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清穿][BG]完美繼皇后( 1 ) BY 悄然花開(乾隆X那拉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那拉‧茉雅奇(趙冉),乾隆 │ 配角:眾人 │ 其他:BG,清穿

[清穿][BG]完美繼皇后( 2 ) BY 悄然花開(乾隆X那拉氏)

【文案】
年少中二的時候,趙冉也曾幻想過來一次清穿,邂逅一下冷面帝王,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等長大了,就再也沒做過這樣的夢了,殘酷的等級分明的一不小心就會死的大清朝,腦袋撞傻了才會想去。
可偏偏,不想去的時候,一睜眼,到了清朝。
最倒霉的是,穿越之後,姓烏拉那拉氏,不是雍正帝的烏拉那拉氏,而是乾隆朝的烏拉那拉氏。
趙冉對這位的唯一了解,只有一點——截發失寵,收皇后寶冊,以皇后身份受常在待遇,以皇貴妃禮葬在妃園陵,無單獨陵寢,且不設神牌,無祭享。
兩個字總結——大寫的悲劇。
她能不能死一死,趕緊的穿回去?

=======================================
[清穿同人][BG]完美繼皇后 BY 悄然花開【完結+番外】(乾隆X那拉氏)
=======================================



、第1章

  茉雅奇坐在鞦韆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讓鞦韆晃動著,心裡很是發愁,選秀的聖旨已經下來了,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還想著到這個時候是不是能裝病什麼的,躲過這選秀,可現在,卻是不敢動這個心思了。

  上次選秀,隔壁安佳家的格格,稱病想躲過選秀,但宮裡立馬就派來了太醫和嬤嬤,隨後,安佳格格就沒了,安佳大人被下獄,■■赫赫的大家族,一夕灰飛煙滅。

  況且,你這次不參加,下次還得參加,沒有經過選秀的八旗女子,是不允許私自婚嫁的。哪怕有通天的本事,能裝病給糊弄過去,也得是做好了終身不嫁的準備。

  茉雅奇不是那沒良心的,都已經占了人家親閨女的身子了,不顧家族生死,罔顧親眷性命,這種事情她做不出來。更何況,十多年的感情真不是假的。

  “格格,外面風大,還是進去吧?”小丫鬟捧著披風在一邊問道,茉雅奇有些無奈——連病都不敢生了,四月份兒的天氣了,哪兒用得著大披風!也不怕熱著了。

  “阿瑪回來了嗎?”茉雅奇起身,卻不接那大披風,踩著花盆底,咯達咯達的往前走,以前在家是不用穿花盆底的,怎麼舒服怎麼來,自打選秀的聖旨下來,哪怕是身邊沒人,她也得盛裝打扮。

  “大人還沒回來,格格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點心?”小丫鬟亦步亦趨,茉雅奇搖搖頭,直管往前走,徑直去了自家額娘院子裡,豆芽看見她身影,忙掀了門簾笑道:“格格過來了?夫人正惦記著格格呢,說是廚房剛送來的奶酪,今兒換了一種做法,格格一向愛吃這甜味的,定然會喜歡的。”

  茉雅奇露出個笑容:“是嗎?那我可真要嘗嘗了。”

  進了門,就見正中軟榻上坐著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著秋香色衣服,頭上也只帶了幾支簪子,看著樸素的很,但身材相貌氣質卻十分出眾,難得一見的美人兒。有時候茉雅奇就覺得,難怪自家阿瑪對額娘幾十年如一日,這樣的人,光是看著就心情愉悅,捨不得她受半點兒委屈的,哪怕額娘只生了自己和兩個兄長,也沒有納妾什麼的。

  只不過,越是看多了阿瑪和額娘的恩愛,就越是對未來很迷茫。她花了十幾年的功夫,若還是沒能打聽原主的身份,也就太蠢笨了點兒。

  穿越之前,據說周迅要出演如懿傳,她挺喜歡迅哥兒,就查了一點兒如懿傳的資料。別的記不太清了,但乾隆繼後的結局,卻是印象十分深刻,因為,不管是正史還是野史,這一位,都是最慘的。

  她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更聰明,原主那樣土生土長的,都只落得那樣一個結局,她這樣的,放在宮鬥電視劇裡面,能活過三集都是老天爺開金手指了。

  “怎麼了?這兩天,有點兒不開心?”美婦人伸手拉了茉雅奇,伸手按了按她眉心:“可是因著選秀的事情?”

  “額娘,我害怕。”茉雅奇趴到自家娘親懷裡,低低的說道。鈕祜祿氏輕輕拍拍她後背:“怕什麼,最壞不過是……”看了一眼門外,擺擺手,讓屋內的丫鬟都出去,就是在自家,行事也得萬分謹慎。

  這朝堂上下,誰不知道當今天子養了一班無孔不入的探子,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從不敢提而已。

  “最壞不過是留在宮裡,但當今天子不愛美色,這些年選秀,留牌子的也不過四五個,你又年幼,十有*,是不會留牌子的,最多了是指婚。”鈕祜祿氏不疾不徐的說道,抬手捏了捏茉雅奇的耳垂:“你阿瑪雖出身高貴,卻官職低微,若是被賜到王府或者勛貴人家,最多了也就是個側福晉,若是如此,你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除了給嫡福晉請安之外,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的院子裡,總能過個安穩日子的。”

  “阿瑪出身高貴?”茉雅奇還真不知道這一點兒,她其實是一直不太明白的,自家阿瑪也就是個佐領,正四品的官兒,她是看過小說的,乾隆的親娘鈕祜祿氏的爹,四品典儀,同樣是正四品,鈕祜祿氏進府就只是個庶福晉,可那拉氏進府就直接是側福晉了,清朝一向等級分明,所以,除了這官職,區別就在出身上了?

  “咱們家這一支,是輝發貝勒的直系後代,滿洲八大族,那拉氏為其一,那拉氏又分葉赫,烏拉,哈達,輝發四個部落……”茉雅奇是真不知道這些東西,感覺這些滿人的姓氏,弄的也太複雜了一些。但不影響她知道,和鈕祜祿氏比起來,她家阿瑪之所以出身高貴,就貴在了是原生族群上面了,鈕祜祿氏則是後來改的,再加上族群所在位置比較偏,不屬於大族群,所以雖然被列入了八大族,和那拉氏比起來還是有些不太一樣的。

  “再者,當今身為皇子的時候,曾率領鑲藍旗,你阿瑪是鑲藍旗佐領,和今上有主僕之情,皇上也定不會隨意給你指婚的。”鈕祜祿氏笑著說道:“前些年額娘已經幫你留意著了,若是留了牌子,除了之前兩種情況,我讓你阿瑪在皇上下旨之前,先給你求了婚事,若是沒留,那正好,歸來就能自嫁了。”

  “不用害怕,咱們滿族的女孩子,都要過這一關的。”鈕祜祿氏扭身,端了那奶酪塞到茉雅奇手裡:“我兒樣樣都好,這婚事上面,也定會順順利利的。”

  茉雅奇嘆口氣,傻媽,樣樣都好才是要人命啊。又不夠格做正妻,要樣樣都好樣樣出色,那人家正妻要往哪兒站?能許你活著嗎?

  但這些不能說,她不怕會傷感情,就怕感情太深厚會傷人命。

  強打起精神,在鈕祜祿氏和藹的目光下,保持著淑女禮儀用一刻鐘才將一碗奶酪給用完,剛放下碗勺,就聽見門外小丫鬟活潑的通傳聲:“老爺回來了,夫人和格格正在裡面說話呢。”

  門簾掀開,高高大大的男人進來,先是抬手打算揉一把閨女的頭髮,但看見那梳的緊繃繃的小兩把頭,又有些牙疼的收回手,輕咳了一聲:“今兒的規矩學完了?”

  選秀的聖旨下來之後,哪怕以前學過,現在也得從頭開始學。

  茉雅奇忙起身行禮,笑著點頭:“回阿瑪的話,已經學完了,阿瑪忙完了?我給阿瑪倒茶,阿瑪先潤潤口。”一邊說,一邊拎了茶壺倒水,遞到那爾布手裡,那爾布哈哈大笑:“到底是我閨女貼心孝順。”

  一仰脖子,一碗茶全進了肚子裡,幸好是涼茶。

  鈕祜祿氏一邊笑一邊嗔道:“也不慢著些,牛嚼牡丹一樣。”

  “茶水嘛,就是用來喝的。”那爾布渾不在意,招呼茉雅奇在自己身邊坐下:“阿瑪去給你打聽了下,今年參加選秀的人不是特別多,也就一百來個。”

  茉雅奇抽了抽嘴角,那爾布接著說道:“身份最高的就是怡親王府的格格了,不過,那些宗室格格,和咱們不一樣,她們也就是走個過場,怕是皇上心裡早就定好了去處了,尋常八旗裡面,身份最高的,是鈕祜祿氏家的一個格格,今年十六歲,比你只大了一歲,聽說是個性子溫和的,改天我去拜訪一下鈕祜祿大人,你若是進宮,可以和這個格格多多來往。”

  又說道:“你額娘前幾天就回了鈕祜祿家一趟,雖說你郭羅瑪法這一支和熹貴妃這一支有些遠了,但畢竟同宗,或能求貴妃娘娘多照看你幾分,不求你顯赫,只求你平平安安。”

  茉雅奇滿心感動,雖說對前途還是恐懼迷茫,卻也不像是之前,總覺得自己就是浮萍,馬上就要飄起來的那種。

  那爾布和鈕祜祿氏對茉雅奇選秀這件事兒十分看重,不光是要打聽同屆秀女的情況,好交代自家閨女能和誰來往,不能和誰深交,還得打聽宗族之中,甚至重臣之中,誰家兒臣尚未婚配,盤算對方年齡,盤算對方性情。

  茉雅奇的兩個兄長那禮和那爾根也沒閒著,因著選秀還沒開始,打聽未婚男子的事情不能宣揚出去,所以這事兒兄弟倆插不上手,也就只能每天想法子讓自家妹妹好過一些,不是今兒去買些小禮物回來,就是明兒去買些好吃的回來,有時候茉雅奇都會想,怎麼就遺傳了自家額娘吃不胖的體質呢,要是一吃就胖,肯定就不用發愁選秀的事情了,皇上總不能逼著別人去減肥吧?

  不過,怨念歸怨念,胡吃海塞的時候,茉雅奇還是很滿意自己光吃不胖的體質的。就是不怕醜,也要怕三高的,哪怕將來真的落得那樣一個下場,她也寧願是吃死的,而不願意是病死的。


☆、第2章

  茉雅奇並沒有多少時間來惶恐,甚至,去思考後路。她不能逃跑,不能生病,不能假死,只能進宮選秀。

  坐在馬車裡,忽然就覺得,以往熱鬧的街道,變得安靜起來了,只能聽見車輪滾滾的聲音,一輛接著一輛的馬車,通往皇宮。這一入宮,說不定就再也沒有出來的機會了。

  正傷春悲秋著,就聽外面自家兄長壓低了聲音說道:“妹妹,別擔心,阿瑪昨天不是和你說了嗎?進了宮,聽話些,過段時間求了熹貴妃,你就能出來了。”

  “馬車停下,幾位爺請止步。”外面傳來小太監尖利的聲音,車簾被掀開,那禮伸手:“來吧,該下車了,荷包都裝好了,衣服也要放好,若是有什麼要用的,就請鈕祜祿格格幫你傳個信兒。”

  鈕祜祿格格雖然不是熹貴妃的直系親屬,但和茉雅奇比起來,更是近一些,估計是能往外面送信兒的。

  不過,茉雅奇可沒打算冒這個險。只點頭應付了一下自家兄長,就跟著等在一邊的宮女往宮門口去了,陸陸續續,周圍有不少秀女跟上來,茉雅奇走了一半,轉頭,衝那禮和那爾根揮揮手。

  門口的小太監看了看茉雅奇胸前的帶子,上面寫著所在旗籍,姓氏,瑪法和阿瑪的名字,以及阿瑪的職位。因為內容太多,字就寫得特別小了,那太監看的認真,看完之後,給茉雅奇一個牌子,標著序號。

  進了宮門,又有嬤嬤根據這個序號,將她們分為八個人一組的小隊伍。鈕祜祿家的格格在茉雅奇前面,差著三個人,正好排這一組的第一個,茉雅奇是中間的一個,不算太起眼。

  再往前走,又有太監嬤嬤守著。一組一組的從這些嬤嬤太監面前過,這算是第一輪的開頭,看的是形體和走路的姿態。太胖的太瘦的,走路瘸腿的,甚至是弓背勾肩的,都要在這一輪被淘汰下去。

  所以,選秀這種事兒,哪怕你真不想參加,那是不能不參加的,因為連第一輪都通不過的秀女,就是有瑕疵的,婚事上,選擇的餘地也就幾乎沒有了。

  連走三遍,然後一位嬤嬤發了紙張下來,上面寫著一首詩。這次呢,是看的口齒,聲音,最重要的是口氣問題。說話不清楚的不能要,聲音嚇人的不能要,有口氣的不能要。

  這一輪完畢,接下來就是所有的小說中,都被歸為具有侮辱性的一關了——身體檢查。

  身上有明顯嚴重疤痕的不要,有疾病的不要,最關鍵的,也是最要命的,不是處女的不要。

  鈕祜祿氏準備的荷包,就是用在這個地方的。茉雅奇也是看過宮鬥小說的,這一關是至關緊要的,若是被人在這一關下了絆子,在檢查的時候,那嬤嬤手重一些,那一輩子可就算是完了。

  “有勞嬤嬤了。”茉雅奇低著頭,做出羞怯難當的樣子來,顫顫巍巍的將手裡的荷包遞過去,雖然一臉的害怕,身子也繃得十分緊,卻是十分溫順,嬤嬤說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什麼都沒有命重要,就當是進醫院做了一次婦科檢查。

  “格格放鬆些,咱們都是有經驗的,只看看就行了,不疼的。”大約是茉雅奇乖巧聽話,或者是荷包的份量足夠,那兩位嬤嬤都是臉上帶笑,十分和善,最後也果然像是她們說的那樣,看看就完了。

  “多謝嬤嬤了。”茉雅奇起身之後忙行禮道謝,收拾妥當這才紅著一張臉出門。

  到這兒,第一輪才算是結束。所有的嬤嬤和太監們聚在一起,準備名單打算遞上去,一個時辰內就會出來結果,所以秀女們不能出宮,也不能在宮裡隨意亂走,只能等著。

  接近中午,這地方比較偏,就是一段通道,沒有樹,沒有涼亭,連個坐著的地方都沒有。只站一會兒,頭上就開始冒汗,茉雅奇覺得肚子也有些餓了,萬幸的是早上沒敢喝太多水或者湯,倒是不用上廁所。要不然,時間更難熬。

  “要吃點兒嗎?”正煎熬著,忽然聽見身邊有問話聲,一轉頭,就見鈕祜祿格格站在她身邊。再看看周圍,小姑娘們三三兩兩,也都開始吃點心了。大約那些嬤嬤們也知道情況,都做出視而不見的樣子來。

  在自家額娘的帶領下,她前些天去鈕祜祿家做過客,和這位格格也算是認識了,想著以後估計要在這裡互幫互助,茉雅奇就沒反對,臉上微微帶了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也帶著一些,是甜口味的,你要嘗嘗嗎?”

  吃鹹的怕口渴,甜的能補充能量,需要份量更小一下,所以哪怕不愛吃,她也是準備的甜口味的。

  倒是鈕祜祿格格,眼睛立馬就亮了:“可以嗎?那就謝謝了。”

  交換了兩塊點心,兩個人默默的湊在一起,不敢動作過大,就跟偷偷摸摸的小老鼠一樣,用帕子遮著嘴,半點兒動靜也沒有。

  “那個是富察家的格格,今年十七了,聽說是寶親王福晉的堂妹,這次肯定是會留牌子指婚的。”鈕祜祿格格壓低了聲音說道,帕子還是遮著嘴巴,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茉雅奇看了一眼富察格格,她是見過寶親王福晉的,長相一等一,氣度一等一,說話溫溫柔柔,這個堂妹,和寶親王福晉還真有兩三分相識。

  聽說,寶親王府還有個富察庶福晉,比福晉還早一年生了庶長子,也不知道這位,和富察福晉是什麼關係了。

  再仔細想一下乾隆的後宮,說實話,茉雅奇記得不是多清楚,但只說明面上受寵的,一個富察皇后,一個高氏,一個蘇氏,一個令妃,現在除了令妃,剩下的已經集齊了,可以開一局後宮風雲了。

  算了,想太多也沒用,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說不定老天爺今兒開眼,看在她身為穿越者還沒能為社會做出貢獻的份兒上,就別讓她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後宮了。

  “念到名字的請站右邊。”終於,有一位嬤嬤出來了,手裡拿著幾張紙,點了點右邊的位置,嚴肅著一張臉開始念,有人很緊張,有人卻很隨意。

  茉雅奇也有點兒說不清自己的心態,但肯定不是很輕鬆。要是條件允許,她都想站這兒哭一哭了。

  “請格格們跟奴婢走。”終於念完,另一個嬤嬤出來,抬手衝左邊的格格們示意了一下,往宮門口的方向走去。有幾個受不住的,當即開始掉眼淚。那嬤嬤斥道:“還是在宮裡呢,可別晦氣了!”

  得,連哭都不能哭。

  茉雅奇她們則是跟著念名單的嬤嬤繼續往宮裡走,那位嬤嬤一邊走一邊說道:“接下來這一個月裡,你們都是要住在宮裡的,熹貴妃會派人來教導你們規矩,奴婢也知道諸位格格以前在家的時候都是學過的,但學的更精一些,對格格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四個人一間屋子,每個屋子有兩個伺候的小丫鬟,你們各自的東西,就放在各自的床鋪上。”

  “吃飯的時候會有嬤嬤帶你們過去,若是不願意和大家一起吃,就讓小丫鬟幫你帶回來。”

  “換洗的衣服交給小丫鬟們就行了,沒有奴婢帶領,或者沒有各位主子娘娘的召見,你們最好不要隨意走動。”

  “不得去御花園,不得去東六宮……”

  茉雅奇將嬤嬤說的這些東西,全都牢牢記在心裡,暗下決定,除非是有人召見,否則,在出宮之前,她都不打算踏出這個院子來了,御花園風景再好,也得有命去欣賞。

  因為是按照編號分的屋子,她和鈕祜祿格格正好分在了兩個屋子裡。茉雅奇本以為會和上住宿學校那會兒一樣,大家會因為床鋪的位置小小的計較一番,卻沒想到,她後面的三個女孩子,有志一同,全將第一個挑選的權力給了茉雅奇。

  茉雅奇這才忽然明白過來,這編號很大程度上是和出身身份掛鉤的,排在前面的,肯定是出身比較好的,除非是真沒腦子,否則誰會因為這一個月的住宿就先和別人鬧起來啊。一進宮,這一言一行說不定就被皇上看在眼裡了,哪怕是不懼怕身份出身,也得為自己著想。忍一忍,說不定好處才更多。

  茉雅奇當下也不客氣了,挑選了自己比較滿意的床鋪——牆角位置,最靠裡面。她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挨著窗戶光線太強怕睡不好,更怕別人從窗戶往裡面扔個什麼東西,同理,靠門口的也不安全。

  四個主子兩個小丫鬟,肯定是不夠分配的,茉雅奇索性自己動手開始收拾床鋪了。剩下的三個愣了一下,有一個默默的跟著動手了,另外兩個互相看了一眼,安靜的招手叫了小丫鬟過去。

  “今兒下午先鬆散鬆散,明兒一早開始學規矩,晚上都早些睡覺,養好了養足了精神。”嬤嬤又在外面說道:“午飯一會兒會有人送過來,格格們請用膳。”


☆、第3章

  午膳送過來,同屋子的幾個小姑娘互相看一眼,慢吞吞的走到桌子邊。茉雅奇估摸著,今兒她要是不先開口的話,說不定今兒就沒人開口了,所以笑著說道:“你們好,咱們也算是有緣分,才能住進一個房間裡,我叫茉雅奇,今年十六了。”

  另一個小姑娘忙跟著說道:“那我該叫一聲姐姐的,我叫瑚圖裡,今年十五歲了。”

  “我叫淑嫻,今年十七。”已經是雍正後期了,很多滿人也越來越漢化了,取名字就不僅限於滿族名字了,有至少七成的人,其實都是取的漢名。

  另一個小姑娘叫婉婷,也是十五歲,姐姐妹妹的稱呼著,眾人一一落座。

  宮裡準備的飯菜,還是挺好吃的,茉雅奇也不挑嘴,食不言的用了個八分飽,就放下了筷子。等另外三個用完,小丫鬟過來收拾了碗筷,茉雅奇就笑道:“今兒是有些累了,我想睡一會兒,你們呢?”

  “我也想睡一會兒。”瑚圖裡忙說道,淑嫻則是搖搖頭:“我往常並沒有午睡的習慣,所以我就做會兒針線吧,你們喜歡什麼?我繡幾個帕子送給你們。”

  瑚圖裡性子是個活潑的,忙說道:“我喜歡蝴蝶,淑嫻姐姐能給我個蝴蝶的帕子嗎?”

  淑嫻笑著點頭,婉婷則是有些靦腆:“這樣不太好吧,繡東西很累的,淑嫻姐姐要送給我們,會不會太累了?”

  淑嫻笑著擺手:“不會,不過是幾個帕子,不費什麼功夫,婉婷喜歡什麼圖樣?還有茉雅奇,我瞧著你衣服上繡著的是茉莉花,我幫你繡個茉莉花的?”

  茉雅奇不好拒絕,只能點頭應下了:“要淑嫻姐姐費心了,我針線活兒不太能拿得出手,若是淑嫻姐姐不嫌棄,這個簪子,是我自己做的,就送給淑嫻姐姐了。”

  看淑嫻要張口,忙說道:“淑嫻姐姐若是不收,我可不敢要淑嫻姐姐的帕子了。”

  淑嫻無奈的笑道:“你這丫頭,不過是一個帕子,這簪子挺珍貴的……”

  茉雅奇笑道:“確實是珍貴,畢竟是我親手做的呢,淑嫻姐姐的帕子,也是親手做的,這麼看來,東西就是一樣的珍貴了,你們說是不是?”

  轉頭問另外兩個,婉婷忙點頭:“確實如此,淑嫻姐姐送我們的肯定是見面禮,那我們也應該給淑嫻姐姐回禮才是,這個鐲子,是我額娘送給我的,我送個淑嫻姐姐了,姐姐可不許嫌棄。”

  淑嫻推辭不得,只好收了下來,就是瑚圖裡,也送了一根手鏈。

  有了這一番來往,吃飯時候的陌生感就減淡了幾分。接下來,睡覺的睡覺,做針線的做針線,大家都是安安靜靜的,盡量避免打擾了別人。

  茉雅奇半個時辰後自動醒過來了,想著下午也沒別的事情做,就打算多躺躺,可沒多久,就聽見了敲門聲,小丫鬟忙去開了門,然後,就是一個熟悉的聲音:“茉雅奇在做什麼呢?”

  是鈕祜祿格格的聲音,茉雅奇忙起身,看一眼另外幾張床,剩下的兩個還在睡,就躡手躡腳的穿上鞋子往門口去,壓低了聲音回道:“在睡覺呢,你怎麼過來了?”

  “我是閒的無聊,所以來找你說說話。”鈕祜祿格格見她說話低低的,忙跟著壓低了聲音:“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

  “沒,我正好睡醒。”茉雅奇說道,想了想,出門,伸手拉了鈕祜祿格格:“你中午不用睡覺的嗎?”

  說起來鈕祜祿格格就是一臉的怨氣:“我倒是想睡覺來著,就是有個人,煩死了,自己不睡也折騰的別人睡不著,一整個中午,就聽見她在唧唧咕咕的念書了,又不是要科舉考狀元,這樣認真做給誰看?”

  茉雅奇忍不住想笑:“念的是什麼?”

  “詩?”鈕祜祿格格有些猶豫,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她要清晰的朗讀出來也好啊,說不定會好聽一點兒,但她是唧唧咕咕的念啊,十個字裡面能聽清楚六個就不錯了。”

  “好了,別生氣,先看兩天,若她天天這樣,回頭就暗示一下,說不定是今天太緊張了,所以要念點兒東西緩解一下呢。”茉雅奇笑著勸道,鈕祜祿格格是個講道理的,嘆口氣說道:“我也是想著等過兩天看看。對了,明兒就要開始學規矩了,你帶了幾雙鞋子?”

  茉雅奇伸出手指:“兩雙,怎麼,你的不夠用嗎?”

  “夠用啊,怕你不夠用,那你明天穿什麼衣服?”鈕祜祿格格又問道,茉雅奇有些疑惑:“宮裡不是會發下來衣服的嗎?咱們能穿自己的?”

  自家額娘好像也說過,學規矩的時候是統一服裝的吧?

  鈕祜祿格格一拍腦袋:“我忘記了,是要統一服裝的,哎,我額娘說,那衣服可難看了,全都是粉藍色的,還是直通通的,一人兩身,這種天氣,穿一天就要臭死了。”

  “那也沒辦法,你想想,大家都是這樣,誰也沒比誰好多少。”就跟軍訓一樣,說起來,該不會就在太陽下面學吧?那一個月下來,豈不是要曬成黑煤球?

  應該不至於,畢竟,這是選秀,又不是訓練士兵,真曬醜了,萬一指婚也嫁不出去,那可就是大問題了。

  兩個人就站在走廊下,嘀嘀咕咕的說了一會兒話,估摸著房間裡的室友也起床了,這才帶了鈕祜祿格格去自己的房間,介紹了大家互相認識,然後幾個小姑娘就坐在一起聊天。

  畢竟是剛認識,相交不深,也就說一些針線啊首飾之類的東西。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被叫起來了,茉雅奇估摸了一下時間,連七點都不到呢。小丫鬟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擺放著四身衣服,都是粉藍色的,只有大小號的區別,穿上去果然是和鈕祜祿格格說的一樣,直通通的,連個線條都看不出來了。

  瑚圖裡年紀小,也愛美,嘀咕了兩句不好看,就想辦法多帶了兩件首飾。淑嫻和茉雅奇一樣,規規矩矩的,小兩把頭上隨便扎了個絹花就完事兒了,婉婷則是猶豫了半天,最後在衣襟上系了個香囊。

  但嬤嬤眼神如炬,立馬就點出來了:“衣襟上不許帶亂七八糟的東西,摘下來!”

  婉婷臉皮薄,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斥責,瞬間眼睛就紅了,愣著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實在是可憐。茉雅奇動了動身子,想去幫忙,但又想到自己之前制定的方陣——不出頭不惹事兒,低調的當個隱形人。若是這一次一出面,怕是就要讓嬤嬤們記住了。但好歹也是室友,搞不好她丟人,整個房間的人都要被牽連到。

  沒等茉雅奇考慮好,瑚圖裡就先有了動作了,一抬手就幫婉婷將那個香囊給扯掉了,捏了一把婉婷的手心,賠笑對嬤嬤說道:“嬤嬤別生氣,這次是沒注意,下次我們一定會注意的。”

  嬤嬤看了一眼瑚圖裡,沒說話,視線再次逐一從眾人身上掃過,頭上的首飾不管,只看身上的掛飾,又有一個格格是沒帶領結,被斥責了一句,還有一個是荷包掛錯了位置,也被斥責了一句。

  然後,才宣布能吃早膳了,讓小丫鬟過來帶著她們去吃飯的地方。

  婉婷有些抽抽噎噎的,瑚圖裡在一邊勸她:“別哭了,你看,不光是說你一個人了,還有別人和你一樣呢,咱們下次只要不再做錯不就行了嗎?快別哭了,吃飯吧。”

  淑嫻也在一邊勸道:“是啊,先吃飯吧,今兒可是要學一天的規矩呢,要是不吃飯,肯定會餓肚子的,餓壞了身子可就得不償失了,萬一因為肚子餓,動作做的不好,再被嬤嬤訓斥……”

  婉婷立馬打了個嗝兒:“淑嫻姐姐說的是,我今天可不能再出錯了,一定要吃點兒東西才行。謝謝淑嫻姐姐了,也謝謝瑚圖裡了,今兒多虧你幫忙了。”

  至於旁邊的茉雅奇,完全沒開口的機會,今兒也沒幫上忙,但婉婷還是道謝了:“茉雅奇姐姐也擔心我了,謝謝姐姐。”

  茉雅奇訕笑了一下,覺得和瑚圖裡比起來,自己確實是有點兒……太膽小了,怕事兒。這樣好像不太好,低調安分是好事兒,但膽小懦弱就不是什麼好詞兒了。她也不是要當個膽小鬼的,今兒這種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出個頭,應該是沒問題的。又不是說要和嬤嬤們對著乾,就是幫一下室友而已,做個好事兒而已。

  “對不起,我沒有及時幫到你。”茉雅奇心裡有些不自在,畢竟,她也是三觀正的好姑娘,那一聲謝謝實在是受之有愧,做人嘛,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是,不能因為怕事兒就連舉手之勞的小忙都不願意去幫,那等自己落難了,還能指望別人也伸出援手?越發覺得自己剛才做的不對了,茉雅奇深吸一口氣:“好好吃飯吧,之前的事情就別說了,咱們以後出門前,互相檢查檢查,提醒對方一聲,以後避免這種錯誤就行了。”

  婉婷應了一聲,眾人低下頭吃飯。

  吃完飯,正式的“訓練”就開始了。


☆、第4章

  瑚圖裡揉著腳腕,整張小臉都皺起來了:“怎麼辦,一會兒嬤嬤就該來叫人了。”

  “沒事兒,你是不小心崴腳了,誰也沒辦法。”茉雅奇忙安慰道:“不能因為怕嬤嬤責罰就不上報,畢竟,咱們自己也不是大夫,不知道這傷情到底如何,萬一很是嚴重,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瑚圖裡眼眶都要哄了:“可萬一真的很嚴重,是不是就要被送回家了?”

  這個茉雅奇還真不知道,被送回家不要緊,最關鍵的是,就怕宮裡的人以為你是想要自己回家的。而且,這選秀還有規矩,沒有摞牌子,也沒有留牌子,那就不允許私自婚嫁,瑚圖裡這稀裡糊塗的被送回去,那到底是摞牌子了還是留牌子了啊?

  瑚圖裡一眨眼,淚珠子就跟著掉下來了:“我怎麼就那麼不小心呢,這下好了,萬一嬤嬤知道了,肯定是要將我送出宮的,我可怎麼辦?”

  “也不一定啊,萬一不嚴重,你和嬤嬤求求情,上面的主子娘娘說不定會讓你留下來的。”淑嫻也在一邊勸道,反正這事兒是不能隱瞞下去的,現下瑚圖裡走路都不能走了,不主動和嬤嬤說,等去訓練的時候,也會立馬被拆穿的,主動上報和私自隱瞞被發現,那可是兩種情況。

  婉婷也在一邊勸道:“瑚圖裡姐姐別擔心,你才十五,還年輕,就算是這次真的被送出宮了,也能等下次。”說完大約又覺得自己說的太晦氣,忙又改口:“況且,這點兒傷口,我瞧著不嚴重,宮裡大夫本事又十分高強,開點兒藥膏什麼的,再開點兒湯藥,肯定三兩天就能好了。”

  瑚圖裡到底是沒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萬一真成了瘸子了,這輩子也不會好過了。

  茉雅奇忙幫著去叫了嬤嬤過來,將事情說了一遍兒:“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穿著花盆底就沒站穩,一下子摔倒了,腳脖子腫起來了,還請嬤嬤幫忙叫個大夫來看看。”

  嬤嬤先是跟著茉雅奇去看了看,然後才去叫了大夫,幸好,並不是很嚴重,大夫只說,養個十來天,短時間的站立和走動是沒問題的,但學規矩這些事情,還是得放一放。

  這事情往上報過去,現下宮裡管事兒的是熹貴妃,很快就給了指示——既然沒大問題,那就在宮裡養著,回頭繼續參加選秀就是了。

  瑚圖裡算是因禍得福,再不用跟著去學規矩了,但她也不閒著,求一個嬤嬤幫忙弄來了布料,就整天在房間裡做帕子荷包什麼的,茉雅奇和她一個屋子,光是荷包就收到了三個,帕子四條。

  “我總覺得,瑚圖裡摔的那一下,太過於湊巧了些。”過了七八天,學完規矩回來,難得婉婷被本家的一個姐妹叫走說話去了,淑嫻就壓低了聲音和茉雅奇說道:“傷勢又是不輕不重的,正好躲過了學規矩,又恰好不用被送回去。”

  茉雅奇默默的看她,所以,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指望我去將人給拆穿嗎?

  “我聽說,這次選秀,宮裡是要留下來幾個的。”雖說皇上今年也是五十來歲了,但想想康熙爺在世的時候,六十多都還能生孩子呢,七十多才過世。都是父子,應該查不到哪兒去?

  “妹妹以後,可是有什麼打算?”淑嫻見茉雅奇不說話,大約明白瑚圖裡的事情她不想插手,就換了話題,茉雅奇笑道:“不論如何,我都是聽從安排的,若是主子留牌子了,就看主子安排,若是主子沒留牌子,日後也是父母安排。我不過是個女孩兒家,哪兒能說得上有什麼打算。”

  淑嫻眼神略有些奇怪,看著茉雅奇,忍不住笑道:“我瞧著妹妹,不像是逆來順受的人啊。”

  “姐姐這話說的,倒好像我受委屈了一樣。”茉雅奇搖頭:“主子和主子娘娘的安排,咱們只要能為他們分憂就行了,若是用得上我,我還要感到榮幸呢,若是覺得我蠢笨不堪,用不上我,那阿瑪額娘對我也是如珠似寶,怎麼會委屈了我?”

  話不投機半句多,淑嫻隨意說笑了幾句,岔開了話題,茉雅奇也不在這上面打轉了。這宮裡,指不定到處都是耳目,她可不敢隨意開口。

  回了房間還沒坐下吧,鈕祜祿格格就興衝衝的過來了:“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茉雅奇跟著出了門才拉住人:“要去哪兒?嬤嬤之前可是說過,不許胡亂走動的,再者,這宮裡,咱們也不熟悉,萬一遇見了個什麼人可怎麼辦?你若是想玩耍,咱們不如來踢沙包?”

  鈕祜祿格格擺手:“我就是那光會想著玩耍的人嗎?剛才是人多不好說,是我姑爸爸,聽說你和我要好,就想見見你。”

  茉雅奇心裡有些複雜,她和鈕祜祿格格交好,可不是為了讓熹貴妃見一見的。該不會是,適得其反了吧?反而讓熹貴妃更注意自己了?

  “可是,我這累了一天了,也還沒來得及梳洗,這樣去見貴妃娘娘,會不會太失禮了些?”心裡儘管跟吃了一把黃連一樣,但面上還得做出忐忑不安的樣子來:“萬一讓貴妃娘娘不高興了,豈不是我的罪過了?”

  “無妨無妨,姑爸爸最是隨和的一個人了,不用在意這些的,再說了,我們茉雅奇天生麗質,一天下來,半點兒不損容光。走了走了,你總不能讓貴妃娘娘一直等著是吧?”

  鈕祜祿格格硬是拽著茉雅奇往外走,到了院子門口,兩個陌生的小宮女忙上前行禮,穿著也是和茉雅奇她們屋子裡伺候的小宮女不太一樣,看著就是布料更好了一些,顏色也微微有些鮮亮了。

  鈕祜祿格格倒是認識她們兩個的,打了招呼,就跟著人往外走了。

  熹貴妃已經四十多了,但看著卻年輕的多,圓圓臉上帶著笑容,很是和善,讓人給鈕祜祿格格和茉雅奇搬了繡墩,細細的打量了一下茉雅奇,就笑道:“聽月雯說你是個頂頂漂亮的小姑娘,今兒一看,果然如此,這相貌,可算是這次秀女裡最好的一個了吧。”

  茉雅奇立馬緊張了,這話要是讓人知道了,少不得那些個心氣兒高的秀女們該將她當對手了。再者,環肥燕瘦,女孩子的美也從來都是沒什麼硬性的標準的,她敢說自己是最美,別人該笑掉大牙了。

  “當不得貴妃娘娘誇獎,秀女裡面,有比奴婢長的更好看的呢。”茉雅奇訥訥的說道,表情略有些惶恐呆滯,萬分想不通熹貴妃這一句是什麼意思。

  熹貴妃倒也沒糾纏這話題,又問了鈕祜祿格格幾句,像是每天吃了什麼,住的好不好,同屋子的人好不好相處,宮女伺候的如何什麼的,鈕祜祿格格天真爛漫,但也不蠢笨,話都是往好的說。

  茉雅奇就當個背景板坐在那兒,不出聲,沒動作,盡量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又過了一會兒,熹貴妃才像是注意到她,笑著說道:“你會彈琴?”

  “只學過皮毛,照著譜子大約是能彈出來的。”茉雅奇忙回道,熹貴妃讓人去搬了一張琴過來:“你且試試。”

  茉雅奇不敢推辭,就上去坐好了,也不敢藏著掖著,除非她這輩子以後都不打算彈琴了。但她也沒什麼心虛的,因為這方面,她確實是沒天賦。

  彈是能彈的出來,但也就只是能彈的出來。

  一曲完畢,熹貴妃也沒說怎麼樣,只點點頭,就讓宮女又拿了點心過來:“你們帶著回去吃吧,天色也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得空了我再讓人去叫你們來玩兒。”

  鈕祜祿格格挺高興的,忙謝恩,帶了茉雅奇一起出去。茉雅奇有些不安:“你說,貴妃娘娘是什麼心思?我那琴,該不會是特別不好,所以惹得貴妃娘娘生氣了吧?”

  鈕祜祿格格哈哈笑:“我原先還當你是謙虛呢,沒想到,你還真的就是會彈。你放心吧,姑爸爸是個很和善的人,你今兒也看見了,還給咱們點心了呢,她要是生氣,肯定不給點心了。”

  說的好有道理,茉雅奇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了。

  “今兒貴妃娘娘說的話,你可別寫泄露出去了,你也知道,這秀女裡面,有不少是有小心思的,咱們自己雖然沒有,但就怕別人多想,萬一看咱們不順眼,十個你和我加起來,也是鬥不過人家的……”

  茉雅奇低聲交待道,鈕祜祿格格連連點頭:“你放心吧,也就是你,我才不遮不掩的,有什麼說什麼,要是換了別人,休想從我嘴裡問出來一句話,等回去,我就說,我是帶你去求了廚娘給咱們做點心了。”

  鈕祜祿格格就差拍胸脯保證了,茉雅奇這才鬆了一口氣。

  有了個藉口,她這次出去的事情,還真沒人太在意了。

  接下來的幾天,茉雅奇越發的小心老實了,嬤嬤們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讓做什麼就堅決不做什麼,得空了就悶在屋子裡,要麼做針線要麼發呆。

  等“培訓”過了二十天,整個後宮,都開始熱鬧起來了。


☆、第5章

  不光是熹貴妃會叫秀女過去說話聊天,就是裕妃,也時常會叫了人過去。也幸好雍正的後宮人少,要不然今兒一撥,明兒一撥的,光是趕場子都要趕不過來了。

  茉雅奇還是原先那樣子,沒人召見就絕不出門,反正御花園也就是那樣子,和什麼九寨溝啊雲台山啊比起來,實在是差遠了。她更喜歡那種開闊的風景,而不是御花園這種爭奇鬥艷的。

  瑚圖裡是個性子活潑的,腳上的傷一好,就開始拉了婉婷到處逛,出不了園子就找別屋的秀女攀談,能出園子的時候不是要彈琴就是要作畫。

  淑嫻看了幾次,背地裡又忍不住找茉雅奇說話:“看著跟朵花兒一樣,開的倒是鮮艷,也不知道會被誰摘了去。”

  茉雅奇現下在秀女裡已經得了個木頭美人的稱呼了,因著幾棍子都不一定能敲出來一句話,又不會逢迎也不會賣乖,雖然長的好,卻也沒幾個將她當對手。現在她也是照舊裝傻:“得看主子和主子娘娘的意思,就是誰想摘,也摘不走。”

  淑嫻嘖了一聲,有心不和茉雅奇聊天吧,但找別人說更不保險,就深吸一口氣給忍下去了:“那可說不準,萬一是阿哥自己看中了,主子爺就這麼兩個兒子,難不成還會讓他們委屈了?”

  又壓低了聲音說道:“聽說,貴妃娘娘召見了瑚圖裡,誇讚瑚圖里長的乖巧,性子天真活潑,是個有福氣的,你說,熹貴妃的意思,是不是想將瑚圖裡給……”

  伸手比劃了一下,茉雅奇眨眨眼,搖頭:“我可不知道,若是貴妃娘娘喜歡,那也未嘗不可,瑚圖裡確實是個有福氣的。”

  淑嫻撇撇嘴,再不願意和茉雅奇說話了,只坐在靠在床頭思索對策。她今年已經十七了,若是不能留牌子指婚,回去指不定就要被阿瑪給隨意許出去了,她得為自己著想才是。

  阿哥怕是她攀不上了,就像是她自己之前說的,主子爺就那麼兩個兒子,肯定是不會委屈了他們的。自家家世不顯,相相貌也普通,除非是走了狗屎運,否則,幾乎是沒希望。

  宗室裡面,適婚的阿哥們不少,最受寵的是怡親王家的,最不受寵的是……淑嫻皺皺眉,可阿哥們進宮了也幾乎沒有到後宮的機會,自己怎麼才能接觸到外面的阿哥們呢?

  茉雅奇翻了一下手裡的荷包,偷偷瞧一眼淑嫻的神色,忍不住嘆氣,人各有志啊,她自己是恨不得趕緊被摞牌子出宮,但也有人是巴不得去給人當侍妾的。側福晉再好,也帶了個側子,就算上了玉牒,那也是妾。

  現下就盼著老天爺打瞌睡了,將這歷史給轉個彎兒,讓她能順順利利的回家,誰願意去當那個大清朝歷史上最悲催的皇后誰就去當,反正她不稀罕。

  要不然,這幾天藉助一下別人的助力?

  瑚圖裡目標比較明確,是衝著寶親王來的,婉婷膽小,只是被瑚圖裡拉著當陪襯。還有淑嫻,她心裡是打著誰的主意的?是摔一跤斷了腿比較合適呢,還是索性毀容了比較合適呢?

  但是又不能太過於刻意,萬不能讓人看出這結果是自己求來的,皇家阿哥你都敢嫌棄,是活不耐煩了吧?雍正爺的密探可是到處都有的,自己到底要不要冒險?

  茉雅奇原以為自己得盤算個好幾天,卻沒想到,好機會立馬就送上門了。

  熹貴妃再一次派人來叫了瑚圖裡,這次召見過瑚圖裡的時候,同時召見了隔壁屋子的章佳格格。兩個人出門正迎面碰上,瑚圖裡率先和人打招呼,茉雅奇在屋子裡就聽著她笑意盈盈的問道:“章佳姐姐好,今兒怎麼穿了這一身?倒是沒你那天穿銀紅色旗袍的時候更好看。”

  章佳格格隨後笑道:“妹妹倒是眼光獨特,難怪今兒穿了件綠色的衫子呢,瞧著跟竹子一樣,亭亭玉立的。”

  誰也沒太在意,畢竟,隨著第二輪選秀的日子越來越近,秀女們都是有些著急,有志向的,就彼此成了對手了。瑚圖裡是第三次被熹貴妃召見,自覺地有了臉面,也有了幾成把握,看見章佳格格的時候說話就沒太客氣。

  可章佳格格素來傲氣,出身也比瑚圖裡好,自然也就不願意被瑚圖裡擠兌了。

  然後說著說著,兩個人的火氣就都上來了。走一塊兒,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反正,兩個人就上手了。茉雅奇在裡面聽見驚呼聲,剛起身,忽然就想起來,這可也是個好機會。

  就是得做的自然點兒,不能留下痕跡。

  一邊想著,就急匆匆的出門,臉上帶著一些對瑚圖裡的擔憂:“快些住手,你們都忘記這是什麼地方了嗎?來人吶,快將她們兩個分開。”

  然後,她自己就想要奮不顧身的撲過去,運氣也確實是好,她剛到跟前,瑚圖裡正要伸手去撓章佳格格,茉雅奇做出要拉瑚圖裡的樣子,將自己的臉給送上去,拼著毀容也得來努力一把。

  正心喜要得逞了,預想之中的疼痛卻沒到,眼前倒是多了個黑影,一抬眼,就見是個陌生男人站在跟前。茉雅奇臉色瞬間慘白,糟了,剛才的小動作沒被人看見吧?

  能在後宮進出的,還能到秀女們所在的地方的,聽說,寶親王英俊能幹,和親王喜歡玩鬧,這人表情十分嚴肅,應該是寶親王吧?

  這會兒遇見了,是應該先避開呢,還是先請安呢?腦袋裡還沒做出選擇呢,身體上已經行動了,動作十分規範的行禮請安:“給寶親王請安。”

  蹲下來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人設是木頭美人,這會兒應該是沒反應過來只站在一邊發呆才是正常情況吧?哪家的木頭美人會十分機靈,一下子就能猜出來人的身份?

  “起吧。”寶親王大約是見慣了美人,並沒有多看茉雅奇,只抬抬手,就皺眉去看另外兩個了,還沒張口,瑚圖裡就先開始掉淚珠子了:“求王爺給奴婢做主,本來貴妃娘娘召見,奴婢歡喜的跟什麼似的,恨不能立馬就能去伺候貴妃娘娘,可偏偏,章佳格格不知道發什麼瘋……”

  章佳格格肯定不願意被栽贓,也要跟著辯解。茉雅奇悄悄的往後退,心裡又怕又恨,怕寶親王看出了自己的小動作,又恨他來的太及時,簡直就是喪門星,早不來晚不來的。

  “都閉嘴!”寶親王面無表情,視線掃了一圈,衝另一邊問道,好半天沒人說話,茉雅奇悄悄抬頭,就見寶親王正不耐煩的看自己,剛要張嘴,忙控制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又有點兒驚訝又帶著點兒木:“我?”

  “廢話,怎麼回事兒?”寶親王又問了一次,和親王從一邊跳出來,笑嘻嘻的說道:“哎呦,美人兒就是美人兒啊,就是打架,也能打的這麼好看。嘖嘖,今兒可是來巧了,四哥,你可得多謝謝我,要不是我拉著你過來,今兒可就錯過這美景了。”

  一番話說的瑚圖裡和章佳格格臉色通紅,低著頭誰也不敢再出聲了。打架的時候只覺得頭腦一熱,反正是不能讓對方好看了,但這會兒,理智回籠了,卻是感到害怕了。

  在宮裡打架能有什麼好結果?被遣送出去可就完蛋了。又給寶親王和和親王留下了這麼個印象,就算沒被趕出去,也沒什麼出頭之日了吧?

  兩個人都要哭出來了,那可憐的樣子,看的茉雅奇都有些不忍心了,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在屋子裡做針線,聽見外面有吵鬧聲,就想出來勸解一番,這才趕巧了。”茉雅奇老老實實的交代,瑚圖裡倒是反應快,茉雅奇剛說完,她就噗通一聲跪下來了:“殿下,是奴婢錯了,奴婢不應該和人爭吵,求殿下饒過奴婢這一次。”

  但已經有點兒晚了,嬤嬤們也趕過來了。這事兒本不該寶親王和和親王插手,再者,兩個人私下裡來看秀女,也是違反了規矩的,所以嬤嬤們趕緊將這兩位爺給勸走了。

  至於瑚圖裡和章佳氏,則是被嬤嬤們帶走。

  茉雅奇有些無奈,所以,這機會是錯過了嗎?有了瑚圖裡和章佳氏這個前例在,以後秀女們更不會打架了吧?那總不能自己找個機會摔一跤吧?這地面十分平整,別說油了,連水都不見一滴,普通的摔跤,能摔斷腿嗎?能摔斷的都是大事故,沒個由頭,就是沒證據,雍正爺那個疑心重的也要給你找個由頭出來了。

  到底要怎麼辦呢?

  “今兒那秀女瞧著木呆呆的,膽子倒是挺大的,額娘說看中了的,是不是這個?確實是挺漂亮的啊。”弘晝笑嘻嘻的說道,弘歷微微皺眉:“別瞎說,關乎女兒家名聲的事情,你還是先想想,一會兒到了汗阿瑪那兒怎麼交代吧,私下裡偷看秀女,怕是額娘也不能幫你求情了。”

  弘晝的臉瞬間苦巴巴:“四哥,親哥哥!我可是為了你啊,你不能見死不救。”

  弘歷輕嗤了一聲:“難道不是你想看熱鬧?”


☆、第6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瑚圖裡捂著臉,哭的一塌糊塗,身子還哆嗦著:“那會兒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忽然心裡就竄出來一股火氣,然後整個人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樣,忍都忍不住,就想發火,就想生氣……”

  淑嫻坐在瑚圖裡身邊,一手按著瑚圖裡的肩膀,一邊皺眉嘆氣:“現在,嬤嬤是怎麼說的?”

  “只說是送我們出宮。”章佳家的格格也沒例外,熹貴妃心善,不願意這事兒耽誤了她們前程,也就不對外宣布原因了,只說是身子有些不適,這會兒是讓她們回來收拾東西的。

  “出宮啊。”淑嫻幽幽的嘆口氣:“出宮了說不定也是好事兒,快別哭了,事情已經是這樣了,你再哭下去,萬一讓人覺得是對貴妃娘娘的處置心懷不滿……”

  瑚圖裡頓了一下,又開始哭。婉婷在一邊懦懦的,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茉雅奇也不出聲,她也是有些奇怪的,瑚圖裡雖說性子活潑,喜歡偷懶什麼的,但也不是脾氣暴躁的人,還有章佳格格,都走到這一步了,忽然鬧起來,結果兩個人一起被送出宮,也著實是有點兒太詭異了。

  但事情幾乎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她是從頭聽到尾的,沒人挑撥,就她們兩個自己,說著說著就惱了,然後就開始打架了,難不成,真是這幾天在宮裡憋狠了,所以沒控制住自己?

  正想著,忽然瑚圖裡就撲過來了:“茉雅奇姐姐,你幫幫我,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好不好?”

  茉雅奇一臉吃驚:“我幫你?我能怎麼幫你?”

  “你幫我去找寶親王求求情,讓寶親王到貴妃娘娘那裡說一聲,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知道錯了,別讓我出宮去啊。”瑚圖裡哭號著說道,茉雅奇哭笑不得:“妹妹你是不是昏頭了?我和寶親王並不認識,如何能去求寶親王?再者,我連這院子都出不去,能去哪兒給你求情?”

  “那你去找貴妃娘娘,求貴妃娘娘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瑚圖裡又說道,小臉上掛著淚珠,眼神可憐巴巴的,但茉雅奇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她可憐,只皺眉說道:“妹妹真不是糊塗了?從來只有貴妃娘娘召見秀女的時候,哪兒有秀女能去找貴妃娘娘的?你快些起來吧,不知道的看見了,還以為我是欺負了你呢。”

  “不,我不起來,姐姐一定能救我,貴妃娘娘特別喜歡你,還說要將你指給寶親王呢,今兒寶親王過來肯定是來看你的,不管是貴妃娘娘還是寶親王,只要姐姐一句話,我定然能得救的,求求姐姐了。”瑚圖裡繼續說道,還要給茉雅奇磕頭。

  可她這一番話,卻是讓整個屋子裡屋子了外的人都愣住了。屋子裡是只有她們四個,瑚圖裡是犯了錯被送出宮的,以往和她交好的,現在也不敢來探望了。屋子外,則是有不少看熱鬧的。

  鈕祜祿格格也在,立馬就皺眉斥道:“胡說什麼呢,你就是要攀扯也不應該是盤扯到茉雅奇身上,從進宮到現在,貴妃娘娘連我的面子都沒給,從未召見過茉雅奇,你從哪兒聽來的貴妃娘娘是看中了茉雅奇?撒謊也要撒的靠譜點兒好嗎?”

  因著茉雅奇低調,求了鈕祜祿格格幫忙,所以那一次的召見,所有的秀女都不知道。

  “你才是胡說,當我不知道,剛進宮沒多久,你就偷偷的帶著茉雅奇去見了貴妃娘娘的嗎?你們自覺地沒人看見,卻不知道,我是親眼看見的。”瑚圖裡說道,茉雅奇吃驚的看她,那天她不是在睡覺嗎?

  “瑚圖裡,我自認對你也算不錯了,幾乎要將你當親妹妹了,你何故要如此陷害我?”茉雅奇一臉傷心,越發覺得瑚圖裡有些可怕了,難不成,她所有的天真可愛,都是裝出來的?

  淑嫻在一邊笑道:“瑚圖裡真是糊塗了,茉雅奇要是能去見太后娘娘,這些天何必跟著我們一起學規矩呢?茉雅奇妹妹一向安分,倒是瑚圖裡你,因著不想學規矩,就自己摔了自己,請了太醫糊弄嬤嬤,和茉雅奇比起來,倒是妹妹你……”

  話沒說完,卻讓人對瑚圖裡的話有了幾分懷疑,連自己都捨得弄傷的人,臨死之前想拉個墊背的,也是能說得通的吧?

  “你胡說!我是真的摔傷了。”瑚圖裡氣的臉色通紅,淚珠子都沒有了,淑嫻輕咳了一聲:“不早不晚的……”

  茉雅奇搖搖頭:“算了,都別說了,瑚圖裡,姐妹一場,雖說……但我也不願意和你鬧的太難看,時候不早了,一會兒嬤嬤們就該過來了,你還是趕緊收拾一下東西走吧。”

  又對淑嫻笑道:“多謝姐姐仗義了。”

  淑嫻擺擺手:“不用謝我,我只是看不過而已。”

  門口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嬤嬤來了,看熱鬧的秀女們立馬一哄而散。片刻功夫,兩個嬤嬤就進了門,臉上半點兒笑意都沒有,直直的看向瑚圖裡:“格格的東西可都收拾好了?”

  這兩個嬤嬤可是貴妃娘娘身邊得用的人,瑚圖裡是萬不能再讓貴妃娘娘生氣了,否則就不是身子不適被送出宮了。當即起身,無聲的給兩個嬤嬤行了禮,就趕緊的去收拾東西了。

  茉雅奇將自己的身子往後縮了縮,只當自己不存在。那兩個嬤嬤也確實是一眼都沒看茉雅奇,直接領著瑚圖裡出去,又去叫了章佳格格,然後往宮門方向去了。

  屋子裡空出來一張床,婉婷膽小,看看淑嫻看看茉雅奇,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又不敢隨意開口,就只好偷偷摸摸的挪到門口,一閃身出門去了。

  “恭喜妹妹了。”只剩下兩個人了,淑嫻這才笑著開口:“等妹妹成了貴人,可不要忘了咱們姐妹情誼,還請妹妹日後,多多提撥姐姐才是。”

  茉雅奇一臉迷茫:“有什麼好恭喜的?什麼貴人?”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來:“姐姐該不會真是信了瑚圖裡的話吧?這可真是……”忍不住苦笑:“瑚圖裡臨走也要讓我過的不痛快,大約還是記恨我當時沒有早點兒出來勸阻她們吧。”

  又做出自責的樣子來:“我應當在聽見她們第一句爭吵的時候,就出來看看的,卻只以為她們自己有分寸,又想著會有宮女丫鬟拉著的,卻沒想到,竟是走到了這一步。”

  淑嫻扯著嘴角笑了笑,既然茉雅奇不願意說,她若是非得拽著不放,那就不是交情了,而是樹敵了。

  “我就說,瑚圖裡是個精明的。”淑嫻說了一句,又問茉雅奇:“一會兒咱們去不去外面吃飯?要不然,還是讓宮女送過來吧?”

  她們屋子裡少了一個人,別的房間的人定是會嘲笑她們,還要打探情況什麼的,與其出去應付那些嘰嘰喳喳的八婆,還不如自己清清靜靜的自在呢。

  茉雅奇也點頭:“瑚圖裡走了,我心裡也有些不自在,畢竟,相處了將近一個月,我也真是將她當妹妹看的,哎,我也沒什麼胃口,就要一些點心吧。”

  等到了晚上,茉雅奇剛躺下,就聽見窗戶被人敲了兩下,鈕祜祿格格低低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茉雅奇,睡下了嗎?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茉雅奇抽了抽嘴角,起身去開門:“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我是怕你傷心,所以來安慰你的。”鈕祜祿格格抱著自己的枕頭和被子擠進門,直接將自己的東西擺在茉雅奇床上:“來,咱們兩個一起睡,我還有話對你說呢。”

  頓了頓,才想起來壓低聲音:“淑嫻和婉婷都睡著了嗎?”

  “應該是睡著了。”茉雅奇說道,捏著鈕祜祿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鈕祜祿瞬間明白,低低的說道:“那咱們可得小心點兒,免得吵醒了她們,快上來,晚上還是有些冷的。”

  鑽進被窩,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要說話的時候,嘴巴就湊在對方耳朵邊上。

  鈕祜祿今兒是湊巧不在,沒看見完整版,這會兒是過來問八卦了。茉雅奇也不隱瞞,包括後來寶親王和和親王過來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兒,又有些憂心:“咱們上次去貴妃娘娘那裡,也不知道是怎麼被她看見了,她今兒竟是說出了這樣一番話,可嚇死我了。”

  一邊說,一邊仔細看鈕祜祿格格的臉色,她睡在外側,正好能看見裡面,就見鈕祜祿格格臉上略有些遲疑:“姑爸爸的心思,我都有些不太了解呢,說不定,還真是看上你了。”

  茉雅奇震驚的都不會說話了,一方面覺得不太可能,因為進宮以後,就只見了熹貴妃一次,自己又一直裝傻,應該是什麼出彩之處能讓熹貴妃看上的。一方面又覺得惶恐,難不成,歷史是一定要按照自己的進程來的,絕不會改變一分一毫?一方面,卻又有些絕望,真的是隻能認命了嗎?


☆、第7章

  等聽到淑嫻說,章佳格格和瑚圖裡兩家好像有什麼姻親關係的時候,茉雅奇其實也不怎麼傷心難過了,不過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想而已。這宮裡管的那麼嚴,兩個人不可能是吃錯了藥,那麼,忽然爭吵起來,也只可能是為了引她出來了。而茉雅奇自己湊上去想要讓瑚圖裡抓破自己臉頰的動作,看著是茉雅奇自己主動了,但實際上,瑚圖裡那動作,可能原本就是在等著茉雅奇了。

  茉雅奇又有些無奈,為了一個大概的猜想,就要鋌而走險,這後宮,果然是個修羅場。但是茉雅奇又有點兒不太明白瑚圖裡的意圖,傷了自己,可能她是沒辦法進寶親王的後院了。但作為傷人者,瑚圖裡憑什麼認為,她自己還能留在宮裡?況且,她和章佳格格,還是事情的挑起者。

  她茉雅奇不得好,難不成瑚圖裡和章佳格格就能逃得過去了?拼著自己也要出宮,就為了廢掉她茉雅奇,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瑚圖裡是那種糊塗人嗎?

  可瑚圖裡偏偏這樣做了,是不是說,這事情,其實還沒完,瑚圖裡也只是其中的一個棋子?而瑚圖裡自己,是被逼的還是被誘惑的?

  在瑚圖裡背後,是不是還有另外一隻手?茉雅奇心裡略有些猜測,卻也不敢去證實。

  知道自己身邊可能還潛伏著一個黑手,茉雅奇越發的謹慎了,路不多走一步,話不多說一句,連飯都不肯多吃一口,每次八分飽,餐後的點心是絕不會碰的。

  也不知道是瑚圖裡這事兒鬧的有點兒大,那人暫時不打算動手,還是瑚圖裡一走,這好用的棋子就沒了,反正連著好幾天,儲秀宮都是風平浪靜的,大家也從不提瑚圖裡和章佳格格,就當這兩個人不存在。

  茉雅奇也從不去問,每天就只窩在房間裡做針線。淑嫻有時候都忍不住嘆氣:“你也偶爾出去曬曬太陽什麼的,你看看,這幾天沒出去,臉上越發的沒血色了。”

  選秀不光是為了選美人,最重要的還是要有個好身體,能生。

  茉雅奇也不在意,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拿著自己的繡棚問道:“淑嫻姐姐你幫我看看這兒,我總覺得,這個針法有點兒太突兀了,是不是能換一種針法?”

  淑嫻有點兒恨鐵不成鋼,但又不能勉強茉雅奇,沒好氣的看一眼,隨口說道:“倒過來兩針,再順過來三針,繞一圈就行了,我記得你已經繡了八條帕子了,這次還打算繡個帕子?”

  “這個是打算做荷包的,我嫂子快生了,我還打算繡個肚兜。”茉雅奇笑著說道,淑嫻略有些羨慕,卻也沒再說什麼。婉婷大約是找到了新朋友,每天早出晚歸的,淑嫻和茉雅奇也不去過問,反正是在宮裡呢,丟不了,大家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也不是她家長,何必管那麼多呢?

  轉眼就是月底,嬤嬤一早就過來通知了,說是要開始第二輪。

  熹貴妃和裕妃等人坐在上首,下面的秀女十個一組,這會兒就不用穿著宮裡發的衣服了,而是穿著自己帶進來的。每個人自己梳妝打扮,花枝招展的,讓人看花了眼。

  上去先報旗籍,名字,然後是特長。茉雅奇選的是不好不壞的女紅,繡了個荷包,然後就恭敬的退下去了。

  “我瞧著這手藝不錯。”裕妃笑著說道,熹貴妃點點頭,看茉雅奇:“可讀書了?平時喜歡讀什麼書?”

  聽說熹貴妃現在喜好佛法,寶親王弘歷喜好漢學,茉雅奇心裡衡量了一番,臉上露出些尷尬的神色:“並不曾正經的讀書,只不做個睜眼瞎。”

  反正她確實是不喜歡念書,就是看些話本什麼的,也都是偷偷來的,應該是查不出來的吧?查出來也應該是沒事兒的吧?總不能光明正大的說自己喜歡看話本吧?

  “留牌子。”茉雅奇以為自己應對很得當,但還是被留牌子了,略有些失望,但到這會兒了,絕望的心情好像也沒那麼重了,反正,最壞的情況也已經知道了,更壞還能壞到哪兒去?

  第二輪選秀總共留下來了十幾個秀女,雍正皇上並不是個喜好美色的,所以宮裡是一個都沒留下的,全都出宮等聖旨去了。

  茉雅奇拎著自己的小包裹,剛出了宮門,左右一張望,就看見了自家阿瑪那小山一樣的身形,忽然就覺得鼻子一酸,淚珠子就想跟著往下掉了,但趕緊就忍住了,急走了兩步,那爾布也已經看見自家閨女,忙忙迎過來,伸手先接了閨女手裡的包裹:“走,先回家,你額娘讓廚房準備了你最喜歡的八寶鴨,你肯定會喜歡的。”

  宮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茉雅奇跟著那爾布上了自家馬車。一路無話,剛進了二院,就見自家美人額娘眼圈紅紅的迎過來了:“可是回來了,怎麼瞧著瘦了這麼多?在宮裡沒吃好嗎?”

  那爾布一手扶了自家夫人,一邊拉了茉雅奇:“先回屋,讓人將膳食端上來,讓茉雅奇先墊墊肚子。”

  鈕祜祿氏忙點頭,又讓人去叫了那禮兩口子和那爾根。一家子圍坐在一起先用膳,那爾布夫妻自己倒是沒吃多少,全程光顧著給茉雅奇夾菜了。

  茉雅奇埋頭拼命吃,越發的讓鈕祜祿氏傷心了,更是覺得自家閨女在宮裡是受苦了,瞧瞧,說不定在宮裡的時候都沒吃飽過,給孩子餓的!

  “額娘,我真沒吃苦,就是宮裡不像是咱們府裡這樣隨意,膳食都是早早定好的菜單,不許隨意點菜的,我就是太想念咱們府裡的飯菜了。”茉雅奇對上鈕祜祿氏紅通通的眼睛,這才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適得其反了,忙補救:“這是劉家娘子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額娘等會兒可得賞她銀子才是。”

  鈕祜祿氏忙點頭:“不用你說,能讓我閨女喜歡了,別說是賞賜銀子了,就是賞賜金子我也願意。”

  用完了飯,一家子人都坐在一起,茉雅奇才開始說自己進宮之後的事情。說到瑚圖裡和章佳格格,鈕祜祿氏立馬就反應過來了,一臉怒色,又有些鬱悶,伸手戳茉雅奇的額頭:“你看看,別人都聰明,都不會露面,就你傻乎乎的,什麼都想伸手管一管,要是晚一點兒,那可就真要受傷了,若是有點兒毀容,這輩子你可怎麼辦!“

  茉雅奇摸摸額頭,低聲嘀咕道:“大不了出家當尼姑。“

  “你說什麼?“鈕祜祿氏瞪她,茉雅奇忙端正坐好,本土的人和她是三觀不太一樣的,對鈕祜祿氏來說,不管是福晉還是側福晉,那都是福晉,況且,皇上賜婚,也是一種榮耀,雖說大家族後宅估計有些亂,但誰家的女人不是這樣過來的?她也心疼女兒,但也絕不許女兒不嫁人的。

  若是茉雅奇一個人出了什麼問題,說不定整個家族的女孩子都要跟著受累了。倒不是她不寶貝閨女,就是三觀上的問題,女人一定要嫁人生孩子才能幸福。

  倒是那禮的媳婦兒張佳氏笑道:“小姑,你以為尼姑是好當的?那好一點兒的,還有家族供養,但每日裡也是粗茶淡飯,連點兒油腥都見不著,還得每日裡勞作,穿的也是粗布麻衣,小姑你上次不是好奇穿了一次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身上可都磨掉皮了,若是天天穿,豈不是要磨破了?那沒有家族供奉的,說不定得上街去化緣,長相若是一般就算了,若是貌美,怕是也保不住自己……”

  那禮輕咳了一聲,張佳氏又笑道:“小姑喜歡的八寶鴨,以後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茉雅奇在心裡翻個白眼——難道我就是那種貪圖口腹之欲的人嗎?但是,出家之後不能再吃肉,好像真的是很殘忍啊,一兩年還行,一輩子……簡直不敢想。

  “既然留了牌子了,咱們就先等等。”那爾布拍板,頓了頓,看茉雅奇:“那鈕祜祿格格,日後也不要多來往了。”

  茉雅奇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我明白了阿瑪,放心吧,我不傻。”

  鈕祜祿氏心疼的揉揉自家閨女的腦袋,深恨自己之前將閨女養的太單純了點兒,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出宮之後,茉雅奇也越發的憊懶了,得空了就求著那禮和那爾根去幫自己買話本回來,窩在自己房間偷偷的看,或者是拿了針線找張佳氏聊天,鈕祜祿則是有些忙,既然留了牌子又沒留在宮裡,那定是要指婚的,該準備的也應該要準備起來了。

  按照身份高低,前三天宣旨的,基本上都是皇子龍孫。

  所以,茉雅奇其實也沒能悠閒幾天,第三天,就等到了上門宣旨的蘇公公。見了來人,那爾布吃驚的簡直要說不出來話了,蘇公公啊,那可是皇上身邊第一人,居然來給茉雅奇指婚,那茉雅奇的婚事……

  一時之間,那爾布真是不敢相信,又有些歡喜,忙親自迎了蘇公公:“沒想到是公公來宣旨,一路辛苦了,公公先坐下喝杯茶?”


☆、第8章

  “鑲藍旗……那拉氏,貞靜賢淑……冊封為寶親王側福晉……”

  雖然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但真正知道的時候,難免還是會有些沮喪鬱悶,可又不能表現出來,全家人都在高興,還有不知道躲藏在哪兒的粘桿處還是血滴子,她甚至連發泄自己的鬱悶都不能,心裡惱恨的要命,卻還得做出歡喜害羞的樣子來。

  “我就說,妹妹是個好福氣的。”張佳氏捧著肚子笑,這大清朝,誰不知道等雍正爺賓天了,這接下來登基的,一定是這位寶親王。所以,現在的側福晉,以後就肯定是娘娘了,一宮之主了。

  他們輝發那拉家,也總算是要出一位娘娘了。

  “多謝蘇公公了。”那爾布接了聖旨,忙起身,一臉笑的拉著蘇公公,非得要留了蘇公公吃酒:“前兒剛得的好酒,保准好喝,公公可一定要給個面子才行。”

  蘇公公推辭了一番,只說還要當皇上跟前伺候,不敢喝酒,但那爾布又說要吃菜,最後沒辦法,只好留下來用了一頓宴席。等出了那拉家的大門,已經臨近天黑了。

  急忙趕回皇宮,雍正正伏在案上看摺子,蘇公公忙上前,並不出聲,只安安靜靜的幫雍正挑亮了燭光,燈光一跳,雍正就回神了:“那拉氏,怎麼樣?”

  蘇公公不敢隱瞞,從自己進入那拉府開始講,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描述的詳詳細細,也並不自己評價。雍正微微點頭:“但願朕是沒看走眼,那拉氏是個聰明的,會隱藏自己,也並不爭風吃醋。有她在,弘歷說不定能……”

  這話並不是對蘇公公說的,所以蘇公公也用不著接話。雍正兀自想了一會兒,就丟開了這事兒,那拉氏再好,也不過一個女人,頂多是能影響一下弘歷的性情,並不影響朝政,所以不用多想。

  景仁宮裡,熹貴妃閤眼側臥在軟榻上,嬤嬤跪在腳踏上,動作輕柔的給她揉捏。屋子裡十分安靜,當腳步聲響起來的時候,就有些突兀了,熹貴妃懶洋洋的睜開眼,進來的嬤嬤忙行禮:“給娘娘請安。”

  熹貴妃動動手指:“起吧,是誰家的格格?”

  “回娘娘的話,和娘娘猜測的一樣,是輝發那拉家的格格,那拉茉雅奇,今年十六歲。她阿瑪是鑲藍旗的佐領,額娘是鈕祜祿氏,是鑲白旗的。”熹貴妃也是鑲白旗出身,聞言略有些興趣:“鑲白旗的?誰家的?”

  “說起來,和娘娘您還真有點兒關係。”嬤嬤賠笑說道,挪到軟榻前,將原先敲腿的嬤嬤給擠開,壓低了聲音說道:“娘娘的高祖父,曾有一個庶弟,那一支不太顯,一直到這輩子,都沒個出息的,所以娘娘往日裡也就不曾聽說了。”

  其實熹貴妃自己出身也並不算是特別高,但現在,大清朝未來的繼承人,是她親兒子,水漲船高,母憑子貴,熹貴妃這一支,一躍就成了鈕祜祿氏一族的新貴了。

  熹貴妃微微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臉上表情也看不出來什麼,那嬤嬤也不敢賣關子了,忙忙說道:“奴才打聽到一些那拉格格的一些事情,聽聞這個格格,最是溫厚純善,也最是守禮懂規矩,自打滿十三歲,就開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在家裡學規矩,請的是原先皇后娘娘身邊的嬤嬤,現在也還供奉在那拉府裡。”

  原本三年前就該有一次選秀的,但那會兒,皇后病重,皇上就將那次選秀給取消了,只下了聖旨,到了年紀的滿族格格只管自行婚配。茉雅奇卻不到年紀,只好等這下一次了。

  正好合了茉雅奇自己的心意——十三歲也才剛來初潮而已。

  “是個識字的,私底下挺喜歡看書,但不怎麼喜歡寫字畫畫之類的,性子比較憊懶,也從不和人有口舌之爭,因著那拉府裡就這麼一個格格,倒是很受寵,卻並不驕縱。”嬤嬤很是誇讚了一番茉雅奇,言語之中,倒是將茉雅奇贊成了天上有地上無的人,不光是性子好,出身好,連相貌也都是一等一的。

  熹貴妃越聽心裡就越發的不滿,但面上也並未顯露半分,只細細打量那嬤嬤的神色。

  等那嬤嬤說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熹貴妃才忽然問道:“月雯給了你多少好處?”

  那嬤嬤一愣,隨即臉色就變看了,身子哆嗦著後退幾步,匍匐在地,使勁給熹貴妃磕頭:“娘娘饒命,求娘娘饒命,奴才一時鬼迷心竅,奴才下次定然不敢了。”

  熹貴妃又問道:“月雯給了你多少好處?”

  嬤嬤臉色慘白,卻也不敢隱瞞,她伺候這主子將近二十年了,對這位娘娘的手段最是了解不過了——瞧著和和樂樂,卻絕不許身邊的人背叛。

  自己安逸了二十年,怎麼竟然忘記了這位主子的手段嗎?悔不當初,只恨自己眼皮子淺,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來。又有些遷怒鈕祜祿月雯,若非是她利誘,自己怎麼會犯錯?

  “求娘娘恕罪,鈕祜祿格格許奴才一千兩銀子,又承諾日後奉養奴才,奴才鬼迷了心竅,這才被格格的一番話給哄住了,求娘娘恕罪。”嬤嬤忙求饒,熹貴妃嘆口氣:“你可知,年前,我已經派人去你老家那邊打聽了,日後奉養問題,我是絕不會虧待了你的。”

  那嬤嬤愣了一下,越發的後悔了,更是急於將功贖罪,忙不迭的將鈕祜祿月雯讓她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兒:“鈕祜祿格格讓奴才誇讚那拉格格的美貌,又贊那拉格格人好,所有秀女中,沒有與之不交好的……”

  熹貴妃當初是想為寶親王選個側福晉的,對富察福晉,她是很滿意的,所以並不想找個能挑事兒的,但她一向不太喜歡高氏,就又想找個能壓得住高氏的,所以這側福晉,就兩個要求——性子平和不掐尖要強,相貌好滿族出身。

  教養嬤嬤一早就將符合條件的秀女名單送上來了,那拉氏位置靠前。所以,她就叫了鈕祜祿月雯過來,想打探一下那拉氏的為人,卻沒想到,在月雯口中,那竟是一個處處完美的人。

  若是側福晉都處處完美了,那要嫡福晉有什麼用?這樣的人,可是不會屈居人下的,早晚,要在府裡鬧出事兒來。本想劃掉這人選,卻又想著,教養嬤嬤們應當不至於全都撒謊,所以才親自叫了人過來看。

  看過之後,倒覺得大約是月雯和這位那拉格格交好,這才使勁的誇讚那拉格格,實際上,這位那拉格格卻是個沉默寡言的,也只一張臉能看了。

  這樣一個人,本是可有可無的,依照出身來說,側福晉也行,庶福晉也行。她並沒有打算立即做決定,卻沒想到,後來竟是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然後,熹貴妃就意識到,怕是月雯,才是那個對自己撒謊的人。

  自己身邊,也定是有了月雯的探子了。

  當然,後面這事兒,熹貴妃並未出手相幫,這事兒也不值得她出手。只是,她越發的覺得,那拉氏是個心寬的人,哪怕是受了這樣的委屈,卻也並不放在心上,更沒有吵著嚷著非得要個說法。並且,她也並非是蠢笨之人,日後果然是慢慢和月雯疏遠起來了。

  月雯那丫頭,心計是有的,只可惜到底年幼,顧慮並不周全。

  只她們兩個去見過熹貴妃,那拉氏不說,那瑚圖裡又是如何知道的?更是十分確定上面是選中了那拉氏。有誰的話,比月雯這個熹貴妃的族侄女更能讓人相信?

  這麼幾件事加起來,倒是讓熹貴妃越發的看重那拉氏了。去求了皇上,皇上思量了幾天之後,也應了下來,這才有了今兒的指婚。

  指婚的事情定下來了,熹貴妃才得了空,準備將自己身邊的探子給找出來了。

  聽那嬤嬤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將月雯讓她做過的事情一一交代出來,熹貴妃嘆口氣:“看在你伺候我幾十年的份兒上,我也不為難你,你收拾東西,出宮去吧。”

  那嬤嬤立馬哭的更是大聲了,她連個家人都沒有,這一輩子在宮裡,也只學了如何伺候人,出了宮能做什麼?那些個勛貴家族,最是消息靈通了,若知道她是犯了錯被趕出去的,如何會請她當教養嬤嬤?

  沒有靠山,又獨身一人,哪怕是貴妃娘娘允了她將財物帶出宮,她自己也是守不住的吧?

  “娘娘,娘娘……”她深知熹貴妃是做了決定就絕不會更改的人,也不敢再哭號,只一聲聲的喊著,盼著熹貴妃能收回前言,饒她一命。

  熹貴妃卻是擺擺手,立馬有嬤嬤進來,拿帕子堵了她的嘴,直接將人給拖出去了。

  這宮裡的事情,茉雅奇是半分都不知道的。蘇公公不敢多喝,那爾布自己倒是喝的半醉,正倚在榻上和鈕祜祿氏說話,那禮和那爾根,以及張佳氏和茉雅奇,都坐在下面聆聽大家長的指點。


☆、第9章

  “雖說這事兒對咱們家來說是榮耀,但走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贏家是誰,後宅之中,猶如戰場,卻更甚之,戰場之上一刀一槍都憑實力,光明正大,後宅之中,一招一式全在底下,殺人不見血。”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古往今來,初開頭占優勢,後來卻連家族都賠進去的,並非少數,正妻嫡福晉尚且如此,更何況側福晉,皇室中,每年悄無聲息死掉的側福晉和庶福晉,怕是數都數不過來。”

  “所以哪怕是得了恩寵,也不能掉以輕心,要守住初心,時刻保持靈台清明。”

  “男人的情愛,最是容易變,甚至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能讓他從喜歡變成憎惡,寶親王又出身高貴,怕是這性子,也是傲氣又任性的很,若是不喜歡,他定是不會有什麼顧忌的。”

  “所以,不能依靠男人的寵愛,因為你信了,就將會迷失掉自己的本心,會上當,會受騙,會傷心,會失望,會受傷。”

  “茉雅奇你也是我和你額娘嬌養出來的女孩兒,若是有辦法,我們定不會……”被鈕祜祿氏在胳膊上掐了一下,那爾布立馬清醒了幾分,剩下的話立馬吞進去,片刻就換了話題:“我寧願將你養在身邊一輩子,只願看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可是女孩子這一輩子,就是要嫁人生子,這人生才算是圓滿,才能算是完美,我不能那麼自私,只讓你體會到當女孩子的快樂,卻不許你享受夫妻之間的恩愛,享受兒孫的孝順。”

  “皇上聖明,這聖旨,就是對咱們家的恩寵,這天下的男兒,除了皇上,也就是寶親王最為尊貴了,你能被指給寶親王,那是咱們家八輩子積攢下來的福氣,所以不管未來如何,定要心存感激知道嗎?”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怎麼感覺和邪教一樣呢?或者說,傳銷組織?在那爾布嚴肅的眼神中,茉雅奇趕緊起身行禮:“是,阿瑪,我知道了,我定會心存感激的。”

  感激個毛線啊,連上輩子看小說的時候最惦記的四爺都恨不得讓他去死一死了,更不要說去感激弘歷那個糟心的渣男了,主啊,求您了,趕緊讓我穿越回去吧。

  “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鈕祜祿氏適時出來解救兒女們,伸手推了一把那爾布:“我瞧著你是喝多了,我讓人做了醒酒湯,喝一碗去洗洗澡,回去睡覺?”

  那爾布半醉不醉的,條理還挺清晰:“確實,時候不早了,剩下的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完的,明兒再說也行,茉雅奇的嫁妝,也該準備起來了。”

  雖說吉服什麼的,是內服務準備的,但剩下的,還是要鈕祜祿氏來準備。皇上給的時間不多,現下是五月,到了十一月,茉雅奇就該出嫁了。

  那禮兄弟趕緊起身行禮,告退出門。

  茉雅奇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夜深人靜,外面連點兒月亮的光芒都看不見的時候,茉雅奇才一個翻身,將腦袋埋在枕頭裡,任由眼淚掉下來,連哭都不敢哭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

  她怕死,更怕疼,所以,她不敢去嘗試怎麼才能穿回去。她明知道前路艱難,說不定三十年後就要吃糠咽菜了,連個太監宮女都能欺辱自己,卻也不敢去尋死,她也怕連累了家人。

  命運,到底能不能改變?若是歷史已經註定,她將會是歷史上最最悲慘的一個皇后,最壞的結果已經被預見了,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不按照既定的命運來活了?

  她是不是也能,稍微的抗爭一下?反正,最壞已經那樣了,更壞還能壞到哪兒去?歷史若是改變了,是不是就會形成另外一個平行時空?

  屁,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事情還沒確定呢,就先想著現代那麼多偉大的科學家都搞不明白的事情,可真是夠沒腦子的。

  但不可否認,自己罵自己一句,倒是將之前那種恨不得全世界跟著一起毀滅的心情,給沖淡了不少。扯回原來的話題,要不要改變,能不能改變,會不會改變?

  反正,已經到這一步了,若是不試一試,怎麼就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呢?

  還沒活到最後,就先判了自己死刑,是不是太消極了點兒?人啊,還是要樂觀積極點才行,上小學的時候,思想品德教育課都是這麼寫的,怎麼自己多活了一輩子,反而將這句話給忘到腦袋後面去了呢?

  專家都說了,意志力是這世界上最強大的東西……好像,和意志力扯不上什麼關係?

  再次將走遠的思維給扯回來,茉雅奇揉揉眼睛,好吧,也哭不出來了,總感覺在哭的時候再去想別的事情,太影響哭的進程了,今兒還是先停止這哭泣的事情,先將思緒給整理妥當,回頭再挑選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吧。

  還沒往下走呢,就先說自己不行,那到最後肯定就是不行的。

  茉雅奇翻個身,往上挪挪,將脖子靠在剛才掉淚珠子的地方,也不知道一晚上,能不能暖乾了,但願能吧。

  這樣胡思亂想的,倒是沒讓茉雅奇像是之前想的那樣——一晚上會睡不著了,反而不知不覺中就睡過去了,第二天被丫鬟叫醒的時候,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洗了臉才清醒過來。

  聽著丫鬟疑惑枕頭怎麼濕了,忙將早就找好的藉口說出來:“晚上做了噩夢了,瞧見沒,眼睛都有些紅腫了,你們是不知道,被惡狗追著跑一晚上是什麼滋味,嚇死我了知道嗎?”

  青杏忙呸呸呸的幾聲:“格格,一大早的,可不許說不吉利的話,夢都是反的呢,格格夢見被狗追,說不定是要得了毛皮子了。”

  茉雅奇噗嗤一聲笑出來,這邏輯,也不知道是怎麼想出來的。

  在自己房裡用了早膳才去給鈕祜祿氏請安,張佳氏這段時間已經坐穩了胎,也照常開始了請安的日子,正陪著鈕祜祿氏說話,瞧見茉雅奇過來,忙笑道:“只一晚上,我怎麼就覺得,茉雅奇變漂亮來了呢?這一路走來,我竟是恍惚看見了仙女兒了,妹妹,快說說,是不是昨兒晚上做了什麼好夢了?”

  茉雅奇行了禮,這才偎在鈕祜祿氏身邊:“大嫂又打趣我,我是沒做什麼美夢,倒是大嫂,我瞧瞧,今兒這簪子,可是新的,我記得,大哥前段時間好像畫了個什麼圖紙出來?”

  張佳氏臉一紅,甩了甩帕子:“我說不過妹妹,妹妹可給我點兒臉面吧。”

  鈕祜祿氏笑道:“好了,知曉你們姑嫂感情好,時候不早了,下面的嬤嬤們也該來回話了,你該去忙就去忙吧。”

  張佳氏知趣,知道鈕祜祿氏定是有私房話要和小姑子說,也不磨蹭,趕緊的起身笑道:“那我先過去了,額娘和妹妹若是有什麼事情,儘管去前面叫我。”

  等人出去了,鈕祜祿氏轉頭點了點茉雅奇的額頭:“眼睛有些紅,可是晚上沒睡好?還是心裡有什麼不自在,或者是誰給你氣受了?”

  茉雅奇心裡一酸,靠在鈕祜祿氏肩膀上,這才是親娘。

  “額娘,我害怕。”還是這句話,鈕祜祿氏沉默了一會兒才嘆氣:“額娘知道,但是茉雅奇,這事兒,只要是女人,就逃脫不開,你現在只瞧著我和你阿瑪恩恩愛愛,別說拌嘴吵架了,連臉紅都不曾有過,卻不知道,額娘年輕時候,也是經過一些醃臢事兒的,額娘和你阿瑪之間的感情,也是從無到有,小心呵護,才慢慢的變成如今這樣子的。”

  茉雅奇瞪大眼睛,連在自己眼裡都能被評為模範夫妻的阿瑪額娘,也曾經歷過宅鬥?

  “正妻有正妻的難處,妾室有妾室的難處,正妻有正妻的手段,妾室也有妾室的手段。”鈕祜祿氏繼續說道:“有些人是自己不願意,卻不得不成了妾室,有的人是有選擇,卻非要自降身份去爭奪那點兒東西,要麼是錢財,要麼是男人的一顆心,就好像你小時候問,為什麼這世上,還有那麼多的人餓肚子。”

  “這世上,有人能錦衣美食,有人能溫飽度日,有人卻三餐不繼,看著不公,卻都是命運。”鈕祜祿氏抬手揉揉茉雅奇的腦袋:“你若是覺得不公,你就去改變,你若是改變不了,那就不要去抱怨,因為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就是抱怨和怨恨。你的命運,是被指為側福晉,讓你認命,是因為這個聖旨不能違抗,讓你改變,卻不是要讓你去爭奪嫡福晉的位置,因為哪怕嫡福晉死了,側福晉也永遠只是側福晉,讓你改變的意思是,試著去接受這個命運,試著別讓自己抱怨和怨恨,試著讓自己將這種命運變的開心幸福起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茉雅奇抿唇,好半天才點頭:“我明白,額娘的意思是,我沒辦法去改變別人,那麼,就只能去改變自己,我不能接受這個命運,就應該想辦法將這個命運變成自己能接受的樣子,讓自己接受,也讓自己適應,更要讓自己如魚得水,對嗎?”


☆、第10章

  其實之前茉雅奇已經有些想明白了,大清朝就是個奴隸制社會,她這身份,要想活命,就只能是聽從上面的聖旨。事情已經成了定局的,她還能怎麼辦?尋死覓活可不是她的性格,要不然,早在剛穿越的時候,她就已經自我了結誒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我命由我不由天嘛。

  見茉雅奇臉上露出些許笑容,鈕祜祿氏才是真正放心了,拉著她的手笑道:“你的嫁妝,是打你出生就開始準備的,原想著等你長大了,能風風光光的將你給嫁出去,沒想到,你倒是更有福氣些。”

  哪怕心裡真不認為這是好福氣,面上也得說是。

  “日後你吃香的喝辣的,就自有去處了,只可惜我準備的這些個嫁妝,倒是不能讓你全帶走了。”身為側福晉,雖說沒有明文規定嫁妝不許超過嫡福晉的,但想以後過得舒心省心,就得遵守這個規矩。富察氏當年嫁給寶親王總共是一百二十八台嫁妝,高氏現在還只是個庶福晉,就算以後升職了,那也沒有嫁妝。

  另外還有和親王嫡福晉,就算以後打交道的機會不多,但也不能貿然得罪了。

  “這嫁妝單子,你先看看,有相中的,特別喜歡的,就都留下,咱們慢慢挑選,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呢,總能夠兩全其美的。”鈕祜祿氏一邊說著,一邊將很早之前準備好的嫁妝單子給拿出來,總共是分成了四部分,一部分是傢具擺件,一部分是布料古董,一部分是金銀珠寶,一部分是田莊鋪子。至於壓箱底的銀子,那是另外算的。明面上放多少,私底下給多少,不用顧忌著誰。

  傢具擺件什麼的,茉雅奇並不是很在意,反正再好的木料,用個幾十年也想換新的了。布料什麼的吧,難不成寶親王府就沒個月例?自己攢下來的,還能放到天荒地老?古董她不懂得鑒賞,放她這裡是白瞎了。

  所以,還不如多選些金銀珠寶,又實用又保值,就算王府裡不給月例,她也不會讓肚子餓肚子了。至於莊子和鋪子,也能留著,要有可持續發展的產業才不會坐吃山空啊。

  鈕祜祿氏看著她挑選出來的東西,忍不住扶額:“你這樣的,該讓人以為咱們家是暴發戶了,有底蘊的都拿不出來,也就只能拿一些俗物了。”

  “額娘,聽說寶親王福晉是個最賢惠的,高庶福晉是個最文雅的。”寶親王敬重倚重嫡福晉,寵愛高庶福晉,她茉雅奇可不想去礙了這兩位的眼。再說,金銀珠寶怎麼就俗氣了?在她看來,金銀珠寶才是最可愛的東西。

  鈕祜祿氏想了想,也覺得女兒說的有道理,再者,氣質什麼的,也並非是靠嫁妝體現的,既然不能多帶東西,那自然是要緊著最重要的帶過去,安身立命什麼最重要?當然是銀錢了。

  “那就多準備些金銀珠寶,幸好咱們家有這些東西,往年我的嫁妝裡的,也都給你帶過去。”頓了頓,又笑道:“只是,怕會有人嘲笑你一身銅臭味,你受的住嗎?”

  “別人說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茉雅奇渾不在意,又有些小鬱悶:“只是,以後大哥就不能給我帶話本了。”說出來才察覺自己說漏嘴了,忙捂住嘴巴看鈕祜祿氏。

  鈕祜祿氏沒好氣的戳戳她額頭:“我早就知道了,你以為你們兄妹兩個那點兒小動作,我半點兒不知情嗎?你大哥給你的東西,我心裡都是有數的。”

  只是瞧著那些話本並不算是太出格,甚至偶爾還聽閨女抱怨那些話本都是胡說八道,這才允了這些話本進府。

  “額娘,那您以後,能去王府探望我嗎?”茉雅奇問道,鈕祜祿氏以為閨女捨不得自己,攬著她肩膀溫柔的笑道:“自是能的,你且放心吧,只是得提前和嫡福晉打招呼知道嗎?規矩可不能錯。”

  “那額娘能幫我帶幾冊話本嗎?”茉雅奇滿眼期盼,鈕祜祿氏是又笑又氣:“你消停些吧,再這樣,別說是話本了,連戲本我都不給你帶了。”

  “好額娘,我知道錯了,戲本也一定要幫我帶。”聽不懂唱詞只能看戲本了,總不能別人和自己討論的時候,連個話都接不上吧?再者,這年代話本也不怎麼多,戲本好歹也能算個消遣。

  “還有這陪嫁的人。”說完了嫁妝又說別的,按規矩,嫡福晉能帶一個嬤嬤四個丫鬟,四房陪嫁。側福晉通通減半,也就是說,只許帶一個嬤嬤,兩個丫鬟,以及兩房陪嫁。

  “我問過她們了,青杏和青梅願意跟著我去,莊嬤嬤……”莊嬤嬤是茉雅奇的奶嬤嬤,茉雅奇微微搖頭:“雖說也願意跟著去,我卻是不願意讓她和家人分開的,我更願意帶著邱嬤嬤一起過去。”

  邱嬤嬤是茉雅奇的教養嬤嬤,茉雅奇八歲的時候來的那拉府上,一直到現在,也有八年了。

  “邱嬤嬤孤身一人,無牽無掛的,倒是不用擔心會被人拿捏住了。”茉雅奇說道,青梅和青杏都是家生子,倒也不用擔心她們會背主。至於那兩房人,茉雅奇沒什麼主意,最後是鈕祜祿氏拿了主意。一家姓陳,家裡四口人,一家姓王,家裡六口人。

  人都不算多,鈕祜祿氏說道:“只先讓他們照應著你外面的莊子和鋪子就行了,帶的太多,萬一讓嫡福晉忌諱了,可就得不償失了,先都放在外面明白嗎?”

  茉雅奇趕緊點頭應下,吃了午飯就和鈕祜祿氏一起去庫房,對照著嫁妝單子,該裝箱的先裝起來,雖說茉雅奇並不怎麼喜歡擺件古董一類的,但這些東西也不能完全沒有,要不然,一進房間,到處都是空盪蕩的,也不怎麼好看。

  那拉家裡也是略有些存貨的,因著那禮兄弟倆對漢學不太感興趣,所以,鈕祜祿氏做主,將那些字畫收拾出來一大半給茉雅奇裝著了。

  茉雅奇不懂古董,但聽過名字啊,抱著字畫差點兒都流口水了。

  挑挑揀揀,最後是塞了九十多個箱子,但那爾布回來一看,還是覺得有些多:“和親王福晉當年也才一百零八抬嫁妝,宗室裡面,多是八十幾抬,咱們不如就定了七十二吧。”

  裝不下沒關係,折成銀子給茉雅奇壓箱底。

  吉服是內務府準備的,但剩下的荷包手帕之類的,還是要茉雅奇自己準備的,接下來的時間,她就是將自己關在房裡,專心致志的繡嫁妝了。外面的事情,是半點兒沒聽說的。

  所以,等再聽到鈕祜祿格格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十月底了,茉雅奇很是有些吃驚:“她和熹貴妃娘娘不是族親嗎?怎麼會……”

  那爾布摸著鬍子搖頭:“就因為是族親,所以現下已經是熹貴妃娘娘開恩了,要不然,算計寶親王,利用熹貴妃,只這兩條罪名,就能讓她丟了性命了。”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自己這個苦主都沒怎麼樣呢,那兩位先給定了死罪,這也太……算了,不早知道這大清朝是奴隸制社會了嗎?好像,在別的朝代,矇騙上位者,也是這麼個下場吧?

  “可憐了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可憐。”鈕祜祿氏嘆道,那爾布拍怕她胳膊:“可惜什麼,若真是被她計謀得逞,你該可惜的就是咱們閨女了。”

  鈕祜祿氏沒好氣:“我也就是白白嘆一聲,你急赤白臉的做什麼?倒是襯得我不疼惜自家閨女一樣。”

  茉雅奇忙打圓場:“額娘也就是順口這麼一說,意思是鈕祜祿格格那細皮嫩肉的,這麼一去,怕是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連聯姻蒙古的皇上的親閨女都沒幾個是長命百歲的,鈕祜祿格格這樣的,估計更是活不了多久了。

  但萬事沒絕對,也說不定依照鈕祜祿格格的手段,就能熬到回京的一天?

  不過,是好是壞,和茉雅奇也沒多少關係了。這指婚的聖旨,茉雅奇可左右不了。

  轉眼間就是十一月,距離成親的日子越發的近了。倒也奇怪,越是臨近日子,茉雅奇倒是越發的覺得輕鬆了,大約是因為,反正也都是這樣了,再緊張也不過是白給自己添加煩惱?

  倒是那爾布和鈕祜祿氏開始依依不捨了,吃飯的時候,飯桌上都是茉雅奇喜歡的。喝茶的時候,更是抓緊時間給閨女灌輸打聽來的消息,寶親王府誰受寵誰不受寵,寶親王喜歡什麼樣子的。每天一早就將茉雅奇帶到身邊,一直到晚上才放人回去。

  臨近前一天,鈕祜祿氏更是抱著茉雅奇哭的收不住眼淚,能放肆哭也就今天了,明兒再怎麼捨不得,也都得露出笑臉來,能去伺候主子,那是天大的幸事,萬不能哭喪著臉讓人看的。


☆、第11章

  “吉時將近,請格格上轎。”一個側福晉,還不值得寶親王親自來迎,來的是寶親王身邊的大太監李玉,恭恭敬敬的伸手扶了茉雅奇,將人送到轎子裡,一抬手,樂聲起,茉雅奇身子一晃,忙穩住,慢慢的在心裡估摸著路線。

  這是出了青竹園了,這是走在鵝卵石小道上了,這是出了二門了,這是出了禮儀門門了……最終,這是出了那拉家的大門了。

  大紅的衣裳不能穿,甚至連轎子都不能見一絲大紅色。本應該是難過憤怒的,但這會兒,茉雅奇的心情,竟是十分平靜。其實換過來想一想,自己也算是占了優勢了,至少,知道了大結局不是嗎?所以,要逆襲的話,還是有機會的吧?

  大約一個時辰,才算是進了寶親王的府門。這院子,據說是寶親王親自指定的,這會兒時辰還早,寶親王自然是不在的。茉雅奇端坐在床上,垂著眼簾想心事。

  良久,抬眼招手叫了青梅:“我讓你準備的酒水呢?”

  青梅有些猶豫:“格格……不,側福晉,真要用這個?”

  茉雅奇點頭:“額娘說,女人的頭一次,會很疼的,我怕自己撐不住,你且放心,我有分寸,定不會醉死了的,只微醺即可。”

  青梅抿抿唇,往外面看了看,這才從自己的衣服裡拽出來一個小瓶子,也就巴掌大,裝不了多少酒水。但茉雅奇以前也沒嘗過白酒,頂多是喝過家裡的果酒。一時不得法,舉著瓶子就灌,立馬被嗆住了,嗓子眼又澀又辣,一股子衝勁湧上腦袋,極其不好受。

  “側福晉,少喝些吧,萬一酒味兒太大……”青梅忙勸阻,茉雅奇擺擺手,略有些詫異,除了不好喝,就沒別的感覺了,難不成是自己酒量很好?貌似以前在家,也沒喝醉過,要不然,多喝點兒吧。

  又灌了兩三口,總算是有些熏熏然了,卻也並沒有醉死,能知道自己在何處,能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情,卻思維很是遲鈍,總覺得自己想事情的時候很費勁兒,索性就不去想了,只呆愣愣的坐著,將腦袋給放空。

  弘歷過來的時候,茉雅奇幾乎已經睡著了,但心裡一直惦記著,聽見腳步聲,還是迅速就抬頭了,使勁眨眨眼,盡量讓自己清醒一些,臉上帶出幾分笑意來:“爺回來了?”

  聞見有些酒味,弘歷微微皺眉,在床邊不遠處站住了,不再往前:“你喝酒了?”

  “嗯,酒壯人膽嘛,我有些緊張。”茉雅奇點點頭,外頭看弘歷:“我讓人服侍爺更衣?”

  弘歷微微挑眉:“你不親自服侍?”

  茉雅奇抿唇,又不是閒得慌要給自己找活兒幹,也不是沒丫鬟婆子伺候,憑什麼要自己動手啊?難道還打算讓渣男享受一把家庭的溫暖?

  “妾身怕做不好。”茉雅奇笑道,略動動身子:“若這是爺的希望,妾身願意親自伺候爺更衣。”

  起身,慢悠悠的晃到弘歷跟前,卻是有些看不準衣扣,那盤扣做的精緻是精緻了,就是有點兒不好解開,一著急,使勁拽了一下,差點兒沒將弘歷給拽倒了。

  弘歷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忙按住了茉雅奇的手:“算了,叫人來伺候吧。”

  茉雅奇忙點頭,叫了外面丫鬟,青梅和青杏得了茉雅奇的囑咐,將這好差事留給這院子裡原先的丫鬟。

  好不容易脫了外面的衣服,弘歷揮揮手,伺候的人退出去,房間就剩下他們兩個了,和個醉鬼沒什麼好說的,所以弘歷直奔主題,伸手就扯了茉雅奇的衣服。

  微醉之下,茉雅奇也去了往日裡的羞澀,挺坦然的任由自己的身子露在空氣裡。然而下一刻,一聲慘叫就響起來了,茉雅奇整個人都弓成一隻蝦子了,臉色慘白,痛的都快暈過去了。

  “你出去,太大了……”茉雅奇哭哭啼啼,伸手去推弘歷,原本弘歷被那一聲慘叫嚇一跳,又被茉雅奇推,臉色已經有些不好了,聽見後半句,卻是微微挑眉。

  “不行,快出去,受不住了。”茉雅奇心裡快惱恨死了,真的疼啊,哪怕是上輩子痛經,都沒這個疼。

  弘歷抬手揉揉她汗濕的頭髮,沒什麼誠意的安慰道:“忍一忍,一會兒就好。”

  完全不給茉雅奇反應的時間,幾乎要將茉雅奇給痛死,又痛又委屈,但又被酒精催眠,竟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但第二天一早,記憶就全部回籠了,第一反應就是幸好沒說錯話。

  身邊早沒了人,青梅聽見動靜,端著臉盆進來:“王爺臨走之前交代,讓側福晉今兒好好歇著,下午再過去給嫡福晉請安。”

  茉雅奇在心裡衡量了一下,決定還是裝個木頭人比較合適,正好身上沒力氣,昨兒喝酒那股子勁兒還沒下去,身上也難受,腦袋也疼,索性就栽到在床上去了:“那好,就說我還沒醒,早膳不用準備了。”

  不等青梅回話,就又閉上了眼睛。這一睡,就是一整個上午,寶親王過來的時候,茉雅奇才剛被青梅叫起來,正手忙腳亂的更衣,一邊還要給寶親王賠罪:“是奴婢愚鈍,王爺說今兒讓側福晉歇著,奴婢就沒敢叫側福晉起床,在王爺面前失禮了,還請王爺恕罪。”

  茉雅奇擺手:“不是她的原因,我記得她叫了我幾次的。”

  寶親王沒接話,只在另一邊坐下了:“感覺如何了?”

  “還好。”茉雅奇從床上下來的時候,幾乎是滾下來的,索性也不站起來了,順勢給弘歷請安:“給爺請安。”

  弘歷嘴角動了動,抬手,也不理會茉雅奇了,只轉頭吩咐人擺膳。茉雅奇自己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勉強自己喝了一點兒粥,大約是福晉體貼,特意讓人準備的。

  之後,兩個人一起去正院。

  寶親王自打進了福晉的院子,就連個眼神都沒給過茉雅奇了,自顧自的進了內室,和富察氏低低的說了幾句話,出來的時候瞧著臉色挺好,心情挺不錯的。

  富察氏也並未見怒色,笑著讓人給茉雅奇端茶倒水:“這會兒她們還沒過來,稍微等等,你那院子,住著可還習慣?以後若是有什麼不喜歡的,儘管和我說,我讓人給你換,還有缺什麼少什麼,都和我說,日後就是一家人了,萬不用和我客氣。”

  茉雅奇忙起身行禮:“多謝福晉關心,那院子挺好的,並不用改動,日後我也定不會和福晉客氣的。”

  富察氏笑著點點頭,說話間,其他人也都過來了。只看那座位,基本上就能分出來哪個是誰了。同樣是庶福晉,大富察氏因為生了弘歷的長子,位於高氏上首。

  同樣是格格,蘇氏比較受寵,站在第一位,金氏和蘇氏一起入府,時間長,所以站第二位,珂裡葉特氏和陳氏雖然是一起入府,但一個是滿族一個是漢族,所以前者站的比較靠前。

  據說還有個黃氏,是在茉雅奇指婚之後賞賜下來的。大約是有那麼一張賜婚的聖旨在,也或者是給茉雅奇面子,反正到現在,黃氏也沒接進來。

  茉雅奇都要為乾隆感到擔憂了,這還沒登基了,就有美人□□個了,等登基了,是不是就要鐵杵磨成針了?

  “既然都已經到了,咱們就開始吧。”富察氏笑著說道,有丫鬟端來了茶水,茉雅奇忙上去拿了,恭恭敬敬的給弘歷和富察氏行禮,富察氏只微微抿了一口,招招手,讓丫鬟拿來了一支步搖:“日後就是姐妹了,有你幫襯著伺候爺,我也能輕鬆些了,伺候好了,我和爺定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雖說笑意盈盈,但該給的警告也沒落下。茉雅奇恭敬點頭,親手接了那步搖,反正側福晉就是個妾,不就是說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嗎?她認的可清楚了。

  “你們也見給側福晉見個禮,大家認識一下。”富察氏吩咐道,大富察氏率先上前行禮:“奴家琬寧,給側福晉請安。”

  茉雅奇略有些心痛的給了個簪子,金子做的,可值錢了,高氏是同樣一根簪子。對於這個傳說中是乾隆第二愛的女人,茉雅奇還是很有幾分好奇的,但這會兒也不敢多打量,只瞧著身形,確實是個弱不禁風的。

  說起來,富察氏的身段好像也是窈窕風流,難不成,弘歷就喜歡這種身材纖細的?那自己回頭要不要偷偷的鍛煉一下腹肌什麼的?

  略一走神,趕緊的又將思緒給扯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第三個蘇氏,也是溫婉秀氣的,未語先笑,卻是比高氏多了幾分堅韌,肚子微微有些挺,茉雅奇也沒敢耽誤,忙忙讓人起來,給了個鐲子,雖比不上簪子,卻也是很值錢的。

  總覺得,這認人的代價太大了些。這銀子以後,能在別處找補回來嗎?


☆、第12章

  現下府裡就三個孩子,兩個是嫡福晉所出,一個是大富察氏所出。兩個阿哥,大富察氏占了一個,這麼看來的話,大富察氏以前說不定是挺受寵的,畢竟,她生了庶長子。

  茉雅奇給自己設定的性格是木訥,所以臉上表情一直是木呆呆的。好歹也是個側福晉,得給三個孩子準備見面禮,兩個硯台,一套小孩子用的金手鐲。

  給完了見面禮,就站著不說話了。富察氏笑道:“那拉妹妹快些坐下吧,這會兒時候還早,咱們說說話,爺,我們女人家說說話,您看,您是不是到書房去坐坐?”

  寶親王忍不住笑道:“你啊,就知道你這會兒要覺得爺礙眼了,行行行,爺給你們騰地方。”說完起身,視線轉了一圈,也沒多停留,直接走人了。

  倒是高氏,視線隨著寶親王轉,眼瞧著人影消失在門口了,這才轉回來,也不說話,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帕子。

  “爺對妹妹還是挺上心的,今兒一早就過來和我說,妹妹大約是累著了,下午再過來請安。”福晉笑著說道,茉雅奇忙起身行禮,一臉忐忑不安:“還請福晉恕罪,也是妾睡糊塗了,妾那兩個丫鬟,也是膽小的,剛進王府,也不敢隨意亂動亂說,這才耽誤了……”

  福晉擺擺手笑道:“我可不是在責備你,咱們爺,向來是憐香惜玉的,不管是誰,得了爺的寵愛,第二天都是不用一早來請安的。”

  聽了這話茉雅奇才算是放心了,只要自己不是最獨特的就好。另外,福晉好像也沒看上去那麼賢惠啊。這算是下馬威?警告自己別因著一時得了寵愛就張狂起來?

  “你只要服侍好了爺,日後,我也領你一份兒情。”福晉繼續說道,茉雅奇忙行禮:“是,妾都聽福晉的。”反正這位是嫡妻,還是傳說中寶親王最愛的女人,為了小命著想,沒把握……咳,就是有把握,也不能和嫡福晉對著乾。

  “姐姐這首飾,看著可真好看。”等富察氏說完,大富察氏才笑著開口,茉雅奇呆愣愣的抬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首飾:“是嗎?是我額娘幫我準備的,若是你喜歡,我回頭問問我額娘,看是在哪家銀樓買的。”

  大富察氏嘴角抽了抽,又不好說自己根本不是想問這首飾從哪兒買的,只好笑著說道:“姐姐也不用特意去問,我並不著急。再者,這首飾,還是姐姐帶著好看,我已經人老珠黃……”

  茉雅奇仔細打量了一下大富察氏,搖頭:“哪兒有,你看著還年輕的很呢,鮮花一樣的年紀。”這不是客套話,大富察氏也就二十六七歲,保養的好,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放現代,也才剛大學畢業,正是綻放青春的好年紀。

  大富察氏用帕子遮了嘴笑:“姐姐可真是會說話。”

  茉雅奇眨眨眼,沒說話。

  這麼半天功夫,高氏也總算是從自己的世界走出來了,大約是覺得也應該給茉雅奇些面子,就開口問道:“姐姐可喜歡讀書?往日裡在家,都看些什麼書?”

  茉雅奇木著一張臉回答:“也就是認字罷了,不做個睜眼瞎。”

  高氏接不下去了,側頭看看大富察氏,又低頭看自己手裡的帕子去了。蘇氏八面玲瓏,忙幫著圓場子:“我瞧著這荷包挺好看的,是姐姐自己做的嗎?”

  本想誇讚兩句的,但瞬間想到大富察氏和高氏被噎住的情況,也不敢胡亂誇讚了。

  但卻沒想到,茉雅奇還真點頭了:“是我親手做的,若是喜歡,回頭我教你。”

  蘇氏乾笑了一聲:“那就多謝姐姐了。”府裡又不是沒繡娘……好吧,就算自己偶爾也要做做針線,但絕對是要給爺做的,這怎麼能拿去請教別人?

  蘇氏之後就輪到金氏了,金氏笑起來倒是甜甜的,眉眼彎彎,很容易讓人跟著心情好起來,茉雅奇先發制人:“妹妹這妝容看著有些不太一樣,最近京城流行細眉妝,妹妹的,是哪兒學的?”

  金氏表情不變,笑吟吟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姐姐也覺得好看?可算是有個和我看法一樣的人了,我這可是特意讓人去江南那邊學來的妝容,據說叫倒暈眉……”

  茉雅奇瞬間接口:“倒霉運的眉?”

  金氏也說不下去了,整個室內忽然就安靜了。茉雅奇這才反應過來,忙賠笑:“對不住,只是覺得這名字有點兒不要好聽,這眉毛還是挺好看的,什麼時候妹妹要是有空,就教教我吧?”

  金氏勉強笑了一下,點頭:“若是姐姐不嫌棄,隨時可以去找我。”

  珂裡葉特氏和陳氏索性就不上去找難看了,反正身份也不高,不主動開口也不算是太失禮。

  室內大約又安靜了一盞茶的時間,富察氏才笑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你們了,天黑路不好走,你們可都要讓人提好了燈籠才是。”

  茉雅奇率先起身行禮:“是,多謝福晉關心,我來的時候,身邊的丫鬟沒帶著燈籠,福晉能多賞賜我兩個燈籠嗎?”

  明顯富察氏的功夫要比高氏她們深,臉色半分不變,笑著點頭應了:“不過是幾個燈籠,不用你說,我也是要多給幾個的。”又轉頭衝其他人說道:“我也不偏不倚,你們都有。”

  說著,叫了人進來,吩咐了幾句,這才讓身邊的嬤嬤送她們出門。

  大晚上的,穿著花盆底確實是不好走路,所以茉雅奇走的也慢,但她身份高,高氏等人也不敢越過她去,也不太願意開口找話題攀談,眾人就一塊兒沉默著往外走。

  正巧遇見寶王,這詭異的場景差點兒沒嚇他一跳。還是眾人的請安了,他才反應過來:“你們這是要回去了?”

  等好半天沒人說話,蘇氏忍不住拽了拽茉雅奇的衣服,茉雅奇眨眨眼,這才反應過來應該自己出面回答,忙半蹲行禮:“是,時候不早了,福晉讓我們早些安置了。”

  寶親王無語的點點頭,擺手:“那你們各自回去吧,爺今兒晚上宿在福晉那兒。”

  一般情況下,側福晉進門,前三天是要住在側福晉那兒的。寶親王這舉動,算是不給茉雅奇面子了,眾人都偷偷的看茉雅奇的神色,卻見她還是木著一張臉,表情實在是看不出來什麼,都略有些失望。

  卻不知道,茉雅奇心裡正在放煙花,太好了,總算是不用承受那非人的折磨了,簡直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喜歡這種運動!

  “是,恭送爺。”茉雅奇保持著行禮的動作,等寶親王從她面前走過,這才起身,想了想,招呼眾人:“咱們接著走吧。”

  大富察氏忙開口:“姐姐,妾身要先去大阿哥那兒看看,就不能陪著姐姐繼續往前走了,還請姐姐見諒。”

  茉雅奇點頭:“我知道了,那你自己慢著些。”

  高氏也忙開口:“妾身的院子在那邊,從這會兒拐彎就行了,也不能陪著姐姐了,還請姐姐見諒,以後姐姐若是得空了,可以到妾身那兒坐坐,妾身那兒有上好的茶,還有去年珍藏的梅心雪水,姐姐若是去了,妾身定親自為姐姐烹茶。”

  茉雅奇照舊點頭:“我知道了,得空就去。”

  接著是蘇氏金氏等人,一一告辭,瞬間這路口就只剩下茉雅奇和兩個丫鬟了。就算沒別人,茉雅奇也沒敢放鬆,保持著一臉木呆呆的表情,慢悠悠的繼續往前走。

  “今兒讓那拉氏晚些過來請安,卻沒想到,她那丫鬟,也都是木頭,一個個的,竟然真沒叫人起床。”寶親王略有些歉意的看富察氏:“是我疏忽了,你可別生氣。”

  富察氏噗嗤一聲笑出來:“我哪兒有那麼小心眼,這麼些年了,你還不知道我嗎?只要別是第二天才來請安的,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她們也都是為了伺候爺,我理應讓她們多休息休息的。只是,這事兒可不能傳出去,否則,汗阿瑪若是誤會你是個流連花叢的……”

  寶親王忙點頭:“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這後宅,也要你多多上心才是,可別傳出了什麼閒言碎語。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是個簪子,富察氏欣喜的拿起來在頭髮上比劃了一下,笑靨如花:“爺瞧著如何?”

  “爺瞧著這世上,再沒人比你更適合這簪子的人了。”寶親王低聲笑道,伸手拉了富察氏抱在懷裡:“我的福晉,咱們再給璉兒添個弟弟如何?”

  富察氏臉紅紅,微不可見的點頭,猛然身子被抱起來,低低驚呼了一聲,忙將腦袋埋在弘歷肩膀上。弘歷哈哈笑了兩聲,直接往內室走去。

  外面的丫鬟嬤嬤們對視一眼,也都放下心來了——就算側福晉長的再漂亮,爺心裡還是有福晉的,那福晉就是立於不敗之地的。

  茉雅奇只恨不得這府裡的人都將她忽略了呢,一進房間就想癱在床上,但這兒不是那拉府上,她只能保持端坐的姿勢讓人先去端了熱水過來,繃著臉洗漱過後,熄了燈,才能徹底放鬆一直緊繃著的身子——這才是第一天,往後,還有一輩子。


☆、第13章

  睡的正香,忽然聽見一陣滴滴答答的聲音,茉雅奇瞬間驚醒。她本身睡眠就比較淺,又是剛進府,警惕心強,這會兒就是被驚醒了,也沒出聲,只是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

  不像是水聲,也不像是敲門聲,倒是更像時鐘走動的聲音。可是,這屋子裡,是沒有時鐘的,更沒有懷錶。那聲音是哪兒來的?

  茉雅奇縮了縮身子,心裡有些害怕,雖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任是誰無緣無故的見鬼了,都是會害怕的好嗎?她自己就是忽然穿越過來的,這世界上,也真的說不定就有鬼神。

  瞪大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可床帳裡面,除了黑暗就是黑暗,伸出手來連手指都看不見。

  聽說,有些鬼是靠聲音來判斷生人所在的地方的,茉雅奇連呼吸都不敢出聲了,但滴滴答答的聲音反而越發的明顯。良久,她才發現,這聲音,好像是在自己腦袋裡發出的。

  抬手捂住額頭,更是驚慌了,但是動動胳膊動動腿,身體還是靈活的很,並沒有被什麼附體啊。難道是自己的幻覺?猶豫了一下,茉雅奇叫了青杏:“我想喝點兒水。”

  青杏忙披了衣服出去,沒多久就端著一杯溫水過來了,扶了茉雅奇起來喂水。抿了兩口,茉雅奇推開她的手:“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青杏凝神聽了一會兒,笑著問道:“外面好像在颳風,不過不是很大,側福晉不用擔心,奴婢一早先將大毛衣服找出來,就是降溫了也不用怕凍著了。”

  “不是,倒像是水滴的聲音。”茉雅奇說道,青杏又聽了一會兒,搖頭:“沒有聽見,側福晉是不是聽錯了?”

  茉雅奇又喝了兩口水,推開青杏:“大約是我聽錯了,沒事兒了,你回去休息吧。”

  青杏應了一聲,給茉雅奇蓋好了被子,這才到外面軟榻上睡下。

  “宿主,你好。”茉雅奇剛躺下,腦袋裡忽然傳出來一個聲音,低沉,帶著電子感。茉雅奇先是一驚,但隨即就想起來自己上輩子看過的各種類型的小說,其中有一種,叫做系統。

  “也可以說我是系統。”腦袋裡才剛轉過來這個念頭,那聲音就又響起來了,茉雅奇忙在心裡默念空空空,試圖放空自己的腦袋,那聲音接著說道:“你要是不願意,我就不聽你心裡的意思了,你試著在心裡講話,我能分辨出來。”

  哪怕茉雅奇不相信這聲音是真的屏蔽了自己心裡的雜念,但這會兒也不得不相信:“你真的是系統?那麼你來自哪個年代,是為了什麼寄居在我身上?你在我身上的哪個部位?對我的身體有沒有什麼妨礙?”

  “我是系統,我來自三萬年後的地球,我的使命是回到清朝保護花國文物。原本我選中的目標是乾隆,但落地出現誤差,只能附在你身上了,根據我所知道的歷史,你將來會是清朝的皇后,所以你也是能幫助我完成任務的,雖然沒有乾隆的作用大,但將就著也能用。”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真是對不起啊,我沒有乾隆有本事!對不起個毛錢啊,又不是我求著你落到我身上來的,自己出現誤差了還要怪別人撿便宜?

  不對,現在連是不是便宜都還說不定呢。

  “我住在你的耳釘裡。”機械的聲音繼續說道:“對你的身體並不會有傷害。相反,你若是能幫我完成任務,我會給你報酬的。除了超過這個時代的武器,金銀首飾,應有盡有。”

  茉雅奇瞬間激動起來:“那你能幫我回到現代嗎?”

  哪怕她在現代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但她也想回去,至少,她不用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就沒了性命。更不要說,現代那些方便的電器家裝,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的便捷,以及沒有人管頭管腳的逍遙自在了。

  那個聲音好久都沒再響,茉雅奇的一顆心,也跟著往下墜,難道,不可以嗎?

  “可以,但是你要完成的任務有很多。”就在茉雅奇覺得,自己要再一次經歷絕望的時候,系統忽然出聲:“根據任務的難易程度,根據你任務的完成度,我會獎勵你積分,積分可以用來兌換你所需要的各種東西,包括穿越時空的能量,經過計算,你去現代所需要的積分為一千萬。”

  “那完成任務的積分,最少的是多少?最多的又是多少?”茉雅奇忙問道,然後,眼前一亮,腦袋正上方忽然就多了個屏幕,茉雅奇嚇了一大跳,忙偷偷摸摸的掀開一點兒床簾,確定沒有驚動別人,這才又躺回去。

  “別人能看得見你嗎?”茉雅奇先問道,系統回道:“不能。只有宿主能聽得見,看得見。若是兌換東西,也只有宿主能摸的著。除非,宿主想要別人看得見。”

  茉雅奇這才放心,抬眼去看那屏幕。然後,她就想要吐血了。拯救一套清朝官窯出來的瓷器,一個積分。注意,是一套瓷器,若是茶壺,就得帶上茶杯,若是碗,就得帶上勺子,少一個都不行,還得是官窯,民窯的不算數。

  茉雅奇都想喊不公平了,憑什麼瞧不起人家民窯的啊,民窯的也是清朝出來的好嗎?

  若是拯救一套明朝官窯出來的瓷器,積分就是五了,另外可拆開算,一個茶杯算一個積分,一個碗也能算一個積分。茉雅奇覺得,自己好像是找到了漏洞,若是一套超過五個,那是不是就能一個個的拆開換了?這個不能問,但以後可以試一試。

  年代越是往前,積分也越是高。

  但不管再怎麼高,個十百千這樣的計算,和千萬之間,真的不是一點兒兩點兒的差別啊。自己有生之年,真的能攢夠這些積分嗎?

  會不會回現代這事兒,也就是系統給出的一個甜頭?比如說,它只能寄居一次,找錯了宿主,就再也不能換了?要不然,怎麼不去換了乾隆那個渣渣?反而直接認準了自己?

  大約是察覺出茉雅奇的心思,系統又說道:“你以後身處皇宮,宮裡有的是文物,還有,你身為一國之母,連個古董都找不到嗎?一個茶杯一個積分,一千個茶杯就是一千積分了!一個青銅器就是一萬個積分了!”

  茉雅奇有些無語,青銅器要是好找,現代那博物館也不會屈指可數了。那還是集全國之力……集全國之力?

  “要是我改變歷史,會有什麼結果?”茉雅奇沉聲問道,她早就看乾隆不順眼了好嗎?

  “並無太大妨礙。”系統沉默了好半天才給出這麼一個答案:“我並不干涉宿主的一切決定和行為,若是宿主能改變歷史,保住更多的文物,那我會增加宿主的積分。”

  反正,系統的目的就一個——保護文物,哪怕茉雅奇要改朝換代,都和系統沒什麼關係。

  茉雅奇自己倒是想不明白了:“我要是改變歷史了,你說不定就回不去了,時空肯定是要發生變化的……”說了一半兒忽然反應過來了:“你本來就能穿越時空,好像,以後改不改變的,對你確實是沒多大的影響。”

  系統不出聲,茉雅奇也不再發問,只是沉默的翻看系統給出的頁面。前面幾頁是常見的文物積分兌換表,有瓷器繡品字畫甚至金銀首飾之類的,但文物種類多,三五頁顯示不完,所以最後一頁是搜索頁,只要你輸入名字就能找到相應的積分兌換。

  再往後,則是茉雅奇能用積分兌換出來的東西,這個也是按照種類分的,有生活用品類,有藥材食品類,有武器護具類。所需積分從一到萬,高低不等。

  茉雅奇觀察了一會兒,得出結論,越是和清朝這個年代接近的東西,就越是便宜,越是未來的東西,就越是昂貴,就比如一款護具,類似於仙俠小說裡的結界,透明的保護膜,能偽裝成各種裝飾品帶在身上,居然要一百萬積分。

  茉雅奇覺得,自己要是有那麼多的積分,肯定是要攢著等以後回家的,一個後宅女人,要這種東西做什麼?又不是要上戰場打仗!

