿意的點頭:「自康熙二十九年兵敗以後,經過幾年的休養生息,葛爾丹又捲土重來,屢次騷擾大清,明年朕決定親征葛爾丹,你在兵部主要想想這葛爾丹要怎麼打。」

  明年親征葛爾丹,康熙準備把年長的幾個兒子都帶上,也好讓他們立點戰功,到時候也好給他們冊封。兒子們長大了,總不好一直做著光頭阿哥。

  胤祐心裡一動,皇阿瑪這麼早就將親征的事情告訴他,恐怕是想讓他有所準備,待得明年攻打葛爾丹時能多多的立下些戰功,也好在兵部站穩腳跟。胤祐心中微熱,能讓皇阿瑪為他如此費心考慮,足見皇阿瑪對他的喜愛。

  聲音微顫:「皇阿瑪……兒臣會努力的!」

  康熙擺擺手:「行了,去見了太后趕緊去永壽宮,你額娘要等急了。」

  胤祐帶著福晉告退,去拜見了太后之後,就往永壽宮而去。

  費莫氏又開始緊張起來,雖然那件事之後見過成妃幾次,感覺她挺和善的,可是費莫氏還是無法放下心,誰知道成妃娘娘是不是裝作和善的呢?萬一她想要個出身高貴的兒媳,對她百般挑剔可如何是好?

  前面幾位阿哥都是成親之後在宮裡住了幾年才出宮建府的,出宮之後倒還好說,三五天進宮請安一次也就是了,可是在宮裡這幾年,卻是要天天都過去請安立規矩,要是成妃對她不滿意,她這幾年的日子恐怕就要不好過了。

  看出費莫氏的緊張,胤祐緩下腳步,側頭說:「不要擔心,額娘最是和氣,不會為難你的。」

  費莫氏心裡一驚,慌張搖頭:「妾身沒有擔心……」

  胤祐淡淡一笑,沒有揭穿她的謊言。

  到了永壽宮,兩人給成茹行了大禮:

  「兒子給額娘請安。」

  「兒媳給額娘請安。」

  「好孩子,都起來吧。老七媳婦,這是額娘的一點心意,往後老七就交給你了。」

  成茹給兒媳婦的見面禮是一瓶驅毒丸,一瓶女子養身的藥丸,一副珊瑚頭面兒,一對紅翡鐲子。藥丸就不說了,頭面兒和鐲子上可是刻了不少對人身體有好處的魔法陣。成茹不知道兒子最後會不會喜歡上費莫氏,不過還是把準備工作做到前頭,等萬一兒子喜歡上費莫氏的時候,不至於因為費莫氏的身體不好而耽誤修煉。

  費莫氏恭敬的接過,說道:「多謝額娘,兒媳會努力學習照顧好七爺的。」

  成茹笑道:「往後接觸多了你就知道了,永壽宮裡沒有那麼多規矩,你就當平日裡在家裡那般,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就好了。」

  對於這個有可能會學習魔法,和兒子長相廝守的女人,成茹願意多用幾分心思和她相處,她也不願意婆媳之間感情不好,將來讓兒子夾在中間為難。

  「是。」

  成茹笑笑,知道費莫氏短時間內恐怕難以打開心胸,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等成茹說完,鬧鬧撲閃了一下翅膀,高昂著腦袋,說:「祐哥兒媳婦你好,我是鬧鬧。」

  費莫氏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小不點,這是鸚鵡嗎?會說話的鸚鵡她見過,不稀奇,可是說話能說得這麼溜,彷彿還有著自己思維的鸚鵡卻是從未見過。

  胤祐神色柔和的介紹說:「這是鬧鬧,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大多數時間都在阿哥所,你待它就像待十一弟那般就是了。」

  聽胤祐這麼說,費莫氏就知道這只名叫鬧鬧的鸚鵡在自己爺們兒心中的地位不輕了。她現在也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少女,對於這麼聰慧能說人言的鸚鵡也是又好奇又喜歡,難得的露出了進宮之後的第一個真心的笑臉:

  「鬧鬧你好。」


☆、第400章 七福晉(14)

  大婚第三天,胤祐陪著費莫氏回門。他知道,儘管費莫氏的嫁妝她出了一部分,可是費莫家的家底兒還是被掏空了不少,因此,回門禮就準備的比較豐厚。

  費莫氏見了,心裡又是感激又是自卑。

  胤祐說:「你我既然成了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等明兒,你就把阿哥所的事務慢慢的接過去,等阿哥所的事情理順了,過些日子爺就讓奴才將爺手中的產業交予你打理。爺要忙著學習公務,這些事情以後你接手了,爺就不用再費心了。」

  費莫氏心中微微有些感動,七爺既然願意把阿哥所的事務和府中產業交予她打理,可見對她這個福晉還是信任的,她能掌管府務和府中的產業,手上有了權力,哪怕她出身低一些呢,阿哥所的奴才也不敢小覷她了。

  胤祐又說:「既然都是一家人,你的阿瑪額娘自然也就是爺的長輩,孝敬他們本是人之常情,你也就不要多思了。」

  若不是第一次被佔有時的經歷太過的讓人羞恥,費莫氏恐怕已經死心塌地的愛上胤祐了。他是如此的俊逸,面上雖看著不易親近,行為舉止卻處處透出溫和來,對她也是頗為關心體貼,這樣的天之驕子,讓人如何能不心生好感?

  費莫氏心中一蕩之後,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是現在的她能夠考慮的,還是努力的為七爺打理好府務,經營好府中的產業,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能夠專心的為皇阿瑪辦差。或許,到時候七爺看在她如此能幹的份兒上,能夠不再追究她出身低的問題……

  到了費莫家之後,溫達和章佳氏看到七阿哥親自送女兒回來,心裡也是鬆了口氣,他們就擔心七阿哥心情不快,回門的時候會讓女兒獨自回家,讓他們打臉。

  幸好七阿哥是個會做人的。

  溫達將七阿哥迎到花廳,叫了兩個兒子來作陪,費莫氏被她額娘迎去了內院。

  一關上房門,費莫氏就撲到額娘懷裡哽咽起來:「額娘,女兒想你了。」

  章佳氏憐惜的擁著她,哄了好半晌,才問道:「淳兒,七爺對你怎麼樣?」她就擔心七阿哥表面上待女兒不錯,暗地裡卻各種折磨。

  費莫氏抹了抹眼淚,說:「額娘放心吧,七爺不曾對女兒發脾氣,來的路上還說,等明兒就叫奴才把阿哥所的事務交予女兒打理,過些日子等女兒理順了阿哥所的事情,還要將府中產業交予女兒經營。」

  章佳氏就念了聲阿彌陀佛:「看來七爺還是願意把你當做嫡福晉敬重的,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章佳氏和這個時代大多數女人是同樣的想法,作為大婦,情情愛愛都是虛的,男人只要願意敬重,願意給予嫡妻應有的權力,這就夠了。

  「那,房事上可還和諧?」章佳氏悄聲問。

  說起這樣羞人的事情,費莫氏臉都紅了,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惆悵,遲疑了一下,說:「這幾日七爺並未與女兒……行房。」

  章佳氏心裡一突,莫非七爺對淳兒不滿意?想著七爺那張俊逸的臉,再看看自家女兒只能說清麗的容貌,章佳氏心裡一歎。自家女兒確實是各方面都配不上七爺,也怨不得七爺對女兒冷淡,只要能得七爺的敬重就行了,旁的還是不要更多奢望了。

  章佳氏說:「七爺現在心裡恐怕是有些芥蒂,你也不要著急,等過上一段時間,你再跟七爺說幾句軟話兒,只要七爺想要嫡子,就一定不會冷落你的。」

  費莫氏咬著嘴唇不說話。

  章佳氏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我似乎聽說七爺大婚前沒有要教導人事的宮女,此事可是當真?」

  費莫氏點頭說:「我讓小蕾打聽了,應當是真的。」據說成妃娘娘一開始就沒有想給七爺安排教導人事的宮女,後來太后問起,成妃娘娘說她既不想讓自己的孫子有個出身低下的生母,又不想毀了別人一生,索性就不安排宮女教導人事了。

  章佳氏聽了,欣喜的道:「看來成妃娘娘是不喜歡侍女爬床的,這次大選成妃娘娘沒有給七阿哥選側福晉和格格,往後這三年的時間,七阿哥身邊就只有你一個,淳兒啊,你可要抓緊這幾年的時間,爭取生下一個嫡長子來。」

  章佳氏最不喜做婆婆把自己身邊的侍女放到兒子房裡,她年輕的時候就嘗過這樣的苦。成妃娘娘沒有這個習慣,那真是再好也不過了。

  外邊溫達和胤祐聊得也頗為愉快。

  以前溫達和七阿哥接觸的不多,對他的瞭解都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到底是有所偏頗。今天和他真正的坐下來聊了幾句,才發現七阿哥的學識絕不在太子之下,然而以往卻從未聽聞,可見七阿哥也是個懂得低調謹慎的。

  學識勝過太子溫達還不怎麼驚訝,可是,當他發現七阿哥對許多事情的看法都有他獨到的見解,且這些見解似乎也在其他溫達所瞭解的皇子之上,這就讓溫達感到震驚了。

  皇子太過聰慧有時候也不是好事啊!

  溫達是知道的,大阿哥自恃自己是皇上最年長的兒子,對太子之位一直是頗為覬覦的,自打他大婚之後出宮建府以來,就一直在和太子打擂台。就像當年明珠和索額圖那樣,凡是對方支持的就要反對,凡是對方反對的就要支持。

  大阿哥一黨的人和太子一黨的人都曾經試圖拉攏過他,都被他想辦法推搪了過去。如今女兒嫁給了七阿哥,若是七阿哥也有心大位,到時候他又該怎麼辦呢?

  女婿太能幹也讓人煩惱啊!

  胤祐可不知道自己岳父大人的煩惱,在費莫家用過了午膳,就回了宮。

  翌日,胤祐就去兵部報到了,忙起差事來,進後院的時間也少了,就是在費莫氏屋裡留宿,也只是蓋棉被純聊天。

  胤祐知道費莫氏對他有些排斥,直截了當的跟她說:「當初的事情委屈你了,爺知道給你留下了心理陰影,爺也不勉強你,等你什麼時候能接受爺了,咱們在同房。」

  費莫氏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的有些失落……


☆、第401章 再次親征(1)

  轉眼就到了康熙三十五年,正月十七的時候,康熙下旨決定親征葛爾丹,留太子在京城處理政務,從大阿哥至八阿哥全從軍出征。

  命三阿哥掌鑲紅旗,四阿哥掌正紅旗,五阿哥掌正黃旗,七阿哥掌鑲黃旗,大阿哥統領前鋒營、火器營。

  七阿哥運氣不錯,康熙派了溫達入鑲黃旗輔佐七阿哥。相比七阿哥的好運,大阿哥這邊就是天壤之別了,前鋒營有卓奇這個參領不說,康熙還派了索額圖和大阿哥共事。

  索額圖和大阿哥自然是水火不相容,不給大阿哥下絆子才怪了。因為納喇氏算計胤祐的事情,卓奇對大阿哥也是懷恨在心的,如果有機會也是不介意給大阿哥使點壞的。甚至在任命下來之後,索額圖就幾次在人前向卓奇示好,讓大阿哥知道後壓力頗大。

  二月三十,康熙率中軍祭旗啟程。

  出征前,成茹給兒子、阿瑪和康熙都準備了許多的傷藥,為了康熙的安全,又讓毛毛跟著他。等康熙率部離開之後,成茹高興的歡呼一聲:

  「鈴蘭,快,把覃嬤嬤叫來。」

  沒多久,覃嬤嬤就過來了:「娘娘喚奴婢何事?」

  成茹眼睛亮錚錚的說:「覃嬤嬤,皇上不在宮裡,我準備喬裝打扮出去玩兒玩兒。一會兒你就出宮去,對外就說你回老家探親去了。等晚上的時候,我悄悄把你接進宮,在你身上使個幻術,把你變成我的模樣,你就留在宮裡假扮是我。」

  覃嬤嬤被成茹一番話說得冷汗直流:「娘娘想要出宮?這怎麼可以?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怎麼是好?」

  成茹擺擺手:「哎呀,我不是說了讓你假扮成我的麼?誰還能發現?你放心,我的幻術誰都看不穿的!宮裡皇上不在,太后那裡也就初一十五去一趟,我平日裡也很少出門,不會有人發現的。」

  為了取信於覃嬤嬤,她當場就給她變了一個,覃嬤嬤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又看看主子變成了一個弱冠之齡的俊美男子,也是驚呆了:「這……這……娘娘是怎麼做到的?」

  成茹就神秘兮兮的笑:「本宮會的法術可多著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幻術罷了,沒什麼好稀奇的。」

  覃嬤嬤還是不放心:「這個……幻……幻術?能持續多長時間?不會中途忽然就失效了吧?」

  成茹說:「幻術我隨時都可以解除,如果不解除,三個月之後就會失效。我保證在在三個月之內回來!那時候大軍肯定還沒回轉,絕對不會出什麼意外的!」

  覃嬤嬤知道主子決定的事情不是她勸一下就能勸住的,只能答應下來幫她一起演這齣戲。

  鈴蘭著急了:「娘娘,您出去不帶上奴婢嗎?到時候誰伺候您呢?」

  成茹咳嗽兩聲,說:「你是我身邊貼身伺候的人,你要是跟著我走了,別人肯定會覺得奇怪的,要減少別人的疑心,就只能把你留下了。」

  覃嬤嬤說:「鈴蘭確實不好離開皇宮,可是娘娘,您要是一個人上路,奴婢們怎麼能放心?雖然娘娘法力強大,可是總不能遇著什麼事都讓娘娘親自出馬吧?娘娘要走也可以,必須帶上幾個人!」

  知道覃嬤嬤和鈴蘭是擔心自己,成茹無奈的搖搖頭:「好吧,我走的時候帶上高勇總行了吧?」

  高勇是鶴蘭的哥哥,一直負責成記果鋪。如今成記果鋪在全國都有了分店,高勇這個大掌櫃也歷練出來了,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背後是成茹,帶上他,一路上確實能少很多麻煩。

  覃嬤嬤便點點頭:「高勇不錯,有他跟著,奴婢們也就放心了。」

  覃嬤嬤假意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宮,找到高勇說了主子要出京的事,讓他好生護送,把高勇嚇了一跳,同時,高勇心中又有些竊喜,這麼大的事情主子都願意交託給他,可見主子對他的信任。

  當天晚上,把覃嬤嬤悄悄送回宮裡,給她使用了幻術之後,成茹就出了宮,住到了高勇家中。因為事關重大,高勇連媳婦孩子也沒透露,只說是七爺交的一位朋友要去江南,知道他要去查賬,順路搭個伙。

  第二天,高勇就套上兩輛馬車,帶上幾個夥計出發了。

  「程爺,您是想走水路還是陸路?」

  「先走陸路吧,爺這回出來是玩兒的,要是一路坐船南下還有什麼意思?走陸路,先去邢台大峽谷看看。」

  成茹這回離京的目的就是遊山玩水,她長這麼大,不是在盛京周邊,就是在京城周邊走走看看,再遠的地方就沒有去過了。特別是進宮之後,行動就更受限制了,也就是前幾年去過一次塞外,那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獨自離開人群都不行。

  如今福兒也大了,她不在身邊他也能夠保護好自己,不用她擔心。趁著這回有幾個月的空閒,她就想到各處看看不同的風景。若是沿途能尋找到一些用於煉金的材料就更好了。

  胤福是在成茹離京之後才從覃嬤嬤口中得知真相的,他當下就氣得跳了起來:「額娘太壞了,出去玩兒居然都不帶上我!」

  他長這麼大,連宮外都沒去過幾次,整天在宮裡讀書讀書讀書,很無聊的好不好,額娘出去遊山玩水居然不帶他,他不依!

  覃嬤嬤哄著他說:「皇上出征了,奴婢扮作娘娘的模樣待在永壽宮,少出去幾趟,也沒人注意。十一爺還要讀書,不說學問如何了,就是那一筆字,找誰扮你都不妥當。」

  胤福也知道自己不比額娘,溜走容易,不被人揭穿就難了。不由得委屈的嘟起了嘴,皇子無詔不得出京,他如果不是皇子該多好,他如果是個公主,以後嫁了人,把額駙丟在一旁,自己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那樣的日子才逍遙自在呢!

  不知道額娘現在到了哪裡?出了直隸了嗎?路上風景可好?哎呀呀,一想到額娘現在在外逍遙,胤福心裡就想貓抓一般。嘴裡忍不住嘟囔道:「額娘回來要是沒給我帶禮物,我就不理她了!」


☆、第402章 再次親征(2)

  且說成茹到了邢台大峽谷,停留了三天的時間,白天尋了一個嚮導,在高勇和他手下的夥計的護衛下,四處遊玩,到了晚上,她就一個人悄悄的離開居住地,到峽谷中人跡罕至的地域探險。

  別說,這邢台大峽谷中還真有不少的寶貝。

  邢台大峽谷周邊有上萬畝的原始森林,這些原始森林人類足跡所至的地區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地段都是人類從未踏足的地方。這些地方經過萬萬年的孕育,裡面的寶貝自然是不少。

  常見的藥材成茹並不缺,哪怕森林中這些藥材的年份更長,藥效更好,對於成茹來說都沒有意義。成茹看重的是世人所不知道的,只有在煉金術師手中才有用處的寶貝兒。

  在邢台大峽谷的原始森林中,成茹就發現了兩種。

  一種是蛇苔。蛇苔其實就是普通的苔蘚演變而來的,不過要形成蛇苔必須要滿足幾個條件。第一,苔蘚要達到上千年的年份,第二,周邊要有毒蛇出沒,第三,千年之中不可遭日曬雨淋。有此三個條件,才能讓普通的苔蘚演變為蛇苔。

  蛇苔性寒,有毒,是化形藥劑的藥引。

  化形藥劑可以讓人變成別的生物,根據藥引的不同,所變的生物也不同。當然並不是完全變成另一種生物的模樣,而是擁有那種生物的一些功能。

  添加了蛇苔的化形藥劑就可以讓人的皮膚表面附著一層蛇鱗,可以提升人在懸崖峭壁上的攀爬能力。還可以讓人身上散發出蛇類的氣息,如果在毒蛇密佈的區域探險,蛇化形藥劑無疑是很好的輔助藥劑,可以免去毒蛇的攻擊。

  除此之外,蛇化形藥劑服用之後,人也可以像蛇一樣分泌出毒液來,這些毒液就是人在修行進階時洗筋伐髓都無法祛除的體內的污漬。在神源星上,蛇化形藥劑很多時候被人用作進階後輔助排毒的藥劑來使用。

  除了蛇苔之外,成茹還發現了一種樹籐,在神源星上被稱作養身籐。

  這種樹籐表面長滿了銳利的尖刺,尖刺扎到動物之後,還會產生強烈的麻痺效果,傷害動物的中樞神經,使之死亡。而它就靠著這種手段,為自己「捕獵」,從動物屍體中汲取營養以供自己生存。

  別看這種樹籐似乎很邪惡的樣子,可是一旦將它的表皮剝去,裡面就是瑩白色的籐筋,溫潤無害,常被人用來編織成各種籐制物品,如蒲團、涼席等,它會根據人體的情況,吸收空氣中游離的各種物質,以平衡人體的陰陽五行。

  只這兩樣東西,就讓成茹感覺不虛此行了。

  大清國土這麼廣袤,還有著許多人跡未至的地方,裡面還不知道有著多少凡人所不知道的好東西。這回因為身邊跟著人,成茹只能晚上才行動,因為時間問題,也不能太過深入,讓成茹頗覺遺憾。她心裡想著,等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一定不能再讓人跟隨了!

  三月初十,康熙所率中軍出獨石口。

  三月十五,胤祐收到了弟弟送來的密信。信的正面是正常的墨跡,寫著些很普通的日常,信的背面,用特殊的藥水寫滿了胤福的抱怨。胤祐這才知道,自家額娘居然悄悄溜出了京城,去江南遊玩去了。

  胤祐也不由得有些嚮往,他都還沒去過江南呢。也就去過一趟山西,還是因為山西地震,為的是賑災,也沒有好好的遊玩。聽說江南和北方的景致完全不同,真想去看看吶!如果下次有去江南辦差的機會,他一定要爭取到手!

  「報!啟稟七阿哥,皇上傳令過來,讓就地紮營。」

  胤祐便翻身下馬:「傳令下去,就地紮營。」

  紮營的事情自然不需要胤祐親自動手,袁飛帶著幾個侍衛忙活開來。胤祐抬頭看天,神色凝重。

  「七爺,奴才看這天氣,今夜恐怕是要降溫。」草原上三月份時常有倒春寒,冷起來比冬天還要難受。溫達怕七阿哥不懂天時,晚上著了涼,特意過來提醒一聲。

  這些日子溫達見七阿哥跟隨大軍,沒有絲毫的抱怨,心裡倒是高看了他幾分。他可聽聞大阿哥當年第一次從軍的時候,行軍三五日後,就坐起馬車來,哪像七阿哥,騎馬十來天了,也沒叫過一聲苦。

  胤祐對天氣的感知只有比溫達更敏銳的,他回頭說:「今夜不但會降溫,恐怕還有雨雪。溫大人一會兒請傳令下去,今晚兵士兩帳合一帳,人多些也能暖和點。空出來的營帳全部用來放置糧草物資。」糧草要是見了水,不好存放不說,還增加負重。

  今夜有雨雪?溫達驚訝了一下,隨即道:「奴才遵命。」不管雨雪會不會下,早做防範總是好的,再說,也不能當面質疑七阿哥。不過如果真的下起雨雪來,恐怕就要耽擱行軍速度了。

  不一會兒,營帳就搭好了,胤祐把袁飛叫過來,說:「將我沒上過身的羽絨內衣拿兩套給溫大人。」又對溫達說:「溫大人,這羽絨內衣是用鴨絨捻成線紡織成布裁製而成,又輕薄透氣又保暖抗寒,這兩身我還沒有穿過,溫大人拿去穿吧。」

  「奴才已經收了七爺送的甲盔,怎麼好再要七爺的衣裳……」

  康熙下達了出征的命令之後,胤祐看到溫達也在出征名單之上,便求額娘給他做了一身盔甲,以他的名義送了過去。胤祐可不希望自己的老丈人在戰場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胤祐送的盔甲自然是更輕便,防護能力更強,溫達試穿之後也發現了這種種優點,對這個意外得來的女婿越發的有了好感。聽說三阿哥這回上戰場,裡裡外外的東西都是他岳丈彭春給準備的,沒見三阿哥為他岳父考慮什麼。相較而言,他可是幸福多了。

  不過盔甲都是匠人打造的,收下也無妨,裡衣就不好了,萬一有什麼忌諱……

  胤祐猜到了他的顧忌,說:「不過是針線上人做的,不打緊,溫大人就收下吧。」


☆、第403章 再次親征(3)

  其實胤祐說謊了,捻線織布和裁縫確實是針線上人做的,不過成茹在其上勾勒了一個御寒魔法陣,可以極大程度的保暖防寒。這衣裳成茹給阿瑪和康熙也各做了幾身,因打著羽絨的幌子,保暖效果強一些也沒人懷疑。

  溫達聽胤祐這麼說才放心的收了下來,回營的時候碰到都統都爾瑪,看到他手上的衣裳,笑著打趣道:「喲,溫大人,七阿哥又孝敬你什麼了?」

  溫達呵呵笑道:「不過是兩身羽絨織就的衣裳。」

  都爾瑪羨慕道:「皇上那裡也有幾身羽絨衣裳,聽說暖和得很呢,溫大人可真是有福。」

  都爾瑪覺得溫達就是走了狗/屎運,不過是小小的四品官兒,生個女兒居然當上了皇子福晉。雖說看皇上給七阿哥選了這麼個福晉,恐怕是不大看好他。不過成妃娘娘卻很是受寵,往後七阿哥即便坐不上那個位子,一個親王是跑不了的。有成妃娘娘和七阿哥提攜,溫達將來的前程也不可小覷。

  溫達面上謙虛著,心裡卻頗為自得。幾個大婚了的皇子,哪個對岳家有這麼好的?

  且說胤祐換了身衣裳,就騎馬去了中軍大帳。

  「兒臣叩見皇阿瑪。」

  「起來吧。」

  胤祐起身坐到一旁,看了一眼,除了老八,其他兄弟都還沒到。

  康熙關切的道:「行軍半個月了,可還受得住?」

  「還好,就是伙食不大習慣,早知道,該讓奴才學一下廚藝的。」

  胤祐嘴上說得可憐,其實根本就沒遭罪。自打知道他要出征,提前幾個月他就每天往空間袋裡塞點食物,如今他空間袋裡裝了足足夠他吃三個月的熟食。平時和士兵們一起吃的大鍋飯不過是幌子,無人的時候,他可是偷吃了不少的好東西。

  康熙就笑:「你要不習慣,紮營後就過來朕這裡用膳吧。」

  胤祐搖頭拒絕了:「兒臣還是和將士們一起吃吧,不要搞特殊了。」

  康熙欣慰的點點頭,老七長大了,懂事了。

  說話的功夫,其他兄弟也陸續過來了。

  四阿哥還好,雖然不舒服,但是他能忍,也沒讓人看出什麼不對勁來。三阿哥就有些慘,他本來就更加擅長文事一些,騎射只能說普通,平時練得也少。這回連著半個月行軍,累就不說了,大腿內側更是被磨掉了皮,走路都痛。

  康熙看到他姿勢古怪的走進來,就皺起眉頭:「老三,你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騎術連老五、老七都不如?咱們八旗子弟怎麼能不通騎射?漢人的東西,知道就行了,沒必要天天專研。」

  在康熙看來,大清是在馬背上打下的江山,這騎射才是根本。康熙對兒子們的學問要求很嚴格,不過在他看來,學好四書五經那些東西,是為了用它們來統治漢人的,而不能把自個兒陷進去。如果老三騎射出眾也就罷了,偏偏他騎射很差,康熙覺得他是本末倒置了。

  胤祐覺得身上微微冷了一下,皇阿瑪,你難道不知道三哥是個小心眼兒的嗎?還當著他的面誇兒子……

  從康熙的御帳出來之後,胤祉就冷笑了一聲:「聽說老七是第一個來的?哥哥們可是比不上你有本事。」

  胤祉、胤禛、胤祺、胤祐四人各掌一旗,編在中軍,跟著康熙一起行動,胤禩因為年紀還小,便沒有長旗,在康熙身邊隨侍。所以胤祉才說胤祐是第一個到的。

  胤祐淡淡道:「三哥若是想要第一個到,明兒早些啟程,路上走快些也就是了。」

  胤祉就咬牙,爺難道不想早點到?腿磨破了皮疼得厲害,讓他還怎麼快?老七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兩日後,中路軍兩路大軍匯合,胤祐發現大哥的神色不大好看。胤祺在他旁邊悄聲說:「聽說大哥一路上和索額圖鬧了不少矛盾。」

  當年征討葛爾丹的時候大阿哥是和裕親王一起的,作為皇伯父,裕親王一路上沒少指點大阿哥,對他這個晚輩也比較寬容。結果大阿哥不識好歹,總是和裕親王對著幹不說,後來出了事還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裕親王身上。

  那一回康熙為了保住自己兒子的臉面,罰了裕親王,從那以後,裕親王對大阿哥就只作無視了。這回出征,康熙沒有安排大阿哥和裕親王在一起,反而是安排了索額圖和他一起統兵。

  索額圖和大阿哥之間本來就是競爭的關係,他面對大阿哥的時候可不會像裕親王那般縮手縮腳,找麻煩也是非常的直接,大阿哥的城府到底沒有索額圖這隻老狐狸那麼深,被他耍了幾回,差點暴走。

  大阿哥所統率的除了前鋒營、火器營外,還有察哈爾兵,五阿哥因為養在太后膝下的緣故,和蒙古的關係比較親近,從察哈爾兵那裡聽說了不少大阿哥和索額圖之間的鬥法情況。

  胤祐也悄聲回道:「想也知道他們兩個是不可能對付的。」

  因為會師晚了兩天,到了御帳中,大阿哥和索額圖就開始互相推諉責任,康熙聽他們扯了半天的皮,頭都痛了起來,猛的一拍桌子:「好了!吵吵什麼!朕不是來聽你們互相推諉的,延遲會師,你們兩個都有責任!」

  這回康熙沒有偏袒大阿哥了,和索額圖一起被斥責了。

  胤祐不由得有些擔心,索額圖和大哥之間的爭鬥已經如此的白熱化了,郭羅瑪法在他們兩人手底下,要是遇上了戰鬥,可不要吃虧了才好。

  從御帳回來,胤祐就看到外祖父已經在他營帳中等候了,胤祐疾走兩步:「郭羅瑪法,路上還順利嗎?」

  卓奇起身行禮,被胤祐攔住,也不勉強,笑呵呵的道:「還算順利,大阿哥和索大人都忙著相互鬥法,奴才離得遠,戰火還沒燒到奴才身上來。」

  胤祐不無擔憂的道:「郭羅瑪法還是小心些,尤其是過些日子要出戰的時候,別被他們算計了。」

  卓奇笑道:「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更何況只是大阿哥的軍令,前鋒營的小崽子們都被奴才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胤祐也相信自家外祖父的能力,再想到有額娘給外祖父提供的那麼多好東西,也就放下心來。


☆、第404章 再次親征(4)

  第二天就是康熙的萬壽節,胤祐天未見亮就起來,騎著馬去了御帳。

  康熙起床洗漱之後,梁九功端了一碗長壽麵進來,寬而薄的麵條上臥著兩個荷包蛋,麵湯是煨了一晚上的雞湯,黃橙橙的,上面飄著些綠色,是一撮切得碎碎的蔥花,看上去色澤艷麗,聞著濃香撲鼻,讓人特別的有食慾。

  康熙先喝了一口湯,然後就愣住了,怎麼有些像茹兒的手藝?

  「這長壽麵是誰做的?」

  梁九功笑著說道:「是七爺做的。七爺天還未亮就過來了,說是今年皇上的壽辰在軍中,也沒辦法大辦,就只能給皇上做碗長壽麵聊表心意。」

  「這小子!」

  康熙覺得這碗麵是他這輩子吃得最好吃的麵條,連湯汁都喝了個乾淨。這時候,胤祐也洗了手,換了身衣裳走了進來:「兒臣恭祝皇阿瑪萬壽無疆。」

  「好好好,快起來。」看著兒子,康熙心中只覺得暖融融的,都說君子遠庖廚,老七為了他居然學著下廚,也不知道為了學做這一碗麵條,花了他多少時間。老七的這份孝心,比他收到的任何寶貝都要珍貴。

  陸陸續續的,其他皇子也過來了,每個人都送上了自己的壽禮。

  大阿哥是一套攻打葛爾丹的作戰計劃,三阿哥是一幅他自己畫的行軍圖,四阿哥是十年如一日的手抄孝經,五阿哥是一幅百壽圖,八阿哥是一個在佛前供奉八十一日平安符,並由他親自在佛前誦讀《地藏經》八十一遍。

  兒子們獻上來的幾樣壽禮康熙都很滿意。

  沒看到胤祐獻禮,大阿哥側目問道:「老七,你獻給皇阿瑪的壽禮是什麼?」

  胤祐說:「我給皇阿瑪做了一碗長壽麵。」

  大阿哥聞言,心中就有些不爽,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才研究出這套作戰計劃,結果幾個兄弟的壽禮幾天就能搞定。別看老八弄了八十一天,可是一誦讀卷《地藏經》能花多少時間?折合起來也不過就是幾天的功夫。老七更絕了,做一碗麵能花多少時間?兩刻鐘就頂天了!

  偏偏皇阿瑪對每樣壽禮都滿意得很,完全沒顯出他的特別來。真讓人洩氣!

  萬壽節這天沒有行軍,雖然是在軍中,不能大辦宴席,不過還是治了幾桌好菜,康熙和軍中的將領聚在一起吃了個飯,眾將士那裡也加了個肉菜。

  簡單過了萬壽節之後,復又行軍。

  此次征討葛爾丹,天公不作美。中路大軍遇到了雨雪天氣,行路難,許多將士手腳被凍傷。東路孫思克所部翻越戈壁,遭遇大風雨,嚴寒賽隆冬,許多馬匹倒斃。

  四月初四,康熙中路軍行至哈爾必漢,察覺葛爾丹有遁逃的跡象,當即下令費揚古所部在四月二十四日之前務必到達土喇,到時候兩軍夾攻,必定能拿下葛爾丹,消除大清北邊的隱患。

  初十,康熙抵達科圖,有傳言說俄羅斯已出兵相助葛爾丹。而此時東路軍未至,西路軍也因路途難走,人勞馬疲,不能按時趕到土喇。便有佟國維、索額圖、伊桑阿等人建議康熙還師。

  康熙自然是怒極。

  二十九年親征葛爾丹之時,康熙卻是染病,半路就折返了,那次也沒有消滅葛爾丹,反而賠進去佟國綱這個國舅,康熙引以為恥。今次親征,調動了三路大軍,若是再次無功而返,臉上無光不說,軍餉糧草也白白浪費了許多。

  康熙堅決不同意回師!

  如此又數日,偵得俄羅斯並未出兵,葛爾丹敵蹤不遠,這才又統一了思想。

  到五月初七,康熙命前鋒在前,其餘諸部張翼而進。葛爾丹有所察覺,連夜遁逃。

  是夜,胤祐將鬧鬧放了出去,鬧鬧發現葛爾丹準備逃走,急忙飛到前鋒營,悄悄告知了卓奇:「阿瑪,阿瑪,葛爾丹要逃跑了!」

  卓奇被鬧鬧啄醒,聞言大驚,當即下令前鋒營整裝出擊。行動之後,才派人去大阿哥那裡稟報。

  「卓奇想軍功想瘋了吧!」胤禔聽說卓奇派出的斥候發現葛爾丹準備逃跑,卓奇聞知,不等大軍趕到,就先追擊去了,不由得心下惱火。想讓爺支援?想得倒是美!最好是葛爾丹能把卓奇弄死,這才大快人心呢!

  胤禔和胤祐正是不對付的時候,又嫉妒胤祐的外祖比他外祖官職高、能力強,這回卓奇擅自行動,胤禔就準備將計就計,借葛爾丹的手除掉卓奇!

  然而胤禔不知道鬧鬧的能耐,鬧鬧將他沒有發兵支援的事情全部都告訴給了胤祐,胤祐想了想,便帶著鬧鬧連夜趕去御帳,求見了康熙。

  「皇阿瑪,兒臣有緊急軍情稟報。」

  康熙睡夢中被人叫醒,多少有些不快,不過胤祐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兒子,他還是壓住了心底的火氣,問道:「有何緊急軍情?」

  胤祐說:「皇阿瑪是知道鬧鬧的聰慧的,這次出征,兒臣把鬧鬧也帶上了,前兩日將它送到了郭羅瑪法處。今晚,郭羅瑪法派出的斥候打探到葛爾丹已連夜遁逃,郭羅瑪法怕放走了葛爾丹,當機立斷帶著前鋒營追擊,並派人通知了大哥,又讓鬧鬧來通知了兒臣。這是郭羅瑪法綁在鬧鬧腳上帶來的軍情。」

  胤祐將一個紙卷呈上,康熙打開一看,只見上面用極小的字跡寫著:葛爾丹夜遁,前鋒營追擊,請求支援。

  那字跡確實是卓奇所書。

  此時,鬧鬧在胤祐肩上跳著腳說:「葛爾丹要跑了,葛爾丹要跑了!」

  康熙當即拍案而起:「來人!傳令下去,即刻拔營、造飯,每人準備兩天乾糧,追擊葛爾丹!」

  中路大軍迅速的動了起來,康熙以為大阿哥所率前鋒兵已經前往支援,便沒有派人去通知,等到第二天一早,大阿哥才接到消息,當即都來不及命人造飯,急急忙忙的就傳令拔營了。

  上一回延誤軍情,虧得皇阿瑪也有意為他脫罪,這才讓裕親王背了罪責。如果這次再被皇阿瑪發現他無視軍情,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脫身了。

  該死的戴佳卓奇,居然還給他留了一手!


☆、第405章 再次親征(5)

  儘管大阿哥已經竭力遮掩,可還是被發現了異常。康熙聞知後,臉陰沉得很。大阿哥此舉他用腳趾頭都可以猜到,是故意而為,目的就是打擊異己。

  對於卓奇,康熙是很有好感的。當年三藩叛亂之時,朝中許多大臣都反對削藩,要朝廷和三藩議和。而卓奇呢,卻是投筆從戎,以實際行動支持他的削藩之舉。那時候,康熙對卓奇就有了好感。

  後來成茹進宮,康熙對成茹非常的寵愛,愛屋及烏,對她的家人也頗有好感。

  而有女受寵,卓奇卻並未像許多人那樣仗著女兒得寵之勢在外為所欲為,反而更加的克己奉公,讓康熙對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對於這樣有能力,又有德行,還忠於朝廷的臣子,康熙自然是喜歡的,也捨不得他白白的去送死。尤其是想到卓奇若是有個萬一,茹兒不知會怎樣悲傷,康熙對大阿哥就更加的氣憤了。

  面對葛爾丹的遁逃,不想著怎麼追擊把他拿下,竟然只顧著排除異己,老大還真是不知輕重!就他這樣,還想和太子爭奪皇位,簡直是可笑!

  康熙從來沒有想過會把皇位傳給大阿哥,而這回的事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決定。

  且說葛爾丹一直以為康熙的大軍已經將他包圍,在遇上卓奇的前鋒營之後,只當是康熙誘敵的招數,因此並不戀戰,一味地且戰且逃。

  這也讓前鋒營的將士們更加的興奮,葛爾丹的隊伍怎麼這麼不經打?看著一刀一個彷彿收割麥子一般收割人頭,前鋒營的將士們都激動了,這些可都是軍功啊!於是,氣勢越發的強了,而葛爾丹也就逃得越快了。

  卓奇追擊了半天,也沒看到支援的隊伍,正在這時,鬧鬧又悄悄的飛了過來,將最新的情報匯報了。卓奇得知大阿哥並未派兵支援,心裡就咯登一聲,又聽鬧鬧說七阿哥已將事情稟報給了皇上,皇上已派兵支援,心裡又鬆了口氣。

  有了鬧鬧在手,卓奇也不一味追擊了,下令收了兵,一邊打掃戰場,一邊也讓將士們稍事休息,這一晚上的奔襲,許多兵士都已經疲累不堪了。

  當下有人不解:「大人,為何不趁勢追擊?咱們落後這一陣,恐怕就要失去葛爾丹的蹤影了。」

  不說跑了葛爾丹吧,萬一被火器營和察哈爾兵追上了,那他們前鋒營豈不是為人作嫁了?

  那可是葛爾丹啊!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啊!若是他們前鋒營能夠手刃葛爾丹,豈不是要在諸軍之中大大的長臉!拿下一個葛爾丹,帶來的不僅有名譽,還有各種的實惠!陞官!發財!都是可以預見的!

  卓奇很瞭解手下的心理,直接就說:「大阿哥昨夜並未派兵支援。」

  周圍聽見的人心裡俱是一寒,大阿哥沒有派兵支援,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孤軍深入!一想到他們之前居然如此興奮的追著葛爾丹的屁股打,他們就不由得冒了一身白毛汗。若是被葛爾丹發現了他們的情況,回軍和他們死磕,他們這點人不夠人葛爾丹喝一壺的!

