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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完美繼皇后( 2 ) BY 悄然花開(乾隆X那拉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那拉‧茉雅奇(趙冉),乾隆 │ 配角:眾人 │ 其他:BG,清穿

[清穿][BG]完美繼皇后( 1 ) BY 悄然花開(乾隆X那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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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同人][BG]完美繼皇后 BY 悄然花開【完結+番外】(乾隆X那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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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是先皇賞賜下來的,比青果她們還要早,所以,你的身份?”茉雅奇看著青瓷,索性光明正大的問出口了,反正這事兒她們兩個也已經心照不宣了,要不然,在被黑衣人抓去見雍正之後,茉雅奇每次進宮,為什麼帶著的都是青瓷?就是給雍正送茶水,也都是青瓷從中間經手的。

  只不過,以前茉雅奇一直不問,青瓷也一直不說而已。可現在,雍正都已經沒了,青瓷是粘桿處的一員,這粘桿處以後會怎麼樣,青瓷又打算怎麼樣,若是粘桿處被乾隆給繼承了,那青瓷的效忠對象,是不是就要換成乾隆了,若是換成了乾隆,那以前雍正知道的東西,乾隆不也會知道嗎?

  雍正死的時候,茉雅奇是鬆了一口氣的,難不成現在,她要將乾隆給幹掉才能徹底的鬆一口氣嗎?

  “貴妃娘娘一向聰慧,奴婢的身份,貴妃娘娘想來也有猜測,奴婢確實是先皇的人。”青瓷沉默了一下,給茉雅奇行禮,正式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奴婢是粘桿處的探子,但只是經過了粘桿處的訓練,貴妃娘娘是奴婢伺候的第一人。”

  是個新手?

  茉雅奇上下打量了一下青瓷,她一向覺得這妹子很穩重,那性子不像是新手啊。青瓷也有些尷尬:“因著先皇當初懷疑貴妃娘娘身上有靈藥,但又不確定這靈藥是什麼東西,可能是人蔘靈芝什麼的,這些不算是太值錢……”

  所以,就沒必要派一個資深探子過來,再加上小看茉雅奇,覺得就一個後院女人,真有本事也不會就甘心當個側福晉了,說不定早點兒想辦法將富察氏給幹掉,自己幫著那拉家族再上一層摟,然後混個嫡福晉當當了。

  可那藥又是御醫檢測不出來的,於是茉雅奇這個任務就被定義為不上不下了,最後就給了青瓷這個菜鳥。雖然青瓷是菜鳥,但用來監視茉雅奇,也已經足夠了。

  “那和你聯繫的人……”茉雅奇順勢問道,青瓷抿抿唇,有些猶豫。茉雅奇換了個坐姿:“我現在是想問問你的打算,我的秘密你也知道了,先皇也知道了。可現在,先皇過世了,那你們粘桿處,是不是就要被收到皇上手裡了?那我的事情,你還要再和皇上上報一遍兒?”

  說著,忽然臉上露出了些驚恐的神色:“該不會你們已經弄了個和我有關係的檔案,將這些都記錄在冊,只要皇上去翻看,就一定能發現我的秘密的吧?”

  簡直就是……這世界真是太殘忍了啊。難不成命中註定,她得先幹掉乾隆才行?最關鍵的是,若是記錄在冊,那到底是記錄了多少內容?

  茉雅奇膽戰心驚的將自己這段時間的表現重新給梳理了一遍兒,從去廣東開始,到今天為止。然後,腦袋都快要爆炸了,果然當好人就是容易有後患,她之前生怕乾隆回京的路上被人行刺成功了,她別說當皇后了,立馬就能當寡婦,為了防止將來孤苦無依,她又當了一回聖母!

  這個事兒,乾隆還沒來得及問她呢。

  茉雅奇苦大仇深,生無可戀的將自己埋在枕頭裡,衝青瓷擺手:“算了,我不問了,怕是皇上現在已經看過了那些檔案了。”

  新皇登基嘛,為了掌控朝堂,肯定是要先看一些笑咪咪的,將朝堂上的大臣們先捏在手裡,剩下的事情才好辦了呢。

  青瓷面色略有些古怪:“回娘娘的話,皇上好像並未收攏粘桿處。”

  茉雅奇立馬來了淨勝,眼睛亮閃閃的盯著青瓷看:“你剛才說什麼?我好像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若是皇上要用粘桿處,奴婢定是會收到命令的,可從皇上登基到現在,奴婢都未曾接到什麼命令。”青瓷抿抿唇,面色也帶了幾分認真,像是他們粘桿處裡面的人,九成九都是有明面上的身份的,比如她,明面上就是貴妃娘娘的丫鬟。她上面的頭領,明面上就是宮裡的一個嬤嬤。

  若是新皇願意用他們,他們定是要先去給新皇見禮的,新皇見不見他們是一回事兒,他們去不去見新皇是另外一回事兒。可偏偏到現在,就沒人來通知說,讓他們去見一下新主子。

  時間長了,青瓷心裡也有些慌。若是新皇以後一直不願意見他們,那他們就只能抓著明面上的這個身份活了。所以貴妃問話的時候,青瓷就挑著一些能說的說了。

  萬一以後,粘桿處真的要散了,她就只能侍奉茉雅奇這一個主子了。

  “那你能不能趁著皇上沒有用你們之前,先將我的那份兒資料給偷出來或者直接毀掉?以後你也別和粘桿處接觸了,就當個普普通通的小宮女,等到了年紀,我給你找個人家,你平平安安的出宮嫁人?”茉雅奇眼睛帶著幾分期盼,青瓷愣了一下搖頭:“娘娘恕罪,奴婢,奴婢沒這個本事。”

  茉雅奇眼睛就黯淡下來了,青瓷忙安慰道:“娘娘也不用擔心,說不定皇上以後都一直不會用粘桿處呢?”

  茉雅奇嘆口氣:“若是皇上不願意用,你們才應該擔心。”掌握了朝堂上上下下多少人的內/幕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利用一下,做點兒什麼事情,皇上他豈能放心這樣的機構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乾隆若真是個傻的,那倒還是有可能,可乾隆明顯不是個傻的。

  茉雅奇這邊在擔憂的時候,事有湊巧,乾隆也正在問蘇培盛:“汗阿瑪可曾有什麼話留給我?”

  蘇培盛短短一個月就像是老了十歲,整個人都佝僂起來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聖上去的突然……”說著眼圈就紅了,乾隆看他那樣子,也忍不住嘆口氣:“你伺候了汗阿瑪一輩子,且放心吧,我定會讓你後半輩子平平安安的。”

  “奴才,奴才……”蘇培盛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哭完才搖頭:“聖上去的突然,並未留下什麼話,只是,聖上身上還好的時候,曾說過,要將這個令牌交給皇上。”

  說著,顫顫巍巍的拿出個令牌遞給乾隆:“這是粘桿處的令牌,現在粘桿處的領頭人是奴才,皇上要換新的領頭人,就將這令牌賞賜下去即可。”

  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個冊子給乾隆看:“這是粘桿處的名冊,皇上想召見哪個就能召見哪個。”

  乾隆隨手翻看了一下,竟然在最後發現了個眼熟的名字,忍不住挑眉:“青瓷,青果,青葉?一個貴妃而已,身邊竟然放了三個粘桿處的人?”

  “聖上當初說,嫻貴妃是個有大福氣的人。”蘇培盛說了這一句,就沒再開口了,他心裡對乾隆是略有些怨恨的,若非是他要將嫻貴妃帶出京,聖上出事兒的時候,只要嫻貴妃一杯茶水,說不定聖上就能無恙了,可偏偏,嫻貴妃當時不在京城,也沒來得及。

  “是嗎?”乾隆想到之前茉雅奇在王府的時候弄的那個什麼天書,心裡對這說法也有幾分相信,可並不很當回事兒,他自己才是這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好嗎?要不然,怎麼能當上皇上?他是真龍天子,什麼妖魔鬼怪的,在他面前都是沒用的。什麼大福氣,他說她有福氣,她就能有,他說不能有,她也就是個沒福氣的。

  這種飄渺的東西,太說不準了,也說不定她這些年已經將福氣給耗完了?

  “你先回去歇著吧,朕知道你伺候汗阿瑪一輩子,最是忠心,回頭朕會送你出宮榮養。”乾隆擺擺手,示意蘇培盛退下。蘇培盛回到自己的小房間,伸手將懷裡的鼻煙壺拿出來,一邊摸一邊掉淚。

  聖上啊,老奴伺候了您一輩子,這輩子除了會伺候您,別的就什麼都不會幹了,您留下老奴一個人,老奴可怎麼活?

  “就你吧,以後你就伺候本皇子梳洗。”

  “蘇培盛,書房就交給你打理,以後任何人都不許隨意進出。”

  “你個老貨,是不是又將朕的點心給偷出去吃了?你知道涼了不讓朕吃,自己怎麼就不想著涼了吃了要鬧肚子的?”

  “你啊,這輩子也就朕不嫌棄你蠢笨了。”

  “哎,你這出宮兩天,朕都不習慣了,新來的小太監都不知道朕喝茶要幾分熱的。這回頭你老了,誰來伺候朕呢?”

  聖上啊,您且慢慢走,老奴這就下來陪您。一隻手捏著那鼻煙壺,另一隻手拿了幾塊金錠子,他一個老太監,無兒無女的,留著這些東西給誰呢?

  “皇上,蘇諳達……沒了。”天色黑沉下來,臨近晚膳,有小太監來送飯,叫了幾聲不見應,又聽不見動靜,生怕出事兒,忙叫了人過來,撞開了門,這才發現,躺在床上的老太監,已經是沒了氣息。

  乾隆略愣了愣,嘆口氣:“他倒是個忠心的。”

  頓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好好安葬了吧,就將他葬在汗阿瑪墓後,也不用立碑,全了他的心思,讓他先去繼續伺候汗阿瑪去吧。”

  宮裡沒了個太監這事兒,並不算是很重要,至少,茉雅奇就一直不知道。她一直有些焦慮,生怕乾隆忽然想起了粘桿處的存在,忽然要將人都召集起來。

  她一個小小的貴妃,當初還只是個側福晉,身邊就能要了三個粘桿處的人,乾隆只要腦袋沒壞掉,就一定會覺得她是有問題的。

  可從年底等到新年過去,茉雅奇都不覺得乾隆對她的態度有什麼不對,還是和以往一樣,甚至,好像連之前的那兩枚藥丸和一把手~槍都給忘到腦袋後面去了,再沒提起來過。

  茉雅奇心大,時間一長,她就覺得,乾隆大約也是個腦補帝,說不定已經自己主動將事情給腦補完成了,她什麼都不用說,乾隆才更不會懷疑什麼。

  於是,自己也將事情扔到一邊去了。反正,青瓷也沒辦法回去將資料給銷毀掉。她當務之急,是先生個兒子,然後,說不定會有辦法將粘桿處給拉攏過來。

  畢竟,只要是人,就有能被打動的籌碼。從龍之功什麼的,並非是只有朝堂上的大臣們才想要。

  過了正月十五,珂裡葉特氏忽然發動了。耗時將近一天,終於生了個阿哥。珂裡葉特氏臨暈過去之前,就只說了一句話,求皇后娘娘撫養剛出生的五阿哥。

  茉雅奇當時就在外面,看著陳氏臉上焦急擔憂的神色,再看看高氏有些哀婉的表情,忍不住搖了搖頭。珂裡葉特氏這個決定,怎麼說吧,不太好評價。

  若是這個阿哥她不交給皇后,也有七成的可能是沒辦法自己養的。她自己位分太低了,與其等別人將孩子抱走,還不如自己先開口,選個最大的那個靠山。

  至於感情方面,大約就是顧忌著陳氏了。倒不是說怕陳氏不喜歡,只看陳氏是怎麼溫柔的照顧懷孕的珂裡葉特氏就知道陳氏對這孩子也是十分期盼了,但珂裡葉特氏顧忌就是心裡有愧了。

  不過她們兩個到底怎麼想的,茉雅奇也沒不想追究到底。只側頭看站在門口的皇后,皇后是略猶豫了一下才點頭:“若是皇額娘和皇上都應了,那我就先幫你照顧著五阿哥,等你身子養好了,孩子再接到自己身邊來。畢竟,有親額娘照顧著,這孩子才能長的更好。”

  說著話,皇太后就趕過來了,這畢竟是乾隆第一個在宮裡出生的孩子,皇太后也是很看重的,一看見五阿哥就笑的合不攏嘴:“是個長的俊俏的,一看就和皇上小時候一模一樣,你們貴人辛苦了,快些讓廚房給她準備一些補血補氣的藥膳,等她醒過來就喝。”

  皇后上前將珂裡葉特氏剛才的話說了一遍兒,皇太后略沉吟了一下,也沒反對:“你本來就是嫡母,既然她願意讓你養著,那你就將孩子抱回去吧。只是,珂裡葉特氏生育有功,這位分,也該提一提了。”

  皇后忙點頭:“那是應當的,回頭兒媳問問皇上,看皇上是如何打算,若是提了位分,是不是要換個宮殿住著。”

  “那倒是不用,直接讓她搬去主殿住著好了,這主殿不還沒人住嗎?”太后擺擺手,又看了看五阿哥,這才轉身:“好了,她才生了孩子,正是要休息的時候,咱們就別打擾她了。”

  說著轉頭看見茉雅奇,忙招手:“你這孩子,怎麼也跟著過來了?萬一嚇著了可怎麼辦?現在感覺如何了?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茉雅奇忙搖頭:“妾身來的晚,柯裡葉特妹妹生了孩子才過來的,並沒有嚇著,這會兒也還覺得好,皇額娘是要回去?妾身送送您?”

  “不用了,你挺著個大肚子,也不好累著了,你趕緊回去歇著吧,回頭讓人也給你送一份兒補湯,喝了就趕緊休息。”太后笑咪咪的說道,對茉雅奇的態度那叫一個和善,至於高氏,太后娘娘連個眼神都沒給。

  茉雅奇只笑著應太后的話,出了鹹福宮,就回了自己的宮殿。

  二格格正在屋子裡描紅,見茉雅奇回來,忙撲過來:“額娘額娘,珂裡葉特氏貴人生了個弟弟還是妹妹?”

  “生了個弟弟,估計過兩天會抱到你皇額娘那邊去,你想看就可以過去看看,不過,要和你大姐姐一起去才行。”茉雅奇揉揉她腦袋,笑著說道,二格格忙樂呵呵的點頭了,過了一會兒,又有些小鬱悶:“進宮之後,我都很少見大哥了呢,額娘我什麼時候才能出門?”

  “你大哥現在也忙呢,你且等等吧。”茉雅奇笑著說道,進宮之後事情一直不少,再加上她也一直提心吊膽,就沒想起來大阿哥,也不知道那小孩兒自己在南三所住的如何了。

  這沒額娘的孩子,在後宮裡若是沒人提,怕是連自家親爹的面兒都見不到的。

  但想想大阿哥的結局,茉雅奇有些猶豫,她自己倒是不怕的,頂多就是不受寵,可她是貴妃,只要在這後宮一天,就能遇上乾隆,就能想辦法給化解了,可要是連累了二格格,那可就不妙了。

  “額娘,我給雪花做了一件兒衣服,你看你看,嬤嬤都說我的手藝好呢。”二格格笑嘻嘻的扯著茉雅奇的衣袖讓她看,茉雅奇忙誇讚:“我閨女的手藝就是不錯,這衣服挺好看的,雪花一定會喜歡的。”

  算了,想當初自己將雪花託付給大阿哥的時候,大阿哥可沒因為顧忌高氏就給自己推出來,一個小孩子都能有擔當,自己一個成年人,對以後說不準的時候害怕什麼?

  萬一被牽連了,大不了弄死乾隆。

  茉雅奇再次翻看了一下系統,第一百遍確認系統裡面沒有害人的毒/藥出現,自己想要殺了乾隆,連兌換出來的武器都做不到,得另外想辦法。

  不如,找個美人來下毒?或者是勾引的他精~盡~人亡?

  這些不著調的辦法在腦海中閃過,茉雅奇就又去哄著閨女玩耍了。現在想太多,還是先確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孩兒再說別的吧,哦,還得保證這個孩子前面的阿哥們都翹辮子了,一個奶娃娃才有三成的可能會被當傀儡讓登基。

  時間一天天過去,雖說乾隆已經宣布出孝了,可太出格的事情還是不能有的。新年就是過的簡簡單單,元宵節也過的簡簡單單,宮裡也沒擺放什麼顏色鮮艷的東西。

  宮裡的氛圍略有些壓抑,到了五月,茉雅奇就迫不及待的期盼乾隆能帶著後宮的女人到承德山莊去避暑。青瓷一邊給她打扇子,一邊提醒道:“就是皇上要去承德山莊,貴妃娘娘您也是去不了的。”

  茉雅奇的視線隨著她看向自己的肚子,隨即忍不住哀嘆:“我算了下時間,這坐月子,說不定就是七八月最熱的時候啊,到時候可怎麼辦!”

  青瓷的眼神更同情了,茉雅奇還在鬱悶:“還不能放冰盆!誰說的孕婦不能用冰盆了!”

  “這是怎麼了?”正說著,門口就傳來乾隆的聲音,茉雅奇心情不好,也就沒起身去迎接:“皇上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怎麼,不願意朕過來?”乾隆挑眉,茉雅奇忙搖頭:“我自是盼著皇上過來的,只是,您看,我這裡也就一個冰盆,太熱了些,我怕皇上會熱著了。”

  乾隆皺了皺眉,又恍然大悟:“你懷著身子呢,自是不能多用冰盆,忍忍吧,若是實在是熱,就搬到靜怡軒住兩天?”靜怡軒挨著建福宮花園,另一邊是池塘,上面是惠風亭,小風吹過,特別的涼快。

  茉雅奇就有些心動了,但想了想還是搖頭了:“太興師動眾了些,我若是搬過去,二格格定是捨不得的,她要是跟著一起搬,那可就不是一兩趟的事情了。”

  “又不要你親自動手。”乾隆無奈:“就是走幾步的事情。”

  茉雅奇只笑,她根本不是在想走幾步的事情好嘛,要搬家就要有人手調動,東西也說不定被挪來挪去的,誰知道哪裡會多出來一個少出來一個,萬一混進去什麼東西了,兵荒馬亂的,誰能查的清楚?