  “我現在,能換一樣東西試試嗎?”茉雅奇問道,系統沒出聲,但頁面亮了一下,是綠色的光,這大約是代表著同意的意思,於是茉雅奇偷偷起身,摸到自己的梳妝盒,本來想拿出來一根簪子的,可忽然又想到,自己這些首飾,身邊的丫鬟嬤嬤都是清楚的,若是明天忽然發現少了一個,那可是說都說不清楚了。

  仔細想想,自己身邊的東西,好像還真沒什麼能拿出來兌換的,好像,全都是登記在冊的,哪怕是一個茶杯,丫鬟們也都是清楚有幾個的。

  茉雅奇有些僵硬,所以,自己這身份,現在又成了束縛了?忍不住苦笑,果然這世上,就沒有什麼純粹的好處,但凡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

  那現在,應該怎麼辦?放棄系統卻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看到一絲回家的希望,哪怕是死她都要抓住!


☆、第14章

  而且,事情越想越覺得複雜,首先,這保護文物的保護是個什麼概念,是說文物即將被損壞的時候自己衝上去救下來了就算是保護,還是只要看到文物先藏起來以後不被人發現破壞就損失保護了?其次,這文物保護下來之後呢?是交給系統,還是自己想辦法收藏?

  要是前者的話,那系統是將文物給送到哪兒去了?雖說她願意相信系統是能將自己帶回家的,但萬一,系統並非是地球所產呢?或者,根本就是外國人弄出來的呢?

  並非是茉雅奇有多高尚,和回家比起來,願意無私的貢獻自己什麼的。而是心有不安,萬一,自己反而成了毀壞文物的幫凶呢?

  這些問題必須提前問清楚,於是,茉雅奇也不著急半夜出來找文物了,重回到床上,開始整理自己的所有疑問,一一提出來讓系統解答。

  按照系統的說法,是每個朝代都有保護文物的宿主。它屬於其中一個,原本確實是要在今晚落在乾隆身上的,卻不料乾隆沒過來,它因為穿越時空,之前鎖定乾隆為目標,身上已經沒有多少能量了,若是強行再出去找乾隆,估計就得陷入休眠期了。

  再一次醒來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於是在檢索了茉雅奇的身份之後,果斷的做出了選擇。剩下的能量,正好還能給茉雅奇講解一下自己的存在。

  保護文物的概念,是茉雅奇自己理解的兩種都包括在內,及時拯救算,提前珍藏也算。保護下來的文物,有兩種選擇,一種是交給系統,另一種是自己建立收藏館,確保文物百年內不會損壞。但前者積分要比後者多,甚至翻了好幾倍。

  “你用的能量是哪兒來的?”雖然只有短短幾句話,但最後系統頁面上已經開始閃紅光了,按照系統的說法,這就是沒能量了,茉雅奇生怕系統進入休眠期,忙問道。

  “礦物質,或者金屬物質。得到宿主的允許,我才能吸收這裡面的能量。”所以,之前才會就近選擇了茉雅奇。要不然,這輩子估計都醒不過來了。陷入休眠的系統,那就等於是浪費了的棋子,再也沒什麼用處了。

  茉雅奇忙從自己的耳朵上拽下來個金珠,雖然不大,但也能讓系統用三天了。被吸收過能量的金珠子,就完全消失了,連點兒灰都沒剩下。

  “希望宿主以後努力賺取積分。”系統最後總結:“有什麼不明白的,日後系統使用過程中再繼續諮詢。”

  茉雅奇嘆口氣,閉上眼睛,這會兒都大半夜了,她也確實是累了,合上眼沒多久就睡過去了。第二天一早就被青梅叫了起來,先是在自己院子了用了早膳,然後去嫡福晉那兒請安。

  這後院,大概是秘密隱藏的最多的地方,也是秘密從來隱藏不住的地方,昨兒乾隆沒到茉雅奇這兒的消息,也不過是一個早上,整個後院的人就都知道了。

  嫡福晉倒是臉色好的看,色如春花,笑的身心舒展:“爺昨兒送了些茶葉過來,我今兒特意讓人泡上了,你們也都嘗嘗,若是覺得味道好,等會兒就帶些回去。”

  蘇氏看茉雅奇的眼光帶著些同情,金氏是略有些幸災樂禍,高氏倒是渾不在意,就好像沒人能進入她的世界一樣,照舊是拿著自己的帕子發呆。

  其實,若不是有高氏這個相同類型的人設存在,茉雅奇是有點兒想將自己偽裝成這樣的——自閉兒,多完美的藉口,想說話就說,不想說話就別說。

  但想想,要真是這麼個人設,估計選秀第一關就要被篩掉了。這會兒可沒有什麼自閉的說法,統一的稱呼是傻子。人家高氏,也不完全是自閉,至少對著乾隆的時候就是個才女了。這點兒,茉雅奇是做不到的。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有丫鬟端來了茶杯,茉雅奇抬手剛摸到茶杯,就聽耳邊一個機械聲音:“清朝,官窯所出,青花瓷杯一個,是否兌換積分?”

  茉雅奇忙在心裡默念否,又想到宅鬥小說中,這茶是最容易也最經常被人做手腳的,她是不是得趕緊兌換個積分,先交換個能測試毒物之類的小東西?

  “系統免費提醒,這杯茶沒問題。”茉雅奇才剛想完,腦袋裡的系統就出聲了,茉雅奇嘴角抽了抽:“真的是免費提醒?”

  “因為宿主的身體健康問題和系統休戚相關,所以這一類的簡單的提醒是會做的,但需要宿主支付能量。”系統刻板的說道,茉雅奇垂下眼簾,能量也是能用來兌換東西的?

  那是不是就不用積分買什麼防護罩了,只要用能量兌換個警示提醒什麼的就行了?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以前看小說,女主基本上都會有金手指,自己原先還以為是自己倒霉,別說金手指了,連個能依靠的楠竹都沒有,現在看來,好東西果然是不能著急的啊,這個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正想著,胳膊就被人拽了一下,側頭,就見珂裡葉特氏正對她使眼色,順著那眼神轉頭,福晉正端著茶杯笑盈盈的看她。茉雅奇老實交代:“對不住,剛才走神了,沒聽見福晉說什麼,福晉能再說一次嗎?”

  嫡福晉好脾氣,又重複了一遍兒:“我問你這茶水如何,可還能入口?”

  茉雅奇忙點頭:“好喝的很,入口清爽,回味甘甜,等會兒可得請福晉賞賜我一些,我也好多品嘗幾次。”

  嫡福晉笑道:“定是不會少了你的,剛才你是在想什麼?”

  “想我的首飾,有幾件樣式有些不太好看了,得空了想自己畫個樣子出來,看能不能改造一番。”茉雅奇也跟著笑,這話題得了眾人喜歡,七嘴八舌的就開始討論了。

  蘇氏說她自己也想打一套首飾,銀子有些不太夠,想求了嫡福晉開恩,讓她身邊的小丫鬟去錢莊換些金子回來。金氏說,眼瞧著要過年了,福晉要不要帶著大家辦個賞梅宴什麼的。

  大富察氏忽然笑道:“說起來,咱們府裡可還有個妹妹,尚且沒進門呢,現下那拉姐姐也已經進門了,是不是得將黃妹妹也接進來?”

  眾人安靜了一下,茉雅奇臉色不變,笑著點頭:“這是應當的,說起來,我和黃妹妹也算有緣,若是黃妹妹不嫌棄,不如福晉就安排她住的離我近一些?”

  嫡福晉擺擺手:“這個日後再說,我先問問爺的意思。時候不早了,你們也先回去吧,茉雅奇留下來了,明兒就該回門了,我給你定了禮單,你看看可還有什麼增補的。”

  “福晉做主就是了。”茉雅奇忙說道,嫡福晉卻是招招手,示意她近前來,拿出禮單讓茉雅奇看:“這幾樣是爺昨兒晚上過來說要添上去的,聽說那拉佐領喜歡武器,這個可是漢朝時候的,很是值得珍藏。”

  原本茉雅奇無所謂的眼神瞬間就變了變,漢朝的武器,應該是青銅器吧?能保存到現在的,價值肯定不會太低吧?

  要不然,回去磨著阿瑪送給自己?系統說,自己保存也是能賺積分的,收攏到自己身邊就行吧?

  “還有這個,送給你兄長和弟弟的,你瞧著如何?”嫡福晉貌似不經意的說道:“爺對你很是上心,昨兒特意來找我商量了這些,若是你覺得不好,儘管和我開口。”

  連鈕祜祿氏都沒落下,多送了兩套頭面。

  “這些是不是太貴重了些?”嫡福晉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茉雅奇也只能做出感恩戴德的樣子來:“妾實在是,實在是不敢帶回去啊。”

  嫡福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有什麼不敢的?是怕你阿瑪額娘責備?別擔心,這禮單可是爺定下的,我寫的,你回頭只要老老實實的說就是了,宮裡汗阿瑪和額娘那兒,我也會說是我做主的,不用害怕。”

  茉雅奇還是有些不安的樣子,嫡福晉又笑道:“若是覺得不敢收,回頭就多給我做些針線活兒,我瞧著你女紅做的挺不錯的,衣服是會做的吧?”

  很早以前,茉雅奇就已經考慮到自己被貶冷宮之後應該怎麼求生了,書不能吃,畫不能賣,琴聲不頂餓,棋子不能穿,就女紅最實用了,偷偷的拿去賣掉換錢,衣食住行就都能保證了。

  現下得了富察氏的話,忙點頭:“會是會,就是做的慢,所以往日裡也只做一些小的物件兒,福晉若是不嫌棄,我回頭給福晉量量身子,明年冬天之前,定是能做出來一身衣服的。”

  開玩笑,自己的針線活兒是誰都能穿的嗎?拖也要拖到你們都忘記了才行。

  富察氏臉上的笑容頓了頓,但茉雅奇低著頭看禮單,就當是沒瞧見。富察氏也很快就轉了過來,繼續笑盈盈的和茉雅奇說回門的事情:“王爺明兒正好不用上朝,可以陪著你回去一趟,今兒爺過去和你商量這事兒,你若是有什麼要求,也一併和爺說了就是。”


☆、第15章

  晚上寶親王果然如嫡福晉所說,來了茉雅奇的院子。讓丫鬟送上了茶水點心,茉雅奇公事公辦:“福晉說,明兒回門的事情,要我和爺商量,有什麼要求,也能和爺說。”

  寶親王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看向茉雅奇:“那你有什麼要求?”

  “爺能不能將回門禮裡面的兩卷字畫留給我?”也不是不能問自家阿瑪要,但這是回門禮,肯定不能當天她就給帶回來的,可現在,她又心急想看看積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索性就找弘歷先問問。

  好歹,自家也是伺候過他一晚上的,就算不願意,也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吧?

  寶親王放下茶杯:“你想要那兩幅字畫?為什麼?”

  茉雅奇一臉疑惑的看他:“當然是因為喜歡了,我阿瑪其實就是個粗人,他往常並不怎麼喜歡字畫這些東西,福晉準備的回門禮裡面,有一把漢朝的武器,這個已經足夠了,所以,我想將那兩幅字畫留下來。爺若是覺得不妥當,那就當我沒說。”

  寶親王也有點兒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了,原以為她是貪心不足,想要更多的東西,或者是想往臉上貼金,卻沒想到,只是為了兩幅字畫。若是真心喜歡就算了,若是連自家阿瑪的禮物都要截,那可實在是太……

  “我阿瑪那邊,我會說的,我用另外一些東西代替。”茉雅奇繼續說道,寶親王忽然就不太想追究這女人是怎麼想的了,反正不管是留給她還是送給那爾布,都是對那拉家的一種表示,一樣的,沒什麼區別。

  “你自己隨意,若是十分喜歡,明天一早我讓人給你送過來。”寶親王說道,說完了這個話題,就沒什麼要說的了,茉雅奇對寶親王不熟悉,不敢隨意開口,也沒打算隨意開口,寶親王呢,從來只有女人討好他的,他也沒打算討好女人,於是,整個房間就都安靜了。

  還是個小丫鬟打破了這一屋子的安靜,是原先王府安排的兩個大丫鬟,茉雅奇看著人進來,才忽然想到,自己好像還沒過問這院子裡的人和事兒呢,這丫鬟,叫什麼名字來著?

  “爺,側福晉,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該安置了?”那丫鬟巧笑嫣然,茉雅奇不說話,只看寶親王,寶親王微微皺眉,過了一會兒才點頭:“那就安置吧。”

  洗漱過後,熄燈上床。茉雅奇有些緊張,緊繃著身子沒敢動,生怕再受一次折磨。結果等了大約五分鐘,對方沒動靜,茉雅奇才微微的放鬆,這會兒都沒動靜,那大約是能睡個好覺了?

  反正,一邊防備一邊催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早上起來的時候,身上倒是沒什麼感覺,就連前天的酸痛也消失了,走動沒問題了,臉色也沒問題了。

  茉雅奇忙叫了青杏青梅過來給她梳妝,邱嬤嬤過來回話:“爺一早就起來了,說是到前面練武去了,這會兒剛回來,大廚房送了飯菜過來,很是清淡,側福晉等會兒就用早膳嗎?”

  “嗯,不能讓爺等著。”茉雅奇忙說道,一梳洗完,就立馬出來了。寶親王坐在正中間椅子上,正百無聊賴的隨手翻看茉雅奇扔在桌子上的一本書——女戒。

  茉雅奇忙低下頭,別讓寶親王看見自己臉上的表情,勾著腦袋上前請安,恭恭敬敬的請了寶親王下來用膳。早膳並不是多豐盛,茉雅奇卻是吃的心滿意足,八分飽,趁著人收拾了碗筷,才抬頭看寶親王:“爺,咱們是這會兒出發,還是等會兒再出發?”

  “等會兒吧。”寶親王思量了一下,起身:“我坐這會兒,你隨意找些事情做。”

  茉雅奇忙應了,找點兒事情做啊?總不能當著你的面兒問丫鬟們叫什麼名字吧?頓了頓,索性叫了邱嬤嬤過來:“我的嫁妝,都放好了吧?今兒你不回去,且將嫁妝收拾收拾,能用的就擺出來,另外,給福晉準備一份兒禮。”

  好歹福晉也辛苦幫她定了回門禮的禮單,她還是得表示一下感謝的。

  邱嬤嬤應了下來,茉雅奇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回去找寶親王:“我這院子,連個名字都還沒有,爺能不能幫我取個名字?”

  弘歷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院子還沒名字,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道:“這院子裡種著芙蓉花,不如就叫做芙蓉院?”

  早知道就自己取名字了,還以為乾隆一天三首詩,文化程度應該不低呢。再想想,乾隆的詩放現代是連翻譯都不用的,取個這樣的名字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回頭爺讓人刻了匾額給你送過來。”茉雅奇雖然牙疼,還是趕緊謝恩了:“這名字挺好聽,謝謝王爺。”

  弘歷點點頭,頓了頓,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你在家時常看書的嗎?可都看過什麼書?”

  “女四書,女戒,女則。”茉雅奇一板一眼的說道,想了想,再加上幾句真話:“除此之外,喜歡看一些鬼怪志趣的話本,或者戲本什麼的。”

  反正就是沒文化,不看四書五經不作詩賦詞,以後和你也沒什麼共同語言。

  “鬼怪志趣?”寶親王臉色有些驚訝,茉雅奇點頭:“《子不語》,《耳食錄》,《消夏休閒》,多是這一類。”

  寶親王沉默了一下:“除此之外呢?”

  “並不看其他。”文言文看著真頭疼。茉雅奇略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寶親王:“王府裡是不許看這些話本嗎?若是不許……王爺能不能通融一下?妾身平日裡也沒別的消遣,只這一個愛好。”

  “可以看,以後府裡有專門採購書本的,你回頭和福晉說一聲即可。”寶親王揉揉額頭,看屋子裡的沙漏:“時候不早了,咱們啟程吧。”

  茉雅奇忙應了,心裡盤算著,改天是不是讓自家大哥給自己弄個鐘錶回來,看慣了自己屋子裡的鐘錶,又有上輩子的習慣,竟是有點兒快不會看沙漏了,或者,買個小懷錶?

  反正也不用王府掏錢,應該沒人會有什麼意見吧?

  隨著寶親王出了二門,上了馬車,車子裡放了炭盆,暖融融的熏的人想睡覺,茉雅奇硬撐著,將眼睛瞪的大大的。好不容易熬到家門口,不用感傷眼圈都已經紅了。

  那爾布給寶親王行了禮,因為茉雅奇是女眷,沒在門口下車,而是直接就著馬車去了內院。鈕祜祿氏領著張佳氏在裡面等著,扶了茉雅奇下來,鈕祜祿氏就跟著紅了眼睛:“看著……比以往懂事兒了點,王爺和福晉對你還好?”

  茉雅奇忙點頭:“好著呢,額娘不用擔心我,王爺是個寬厚的,福晉是個良善的,今兒的回門禮,還是王爺和福晉一起定下來的呢,阿瑪和額娘肯定會喜歡。”

  說話間,那爾布就帶著兩個兒子和寶親王一起過來了。就是嫡福晉的阿瑪額娘,都得給寶親王行禮,更何況側福晉的阿瑪額娘了,一家子忙給弘歷請安,弘歷表情淡然,隨意點點頭:“都起吧。”

  “外面冷,王爺請隨奴才到室內坐坐。”那爾布笑著說道,引了弘歷進去,隨口說著閒話:“奴才就這一個女兒,能得寶親王青眼,是她的福氣,還請寶親王日後多多包容,她從小被奴才嬌慣著長大,怕是會有些不太懂事兒。”

  寶親王似笑非笑的看一眼茉雅奇,挑眉說道:“那拉大人不用擔心,茉雅奇懂事兒的很,我和福晉都很喜歡她。”

  “那就好那就好。”那爾布忙說道:“福晉若是有什麼活計,也只管交代茉雅奇,不是奴才自誇,我這閨女,也就一手女紅能拿得出手了,王爺瞧我這腰帶,就是茉雅奇做的。”

  茉雅奇忙笑道:“阿瑪快別說了,做了一年就做了一條腰帶,要是福晉真交代我做活兒,就怕耽誤了福晉的事兒。”

  寶親王沒出聲,鈕祜祿氏笑道:“慢工出細活,這丫頭從小就性子擰,做活兒非得做到自己滿意,稍微有一點兒不對,哪怕只錯了一針,她也要拆掉重來,所以這活計就慢了。”

  真真假假的誇讚了自家閨女一番,那爾布就起身帶了寶親王去外面,鈕祜祿氏早就讓人準備了酒席,讓那拉兄弟陪著,男人們一桌,女人們一桌。

  鈕祜祿氏這才得空問閨女悄悄話,茉雅奇是有些不好意思說的,但猶豫了一番,還是湊到鈕祜祿氏耳邊唧唧咕咕的說了一遍兒。鈕祜祿氏有些無語,又有些頭疼:“有些女子確實是會疼的厲害,這種情況也沒辦法,又不是生病,還能請大夫給開藥,這種情況,就只能忍著,或者一兩次,或者三五次,或者七八次,時間長了,總有會好的一天的。若是想快些適應,就換幾個姿勢,有比較輕鬆的,我給你那些冊子,你可都看了?”

  茉雅奇有些尷尬的搖頭,她自詡看過高清□□的,對古代的這種小冊子是很不上眼的,所以都沒看。鈕祜祿氏點點她額頭:“回頭看看,有什麼姿勢會輕鬆的,也有什麼姿勢會容易受孕的,不要害羞,成了親,都是要經過這一遭的。現在看了,以後自己也能不用那麼疼了。”


☆、第16章

  在那拉府上用過午膳,寶親王就提出要回去了,茉雅奇沒有說話的餘地,即使有萬般不捨,也不得不跟著弘歷一起回去。到了王府,茉雅奇才忽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得進宮給額娘請安?”

  寶親王看了她一眼,搖頭:“不用急,改天福晉得空了,會帶你去給額娘請安的。”

  所以,又是被小說誤導了嗎?側福晉進門之後,根本不用進宮請安行禮的啊?這嫡側之間,差別好像比自己預料的還要更大一些,以後還是更安分點兒吧。

  “是,爺今晚上歇在哪兒?”茉雅奇又問道,寶親王看看外面的天色,實在是有些無語,但看著茉雅奇那張臉,就又覺得好像沒什麼理由去責備,只好輕咳了一聲:“就歇在你這兒,你有事兒忙?”

  茉雅奇老實交代:“想認識一下這院子裡的人,爺若是要留在這邊,不如,妾陪著爺畫副畫?”

  乾隆不管渣不渣,好歹是歷史上的名人,他畫的畫兒應該能算是文物的吧?

  想著,茉雅奇就在心裡諮詢了系統,之前說的年限越近,價值越低,這個年限,指的是什麼?良久,系統才給出回覆,年限就是清朝滅亡之前,但是茉雅奇大約是弄不到乾隆以後的東西的。

  “你會畫畫?”弘歷略有些驚訝的問道,茉雅奇搖頭:“並不會,但是爺會,這就可以了。”

  弘歷想了一會兒,點頭應了,總不能一整個下午,兩個人就對坐互相看吧,總得找點兒事情做。茉雅奇雖然不懂琴棋書畫,為人也木頭了點兒,但丫鬟們夠上心,很快就準備好了東西。

  原本茉雅奇是想著,大冬天的,在屋子裡開窗隨便畫畫就行了,卻沒想到,弘歷來了興致,非得要去外面畫。茉雅奇不得不裹上厚厚的大披風,讓人準備了暖手爐,又帶了火盆,這才跟著出發。

  “天氣有這麼冷嗎?瞧著這院子裡的美景,心曠神怡,陶醉其中,怎麼還會覺得冷呢?”弘歷很是看不上茉雅奇這將自己裹成圓球的樣子,一邊走,一邊念了幾句。

  茉雅奇不痛不癢,心說反正凍的不是我,等會兒你自己手冷了就知道了。

  雍正是個挺小資的人,寶親王投其所好,這王府布置的也是相當精緻清雅。一院一景,只是這冬天,能看的也就只有臘梅了,十一月,也不過是花骨朵。

  寶親王讓人攤開了畫紙,自己背著手站在亭子裡,沉吟良久,張口就是一首詩。因為太直白了,不存在翻譯問題,文盲如茉雅奇也是聽的明白的,忙贊道:“爺這首詩做的好,又贊了梅花骨氣,又暢想了梅開盛景,爺實在是太有才了。”

  寶親王略有些得意,笑道:“你聽得懂?”

  茉雅奇心裡腹誹了,蜀道難都聽得懂呢何況你這大白話!但面上還得一板一眼的回話:“沒出閣的時候,額娘請了人教導漢學,只是妾身不甚聰明,也就會聽罷了。”

  “哦,你還學了漢學?”寶親王倒是真有些驚訝了,看茉雅奇:“都學了些什麼?”

  “什麼都學,三字經唐詩三百首宋詞三百首……”茉雅奇說道,寶親王嘴角動了動,沒有和茉雅奇說話的欲/望了,低頭開始構思自己的佳作,得留出空白題詩。

  寶親王畫的專心致志,茉雅奇就有點兒難熬了,早知道就不說要畫畫了,寫一幅字也行啊。凍死人還不能走,簡直要命。

  正想著,就聽見有花盆底噠噠噠的聲音,微微轉頭,就見大富察氏正扶著一個小丫鬟的手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個小丫鬟,拎著個食盒。茉雅奇不想和大富察氏打機鋒,就伸手指了指弘歷,豎著手指在唇邊噓了一聲。

  見她這樣,大富察氏也不好貿然開口了,盡量悄無聲息的上了亭子,繞到弘歷身邊看了看,又坐在茉雅奇身邊,壓低了聲音說話:“姐姐今兒回來的挺早,原以為,怎麼也得一兩個時辰之後呢。”

  茉雅奇看一眼弘歷的背影,並不說話。大富察氏臉上微微有些尷尬,但早知道那拉氏是那種混不吝的性子,說話沒什麼顧忌,也就不敢再開口了,免得被那拉氏給個沒臉。

  大富察氏安靜下來沒多久,就又聽見噠噠噠的花盆底聲音,轉頭去看,是蘇氏,這位倒是沒拎著食盒,而是抱著古琴。瞧著茉雅奇和大富察氏,還露出個驚訝的神色來,論演技,這位要比大富察氏高十倍不止。

  “倒是沒想到……”蘇氏要開口,剛說了一半,就見茉雅奇伸手噓了一聲,忙住嘴,也跟著到弘歷跟前繞了一圈,卻並不像是大富察氏直接厚著臉皮留下了,而是衝那拉氏一行禮,壓低了聲音說道:“那我就不打擾爺和側福晉了,這就告辭了。”

  說完轉身走人了,但走了幾步,衝茉雅奇招手。茉雅奇深吸一口氣,雖然自己是個側福晉,但進府時間沒蘇氏長,還是給個面子吧。

  “我本打算出來彈琴的,連熏香都帶上了,卻沒想到,爺帶著姐姐在這兒畫畫,擾了姐姐和爺是我的不是,這熏香,就當是我的賠罪吧,話說,畫畫的時候燃著熏香,也是好的。”

  蘇氏笑盈盈的說道,茉雅奇並不想接,但蘇氏伸出來的手沒有收回去,遞完了還站在那兒不走,明顯是等著茉雅奇去點的,這用香味來吸引的手段,比大富察氏可是高端多了。

  茉雅奇想了想,就招手叫了丫鬟將這熏香點上,還特意放到弘歷近前。

  不過,也不知道弘歷是被凍的鼻子堵住了還是正專心呢,反正是沒別的反應。蘇氏不太甘心的走了,大富察氏出來沒穿大披風,這會兒也凍的有些受不住了,想走吧,又捨不得,不走吧,太冷了。

  想了想,起身走到桌案旁邊,打算看看還要多久。

  正好,弘歷收筆,挺得意的抬手凌空畫了一下,叫那拉氏:“茉雅奇,過來看看,畫的如何?”

  剛才說那首詩的好,真是說到他心裡了,所以這畫兒一成,他就先問了茉雅奇。旁邊站的更近的大富察氏臉色就有些變了變,想要瞪一眼茉雅奇,茉雅奇卻已經走到弘歷另一邊了,只好低頭遮掩了臉色。

  “爺這畫兒,可真好,只看這畫兒,就能讓人聞到一股清香。”一邊說,一邊在心裡呼喊系統:“怎麼樣,能不能兌換積分?能兌換多少?對了,我有個疑問,我若是將文物直接交給你兌換了積分,那我想用的時候還能不能拿回來,借用一下?”

  系統冷酷無情的拒絕了她:“交換之後就不能再換回來了,也不能借用。這幅畫,三個積分。”

  茉雅奇抽了抽嘴角:“沒說錯?這可是乾隆大帝的畫兒!乾隆大帝知道嗎?康乾盛世!”

  “盛世終結者。”系統聲音毫無感情,說的太有道理,茉雅奇無言以對。雖然也排在康乾盛世裡,但確實是他之後,就沒盛世了,說是終結者,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交換呢?”茉雅奇問道,說不定以後弘歷就忘記了自己曾經畫過這幅畫?

  “六個積分。”系統說道,茉雅奇都無語了:“不是說,永久交換的話,是積分能翻好幾倍的嗎?”

  “得來的太容易了。”系統說道,茉雅奇都有些抓狂了:“你管我是怎麼得來的,總之我是能弄來,你要是覺得容易你自己來弄一幅?再說,誰說容易了,我站這兒半天快要凍死了,這不算是付出嗎?我難道不知道這天氣呆在屋子裡烤火是最暖和最舒服了嗎?再問一遍,到底多少積分!”

  “九個積分。”系統識趣的翻倍,確實,對茉雅奇來說是挺容易的,但是它這個不存在實體的系統,卻是沒辦法弄來的。

  然後,不管茉雅奇再怎麼說,系統都不出聲了,沒辦法,雖然覺得可惜,但茉雅奇也不得不同意,誰讓現在是系統掌握主動權呢,等以後……等她穿越回去了,誰喜歡要這系統就送給誰!

  “不永久交換,我先保存著,先兌換積分。”茉雅奇在心裡說道,又將弘歷的畫作大大的誇讚了一番,正要說出想要這幅畫的話來,就聽大富察氏笑道:“爺這畫兒,我看著就覺得心情舒暢,爺能不能將這幅畫賞給妾?”

  弘歷還沒來得及說話,茉雅奇就先拒絕了:“不行。”

  大富察氏臉色立馬僵了僵,有些不自在的笑道:“姐姐若是喜歡,日後請爺再給畫一幅不就好了嗎?倒是我,難得見爺一次,好不容易……”

  一邊說,一邊可憐巴巴眼眶帶水的看弘歷,弘歷微微皺眉,不出聲,茉雅奇卻是直接動手了,一邊將那畫拿起來,一邊笑道:“妹妹,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嗎?再說,這畫,爺用的是我院子裡的筆墨紙硯,我也陪著爺在這兒大半天了,合著妹妹你就出現這麼一會兒,就想要走我一幅畫,是不是太容易了點兒?”


☆、第17章

  大約是從沒見過這樣說話直白的,大富察氏一時之間竟然接不上話了,呆愣愣的站在那兒,好半天才想起來對著弘歷掉淚珠子:“爺,妾不是這個意思,側福晉將妾說的太貪心了些,妾不過是喜歡這幅爺親自畫的畫兒……”

  沒等她說完,茉雅奇就岔開了話題,扯著嘴角笑道:“爺,這是蘇妹妹送來的熏香,爺覺得如何?”

  弘歷轉頭看那熏香,深深嗅一下,點頭:“味道確實是不錯,蘇氏送了你熏香,你準備了什麼回禮?”

  茉雅奇瞪大眼睛:“這熏香是送給爺的。”言下之意,就是回禮,也應該是弘歷自己準備,弘歷則是有些好笑,抬手點了點茉雅奇手裡的畫:“這個也是爺送給你的。”

  大富察氏臉色有些難看,但弘歷都已經蓋棺論定了,她要是還不識趣,估計就要被厭煩了,忙說道:“我就是和姐姐說幾句玩笑話,這畫兒,是姐姐陪著爺一起畫的,那自然就是姐姐的。爺,這大冷天的,在外面半天,若是能喝些熱湯,身子定然暖融融的,妾一早就讓人燉了雞湯,爺要不要嘗嘗?”

  說著,就招手叫了自己的丫鬟,茉雅奇眼巴巴的看弘歷,盼著他能想著自己一點兒,不說太多,等會兒分她半碗就行了。

  大富察氏殷勤的很,不等弘歷說話,就忙忙的打開食盒,見雞湯給端出來了,笑盈盈的遞給弘歷,半點兒沒有剛才爭奪畫兒不成就惱恨的不快,但是,心眼也真是小,光給了弘歷,一口都沒給茉雅奇。

  茉雅奇臉皮厚,笑著贊道:“這雞湯一看就知道是熬了很久的,這味道,真是太好聞了。”

  系統鑒定過了,沒毒,能吃。她那院子,今兒晚上沒點雞湯,真是失算了。

  弘歷看她那垂涎欲滴的表情,實在是好笑,面上卻是不顯,只說道:“你也嘗嘗,若是喜歡,日後讓廚房給你準備著。”

  大富察氏心不甘情不願,卻不得不給茉雅奇也分了一份兒,食盒有保溫的功能,這麼半天了,溫度還稍微有些燙,但是一口喝到肚子裡,那真是,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十分的舒坦。

  茉雅奇沒那麼冷了,心情也好了,笑著說道:“喝了妹妹的雞湯,我也得給妹妹一份兒回禮才是,妹妹可喜歡荷包?”

  手工不費勁兒,反正每天也都是要做的,攢到現在也已經攢了一大堆了。

  喝完雞湯,帶著畫兒,茉雅奇興衝衝的回自己的院子。儘管已經盡量控制了,但心情好連步子都輕鬆了些,後面弘歷看著也忍不住跟著笑,原來就是木頭,也是能開花的。

  畫兒收在茉雅奇這兒也是能換積分的,不過是換的少,只有四個積分,砍掉了一大半,茉雅奇心疼的很也沒辦法,只盼著弘歷趕緊走,她好看看商城裡有什麼東西能先買來試試。

  只是也不知道今兒弘歷發什麼神經,半天都不動,茉雅奇只好先問道:“爺,是不是要擺晚膳了?您看,您是在這兒用,還是等會兒去福晉那兒?”

  弘歷看她一眼,放下茶杯:“爺之前不就說了嗎?晚膳留在你這兒用。”

  茉雅奇低眉順眼的賠罪,真是忘了,忙又叫了嬤嬤過來準備擺膳。

  晚上熄了燈,茉雅奇還是緊張,然而,今兒弘歷並沒有放過她。為了讓自己少受罪,茉雅奇也是豁出去了,厚著臉皮大贊弘歷神勇,又說自己受不住,非得找了冊子出來臨時看。

  弘歷忍不住笑:“與其看這東西,不如求求爺,爺自會讓你舒服的。”

  茉雅奇乾笑,飛快的翻一遍,再想想鈕祜祿氏的交代,形同上戰場:“那就拜託爺了,還請爺憐惜妾身。”

  毫無疑問,照樣是一場折磨,茉雅奇是半點兒都沒享受到。但和第一次比起來是好多了,至少,完事兒後能自己起床去洗澡了,走動間倒也不覺得太疼了。

  過了回門,她就算是徹底成了弘歷後院的一個人了。她也不去爭寵,每天一早準時準點兒的去給福晉請安,回來之後上午做針線,下午就帶著邱嬤嬤巡查自己的嫁妝。

  說是巡查也不對,她就是想找出來自己嫁妝裡面的文物古董,先拿來換點兒積分。系統黑的很,一個尋常的解毒丸就要一千多積分,她要是不努力點兒,估計這輩子都兌換不了東西了。

  當然,她也盡量避免兌換,那些積分她還打算攢著兌換回家的票呢。

  十一月月底,福晉做主,將黃氏給接進府了。黃氏是和府裡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的,從福晉到陳氏格格,端莊的溫婉的大方的爽朗的可愛的清秀的風一吹就倒的,應有盡有,原先茉雅奇還覺得,弘歷已經收集夠了所有類型的女人了。

  但見到黃氏,茉雅奇就知道,自己還是見識少了。

  一句話能得罪三個人的,茉雅奇覺得,自己也是大開眼界了。真不知道熹貴妃當時是看什麼選的人,看臉,看身材還是看家世?臉吧,黃氏是長的不錯,但也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身材吧,倒是有一點點兒的可能,圓滾滾的,傳說中的好生養身材吧?家世就不用說了,雖說茉雅奇對這一點兒很是不屑,但這個社會大環境就是這樣,論尊貴,開口閉口都是八旗女子才尊貴。茉雅奇當這是一句屁話,但很顯然包括茉雅奇很崇敬尊重的雍正,也是略有些認同這句話的。

  難不成選秀的時候,這人是裝著啞巴過關的嗎?就算是好生養,這一開口就跟噴糞了一樣的人,是怎麼過了熹貴妃那一關的?

  在心裡回想了半天,茉雅奇也沒想起來選秀的時候,自己是不是見過這位黃氏。

  “好了,既然都見過了,那就說說別的事兒。黃氏是和側福晉一起選秀的,也算是有緣,不如,讓黃氏先住在側福晉的院子裡?”福晉一開口,茉雅奇就知道,自己是要倒霉了。

  她雖然打定主意不會去招惹福晉,但也不是悶不吭聲就吃虧的,當即搖頭:“福晉,我不願意和她一起住,若是可以,不如換了陳格格?妾喜歡安靜,黃格格這性子,妾和她相處不來。”

  福晉臉色有些不好看,陳格格也忙笑道:“側福晉喜歡妹妹,也是妹妹的福氣,只是妹妹和葉姐姐一起住習慣了,倒是捨不得搬出來留下葉姐姐一個人,怕是要辜負側福晉的一番好意了。”

  大富察氏也笑道:“要不是妾身得照顧大阿哥,說不得就要將黃妹妹接過去住了,只是福晉也知道,大阿哥雖然就是個小小孩子,但身邊人可不少,妾那院子,是真放不下了。”

  又看茉雅奇:“倒是姐姐,那院子寬敞的很,照我說,雖說黃妹妹不會說話,但為了給福晉分憂,妹妹不過是稍微忍讓一些,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茉雅奇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兒得罪了大富察氏,好像從她進門,大富察氏就總是在針對她,簡直了,好想噴她一臉。

  “不可以,妹妹覺得自己能和黃氏相處,不如先將大阿哥給挪出來?我若是沒記錯,大阿哥今年也六歲了吧?是不是該搬出去獨自住了?”大富察氏一直不依不饒的,茉雅奇也不耐煩,索性就來個大的。

  忽然覺得,這後院也不是她想低調就能低調的。又要低調,又要不受氣,兩全其美的方法好像不太多。但人的脾氣吧,也不是說能控制就能控制的,她上輩子就是個暴脾氣,這輩子還是修身養性了十多年輕易不怎麼發火了呢,但雖然修身養性了,卻是那拉家唯一的嫡女,自小受寵,怎麼可能會壓著自己的脾氣去受罪?

  茉雅奇木著一張臉,要不然,在人設性格裡,加上脾氣暴躁這一項?這還得有個分寸才行,不能得罪不能得罪的人,看人下菜碟兒?

  大富察氏那眼神,看著就是那種恨不得挖茉雅奇兩刀子的,倒是福晉,一直笑吟吟的,打圓場說道:“既然妹妹不願意,我也不讓妹妹為難,那黃氏就收拾收拾,住在荷香園吧。”

  荷香園這名字,也就聽著好聽,說起來是能賞荷花,但水面上蚊蟲多。這又是大冬天,連個樹葉子都沒有,一個冰窟窿能賞個什麼?最重要的是,距離遠,光是來福晉這兒請安就得走上兩刻鐘了。

  黃氏剛進門不知道這情況,還為自己能單獨這一個院子沾沾自喜呢,給茉雅奇道謝:“多謝側福晉不收留的恩情。”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不太願意搭理這奇葩。大富察氏則是惶惶的向福晉求情:“大阿哥年紀還小,離不得額娘,妹妹也捨不得大哥,還求福晉體諒開恩,讓大阿哥再陪伴妾身一兩年。”

  福晉擺擺手:“這事兒啊,我得問問爺,畢竟大阿哥年紀也不小了,總是住在後院也不像樣子,咱們總得按規矩來是不是?你也別著急,我會和爺說的,盡量晚些再讓大阿哥搬出來。”


☆、第18章

  大阿哥搬去外院的事兒,很快就定下來了,大約是福晉投桃報李,也沒讓黃氏住到芙蓉園去,那裡還是那拉氏自己的地盤。經過這事兒,大富察氏那是恨不得能將那拉氏給殺了,只可惜,除了在福晉那兒,茉雅奇基本上連自己的院子都不出來,大富察氏也就是心裡罵兩句,嘴上要是敢說,那福晉也不願意。

  過了好幾天,茉雅奇才將自己院子裡的人給弄明白,除了她自己帶過來的邱嬤嬤和青梅青杏,另外四個小丫鬟,白蘭白菊是領頭的,白荷白娟是剛買進府的,還有兩個粗使婆子。

  茉雅奇說有些疑惑的,不是說大家夫人一腳出八腳邁的嗎?自己這院子裡,總共也才九個人啊。後來再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有些理解了,側福晉嘛,九個人已經算是不少了。庶福晉那兒才四個人,一個嬤嬤兩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至於格格那兒,一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完全沒有茉雅奇以前想的僕從如雲的盛景。

  不過隨後想想,人少也是有人少的好處的,比如說,誰往外面跑的勤快了,立馬就能抓出來。

  茉雅奇搖搖頭,對邱嬤嬤說道:“暫且不去管她們,傳遞消息也沒什麼大礙,只要咱們自己飯菜上面把好關就行了,得慶幸咱們福晉是賢惠的。”

  要不然,光是飯菜都能熬死人了。

  面對這麼心大的主子,邱嬤嬤也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但想想,好像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選擇,就算是現在揪出來那些人是誰的釘子了又有什麼用?難不成能送回去?

  還不如先留著,以後說不定還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茉雅奇伸個懶腰,她自己嫁妝裡的古董已經全挑出來了,總共獲得積分五十,連三位數都不到,距離一千萬,還有……這麼遠的距離。

  要不然出去轉轉,但總不能厚著臉皮要吧?要不然,還是自己想辦法賺錢去買吧?靠人不如靠己啊,自己是立志要當個不得寵的低調人的,不得寵以後說不定連木頭的器具都用不起了,還敢奢想古董文物?

  但是低調的不得寵的側福晉,沒有寶親王和福晉的允許,能出門去做生意嗎?

  而且,她上輩子也不是女強人,沒自己開過公司做過生意什麼的,若是想要做一個不超越這個年代的生意,是不是不太容易啊?吃的還是用的?

  還是只能利用現有資源的生意,茉雅奇托著腮幫子發愁,難道自己就不能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低調的當個後宅隱形人只等著將來被炮灰……好吧,就算只是為了將來不被炮灰,她也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努力賺積分回家!

  但這事兒,得先提前報備一聲,她可不想以後再鬧出什麼事端來。做生意嘛,一般來說,女人和小孩兒的錢最好賺。但清朝可不是現代社會,一家一兩個孩子各個都是金寶貝蛋兒,要什麼給什麼。大戶人家的,養的太小心,外面的東西吃的穿的都不敢用。小戶人家,粗生粗養,給口飯就能長大,再者她也造不出來像是芭比娃娃或者機器人之類的東西,所以這個不用考慮了。

  女人的錢,兩個方面,衣服和化妝品。刺繡這方面,茉雅奇雖說有天賦,但她的針線不可能拿出來賣,開個繡莊倒是不錯的,但是需要的繡娘從哪兒找呢?

  化妝品不用想了,什麼水啊乳啊露啊霜啊,哪個不需要精密的儀器?她總不能自己去造一些出來吧?

  除此之外,衣食住行……好像處處是商機啊。

  “在想什麼?”正想的入神,忽然聽見身後一個聲音,茉雅奇嚇的差點兒沒跳起來,趕緊回頭,就見寶親王正站在後面,臉上帶著些許探究:“想的那麼入神,連我進來都沒發覺?”

  “在想我嫁妝裡面的幾個莊子。”茉雅奇抿抿唇,老實交代:“現在賺錢有點兒少,我正想想是不是能換了別的營生。”弄些經濟作物,這個可不算打眼,靠種地賺錢最安穩了。但是,老百姓靠天吃飯,萬一運氣不好,遇上個不太好的年景呢?

  “府裡少了你吃穿?”寶親王挑眉問道,茉雅奇忙擺手:“哪兒呢,每天我就是吃十隻鴨子這月例也是用不完的,但是吧,誰會嫌自己錢多?我吃穿之外,還想買一些古董什麼的,這些可不是月例能買得起的。”

  寶親王臉上露出些許興味:“買些古董,你還愛好這些東西?”

  茉雅奇尷尬:“妾身是個俗人,買古董只是為了收藏,等以後漲價……”頓了頓,又覺得不解釋比較好,讓人覺得自己喜歡古玩,說不定寶親王這個送財童子一高興,就賞賜幾個下來呢?

  但再想想,寶親王就是個喜歡找人談心的,萬一考察自己古董的知識怎麼辦?

  系統忽然出聲:“若是需要資料,可以查詢。”

  茉雅奇瞬間改口:“妾身以前不怎麼喜歡,但是現在,爺喜歡,所以,妾身也想要跟著學學,熏陶熏陶自己。”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希望寶親王現在就是個只喜歡聽好話的。

  果然,寶親王臉上露出一些笑意來:“哦,難怪你之前要將嫁妝裡的古董拿出來,是打算先看看?”

  茉雅奇心裡一緊,果然,這府裡的事情,是躲不過這位寶親王的眼睛的。也是自己幸運,之前就沒打算鬧什麼么蛾子,這段時間除了去給福晉請安就再沒做過別的了。

  “嗯,畢竟妾身以前沒太注意過這些,現在開始,也不知道晚不晚。”茉雅奇有些忐忑,寶親王搖頭:“朝聞道,夕可死矣,只要你有這個心就足夠了。”

  “多謝爺鼓勵。”茉雅奇忙點頭,我都為你這麼努力了,你是不是該賞賜我個文物古董什麼的?

  “我今兒過來,還有一件事兒。”卻沒想到,寶親王就是個小氣的,半點兒沒有賞賜,只轉了話題,茉雅奇心裡無語,眨眨眼等寶親王繼續說下去。

  “額娘想見見你,明兒福晉會帶你進宮,你準備一下。”寶親王輕咳了一聲說道,茉雅奇緊張的擰了擰帕子:“貴妃娘娘?娘娘怎麼忽然想起來見我了?我這樣,娘娘會不會不喜歡?”

  寶親王大約是頭一次見人在他面前緊張,饒有興趣的圍觀。茉雅奇渾然不覺,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身上的衣服,現在弘歷的兒女還沒那麼多,熹貴妃應該是很盼望著這後院能多幾個孩子的吧?那自己沒懷孕,她豈不是要失望?

  最好了是她不喜歡自己,然後也就不會出現歷史上因為她的推薦那拉氏當上了繼后的事情了。但歷史上,那拉氏也不是因為懷了孩子就被封后的啊。

  “貴妃娘娘喜歡什麼顏色什麼樣式的衣服?”茉雅奇趕緊打聽到,雖然不敢對著幹,但至少能不順著幹,茉雅奇又有些不好意思:“貴妃娘娘喜歡吃點心嗎?要不然,妾身親自下廚做些點心給貴妃娘娘帶過去?貴妃娘娘喜歡什麼口味的?”

  寶親王搖頭:“不用,你只要跟著福晉就是了,不要多嘴多舌,額娘問話了你再回答,要不要隨意在宮裡走動,只跟著福晉,明白嗎?”

  “妾身明白。”茉雅奇忙應道,頓了頓,寶親王又說道:“明兒下午,弘晝也會過來……”皺了皺眉,才接著說道:“你做幾道拿手的菜。”

  若是側福晉受寵,那成親的第二天,兄弟以及相熟的朋友們就該來被請來喝次酒的。但那天,茉雅奇是睡過去的。她不太知道這裡面的事情,邱嬤嬤是生怕她傷心沒敢說,還是這兩天瞧著茉雅奇並不在意弘歷的恩寵,才稍微透漏一些的。

  茉雅奇還以為,自己估計是見不著弘歷的兄弟們了,卻沒想到,居然有……算是轉機?

  “是,只是,妾身不太清楚和親王的口味。”茉雅奇猶豫了一下說道,寶親王擺擺手:“隨意就行,他那人不挑嘴兒,只要好吃,毒藥也能吞下去。”

  茉雅奇忍不住笑了一下,大約是找不到話題了,弘歷又將原先的話題給扯回來了:“你說莊子上的事情,想改種什麼,還是打算怎麼弄?”

  “妾身想改種一些作物。”茉雅奇想了一下說道,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妾身對這些也沒是經驗,正打算找些經驗老道的老農來問問呢,爺可有推薦的人選?”

  弘歷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經驗豐富的老農他是有的,他爹雍正最是注重農作物這方面的事情,弄了個皇莊,自己幾乎每個月都要去看看的,裡面的老農都是花大價錢請來的,只是,這些人是絕不可能給茉雅奇的。

  “回頭我讓人給你留意一下。”但是又不能放任不管,好歹也是自己的女人,若是不管讓她自己去找,萬一被人騙了賠錢了呢?雖說這點兒錢自己是不看在眼裡的,可萬一這女人太看重呢?瞧她平日裡,可是愛錢的很,哭鬧起來可就麻煩了。

  所以,弘歷也沒立馬拒絕,只說到:“那莊子現在既然不賠錢,那你就先別動,等日後規劃好了再說。”


☆、第19章

  第二天一早,給福晉請過安之後,福晉就讓其他人先回去了,獨獨留下了茉雅奇:“想必昨兒爺已經和你說過了,今天帶你進宮給額娘看看,你別緊張,額娘是個很和善的人,說話從來不大聲,更不會為難人,你就當是和咱們府裡一樣。”

  茉雅奇低著頭應是,心裡卻想著是哄傻子呢,這後宮或者後宅,可從來都不是誰說話大聲誰就厲害的,越是性子溫和的說不定才是最後的大/Boss。

  到了福晉跟前,茉雅奇可沒敢問熹貴妃喜歡什麼了,只略有些緊張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福晉覺得我這身衣服如何?可有什麼失禮的地方,或者是犯忌諱的地方?”

  福晉仔仔細細的看了一下,搖頭:“並沒有,十分妥帖了,行了,時候不早了,咱們這就出發吧。”

  說著起身,茉雅奇忙跟上。嫡福晉和側福晉的車架是不一樣的,茉雅奇跟在後面,捏著帕子看邱嬤嬤,青梅和青杏都沒進過宮,她怕這兩個嚇傻了反而是拖累,索性就帶了邱嬤嬤。

  邱嬤嬤對上茉雅奇的眼神,以為她是害怕,忙壓低了聲音說道:“宮裡的規矩,你也是學過的,就和那學的一樣,見了貴妃娘娘該怎麼行禮就怎麼行禮,慎言慎行,有嫡福晉在,嫡福晉也會護著你的。”

  茉雅奇點點頭,將思緒扯回來,她最近大約是有點兒瘋魔了,看見什麼都往古董文物上想,剛才還在想若是一整個皇宮拿來兌換積分,能夠兌換多少。

  系統冷冰冰的回答:“居住場所若是無人居住則可以兌換,若是有人居住則不能兌換,文物若是有主,你只是借來看看或者哄騙得來,不屬於你也不能兌換積分。”

  這系統就跟長在了她腦袋裡一樣,那些個文物,只要經了她的手,它通通都能判斷出來源。好吧,系統確實是長在了她腦袋裡。茉雅奇晃晃腦袋,有商有量:“你之前不是說,不會沒經過我的同意就讀取我的想法了嗎?”

  系統理直氣壯:“我並沒有隨意讀取,只和文物有關的才會讀取,這並不違反我們的協議。”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這系統可真不討喜。為什麼小說裡的系統,要不就是十分能幹的要不就是能賣萌的,自己的這個呢,簡直了,死要東西啊。

  “嬤嬤不用擔心,我上次只覺得貴妃娘娘十分和善,貴妃娘娘定不會為難我的。”茉雅奇笑道,托著腮幫子暢想:“說不定貴妃娘娘會賞賜與我?”

  邱嬤嬤不出聲了,自家格格自從出了門,就好像是放飛了自我,以前掩藏的很好的性子,現在全都釋放出來了。不過,也沒什麼不好,這後院既然有了嫡福晉,就容不下別的更完美的女人了。

  馬車到了宮門口就要停下,因著嫡福晉是帶了大格格和二阿哥一起來的,所以熹貴妃特意派了暖轎來接,這福分,也就是嫡福晉和兩個孩子的,茉雅奇照樣是只能坐一個普通的轎子,也就一層棉簾子。

  茉雅奇捧著自己的暖手爐默默的坐進去,看著跟在轎子旁邊的太監宮女,又有些鄙視自己,雖然自己時常說這個社會是個完蛋玩意兒,但何嘗不慶幸,自己不是生在了這最底層。在抨擊這個社會的時候,就總覺得自己有些虛偽。甚至偶爾會覺得,連早期那種穿越文裡的女主都比不上,至少,她們在和下人稱兄道弟說姐妹的時候,會有那麼一段時間,是真心的。

  不像是她,連想都不敢想。

  是不敢,不是不願。

  “側福晉,到了,請下轎。”外面宮女溫溫柔柔的聲音響起來,茉雅奇忙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自己掀開了簾子出來,嫡福晉回頭衝她招招手:“跟緊了,莫亂走。”

  茉雅奇忙應了一聲,低著頭落後嫡福晉一米的距離,亦步亦趨的跟著。

  熹貴妃還是之前看到的那樣子,顯得很是年輕,又帶著些雍容。見嫡福晉帶了兩個孩子,忙讓宮女幫自己取了指甲,笑著招手:“哎呀,伊爾哈來了,快些到瑪瑪這裡來,讓瑪瑪看看,是不是又長高了呢?”

  伊爾哈嘻嘻哈哈笑著撲到熹貴妃懷裡,小孩兒剛三歲,說話正是奶聲奶氣十分好玩兒的時候,嫡福晉也教的好,甜言蜜語說的溜溜兒的:“伊爾哈很想念瑪瑪呢,點心沒吃,要給瑪瑪留著,瑪瑪喜歡吃點心,哥哥學寫字,給瑪瑪寫了祝福語,是伊爾哈出的主意,瑪瑪要獎勵伊爾哈。”

  二阿哥笑著站在一邊看妹妹說話,偶爾補充幾句:“妹妹最近也學著寫字了,不過寫的不好看,等寫得好看了讓瑪瑪看,孫兒今兒帶來了一幅字,瑪瑪幫孫兒看看。”

  熹貴妃拿了那副字,笑著點頭:“寫的不錯,你和你阿瑪真是像了,你阿瑪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十分好學,那字寫的……”頓了頓,熹貴妃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讓人給大格格和二阿哥端了茶水點心上來:“瑪瑪特意讓人做的,你們嘗嘗,若是好吃,一會兒帶些回去。”

  又看嫡福晉:“這幾天有些冷,眼看著要下雪了,你要照看好孩子們的身子,萬不能讓他們著涼了。對了,昨兒弘歷來請安,我瞧著他還穿著前年那件灰鼠皮的大氅,我這裡還有一些狐狸皮,你回去的時候帶著。”

  嫡福晉忙笑道:“如何能拿了額娘的東西,回去我們爺定是要責怪我的,額娘的好東西,只管自己留著用就是了……”

  沒說完就被熹貴妃打斷了:“我這兒盡有,你只管帶回去就是了,要是弘歷說什麼,你只管讓他來找我。”頓了頓,又問道:“再給孩子們也準備些。”

  又問道:“大阿哥今兒怎麼沒來?”

  “爺前些日子說,大阿哥也到了年紀了,該讀書了,尋常沒完成功課,就不許出門,昨兒大阿哥有幾張字沒寫完……”嫡福晉略有些不安的說道:“妾身也沒辦法。”

  若是她求情吧,倒顯得不讓大阿哥好好學習一樣,若是不求情吧,又會讓人誤會自己不願意庶長子露面,可真是夠為難的。

  熹貴妃卻點點頭,並不追究:“爺們兒教養孩子的事情,咱們女人確實是不能插手。”

  又看茉雅奇,茉雅奇身子趕緊坐正,終於是輪到自己了嗎?

  “進門之後,可還習慣?”熹貴妃聲音冷冷淡淡的,茉雅奇忙起身行禮,熹貴妃卻往下壓壓手:“不用多禮,坐著吧。”

  “是,多謝娘娘恩典。”茉雅奇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繃得緊緊的:“並沒有什麼不習慣,福晉對妾身十分照顧,知道妾身往日裡喜歡金菊茶,特意將府裡的金菊茶送與妾身,又讓針線房給妾身做了新衣服,妾身總覺得自己還像是沒出閣的時候呢。”

  熹貴妃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習慣就好,要聽你們福晉的話,要伺候好你們爺,早日為弘歷開枝散葉。”

  “是。”茉雅奇憋著氣兒讓臉色變紅,低垂著腦袋裝害羞,鈕祜祿氏又說道:“也不用和我那麼客氣,叫我額娘吧。”

  茉雅奇驚了一下,眼神飛快的從嫡福晉臉上掃過,卻半點兒沒看出嫡福晉的情緒,只得作出忐忑的樣子來,卻又十分驚喜:“這,妾身遵命,娘娘不嫌棄妾身,妾身萬分感動,日後定會孝敬額娘的。”

  鈕祜祿氏從手腕上脫下來一個鐲子:“你進門之後,我還沒給你見面禮,拿著吧,不管是自己把玩還是賞人都行。”

  “多謝額娘。”茉雅奇忙說道,收了鐲子就退後,鈕祜祿氏看她一眼,又轉向嫡福晉。正說著話,就聽外面通傳,說是皇上和寶親王一起過來了,熹貴妃忙起身,帶著她們迎出去。

  茉雅奇也帶著幾分激動,傳說中的吵架皇帝冷面王啊,若是有選擇……好吧,也不是個好選項。但見識一下小說中電視中備受女人們青睞的帝王,也是一種幸運啊。

  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能偷偷摸摸的瞧,怎麼說呢,略有些清瘦,所以臉就顯得有些長了,但眉清目秀還是挺好看的,嘴角旁邊一顆美人痣,若不會那通身的氣質,也就是個相貌不錯的書生。

  走他身後的弘歷,倒是顯得有幾分男子漢氣概了,個子都比雍正高一點兒,年輕人身板又壯實,臉色也比雍正那活像是三五天沒睡覺的臉色好,這麼看下來,好像也不用做什麼選擇了。

  果然,英雄遲暮,美人白頭,都是一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不過,雍正年輕時候,好像也不是什麼英雄啊。

  胡思亂想著,在雍正喊了起之後隨著眾人進入內殿,雍正先叫了皇孫到跟前,考校了幾句功課,二阿哥雖然小小年紀卻是應對的十分流暢,自是得了雍正的賞賜,看的茉雅奇很是眼熱,卻只能站在後面當隱形人。


☆、第20章

  “天氣越發的冷了,前段時間我想著給宮人們多做一套棉服,這開支上就有些大了,所以我想著這年底的宴席,是不是要少幾道菜,找補找補。”熹貴妃笑著說道,雍正微微皺眉:“這些你做主就是了。”

  茉雅奇聽的簡直要無語了,多做一件衣服就得少幾道菜,這宮裡是有多窮?只聽說過雍正喜歡抄家,沒聽說過還摳門啊,而且,喜歡玩小資的人,也摳門不起來吧?

  說了好半天話,還是熹貴妃提到了茉雅奇:“倒是個老實規矩的,皇上也瞧瞧?”

  雍正眼神掃到茉雅奇,茉雅奇忙出來行禮,那老實的是不能再老實了,眼睛就盯著地面,面上半點兒表情不敢露,木著一張臉,行禮的姿勢倒是半點兒不錯的。

  “是個不錯的。”雍正視線略過,起身:“我還有事兒,弘歷隨我來。”

  爺兒倆出現的就像是一陣風,走的也像是一陣風,連個樹葉都沒留下。當然,這是對茉雅奇來說的,二阿哥和大格格還是得了些禮物的。

  該見的人見了,該行的禮行了,接下來熹貴妃也沒留她們用午膳,直接讓人送了她們出去。系統第一次活潑起來,一出了皇宮就開始嘮叨。

  “看見沒?雍正皇帝身上帶著的佛珠,還有玉佩,那都是古董,光是這兩個就能換一百多的積分了,還有那鼻煙壺,帽子上的東珠,全身上下,加起來都有三百積分了!一個人,三百積分,這還是他今天最普通的穿著吧?”

  茉雅奇很想翻白眼,就算是雍正穿的再珍貴,積分再多,自己這輩子估計都弄不到手了,除非謀朝篡位當了女皇。但這會兒又不是大唐盛世那會兒,女皇哪兒是你想當就能當的。但是垂簾聽政……

  茉雅奇有些心癢癢,可隨即就將這蠢蠢欲動給按下去了,性命要緊啊。

  “還有熹貴妃那一身打扮,不過和雍正比起來,倒是太俗氣了,金銀珠寶不少,能換成不少能量。屋子裡的擺設倒是還行,博古架上都是積分啊。”

  “皇宮門口的一片瓦都能換成積分。”

  “我探測到庫房都是古董!”

  “你要是能隨便用就好了。”

  茉雅奇抿抿唇,心裡明白系統的用意,不就是看著自己這兩天不給力,開啟系統到現在連一百積分都沒攢到,所以著急了,想要刺激刺激自己嗎?

  不能上當……去他媽的不能上當,不就是積分嗎?為了回家,自己什麼都能幹!現在就是命一條,歷史上的那拉氏在雖然悲催,但那拉家的人都還活著。她再慘,也應該是慘不過歷史上的那拉氏吧?

  就算是只有更慘沒有最慘,但要是不去試試,怎麼就知道自己一定不行呢?

  反正都已經打算去做生意了,穿越女一定要做的事情,也已經開始了,不差再來個改變歷史吧?不對,一開始不就打算改變歷史的嗎?白給自己做思想工作了!

  現在富察氏還活著,高氏也還活著,她最好的選擇,還是先蟄伏起來。反正,就是只熬著,自己也能熬到皇后的位置上去,若是突然冒出去爭寵,說不定才會影響到後面的事情。

  想了半天,忽然想到個重要問題,忙打斷系統的喋喋不休:“你能查閱到歷史資料嗎?”

  “不能,自從你穿越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走向就已經發生了改變,未來是不確定的,所以以往我所知道的歷史都作廢了,不能再查閱了。這也是這個世界會有系統掉落的原因。”

  簡單點兒說,反正已經改變了,以後就可以隨意了。

  茉雅奇有點兒無語:“就算是未來改變了,但是以往的資料你難道不能當成話本什麼的保存著吧?”

  “不能,會誤導人類對歷史的認識。”系統一板一眼的回答,茉雅奇只好放棄了查看資料的想法,繼續想自己的開店大業,既然弘歷已經知道了,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太遮遮掩掩了?

  得找個來錢快的事業才行,衣食住行……又繞回來了。

  “我要是種地的話,你能幫我預料天氣嗎?”茉雅奇在腦海裡問道,系統停頓了幾秒鐘才回道:“利益性問題,可以用能量兌換。”

  死要錢,茉雅奇嘴角抽了抽:“最長能預測到什麼時間?最詳細能預測到什麼程度?”

  “最長一個月,最詳細到幾分幾秒幾毫米的降雨量。”系統回道,茉雅奇盤算了一下,一個月的話,應該也還可以?要是自己在種地上能表現出來幾分天賦的話……好吧,弘歷這樣的渣男,應該不會太重視這種技術型人才吧?再說,人家有個欽天監呢,說不定比系統更能幹。

  “我的準確性是百分之百,欽天監那些人,準確性也就六成。”莫名的就覺得系統的聲音帶了幾分傲嬌,茉雅奇有些想笑,又覺得,要是系統能出現在自己面前,說不定自己能摸兩把。

  “那就種地吧,別的暫且放下。”茉雅奇做好決定,就又開始盤算自己帶過來的陪嫁。雖然進後院的只有三個,但還有兩戶人家在外面等著,這兩戶人家都是比較老實那種。

  因為茉雅奇就是個側福晉,不像是嫡福晉可以隨意召喚人手進府,所以,她的陪嫁首先就是要老實聽話,不能要那種自作主張自作聰明的。

  “側福晉,到了。”前面小丫鬟說道,茉雅奇忙起身出來,扶著邱嬤嬤的手往裡面走,看見前面的嫡福晉,忙緊走幾步趕上去:“福晉,我有點兒事情要說。”

  富察氏側頭看看她,笑道:“等進了屋子再說吧,很著急嗎?”

  “也不著急。”茉雅奇忙說道,跟進了屋子,有求於人嘛,就先誇讚了二阿哥和大格格一番,聽的富察氏忍不住笑:“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快別誇了,小孩子最是受不住誇的。”

  又吩咐了嬤嬤來帶著兩個孩子出去,讓丫鬟端了茶水,才笑著問道:“你這樣子,我一看就看出來了,是不是有事兒求我?”

  茉雅奇連忙點頭:“還是福晉厲害,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在想什麼了,這事兒,還真的要福晉允許才行,妾身的陪嫁裡,有兩個莊子,妾身想將那莊子改一改,不種那些麥子水稻之類的,想種點兒別的,所以就想找了莊頭進來問問,還求福晉許可。”

  說著,起身行禮,富察氏忙抬手:“就這點兒事情?”

  “這可不是小事兒,王府豈能是讓人說進就進的?總得有個規矩才行。”茉雅奇忙說道,小心謹慎些總是沒錯的。

  果然,富察氏臉上的笑容就更開懷了些:“好好好,總是你有理,這事兒我應下了,回頭我給你個牌子,你讓那莊頭帶著,要進來的只管將牌子送進來就是了。”

  “是,多謝福晉了。”茉雅奇忙行禮道謝,說完了正事兒就沒別的話了,木頭一樣坐著。富察氏也了解她這性子了,忍不住搖頭:“眼看要到晌午了,你是想留下來用膳還是回去用膳?”

  傻子才要留下來,還得站著伺候嫡福晉用,又不是受虐狂。茉雅奇忙起身:“想來爺一會兒也該回來了,估計著要和福晉說幾句體己話,妾身可不打算在這兒礙眼,妾身這就回去了,多謝福晉的茶水點心。”

  富察氏臉色微紅嗔道:“你就是個口無遮攔的,什麼話都敢說,我可不敢留你了,快些回去吧。”

  茉雅奇行了禮,恭恭敬敬的退出去。回了自己的院子用了午膳,本打算立即就找系統查找一些資料的,但沒想到,系統就是個公私分明的,和宿主的性命健康沒關係的,一律不免費幫忙,還得用能量兌換。

  茉雅奇就是有錢也不敢隨意亂花,她那首飾珠寶什麼的,基本上都是有數的,少了哪個都有可能被發現,所以,只能先歇了心思,打算等莊頭過來了仔細問問再說。

  雖然種地這種事情上,她幾乎是零經驗,但什麼事情不都是慢慢學的嗎?

  經濟作物有哪些呢?

  下午她就迫不及待的讓人去叫兩家陪嫁,因為不能帶進府,所以現在都是住在莊子上,進城得大半天功夫,回來也要明天早上了。

  茉雅奇原以為弘歷下午回來是要和福晉親親我我,再說些朝廷大事的,沒想到,到了用晚膳的時候,這貨居然又過來了。

  茉雅奇心裡就是不願意也得趕緊起身去迎接,弘歷大大咧咧的在上首坐下,端著茶杯要喝,到了嘴邊卻停住,皺眉說道:“你這都弄的什麼茶?花不花葉不葉的,味道也是十分稀奇古怪,這你能品出個什麼味兒來?”


☆、第21章

  “裡面放了一塊兒水果。”茉雅奇說道,掀開茶壺讓弘歷看,其實味道還是挺不錯的,就是弘歷沒喝慣,所以才覺得不好喝。果然,看見壺底的那一塊兒梨,弘歷露出一臉嫌棄:“哪兒弄來的?”

  “府裡有凍梨,我每天要一個過來泡著。”重新蓋上茶壺,又將今兒自己去求福晉的事情說了一遍兒:“估摸著明天能到,我是想先問問,看莊子裡的土如何,能種什麼,種什麼最好。”

  弘歷挑眉:“沒想到你還懂一點兒。”

  茉雅奇有些無語,這不是常識嗎?北方種麥子,南方種水稻,每年都要為吃米還是吃面來一場南北之戰,她又不是傻子,還能不知道種地也是要看土壤和氣候的?

  “爺,皇上的莊子上,種了些什麼?”眼珠子轉了轉,茉雅奇忽然想到個問題,忙殷勤的給弘歷端茶,弘歷忍不住笑,戳了戳茉雅奇的臉頰:“汗阿瑪那莊子,可不是為了賺錢。”

  幾乎什麼都種有,哪怕土地不合適,也並非是為了收穫,而是要了解一下糧食的生長之類的。

  “那爺覺得,我種一些反季作物怎麼樣?”茉雅奇又問道,弘歷想了想,搖頭:“對買得起的人家來說,自家溫泉莊子上產的已經足夠了,對買不起的人家來說,反正也買不起,你估計會賠錢。”

  種反季作物是肯定要有個溫泉莊子的,茉雅奇買個莊子得多少錢?這本錢什麼時候能回過來?就算不用溫泉莊子,每年也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萬一再來個天災人/禍,那才叫完蛋了。

  “那爺覺得,我種一些什麼比較好?”茉雅奇又問道,不等弘歷回答,茉雅奇自己就想起來了,要不然,種點兒紅薯土豆什麼的,這個不用多少經驗,市場也比較廣,能做成零食,能當主餐,要不然自己去賣快餐吧?

  種地酒樓一條線,自產自銷。

  “種些果樹什麼的吧。”正想著,弘歷忽然說道:“要是賣不出去,還能拿到府裡來送人。”

  茉雅奇最怕這個了,明明是自己的產業,但府裡需要的時候,還是得緊著府裡來,白送不給錢,簡直心疼的要暈過去了。

  “不,對果樹這些,我不太了解,我想只在自己院子裡種幾顆,莊子上還是不要了。”茉雅奇忙搖頭,弘歷也不勉強,說到底是茉雅奇自己的莊子,他跟著出出主意就行了,不能直接做主。

  所以,他就換了話題:“今兒進宮,表現的還不錯,額娘對你印象挺好,日後若是得空,和福晉一起進宮請安。”說著,拿出個玉佩:“這是汗阿瑪賞你的,你放好。”

  茉雅奇有些吃驚,在宮裡的時候,雍正不是連個正眼都不捨得給她的嗎?怎麼這會兒又賞賜了個玉佩下來?

  “汗阿瑪說你是個老實的。”弘歷也沒多解釋,將玉佩塞到茉雅奇手裡又說道:“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該傳晚膳了?”

  茉雅奇轉頭看邱嬤嬤,邱嬤嬤忙出去了,屋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弘歷就抬手在她肩膀上掃了掃:“不是說要學古董這方面的東西嗎?又要學種地,還有空閒時間?”

  茉雅奇眨眨眼,不太明白這個問題的深意,只能含糊的回答:“白天一整天,反正也沒別的事情,就學學這個學學那個,交替著來,也好換換心情。”

  弘歷輕笑了一聲,說的還挺有道理。

  “爺,我能不能時常讓人出門買些書?”茉雅奇又問道,弘歷搖搖頭:“不行,自己私底下不能去買,若是要什麼書,和福晉說一聲,福晉會讓人給你買回來的。”

  茉雅奇有些惋惜,但也沒放在心上,就是她自己家裡,女眷也是不能隨意買書的,要麼是阿瑪要麼是兄長帶回來,要麼就是府裡統一採購的,王府肯定是要比那拉府上更嚴格一些的。

  吃了晚飯,茉雅奇在心裡暗暗盼著,弘歷卻是很自在的伸手拿了一本書,自顧自的坐在床邊翻看起來了。茉雅奇站了一會兒,覺得手腳都沒地方放了,略有些尷尬,絞盡腦汁的想話題,但又沒話可說,只好輕咳一聲,向弘歷請示:“妾身先去洗澡?”

  弘歷看都沒看她,微微點頭,茉雅奇忙轉身出門。

  泡在浴桶裡愁眉苦臉,這種事情真是半點兒樂趣都沒有啊,純屬浪費時間又浪費力氣,為什麼男人就這麼喜歡呢?要不然,還是和福晉說一聲,讓黃氏住過來吧?好歹這種事情,到時候也能有人代勞了。

  但想到黃氏的那一張嘴,茉雅奇一哆嗦,還是趕緊打消了這個主意。反正,現在也沒那麼疼了。果然這種事情,就是需多經歷幾次的。

  洗完澡,磨磨蹭蹭的回去,弘歷抬頭看看她,挑眉,招手:“過來。”

  茉雅奇抿抿唇,上前,低下頭看弘歷。大約是覺得抬頭太累了,弘歷一伸手,直接將茉雅奇拉下來了,茉雅奇一個踉蹌,直接撲到弘歷懷裡了。

  弘歷在她肩膀上側頭,深嗅了一口:“挺香的,用的什麼?”

  “茉莉香。”茉雅奇有些尷尬,按著弘歷的腿想站起來,但無奈,眼睛看不見,這手就按在了不該按的地方,茉雅奇嚇了一跳,忙不迭的要站起來,卻是惹的弘歷哈哈大笑,將人摟在懷裡不許動,側頭含住茉雅奇的耳垂:“著急了?”

  趁著弘歷看不見,茉雅奇撇嘴,鬼才急了呢。

  半個晚上沒睡覺,第二天早上實在是不想起,但要送弘歷上朝,還得去給嫡福晉請安,茉雅奇恨不能用個小棍子將自己的眼皮給撐起來。

  大約是那犯睏的樣子太搞笑了,弘歷一邊被人服侍著穿衣服,一邊忍不住笑。茉雅奇懶得去猜測他心思,意思意思的拿著毛巾在他臉上揉了一下,隨即就丟下他自己去洗漱了。

  “爺,奴婢來吧。”看見弘歷拿著布巾,白蘭忙上前,表情帶著些不安:“爺恕罪,側福晉不是故意的,她往常早上起床,也都是這樣的,是還有些沒睡醒,並不是不願意服侍爺。”

  茉雅奇也沒走遠,就在外面,忍不住微微皺眉,邱嬤嬤臉色也不好,正想掀開簾子進去,茉雅奇卻擺擺手,邱嬤嬤只好站住。

  “你來?心思倒是不小啊。”弘歷嗤笑了一聲,隨後是水盆翻倒的聲音,弘歷聲音還帶著幾分笑意:“你來收拾吧。”

  然後簾子掀開,人走出來,看茉雅奇:“爺先上朝去了,你這裡的人,也該好好教教規矩,你身邊的邱嬤嬤不是宮裡出來的嗎?這點兒本事應該還是有的吧?”

  “是,妾身知道了。”茉雅奇也沒辯解,忙行禮,送了弘歷出來,也不搭理一臉驚惶跪在門邊的白蘭,只催促邱嬤嬤:“快些,拿了我的披風來,該去給福晉請安了。”

  因為是冬天,茉雅奇就不怎麼喜歡穿花盆底,進了嫡福晉的屋子,就聽大富察氏說道:“咱們女人家,在府裡就該守著些規矩,該穿什麼穿什麼,不都是為了爺們兒歡心嗎?別人能穿,你為什麼不能穿?”

  一邊說,一邊看茉雅奇的雙腳,茉雅奇不搭理她,只管給嫡福晉請安,嫡福晉也跟著低頭看了看茉雅奇的雙腳:“怎麼沒穿花盆底?”

  “回福晉的話,妾身穿著花盆底總是會摔跤,想著既然是在府裡,這裡裡外外都是咱們自家人,也不怕被人笑話,就沒穿了,若是福晉讓穿的話,妾身下次就穿著。”茉雅奇笑著說道,很是無奈,大富察氏連雙鞋子都能找到問題來找茬,果然是太閒得慌了,遇上這樣的女人,又不聰明,還真是倒霉。

  “不用了,像你說的,咱們自家人,不用太在意這些。”福晉笑著說道,又點了蘇氏的簪子:“瞧著像是新的,剛做的?這樣式倒是挺別緻的。”

  “是茂祥銀樓做的,前些天才讓人去買的。”蘇氏忙笑著說道,又拍福晉馬屁:“也就是福晉這樣天生麗質的,不用在意這些個外在的東西,哪怕是隨便帶個絨花呢,都是清麗無雙,奴婢這相貌不行,也就只好買些外物來增添些色彩了。”

  “好你個巧嘴。”福晉笑著點了點她:“滿府裡,也就你嘴甜了。”

  話音剛落,黃氏笑道:“蘇姐姐也是要巴結福晉呢,要不然這月例銀子稍微扣一點兒,可就買不起首飾了。”

  蘇氏臉色不怎麼好看了,福晉也有些無奈:“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巴。”

  黃氏自己還不知道是說錯了什麼,略有些不忿,卻也低著頭不敢出聲了。金氏笑著打圓場:“我昨兒瞧見園子的梅花有一枝已經開了,想著再過幾天就能滿院子梅香了,福晉,到時候不如咱們自家辦個賞花宴?正好我那裡有好酒,福晉這裡有好茶,咱們姐妹們自己樂一樂。”

  高氏難得在一邊點頭:“這個主意不錯,咱們再聯個詩寫個字什麼的,回頭裝訂成冊,也能拿去讓爺看看。”

  金氏和陳氏同時撇了撇嘴,送過去估計爺也只能看見你一個人的詩詞了,我們可都是給你當了綠葉。


☆、第22章

  一言不合就散場,高氏的主意只突出表現了自己,其他人就不怎麼同意了,所以,這個賞花宴什麼的,暫時就定不下來了。嫡福晉也沒空聽她們在這兒打官司,一擺手,該回去的就都回去吧。

  茉雅奇回了自己的院子沒多久,嫡福晉身邊的嬤嬤就來說話了:“外面來的人說是側福晉莊子上的莊頭,先去給福晉請了安,福晉讓奴婢給您帶過來。”

  一邊說,一邊讓開身子,露出後面四個人,大約是昨兒晚上收拾過了,看著倒是乾乾淨淨的,就是略有些侷促,一對上茉雅奇的目光,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了。

  茉雅奇忙抬抬手,先讓他們起身,又笑著對福晉身邊的嬤嬤笑道:“多謝福晉開恩,也多謝你將人帶過來了,這點兒茶水錢你收著吧。”

  那嬤嬤忙抬手接了荷包,行了禮就趕緊退出去了。回頭去見嫡福晉,就拿了荷包給嫡福晉看:“沒想到就這麼直接塞了過來,奴婢本想不要吧,那麼多人看著,側福晉又態度堅決,這才沒辦法……”

  嫡福晉擺擺手:“給你你就拿著吧,倒是個老實的。”也不知道是在說茉雅奇還是在說自己,嬤嬤也不敢出聲,荷包塞回到袖子裡,悄無聲息的退出去了。反正,就算只有一兩個銀瓜子,那也是一筆錢。

  “你們說說,那莊子上的土是什麼樣子的?水源在哪兒?每年澆水什麼的,可都還方便?”想想,最近幾年京城好像也沒聽說有什麼幹旱的事情,就又問道:“種的是水稻?”

  “奴才特意帶了一些泥土過來,側福晉可以看看。”劉老根忙說道,弓著身子托了個荷包送到茉雅奇跟前,大約是害怕茉雅奇看不懂,又說道:“這土疏鬆,泥土顏色深,肥料足,每年的收穫還是很不錯的,現在這會兒,種的是麥子。”

  這會兒都是冬天了,除了大白菜和蘿蔔,也就只剩下冬小麥了。

  茉雅奇不太懂這些,就去看他旁邊的陳滿福,陳滿福也忙躬身上前回話:“奴才那邊的莊子上,也是種的冬小麥,馬上就該下雪了,今天冬天的雪花大一些,明年定是個豐收年。”

  一邊說,也一邊拿了自己帶來的東西——一把冬小麥。茉雅奇今兒算是長了見識了,至少知道了剛發芽的小麥是什麼樣子的,大約這冬小麥,還是剛從地裡刨出來的。

  “莊子上每年都能收入多少?”茉雅奇又問道,劉老根先回答:“這個不一定,有時候年景好,收入好,正好糧價也高,就能收入多一點兒,若是年景不好,收入不好,糧價又低,那說不定一年辛辛苦苦下來,還要貼錢進去。”

  陳滿福也點頭:“前些年天氣太熱,莊子上就賠了一年的收成,若不是東家寬厚仁慈,說不定莊子上就要死人了。”

  “莊子上的租子現在是多少?”茉雅奇又問道,後面站著的兩個媳婦兒不忐忑不安的偷偷看了看茉雅奇,劉老根和陳滿福不敢隱瞞,這事兒到茉雅奇的額娘鈕祜祿氏那兒一問就能問出來,隱瞞反而要出事兒。

  “四成啊,這樣,我想將咱們莊子上的租子改改。”說著,瞧見幾個人的臉色,又笑道:“且放心,我不會提高這租子的,我也不是那種要人命的狠心東家,我呢,是想將這租子定成一個死規矩,每年交多少,收成好了,多出來的就是你們自己的,收成若是不好,那你們就得填補進去,若真是天災什麼的。我自會酌情降低這個定額。”

  頓住,仔細看了看劉老根和陳滿福的臉色,見他們都是有些無措,卻沒敢提出反對的話來,就接著說道:“當然,這個定額我也不是隨便定下來的,你們拿了賬本過來,我根據十年之內的收成,定下來個平均數,你們覺得如何?”

  “側福晉這個主意好是好,就是怕……”陳滿福猶豫了一下說道:“奴才是個笨的,若是交個定額,萬一有人往裡面摻沙子什麼的,或者以壞充好……”

  茉雅奇也跟著皺眉,這個定額,好像真不是好主意,自己是想要賺大錢的,可不是想只收幾個租子的。有點兒偏離原題了,原先是打算看看莊子上適合種什麼經濟作物的,現在是想改革交租的方法,也差的太遠了點兒。

  “這個先等等,日後再說。”茉雅奇連忙將話題繞回來:“這周圍的莊子上,都是種著的什麼?附近可有溫泉莊子,或者專門種果樹啊之類的莊子嗎?”

  “附近莊子多是種糧食,有水稻麥子玉米土豆番薯之類的,果樹林子也有,怡親王府上在京郊那一片,就有一個很大的莊子,專門種桃子。還有佟府,夏天專門種了一大片西瓜,佟府的西瓜在京城是有了名兒的好吃,那個莊子上的師傅聽說是專門請過來的呢。”

  茉雅奇有點兒鬱悶,感情自己想得到的辦法,實際上別人早就已經開始做了嗎?那從莊子上種經濟作物賺錢這種事情,是不是就沒什麼希望了?

  “你們也是經年的老農了,我阿瑪和額娘既然將你們給我了,那必定是很信任你們的,我也如此,這莊子上的事情,就打算全交給你們了。只是,現在,我想將這莊子上給改造改造,做個賺錢的營生,你們可有什麼好主意?若是有,還請賜教。”

  她自己到底是外行人,想了幾個主意都行不通,索性就求問內行人。

  陳滿福忙行禮:“不敢不敢,奴才這輩子,也沒種過別的,就怕沒弄好,不光不賺錢,還要賠錢。”

  劉老根倒是個膽子大的,猶豫了一下問道:“主子,奴才倒是有個想法,但是,奴才不知道這想法能不能賺錢,畢竟,這世上的事兒,都沒個什麼定論,就是那沈萬三,也不敢說自己每次做生意都是必賺的,這種地呢,一大半是老天爺賞飯吃,還有一小半兒呢,是看別人吃什麼,總不能大家要吃米,你卻非要去種麥子吧?”

  簡單點兒說,就是看市場需求。這個茉雅奇還是知道的,曾經創造過價格奇跡的姜蒜蔥,都是不起眼的東西,但轉眼就能翻個幾十倍的利潤。

  “你先說說。”茉雅奇也沒急著做決定,先問道,又讓人端了茶水點心過來。劉老根搓搓手,略有些侷促,伸手接了茶杯,也沒敢停,一股氣全喝下去了,幸好這院子裡的丫鬟貼心,送上來的茶水都是略微有些熱的,劉老根雖然齜牙咧嘴的,卻也沒燙壞,還有心情笑著拍馬屁:“側福晉這裡的茶水可真好喝,奴才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麼好喝的茶水。”

  茉雅奇忍不住笑,劉老根依依不捨的放下了茶杯,這才開始說道:“奴才因著得了夫人的信任,那莊子上的東西,都是奴才進城去賣掉的,秋天那會兒,莊子上賣玉米,奴才跟著車子去了糧行,再轉一條街就是菜市,奴才肚子餓打算去買點兒餅吃,就發現,那菜啊,明年是應該要降價了。”

  “為什麼要貴?”茉雅奇有些不解,劉老根從各方面綜合解釋,什麼天氣啊,產出啊,市場之類的,說的茉雅奇是一頭霧水,難道不是往年大家怎麼吃,明年還是怎麼吃嗎?怎麼就是時間換了換,蔬菜就要降價了?

  陳滿福看不下去了,一幫著劉老根解釋:“往年那些大戶人家,都是吃的自家莊子上的菜,不用花錢買,冬天也就是那麼幾樣。今年因著宮裡選秀,京城裡八成的人家要買菜來填補,所以這個菜價就要漲上去了。大傢伙兒一窩蜂的去種菜,那明年誰能買這麼多,菜價肯定會降低啊。”

  茉雅奇轉頭看劉老根,劉老根點頭:“所以奴才就想著,咱們也多種些菜,明年低價再收一些,咱們做醬菜乾菜之類的,送到再往北邊去的地方。”

  其實就是一個詞——倒賣,南貨北賣,北貨南賣。

  茉雅奇有些無語,還以為真有什麼好辦法呢。但仔細想想,做生意不就是這樣嗎?低價進來,高價出售,雖然醬菜之類的也就幾文錢,但積少成多啊。

  關鍵是這個商機,劉老根還能想到去販賣倒賣,說明也是可塑之才嘛。

  “你有幾分把握?”茉雅奇沉思了一會兒問道,劉老根乾笑:“側福晉,奴才也就有五六分把握,還有一個事兒,側福晉要覺得這主意能行,咱們還得想辦法運過去,這人力財力物力,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若是將這事兒全權交給你,到時候賺了錢,純利潤我給你兩成,你覺得如何?”茉雅奇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拍板決定:“剩下的物力人力財力什麼的,莊子上有的你儘管用,莊子上沒有的你再來找我。”

  劉老根眼睛立馬就亮了,趕緊的跪下謝恩,又不會說好話,來來回回就是側福晉你真是好人,側福晉你真是太英明了之類的話,看的陳滿福略有些鬱悶,兩成利潤啊,那該是多少了?自己怎麼就想不起來個好主意呢?不行不行,回去也得仔細想想才是,光靠莊子上的那點兒,也就夠個吃飽喝足,想要過好點兒,還是得動動腦筋才行。


☆、第23章

  不過一次詢問,茉雅奇就認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有多錯誤了,太過於想當然了,本身對種地也就是知道那麼一點點兒表面上的東西,居然還想著靠這個賺大錢,沒賠乾淨就是老天爺給臉面了。

  劉老根的提議,雖然茉雅奇是挺支持的,但是到底能不能賺錢,還真說不定。和醬菜比起來,明顯更多南北貨行的東西更加全面,在京城也已經站穩了腳跟的,劉老根忽然冒出來搶生意,雖然只是那麼一點點兒,但也會讓人防備起來的。

  所以,她還是得想辦法另外弄個更加保險的賺錢的生意才行。但是話說回來,這世界上,哪兒有什麼生意是肯定能賺錢的?就是拿個現代的主意,獨一無二的在這古代運用,也說不定會因為不合時宜而賠錢。

  之後幾天,茉雅奇就一直在考慮這個事情。至於寶親王,大約是後院的女人太多了,他自己又是個多情的,捨不得冷落這個,捨不得讓那個傷心,忙的恨不得一個人分成幾個人用,所以幾乎就沒再來茉雅奇這兒了,茉雅奇正好樂的輕鬆。

  臨到十二月,梅花開了,正好趕上下雪。茉雅奇再去請安的時候,就聽蘇氏又在說,自家府裡辦個賞花宴什麼的,高氏也是舊事重提,打算弄個詩會。

  這後院的女人,整天除了吃飯穿衣,也就沒別的事情了,總不能一直鬥來鬥去的,得空還是要娛樂一下身心,大家一塊兒玩一會兒的,所以富察氏考慮了一會兒就應下來了,並且,擇日看不如撞日,就定在了今天。

  茉雅奇捏捏身上的衣服,挺好的,穿得足夠厚,今兒看著下雪了,連鞋子外面都套上了木屐,也不怕弄濕鞋子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梅林,寶親王好風雅,自己喜歡漢學,也喜歡寫詩作詞,府裡就弄了不少花花草草一類的東西,在茉雅奇看來就是附庸風雅,但也為府裡的女人們提供了不少好處,所以她也就不說什麼不好聽的話了。

  “今年這梅花開的好,若是有看中的,就讓人剪枝拿回去插瓶。”富察氏笑著說道,大富察氏一向是不喜歡茉雅奇,就斜眼看茉雅奇:“側福晉會插瓶嗎?”

  茉雅奇有些不解:“我自己不會,難不成還不能找個會的幫幫忙?”

  大富察氏被噎住,轉眼看黃氏要說話,忙擺擺手:“你快算了吧,我不想聽你說話。”

  但茉雅奇聽想聽的,雖然不好聽,但是有意思,就當是聽話本或者唱戲了,就招招手示意黃氏到自己身邊:“進府這麼些天了,可還習慣?”

  黃氏點點頭,欲言又止的,茉雅奇忍不住好奇:“想說什麼?”

  “你進府也挺長時間了,怎麼沒一進門就讓我也進府?”黃氏疑惑的問道,茉雅奇被噎住,再次確定,自己沒這個道行,還是別看這個熱鬧了,這就是個深水炸彈,不分敵我的那種。

  大富察氏在一邊笑:“我還真以為你是個善人呢,怎麼不說話了啊?”

  說什麼,說是福晉不讓你進門?這不是擺明了得罪人的話嗎?看著黃氏,茉雅奇又有些鬱悶:“我也不知道你被指進了咱們府裡,我沒進門之前,一個閨閣女兒家,怎麼去打探這些事情?進門之後,忙的事情多,問這樣的事情豈不是會顯得自己是在爭風吃醋?再者,我也不好奇,不管誰進門誰不進門,對我自己又沒有什麼妨礙,我為什麼要問?”

  大約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直白的回答自己的人,黃氏自己都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了。

  茉雅奇一轉頭,不願意和這個棒槌說話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蘇氏她們幾個更好溝通一些,就打算轉身過去,還沒抬腳,就聽高氏在那兒念詩,詩寫的好不好茉雅奇不知道,估計是比寶親王的略微有些內涵,因為有些典故茉雅奇沒聽懂。聲音倒是挺好聽的,還有韻味,忽然就讓茉雅奇懷念起讀書的時光了。

  每次,語文老師都說,要飽含深情的朗誦。哦,聯想到表情包是不對的,趕緊打住。表情包可沒有高氏這樣的美貌。

  “姐姐這詩寫的可真好。”陳氏在一邊贊道,高氏微微一笑:“不是我寫的,是元朝王冕的詩,常用胭脂畫梅,別具一格,又善竹石,能刻印,我往日可是很佩服他呢。”

  陳氏臉色略微有些迷茫,珂裡葉特氏忙接話:“我倒是更喜歡宋朝的那句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讀起來可就讓人覺得暖融融的。”

  高氏點頭:“是不錯,妹妹你心境開朗,這些詩才是得了你青眼。”

  茉雅奇決定不過去了,自己那點兒水平,和人家聊天都聊不到一塊兒去。

  左右轉了兩圈了,也是金氏還閒著,正眯著眼睛看梅花,茉雅奇就過去,笑著打趣:“怎麼,這梅花太漂亮,你這是看花了眼了?”

  金氏回頭,略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忽然想起來,這梅花剛開,最是鮮嫩的時候,若是做成梅花茶,味道說不定更鮮美,放到明年夏天,屋子裡放上冰盆,再衝泡一壺梅花茶,涼透了慢慢品嘗,再加上一碗水晶粉,那滋味,定是美透了。”

  說的太生動,茉雅奇心裡也跟著展現出畫面,又想到梅花糕,梅花酒,忙說道:“我有個方子,是做梅花酒,只需放上一年,明年的這會兒,就能喝上味道甘美的梅花酒了,咱們不如試一試?”

  金氏忙點頭,作為交換,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有個做梅花肉的方子,回頭送給你。”

  梅花和肉,茉雅奇從未想過這兩種東西能湊在一起,一種是高雅冰清的代表,一種是肉,肉肉肉,一個字就能描述的東西,放在一起,味道能好嗎?

  “保證好吃。”看出茉雅奇眼裡的疑惑,金氏趕緊保證:“我自己每年都要做的,這個用紅梅最是好了,不光味道最好,就是看著也是最好看的,白梅次之,最好是別用臘梅。”

  兩個人對吃的方面是各有心得,大約都是覺得對方是志同道合的人,索性就一直湊在一起了。在林子裡轉了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富察氏笑道:“咱們今兒不論身份,各自隨意坐吧,喜歡面朝哪兒,或者是喜歡什麼風景,都可以讓人搬了桌子過去。”

  就是那種一人一張的小桌子,擺放著五六碟的小菜,份量都不大,兩個人不夠吃,一個人絕對能吃飽。

  金氏沒說進行,就看茉雅奇,茉雅奇忙笑道:“那咱們兩個就坐在一起吧,你看,咱們到亭子裡去,又能遮風,又能賞景,你覺得如何?”

  “這樣好,咱們到亭子裡去。”金氏笑著拍手,立馬招呼了丫鬟搬桌子過去,兩個人將桌子放在一起吃飯。金氏真是對吃的喝的是十分有研究,又是十分靈敏,每嘗一口就要點評一番:“這個菜是溫度再略微高一些的時候吃最好了,這會兒有點兒涼了,就顯得有些油膩了,這個湯倒是正好,但最好是用乾薑,生薑的味道太衝了些。”

  茉雅奇深覺得自己受教了,忙又給了個蛋糕的方子放謝禮:“我也是忘記有哪本書上寫著了,也不知道是烤出來的還是蒸出來的或者是煎出來的,我想吃好久了,你若是能做出來,我定再給你個好謝禮。”

  反正也不是僅限於烤箱,電飯鍋電餅鐺都能做,那換成別的器具也應該可以。茉雅奇自己是不想動腦筋,正好遇上金氏這個現成的人去用。

  果然,金氏是十分感興趣的,連忙應了下來:“你放心,我若是能做出來,定會第一時間送給你嘗嘗的,還得請你點評一番呢,另外的謝禮,能先給我透漏一點兒嗎?”

  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頭:“自然是能的,到夏天的時候吃是最好了,現在告訴你就少了幾分驚喜了,你還是先忍一忍吧。”

  正說著話,就見另一邊忽然有些亂,忙轉頭,就見陳氏正扶著高氏,一臉驚慌:“哎呀,高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是不是東西不合胃口?”

  一邊說,一邊去看福晉,福晉臉色也有些不好,今兒這宴會可是她讓人準備的,高氏現在可是自家爺的心頭肉,真出了事兒,爺雖說不至於會誤會自己,但不高興肯定是要有的,說不定還會遷怒。

  想著,福晉就忙說道:“快些扶了高妹妹回去,嬤嬤呢?快,拿爺的帖子去請了太醫過來看看。”又略有些埋怨的說道:“高妹妹身子一向不怎麼好,是不是在外面時間長了,凍著了,所以胃裡有些難受?”

  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氏,陳氏雖然想討好高氏,但也並不想得罪福晉,就忙笑道:“說不定就是這樣,之前還好好的呢,吃了一口菜,哦,對了,就是這個水晶肉,忽然就有些不太舒服了,想吐,奴婢估計著就是胃裡不太舒服。”

  高氏正難受,臉色發白,一手捂著胸口,眼睛閉著,也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難受的說不出來話,反正是沒什麼動靜,只任憑丫鬟嬤嬤過來,趕緊將她給扶走了。

  福晉擺擺手,讓人都散了,但沒幾個願意走,都說要去看看高氏,等著圍觀這熱鬧呢,府裡可是難得有一回事兒,怎麼能不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呢?


☆、第24章

  很快太醫就過來了,高氏被放在床上,福晉站在床邊,剩下的都躲在屏風後面,一個個好奇心旺盛,恨不能透過屏風直接能看見太醫的臉色,金氏更是臉上不小心露出了一些幸災樂禍的神色,但對上茉雅奇的目光,就趕緊的收斂了回去。又見茉雅奇一臉沒看見的樣子若無其事的轉回頭了,金氏這才放心。

  “恭喜福晉了,高庶福晉這是有了身子了。”太醫笑哈哈的道喜,一邊起身:“只是,高庶福晉的身子略有些虛弱,怕是懷孕辛苦,老朽就開一張安胎藥,先吃上三天,日後飲食要注意,吃完飯最好是能走動上半個時辰。”

  因知道這後宅女人身邊多是帶著有經驗的嬤嬤的,太醫也就沒多說,飛快的開了方子拿了賞金就走人了。

  茉雅奇站在原地沒動,估摸著外面福晉收拾好自己臉上的表情了,這才出來,高氏這會兒也已經清醒了,正靠在軟枕上,一臉喜悅的摸自己的肚子:“我是真有了?我能幫爺生兒育女了?”

  這話說的有些太拉仇恨了,就是已經生兒育女了的大富察氏臉色都有些不太對,蘇氏是人精,一邊偷瞄著福晉的臉色,一邊笑道:“恭喜高妹妹了,爺若是知道,定然高興。”

  高氏沒說話,只低頭滿臉溫柔的看自己的肚子。

  福晉笑道:“高妹妹是第一次懷孕,定是沒有經驗的,正好,我身邊的高嬤嬤是個有本事的,我就讓她來伺候你。你有什麼想吃的想用的,儘管和高嬤嬤說,你肚子裡既是爺的兒女,那將來也是要叫我一聲嫡額娘的,我盼著你安安穩穩的生個小阿哥,將來永璜和永璉也能多個玩伴兒。”

  大富察氏哼哼了兩聲:“說不定是個格格呢。”

  高氏只笑著給福晉道謝:“多謝福晉,只是我身邊人手也不少,高嬤嬤是福晉的左膀右臂,若是因為我耽誤了福晉的事情,我是會自責不已的。”

  富察氏是聰明人,聞弦知意,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可有什麼打算?”

  “還求福晉通融,能允我額娘進府來敘話。”高氏側著身子要起來給福晉行禮,福晉忙阻止:“無妨,不過是些小事兒,你現在身子要緊,可要多多保重自己,爭取平平安安的給爺生個健健康康的小阿哥,回頭我讓人去高家送信,你只管等著就是了。”

  起身笑道:“時候不早了,你自己多多休息,想吃什麼,只管吩咐人去廚房要,委屈了誰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要緊,你自己可要多多上心。”

  又將太醫開的方子給高氏,當著高氏的面兒吩咐了丫鬟們去庫房拿藥材,就直接在高氏的院子裡熬藥。

  出了高氏的院子,金氏就笑道:“高姐姐倒是好福氣,明年一準兒能生個阿哥,這輩子啊,就是有指望了。”

  福晉笑道:“你這說的什麼話,難不成不生個阿哥,我就讓你們沒指望了嗎?再說,你年紀還小,也不著急,說不定明兒就有了呢?正好,太醫也在,不如都把把脈吧,身體好的,就有備無患,身子不怎麼好的,也正好調理調理,爭取早點兒給爺生個大胖小子,爺心裡一高興,說不定就能給你們個側福晉當當。”

  茉雅奇忍不住看了一眼福晉,這話說的可真是有水平,生個阿哥就能當側福晉?那高氏肚子裡的,是不是個阿哥?若是,這側福晉是不是就定下來了?

  但不管福晉是什麼意思,茉雅奇也不會,也不敢,更不可能去詳細問,只垂著眼簾跟著走,到了福晉的院子,排隊等把脈。

  福晉肯定是第一個,身子很好,沒什麼大問題。茉雅奇身子也沒問題,她每天吃吃喝喝的,有空就研究自己的系統,最大的煩心事兒就是怎麼賺錢,除了有點兒睡眠不足,就再沒別的問題了。

  倒是蘇氏,給大家一個大大的驚喜,居然也是懷孕了。高氏是身子弱,就算是懷孕了,前兩個月也有換洗,這會兒是懷孕三個月。蘇氏是才懷孕一個多月,上次平安脈是脈象不太顯,又以為是自己葵水不太準,就沒太在意。

  這會兒就一臉意外驚喜:“真是懷孕了?那我竟是半點兒感覺都沒有,前幾日還吃了寒涼之物,今兒又喝了酒水,我肚子裡的孩子可有事兒?”

  太醫仔仔細細的把脈,良久,搖頭:“蘇庶福晉無需擔憂,肚子裡的孩子並無大礙,只是您以後這飲食,可需要多多注意了,寒涼之物不可再用。”

  然後,也是開了安胎的方子。

  除了蘇氏,就再沒人有孕了。福晉看著就是歡喜的不行,連連吩咐道:“咱們府裡的廚房,另外分出來一個小的,專門為你和高妹妹兩個做飯,你們素日裡想吃什麼用什麼,也只管和我說,但凡我能弄來的,定會給你們弄來。”

  又笑道:“今兒可真是個好日子,難怪一早上我這心情都好的不得了,爺若是知道了這事兒,也定然十分高興。”

  說著話,蘇氏略有些不好意思:“奴婢倒是想向福晉討要個恩典呢。福晉也知道,奴婢身邊的嬤嬤就是個棒槌,你讓她做什麼她才做什麼,你不說她就不動彈,奴婢這也是頭一次有孕,著實沒經驗,心裡也有些緊張,我自己若是病了或者什麼的倒是沒關係,可事關爺的子嗣,奴婢就不得不小心了,還請福晉給奴婢個經驗豐富的嬤嬤,日後等孩子出生了,奴婢帶著他給福晉磕頭。”

  茉雅奇忍不住側目,和高氏比起來,這蘇氏可是聰明多了,難怪高氏早死,蘇氏倒是能活到幾十歲。不過,說不定高氏早死是因為身體不好呢?

  但現在看來,確實是蘇氏比高氏棋高一著。當然,道行最深的,還是福晉了。高氏和蘇氏身份相當,一個是受寵,一個是進府時間長,一個是丫鬟出身,一個是正正經經的選秀出身,本來就是旗鼓相當,所以共用一個小廚房,這事兒誰都不能說福晉做的不對。

  可懷孕的人,口味最是刁鑽,一個小廚房兩個孕婦用,一個若是喜歡用酸的,一個若是喜歡用辣的,這該如何調節?要麼兩個人各自退一步,要麼就是東風壓倒西風了。又有福晉之前說的側福晉的位置在前面吊著,也不知道這先出手的會是誰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兩個人合作,誰也不出手,只等孩子生下來了再平分利益。側福晉是個名頭,弘歷的寵愛是實在,或許能商談一下?

  不過這些都和茉雅奇沒關係,茉雅奇目光又轉到福晉的手腕上了,剛剛系統鑒定過,這可是前朝的蜜蠟珠子,價值幾十個積分呢,要不然,厚著臉皮要過來?

  只是沒等她開口,就聽見門外響起弘歷的笑聲,隨後門簾被小丫鬟掀開,弘歷進門,福晉忙迎過去幫他解開披風:“今兒怎麼回來的如此早,不是說了和弘晝一起去辦差的嗎?”

  “遇見太醫,說是高氏有了身孕。”眼神一轉看到蘇氏,忙又補充:“蘇氏也有了,心裡高興,所以就早些回來了,都坐下吧,太醫是如何說的?”

  福晉一五一十的將太醫的話重複了一遍兒:“高妹妹心思細膩,爺可要多寬慰寬慰,就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要好好養著自己的身子。但蘇妹妹這兒,爺也不能太忽略了,得一碗水端平了才是,不能厚此薄彼。”

  弘歷哈哈笑道:“那是自然,這些事兒,還要福晉辛苦,多多照看一番才是。我今兒也得了幾件好東西,福晉看看可有喜歡的,若是有,回頭我再多買些。”

  說著讓人拿著一個盒子進來,裡面多是珠寶首飾,福晉笑吟吟的說道:“正好姐妹們都在,我也就不讓人來回跑了,都來看看,有自己喜歡的就儘管拿。”

  又說道:“高妹妹不在,也只好我先幫她留著了,她向來是喜歡素雅一些的,就這個簪子吧。”

  拿出來一個金梅簪放在一邊,示意茉雅奇先上來拿,茉雅奇現在缺錢缺的厲害,自然是不客氣的,上去不找最好看的,就拿看起來份量最重的。福晉有些好笑,弘歷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又轉頭去看蘇氏了。

  分完了禮物,茉雅奇很有眼色,立馬起身說要回去了,要告辭,剩下的人雖有不捨,卻也不敢當著福晉的面兒硬是留下來礙眼,忙不迭的都跟著起身。

  當天晚上就聽說,弘歷是去了高氏的院子。茉雅奇在心裡揣摩了一下蘇氏可能會有的想法,然後就沒當回事兒的去睡覺了。說不定為了安慰蘇氏,弘歷下半夜會去蘇氏的院子呢?

  事實證明,弘歷沒這麼無聊。第二天一早去請安的時候,金氏還酸不拉幾的打趣了蘇氏兩句,蘇氏面上看著是沒什麼,卻是沒接這個話題。

  請安散會之後,蘇氏卻是找上了茉雅奇,茉雅奇有些好奇,往回走的腳步就更慢了:“可是有什麼事情?”

  “姐姐該不會連杯茶都不讓我喝吧?”蘇氏笑盈盈的說道,茉雅奇只能先領了人進屋:“那倒不是,你這不是有了身孕嗎?這大冬天的,昨兒下了小雪,萬一哪兒結冰什麼的,我可是賠不起。”


☆、第25章

  蘇氏笑道:“哪兒就有那麼誇張?福晉可是一早就讓人清理了園子裡的路的,別說是結冰了,地上連點兒水滴可都沒有。再者,我身邊幾個人呢,若是連個我都扶不住,還要她們有什麼用?”

  茉雅奇沒接這話,若是拼死護著,那說不定是能扶住的,可若並非是全心全意的護著呢?再說了,就算是護著,那受驚之下,誰知道能扶住哪兒呢,或者是磕碰到哪兒呢,這裡面事情多了,護著了也是有意外的。

  招呼丫鬟端了茶水過來,正打算讓蘇氏喝,又忽然笑道:“瞧我這記性,妹妹現在這樣子,可是不能喝茶的,不然,我讓人準備些別的?妹妹可有什麼喜好?”

  蘇氏想了想才說道:“要不然就要一些紅豆湯吧,正好天冷,熱乎乎的喝一碗,身子暖融融的,肯定舒服。”

  茉雅奇是側福晉,院子裡是帶著一個小廚房的,當然,裡面沒有食材,也沒有廚娘,也就是用來燒燒水或者煮點兒比較簡單的東西,就像是紅豆湯一類的。

  但紅豆湯這種東西,最好是小火慢慢煎,茉雅奇只好先讓人給蘇氏換了白開水。

  蘇氏抿了一口笑道:“其實我早就想來拜訪姐姐一番了,只是怕姐姐不歡迎,又怕擾了姐姐和爺的清淨,這才沒敢來,姐姐沒有怪罪我吧?”

  誰也沒來,要是一個個都怪罪,那得生多大的氣啊,茉雅奇向來不做這種對自己沒好處還傷害自己的事情。微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會,我這人性子比較孤僻,不怎麼喜歡出門,也不怎麼知道該如何和別人相處,得空了就喜歡自己琢磨點兒東西。”

  蘇氏臉皮厚,茉雅奇說到這地步了,也照樣笑道:“那我能看看姐姐這屋子嗎?”

  “隨意看,不過,我倒是覺得,沒什麼好看的,都是磚瓦蓋成的,裡面的擺設也就是這樣,比不得福晉那屋子,妹妹見識過福晉那裡的擺設,怕是就看不上我這邊的了。”

  倒不是說福晉那裡的擺設多麼的金光燦燦富麗堂皇,就是十分大氣。昨兒見高氏那屋子,也是收拾的比較有特色的,十分素雅,文人氣息很濃,就跟個書房一樣,當然,沒有書架子。

  但是有書桌字畫之類的,一看就知道這是個才女的屋子。

  茉雅奇自己的屋子,更簡單了,再加上有個系統在,更是不會輕易將貴重的東西擺出來。明面上放著的,都是有用的或者是經常用的,連喝水的杯子都用的官窯的,現產的。

  比較風雅點兒的,都喜歡用古董。

  一圈看下來,蘇氏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只能笑道:“這盆花種的挺好的。”

  茉雅奇搖頭:“這是冬小麥。”她前段時間打算奮起研究一下莊子上的農作物呢,估計屋子裡太暖和了,所以這小麥提早發芽了,一簇簇的,看著還挺好看,茉雅奇就沒扔掉,而是擺在屋子裡當盆景了。

  蘇氏臉頰抽了抽,忙作出驚訝的樣子來:“是嗎?還是姐姐見多識廣,我少見多怪了。對了,姐姐這段時間可有進宮給貴妃娘娘請安?”

  茉雅奇眨眨眼,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要說清楚:“福晉不進宮,我如何去給貴妃娘娘請安?再者,咱們這王府裡,誰出門,都是要有記錄的吧?”

  估計連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大傢伙兒就能全知道了。

  蘇氏臉上略有些尷尬,簡直想將茉雅奇和黃氏劃成一類人,但茉雅奇身份高,說話雖然直,卻不戳人心窩,蘇氏雖然有些無奈,卻也沒多生氣,只笑道:“姐姐這麼一說,我倒是不知道應該怎麼接下去了。其實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和姐姐聊聊天兒,姐姐剛進府沒多久,怕是也不知道這府裡的事情,我就仗著臉皮厚,毛遂自薦,來給姐姐說說這府裡的事情。姐姐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茉雅奇垂下眼簾,好一會兒才笑道:“妹妹說笑了,這府裡的事情,我有什麼不知道的?福晉當家,有我吃的喝的用的,我就滿足了,知道這月例往哪兒領,換洗的衣服往哪兒送,飯菜去哪兒拿,出門要找誰,這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想要知道更多問題,那可就要付出代價了。茉雅奇不知道這代價自己付不付得起,更不知道自己付出代價換來的答案是對的還是錯的,所以寧願不去冒這個險。

  蘇氏是聰明人,聽出茉雅奇話裡的意思,頓了頓,笑道:“姐姐這性子,可真是……姐姐還記得福晉昨兒說過的話嗎?”

  茉雅奇點點頭,又搖搖頭,記得,但不知道蘇氏是要說哪句。

  蘇氏嘆口氣?:“福晉說,誰要是先給爺生了個阿哥,就進宮求個側福晉的位置下來,妹妹是為姐姐抱屈,姐姐是名正言順被皇上指婚進門的,那高氏,不過是個侍女奴才出身,若是她得了這位置,姐姐就是要和個奴婢……”

  用帕子遮住了嘴,意味深長的看茉雅奇。

  茉雅奇忍不住挑眉,這是上門來挑撥離間來了?

  “姐姐怕是在想,我是不是在攛掇姐姐做點兒什麼對高姐姐不利的事情來。”蘇氏又笑道,茉雅奇微微有些詫異,但隨即就想明白了,自己雖然說話直,但表現的並不像是一個笨蛋,蘇氏自然也不會將她當成一個笨蛋來利用了。

  “沒有,妹妹說的,自有妹妹的用意。”我願不願意理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蘇氏掩嘴輕笑了一聲:“我也就是隨口說說,姐姐這身份,若是想做什麼事情,只一句話就有人幫著姐姐做了,哪兒用得著自己去問詢。我只是替姐姐抱屈,姐姐既然自己不在意,那我也就不枉做小人了。”

  茉雅奇忍不住挑挑眉,所以還真是來挑撥的?還特意將自己的來意挑明了說?這簡直是……太聰明了還是太蠢笨了?

  “妹妹別擔心,說不定高妹妹肚子裡的,就是個格格呢?”茉雅奇是半點兒不擔心的,不管誰當側福晉,都不可能是讓她來讓出個位置的,再說,歷史上……好吧,系統說,已經不能對照歷史了,原先的軌跡,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了。

  “若是爺喜歡,格格倒是比阿哥還受寵。”蘇氏笑著說道,茉雅奇將茶杯推過去:“妹妹得空了還是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平平安安的生下個阿哥吧,之前金妹妹不是說過,有了個阿哥,這後半輩子就算是有靠了嗎?”

  蘇氏笑了一下,頓了一會兒才說道:“對了,姐姐大概不知道,皇上前天病了,昨兒差點兒連早朝都沒上呢。”

  雍正還活著的三個兒子裡,一個還在牙牙學語,一個沒有正形,也只剩下一個寶親王能看了。從四五年前開始,眾人就都已經默認,弘歷會是下一個皇帝了。

  若是雍正病逝……茉雅奇又看了一眼蘇氏的肚子,所以現在就已經開始謀算了嗎?這群女人是不是瘋了,連自己肚子裡的是男是女都還沒確定呢,就先鬧騰著先搞死一個對手了?

  就算真的要謀算,那也應該是先聯手搞死最大的對頭吧?衝著同等級的出手有什麼意思?

  “是嗎?長生天可要多多保佑皇上,讓他早日痊愈。”茉雅奇滴水不漏,做了禱告狀,她是真心實意的,但又有些矛盾。雍正是個好皇帝,乾隆是個不靠譜的,若是雍正多活十年,說不定乾隆就能改掉一些毛病了。於國於民,都是大好事兒。

  可雍正不死,乾隆就不能當皇帝,自己也不能進宮,以後說不定也不能當皇后,那自己還怎麼收集古董攢積分?

  說起來,自己還想辦法賺錢呢,要不然,開個博物館算了?茉雅奇盤算了一下,又在心裡否定這個念頭,現代的博物館都還免費呢,說不定也賺不到多少錢呢,還要經常發生被盜的案件,這古代,估計沒人捨得花錢去看古董吧?

  但也說不定?不是說盛世收藏什麼的嗎?有點兒錢的就喜歡弄點兒風雅的,自己若是再弄點兒周邊什麼的,應該也會賺錢?還有廣告什麼的,這個也有辦法啊,找人寫點兒軟文什麼的,清朝的神怪小說挺發達的,戲本話本也不少,受眾面還廣,打廣告應該是會有效的吧?

  還有門票錢,積少成多嘛。

  至於護衛,找寶親王借幾個人手?或者,乾脆和朝廷合作?後面這個主意,茉雅奇也就是在心裡轉了轉,雍正那個死扣的,自己上次進宮都沒給打賞。若是賺的少,他說不定看不上眼呢。

  哎,也不知道現代的故宮,一天能賺多少錢,夠不夠維修費的。要是能賺,自己這個主意說不定還行。

  “姐姐,姐姐?”猛然聽見蘇氏的聲音,茉雅奇忙回神:“怎麼,妹妹剛才說了什麼?抱歉,想起來點兒別的事情,有些走神,妹妹能再說一遍兒嗎?”

  蘇氏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表情略有些古怪,只笑道:“姐姐是在想什麼?算了,姐姐不想說就不用說了,我剛才說,前些日子,我娘家那邊送來些地方特產,不知道姐姐喜歡什麼,不如得空了到我那邊去坐坐,順便挑幾件自己喜歡的?”

  “福晉那兒……”茉雅奇問道,蘇氏笑道:“姐姐放心,我辦事兒能有差錯?福晉那兒早就另外送了一份兒了。姐姐你看,什麼時候能去坐坐?”


☆、第26章

  茉雅奇隨時有空,於是就約定了明天過去看看。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紅豆粥總算是熬好了,青梅親自端過來,蘇氏也當真沒半點兒忌諱,一小碗兒全喝進去了。

  “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姐姐得空了,就來找我說說話,我若是得空,能不能也過來找姐姐說說話?”蘇氏笑著問道,茉雅奇點頭:“你若是有空,儘管過來。”

  “那可就多謝姐姐了。”蘇氏起身,盈盈行禮,然後出門。茉雅奇伸手打個呵欠,這弘歷的後院,就沒有身材不好的。哦,胖瘦可能不一定,但不管是胖子還是瘦子,看著的第一眼,都是讓人十分舒服的,覺得這身材是剛剛好的。

  茉雅奇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幾乎沒有,也不知道弘歷是怎麼下得去手的,她自己都不想摸。

  接連三天,茉雅奇都沒能看見弘歷的身影。大概是因為雍正病了,弘歷是很少回內院的,多數時間是在皇宮,剩下的少數時間,還要照顧兩個孕婦,又要和福晉商量正事兒,所以整個後院除了這三個,再沒有別人能看見弘歷了。

  又接近年關,福晉甚至連請安都免了。於是,茉雅奇就徹底閒下來了,整天窩在房間裡,將她那博物館建造計劃修改潤色,方方面面都要設想到。

  之前有了這個念頭之後,她就越發的覺得這個主意好了。一舉兩得,又能有地方來保存這些古董,不用占據她自己的庫房,又能利用這些東西賺錢,等這博物館的名氣大了,甚至她都不用自己強調保護文物的重要性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會保護這些東西,就算是打仗……好吧,只要不是列強打進來,應該也是沒問題的。

  首先是這地點的選擇,京城分內外城池,內城是權貴居住地,當然,也有商鋪之類的,可多是供應吃喝穿衣玩樂,這個博物館呢,一開始最好是先定位的高一些。收藏鑒賞這種事情,往往都是經濟富裕了,才有這閒錢去充實精神世界。

  雍正是個好皇帝,百姓能吃飽喝足,但也就是吃飽喝足了。和幾百年後的世界相比,真是差太遠了。所以,百姓們有八成的可能,對這個博物館不會太感興趣,他們就是有閒錢,也是要用來保障自家子弟讀書或者習武的。就好像現代的高三學生一樣,有錢最好是買學習資料啊,誰會三天兩頭的去博物館轉一轉?

  所以這地方,最好是選在內城。那拉家在京城並不算是有權勢,太好的地點,怕是會拿不下來,太壞的茉雅奇自己也看不上。

  其次,是這賺錢的方式,門票實在是太少了些,又要維修古董,還要給工作人員開工資,一年下來能不能賺都是兩說。所以,茉雅奇打算發展副業,她已經諮詢過系統了,系統會提供鑒定服務,她打算將這個當做大頭。

  但是,也不能完全依賴系統,萬一穿幫了怎麼辦?所以,她自己還是要學點兒這方面的東西的。

  所以這段時間,她就根據系統提供的資料,正在學習中。當然,這些資料不是免費的是需要能量購買的,幸好不是用積分,否則茉雅奇就要另外想辦法了。

  然後就是這建築,這會兒也沒有大批量的玻璃生產,文物古董總不能就全部直接露天放著,那是破壞文物,不是保護文物,這方面也是要想辦法的。

  要不然,先將玻璃給出來?

  想到這個,茉雅奇心裡就有一種很無語的感覺,之前費盡心思想賺錢的辦法,不想要那種會干涉歷史發展的東西出來,也不願意用超前的方式,結果臨到頭了,還是要將玻璃給弄出來嗎?

  可這個東西,茉雅奇一個人肯定是吃不下來的。那拉家……估計也不行,再者,她才當了側福晉,那拉家就弄出這麼一件事兒來,估計會引來雍正的疑心。

  她雖然挺喜歡雍正的,但僅限於各種小說裡的。她一直很清醒的知道,歷史上的真正的雍正,絕不是小說裡那樣的。帝王多疑,她從來不覺得雍正是個好相處的。

  還有弘歷那邊,怎麼交代自家有這個方子,卻是一直等到她嫁到王府了才拿出來?

  所以,要找人合作。那麼問題來了,找誰呢?

  “眼看著要過年了,我也就不拘著你們了,想見見家人的,只管來和我說一聲就是了。”正發愁著,福晉忽然大發慈悲,宣布了這麼一件事兒。

  茉雅奇還是聽金氏說了才知道,原來王府每年年底都要有這麼一齣。只是,除了福晉自家,大富察氏,以及高氏,金氏以外,剩下的娘家都不在京城。今年則是多了茉雅奇。

  小年之前,這事兒得做完。所以一回去,茉雅奇就立馬讓青梅去那拉家傳話了。那拉家來人也很快,來的是鈕祜祿氏,進門還解釋道:“你大嫂剛生了孩子,這月子還沒做完,所以不能來看你,不過,托我給你帶了禮物,你往日裡最喜歡的蛋黃酥,你嘗嘗看,味道是不是還和你以前吃的一樣。”

  茉雅奇拿了一個,細細品嘗,然後點頭笑道:“果然是和以前一樣的味道,額娘回去可得賞許家的才是。”

  鈕祜祿氏笑道:“那是自然的,你在王府,過的可還好?”

  “好,額娘不用擔心,福晉一碗水端平,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頂頂好的,額娘瞧我,是不是又長胖了些?臉色是不是也更紅潤了?只是太無聊了些,額娘可得讓大哥幫我多買些話本才是。”

  茉雅奇笑嘻嘻的說道,娘兒倆嘮叨了一會兒,什麼瑣碎的事情都說,也不嫌煩。眼看著說了小半個時辰了,青梅在外面都提醒了,茉雅奇才說了正事兒:“我得了個方子,是能打量生產玻璃的,還是那種透明的玻璃,在王爺面前我沒敢說,也解釋不清楚這方子的來歷,所以求額娘和阿瑪商量一下,幫我遮掩過去。”

  鈕祜祿氏微微皺眉:“這方子是真的?”

  茉雅奇點頭:“自然是真的,而且,這玻璃若是生產出來,怕是咱們家不能自己吞下,得找人合作,額娘心裡可有人選?”

  鈕祜祿氏無語的看一眼茉雅奇:“這還用說?定然是要和寶親王合作的,就是看在這上面,寶親王也得給你幾分面子。”說著,又看茉雅奇的肚子:“聽說你們府裡有兩個庶福晉都懷了身子了?你出閣之前,身子不是調養的挺好的嗎?是不是你又騙我,寶親王幾日來一次?”