  「大阿哥怎麼能不派兵支援呢?大人這消息可確鑿?」

  卓奇冷笑:「若不是確定大阿哥沒有派兵支援,我又如何會放著眼前這大把的功勞不讓兄弟們賺?軍功重要,兄弟們的性命更重要。若是正常的拚殺殉國也就罷了,若因無人支援而枉死,我如何對得起各位兄弟的家人?」

  當下就有人低聲咒罵起來。

  等一干屬下發洩了一番之後,卓奇才道:「好在本官除了通知大阿哥之外,還稟報了皇上,現在皇上已經開始行動了,想來大阿哥若是知道了,也會立即派兵前來的。咱們稍事休息,等大軍將至的時候,再前往追擊。」

  眾人心中稍微好受了一點,只是有人提到:「到那時葛爾丹也不知逃向何處了。」

  茫茫草原,要想找人可不容易。

  卓奇就笑:「不怕,咱們有最好的斥候。」

  鬧鬧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脯:「抓住葛爾丹!抓住葛爾丹!」

  本來鬧鬧想要長篇大論的展現一下自己的風采的,可是出來的時候就被祐哥兒叮囑過了,讓它低調、低調!所以鬧鬧也就盡量簡短的說話。

  將士們就驚奇的看向卓奇肩上的那只……鸚鵡。

  「大人,這就是咱們的斥候?」

  卓奇笑道:「這是鬧鬧,最是通人性,我給它看過了葛爾丹的畫像,只要讓它看到葛爾丹,就能把他認出來。有它在空中追尋葛爾丹的蹤跡,自然不怕走脫了葛爾丹。」

  「常聽說蒙古人會訓練海東青狩獵追敵,在地面上,只要跟隨著海東青的方向,就不會走失。沒想到大人居然能訓練鸚鵡,只可惜鸚鵡體型太小,卻是不能看著它追敵了。」

  鬧鬧聽人說它不及海東青,頓時就怒了,飛過去在那人腦袋上抓了兩把,把人頭髮抓得毛亂亂的,才又飛回阿瑪肩上,昂起頭顱不屑的說:「鬧鬧會說話,海東青會嗎?鬧鬧是最厲害的鳥兒!」

  周圍之人聞言頓時都樂了。

  「大人這鸚鵡果真不凡,現在屬下倒是相信它能帶著我們找到葛爾丹了。」

  追擊!

  追擊!

  追擊!

  在鬧鬧的指引下,前鋒營的將士們每次都能準確的找到葛爾丹的蹤跡,在其後騷擾一番,收穫幾個人頭之後就遠遁。葛爾丹擔心著是誘敵之策,又不敢追擊。

  幾次往復,哪怕葛爾丹使了許多的迷惑之法:分兵、派人假扮自己……等等等等,都被鬧鬧識破。這讓葛爾丹非常的恐懼。

  一路分兵的結果,使得葛爾丹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卓奇覺得時機到了。

  這段時間,卓奇從鬧鬧那裡得知,大阿哥為了逃避沒有支援的責罰,指責他沒有軍令擅自出兵,這才驚動了葛爾丹,使得葛爾丹逃出了包圍圈。

  如果這回真的讓葛爾丹走脫了,卓奇相信,大阿哥肯定會不遺餘力的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為今之計只有將葛爾丹拿下,才能讓他閉嘴!


☆、第406章 再次親征(6)

  五月十三,西路軍費揚古抵達昭莫多,恰此時,葛爾丹大部被前鋒營追擊逃亡此處,和西路軍碰個正著。葛爾丹見遇著了清軍大部隊,越發相信之前的判斷,以為自己以被清軍重重包圍,無心應戰,且戰且向西退。

  此時,前鋒營正在歇息,他們剛發動了一次衝擊,斬獲頭顱無數,大掃完戰場之後,一個個數著腰間串著的耳朵,咧著嘴笑。這一個個耳朵可都是他們的軍功啊!

  前鋒營的伙夫們臉上也笑開了花,往日裡他們只能眼看著騎兵殺敵建功,這回,他們居然也跟著騎兵們撿了不少便宜。軍功就不說了,那些准格爾人身上的金銀珠寶他們可是得了不少。卓奇大人發了話,這些財寶全部都不用上繳,誰搶到就是誰的。有了這些寶貝,他們回去之後也能娶房媳婦,買幾畝田地了。

  伙夫一高興,今兒的飯菜就煮得格外的香。戰場上別的不多,死馬是最多的,他們這回追擊只帶了些米麵,肉菜一點也沒帶,幸好混戰中葛爾丹的馬死了不少,正好給他們加菜了。大塊的馬肉被燉得酥爛,吃起來格外的香甜。

  吃過飯,就地休整,經過幾天的追擊,他們已經習慣了戰鬥節奏。每次他們一追擊,葛爾丹就撒丫子跑,葛爾丹一跑,他們追著殺上一陣就停下來休息,等葛爾丹跑累了休息的時候,他們又已經休息好殺了上來。

  有七爺養的鸚鵡在,葛爾丹就像是被他們放養的羊群,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眾人正睡得香甜,鬧鬧忽然飛了回來,把阿瑪啄醒,咋咋呼呼的說:「碰上了,碰上了,昭莫多,昭莫多,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鬧鬧的聲音讓周圍睡覺中也頗為警覺的將士們紛紛爬了起來:「葛爾丹和誰碰上了?」

  卓奇心中一動:「昭莫多,應該是西路軍過來的方向,難道葛爾丹和西路費揚古大軍碰上了?」

  左右聞言立時就坐不住了:「媽了個巴子,咱們攆著葛爾丹跑了幾天,可不能讓西路軍給撿了便宜!大人,出擊吧!」要是最後被西路軍給撿了便宜,他們前鋒營可就要成為軍中的笑話了!

  卓奇很是果決,翻身上馬:「兒郎們,西路軍在前頭想撿便宜,咱們可不能讓到嘴的鴨子飛囉,加把勁,葛爾丹只能是咱們前鋒營的!」

  眾將士一聽,西路軍居然截到了葛爾丹,這還了得,他們的軍功可不能讓西路軍給搶了!

  頓時,所有將士一掃疲憊,振作起精神,翻身上馬,跟著鬧鬧的指引,朝著昭莫多飛馳而去。

  前鋒營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進入尾聲,葛爾丹部潰散,被西路軍披星戴月追擊三十餘里,斬殺數千人,降三千人,俘獲准格爾人子女、馬匹、牛羊無數。葛爾丹之妻也在此役中被斬殺,可惜讓葛爾丹跑掉了。

  原本前鋒營眾將士遠遠的看到西路軍已經在打掃戰場了,還以為沒戲了,沒想到他們讓葛爾丹走脫了。

  前鋒營的將士們頓時就摩拳擦掌起來,葛爾丹走脫得好啊!他也知道他的命該當是他們前鋒營的,拚死拚活也要給他們留著呢!

  只打葛爾丹沒有伏誅,前鋒營頓時就像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叫著,在鬧鬧的帶領下,朝著葛爾丹逃遁的方向追去。

  西路軍的人瞧著他們就像瞧著一群傻瓜,他們西路軍幾萬大軍都沒有追上葛爾丹,他們前鋒營幾千人就想找到葛爾丹?簡直是白日做夢!

  然而第二天得到的情報卻是讓西路軍的人都目瞪口呆了,葛爾丹居然真的被前鋒營那伙賤人給逮著了?

  葛爾丹是被生擒的!

  昭莫多一戰,葛爾丹大部潰不成軍,被殺的,被俘的,潰散的,潛逃的,最後葛爾丹只帶著數十騎逃走。

  若是沒有鬧鬧隨行,恐怕還真就讓他逃過一劫了,畢竟西路軍追擊了三十里後,已經把人追丟了。可惜有鬧鬧這個小機靈在,葛爾丹的遁逃方向被它盡收眼底。鬧鬧帶著前鋒營的將士們追擊了一天一夜,終於是把葛爾丹一行給截住了。

  幾十騎對幾千騎,結果可想而知。葛爾丹想要自盡,卻是被卓奇一箭雙發,把他兩隻胳膊給廢了。葛爾丹便被前鋒營活捉了。

  要知道,像葛爾丹這樣的匪首,斬殺和生擒功績是天差地別的!

  從康熙九年殺兄自立為台吉開始,葛爾丹就屢次出兵西藏和蒙古,並多次襲擾大清,二十多年來,已經成為了大清北部的一大隱患。為著消滅葛爾丹,這已經是皇上第二次親征,他們只要把活的葛爾丹往萬歲爺面前一放,隨之而來的加官進爵是不在話下的。

  尤其是想著西路軍的嘲笑,和大阿哥的袖手旁觀和構陷,此刻,抓住了葛爾丹,前鋒營的將士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他們變臉了。

  此次一戰,也讓卓奇在前鋒營的威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五月十五,康熙得到了前鋒營活捉葛爾丹的消息。

  原本在接到西路軍奏報,得知西路軍擊潰准格爾大軍,葛爾丹只帶著數十騎逃走之後,康熙就已經下令回師了。畢竟茫茫大草原上,要找到幾十個人,那簡直和大海撈針也沒有什麼區別。葛爾丹既然是逃脫了,那麼想要畢功於一役恐怕是不行了。好在准格爾大軍已經潰散,不蟄伏個五年八年的,葛爾丹就別想再起事,也算是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沒想到才下令回師,就得到前鋒營的捷報,遁逃的葛爾丹被前鋒營逮住了!

  對於葛爾丹,康熙可是恨之入骨。他襲擾大清邊界二十餘年,大清耗費在他身上的人力物力太多太多,此刻將他生擒,康熙覺得多年的鬱結一朝都消散了。

  「哈哈哈哈!好一個前鋒營!好一個戴佳卓奇!」康熙深知一個優秀的領袖對於部落的意義,可以說,沒有了葛爾丹,准格爾想要再次恢復往日的榮光起碼需要二十年!

  「來人,傳令前鋒營,速速押解葛爾丹至中軍大帳!」


☆、第407章 再次親征(7)

  聽說前鋒營活捉葛爾丹之後,大阿哥幾欲吐血。

  前幾天他還在那裡散佈謠言,說都是因為戴佳卓奇莽撞出擊,才使得大軍還未合圍就驚動了葛爾丹,使之得以逃脫。這幾天他見皇阿瑪對前鋒營似有不滿,正暗暗竊喜等回京之後一定要讓戴佳卓奇好看。沒想到一晚上過去,居然就形勢大變。

  戴佳卓奇活捉了葛爾丹,皇阿瑪自然不會再追究他擅自行動之罪,只會說他懂得見機而行,有大將風範。相反,他這個沒有在第一時間支援的人,卻是要承擔皇阿瑪所有的怒火了。

  離開御帳之後,大阿哥冷哼一聲,狠狠的撞了一下胤祐的肩膀,從他身邊走了過去。背對著人群,大阿哥臉色扭曲,待走得遠了才忍不住揉了揉肩膀,心說,老七肩上按了鐵板不成,怎麼這麼硬?

  這邊胤禛淡淡道:「恭喜七弟了。」

  胤禛沒有外家可靠,岳父年紀又大了,對他的幫扶也有限,不像七弟的外祖父年紀尚輕,手握兵權,領軍打仗的能力也很強橫。此次戴佳卓奇立下大功,就算當不上都統,副都統是沒問題的,以後在軍中的影響力就更大了。

  胤祐唇角微勾,抱拳道:「都是托了皇阿瑪的福。」

  「有個好外家,七弟可是佔了不少便宜。」胤祉酸溜溜的說。

  戴佳卓奇立了如此大功,回京之後,加官進爵都是很有可能的。老七本來就有個極受皇阿瑪寵愛的額娘,現在外祖家也要起來了,這回出征,他本身表現也很不俗,回去之後,想是能在兵部站穩腳跟了,怕是有很多人想要投到他的門下了。

  反觀他呢,此行卻是沒有什麼建樹,岳父彭春的表現也是平平,沒有撈到多少功勞,真是讓人郁卒。

  兩日後,前鋒營押著葛爾丹回到了中軍大營。一路行來,許多小兵沿路擠做一堆,爭相看葛爾丹,都想要看看葛爾丹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能夠讓萬歲爺為了他兩次親征。

  葛爾丹也沒有讓他們失望,他生得高大威猛,滿臉的絡腮鬍,看上去非常的有男人氣概。此刻雖然被繩索捆綁著,眼中卻依然精光閃爍,彷彿隨時會躍起擇人而噬。

  康熙聽說戴佳卓奇押解著葛爾丹到了,忙讓人宣他覲見。

  「宣戴佳卓奇覲見!」小太監高聲宣道,又低聲笑說:「萬歲爺讓卓奇大人帶著葛爾丹進去。」

  卓奇衝他點點頭,在葛爾丹肩上推了一把,葛爾丹就踉蹌幾步,朝前走去。

  進得御帳,卓奇在葛爾丹膝彎踹了一腳,葛爾丹就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幾次掙扎著想要起來,都被卓奇壓住了。等葛爾丹老實了,卓奇才單膝跪地,抱拳道:「奴才卓奇叩請皇上聖安。」

  「好好好!卓奇大人辛苦了,來人吶,賜坐。」

  「謝萬歲。」

  卓奇坐到了一旁,康熙走到葛爾丹面前,用馬鞭抬起他的下巴,笑說:「葛爾丹,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吧。」

  葛爾丹一口濃痰吐到康熙身上,狂笑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就算我葛爾丹敗了,能夠稱霸草原二十餘載,我葛爾丹這輩子也值了!不過皇上可是要小心,葛爾丹可以死,准格爾卻不可能滅,死了我葛爾丹一個,二十年後,總會有人再帶領著准格爾的鐵騎捲土而來的!」

  「狗賊!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囂張!」大阿哥暴起,一腳把葛爾丹踹倒在地,腳踩在他的臉上使勁的碾。

  看到葛爾丹,大阿哥心情就不爽,兩次隨皇阿瑪親征葛爾丹,兩次都因為葛爾丹導致他犯下錯誤,他本來就只有在武略上能勝過太子,如今在武略上竟然有兩次大的失誤,被皇阿瑪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他的儲君之路怕是要走得更加艱難了。

  都是葛爾丹的錯!如果他不是這麼沒用,被戴佳卓奇抓住的話,他就不用面對這些難題了。

  葛爾丹一個剪刀腳將大阿哥絆倒,大阿哥重重的摔在地上,腦子還有些懵,葛爾丹就幾個翻滾,騎在了他身上,腦袋重重的往下撞擊大阿哥的鼻子,狠厲的道:「小賊!你也配做老子的對手?」

  鼻子遭受重擊,大阿哥眼淚都下來了,和眼淚一起下來的還有兩道鼻血。

  葛爾丹撞擊一次還不夠,還想繼續撞,卻是被人揪住衣領拎了起來,緊接著,被人一巴掌抽在臉上,讓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幾個轉兒,一頭栽到地上。接著,腰背上被人一腳踩了下去,葛爾丹就背著手整個人趴在地上,側頭咳出一口血,裡面混著幾顆牙齒。

  眼角餘光看到踩在他背上的正是戴佳卓奇,葛爾丹側臉貼著地,看著對邊的大阿哥,嘿嘿笑了兩聲:「瞧瞧,這才叫英雄,就你那樣的,也配和老子動手?」

  葛爾丹也是自詡一代梟雄的,手膀子上有五六百斤之力,然而在卓奇手下卻走不了十招!前兩天和卓奇交戰的時候,他一刀砍下來,震得葛爾丹兩臂發麻,差點連刀都拿不住了。敗在卓奇手下,葛爾丹是心服口服。

  像大阿哥這種只會撿便宜、耍威風的人,葛爾丹是一點也瞧不起的!

  這時候,幾位阿哥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的把大阿哥扶了起來。

  三阿哥的腳有些打顫,這就是草原霸主的威勢麼?大哥在他們兄弟中已經算是武藝超群的了,居然都不是人家的一合之敵,要換了是他……

  四阿哥陰沉著臉,大哥也太不警惕了,被一個俘虜傷到,說出去都丟人!方纔的狐假虎威也讓人大倒胃口,真不想承認他是自己兄弟!

  五阿哥因為臉上受了傷,恐要毀容,這兩天心情很是不好,看到大阿哥吃癟,只在心裡冷笑了一聲,恨不得他也被毀容才好呢。

  八阿哥的臉有些白,他和三阿哥一樣,在武力上都是弱項。

  在場只有七阿哥心裡暗樂,老大這幾天上躥下跳的想要給郭羅瑪法栽贓幾個罪名,真是活膩味了,就該讓他吃點苦頭!

  康熙的臉都黑了,老大那個蠢貨,居然連一個雙手被縛之人都打不過,真是給他丟人!


☆、第408章 再次親征(8)

  被老大敗了興致,康熙也不準備奚落葛爾丹了,還是讓卓奇把他看管起來。康熙也發現了,葛爾丹的一身功夫還真不是浪得虛名,一般二般的人治不了他。既然卓奇能夠活捉他,康熙相信他也就能看住他。

  康熙可不希望現在就弄死了葛爾丹,他還準備把他押回京,在午門處斬呢。

  為了葛爾丹,這二十多年大清沒少往北邊添人添物,死在葛爾丹手下的大清將士也不知凡幾,尤其是他兩次親征,耗費的糧草可是不少。把他押解回去,在大清百姓眼前砍下他的頭顱,也好給百姓們一個交代,讓百姓們知道,他御駕親征可不是因為好大喜功,是有實實在在收穫的!

  第二天,康熙就下令拔營回師。

  這時候,成茹正在雁蕩山遊歷。

  雁蕩山在遠古時期曾經噴發過火山,如今許多的山巖都是火山噴發時的岩漿覆蓋在原始地貌上形成的。也就是說,雁蕩山上有一些從地心帶上來的寶貝!

  流火燼就是其中的一種,它是岩漿噴發出來時,遇到極端的寒冷,猛然間凝結形成的一種晶體。這種晶體非常的細小,肉眼看上去和灰燼、泥土沒什麼區別,但是在精神力下卻可以將它的晶狀體看得很清楚。

  流火燼是一種煉製法杖的材料,適合火元素的魔法師使用。胤福是全魔體質,這流火燼他也是用得上的。

  可惜這東西的形成有著很苛刻的條件,成茹就在雁蕩山搜羅了五天,才找到巴掌大那麼一匣子。

  得知康熙準備班師回朝後,成茹就啟程返回京城了。回程的時候沒有再沿途遊玩,一直趕路,終於在五月二十八趕回了京城。

  覃嬤嬤和鈴蘭見到主子終於趕了回來,都大大的鬆了口氣,覃嬤嬤更是心有餘悸的說:「娘娘,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您可別再讓奴婢假扮您了,您不知道,這幾個月,奴婢每天都過得膽戰心驚的,就怕被人發現了。」

  鈴蘭也是拍著胸脯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娘娘以後再要出去,千萬把奴婢帶上,奴婢寧願跟著伺候娘娘,也不願在宮裡提心吊膽的。」

  成茹就笑:「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嚴重,這不是沒人發現嗎?」她的幻術可不是誰都能識破的,至少在大清沒有那樣的能人,就是那些人們口中的有道高僧,也不可能看穿。

  說話的功夫,胤福過來請安了。雖然這段時間宮裡這位「成妃娘娘」不是他額娘,不過為了給額娘打掩護,胤福還是每天都過來報道。

  這一進來,就察覺不對勁了,嗷的一聲就撲到額娘懷裡抱著不撒手了:「額娘額娘,您可終於回來了,兒子可想死您了!」胤福那鼻子可尖得很,自家額娘身上的味道聞一聞就知道了,這三個月不見,讓他心中想念得很。

  成茹抱著兒子,在他兩邊臉蛋吧唧吧唧啃了兩口:「額娘的乖兒子,額娘也想你了。」

  黏膩了一會兒,胤福心裡頭那點兒氣又冒了起來:「額娘真是太壞了,您出去逍遙怎麼都不帶上兒子呢?把兒子一個人丟在宮裡,您也忍心麼?」

  「額娘這不是提前讓你適應一下麼。你看看你哥,大婚之後就開始辦差了,就像這回去征討葛爾丹吧,一走就是三個多月。往後你長大了,開始辦差了,要是你皇阿瑪派你出京,還不是一樣要幾個月才能回來見額娘,你這麼離不得額娘,到時候可怎麼辦喲。」

  胤福鼓起嘴巴:「我才不是離不得娘的孩子呢!我已經是大人了!」

  成茹就得逞的笑:「那正好呀,是大人的話,就不要天天都跟著額娘啦。」

  胤福這才反應過來又被額娘繞進去了,又撲到額娘身上扭來扭去:「不管不管,我也要跟著額娘一起出去探險嘛!」

  「哎喲,好了,別扭了,像個丫頭似得。你要是能找到一個對你的生活習性都非常的瞭解,學識和你相當,字寫的和你一模一樣的人,額娘下回就帶你一起去。」

  胤福頓時就蔫了,他現在的任務就是讀書,他寫的字已經有了他自己的風骨,這不是誰都能模仿得到位的。教他們讀書的又都是很有學問的人,別人模仿他的字怕是一眼就被他們看出來了。

  再說了,學識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學到位的,就是現在開始讓他身邊的奴才跟著學,也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跟的上進度了。尤其是對事情的見解還得跟他一脈同源,這就更難了。

  胤福沮喪的掛在額娘身上:「算了,成年以前我是甭想出去逍遙了。真希望時間再過快點啊!」

  成茹想說,就算是他成年了,也很難出去逍遙,皇子無詔可是不得擅自出京的。就算他找個人來假扮他,一天兩天還可以,時間長了也容易露陷,要知道,成年皇子可是要上朝的,這接觸的人越多,越容易露出馬腳。

  可憐的兒子,還是等你兄弟登基之後,再想辦法逃脫這個大牢籠吧。

  給兒子順毛捋精神了,成茹就給他講起這回出去遊歷的見聞和找到的各種寶貝來,聽得胤福眼睛晶亮,恨不得立馬就撒丫子跑出去見識見識。

  成茹笑說:「磨刀不誤砍柴工,你現在出不得京,但是準備工作卻是可以做到前頭的。就好比額娘教給你的各種天材地寶要如何分辨,該如何收取採摘,它們有什麼特性,又有什麼危險,這些你可以先學起來,等以後有機會碰上了也不至於抓瞎。還有就是魔法力的修煉,就像流火燼那樣,沒達到高級魔法師的精神力是發現不了它們的。」

  「你現在才剛剛踏入初級魔法師呢,就想出去歷練了。要知道,在神源星上,各大魔法學院的學生只有達到高級魔法師之後,才能夠申請組隊外出歷練。在中級魔法師的時候,都只能在城鎮裡打點零工做點兼職。你呀,安心的修煉吧,只有等你到了額娘這樣的水準,才不至於入寶山而空回。就是額娘現在,也有很多寶貝發現不了呢。」

  胤福終於消停了,額娘說的對,只有把基礎打好了,才不至於寶貝就在眼皮子底下也發現不了。

  他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每天再多擠出一個時辰的時間來修煉!


☆、第409章 再次親征(9)

  六月初九,康熙班師回京,太子率諸皇子、諸王、在京文武百官出城五里跪迎,無數百姓夾道歡迎。

  在康熙的御駕旁邊,一頭斑斕猛虎威風凜凜的行進著。

  毛毛這回也跟著上戰場了,不過成茹擔心康熙的安全,所以讓毛毛跟在康熙身邊,保護他的安全。康熙在大多時候也就是個運籌帷幄,很少有衝鋒在前的時候,因此,毛毛也沒能有多大的表現。

  不過,也正是毛毛的這份沒有表現才讓康熙對它更加的看重!

  有幾次打順風仗的時候,將士們都嗷嗷叫著追殺葛爾丹的人,毛毛卻一直記著主子的吩咐,一直沒有離開康熙左右。

  一開始,康熙還有些擔心它見了血會不會發狂,雖然十幾二十年前,毛毛就已經上過戰場,也沒聽說它聞了血腥味就發狂傷人的。那時候聽過也就算了,並未仔細思量,如今毛毛可是就在他身邊,康熙心中要說沒有一點的擔憂那是不可能的。

  怎麼說那也是一頭貨真價實的老虎!

  毛毛的表現卻是打消了康熙心中最後的一點疑慮,不管有多濃的血腥味兒,不管肚子是餓著還是飽著,毛毛從來都沒有發狂過,總是那麼威風而又謹慎的待在康熙身邊。

  所以,毛毛雖然沒有像鬧鬧那樣立下大功,康熙對它還是非常的滿意。

  現在,毛毛威風凜凜的走在御駕旁邊,每到一處,百姓們都驚呼不已。都說他們這位皇上是五百年難得一出的聖明之君,果然是有根據的,連山中之王都出世來為皇上保駕護航。

  百姓們紛紛激動的下跪,高呼萬歲。

  聽著私下裡的讚頌聲,康熙頗有些意氣風發,感覺自己似乎都跟著年輕了幾歲。

  在御駕之後,就是由幾百名將士押解著的葛爾丹。

  康熙二十九年的時候,葛爾丹差點打到了北京城,百姓們現在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這回聽說葛爾丹被皇上活捉了,一個個都爭相來看。

  葛爾丹被關押在囚車裡,只有一個腦袋露出來,幾日風吹雨打,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頭髮也亂蓬蓬的頂在頭上。百姓們看到落魄的葛爾丹都大聲叫好,有些還忍不住朝他擲東西。他們好不容易才盼來這太平日子,最厭惡那些好戰分子。

  葛爾丹的身上不多久就掛滿了爛菜幫子、糊了一頭一臉的臭雞蛋。

  康熙回宮之後,就當堂宣判了葛爾丹的罪行,派人押解他到午門處處斬!

  葛爾丹這樣的野心份子康熙也是不敢多留的,這萬一要是給他走脫了,丟臉還是一說,北邊又要不安穩了。因此,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回京當天,康熙就下令砍下了葛爾丹的頭顱。

  葛爾丹最後提了一個要求:「我不想死在劊子手手中,能殺我的人,只能是卓奇將軍!」

  想他也是一世英豪,怎麼能死在一個默默無名的劊子手手中?只有死在戴佳卓奇的刀下,葛爾丹才覺得沒有玷污自己的一世英名。

  對於葛爾丹臨死前的最後一個要求,康熙還是滿足了他。葛爾丹雖然是大清的心腹之患,但是單從能力來看,這人的能力真心不錯。是梟雄,就該給他梟雄的待遇。

  午門外,卓奇推拒了劊子手遞上來的大刀,拿出自己的武器,說:「這是我最擅長的武器,陪伴我已有二十餘載,今日,我就用它送台吉上路。」

  「好!能死在你的手中,也不辱吾一世英名!」

  此時,一旁的宦官高聲道:「午時三刻到!」

  卓奇挽了個槍花,將槍頭對準葛爾丹,沉聲道:「台吉一路好走。」

  葛爾丹朗聲長笑:「來吧!」

  話音未落,卓奇在槍柄上一拍,長槍衝著葛爾丹的心窩旋轉著刺了過去,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將他刺了個對穿。

  葛爾丹臉上狂放的笑凝結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艱難的吐出兩個字:「好快……」然後膝蓋一軟就砰的一聲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滾圓。

  為了爭看葛爾丹被砍頭,菜市口被人群圍了一層又一層,當看到葛爾丹伏誅時,歡呼聲響徹雲霄。

  葛爾丹死後,卓奇進宮復了命,康熙只覺得了結了一樁心事。

  接下來就是封賞了。

  此次所有出征的兵士都得到了獎賞,犧牲的將士們也給予了豐厚的安家銀子,有功將領們也紛紛得到了相應的封賞。

  最讓人羨慕的就是前鋒營的一夥人了,這次出征,前鋒營不僅撈到了最大的一條魚,葛爾丹,殺敵數量也不少。按照軍功來論,每個人都收穫頗豐。

  收穫最大的應該就是卓奇了,除了榮升為鑲黃旗滿洲副都統外,還被封了個一等輕車都尉的爵位。

  卓奇強自按捺住激動,出列道:「奴才謝萬歲隆恩。」

  雖然輕車都尉只是了三品的爵位,那可也是爵位啊!

  爵位和官職不同,官職不可世襲,爵位卻是可以世襲的!誰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後代就能一直有出息,萬一哪一代子孫沒能耐,有個爵位在身,至少基本的生活保障有了,等其後若是有子孫再有出息,那就有可以起來了。

  想他大哥風光半輩子,至死也沒撈到一個爵位,他如今卻是官職也有了、爵位也有了,當年被「發配」去盛京的時候,何曾想過能有今天?

  所有的有功之臣封賞完之後,康熙點了最後一個名字,那就是鬧鬧。

  鬧鬧在此次對葛爾丹的作戰中,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以說,沒有鬧鬧,就不可能活捉葛爾丹!所以,康熙決定給鬧鬧一份殊榮。

  他笑說:「當年毛毛在征討三藩逆賊之時立下了不少的功勞,朕封它為虎威將軍,今次鬧鬧在征討葛爾丹之時也立下了不少的功勞,朕也不能厚此薄彼。唔,就封鬧鬧為鸚猛將軍吧。鸚鵡的鸚,威猛的猛。和虎威將軍一樣,享受三品待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胤祐的肩上,他們就說這麼嚴肅的朝會,七阿哥怎麼帶了只鸚鵡上來呢,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第410章 再次親征(10)

  鬧鬧聽皇上封它為鸚猛將軍,高興壞了,在空中翻了幾個觔斗。好在它還記得進殿之前,小主子跟它說的,要成熟穩重一點,別人讓看了笑話的話。翻了幾個跟斗表達了內心的喜悅之後,就學著其他封賞的人那般飛到了中間,匍匐在地,嘎嘎的道:「皇上英明!皇上萬歲!」最後沒忍住來了一句:「鬧鬧最喜歡皇上了!」

  把康熙逗得哈哈直笑。

  眾人看向七阿哥的眼神都有些詭異,這麼聰明的鳥兒七阿哥是怎麼養出來的?有個這麼聰慧的小東西在身邊,還怕哄不好萬歲爺?這簡直就是作弊嘛!原本還當七阿哥是個老實的,沒想到他才是最狡猾奸詐的一個。

  胤祐可不管別人怎麼看他,有本事你也調/教一隻這麼聰慧的鸚鵡出來啊!

  從乾清宮出來,胤祐穿著甲盔,帶著毛毛和鬧鬧就去了永壽宮。

  「兒臣給額娘請安。」一別三月,胤祐對額娘也很是思念。

  「好孩子,快起來吧。」成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的點頭:「結實了。」不僅是身板結實了,境界也穩定了。看來上了一回戰場之後,作用還是很明顯的。成茹非常的滿意,男孩子嘛,就是應該在血與火之中打熬,才能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這時,毛毛已經忍不住撲到成茹腳下,將毛茸茸的腦袋使勁的往成茹懷裡鑽。鬧鬧也飛到成茹肩上,小腦袋在成茹臉上挨挨蹭蹭的,親密得不行。

  成茹揉揉毛毛摸摸鬧鬧,心裡也是歡喜得不行:「乖鬧鬧,聽說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毛毛也把萬歲爺保護得很好,兩個都是好樣的!」

  毛毛低吼一聲,腦袋擱在成茹的腿上,享受著被順毛的愜意。

  鬧鬧卻是嘰嘰喳喳的說開了:「娘娘,鬧鬧也當官啦!嘎嘎,皇上封鬧鬧為鸚猛將軍哦,鬧鬧也和毛二哥一樣是將軍了哦!哦,鬧鬧真是太帥了!」

  「真的呀?鬧鬧真厲害,都當上將軍了啊。」

  鬧鬧昂首挺胸的說:「等鬧鬧領了俸祿,請娘娘吃好吃的!」

  成茹就笑:「鬧鬧請客我是一定要吃的。」

  這邊成茹安撫好兩個討喜的小東西,站在一旁的費莫氏才走上前,說:「給爺請安。」

  成茹笑著說:「淳兒是個孝順的,你不在這幾個月,淳兒每天都過來陪我說話,倒是讓我少了些寂寞。」

  成茹對費莫氏還是比較有好感的,這孩子不是個心機深重的,待人也比較誠懇,對她也是真心的敬重。成茹和她相處了幾個月,整體來說,對她還是比較滿意的。要說不滿的地方,就是這孩子膽子有點小,總是有些放不開。

  不過這也不怪她,出身決定了一個人的眼界高低,費莫氏怕是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當上皇子福晉,雖不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那也是喜鵲飛上枝頭變鳳凰,一時有些忐忑、謹小慎微,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希望她能盡快的調節好自己的心態,如果她老是這樣,自覺自己比別人低一等,那就真的會比別人低一等了。到時候和妯娌們走動起來,也會給老七丟臉。

  不過,成茹相信費莫氏能夠很快調節過來的,畢竟她擁有水木兩種魔法潛質,有根骨的人一萬個人中也未必能找到一個,他們都是上天的寵兒,自然有他們的獨特之處,如果連這點心結都轉不過來,那就真的白瞎了老天爺給他們這樣好的根基了。

  「服侍額娘是兒媳的本分,額娘和善得很,懂的又多,跟著額娘這些日子,兒媳也學到了不少的東西,該是兒媳謝謝額娘不吝指點才是。」

  對於自己的這個婆婆,費莫氏確實是打心眼兒裡感激、喜歡。說實在的,在出嫁之前,她都已經做好了要被婆婆立規矩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事情根本就不像她所想的那樣。

  她這個婆婆過得很真,無聊想找人說話的時候,就留她多聊幾句,有其他事忙的時候就直接打發她回去,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需要人猜來猜去的。

  一開始她心裡還有些忐忑,總是在想婆婆今天這樣了,明天那樣了,是不是對她有什麼想法。結果相處久了才發現,人心裡根本就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說出來的話,字面意思是怎麼樣的,實際意思就是怎麼樣的,根本不用費心思去揣測。

  漸漸的,費莫氏也就能放開心胸了,也喜歡和成茹相處了。

  倒是前頭有幾個月,她總覺得婆婆好像有些不對勁,和以前有些不同。不過想想皇阿瑪和七爺出征了,額娘心裡擔心他們,行為舉止和平常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她根本就沒想到,那三個月和她相處的根本就不是成茹,而是另有其人!

  感覺自己福晉似乎沒有之前那麼謹小慎微了,且似乎和額娘處得不錯,胤祐心裡還是比較高興的。柔聲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要說胤祐現在對費莫氏有多深的感情,那絕對是騙人的,不過費莫氏的體質對他修行有幫助,胤祐還是希望兩人以後能夠培養起感情來,這樣,他就可以讓額娘傳授給她修行的法門,讓她能夠把她的體質優點徹底的開發出來,兩人也好互相扶持,在修行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一些。

  當然,這一切都有一個根本的前提,那就是費莫氏一定要孝順額娘!

  在胤祐的心中,額娘給了他生命,撫養他長大,一直疼愛著他,是他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哪怕是皇阿瑪和弟弟也是比不上的!費莫氏想要得到他的認可,必須要對額娘真心實意的敬重和孝順才行!否則,無論她有多好的資質,無論她對他有多大的幫助,他都絕不會給予她修行長生的機會!

  胤祐的一聲「辛苦」讓費莫氏眼睛一酸,差點流下淚來。眨了好幾下眼,才把眼中的淚意忍了下去,聲音微微有些低啞的說:「妾身在宮裡好吃好住,哪裡說得上什麼辛苦,爺出征在外,才是真正辛苦了。」


☆、第411章 再次親征(11)

  大婚之後,胤祐就一直沒有碰過費莫氏,一開始費莫氏心裡還很高興,第一次被強迫的經歷讓她心裡一直都有些陰影,能夠避免房事,她自然是暗暗慶幸的。

  可是半年過去,胤祐依然沒有碰她,這就讓費莫氏心裡有些打鼓了。難道七爺對她有意見了?

  費莫氏想想,七爺那般英俊的人物,確實是不容易看上她這樣普通的女人,心裡難免就有些失落。若是七爺真的不願碰她了……

  胤祐出征離京的這三個月,費莫氏仔細的反思了自己的行為。

  要說一開始被七爺強迫,她的心裡是有恨意的,可是仔細想想,強迫她並不是七爺的本意,七爺也只不過是被人算計了而已。

  真要說起來,七爺的損失肯定是比她來得更大。她雖然經歷了那樣不幸的事情,可是最後卻沒有被皇上滅口,還幸運的撈到了一個讓眾女羨慕的七福晉的頭銜,在許多人眼中,她應該都是走了狗/屎運了。反而是七爺,損失了一個獲得更強妻族的機會,他的損失比她更大!

  可是七爺對她卻是一點抱怨也沒有,大婚之前,因知道她家境一般,為了給她充面子,也為了不給她娘家增添負擔,為她提供了將近一半的嫁妝!對她阿瑪額娘也很是和善,並沒有擺出高人一等的姿態來。

  這半年來雖然沒有碰她吧,卻也沒有收用丫鬟奴婢什麼的,平日裡對她也很是敬重,沒有紅過臉兒。阿哥所裡的事情也一應都是她拿主意,手中的產業也是慢慢的交了一些在她手上。

  人心都是肉長的,被人這麼對待,費莫氏心中最堅硬的部分已經被軟化了。

  尤其是這三個月,想著七爺出征在外,風一路雨一路,乾一餐冷一餐的,吃不好睡不香,又要面對如狼似虎的准格爾兵,費莫氏也跟著每天都寢食難安,心裡總是惦記著七爺的安危。

  三個月下來,費莫氏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栽了。

  喜歡上一個皇子,尤其還是各方面都這麼出色的皇子,那還真是一場災難。

  費莫氏也有些慶幸,幸虧自己是七爺的嫡福晉,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他身邊。

  既然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費莫氏就不再像以前那麼謹小慎微了。婆婆曾經說過,不會讓小選出身的奴才給七爺做妾氏,這麼一來,至少還有兩年的時間,七爺身邊不會再添人,她可是要抓緊這兩年的時間,爭取和七爺培養起感情來。就算七爺看不上她,也要讓他感受到她的心意!

  胤祐察覺了費莫氏的改變,心裡微微一怔,繼而有些欣慰。只要費莫氏願意改變就好,若是將來他們的性情真的能夠投契,他也不是非要妻妾成群才行。

  雖說費莫氏的模樣並不是他喜歡的樣子,不過那一身皮膚是真的好,讓他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有些心動。至於模樣,等她將來一起修行之後,一次次的洗筋伐髓,總會讓她的五官朝著更美麗的方向優化的。再說了,他也不是只看重容貌的人,相比起外在的容顏,他還是更看重心靈的契合。

  成茹也發現自家兒媳婦的轉變,心裡也是很滿意:「好了,你們小夫妻分別多日,想是有許多悄悄話要說,額娘就不留你們惹人嫌了。老七帶你媳婦回去吧。」

  「額娘!」費莫氏羞得臉都紅了,悄悄話什麼的,根本就沒有好嗎!

  胤祐已經習慣了額娘的惡趣味,他非常的清楚額娘的性子又多麼惡劣,你越是反應大,額娘就越來勁,你要是什麼反應也沒有,額娘反而就消停了。

  於是他淡淡的道:「那兒子就先告退了。」

  祐兒真是越長大越不可愛了!成茹撇撇嘴:「滾吧滾吧,我和毛毛還有鬧鬧玩會兒。」

  等兒子媳婦走後,成茹幫毛毛和鬧鬧檢查起身體來。魔法力先探入鬧鬧體內,稍許,成茹面帶喜色的抱住鬧鬧,在它的小腦袋上用力的親了一下:「好鬧鬧,你終於進階啦!」

  鬧鬧是小型鸚鵡,壽命最長也只有二十年,它如今也是二十多歲的鳥了,幸好因為成茹每天堅持給它用魔法力梳理身體,讓它進階成為一階魔獸。可是鸚鵡的戰鬥力基本上沒有,也就能對付一下蟲子什麼的,它想要進階就比毛毛要更難一些。毛毛進階為二階魔獸已經許久了,鬧鬧卻依然是一階。

  這回成茹讓鬧鬧跟著胤祐出征,也是想要讓它沾點帝皇之氣,積累一點功德。沒想到這一步還真是走對了,鬧鬧去走了一趟回來,竟然就成功進階為二階魔獸了!