  之前她生二格格的時候不就這樣嗎?從芙蓉院搬出來,到了個完全陌生的院子,然後就遭了毒手了。這事兒簡直就是陰影啊,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大約是她轉頭去看二格格的眼神太明顯,乾隆也是無語了一下,隨即擺手:“那算了,你還留在這兒吧,只是冰盆也不能多用,回頭朕讓人找找,給你送幾塊兒涼玉的席子,只是,你也不能貪涼,只能每天用一會兒知道嗎?”

  茉雅奇大喜,忙點頭:“是,我聽皇上的,我絕不會多用的。”反正多用了也不會讓你知道的。

  “還有一事。”乾隆猶豫了一下,看茉雅奇:“朕瞧著皇額娘很是喜歡你,不如你幫朕探探皇額娘的意思,朕想將弘晝家的松格裡接進宮,只是,皇后那邊養著大格格和五阿哥,你這邊養著二格格,馬上又要生了,你們兩個怕是都沒空照顧,我想放在慧琴身邊,看皇額娘是個什麼意思。”

  茉雅奇瞪大眼睛,我還想問問你是什麼意思呢,這事兒你們親母子不能商量嗎?為什麼要讓我這個外人去幹這活兒?


☆、第105章

  大約乾隆也知道這事兒有點兒不地道,有些尷尬的揉了揉鼻子,笑道:“皇額娘有些不喜歡慧琴,平日裡倒是挺喜歡你的,所以你要張這個口,皇額娘定是會給你幾分面子的。”

  茉雅奇簡直無語了,她又不是傻,真以為皇太后是對自己好,誰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陌生人好啊,就算生了個二格格,在這年代也不頂事兒啊,老太太也不缺孫子孫女兒。

  她之所以對茉雅奇好,就一個原因——抬著茉雅奇和皇后打擂台,想要玩兒平衡。就跟當初在王府,茉雅奇氣勢盛的時候,生孩子的時候就要出點兒意外。高氏氣勢盛的時候,皇后就對茉雅奇和善幾分。

  不管是後宅還是後宮,道理都是一樣的,站在頂上的那個人,就想玩一把平衡,這才好管理下面的那些人。但人吧,都不是棋子或者秤砣,你想挪哪兒就挪哪兒,你想抬著哪邊就抬著哪邊,人都是有心的。

  福晉想壓著茉雅奇時候,茉雅奇已經傷過心了,等她想抬著茉雅奇的時候,就要看茉雅奇自己給不給這個面子了。皇太后現在想抬著茉雅奇和皇后搞平衡,皇后一時半會兒可能會清醒的明白,但平衡時間長了,說不定就要失去這平衡的心態了。憑什麼我一個皇后,還得看你一個老太婆的臉色?

  從聖祖時候開始,這後宮就是只有皇后說話的份兒,皇太后都應該去養老去,安安穩穩的當你的皇太后享享清福不行嗎?非得窩三搞四的,當著眾人的面兒不給皇后面子,這皇后以後在宮裡說的話,哪個妃嬪還能當回事兒?

  茉雅奇不想當這兩個人之間的炮灰,所以,就藉著養胎,除了請安連院門都不出,就算是請安,也能不開口就不開口。可現在,傻缺乾隆居然讓自己去辦這一件事兒,這是純屬看自己不順眼,想要給自己找點兒麻煩的吧?

  “皇上,我倒是想幫你這個忙。”茉雅奇眨眨眼,嘆口氣:“皇上信任我,能將這事兒託付給我,我感到十分榮幸,可皇上,這事兒我也不能開口啊。”

  看乾隆皺眉,茉雅奇心裡就有些想咬牙,但願自己肚子裡的這個,一定得是個兒子。十年二十年的,自己能忍,可要超過三十年,自己估計就要爆炸了。

  “這事兒,是高妹妹和皇上說,讓我去求太后娘娘的嗎?”茉雅奇挑眉問道,乾隆搖頭:“她只知道松格裡要進宮,就想將松格裡養在身邊。”

  “皇上,松格裡可是和親王的嫡女,您將人接進宮,將來松格裡必定是要去蒙古的,這事兒和親王也肯定是心知肚明對不對?”乾隆嘆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以松格裡的身份,將來冊封個和碩公主才算說的過去,只是……”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太后娘娘一向英明,我現在連請安都很少露面了,卻要去攪合高妹妹的事情,太后娘娘難道就猜不出來這裡面會有些什麼嗎?太后娘娘遷怒與我,我倒是不會怨恨的,可若是遷怒了高妹妹呢?覺得高妹妹想要挑事兒呢?想要離間您和和親王之間的感情呢?”

  良久,乾隆嘆口氣:“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既然如此,這事兒,還是我和皇額娘商量一下吧。”

  茉雅奇微微笑:“你要去找太后娘娘,可先別說要將松格裡給誰撫養,只說要將松格裡接進宮,看娘娘覺得給誰撫養比較合適,您這樣看重娘娘的意思,娘娘心裡定是十分舒坦的。”

  乾隆忍不住挑眉:“你挺有經驗?”

  “沒經驗,妾身就是想有經驗都沒地方去學啊。”茉雅奇略有些惆悵的說道,又笑嘻嘻的點了點乾隆的肩膀:“還有件事兒呢,皇上是不是忘記一件事兒了?”

  她通過青瓷,問到了一些粘桿處的事情,好像乾隆確實是沒打算啟用粘桿處。青瓷的很多同行,現在都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茉雅奇就想先試探試探。

  要不然這事兒總是放在心裡,一直就是個心病。思來想去,她就用廣東的那點兒事情做引子了。

  “什麼事兒?”乾隆一臉的迷茫,茉雅奇有些著急:“您真給忘了?我還等著您將東西趕緊還給我呢,一回兩回的,我那東西落到你們手裡就再沒拿回來過了,哦,也不對,還換回來一個袖箭呢,只可惜我現在也不能用。”

  這麼明顯的提示,乾隆瞬間就想起來了,哈哈大笑:“你還惦記著呢?朕也以為你早已經忘記了呢,這東西太危險了,不能放在你身邊,再者,這宮裡安全的很,你日後也很不必擔心會遇上什麼情況要用,所以,東西就放在朕的身邊吧。”

  茉雅奇有些著急:“哎呀,那可是我花了很多錢才買回來的!”

  “這好辦,回頭朕多送你些別的東西。”乾隆笑咪咪的說道,茉雅奇用懷疑的視線盯著他看:“該不會又是送一些袖箭什麼的吧?”

  “自然不是,朕是那麼小氣的人嗎?”乾隆忙說道,伸手捏了捏茉雅奇的臉頰:“以前朕送你那麼多好東西,難不成你都忘記了嗎?既然這東西是你花錢買來的,大不了,朕多給你一些值錢的東西。”

  茉雅奇還是不太相信,乾隆立馬從自己身上拽下來一個玉佩:“這個先給你,回頭再給你更好的。”

  “那好吧,反正我以後,估計也沒出宮的機會了……”說著,茉雅奇眼睛一亮:“不對啊,皇上以後總是要出巡的吧?或者去園子裡避暑什麼的,我怎麼就沒出宮的機會了?皇上,皇上~”

  茉雅奇難得撒嬌,扭麻花一樣抱著乾隆的胳膊晃,晃的乾隆心神盪漾,忙按住她胳膊:“好好好,你有出宮的機會,這樣,我以後出宮,要是能帶上你,就都帶上你好不好?”

  想方設法的轉移話題:“你也是貴妃了,可別這樣小孩子氣了,都要生孩子了呢,這次肯定是個阿哥。”

  茉雅奇眼睛瞬間就亮了:“皇上知道是個阿哥?”她是知道的,太醫把脈能把出來,但把出來的結果只會給乾隆一個人說,連太后皇后都不知道。

  乾隆肯定的點頭:“朕是真龍天子,朕說是他就是。”

  茉雅奇呵呵了兩聲,那你怎麼不說天上趕緊掉黃金呢?半點兒也沒提起那藥丸的時候,看來是對藥丸沒起疑?只當是她不知道那兒弄來的普通藥丸?

  然後,茉雅奇忽然想起來個關鍵問題,若是乾隆沒有親自體會過那藥效,說不定還真將那藥丸當成是普通的東西了呢,他進京的時候,好像沒聽說受過傷?

  所以,白白便宜了不知道哪個侍衛?

  茉雅奇立馬就放心了,只要乾隆不重用粘桿處,那侍衛們也沒說過藥丸有什麼稀罕之處,說起來這都多長時間了,以前沒說,以後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說,那麼自己以後,就應該是安全了?

  只是這安全,還是有期限的,或者說是埋著隱形的炸彈的。

  這點兒,就只能盼著茉雅奇的肚子裡這個,真的是個阿哥了。

  大約是今兒念叨孩子的次數太多,茉雅奇猛然就覺得肚子一痛,臉色瞬間就白了,抓著乾隆的手也緊了緊,那力道,乾隆立馬察覺出來不對勁兒了:“可是有什麼不舒服的?”

  “肚子有些疼。”茉雅奇白著一張臉說道,疼的她想將身子給縮起來,可中間有個大肚子頂著,她連弓著身子都做不到,而且,總感覺肚子也是一抽一抽的。

  乾隆已經大聲喊了人,沒多久太醫就過來了。一把脈,三個字,快生了。

  茉雅奇有些慌:“不是還有一個月的嗎?”

  太醫擦擦汗,頂著乾隆威嚴的目光說道:“貴妃娘娘之前受過傷,身子本來就有些虛,後來舟馬勞頓,能保住孩子就已經是貴妃娘娘的身體底子很不錯了,撐到這會兒才生,已經是……”

  他沒說完,但乾隆也能聽明白,孩子沒掉已經是很幸運了,撐到這會兒也是茉雅奇自己原先身體好,但這次生完說不定就要大傷元氣了。

  “產房可布置好了?”乾隆轉頭問道,邱嬤嬤忙點頭:“剛布置好的,還請皇上移步,到外面去等著,奴婢先送貴妃娘娘到產房去。”

  院子裡立馬就忙了,青果和青葉帶了二格格出去,以免她小孩子嚇著了。青瓷讓人去給皇后和太后報信,她自己則是親自去廚房,盯著那婆子燒熱水,邱嬤嬤是守在門口,來來往往的丫鬟婆子,她都要檢查一遍兒,讓人換了衣服才能進去。

  皇后是先趕過來的,一來就問了和茉雅奇一樣的問題,聽了太醫的解釋,面上就露出了些擔憂的神色:“妹妹這一胎生的有些早了,孩子的身體……”

  說著話,高氏也過來了,一捂嘴巴:“哎呀,這可是五月呢。”

  皇后臉色就略有些尷尬了,乾隆則是微微皺眉:“不過是五月而已,咱們這樣的人家,可沒這樣的忌諱。”

  高氏忙笑道:“倒是我嘴快了,皇上見諒。說起來那拉姐姐也是不容易,當時也是為了救皇上,這才早產的……”這話有將乾隆心裡微微冒出來的那點兒不舒服給按下去了,若非當時是為了自己,茉雅奇也不會受傷。

  這外面的聲音,茉雅奇也是能聽得見的。在高氏說了五月的時候,她就已經皺眉了,她還是有些疏忽了,以前沒人提,她幾乎都已經忘了,特別迷信的人是不太喜歡五月和七月出生的小孩兒的。一個是毒月,一個是鬼月,她該慶幸這會兒已經過了端午了。要不然,怕是孩子剛出生,就要被親爹給嫌棄了。

  高氏這會兒提醒乾隆這種事兒,定不是存著好心的。但今兒她不說,明兒也有別人說,她五月生孩子也是個事實,改變不了的,要不然再想個辦法弄個吉兆?

  但孩子沒長大之前,最是容易出事兒,這吉兆是好東西可也不是好東西,萬一被人惦記上了……“

  思索半天,茉雅奇還是決定不弄這個吉兆了,孩子先平平安安的養活大才行,若是乾隆心裡真因為這個五月起了什麼忌諱……反正,她是早就決定要幹掉乾隆的。

  想完這些,茉雅奇才開始安心的生孩子,她有了一次經驗,這第二次就輕鬆多了。不到兩個時辰,孩子就生出來了,茉雅奇微微鬆口氣,撐著聽穩婆說是個阿哥,又聽見了孩子的哭聲,這才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邱嬤嬤正在一邊伺候著,察覺到她的動靜,忙轉頭:“娘娘醒了?要不要先喝口湯?”一邊說,一邊示意茉雅奇看床裡面:“小阿哥長的可俊了,太后娘娘說,和皇上小時候長的是一模一樣呢,皇上看著也是特別喜歡,娘娘以後可算是有靠了。”

  茉雅奇轉頭看裡面,剛出生的小嬰兒一點兒都不好看,但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茉雅奇那眼神自帶柔光,越看越是覺得自家小孩兒長的好,等長開了,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帥哥。

  “皇上可曾說了別的?”茉雅奇笑著問道,邱嬤嬤忙點頭:“皇上所讓你安心養著身子,又讓太醫給您把脈了,說是你之前傷了身子,身子有些虛,得好好養幾年才是。”

  茉雅奇心裡暗想,她肯定是要好好養幾年的,她都有兒子了,接下來也就不用太著急了。哪怕這輩子,就這一個兒子,也已經足夠了。

  當然,前提是她能將孩子平平安安的養活大。

  茉雅奇坐著月子,外面的消息也是沒漏下來的。洗三之後,松格裡就被接到宮裡來了,不過不是去高氏那兒,而是和大格格住在了一起,都是住在永壽宮的偏殿。用皇后娘娘的話說就是兩個女孩子也能做伴兒,高氏倒是想爭一爭呢,可惜,連太后都不站在她那邊。

  之前也是茉雅奇想岔了,太后就算是真想壓制皇后,也不會是在松格裡這事兒上體現出來,畢竟,她當初也是養過和親王一段時間的,自詡是將和親王當親兒子看的,松格裡進宮,她定是要照顧好松格裡,好給和親王和裕太妃一個面子的。所以,松格裡是絕對會送到皇后身邊的,最不濟也是她這個滿族出身的貴妃身邊的,不可能送到高氏那兒去。

  乾隆雖然受不住高氏的求,但他也不傻。

  想到這個茉雅奇就有些生氣,正因為乾隆不傻,所以他來找茉雅奇,想讓茉雅奇出面這事兒,就做的有點兒太缺德了。高氏是她女人,茉雅奇難不成就是外人嗎?竟然讓茉雅奇去當槍,給高氏開路,簡直就是,腦袋缺根筋。

  茉雅奇不太願意去攪合到這裡面,索性就宣布自己要坐兩個月的月子,反正藉口也是現成的,就是傷了身子。另外,也偷偷的讓青瓷將自己以後可能不會生孩子的事兒也給傳出去。

  畢竟,六阿哥五月出生這事兒,在乾隆心裡可能是落下了疙瘩,可若是因為乾隆茉雅奇以後都不能生孩子了,這疙瘩可能就要變成愧疚了。

  對額娘愧疚了,對孩子肯定也是有幾分補償的心思的。

  二格格現在年紀大了些,也懂事兒了,倒是不用太擔心了。於是,茉雅奇就開始坐月子了,從滿月宴都沒露面,只裝作很虛弱的樣子,僅僅是見了自家親額娘鈕祜祿氏一面。

  因為那拉家的奮鬥方針要調整一下,以前是要出頭,給茉雅奇撐腰,現在則是要低調,別給小皇子添麻煩。

  等茉雅奇出了月子,六阿哥也才正式和眾人見面。剛被抱到慈寧宮,皇太后就忙招手:“快些抱過來我看看,哎呀,這小模樣長的,哀家可真是喜歡,和皇上小時候,就是一個殼子刻出來的,瞧瞧這眉眼,瞧瞧這臉型,越看越是像。”

  她身邊的嬤嬤也跟著湊趣,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這宮裡誇孩子的說法就這一個嗎?長的和乾隆一樣的話簡直就是個悲劇啊。倒不是說乾隆長的不好看,可她看見乾隆就不喜歡啊。

  “你這才是立了大功了。”誇完了孩子,皇太后就拉著茉雅奇的手笑道:“皇上子嗣不算豐盛,你這次生了個阿哥,哀家和皇上都高興。”說著一拍手,就有丫鬟端來了托盤,茉雅奇原先還以為又是金銀珠寶呢,這些東西又不能拿給系統兌換,她都有些不太想要,寧願要黃金。

  可沒想到,紅布一掀開,竟然是個玉雕!還是個古董!茉雅奇眼睛立馬就亮了,皇太后笑道:“瞧瞧這表情,倒是不枉費哀家費勁兒給你找到這麼個東西,哀家也是聽皇上說你喜歡這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

  茉雅奇忙點頭:“喜歡,只是,太貴重了些……”

  “再貴重也不過是個死物,你好好養著身子,爭取早日將身子養好,再給哀家生個孫子。”皇太后笑著說道,又看下面的那些人:“你們也別說哀家偏心,哀家的好東西多著呢,只要你們生,哀家就給!話可就放在這兒了,你們啊,可要自己爭氣才是,這好東西可不會平白無故的就自己到你們手上去的。”

  茉雅奇有些無語,就好像是圈養了母豬一樣,生,多多的生,生了才有豬食吃。

  惡寒了一下,偷偷的去打量皇后的神色,皇后不能生的事兒,太后應該是知道的吧?

  說起來現在還沒見過五阿哥呢,也有半歲了吧?怎麼也沒見皇后帶過來?

  “正要和皇額娘說呢,確實是有個好消息。”皇后卻是沒察覺到茉雅奇的眼神,只笑著開口:“和親王福晉又有了,已經三個月了,這是我寫的禮單,皇額娘幫我瞧瞧,可還妥善?”