  “額娘,他不……是不來,說我年紀還小,所以不想這麼早懷,我想先在府裡站穩腳跟呢,現在懷也不是好事兒。”茉雅奇忙說道,鈕祜祿氏沉默了一會兒,嘆氣,寶親王多情也不是什麼秘密,閨女長相雖出色,但那身材,也確實是還沒發育好,男人不喜歡也是正常的。

  “我給你準備了幾個湯水的單子,你回頭一天一樣,喝上幾個月就好了。”鈕祜祿氏翻出來幾張方子塞給茉雅奇,茉雅奇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什麼豬蹄黃豆,什麼木瓜木瓜排骨,全都是豐胸的。

  迅速將這些方子都給塞起來,又笑道:“額娘,咱們說這玻璃的事情……”

  鈕祜祿氏拍拍她手背:“你且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你阿瑪也知道應當怎麼做,絕不會讓人懷疑到你身上去的。”連茉雅奇是如何得了這方子的事情都沒問,既然茉雅奇說要遮掩,那就盡全力給遮掩下去。

  茉雅奇有些感動,趴在鈕祜祿氏肩膀上撒嬌:“我小時候說,賺了錢給額娘買胭脂呢,這會兒,總算是能實現這諾言了,還有阿瑪的煙袋,回頭可不許說我說話不算數。“

  鈕祜祿氏也笑,捏了一下茉雅奇的肩膀,正要說話,青梅端著托盤進來提醒:“已經一個時辰了,富察庶福晉的額娘已經走了。”

  茉雅奇忙說道:“對了,額娘,還有件事兒,我想在內城買個地方,建個大點兒的房子,你讓阿瑪幫我找找,看能不能買到這樣的地方。”

  “你打算做什麼?”鈕祜祿氏問道,茉雅奇擺手:“額娘先別問,等以後就知道了,反正不是什麼壞事兒。”

  鈕祜祿氏當真不問了,又囑咐了茉雅奇幾句,重點是要早點兒生個孩子,寶親王妾室眾多,不是個能靠得住,將來茉雅奇還是要靠自己的孩子的。

  茉雅奇只管應下來,心裡是恨不得一輩子不生孩子的,雖說難免會寂寞,但這後宮她連自己都保不住,如何去保住孩子?而且,她總有離開的一天的,到時候,真能捨得下孩子?

  但是,不生好像還真不行。

  她要回家,就得先站在高處。沒有兒子,空架子太后能有什麼權利?

  想到這些就不開心,好在眾人都以為她是因為鈕祜祿氏的離開而失落,還上來安慰了她幾句,讓茉雅奇很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承情,將鈕祜祿氏帶來的點心四處送過去做了些人情。


☆、第27章

  一直到年底,那拉府上都沒有送消息過來,茉雅奇也不著急,自家阿瑪向來是個小心謹慎的,這種方子拿到手,肯定是要先試驗一下,做出成品來才能放心找人合作的。

  福晉院子裡的紅福過來傳話,說是年夜宴要進宮去用,讓茉雅奇準備一下。這種場合,有朝廷大臣們在,還不能隨意穿著,茉雅奇在裡面裹了六七層,這才套上了大禮服。

  到福晉那兒,就見大格格和二阿哥都是穿著大紅色,跟個紅包一樣,再加上小孩子淤白嫩粉潤,看著十分的可愛。蘇氏和高氏來的早,兩個人在一邊都是摸著肚子,一邊慈愛的看大格格和二阿哥。大富察氏則是摟著大阿哥,一會兒問一句要不要喝茶要不要吃點心的,剩下的有艷羨的看著孕婦的,也有事不關已發呆的。

  “福晉呢?”沒看見正主,茉雅奇忍不住問道,另一個丫鬟忙笑道:“王爺正在裡面換衣服。”

  茉雅奇點點頭,隨意的找了位置坐下。看蘇氏要起來請安,忙擺擺手:“你身子重了,就不用勞累了,連福晉都免了你們請安,我可不能越過福晉去。”

  金氏自打上次賞梅宴發現茉雅奇也是個隱藏的吃貨之後,就對茉雅奇好感度上升,這會兒就湊過來笑道:“姐姐今兒帶的簪子可真是好看,這簪子是不是上次那拉夫人過來的時候送給你的?”

  茉雅奇伸手摸了一下,點頭:“你倒是好眼光,確實是我額娘送過來的,我想著這簪子也喜慶,今兒就帶出來了,你今兒這妝容也挺好看,用的什麼胭脂?味道倒是挺好聞。”

  “姐姐聞出來了?”金氏樂滋滋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說道:“是聞芳齋新出的一款梅花胭脂,是不是有一股梅花的香味兒?”

  旁邊陳氏也摻和進來:“難怪味道好聞呢,有一股冷香味道,這胭脂多少錢一盒?”

  珂裡葉特氏也好奇的湊過來:“說的是上個月剛出來的那一款嗎?我倒是知道,挺貴的,二兩銀子一盒呢,我都捨不得買,還是金姐姐有錢。”

  她們的月例也不過是一個月二兩銀子,雖然吃飯穿衣不用花錢,但是做個衣服啊,吃個點心啊,要點兒熱水啊,不都得給點兒賞錢嗎?再加上時不時了得買個珠花啊,買個口脂啊,二兩銀子其實是有點兒不太夠的。

  有娘家補貼自然是好,沒有娘家補貼的,也就只能是討好討好王爺或者福晉,得個賞賜什麼的,或者就是少吃幾次少用幾次,二兩銀子一盒的胭脂,頂多用一個月,不是誰都能買得起的。

  高氏向來是不摻和這些話題的,只看著外面景色,悠悠嘆道:“看這天色,今天晚上說不定要下雪呢,正好巧了,我指不定能等到這天上落下第一片雪。”

  茉雅奇好奇:“你等這第一片雪做什麼?”

  是能吃了還是能喝了?

  高氏看俗人的眼光看茉雅奇:“自然是入畫,或是作詩。你且想想,屋內燃著暖融融的炭火,外面徐徐的刮著風,透過窗戶,第一片雪花打著卷兒從天空悠然落下……”

  黃氏不太客氣:“你怎麼知道會是刮什麼風?萬一是狂風大作呢?再說了,下雪都是雪花一起從天上落下來的,哪兒能先落一片,再來一片,那等一年都不一定能落到地上去,半空裡就給化成水了,吹成風了,哪兒來的雪花?”

  高氏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金氏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對上高氏的眼神,忙轉頭找茉雅奇岔開話題:“之前我那梅花酒,你喝著覺得如何?要是喜歡,等明天,或者什麼時候,咱們一起收集一下梅花上的雪?”

  茉雅奇有點兒不太願意,那梅花上的雪再封存一年,裡面的細菌不知道有多少了。但又不好打擊金氏,就說到:“我倒是能幫你收集,只是,卻是不能再喝酒了,上次只那麼一點兒,我那丫鬟就說,鬧騰了一晚上,這醉酒的姿態不太好,我可是打算戒掉這一味兒呢。”

  金氏嘖嘖了兩聲:“你也太不懂得享受了,這酒水可也是天下一大獨特美味,你竟是要戒掉,實在是不識貨。”

  “什麼不識貨?”弘歷的聲音忽然想起來,眾人忙都起身,福晉跟在後面,打扮的很是端莊,一邊扶了弘歷坐下,一邊笑道:“在裡面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說了什麼好聽的,也說來讓我和爺聽聽。”

  大格格有些坐不住,見弘歷進來,忙撲過去喊阿瑪,二阿哥雖然也眼巴巴的等著抱,卻是不出聲,只規規矩矩的站在原地,福晉憐愛的抬手揉揉他腦袋,笑道:“可曾墊了肚子了?”

  這就將之前的話題給岔開了,茉雅奇本來就不打算回話,金氏撇撇嘴,也不吭聲了。

  福晉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肚子,又問了大富察氏幾句,關心了大阿哥,又去問高氏和蘇氏,面面俱到的表達了自己身為嫡妻應當盡到的職責之後,就提醒寶親王:“時候不早了,應該進宮了。”

  弘歷看了一眼沙漏,忙起身:“那就走吧。”親自抱了大格格,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二阿哥:“今兒就跟著我吧。”

  大富察氏忙問道:“那大阿哥呢?”

  弘歷微微皺眉,看了一眼大阿哥,又看福晉,福晉忙笑道:“不如讓高懷玉跟著爺?也好照顧兩個阿哥。”

  “那就都跟著吧。”弘歷這才點頭,大步往外走去,大富察氏不去看福晉,伸手捏了一把自家兒子:“你可得跟好了你阿瑪知道嗎?不許淘氣,要聽話,回來了給你好吃的。”

  大阿哥膽怯的點點頭,二阿哥忙過去拉了大阿哥的手:“我和大哥一起吧,大哥別怕,跟著我就是了。”

  福晉滿臉欣慰,不等大富察氏說什麼,就叫了寶親王身邊的高懷玉大太監,讓他將兩個孩子給領走了。

  進宮先是去熹貴妃那裡請安,然後一起去宮宴那邊,李妃自打弘時阿哥過世,就開始吃齋念佛,不再在外面出現了,所以今兒這宮宴上,身份最高的除了熹貴妃就是弘晝的額娘裕妃了,然後是去年生了弘瞻阿哥的謙嬪劉氏。

  雍正估計是身子真不怎麼好,面色都有些灰敗。茉雅奇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今年是雍正十二年,明年的十月,雍正就要過世了,這會兒這病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影響他壽命的一次。

  她還是沒考慮好,要不要幫一把雍正。她那可憐的積分,正好夠買個強身健體丸,但前提是,使用的人並沒有得絕症。雍正這病,誰知道是怎麼回事兒,茉雅奇自己可沒辦事從太醫院重重防護之下,將雍正的脈案給偷出來。而系統,除了能幫自家宿主鑒定食物之外,也沒有隔空把脈的本事,甚至,根本不能為宿主以外的人進行健康提醒。

  當然,就算是這些問題不重要,茉雅奇能解決,但如何讓雍正相信她手裡的藥是能救命的而不是要命的,也是一個大難題,她那積分,可沒多餘的換一顆藥出來讓雍正去做實驗。

  茉雅奇更是沒本事悄無聲息的讓雍正給吃下去。

  所以,她有心無力。

  “姐姐可真是好福氣,來年啊,一下子就要添兩個孫子了。”裕妃笑著說道,茉雅奇一回神,就正好對上熹貴妃的目光,她有些疑惑,看自己做什麼?明年又不是自己生孩子。

  “這孩子啊,還是要看出身。”熹貴妃轉頭說道,高氏臉色白了白,蘇氏也低著頭不出聲,兩個人一個侍女出身,一個漢女出身,在熹貴妃眼裡,自然是比不上八旗女子的。

  裕妃笑著岔開話題:“說起來,怎麼沒見永璉那孩子?這孩子最是機靈活潑,我往日裡也最喜歡他了,對了,大格格呢?”

  富察氏忙上前回話:“王爺說汗阿瑪要看看孩子,就將孩子帶到前面去了,伊爾哈這會兒有些睏,奶娘抱下去哄著了,裕妃母若要看,那自然是要立即抱過來的。”

  說著就要轉頭吩咐丫鬟,裕妃忙擺手:“小孩子就是這樣,覺多,這樣才能長大,你可不許去叫了她起來。”又說起養兒經:“你們年輕,是不知道,小孩子呢,就是要特別上心,兩三歲之前,都是要多多睡覺,吃飯也要注意些,多吃一些雞蛋之類的,肉還是要是要少吃的,卻也不能不吃……”

  富察氏和裕妃的兒媳弘晝的王妃都聽的十分認真,茉雅奇則是專心研究桌子上的盤子,這大冬天的還有好多水果,宮裡的生活,果然是*。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保存的,但肯定是要花費不少財力的。就衝著這份兒享受,自己要是不入住後宮,就有點兒太可惜了,反正都已經來了,反正……咳,墮落了。

  果然,人要墮落,那真是一分鐘就足夠了。

  茉雅奇在心裡默念八榮八恥,底線還是要有的,原則還是要有的,三觀還是要有的,活著就得是個人才行。就算要當皇后,咱也得走正當道路。

  至於什麼叫正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查查大清律例再說。


☆、第28章

  茉雅奇坐的端端正正,偶爾吃一點兒東西,多數時候是盯著場地中間的歌舞看,一邊看一邊走神。其實,乾隆皇帝也不是一開始就昏庸的,就跟康熙一樣,權勢這種東西,握著的時間長了,就容易變了心思。所以,在位的時間長了,他們就找不到自己的初心了。

  可萬一拖時間太長,雍正更是認清楚了弘歷身上的缺點,不願意讓位給他了怎麼辦?茉雅奇不過是個女人,她兩輩子加起來也不曾弄懂過政治,她也不知道應該如何爭奪皇位,就知道萬一雍正改變主意了,她是沒有能力再讓雍正改變回來的,那皇位是真的說沒就沒了。

  她可是才剛剛打定主意,要當個有親兒子當皇帝的皇太后,好方便自己收藏古董呢,要是從弘歷這根子上就杜絕了可能,那她回現代的機會就更是沒有了。

  “姐姐可是喜歡這歌舞?”正看得入神,旁邊蘇氏忽然問道,茉雅奇正出神,差點兒沒嚇一跳,忙轉頭笑道:“往日裡在閨閣,未曾見過這樣的歌舞,所以有些看入神了,不比妹妹,想必之前也已經看過很多次了吧?”

  蘇氏點頭笑道:“我老家那邊,這歌舞還是很盛行的,偶爾也有幸見識過幾次,一次兩次的,倒是還看個稀罕,看的次數多了,也就沒什麼好看的了。”

  說著,視線又落到高氏那裡:“聽說,高大人又升官了?”

  茉雅奇微微皺眉:“高大人?高妹妹的阿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妹妹也知道,我向來不關心外面的事情,尤其是這朝堂上的事情,你問我可算是白問了。”

  也不知道蘇氏是怎麼回事兒,就一心想攛掇自己去害高氏,打的倒是好算盤,只可惜,她茉雅奇可不願意無緣無故的就手沾鮮血。

  一來高氏從來沒對茉雅奇做過什麼,二來高氏肚子裡的孩子無辜,茉雅奇也不是那種非得殺個人的變態。最重要的是,你蘇氏想要搬走絆腳石,憑什麼要攛掇別人替你出頭?

  蘇氏掩唇笑道:“看姐姐說的,倒像是我老問朝堂上的事情一樣,我也不過是聽福晉說了那麼一兩句,像是王爺提過,要給高姐姐上摺子請抬旗呢,這要是一抬旗,高姐姐可就成了正兒八經的八旗女子了。”頓了頓,又說道:“咱們王府,就是加上姐姐,也不過是有福晉和富察姐姐三個八旗女子,哦,對了,還有珂裡葉特氏妹妹。”

  說著,臉上又露出些嘲諷的表情:“富察姐姐還是生了大阿哥呢,竟是也沒能提個側福晉,還是高妹妹有福氣,有運氣,這等好事兒,就要落到高妹妹身上去了。”

  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啊,是早就不抱什麼希望了。”

  又覺得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帕子在臉上遮了遮:“看我,也是口無遮攔了,今兒是多喝了一點兒,若是我哪兒說錯了,姐姐可別怪我,我今兒這些話,姐姐也就當是沒聽見好嗎?”

  茉雅奇眨眨眼,這是想走推心置腹交好聯手的路線?

  “我剛走神了,你說了什麼?”茉雅奇本來也沒打算多事兒,就順著蘇氏往下說了,蘇氏只笑了笑,並不言語。於是茉雅奇繼續盯著場中間的歌舞發呆,到底是救還是不救呢?私心裡,她是不想救的,風險大,回報少,還要以自己的利益為代價,說不定就沒命了呢。

  可到底是年少時候喜歡過的小說人物,還記得當年網上有個投票,評選心裡最帥的歷史人物呢,哦,對了,還有一句話,什麼冰山微笑是最帥之類的,現在聽著是有些中二,可那也是少年時光啊。

  總覺得,若是不救,就是將這段時光給徹底拋棄了,然後,就是和上輩子徹底分開了。無關利益,只是一種情懷。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有時候,能將利益得失斤斤計較,選出一條對自己最有利的路來。但有時候,又會因為一種莫名其妙的情懷,願意不求回報的付出。

  之前說再多的人民百姓,說再多的民族大義,但其實,還是捨不得心底的那些少年時光。誰讓當年,她自己瘋狂的喜歡清穿小說,瘋狂的喜歡小說裡刻畫出來的冰山帝王呢。

  哪怕現在長大了,已經知道,小說和歷史的差別是很大的。五六十的老頭也沒哪兒帥了,冰山更是沒有,連青年時候的小資情調都快沒了,只剩下暮年的刻薄和疑心了,心裡還是有些不願意放棄的。

  畢竟,是真的喜歡過,還不是喜歡了一兩天,一兩個月,一兩年。

  茉雅奇的手指在衣袖下面動了動,有些疲憊的抿抿唇,說是在猶豫不定,實際上,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是嗎?現在不忍心看著他去死,就算是真的狠心不管不問了,那人真死了,自己會不會後悔?

  與其日後後悔的抓心撓肝兒,不如現在就順著自己的心意一次。不就是浪費一些積分嗎?不就是冒一下險嗎?若是……若是被拆穿了,就冒充一次神棍啊,給他們來個大變活物的魔術表演,糊弄一下這群在小說裡智商經常掉線的古代人,應該……應該個冒險,說不定就要生不如死了。

  所以,這事兒一定得好好策劃一番,不能將自己給搭進去。

  “我有些……去淨手。”茉雅奇轉頭看蘇氏:“你去嗎?”

  蘇氏搖搖頭,茉雅奇就自己起身,帶了小宮女慢悠悠的往外走。蹲在馬桶上,托著腮幫子繼續想,兌換了藥丸,要怎麼將東西送過去呢?首先,雍正的飲食,在宮裡是誰負責的?自己能不能先想辦法,在宮裡停留兩天?

  唔,熹貴妃生病倒是個好辦法,畢竟府裡兩個孕婦呢,福晉不可能留下侍疾,那自己的機會就來了。可惜,今兒瞧著熹貴妃那身體,好像是好得很。

  冥思苦想半天,,茉雅奇忽然想到,雍正還有十個月才死呢,也就是說,自己還有十個月的時間,沒必要死活糾纏在這個時間點啊。十個月呢,熹貴妃總會病一病的吧?

  但是,這個病情,還得稍微嚴重點兒,要不然,就一個頭疼腦熱的,也輪不到自己進宮侍疾啊。

  想到時間還寬裕,茉雅奇也不用在官房發愁了,出來淨了手,就扶著小宮女的手往回走了。晚宴已經過去一大半了,官員以及命婦們也都撤了,只剩下愛新覺羅自家人以及各府的女眷了。

  看得出來,雍正對怡親王大約是真愛,將兩個兒子扔在一邊,正滿懷關心的詢問怡親王家的幾個兒子呢。弘曉略有些靦腆:“上次皇伯父賞賜的碳還沒用完,皇伯父不用為侄兒操心的。”

  雍正點頭:“府裡缺了什麼少了什麼,只管去內務府要,你阿瑪不在了,我就得照顧好你們,免得將來見了你們阿瑪,被他嘮叨責怪。”

  又問弘曉辦差順利不順利,一轉頭看見弘晝,就皺眉:“你又作什麼妖,王大人上次上摺子參你強買田地,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弘晝撇嘴:“汗阿瑪可別信那死老頭的……”

  被雍正瞪,趕緊改口:“王大人是上年紀了,不查探清楚就隨便上摺子,兒子我可沒有強買田地,是那家人求著我買的。汗阿瑪要是不信,問四哥,四哥可也是知道這事兒的。”

  弘歷點頭:“是,汗阿瑪,這事兒真不怪五弟。他那莊子和五弟的莊子挨著,去年他們家莊子上種了些棉花,結果生了蟲子,棉花全賠進去了。前年他種了土豆,結果一場雨下來,全爛在地理了,大前年他種了水稻,結果有點兒旱……偏偏,五弟那莊子每年都賺,他覺得風水不好,就死活要將莊子給賣掉。”

  弘晝點頭:“就是這麼回事兒,汗阿瑪,我可真沒做什麼欺壓百姓的事情,您老可不能聽信謠言,就要治我的罪。”

  “那你也是不務正業,讓你辦差你每次都懶的將事情隨意扔下去。”雍正罵道:“回頭我給你個差事,你要是辦好了,以後我自是不會隨意罵你,你要是辦不好,我看你也別出來了,就在府裡關著反省吧。”

  弘晝立馬苦了一張臉,要求饒,雍正卻不聽,嚴肅著一張臉問弘歷辦差的事情。那表情和態度,和對著弘曉的時候絕對不一樣,茉雅奇都忍不住無語,這可真是親爹。

  難怪雍正過世之後,弘歷個渣渣,連三個月的孝都不願意守。這麼一想,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決定要救一下雍正的決定很正確,有人在上面壓著,好歹自己也能過兩年好日子嘛。

  當然,雍正是不太管弘歷的後院的,但也不是完全不管啊。

  想的太開心,以至於連蘇氏靠過來的身影都沒發現,等肩頭沉了沉才看見,又見蘇氏臉色發白,閉著眼睛像是昏迷的樣子,忙驚呼了一聲,趕緊喊福晉:“蘇妹妹不知是怎麼了,忽然就暈倒了!”


☆、第29章

  蘇氏肚子裡還有孩子,所以很快太醫就過來了,連熹貴妃都略有些焦急的站在一邊了:“太醫,快看看,是不是孩子……定要保住孩子才是。”

  茉雅奇心裡有些涼,但看看周圍所有人,都是理所當然的樣子,更是下定了決定,一定要逃離這個社會才行。否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算是她再堅守自己的原則也說不定會被這個社會同化。

  被同化不要緊,反正,在她下定決心要當上這個大清朝最尊貴的皇太后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將要走的,絕對會是一條血腥的道路。她怕的是,有一天,她也會遇上這樣的情況,有人拿她的性命當草芥。

  太醫忙不迭的過來把脈,良久才說道:“蘇庶福晉的身體有些虛弱,平日裡估計有些氣血不足,這會兒有些受涼,就撐不住了,回去喝些薑湯,平日裡多吃一些阿膠之類的補補氣血就可以了,小阿哥無事。”

  知道蘇氏肚子裡有孩子,太醫把脈也是很認真,反覆好幾次才說了這一番話。福晉忙開口為自己辯白:“自打知道她們有了身子,每天我都是一樣的給她們送補品,確實不知道為什麼蘇妹妹這身子,還是如此。”

  說著話,蘇氏也已經慢慢醒轉,抓著茉雅奇的手迷迷糊糊的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茉雅奇也有些弄不清楚蘇氏是真暈還是假暈,細細看她表情,最後只能挫敗的承認,人人都是影後,她完全看不出來蘇氏有什麼破綻,這會兒表情也是完美,除了疑惑就是驚慌了:“我的肚子,孩子怎麼樣了?”

  “沒事兒,太醫說你是氣血有些虛。”福晉笑著說道,拍了拍蘇氏的手:“之前你自己不喜歡吃補品,但以後,就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我給你送過去的那些,你也得好好吃了才是。”

  蘇氏忙點頭:“我之前是不愛那個藥味兒,既是為了孩子,哪怕是毒/藥,我也是要吃的。”

  孩子沒事兒,熹貴妃皺皺眉就讓人都散了,眼看著晚宴到了最後,索性就去請示了皇上,女眷這邊就先散了。皇上那邊很快就應了,弘歷還要陪著自家汗阿瑪,所以就只有福晉帶著她們先出宮。

  蘇氏大約是有些受驚,出宮時候還拉著茉雅奇不捨得丟開,福晉見狀笑道:“你們倒是要好,既然如此,蘇妹妹你就先坐著那拉妹妹的車子回去。”

  又對那拉氏笑道:“你且看在她有了身孕的份兒上,對她關懷些,回頭我自當謝謝你對她的照顧。”

  茉雅奇有些無語,說的好像自己一點兒都不願意照顧蘇氏一樣,好吧,她確實是不願意,但她沒表現出來啊,福晉就這麼自顧自的給她安上去了這個名頭,實在是……顯得她太冷漠了點兒。

  上了馬車,蘇氏還是拉著茉雅奇道謝,茉雅奇擺擺手:“不過是離著你近,正好趕上了,若是我沒趕上,那些宮女也都不是乾吃飯的,定會拉住你的,你若是非得要道謝,我上次在你那兒見了一幅畫,挺好看的,你回頭送我就是了。”

  蘇氏有些不知道要怎麼接了,那畫可是古董!前朝著名畫家謝環的作品,拿出去也是能賣三千兩銀子的,茉雅奇一張口就打算要過去了。可若說不給,自己之前那些道謝的話,就顯得太假了。

  茉雅奇則是靜靜的盯著蘇氏,等她做決定。時間也不長,蘇氏也知道不能讓茉雅奇等太久,臉上忙露出笑意來:“姐姐怎麼忽然對字畫什麼的感興趣了?之前不是還只看話本什麼的嗎?”

  到底是沒忍住,刺了茉雅奇一句,茉雅奇點頭:“之前確實不怎麼喜歡字畫,現在只是喜歡上了古董之類的東西,你不是說那幅畫是前朝的嗎?我正好研究研究。”

  蘇氏嘴角抽了抽,找不到搪塞的話了,只好點頭:“那行,回頭我將這幅畫給姐姐送過去。”

  她越是這樣,茉雅奇心裡對她就越是提防,這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蘇氏這麼大方,圖謀肯定不小。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利用自己做什麼。

  不過還沒發生的事情,茉雅奇也沒辦法應對,反正積分要到手了,她這會兒正高興呢。茉雅奇臉上於是笑意明顯,蘇氏心情就越是不好,本來還打算拉拉關係呢,結果現在也沒話說了,好幾千兩銀子呢。

  下了馬車,茉雅奇還盯著蘇氏,示意自己沒忘記之前那話呢。蘇氏乾笑道:“今兒天色太晚了,明兒我一準讓人給姐姐送過去。”

  茉雅奇這才滿意點頭,扶著青梅的手回房間。接下來照舊是用功苦讀時間,另外還得招募人手。這年代可不像是現代,有專門的文物修復這行業,只要給開工資就行。

  這年頭能學這一手的,要麼是家傳的手藝,要麼就是家裡不缺錢,特意自己學了為自家的古董服務的。所以,招人估計是不太好招的。茉雅奇得做兩手準備,一邊招人,一邊培養自己的人手。

  要培養人手肯定得有真材實料才行,和自己能不能回現代有關的事情,茉雅奇真是拿出了當年讀高三的那個盡頭,天天晚上挑燈夜讀,白天就盡量少出門。

  第二天收了蘇氏送過來的畫,立馬兌換了幾分,居然換了將近一百分。茉雅奇高興的見牙不見眼,破天荒的讓人給蘇氏送了一個巴掌大的送子觀音玉雕,不到一千兩銀子的價值。

  初二回娘家,整個王府也就福晉有這個待遇,還是弘歷親自陪著回去的。茉雅奇是府裡唯一的側福晉,也是略微有些特權的,鈕祜祿氏可以親自上門探望一下自家閨女。

  這次是帶了張佳氏,還帶了張佳氏剛生的兒子,一進門茉雅奇就招呼開了:“快坐下,孩子也放著,這麼小的孩子就帶出門,實在是太受罪了,我瞧瞧,長的和大哥可真像。”

  張佳氏笑咪咪的點頭:“額娘也是這麼說的。”頭一胎就是個兒子,張佳氏算是在那拉府上站穩了腳跟了。之前自家婆婆也說了,等開了春,就將府裡的事情交給她,有了管家權,可就是當家夫人了。

  茉雅奇和張佳氏相處也挺好,誇讚了小侄子一番,又給了見面禮。等張佳氏抱著孩子去裡面哄睡覺了,鈕祜祿氏才拉著茉雅奇說道:“那玻璃的事情,已經弄好了,你阿瑪打算過兩天就找寶親王說這事兒,這方子是你給的,所以你阿瑪說,要給你兩成分紅,只是不能讓寶親王知道,從咱們家這邊的分紅裡面出,這是契書,你看看。”

  茉雅奇推了一下:“咱們一家人……”

  鈕祜祿氏捏著她手不讓推回來:“我和你阿瑪還在的時候自然是不會虧待了你的,你大哥也不會虧待了你,可是,你還有大嫂,你侄兒將來也要娶妻,與其日後為著這點兒東西撕破臉,一家人鬧的跟仇人一樣,不如現在就分明白了,該是誰的就是誰的,不是誰的誰也別惦記,這樣對誰都好。”

  茉雅奇沉默了一下,點頭:“那我就收下了,我之前讓阿瑪幫我打聽的事情,阿瑪可有什麼消息?”

  鈕祜祿氏點頭:“按照你說的條件,又要地方大,又要來往方便四通八達,又要是權貴雲集,還真不好找,現下你阿瑪也不過是找到了一個地方,城東那片,以前是個酒樓,不過自打九……那酒樓就敗落下去了,誰也沒敢買,不過,若是寶親王出面的話,應該還是能拿到手的。”

  茉雅奇想了下,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阿瑪額娘,回頭我就問問王爺,您別擔心,我不是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就是想開個……唔,鋪子一類的東西,王爺應當會答應的。”

  鈕祜祿氏細細看她表情,見她半點兒不心虛,這才點頭:“你現下可不只是我們那拉家的姑奶奶了,還是寶親王府的側福晉,做事情之前,都要好好想一想,就是為了自己,也不能魯莽。我和你阿瑪都沒指望你能提攜家族,只求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說著話,張佳氏也出來了,鈕祜祿氏就順勢收了話題,轉而說起別的來。

  大約一個時辰後,青梅過來提醒,鈕祜祿氏就帶了張佳氏先回去了。

  一直等到初五,寶親王才再次來了茉雅奇的院子。算起來,除了請安的時候在福晉那邊見,茉雅奇已經有半個月沒在自己的院子裡見過寶親王了。

  忙讓人上了茶水點心,茉雅奇木頭一樣低著頭站在下首。寶親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擺擺手:“坐著吧,又不是外人。吩咐一聲,晚膳在你這兒用。”

  茉雅奇心裡有些不太情願,面上卻不顯,忙讓嬤嬤去廚房通知一聲,又一臉乖巧的在旁邊坐下了:“王爺今兒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寶親王斜睨她一眼:“沒事兒就不能過來了?”

  “妾不是這個意思。”茉雅奇忙說道,寶親王擺擺手:“是有點兒事情,你阿瑪今兒上午和我說了那玻璃的事情,我來問問,你知道多少?”


☆、第30章

  茉雅奇一臉的開心:“這件事情我知道啊,我額娘前幾天來的時候和我說過了,我阿瑪不知道打哪兒得來一張煉制玻璃的方子,他實驗過,能做出來,就打算開個玻璃鋪子,還送了我一些分紅呢,怎麼,阿瑪和王爺也說了這事兒?”

  寶親王盯著茉雅奇的臉,見她又有些開心又有些疑惑,別的什麼都沒有了,才點頭說道:“你阿瑪的意思是想讓我和汗阿瑪說一聲,願意和內務府合作。”

  茉雅奇眨眨眼,之前說的不是和寶親王合作嗎?怎麼又變成了內務府?前幾天額娘來的時候,也沒說這合作人選變了啊,難道是更看好雍正一些?

  那這麼說的話,自己就更應該救一下雍正了,從人品上來說,自己還是更相信雍正一些的。

  “這些事情,我不太懂,但是我手裡有兩份乾股,王爺若是需要,就從我這邊拿。”茉雅奇想了一下沒想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起身去將鈕祜祿氏送來的契約書找出來,遞給寶親王:“我阿瑪是如何說的?”

  寶親王擺擺手,示意茉雅奇將這契書收起來:“我弘歷還沒無能到要用自己女人的銀錢呢,既然是你的,你就自己收著吧,自己有錢了想買點兒什麼也方便,你不是說要研究古董這一行的嗎?這一行可是特別燒錢的,你手裡沒點兒銀子是不行的。”

  說著,又想起來問了:“最近總是不出門,是在忙些什麼?”

  “讓我大哥幫忙買了些古董方面相關的書籍,這段時間正學著鑒定古董呢,我自覺也學的有點兒差不多了,王爺不如考考我?”茉雅奇笑著說道,實際上是想看看寶親王自己是個什麼水平,若是水平很低的話,自己偽裝的也就不用太辛苦了。若是水平相當高,自己還是要再努力一把的。

  寶親王來了幾分興致,就提問了幾個問題,從瓷器到青銅器,從書畫到器具,不得不說,寶親王還是有點兒水平的,茉雅奇熬夜苦讀將近一個月了,也只能回答一些比較淺顯的問題,稍微一深奧,立馬就卡殼了。

  寶親王很是違心的贊道:“已經很不錯了,後宅女眷裡,你這水平,也能排個中上等了。”

  茉雅奇還是做出很開心的樣子來:“那也不枉我學了這麼久了,對了,我還有件事兒要和王爺商量,還要求王爺幫忙呢。”

  “什麼事情?”寶親王端著茶杯很隨意的問道,茉雅奇就將自己要蓋博物館的事情說了一遍兒:“那塊兒地還得王爺出面才行,我自己畫了一棟大樓,但是還有些不太完美,王爺可認識土木園林這方面的大師?”

  “這種人工部多的是。”寶親王蹙眉說道:“你怎麼想起來開個……博物館?”

  “就是忽然想起來的。”茉雅奇眨眨眼,絞盡腦汁的想,可正經的藉口真想不起來,總不能說自己想要將全世界的古董都收藏起來吧?

  “我自己喜歡這些東西了,就想多見見,但是現在誰家有個什麼古董,都是藏在自家的,很少有拿出來的,見的機會也就比較少了,推己及人,這天下,也應該有不少和我一樣喜歡古董的,若是家裡有錢,可能會見識不少,但家裡若是沒錢,估計一輩子連一件都見不到,所以,我就想弄個大大的地方,將古董都放進去,讓所有的人都能去參觀見識一下。說不定等博物館的名聲出來了,就會有不少人願意將自家的古董賣給博物館,這樣我就能收購很多的古董了,利人利己的事情,所以才想弄一個的。”

  茉雅奇結結巴巴的解釋道,弘歷還真相信了,點頭笑道:“你倒是個有心思的,那這麼一個博物館,你就打算白白讓人參觀的嗎?也不怕丟失或者損壞?”

  “這就是我要和王爺商量的事情,我想請王爺給我派個保護隊,或者我自己招募一些侍衛,專門看守博物館。然後想要來參觀博物館的,一個人只要三個銅板,或者五個銅板,買一張門票就行了。另外,博物館內設置兩個地方,一個是維修古董文物,一個是鑒定古董文物,這兩個地方都是要收錢的,用這個來賺錢,王爺可認識修復或者鑒定方面特別厲害的人?”

  “認識,只是,你這侍衛也要我找,修復維護鑒定還要我找,那這博物館到底是誰開的?”寶親王哭笑不得,茉雅奇頗有些扭捏,忍著牙酸笑道:“誰讓王爺是我男人呢,我不找王爺能找誰?我弄這個博物館的初衷也是為了自己開心,估計是賺不了幾個錢的,若非是擔心王爺看不上眼,我倒是想分王爺一些乾股呢。”

  寶親王還真看不眼,三五個銅板能做什麼?一年估計也賺不了幾百兩銀子,還要修復博物館裡的文物,還要收購,說不定一年還要貼進去幾千兩的,要是遇上個難得的文物,說不定幾萬兩都不夠花的。

  這玩意兒,也就是用來陶冶一下性情的,指望它來賺錢,那就有些太痴心妄想了。

  但想著茉雅奇自己手裡還有玻璃的乾股,寶親王也就不擔心她銀錢不夠花了,大不了就少買幾件文物。反正,他是不會幫她填補這個窟窿的。

  可幫忙找人這事兒,還是比較容易的。

  “那行吧,回頭我給你問問這地的事情,你可找好了蓋房子的工人?”寶親王點頭應了這事兒,茉雅奇忙笑道:“到城牆那兒貼個告示就行了,這個就不勞煩王爺了。”

  這事兒算是過了明路了,接下來茉雅奇就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寶親王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喝了兩口,隨意的找了話題,問茉雅奇平日裡都做些什麼的。

  茉雅奇的回答就是乾巴巴的,弘歷問了,她就回答,多一個字都不說,弘歷不問,她就不說。三兩句下來,弘歷自己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了。去別處,總是被人討好獻殷勤,向來只有女人服侍他的,哪兒有他費盡心思的去追問女人的。

  眼看著時候不早了,索性就直接讓人擺膳了。吃完了晚飯,例行一次的滾床單,茉雅奇依舊是沒從中得到什麼趣味,簡直就像是完成任務一樣,乾巴巴的。

  看著弘歷臉上也露出些意興闌珊來,茉雅奇忽然想到個重要事情——萬一弘歷覺得掃興,以後再也不來自己的院子了,根本就忘記自己這號人了,那會不會進宮侍疾什麼的,也輪不到自己?

  最重要的是,自己還要指望他給自己找侍衛找建築師找設計師找修復師找鑒定師呢,萬一他不高興了,這些事情就全都黃了怎麼辦?事關自己終身,咳,不對,事關自己一輩子,這事兒必須得先弄妥當了才能和弘歷翻臉啊。

  真是悲哀,一個人若是自己沒點兒本事,這輩子也就只能是討好別人來過活了。當然,不想過的好的就另說了。

  忽然就有了些緊迫感,電光火石間,茉雅奇就咬唇做出生澀的樣子來,反正裝不了熟女,那就……好吧,也不算是裝,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嘛,三分表演三分真實,再加上三分誇張一分自由發揮,完美了。

  雖然還是沒能將弘歷勾引的下不了床,但至少沒讓他敗興而走了。真走了,明天去請安的時候估計就要被那些女人們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看是不少一塊兒肉,但就怕黃氏那張嘴說出什麼來。

  夜深人靜了,身邊弘歷已經睡的香甜了,茉雅奇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戳開了系統,猶豫了好半天才說道:“感覺不是很好,雖然嫁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這會兒,還是覺得,自己就像是青/樓裡的小姐,嫖客花了錢,所以不能反抗,不管是性命還是身家,都是掌握在別人手裡的。”

  系統不出聲,茉雅奇也沒指望它能回答。只在心裡將自己所有的鬱悶傾吐出來,然後,覺得心裡沒那麼憋悶了,這才關掉了系統。再來安慰自己,好歹,自己就只用服侍這麼一個嫖客。

  要不然,自己還是幹掉弘歷自己當女皇吧?

  當皇后能擁有的也不過是後宮,最多了也就是擁有一個皇宮,可當了皇帝,那就是擁有了全天下了!但隨即,茉雅奇就又泄氣了,皇帝這活兒不好幹啊,她連基本的用人政策都是一知半解的,更不要說管理整個天下了。

  再次戳了系統,茉雅奇心裡默問,有培養皇帝的教程嗎?

  這次系統不裝啞巴了,直接回了兩個字——沒有。

  茉雅奇挺失望,但失望這種事情,一次兩次的,也都習慣了。所以沒一會兒,就又沒心沒肺的睡著了。這社會,不沒心沒肺就活不下去。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弘歷還沒走。茉雅奇忙起床收拾,略有些鬱悶的跟著弘歷去給福晉請安,路上遇見蘇氏,蘇氏擠眉弄眼的表示茉雅奇很得寵,茉雅奇皮笑肉不笑——說起來,懷孕三個月之後就能侍寢了,高氏是不是也應該雄起了?


☆、第31章

  高氏確實是雄起了,本來因為玻璃的事兒,寶親王這段時間就經常來茉雅奇這邊。前三天平平順順的,福晉大約是知道點兒內情的,也只在請安的時候說兩句讓茉雅奇伺候好王爺之類宣誓主權的話。高氏卻是因著懷孕,甚少出門,不太知道內情,所以這第四天早上,就開始有些冒酸了。

  但很快就又克制住自己了,照舊是低著頭做出不願意和人交談的樣子來。茉雅奇心裡是不太在意這些話的,但若真是半點兒芥蒂也沒有,那就是騙人了,她又不是聖人,本來在這後院就足夠委屈了,憑什麼還要被人酸來酸去的?

  當即就不客氣了:“看高妹妹說的,這滿後院的女人,哪個不是為了伺候王爺才進來的?就是外面那些丫鬟們,誰又不想伺候王爺?王爺能看中我,那是我的福氣,怎麼被高妹妹這麼一說,倒顯得這後院,只能高高妹妹伺候王爺了一樣?”

  高氏面色一白,小兔子一樣可憐:“我不是這個意思……”

  茉雅奇擺擺手:“高妹妹快別說了,這瞧著眼睛都紅了,要哭出來了是嗎?可千萬別哭,倒像是我欺負你了一樣,高妹妹現在還懷著孩子呢,萬一驚動了王爺,倒是我的不是了。”

  先堵了高氏的嘴,免得她去找寶親王告狀,但估計她不找,也還是有別人替高氏出頭的。茉雅奇也就是這會兒嘴上痛快痛快,腦袋裡則是飛快的轉著主意,萬一寶親王要為自己心愛的女人出頭,將自己那博物館的事情給無限期的放置了,自己是不是得另外想辦法才行?

  這邊高氏被噎了一下,哭也不是,不哭也難受,那臉色,福晉看著都有些擔心,忙說道:“那拉妹妹也就是嘴巴厲害點兒,平常也都是個靦腆人,看我的面子,高妹妹也別難過,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點兒好東西,你可得開心些對身子才好。”

  又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們也都回去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對了,那拉妹妹留一下。”

  茉雅奇乖乖的坐在原地不動,等人都走了,福晉才扶著額頭一臉鬱悶:“你說你,明知道她身子不是那麼好,非得要和她逗兩句做什麼?她這邊傷心了,那邊王爺不還是要遷怒到你身上?”

  “福晉,我今兒要是不出聲,怕是明兒連黃氏都要欺負到我頭上來了。”茉雅奇撇嘴:“至於王爺,王爺一向英明,高氏這沒病沒痛的,王爺能拿我怎麼樣?”

  福晉用你太天真的眼神看茉雅奇,茉雅奇還在擔心自己出面招聘民間高手的話,會不會引起上面人的懷疑。最重要的是,弘歷若是不允許自己出面弄這個博物館了可怎麼辦?

  難道真逃不過要去開鋪子用超時代的點子或者東西來賺錢的命運?

  “算了,你這倔脾氣,也是自己吃虧了才能想明白。我將你留下來,是有個事兒想問問你,我聽王爺說,你想弄個博物館什麼的?是叫這個名字吧?博物,你這心思還不小呢。”

  雖然早知道寶親王弘歷對這個福晉向來是十分敬重的,寵愛也不在高氏之下,但從福晉嘴裡聽到自己自以為是在密謀的事情,心裡還是略微有些不自在的。

  “是,我瞧著咱們府上的人,福晉喜歡種花草,高妹妹喜歡讀書作畫,蘇妹妹喜歡刺繡女紅,金妹妹喜歡糕點廚藝,我就也想弄點兒事情做,這想來想去的,花草我是沒天賦的,種什麼死什麼,書畫我是不喜歡的,能識的幾個字就足夠了,女紅刺繡沒那個耐心,吃食方面,動嘴可以,動手就不行了。”

  茉雅奇扯了扯嘴角:“所以就想弄這麼一個地方,也算是賺點兒零花錢,給自己買點兒胭脂水粉什麼的。”

  “我能不能投點兒錢?”福晉笑著問道,這可是大大的出乎茉雅奇的預料了,眼睛都快瞪成金魚眼了:“福晉您說什麼?”

  “都說是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現在天下太平,古董這方面,我瞧著還是能賺不少的。”福晉笑著說道:“早些年我就想著開個古董店,但後來事情多,永璉和伊爾哈年紀也小,我怕是顧不過來,所以才將這事兒給放下了,這會兒就想趁著你的東風,咱們兩個合作?”

  茉雅奇迅速在腦袋裡盤算得失利益,衝著現在弘歷對富察福晉的這份兒尊重寵愛,若是福晉能參與進來,弘歷必然對這件事情更加上心。再者,那拉家族和富察家族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的。富察家族往後再過一百年,也算得上是鼎盛人家了。至少,有富察氏在,自己就一百年內……自己有生之年都不用擔心這博物館的安穩性了。但前提是,這個博物館,能給富察家帶來盈利。

  簡單一句話總結,福晉參與進來,那就等於是多了個靠山。

  壞處就是,誰知道富察氏會不會和自己是一條心,萬一以後博物館盈利了,富察氏就覺得,還不如一個人單幹呢?還是之前那句話,那拉家族,和富察家族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的。要真是因為利益,兩邊爭奪起來,自家家世比不過,弘歷的偏心比不過,那豈不是要將博物館拱手讓人?得到了之後再失去,才更讓人承受不了。

  再說,誰知道博物館失去之後,自己的那些積分會不會也跟著被扣掉?

  還是和積分有關係,博物館是合作的,那積分是怎麼算的?

  “福晉,這事兒你讓我想想,畢竟,這博物館,是我打算一直做下去的。”茉雅奇咬咬唇,有些拿不定主意,雖然她知道,最好的時機就是現在,應該是立即給出答案的,但她就是說不出來。

  “我之前並未想過用這個博物館來盈利。”說著,茉雅奇忽然想到一個絕佳的藉口:“王爺想必是和您說過,我這博物館,盈利得來的錢,是要都用來收購古董的,另一部分是花在修復上的,收購回來的,修復好的,全都不會再賣出去了,只能放在博物館。”

  生怕福晉聽不懂,再次解釋道:“換句話說,除了花錢聘請博物館裡面的修復師和鑒定師之外,其餘但凡進了博物館的古董,都不許再拿出來賣了,只能放在那裡面展覽,讓人觀看欣賞。”

  古董為什麼會賺錢?因為要倒手啊,遇見心頭好了,傾家蕩產也會買,時機不對了,漢朝青銅器都賣不出來價錢。賺錢的前提是,有買有賣。

  現在茉雅奇說,自己的博物館是只有買的沒有賣的,富察氏果然是有些猶豫了:“那這麼算下來,你這博物館,應該是沒有多少盈利的吧?”

  “就好像福晉喜歡花草,可以花幾百兩銀子買一盆蘭花或者牡丹一樣,福晉買回來了,還想著再賣出去嗎?”茉雅奇笑著問道,福晉盯著茉雅奇看,她不怕茉雅奇撒謊,除非茉雅奇這博物館就打算開一兩天,否則,她人在府裡,日後就不怕這謊話被戳穿嗎?

  茉雅奇雖然以前沒表現的多聰明,卻也從來都不是蠢笨之人,不會留下這麼大的一個把柄下來。

  所以,這話,真實性是九成。

  富察氏立馬就猶豫了,不賺錢的生意她為什麼要摻和?又不是嫌自己錢多了燒得慌,之前之所以想摻一份兒,是因為看見裡面有賺頭,但古董不賣,但憑著那門票錢,多少年才能回本?

  “那你自己銀錢夠用嗎?”富察氏絕口不再提分紅的事情了,是略有些擔憂的看茉雅奇:“若是不夠,我這裡還有幾百兩銀子,可以暫時借給你用用。”

  茉雅奇忙擺手:“多謝福晉好心,我這人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有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飯,若是銀錢不夠,那我就將博物館蓋的小一點兒。就和姐姐養花草一樣,不過是個愛好,有錢了多買點兒,沒錢了就看看以前養著的那些。既然買來了那就是心頭好,永遠看不厭煩的。”

  福晉點頭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干涉你的喜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也就不多留你了,今兒高氏的事情,回頭我會和王爺說的,你也別擔心。”

  總不好說自己一開始就沒擔心,茉雅奇笑著點頭,表示自己領情了。

  然而她沒想到,高氏看著是個才女,卻是個小心眼的才女。晚上寶親王剛到茉雅奇這邊用了晚膳,叫了熱水打算洗澡的時候,重頭戲才上來了。

  高氏身邊的小丫鬟哭的凄凄慘慘,說高氏因為看見暖房裡的一盆花凋謝了,有些感懷傷感,所以心情抑鬱,晚飯都沒吃,求寶親王過去勸解兩句。

  這藉口,可比什麼生病了,動胎氣了之類的高端多了。茉雅奇就是個女人,也覺得自己聽了這理由,十有八/九會過去看看的,美人蹙眉,那就是西子捧心,高氏長的又好,能忍住的就不是男人了。不對,能忍住的就不是色龍渣男寶親王了。


☆、第32章

  眼瞧著乾隆有幾分動心,茉雅奇也正在猶豫,是順勢將寶親王給推走呢,還是和高氏爭個高低呢。其實今天晚上倒是不用擔心弘歷會動手動腳的,他又不是鐵人,連著三天都要做,身子早就虧損掉了。也就是說,將人留下來,自己也不用忍受什麼了。其實,最重要是,前三天都已經忍過去了,這第四天了忽然被人截胡,她以後在寶親王的後院還要不要混了?

  就怕高氏到時候吹幾句枕頭風,自己那博物館的事情就要無限期延遲了。

  所以,只猶豫了那麼一會兒,茉雅奇就笑道:“高妹妹這性子,可真是,看個落葉都要掉眼淚,既然如此傷懷,王爺,前兩天福晉不是還請了說書人嗎?讓那說書人去給高妹妹說幾段開心的。”

  弘歷愣了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點了點茉雅奇,茉雅奇又笑道:“高妹妹這個性子可不好,對身子太不好,她現在又有了身子,更不能如此了,不如明兒再和福晉說一聲,這後院裡的花房,該關的都關上,只讓高妹妹在自己院子裡好好養著,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別的。”

  “但這樣又怕高妹妹心情抑鬱,畢竟,不管是為了她好還是為了什麼,人被關起來,肯定是要不高興的,那就給找幾個唱戲的,再找幾個雜耍的,再找幾個說書的,重金賞下來,只要他們能逗的高妹妹開心就行,王爺覺得我這主意如何?”

  茉雅奇問道,弘歷忍不住戳了戳她臉頰:“你個鬼靈精,淨會想一些歪點子,她本來懷著身子,定是不耐煩吵鬧的,找什麼說書人,豈不是更讓她難受?你且歇著,我去去就來,你放心吧,我定還會回來的。”

  “王爺回不回來和我有什麼相干。”茉雅奇現在臉皮還沒修煉的太厚,死纏爛打不是她的風格,見弘歷並沒有被自己哄住,就笑道:“還是高妹妹身子更要緊,王爺快些過去吧。”

  弘歷點點頭,走出去兩步,又回頭看茉雅奇,茉雅奇笑咪咪的衝他行禮:“晚上天黑,王爺讓人多點幾個燈籠。”最好是走在半路一腳摔趴下,不說毀容了,就斷個胳膊斷個腿兒算了。

  “我知道了,你先歇著吧。”寶親王挺感動,以往可從沒在茉雅奇這兒聽過什麼關心的話,這還是頭一次。果然,女人嘛,還是要讓她們爭一爭,她們才會緊張起來,也才會更在意。

  等弘歷出了院子,茉雅奇忙召喚了系統:“能不能將這書變的跟古本一樣?不然我拿出來看,要是被被人看見了,豈不是一件兒麻煩事兒?”?

  系統搖頭:“不支持轉換,宿主可以自己抄寫。”

  茉雅奇磨牙,一本書得抄個好幾天,光是鑒定的書就有八套,一套十幾本,另外還有修復的書,全抄下來,得一年不止了吧?而且,女眷的字跡,貌似還是不能流傳出去的?

  也就是說,自己抄完了,要是想當教材用,還得另外再找人來謄抄。

  但是現代這版本真拿不出來,茉雅奇咬牙切齒了一會兒,也只能認命。既然要抄寫,也就不挑日子了,今兒就開始吧。讓青梅準備了筆墨紙硯,又多點了幾支蠟燭,革命不成功不能成為近視眼。

  靜下心來開始逐字逐句的抄寫,每天一點點兒,積少成多,反正肯定是要抄寫完的。最好了是能在博物館開業之前弄完,若是招聘不到好的修復師和鑒定師,自己就先頂上,還能免了工資錢呢。

  抄寫的認真,自然也就沒發覺身後的動靜。茉雅奇是個有毅力的,要做什麼事情,只要下定了決心,就一定會做到底。本來打算抄寫一個時辰就去睡覺的。但是,毛筆字寫的慢,索性就寫兩個時辰的。

  “挺有道理的,你從哪兒學會的這些東西?”正寫著,忽然聽見身邊有人說話,一哆嗦,毛筆抖動了一下,紙上就落下了個墨團,幸好上一張是剛寫完,這一張還沒開始,要不然能給她心疼死。

  “王爺,您怎麼過來了?”茉雅奇臉上也不敢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來,忙放下毛筆轉身行禮,弘歷笑道:“爺之前不是說了,要你先歇著,我一會兒就回來的嗎?”

  “王爺去的匆忙,妾身又是擔心高妹妹的身子,又一個人睡不著,索性就起來寫點兒東西。”茉雅奇忙說道,又岔開話題:“高妹妹的身子如何了?現下可吃的進飯菜了?”

  弘歷神色略有些古怪,細細的看茉雅奇,半點兒異樣也看不出來,就隨意在一邊坐下了:“好多了,現下正吃著飯呢。我問你,你寫的這些,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茉雅奇眨眨眼,手在手腕上摸了一下,那裡帶著一個鐲子,是她特意在系統裡買的,外表看著就是不起眼的金鐲子,實際上是個小小的軟劍,上面有個暗扣是開關,裡面藏著的劍刃十分鋒利。

  一刀捅死了寶親王……好吧,那自己也別想活了。再說,這刀也太小了點兒,能扎傷人,扎死人什麼的,需要技術。那什麼,武俠小說裡都說了,暗器這種東西,不要對著比自己武功高的人用。

  “我前段時間不是在學古董鑒定嗎?看了很多書,覺得那些書都寫的太零碎了些,所以我就想給總結總結。”茉雅奇笑著說道,之前她大哥還真給她送來不少書,現下她房間裡都擺上了書架子了。

  “你自己總結的?”寶親王問道,茉雅奇點點頭:“是啊,我記憶比較好,看見了就會記在心裡,今天就給寫下來了。”

  寶親王挑眉:“過目不忘?”

  “沒那麼誇張,就是看過兩三遍,然後有個印象,用自己的話給描述出來,你看,我這寫的,和那些書本上的也肯定都不一樣。”茉雅奇去拿了一本書過來,翻開點了點,幸好她早先有準備。

  翻看了一下,再看茉雅奇寫的那些,倒真不一樣,茉雅奇寫的這些,更加的通俗易懂。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這些是打算印刷出來的嗎?”弘歷又問道,茉雅奇點頭:“好的鑒定師和修復師不太容易找到,所以我想讓他們多培養幾個徒弟,將來說不定我的博物館能開分館呢。”

  說著又想到重要問題:“之前請爺幫的忙……”

  “已經打過招呼了,你明天讓人去過戶就行了。圖紙這方面,你不是說你想有自己的特色嗎?工部的大人明天會過來,你和他仔細說說就是了。”

  修復師和鑒定師還沒找到,不過也還不著急。

  說了幾句閒話,兩個人就歇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就忙起來了,工部來的是一位侍郎大人,特別擅長畫圖紙,茉雅奇自己哪兒懂什麼建築啊,什麼承重力什麼方向角度高度之類的,一說她就懵。但她知道現代的博物館是怎麼建造的,集大家所長,偶爾說出來一些還是能讓這位侍郎大人驚艷一下的。

  兩個人就靠小丫鬟中間傳話,用了大半天時間,侍郎大人拿著一疊厚厚的紙興衝衝的走了。出王府的時候,正好遇見回來的寶親王,一邊行禮一邊誇讚道:“寶親王好福氣,側福晉在建築這方面,可真是有天賦,一語驚醒夢中人,不不不,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覺得,我現在又有了很多新想法,之前皇上說要在圓明園修建個園子,我冥思苦想好多天都想不到什麼好點子,側福晉今兒可是為我指明了一條路。”

  弘歷頗有些莫名其妙,但既然是誇獎的,那就全都收下吧。

  讓人送走了侍郎大人,寶親王才背著手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挑了下眉頭,所以,以前看到的什麼木訥沉默寡言之類的,全都是表象了?

  實際上,這死丫頭還有好幾副面孔?真材實料?

  寶親王呵呵了兩聲,轉身往福晉院子裡去,馬上就要到正月十五了,額娘好像挺喜歡那死丫頭的,就讓福晉多帶著進宮去轉轉,也好哄的額娘開心。

  “咱們這位側福晉可真是有意思,別人每天都忙著爭寵呢,就她每天躲在自己院子裡不知道做些什麼。”蘇氏斜倚在軟榻上,慵懶的說道:“不過,倒是個油鹽不進的,我去了幾次,這位可真是……”

  幫她捶腿的丫鬟笑道:“估計是不想沾惹這些事情吧,想明哲保身。”

  蘇氏嗤笑了一聲:“進了這門,哪兒還有明哲保身的可能?等著吧,就是咱們不催著她,也定有人會看她不順眼的,昨兒那高妹妹不就出手了嗎?”

  說完又冷哼了一聲:“真以為自己是大家閨秀出身了,今兒受不住這個,明兒受不住那個,看個花落要掉眼淚,看個樹葉黃了要掉眼淚,怎麼就沒哭死了算了?這等奴才秧子,還妄想著一步登天,想要提拔成側福晉?想的太美!”


☆、第33章

  接著茉雅奇就發現,自己進宮的次數忽然多起來了,以往福晉都是逢一逢五,帶著伊爾哈單獨進宮去。現在,三次裡面要有兩次會帶上茉雅奇。

  茉雅奇其實是不太喜歡熹貴妃的,但是,熹貴妃活的年頭久啊,日後等弘歷登基了,這個老太太可就是後宮最大的一個Boss了,現在不能得罪,以後也不能得罪,再者茉雅奇還等著靠給老太太侍疾找機會去拯救雍正呢,所以,就是不喜歡,面上也不能顯露出來,不光是不能顯露出來,還得去討好老太太。

  好吧,現在還不是老太太,頂多算是美婦人。

  她又不會做那些討好人的事情,再說也沒打算得罪了福晉。所以,就只盯著福晉,福晉讓做什麼,她就去做什麼,福晉沒有吩咐,她就當個木樁子。

  然後,沒等老太太……不,沒等熹貴妃生病,不用茉雅奇進宮侍疾,這機會,就忽然到了眼前。

  難得今兒熹貴妃留了飯,福晉要忙著伺候伊爾哈,就讓茉雅奇站在熹貴妃身後伺候著。剛擺了架勢,門口的小宮女就進來回報,說是皇上帶著寶親王過來了。

  熹貴妃高興的不得了,忙親自起身去迎接,又笑道:“早先不知道你們要過來,午飯都沒準備呢。”

  雍正不太在意,擺擺手:“這會兒讓他們準備一些就是了,弘歷說是好幾天沒給你請安了,所以過來看看,朕是順路過來的。”

  看見伊爾哈,雍正倒是高興,招招手示意伊爾哈到自己身邊來:“這幾天還是在學針線?什麼時候能給瑪法做個荷包啊?或者,做個腰帶?”

  伊爾哈軟萌萌的,抱著雍正的膝蓋咧著嘴笑:“瑪法,我保證頭一個給你做,第二個才給瑪嬤做,第三個給阿瑪,第四個給額娘,第五個給哥哥。”

  熹貴妃笑道:“可見咱們伊爾哈心裡,還是她瑪法最重要了,我剛剛這些點心啊,可都是白給了。”

  伊爾哈忙說道:“等我給瑪法做好了,一定要給瑪嬤也做一個,肯定一樣好看。瑪嬤不要生氣,等我長大了,就能做好多好多個荷包了。”

  茉雅奇站在原地,默默考慮,這會兒自己衝上去給雍正倒一杯茶,會不會顯得太突兀了點兒?可若是這會兒不上去,等會兒可就沒機會了,雍正和弘歷都在,那福晉等會兒是肯定要伺候熹貴妃的,自己就要一個人去偏殿吃了,更是沒機會了。

  但是,屋子裡宮女太監不少,自己就這麼衝上去,會不會被當成刺客了?

  低著頭正想著,就聽弘歷咳嗽了一聲,喊道:“那拉氏,給爺倒杯茶。”

  茉雅奇忙抬頭,確定喊的是自己,就趕緊上去倒茶。又覺得這是個大好機會,順手就給雍正和熹貴妃,以及福晉,甚至包括伊爾哈,全都倒了茶。

  最應該感謝的是系統,因為兌換出來的東西,宿主可以指定掉落地點。當然,這個指定地方,不能距離宿主超過十釐米。有時候茉雅奇還會想,萬一自己想要兌換給飛船,距離不能超過十釐米……那說不定可就要悲劇了,沒用得著飛船,就要先被飛船給砸扁了。

  茶水一一送過去,茉雅奇就有些緊張了,萬一雍正不喝,那豈不是浪費掉了自己的藥丸?好多積分兌換的呢,要是浪費了就可惜了。

  幸好,一路走來,弘歷都覺得口渴了,雍正當然也會有些口渴,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還挑眉贊道:“今兒這茶水十分甘甜,可是換了泡茶的水?”

  熹貴妃笑道:“就知道您能嘗出來,今兒換了山泉水,爺要是覺得好,日後就讓他們多送一些進宮。”

  雍正擺擺手:“偶爾喝一次就行了,天天送太過於浪費了,又要勞民。”

  接下來他們再說什麼,茉雅奇已經完全聽不見了,因為,在她眼裡,一向吝嗇的要命的系統,今天忽然發了瘋一樣的在給她發放積分啊。

  ——恭喜宿主,拯救《山居圖》一副,獲得二十五個積分。

  ——恭喜宿主,拯救朱耷作品一副,獲得二十個積分。

  ——恭喜宿主,拯救《王羲之》字帖一本,獲得五十六個積分。

  ——恭喜宿主……

  整整念了十分鐘,茉雅奇根本顧不上仔細聽系統念的具體內容,只欣喜若狂的盯著上面的積分總數,真是賺了啊,一個強身健體的藥丸總共也才一百多積分,但是,這一百多的積分,居然換來了兩千多的積分!

  翻了二十多倍啊,要不是還知道自己這會兒是在熹貴妃的宮殿裡,面前還坐著雍正和熹貴妃等人,茉雅奇真恨不得蹦起來跳個舞,天哪天哪,她用這個藥丸的時候,根本沒想過自己居然還能得到回報啊。

  她純粹就是看弘歷個渣男不順眼,又想讓自己中二時期的男神過的好一點兒,最想的是給自己的中二時期一個交代,更多的是為了自己,可能還有那麼零點一是為了天下百姓。所以,才忍痛給出了一百多積分。

  但是,但是,雍正爺真是她的大福星啊,不枉她喜歡小說裡的雍正形象好多年啊。要不是這老頭現在長的不好看,又疑似是個有基友的,茉雅奇都想跳槽到雍正爺的後院來了。

  打住打住,雍正的後院不好混,你看,現在死的死,活著的也沒了兒子,僅剩下有好結果的,勉勉強強三根手指頭都夠不這,誰知道那陳嬪在雍正死後會是個什麼結果。

  再想想弘歷的後院,百花齊放啊,那拉氏雖然活的悲劇了點兒,但好像,也還是能活著的。大霧,要是能活著,福晉是怎麼正值青年就翹辮子的?又沒難產又沒從小體弱。

  還有高氏,妙齡女子喪後宮,緣由為何?

  大富察氏,眼看能進宮享福了,一朝喪命,背後真凶是誰?

  雍正後院雖然死的多,但那是因為基數小啊,所以看著才是死亡率高。乾隆的後院看著死亡率低,那是因為基數龐大啊,一個後院三五人,一個後院三五十人……

  算了,想太多,就是她現在想跳槽也跳不了了。雍正可不是乾隆這個渣渣,不管什麼樣的,看上了就能留到後宮。

  一邊放飛思想,一邊喜滋滋的盯著自己的積分看,這感覺就像是,明明是要花錢打水漂,結果居然打出來一塊兒金子一樣,實在是太令人驚喜了。

  也不知道雍正的壽命是延緩了多少年自己才能賺來這麼些積分,那自己要是再給他吃一個,是不是就能換來更多的積分了?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啊,回頭再試試?

  想著就打算再兌換一個強身健體的藥丸出來,這效果應該是累計的而不是疊加的吧?只是,一看那屏幕,茉雅奇就無語了,居然還有使用限制,同一個人,三年之內只能用一次。

  也就是說,要是雍正三年之後還活著,茉雅奇才能再對他用一個。可人要是死了……那她就賺不到這麼多的積分了。

  茉雅奇也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反正已經賺了這麼多了,再想想自己的博物館馬上就能開業了,到時候更是會有大把大把的積分送過來,也就不在意雍正這點兒了。

  但還是有些可惜,吃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沒吃飽就被人撤下了盤子,只好祈求熹貴妃趕緊放了福晉回府,她也好跟著回去吃點兒點心什麼的。

  三月初,高氏的親爹再次升職。沒等蘇氏再來找茉雅奇說什麼酸話,雍正就親自下旨,給寶親王府後院所有的女人一個雷霆之擊——親封高氏為寶親王側福晉。

  蘇氏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差點兒沒直接病倒了,但她向來聰明,知道這會兒不是生病的時候,強撐著笑臉來邀請茉雅奇:“咱們也得去恭賀高姐姐一番,我準備了紅玉石榴,那拉姐姐準備的什麼?”

  只聽著這稱呼,茉雅奇就覺得彆扭無比。這府裡,向來是以地位,資歷論高低的。以前,高氏和蘇氏同為庶福晉,但蘇氏是正正經經的秀女出身,高氏是丫鬟出身,所以蘇氏還是能叫高氏一聲妹妹的。

  現在這聖旨一下來,就忽然變成了高姐姐,也虧得蘇氏城府深,這會兒面上居然半點兒不甘願都沒有。但也因為這樣,茉雅奇心裡對蘇氏,是更忌憚了一些。

  “我準備了玉如意一把。”茉雅奇笑著說道,卻是擺擺手:“不過,我事情多,前幾天就已經和福晉說好了,今兒打算出府一趟的,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了,我那事情耽誤不得,就打算先出府去了,明兒去給福晉請安的時候,再親自和高妹妹道一聲喜就可以了。”

  蘇氏半真半假的說道:“真說起來,王爺還是很看重那拉姐姐的,咱們王府的女人,也就福晉和那拉姐姐能得空到外面走一走了。若是下次還有機會,姐姐可一定要帶上我。”


☆、第34章

  以茉雅奇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親自去對高氏說恭喜的,所以只派了丫鬟過去送禮物。青梅回來一五一十的匯報情況,福晉賞賜了很多布料什麼的,王爺送去了金銀珠寶,就連宮裡的熹貴妃,都賞下了一些首飾頭面。

  蘇氏懷著身子,去坐了不到一盞茶時間就回來了,金氏陳氏等人還在高氏那邊說話。

  茉雅奇只點點頭,並不在意,現在不過只是個開頭,以高氏的本事,日後高飛速度快著呢。只是,也不知道她這一胎到底能不能生下來。

  說起來,蘇氏到底要不要出手?

  正想著,忽然想到個重要問題:“大富察氏,沒去?”

  “是說大阿哥身子有些不舒服,要照顧大阿哥,就只讓丫鬟送了東西過去,是個玉簪。”青梅頓了頓又說道:“倒是沒聽見那邊有請太醫的事情,大阿哥畢竟是……”

  以後弘歷確實是有不少孩子,但目前為止,還只有兩個兒子,大阿哥還是長子,份量還是比較重要的。所以,大富察氏大約是連樣子都不想裝了,就差直接說我不去了。

  想到大富察氏的為人,茉雅奇也只是撇撇嘴。府內的事情暫且不說,因為有錢任性,所以,茉雅奇的博物館基本上已經蓋好了,只剩下裡面的裝飾了。

  所以她今兒說的要出門,也並非是應付蘇氏的。交代了青梅幾句,讓她守好門戶,茉雅奇就帶著青杏一起出門了,直奔她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博物館而去。

  走到半路,忽然想到個重要問題,就算是博物館,前面也應該有名字的。雖然她這是大清朝頭一家,也是唯一的一家博物館,也不用擔心說出來之後會撞名字,但萬一以後別人想跟風呢?

  名字這東西,還是要有的,哪怕用到的機會不多。她是想收藏全天下的古董,不如就叫個大氣點兒的名字,就叫容天博物館好了!

  不到一炷香時間,茉雅奇就做出了決定,甚至覺得自己這名字取的非常好,又簡單又大氣,還朗朗上口。自己在取名字這方面,實在是太有天賦了!

  正沾沾自喜,就聽前面馬車夫說道:“側福晉,正趕上前面人市開張……”

  茉雅奇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這人市開張的意思,這也算是時代特色了,每個月的初十,街口這邊就會有人市開張,所謂的人市,顧名思義,就是買賣人口的。

  平常不開張的時候,多是一些自賣自身的,或者是買賣兒女的,亦或者是買賣家奴的。開張的時候呢,就代表是有大生意了,朝廷抄家是絕對會有奴僕的,或者是犯罪官員被判入奴籍,這些人都怎麼辦呢?朝廷是不可能養著白花錢的,就全部發賣了出去,賣來的銀子也是要收入國庫的。

  茉雅奇是不太喜歡看這種事情的,每看一次,都要想到自己身處的環境,指不定哪天,就也要和這些人一樣,被當成牲畜給拍賣出去了。這人市,她也只是聽過,從未親眼見過。

  所以連車簾都沒掀開,茉雅奇示意了一下青杏,青杏代替她問道:“能不能繞路?”

  “不好繞,已經進來一大半了,這條路比較窄。”馬車夫猶豫了一下說道,正說著話,往後一看,又趕緊說道:“今兒來買人的不少,估計這會兒已經繞不出去了。”

  茉雅奇皺了皺眉,又有些無奈,既然繞不出去了,索性就去人市看看吧。反正,從牙婆手裡買人和從人市上買人,也是沒什麼差別的。她因為自己不忍心所以不願意來人市,說穿了也不過是一種偽善行為,就跟那些後宅女人們一邊念佛一邊毫不手軟的要人命一樣。

  這人市,又不會因為她不喜歡她不願意來,就再也開不下去。這地方沒有買賣,那別的地方也肯定會有。整個社會形態就是這樣的,她可沒本事,也沒那膽子,去和整個社會作對。

  “這次賣的是陶大人一家,聽說是貪污啊。”

  “陶大人?不認識,不是咱們京城的官兒吧?還是個貪官,既然是貪官,那就該殺!”

  “咱們聖人可真是英明,這些貪官就是該殺!”

  茉雅奇聽著路邊的聲音,忍不住笑了笑,這麼聽起來,她之前就算是救下雍正沒換那麼多積分,好像也沒什麼錯了。天下太平,沒有貪官,雍正可是比乾隆做的好太多了。

  “大家不要吵,一個個來,咱們還是老規矩,一批呢,是定價賣的,先到先得,一批是只有底價,你們加錢,價高者得。咱們先從男人開始啊。”

  拍賣的人是戶部的小吏,敲著鑼讓下面安靜了,這才示意了一下後面,有兵丁拽著一串人出來,從高到低,有胖有瘦,有頭髮花白的,也有才半人高的。

  這些應當是陶大人的家眷,第一個是老頭,這邊小吏剛報出來個價錢,那邊就有人舉手要將人領走了,又有兵丁上來回話,那小吏點點頭,沒有多加詢問,直接讓人將老頭的繩子給解開了。

  這種事情,其實也是有點兒底面下的規則的,比如頭一批出頭買的,大多是被賣人的親眷朋友之類的。當然,也會有敵人對手之類的,這種時候就看誰出手快,誰背景足夠了。

  茉雅奇盤算了一下自己要買的人,首先,清潔人員,三四十的婆子最好了,一層樓要三個,總共四層樓,要十二個。伺候修復師和鑒定師的人,或者說,助手,要青年人,少年也可以。

  賬房的話……正想著,就聽青梅輕呼了一聲,茉雅奇忙順著青梅視線去看,這已經是輪到第五個了,聽那小吏的介紹,好像是陶大人的庶子。

  難怪青梅會驚呼,實在是這位長的,太好看了點兒,貌若好女,唇紅齒白,卻又不顯得娘氣,眉心中間一顆胭脂痣,面無表情,透出幾分出塵的氣質來。

  這個人,是茉雅奇兩輩子加起來所見過的,長的最好看的一個人了。

  下面安靜了片刻,立馬就哄鬧起來了。不等那小吏說開始,就已經有一堆的人開始喊價了,你出十兩我出二十兩。那馬車夫略有些憐憫的在外面嘀咕道:“真是可惜了,出價最厲害的,是京城有名的象姑館的。”

  茉雅奇眉頭動了動,她知道象姑館是什麼地方,就是鴨子館。明萬歷之後,南風盛行,清朝男人也是葷素不忌的多,現在象姑館都已經進駐八大胡同了,甚至比青/樓都還出名。

  這人長的這麼好看……忽然有些不忍心啊。

  茉雅奇捏著手指頭猶豫,但是自己買下來也沒用啊,總不能領到王府後院去吧?這事兒要是讓寶親王知道了,那是沒事兒也能被後院的那些女人們說出事兒來。

  要是放到博物館吧,寶親王肯定是要去博物館的,親眼見到了,心裡要是稍微起點兒疑……可是,也不能送到娘家去吧?那才更是沒事兒找事兒呢。

  眼看出價已經到了一百兩了,那男人臉上更是一片死灰,茉雅奇猛然就下定決心了,不就是買個美人嗎?自己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寶親王的事情,這個主,自己還是能做得了的吧?

  就算真被發現了,自己不過是買個人,弘歷那渣渣,能拿自己怎麼樣!

  光是這樣想著,茉雅奇就升起了一陣豪氣,這樣一個美男子,光是一個月看一次,也能洗滌心靈陶冶情操的啊,必須買!

  伸手戳了戳青梅,示意青梅出價。青梅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側福晉,您想好了?真的要買?您確定要買?這人買回來,咱們安置在哪兒?”

  茉雅奇壓低聲音:“安置在博物館,你快出價,順便讓人去和那小吏說一聲。”

  這樣好看的人,光有錢是肯定買不到的。那幾個象姑館,能在京城開這麼些年,也不是沒點兒背景的。

  青梅嘴角抽了抽,看著茉雅奇遞出來的那拉府上大公子的名帖,實在是無語,誰知道側福晉什麼時候將這名帖帶到王府的!今天居然還給帶出來了!她一個出門的姑奶奶,為什麼帶的會是娘家大哥的名帖,而不是王爺的名帖。

  但再想想,側福晉一個女人家,要買一個美男子,好像就是那拉大公子的名帖比較好用啊。要是用了王爺的名帖,估計不到晚上自家側福晉就要被抓回去審問了。

  好擔憂,自家側福晉為什麼忽然就不靠譜了?難道是因為以前沒遇見這樣好看的男人?

  但是不管怎麼說,青梅還是沒能拗得過茉雅奇,只能鬱悶的將名帖塞給馬車夫,讓他去打點,務必要將人給買回來。那拉府上在京城確實是不算什麼高門大戶,但底蘊深厚啊,那拉大公子的名頭還是有些好用的。

  關鍵是,別的想買的人不敢那麼光明正大的出面,就怕被人參上一本。所以,茉雅奇就奪得頭籌,將這美人給買回去了。

  花了二百兩銀子,將茉雅奇給心疼的,捏著荷包欲哭無淚,本來就沒錢了,現在,更是沒錢了。

  “陶某人多謝這位大人救命之恩。”正想象自己的博物館開門之後能賺多少錢,忽然就聽見馬車外的聲音,茉雅奇示意馬車夫先將車子趕到人少的地方,這才問道:“不用謝,你可會算賬?”

  陶觀竹愣了一下,忙點頭,又噗通一聲跪下:“會,夫人救命之恩,陶某誓死以報。只是,陶某還有個請求,求夫人能聽一聽。”

  這話一說出來,茉雅奇原本因著他的相貌對他生出來的六七分好感,瞬間就掉成兩三分了。但是,顏即正義,長的好看的人說什麼都是對的。於是,茉雅奇還是有耐心的等了一下:“你先說說。”

  “夫人面前,怎麼能自稱什麼某!”沒等陶觀竹說話呢,青梅就先在一邊斥道,陶觀竹臉色就跟著變了變,有些羞愧有些無奈,但和之前那絕望相比,還是略有些生機的。

  這人倒也聰明,立馬就改了稱呼:“奴才還有個妹妹,今年才八歲,相貌隨了奴才七八分……”

  只這一句,茉雅奇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男風雖然盛行,但男女才是王道,連陶觀竹這樣的男人,都有象姑館搶著要,那他妹妹別說有他七八分姿色了,哪怕是三四分,也是要引起哄搶了。

  茉雅奇不是什麼善人,她也一直覺得,其實古代的連坐還是有道理的,也一向不同情那些被連坐的罪犯家屬。但不同情是一回事兒,卻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人掉進火坑。

  陶觀竹兄妹若是能一死了之也就算了,偏偏要被賣到那種見不得人的地方被作踐,這就有點兒讓人沒辦法忍受了。她生平第一恨是拐賣人口,第二恨就是逼良為娼了。

  所以沉默了一下,茉雅奇就讓青梅再去一趟。青梅有些著急:“側福晉,就是咱們將人買回來了也沒地方安置啊,府裡每個院子裡的人都是有數的。”

  再者,這個陶觀竹,長相如此貌美,就怕是個禍端。她從小服侍他們家格格,最是了解他們家格格了,身邊伺候的人也必得是要相貌好的。若是能得王爺寵愛,說不定自家格格這輩子也能安安穩穩的,偏偏側福晉和王爺之間,總像是差了點兒什麼,相處的也並不是很好,甚至還略有些陌生。

  這時候忽然多個貌美男子,萬一……

  若是將人隔絕開也好,但這男人不知足,還要送個妹妹過來,這恩情先不說,多個人就是中間多個傳話的。真有點兒什麼事情,別說他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人得不了好了,估計側福晉也要跟著病逝了。

  但想想,自家格格好像一直以來,也挺有分寸的。可就算是潔身自愛,萬一被有心人利用,或者是被王爺誤會了,不照樣會被厭棄嗎?

  青梅心裡越發著急,茉雅奇推了推她:“快些去吧,回頭我會和王爺說的。”

  青梅拗不過茉雅奇,只好偷偷瞪一眼陶觀竹,下車去找了那小吏,將陶觀竹的妹妹也給帶過來了。怎麼說呢,陶觀竹之前說這妹妹似他七八分,但實際上,這妹妹的長相,可是比陶觀竹還要再上。

  才七八歲的年紀,竟然已經出落的驚為天人了,那小臉兒精緻的。估計這兄妹倆的長相都是一等一的,所以被發賣之前,都是收拾打扮過了,不僅沒半點兒髒污,連皮膚都不顯乾黃。

  陶觀竹拉著他妹妹給茉雅奇磕頭,茉雅奇卻是擺擺手:“我不過是費了些銀子,又不是說以後就白養活你們了,該幹活還得幹活,早點兒將我這銀子給賺回來就是了。”

  估計陶家的罪行並不是很大,要不然,青梅去買人的時候,小吏也沒交代不許贖身之類的話。若是日後得遇機會,說不定還能恢復平民身份。

  但那罪行肯定也不會小就是了,要不然,怎麼就連兒女都被一起發賣了呢?可憐陶觀竹,他前面的祖父嫡母兄姐都有人來救走,就他落單了。

  或者,是以前他爹寵妾滅妻了?這長相,足以推測陶觀竹的親娘長相了,有這等相貌,也還真說不準啊。

  茉雅奇心裡胡亂猜測著,馬車夫則是慢悠悠的穿過這人市,終於繞出了這條街。原本走這邊就是想抄近路,出了接口,不到一炷香時間,就到了博物館了。

  現在也就是個空殼子,連個匾額都沒有,門窗也是新木頭,上面刷著一層……嗯,現在還不叫油漆,就叫漆汁,有一股植物特有的味道。茉雅奇挺喜歡這個味道的,使勁聞了兩下,這才帶著人進去。

  裡面還有工匠,正在丈量房間,要打造家居擺件什麼的,這些也全都是茉雅奇畫的圖。就算是她不太記得現代的那些博物館的擺設了,但讓系統提供一張圖紙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工匠見有人進來,雖然摸不清她的身份,但見頭頭領著,也就不敢抬頭多看。

  “這邊要的兩個柱子要稍微矮一點兒,上面雕刻個獸頭什麼的,用來拉橫條,提醒人不能越過這個界線。”轉過彎,茉雅奇點了點某處,後面跟著的主管忙點頭,將事情給記下來。

  “這畫框外面要用玻璃的,所以要弄的稍微大一點兒,免得到時候剛好壓著邊兒了。”

  “這邊的台子稍微有點兒低了,要是想觀看裡面的東西還得彎腰,所以稍微加高一點兒。”

  “紙質的東西,要全用玻璃壓著,這個台子下面,就不能太粗糙了,好好打磨一下,也別雕刻花紋之類的,只要光滑平坦就可以了。”

  整個博物館,她是打算按照材質來分的,一樓準備放一些青銅石器,碑石石雕,錢幣璽印,動植物化石一類的,二樓準備放金銀珠寶傢具絲織品一類的,三樓準備放字畫字帖藏書一類的紙製品,四樓則是一些玉雕瓷器之類。

  茉雅奇樓上樓下的看了一圈,地方不是很大,但想想她自己現在手頭上也沒幾件藏品,也就只能先這樣了。等博物館以後賺錢了……這個不太可能,只能說等自己以後賺錢了,再買更多的東西來充實這棟樓就好了。

  另外就是安防方面的,之前弘歷已經答應給她找侍衛了,但現在還沒說好是什麼情況。之前她也詢問了系統,想買一些高科技產品,但系統該大方的時候一點兒都不大方,跨時代的東西居然還不能用。

  茉雅奇也只好在心裡祈禱弘歷找的人是能用的,要不然,只丟一件自己就要心疼死了。先不說那積分問題,光是這古董的價值,就讓人想上吊了。

  空房子看完了,眼瞧著要到中午了,茉雅奇就打算回去了。上了馬車忽然想到之前買來的那兄妹倆,忙問了青梅,青梅伸手點了點博物館:“按照側福晉的話,先安置在博物館這邊了,等在王爺或者福晉那邊走了明路,就能將人帶進府去了。”

  但陶觀竹是肯定不能進府的,除非是當了太監。

  美色確實是挺吸引人的,但臉也不能當飯吃,所以看完了美人兒,茉雅奇還是得回王府。她這邊剛進了自己的院子,嬤嬤就趕緊來回報消息了:“高側福晉小產了!”

  茉雅奇驚的張大嘴說不出話來了,今天上午才剛冊封的側福晉,中午就小產了?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點兒,動手的人是不是也太不顧忌皇上和王爺的面子了?

  想想,皇上這邊剛說,高氏因孕育有功,所以提撥為側福晉,那邊咔當一下,新上任的側福晉的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了!這打的是誰的臉?

  “誰做的?”問出來茉雅奇就覺得自己傻了,這事兒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做的,應該是趁著今天下的黑手,那麼,是原本就選的今天動手,還是今天才決定動手?

  茉雅奇摸摸下巴,還在考慮誰的嫌疑最大,嬤嬤在一邊著急:“剛才高側福晉那邊一團亂,連王爺都過去了,側福晉還是快收拾一下過去吧,免得等會兒被人栽贓了都不知道。”

  茉雅奇有點兒不太想去,她這會兒還餓著肚子呢,可不去又不行,只好順著嬤嬤,換了一聲略微素淡些的衣服,頭上的首飾也換了換,盡量不去扎人眼,然後才領著丫鬟過去。

  和茉雅奇想象的不太一樣,一點兒都沒聽見有人在怒吼有人在求饒什麼的,反而是靜悄悄的。可越是安靜,茉雅奇就越是覺得,事情估計是嚴重了。

  剛進去,就有小丫鬟迎了上來,一臉惶恐的賠罪:“高側福晉悲痛過去,暈過去了,沒辦法出來和側福晉見禮,還請側福晉恕罪。”

  茉雅奇擺擺手:“無妨,睡得沉嗎?”

  小丫鬟忙點頭,茉雅奇也沒說非得進去看看高氏,小產的人臉色應該好不到哪兒去,高氏又向來身子不好,估計臉色更難看了。又不是什麼親朋好友,非得要進去安慰一番。

  跟著小丫鬟去了廂房,一進門就嚇了一跳,寶親王弘歷黑著一張臉坐在正上面,福晉面色嚴肅,沉著臉坐在右邊,下面站著兩排人,從資歷最老的富察氏到資歷最小的黃氏,眾人都鵪鶉一樣站著,連點兒呼吸聲都快聽不見了。

  於是,茉雅奇進門的聲音就顯得特別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過來,饒是茉雅奇不做虧心事,也有點兒不自在了,忙上前給弘歷和福晉行禮問安。

  福晉轉頭對寶親王說道:“那拉氏前兩天就和我說了,今兒想去看看那博物館,早上請安的時候也說了這事兒,我特意交代了她早去早回,再者,她一向安分守己,膽子也不大,這事兒和她應該是沒多大關係的。”

  茉雅奇眨眨眼,難不成在她來之前,還真有人給她栽贓了?

  寶親王點點頭:“我知道。”又看大富察氏等人:“現在說,我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要是等我查出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著話,門邊又有動靜,一轉頭就見寶親王身邊的大太監躬身站在那兒回報:“人已經打死了,爺您看……”

  寶親王臉色半分不變:“拖出去扔到亂葬崗去,這種背主的奴才,死了也是活該。”

  高懷書應了一聲,幾步到另一邊廂房,沒多久就有兩個小太監拖著一個屍體出來,身子幾乎已經分成了兩截兒,全身都是血,正巧是正面朝上,茉雅奇一眼就看到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何曾見過真正的死人,那雙眼睛又十分滲人,又驚又怕,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大富察氏的聲音就響起來了:“那拉側福晉的臉色這麼蒼白,看著是不是心虛了?”

  茉雅奇轉頭瞪她一眼,十有八/九自己沒來之前,栽贓自己的就是這個潑婦了。說是潑婦都是輕的了,簡直就是狗,見誰咬誰的那種。

  倒是寶親王,現下看來倒還算是清醒,並不隨意冤枉人,瞪一眼大富察氏,轉頭又吩咐道:“繼續查,查不出來,今兒誰也不許離開。”

  大富察氏有些不願意:“爺,大阿哥還病著呢,肯定是要想念我這個額娘的,反正這事兒和我沒關係,我是不是能先去照顧大阿哥?”

  不等王爺說話,福晉就說到:“奶娘要是連照顧阿哥的事兒都做不好,那也不用留著了,趁早都打發了,我再給你換一批新的人使喚,你覺得如何?”

  大富察氏趕緊笑道:“福晉貼心,這些人雖然不是很能幹,但妾身用慣了的,再換一批還得重頭調~教,妾身也沒這個耐心,還是就這麼將就將就吧。”

  寶親王不耐煩的皺眉:“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要是不想在這兒站著,那好,到門外去站著吧。”

  三月底的天氣,中午的太陽雖然不是很厲害,但曬時間長了還是能曬黑的。再者寶親王的臉色實在是算不上好,大富察氏也不敢在這當頭多說什麼了,只低著頭不出聲的嘟囔了兩句。

  蘇氏捧著肚子小聲說道:“富察姐姐就先安心等會兒吧,不是你做的,這事兒就落不到你身上,等事情查明白了自然也就能回去了。”

  “都閉嘴吧。”福晉難得發一次脾氣,瞬間沒人敢出聲了。茉雅奇來的晚,沒地方坐,左右瞅瞅,就往金氏那邊挪。大約是動靜大了些,引得福晉往這邊看了一眼,就招呼人給她拿了凳子。

  那邊小屋子裡,拖出去一具屍體沒多久,第二具就拖出來了。上次是個小丫鬟,這次還是個小丫鬟,第三次則是換成了小太監。

  不光是茉雅奇,屋子裡的女人,全都能看見那邊拖出來的屍體。也不知道寶親王是什麼意思,每次有屍體拖出來,他都要讓人一起看。

  屍體不但嚇人,那血腥味也是撲面而來。蘇氏懷著身子,聞不得這血腥味,第二個屍體出來,她就吐了一地。福晉體貼,到底是王爺的骨肉,就求了王爺開恩,讓蘇氏先回去了。

  這會兒茉雅奇就恨不得自己也懷著身子了,可惜,她只能跟著一遍遍的看。

  從一開始的恐懼,但後來的麻木,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社會是沒有人權的,隨時都可能會死掉的嗎?就算現在不是最低的那個階級,但只要有人在你上面,說讓你死,你就活不到明天。

  她以前想的多天真啊,幹掉弘歷,自己去當女皇,現在想想,這真是自己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的高難度挑戰。

  高氏那麼受寵,還不是說沒了孩子就沒了孩子嗎?光得了個名號有什麼用?早晚是要死的。

  “系統系統,我現在還缺多少積分才能回家?”

  “系統,有辦法看看誰是凶手嗎?”

  “系統,假如有一天我也被打,你會救我嗎?哪怕我積分不夠。”

  “系統……”

  “你不會枉死,我會提醒你別吃有毒的東西的,你若是擔心,就兌換個保護罩。”她不知道問了多少個問題,系統總算是開恩回答了兩句,茉雅奇回想了一下那個保護罩的價錢,還不如攢積分回家呢。

  等第五個屍體拖出來的時候,高懷書才回來對著弘歷耳語了幾句。弘歷臉色瞬間就變了,轉頭盯著大富察氏看,大富察氏先是做出莫名的樣子來,隨著弘歷盯著她的時間增長,她慢慢的變了臉色。

  “沒想到啊,你竟然是好膽色。”良久,弘歷才陰沉沉的說道。不光是弘歷有些想不到,就是茉雅奇也有些吃驚,居然不是蘇氏?

  福晉也有些不解:“你何必……”

  大富察氏不認賬:“王爺,福晉,你們在說什麼呢,什麼好膽色的,我一向膽子小,福晉也是知道的啊。”

  弘歷沒出聲,只看了一眼高懷書,高懷書躬身退了出去。沒多久就帶著兩個血糊糊的人進來了,那血腥味衝的茉雅奇幾乎坐都坐不住了。

  可沒有弘歷和福晉的允許,她只能咬牙堅持著。

  “說吧,將事情說出來了,我饒你們家人一命。”弘歷說道,那小太監幾乎斷了氣,說話的聲音也是低不可聞,高懷書就蹲在一邊一句一句的替他重複。

  “庶福晉賞了奴才一百兩銀子,奴才有個弟弟在宮裡,生病了,缺錢用……”

  “買了墮胎的藥材,三碗水熬成一盞茶,倒進了高側福晉保胎的藥物裡。”

  “大家都在前面接旨,廚房人少……”

  “藥材是在回春堂買的……”

  有人證,高懷書又讓人在大富察氏的院子裡挖到了藥渣,有了物證。

  弘歷盯著大富察氏,那眼神恨不得能將大富察氏給撕碎了。大富察氏臉色越發的白,卻還是不認:“這是誣陷,這是栽贓,我沒有做這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是她們看我不順眼,所以栽贓給我的。是蘇氏,她也有了身孕,但高氏被冊封為側福晉,所以蘇氏不高興,這才要報復高氏!”

  蘇氏不在,但金氏為蘇氏辯解了兩句。

  大富察氏又指茉雅奇:“是她,她不願意和高氏一起當側福晉,她曾經說高氏是卑賤之人,出身低微,不配當側福晉。再者,她進門半年沒孩子,高氏搶在她前面懷孕,她心裡恨高氏!”

  茉雅奇抽了抽嘴角,不說話,反正證據確鑿,弘歷心裡應該是有了判斷了,自己說多了反而顯得咄咄逼人,還不如就不吭聲呢。

  果然,寶親王更生氣了:“人證物證都有,你還要狡辯!我看你也是活膩歪了!”

  然後就一疊聲的喊著人要將大富察氏給拖下去打死,福晉忙將人攔住:“王爺,您好歹為大阿哥想想,大阿哥現在已經六歲了,懂事兒了,你這樣打死她,大阿哥心裡怎麼想?”

  “那孽畜還能因為這賤人恨他老子不成?”寶親王十分暴躁,福晉忙安撫道:“他定是不敢恨王爺的,也不會恨王爺,但他小小孩子,忽然沒了額娘,定是會傷心難過,小孩子體弱,他額娘又是犯了錯被打死的,下人難免會輕忽他幾分,萬一再出了什麼事兒,王爺到時候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寶親王臉色還是不好,福晉又壓低了聲音安慰幾句,看在大阿哥的份兒上,好歹沒讓人將大富察氏給拖出去打死了。

  大富察氏卻是死不悔改,一邊念叨不是自己做的,一邊得了福晉提醒,又將大阿哥拿出來當擋箭牌,說是出來這麼久了,大阿哥該鬧騰了,要回去什麼的。

  更是惹得寶親王憤怒值上升,差點兒連福晉的建議都聽不進去,直接讓人先將大富察氏給拖下去關起來了,至於關多久,他沒說,福晉也沒問。

  這邊將大富察氏拖出去,福晉就忙讓人去庫房拿東西來安慰高氏。

  比較湊巧,高氏剛好醒來,寶親王背著手不出聲,福晉站在床邊說道:“你先養好了身子,孩子總會有的,你身子好了,也才能為王爺開枝散葉是不是?你這兒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和我說就是了。”

  茉雅奇在後面偷偷的打量高氏,自己剛才真是想錯了,美人就是美人啊,就是生病了臉色不好看,也別有一種韻味。只是可惜了那孩子。

  大富察氏也真是下得去手,只是,她那智商,居然還得逞了。

  高氏體弱,王爺又急著單獨安慰高氏,福晉她們就不好多留了,一個個上前說了安慰的話,這才出門告別。福晉大概也累,出了院子就直接擺手:“你們各自回去吧,明兒也不用來請安了。”


☆、第35章

  前半夜是睡不著,茉雅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裡莫名的焦躁。後半夜終於能睡著了,卻是一場噩夢接著一場,一會兒是今天被打死的小丫鬟的屍體,一會兒是被打死的小太監的屍體,最後甚至換成了她自己死不瞑目。

  邱嬤嬤本來就擔心她受驚,晚上親自守在床邊。聽她呼吸沉重,忙將人叫起來,端了溫水遞過來:“先喝一口,安安神,可是做了噩夢了?不怕不怕,嬤嬤在這兒呢,你看,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

  溫水順著喉嚨進了肚子,身子也跟著暖和起來了,茉雅奇將茶杯放在床頭,抱著被子坐在那兒:“嬤嬤,你說,我會不會也有一天……”

  “不會,我們家格格,天生有福氣,不管遇見什麼事情,都會否極泰來的,不怕啊,乖,先換個衣服?”邱嬤嬤溫聲說道,又拿了布巾過來,幫茉雅奇擦身子,幸好沒出太多汗,被褥也不用換了。

  等茉雅奇再次躺下,邱嬤嬤就低聲哼一個小調,是茉雅奇很小的時候就聽過的。那會兒她剛穿越,滿心都是惶恐,晚上時常會睡不著,那會兒奶嬤嬤就唱這個小調來哄她。後來她長大了,睡覺時候就不喜歡有動靜了,奶嬤嬤也就不唱了。

  沒想到,倒是讓邱嬤嬤學了來。

  原以為聽著這小調,會讓人睡不著的。但是沒想到,再次合上眼,居然很安穩的就進入了夢鄉。第二天再醒來,已經是快中午了,邱嬤嬤見她急慌慌的坐起來,忙說道:“不著急,早上福晉那邊的人又來說了一聲,今兒不用去請安。”

  “高氏那邊……”猶豫了一下,茉雅奇問道,邱嬤嬤拍了拍茉雅奇的胳膊:“高側福晉好著呢,只等著養好了身子,再給王爺生一個就是了,好主子,以後這事兒啊,咱們也不要再提了。”

  茉雅奇有些不解,但過兩天再去給福晉請安的時候,聽著眾人和以前一樣,嘰嘰喳喳的議論著誰的首飾好看,誰的衣服漂亮,誰也不再提之前的事情,忽然就有些明白邱嬤嬤的意思了。

  這後院發生的事情,不管多嚴重,只要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甚至到了四月,連弘歷和高氏,也都絕口不再提這事兒了,更是從不提起大富察氏。不光是他們兩個,整個王府,都沒人再提起大富察氏,就好像這個人從來不存在一樣。

  大阿哥倒是哭鬧了幾天,不知道照顧他的奶嬤嬤說了什麼,反正,大阿哥就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再和以前一樣哭哭啼啼的鬧騰著要額娘了。

  這種平靜,讓茉雅奇覺得,自己好像是太大驚小怪了些,不就是小產了一個孩子嗎?不就是死了幾個下人嗎?可是,她自己心裡就是過不去那個坎兒。

  王府後院越是平靜,她越是覺得自己心裡憋悶。總想起魯迅的那句話,這就是個人吃人的社會。於是,終於將自己憋出來一場病,昏昏沉沉的燒了幾天,再醒來,忽然就想明白了,先別管它吃人不吃人了,先管好自己吧。

  孟子說,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她現在可是窮人,再不掙錢連陪嫁的首飾都要保不住了。

  再去了一趟博物館那邊,玻璃是那拉家的莊子上友情提供的,免費的,需要的掌櫃也準備好了,裡面巡邏的夥計也找到了,修復師和鑒定師也高薪聘來了兩個。

  現在就剩下兩件事兒了,一個是安排外面的侍衛巡邏,一個是擺放古董進去。前者是得找寶親王幫忙,後者得選個良辰吉日。轉完了博物館,茉雅奇正打算回去,那安排好的掌櫃忽然來回話,說是陶觀竹求見。

  這人長的太好看,哪怕之前茉雅奇沒想起來,這會兒一聽名字也想起來了。猶豫了一下,擺擺手:“不見了,就讓他自己好好在這兒呆著吧,咱們這博物館,也不是什麼生意特別好的酒樓餐館什麼的,賬本應當是挺簡單的,讓他上些心,好好辦差就是了。”

  那掌櫃的忙說道:“他妹妹也已經養好了身子了,咱們這地方,留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怕是不太方便。”

  進進出出的都是男人,除了打掃衛生是請的溫柔細心上了年紀的大娘,十歲以上的小姑娘,就只有陶觀竹的妹妹了。

  茉雅奇皺著眉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要將人送到哪兒去,那拉家是肯定不行的。小姑娘長的太出色,又是奴籍出身,萬一讓大嫂誤會了可怎麼辦?

  就算大嫂心胸寬廣不會誤會,但弟弟年紀小,萬一走了歧途怎麼辦?

  可帶回王府吧,福晉那邊還沒打招呼呢,這段時間她光顧著憋悶了,竟是忘記說這事兒了。

  “要不然,側福晉給她找門親事?”掌櫃見茉雅奇為難,就給出主意,茉雅奇這才忽然想起來,還有童養媳這麼一回事兒呢,但她有些不忍心,當初都能將她從火坑裡帶出來了,現在再讓人去做童養媳,好像有點兒辦好事兒虎頭虎尾的意思。

  雖然,當童養媳要比進那火坑好太多了。其實這年代,有些人家是不將童養媳當人看的,但也有不少,還是待童養媳不錯的,畢竟,還等著將來傳香火呢,弄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可這樣的相貌,普通人家誰敢要?到了現在,茉雅奇才發現,自己竟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果然,美色誤人啊。當初怎麼就看著人長的好看,熱血一上頭,就給買回來了呢?

  “側福晉呢?”茉雅奇正頭疼,就聽見門口有人問道,聲音挺熟悉,茉雅奇迅速調整表情,轉對著門口行禮:“王爺,您怎麼過來了?”

  “看見府上的馬車,估計你在這邊,就過來看看。”弘歷簡單說道,視線掃了一圈:“收拾妥當了?選好哪天開門了?”

  “還沒選呢,回頭找人算算。”茉雅奇笑著說道,往弘歷身邊走了兩步,轉頭給那掌櫃的使眼色,趕緊先將人帶別處去,若是讓弘歷個色鬼看見,再給帶回府去,那自己可真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估計不光是府裡的福晉,還有宮裡的熹貴妃,連那龍椅上雍正都該懷疑自己是特意給弘歷找美人兒了。那些上位者都是多疑之人,怕是再往深處一想,還要懷疑她有什麼陰謀呢。

  掌櫃的知趣,之前見茉雅奇發愁就知道是不太願意帶回府的,這會兒就忙躬身行禮,打算親自去將那小丫頭給帶走。好巧不巧,剛退到門口,那小丫頭就端著托盤顫巍巍的進來了。

  因為這邊沒什麼女僕,所以茉雅奇過來之後,就是這小丫頭親自去燒水泡茶,這會兒功夫才算是弄好,趕緊給端過來了。

  弘歷又不是聾子,那腳步聲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的,眼神一撇,就忍不住愣了愣,又轉頭看茉雅奇:“這是……”

  茉雅奇也不好遷怒到這小丫頭身上,畢竟,剛才是青梅特意囑咐了人去燒茶的。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不對,誰也沒算,應該說是太湊巧了。

  “是這麼回事兒,我原本還在發愁應該怎麼和王爺說呢,那天,就是上個月,我特意和福晉告假,打算看看這博物館,路上就湊巧遇見了人市開張。”

  茉雅奇無奈,只好實話實說,要不然,一個謊言一個謊言的圓下去,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穿幫了。不管弘歷信不信,反正她只要將事實說出來就行了。

  “就這樣,我這會兒正發愁,不知道應該怎麼安置這丫頭呢。”茉雅奇抿抿唇,看弘歷:“不如送到繡莊上,讓做個繡娘?”

  出乎茉雅奇的意料,弘歷竟然點頭答應了。然後茉雅奇才反應過來,弘歷雖然渣吧,但是這小丫頭也才八歲,弘歷又不是喪心病狂,哪兒能下得去手?還不如先放著,咳,想太多,說不定放著放著他就會忘記了。

  當然,也說不定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要真是這樣……她也不覺得愧疚,誰讓弘歷不管在小說裡還是影視裡還是歷史上,給人的印象都比不過他爹呢。

  茉雅奇自己是沒繡莊的,她自己就是隨口那麼一說,畢竟,這個時代的女孩子,還是要有點兒手藝才行。長的太好看的女孩子,學刺繡就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幫人幫到底,弘歷就應了茉雅奇,會找個妥善的地方安置這小丫頭。他隨後吩咐一句,那邊高懷書就來領人了。小丫頭看著挺惶恐的,不住的看茉雅奇,茉雅奇抬手揉揉她腦袋:“只是去繡莊學手藝,又不是不能回來了,得空了或是回來看看,或是讓你哥哥去看看你,不用擔心的。”

  小丫頭這才安心,又去和自家哥哥道別。

  “天色還早,出去走走?”弘歷看她安排完了才出聲,茉雅奇其實是不怎麼喜歡逛街的,店鋪少,因著性別原因,她能去的也就那麼幾個鋪子,金樓,布莊,胭脂鋪,甚至有些書鋪都進不去。

  但弘歷開口了,茉雅奇也不好反駁,點了頭,忽然想到個好點子:“爺帶我去琉璃廠那邊轉轉?我聽說,那邊有很多好東西的,眼看博物館就要開張了,說不定我也能撿一兩件?”

  寶親王忍不住笑:“那都是哄外地人的話,要真是有便宜好撿,那條街上的人早自己下手了,還會留著等別人來買?”但見茉雅奇還是一臉期盼,就點頭應了:“算了,帶你去見識見識也好。”


☆、第36章

  琉璃廠是一條街,上輩子茉雅奇也逛過這條街,只是那時候,雖然還有些店鋪是保持著古香古色的外觀,但裡面的東西,大多也換成了旅遊紀念品。

  不像是現在,一整條街下來,全都是古玩店。兩邊也有不少擺攤的,攤子上的東西也是多種多樣,有碎掉的瓷片,有看著像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東西,也有破舊不堪隨時會被吹飛的紙張書頁什麼的。

  寶親王今兒是微服,身上一個顯眼的東西都沒帶。但只要有心,還是能看出來身份不太一樣的,進了鋪子,掌櫃就顯得略有些拘束了:“爺,您想看看什麼?”

  茉雅奇直接叫了系統開始掃描,但怎麼說呢,之前寶親王就說過,撿漏這種事情,機率太小,也都是拿來糊弄外地人的。誰都不是傻子,敢開門做生意的,心裡多是有數的。

  系統能鑒別出來的真品,那價錢也不低,明顯人家掌櫃也都知道是真品。系統鑒別出來的假貨……價錢還不低,因為掌櫃也想糊弄住幾個傻速多。

  轉了兩三個店鋪,寶親王倒是買兩個扳指,據說是宋朝時候的。至於茉雅奇,囊中羞澀,買不起,只好忍痛一個個拒絕掉。但轉念,就又想到了個賺錢的點子。自家博物館還可以幹點兒寄賣……算了,有錢還是博物館買下來吧,進了博物館換成了積分了,自己再忍痛給賣出去,那可是要倒扣積分的。

  系統也不傻,所以歪點子還是別出了。

  “看看外面的攤子?”寶親王見她一臉的肉痛,又是一臉的遺憾,就有些忍不住想笑,握拳抵在唇邊掩住了笑意,伸手點了點旁邊的攤子:“說不定有你喜歡的?不論貴賤,只要喜歡就好。”

  茉雅奇有些無語,好歹現在,我也是你女人,出門買東西真的連客氣一下都不要,就直接讓我自己掏錢買,真的大丈夫?以往出門會給福晉買首飾的多金男人去哪兒了?就算我是個側福晉,比不上嫡福晉,但你以前也給蘇氏她們買過禮物啊,真不考慮給我買一個?

  茉雅奇都覺得自己要窮瘋了,趕緊的將自己腦袋裡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給扔出去。

  “這位爺和夫人看看,我這裡的瓷器,也不騙你們說都是古董,可這些都是官窯出來的,您看看這花紋,您摸摸這質地,您再看看這標記,全是真品,官窯那邊爺您肯定是能買到的,但價錢肯定比小的這兒的貴。”

  這話就是捧著寶親王了,官窯出的瓷器,普通人根本是買不到的,有錢估計也只能是摸摸邊兒。那出來的東西,主要是進宮的,有多餘的,皇上才會賞賜下來。

  聽著這夥計的介紹,茉雅奇瞬間就想起上輩子微博上的一個調侃圖片了,乾隆朝的瓷器和雍正朝的瓷器放在一起,那鮮明的對比,乾隆的鄉下村花審美,真是一言難盡。

  “那邊的碎片是什麼?”聽見系統的提示,茉雅奇抬手點了點角落裡放著的一堆碎片,那人忙笑道:“這位夫人也是有眼光的,這些別看是碎片,那也是大宋朝的古董,只可惜,我們師傅水平有限,沒辦法修復,這才拿出來的,夫人您要是想要,小的找掌櫃的說說,可以給您便宜點兒。”

  茉雅奇伸手捏了幾片:“是一個瓷器上的?”

  “這說不準。”那夥計笑著搖頭,見茉雅奇真心想要,忙去將裡面的掌櫃給叫出來了。那掌櫃胖乎乎的,托著肚子出來,笑咪咪的說道:“大約是兩三個,夫人也知道這種東西,一不小心就碎了,我那天收了好幾個,混放在一起,有真有假,一塊兒碎掉了,還有些我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真品,您要真心想要,這一堆,五百兩銀子,全拿走。”

  寶親王忍不住笑:“我們兩個看著像是肥羊?”

  那掌櫃忙彎腰:“爺您可別打趣小的了,這價錢,小的是真沒給您多說,小的當初去收這些的時候,那個能確定的真品,可是花了一千多兩銀子的。再加上別的,不說三千兩了,兩千五是有的,要不是小的找不到好的修復師,這東西小的寧願自己動手,轉手可就是五六千兩銀子。”

  這話當然不能全信,茉雅奇拿著瓷片猶豫,五百兩銀子,相當於五十萬了。要是在現代,拿五十萬買一堆碎片,那估計就是精神有問題了。

  但這裡面有真品,那可就說不準了。重要的是,自己花錢從系統裡買了修復的課程,還沒實踐的經驗,要不然,弄回去試試?

  於是伸手:“三百兩,行的話我就全要了。”

  寶親王輕咳了一聲,茉雅奇衝他眨眨眼,寶親王就不吭聲了。那掌櫃的苦著一張臉搖頭:“夫人,不行啊,我都賠了那麼多了,再賠進去就要傾家蕩產了。”

  茉雅奇忍不住笑:“距離傾家蕩產還遠著呢,要不然,我再看看你店裡的,買件兒別的,你將這些碎片搭了送給我?”

  寶親王不忍直視,這不擺明了送上門讓人宰的嗎?這古董市場可不像是金樓,什麼首飾什麼價錢,只看看重量,再加上手藝錢,基本上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這古董一行,那水分可就大了,三千兩的東西,說不定就是三兩銀子買回來的。或者,明天一轉眼說不定就變成了三百兩的東西了。

  你說要買,那掌櫃的等會兒可不就要坐地起價了?將你這五百兩扣在別的東西的頭上,你個缺心眼的也是看不出來的。

  但瞧著茉雅奇興致勃勃的樣子,弘歷摸摸自己的荷包,五百兩買自家女人一個開心……還是有點兒心疼,等會兒自己幫著掌掌眼算了,盡量別買太貴了。

  “這張畫多少錢?”茉雅奇進門轉了一圈,停在了一幅畫跟前,那掌櫃過來看了兩眼,伸手指:“這可是宋朝著名畫家范寬的作品,這幅雪景寒林圖,可以說是范寬生平傑作,這個數。”

  “三千兩?可是店家,你這幅畫不是真品啊。”茉雅奇眨眨眼說到,掌櫃臉色立馬通紅:“夫人,您可不能信口開河,我這怎麼不是真品了?您瞧瞧這絹布,您看看這布局,還有這印章,怎麼可能不是真品!”

  “這是仿製的。”茉雅奇費了好半天兒的勁兒,才算是找到一個這樣的作品,當然是不能讓步了,整理了一下頭緒說道:“這印章看著是真的,但范寬的作品,印章是這個形狀的,這個雖然像,但你自己看,是不是少了一個點兒?還有這邊,我記得,范寬的這幅畫,由遠及近,層層遞進,你再看你這個,明顯是截層了嘛……”

  連旁邊弘歷都瞪大了眼睛,萬沒想到,自家側福晉居然還有這個水平,果然是以往太小看她了嗎?說實話,他自己剛才都沒看出來什麼紕漏來,倒是讓她給找出來了。

  而且,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

  但掌櫃的死不認賬,他這幅畫可是按照真品的價錢買進來的,現在茉雅奇紅口白牙就說是假的,他當然沒辦法接受。索性將那幅畫從牆上取下來,小心翼翼的給裝在盒子裡了:“回頭小的會請幾位大師鑒賞一番,若真是如夫人所言,是個假的,那小的也只能是認了,會讓人將這畫給夫人送過去,夫人隨意賞個辛苦錢就算了。”

  若是真的,那肯定是不會便宜了茉雅奇的。

  茉雅奇有點兒懵,小說裡不都是那麼寫的嗎?自己拆穿了是假貨,掌櫃氣憤之下,低價賣給自己。為什麼到了自己這兒,就變成了這麼個結果?

  她可不敢說這年代的大師都是騙子,能被稱一聲大師的都是高人,說不定就有那麼三五個看出來貓膩了,就算不是真品,但明朝的仿品也算是古董啊,也是很值錢的啊。

  我去,又搞砸了?

  那一臉懵的樣子,看的弘歷又是忍不住笑,伸手拍了拍那掌櫃的肩膀:“我夫人剛才說的確實是對的,這幅畫不是范寬的真跡,你若是不信,自可找人鑒賞,我給你留個地址,你若是要賣,還請先送到我府上去。”

  說著拿了個玉佩出來,給那掌櫃看了看,那掌櫃臉色就跟著變了,正打算行禮,寶親王擺了擺手:“不用多禮,我就是帶著夫人隨意走走,外面的那些碎片,你給個價吧。”

  “夫人為小的指出了這個隱患,為了答謝夫人,這些瓷片,二百兩銀子,夫人全拿走吧。”心在滴血,倒賠了二百兩銀子。只是那幅畫,連寶親王都說是假的,會不會是自己當初弄出了?

  可現在,他是萬分捨不得就這麼送出去的,還是先找人看看再說吧。只是不管真假,回頭這幅畫,還都是要送到寶親王府上的。不過,換個想法,能用這幅畫巴結一下寶親王,也算是因禍得福?

  也不知道這位夫人受不受寵,若是受寵,這幅畫,就是白送又何妨。不過,能跟著寶親王一起出來逛街,還能隨意在寶親王面前開口的,應該不是不受寵的吧?

  老頭兒一邊將瓷片收起來遞給跟在後面的小廝,一邊在心裡衡量。順便在心裡確定一下,鑒賞的時候要請哪些大師。哎,可千萬是寶親王看走了眼,要不然,幾千兩銀子就打水漂了。

  茉雅奇卻是挺高興,拎著那一小袋子碎片笑的合不攏嘴。等走出去了,忽然聽寶親王問道:“不是才剛學的鑒賞嗎?居然如此有天賦,竟連字畫也會鑒定了?”

  糟糕了,表現的太過火了,這可怎麼解釋?說我天生聰明智商感人?不,智商趕人?


☆、第37章

  然而寶親王卻沒有追根問底的意思,剛才那句好像真只是隨意說的一句話,說完就忘了,轉頭就換了別的:“還看看別的嗎?”

  想想這大半天,就收穫了一袋兒碎瓷片,看中的東西還都沒能弄到手,茉雅奇就覺得有些累了,撿漏的心思更是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搖搖頭說道:“不看了,這會兒眼看中午了,爺,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弘歷伸手拿了個懷錶看了看時辰,伸手在茉雅奇肩頭拍了一下:“不著急,帶你去吃飯,前些日子,老五剛開了個酒樓,咱們過去坐坐,看看這酒樓生意如何。”

  能在外面多呆一會兒是好事,茉雅奇忙不跌的點頭應了。和親王弘晝是個喜歡玩樂的,這酒樓弄的也是隨了他的性子的,前面居然還有個戲台子。

  茉雅奇想到梅花烙這個電視,就忍不住笑出來,若是真有一天那小百花找到和親王的酒樓來賣唱,也不知道和親王心裡會是個什麼滋味,大約是很膈應的吧。

  寶親王轉頭:“笑什麼?”

  “想著和親王這兒既然有戲台子,怎麼不弄個說書先生什麼的,或者唱曲兒的?”茉雅奇隨口說道,寶親王扇子在手心裡敲了敲:“十個茶館有八個是請了說書先生的,至於這唱曲兒的,他就是不怕被阿瑪追著打,也得怕那些御史們的參奏。”

  茉雅奇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御史們?”

  “唱曲兒得去專門的地方,大庭廣眾之下,尤其是酒樓這種地方,唱曲兒的就是犯法的。”寶親王隨意解釋道,進了包間的門,示意小二掀起簾子,又給茉雅奇解釋道:“從這兒能看見戲台子,但是戲台子看不見這邊,從前面經過的,也看不見這邊,你倒是可以隨意些。”

  說是可以隨意些,但實際上,也就是能坐在那邊看看唱戲罷了。至於酒樓的飯菜,是挺不錯,但也沒好吃到讓茉雅奇驚為天人,主要是寶親王府的廚子水平已經不低了。

  吃了飯,寶親王才說回去,茉雅奇吃飽就有些犯睏,自是不會反對的。

  回了王府,福晉那邊派人來請了寶親王,說是有事兒商量。茉雅奇就趕忙將人給送出去了,回來自己就撲在床上午睡,完全沒看見邱嬤嬤的臉色。

  醒來才發現邱嬤嬤一臉憤恨不滿,茉雅奇還有些好奇呢:“這是怎麼了?我不在府裡,有人給你臉色看了?”

  “寶親王給高側福晉請了封號。”邱嬤嬤憋了大半天了,這會兒見茉雅奇詢問,就憋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樣的說道:“因為之前高側福晉小產的事兒,說是給高側福晉補償,請了慧字當封號,若是高側福晉有了封號,那側福晉您就要低人一頭了。那高氏算什麼東西,一個奴婢出身,家裡還是包衣,能當個側福晉就是走大運了,竟然還要壓在格格您的頭上!實在是欺人太甚!”

  情急之下,連格格都叫出來了。

  茉雅奇忙擺手:“隔牆有耳,嬤嬤說話還是要小心些。”

  邱嬤嬤氣的臉都紅了:“側福晉,這事兒不能行,咱們得想個辦法……”

  茉雅奇擺擺手:“消息從哪兒傳出來的?”

  “府裡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邱嬤嬤著急,茉雅奇看她:“可有聖旨下來?”

  “皇上英明,這高氏又無子,憑什麼給她封號?”邱嬤嬤一臉皇上又不傻的表情看茉雅奇,茉雅奇笑道:“這不就得了?既然皇上沒有聖旨,說明這事兒是給駁回來了,那哪兒來的高氏會壓在我頭上的說法?我只問你,這消息,你到底是從哪兒打聽來的?”

  邱嬤嬤也察覺到有些不太對了,皺眉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還真是不好說,又像是有人專門說的,又像是滿府裡都在議論,難不成咱們也是被人算計了?”

  說著就有些懊惱沮喪:“奴婢不但沒能為側福晉分憂,還差點兒誤了事兒,實在是對不住側福晉。”

  茉雅奇倒是不在意:“人家有心算無心,這事兒要是真成了,對咱們的打擊也是夠大的,你難免會著急,只是,這種事情萬萬不能再有了,你這次是還好,能忍到我跟前來說,下次萬一一衝動,說到別人跟前了,那咱們主僕可就要一起鑽陷阱了。”

  其實之前高氏小產那事兒,茉雅奇就總有些疑惑,總覺得大富察氏那心機,應當是辦不成這樣的事情,可偏偏她辦成了。要麼是這背後還有人插了一手,要麼就是高氏只有臉沒有腦子。

  但這事兒並沒有牽扯到茉雅奇自己的利益,她自己又不是當警察幹捕快的,再說大富察氏也不是完全無辜的,所以這事兒過去了就過去了。

  可現在,明顯是有人想將自己給牽扯進去,這點兒茉雅奇就不能不當回事兒了。她心裡有懷疑的對象,但沒證據,卻什麼都做不了。

  只皺著眉想了一會兒,茉雅奇就又沒心沒肺的將這事兒給扔到一邊了,反正害不了自己性命。順便,寶親王今兒這莫名其妙的舉動也算是有了答案了。

  大約是給高氏請封了封號,所以覺得有些對不住她,要用金錢來補償一下?就好像現代那些出軌的男人們一樣,和小三們歡樂了一晚上,回頭看看黃臉婆又覺得黃臉婆可憐辛苦了,給發點兒工資什麼的?

  隨即茉雅奇就忍不住笑自己,哪兒跟哪兒啊,就算高氏是小三,她也不是正室啊。更何況這古代的妻妾關係,還真不好說,因為在法律上,它是合法的。

  有錢拿應該高興嘛,至少,不管請封成功沒有,弘歷自己都察覺出這舉動有些不妥當了,還沒渣的太徹底。不對,好像也不能用渣來說,對她茉雅奇來說是有點兒渣了,但對高氏來說,好像就是情深似海了。

  和高氏比起來,她茉雅奇進門還有些晚,相識也在後面呢。

  相知和相愛是沒有的,所以這種醋她不吃。有這空兒,還不如將自己的瓷器給修復一下呢。再次叮囑了邱嬤嬤一番,外面的事情不管怎麼變化都和她們沒關係,她們只要關著門過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反正福晉是個賢惠的,不會虧了她吃穿用度。

  特意吩咐了人不許打擾,茉雅奇將所有的瓷片都取出來。她是真心想學修復和鑒定的,所以一開始就不用系統幫忙,自己在那兒慢慢的篩選。

  選完了,再請系統給鑒定一遍兒。當然,不是免費的,那費用交的,茉雅奇再一次感受到囊中羞澀的心痛,是不是還得再想個辦法賺錢?說真的,古董這一行,真是燒錢啊。

  就說今天那幅畫,她要是個大富翁,那還是眼都不眨的就給買下來了嗎?居然還得耍小聰明,最重要的是,耍小聰明也沒能成功,這畫最後還不知道能不能落到她手裡了。

  心裡哀嘆了一番,暫時也沒空去想做個什麼生意之類的,就趕緊的沉下心思準備修復了,然後,傻眼了——修復工具一樣都沒有!

  不是不能從系統裡買,可是買完呢?怎麼和別人解釋?尤其是今天還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要是說謊分分鐘就被拆穿了。所以,還得再去找福晉打個報告,讓人去買嗎?

  茉雅奇一腦袋栽在桌子上,為什麼今天在外面的時候就沒想到!非得等用的時候才想到!

  “怎麼了這是?”正在心裡哀嚎,就聽見熟悉的聲音,茉雅奇忙坐正身子,露出端莊的微笑來:“王爺,您怎麼過來了?”

  不是說和福晉有事情商量嗎?

  “想起來你這兒應該是沒有修復工具,就給你送來一套。”寶親王笑著說道,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大太監忙將手裡的袋子送上來,親自打開,將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茉雅奇眼睛逐漸瞪大,小鑽子,小刀子,放大鏡,小矬子,小鑷子……哦,不能說都是小的,也有大的,反正就是一樣工具有五個,從大到小,應有盡有,當然,都是符合這個年代的,像是電鑽什麼的,就只有系統裡有了。

  “王爺,這都是給我的?”茉雅奇激動的想撲上去,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說起來,渣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貼心了,居然還能想到自己這邊沒工具,特意送來一批?

  “自然是給你的,你先試試襯不襯手,若是覺得用著不趁手,和高懷書說一聲,讓他拿出去給你重新打一套。”寶親王點頭,又看那磁片,略有些驚訝:“這是已經分完了?這邊的,都是古瓷?”

  茉雅奇激動之下就有些嘴快了:“是啊,保證萬無一失,全都是真品。”

  寶親王略一挑眉,還真拿了幾個檢驗,然後,看茉雅奇的眼光就越發的古怪了,看的茉雅奇毛骨悚然,恨不能穿回一分鐘之前自己堵上自己的嘴巴。但很奇怪的是,寶親王只是眼神奇怪了點兒,卻是什麼都沒說。

  茉雅奇趕忙轉移了話題:“王爺晚上是不是要在這兒用膳?”看寶親王有點頭的意思,又做出關心的樣子來:“這幾天我也只忙著博物館的事情,竟是沒空去探望高妹妹,高妹妹的身子如何了?”