  二階魔獸的壽命進一步大大的提升,五十年內,她不用再擔心鬧鬧會提前離開他們了。

  鬧鬧整隻鳥都激動得顫抖了起來:「鬧鬧進階了嗎?鬧鬧也和毛二哥一樣成為二階魔獸了嗎?鬧鬧可以更長久的陪伴主子和小主子了嗎?哦,鬧鬧真是太感動了。」

  鬧鬧把腦袋埋進翅膀,嗚嗚的哭了起來,成茹的眼角也泛起淚花,她真是太高興了。

  毛毛低吼一聲,伸出舌頭在鬧鬧的身上舔了一下,算是安撫。要是換了別的鳥兒,恐怕這會兒已經嚇暈了。不過鬧鬧倒是習慣了,腦袋在毛毛頭上蹭了蹭,嗚嗚的道:「謝謝毛二哥。不過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舔我了?一身的口水,鬧鬧漂亮的羽毛都變得濕噠噠黏糊糊的了,好醜噠!」

  毛毛從鼻子裡打出一個噴嚏來,把鬧鬧吹得翻了幾個跟頭。飛回來落在主子肩上,鬧鬧歎了口氣,一根一根的把自己的羽毛清理整齊,心說,算噠,它大鳥不記小虎過,就原諒它了。

  成茹笑了笑,又給毛毛查看了一下身體。只見她臉上的笑先是一僵,然後眼中透出不可置信的光彩來:「毛毛好像是三階……了?」

  成茹覺得有些不對勁,毛毛從普通野獸到一階魔獸花了大約四年的時間,從一階到二階花了將近八年的時間,按理說,從二階到三階,需要十五到二十年左右的時間,可是毛毛卻只花了十三年的時間就進階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第412章 再次親征(12)

  毛毛瞇著眼睛低吼了一聲,這回出征,它克制著自己體內想要戰鬥的野性,安安分分的待在皇帝身邊,沒想到克制著克制著,竟然就進階了!它也覺得奇怪,主人不是說要不停的戰鬥,在戰鬥中打熬自己的筋骨才能夠進階麼?怎麼它什麼都不做就進階了?

  它哪裡知道,這一階二階和野獸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不過是戰鬥力上強一些,腦子更聰明一些,實際上還是沒有擺脫野獸的範圍。只有到了三階,才真正的有了獨立思維的能力,也只有到了三階,才能夠從根本上克服一些野獸的本/能。

  成茹真是高興極了,毛毛升到了三階,也就意味著它有一百來年的壽元了!

  出征一回,家裡兩個成員都得到了突破,可把成茹高興壞了,一整天都是笑咪咪的。

  且說胤祐和費莫氏回到了阿哥所,費莫氏提前就讓小廚房準備好了熱水,胤祐回去之後,就讓人打了熱水讓他好好的洗了個澡放鬆了一下,然後胤祐就上床踏踏實實的睡了個覺。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太陽下山。

  出征在外的這三個月,哪怕是以胤祐的體質,也是覺得有些疲累,這種累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如今總算是回到了京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這精神一放鬆下來,人自己就感覺到更加的疲憊。睡了一個下午起來,才感覺緩了過來。

  起床洗漱之後,胤祐問:「福晉在做什麼?」

  袁飛說:「福晉這會兒正在廚房忙活,說是要為爺整治一桌好菜。」

  袁飛回到阿哥所之後也找人打聽了阿哥所這三個月的情況,聽說他們這位福晉這三個月來每天都會去永壽宮那邊跟著廚娘學習廚藝,俱說進步得還挺快。

  費莫氏在娘家的時候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廚房裡面的事情倒也是學過一點,不過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說的好聽,實際動手能力基本為零,這回卻是實打實的學著親自做了幾道菜。

  袁飛之前對福晉還有些意見,覺得她對自家爺不怎麼體貼,如今知道她還曉得學著親自下廚給爺整治吃食,心裡面對她的看法多少還是轉變了一點。

  袁飛想得很簡單,他家主子不僅模樣生得好,文才武略都是頂尖的,不怕說句誅心的話,那是連太子都比不上的,不過是他家主子低調,不去和太子搶那個風頭罷了。他一直覺得,這世上恐怕很難有一個女人能夠配得上自家主子的,他想著,配不上就配不上吧,只要能對主子多上點心,把主子爺放在心尖尖上體貼,他也就勉強認可了。

  費莫氏剛進宮那會兒,那些行事他是真心看不上眼的,不說體貼主子了,還得主子千方百計的為她著想,他都為主子感到虧得慌。沒想到他和主子離京三個月,福晉居然是開竅了!這就好。

  正說著,費莫氏身邊的小蕾過來了,看到七阿哥也在,小蕾歡喜的道:「七爺醒了?正好,福晉那邊飯菜做得差不多了,還請七爺移駕聽雨閣,福晉說天兒熱,晚上就在聽雨閣用餐。」

  胤祐起身:「行,爺也嘗嘗福晉的廚藝。」

  聽雨閣的四面只立著幾根柱子,沒有遮擋,夜裡偶有晚風拂來,倒也頗為涼爽。四角各自垂下一串燈籠,燈籠外面糊著的紙是桃粉色的,使得閣內的光線也帶著淡淡的粉色。

  閣樓內沒有奴才伺候,只有費莫氏一人等在那裡。粉色的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本就白皙瑩潤的肌膚也染上的淡淡的粉,看上去更加誘人。

  胤祐腳步為之一頓,眼神也微微有些幽暗。

  第二天孩子們過來請安的時候,成茹就發現兒媳婦臉泛桃花眼神媚兒,再瞅了瞅自己兒子神清氣爽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心底也是舒了口氣,她原先也是擔心兒媳婦死倔著繞不過彎來,和兒子成為一對怨偶,畢竟出身不錯,又有根骨的人還是很難得的,她還是希望小兩口能夠相濡以沫,在長生路上也好有個伴兒。

  且說康熙回宮之後就是接連幾天的忙碌,又要接受百官的朝賀,又要接受各地屬國使臣的恭賀,又要給有功之臣封賞……這一忙起來,康熙愣是沒時間去後宮。直到忙完了這一茬,才去到永壽宮。

  這天晚上,康熙狠狠的把成茹疼了個夠,三四個月沒有葷腥,康熙也是饞得厲害,直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才叫了水。

  躺在床上,康熙覺得格外的涼爽,不由得問:「茹兒這床上鋪的是什麼?睡著又柔軟又涼爽。」

  成茹就抿著嘴樂:「聽額娘說是用一種特殊的籐蔓,剝去了外面的粗皮和荊棘,將裡面柔軟的芯兒抽出來,變成的涼席。我給皇上也準備了一份,等明兒就讓奴才給皇上送過去吧。」

  這就是成茹用養身籐編織出來的,除了康熙那裡,兩個兒子那裡也都送去了。成茹自己用了幾天,覺得這東西真的不錯。躺在上面一點也不扎人,柔軟得很,非常親膚,而且還有助於睡眠。成茹和兩個兒子沒有難以入睡的苦惱,她想,這一點對於康熙來說可能更加重要。

  聽成茹這麼一說,康熙也就不再多問了,左右只要茹兒有的,就少不了他的。

  一時,又說起旁的事來:「這回平定准格爾,朕準備過些日子給幾個成年的阿哥封爵了。」兒子們年紀一天天大了,老是光頭阿哥也不好看。

  成茹就說:「這事三爺決定就行了,我對這些事也不懂。」

  康熙說:「朕原本準備老大、老三封郡王,老四到老八封貝勒,這不是老七這回表現的很不錯麼,總感覺只封個貝勒委屈他了。」

  老大還沒做什麼建樹呢,只因為年長的關係就封了郡王,老七這回表現出眾,卻因為年齡問題,只能得個貝勒,他都覺得有些心疼。可是他又不能不管不顧的就給他封個郡王,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老七這回出征已經夠惹人眼的了,要是再越過幾個兄長封了郡王,那可就真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第413章 再次親征(13)

  成茹也不是個傻的,自然知道康熙做出這個決定是為了兒子好,所以就笑道:「祐兒雖然說是成家了,可到底年紀還小呢,都還沒有舉行冠禮,封個貝勒已經足夠了。等過些年他再做出什麼成績來,爺再給他封王也不遲。」

  康熙聞言,心裡是有些感慨的,別人都恨不得自家兒子能夠早一日封王,也就是茹兒體諒他,從不在這些事情上難為他。

  康熙說:「既然爵位上委屈了老七,那朕從別的地方給他找補一點回來吧。京郊有一個皇莊,有良田八十頃,山地一百三十頃,境內還有一個不小的湖泊,這個皇莊就賞給老七了,算是朕給他的補償。」

  成茹就笑:「這敢情好,我就先替祐兒謝謝爺了。」

  過了幾日,康熙就給幾個參加征討葛爾丹一役的兒子們都封了賞,大阿哥封為直郡王,三阿哥封為誠郡王,從四阿哥到八阿哥都封為貝勒。

  封賞之後,大阿哥和三阿哥著實得意了一陣子,尤其是大阿哥,每次在面對胤祐的時候,總是會以長兄和郡王這雙重身份居高臨下的教育胤祐。他自己不覺得,其實幾個兄弟對他都頗有些看不上眼。論武藝,他比不上老七,論軍功,這回也完全被老七搶了風頭,能夠封王不過是托了年長的福,這有什麼好炫耀的?

  三阿哥得意歸得意,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沒在胤祐面前得瑟。

  唯有五阿哥,封了貝勒也沒叫他怎麼高興,他臉上受的傷經過多位太醫的診斷,都無能為力,以後恐怕就要頂著一張破了相的臉過日子了。

  儘管五阿哥對皇位並沒有多少看法,可也不願意頂著張有瑕疵的臉過日子啊。尤其是這些日子,後院的妻妾和阿哥所的奴才看他的眼神不是恐懼就是憐憫和惋惜,這就更讓五阿哥心裡煩躁不堪了。

  「滾!都給爺滾!」

  胤福才走到隔壁西四所,就聽得書房裡傳來一陣辟里啪啦的聲音,不由得挑眉,望向身邊的奴才:「五哥又發脾氣了?」

  給胤福帶路的小太監頗有些尷尬的點點頭,這些日子他們都已經習慣了,五爺哪天不發幾回脾氣?砸東西還是好的,有一回一個小太監不知怎的招惹了五爺,被五爺讓人狠打了一頓板子,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得過去。

  哎,以前五爺臉上沒受傷的時候,那脾氣多好呀,在西四所當差的奴才就少有被打罵的,如今不行了,天天都要繃緊了皮,集中精神,就怕一不小心哪裡就犯了五爺的忌諱。

  雖然現在日子有些難過,他心裡還是能夠理解的,五爺也不容易,好好的一個天之驕子,卻是破了相,擱誰身上也得難受。

  胤福跟著小太監走到書房門口,差點和裡面一個屁滾尿流爬出來的奴才撞上,小太監踢了踢他,那奴才就滿臉感激的溜了。小太監在門口小心翼翼的說了句:「五爺,十一爺過來探望您了。」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才有聲音響起:「爺今兒不舒服,不便見客,你讓老十一回去吧。」

  小太監就不好意思的看了胤福一眼,胤福使了個眼神讓他離開,自個兒推門進去了:「五哥,我已經進來了。」

  書房裡光線非常的暗,胤福眼看了一下,才發現四周的窗戶上都掛著厚厚的深色的簾子,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的。

  胤福抬手就把一掛簾子給捲了起來,屋外的陽光灑了進來,這才有了點光亮。然後胤福就看到五哥站在角落,受傷的半邊臉藏在陰影中。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胤祺的眼睛閉了起來:「老十一,把簾子放下來!」

  胤福不聽他的,繼續把其他簾子拉上來,一邊說:「五哥臉上受了傷,要多通一下風才能好得快,成日裡在屋裡悶著,傷口也沒有那麼容易癒合。」

  胤祺臉上受傷已經有些時候了,雖然在塞外的時候,太醫也是緊著好藥給他用,可到底外邊的條件有限,再加上又有有心人在其中作梗,他這傷口就一直反反覆覆的沒有徹底的癒合。

  胤祺低低的冷笑了幾聲:「好了又能如何?左右這輩子要頂著一張殘破的臉過日子了。」

  胤福一聽就毛了,一拳頭捶在書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豎起眉毛說:「臉上有疤又怎麼了?難道五哥是靠臉吃飯的?」

  胤祺別過頭去,他雖然也覺得男人不用長得太好,像十一弟那樣,也太過了一點。可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不希望自己長得俊朗一點?更何況是飛來橫禍破了相,他要是能這麼簡單的就想通,那心該是多大?

  胤福咬牙道:「五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子把自己封閉起來,最心痛的是宜妃母?聽說宜妃母派人過來看望你,你也是把人攆走了?宜妃母讓你過去讓她看看,你也不願意去?你可知道,這些天宜妃母都哭了幾缸眼淚了?」

  胤祺咬著腮幫子說:「你倒是知道得清楚,是啊,額娘把你當親兒子似得。」

  「喲,五哥這是吃醋了?你要是吃醋了,就趕緊的把傷養好,也好過去和我爭寵啊。」

  「哼,誰吃醋了?幼稚!」

  要說胤祺心裡一點也不醋那是不可能的,小的時候他額娘更寶貝老九,他也就認了,誰讓他是當哥的,又打小就被抱到了太后身邊,不比老九從小在額娘身邊長大,額娘更寶貝老九也是正常的。

  沒想到後來老十一生下來之後,額娘竟然喜歡老十一都要勝過他,這就讓胤祺心裡不舒服了。有理智的時候還好,只當額娘和老十一有緣分,現在心裡本來就不暢快了,對老十一的醋勁自然就更大了。不過他是不會承認的。

  胤福才不相信他的鬼話,衝著他扮了個鬼臉,說:「五哥可真是笨死了,你要是想要讓宜妃母對你好,現在正是時候呀,只要頂著受傷的臉在宜妃母眼前轉悠一圈,宜妃母肯定就會心疼死了。我保證,到時候宜妃母眼中就只能看到你,看不到我和九哥了。」


☆、第414章 東男西北風(1)

  胤祺心裡微動,面上卻還是板的死死的:「誰愛和你們兩個小屁娃子爭寵?走走走,一邊玩兒去。」

  胤福目的也達到了,也就不說什麼了,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說:「這是我向額娘求的一瓶生肌祛疤膏,聽額娘說效果還是挺好的,當然,五哥臉上這傷聽說很嚴重,不知道能不能讓疤痕全消,不過,就算不能完全消除,應該也能淡化很多,五哥若是放心的話就試試吧。」

  把瓷瓶放在書桌上,胤福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覺得自個兒真的是個心軟的好孩子,見不得對他那麼好的宜妃母天天以淚洗面,這些日子就自個兒關在屋子裡,煉製出來這麼一瓶生肌膏。

  這生肌膏他是按照額娘給的生肌乳的方子煉製的,因為他現在的實力不夠,所以煉製出來的生肌膏效力遠遠不及額娘當初給他哥煉製的生肌乳,不過祛除五哥面上的疤痕想來還是能夠的。就像他對五哥說的那樣,就算不能完全祛除,應該也能淡化得不那麼明顯,總好過五哥頂著一塊猙獰的疤痕。

  本來他是想讓額娘出手煉製生肌乳的,這樣五哥臉上的疤痕就一點也不會留下來了。不過額娘說,那麼多太醫、御醫都辦不到的事,如果她輕易就辦到了,一來不好解釋這藥膏的來歷,二來懷璧其罪,未來麻煩多多。

  所以他就自個兒出手煉製了一番,效果雖然大打折扣,至少不會那麼的引人懷疑。

  胤福離開之後,胤祺看著書桌上的那個瓷瓶,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之後,胤祺的脾氣好轉了許多,也不像之前那樣動輒就打罵奴才了,雖然還不願意去參加早朝,不過每天卻願意去翊坤宮給宜妃請安了,等康熙下朝之後,也會去乾清宮給他請個安。看著他慢慢的從封閉中走了出來,康熙深感欣慰,宜妃更是高興的哭了幾場。

  她就這麼兩個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雖然對小兒子更偏疼一些,卻不像德嬪那樣,偏心得沒了邊兒。大兒子這回受傷破了相,她也是心疼得不行,就怕他為此鑽了牛角尖,毀了自個兒的人生。

  聽說是胤福去把胤祺罵醒的,康熙很是表揚了他一回,而宜妃對他就更加疼愛了。

  胤福做的生肌膏雖然不及成茹做的生肌乳來得效果好,不過還是比太醫手中的祛疤傷藥要來得好使一些,胤祺用了個把月,就開始見效了,用了四五個月後,疤痕就已經淡得差不多了,雖然仔細看還是有一條淺淺的印子,卻也不那麼醒目,整體來說沒啥大的影響了。

  胤祺心裡自然是對胤福感激得不行,宜妃也見天都樂呵,直說沒有白疼了他,永壽宮和翊坤宮之間的關係也更加的融洽了。

  轉眼就到了康熙三十六年的夏天,七月底,康熙巡視塞外,成茹和兩個兒子都沒有去,恐怕康熙也是不想讓他們太出風頭,有意冷處理吧。

  這一日傍晚,胤福在御花園納涼,從千秋亭出來往養性齋的方向走,路過一堆假山群,忽然聽得幾聲粗重的喘息和細碎的人語。胤福駐足凝聽,身旁的奴才剛想開口說什麼,被胤福抬手制止了。

  涼風習習,胤福心中充滿了好奇,只聽得拿細碎的人聲帶著微微嬌喘:

  「嗯……殿下輕點,奴婢受不住……」

  「小浪、蹄子,前兒不是還讓孤重重的幹、你嗎?這會兒又來裝清純,噢,小騷、貨,屁股夾緊了,讓孤好好的爽一把!」

  一陣淫、聲、浪、語,胤福若是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那也就太蠢了。帶著奴才悄悄的藏身一旁,叮囑他不要發出聲音。過了一陣子,就看見他家好二哥從假山的一個山洞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腳步有些趔趄的小太監。

  夜色漸濃,不過胤福還是看清楚了小太監那張臉。那小太監看上去估摸著也就十三四的樣子,五官還沒有長開,眼角眉梢卻帶著些媚意,為本就清麗的容貌增添了幾分顏色。

  等太子二人走遠了,胤福才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呢喃道:「沒想到太子居然好這口。」

  跟著他的奴才腿都嚇得直哆嗦,緊張的說:「我的爺哎,這話可說不得!」這事要是被太子爺知道了,那可是了不得。

  胤福撇嘴:「他既然敢做,還怕別人說嗎?爺說了又怎樣?他莫非還敢來滅了爺的口不成?就憑他?爺先滅了他!」

  齊海真是恨不得伸手去摀住自家爺的嘴,他家爺哪裡都好,就是有些膽大包天,什麼話都敢說,跟在他身邊伺候,神經要不粗點都活不下來。

  離開御花園,胤福沒有回東所,而是去了西五所。

  「哥,晚上我不回去吃了,在你這裡混一頓。」胤福大大咧咧的直衝胤祐的書房,西五所的奴才們都習慣了,也沒人攔他。

  袁飛很有眼色的下去吩咐奴才多做幾道十一爺愛吃的菜。

  胤祐放下手中的一卷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今天又去哪裡野了?別皇阿瑪不在你就不去上書房,仔細皇阿瑪回來找你算賬。」

  「哎喲,這不是天氣熱,受了些暑氣麼,有李太醫給我作證,皇阿瑪不會說什麼的。」

  胤祐便道:「你自己把尾巴處理好就是。」

  胤祐很清楚自己弟弟和他一樣,什麼書讀個一兩遍就能背誦了,皇阿瑪那讀書讀一百二十遍的習慣很沒必要遵守。再說,他也覺得有多的時間還不如拿去修煉。因此,對弟弟三五不時的逃個學,胤祐根本就不覺得有什麼。

  胤福挺慶幸自己的額娘和兄長都是明理之人,不像九哥,每天都被宜妃母和五哥耳提面命的要他好好讀書。說真的,就算沒有修煉這件事,對於他們皇室子弟來說,只要把書讀熟了,理解其中的意思,知道做人的道理,就足夠了,很沒必要像那些想要考狀元的讀書人那樣,把四書五經鑽研得那麼深。那些東西實際上在生活中並沒有多少用處。

  離吃飯還有一會兒,胤福打發齊海去書房外面守著,跑到兄長身邊,小聲的說:「哥,你猜我剛在御花園看到誰了?」


☆、第415章 東男西北風(2)

  胤祐心念微轉,道:「太子。」

  胤福瞪圓了眼:「呀,哥你怎麼知道的?」

  「笨!大哥他們這麼晚了肯定不會待在宮裡,在上書房讀書的幾個兄弟也沒那個閒情去逛御花園,不是太子還能是誰?」

  胤福撇撇嘴:「好吧,算你說的對,那你絕對猜不到我看到太子在幹什麼!」

  「說說,咱們太子爺被你看到什麼了?」

  胤福嘿嘿賊笑兩聲,湊到兄長耳邊小聲的嘀咕:「我看到太子和一個小太監在那裡偷情。」

  胤祐眼神微閃:「果真?」

  胤福的腦袋像小雞啄米似得點了好幾下:「我親耳聽見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那小太監還沒變聲,我一開始還以為太子是和哪個宮女在偷情呢,沒想到居然是個小太監!長的也就是清秀點兒,也沒見多好看,毓慶宮裡那麼多漂亮的宮女,太子怎麼就偏偏喜歡小太監?」

  胤祐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以後離太子遠點。」

  胤福嗤笑一聲:「哥難道還怕他打我的主意?他要是想向策妄阿拉布坦那樣以後都中看不中用就儘管試試!」

  胤祐皺眉:「不要大意,我上次不也中了招?」雖然這世上大多數毒藥對他們都沒有用,可若是碰巧了像上次那樣,一般的春/藥經過了天石的增幅,連驅毒丸都沒有用。

  胤福心裡一凜,也想起了上回兄長中招的情形,點頭道:「我會小心的。」

  正經了還沒兩秒鐘,胤福又嘻嘻笑道:「哥,你說太子不在毓慶宮玩兒小太監,怎麼跑去御花園了?莫非是在御花園做那樣的事要更刺激一點?」

  這樣不正經的話從胤福口中說出來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違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胤祐斥道:「你都是從哪裡聽來這些不像樣的話?仔細被額娘知道了你就小心你的皮吧!」

  胤福笑嘻嘻的說:「哥才不會跟額娘打小報告呢。」

  胤祐搖搖頭,拿他沒辦法了。

  自從胤祐得知太子在宮裡玩兒小太監,並且還這麼不謹慎的時候,就料想他終有一日會被皇阿瑪知道。果然,不到半月,就有人上報康熙,說太子親近行為不端之人,康熙就命內務府總管將花喇、德住、雅頭處死了。

  胤祐事後調查了一下,這花喇、德住、雅頭幾個都是面貌清秀、男生女相的小太監,平日裡很受太子的寵愛。當時心裡就一曬,皇阿瑪為了維護太子的形象,竟是把過錯都推到幾個小太監身上。他是不信這些小太監有那個膽子去勾引太子的。

  這幾個被處死了還不算完,九月份康熙回京,把毓慶宮的奴才全都看了一遍,有那容貌清秀些的小太監全被找了個理由杖責之後調去了他處,另外換上來一些或是五大三粗、或是容貌普通的太監。而毓慶宮的宮女也被換了一茬,那些容貌普通的都被撤走了,從今年小選上來的宮女中換上來一批貌美的。

  康熙這是想要糾正太子好男風的嗜好啊!

  這一番舉動瞞不了人,雖然眾人嘴上不說,心裡卻都對太子好男風一事門兒清。

  不過好男風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古往今來,男風之好就從來沒有斷絕過,不管是在平民百姓之間,還是在達官顯貴之中,甚至是當皇帝的,都有好男風的傳聞流傳下來。

  在清朝,好男風就更加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大清不允許官員嫖/娼,青/樓楚館中就多出了一類名叫小倌兒的男/妓來。

  所以,太子好男風一事傳出後,世人並不覺得如何,只要太子在好男風的同時不要忘了在妻妾中廣撒雨露就行。從目前看來,太子這一點還是做得不錯的,兒子女兒也有了好幾個,不用擔心太子將來無後,無法將大清江山傳承下去。

  大阿哥、三阿哥心裡就很是吃味,毓慶宮裡的宮女比皇宮中的宮女普遍素質都要高,皇阿瑪也太偏心太子了,怎麼就沒想過賜給他們幾個美貌宮女?

  被人羨慕的太子此刻青筋直冒,毓慶宮的瓷器碎了一地。倒不是為死了幾個男寵而傷心,他只是憋屈。

  這個太子做得真是沒意思透了,有點什麼興趣愛好都得皇阿瑪點頭同意,不被認同的就不能做。他都已經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兒子女兒也有了好幾個,皇阿瑪還像管孩子似的管他。玩兒幾個男人怎麼了?自古以來玩兒男人的皇帝多了去了,他又不是那等為了美色就不分青紅皂白耽誤正事的人,皇阿瑪就不能多給予他一點信任嗎?

  一個鎮紙擲到凌普腳下:「查!給孤去查!到底是誰把這事捅到皇阿瑪跟前兒的!」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查。」

  凌普擦著滿頭的汗,忙不迭的退了下去。一出了門,他就直起了腰,咬牙切齒的在心裡說,要是被他查出來是誰告太子爺的小狀,他絕對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不過是玩兒兩個小太監麼,也值得這麼大陣仗?

  凌普沒敢大張旗鼓的查,只暗地裡悄悄的查探,花了四五天的時間,把康熙發火那天所收到的奏折和接見的人濾了一遍,倒還真是讓他查到了些線索。

  「太子爺,奴才懷疑是查莫幹的,他是督察院的一個監察御史,之前在明珠手底下當過差。萬歲爺發火的那天正好有他的一本奏章。奴才倒是沒能看到他奏章裡寫的什麼,不過聽萬歲爺身邊的奴才說,當天的奏章,就查莫的被污了。」

  凌普暗暗猜測,恐怕是萬歲爺看了查莫的奏章,一時生氣弄翻了茶杯,這才讓它染上了污痕。

  太子氣極而笑:「又是老大!又是明珠!真是咬著孤不鬆口了!明珠那老傢伙怎麼還不死?皇阿瑪都撤了他的職,他還這麼上躥下跳的折騰,看來是日子過得太清閒了!」

  太子琢磨著要怎麼好好報答他的好大哥和納蘭明珠,否則難解他心中之氣。

  過了一段時間,果然有太子一系的官員參了查莫一本,說他寵妾滅妻,因家中妻妾爭鬥,致使嫡子枉死,康熙以他治家不齊為由罷了他的官。

  之後,聽說他在回鄉途中路遇盜匪,一家老小都喪生盜賊的刀下。


☆、第416章 貴妃薨(1)

  轉眼又到了三年一度的大選之期,隨著秀女們入住儲秀宮,後宮妃嬪和皇子福晉們也開始緊張起來。

  這日吃過晚膳,伺候胤祐沐浴的時候,費莫氏想起日間和幾位嫂子在一起說的話,不由得問道:「爺,今年大選咱們府裡要不要添兩個人?」

  胤祐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哦?福晉覺得孤獨了,想要找幾個人陪?」

  咬了咬唇,費莫氏說:「爺再給妾身幾年的時間吧,若是下一屆大選妾身肚子還沒有消息,府裡再進人,好嗎爺?」

  今兒她們幾個妯娌聚在一起,談論起今年的大選來。

  大嫂兩年前難產去了,今年大哥府上肯定是要進一位繼福晉的,這就不用說了。三嫂四嫂雖然有了嫡子,可是榮妃和德嬪都發了話,讓她們今年給自家爺們兒抬兩個人進府,她們再是不願,也只能聽從。五嫂素來不得五哥喜歡,府裡的庶長子是側福晉劉氏所出,宜妃嫌棄劉氏是漢軍旗出身,今年準備給五哥指個滿八旗出身的側福晉。

  她進府將近三年,無所出,府裡又只有她一個人,雖然額娘還沒有找她說話,想來就是為著爺的子嗣考慮,今年也該進人了。

  可是,剛大婚那會兒,因著她心裡彆扭,平白浪費了半年的時間。後來七爺又出征葛爾丹,又浪費了幾個月的時間。好容易她想通了,之後和七爺之間的關係也慢慢變得融洽起來,沒想到好日子還沒過多久,大選又開始了。

  她多想再獨佔爺幾年,偏偏她又沒生下個嫡子,說話都不硬氣,總不能攔著不讓進人,讓七爺眼睜睜看著兄弟們子女繞膝吧?

  胤祐眼底浮現出讚賞的神色來,作為他的福晉,就是要有魄力、有想法才行,如果一直都是人云亦云,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那這樣的福晉要來何用?

  費莫氏低垂著頭,沒有看到胤祐眼中的神色,正忐忑間,卻聽他說:「你是福晉,後院的事情你說了算。」

  費莫氏愣了一下,猛然抬起頭來,七爺話中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樣嗎?

  胤祐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嘴角含著淺淺的笑:「以後有什麼想法直接和爺說,不要悶在心裡。你是爺的福晉,合該和爺站在一起,可若是你沒有和爺站在一起的能力,爺就只有拋下你獨自前行了。」

  費莫氏激動的撲過去保住了胤祐,哽咽的道:「妾身會努力跟上爺的腳步的!」

  胤祐安撫的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待得費莫氏平靜下來,胤祐眼中閃著火光,雙手一個用力,將她抱進了浴桶,聲音沙啞的說:「既然福晉的衣服已經濕了,那就脫下來吧……」

  伴隨著一聲驚呼,窗外的星子都羞答答的眨著眼躲進了雲中。

  第二天費莫氏醒來的時候胤祐已經去上朝了,小蕾聽見動靜進來,看到自家主子身上的痕跡,一臉的歡喜:「福晉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貝勒爺走的時候吩咐了奴婢不要打擾福晉休息,讓福晉睡好了再起來。貝勒爺對福晉可真是好。」

  費莫氏臉上染著一團緋紅,嬌嗔的瞪了小蕾一眼:「說什麼呢?也不怕被人笑話。」

  小蕾笑道:「貝勒爺對福晉是好麼!不說直郡王、誠郡王和五貝勒了,就是四貝勒,府裡也好幾個女人呢,哪像咱們貝勒爺,就守著福晉一個。」

  費莫氏眼底也是閃耀著欣喜的光彩,昨兒七爺答應了她,今年他們院裡不進人。七爺如此待她,她也要多為七爺考慮才是,若是三年後還是無所出,哪怕心裡痛著,也要為七爺好好選兩個品性好又好生養的閨秀才是,總不能讓七爺羨慕兄弟們兒女成群。

  輕輕撫摸著肚子,費莫氏心說,你可要爭氣啊!

  洗漱之後,匆匆吃了早膳,費莫氏就趕去永壽宮給額娘請安。她過去的時候,成茹正在院子裡走動消食,費莫氏趕緊走上前去接過鈴蘭的活兒,攙扶著成茹:「額娘走了有多久了?日頭越來越高了,額娘可要回屋歇息?」

  成茹擺擺手:「再走一會兒,屋裡沒風,悶得很。盡早老七派人過來跟我說了,今年西五所就不進人了。」

  費莫氏心裡咯登一聲,身體都有些僵硬了,囁嚅道:「額娘,我……」

  成茹拍拍她的手,笑道:「不用擔心,額娘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要我說,民間一些清貴人家的規矩就很好,男子三十無後方可納妾,這樣就極大的緩解了府中妻妾不和,爭鬥不休的情況。額娘年輕的時候也想過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惜進了宮,也就和這個願望無緣了。」

  費莫氏頓時就覺得額娘的話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裡去了,哪個女人在當姑娘的時候沒有幻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美好的生活呢?

  卻聽額娘繼續說著:「你放心,只要你能給老七生下嫡子,我就不會無緣無故的往老七身邊放人。我也不是那種惡婆婆,一定要在兒子媳婦中間摻和點事兒才高興。當然,如果老七自己想要添幾個人,這我也是不管的。」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只要婆婆不想方設法的往爺們兒身邊放人,那就能省不少事兒了。

  費莫氏雙眼含淚,感激涕零:「多謝額娘,媳婦一定努力,爭取早日讓額娘抱上孫子。」

  成茹就笑:「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你們現在還年輕,孩子早晚都會有的。李太醫的醫術不錯,他給你診過脈,說你身體調理得很好,不會影響生育,孩子還沒來,也只是緣分未到而已。在這裡,額娘就給你一個承諾,康熙四十三年以前,額娘都不會往老七身邊指人。」

  康熙四十三年,也就是說,離現在還有六年的時間。她進宮已近三年,再給她六年的時間,也就是說額娘願意給她將近十年的時間!能夠給兒媳婦將近十年的獨寵,宮裡哪位娘娘能夠做到?不要說宮裡了,就是外邊也很少有人家能夠做到,有個三五年不給兒子添人就已經是很寬厚的婆婆了。

  費莫氏暗暗發誓,以後定要像對待額娘一樣孝順婆婆!


☆、第417章 貴妃薨(2)

  得知成妃今年不會給七阿哥指人,三福晉、四福晉、五福晉心裡都特別不是滋味兒。她們大婚的時候,自家爺們兒屋裡就有了不止一個女人,她們大婚之後,婆婆們也沒少往爺們兒身邊指人,哪裡像老七福晉那般好運,不僅是老七的第一個女人,到目前為之還是唯一的女人,真是讓人艷羨得很。

  而且原本出身上的短板現在也差不多彌補上來了,去年,她阿瑪就被升為內閣學士了,從二品的官階也還算是配得上皇子福晉這個身份。

  除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府裡要進人外,今年大選最引人矚目的還是大福晉人選,至於八福晉的人選,基本上早幾年宮裡的幾位大佬就已經有了默契,定下了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郭絡羅氏,只等她年歲到了參加大選即可指婚了。

  就在惠妃忙著召見各旗秀女,為兒子選擇繼福晉的時候,啟祥宮的貴妃鈕祜祿氏卻是有些不好了。

  鈕祜祿氏早年也是吃過太皇太后的虧,身體虧損的厲害,這些年名為貴妃,實際上卻是不掌權,宮務都是由四妃分擔的,就是因為鈕祜祿氏的身體不好,要常年靜養。

  對於鈕祜祿氏來說,能夠活到現在就已經是個奇跡了,她原本還擔心看不到胤俄長大成人呢,如今胤俄雖然也才虛歲十六,勉強也可以說是成人了。

  鈕祜祿氏並不知道,因為她和成茹交好,從成茹那裡蹭了不少富含靈氣的好東西,這才使得她能夠延長一些壽元。只是這些靈氣也只能在她身體裡東修修、西補補,無法徹底拔除她的病根,拖到現在,她的生命也終於要走到盡頭了。

  鈕祜祿氏或許是冥冥之中有了些感應,讓奴才去把皇上請了過來。

  要不怎麼說康熙是個重情之人呢,早年跟著他的妃嬪們,他如今除了成茹之外,其他的已經不再臨幸了,可是為了她們的體面,他還是每個月會過去住上幾晚。鈕祜祿氏因為生病的關係,已經多年不能侍寢了,康熙也是每個月都會過來探望幾次。

  這次聽人說貴妃請他過去,康熙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果然,到了啟祥宮,康熙就發現多日不見,貴妃的氣色更差了。

  「貴妃可是身體又不好了?可有宣太醫診治?」對於常年病弱的人來說,寒冬和酷暑就是兩道難以跨越的坎兒,很多人都死在了這兩道坎兒上。

  鈕祜祿氏淡笑著搖了搖頭:「往日啊,臣妾儘管千般不喜,還是咬著牙喝了那麼多的哭汁子,不過現在不用了,喝了也不頂事了。」

  康熙登時就沉默了一瞬,才緩緩說道:「不管怎樣,還是讓太醫看看,一會兒朕讓孫御醫過來給你看看,老十現在還是孩子脾氣呢,你忍心就這樣離開?」

  鈕祜祿氏眼中泛著淚花,輕輕的歎了口氣:「臣妾何嘗忍心就這樣離開?只是時間不等人,如之奈何?皇上,臣妾有個請求。」

  「你說。」

  「臣妾希望能夠在臨死前,看著老十成親,有個人照顧他,臣妾也能走得安心些。」

  鈕祜祿氏說的只是其中的一個理由,還有一個不好宣之於口的理由,她擔心自己要是去了,康熙在給胤俄挑選福晉時,不會像她這樣上心。

  康熙很快的將今年的秀女中,夠資格做皇子福晉的人選在心裡過濾了一遍,才說:「你可有人選了?」

  鈕祜祿氏道:「臣妾覺得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諾雅這孩子就挺好的。」

  康熙微微一愣,這倒是巧了。他原本準備下一屆大選的時候再給老九老十挑選福晉,老十的福晉人選他心裡也有了兩個人選,其中一個就是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也就是阿諾雅的妹妹。沒想到貴妃居然和他想到一處去了。

  康熙稍稍沉吟了一下,才點頭道:「行,朕再看看吧。」

  鈕祜祿氏臉上就露出一個笑容來,她知道,只要康熙沒有第一時間否決,這事基本上就成功了八成。

  很快,宮裡就傳出了消息,說貴妃的身體不好了,想要盡快給十阿哥選個嫡福晉,盡早安排大婚。

  成茹抽了個空去了啟祥宮,看到鈕祜祿氏的樣子就知道她的壽元確實不多了。成茹在心中輕歎一聲,坐到床前,輕聲道:「聽說姐姐想要在這次大選的秀女中給十阿哥選一個福晉,可有人選了?」

  鈕祜祿氏說:「我覺得阿諾雅還不錯。」

  成茹細想了想,點頭道:「確實不錯,難為姐姐為十阿哥鋪好了路。」

  鈕祜祿氏就笑:「我就知道妹妹能夠明白我的想法。」

  要說鈕祜祿氏對蒙古女人真心沒有什麼好感,她和姐姐的一生都毀在了蒙古女人手上,她對所有的蒙古人都非常的厭惡!可是再厭惡,她也只能給兒子選一個蒙古福晉。

  一則,皇上不會容許蒙古女人再次掌控大清的後宮,所以,選擇了蒙古女人作為嫡福晉,也就意味著老十將會被排除出皇位繼承人的選擇範圍。如果鈕祜祿氏身體好好的,她或許還會支持自己的兒子去爭一爭那個位置。可是她現在卻是沒多少時日可活了,只希望兒子能夠好好的,並不希望他捲入那詭譎的奪嫡之爭中去,所以,乾脆早早的就斷了他的念想,省得他將來被人利用。畢竟鈕祜祿家族的勢力是那樣的龐大,他又是貴妃之子,除了太子之外,就屬他的身份最高,難免不會有人打他的算盤。

  二則,阿巴垓部在漠南蒙古中也是一個大部族,歷來和大清就有比較密切的聯姻,和大清的關係非常的友好。選擇阿諾雅,也可以為老十增添一些籌碼,將來若是新君登基,看在阿巴垓部的份兒上,只要老十自己沒有反叛之心,想來也不至於被新君苛刻。

  為了兒子,鈕祜祿氏也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大選之後,所有的事情也塵埃落定了。大阿哥的繼福晉人選是總兵官張浩尚之女張佳氏,八阿哥的嫡福晉是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郭絡羅氏,十阿哥的嫡福晉是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諾雅。


☆、第418章 貴妃薨(3)

  大阿哥和八阿哥的大婚都按照規矩由欽天監挑選良辰吉日,和大選時間隔著好幾個月,不至於讓人手忙腳亂的。只有十阿哥,因為貴妃的身體日漸衰敗,如今連床也下不得了,他的婚事便有些著急。

  好在在貴妃提起此事時,康熙就已經派人去蒙古通知了烏爾錦噶喇普郡王,此時大選結束,烏爾錦噶喇普郡王和福晉一行連帶著阿諾雅格格的嫁妝都已經到了京城。

  對於阿巴垓部和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一家來說,阿諾雅能夠被指給十阿哥做福晉,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尤其是前兩年大清才把准格爾收拾了,在草原上的威信一時無兩,能夠和大清皇室結親,是草原上各個蒙古部族都羨慕的事情。

  雖然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前沒料到有這樣的好事,給女兒準備的嫁妝也有些不足,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事,阿巴垓部對此事非常的支持,幾個郡王家你添點妝我添點妝,嫁妝就只有多沒有少的。

  和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一家喜氣洋洋相反的是,十阿哥心裡沒有一點的高興。

  從啟祥宮出來,胤俄的臉色非常的不好。額娘的身體似乎比昨兒又差了些,才和他說了幾句話,就睡了過去,他真害怕哪一天額娘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沒有回東所,胤俄直接去了西五所。

  「老十,你怎麼來了?貴額娘還好吧?」

  胤俄灌了一盞茶,緩緩的搖了搖頭:「額娘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了。」

  胤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才好,貴額娘現在的身體連靈氣都已經留不住了,只能說是天數已到,非藥石可治。

  胤祐轉而說:「大婚的時間定下來了嗎?」

  「定了,就在七天後。」

  鈕祜祿氏的身體越來越差,康熙為了讓她能夠看著兒子大婚,了卻她的一樁心願,特意讓欽天監的就近選擇了一個宜嫁娶的好日子。為此,禮部和內務府的人可是忙瘋了。

  胤祐拍拍他的肩:「不要想太多了,好好把婚事辦了,讓貴額娘能夠放下一樁心事。」他頓了一下,說:「大婚的時候,對福晉好一點,有什麼話,和福晉直說也無妨。現在外面已經有傳言,說你對這樁婚事不滿了,不要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得逞。貴額娘肯定是希望你們小兩口能夠和和睦睦的過日子的,貴額娘就你一個兒子,只要你好了,她也就安心了。」

  胤俄驚訝道:「誰說我對這樁婚事不滿了?」

  這樁婚事是額娘親自為他挑選的,並不是皇阿瑪的決定。額娘已經跟他仔細分析過,為什麼要挑選阿諾雅格格了。

  要說他對皇位一點也沒有想法,那絕對是騙人的。可是姨母的終身不孕和早死,以及額娘身體被毀,已經讓他非常清楚,只要他的母族是鈕祜祿族,他就很難有繼位的希望。皇阿瑪是不會容許勢力已經這麼強大的鈕祜祿家更上一層樓的!