  皇太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真是有了?那可真是大喜事兒了,一定要賞!”

  一邊說,一邊擺手:“你一向妥帖,這禮單我就不看了,嬤嬤,你去將我庫房裡的靈芝給找出來,還有去年上供的布料,茶葉什麼的就算了,老五媳婦兒有了身子,這東西不能用,另外還有皇上小時候用過的那撥浪鼓,你也找出來,都給和親王福晉送過去。”

  東西找出來讓皇太后過目的時候,茉雅奇瞄了兩眼,那可真是,亮瞎眼啊,光是一個撥浪鼓,就讓人想伸手了,黃金打造,上面鑲嵌了一圈兒的寶石,手柄上也鑲嵌著玉石,茉雅奇覺得,這東西要是到自己手裡了,定是捨不得給六阿哥玩耍的。

  隨即茉雅奇就垂下眼簾,聽著皇后和皇太后在商量,這些禮物夠不夠,要不要再添加點兒別的什麼的。

  臨近中午,皇太后才說讓她們散了。跟著皇后出了慈寧宮,茉雅奇正打算告辭,就見皇后笑著招招手:“正好,我也有事兒想找你聊聊,不如帶著六阿哥到我那兒坐坐?”

  “娘娘邀請,妾身受寵若驚,若是娘娘不嫌六阿哥吵鬧,妾身定是要去的。”茉雅奇忙說道,皇后微微搖頭:“六阿哥這樣子,可是乖巧的很,我哪兒會覺得她吵鬧呢?五阿哥這個月份的時候,也是時常哭鬧,我都習慣了。”

  “你是不知道,五阿哥長的有多快,幾乎一天一個樣兒,小阿哥也聰明的很,現在都認人了呢,瞧見我就開心的笑,不願意讓嬤嬤們抱,只讓我抱著,就是個小粘人精。”

  說到五阿哥,皇后臉上的笑容就又溫柔又慈愛,大約皇后自己,也是覺得自己以後不能再生了,幾乎是要將五阿哥當親生兒子了。前段時間,富察府的人過來,皇后還讓富察家的人看了五阿哥,也算是私下裡認了親。

  若是將來皇后真沒兒子,五阿哥一直在皇后這兒長大,那富察家就算是五阿哥的外家了。

  “小孩子眼明心亮,誰對他好他就喜歡誰。”茉雅奇笑著點頭,一邊陪皇后說著話,一邊跟著去了永壽宮。大格格和松格裡正在院子裡玩耍,見了茉雅奇還挺開心,笑著追問二格格最近忙什麼呢,怎麼沒見她出來玩耍。

  茉雅奇笑著摸了摸大格格的包包頭:“她最近學規矩呢,不過,你們若是想找她玩耍,儘管讓人去叫,也可以直接去,我那兒還有幾個魯班鎖華容道什麼的,你們也能一起玩兒。”

  大格格笑著應了一聲,又帶了松格裡去玩耍,只留了茉雅奇跟著皇后進屋。


☆、第106章

  “六阿哥身邊的人,你是怎麼打算的?”讓人給茉雅奇端了茶水,皇后溫和的問道:“皇上的意思,今年宮裡會先放出來一批人,你和二格格身邊,人手本來就不太夠,可若是你想換幾個人手,現下也是能和我說一聲的。”

  這都是慣例了,新皇登基,宮裡的使喚人手都是要先換一換的,不過是換多或者換少的事情。雍正那會兒就換的多,因為宜妃惠妃等人在宮裡都是有心腹的,德妃又並不是將一顆心完全放在雍正身上的。到乾隆的時候,換的人就不用太多了,因為自打孝敬憲皇后過世後,這宮裡能做主的女人就換成了弘歷的親娘。

  但皇后這邊,就不一定是怎麼想的了。

  茉雅奇猶豫了一下,搖頭:“我和二格格身邊的人,暫時就不換了,只是我那兒少了兩個大丫鬟,我現在想給補上去。”頓了頓,又說道:“六阿哥還小,他身邊只有兩個奶嬤嬤已經足夠了,我暫時不打算添人。”

  皇后有些不太贊同:“六阿哥雖然年紀小,但到底是皇子阿哥,就算現在用不到,也得先將人手給準備好了,從小伺候的,總是會比以後來的更多幾分忠心,五阿哥這邊,我也是早早就將人手給挑選好了,現在五阿哥身邊除了兩個奶嬤嬤,還有兩個大丫鬟,兩個小太監,你也別委屈了六阿哥才是。”

  “這哪兒能說的上是委屈?”茉雅奇忍不住笑,但見皇后十分認真,也跟著想了一下:“那要不然,我身邊的大丫鬟就再添一個,將我身邊的青瓷,先放到六阿哥身邊。”

  和五阿哥比起來,好像六阿哥這邊確實是太寒酸了點兒。

  “嗯,你那邊若是還有想換掉的人,就儘管和我說。”皇后點點頭應了下來,又嘆口氣:“這宮裡的事情,繁瑣的很,又有不少麻煩,若都是和妹妹你一樣省事兒,我也才能安心。”

  “皇后娘娘多慮了,您說一聲宮裡要放人出去,估計高妹妹她們都是巴不得呢。”她們自己從王府帶來的人也就那麼幾個,可一個宮殿裡,滿打滿算,至少二十來個伺候的人,要有主管事兒的大嬤嬤,要有和外面走動的大太監,還有大丫鬟小丫鬟,粗實嬤嬤粗使丫鬟什麼的,她們自己帶來的人手是肯定不夠的,就只等將自己宮殿裡的人統計好,多退少補,等著小選呢。

  各家也都是盯著小選,茉雅奇忙問道:“今年是要小選?”

  “是啊,八月開始第一輪,那拉妹妹若是無事,就來幫我一把。”皇后笑著說道,茉雅奇忙擺手:“妾身是有心無力啊,就是想幫忙都幫不上,皇后娘娘能者多勞,妹妹也只能是多給娘娘念幾卷佛經,盼著娘娘身體康健了。”

  皇后搖搖頭,又嘆口氣,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大格格:“一轉眼,孩子們也都已經長大了,我也是老了。”

  “娘娘可不老,咱們現在一起走出去,怕是還要被人當成是親姐妹呢。”茉雅奇笑著說道,又和皇后打招呼:“妾身想著,請大阿哥來吃頓飯,之前二格格一直念叨著雪花,她自己也不方便跑去南三所,大阿哥過來呢,就正好將雪花也帶來。”

  皇后倒是不太在意:“你看著辦就是了,大阿哥雖然也十來歲了,卻也還是個孩子呢,回頭他來給我請安了,我和他說一聲,讓他也過去給你請個安。”

  “那可不敢當。”茉雅奇忙笑道,絞盡腦汁的想話題,總覺得,正事兒說完了,就和皇后沒什麼別的話說了。可偏偏她坐了兩個月的月子,剛出門,表現上應該是對宮裡的新鮮事兒都不知道的,這就有點兒不好找話題了。

  正尷尬著,就聽皇后說道:“太后娘娘那裡,你也別太在意了,你生了兒子,娘娘心裡高興,難免對看重幾分,等哪天蘇氏她們也生了兒子,太后照樣會如此對待的。”

  這話說的就有點兒意思了,是說太后並不是真心偏疼茉雅奇?

  茉雅奇自己心裡也是有些明白的,但這麼被皇后說出來,就有點兒微妙了,所以,皇后這是快維持不住一顆平和的心了?是要打算出手了?

  可等了等,皇后也沒說出來點兒別的,反而是換了話題:“大格格年紀也不小了,我是打算讓她搬到西三所去,松格裡跟著一起去,你看,二格格是不是也跟著搬去?”

  大格格比二格格年長將近四歲,現下二格格五歲,大格格已經是過了九歲的生辰了,翻過年就是十歲了。這年代,十三歲嫁人也不是多稀罕的事兒,大格格十歲估摸著就該留意婚事了,自己去住西三所,也是一種鍛煉,可二格格才五歲,住什麼西三所?

  茉雅奇忙搖頭:“她年紀還小,去西三所只能給大格格添麻煩,我也放心不下,還是先將她留在我身邊算了,等她八/九歲了,再說這事兒。”

  皇后也沒強求,點頭應了下來:“你做主就是了,時候也不早了,怕是你也放心不下六阿哥,那就先回去吧。”

  茉雅奇忙起身行禮告退,她也沒急著回去,宮裡有邱嬤嬤和青瓷照看,六阿哥是肯定不會出什麼事兒的。再者,皇后也是有底線的,生出來的孩子,她都不會動手的,要不然,三阿哥也不會平平安安長這麼大。高氏又是只顧著自怨自艾的,蘇氏有自己的兒子,金氏也有自己的兒子,都比六阿哥年長,估摸著也都沒空去動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長大的六阿哥的。

  她自打進宮一來,不是在養胎,就是在坐月子,還真沒仔仔細細的看過御花園呢。現在是七月下旬了,但大中午的,天氣還是有些熱的,茉雅奇就挑一些陰涼的地方走。

  她讓邱嬤嬤和青瓷都回去照片六阿哥了,身邊也就只帶著兩個小宮女。

  走走看看,累了就找個亭子歇著,這才剛進去坐下,就聽見不遠處有說話聲,茉雅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運氣,也實在是太“好”了點兒吧?走哪兒都能聽見秘/辛?

  但也說不準不是秘/辛,茉雅奇一邊給自己找藉口,一邊豎起耳朵。

  一個聲音略尖利些,但明顯是個男人的聲音,看來是個小太監了,聲音帶著幾分難過不捨:“你真是打算出宮去了?”

  另一個是女聲,應該是個小宮女:“我也是捨不得你,只是,我進宮這麼些年,都沒見過爹娘和弟弟妹妹,我心裡實在是想得慌,我就想出去看看,你放心,我出去了也不嫁人,我等著你,我就在京郊買個小院子,等你出宮了就去看看我。”

  “也好,你出宮也好,免得哪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得罪了主子,你這性子,留在宮裡我也是不放心……”小太監沉默了好半天才說道,又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攢了些銀錢,你拿著,買個好點兒的院子,大點兒的,將來等我出去了,咱們收養幾個孩子……”

  茉雅奇忍不住捂了下額頭,所以,這是碰見了“對食”?這運氣,也真是……

  這種事情,茉雅奇不好驚動旁人,忙悄悄起身,衝兩個小宮女做了個噓的動作,就趕緊的帶著人走了。想想這宮裡的太監和宮女,也都是凄慘,有些說不定就是要老死在宮裡的,也說不定哪天就衝撞了主子被打死了,或者根本沒有原因就活不了了,這種看不見明天的生活,肯定是想要找個人扶持著走下去的。

  只是,在宮裡或許能生死相隨,福禍與共,可出了宮,能選擇的範圍大了,可就說不準是個什麼結局了。

  茉雅奇暗暗的嘆口氣,但這種事情不歸她管,她也管不著,人家你情我願的事情,她也不用去當個惡人,索性就當是沒聽見過這種事兒,回去只將自己宮裡的人又梳理了一下。對食這種事情,對宮女太監來說是個慰藉,但對上面的主子來說,就不一定是好事兒了。

  所以,茉雅奇就算不會去拆散他們,也得先弄清自己手底下的人,有沒有和別的宮的人有牽扯。

  她那宮裡,可是有四個太監呢,還有好些個小宮女。

  不過,出宮的消息,未免傳出來的太快了點兒。她之前也才是得了皇后的提醒,這才知道的,現下一個小宮女都明確知道這消息了?是皇后那邊保密功夫做的不好,還是那小宮女有別的什麼渠道?

  茉雅奇想了半天,也有些後悔沒瞧見那小宮女和那太監的長相,但想想那小宮女既然決定出宮,大約就不是哪個宮裡受重用的大宮女了,以後估計也就是見不著了,這才將懊惱給按下去了。

  八月初,小選的宮女入宮。小選比大選簡單多了,宮女們進宮轉一圈,三天就能全選完了。茉雅奇得了皇后的通知,親自去檢閱這一批的宮女,挑了兩個看著順眼的宮女。

  一開始計劃著是隻添兩個人的,可真到了這時候就收不住了。

  青瓷領了她的命令,從此就跟在六阿哥身邊了。二格格身邊添了兩個小宮女,完成了兩嬤嬤兩大兩中四小兩個小太監的配置。六阿哥身邊,是皇上親自開口的,都是皇阿哥,哪兒能厚此薄彼,於是,和五阿哥一樣,兩個奶嬤嬤,兩個教養嬤嬤,兩個大宮女,兩個小太監,四個小宮女,這配置,茉雅奇都覺得自己的宮殿可能安置不下。

  三阿哥和四阿哥年紀小,但這配置也得跟上來,同樣是這麼個規模。至於大阿哥,因為年長了些,不用奶嬤嬤和教養嬤嬤了,就留了一個奶嬤嬤照看院子,配置了八個伺候太監,四個大宮女,四個小宮女,還有四個哈哈珠子,四個親衛。

  茉雅奇知道這配置,自己在心裡盤算半天,都不知道應該安排這些人做點兒什麼,難不成就是天天閒著不幹活兒?但想想好像宮裡規矩就是這樣,人家肯定是能找到活兒乾的,不會白閒著,用不著她操心。

  不光是她自己這邊變動不小,就是皇后那裡,也增添了不少人手,高氏蘇氏金氏也沒落下。總之,小選之後,整個皇宮好像忽然就變了一個樣子,原先有些肅穆壓抑的,現在忽然就到處都是人聲了,熱熱鬧鬧的,多了一股子生氣。

  這倒不是壞事兒,因為人氣一多,連小孩子都比往日更活潑了些。小孩子嘛,還是鬧騰鬧騰對身體好。

  隨後,茉雅奇就讓二格格親自去請了大阿哥來吃飯。大阿哥倒是時常能見到的,他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笨,自打進宮之後,就時常去皇后那邊請安,茉雅奇去請安的時候,也就會見一面。

  不過,單獨說話卻是沒有的。

  剛一看見大阿哥,茉雅奇就笑道:“是不是比去年長高了些?我還有你去年量身體留下的尺寸呢,現在再量量吧?回頭我得空了,也給你做幾件衣服,正好閒著沒事兒做。”

  和在府裡相比,宮裡的日子真的是太無聊了,太閒了。好歹在王府的時候,博物館還能接幾個生意給她送進來,讓她修復一下古董什麼的,現在,博物館的東西也送不進來了,就是賬本,她也有很長時間沒看過了。

  不過她也不擔心,一來是地位在這兒放著,沒人敢欺瞞,二來有那拉家在旁邊看著,她也不用擔心被欺瞞。

  大阿哥是略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了嫻妃母?”

  “你叫我一聲妃母,我給你做幾件衣服不是應當的嗎?”茉雅奇笑著說道,看大阿哥有些靦腆,也就不自己動手了,招呼了小宮女過來幫他量身,又說道:“你那裡若是缺什麼少什麼,找不到皇后娘娘的時候,也儘管來找我,就是看在二格格的面子上,我也會照顧你的,你且安心受著就是了。”

  十來歲的小孩兒,又是皇子,最是多疑,茉雅奇就先解釋清楚,果然就見大阿哥的神色略微有些放鬆了:“嫻妃母客氣了,我很喜歡二妹妹,我是自己很願意照顧二妹妹的。”

  “我知道,時候還早,你帶著你二妹妹出去玩兒會吧,別跑太遠,一會兒記得回來吃飯。”二格格早在一邊等著了,聽了這話就撲了過來:“大哥快些,你看雪花都迫不及待了呢,我剛才說了個詞語呢,我現在正在學這個,大哥你有康熙字典嗎?我前段時間讀書好,汗阿瑪說要賞我一個字典呢,大哥要是沒有,我送個大哥一個好不好?”

  康熙字典算是一種貴重物品了,大阿哥臉上有些猶豫,但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我有,你自己先用著吧,你現在讀什麼書?要不要我指點指點你?”

  二格格立馬開開心心的點頭:“好啊,大哥可比額娘對我好多了。”

  茉雅奇在裡面牙癢癢,真是功課少了,才有閒心在這兒說自家額娘壞話,下次要多布置些功課才行。

  “貴妃娘娘,咱們對大阿哥……”邱嬤嬤有些猶豫,茉雅奇擺擺手:“一個小孩子,還在前面上課呢,有什麼礙事兒的?若是皇上不願意,回頭定會說的,既然沒說,咱們就先這樣。若是拉攏的好了,將來也能幫襯幫襯二格格呢,咱們大清的格格……”

  茉雅奇搖搖頭,邱嬤嬤自以為明白了茉雅奇的意思,就沒再多言了。

  茉雅奇則是轉頭看看還趴在軟榻上啃自己手指頭的六阿哥,說不得將來,大阿哥就是真能幫得上忙的。

  前提是,自己要先幫著他度過那個劫難。還有三阿哥,這個就有點兒困難了啊,人家親額娘還在呢。哎哎哎,人家親額娘肯定比自己這個半路妃母對孩子更傷心,那既然蘇氏都沒做到,自己真能幫著大阿哥度過這劫難?

  茉雅奇有些猶豫,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想了一會兒,也只能決定走一步算一步,若是能救下來,自家小六就多個幫手,若是不能,自己也沒虧心。

  等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二格格才跟著大阿哥回來,嘰嘰喳喳的和茉雅奇顯擺:“大哥力氣很大的,我之前一直推那個小車推不動,大哥一下子就幫我推走了……”

  “推到哪兒去了?”茉雅奇還沒開口,就先聽見門口有人說話,茉雅奇迅速起身:“給皇上請安,皇上怎麼過來了?”

  “怎麼,沒給朕準備飯菜,所以不歡迎朕過來?”乾隆挑眉,轉頭去看大阿哥,大阿哥臉上有些緊張,忙起身,略有些忐忑的行禮:“給汗阿瑪請安,兒臣,兒臣……”

  乾隆伸手比劃了一下:“都是大孩子了,怎麼說話都說不利索?”

  大阿哥臉色更紅,茉雅奇忙開口:“那還不是太崇拜你這個阿瑪,生怕自己說錯話了,這才變得不會說話了嗎?你快別嚇唬孩子了,若是皇上不嫌棄我們用的簡陋,就賞臉坐下來用一頓?”