  高氏前幾天據說是又生病了,連請安都免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茉雅奇不耐煩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就只讓丫鬟送了一碗雞湯過去,又省錢又能表示心意。和寶親王找不到話題聊,這會兒就只能將高氏揪出來救場了。


☆、第38章

  哪怕是扯出了高氏,寶親王晚上也是留宿在茉雅奇這兒了。以至於第二天茉雅奇去請安的時候,臉色就有些不怎麼好看了,別人瞧著是誤會了,只茉雅奇和邱嬤嬤她們知道,前半夜都是在聊古董了!

  “妹妹還是多多休息才是。”福晉笑著交代道,又看蘇氏:“眼看著快要生了,明兒開始,就不用過來請安了,好好養著身子,爭取平平安安的生下個大胖小子。”

  蘇氏臉色略有些羞意,起身給福晉行禮:“多謝福晉開恩,那婢妾明兒就不過來了,若是福晉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婢妾,也只讓人去叫婢妾一聲就可以了。”

  說著話,門口的小丫鬟進來通報,說是高氏過來了。福晉略微蹙眉,忙讓人迎了高氏進來,笑著問道:“不是說身子不舒服嗎?今兒怎麼過來了?”

  高氏臉色有些白,笑盈盈的給福晉行禮:“多謝福晉關心,婢妾是覺得身子好轉了很多,又想著規矩不能亂,就趕緊的過來給福晉請安了,幸好是趕上了。”

  話音落,視線一轉,又側過身子給茉雅奇請安,按理說,她和茉雅奇同為側福晉,地位是相當的,但論資歷,高氏可是在宮裡就伺候弘歷的。論家世,又是茉雅奇居高。論寵愛,大家都知道寶親王最寵愛的是高氏,但是大家也都知道雖然他寵愛高氏,卻從沒亂過後院的規矩。

  但是呢,資歷寵愛什麼的,這些都是虛的,一旦沒了,那高氏怎麼起來的就得怎麼回去。可只要家世還在,哪怕是沒有資歷寵愛,茉雅奇的地位也是穩穩當當的。

  當然,要是高氏有了封號那就可不一樣了。

  這會兒高氏一邊給茉雅奇行禮,茉雅奇分出一半心神給高氏,另外一半就在打量其他人了。

  首先,就算寶親王可能會色令智昏的上摺子請封號,但雍正不傻,看在高斌的面子上,又加上高氏懷孕,給個側福晉就不錯了,想要更多那是不會有的。其次,若是高氏被提拔為側福晉,受威脅最大的,不是她茉雅奇,也不是福晉,而是蘇氏。福晉是皇上親封的嫡福晉,又有嫡出子女,也不曾犯過錯,別說現在寶親王十分尊重她了,就是寶親王十分厭惡她,只要雍正活著,只要富察家還在,就動搖不了福晉的地位。

  而高氏,這次小產可能是傷了身子,本來高氏身子就不好,小產那會兒,孩子的月份也大了。雖然太醫當時沒說,但幾乎府裡所有的女人,都有這麼一個猜想。

  後院的女人,想要站的永遠穩當,就不能只依靠男人的寵愛,子嗣永遠是最重要的,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首先是要有。那麼高氏自己不能生,最大的可能就是保養個別人生的。

  福晉的那是絕不可能,茉雅奇的也是想都別想。那麼,現在府裡還懷著孩子的是誰?

  她昨天就在懷疑蘇氏了,甚至之前,大富察氏那事兒,她也有些懷疑蘇氏,可無憑無據的,再加上蘇氏和大富察氏在明面上也沒什麼親密來往,所以只懷疑了一番,就又覺得是自己看蘇氏帶有偏見了。

  但昨天,邱嬤嬤那樣一說,她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還是蘇氏。

  在高氏懷孕的時候,蘇氏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自己?言辭中,還多是帶著鼓動誘惑暗示,而在高氏出事之後,蘇氏基本上就沒再上過門了。

  當然,可以說是因為茉雅奇態度不熱情,所以蘇氏坐了兩次冷板凳之後就不願意來了。但是,這時機,也未免是太湊巧了點兒。

  茉雅奇差不多能肯定,自己雖然沒能上蘇氏的當,按照蘇氏的想法來,但肯定也是被蘇氏拿來當擋箭牌了。甚至,無形之中當了一把蘇氏的護盾。大約是看出自己不會出手害她,所以,她來自己這兒,也有可能是為了躲避災禍。

  但這些也只是茉雅奇自己的猜測,還是那句話,無憑無據的,茉雅奇甚至不能說,自己曾經庇佑過蘇氏。

  可打量了半天,茉雅奇也有些喪氣,果然自己是太蠢了些嗎?看看人家蘇氏,再看看別人,或許知情的或許不知情的或許推了一把或許踩了一腳的,這會兒全都是笑意盈盈,好像在座的全都是親姐妹一樣,和人家比起來,自己也確實是太嫩了些。

  她這打量的時間長了,就將正在行禮的高氏給忘記了,高氏等了半天沒聽見話音,有些蹲不住了,就抬頭又喊了一聲:“那拉姐姐?”

  “啊,高妹妹快請坐,我一時有些走神,聽說妹妹很是喜歡書畫?那妹妹可會修補字畫的方法?”茉雅奇笑著問道,高氏眨眨眼,很是謙虛:“略懂一二,姐姐的意思是……”

  “我想學學。”茉雅奇開門見山,笑道:“我這段時間正修復古董的東西呢,字畫也是其中一項,妹妹若是得空了,我能否上門請教一二?”

  “自然可以,妹妹掃榻歡迎。”高氏忙笑道,看得出是真開心,臉上也微微帶了幾分粉色。茉雅奇眼角就瞧見蘇氏微微低了頭,拿帕子在眼角遮了遮,福晉臉上則是一如既往的帶著笑意,一拍手笑道:“那拉妹妹你可得好好學,我這兒還有一幅字畫,被蟲子咬了些,你學會了我這幅畫就送你了,讓你練練手。”

  “福晉大方,可不能只想著那拉姐姐。”金氏在一邊嬌笑:“有沒有別的什麼好東西,福晉可也得賞了我們才行。”

  “就知道你們不省心,都有都有。”福晉笑咪咪的說道,讓人拿了托盤過來:“眼瞧著天氣熱了,內務府剛送了布料過來,你們都看看,挑了自己喜歡的拿。”

  托盤先是端到了茉雅奇面前,上面掰著一片片的碎步,花紋條理都是比較完整的,只看一點兒就能知道整匹布的樣子了。茉雅奇按照自己心意,隨意挑了兩塊兒。

  然後托盤端到高氏跟前,高氏那喜好,不用看就知道會選什麼。

  “這個顏色很是襯皮膚白的人,我原以為側福晉會拿呢,沒想到倒是留下來了,便宜我了,雖然我長的不白。”金氏笑哈哈的說道,茉雅奇挑眉:“我知道你喜歡那個顏色,特意留給你的。”

  金氏一臉驚喜:“真的?那可真是要謝謝側福晉了。”

  誰都知道這是客氣話,但誰也不會去拆穿。

  看似熱熱鬧鬧和和睦睦的笑鬧了一番,福晉端茶送客了,眾人才跟著起身,一一出了正堂,或是獨自離開,或是結伴兒走人。茉雅奇原本是想和以往一樣,獨自走人的,沒想到,卻是被蘇氏叫住了。

  瞧著她那大肚子,茉雅奇微微挑眉:“可是有什麼事兒?”

  “好幾天沒和姐姐聊天了,有些想念姐姐,天氣正好,不如咱們去那邊亭子裡坐坐?臨近水邊,又不會太熱,四面開闊,風吹著正好。”蘇氏笑著說道,茉雅奇微微搖頭:“你懷著身孕,這種比較危險的地方,還是不要去了,若是有很要緊的話說,那就到你那裡坐坐吧。”

  蘇氏略有些詫異,但立馬就點頭應了,落後茉雅奇一步,兩個人一邊閒聊一邊去了蘇氏的院子。蘇氏只是個格格,那院子自然不可能只住著她一個人,另一邊廂房裡住著的是金氏。

  金氏比她們早一步,聽見小丫鬟來匯報,也只是往窗口掃了一眼,就開始盤算今兒中午要吃點兒什麼了。要不然,也跟著去拜訪一下蘇氏,將茉雅奇留在這邊用膳?側福晉的份例,和她們這些庶福晉的,是肯定不一樣的吧?說不定會豐盛很多?

  但也只是想想,金氏還沒傻到為了一口吃的去摻和那說不定會沒命的事情的。

  “前段時間,大約是受了驚嚇,就有些孕吐,不太舒服,這才沒能去拜訪姐姐,還請姐姐見諒。”蘇氏帶著些歉意,親自給茉雅奇倒茶,茉雅奇接過來,只在唇邊碰了碰,又放下茶杯:“無妨,我知道你有著身子,並不介意,你今兒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是有件事情,要和姐姐賠罪。”蘇氏起身要給茉雅奇行禮,茉雅奇忙將人攔住:“你且顧著一些肚子裡的孩子。”

  “姐姐先別攔著我,待我說完,若是姐姐覺得能原諒我,我再起來也不遲。”蘇氏卻十分堅持,茉雅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點頭:“那你說吧。”

  蘇氏抿抿唇,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說道:“妹妹我管教不嚴,我那丫鬟,聽了幾句閒話就出去亂講,正不巧,讓邱嬤嬤給聽見了,她膽子小,不敢出來說明,就躲回來了,昨兒晚上才撐不住告訴了我……”

  茉雅奇有點兒摸不準蘇氏的套路,就只聽不說話。可她這一沉默,蘇氏也有點兒摸不準她的套路了,這樣都不生氣?真是泥捏的不成?

  “既然是蘇妹妹的人,那該怎麼處置,我也絕不會插手。”眼看蘇氏說不下去了,茉雅奇“好心”幫忙圓場子:“只是,妹妹這兒,好像不光是管教不嚴,這打聽主子的事情,也是不輕的罪責吧?妹妹可要處置的周全些,別等哪天再被人提醒了才是。除此之外,妹妹還有別的事兒要說嗎?”


☆、第39章

  茉雅奇說的嚴重,蘇氏卻是略微放心了些,只要還有脾氣就好。最怕遇見的就是那種無欲無求的,連生氣都不會,你怎麼挑撥都不上當,根本就沒辦法利用。

  “那拉姐姐別生氣。”蘇氏忙說道,鼓著勇氣拍了拍茉雅奇的手背:“那小丫頭,我定會嚴懲的,只是,那拉姐姐是真不在意嗎?若是高氏得了封號……”

  茉雅奇疑惑的看她:“你怎麼會覺得高側福晉一定會得了封號呢?再者,這種事情,福晉那邊尚且沒個消息,你怎麼就提前一步知道了?你這消息,是從哪兒聽來的?”

  蘇氏低頭,心裡嘆氣,早知道茉雅奇不好利用,但這事兒,還真只能用茉雅奇。隨即心裡又有些氣悶,大富察氏太蠢笨了些,若是能乾脆點兒,讓高氏跟著去了,那她今兒還用得著煩惱嗎?

  只是心裡如何想,面上卻是不敢流露出來,只做出難過的樣子來:“也不是我特意打聽的,姐姐大約是不知道,我當年選秀進宮之後,是伺候過貴妃娘娘幾天的。”

  茉雅奇更不明白了,伺候人這不是丫鬟做的嗎?蘇氏正正經經的選秀出身,怎麼會做這丫鬟做的事情呢?難不成是小選?她之前一直是想岔了?那也不對,蘇氏一入府就是格格。若真是小選出身,那應該是高氏的那條路。

  “大約是妹妹我愚鈍,貴妃娘娘覺得不能伺候好王爺,所以留我幾天,讓嬤嬤教導我規矩來著。”不等茉雅奇繼續想下去,蘇氏就自己解釋了一番,又壓低了聲音做出說大秘密的樣子來:“因此,我在宮裡,也有幾個交好的姐妹,這次的事情,就是她們偷偷告訴我的。”

  茉雅奇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我將這事兒告訴了福晉?”

  “姐姐不是那樣的人。”蘇氏倒是一臉篤定,茉雅奇無語了一下。蘇氏又笑道:“再者,我這裡還有和姐姐有關的事情說呢。”

  茉雅奇捏了捏手指:“蘇妹妹,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兒到底想要我做什麼,還是直說了吧。”

  蘇氏大約是沒想到茉雅奇說話這麼直,呆愣愣的看茉雅奇半天才笑道:“那拉姐姐誤會了……”

  “哦,那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就先走了,我自己還有些別的事情要忙,就不能陪蘇妹妹說閒話了。”茉雅奇起身,她的事情很著急,真是一年都不想多在這個社會待下去。

  積分啊積分,什麼時候才能翻倍呢?要不然,再找個機會延長一下雍正的性命?

  一邊盤算著,一邊抬腿往外面走,蘇氏見她是真打算離開,忙起身拽了茉雅奇的胳膊:“那拉姐姐,我說,我說還不行嗎?姐姐這性子,還是這麼著急。”

  “那拉姐姐,我也是偶爾聽說,高側福晉想抱走我的孩子,我也是沒辦法,所以才想求那拉姐姐幫忙,只是,這求人幫忙,我也不好空口白牙的就上門去求。”

  蘇氏拉了茉雅奇重新坐下,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才求了宮裡的人,得了個對姐姐來說,不算太好的消息,我想用這個,來換那拉姐姐的幫忙。”

  茉雅奇不說話,是瞧著邱嬤嬤那邊沒動靜,又有上次高氏小產的事兒放在那兒,所以知道沒辦法利用了,就只好求上門了嗎?這樣看的話,蘇氏果然是個聰明人啊,能利用的時候就利用,利用不上了,就趕緊的轉變策略了。

  算一算自打高氏懷孕之後蘇氏用過的策略,先是拉攏靠近,不成之後就拿來當遮掩物利用,隨後是挑撥離間,還不成之後就是聯盟交換了。

  暗度陳倉,無中生有,上屋抽梯,拋磚引玉,這三十六計,用的可真是順暢。

  可偏偏,沒有證據。若不是她對蘇氏早有懷疑,估計也是會中了蘇氏的計的。

  “姐姐?”茉雅奇沉默的時間太長,蘇氏也有些不安,輕輕喚了一聲,又給茉雅奇倒茶:“姐姐,我所求不多,只求能自己養著自己的孩子,畢竟我是親額娘,照料孩子也能更用心些。”

  “你怎麼知道高側福晉就一定會抱養你的孩子?難不成,她不能再找個人專門給她生個孩子嗎?”這種做法其實是挺常見的,而且也是最常用的,畢竟自己找的人也才更放心。蘇氏這樣的,明知道會得罪人,誰敢保證孩子就一定會養的熟?

  “姐姐,高側福晉身邊的丫鬟,曾給我送過阿膠。”蘇氏苦笑了一下,垂下眼簾,捏著帕子說道:“姐姐或許要說,大概是我想多了,高側福晉也就是想關心我一下,只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我就連那一丁點兒的可能性都不敢去賭了。求姐姐了,對姐姐來說,這只是幾句話的事情,可對我來說,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一邊說,一邊又要給茉雅奇跪下,茉雅奇死死拽著她:“你不是說,要交換嗎?且說來我聽聽。”

  “好好好。”蘇氏臉上露出幾分喜色,忙起身坐好,重新壓低了聲音說話:“之前那封號的事情,也不是妹妹空穴來風,是當真有這麼一回事兒,卻是被貴妃娘娘給攔住了,摺子沒能遞到皇上跟前。”

  茉雅奇恍然大悟,就說那拉家怎麼沒送消息過來,大約這事兒還處於隱瞞階段呢。

  “貴妃娘娘的意思是,等那拉姐姐您有了身孕,再說封號的事情。”就是抬個平衡,高氏有寵愛有封號,她那拉氏有孩子有家室。

  茉雅奇原先還覺得熹貴妃對自己有點兒善意呢,現在看來,還是自作多情了。

  “但是,貴妃娘娘不喜歡高側福晉,所以,怕是不會想讓高側福晉得個封號的。”蘇氏一邊看著茉雅奇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的說道。茉雅奇原先是不太明白,但隨即就呆住了。

  給高氏封號的前提是她那拉氏有身孕,但熹貴妃不願意讓高氏有封號,那前提條件就不能實現,也就是說,她茉雅奇不能懷孕。這事兒寶親王肯定不會出手,但熹貴妃也用不著親自出手。

  那麼,出手的人會是誰?

  蘇氏擺擺手,表示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了:“求姐姐看在我一片誠心的份兒上,拉我一把。”

  所以,最後還是要和蘇氏聯盟嗎?但再想想,好像也沒聯盟的必要,畢竟,自己這會兒也沒想著要孩子,就是沒別人出手,她自己也要做一些措施的。

  可這事兒吧,自己做主和別人做主那是兩回事兒!前者是自由,後者是噁心。

  “多謝蘇妹妹提醒,你且放心,我記你的情。”茉雅奇思索了一番,衝蘇氏點點頭,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算是應下了之前的事情,然後就起身告辭了。

  剛出了門,就見金氏笑咪咪的扒在窗子上衝她招手:“要不要留下來用午膳?我讓人去要了三味魚,你要不要嘗嘗?”

  茉雅奇忍不住笑,金氏可真是後院的一股清流,只要有吃的,就萬事如意了。想了想,就跟著點頭了,至少,有個胃口好的人在自己面前吃,自己肯定也會跟著胃口好的。

  蘇氏見了,也笑著說要一起,索性三個人就將餐桌擺在了院子裡。茉雅奇讓人將自己的份例也送了過來,大大小小的盤子也擺了個差不多滿。

  果然,有金氏在,原以為自己會沒胃口的茉雅奇也吃的很好,肚子圓滾滾,走路都有些費勁兒了。還要和金氏約下一次:“下次咱們就吃面,炸醬面和涼拌面,還有牛肉面什麼的,咱們一樣要一口,一次吃個暢快。”

  金氏笑哈哈的應了,送茉雅奇到門口,目送人走遠了才回來,路過蘇氏,張張嘴,可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什麼來,只笑道:“你現在有了身子,可要保重好自己才是。”

  蘇氏點頭:“多謝金妹妹,我定會保重好自己的。”

  茉雅奇回了房間,先是呆愣愣的坐了一會兒,想的腦袋一團亂,索性將所有的思緒先給關起來了。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她現在就算知道是誰要下手又有什麼用?還不如先等等。

  至於蘇氏的事情,也先不著急,距離生孩子還有兩個月呢。

  將自己的那些瓷器碎片找出來,茉雅奇繼續埋頭工作,做什麼都不如先攢積分,萬一哪天就能回家了呢?

  茉雅奇空有一身理論經驗,真動起手來,才發現這事情不光是有理論和決心就行的,手殘真的是沒藥治。這種精細活兒,最是要求穩了,不管快慢,你手得端穩,可偏偏,茉雅奇就是做不到這一點兒,明明是找準了地方放的,可到了最後卻總是差那麼一點兒。

  整個下午,她就組成了一個巴掌大的瓷片,還將修補痕跡給漏出來了。頗有些鬱悶的嘆口氣,旁邊青梅忙過來給她揉肩膀:“側福晉坐了大半天了,不如到外面走走?”

  青杏則是好奇:“側福晉,您弄這個有什麼用?這個東西,很貴重?”

  茉雅奇點點頭:“嗯,差不多貴重,那邊還有一些,回頭你們也試試,看能不能給修補出來,要是能,這個也就能交給你們了。”自己要真是不行,那可就得考慮收徒弟這種事情了。

  青杏是所有丫鬟裡面手最巧的,說不定還真的有天賦。


☆、第40章

  茉雅奇沒想到,青杏居然是真的很有天賦,她就是將修復瓷器的要訣說了一遍兒,又做了幾個動作讓青杏看,隨後就將那些不是古瓷的碎片給了青杏,沒想到,第三天一早,青杏就給她捧過來一個修復好的花瓶。

  茉雅奇簡直要震驚了:“真是你做的?三天時間做出來了?”

  青杏有些緊張:“是啊,側福晉,是不是奴婢哪兒沒做好?”

  “不是不是,是你做的太好了。”茉雅奇抱著花瓶摸了一遍兒,沒有修復的痕跡,也看不出來花紋有什麼不對,簡直完美。再想想她自己弄的,同樣是三天時間,才完成了一半。

  而且,她還是掌握了全部的古董修復的知識的,青杏也就是聽她說過一遍兒,連認真的學都沒學過。

  原來,天賦這種東西,是這麼的重要的嗎?

  “青杏,我要是說,我想收你當徒弟,你願不願意?”茉雅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青杏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奴婢是側福晉的丫鬟,側福晉要是有什麼事情讓奴婢去做,奴婢定當全力以赴的。”

  “不是丫鬟,是徒弟,我想教你修復古董的手藝,你也知道,我開了個博物館,以後肯定是有不少修復的活計的。”實際上,她這個博物館,和清朝現有的古董店比起來,也就多兩個展覽的功能。但古董店的東西,你要是想看,也是能進去看看的,雖然看完了一樣也不買,可能會讓掌櫃的看不起。

  “你要是答應了,我會將你的賣身契還給你,等你學成,以後你修復一個古董,我會給你分成。”茉雅奇半點兒不擔心青杏學成之後會背叛她。

  青杏的家人,現在還在那拉府上呢。再說,這個年代,一個年輕貌美還會賺錢的女孩子,若是沒點兒背景,是很難活下去的,青杏又是從小當丫鬟長大的,哪兒有那膽子自己到外面去生活?

  最最重要的是,這年代的師徒關係,可比現代的師生關係牢固多了。若是青杏以後敢做出背叛的事情來,茉雅奇要她的性命也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

  既然不怕背叛,茉雅奇就願意給一點兒甜頭。

  青杏又驚又喜,還不敢置信,瞪著大眼睛說不出來話,茉雅奇笑道:“我是說真的,你若是願意,我給你幾本書,你回去自己看看,有什麼不懂的,就過來問我,你要是能早點兒學會,我也能早點兒開始賺錢。”

  青杏迅速點頭:“奴婢願意,只是奴婢的賣身契,側福晉不用還給奴婢,奴婢這輩子都是不會離開側福晉的,不管奴婢做什麼,都要跟著側福晉一輩子。”

  “等你學成了再說。”茉雅奇笑著說道,又看青梅:“你要是想學,我也不反對,你自己想想你在哪方面有天賦。”

  剛說完就見青梅搖頭了:“奴婢在哪方面也沒天賦,就在伺候主子這方面有天賦,奴婢這輩子啊,就不幹別的了,永遠的伺候主子,為主子端茶倒水,穿衣疊被,只要主子需要奴婢,奴婢就一直在,就是主子不需要奴婢,奴婢也一直在。”

  茉雅奇忍不住笑,點頭:“好,我以後,定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正說著話,就見白蘭從外面進來,一邊行禮一邊說道:“高側福晉來拜訪主子,這會兒就在外面等著了。”

  茉雅奇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和高氏也沒什麼交情吧?但人都到了門口,茉雅奇也不好拒而不見,只好讓人將高氏給請進來了。

  高氏臉色一如既往,現在茉雅奇已經覺得這大約是她本來的膚色了,人家就長的白了沒辦法。身姿一如既往,茉雅奇也覺得,天生長得瘦也沒辦法。

  但是天生沒力氣走不動路什麼的,好像就有點兒過了。但到底是和自己沒什麼大關係,茉雅奇肯定也不會去勸說讓她注意身體早點兒養好早點兒生孩子什麼的。

  人進來不等行禮,就忙讓人扶了她坐下,直接笑道:“今兒也不知道是吹的什麼風,高妹妹竟然大駕光臨了,可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嗎?”

  高氏好像不太習慣這種開門見山的說話方式,愣了一下才說道:“之前你說,想學修復字畫的方法,我瞧著你這幾天沒過去,就想著過來問問,你可還打算學?”

  “我只是有些地方拿不準,想和高妹妹商討一番。”茉雅奇忙糾正,又覺得有些無語,後院裡說的幾句客氣話能當真嗎?既然她沒去,那就是不想去的意思啊,高氏居然還問上門了。

  但想到高氏也不是蠢的,茉雅奇就耐下性子來問了幾個問題,比如修復古籍用的什麼材料,缺失的文字應當如何補上之類的。問的多了,才發現,高氏是真的有才。

  茉雅奇也放下了幾分偏見,原以為高氏就是那種柔柔弱弱只會念幾句酸詩寫幾個字,尋常除了爭寵就是傷春悲秋呢,沒想到,倒是她被傳言給誤導了。

  想想也是,寶親王若真是個傻的,雍正估計就是將皇位傳給和親王也不會選擇寶親王的吧。

  誰都不傻,別說乾隆朝後半段如何,前半段,三十年,至少他沒將江山給敗掉,也維持住了康乾盛世的臉面。所以,至少乾隆五十歲之前,他都不傻。

  不僅不傻,說不定比任何人都要聰明。雍正留下的基礎是一回事兒,但歷史上繼承了盛世反而敗掉了江山的皇上也不是沒有,乾隆至少還維持了幾十年的盛世。

  “高妹妹身子不好,看我,竟是拉著高妹妹說了這麼半天話。”茉雅奇收了心裡對高氏的輕視,親自給高氏倒了一杯茶:“高妹妹可別見怪,我在這後院,也著實是沒人能請教,這才心急了些。”

  “姐姐願意和我說話,我心裡也是高興的很。”高氏笑著說道,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臉上就略有些猶豫的神色:“那拉姐姐,我今兒過來,也是有件事兒想問問姐姐。”

  茉雅奇嚴陣以待:“你且說說。”

  “那拉姐姐,我小產那天,姐姐是出府了?”高氏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茉雅奇心裡就是一咯達,這是對自己小產的事兒,不相信寶親王給出的解釋,要自己調查?

  “是,博物館修建好了,我過去看看。”茉雅奇點頭,反正她自己沒做什麼虧心事兒,不怕詢問。

  “那姐姐可曾知道,還有誰一起出府了?”高氏看著茉雅奇,茉雅奇微微皺眉:“若是這府裡的主子,想必你一問就能問出來,若是這府裡的下人,你覺得我會注意到嗎?”

  高氏不說話,好一會兒才嘆口氣:“姐姐大約是不知道,這府裡進進出出的東西,都是要記錄下來的,尤其是藥材和銀兩這一類的東西,那人只說從外面買了藥材,那藥材是誰買的?經了誰的手,門房那會兒又是誰在檢查,卻一概沒問出來。”

  當然問不出來,就像是茉雅奇自己懷疑的,大富察氏一個人,怕是辦不成這事兒。這後院裡,盼著高氏死的,估計是一大堆的。

  別說茉雅奇是真的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會說。因為她不能摻和到這種事情裡面,她不是手握正義的警察,還要負責幫受害人討回公道,也不是打抱不平的女俠,看見凶手了就一定要揪出來。

  她首先要考慮的是這件事情,是就按照現在的結局走下去對她有好處,還是再次將後院給掀翻有好處。她一直看的很明白,高氏有寵愛,但只是寵愛,就跟寶親王喜歡個小貓小狗是一樣的,就算高氏真的在這次的事情裡面死了,寶親王也絕不會為了她賠上另外一個孩子,或者,是賠上嫡福晉。

  或許以後,弘歷對高氏的寵愛能變成愛情,但是現在沒有,所以現在,茉雅奇不能站出來,不能當一個正義的戰士。

  “妹妹可真是問錯人了。”茉雅奇垂下眼簾,端著茶杯轉了轉:“我當時也急著出門呢,再者,不和我一起出門,我如何能知道出來的都有誰?”

  高氏抬頭看茉雅奇:“若是和姐姐是一起出門的呢?”

  茉雅奇瞬間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冷了,轉頭看高氏,高氏又重複了一遍兒:“若是,和姐姐一起出門的呢?”

  茉雅奇微微皺眉:“妹妹這是什麼意思?我若是害了你,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姐姐誤會了,我若是懷疑姐姐,今兒又何必問上門來?”高氏笑了笑,眼睛裡帶著幾分真誠:“我知道姐姐的性子,最是高潔,並不願意摻和進這是是非非裡,不願意沾染這腥臭髒污,可若是有人要將這髒水潑到姐姐身上來呢?若是有人覺得姐姐有威脅,想要將姐姐給拉下水呢?”

  “高妹妹,空口無憑,我會當你是在挑撥離間的。”茉雅奇放下茶杯,高氏笑容不變:“姐姐,若只是空口無憑,我如何敢上門呢?不過是浪費口舌,讓姐姐覺得我是個搬弄是非的小人罷了。可是,姐姐,就是我有證據,你又能做什麼呢?”

  茉雅奇握著自己的鐲子,手指在寬大的衣袖的遮掩下,鬆開,再握緊,心思飛轉,高氏今兒到底是什麼目的?她又是在指證誰?難不成她茉雅奇就長了一副好單純的臉孔,任誰看都是說什麼就會信什麼的蠢樣子?


☆、第41章

  事到如今,茉雅奇才發覺,自己以前都是想的太簡單了,自以為不去摻和後院的事情,只忙著自己的博物館,和任何人都不交好,和任何人也都不疏遠,就能平安無事了。

  卻沒想到,後院這種不見硝煙的戰場,只要你踏進來了,就不能不參與進去。你想置身事外,卻總有人會將你拉進來。現在這事情,就成了一團亂麻了。

  熹貴妃有自己的打算,福晉有自己的打算,蘇氏有自己的打算,高氏也有自己的打算,偏偏她們每一個人的打算,都將她茉雅奇給牽扯進去了。

  熹貴妃是用自己來牽制高氏,福晉是用自己來當替死鬼,蘇氏是想要互相利用,高氏是想要從自己這邊找到真相。茉雅奇忍不住抬手揉揉額頭,真想罵一句賊老天,她這是得罪誰了?

  “我也不逼迫姐姐。”高氏笑了一下,正準備說告辭,忽然聽茉雅奇問道:“你來問我的這些問題,是你自己要問的,還是王爺要問的,還是王爺知道你要問然後默許了的?”

  高氏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下:“姐姐是聰明人,那不如姐姐來猜一猜,王爺是知道還是不知道,王爺是默許了還是不允許?”

  “我為什麼要猜?”茉雅奇挑眉,也跟著笑:“我猜中沒猜中,也沒什麼好處也沒什麼壞處,何必去花費心思?”

  “姐姐這可說錯了,這後院,雖說福晉才是主子,但後院是屬於王府的,這整個王府,可都是屬於王爺的。”高氏微微搖頭,略有些憐憫的看茉雅奇:“姐姐若是被人拉下了水,那姐姐覺得,王爺日後,還會再寵愛你嗎?”

  茉雅奇想說,我才不在乎他寵不寵愛我,他不來,我甚至會更高興,終於可以少點兒麻煩了。但是現在不行,不說她以後的偉大志向,就只說眼前的博物館,都不能少了寶親王的幫助。

  她捏了捏手指,蘇氏又有宮裡的渠道,那自己能不能越過寶親王,直接和雍正聯繫上呢?可蘇氏一個女人,就算有渠道,也頂多是打聽一下熹貴妃身邊的事情吧?

  “姐姐若是能幫我一把,我日後定不會忘記姐姐的恩情。”高氏又說道,雖然說的含蓄了點兒,但茉雅奇聽的明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高氏慢慢的起身:“我知道,讓姐姐立即作出決定來實在是太為難姐姐了一些,所以,我就先告辭了,姐姐自己好好想一想。”

  走到門口,又頓住:“難道,姐姐就不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茉雅奇微微皺眉:“你什麼意思?”

  高氏卻只是輕笑了一聲,不再回話,扶著丫鬟的手臂慢騰騰的走人了。

  茉雅奇什麼心思都沒有了,將福晉高氏蘇氏三個人的頭像在腦袋裡一圈圈的轉,一個是王府的女主人,一個是備受寵愛的人,一個是十分聰明的人,自己要選擇哪一個合作呢?

  好像,前兩個都不長命的樣子,可第三個也沒活到很久啊。說起來,寶親王的最愛到底是誰?福晉死了他能寫好幾百首詩來悼念,高氏又是唯一貴妃,活著的皇貴妃,難道男人就是能一心兩用?

  好像也不是兩用,是三用四用好幾十用。

  現在不是八卦寶親王感情生活的時候,現在是要選擇一個人來合作的時候。她之前,進府的時候,是比較偏向於福晉的,因為福晉有天然的優勢。可現在,又有點兒搖擺,連沒出生的孩子都能下手,福晉也實在是太心狠了些。

  不,她為什麼會覺得是福晉下手的?

  茉雅奇心裡忽然冒出一個疑問,就算是大富察氏動手動的十分順利,可也不能說這事兒就是福晉策劃的吧?這後院,除了福晉,也還有好幾個人能讓人暢通無阻的出入後院的。

  那麼,是有人誤導了高氏,還是高氏來誤導了自己?生平第一次,茉雅奇很鬱悶自己的智商不太夠用,真正和後院的這些人比起來,怕是她只有給人塞牙縫的。

  猶豫了好大一會兒,茉雅奇還是沒能做出選擇。

  晚上寶親王又是來了她這邊,這幾天經過了蘇氏和高氏的試探打聽,現在看著寶親王,茉雅奇都覺得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其實都是帶著深意的。

  一邊吃飯一邊想,結果就是想的太入神,寶親王連著叫了她三遍她才回神:“怎麼了?”

  “我還想問你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遇見了什麼麻煩?心裡若是有什麼事情,和我說說也行,能幫的我一定會幫你的。”寶親王伸手揉揉她額頭,茉雅奇一顆心就跟著顫了顫,這府裡的事情,他到底是知道多少?現在說這句話,是不是想讓她坦白從寬?

  “沒事兒,就是想著博物館的事情,你上次不是答應給我一隊侍衛的嗎?什麼時候我能見見侍衛長?”茉雅奇忙岔開話題,寶親王臉色也沒什麼變化,只笑道:“明天吧,我讓他過來拜見你一下,博物館裡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明天見過了侍衛長,就讓人將東西送過去,然後選日子開業。其實我這幾天看過黃曆,五天後就是個好日子,開鋪子這方面,我也沒什麼經驗,得虧我額娘送了個掌櫃過來,剩下的事情只交給他就行了。”

  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可惜,我手裡的東西太少了些。”一邊說,一邊衝寶親王眨巴眼睛,試圖裝出可愛的樣子來,寶親王一手握拳,在唇邊抵住輕咳了一聲:“若是不嫌棄的話,我這兒有一個前朝的玉雕,送給你吧,就當是恭賀你開業大吉。”

  茉雅奇眼睛立馬就亮了:“真的?”

  “自然是真的。”寶親王笑道,頓了頓,又說道:“今兒我去給額娘請安,額娘還提到了你,若是有空,明兒就和福晉一起進宮去請個安。”

  說到這個茉雅奇就頭疼,她現在一點兒都不想看見熹貴妃,生怕自己會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內,將這老太婆給炸成灰灰。可現在,老太婆身居高位,她還真不能炸。

  “我知道了,我明兒問問福晉,看福晉進宮去請安嗎,若是去,我也就跟著去。”茉雅奇維持著臉上笑容不變,應了這事兒,其實換個角度想想,說不定進宮就能遇見雍正了呢?最近積分賺的不少,還能兌換不少藥丸,再來一次說不定還會翻倍,大好事兒,應該高興才對。

  吃了飯,寶親王來了雅興,非得要作詩一首。茉雅奇站在桌邊負責磨墨,就見寶親王背著手看著窗外,對著月亮,好半天才吟出一句。

  寶親王的水平,是不用翻譯的,也不用各種高深的典故,幾乎就是大白話。茉雅奇原先是有點兒看不上寶親王的詩的,不說和文學家詩人比了,就和雍正比,他的著作數量,是雍正的幾十倍,但流傳下來的,卻不到十分之一,可見這水平了。

  但現在聽著,卻又覺得,寶親王的大作,還是有幾分意思的。誰說作詩就非得要用高深的典故了?用得好了,大白話也是佳作啊,就像是那個一片兩片三四片,這難道不更是大白話嗎?

  所以這次的拍馬屁,茉雅奇是真心實意了很多,變著花樣將這首詩誇讚了一番,樂的寶親王更是詩興大發,一連做了三首詩才滿意,還特意寫下來,蓋了自己的私章,送給茉雅奇保存。

  茉雅奇看著那張紙,要是等寶親王翹辮子了,這張紙能不能算是古董?

  夜色深沉,洗漱之後兩個人就回去安歇了。第二天茉雅奇醒來的時候,寶親王照舊是不在了,茉雅奇也不在意,反正有丫鬟太監什麼的,也沒必要非得她自己起床伺候人,她大小也是個側福晉,算是主子了,就不要去搶丫鬟們的差事做了。

  收拾妥當,去給福晉請安。這幾天到的人都比較齊,大家熱熱鬧鬧的湊在一起說說首飾說說衣服上的繡花,誰也不提誰私下裡找過誰的事情,福晉也是笑吟吟的,而且大方的很,今兒又是賞了胭脂下來。茉雅奇這才忽然發現,除了進宮,福晉自己好像一直是素顏的,不僅很少用胭脂水粉,連首飾也多是一些絨花之類的。

  看著分到自己手上的胭脂,茉雅奇眨眨眼,偷偷的開了系統檢查,得到並無異常的答案,還有些吃驚呢,難道又是估計錯誤?很是有些挫敗,每次都沒有猜對。

  或許,福晉真的是表裡如一,真的是個好人?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磨磨蹭蹭的留到最後,笑著說了寶親王的意思:“所以,福晉若是什麼時候進宮,就帶上妹妹一起,妹妹也能幫著姐姐照顧一下貴妃娘娘。”

  福晉笑著點頭:“就是你不說,我也要說的,明兒我要進宮,你和我一起去。對了,我聽說你那博物館要開業了?我可是也準備了一份兒賀禮的。”

  說著讓人送了一個盒子過來,笑咪咪的看茉雅奇:“打開看看,可不許嫌棄我這禮薄。”

  “福晉能惦記著我,我已經很是知足了,哪怕福晉只送我一張紙,我也是高興的。”打開盒子,眼睛立馬就亮了,一本字帖,王羲之的字帖!這價值,可比寶親王昨兒送的還要貴重了。難道福晉比寶親王還有錢?那以後自己是不是要巴結一下福晉,不要去搭理寶親王?


☆、第42章

  一下子得了兩件古董,茉雅奇原本因為蘇氏和高氏而有些煩悶的心情,忽然就好轉了很多,想想又忍不住笑,蘇氏和高氏又不是特別重要的人,自己何必因為她們煩惱?

  蘇氏說了是一件事情還一件事情,那自己只要還了這事情不就行了嗎?以後還是要能少接觸就少接觸。至於高氏,不管她想搞掉誰,自己只要能保住自己,不去裡面摻和就行了,她說的那些髒水,自己又沒有看到,說不定就是高氏自己瞎說的?

  最重要的是,為什麼非要順著她們的意思,選擇一個人來結盟?難道就不能單幹?反正,自己只要能保證自己活的好好的,還能有古董收藏就好了,何必在意其他人的爭鬥?

  但是,這次的事情,也給了茉雅奇一個警告。不管別人的事兒是沒關係,但她自己消息也太落後了些,上次高氏小產,這次熹貴妃玩兒平衡,蘇氏想聯盟,高氏想聯手,每一樣事情,都是到了發生之後她才知道,甚至還得是別人告訴她的她才知道。

  要是經常這樣,說不定哪天自己死到臨頭了,都發現不了。雖然她不會主動做什麼事情,但也不能將主動權放到別人的手裡,該知道的事情還是要知道的。不能當一個被蒙在鼓裡的人。

  青杏是要學修補字畫的,青梅的性子倒是比較穩定,但打聽消息這事兒,不光是要穩重,還要機靈。茉雅奇將自己院子裡的人篩選了一遍兒,到了這會兒,她才有些後悔往日裡沒仔細觀察過自己院子裡的人。

  頂多也就是知道白蘭對寶親王有些小心思,剩下的,連是不是福晉的人都還沒弄清楚呢。以後可不能這麼糊塗了,這些事情,還是要心裡有數才行。

  第二天福晉進宮的時候,果然是帶上了茉雅奇。

  熹貴妃一如既往,也不太喜歡和茉雅奇說話,就這態度,茉雅奇其實是很懷疑她當初為什麼會選上自己當寶親王當側福晉的,或許,她能不要臉點兒說是因為那一次的選秀她長的最漂亮了?

  胡思亂想著,以至於外面響鞭聲傳來的時候,茉雅奇差點兒被嚇一跳,隨即心裡就是驚喜,可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她之前還想著不知道會不會碰上雍正,再來一次積分翻倍呢,結果現在就遇上了。

  心裡雖然高興的很,但面上卻不顯,只垂著眼簾恭敬的跟著行禮。等雍正坐下了,這才忙不迭的給大傢伙兒倒茶,先是雍正的,再是熹貴妃的,然後是福晉的。倒完茶就悄無聲息的站在一邊裝木雕,靜靜等著系統給報積分增長。

  在心裡默數到三,系統機械的聲音終於傳來,積分就像是滾滾河水,噴湧而來。茉雅奇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維持臉上沒半點兒表情,一遍遍的將那積分數過來數過去。

  然後就發現有點兒不對勁兒了,上次是翻了幾乎二十倍,這次怎麼才翻了十倍不到?差的太遠了點兒吧?

  在心裡默默的諮詢系統,然後才得知答案。寶親王登基之後,也是喜歡收藏古董,但他喜歡在字畫上面蓋章,一年能蓋十來個,這也算是破壞古董的一種做法。因為乾隆的章到系統的那個年代,才五百年。而他蓋章的那些東西,距離那個年代最少也有八百年了,所以相比較之下,乾隆的章就是不值錢的,是破壞了文物的。

  雍正多活一年,茉雅奇就能救下來十幾個古董字畫。

  但藥丸不是救命的藥丸,而是強身健體的藥丸,假如之前那個能延長雍正三年壽命的話,現在的這個,頂多能延長一年。雍正想要活的長久,還是要對症下藥。

  茉雅奇微微皺眉,系統說的合情合理,所以她就算是想說不公平也沒辦法說,只能再想別的辦法。對症下藥,說的簡單,她自己又不會把脈,哪兒能知道雍正的身體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系統也就會鑒定中毒沒有,甚至沒接觸的情況下,連中毒沒有都判斷不出來,怎麼才能對症下藥呢?

  茉雅奇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雍正也沒特意問起她,熹貴妃也沒特意說起她,所以一直到雍正走,茉雅奇也一直是被當成木頭。跟著熹貴妃送雍正到了宮門口,遠遠看見雍正身邊的大太監領著的那個人,好像是個道士。

  茉雅奇瞬間想起來一件一直被自己遺忘的事情——現代歷史學好像有一種說法,雍正是死於丹藥啊。既然吃了丹藥,那身體裡,是不是有丹毒?

  那麼,解毒丸應該是能用的吧?

  茉雅奇迅速打開系統搜查,果然找到解毒丸,但又有分類,什麼植物毒素,動物毒素,重金屬毒素。丹毒,應該是屬於重金屬毒素的吧?

  茉雅奇也有點兒拿不準,萬一宮裡的道士和外面的那些妖艷貨不一樣,是個喜歡用植物或者動物煉丹的呢?

  這種解毒丸,若是吃的不對了,對身體也是有損壞的。

  考慮一下這個難度,十,不,二十吧,二十張宋朝字畫的購買難度,和打聽雍正服用丹藥的配方的難度,哪個更有挑戰性?她一定得選個難度比較低的才行,性命最重要,保命最重要。

  “聽說你開了個博物館?”等雍正走了,熹貴妃像是才看見茉雅奇,斜倚在軟榻上,微微挑眉看茉雅奇,茉雅奇有些牙疼,難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是。”茉雅奇斟酌了一下說道:“之前王爺說,讓我向福晉學學,也應當有點兒自己的喜好,閒暇時候有些事情做,所以,我就想買一些古董什麼的。”

  熹貴妃微微點頭:“有個打發時間的事情是好的,只是,你要謹記你自己的本分,身為女子,首先是要伺候好家裡的男人才行。你進門也將近一年了,還沒個孩子,這平日裡,還是要多多注意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茉雅奇垂下眼簾,躬身應是。

  “蘇氏的身子如何?”熹貴妃又問道,福晉忙笑道:“蘇氏是個省心的,該吃的時候就吃,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身子養得好,想來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好好的,定會是白白胖胖的。”

  “你做的很好,弘歷那府裡,有你做主,我也是很放心的。”熹貴妃笑著拍了拍福晉的手,福晉忙行禮:“這些都是兒媳應當做的,額娘在宮裡也要好好養著身子才行,王爺可是天天惦記著額娘呢。”

  熹貴妃的笑容更深了些:“我兒確實是孝順,這府裡的事情,你也多多上心,孩子還是少了些。”

  連茉雅奇都忍不住為福晉感到委屈了,然而福晉的臉色還是沒什麼變化,依舊是笑盈盈的,只這份兒功力,茉雅奇就佩服的很了。

  “弘歷那邊,你也多勸著一些,像是高氏那一類的,就別讓他多接觸,又生不了孩子,又拖著爺兒們。”熹貴妃微微皺眉,福晉只笑不說話,熹貴妃就略有些不滿了:“你呢,也早些給她們立好了規矩,別每天只寬容大度的,連請安都給免了,這樣下去,你這個福晉還有沒有威信了?”

  “額娘說的是。”福晉點頭,熹貴妃又換了話題:“二阿哥也該進宮讀書了,你準備準備,大阿哥也一起送進來吧,兄弟倆一塊兒,也好做個伴兒。”

  “是,回頭我和王爺說一聲。”福晉接著應是,熹貴妃問了幾句平日裡二阿哥的吃穿用度,看看時間不早了,就擺擺手放福晉和茉雅奇出宮去了。

  茉雅奇還在衡量那兩件事情的難易程度,完全不知道雍正回宮之後,偷偷的宣了御醫。一個人只要不是傻的,或者是沒知覺的,那自己的身體會發生什麼變化,肯定是能第一時間察覺的。舒服就是舒服,不舒服就是不舒服,身體是最不會作假的。

  若是一次還能說是湊巧,可接連兩次,就未免太巧了點兒。

  到了王府,茉雅奇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寶親王和福晉知道博物館要開業,都送了禮物,怎麼熹貴妃也知道,卻半點兒表示也沒有?好歹也是側福晉,清朝不是標榜多妻制度,側福晉也是上了玉牒的嗎?

  想想又嘆氣,算了,上了玉牒也帶著個側字呢。

  剛回到自己院子,寶親王就過來了,說是侍衛長已經帶過來了,讓茉雅奇自己看看。這個侍衛長是鑲藍旗的,正經的旗人,家世比較普通,雖然學了武藝,卻沒有太大的志向,所以聽說寶親王找巡邏隊侍衛,這才主動來報名的。

  “除了你們衙門給開的薪酬,我這邊另外給一筆,每個月五兩銀子,你將你的巡邏隊分成三班,一天十二個時辰,三班倒,任何時候都得有人在巡邏,每隔六天有一天休息時間。”

  茉雅奇正說著,寶親王笑著打斷她的話:“不管是哪兒的侍衛,都是一天三班倒的,這個不用你交代。”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想了想,也是,守衛王府和皇宮可比一個博物館重要多了,那排班什麼的,也定然是經過多次考驗了,只要參照著來就能減少風險,她還是別出主意了。

  第一次見面,也算是為了認主,茉雅奇也不小氣,直接給了一張銀票:“你拿去,和巡邏隊的兄弟們喝個酒,明兒就開始正式巡邏。”

  她一會兒,也得將自己現有的古董都給清點一遍了,明兒一早就得送過去。還有博物館的條規,之前讓石雕行的人做了雕刻,明兒一早也該在博物館門前豎起來了。

  萬事俱備,只等明天。


☆、第43章

  不得不說,治安方面,茉雅奇真是自己想太多。她那博物館,是開在京城的內城的,內城多是王公將相的住所,治安本來就是一流了。再加上寶親王和巡捕營的人打過招呼,又找了侍衛隊來巡邏,所以她是真的不用擔心的。

  順利開業,大約是博物館這種東西,實在是太稀罕了點兒,再加上也確實是有人想觀看一下這裡的古董,所以在茉雅奇緊張的等了一天之後,被派去打探消息的邱嬤嬤一臉喜色的回來了:“光是門票費,今兒一天就收了五兩銀子!”

  她制定的門票費並不高,本來是打算一個人三五個銅板就行了的,但寶親王說太低,所以就定成了十個銅板,大約也就相當於是十塊錢。對普通百姓來說,也不算是特別高,還是能拿得出來的。

  十個銅板,居然一天下來就能賺五兩銀子,這個數字,太出乎意料了一些。

  茉雅奇自己都有點兒不太相信:“真的是五兩銀子?”

  邱嬤嬤使勁點頭:“要是一天五兩銀子的話,一個月就是一百多兩了!這個博物館,其實還是挺賺錢的啊。”

  “嬤嬤,你只算了賺多少,這才是第一天,所以人多點兒,等以後人就少了,一個月頂多了能賺一百兩,總共是兩個賬房,一個賬房一個月是八兩銀子,夥計一個月是二兩銀子,總共二十多個夥計,打掃衛生的嬤嬤一個月是一兩銀子,還有洗衣服掃地的,一個月八百銅板,還有侍衛們,總共六十多個侍衛,一個人一個月五兩銀子,若是抓住了賊偷什麼的,還得給獎賞。”

  幸好以她的身份,這個稅費是不用會給太多的,但是光這些薪金算下來,一個月都差不多一百兩了。她還想買古董呢,現在看來,說不定博物館還要賠錢。哦,也不能說說不定,是肯定會賠錢。

  一個月後,說不定就沒人來看了,就像是她自己在現代,博物館也是偶爾去一次,去個兩三次就不喜歡再去了。反正她記性好,什麼東西在哪兒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幸好她早有準備,光開這個是肯定要賠錢的,但加上鑒賞和修補的話,說不定就能攢住了。

  “今兒是賺錢了,這是大好事兒,先不說以後,咱們得慶祝慶祝,去和廚房說,晚上多要一份兒菜,就做香辣蝦吧。”可惜沒有大排檔,要不然才夠味兒。

  “要慶祝能不能帶上我?”邱嬤嬤正應了一聲,門外就傳來寶親王的聲音,茉雅奇忙起身迎出去:“王爺您怎麼過來了?快快請進,既然是要慶祝,一個香辣蝦肯定不夠的,王爺想吃什麼?”

  寶親王笑著上了台階,伸手,微微挑眉:“看來今兒是賺大發了?”

  “也沒賺多少,就是覺得,自己籌劃了這麼久的事情,做成了,不管賺錢不賺錢,都是值得高興的,所以想慶祝慶祝。”茉雅奇笑著說道,將自己的手放在寶親王手心,扶著寶親王站起身:“我在意的是這個過程,而不是以後的結果。”

  看茉雅奇站好,寶親王也沒鬆開茉雅奇的手,而是帶著人往裡面走:“反正是你自己的鋪子,你自己看著辦,若是賺錢就留著,若是賠錢,想留著就繼續留著,不想留著就關門,換一個產業也可以,王府還是有錢能多養一個人的。”

  “多謝王爺。”茉雅奇跟著進門,拿了桌子上的茶壺給寶親王倒茶:“王爺嘗嘗,福晉給的茶葉,我自己唱著味道挺好,很是喜歡,就每天泡一點兒。”

  寶親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品嘗了一會兒才點頭:“是好茶,你也坐吧。”

  等茉雅奇坐下,寶親王再次開口:“前幾天慧琴來找過你?”

  茉雅奇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慧琴是誰,在府裡,基本上是不怎麼用的上名字的,要麼叫地位,要麼叫姐姐妹妹,若不是慧琴這名字一聽就像是個丫鬟的名字,茉雅奇還不太容易想起來。

  “高妹妹確實是來過。”茉雅奇心裡盤算了一下,寶親王這是打算替高氏出頭呢,還是想護著別人呢?

  “我倒是不知道,你們兩個還有交情。”寶親王笑著說道,茉雅奇面上也帶著笑容,心弦卻是緊繃,小心翼翼的在心裡衡量兩三遍才能將話說出口:“之前在福晉那兒的時候,我說過想請教一下高妹妹關於修補字畫方面的東西,高妹妹為人貼心,就過來指點我幾句。王爺,可是有什麼不妥?”

  問出口,就直愣愣的看著寶親王,搞的寶親王也不好繼續問下去了,總不能說確實是有問題吧?放下茶杯,沉吟了一下才說道:“慧琴身子不太好,往日裡自己在院子裡悶著,也身子沒好處,她若是願意到你這兒來走動走動,你就好好開解她一番,讓她放開心懷,多笑笑,這樣身子才能好。”

  到底什麼才能算對高氏好呢?將實情隱瞞下去……不對,自己隱瞞個毛線,自己根本就是不知道實情好嗎?說知道那是高氏自己硬安上來的,她真的是半點兒不知情。

  “你若是有空,也去她那邊坐會兒。”寶親王繼續說道,茉雅奇只管老老實實的點頭:“是,我聽王爺的,若是得空,就去打擾一下高妹妹,或是請了高妹妹來坐坐。”

  等寶親王走出這房門,她就立馬就這些話給忘記掉。身為一個有事業心的女性,她的目標可是女強人,哪兒來的空去招待一個動不動就哭哭啼啼要麼威脅要麼示弱的白蓮花?她忙著呢。

  “福晉那裡,得空也多去坐坐。”寶親王又說道,茉雅奇照樣應是,心裡則是將寶親王吊起來抽百十遍,她又不是閒著沒事兒幹整天要去竄門,這兒坐坐那兒坐坐的,自己的事業幹不幹了?

  反正陽奉陰違的技能點已經點亮,她就只管聽著就是了。

  說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邱嬤嬤才拎著食盒過來,寶親王要在這邊用膳,今兒的晚飯就豐盛了很多,十二道菜,兩個湯,香味撲鼻,茉雅奇胃口大開,埋頭苦吃。

  吃完飯忽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事兒沒做呢,之前答應了蘇氏的,但不管是見到福晉還是高氏,都沒機會單獨說。要不然,索性直接和寶親王說一聲?

  “蘇妹妹再有幾天該生了吧?”茉雅奇有些坐不住,吃太多,肚子脹,索性站起身:“王爺,咱們去園子裡走走?晚上的花園,我還沒看過呢。”

  寶親王點頭,茉雅奇胃口好,他看著也覺得飯菜味道好,今天晚上多吃了半碗飯呢。

  “也不知道蘇妹妹會生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太醫是能把出來脈的,但不是十成十準的,再者,就算是把出來,也只會告訴寶親王一個人,免得有些當額娘的狠心,聽說是女孩子就借機鬧出點兒事情來,所以,就連親額娘都是不能知道消息的。

  寶親王當然不會回答這問題,茉雅奇就繼續說道:“這樣一來,府裡就有四個孩子了呢,到時候就熱鬧了。”

  “喜歡熱鬧就自己生一個。”寶親王說道,茉雅奇搖頭:“這事兒得看緣分的。說起來,蘇妹妹這身份,孩子放在她跟前,會不會太委屈了?”

  有燈籠,所以茉雅奇能清楚的看見寶親王眯了眯眼:“你想養?”

  “王爺誤會了,就算是我喜歡孩子,我也不會抱養別人的孩子的,這世上,哪兒會有人比親娘對孩子更上心的?再說,我忙著博物館的事情呢,養孩子可不是只要將孩子扔給奶嬤嬤和丫鬟們就行了的,萬一奶嬤嬤喂奶晚了會兒,或者丫鬟們蓋被子薄了點兒,受罪的還不是孩子?”

  寶親王眯眼:“她們敢!”

  “再怎麼樣也比不過親娘。”茉雅奇笑道,寶親王卻是搖搖頭:“也有一些養母會對孩子上心的。”

  茉雅奇這才想起來,傳聞中,寶親王好像是裕妃養大的,和親王弘晝才是熹貴妃養大的。寶親王自己都能長這麼大,看來對讓人抱養孩子什麼的,也沒什麼特別強的牴觸和反對。

  或許,還得找高氏或者福晉?

  “嗯,要是養母精力足夠的話,對孩子可能也會上心些,像我,估計就沒那個精力了。”茉雅奇隨口說道,只顧著看腳下的路,也就沒注意到寶親王微微皺了皺眉。

  沒精力?自己身子都顧不好的,算不算是沒精力?

  在花園裡轉了兩圈,偶遇陳氏黃氏,大約是給她面子,寶親王居然沒被勾走,晚上還是回了茉雅奇的院子。茉雅奇也不知道寶親王有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所以就打算在福晉那兒探探口風。

  等請安完畢,眾人要散的時候,茉雅奇就單獨留下來了。福晉還一臉驚奇:“你往日裡若是沒事兒,那是走的最快的了,今兒卻留下來了,難不成是有什麼事請要說?”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想問問福晉,咱們府裡每天出門的下人是不是都要在門口登記一下的,還有帶出去的東西帶進來的東西,都是要檢查的吧?”

  茉雅奇笑著說道,福晉點頭:“那是自然,以免這府裡的人和外面勾結,或者是拿了府裡的東西出去私賣,怎麼,你可是丟了什麼東西?”

  “沒有,就是奇怪,高妹妹前幾天忽然問我知不知道府裡誰出門了,若是府裡有這個登記,回頭我讓高妹妹自己去問問就是了。”茉雅奇笑著說道,又衝福晉擺擺手:“我瞧著高妹妹的樣子好像不太想張揚開來,福晉就當我今兒沒問過這話吧,也免得高妹妹知道了以為我是敷衍她。”

  福晉笑著點頭,表情半分變化也沒有:“我可不知道你問了什麼,今兒留下來又是想哄我的茶葉喝吧?”

  “還是福晉英明,王爺昨兒說好喝,所以我今兒想再要一些。”茉雅奇笑嘻嘻的說道,福晉一邊做心疼的樣子一邊讓嬤嬤去拿:“你可要珍惜點兒才是,我也就剩這麼一點兒了,再給你分一半兒,以後可就沒有了。”

  “我一次就放一片葉子,肯定能撐到明年。”茉雅奇立馬保證,逗的福晉忍不住哈哈的笑:“那回頭王爺再問起來,你可別說是從我這兒拿的茶葉了,省得王爺以為我苛待你。”

  “那福晉下次有別的好茶葉了,可不能忘記我。”磨牙西沒心沒肺的說道,福晉連連點頭,又說了幾句話,才讓人送了茉雅奇出去。

  蘇氏這事兒,大約也就是辦成了吧?茉雅奇心裡想著,捏著手裡的茶葉包,有點兒想念茶葉蛋了,要不然回去煮幾個?


☆、第44章

  茉雅奇沒有再去見蘇氏,她自覺盡到了心意,若是最後蘇氏還沒能保住自己的孩子,那就到時候再另外想辦法。應該是保住了的,記得歷史上,蘇氏的孩子就都是自己養著的。

  博物館那邊暫時沒有生意上門,就算是有大師傅坐鎮,也暫時是只有看熱鬧的。茉雅奇也不著急,她現在也忙呢,一方面是要帶學生,青杏的天賦真的是特別好,有些東西,茉雅奇只說一兩遍,青杏不光是能記住,還能舉一反三了。

  但是古董種類繁多,青杏的天賦也就只在修復字畫這方面。所以別的種類的,茉雅奇還要留心好苗子,她自己也是在專心學習,萬一什麼時候就輪到自己上場了呢?

  忙忙碌碌中,就沒再關注別的事情了。一直到七月底,蘇氏到了月份,也該生了。那拉氏不太願意去的,據說生孩子很慘烈的,她怕自己有心裡陰影,畢竟,這年代可沒有婦產科醫生。

  可福晉去了,高側福晉去了,金氏去了,陳氏去了,珂裡葉特氏去了,連黃氏也去了,茉雅奇要是不去,就顯得太奇怪了點兒,所以,只能跟著去。

  屋子裡一聲慘叫連著一聲,嚇得茉雅奇臉色發白,沒有醫生沒有剖腹產,外面還有一群人虎視眈眈,一個不小心就要沒命了,古代人生個孩子,可真是難。

  “那拉妹妹臉色不好,可是身子不舒服?”還是福晉看見了好心問了一句,茉雅奇捂著胃點頭:“昨兒有些受涼了,現在胃裡有些不舒服,想吐,我估計是不好留在這兒。”

  要不然人家在裡面生孩子,她在外面吐,誰臉上都不好看。

  福晉忙讓茉雅奇自己回去了,茉雅奇半點兒不覺得心虛,說不定沒人在外面守著,裡面正在生孩子的蘇氏才能安心。

  蘇氏這是頭一胎,從早上一直生到晚上。中午那會兒,寶親王也過去看了一眼,但福晉將人給勸走了,倒不是說福晉別有用心什麼的,這清朝的規矩就是這樣,男人不能接近產房。

  一來是怕血腥氣衝撞了男人,二來也是擔心男人身上氣勢太盛,小孩兒剛出生魂魄不穩,會被嚇著。

  茉雅奇裝病裝到底,自己在床上躺了一天,中午連飯都沒吃。晚上餓的受不住,正在考慮是不是要“好轉”起來,就聽外面小丫鬟來報喜:“蘇庶福晉已經生了,生了個小阿哥。”

  茉雅奇忙起身,好了,不用裝了,可以安安心心的吃晚飯了。

  聽說高側福晉等人已經回去了,茉雅奇也就沒去蘇氏那兒湊熱鬧了。一邊吃飯,一邊找了邱嬤嬤問情況:“蘇氏身體如何了?這一胎生的順利吧?”

  “聽穩婆的意思是挺順利的,一天就生出來了,小阿哥的身體挺好,王爺已經過去看了。”一邊說,一邊用半點兒也不隱晦的目光看茉雅奇的肚子,茉雅奇才不會說自己吃了避孕藥呢,系統出品,不傷身體。

  “那可真是太好了,蘇妹妹有福氣了。”茉雅奇笑著說道,邱嬤嬤跟著點頭:“有了小阿哥,以後蘇庶福晉在後院裡就能挺直腰桿了,以後也就有依靠了。側福晉,咱們明兒不如請個太醫看看?”

  茉雅奇搖搖頭:“我身子好著呢,沒病沒痛的,請了太醫說不定才會不好呢,依我看,高側福晉那身子說不定就是吃藥吃壞了,孩子這種事情得看緣分的,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著急也沒用。”

  邱嬤嬤到底只是個下人,見茉雅奇打定主意不看太醫,也就沒辦法了。

  寶親王新得了小阿哥,高興的不得了,每天下朝都要去蘇氏那邊看看。原本茉雅奇還有些擔心,生怕高氏再動了心思,要將孩子給抱走,但一直到過了滿月,也沒聽說高氏有什麼動靜,也就不去關注這件事情了。

  她現在要忙的事情多著呢,博物館總算是有生意上門了,是有人求鑒定,這個簡單的很,茉雅奇自己就能上手。這邊送到王府,不到一個時辰就給送出去了,是真品,並且帶了茉雅奇的話,若是對方願意賣的話,博物館這邊會公平出價收買。

  對方也是缺錢了,聽了報價幾乎沒猶豫,連收回去都沒有,直接拿了銀子走人了。於是,茉雅奇的積分就又上漲了一些。同時,越是臨近十月,茉雅奇也越是緊張。

  歷史上,雍正可是十月翹辮子的。萬一她兌換的藥丸不管用,那之前翻倍得來的積分,系統會不會重新扣掉?

  應該是管用的吧?最近看著寶親王好像沒什麼變化,雍正的身體應該是挺好的吧?

  每天早上醒來都要憂慮一下,一直持續到歷史上雍正真正過世的時間,然後,一整天,在茉雅奇的心神不定中,晃晃悠悠就過去了,什麼都沒有發生,喪鐘沒有,寶親王沒進宮,就好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樣,普普通通,安安靜靜。

  於是,茉雅奇就是真的放心了,看來,系統裡的藥丸是真管用,那她自己吃下去的那些,也不用總擔心藥效了。

  可雍正雖然沒死,隱患還是存在的。宮裡有道士,這點兒是茉雅奇拐彎抹角的找寶親王打聽的的,那雍正應該是已經開始吃丹藥了。

  要不然,康熙能活六十八,乾隆能活八十八,為什麼雍正才活了五十七?連個中間數值七十八都沒能混上。

  好吧,茉雅奇知道自己邏輯不通,胡攪蠻纏了些,多疑的人必定心思重,心思重的人九成都短命,雍正活的時間少是有跡可循的,再加上吃丹藥,可能就雪上加霜了。

  現在呢,不過是將身體素質加強了些,抵抗丹毒的能力提高了點兒,勉強延長了兩三年,最多四年的壽命,但丹毒還在,早晚是要爆發的。

  所以茉雅奇還是要想辦法,可還是之前的顧慮,要是寶親王沒辦法登基,她還有可能當皇后嗎?她要是當不了皇后,那那還能將皇宮的古董據為已有嗎?

  而且,寶親王還最好是在富察氏死之前登基,要不然,清朝是沒有側福晉扶正的例子的。不進宮,她就一輩子只能是側福晉了。

  一方面是救助雍正就有翻倍的積分,這個屬於暴利,一方面是等寶親王登基就有多多的古董,這個屬於細水長流。

  茉雅奇有些猶豫,想了兩三天,就到了頒金節。這一天是皇太極宣布將女真改為滿洲的日子,也就是滿族的建國日,所有滿族人都要慶祝的一個節日。

  茉雅奇身為側福晉,也是要參加的。一大早就跟著福晉進宮,先是在大殿外面等著,將近半個時辰後,有小太監出來,高聲喊跪,拜,起等等,深秋十月,天氣已經很冷了。這樣跪跪拜拜的,將近一個時辰才結束,茉雅奇起身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膝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快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然後跟在福晉後面去大殿內小憩片刻,寶親王身份不一般,所以她們這邊一進去,大殿裡就熱鬧起來了。來找福晉攀談的人不少,福晉脾氣好,一直笑吟吟的,不管是誰來都溫溫和和的談話。

  茉雅奇則是沒這個心情,就垂著眼簾端著茶杯暖手。

  然後身邊就有人輕輕的和她說話:“你是那拉側福晉吧?我是和親王府上的,我叫章佳閔秀。咱們同一次選秀的,你還記得我嗎?“

  茉雅奇轉頭,就見一個清秀的女孩子坐在旁邊,微微笑著和她說話。不過,雖然是笑著,臉上卻帶著幾分輕愁,看著,倒是和高氏有幾分相似。

  一看見這樣的,茉雅奇心裡就有些不太喜歡,但人家和她說話,她也不好不搭理,只好笑了笑:“是嗎?我那會兒不怎麼出門,除了同屋的幾個人,剩下的就不太熟悉了。”

  “我記得你,你長的最漂亮了。“章佳氏笑著說道,抬手點了點:“鈕祜祿姐姐在那邊,我還記得,你們那會兒很是親近,整日裡一起進進出出的,我性子太靦腆了,看著你們,就很是羨慕。”

  是鈕祜祿月雯,茉雅奇看過去的時候,鈕祜祿也正好看過來,兩個人視線相接,又同時轉開了頭。對鈕祜祿月雯,其實茉雅奇還是有幾分可惜的,她本來,是真心想交一個朋友的。只可惜,她將人家當朋友,人家卻將她當敵人。

  說起來,若不是鈕祜祿月雯在其中倒騰,熹貴妃還真不一定能看上她。也說不定,她就能低調的隱藏在秀女中,等著選秀結束,然後回家嫁人了。

  不過,也說不定是歷史的滾軸不允許出錯?俗話說的,命中註定什麼的?

  好吧,善良的人是不應該遷怒別人的,反正事情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就算真的是因為鈕祜祿氏,她也不能再將過去的事情給扭轉過來了。

  “等會兒要去馴馬,咱們都能去看,其實我是不太喜歡看的,那拉側福晉喜歡嗎?”章佳氏又問道,那拉氏眨眨眼,章佳氏輕笑了一聲:“我也是聽我們家王爺說的,皇上喜歡看馴馬,還會讓人將這場景畫下來,也不知道到時候咱們會不會被畫進去。我想請個畫師到王府作畫呢,那拉姐姐見過那些西洋畫師嗎?”

  這就叫上姐姐了?茉雅奇有些摸不著頭腦,忙問道:“你幾歲?說不定咱們兩個誰大誰小呢,我可不敢應你一聲姐姐,我今年十七了。”

  章佳氏比茉雅奇大一歲,今年十八,茉雅奇本來是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被人叫姐姐會顯老,但沒松完忽然想到後院裡的那些奇葩稱呼,那一口氣又給咽下去了,反正,連陳氏比自己大兩三歲的都叫了姐姐了,多一個人好像也沒什麼。


☆、第45章

  說著話,有小太監過來宣旨,說是休息好了就可以去前面看馴馬了,若是不喜歡看,還可以繼續留下休息。

  章佳氏有些不好意思:“妹妹若是喜歡去看,儘管去,不用擔心我,我瞧著妹妹有些投緣,等會兒妹妹回來了,咱們再接著聊。若是得空了,妹妹也可去和親王府上看看我。”

  茉雅奇笑了一下,點頭:“若是得空,自會下帖子的。”說完,就轉頭看富察氏:“福晉?”

  福晉擺擺手:“去吧,只是馴馬危險,莫要離的太近。”

  茉雅奇忙應了一聲,帶了丫鬟跟著小太監出門。馴馬是在一片空地上,周圍是一圈低矮的牆,能保證看見裡面,又要保證馬兒不會跑出去,再外面是一層人牆,看著應該都是有些功夫的,大約是為了以防萬一。

  再往外呢,擺著宴席,形成兩個圈,內層的是男人,外層的是女人。不遠處稍微高一點兒的地方,則是站著西洋畫師。

  馬場內,是穿著簡單的勇士,當然,這年代就是穿的再簡單,也只是露著胳膊。茉雅奇在小太監的帶領下,走到一個空位處坐下,遠遠盯著裡面看,除了勇士,還有烈馬呢。

  “這是今年蒙古剛送來的良馬,性子十分暴烈。皇上有令,若是能馴服,就會賞賜下來。”旁邊女人是個自來熟的,見茉雅奇往裡面看,就笑呵呵的給她解釋:“瞧見嗎?那個是我家爺。”

  茉雅奇有些不太認識,就衝青梅眨眼,青梅忙比劃了個手勢,壓低了聲音提示:“多羅貝勒,完顏夫人。”

  胤禎,哦,現在是允禎家的弘明貝勒,這是嫡福晉完顏氏。馴馬這種事情,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若真是想要好馬,多是去求求皇上,若是有聖寵,基本上不怎麼費勁兒就能得一匹。可若是沒有聖寵,馴馬就是一個辦法。

  最重要的是,馴馬的時候,皇上也會在一邊觀看,若是表現的好,說不定就能讓皇上記住了,以後可能就有出頭之日了。允禎雖然還在圈禁中,但畢竟是親兄弟,雍正沒做的徹底絕情,允禎的子嗣還是能在外面活動的。

  茉雅奇在下面找一圈,果然瞧見其中有個是繫著黃腰帶的,大約就是弘明了。

  完顏氏是個自來熟,茉雅奇沒搭話呢她都能先說幾句,見茉雅奇衝她笑了笑,就笑的越發的燦爛了:“我見過你,你是寶親王的側福晉是不是?很少在外面見你走動,可是不喜歡出門?我其實也是不怎麼喜歡出門的,我就是喜歡看戲,你喜歡嗎?”

  “不太喜歡,唱的太慢了,消磨時間倒是可以。”茉雅奇笑著說道,完顏氏一揮手:“可不就是消磨時間,一齣戲唱完,一天也就快過完了,我自己還寫過戲本子呢,只可惜,我們家爺說傳出去不好,這才沒讓拿出來。”

  “我倒是喜歡看戲本子。”茉雅奇點頭說道:“還喜歡看話本什麼的,不過,現在看的少了。”

  “那是自然的,這成親了,肯定和成親之前不一樣的。你瞧瞧下面的馬匹,覺得哪一個最好?”完顏氏換了話題,茉雅奇也跟著換:“我倒是覺得那個棗紅色的不錯,看著健壯一些。”

  “一聽就知道你是門外漢,這看馬兒不能只看身子健壯不健壯,得看牙口,我最喜歡那個黑色,我家爺之前也說這個黑色的最好,今兒就打算馴這個黑色的呢。”完顏氏給茉雅奇講解:“你看這馬兒啊……”

  茉雅奇一邊聽,一邊疑惑,難不成完顏氏就半點兒不擔心?雖不至於出人命,但萬一受傷了什麼的,也不是好受的。

  完顏氏大約是看出茉雅奇的疑惑來了,就笑道:“放心吧,我們家爺的一身本事,可是阿瑪親自指點教導的,定不會有半點兒差池的。”

  想想允禎以前大將軍的名號,茉雅奇了然。

  到了時辰,皇上一點頭,小太監一聲開始,場中的勇士們就動起來了。大約是之前說好了各自要選擇哪個,所以迅速一對一的站好,半分不亂。

  有性子比較著急的,翻身就要上馬,有性子比較穩妥的,就先去旁邊拿了馬料之類的,準備的比較周全,旁邊的筐子裡都是青草玉米桿胡蘿蔔甚至松子糖之類的。

  旁邊完顏氏之前說是不緊張,但等真正開始了,還是略有些緊張了,身子繃得直直的,也沒心情和茉雅奇說話了,只盯著場地中間的弘明。

  引的茉雅奇也忍不住關注弘明貝勒,就見他伸手抱著馬兒的腦袋,被馬兒推著往前走,弘明卻下盤穩定,雖然被推著走了,身形卻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等快被推到外圍牆的時候,弘明忽然一個轉身,就踩在了馬鞍上,想要翻身上馬,但馬兒脾氣暴躁,甩著腦袋就想將人給摔下來。弘明抬手摟住馬脖子,雙腿夾著馬鞍,繼續往上。

  這邊有圍牆,馬兒甩了兩下就自己撞到牆上去了,弘明順勢上馬,雙手抱著馬脖子,不管馬兒怎麼掙扎,就是不鬆手。

  完顏氏激動的臉色通紅,基本上,只要上去了,堅持住了,就成功了一大半了。弘明雙腿撞了撞馬腹,催著馬兒在場內跑,馬兒沒被馴服,自然不會聽話,就左衝右撞的,想要將弘明給甩下去。

  這時候就考驗功夫了,功夫好的,能坐穩了,甚至能控制住馬兒了,那就能贏了。

  弘明本事不差,沒多久將馬兒給馴服了,還是場中第一個。有侍衛忙過來將門打開,放了弘明和那馬兒出來。弘明先去見皇上,遠遠的,茉雅奇就只能看見弘明跪下行禮,皇上不知道問了什麼,然後有小太監托了托盤出來。

  完顏氏笑道:“每年前三面都會有賞賜的,若是皇上開恩,還能謀個差事。我們家爺……”說了一半不說了,茉雅奇也不去追問,看看天色,笑道:“這會兒陽光有些太厲害了,我想先回去了,福晉是要繼續在這兒看著,還是要回去歇歇?”

  “你快些回去吧,我還要在這兒等會兒。”完顏氏笑著說道,衝茉雅奇擺擺手:“回頭再見了,我定要帶著我的戲本子,也讓你瞧瞧,若是覺得我寫得好,我下次也就有信心多寫點兒了。”

  茉雅奇忙點頭;“好,那我可就等著了。”

  說完起身,帶著丫鬟回去。福晉和章佳氏都已經不在那兒了,只留了個小丫鬟傳話:“福晉去貴妃娘娘那兒了,側福晉不用惦記著,若是想到處走走,就讓奴婢帶著側福晉在御花園裡轉轉,若是側福晉想歇歇,奴婢就帶著側福晉回貴妃娘娘那兒。”

  又說道:“這會兒快到了午時,也是該用膳的時候了,側福晉您看,是不是先去用膳?”

  雖然熹貴妃和福晉肯定不會等她的,但錯過飯點,這宮裡的飯菜,可不是那麼好再叫的。茉雅奇一大早就跟著進宮,這會兒也真的餓了,忙跟著小宮女去了熹貴妃那兒。

  頒金節全滿族的人都放假,小阿哥們也不例外,連三阿哥都被帶進宮來了,這會兒正被襁褓裹著,躺在熹貴妃身邊吐泡泡,大阿哥規規矩矩的坐在一邊,不怎麼開口說話,二阿哥一如既往的懂禮貌,又要逗熹貴妃開心,又要照顧一邊的大阿哥,伶俐的很。大格格剛學了女紅,這會兒也在熹貴妃隔年顯擺。

  下面裕妃笑道:“這樣熱鬧,姐姐可算是心滿意足了,我啊,現在也不求別的,只要弘晝多給我生幾個孫子孫女,我寧願將我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弘晝。”

  一邊說,一邊看下面的和親王福晉。和親王福晉只是笑著不接話,章佳氏也在,垂著頭受氣小媳婦兒一樣站在和親王福晉身後。

  裕妃又說道:“你也是上了玉牒的側福晉了,怎麼還將自己當丫鬟呢?自己找地兒坐著吧,快別站著礙眼了。”

  章佳氏誠惶誠恐,急忙忙去下面找地方坐,看見茉雅奇進來,眼睛立馬就亮了。茉雅奇也沒搭理她,先去給熹貴妃請安,又給裕妃請安,一圈下來,在福晉下手坐下了。

  高氏身子有些不好,今兒就沒跟著進宮。不過茉雅奇瞧著熹貴妃的臉色,大約也是不怎麼想看見高氏的,整個寶親王府的人,都沒人提起高氏。

  福晉待茉雅奇還是有幾分和善的,轉頭笑道:“你可是踩著飯點兒來的,怎麼樣,那馴馬可有好的馬兒?”

  “福晉拿我開心呢,我哪兒能看懂什麼馬兒,也就是去看個熱鬧。”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壓低了聲音道謝:“若不是福晉讓人等著,我回來都不知道該上哪兒來找你們了。”

  “可見你是個缺心眼的,這宮裡,我們還能去哪兒?”福晉笑著說道,那邊熹貴妃瞧著她們說話親熱,就笑道:“你們這樣親親熱熱的,我看著也才高興,婉如一個人管著偌大一個王府,往日裡也是十分辛苦的,若是有人能排憂解難,我也是為婉如高興的。”

  福晉忙說道:“額娘您可得給那拉妹妹一些獎勵才是,要不是有那拉妹妹,我這每天,可都是焦頭爛額的。”

  說的茉雅奇很尷尬,沒說自己添亂就好了,還要說自己好話,這可真是,福晉心夠大的,只看這,自己之前沒幫著高氏咬福晉一口的做法就是對的了。

  她們這邊姐妹情深,看的那邊和親王福晉和章佳氏都是目瞪口呆,連裕妃都略有幾分羨慕:“弘晝那府裡……”說了一半索性換了話題了:“皇上可來吃午膳?”

  “皇上在前面宴請宗親呢。”熹貴妃笑著說道,又轉頭吩咐小丫鬟:“將那蝦仁蛋羹準備著,等宴席差不多結束了就送過去,皇上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喜歡這一口。”

  裕妃只笑著不說話,熹貴妃又問起下午的活動來了:“咱們是看戲還是聽書?或者是看雜耍?要不然索性開兩邊好了,你們小年輕,沒必要跟著我們消磨時間,自個兒熱鬧熱鬧,或者是園子裡看花?”

  熹貴妃最大熹貴妃說了算,大家全都沒意見,任由熹貴妃安排。茉雅奇一邊跟著捧場,一邊在心裡碎碎念,早知道也告病了,除了馴馬,這頒金節真挺沒意思的。

  什麼時候才能回府呢?該不會真要在這宮裡待一天吧?


☆、第46章

  幸好沒等到晚上,吃過午飯,看了一場戲,太陽微微偏西的時候,熹貴妃就露出了一些疲態。福晉是個聰明的,當即就起身說該告辭了,熹貴妃也沒多留,拿了幾盒子點心一人分一盒,就讓她們各自回去了。

  茉雅奇坐在馬車上,聽著街道外面的歡鬧聲。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進宮參加頒金節的,不能進宮的滿人,就要自己找樂子了。大白天的就玩兒些摔跤什麼的,到了晚上就是祭神跳舞之類的。

  漢人中的男人,少有跳舞的,除非是練劍。滿族的男人,就很無所謂了,身上涂點兒油,大開大合的,更像是耍拳。茉雅奇在那拉府上的時候,跟著自家阿瑪出門看過,當真是男色動人。

  只可惜,現在看不成了。光明正大露肉的機會,真的不太多。她是小孩子的時候還能看看,現在嫁人了也就只能在心裡想想了。也不知道系統裡面有沒有兌換雜誌的,說不定自己能兌換個花花公子一類的?

  胡思亂想著,連馬車到了王府門口都沒發覺。青梅掀開了車簾伸手給她:“側福晉,下車了。”

  茉雅奇趕忙扶著青梅的手下來,福晉已經在前面等著了,示意茉雅奇她們趕上來:“怕是今天晚上,王爺回來已經是半夜了,咱們自己在府裡也是無聊,不如晚上聚一聚,一起吃鍋子?”

  福晉相邀,茉雅奇當然是沒問題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剛才還在想著,晚上要吃點兒什麼呢。現下這天氣,已經有些冷了,吃鍋子正好。”

  福晉笑咪咪的,一邊讓人去通知了高氏她們,一邊讓人去廚房準備。時間還早,茉雅奇就先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門,邱嬤嬤就湊過來了:“博物館那邊來人了,說是有一幅畫想要修補,側福晉見不見?”

  “當然是要見見的,錢自己送上門了,咱們總不能推出去。”茉雅奇笑著說道,邱嬤嬤有些為難,好一會兒才說道:“是不是要放個屏風什麼的?”

  茉雅奇還有些疑惑:“掌櫃都多大年紀了,還用的著屏風?”

  “不是掌櫃,是賬房先生。”邱嬤嬤忙說道,茉雅奇恍然大悟,賬房先生就是陶觀竹,沒想到今兒倒是他自己過來了。茉雅奇想了一下就搖搖頭:“那你去問清楚,將字畫拿過來就是了,人我就不見了。”

  邱嬤嬤忙應了一聲,急匆匆的轉身出門,沒多久就抱著一個卷軸進來了,那卷軸是用布料裹著的。打開之後,茉雅奇自己鑒定了一番,又將了系統出來驗證,確定是真品了,才叫了青杏過來:“你自己看看,若是能修復,那這次就你自己來,若是不能,那我就只能慢慢來了。”

  青杏不敢造次,圍著那卷軸轉了好幾圈,才謹慎的點頭:“應當是能的,奴婢有七分的把握。”

  “那你就試試,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你家側福晉我有錢,這一幅畫還是能賠得起的。”茉雅奇笑著說道,讓青杏將這卷軸抱到廂房去。那邊她自己布置了一個工作室,工具齊全,而且那邊的房子光線也好,很適合用來工作。

  等青杏抱著卷軸出去了,茉雅奇忽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前她和寶親王一起去逛街,拆穿了一個字畫的朝代,那掌櫃的不是說要請人鑒定的嗎?這麼長時間了還沒鑒定出來?

  或者,真是自己看走眼了?但系統當時也很確定啊,難不成連系統也看走眼了?

  還是說,那掌櫃的已經鑒定過了,來找過寶親王了,但是寶親王沒和自己說?想一會兒,茉雅奇就決定,等有機會了,一定得找寶親王問問才是。

  在宮裡雖然只是吃吃喝喝看看戲,但茉雅奇也是一直繃著心弦的,就怕熹貴妃問句什麼,或者是自己不小心做錯什麼的。這會兒回道自己的地盤,又沒有別的事情做,索性就先睡一覺了。

  等福晉那邊準備好了,青梅才叫了她起床收拾。路上走得稍微快一點兒,到福晉那邊的時候,她也不是最後一個。當然,她來的也不算早,她這邊剛進門,最後一個高氏也跟著進來了。

  一個大大的鍋子,中間分開,一半兒白湯,一半兒紅湯。旁邊桌子上放在羊肉牛肉豆腐塊兒一類的,和現代吃火鍋幾乎沒什麼兩樣,只是不用自己動手,想吃什麼,用眼神示意一下身後站著的丫鬟就行了。

  連涮帶蘸料,放到面前小碗兒裡的時候,已經能直接入口了。

  “這還是王爺從宮裡得來的果子酒,王爺自己覺得有些寡淡了,不太愛喝,我就拿過來了,咱們自家姐妹,隨意一些。”福晉笑咪咪的說道,丫鬟們忙上前斟酒。

  茉雅奇是從來不敢喝酒的,她上輩子是能喝兩三杯白酒的,但是這輩子,不知道這個身子的酒量,也不敢輕易去試,生怕自己喝多了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話,被人拉出去放在火上烤就完蛋了,索性就滴酒不沾了。

  見丫鬟過來斟酒,忙攔住:“多謝姐姐好意,只是我不能喝酒,一喝酒這身上就容易長疹子,我也只能看著姐妹們喝了。”

  高氏也擺手:“我酒量淺,若是喝多了,倒是要擾了大家的興致,也就不喝了。”

  茉雅奇這邊是不能喝,福晉也就沒有多勸,同樣是後院女人,長了疹子不知道幾天能消,還不能伺候王爺,換誰誰都不會喝的,索性就不逼著了。

  但高氏那邊,還是勸了兩句,高氏推辭不得,就要了一杯。

  吃到一半,福晉舉杯,眾人就忙跟著舉杯,茉雅奇是以茶代酒。

  “咱們姐妹也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放下酒杯,福晉笑著說道:“今兒是好日子,咱們索性也放肆放肆,來人呢,之前不是說編排了新舞蹈嗎?讓我們姐妹看看,若是跳得好就有賞賜。”

  福晉身邊的嬤嬤忙下去傳話,沒多久,一群小姑娘就衣著單薄的過來了,這大冷天的,還光著腳,腳腕上和手腕上都綁著鈴鐺。樂師在旁邊叮叮噹當一開始,小姑娘們就隨著音樂起舞。

  說實話,好看是好看了,但節奏太慢,茉雅奇都有點兒替那些小姑娘們擔心,這樣慢悠悠的跳,肯定不會太暖和啊,今兒晚上這一鬧騰,回去說不定就該生病了。

  其他人倒是習以為常的樣子,福晉是笑盈盈的端著酒杯,金氏是一邊看一邊打拍子。高氏偶爾看兩眼,多數時間在低著頭想自己的心事,蘇氏是斜倚在椅子上,一邊吃一邊看。

  一舞跳完,前面忽然來人傳話,說是王爺回來了,福晉忙帶著人出來迎接。寶親王瞧著這一大堆的人,忍不住挑眉:“這麼晚了,怎麼都還在這兒?”

  福晉笑道:“難得是個節日,姐妹沒聚在一起也玩樂一番,王爺可要一起?”

  寶親王想了一下,搖頭:“既然你們難得有興致,我也就不打擾了,你們接著玩兒,我先去書房了。有勞福晉了,可別累著了,玩兒完了,就早些歇著吧。”

  福晉點頭應了,目送寶親王離開,繼續招呼眾人:“咱們接著欣賞這舞蹈吧,說起來你們可能不知道,這群舞娘,那可是夢蝶嬤嬤帶出來的,夢蝶嬤嬤以前可是瑪法親點的領舞嬤嬤。”

  茉雅奇聽著這名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但想想這名字估計夢蝶嬤嬤自己也不能做主,再者,說不定在這個年代,這個名字還真的是挺好聽的?

  雖然福晉極力推薦大家繼續看跳舞,但不知道是不是寶親王回來的緣故,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高氏先扶著額頭說喝多了,有點兒暈,想要告辭了。

  福晉不好多留,特意派人送了高氏回去。再過一炷香時間,蘇氏也說要回去看看孩子,跟著告辭,福晉也沒多留。金氏倒是沒說要走,但是她喝趴下了,她酒品好,不哭不鬧的,就趴在桌子上睡覺,福晉無奈,只好讓人也送了金氏離開。

  接連走了三個,福晉索性擺擺手:“看著你們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各自散了,天色不早了,回去也早些歇著去,明兒就不用過來請安了,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吧。”

  茉雅奇先起身,行禮告辭:“多謝福晉今兒晚上的款待,下次有這好事兒,福晉可千萬別忘記我了。”

  福晉虛空點了點她額頭:“你啊,我下次可不叫了,吃太多,我可是養不起的。好了,快些回去吧,若是覺得肚子不舒服,就吃些消食丸,我一會兒讓人給你們送過去。”

  出了福晉的屋子,茉雅奇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屋子裡太暖和,外面有些冷。裹緊了衣服,也沒心情和後面的陳氏她們嘮叨,自顧自的就回了院子。

  洗洗睡覺,不提晚上因為吃太多半夜起來鬧了兩次肚子的事兒,再醒來就是將近十點了,屋子中間的擺鐘咔噠咔噠的響著,茉雅奇盯著上面的錶盤看了一會兒,打個呵欠坐起身子,反正福晉說了不用去請安,就算起晚了也沒關係。

  “高側福晉昨兒是歇在了書房,王爺也太……”外面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茉雅奇微微挑眉,揚聲喊道:“邱嬤嬤,去廚房給我要一碗白粥。”

  說話聲猛然停了,茉雅奇也不去追究。青梅推門進來,伺候她穿衣梳洗:“側福晉今兒要做些什麼?”

  茉雅奇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一拍手:“咱們去書房找王爺,這會兒王爺應該從宮裡回來了吧?”


☆、第47章

  寶親王確實是從宮裡回來了,聽說茉雅奇求見,還略有些詫異,他這個側福晉,除了操心她那博物館,就不怎麼喜歡出門了,更是不會主動來找他,今兒倒是奇怪了。

  讓人將茉雅奇帶過來,寶親王上下打量了一番,沒什麼變化,還是和以往一樣,或許,是有事兒相求?

  “王爺,我沒有打擾您吧?”茉雅奇行了禮,有些不太自在的捏著自己的手帕問道:“要是打擾到您了,我這就先回去,等您得空了,去我院子裡了我再說。”

  寶親王心裡暗自點頭,看看吧,就是有事相求。

  “無妨,你先說說是什麼事情。”放下茶杯,寶親王招招手,示意茉雅奇在自己身邊坐下,他自認為多情,對自己的女人只要不是特別厭煩的,就會十分大方,但也得女人自己識趣,要是很貪心,他就該考慮一下是不是應該繼續寵下去了。

  不過,茉雅奇進門也有一年了,好像除了博物館的那塊兒地,也沒提出過別的什麼要求了,應該不會太過分的吧?

  “王爺還記得之前咱們一起逛街的事情嗎?就是去琉璃廠的那次,有一家鋪子,我說他們家的一幅畫是假的,掌櫃就說找人去鑒定一下的那個。”茉雅奇也不客氣,在一邊坐下,就直接開口問道,在古董這方面,她決定,自己以後一定要厚臉皮點兒,能要就要過來,要不過來的就買,要是買都買不過來,那就只能換一樣了。

  反正不管是前朝的還是近代的或者遠古的,只要是古董,她就要。積分這種東西,就好像水流一樣,都是積少成多的,大大小小的都是肉,她只要都收攏過來就行了。

  被茉雅奇一提醒,寶親王才想起來這件事情,忙說道:“自然是記得的,那個掌櫃已經將東西送過來了,說是明朝時候的畫家仿的,雖然和之前相比不是那麼值錢了,但也還能欣賞,畢竟畫技還算是不錯的,就讓人送來了,我本來想讓人給你送過去的,但這段時間事情多,就給忘到一邊去了,正好你過來,索性就帶回去吧。”

  寶親王也不小氣,讓人去拿了一個卷軸過來。系統很應時的報了個積分,茉雅奇眨眨眼,這積分有點兒不太對勁,相同年代的,可是比這個積分高多了。

  就算是仿的,那也是名家出品好不好?為什麼積分會降低?

  “因為寶親王在中間蓋章,影響了這幅畫的布局。”系統一板一眼的說道,茉雅奇眼角就跟著跳了跳,就這麼幾天的功夫,寶親王就已經抽風的在上面蓋完章了?

  他個大傻子,之前就沒想過這幅畫是要送給她的嗎?他怎麼能隨隨便便的在上面蓋章呢?

  但是,茉雅奇現在還得靠寶親王吃飯,所以哪怕是在心裡扎小人,要將寶親王給炸成刺蝟了,面上還不能顯露半分,但她也不能看見寶親王了,因為怕自己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將寶親王打個滿臉開花。

  抱著卷軸,強撐著笑臉,茉雅奇告退走人。

  這乾脆的態度,還讓寶親王有些疑惑,氣氛正好,難得來書房一趟,真的不要調個情說幾句甜言蜜語嗎?真的不是找個藉口來爭寵,就只是為了一個字畫嗎?

  還是說,是在欲擒故縱?

  可看著院子裡急匆匆的身影,半點兒留戀也沒有,更沒有什麼欲拒還羞的回眸一笑,寶親王自己也有些拿不準了。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女人的心思,不太好猜。

  茉雅奇回了自己房間才敢露出怒容來,邱嬤嬤正端著茶杯進來,見她生氣,忙過來安慰:“側福晉別生氣,高側福晉那樣子不長久的,她能去書房一兩次,三四次,次數多了,福晉那邊就看不下去了,咱們沒必要和高側福晉比。”

  邱嬤嬤還以為茉雅奇和高側福晉一樣,是去書房找寶親王但被拒絕了,所以才生氣呢,趕忙將茶杯塞給茉雅奇,又看見茉雅奇手裡的包裹,就小心翼翼的問道:“這是王爺賞賜下來的?要不要奴婢找個地方掛起來?您看,王爺還賞賜您東西呢,心裡肯定也還是惦記著您的,不見肯定是因為正在忙,咱們等王爺閒下來了再去找。”

  茉雅奇擺擺手:“嬤嬤,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邱嬤嬤忙應了一聲,躡手躡腳的出門,順便幫茉雅奇帶上了房門。

  放下茶杯,茉雅奇將卷軸打開,一眼就看見正中間的那個紅通通的印章。真是忍不住想罵人啊,以前茉雅奇沒怎麼接觸過古董的時候,聽寶親王喜歡在字畫上面蓋章的事情,只當個笑話聽,權當是樂子。

  可是接觸的多了,她也是真心喜歡古董了,就感覺這些東西上面,自己帶著歷史,帶著一種歷經朝代變遷的滄桑和淡然,是一種有靈性的東西。所以再看見寶親王這印章,茉雅奇就怒了。

  剛才都恨不得打寶親王一頓了,這會兒又忙問系統有沒有辦法將這印章給消除掉。系統當然是沒辦法的,因為相對於它那個年代講,寶親王的印章也算是一種古董。雖然因為年代的原因,茉雅奇也不能從寶親王的字畫中得到積分。

  “那可怎麼辦?這字畫,還能送到博物館去嗎?”茉雅奇有些鬱悶,簡直丟人啊,但回頭想想,好像丟的不是自己的人,要是被喜歡字畫的人看見,是不是會有人出來譴責寶親王這種破壞古董的行為?那以為寶親王是不是就會收斂一些?

  “送過去,讓大傢伙兒都來罵罵弘歷個不要臉的。”茉雅奇咬牙切齒,又捂著心口心疼:“天哪,他怎麼下得去手?這麼一蓋章,簡直就是不能看,以前是個雪景圖,現在是個搞笑圖。”

  “能不能臨摹……算了,臨摹出來的也不是古董。”茉雅奇嘆口氣,又繞著桌子轉了兩圈,百般可惜的想要將卷軸給收起來,然後就聽邱嬤嬤在外面稟報,說是高側福晉過來了。

  茉雅奇還有些疑惑,她過來做什麼?但疑惑歸疑惑,還是趕緊讓人將高氏給請進來了。高氏一進門就看見桌子上放著的那幅畫了,臉上略露出些驚訝來:“這幅畫王爺送給你了?”

  茉雅奇點圖:“是啊,我剛才去書房,偶然間瞧著挺好看的,王爺就說送給我了。”她也沒說之前的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了,索性就順著高氏的話說下來了。

  但說完就見高氏的臉色變了變,茉雅奇還沒反應過來呢,高氏就又笑道:“昨兒我和王爺還鑒賞過這幅畫呢,王爺說這畫畫的開朗疏闊,雖說只是仿品,卻也是上等了,我原先還想著,改天再看看,自己也去臨摹一副,揣摩一下這畫中的意境呢,沒想到,姐姐倒是快了一步。”

  說得好像茉雅奇橫刀奪愛一樣,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茉雅奇眨眨眼,點頭:“是啊,這幅畫就是挺開闊的,看著就讓人心情好,我挺喜歡的,這才要了過來,妹妹也喜歡?那可真是不湊巧了,不過妹妹畫技好,自己臨摹一副,回去也能天天看。”

  高氏嘴角動了動,又笑道:“姐姐說的是,那看來我也只能臨摹一副了,那姐姐下午可得空?我帶著筆墨紙硯過來,也好早些開始臨摹。”

  “唔,下午是有空的,妹妹可得快一些,我還打算明兒將這幅畫送到博物館去呢。”茉雅奇笑著說道,高氏笑著點頭應了下來,又說要回去準備,帶著丫鬟走人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茉雅奇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就一副畫而已,難道是寶親王昨兒沉迷於美色之中,先答應將這幅畫送給了高氏,所以高氏才來要的?

  可是寶親王的記性應該沒那麼差吧?高氏這樣玻璃心的人,都能被他哄的妥妥帖帖的,怎麼能做出將一幅畫送給兩個人的事情?那麼是高氏自己小氣,自己欣賞過的字畫,就不願意再給別人了?

  反正不管什麼原因,現在這幅畫是在自己手裡,積分都已經到賬了,茉雅奇可沒打算再將這幅畫給讓出去。

  下午高氏帶著筆墨紙硯過來,茉雅奇將字畫攤開,讓高氏自己在這兒臨摹,她找了本書,到窗戶下面的軟榻上窩著,雖然不到冬天呢,但也快了,這樣曬著暖融融的陽光看著書,真的是很舒服。

  可太舒服了,看著看著就想睡著了。茉雅奇索性將心思放空,準備小憩一會兒。然而,就在她似睡非睡的時候,腦海里忽然傳出尖利的警報聲,將茉雅奇炸的瞬間坐起身,臉色都有些發白了:“系統你是怎麼回事兒?再來一次我就要犯心臟病了!你是不是想弄死我自己再換一個宿主?”

  “警告警告,古董損壞,扣除十倍積分。”系統木呆呆的將這句話重複了三遍,茉雅奇也顧不上去追究剛才的事情了,十倍積分啊,她得弄多少個古董才能補上?

  “怎麼回事兒?是博物館被搶劫了還是怎麼了?”茉雅奇忙問道,她旁邊青梅也忙過來喂她喝水:“側福晉是做了噩夢嗎?沒事兒沒事兒,外面陽光正好呢。”

  “雪山圖毀壞,扣除積分。”系統說道,茉雅奇轉頭去看高氏那邊,雪山圖是她今兒從寶親王書房拿回來的那幅畫,扣除的積分也是那幅畫得到的積分的十倍。

  她剛看過來,就對上了高氏帶著愧疚歉意的眼:“那拉姐姐,實在是對不住,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我,我給姐姐賠罪了,求姐姐原諒。”說著就跪下去了,茉雅奇卻不去看她,只起身往書桌前走,心裡痛的都要滴血了。

  因為弘歷的印章,這幅畫的積分本來就丟掉了一部分,現在可好,十倍扣除!換算成錢,她殺人的心思都有了,高氏真不是故意的嗎?


☆、第48章

  那畫上,右下角,留著落款名字的地方,現在全部都是墨團了,黑乎乎的,看著特別刺眼。茉雅奇心裡又氣又急,也顧不上高氏,只在心裡諮詢系統:“這樣還有辦法補救嗎?”

  “能補救,有補救方法,需要宿主親自動手,越快越好。”系統沉默了一分鐘,大約是在搜檢答案,在茉雅奇快忍不住的時候才出聲。

  茉雅奇立馬轉頭叫青杏:“準備工具,我現在修復這幅畫,邱嬤嬤,我這邊忙著,暫時沒空招待高側福晉,你將高側福晉好好的送出去,可別讓她不小心摔了什麼的。”

  邱嬤嬤忙應了一聲,沒人去看高氏的臉色,茉雅奇只管帶著青杏急匆匆的去了工作室。

  修復的步驟比較複雜,要先將這一塊兒給慢慢掀掉,然後再處理這一團墨跡,最後再給補上去。說起來就兩三步,但做起來可就不簡單了。

  青杏在一邊打下手,青梅則是站在一邊等茉雅奇吩咐,需要扇風的時候就趕緊扇風,需要擦汗的時候就趕緊拿帕子。高側福晉什麼時候走的茉雅奇也不知道,只知道中途好像有人來過工作室。

  但那會兒她正在緊要時候,就沒搭理。這一忙,就從下午一兩點,忙到了太陽落山。室內太過於昏暗,不太好操作,青梅就讓人點了幾十根蠟燭,茉雅奇院子裡的蠟燭存貨一下子就用完了。

  一直忙到將近半夜,茉雅奇才算是忙完,最後一塊兒放好,忽然就覺得渾身酸痛,連胳膊都要抬不起來了,腦袋稍微動一動,脖子就疼的不得了。

  “這個屋子的門窗都關好,晚上不能動。”茉雅奇僵著脖子吩咐道:“明天早上我自己來開門,其餘時候,誰也不許進來知道嗎?”

  青杏忙表示會守好門窗的,又和青梅一起將茉雅奇扶回去,邱嬤嬤讓人小廚房燒了熱水,這會兒親自拿了熱布巾給茉雅奇敷,茉雅奇一邊泡在熱水裡,一邊問道:“今兒恍惚有人進門,是誰過來了?”

  “高側福晉走後,王爺來過一次,奴婢瞧著,定然是高側福晉回去告狀了,所以王爺才過來的。”邱嬤嬤憤憤不平:“難怪這後院裡沒人喜歡高側福晉呢,就她那性子,自己要不到就要弄壞了,實在是太壞了,主子您以後可也不要和她多接觸,那樣的人,心思都很難猜,萬一哪天惹怒了她,她要報復主子您,那咱們才是冤枉呢。”

  “王爺過來也沒說什麼?”茉雅奇還在想這個,大約有五六成的可能是高氏回去告狀了,寶親王大約是來替她出一口氣的,畢竟自己當時趕人的口氣可不怎麼好。她甚至都能猜到高側福晉是怎麼告狀的,首先,要哭,其次,要哭的好看,這一點兒很重要,要是沒有這一條,剩下的效果都要打折了。第三,不能說自己很委屈,要多說是自己做錯了,要賠罪什麼的,這一條也很重要,因為一個說不定,那就真成了你做錯了,要是做的好,那你就是一點兒錯也沒有。

  “王爺只是進去看看,隨後出來吩咐我們別過去打擾,然後就走了。”邱嬤嬤其實也有點兒奇怪的,但還得安慰茉雅奇:“側福晉不用擔心,王爺定然明白您是什麼樣的人,定不會全信了高側福晉的話的,您看,王爺來也就是虛晃了一圈,說明心裡啊,還是有主子您的。”

  茉雅奇忍不住笑,他心裡有誰都不會有那拉氏的。不過,也說不定是前期有,後期沒了?或者是因愛生恨什麼的?按說乾隆這種自認為多情的人,對自己的女人,應該也不會太差吧?

  或者是歷史上的那拉氏做了什麼,惹怒了他?

  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著,等水有些涼了,就趕緊起來,收拾妥當就趕緊上床睡覺了,實在是太累了,幾乎是沾枕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被叫起來的時候,還有些不太願意,磨磨蹭蹭的不想起:“不如就去給福晉告個假,說我身子不舒服?”

  “福晉定會派大夫來看的。”邱嬤嬤無情的駁回這個主意,太醫也不是說你去請就立馬能請來的,再加上府裡庶福晉也不夠格請太醫,所以府裡就養著一個馮大夫,醫術也是頂好的。

  茉雅奇嘆口氣,大夫一來自己說不定就要被拆穿了,臉上更不好看。只好強打著精神起床,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先去工作室看了那幅畫,請系統進行鑒定。

  因為茉雅奇的的疏漏,這幅畫才會被損壞,還是在茉雅奇的眼皮子底下,所以之前十倍扣除的積分並不會返還。但因為並非是茉雅奇故意的,或者指使的,最後還是茉雅奇親自修復好的,所以還是要給獎勵的,另外給了幾十分。

  和扣除的當然是不能比了,但總比沒有強。茉雅奇想起來高氏還是咬牙切齒的,這麼些積分,她今天定要從高氏身上找回來一些。

  這麼想著,立馬就來了精神,帶著丫鬟雄赳赳氣昂昂的去給福晉請安。因為沒吃早飯,竟然來的還挺早,屋子裡就蘇氏在,蘇氏也沒閒著,就跟著旁邊的丫鬟們一次伺候福晉梳洗,一會兒遞梳子一會兒遞簪子什麼的。

  茉雅奇也不去湊這個熱鬧,只在心裡盤算,等會兒看見了高氏應該怎麼說。

  福晉倒是挺有興致的,側著頭和茉雅奇聊天:“聽說昨兒高妹妹是哭著從你那兒走的,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茉雅奇有些無語,但還是放下了茶杯回道:“高側福晉在我那兒將王爺送給我的一幅畫弄壞了,我心裡著急,就疏忽了高側福晉,只自己急匆匆的去了工作室,大約高側福晉是心裡愧疚?”

  福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對上茉雅奇的眼神,忙點頭:“那大約真是心裡有愧了,工作室就是你前段時間收拾出來的屋子?那那幅畫還有救嗎?”

  “還算是有救,只是,到底是比不得之前了。”茉雅奇有些可惜的嘆氣:“我原先還想著送到博物館去呢,現在也有些猶豫了,萬一別人問起來損壞原因,倒是讓高側福晉沒臉了。”

  福晉點頭:“你考慮的周全,那些個讀書人,最是看重這些東西了,萬一惹了他們生氣,高妹妹可就沒什麼好名聲了,這畫你還是隻放在府裡,得空了自己賞玩一下好了。”

  茉雅奇點點頭,心裡卻是有了主意,這也算是高氏的一個把柄了吧?回頭高氏要是不賠自己古董,自己就將這畫送到博物館去,順便替高氏揚名。

  不過,這樣做的話,是不是會惹怒寶親王?高氏名聲不好聽,那寶親王這個納了高氏的人能有什麼好名聲?

  說著話,金氏等人也都過來了,最後也沒看見高氏的身影,倒是高氏的丫鬟,又過來給高氏告假了,說是高氏身子不舒服,昨兒有些著涼了,就不敢過來請安了,怕過了病氣給福晉。

  茉雅奇笑咪咪的搖頭:“我可不怕過病氣,高側福晉昨兒在我那兒受了委屈,今兒就立馬病倒了,不知道的,還要以為是我欺負了高側福晉呢,所以我等會兒,必得去看看高側福晉才行。”

  福晉點頭應了:“行,那你就過去看看吧,我這裡有些藥材,你正好能給高妹妹帶過去。”一邊說著,一邊吩咐了丫鬟去前面請大夫,一般情況下,要是裝病的話,大夫不太會拆穿的,但都會開藥,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所以其實有時候,茉雅奇是不太明白高氏老是生病吃藥的心態的。

  得了福晉的命令,茉雅奇就更有理由去探望高氏了。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藥味,小丫鬟進去稟告了,沒一會兒就出來,略有些不惶恐:“我們側福晉昨兒受涼有些不舒服,就沒睡好,這會兒剛吃了藥,正睡著,奴婢不敢打擾。”

  “福晉心裡也惦記著高側福晉呢,我若是不看一眼,回頭可怎麼給福晉交代?你既然不敢打擾,那我就自己進去,你且放心,你家側福晉最是個心地善良的,這滿王府誰不知道高側福晉從不懲罰下人?”

  茉雅奇笑著說道,繞過那小丫鬟就往裡面去。高氏那床簾放著,屋子裡有些黑,茉雅奇示意了一下身邊的丫鬟,白蘭忙上前去掀開了床簾,就見高氏靜靜的躺在那兒,小臉發白,一頭的黑髮散在枕頭上,更襯得嘴唇都沒了血色了。

  大約是床簾被掀開光線有些刺眼,高氏眉頭微微皺起來,然後,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看見面前的茉雅奇,還有些發愣:“那拉姐姐?”

  “高側福晉覺得身子如何了?”茉雅奇笑著問道,不管是不是做戲,高氏都是一臉的迷糊,強撐著想坐起來,茉雅奇衝外面招招手:“伺候你們高側福晉坐起來。”

  高氏嘴角動了動,茉雅奇就當沒看見,自顧自的笑道:“福晉心裡也是惦記著你,讓我帶了藥材來看你,你這身子,也實在是太弱了點兒,你看昨天你弄壞我的畫,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自己倒是生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不想賠我那副畫呢。”

  茉雅奇說到這兒就頓住了,笑盈盈的看高氏,高氏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又趕忙笑道:“怎麼會呢?”

  “我就說,高側福晉是個敞亮的,壞了我的東西是肯定會賠的。”茉雅奇一拍手,打斷高氏的話:“聽說高側福晉這裡好東西多,現在也先別說賠我什麼,到時候給我個驚喜就是了。”

  既然是驚喜,那價值肯定得比之前的那幅畫高。說完這個,茉雅奇順勢就扯開了話題:“高側福晉要好好養著才是,早日病好了,也能早日伺候王爺,福晉心裡也是盼著你能早點兒起身呢。”


☆、第49章

  也不管高氏臉色如何,茉雅奇說完,就告辭走人了,反正自己該要的賠償也要過了,只等著高氏將東西送過去就行了。

  但是茉雅奇沒想到,下午沒等到高氏送來的賠禮,倒是等來了臉色不怎麼好看的寶親王。一進門,這男人就張著腿坐在那兒,皺眉看茉雅奇:“你怎麼如此小心眼?不就是一幅畫嗎?壞就壞了,何必再鬧上門去要賠償?若真說起來,那幅畫可還是本王送給你的,怎麼不見你賠償給本王一幅畫?”

  “王爺,我沒鬧上門啊……”茉雅奇立馬收住,瞧著寶親王那臉色,她要是再說下去,指不定寶親王就要爆炸了,高氏那邊估計已經告狀了,她現在說再多,都只是辯解了。

  自己這張臉,好像還挺好看的。茉雅奇一邊想著,就一邊做出委屈的樣子來:“就因為是王爺送的,所以我心裡才難過,昨兒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修復好呢,晚上都沒睡好,王爺您看看,我這眼皮子下面,是不是黑青黑青的?”

  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臉送到寶親王面前。同樣是委委屈屈,高氏那是梨花帶雨,欲哭不哭的,茉雅奇學的不太到位,嘟著嘴更像是討糖吃的小孩兒。

  寶親王本來確實是想生氣的,今兒高氏說茉雅奇打算將修補過的畫兒送到博物館去,那丟人的可不光是高氏一個人了。鬧不好,那些閒的沒事兒幹的人就該說他寶親王府後院三兩事了。

  若是個一般的王爺,在老百姓裡面傳點兒風流韻事什麼的,當然不會有太大的妨礙,可他以後是要繼承皇位的,幾乎板上釘釘的下一個皇帝,要是連自己的後院都搞不定,怎麼去搞定一個大大的朝堂?再說,一個明君,可是不能沉迷於美色的,風流韻事也不是這會兒能傳播的。

  但看著茉雅奇那鼓起來的臉頰,白白嫩嫩的,寶親王就忍不住想戳兩下,眼睛還又大,眼睫毛長長,這會兒眼睛裡帶著點兒水汽,看起來就更可愛了些。

  蠢蠢欲動半天,到底是沒忍住,抬手在茉雅奇的腮幫子上戳了兩下:“壞了就壞了,不過是一幅前朝的畫兒,要是為了這個,你自己再熬壞了身體怎麼辦?喜歡字畫,我下次再給你一幅宋朝的可以吧?”

  茉雅奇眼睛瞬間就亮了,還能再得一幅?

  “真的?王爺沒有騙我?”實際上寶親王剛說出口也有點兒後悔了,但對上茉雅奇滿含期待的眼神,就忍不住點頭了:“我何曾騙過你?既然說了,那肯定會給的。”

  太心痛,自己剛得的那一幅畫還沒好好鑒賞過呢,這就要送出去了。

  “王爺太好了!”茉雅奇歡呼,心裡盤算著,這下子總算是能將扣掉的積分給補回來了吧?要是還不夠的話,自己只能是以後再繼續努力了,總不能再讓福晉給自己一幅畫吧?這事兒可和福晉沒什麼關係。

  “為了表達我對王爺的感謝,我有東西要送給王爺。”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不等寶親王說話就直接去了內室,一會兒就拿出來一件衣服,這其實還是邱嬤嬤看著她做出來的。因為這後院所有的女人,從福晉到通房丫鬟,不管是手藝好不好,都給寶親王做過衣服,唯獨茉雅奇,除了進門時候帶了一身衣服和一雙鞋子,這都一年了,連個荷包都沒做過。

  茉雅奇忙的那些個博物館啊玻璃鋪子什麼的,在邱嬤嬤看來才是不務正業耽誤時間的,可她一個嬤嬤,也不好去阻攔,就只能逮著茉雅奇沒事兒做的時候,讓她縫兩針。

  大多數的,其實還是邱嬤嬤帶著丫鬟們做的。

  “我親自給爺做的,王爺要不要試一試?”茉雅奇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心裡還在想著寶親王承諾她的那幅畫,宋朝的啊,也不知道會是誰的畫作,名氣越大的,積分就越多,希望是個特別特別有名的畫家。

  寶親王看著她那笑容,心裡就有點兒癢癢,怎麼就沒發現,這死丫頭這麼笑的時候,會更加的漂亮呢?眼睛幾乎都要挪不開了,平常可都是裝模作樣,從沒這麼笑過的。

  一幅畫而已,作用這麼大?那以後是不是要送更多……好像除了字畫,只要是古董都行吧?她之前好像是說,但凡古董都喜歡的。正好自己還有個前朝的玉件兒,把玩膩了,回頭給她送過來。

  一個傻笑的中了三百萬大獎一樣,一個眯著眼睛盤算著這死丫頭果然是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兩個人各有打算,卻配合默契的換上了新衣服。

  然後,茉雅奇就有些尷尬了,她光顧著送寶親王禮物,要表達一番自己的謝意了,卻忘記這衣服還有最後一隻袖子沒有縫上,平常衣服都是疊著放的,她剛才拿出來的時候也沒注意,這下子好了,丟人了。

  “這個,王爺,我很快的。”當務之急,趕緊將這個漏洞給補上去,茉雅奇連忙說道,飛快的又將衣服從寶親王身上扒下來,正打算去拿針線筐,一轉身又被寶親王給拽住了:“爺就這樣等著你?”

  茉雅奇上下看了一眼,憋出來臉上一層薄紅,期期艾艾:“那王爺,先坐在軟榻上等等?”

  “一個人坐著太冷,不如咱們兩個一起坐著?”寶親王又說道,茉雅奇瞪大眼睛,天哪,這就是傳說中的調/情?自己進門快一年了,寶親王怎麼忽然就對自己調/情了呢?以前可不是抹黑上床,就跟辦差一樣的嗎?

  雖然覺得太驚訝,但茉雅奇還要做出尷尬的樣子來:“王爺,我這兩天……怕衝撞了王爺。”

  寶親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茉雅奇一臉忐忑不安,低著頭跟犯錯了一樣,時不時的偷偷看兩眼寶親王。寶親王之前因著羞惱生起來的怒氣,忽然就撲滅了,算了,不是早知道這死丫頭不待見自己了嗎?

  大不了,回頭多送點兒古董?

  不對,送什麼送,她不待見自己,有的是人待見本王,何必死纏著這個除了一張臉就沒別的能看的死丫頭?在心裡哼哼了兩聲,寶親王甩著袖子坐下:“那就快些,讓人傳了晚膳過來,本王今晚在這邊用膳。”

  茉雅奇忙應了一聲,雖然好奇寶親王為什麼沒有甩袖子走人。

  吃過飯,親自將寶親王送到門口,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天氣有些冷,茉雅奇緊了緊自己身上的衣服,慢悠悠的回屋子,一邊用熱水泡腳,一邊哼哼唧唧,高氏這次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吧?

  本來自己是不想和高氏對上的,反正高氏那身板,看著也是個短命的,再說還有福晉和蘇氏在呢,她茉雅奇只要坐山觀虎鬥就行了,何必親自上場?

  但是沒想到,自己不願意招惹是非,高氏卻是非要趕盡殺絕,不就是一幅畫的事情嗎?她和弘歷鑒賞過的東西,連寶親王都沒說什麼,她就跑過來毀壞,這性子,也實在是太不討喜了,難怪連福晉也不喜歡她。

  既然如此,自己對她也就不用太客氣了。來而不往非禮也,她不就是仗著寶親王喜歡,所以就使勁的作嗎?得想個辦法,讓她作不起來才行!

  泡完了腳,茉雅奇就上床睡覺了,這大冷天的,晚上也沒什麼好消遣,她就只能多睡會兒了。不過,臨睡前,還是叫了邱嬤嬤過來,吩咐了幾句話。

  第二天早上用膳的時候,邱嬤嬤就衝茉雅奇眨眨眼,表示事情辦好了。茉雅奇心情更好了,吃嘛嘛香,於是,多吃了一碗,肚子都鼓起來了。

  去正院請安,連福晉都看出來了,挑眉驚訝:“今兒心情這麼好,難不成是有什麼喜事兒?走在路上撿銀子了?”

  “這路上要真是有銀子,我就不來給福晉請安了,回去拿個小盆子,就專門在府裡轉悠。”茉雅奇笑著說道,蘇氏很給面子的笑起來:“那我可得跟著那拉姐姐才是,有銀子我也得去撿撿,若是這路上沒有了,福晉可要多多撒一些才是。”

  一句話又逗了茉雅奇開心,又捧了福晉,這麼會說話,難怪是王府裡第三個生阿哥的人呢。

  “你們啊,就可著勁兒的誑我的銀子花吧。”福晉笑著說道,茉雅奇挑眉:“那是因為福晉最有錢啊,我們不誑著福晉的錢還能去誑著誰的?”

  說著,壓低了聲音:“昨兒我去看了高側福晉,高側福晉身子就是有些不太好呢,大中午的,太陽多好,高側福晉都要蓋著兩床棉被子,就這還出冷汗,我瞧著,有點兒不太好呢。”

  福晉微微皺眉:“側福晉可不要胡說,高側福晉身子一向如此,過兩天指不定就好了,你也不要擔憂,過會兒我讓大夫再去看看。”

  茉雅奇笑著點頭:“但願是我多想了,不過呢,沒病最好,我就盼著咱們府裡的人都健健康康的,一年到頭誰也不生病。若是病了,也早些治才是,都是伺候王爺的,著涼了也是會過病氣的。”

  感冒發燒都傳染,茉雅奇做出擔憂的樣子來:“王爺向來疼愛高側福晉,若是去的次數多了……”見福晉又皺了皺眉,茉雅奇就沒再說下去了。

  反正,這些都只是敲敲邊鼓,高氏得寵不是一兩天了,茉雅奇也沒想著一兩句話就能將人給扯下來,什麼事情都要慢慢來,不能著急,尤其是這種拆cp的事情,哦,他們連cp都算不上,大概算情侶?或者床伴?


☆、第50章

  其實茉雅奇做的也不多,就是讓邱嬤嬤去傳了幾句閒話,她這麼溫柔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會去做殺人放火,謀財害命這一類的事情呢?太降低格調了,好好一個側福晉,她可不願意自己變成屠夫。

  到了下午,高氏就讓人給茉雅奇送來了一幅畫,前朝的,和茉雅奇的那幅相比,價值相當。想來她和寶親王一起鑒賞這幅畫的時候,就已經打聽這幅畫的價值了。

  雖然還是沒能抵得上被扣掉的積分,但損失減少,茉雅奇還是有幾分興奮的。將畫軸卷起來,交給了邱嬤嬤:“明兒讓人送到博物館去,掛起來。”

  邱嬤嬤有些驚訝:“到底是高側福晉送來的……”

  茉雅奇看她一眼,微微皺眉,邱嬤嬤忙將剩下的話咽進去了,恭恭敬敬的捧著卷軸出去了。茉雅奇心裡忍不住嘆氣,原先不帶奶嬤嬤,而是選擇邱嬤嬤,是看在邱嬤嬤比奶嬤嬤更穩重的份兒上,可現在看來,穩重是穩重了,但對自己的心思,卻是比不上奶嬤嬤的。

  若是換了奶嬤嬤,那無論自己做什麼,只要自己高興,她就不會干涉。可邱嬤嬤,就一心奔著幫自己爭寵上面去了。這個事兒,還是得早些說開了,若是邱嬤嬤能改,好歹也是自己的教養嬤嬤,她還是願意養她終老的。可若是邱嬤嬤一條黑走到底,那自己就得想想,是不是該換個人過來了。

  茉雅奇坐在桌前想了一會兒,叫了青梅過來:“我前段時間讓你打探一下白蘭她們幾個的底細,你打探的如何了?”