  沒見這些年他裝傻充愣,莽撞火爆,厭文喜武,皇阿瑪都沒說什麼嗎?反而是對他有所縱容。呵,皇阿瑪這是巴不得把他養廢啊!

  額娘很清楚皇阿瑪的心思,既不敢給他選一個滿洲大姓出生的福晉,讓皇阿瑪忌諱,也要給他一定的自保能力,所以,蒙古的強勢部族就成為了最佳選擇了。

  胤俄還沒有見過阿諾雅,對她自然談不上什麼喜歡,不過,對這樁婚事,目前來說他卻是很滿意的。

  胤俄冷笑:「傳出這樣話來的,肯定是非太子莫屬,誰不知道他早就肖想蒙古勢力了,只可惜皇阿瑪一直沒鬆口。」

  之前好幾次太子隨扈去塞外,都會勾搭一下蒙古各部落的郡主、格格們,還真有好幾家對他動心的,可惜皇阿瑪沒有同意。宮裡現在就只有一個蒙妃,還從來就不得皇阿瑪的寵幸,皇阿瑪是打定了主意不讓他之後的大清皇后有蒙妃的地位了。估摸著皇阿瑪就是想以公主下嫁蒙古,和皇子迎娶蒙古福晉來加強和蒙古的聯繫了。

  偏偏太子身居其中,竟然揣測不到皇阿瑪的用意,為了加強自個兒的勢力,居然想要和皇阿瑪的決策對著幹,皇阿瑪能高興才怪了。

  胤祐見他想得明白,便說:「你心裡有數就行了。」

  七日後,胤俄迎娶阿諾雅。胤俄雖然表現得愚笨,心裡卻是有成算的,大婚當晚,就和福晉開誠佈公的談了話,解除了阿諾雅心中對他的疑慮。

  翌日,胤俄帶著福晉前往啟祥宮。鈕祜祿氏強撐著不適,盛裝打扮了,端坐在上,笑意盈盈的受了兒子媳婦的禮。

  那之後,鈕祜祿氏的身體就更加衰敗了下去,醒的時候少,昏睡的時候多了。胤俄也顧不上新婚,每天不分晝夜的守在額娘床邊,阿諾雅也跟他一起在啟祥宮盡孝。

  鈕祜祿氏偶爾清醒的時候,就交代兒子以後要多去永壽宮給成妃請安,有什麼事多和七阿哥商量。要不就是跟阿諾雅說說自家兒子的興趣愛好,提點她怎樣抓住丈夫的心。

  阿諾雅很感激婆婆對她的指點,平時照顧她時就更加的盡心,一句苦也沒有叫過。胤俄在一旁將這些都看在眼裡,嘴上雖然沒有說什麼,心底卻很是感激。胤俄對阿諾雅還未產生****,先多了幾分敬重。

  到了第五日辰時,鈕祜祿氏醒來時非常的精神,蒼白的臉色也難得的有了些血色。阿諾雅心裡當下就咯登一聲,輕聲說:「額娘,十爺昨兒守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去睡下了。兒媳先讓奴才去叫爺起來吧?」

  鈕祜祿氏隱約覺得自己歸去的日子就在今天了,當下含笑道:「你讓人去把老十叫來吧,再派奴才去把成妃和七阿哥請來。」

  胤俄本就睡得不安穩,被人叫醒,當下心裡就咯登一聲,洗漱都顧不上了,踉踉蹌蹌的往額娘的臥室跑去。

  到門口,看到額娘躺在床上,滿臉紅光的和阿諾雅說著什麼,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樣子,胤俄鼻腔就是一酸,哽咽著喊出一聲:「額娘!」


☆、第419章 貴妃薨(4)

  成茹和胤祐是一起過來的,說來也巧了,啟祥宮的奴才過去的時候,胤祐正好在永壽宮,就一起過來了。

  鈕祜祿氏笑著拿帕子溫柔的給兒子拭去臉上的淚水,帶著笑意道:「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哭,一會兒你成妃母和七哥都要笑話你了。」

  胤俄胡亂的在臉上抹了兩把,起身給成茹見禮。

  成茹擺了擺手,坐到了床邊,握著鈕祜祿氏的手腕,不一會兒,就輕歎了一口氣,貴妃生機已無,此時不過迴光返照,隨時都有可能永遠的閉上眼。

  鈕祜祿氏看著成茹說:「我以前一直覺得成妃妹妹最是單純,最近幾年卻感覺成妃妹妹有些深不可測了。」她笑了一下,道:「深不可測好啊,妹妹,等我去後,還請你和七阿哥多多關照一些老十。」

  成茹說:「你放心吧,十阿哥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老七和十一跟他的情誼也不淺,有什麼事我們總會幫襯他一二的。」

  胤祐也在一旁表了態:「貴額娘放心,我會看好十弟的。」

  鈕祜祿氏就笑:「我知道妹妹和七阿哥都是重承諾的,有你們這句話我也就放心了。」鈕祜祿氏看了胤祐一眼,又看向成茹,眼中滿含深意:成妃妹妹,可想過讓七阿哥一爭那天子之位?

  成茹看明白了她眼中的意思,對她笑了一下:若是老七自己有意,那就讓他去爭取,若是他無意,我也不勉強。

  鈕祜祿氏深深的看著成茹,確定她的神色不像是騙人,垂眸想了想,微微的笑了。七阿哥文韜武略都在眾人之上,心性也是極佳,想要讓他屈居人下,向他人跪拜,怕是不可能。現在他年歲還不大,也許還沒有什麼想法,等再過幾年……

  鈕祜祿氏抬眼看向兒子、兒媳,說:「以後你們就像孝順我一樣孝順你們成妃母就是了。」

  鈕祜祿氏對胤祐非常的看好,她和成妃雖然說不上相交莫逆,不過在後宮這樣的環境中,也算是相處融洽,並且是難得的在大部分事情上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有她們之間的這份交情在,再加上老十和七阿哥、十一阿哥的關係都還不錯,將來若是七阿哥能夠奪得那個位置,肯定不會虧待了老十。

  胤俄哭著應「是」,阿諾雅也紅著眼睛點頭。

  鈕祜祿氏似乎是心願已了,說完了這句話後,眼中的神采瞬間就黯淡了下去。成茹心裡一驚:「快去看看皇上到了沒?」

  鈕祜祿氏艱難的勾了勾唇角:「去乾清宮通稟的奴才,我特意讓他走慢點,我想清清靜靜的走,不想見皇上。」眼神落在兒子身上,鈕祜祿氏滿眼的慈藹和不捨:「我感謝他讓我生養了老十,除此之外……」

  話未說完,鈕祜祿氏就緩緩的閉上了眼。

  成茹明白她話中未了之意,她心中沒有皇上,對兒子也沒有太大的期許,只想要他平平安安一輩子,因此,對皇上也就沒有什麼請求,所以,臨死之前只想順應自己的本心,不想在這個時候還給自己帶上一副面具去應付皇上。

  胤俄跪倒在床前,將臉埋在額娘手心,痛哭失聲。

  康熙果真是晚來了一步,鈕祜祿氏前腳剛閉眼,他後腳就到了。

  成茹雙眼含淚,回頭望著康熙說:「姐姐臨走前一直望著門外,盼著皇上,可惜直到閉上雙眼,也沒能見到皇上最後一面……」

  胤祐就這麼看著自家額娘睜眼說瞎話,他都已經習慣了,別人都說他額娘純粹,一群愚蠢的凡人吶,他們何嘗知道,他額娘才是心眼兒最多的那個。

  胤俄這會兒正悲痛著,沉浸在自己悲傷的情緒中,一切的外物都無法干擾他。不過阿諾雅到底和鈕祜祿氏的感情還不是很深,成茹這邊的表演被她看在眼裡,心中也是狠狠的吃了一驚。

  她到京城來參加大選,早就有奴才把宮裡的幾位娘娘的性格喜好打聽了告訴她。她聽到的消息都是說成妃娘娘是個難得單純的人,說話做事都是直來直往的,心裡很少有彎彎繞繞,也不曾主動的算計過誰,是宮裡難得良善的一位主子。

  然而她現在看到的這一幕卻和傳言中的成妃娘娘截然不同,怪不得額娘要說成妃深不可測呢,原來額娘才是那個眼明心亮的人。

  康熙是個多情之人,在他身邊的女人,只要是入了他的眼了,哪怕只是入了一段時間,只要沒有徹底的碰觸到他的底線,他都會念著舊情。

  對於鈕祜祿氏,因為孝昭皇后死於別人的陷害,他自覺對她有所虧欠,在孝昭皇后死後,便移情在鈕祜祿氏身上。鈕祜祿氏也是個比較本分的人,進宮二十餘年,素行端方,康熙對她還是比較滿意的。此次沒能見到鈕祜祿氏最後一面,康熙心中多少有些遺憾,又聽得成茹說貴妃臨死前都還心心唸唸著他,康熙心中對鈕祜祿氏就更多了幾分歉疚。

  因著這份歉疚,鈕祜祿氏的葬禮在康熙的督促下辦得很是體面。

  在貴妃的喪禮過去之後,胤俄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他本是極愛美食的人,吃得自己壯實得很,只是貴妃的去世讓他很是悲痛,三個多月來,食少睡少,人眼看著就瘦了下去。

  清瘦了的胤俄看著比先前微胖的時候要俊朗得多,再加上週身縈繞著的悲傷的氣息,很是讓人心動,阿諾雅就慢慢的對他情根深種了。

  鈕祜祿氏對阿諾雅講過的胤俄的興趣愛好和他的脾性在這時候就起了作用,失去親生額娘之後,那樣的痛苦讓胤俄變得脆弱,阿諾雅在此時,利用自己的溫情慢慢的侵蝕著胤俄的心,經過幾個月的努力,她成功的在胤俄心上烙印下了自己的名字。

  成茹就多次跟左右的人說阿諾雅是個聰明的,鈕祜祿氏也很有眼光,雖然是為了阿諾雅背後的勢力才選中了她,卻真心沒有看錯人,蒙古女人能夠像阿諾雅這樣知情識趣的還真是少。


☆、第420章 三下江南(1)

  年前,大阿哥和八阿哥也各自迎娶了自己的福晉,康熙三十七年就這麼過去了。

  康熙三十八年正月,康熙決定第三次南巡。

  此次南巡太后也隨行,皇子中,太子依然是照常留下監國,四阿哥從旁輔助,十阿哥因為仍在孝中,也未前往。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在隨扈名單之中。后妃之中帶了宜妃、成妃、德嬪和去年大選進宮的庶妃瓜爾佳氏同往。

  胤福高興極了,他長這麼大也就去過幾回塞外,早就聽說江南風景怡人,和北邊兒的景象截然不同,卻是一直無緣得見,這回終於能夠下江南遊玩一遍,真是太好了!

  此次南下,大多數時間都是走的水路,胤福還是第一次坐船呢,一上船就興奮得不行,看著哪裡都覺得新奇。

  「額娘,額娘,你看,那裡有魚跳起來了!哎呀,好多魚!」

  「看到了,看到了……」成茹撐著額頭,只覺得頭痛得不行,這個臭小子能不能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吵得她頭痛。放緩聲音,對兒子說:「福兒啊,你去找你七哥玩吧,額娘想要休息了。」

  「才上船額娘怎麼就想要休息了?額娘是暈船嗎?兒子陪你說說話,分散一下注意力就不暈了。七哥陪著七嫂呢,我過去算怎麼回事啊!」

  就是你太咋呼了我才暈的好麼!成茹翻了個白眼兒,繼續勸:「那你去找十三十四嘛,你是做哥哥的,不要只顧著自己玩,也要照顧一下弟弟們嘛。」

  胤福笑道:「十三和十四那裡有四哥照應呢,用不著我。額娘不舒服,我還是陪著額娘好了。」

  成茹頭更暈了。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噗嗤」一聲笑,成茹回頭,就看到宜妃笑吟吟的看著她。

  終於可以解脫了!成茹立即上前挽著宜妃的手,對兒子說:「額娘和你宜妃母有話要說,你自個兒去玩兒吧。」

  胤福嘟了嘟嘴:「給宜妃母請安,那額娘,我就先去玩兒了,一會兒再來陪您。」

  成茹嘴角抽抽:「別了,一會兒額娘要留你宜妃母一起用膳,你們兄弟一處吃吧。」

  好不容易打發了兒子,成茹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把宜妃惹笑了:「十一這麼孝順,上了船都還不忘記陪你,你還有什麼不足的?」

  成茹白了她一眼:「宜妃姐姐是不知道這孩子有多鬧騰,看什麼都新鮮,哪裡來那麼多驚歎?我是年紀大了,受不得別人吵鬧了。」

  宜妃就笑:「你仔細瞅瞅你的臉,好意思說自個兒年紀大麼?」她朝隔壁船上努努嘴:「瞧見沒,去年才進宮的瓜爾佳氏,皮膚還沒你好呢。」

  成茹淡淡的笑:「姐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人家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我都是兩個孩子的額娘了,老七都比她大上幾歲,我哪兒及得上人家鮮嫩啊。」

  成茹有時候真的不明白康熙的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她明明能夠感覺得到,康熙對她是有情意的,甚至這情意還能用一個愛字來形容。曾經有一段時間,成茹對康熙都有了些心動,儘管他只是個凡人,也沒有修煉魔法和鬥氣的根骨,可是他的個人魅力卻是讓無數的女人如飛蛾撲火一般的愛著他,尤其是當你感覺到他也愛著你的時候。

  然而,還不等成茹將心完全的放在他身上,他居然又在大選的時候挑了幾個女人進宮,還比較得寵。

  偏偏成茹同時也依然感受得到康熙的愛意,這就讓她想不明白了。難道說做皇帝的天生就能把自己的一顆心拆分成幾瓣?在愛著這個的同時也能喜歡無數個?

  成茹自認自己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為此,成茹又把自己的心收了回來,冷眼看著他寵愛著那個瓜爾佳氏。

  宜妃也歎道:「是啊,咱們都是幾個孩子的額娘了,和那些青蔥似得小姑娘還真是沒法比,至少這新鮮感是沒有了。」她笑道:「還好咱們都過了爭寵的年紀了,我呀,只要老五和老九好好的,我就什麼也不想了。」

  前兩年老五的臉受了傷,她整日以淚洗面,擔心他以後頂著張毀了容的臉,會被兄弟和朝臣們看低。幸而十一從成妃那裡拿了些生肌祛疤的膏藥給老五,如今雖然仔細看還有些淺淡的印子,但是比之一開始可是要好得多,這是她最開始想都沒想過的結局。哪怕是只為了這一件事,她也會和成妃交好。

  成茹也笑:「妹妹也是這樣想的。對了,我今天怎麼看到八阿哥和他福晉之間的氣氛好像怪怪的?難道小兩口又吵架了?」

  皇子福晉這回跟著來的只有五福晉和七福晉,其他幾位隨扈的皇子的福晉因為她們的婆婆不在隨扈名單之內,所以就沒有同行。

  不過今天啟程的時候,她們倒是都在宮門口送行,成茹就發現八福晉臉上的笑很是勉強,八阿哥臉上的神色也不大好。

  這幾年因為宜妃又復了寵,又掌握著一部分宮權,當初因為親近慈寧宮和慈仁宮而受到的冷落已經不在,郭絡羅氏對她就又恢復了一開始的親熱,特別是和八阿哥大婚以來,每天除了去長春宮給惠妃請安之外,也會去翊坤宮給宜妃請安,對八阿哥和八福晉之間的事情,宜妃知道的就比較多。

  成茹是很瞭解宜妃這個人的,她可不是個大度的人,郭絡羅氏在她最艱難的時候疏遠她,這些事情她不可能忘記,想必說起八福晉的閒話來,她也是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的。所以成茹就直接問了出口。

  宜妃果然是沒什麼心理負擔,一下子就把郭絡羅氏給賣了。她撇撇嘴,說:「還不是為了衛氏那事兒。這回惠妃不是不在隨扈名單中嗎,老八媳婦也就沒有同行,老八讓她在宮裡的時候,去給惠妃請安之後不要忘記去給衛氏也請個安,老八媳婦就不樂意了。」

  成茹不屑的冷笑了一聲:「安親王府怎麼就教出來這個一個貨色?」


☆、第421章 三下江南(2)

  八阿哥大婚之後,宮裡的人可是看了不少的笑話。聽說八福晉大婚第二天去長春宮拜見婆婆的時候,就只給惠妃行了禮,對衛氏全當沒有看見,說是她身份低微,按規矩不能受她的禮,說她的婆婆只有惠妃一人。

  如果八阿哥的玉牒是記在惠妃的名下的,那她這句話還算是有理。可八阿哥不過是養在惠妃膝下,並沒有記在她的名下,但是誰也不能否認,八阿哥就不是衛氏的兒子了。

  再說了,規矩之外還有人情呢。庶妃雖然身份低下,品級上也不及皇子福晉高,可宮裡那麼多的庶妃,難道將來她們的兒子成親之後,兒媳婦也要不認她們?沒這個道理嘛!

  聽說當天晚上,八阿哥就沒有在新房留宿,也算是開創了皇室的先例了。

  那之後,八福晉不說是轉變態度,反而是越發恨上衛氏了,去長春宮請安從來都是在惠妃跟前湊趣兒,從不會去偏殿看望衛氏,和八阿哥之間的關係也比較的緊張。

  過年的時候,八阿哥獻上了一樣很是不錯的禮物,討了康熙的喜歡,俱說那東西就是八福晉幫他找來的,這倒是讓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得到了些緩和。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啊,就又鬧上了。

  宜妃也覺得郭絡羅氏是個蠢的,既然都已經嫁給老八了,至少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這麼明晃晃的嫌棄衛氏,豈不是說她是在嫌棄老八的出身?這擱在哪個男人身上都忍不了。

  若是擱以前,宜妃恐怕還會好好教導她一番,到底都是姓郭絡羅氏的,雖然不是同一支的,能夠交好一個宗室王府和一個皇子,還是不錯的。可惜郭絡羅氏得罪了宜妃,雖然宜妃話裡話外都勸著她要敬著些衛氏,可她話中的語氣卻是讓郭絡羅氏聽了更加的討厭衛氏。宜妃見她往夫妻不和的那條道上越走越遠,心裡可是快活得緊。

  宜妃笑道:「年輕人吶,不吃點虧是長不大的。不說她了。」她看了左右一眼,湊近成茹,低聲說:「老七家的大婚也有幾年了,一直沒懷上,你就沒想過給老七放兩個人在身邊?」

  宜妃搞不懂成妃是怎麼想的,居然還有人不急著抱孫子的,這可是奇了怪了!她家老五大婚前,她就給安排了一個教導人事的宮女,大婚前又挑了個格格,去年又選了一個側福晉和一個格格。如今老五有了一子一女,她覺得還是少了些,等後年大選的時候還準備給他選一兩個格格。

  相比起她的抱孫心切,成妃就顯得太不正常了,老七那裡居然就只有一個嫡福晉,別說側福晉格格了,連個通房丫頭也沒有,哪個皇子像他那樣的?

  成妃也低聲道:「姐姐瞅瞅,就因為太子上頭還有個大阿哥,這些年他們兩個都鬥成烏眼雞了。我呀,還是希望老七先生一兩個嫡子出來,至於其他的以後再看。咱們也是這麼過來的,你想想,皇子皇女夭折的還少了嗎?我現在呀,也是不想老七後院裡女人太多了,鬥得烏煙瘴氣的,把我的乖孫給鬥沒了。」

  宜妃想起前兩年他他拉氏流掉的那個男胎,也是一陣的心痛。低歎一聲:「或許你是對的。」

  只是要做到這一點何其難也!如果下屆大選七福晉還沒有生育,哪怕是成妃不介意,恐怕流言蜚語也要逼著她給七阿哥挑人進府了。這個世道對女人就是這麼的苛刻。

  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七福晉遇到了你這個婆婆還真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不僅不嫌棄她出身不高,還由得她專寵,真是讓人艷羨啊。

  成茹笑咪咪的說:「我也有福啊,老七媳婦是個孝順的。」

  宜妃點頭道:「這倒也是。」

  看著成妃得意的樣子,她心裡就有些泛酸。老七媳婦對成妃是真的孝順!她也是閱人無數,自認為看人還是很準的,老七媳婦對成妃的孝順不是表面上的做派,是真的把她當做親生母親那般對待。或許這就是成妃種下的善果吧,她對費莫氏好,費莫氏也就以孝順來回報她。

  搖搖頭,她是做不到成妃那樣了。

  幾日之後,胤福也對坐船沒有了新鮮感,不再在成茹耳邊嘰嘰喳喳了。

  這天傍晚,胤福忽然拉著胤祐跑到了成茹房間,神秘兮兮的說:「額娘,聽說水裡有很多的寶貝,今天晚上我想和哥去水裡探險,額娘那裡有什麼可以避水的藥劑麼?」

  成茹斜了他一眼:「我看是你想去探險吧。」

  胤福面上傻笑著,暗地裡扯了扯兄長的衣袖。胤祐就無奈的道:「額娘,兒子對水裡也有些興趣。」

  能不有興趣嗎?為了這事兒,十一這臭小子從今天天一亮就來纏著他了,這一天到晚的,他都恨不得拿東西把耳朵堵上。怪不得前些日子額娘一個勁的把他打發出去呢。

  成茹想也知道大兒子是被小兒子煩得不行了,臉上就笑得燦爛,每次看到大兒子臉上出現面癱以外的表情,她心裡都高興得很。

  於是高高興興的拿出了一瓶藥丸子遞給兄弟兩個:「這裡面的藥吃了之後可以在水裡自由的呼吸,一顆藥可用一個時辰,這裡面的夠你們今天晚上用了。至於你們想要的傳說中的避水珠那樣的效果,額娘現在可給你們弄不出來,早上記得早點上船把衣裳換了。」

  胤福歡歡喜喜的接過藥瓶子:「這個就足夠了!」雖然現在天氣還有些冷,不過對於他和七哥來說,這點溫度並沒有什麼妨礙,只要能夠在水下呼吸,他們就能夠有足夠的時間來探索水底世界了!

  等夜裡眾人都熟睡了,成茹敏銳的聽見了兩個兒子入水的聲音。

  成茹的眼神幽暗,水底世界啊,那是一個比陸地更加廣闊的世界,想必水底的好東西會有很多。不過像這樣的小河裡,恐怕不會有太好的東西,倒是那大海之中,尤其是深海裡,恐怕真的有不少的天材地寶,那才是真正的無人區呢!

  等到她成為大魔法師的時候,或許可以去海底看看。


☆、第422章 三下江南(3)

  成茹沒有一整晚都關注孩子們的探險活動,這小小的河流中,還不可能有什麼能夠威脅到他們的所在。第二天大清早,胤祐和胤福就過來請安,成茹一看到小兒子臉上興奮的神色,就知道他們昨天晚上肯定是有所收穫。

  把奴才們打發出去守好門戶,成茹笑道:「快跟額娘說說,昨天晚上你們都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胤福頓時就眉飛色舞的講述起來:「額娘,你不知道晚上在水裡真的是好恐怖呀,周圍全部都是漆黑一片,偶爾還有魚兒從身上蹭過,那一瞬間的感覺真的是讓人汗毛都炸了起來。」

  胤祐不是魔法師,胤福雖然是魔法師,卻不是光系的,下水前,除了能夠在水中呼吸的藥丸外,成茹還給他們準備了兩張微光術的魔法卷軸。

  微光術是光系魔法師在魔法學徒時就能施展的一個法術,只具有一個照明的作用,唯一的好處就是水火不侵,且沒有任何的溫度,不會給周圍的環境造成破壞。

  胤祐和胤福把微光術的魔法卷軸作用在自己的左手上,便像是手中拖著一團光一般。有了微光術的照明,水中的情形就一覽無餘了。

  水底的景色和陸地上截然不同。水底的泥沙非常的細膩,胤福脫了鞋子,光腳踩在上面,腳底彷彿被人輕輕的撫摸著。水中有許多的鵝卵石,呈現出天然的明亮的色澤,形態各異,讓人驚歎。水底還生長著許多的水草,隨著水流搖曳著。

  水裡最多的還是魚!

  胤福挺喜歡吃魚的,他吃過很多種類的魚,自認為對魚的認識還是比較多的。然而下了水之後他才發現,水底有很多很多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魚。大的、小的,顏色普通的、艷麗的,形態平常的、奇形怪狀的,簡直是讓人目眩神迷!

  若說收穫的話,首先就是珍珠。兄弟兩個在水底發現了好些巨大的蚌殼,取到了幾百顆珍珠,各種顏色,大大小小都有。不過珍珠這種東西對於兄弟二人來說可就算不上什麼寶貝了。

  可以稱得上是寶貝的是一種名叫血棘藻的藻類,這種血棘藻生長在水底的石縫裡,是由魚類的血氣長年累月的孕育而成,它的生長具有極大的偶然性,相應的,它的功能也很是強大!

  道教講陰陽相濟,佛教也有歡喜禪,民間更有許多採陰補陽的傳說。這血棘藻對於男人而言就有著採陰補陽的效果!

  聽起來好像非常邪惡,其實是再正經不過了。

  水生的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絕大部分都是偏陰性的。尤其是在深水地帶,日光照耀不到的位置,陰氣更重,在這樣的環境下生長的血棘藻,就富含了大量的陰氣。

  這種陰氣不是滋生鬼怪的那種陰邪之氣,反而是至陰的元氣。血棘藻每生長百年,其中就會生成一絲先天陰氣,逾千年可匯聚得到一滴先天陰氣。

  這先天陰氣不僅對男人來說有採陰補陽的效果,對於女人來說,也有著滋陰補元的作用。

  成茹打開玉盒,只見裡面有幾簇淺淺的血紅色的水藻,仔細看了半晌,才滿意的笑道:「不錯,確實是血棘藻,大約在五百年到八百年份。這段運河自隋朝開鑿到現在也不過千餘年時間,能找到五百到八百年份的血棘藻,可以說是運氣極好了。」

  胤福嘿嘿直笑:「探險、尋寶真的是好有趣啊!特別是在發現寶貝的那一剎那,人生就是要這樣才有趣啊!額娘,以後咱們多出來探探險、尋尋寶吧。」

  胤祐眼中也閃爍著明亮的光彩,相比起登上至高無上的皇位,探索這世間的各種神秘才是他更加嚮往的生活!

  成茹慈愛的看著兩個孩子,笑呵呵的道:「好,以後咱們娘仨一起去探索這廣闊的世界。現在呀,你們的任務就是好好修煉,好好孝順你們皇阿瑪,以後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的。」

  胤福想起皇阿瑪不能修行,心情微微有些低落,若是皇阿瑪和額娘能夠永遠陪著他們該多好呀!

  好在他也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皇阿瑪雖然不能享受長生,卻也享受了人間的富貴和頂尖的權力,也不枉此生了。他們不能讓皇阿瑪走上長生路,那就在他有生之年多多孝順他,不枉他們父子一場。

  這之後,胤祐和胤福待康熙就更加的孝順體貼了,並且他們二人並不是非要爭奪那個皇位不可,沒有那個皇位他們也還有其他更好的路可以走,所以,在面對康熙的時候,他們的感情就非常的真切,就像是普通百姓家兒女對父母的孝順那般,沒有夾雜那麼多的利益因素。

  康熙當了幾十年的皇帝,看人是非常之準,胤祐和胤福對他的感情到底是如何的,他看得很清楚,正因如此,他對這兩個本來就很喜歡的兒子就更加的喜歡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且說四月初十的時候,御駕來到了江寧,駐紮在江寧織造府。

  清朝在江南設置的幾處織造府雖然官職只有五品,但是從來沒有人敢小瞧,因為這個職位除了負責織造、採買方面的任務外,還有一個大家都明白但從不會宣之於口的任務,那就是監察江南。

  也許是大清進關的時候,在江南幾省屠殺了太多的人,至今江南人心中對大清的統治者、對滿人還是有著怨恨的。為了這,從順治到康熙,對江南都是以優撫為主。

  因著織造府有著這一監察任務,所以,每一任官員都絕對是皇帝的心腹!哪怕是官職不高,卻也沒有哪個官職高的敢於欺辱他們。

  此時江寧織造是由曹寅擔任。曹寅的母親孫氏曾經是康熙的奶娘,曹寅又打小就被選在康熙身邊做了伴讀,可以說是和康熙一起長大的。當初康熙對鰲拜動手的時候,曹寅也是參與其事的重要人物,兩人之間的君臣情誼不是旁人可比的。


☆、第423章 三下江南(4)

  在大清的這種皇家規矩下,皇子有時候和生母還不是很親近,反而是和乳母要親近幾分。康熙對孫氏就非常的親近,下榻江寧織造府當天,就攙扶著孫老太太,對眾人說:「此吾家老人也。」

  只這一句話,就能看出在康熙心中,這位孫氏的地位不低。

  孫氏此時年近七旬,因著其特殊的地位,在家族中地位超然,一向養尊處優,看上去也就是五十許的慈祥老太太。她此時神色非常的激動,顯然對康熙這個自己照顧著長大的皇帝有著很深的感情。

  成茹暗暗的看了太后一眼,發現她的眼底有些晦暗不明。

  因為昭聖謀害慈和太后的緣故,康熙對仁憲太后也心生芥蒂,雖然為著照顧蒙古那邊的情緒,康熙這幾年對太后也還不錯,不過那都是做的表面功夫,太后在後宮沒有什麼話語權就是最明顯的一個證據。

  此時,太后看到康熙對著一個保姆這麼親近,心中很不是滋味。

  宜妃和德嬪和太后都有著無法撇清的關係,知道太后心裡不舒服自然就不會對孫氏有多麼親熱,哪怕她們心中也想和孫氏親熱親熱以討好康熙,不過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沒有行動。

  瓜爾佳氏就沒有這方面的忌諱了,況且她的一切都來自於康熙的寵愛,為了迎合康熙,自然是對孫氏頗為親切,只見她好奇的問道:「您就是孫老夫人麼?常聽皇上說起您呢,皇上如此的英明神武,不知道小時候有沒有像別的孩子那樣調皮呢?老夫人若是有時間,也給我們講一講皇上小時候的趣事呀。」

  康熙就笑罵:「你真是膽子大了,連朕的笑話也敢看。」

  瓜爾佳氏吐了吐舌,一副愛嬌的模樣。

  成茹在一旁淺笑著看著,沒有說話。

  孫氏知道隨駕南巡的后妃只有四位,宜妃、成妃、德嬪和瓜爾佳庶妃。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四人,孫氏還是一眼就分辨出來了。

  最絕色的那位就是傳說中的成妃了,果然是讓人一見忘俗,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年齡也是三開頭了,可歲月在她身上似乎從來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眼睛還是那麼的清澈明亮,皮膚也還是那麼的細嫩柔滑,看上去依然像是雙十年華一般。

  郭絡羅家的女人容貌很有辨識度,都是那種明艷爽利型的,宜妃的容貌和眉目間的肆意讓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她來。

  德嬪因為出身的關係,小意溫柔慣了,神情是溫和而又內斂的,和宜妃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至於瓜爾佳氏就更好辨認了,那種少女的青澀是難以掩飾的。

  可以說,這四位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但是很明顯的,成妃還是要高出其餘三人一截,不管是絕色的容貌還是空靈的氣質,總是讓人第一眼就看到她,之後就再也看不見別人了。

  孫氏心裡有了主意,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就不著痕跡的表現出了對成妃的尊敬和親近。她也是老而成精的人物,這種表現在他人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作為她親近的對象,成茹,卻是很明確的感覺到了她對自己的不同。

  成茹微微的笑了,看來這位孫老夫人還真是個人精啊。不過想走她的路子可不容易,她可不是什麼樣的人都收的。

  坐了一會兒,孫氏就告退了,回到院落,幾個媳婦都已經等著了。

  「老太太回來了,趕緊給老太太盛碗熱熱的人參雞湯來。」

  孫氏就這丫鬟的手喝了幾大半碗人參雞湯,稍稍精神了一些,畢竟是同時面對太后、皇帝和二妃,能在宮裡混得好的人,絕對沒有一個簡單的,和他們在一起,勞神得很,孫氏只坐了那麼一會兒,就比平常一天都要累了。

  緩過神來,孫氏打發了奴才出去,對兩個兒媳婦說:「太后那邊往後咱家慢慢的再遠著些吧。」

  孫氏早年在宮裡伺候康熙的時候,也比較得昭聖和仁憲的看重,她也知道康熙對昭聖的孺慕之情,因此,在出宮之後,對昭聖和仁憲也是四時年節不斷,送上了不少的好東西。

  自康熙二十六年後,儘管是遠在江南,孫氏還是察覺到康熙對太后的感情似乎是有些改變。當時她還不是很在意,畢竟她一直都很清楚,在康熙心中佔據更重要地位的是太皇太后,而不是太后這個嫡母,在太皇太后去世後,康熙和太后之間的關係稍稍冷淡些也是正常的。

  然而今天,孫氏卻發現,康熙對太后雖然說面上還是很尊敬,但卻是一點親近的感覺也沒有。康熙到底是她從小帶大的,雖然這些年康熙的城府越見加深,但是對他的一些神情動作孫氏還是有所瞭解。她由此發現,康熙和太后之間肯定有別的問題!