  乾隆忍不住笑:“你這若還是簡陋,那民間百姓吃的豈不是豬食?”

  “皇上這是說我用的奢侈了?”茉雅奇也笑,大著膽子拉了乾隆在一邊坐下:“那我下次可要長點兒心,讓人在外面守著,看見皇上過來了,就先趕緊將好吃的給藏起來才行。”

  逗的乾隆忍不住哈哈笑,又轉頭去問二格格:“剛才說什麼呢,那麼開心,朕在外面就聽見你嘰嘰喳喳的聲音了。”

  “大哥帶我出去玩兒呢,我可開心了。”二格格天真,完全不覺得剛才的氣氛有什麼不對勁兒的,轉頭就對乾隆炫耀開了,大阿哥偷偷的看乾隆的神色,見他臉上帶著笑,也沒生氣什麼的,就放了心,又偷偷的去看茉雅奇,若是在嫻妃母這兒能時常見一見汗阿瑪……

  乾隆也是沒事兒做,吃了飯就走人了,大阿哥也沒多久,乖乖巧巧的告辭。

  然後,茉雅奇的日子就又閒下來了。每天都是一早起來去給皇后請安,去給太后請安,回來一邊看著二格格學規矩學讀書,一邊照看六阿哥。

  這算是雍正過世的第二年,所以中秋萬壽節什麼的,都是低調冷清的過了,連頒金節都沒怎麼慶祝。一轉眼,六阿哥學會爬的時候,新年也到了。

  等六阿哥學會說話的時候,就又是一年秋天了。茉雅奇的日子……還是沒什麼變化,現在她已經快數清從自己的宮殿到皇后的宮殿,這一路上有幾塊地磚了。

  等六六阿哥會小跑的時候,就是乾隆登基的第三年的新年了。鈕祜祿氏進宮,給茉雅奇帶來了一個消息:“一個叫陶觀竹的,說是你的奴才,給你帶來了一箱子年禮。”

  宮裡是不允許私下送信的,所以陶觀竹有什麼話,就只能拜託鈕祜祿氏帶進來了,但對鈕祜祿氏也不是所有的話都能說的,茉雅奇得到的消息就兩個,一個是他平安歸來,一個是此次的收穫不算小,換了一批西洋的古董,看茉雅奇是打算怎麼處置。

  鈕祜祿氏帶進宮來的,就只是一批金銀珠寶,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鈕祜祿氏的話說完,茉雅奇就聽見系統叮叮咚咚的一陣響,最後,積分顯示停在了以八了開頭的六位數上面了。翻了一倍,她之前那些,是花費了五六年的時間,現在,陶觀竹出海一趟,就給她帶來了同樣多的積分。

  這個效果,簡直是……也不太對,陶觀竹也是花了三年才回來的。走之前,還帶走了十多萬兩的銀子呢。不過就算是這樣,算起來也比茉雅奇自己單幹的時候得來的積分多了。

  衝著這個,她也一定得想個辦法,讓乾隆打消了禁海的主意。她這兩年雖然日子過的平淡,卻也知道一些外面的消息,比如,沿海流寇過多,燒殺搶掠,弄的乾隆煩不勝煩,打算禁海一了百了的。比如,之前天地會的事情,雖說給天地會一個重創,但天地會也沒徹底死絕,躲起來讓乾隆找不到了。比如,煙館的事情,更是他打定主意禁海的原因。

  可不管以後怎麼勸說乾隆,茉雅奇現在最在意的是,她能不能先找個機會,見一見陶觀竹。有些話,還是要當面說,才能知道的更詳細。


☆、第107章

  送走了鈕祜祿氏,茉雅奇就靠在軟榻上,她自己身為貴妃,是肯定不能隨意出宮的,就是找了乾隆要了出宮的許可證,那到那拉府上,也是不能隨意見人的。若是沒被發現還好,若是被發現了,宮妃私會外男,這罪名茉雅奇承擔不起,那拉家也承受不起。

  就算陶觀竹是茉雅奇的奴才,就算乾隆也知道這事兒,但人言可畏,萬一這事兒就被人當成了把柄呢?

  所以,就算要見,要麼是乾隆也在場,不會讓人產生誤會的。要麼就是,茉雅奇不去見,找個能信得過的人中間傳話。可自從乾隆登基,茉雅奇就讓那拉家沉寂下來了,不許再往宮裡送人了,她身邊得用的人沒多少。這個傳話,又怕中間出了岔子,兩邊將意思給領悟錯了,造成什麼誤會。

  茉雅奇就有些為難了,到底是選擇哪個辦法好呢?

  想著,她忽然在自己腦袋上拍了一下,就好像兩個辦法她都能輕而易舉的做到一樣。就是第一個,她怎麼才能勸說乾隆去見陶觀竹?陶觀竹不過是個奴才,就算是剛從海外回來……對了,剛從海外回來!

  茉雅奇迅速起身,青花在外面聽見動靜,就轉過來問道:“貴妃娘娘是要茶水嗎?”

  “不要,你讓邱嬤嬤過來。”茉雅奇吩咐道,看青花起身,忙又擺手:“先等等,先別去。”邱嬤嬤雖然忠心,但有些愚忠,不夠靈活,萬一辦砸了就壞事了,可青瓷在外面沒親人,沒有理由出宮,青果和青葉同樣如此。於是,茉雅奇的視線就放在青花身上了:“青花,你在宮外,可還有親人?”

  青花有些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奴婢的爹娘都還在宮外呢,貴妃娘娘是有什麼吩咐嗎?”

  “你……”茉雅奇又頓住了,她計劃的事情太機密,也太重要,萬一出了岔子,那就不光是見不見陶觀竹的事情了,說不定她自己,也要跟著沒命了。

  茉雅奇又不說話了,青花也不敢去催,默默的上前將茉雅奇手邊的茶水給換成溫熱的,然後規規矩矩的站在磨牙起身後等著吩咐。茉雅奇則是在心裡將自己能用的人手給篩選了一遍兒,不光是要忠心,還要勇敢,還要機靈,一個條件的人她能選出來,兩個的也能找那麼一兩個,可三個齊全的,幾乎就沒有了。

  茉雅奇往後靠了一下,唉聲嘆氣,難不成,真要想個辦法,自己去見陶觀竹一面?

  想到系統,茉雅奇忽然又來了精神,既然是科技十分發達的未來年代,應該有什麼千里傳音之類的設備吧?翻看了大半天,茉雅奇又變成無精打采的樣子了,就是有,系統商場也沒有兌換的。

  “系統系統,我能不能找你幫個忙?”茉雅奇又想了一會兒,一個主意又冒出來了,忙呼喚系統,不管系統有沒有應答,自顧自的說自己的請求:“你看,兌換給我的東西,你是不是能控制那東西什麼時候出現在什麼地方?那我現在兌換一個,但是不想出現在我身邊,要在我估計的時間裡,出現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邊,你能做到嗎?”

  系統冷冰冰的給茉雅奇潑冷水:“要是能的話,之前給雍正的藥還用千方百計的找機會湊到跟前嗎?”

  茉雅奇一臉被雷劈的表情,她之前的主意幾乎是完美的了,可偏偏系統不配合!沒有系統的配合,這個辦法就不能用了。茉雅奇表情變化的很快,青花在一邊瞧著也不敢出聲,等茉雅奇又嘆了一口氣,才小心翼翼的問道:“貴妃娘娘可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奴婢能為貴妃娘娘分憂嗎?”

  茉雅奇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靠在軟墊上繼續想。這一想,就是三五天,眼瞧著就是元宵節了。二格格一早就鬧騰著想要去看花燈:“大哥說了,元宵節外面特別熱鬧呢,除了花燈,還有舞龍的,我要去我要去,額娘你就讓我去嘛。”

  六阿哥跟著在一邊湊熱鬧:“額娘,去看燈燈!我要去!”

  “都多大了還撒嬌,看,弟弟都在跟你學呢。”茉雅奇捏了捏二格格的臉頰,二格格性子被她養的有些嬌,又是十分活潑的,被額娘說也不生氣,衝著六阿哥做鬼臉,逗的六阿哥哈哈大笑。

  “你不許去,你自己跟著你大哥,到城牆上看看就行了,外面人太多,你太小,一不小心就會被擠散了,到時候你就是被人抱走也沒人知道,然後你就會被人給賣掉了,賣到山溝溝裡,每天只能吃一頓飯,還是沒有米粒的湯,餓你個三五天,然後天天讓你洗衣服做飯,大冬天連點兒熱水都沒有。”

  這一套是從二格格小時候就用來糊弄的,現在二格格長大了,就不好糊弄了:“額娘光騙人呢,這樣的日子,下面的官員肯定十分用心,將城門口給守的嚴嚴實實的,巡捕營的人也肯定更用心,哪兒來的人販子會缺心眼的找那種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的小孩兒下手的?”

  茉雅奇挑眉,伸手揉她腦袋:“哎呦,變聰明了啊,可就是富貴人家的小孩兒才值錢啊,萬一是個庶女,有妻妾鬥爭什麼的,人家嫡妻不願意找呢?那人販子不就賺到了嗎?再說了,富貴人家的小孩兒,身上穿金的戴銀的,光是這些個東西,就能賺一大筆了,這天底下,有的是為了銀錢拼命的。城門口一天出不去,那就藏起來等個三五天,總是會有機會出去的,只要不是一輩子出不去就行。”

  看二格格還要張嘴,茉雅奇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反正就是不許去,你就安生的在宮裡呆著吧。”說著就看門外發呆,得趕緊想辦法才行啊,大船不等人啊,過了年說不定還能再出一次海,這次沒去成,可就要少賺很多錢了。

  二格格卻是以為茉雅奇在傷心,思索了好半天才拍拍茉雅奇的手背:“額娘,汗阿瑪今天去了慧妃母那裡,是因為慧妃母的身體不好,又生病了,您別傷心……”

  茉雅奇忍不住瞪大眼睛:“我傷心?你從哪兒看出你額娘傷心來著?”

  二格格摸摸鼻子:“本來汗阿瑪說的是要來您這兒的,後來高公公來說這事兒的時候,您不是想哭了嗎?”

  “那是……”茉雅奇張嘴就想說那是在演戲給高公公看呢,但是看看自家閨女單純的眼神,茉雅奇又有些說不下去了,頓了頓才說道:“大人的事兒小孩子不要管,你有空不如多看看賬本?你也不小了,七歲了,你大姐在你這個年紀,都已經開始學看賬本了,我這麼些年,光顧著寵愛你了,也沒說過這些事情,不如過了元宵節開始,你就學著看賬本吧?”

  二格格眼睛立馬就亮了:“真的?額娘要讓我學這些了?”

  茉雅奇點頭:“是啊,你狠高興啊?”

  “嗯,這樣以後我就可以幫額娘做事兒了。”二格格笑嘻嘻的點頭,說的茉雅奇心裡暖洋洋的:“好啊,那額娘以後就等著你來幫襯了,那你可得好好學才是。”

  看賬本要學,這後宮的陰私什麼的,是不是也該學起來了?但是這方面,茉雅奇覺得自己沒辦法親自去教,她的系統雖然不怎麼好用,但也算是有金手指,至少茉雅奇吃吃喝喝這方面,是從來不用擔心的,不像是後宮的其他女人,不是今兒小產了就是明兒自己生病了,茉雅奇這樣的一年到頭連見太醫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的,在後宮幾乎是奇葩的存在了。

  連太后都忍不住問過茉雅奇是如何養身的,茉雅奇沒辦法,就胡謅了幾句什麼早睡早起吃飯八分飽之類的。

  所以,要教女兒,還是得找個有經驗的嬤嬤才行。茉雅奇率先想到的,就是二格格的教養嬤嬤。這當教養嬤嬤,也是有區別的,想短時間內交差的,就只教規矩禮儀,教完了就功成身退了。

  二格格的教養嬤嬤,原先就是按照這個標準來的。可現在想換換標準,也得看人家嬤嬤願不願意。

  茉雅奇將二格格的教養嬤嬤全家都給梳理了一遍兒,確定有能伸手的突破口,這才決定得空了找二格格的教養嬤嬤談個話,交個心什麼的。

  眼瞧著時候不早了,就趕緊的打發二格格睡覺去了,茉雅奇也早早就安置下來,明兒一早還得去請安呢,元宵節啊,不是個好時機啊,初一十五,乾隆只要得空了都是陪著皇后的,她可不好說讓乾隆陪著自己去見個人。

  第二天照舊和往常一樣,規規矩矩的去請安,可進了永壽宮,茉雅奇就覺得有些不太對了。若是以往,皇后定是已經梳妝完畢,在正堂一邊喝茶一邊等著她們了。今兒卻是沒什麼動靜,茉雅奇就轉頭去看來的最早的金氏,金氏也是一臉茫然的搖頭。

  很快,皇后身邊的嬤嬤就出來了:“娘娘今兒身子有些不舒服,不能起身,還請各位娘娘暫且回去吧。”

  高氏率先反應過來:“既然如此,那我們還能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嗎?”

  以前都是皇后帶著她們去給皇太后請安的,現在皇后不去了,她們還去不去?然後,那嬤嬤就轉頭看了茉雅奇,茉雅奇心裡有點兒不好的感覺,就聽嬤嬤開口了:“還請嫻貴妃累一趟,帶著諸位娘娘去給太后娘娘請安。”

  皇后不在,就等於這話是在通知茉雅奇,而不是在商量,所以茉雅奇只能起身行禮:“皇后娘娘有所吩咐,妾身定不會讓皇后娘娘失望。”又轉頭看其他人:“那咱們走吧?”

  一群人剛要起身,茉雅奇忙又站住:“還請嬤嬤和我詳細說說皇后娘娘的身子狀況,太后慈愛,若是知道皇后娘娘不舒服,定是要問起來的,妾身若是一問三不知,那可就白白辜負了娘娘的託付了,說不定還要讓太后娘娘生氣呢。”

  嬤嬤抿抿唇,又笑道:“娘娘一早起來就覺得胃裡不舒服,吐了一陣兒,又有些頭暈,怕是昨晚上受涼了。”

  茉雅奇點頭表示明白了,太后那邊果然問了起來,茉雅奇就照著說一遍兒:“估摸著這會兒太醫已經過去了,太后娘娘不如回頭再問問太醫。”

  太后看著茉雅奇微微挑眉,然後笑著點頭了:“你說的也是,那就問問太醫吧。”

  又讓人去永壽宮守著,等著太醫出來,就直接請到慈寧宮來了。太醫一臉喜色,只看這表情,茉雅奇心裡就有了個猜測,誰都不是傻子,對上金氏的眼神,金氏臉上也是露出了幾分驚訝。

  “恭喜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是有喜了,已經三個月了。”太醫忙衝太后行禮,不管太后往日裡對皇后是多麼不上心,還有些看不過眼,但嫡孫她還是很看重的,當即失態的起身:“你說的可是真的?皇后真是有喜了?”

  “是,奴才不敢欺瞞,皇后娘娘有喜三個月了。”太醫笑著說道,太后忙連聲說道:“好好好,這可是大好消息,賞!”

  賞完了又親自問了太醫許多事情,然後就要親自去看皇后,於是茉雅奇她們就又跟著溜了一圈,從慈寧宮再次轉到永壽宮。皇后身子大概是真有些不太舒服,臉色微微發白的倚在床頭,她身邊的嬤嬤正端著碗,一股子藥味散出來。

  瞧見太后進門,忙要起身行禮,太后忙上前按住皇后:“不要動不要動,太醫說你剛有了三個月的身子,這會兒才開始有孕吐反應,要好好養著才是,你且躺著,現在感覺如何了?”

  皇后忙笑道:“之前肚子裡還有些鬧騰了,只是皇額娘一來,兒媳就忽然覺得身上輕鬆了幾分,是不是皇額娘身上的福氣,也讓兒媳沾染到了,這才好轉了許多呢?”

  這馬屁拍的,太有水平了點兒,太后笑的更是和善了:“你啊,就是個嘴甜的,你現在可有什麼想吃的?千萬別忍著,現在這宮裡,你是最重要的,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儘管開口,宮裡用的,隨意取用,宮裡若是沒有,哀家就讓皇上到宮外去給你找去,定是要先滿足你才是。”

  皇后受寵若驚,要知道自打乾隆登基,這都第三個新年了,皇太后還是頭一次對她這麼無條件……說錯了,這也是有條件的,看在她肚子裡的孩子的份兒上呢。

  但不管怎麼樣,皇太后說了這樣的話,皇后也只能表示感恩,說宮裡的東西是盡夠的,她以後也定然不會太客氣什麼的。

  說著話,乾隆也過來了,皇后有喜那是大事兒,和普通嬪妃的不一樣,皇后那懷的可是嫡子。所以乾隆那邊一下朝,就急匆匆的趕過來了,皇太后忙笑道:“你們夫妻也好好說說話,我這個老太婆可就不打擾你們了。”

  “皇額娘哪兒是在打擾我們呢,皇額娘能養出皇上這樣德才兼備的兒子,兒媳還想多多向皇額娘取經學習呢。”皇后忙說道,太后笑盈盈的點頭:“等你哪天有空了,咱們婆媳再好好說說。”

  又轉頭看看乾隆的手背:“你兒媳有了身子,你可要好好照顧她,可別惹了她生氣,那些個不懂事兒的,你就先冷一冷,可別讓你媳婦兒心裡不痛快。”

  又看茉雅奇等一群人:“你們也是,日後可都小心些,要是讓哀家知道,你們誰不懂事兒,惹了皇后生氣,可別怪哀家不留情面。”

  重點看了高氏,昨兒晚上還截了茉雅奇的胡。再看茉雅奇就是有點兒恨鐵不成鋼了,這都被截幾次了啊,就不能爭點兒氣嘛!明明出身比高氏好多了,現在幾乎都要被高氏給踩在腳底下了!