  “已經打聽清楚了。”青梅忙行禮:“白蘭和白菊是內務府送來的,白荷的老子以前是以門房,後來白荷進了內院,她老子就回家養老去了。”

  這也是福晉定下來的軌跡,一家人不能同時在前院和後院,要麼是前院,要麼是後院,只能選一個。不過,白荷雖然在後院,但白荷還有個哥哥,是在前院馬房的。馬房相對於前院來說,是比較獨立的一個地方,所以這樣安排是無妨的。

  還有個白娟,是外面買回來的。茉雅奇進門的時候帶著青梅和青杏兩個人,這兩個就是大丫鬟了,白荷她們就是二等的小丫鬟。因為青杏要學修補古董的事兒,所以茉雅奇就打算從她們四個裡面挑一個領著大丫鬟的月例幹著大丫鬟的差事。

  她是不太喜歡白蘭的,因為白蘭那小心思,太明顯了點兒,她覺得有點兒噁心。最重要的是,她沒打算讓自己的院子裡多個庶福晉或者通房丫鬟什麼的。

  白荷吧,應該就是福晉放進來的人了,別問茉雅奇是怎麼知道的,茉雅奇就是猜的。

  剩下的兩個,白娟雖然是買進來的,但越是買進來的,就越是不一定可靠。所以,要選擇白菊嗎?

  “白菊這個人怎麼樣?”想了一會兒,茉雅奇問道,青梅猶豫了一下:“側福晉,白菊挺好的,就是不怎麼喜歡說話,每天也不出門,就悶在屋子裡做針線活兒,可奴婢瞧著,她每個月拿出來的針線活兒也沒幾件。”

  茉雅奇忍不住皺眉:“那她拿出來的,你覺得多長時間能做完,她自己是花費了多久做完的?”

  “奴婢覺得,除了每天當差,應當是十來天就能做成一件兒的,但她多是一個月做一件兒。”青梅也有些不解:“說她手笨吧,那針線活兒做的也挺好,側福晉之前挺喜歡的那個荷葉綠的衣服,就是白菊給做的。”

  茉雅奇眨眨眼:“是嗎?那一個月只做一件,說不定真是手太笨?”

  想了想,揉了揉眉心:“算了,還是將白荷提上來吧,你回頭找白荷說一聲,多出來的這份兒月錢,也從我這兒出,可別去麻煩福晉了。該做的事情,你也交代清楚了,但有一點兒,取膳什麼的,還是要你親自去,明白嗎?”

  青梅忙點頭應了,茉雅奇往後靠了靠,閉著眼睛盤算,為了防止高氏或者其他人對她下手,她之前已經兌換了解毒丸,再加上系統預警,飲食方面,應該是萬無一失了,那自己,是不是該生個孩子了?

  想到這兒,茉雅奇趕緊掐斷,現在還不是時候,得再等等。大約是今兒見了蘇氏的兒子,軟嫩嫩的小孩兒讓她心有所觸才想到了這個事情?

  在還不能保證能給孩子一個安全的生活環境之前,這個事情還是先不要想了。或者,換個說法,在自己的事業還沒走上正軌之前,不能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之前,那就不能要孩子。

  他已經不能擁有全部的父愛了,她以後得給他全部的母愛才行。

  摸了摸肚子,茉雅奇嘆口氣,這個事情放一邊,還是想想丹毒的事情吧。要不然,所以的解毒丸都兌換一個,一個個試驗?總能撞對一個的吧?

  但解毒丸的價錢也不低,真全部兌換回來了,那雍正能給的積分,說不定只能付解毒丸的價錢,那就得不償失了。

  “唔,和福晉說一聲,我想去拜拜三清。”茉雅奇低聲嘀咕道,尼姑庵這種地方,有沒有煉丹的?就是有,丹方和雍正用的,到底一樣不一樣?

  還有個傳言,說是雍正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所以為了振奮精神,才用的丹藥,那振奮精神的東西有哪幾樣?要不然,索性自己一個個推算好了?

  茉雅奇在這兒苦思冥想的時候,雍正也正坐在書桌前翻看一份兒摺子,摺子寫的太長,好半天才看完,皺著眉將摺子合上,看下面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這就是全部了?”

  “回陛下,是。”男人低著頭應道,雍正眉頭不展:“既然連太醫都不怎麼認識,那她是從哪兒弄來的藥?這種藥,她又為什麼拿出來給朕用?”

  男人沒說話,他知道皇上並不是在問他。

  “你安排個人到她身邊,仔細觀察,看她可有和別人接觸。”雍正沉思良久,吩咐了一句,那男人沉默的磕了個頭,等了大概三息時間,見雍正沒別的吩咐了,這才躡手躡腳的退出門。

  茉雅奇第二天一早就和福晉說了想找個有名的道館去上香的事情:“我家裡雖然也是信佛的,但是我自己覺得,三清也是有大本事的,就想去拜拜,福晉可知道這京城有哪家道館比較靈?”

  “說起道館,我倒是知道,城東有個抱朴道觀,那兒的靜敏道姑,最是有本事,也很是悲天憫人,一手好醫術,每個月的初一到初八,免費為周圍的百姓把脈治病,很是慈悲呢。”不等福晉說話,金氏就忙清脆的說道:“聽說那兒的神像也很是靈敏,求什麼的都有。”

  茉雅奇轉頭看福晉:“福晉,這幾天天氣好,不如咱們一起去轉轉?”

  福晉有些猶豫,茉雅奇忙攛掇道:“正好能給王爺求個符,保平安。福晉,去吧?”

  正好王府裡的女人們也都很久除了進宮就沒出過門了,一個個用期盼的眼神看福晉。福晉也有些為難,去吧,人太多,不好管,萬一哪個半路想溜號什麼的,說不定出去一圈兒會更累。不去吧,眼看她們的興致都被挑起來了,自己要是說不去,難免有哪個就要去找王爺說了。

  “這事兒不著急,咱們出門也不是說出去就能出去的,且等我和王爺商量商量。”福晉猶豫了一會兒說道:“若是王爺說能去,咱們再提前派人清場,然後再去。若是王爺說不能去,我可提前說好了,你們不許鬧騰知道嗎?”

  說明福晉有幾分鬆動啊,只要福晉能應下來了,這事兒就有八成算是定下來了,眾人甚至都開始嘰嘰喳喳的討論到時候要穿戴什麼了。

  福晉忍不住嘆口氣,真心塞。看看茉雅奇,更心塞,總覺得茉雅奇進門之後,王府後院的事情就忽然變多了,一開始是什麼玻璃鋪子,後來是什麼博物館,別人開鋪子都是靜悄悄的,她每次都要鬧哄哄的。現在好了,攛掇著全後院的女人出門,感覺再來幾次,所有人的心都要野了。

  這樣可不行,心野了就不好管了。

  這次的先應付過去,下次茉雅奇再有什麼主意,自己還是得提前給掐斷了才行。

  茉雅奇對福晉的想法是毫不知情,最有名的道館,那也應該兼職煉丹吧?那什麼,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雍正喜歡吃丹藥,那下面的寺廟啊道館啊之類的,也應該會煉丹的吧?

  “側福晉,白荷摔斷了腿。”從福晉那兒回來,茉雅奇就見青梅急匆匆的進來,一邊行禮一邊回報:“今兒一早,奴婢就找白荷說了側福晉的意思,還提前給了賞錢,白荷看著是很高興,興衝衝的說要回家報喜,讓她老子娘也知道這個喜訊兒,側福晉您去請安,她那邊就出門,剛得來的消息,一出門就摔了。”

  茉雅奇瞪大眼睛:“出門就摔了?不是回來的時候摔的?是怎麼摔的?自己摔的還是別人撞的?請了大夫嗎?大夫是怎麼說的?”

  “大夫說,正好將腿摔斷了,三個月內不能動。奴婢瞧著,真像是意外,就絆著門檻,噗通一聲摔了。”青梅也不解:“應當不是故意的吧?領多點兒工錢不好嗎?又不是讓她貼錢什麼的,沒必要摔一跤兩三個月都不能動吧?”


☆、第51章

  白荷的事情,茉雅奇並沒有糾結太久,只讓青梅給白荷送了些銀子過去,好歹也是伺候了一年多的,若是養好,說不定還要回來。可能福晉過幾天會將人給補上的,可大丫鬟什麼的,還是暫時放放吧,再沒弄清楚白荷到底是怎麼摔傷的之前。

  她現在忙的是另外一件事兒——努力勾引寶親王,要給高氏點兒顏色看看嘛,總不能就紅唇白牙的說兩句,當然要有點兒實際上的東西,要不然,高氏遲早會緩過來的。

  “去請王爺過來,就說,我有東西送給他。”茉雅奇自己躲在內室收拾了一番,出來叫了邱嬤嬤,邱嬤嬤對這事兒是十分上心的,沒等茉雅奇說第二遍,就忙不迭的去找人了。

  最近雍正的身體好起來了,寶親王就不像之前那麼忙碌了,早朝過後還是能回來吃個午飯的,之後再去辦差,或者就是直接在王府辦差,所以邱嬤嬤是一找一個準兒。

  寶親王還有些疑惑呢:“送我東西?該不是那天的衣服給收拾好了吧?若是這個,我就不過去了,回頭讓人將衣服送過來就行了。”

  “不是衣服。”邱嬤嬤忙否認,又笑道:“側福晉說是要給王爺您一個驚喜,所以,奴婢也不知道側福晉是準備了什麼,王爺不如去看看?”

  寶親王還真有點兒興趣,他印象中茉雅奇可從來沒有這麼主動過。頓了頓,寶親王點頭:“我知道了。”

  然後轉身進了書房,邱嬤嬤也不知道這個回答是什麼意思,但沒拒絕,應該算是答應?她也沒膽子再來問一遍兒,只好躡手躡腳的出門,回去給茉雅奇匯報去了。

  邱嬤嬤走了沒多久,又有一個小丫鬟過來,略有些憂心的給門口的高懷書塞了個荷包:“王爺可是在忙?”

  高懷書沒出聲,那小丫鬟低低的說道:“高側福晉今兒上午覺得身子有些好了,還起身做了兩首詩,想請王爺過去點評一下,不知道王爺這會兒有沒有空。”

  高懷書頓了一會兒才說道:“等著。”然後弓著身子推開門,躡手躡腳的站在寶親王身後,等了大概一盞茶時間,瞅著寶親王放下了手裡的摺子,才趕忙說道:“高側福晉那兒的小丫鬟過來了,說是高側福晉做了兩首詩,想請王爺點評一番。”

  寶親王微微挑眉:“哦,做了兩首詩?身子好了?”

  “說是有些好轉了。”高懷書謹慎的說道,寶親王正打算起身,動作忽然頓住,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就說我現在沒空,晚上再說吧。”

  高懷書又等了一會兒,見寶親王不說話了,這才出去傳話。

  因為忙著差事,他也沒空去想茉雅奇是準備了什麼禮物,高氏是寫了兩首什麼樣的詩。臨近午膳時候,差點兒連之前邱嬤嬤和那丫鬟過來的事情都給忘記了,正要叫高懷書傳膳,這才忽然想起來還有這麼兩件事情。

  既然高氏那邊說了是晚上,那就先去那拉氏這邊。

  走出書房,寶親王忽然站住,轉頭對高懷書說道:“和福晉說一聲,以後這前院,不許讓人過來了,有什麼事情,只管去找福晉就是了。”

  高懷書忙躬身應了一聲,寶親王轉身繼續往那拉氏那邊走。

  茉雅奇一早就換好了衣服,讓小丫鬟去外面守著了。是光明正大的守著,見了寶親王還要上前行禮:“王爺來了?側福晉一早就讓奴婢在這兒等著了,奴婢先去回個信兒。”

  別說寶親王沒見過這個路子了,就是寶親王都有些目瞪口呆,難道不應該是假裝不知道自己來了,然後擺出個優美的姿勢,或者是正好說兩句剖心的話嗎?

  這樣明晃晃的去報信,真的有驚喜嗎?

  等他到了茉雅奇的院子,卻不見人出來迎接,就更加的好奇了,這那拉氏,到底是準備了什麼套路?說是有禮物,又讓人提前報信,怎麼自己人到了,她卻不出現了?

  “側福晉呢?”進了屋子還是沒看見人,寶親王微微挑眉看後面的丫鬟,邱嬤嬤忙上前回答:“側福晉說給您準備了禮物,正在內室等著呢。”

  寶親王忍不住挑眉,在內室等著?這大白天的,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合適?

  心裡雖然覺得這樣不太好,但腳尖一轉,就往內室去了。視線先往床上去,掃了兩圈,被子疊放的好好的,不像是有人藏在裡面的樣子,難道是要玩兒別的什麼花樣?視線又往屏風後面掃,然後就聽見茉雅奇的聲音:“王爺,這兒這兒。”

  寶親王順著聲音轉頭去看,然後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茉雅奇正窩在床邊的腳踏上,因為外面有一層雕花擋著,剛才才沒有看見人。

  茉雅奇窩在裡面衝寶親王招手,寶親王則是略有些失望,衣服穿的整整齊齊,明顯不像是要做壞事兒的樣子。哎,雖說自己剛才覺得白日宣淫不太好,但真沒有發生的時候,還是有些惋惜的。

  “你在那兒做什麼?快出來。”寶親王微微皺眉,衝茉雅奇招手,茉雅奇卻是搖頭:“這東西太貴重了……好吧,我出來,王爺您等等。”

  說著,慢慢的從那縫隙裡鑽出來,不等寶親王說話,先示意他看自己手裡的盒子:“我今天找到了這麼一個好東西,王爺猜猜是什麼?我可是一收到,就趕緊讓人去叫王爺了。”

  寶親王皺眉,看那灰撲撲的盒子:“這是什麼東西?”

  “昨兒不是有人送了東西來讓我鑒賞的嗎?”茉雅奇眨著眼說道,寶親王點頭,這事兒他知道。茉雅奇繼續笑咪咪:“送來的是個石雕貔貅。”

  所有的古董裡面,石雕其實是最不好鑒定的了,因為太好造假,又不是現代能用儀器測一下什麼含量之類的。要不是茉雅奇有系統這個金手指,也不敢大包大攬。

  “然後我就發現,那東西裡面藏著一本書,我就將書給留下來了。”茉雅奇略有些心虛,這書肯定不是從石雕裡面拿出來的,因為放在石雕裡的哪怕是一張銀票,系統也會判定成古董的,這是她自己從系統裡面兌換出來的。

  系統不給作假將書弄成古舊的樣子,她索性就用了未來的某一種材料,水浸不濕,火燒不透,刀槍不入,還十分柔軟,在未來基本上都是做貼身衣服的。

  “一本書?”寶親王還真來了幾分興趣,茉雅奇點頭,將盒子打開:“我看了一眼,覺得這裡面的東西太重要了,所以趕緊找了個不起眼的盒子給放著,就怕別人也看出來這個很貴重。”

  寶親王對她的邏輯無語了一下,然後就自己伸手將東西給拿出來了,反正茉雅奇自己都碰過了,要有事兒早就出事兒了。

  展開看一眼,寶親王就忍不住挑了挑眉,看了一炷香時間,眉頭就皺起來了,看了兩柱香時間,就將那東西給疊起來了:“你看完了?”

  “沒有,只看了一眼。”茉雅奇偷偷看寶親王:“這個東西,是不是真的?”

  寶親王皺眉:“不知道,說不定就是個話本。”

  頓了頓,又問道:“昨天那石雕是誰送來的?”

  “我也忘記了,說是哪兒的村民送來的,我看他定是不知道石雕裡面的東西,要是知道還會送來嗎?我將石雕買下來的時候,他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

  頓了頓,茉雅奇補充:“現在沒人知道,你要是做點兒什麼,說不定就有人知道了。”

  寶親王似笑非笑:“我看著像是那麼衝動的人嗎?好了,這事兒交給我就行了,剩下的不用管了。”

  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頭,其實那上面的東西很簡單的,就是古代版本的辟謠總結啊,什麼吃丹藥能升仙,什麼吃人奶能長壽,吃什麼壯陽啊,吃什麼能生兒子啊,最後附送了個類似於五禽戲的養生操,然後將養生操的作用稍微誇大了那麼一點點兒。

  超越時代的知識除非是茉雅奇自己真正學到手的,否則也是不允許傳播的。但是這種辟謠的東西,那就隨意了,想要多少有多少。打印一張是分分鐘的事情,而且是你想要幾個版本就有幾個版本的,詼諧幽默的可以,正經嚴肅的可以,當然,為了確保效果,茉雅奇選的是後者。

  “王爺,邱嬤嬤估計將午膳送來了,現在先用點兒午膳吧?這東西在您這兒又跑不了,回頭再看也是一樣的。”茉雅奇笑著問道,寶親王點頭:“好,那就先用膳。”

  因為看到這個東西太震驚,午膳剛用完,寶親王就趕緊的回了書房。仔仔細細的,將茉雅奇給的一張畫大小的東西給研究了好幾遍,甚至還將伺候的人都趕出去,自己練了一下後面的健身操。

  茉雅奇特意挑選的難度比較高的,寶親王來回折騰了兩三遍也沒能練到頭,只好先放著了。

  而茉雅奇這邊,做事情要有頭有尾嘛,石雕是有的,石雕中間挖個坑也是能做到的,那人也是真不知道石雕中間有個坑的,越是不知道,活命的機會也越是大,茉雅奇從不希望自己的事情連累到不相干的人。

  “晚上先沐浴,讓人在水裡放些茉莉花香露。”茉雅奇悠閒的吩咐邱嬤嬤,頓了頓,繼續交代:“再讓廚房準備一些小菜,不用多,三四樣就可以了,能下酒的,果酒也要一些。”

  “沐浴之後的衣服也準備好,就那一身月白色的,裡面的褻衣穿那件水紅色的。”唔,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沒多少把握,要不然,再去給點兒暗示什麼的?但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別有居心了些?

  哎,花費了自己好多積分的,希望這次的計劃能有效,寶親王能…。


☆、第52章

  晚上沒有出乎茉雅奇的預料,寶親王果然是來了。茉雅奇可沒敢弄什麼白衣飄飄,就是這會兒的漢裝改良了一下,該收腰的收腰,該掐邊兒的掐邊兒,收拾的清清爽爽,再化個淡妝,本來茉雅奇就長的好,這月下看美人,就越發的美了。

  “王爺。”上前行禮,沒等茉雅奇彎下腰,寶親王就快走兩步將她給扶起來了:“快起吧,天兒有些冷,先進去,你手都有些涼了,怎麼不多穿些?”

  “這不是剛做了新衣服,想穿著讓王爺看看的嗎?”茉雅奇抽出手,拎著裙子轉了兩圈:“王爺覺得如何?”

  不動的時候看不出來,裙子一轉起來,裙擺上的花就跟著活過來了,大片絢爛的芙蓉花,深深淺淺的紫色,纏著若隱若現的銀絲,在月色下就像是勾人的狐狸精,魅惑中帶著幾分清純,艷麗中帶著幾分脫俗,只一眼就讓人失了心神,恨不能沉醉在這一片醉人的紫色中。

  “好看,這衣服什麼時候做的?”就算是見慣了美人的寶親王,都忍不住有些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伸手將茉雅奇拉到自己身邊:“平常怎麼沒見你穿過?”

  “剛做好的,迫不及待的穿出來讓王爺看看。”茉雅奇仰頭笑,她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最好看,既然要勾引人嘛,肯定是要盡力做到最好了。

  烏黑的頭髮一半輓起來,髮髻垂落在脖子上,襯得肌膚越發的雪白,一半兒散落下來,小風吹過,微微帶起幾根發絲,風情就出來了,若是能飄到寶親王臉上,就更能挑動人心了。

  頭髮上只簪了個芙蓉花玉簪,耳朵上帶著一套的耳墜,除此之外別無飾物,卻更顯得人清麗無雙了。

  寶親王抬手摸她頭髮,茉雅奇微微低頭,伸手拉了寶親王的一雙手:“王爺不是說先回屋的嗎?咱們先進去吧,我給王爺準備了宵夜呢,雖然簡陋,卻是我一番心意,我親手做的,還請王爺賞個臉面。”

  寶親王跟著進屋,這宵夜茉雅奇也是花費了一番心思的,溫熱的奶糕,上面灑著一些杏仁果乾,再配上小巧的,一口一個的酥餅,裡面放了鴨蛋黃,就跟蛋黃酥一樣,但又不是烤出來的,別有一番滋味。

  “真的是你親手做的?”寶親王很是懷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茉雅奇,茉雅奇認真點頭:“是我做的,嗯,除了從廚房到院子裡這段路程,是邱嬤嬤幫著我拎過來的。”

  寶親王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將茉雅奇摟在懷裡,月色正好,美人如花,不做點兒什麼,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寶親王在女色上向來不拘束自己,心隨意動,當即就抱著茉雅奇往內室走去。

  門外邱嬤嬤讓人按著個小丫鬟,先探頭往裡面看了看,見沒驚動茉雅奇和寶親王,這才轉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先看好了,可別讓她出聲,等會兒再放了人進去。”

  那小丫鬟使勁掙扎,臉帶怒氣的瞪邱嬤嬤,邱嬤嬤撇撇嘴,並不在意。

  一個時辰後,那小丫鬟也不掙扎了,邱嬤嬤默默的打個呵欠,索性就在一邊牆角下坐著了,伸手摸摸袖子,幸好今兒穿的暖和,要不然這大半夜的,肯定是要著涼的。

  當下人的,是萬不能生病的,一病就要被挪出去了,要是主子心腹,能讓主子惦記著,說不定還有回來的機會。要是主子不在意,那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又撐了一個時辰,邱嬤嬤腦袋一點一點的,也快要睡著了。忽然就聽見細細碎碎的腳步聲,趕緊抬頭,就見青杏過來了:“側福晉那兒要熱水了,嬤嬤還請快些。”

  撇了一眼那丫鬟,下巴微微抬了下:“放開吧。”

  邱嬤嬤點點頭,兩個粗使婆子鬆手,那丫鬟得了自由,卻也不敢出聲了,只恨恨的瞪一眼邱嬤嬤,並不進院子,反而是轉身走人了。

  晚上做的過了些,第二天去請安的時候,茉雅奇還是有些沒精神。福晉忍不住笑道:“像是晚上去做賊了,可是偷了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

  “福晉可是猜對了,我還真偷了個好寶貝呢。”茉雅奇笑嘻嘻的說道,一轉眼瞧見高氏進來,立馬轉移了話題,略有些不客氣的笑道:“高妹妹這身子,可算是好了,哎,怎麼我瞧著這臉色,好像是更難看了呢?福晉您看看,是不是我看錯了。”

  福晉沒出聲,只示意丫鬟給高氏端茶倒水。側福晉們鬥氣爭寵,得利的是她這個福晉,她要做的是看誰弱了就幫襯兩把,而不是扶著一邊打壓另一邊兒。

  “說起來還要謝謝高妹妹呢,若不是高妹妹將我那幅畫弄壞了,王爺也不會答應我再給我些補償。”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又忙一臉認真的看高氏:“但王爺的補償是王爺的,是王爺看在我的面子上給的,和高妹妹的可不能混為一談,高妹妹也別以為是我騙了你的東西才是。”

  高氏臉色有些發白,昨兒那丫鬟半個時辰都沒回去,她就知道,王爺是歇在那拉氏那兒了。要是還沒歇,那丫鬟闖進去說不定能將人給請回來,但若是歇下了,再闖進去叫人,就是驚擾王爺了,就算是王爺到時候願意來,那丫鬟的命大約也是保不住了。

  再想想這兩天聽見的閒言碎語,還有福晉送過去的藥,她就不敢再病下去了,再病下去這後院就沒她站的地方了。

  “姐姐想多了,我若是會這樣認為,之前東西可就不給你送過去了。”高氏笑著說道,雖然臉色不怎麼好,但她向來如此,她自己說身子好了,福晉也就不多問。

  等眾人說的差不多了,福晉才留了茉雅奇:“你院子裡的一個丫鬟摔斷了腿?”

  “是啊,那丫鬟也是個倒霉催的,我都想著提拔她當大丫鬟了,青梅也找她說過這事兒了,一出門自己沒注意,摔了個大馬趴,這下好了,傷筋動骨的,沒個三五個月,怕是好不利索了。”

  茉雅奇嘆口氣,看福晉:“若是福晉這兒還有好的,可得給我留一個,我早就眼饞姐姐身邊的紅福她們了,一個個不光是長的水靈靈的,做事兒也是溫柔細緻,又貼心周到,我若是能得一個,定然讓她當我那院子裡的大總管。”

  福晉噗嗤一聲笑出來:“那可不行,離了紅福她們,我這日子可就不好過了。不過,別的倒是能給你一個。”

  說著,衝門外招招手,福晉身邊的嬤嬤就領著一個穿著淺綠色衣服的姑娘進來,長相倒是普普通通,但是穿著打扮都十分利索乾淨,想想也是,就算不是大丫鬟,那也得是個二等的丫鬟,沒有拿個髒兮兮的人來的。

  “這個是漢軍旗包衣,小選出來的,我之前一直沒用,想著你那兒少個人,這不時不節的,也不好采買,就叫她進來,你若看著好,就帶回去,先用兩天。”福晉示意那丫鬟上前行禮。

  茉雅奇也不挑剔,看著長的還行,眼神也是安分的很,進門除了行禮就只盯著腳下的那塊兒地方,心裡就有幾分願意了。反正不是這個,回頭也要換了別的過來的,還不如一開始就應了。

  “就她吧,多謝福晉了。”茉雅奇笑著起身行禮,衝那丫鬟點頭:“可有名字?”

  “只有個小名叫二丫,還請側福晉賜名。”那丫鬟規規矩矩的說道,茉雅奇不是個會取名的,青梅青杏兩個人的名字也還是她正吃著果脯的時候想起來的,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想了想,點頭:“那就叫青瓷吧。”

  那丫鬟低眉順眼的應了下來,茉雅奇轉頭看福晉,福晉擺擺手:“沒別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

  茉雅奇這才帶了人回去,到了自己院子,叫來了青梅:“這是福晉賞下來的,叫青瓷,你給安排安排,先替了白荷的活兒,至於以後,等白荷回來了再說。”

  青梅忙應了下來,領了青瓷先下去安置。丫鬟們的衣服首飾,甚至胭脂水粉,府裡都是有份例的,青瓷連鋪蓋都不用準備,跟著青梅進了房間,兩邊看了看,點了一個空床位:“這個是我的?”

  “嗯,這兒一直沒人,你也不用擔心白荷回來了再讓你搬走,鋪蓋一會兒自己去領,還有兩套夾襖,兩套厚襖,兩件單衣,還有鞋子什麼的,你自己去也好量一下尺寸。對了,你喜歡吃什麼?”

  青梅一邊看著青瓷收拾一邊說道:“咱們主子是個心善的,偶爾會叫一些點心果脯什麼的給我們,你喜歡什麼,回頭主子再讓人做的話,我也給你報一份兒。”

  “我喜歡陳皮糖。”青瓷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挺難做的吧,要不然,換成麥芽糖?”

  “也不難做。”青梅擺擺手,上下打量了一下青瓷:“你居然喜歡吃陳皮糖啊,我還以為,你這樣不太喜歡笑的,都和青杏一樣,是不喜歡吃甜的呢,哦,你不認識青杏,青杏是另外一個人,回頭你就能見著了,她現在跟著主子學修復古董的手藝呢,回頭說不定要被主子收成徒弟了。我原先還羨慕青杏來著,可惜我沒這天賦,你要是會兩手,說不定也有這機會。”

  青瓷憨憨的笑了一下:“估計我是沒這機會了,我字都不認識幾個。”

  青梅有些吃驚:“主子不是說你是包衣嗎?怎麼會不認字呢?”自打先皇那會兒出了個德妃,包衣裡就很少有不認字的。青梅眼珠子轉轉,笑嘻嘻的問道:“是不是你家裡沒錢讓你念書?”

  這樣隨意的聊了大半天,還親自陪著青瓷去拿了鋪蓋之類的東西。晚上趁著沒人,就和茉雅奇說連自己的發現:“聽那意思,像是和福晉沒什麼牽扯,家裡挺窮的,長的也一般般,兩個兄弟,她額娘是內務府的,福晉應當是還碰不到內務府這一塊兒。”

  茉雅奇閉著眼睛,一邊放鬆身體讓青梅幫自己揉按,一邊在心裡掂量,是不是福晉的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是不是宮裡熹貴妃的人手。

  她可一直沒忘記,之前蘇氏說的那些話,熹貴妃想用她來壓制高氏。哎,真想不通這些人是怎麼想的,位高權重嘛,既然不喜歡高氏,找個理由給一棍子打死不就算了嗎?還非得彎彎繞繞的想辦法壓制。

  因著茉雅奇給寶親王的那個秘籍,寶親王這段時間倒是很給茉雅奇面子,連著十來天,除了在書房,剩下的時間就都是在茉雅奇這兒了。

  高氏是越來越著急,可去書房吧,還沒接近呢,就先被福晉的人給請去了,福晉一臉嚴肅:“書房重地,女眷還是別去了,萬一王爺在和人商量什麼事情,有個外男在,你正好遇見了,這算是怎麼回事兒?”

  “還有那書房裡放著不少東西呢,回頭少了一件兒,你擔得起這個責任?”福晉看著高氏:“咱們後院的女人,只要伺候好了王爺就行,至於王爺喜歡哪個,寵愛哪個,就是我都管不著,何況你?你只要守好你自己的本分就行了,這是頭一回,念在你不知道這規矩的份兒上,我就不說什麼了,可沒有下一次了知道嗎?”

  高氏只能應好,垂了頭行禮告退,走出門外,身子就忍不住晃了晃,身邊的丫鬟忙扶住,張口要說話,高氏擺擺手:“先回去吧,別在福晉門口鬧出什麼事兒來。”

  可高氏也不是頭一天進府的,之前她已經受寵很多年了,當晚就想了辦法,將寶親王從書房請過去了。事後茉雅奇打聽,好像是因為一壺茶,茉雅奇都有些無語了,但誰讓她自己不會泡茶呢?什麼山泉水無根水雪花水,她完全不覺得煮茶之後用什麼太大的區別。

  這麼看的話,高氏受寵也不是沒原因的。

  茉雅奇也沒打算,準確的說是沒把握將高氏一下子就按下去,現在這種情況,早有預料,所以也並不覺得傷心難過什麼的,也要有情,才會難過,沒感情也只會略有些不甘心。

  寶親王不來,她正好能騰出時間做別的,看看玻璃鋪子和博物館的賬本,算算兩邊的虧損盈利。要是只博物館的話,現在是虧本的,因為修補的費用是肯定比不上收購的費用的。至於門票,那都是小錢,連工資都有些維持不了。可要是加上玻璃鋪子的話,兩邊平衡一下,也只能算是收支平衡了。

  銀錢上收支平衡了,不代表就不虧本,至少茉雅奇付出的心血還是虧著呢。茉雅奇忍不住嘆口氣,她要是個男人就好了,能將玻璃鋪子給開到大江南北去。

  正想著,邱嬤嬤就進來了:“側福晉,那拉府上送來的賬本。”

  茉雅奇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那拉府上的賬本送來自己這兒是做什麼?但忽然就明白過來了,之前額娘來的時候說過,那產玻璃的莊子上,有她的乾股呢,現下也有半年了,估計是到了結賬的時候了?

  打開盒子一看,茉雅奇就忍不住呆住了,裡面厚厚一疊的銀票,下面才是放著賬本。她先將銀票拿出來數,連著數了三遍,才忍不住捧著臉笑倒在軟榻上——有錢了!

  才半年,就她那兩成的乾股,居然收了三萬兩銀子!三萬兩啊,換成人民幣,那得有多少了?估計自己提都提不動吧?

  天哪,從現在開始,她就是富婆了?

  真是太不敢相信了,她有錢了,她成了富婆了,她從此以後就能想買什麼買什麼了,甚至系統裡面,她想兌換什麼就能兌換什麼了,除了積分不能兌換。

  茉雅奇翻個身,將腦袋埋在枕頭裡無聲的笑,有錢的滋味可真好。

  至於那賬本,她就翻看了兩下,隨手就扔一邊去了,原先她也沒想著從這裡面拿錢,現在有錢了,還這麼多,她就更不想看賬本了。

  至於這錢怎麼花,茉雅奇盤腿做起來開始算,先換成銀子,兌換給系統。然後,接著開鋪子,畢竟,錢這東西,光放著是不管放多久,都不會變多的,想要更多就得錢生錢。

  但是,再開個什麼鋪子呢?自己的心腹不多,要不然,從博物館那邊抽調一個?然後就想到了陶觀竹,他是個庶子,因為嫡母的關係,就沒打算走仕途,打理過自家的鋪子,也自己有私房,應該是會有點兒主意的吧?

  想的入神,青瓷在外面敲了三次門,茉雅奇才反應過來,忙將銀票都藏起來,賬本也塞到枕頭下面,這可都是她的私房,萬不能讓人知道有多少的。

  “側福晉,奴婢剛做的杏仁奶酪,您嘗嘗看。”青瓷輕聲說道,將托盤放在桌子上,猶豫了一下,安慰道:“王爺心裡定然是惦記您的。”

  茉雅奇眨眨眼,嘆口氣:“不管王爺心裡惦記沒惦記我,我總是會惦記著他的,但我也不會因為他去了別處難過。”頓了頓,在胸口拍了拍:“好吧,難過是有點兒的,但我不會阻攔他,我認得清自己的身份。”

  伸手接了那杏仁奶酪,系統適時發出警告聲:“有致人昏迷成分,對身體傷害程度不大,請慎用。”

  茉雅奇頓了頓,抬頭看青瓷,見她面色並沒有什麼變化,垂下眼簾想了想,還是放下了碗勺:“我現在有些沒胃口,想自己一個人靜靜,你先出去吧。”

  青瓷恭敬的行禮,倒退著出門。茉雅奇伸手摸摸下巴,要麼她自己不知情,要麼就是心理素質十分強大。但是,這後院裡面,就是下藥也應該是什麼紅花啊麝香之類的,怎麼會有,唔,蒙汗藥?

  下蒙汗藥的目的又是什麼?該不會就是為了讓她睡一覺吧?然後醒來就不再傷心寶親王去高氏那兒過夜的事情?開玩笑呢吧?說起來,既然有蒙汗藥,那說明青瓷背後,是肯定有人的吧?

  “系統系統,我能不能兌換跟蹤器?”茉雅奇分析了一會兒,也沒分析出來什麼線索,主要是青瓷這幾天太安靜了,幾乎不怎麼出門,出門也沒和福晉或者寶親王的人聯繫過,看起來就是個安安分分的小丫鬟,沒證據茉雅奇也不好直接說她就是誰派來的。

  系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請使用積分。”

  茉雅奇在積分商城裡翻看了一下,忍不住咂舌,她現在的積分,兌換幾個藥丸子是夠的,因為這些東西放在這個年代也能研究出來。就算研究不出來,過個幾十年幾百年也能研究出來。可追蹤器要的積分就多了,多的茉雅奇想都不會去想,直接關閉了系統,用那麼多積分還不如自己上陣查探呢。

  腦袋還是要用的,要不然時間長了就只會依賴系統了,這可不是好習慣。

  一邊勸著自己,一邊叫來了青梅:“今天晚上你們好好休息,讓青瓷守夜吧,今兒她是第一次守夜,你回頭仔細和她說說。”

  青梅有些猶豫:“青瓷的身份……”

  “怕什麼,她還能半夜起來將我這個側福晉給殺了不成?”茉雅奇擺擺手,要真有這打算,還不如將蒙汗藥換成了毒/藥呢,轉頭看了看那碗杏仁奶酪:“帶了荷包吧?”

  青梅瞬間了然,忙拿出自己的荷包,得慶幸青瓷端來的是奶酪,要是糖水什麼的,好吧,茉雅奇不愛喝糖水,青瓷也不會送糖水過來。

  將東西裝好,青梅先去偷偷的處置掉了,回頭才找了青瓷說守夜的事情:“側福晉瞧著心情有些不太好,剛吃了一碗奶酪,不太有精神,你晚上可得警醒點兒,半夜準備一杯溫水,白開水就行,不要茶葉不要糖,給側福晉喝兩口潤潤嗓子,別讓她喝太多,要不然就該起夜了……”

  青瓷認真的將這些記住,又給青梅重複了一遍兒:“我說的沒錯吧?”

  “沒錯,反正你得警醒點兒,你頭一次上夜,要是做的好了,明兒側福晉定然會給你賞賜的。”青梅笑著說道,又點了點青瓷的額頭:“也虧得你老實,側福晉才信任你,這守夜也才輪得到你,你可別將差事辦砸了。”

  青瓷再次認真點頭:“青梅姐姐放心,我定不會將差事辦砸的。”一邊說著,一邊卷了自己的被子去正屋,見茉雅奇已經在床上躺著了,就躡手躡腳的上前,慢慢的拉了被子給茉雅奇蓋上。

  茉雅奇呼吸平緩,眼睫毛一動不動,就是完全睡死了的樣子。青瓷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第53章

  然而,等了一晚上,那個青瓷就好像是要用茉雅奇來試探一下藥性一樣,整個晚上都沒什麼動靜。茉雅奇自己也沒睡好,早上讓青梅伺候著吃了早膳,就去福晉那兒請安。

  因為一晚上沒睡,連開口說話都覺得費勁兒,坐在那兒腦袋一點一點的,一不小心就要栽過去的樣子,看的福晉也是心驚膽戰:“你這晚上是去做什麼了?瞧著那兩個黑眼圈,就跟墨水畫上去的一樣。”

  “倒不是昨天晚上沒睡好,昨兒比往日裡任何時候睡的都沉,一晚上連個夢也沒做。”茉雅奇用帕子遮住嘴打個呵欠,強打起精神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兒還覺得有些犯睏,大約是睡太多了吧。”

  蘇氏呀的輕呼了一聲,福晉轉頭看她,蘇氏表情裡略帶了幾分驚喜:“那拉姐姐該不會是有孕在身了吧?我記得我剛懷孕那會兒,大夫還沒來把脈,我就天天犯睏。”

  福晉又轉頭看茉雅奇,茉雅奇搖頭:“應當不是吧,我自己也沒什麼感覺,上個月的月事也正常,這個月的還沒到時候,我想著,應當不是懷孕了。”

  “大約是時間短,暫時還沒感覺到。”蘇氏含糊的說道,茉雅奇還是搖了搖頭:“怕是白高興一場,我就是睏,並沒有其他感覺。”就算是真有孩子,她也是第一個知道的。

  高氏在一邊笑道:“也可能是前段時間,姐姐伺候王爺辛苦了,昨兒這一放鬆下來,疲乏勁兒就上來了。”前面十多天,王爺都是被茉雅奇給勾著的,昨兒晚上去她那邊了,總算是能在茉雅奇手裡扳回一句,高氏今兒頗有些春風得意的樣子,臉色也粉潤了些,眉眼含春的,看的蘇氏不住的在心裡暗罵狐狸精。

  “大概是吧。”茉雅奇笑著點頭:“高妹妹身子一向不好,若是連著伺候王爺一段時間,怕是就要累趴下了,我倒還好,估計好好睡兩天就能精神起來了。”

  福晉斥道:“都胡說什麼呢,覺得服侍王爺是個累差事嗎?”

  “怎麼會呢,能伺候王爺,那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高妹妹,你說對不對?”茉雅奇含笑看高氏,這裡面,也就高氏這地位,說出去是走了狗屎運的,可不就是高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嗎?

  高氏心思細膩,別人說一句話她心裡就要轉個五六遍,自是將茉雅奇話裡的嘲諷聽的清清楚楚,一張玉白的臉被氣的染上了幾分紅暈,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茉雅奇搶先一步:“福晉,我著實是太睏了些,不如我先回去了?”

  反正請過安了,福晉也不強留,擺擺手示意茉雅奇回去休息了。

  青瓷也只以為是藥效還沒過來,茉雅奇一覺睡到下午兩三點,被邱嬤嬤給叫起來了,生怕她這會兒睡太多,晚上就睡不著了。青梅過來一邊伺候著茉雅奇穿衣服,一邊壓低了聲音回話:“瞧著青瓷的精神挺好,在屋子裡做了半天針線活兒,也並沒有出門見人,也沒有別的奇怪的舉止。”

  茉雅奇揉揉鼻子,這青瓷,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到了晚上,寶親王又過來,茉雅奇特意叫了青瓷來伺候。青瓷還是和以前一樣,恭恭敬敬,低眉順眼,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甚至比寶親王不在的時候還要低調,走路都要踮著腳尖不發出半點兒聲音。

  “算了,看不出來就先放放,總有一天會自己露出馬腳來的。”這樣觀察了五六天,還是不見青瓷有什麼舉動,茉雅奇索性就先將這事兒給放到一邊去了。之前她給寶親王的那個東西,實際上是想迂迴的送給雍正的,但這麼些天也沒見寶親王提起,難道這東西是他自己昧下來了嗎?

  瞅著機會,茉雅奇就問了,只是她剛開了頭,寶親王就擺了擺手:“你以後不要再提起這東西了,我先找人試試,若是上面說的都是真的,這東西我回頭打算送給汗阿瑪的,知道這東西的人就是越少越好。”

  茉雅奇忙閉嘴,過了一會兒,笑著湊近寶親王,拉著他衣袖晃了晃:“王爺這幾天是不是被高妹妹迷住了?若不是我去請,怕是王爺就想不來我吧?”

  “小醋罈子,爺豈會想不起來你?”寶親王避重就輕,伸手在茉雅奇臉上捏了一把:“你什麼時候能給爺生個孩子就好了,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都是爺的心頭肉。”

  茉雅奇忍不住笑:“生孩子這事兒,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就能生的,王爺若是想要,還要自己多多努力才是。”

  寶親王抬手摟住茉雅奇:“這是嫌棄我往日裡不努力了?那爺我今兒就得讓你好好看看了。”

  門外青瓷端著托盤,聽著曖昧的聲音響起,眯著眼睛看看天空,憋紅了一張臉,伸手招呼邱嬤嬤過來:“我肚子有些痛,想去個茅房,嬤嬤替我一會兒。”

  邱嬤嬤好說話,順手將托盤放在桌子上,衝青瓷擺手:“趕緊去趕緊回,一會兒側福晉還等著伺候呢。”

  青瓷忙應了一聲,拎著裙子輕手輕腳的跑走。到了茅房,一邊蹲下,一邊拿了頭上的簪子,拔開,從裡面抽出來一根繡花針一樣的木炭,再抽出來一張紙,就著膝蓋細細密密的寫滿了字,然後讓紙塞回去,簪子重新戴在頭上。

  出了茅房,慢吞吞的往外走,再過兩天就該將信送出去了,希望這次的消息,能讓主子滿意。

  過了兩天,福晉說府裡要採買,茉雅奇和高氏這邊,都可以派一個丫鬟過去,順便買自己想要的東西。茉雅奇這邊本來是要讓青梅去的,但正好青梅有些著涼拉肚子,就只能讓青瓷去了。

  茉雅奇還有些不太放心,府裡沒有人聯繫,說不定府外有,就先讓邱嬤嬤去找了博物館的掌櫃,吩咐了幾句話。這邊青瓷出門,那邊就有人跟在後面了。

  等青瓷回來,那邊也送了消息進來,說是青瓷一路上並沒有和誰接觸過,只頭上的簪子掉下來一次,但周圍沒人,應當只是個意外。

  事情到這個地步,要麼就是青瓷背後沒人,要麼就是青瓷背後的人是連寶親王都比不過的。但想想那蒙汗藥,茉雅奇身上就有些發冷了,她更傾向於青瓷背後的人,是寶親王都比不過的。

  那麼,是自己哪兒露出了馬腳,還是做什麼不應該做的事情,自己卻沒有意識到呢?

  茉雅奇有些慌,但又有點兒不太明白青瓷之前那個下藥的舉動,難道就是為了看看蒙汗藥有沒有作用?要不然,為什麼下了藥又不沒作為呢?

  然後,茉雅奇就忽然僵住了——誰說的青瓷那天晚上就沒有動靜了?

  她自己生怕被人發現,全程就只能聽動靜,萬一,青瓷是個高手,走路行動之間,並不會有什麼動靜呢?不說每朝皇帝是不是都有暗衛之類的高手,雍正身邊,粘桿處是九成九真實存在的吧?

  粘桿處又分明暗兩面,說不定青瓷就是屬於暗面的?

  所以,自己真的是暴露了?青瓷那天晚上,是不是已經查探出來什麼東西了?茉雅奇一邊害怕,一邊又要安慰自己,系統裡的東西,自己是從不拿出來的,除了雍正已經喝下去的藥丸和送給寶親王的秘籍,那青瓷肯定是找不到東西的,既然找不到,那就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去他媽的沒有證據啊,這年代,當皇上的想要殺個人,還需要什麼證據!

  “主子?”邱嬤嬤送走了博物館來送消息的人,回來就發現茉雅奇正在屋子裡轉圈圈,臉色還發白,一臉受驚的樣子,邱嬤嬤忙上前扶住了茉雅奇:“您怎麼了?是不是有哪兒不舒服?奴婢去給你叫大夫!”

  說著就要喊人,茉雅奇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只是有些睏,我先睡會兒,你看好門窗,別讓人打擾了我。”

  掙開邱嬤嬤的手,茉雅奇迅速去內室,拉上床簾,確定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才忙叫出了系統:“我要是死了,你會怎麼樣?是不是另外挑選宿主?”

  系統冷冰冰的應是,它現在能量足夠,茉雅奇若是死了,它還能另外找宿主。

  “那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我去死嗎?”茉雅奇急的眼睛都紅了,她想回現代,但她不想死,要是回現代和活命只能選一個的話,她肯定會選第二個。

  她之前就是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以為自己有了系統,就是小說裡的女主角了,就有了主角光環了,就能大殺四方了,就能安安穩穩的攢積分穿越回現代了。

  所以,她行事不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了,反而更加隨心所欲了,她覺得別人都抓不住她的把柄,她將自己當成救世主,想要誰活命誰就能活命。

  但她低估了別人的智商,尤其是雍正的,那可是當皇上的人,就算智商不是五六百,那情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更何況還是歷史上最疑心的皇帝,然後,她就暴露了。

  她現在後悔了,要是能再有一次機會,她一定更加小心的,做事會更加周全的。

  “你看,因為我是從現代來的,所以你遇見我的時候,我才不會驚慌,才敢答應和你合作,要是你換宿主,就只能換個古代人了,他們可不像是我見多識廣,知道什麼叫系統,什麼叫金手指,他們只會以為自己是鬼上身了。膽小點兒的,可能就是一輩子不搭理你,任由你能量耗盡,再也沒辦法啟動,膽子大點兒的,說不定就要找得到高僧了,你也知道,這世上,總有人會有一種神秘莫測的力量的。”

  這是真的,不管是哪個時代,說是有神通也行,說是有異能也行,他們和常人不一樣。

  系統沉默,茉雅奇繼續在心裡說道:“你遇見我,完成任務的可能性還有百分之五十,可是換了別人,連百分之一都沒有了,你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去死嗎?”

  “沒有那麼嚴重。”系統終於出聲,茉雅奇大喜:“什麼意思?就是我不會沒命嗎?我沒有被發現有什麼異常對不對?雍正也沒有起疑心是不是?我還能活的好好的?”

  “是,你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異常,以後只要注意點兒,不要再露餡兒,就不會有生命危險。”系統再次說道,茉雅奇放下了一半兒的心,因為系統雖然有智能,卻並非是真正的人,它不會明白一個皇帝的疑心是怎麼回事兒,寧可錯殺一個,不可放過一個。

  “若是有人要殺你,我會救你,請宿主仔細翻看積分商城和能量商城。”系統再次說道,茉雅奇嘴角抽了抽,所以,系統的意思就是只能保證她還活著嗎?至於怎麼活,是劫獄啊還是假死啊,它可以提供道具的意思?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茉雅奇還真將吊起來的一顆心給放下去了,大不了,換個身份重新來過嘛,或者自己逃生了之後就安安穩穩的活著,不再去攢積分兌換穿越的“飛機票”不就行了嗎?

  現在,她也是有後路的人了,也就不用去操心前面會發生什麼事情來?

  但是總覺得這樣很憋屈很窩囊啊,人就是這樣,生死關頭會想著只要活著就好,等真的活下來了,又開始想哪一步出錯了,應該怎麼挽回,自己應得的利益必須到手才行。

  兩個字總結,貪心。

  “有沒有讓人失憶的藥丸?”茉雅奇一邊問一邊隨手翻看商城,果然逃生用具不少,什麼增加速度的鞋子,改換身形的衣服,假死的藥丸,以這個年代的偵探水平,茉雅奇要是逃走了,估計朝廷還真不一定能找出來。

  “沒有,所有對社會或者人類有危害性的東西都沒有。”系統一板一眼的回答,因為性命有保障了,茉雅奇也就有底氣了,皺眉抱怨道:“失憶的東西怎麼能叫做對人類有危害性呢?有些人,失憶了才是對他好呢,才能忘記不痛快的事情,每天都活的開開心心呢,這個東西,就算不能評價為對人類有好處,也不能放在有壞處這一類裡面啊,至少應該是個中等的評價。”

  系統不做聲,茉雅奇又翻看了一下商城,聽見外面有腳步聲了,才趕緊的關上。可是一關上,就又想起來青瓷的事兒了,她到底是有沒有發現?匯報上去的,又會是什麼內容?

  可現在事情沒揭穿,就算是揭穿了,茉雅奇也不能直接衝上去問。靜靜的躺了一會兒,茉雅奇將心裡的各種思緒先給壓下來了,萬一青瓷真沒發現什麼東西,自己先露出來,那算什麼事兒啊,到時候氣也要氣死了。

  茉雅奇這邊裝作什麼事情也沒發現也沒發生,宮裡雍正卻是皺眉在看那張紙條,良久,才自言自語一樣問道:“什麼都沒發生?身邊沒別的人,自己也沒有用過藥材?那藥丸,難不成是從那拉府上帶過去的?”

  頓了頓,又說道:“這個可就不好查了。”那爾布又不是什麼重臣,自己往日裡也沒派人手監視過,何況一個小姑娘,從哪兒開始查?皺眉想了一會兒,拍手叫了人進來:“先去那拉府上查探一下,看這十年之內,那拉家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可疑的人。”

  又補充道:“那拉茉雅奇那邊,讓青瓷照舊盯著,有什麼異常就報上來。”

  至於紙條上寫的弘歷得的那什麼秘籍,雍正也有幾分好奇,不過,既然弘歷的意思是試過之後送上來,那他就先等著了。

  隨手將那紙條塞到茶杯中,晃了晃,叫了蘇培盛進來,蘇培成看見杯子裡的東西也不多話,默默的端出去處理掉。

  雍正伸個懶腰,站起身:“到御花園走走。”

  蘇培盛忙過來:“主子爺,外面有些冷,這個披風要穿上。”

  雍正輕踹他一下:“就你話多,快跟上。”

  一轉眼就到了年底,和往年一樣,福晉讓各家的人先過來探望自家的女孩兒,茉雅奇的額娘是頭一批過來的,去見過福晉,就立馬來了茉雅奇這兒。一見面就拉著茉雅奇的手說瘦了,茉雅奇在心裡苦笑,能不瘦嗎?雖然有退路了,但誰也不能說那退路是百分百能成功的,她這段時間提心吊膽的,飯都少吃了一碗。

  “身子如何了?進門也有一年多了,怎麼還沒身子?”鈕祜祿氏問清楚是沒生病,就有心情關心別的了,茉雅奇搖頭:“還沒,額娘也別著急,孩子這種事情,看緣分的,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現在緣分不到,著急也沒用。再說,就是我真的自己生不出來,將來也不會沒孩子的。”

  她這樣的位分,想抱養個孩子……好吧,也不輕鬆。但她肯定能生,現在沒有以後也肯定會有。

  “阿瑪和哥哥弟弟怎麼樣了?”茉雅奇岔開話題,鈕祜祿氏笑著點頭:“現在家裡好著呢,你也不用擔心,你阿瑪前兩天得了個好差事,你哥哥也謀了個御前侍衛的差呢,三等蝦,他自己再努力兩年,以後這前途就不用說了。”

  就是看寶親王的面子,也不會太差了。

  茉雅奇笑著點頭,這樣就好。

  娘兒倆又說了半天閒話,鈕祜祿氏說起外面的玻璃鋪子:“你阿瑪讓人去江南那邊了,京城這兒已經有七家玻璃鋪子了,再開也賣不出去了,就打算往外面走走,產玻璃的莊子,也另外起了一個,今年一年,除了給你的,光咱們家,就賺了五萬兩銀子,回頭你弟弟可就不愁娶媳婦兒了,你手裡銀子夠不夠用?”

  一邊說,一邊給茉雅奇塞荷包,茉雅奇不用看就知道裡面裝著的是銀票,忙推辭:“額娘,不用給我,你自己留著花,我這裡多著呢,我每天不用買吃的穿的用的,銀子就是白白放著的,等什麼時候我用了,就和你說。”

  鈕祜祿氏搖頭:“哪兒有不用錢的地方?三餐之外,你想吃個夜宵什麼的,誰願意給你白做?平日裡打賞個丫鬟小子的,手裡沒錢能行嗎?拿著拿著,這是額娘自己給你的,不是咱們府上給的,你大嫂也不知道,你不用擔心。”

  茉雅奇推辭不過,只好接了過來,回頭又將福晉之前發下來的布料茶葉什麼的,找出來一大堆給鈕祜祿氏,這些東西在王府裡是比較常見,但內務府出品,拿到外面還是很有面子的。

  大約半個多時辰,青梅過來提醒,鈕祜祿氏才依依不捨的起身:“若是有什麼事情,就讓人去咱們府上傳句話,你阿瑪和我都惦記著你呢,咱們府裡也還是你阿瑪當家,你不用擔心給你阿瑪添麻煩了。”

  茉雅奇笑著點頭,親自送了鈕祜祿氏到門口,看她被嬤嬤接走了,這才轉身回院子。拿出鈕祜祿氏塞來的銀票仔細清點了一下,三千多,但只是鈕祜祿氏自己的私房的話,那就多了。

  她也沒打算花這些錢,找了個盒子裝起來,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買了東西送給鈕祜祿氏。想著茉雅奇又忍不住嘆氣,要是雍正那邊還盯著她的話,以後她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買東西了呢。

  她就怕雍正讓大夫守著那拉府上,萬一阿瑪額娘有個病痛什麼的,她這邊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茉雅奇心裡不太高興,弘歷過來的時候,也就看出來了,忍不住微微皺眉:“怎麼,瞧見爺過來還擺臉色,這是不高興看見爺?還是說受委屈了?”

  “哪兒會受委屈,我只是今兒見了額娘,心裡有些傷感,雖然能和王爺作伴,我心裡是高興的很,只是遠離阿瑪額娘,我還是有些難過的。”茉雅奇嘆口氣,伸手抓了寶親王衣服上的盤扣轉了轉:“好了,我看見王爺才心情好轉了一點兒,王爺又要提起我的傷心處,王爺這兩天多陪陪我好不好?”

  寶親王忍不住笑:“你想我怎麼多陪陪你?要不然,咱們做點兒什麼,爺讓你沒空去想別的?”

  “這天色還早呢。”茉雅奇紅著臉說道,寶親王一臉嚴肅:“你想哪兒去了,我說做點兒什麼,是想看著你作畫,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畫張畫兒的嗎?現在這話還算數吧?”

  茉雅奇有些窘,她這段時間盼著生孩子,寶親王一來她就往那邊扯,這都扯習慣了。

  “自然是算數的,王爺不管什麼時候來,我說話都是算數的。”茉雅奇立即說道,示意寶親王窗下的軟榻上坐了,


☆、第54章

  雍正翻看著手裡的東西,良久,才出聲問道:“你覺得,這上面寫的,有幾分可信?”

  “能讓人試的,兒臣都找人試了試,有八成可信。”畢竟是養生的東西,幾乎有一半是很久之後才能看出來效果的,再加上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沒出現反效果就是弘歷運氣夠好了。

  “當槍不入,水火不侵?”雍正又問道,弘歷搖搖頭:“這個尚且沒來得及試,兒臣怕弄壞了這東西。”

  “可有抄寫下來?”雍正眯眼看弘歷,弘歷笑嘻嘻的點頭:“汗阿瑪放心,兒臣還抄寫了兩遍呢。”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來抄寫本,雍正接過去翻看了一下,就放在一邊了。

  盯著桌子上的東西看了一會兒,伸手端了旁邊的茶杯,慢慢的往上面倒了半杯水,就發現水流沒有滲進去,反而是凝成了水珠,一顆顆的在那上面晃動。

  雍正將那東西拎起來晃了兩下,水珠立馬滾落下來,滴在青石板上,滲進去了。

  說弘歷一點兒沒試過,那是騙人的,但這會兒還得做出一臉吃驚的樣子來。雍正也不搭理他,直接拿了火摺子,繼續實驗下一個,然後是匕首,他是皇上,身上帶著的匕首自然不是凡品,吹發可斷,可真拿這東西沒辦法,別說是割開一點點兒了,連個痕跡都沒能留下。

  折騰了一圈,雍正皺眉看弘歷:“真是從石雕裡面拿出來的?”

  “是,兒臣還看過那石雕,也找了之前送上石雕的人,以前確實是看不見什麼縫隙,但現在,中間有一條明顯是打開過的縫隙,兒臣想著,若是真有仙人,會不會是他們藉著那拉氏的手,將這東西送給咱們的。”

  弘歷笑咪咪的拍馬屁:“這說明汗阿瑪您洪福齊天,帝星下凡,上天也覺得您是一位明君,將來定會名垂千古,所以特賜下仙書,讓汗阿瑪您長命百歲,保我大清千萬年江山。”

  若是茉雅奇在,大約是要後悔的,她救雍正是因為雍正是明君,可不代表她就希望清朝能綿延下去。

  雍正輕嗤了一聲,卻沒再說什麼,只盯著那東西發呆。弘歷也不好打擾,就一動不動的站在旁邊當背景板。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但這都出現第三次了。為什麼這東西,別人發現不了,唯獨那拉氏能發現呢?若她背後真沒人搞鬼,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那拉氏是有大福氣的人。

  有些事情,用別的辦法解釋不通,就只能往天意上面靠攏了。他之前一心認定是那拉氏給他吃了什麼藥,所以他身材才會好轉,可萬一,是真的沒有那種藥呢?

  因為那拉氏是有福之人,所以能庇佑身邊的人,她給出來的東西也帶著靈氣,所以自己喝了兩杯茶身體就好轉了。因為那拉氏是有福之人,所以別人發現不了的東西,她就能發現?

  雍正微微皺眉,若真是人為的,那為什麼半點兒證據也找不到?那拉氏從小到大的事情,粘桿處已經送上了摺子,和別的女人,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就是那樣長大的。

  或許,有什麼是自己沒發現的?

  “汗阿瑪?”雍正出神的時間有點兒長,眼看著要到用午膳的時候了,弘歷不得不出聲提醒:“這東西,汗阿瑪還是找幾個不同的人多試幾次,若是真有用,汗阿瑪再自己用,若是沒用,就當是廢紙一張了吧。”

  雍正點點頭,伸手拿了毛筆,要在那上面落筆,但筆尖落在上面,墨水只停留了不到一眨眼的時間,就凝聚成一團了,跟剛才的水珠一樣,竟是沒辦法在上面留下筆跡。

  “這東西,就算不是仙書,也肯定不是凡品。”弘歷接著說道,他其實是不太想將這東西送上來的,但他不敢保證汗阿瑪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所以只能送上來。當然,之前他自己也是試過的,半點兒筆跡也留不下來。

  “今兒你就留下陪我一起用膳吧,咱們爺兒倆也好久沒一起吃過飯了。”雍正將視線從那上面收回來,隨意的摺疊了一下,打算放在旁邊盒子裡,但他剛拿到半空中,那東西忽然就分散開了,不是變成了碎片,而是變成了光點,雍正一著急,伸手抓了一下,但手中卻是虛空一片。

  幾乎就是寫兩個字的時間,光點也散了,完全消失在空氣中了,連一點點兒的痕跡都沒有留下。雍正和弘歷有些目瞪口呆,弘歷更是吃驚:“真是仙書?”

  雍正皺了皺眉,忙拿了之前放在一邊的抄寫本翻開,裡面的字跡倒是還在,並沒有多少變化。

  弘歷結結巴巴的喊雍正:“汗,汗阿瑪,這,這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之前還好好的,是不是這東西,就是為了讓汗阿瑪您看一眼,所以您看過之後,它就消失了?”

  要不然,怎麼在弘歷手裡的時候就沒事兒,等雍正看完了,就忽然沒了?

  雍正也不解,但他在當皇上之前就已經練就了面癱技能,當了皇上之後技能加強,這會兒面上什麼神色也不顯露:“大約如此,先去請了大喇嘛過來。”

  弘歷忙應了一聲,又壓低了聲音:“是不是也請了了慧大師來看看?”

  這邊父子倆忙活這事兒,想要找出個合理的解釋來,那邊茉雅奇接收到系統傳來的消息,也終於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那東西可是她磨著系統很久很久,系統才願意兌換出來一段時間的,因為是超時代的東西,本來就是不能兌換的。茉雅奇花了好大一筆錢,才兌換了一個月的使用時間,只一個月,一個時辰都不多。

  若是弘歷再拖三天不將東西送進宮,這東西就要在弘歷手裡消散了。那可就達不到茉雅奇想要的效果了。而且,這種東西一直留在外面,也不是好事兒,現在終於消失了,茉雅奇也能鬆口氣了。

  又一次沒證據了,這下,雍正應該懷疑不到自己身上來了吧?嗯,再仔細算算,自己露餡的地方,總共有三次,兩次是給雍正強身健體丸,一次是弄出了這個所謂的秘籍。前兩次自己身上沒瓷瓶,進宮的時候也檢查了手指甲什麼的,只從自己身上搜的話是肯定搜不到東西的。藥丸又是未來年代提煉出的各種成分製成的,現在的太醫本事再大,也應該是檢查不出來的吧?再加上藥丸入口就起到了作用,有效成分應該是在太醫檢查之前就消耗掉了吧?

  這個秘籍呢,現在也沒原本的存在了,送石雕過來的人是絕對不知道的,看過的人也就雍正和弘歷兩個人,不排除弘歷以後會來詢問自己細節的事情,但自己之前早就將各種細節給偽造好了,應該也是沒留下什麼痕跡的。

  仔仔細細的想了兩三遍,確定是沒有留下什麼漏洞,茉雅奇心情瞬間好轉,忙叫了邱嬤嬤過來:“我今兒想吃文思豆腐,你去廚房說一聲。”

  至於後來特意請了大喇嘛和了慧大師的事情,茉雅奇就當是不知道,反正,不管接下來怎麼發展,都和她沒多少關係。再後來就聽說,皇上將宮裡的道士都送出去了。

  這是茉雅奇的另外一個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她這會兒,總算是能安下心來養胎了。是的,養胎,經過前段時間的不懈努力,她總算是懷上了,太醫當然還沒把出來,是系統先檢查出來的,也才剛有了不到一個月,所以她暫時還不能對外宣布。

  只是,飲食方面,要先開始注意起來了。

  另外,茉雅奇還有個煩惱,前三個月是最需要小心謹慎的時候,可偏偏,再有兩三天就要過年了,她雖然只是個側福晉,也是要跟著進宮的,這大冬天的,萬一出點兒什麼事情,自己可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思來想去,茉雅奇也不敢拿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來冒險,索性開始想辦法裝病。這裝病也是有技巧的,兩個選擇,一個是真病,一個是假病。前者簡單,但現在茉雅奇不太適合用,與其生病還不如去宮裡參加年夜宴呢,後者呢,需要人遮掩,要麼是福晉,要麼是寶親王。

  但想想也知道,福晉是不可能幫這個忙的,所以茉雅奇只能將主意打在寶親王身上。

  等寶親王從宮裡回來,茉雅奇忙讓人請了他過來,先是殷勤小意的伺候寶親王用膳,等吃的差不多了,才期期艾艾的開口,說自己不想進宮的事情。

  寶親王略有些詫異,他還真是頭一次見不想進宮的,以往沒有側福晉的時候,蘇氏她們都是想著法子求了福晉帶她們進宮的,怎麼到茉雅奇這兒,就反過來了?

  “為什麼不想進宮?”寶親王好奇的問道,茉雅奇有些不好意思的挪挪身子:“就是覺得,我不會說話,不討人喜歡,進宮也不會讓娘娘歡喜,反而還要福晉操心,就不太想去了。”

  寶親王忍不住笑:“你怎麼知道娘娘不喜歡你呢?”

  “我猜的,娘娘每次都不願意和我說話。”茉雅奇忙說道:“正好,我前段時間得了個青銅的刀幣,有些破損,這幾天就想自己在家練練手。”

  寶親王挑眉:“都能修復青銅器了?”

  “是頭一次動手,我自己也沒多少把握呢。”茉雅奇謹慎的說道,又抱著寶親王的胳膊晃:“王爺,您答應了嗎?我不進宮怎麼樣?”

  “這可不行,你進宮也能和慧琴做個伴兒。”寶親王搖頭,茉雅奇簡直無語了,更是不願意進宮了:“王爺,我和慧琴妹妹,實在是沒什麼話說,我就是個俗人,天天想著怎麼賺錢,慧琴妹妹是個雅人,不是詩詞書畫就是琴棋酒茶,我們兩個坐在一起也無話可說,豈不是讓高妹妹悶的慌?”

  寶親王搖頭:“說幾句閒話總是會的吧?好了,不要歪纏了,這事兒沒得商量,前段時間福晉連你們進宮的衣服首飾都準備好了,你若是不去,豈不是讓福晉白忙一場?”

  反正是必須要進宮,平時的話,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兒,寶親王還是能做主的,不想去就不去唄。可這次,汗阿瑪都親自開口了,茉雅奇要是還不去,那他也兜不住。

  茉雅奇白白賠進去一壺酒,最後還是不能避免,三十下午就開始準備,穿了厚重的衣服,帶著要將腦袋給墜到脖子裡的首飾,和高氏坐在一輛車子上,晃晃悠悠的跟在福晉後面進宮。

  進宮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給熹貴妃請安了,因為弘晝一家也要進宮,所以難得裕妃沒在熹貴妃這兒湊熱鬧。倒是有幾個小答應,包括生了六阿哥弘瞻的謙嬪劉氏,這會兒是湊在熹貴妃身邊說笑。

  六阿哥也才兩歲,長的玉雪可愛,被奶娘抱著,笑嘻嘻的轉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哭不鬧的。茉雅奇是剛知道自己懷孕,正是母愛爆棚的時候,看見六阿哥就想到自己未來的孩子,就越看越是喜歡。

  行完了禮,還特意找了個離六阿哥近的地方坐著。高氏瞧見她看六阿哥的眼神,忍不住笑道:“那拉姐姐這麼喜歡孩子,怎麼不自己生一個?”

  茉雅奇有些無語,看一眼高氏,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簡直智障啊,孩子是你想生就能生的嗎?

  “不如高妹妹,我至今沒懷過孩子,還真不知道懷孩子是個什麼感覺,不如高妹妹傳授些經驗?”反正她和高氏也算是是勢不兩立了,茉雅奇也就不客氣了,專門揭人傷疤。

  果然高氏臉色瞬間蒼白,看茉雅奇的眼神帶著幾分哀怨幾分傷痛,茉雅奇更無語了,索性轉頭不再去看高氏。

  熹貴妃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除了和四福晉五福晉說幾句話,對她們這些側福晉都是不帶搭理的。茉雅奇雖然和高氏說不到一塊兒,但還有弘晝府裡的章佳氏,偶爾也能聊上幾句,不至於從頭到尾當個木頭人。

  差不多一個時辰,有小宮女來回話,熹貴妃點了點頭,這才笑道:“前面已經準備妥當了,咱們這會兒過去吧?”

  於是眾人起身,跟著熹貴妃去前面大殿,和往年一樣,一盞茶之後,雍正才帶著兩個兒子出現。說了迎新辭舊之類的話,晚宴就正式開始了。

  茉雅奇拿著筷子,正認認真真的觀看表演,忽然察覺到後背被人輕輕撞了一下,一轉頭就對上個驚慌失措的臉,那小宮女也是嚇壞了,忙跪下賠罪:“求側福晉饒命,奴婢這就給你擦掉。”

  冬天穿得厚,茉雅奇暫時還沒察覺出來身上有什麼不一樣,但不管是點心還是菜還是湯水,只要倒在身上了,那就肯定留有痕跡的。茉雅奇忍不住微微皺眉,等會兒還有一起行禮的環節呢,要是在別處自己還能遮掩一下,這正好在背上,一磕頭不就全露出來了嗎?

  “行了,給我個地方換衣服。”茉雅奇擺擺手,示意另一邊的青梅過來扶了自己,和旁邊的章佳氏輕聲交代了一下去向,這才跟著那小宮女出門。

  “側福晉請稍等。”小宮女將人帶到地方,就在外面等著,青梅去拿衣服還沒回來,茉雅奇就坐在屋子裡四處打量。大約是個專門的更衣間,門口和軟榻之間,接連放了兩道屏風,半點兒光線也透不過去。角落裡還有個水盆,架子上擺著香胰子和柔軟的布巾,另一邊是梳妝檯,鏡子梳子全都有,甚至還放著一盒子的絹花。

  繞過軟榻,還有幾個木箱子,茉雅奇也沒打開看,估計裡面裝的應該是一些衣服之類的。

  正想著,忽然就聞到一股甜香味,系統也開啟了預警:“有*作用,讓人放鬆神智,卻不會陷入昏迷。”

  茉雅奇有些驚,趕緊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繞過屏風,就見那小宮女還盡職盡責的守在那兒,看見她出來就忙行禮:“側福晉請稍等,一會兒那位姐姐就過來了,要不奴婢去給您端杯茶?”

  這會兒茉雅奇哪兒敢自己一個人待著,但是她又不確定這宮女是哪一邊的,對她是善還是惡,心思急轉間,就笑道:“不用了,這邊挺安靜的,除了你,就沒人在這兒守著了?”

  “自然是有的,那邊還有兩個嬤嬤。”小丫鬟忙說道,伸手扶茉雅奇:“奴婢瞧著您有些站不穩,是不是喝多了?要不然,奴婢讓人給您送一份兒醒酒湯?”

  茉雅奇繼續搖頭,死死抓住那宮女的手:“不用了,你且陪我說說話,剛才你灑在我身上的是什麼?”

  那宮女以為茉雅奇要算賬,臉色一白,立馬就要跪下,一臉驚慌的賠罪求饒,茉雅奇擺擺手:“不用怕,我就是問問,看看好不好洗掉,是點心還是湯水?”

  “是菜,燉羊肉。”小宮女戰戰兢兢的說道,茉雅奇覺得自己腦袋越來越沉了,眨眨眼,再次掐了自己一把,抬腳出了屋子,那小宮女忙跟上:“側福晉,您是想上淨房嗎?”

  “不是,這附近哪兒有茶房?”茉雅奇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問道,小宮女亦步亦趨的跟著,也並不阻攔:“再往後一個院子就有茶房,要不然奴婢去幫您倒茶?”

  “不用了。”茉雅奇索性站住身子,她已經到了門口,從這院子門口,一路看過去,連個嬤嬤太監也沒有,讓系統掃描了一圈,除了這丫鬟,就再沒別人了。所以,這丫鬟,對自己大約沒什麼善意。可也並沒有阻攔,大約也是不怕自己走出去的。

  自己在後宮並沒有結仇,就是熹貴妃不喜歡自己,也應當不會設計自己。若是福晉動手,選在宮裡實在是太不聰明了,但福晉一向是聰明人。高氏則是更沒那個本事……不對,高氏有這個本事,高家可是包衣出身,高斌之前,高家還有人在宮裡伺候過。

  所以,這是高氏做的局?那一會兒,自己是會失足落水,還是這裡會出現個長的英俊的侍衛?但又有點兒說不過去,要是高氏,那為什麼會用讓人神志不清卻又不會昏迷的藥?

  電光石火之際,茉雅奇忽然想到,若不是為了陷害自己,而是想試探問話呢?這後宮,還有誰能做到這個地步,半點兒不驚動別人,甚至還能將這周圍伺候的人都調走?

  根本不用想,只有那一個答案。

  茉雅奇瞬間做出選擇,伸手扶住腦袋:“我有些暈,你還是去給我端些茶水來吧。”

  小宮女應了一聲,去之前又將茉雅奇送回原先的屋子。茉雅奇靠在軟墊上,伸手捂嘴,打個呵欠,做出似睡非睡的樣子來。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就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輕喊:“側福晉?側福晉?”

  茉雅奇嗯了一聲,那聲音又換了一種喊法:“那拉氏?那拉氏?”

  茉雅奇還是只嗯了一聲,然後換第三種喊法,喊的是茉雅奇,茉雅奇心裡慶幸,幸好自己也只有這三個稱呼,要不然,不得喊到明天早上嗎?

  “你阿瑪叫什麼名字?”喊完了名字就開始問閒話了,茉雅奇心裡清醒,回答的滴水不漏。大約過了一盞茶時間,連茉雅奇平時喜歡吃什麼都問過了,這才停下來。

  又過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那聲音慢吞吞的問道:“你給寶親王的秘籍,是從哪兒得來的?”

  系統友情提示,屋子裡多了個人。茉雅奇不用睜眼看就能猜出來,多出來的這個,大約就是雍正了。一方面有些無奈,一方面有些慶幸,還有些鬱悶後悔,茉雅奇覺得,要是再來一次,自己絕對絕對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不知天高地厚,真當別人都和她一樣智商不夠用嗎?看看,現在被抓包了吧?

  要是沒系統,她早就沒退路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被當成什麼妖魔鬼怪給燒死了。

  “可有什麼隱瞞?秘籍你自己看過嗎?”茉雅奇一邊腹誹一邊要做出迷迷糊糊的樣子來回答:“隱瞞了一點點兒,我自己看過秘笈,並且偷偷試過。”

  “你可曾給皇上用過什麼藥?”聲音繼續,茉雅奇心裏反而是略鬆了一口氣,總算是來了。


☆、第55章

  因為從頭到尾都沒有昏迷,所以茉雅奇回答起問題來就是滴水不漏了,該裝傻的時候就裝傻,該聰明的時候就聰明,大約真是生死關頭有壓力才有動力,居然還超常發揮了。

  不管對方問什麼,她是絕對不知道自己身邊有雍正的探子的,也絕對不知道雍正什麼時候身子不舒服了,又是什麼時候身子忽然好轉了,更不知道那秘籍已經不在寶親王手上了,反正王爺就只說要保密什麼的。

  一問一答的,磨茉雅奇自己估摸著,大概是過了小半個時辰,那邊才慢吞吞的說道:“好了,你現在這麼睏,就先睡一會兒吧。”

  茉雅奇眼睫毛動了動,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在心裡給數綿羊給自己催眠,然後,還真的睡過去了。

  隨後是被之前那小宮女叫醒的,那小宮女還拎著茶壺:“奴婢拎了茶水過來,見側福晉您已經睡著了,就沒敢打擾,那位青梅姐姐就在隔壁休息,要奴婢去將她叫過來嗎?”

  茉雅奇伸手揉揉額頭:“現在什麼時辰了?”

  “快要子時了。”按照規矩,子時的時候放過鞭炮和煙花,就可以各自回家休息了。休息大概一個時辰,又要起床開始折騰,凌晨三點左右就得進宮,先是請安,然後祭祖。他們愛新覺羅家自家的事兒,得在五點之前辦完,再然後是大臣們和誥命們進宮,這一忙就差不多要到午時了。

  要是受寵點兒的還好說,說不定能在宮裡留宿,那就能多休息半個時辰了。要是不受寵,連夜出宮,回去兩個小時左右,然後再折騰著進宮。

  寶親王是比較受寵的,熹貴妃也是會將府裡的小阿哥們和格格留下來的,那要來回跑的就只剩下王府裡的女人們了,包括福晉。

  “我居然睡了這麼久?”茉雅奇做出驚訝的樣子來,伸手揉揉額頭:“總覺得我睡覺的時候,是不是說夢話什麼了?”

  “沒有啊,奴婢一直在這兒守著,側福晉一直是安安靜靜的在睡覺。”小宮女忙說道,趕緊倒茶給茉雅奇:“說不定是側福晉做夢了,先喝點兒水,奴婢特意泡的涼茶,能清醒一下頭腦。”

  茉雅奇只喝了兩口:“喝多了一會兒估計就睡不著了,大約剛才也是我太累了,所以才會做夢吧,我換洗的衣服拿過來了?先服侍我換了衣服吧。”

  小宮女忙應聲,這邊的動靜傳到隔壁,青梅也趕緊過來幫忙,等茉雅奇換完了衣服,出了這大殿,身邊沒有別的人跟著了,青梅才壓低了聲音說話:“奴婢拿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旁邊有個泥坑,一身的泥水,不敢這樣在宮內行走,就只好先去打理,回來就見側福晉正睡著,身上的衣服還有首飾什麼的,也並沒有什麼變化,那小宮女也是一直守在一邊的,應當是沒出什麼事情。”

  茉雅奇微微點頭,這可是皇宮,這宮裡,不,這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的地盤,他不讓你及時趕回來,那哪怕你願意穿一身泥點子衣服,他也會另外想辦法阻止的,摔一跤不管用那就摔兩下,一直摔到這邊的事情辦妥當了。

  這事兒青梅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上,所以茉雅奇索性也就不說了,只當之前的事情確實是一場夢。伸手揉揉額頭,再次打個呵欠:“大概是這兩天太累了,我總覺得有些睡不夠,這會兒時間差不多了,一會兒就能回去睡覺了。”

  青梅忙點頭,送了茉雅奇進大殿,就恭恭敬敬的躲到後面去了。

  章佳氏看見她過來,還有些疑惑:“姐姐是做什麼去了?竟是去了那麼久。”

  “換完衣服有些睏,就在那邊小睡了一會兒,反正這歌舞什麼的,年年看,也就那樣。”茉雅奇笑著說道,又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你快幫我看看,我這臉上的妝容,沒有蹭掉吧?”

  章佳氏仔細看了看,搖頭:“沒有,只臉頰上稍微有些印子,大約是睡的時間長了點兒。”

  茉雅奇抬手在臉頰上揉了揉,繼續打呵欠:“還有多久才能結束?我剛才不在,沒錯過什麼好戲吧?”

  章佳氏立馬興致勃勃的開始解說:“姐姐剛才還真是錯過了一些好戲呢,今年竟是有雜耍進宮,還有噴火的……”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還有胸口碎大石?”

  “姐姐你以前看過?”章佳氏有些驚訝,茉雅奇乾乾的笑了一下,章佳氏自以為明白,點頭笑道:“那看來倒是我少見多怪了,不過,雜耍真是挺好看的,還有兩個腳轉十幾個盤子的,一直不掉,還有頭頂花瓶的,看著比歌舞好看多了。”

  上輩子茉雅奇年紀小的時候,就喜歡看這個雜技,尤其是春節聯歡晚會的時候,那都是頂級大師表演,她尚且看不懂小品聽不懂相聲不理解唱戲的時候,整場的春晚,就盼著這個節目了。

  這輩子小時候,偶爾也纏著阿瑪帶她出去看,或者家裡請了雜耍的班子來表演,可大概是材料和輔助問題,清朝的雜耍,比現代的雜技可是差多了,看過最好的,怎麼會稀罕這不太好的?

  所以看過一兩次,就不怎麼感興趣了,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章佳氏的描述,茉雅奇托著腮幫子垂著眼簾繼續打瞌睡,反正過段時間就能診斷出來她懷孕的消息,到時候再一想現在犯睏的情況,就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了。

  上面雍正端著酒杯,隱晦的往她這邊看了一眼,伸手點了點寶親王:“今天晚上你就留在宮裡吧,你之前住的阿哥所也還都給你留著呢,明兒忙完了再回去。”

  寶親王忙應了一聲,也跟著看了一眼茉雅奇,見她大概是睡迷糊了,腦袋猛地往下一墜,然後驚醒了,一臉迷茫的往四周打量,心情就有點兒複雜,這樣蠢笨,這樣不警醒,連在宮裡都敢明目張膽的打瞌睡,這女人到底是沒心機還是膽子大不會害怕?就她這性子,也幸好是有自己在後面護著了,要不然,怕是早被後院的其他人給擠兌的想不開了。

  弘歷很不要臉的將這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至於茉雅奇心大什麼的,那不是因為自己太寵愛她了,所以她才會養成這樣單純心大的樣子嗎?

  茉雅奇要是能讀心,估計是很想將面前的一碗羊肉湯砸在寶親王的腦袋上的。

  好容易熬到子時,放過鞭炮就算是守夜了。熹貴妃開口留下了二阿哥永璉和大格格伊爾哈,剩下的就得坐馬車回王府去了。三阿哥年紀小,本來就沒帶進宮,領回去的小孩子也就大阿哥一個。

  小小的孩子被奶嬤嬤抱著放在車子上,孤零零眼巴巴的看著其他人,卻只能一個人坐著,茉雅奇看著都覺得有些可憐。再想想大富察氏,心裡更是告誡自己,日後定不能走了她的老路,就是為孩子著想,不能做的事情也不要去做,這世界上,總有人比你更聰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回去迅速換了衣服鑽被窩,連頭髮都不拆了,反正等會兒還要梳起來呢,這會兒不拆就能多睡一會兒。

  不到三點,被邱嬤嬤給叫醒,這次就不是裝睏了,她是真的睏,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閉著眼睛等梳妝的時候差點兒又睡過去,邱嬤嬤沒辦法,只好叫了青梅,兩個人一邊一個胳膊,纏著茉雅奇往前走,中途茉雅奇就是閉著眼睛不願意睜開。

  這出場方式差點兒嚇了福晉一跳,忙過來問道:“這是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邱嬤嬤尷尬的笑,茉雅奇嘟嘟囔囔的擺手:“沒有,就是睏。”

  福晉又氣又笑:“你可真是……別作妖了,趕緊的打起精神來,這像是什麼樣子,被人看見,還要以為你是不願意進宮呢,趕緊的,邱嬤嬤,給你們主子端一杯涼茶過來,讓她醒醒神。”

  邱嬤嬤忙應了一聲,只是她扶著茉雅奇,也不敢鬆手,高氏示意了一下,她身邊的丫鬟就出來幫忙了,端著一杯涼茶過來要給茉雅奇。

  茉雅奇伸手接過來,正要喝,卻是皺皺鼻子將茶杯塞給了邱嬤嬤:“這茶水一股味道,我可不喝,說不定喝了要拉肚子呢,福晉不用擔心,我一進宮保證立馬就清醒過來的。”

  福晉挑眉看了一眼那茶杯,笑著點頭:“那行,你要是清醒不過來,就頂著這麼一張臉進宮,那以後也可別再進去了。”說完,又看了一眼高氏,只眯了眯眼,卻沒有多說什麼。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也都跟著看高氏,高氏又急又氣,卻也不敢說自己丫鬟送上去的茶水真是半點兒問題也沒有,只在心裡恨恨的詛咒了茉雅奇幾句。

  福晉上了車子,又衝下面的蘇氏招招手:“好歹你也生了三阿哥,娘娘那裡,也是想見見你的,你就和高妹妹一輛車子吧,高妹妹,你覺得如何?”

  高氏有些不太情願,但臉上表情立馬就緩過來了:“妾身是巴不得呢,正好蘇妹妹能陪著我說說話,說不定這睏勁兒就過去了,我可不敢像那拉姐姐一樣,就這樣進宮,萬一出了差池,丟人的可是王爺。”

  茉雅奇根本不屑和她說話,轉身就上了車子,氣的高氏臉色發白,卻又說不出來什麼,只能恨恨的揪著帕子也上了馬車。能進宮也是一種榮耀,哪怕高氏不喜,蘇氏也笑盈盈的跟著上去了。

  高氏臉色更是不好,蘇氏也就當沒看見,她現在有阿哥傍身,只要不惹事兒,也就不用去巴結討好高氏了。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沒抱走,基本上這輩子她就抱不走了。

  寶親王雖然寵愛高氏,可也不是只寵愛一個高氏的。

  這會兒天氣正冷,但馬車上有暖融融的爐子,還有厚厚的棉毯,茉雅奇上去就窩成一團睡著了。邱嬤嬤沒跟來,青梅也不敢叫她,只能豎著耳朵聽外面的聲音,估摸著快到了,就將車簾掀開一點點兒的縫隙,遠遠看見宮門了,就立馬叫了茉雅奇起來,拿茶壺裡的水濕了帕子,就只在茉雅奇的眼角擦一擦,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將別處的粉給碰掉。

  大阿哥和二阿哥年紀也不算小了,所以這邊一進宮,熹貴妃就立馬先將大阿哥給接過去,和二阿哥一起送到了前面寶親王處,他們要先去祭祖。

  福晉則是帶著人往熹貴妃那兒,大格格正捏著一個紅通通的荷包玩耍,見福晉進來,忙張著手炫耀:“有壓歲錢,瑪麼給我的壓歲錢。”

  壓歲錢都是嶄新的新幣,頭天晚上放在枕頭下面,第二天早上才能拿出來。福晉伸手摸了摸大格格的腦袋,笑著給熹貴妃行禮:“額娘沒有被伊爾哈鬧著吧?她這個年紀,精力最是好了,平日裡一到晚上就不願意睡覺,昨兒總算是能熬夜了,沒擾著額娘吧?”

  “她小孩子家家的,說是要熬夜,都熬不住,回來就睡著了。”熹貴妃一臉慈愛的說道,看見後面多了個蘇氏,就問道:“這就是生了三阿哥的?叫什麼來著?”

  蘇氏沒敢出聲,只看福晉的眼色,福晉笑道:“是府裡的蘇氏,雍正六年選秀進府的。”

  熹貴妃想了一下,大概沒想起來,只打量了一下蘇氏,笑道:“既然生了三阿哥,那就是個有福氣的,好好伺候你們王爺,照顧好三阿哥,但也要守好本分,別以為生了孩子就能作妖了。”

  又說福晉:“你就是性子太溫和了些,還得我提點你,這後院的事情,你自己得拿得了主意,不管什麼事兒,你是嫡福晉,弘歷還能不給你面子?回頭他要真是敢駁回你的話,你回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福晉忙笑道:“還是額娘疼我,不過,王爺向來明理,從不會多寵誰,也不會做出什麼不和規矩的事情,額娘就放心吧。”

  熹貴妃點點頭,又轉頭去逗弄大格格了。等外面嬤嬤來回話,說是祭祖的時間快到了,熹貴妃才領了人出來。前面奉先殿她們自然是沒資格去的,就只能在熹貴妃的帶領下,在院子裡衝著那個方向磕頭。

  地面冷冰冰的,只跪了一會兒茉雅奇就覺得一股冷氣從膝蓋那兒往上竄,她也不敢隨意亂動,將腦袋埋在手背上,跟著小太監喊起磕的聲音行動。一整套大禮下來,已經是將近兩柱香的時間了。

  裕妃這會兒也帶著五福晉過來了,大殿裡人太多,熹貴妃就有些不耐煩了,擺擺手說道:“只留著老四媳婦兒和老五媳婦兒就行了,剩下的都去隔壁花廳歇著吧。”

  說媳婦兒,那就肯定只有嫡福晉,剩下的側福晉啊庶福晉啊,通通都被趕到隔壁去了。其實茉雅奇覺得,這個樣子倒是更自在一些,還有茶水點心呢,就是喝多了想上淨房,也不用和在熹貴妃跟前一樣,憋得憋不住了才敢說。

  章佳氏一出來,那戰戰兢兢的樣子也變了兩三分,總算是敢開口說話了:“姐姐今兒帶著的這個簪子挺好看的,是在哪家鋪子買的?回頭我也讓人去看看。”

  旁邊另一個人哼了兩聲,章佳氏臉色就有些尷尬了,茉雅奇眨眨眼,有些不太明白,她都不是和親王府的,這女的有必要哼哼兩聲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嗎?

  但一轉頭,就瞧見這人拉了高氏的手說話:“有些人啊,一輩子就是當山雞的命,帶再好的首飾也洗不掉一身的土氣。高姐姐,有段時間沒見了,你怎麼不去找我說話了?”

  高氏柔柔弱弱的笑:“我們王爺這段時間忙,不怎麼出門,我自己也不愛隨意走動,這才沒出門,倒是你,也不說去看看我,可是你們福晉不許你出門?”

  “我們福晉可大方著呢,誰想出門就出門,她是從來不管的。”那女的笑著說道,茉雅奇轉頭去看章佳氏,章佳氏壓低了聲音說道:“是崔佳妹妹,去年剛進府,爺正是稀罕的時候。”

  說著,章佳氏眼圈就紅了紅:“自打我的小阿哥沒了,王爺就沒再去過我院子裡了,王爺以為是我沒照顧好小阿哥,可也不想想,那是我的心頭肉,我怎麼會……”

  茉雅奇瞪她:“噤聲!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還記得今兒是什麼日子嗎?這大年初一的,你就說這樣的話,可別回頭等人去你們家王爺和福晉那兒嚼舌根。”

  章佳氏一驚,趕緊拿帕子在眼角揉了揉,提高了聲音問道:“那拉姐姐,你快幫我看看,我這眼睛裡是不是進東西了?”

  茉雅奇心裡磨牙,但還是湊上去看了看,順便使勁幫她吹了兩下:“大概是眼睫毛進去了,行了,自己多眨眨眼,揉兩下,一會兒就過去了。”

  倒是還沒蠢到家,章佳氏藉著這茬將話題給蓋下去了,又拉了茉雅奇說別的:“這個布料,是不是今年剛進上的?年前內務府給我們府上送了幾匹,福晉分了我一些,我瞧著眼色太嫩,就只做了個內襯,還是你年輕,這顏色做成旗袍也好看。”

  “是嗎?我也覺得挺好看的。”茉雅奇半點兒不謙虛,蘇氏左右看了看,就只捏著桌子上的點心慢慢吃,一炷香時間吃一塊兒,時不時的端著茶杯抿一口,但吃完點心,那茶水也沒見少多少。

  不多時,又有年輕的貴人答應們過來,因為差著輩分,兩邊就湊不到一起,謙嬪領著那些人在另一邊。茉雅奇倒是對雍正的後宮挺好奇的,據說雍正喜歡那種嬌嬌弱弱的女子,今兒一看,好像真是這樣啊,十個裡面有八個是那種弱柳扶風類型的,剩下的兩個雖然不是這類型的,但長的也是秀麗清雅的。

  再看看高氏,茉雅奇就忍不住想,難不成這種喜好,還是有遺傳的?弘歷喜歡的,好像也是這個類型吧?那說不定野史上,弘歷喜歡雍正的一個妃子什麼的,還真不是空穴來風?以弘歷的節操……好吧,弘歷好像沒有節操這種東西。

  茉雅奇滿腦子思緒亂飛,都快飛到外太空去了,章佳氏和她說話,她就只嗯嗯嗯的,直到被章佳氏推了一下才回神:“怎麼?你剛才說什麼?”

  “姐姐是想到了什麼,一邊走神還一邊笑呢,是有什麼好事兒嗎?能不能和我說說。”章佳氏笑著問道,茉雅奇擺擺手:“哪兒有什麼好事兒,就是想著過年能得不少賞賜,心裡正盤算著我們福晉上次給的布料,我要做件兒什麼衣服才好看呢。”

  章佳氏略有些羨慕:“四福晉對你們可真好。”

  茉雅奇忍不住皺眉,真不想和章佳氏說話:“你們福晉對你們不也很好嗎?”

  章佳氏忙點頭:“對,我們福晉對我們也是很好呢,我剛才說,得空了我給姐姐下帖子,咱們聚一聚?或者姐姐得空了,直接來找我也行。”

  茉雅奇眨眨眼:“咱們上次好像是排了歲數吧?我可真不敢當你一聲姐姐,這樣吧,咱們直接叫名字?”

  章佳氏臉上露出些喜色:“叫名字也好,這樣更親近些,那我就叫你一聲茉雅奇,你叫我閔秀就好了。”

  說著話,外面就有嬤嬤的聲音傳來,是誥命們進宮請安了。各家也有帶著側福晉進宮的,很快,這小小的花廳就都是人了,快擠不下了,熹貴妃身邊的嬤嬤就過來請人,要分成兩撥,一邊在東廂房,一邊去西廂房。

  等分完,茉雅奇這邊基本上沒怎麼動,就是多了幾個,還都是見過的。弘歷雖然兄弟不多,但雍正兄弟多,所以像是怡親王府啊,淳親王府啊,都有側福晉進宮,就全留在這邊了。

  大家坐一起也沒什麼別的話說,談談首飾,聊聊衣服,再說說京城裡最近新開了什麼鋪子,有什麼胭脂水粉,或者點心小吃,哪家的戲班子又出了好戲。

  有人來說話,茉雅奇就應幾句,沒人來說話,茉雅奇就低頭吃點心。

  然後,就忽然有人說了一句:“聽說那拉側福晉,之前開了個博物館,這可是個稀罕東西,我也只是聽過幾句,正好今兒正主在,那拉側福晉,能不能和我們說說,這博物館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第56章

  這話問的是平常,但這語氣就有點兒不怎麼好了,就像是帶著幾分嘲諷,茉雅奇抬頭去看,不太認識,想了想,還是直接問了:“請問您是?”

  不到五個字,那女人的臉色就變了變,章佳氏忙趴在茉雅奇耳邊輕聲說道:“是高家的太太。”因著高氏也在這邊坐著,高太太就沒去另一邊,反而是留在這邊和高氏說話。

  茉雅奇一臉恍然大悟:“難怪我說不認識呢,原來不是愛新覺羅家的,高太太好,瞧著你這身體,面色紅潤,身材強壯,怎麼高妹妹在我們府上,三不五時的就生個病呢?可是先天有弱症?”

  這話說的更不客氣了,高太太臉色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茉雅奇卻是半點兒不在意,連福晉的額娘都沒在這邊坐著呢,當然,人家那身份,來這邊反而是自降身份了,那邊一堆正妻不去交際,怎麼可能會來和一群側福晉答應貴人來聊天?

  茉雅奇又轉頭看高氏:“妹妹是在向高太太請教養身的竅門吧?這可是正經事兒,難怪高太太要留在這邊了,妹妹等會兒可要詳細聽高太太說了,盡早養好了身體,也好盡早為王爺生育子嗣。就是福晉,之前也說了,可盼著你能生兒育女呢,高太太若是有什麼良方,可不要太吝嗇了。”

  說的高氏和高太太臉色都不怎麼好看,茉雅奇還是不給她們說話的機會:“剛才高太太是想問博物館的事情?其實這個事情,高妹妹也是知道的,再怎麼好聽的名字,說穿了也就是做古董生意的,不過是多了個別的說法,想進去看的,就得掏錢。若是高太太哪天手頭不方便了,想要變賣什麼東西了,也可以去我那博物館,這價錢上面,我定是不會虧待了高太太的。”

  又看其他人:“你們也是,回頭可得照顧照顧我生意。”

  崔佳氏嗤笑了一聲:“我們又不是窮的到了要當家底的人,那拉姐姐這生意,我們怕是照顧不了了。”

  “那可不一定,高妹妹前些日子還照顧了我的生意呢。”茉雅奇伶牙俐齒,眾人都疑惑的看高氏,莫非高氏在王府很得寵這話,是胡說八道的?若是真得寵,怎麼還要變賣家底?

  高氏是有苦說不出,總不能說自己不小心弄壞了茉雅奇一幅畫吧,在座的都是女人,哪怕她是無心的,回頭也能被她編排出來一堆的事情。心裡又氣又惱,好一會兒才強笑著說道:“到底是一家子姐妹,那拉姐姐既然開門做生意,我怎麼也得照顧照顧,我們王爺都給了好處了,我豈能半點兒不出?”

  這算是勉強給了個理由,卻又給茉雅奇做面子了,若是王爺不喜歡茉雅奇,怎麼可能會給她做面子?

  這寶親王府的事情,真真假假可就有點兒說不清了,到底是誰更受寵些?

  茉雅奇微微撇嘴,也不繼續拆台了,鬧大了顧忌王府的面子,熹貴妃和嫡福晉可就不會講什麼情面了。雖然她不是始作俑者,但添柴的事情也不能做。

  眾人都是一大早就進宮來的,尤其是茉雅奇她們,更是比那些誥命們還辛苦,一是睏二是餓,本來也都沒有多少興致耍心眼什麼的,見茉雅奇偃旗息鼓不出聲了,高太太和高氏也無話可說了,眾人就壓低了聲音,重新找了說得來的人一起聊天,間或吃點兒點心喝口茶什麼的。

  茉雅奇是當真不客氣,她就是不為了自己著想,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沒打算挨餓。一會兒功夫,就她自己,連要了三盤子點心,沒辦法,這宮裡的點心,為了讓妃嬪們吃相優雅些,都是往小了做,一塊兒也就拇指肚大小,一盤子也就七八塊兒,真不夠填飽肚子的。

  喝茶喝多了還要上淨房,還不如乾咽點心呢。

  總算是捱到用膳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午時了,章佳氏膽子小,沒敢多吃點心,這會兒都餓的臉色有些發白了。茉雅奇瞧著她可憐,再加上之前她也給自己提示,算是幫忙了,就幫她舀了些湯:“你餓狠了,先喝一碗湯暖暖肚子,才能再吃別的,可別一上來就吃那些個油膩的,上個淨房還好,要是沒來得及去淨房,那才是丟人呢。”

  這話當然是開玩笑的,但章佳氏緊張,還信以為真了,忙端著碗一口氣將湯給喝下去了,接下來也不敢碰那些油膩的飯菜,只挑挑揀揀用了些素材。

  茉雅奇本來還想說自己是開玩笑呢,但想想,這大冬天的,蔬菜也是難得,可比肉貴多了,多吃點兒青菜也不會出問題,隨便吃吧。連她自己,也跟著只挑了那盤子裡的青菜吃。

  吃完飯照常是陪著熹貴妃看戲,但熹貴妃也累,只看了一出,就讓人各自出宮去了。

  茉雅奇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連鞋子都不脫,就直接撲到床上去了。邱嬤嬤和青梅盡量不驚醒她,叫了青瓷青杏她們幫忙,將人給挪到床上去了。

  大年初二又是沒茉雅奇什麼事兒,她就是個側福晉,還沒資格說什麼回娘家呢。大年初三,和親王帶著人來寶親王府拜訪,福晉和福晉說話,側福晉和側福晉聊天,這都是有規矩的,福晉不會屈尊降貴的和一個側福晉聊天,側福晉也沒資格去扒著嫡福晉。

  崔佳氏和高氏交好,自然是去找了高氏。章佳氏也是自覺自動,讓人帶著自己來了茉雅奇這兒。茉雅奇索性叫了蘇氏和金氏來作陪,四個人開了一桌玩葉子牌。

  都是側福晉,中午肯定不可能兩個地方吃飯,所以,哪怕不想看見高氏和崔佳氏,到了中午,還是得出去,到福晉指定的暖閣裡吃鍋子。見識過茉雅奇的牙尖嘴利,這次高氏可沒再含酸,崔佳氏則是顧忌著這是寶親王府,別人家的地盤,也沒敢吱聲,於是,茉雅奇總算是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飯。

  初四則是別家請,像是弘晴啊,弘旺啊,有時候寶親王會去,只帶著福晉,有時候人不去,若是連福晉也不想去,那就讓側福晉去隨個禮。

  茉雅奇因為懷孕要養胎,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反正她和那些側福晉也沒什麼好說的。有些是在她們自家後院壓過嫡福晉的,就喜歡嘀嘀咕咕一些爭寵的手段,有些是被嫡福晉整治了的,就哀哀凄凄一臉怨婦樣子。不管是哪個,茉雅奇都不太喜歡,所以每次有這種“好事兒”,她都推辭掉了。

  福晉沒辦法,捏著帖子衝她點點:“你就是個好吃懶做的,說是有好吃的,你是跑的比誰都快,要是讓你半點兒事兒,你是躲的比誰都利索,算了算了,既然你不愛去,那就只能勞煩高妹妹了。”

  高氏心裡略有些不自在,那拉氏不去了,她才有了這機會,怎麼看怎麼像是從那拉氏那兒撿來的。但機會放在眼前,她也不想推辭,忙起身行禮:“福晉將這些事兒交給我,那是信任我,福晉就放心吧,我定會將事情給辦的妥妥當當的。”

  一邊說一邊親自上去接了那些帖子,福晉又笑道:“要送什麼禮,回頭我也讓人將單子給你送過去,回頭你仔細看看就是了。”

  高氏一一應下來,又眼神複雜的看一眼茉雅奇,茉雅奇半點兒不在意,伸手捏了點心吃。

  從福晉這兒出來,茉雅奇就帶著人慢悠悠的往花園裡走,剛才吃太多,這會兒得走動走動,消化一下。冬天還沒過去,花園裡除了幾棵梅花,就沒別的了,茉雅奇繞著樹正轉兩圈,再倒轉兩圈。

  然後,就聽見有人噗嗤一聲笑出來,一轉頭,就見寶親王正大步往這邊來:“我遠遠就看見你這兒轉圈,在轉什麼?難不成這地上有錢讓你撿?還是這梅樹上有什麼好東西?”

  “就是吃多了。”茉雅奇有些無語,轉過身給寶親王行禮:“爺今天不是出門去了嗎?怎麼這會兒又回來了?是忘了帶什麼東西?”

  寶親王搖搖頭,上下打量了一番茉雅奇,眼神略有些奇怪,茉雅奇眨眨眼,揣摩人心這一項,她練的不怎麼樣,上輩子憑實力說話,這輩子對著父母撒撒嬌基本上就能心願得償,寶親王雖然比不上雍正,但也算是小Boss了,她目前來說,還是看不透的。

  “吃多了就喝點兒山楂茶,可別到中午吃不下飯,錯過一頓就只能等晚上了,或者半晌再吃點兒點心,晚上可就又吃不上了,常常這樣,身體就要熬壞了。”寶親王抬手捏了捏她臉頰:“想不想出門走走?”

  茉雅奇搖頭:“這幾天總覺得有些睏,不太想出門,王爺可是要找人陪著去外面玩耍?那不如帶著金妹妹?金妹妹最是會吃,誰家的飯菜如何,她一吃就能吃出來,回頭我找她取個經什麼的。”

  寶親王又打量了她一遍兒:“總是睏?是不是身子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那可要盡早說,讓福晉給你叫了大夫來看看,可不要自己不當回事兒,回頭等拖成了大毛病,你可不要自己躲起來哭。”

  “沒有不舒服,王爺放心吧,我這人最是怕痛,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定會立馬找福晉的。”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弘歷一邊和她說著話,一邊有些疑惑,長的也不是珠圓玉潤,汗阿瑪從哪兒看出來這人是個有福氣的?還交代自己要好好照看,難不成就因為那個秘籍?但是,那東西應該屬於撞大運,湊巧了吧?

  不過,說起來,湊巧怎麼沒遇見別人呢?說不定還真是個有福氣的?

  胡思亂想著,說話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茉雅奇很懂事兒,忙說道:“王爺若是有急事兒,就儘管去吧,不用在這兒陪著我吹冷風的,我這會兒也走的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寶親王面色如常的點點頭,但也沒聽話,跟著茉雅奇回院子,進去蹭了一杯茶兩塊兒點心,這才起身走人。

  茉雅奇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卻也沒多想,反正這整個王府都是弘歷的,他想去哪兒想吃什麼,還不是隨便就去隨便就吃嗎?就算點心是拿到自己這兒的,上面也沒寫著自己的名字啊。

  一轉眼就到了二月,茉雅奇算著時間,也有兩個多月的身子了,就主動找了福晉坦白,說是上個月沒換洗,說不定是有了。福晉驚了一下,趕緊讓人去請了大夫,系統是從來不會作假的,所以這事兒絕美有差池。

  聽到大夫說茉雅奇有了兩個月的身孕,福晉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就是滿臉喜色:“這可真是太好了,之前額娘還說,這府裡的孩子少了點兒呢,那拉妹妹有了身子,這可是大功勞,你之後就好好養著,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只管和我說,我委屈了誰也不會委屈你的,這安胎的事情,你身邊的邱嬤嬤可有經驗?”

  “邱嬤嬤是有些經驗,只是,她還得管著我院子裡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呢,青梅她們還年輕,不能獨當一面,所以這事兒啊,還得請福晉幫忙。”

  茉雅奇大大方方,倒是福晉有些驚訝:“我還想著邱嬤嬤有經驗呢。”

  “邱嬤嬤倒是有管事兒的經驗。”茉雅奇笑嘻嘻的說道:“福晉看哪個嬤嬤閒著,就讓她照顧我幾天吧,我就說呢,過年那段時間,我怎麼天天犯睏,一天恨不得能睡上十一二個時辰,這馬上要到了春天,春睏秋乏的,怕是會更睏了。”

  福晉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先讓陳嬤嬤去照顧你,你有了身孕,這前三個月和後三個月,是要小心點兒的,你暫且別來請安了,等過了三個月,坐穩了再來。”

  茉雅奇也不推辭,點頭應了下來。

  這後院,就是藏不住消息,從福晉那兒回來不超過半個時辰,蘇氏就先過來了,看了一眼茉雅奇的肚子,笑道:“聽說你有了身子了,這可是大好事兒,我特意帶了禮物來看你呢,你可得讓邱嬤嬤將那紅豆糕給端過來一盤子。”

  紅豆糕是邱嬤嬤的拿手點心,說這話也就是為了顯得親近點兒。茉雅奇一點頭,邱嬤嬤就笑盈盈的去準備了。

  “姐姐這是頭一胎,得多多注意些,雖說我也只生過那一個,但多少也算是有經驗了,這好東西啊,得吃,但也不能多吃,等過段時間,覺得身上舒服了,就出去走走……”

  蘇氏很是誠懇的說道,茉雅奇只管點頭。等邱嬤嬤送來了紅豆糕,蘇氏就忙起身說要回去了,紅豆糕打包帶走了。至於拿回去之後吃不吃,茉雅奇可就管不著了。

  隨後來的是高氏,帶來的合賀禮比蘇氏的要稍微多一些。不過,和蘇氏比,高氏就有些不太會說話了,和茉雅奇相對無語,等金氏來的時候,高氏就忙起身告辭了。

  一個接一個的,大家都是親自過來的,送來的東西有比較好的,也有一般般的,茉雅奇之前沒看,等人都來過了,得了空閒,就帶著青梅過去了。

  “等等,這個藥材,誰送的?”看了一圈,茉雅奇忽然頓住,指著中間的一個盒子問道,那裡面裝著的是西洋參,因為是西洋那邊產出的,比較稀少,所以就比較珍貴。

  邱嬤嬤拿著賬冊看了看回道:“是高側福晉帶過來的,主子,可是這東西有什麼不妥當?”

  茉雅奇皺眉,當然不妥當了,用藥水泡過的,哪怕自己不用,只天天聞一聞,估計也會保不住肚子裡的孩子的。這東西是高氏送的,那高氏是故意的還是被人當了槍使?

  “先裝起來。”想了一下,茉雅奇說道:“明兒想辦法將這東西給我額娘送過去,再讓我額娘給高家送過去。”都有家族,現在就是看誰家更強大了。

  若是能通過高家壓一下高氏,那自己可就省心了。要是壓不下來……開玩笑,怎麼可能會壓不下來。

  蘇氏送的東西倒是規規矩矩,並沒有什麼異常的。倒是珂裡葉特氏,送的一個繡品,居然也是用藥水泡過的。茉雅奇都有些無語,自己和珂裡葉特氏應該是沒什麼仇恨的吧?

  對於這些陰謀詭計,茉雅奇的回應就很粗暴了。珂裡葉特氏送的,直接返送回去,會不會嚇著人,那就不是茉雅奇要關心的事情了。

  珂裡葉特氏自己心裡有鬼,自然是不敢宣揚這事兒的,忙緊趕慢趕的,又做了個繡品,這次是在請安的時候,當著福晉的面兒送的,茉雅奇也沒親手接,只讓身後的青梅去拿了過來:“還要多謝庶福晉呢,這樣一個繡品,花了不少時間吧?”

  “也沒花多少時間。”珂裡葉特氏的目光也有些躲閃,乾巴巴的解釋:“側福晉喜歡就好,下次我再給側福晉繡個更好的。”

  “可不敢當,我不怎麼喜歡用外人繡的東西,庶福晉還是自己留著吧。”茉雅奇也不客氣,福晉眼皮子動了動,放下茶杯岔開話題:“年前那拉妹妹就說,想去道觀寺廟一類的地方轉轉,現下可還有這念頭?”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這都多久了,自己都快忘記的事情,福晉居然還記得?

  “現在嘛,”茉雅奇有些猶豫,之前是為了給雍正找解藥,才想去打聽一下丹方之類的東西,可現在用不著了……也不能說用不著,但沒那麼急迫了,再加上懷孕,還是別去比較好吧?

  可之前的藉口說是要為寶親王祈福什麼的,這個怎麼駁回去?

  “要不然,過幾天,春暖花開,正好妹妹身子也到三個月了,不如我們出門走走?”福晉說道,蘇氏第一個點頭:“好啊,咱們要去哪兒?要帶些什麼東西?”

  “什麼也不用帶,就多帶幾件衣服。”福晉笑著說道:“至於去哪兒,我一時之間也沒主意,倒是要問問你們,想要去哪兒,可有什麼好想法?”

  這些女人基本上進了王府,就沒有出門的機會了,這會兒聽說能出去,一個個都興奮的要飛起來了,也不管平時和睦不和睦了,有沒有什麼齟齬了,都湊在一起開始嘰嘰喳喳。

  除了茉雅奇和高氏,茉雅奇是顧忌肚子裡的孩子,她寧願被關在自己的院子裡十個月,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就行。高氏是身嬌體弱,傷春悲秋可以,念經祈禱就不太喜歡了。

  “福晉,我想著,那拉姐姐有了身孕,最好還是別出門了,不如我留在府裡照顧那拉姐姐?”只是沒等茉雅奇說話,高氏就先藉著茉雅奇開口了,茉雅奇忙搖頭:“我自己就能照顧好我自己,再者,這府裡又不是沒有丫鬟婆子,哪兒能勞動高妹妹來照顧我?高妹妹還是放心的出門遊玩去吧,回頭也好和我說說這外面的景致。”

  福晉關心的問道:“你真不打算去了?這次可是機會難得,下次可就不知道要等什麼時候了。”

  “我真不去了,我就怕我半路睡著了,倒是擾了你們興致。”茉雅奇笑著說道,福晉也不強求,帶一個孕婦出門她也很操心的,茉雅奇不去她還能輕鬆點兒。

  至於高氏,最後她還是成功的留下來了,用的是老一招——身子不舒服。

  可福晉那邊剛出門,高氏就又來找茉雅奇了,面對面的坐了半天,茉雅奇等的都不耐煩了,高氏才問道:“我額娘前幾天說,那拉府上送了一個西洋參過去,那參,是有問題的,這事兒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讓人送去的,你送我的,我覺得這東西太珍貴,不敢用,索性就還給你們高家了。”茉雅奇挑眉說道,高氏抿抿唇:“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是要告訴你,這事兒,我也不知情,那參並不是我動的手腳。”

  說完就起身往門口走了,茉雅奇也不出聲。高氏自己忍不住,走到門口,轉身:“你就不想知道那參是誰給我的嗎?”

  茉雅奇抬頭看她:“哦,你願意告訴我?那麼,參是誰送給你的?”高氏嘴唇動了動,無聲的說了個名字,茉雅奇微微皺眉,盯著高氏的眼睛:“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花開快要爆炸了,下面的廣場舞音響恨不能給踢飛了,找物業不行,親自下去交涉不行,就連報警,員警都說七點到晚上十點之前的都不算擾民,我勒個去啊,難道不是超過多少分貝就算的嗎?好說歹說,員警叔叔就說來看看,讓低一點兒,但毛作用都沒,低了十分鐘就又恢復了!連員警都管不了,我也是沒辦法了╮(╯▽╰)╭


☆、第57章

  茉雅奇盯著她,高氏垂下眼簾,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麼,沉默的走人了。茉雅奇摸著下巴,這事兒弄的,可真是無語啊,如果高氏說的是真的,那這東西是送給高氏用的呢,還是借了高氏的手送給自己用的?

  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來個三五六,索性就不去想了。那話怎麼說來著,一力降十會,嗯,理解意思就行,只要她能確保自己不中招,那不管別人送了什麼過來,她都不懼,也不用費心去思考後面是誰在布局,反正現在以她的身份,就算是知道誰在背後搗鬼,估計也沒辦法報復回去。

  她現在雖然是個側福晉,但也就能治治高氏,哄哄蘇氏她們,再往上的,她連福晉那邊都插不進去手,更不要說在福晉身上用什麼陰謀詭計了。

  最重要的是,高氏說的話,可信度有多少?

  茉雅奇摸著肚子回房間,躺在軟榻上,忽然有點兒後悔今天沒跟著福晉她們一起出門了,倒顯得有了身孕就張狂起來不合群了,不過,後悔也沒用了。

  懷孕時候少想事兒,免得憂思過度。也不知道這一胎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她倒是希望是個女孩兒,乾隆活的歲數好像也不小。要是男孩兒的話,就有點兒吃虧了。

  “主子,那拉府上送來的早蘋果。”邱嬤嬤掀了簾子進來,笑嘻嘻的讓茉雅奇看自己手裡的盤子,四個洗過的蘋果,圓溜溜的,一片青色,想著那酸酸脆脆的口感,茉雅奇就有點兒想咽口水了。

  “送了多少?”一邊伸手拿了一個,一邊問道,邱嬤嬤比劃了一下:“這麼大的簍子,送了兩簍子,這東西能放,吃半個月是足夠的。那拉府上有果園,吃完了早蘋果,就該輪到別的了,主子這一胎懷的正是時候,等過幾天開胃了,那是想吃什麼有什麼,可是有口福了。”

  茉雅奇忍不住笑:“三四月,青黃不接的時候,哪兒來的口福?”

  “咱們這樣的人家,就是青黃不接,也不會讓主子和小主子餓肚子的。”邱嬤嬤笑著說道,茉雅奇不置可否,捏著蘋果啃得起勁兒,酸酸甜甜的,倒是很開胃。

  福晉她們難得出門,當天就不打算回來了,整個王府就剩下茉雅奇和高氏,以及一個寶親王了。茉雅奇原想著,自己懷著孕,估計寶親王是不會來她這邊了,所以下午天還沒黑,她就趕緊的吃了晚飯,太陽一落山,立馬就上床準備睡覺了。

  但沒想到,被子才剛蓋上,寶親王就過來了。她又急急忙忙的起身迎接,寶親王進來伸手按了按她:“不用起來,邱嬤嬤說你有些不太舒服?”

  茉雅奇看一眼站在後面的邱嬤嬤,搖搖頭:“也不是不舒服,就是睏,王爺也知道,前段時間我就一直這樣,大夫也只說,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王爺怎麼過來了?用過晚飯了?”

  “來看看你。”寶親王笑著說道,伸手捏捏她臉頰:“身體沒事兒就好,想吃什麼也不用委屈了自己,只管讓人去廚房說一聲就是了,明兒進宮一趟,知道你懷孕了,額娘也是很高興的。”

  “我單獨進宮?”茉雅奇有些驚訝,寶親王點頭:“福晉也不在,所以你只能一個人去了。”

  “可是,畢竟是進宮……”她一個側福晉,沒這個權利吧?回頭福晉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她沒將福晉看在眼裡?

  寶親王以為她害怕進宮,還詫異了那麼一下:“你不敢獨自進宮?這是怎麼說的?宮裡誰給你委屈受了?”

  “看王爺說的,這宮裡誰會沒事兒給我委屈受?”茉雅奇忙笑道,頓了頓,補充:“以前從沒一個人去見貴妃娘娘,這次單獨過去,怕是我自己不會說話,萬一惹貴妃娘娘生氣了,豈不是我的罪過了?”

  “這倒不用擔心,額娘是個脾氣好的,向來溫和,定不會生你的氣的。”寶親王笑著說道,低頭看看茉雅奇的肚子:“這段時間,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只管和福晉說,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這可不用王爺交代,福晉臨出門前還特意給我留了話呢,我定不會委屈了自己的。”茉雅奇笑著說道,這次福晉出門,連幾個孩子也一起帶出去了,包括三阿哥,想來寶親王也是沒處去……不對,不還有個高氏呢嗎?

  “王爺今兒要在這邊用膳嗎?”茉雅奇眨眨眼,剛才說了半天話,竟是忘記寶親王剛過來,應該是還沒吃晚飯的,趕忙開口,順便從床上起來:“我讓人將膳食傳到這邊來,還是王爺先去高妹妹那兒用?”

  “在你這兒用吧。”寶親王沉默了一下說道,茉雅奇有些驚,想問問寶親王是不是今兒撞到腦子了,但沒那膽子,還是趕緊出去吩咐邱嬤嬤準備膳食了。

  原以為寶親王是看她肚子的面子,留下來用個晚膳就走人的,畢竟她還是個孕婦嘛。但是,吃完飯,居然還讓自發自動的讓人準備了熱水,洗漱完畢,在茉雅奇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施施然的走到床邊坐下,踢掉鞋子上床,動作輕柔的拽過被子蓋在兩個人身上。然後,吩咐人熄燈。

  茉雅奇在黑暗中眨眨眼,她向來心寬,寶親王的小心思,她這輩子估計是沒什麼希望能摸清楚了,索性就不去管了,跟著閉上眼睛睡覺。

  她對外說這段時間一直犯睏其實也不是騙人的,第二天一早醒來,身邊已經沒人了。茉雅奇閉著眼睛讓丫鬟們伺候著洗漱,然後挑了青瓷和青梅陪著進宮,好歹青瓷也是雍正身邊的人,要是熹貴妃真看她不順眼,青瓷應該是能救她一救的吧?

  但顯然,她是想太多。熹貴妃看樣子是挺高興的,從她進門,臉上就一直帶著笑意,還時不時的看她肚子:“身子感覺還好?這是年前就懷上的吧,當時竟然也沒發現,也幸好這孩子命好,天天跟著你進宮,在外面來回折騰的,還好好的,可真是愛新覺羅家的好孩子,大夫當時把脈是怎麼說的?”

  茉雅奇趕緊老老實實的回答,熹貴妃笑著點頭:“好好好,那你可要多養著,王府裡好東西不少,你也不用節省著用。對了,聽說你們福晉帶著人出門拜佛去了?”

  “是,除了我和高妹妹留下了,剩下的就都出門了。”茉雅奇忙說道,熹貴妃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自己身子重了,怕是不能伺候你們王爺了,高氏那身子,嬌嬌弱弱的,怕是伺候不過來,這樣吧,我這兒還有個丫鬟,你一會兒帶回去吧,就是個伺候人的,也不要什麼名分。”

  茉雅奇簡直無語,這事兒難道不應該是福晉的差事嗎?怎麼就落到自己身上來了?這會兒應該怎麼接下來,是應了還是推了?要是應了,回頭福晉心裡肯定是會不自在的,說不定就要將這事兒記到茉雅奇身上了。可要是不應,熹貴妃會讓她安安生生的出宮嗎?

  她猶豫的時間長了點兒,熹貴妃就皺眉了:“怎麼,不願意?”

  “娘娘,不是妾身不願意,若是能多個人伺候王爺,妾身是喜之不盡的,只是,我們福晉不在府裡,這事兒,妾身不敢做主。”茉雅奇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了,在其位謀其政嘛,她不是福晉,幹嘛要越俎代庖?熹貴妃雖然地位更高,但那什麼,縣官不如現管,她在宮裡能做什麼?頂多就是攛掇一下寶親王別去寵幸她,可她現在懷著孩子,也不需要寶親王寵著啊。

  熹貴妃臉上的笑意略微收了些,看著茉雅奇的眼神也有些奇怪,茉雅奇低著頭,擰著帕子,一臉的不知所措,一半兒是裝的,另一半是真的,萬一熹貴妃不管不顧就是要她將人給帶回去呢?

  “既然你做不了主……”熹貴妃慢吞吞的說道,轉動了一下指甲套,垂下眼簾不再看茉雅奇:“那就先回去吧。”

  茉雅奇有點兒懵,這就讓回去了?所以將自己叫進宮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弘歷那個渣渣領回去個小老婆?好像並不是為了看看我這個孕婦啊,真是親祖母?

  “是,那妾身就不打擾貴妃娘娘了。”茉雅奇說道,起身行禮,慢慢的退出大殿,準備回府。走到一半兒,看著天氣好,索性就繞到御花園那邊賞賞景,早春三月,也是有急性子的花開了的。

  然後,就看見個道姑打扮的人,正坐在涼亭裡喝茶。茉雅奇有些吃驚,給雍正煉丹的還有道姑?

  “這是李妃娘娘。”大約是瞧見她神情不對,青瓷忙上前輕聲介紹:“李妃娘娘不經常出門,所以這幾年,幾乎沒人見過李妃娘娘。”

  對這位傳奇的李氏,茉雅奇還是有些好奇的,以雍正那性子,居然連著生了四個兒女的,幾乎比小年糕還要受寵的,幾乎在所有的清穿小說裡,這位,可是雍正年輕時候的真愛啊。

  但茉雅奇可沒膽子上前,四個兒女到現在一個都沒有了,誰知道李妃現在的脾氣性格變成了什麼樣子。

  躡手躡腳的拎著裙子正打算繞開,又聽見響鞭聲,茉雅奇趕緊扶著青瓷的手跪下。等了大概一刻鐘時間,才有明黃色的轎子從身邊經過,本以為立馬就過去了,沒想到,那轎子竟是停在了茉雅奇身邊,然後雍正的聲音就在上面響起來了:“那拉氏?”