  孫氏是一個很理智的,她知道,曹家能夠得到現在這一切,靠的就是皇上的信任和賞識,曹家上下的榮辱,都繫於皇帝一身。所以,她很果斷的做出了這個決定。

  李氏和王氏對視一眼,知道老太太肯定是發現了些什麼,有些問題她們也不好多問,只要知其然就行,不一定非要知其所以然。兩人應了下來,想著晚上得給自家男人說說。

  王氏問道:「老太太,那幾位娘娘呢?」

  說起幾位女主子,孫氏讚歎道:「早就聽人說成妃是個絕色美人,沒想到本人比傳說中還要讓人驚艷。明天想來幾位娘娘就會召見你們了,你們也要有個心理準備,不要到時候見了人失了禮數。」

  王氏驚訝道:「能讓老太太說出這樣的話,那位成妃娘娘該是何等的不凡?」

  孫氏冷笑道:「外面還有人傳言說這位瓜爾佳小主兒是皇帝的心頭好,那絕對是沒有見過成妃的面,有這位在,我估摸著再過十年恐怕也沒人能夠越過她去。以後只要七阿哥和十一阿哥出息,成妃就算是年老色衰,也沒有什麼妨礙了。」她搖頭歎道:「更何況,我覺得成妃恐怕是不會有年老色衰的這一天了。她真是一個得到上天寵愛的女子。」


☆、第424章 三下江南(5)

  孫氏婆媳幾個在那裡討論成茹,成茹也在和兒子們談論這曹家。

  胤福說:「額娘,織造府這個行宮可是建造得不錯,亭台樓閣、山水花鳥都是極好的,這得花不少銀子吧?」

  成茹淡淡道:「聽說這裡本是曹家的一個園子,因為皇上南巡,所以命人擴建了一番。說起來,你們皇阿瑪南巡的時候雖然屢次都說讓地方一切從簡,可事實上哪裡簡單得了?每次南巡所花費的銀兩都不少。」

  總有那麼一些人想要討好皇上,所以不惜勞民傷財的迎駕。更何況,你不做,總有人做,如果單單只是你一個地方接待得減薄了,讓皇帝心裡怎麼想?萬一碰上皇帝心情不好,這就是獲罪的由頭了。所以各地官員哪怕是被皇帝嘴上說兩句,也寧願鋪張浪費點,至少能表現出對皇帝的重視來。

  胤福驚訝道:「皇阿瑪每次南巡停駐的地方都不少,莫非每個地方都會建一個行宮不成?那豈不是要浪費不少銀子?」

  成茹說:「大點兒的地方一般就會建個行宮,小點的地方一般就是借了當地官紳的園子使喚。」

  胤祐冷冷的接過話,道:「兒臣這一路也有留意,建行宮大多都是借了戶部的銀子出來建,建成之後,幾年才接駕一次,平時恐怕就是那些官員自個兒使用了。說是給皇帝建行宮,事實上到底是給誰建的,那還真是說不清楚。而這些人借了國庫的銀子往往也不還,因為明面兒上是打著給皇帝建行宮的旗號啊,總不能讓皇帝享受了,卻要他們自個兒掏錢吧?但是事實上誰都知道,修建一座行宮,下面的官員能夠在裡面不知撈多少油水!」

  「借宅院的,裡面的貓膩也不少。有的自願借出,想要沾沾皇帝的龍氣,這樣的也就罷了。有的恐怕就是被逼無奈了,借出來之後,官府只要說這裡是皇帝下榻過的,不許他人入住,便能明目張膽的侵佔了別人的產業,還沒處說理去。」

  胤福氣呼呼的道:「這些狗奴才真是好大的膽子!皇阿瑪難道就不知道嗎?」

  成茹瞇了瞇眼:「你們皇阿瑪恐怕有些事知道,有些事不知道,不過這些人這些事恐怕是還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所以他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胤福張了張嘴:「皇阿瑪怎麼能這樣呢?難道就看著那些奴才占朝廷的便宜麼?」

  胤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胤福撇撇嘴:「所以我才不想長大呢,到時候入了朝,整天都要帶著面具,做什麼事情說什麼話都不能隨心所欲,煩都煩死了。」

  胤祐就嗤笑一聲:「你現在莫非就能隨心所欲了麼?」

  胤福無話可說,恨恨的揮了揮拳頭:「所以我要努力修煉啊!等我以後能夠像傳說中的仙人那般擁有排山倒海的能耐之時,就沒有人能夠再束縛我了!到時候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那才自在呢!」

  成茹就笑:「你這心願不錯,加油吧,兒咂!」

  胤福重重的點了點頭,沒正經兩秒鐘,就破了功:「額娘,皇阿瑪對曹家可真是好呀,今天還特意召見了曹寅的兒子,很是勉勵了一番呢。曹寅這兒子看著還不錯,挺聰明的樣子,就是身體不怎麼好。」

  「曹家的老太太是皇上小時候的奶娘,曹寅又是皇上的伴讀,一起經歷過擒鰲拜一事的,深受信任,皇上對曹家自然是好了。不過……」成茹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胤福的好奇心卻是被勾起來了,催促著問:「不過什麼呀額娘?」

  成茹就看向大兒子:「祐兒,額娘考考你,你覺得這曹家未來會如何?」

  胤祐想了想,說:「皇阿瑪是個重感情的人,只要他在一天,曹家就能興盛一天。不過兒子今天看了一下,曹家第三代的這幾個,也就曹顒看著像是有出息的樣子,可惜身體不好,恐非長壽之相。曹寅若是去了,曹家恐怕就後繼無人了。」

  成茹感慨道:「所以說富不過三代,這是有道理的。家族中的子嗣傳承誰也不敢保證每一代都有傑出的人物能夠帶領家族繼續昌盛,又何況,大家族大多也是實行的嫡長子繼承制,誰能保證每一代嫡長子都有出息呢?嫡長子沒出息,偏偏按照禮法可以繼承家族的產業,而有能力的其他嫡子或者庶子,卻要被分出去。這嫡長繼承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家族中的紛爭,但也不是沒有缺陷的。」

  成茹看著大兒子,說:「祐兒覺得是嫡長子繼承制好些呢?還是有能者居之好些?」

  胤福看看額娘又看看兄長,撓了撓頭。

  胤祐眼神閃爍:「如果族長對族中的掌控能力很強,可以選賢能者繼承,如果族長對族中的掌控能力不強,最好還是選擇嫡長子繼承制。」

  掌控能力強,也就不用擔心族中子弟鬥得你死我活,以至於內耗嚴重,可以在遊戲規則的範圍內盡可能的選擇賢能者繼承。掌控能力弱,那就用禮法的力量加以束縛,以便讓家族順利傳承下去,避免眾人爭鬥起來控制不住局面。

  只不過這話說得容易,做起來就難了。

  就像唐朝時那般,李世民打破了嫡長子繼承制,用武力奪得了皇位,踩著兄弟們的鮮血坐上了龍椅。到了他傳位的時候,卻又想著使用嫡長子繼承制,他那些自認為自己賢能的兒子卻不同意了,齊王李佑、越王李貞、曹王李明先後造反。李世民的後世子孫造反登基的就更多了,唐朝的歷代皇位更迭都伴隨著無數的血腥。

  所以,一項制度一旦被打破,想要再生效就難了。

  成茹就笑:「那你覺得你們皇阿瑪的掌控能力如何?」

  胤福見兄長沉默不語,不由得就替他說了:「皇阿瑪的掌控能力自然是很強的。可是,皇阿瑪對太子也是最好的。」

  成茹很小聲的說:「太子,沒有帝王命!」


☆、第425章 三下江南(6)

  第二天,胤福是在恍惚之中度過的,胤祐雖然心中也頗為震動,臉上卻依然不動聲色。

  胤福忍不住了,將兄長拉到一旁,小聲的問:「哥,那天額娘說的話,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話?」

  胤福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瞅了瞅四周,胤福壓低聲音:「就是說太子沒有帝王命那事兒。」

  「哦,沒有什麼想法。」

  胤福真想跳腳了:「哥!」

  胤祐搖搖頭:「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是這樣沒耐心?」他頓了一下,說:「太子雖然沒有帝王命,不過短期內應該是不會有什麼事的,咱們還是靜觀其變好了。」

  胤福小聲的道:「哥,你想不想要那個位子?」

  「你呢?」

  胤福急忙擺手:「饒了我吧,我可不是做皇帝的料!我對當皇帝也沒有興趣,像皇阿瑪這樣,每天不是接見這個就是接見那個,要不然就是有批不完的奏折,要換了是我,早就煩都煩死了。哥,要不你當皇帝唄,到時候就派我出使各國,我就順便去各地探探險、尋尋寶。」

  胤祐瞥了他一眼:「想得倒是很美。」合著讓我待在京城無聊透頂,你就四處悠哉悠哉?

  胤福就嘿嘿傻笑:「能者多勞嘛,弟弟我沒什麼其他本事,也就出使的事兒還能勉強勝任了。到時候額娘想要四處去玩兒,有我陪著哥也能放心嘛。」

  這傻笑的樣兒放在他的臉上,讓人看了只覺得慘不忍睹,太有損他從成茹那裡繼承來的那張美人臉的形象了。胤祐理都不想理他,轉身就走了。

  胤福追著上去,一路低聲的訴說當皇帝的好處。不管七哥心裡怎麼想的,他都一定要說服他!要是親哥當了皇帝,他以後就不用對著別的兄弟下跪了,也不用看人的臉色,想怎麼逍遙就怎麼逍遙,想想都美。

  且說太后看了康熙對孫氏的態度之後,心裡就很不得勁,到了江寧之後就托病,說路途上勞累到了,要休息,不再見客,之後江寧的官眷就是由宜妃和成妃一起接見的。

  這日她們接見了曹寅的妻子李氏和弟媳王氏。

  李氏是蘇州織造李煦的堂妹,王氏是李煦嫡母的侄女,也是康熙的庶妃王氏的堂妹。孫家、李家、王家、再加上李煦生母所在的文家,四家聯絡有親,在江南根葉茂盛,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李氏和王氏見了成妃之後才明白昨天老太太所言不虛,這般絕色的人確實不能以常理判斷,再盛寵一二十年也是平常。

  李氏悄悄的瞥了一眼王氏,心裡暗笑。往日裡她這個弟妹總是在她跟前兒說她堂妹在宮裡如何如何的得寵,進宮不幾年就生育了兩個皇子。她還當她說的是真的,對她頗多忍讓。如今看了這四位娘娘,就知道王氏的堂妹在宮裡就算得寵也是有限。

  那王庶妃她也是見過的,要說漂亮也是真的漂亮,有股子江南水鄉女兒的溫柔似水、弱質纖纖,確實是挺容易勾起男人的憐惜之情的。可是今天看了這幾位娘娘就知道宮裡是不缺美人的!

  比美艷,王庶妃比不過宜妃,比溫柔,德嬪也不差,比活潑嬌俏,又及不上瓜爾佳庶妃,更遑論那不似凡人的成妃了。

  而宜妃、成妃、德嬪膝下都各有兩個阿哥,尤其是宜妃和成妃,這兩位是滿洲大姓出身,所出的皇子身份也很是尊貴,不是王庶妃這漢女所出的皇子可以比擬的。

  李氏微微冷笑,她倒是要看看王氏以後還好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說她堂妹得寵了。

  太后不在跟前兒,宜妃和德嬪也就能放開了,笑意盈然的和李氏王氏說著笑。宜妃看到李氏身邊的小女孩兒,招招手讓她過來,握著她的小手,笑說:「這就是李宜人的嫡長女吧?小小年紀就出落得這樣標誌,李宜人可真是好福氣呀。」

  李氏自謙道:「她小人兒家就是長得齊整些,當不得宜妃娘娘誇獎。」

  對於自己的這個女兒李氏是很驕傲的,模樣出挑不說,又聰慧伶俐,自幼就被老太太養在膝下,接受的培養和宮裡的公主相比都不差什麼,將來呀,肯定是有大造化的!

  李氏也曾經暗自盤算過,老爺和老太太雖然極得皇上信重,可他們曹家到底是出身包衣,又是漢人,想要做皇子嫡福晉是不大可能的,以老爺和老太太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做個宗室福晉和皇子側福晉卻是有可能的。

  如果是皇子側福晉,除非是做太子的側福晉,不然其餘皇子的側福晉是沒什麼意思的。

  目前康熙對太子的看重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康熙離京時,太子監國期間處理起朝政來也頗有章法,朝中大臣都很是讚許。雖然大阿哥和太子之間的爭鬥一直沒有停歇過,有納蘭明珠在一旁幫襯,大阿哥一黨的勢力也不容小覷,不過太子的地位還是很穩固的。

  做了太子側福晉,將來還有可能成為皇妃,其他皇子的側福晉就毫無價值了。因此,李氏根本就不希望宜妃、成妃和德嬪看上她的女兒,在來覲見之前,特意囑咐了女兒在娘娘們面前要藏拙。

  德嬪笑道:「李宜人太過自謙了,這孩子小小年紀就一點也不怯場,沉穩得很,這麼好的孩子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我那個十四就是太跳脫了,以後啊,可是要給他挑個沉穩些的可人兒才行。」

  這話就差沒明說看上了李家姑娘了。

  李氏心裡冷笑,十四阿哥現在毛都還沒有長齊,別看現在皇上挺寵他,那不過是對幼子的疼愛罷了,若說看重,肯定是不及前頭這一批已經有了爵位在身的年長皇子的。她就是要送女兒去做皇子側福晉,也不可能選十四阿哥!

  李氏謙卑道:「娘娘別看她現在一副乖巧的樣子,不過是害羞了,平常總是惹得老太太說她是皮猴兒,奴婢要管了,老太太又攔著不讓了。」

  這卻是暗含拒絕的意思了。

  娘娘想給十四阿哥挑個沉穩的,那不好意思了,我家姑娘一點都不沉穩。娘娘若是想硬來,咱們家老太太還在呢,您自己掂量這點兒。


☆、第426章 三下江南(7)

  德嬪被拒,心下裡就有些惱了。你曹家再是得皇上信重,到底是漢人包衣,就是滿洲旗五品官吏家的嫡女,也只有給皇子做格格的份兒,如今本宮抬舉你曹家,許你曹家女一個側福晉之位,居然還拒絕了,簡直就是不識好歹!

  當下,德嬪的面色就變得冷淡了。

  宜妃見德嬪被拒絕了,心中本來有點想法,也壓下了。這曹家若不是不願家中子女為妾,那就是所謀者大,不是看上了皇上就是看上了太子。既然這樣,她也就不用上趕著去讓人打臉了。

  一時話不投機,簡單的說了兩句,曹家兩個媳婦就被打發出去了。

  宜妃這才對德嬪笑道:「十四阿哥年紀還小,德嬪妹妹怎麼這麼著急,現在就想給他挑人了?」

  方才當著奴才的面,她也不好嘲諷德嬪,總歸是從宮裡出來的,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這時候沒有外人了,宜妃也就不再忍著了。

  德嬪說:「不過是見曹家大姑娘模樣周正,規矩也不錯,有些喜歡罷了。既然曹家眼界高,那也就算了。不過,等過幾年,咱們姐妹怕是要多多留意著曹家大姑娘才是,聽說她是孫老太太親自教養的,若是進了宮……」

  如果曹家真的是瞄準了皇上,那曹家大姑娘肯定是按照皇上的喜好來調/教的,孫老太太在皇上身邊近十載,對皇上瞭解頗深,她教養出來的可不能小覷。

  瓜爾佳氏神色微緊,曹氏如今不過七八歲年紀,要參加選秀,還有五六年的時間,對於三位姐姐來說,並沒有什麼直接的影響,到那時,她們的重心都會放在兒孫身上了,哪裡還會有什麼爭寵之心?影響最大的恐怕就是像她這樣才進宮沒多久,又不曾被冊封的人了。

  德嬪姐姐說的對,曹氏如果進了宮,以皇上對孫老太太和曹大人的感情,肯定會聖寵不斷。到時候,像她這樣已經過了新鮮期的「老人兒」,恐怕就要被分薄許多寵愛了。

  不能讓曹氏進宮!

  成茹笑了一下,說:「皇上和曹大人是打小兒的交情,曹氏是曹大人的嫡女,皇上恐怕會將她當做子侄輩兒看待,進宮……估計不大可能。不過,曹家和毓慶宮走得可是很近。」

  宜妃微微一震,是了,曹寅雖然是只忠心於皇上,對大阿哥和太子都沒有絲毫的偏向,和其他阿哥就更是毫無交情了,不過曹順卻明顯的和毓慶宮走得近,這未嘗不是曹家的策略:兄弟二人,曹寅為皇上的孤臣,曹順效忠太子,如果太子能順利登基,那麼曹家自然也就擁有了從龍之功,如果太子不能順利登基,皇上也會看在曹寅的面子上不會對曹順趕盡殺絕。

  曹家果然不簡單吶!

  宜妃冷冷一笑,哪裡能什麼好事都被曹家佔了?曹家若是和太子聯姻了,這江南幾省豈不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了?她可不願眼睜睜的看到太子得到這麼強的一個臂助!

  當年五阿哥在戰場上傷及面部,路上醫藥短缺以至於延誤了治療,後來宜妃查到,其中就有太子的手筆。有如此深仇大恨在其中,宜妃可是見不得太子好的。

  成茹抿了一口茶水,輕輕勾起了嘴角。這曹氏面相還是頗為尊貴的,將來的身份不會低,不過看她身上的氣乃是正紅,不可能給人做妾,這倒是有趣了。

  這邊李氏回去後,關起門來也是冷笑連連:「區區一個德嬪,也想打我兒的主意,真是好不要臉!」

  曹氏擔憂的道:「今天母親拒絕了德嬪,她不會惱羞成怒,想方設法報復吧?」

  曹氏打小就是被孫老太太按照宮裡的標準教養的,別看她小小年紀,心性卻是比同齡人要成熟許多,孫氏和李氏也有意的讓她接觸一些後宅的陰私,從小訓練她鬥爭的能力。

  李氏道:「那是自然的,德嬪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她能夠從一介包衣宮女子出身的奴婢一步步爬到今天嬪主子的位置,手段自然不容小覷。不過咱們曹家、李家也不是吃素的,她想要報復也要稱量稱量自己的能耐!」

  對於目前的德嬪,李氏還是不怎麼放在眼裡的。她既沒有手掌宮務,娘家勢力又不是很強,長子雖然能幹,但是和她關係並不親近,幼子卻還年幼,做不了什麼事。而他們曹李兩家卻是深受皇上信重,她若是真要使什麼陰損的手段,他們兩家卻是不憱她的。

  曹氏也就放下心來。想起成妃的容顏,曹氏心裡微酸:「母親,成妃娘娘真的好美,像天仙似的,我都覺得自慚形穢了。」

  哪個女子不愛美?哪怕是才七八歲的曹氏,也對成茹的美貌羨慕嫉妒恨。

  李氏摟著她輕哄:「成妃是極美,可咱們又不用去和她爭寵,怕什麼?我聽人說,太子妃和太子宮裡的其他女人模樣也就中上罷了,我兒姿容也不差,再有老太太傳授你的那些手段,定能拿捏住太子的心的。」

  沒錯,曹家現在看上的正是太子側妃的位置,應該說,太子和曹家私下裡有著默契在,曹家在江南支持太子一黨的勢力發展,而太子許曹家一個側妃的位置。若不是有這樣的約定在,曹家又怎麼可能幾次三番的向太子進獻銀兩?

  當然,這些事都是瞞著曹寅的。也或許他暗中知情,只沒有揭穿罷了。

  曹氏睫毛撲閃了幾下,細聲細氣的說:「女兒真不想長大,要是能一直在父親母親身邊孝順就好了。」

  李氏歎息道:「母親知道我兒的孝心,只是女孩兒家長大了總是要嫁人的。你也不要埋怨老太太和我,讓你小小年紀就接觸這些東西,你該知道曹家能有今天,來之不易。現在有你祖母和你父親在,皇上才對曹家如此和善。若是哪一日換了新主子,曹家的日子就難過了。若是你能進毓慶宮,就可保曹家百年的榮華了。」

  曹氏咬了咬唇:「母親放心,女兒會努力的!」

  李氏欣慰的輕撫女兒的頭,這個孩子真是天生就該成為皇家人的。


☆、第427章 敏妃之死(1)

  五月十七,康熙結束南巡返回京城。

  十三阿哥高高興興的下江南,回京之後卻聽聞一個噩耗,庶妃章佳氏,也就是十三阿哥的額娘突發疾病,太醫都束手無策。

  不過兩個來月,章佳氏就一病去了。

  成茹覺得章佳氏的死很蹊蹺,南巡之前,她還見過章佳氏,她的身體是比較健康的,怎麼可能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重病不治了?

  成茹招來永和宮的鬼僕詢問,那鬼僕稟報說:「章佳庶妃是自己想死!」

  原來在康熙南巡之後,太子又故態復萌,常去御花園打個野戰什麼的。在康熙抵達京城的前兩天,太子在御花園和一個小太監正戰到酣處,竟被章佳氏給撞上了!太子擔心章佳氏拿了他這個把柄算計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把章佳氏給收用了,如此一來,章佳氏自然不敢聲張。

  虧得章佳氏身邊帶著一個孔武有力的嬤嬤,把太子給攔了下來,章佳氏才得以脫身,那個嬤嬤卻是在阻攔太子之時,被太子失手殺死。

  章佳氏知道這件事說是說不得的,也知道太子絕對不會容她繼續活著,為了三個兒女的安危,章佳氏唯有一死。

  因此,她就每天洗冷水澡,夜裡全部窗戶開著,被子也不蓋,就這麼讓自己受凍。如願以償的生病之後,太醫開的藥也從來不吃。就這樣每天折騰,每天折騰,病情自然就毫無好轉的餘地,一天天的走向死亡。

  成茹知道真相後,沉默了兩天。

  她和章佳氏其實是沒有多少交集的,章佳氏住在永和宮,成茹和德嬪之間又不怎麼對盤,兩邊自然就沒啥來往。然而,在知道了章佳氏是因為什麼而死之後,成茹也不由得對她心生同情。

  明明她才是那個受害者,卻因為勢單力孤,只能隱瞞著自己所受的屈辱,自我了斷。為了子女的名聲,也為了讓太子不要遷怒於她的子女,她甚至連果斷的自盡都不敢,只能這樣慢慢的拖著病體,受盡苦痛而死。

  慢性自殺比一刀了結還要痛苦!

  尤其是一天天邁向死亡,那種心理壓力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太子……」成茹面色陰沉,第一次對太子心生厭惡。

  在章佳氏頭七的時候,成茹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她的靈堂。十三阿哥哭累了,跪伏在地上,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臉上還有淚痕未乾。成茹拿起一旁的薄被蓋在他身上。

  子時到了,靈堂內燭影搖曳,門外一陣陰風襲來,章佳氏穿著死去時身上穿著的那身衣裳緩緩的走了進來。看到成茹的時候,章佳氏面色一驚。

  成茹微微一笑:「敏妃妹妹,你來了。」

  章佳氏去世後,康熙命以妃禮下葬,賜號「敏」。

  章佳氏這回是真的震驚了,結結巴巴的說:「成……成妃娘娘,您能……能看得見我?」

  成茹淡笑道:「敏妃妹妹應該也知道,在本宮小時候,家父曾救助過一位遊方僧人,他曾留下一冊修佛典籍,本宮修行多年,小有所成。」

  章佳氏臉上慢慢顯出恍然的神色來,聽說宮中早年曾鬧過鬼,當時頗為受寵的張庶妃因此被打入了「冷宮」。那時候成妃正參加大選,並且曾被張庶妃派人針對,也許那次鬧鬼是真的,而且和成妃脫不了干係。

  章佳氏心中謹慎而有戒備起來:「那麼成妃娘娘這個時候來此有何貴幹?」

  成茹看著她的眼神中帶著些同情:「本宮已經知道你這次死亡的真相了……」

  章佳氏頓時臉色大變:「我不知道娘娘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不是病重不治身亡的麼?難道其中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不成?」

  成妃是真的知道了一切還是來詐她的?若是來詐她,她只要堅決不承認就是了。可她若是真的知道一切,那可如何是好?她不能讓自己的三個兒女背負上難聽的名聲!

  看到章佳氏有些朝厲鬼變化的趨勢,成茹給她用了一張清心符,冷哼道:「別把本宮想得那麼不堪,本宮不是來要挾你的。」

  章佳氏只覺得腦子一陣清明,心中也有些明白,以成妃受寵的程度,和她的這一些能耐,自己並沒有什麼值得她圖謀的東西。沉下心來,章佳氏說:「請成妃娘娘明示。」

  成茹說:「本宮只是有些看不慣太子的做法,如果你願意委託本宮為你報仇,本宮樂意效勞。」

  章佳氏心中瞬間轉過好幾個念頭:

  看來成妃是真的知道一切!

  她對太子的不滿也是真的,或許還覬覦著太子之位!

  成妃能夠教訓太子!

  她來找自己,恐怕是想要施恩,然後讓十三他們兄妹三人為她所用。

  成妃受寵,有能耐,七阿哥文韜武略都不錯,若是想要圖謀皇位,希望還是很大的。十三如今肯定是不會被太子所容了,若是能投靠成妃和七阿哥,也是不錯的選擇。

  章佳氏心中打定了主意:「多謝成妃娘娘為我報仇,若是成妃娘娘能夠讓我給三個孩子托個夢,我願意讓三個孩子以後唯您馬首是瞻。」

  成妃笑了:「不,我不需要這些。事實上,太子雖然沒有帝王之命,但是他現在有太子這個名分在身,就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動的,想要教訓他,得付出一點代價。」

  章佳氏頓時就悟了,原來她之前想岔了,成妃來此恐怕是想讓她代付那些代價!不過她不在乎,哪怕是這代價會讓她魂飛魄散她也無所謂,只要能讓太子受到足夠的教訓,她什麼都願意付出!

  「成妃娘娘您說,需要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因為你是受害者,而太子也不是真龍之身,所以天罰相應的會比較輕。在太子被廢之前,你的靈魂會一直被烈火焚燒,受盡灼燒之苦。歷經十餘載,靈魂會變得殘缺,下一世的智力恐有損傷。」

  「就只是這樣麼?我答應你!」

  原以為章佳氏是個軟弱的,沒想到她會答應下來,看來她的求死更多的還是為了幾個孩子。成茹心有所感,在她魂體內打入一個魔法陣。


☆、第428章 敏妃之死(2)

  打入章佳氏體內的魔法陣有著固魂的效果,能夠避免章佳氏的靈魂在烈火的灼燒下受到傷害,她能為章佳氏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從永和宮出來,成茹就直接去了毓慶宮。

  這還是成茹第一次踏進毓慶宮,果然如傳言中的那般,毓慶宮的佈置特別的奢華,比之乾清宮都不差,甚至於在某些方面乾清宮還略有不及。

  看來康熙對太子還真是寵愛呀!

  康熙恐怕是想讓胤礽在還是太子的時候就享盡各種富貴,如此一來,等將來他登基之後,就不會沉迷於物質上的享樂了。

  不過成茹對他的做法不大認可。習慣了奢靡生活的太子,將來登基之後,還能簡樸下來嗎?說不定現階段的奢靡到時候都無法滿足他了。成茹還是覺得男孩子要多經歷一些磨礪才行,享樂只會磨去他們心底的銳氣。

  成茹將精神力散開,不多時就找到了太子的位置。

  幾個起落,成茹就來到了一間屋前。

  這時候天氣還很熱,房間的窗戶開著,成茹就站在窗前,聽著屋內的淫/靡之聲。

  成茹將魔法力運轉在眼上,定睛看去。只見床上有三個赤/裸的人,成茹還以為太子是在玩兒********的遊戲,沒想到凝神一看,那埋首在女子雙腿間的人腦袋上竟然是半個禿瓢,而在他身後,太子拍打著他的屁股,在他的後/庭內凶狠的抽/動著。

  應該是個小太監!

  成茹搖搖頭,太子可真會玩兒,就不知道底下那個女子是誰。瞧她的面容很是陌生,恐怕是毓慶宮身份低下的侍妾或是宮女吧,想來有身份的女人也可能為了迎合太子就做出這種自甘下賤的事情來。

  看了一場春/宮/秀,等房間內的三人大被同眠之後,成茹才跳窗進去。

  房間內淫/靡的氣息讓成茹為之皺眉,使用魔法力在週身凝出一個隔離膜之後,成茹才感覺好受了些。

  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太子,成茹面無表情的從空間袋裡拿出一個瓷瓶,從裡面倒出一顆藥丸,彈入太子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甘液被太子吞入腹中。

  成茹冷冷一笑,轉身離開了這個污穢的地方。

  第二天午時,太子在用膳時忽然覺得渾身灼痛,一下子就摔到地上去了,把周圍伺候的奴才嚇了一跳。看到太子在地上打著滾叫痛,眾人臉色都嚇白了,太子不會是中毒了吧?

  何柱兒當即就叫在場的全部去外面跪著,又讓人去把廚房的人拿下,然後派了小徒弟去通知太子妃,並請太醫過來。

  太子妃原本因為太子昨夜又和小太監在一起廝混,心裡不舒服,猛然聽奴才稟報說太子恐怕是中了毒,不大好了,驚得湯碗打翻在腿上,被燙起了一圈兒燎泡都顧不上了,在心腹嬤嬤的攙扶下飛快的趕過去。

  入目所見,太子渾身變得通紅,嘴唇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被燒得乾裂起來,整個人在榻上痛苦得直打滾。

  太子妃一陣頭暈,身體都跟著搖晃了兩下:「何柱兒,太子這是怎麼了?」

  何柱兒跪在一旁,哭著說:「奴婢也不知道啊,太子用膳用得好好的,忽然就變成這樣了,嘴裡直說燒死他了,奴婢們碰都不敢碰,一碰,太子就痛得尖叫。」

  太子妃著急的道:「太醫呢?可去叫了太醫?」

  何柱兒說:「已經派人去叫了。」

  太子妃坐到床榻邊沿,小心的伸手觸碰了一下太子的手臂,太子果真淒慘的叫了一聲,嚇得太子妃都不敢動了。也不知太子到底是怎麼了,太子妃扭頭對燕嬤嬤說:「嬤嬤去把外邊那些奴才審一審,看看究竟是誰在作怪!」

  審問還未開始,太醫就到了。

  太子妃趕緊站起來說:「李太醫快來看看太子到底是怎麼了。」

  事急從權,李太醫也顧不上給太子妃請安了,走到床邊,就抓住了太子的手腕,想要把脈。太子卻是被他一碰之下,只覺得手腕處灼熱鑽心,用力將李太醫甩到了一邊,呼痛不已。

  何主兒急忙說:「太子不知為何身上一碰就痛。」

  李太醫抹了抹額頭上的汗:「這把不了脈怎麼能行?太子妃,還請找幾個孔武有力的人來把太子按住,以便奴才把脈。」

  太子妃立馬叫了幾個強壯的太監過來,七手八腳的把太子按住。

  太子的叫聲更大了,臉孔都扭曲了起來。太子妃聽著,只覺得心裡□得慌。

  李太醫勉強在眾人的幫助下給太子診完了脈,可是心裡的疑惑卻更重了,看脈象不過是有些陽氣過旺引起的燥熱,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症狀?手指下的皮膚滾燙得厲害,連李太醫自個兒都不相信自己的診斷。

  再翻開太子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依然沒有什麼答案。

  李太醫搖搖頭站起身:「恕奴才學藝不精,太子這症狀奴才看不明白,還請太子妃將孫御醫請來看看吧。」

  太子妃頓時心裡就慌亂起來了:「竟然連李太醫也無法確診嗎?」

  當年元后還在的時候,李太醫就是她的心腹,這麼多年過去了,李太醫的醫術又有了長足的提高。到底是什麼樣的病症,竟然讓李太醫也無法確診?

  太子妃立刻派人去乾清宮稟報皇上。

  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等康熙帶著孫御醫過來的時候,太子身上的衣裳都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看到了康熙,太子妃就像看到了希望:「皇阿瑪……」

  康熙擺擺手免了她的禮:「孫御醫,你快給太子看看。」

  魔法師煉製的藥丸如果能那麼簡單就被凡人診斷出來,那就不叫魔藥了。孫御醫也如同李太醫那般,一無所得。

  這時候,午時過去了,太子終於不再喊痛。只是一個時辰的灼燒之痛早已讓他的身體疲憊不堪,只睜開眼叫了聲「皇阿瑪」就昏睡過去。

  康熙嚇了一跳:「孫御醫!」

  孫御醫心裡也是一跳,太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好在摸了摸太子的脈,孫御醫鬆了口氣:「回皇上,太子這是累極昏睡了過去,並無大礙。」


☆、第429章 敏妃之死(3)

  說是無礙,可是孫御醫還是不敢放鬆,趁著太子熟睡之時,給他來了個全面的檢查。然而檢查的結果還是和李太醫診斷的結果一樣,只是有些陽氣過旺。可是看太子之前的反應就知道,陽氣過旺絕不可能有這樣的表現!

  孫御醫也抓瞎了。

  康熙驚怒之下,將太醫院的太醫們全都叫了過來,然而每個人的診斷結果都是一樣的……

  太子睡了兩個時辰後醒了過來,除了覺得口乾舌燥之外,就沒有其他任何不好的感覺了。

  孫御醫問道:「請問太子之前不舒服的時候,身體是個什麼感覺呢?」

  太子說:「孤感覺身體內很熱,非常的熱!皮膚彷彿有火在燒,很痛,非常的痛!尤其是被人碰到的時候,彷彿有火苗在****心臟一般……」

  想起之前的疼痛,太子打了個寒噤,那樣的痛楚他是再也不想嘗試了!

  「孫御醫,孤這是得了什麼病?」

  孫御醫和眾位太醫面面相覷,卻是說不出什麼話來,難道要說太子沒病,只要吃點清熱降火的藥就行?

  太子見狀,心下就是一沉。

  康熙的神色也不怎麼好,沉聲問:「太子中午的吃食都檢查好了嗎?還有這房間裡,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李太醫說:「已經都查過了,太子中午的吃食並無異常,房間內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或者是相剋的東西。」除了一些在房事上助興的東西外,其餘並無什麼異樣。那些東西他也仔細檢查過了,並不會對人的身體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梁九功,那些奴才都審問好了嗎?」

  梁九功回稟道:「都審問過了,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康熙是真的頭疼了,他可不相信太子無憑無故的就會痛得死去活來!

  灼熱的疼痛還沒找到原因,到了晚上子時的時候,太子忽然又發病了,這回的病和中午的又不同,中午的是灼熱,晚上卻是刺骨的冰寒。

  因為中午的病,晚上太子沒有再招人侍寢,而是住在了太子妃房裡。

  夜裡,太子妃熟睡後,忽然感覺身邊越來越冷,迷迷糊糊的醒來,摸到躺在身邊的太子渾身冰冷,不由得尖叫出聲。等侍女點了燭火進來,太子妃才發現,太子雖然渾身冰冷的像個死人,但是眼睛卻是睜著的,呼吸也還有,身體微微抽搐著。

  又是一通忙亂,康熙和太醫們再次聚集在毓慶宮。

  太子這回不滾來滾去的叫痛了,只是渾身冰冷,動彈不得,只有眼珠子還能轉動。

  康熙聲音都有些顫抖:「快,快給太子看看。」

  這回太醫們診斷出來的結果卻是太子體內陽氣不足,寒氣較重,除此之外,也別無其他病症。然而只是一個寒症又怎麼可能讓人的身體變成寒冰似得?

  康熙當場就砸了一件玉器:「中午說太子是陽氣過旺,現在又說太子是寒氣較重,這診斷結果你們自己能信?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都要把太子給朕治好!否則,別怪朕無情!」

  太醫們都苦著一張臉,夜裡渾身冰寒抽搐,日間渾身滾燙刺痛,樣的病他們簡直聞所未聞。難道是中毒?只是什麼樣的毒會有這樣的反應?一點頭緒都沒有,這讓他們從何下手治療啊?

  有太醫說:「會不會是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如果是中毒的話,怎麼的從脈象上也能看出點什麼,除非是中了邪術,他們才看不出來。

  康熙聞言一怔,靜思了一會兒,緩緩的點了點頭。

  不久,宮裡供奉的薩滿來到了毓慶宮,看了太子一眼,就說:「太子這是被人用靈魂傷殘的代價詛咒了。」

  太醫們紛紛擦了擦額頭的汗,這種事情就不是他們的醫術能夠解決的了,想來皇上是不會再追究他們的責任了。

  接下來的話卻不是他們能聽的了,太醫們紛紛告退。

  康熙問:「如何能化解詛咒?」

  薩滿緩緩的搖搖頭,聲音嘶啞的說:「這是因太子而死的人以自己的靈魂傷殘為代價對太子實施的報復,那人的靈魂已經在地獄受刑,既然她該付出的代價已經付出了,相應的,太子所要受的罪就必須要受滿才行,這是人力所不能改變的。」

  康熙的臉當場就黑了下來,太子又做了什麼好事?

  太子病重的消息第二天就傳了出去,說是太醫和薩滿都看了,沒有用。朝中大臣不禁人心惶惶起來。太子一黨自然是心亂如麻,生怕太子有個萬一,讓他們多年的經營付之一炬。大阿哥一黨卻是彈冠相慶,一個個的都在暗地裡祈禱著,希望太子就這樣一命嗚呼才好。

  宜妃高興極了,跑到永壽宮來對成茹說:「太子竟然得了不知名的惡疾,御醫們和薩滿都束手無策。聽說索額圖已經在讓他的屬下和奴才在全國搜尋醫道高手和有道高僧,暗地裡發了話,誰要是能治好太子的病,就賞銀十萬兩!除此之外,還可以答應對方三個條件。索額圖這回可真是下了大手筆了。」

  也無怪索額圖這麼焦急,太子這回病得蹊蹺,宮裡那麼多的御醫和太醫連他的病情都無法確診,薩滿又說了這麼些玄之又玄的話,說是報應,這報應要多久才能消失?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有沒有生命危險?

  如果不能早些把這問題解決了,長此以往,他這個太子之位恐怕也要不保了。

  赫舍里家就出了這麼一個皇子,要是胤礽的太子之位不保了,赫舍里家多年的籌劃也就全都打了水漂了,換了是誰也要著急上火了。

  成茹說:「高人在民間,說不定還真有人能認得太子這病。」

  宜妃冷笑:「依我看,太子這根本就不是病,恐怕是平生做的惡事太多了,遭到了報應。」

  她心中一個念頭閃過:敏妃才過了頭七太子就出事了,不會是敏妃在頭七這天回陽,去毓慶宮給太子下了咒吧?

  她怎麼會忽然想到敏妃了?搖搖頭,太子和敏妃之間又沒有什麼瓜葛,怎麼可能是她?


☆、第430章 敏妃之死(4)

  民間小有名氣的大夫都被徵召入京,為太子診治,一時間,太子得了怪病一事就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很快就傳遍了大清。

  太子乃是一國儲君,到目前為止,太子各方面的表現還是很不錯的,讀書人對太子的擁護也比較高,因此,太子染病,牽動著眾多士子的心。當然,大多數讀書人一無官職二無後台,他們所謂的擔憂也不過是杞人憂天,毫無用處。

  普通百姓可不管這些,太子的病能不能治,皇帝由誰來當,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只要天下太平,老天爺賞臉,能夠吃飽穿暖,他們就滿足了。

  至於京城的百姓卻是有些暗搓搓的高興,這麼多名醫匯聚在京城,他們可是有福了,紛紛找****去,有病的治病,沒病的養身。

  「要是太子的病一直好不了就好了,這麼多名醫在京城匯聚,好些都不比宮裡的太醫差,他們要是能一直待在京城,咱們都能多活上幾年了。」

  有人如此感慨,卻被旁邊的人一把摀住了嘴:「你不要命了?敢詛咒太子的病好不了,別說多活幾年了,要是被人知道,你的小命兒怕是就要立馬玩完了!」

  那人臉色唰的就白了,抽了自己兩耳光。禍從口出,他往後再不敢對貴人的事情發表言論了。

  召民間大夫進京只是明面兒上的,既然薩滿已經說了,太子這回犯的不是病,而是詛咒,那麼就不是醫術可以解決的。暗中,各大寺廟的高僧、各個道觀的真人被召入京,為太子驅邪。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無論來了多少人,得出的結論都和薩滿差不多,太子這是遭了報應,非是人力可以改變的。

  這些高僧、真人雖說名義上是出家人,但事實上卻是很少有人能做到四大皆空的,從古至今,宗教大多都是依附於朝廷而存在,甚至許多所謂的得道高人還會為了道統之爭參與進皇權的爭鬥中,因此,暗地裡,這些高僧、真人也在關注著康熙的幾個兒子。

  原本他們對太子也是比較看好的,然而這件事一出,他們就知道,太子絕對不可能是下一任的皇位繼承人!

  能夠被請進宮為太子「驅邪」的高僧和真人不比民間那些靠著坑蒙拐騙混吃混喝的假道士、假和尚,他們是真的有一定的本事的!

  因此,他們很清楚,如果太子是下一任的皇位繼承人,那麼他根本就不可能在正直壯年時就遭受報應!天子,是有龍氣護體的!哪怕是未來的天子,地府也不可能出手整治他!除非,二阿哥只有太子之命,卻沒有皇帝之命!