  敲敲打打,又叮囑了幾句讓皇后養著身子,太后這才帶著人出了永壽宮。不管怎麼說,先得讓皇后平平安安的生了孩子再說,要是個嫡子,那可就是整個大清的喜事了。

  茉雅奇剛走了沒多遠,就聽後面有腳步聲,一轉頭,好嘛,又是高氏。茉雅奇默默的轉回去,三觀不合,真的沒辦法做朋友。以前果然是她痴心妄想了,現在想想,這後院裡伺候同一個男人的女人還能好的跟一個人一樣的,那隻能是真愛,不可能是好朋友好閨蜜。

  “嫻姐姐,你是真生我的氣了嗎?”高氏卻是不願意放棄,緊追了茉雅奇幾步,茉雅奇無奈,這話要是傳出去,她的名聲可別想要了。

  “高妹妹,我沒生你的氣,我只是急著回去,六阿哥年紀還小呢,我不放心他一個人,你還有別的事兒嗎?”茉雅奇繃著臉問道,高氏卻是對茉雅奇的臉色恍若未覺,只笑道:“那姐姐下午可得空?若是得空,妹妹想請姐姐喝茶,年底剛做的梅花茶,清冽味美,姐姐能否賞臉?”

  茉雅奇正要搖頭,高氏壓低了聲音說道:“姐姐,看在以往情分上,真不能賞妹妹個臉面嗎?”

  茉雅奇都無語了,誰和你有以往的情分?但茉雅奇這人是真心軟,眼瞧著高氏眼眶紅紅,明知道她有別的盤算,還是忍不住點頭了:“那行,下午咱們去御花園坐坐吧。”

  中午哄了六阿哥睡覺,她自己也跟著睡,睜開眼就快三點了,也不著急,慢慢悠悠的梳妝打扮,然後讓人去看了看,確定高氏在了,茉雅奇才過去。

  天氣有些冷,茉雅奇將進了亭子也沒將披風解開,先端著一杯熱茶暖了暖手才問道:“你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高氏眼睛亮亮的,湊近茉雅奇笑道:“皇后有了身孕,定是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你說,我若是和皇上說,想養五阿哥,皇上會應嗎?”

  茉雅奇瞪大眼睛看高氏,她哪兒來的信心皇上會答應?就是皇上會答應,皇后自己也不會答應啊,好不容易養了兩三年了,你說要就給啊?先不說皇后這一胎還有沒有確定是個阿哥,就是真的是阿哥,那五阿哥就不能長成個助力嗎?非得給你,等以後養成個對手嗎?

  還有,人家五阿哥的親娘還在呢,現在也已經升成嬪了,皇后若是不願意養五阿哥了,人家愉嬪自己也是夠資格養自己的兒子的好嗎?再說了,還有皇太后呢,皇太后一向不喜歡高氏,怎麼可能會讓高氏養個阿哥?

  “你以前,不是說不會養不是自己的孩子?”茉雅奇奇怪的問道,高氏頓了頓,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比你大兩歲,你今年多大了?”

  茉雅奇在心裡算了算,她今年也有二十三了,在現代說不定才畢業呢,現在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我這身子,這輩子大概都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看著你們都養兒育女的,天天只說著孩子的事兒,也能開開心心的,我就想養個孩子。”高氏略有些失落的說道,又猛然抬頭,抓著茉雅奇的手:“你幫幫我好不好?幫我問問皇后,你和皇后關係一向好,她定不會生你的氣的。”

  茉雅奇將自己的手拽出來,搖頭:“這事兒我沒辦法幫你,五阿哥又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他現在也不是養在我身邊,生母養母我一個都不沾,我怎麼能幫你?高妹妹,你找錯人了。”

  高氏卻是不願意聽,又說道:“皇后這麼一把年紀了才懷上身子,還不知道是用了什麼辦法呢,肯定對身體不好,她又上了年紀,這樣一來,估計就沒多少時間去關心五阿哥了,只要五阿哥在她那邊出點兒事情……”

  茉雅奇迅速打斷她的話:“你瘋了!五阿哥就是個小孩子,他可是皇子阿哥,他要是出事兒,誰都跑不了!我勸你還是消停些吧。”說完就起身,早知道高氏要做這樣的事情,她就不來了。

  “姐姐,五阿哥出事兒了,對六阿哥也是有好處的。”高氏立馬拽著茉雅奇的衣袖,仰著頭,眼巴巴的看她:“這宮裡,除了五阿哥,就六阿哥的出身最好了,若是五阿哥出事兒,得益的是六阿哥啊,一個身子不好的阿哥,將來怎麼能繼承……”高氏含糊了一下,但拽著茉雅奇的衣袖也沒鬆手:“這樣一來,說不定皇后娘娘氣急傷身,六阿哥可就是唯一一個滿族大姓出身的阿哥了,只要姐姐和我聯手,你給六阿哥最好的,我只要五阿哥就行了,姐姐,你覺得如何?”

  茉雅奇使勁拽出自己的衣服,冷笑:“我覺得不如何,我可不是你,對一個孩子都能下手,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說不定皇后娘娘就能平安生下來一個健康的阿哥呢?我看你是魔怔了,這事兒我勸你不要再提,也不要再動什麼心思了,要不然五阿哥出事兒了,我定是不會包庇你的。”

  說完甩袖子離開,高氏眼神中的期盼慢慢的暗淡下來,在原處坐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也完全消失了,只眼神更堅定了幾分——她不能生這事兒是害的?現在她不能有孩子了,憑什麼別人都還能開開心心的養孩子?


☆、第108章

  “額娘,不好了!”茉雅奇正在研究能不能寫出一封只能讓特定的人看見的信的時候,二格格忽然嘰嘰喳喳的衝了進來,臉上十分慌張,茉雅奇心下一驚,忙將她摟在懷裡:“怎麼了?”

  “慧妃母落水了!”二格格估計是憋了一路,這會兒被茉雅奇一問,就哇的一聲哭出來了:“慧妃母是為了救我,原先我和大姐姐還有松格裡姐姐一起在花園裡玩耍,忽然大姐姐的那隻貓就發瘋了,要抓大姐姐的臉,大姐姐躲開的時候撞了我一下,我後面就是池塘……”

  二格格一邊哭一邊說:“我沒看見,慧妃母拽住我的,然後她自己掉進去了。”

  “現在呢?”茉雅奇忙問道,二格格抓著她的手:“宮女送慧妃母回去了,大姐姐也讓人去叫太醫了,現在怎麼辦?我好害怕,慧妃母不會有事兒吧?”

  “不會不會,額娘在呢。”茉雅奇忙說道,到底是替自家閨女受過了,茉雅奇忙起身:“你快別哭了,你慧妃母一向喜歡你,定是不捨得你傷心的,我帶你去看看你慧妃母。”

  高氏確實是挺喜歡二格格的,大約是因為在王府的時候,養過二格格一段時間,但這喜歡,也僅限於遇見了和藹的問兩句什麼的,並不會特別殷勤。但她救二格格這一次,茉雅奇領她的情,就是看在二格格的份兒上,高氏也不能出事兒了。

  茉雅奇趕過去的時候,皇后也已經到了,畢竟這事兒說起來和大格格也有關係,若是高氏真出事兒了,大格格也是逃不了的。皇后年紀也不小了,這一胎算是比較晚的,她懷的也比較艱辛,臉色都帶了點兒蠟黃,還有些疲憊。見茉雅奇過來,也只是微微點頭,並未說話。

  “高妹妹如何了?”茉雅奇急忙問道,有嬤嬤上前來說了一聲:“現在還在昏迷呢,池水雖然消凍了,但也冷的很,慧貴妃身子一向不好,這次怕是有些……”

  “娘娘,我想親自進去看看她。”茉雅奇抿抿唇,轉頭看皇后,皇后點點頭應了:“去吧,若是慧貴妃醒過來了,你就讓她安心養著,缺什麼少什麼,儘管開口就是了。”

  茉雅奇點頭,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嬤嬤,就跟著人進去了。一進去,茉雅奇就想到之前也有好幾次這樣的場景了——高氏臉色發白的躺在床上,厚厚的被子下面幾乎看不見胸口在起伏,茉雅奇有些驚慌,忙上去細細感受她那呼吸,有溫熱的感覺,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就聽見高氏笑著問道:“是怕我死了嗎?”

  茉雅奇一驚,瞪大眼睛正好對上高氏的視線,頓時沒好氣了:“你什麼時候醒過來了?皇后還在外面等著呢,你就這樣躺著不見人嗎?”

  高氏露出個古怪的笑容:“我現在可不想見她,我怕我一見到她,就忍不住想往她的肚子上踢兩腳。”

  茉雅奇簡直無語了,好半天才說道:“當著我的面兒呢,你就敢這樣說?不怕我出去告你一狀?我可沒覺得咱們倆能好到這程度上了,你說什麼我都能幫著你隱瞞下去。”

  “我還能不知道你嗎?最是嘴硬心軟的一個人了,幾次三番的下定決心要和我劃清界限分走兩邊的吧?可我但凡上門,你哪次能狠得下心將我趕出來了?”

  高氏撇撇嘴,從被子下面伸出手,抓了茉雅奇的手掌:“再說,我才救了二格格呢,你就是看在二格格的面子上,也不好立馬就讓我扔開吧?”

  茉雅奇有些無奈,她是有心軟的毛病,可也是看在高氏無害的份兒上。高氏若真是會牽連到她,她保證眼都不眨的立馬和高氏斷絕關係再不見面的。

  “你身子如何了?太醫是怎麼說的?”茉雅奇問道,她之前是打定主意,若是高氏不好了,就趕緊的用金手指救條命,算是償還了二格格的因果,可高氏眼下不像是出事兒的樣子,茉雅奇就用不著出動自己的金手指了。

  “沒有性命大礙,反正我這身子,也已經不能再有孩子了,就是再在涼水裡泡個三五天,只要沒死就行了。”高氏並不在意的說道,茉雅奇嘴唇動了動,最終也沒能給出自己的藥:“你且安心養著,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些藥材過來。”

  高氏笑著搖頭:“可別了,說的好像我這裡就沒有藥材一樣,你有的我都有,何必再費這個勁兒?我真沒事兒,你別擔心了,只是,你可願意原諒我了?”

  茉雅奇瞪大眼睛:“我原諒你什麼?我原本也就沒生你的氣,好了好了,就算是沒有性命大礙,你也是在冷水裡泡了,身子有損,我瞧著你臉色不好是,說話也有氣無力的,我也就不打擾你了,回頭再找你聊天,你且好好歇著,我明兒再來看你。”頓了頓又說道:“二格格也在外面呢,只是她內疚,不敢進來看你,你可要見見她?”

  “不要了,我怕過了病氣給她,小孩子身體弱,你和她說,等我身子好了,我教她作畫,教她彈琴。”高氏笑著說道,茉雅奇看了她一會兒,點頭:“好,那就等你好了。”

  高氏含笑點頭,目送茉雅奇出去,然後就收了臉上的笑容,盯著床頂的百子千孫繡圖看了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睛。

  茉雅奇出去的時候,皇后也已經走了,茉雅奇帶了二格格回了翊坤宮,這才得空問了當時的情景:“大格格的貓兒怎麼會忽然就發瘋了?”

  大格格的貓兒還是早先時候在王府裡養的,性子十分溫順,是個做了絕育手術的小公貓,正常情況下,連發情都做不到了,更不要說忽然發瘋了。

  二格格也是一臉懵:“我們正在玩耍,讓毛毛撲線團呢,毛毛撲了兩次,見線團被大姐姐拉走了,就忽然發瘋了,要往大姐姐臉上撲,我就站在大姐姐身邊,大姐姐一時不小心,就撞了我。”

  然後,高氏就愛撲過來了,將二格格給推到一邊,她自己落水了。

  茉雅奇皺眉:“你們什麼時候去花園的?慧貴妃什麼時候過去的?”

  高氏怕帶毛的寵物,不光是狗狗,連貓也怕。正常情況下,要是知道大姐姐帶著毛毛在花園裡玩耍,高氏是肯定不會湊過去的,怎麼可能會那麼巧,就正好趕上將二格格給推開呢?

  “我們在花園裡玩耍了大概半個時辰,然後慧妃母才過去的。”二格格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她也有些不確定,小孩子光顧著玩耍了,誰會去看看周圍都有什麼人過來了。不過,她能肯定,是她們小孩子先去的,然後慧貴妃才出現的。

  這事兒有些不太對頭,大格格的貓,高氏的出現,若是陰謀的話,針對的是誰?高氏病倒了,得益的是誰?這事情裡面,爭的是聖寵還是別的?

  若是聖寵,皇后懷孕,慧貴妃生病,那現在顯出來的不就是她茉雅奇了嗎?若是別的,這宮裡除了聖寵,唯一能讓人去爭一爭的,就是宮務了,還是那句話,皇后懷孕,慧貴妃生病,唯一站在高處的,就是她茉雅奇了。

  幾乎是瞬間,茉雅奇身上的汗毛就豎起來了,所以這次的事情是針對的她?

  不對不對,宮裡還有另外一樣值得爭的,那就是孩子,之前高氏剛來找她說過五阿哥的事情。皇后懷孕,精力不濟,高氏生病,還是因著大格格的緣由,那作為補償,是不是能將皇后身邊的孩子,均一個出來給高氏?

  不是茉雅奇心裡對高氏的想法太陰暗,而是這事情太湊巧了點兒。

  可若是這事兒真是針對她的,那應該怎麼辦?

  “你先去……”茉雅奇正想打發了二格格,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要決定教二格格後宮陰私的事情來,停頓了一下,就換了主意:“你先說說,你覺得這事兒裡面,可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二格格愣了一下,隨即就認真思考起來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很多啊,大姐姐的貓,若是吃錯了東西的話,那怎麼能保證它是什麼時候發瘋呢?所以,估計不是吃錯了東西,要麼是有人做了什麼,要麼是湊巧了,前者的話,除了我們,也沒別的人碰毛毛了,後者的話,這事情就和大姐姐沒關係了。”

  茉雅奇忍不住挑了挑眉,一臉驚訝的打量自家閨女,看不出來啊,自己原先還以為她就是個小丫頭,什麼都不明白呢,沒想到,倒是比自己想的還要周全一些。

  “然後呢?”茉雅奇又問道,二格格臉色就有些糾結了:“慧妃母剛剛救了我……所以我是不想說慧妃母的壞話的,可是,慧妃母出現的實在是太湊巧了點兒,她以前很怕貓貓狗狗的,我帶雪花出去玩耍,她都是從不過來的,看見毛毛發瘋,慧妃母應該是讓人來救我們的啊,怎麼會自己突然衝出來呢?”

  “說不定就是你慧妃母太擔心你了?情急之下,也忘記了毛毛的事情?”茉雅奇還是願意將高氏往好處想想的,畢竟,她以前對二格格的好,也並不像是摻假的。

  “可是,慧妃母難道不是應該看見我們帶著毛毛在花園裡玩耍的時候就趕緊的躲開的嗎?”二格格仰頭看茉雅奇,茉雅奇語塞,好一會了才嘆口氣:“所以,你覺得,是你慧妃母有問題?”

  二格格就有些慌了:“我也不是這個意思,說不定就是慧妃母正好路過呢?額娘額娘,這次的事情,是不是都是意外?和別人沒什麼關係的?”

  茉雅奇摸摸她腦袋,沒說話。

  讓邱嬤嬤過來帶了二格格去休息,然後自己叫來了跟著二格格的青葉和青果,又將整個過程詳詳細細的問了一遍兒,和二格格說的基本上沒太大出入,但二格格只顧著玩耍,有些細節沒注意到,這兩個人就看見了。

  怎麼說也是粘桿處出身,兩個人迅速將懷疑目標定在了高氏身上。再順便給茉雅奇解釋一句,她們倆雖然是粘桿處出身,但做的是打探情報的工作,身手方面,也就力氣大點兒,二格格她們為了玩兒的開心點兒,就讓她們這些伺候的人站的遠了些,這才沒來得及,讓高氏趕了個巧兒。

  “雖說你們身手不好,但護主這事兒不是看身手的,你們沒趕得及,就是你們的錯,這次是二格格沒出事兒,若是下次二格格出事兒了,可沒人管你們會不會身手,你們自己想想,護不住主子的奴才,會是個什麼下場。”

  茉雅奇面無表情的說道,並不多說,只擺擺手讓她們兩個去院子裡跪著了。

  茉雅奇自己將事情在心裡又從頭到尾的捋了一遍兒,然後帶了青瓷,親自到二格格說的地方去瞧。這事情裡面,也就兩個疑點,若是說不清楚,說不定最後真就成了針對自己的陰謀了。

  因為要逗弄貓咪,所以她們三個女孩子玩耍的地方,比較開闊,前面是平地,兩邊分別是小亭子和小花園,旁邊是池塘。池塘是沒問題的,大格格當時是坐在亭子裡的,貓咪發瘋也是往亭子裡撲的。

  茉雅奇就站在花園旁邊,讓系統檢測了一下,貓咪突然發瘋,中途又沒人接觸過,那十之八~九,就是玩耍的時候被沾上什麼藥粉了。當然,這冬天雖然過去了,但春天也還沒來,花園裡也就種著槲寄生,也就是冬青樹,被修剪的矮矮一叢的,也就到膝蓋那兒。

  繞著走了兩圈,最大程度上的檢測了這冬青樹,然後,系統給出了答案。這裡面,有幾棵是明顯被水洗過。而下面的泥土上,則是真的殘存有藥物,一種能讓動物瘋癲的藥粉。那麼,接下來就是應該查,出事兒了之後,是誰來過這兒了。還要拎著一桶水,最少也是拎著一水袋的水。

  還有,大格格她們過來之前,又是誰來過這兒,這個比較難說,因為來來往往人不少,藥粉可能是早上落下的,也可能是中午落下的,還可能是昨天落下的。

  另外,大格格她們為什麼會想到來這兒玩耍,是臨時起意,還是被人攛掇,若是臨時起意,那這藥粉可能就是剛落下的。若是被人攛掇,那就是大格格身邊的人出了內鬼了。

  這事兒若是找皇后一起處理,可能會更輕鬆一些。但萬一,這事兒皇后也有份兒呢?她懷了身子,精力不濟,太后本來就看她不順眼,會不會趁機剝奪了她的宮權?所以,皇后要先下手為強,將這事兒栽到她茉雅奇身上來呢?