  茉雅奇忙膝行一點點兒往前:“是,妾身是寶親王府上側福晉那拉氏,見過皇上,給皇上請安。”

  雍正輕嗯了一聲,茉雅奇等了半天,就只瞧見轎子繼續往前走了,簡直莫名其妙啊,停下來就是為了說這三個字的嗎?又不是沒見過,以前在熹貴妃那裡也是端過茶倒過水的好不好?

  偷偷的瞄了兩眼,見轎子是往李妃那邊去了,說實話,茉雅奇心裡真的是很好奇,很想跟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去找李妃,然後兩個人說了什麼。但被身後的青瓷給強行拽了起來,壓低了聲音勸道:“側福晉,咱們還是趕緊出宮吧。”

  茉雅奇略有些遺憾的點頭,跟著青瓷繼續往外走。回了王府,沒進院子呢,就見青杏急匆匆的找了過來:“宮裡來了個一個公公,送了兩個宮女過來,主子,這人應當怎麼安置?”

  茉雅奇瞪大眼睛,所以熹貴妃讓她走人的意思不是熹貴妃妥協不送人過來了,而是不用徵求她的意見直接將人給送過來了?這可真是,萬一福晉誤會了,自己可是說都說不清了,能說我當面反駁了貴妃娘娘嗎?

  “還能怎麼處置?你家主子我現在是個孕婦,需要睡覺安胎,這種事情,交給高側福晉就是了。”茉雅奇沒好氣的說道,福晉那邊,還是得解釋一下,萬一福晉就相信了呢?

  “去請福晉那邊的紅綢過來,青梅呢?讓青梅去,就說,請她喝茶吃點心。”茉雅奇吩咐道,青梅跟在後面,忙應了一聲,她知道茉雅奇的意思,這事兒就必定會辦的妥妥當當的。

  不到一個時辰,茉雅奇就聽說了高氏的安排,安排在了黃氏那院子。這王府,福晉是住在正院的,高氏和茉雅奇各自有一個小院子,剩下的庶福晉,兩兩住在一起。蘇氏和金氏,陳氏和珂裡葉特氏,大富察氏是有了兒子,還是長子,所以也能一個人住一個園子。就黃氏,剛進門沒多久,又沒有別人同住,院子裡還有點兒地方。

  但黃氏長相普通,不會說話,寶親王其實是不怎麼去黃氏那院子的。將這兩個宮女塞過去,還沒名分,指不定就要被寶親王給忘到一邊去了。而且,說不定還會被黃氏給譏諷幾句。

  不過,這事兒和茉雅奇沒多大關係,茉雅奇也就是聽聽,並不放在心上。

  福晉不在,府裡的事情也照樣是安排的妥妥當當的,茉雅奇也不去爭那兩三天的管家權。不用去請安,正好在自己屋子裡睡懶覺,吃吃睡睡看看書,時間就過的比較快了。

  到了第三天,福晉一早送信回來,茉雅奇就忙梳妝打扮到門口去迎接。一刻鐘之後,高氏才出現,穿著一身粉色的旗袍,打扮的就像是一朵嬌花,好吧,她本來就是嬌花。

  娉娉婷婷的給茉雅奇行了禮,高氏就站在一邊不說話了,茉雅奇也沒心情說,一邊想著那兩個宮女的事情,自己要不要再找福晉說說,一邊想著自家額娘這兩天沒上門,是不是過兩天就該過來了。

  乾巴巴的等了小半個時辰,才遠遠聽見馬車骨碌碌的聲音,傳話的小太監先跑來,還不敢大聲喊,壓低了聲音一一吩咐:“再有一盞茶時間福晉就過來了,門口都收拾好了?門開好了?姐姐們準備妥當了?”問完看見茉雅奇她們,又趕緊過來行禮。

  中門早就開了,門口來來回回的掃了兩遍,又灑了些清水,省得有灰塵。馬凳也準備好了,轎子也準備好了,就等著人下來了。

  這次沒等多久,福晉扶著丫鬟的手下來,先看茉雅奇:“這幾天身上還好吧?”

  茉雅奇忙行禮:“多謝福晉關心,妾身這幾天身子很好,福晉出門玩兒的可開心?”說著話,蘇氏她們也都下來了,眾人嘰嘰喳喳的說話。

  “那拉姐姐你這次沒去真是可惜了,雖然我們這兩天吃的是素齋,但那素齋可是真好吃,好吃的我都不想回來了,不過姐姐也不用覺得惋惜,我心裡惦記著姐姐,給姐姐帶回來了一些呢。”

  “山上的桃花正開著,風一吹,白色的粉色的,落英繽紛,真是好看,可惜高姐姐不在,要不然就能畫下來了,時時能欣賞到。”

  “這幾天辛苦妹妹了,回頭我可得給妹妹送謝禮,這府裡,你打點的很是妥當。”

  “說起來,我還真有一件事情要和福晉說呢。”高氏也笑,看了一眼茉雅奇,茉雅奇不用猜就知道她要說那宮女的事情了,也不急著上前為自己辯解,轉頭就和金氏嘀咕起來了:“給我帶了幾樣?要是只有少少一點兒,可不要怪我和你翻臉啊,我下次有什麼好吃的,也就不惦記著你了。”

  “哪兒能只帶一點點兒呢,帶一次肯定是要多帶點兒啊,等會兒我去姐姐的院子,姐姐再讓人做點兒肉,我可是吃了好幾天素材了。”金氏衝茉雅奇擠眉弄眼,茉雅奇衝旁邊的青梅一點頭,青梅就先下去準備了。

  “想必福晉也是累了,我就不進去打擾了,福晉要是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讓人去叫我就是了。”正好到了正院門口,茉雅奇忙頓住腳步,衝福晉行禮,福晉也不在意,擺擺手:“你本來就有了身子,不能勞累,趕緊的先回去休息吧。”

  留下高氏打小報告,茉雅奇歡歡喜喜的領著金氏去吃好吃的了。

  金氏真不愧是吃貨行家,這素齋真和她之前說的一樣美味,美中不足的就是不是新鮮的了,廚房熱過之後,這味道就稍微有些不太一樣了。她這邊吃金氏帶來的素齋,金氏自己則是很豪爽的吃肉。

  一邊吃,一邊給茉雅奇講在山上的事情:“早上去念經,中午抄寫佛經,下午就可以自己隨意走動了,山上的景色挺好的,還有那什麼碑林,我還去看了看,不過,我這水平,也就只能看看了,下次你也去,我記得你也會畫畫的對不對?到時候幫我畫一幅肖像?”

  茉雅奇應了下來,金氏又捂著嘴巴湊近茉雅奇:“咱們府裡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頭一天晚上,我瞧著福晉的臉色就有點兒不怎麼好看,很重要的事情?”

  “也不是很重要,看你怎麼看了。”茉雅奇挑眉,果然嘛,福晉怎麼可能真的一走幾天,對這府裡的事情不聞不問?

  金氏也是個心大的,等茉雅奇說完,就擺擺手:“反正多這兩個不多,少這兩個不少,咱們該怎麼過日子還是得怎麼過,難不成還要去為難兩個通房丫鬟?這府裡又不是沒這個。”

  況且高氏人都安排好了,福晉還能將人給送回去不成?

  兩個人迅速岔開這話題,又繼續吃吃喝喝。

  然後,第二天,她們就在福晉那兒見到了這兩個宮女。茉雅奇的第一反應就是看福晉,將她進門之後福晉的態度表情再仔仔細細的揣摩一遍兒,確定福晉並沒有對自己生氣,這才微微放心。

  “宮裡額娘怕我們照顧不好王爺,特意送了兩個人進來,到底是伺候過娘娘的,這身份也不好太低了,不如就先當個格格吧。你們覺得,如何?”福晉笑著徵求意見,其實在茉雅奇看來,格格和庶福晉是一樣的,但想想側福晉也帶個側字,終歸還是有點兒區別的,就不去想這些個問題了。

  “妾身覺得可行。”蘇氏先笑著說道,茉雅奇也跟著點頭:“福晉做主就是了。”

  眾人都沒意見,於是福晉又宣布了這兩個格格的待遇。和庶福晉比,當然是又低了一個等級。福晉在上邊說著,茉雅奇就在一邊打量,之前沒見過,現在看看,長的還都挺不錯。

  一個秀氣文靜,像是讀過書的,一個靦腆可愛,生的最好的就是一雙眼睛了,小鹿斑比一樣。

  雖說,寶親王還沒睡過人家,但福晉既然已經見過了,又不能將人送走,熹貴妃的面子還在裡面呢,所以,索性連茶一塊兒給喝了,然後一個人賞賜了一根簪子。

  大約是旅途勞累,喝完茶,福晉臉色就有些不怎麼好看了,揮揮手就讓眾人回去了,只留下了茉雅奇。

  “那天你進宮,額娘原話是怎麼樣的?你可別說錯了話,惹的額娘生氣。”福晉嘆口氣:“你和我說說,到時候我進宮了,也好幫你轉圜一下。”

  茉雅奇將進宮之後的事情,甚至連自己進門的時候是誰在伺候都說了個清清楚楚,包括後來看見李妃的事情。福晉托著額頭,好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了,


☆、第58章

  茉雅奇一點兒也不在乎宮裡的熹貴妃會不會記怪她,福晉問她那意思大約也就是想表明一下信任之類的問題,其實就是茉雅奇不說,福晉也是能從別的地方問個清清楚楚的。

  所以,問完之後,茉雅奇就起身告辭了,福晉也沒多留,還送了茉雅奇兩張符紙:“我特意為你求來的生子符,你要用的話,就隨意放在床下或者帶在身上,不願意用的話,不管放哪兒都行。”

  系統檢測了一下,沒有什麼不好的東西,茉雅奇就笑咪咪的接了過來:“多謝福晉,出門玩耍還惦記著我,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不過,下次福晉多幫我帶著好吃的就行了。”

  福晉忍不住笑,伸手點了點她,茉雅奇笑著告退。出了房門,就將符紙塞給青梅了,雖然系統檢測出來沒什麼有害物質,但是,鬼神之道,茉雅奇還是有些相信的。畢竟,她自己的存在就是實例。哪怕是來這個世界十多年了,回想起現代的東西照樣是歷歷在目,記憶猶新。那話怎麼說來著,經歷過最舒適的,就會嫌棄這——要馬桶沒馬桶,要衛生紙沒衛生紙,要自來水沒自來水,要吹風機沒吹風機,要空調沒空調……不是一點點兒的嫌棄啊。

  話說,那草紙用起來可真疼。

  所以這符紙,萬一含有莫名其妙的力量呢?她得防備著才行,誰知道這種東西,系統能不能檢測出來。

  隨後幾天,茉雅奇就一直過的很安穩,福晉是個寬和大方的,見她總是犯睏,索性就免了請安。當然,茉雅奇自己是不可能真的就一天都不去的,隔個兩三天就去一次,又能有機會睡懶覺又能去體現一下自己對福晉的尊敬。

  等四月底的時候,茉雅奇的肚子鼓起來了,她額娘鈕祜祿氏才帶著她大嫂張佳氏過來看她了。兩個人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帶了個小孩兒,是茉雅奇大哥的兒子,今年正好兩歲,小傢伙被奶嬤嬤抱著,小臉兒圓潤,眼睛透亮,茉雅奇只看一眼就喜歡的不得了,忙伸手招呼:“來來來,坐在姑爸爸身邊,叫什麼名字呀?”

  她也並非是不知道自家侄兒的名字,不過是逗弄小孩子的問話,問了名字問歲數,問了歲數又問家裡有什麼人,然後聽著小孩子奶聲奶氣的回答,就高興的哈哈笑,連她額娘鈕祜祿氏都有些不明白笑點在哪兒。

  “你多抱抱,讓他給你帶點兒好福氣,一舉生男。”鈕祜祿氏也不去追問,捏了小孩兒的手按在茉雅奇的肚子上:“乖孫啊,你姑爸爸肚子裡有弟弟了,你喜不喜歡弟弟?”

  小孩兒往茉雅奇的肚子上看,又是好奇又是疑惑:“弟弟?喜歡,弟弟什麼時候出來?”

  鈕祜祿氏臉上就帶了些喜色,都說小孩子的眼睛最是純粹,三歲之前都能看清這世上大多數常人看不見的東西的,既然乖孫都同意閨女肚子裡的是弟弟,那將來生的肯定就是個小阿哥。

  “你可得準備起來了,再有……”鈕祜祿氏皺眉算了一下日子,年前十一月底懷上的,得九月底才能生了,還有五個月。不過,閨女倒是好運氣,挑了不冷不熱的天氣。

  茉雅奇也笑著點頭:“我可是算好了日子的,太熱太冷都不好坐月子。”沒有空調沒有暖氣的,那才是受罪,不坐還不行。你敢說生了孩子不想坐月子,坐月子應該是被打到的封建殘存迷信,估計上到熹貴妃,下到邱嬤嬤,都要當她是腦袋壞掉了。

  張佳氏笑吟吟的給茉雅奇傳授自己的孕期經驗:“額娘親自給你做了酸梅子,都用的今年的新杏,莊子上新采的蜂蜜,酸酸甜甜,十分爽口開胃,你飯前飯後都吃一些,你自己吃的好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才能吃的好,將來才會健健康康,白白胖胖。還有那小衣服,現在也該準備起來了,再過兩個月應該就能診斷出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了。”

  鈕祜祿氏打斷她的話:“就算是能診斷出來,茉雅奇也應該不知道,男孩兒女孩兒的都先準備著,就算這次用不上,放放布料也更軟和,將來照樣能用得上,不過,少做一些就是了,兩三件足夠,小孩子都是見風長,一天一個樣子,做太多也穿不過來。冬天還多是裹在小被子裡的,更是不用做太多。”

  茉雅奇只管點頭就是了,反正到時候這些邱嬤嬤都能安排妥當的,就是邱嬤嬤安排不好,內務府也要送奶嬤嬤過來。說起來,這奶嬤嬤是內務府送來的,自己要不要先提前防備一點兒?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內務府那地方,現在寶親王能插手的地方也是有限,她一個後院側福晉,還是別去張狂了。

  因著茉雅奇懷孕,今兒福晉是特意讓人來囑咐了一聲,說是讓茉雅奇留了她額娘和大嫂用膳,茉雅奇也就不客氣了,雞鴨魚肉統統都要,反正月例就算是用完了,她也不用發愁吃的。

  鈕祜祿氏看著那菜色,還算是滿意,點頭說道:“葷素搭配的挺好,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用,就得多吃點兒好的,想吃什麼,要是你們王府不太方便,就讓人往咱們府裡送個信兒,我讓你大哥給你送過來。”

  “額娘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委屈了我自己,就是王府沒有,我也能讓人去買,這世道,有什麼是買不到的?”茉雅奇笑嘻嘻的說道,鈕祜祿氏點點她額頭:“別張狂,比你有錢的多了去了,對了,你那博物館,賺錢沒有?要我說,你只進不出的,這博物館肯定是賠錢的,從小也沒見你喜歡什麼古董,倒是現在開始作妖了,要不是真心喜歡的,趁早將東西給作價賣出去吧,也免得砸在你手裡。”

  “以前在家的時候,什麼書啊話本啊戲本啊,我都隨意看,現在沒這些看了,我總得給自己找個事兒做吧?”茉雅奇撇撇嘴:“額娘放心吧,肯定砸不到我手裡,這亂世黃金盛世古董的,天下太平,我怎麼可能將東西砸在自己手裡?”

  鈕祜祿氏擺手:“算了,現在我是管不住你了,你願意怎麼著怎麼著吧。”

  茉雅奇笑嘻嘻的摟著鈕祜祿氏的胳膊撒嬌:“額娘當然是能管住我的,不過是額娘太喜歡我,不忍心見我傷心難過而已,哪怕我只是開個鋪子玩玩兒,只要心情好,額娘就不管了,是不是這樣?”

  張佳氏假意捂胸口:“妹妹這話說的,我覺得自己心好痛,難道額娘平日裡不管我,就是不喜歡我嗎?”

  鈕祜祿氏忍不住笑:“少貧嘴,我要是管你,你才該叫喚呢,你們兩個性子不一樣,哪兒能用同樣的方法對待?好了好了,我一樣疼你們,快些吃飯吧。”

  下午送走了鈕祜祿氏和張佳氏,茉雅奇美美的睡了一個午覺,剛睜眼,邱嬤嬤就掀開簾子進來了:“半個時辰前,王爺過來了,奴婢本來是要叫醒您的,但王爺不讓,說是讓你先睡著,這會兒王爺還在書房看書呢。”

  說是書房,其實就是茉雅奇將花廳給隔出來的,而且這書房還是隨時變動的。冬天在西側,從中午到下午,整天都能曬到太陽,暖融融的。等到了夏天,就搬到另外一側,只早上有一會兒陽光,到九點左右就沒了,放上冰盆,涼快的很。

  茉雅奇打著呵欠梳洗,一邊想弘歷是為什麼過來,吃午飯吧,太晚,吃晚飯吧,太早,不早不晚的,難不成就是為了看個書?

  進門臉上就掛上笑容,湊到寶親王身邊:“王爺可是有兩天沒過來了,這會兒怎麼想起來我了?”

  寶親王伸手摸了摸茉雅奇的肚子:“想你所以來看看,怎麼,爺沒事兒就不能過來了?你這兩天,就沒有想我?”

  “怎麼沒有,每天想三次,早中晚吃飯的時候都要想一想。”茉雅奇伸手指,想上柱香。

  明顯寶親王沒聽出來,還很滿意的點頭:“所以我這不是來看你了嗎?身上如何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什麼的?要是有可千萬別憋著,定要找大夫給你把脈知道嗎?也不用怕驚擾了別人,你自己身子最重要。”

  茉雅奇點頭:“我知道的。”煩不煩,每個人來都要問問身體如何,本來好好的,也要被問的不怎麼好了。

  順手拎了茶壺給寶親王倒水,岔開話題:“王爺看的是什麼書?”

  “鑒寶書。”寶親王簡單的說道,將書放在桌子上,伸手攬了茉雅奇坐在自己腿上,沉吟了一下問道:“我記得,你那博物館裡,有一個漢朝的玉闕?”

  茉雅奇有點兒莫名其妙的點頭:“是啊,王爺怎麼想起來這個了?”

  “過幾天,爺要跟著工部的一位大人出門辦差。”寶親王略沉吟了一下,還是說了兩句:“這位大人比較喜歡古玉。”

  茉雅奇瞪大眼睛,天啦,真的沒有聽錯?什麼時候,出門辦差還得皇子給大臣們送禮了?難道不是寶親王坐那兒不動,等著人上供的嗎?居然能讓寶親王出手送東西去賄賂,這位大人該不會是雍正的私生子吧?

  啊呸,雍正才不會有私生子,就他這膝下小貓三兩隻的樣子,要真有私生子會允許流落外面?

  大約是茉雅奇的表情太明顯,寶親王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再解釋了一下,用來挽回自己的形象:“若是差事辦的好,就當是賞賜了……”

  茉雅奇眼睛瞪的更大了,娘喂,你個大男人,出門辦差,不說讓你辦差回來拿工錢養活一家老小了吧,你居然還要找自家的女人要出差費,你真沒有生錯性別?

  寶親王在茉雅奇的眼神注視中,忽然就有了點兒不自在,他自己也發現,這話是說的越來越有歧義了,用自家女人的東西來打賞屬下什麼的,這事兒他還做不出來。

  為了防止茉雅奇誤會的更多,忙掏出一個荷包塞給茉雅奇:“這裡面的銀兩,足夠買一個玉闕了,只要是那東西比較罕見,其實並不是太值錢。”

  茉雅奇毫不避諱,打開數了數,整整三萬兩銀子,那東西是她一萬兩買回來的。五千兩是衝著朝代,三千兩是衝著雕工,還剩兩千兩是衝著玉料。

  現在寶親王給的,可是三倍啊,茉雅奇想了一下這厚厚的一疊銀票換成金子該有多少,然後眼睛就放光了。但是!哪個東西,系統給出的積分將近一百了啊,這都能兌換一個健體丸了。

  這麼說好像不太容易讓人理解,那就換個說法,明朝的青瓷花瓶,十二個積分,這還得是明初的,官窯出來的。

  其實茉雅奇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就算是要犒勞手下人,也沒必要非得投其所好吧?看著就像是在賄賂一樣,除非,這錢不是寶親王自己的,而是那位大人出面要買的。

  這樣就倒過來了,是那位大人在賄賂寶親王。落到茉雅奇手裡的,都有三萬了,那落在寶親王手裡的,指不定更多,也或許沒有,畢竟,寶親王在對待自己的女人的時候,一向是傻大方的,說不定就是全拿來送給茉雅奇了。

  “王爺,博物館的規矩就是許進不許出,借出去賞玩是可以的,但必得拿銀子來抵押,不許毀壞,否則十倍賠償。”這事情,不答應不好,但答應也不行,茉雅奇現在就是個窮鬼,她那積分都是要派上大用場的,萬萬不能浪費了。

  但是,駁了寶親王的面子也不行。情急之中,茉雅奇才想到這個說辭:“我前幾天剛琢磨出來的法子,打算對外宣布呢,就是還沒有完善,王爺覺得我這個規定怎麼樣?”

  寶親王看茉雅奇:“真不是這會兒現想出來的?”

  茉雅奇點頭:“真不是,之前我就覺得,我的博物館在虧錢。”一邊說,一邊做出可憐巴巴的樣子來,試圖讓寶親王心軟:“所以就一直在想辦法,得讓它賺錢才行,然後就想到這個租賃問題了,但是這個事情吧,漏洞太多,我就一直沒做好決定。”

  茉雅奇掰著手指給寶親王數:“首先是真假貨問題,從我這兒借走的是真的,那還回來的的時候,怎麼確保同樣是真的,萬一還回來的是假的,我該怎麼證明我借出去的是真的。”

  這年代又沒有照相機,能將東西給記的清清楚楚,連一點兒縫隙都不放過的。萬一對方咬死了拿走就是這一個呢?她哪兒來的證據說明自己的真的?

  好吧,請人來鑒定是個辦法,但人都有私心,現在只進不出的話,她一個人就能說了算。但牽扯到出來的,說不定就有哪個會被收買。再者,別看這會兒是清朝,造假技術已經是不容小覷了。

  另外一個原因,押金,在茉雅奇自己這邊來說,那肯定是要比原物品的價值高才行的,但有這個價錢難道人家不會去買個屬於自己的嗎?為什麼還要來租借你的?

  白白給錢,最後東西還不屬於自己。

  可是吧,有些東西又是獨一無二的,就像是那些古畫,字帖什麼的,有錢也買不來。這麼一想的話,好像租借也是一條路,然後,又想到最重要的那個原因。

  這主意雖然是茉雅奇匆忙之間靈機一動忽然想起來的,但她現在絞盡腦汁的將各個漏洞給說出來了,反而覺得,這條路可以走了。只要制定好詳細的規則,又有寶親王做靠山,這世上,想糊弄,敢糊弄寶親王的,有幾個人?

  弘歷也摸著下巴開始認真考慮,想了一會兒,皺眉:“賣出去你能賺更多,這樣不就不賠錢了嗎?”

  “我不,我的博物館,一開始就定好規矩了,只進不出,我不能打破這個規矩,要不然,今兒是王爺您來買,明兒福晉要是想要呢?後天貴妃娘娘要是想要嗎?大後天和親王要是想要呢?”

  茉雅奇嘟著嘴,抬手抱著寶親王的脖子撒嬌:“我知道王爺是能幫我將這些都給推掉的,但是我也不能讓王爺的名聲受損啊,給吧,我這規矩就算是白定了,不給吧,那豈不是說王爺不顧念夫妻之情,不孝敬貴妃娘娘,不有愛兄弟姐妹?可要是王爺都不能從我這兒帶走東西,那別人也就不會來伸手了。”

  茉雅奇說著,還覺得自己口才了得了:“王爺你就幫幫我嘛,我的博物館壯大了,對你來說也是個好事兒啊,可以時不時的組織個賞寶會什麼的,或者來個拍賣會,對了,拍賣會,這個可不光是古董能用,別的東西也能用,像是內務府採購的那些東西,都能舉辦拍賣會嘛。”

  寶親王嘴角抽了抽:“你覺得,爺我不知道拍賣是什麼意思?”

  茉雅奇眨眼,寶親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內務府的那些東西,可不光是有錢才行的。”頓了頓,皺眉:“你個小丫頭片子,我和你說這些有什麼用?總之,你是打定主意不願意將東西給我了?”

  茉雅奇揪著寶親王胸前的盤扣,一臉的鬱悶為難傷心,也難為她能將那麼多表情搬到自己臉上:“王爺,這可是我打定主意要奮鬥終身的事業,不,這可是我要留給咱們兒子的家產,你真的打算要?”

  寶親王是哭笑不得:“這一轉手你就能賺幾萬兩銀子……”

  幾萬兩銀子買不到回家的路啊,茉雅奇看著那荷包,心在滴血。算算全套家電傢具買下來得多少錢,三萬兩,夠在帝都買套房了吧?

  自己現在不用花錢就有小院子住,還有丫鬟伺候,雖然鄰居們煩人了點兒,出門也不能太隨意……不能想,要不然就不想回去了,資本主義腐蝕人。哦,不對,封建主義腐蝕人。

  抬頭只那一點兒天空,這種日子,怎麼能和現代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生活比?不要忘記,自由價更高。

  “銀子再多,也買不來古董。”茉雅奇掩飾住自己的悲壯,將荷包塞到寶親王懷裡:“他要是租借的話就可以,王爺您回去問問他?”

  “那我回頭問問吧。”寶親王並不在意被駁回的事情,反正東西是自家側福晉的,她自然是有權利處置的。而且,區區三萬兩,他也並不放在眼裡。不過是覺得這事兒,可以結交那位大人罷了。

  關鍵是這個來往的藉口,不管是賣還是租借,都可以。

  茉雅奇見他不糾纏,這心裡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但想到那三萬兩,又覺得要喘不過氣來了,三萬兩啊,換成銀子能堆滿一間屋子了,換成系統的能量都能兌換防護罩了!

  就這麼眼睜睜的,從自己的指縫裡面溜走了。

  太心痛了,看著寶親王的目光都有些哀怨,寶親王忍不住笑:“是你自己不要的,可不是我不給,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真不要?這麼多的銀子,夠給兒子買好幾套院子了。”

  茉雅奇幽幽的嘆氣:“難道沒銀子他還能沒地方住?博物館總是會給他留個屋子的。”

  寶親王哈哈大笑,茉雅奇從他身上站起來,推了他一下:“天色還早,你不用去書房?”

  “去,那我晚上就不過來了。”寶親王也跟著起身:“你自己好好休息,白天不要睡太多,免得晚上睡不著,晚飯有什麼想吃的,只管提前讓人去廚房說。”

  茉雅奇點頭,送了寶親王出門。轉頭就吩咐邱嬤嬤:“一會兒就去要飯菜,就說我這會兒肚子就餓了,多要點兒,我想吃佛跳牆,讓廚房準備準備。”

  邱嬤嬤應了一聲,先扶了茉雅奇坐下,這才轉身出門。

  廚房那邊很快給福晉回話了,福晉身邊的陳嬤嬤忍不住皺眉:“佛跳牆?她也真敢要,不就是肚子裡多了一塊兒肉嗎?恨不能上天了,她這麼不要龍肝鳳髓?”

  福晉淡淡的說道:“嬤嬤也說了,她肚子裡多了一塊兒肉,就當是看在這塊兒肉的份上吧,等會兒去廚房說一聲,既然要做,就多做些,給高氏和蘇氏那邊也送點兒,畢竟,高氏身子弱,要補補,蘇氏還養著三阿哥呢。”

  陳嬤嬤應了一聲,抿抿唇,又壓低了聲音說道:“福晉,您真不打算伸手壓壓?那拉府上,最近可是有起色了,要是將來……那那拉氏身份可就不一般了,要是再生了阿哥……”

  福晉輕笑了一下:“再不一般,又能不一般到哪兒去?”陳嬤嬤還要說什麼,福晉卻是擺擺手,讓人都出去了。有些話,就算是心裏知道,也是不能說出口的。就比如,誰能肯定,那拉氏這一胎就一定能生的下來?


☆、第59章

  茉雅奇高高興興的吃了佛跳牆,感覺肚子裡像是立馬長了兩斤肉一樣,身為一個時刻記著減肥維持美好身材的很有自制力的美女,茉雅奇吃完好吃的自然不會安安生生的坐著等那兩斤東西真的變成肉綴在自己的肚子上。就叫了青瓷和青梅跟著,三個人慢悠悠的往花園走,消消食兒,順便賞賞景。

  “這花開的早,回頭你們採摘一些,拿回去插瓶。”茉雅奇笑著說道,青梅忙應了一聲:“伺候花草的小太監前幾天來說,有一批花正好開了,側福晉要不要去看看,要是有喜歡的,就讓人往咱們院子裡送幾盆。”

  “都有些什麼花?”茉雅奇好奇的問道,青梅一邊小心的注意著前面的路,一邊說道:“那倒是多了,普通的像是紫藤花,錦帶花月季什麼的,比較珍貴點兒的像是茶花牡丹花什麼的,側福晉想要什麼,應該是都有的。”

  茉雅奇一拍手:“我都沒想起來,這會兒牡丹花正開著呢,走,咱們現在去瞧瞧。”

  青梅忙往旁邊側了一下身子,帶了茉雅奇去種了花草的園子,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裡滿滿當當擺著的都是花盆,大的小的,還有直接種在地上,爬在樹上的。

  估計茉雅奇是第一個親自來這兒的主子,裡面的小太監們急慌慌的出來迎接行禮,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的:“側福晉喜歡什麼,只,只管說,奴才立馬給您送過去。”

  茉雅奇擺擺手:“我先看看。”

  簡直比現代的花店豬準備的都齊全,茉雅奇在裡面來來回回的繞圈子,然後就驚訝的發現,居然連多肉植物都有,其他的像是句子藍茉莉花梔子花蝴蝶蘭,也都鬱郁蔥蔥的,看著就讓人歡喜。

  “爬藤就這幾種嗎?”看了一圈,茉雅奇指著牆根處的花草問道,爬山書和攀藤月季她是認識的,剩下的就不太認識了,她是想在院子裡種幾棵,搭成一個花亭,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小蟲子。

  小太監忙上前回話:“還有薔薇,紫藤,迎春花,銀絲茉莉,炮仗花,藍雪花……”

  “要長的快的,最好是一兩年就能長起來,然後每年不用重新栽種的,多年生的那種。”茉雅奇細數自己的要求:“有沒有那種六七月開花,還能驅蚊的那一種?”

  “側福晉可以搭配著種。”小太監忙說道:“若是只要一種的話,紫藤花是比較合適的,但是它不驅蟲,還有銀絲茉莉也可以,區別是一個花朵兒多,一個花朵少,紫藤花顏色多點兒,有偏紅色的,有偏紫色的,有兩種夾雜的,也有顏色淺淡的,而銀絲茉莉是白色的。”

  一邊說,還一邊招呼同伴拽了兩根紙條讓茉雅奇看:“就是這樣的,都是需要搭架子的,要是現在移植,夏天正好能開花,要是再等等,天氣熱了,就不好養活了。”

  “那驅蟲的呢?”茉雅奇一邊問,一邊打開系統查找關於這兩種花草的資料,她現在可是孕婦,什麼事情都要顧忌著自己的肚子,萬一這花香對孩子不太好呢?萬一這花草的汁液對人體有害呢?反正,多小心點兒是沒錯的。

  小太監又介紹了幾樣驅蚊蟲的,這個是最常見的,基本上府裡每個主子那兒,一到夏天,都是會要好幾盆的。所以介紹起來也是十分詳細。

  “那回頭你們找人去給我搭架子,我要紫藤花。”看著那花朵就覺得開的熱鬧,不像是銀絲茉莉,總覺得太清淡了,不是說清淡不好看,就是個人喜歡不同,她就喜歡熱熱鬧鬧的。

  小太監忙應了一聲,臉上帶了幾分希翼:“那側福晉想要哪個人去伺候?”

  茉雅奇直接點點他:“就你吧,看著挺機靈的,這些花花草草可都交給你了,你可得給我打理妥當了才行。”頓了頓,又說道:“我懷孕了,所以,這花花草草要選擇什麼,要種在什麼花盆裡,你可得選好了。”

  那小太監臉色一嚴肅,忙行禮:“是,側福晉就放心吧,奴才定會好好把關的。奴才張鐵柱,以後就是側福晉您的人了。”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這話總覺得說的有些尷尬。搞定一件事情,她也就不多留了,轉身又出了門,走了幾步,忽然想到個事兒:“咱們府上有沒有什麼貓狗房?”

  聽說雍正喜歡狗,早些年雍親王府裡是有貓狗房的,現在宮裡也還有。也不知道寶親王會不會上行下效,也弄個貓狗房出來,雖然現在不太適合養吧,但遠距離圍觀一下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咱們府上沒有。”誰知道,青梅居然搖頭了:“也沒聽說福晉喜歡這些貓貓狗狗。”

  估計寶親王也不喜歡,要不然府裡也不會沒個貓狗房了。茉雅奇只能可惜的嘆口氣,然後繼續往花園裡走,一邊走一邊想那個紫藤花架應該是弄成什麼樣子的,平平整整的呢,還是圓拱形的,她以前見別人拍婚紗照,都有這樣的花架子,等這東西弄起來了,她也一定得找個人給自己畫個畫像才行。

  嗯,必須要油畫。水墨畫雖然美,但畫紫藤花應該是有點兒難度的吧?或者是自己水平太次,想不到什麼好的畫法?但是她也不認識什麼高人啊,再者,就算認識,人家也不一定屈尊來給她畫肖像。

  正想的入神,就被青瓷拽了一下袖子,茉雅奇瞬間回神,一抬頭就見前面娉娉婷婷的走過來兩個人,茉雅奇記性好,一眼就看出來,是那兩個從宮裡出來的。

  之前是宮女,現在是寶親王府的格格,這身份的變化,應當算是升職了?

  “見過側福晉。”兩個人來給茉雅奇行禮,茉雅奇也不為難人,抬抬手:“起吧,你們也是來逛園子的?那你們繼續往那邊走吧,不用太在意我。”

  說完,領著青梅青瓷就往前走,這劇本有點兒不太一樣,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忙跟上去,其中一個就笑吟吟的說道:“既然遇見了,那側福晉也給奴婢個機會,讓奴婢們伺候伺候您。”

  另一個忙點頭:“正好奴婢繡了個炕屏,聽說側福晉的眼光最好了,還請側福晉指點奴婢兩句。”

  茉雅奇停住身子,轉身打量她們,說實話,長的都挺好看,風格還不一樣,一個和高氏的氣質差不多,腹有詩書什麼的,另一個可愛靦腆,也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但是,好看和她們找上自己有什麼聯繫?

  “估計是你聽錯了,我眼光雖然好,卻只在看古董上面,不是我自誇,輕鬆點兒的,一眼就能看出來真假。至於繡品,我還真沒這個眼力,你要找人指點,還不如找高側福晉,她可是咱們王府眼光最好的,尤其是在欣賞字畫上面,字畫和繡品是相通的嘛,你可以找高側福晉試試。”

  至於另一個,茉雅奇笑吟吟的伸手捏了捏人臉頰,果然年輕就是好啊,這臉頰,白白嫩嫩的,就跟雞蛋一樣:“貴妃娘娘讓你們過來,可不是為了伺候我的,而是為了伺候王爺,你啊,還是將心思放在王爺身上吧。”

  說完,轉身繼續走。剩下兩個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一眼,跟吧,茉雅奇就差明白說你們別找我了,不跟吧,她們可是打定主意要和這位側福晉聯手的。

  算起來,她們也算是貴妃娘娘的人了,貴妃娘娘既然不喜歡高氏,她們肯定不能陽奉陰違的去討好高氏,要不然,貴妃娘娘能送她們好前程,也能立馬將她們送到地府。

  至於福晉,太高高在上了,可不是她們兩個小格格能巴結的上的。那拉氏是個好選擇,雖然沒有高氏受寵,但打聽出來的消息是在高氏面前也從沒吃虧過,甚至還給了幾次高氏難堪,現在又有了身孕,生下來要是個小阿哥,又是滿族八旗女子,這地位,就僅次於福晉了。

  “姐姐,看樣子,那拉側福晉不太好接近。”圓圓臉的小宮女微微皺眉,有些著急:“那咱們……”

  個子稍微高一些的擺擺手:“著急什麼,那拉側福晉一開始沒有接受我們,才說明那拉側福晉是個聰明人,要是咱們一示好,那拉側福晉就立馬接受,咱們才應該擔心呢,要麼是那拉側福晉不夠聰明,來者不拒,要麼是她身處險境,急需幫手,要麼就是需要個墊底的。”

  抿抿唇,那格格又說道:“再說,咱們就是上來說了一會兒的話,哪兒討好側福晉了?從明兒去,咱們去給福晉請過安之後,也應該去那拉側福晉那兒坐坐。”

  “我聽姐姐的。”圓圓臉忙點頭,高個子忍不住翻個白眼,想說什麼,但又覺得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現在府裡就她們兩個是格格,應該相守相望才行。要是她們自己先鬧翻了,那才更是不被人當回事兒呢。

  好吧,現在也是沒被人當回事兒。

  第二天,從福晉那兒剛回來,青梅就先來回報:“一早張公公就帶了人過來,這會兒在門外等著,問問側福晉是不是能進來搭架子,還另外帶了幾盆花草,主子要不要看看?”

  “帶了什麼?”

  茉雅奇一邊翻看書本一邊問道,她最近覺得自己功課落下不少,自打懷孕之後就不在看書了,這可不是好習慣,學習嘛,不進則退,她等著靠這門手藝回現代呢,萬不能忽略了功課。

  青梅掰著手指數了一遍兒,茉雅奇查看資料,確定這些花草會讓人心情愉快,並且不會對孕婦造成什麼傷害,這才點頭同意送進來了。

  又叮囑了青梅幾句,就示意她去監工了。

  挖坑埋竹竿這種事情,靜悄悄的就能幹,所以茉雅奇還不能不受影響的繼續看書。然而,這次沒到一炷香時間,青瓷就進來了,木呆呆的回稟,說是兩位格格過來請安了。

  茉雅奇都有些無語了,給個側福晉請什麼安!就算是在宮裡,也沒有聽說哪個身份低的,在給皇后請過安之後,再去給比自己等級高的妃嬪請安的,那不是戳皇后的肺管子嗎?現在福晉雖然還不是皇后,那也是福晉啊,王府後院最大的人,這又不是開公司,還得有個二把手?

  “不見,就說我又睡下了。”茉雅奇直接擺手,青瓷出去將兩位格格給送走。

  雖然茉雅奇沒有見那兩個格格,但再去福晉那兒請安的時候,還是被擠兌了,福晉端著茶杯臉上掛著端莊的笑容:“聽說她們去給你請安了?”

  高側福晉也略有些詫異的看茉雅奇,大約是覺得茉雅奇這膽子也太大了點兒。

  茉雅奇忙擺手:“哪兒是去請安的,不知道是誰說錯了話,倒是讓福晉誤會了,就是前兩天在花園裡遇見了,那個誰說有個繡品想請我指點一下,這我哪兒能行啊,就拒絕了,沒想到倒是個百折不屈的,又找上門了。”

  茉雅奇揉揉額頭:“福晉,這事兒您可得給我做主,我這天天睏的恨不能連吃飯時間也用來睡覺呢,哪兒去給人指點什麼繡品,回頭您幫我說說,別讓人過去了。”

  福晉挑眉:“若是王爺要過去呢?”

  “王爺是在王府的主子,這王府哪個屋子王爺不能去?”茉雅奇攤手:“我若是求著福晉連王爺也攔下了,豈不是讓福晉為難,陷福晉與不義?這事兒我可不能做。”

  福晉似笑非笑,視線在下面掃一圈:“你當著我們大家的面上說,這意思豈不就是明擺著,讓高妹妹,蘇妹妹,金妹妹她們,都別去打擾你?”

  茉雅奇眼珠子一轉,笑嘻嘻的點頭,眼角瞧著連金氏臉色也變了變,這才慢悠悠的繼續補充:“但是我不睏的時候也可以出來找人聊天嘛,睏的時候就沒辦法了,控制不住,高妹妹她們都是心善體貼之人,原本不是多大的事兒,被福晉一說,萬一她們以後都不敢招呼我了,那可怎麼辦?”

  福晉笑容不變,戲虐的說道:“那你就只能安安生生的養胎了。”

  茉雅奇擺手:“養胎也不能只睡著,那和養豬有什麼區別?所以,我不犯睏的時候,還是得找姐姐妹妹們說說話聊聊天什麼的。”

  “你啊,說話不過腦子,你那肚子裡的可是小阿哥,你怎麼能……”福晉岔開了話題,茉雅奇也不會緊追不放,笑盈盈的跟著扯開:“能吃能睡的,可不就是豬娃娃嗎?”

  高氏也笑著開口:“就是豬娃娃,那肯定也是個十分可愛的豬娃娃。”

  “說起來,正好和三阿哥年紀差不多,等出生了,三阿哥還能教他喊哥哥呢。”蘇氏也跟著開口,金氏一向和茉雅奇要好,這會兒自然也是幫著茉雅奇,陳氏和珂裡葉特氏都是站在福晉這邊的,黃氏雖然說話專門刺人心窩,但也不傻,進府之後也只跟著福晉走,這樣一來,就又是三足鼎立了。

  不,也不能說是三足鼎立,高氏那邊,明顯就弱了些。而且蘇氏看著是保持中立,但還是暗戳戳的幫著福晉的,茉雅奇地位上也不沾光,說到底,還是福晉占優勢的。

  那兩個格格隨後幾天就沒來了,但是人沒來,東西卻沒少。今兒送一盤子點心,明兒送一個自己繡的荷包,後天送個自己攢的珠花,茉雅奇這個拒絕人的都嫌累:“要不然直接問問題她們想做什麼吧,這樣天天折騰的,福晉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青梅一邊將果盤擺好,一邊說道:“主子不是看出她們的意思來了嗎?主子為什麼不應下來?”

  茉雅奇沒說話,青梅也沒敢再問。

  茉雅奇當然不是傻子,那兩個格格做的那麼明顯,她能看不出來嗎?不就是在討好她嗎?可偏偏,她之前在福晉跟前信誓旦旦的說,熹貴妃送這兩個人進門,和她半點兒關係都沒有,結果人一進門,立馬成了自己的小弟,不,小妹,福晉心裡會怎麼想?這兩天估計看她十分不順眼的。

  再者,這後院裡,哪兒有什麼單純的討好,還不是為了利益?現在這府裡,女人不少,寶親王這人呢,渣,但他自詡深情,對福晉那是尊重愛護,對高氏那是憐惜保護,對她茉雅奇是找個樂子,對蘇氏那是孩子的額娘,對金氏陳氏珂裡葉特氏那是老人了照顧點兒,對黃氏那是偶爾聽個笑話看看戲。

  除掉他自己在書房休息的十來天,每個人甚至連兩天時間都分不到,這樣一來,那兩個格格如何出頭?又不是正經選秀出身,沒靠山沒機緣,可不要找個靠山找點兒機緣了嗎?

  她現在正懷著孩子呢,肯定是沒辦法伺候寶親王的,這時候要是有人能投靠過來,裡面還能少了好處?

  這種事情,在這個年代這種後院,算是常見的,要麼是投靠,要麼是聯手,反正不是同盟的就是敵人的,男人就一個,給同盟比給敵人好,在自己占不到的時候。

  可茉雅奇她看不慣這種事情,就算是金氏,她也從不在寶親王跟前主動提起,更不會自作主張的推薦寶親王去金氏那兒,就這兩個不知道哪兒……就這兩個什麼優勢都沒有的格格,更不可能讓茉雅奇出手相幫了。

  只是,人家也只是送送禮,茉雅奇總不能將禮物砸在人臉說你們以後別來了吧?格格的位分再低,那大小也是個主子,說不定將來就有……好吧,自己將來還能當皇后呢,這兩個就是再受寵好像也動搖不了自己的地位。

  於是徹底將這事兒交給了青梅,反正東西是不收的,怎麼帶過來的還怎麼帶回去,茉雅奇自己就開始閉關了,專心致志的學習,爭取將自己的博物館發揚光大。

  等院子裡的紫藤花開的時候,茉雅奇的肚子就更大了。她還惦記著自己的主意,找個畫家來幫自己作畫的事情。可她自己也不認識什麼油畫大家,就只能去找寶親王幫忙。

  寶親王則是有些為難:“前幾天汗阿瑪去園子裡避暑,將宮裡最好的畫師都給帶走了,你要是不著急,等過幾天汗阿瑪回來了,我給你找幾個人過來?”

  茉雅奇瞬間就想到歷史上的那些畫像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眼一眼的看寶親王,寶親王伸手捏她臉頰:“想說什麼就直接說,憋著不難受?”

  “汗阿瑪去園子裡避暑,爺怎麼沒去?”茉雅奇問道,該不會是失寵了吧?

  “爺還有差事呢,怎麼,你想去?”寶親王也只想到這麼個理由,茉雅奇點頭,誰不想去啊,沒被破壞掉的,雍正自己修過好幾次的圓明園,能看看就是有眼福了。

  不過,渣渣龍還沒上位,估計這會兒圓明園也還沒被修到極致呢。

  “等你生了孩子再說。”寶親王伸手摸了摸茉雅奇的肚子,又叮囑道:“你這日子也快了,現在挺著個肚子,就是畫像也不好看,不如等生完了孩子再畫?”

  茉雅奇搖頭:“就是想趁著孩子沒出生的時候畫,等孩子出生了,我還能讓他看看我懷著他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寶親王有點兒不太理解這想法,正想說話,就見茉雅奇的丫鬟在門口探個腦袋往裡面看,就示意了一下茉雅奇,茉雅奇直接說道:“王爺又不是外人,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

  “兩個格格,給側福晉送了點心過來。”青梅遲疑了一下,在茉雅奇堅定的眼神中說道:“這會兒就在門外等著。”

  茉雅奇也有些無語了,這是打聽好了直接上門來截人了?誰給她們的勇氣和信心?

  轉頭看寶親王,寶親王捏著書當沒聽見,也不開口。茉雅奇想了想,搖頭:“和之前一樣,我最近不怎麼喜歡吃點心,讓她們帶回去吧。”

  青梅忙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出去,又聽上面的寶親王說道:“不喜歡吃點心?難不成剛才都是我看錯了,那桌子上放著的都是石頭塊兒?或者,我和廚房說一聲,你現在不喜歡吃點心了?”

  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虐,不像是在生氣,又聽自家主子在撒嬌,一顆提著心又放下去了,出門回話的時候頗有幾分得意,唬的那兩個小丫鬟心驚膽戰,趕緊的將點心拎回去了。


☆、第60章

  等寶親王請來了宮廷畫師,茉雅奇才知道自己是見識狹隘了,原先還以為,油畫這方面,還是洋人畫師最擅長了,沒想到,國人的本事也是不相上下的。

  甚至,因為有底蘊,國人畫出來的,更有韻味。只從這一點上,就已經能看出後世那種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精神了。之前,也是她認知錯誤了,誰也沒說歷史上那些肖像畫就全都是洋人畫師畫的啊。

  “要坐很久嗎?”看著青梅帶人去布置凳子,茉雅奇就好奇的問道,那畫師忙搖頭:“不用,側福晉偶爾可以起身走動走動,只要回去的時候和之前的動作大致相同就可以了。”

  弘歷也在一邊湊熱鬧:“正好我這會兒也沒事兒做,不如畫兩個人的?”

  “好啊。”茉雅奇笑著點頭,她自己對寶親王雖然沒什麼愛情,但孩子都有了,就算是為孩子著想,做個恩愛的樣子出來也是一件兒很有必要的事情。

  紫藤花架下面,是有一個吊椅的,青梅是讓人搬來了茶几,放上一杯清茶,再放上一盤點心,放上一本書,茉雅奇做出看書的樣子來就行的。現在多了一個寶親王,茉雅奇也不太想多改動這畫面,幸好吊椅夠大,她就將書讓給了寶親王,自己閉著眼靠在寶親王身上,做出小憩的樣子來。

  可沒想到,小風吹著太舒服,閉著眼睛沒一會兒,居然就真的睡過去了。之前還想著別將寶親王壓趴下,自己也半撐著,睡著之後就顧不上了。

  寶親王只覺得身上一沉,一轉頭,就看見了茉雅奇的臉,她穿著一身漢裙,頭髮也是隨便在一邊斜斜的綰了一下,正對著畫師這邊,則是留下一縷,碎碎的瀏海在額頭上散開,露出白皙光潔的皮膚,眼睫毛特別長,也很濃密,讓人很想伸手撥動兩下。鼻樑筆挺,嘴唇紅潤,細細碎碎的陽光從樹葉裡透出來,灑在茉雅奇身上。

  莫名其妙的,寶親王就覺得,這樣的茉雅奇,看著竟像是有幾分神聖的。忍不住就伸手搭在茉雅奇的肚子上,想要感受一下那孩子的胎動,他是在打招呼吧?什麼時候能出來呢?

  茉雅奇睡得沉,幾乎忘記自己是坐在吊椅上的了,睡的正香的時候一個翻身,差點兒沒直接摔下去,幸好寶親王胳膊一直搭在她身上,趕緊將人給摟住了,她自己也是嚇一跳,迅速從睡夢中清醒過來:“怎麼了?”

  “沒事兒沒事兒,你要繼續睡會兒嗎?”寶親王忙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再順便親親額頭,茉雅奇揉揉眼睛,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我剛才睡著了?睡了多久?畫好了嗎?”

  寶親王往旁邊看了看:“大概一個小時,還沒畫好,再有一會兒才行,你要不要繼續睡會兒?”

  “不要了,睡太多晚上就睡不著了。”茉雅奇打個呵欠說道,不過,還是控制不住有點兒想合上眼睛,為了避免自己再睡過去,叫青瓷用拿了個濕布巾在臉上拍了拍,再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寶親王聊天:“晚膳就在這邊用吧?”

  “嗯。”寶親王應了一聲,茉雅奇仰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書:“我前段時間看書,剛看到一個問題啊,說是辨別瓷器的時候,看完外面,要是還不確定,就要看裡面,那裡面應該怎麼辦?要先將瓷器給打碎嗎?”

  “倒也不用,先看是什麼瓷器,要是敞口罐子什麼的,雖然艱難點兒,也還是能看見裡面的,若是長頸花瓶,一般來說,是先伸手摸,能摸到哪兒就摸到哪兒,有一種辨識辦法就是感覺……”

  寶親王也是博學多才的,細細的給茉雅奇講解這些東西,順便再考問茉雅奇幾個問題。

  這樣一邊聊著天,時間就過得比較快了,兩個小時後,畫師總算是起身,表示已經畫好了。不過墨跡未乾,暫時還不能碰。兩個人只能起身去圍觀。

  畫師選的是茉雅奇閉著眼睛睡覺,寶親王側頭看她的那個場景,不知道是畫師自己揣摩出來的,還是那會兒,寶親王真有幾分感情流露,反正只從這幅畫上看,寶親王那眼神,可真是脈脈含情,滿腔深情,又愛又憐。

  寶親王自己看著,都覺得有些感動了,原來自己,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對這個臭丫頭,還是有些感情的?至於茉雅奇,只會覺得那畫師腦洞開太大了,但在寶親王面前,還是要紅著臉不好意思一下的:“畫的真挺不錯,我特別喜歡,王爺,這畫可是我的,你可不能和我搶。”

  寶親王忍不住笑:“好吧,我不和你搶。回頭我蓋上章,你題上一首詩……”

  茉雅奇差點兒沒嚇的直接跳起來,忙擺手:“我那一手字,王爺可別讓我丟人了,不如王爺您題一首詩,蓋個我自己的紋章?”

  寶親王伸手摸摸下巴:“你還有紋章?”

  “現在沒有,但王爺覺得可行的話,我就讓人去刻一個。”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反正是要竭盡全力的阻止寶親王蓋章的這個想法:“回頭等我有空了,我將這幅畫給繡出來,給王爺放在書房,王爺覺得如何?”

  “放在書房就不必了。”看茉雅奇表情略微有些失望,忙補充道:“書房人來人往的,我可不想將你的肖像就那麼放在那兒,只放在我臥室就行了,繡個小點兒的,能隨時挪動的。”

  茉雅奇忙應了一聲,這又不是現代,還得注意別將自己的照片放網上,免得一不小心被做成表情包,不過一個繡屏而已。但既然寶親王在乎,茉雅奇肯定也不會去反駁。

  兩個人正親親我我的說話,就聽旁邊有人輕聲咳嗽了一下,茉雅奇轉頭,畫師還弓著身子站在一邊,這就有些尷尬了,居然將畫師給忘記了。

  “多謝陳大人幫忙畫的畫兒,我和王爺都很喜歡。”茉雅奇忙說道,手肘搗了搗寶親王,寶親王摸了摸下巴:“我讓人送陳大人出去,陳大人請吧。”

  高懷書忙上前,茉雅奇等人出去了,忙拽了寶親王的袖子問道:“不給人家工錢的嗎?”

  寶親王一臉詫異:“宮廷畫師本來就是要為皇室的人畫像的,平時內務府也給發月俸……”在茉雅奇一臉看吝嗇鬼的目光中點頭:“好吧好吧,我會讓高懷書送過去賞錢的,這下子滿意了吧?”

  當然滿意,茉雅奇笑咪咪的轉頭繼續看那幅畫。現代那會兒自拍,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不滿意的地方,但這幅畫,茉雅奇看了大半天,居然都只有滿意,找不到半點兒不滿意的地方。

  下次想畫肖像,還是得請這位大師來。

  “看夠了沒有?”寶親王在一邊笑道,茉雅奇敷衍的點頭:“看夠了看夠了,青杏呢?讓她過來將這幅畫給收起來,改天找人給裝裱起來,萬萬不能碰壞了,小心一些明白嗎?”

  青杏忙應了一聲,親自動手,小心翼翼的將畫從畫架上拿下來,慢慢的收起來,拿到工作室那邊放好。

  茉雅奇伸個藍顏,抱著寶親王的胳膊晃了晃:“時間還早,咱們來找點兒事情做?”

  寶親王好奇:“找點兒什麼事情做?”

  “唔,玩兒雙陸?”茉雅奇想了一會兒說道,寶親王是沒什麼反對意見的,於是叫人將棋盤拿出來,照舊是在紫藤花架下面,兩個人你來我往的開始下棋。

  只是玩樂,兩個人還有心情閒聊:“你這花架子弄的不錯,夏天倒是挺涼快的,對了,你要個紋章,那章上要刻字還是刻名?”

  “名吧,我沒有字。”茉雅奇想了一下這兩個的區別,她是滿人,她及笄的時候,她家阿瑪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個待字閨中詞語,也就沒給她準備字,她也不打算要,反正用的地方不多,一個名字足夠了。

  “要不然,我給你取個字?”寶親王笑著問道,茉雅奇抬頭看看她:“王爺要是能幫我取一個,我當然是求之不得,王爺可有什麼好字?”

  “叫香馨?其得足以昭其馨香。”寶親王挺得意,覺得這名字取得實在是好,茉雅奇嘴角抽了抽,自己要是個剛上學準備學寫字的,肯定是要哭鬧一番的,而且,說實話,這名字半點兒沒讓人覺得好聽,看著就是覺得庸俗,不,也不能說庸俗,就是有點兒,不正經?

  茉雅奇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寶親王忙問道:“怎麼了,是身子不舒服嗎?”

  “不是,就是有些眼花,陽光剛轉到這邊來了,咱們不如換個方向?”茉雅奇半點兒不提剛才的話題,但寶親王可沒忘記,一邊起身將桌子挪了個地方,一邊繼續說道:“香馨,以後我就叫你香馨了。”

  還不如直接叫相信呢,這個更好聽,還更好寫。這字可是要刻章的,以後讓人看見了,還有以後的孩子,知道自家額娘叫香馨,簡直是不能直視。

  “我覺得吧,這名字雖然好聽,但出去刻章就不太合適了,王爺若是喜歡,在私底下……”茉雅奇使勁將臉頰憋得紅通通的:“晚上……只咱們兩個的時候……”

  聲音再曖昧點兒,低著頭嬌羞點兒,想看不敢看,一下一下的偷偷瞄,勾的寶親王心癢癢,連連點頭:“好,那就咱們私底下的時候叫幾聲,刻章的話,還是用個號吧,你想用什麼號?”

  剛才也是他疏忽了,就算女眷有字,刻章的時候也是不能用的。幸好茉雅奇善解人意,沒直接戳開。

  “就叫紫藤客吧。”茉雅奇這會兒可不敢瞎客氣了,一錘定音,伸手拽了頭上垂下來的一串紫藤花:“也應情應景,王爺覺得我這個號取的如何?”

  寶親王鼓掌:“好,確實是不錯,那就叫紫藤客,回頭我讓人給你刻章。”

  茉雅奇也眯著眼睛笑,反正這年代的人,取名字好像也不分什麼女氣不女氣的,還有大男人叫水中仙的,她一個女人叫紫藤客說不定還能冒充一把男人。可惜的是,寶親王也知道這個號。

  要不然自己偷偷瞞著他,再取一個號,去外面混文壇?茉雅奇摸摸下巴,說不定自己寫個話本,也能引領一下這個年代的文壇風向?但這種事情,也就是想想,要用大白話的她可能能寫出來,可要用文言文,那估計就不行了。

  但是任何時候,和主流文學不一樣的東西,都是很難被人理解的。就是白話文,也是經過一場運動,才被承認的,她自己單打獨鬥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群嘲,被群攻,她還是消停點兒吧。

  兩個人在外面玩了一會兒雙陸,天色擦黑的時候,邱嬤嬤過來請示要不要擺晚膳,茉雅奇看寶親王,寶親王點頭:“擺吧,你現在是兩個人吃,可不能餓著了。”

  吃了晚飯,兩個人各自占據了桌子的一半,一個悠閒的捧著話本看,一個隨手翻著遊記雜談,倒是清閒的很。就茉雅奇現在的狀態,兩個人看完了書,也只能消消停停的各自睡覺了。

  其實從七月底開始,福晉就免了茉雅奇請安,茉雅奇也不勉強自己,早上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飯在自己院子裡轉兩圈,閒下來就做一些小孩兒穿的衣服,她親自畫圖,打算弄一些動物套裝。

  可惜,因為布料的原因,做出來沒有想象中那麼好,不是毛茸茸的就少了幾分樂趣。再加上條紋問題,有些還有點兒不倫不類的。有些加上繡花或者加上棉花什麼的,也能改善一下,但總體來說,效果是肯定沒有現代的那些好的。

  不過小孩子嘛,只要白白胖胖的,穿的乾乾淨淨的,一般上都是會很好看的,也不用擔心這衣服會破壞形象了。

  轉眼就是中秋節,茉雅奇的肚子更大了,晚上也有些冷了,青瓷抱了披風過來問道:“側福晉,穿這一件吧?比較方便。”

  茉雅奇隨意的看了一眼,點頭,其實她是不太想去的,但是福晉都說了是中秋家宴,又不是進宮,她要是還不露面,估計福晉該不高興了,她現在也不好明著得罪福晉,那就只好走一趟了。

  中午福晉已經去過宮裡了,皇上今年少了幾分興致,宮裡就沒舉辦中秋宴了,各府自己隨意。

  於是,福晉請示了寶親王之後,就召集全府的人,在臨月亭團圓。臨月亭是在王府的花園裡的,亭子建立在水面上,一低頭就能看見水面上的月亮,所以才叫臨月亭。

  茉雅奇到的時候,難得見高氏已經到了,正笑意盈盈的側頭和旁邊的陳氏說話,珂裡葉特氏則是低頭捏瓜子吃,蘇氏親自抱著三阿哥在哄,三阿哥現在快一歲了,正是咿咿呀呀學說話的時候,看著特別的機靈可愛。

  大阿哥另一邊坐著,時不時的就看一眼三阿哥,蘇氏偶爾會招呼大阿哥幾句。大阿哥現下已經開始上學了,出門也不會帶著奶娘,身邊就跟著兩個丫鬟,還有兩個太監在亭子外面守著,大約是難得有人和他說話,或者是對三阿哥太好奇了,對蘇氏也有幾分親近:“蘇額娘,弟弟現在會喊人嗎?”

  “還不會呢,等年底就會了,大阿哥要是不嫌棄,可以教弟弟說話。”蘇氏笑著說道,轉頭讓三阿哥對著大阿哥,大阿哥眼睛亮閃閃的湊過去,拿著桌子上的糖逗三阿哥:“弟弟,我是哥哥,叫哥哥,叫哥哥給你糖吃。”

  金氏瞧著茉雅奇過來,就招呼她過去:“今兒可是換了新的點心,你嘗嘗,這個是荷花口味的,我覺得還挺好吃,不如你回頭問問廚房是怎麼做的,回頭讓邱嬤嬤學學?”

  “好啊。”茉雅奇點頭,捏了點心吃,對金氏點頭:“確實是不錯,甜而不膩,清而不淡,這個味道正合適。”

  說著話,福晉就領著大格格和二阿哥過來了。二阿哥又大了一歲,更加文質彬彬,很是懂禮貌,進來就問大阿哥好,大阿哥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又轉頭去逗弄三阿哥,二阿哥也不在意,轉頭給自家妹妹拿點心:“只能吃一塊兒,要不然等會兒該才吃不下飯了。”

  福晉則是在眾人起身之前就趕緊擺手:“一家子聚一聚,不用多禮,都坐著都坐著,那拉妹妹,這天兒有些冷,你凳子上可要多放一個墊子才行,可別就那麼坐著。”

  茉雅奇忙笑道:“多謝福晉關心,之前丫鬟們已經放好了墊子了。”

  福晉點點頭,又看高氏:“你一向身子不好,也要多注意些,等會兒可不能吃寒涼的東西,我讓人溫了果酒,你們少喝一些,暖暖身子就好。”

  高氏也忙應了下來,因為寶親王還沒來,眾人就只能先坐著聊天,聊這會兒京城裡流行的服飾,也聊今年金樓剛出的首飾,聊著聊著,寶親王就過來了。

  大家也等一會兒了,寶親王也就沒多說廢話,趕緊就讓上菜了。

  福晉還笑道:“這螃蟹可是特意讓人從陽澄湖那邊送來的,連帶著水,趕了將近一個月的路,這才趕在中秋之前送進府,只可惜,那拉妹妹是沒這個口福了。”

  茉雅奇都想流口水了:“這能養到十月嗎?”

  寶親王忍不住笑:“就是能養到你也不能吃,除非是養到十一二月,但那會兒就不好吃,你還是等明年吧。”

  茉雅奇有些喪氣,但就是不能吃,寶親王還特意叫了丫鬟過來將盤子給挪的遠遠的,茉雅奇夠都夠不著了,實在是太饞了,就看一眼吃一口別的菜,逗的寶親王忍不住哈哈笑。

  “兩個格格準備了歌舞,我們看看?”福晉笑著提議,寶親王也沒意見,兩個格格則是又驚又喜,沒想到福晉會答應,忙起身行禮,又讓丫鬟去拿了樂器,一個彈琴,一個跳舞。

  人長的不錯,舞動起來也好看,琴聲也好聽,有歌舞相伴,這頓飯更是吃的有滋有味。

  飯後散場,毫無意外的,寶親王帶著那個跳舞的格格走了。高氏走了幾步,湊到茉雅奇身邊:“你就這麼看著?”

  茉雅奇頗有些莫名其妙:“要不然呢?”她還能衝上去將寶親王給拽住不成?別開玩笑了,別說是現在了,就是兩個月前還能滾床單的時候,她也不會這麼做的。

  哪怕是寶親王之前寵了她一段時間,但她可是時時刻刻記著自己的身份的,這王府,寶親王是最大的,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想睡哪兒就能睡哪兒。其次是福晉,側福晉雖然排第三,但幾乎沒什麼能掌權的地方,除了自己的那個小院子。

  所以,寶親王別說是帶著一個格格走了,就算是帶著兩三個走,茉雅奇也是不能上去攔著的。

  “我還以為,王爺對你,是有幾分真感情的。”高氏臉色有些惆悵:“只是沒想到,你和我,都是一樣的。”

  茉雅奇笑了笑,也不去和高氏爭個高低,都是側福晉嘛,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一樣的。

  “時候不早了,我也不太方便,就先回去休息了,天冷夜深,高妹妹也早些回去吧。”茉雅奇笑著說道,不再搭理高氏,轉身回去了。高氏在後面看著茉雅奇的背影,良久,幽幽的嘆口氣,總覺得,自己是低估了這位側福晉了。

  早知道她會是自己的威脅,沒想到,這威脅,來的太早了些。

  自己一開始若是及早出手,這會兒估計就沒這位側福晉什麼事兒了吧?可偏偏……算了,多想無益,若是那拉氏這次是生了兒子,那她可就永遠要壓在自己頭上了。

  高氏微微皺眉,帶著人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裡去。一手按在肚子上,大夫之前說,她這輩子,可能不會再有孩子了,那她是不是得想個辦法,後院的女人,最終還是要靠子女的,男人的寵愛,都是靠不住的。

  茉雅奇可不知道高氏在想什麼,回了院子,洗漱之後就立馬上床睡覺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猛然間,就聽見系統一陣尖銳的警報聲:“警報警報,外面著火了,警報警報,外面著火了,宿主請立即起身出去躲避火災!”


☆、第61章

  茉雅奇迅速翻身坐起來,掀開床簾就看見窗戶那邊,透過來明亮的紅光,看那方向,應該是工作室。茉雅奇瞬間就緊張起來了,那裡面可還放著她近期剛收回來的幾個古董,暫時還沒送到博物館那邊的,要是被燒壞了……

  也顧不上去想這會兒怎麼會起火,茉雅奇順手抓了外套披上去,連鞋子也顧不上穿,就那麼衝出去了,她因為有系統警報,再加上動作快,外面竟然沒人攔住她,就讓她那麼直接衝進去了。

  工作室裡已經開始起煙霧了,但茉雅奇動作還快不了,因為動作不是放在一起的,卷軸類放在東邊架子上,瓷器放在南邊的架子上,不能見光的容易損壞的放在裡面一個小隔間裡,另外還有幾個石器,還有玉器,茉雅奇得先一個個找,才能將東西給收起來。

  最重要的是,她忽然覺得,這次是個機會,能將東西全部無期限徹底的兌換給系統的機會。但是這樣一來,速度就更慢了,就算是系統之前檢測過,這次重新碰到,還是要重新檢測,最快的一個也得半分鐘。

  十來件東西,就是十來分鐘了。

  看著時間不算長,但已經足夠外面的人都發現火災了,邱嬤嬤和青梅往內室一看,發現茉雅奇不在,兩個人差點兒沒暈倒,還是青瓷鎮靜:“先別慌,側福晉肯定沒出門,鞋子還在,先到處找找。”

  青杏衝到院子外面去喊人,青瓷在院子中間喊:“側福晉,側福晉,您在哪兒?”

  茉雅奇暫時沒出聲,她怕自己一出聲,立馬就會被人給帶出去。而且,她有臨時的保護罩,但其他人可沒有,她能保證自己沒事兒,但不敢保證其他人也會沒事兒。

  芙蓉園這邊著火的事情,幾乎是瞬間就傳遍了王府。先來的是寶親王,看樣子還是跑著過來的,滿頭汗,衣衫不整,一進來就直接問道:“那拉氏呢?”

  邱嬤嬤找遍了正房,一臉的驚慌:“側福晉不在,工作室,就剩下工作室沒找了。”

  寶親王轉頭看看著火最厲害的工作室,猶豫了一下,一咬牙就打算衝進去了,正好福晉也趕過來了,忙將人拽住:“王爺,您這是做什麼?我知道您擔心側福晉,但您千金之軀,不能去冒險!我讓人去,肯定會將側福晉給帶出來的。”

  “她還懷著孩子。”寶親王轉頭,臉色陰沉沉的說道,福晉點頭:“我知道,我一定會將人完好無缺的給帶出來的,王爺您放心。”說著,就揚聲叫了身邊的嬤嬤,又吩咐人去喊外面的侍衛,這會兒也顧不上避嫌了,先將人給救出來再說別的。

  那幾個嬤嬤先往身上倒了冷水,這深更半夜的,天氣有些冷,幾個人都哆嗦了一下,但也沒敢遲疑,弓著身子正打算往裡面衝,就見裡面衝出來一個人,懷裡還抱著個卷軸。

  雖然這衝出來的人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但寶親王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茉雅奇,那肚子還明顯著呢,整個王府,就她一個這麼大的肚子。

  “你這麼在這裡!不好好睡覺,不知道這兒著火了嗎?”寶親王趕忙上前將人攬在懷裡,將自己胡亂披上的外衣給茉雅奇裹上,茉雅奇笑嘻嘻的拿著手裡的卷軸晃了晃:“想將這個拿出來,但書架翻了,壓在下面,費了點兒力氣。”

  寶親王伸手就將那卷軸給拽走了:“什麼破東西,也值得你冒著沒命的危險去拿!”

  卷軸扔到地上,直接滾開,露出裡面的內容,正是之前畫師給他們兩個畫的畫像,前段時間拿出去裝裱了,這會兒是剛裝裱好,拿回來之後茉雅奇說是要自己再動手修飾一下,就暫時放在了工作室。

  這會兒,茉雅奇是拿著這個當藉口呢,剛才兌換積分太嗨了,完全沒想起來留一件兒當藉口。等聽見寶親王他們的聲音,已經來不及找了,只好將這個東西給卷起來了。

  寶親王則是又震驚又感動,就因為這一幅畫,自家的側福晉就能不顧生死,必須要將畫兒給拿出來,肯定是因為太愛他了,連這一幅畫都捨不得,這種深情,捨生忘己,情深如此,他這輩子,得如此伴侶,也算是不白走一趟了。

  “傻子,真是傻子。”寶親王將茉雅奇抱在懷裡,低聲的責備道,伸手捏她臉頰:“一幅畫而已,要是沒了,我再找人給你畫,用得著你這麼拼命嗎?和這幅畫比起來,你在我心裡,才是最重要的。”

  茉雅奇眨眨眼,嬌羞的將腦袋埋在寶親王的懷裡:“我捨不得,王爺就原諒我一次吧,我下次肯定不會這樣了。”

  “還有下次?”寶親王虎著臉說道,一邊示意人將畫軸給卷起來,一邊親自拿帕子擦了擦茉雅奇的臉:“不管什麼時候,你都要照顧好你自己,保重你自己,這樣我才能放心。”

  福晉在一邊點頭:“是啊,那拉妹妹,你也太衝動了,你還懷著孩子呢,就是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要為了孩子想想是不是?這可是王爺的血脈,那一幅畫和王爺的血脈孰輕孰重,你連這個都分辨不出來嗎?”

  暗戳戳的就給茉雅奇蓋了個輕重不分的印章,茉雅奇嘴角抽了抽,疏忽了,不應該當著福晉的面兒和寶親王上演瓊瑤劇的,趕緊離開寶親王的懷抱衝福晉行禮:“是,福晉教訓的對,都是我疏忽了,若真是出了什麼萬一,我難辭其咎,就是僥倖我自己能活命,估計這輩子也難以心安了。”

  寶親王抬手拍了拍茉雅奇的肩膀:“好了福晉,茉雅奇剛剛逃出生天,怕是有些受驚,教訓她的事情,就先放放,等她緩過來了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救火,然後查查這起火的原因。”

  高氏來的比較晚,這會兒總算是找到機會插嘴了:“那拉姐姐這工作室,裡面放著的可都是修復古董的東西,要用不少火油之類的東西吧?”

  茉雅奇搖頭:“高妹妹可猜錯了,我從來不往屋子裡放容易起火的東西的,那些個古董都是我的寶貝兒,萬一哪天不小心出了差池,我可是哭都來不及了,所以,我都是從源頭上杜絕這些事情的,這些,福晉看看賬本就知道了,我每次用的材料,可都是走的大門,都是有記錄的,放在哪兒,還剩多少,也都是有數的。”

  防的就是哪天東西被偷走被利用,或者是被拿來當理由,看看,現在就用上了吧?

  高氏只笑了一下沒說話,茉雅奇卻是有些警覺了,這火當然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燒起來的,就算是天乾物燥,這兒可是王府啊,每年入秋,房子都是會被檢查一遍兒的,晚上又有巡夜的嬤嬤……對了,巡夜的人。

  茉雅奇忙抱著寶親王的胳膊撒嬌,她一張臉黑呼呼的,但架不住眼睛生的好看,這會兒光看著眼睛,就越發顯得那雙眼睛亮如星辰了:“王爺,你快讓人看看,怎麼那些巡夜的人,還沒我院子裡的人發現火災早,是不是受傷了什麼的?難不成,是咱們王府裡進了刺客了?”

  這個事情可就嚴重了,就算現在是盛世,可反清復明卻是從來沒停止過的,刺殺皇室中人的案例,也是時有發生的。

  寶親王立馬沒心情談情說愛了,只看了一眼福晉,低聲交代了幾句,轉身就走了。福晉上前拉了茉雅奇:“這院子怕是暫時沒法兒住了,你今天晚上先將就將就,到雨花閣那邊休息一晚上,明兒我讓人重新給你收拾個院子出來,你覺得如何?”

  茉雅奇忙點頭:“要福晉為我操勞,妹妹實在是感激不盡,多謝姐姐。”

  福晉擺擺手,看了一眼已經被青瓷卷起來抱在懷裡的畫軸,又問道:“庫房那邊,幸好是沒燒掉多少,明兒你再帶人來清點清點,現下也別想那麼多,先去休息吧,你懷著孩子呢,可不能太操勞了。”

  茉雅奇忙應了一聲,躬身送走了福晉,一轉頭,發現高氏還在,就忍不住眨眨眼:“高妹妹這會兒是打算再欣賞欣賞風中火焰的美景?”

  高氏看她一眼,忍不住搖頭:“那拉姐姐,你就沒想過,這偌大的王府,誰會有那個本事,悄無聲息的調走十多個下人嗎?容我提醒姐姐一句,你這肚子,也有八個多月了吧?不對,九個多月?若是受驚了,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來?”

  不等茉雅奇回答,高氏說完就走人了。

  青梅過來扶著茉雅奇:“側福晉?”

  “走吧,既然福晉說讓咱們去雨花閣歇著,咱們就先過去吧。”茉雅奇打個呵欠,扶著青梅的手往外走,又叮囑邱嬤嬤:“先將衣服帶過去幾件,總不能明天不穿衣服,剩下的再說,金銀珠寶都是身外之物啊。”

  但是少了也不行,光顧著搶救古董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私房有沒有被燒壞。

  到了雨花閣,茉雅奇也沒急著進去,先帶著青梅裡裡外外的走一邊兒,讓系統全部給檢查了一下,果然是發現了一點點兒問題——主臥裡面,那枕頭芯兒,也不知道是被放了什麼好東西。

  茉雅奇索性也不去主臥睡了,誰知道除了枕頭還有沒有別的被動手腳了。反正這會兒都半夜了,她稍微將就一下就好,直接去了暖閣,睡在了軟榻上。

  躺在那兒,卻是有些睡不著。點開系統看了看自己的積分,這東西就和當鋪差不多,死當果然是能得更多,十來件東西,積分居然達到了兩三千,比她之前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翻了好幾倍。

  茉雅奇深覺得今天晚上的冒險是很值得的,再加上自己靈機一動帶出來的畫軸,估計寶親王心裡對自己也是有幾分感情了,雖然不知道這感情能維持多久,但應該是能確保自己登上皇后的位置的。

  一舉兩得,簡直完美。

  另外就是高氏說的話了,這話裡的意思,大概就是在指福晉了,若是只有高氏的幾句話,茉雅奇估計是不太會信的,但是要加上剛才的枕頭,茉雅奇心裡也忍不住有些嘀咕了。

  這雨花閣可是福晉讓住過來的,還是臨時決定的,那麼除了福晉,誰還能提前將這枕頭給做一番手腳?當然,也能說是在茉雅奇住進來之前,就有人想無差別攻擊,但這種可能性太低了點兒。

  福晉的嫌疑,還是有點兒大的。

  可福晉好像也沒什麼動手的理由,嫉妒茉雅奇受寵?別開玩笑了,就寶親王那風流樣子,雖然那段時間茉雅奇能勾著人在自己那兒流連了十多天,但隨後不就被高氏給召喚回去了嗎?

  再說,福晉有兒有女……好吧,女人的嫉妒,有時候真是說不明白的,氣場不和,看不順眼,都是理由。

  但福晉絕對不是蠢人,她茉雅奇有什麼值得福晉花血本動手的?手裡的銀子?肚子裡的孩子?腦袋上的相貌?富察家可是大家族,底蘊深厚,一個富察家,大概能抵得上四五個那拉家了,福晉自己也是有兒有女,長的也不差,茉雅奇在這些方面,還真沒什麼優勢。

  或者,是有人借了福晉的手?

  “系統,有監控錄像嗎?”茉雅奇想著想著,忽然問道,系統冷冰冰的回答:“沒有。”

  茉雅奇嘆氣,真的是,好想要一個智能管家啊,不說和賈維斯一樣了,就一半一半也行啊。

  “你覺得,誰會是背後動手的人?”

  “福晉?還是高氏?但是我覺得吧,高氏好像沒這麼大的本事。”

  “再往上,那就是弘歷,這個可以排除了,虎毒不食子呢,熹貴妃,也可以排除,雖然她好像也不太喜歡自己,但孫子孫女應該還是喜歡的,再往上,那就是雍正了,無冤無仇的……”

  “或許真是反清復明勢力?但想必埋釘子不容易吧?浪費到自己這個側福晉身上,是不是太不值得了?難道自己還是話本中那種命運能改變國運的主角人物?被人算命給算出來了?”

  茉雅奇在心裡嘀嘀咕咕的念叨,系統一個字都不回,她也不在意,就是漫無邊際的將各種可能都猜測了一下,天微微亮的時候,都已經猜測到會不會是有外星人降臨了。

  青梅躡手躡腳的進來,見她睜著眼睛,忙過來行禮:“是不是先洗漱一下,傳早膳?”

  昨兒她太累了,就隨便擦了擦臉,身上的衣服都沒換,這會兒掀開被子,先露出的就是寶親王的外袍,然後,茉雅奇就忽然想起來了,昨晚上寶親王匆匆忙忙的就走人了,外袍也沒想起來穿,他要是去書房還好,要是出府……但願有人提醒他穿衣服。

  洗了澡,青梅正好領著人將早膳擺放好了,茉雅奇坐過去,剛拿起筷子,忽然就覺得肚子往下一墜,就一個字,疼。臉色瞬間就變了,青梅也跟著變了臉色:“主子,您怎麼了,身子哪兒不舒服?”

  一邊說,一邊轉頭吩咐道:“快請了白大夫過來。”

  茉雅奇咬著牙,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她自己是有些感覺的,估計是要生了。昨天晚上那事兒,表面看是沒什麼影響,她甚至還換了幾千的積分,還刷了寶親王的好感度,還知道這王府裡有人對自己生了殺心。

  可實際上,那種說不定就要被燒死的恐懼,還有不知道躲在哪兒的下一次威脅,對她都是有影響的。她向來沒心沒肺,懷孕之後更是一沾枕頭就睡著,可昨晚上,卻是越躺越精神,恨不能立馬將躲在暗處的那個人給揪出來。

  不是不害怕,只是沒敢表現出來,也沒機會表現出來。

  現在好了,受驚之後,要早產了。可她還沒弄清楚,這次的火災到底是不是意外,她還不確定,周圍的環境是不是安全,她更不敢保證,在自己生孩子的時候,能不能護得住孩子。

  這下可怎麼辦?

  “叫青瓷過來。”匆忙之間,茉雅奇也只想到一個青瓷,就算自己真的遭遇不幸了,有青瓷在,說不定不會白死?

  但生的希望,也不能都放在別人身上,茉雅奇一邊扶著青梅在屋子裡轉圈,一邊打開系統,兌換能保護自己的東西,哪怕不能兌換,只能租用也行,只要應付過這幾天。

  對了,還要難產的,止血的。白大夫過來,萬一要開藥,她也是不敢吃的,現在只能是依靠自己了,外面的那些人,誰也不能相信。

  “你和邱嬤嬤,一個去守在廚房,燒熱水的時候你們親自看著,一個守在門外。”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能用的人手太少了些,整個院子,她能信任的就這麼三四個:“讓青杏去那拉家報信,讓我額娘趕緊過來。”

  青梅忙應了下來,她也不鬆開茉雅奇,就直接在屋子裡叫人,將茉雅奇的話給吩咐下去。

  白大夫很快就過來了,一把脈,毫無意外,確實是要生了。

  整個雨花閣都開始忙碌起來了,不一會兒,福晉也過來了,進門看見茉雅奇還在走動,忙說道:“雖然生之前走動走動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走多了可就沒力氣生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不等茉雅奇回答,就吩咐身邊的人去廚房:“要一碗面,再讓人去拿參片,你稍微抿一口,就當是鼓鼓勁兒,產房之前是在你院子裡準備的,現在是肯定不能用了,要不然就在這兒生吧?”

  茉雅奇有氣無力的點頭,現在就是讓她去別處也來不及了。但眼看著福晉要往臥室那邊去,茉雅奇一激靈,忽然就想到了那個枕頭,趕緊說道:“我還是去別處生吧,我院子後面,不是有個竹園嗎?那裡安靜,我去那兒行嗎?”

  福晉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行,那我讓人去抬了凳子過來,只是,匆促之下,恐怕收拾的不是太讓人滿意……”

  “沒事兒沒事兒。”茉雅奇忙擺手,忍著疼:“我現在還能撐得住。”

  福晉忙吩咐人去收拾,其實產房收拾起來很麻煩,尤其茉雅奇是中秋生,正是寒潮起,白露生,水汽重的時候,若是往常,進產房之前,就得先用炭盆熏上幾天,將潮氣寒氣都驅盡,這才會讓茉雅奇進去,可現在就有些來不及了,又不能臨時生炭盆,幸好還有早先準備好的被褥。

  產婆是內務府那邊找來的,茉雅奇只看了兩眼,讓系統掃描了一下,果然其中一個婦人身上多帶了些東西。茉雅奇毫不客氣,抬手就指:“這個人不能進去。”

  都到這會兒了,她可沒空再去找藉口,再來布局解釋自己怎麼會發現,簡單粗暴點兒,才更有用,也才能震懾住後面的人。

  福晉也沒多問,見那婦人臉色慘白的跪下,就明白茉雅奇說的是真的了,立馬就讓人拖下去了。

  “妹妹你別緊張,生孩子很快的,你一使勁就能生出來了,我讓人去宮門口等著了,王爺一下朝就能得知消息,立馬就會趕回來的,你且寬心。”

  福晉來安慰茉雅奇,茉雅奇滿臉汗水的點頭,她自己也有些無語,按照小說還有論壇上的各種說法,不是從一開始疼,到後來生,要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嗎?怎麼到她這兒了,一疼就是立馬要生了,她都快憋不住了,感覺快要拉到褲子裡了。

  也顧不上去觀察周圍人的臉色,茉雅奇點完頭就迅速躺在床上,熱水準備好,接生婆準備好,床單準備好,參片準備好,她勉強吃了兩口麵條,然後,就正式開始生孩子了。

  她還以為,她都要拉在褲子裡了,生個孩子應該是很快的。沒想到,半個時辰後,都聽見外面自家額娘的聲音了,孩子還沒生出來。

  福晉好心,特意允了鈕祜祿氏進來,茉雅奇一轉頭就看見了自家額娘,頓時有點兒想哭,太疼了!比之前第一次洞房花燭夜的疼痛,還要厲害百千倍!為什麼她要穿越成女人啊?求回爐,求剖腹,求止疼藥,求麻藥!

  “額娘,你身上帶了什麼東西?”

  雖然疼的都快說不出來話了,但茉雅奇還是堅強的問出口了,鈕祜祿氏正心疼閨女眼圈發紅呢,聽見問話也愣了一下:“什麼東西?我身上有不對勁兒的?哪兒不對勁兒?”


☆、第62章

  茉雅奇忍著疼,伸手指了指鈕祜祿氏的荷包,鈕祜祿氏忙自己打開,裡面裝著一枚小小的佛像。鈕祜祿氏臉色都變了:“這東西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有些味道。”茉雅奇推開手,深吸一口氣,繼續努力,但現在,她可不怕這味道了,剛才鈕祜祿氏來之前,她就已經兌換了順產的藥丸,只要不出別的意外,這孩子一會兒就該生出來了。她現在心驚的是,連鈕祜祿氏身上都被做了手腳,那麼,有多少人是希望她生不下來這個孩子,或者是生到半路,孩子能活下來她這個當額娘的卻沒命的?

  到時候,就算是個阿哥,估計也沒什麼前途了,生而剋母,這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忌諱點兒的人家,不缺子嗣的人家,說不定就要將孩子扔到偏僻的小院兒任其自生自滅了。若是個格格,那就更慘了,這名聲宣傳出去,將來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若是換個普通人家,九成九,會因為心疼孩子,將生母閉眼的時間往後退個半天一天的,可寶親王府,不一定能找出願意拖延時間的人來。

  “這可真是!”鈕祜祿氏臉色鐵青,將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摘下來扔到旁邊盆子裡:“將東西都先帶出去,糯米你親自守著,別讓人碰,青梅找一身你們側福晉的衣服給我。”

  就在產房裡換了衣服,鈕祜祿氏自己的,順勢也讓她身邊的大丫鬟糯米給拿著了。

  幸好,昨天著火的時候,燒的大部分是工作室。庫房那邊,因為放的東西比較珍貴,每年不管有沒有問題,都是要修葺一遍兒的,所以裡面的東西,幾乎沒受到什麼波及。

  有鈕祜祿氏在旁邊指點,茉雅奇很快就找到了生孩子時候呼吸的節奏,和動作的要領了,再接下來就順暢了,不到一個時辰,孩子就生了下來。

  鈕祜祿氏看一眼,笑咪咪的給茉雅奇報喜:“是個格格,你也別著急,先開花後結果。”

  茉雅奇忍不住笑,勾著脖子想往穩婆那邊看,穩婆忙躬身,將小孩兒往茉雅奇眼前放了放,剛生出來的小孩兒,都是醜的要命,茉雅奇雖然是早有心理準備了卻還是嚇了一跳。鈕祜祿氏在她手上拍了一下:“現在越醜,長大了才越好看,你小時候比她更醜呢,可不許嫌棄。”

  “額娘,看你說的,這好歹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我怎麼可能會嫌棄?”茉雅奇哭笑不得,閉了閉眼:“我有些睏了,先睡會兒,額娘先守著我好不好?”

  鈕祜祿氏心疼的很,早聽青杏說了著火的事情,估摸著茉雅奇一晚上沒睡好,也不管外面寶親王的詢問聲,只幫著穩婆將產房給打理了一下,讓茉雅奇睡的更舒服些,然後就坐在床邊守著。

  奶娘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再加上是個格格,茉雅奇就更不用擔心了,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睜眼就看見鈕祜祿氏在她身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看樣子,是守了她一天一夜。

  茉雅奇心裡酸酸軟軟,輕輕喊了一聲,鈕祜祿氏忙抬頭:“怎麼了?是哪兒不舒服?還是肚子餓了想吃東西?想吃點兒什麼?”

  “想吃點兒麵條。”鈕祜祿氏不說的時候還不覺得,一被提醒,肚子就開始咕嚕嚕的叫起來,茉雅奇昨兒一天,也就吃了幾口早飯和幾口麵條,生孩子又是個力氣活兒,之前只覺得累,現在是又累又餓。

  邱嬤嬤在外面聽見動靜,忙拿了食盒進來,一邊伺候茉雅奇吃早飯,一邊壓低了聲音回報:“昨兒福晉就讓人交代了廚房,煮了一鍋產婦吃的清湯,一直偎在火上,側福晉醒過來的時候就讓人下了麵條,沒有油腥的……”

  茉雅奇嘆氣:“也沒味道。”

  鈕祜祿氏抬手揉揉她頭髮:“你忍兩天,過了這兩天就好了,我還沒問你,這著火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兒?”

  茉雅奇看邱嬤嬤:“嬤嬤,王爺那邊說了什麼沒有?這事兒有沒有個定論?眼看著我都沒命了……”沒說完就被鈕祜祿氏擰了一下,趕緊改口:“我都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王爺該不會一句意外就打發了吧?”

  “王爺和福晉那邊都還沒說這事兒呢,王爺讓福晉先將昨兒那接生婆帶走問話了。”邱嬤嬤忙說道,茉雅奇微微皺眉,鈕祜祿氏也接話:“你昨兒是聞見我那荷包有味道了?”

  茉雅奇皺皺鼻子:“就是有那麼一會兒,感覺自己鼻子特別靈敏,什麼味道都能聞得見,額娘,那個荷包是誰給你準備的?”

  “一早你大嫂送過來的。”鈕祜祿氏臉色有些難看:“說是特意給你求的平安佛,在佛前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佛經,我打算帶過來保你平安的。”

  “應該不是大嫂,我要是死……”對上鈕祜祿氏的眼神,忙改口:“我要是出事兒了,她能得著什麼好?額娘不如回去好好問問,看大嫂是不是被人哄騙了。”

  “就算不是被人哄騙了,她這心也不誠,竟是光糊弄我了。”真放在佛前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東西,哪兒還有什麼味道,自家閨女一下子就聞出來了,可見這佛像才泡好就拿出來了吧?

  鈕祜祿氏氣的是這個,心不誠就送佛像,萬一惹怒了佛祖可怎麼辦?那根本不是保佑人的,根本就是送災禍。

  茉雅奇微微皺眉,怎麼總感覺,這些事情都不是意外呢?一件是意外,那兩件三件呢?這背後,到底是一個人在出手,還是兩三個人同時出手,然後碰到了一塊兒?

  可偏偏她現在,手上沒幾個能用的人。現在要後悔死了,之前進門的時候,只想著自己不要得罪福晉,平常低調一點兒,不和誰交好,也不和誰結怨,總能平平安安的混到終老的。

  但是沒想到,她就是想站在岸上觀看,那些已經落到水裡的人也是不會放過她的,非得也將她給拉進去才行。福晉以前可能不在意她,但生了兒子就不一定了。她不願意得罪高氏,高氏卻是不願意放過她,她不想和別人交好,但總不能每天就盯著那一片的天空看吧?

  再說了,人心易變,不光是別人的會變,自己的也會變。以前她也想過自己絕對不會爭寵呢,得到系統之後不照樣會想怎麼登上後位,甚至,還想奪取皇位嗎?

  她以前多抗拒寶親王的接近啊,可現在呢?能利用的時候,也是會用自己的優勢的。

  所以,以前的那種心態,不爭不搶靜看開花花落的態度,就不能要了,她得有自己的勢力,有自己的幫手。至少,不能和現在一樣,出了事兒,生命攸關的大事兒,她都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出手。

  哪怕現在不能將凶手繩之以法,好吧,不能以牙還牙,但得清楚幕後凶手是誰,知道自己的敵人是誰才行。

  茉雅奇認真的將自己身邊的人給盤算了一下,邱嬤嬤和青梅青杏都是自己從那拉府上帶過來的,這三個是絕對可靠的。青瓷是雍正的人,估計誰都收買不了,那也就是說,自己還是能用的。

  三個白,有兩個是福晉的人,還有一個立場不明,回頭得讓青梅好好查查。還有兩個粗使丫鬟和粗使婆子,茉雅奇皺著眉,不如,先將粗使婆子給換掉?

  “額娘,過段時間就是小選了吧?”茉雅奇盤算了一會兒,問鈕祜祿氏,鈕祜祿氏沉默的看茉雅奇,良久才問道:“你決定好了?”

  “是,額娘,我不想以後,再不明不白的遇上這種事情了,這次是運氣好,可下次不一定就有這好運氣了。”茉雅奇也認真的看鈕祜祿氏:“我之前是和額娘說過,咱們那拉府上,只要保持現在這樣子就行了,可現在,我需要幫手。”

  “你有什麼打算?”鈕祜祿氏嘆口氣,伸手揉茉雅奇的頭髮:“額娘和阿瑪,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若是需要幫助,額娘和阿瑪都會竭盡全力的。”

  “額娘,看您說的,咱們那拉府上,還是和以前一樣就行了,我可不會讓您和阿瑪去冒險的。”茉雅奇笑嘻嘻的說道,捏了捏鈕祜祿氏的掌心:“時候不早了,額娘也該回去了。您能在這兒照顧我一天,就已經很不合規矩了。”

  鈕祜祿氏也衝茉雅奇眨眨眼,點點頭:“好好好,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的,那我就先回去了,這個佛像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頭,讓邱嬤嬤親自去送了鈕祜祿氏出去。

  下午寶親王才回來,也沒進來看茉雅奇,只隔著窗戶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你好好養著身子,原先的芙蓉院,我正讓人修著呢,等你出了月子,就能回去了,保證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的,什麼都沒動。”

  “多謝王爺了。”茉雅奇這會兒也不想看見寶親王,他們兩個之間可沒什麼愛情,所以還是在彼此心裡留下一個優美的印象比較好,她剛生完孩子,那形象有點兒不太好。

  “王爺查清楚了起火的事情嗎?這事兒可馬虎不得,秋天乾燥,萬一是咱們府裡的建築原因,王爺可得盡早讓人將別的房屋也檢查一下。”茉雅奇滿懷關心的問道,寶親王那邊遲疑了一下:“你還坐著月子呢,只安心養好自己的身子就是了,別的事情,自有你家爺在外面操心呢。”

  既然不讓問,那就先不問了。茉雅奇乖乖巧巧的回應:“那我可就不操心了,我相信王爺是能保護好我的,那王爺,昨兒那接生婆的事情……”

  “這個福晉會和你說的。”寶親王再次打斷茉雅奇的話,茉雅奇眨眨眼,這反應,難不成兩年事情是同一個人辦的?還是說,不管是哪一個,寶親王都想護著。當然,不是說的茉雅奇,說的是“那些”凶手們。

  寶親王不讓問,那茉雅奇就不問了,又隨意嘮叨了幾句,寶親王急匆匆走人。茉雅奇伸手摸了摸自家閨女的臉頰,還是那個皺巴巴的樣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白胖起來。

  大約是寶親王這邊傳話了,或者是茉雅奇這院子裡有人傳話了,反正到了第二天,福晉就找上門來了:“前天那個接生嬤嬤的事兒,我已經查清楚了,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免得你操心,後來想想,總讓你惦記著也不行,那就更操心了,索性就過來和你說說。”

  茉雅奇眨眨眼:“那福晉問出來,她背後指使的人是誰了嗎?”

  “這些接生嬤嬤,都是內務府選定之後送過來的,在這之前,都是各自居住家中。”總不能不生孩子的時候,也將這些嬤嬤給關在內務府吧,內務府也沒這麼的地方。

  就跟奶娘一樣,哪一年誰家生了孩子,誰家的婆娘有奶,都是要登記在冊的。到了用奶娘的時候,內務府就將這名單送過去,由各家主子自己圈定,然後內務府再讓人去通知,將奶娘給送過來,這事兒就算完了。各家主子要是不想費心思自己去圈,那就內務府決定,抽籤,抽到哪個是哪個。

  接生嬤嬤同樣如此,提前三個月,先定好要去哪一家,這三個月之內,你就不許離開家門,以免到時候找不到人。

  “劉嬤嬤家住在貓兒胡同,一個月前,有人找了劉嬤嬤,送了一支品相特別好的西洋參。劉嬤嬤的小兒子,身子一直不好,長到十歲,出門的次數一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

  福晉沒明說,但該說的也都說了。

  茉雅奇還是眨巴著眼睛看福晉:“那這西洋參是誰送的?”

  “西洋參是從西洋那邊傳過來的,廣東沿海那邊有洋貨行,這種東西京城不好找,那邊卻是十分好找的。高側福晉的阿瑪高大人,雍正六年出任廣東布政使。”

  福晉乾巴巴的說道,茉雅奇眨眨眼,所以,這接生婆的事情,就是高側福晉做的?

  “福晉可有什麼證據?”茉雅奇繼續問道,福晉一臉無奈:“我若是有證據,昨兒你問王爺的時候,就能得到答案了。現下,我也只知道那嬤嬤得了個西洋參,誰送的,怎麼送去的,送的時候有誰看見了,我是半點兒證據也沒有的。”

  福晉起身:“若不是你問的急,這事兒我就打算再等等的,既然你知道了,那你打算怎麼做?”

  茉雅奇仰頭看福晉:“福晉也沒有證據,我這還坐著月子呢,能怎麼做?福晉能不能幫幫我?”

  福晉露出一絲苦笑:“若是我能幫,我肯定會幫的,畢竟,你也叫我一聲姐姐,我既然得王爺信任,管理這後院,就不能讓你們受到傷害,可我現在,沒辦法幫。”

  “姐姐,這個忙,你不會白幫的。”茉雅奇笑了一下說道,福晉靜靜的看她,好一會兒才轉頭說道:“我先看看能不能找到證據再說,你自己也說了,還坐著月子呢,這些個事情,就先別想了,好好養著吧,月子裡養不好,可是很容易會留下病根的。有什麼想用的想吃的,儘管讓人去找我。二格格那兒,你也不用擔心。”

  “我信得過姐姐,姐姐慢走。”看福晉往外走,茉雅奇忙笑著說道,等人影在門口消失了才收回目光,將福晉剛才的話翻來覆去的想了幾遍,福晉就差明著說是高氏動的手了,那福晉的話又有幾分能信?

  是全信,還是有八/九分可信?或者,兩三分?

  但衡量之下,暫時和福晉合作,好像是比較划算的。可福晉本身已經是高位了,哪怕不聯手,她地位也不會發生什麼變化,所以,能打動福晉的利益可不多。

  想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頭疼,趕忙將這些個思緒都先扔到一邊去了,就像是寶親王和福晉說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做好月子養好身子,別的什麼事情,都往後推推。

  到九月中旬,二格格滿月,茉雅奇也總算是出了月子,當天就帶著人重新搬回了芙蓉院,連滿月宴都是在芙蓉院辦的,只是個格格,所以辦的比較低調,來送賀禮的也多是側福晉。

  茉雅奇請了金氏和蘇氏來幫忙,又有福晉的安排,辦的還算是比較成功。

  晚上等人都散了,茉雅奇再次歡歡樂樂的泡浴桶裡了,過了一個月不能洗澡不能洗頭的日子,她現在已經愛上了洗澡了。早上都洗了三四次了,晚上還想多洗兩次。

  可洗著洗著,就覺得不太對勁兒了,屋子裡太安靜了些。水都有些涼了,丫鬟居然沒添熱水。茉雅奇皺著眉回頭,就看見寶親王靠著屏風站在那兒,笑嘻嘻的看她。

  身高體壯的大男人,也不怕將屏風給靠倒了!

  “王爺怎麼過來了?”茉雅奇臉紅紅,拽著布巾蓋在自己胸前,往後挪挪,計算一下距離,屏風要真是倒了,能砸到自己身上嗎?好像能啊,那自己要不要站起來?

  沒等她考慮好,寶親王就站直了身體,往她這邊走過來了,伸手捏了捏她肩膀:“今兒感覺如何?累不累?”

  “不累。”茉雅奇笑著仰頭看寶親王,展示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兒:“王爺,你能不能先出去啊?等我,等我穿好衣服。”說著就嬌羞的低頭了,不著痕跡的挺挺胸,要對付高氏,就得先將寶親王給抓在手裡。

  就算抓不住,也得讓寶親王先疏遠了高氏。反正,她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樣了,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就算吃點兒虧,沒有傷及性命就不太願意搭理,老話說吃虧是福嘛,但讓她閨女跟著吃虧,那就不行了。小孩子太小,不像是大人,有個病痛,不是很嚴重的都能熬過去,小孩子稍微吹點兒風或者稍微多吃點兒什麼少吃點兒什麼,很容易就沒了,所以,她不能讓任何人,有任何能傷害到閨女的機會。

  在後院,有男人的寵愛和沒男人的寵愛,是很不一樣的。就像是高氏,想去請安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福晉能將人怎麼著?她現在,也有想要爭搶的東西,所以,就不能再和以前一樣對待寶親王了。

  一晚上過去,天色微微亮,茉雅奇就醒過來了。身邊的寶親王一早就走了,茉雅奇打個呵欠,先讓人去看二格格,知道二格格睡的香甜,這才慢吞吞的起身,讓人準備了早膳,用過之後去請安。

  “正好這幾天小選,二格格那裡,你要不要添人?”福晉溫和的問道,十月十三是頒金節,十月三十是萬壽節,所以小選多是在九月,這都九月十五了,第一輪是已經過去了。

  茉雅奇笑咪咪的搖頭:“二格格還小呢,嬤嬤們能隨時照顧,到要用的時候再挑就行了。只是,我那院子裡,我想要兩個人。”

  福晉挑挑眉,茉雅奇繼續說道:“白蘭和白菊,也到了年紀了,我想放她們回家嫁人。”

  得重要的大丫鬟,可以多留兩年,不得重要的,隨時都能放出去,嫁人一向是個好藉口。福晉沉吟了一下,就點頭應了下來:“行,那到時候你給你院子裡送兩個。”

  頓了頓,又說道:“還是送四個吧,雖說二格格現在用不著丫鬟,但有備無患,平時洗洗刷刷什麼的,還是要有人手的,就兩個粗使丫鬟,你覺得如何?”

  茉雅奇忙起身行禮:“多謝福晉,還是福晉想得周到,那就要兩個粗使丫鬟吧。”

  問完了茉雅奇,又轉頭問高氏等人,高氏那裡不用添加人手,也沒打算換,蘇氏那邊則是要添人手,三阿哥都快一歲了,也該有貼身伺候的人了。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福晉做主了,超過二十二歲的,都列了出來,該配人的配人,不打算嫁人的就先放著,年紀大了的就送出去,連廚房都換了兩個嬤嬤。

  九月底,茉雅奇這邊送來了四個丫鬟,兩個是來頂替二等丫鬟的名額的,兩個是當粗使丫鬟用的。茉雅奇仔細打量了一番,就讓人先下去了,她並沒有給自家額娘傳話,鈕祜祿氏也沒送信進來,但她相信自家阿瑪肯定是會安排好的,她只要等著就行了。


☆、第63章

  轉眼就是頒金節,二格格年紀還小,不用跟著進宮,對這點兒茉雅奇倒是鬆了口氣,十月份已經開始冷了,這麼小的孩子,還真經不起折騰。

  她生了孩子還有些虛胖,之前針線房雖然送了新衣服過來,茉雅奇卻嫌自己穿著難看,那些旗裝吧,說不顯示身材,卻又是直通通的,肚子鼓起來一點兒就特別明顯,說顯示身材吧,又不顯胸和屁股,只顯一個肚子算怎麼回事兒?

  但進宮這樣的事情,她也不敢換別的衣服,打定主意到時候要吸著肚子。

  和往年一樣,一大早就出門,福晉已經上了馬車,高氏還沒來,茉雅奇也沒空等她,自顧自的就上去了,馬車裡暖烘烘的,誰願意在外面吹冷風啊?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高氏急匆匆的上來,茉雅奇看她一眼,也並未打招呼,倒是高氏張張嘴,看茉雅奇垂下眼簾不想說話,就又閉上了。

  後面蘇氏等人早就上了馬車,只等著寶親王翻身上馬,一群人就往宮裡去了。

  照舊,福晉領著她們去熹貴妃那兒,寶親王領著兩個阿哥去前面皇上那兒。三阿哥年紀還小,蘇氏也沒將人帶進宮,跟著福晉的還是只有大格格。

  章佳氏現在是很自覺,等眾人行完禮,聽著前面小太監將皇上的祭文跟讀一遍兒,太陽換兩個位置的時候,就找到了茉雅奇,跟在茉雅奇身邊嘀嘀咕咕的說話:“前段時間我們福晉身子不太舒服,估計是有了身孕了,但福晉那邊沒消息傳出來,我也不敢肯定。”

  茉雅奇都鎮靜了:“你們府上,連福晉院子裡發生的事情都能打聽得到?”

  “也不是特意打聽的,就是我的一個猜想。”章佳氏忙擺手:“我哪兒敢去打聽福晉院子裡的事情,我只是聽說福晉最近喜歡吃的東西不太一樣了,我以前也是有過孩子的,這忽然變了胃口,十有八/九是懷了的。”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這猜的也太離譜了點兒。就一個口味變化而已,她在寶親王府,那可是一個月能換三四種口味的,那一年到頭還不得被人猜測十多次是懷孕了?

  章佳氏也不知道茉雅奇心裡所想,繼續嘀嘀咕咕的說話:“我就盼著福晉早點生個阿哥,這樣一來,王爺也不會讓我們喝著避子湯了。”

  茉雅奇更震驚了:“你還喝著避子湯?你們府上那個誰,也喝著?”

  要換別人家,茉雅奇肯定不吃驚,沒有嫡長子先有庶長子,那是禍家之源,可愛新覺羅家就特別不講究,只想著多生孩子,再者側福晉的地位也不算低,若是先福晉一步生了長子的,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就好像寶親王,那大富察氏連個側福晉都還不是呢,不就是先生了長子嗎?

  所以一聽說和親王還有這規矩,茉雅奇就吃驚了,然後就又想到,章佳氏之前,好像沒過一個孩子吧?依照她那膽子,肯定不敢擅自做主將避子湯給倒掉的吧?所以,這規矩是後來定下的?

  想著就有些八卦了:“你們王爺,什麼時候才讓你們開始喝的?”

  章佳氏眨眨眼,算了一下,比劃了個日子:“也不知道福晉這一胎,會不會是個阿哥,要是再等上個三五年,我估計就老了。”上了年紀,就不好懷孩子了。

  茉雅奇笑著安慰她:“沒事兒,我瞧著你還年輕,你平時自己多注意身體,吃好喝好,健健康康的,別說三年五年了,就是十年八年之後,也肯定還能行的。”

  章佳氏略有些羞澀,又有些期盼,伸手揉了下自己的肚子,又問道:“你們家小格格,我上次瞧著,和你長的可真是像,一看就知道將來定是個大美人,我可喜歡你們家小格格了,可取了名字了?”

  “沒呢,我自己取了個小名兒混叫著。”府裡阿哥們的名字,那都是皇上定下來的,格格們的名字,則是寶親王定的,之前寶親王說是還沒一周歲,先不取名字,茉雅奇就自己挑了個小名兒叫著。

  章佳氏也沒多問,只歪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茉雅奇也不去打擾。

  到了時辰,有嬤嬤過來領著她們去給熹貴妃磕頭,章佳氏則是要去裕妃那兒,兩個人就暫時分開了。到熹貴妃那裡,大約是因為她剛生了孩子,熹貴妃難得的將她留下問了幾句。

  一句是小格格身子怎麼樣,一句是以後好好養著小格格,最後一句是賞賜個簪子。然後,茉雅奇就捧著簪子出來,到暖房裡去等著了。

  等熹貴妃這邊見完了人,又有人來問她們要不要走走,往年是馴馬摔跤什麼的,今年換成了比武,這樣茉雅奇就不太感興趣了,穿的嚴嚴實實的,有什麼看頭?還不如去御花園裡賞景呢。

  茉雅奇帶著丫鬟,漫無目的的亂轉,然後,就撞上了個人。茉雅奇不太熟悉,但還是趕緊將人給扶起來了:“可有傷到了?你是哪家的?先叫了太醫幫你看看吧?”

  “不用不用,沒傷到,再說,大好的日子……”那人笑著說道,抬頭看見了茉雅奇,略遲疑了一下:“你是寶親王側福晉吧?那拉府上的格格?”

  茉雅奇挑眉:“你是?”

  “我也是那拉家的,我今年才從外面回來的。”那婦人看著年紀也不大,笑盈盈的給茉雅奇行禮:“我遠遠見過你,說起來,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用漢人的話來說,一筆寫不出來兩個那拉,我覺得這話挺對的,你說是不是?”

  茉雅奇保持微笑,弄不清楚狀況之前,不好開口。

  “我們家是東三大街那邊的,我夫君你可能不知道,但我阿瑪你估計知道。”那婦人笑著說道:“我阿瑪上避伍下避格,和承恩公府上是遠親。”

  承恩公她知道,先皇后那拉氏的母家。那拉府上的,找她有什麼事情?就算同是那拉氏,也不是一家的啊,一個是烏拉那拉氏,一個是輝發那拉氏,差遠了。

  “哦。”茉雅奇保持微笑,那婦人倒是個自來熟的:“你長的可真好看,我頭一次見你,就記住了,剛才一看,比以前更好看了呢,知道你進了王府,我還為你高興來著,對了,你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吧?我是瓜爾佳穎穎,我年歲比你小一些,若是不嫌棄,我叫你一聲姐姐?”

  茉雅奇忙擺手:“不敢當,你不管年歲多大,都是外命婦,我可不敢受你一聲姐姐。”

  瓜爾佳穎穎眨眨眼,繼續說道:“客氣什麼,又不是外人,咱們都是那拉氏,說不定往上再數一百年就是一家子呢,一家子可不用客氣,你用得著我的地方,就只管開口。”

  說完鬆開,衝茉雅奇行個禮:“回頭我上門拜訪一下側福晉?”

  茉雅奇微微皺眉,這會兒心裡已經能斷定,這人不是無緣無故的找上門來了。總說一家子什麼的,難不成是來求同盟求合作了?茉雅奇心裡也拿不準,畢竟,先皇后那一支,可比他們家輝煌多了。

  雖然先皇后沒留下皇子,但聽說寶親王年幼時候,也曾在先皇后膝下盡孝,就看現在那拉家在費揚古去世之後還能掛著承恩公府的牌子就知道,皇上對那拉府上,還是有些照顧的。

  而她自家呢,雖然進宮選秀之前,額娘將自家說的十分高大上,什麼古血脈啊,八旗初始祖宗啊,但歸根結底,到現在,基本上已經沒落了,整個輝發那拉氏,最出眾的就是自家那個四品官的阿瑪了。

  一個是先皇后娘家,雖然帶了個先字,但皇上念舊情,公爵府的氣派還在。一個是寶親王側福晉,側字當頭,完全沒有可比性,那樣的家族,能看上自己什麼?

  茉雅奇心裡疑惑,看著那婦人走遠,伸手捏了捏眉心。若是謀求什麼,她肯定是幫不上忙的,要是求合作,那為什麼會選上她?蘇氏高氏什麼的,更好拿捏吧?

  這宮裡不是能想事情的地方,茉雅奇心思轉了幾圈,就趕緊的拉回來了,轉頭看看青梅,青梅忙搖頭壓低了聲音:“剛才沒人注意到這邊,側福晉,咱們先回去?”

  “不用,再轉轉。”茉雅奇領著人繼續隨意亂走,馬上就是萬壽節了,她也是需要準備壽禮的,應該準備點兒什麼呢?古董是不行的,但價值也不能太低。

  要不然,燒個玻璃的仙鶴什麼的?不行,時間太趕來不及了,不過這是個好主意,回頭讓阿瑪找人做出來,慢慢做,明年是肯定來得及的。

  “側福晉,午宴要開了。”走了小半個時辰,青梅提醒道,茉雅奇這才轉身回熹貴妃那兒,還是暖閣。裕妃也帶了兒媳們過來,章佳氏就又湊過來黏著茉雅奇了。

  旁邊高氏笑道:“那拉姐姐和章佳姐姐倒是要好。”

  章佳氏臉紅紅,只笑不說話,茉雅奇掃一眼崔佳氏,也笑道:“妹妹和崔佳妹妹的感情,好像也挺不錯的。”

  崔佳氏撇撇嘴,看章佳氏:“姐姐,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咱們福晉可是最不喜歡咱們和府外的人來往了。”

  “難不成高妹妹是你們府上的人?”茉雅奇一臉驚訝:“還是說,你覺得,寶親王和和親王不是兄弟倆?再或者,你覺得你們福晉,對你們太苛刻了些?”

  “我可沒這麼說。”崔佳氏臉色通紅,又氣又怕:“你別冤枉我。”

  “是你說的話歧義太多,可不是我要冤枉你。”茉雅奇淡淡的說道,看章佳氏:“你不是喜歡吃這涼拌蘿蔔絲嗎?今兒這菜的味道挺好的,你多吃點兒。”

  章佳氏忙點頭,投桃報李,用公筷親自給茉雅奇夾了魚肉:“你也多吃點兒,不要理會她們。”

  看看崔佳氏,鼓足了勇氣說道:“你要再胡亂說話,回頭我告訴王爺和福晉去。”她拿茉雅奇當朋友,總不能讓朋友替自己出面,自己卻藏在後面不露頭吧?

  見她這樣,茉雅奇也滿意,總算是沒糊塗到家。

  有高氏在場,這一頓飯吃的就不怎麼順心了,總算是捱到能出宮,馬車從博物館路過,看著冷冷清清的,茉雅奇摸摸下巴,難不成今兒大家都上街玩兒去了?

  哎,當初光顧著高興有回家的辦法了,現在想想,系統就是個坑啊。

  正要放下車簾,就見博物館裡走出來一個人,是陶觀竹,手裡拎著個包裹,行色匆匆的。看那方向,茉雅奇估摸著他是探望他妹妹去了,也就沒在意。

  回去忽然想到個問題,忙打開了系統詢問,得知外國的古董也能拿來交換,茉雅奇就起了心思。康熙末年實行的海禁,到雍正的時候,這政策就鬆動了很多,前幾年更是有人在朝堂上提倡開海禁,民間也有不少人自己造船出海,那自己是不是也能找個船隊,入個股什麼的?

  就算是找不到國外的古董,出海可也是能賺大錢的,給自家閨女掙個嫁妝也行啊。

  有了這想法,見到寶親王的時候,就開始明裡暗裡的打聽了,但寶親王是誰啊,茉雅奇的那點兒伎倆根本不夠他看的,伸手就戳了戳茉雅奇的額頭:“別想了,人家出海的,一出手就是幾十萬兩銀子,你手頭能有幾個?四五萬頂天了,就這點兒,連零頭都不夠,你還是留著自己花吧。”

  要是讓寶親王出面,這事情的性質就變了,茉雅奇也只好無奈的放棄這個打算了。

  “爺要不要看看二格格?二格格現在學會吐泡泡了呢。”茉雅奇話題又轉到自家閨女身上,寶親王還挺吃驚:“吐泡泡還用學?嬤嬤不是說,小孩兒都會這樣的?”

  他又不是沒養過孩子,大阿哥剛出生的時候,因為是第一個兒子,他也是疼愛了很久的,現在也還很疼愛。倒是茉雅奇,第一次當娘,還真有點兒搞不清楚,真不用學?

  “二格格長的和爺可像了。”茉雅奇再次笑著扯開話題,寶親王的五官不難看,二格格雖說和寶親王有幾分相似,但那長相,也是十分精緻的。

  讓奶娘將孩子抱過來,寶親王就伸手逗弄了兩下:“你給她取的小名兒叫什麼來著?”

  “就叫樂樂。”茉雅奇笑著說道:“因為她一直笑,你看你看,很少哭的,我希望她以後也這樣,一輩子都這樣,所以就叫樂樂。”

  寶親王只點了點頭,放下二格格,轉頭看茉雅奇,神色就帶了幾分嚴肅,茉雅奇也收了臉上的笑容,認真的看寶親王:“王爺?”

  “你自己在查起火的事情?”寶親王問道,茉雅奇愣了一下,沒點頭也沒搖頭,就看著寶親王。寶親王嘆口氣,伸手揉揉她頭髮:“不是和你說了嗎?這個事情,你別問了。”

  “王爺,起火的事情你不讓我問,那個接生婆的事情,你也不讓我問,那我哪一天真的死了,你是不是也不去問凶手會是誰?”茉雅奇看著寶親王,眼圈就紅了。

  寶親王忙將人攬在懷裡,伸手拍了兩下:“怎麼會,你每天都胡思亂想些什麼,我怎麼可能會讓你出事兒?我會保護你的,不光保護你,還要保護咱們的女兒,我會讓你平平安安的活到老的。”

  “王爺,我不傻,這些事情,都是衝著我來的,我就想知道,這王府裡,誰將我們娘兒倆當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我怕我哪一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丟了性命。我更怕,現在那人敢肆無忌憚的對我下手,那哪天王爺若是做了什麼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她是不是也敢對王爺下手,還有大阿哥他們,都是王爺的子嗣,她會不會覺得孩子們礙眼,也要一一除掉?”

  她現在還是太弱小,不能自己出手報仇,所以她不介意借用一下寶親王的力量。

  “我這次是幸運,可若是下次沒這個幸運了呢?若是別人也沒我這麼幸運呢?”茉雅奇仰頭看寶親王,淚珠子一滴滴的往下掉,她皮膚雪白,淚珠子晶瑩剔透,掛在眼睫毛上好看,滾動下來也好看,寶親王就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不會的……”

  “王爺,若是她顧忌到你,害怕傷害到你,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那個接生婆的事情,茉雅奇已經基本上能肯定,九成九是福晉做的了,雖說高家有那個條件弄到最好的西洋參,但這世道,有錢什麼買不到?福晉是缺錢的人嗎?

  再者,之前她懷孕的事情,高氏送的那西洋參就是動過手腳的,她當時就直接送到高家去了。高氏當時就來說,那東西,是福晉動過手腳的,可那會兒她沒信。

  這事兒,也就她和高氏知道,她讓人將東西送到高家是通過了那拉府上,王府裡是沒人知道的。這次生產,高氏又不是傻的,會再用西洋參來做個局。既然不是高氏,那就是福晉了。

  她倒不是無緣無故的懷疑福晉,而是除了福晉和高氏,別人沒有害她的理由。

  若說接生婆這個事情是茉雅奇的懷疑,那鈕祜祿氏的佛像就是實證了。這東西又不是泥土石頭,隨地就能撿來一個,給茉雅奇祈福用的佛像,玉質不會太差了,誰倒手送過來的,幾乎一查一個準兒。

  不過,這個倒是出乎茉雅奇的預料了,居然不是福晉動的手,而是蘇氏。

  這個結果,很是讓茉雅奇吃驚。她雖然早知道蘇氏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無害的,但也沒想過,蘇氏會對她出手,蘇氏甚至是剛生過兒子,就想對另一個還沒出生的小孩兒下手。

  她實在是有點兒想不明白,最後還是被邱嬤嬤給提醒了的,萬一茉雅奇生的是個兒子,兩個阿哥相差年歲小,要爭的東西就多了,茉雅奇是側福晉,她爭不過,就打算讓茉雅奇生出來的孩子,身體虛弱一些,多在茉雅奇的肚子裡憋一會兒。

  對付蘇氏自然是簡單,可對付福晉,茉雅奇就有些沒辦法了。

  所以,她只能借力。

  為了今兒這一出,她可是練習了很久,怎麼哭的好看,怎麼哭的能讓男人心軟憐惜,她還特意穿了配套的衣服,打扮的也是柔柔弱弱。

  寶親王從沒見過她這一面,他以前見過的茉雅奇,從來都是開開心心的。這一哭,寶親王也有些心疼了,又被茉雅奇的話引導,對啊,今兒對茉雅奇不滿意就下手除掉,那明兒對自己這個王爺不滿意,是不是也能下手除掉了?

  “你放心,這事兒,我定會給你個交代的。”寶親王沉思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茉雅奇的後背:“只是,我再說一次,你不許再過問了,知道嗎?”

  瞧著茉雅奇臉色可憐巴巴的,寶親王又放軟了語氣:“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過問的,明白嗎?”

  茉雅奇在腦袋裡轉了幾圈,接生婆和佛像的事情,事關後院,她問問應該也沒什麼。那不能過問的,是著火的事情?難不成那事兒還不是意外,也不是後院陰謀鬥爭?

  但是寶親王既然這樣說了,茉雅奇就點頭應了:“好,我不問了,我相信王爺,定不會讓我和二格格受委屈的。”

  寶親王點點頭,看茉雅奇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神色十分堅定,眼神又帶著幾分信任,心裡就騰起一股火,身子也熱起來,索性一彎腰將人給抱起來了:“時候不早了,咱們安置了吧?”

  茉雅奇伸手錘他肩膀:“快些放我下來,我這會兒胖著呢。”

  寶親王忍不住笑:“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家王爺了,難不成你家王爺連一個你都抱不動?”

  春/宵苦短,茉雅奇再次睜眼的時候,就是第二天早上了,原以為和往常一樣,寶親王已經上朝走人了,沒想到,一翻身,居然看見寶親王閉著眼還睡著。

  茉雅奇忍不住伸手去摸寶親王,點點鼻子,捏捏眼睫毛,碰一下耳垂,她覺得自己的動作都夠輕的了,卻沒想到,正玩兒的高興的時候,就聽見寶親王聲音沙啞的問道:“玩兒夠了嗎?”

  茉雅奇迅速收回手,訕訕的笑,岔開話題:“王爺今天怎麼沒去上朝?”

  “有點兒事。”寶親王坐起身子,一邊穿鞋一邊說道:“汗阿瑪吩咐了點兒差事,一會兒出門,你若是累就先躺著吧,今兒不用過去請安了,晚上我過來用膳。”


☆、第64章

  福晉倚著床頭坐著,一邊看旁邊的大格格繡荷包,一邊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旁邊紅福端著一碗粥過來:“福晉,喝完粥吧?晚膳您都沒用什麼。”

  福晉抬頭看看她:“王爺是不是又去了芙蓉院?”擺擺手,示意紅福將那碗粥放在一邊,她是真沒胃口,現在不願意喝。

  紅福沒說話,福晉嘆口氣:“不用說我都知道,原先我看她那性子,好像挺木訥的,說話都不會說,現在想想,我可真是看走眼了,人家這哪兒是木訥,根本是不願意冒頭,現下好了,想冒頭了,那別人就別想鑽出來了。”

  說著,輕笑了一聲:“瞧瞧高氏,我還以為她會多受寵呢,現在還不是要避其鋒芒?”