  能夠被請到京城來的無疑都是各大寺廟和道觀裡有身份地位的人,在意識到太子不可能登基之後,這些人趁著在京城裡的這段時間,不著痕跡的和幾位阿哥接觸了一番。

  這一日,止安禪師路遇濟生禪師。止安禪師是京郊潭拓寺的住持,濟生禪師乃是揚州福緣寺住持,二人都是佛法高深之輩。

  濟生禪師道:「聽說止安禪師今日在宮中巧遇了八貝勒?」

  止安禪師說:「濟生禪師昨日不也和七貝勒坐而論禪了麼?」

  兩人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各自看好的皇子是七阿哥和八阿哥了。

  止安禪師說:「聽聞大覺寺的性音禪師和四貝勒來往過密。」

  濟生禪師道:「四貝勒倒也可以說是位君子,只是貧僧觀他身上戾氣較重,將來怕是流血頗多啊。」

  止安禪師點頭道:「貧僧也是這麼看的。八貝勒禮賢下士,為人寬和大度,當得一個賢字。濟生禪師何不同貧僧一起輔佐八貝勒?」

  濟生禪師笑道:「七貝勒文韜武略,敢於任事,為人賞罰有度,當得一個明字。止安禪師何不同貧僧一起輔佐七貝勒?」

  賢只可為王,明才可為君。

  止安禪師微微皺了皺眉,旋即舒展開來:「那咱們就各憑手段吧。」

  「正該如此。」

  皇子們還未開始奪嫡之爭,旁觀者就已經在暗潮湧動了。除了這些「世外之人」,身在局中的朝廷大臣們更是恨不得把眼睛擦亮,好在眾多皇子中選中未來的皇帝,奪得這份從龍之功。

  太子這次的病讓一切都提前了。

  召集了那麼多大夫進京,都沒有人能夠治癒太子的疾病,連他的痛楚也不能稍稍控制幾分。而高人們也表示束手無策,康熙的心情可想而知。

  後宮裡暗自偷樂的人不少,不過大家都瞭解康熙,沒人敢表現出來。

  然而這時候,誠郡王卻撞到了槍口上,被康熙狠狠的訓斥了一頓,並且連爵位也從郡王降到了貝勒。

  九月十一,在敏妃的喪期還未足百日之時,誠郡王不知怎麼想的,居然剃了頭。

  按照宮中的規矩,嬪位及以上的嬪妃去世,皇子百日內可不剃頭。

  敏妃雖然生前沒有品級,死後卻是被追封為敏妃,一切治喪標準也是按照妃位的規格舉辦的。按照規矩,皇子就應該過了百日才剃頭。

  康熙本來就在為太子的病情而煩心,這段時間朝中大臣都被他痛斥了好幾個,心裡的邪火還沒有散發乾淨,誠郡王居然自個兒撞到了他的槍口上來,康熙頓時就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三阿哥也是鬼迷了心竅,因為太子的病情,他自覺太子恐怕是坐不穩位置了。而大阿哥他一向不看在眼裡,認為他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武夫,做個領兵打仗的將軍還能勝任,治國卻是要靠腦子的。

  他覺得,太子要是丟了位置,他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一時衝動,就置守孝於不顧了。

  到永壽宮給額娘請安的時候,胤福撇撇嘴說:「我真想把三哥的腦子剖開,看看他裡面裝的是不是全是草,這樣蠢的事情居然都做得出來。我敢說,就憑他這回的犯的這個弱智的錯誤,皇阿瑪就絕對不會考慮他!」

  如果僅僅是有野心,皇阿瑪還會給他一次機會,有野心卻不懂掩飾並且還犯蠢,這樣的皇阿瑪是看不上眼的。


☆、第431章 敏妃之死(5)

  成茹淡淡的道:「也怪榮妃對三阿哥太寵愛了,別看他讀書讀得好,城府卻是沒什麼長進。」

  榮妃初進宮時非常得寵,孩子生了一個又一個,五子一女,宮裡還沒有哪個女人比得上她的,就是德嬪的三子三女,在兒子的數量上也是遠不及榮妃的。

  可惜榮妃生得多,卻養不活,兒子一個個的夭折,最後只剩下一個胤祉。對這個碩果僅存的兒子,榮妃自然是百般寵愛,什麼事情都給兒子先做好了防範,讓胤祉順風順水的長大,這經歷得少了,城府自然就有些欠缺。

  偏著頭,成茹笑道:「說起來也奇怪,大阿哥和三阿哥是唯二養在宮外大臣家的皇子,結果大阿哥明顯的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三阿哥又時不時犯點蠢,這等巧合也太有趣了一點。」

  胤祐揚眉:「這不奇怪。」

  大哥和三哥在進學以前都是養在宮外大臣家,大臣家中的陰私自然不可能讓阿哥們看見,且大臣們再是位高權重,面對皇子也是天然的要矮一截,在面對他們的時候,只有戰戰兢兢的,只求他們身體健康,不要出什麼差錯就好了,哪裡會費盡心思的去教導他們?

  都說三歲看老,大哥和三哥在宮外長到五歲才回宮,有些東西已經固定了,難以轉變了。

  成茹想了想,笑著點點頭:「對,不奇怪。」

  中午胤福匆匆吃完飯就起身要走:「額娘,我去永和宮看看十三弟。十三弟真是太可憐了,敏妃娘娘還沒有入土為安,三哥就做出了這樣的事,今天我看到十三弟瞪著三哥,眼眶都紅了,要不是皇阿瑪在,十三弟恐怕就要對三哥揮拳頭了。」

  雖然十三弟武藝不錯,不過到底年紀還小,恐怕不是三哥的對手。這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不管三哥是不是有錯在先,十三弟如果對兄長出手,那就是不對,皇阿瑪對十三弟的憐惜也會大大的降低,他還是要過去看看,給十三弟好好的說說其中的道理。

  成茹擺擺手:「去吧。」

  等小兒子走了,成茹問大兒子說:「福兒什麼時候和老十三要好了?」

  在成茹的印象中,自家小兒子向來是和老九、老十玩得比較好。十三因為額娘在永和宮的關係,和四阿哥、十四阿哥走得比較近。

  胤祐說:「九弟十弟不是都已經在學習政務了嗎,沒有在上書房讀書了,十二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十一不喜歡十四,倒是和十三還比較合得來。」

  成茹就點點頭:「老十三是個不錯的,十一和他交往我也很放心。只是老十三和十一交好的話,恐怕在德嬪那裡會吃些苦頭。」

  德嬪一向和她不和,肯定不希望老十三和十一交好的。

  胤祐冷笑一聲,說:「德嬪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在她心裡,也就只有一個老十四罷了。聽說她對十三還算好的了,對四哥更差,連十三都比不上。做人額娘的能做到這一步也真是罕見。」他頓了一下,說:「對了,敏妃娘娘走了之後,對於十三和八妹、十妹有沒有什麼安排?」

  成茹眼神微閃:「怎麼,你有什麼想法?十三那裡是不要想了,德嬪肯定不會放手的,別人也沒什麼理由去爭取。溫恪和敦恪那裡倒是能夠做做手腳。」

  事實上德嬪連溫恪和敦恪也不會想要放手的,她要拿捏十三,最好就是把溫恪和敦恪兩個養在永和宮,失去了額娘,兩個妹妹就是十三心中最深的牽掛了,有她們二人在永和宮的話,十三對德嬪自然是要格外的小心恭敬了。

  不過,宮裡這麼多人看著呢,德嬪想要把他們兄妹三人都掌控在手中,絕對是不可能的!

  胤祐微微勾了勾唇角:「額娘把十妹接過來吧。」十妹年紀小,在宮中待的時間也就更長一些,有利於和她培養感情。

  成茹收了臉上的笑,正色看向兒子:「你決定了?」

  胤祐靜靜的回視:「是的,兒子決定了。」

  人生路漫長,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機會稱帝的,現在,有這樣一個絕好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他如果放棄了,將來肯定會後悔的!

  他想要坐上皇位,並不是想要那份掌控天下的權力,他只想嘗試不同的角色,經歷不同的人生,而皇帝這個角色肯定會給他帶來精彩的人生!

  他的人生還很漫長,花費幾十年的時間處理凡塵俗務並沒有什麼耽誤不起的。另外,當上皇帝之後,全國的人力物力都能為他所用,在修煉資源方面也就不用怎麼擔心了。更何況,有了這樣的人生經歷,對他往後的修煉肯定也是有幫助的。

  成茹定定的看著兒子良久,胤祐眼中的堅定都不曾動搖,成茹才緩緩的笑了起來:「只要是你們自己的決定,額娘都支持。不過,如果你只是想要體驗當皇帝的經歷的話,那最好還是不要有這個想法,人君賢明,則天下安定、百姓樂業,人君昏庸,則奸逆橫行、百姓苦難。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將來在史書上被人冠以昏君之名,如果沒有覺悟成為一名有德之君、有能之君,就不要肆意妄為!」

  說到最後,成茹可以說是疾言厲色了。她很清楚,如果君王賢明,有功於天下、有功於百姓,很容易積累功德,反之,就會積累業障。她不希望自己兒子成為一名昏君,犯下大錯,有一天會被天道所不容。

  胤祐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我如果要做皇帝,自然要做比唐宗宋祖更賢明的君王!我想要看看,盡我之能,能夠為這個國家帶來怎樣新的發展!我想要看看,盡我之能,能夠為這個國家的百姓帶來怎樣的好的變化!我想要讓國家強大,讓四海皆服,讓百姓安居樂業!」

  成茹朗聲一笑:「好!這才是我戴佳成茹的兒子!」

  「費莫氏那邊這幾年自信心有所增強,不過如果要做母儀天下的皇后,她還需要學習更多的東西。這樣吧,我把余嬤嬤賜給她,讓她跟著余嬤嬤學習一下。」


☆、第432章 敏妃之死(6)

  一轉眼敏妃的百日熱孝就過去了,這天午時,太子咬牙等著灼痛襲來,然而座鐘上的指針指向十一點的時候,熟悉的灼痛卻沒有再次到訪。

  這是怎麼回事?

  驀然,太子想到今日是敏妃熱孝過後的除服之日,心裡頓時就是一個激靈。難道他這三個月來所受的苦是敏妃造成的?仔細想想,他的病情確實是在敏妃的頭七之後發作的。

  好你個章佳氏,居然膽敢這般報復於孤!

  太子心中恨極,三個月的病痛讓他受盡了苦楚!這也就罷了,他得了這莫名其妙的病,使得太子一黨人心惶惶,聽叔公說,有好些人已經轉投老大去了,他損失大了!

  最讓太子擔憂的是,他不知這回的病情在皇阿瑪心中是怎麼想的。一個會被冤魂報復的太子……呵,若是皇阿瑪認為他的德行不配做太子,他絕對要讓章佳氏死後都不得安寧!至於她的三個兒女,也休想有好日子過!

  至於現在,他絕對不能讓皇阿瑪發現他的病情和章佳氏有什麼牽連!

  想到此,太子像往日那般嘴裡呼號著,在床上痛苦的打著滾。他現在身上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高溫,自然是不敢讓人碰觸他,有太醫要過來診治,他一腳就把人踹開:「滾!滾開!治了幾個月,一點好轉也沒有,孤不用你們治了,都給孤滾開!」

  皇家的人都是演戲高手,太醫和奴才們只當太子是終於忍受不住心中的壓力,所以爆發了,並沒有懷疑。而在太醫和奴才們看來,治和不治也沒有什麼多大的區別,也就不勉強了。當然,話還是要說得好聽的。

  於是幾個太醫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勸著,奴才們也跪在一旁勸太子讓太醫們再看看,太子不為所動,他們也就只是在嘴上說著。

  好容易一點鐘的鐘聲敲響了,太子終於鬆了口氣,停了下來。真不知道往日他是怎麼能折騰上一個時辰的,實在是太累。也幸虧費了不少的力氣,才使得他渾身都被汗水打濕,倒是沒有引起懷疑。

  晚上的時候,在子時來臨之前,太子就把門窗關好,不許任何人進來,說是再也不想讓自己的醜態被別人看見。

  如此又過去了十日,待得眾人都已經忘卻了敏妃的事情後,這一日太子準備「宣佈」他病癒的消息了。

  時針走到十一點,太子咬著牙,臉上顯出「視死如歸」的神色來,不一會兒,他滿臉「愕然」的看向床邊的太醫:「是不是鐘壞了?」

  何柱兒疑惑的看了眼座鐘:「不會呀,現在是午時沒錯兒。」

  「那孤怎麼沒感覺到灼熱了?」

  何柱兒猛然一驚,是啊,都已經到了午時了,怎麼太子爺沒有像往常一樣叫痛了?「奴婢去書房看看!」何柱兒轉身就往書房跑去,如果書房裡的座鐘也是午時了,也就意味著太子爺的病好了!

  不大一會兒,何柱兒就跑了一個來回,回來的時候,何柱兒臉上掛著兩道淚痕,撲通一聲就跪到了太子的床前,喜極而泣:「太子爺,鐘沒壞,沒壞!您的身體好了,好了!」

  太子朝空中用力揮了一拳,眼底閃過一絲喜意,總算是把痊癒這事過了明路了。

  太子妃高興極了,哭得話都說不出來。她這些日子壓力很大,如果爺的身體再不能痊癒,恐怕皇阿瑪就要廢太子了。朝廷總不能有一個每天都要發兩回病的太子。真要到了那時候,他們的日子就難過了。歷史上從來沒有哪個廢太子能過得好的,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被廢。

  李太醫也是高興得不行,他本來就是屬於太子這一系的,太子要是被廢了,他也沒有好下場。李太醫上前來給太子做了檢查,果然沒有了往日的滾燙。李太醫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看樣子是真的好了,只要晚上的時候也沒有再發病的話,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太子妃趕緊叫了一個奴才:「快點去乾清宮告訴皇上這個喜事!」可不能讓皇阿瑪興起廢太子的念頭。

  過了一會兒,門外吵吵嚷嚷的,原來是康熙趕了過來。看到太子神色平靜,沒有了往日發病時的癲狂,康熙懸了三個月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孫御醫,給太子看看。」

  孫御醫上前檢查了一番,說:「太子現在身上並無異常,如果夜裡也如此的話,想來就是痊癒了。」

  康熙便點點頭:「朕晚上再過來。」不看到太子完全好了,他不放心。

  這句話讓太子眼眶發紅,哽咽了一聲:「皇阿瑪,兒臣不孝,讓您擔心了。」

  康熙原本想要訓斥太子的,看他這樣,也就把要訓斥的話嚥了下去,只說:「你呀,往後再有奴才犯錯,你只管綁了交去慎刑司處理,不要總是喊打喊殺的。你手下那些人,你平常也好生約束一下,別讓他們打著你的幌子在外面欺壓百姓,別到頭來壞名聲都被你擔了。」

  太子低頭說是,心說,皇阿瑪沒有懷疑到敏妃身上,這真是太好了。

  晚上的時候,果然也沒有發病,康熙便宣佈太子的病情痊癒了。不知道其中內情的人還以為太子的病情終於被這麼多的大夫聯手醫治好了,而知道的內情的人便明白,這是那冤魂對太子的報應結束了。

  太子完全好了之後,便召了奴才來詢問:「宮裡這些日子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前些天他雖然病情好了,可是為了不讓人懷疑,他就沒有開口詢問,如今既然已經過了明路,自然是不用再擔心了。

  何柱兒說:「宮裡這段時間也就兩件大事,一是三爺在敏妃喪期內剃頭,被萬歲爺斥責病削了爵。」

  太子聞言嗤笑了一聲:「蠢貨!」

  何柱兒繼續說:「另一件事就是關於八公主和十公主的撫養問題。德嬪想要把兩位公主都留在永和宮,十三爺那邊是希望兩位公主能夠被同一位娘娘撫養,只是宜妃和成妃都表示了對兩位公主的好感,希望能撫養兩位公主,目前萬歲爺還沒有最後決定。」

  太子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章佳氏把孤害得這麼慘,老十三還想你們兄妹三人好好的在一起?做夢!


☆、第433章 敏妃之死(7)

  自從太皇太后去世之後,太后說話就不頂用了,雖然每逢初一十五,各宮嬪位及以上的主子都要去給太后請安,只不過她們待的時間卻是慢慢變短了。然而今天,太后宮裡卻很是熱鬧。

  宜妃的聲音很是響亮,她說:「臣妾一直都想要個女兒,可惜生了兩個臭小子。敏妃妹妹年紀輕輕就去了,臣妾心裡也很是難過,八公主和十公主都是好孩子,臣妾看著她們就覺得心疼。太后,臣妾想要把兩位公主接到翊坤宮教養,您老人家覺得如何?」

  成茹也笑道:「十一這孩子和老十三關係好,這段時間沒少在臣妾耳邊說八公主和十公主的好話,臣妾前些日子也見了她們姐妹倆,都是聽話懂事的好孩子,臣妾心裡也是喜歡得緊。宜妃姐姐,您就讓妹妹一回吧。」

  宜妃一揚眉:「別的都能讓,乖女兒我是不會讓的。」

  德嬪見宜妃和成妃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高興,竟是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心裡恨極。她捏了捏手帕,溫和的笑道:「溫恪和敦恪兩人在永和宮也住習慣了,這忽然間要讓她們搬走,她們一時半會兒也不能適應。再說,永和宮裡有他們母女、兄妹之間十來年的記憶,怕是難以割捨。太后娘娘,臣妾覺得還是讓溫恪和敦恪繼續留在永和宮吧,臣妾會好好教養她們的。」

  小佟佳氏淡淡道:「太后娘娘,八公主和十公主是敏妃之女,讓德嬪教養,豈不是拉低了她二人的身份?」

  宜妃忍不住笑了出聲:「佟佳妹妹說得極是。」

  德嬪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羞的!

  章佳氏生前不過是一個庶妃,因為生育了一子二女的關係,而享受的嬪的待遇,但是因為沒有正式的冊封,所以在德嬪面前還是要低上一等。如今她死後被追封為敏妃,以妃禮治喪,也就把她這個為妃位更明確了下來,如此一來,德嬪的身份竟然是不如章佳氏了。

  她之前沒有想到這一點,這會兒被小佟佳氏指出,臉上頓時就掛不住了。

  原本還對兩個小丫頭不怎麼感興趣的惠妃也打起了精神,德嬪如果不夠資格撫養八公主和十公主的話,也就意味著她也沒有資格撫養十三阿哥了。

  雖然十三阿哥已經十多歲了,該懂的都已經懂了,這個時候再接手撫養,也不一定能讓他和自己一條心,不過,能夠佔據一個養母的名分總是有好處的。

  於是惠妃抿嘴笑道:「佟佳妹妹說的是,確實應該給八公主和十公主找個位份高的養母,就是將來指婚,選擇餘地也能更大一些。太后娘娘,您看,老十三那裡是不是也要另外安排一下?」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在這樣的大事上,太后是做不了主的,說出來不過是向眾人表明自己的態度罷了。

  榮妃臉色比較僵硬,她真是想把兒子拎過來好好教訓一頓,要不是他腦袋發蒙,這回老十三、八公主和十公主三人,說不定她也能撈到一個,到時候也能成為兒子的一個助力。

  現在卻是不要肖想了,只能眼看著惠宜成三妃在那裡爭奪,真是好不甘心!

  不久之後,康熙也知道了女人們的打算,正好太子就在一旁,康熙問了他一句:「對於老十三、溫恪和敦恪的安排,太子有什麼想法沒有?」

  太子說:「佟佳娘娘的話說的未嘗沒有道理,八妹和十妹的生母已追封為妃,再讓德嬪娘娘撫養就有些不好了。宜妃娘娘和成妃娘娘地位尊貴,膝下又都只有兩個阿哥,沒有女兒,想來八妹和十妹到了她們那裡,是能得到十足的關懷的。既然兩位娘娘都喜歡女兒,不如將八妹和十妹一個送去翊坤宮一個送去永壽宮,那就皆大歡喜了。至於老十三,兒臣相信皇阿瑪能夠妥善安置他的。」

  太子提都沒提惠妃,康熙知道他和老大不和,肯定不會為惠妃說話的,也沒懷疑什麼。而他沒有提及老十三的安排,康熙心裡也很是滿意。女兒怎麼安排涉及的問題都不是很大,兒子卻是要小心謹慎些,不能破壞了後宮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平衡。

  康熙思考了幾天,下了一道旨意,將八公主送去翊坤宮交由宜妃撫養,十公主送去永壽宮交由成妃撫養。至於十三阿哥就不曾提及,基本上也就是默許維持原狀。

  敦恪是康熙三十年生人,今年虛歲九歲,因為出生時早產,身體有些弱,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上一兩歲。

  成茹親自帶著人去永和宮接她,路上碰見了宜妃,兩人相視一笑。

  到了永和宮,姐妹兩個已經把她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拜別了德嬪之後,就跟著宜妃和成妃往西六宮走去,十三阿哥不放心,親自將她們送過去。

  到了分別的時候,溫恪說:「哥哥先送小妹去永壽宮吧,安頓好小妹之後,哥哥再過來看我吧。」溫恪比妹妹要大上四歲,已經很是懂事,知道照顧妹妹了。

  十三阿哥也知道自己分/身乏術,到底還是更放心不下小妹,便按照大妹妹說的,先送小妹去永壽宮。

  成茹將敦恪安排在後殿,她說:「東西配殿是以前你們七哥和十一哥住過的,後殿還沒人入住,也寬敞,旁邊還有一個園子,敦恪喜歡什麼花草就跟奴才們說,我讓他們去置辦。」

  後殿的格局和正殿差不多,臥室是按照敦恪在永和宮的住所佈置的,一絲兒也不差,也免去了她換了一個新環境後會感覺不適,顯然是用了心的。

  只看到這個臥室的佈置,十三阿哥就放下了心,成妃娘娘是個和善的,十一哥和他關係也不錯,想來小妹在永壽宮不會受委屈。

  看了臥室,成茹又帶著兄妹倆去看了她給敦恪準備的書房。

  在永和宮,姐妹兩個沒有專門的書房,平日裡是跟著額娘用同一個書房。這回有了專門的書房,那一牆的書本,還有那几上的古箏,都讓敦恪心下歡喜。

  「多謝成額娘。」

  成茹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喜歡就好。」


☆、第434章 人心思變(1)

  一晃又過去了兩年,康熙三十九年的時候,小佟佳氏被冊封為貴妃。同年,康熙發覺八福晉對八阿哥生母衛氏不敬,大怒,將衛氏冊封為良嬪,不久之後又冊封為良妃,同她一起冊封為妃的還有德嬪。

  太子自從前幾年遭到「報應」之後,在宮裡的處境就有些尷尬,康熙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把許多重要的政務交給他處理。康熙四十年九月二十四,領侍衛內大臣索額圖以年老為由祈求致仕,他本是想試探一下康熙的反應,卻是被康熙順水推舟的批准了。

  太子「病癒」之後本就有些疑神疑鬼,此番康熙好不挽留就批准了索額圖致仕的請求,太子心裡就更加穩不住了,脾氣也日漸暴躁起來。惡性循環之下,康熙對他也是越來越失望。

  到了四十一年,康熙準備第四次南巡,此次只點了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三人隨行。由三阿哥、五阿哥和七阿哥共同協理朝政。

  自打太子成年,康熙但凡是要離京,大多都是留太子在京城監國,鍛煉他處理政務的能力。這回卻是難得的把太子帶上了,反而留下三阿哥、五阿哥和七阿哥共同協理朝政,在許多人眼中,這就是太子失寵的一個信號。

  人心越發浮動。

  南巡之前,十三阿哥特意到翊坤宮和永壽宮看望兩個妹妹,問她們想要什麼禮物,他在路上看到了給她們買回來。

  胤福坐在欄杆上晃著腳,語帶幽怨的說:「皇阿瑪真是太偏心了,我跟他求了好幾天他都沒鬆口,我也想去江南啊!上回去江南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想念江南的美景和美食了。」

  胤祥攤攤手:「美景我就沒辦法了,美食的話,我倒是可以給十一哥買些送回來。」

  胤福幽怨的瞥了他一眼:「那能一樣嗎?那些乾貨什麼的,京城裡也不是沒有,我懷念的是那些酒樓裡的美食和街頭巷尾的小吃!那些東西你能給我弄來?等你送到京裡來,還能吃?」

  胤祥就哈哈笑了起來:「那弟弟我多吃點,把十一哥那份也吃回來!」

  胤福差點就一口血吐了出來,伸出手指顫抖的指著他:「老十三,你什麼時候變壞的?你還我可愛乖巧的十三弟來!」

  胤祥被他鬧出一個大紅臉來,梗著脖子道:「誰可愛乖巧了?我明明就是很有男子漢的氣概好不好?」男孩子小時候還喜歡別人誇他們可愛乖巧,稍微年長幾歲就聽不得這樣的字眼兒了,胤祥憤憤的道:「可愛乖巧那都是形容女孩子的!或者說,用來形容十一哥也是很恰當的!」

  十一哥是他見過的第二好看的人,第一好看的人是成妃母。

  這句話可是捅了螞蜂窩了,胤福頓時就從欄杆上跳了下來:「決鬥!我要和你決鬥!」

  胤祥的雙眼頓時噌的一下就亮了起來,把辮子往脖子上一繞,衣襟聊起扎到腰帶裡,興致高昂的說:「好啊,十一哥,咱們好久沒切磋了。」

  胤福朝天哼了一聲:「今天我一定要在你臉上染點顏色,先說好,明天可不准坐馬車!」

  胤祥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可不是十一哥的對手,今天恐怕要頂著一張大花臉回去了,明天要是騎馬,恐怕全京城的人都得知道他打架打輸了。

  十一哥這招可真狠!

  不過想要和十一哥切磋的心還是佔了上風,看就看了,怕個錘子!

  敦恪坐在亭子內,看著亭外十一哥和十三哥你一拳我一腳的打得熱鬧,興奮的一會兒拍著巴掌叫好,一會兒捂著小嘴驚呼。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胤福獲勝了,胤祥的臉上這裡青一塊那裡紫一塊,看著可淒慘了,胤福也不好過,嘴角挨了一拳,這一會兒功夫就腫了起來。

  嘶嘶的吸著氣,胤福說:「十三弟的力氣又大了不少,真是的,你都吃的是啥啊!」

  胤福雖然是魔法師,不過還是同時有修習武技,儘管不能修煉鬥氣,但是力量訓練和武技的訓練還是有在做,雖然比不上親哥的武力值高,不過在同齡人中,他的武力值還是很不錯的。沒想到十三沒經過特別的訓練,居然都能給他造成傷害,怪不得七哥說他們兄弟中,最合適習武的除了大哥和十哥之外就是老十三和老十四了。

  胤祥嘿嘿直笑,上回和十一哥切磋的時候,他還近不了他的身,只有挨打的份兒,今天居然能打到十一哥了,看來他的武藝還是有進步的。

  打了一架之後,兩人身上又是汗又是灰的,索性就去胤福以前住的配殿洗了澡。胤祥長得快,和胤福身高彷彿,體型還稍稍壯上一些,胤福找了身還沒上過身的衣裳給他換上,也就是稍微有些貼身,倒是顯出些利落來。

  臨走之前,胤祥去正殿拜見了成妃母。

  成妃早就聽說他們兩個在後殿切磋了,此刻看到胤祥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就捂著嘴笑了起來:「兒子,你難道沒聽說過打人不打臉這句話?明兒老十三還要隨駕南巡呢,要讓人看到他臉上這些傷,豈不是破壞了他在百姓心中高大的形象?」

  胤福嘿嘿笑了兩聲:「誰讓皇阿瑪帶十三弟南巡,不帶我。」

  成妃搖搖頭:「你還是當哥的呢,居然嫉妒弟弟。鈴蘭,去我房裡給十三阿哥拿一瓶活血化瘀的藥膏來。」

  胤祥早就知道成妃母這裡有許多宮裡沒有的好東西,聞言高興壞了,他最喜歡找人切磋武藝,身上總難免會留下一些傷,有了成妃母的藥,以後身上的傷就能好得更快些了。

  他高興的道:「多謝成妃母。」

  在胤祥告辭的時候,成茹心裡一跳,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斟酌了一下,說:「出門在外,我送你四個字:謹守本心。」

  胤祥有些驚訝,想要問一下成妃母是不是知道點什麼,成茹卻已經擺擺手:「好了,明兒還要早起,回去好好休息吧。」

  胤祥懷抱著滿肚子疑惑離開了永壽宮。


☆、第435章 人心思變(2)

  胤祥走後,胤福問道:「額娘,您剛才對十三弟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這回南巡難道有什麼不妥嗎?」胤福相信,額娘是絕對不會莫名其妙的說這樣一句話的。

  成茹微微皺眉:「額娘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剛才看到老十三身上的氣似乎隱隱的有些波動,在未來的幾個月中,估計會有一些大的變化,只是不知道這些變化是好還是壞了。」

  胤福就坐不住了:「那我得去提醒一下十三弟。」

  成茹白了他一眼:「什麼事情都還不知道,怎麼提醒?別到時候讓老十三東想西想的,反而平白惹出不少事來。你放心,這事不會危及老十三的生命,只是面臨命運上的選擇罷了,至於他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也不是你說就能改變的。只要他謹守本心,就不會有問題。」

  胤福想了想,也是,都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他怎麼告誡十三弟?想必以十三弟的聰慧,也不大可能會做出什麼不好的選擇來,更何況同行的還有四哥呢,四哥和十三弟的感情很好,有他照看著,十三弟也吃不了什麼虧。

  第二天,康熙便啟程南巡。

  留京的皇子們都前往送行,康熙看到胤祥那張精彩的臉,眼角抽了抽:「老十三,你昨天又和誰打架了?」

  胤祥呵呵笑了一下,扯痛了臉上的上,嘶嘶的吸氣:「回皇阿瑪,兒臣昨天和十一哥切磋了一下。十一哥武藝高強,兒臣不是對手,就挨了一下。」

  太子經過了遭受敏妃詛咒一事後,對十三就格外的討厭,在一旁說著風涼話:「老十三和十一弟切磋也不是一次兩次的,每次都是輸,十一弟比你還瘦小些吧?」

  胤禛忍不住為十三說了句話:「十三弟屢敗屢戰,精神還是可嘉的。」

  胤祥抬了抬下巴:「皇阿瑪,昨天兒子可是有進步的,雖然十一哥還是贏,不過兒子也在十一哥臉上留下了點兒印記的。」

  胤福哀怨的抬起頭來:「十三弟你非把我扯出來做什麼?」胤福在心底哀嚎,他俊美的形象啊,這回可全毀了……

  胤福本來一晚上就能讓自己嘴角的淤腫消散的,只是以防萬一,還是留著了。今天出門的時候,他帶了條手帕,裝作風寒咳嗽的樣子,拿帕子遮掩住了嘴角的淤腫。眼看著沒有人察覺異常,就要被他矇混過關了,結果老十三居然直白的點了出來。這回好了,不用遮掩了。

  康熙看到這個長的最好的兒子,嘴角可疑的腫了起來,破壞了他美麗的臉,那種怪異的模樣讓康熙憋不住想笑。

  好在他還記著自己是老子,笑話兒子有點不厚道。阿哥們就不管這些了,好幾道噗呲聲響起,尤其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他們兩個和胤福的關係很好,嘲笑起他來也是絲毫也不手軟。

  九阿哥笑得直不起腰來:「十三弟,你下手怎麼可以這麼重呢,瞧瞧你十一哥那如花似玉的臉,被你禍禍成什麼樣了?」

  十阿哥剛喘了一口氣,聽到九阿哥的一句「如花似玉」,又笑噴了。

  胤福咬牙切齒:「九哥,一會兒咱們校場見!」

  九阿哥嘿笑兩聲:「我還怕你不成?」

  前些年他和老十一起在七哥的指點下習武,雖然他對習武一事並不怎麼用心,不及老十練得好,不過應付一下老十一還是足夠的。

  胤福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九哥居然小看他,一會兒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有道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頂著張醜怪的臉。

  康熙知道這幾個兒子感情好,搖頭失笑,沒有說什麼。孩子們多切磋一下武藝也好,大清是馬上打下來的天下,他的兒子們就是應該文武雙全才對!

  送走了康熙,宮裡的日子就寧靜悠閒了起來。

  上書房的阿哥們今天這個請假,明天那個請假,不是說腦殼痛就是說肚子疼,夫子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有大臣在京城的街面上碰到本應在上書房讀書的阿哥們,也都裝作沒看見。

  後宮的女人們也不再烏眼雞似得說著這樣那樣的酸話,關係的好的就互相串串門,關係不好的,就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一時間,宮裡的奴才們臉上的笑也多了起來。

  然而該來的總是會來。

  這天成茹帶著敦恪去了御花園,巧的是宜妃和溫恪也在。成茹和宜妃就找了個亭子歇了歇腳,讓小姐妹兩個自去玩耍。

  四面都很開闊,唯一的一條路上又有奴才守著,兩人放心大膽的說著話。

  宜妃說:「成妃妹妹可有接到南邊兒傳來的消息?」

  成茹說:「宜妃姐姐說的可是太子生病,皇上傳召索額圖前往德州侍疾的事情?」

  「正是。成妃妹妹,你說是不是太子那年的病又犯了?這幾年毓慶宮可沒少死人,說不定是這些奴才死了也不甘心呢?」

  宜妃也是少數知道太子當年的「病」不是病而是詛咒報應的人。

  「這個倒是不清楚,宜妃姐姐那裡可有關於太子病症的消息傳來?」

  宜妃說:「太子這回的病皇上瞞得挺緊的,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人也只在外圍,打探不了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此時,遠在德州的康熙召見了十三阿哥:「太子染疾,朕無心祭泰山,老十三你代朕走一趟。」

  讓他去祭泰山?

  十三阿哥只覺得一股氣從丹田直衝腦門,當下就激動的單膝跪地:「兒臣定不負皇阿瑪所望!」

  十三阿哥太激動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房間的,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康熙看他的眼神很是幽暗。

  回到房間,看到四哥坐在那裡,問他:「十三弟,皇阿瑪召你過去所謂何事?」

  十三阿哥激動的臉紅紅的說:「皇阿瑪讓我代他去祭泰山!」

  無怪十三阿哥要激動,要知道,祭泰山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泰山封禪,向來是帝王才有資格做的。當然,皇帝不可能每年都去太子祭天,有時候就安排朝中重臣前往。但是很少有安排皇子去的,就是去,一般也是太子才有資格。

  這回皇阿瑪居然讓他去祭泰山,難道是對他有什麼想法不成?


☆、第436章 人心思變(3)

  不想當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雖然十三阿哥因為自己生母的品級不高,並沒有怎麼想過要爭奪那個皇位,可在他的心底深處,還是隱隱的有那麼一個野心在的。往常的時候沒有被觸發,連他自己也沒有感覺到,然而這回被康熙用祭泰山一事誘惑了一下,十三阿哥心中隱藏得很深的那點野心就破了土。

  胤禛看著他亮晶晶的雙眼,心裡就是一跳:「十三弟答應了?」

  「自然!這是皇阿瑪第一次交給我辦的差事,我一定會盡我之能辦好它的!」

  胤禛不由得起身來來回回的踱了幾步:「十三弟,你當知道咱們這位太子不是個心胸非常寬闊的人。」

  胤祥冷笑,他們這位太子豈止是心胸不夠寬闊?根本是容不下人好嗎!

  胤禛說:「你這回去祭泰山,回來之後說話做事要更加的謹慎一點,不要被太子抓住什麼錯處。」

  胤祥臉上興奮的神色漸收,是了,他只顧著高興了,卻忘了太子還在。等太子病癒了,肯定會清算舊賬的,他這回出了這麼大的風頭,太子豈會甘心?他還沒有入朝當差,手中又沒有什麼勢力,太子要是衝他發難,他是一點也沒有招架之力的。

  送走四哥之後,胤祥陷入了思索,或許,他可以在祭泰山的時候,出幾個無傷大雅的小錯,不要把事情辦得太完美了,這樣,太子或許就不屑於針對他了。

  他才把自己的想法向身邊的人透露,就被身邊伺候的梅姑給否決了。

  「十三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除了太子生病外,四爺可是好好的,為什麼皇上沒有選擇四爺,而是讓十三爺代為祭天呢?這說明在皇上心中,十三爺是特別的!如果十三爺能夠把這件事辦好了,說不定在皇上心中,十三爺就能從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兒子變成一個能為君父效力的合格的皇子了!」

  「十三爺過兩年也要大婚了,到時候就能入朝當差了。現在六部都有主事阿哥,十三爺到時候能分到哪個部可是說不準。如果在這次祭天的時候表現得好,或許就能進一個實權部門。十三爺也不想以後被發配到工部那樣的衙門吧?」

  胤祥說:「我想去兵部!」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如果十三爺連祭天這樣的事都能出錯,皇上還能放心的讓您去兵部嗎?更何況,祭天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老天爺不容欺騙,如果十三爺故意出錯,說不定老天爺是會降罪的。」

  胤祥的神色果然凝重起來。這個時候的人都對神明很是敬畏,他方才也是因為太子積威已深,一時亂了章法,此刻被人提醒了,自然就神思清明起來。他就算對皇位沒什麼興趣,也不希望自己在皇阿瑪眼中只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梅姑咬了咬唇,快速的走出門去,找了個信得過的人在門口守著,將門關上,走回胤祥身邊。

  胤祥已經被梅姑的行為弄得跟著緊張了起來,只聽得梅姑在他耳邊很小聲的說:「十三爺,奴婢懷疑娘娘的死和太子有關……」

  「什麼?」胤祥驚呼出聲,額娘的死怎麼會和太子有關?

  梅姑說:「那年皇上南巡迴來的前幾天,葉嬤嬤陪著娘娘去御花園納涼,傍晚的時候,卻是娘娘一個人回來了,說是她先前口渴了,讓葉嬤嬤回來拿水,結果等了半晌也沒看到葉嬤嬤拿水過去,就一個人回來了。過了幾天,才在荷花池裡發現了葉嬤嬤的屍體,據說是失足落水而亡。」

  「別人可能不知道,奴婢卻是曾經聽葉嬤嬤說起過,她老家旁邊就有一條河,她小時候就很喜歡在河裡玩兒,她是會水的!奴婢不知道會水的葉嬤嬤怎麼會落水而亡。」

  「後來娘娘就病了,不管太醫怎麼醫治,病情都沒有好轉。就在娘娘病逝的前兩天晚上,是奴婢值夜,深夜的時候,忽然聽到娘娘說起夢話來。奴婢聽到娘娘說……說……」

  胤祥噌的一聲站了起來:「額娘她說了什麼?」

  梅姑哽咽道:「奴婢聽娘娘說:嬤嬤,是我對不起你……太子爺放過葉嬤嬤吧……不要碰我,滾開……」

  胤祥目呲欲裂,拳頭死死的握著,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太子他……他怎麼會對額娘起了邪念?

  然而回憶起額娘生病的那段時間,他卻發現了許多當時不曾注意到的細節。

  怪不得將將生病的時候,額娘就一副這病沒法治的心態,那是她一心求死啊!怪不得那些日子,額娘一有空就給他們兄妹做鞋子,恨不得把一輩子的鞋子都給他們做出來。怪不得額娘總是用留念而又不捨的眼光看著他們,他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理解錯了,原來是真的,因為額娘知道自己只能一死,所以捨不得他們兄妹,想要將他們兄妹牢牢的記在心中。

  為什麼有那麼多的跡象,他卻始終沒有察覺額娘的不對勁?如果他早早發現,額娘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梅姑咬牙切齒的道:「十三爺可還記得太子當年生的那場詭異的病?午時渾身灼熱,子時渾身冰涼。奴婢記得很清楚,太子是在娘娘頭七的第二天開始發病的,而在娘娘的百日之後,太子就不讓人在他發病的時候伺候了。奴婢懷疑,那時候太子的病就已經好了,只是他不想讓人聯想到娘娘的死上,所以故意又拖延了十來天。他那場病肯定是娘娘對他的報復!」

  報應論民間知道得很少,卻是瞞不住宮裡人的,那麼多高僧、真人進宮,總不可能瞞得住所有人的。

  胤祥痛苦的嘶吼了一聲,他溫柔的額娘、慈祥的額娘,就因為太子的一個邪念,不得不去死。為了不牽連到他們兄妹,竟然連乾脆利落的自盡也不敢。恐怕那病都是她自個兒折騰出來的,恐怕太醫開的方子她從來也沒有喝過,就這樣每天痛苦的、痛苦的把自己折磨死了……

  為什麼?

  就因為他是地位尊貴的太子麼?

  就因為額娘只是個沒有品級的庶妃麼?

  沒有權利,就只能任人欺凌、宰殺!

  如果太子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甚至將來繼承了皇阿瑪的皇位,那麼,他就別想給額娘報仇了。除非,把太子從儲君之位上拉下來!

  紅著眼,胤祥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對權力的渴望。


☆、第437章 人心思變(4)

  十三阿哥祭泰山之後,十月二十六,康熙結束了短暫的南巡返回回京,而太子繼續留在德州調理病情。

  對於這次倉促結束的南巡,眾人暗地裡揣測頗多,卻沒有誰敢提到檯面上來說的,沒看見太子和索額圖還留在德州呢麼?