  或者,就是藉著大格格,來讓二格格出點兒事情?這個猜測,茉雅奇是有些排斥的,因為她覺得,皇后應該是個有底線的人,從不會對已經出生了的孩子出手的,參見三阿哥。有底線,又疼愛的自己的孩子,那就不可能利用大格格去陷害別人。

  “青花,你去打聽打聽,看這兩天,慧貴妃那邊,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還有永壽宮那邊,看皇后身邊的人手是不是有什麼不尋常的安排。”茉雅奇在亭子裡站了一會兒,吩咐了一聲。

  青花辦事兒比較利索,天色剛黑下來,她就打聽消息回來了。

  然後,茉雅奇就將整件事情給串聯起來了。弄回來藥粉的是高氏,動手的也是高氏,只是高氏的目的,原本是傷了大格格的,然後趁著皇后照顧大格格的時候,再去對五阿哥下手,好讓太后和皇上都覺得,皇后是因為親生閨女疏忽了養子的,然後,她就能輕鬆的勸說皇上將五阿哥換個人給養著了。

  可是,大格格沒落水,反而是將二格格給撞的差一點兒掉下去,高氏對二格格的疼愛是不摻假的,看見二格格有危險,就藏不住了,迅速跑出去將二格格給推開了,於是,她自己落水了。

  事情說起來也就幾句話的功夫,可茉雅奇這心裡,感覺實在是太複雜了點兒。說高氏心狠吧,她最終是為了二格格將整個計劃給砸了。可說高氏有憐憫之心吧,大格格也並不曾傷害過她啊,一個小孩子,被貓抓了臉,那有九成可能是會破相的,這年代,一個女孩子破相了,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一時之間,茉雅奇還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再去見見高氏了。

  第二天該去請安,照舊是先去皇后那兒。皇后面色還是和以往一樣,只拉著茉雅奇道歉:“也是大格格慌了,竟是沒看見身邊的人,這才帶累了二格格,大格格也是被嚇著了,要不然我昨兒我就讓她去給二格格道歉去了,這是我的一點兒小心意,回頭你給二格格帶過去,好生安慰一下二格格。”

  說著就讓人抱來了盒子,一盒子的珠花絨花金鈴鐺之類的東西。茉雅奇忙笑道:“這事兒也不能怪大格格,只能說是意外,再者,二格格現在也沒事兒,娘娘不用擔憂。”

  “倒是那隻貓,娘娘可查過了?”茉雅奇帶著幾分好奇:“是不是吃錯了東西?”

  皇后搖搖頭:“找了獸醫看過了,大約是突發了什麼病症。”她也沒多說,眼看著人都來了,就帶了大家去慈寧宮請安。不出所料,太后也問了幾句昨兒的事情。

  但也並沒有譴責皇后照看不當什麼的,更沒有提宮務的事情,只說讓皇后好好養著,別太操心,然後就讓她們各自回去了。連高氏為什麼沒來,皇太后都沒問一句。

  二格格心裡卻是惦記著這事兒,等茉雅奇請安回來,她就鬧著要去探望慧貴妃去。只讓她一個人去,茉雅奇是放心不下的,就跟著過去了。

  高氏多聰明一個人,瞧見茉雅奇神色有異,不過瞬間,就猜出來了:“姐姐是已經查出來了?”

  茉雅奇頓了一下,搖頭:“並沒有,只是,皇后那兒也沒動靜,所以我這心裡,有些不□□定,怕是這事兒會帶出來更嚴重的後果,你倒是好了,這一躺下,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高氏苦笑了一下:“我豈是自己願意的?若是能選,我當然是想健健康康的,能和你們一樣,能到處走走,能生兒育女,能笑能跳,可老天不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也只能是認命了。”

  茉雅奇不知道這話應該怎麼接,就沒出聲,過了好半天,高氏才說道:“你且放心,我到底是養過二格格幾天,我這輩子,估計就是沒有兒女緣分了,說句你肯定會不高興的話,我心裡,也是將二格格當親生女兒的,所以,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對二格格做什麼,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出事兒的。”

  說完,高氏就閉上眼睛了:“你讓二格格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咱們雖然可能當不成姐妹了,但若是有一天我沒了,我的東西,可都是要留給二格格的。”

  茉雅奇皺眉:“我豈會眼紅你那點兒東西?就像是你自己說的,你有的我會沒有?今兒來探望你,也是二格格自己的意思,我這個當額娘的,向來是不會干涉孩子們自己的選擇的,我就先回去了,午膳之前,你可得讓二格格回去才是。”

  高氏臉上帶了些笑容,忙點了點頭。茉雅奇叫了二格格過來,親自叮囑了一番,這才起身帶了人離開,邱嬤嬤倒是有些不忿:“娘娘您怎麼能放心將二格格留下來呢?”

  “只看在她還有那麼點兒良心的份兒上。”茉雅奇喃喃的說道,衝還要說話的邱嬤嬤擺擺手:“行了,這樣做,我也能心裡好受點兒。”

  手握良藥,卻不願意救人性命,茉雅奇心裡也是有些微微的不自在的。

  然而,事情還沒完。

  高氏身體略微好轉了一些,就要去給皇后請安了。茉雅奇和蘇氏她們也都在,皇后笑吟吟的說道:“說起來,今兒還有一件好事兒呢,今後伺候王爺的人,也多了一位,你們可是又多了一個姐妹,日後你們也都能輕省點兒了。今兒大家都在,就正好見見人,日後相處的日子,可還多著呢。”


☆、第109章

  說著,皇后衝一邊的嬤嬤笑道:“去將魏氏叫出來見見大傢伙兒。”

  很快,嬤嬤就帶著一個娉娉婷婷的女子出來了,大約十五六的年紀,一張小臉白白嫩嫩,帶著幾分紅暈,柳眉彎彎,眼睛水汪汪,唇色淺淡,含羞帶怯的往那兒一站,眾人就都忍不住又去回頭看高氏,沒別的,這姿態,和高氏是像了個十成十,竟然連相貌,也有五六分相似。

  茉雅奇和高氏面對面坐著,就見高氏面色一白,隨即喉嚨動了動,嘴角想要往上彎,卻是費了好大的勁兒都沒能彎上去。

  皇后笑道:“這個是魏氏,今兒一早,皇上就說了,先封個貴人。以後魏貴人就是你們的姐妹了,她年紀小,你們可要多照顧著些,魏貴人,來給你的姐姐們行禮。”

  魏氏害羞的笑,端著茶杯乖巧聽話的給眾人行禮。先是皇后,皇后很給面子的端過去抿了一口,然後賞賜了一個金簪。接著是茉雅奇,茉雅奇還在好奇這位魏氏是哪兒來的,以前可不知道皇后這裡還藏著一個人,只憑著這和高氏有五六分相似的容貌,見過的話肯定是不可能忘記的啊。

  所以,是皇后養著的秘密武器?

  接過茶杯,茉雅奇正要抿一口,卻是聽見系統的報警聲——宿主注意,宿主注意,茶水裡有絕育藥,茶水裡有絕育藥。茉雅奇停頓了一下,轉頭就對上皇后笑盈盈的眼睛。

  魏氏是在皇后宮裡承寵的,這會兒敬茶也是皇后主持的,茶水和茶葉想必也是皇后讓人準備的,所以這茶水裡的東西,是皇后讓人做下的?可為什麼,她都已經有一兒一女了,皇后現在才給下絕育藥,是不是太晚了點兒?

  視線又在其餘的茶杯上掃過,端出來就是茶杯,也不確定是不是所有的杯子裡都有,所以也沒辦法說是針對她一個人的,還是針對所有人的,亦或者,是給錯了的。

  但現在這杯茶在茉雅奇手上,茉雅奇只頓了頓,就用嘴唇在茶杯沿兒上碰了碰,並沒有喝裡面的茶水,隨後給了魏氏一個景泰藍的鐲子,勝在新奇。

  魏氏卻是臉色半點兒沒變化,恭恭敬敬的行禮接過去,然後轉向高氏了。高氏臉色白的都快透明了,但乾脆利落,端著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同樣賞了魏氏一個鐲子。

  剩下等給蘇氏等人見過禮,皇后就帶著她們去給太后請安了。到了太后跟前,自是要將魏氏給誇讚一下的:“人長的好,也乖巧聽話,皇上也挺喜歡的,我就想著,先給個貴人的位分,至於這住處,皇額娘覺得哪兒好?”

  一般情況下,貴人是不能單獨住的,比如陳氏和黃氏,一個是跟著珂裡葉特氏,一個是跟著蘇氏。皇太后的視線在下面掃了一圈,茉雅奇垂下眼簾,她是不怕的,六阿哥年紀小,二格格也還沒搬出去,現在兩邊側殿都住著人,騰不出來地兒。

  皇后的眼神則是落在了高氏身上,高氏搶先笑道:“若是妾身身體好,那肯定不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開口,妾身就趕緊的說將魏妹妹接過去住了,只是,妾身這身子實在是不爭氣,十天裡面有八天是要吃藥的,這滿院子的藥味,怕是魏妹妹也不習慣。再者,妾身這身子,太醫也說了只能養著,妾身喜靜,怕是不能照顧魏妹妹了。”

  大家都要臉面,高氏都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了,除非是真正撕破臉了,否則總是要給高氏幾分面子的。皇后就看向金氏,也就她那兒,還是空著的了。

  金氏忙笑道:“妾身倒是巴不得能去個人熱鬧熱鬧呢,只是,四阿哥年紀小,不懂事兒,天天吵鬧的很,若是魏妹妹不嫌小孩子鬧騰,那就搬過去吧。”

  魏氏忙行禮:“妾身不敢嫌棄六阿哥,只是妾身也怕擾了六阿哥。”轉頭看皇后:“娘娘您看……”

  都不是太歡迎魏氏,其實不用想都知道,就魏氏這樣子,活脫脫另一個高氏,這府裡的人,除了茉雅奇,誰沒經過那種寶親王眼裡只看得見高氏一個人的日子?何況還要在自己的宮殿,看著皇上去和另外一個人親親我我,又不是受虐狂。就算要找人固寵,那也肯定是找自己的人啊,誰會將皇后的人放在身邊?

  皇后也是瞧出來了,只要想找理由,那什麼都能當理由。

  沉思半天,皇后轉頭看皇太后:“要不然,就讓魏貴人先住在延禧宮?”

  延禧宮和景仁宮挨著,既能膈應到高氏,又能讓魏氏也離皇上遠點兒,皇后雖然走了這一步,但也不代表就是真心喜歡魏氏了,想要扶持魏氏了。

  皇太后是沒意見的,於是,魏氏就一個人搬去了延禧宮的側殿。

  等下午,茉雅奇就聽說,高氏那邊又傳了太醫。原本這是沒什麼稀罕的,高氏就是這麼個嬌弱的身體,被氣著了肯定是要請個太醫來看看的,就算沒氣著,為著輓回皇上的心思,也得病上一回才行。

  可沒過兩天,事情就不一樣了,太醫居然給高氏下了病危通知書。

  這下子,全後宮的人都坐不住了,包括皇后。但皇后並不親自去看高氏,而是和之前一樣,囑咐了茉雅奇過去。

  已經是第幾次看見高氏面色發白的躺在床上了?茉雅奇自己也有點兒數不清了,可這次,就是茉雅奇也能看出來,和以前的那麼多次比,不一樣了。

  以前好歹還能看出高氏是個活人,現在,她身上的生機,幾乎已經沒有了。

  聽見腳步聲,高氏眼皮子動了動,睜開了眼睛,看見是茉雅奇,就露出個笑容:“那拉姐姐來了啊?是誰讓你來的?皇后?還是二格格?還是,你自己?”

  “都有,你若是死了,皇后雖然會被遷怒一下,但你也應當知道皇上的性子,只要皇后是皇后,早晚,她都能被皇上原諒。”茉雅奇坐在床邊,看高氏:“我自己,私心裡也是不想你早死的,反正我和你已經熟悉了,我知道你的性子,再換一個來相處,說不定就變成了美人蛇呢?你也是真傻,就為一個魏氏,值當嗎?知道的說你真心,不知道的,要說你善妒了,連自己都能氣死,這心眼,也實在是太小了點兒。”

  高氏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這世道,不一向如此嗎?女人活著不易,連點兒真心都容不下的,我倒是羨慕姐姐,只可惜,我沒姐姐這份兒聰明,我一早就陷進去了,我這輩子,都沒能出來。”

  頓了頓,高氏又說道:“這世道,容不下有真心的女人,這後宮,也容不下有善心的女人,我只盼著姐姐,將來別和我一樣就是了。”

  茉雅奇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值得嗎?”

  “值得不值得,我現在我說不準了,我只知道,我第一眼看見他,我那一顆心,就掉在他身上了,再也沒有回來過,可是,老天總是這樣愛折磨人,先是一個楊氏,再是一個魏氏,我若是死了,說不定就能成為他心裡的唯一了,可我若是活著,三五年後說不定還有一個張氏,一個劉氏,一個李氏,一個王氏……好姐姐,我雖然沒辦法將自己的心找回來,但我累了,我卻是能讓自己休息一下的。”

  高氏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我不想撐下去了,我就想睡一會兒。”

  睡到天荒地老,再也不要睜開眼去看他又寵幸了誰,再也不用去想他今天晚上睡了誰。睡著了,就不會心痛,睡著了。她不想自己這麼累的活著,早晚有一天,變成連自己也討厭的那種人。

  她厭惡後宮這些戴著面具的人,明明暗地裡都是吃人的,明面上卻打扮的跟個仙子一樣。

  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麼被迷了心竅,居然會做出連自己都厭惡的事情了,居然會去利用幾個小孩子,居然會對幾個小孩子下手,連皇后那種虛偽到極致的人,也不會對一個小孩子出手的。

  若非是看見二格格,怕是她就真要走出那一步了。人的底線,就是這樣一步步退下去的,做了一就會想做二也沒什麼了不起,做了二就能面不改色的做三了。

  她那次要是能得手,怕是下一步,就要對皇后肚子裡的孩子下手了,再下一步,就該對皇上寵愛過的女人們下手了。

  一步步的,變的連自己也要不認識自己了。

  “姐姐,你不用可憐我,也不用惋惜,我到了這一步,都是我自己願意的。”高氏笑著說道,她寧願自己在皇上心裡的印象,永遠都是像梅花一樣純潔孤傲的。她只願日後皇上想起她來,永遠都是美好的記憶。

  “活著才有希望啊,總會有那麼一天,皇上心裡眼裡,就只有你一個的。”茉雅奇忍不住勸道,高氏搖搖頭:“姐姐,你看,你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怎麼可能會有那麼一天呢?我比任何人都知道,皇上的性子,是永遠不可能為任何一個人停留的。可我若是死了,皇上心裡,卻是要必須記住我了。”

  “姐姐不用再說了,我就是能活過今天,再來一個張氏什麼的呢?”高氏不欲再說這個話題了,招手叫了自己的宮女:“她伺候我十來年了,若是我沒了,怕是她就要被人折磨了,姐姐看在咱們兩個以往的情分上,只幫她一幫,讓她出宮就行了。這是我自己的一些東西,都給二格格留著,我這輩子也沒個兒女,家族裡的子侄自有家族供養,我也不惦記他們,就一個二格格,我那時候真是恨不得她是我親生的,只可惜,這輩子我和二格格也是有緣無分。”

  高氏說著,就閉著眼睛喘了口氣:“姐姐,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這輩子,我能遇見你,和你姐妹一場,也是我的福氣了,咱們姐妹下輩子,有緣再見吧。”

  說完就不再出聲了,茉雅奇又乾巴巴的勸說了幾句,可高氏那人,卻不是個能聽進去別人的勸的,只閉著眼睛不說話。茉雅奇只好起身:“那我先回去,你安心養著,等天氣好了,咱們再一塊兒去看花,這都快三月了,春天來了,外面風景好著呢,楊柳紛飛的,二格格還想讓你教她畫畫呢,你可要記在心裡才是。”

  心裡卻是打定主意,明兒就帶了二格格過來,將高氏弄出來看看春景。春天到了,樹葉發芽了,希望就在眼前了,死了不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嗎?

  然而,第二天天不亮,邱嬤嬤就急慌慌的將茉雅奇叫起來了:“慧貴妃去了!”

  茉雅奇剛坐起身子,瞬間就驚住了,腦袋裡一片空白,連帶著周圍的聲音都好像是忽然隔了一層膜,恍恍惚惚的,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邱嬤嬤的話斷斷續續的傳來,昨兒晚上皇上去看慧貴妃了,不知道說了什麼,沒留宿,被皇后叫走了。後半夜慧貴妃那裡又宣太醫了,說是吐血了,皇上再趕過去,慧貴妃已經快不行了。撐了沒多久,就那麼沒了。

  慧貴妃還年輕呢,也才二十多歲,就這麼沒了,真是可惜了。

  茉雅奇好半天才將這些聲音聽進去,神志逐漸回籠,打斷了邱嬤嬤的喋喋不休:“你剛才說,慧貴妃沒了?”

  邱嬤嬤一下子沒了聲音,好半天才點點頭:“是,娘娘,慧貴妃一個時辰前沒了。”

  “先瞞著二格格那邊,我去看看。”茉雅奇自己起身,邱嬤嬤不再出聲,沉默的幫茉雅奇換衣服,扶著她往景仁宮那邊去。天色未涼,黑暗中的皇宮,就跟個吃人的怪獸一樣。

  茉雅奇看著身前的那一點點兒的光芒,心裡就像是灌了霧,看不清前路,看不清退路,甚至,連腳下的那片地,就有些模糊。怎麼說沒就沒了呢?明明昨天,她還想著,今兒要帶著高氏看看外面的風景,聽一下春天的腳步呢。

  她睡前還在猶豫,要不要為了高氏犧牲一點兒自己的積分呢,怎麼還沒睡醒,人就沒了呢?