  “側福晉現在只是生了個格格。”紅福低聲說道,福晉挑眉:“只要能生,哪怕生四五個格格呢,也是好事兒啊。”頓了頓,又說道:“她倒是運氣好。對了,著火那事情,王爺那邊,可有什麼說法?”

  紅福搖搖頭:“王爺書房那邊的消息……”

  福晉歪歪頭,又去看大格格,笑著伸手將人攬在懷裡:“伊爾哈今天晚上和額娘一起睡好不好?”

  大格格臉色瞬間就亮了,一臉的欣喜:“真的?額娘要和我一起睡?”但又有些憂愁:“那阿瑪晚上是不是就不能來了?額娘,要不然我還是回去自己睡吧?”

  “不用,你阿瑪這兩天忙呢。”福晉笑著說道:“額娘想和你一起睡,咱們晚上說悄悄話?”

  大格格哈哈笑,連連點頭:“好啊好啊,我和額娘說悄悄話,我偷偷和額娘說哦,我前幾天給哥哥做了個扇墜,但是太醜了,雖然嬤嬤們說好看,但我還是不好意思拿給哥哥。”

  福晉忍不住笑,摟了大格格躺下:“沒事,只要是你做的,你哥哥都會喜歡的,不管好不好看,不過,你拿來額娘看一下,說不定嬤嬤們沒看錯,是真的挺好看呢?”

  紅福躡手躡腳的將床簾給放下來,又去熄了燈,從軟榻下面將自己的鋪蓋卷拿出來,鋪在地上,就縮在上面休息,還得警醒些,萬一主子晚上要喝水起夜什麼的,她都得先起來服侍。

  第二天茉雅奇來請安的時候,只覺得福晉臉色有些不太好,就笑著關心了兩句,生死關頭,她也學會了後院必須要學的那些手段,比如,哪怕對面是殺父仇人呢,只要沒證據沒拆穿之前,都得笑臉相迎。

  福晉揉了揉額頭:“昨晚上帶著大格格一起睡的,小孩子好奇心旺盛,問這個問那個的,問的我一晚上沒睡好。不過,我瞧著你,臉色倒是好的很,身子是養好了?”

  茉雅奇笑著點頭:“多虧了福晉送的那些藥材呢,要不然,我也不會好的這麼快。”

  說著,話題又扯到高氏身上:“高妹妹今兒是又不舒服了?”到這會兒都沒來,福晉點點頭:“一早她那大丫鬟就過來告假了,說是晚上著涼了。”

  頓了一下,又說道:“等會兒你過去看看她,帶點兒藥材過去,讓她好好養著,早日養好了身子,也早點兒為王爺開枝散葉。”

  “是。”茉雅奇笑了一下應了,又轉頭看蘇氏:“今兒怎麼沒見三阿哥呢?三阿哥還好吧?這天氣一時變的快,蘇妹妹可要多多注意一些,三阿哥小孩子家家的,最是容易生病了。”

  蘇氏忙笑道:“多謝那拉姐姐惦記,福晉慈悲,昨兒晚上就讓人過去說了一聲,所以今兒就沒帶三阿哥過來,他好著呢,越大越是調皮,我不帶他出門,他都要鬧騰著來,差點兒沒連累的我也出不了門,我現在就羨慕那拉姐姐了,小格格可比阿哥貼心多了。”

  茉雅奇搖頭:“那是還沒到調皮的時候,女孩子要調皮起來,那是男孩子都比不上的。”

  等請安散了,茉雅奇就帶著福晉給的藥材去看高氏,高氏那臉色,一如既往,略有些發白,唇上也沒什麼顏色,不過,這次倒還好,茉雅奇進去的時候,她還拿著一本書在翻看。

  “我瞧著你這精神倒是好的很,怎麼就不能起身去給福晉請安了?”茉雅奇挑眉問道,高氏抿抿唇,示意了一下:“我身上乏得很,就不起來給姐姐請安了,還請姐姐見諒,姐姐這次過來,是替福晉送藥材的吧?”

  茉雅奇點頭:“猜對了,怎麼,王爺幾天沒來,你就只能用這種手段了?”

  高氏皺眉,看茉雅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害蟲:“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要見王爺,還要用這些小手段的嗎?那拉姐姐今兒若是來看我笑話的,那現在看完了,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我不光是來看你笑話的,還是來送你禮物的。”茉雅奇不客氣的在高氏床邊坐下:“你自己也知道,你以後恐怕不能再有身子的事情了吧?”

  高氏不出聲,盯著茉雅奇看,茉雅奇扯了扯嘴角:“三阿哥是不是很可愛?”

  以前,她是最不喜歡這種奪人子嗣的手段的,可現在,她自己竟然也要用這種手段了,這可真是自打臉。但想想,她自打臉的事情也不少,以前還說過不會爭寵呢,以前也說過要和福晉站在同一立場呢,以前還說過要當低調的當個隱形人呢。世事易變,人心易變,以前能輕鬆的說出各種誓言,何曾想過以後有一天,也會將自己的誓言變成一句空話。不過說起來,她以前說的那些,應該也算不上什麼誓言?

  “你什麼意思?”高氏微微皺眉,她本來就是聰明人,這會兒也慢慢坐起來了:“你以前不是幫過蘇氏,不願意讓我帶走三阿哥的嗎?”

  “此一時非彼一時。”茉雅奇擺擺手,本來想說,我這會兒想讓蘇氏失去自己的兒子,讓她也嘗嘗這種滋味的,但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了。是,蘇氏是該死了,可是,三阿哥現在都會叫額娘了,他知道自己的親娘是誰,這樣做,對三阿哥,是不是不太公平?

  最重要的是,那些不算是誓言的話,可以改變,但人的原則和底線,是能改變的嗎?今天往後退一釐米,明天就能往後退一米,久而久之,她還會有底線和原則這兩樣東西嗎?

  “算了,你就當我是在胡言亂語吧。”茉雅奇扶住額頭,可蘇氏怎麼辦,她不願意放過蘇氏。除了將蘇氏的孩子抱走,她還能用什麼辦法來懲罰蘇氏?

  高氏嘴角彎了彎,略帶了幾分譏諷:“你以為,你就是這後院的主子,你說出來的話,別人都得照辦?你幫著蘇氏的時候,我就不能將三阿哥抱走,你想將三阿哥給我的時候就能將三阿哥給我?你怎麼不問問,我現在還想不想要,你怎麼不想想,我若是一定要,難道就會沒辦法去勸說王爺?”

  上下掃了茉雅奇一眼,高氏冷哼:“我勸你,還是看清自己的地位比較好,是,你是受寵,這王府裡,除了福晉就是你了,就連我都不能超過你半分,可是,終究,這府裡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唯一能做主的,也就只有你自己那小院子而已。”

  茉雅奇怔然,高氏又笑:“福晉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只要是福晉不想的,那都不會成功,只要是福晉願意的,那都能辦成。那拉姐姐,我還以為,經過這幾件事情,你總算是聰明點兒了呢。”

  “福晉做的,你都知道?”茉雅奇問道,高氏挑眉:“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在府裡,她是福晉,在府外,富察家是上三旗,而高家,往前數十年,還只是包衣奴才。”

  斜睨了茉雅奇一眼,又笑道:“那拉府上,也只是下五旗吧?”

  茉雅奇輕笑了一聲:“高妹妹說這麼多,不就是想告訴我,但凡這府裡發生的事情,要麼是福晉做的,要麼是福晉允許的,和高妹妹你,是半點兒關係也沒有嗎?”

  到底是小看了高氏,原以為高氏只會柔柔弱弱的討好男人,卻沒想到,蠱惑人心的手段也是不低。若是她那拉氏和富察氏對上,就算沒有兩敗俱傷,那少一個側福晉,對她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吧?

  “啊,姐姐居然聽出來了。”高氏沒幾分誠意的鼓掌:“那姐姐打算怎麼做呢?”

  “算了,也是我太想當然了,以為這……”以後這後院,她說的話也有幾分份量,所以能阻止高氏抱走三阿哥,現在又能攛掇著高氏抱走三阿哥,卻沒想到,這事兒,最終做主的,是福晉和王爺。她的所言所行,在他們看來,是不是個笑話?

  那蘇氏,當初又是為什麼找上自己?她直接找福晉不好嗎?

  茉雅奇起身:“怎麼做我也不知道,今兒還要多謝高妹妹,若非是高妹妹,怕是我還要被捂在鼓裡,改日我給妹妹送謝禮過來。”

  高氏也沒挽留,茉雅奇帶著丫鬟也沒急著回去,這冷風吹著,她反而腦袋更清醒些,一邊走一邊默默的想心事。猛然間發現,這後院和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完全不一樣,有點兒受打擊了。

  若是整個後院都在福晉的掌控之中,那她之前上躥下跳的讓王爺給她查接生婆的事情,福晉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那王爺還能查出來什麼結果嗎?

  還有蘇氏的事情,蘇氏當初為什麼找上自己?

  想的頭疼,茉雅奇嘆口氣,自己智商是不是真的不夠用。

  “系統,有能提高智商的東西嗎?”走得累了,隨意找了個亭子進去,一邊看著遠處發呆,一邊在心裡問道。系統沒出聲,大約是不屑於回答這麼弱智的問題。

  “那有沒有幫我分析人物的智能管家什麼的?”茉雅奇又問道,系統還是不出聲,茉雅奇托著腮幫子:“連你都鄙視我是不是?忽然發現,後院真是太危險了,看不見的陷阱到處都是,就算是被提醒了,還是能踩進去。”

  系統一直不出聲,茉雅奇自己在心裡嘀咕了幾句,也就收回去了。

  抱怨有什麼用呢?害怕有什麼用呢?生活還是要繼續,要是覺得後院太危險,那就早點兒讓自己站在最高處,只會害怕的縮到殼子裡,那說不準哪天就要被炮灰掉了。

  她之前還鄙視歷史上的那拉氏,覺得都當了皇后了,還能被打進冷宮,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實在是太窩囊了些。雖然可憐,但也太蠢了點兒。

  可是現在,她忽然覺得,說不定她連歷史上的那拉氏都比不過。至少,人家能當了皇后。她要是還和現在一樣,別說繼皇后了,說不定連個貴妃也混不上?

  “走吧,咱們回去。”茉雅奇起身,青梅忙跟上:“側福晉,若是覺得煩悶,不如出門走走?”

  茉雅奇頓了一下:“也對,我很久沒去過博物館那邊了,去和福晉說一聲,咱們到外面去轉轉。”

  到芙蓉院換了衣服,福晉那邊也送了口信過來,讓茉雅奇自己隨意。茉雅奇就帶了邱嬤嬤和青梅青杏,青瓷留下來照看二格格。

  出門直奔博物館,也沒亮身份,讓青梅按照規矩掏了門票錢,這才施施然的進門。

  原以為人不會太多,但沒想到,人也不少。有一群站在一個跟前低聲討論的,也有一個默默的圍觀某一樣的,大家都是有素質的,倒是沒人喧嘩出聲。

  茉雅奇樓上樓下的轉了一圈,就去了後院。她高薪請來的兩個師傅,都正在認真的工作。一個前面站著個人,等鑒定結果,一個正低著頭,修復著一個瓷器。

  茉雅奇也沒過去打擾,直接走到大樹下面,在石凳上坐下。沒多久,陶觀竹就急匆匆的過來了:“東家,不知道您要過來,慢待您了,還請恕罪。”

  “沒有的事兒,是我自己沒打招呼就過來了。”茉雅奇擺擺手,示意陶觀竹也坐下:“最近生意如何?”

  “大約是因為萬壽節的緣故,入京的人多了,來的客人也就多了。”陶觀竹笑了一下,他長的好看,這一笑,簡直就是百花齊放,就是茉雅奇,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那就好,你去看過你妹妹了?”

  “是,還要多謝主子呢,要不是主子出手相救,奴才和奴才妹妹這輩子就沒什麼盼頭了。”陶觀竹起身行了大禮,又說道:“奴才妹妹這段時間正學刺繡,前幾天我去看她,她讓我帶了個繡品出來,說是要送給東家的,東家若是不嫌棄……”

  說著就有些侷促,他和妹妹都是當下人的,雖有月錢,那點兒錢能買什麼好布料?怕是側福晉手裡的一塊兒帕子,都要比他們那繡品好。

  茉雅奇倒是略有幾分興致:“是嗎?拿過來我看看。”

  陶觀竹忙起身,匆匆去屋子裡拿來過來,是個十八寸左右的小炕屏,總共八幅,做的十分精緻,大約是得知茉雅奇剛生了孩子,那上面都是繡的十分靈活的小動物,貓貓狗狗什麼的,憨態可掬,看著就讓人喜歡,至少,茉雅奇是十分喜歡的。

  “很不錯,我很喜歡。”茉雅奇點頭,陶觀竹見她真心喜歡,也微微松了口氣,心裡對茉雅奇也越發的感激:“主子喜歡就好,奴才妹妹若是知道,定然很是欣喜。”

  “行了,我就是來轉轉的,這邊沒什麼大事兒就好。”茉雅奇起身:“你平時也多多注意些,不要怕花錢,只要有人想賣,咱們就給買回來,我也不指望這個能賺大錢,只是我自己的一個愛好,明白嗎?”

  陶觀竹忙躬身應是,目送茉雅奇出去,這才轉身回去,翻翻賬本,既然東家喜歡這些古董,要不然,他走街串巷的問問看?有那落敗的大戶人家,給的錢多了,也會賣掉家裡的東西吧?

  茉雅奇出了門卻不知道應該要去哪兒了,不像是現代,你出門的時候順便回一趟娘家也沒人問,現在,回娘家是一件兒大事兒,必得和福晉明確說了才行。明明說的是去逛街看鋪子,半路卻回了娘家,這是不合規矩的,回去是會被訓斥的。

  真真將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一句話給詮釋到了極點,嫁出去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要不然去酒樓看看?”青梅在一邊出主意,茉雅奇搖搖頭,府裡的廚子都是宮裡出來的,那手藝又全是照著各個主子的口味來的,吃慣了那些,外面的就不怎麼好吃了。

  “去買點兒胭脂水粉釵環首飾?”青梅繼續建議,茉雅奇想了一下,點頭,錢多,想買什麼買什麼,就是這麼任性。於是,一行人轉去逛街。

  布莊也看,金樓也看,連古董店都不放過,指望著自己能再撿個漏什麼的。不過,說實話,這個機會比較少,因為做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本事的,就算自己沒本事,店裡也是會請個有本事的賬房什麼的,所以撿漏的機會太少,上次跟著寶親王出來,茉雅奇已經深刻認識到這一點兒了。

  就是因為知道這機率太小,所以,真的撿到漏的時候,茉雅奇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傻傻的拿著那玉雕問道:“真的要是一兩銀子?”

  “是啊是啊,我可沒詐你錢,這玉呢,雖然質量不怎麼好,但雕工是好的,你看看,這裡這裡,是不是特別有意思?圓潤,我也是賣過玉雕的,手藝好不好呢,看的不是東西像不像,而是有沒有靈氣。”老闆不耐煩的說道:“一兩銀子已經算很便宜了,你要買就趕緊,不買就算了。”

  茉雅奇忙掏錢:“我願意我願意。”忙從荷包裡拿錢,這會兒看著玉質是不好,但實際上,這是地裡出來的東西,有些髒了,要是盤玩一段時間,就能恢復過來了,玉質還是比較好的。

  幾乎算是白撿了一個古董,茉雅奇的心情也總算是好轉了,這會兒也終於感覺到肚子有些餓了,雖然外面的飯菜不怎麼好吃,但能填飽肚子,再說,偶爾吃吃別的口味的飯菜也是好的。

  高高興興的帶著人進了酒樓,正巧被外面一個人瞧見,轉身回了雅間,就笑著行禮:“奴才剛才瞧見個人,像是側福晉。”

  和親王轉頭看弘歷:“你府上的,我之前一直聽章佳氏念叨的,說小嫂子心地善良,十分開朗,性子和善,也一直沒打過交道,不如請過來一起坐坐?”

  弘歷皺眉:“辦正事兒呢,想見你小嫂子還不容易,回頭你到我府上,讓你小嫂子給做幾道拿手菜。”

  弘晝笑嘻嘻的搭寶親王的肩膀:“只要你不心疼就行。”

  茉雅奇可不知道寶親王就在近處,她一邊聽著小二報菜單,一邊選著自己想要吃的,好半天才定下來:“就這些吧,快些上菜。”

  小二忙應了一聲,這邊剛出去,茉雅奇正打算先吃塊兒點心墊墊肚子,就聽見外面噗通一聲響,忙看青梅,青梅拉開了門縫往外面瞧,好半天才說道:“看樣子像是有人在打架,側福晉不用擔心,這酒樓生意不錯,應當是有點兒背景的,估計很快就能處置了。”

  茉雅奇也有些好奇:“我看看。”

  青梅忙讓開身子,茉雅奇趴在門縫那兒看,確實是兩撥人在打架,一撥穿著比較利索,看著像是武士,另一撥穿著比較富貴,像是做生意的,十來個人對五六個人。

  但看了一會兒,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普通的打架,就算打著急了,板凳也上場了,也多是手裡會有分寸的。可這兩撥人,好像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是不是太過了點兒?

  正想著,就見有人往樓上衝,茉雅奇就有些慌了,該不會那麼倒霉被人闖進來吧?

  萬一被抓了當人質,或者是遭了連累,都沒地兒說理去。慌忙回頭:“咱們是不是要先……”

  沒說完就聽見一聲慘叫,再去看,就見門口多了個身影,正好將門縫給擋住,茉雅奇嘴角抽了抽,然後就聽見那人說道:“都帶走,店裡的損失,回頭讓戶部來看。”

  聲音太熟悉了,茉雅奇閉著眼睛都能猜出來是誰,更是有些無語,想起來之前他說皇上交給他差事了,難不成是抓犯人?那另一撥是什麼人?逆賊還是兇犯?

  正想著,就見寶親王背在後面的手晃了晃,然後就往前走人了。茉雅奇眨眨眼,也不敢開門去問,只好返回身坐著,反正,朝堂上的事兒,她就算問了,也問不出來。


☆、第65章

  等酒樓裡平靜下來,茉雅奇就趕緊的帶著丫鬟們走人了。細細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兒出門應該也沒做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不怕寶親王事後追究,這才微微放心。至於今兒撿漏得來的玉雕,茉雅奇直接給了系統,就說半路丟了,幾兩銀子買來的東西,不會有人去找的。

  青瓷端來了茶水,茉雅奇先灌了一杯解渴,然後才問道:“二格格呢?這會兒還睡著?奶娘們呢?”

  “二格格半個時辰前吃了奶,剛睡著沒多久,奶嬤嬤還在格格的房間裡照看著格格。”青瓷一板一眼的說道,茉雅奇看她:“青瓷,你想過你的家人沒有?”

  青瓷有些愣,好一會兒才搖頭:“青瓷已經沒家人了。”

  “那你有沒想過嫁人?”茉雅奇又問道,青瓷忙跪下來:“側福晉可是嫌棄青瓷伺候的不好了?”

  “快起來,我要是嫌棄你伺候的不好,之前就讓人帶你出去了。”茉雅奇笑著說道,打量了一下青瓷:“只是看你年紀,也到了要嫁人的時候,就先問問你,看你心裡有什麼打算,將來想找個什麼樣的人家。我平時就幫你留意著,也免得將來錯過了。在我面前,你也不用害羞,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青瓷老老實實的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現在只覺得,待在側福晉身邊過的最好了,所以,現在就只想伺候側福晉,嫁人的時候,若是能遇見好的,到時候再說,要是遇不見好的,那奴婢就一輩子伺候側福晉。”

  在皇上沒說話之前,她就只能待在茉雅奇身邊。可能是三五個月,可能是三五年,也可能是一輩子。

  茉雅奇沒出聲,又叫了青梅和青杏過來詢問。青梅是任由茉雅奇做主,但希望嫁個管事什麼的,將來還能再回來伺候,青杏則是更偏向於不嫁人,一輩子跟著茉雅奇。

  反正她今兒下午也沒什麼事情,問完了幾個大丫鬟,就叫了小丫鬟們來問。但凡是芙蓉院裡的,都叫過來,一個個的問。邱嬤嬤很是無奈:“那些小丫頭才十三四。”

  “十三四怎麼了,早點兒想好自己要嫁個什麼樣的人,說不定我記住了,就能幫著留意一點兒?”茉雅奇不在意的擺擺手,繼續問下一個。

  她自己只是無聊隨意問問,但對幾個小丫鬟來說,可就是大事兒了。

  “你也被問了?”

  “是啊,你是怎麼說的?你說,側福晉是不是想將我們配人了?”

  “應該不是吧,配人的事情,不是福晉說了算的嗎?”

  “你傻啊,福晉雖然說了算,可側福晉要是提出來,福晉會駁回來嗎?”

  “怎麼不會……”

  “或者,側福晉想將咱們打發出去?”

  “應該不是吧,真想打發咱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就說伺候的不好了,誰還敢說來和側福晉對峙一下?”

  心裡有鬼的,就想著側福晉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麼,想要做點兒什麼。心裡坦蕩蕩的,擔心那麼一會兒,也盤算著是不是該對主子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了,萬一真被趕出去,那可就沒什麼活路了。

  不要說從這個院子跳出來,到另一個院子裡去伺候,就衝著伺候過側福晉這麼一段時間,誰還敢放心的用她們?

  茉雅奇隨口問這麼幾句,倒是讓芙蓉院裡的丫鬟們更安分了幾分,伺候的也更上心了。察覺到這一點兒,茉雅奇就忍不住挑了挑眉,所以,這就是上位者天然的優勢?根本不用使出什麼手段來,就簡單粗暴的表現出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自有人會將一顆忠心給送上來的。

  一直到萬壽節之前,寶親王都沒再出現在茉雅奇面前。

  茉雅奇自己也沒閒著,先去找了福晉,將自己的請求說了一下,福晉有些吃驚:“所以,你打算消掉青杏的奴籍?那拉妹妹,你若是不嫌棄,我就多說兩句吧,你剛才說,你看重青杏的天分,所以想將青杏給培養出來,但青杏畢竟是個女孩子,她自己不適合在外面拋頭露面的。”

  見茉雅奇說說話,忙擺手:“好好好,我知道外面,拋頭露面的人有很多,但青杏不一樣,她是你們那拉府上的家生子,一輩子都是在那拉府上,我聽說你們府上,對待下人都是十分寬和的,她又是伺候你的,我也是知道你性子的,連責罵下人都很少有,可以說,跟著你是享福了,這樣放她出去,她反而會不適應。”

  抿了一口茶又說道:“也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才多說兩句,你要是真看重她,才越是應該將她的賣身契捏在手裡,這樣對你對她都好,一來你不用擔心將來養出來個白眼狼,二來她也有人護著,既然你說她天賦好,那說不定就有誰和你一樣慧眼識珠對不對?到時候你不是她主子了,說話就名不正言不順了,還怎麼護著她?”

  前面那些茉雅奇不在意,但最後這一句,茉雅奇就在意了,青杏還是個長的挺不錯的女孩子,萬一真被人看中了什麼的,自己一個側福晉,能將人護住嗎?

  “現在這樣不也挺好嗎?她吃喝不用管,只忙你交代的事情就好了,等她哪天要嫁人了,你給份兒大的嫁妝,再去將奴籍給消掉也是一樣的,你要是覺得我說的有幾分道理,這事兒就先緩緩。”

  福晉真心誠意的伸手拍了拍茉雅奇的肩膀:“你要是覺得,你的打算也沒錯的話,就讓人去辦,回頭還將人養在你自己身邊,一樣的。”

  “那就先緩緩,回頭我再想想,那還有一件事情得福晉開恩了。”茉雅奇沉默了一下才說道,福晉點點頭:“你說,不是什麼大事兒的話,我都盡量讓你滿意。”

  “青杏要忙著別的事情,我那院子裡,伺候的人手就有些不太夠用了……”茉雅奇有些為難,福晉更為難:“可是院子裡有多少人,這都是有規矩的。”

  大約是想到自己剛才的話,是自己說先別取消青杏的奴籍的,福晉又說道:“你那院子裡,大丫鬟不是已經有了兩個嗎?”

  茉雅奇攤手:“小丫鬟不夠數啊。”

  “你先將就著。”福晉揉揉額頭:“或者我多讓灑掃的婆子往你那邊去兩次,添人是真不行。”

  茉雅奇也沒打算一次就能辦成,福晉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從福晉那兒出來,正好遇見蘇氏抱著三阿哥過來,若是以往,茉雅奇說不定會停下來,和蘇氏說幾句話,或者逗弄一下三阿哥,三歲以前的小孩兒,都是小天使,只看著他們笑,你就也會忍不住跟著笑的那種。

  可現在,瞧著蘇氏過來,茉雅奇一轉身,換了個方向走。

  蘇氏身邊的丫鬟有些詫異:“那是側福晉吧?”

  蘇氏抱著三阿哥的手緊了緊,低斥道:“閉嘴,既然側福晉先走了,咱們就當沒看見,走吧,福晉這會兒應該是得空了。”

  原本茉雅奇以為,今年的萬壽節會和往年一樣,沒她什麼事兒,只王爺和福晉帶著孩子進宮就行了。沒想到,竟是皇上親自開口,要茉雅奇跟著進宮。

  這口信送過來,別說是茉雅奇了,整個王府,除了寶親王,剩下的都驚呆了。

  福晉也不例外,一邊給寶親王更衣,一邊憂慮重重的問道:“真是汗阿瑪的意思?是不是那拉氏做錯了什麼,或者那拉府上發生了什麼事情?無緣無故的,汗阿瑪怎麼會想起來見一個側福晉?”

  “汗阿瑪比較喜歡女孩兒。”寶親王含含糊糊的回道:“聽說那拉氏生了個女兒,就想見見。”

  福晉微微皺眉:“可是,大格格出生的時候……”

  “那不是就在宮裡嗎?還用的著來回跑?”寶親王迅速截斷,福晉可是有些不解:“那只要將二格格給抱進宮不就行了嗎?怎麼去的是那拉氏?”

  “好了,汗阿瑪自有用意,你就別多問了。”寶親王擺手,換了衣服,順勢在軟榻上坐下,看福晉:“我有個事情想問你。”

  福晉笑著給寶親王倒茶:“什麼事情?”

  “茉雅奇生孩子的時候,你院子裡的紅英去哪兒了?”寶親王盯著福晉的眼睛問道,福晉不敢相信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慢慢的收了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的看寶親王:“王爺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我就問你,紅英那天去哪兒了?”寶親王表情則是帶了幾分無奈:“你實話和我說,你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福晉搖頭:“我不明白王爺的意思,那拉氏生孩子之前,大約四五天,紅英家裡老人過世,畢竟是親人,我就給了她幾天假,讓她回去瞧瞧,等那拉氏生完孩子,我想著紅英身上帶孝,就不好讓她進來,免得衝撞了小格格。”

  雖然茉雅奇應該也不會隨意將小格格抱出來的,但保險起見,還是沒讓紅英回來。

  寶親王端著茶杯不說話,福晉也不說話,良久才嘆口氣:“王爺若是懷疑什麼,不如直接攤開了說,我嫁給王爺這麼些年,難道王爺還不知道我的性子?王爺可別忘記了,大阿哥現在可是好端端的在前院呢,我若是真有什麼心思,三阿哥是怎麼來的?王爺,咱們夫妻一場,你就是這樣不明不白的給我扣上罪名的嗎?”

  寶親王皺眉:“正是因為太明白你的為人了,所以,我才來問你一句,若是不信你,這會兒你該在佛堂了。”

  福晉挑眉:“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王爺手下留情?不如王爺先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無緣無故的,就說起那拉氏生孩子的事兒了,是那接生婆說了什麼嗎?之前我已經問過了,那接生婆的身份來歷,還有他們家的事兒,都和王爺說過了,王爺是另外查到了什麼東西嗎?”

  “西洋參雖然不是高家的人送去的。”寶親王沉聲說道,福晉瞪大眼睛:“那是誰送去的?”

  寶親王看著福晉的眼睛:“是富察府上。”

  福晉不說話了,看著寶親王,好一會兒,苦笑了一下:“王爺是已經定了我的罪嗎?”

  寶親王眉頭皺的更緊:“我之前已經說了,我若是定了你的罪,這會兒你應該是在佛堂了。福晉,我願意相信你,所以,你也應該給我信任你的理由。這種事情,不是你說不是,我就能相信不是的,你說不是的時候,得有證據。”

  “王爺,這種事情,我怎麼能給你證據?你知道富察家有多少個下人嗎?你知道高家有多少個下人嗎?你知道全京城,有多少個人嗎?說是哪個府上的人送去的,那怎麼證明,他是那個府上的人呢?”

  高家的人帶著東西去,說我們是富察氏府上的。富察府上的人帶著東西去,說我們是高家的。兩個情況放在一起,是看下人們穿的衣服還是看他們帶的腰牌?衣服能仿做,腰牌能仿照,就是跟著人看他們進了掛著匾額的府邸,也不能十成十的就肯定他是那個府上的人。

  富察氏是心思縝密之人,看著寶親王,將寶親王問的啞口無言:“王爺,送西洋參的人隨時可以換,中途哪怕換十來次都可以,但西洋參,就那麼一個,品相那麼好的,更是難得,京城的人和京城的西洋參比起來,哪個更能證明問題?”

  寶親王似笑非笑:“福晉,你不用將這兩個放在一起比較,也不用特意提醒我,我既然今兒能來問你,那就是已經查到了線索了,人換的次數再多,長相是不會變得,衣服能換,腰牌能換,但家不能換。”

  福晉也笑了一下:“所以,王爺是下了結論了?”

  “沒有,還有個問題,我沒有得到答案。”寶親王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福晉要這麼做?”

  福晉搖頭:“我說了,不是我,也不是富察府上,王爺,你問錯了人。”

  寶親王看福晉,福晉也看寶親王,一個人臉上帶著探究,一個人滿臉平靜。良久,寶親王嘆口氣:“福晉,當真是沒做過?”

  福晉再次搖頭:“沒有,王爺有空在這兒逼問我,不如去問問那拉氏妹妹,覺得這府裡,誰對她不懷好意,看她自己懷疑誰,王爺,做壞人也是有緣由的,如果是我,那我的緣由是什麼?我已經是嫡福晉了,我有子有女,我為什麼要針對一個連兒子女兒都說不準的孕婦?”

  嘆口氣,福晉起身:“王爺,我有些累了,您先回吧。”

  轉身進了內室,寶親王伸手揉揉下巴,獨自坐了一會兒,忍不住搖頭,這樣聽起來,福晉好像確實是挺無辜的。可自己查到的那些東西,又是怎麼回事兒?這次的證據下面,是不是還掩蓋著什麼?

  一邊想著,就出了正院的門,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去芙蓉院吧,一想到茉雅奇那帶著期盼的眼神,自己這次好像還是不能給她個結果,有些心虛,不想面對。

  於是,腳下一轉,就去了高氏那邊。

  陽光正好,高氏正在窗邊作畫,聽見寶親王的腳步聲,也只是抬頭看了看。寶親王也不在意,就站在桌邊等著,大約一刻鐘之後,高氏才放下畫筆。

  “慧琴的畫技是越來越好了。”寶親王贊道,伸手在那畫紙上點了點:“不過,這裡若是能多一隻飛鳥就好了。”

  高慧琴並不應這句話,只笑著行禮“王爺今兒怎麼想起來到我這兒來了?可要喝杯茶?我記得王爺最喜歡普洱,我親自給王爺沏茶?”

  一邊說,一邊抬手拉了寶親王,送他到軟榻邊坐下。看寶親王點頭了,就先捏了一塊兒點心塞到寶親王嘴裡:“王爺先等等,我去拿茶葉。”

  點心的味道在舌尖上綻開,正好是寶親王最喜歡的甜味。感覺心裡的那些沉悶立馬就消失了,心情忽然好轉,再看高慧琴纖纖素手拿著茶包,捏著小勺子撥動茶葉,微微低頭的姿勢,美的就像是一幅畫,心情就更好了。

  “王爺嘗嘗。”過了一會兒,高氏端著茶杯回來,將茶杯放在寶親王手邊,就站在另一邊,抬手幫寶親王揉捏頭部:“我瞧著王爺臉色有些不太好?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兒?不如我為王爺彈首曲子,也好讓王爺樂一樂?”

  寶親王覺得頭皮被揉按的很舒服,眼睛都眯起來了:“好,那你就彈首曲子吧。”

  高氏往後面招招手,立馬有小丫鬟過來,接手了高氏的工作,幫她給寶親王揉按腦袋。高氏則是讓人拿了琴出來,沉吟了一下,選了一首舒緩的曲子。

  親生柔和舒緩,陽光又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頭上又很輕鬆,正好前幾天忙差事,也有些累著了,於是,沒多久,寶親王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十分香甜,意識回籠,寶親王都還不想睜眼。

  “王爺?”然後,聽見耳邊有叫聲,是高氏的,聲音輕柔,寶親王沒睜眼,只嗯了一聲,高氏笑道:“時候差不多了,太陽都快下山了,再這樣睡是會著涼的,不如王爺起來走動走動?”

  寶親王不太想動,就沒出聲。高氏又笑道:“既然王爺不想動,那咱們說說話?要是這會兒睡太多,怕是晚上王爺就睡不好了。”

  一邊說,一邊給寶親王蓋上毯子。不管寶親王有沒有回應,高氏自顧自的說起話來,說說昨天看的唐詩,說說前天看的宋詞,說說新學會的琴曲,說說下棋的心得。

  聲音溫柔細膩,寶親王慢慢的就聽在耳裡了,偶爾會回兩句,高氏就一臉驚喜,一臉敬佩,一臉崇拜:“是這樣嗎?還是王爺博學多識,我都不知道呢。”

  寶親王心裡就十分滿足,索性也不睡了,坐起身子和高氏討論。這些東西,和幕僚們說不起來,他們只會說,皇上今兒這事情是什麼意思,王爺這個差事不太好辦。

  和福晉也說不起來,福晉只會說,今兒誰送了帖子,明兒誰家有什麼事情,禮單應該怎麼定。和茉雅奇也說不起來,茉雅奇只會說,哎呀,這個古董不太好鑒別啊,仿做的也很厲害。

  也就在高氏這兒,他能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放鬆。在這兒,什麼都不用去想,什麼都不用去問,整個王府,也就高氏最明白自己這會兒需要的是什麼了。

  該她說話的時候,她就會說,不該她說話的時候,她就絕不會開口。

  “天色很晚了,王爺晚膳要在哪兒用?”等高氏問這句話的時候,寶親王才發現時間已經太晚了,頓了頓,直接點頭:“就在這兒用吧,今晚上歇在你這邊。”

  福晉從房裡出來,聽嬤嬤說,王爺是在高氏那邊停留了大半天之後,也只是點了點頭,臉上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讓人去接了二阿哥和大格格過來,母子三人一起用了晚膳。

  “明兒去大阿哥那兒看看,中午讓大阿哥過來一起吃飯。”臨睡之前,福晉交代道,嬤嬤忙應了一聲,服侍著福晉睡下。

  茉雅奇則是毫無反應,反正整個後院都是寶親王的,當然是他願意睡哪兒就睡哪兒了。說實話,也就她是穿越成了女人,才覺得這年代對女人來說,十分十分的苛刻,若是她穿成了男人,說不定會很快就適應這個年代了?

  啊呸呸,原則要有!底線要有!就算穿成了男人,也要想想宅鬥小說裡面犧牲的人!生命不息,戰鬥不止,她可不願意當殺人的誘因。

  寶親王實在是太靠不住了,就差連證據一起給他了,結果這麼長時間了,都快十來天了吧,還沒查出來結果嗎?還是說,已經查出來了,但不是先對自己說的?畢竟,事關福晉,所以,可能是被福晉給翻案了?

  茉雅奇皺皺眉,寶親王靠不住的話,自己是不是得另外想辦法了?以自己的能力,目前來說,對上福晉是沒什麼勝算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也不可取,那要不然,先後退一步,不求讓福晉認罪,只求砍掉福晉一個臂膀?那麼,拿誰開刀比較容易?


☆、第66章

  大約是一直沒想好應該給茉雅奇個什麼樣的交代,所以,一直到十一月中旬了,寶親王才來了一趟芙蓉院,茉雅奇見他自己一直不提,索性就裝了一把體貼:“我知道這事情,定然不是福晉授意他們做的,福晉一向心善,又是信佛的,平日裡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更不要說是一條人命了,還是王爺的親生骨肉,所以這事兒,一定是有人背著福晉做出來的。“

  弘歷迅速點頭:“你說的是,福晉一向心善,這件事情,她定然不知情。”

  “但是,我怕福晉太過於心善。”茉雅奇嘆氣:“能指揮富察府上的人,那這人必定是福晉的心腹,才能有這樣的能力,福晉怕是會捨不得自己的心腹,雖說二格格是王爺的骨肉,但終究是沒出事兒,養了這麼長時間,身子也是在逐漸好轉了,沒有性命危險了,福晉估計……”

  茉雅奇臉上露出些為難的神色,寶親王則是臉色變了變,若是福晉連個心腹都捨不得,那豈不是說,自己的女兒,連個奴才都比不過?

  就是寶親王再想為福晉推脫,這會兒心裡也是有些惱怒。茉雅奇又說道:“而且,福晉平日裡定然十分忙碌,要不然,連自己手底下的人在想什麼做什麼都不知道,我怕福晉也會疏忽了大阿哥,大阿哥年紀也還小,又沒有生母在身邊,這樣小的孩子,萬一受委屈了也是不敢說出來的。”

  寶親王揉了揉額頭,茉雅奇就沒多說下去,反正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要是都這樣了,寶親王還捨不得動福晉一個手指頭,那就只能說,寶親王和福晉是真愛了。

  但幸好,寶親王的真愛是比較廉價的,第二天,福晉身邊的嬤嬤就被送出府了,估摸著是沒命了。福晉身邊的大丫鬟紅福,則是直接配人了,是寶親王親自點的一個莊子上的管事,以後若是沒什麼機遇,估計也是進不了王府了。

  最重要的是,福晉晚上沒睡好,著涼了,身子不舒服,所以暫時沒辦法管家了,寶親王親自發話,暫時讓高氏和那拉氏,共同打理內宅的事情。具體事務,她們兩個自己商量。

  茉雅奇去給福晉請安的時候,出來回話的是剩下的兩個大丫鬟中的一個,四個紅,紅英家裡有事兒,王爺發話以後不用回來了,紅福被嫁出去了,現在就只剩下紅梅和紅秀了。

  紅秀沒抬眼看,只弓著身子行禮:“福晉身子不舒服,就不見側福晉了,這裡是賬本,還有管家的牌子,庫房的鑰匙,側福晉看下,奴婢也好回去交差。”

  茉雅奇笑了一下,視線從那一堆東西上面掃過,點頭:“既然福晉身子不舒服,那我就不進去請安了,祝福晉早日康復,這管家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接觸,怕自己給辦砸了,所以還是要福晉早些出來接手才行。”

  說著話,高氏也過來了,同樣的話紅秀又重複了一遍兒。高氏的回話和茉雅奇的幾乎差不多,兩個人互相看一眼,很有默契的先從福晉的院子裡退出來了。

  “去那邊亭子裡坐坐?”茉雅奇先提議,高氏搖搖頭:“這麼冷的天兒,我可不想過去坐坐,若是那拉姐姐不嫌棄,我那兒準備了好茶,那拉姐姐就賞個臉,去我那兒喝一杯茶?”

  茉雅奇當然不嫌棄,跟著高氏進了院子,手裡端上了高氏遞過來的茶杯,終於忍不住笑:“這世道,還真是什麼都說不準。”剛進王府的時候,她是打算好好結交福晉,對高氏則是有點兒看不上,因為幾乎所有的小說,都將高氏塑造成了小白花的形象,身為女人,沒幾個喜歡小白花的。

  但是現在,她和高氏聯手,將福晉暫時給打壓下去了。這世道,可真是應了那一句話,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可想想,好像事情發生到今天這一步,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若是福晉不出手,說不定她這會兒,就是留在福晉的院子裡,和福晉商量怎麼去打壓高氏呢。

  但是,就算是高氏聯手了,也不等於高氏就是可信的。那個接生婆的事情,若說福晉是出了八分的力,那高氏,大約也是出了兩三分的力的,不過是看誰出的多而已。

  “那拉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高氏笑吟吟的問道,適時的將點心給茉雅奇推到手邊,茉雅奇搖搖頭:“沒什麼,你看這差事,咱們兩個應該如何分?”

  高氏看了下那些賬本,分的種類挺齊全,廚房是一個賬本,針線房是一個賬本,茶水炭火是一個賬本,高氏直接伸手拿了那針線房的:“我以前就是伺候王爺更衣的,在宮裡的事情,王爺的衣服,也都是我打理,對這個,我倒是略微熟悉,姐姐憐惜我幾分,不如將這針線房的差事給了我?”

  茉雅奇忍不住笑,高氏當真是聰明,第一次接觸管家的事情,選個太冷門的吧,沒什麼大作用,管完這幾天,什麼都落不著。選個太熱門的吧,平白惹福晉忌諱,好吧,就算是現在福晉也忌諱,但至少還沒將她們當成必須要除掉的敵人。所以,選個不那麼冷,也不那麼熱的,就是最好了。

  最熱門的是什麼?廚房。最冷門的是什麼?漿洗房,哦,說不定帶上個花草房。

  茉雅奇忍不住笑:“高妹妹,你就準備只接手這一樣,剩下的全推給姐姐?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這麼多的差事,我一個人可是完成不了的,妹妹好心,再多選兩樣?”

  於是,高氏又選了車馬房和隨侍房。

  茉雅奇也越發的覺得,高氏可真是夠聰明的。剩下的,茉雅奇就全部包攬了。

  走馬上任的前三天,茉雅奇很光棍的宣布,所有事情,按照前例來,沒有前例的,再來問她。除了對牌需要來她這兒領,茉雅奇就沒再多做什麼了。

  三天之後,管事嬤嬤有些著急了:“再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咱們府上的年貨都還沒買,側福晉,您看,是不是得將單子給列出來了?今年是去莊子上買,還是直接在鋪子裡買?”

  茉雅奇一邊抱著二格格逗弄,一邊問道:“往年的單子呢?”

  “往年的在這兒。”嬤嬤忙送上單子,茉雅奇看了一眼:“就照著去年的來吧,去年的是去哪兒買的,今年的要照舊。”

  嬤嬤苦著一張臉搖頭:“今年不行啊,今天冬天天冷,很多東西不好買,像是這些北貨,估計只能買到去年的六七成,剩下的要用什麼填補上來?”

  “雞鴨魚肉?”茉雅奇挑眉,嬤嬤不出聲,只無語的看茉雅奇,大冬天的,天天雞鴨魚肉,過年還這樣,王爺能有胃口吃飯?這府裡誰不吃飯都行,就是寶親王不能不吃飯。

  茉雅奇撇撇嘴,慣的他,不吃餓兩頓就好了。

  “還有莊子上,側福晉要是定好了去哪兒買,就得盡快了,老奴瞧著這天氣,怕是要下雪。”萬一下了大雪,可是連丁點兒菜都買不到了,說不定連肉也買不到了。

  “那就去莊子上買吧。”茉雅奇想了一會兒說道:“咱們府上不是有好幾個莊子的嗎?這些莊子上的東西夠不夠用?要不要到別的莊子上看看?”

  “老奴也說不好,得先讓人去問問。”嬤嬤忙說道,茉雅奇轉頭看她,過了一會兒,摸摸下巴:“該不會這兩天就會下雪吧?這樣,你直接帶著足夠的銀子去,就算不夠,也先將莊子上的東西買回來,剩下的再說。”

  吩咐完了這些事情,茉雅奇抱著二格格在屋子裡轉了轉,眼下是個機會,就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了。

  第二天,管事嬤嬤果然帶著人往莊子上去了。因著身上帶著銀子,茉雅奇還特意找了幾個侍衛護送。從王府到莊子,得大半天的時間,買東西就比較費時間了,不是所有的東西都集中在一起,只要全部過秤就能帶回來的,還得讓佃戶們將東西送過來,這樣就耽誤時間了,沒個兩三天完不成。

  茉雅奇在王府裡盤算著時間,管事嬤嬤出發後的第三天,即將回來的時候,下了大雪。只半天時間,地面上就是一片白茫茫了。茉雅奇裹著棉披風站在門口,一臉擔憂。

  良久,嘆口氣讓人去請了寶親王過來:“我怕她們半路上出什麼意外,不知我能不能派幾個人去迎迎?”

  寶親王點頭:“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兒,這種小事兒,你自己做主就行了。”茉雅奇忙搖頭:“雖然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但我可是謹記自己的身份的,不過是暫時幫著福晉管家,我可不敢隨意自己做主。”

  轉頭示意邱嬤嬤去傳話,又和寶親王商量道:“王爺若是得空,不如晚上過來用膳?天氣太冷,今兒又是下雪,我讓人準備了火鍋,王爺要不要嘗嘗?”

  寶親王有幾分意動,想了一會兒就應下來了:“行,那我晚點兒過來。”下午還有別的事情,寶親王也就沒多留。

  到了下午三四點,出城去莊子上買年貨的人才算是回來,很不幸,因為雪太大,其中一個人摔斷了腿。管事嬤嬤見到茉雅奇,忙謝恩:“若不是福晉派人去接,怕是我們要到晚上才能回來了,若是拖到晚上,說不定就更危險了。”

  茉雅奇擺手:“剛開始下,就是到晚上,你們也能平安回來,受傷的嚴重嗎?命保住了吧?”

  “田家嫂子的腿,怕是短時間內好不了。”嬤嬤有些發愁,茉雅奇頓了頓,轉頭看她:“請了大夫嗎?大夫怎麼說的?”

  “大夫說得休養一段時間。”嬤嬤嘆口氣:“這種時候,正忙著呢,她這一受傷,採買上就少了個人,側福晉,您看……”

  茉雅奇搖頭:“採買上的人,一向都是福晉做主的,這事兒我也不能立馬給你個答案,你且等等,明兒我問問福晉再說。”

  機會雖然到手了,但這會兒不能著急,該走的步驟還是要走下去的,要不然,被人懷疑了,那就功虧一簣了,萬一再被反利用,那才叫賠了夫人又折兵。這種安排人手的事情,不能自己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人手給提拔上來,你今天能提拔上來,改天別人就能踢下去。得讓最終能做主的那個人,自己做決定,自己親自將人給提拔上來,這樣她才不會太懷疑,將來也不會輕易將人重新擼下去。

  那嬤嬤愣了下,忙應了,又說了一些差事上的問題,這才告退了。

  茉雅奇則是直接去找了福晉,雖說這幾天是高氏和茉雅奇管家,但也不代表福晉就真成了聾子瞎子了,大約是早知道茉雅奇要說什麼,在茉雅奇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穿戴好了。

  茉雅奇忙上前行禮,也不耽誤,直接說了來意。

  “那拉妹妹可有什麼人要推薦?”福晉問道,茉雅奇搖頭:“這滿王府,我也就認識我那院子裡的人,如何能推薦別人?還是福晉做主吧。”

  福晉沉吟了一下:“那拉妹妹這些天,也沒發現哪些人可用?”

  茉雅奇忍不住笑:“福晉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也不喜歡花費心思,所有的事情,都是依照前例來辦的,除了幾個管事的嬤嬤,我還真不知道府裡都有些什麼人。”

  那些管事嬤嬤都是福晉的心腹,定然是不會投靠茉雅奇的,這點兒福晉十分肯定,茉雅奇也十分肯定。

  “對了,之前一直想求見福晉,只是每次福晉都在養身子,也沒空見我,所以這事兒我就沒提,接生婆的事情,我也相信福晉是不知情的。”茉雅奇忽然說道,福晉臉色僵了僵,她身邊的人一下子少了三個,可以說,一半的臂膀沒了,茉雅奇現在還提這事兒,是想要個什麼說法嗎?

  “福晉對我一向很好,我想出門了想吃什麼了想用什麼了,福晉每次也都是滿足我,我覺得福晉,就像是我親姐姐,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福晉定不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所以,就算是這事兒是福晉身邊的人做下的,我也並不會怨恨福晉。”

  茉雅奇笑著說道,福晉臉色雖然有些僵硬,卻還是要掛上笑容,略有幾分愧疚:“終歸我是識人不清,沒能及時發現她們的心思……”

  “沒事兒,已經過去了。”茉雅奇搖頭:“福晉不用為了別人的錯誤來責備自己,我真的不會怨恨福晉的。”

  說著,忙起身:“時候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誤福晉休息了,我先回去了,這採買嬤嬤的事情,還請福晉盡快做主,早些和我說了,我也好早些讓她們繼續採買年貨。”

  俯身行禮,茉雅奇施施然告退。

  福晉臉上的笑容收起來,面無表情的盯著門口看。紅秀和紅梅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出聲。

  翌日,福晉讓紅秀帶了口信,說是採買房的那個空缺,讓王家大嫂給填補上。茉雅奇也不太管這事兒,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就讓人去通知了管事嬤嬤一聲。

  等屋子裡沒人了,茉雅奇才鬆口氣,靠在軟榻上轉了轉自己的手鐲,這第一步,總算是做成了。

  她昨兒就是專門去提醒福晉,福晉還欠著她一個人情。現在這府裡,三足鼎立是不太可能的,高氏和她,這次算是暫時的聯合在一起了。若是福晉出來之後,還想一家獨大,勢必得拉攏一個人過去。

  她和高氏之間,是隔著一條人命的。茉雅奇這個,雖說也出手了,但沒得逞,還算是有迴旋的餘地。

  所以,福晉的選擇其實就只有一個。既欠著人情,又要拉攏,就得在這人選上,給茉雅奇一個面子。但是,又不能給的太明顯。而且,也不能真順著茉雅奇的意思安插個茉雅奇自己的人手,所以,王家嫂子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了。

  白荷的嫡親大嫂,白荷雖然現在還在家休養,但一直是掛在茉雅奇的院子裡的,傷好之後,勢必還是要回茉雅奇的院子來的。明面上,白荷就是茉雅奇的人。

  實際上,青梅這段時間還是做成了一些事情的。就算白荷之前不是茉雅奇的人,現在也已經是了。

  福晉能想到這個人選,也早在茉雅奇的預料之中。就算現在白荷不是福晉的探子,但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準?

  “改天問問白荷,看她什麼時候能進來伺候。”茉雅奇在心裡將自己之前的算計和安排,全都重新想了一遍兒,確定沒有漏出什麼馬腳,也沒有什麼遺漏,這才鬆口氣,轉頭對一邊的青梅吩咐道:“進來之後,月例就先按照二等丫鬟的月例來,至於以後,就看她表現了,讓她先跟著你做一段時間。”

  青梅忙應了下來,茉雅奇閉上眼睛,接生婆的事情,不管她願不願意,事情到這兒就算是結束了,不管是王爺還是福晉,都是不願意再提起來了,茉雅奇也不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來,所以也只能暫時放下了。

  那麼接下來,就應該是蘇氏了。不能著急,和福晉比起來,蘇氏劣勢挺明顯,但優勢也特別明顯。

  福晉有龐大的家族,蘇氏在京城幾乎是孤零零一個人,但福晉身邊人太多,她動一動,幾乎整個王府都能看見,蘇氏卻是小透明,只要她自己不動,就沒人去關注她。

  而且,蘇氏的耐心好,她幾乎很少自己親自出手,所以,留下的證據也少。

  這麼說起來,倒是讓人覺得,福晉的智商還比不上蘇氏了。但實際上,要是換了福晉在蘇氏這個位置,怕是茉雅奇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福晉的優勢也是她的劣勢,高氏可是一直盯著福晉呢,寶親王找到的證據,誰知道有幾成是高氏提供的,剩下的……推波助瀾的有幾個?就算沒有推波助瀾,大約也是樂的看福晉倒霉的?

  茉雅奇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那麼,應該怎麼處置蘇氏呢?以牙還牙?但蘇氏現在也沒懷孕,再說,茉雅奇也怕自己把握不好,直接害的蘇氏一屍兩命。

  雖說,蘇氏的計劃是這樣,但畢竟“殺人未遂”,罪不至死。

  “馬上就是臘八了,福晉也該好轉了。”晚上寶親王特意過來,一邊說,一邊觀察茉雅奇的臉色,茉雅奇抱著二格格樂呵呵的笑:“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覺得管家這事兒麻煩呢,今兒還有人送了帖子進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要是福晉能好轉,我可就太高興了。”

  寶親王就像是鬆了一口氣:“等過了年,我帶你到莊子上住幾天?”

  茉雅奇本來想點頭呢,但對上閨女的眼睛,只好遺憾的搖頭了:“我放心不下二格格,帶她去吧,年紀又太小,怕著涼,要不然,還是等等吧。”

  “那等秋天,木蘭秋獮的時候帶你去看看?”寶親王又問道,茉雅奇眼睛立馬就亮了:“真的?能帶我去?那二格格呢,能去嗎?”

  寶親王搖頭:“二格格年紀還小,去不了。反正現在還早,你能多想幾天,到時候看去不去,去的話,就帶著你。”

  茉雅奇忙點頭,明天秋天二格格都一周歲了,應該是能帶去的吧?到時候自己磨磨寶親王,說不定就能答應了?就算到時候不能帶孩子去,那一歲了,留在府裡自己也稍微能放心點兒吧?

  轉頭對上二格格的笑臉,茉雅奇忍不住使勁在那小嫩臉兒上親了一口,笑意盈盈:“寶貝兒,快快長大吧,等你長大了額娘帶你去騎馬,去打獵。”

  寶親王無奈:“女孩子家家應該學點兒別的……”

  “寶親王的閨女,金尊玉貴,用得著學別的嗎?”茉雅奇挑眉,捏著二格格的小爪爪在寶親王的臉上按了按:“寶親王的親閨女,皇上的親孫女,當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學什麼就學什麼了。”

  寶親王忍不住哈哈笑:“說的對,我的閨女嘛,就是想學什麼學什麼。”

  茉雅奇轉過身撇撇嘴,這男人,果然是一點兒都靠不住。


☆、第67章

  進入臘月沒兩天,福晉那邊就宣布身子養好了。當天下午,高氏就找過來了:“福晉這身子剛好轉,就著急看賬本呢,咱們姐妹辛苦這麼些天,也是白白給人做嫁衣了。”

  茉雅奇忍不住笑:“她本來就是福晉,這後院的事情,也本來就是她的職責,當初王爺說的時候,也只說是讓咱們暫管,現下福晉身子好轉了,賬本還回去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高氏撇撇嘴,沉默了一會兒,看茉雅奇:“你打算,就這樣放過福晉了?”

  “我不明白高妹妹在說什麼。”茉雅奇笑著挑眉,拿著毛筆繼續在白瓷瓶上勾勾畫畫,高氏嗤笑了一聲:“怎麼,這會兒翻臉不認帳了?”

  “好妹妹,這難道不是你教我的嗎?”茉雅奇轉頭看她一眼,該閉嘴的時候就要學會閉嘴,實在想說,那就等有了機會再說,把握住那個機會。高氏之前是給過她幫助,至少,沒有高氏,福晉的那些證據,茉雅奇自己是不會那麼輕易拿到手的。

  但不是說,高氏之前幫過她,她就和高氏是一個戰壕的人了。高氏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就伸手幫她的,這次管家的事情,就算是答謝了。

  茉雅奇自己都趁機做了點兒什麼,高氏當然不會是沒什麼動靜的。

  見在茉雅奇這會兒得不到什麼有用的,高氏也就不多停留,起身告辭走人。茉雅奇搖搖頭,繼續忙自己手裡的事情,不學這一行不知道,現下學的多了,越發覺得這裡面藏著的東西多了,茉雅奇現在是恨不得連那些管事嬤嬤們都不見呢,福晉出來正合了她心意。

  只是,蘇氏的事兒,還是得解決,要不然,這事兒遲早會成她的心病。

  茉雅奇擦擦手,讓人來將瓷瓶拿出來,青梅端了茶水過來,茉雅奇抿了一口才問道:“白荷那邊,你派人去看過來?她打算什麼時候進府來伺候?”

  “今兒就來。”青梅忙說道,話音剛落,就聽外面有小丫鬟匯報,說是白荷在外面求見。茉雅奇將茶杯放在一邊,讓人叫了白荷進來,和之前相比,白荷顯得更為穩重了一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腿腳沒養好,站著的時候,總覺得有點兒高低不平。

  白荷一進來就行了大禮,茉雅奇打量了她兩遍兒才叫起:“身子養好了?”

  “多謝側福晉關心,已經養好了,奴婢的身子現在強壯著呢,不說能打死一頭牛了,扛著一頭牛是絕對沒問題的。”白荷笑嘻嘻的說道,茉雅奇點頭:“既然養好了,那明兒就開始當差吧,只是,你也知道,你耽誤了這麼長時間,總不能一上來就當了大丫鬟,所以,還是和以前一樣,先跟著青梅,明白嗎?”

  白荷忙說道:“主子能讓奴婢回來伺候,就已經是奴婢的福氣了,不管是跟著誰,奴婢都會好好當差,伺候好主子的。”

  茉雅奇點點頭,看了一眼青梅,青梅忙上前將人給領走了。

  一直到年底,茉雅奇都窩在自己的院子裡不願意出門,連請安也不用去了,倒不是茉雅奇自己不去,而是福晉不讓去。現在福晉新改了規矩,逢一逢五才用去請安,剩下時候,想去去,不想去不用去。

  茉雅奇屬於不想去的,大冬天的,早上賴個床不行嗎?非得起那麼早去看自己不想看見的臉,純屬自己找不自在,她看著不高興,福晉也不見得就高興看見她。

  倒是金氏來找過茉雅奇兩次,每次都是想起來要弄點兒什麼好吃的了,她沒茉雅奇地位高,要東西有些不太方便,就只能藉著茉雅奇來要。茉雅奇也不在意,反正金氏自己有分寸,要的也不過是些點心什麼的,並沒有讓茉雅奇為難。

  過了臘月十五,鈕祜祿氏帶著張佳氏又來了一次,趁著張佳氏去內室看二格格,壓低了聲音和茉雅奇說話:“蘇氏的事兒,你不用老放在心上了,蘇家的人敢這樣算計咱們家,你阿瑪豈能容得下?”

  茉雅奇瞪大眼睛:“阿瑪做了什麼?”

  “蘇氏的阿瑪,本來今年是能升職的。”現在,又被按下去了。蘇氏身份不高,她阿瑪原先就是個七品的縣官,這麼些年了,總算是有點兒起色了,再加上蘇氏剛生了兒子,就是寶親王自己不提,戶部的人也要給蘇家一點兒面子的。

  但這會兒,不用想了,那拉家已經打點好了,蘇家哪兒來的還回哪兒去吧。

  茉雅奇又是感動又是擔驚受怕:“阿瑪做的明顯嗎?”

  “你放心,你阿瑪又不是傻的。”鈕祜祿氏拍了拍茉雅奇的手,略有些難過:“你在王府,阿瑪和額娘也幫不上你什麼,但府外的事情,只要是阿瑪和額娘力所能及範圍內的,一定會給你辦到,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將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這話題有點兒沉重,就好像她被指給寶親王之後,阿瑪和額娘也總是從各方面寬慰她,說這事兒是個榮耀什麼的,但私底下,她也是發現額娘偷偷的抹眼淚的。

  不高興能怎麼辦?能寫在臉上讓人看見,給那拉家招禍,也給自家姑娘帶來隱患嗎?

  不願意能怎麼辦?闖進宮去抗旨嗎?當爹娘的沒本事,保不住自己的閨女,不能讓閨女光明正大的當個正頭娘子,已經很是愧對女兒了,何必再說些不甘願的話,讓閨女心生怨恨呢?

  所以,他們都是往好的說,說這門親事是榮耀,是恩寵,是那拉府振興的希望,閨女體貼,哪怕不甘心,也會讓自己高高興興的進門。

  是他們當爹娘的護不住閨女,可那是沒辦法。現在閨女受委屈了,他們有辦法,有能力,自然是要為閨女出一口氣的。

  茉雅奇抱著鈕祜祿氏的胳膊撒嬌:“阿瑪和額娘是怎麼知道我放不下這事兒的?”

  可不是放不下嗎?做夢都在想,應該給蘇氏一個什麼樣的教訓。已經將福晉的臂膀給砍掉了,再去砍蘇氏的,有點兒太顯眼了。最重要的是,砍掉福晉臂膀的是寶親王,那麼砍掉蘇氏臂膀的,就只能是福晉。

  想過將三阿哥給抱走,但茉雅奇自認自己是個有底線有原則的,什麼事情都不能牽扯到孩子身上。爭寵吧,蘇氏就跟一潭死水一樣,現在有了三阿哥,也不著急去搶寶親王的寵愛,茉雅奇是有勁兒沒地方使。

  再說,她一個側福晉,和一個庶福晉爭寵,傳出去像是什麼話!

  所以她一直沒想到,應該怎麼處置蘇氏。卻沒料到,府外的阿瑪和額娘,竟然知道她在為這事兒發愁,還悄無聲息的將這事兒給解決好了。

  “我還能不知道你?”鈕祜祿氏笑道,捏了捏茉雅奇的臉頰:“你是我生的,遇上事兒你是怎麼個解決辦法,不用說我都能猜出來個一二。”

  說著,抬手點了點福晉的院子:“那邊,你都要咬一口,就更不要說蘇氏了。”

  茉雅奇要找證據,自然不會是她自己瞎忙活了。府外也是有那拉府上在幫忙的,要不然,寶親王可不會輕易去動福晉。

  “額娘,看你說的,什麼叫咬一口啊,我又不是屬狗的。”茉雅奇嬌嗔,多的感謝的話也不用說,只趴在鈕祜祿氏肩頭,鈕祜祿氏抬手拍了拍她後背:“多大了還撒嬌,也不怕你閨女看了笑話。”

  “笑話什麼,我就是七老八十了,也是阿瑪和額娘的寶貝閨女。”茉雅奇笑嘻嘻的說道,看著張佳氏出來,忙招手說道:“大嫂快些來坐,有段時間沒見你了,我小侄子可還好?”

  張佳氏略有些膽怯的看茉雅奇的神色,見她確實是沒生氣,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尷尬的站在那兒,猶豫了一會兒,蹲下身子行禮:“妹妹,實在是對不住,若不是我偷懶……”

  茉雅奇愣了一下,轉頭看鈕祜祿氏,鈕祜祿氏嘆氣,無聲的張嘴說道:“看你大哥和你大侄子的面子。”

  蘇氏是借了張佳氏的手,才將那佛像給送過來的,往輕了說,張佳氏也是被人矇騙的。可往重了說,送給自家小姑子的東西,她不誠心誠意的自己拜佛就算了,那就送點兒有價值的也行,可偏偏還想展示自己,買了別人拜過的佛像,這事兒就做的有些噁心了。

  可事情都做出來了,能怎麼辦?總不能因為這事兒,就直接將人給休了,張佳氏可是生了那拉府上的嫡長孫的。這事兒就有些不好解決了,之前鈕祜祿氏也怕茉雅奇心裡有什麼疙瘩,也不敢帶著張佳氏過來。

  這會兒,蘇氏的事情解決了,就將張佳氏帶來,讓姑嫂兩個將這事兒說開,也免得各自心裡起了間隙。畢竟,茉雅奇在後院,以後外面的事情也是要多仰仗那拉府上的。而茉雅奇好了,那拉府上也跟著沾光。那拉府以後,總是要讓張佳氏當家作主的,他們姑嫂兩個好了,她也才能放心。

  要真是好不了,那就以後再說。實在不行,她就努力多活幾年。

  “額娘已經讓我在佛堂抄寫了三個月的經書了。”張佳氏低著頭,也不敢去看茉雅奇,茉雅奇則是趕緊起身去扶:“大嫂這可是為難我了,大哥要是知道你給我行禮,回頭指不定要怎麼責罵我呢。”

  張佳氏忙搖頭:“他可不敢,也不捨得,我們爺最惦記小姑了,每日裡吃到什麼好吃的了,都還想著要給小姑送過來,看見好看的書了,也要想著給小姑買過來,現在小姑那院子裡,都裝滿了一個房間的書。”

  茉雅奇忍不住笑:“這就要麻煩大嫂了,那些書,可要經常拿出來曬曬才行。”

  “小姑放心,我定不會讓那些書放壞了的。”見茉雅奇扯開話題,張佳氏總算是有了幾分放鬆:“之前的事情……”見茉雅奇要開口,忙說道:“小姑先聽我說完。”

  茉雅奇抬手點了點軟榻:“我是想說,咱們坐著說,難道大嫂想讓我這麼一直站著?”

  張佳氏忙搖頭:“是我疏忽了,那小姑快坐。”

  等茉雅奇坐下,她再次認認真真的行禮,也不狡辯說自己是被人矇騙了,直接就認錯,說自己是因為偷懶,所以才買了那禍根,以後一定不會再犯錯什麼的。

  這倒是比辯解更好一些,茉雅奇心裡本來是有些不舒服的,她之前為了自家阿瑪額娘,也不願意太計較,現在見張佳氏是真心認錯,笑容也跟著真誠了幾分:“大嫂能這樣想就很好,我在這王府裡,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我說的話,也就在我這小院裡能管用,出了這一畝三分地,就沒個人搭理了。所以咱們府上若是出了什麼事情,我估計也沒辦法幫忙,這就得大嫂平日裡多注意了,自己謹慎小心,不去沾惹那些事情,咱們府上也就能平平安安了。”

  張佳氏忙點頭應了,鈕祜祿氏很是欣慰的拍了拍茉雅奇的肩膀:“之前那事兒,我瞧著你大嫂太忙,就讓你二嫂幫著分擔了一下管家的事兒,等什麼時候,她能事事考慮周全了,我才能放心將府上的事情都交給她打理。”

  茉雅奇笑著點頭:“額娘做主就是了,對了,前幾天,宮裡賞下來一些布料,福晉讓人給我也送了些,正好額娘和大嫂過來,就拿一些回去。”

  一邊說,一邊讓丫鬟將布料送進來,有適合男人穿的,有適合女人穿的,茉雅奇點著一匹天藍色的笑道:“這個給我大侄子,做個棉襖就挺好,或者春天的外衣,看著也亮些。還有我阿瑪,這個灰色的就很不錯。”

  不是那種不起眼的灰撲撲,而是夾雜了錦紋的,看著低調奢華有內涵,高端大氣上檔次。

  鈕祜祿氏看著也挺喜歡,伸手摸了摸:“也好,趁著這幾天趕做出來,正好過年的時候能穿。”

  等青梅來提醒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午時了。茉雅奇是依依不捨,鈕祜祿氏擺手往外走:“快別不捨,又不是見不著面兒了,等過了年我再過來看你,順便給二格格做幾件衣服。”

  茉雅奇還沒來得及說不用呢,鈕祜祿氏就帶著張佳氏出了院子了。

  她只能嘆口氣,自己回屋去摟著睡醒的二格格:“哎,要是能和阿瑪額娘住在……算了,這年代,嫁出去的閨女,還真就成了潑出去的水了,你以後啊,一定不能這樣知道嗎?等你嫁人了,額娘什麼時候想你了,你就得回來看看額娘,也不能嫁的太遠,要不然,光是趕路就要好幾天,甚至一兩個月,一年來回一趟,半年時間就過去了,你累我也心疼,所以最好是能嫁在京裡,隨時都能回來看看額娘。”

  “也不知道你將來會喜歡什麼樣的人,和你阿瑪一樣的,還是和你舅舅一樣的。”沉默了一下,茉雅奇繼續嘀嘀咕咕:“你阿瑪那樣的,可不太好……”

  “我怎麼不好了?”正說著,就聽見門口傳來寶親王的聲音,茉雅奇立馬呆住了,好一會兒才轉頭去看寶親王,臉上掛上諂媚的笑容,抱著二格格迎過去:“哎呀,王爺怎麼來了?外面那群小蹄子怎麼也沒一個進來通知一聲?王爺從哪兒來的?累不累?渴不渴?餓不餓?要不要喝口茶水?”

  又抱著二格格晃了晃:“看,二格格,那是阿瑪,長的英俊瀟灑,身姿挺拔,才高八斗,文武雙全,全天下再找不到比你阿瑪更好的人了,你將來,估計是沒額娘這好運氣了。”

  寶親王哭笑不得:“你剛才不還說,我這樣的不太好嗎?”

  茉雅奇乾笑:“王爺肯定是聽錯了,我的意思是說,你這樣的,不太好找,我是運氣好了,所以才能遇上,二格格將來估計是遇不上的。”

  寶親王挑眉:“是嗎?”

  茉雅奇斬釘截鐵:“就是這樣,是王爺自己沒聽完的,可不是我沒說完。”又嘆氣:“哎呀,二格格可怎麼辦呢?要不然,一輩子不嫁人,額娘養著你一輩子好了?”

  “胡說什麼呢,女孩子,哪兒能不嫁人?”寶親王瞪她,伸手戳了戳二格格的臉頰,二格格是脾氣好,從生下來到現在,哭的次數兩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被戳了臉頰也不生氣,還笑呵呵的去捏寶親王的手指。

  軟乎乎嫩生生的小手,捏著寶親王的手指頭,寶親王一顆心瞬間就軟成水了,伸手就將二格格給抱到自己懷裡了:“將來阿瑪定然給我的寶貝二格格找個最好的男人,阿瑪親自給你挑,要文武雙全,才華過人,英俊瀟灑的額駙。”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想起了瓊瑤奶奶三部曲,那瞌睡龍的眼光,一言難盡。算了,就算不是同一個人,自己以後也要多注意點兒,萬萬不能讓寶親王隨隨便便就將二格格給許配出去。

  “王爺怎麼這會兒過來了?可是有事兒?”茉雅奇轉移話題,寶親王抱著二格格在軟榻上坐下,手有些酸,看茉雅奇,茉雅奇忙將二格格給接過來自己抱著:“午膳用過了嗎?”

  “還沒用,等會兒要出去。”寶親王搖頭,順手端著茉雅奇剛才放在一邊的茶杯,一飲而盡:“我就是過來看看,馬上要過年了,你這裡缺什麼少什麼,儘管開口,不管是和我說還是和福晉說,都一樣的。”

  “王爺放心吧,福晉早早就將東西準備好了呢,我這兒什麼都不缺。”茉雅奇笑咪咪的,頓了頓,臉上帶了些猶豫:“只是,貴妃娘娘的壽辰,我不知道應該準備些什麼,王爺能不能和我說說,娘娘平日裡都喜歡什麼。”

  熹貴妃的生辰比較好,大年初一。往年都是上午拜年,下午祝壽,茉雅奇那會兒沒什麼資格親自去,只能和幾個側福晉在側殿等著。今年因為有二格格,所以才有這個機會去祝壽。

  其實,茉雅奇自己倒是不太想要這個機會,什麼祝壽,就是磕頭送禮,折騰人呢。

  寶親王也想起來茉雅奇是頭一次,就笑道:“也不需要準備多好的,額娘最是簡樸,平日裡不太注重穿衣打扮這方面的,倒是挺喜歡自己做些小東西,你若是自己做點兒什麼,估計額娘會喜歡。”

  茉雅奇眨眨眼:“我自己做點兒針線活兒?這會兒時間太趕,大的怕是做不出來,小的能行嗎?”

  “行啊,又不是要做衣服做屏風,就是一點兒自己的心意,一個荷包也行。”寶親王笑著說道,茉雅奇在心裡撇撇嘴,要真是只送個荷包,估計明年她就不用去了。

  雖然她是巴不得不去的,但自己去不去,和別人讓不讓你去,那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寶親王當真和他說的一樣,就是過來看看,連午膳都沒用,又抱了一下二格格,就起身走人了。茉雅奇也有點兒弄不明白這位爺的意思,也不去深究,繼續抱著二格格晃悠:“寶貝閨女,你說,額娘要做點兒什麼呢?針線活兒?這個額娘可沒耐心,再說,針線活兒也比不上高慧琴,說不定福晉也要送上針線活兒的,要不然,自己攢個珠花什麼的?不行,太小家子氣了,又不是閨中好友,那就畫個賀壽圖?”

  想想這個辦法挺不錯的,茉雅奇自顧自的點頭:“那好,就畫個賀壽圖吧,寶貝閨女你也覺得額娘這個主意很好是不是?要是貴妃娘娘喜歡,說不定會賞賜個什麼呢,最好是賞個前朝的古董,要是唐朝的或者漢朝的,那就更好了。”

  當然,除非是熹貴妃的腦袋撞到了,否則茉雅奇也就只是想想。

  畫畫在技巧方面,茉雅奇是比不上專業人士的,連高氏都比不過,所以只能在別的方面取巧,什麼壽字,觀音像,八仙賀壽,都是用爛的梗了,所以茉雅奇決定,要畫出自己的特色來,不能落於俗套,

  反正只要有想法,一天就能畫完。她也就不著急了,每天照樣逗逗孩子看看書,抽出一炷香的時間想想怎麼畫,日子過的別提多自在了。


☆、第68章

  茉雅奇照常在逗弄二格格的時候,青梅忽然進來了,臉色略有些奇怪:“蘇庶福晉在外面求見,側福晉,您看……”

  蘇氏一向是聰明人,從鈕祜祿氏拿著那佛像急匆匆的走人,她就知道,事情大約是暴露了,但茉雅奇一沒證據,二來這事兒追根究底也是那拉府上自己疏忽了,所以,她自信茉雅奇是不會來詢問的。

  但上位者打壓下位者,從來都是一句話就可以的。蘇氏也不敢真當茉雅奇半點兒不會報復回來,所以這段時間,她是能不出門就盡量不出門,正好趕上福晉說請安也不用每天去了,蘇氏更是不怎麼露面,更不要說,親自到茉雅奇這兒來了。

  茉雅奇在心裡猜測了一下蘇氏的來意,讓青梅先將二格格給抱下去,可二格格正玩兒的開心呢,抱著茉雅奇的手死活不鬆開,青梅也不能上來硬拽,茉雅奇只好擺手:“算了,就讓她留在這兒呢,你去請了蘇庶福晉進來吧。”

  蘇氏臉色略有些憔悴,一進門就給茉雅奇行禮問安,茉雅奇臉上掛著笑,讓人送了茶水點心過來:“這大冷天的,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妾是是來求側福晉開恩的。”蘇氏沉默了一下,一咬牙,跪下了,茉雅奇大吃一驚,忙讓人去扶蘇氏:“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是做了什麼,還用你來跪求我開恩?傳出去,豈不是成了我特意作踐你了?快些起來,你也多少給我留點兒面子。”

  蘇氏臉色通紅,忙起身:“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妾身是有事相求,特意求側福晉幫忙的。”

  茉雅奇笑了笑:“你這一跪,好像我不想幫也不得不幫了,倒是好算計。”

  蘇氏表情僵硬了些:“側福晉,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你是不是這個意思,但你說的幫忙什麼的,我估計是真幫不上,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連院門都少出來,只專心養著我的二格格,府裡的事情自有福晉做主,府外的事情,咱們女人家是插不上手的,所以,你找我幫忙可就是找錯人了,不如你去問問福晉?”

  茉雅奇很真誠的給出建議:“若不是什麼大事兒,福晉寬和,又向來心善,一定會應了你的。”

  蘇氏臉色更不好看了,但又不敢對茉雅奇擺臉色,訕訕的笑道:“這事兒,怕是只能側福晉幫得上忙。”

  茉雅奇一臉吃驚:“只有我能幫得上忙?庶福晉可別開玩笑,這府裡,上有王爺,下有福晉,我算是哪根蔥哪根蒜,也就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裡逞逞能,差點兒連自己的寶貝閨女都護不住,我能幫得上什麼忙?庶福晉若是沒別的事兒,就先回去吧,我這兒也該伺候二格格吃奶了,怕是沒空招待你了。”

  這話算是扯到明面上來了,蘇氏身子抖了抖,手裡的帕子也揉成了一團,張張嘴想說什麼,但茉雅奇半點兒不想聽,只轉頭逗弄二格格喊額娘,三個月的小毛孩兒能喊個什麼啊,啊啊了兩聲,就不耐煩的衝自家額娘揮巴掌了,那軟綿綿的力道,逗的茉雅奇忍不住哈哈笑,更是喜歡逗弄她了。

  蘇氏愣愣的看了一會兒,青梅站在旁邊等著,她自己也沒臉多呆,起身行了禮,就轉身走人了。

  等那邊蘇氏的背影出了院門,茉雅奇才叫了青瓷來問道:“蘇庶福晉那邊,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青瓷立馬吧嗒吧嗒的說了出來:“蘇家前天來人,說是蘇家的大公子,摔斷了腿,本來蘇家大公子明年是要參加科舉的,現在看來,明年是好不了了,說不定以後一輩子就都是瘸子了呢,蘇庶福晉沒辦法,只好到處找人幫忙,想請個神醫給蘇家大公子看看。”

  茉雅奇一臉無語:“請神醫找王爺啊,這京城裡,誰的醫術能比御醫的高?就算御醫請不到,太醫也是好的嘛,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會看病開方子,也不會替人接骨,蘇庶福晉莫不是忙昏了頭了?”

  青瓷偷偷的打量茉雅奇的神色,見她說完還是一臉疑惑:“她打底是打著什麼主意的?這位可不像是無緣無故做事兒的人,你回頭好好盯著,看她到底是想做什麼,我可不想被人當槍使了。”

  “是,奴婢這就再讓人去打聽打聽。”青瓷忙應道,躬身行了禮,就退出去了。

  茉雅奇自己在屋子裡微微皺眉,蘇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她是覺得,她大哥的腿是被那拉家弄斷的,來求情了,還是聽了誰的指點來求什麼的?

  但當初自己連雍正都能糊弄過去,應該不會是來求什麼的吧?

  不能對自己太沒信心了,總是這樣疑神疑鬼的,這樣更容易露餡。那什麼,騙人的最高境界不就是連自己也被騙住嗎?同理,只要自己堅信自己沒有金手指,沒有什麼藥丸,別人也就不會相信自己有了。

  所以,要淡定,要淡定。

  那蘇氏到底是為什麼來的!茉雅奇左思右想,還是覺得,前面那個猜測可能是正確的,蘇氏以為這事兒,是那拉府上做的,要是那拉家想要斷了蘇大公子的路,那肯定不會讓好的大夫幫蘇大公子診斷的。

  一個外地來的,還不知道能不能考取/功名的年輕人,和那拉府當然是不能比的。蘇氏大約是覺得,有那拉府在,估計連太醫也不會用好藥?或者,是覺得大概福晉也不會理會後院兩個女人家族的爭鬥,甚至樂於見到她們爭鬥,所以求福晉沒有用,就只能求自己讓那拉家高抬貴手?

  這個猜想倒是有些靠譜,但剛才蘇氏走的太快了點兒,茉雅奇也沒能證實,自己想想,就又將這事兒給扔到腦袋後面去了,反正,她現在不出門,也是沒空去幫蘇氏這個忙的。

  倒是沒想到,蘇氏是能站的起也能蹲的下的人,頭天茉雅奇這兒毫不客氣的將人給趕出去了,第二天一早就又過來了,還是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過來的,進門就是笑吟吟的,態度和昨天相比,也更加卑謙了些。

  茉雅奇一個轉身,她就忙上前端茶,茉雅奇身子略微往後,她就趕緊上前將軟墊塞到茉雅奇背後,服侍的茉雅奇十分的不自在:“你快別這樣,好歹你也算是半個主子,還是三阿哥的親額娘,我哪兒有這福氣,敢受你的伺候?再者,你搶了她們的活兒,那我養著她們還有什麼用?”

  茉雅奇忙推辭,連連擺手,示意蘇氏去坐下,她也不是那種喜歡折磨人的,就算蘇氏是仇人,但既然受到懲罰了,她就不願意再多事兒了。所以蘇氏的一番作態,她真適應不了。

  “能伺候姐姐,也是我這輩子的福氣呢。”蘇氏笑著說道,但見茉雅奇臉上是真有些不太自在,看著不像是享受得意,就略收斂了幾分,順勢在一邊坐下了,然後手一抖,拎出來一條帕子,在眼角揉了揉:“我知道那拉姐姐心裡定是怨我的。”

  誰都不是傻子,就算最後沒出事兒,但這種事情也是要查到底的。

  那拉家在富察家是不能比的,但是比蘇家,那就是大象和螞蟻了。蘇氏也不抱那個僥倖之心,這會兒死不承認,只會讓茉雅奇更憤怒。

  “我怎麼會怨你?”茉雅奇似笑非笑,眼皮子耷拉著,也不去看蘇氏:“你又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我怨你做什麼?再說,這王府後院,也輪不到我來怨你啊。”

  蘇氏淚珠子就開始往下掉了,茉雅奇擺手:“你可別在我這兒哭,萬一被人瞧見了,該以為是我欺負了你呢,那我豈不是冤枉的很?庶福晉,眼看著這要過年了,這大好的日子,我也是不喜歡看人哭,你要真有什麼事情,去求求王爺,或者去求求福晉,看在三阿哥的面子上,他們定會伸手幫你的,來求我是沒什麼用的,我這人,最是不喜歡管閒事兒,又向來不怎麼喜歡出門,現在我啊,就是有女萬事足,別的什麼事情,都和我沒關係。”

  “那拉姐姐怎麼才能原諒我?”蘇氏可憐巴巴的問道,茉雅奇擺手:“都說了,你沒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也就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你這都來第二次了,我估摸著你那事情,應該是比較著急的,你在我這兒消磨時間也沒什麼用,還耽誤時間,不如趕緊去求求別的人,也好早點兒將事情解決了不是嗎?”

  說著,就端茶送客,邱嬤嬤過來,硬是將蘇氏給送出去了。

  茉雅奇撇撇嘴,她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會幫蘇氏這個忙?別說這事兒不是那拉府上做的了,就算是,那也是自家阿瑪額娘為自己出氣呢,自己若是去拆台那以後阿瑪額娘還怎麼為自己撐腰?

  蘇氏下次再來的時候,茉雅奇索性就不讓人進來了,直接在院門口就攔下了。

  估計蘇家大公子那腿是真耽誤不得,在門口被攔了兩次之後,茉雅奇就聽說,蘇氏直接去找了福晉。福晉倒是好心,讓人拿了王府的帖子,請了京城有名的黃大夫上門去看診。

  到底是沒請太醫,因為已經找福晉幫過忙了,就不能再去找高氏或者寶親王了,黃大夫的醫術雖然好,卻也只是讓蘇家大公子站了起來,只是略有些瘸,不過,走的慢了就看不出來了。

  蘇氏就又沉寂下來了,一直到大年三十,茉雅奇才又見到蘇氏。蘇氏一臉木然的來行禮,茉雅奇忍不住笑:“你這臉色是擺給誰看呢?就因著我沒幫你的忙?這世上,又不是誰天生就欠你,幫了是情義,不幫是本分,你若是看我不順眼,日後可不必來給我行禮,我也不稀罕瞧這麼一張臉。”

  “側福晉誤會了。”蘇氏勉強笑了一下,趕忙解釋道:“只是想起家裡的兄弟,一時情緒失控,有些失了儀態,並非是怨恨側福晉,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怨恨側福晉啊。”

  茉雅奇嗤笑了一聲:“是不敢,可不是不會,行了行了,你也別說了,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反正,她和蘇氏,以後估計連表面上的姐妹情深也做不到了,那就少來往,以後各憑本事算了。

  蘇氏嘴唇動動,想要說什麼,但最終也沒說出來,只行了禮轉身就告退走人了。

  茉雅奇也不在意,慢悠悠的往前走,進了福晉的院子,躬身行禮請安,一抬頭,發現來的挺齊全,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還有大格格,至於二格格,還在襁褓裡,大冬天就不用帶出門了。

  大阿哥今年已經八歲了,大概是因為沒了生母在身邊,整個人就變得沉穩起來了,小大人一樣,規規矩矩的站在那兒。二阿哥從小就聰明懂事兒,一手拉著大格格,一手拉著三阿哥。三阿哥年紀還小,才一歲多,連話都不怎麼會說呢,拽著二阿哥使勁往旁邊桌子上夠,桌子上放著一盤點心,奶香味特別重,二阿哥被鬧騰的不行,就伸手給三阿哥拿了一塊兒。

  “我也要我也要。”大格格瞧見,也跟著鬧騰,旁邊大阿哥就順手給她拿了一塊兒,大格格倒也沒說什麼,伸手接了過來,慢慢的啃著。

  “二格格那邊,都安置好了?”福晉出聲問道,茉雅奇忙點頭:“多謝福晉關心,已經安排好了,有奶嬤嬤和丫鬟守著,這會兒也已經睡著了,不用擔心的。”

  福晉微微點頭,起身:“那咱們就出發吧。”

  說完,率先往外走,接著是茉雅奇和高氏,隨後是蘇氏,剩下的都沒資格進宮。蘇氏也是不能單獨坐一輛車子的,但她剛和茉雅奇撕破了臉皮,就只能跟著高氏走。

  高氏回頭看了一眼,轉頭看茉雅奇:“怎麼,這是生了怨恨了?”

  “何必管她?就算是生了怨恨,又能如何?”茉雅奇擺擺手,高氏挑眉:“你自己的話,當然是沒什麼,但二格格年紀還小,我勸你,還是上點兒心吧。”

  茉雅奇立馬皺了眉頭:“她有那個膽子!”

  “怎麼沒有?”高氏嗤笑了一聲,茉雅奇撇撇嘴:“你有空來提點我,不如趕緊養好自己的身子,生個自己的孩子。”

  “哎,你這人吧,就是不識好人心啊。”高氏笑道:“算了,我也是來找嫌棄的,既然你不想看見人,那我就帶走了,好了,也快別給我臉色看了,我還以為,咱們至少算共患過難的姐妹呢,沒想到,就是一路人,我這心啊,真是疼。”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無語的看著高氏上了車子。

  和往年一樣,先是去熹貴妃那裡請安,接著是去參加宴會。然後,茉雅奇就有些吃驚了,不過是兩三個月沒見,章佳氏怎麼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你這是怎麼了?生病了?我怎麼沒聽到信兒?你身子都這樣了,還要進宮?”以前章佳氏雖然有些內向害羞,但身子也還算健康,不胖不瘦,面色紅潤的,現在倒好,整個人就跟個紙片一樣,臉色還發白,茉雅奇都有些不明白:“你這樣,你們福晉居然還敢帶你進宮?”

  就不怕被人說是虐待了側福晉嗎?

  章佳氏苦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茉雅奇的手心,壓低了聲音:“福晉前些日子……早產了。”

  茉雅奇瞪大眼睛,這麼大個事兒,她居然一點兒消息都沒收到?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意外的,和親王福晉小產又不是喜事兒,還得宣揚出來讓人去送禮啊?頂多是親近的人知道了,送些藥材什麼的,茉雅奇可不算是什麼親近的人。

  再說,這段時間她還忙著給自己報仇呢,哪兒有空關心別人府上的事情?再說,和親王福晉生孩子,當然這邊應該是寶親王福晉出面去恭賀的,茉雅奇想去還去不了呢。

  “怎麼回事兒?”茉雅奇也壓低了聲音問道,視線左右看了看,發現崔佳氏沒來,就伸手比劃了一下:“和她有關係?”

  章佳氏點頭又搖頭,茉雅奇就有點兒看不懂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頓了頓,又覺得自己這八卦的心思太明顯了點兒,忙改口:“我記得你們家福晉,是三四月的時候懷的吧?這才幾月?什麼時候早產的?孩子怎麼樣了?”

  “十一月那會兒小產的,難產加早產,本來要坐足兩個月的月子。”章佳氏低聲說道:“可今兒過年,總不好不來,你瞧瞧,這臉色還有些不太好呢。”

  茉雅奇偷偷看了一眼,確實是不太好。章佳氏又說道:“是個小阿哥,剛生下來那會兒身子不怎麼好,千辛萬苦才養下來的,巴掌大,就要吃苦藥汁,實在是可憐。”

  茉雅奇忽然想到個邏輯問題:“既然是福晉早產,崔佳氏壞了事兒,你怎麼成了現在這樣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章佳氏小產了呢。

  章佳氏嘆口氣:“福晉起不來身,又要照顧大阿哥,二阿哥還這樣,崔妹妹也被關起來了,這府裡沒個主事的人,所以王爺就讓我出面了,你也知道,我哪兒有這個本事,天天怕的睡不著,生怕一睜眼就聽到什麼壞消息,或者是一張嘴就壞了什麼事情,我現在一天睡兩個時辰都不到。”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管家權都送上門了,這位居然沒福氣享受,還生生將自己拖累成了這個樣子,可真是……算了,自己當初願意和她相交,不就是看她膽子小不敢作妖嗎?

  可是,這膽子也太小了!這管家權又不是她自己搶到手的,還是和親王或者和親王福晉親自給的,這都能嚇成這樣,簡直是……茉雅奇現在忽然不想和章佳氏做朋友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章佳氏很明顯沒看出來茉雅奇那一瞬間的嫌棄,她這段時間快憋死了,一見到好朋友就忍不住嘀嘀咕咕的開始傾訴:“我是真沒想到,崔妹妹居然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還想栽贓到我身上,我快被嚇死了,要不是你那天正好派人給我送東西,說不定王爺當時就要處置我了。”

  茉雅奇使勁想一下才想起來這個事情,十一月中那會兒,有天她閒著沒事兒幹,就將自己最近看的戲本子送給了章佳氏,約她看戲。但章佳氏回信說身子不舒服,茉雅奇問了幾句,確定不是大病,就沒再想這事兒了,沒想到,居然湊巧遇見了和親王府後宅的爭鬥了。

  “就因為我送了戲本子,所以你們家王爺就查出來你是冤枉的了?”相比之下,茉雅奇更吃驚的是這個。章佳氏搖頭:“哪兒是因為這個,是因為咱們是朋友,你當時派人過來,王爺覺得不好立馬就處置我,所以拖了半天,然後崔妹妹那邊處理藥渣的時候,正好被福晉身邊的人看見了。”

  茉雅奇微微挑眉,這也太湊巧了些。不過,和親王福晉那會兒正生孩子呢,估計也真的是湊巧了?

  章佳氏絮絮叨叨的,就是茉雅奇不問,她自己也能含含糊糊的帶出來一點兒,然後茉雅奇就能自己腦補完整個過程。

  “過年事情多,我以前哪兒接觸過這麼些東西,我恨不能一個人分成十個人用,生怕哪兒做錯了,不光是我自己丟人,整個親王府都要跟著丟人,我現在就盼著福晉早點兒好起來,我也好將這差事給卸下來。”

  “對了,你們家二格格,現在怎麼樣了?回頭我去看看她,我真喜歡你們家二格格,我這輩子,也不說別的了,哪怕只生一個閨女,我也算是一輩子圓滿了。”

  茉雅奇拍了她一下:“快別說了,一會兒宴會該散了,你給我參考參考,我給貴妃娘娘準備的壽禮,你覺得如何?”一邊說,一邊比劃了一下:“一幅畫,我自己作的,不會太單薄吧?”

  章佳氏嘴巴動了動:“我自己的話,應該親手抄寫一卷佛經?或者,做一件兒衣服什麼的?”

  茉雅奇托著腮幫子,所以說一幅畫其實是有點兒拿不出手的?算了,反正明天壽禮就要送上去了,這會兒覺得太單薄了也沒辦法了,但願熹貴妃不會計較。

  章佳氏吐完了苦水,又開始和茉雅奇嘮叨別的,茉雅奇有一句沒一句的回著,視線漫不經心的從全場掃過,無聊的打量著在場的人,然後,等視線挪到上面的時候,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雍正身後站著的那個侍衛,好像有點兒不太對勁兒啊。


☆、第69章

  沒等茉雅奇再仔細看,猛然間就見場中正跳舞的人忽然衝往雍正那邊,伴著一聲喊:“狗皇帝,拿命來!”

  茉雅奇一激靈,差點兒沒嚇趴下,我去,運氣這麼不好,這就遇上刺客了?然後半邊身子一沉,一轉頭,章佳氏已經快嚇暈了,一臉蒼白的抱著她胳膊:“怎麼,怎麼回事兒?是有刺客?”

  說話間,場上已經開始打了,別看這年夜宴歡聲笑語載歌載舞的,實際上,外面都是守著有侍衛的,這邊一有動靜,那邊立馬就衝進來了。

  寶親王也是膽子大,迅速站起來就攔在了雍正前面,一邊護著他家汗阿瑪,一邊喊道:“護駕,快護駕!”

  茉雅奇正打算拖著章佳氏往後面拽,忽然想到剛才那個侍衛,一轉頭,果然那侍衛正不知道從哪兒拽出來一把刀,要往雍正身上砍。殿內的侍衛,身上是不許佩戴武器的,所以雍正僥倖,要不然怕是剛才就已經沒命了。

  “王爺,後面!”茉雅奇立馬喊道,真是拼勁了力氣,聲音又高又尖厲,寶親王迅速轉頭,匆忙之下,抬腿就踹過去了,那刺客倒是夠堅強,一次不行就爬起來來第二次。

  倒是雍正,顯得十分鎮定,就坐在原地沒有動過。

  茉雅奇也不敢耽誤,立馬拽著章佳氏往後面躲,人太多,萬一那些刺客抓不到雍正,想要抓幾個人質呢?不管是電視還是小說,可都有這樣的橋段,萬一太倒霉被選中了呢?

  反正她也沒武功去和刺客們搏鬥,還是先保住自己比較好,建功什麼的都是次要的,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章佳氏雖然腿軟,但也知道茉雅奇這會兒是一番好心,強撐著配合茉雅奇的動作往後挪。但這會兒,不光是她們兩個在往後,大殿裡所有的人,不管是主子還是丫鬟還是太監,全都在拼命的往後挪。

  生死關頭,誰都沒空去想別的,下意識的就是先往後去躲著。整個大殿都亂套了,尖叫的,推搡的,茉雅奇這邊還帶著個累贅,前面桌子上的盤碗都已經被推掉了,她還得小心別踩到了,穿著花盆底真是不好走。

  而且,她這位置還不太好。這座位安排也是有講究的,皇上下面是嬪妃,是兒子兒媳,然後是宗親,比較受重視的皇上的兄弟們,再然後是各府的嫡福晉,然後才是側福晉。側福晉裡面呢,茉雅奇又是排第一個的,這座位,就卡在了中間靠後的位置。

  中間靠後的位置是什麼意思?歌舞表演嘛,肯定是要先給皇上看的,所以都是面朝前,不能太靠前,怕驚擾了皇上,不能太靠後,怕皇上看不見。於是,就在大典的正中央。

  也就是說,茉雅奇是正好對著歌舞團的側面的。歌舞團裡面當然有無辜者,但人一多,哪兒能分得清誰是刺客誰不是,就算不是的,將刺客帶進來也是他們的失誤。於是,侍衛們進來,也不用分青紅皂白,全都抓。

  這樣一來,就將茉雅奇給堵在裡面的,不能往前走,不能往後退。她當然是不想當人質的,可偏偏她這位置就是最合適的,於是,在她還沒將章佳氏給拽出來之前,她自己先被人給拎出來了。

  “住手!”那刺客大約是高估了茉雅奇的價值,拎著人就衝侍衛喊。茉雅奇卻是十分明白自己的身份的,若是用自己一條命換刺客的,寶親王說不定會猶豫一下,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可雍正卻會覺得還是能換的,熹貴妃大約是不會開口的,福晉是巴不得的,那拉府上是沒資格來參加年夜飯的。

  所以,這會兒她就不能等著人來救了,只能自救。

  趁著刺客的注意力放在旁邊的侍衛身上,或者是,那些刺客們都以為大殿裡的女人都是嬌生慣養的,遇事只會尖叫的,小看了茉雅奇,所以並沒有放多少注意力在茉雅奇身上。

  茉雅奇這會兒也不吝嗇自己的積分了,飛快的兌換了塗有大劑量麻醉劑的能偽裝成簪子的匕首,衝著刺客就是一刀,反正那藥起效快,她也不用顧慮有沒有插到正地方,只要插/進去了就行。

  系統出品,果然精品,那刺客連多餘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噗通一下就躺著了。

  茉雅奇又驚又嚇,就算手裡有武器,也不敢冒頭往上湊,捏著簪子飛快的後退。她卻是不知道,因為之前刺客那一聲喊,上面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了呢,雍正都忍不住挑眉看寶親王:“你這側福晉,膽子不小啊。”

  寶親王也弄不明白這話是誇讚還是什麼,也不敢回話,心裡卻還真有幾分驚訝。他自己的後院他能不明白嗎?平常不過是揣著明白當糊塗,要是事事都翻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白天在外面忙活一整天,晚上還得回去給她們斷案憑對錯,什麼時候能消停?

  只要孩子沒事兒,他就不怎麼願意插手後院的事情。他也知道福晉手裡不乾淨,但一來他現在用得著富察府,二來福晉有分寸。除去手裡不乾淨這一點兒,別的都堪稱典範,算得上是賢妻了,所以他願意給她尊重。

  他知道高慧琴可能在別人面前和在自己面前不一樣,但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去後院是去享福的,誰讓他更舒服,他就願意去誰那兒,高慧琴能將他伺候的連腳趾頭都是舒服的,那他就願意給高慧琴臉面。

  至於茉雅奇,這女人大約是他後院裡面,最讓人看不透的。進門的時候就帶著些不情不願,自己也不少女人,既然不願意那就不湊上去了,這種事情嘛,還是兩情相悅更美好一些,當然,偶爾享受一下想反抗還不能反抗的憋屈也挺有意思的。

  但慢慢的,這女人就開始變了。就好像,忽然開竅了一樣,反正不像是以前那麼蠢了,雖然現在也不算太聰明,但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或者該說什麼話,該露出什麼表情,她自己都摸索到了一個度,不超過這個度,能讓人覺得舒服,自己也就願意多寵愛她幾分。

  人長的好看,還略有幾分才華,說話聊天也不會顯得乾巴巴的,讓人沒什麼話題可聊,這樣就足夠了。

  但是沒想到,原以為是要向才女方向發展的側福晉,忽然就發現,她居然還挺有膽色,身手好像也挺不錯的,這就真令人吃驚了。

  寶親王都忍不住抽空回想了一下,沒聽說那拉家的格格練武了啊。

  茉雅奇手裡有利器,就能護得住自己和章佳氏了,但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高氏被人撞了一下,腳扭到了。福晉被人用盤子砸了一下,傷不算重,但有點兒難看。這還都算是輕的,允禎府上有個側福晉,都有了身子了,摔倒之後見紅了,估計是保不住了。

  男人那邊倒是沒有受傷的,就連直面對上刺客的寶親王都沒受傷。雍正臉色看著有些不太好,九門提督匆匆的趕過來賠罪,熹貴妃悄悄的擺擺手,就有宮娥來帶了她們這些女眷出去。

  臨出門,只聽見雍正說道:“給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出了大殿,熹貴妃要忙著安慰宗親府上的福晉們,富察氏也先下去整理儀容了,高氏扶著丫鬟,嘆氣:“早知道我就跟著那拉姐姐了,這樣也不會受傷了,還是章佳姐姐有眼光,思慮的長遠。”

  章佳氏還沒緩過來了,兩眼發直的在出神,茉雅奇也不搭理高氏,伸手掐了一把章佳氏:“你們福晉要走了,你還不趕緊的跟上去?”

  章佳氏這才回神,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得跟著我們福晉,也不知道福晉受傷了沒有,那我先過去了,謝謝姐姐的救命之恩,回頭我定然上門答謝姐姐,我,我,我……”

  茉雅奇擺手:“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快別說了,先去你們福晉那兒吧。”

  章佳氏匆匆一點頭,拎著裙子就趕緊的去找和親王福晉了。這邊富察氏出來,熹貴妃也擺手:“你們也都受驚了,今兒這事兒,出去也別亂說,皇上那裡自有安排,你們管好自己就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兒一早還得拜年呢,可得養好了精神。”

  茉雅奇瞬間有點兒後悔,早知道自己也假裝摔一跤,這樣一來明兒就不用早起了,可現在又不能平地摔,要不然回去就說是受了驚嚇?

  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自己剛才那麼勇猛的來了一下,說不定會被有心人看在眼裡,自己還是要低調一點兒才好。嗯,生死關頭爆發一下可以,爆發完了就該休息休息了。

  盤算的是挺好,但沒想到,第二天進宮的好事兒,根本沒輪到她頭上,只福晉一個人去了,連孩子們都沒帶過去。茉雅奇一邊聽著紅秀來傳話,一邊慶幸,幸好自己早打算要裝病,這會兒還沒梳妝打扮,要不然,還得卸妝,那可真夠麻煩的。

  “福晉說,高側福晉傷了腳,怕是暫時不能走動了,咱們府裡祭祀的事情,就交給側福晉了,等會兒還請側福晉安排各種事情。”紅秀恭恭敬敬的行禮,茉雅奇瞪大眼睛:“這些事情,福晉往年不是都早早安排好了嗎?”

  否則,大家都進宮,誰來打理府裡的事情?

  “往年是都有安排好了,但是今年,小主子們都不進宮了。”紅秀躬身說道,茉雅奇微微皺眉:“行吧,我知道了,到了時辰我會安排的。”

  等紅秀走了,茉雅奇忍不住磨磨牙,真是見不得人一刻清閒,事情又找上門來了,但還真不能不管,總不能將高氏給拽起來吧?

  還不如裝病呢,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報病了。

  心裡雖然腹誹個不停,茉雅奇還是打著呵欠讓人給自己梳妝打扮了。看著屋子裡的落地鐘,盤算著時間,三點半,讓人去將幾個小阿哥帶過來,正好四點整,帶著小阿哥小格格們一起行禮,衝著皇宮那邊。

  三跪九叩之後,又要祭拜神佛,一圈繞下來,差不多就是一個小時了。

  大格格睏的不行,東倒西歪的,二阿哥一臉的心疼:“側福晉,可以了嗎?能回去睡覺了嗎?”

  大阿哥也是一個呵欠接著一個,茉雅奇擺手:“都趕緊回去吧,不過,要先吃了餃子再睡覺,可以睡到天亮。”

  等奶嬤嬤領著孩子們出去,茉雅奇的睡意也快消磨完了,她自己睡不著了,就想著去看看高氏了。大過年的,整個王府都亮著燈,高氏那兒自然也不例外。

  茉雅奇原以為高氏在睡著,沒想到,她這邊進門,那邊丫鬟就出來迎接了:“我們主子正在吃餃子呢,那拉側福晉要不要來一碗?廚房剛做的,還熱騰著呢。”

  茉雅奇腳步頓了頓,想了一會兒才點頭:“那就讓人端上來吧。”自己一個人吃挺沒意思的,既然高氏願意陪著,那自己就勉為其難的吃點兒吧。

  高氏坐在桌前,見她進門,就微微笑了一下:“外面的事情安排妥當了?”

  “有什麼安排的?福晉每年三十下午就已經安排妥當了,不過是看不得我清閒,才特意找點兒事情讓我做。”茉雅奇一邊說著,一邊往桌子下面看了看:“大過年的,不好請大夫,你這腳,怎麼樣了?”

  “也就是那樣,用了藥,估計出了正月就能好,只可惜,正月裡不能走動了。”高氏笑著說道,看丫鬟拎著食盒進來,就又說道:“你是有福氣了,正好趕上,前兩天花園裡的梅花開,我特意讓人留了花兒,做了梅花餃子,我剛才自己嘗了兩個,味道挺好的,你也試試,若是好吃,一會兒帶些回去,或者我讓人給你寫了方子,你自己回去讓人折騰去。”

  小丫鬟將碗筷在茉雅奇面前擺開,說實話,挺好看的,跟那個水晶蝦餃一樣,略微有些透明的皮,能看見下面透著粉色的梅花,餃子皮上還貼著一朵完整的,只看著就讓人心動。

  茉雅奇咬開一口,然後就忍不住皺眉了,她果然還是個凡人,吃餃子就喜歡吃有味道的,這種微微帶著點兒甜的,還有點兒梅花香氣的,說是點心還行,說是餃子,她自己心裡都信不過。

  “好吃是挺好吃的。”茉雅奇放下筷子:“但咱們倆口味不一樣,我喜歡鹹香的,這個,偶爾嘗嘗還行。”

  高氏倒也不生氣,點頭:“說的也是,每個人的口味都是不一樣的,我喜歡的,你不一定會喜歡,既然不喜歡,那就不要吃了,要不要喝口茶?”

  “不要了,天色也快亮了,二格格估計也該醒了,我先回去了。”轉頭看看天色,茉雅奇就起身了:“你既然受傷了,就自己多養養,別隨意亂走動了,我也不用你送,回頭見吧。”

  說完就走人了,高氏看著她背影在門口消失,才嘆口氣:“有個孩子,就是好啊。”

  “主子,您好好養著身子,以後總能生一個自己的孩子的。”旁邊的丫鬟勸道,高氏伸手摸摸肚子:“你說的是,我好好養著,肯定能生一個自己的孩子的。對了,我額娘之前送的那個生子方,你回頭讓人去找了藥來。”

  “主子,正月裡就開始喝藥?”那丫鬟遲疑了一下問道,高氏挑眉:“若是能懷上,正月裡怎麼不能喝藥了?不過,福晉那裡,怕是要說什麼,你且等到出了初五吧。”

  小丫鬟忙應了一聲,準備將那方子給找出來了。

  茉雅奇回了自己的院子,先去看了看二格格,小胖妞還睡得香甜,半點兒甦醒的跡象也沒有,只看著她那小胖臉兒,茉雅奇忽然就覺得自己也睏了,想想中午也沒別的事情了,索性和嬤嬤交代了一聲,摟著胖閨女上床睡覺了。

  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青梅進來伺候她洗漱:“福晉剛回來,說是晚上一起用飯,王爺也要回來,二格格也要帶過去。”

  茉雅奇肚子餓:“讓廚房送一碗餃子過來,我先墊墊肚子。”

  晚上這個算是家宴,茉雅奇原以為寶親王會忙呢,畢竟,刺客的事情才剛發生,但沒想到,寶親王居然按時出現了,還樂呵呵的,心情很好的樣子。

  茉雅奇有心想問兩句,但也知道這事情已經算是朝堂上的事情了,就趕緊忍住了自己想要八卦的欲~望。

  可她自己不打聽,倒是有消息送上門了。和親王帶著福晉來拜年的時候,章佳氏惦記著茉雅奇的救命之恩,就壯著膽子跟了過來,絮絮叨叨的說給茉雅奇聽:“說是皇上太苛刻,要什麼攤丁入畝,改土歸流,我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麼意思,我伺候福晉的時候偶爾聽了那麼兩句。”

  茉雅奇一邊聽,一邊替章佳氏有些擔心,雖說自己也不想承認自己有個這麼蠢的朋友吧,但相處時間長了,多多少少還有些擔心的:“這些話你可別亂說,就當是沒聽見,爛在你自己的肚子裡就行了……”

  章佳氏靦腆的笑:“我知道,我又不是傻的,我也就是在你面前念叨幾句,這些又不是什麼保密的事兒,外面幾乎都知道呢。”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外面都知道?”

  “是啊,王爺還和福晉商量,要想個法子將這些給壓下去呢。”章佳氏繼續說道,茉雅奇伸手摸了摸鼻子,感情人家也不傻,不是不能說的,這才和自己透漏了幾句。

  仔細想想,好像歷史上,這個時期,很多人說雍正是暴君呢。所以,之前是憋狠了,到現在爆發出來了?她自己是來自後世,知道雍正雖然小瑕疵,但整體來說還算是為民著想,但這會兒,好像百姓之言都掌握在讀書人手裡吧?

  光是一個攤丁入畝,就夠那些讀書人將雍正罵死了。讀書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不交稅嗎?現在好了,攤丁入畝了,不說那些大地主大官宦了,就是秀才,估計也是不太願意的。

  雍正這個政策是沒多大錯的,錯在錯在時間太緊促了些。

  記得歷史上,好像是到乾隆年間,這個政策才算是落實了。就因為雍正政治嚴苛,所以乾隆才用的溫和政策。當然這不是說雍正是錯的,乾隆是對的,而是說,假如雍正有足夠的時間,應該會比乾隆做的更好。

  也能說,因為雍正的嚴苛留下了個良好基礎,所以乾隆才有資本去溫和懷柔。

  “為了答謝你,我可是帶了重禮呢。”章佳氏是真不關心這些朝政,她剛才就是為了找話題,說了幾句就岔開了,伸手拿了自己帶來的盒子,打開讓茉雅奇看:“聽說你喜歡古董,快看看喜不喜歡。”

  茉雅奇探頭一看,就見裡面放著個簪子,玉的,系統鑒定,前朝的。

  “這是前朝孝貞純皇后用過的東西,我被指婚的時候,額娘特意給我說的,說是從外祖母那一輩兒傳來的。”章佳氏笑著說道,茉雅奇猶豫了一下:“既然是你額娘傳給你的,那就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再貴重有我的命貴重嗎?”章佳氏強行塞到她手裡:“拿著拿著,我心裡當你是親姐妹,你拿了我的東西,以後就得應了我,當我是姐妹才行,我額娘若是知道,也只有高興的,真的,我不和你客氣,拿著。”

  “可是……”

  沒等茉雅奇說完,章佳氏就笑道:“你要是不喜歡,我下次換更好的給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在我們府上,也不怎麼受寵,我們章佳家,也不是高門大戶,怕是要費勁兒不少,你且等等。”

  茉雅奇忍不住笑:“你這麼一說,我哪兒敢不收啊,我要是不收那不就是讓你為難了嗎?”

  章佳氏也跟著笑:“你喜歡就好,我聽說,春喜班新排了一齣戲,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一起去看看?”

  “我什麼時候都行啊,要不然,初八那天?“茉雅奇心裡算了一下,往年初八就沒什麼重要的客人上門了,有也多是寶親王的門人,茉雅奇是用不著出來見客的。

  章佳氏也沒意見,於是,兩個人就約定好了,初八那天去春喜班看戲去。


☆、第70章

  每天都關在府裡,茉雅奇也不知道外面的消息,跟著章佳氏一起出門了,才發現她之前說的還真不是假的,外面果然到處都在傳,是雍正政務嚴苛,性子冷酷,睚眥必報,所以百姓才受不了,有人出來行刺的。

  當然,大家都是偷偷的議論的,按說這還沒過完年,街上應該是熱熱鬧鬧的,但現在,她們兩個去春喜班幾乎跟包場一樣,下面連個普通百姓也少見。

  本來是高高興興的準備出來玩兒的,結果這場景,弄的兩個人也沒什麼心情了,半路就分手各自回家了。

  寶親王還在忙刺客的事情,這會兒也不在府裡,茉雅奇就只好抱著二格格嘀咕:“還有說是因為心虛才寫的大義覺迷錄,這些讀書人啊,也都是嘴巴賤,人家被冤枉了,還不能寫個東西出來喊一下冤嗎?”

  二格格不會說話,對著茉雅奇傻笑,笑的茉雅奇都覺得面前忽然陽光燦爛起來了,再沒有什麼陰霾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二格格的臉頰:“胖妞,你也覺得額娘說的有道理對不對?”

  但想想,好像大義覺迷錄也不全是雍正自辯的,更多的還是宣揚政治吧?什麼滿漢一家親,所以滿人統治也是合理的,什麼反清復明是不正確的,就跟現代邪教弄的什麼教義一樣。

  因著這書是朝廷官方出版的,算是皇上的口諭,所以旗人家家戶戶是有一本的,當初茉雅奇因為好奇,也是翻看過幾眼的,就當是話本看了,她最好奇的就是雍正自辯的那一卷,剩下的就是掃兩眼,印象也不是多深刻。

  這會兒念叨了幾句,二格格就張著嘴打呵欠了,茉雅奇伸手摸摸她臉頰:“這會兒就睏了?那要不然額娘抱著你睡覺?”轉頭看看天色,又去逗弄二格格,將原本都快閉上眼睛的二格格給弄醒:“這會兒還不能睡,一會兒天就黑了,這會兒睡了半夜該睡不著了,額娘教你說話吧?來,喊額娘,額娘……”

  二格格啊啊了兩聲,懶洋洋的往茉雅奇的肩膀上趴,茉雅奇忙推著她小腦袋:“不許睡覺,不想叫額娘的話,叫一聲阿瑪試試?來,跟著額娘一起喊,阿瑪。”

  二格格脾氣好,睡不成也不惱,就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茉雅奇。茉雅奇笑嘻嘻的摸她臉頰:“不想學說話啊?那咱們出去走走?到花園裡去看花花?”

  二格格就跟聽懂了一樣,轉頭看門外,啊啊了兩聲,茉雅奇忙抱著孩子起身,打算到外面去,邱嬤嬤立馬跟上:“主子,是不是要給格格裹個披風什麼的?外面有點兒冷,看樣子像是要陰天啊。”

  茉雅奇站在門口,也跟著仰頭看了看天色,是比前幾天黑的早了些,看了一會兒,伸手:“下雪了。”

  “呀,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早春一場雪,麥子就能長的好。”邱嬤嬤笑著說道,茉雅奇好奇:“嬤嬤還懂的農事?”

  “怎麼不懂,我那婆家,家裡也是種地的。”滿人入關又不是天生帶著奴僕的,說是家生子,其實到這會兒也不過兩三代。而且,若非滿人入關,估計他們家,現在也能當個良民?

  但這些念頭,也只是在心裡轉一下,立馬就消失了,就算不當奴僕,日子也不好過。天災人/禍的,將一家子的生死都掛在那幾畝地上,實在是太不保險了點兒。

  人各有志,有人想當良民,寧願窮點兒也要自由。有人就想當奴僕,雖然不自由了,但吃穿不愁了,說不定走運點兒,能被主子看上,那可就翻身了。

  茉雅奇自然不會去探究邱嬤嬤心裡的想法,她自覺自己命苦,這輩子居然穿越成了個炮灰,但實際上兩輩子都沒怎麼受過罪,不愁吃穿的,真要覺得現在生活的不好,讓她出去當一個月,不,半個月的貧民,她就不覺得現在這生活苦了。

  尤其是這輩子,沒有現代化的電器了,但有成群伺候的人了,連洗澡都有人搓背擦胳膊的,這日子要還不叫好,那天底下過的好的,估計也就沒幾個了。

  “呀,王爺您怎麼過來了?”茉雅奇正想著這場雪會不會下大,就見門口出現個人影,凝神一瞧,趕緊衝邱嬤嬤吩咐道:“準備了熱茶送過來。”

  等寶親王進來,就騰出一隻手,親自將茶杯遞給寶親王:“我瞧著這天色不好,還以為王爺要在前院歇下了呢,怎麼這會兒過來了?晚膳用了嗎?要不要先用點兒?”

  寶親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就只捧在手裡暖手:“過來瞧瞧你們娘兒倆,今兒出門,可見著什麼好玩兒的了?”

  “也沒什麼好玩兒的,街上人少的很。”茉雅奇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沒忍住:“之前的事情,還沒查清楚嗎?我瞧著京城的氣氛,好像有點兒不怎麼好。”

  寶親王微微皺眉,茉雅奇忙說道:“我逾矩了,不該問的,王爺看咱們二格格,是不是比之前好看了?”

  寶親王還真仔細打量了一下二格格,微微點頭:“是好看了些,長的更白胖了些,你將孩子養的挺好的。”

  “我是不是得謝謝爺的誇獎?”茉雅奇微微挑眉,寶親王抬手:“不用謝,你日後保持即可。”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這不都是廢話嗎?自己的親閨女,自己不好好照顧,還等著別人來給你照顧?

  “今兒忽然下雪了,聽邱嬤嬤說,早春下雪的話,今年的收成就會好,這樣一來,百姓安穩,王爺也能輕鬆幾分了。”茉雅奇笑著說道,寶親王點點頭:“你說的是,只盼著這場雪下的剛好。”

  “定然會的,王爺晚上不如火鍋?”茉雅奇換了話題,寶親王照樣點頭:“行,那就吃火鍋吧。對了,你那天在宮裡用的簪子,我怎麼沒見過?”

  茉雅奇忍不住僵了僵,所以說,今兒過的真正目的就是這個嗎?怎麼說呢,自己這會兒的心情應該是總算來了?

  “我平日裡不常帶的,王爺什麼時候見我帶過那麼重的首飾的?”茉雅奇笑著說道,主動起身,去內室拿了梳妝盒出來,將自己那天兌換的首飾拿出來:“王爺自己拿著看看,這份量,要真是帶著一整天,頭皮都要被墜下來了。”

  寶親王顛了顛那簪子,仔細的研究了一下,按著花蕊中間的珍珠,末端立馬彈出來一段兒匕首,很輕很薄很細,寶親王微微挑眉,將那匕首往桌子上砍了一下,茉雅奇沒來得及阻止,眼睜睜的看著那桌子掉了一塊兒角。

  “這東西,哪兒來的?”寶親王抬頭看茉雅奇,茉雅奇這兩天早就編好了故事:“撿來的。”

  看寶親王一臉不相信,忙嚴肅臉:“真的,你看……咳,我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這個王爺應該知道吧?眼看活不了了,家裡都要準備後事了,忽然有一天就好轉了。”

  那是因為她穿越了,真正的那拉氏,三歲那年就沒了。

  “我阿瑪和額娘覺得這是老天爺開恩,所以就帶著我拜佛嘛。”茉雅奇笑著說道,理直氣壯:“然後,我自己偷偷出去玩兒,在後山撿了這簪子,我自己就一直藏著。”

  這謊話不好圓,但關鍵是時間足夠長,十多年前,就是寶親王再厲害,也查不出來十多年前誰去過一個寺院的後山。那拉府上那邊,她還沒來得及說,因為暫時不敢有動作,生怕兩邊對口供的事情被抓到,那自己現在可就是白白撒謊了。

  “你自己藏著?你兩三歲的時候,身邊伺候的丫鬟嬤嬤,就不管你的東西?”寶親王半點兒不相信,皇宮應該算得上是這世上最大的家族吧?別看他是皇阿哥,兩三歲的時候連吃什麼自己都是做不了主的。更不要說,身邊的東西了。

  今兒誰給了什麼東西,明兒給了誰東西,連一個小玩具都是要登記在冊的,身邊絕不可能出現來路不明的東西,他自己的庫房,他自己連鑰匙都沒有。

  不說小時候沒有了,就是長大了,也照樣沒有。說起來就都是淚。察覺到自己想歪了,寶親王忙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來:“你藏在哪兒了居然沒被人找到?”

  “我就隨意藏著啊,今兒是枕頭裡,明天是被子裡,後天是樹洞裡,等我六七歲能自己做主了,我的梳妝盒就沒人看過了。”茉雅奇盡量讓自己不顯得心虛,端端正正的回答寶親王的問題。

  然而,寶親王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可偏偏,這女人是他的側福晉,還是生了閨女的,他也不能將人當囚犯那樣審問。沉默了一下,才又問道:“怎麼想起來帶著進宮了?”

  “好看啊。”茉雅奇隨口應道,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難道你覺得不好看?”

  早就知道這事兒會被人問起來的,但當時那種情況,不拿出來又不行,總不能真的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上吧?她是最惜命的一個人了,若是沒有系統,她說不定會死一死,萬一能回現代呢?但現在有系統了,她怎麼可能會願意去死?大好的日子在後面等著呢,她要活的好好的才行。

  就算是被人懷疑,但沒有真實的證據,誰能將她怎麼樣?

  “你又不是不知道,攜帶武器入宮,萬一被查出來,怕是整個那拉家,都要被你害死了。”寶親王語重心長,茉雅奇不安的摟緊二格格:“我也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那簪子好看,就帶著了。”

  “那你進宮的時候我怎麼不記得你帶著這簪子?你是裝在哪兒的?”寶親王又問道,進宮之前雖然沒有被搜身,但大致上帶了什麼東西,宮裡的嬤嬤還是要查看一下的。

  眼看要穿幫,茉雅奇腦袋急轉,立馬又想到一個說法:“其實我是有些擔心,我去年進宮,不是因為醉酒休息了一會兒嗎?可我後來總覺得,我不應該睡那麼久的,事情有點兒蹊蹺,可偏偏又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我心有不安,所以,所以……”

  寶親王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茉雅奇還記著這個事情,雖說這事兒是雍正讓人辦的,但雍正是他阿瑪啊,而且他自己也知道,當時甚至還旁聽了一會兒,這就有些尷尬了,也略有些心虛。

  茉雅奇一臉真誠的認罪:“王爺,我知道錯了,你饒過我這一次吧,我下次進宮肯定不帶著這東西了。”

  寶親王輕咳了一聲:“你知道錯了就好,這事兒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給你壓下去的,你要是再犯錯,怕是連我都護不住你了,宮裡是什麼地方,豈能由得你隨意帶東西出入?”

  茉雅奇忙認錯賠罪,十分誠懇,再加上她抱著二格格,二格格一臉天真無邪,懵懵懂懂,眼睛黑亮黑亮的,他心裡的火氣都沒來得及升上來,立馬就撲滅了。

  想著也問不出來更多的東西了,寶親王索性就不問了。在茉雅奇這兒用了晚膳,稍作休息,就又去了前院,在書桌後面坐了一會兒,就叫人過來吩咐了幾句。

  翌日,那爾布收到寶親王的帖子,還略有些詫異,一邊伸長了胳膊讓鈕祜祿氏給他量體,一邊說道:“寶親王難得叫我一次,難不成是茉雅奇那兒有什麼事情?”