  「額娘,您說皇阿瑪這回南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總覺得其中有古怪。」吃過晚飯,胤福挑起了話題。

  成茹搖頭:「事情發生在德州,額娘怎麼能知道?」

  她想起當年太子年幼時得了天花,康熙日夜不休的在他身邊照顧了七八天,那時候,太子在他心中真的是一個很得他疼愛,也是被他寄予了重望的兒子吧。

  如果太子真的是病著,康熙卻拋下他獨自回了京,想想也讓人感慨。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康熙對太子的疼愛和信任都遠遠不如當年了。

  而如果太子並沒有生病,那麼其中的貓膩就更大了。

  成茹有預感,不久之後肯定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胤福嘟了嘟嘴,好吧,額娘也不是萬能的。話題一轉,說道:「我今天看到十三弟了,總感覺他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具體又說不上來。」

  胤祐淡淡道:「野心。在十三弟眼中,存在著以往不曾有過的野心。他定是對皇位有了想法。」

  胤福恍然:「原來是野心,七哥不說我還沒發現,現在想想,十三弟眼中果然是暗含野心。額娘,南巡之前您不是說在十三弟身上會發生什麼事情嗎?看來現在那件事情是已經發生了。您說,會不會就是皇阿瑪讓他祭泰山,他就覺得自個兒有希望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胤福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不過就是祭個泰山,至於把魂都弄丟了嗎?

  胤祐搖了搖手指:「恐怕不是這麼簡單,我看十三弟的眼中不僅僅有野心,還有一股深藏的恨意,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

  成茹心裡一動,不會是十三阿哥發現了敏妃的死因了吧?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那件事情太子這邊的人肯定是不會說的,敏妃那裡更不可能說出口了,要不然她也不會自殺了。

  頗覺有趣的笑了一下:「不管他是因為什麼而改變,這局面倒是越來越精彩了。」

  胤福撇撇嘴趴到桌上:「怎麼十三弟也想當皇帝了?真是沒意思,那皇帝有什麼好當的?我看皇阿瑪整天不是忙著批閱奏折,就是忙著接見朝臣,多無聊啊!我還是希望將來能夠走遍世界的每個角落,如果有可能的話,再去月亮啊、天上的星星上去看看,那樣奇妙的生活才有意思呢!哥,你以後要是當了皇帝,就封我一個閒王吧,只要准許我自由出京就好了。」

  胤祐淡淡的道:「別的我也沒指望你。」

  胤福憤憤的哼了一聲,想要反駁,又縮了回去。好吧,他對別的事情確實不感興趣。

  一轉眼又過去了一個月,太子也在十一月十九「病癒」回京。

  十二月初五,索尼第五子心裕打死家奴三十餘人,京城為之震驚。

  權貴人家打殺幾個奴才是很正常的事情,誰家井裡沒有幾副枯骨,誰家園裡沒有幾塊腐肉?然而一次打殺三十餘人卻還是讓眾人震撼。

  最重要的是,心裕打殺了這麼多奴才,給出的理由卻讓人覺得不夠信服。他對外說派他們去南邊採買貨物,他們卻和外人合夥以高價採買來劣質的東西。

  這話顯然是在放/屁!

  他們都是心裕的家奴,在採買上虛高報價是有可能的,但是肯定會有一個度。並且,就算有這回事,也最多就是幾個主事之人經手,不可能一船的人都同流合污。

  眾人都在猜測,莫非這些奴才是別人派過去的奸細?亦或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還是說給心裕辦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差事,被滅了口?

  要是奸細,能揪出一個兩個就已經不錯了,哪裡會一下子發現三十多個?要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也不可能三十多人同時知道。

  眾人大多傾向於最後一種。

  那麼問題就來了,心裕到底派他們做了什麼事,讓他要下這樣的死手?

  康熙召心裕談過一次話,想必是沒問出什麼事情來,便革去心裕身上一等伯的爵位,免了他領侍衛內大臣的職務,轉而又交給刑部處理。刑部花了很長的時間多方查證,也是毫無頭緒。

  雖然康熙對心裕頗多懷疑,然而找不著證據,最多也就只能除爵免職了,想要問他的罪卻是不能。只是,和赫舍里一族的關係卻越發的僵持起來,對太子也是諸多挑剔。

  第二年剛過了元宵節,康熙又重啟了去年半路停掉的南巡,兩個月後返回京城。

  這回南巡倒是很順利,然而成茹卻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康熙和太子之間有一種微妙的氣氛。

  某日,康熙宿在永壽宮,難掩疲憊的對成茹說:「皇后當年生下太子就撒手去了,幾乎是朕手把手將他帶大的。太子小時候既懂事孝順,又聰敏好學,朕一直對他寄予了很高的希望,希望他能夠超越朕,成為一代明君。」

  「然而,這些年他卻是越活越回去了!」

  太子喜歡男人,這點他雖然心裡有些膈應,但是看在太子也沒忘了自己的職責,沒有拋下毓慶宮的那些妻妾,他大多時候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可是,他卻夥同索額圖賣官粥爵,又教唆江南的私鹽販子販賣私鹽,國庫收上來的鹽稅還不及他賣私鹽賺的錢!

  他就想不明白了,這大清朝往後都是他的,他還要撈這麼多銀子做什麼?

  去年心裕打死家中三十餘奴才的事情最近也有了些線索,竟然是派了這些人不知從何處弄來了一船的刀劍、弓弩等物!

  要知道,大清的武器的管制還是很嚴謹的,赫舍里家為什麼要弄來這麼多的武器?為什麼要如此的遮遮掩掩?

  康熙用腳趾頭都能想到,赫舍里家這是有了反意啊!

  這是康熙絕對容忍不下的!


☆、第438章 人心思變(5)

  在太子的問題上,成茹說什麼都不好,索性她也知道,康熙只是想找個說話的地方,並不需要她發表意見,便沉默著,只是在康熙懷裡蹭了蹭,權作安慰。

  康熙將成茹往懷裡攬了攬,心情稍微好了些,他說:「太子本來是個好孩子,都是索額圖這些佞臣將他教唆壞了!」

  在康熙看不到的地方,成茹撇了撇嘴角,康熙簡直就是在自欺欺人!雖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太子若心志堅定,又如何會被人帶壞?只能說他也是個心性浮躁,不堪大任的人罷了。

  成茹能感覺得到康熙對索額圖產生了殺意,她想,過些日子恐怕朝廷又要動盪了。

  果不其然,五月十八,康熙命領侍衛內大臣、額駙尚之隆緝拿索額圖,朝野內外為之震動。

  有了明珠當年的先例在,朝臣們以為康熙最多也就是除爵罷了,至於職位,索額圖早就已經卸任了。於是,太子一黨的官員紛紛上書為索額圖說話,想著索額圖即便除了爵,此番為他說說話,將來太子登了基,也會記得他們的好處。

  然而康熙卻不為所動,將索額圖關押在天牢,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前幾日,太子還勉強坐得住,只讓下面的官員出面。到了第六日,他卻有些慌了。

  索額圖下了獄,最高興的莫過於明珠和大阿哥一黨了。

  當年明珠被革了職,大阿哥一系的勢力被索額圖蠶食鯨吞,遭受了極大的削弱。而近些年,索額圖又時常在明珠跟前耀武揚威,讓明珠心中暗恨。此番索額圖下了獄,太子一黨還以為索額圖有救,明珠卻看得很清楚,皇上不動索額圖則以,一旦動他,他就絕對保不住命了!

  因此,明珠煽動自己的一些老部下積極上書彈劾索額圖。

  俗話說,最瞭解你的人不會是朋友,而是你的敵人。明珠和索額圖作對了幾十年,彼此之間都非常的瞭解。當年彈劾明珠,索額圖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明珠的那些罪證大多都是他所提供的。如今到了彈劾索額圖的時候,明珠將這麼多年搜羅的索額圖的罪證讓人呈了上去,索額圖想要狡辯也不可能。

  明珠和索額圖都是曾經的權臣,然而他們在康熙心目中的觀感卻是截然不同的。

  明珠是一位很有能力的人,在康熙年輕的時候,他的許多想法和做法都得到了明珠的支持。索額圖呢,但凡是明珠支持的,他必然要反對。於是,在許多的事情上,索額圖其實根本就不是和明珠站在對立面,而是和康熙站在了對立面。康熙對索額圖的印象是遠不及明珠的!

  尤其是明珠支持大阿哥只是為了把太子拉下馬,讓大阿哥坐上太子之位,這屬於小一輩兒之間的爭鬥,對康熙的利益是沒有多大損害的。

  然而索額圖支持的是太子,除了打壓別的皇子,保住太子之位外,索額圖更多的是想要讓太子提前登基,好讓赫舍里家的利益能得到最大化。這就不是他們兄弟之間的爭鬥了,而是太子和康熙之間的矛盾了。

  所以,康熙能容得下明珠活著,卻是容不得索額圖活著!

  太子眼看著情況對索額圖越來越不利,不想損失自己最得力的臂膀,便找到了康熙。

  不等太子說話,康熙就將一本奏折砸到了他的面前。太子撿起來一看,眼睛就黑了一下,那奏折上記載的不是那些官員彈劾的索額圖的罪狀和罪證,而是一個清單。清單上寫明了刀劍有多少數量、弓弩有多少數量、火器有多少數量,還有這些東西藏匿的所在之地。

  太子知道那個地方,那是索額圖的一處閒置的宅子!

  皇阿瑪找到了索額圖意圖謀反的證據!

  太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慘白著臉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兒臣萬萬沒有想到索額圖居然有此謀逆之心,兒臣……兒臣……」

  康熙冷冷的看著他,說:「拿去給索額圖看看,看朕有沒有冤枉了他!」

  太子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應對,順從的拿著那些證據去了天牢。

  索額圖此時狀態還不錯,他幾十年呼風喚雨,獄卒們也是人精,並沒有慢待於他,關押他的監牢是最向陽的一間,並不很陰冷,房間裡打掃得很乾淨,被褥也很是溫暖,為了怕他無聊,還給他找來一副棋,讓他有個消遣。

  看到太子,索額圖心下大好,皇上肯讓太子來看他,也就說明他至少是沒有性命之憂了。

  「太子,來和奴才手談一局。」

  然而等太子走進,索額圖卻是心裡一跳,太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可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樣子,心裡一急,索額圖問道:「皇上那裡對奴才的處置可有說法了?」

  太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索額圖越發著急了:「太子你倒是說呀!」

  太子顫抖著從懷裡拿出那封奏折遞了過去,索額圖著急的接過,打開一看,面色就為之大變,手一抖,奏折就掉落到地上。索額圖趔趄著摔倒在地,老淚縱橫:「天要亡吾啊!」

  「叔公,我現在該怎麼辦?皇阿瑪會不會遷怒於我?我早就說了,不要鋌而走險,不要鋌而走險,你偏要一意孤行,現在好了,被皇阿瑪抓住了。這可是謀逆之罪啊,是要誅九族的!」

  聽到太子這一席話,索額圖心中就是一涼。他做這些事為的是誰?還不是為了太子能夠早日登基,結果一事發,太子卻只知道推卸責任保全自個兒……

  索額圖說:「去年南巡之前,奴才就跟太子說過,只要在外面把皇上解決了,京城裡有奴才在,定能為太子穩定好局面,等太子回京之後,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登基了。太子偏偏是前怕虎吼怕狼,左右遲疑,白白放過了大好的機會……」

  「別說了!」太子低吼:「要不是叔公一定要鋌而走險,又哪裡來這些事?」

  索額圖只覺得喉嚨裡有些腥甜,硬是將湧上來的一口血嚥了下去。


☆、第439章 人心思變(6)

  索額圖彷彿今天才認識太子一般,不敢相信那話真的是從太子嘴裡說出來的。他為太子做了這麼多事,雖然其中也有他的一點私心在,可是歸根結底受益的都是太子。這次謀逆未遂便被發現,也是因為太子優柔寡斷,浪費了絕好的機會。現在出事了,太子就半點責任也不擔,索額圖只覺得心中一片冰冷。

  太子卻是絲毫也沒有感覺到索額圖的眼神,他焦慮的轉著圈,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把自己從這潭泥沼中撇清出去。

  索額圖重重的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了下來。

  皇上既然已經找到了他謀逆的證據,他這回是在劫難逃了,如果和太子爭執起來,恐怕會消磨掉最後的一點情分,還不如自個兒把所有的事情攬下來,讓太子承他一個情,只要太子不倒,他們家就還有崛起的希望!

  索額圖慢慢的抬起頭來,說:「太子爺,很抱歉奴才自作主張,做下這等違逆之事,不僅辜負了皇上對奴才的信任,也讓太子無辜受到連累。對於這上面所寫的東西,奴才無可否認,只是這一切奴才的兩個兒子絲毫也不知情,還請太子看在奴才的份兒上,為他們求個情。」

  太子眼神一亮,是啊,這事只要叔公一力承擔下來,不要供出來他來不就是了嗎?再說了,他一開始本來就是反對叔公這麼做的,只不過沒有向皇阿瑪舉報罷了。

  太子再次看向索額圖的眼神就不再是一開始的厭惡了,而是充滿了感情:「叔公放心,只要兩位表舅確實不知情,孤一定盡力保下他們!」

  統一了口供之後,太子難掩喜色的回到了皇宮,在養心殿門前才整了整面上的神色,邁步進去。

  「皇阿瑪,兒臣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沒有及時察覺叔公已經走上了歧路。方才兒臣去了天牢,面對著確鑿的證據,叔公已經認了罪,說他一時鬼迷心竅做下了錯事,辜負了您的信任。」

  他頓了一下,餘光在皇阿瑪的臉上掃了一下,沒有看出任何表情,斟酌了一下,悲泣道:「謀逆大罪,罪不可恕,兒臣身為愛新覺羅家的一員,絕不容許大清江山被他人所竊!哪怕他是兒臣的叔公,兒臣也絕對不會包庇!」

  康熙的臉上說不清是悲是喜,沒有對太子的一番慷慨陳詞發表什麼意見,只讓他回毓慶宮去準備,明日前往熱河避暑。

  太子心裡打著鼓,不知道他的這番應對有沒有解除皇阿瑪對他的疑心?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後,康熙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了出去。

  對太子今天的表現,康熙是失望的。索額圖有再多的不是,對太子卻是沒話說,然而在索額圖大禍臨頭之時,太子卻只顧著撇清自己,連為索額圖求情的話都沒有說過一句,讓康熙也不由得覺得心寒。

  康熙從來不知道,自己悉心培養的太子,竟然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大清的江山社稷真的能交到他手上嗎?

  太子走後不久,有人來到養心殿,在梁九功耳邊嘀咕了一句。只見梁九功微露震驚之色,點點頭,打發了來人,推門走進了養心殿。

  走到御前,梁九功小聲的說:「啟稟萬歲,索額圖在天牢自盡了。」

  康熙冷哼一聲:「便宜他了!」

  受索額圖之事牽連,朝中許多大臣被抄家的抄家、革職的革職,一時間京城風聲鶴唳,而康熙卻拋下這一堆爛攤子,帶著人去熱河避暑了。

  然而這一年似乎是犯了太歲,不順的事情太多。

  六月初七,恭親王常寧去世。康熙和這位弟弟的關係很普通,只讓在京皇子辦理其喪事,他的死並沒有打斷康熙前往熱河的腳步。

  然而,二十天後,六月二十六,裕親王福全也去世了……

  裕親王早年征戰沙場,身上難免有些這樣那樣的傷痛,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便落下了病根兒。此番年紀漸長,那些病就壓不住了,又被恭親王之死刺激到了,這一傷感起來,精氣神就散了,小病也變成了大病,沒幾日就纏綿病榻,人也昏迷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少了。

  自打裕親王病重,胤祐和胤福就時常前往裕親王府探望,多次偶遇八阿哥,兄弟倆就有了些揣測。

  這日兄弟兩個探望了裕親王,就被保泰迎到了書房。胤福直接些,張口就問道:「八哥經常過來嗎?他什麼時候和皇伯關係這麼好了?」

  保泰冷笑道:「八阿哥自打參與政事後,就三五不時的過來請教阿瑪。這回阿瑪病重,他也多次來探望,巧的是,每次過來的時候,阿瑪都是醒著的。」

  如果不是打小和七哥、十一弟交好,八阿哥此舉恐怕會讓他頗為感動。然而有七哥和十一弟的友情在前,他能夠更加清醒的看待八阿哥,也就發現了這個異常。就是七哥喝十一弟過來都並非每次都能碰上阿瑪醒著的時候,八阿哥怎麼就那麼巧,每次過來阿瑪都是醒著的?若說八阿哥沒有在王府內安插眼線,他都不會相信!

  不管八阿哥是想要交好還是怎樣,他都不樂意自己府內有旁人的眼線。此刻八阿哥想要交好王府,所以只傳些無傷大雅的事情,他日,若是王府擋住了八阿哥的路,他可不信八阿哥會放著那些眼線不用。到時候恐怕傳的就不是無傷大雅的事情,而是要命的事情了!

  臥榻之側怎容他人覬覦?八阿哥這回是成功得罪他了!

  胤福嘖嘖搖頭:「八哥這心也太急了點兒。皇伯和大哥之間不對付,八哥又不是不知道,他莫非還想化解皇伯和大哥之間的關係不成?」

  保泰搖搖頭,看向七哥:「七哥,十一弟被你和成妃娘娘保護得也太好了點吧,怎麼都要成親的人了還這麼單純?」

  胤祐輕笑:「他願意單純就單純吧,一直這樣單純下去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我總歸能護好他的。」

  保泰面露羨慕之色:「有個兄長可真好……」

  胤祐輕輕瞥了他一眼:「難道你就不認我這個兄長了?」

  保泰愣了一下,繼而不好意思的笑了,心裡卻是微微發熱。


☆、第440章 人心思變(7)

  胤福不樂意了,在一旁跳著腳說:「我哪裡單純了?三哥你可不要亂說!」在胤福心中,單純就是蠢,他有哪裡蠢了?

  保泰翻了個白眼:「你都說八阿哥來找我阿瑪是為了大阿哥,還敢說你不蠢?」

  胤福梗著脖子說:「不是為了大哥,難道還能是為了他不成?他的生母只是辛者庫出身的包衣,莫非他還有其他想法不成?」

  保泰嘿嘿冷笑:「這可說不準,再說了,人可是娶了安親王的外孫女,將正藍旗籠絡在手,有點什麼想法也很正常。這些年八阿哥的名聲可是越來越響亮了,許多朝臣都說他溫和儒雅,又肯折節下交,對文士學子很是看重,人人都說他是賢王呢。要不是懷有異心,他有必要這樣汲汲營營的經營他的名聲嗎?」

  胤福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他還真是沒想到,八哥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志向!不過,他對他還是不怎麼看好。

  恍然想起一事,胤福有些著急的說:「八哥和九哥的關係很好,八嫂又時常去翊坤宮給宜妃母請安,八哥是不是在打九哥和宜妃母的主意?」

  保泰就很憐憫的看著他:「你現在才發現?八福晉和宜妃娘娘之間本就不是同支同脈,卻稱呼宜妃娘娘為姑爸爸,還不就是為了和翊坤宮拉近關係,要知道翊坤宮除了有一個受寵的宜妃外,還有兩個皇子,且和太后的關係也很不錯,甚至還能搭著五阿哥的關係,和蒙古交好。八福晉一向看不起良妃,八阿哥心裡能高興?若不是看在她背後有著安王府的支持,可以拉攏很多宗室力量,又能和翊坤宮聯繫上,八阿哥挺孝順的一個人,還能像現在這樣寵著她?」

  胤福抿著唇,心情很不好。除了額娘和兄長之外,胤福對宜妃和九阿哥的感情最深,實在不願有朝一日和他們兩人為敵。於是說:「宜妃母很喜歡我,九哥和七哥的關係也很好,我還治癒了五哥臉上的傷!」

  「所以呢?」保泰看看他,又看看胤祐,心裡慢慢的有了一個想法,遲疑了一下,他小聲的說:「七哥,你想……」

  胤祐看著他,正色說:「太子無德,我想爭一爭!三弟,你可願助我?」

  保泰本身也是不甘寂寞的人。阿瑪時常教導他,說他們裕親王府的恩寵已經夠多的了,他不需要有多少的才華,反而是平凡一些,才能讓皇上放心。

  可是他心有不甘!

  大丈夫誰不想建功立業?誰不想留名青史?如果只當一個吃了睡睡了吃的王爺,和畜生又有什麼分別?

  自打索額圖被皇上拿下,阿瑪就跟他說,太子的地位恐怕要不保了。這些日子他也在想,如果太子下了馬,誰最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太子,繼承皇位?

  大阿哥是絕對不可能的,一個有勇無謀之人,憑什麼繼承大清江山?更何況王府和大阿哥之間的仇恨難解,他是絕對不希望看到大阿哥成事的。

  至於三阿哥,在禮部能有什麼作為?雖然說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可是禮部無實權,三阿哥接觸的又都是些文人清流,難道就靠著滿嘴的之乎者也去爭奪皇位嗎?更何況,三阿哥竟然能做出在敏妃喪期剃頭之事,如此浮躁沉不下心,將來的成就也有限。

  四阿哥他是很不喜歡的,成天板著張臉,對著誰都像是別人欠了他一屁股賬不還似的。而且四阿哥刻薄寡恩,做事也太極端,不是個好的投資對象。再說了,他現在生母不疼,養母早逝,實在沒有多少資本和別人去爭。

  五阿哥就不說了,養在太后膝下就已經注定了他和皇位無緣,更別說還破了相。

  至於七哥,本來他是很看好他的。一則,七哥背後有備受皇上寵愛的成妃娘娘;二則,他的外祖父卓奇大人也是一位能人,在軍中影響頗大;三則,七哥自身文武全才,上馬可安天下,下馬可治天下;四則,七哥做事很有章法,既不像太子那樣以權謀私,又不像四阿哥那樣只認法理不講人情,他處事賞罰分明,又兼顧人情世故;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和七哥的關係是諸位皇子中最好的,如果七哥登基,對他的好處是最大的!

  只可惜,七哥彷彿對皇位沒有什麼想法,根本就不像其他人那樣拉幫結派。這個時候,八阿哥就進入了他的視線。

  要說最開始,他對八阿哥是很看不上的,畢竟他的生母的身份實在是太過低下。誰知後來卻是和安王府聯了姻,得到了許多宗室的支持。八阿哥也是個能人,帶著一張笑臉,收買了不少人的心。

  雖然八阿哥安插了眼線在王府,讓他非常生氣,不過能成大事者自然是要有點手腕才行,八阿哥能把人滲透道王府來,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原本他的心裡是有些動搖的,想要接觸八阿哥看看,沒想到七哥卻在這個時候表明了有爭位之心,那還考慮什麼?保泰直接就答應了下來!

  當天晚上,裕親王醒來之後,保泰將七阿哥和八阿哥的事情告訴了阿瑪。裕親王雖然身體不好,腦子還是清醒的,基本的判斷力還在,只沉吟了片刻,就說:「阿瑪也很看好七阿哥,你的決定沒有錯。投資八阿哥那邊,風險太大,七阿哥這邊的希望怎麼的也比八阿哥要大。而且憑你們的交情也不用擔心鳥盡弓藏。」

  能夠得到阿瑪的贊同,保泰很是高興,也下定了決心,要好好輔佐七哥。他希望七哥看重的是他的能力,而不僅僅是他們之間的交情。他想,如果是七哥的話,他以後應該是能夠一展抱負的吧……

  或許是幫兒子選擇好了今後的路,心中沒有了牽掛,不久之後,裕親王就因病不治身亡了。

  康熙二十八日得到裕親王的死訊,立即啟程回京,快馬加鞭,在七月一日抵達京城,直接奔赴裕親王府祭拜。


☆、第441章 人心思變(8)

  康熙對二哥的感情是很複雜的。

  在他還年幼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繼承皇阿瑪的位置。

  二哥雖是行二,但大哥早夭,二哥就是實際意義上的長子,而且二哥的生母是正經的滿洲旗人,他的生母卻只是漢軍旗人,按理說,二哥是更有希望繼承大統的。

  然而最後,他卻是因為得過天花的緣故,得到了那個位置。

  他不知道二哥心中是真的不介意還是有其他的想法,至少他表現出來的是不介意,並且還一心輔佐他,征戰沙場時也盡心盡力。

  然而他心中卻始終有個陰影,他努力的學習文化知識,努力的學習怎麼處理政務,努力的學習怎麼協調大臣之間的關係,努力的學習怎麼讓後宮平衡……他努力的把每件事情都盡可能的做得完美,就是想要告訴自己、也告訴別人,他,才是最合適的皇位繼承人!

  他的努力自然是有了結果,不管是擒鰲拜,強勢親政;除三藩,解決藩王隱患;還是平台灣,收服失地;親征葛爾丹,平定准格爾。他相信,自己做出的這些政績都將會在史書上被大書特書,將他的賢明之名流傳青史!

  如今,他可以從容的面對二哥,證明自己是比他更合適的皇帝人選,證明自己沒有辜負皇阿瑪的囑托!

  雖然已經是五十歲的人了,但是他覺得自己的精神還很清明,體力也很好,正是年富力強之時。他覺得自己至少還有一二十年的時間來做更多有利於江山社稷、有利於百姓民生之事,他想要在將來傳位給太子之時,讓二哥看看他這一生的成就!

  然而,突然間,二哥卻是因病不治身亡了。

  康熙說不清楚自己心中是個什麼感覺。

  匆匆趕回京城,沒有見到二哥最後一面,看到躺在棺槨中,面目似乎還是栩栩如生的人,康熙聲音低啞的問:「皇兄……臨走前可有留下什麼話?」

  保泰恭敬而又面含悲痛的站在一旁,低聲說:「阿瑪說,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放棄了皇位。阿瑪說,皇上將大清治理得很好,和皇上比起來,他無論是在性格上還是能力上,都遠遠不如,換了是他,肯定做不到這樣好。」

  康熙只覺得心裡有一把沉重的鎖被打開了,困擾他多年的心結在這瞬間消散了,臉上流下兩道淚痕,康熙深深的凝望著棺槨中的那張臉。

  二哥,謝謝你!

  康熙回京不過幾日,就聽到了許多的傳言,總結起來就一個意思:裕親王在臨死之前說八阿哥仁孝、謙和、才華出眾,將來定是前程遠大。

  聯繫起裕親王病重的那段時間,八阿哥每天都要去裕親王府探望,每次都待上很久才出來,眾人都覺得這個傳言可信度非常的高。

  對於一個皇子來說,前程遠大還能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暗指八阿哥有很大機會能坐上皇位啊!

  裕親王是誰?那是皇上倚重的兄長!是皇上最信任的宗親!他對皇上的心思肯定是揣摩得最準確的一個,既然他都這樣說了,說明八阿哥是真的好!說明皇上對八阿哥是真的看重!

  眾人都以為自己猜測出了真相,一時間,八阿哥的府門前車水馬龍,熱鬧得很。

  聽著底下的奴才匯報京城裡的這些傳言,康熙面無表情,老八還是太著急了,為了從皇兄那裡得到最大的好處,過早的暴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原以為他是支持老大的,沒想到只是藉著老大的大旗,暗中發展自己的實力。以老八的能耐,恐怕老大手底下的人有很多都被他拉攏過去了吧……

  康熙淡淡的問:「老大那裡有什麼反應?」

  底下奴才說:「直郡王知道後,狠砸了一屋的瓷器,說八貝勒翅膀硬了就想飛,說良妃娘娘搬出了長春宮,八貝勒就翻臉不認人了,說是要去找八貝勒的麻煩,被惠妃娘娘勸住了。」

  大阿哥簡直是不敢置信,老八竟然敢背叛他!

  因為八阿哥的生母身份很低,他出生後就被抱去交由惠妃撫養。大阿哥一直都是很看不起這個出身低的弟弟的,好在兩人之間的年紀差距比較大,大阿哥也沒有那個心思去欺負一個小孩子,只是無視他罷了。

  等八阿哥年紀漸長,和九阿哥、十阿哥交好之後,大阿哥才開始正眼看他。那時候,他只是希望老八能夠拉攏老九老十站在他這一邊。等到八阿哥指婚後,大阿哥對他就更好了,安親王一系的勢力雖然被皇阿瑪削弱了很多,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八有了這些資源,倒是值得他用點心拉攏了。

  但是不管如何,大阿哥都沒有想過,老八竟然敢背叛他!他覺得,老八既然是被他額娘撫養的,就該向他效忠才是!

  康熙冷笑一聲,老大那個蠢貨,要是沒有惠妃在,他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虧。

  「太子那裡呢?」

  「太子很高興,叫奴才整治了一桌上好的素席面兒,上了一壺好酒。」

  只要大阿哥倒霉,太子就高興!至於八阿哥那邊,太子對他是極其不屑的,只不過是一個辛者庫賤婢所出之子,居然也敢肖想皇位!在他看來,所有的兄弟都有可能奪得皇位,就他,是最不可能的一個!因此,太子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只是高興老大失去了一個臂膀。

  然而對於太子的表現,康熙是不大滿意的,為君者,最忌喜怒形於色,不過是這麼一件小事,太子就要喝酒慶祝……

  搖搖頭:「保泰那裡呢?」

  「世子沒有對此事發表任何的意見,既沒承認也沒有否認,眾人問起來,也只說裕親王對諸位皇子都是一視同仁的。對八貝勒的態度也一如以往,並無什麼改變。」

  康熙臉色稍霽,保泰是個好的,皇兄有這麼一個繼承人,想來也能安心了。

  康熙到底沒有對這一傳言表明態度,七月初五,又去了塞外,一直到九月二十一才回京。


☆、第442章 費莫氏的改變(1)

  成茹對外界的這些事情並不上心,她現在最關係的是費莫氏的肚子!

  康熙三十九年的時候,費莫氏終於生下了嫡長子。有了嫡子傍身,費莫氏的底氣也就足了,出身帶來的那點自卑慢慢的褪去,整個人都變得自信起來。

  年初的時候,費莫氏又懷上了,成茹給她看過,她這一胎是雙生子,兩個都是兒子!

  成茹很是高興,當時就把這個消息告訴給兒子,又說:「費莫氏這一胎生下來就有三個嫡子了,你心裡是怎麼想的?要不要讓她跟著修行?如果要的話,生產之後是最好的,那時候人體是最虛弱的,也是最好塑造的。」

  費莫氏生長子的時候成茹也提過這事,只是胤祐考慮到費莫氏的性格還有些欠缺,就拒絕了,說是再看看。如今三年過去,費莫氏也越來越自信,成茹覺得也是時候了。

  胤祐想了想,長子沒有資質,據額娘所說,這一對雙胞胎應當都是有資質的,如果將來知道他們的額娘有資質卻沒有修煉,恐怕會埋怨他。再加上他對費莫氏雖然還沒有產生愛意,但兩人之間的感情卻是比較深厚了,費莫氏的性子也不是那種討厭的。

  沉吟片刻,胤祐說:「那就等費莫氏生產後,兒子就告訴她。到時候還要勞煩額娘教導她一下。」

  「你確定了?」成茹雖然希望兒子在長生路上能有一個知心人陪伴,可是卻不希望兒子將就,那可真的是一輩子的事,而不是短短的幾十年。

  胤祐輕笑了一下:「額娘放心吧,兒子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費莫氏雖然不能讓兒子的心中產生悸動的感覺,但是和她在一起,卻是能夠讓兒子心中平靜,這也就夠了。」

  成茹想了想,感情並非是要有那麼的熱烈才好,平淡溫情、相濡以沫的感覺也是不錯的。兒子現在也大了,應該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此事就這麼定了,成茹又問道:「那納妾一事你是怎麼想的?因為有你皇瑪法的前科之鑒,你皇阿瑪最忌諱帝王專情,你若是想要那個帝位,只有一個正妻的話,恐怕你皇阿瑪那邊是不會考慮讓你繼承皇位的。朝臣那邊也會有意見,誰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進宮為妃呢?」

  若以絕對武力鎮壓倒也可以,只是在爭奪帝位上如果用了超凡的力量,恐怕對兒子將來的修行不利。

  胤祐說:「先納兩個格格吧,等費莫氏生產了,讓她知道了修行一事後再告訴她。」

  大清的女人們從小就被教育得接受了以後將和別的女人分享丈夫這一認知,尤其是嫁入皇家的女人,除了極其特別的一兩個之外,更是從指婚的那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肯定會擁有很多的女人。

  胤祐覺得,費莫氏肯定是能夠接受府中進人的。

  一則,他為了讓她地位穩定,成親十年府中都未曾進人,這在皇室之中是頭一個也是獨一份兒。在讓她享有了十年獨寵之後,在讓她有了三個嫡子傍身之後,再納人,她絕對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二則,她可以修行之後,就能夠成為陪伴他一生的人,而其他的女人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她應當不會將那些身份地位和她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的人放在眼裡。

  成茹心念一轉就知道兒子打的是什麼主意了,她點頭道:「這樣也好,有了長生和一生相伴這個承諾在,費莫氏應當是能夠接受的。」

  就像神源星上,許多女人都是這樣的心態,不管丈夫納多少凡女為妾都無所謂,只要不納能夠修行的女人進門就行。

  凡女的容貌「保鮮期」也就十到二十年,和她們幾百上千年的壽命比起來,完全是不夠看的,就像養了隻貓貓狗狗般,不會讓她們有絲毫的戒備。只有少數的獨佔欲特別強,或者是愛得特別深的人,才會阻止丈夫納凡女為妾。

  待得費莫氏開始修行之後,她看待無法修煉的凡女,心態也會逐漸改變,不會再將她們當回事兒了。

  成茹說:「到時候額娘給你選兩個安分的,沒有資質的。」

  這樣一來,費莫氏不會顧忌,將來她們就算生下了有資質的子女,踏上了修行之路,也不會怨恨老七沒有讓他們的生母修行,也不會嫉恨費莫氏。

  雙生子大多不足月生產,在費莫氏懷孕七個月的一天,忽然肚子墜痛得厲害,已經有過一次生產經歷的她立即就知道自己這是要生了。

  因為有早產的心裡準備,在懷孕七個月後,費莫氏就把額娘請到府中陪伴,此刻聽女兒說要生產了,章佳氏立即讓人把女兒扶到產房,將接生嬤嬤叫了過來,又派人去兵部通知七爺。

  雙生子個頭不大,費莫氏生產很順,胤祐剛得到小心趕回府中,她就生下了兩個兒子。

  小蕾高興壞了:「福晉快看吶,兩位小主子都健康得很,福晉膝下有三個嫡子,這下誰也不敢說您霸著貝勒爺獨寵了。」

  有本事,你們也生三個嫡子來看看啊!

  這年頭,能生兒子就是本事!

  費莫氏也是長長的吐了口氣,先前太醫說她肚子裡的是雙胎,她也沒想到兩個都是兒子,這下好了,有了三個嫡子,她前頭十年的獨寵再沒有人敢胡亂指責了。

  要知道,現在已經大婚的這些皇子中,太子、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一個嫡子也沒有,大阿哥、四阿哥、十阿哥只有一個嫡子,也就三阿哥能耐些,有兩個嫡子。現在她為爺生了三個嫡子,還有誰敢說她的不是?

  章佳氏笑著說:「快把兩個阿哥抱出去給貝勒爺看看。」

  弘旻扒拉著阿瑪的腿:「阿瑪阿瑪,我要看弟弟!」

  胤祐蹲下/身,弘旻就踮起腳尖朝襁褓裡看,然後皺了皺眉:「弟弟怎麼這麼醜呀?」

  胤祐莞爾:「臭小子,你剛生下來那會兒也這麼醜。」

  「才不呢!額娘都說我好看!」

  胤祐搖搖頭,不理會兒子的犯蠢。

  這邊費莫氏已經從產房挪到了月子房,沉沉的睡了過去。章佳氏坐在床前,看著女兒的睡臉,心裡又是歡喜又是苦澀。女兒已經有了三個嫡子,也獨寵了十年,再不讓貝勒府進人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第443章 費莫氏的改變(2)

  晚上費莫氏醒來的時候,胤祐正好在屏風外。

  「小蕾,你先下去,爺有話要對福晉說。在門口守著,任何人都不許靠近,記得,是任何人!」

  被主子爺的鄭重給驚到了,小蕾心裡打著鼓,游移不定的看向福晉。

  費莫氏衝她點了點頭,她相信,在她生下雙胞胎兒子的這當口,爺是不會對她說什麼不好的事情的。

  等小蕾出去了,胤祐轉過屏風走了進去。費莫氏驚訝道:「爺有什麼話就在外面說吧,妾身現在身上不潔,不要衝撞了爺。」

  胤祐淡笑道:「無妨,爺不信這個。爺今天要跟你說的事情非常的重要,爺要你發誓,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不得再傳給第三個人知曉!」

  費莫氏無端的也緊張了起來,當著胤祐的面發了誓。胤祐點點頭,坐到床前,小聲的說:「額娘年幼時得高人傳法,修行到極處可以飛天遁地、排山倒海……」

  胤祐沒有提起神源星,將一切的背景都模糊處理了,費莫氏只要知道修行這回事就可以了,沒有必要知道得那麼清楚。

  當胤祐將一切講完,費莫氏已經驚訝得腦子都放空了:「……爺,您說額娘和你還有十一弟都是修仙之人?妾身也可以修仙?」

  胤祐點了點頭。

  費莫氏使勁兒眨了眨眼,她就說爺這麼講究的一個人怎麼會進月子房嘛,肯定是她生產之後太累了,現在還在做夢,不然怎麼會夢到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臉在被子上蹭了蹭,費莫氏打了個呵欠,嘟囔道:「好睏,妾身果然是在做夢。唔,再睡一會兒就好了。」

  胤祐哭笑不得,第一次發現自家福晉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伸手捏住福晉的鼻子,沒一會兒,費莫氏就呼吸不過來了,張開嘴狠狠的吸了幾口氣,費莫氏的眼睛裡已經全是圈圈,小聲的道:「爺,妾身真的不是在做夢?」

  胤祐失笑,伸出手,手心朝上,示意福晉仔細看。費莫氏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看了看他的手,再看了看他:「爺的手裡……沒有東西呀!」

  「沒有東西就對了,你再看。」

  費莫氏看過去,只一個眨眼的功夫,就看到胤祐手裡憑空出現一個瓷瓶!

  費莫氏「豁」的一下被嚇了一跳!

  好容易,費莫氏終於接受了修仙一事,心中滿是驚喜的問:「爺,妾身真的也可以和您一起修仙嗎?妾身修仙以後,是不是可以……可以永遠和您在一起?」

  看著費莫氏眼中毫不掩飾的愛意,胤祐眼神微柔,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會的,修仙之後,咱們就能夠擁有幾百上千年的壽元,咱們可以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費莫氏眼中忽然流出淚來,她知道,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被爺真正的接受了!

  胤祐靜靜的等著福晉發洩完,才從空間袋裡拿出手帕來給她擦拭臉上的淚痕,柔聲說:「莫要哭了,仔細傷了眼睛。」

  費莫氏心中一暖,又想哭了。好容易將淚意忍了下去,費莫氏哽咽道:「爺,妾身心裡很高興!」

  「爺知道。爺讓廚房熱著粥,你先吃點墊墊肚子,等晚些時候額娘會過來教導你如何修煉,月子期間你就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了,專心修行,能把基礎打成什麼樣子就看你這一個月的成效了。」

  費莫氏重重的點頭:「爺放心,哪怕是為了能永遠陪伴在爺身邊,妾身也會努力的!」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修行不努力而被爺落下,到時候跟不上爺的步伐。

  子時過後,成茹悄悄的來到了七貝勒府,費莫氏掙扎著想要起來,成茹立即按住了她:「你身上不好,就不用多禮了。」

  費莫氏感激的道:「額娘,謝謝您。」謝謝您願意接受我,謝謝您願意將長生的機緣教給我,謝謝您讓我成為了爺的正妻,謝謝您這十年來的包容,謝謝……

  成茹笑道:「要感謝就謝老七吧,額娘說過,不插手你們小兩口之間的事情。」

  費莫氏滿含情意的看向丈夫,爺能夠賜予她長生,能夠答應讓她永生相隨,這份情意她無以為報,以後,她要更加用心的照料爺的生活,急爺所急,想爺所想,只要是對爺好的事情,她都願意拼盡全力去做!