  昨兒高氏還在和她說,她喜歡皇上喜歡的不得了,今兒怎麼就在皇上面前,她都捨得閉眼了呢?是真的早就做好了決定吧?是真的覺得,喜歡皇上太累了吧?

  到景仁宮門口,低低的哭聲傳來,都是景仁宮伺候著的人,有主子在,哪怕是不受寵呢,心裡也能有個底兒,就好像有個方向,更不要說,高氏還是受寵的。

  可這主子沒了,他們就都成了無根的浮萍了,若是有人想起來,他們還能有個著落,若是沒人想起來,那就要被忘到牆根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在等來一個主子了。

  茉雅奇聽了一會兒,覺得莫名的心酸,鼻子也忍不住跟著酸,眼睛也有些澀,她站在門口,都不知道應不應該抬腳。腦袋裡想起來的,還是高氏那清麗的面龐,帶著些清高的笑。

  茉雅奇曾經好幾次覺得,她和高氏三觀不合,她是那種君若無心我便休的,高氏卻是愛上了就要愛一輩子的。她覺得愛情是平等的,高氏卻是為了愛情將自己放在了塵埃裡。

  三觀不合,就不能做朋友。

  可現在高氏沒了,茉雅奇卻忽然覺得,她們以前的相處,其實,也能算得上是朋友吧?

  “你來了?”茉雅奇跨進房門的時候,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乾隆木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內室:“她說在這後宮,也就和你一個人交好,所以,她的東西,都留給你和二格格。”

  茉雅奇沒出聲,她對乾隆,心裡是有些怨恨的,高氏那麼的愛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多愛她一點點兒呢?楊氏,魏氏,你就當真看不出來,她們和高氏是有幾分相似的嗎?

  “你去看看她吧。”乾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擺擺手。茉雅奇不言不語的衝他行了個禮,轉身去了內室。高氏的遺容已經被打理好了,只是面上的粉塗的有些多,看著有些不太舒服。

  茉雅奇走過去,在她身前沉默了半天,也只能低低的嘆口氣,愛情這東西,果然是誤人誤己啊。

  三月初,高氏被封皇貴妃,然後下葬。

  高氏一走,乾隆好像是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還喜歡著她的,於是開始折騰。先是遷怒皇后,若非是皇后將魏氏捧出來,高氏也不會氣急攻心,也不會吐血,也不會青年喪命。

  又遷怒魏氏,令魏氏不許出門,每天只能在延禧宮抄寫佛經,然後供給高氏。

  因為高氏臨死前惦記著二格格了,乾隆就每天過來看看茉雅奇,看看二格格。茉雅奇煩的不行,卻還不能將人給趕走,只好陪坐在一邊,順著乾隆的意思和他一起回憶高氏。

  “還是你惦記著她,朕也就只能在你這兒聽聽了。”乾隆嘆口氣,茉雅奇卻是已經過了那個悲傷期了,高氏自己下定決心不想活了,就算她有救命的良藥,也是救不了的,那話怎麼說來著,良藥治病不治命,一個人若是存了心想死,身子再怎麼好,也是能將自己給折騰死的。

  再者,她也並不覺得乾隆對高氏的這份兒追憶就是愛情了,所以不想聽,就想辦法轉移話題:“春天到了,皇上有沒有想到外面走走?看看這京城裡的風景,聽聽這百姓們的聲音,皇上覺得如何?”

  乾隆沉默了一下,眼睛就亮了:“你說的也是,朕居然都沒想起來到外面走走,擇日不如撞日,那……”說著看茉雅奇,茉雅奇打蛇隨棍上:“皇上不如帶上我?我也是有事兒要做呢。”

  乾隆疑惑:“你有什麼事情?”

  “皇上還記得我有個奴才,原先是博物館的掌櫃,後來出海去了。”茉雅奇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半真半假的摻著說,至於她想要做的另外一件事兒,就要臨場發揮了。陶觀竹是個聰明人,應該是能幫著她將這場戲給唱好的吧?

  乾隆想了一會兒,點頭,是有這麼個人。他記得還是個挺有本事的,給茉雅奇弄的那手~槍,技術挺高超的。

  “前陣子出海回來了,還帶了些好東西,我額娘給我帶進來一些。”茉雅奇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些首飾讓乾隆看:“另外還有些事情,說是很機密,想找個機會和皇上說說,不知道皇上願不願意賞妾身個面子,聽聽這奴才有什麼話好說。”

  乾隆隨意看了兩眼那首飾,倒是不太在意,雖然金光閃閃的,分量十足,但看起來有些粗糙,不是那麼精緻,不符合他的審美。哦,也不符合他汗阿瑪的審美。

  想著也要出宮看看,順勢見一下一個奴才,也不耽誤多少事兒,乾隆就點頭應了下來。

  茉雅奇忙當著乾隆的面兒就笑道:“那妾身可得給妾身的阿瑪額娘寫封信說一聲,也好讓他們找人教一下這奴才面聖的禮儀,免得出了差錯,讓皇上看了笑話。”

  乾隆笑道:“朕倒不至於和個奴才計較,不過你囑咐一聲也是應當的,隨意寫吧。”

  茉雅奇寫完還特意讓乾隆看了看,明面上這信當然是沒什麼問題的,就說聖恩隆重,願意給陶觀竹個面聖的機會,讓陶觀竹趕緊的準備一下。寥寥幾句,茉雅奇寫的稀稀疏疏,居然用了兩三頁紙。

  乾隆忍不住笑道:“你這字,十年如一日,就是沒什麼長進。”

  “妾身又不打算賣字過活,何必有長進呢?”茉雅奇笑著說道,將信裝進了信封,又叫了邱嬤嬤:“前段時間我親自做的玫瑰露,給我額娘也帶兩瓶過去,就說用了對身體好的。”

  又轉頭看乾隆:“皇上要不要嘗嘗?我自己倒是覺得挺好的,二格格卻不喜歡,只說太甜了,這口味,倒是和皇上一樣了,都是不怎麼喜歡吃甜的。”

  乾隆忍不住笑:“朕的女兒,當然是像朕了。說起來,二格格可不能讓跟著你學,字寫的也就是能看而已,回頭將朕的字帖找出來一些給二格格送過來,讓二格格臨朕的字。”

  乾隆有多少不好,卻不妨礙一點兒,他的字,是臨了雍正的,特別好看。茉雅奇忙道謝,又叫了二格格過來,二格格也是十分歡喜,嘰嘰喳喳的和乾隆說自己的一些小事兒:“嬤嬤非得說女兒穿那個藍色的好看,可我就不喜歡藍色的,我喜歡那個紫色的,汗阿瑪你覺得哪個顏色好看?”

  乾隆鄭重的考慮了一會兒,點頭:“紫色的好看,朕的公主,是全大清最好看的女子了,穿什麼顏色都好看。”

  茉雅奇默默的坐在一邊笑,盤算著見面之後應當如何開口才不會引起懷疑。但願那陶觀竹聰明些,能明白她的意思。

  那拉府,鈕祜祿氏將手裡的信翻來覆去的看了兩遍,問邱嬤嬤:“你主子是如何說的?全部,莫要落下一個字,詳細和我說說。”

  等邱嬤嬤說完,鈕祜祿氏才擺擺手,示意丫鬟帶邱嬤嬤去休息。而她自己,則是拿了那玫瑰露端詳,好半天之後,才試探的將那玫瑰露往信紙上塗了些,然後,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第110章

  陶觀竹聽到下人的傳話,就忙放下手邊的事情去見了那爾布。那爾布坐在桌子前,等陶觀竹行了禮,也只是默默的注視著他,並未出聲。

  “那拉大人?”陶觀竹等了一會兒,主動問道,若是兩人身份相當,那自然是誰沉得住氣誰就能占住先機了,可兩個人身份不對等,那陶觀竹就要先開口了,給那爾布留個面子才好繼續往下說。

  “我是不太信任你的,但既然茉雅奇信任你,這事兒也就只能交給你了。”良久之後,那爾布才開口,將手邊的信件遞到陶觀竹手裡:“就在這兒看,看完直接毀掉。”

  陶觀竹忙雙手接過,打開看了一眼,臉上神色就變了變,再看那爾布,那爾布卻是轉頭盯著牆上的字畫看去了。陶觀竹抿抿唇,低頭繼續看手裡的書信。

  看完之後,也不等那爾布說話,就直接將信紙團成團,塞到自己嘴裡去了。

  “那拉大人放心,奴才定不會辜負了貴妃娘娘的信任的。”衝著那爾布行了禮,陶觀竹才告退走人,趁著這會兒還沒忘,他得趕緊回去將事情給坐實了。

  乾隆雖然是答應了茉雅奇要出宮看看,但這事兒也不是馬上就能做到的,又等了五六天,高懷書那邊才來宣茉雅奇:“皇上讓貴妃娘娘前去伴駕,貴妃娘娘請吧。”

  茉雅奇也沒顧得上收拾,就帶著一個青花去了養心殿那邊,進去就見乾隆穿著一身寶藍色的家常衣服,一隻手拿著扇子,另一隻手背在身後,衝她笑道:“貴妃覺得,朕這一身如何?”

  “皇上生的身材高大,體態勻稱,結實有力,不管穿什麼都顯得特別好看。”茉雅奇笑著拍馬屁:“這一身尤其顯得皇上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更是為皇上錦上添花,這衣服是誰做的?皇上可一定要賞賜才行。”

  乾隆哈哈笑起來:“錦上添花是這麼用的?你也快換上,咱們今兒出宮去看看。”

  立馬有宮女送來了茉雅奇的衣服,也是寶藍色的,卻是普通漢裝,連頭髮都要換一換。乾隆大約是閒著沒事兒幹,看宮女在給茉雅奇梳頭髮,都過來摸了兩把:“愛妃這頭髮,倒是極好的。”

  茉雅奇微笑,那當然是極好的,她那系統也不完全是沒用的。雖然積分很難賺,但在後宮之中奮鬥,有些東西就是必須要有的啊,比如,改善皮膚的,改善髮質的,雖然沒能將她改成絕世美女吧,但就衝著她性子不討喜,也不是多聰明,乾隆還能時不時的想起來寵幸她,就能看出來了,這東西還是很有效果的。

  等兩個人換裝完畢,已經差不多是九點左右了。坐了轎子到宮門口,又換了低調不起眼的馬車,到了大街上,高懷書才掀開簾子請兩個人下車:“皇……黃老爺,琉璃廠到了。”

  乾隆先下來,然後又扶了茉雅奇,笑著說道:“我記得你以前最是喜歡來這邊逛,這次也是先在這邊看看,然後再去另一邊,吃個午飯,下午就隨意轉轉。”

  茉雅奇沒有不同意的,跟著乾隆各個店鋪隨意亂轉。茉雅奇自己手裡有錢,乾隆又向來是個手上沒把門的。兩個人走在一塊就跟財神爺一樣,前面鋪子裡出來,後面幾個鋪子就都已經收到消息了。一看見他們兩個進門,那掌櫃們就熱情的不得了。

  這種地方的鋪子,有很多都是終身制的,所以,也有不少人認出來乾隆和茉雅奇,只看他們神色和態度就能看出來了,但大約是看出來乾隆的意思,於是,大家全都在裝傻,就算認出來了也只當沒認出來,一口一個老爺夫人的喊著,不著痕跡的誇讚當今天子聖明,將乾隆誇的從頭到尾嘴巴就沒合上過。

  茉雅奇略有些不自在,但隨後就放開了,反正又不是誇自己,有乾隆在的地方,就算她是貴妃,也是個隱形人。

  好處就是買東西無形中便宜了很多,壞處就是那些人說話太多,她聽著有些刮噪了。

  幸好也就轉了一個多小時,乾隆就嬌氣的說走不動了,要找個地方歇歇腳,於是就又去了茶樓。然後,在茉雅奇拐彎抹角的提醒下,乾隆也總算想起來,今兒是要給茉雅奇一個面子,見見一個叫陶觀竹的人的。

  正好距離博物館不算太遠,高懷書讓人去將陶觀竹給叫了過來。

  三年未見,陶觀竹一進門,茉雅奇還差點兒沒認出來,變化實在是太大了些。原先陶觀竹是個美人,前後兩輩子,不管是電視電影還是真人,陶觀竹都是茉雅奇見過的長的最好看的人,就算當初臉上劃了一道,陶觀竹的眉眼也照舊是美的不像是真實存在的。

  硬要形容的話,陶觀竹在茉雅奇的心裡,就像是漫畫裡的絕世美少年。

  可現在,身形壯了一圈,皮膚黑了八度,眉眼粗狂了許多,連走路的姿態都變成了虎虎生風,再加上臉上那道疤,漫畫裡的美少年忽然就變成了大街上的莽屠夫,這種改變,茉雅奇一時之間真是覺得,心裡居然有點兒鬱悶。大約是因為見不得這種美景變成臭水溝的畫面?

  但隨即就將心態轉換過來了,雖說容貌變化大了些,但眼神也有了變化啊,和以前相比,那個美少年終歸是只能存在在漫畫裡的,現在這個,哪怕手上沒有殺豬刀,也是能活的好好的。

  見了禮,陶觀竹就規規矩矩的在一邊站了,不等乾隆開口問,他就直接說道:“這兒安全嗎?有很重要的話也能直接說嗎?”

  乾隆臉色就沉下來了,陶觀竹也不驚慌,只壓低了聲音:“奴才發現了金礦。”

  只這麼幾個字,乾隆的臉色一變再變,先是震驚,又是不敢相信,最後是狂喜:“你知道欺君是什麼罪名吧?”

  陶觀竹重新跪下,聲音十分沉穩鎮定:“奴才知道,奴才不敢欺瞞萬歲,奴才有圖紙,萬歲自可讓人去查探。”

  這就是茉雅奇想出來的辦法,她原先是想再兌換出來兩把技術超時代的手~槍的,但這種東西,不穩定性太高了,萬一西方那邊也沒有呢?或者說,萬一那邊也是偷偷的造出來根本沒有讓人見過呢?再者,乾隆自視甚高,別人能造出來的東西,他覺得自己也能找工匠造出來。

  除非茉雅奇源源不斷的從系統裡面兌換武器出來,可光是積分的消耗,茉雅奇都有些吃不消了,更不要說還要考慮更多別的方面的問題——武器發展的越快,戰爭中的傷亡是不是就越來越多?她當然不是生母,死別的國家的人,總比死自家國家的人強,可人命也不是螻蟻,只要有戰爭,憑什麼保證自家國家就不會死人?

  所以,還是金礦最安全了,頂多就是派人去開採,訓練海軍保駕護航而已。最重要的是,這個圖紙,不是茉雅奇從系統裡面兌換出來的,而是她自己背誦的!她高中的時候,也曾經是學霸呢,雖然現在好好不提當年勇了,但學過的東西,也總是還記在腦子裡的,被強化過的記憶,還是能隨意調出來查看的。

  乾隆已經震驚的坐不住了,起身在室內走了兩圈:“你是怎麼找到的?”

  陶觀竹於是開始說自己的海上經歷,茉雅奇在旁邊聽著,一開始有些忍不住想笑,但隨即就又有心疼。她隱隱察覺到,陶觀竹說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就算他那張臉已經被劃了一刀,但眉眼還在,那份兒精緻也還在。船上沒女人,那些人憋得很了,要麼找人打火,你情我願,要麼就找那長的好看的來瀉火。

  原先沒人敢動陶觀竹,一來他有背景,雖然不知道背後明確的站著誰,但肯定是有背景的。二來他有武器,第一個想要強迫他的人被打中了雙腿之後,就沒人敢輕舉妄動了。三來他有本事,就算武器不在身邊,那偷襲的人也沒能落得個好下場。

  可若是手~槍沒了子彈呢?若是圍攻他的人從一個變成七八個呢?

  有背景又怎麼樣?每年死在海上的人,不是一兩個,甚至不是一兩百個。到時候連屍體也沒有了,誰會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前面兩三個月是試探,後面五六個月就開始挑釁。憋了七八個月的,就忍不住要動手了。

  想要出海的人,除了各家派來的管事之外,剩下的,幾乎都是為了錢。要不然,出海這麼凶險的事情,幾乎是九死一生的,要能好好活著,誰會來冒這個險?

  所以,這船上,多有窮凶極惡之人。

  幸好,陶觀竹天生不服輸。他能在人市上求了茉雅奇救他,他能拼著讓茉雅奇重新發賣了他再去救出妹妹,他能放下官宦子弟的身段去甘心當個奴才,他本來就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人。

  他只是長的像是一隻兔子,卻並非真的就只是一隻兔子,他其實是披著兔子皮的狼。

  花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將整條船上的人打服,卻不妨他們在某個海島停靠的時候竟將他丟下了。陶觀竹流落海島,陰差陽錯之下,就找到了金礦,他自己去看過,確實屬實。

  乾隆聽完並不開口,臉上的喜色也慢慢的淡下去了,若是再過個十來年,怕是一開始,臉上也不會有喜色。

  “既然你確定是真的,為什麼沒有留下來自己用?留在南洋,以後就不是奴隸之身了。”乾隆探究的看陶觀竹,陶觀竹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不瞞皇上,奴才不是沒動過這個心思,可一來奴才祖祖輩輩都是這片土地上的人,祖宗的墳地還在,奴才的妹妹也還活著,奴才割捨不下這些,二來,就算有金礦,可南洋的生活奴才也並不習慣,那邊沒有精美的瓷器,沒有舒適的布料,奴才衡量良久,還是回來了,就衝這張圖,奴才知道,皇上是不會虧待奴才的。”

  乾隆點點頭:“你倒是聰明。”

  然後伸手:“圖紙呢?”

  陶觀竹忙雙手奉上,乾隆低頭看了一會兒:“只是,朕也不能聽信你一面之詞,此事,朕且記下了。”說著轉頭看茉雅奇:“你前幾天不說自己一個人在宮裡挺悶的慌嗎?不如,將陶觀竹的妹妹接進宮,給你解解悶兒?”