  鈕祜祿氏搖頭:“不像是,要是茉雅奇那兒的事情,應該是寶親王福晉來叫我的,大約是朝堂上的事情吧,你可千萬記住了,咱們在寶親王跟前,就是奴才,王爺說什麼就是什麼,咱們不能反駁,更不能替王爺拿主意。”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的。”那爾布哼哼了兩聲說道,看時間差不多,就忙忙的拿了自己的帽子:“那我先出門了,中午不一定能回來,你自己叫了兒媳們陪你吃飯。”

  鈕祜祿氏應了一聲,目送那爾布出門,轉身回屋了,才嘆口氣,可真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那爾布進了酒樓,就被掌櫃親自帶上了二樓,一敲門,就瞧見寶親王身邊的高懷書了。那太監一臉笑:“那拉大人來了,咱們王爺一會兒就到,王爺生怕慢待了您,特意讓奴才先來等著呢,那拉大人快請坐。”

  “王爺才是客氣了。”那爾布笑著說道,順勢坐了,又看高懷書:“公公可叫了點心?不介意我叫一盤點心吧?這出門有點兒早,早飯都沒好好吃,這會兒還真有點兒餓了。”

  “無妨無妨,倒是我沒想周全。”高懷書忙說道,一邊叫了點心,一邊隨意和那爾布說話:“瞧著這天氣,可真不錯,昨兒晚上那場雪,實在是不小,今兒一出太陽,整個京城都顯得好看了不少。”

  “說的是,白茫茫一片的。”那爾布笑呵呵的說道,漫無邊際的和高懷書瞎扯。

  差不多等了半個時辰,寶親王才姍姍來遲,那爾布忙起身行禮,寶親王不等人彎下身子就忙抬手:“無須客氣,咱們一家人,不用多禮,快些請坐吧。”

  “王爺看得起,將奴才當一家人看,奴才感受主子恩德,恨不能肝腦塗地啊。”那爾布也客氣,等寶親王坐下了,自己才跟著坐。

  寶親王一開口就是大炸彈:“我找你來,也是為了茉雅奇,前陣子宮裡出了刺客這事兒,那拉大人應該是聽說過了,這事兒呢,本來和茉雅奇是沒什麼關係的,但差就差在茉雅奇半路拿出來一種武器,還不是被一個人看見了,整個大殿裡所有的人,都看見了。”

  說到這兒,就不出聲了,只看著那爾布,那爾布是嚇了一大跳:“她拿出了武器?那她自己有沒有受傷?天哪,我可就這麼一個閨女,王爺,茉雅奇她受傷沒有?”

  說著腦門上就出汗了:“這可糟了,我回去可怎麼和她額娘交代?”

  急的都快要在原地轉圈了,也有些坐不住了,寶親王忙擺手:“她自己倒是沒受傷,若是受傷了,福晉豈會不通知你們家?我這會兒,也是想將她給保住,畢竟,宮裡不許帶武器,這大庭廣眾之下的,她這一拿出來……”

  那爾布心思急轉,這麼些天都沒聽說有什麼消息,那麼茉雅奇拿出來的武器,定然不是什麼要緊的。她一個女眷,進宮帶的東西都是有數的,總不能眾目睽睽之下掏出來一個火銃吧?

  自小她就喜歡異想天開,整天裡琢磨著在手鐲裡塞個軟劍,在戒指上盤個能勒死人的鐵絲,在指甲套裡裝點兒藥粉什麼的,這武器,該不會就是她自己弄的吧?

  “王爺說的,是簪子?”那爾布想了半天,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首先,手鐲裡塞軟劍的事情,她自己試驗過了,做不成的。戒指什麼的,也不用想了,她那點兒力氣,帶這個自己反而更危險。況且,自從她生了孩子,指甲套也不用了。能讓她順利帶進宮的,應該是飾品?總不能是身上帶著的玉佩什麼的吧?也就簪子,能塞個筷子長的東西進去。

  寶親王笑了一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那爾布也知道?那就是茉雅奇沒撒謊,這東西真是她撿來的?

  “你也知道那個簪子?茉雅奇還說,自己藏的好呢。”寶親王笑著說道,那爾布弄不清楚情況,不敢多說,寶親王今兒怕不是隨意來找他聊天來了,難不成閨女真弄出什麼簪子武器來?

  然後,還膽大包天的給帶進宮了?

  “她不想讓人知道,我和她額娘就全當不知道。”那爾布含含糊糊的說道,真是夭壽啊,有這麼個閨女,心都要操碎了。她都進了王府了,怎麼還能讓人做出……不對,都進了王府了,誰給她做的這簪子?

  那爾布一顆心瞬間就提起來了,心裡更是警惕了幾分,細細的將寶親王的話又揣摩了幾遍,面對寶親王的問話就更是謹慎了。寶親王端著就被,笑著問道:“這麼危險的東西,你們也放心讓她拿著?”

  “她從小懂事兒,又躲著藏著的,沒多少機會拿出來,所以也不用擔心。”那爾布心思急轉,在王府裡弄出來這種東西的可能性太小了,要不然,王爺一查就能查出來了,何必再來問?

  這東西也應該是很是少見,所以寶親王才會來問他,而且,問他之前,肯定也問過茉雅奇了。茉雅奇肯定不能說是自己研究的,她一個閨閣女孩兒,沒事兒研究這種東西做什麼?

  那就是在府裡帶的,但以前沒見過,那就是藏起來了。

  一邊在心裡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一邊又要凝神聽寶親王的問話,包間裡還放著炭盆,一會兒工夫,那爾布就渾身都是汗了,寶親王還在問道:“那她從哪兒撿來的?莫不是那山上發生過什麼事情?”

  那爾布簡直想將閨女帶回來重新塞到鈕祜祿氏肚子裡了,這可真是……

  “還真不知道她從哪兒撿回來的,她小時候身體不好,我們也不敢多問她什麼,生怕她不高興,她自己東西,不想讓人看我們就不看,等後來知道,她還是藏著,那我們就當是不知道……做爹娘的不容易,小心翼翼的,就怕閨女長不大,這東西雖然危險,但只要不是故意的,也不會致死……”

  那麼一點點兒的簪子,能藏多大的刀子?估計就跟水果刀差不多,肯定弄不死人的。

  他似是而非的東扯幾句,西扯幾句,居然還誤打誤撞的和茉雅奇說的有幾分對上了,就是對不上的,寶親王也能自己給連上,兩三歲的小孩兒記憶力哪兒有那麼好?說不定就是茉雅奇自己記錯了,反正那拉家都證實了有這麼一個東西的存在,那定然就是有了,至於在哪兒撿的,什麼時候撿的,還是要好好查查的。

  等寶親王出來,那爾布才敢伸手在自己後背上摸了一下,棉衣都濕透了,這會兒門一開,透心涼。那爾布也不敢耽誤,面上一派淡然,心裡急的要死,匆匆忙忙的回府——這事兒估計沒完,要麼茉雅奇是被懷疑和刺客是一夥兒了,要麼那簪子十分重要,他得趕緊和閨女串好口供才行,這簪子到底是什麼東西,哪兒來的,什麼時候來的,這次只是寶親王在試探,要是下次換成了刑部來問話,他估計連兩個問題都撐不過去。

  說不定,今兒就有什麼露餡的地方,但是寶親王沒說,這事兒也得早早說明白了,讓茉雅奇趕緊在寶親王面前描補一下。

  那爾布都有些無語了,自家閨女這智商,之前還豪言壯語要出頭呢,現在,自己也就盼著她能保住自己和自己那苦命的外孫女兒了,別的都先放放吧。


☆、第71章

  茉雅奇收到那爾布的消息已經是三天之後了,她猜到寶親王會去找那爾布,卻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為了防止穿幫,她之前可是半點兒沒有和那拉家的人聯繫,現在也只能是賭了,賭阿瑪和額娘對她有幾分了解。

  賭贏了,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賭輸了,那事情就是自己一個人扛下去了,和不知情的那拉家半點兒關係也沒有。

  等看到那紙條上面寫的東西,茉雅奇忍不住往後倒了一下,伸手蓋住眼睛,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幸好,老天是眷顧她的,這個賭局,她沒有全贏,卻也沒有輸掉。

  三兩歲的小孩子嘛,記性能好到哪兒去?只要大致的對上了,剩下的就全都能解釋了。茉雅奇掀開茶杯,將紙條塞到杯子裡,等泡透了,字跡變成了模糊一團,才扔到一邊去,順手又拿了書桌上的幾張紙,給撕成紙條扔在那兒。

  喊了青瓷進來伺候,笑著問道:“二格格呢?”

  “二格格剛睡下,要將二格格抱過來嗎?”青瓷忙問道,茉雅奇搖搖頭:“別擾了她睡覺,萬一醒過來哭鬧起來,我可是招呼不住。”

  青瓷沒出聲,默默的端著裝了碎紙條的木桶出去。見了守在外面的青梅,也只是點頭示意了一下,轉頭將手裡的木桶交給小丫鬟去清洗了。

  那拉府那邊既然送來了消息,茉雅奇也就不用怕寶親王會懷疑她了,忙將自己之前編出來的故事三言兩語的挑重點給那拉府上送了過去,兩邊這才算是心裡有數,說話也不用擔心穿幫了。

  但沒想到,寶親王就問這麼一次,隨後就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該怎麼還照樣怎麼樣。隔個三五天,來茉雅奇這兒吃個晚飯留宿一晚,或者是去福晉那兒,或者是去高氏那兒。

  不知道是不是蘇氏做了什麼,除了去看看三阿哥,寶親王就沒在蘇氏那兒留宿過了,倒是便宜了同一個院子住著的金氏。但金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好,大半年過去了,竟然也沒懷上。

  她自己倒是看的開,抱著二格格和茉雅奇說閒話:“這段時間王爺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是為著什麼,我就盼著,他這段時間想不起來我,最好是趕緊的找他的解花語說說。”

  茉雅奇噗嗤一聲笑出來,金氏湊近茉雅奇,壓低了聲音:“我聽說,是皇上責罵了王爺。”

  茉雅奇有些驚訝:“你連這個都知道?”

  “又不是什麼秘密的事兒。”金氏撇撇嘴,嘆口氣:“不過,我也有不知道的,就比如說,皇上為什麼會責罵王爺。”

  茉雅奇也不知道,就搖了搖頭,二格格啊嗚一下咬在金氏的臉上,金氏忙哎呦呦了兩聲:“小寶貝兒,你可別用勁兒,別是將你金姨的臉當成你的點心了吧?我這臉可不好吃。”

  二格格哈哈的笑,金氏又挑眉看茉雅奇:“二格格這也快八個月了吧?你打算什麼時候教她說話?”

  “慢慢來唄,現在就教著呢,學得會就說,學不會就等等。”茉雅奇也不著急,心裡卻是在想寶親王的事情。這半年來,寶親王受的責罵好像忽然多起來了啊。

  之前她剛進門的時候,已經是雍正十二年了,皇上那段時間很是看重寶親王,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寶親王會是下一個皇帝,就是寶親王,估計也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在茉雅奇自己的人為干涉下,已經到了雍正十四年了,從年夜宴上有刺客的事情發生,到現在,大半年了,寶親王三不五時的就要被責罵一番。連關在內院的金氏都能聽到消息,說明皇上可是半點兒沒避著人的,難道說,皇上這是對寶親王不滿意了?

  這個念頭剛閃現,就被茉雅奇給趕緊的按下去了。這種事情,可不像是她逛街買東西,不滿意了就不要,皇位繼承人這種事情,一旦定下來了,除非是有大罪過,否則都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哪怕是秘密立儲,別人都不知道定下來了,但也不會說換就換。

  所以,大概是皇上時間多了,對寶親王更挑剔了些,想讓他做的更好。

  念頭轉過,茉雅奇就笑道:“外面的這些事情,咱們也沒辦法去勸說,說不定福晉已經安慰好了呢?咱們還是說點兒別的吧,馬上就是端午節了,回頭咱們一起包粽子?”

  金氏立馬來了興致:“這個可以啊,我喜歡吃甜粽,我聽說別的地方還有鹹粽子,什麼鮮肉的,蛋黃的,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我喜歡八寶粽。”茉雅奇笑著說道,眼珠子轉轉:“不如咱們親手做?弄點兒鹹粽子嘗嘗?”

  但凡是好吃的,哪怕是不合胃口,金氏也是喜歡多嘗嘗的,所以立馬就應了下來。兩個人讓廚房準備了粽葉和材料,就打算自己包了,大約是動靜大了點兒,才擺開了架勢,陳氏和珂裡葉特氏也都趕過來了。

  聽說這兩個上門,茉雅奇還是有些吃驚的,這兩位在府裡,就差不多是隱形人了,十天半個月的伺候一回寶親王,去請安的時候從不多嘴,平常沒事兒幾乎門都不出,現在怎麼會到她這兒來?

  心裡雖然好奇,還是趕緊讓人將人迎進來了。說實話,能選來伺候寶親王的,都長相不俗,這兩位就算是很少露面,那長相也是一等一的,珂裡葉特氏濃眉大眼,陳氏溫婉細膩,兩個人一進門就行禮,茉雅奇忙上前扶著:“快不用多禮,不過倒是少見,你們兩個怎麼一起過來了?”

  “讓人去廚房端點心的時候,聽說側福晉這兒要做粽子,我們閒著無事,就過來幫幫忙。”陳氏笑著說道,珂裡葉特氏也跟著點頭:“就是不做粽子,我們做些別的也成。”

  陳氏屈肘搗了她一下,珂裡葉特氏忙閉嘴。陳氏又笑道:“我自己閒著無事,做了個香包,放了些硫磺,側福晉若是不嫌棄,就給二格格帶著吧。”

  珂裡葉特氏看了看陳氏,見陳氏點頭,才笑道:“我自己盤了些五彩線,正好纏手上,側福晉若是不嫌棄,就給二格格帶著吧。”

  茉雅奇更是摸不著頭腦了,但也不好直接拒絕,就讓青梅先過來收下了。正好包粽子的東西也不少,就順勢請了她們坐下一起包。包粽子這種事情,看著簡單做起來不簡單,東西放多了放少了都包不成,幾個人不說是嬌生慣養的吧,進王府這麼些年,也沒自己動過手了,那包出來的粽子,不是東倒西歪的,就是漏出來一半兒的。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忍不住哈哈笑起來。茉雅奇一邊讓人端水淨手一邊笑道:“就算是樣子不好看,也是咱們自己親手做的,回頭可都要嘗嘗才是。”

  金氏笑哈哈的跟著來洗手:“雖然說樣子不好看吧,但是東西都是準備好的,頂多是什麼餡兒放的多了什麼放的少了的問題,肯定還是能吃的。”

  陳氏和珂裡葉特氏看著時間不早了,也都告辭走人了。茉雅奇這才忍不住好奇:“你說,她們兩個這是來做什麼了?”

  “我也不知道,你問我,還不如親自去問她們呢。”金氏搖頭,起身:“粽子蒸好了讓人送我那兒去,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回頭得空了再來找你聊天。”

  茉雅奇點頭應了,讓丫鬟送了金氏出門。

  想了一會兒陳氏和珂裡葉特氏的來意,沒想沒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反正不管她們什麼目的,肯定是要自己說出來的,她不急著問。

  回頭抱了二格格,繼續教她說話:“叫額娘,額娘。”

  “額額,餓餓。”二格格歡快的在茉雅奇的腿上跳,她現在份量見長,以前跳,茉雅奇就當是在按摩了,可現在,那就跟個鐵錘在腿上砸一樣,茉雅奇忙將她拎來放在一邊:“來吧,繼續蹦,叫額娘,額娘。”

  二格格笑哈哈的跳:“餓餓,餓餓。”

  大概是餓了,茉雅奇伸手在她腦袋上禿嚕了一下,叫了奶娘進來喂奶。但二格格今天有脾氣了,死活不吃奶娘的奶,小手點著桌子那邊:“吃吃吃……”

  茉雅奇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不是吧,你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喊額娘,也不是喊阿瑪,而是吃吃吃?你快說,你是不是被人穿了?還是被個吃貨給穿了?”

  二格格不搭理自家傻了吧唧的額娘,繼續伸長小手:“吃吃吃,吃!”

  最後一個字頗有氣勢,茉雅奇看她小小人兒繃著臉,眼巴巴的盯著那邊的粽子看的樣子,忍不住哈哈笑:“吃什麼?會說吃了不起啊?可惜是個大笨蛋,只會說一個吃。”

  二格格瞪大眼睛看自家額娘,等了一會兒,見她還不給自己吃的,眨眨眼,就要張嘴了,茉雅奇實在是太熟悉這個節奏了,忙將閨女抱在懷裡:“好好好,給你吃,不過呢,現在是生的,還不能吃。”

  在桌子上找了一圈,挖了點兒棗泥想喂給二格格,奶娘嚇了一跳,忙阻止:“格格年紀還小,還不能吃這些東西,太甜膩了,格格腸胃嬌弱,怕是受不住。”

  “那什麼時候才能吃?”茉雅奇挑眉,奶娘忙說道:“至少兩歲之後。”

  茉雅奇忍不住挑眉,順手將棗泥塞到二格格嘴裡,兩歲孩子都要餓暈了。奶娘阻止不得,眼睜睜的看著二格格飛快的吃了第一口,鬧騰著要第二口,那臉色白的,就跟二格格下一秒就要生病了一樣。

  “出去。”茉雅奇看著鬧心,索性就擺手讓人出去,奶娘見她臉色不太好,嚇了一跳,趕緊的退出去。

  茉雅奇又喂閨女吃了一口豆沙,盤算著二格格也該添加輔食了,那奶娘是不是就用不著了?但女孩子身邊,有個奶娘還是挺重要的,至少是信得過,也衷心。

  畢竟,女孩子的奶娘幾乎都是跟著一輩子的,若是自己將人換了,說不定就不像是奶娘那樣為孩子著想了。要不然,先敲打敲打?看能不能改過來?

  “在外面就聽見二格格在笑,是在高興什麼?”寶親王掀開簾子進來,茉雅奇忙抱著閨女行禮:“喂她吃連點兒棗泥,高興的,來,二格格,這是阿瑪,叫阿瑪。”

  二格格啊啊了兩聲,茉雅奇很高興的顯擺:“聽聽,咱們二格格這是叫阿瑪了呢。”

  寶親王忍不住挑挑眉,他是真沒聽出來那兩聲啊啊裡面,居然還包含著阿瑪兩個字。撩了衣擺在軟榻山坐下,伸手摸了摸那軟榻:“都這天氣了,怎麼還沒鋪上竹席?”

  “怕二格格受不住。”茉雅奇笑著說道,叫了青梅去拿竹墊:“爺先將就將就,回頭我就讓人將竹席給鋪上。”

  寶親王點點頭:“若是怕二格格受不住,回頭我讓人給你送別的席子。你弄的這些,做什麼呢?”

  “下午閒著沒事兒,就找了金妹妹她們幾個包粽子來著。”茉雅奇笑著說道:“等回頭廚房蒸出來了,我讓人給王爺也送幾個,王爺也嘗嘗我們的手藝。”

  “那我可就等著了。”寶親王伸手拉了茉雅奇在自己身邊坐下,說了正事:“明兒就是端午,城外要辦龍舟賽,你若是想去,就帶了金氏她們出去看看。”

  茉雅奇眨眨眼,有些好奇:“福晉那兒……”

  “福晉要忙別的事情,怕是照顧不過來。”寶親王說道,茉雅奇點頭“那好,我回頭問問,看她們去不去,那高妹妹那邊,要不要也問問?”

  “問問吧。”寶親王點點頭,茉雅奇心裡是有些疑惑的,這種組織後院的女人出門遊玩的時候,不通常都是福晉的差事嗎?今兒怎麼就輪到她身上了?

  但寶親王不說,茉雅奇也就不問,轉頭問了寶親王想吃什麼,寶親王擺擺手:“你看著讓人做吧,隨意一些,可別再做火鍋了,這天氣,吃這個太熱了。”

  茉雅奇忍不住尷尬的笑了笑,不就是冬天他過來的時候吃了幾次嗎?用得著這麼提醒嗎?

  “王爺若是想吃點兒涼爽的,我讓他們做個涼面,再做幾碟小菜?”茉雅奇又問道,寶親王點頭:“你看著讓人做就是了。”

  茉雅奇伸手將二格格塞到寶親王懷裡,自己出門去找人吩咐晚膳的事情了。

  寶親王哪兒抱過孩子啊,雙手扶著二格格軟嫩嫩的小身子,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僵住了,生怕一個用勁兒過大,見這小傢伙給掐疼了,但又擔心用力過小,被這小傢伙給掙扎出去。

  二格格雖然認識寶親王,但並不熟悉,被自家額娘塞過來,一時有些發矇,也沒亂動,等了一會兒,見抱著她的人不動,她自己就試探的跺了跺腳,在寶親王腿上蹦了幾下。

  然後發現,這兩條腿好像和自家額娘的不太一樣啊,明顯更粗更平坦更結實一些,跳起來更舒服點兒,於是,二格格就開始撒歡了,哈哈哈的跳。但是跳了幾下,又覺得這腿太硬了點兒,硌的腳疼,二格格就不太高興了,站好了去看寶親王,又被寶親王的帽子給吸引住,這個東西,沒見過啊,太稀罕了。

  於是,伸手去抓,寶親王騰不出手來阻攔,只好架著胳膊,將二格格給放的遠遠的。二格格凌空踢腿,覺得這遊戲更好玩兒一點兒,一邊笑一邊拍寶親王的胳膊。

  茉雅奇進來,看見的就是寶親王一臉緊張,見她進來忙將二格格給遞過來了:“快抱著,她是不是餓了?一直在鬧騰。”

  “她這是喜歡你,想跟你玩耍呢,小孩子嘛,當然是喜歡什麼就想抓著什麼了。”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估摸著時間,自家閨女差不多該尿尿了,這才叫了奶娘進來,將孩子給抱下去了。

  “前段時間,博物館有人送來個東西,王爺要不要看看?”茉雅奇找了話題,寶親王好奇:“什麼東西?”

  “唐三彩。”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只可惜碎了一個角,這個東西不太好修復,我正在想辦法呢。”一邊說著,一邊引了寶親王去自己的工作室,拿了東西讓寶親王看。

  寶親王看了一遍兒,疑惑:“你確定這東西是真的?”

  “當然確定,王爺覺得是假的?”茉雅奇伸手摸了一下,又用自己所學再次鑒定了一遍兒:“王爺看這材質,細膩溫潤,但清脆有聲,質地鬆薄,明顯是唐朝官窯出品,還有這色彩……”

  “這色彩有些不太對。”寶親王打斷茉雅奇的話:“因為唐三彩質地薄脆,不適用,所以多是當賞玩之物,或是陪葬之物,作為賞玩之物,色彩都是比較柔和,又斑斕絢麗,作為陪葬之物,色彩多是濃重,看著莊重,多用陶俑或者馬匹之類的,你這個,形態是陶俑,色彩卻過於柔和了。”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在心裡呼喚了系統。這東西她收回來之後,先自己鑒定了一下,確定了是真品之後,就沒再問過系統了,要真是假的,那自己可就鬧笑話了。

  她連東西都收進來了,這都兩天了,忽然再說是假的,就有點兒說不清了。

  系統倒是乾脆,不到一分鐘就給出了答案:“是假的。”茉雅奇立馬就僵住了,首先想到的問題是,難道自己要賠錢了?賠錢是小事兒啊,關鍵是博物館的信譽問題,前腳自己剛剛說是真的,答應了要給人家修復,結果後腳就說鑒定錯了,東西是假的,這出爾反爾的……這臉打的……疼死了。

  可不管疼不疼,目前來說,最重要的是信譽問題。

  “能不能修復成真的?”茉雅奇不抱希望的問道,系統的回答當然不出意料,否定的特別快,好像就在等茉雅奇這句話了。茉雅奇無奈之下,求助的看寶親王:“那現在怎麼辦?我之前都已經鑒定是真的了,難不成要我自己賠錢,再補他一個真的?”

  寶親王挑眉:“為什麼要補?”

  “我已經鑒定是真的了。”簡直就是,職業生涯中第一次失敗,這還是茉雅奇自己第一次出手,之前半點兒沒藉助系統,結果倒好,辦砸了,以後說不定就要有心理陰影了,不敢自己獨立鑒定了。

  茉雅奇自己在這兒可憐自己,內心戲很足的,那表情變化的,寶親王看著都十分可樂:“你就不怕對方早知道是假的,然後拿來糊弄你,混個萬一的可能性呢?”

  那茉雅奇要給出真的東西,才是搞笑呢,說不定背地裡會被笑話成什麼樣子,說缺心眼估計都是輕的。

  “所以,也有可能是有人在陷害我?”茉雅奇瞪大眼睛,一旦涉及到被陷害這種陰謀裡面,茉雅奇就立馬開始開動腦筋了,總覺得動力十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陷害我,肯定是和古董有關係的,是博物館?那麼,是妨礙到別人的利益了,還是純粹想賺錢,來掙幾個銀子花花的?”

  “我們要不要先查查這個人的來歷,看他這東西是從哪兒弄來的,平時都是和誰來往,有沒有發過什麼橫財之類的,或者身邊的什麼人發過橫財之類的。”茉雅奇皺著眉頭,將所有的可能性給細數一遍兒。

  寶親王在一邊忍不住挑了挑眉,這樣子,怎麼好像巴不得等著被人陷害呢?果然,以往的溫婉啊懂事兒啊,全都是裝出來的吧?本性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連自己的熱鬧也要看?

  “你要自己查?”寶親王問道,茉雅奇愣了一下,略有些羞澀的笑:“畢竟這是我自己的事兒,若是讓王爺幫忙,就顯得我略有些沒用了。再者,有一就有二,總不能以後,我但凡遇見了什麼事情,都要先找王爺幫忙吧?”

  茉雅奇揉著帕子笑的十分溫和:“若是我自己不能解決,到時候再來求王爺,王爺可得心疼心疼我,要幫幫我才好。”

  寶親王伸手捏她鼻子:“那我幫你有什麼好處?”

  茉雅奇眨眨眼,往寶親王的懷裡靠,聲音甜甜蜜蜜,就跟沾了蜂蜜一樣:“那王爺,你想要什麼好處?只要是妾身能給得起的,妾身必定給你。”

  寶親王笑,摸著茉雅奇的頭髮:“我若是說,我想要你那個簪子呢?”


☆、第72章

  茉雅奇心裡一驚,面上也跟著露出幾分驚訝之色,但又馬上笑道:“王爺要那個簪子?那個簪子,是女人用的啊。”說著,臉上露出幾分酸意:“還是說,王爺是打算送給哪個人的?”

  寶親王忍不住笑道:“若是送給女人,本王還能用另外一個女人的東西來送?”

  “那你自己不能用,又不是拿來送人,你要它有什麼用?”茉雅奇臉上帶出了幾分好奇,寶親王挑挑眉,卻是沒有說話,茉雅奇自己停頓了一下,笑道:“既然是王爺要,那我肯定是要給的,不過,王爺得用東西來換才行。”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寶親王也跟著笑:“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王爺書房的那個硯台。”茉雅奇立馬說道,半點兒停頓都沒有,讓人一聽就知道她覬覦這個硯台很久了,所以一有機會就立即說了出來。

  寶親王也有些愣,抬手摸下巴:“那個硯台啊,唐太宗用過的?”

  茉雅奇趕緊點頭:“是啊是啊,我特別喜歡,見過一次之後就忘不了了,王爺用那個和我換好不好?”一邊說,一邊雙手合十,嘟著嘴瞪大眼睛,一臉可愛的衝寶親王拜拜,滿臉都是“拜託了快滿足我吧”的意思,看的寶親王忍不住笑:“但是從價值上來說,這個硯台,要貴的多,能賣好多金子,然後打造成你那個簪子了,至少得有十個吧。”

  茉雅奇鼓鼓臉頰,一臉看白痴的表情:“外面肯定也有師傅能打造這種簪子,但王爺還想要我的,那肯定是因為我的簪子有這種價值,既然有這種價值,那怎麼能用金子來衡量呢?再說了,多的就不能當是王爺在打賞我了嗎?”

  “你也不笨啊。”寶親王有些詫異的說道,茉雅奇一揚腦袋:“我什麼時候笨過?一直都是很聰敏的,不過是王爺沒有給我這個機會,讓我來展示我的聰明智慧而已。怎麼樣,王爺,到底要不要換?”

  寶親王嘆口氣:“我原本是想著,要你一個簪子,送你兩個簪子的,但是沒想到,你獅子大開口,要要走十多個簪子,我現在有點兒捨不得了,你等我想想。”

  茉雅奇頓時著急了:“王爺,我的簪子是很划算的,它不光樣式好看,還十分鋒利,有多種作用,危險的時候能當武器,不危險的時候能當水果刀,偶爾還能割個袍子手帕什麼的,急用錢的時候還能賣掉,戴在身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了呢?王爺,真的不要換嗎?”

  “可你也說了,簪子是女人用的。”寶親王攤手:“我覺得,我不要你這個簪子了,我回頭找工匠師傅,做個適合男人用的。”伸手摸摸下巴:“這樣更划算,我還能省下來一筆金子。”

  茉雅奇頓時無語,她一開始就知道,早晚寶親王是會來看這個簪子的,雖然開口要有點兒沒想到,但也不是不能給,反正自己能兌換第一個,就能兌換第二個。再用的時候,就說是找人打造的,就直接過明路了。

  但是沒想到,寶親王居然還捨不得換,要知道,自己其實根本沒賺啊,用一個硯台,還抵不上兌換簪子的積分呢。哎,看來,寶親王也是個小氣鬼。

  寶親王看著垂頭喪氣的茉雅奇,心裡也是有些好笑,但對那簪子,也少了幾分好奇,這樣迫不及待想和自己換,那看起來,也不怎麼看重那個簪子,或許是心愛之物,但並沒有到那種割捨不掉的地步。

  “換吧換吧,王爺要是覺得硯台太貴的話,那我換一樣?”茉雅奇拽著寶親王的衣袖撒嬌,寶親王捏她臉頰:“多大了,比二格格還會撒嬌,本王現在不想換了,不過,你若是能讓我看看,回頭我另送你一件兒東西怎麼樣?”

  茉雅奇眼珠子轉轉,這個生意明顯更划算,忙不迭的點頭應了下來,去屋子裡將梳妝盒抱出來,拿了簪子給寶親王看。這個簪子,看著是和她在宮裡用的那個是一模一樣的。但實際上,還是有些差別的,根本就是兩個簪子。

  那個十分鋒利,茉雅奇就是想切割石頭,那簪子也是能做到的。但這個,純粹就是鐵造的,鋒利是足夠鋒利了,也被打磨的十分明亮,但切割桌子是可以的,石頭就不行了。這簪子是早就準備好的,茉雅奇就是用來糊弄別人的。

  但就算是次一等的,那匕首的鋒利程度,也是比清朝現在所用的武器高端了些,寶親王將簪子拿在手中看了大半天,回想起那刺客當場死亡的事情——若是軍中的武器都是這樣的鋒利,那士兵們的能力,定是能提高一大截兒的。

  那麼,以後蒙古那邊,還有緬甸那邊……還有收服大小金川……這些戰事,大清就能減少很多損失了。

  但就怕這東西,不能批量生產,只能一個個打磨,十年磨一劍那種,那就不行了。

  “這東西是在哪兒撿的?你還記不記得,在你們之前,有沒有人上過山拜過佛什麼的?”寶親王轉頭問道,茉雅奇一頭霧水,這事兒不是已經算過去了嗎?為什麼寶親王還要問?

  “王爺,這簪子,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茉雅奇小心翼翼的問道,寶親王隨口說道:“我想看看,這東西是誰打造出來的。”頓了頓,又說道:“女眷帶的首飾,簪子中空用來藏東西的伎倆,其實是很常見的,但多是塞一些銀票之類的,少見有匕首,簪子最粗能有多粗?能裝下多大的匕首?這匕首還得有殺傷力……”

  寶親王沒再說下去,但茉雅奇只聽到殺傷力,就差不多能猜到寶親王的意思了,一句話,就是工藝太罕見鍛造本事太高強,說不定能用的別的方面,比如說軍工之類的。

  她自己的格局比較小,看見這樣的匕首,就只能想到在後院有自保能力什麼的。但寶親王,可不在意後院的這些事情,他在意的,是更大的格局。

  茉雅奇絞盡腦汁的將自己的故事編的更合情合理些:“大概我三四歲吧,我生病的時候三歲多一點兒,我自己記得是病好之後就去拜佛的,但總不可能是病情一好轉,就立馬去的,總要休養一段時間,確保身子是真的沒問題才行嘛,所以大概是四歲?小孩子的記性差……”

  忽然想到自己已經和那拉府上商量好了,立馬又改口:“但是拜佛這種事情吧,又不等人,總不能因為你身體不好,你就不去拜佛吧?萬一佛祖怪罪下來呢?所以大概還是三歲多?”

  寶親王微微挑眉,茉雅奇趕緊拍額頭:“就是三歲多,至於我們之前什麼人上山了,我肯定是不知道啊,你想想我那會兒才幾歲,我額娘怎麼可能會和我說這些事情?”

  寶親王轉頭繼續看手裡的簪子,小手指那麼粗,那估計裡面的匕首,那匕首還是三稜……三稜!難怪看著這麼結實!匕首這種東西,因為一邊要薄要利,所以另一邊就要打造的厚一點兒,要不然很容易斷。還是那句話,簪子就算是和大拇指一樣粗,也裝不了多大的匕首,還得是能傷人的,是扎進去的,而不是隻隔開一個口子的,可想而知,那匕首得做成什麼樣子了。

  寶親王之前也是覺得這樣小卻能扎進去的匕首,應該是利器,所以來看看材質什麼的,卻沒想到,根本連樣式都不一樣,這完全不是匕首好嗎?

  “你說這是匕首?”寶親王轉頭問道,茉雅奇眨眨眼:“對啊,雖然長的樣子怪了點兒。”她完全不知道什麼叫三~稜~刺!她自己是被系統坑了的!

  看著寶親王的表情,茉雅奇忽然覺得有些後悔,要是自己當時沒拿出這東西來就好了。哪怕她不是冷兵器愛好者,她也知道,三~稜~刺這樣的東西,殺傷力太大。提前讓這樣的武器出現,說不定還會被寶親王普及到軍中,這種事情,有傷天和,有違人道,她只是用來自保,但對這個世界來說,將來定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會因為這個喪命。

  若是沒有三~稜~刺,他們受傷之後說不定能保住性命,可若是有了這東西……

  “王爺,這個,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茉雅奇問完才發現自己問的有點兒傻,忙又說道:“我是說,這個,很少見嗎?以前沒出現過嗎?”

  說完自己都有點兒喪氣了,其實,她是想問,要用這個樣式來製造武器嗎?可她不敢問,她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更多的是在擔心自己,還是在擔心這種武器問世的事情。

  “絕無僅有。”寶親王說道,忽然起身:“我現在覺得,一個硯台可能還不夠,除了這個硯台,我再送你一個唐玄宗用過的金腰帶,這個簪子就給我了好不好?”

  聽著是在問她的意思,但那語氣,已經是十分肯定了。茉雅奇眨眨眼,想搖頭,但又想到,寶親王都已經看見了,她就是不願意,也是阻攔不了的吧?

  “好!”茉雅奇盡量讓臉色顯得欣喜一些:“雖然我覺得,我可能是賠錢了,但王爺送給我的,哪怕只是一朵野花,我也是很喜歡的,多謝王爺。”

  “我還有事兒,就先去前面了,等有空了陪你和二格格用膳。”寶親王抬手摸了摸茉雅奇的頭髮:“你若是在府裡閒著無聊,就帶著二格格出門走走。”

  茉雅奇笑著點頭,目送寶親王出門走人,立即趴在軟榻上,使勁將腦袋撞了幾下,青梅正好端著托盤進來,差點兒沒嚇壞了:“怎麼了?主子可是頭疼?”

  一邊說著,一邊都打算轉頭讓人去喊大夫了。

  茉雅奇忙擺手:“不是不是,就是有點兒……太高興了。”高興的都要哭了。

  青梅不太明白,但還是恭順的將茶杯收拾了,躡手躡腳的退出門,瞧見青瓷往這邊來,忙說道:“主子現下有些不太舒服,你且去廚房問問,看有沒有酸梅湯什麼的。”

  青瓷應了一聲,也不找小丫鬟幫忙,自己親自去了廚房。

  寶親王拿著簪子回到書房,又仔細看了看,還試了試手。然後,就急匆匆的進宮去了。

  福晉那邊聽到消息,微微皺眉:“天色這麼晚了,王爺怎麼忽然就進宮了呢?側福晉那兒,是怎麼回事兒?”

  胡嬤嬤弓著身子問道:“奴婢讓人去打聽打聽?”

  “暫且不用了。”福晉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可能是朝堂上有什麼急事兒,要不然,該著急的應該是咱們那位側福晉才是。”

  胡嬤嬤忙笑道:“也是,王爺都過去了,反而沒留住人,這才是丟臉呢。福晉,您看,這天氣馬上熱起來了,您是不是叫針線房,再給多做幾件衣服?”

  富察氏挑眉:“怎麼,你也覺得你家主子人老珠黃了,所以得穿錦衣華服了?”

  “福晉可誤會奴婢的意思了,您哪兒老啊,福晉這皮膚,這氣色,說是二八少女都有人信。”胡嬤嬤忙說道,語氣十分誠懇,表情真摯,福晉笑了一下:“你個老奴,什麼時候竟也學會了拍馬屁了?”

  說著,嘆口氣,摸摸自己的臉頰:“轉眼都二十四五了,難怪這兩年,王爺是越來越不願意過來了。”頓了頓,又說道:“針線房那邊,你明天讓人過來,府裡也該裁新衣了。”

  又問了幾句二阿哥和大格格的事兒,福晉就起身往房裡走去,天色不早了,也就去歇下了。

  茉雅奇是一連好幾天都在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就忽然聽說,軍隊裡面要換武器了。或者哪天一睜眼,就聽說外面要打仗了。偶爾會在心裡為自己辯解幾句,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在惱恨害怕。

  等宮裡熹貴妃讓人來請她進宮的時候,茉雅奇更是心驚膽戰了。坐在馬車裡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說不定熹貴妃的宮裡藏著幾個刺客,就等著自己這次過去大顯神威了?

  但很明顯,她想太多了。她進去的時候,熹貴妃正拎著水壺澆花,茉雅奇行了禮,忙上前作勢要幫忙,沒想到,熹貴妃順勢就將水壺給她了,還要指揮:“那邊的幾盆,我已經澆過了,就剩這麼幾盆了,知道應該撒多少水嗎?”

  茉雅奇沒出聲,熹貴妃繼續說道:“不能太多,要不然水積在裡面,花就會被泡死了,但要是澆的少了,只濕了一層皮,花就要被/乾死了。”

  茉雅奇笑了一下,還是沒說話。熹貴妃也換了話了話題,細細的看茉雅奇:“早些年選秀的時候,我就聽說,你是個聰明懂事兒的,現在看來,我當初果然是沒看走眼。”

  茉雅奇知道自己不聰明,現場分析這話裡的意思,再去應對,那估計一個時辰都不夠用的。所以,她也從來不去分析,聽話就聽表面的意思,回話也回最簡單的。

  現在熹貴妃是誇獎她呢,茉雅奇趕緊放下水壺行禮:“不敢當,娘娘過獎了。”

  “起來吧,我不是說過,讓你叫我一聲額娘的嗎?”熹貴妃又說道,茉雅奇略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帕子:“妾身不敢,娘娘如此高貴,對我來說,就跟天上的雲朵一樣,我怕唐突了娘娘。”

  熹貴妃忍不住笑:“你這孩子,倒是嘴甜。”

  伸手招呼了一下:“太陽也挺高了,我們進去坐坐吧。最近二格格如何了?”

  茉雅奇趕忙上前,親自扶著熹貴妃往裡走,一邊應道:“二格格最近長牙呢,就喜歡磨些餑餑什麼的。我也教著她說話了,不過二格格學的慢,她不如大格格聰敏。前幾日,妾身去給福晉請安,聽說大格格現在已經開始學裁衣了呢。想必再過一段時間,娘娘就能收到大格格的孝敬了。”

  大格格和二阿哥是熹貴妃的心頭肉,聽茉雅奇誇讚大格格,臉上就露出了幾分笑意:“伊爾哈是個有孝心的。”看了看茉雅奇,大約也是想誇讚二格格幾句的,但八個月大的小孩兒,能誇什麼?熹貴妃頓了頓,只說道:“二格格看著長的挺像你,將來定是個美人兒。”

  茉雅奇忙回道:“我們王爺倒是說,二格格和娘娘長的有幾分相似呢。”

  熹貴妃命長,不管是野史還是正史,當然,除了還珠格格,乾隆對熹貴妃這個親娘,都是十分孝順的,所以討好熹貴妃其實是很有必要的。

  茉雅奇一向能放得下/身段,奉承起熹貴妃來也不覺得委屈。要是運氣好點兒,熹貴妃喜歡自家的二格格了,那將來婚事上面就靠譜了。

  但很明顯,熹貴妃是沒那麼容易被討好的,聽說二格格長的像自己,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弘歷說你一向守規矩,伺候他也很用心。”進了內室,熹貴妃坐在上首,示意茉雅奇在一邊坐下:“我打算賞賜你,你想要點兒什麼?”

  茉雅奇眨眨眼,忙蹲下身子行禮:“伺候王爺是妾身的本分,做的讓王爺和娘娘滿意,是妾身的職責,妾身不敢討賞。”

  “本宮說你能賞,那就能賞。”熹貴妃淡淡的說道,茉雅奇心思急轉,能讓她想到賞賜的事情,就是那個簪子了,難不成是已經試用成功了?她一個後宅女眷,也只能是熹貴妃出面給賞賜了。

  “娘娘面前,妾身不敢放肆。”茉雅奇鼓足了勇氣,她也不知道該要點兒什麼賞賜才能讓熹貴妃滿意,這事兒也實在是太操蛋了些,說髒話是不對的,應該改正。心裡默念了一句,繼續腹誹,熹貴妃高高在上,她要是想給什麼賞賜,直接給下來不就行了嗎?要麼是金銀珠寶,要麼是幾句誇讚,誰還敢不接著?

  這樣明晃晃的問,誰敢直接要?

  “且說說看。”熹貴妃往後微微靠了一下,茉雅奇實在是為難,這樣的賞賜,應該給那拉家啊,至少能給自家阿瑪或者大哥謀個肥差什麼的,到自己這兒,除了金銀珠寶能要求什麼賞賜?總不能說讓福晉下台,我想當個嫡福晉吧?

  “多謝娘娘恩德,妾身聽說娘娘有一個玉雕貔貅擺件,娘娘能將這個賞賜給妾身嗎?”眼看熹貴妃有些不耐煩了,茉雅奇忙做出決定,反正都是金錢,古董最划算了。寶親王也是個缺德的,就不能直接讓他老娘派人送到王府去嗎?

  熹貴妃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個笑容來:“你說,那個貔貅擺件?”

  語氣有點兒奇怪,茉雅奇忙搖頭:“若那是娘娘心愛之物,換一個也可以。”

  熹貴妃擺擺手:“那倒不是,只是個貔貅擺件而已,你若是喜歡,那就賞賜給你了。”說著讓人去拿,直接給了茉雅奇身邊的嬤嬤,叮囑她出宮的時候帶好了。

  隨後熹貴妃就露出疲憊的表情來,茉雅奇小心翼翼的問道:“看娘娘的臉色,是有些累了,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回吧,等二格格會說話了,你帶進宮來我瞧瞧。”熹貴妃微微笑了一下,讓人送了茉雅奇出宮。隨後,嘆口氣:“倒真像是弘歷說的,是個知道規矩的。我原先還以為,她會要個封號什麼的。”

  嬤嬤在一邊給熹貴妃揉肩:“那說明還是娘娘眼光好,要不然,萬一挑中了個攪家精,鬧騰著要這個要那個的,倒是不好打發了。側福晉這樣挺好,安安靜靜的,不喜歡出風頭,也守規矩,將來再生個兒子,也不用擔心會妨礙到二阿哥。”

  熹貴妃微微閉眼,嬤嬤也趕緊停下了話題。

  茉雅奇出了宮,在馬車裡將盒子打開,拿著那貔貅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天,失望的發現,這就是個古董貔貅,裡面也沒藏著什麼紙條之類的,所以,她這一趟進宮,就是為了這個貔貅?不能送到博物館,不能完全兌換給系統,怎麼總覺得……好吧,做人要知足,總比沒有強。

  只是,到底是有些意難平,三~稜~刺那樣危險的東西,或者說,三~稜~刺那樣幾乎能改變一個時代的戰場的東西,居然只換了一個貔貅,這可真是……也不知道是誰成了笑話了。

  或許,她可以安慰一下自己,至少,大清朝的兵力足了,以後被侵略的可能就會降低一點兒?改變一下那百年國殤?


☆、第73章

  茉雅奇原先以為,熹貴妃這邊給了賞賜了,事情就算是過去了。但沒想到,熹貴妃那賞賜,大約就是個提醒,表明茉雅奇立功了,這賞賜的大頭,還是在那拉家。

  第二天,就有禮部的人去那拉府上宣旨,給那爾布升職了。以前是正四品的佐領,現在成了正三品的參領。然而,沒等茉雅奇高興,高氏的阿瑪也跟著升職了,正二品的河道總督。

  這麼算的話,茉雅奇和高氏,從身份上來說,就不差什麼了。當然,出身上的差別,是一直都還在的。歷史上,乾隆登基之後就立馬給高氏抬旗了,但現在,乾隆還沒登基,高家抬旗這事兒,就有點兒說不準了。

  “阿瑪,這聖旨,怎麼忽然就……”那拉府上,還在因為那爾布忽然升職的時候在發懵呢,老大那禮親自去送了傳旨的禮部大人,老二那爾根就一臉迷茫的轉頭問道:“阿瑪最近辦差很得皇上的心思?”

  那爾布皺眉想了一下,搖頭:“怕這次是你妹妹的功勞了。”

  “妹妹?妹妹不是只生了個女兒嗎?”正好那禮進來,也略有些憂心:“若真是因為妹妹,那事情可就有點兒不太對頭了,妹妹一個女人家,只因著王爺的寵愛就能讓阿瑪你升職,這事兒要是讓皇上知道,皇上心裡該如何想?怕是妹妹……”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著了。

  那爾布搖頭:“不是因為這個,前段時間,你妹妹給王爺貢獻了個利器。”頓了頓,還是將事情略微提了一下:“你們心裡有數就行了,這事兒可不能出去亂說。至於這聖旨,先供起來吧。”

  鈕祜祿氏忙說道:“咱們得了這聖旨,今日裡起,就更應該低調一些,你們出去不許和人胡說,被人請喝酒也要拒絕,誰若是問起來,只說是皇上的意思,和後面的女人半點兒關係也沒有,你們明白嗎?”

  “咱們姑奶奶在王府不容易,咱們可不能給姑奶奶添麻煩。”老二家的忙笑道:“額娘不用交代,我們都知道應該怎麼做,這事兒肯定不能攀扯到姑奶奶身上去。”

  鈕祜祿氏笑著點了下頭:“你說的對,是個明白事兒的。”

  伊爾根覺羅氏略有些得意的看了看張佳氏,張佳氏有些不太高興的撇撇嘴——得意什麼,連姑奶奶都沒見過幾面,和姑奶奶能有幾分情誼?說起來,姑奶奶可算是我看著長大呢,我們姑嫂情分,豈是你能隨意挑撥攀比的?

  那爾布擺擺手,示意眾人都散了,這才帶著鈕祜祿氏進門,沒了晚輩在場,那爾布臉上就露出些擔憂的神色來:“這事兒,怕是真有點兒不太好收場。”

  鈕祜祿氏也皺眉:“茉雅奇之前傳信回來,她三歲上面確實是是有一場大病,咱們也帶著她去拜佛了,這些都對的上,就是這簪子,這麼一個顯眼的物件,得先將伺候茉雅奇的人給打理好才是。”

  那爾布沉默了一下:“那些都是家生子,回頭略提點幾句就是了,我怕的是皇上和王爺會追根究底,畢竟這東西,出現的太離奇了些。”

  “但這事兒咱們已經不能插手了。”鈕祜祿氏攤手:“咱們甚至連查都不能查了,但願皇上和王爺得了東西,就將這事兒給放開手,不過,說不定,就是因為太離奇,所以皇上和王爺不會繼續查下去了呢?”

  這邊老兩口為自家閨女操碎了心,將茉雅奇弄出來的什麼簪子,前前後後都給考慮周到了,該封口的封口,該透漏口信的透漏個口信,上上下下都打點妥當,力求沒有一點兒露餡兒的。

  其實這事兒要真查的話,是肯定能查出來漏洞的。茉雅奇畢竟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子,就算那爾布官位不算特別高,但那拉家也是高門大戶,茉雅奇從小身邊就是兩個嬤嬤四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鬟的,就連上淨房,身邊都要跟著人,怎麼可能兩三歲上山拜佛,然後自己單獨溜到後山去?

  但就因為茉雅奇這個年紀說的小了,皇上和寶親王都覺得,大約是茉雅奇自己記錯了,這簪子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在哪兒撿的。這麼些年以來,既然外面沒見過,就說明這東西還沒傳開,那朝廷就能用。

  要不然,連民間都用上這樣的武器了,朝廷的軍隊還是大刀長~槍的,就有點兒太落後了。落後會怎麼樣?遇上叛軍的時候說不定就要一敗塗地了。

  關鍵是在武器,而不是茉雅奇從哪兒弄來了這樣的武器。再加上皇上一直覺得,茉雅奇是個有福氣的,既然有福氣,那比別人多撿個東西什麼的,應該不算是特別稀奇吧?

  於是,這事兒就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茉雅奇自己心驚膽戰的等了一個多月,宮裡熹貴妃沒有再叫過她,那拉府上也風平浪靜,她阿瑪還是該上朝上朝,該辦差辦差,甚至還給她二哥謀了個二等蝦,就是二等侍衛的缺,茉雅奇這才算是終於放心了。

  然後,一轉眼,就是二格格的周歲宴了。

  福晉一早就將茉雅奇給叫過去了:“本來我的意思呢,是想大辦一下的,二格格生的艱難,往日裡又甚少露面,周歲宴辦大一些,也能給她帶些福氣,你看看,我連宴客的名單都準備好了。”

  一般這麼說話的,接下來都有轉著,茉雅奇就只笑著看福晉,等著她下一句話。果然,下一句就換了:“可太不湊巧了些,王爺前兩天得了聖旨,要和高斌高大人一起去河南巡視河堤,總不能王爺在外面辦差,咱們這裡熱熱鬧鬧的辦周歲宴吧?”

  茉雅奇瞪大眼睛:“王爺只是去巡視河堤,又不是去救災搶險,咱們怎麼就不能辦周歲宴了?難不成福晉是覺得,王爺這差事,中途一定會出意外的?”

  福晉臉上變了變,忙笑道:“妹妹別著急,我只是覺得,爺兒們在外面奔波,咱們女人在府裡這樣……”

  茉雅奇打斷福晉的話:“福晉這話我聽著就不太喜歡了,男人為什麼要在外面奔波?不就是為了讓府裡的女人過的更好點兒嗎?養活妻兒老小,難道不是男人應該做的?”

  男女平等什麼的,也得等社會發展到一百年後再說。況且,這會兒就算是茉雅奇想討論一下男女平等的事情,然後她也出門去找個工作,去謀個官職回來養家,寶親王也絕對不允許啊。

  既然這樣,還不如順應一下時代,茉雅奇挑眉:“王爺到外面辦差,要是知道咱們在府裡好好的,吃好喝好睡好,還有空辦周歲宴,那心裡肯定是開心的啊,難不成王爺會生氣?”

  正說著,就聽見門口寶親王熟悉的笑聲:“誰說我會生氣?茉雅奇說的對,我在外面奔波,不就是為了讓你們過的更好嗎?你這樣顧忌頗多,日子過的不順心,我又何必在外面奔波?”

  寶親王大踏步進門,茉雅奇嘴角抽了抽,自己那院子防不住寶親王就算了,畢竟呢,自己和寶親王比起來,還是差著好幾個等級的。可連福晉這院子,都防不住寶親王,這就有點兒尷尬了。

  不是說,福晉是和王爺平起平坐的嗎?就算不是平起平坐,這整個後院,不都是福晉的天下嗎?

  “王爺。”福晉也沒起身,就隨意應了一聲,親自給寶親王倒了茶遞過去:“你啊,就是聽話只聽一半兒,我還什麼都沒說呢,話就都讓你說完了。”

  福晉笑著看茉雅奇:“妹妹也是太著急了些,我這還沒說完呢,我不是說不大辦,我意思是,王爺也不在府裡,咱們就不好請了和親王他們,只能請了女眷回來,這麼一來,宴會肯定是沒有王爺在府裡的時候那麼盛大的。”

  總不能讓福晉去招待男客吧?

  福晉看著寶親王,默默的傳達自己的意思,寶親王也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下巴,輕咳了一聲:“這麼說也對,那就你們女眷自己樂一樂,辦個小點兒的周歲宴也行。”

  大約是覺得愧對茉雅奇了,寶親王忙又說道:“不過你放心,二格格的周歲禮,我可是一直記在心裡的。”

  茉雅奇很識時務,總不能逼迫福晉在寶親王不在府裡的時候大辦周歲宴吧?只能笑著點頭應了:“那我可是替二格格先應了下來,王爺到時候拿出來的東西若是不好,我可是不願意的。”

  寶親王忍不住笑:“難道不應該是二格格不願意的嗎?”

  “我是二格格的額娘,那我喜歡什麼,二格格就會喜歡什麼,我不喜歡的,二格格肯定也不會願意啊。”茉雅奇笑著說道,起身準備告退:“那周歲宴的事情,就麻煩福晉操持了,我先告退了。”

  福晉擺擺手,茉雅奇轉身走人。福晉這才轉頭看寶親王:“怎麼忽然這會兒過來了?”

  寶親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這次去河南,就讓傅玉跟著吧。”傅玉是福晉的七弟,不過,是庶出。福晉略微猶豫了一下:“七弟剛成親沒多久,要不然,就讓傅新……”沒說完,見寶親王皺眉了,忙改口:“但是七弟已經成親了,就算是大人了,正好有機會讓他出門跟著長長見識,以後也能多些辦事養家餬口,王爺既然想帶傅玉去,那用不用我回去說一聲?”

  “不用了,我自會讓人去叫傅玉的。”寶親王放下茶杯,轉頭看福晉:“最近岳父身子有些不舒服?”

  “也不是,就是天氣變化太快嗎,他有些著涼了,將養兩天就好了,王爺不用擔心。”福晉忙笑道,頓了頓,又說道:“王爺此去河南,要不要帶個人伺候著?王爺心裡中意誰?若非是高妹妹身子不太好,我都想讓高妹妹跟著去了,不過,高妹妹養了這麼長時間,身子也應該好轉了許多,再者,王爺不是要和高大人一起走的嗎?帶上高妹妹,倒是正好讓高妹妹和高大人敘敘父女之情。”

  高斌沒起來的時候,高氏只是個宮女丫鬟,就算後來當了庶福晉,也照舊是個丫鬟,所以父女倆見不了。現在高斌起來了,寶親王倒是能給個恩典了,只是王府後院,高斌肯定是不能來的。

  寶親王略有些猶豫,福晉忙又說道:“再者,也很該給高妹妹個孩子,之前太醫不也說了嗎?好好養著,說不定就能給爺添個血脈呢?”

  這點兒倒是讓寶親王有些心動,高斌先是擔任鹽政使,又是河道總督,這兩樣哪一樣不是肥差?若非皇上心腹,哪兒能拿下這差事?能在朝堂上幾百個大臣裡脫穎而出,不說那能耐了,只說在皇上心裡的份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若是能得此人相助,在汗阿瑪那裡,說不定還能多幾分勝算。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敢保證,那皇位就已經是他的了。

  “那就讓高氏跟著去吧。”寶親王沉吟了一番,點頭應了下來,福晉忙笑道:“我這就讓人去和高妹妹說一聲,王爺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我也好讓人給爺收拾行李。”

  “明兒出發。”寶親王說道,往後倚了一下,又換了話題:“伊爾哈呢?”

  “伊爾哈知道爺要出門了,就鬧騰著要親自給爺做幾個荷包,輪流著帶,好提醒爺別忘記她呢。”福晉忍不住笑:“王爺不管到哪兒,可都得給她帶禮物,這可是伊爾哈說的,可不是我說的。”

  一邊說著,福晉一邊轉頭:“去叫了大格格過來,就說她阿瑪在這兒等著她呢。”

  小丫鬟忙過去,沒多久就聽見大格格的聲音:“阿瑪阿瑪,你去河南能不能帶著我啊?”

  隨著聲音,一個小小的女孩兒就撲過來,抱著寶親王的膝蓋撒嬌:“我保證聽話,乖乖的,阿瑪帶著我去好不好?我還沒出過京城呢,阿瑪阿瑪,我最喜歡你了,你帶我去好不好?”

  福晉在一邊拽了一下大格格:“別淘氣,你阿瑪是要去做正事兒的,你跟著去就只能天天呆在府裡,哪兒都不能去,不像是在京城,偶爾還能出門走走,再說,河南可沒有秀麗坊,你真的要去嗎?”

  寶親王也點頭:“去了就不能吃八寶鴨了,也不能吃紅燒肉了,更不能吃羊羹了,你真的要去?”

  大格格立馬有些猶豫了,寶親王忍不住哈哈笑,大格格抱著他腿爬到他身上:“那河南有什麼?”

  這邊父慈子孝,茉雅奇抱著二格格皺眉,總覺得周歲宴不能大辦,有些委屈了自家閨女,但福晉的理由也是十分正當的,連王爺都應下來了,她總不能背著福晉自己辦這個周歲宴吧?

  既然不能大辦,那自己得想個新鮮點子,辦的出奇點兒,好玩點兒,讓人都記住。但再想想,閨女現在又不記事兒,就算是辦的很盛大,到時候還不是聽別人說才能知道自己的周歲宴是什麼樣子的?

  可人要是長大了,遇見的事情就多了,誰會總是惦記一個周歲宴啊。

  茉雅奇嘆口氣,要是能在宮裡舉辦就好了,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連熹貴妃當做心頭肉的大格格的周歲宴,都還是在王府自己舉辦的,二格格的哪兒能到宮裡舉辦?

  既不能大辦,也不能到宮裡辦,茉雅奇連著好幾天都有些無精打采的,邱嬤嬤只好天天跟在她身後勸解:“周歲宴雖然不能大辦了,但是王爺記在心裡,回頭定會補償主子和格格的,王爺的看重,比那些虛的都實在。再說就是大辦了,那些來的王爺啊福晉啊,要麼就是在前院,要麼就是在福晉那兒,福晉哪兒有那麼好的心將主子您也帶出去待客?”

  茉雅奇被她說的心煩,直接讓人去撿豆子了,熬紅豆粥的豆子,得顆顆滾圓飽滿,這紅豆粥才煮的好吃。

  第二天一早,寶親王就出府了,他和高斌是提前走,一路騎馬,高氏坐著馬車在後面慢慢趕路,兩下裡大概要差三四天的時間。茉雅奇去請安的時候,福晉正在叮囑高氏,要她伺候好寶親王。

  高氏看著挺高興,大約是心情好,不管福晉說什麼,她都笑咪咪的應了下來。等請完安,散了,高氏緊走幾步跟上了茉雅奇:“我難得出門一趟,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我若是有空,就給你帶回來。”

  茉雅奇輕哼了一聲:“來我跟前炫耀來著?”

  “你要說這是炫耀,那就當我是在炫耀吧,不過,機會就這麼一次啊,你要真不想要我帶東西,那可就算了。”高氏也不生氣,側頭看茉雅奇:“或者,我自己做主幫你帶?估計你也不知道河南有什麼特產?”

  “我知道的比你多。”茉雅奇哼哼了一聲,但想著這輩子也沒出過京城,真知道太多就成妖怪了,索性就應了高氏的話:“你自己看著辦吧,多帶些吃的,剩下的什麼穿的用的玩兒的,就不用了。”

  高氏忍不住笑:“我就猜到,你是要讓我帶些吃的回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頓了頓,茉雅奇還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自己多多注意身體。”

  “你就別操心了,我這人啊,惜命的很。”高氏笑盈盈的說道,衝茉雅奇擺擺手:“我怕是趕不上二格格的周歲宴了,就提前將生辰禮物送過去,你可別嫌棄,就是嫌棄,也別到我跟前說,反正我是送給二格格的,不是送給你的。”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高氏也不聽她再開口,直接就轉身走人了。小半個時辰後,讓人送了一個盒子過來,茉雅奇正抱著二格格教她說話,就讓旁邊的青梅打開了盒子,打開那一瞬間,簡直是閃瞎眼啊,那亮的,就跟屋子裡裝了個小太陽一樣。

  二格格好奇,啊啊的衝那邊伸手,茉雅奇忙將人摟在懷裡:“乖乖,先別動啊,讓額娘先看看這裝的都是什麼,看你能不能拿再說。“

  青梅順勢將裡面的東西擺出來,金鎖,金項圈,金鐲子,金腳環,金鈴鐺,金梳子,金篦子,金香薰球,一整套,齊全了,打的十分精緻,上面雕著芙蓉花。茉雅奇拿了個金鈴鐺先塞到二格格手裡,二格格小胖手幾乎抱不住,茉雅奇忍不住驚嘆:“高氏這是在哪兒發了財?居然這麼捨得。”

  抱著二格格沉思了一會兒,感覺現在,自己和高氏的關係有點兒奇怪。一般情況下,誰會送這麼重的禮物?換了茉雅奇,那是想都別想,頂多了送個金項圈什麼的。

  唔,總覺得世事說不準啊,你看,她剛進府的時候是打算討好福晉來著,現在呢,幾乎要和高氏狼狽為奸了,不對,怎麼能說是狼狽為奸呢?只能說,有點兒亦敵亦友的感覺。

  這麼說好像也不太對,茉雅奇的敵人,從來都不是高氏。高氏的敵人,好吧,茉雅奇大約能算上一點兒。但好友什麼的,茉雅奇可是沒這個感覺的,或許,她們更能說是同病相憐。

  “送這麼些東西,還不如將她書房裡的那張畫送給我呢。”茉雅奇感嘆一句,留下了兩個金鈴鐺,剩下的就都讓青梅給裝起來了,順便讓青梅得空了就去院子裡散散步,低調的和別人炫耀一下高氏送來的禮物。

  高氏都送了,福晉能不送嗎?

  她就喜歡這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什麼的,不要太爽快。

  只可惜這次寶親王出門,自己沒能跟著去,要不然,就能公款旅遊了,她還沒見過這個年代其他城市的天空呢,雖然全國各地的天空好像都一樣。

  “將抓周的東西都拿出來,讓咱們二格格先提前練練吧。”仰頭看著屋頂傷春悲秋了一會兒,茉雅奇叫了青瓷:“那些不適合女孩子用的東西,就不用拿出來了,去廚房端一盤甜糖糕,等會兒用來獎勵咱們二格格。二格格,額娘先提前和你說啊,你要是抓的好了,就有白糖糕吃,要是抓不好,那就不能吃了,明白嗎?”

  好像,二格格的小名,自己從來沒叫過吧?二格格的小名叫什麼來著?茉雅奇眨眨眼,想了一分鐘,然後就丟到腦袋後面去了,大約這世上,能叫二格格小名的人,一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了,數不過來就兩個巴掌,所以有沒有都不算事兒,反正以後也會有大名和封號的。


☆、第74章

  二格格的生辰其實算是個很好的日子,秋高氣爽,不冷不熱。茉雅奇一大早就起來,不光是折騰自己,還折騰二格格。二格格年幼覺多,雖然被叫起來了,但東倒西歪的,茉雅奇伸手抓一下,她就睜開眼睛看一下,等茉雅奇一轉身,她就繼續閉著眼睛了。

  茉雅奇哭笑不得,將二格格抱在懷裡:“小機靈鬼,快醒醒,一會兒就該來客人了,會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哥哥姐姐們一起來,陪你一起玩耍,你開心嗎?”

  二格格趴在茉雅奇的肩頭,徹底閉上了眼睛。茉雅奇招招手,示意邱嬤嬤端來一疊白糖糕,在二格格鼻子下面晃啊晃的,二格格被香甜的氣味吸引,皺了皺鼻子,眼睛雖然沒睜開,但腦袋已經跟隨著甜味移動了。那小狗一樣的姿勢,逗的茉雅奇忍不住哈哈的笑:“快睜開眼睛啊,要不然額娘就一個人將白糖糕給吃完了。”

  “不要不要。”二格格立馬有些著急了,忙睜開眼睛,伸手往邱嬤嬤手上的盤子裡抓,茉雅奇將她的小爪子給拉住:“沒洗手就想吃糖糕啊?這樣可不行,記住額娘說的,吃東西之前要先洗手,這樣肚子就不會痛,就不用吃苦苦的藥。”

  二格格有些著急的扭扭身子,但茉雅奇抱著她往門口走,她掙著不開,就能嘟著嘴一臉期盼的看茉雅奇。邱嬤嬤看著也心疼,跟在茉雅奇身後提議:“要不然,奴婢拿筷子喂二格格吃一塊兒?”

  “不用,吃多了白糖糕一會兒就該吃不下飯了,小孩子家家的,還是要多吃飯才行。”茉雅奇擺擺手拒絕,然後,在二格格一臉的泫然欲泣中,邱嬤嬤端著盤子走遠了。

  “額娘壞壞!”二格格轉頭控訴,茉雅奇伸手刮刮她小鼻子:“額娘要是壞壞,那一會兒雞蛋羹你也別吃了。”

  二格格一雙眼睛立馬變得水汪汪的,張著小嘴兒看茉雅奇,一臉的委屈。茉雅奇實在是忍不住,又哈哈的笑起來,有這麼個小東西在,日子就好像忽然變的全是大晴天了,哪怕是有不開心的事情,看到這小東西,也立馬就開心起來了。

  “你聽話不聽話?”茉雅奇挑眉問道,二格格趕緊點頭:“聽話,吃!”

  茉雅奇伸手輕輕捏她臉頰:“就惦記著吃,那你以後聽話了,我就給你吃好吃的,要是不聽話,我可就不給你吃。”

  二格格似懂非懂,只重複最後的字:“吃,吃!”

  娘兒倆在芙蓉院裡用了早膳,就往福晉那邊去了。今兒不是請安的日子,但今兒是二格格的周歲宴,所以,蘇氏她們也都趕過來了。

  福晉比較大方,之前高氏出府之前,給的是一盒子的金子。福晉這會兒給的,就是一盒子的玉石了,雖然二格格現在用不了,但以後能用。

  茉雅奇笑咪咪的拎著二格格,讓她做出拱手的樣子來:“樂樂多謝嫡額娘賞賜。”二格格仰著小臉兒看她,又轉頭去看福晉,白白胖胖的臉上露出個笑容,立馬出現兩個小小的酒窩。

  大格格在一邊驚訝:“妹妹臉上有酒窩啊,好漂亮的。”

  二格格聽不懂,使勁在地上跳了跳,茉雅奇挺大方,將二格格抱起來放在大格格身邊:“這是姐姐,來,二格格,喊姐姐,姐姐。”

  大格格也是一臉期盼在,三阿哥被蘇氏看的緊,再加上男孩子比較皮,沒坐一會兒的就鬧著要出去玩耍,所以大格格還是頭一次這麼近的距離,接觸這麼粉嫩柔軟弱小的生物,一邊蠢蠢欲動想伸手戳戳二格格的酒窩,一邊又有些擔心的看茉雅奇。茉雅奇擺擺手:“無妨,只要輕點兒就行了,像是這樣。”

  主動做了個示範,大格格深吸一口氣,跟幹什麼大事兒一樣,伸手,在二格格的臉上輕輕戳了戳,二格格脾氣好,幾乎不怎麼哭,被大格格戳了還光笑,逗的大格格也跟著笑,滿臉驚喜:“額娘,額娘,妹妹喜歡我,你看,妹妹肯定是因為喜歡我才願意親近我的。”

  福晉笑盈盈的點頭:“那是,你們是親姐妹嘛,她不喜歡你喜歡誰?”

  又轉頭看茉雅奇:“得空了就帶著二格格過來玩耍,讓她們姐妹也多多相處一番。”說著話,小丫鬟就來回報,說是和親王府的福晉和側福晉一起過來了,福晉就擺擺手:“你若是放心,就將二格格先留在我這兒,你和章佳氏自己去說說話,若是不放心,就將二格格也帶過去。”

  “我自然是十分放心的。”茉雅奇忙笑道,又看大格格:“大格格,那妹妹就拜託你了,你幫我照顧一下二格格好不好?”

  大格格忙點頭應了下來,很是歡喜的伸手去抱二格格,但她自己人也小,就只能摟著二格格在軟榻上挪動,福晉忙讓人看好她們兩個,這次讓人迎了和親王福晉她們進來。

  和親王福晉是個挺爽朗的人,一進門就去看二格格:“看這長的,我看著就眼紅的很,很想抱到自己家裡去養著,四嫂,要不然,我送你個是禮物,你將二格格送了我?”

  福晉笑道:“你想的挺美,只是,二格格我是萬萬不會給你的,她可不光是我的心頭肉,我愛她都愛的恨不能抱過來自己養著呢,她可也是我們王爺的心頭肉,回頭我們王爺要是知道我將二格格送人了,那還不得將我也給送走了?”

  大格格在一邊著急:“額娘,惡念個,不送走二妹妹。”

  “看見了嗎?我可不敢送走我們二格格。”福晉笑著說道,又低頭安慰大格格,章佳氏在一邊悄悄的衝茉雅奇笑了一下,茉雅奇也忍不住笑,帶著章佳氏起身告辭,留下和親王福晉和福晉兩個人說話。

  “我可真是羨慕你。”到了茉雅奇那兒,章佳氏才微微放鬆了一下,帶著些羨慕的表情說道:“我什麼時候也能生個孩子就好了,我也不奢求是男孩兒,女孩兒我也喜歡,哎,只可惜我這身子不爭氣,這都多久了,我都沒能懷上。”

  “孩子這種事情,要看緣分的,緣分到了,自然而然就有了,你也別著急,有時候你越是著急,孩子就越是不願意來。”茉雅奇將茶杯推給她,笑著安慰了兩句:“再說,你們福晉才剛生了孩子,這會兒也不是好時機啊。”

  章佳氏伸手摸摸肚子,點頭:“你說的也對,那我還是再等等吧,萬一福晉心裡不舒服,我那孩子,以後日子可就不怎麼好過了。”

  茉雅奇笑了下沒說話,就是再等等,恐怕福晉心裡也不會太舒服的。換位想一下嘛,當人家正妻的,又要生孩子又要管家,還得時刻提防著後院的這些個女人們造反。想想,自己在辛辛苦苦的看賬本,為這個家的開支收入發愁的時候,自家男人在另外一個女人的床上翻雲覆雨,甚至可能會一起說自己的壞話,嚴重點兒甚至還會牽扯到自家孩子的性命,這天底下,估計沒有比嫡妻還讓人憋悶的女性職業了。

  想著,茉雅奇忽然就有些愧疚,自己這會兒,是不是也和自己曾經看不起最鄙視的找上正室耀武揚威的小三兒一樣了?以後,在福晉面前,是不是要收斂點兒?

  反正,早晚這個女人會騰出地方來的。

  茉雅奇又有些心虛,這樣倒好像是在詛咒福晉一樣。

  趕緊的將腦袋裡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扔開,自己這也是吃飽了撐的,日子過的太順暢了,才會來胡思亂想。是她自己願意當小三兒的嗎?是她讓福晉忍受這一切的嗎?是她將寶親王送到別的女人的床上了嗎?

  她最應該可憐的,其實是她自己才對。若是有辦法,誰願意去當個小三兒?還是那種,結局十分慘的小三兒,簡直就是個大火坑。

  “最近外面有什麼事情嗎?”茉雅奇換了話題,章佳氏眨眨眼,好半天才說道:“聽說,十四貝勒被放出來了。大概今天,十四貝勒的福晉也會來?”

  茉雅奇有些吃驚:“真的?”

  “我也是聽說,我們王爺還說要找十四貝勒喝酒呢。”章佳氏笑著說道,茉雅奇眨眨眼,今年事情好像有點兒多啊,允禎被放出來了,前些年廢太子的兒子也被放出來了,雍正這是打算前事不追究了?

  “不過,我沒敢詳細問,怕我們王爺惱了我。”章佳氏又說道,茉雅奇點點頭:“你不多問是對的,咱們後院的女人,伺候好爺兒們就行了,不用管那麼多外面的事情。”

  章佳氏一向是個膽小的,她可不想攛掇著章佳氏做什麼,萬一要是失敗了,她怕是要愧疚死。

  兩個人沒說多久,就又有客人過來了,怡親王府的側福晉,廉親王府的側福晉,反正來的都是側福晉,估計嫡福晉都是在福晉那邊待著的。

  高氏也不在,茉雅奇只好請了章佳氏幫忙招待,一院子的女人嘰嘰喳喳的說話,有說自己府裡的孩子的,也有說討論胭脂水粉的,茉雅奇豎著耳朵仔細聽,那邊一有什麼不對付的動靜,她就趕緊的去當滅火器。

  臨近中午,福晉那邊派人來傳話,說是吉時要到了,要開始抓周了,讓她帶著人過去。茉雅奇忙請了眾人一起去,二格格被大格格拉著,站在地上不斷的撲騰,看見茉雅奇過來,忙張手:“額娘,額娘!”

  茉雅奇忙過去,蹲下身子整理了一下二格格的小衣服:“怎麼,姐姐沒給你好吃的點心,所以不高興了?”

  大格格忙說道:“額娘說,她還太小,不能吃太多甜的。”所以不是故意不給的,茉雅奇忙笑道:“大格格做的對,她還小著呢,不過,小孩子都這樣,吃不到東西就要不高興了,不搭理她她自己一會兒就會好了。”

  旁邊怡親王福晉笑道:“她們姐妹倒是相親相愛。”

  福晉笑著點了點頭:“到底是親姐妹。”

  轉頭看茉雅奇:“時候不早了,東西也都擺放好了,你讓二格格去挑選個自己喜歡的。”

  茉雅奇忙將二格格放在一邊的毯子上,上面擺著胭脂水粉還有針頭線腦,甚至還有個食盒,都是小小的,特別精緻,全都是銀子打造的,等二格格抓完了周,這些東西就都是二格格的了。

  “去,拿一個自己喜歡的。”茉雅奇輕聲催促道,二格格大半天沒看見自家額娘了,這會兒就抱著茉雅奇的脖子不願意離開,茉雅奇往後拽她,她就癟嘴要哭,茉雅奇忙哄到:“你拿一個自己喜歡的,咱們就能回去吃好吃的了。”

  “吃,吃!”二格格跳腳,茉雅奇笑咪咪的點了點那毯子:“拿一個。”

  可惜二格格就是聽不懂,死活不動彈,茉雅奇無奈,喊了邱嬤嬤,拿著一碟白糖糕站在另一邊引誘她,二格格見是熟悉的人,這才屈尊降貴的往那邊去。

  半路邱嬤嬤就趕緊將盤子給藏起來,二格格這邊看看那邊看看,不高興了,要哭,茉雅奇也有些無奈,轉著圈兒的引著二格格在毯子上走,二格格轉了兩圈,不高興了,一屁股坐下,正好手碰到個銀算盤,旁邊嬤嬤忙唱了喏,吉祥話一句跟一句的說出來。

  二格格看不明白周圍的人為什麼要笑,她已經兩次都沒吃到白糖糕了,心情很不好!嘟著嘴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往茉雅奇身邊去,茉雅奇忙張開手,將閨女抱到懷裡。

  “二格格是個聰明懂事兒的,以後定能管家理事。”福晉笑著誇道:“時候也不早了,你們也都是大老遠過來的,這麼半天也累了,咱們先去吃飯?”

  有丫鬟來領了眾人入席,茉雅奇和一群側福晉則是去另一邊。中途有奶嬤嬤過來,抱著二格格去認識客人,然後,收穫一堆的見面禮。

  和親王福晉告辭的比較早,章佳氏本來想多和茉雅奇說幾句話的,這下子也說不了了,只好跟著起身告辭:“我下次給你下了帖子,要麼你來找我,要麼我來找你,到時候咱們再好好的說話。”

  茉雅奇忙應了下來,親自送了章佳氏出了院門。

  等客人都走完,天色也已經暗淡下來了,深秋的天都黑的比較早。二格格一早上起來,中午也沒能睡,這會兒就睏的睜不開眼睛了,茉雅奇親自抱著她哄她入睡。

  然後,才得了空清點二格格今兒得的見面禮。雖然只是側福晉生的,但若是沒意外,將來必定是個郡主,很多人還是很願意給二格格面子的。有打的特別精緻的小玩意兒,也有比較貴重的一整套首飾。

  甚至,還有送了禮物來討好茉雅奇的。茉雅奇看著那系統鑒定出來的是明朝的硯台,忍不住笑,估計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寶親王的側福晉是個喜歡古董的人了吧?

  將這東西收好,茉雅奇就又將之前收錯了唐三彩給翻找了出來,之前寶親王說是出手幫她擺平,她自己不願意,想要自己解決,可是,那之後,事情就一直不斷,她到現在,都還沒將這事兒給解決了。

  眼下也已經過了兩個月了,估計沒幾天,那人就得上門來問了。茉雅奇皺皺眉,到時候她應該怎麼處置這事兒?實話實說的話,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了,這事兒就是拖得越久,越不好解釋的。

  可要讓她自己賠出那麼多的錢,茉雅奇也不願意,她自己賺錢多辛苦啊,現在玻璃已經快普及開了,越來越便宜,估計沒多久就有別人能研製出玻璃了,她這方面的收入也在縮水,博物館那地方,就是純粹燒錢的,幾乎沒賺過,這筆錢要真是賠出去,那可不是小數目。

  茉雅奇略有些心煩,使勁戳了戳那唐三彩,差點兒沒戳倒,嘆口氣,或許,她應該學學造假?將這東西給造的誰也看不出來,然後就不會出問題了?

  但是這種事情吧,總怕有報應,萬一哪天這東西就又回到自己手上來了呢?

  “青瓷,明兒你去博物館走一趟,給陶觀竹傳個話,讓他查查,這家都有什麼人,平日裡和誰比較親近,這東西又是從哪兒來的。”看了半天,茉雅奇終於抬頭,吩咐了一邊站著的青瓷:“趕在他們找過來之前查好。”

  青瓷忙應了一聲:“側福晉,時候也不早了,您看,是不是先休息了?”

  茉雅奇點頭應了,只是,躺在床上,心裡還是惦記著這唐三彩的事情,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第二天一早聽見外面有說話聲,就忍不住皺了皺眉:“誰在外面?”

  “側福晉,是奴婢。”門外立馬傳來回話聲,是青杏,茉雅奇抬手揉揉額頭,晃了晃床頭的鈴鐺,青梅立馬進來伺候,茉雅奇坐在床邊看青杏:“這麼一大早的,是有什麼事情嗎?”

  她院子裡的丫鬟,也算是有規矩了,她沒起的時候絕不可能鬧出什麼動靜來的。

  青杏趕緊行禮:“之前送唐三彩過來的張家來人了,想要見見側福晉。”

  茉雅奇皺眉:“來了幾個人?來的都是誰?”

  “說是張家的夫人,只來了這一個。”剩下的全留在門房那兒了,茉雅奇抬著胳膊讓青梅給自己穿衣,昨兒才想起這唐三彩,今兒張家的人就上門了,事情可真是巧了,現在好了,自己怎麼應對呢?

  “讓人先等會兒。”茉雅奇擺擺手,還是先吃早飯吧,反正大不了就是賠錢。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餓著肚子會影響腦子的,到時候就沒辦法談判了。

  “你先去應對著,別說東西修復好了沒有,你什麼都不知道。”茉雅奇吩咐道,青杏忙應了一聲,出去幫忙招待那位張夫人了。

  但就算是用早餐來拖延時間,也拖延不了多久,總不能連著午膳也也一起用了吧?最終,茉雅奇還是得去見那位張夫人。

  “奴婢來的太早,打擾了側福晉休息,實在是不該,還請側福晉恕罪。”她一進門,張夫人就趕緊起身賠罪,茉雅奇微微挑眉:“你來這麼早,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側福晉見諒,奴婢也是實在沒辦法了,這才斗膽前來。”張夫人一臉苦相,說著話眼圈都紅了,這速度,茉雅奇都想驚嘆,實在是太快了點兒。

  茉雅奇不出聲,張夫人等了一會兒,略有些尷尬的挪了挪身子,繼續說道:“奴婢家裡那個唐三彩,原本是祖傳的,是當做傳家寶的,後來被奴婢那不爭氣的男人不小心給打碎了,聽說了博物館的事兒,又聽說側福晉這兒修復的比別處都好,這才托了人送進來。”

  茉雅奇微微點頭,還是沒說話,張夫人繼續說道:“原本奴婢是想著,修復好了,就借給博物館展出一段時間,也報答一下側福晉,可沒想到,奴婢家那不爭氣的,竟然染上了賭癮!現下奴婢家裡,已經快連下鍋的米都沒有了。”

  茉雅奇眯著眼睛,所以,這是打算用唐三彩來換錢了?

  “奴婢聽說,側福晉也收購這些股東,側福晉要是不嫌棄……”張夫人臉色通紅,十分侷促:“能不能收了這唐三彩?因著是側福晉修復好的,奴婢現在也沒錢給修復費,這東西,就按市價的六成,側福晉覺得如何?”

  茉雅奇微微挑眉:“你今兒過來的事情,是你們全家商量好了,還是你自己過來的?”

  張夫人臉上僵了一下,忙說道:“若是側福晉不嫌棄這唐三彩,願意收下,奴婢這就回去和家裡人商量。側福晉大慈大悲,還請您幫奴婢這一把,奴婢家裡若是還不上這賭債,奴婢的相公,就要被砍掉雙手了。”

  說著,起身噗通一聲給茉雅奇跪下了。這事兒可就複雜了,茉雅奇忍不住揉揉眉頭,恨不能時間倒退,再回去將當初十分自信讓系統重新鑒定一下都不肯的自己給打死,這唐三彩,其實就是張家用來套現的吧?


☆、第75章

  張夫人表現的越是想要錢,茉雅奇心裡就越是不太舒服,就怕對方是早知道這東西是假的。給青杏使了個眼色,青杏忙過來將張夫人給扶起來:“有話慢慢說,我們主子是個心善的,但也不是冤大頭,你這樣沒頭沒腦的,就是我們主子想幫,怕是也幫不上什麼忙的。”

  “是奴婢失態了。”張夫人忙起身,茉雅奇不說話,只盯著她仔細打量,好一會兒才說到你:“東西現在還沒修復好,但既然你急著用,那我找人幫幫忙,三天之後就能給你,你既然是急用錢,我這裡就不收購你這唐三彩了,你盡可以找偏愛這方面古董的人來收購,這樣說不定價錢會更高一些,你能拿更多的銀錢。”

  本以為張夫人會有些慌張的,但沒想到,一瞬間的怔愣之後,張夫人臉上就閃過喜色,忙給茉雅奇行禮:“側福晉心善,奴婢感謝側福晉大恩大德,回頭奴婢一家子,定給側福晉立個長生牌位。”

  “長生牌位就不用了,總覺得那東西就跟人死了一樣。”茉雅奇不在意的擺擺手:“你先回去吧,三天之後再來取就是了。”

  張夫人忙應了一聲,等她出門,身影消失,茉雅奇才叫了青瓷吩咐道:“陶觀竹那邊,你再去傳一次話,就說,讓人盯著張家,看這幾天,張家和什麼人接觸了,還有那個張老爺,平日裡都是去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情,詳細一些。”

  隨後,她就將自己關在工作室,開始修復那個唐三彩。瓷器是不太好修復的,茉雅奇忙活了兩天多,才堪堪修復完成。一出門就趕緊去抱二格格,使勁在二格格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寶貝兒,想額娘了沒有?”

  二格格正吃點心呢,很是嫌棄的將茉雅奇的臉推到一邊,茉雅奇戳她臉頰:“這才兩天沒見,寶貝兒就不認識額娘了嗎?”

  旁邊的奶娘差點兒沒嚇趴下,哆哆嗦嗦的將身子縮小,以求茉雅奇看不見。茉雅奇也只是隨意一說,並非是真的生氣,二格格不理會她,她就找別的方法逗弄二格格,低頭就將二格格小爪爪裡的點心給啃掉了一大半,二格格目瞪口呆,看看自己少了一大半兒的點心,再看看自家額娘,好半天才嘟囔道:“額娘壞!壞壞!”

  茉雅奇哈哈的笑,又一臉正經的說道:“額娘是為了你好,你這會兒點心吃多了,晚膳就吃不下去了,晚膳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呢,有你最喜歡的蝦仁蛋羹,還有甜甜的春捲,還有蜜糖饅頭片……”

  茉雅奇掰著手指數,二格格再次低頭看自己手裡的點心,然後,很識時務的抱茉雅奇的胳膊:“額娘,吃吃。”

  那討好的小模樣,逗的茉雅奇又是忍不住哈哈笑,一邊笑一邊戳二格格的臉頰:“這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誰了,就是個小吃貨,女孩子家家的,萬一長太胖怎麼辦?算了,胖點兒就胖點兒吧,額娘養活你一輩子。”

  二格格聽不懂,就是控制不住流口水,茉雅奇動作嫻熟的拽她脖子上的圍兜給她擦:“再說,額娘都吃不胖,你肯定也是像了額娘,怎麼吃都長不胖的。”

  但是,女孩兒很多時候遺傳親爹比較多的,愛新覺羅家,好像沒有吃不胖的基因吧?想想前期俊美的八賢王,後來變成挺著肚子的大胖子。要不是雍正整天忙,還喜歡扮農民自己種田,估計現在也是個胖子,乾隆留下來的畫像裡面,好像也是個大胖子?這可就糟糕了,將來閨女一吃就胖,對於女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個悲劇啊。

  要不然,等她懂事兒點兒就開始灌輸胖就是美的概念?反正自家閨女,將來也不用去相親,被人挑剔身材什麼的。只要她自己過的開心,那剩下的全都不重要。

  喜歡吃嘛,那就天天吃唄,只要身體健康,微微胖也好看啊,再說,那其實叫豐滿,摸著軟綿綿的,也是挺舒服的。

  想了半天,一低頭看見閨女對著自己手裡的點心流口水,茉雅奇就又將各種思緒給拍飛了,想太多,閨女現在還是蓮藕人呢,等她長大,還得十多年。

  逗弄了一會兒親閨女,青瓷就過來回話了:“張家這幾天並沒有和別人多接觸,張老爺也是真的染上了賭癮,去年年底染上的,到現在,十來個月,張家的家產已經敗光了,據說家裡的鋪子都賣掉了,現下就只剩下個宅子了。”

  張家也算是小有家產,整天只坐在家裡吃吃喝喝的話,那些家產足夠他們過一輩子了。可現在,不到一年,就只剩下了個空宅子了。

  “是不是被人下套?”茉雅奇皺眉問道,青瓷搖頭:“時間太短,暫時沒查出來。”

  這時候,就又到了感嘆自己手頭能用的人太少的時候了。後宅這邊還好說,在那爾布的安排下,有三四個能用的人手。別看只是個位數,也是花費了那爾布好大一番功夫的,王府裡的下人,九成是內務府送來的,還有一成是小選進來的。內務府送來的,內務府那拉家是肯定插不上手的。就是小選,也是有名有姓有家庭的,還不能讓人發現是那拉家安排進來的,本身可以選擇的範圍就很小了,再加上內務府和小選兩個關卡刷下來的,有三四個都是茉雅奇運氣足夠好了。

  至於外面,茉雅奇若是個男人,能時常在外面走動一番,說不定還能引來幾個人效忠。可她就是個女人,估計除了陶觀竹,還有那幾個掌櫃,就沒幾個特別衷心的下屬了。

  茉雅奇正在嘆氣,忽然想到,這事兒寶親王早就知道了,自己好像也沒必要瞞著他啊,也就是說,也不用非得是出動自己的人手去調查,借用一下寶親王的人,也是可以的啊。

  “讓人去找博物館那邊的侍衛。”茉雅奇想了一下,吩咐青瓷:“讓人都去打聽,卻也不能驚動旁人,靜悄悄的,明兒一早,張夫人來之前,盡量多的打聽出來消息。”

  青瓷再次出府,博物館那邊的侍衛本來就是領著茉雅奇給的月例銀子的,不過是打聽些事情,又有賞銀。第二天一早,張夫人進府之前,青瓷就帶著消息回來了。

  張家老爺的賭癮,還真是被人帶出來的,但那人吧,和王府沒什麼關係,和那拉府上也沒什麼關係,甚至後面也沒個開古玩店的,就是個普通的生意人,因著張家的生意礙到他們家了,所以才想出了這個歪點子。

  也怪張老爺自己自制力不行,去了兩次還真迷上了賭博了。於是,就一頭栽進去爬不出來了。

  這事情聽著是挺凄慘的,好好一個富裕之家,忽然之間就變成了空殼子,以後說不定連吃飯都要成為大問題了。可茉雅奇不是做慈善的,明知道那唐三彩是個假的,還要掏出一大筆錢買回來。

  查出來這事兒後面沒人,她就……更不放心了,要是張家沒敗落,他們自家拿來當傳家寶還好,三五十年後說不定就摔碎了什麼的,但現在張家敗落了,這東西肯定是要賣的,到時候一個博物館鑒定好的是真品的標籤一貼上去,這事兒就和博物館撕扯不開了,萬一賣出去被人發現是假的,博物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茉雅奇腦袋突突突的疼,就跟裡面有人拿錘子在砸一樣,難不成現在就只剩下花錢消災這個辦法了?只能將這東西砸在自己手裡了?

  張夫人來的時候,茉雅奇還是沒想到應對的辦法,要不然就實話實說?那還不如花一筆錢呢,或者從自己銷貨,以後再不過問,反正都要要砸了名聲的。

  “夫人?”青杏輕手輕腳的進門,給茉雅奇端了一杯熱茶:“若是不想見,奴婢去將人打發了?”

  茉雅奇坐直身子:“已經過來了?”

  “是,正在門口等著了。”青杏微微皺眉:“只是,這次不是張夫人一個人來的,還有個人陪著張夫人。”

  “將人請進來吧。”茉雅奇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不管是幾個人來的,這事兒總是要解決的,一直拖一直拖的,遲早是要拖出來問題的,就跟之前一樣,寶親王發現是假貨那會兒,自己就應該將東西給送回去,結果倒好,現在送也送不回去了。

  “側福晉,奴婢給您請安了。”一進門,那張夫人就笑著給茉雅奇行禮,茉雅奇打量了她一下,只不過三天時間,張夫人就像是又老了一圈,臉上的皺紋都多了幾條。

  “這位是?”茉雅奇端著茶杯抬抬下巴,張夫人忙笑道:“之前側福晉說,讓奴婢另外找個買家,這就是奴婢找好的買家,有側福晉在這兒,東西直接交給她,也省得出了這個大門,又被人誤會我們中間會倒手。”

  茉雅奇心裡一動,隨即忍不住在心裡哀嚎,她怎麼就沒想到這個主意呢?但想想,好像這個主意也有點兒太陰損了。

  “我有幾個事情想問問你。”茉雅奇擺擺手,青杏過來先請了另一位夫人到隔壁去坐著,茉雅奇盯著張夫人問道:“這唐三彩的瓷片,你們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我們自家的東西啊。”張夫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奴婢自家的傳家寶,奴婢的相公,不小心給打碎了,所以就求了人送到了博物館,想請博物館給修復一下。”

  “確定是你們家的傳家寶?”茉雅奇再次問道,張夫人有些不安的動了動身子:“是,奴婢確定,奴婢進門的時候,婆婆就說了,側福晉,可是這東西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自然是有的,那東西是假貨。”茉雅奇嚴肅著臉,還是說了出來,不管怎麼說,這事情一開始是她自己弄錯了,做生意嘛,誠心為上,這次就算是糊弄過去了,可萬一被人挖出來了呢?

  這次說了,最多就是她看走眼了,可被人挖出來了,說不定就成了整個博物館的信譽問題了。

  誰知道,張夫人愣了一下,隨即噗通一下跪下,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側福晉,求求您,給奴婢一條生路吧,這個唐三彩可是奴婢家裡最後的一條生路了,求求您放過奴婢吧。”

  茉雅奇呆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了,這是誤會自己想要搶走她的唐三彩了?

  張夫人光哭還不夠,腦袋使勁在地上撞,那聲音,聽著都■的慌,茉雅奇先是嚇了一跳,但很快,心裡居然沒什麼感覺了,倒是有點兒想笑,她心裡也是憋著一團火呢,這是看她好性子,直接鬧騰上了是吧?

  “你覺得我缺你那幾萬兩銀子?”茉雅奇深吸一口氣,將火氣按下去,歸根究底,這事兒是她之前沒弄好,惹來這麼一個大/麻/煩,要是再讓這人出去一宣揚,以後博物館就別想再收購什麼東西了,只等著關門吧。

  “還是我那博物館裡,三五件的東西都抵不上你這一件兒?”茉雅奇微微低頭,臉上帶了些嫌棄:“我又不是沒見過唐三彩,你何必做出這個樣子來?”

  說著,讓青杏去拿了那唐三彩過來:“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家的東西。”

  張夫人小人之心,趕緊上前雙手接了,小心的看,但她自己也不會鑒定,看著像是自家的吧,但又怕茉雅奇給她換了個贗品假貨,一邊看就一邊偷偷的瞄茉雅奇的神色。

  茉雅奇繃著臉吩咐青杏:“將那位也請過來。”

  青杏忙出去,轉眼就請了張夫人帶來的那位客人,三十多歲的婦人,圓圓胖胖的臉,看著倒是一臉和氣,讓她坐了半天的冷板凳她也不生氣,進門照舊是笑嘻嘻的行禮。

  “你是哪家的?”茉雅奇直接問道,那婦人忙回話:“奴婢李家的,夫君李翔,是弘曦貝勒府上的貝勒府司儀長。”

  茉雅奇眨眨眼,沒想起來弘曦是哪個王爺家裡的,畢竟,康熙的兒子太多了,二十多個,孫子更是成群,平均下來一家三個吧,那也有六十多個了。

  不過,既然是弘字輩的,又是貝勒,大約是比較受重視的那種?要不然,像是弘旺啊什麼的,別說貝勒了,連個貝子都不是呢。

  “你們貝勒想要個唐三彩?”茉雅奇問道,那婦人笑著點頭,略有些不好意思:“過幾日就是萬壽節了,我們貝勒爺想著……”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你們貝勒爺倒是敢想,唐三彩這東西雖然是古董,也好看,但大多數人還是以為這東西就只是陪葬品的啊,就算有一部分不是,但也不好用來光明正大的當壽禮吧?

  或許,這個貝勒,說不定歷史上就是因為這個唐三彩,最後變成了貝子什麼的?

  “既然要買,你們之前可都打聽好了?”茉雅奇問道,那婦人忙點頭:“是,再者,這唐三彩是側福晉鑒定過的,那必然是真品無疑了,我們貝勒爺很是相信博物館的能力,奴婢已經將定金都給了,現下只要將東西帶回去就行了。”

  茉雅奇扶額,若是這東西是真的,茉雅奇還能說這是在拍馬屁,可現在東西是假的,茉雅奇就有點兒被放在火上烤的感覺了,自打嘴巴的感覺不好受,問題是人家還不一定信。

  “實在是對不住了。”茉雅奇一臉疲色:“這東西,大約是不能賣給你們貝勒了,我是打算自己買下來的,前幾天這位張夫人來的時候,也已經和我說好了,他們家沒錢付這個修復費,所以,就按照市價的六成賣給我了。”

  趕在張夫人哭嚎之前,茉雅奇快刀斬亂麻,現在也顧不上賠錢不賠錢的問題了,先保住名聲再說別的,反正,不能落一個霸占私產的名聲,更不能得罪了人,再讓寶親王去收拾亂子。

  感覺在說這話的時候,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就算只要六成,那也是一大筆銀子了!

  她看看張夫人,張夫人大約是腦子不怎麼夠用,一臉的懵,有點兒弄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前幾天寶親王側福晉不是說她不要的嗎?但現在又說要,可自己已經收了定金了,這不是折騰人嗎?還要自家得罪了貝勒府,萬一貝勒爺生氣了怎麼辦?

  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早知道自己就應該穩兩天,非得這麼著急,現下好了,剛才側福晉也生氣了,該不會也是不滿意了吧?

  一下子得罪了倆,以後可怎麼辦呀。

  茉雅奇揉揉額頭,也沒心情再說下去了,反正這事兒明擺著兩條路,一條是東西讓張夫人拿走,順手賣掉,再順便宣傳宣傳是博物館鑒定修復的,然後等再過個幾年,甚至有可能就過個幾天,被人再次鑒定出來是贗品,然後她和博物館,全都名聲掃地。一條就是東西自己留下,不給錢,那就是霸占私產,給錢,自己就賠一筆。

  和名聲比起來,錢算個什麼東西?

  衝青杏招招手,吩咐了幾句,又看那李夫人,李夫人忙笑道:“既然側福晉早已經說好了,那奴婢也就不要了,也是奴婢沒打聽清楚,倒是來打擾了側福晉,還請側福晉見諒。”

  李夫人也沒和茉雅奇爭的心思,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個唐三彩,這個不行就換另一個唄,當即乾脆利落的告辭了。

  剩下張夫人,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想問問,又不敢抬頭。茉雅奇嘆口氣,她自己開著博物館呢,也知道這東西的價錢,青杏回來,她掃了一眼,就起身出去了。

  張夫人這才敢抬頭,戰戰兢兢的看青杏:“側福晉這是……”

  青杏將銀票塞到張夫人手裡:“你自己點點,看看能不能對上,對的上的話,就寫個收據。”

  張夫人眼睛一亮,趕緊的點了一下,不等青杏催促,飛快的寫了收據,按了個手印,也不敢多停留,將銀票揣起來就趕緊走人了。

  茉雅奇看著那唐三彩,心情鬱悶,這個東西,應該怎麼處置?留著吧,看著鬧心,扔了吧,好歹也是自己花費了兩天多的時間給親自修復好的。

  哎,算了,還是留著吧,以後也能給自己當個警鐘,千萬別以為自己學了點兒東西就能當學神了,古董這一行,她才入行,所有學的東西都還只是表面上的那一層,以後想要脫離系統獨當一面,還有的熬呢。

  再說,現在學好了學精了,等以後她回了現代,也能有個謀生的手段是不是?

  找了理由安慰自己一番,心裡雖然還是憋悶,但總算是好點兒了。茉雅奇揉揉心口站起身,走兩步,回頭看看那唐三彩,又叫了青梅過來:“找前院管事說一聲,給我做個玻璃盒子,將這東西給我裝進去。”

  就算是贗品,那也是好多銀子買回來的,得放好了才行。

  不過,雖然賠錢了,但這事兒總算是解決了,茉雅奇也算是少了個心事。趁著寶親王不在京城,正好一心一意的培養自己得用的人手。用了陶觀竹幾次,發現這人也不光是只有一張臉能看的,頭腦也不錯,正好,陶觀竹的賣身契還是在茉雅奇手上,茉雅奇就打算讓陶觀竹來當這個聯絡的人了。

  因著茉雅奇開在外面的博物館,經常有人進進出出的來送信什麼的,所以福晉也不多問,只要茉雅奇本人還在府裡就行。後來,甚至允了青杏不用匯報就能出門。茉雅奇卻是十分守規矩,每次青杏出府,還照舊是要和管事的報備一聲。

  磨磨蹭蹭到了十月初,頒金節之前,寶親王總算是從河南回來了。福晉一早就傳了信兒,茉雅奇趕緊的收拾打扮妥當,抱著二格格到二門處去迎接。

  先下來的是寶親王,然後寶親王站在馬車旁邊一抬手,茉雅奇還以為接著下來的是高氏呢,卻沒想到,扶著寶親王的手出來的,竟是個陌生的女孩兒。一身月白色衣服,頭上戴著珍珠首飾,看著……和高氏還真有幾分相似。

  不光是茉雅奇有些呆,就是福晉她們,也都有些呆,但福晉更鎮得住場子,瞬間臉上就帶了笑容:“王爺,高妹妹呢?可是還在後面?”

  “高氏身子有些不太舒服,馬車就走的慢些。”寶親王輕咳了一聲,大約也是覺得有些不自在,拳頭抵在唇邊,沒去看福晉,只吩咐道:“將杏花苑那邊收拾一下,讓她先住進去吧。”


☆、第76章

  福晉忙讓隨手點了兩個小丫鬟:“你們兩個,先將這位……”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姑娘送到杏花苑去,有什麼用的,直接去賬房那邊支取就是了。”

  那姑娘低垂著頭,臉色微紅的過來給福晉行了個禮,又含情脈脈的看寶親王,寶親王擺擺手:“你先跟著她們去吧。”那姑娘這才轉身跟著那兩個小丫鬟走了。

  福晉大約是著急問這事兒,要先將茉雅奇她們打發了,轉頭笑道:“王爺這一路,風塵僕僕的,大約也累了,你們就先回去吧,等到了晚上,咱們再一塊兒吃飯。”

  茉雅奇率先抱著二格格行禮:“那妾身就先告退了,這會兒二格格也有些餓了,我先帶她回去用膳。”茉雅奇這一走,蘇氏等人也沒辦法繼續留著了,就一個接一個的告辭走人了。

  福晉這才上前,和寶親王並肩往裡面走:“王爺,這一趟差事可順利?可曾進宮見過汗阿瑪了?”

  寶親王隨意點點頭,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別多心,那個,是下面一個縣令的庶女,我……”大概是不好意思說,寶親王停頓了一下,福晉善解人意,忙笑道:“王爺出門在外,定是要帶著人伺候的,我之前就有些擔心,怕高妹妹身子弱,照顧不好爺,能有人幫著高妹妹一起照顧王爺,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那這位姑娘,可要給個什麼名分?”

  福晉如此明理,寶親王心裡就略有些愧疚了,畢竟,後院的事情,都應當是福晉做主的,就是府裡真要進什麼女人,也得是福晉出面才好看,哪怕是宮裡賜下的,誰見過當家的爺兒們去領回去的?還不都是福晉出面去帶回來的吧?他這樣直接將人帶回府的行為,其實就是不太給福晉面子,往福晉臉上扇了一巴掌。

  可福晉還能笑盈盈的幫他安置,寶親王就覺得,不能讓福晉更不舒服了,忙說道:“不過是個伺候的人,又沒有子嗣,咱們家也不缺那一口飯吃,就先養著吧。這段時間,我不在府裡,倒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為爺操持府裡的事情,我求之不得呢,就是再辛苦,心裡也是高興的。”福晉忙笑道,到了房間,忙讓人去準備熱水,讓丫鬟伺候了寶親王梳洗,又叫了大格格和二阿哥過來見他們的阿瑪。

  茉雅奇那邊,抱著孩子回去了,也沒讓人去打聽外面的事情,反正這王府裡的女人,多一個也不算多,少一個也不算少,只要和自己沒關係,那她就不用太操心,福晉還在呢,也輪不到她來操心。

  這事兒根本就不用打聽,無外乎兩種,一種是“救命之恩”,不管誰救了誰,反正一個正當青年,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一個年輕貌美嬌弱如蘭,*就燒起來了。另一種就是下面送上來的,或者是養女,或者是庶女,狠心一點兒的說不定能嫡女也能送過來,寶親王又不是什麼柳下惠,人家送他也沒必要使勁推出去,順理成章的接下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或許有第三種可能,比如,高氏給出面找的,但這種可能性太小了。高氏那性子是不討喜了些,嬌嬌弱弱喜歡裝病,性子粘人恨不得將寶親王拴在自己的褲腰帶上,但她知道分寸,寶親王在外面的事情,連茉雅奇都不怎麼去追問,高氏小丫鬟出身,能不知道這裡面的忌諱嗎?

  再者,和茉雅奇不一樣,高氏怕是心裡真有幾分喜歡寶親王的,女人嘛,表現的再大度,但心裡若是有愛了,那就不可能大方的起來。

  說起來,高氏還沒能和寶親王一起進京,這事情就有點兒意思了。茉雅奇摸摸下巴,要麼寶親王喜新厭舊,要麼新來的是個有手段的。不過總的來說,怕是高氏和這新來的,大概是沒辦法好好相處了。

  或許,福晉會將這新來的捧起來和高氏打個擂台什麼的?但也有可能會是利用高氏將這新來的壓下去,畢竟,福晉還指望著用高氏來和自己玩兒個平衡呢,要是高氏和新來的兩敗俱傷了,這後院裡,除了福晉可就是她茉雅奇一枝獨秀了。

  唔,說不定到時候會抬起來蘇氏?

  漫無邊際的想了一會兒,還是二格格的小巴掌將她給拍醒了:“額娘,餓,吃!”

  “小祖宗,除了吃,你還會說什麼?”茉雅奇抱著閨女使勁親一口,心裡再次確認,自己閨女肯定是個吃貨托生,這輩子學會的第一個字就是吃,然後就是在飯桌上挑,這個,那個,說的溜的不行,再過半年就能順溜的報菜單了吧?

  “喝。”二格格認真的回答自家額娘的問題,茉雅奇哈哈的笑,使勁親二格格:“額娘的寶貝兒可真聰明,還知道喝,那是要喝什麼啊?紅豆粥還是羊奶,或者魚湯?”

  二格格嚴肅著一張小臉認真的考慮,半點兒不記得之前她家阿瑪回來的事情。到了晚膳,在正院見著了寶親王,二格格還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家裡來生人了呢,看著和額娘她們一點兒都不一樣,長的太難看了!

  於是,二格格,不去看寶親王了,還不如看桌子上有什麼好吃的呢。

  寶親王倒是還有點兒惦記二格格,畢竟,才兩個閨女,二格格現在又是正可愛的時候,幸好二格格不喜歡哭鬧,被他抱著也沒生氣,反而很自然的伸手指揮寶親王:“這個,這個,吃!”

  福晉在一邊笑道:“二格格,你阿瑪剛回來,有些累了,讓奶娘照顧你吃飯好不好?”

  寶親王擺擺手:“不用,抱著她個小孩兒能有多累?不就是喂個飯嗎?你們吃自己的,不用管了。”

  大格格抬頭看看自家阿瑪,又看看被阿瑪抱在懷裡的妹妹,抿抿唇,戳了戳自己的碗,福晉瞧見,微微蹙眉,伸手捏了她手心一下:“好好吃飯,別戳飯碗。”

  大格格趕緊的點點頭,低著頭規規矩矩的吃飯了。

  寶親王卻只是稀罕一會兒,喂二格格吃了了兩塊兒豆腐,就順手將二格格還給旁邊的奶娘了。茉雅奇也不在意,就是要爭寵,也得等二格格能順溜的說話才行。

  吃完飯散攤兒,寶親王肯定是要留在福晉這裡的。按說,第二天是要去茉雅奇那兒的,但寶親王轉身就去了新來的那兒,哦,新來的姓李,福晉只說了個姓氏,連個格格都沒混上,又不是丫鬟,只能叫一聲李姑娘。

  回頭請安的時候,大家的眼神就都有點兒不太對勁兒了,福晉是有些恨鐵不成鋼,蘇氏她們就是有些同情,又有些幸災樂禍了,再多一點兒,就是擔心了,連茉雅奇的面子都能駁了,她們這些庶福晉就更不用說了。

  果不其然,除了頭一天在福晉那兒,接下來的三天,寶親王全去的李姑娘那兒。

  到了第四天,高氏回來了。只是個側福晉,當然沒人迎接了,高氏是靜悄悄的進府。茉雅奇得到消息過去探望的時候,她那院子裡的人正一團亂的忙著。

  茉雅奇有些吃驚:“這麼亂,你這還能坐得住?要不要到我那兒去坐坐?”

  高氏靠在軟枕上,臉色有些發黃,嘴唇上也沒多少血色,有氣無力的衝茉雅奇擺擺手:“不用了,一會兒就收拾好了,我這兒也沒多少地方,收拾起來很快。”

  “我這還沒問呢,你是怎麼回事兒?半路生病了?還是啟程之前就生病了?”茉雅奇細細看她臉色:“叫過大夫了?”

  “還沒來得及,不過回來之前,有大夫開了方子,今兒跟著吃就行了。”高氏說道,這就是啟程前就生病了的,茉雅奇有些不太理解高氏的做法,既然出發前就生病了,那怎麼不等到病好了再出發?

  這樣急著趕路,也沒辦法養病,急匆匆的趕回來,還不是自己身子受罪?萬一落下病根,那就更是得不償失了。再說,李姑娘肯定是早早就被送到寶親王身邊了,高氏就算是這樣匆忙的趕回來,也阻止不了,何不放寬心先養病呢?

  只是瞧著高氏一臉凄苦,這些問題,茉雅奇也不好再問,只伸手替她掖掖被子:“身體是你自己的,我就是說再多,你不放在心上也是枉然,只是,我還是想多說一句,你身子好了,才能伺候王爺,你好好的活著,才能長長久久的伺候王爺。”

  高氏愣了一下,眼圈微微紅:“估計這後院裡,也就你一個盼著我能好。”

  茉雅奇沒好氣:“我可也沒盼著你能好,我只是不屑和個死人爭,啊呸,我也不想和你爭,就是想著,你要是沒了,這後院我也沒能人能鬥幾句嘴,也實在是太寂寞了些。”

  高氏忍不住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姐姐放心,我定然養好身子,早日起身,到時候要惹了姐姐生氣,姐姐可別怨我。”

  茉雅奇給她個白眼,見她精神不濟,也不多說什麼,起身就告辭了,隨後讓青梅送了些藥材過來。福晉那邊,比茉雅奇更上心,等高氏這邊收拾妥當,立即就讓大夫過去了。

  高氏慢慢開始好轉,一轉眼,冬天的第一場雪也跟著下來了。

  寶親王對那位李姑娘的態度,也跟著慢慢降溫了。在去了高氏那兒兩三次之後,就好像是將李姑娘給扔到了腦袋後面。在這後院,想不著痕跡的磋磨一個人的法子可就太多了,只要福晉不管不問,將態度擺出來就行了。

  冬天少點兒炭火,屋子裡就跟冰窖一樣了。飯菜送的晚點兒,那碗盤裡就是一團凝固住的東西了,米糧用的次點兒,不光不好吃,偶爾說不定還能吃到石子兒。

  找誰說理去?見不到寶親王,見不到福晉,連隨意出門都做不到。美貌這種東西,是要用錢財來養的,就好比茉雅奇自己,五官雖然是天生的,但要沒那高價的膏啊脂啊香粉什麼的,生完孩子這皮膚就該糙了。吃食上要是沒經常燉個燕窩啊銀耳啊紅棗桂圓之類的,估計也該長斑了。要是沒大夫是不是開個調理的方子,說不定身材也跟著要走形了。

  李姑娘在連個洗臉水都快用不上的時候,這顏值肯定會跟著往下掉。寶親王是個濫情的,更何況還有高氏這個正版在前面,沒到過年,李姑娘就成了一朵缺水的花兒。

  從來都是磨難讓人成長,李姑娘自此就靜悄悄的蟄伏起來了,後院就好像沒這個人一樣。雖然日子艱苦些,但和她一樣身份的,王府裡還有好幾個,大家都還好好的活著。

  說不定哪天,就時來運轉了呢?

  茉雅奇也不太關心這些事兒,她只是再一次的認定,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就算有靠得住的,那也絕對不是寶親王。將自己以後改變命運的想法維繫在寶親王身上,那可就太天真了。

  所以,她還是得自己想辦法才行。

  二格格也一歲多了,她現在,是不是得想辦法生個二胎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先進宮過年。熹貴妃沒見過二格格,今年就特意讓人傳話,要將二格格要帶進宮。茉雅奇有些不放心,只能是跟著進宮了。

  章佳氏看見二格格,還是一臉羨慕,湊在茉雅奇身邊低低的說話:“二格格真是越長越漂亮了,和你長的可真像,不愧是母女倆,我什麼時候要是能懷一個就好了,是個女孩兒也好啊,要是能長成二格格這樣,我就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要真長成二格格這樣,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將我家孩子抱走了。”茉雅奇開玩笑一樣說道,章佳氏又笑道:“萬壽節的時候,有人給聖上送了個唐三彩呢,你沒進宮不知道……”

  茉雅奇翻個白眼:“說的好像你進宮了一樣。”

  章佳氏也不惱,繼續笑著說道:“我也是聽我們王爺說的,也就是知道你喜歡這些個古董,我才和你說的。”

  “那倒是謝謝你了。”茉雅奇笑咪咪的給她塞了一把瓜子:“可別嫌棄我給的謝禮薄,這盤子裡的一大半兒,我可都給你了,冒著被我們家二格格瞪的危險呢。”

  章佳氏撐不住笑了起來:“你倒是比以前更促狹了,我就是嫌棄這謝禮薄又有什麼辦法?難不成你還能給我補回來一份兒?好了,不歪扯了,你還要不要聽?”

  茉雅奇忙點頭:“要聽要聽,你說說看,這唐三彩怎麼樣?長的好不好看?”

  章佳氏笑點低,又忍不住笑:“長的怎麼樣?你當這唐三彩是人呢?哈哈哈,你說話也太好笑了點兒,那唐三彩可是被燒出來的,你應該問那唐三彩好不好看,不是長的。”

  茉雅奇暗地裡翻個白眼,忽然有一種曲高和寡,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等章佳氏笑完了,才繼續說道:“是弘曦貝勒送的,就是誠親王的兒子,是一批陶俑,一群奏樂的小人兒,據說很是難得呢,個個巴掌大,五官十分清晰,能拿在手裡把玩。”

  茉雅奇都有些無語,能找到不是陪葬品的唐三彩,可見還真是下功夫了。

  只是,這個弘曦貝勒,還真是執著啊,難不成就認準了唐三彩不成?只是,短短幾天時間,他從哪兒又找了一批唐三彩?若是早就找好了,這陶俑是自成一套的,又何必惦記她手裡那個單個兒的?

  反覆想了一遍兒,也沒想明白弘曦貝勒這用意,回府之後就找了青瓷嘀咕了幾句,又說了自己這兒唐三彩是贗品的事情。反正該說的都說了,至於青瓷會不會當回事兒,會不會找雍正去匯報,那就不關茉雅奇的事情了。

  天氣寒冷,茉雅奇不太想出門,就整天窩在府裡想法子賺錢呢。她之前賠出去的那一大筆錢,她現在想想都還心疼呢,所以,得想個法子給賺回來才行。

  說實話,最賺錢的生意,無非是衣食住行。要不然,開個酒樓?只是,這京城裡,幾乎遍地是酒樓了,她要是沒什麼新意,估計這酒樓,也不大可能會賺錢。

  “側福晉,高側福晉來訪。”正想著,青梅進來說道,茉雅奇懶洋洋的歪歪頭:“請她進來吧。”

  高氏進門,被屋子裡的暖氣一熏,臉上就透出幾分粉色了:“你倒是會享受,這天兒,就適合窩在軟榻上,看看書,或者下下棋,我沒打擾你吧?”

  “我若是說打擾了,你會不會從門口退出去?”茉雅奇挑眉,高氏搖頭:“那我重新進來一遍?”

  “可別,你再進來一遍,這屋子裡的暖氣就要跑完了,快坐吧,今兒怎麼想起來我了?”茉雅奇笑著問道,在軟榻上給高氏挪了個位置,高氏和茉雅奇可不一樣,就算是沒外人,也是規規矩矩,坐姿挺拔,端茶的姿勢十分優美:“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了?二格格呢?我可是給她帶了禮物的。”

  “正睡著呢,一到冬天就喜歡睡懶覺。”茉雅奇正打算讓人去叫二格格,高氏卻擺擺手:“孩子睡的正好,就不要叫起來了,我來還真是有事兒,蘇氏像是懷孕了。”

  茉雅奇眨眨眼::“誰?”

  高氏重複了一遍兒:“蘇氏。”

  “你怎麼知道的?”茉雅奇好奇的問道,高氏抽了抽嘴角:“重點是這個嗎?再說,你問的是不是太多了點兒?”

  茉雅奇瞬間了悟,後院的女人,誰還會沒個自己的信息渠道?高氏得了信息能來和她說一聲,已經是很大方了,她還想挖人家的渠道,就有點兒太過分了。

  “這不是沒反應過來了?這麼大的事兒,我居然半點兒消息都不知道。”茉雅奇忙笑著給高氏推點心盤子,也不介意對高氏示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來這府裡才幾年,得了二格格之後就是更不怎麼問外面的事情。”

  不像是高氏,那幾乎是從小就在寶親王身邊經營的。也就是福晉進門,高氏夠聰明,自己收斂蟄伏起來了,要不然,和福晉鬥起來,怎麼也能將福晉撕下來一塊兒肉的。

  只可惜,大意失荊州,這輩子,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福晉這人吧……好吧,也是高氏和自己的威脅確實是大了些,一個是在王府盤根錯節,一個也是滿洲大姓,真都生了兒子,二阿哥的地位不一定能坐穩。

  若是寶親王這輩子到頭只能是個親王,那還好說,可寶親王明顯前途更大更寬廣,參照康熙朝的奪嫡,富察氏想早一步下手也算是正常想法。

  “我知道你和蘇氏之間,”高氏壓低了聲音,趴在桌邊對茉雅奇說道:“不對付,你有沒有想過,趁著這次機會,報復回去?你要是有什麼法子,儘管開口,我幫你一次,好歹咱們兩個現在,也算能說得上話的姐妹了。”

  茉雅奇嗤笑一聲:“可別,我可不敢跟你當姐妹,一轉頭你將我賣了,我找誰說理去?”高氏要真好心,就不會來說這事兒了,明顯是挑撥,然後她等著漁翁得利呢。

  就說嘛,這後院哪兒來的姐妹情深,沒撕破臉完全是因為利益不夠大。

  高氏有些可惜的挑眉:“你真不打算做什麼?”

  茉雅奇翻個白眼:“你當我是傻子嗎?別說我真不打算做什麼,我就算要做,我能和你商量嗎?”

  “怎麼不能商量了?咱們也算是姐妹同心嘛,我和蘇氏,也有殺子之仇呢。”高氏臉上露出個嘲諷的笑容:“欠下的債,總有要還的時候,蘇氏她敢做,就得承受這結果。”

  茉雅奇沒說話,只拍了拍高氏的手,高氏沉默了一會兒,起身:“消息呢,我是給你送到了,做不做是你自己的事兒,我管不著,時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咱們回頭見。”

  說完也不停留,轉身就走了。茉雅奇挑挑眉,扯了扯嘴角,若是真不管,何必送來這消息?只是,蘇氏這動作,挺快的啊,還是說,蘇氏這身子,就特別適合懷孕?

  前段時間因為那李姑娘,王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到別人那兒去,這才剛過了個年,蘇氏就懷上了?還是說,蘇氏手裡有什麼生子方?想到這個,茉雅奇自己都忍不住笑,難不成自己被洗腦了?在這年代生活的時間長了,智商跟著下降了,連生子方這種荒唐的東西都相信了?


☆、第77章

  蘇氏懷孕這事兒,不光是高氏打聽出來了,福晉那邊估計也是收到了消息,在蘇氏去請安的時候,就很隱晦的打量了一下蘇氏的肚子。等請完安,就留下了高氏和茉雅奇兩個人。

  “你們兩個進府時間也不算短了,那拉妹妹還好些,至少有個二格格,高妹妹可是……”頓了頓,接著說道:“以蘇妹妹現在的身份,自是不能養著兩個孩子的,你們兩個可曾想過抱養一個?”

  茉雅奇立馬轉頭看高氏,高氏臉上神情不變:“福晉一番好意,我自是十分感激的,只是,我這人,最是憊懶,況且身子也不好,能養活我自己就很不錯了,再養一個怕是養不活,所以就沒這個打算了。”

  茉雅奇更不願意養著別人的孩子,忙搖頭:“我這兒也沒辦法,二格格年紀還小,性子也獨,我上次不過是給三阿哥一塊兒點心吃,這小丫頭回去就記仇了,一整天不讓我抱,再來一個,二格格怕是更鬧騰呢,還是等她大了些再說吧。”

  福晉微微皺眉:“你們兩個若是都不想抱養,那就只能將蘇妹妹的身份往上提一下了,咱們王爺好歹也是個親王,按照朝廷律例,是能有三個側福晉的,現下咱們府上也只你們兩個,回頭若是蘇妹妹生了個兒子,這事兒估計就得上摺子了。”

  高氏和茉雅奇對視了一眼,茉雅奇是寧願讓蘇氏當側福晉,也絕不會自己抱養蘇氏的兒子的,索性就垂下眼簾當沒聽見。高氏倒是有些在意,若真是讓蘇氏上位了,三個側福晉裡面,指不定她的地位就最低了。

  福晉只是說了自己的提議,見高氏有些心動,也不多說,又扯了些別的閒話,就讓她們兩個各自回去了。

  但高氏也沒急著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跟著茉雅奇走了幾步:“你說,福晉她到底是什麼意思?這事兒,難道不應該是和王爺商量好了,直接通知咱們一聲就行了嗎?就算咱們願意抱養蘇氏的兒子,那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