  將木元素和水元素的修煉方法傳授給費莫氏之後,成茹就趁夜離開了。

  一個月後,費莫氏終於將自己的身體調養到了最佳修行的狀態,並成功的成為了一名魔法學徒。

  雙胞胎的滿月酒辦得很是熱鬧,皇室很少有雙生子,大家都稀罕得很。當費莫氏抱著幼子出來的時候,女人們都羨慕死了,不僅是因為她兩胎就生了三個嫡子,更羨慕她才出月子,身材就恢復得這麼好。

  費莫氏也很是滿意自己身體的恢復情況。

  懷頭一胎的時候,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胤祐有在她的飲食中加入一些養身的魔法藥劑,使得她直到生產之後身上也沒有長任何的斑,皮膚還是一樣的好,只是身材到底是變得豐腴了很多。

  這一次生產之後,她每天都堅持修行,木元素和水元素本來就是最滋養人的,坐了一個月子出來,不僅她的皮膚恢復到了少女時的彈性和光澤,身材也變得玲瓏有致,一絲贅肉也沒有。

  改變最多的自然是她的氣質!

  雖然長子的出生和父親官職的提升讓她有了很多的自信,只是那還不足以讓她徹底的脫胎換骨。此次真正的踏上了修仙之路,才讓她破繭重生!以往的自卑、怯懦、憂慮、顧忌……通通都被她拋下了!不管是面對身份尊貴的太子妃還是面對出身高貴的八福晉,她都不再自卑!和這些凡俗的身份相比,能夠修仙,能得以長生的她,又豈是她們這些凡人可以相比的?

  三福晉和八福晉都自詡自己是滿洲第一美人,如今面對費莫氏,心裡卻不由得有了些嫉妒。

  費莫氏本來只是中人之姿,然而這一個月來,身體在每天的元素洗滌之下,慢慢的向著最完美的方向調整。當然,一個月的調整幅度並不是很大,但是配上那一身好皮膚,和蛻變的氣質,卻給她加了不少的分,讓她看起來比之以前彷彿美了一個檔次!

  面對眾人眼中或羨慕、或嫉妒、或不甘的目光,費莫氏笑得雲淡風輕,有了這麼好的條件和機會,她一定要努力成為能夠匹配七爺的人!


☆、第444章 十一福晉(1)

  滿月酒宴上,費莫氏狠狠的風光了一把,然而酒終人散之後,等待她的卻是必須要面對的現實!

  酒宴過後,章佳氏和女兒關起門來,說:「淳兒,明年又要大選了,你有沒有什麼章程?」

  費莫氏臉色頓變:「額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章佳氏語重心長的說:「貝勒爺已經獨寵你十年了,有了三個嫡子,旁人也不好說你什麼。如果是前幾年的獨寵,是想先生下嫡子;近幾年的獨寵,是想多生幾個孩子,把優勢擴大;那麼現在你已經有了三個嫡子,如果府中再不進新人,恐怕就要被人說是善妒了。」

  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善妒可不是一個好名聲。

  費莫氏臉色微微發白,她才得到爺的認可,才感覺自己在爺的心中有著特殊的地位,還沒好好享受這番變化帶來的愉悅,就要讓爺納新人了麼?

  章佳氏說:「淳兒,你可不要糊塗!貝勒爺看重你,尊重你,你也不能辜負了他的信任。堂堂皇子,如果只有一個女人,說出去別人都是要笑話的。若是到時候萬歲爺覺得貝勒爺軟弱,被一個女子把持住,還能放心的重用貝勒爺嗎?額娘看貝勒爺文武雙全,肯定也是希望能夠建功立業的,你可不要拖了貝勒爺的後腿,消磨了你們夫妻間的情分。」

  費莫氏臉色變幻不定。是啊,額娘說的對,雖然爺從來沒有在嘴上說過,但是據她的觀察,爺是有大志向的!尤其是她現在已經知道了爺修仙的身份,就更加明白爺是絕對不可能向其他兄弟跪拜的!

  這是作為修仙者的驕傲和尊嚴!

  她也認為,爺這麼多的兄弟中,沒有哪一個能比得上爺的!

  爺要角逐皇位,就絕對不能只有她一個女人!皇阿瑪不會希望他的繼承人是一個專情的人,朝臣們也不希望他們家族的女孩沒有進宮為妃的機會!

  章佳氏繼續說著:「你要是有顧忌,先抬兩個出身較低的女人進來做格格,過個幾年,等三位阿哥年紀稍長一些,再讓她們生下一男半女,既全了貝勒爺的臉面,又可以得個賢惠的名聲。」

  費莫氏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是了,不管是爺皇子的身份,還是修仙者的身份,他都不應該只有一個女人。

  好在無論爺有多少的女人,她們都只能陪爺短短幾十年的時間。只有她!唯有她!才能夠永遠的陪著爺!

  費莫氏輕笑著搖頭,她的思維還是沒有轉過來啊,她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和幾個普通的凡女有什麼可比的?所謂妾者,不過是爺們兒政務疲累之後消遣的玩意兒罷了,有什麼可計較的?她有幾百上千年的時間來陪伴爺,何必和那些凡女計較這十年八年的?

  眸色微暗,再說了,她又怎麼忍心讓爺幾百上千年都只有她一個女人?未免爺在這麼長久的時間中膩味了她,還不如讓他時常保持著新鮮感。

  輕輕偎進額娘懷中,費莫氏輕聲說:「額娘放心吧,女兒不是那等不識大體的人,等孩子們百日的時候,女兒抱他們進宮給娘娘請安,順便就跟娘娘商量一下明年大選的事情。額娘也幫女兒打探一下,明年參加大選的三品以下的秀女中,有哪些性子安分的。」

  她想了想,說:「最好是挑一個滿洲旗一個漢軍旗,不要和其他皇子有什麼牽連的,漢軍旗模樣漂亮點也無妨。」

  章佳氏憐惜的撫摸著女兒:「我的兒,委屈你了。」

  一眨眼就到了兩位小阿哥的百日宴了,百日宴是在永壽宮舉辦的,主要是後宮嬪妃和皇子、福晉們參加,畢竟滿月的時候才大辦了一場,百日宴再大辦,就有些過了。

  成茹看到兩個孫子就愛得不行,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大的那個在耳垂上有一顆痣,這一點隨了費莫氏,小的那個腳心有兩顆痣,這點隨了胤祐。最神奇的是,兩人頭上都有兩個旋兒,竟是和胤福小時候一樣。

  胤福高興極了,直說小侄兒像他,說是等他們將來長大了,他這個做叔叔的一定會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給他們。

  胤祐在一旁聽了,一頭黑線:「教他們什麼?教他們如何調皮搗蛋麼?」

  胤福立時就炸了,跳著腳叫:「我怎麼就調皮搗蛋了?有我這麼乖巧聽話的人麼?」

  胤祐一手扶額,頭痛道:「嗯,是我錯了,你不僅會教他們怎麼調皮搗蛋,還會教他們怎麼才能把臉皮練厚。」

  成茹聽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費莫氏也為之莞爾。

  百日宴上,雙胞胎又受到了大家的一致誇讚,兩個月過去了,他們現在看著比滿月的時候更可愛了。小臉胖嘟嘟的,胳膊腿兒藕節一般一節一節的嘟起來,眼睛大大的,裡面盛滿了笑意,讓人一見就喜歡。

  宴會之後,胤福和胤祐兄弟兩個去書房議事去了,兩個孩子也睏了,費莫氏讓奶娘把他們帶下去安置。然後對成茹說起:「額娘,明年大選,媳婦想給七爺挑兩個格格。」

  成茹本來準備過幾個月,等兩個孫子再大些了再跟費莫氏說,沒想到她竟然先提出來了。

  有些訝異的問:「怎麼忽然想到要添兩個人?」

  費莫氏滿臉感激的道:「媳婦嫁過來也快十年了,七爺對我很尊重,額娘對我也很寬容,容得我十年獨寵。可是媳婦卻不能恃寵而驕,將這一切視為應當。」她臉上顯出幾分羞愧之色:「前幾年,媳婦想著只有一個嫡子,怕府裡進人後,地位不穩。如今有了小二、小三,如果媳婦還不讓府裡進人,就真是對不起額娘和七爺的信任了。」

  成茹恍然,費莫氏到底是從小接受著大清女子的道德規範長大的,對於三妻四妾的接受度更高,如今又開始修煉,於一般的女子間更加拉大了差距,自然是不會把她們放在心上。就像是一個皇后會顧忌妃、嬪,卻不可能會把答應、常在這樣的低階嬪御看在眼裡。

  成茹柔聲說:「額娘一直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放心,額娘還是以前那句話,你們後院裡的事情一切都由你做主,額娘不會隨意插手。等你選好了格格人選,讓老七給你一個測試資質的法器,莫要選那種有資質的女子。」

  費莫氏大喜:「多謝額娘!」

  只要後院的女人唯有她一人可以修仙,她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第445章 十一福晉(2)

  轉年就是新一屆的大選了。

  胤福原本在上一屆大選就可以成親的,不巧的是,上一屆大選沒有一個女人擁有修行資質,成茹想著,大兒子在將來的修行路上有了伴兒,總不能讓小兒子孤孤單單的吧?所以就找了個借口推延了一屆。只希望這一屆的秀女中能有幾個好苗子吧……

  成茹翻看著秀女名冊,這一屆秀女之中身份最高是武英殿大學士馬齊之女富察氏,在她之下,有雲貴總督巴錫之女瓜爾佳氏,禮部侍郎邵穆布之女博爾濟吉特氏。

  這三人的身份倒是和十一比較匹配,只是不知資質如何。如果不行的話,就只能挑出身略差一點的了。

  「額娘,五月份府中榴園的石榴花開得正好,媳婦準備邀請三品以上朝臣之女過府賞花,到時候十一弟可以悄悄的看看有沒有中意的,您覺得如何?」費莫氏淺笑著道。

  「嗯,這個主意好!明兒我跟皇上先說一聲,要是沒問題,你就下帖子吧。」

  原則上來說,秀女都是皇帝備用的女人,要等皇帝先選了,才輪得到其他人,所以成茹還是準備給康熙打聲招呼,免得到時候又有人說閒話。

  她相信應該是沒什麼大的問題的,皇上現在年紀大了,就算是要納人進宮,一般也是選那種出身不大高的小戶女子。

  大家族講究一個投資回報的問題,皇上年紀大了,把家族中的女孩送進宮,就算獲封高位,能夠給家族帶來的利益也不大。

  畢竟宮裡的貴妃和幾位妃子在宮中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不是隨便一個新人就能挑戰她們的地位的。就說生育方面,雖然皇上現在生育能力似乎還不錯,每年也有個把皇子皇女出生,但是這些年幼的皇子基本上是摸不著皇位的邊兒的,說不定還沒等他們成年,皇上就駕崩了。

  所以,對於現在的大家族來說,與其在皇上身上投資,還不如在幾個有能耐的皇子身上投資。

  皇上瞭解他們的想法,也不會為了點私慾就強迫臣子。

  第二天康熙過來的時候成茹就將這個想法告訴了他,康熙果然一口應了下來:「這個想法好,讓老十一自己看看,選個他自己喜歡的。」

  如果說康熙以前對太子是看重的話,那麼他對胤福就是真心的喜歡,不摻雜任何的功利。因為胤福是和成茹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母子兩個像極了,康熙對他就有一種移情作用。而胤福的性子也和成茹類似,兩人都是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喜歡直來直往的,康熙對他就多一些擔憂,生怕他吃了虧。

  也因為胤福的模樣和性子,康熙對他沒有抱有太大的期許,只希望他能夠一輩子都快快樂樂的。

  康熙在女色之上從來都不沉迷,年輕的時候選妃,更多的是考慮她們背後所代表的勢力,現在選妃,更多的是為了體現自己寶刀未老,依然龍精虎猛。

  成茹得到了康熙的肯定,就讓費莫氏全權負責。

  五月中旬的一天,七貝勒府的石榴花開得正艷,石榴樹下,穿紅著綠的少女們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賞花。

  對於七福晉今天舉辦的這場賞花會,這些少女們都知道其背後的意義,十一阿哥上一屆大選沒有指婚,這一屆大選是絕對不會再錯過了!

  雲貴總督巴錫之女瓜爾佳氏挽著武英殿大學士馬齊之女富察氏的手,小聲問道:「富察姐姐,你有見過十一阿哥嗎?聽人說十一阿哥和成妃娘娘長得很像,非常的漂亮,是這樣麼?」

  富察氏輕咳兩聲:「聽我哥哥們說起過,十一阿哥確實生得很好看,至於像不像成妃娘娘就不知道了,他們也沒見過成妃娘娘。」

  「富察姐姐一直住在京城,都沒見過十一阿哥麼?妹妹可不相信!」

  富察氏微笑著,柔聲道:「我平時不愛出門,年節時進宮也只是在女眷那邊,又哪裡有機會看見阿哥們?」

  其實富察氏是有見過十一阿哥的,她有一次和哥哥們去京郊的莊子上玩兒,遇見了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十一阿哥長的真是好,和成妃娘娘一模一樣,但是卻不顯得女氣。

  富察氏記得當時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臉紅心跳,她想,這應該就是書上說的一見鍾情吧。

  只是她不希望自己被指婚給十一阿哥,她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女人,除了有一個好的家世外,她沒有絕美的容顏,沒有出眾的才情,她覺得自己配不上十一阿哥,和他在一起,她會覺得很有壓力。

  因此,對於今天的賞花會,她是抱著平常心來的。

  瓜爾佳氏顯然不相信富察氏說的話,尋了個借口就走開了,轉而找到禮部侍郎邵穆布之女博爾濟吉特氏。

  「烏仁圖婭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不去那邊賞花?」瓜爾佳氏在靠牆角的一處亭子裡找到了博爾濟吉特氏。

  博爾濟吉特氏挑眉道:「我不知道石榴花有什麼好看的。」

  「我也不喜歡石榴花,我喜歡牡丹,你呢?」

  「我喜歡曇花,雖然只有一剎那的美麗,卻美得讓人讓人為之失魂。」

  瓜爾佳氏就笑:「我還以為妹妹喜歡的是格桑花呢,沒想到妹妹也這麼文藝。」

  博爾濟吉特氏冷冷的看著她:「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

  瓜爾佳氏臉上有些掛不住,要不是想要知道十一阿哥的長相,她早就拂袖而去了。將難堪忍了下來,瓜爾佳氏問道:「妹妹住在京城,有沒有見過阿哥們啊?」

  博爾濟吉特氏睨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見過十一阿哥吧!」

  瓜爾佳氏紅了臉,非干病酒,都是氣的!

  女孩兒家還是要點臉面的,被人公然指出打探男人,心中到底有些彆扭。瓜爾佳氏在心中狠狠的咒罵博爾濟吉特氏,虧她阿瑪還是禮部侍郎呢,居然教出個這麼沒有教養、不懂禮數的女兒來!

  深吸一口氣:「是的,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見過十一阿哥。」

  博爾濟吉特氏沉默良久,才勾起一抹笑來:「是的,我看見過。」


☆、第446章 十一福晉(3)

  此時,一牆之隔的地方坐著胤福兄弟幾個,十阿哥丟了一顆花生米在嘴裡,含混的說:「這位說見過你的是禮部侍郎穆布的女兒吧?」

  胤福翻了個白眼兒:「你問我我問誰?我又沒見過她。」

  九阿哥翻著秀女名冊,在其上點了點:「有了,禮部侍郎邵穆布之女博爾濟吉特氏,閨名叫做烏仁圖婭。」

  十阿哥嘿嘿笑道:「十一弟這張臉多好認吶,出去京城隨便哪裡溜躂一圈兒,街上的行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了。恐怕是在你不注意的時候,被那個博爾濟吉特氏看見了吧。倒是那個和博爾濟吉特氏說話的人是誰?大姑娘家家的到處打聽男人,也太不矜持了。」

  牆那邊的談話還在繼續,瓜爾佳氏一聽博爾濟吉特氏說見過十一阿哥,眼睛就亮了:「好妹妹,快跟我說說,十一阿哥到底長什麼樣啊?都說他長得很美,可是真的?」

  牆這邊九阿哥和十阿哥噗的一聲把嘴裡的酒水噴了出來,九阿哥拍著腿,一邊指著胤福笑:「哈哈哈哈,聽到沒有,說你美呢!」

  胤福最討厭別人拿他的臉說事兒了,他長的是好看,可是一點也不娘,要說也該用「俊」這個詞兒,怎麼能用「美」來形容他呢?

  博爾濟吉特氏上下打量了瓜爾佳氏一眼,嘖嘖說道:「算了,我不說了,說出來怕打擊你。」

  「你這眼神是什麼意思?」瓜爾佳氏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然而博爾濟吉特氏的眼神卻讓她覺得她彷彿是路邊的一根狗尾巴草似得。

  「真要說?」

  「廢話!」

  「好吧,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就告訴你。我看你估計是想做十一阿哥的福晉,雲貴總督之女,這身份也是夠格了。」

  瓜爾佳氏高傲的揚起脖子,她最自豪的就是她的出身的,不是誰都有一個一品大員的阿瑪的!然而不等瓜爾佳氏的驕傲多上幾秒,她就被博爾濟吉特氏狠狠的打擊到了。

  「可惜身份倒是夠了,就是模樣寒磣了點兒。」

  牆外偷聽的幾位阿哥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十阿哥說:「這穆布的女兒還真是氣死人不償命啊。」

  瓜爾佳氏果然被氣狠了,拍桌而起:「你說我長得寒磣?你長眼睛了沒有?我要是長得寒磣,那你豈不是醜八怪了?」

  「哎,別急啊。你和我比起來自然是要好看些的,這不是你自己問的十一阿哥麼,和十一阿哥比起來,你是長得很寒磣啊。」

  「我才不信!十一阿哥再好看能好看到哪裡去?我不相信我會和他差那麼遠!要真是那樣,十一阿哥還怎麼娶福晉?」

  「那我就不知道了。再說,這事兒也不是咱們應該關心的,自有皇上和成妃娘娘為他張羅。」

  瓜爾佳氏頓足:「我總有機會見到十一阿哥的,你不要讓我發現你說的這些都是在騙我!」

  博爾濟吉特氏揚眉:「就算是騙你又咋滴?我有那個義務啥事都向你稟報嗎?」

  瓜爾佳氏氣得手都發抖,指著博爾濟吉特氏放狠話:「好!很好!你等著!咱們的樑子結大了!」

  九阿哥聽到這裡疑惑的道:「這個博爾濟吉特氏怎麼毫無顧忌的得罪人?雲貴雖然地處偏遠,但是一個總督的能量卻不小,禮部侍郎的位置遠不及總督的位置含金量高,她就不怕她的阿瑪受到打擊報復?」

  七阿哥淡淡道:「聽聞穆布乃是個偽君子,在朝中表現得一切都好,回到家中卻是有些寵妾滅妻。穆布極寵愛一個揚州瘦馬出身的小妾,雖然名分上是個妾,一應用度卻都是按照側室的標準,甚至穆布暗中給予的補貼讓她的份例比嫡妻還高。穆布的嫡妻在府中很不受寵,雖然顧忌著朝綱,沒有讓那個側室掌家,卻也差不多了,只要那個側室有什麼不同的意見,穆布就會讓嫡妻照那側室的話做。」

  「幸好揚州瘦馬都是被人灌過絕育湯的,那側室無所出,便抱養了穆布一個小妾生的兒子。那小兒也被她教養得極會爭寵,把嫡子都比了下去。博爾濟吉特氏恐怕對她阿瑪是頗多怨恨吧。」

  九阿哥就冷笑道:「沒想到穆布身為禮部侍郎,卻如此的不顧禮法!」

  九阿哥對福晉雖然不是很喜歡,不過後院裡的事情還是都交給福晉打理,他寵著的那些小妾願意聽話還好,不聽話想要胡亂折騰,他是容不下她們的!九阿哥想得很明白,以他的身份,想要多少美貌的小妾不行?這個不要了後面還多得是排著隊等著他寵幸的。但是福晉卻只有一個,只有她才能夠為他帶來娘家的助力!

  胤福對博爾濟吉特氏不由得有了些好奇,八旗女子雖然比漢女要豪邁很多,可是像博爾濟吉特氏這樣為了生母算計生父的卻是極少見。

  「我去看一眼。」胤福爬上牆,在樹冠的遮掩下朝牆外看去。

  博爾濟吉特氏側面對著胤福的方向,她的容貌不是江南女子的溫婉柔美,也不像一般的滿洲女子那般大氣雍容,反而很是帥氣!

  是的,如果是胤福是男生女相的話,那麼博爾濟吉特氏就有些女生男相了。

  但是,就像胤福雖然男生女相,但是一點也不顯得女氣,博爾濟吉特氏雖然女生男相,卻還是能一眼就看得出來她是個女子。

  胤福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兩個大字來……「好巧」!

  沒有驚動博爾濟吉特氏,胤福跳下牆,端起一杯酒仰頭乾掉,將酒杯重重的放到桌面,斬釘截鐵的道:「就她了!」

  胤祐微微有些驚訝:「不再看看了?」萬一這博爾濟吉特氏沒有資質……

  明白兄長話裡未盡的意思,胤福很肯定的道:「不看了!」

  博爾濟吉特氏就算是沒有資質也無妨,難得碰到一個讓他看得順眼的。尤其是博爾濟吉特氏這蔫壞的性子,很是對了他的胃口!他也是有仇必報的人,才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就是皇阿瑪有時候惹到了他,他也會悄悄的給皇阿瑪製造一些麻煩。

  以後,他們之間肯定是有共同話題了。


☆、第447章 十一福晉(4)

  十阿哥驚呆了:「莫非這博爾濟吉特氏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只一眼就把十一弟的魂兒給勾走了?不行,我得看看。」

  十阿哥當下就學著胤福的樣子,爬到了牆上,朝外看了一眼,然後無語的跳了下去:「我算是知道了十一弟為什麼一眼就看上博爾濟吉特氏了。」

  「為什麼?」九阿哥追問道。

  「你自個兒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九阿哥被他弄得心裡貓抓一般,好奇得很,忍不住也爬上了牆,跳下來的時候,九阿哥的嘴角都快咧到腦後去了,笑得前仰後合的:「老十說的對,十一弟你這選擇也太明顯了,你是深恨自己沒有一張俊俏的臉麼?要選個這個帥氣的福晉?」

  七阿哥聽九阿哥這話就明白了博爾濟吉特氏的長相肯定是有些「特別」,不過,他相信自家弟弟不會把人生大事當做兒戲,既然他選擇了博爾濟吉特氏,就一定不會後悔。別的他不用管,只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胤祐對弟弟說:「你決定就好,我這邊沒意見。不過,還是讓你七嫂幫你看看。」

  九阿哥和十阿哥以為胤祐是讓福晉幫忙看看博爾濟吉特氏的品性,胤福卻知道,自家兄長是想要讓嫂子幫忙看看博爾濟吉特氏有沒有資質。

  沒有,他也無所謂,不過若是有當然更好。

  最後得到的結果還是不怎麼讓人如意,博爾濟吉特氏沒有資質!甚至於費莫氏還費盡心思的把參加此次賞花宴的所有秀女都測了一遍,沒有哪一個是有資質的。

  胤祐只能感慨,看來這都是命啊,老十一去年已經拖延了一次指婚,今年是再也拖不得了。

  罷了,他們的時間還長,老十一總能遇上一個擁有資質,又合心意的女子的。

  榴花宴之後,胤福就跟額娘說了自己的想法,成茹和大兒子也是同樣的想法,兒子還有幾百上千年的壽元,總會遇上一個有資質又讓他喜歡的女子的,他既然現在對博爾濟吉特氏有興趣,娶就娶吧。

  康熙得知了兒子的選擇,沒有猶豫就同意了。

  他覺得兒子很有分寸,禮部這樣的沒有實權的部門,在皇位爭奪中是沒有太多優勢的。他覺得兒子選了禮部侍郎之女,就是在向他表明自己沒有野心。

  康熙現在是受夠了兒子們的爭權奪利,難得有個安分的,讓他心裡很是歡喜。

  於是,在大選開始前,十一福晉就已經被內定了。

  秀女進宮之後,成妃和庶妃萬琉哈氏在同一天召見了博爾濟吉特氏和富察氏。當時,秀女們已經完成了一天要學的規矩禮儀,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大清的女孩兒們平日裡的交際圈還是很窄的,難得有這樣一個機會和同齡的女孩兒們聚在一起,自然是要結交幾個朋友,日後嫁了人,這就是她們的人脈了。

  富察氏、瓜爾佳氏、博爾濟吉特氏三人是最受眾人追捧的,大家都知道,這三人肯定能有一個好姻緣,要是能和她們結交,對於她們在夫家的生活是很有幫助的。

  巧的是,成妃和萬庶妃派來的宮女是同一時間到的,她們到的時候,富察氏三人正好在一起,周圍圍了十幾個女孩兒,眾星捧月般將她們拱衛在中間。

  「給博爾濟吉特小主兒請安,成妃娘娘請您去一趟永壽宮。」

  「給富察小主兒請安,萬庶妃請您去一趟延禧宮。」

  周圍的十幾個女孩兒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她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怎麼可能成妃娘娘召見的是博爾濟吉特氏,而萬庶妃召見的卻是富察氏?她們一直以為,富察氏和瓜爾佳氏是最有可能的十一福晉人選,選剩下的那個就是十二福晉的人選,而博爾濟吉特氏的最佳去處她們以為會是宗室福晉。

  怎麼結果和她們想的完全不同?

  別說她們想不通了,就是後宮裡的嬪妃們也想不通!

  萬庶妃當年在延禧宮是跟隨僖嬪的,後來僖嬪涉嫌在御書房安插眼線,窺探朝中機密,被康熙「打入冷宮」,萬琉哈氏也遭了牽連,哪怕是生下了十二阿哥,也沒有獲得任何的晉封。

  按理說,作為一個品級低的庶妃,萬庶妃是絕對不敢和成妃搶兒媳婦的,而此次大選的秀女中,屬富察氏身份最高,按照一般情況來說,她成為十一福晉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難道說,皇上想把富察氏指給十二阿哥?要不然萬庶妃是絕對不敢先召見富察氏的!

  富察氏是十二福晉的人選,這也就罷了,十一阿哥那裡怎麼的也該選擇雲貴總督之女啊,成妃怎麼會召見博爾濟吉特氏?

  總督身為一方軍政首腦,可以說是權柄非常之重,若是兩江總督的話,別人就只有羨慕十一阿哥的份兒了,可惜巴錫只是雲貴總督,在大多數眼中還屬於未受教化之地,地位就稍微次了一些。但是!怎麼的也比禮部侍郎要好啊!禮部侍郎能有什麼權利?

  眾人紛紛感歎自己看不懂,而這時,身為輿論主角的三人心中都很不平靜。

  富察氏雖然沒有想過要嫁給十一阿哥,也不覺得自己能做好十一福晉,可是當聽到成妃召見博爾濟吉特氏的時候,心裡還是遭到了重重的一擊,鼻子一算,險些流下淚來。

  而一直以十一福晉為目標的瓜爾佳氏臉色更加難看,她一直以為,十一福晉是她的囊中之物,哪怕是大學士之女的富察氏,她也沒看在眼裡。在她看來,七福晉的阿瑪既然是京官,十一阿哥的福晉最好就是選擇地方官,這樣一來,京官可以給地方官更多的朝廷消息,而地方官可以給京官更多的物質支持,對於七阿哥和十一阿哥來說,這是雙贏的選擇,只要成妃腦子不蠢,就絕對不會再給小兒子選一個京官!

  然而她沒想到,成妃不僅給十一阿哥選擇了京官,並且還是禮部這樣的冷衙門!

  尤其是博爾濟吉特氏和她還有仇,她就更加怨恨了!


☆、第448章 十一福晉(5)

  在這一刻,瓜爾佳氏似乎感覺到周圍秀女們的眼神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她雖然沒有明白的以十一福晉自居,可大多數人都知道,她對十一阿哥很有興趣,如今,她顯然的已經和十一阿哥無緣了,她就覺得那些秀女的眼神中都帶著惡意的嘲笑。

  再也忍受不住,瓜爾佳氏突然轉身跑了。

  成茹派來的是鈴蘭,她自然是從七阿哥口中得知了雲貴總督之女瓜爾佳氏對十一阿哥的想法,看到一個突兀跑掉的女子,她就瞭然,這位就是瓜爾佳氏了。

  瓜爾佳氏一族不怎麼出美女,太子妃也只是端莊賢淑罷了,容貌上並無太大的優勢。在五官上,瓜爾佳氏比太子妃稍好一些,但是氣質卻遠遠不及,更別說規矩了,當著眾人的面跑掉,比丟臉還要丟臉!

  鈴蘭在心中冷笑,就這樣的女人,也敢肖想十一爺!

  倒是十一爺看上的那個博爾濟吉特氏還不錯,雖然驚訝,眼神卻很正。

  其實博爾濟吉特氏心中一直在打鼓,她是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皇子福晉的,更何況還是寵妃之子、同時也是皇上最喜歡的十一阿哥。只是她經歷的事情多,心裡再怎麼波動,臉上也端得住。

  來到永壽宮門口,鈴蘭提醒她說:「小主兒不用擔心,娘娘很和善,七福晉也在。」

  博爾濟吉特氏稍稍鬆了口氣,到底七福晉她是有一面之緣的,對於七福晉,她的印象是很好的。

  進門,低著頭給成茹和費莫氏行禮,聽到一個如百靈鳥般輕靈的聲音叫她抬起頭來,博爾濟吉特氏深吸一口氣,緩緩的抬起頭,幾塊的掃了一眼坐在正中間主位上的那個人。

  只一眼,博爾濟吉特氏就整個人都被震住了,原來成妃娘娘果然如傳聞中的那般月色如月中嫦娥!

  成茹看到博爾濟吉特氏的臉,就不由得好笑,想起了老九老十打趣十一的話,這博爾濟吉特氏果然如他們所說的那般,很是帥氣。從這方面來說,倒是和十一很配。

  聊了兩刻鐘,成茹就打發她回去了,然後問費莫氏:「淳兒覺得這博爾濟吉特氏如何?」

  費莫氏笑說:「據媳婦瞭解,這博爾濟吉特氏心裡很有主見,比一般的滿洲姑奶奶還要爽朗大氣,她額娘要不是因為她,在府中的日子還要難過一些。穆大人寵愛的那個側室被她收拾了幾次,面對她的時候都要禮讓幾分。如果撇開性子強勢這一點不說,媳婦還挺敬佩她的。」

  成茹說:「性子強勢也沒關係,十一難道還降不住她不成?再說了,要是她能管住老十一幾分,我也能輕鬆一些。」

  費莫氏想笑又不敢笑,她這個小叔子性子跳脫得很,以折騰人為樂,誰要是讓他看不順眼了,他就千方百計的給別人下絆子,製造點小麻煩。偏偏他又是修仙之人,來無影去無蹤的,別人被算計了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記得有一回,宮裡一位正得寵的庶妃說額娘年老色衰了,皇阿瑪已經對她失去了興趣。不知怎麼的被小叔子知道了,給她下了一種會讓人笑著流淚的藥,那庶妃就整整笑了一百天,流了一百天的眼淚!等百日過去後,聲音已經廢了,音色破得像是在鋸木頭,好好的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睛也變成了魚眼珠子,整個人都失去了鮮活。後來自然而然的就失了寵。

  費莫氏只希望小叔子這性子永遠也不要變,這樣的話,就不會和七爺競爭皇位了,兄弟之間也就不會有什麼爭執了。

  費莫氏說:「就是不知道這博爾濟吉特氏能不能經受住接下來的考驗,聽說瓜爾佳氏一心想做十一弟的福晉,今年兩位福晉都沒她的份兒,媳婦擔心她會把怨氣撒在博爾濟吉特氏身上。」

  成茹淡淡的道:「博爾濟吉特氏既然能降住她阿瑪的寵妾,想來是不會有問題的。」

  費莫氏想了想,笑道:「也是,瓜爾佳氏從小是在嬌寵下長大的,恐怕耍心眼子是比不上博爾濟吉特氏的。」

  事情果然如成茹兩人所預料的那般,瓜爾佳氏被重重的打臉之後,深感沒面子,在接下來的時間中,頻頻找機會算計博爾濟吉特氏,都被博爾濟吉特氏給化解了。

  大選結束後,康熙下旨,將博爾濟吉特氏指婚給十一阿哥,將富察氏指婚給十二阿哥,瓜爾佳氏被指給宗室的一位郡王做了繼妻。七阿哥府上也新進了兩個格格,一位楊氏,其父為從四品的知府,一位錫瑪拉氏,其父為五品守備。

  且說博爾濟吉特氏出宮回府之後,難得的效小兒女之態,依偎進額娘懷中,低聲道:「額娘,以後女兒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覺禪氏淡淡的笑:「你阿瑪到底還要一個臉面,不會讓妾氏光明正大的踩在額娘頭上,只要額娘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也沒什麼委屈的。倒是你,進宮這一個月可還順利?」

  面對額娘的詢問,博爾濟吉特氏沉默良久,害得覺禪氏差點以為她在宮裡出了什麼差錯。

  博爾濟吉特氏連忙安撫她:「額娘不要擔心,女兒沒事,女兒只是沒有想到女兒的運氣會這麼好!」她頓了一下,才小聲的說:「女兒在宮裡這一個月,成妃娘娘召見過女兒好幾次,聽說成妃娘娘只召見了女兒,沒有召見過別人。」

  覺禪氏頓時驚喜的聲音都破了:「你的意思是說……」

  博爾濟吉特氏輕輕的點了點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過些日子女兒就要成為十一阿哥的福晉了。到時候,哪怕是為了十一阿哥的臉面,阿瑪也絕不會再讓蘇氏囂張了。」

  覺禪氏高興的眼淚都流下來了,她一直擔心女兒的婚事,現在可好,成妃娘娘是眾所周知的性格和善,又從不插手兒子的後院,女兒大婚之後,也不用擔心會面對一屋子的妾了。

  等過上十年八年的,待女兒生下兩三個嫡子,到時候再像七福晉那般挑兩個身份低又好拿捏的格格進府,既保證了自己的地位,又顯示了自己的賢惠。


☆、第449章 十一福晉(6)

  「好好好!這真是太好了!烏仁圖雅能夠嫁給十一阿哥做福晉,額娘就放心了。成妃娘娘能夠放棄大學士和雲貴總督的女兒,單單挑中了你,你以後嫁過去可一定要好好孝順成妃娘娘。」

  博爾濟吉特氏哭笑不得:「額娘,聖旨還沒下呢,您就讓我孝順成妃娘娘了……」

  覺禪氏不好意思的攏了攏鬢髮,忽而想起一事,急忙說:「對了,一會兒你阿瑪回來,你別跟他說這事,萬一要是有什麼變故就不好了。」

  博爾濟吉特氏臉色冷了下來:「我才不想跟他說話。」

  覺禪氏就歎息了一聲:「到底是你阿瑪,他對你還是不錯的。」

  「呵,額娘何必自欺欺人?阿瑪對我好,不過是因為滿洲女兒精貴,我又是嫡女,將來聯姻可以為家裡結一門好親。哼,我就算是當上了十一福晉,也絕不會為阿瑪討官要官的!他這樣表裡不一的人,還是讓他在禮部待著吧,至少有禮部這個名頭限制著,他還不敢明目張膽的寵妾滅妻!」

  覺禪氏語重心長的說:「你呀,不要意氣用事了。女子嫁人之後,娘家越是位高權重,女子在夫家才越能站得住腳。你看當年七福晉剛大婚那會兒,整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就怕給七貝勒丟了臉。如今她阿瑪成為了工部尚書,你看看她哪裡還有當初那點畏縮?禮部是個清水衙門,也沒有什麼權利,十一阿哥現在恐怕還無所謂,將來就不見得了。如果有可能的話,額娘還是希望老爺的官職能越做越高。」

  博爾濟吉特氏板著臉道:「如果十一阿哥因為我阿瑪手中無權就不待見我,那我也認了,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想要看著額娘受委屈。」

  女兒能夠這樣為自己著想,覺禪氏覺得心裡暖暖的,就算不得丈夫的心,她也覺得無所謂了。

  覺禪氏柔聲道:「額娘知道你孝順,你剛才不也說,你很有可能會成為十一福晉,到時候你阿瑪就敢再虧待我了嗎?你放心吧,只要你能在十一阿哥那裡站穩腳跟,不管你阿瑪再怎麼位高權重,也是不敢虧待我的!這,才是一個良性循環。」

  博爾濟吉特氏沉吟半晌,才緩緩道:「額娘說的對,是我想岔了。」

  覺禪氏歡喜的笑了:「你到底經歷的少,想不到這麼多也正常,有額娘在呢,你沒有想到的,額娘會替你想到。等到你以後經歷的事情多了,考慮問題周全了,額娘就可以完全放手了。」

  博爾濟吉特氏揉進額娘懷中,喃喃的道:「不嘛,女兒不想自己思考,這樣額娘就會一直掛念著我了。」

  覺禪氏被她逗樂了:「我就你和你哥兩個孩子,不為你們著想還能為誰?」

  下午穆布從衙門回來,破例沒有去小妾的院子,而是來到了正院,問道:「烏仁圖雅可出宮了?情況如何?」

  覺禪氏淡淡的道:「女兒在宮裡腦子裡那股弦一直緊繃著,一個月下來也不好受,妾身看她回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神情也很是疲憊,就讓她先回房休息了,這會兒還緩過來呢。」

  穆布瞪著她說:「真是婦道人家!怎麼不先問問她在宮裡的情況?咱們也好心裡有個數。」

  覺禪氏已經習慣了,不為所動,依然淡淡的說:「妾身問了,女兒說她在宮裡一切順利,也留了牌子,至於更多的情況就不是她一個小女孩兒能知道的了,老爺也不用急著這一天半天的,明兒開始皇上就會下旨賜婚了,以女兒的品行,想必是能有個好結果的。」

  「想必?老爺我要的不是這種模稜兩可的猜測!」

  覺禪氏任由他在一旁發脾氣,低頭冷笑,今天就算了,等明兒賜婚的旨意下來了,她就絕對不會再給他好臉色了!

  這天穆布到底還是沒有得到答案,晚上的時候,又宿到了心愛的小妾那裡,湊在一起說了覺禪氏一頓壞話,心裡這才舒坦了。摟著小妾吭哧吭哧的做了一回,完事之後一躺平就打著呼嚕睡著了。

  只聽那小妾低聲罵了一句:「不中用的老傢伙!」

  第二天正好休沐,穆布著急的在前廳踱著步,時而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外,沒多久又叫了一旁的奴才來:「去看看傳旨的公公怎麼還不來?」

  奴才心中腹誹,門口有門房,傳旨的公公要是來了,他自然會領著進來,用得著這樣一趟一趟的跑嗎?一早起來,他都已經跑了不下五趟了!

  心裡腹誹著,嘴上卻不敢有絲毫的抱怨,奴才領命又出去打探了。這回運氣倒是不錯,沒走出多遠,就看到門房領著一位白面無鬚的公公走了進來,那奴才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