  茉雅奇心裡忍不住嗤笑,面上卻是略帶些喜色的點頭應了:“那就多謝皇上了。”

  大約是得知了大消息心裡著急,乾隆連午飯都沒好好吃,就直接帶著茉雅奇回宮了。兩邊分開,到了下午,就有人將陶觀竹的妹妹給送過來了。

  陶觀竹的妹妹叫陶觀梅,從小就是美人胚子,幾年不見,小美女變成了大美人兒,一舉一動俱都是風情,人也是害羞內斂的,見了茉雅奇就忙行禮:“娘娘還是我們兄妹的救命恩人呢,奴婢這些年,都給娘娘做了不少衣服,只是不敢驚擾娘娘,就沒敢送過來,娘娘若是不嫌棄,就看看奴婢的手藝?”

  見茉雅奇點頭應了,就忙將自己帶來的箱子打開,裡面裝著的全都是送給茉雅奇的衣服,她自己的行禮,就那麼三兩件。

  衣服確實是做的挺好看,茉雅奇忍不住笑道:“太多了,總覺得我會穿不完。”

  “娘娘若是穿不完也能用來打賞人。”陶觀梅笑著說道,茉雅奇搖搖頭:“這麼好看的衣服,我可捨不得。”

  說著,慢慢收了臉上的笑容,細細端詳陶觀梅,陶觀梅也略有些侷促,不安的動了動身子。茉雅奇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一轉眼,這都長成大姑娘了,你哥哥到底是個男人,雖說關心你,卻也是太粗心了些,你的婚事,你們兄妹可有什麼打算?”

  陶觀梅偷偷的去看茉雅奇的神色,手指捏著衣帶,扭捏了一下,才小聲說道:“奴婢不想給人做妾。”聲音雖小,卻是十分堅定,茉雅奇略有些意外,但想想陶觀竹兄妹的身份,也就了然了。

  “那回頭我和皇上商量一下,給你找個好人家?”茉雅奇又問道,陶觀梅臉色紅紅,卻還是說道:“這種事情,怎麼好麻煩皇上,皇上每天忙的都是國家大事兒,奴婢這種小兒女的事情,娘娘做主就是了。”

  這是表明自己的意思了,茉雅奇臉上露出幾分笑容,她倒不是說吃醋什麼的,不願意給乾隆納美人。而是捨不得這麼個漂亮的姑娘,被困在這後宮給糟蹋了。

  再說了,給乾隆介紹小美人這事兒,也不是她的職責。

  只是,乾隆一向好色,這年頭也不流行問小姑娘自己的意思,若是乾隆看中了,還真容不得小姑娘自己說不,這事兒還得歡天喜地的當天大的幸運來看。所以,小姑娘這兒雖然問好了,但茉雅奇還是要小心。

  頓了頓,茉雅奇就交代道:“你這些天,就和二格格一起住著,沒事兒就別出門了,你女紅好,就教導二格格做些針線吧。”

  陶觀梅忙應了下來,又說自己給二格格也帶了禮物,二格格受茉雅奇影響,也是個顏控,看陶觀梅長的好,就先喜歡的不得了了,忙帶著人去自己的屋子唧唧咕咕的說悄悄話去了。

  又過了四五天,乾隆才像是想起來陶觀竹的妹妹進宮了,就到茉雅奇這邊來看看。陶觀梅有些緊張,抓著茉雅奇的衣袖,手指頭都發白了,茉雅奇拍拍她手背:“別緊張,我會護著你的。”

  說著話,就聽見腳步聲,看清來人,茉雅奇忙帶著陶觀梅蹲下身子行禮。陶觀梅確實是長的好,茉雅奇剛見的時候都忍不住愣了愣,乾隆在女色上又向來沒什自制力,好一會兒才喊了起,笑哈哈的說道:“幾天不見,貴妃是更好看了些啊。”

  茉雅奇心裡暗暗罵娘,也不接話,跟著乾隆進了室內,不等乾隆開口就率先說道:“還要多謝皇上呢,送了陶姑娘過來給我解悶,陶姑娘乖巧又聽話,我現在看著她就跟看著親生女兒一樣,喜歡的不得了,還要先向皇上求個旨意呢。”

  乾隆微微挑眉:“什麼旨意?”

  “我瞧著陶姑娘就喜歡,就想著給陶姑娘找個好人家,只是,陶姑娘說,她兄長三年前幫她定過一門親事,我也只好作罷,但是到底不想委屈了陶姑娘,不如皇上開個恩,賞陶姑娘和陶觀竹一個出身?將這親事,做的好看點兒嗎?”

  茉雅奇笑著說道,乾隆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些,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出身這事兒,先不著急。之前的親事,我看倒也能作罷了,以後陶觀竹的出身必定是少不了的,之前以奴僕之身定下的婚事,怕是就不盡人意了,丟開也沒什麼可惜的。”

  茉雅奇笑著點頭:“妾身也是這個意思,但這世道,終歸是對女兒家苛刻了些,不如皇上出面,幫陶姑娘指一門親事?我在閨中的時候,曾聽過戲言,說是榜下捉婿,皇上,春闈可也開始了吧?”

  春闈三月開始,這也到了三月了。

  乾隆沒說話,這茉雅奇也不著急,揮揮手先讓陶觀梅下去了,湊到乾隆身邊,給乾隆倒茶,又說起了高氏:“我前段時間整理東西,將高妹妹送我的那些字畫都拿出來了,有幾幅,我倒是覺得,還是送給皇上比較好,皇上可要看看?”

  活人是比不過死人的,尤其是高氏的死,在乾隆心裡還有愧疚憐惜,又正是貌美的時候,更是讓乾隆印象深刻。聽茉雅奇說起高氏,乾隆就微微嘆口氣:“這宮裡,也就你還惦記著她了。什麼字畫,拿過來我看看。”

  茉雅奇忙親自去拿,實際上就是幾張風景圖,可茉雅奇是誰啊,智商不夠嘴炮來湊:“這一副,我若是沒記錯,高妹妹曾和我說過,是和皇上去河南的時候作的,那時候皇上定是和高妹妹十分恩愛,瞧瞧這畫,也是透著幾分欣喜呢,這楊柳定是象徵著高姐姐的心意,高姐姐說過,她就像是那楊柳,只有依靠著皇上,才能免去這漂浮的命運……”

  說的乾隆眼眶紅紅,茉雅奇再接再厲,又拿出另一張來,就不信姐經過高考語文各種閱讀理解的摧殘之後,還說不歪你個不知道什麼叫閱讀理解的人。

  反正意境這種東西,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高氏都已經死了,誰能說茉雅奇理解的就是錯的?

  和乾隆共同緬懷了一下高氏,茉雅奇一臉暗淡的將滿臉懷念之色的好色龍給送走了。暫時鬆了一口氣,只是,這種方法,也頂多能用半年,高氏的周年祭一過,這方法估計就不能用了。

  可陶觀梅的婚事,她還是半點兒頭緒都沒有的。目前陶觀竹還沒個好出身,陶觀梅低嫁吧,太委屈了些,高嫁吧,怕沒人要,又不能做妾,可真是為難了。

  倒不是茉雅奇想給自己找麻煩,而是她要攏住陶觀竹,就必得先對陶觀梅好一些。總不能用著人家哥哥,又將妹妹給推到火坑裡,這樣的主子誰敢送上忠心?

  她對宮外的青年才俊是十分不了解的,索性和皇后報備一聲後,就叫了鈕祜祿氏進宮。說了陶觀梅這情況,請鈕祜祿氏多留意些。

  “也不知道你阿瑪這幾天神神叨叨的忙些什麼呢,還要造船出海,他自己這麼大年紀了,這事兒是好幹的嗎?”說完了正事兒,鈕祜祿氏就說了別的,試探的問道:“這事兒重要嗎?”

  “重要,若是做的好了,說不定咱們家就要有個爵位了,只是阿瑪年紀確實是大了些,這事兒,不行就讓哥哥們去。”茉雅奇點頭說道,金礦不是小事兒,確定是真的之後,就該找人開採了,那開採是一時半會兒能弄好的?肯定是要找個人去坐鎮的,若非陶觀竹是茉雅奇的人,這事兒就輪不到那拉家。只是,事情嚴重,乾隆雖說讓那爾布準備了,卻沒說實情,鈕祜祿氏這才想到茉雅奇這兒打探打探口風。

  “額娘,阿瑪自己心裡有數。”茉雅奇衝鈕祜祿氏眨眨眼,笑著說道:“您啊,就等著阿瑪將來給你掙個更好的鳳冠霞帔就行了,剩下的就不要多問了。”

  鈕祜祿氏嘴唇動了動,要不是那信先經了她的手,她才不會問那麼多呢,就是一知半解的,才抓心撓肝兒啊,好想知道這裡面到底是有什麼事情。可閨女不讓問,老爺子不說,鈕祜祿氏滿心的好奇也只能壓下去了。


☆、第111章

  金礦的事情,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看見有什麼效果的,甚至,可能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見到結果。所以,鈕祜祿氏和茉雅奇商量過之後,就給陶觀梅定了個人家。

  滿人出身,雖說有滿漢不通婚的說法,但陶大人在世的時候,陶家也算是在漢軍旗裡面的。現在鈕祜祿氏又認了陶觀梅做義女,這點兒規矩就不算問題了。

  男方家裡沒爹沒娘沒兄弟姐妹,就剩下他一個人,家裡也沒錢,所以婚事也沒人給張羅。是在那爾布手下當兵,人長的是相貌堂堂,性子雖說有些油滑,但也還算得上是端正,不油滑也不行啊,沒有長輩護著,不油滑就過不下去。

  陶觀梅性子溫順,聽茉雅奇將這人誇讚了一番,就點頭應了這親事。至於茉雅奇之前說的是陶觀竹三年前出海的時候就定下來的話,這些個小漏洞,自有那爾布和陶觀竹在外面給抹平了。

  於是,有驚無險的,陶觀梅在宮裡住了小半個月之後,就被鈕祜祿氏給接出來嫁人了。十三四的年紀,在這個年代也不算小了,反正上面沒長輩,也不用急著要孩子,陶觀梅也能多養兩年。

  至此,茉雅奇的心事才算是了了一部分。要不然,好好一個女兒家,要是被乾隆給糟蹋了,她這心裡,可就真要愧疚了,當然,更重要的還是陶觀竹的態度。

  若是陶觀梅入宮,將來再生了皇子,說不定陶家兄妹就要反水了。那後果,她不一定能承受得起。人心這東西,最是經不住考驗的,所以,茉雅奇根本不願意去考驗。不管是威逼還是利誘,反正十年之內,陶觀竹都是不能脫離了她的掌握的。

  為了防止乾隆的疑心,陶觀梅的婚事定下來之後,茉雅奇就再也不問前面的事情了,只一心一意的守著自己的一雙兒女。於是,這後宮的日子,就又和以往一樣了。

  一早起來去給皇后請安,皇后若是身子舒服呢,就帶著她們去給太后請安,皇后身子若是不舒服呢,就讓她們自己去給太后請安。

  不過,皇后一向守禮,只要不是身子虛弱的爬不起來,她每次都是要帶著大家一起去的。倒是太后,更擔心她那身子,畢竟,若是皇后出了事兒,那肚子裡的孩子定是更危險的。

  所以皇后來請安的時候,太后就說起來了:“你又要照看伊爾哈和松格裡,又要照顧永琪,還要關心一下永璜,還要打理宮務,哀家瞧著,你也太忙了些……”

  皇后忙笑道:“皇額娘關心兒媳,兒媳深感榮幸,兒媳心裡有數,並不是很忙的,伊爾哈年紀也不小了,兒媳正打算鍛煉她和松格裡呢,就將照顧永琪的事情交給她們姐妹了,永璜那邊,兒媳也是時常過問的,又有嫻貴妃經常幫忙,也並未疏忽了,這些兒媳都是忙得過來的,讓皇額娘為兒媳操心,倒是兒媳的過錯了。”

  太后盯著皇后看了一會兒,皇后面色不變,只微微的笑著。太后也沒辦法,只好點頭:“既然你覺得自己忙的過來,那就暫且這樣吧,只是,你定要注意著你這身子,你這肚子裡的,可是嫡子,身為國母,這嫡子才應當是你最看重的,你可明白?”

  皇后忙嚴肅了表情起身行禮:“是,兒媳明白,兒媳定會謹記皇額娘的教誨的。”

  太后擺擺手:“你心裡有數就行,時候也不早了,你們就各自散了吧。”

  等人都出去,太后才嘆口氣:“倒像是我在欺負她一樣,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身體能不能撐到平平安安的生下皇子,以前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現在看起來就如此輕重不分呢?就算她將宮權抓的再勞,為了這宮權丟了孩子,哀家和皇上哪個能饒了她?若是她能丟開手,只一心一意的養著肚子裡的孩子,那將來生了嫡子,這宮裡誰能輕看了她?”

  旁邊給太后揉按腦袋的嬤嬤笑道:“皇后娘娘估摸著是怕這後宮,會有人對她肚子裡的孩子不利吧。”

  太后嗤笑了一聲:“誰會對她不利?嫻貴妃?純嬪?還是說,她信不過我這個老太婆?”

  嬤嬤沒敢接話,太后略有些心煩的皺眉:“算了,既然她不識好人心,那我也就不過問了,我強行讓她靜養,說不定才會讓她心裡不自在呢,這孕婦啊,心裡不高興了,對孩子也是不好的。去太醫院吩咐一聲,皇后那邊的平安脈,就改成一天兩次吧,早晚各一次。”

  頓了頓,又說道:“再去各宮說一聲,就說哀家要念佛,這段時間,就讓她們不用來請安了。”

  這樣也算是讓皇后減輕一些負擔了,不用來回跑,也不用費盡心思來和她這個老太婆糾纏了。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皇子,哪怕讓她老太婆暫時出宮去躲著也行。

  嬤嬤忙應了一聲,給小丫鬟使了個眼色,等那宮女上前來接手了,自己才靜悄悄的出宮去宣太后的旨意了。

  只是皇后那邊,還是略有些驚慌:“皇額娘怎麼忽然就不讓去請安了呢?為人兒媳,晨昏定省是應當的,可是皇額娘厭了本宮?不願意瞧見本宮了?”

  嬤嬤忙安撫道:“和娘娘無關呢,只是太后最近想要拜佛,為皇后娘娘肚子裡的阿哥祈福,所以才不用娘娘過去請安的,娘娘不用擔憂,太后娘娘一切好著呢,奴婢來之前,太后娘娘還在說娘娘孝順,定是要讓皇上多多順著您一些呢。”

  皇后忐忑不安的將嬤嬤送走,又和自己的心腹嘆氣:“我何嘗不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只是,這宮務,我卻是真不能丟開,這宮裡,可不是王府了。我若是生了阿哥,其他人未免就少了幾分機會,那拉氏現在看著老實,可我無子,就是六阿哥身份顯貴了。蘇氏看著沒動靜,但永璉的仇怨,本宮可是一日都不曾忘記過的……”

  沉默了一會兒,皇后嘆氣:“我也只有將這些東西抓在手裡,才能保護我這肚子裡的孩子的。”

  心腹知道她只是抱怨兩句,並不需要她接話,就在一邊沉默的端茶伺候。

  茉雅奇自是不知道這婆媳兩個的心事的,她正專心教自家兒子說話呢,小孩子奶聲奶氣的腔調,讓人愛的不行,茉雅奇恨不能將兒子走哪兒帶哪兒,若是能變小裝在口袋裡就更好了。

  如此過了春天,也過了夏天,又是一年秋天的時候,皇后發動了。太后親自坐鎮,乾隆在永壽宮裡轉圈圈,地板都能讓他磨薄了兩層,大格格原本也想過來的。不過她小孩子家家,太后硬是讓將人給送回去了。

  茉雅奇等人也在外面守著,從天亮守到天黑,終於,接生婆都要出來說難產了,裡面才傳出來一聲啼哭,然後是接生婆大喜過望的聲音:“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后娘娘,又得了小阿哥!”

  乾隆大喜,仰天哈哈笑,太后也是高興的很,也不讓將孩子抱出來:“孩子還小呢,外面冷,可別抱出來了,就在門口我看看,哎呀,這孩子長的好,看著就是壯實,倒是和皇上小時候一模一樣呢。”

  乾隆也湊過來看,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一直搓手,想伸手抱抱,又怕手上沒輕重傷到了孩子。茉雅奇在下面微微笑,搞得像是沒抱過孩子一樣,不過,大約是忘記自己也曾抱過孩子了?

  皇后這邊既然平安生了孩子,那就沒有茉雅奇她們什麼事情了。大家很有默契的說了吉祥話,然後就一個個的告辭走人了。皇上倒是想在這邊守著皇后,太后卻是不許:“產房腥氣重,你要留在這兒被衝撞了,皇后自己心裡也不舒坦,你就快回去吧,不要在這兒礙手礙腳了。”

  乾隆被趕出來,大約是心情太興奮,就又找到了茉雅奇這兒,一進門就笑道:“那臭小子倒是挺有份量的,剛剛生下來就有七斤重!白白胖胖的。”

  傻爹自帶濾鏡,明明是個紅皮猴子,非得說是白白胖胖的。不過茉雅奇也不去糾正,六阿哥剛出生的時候,她看著也是白白胖胖十分可愛呢,自家孩子哪怕是一坨屎呢,在當爹娘的心裡也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優秀的寶寶了。

  當然,僅限三歲之前。三歲之後,根據熊的程度不同,優秀度隨之調整。

  “恭喜皇上了。”茉雅奇笑著說道,乾隆說著說著又嘆氣:“朕只盼著這小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哪怕不如他親兄長那麼聰慧,只要他活著就行。”

  茉雅奇沒出聲,乾隆則是開始回憶永璉:“朕還記得,他兩歲多一點點兒的時候,看見朕在寫字,就非得要拿毛筆,小手握不住,寫不出來就哭,朕沒辦法,就只好找了匠人,專門給他訂做了一套小的毛筆和硯台。”

  永璉是真的聰明,乾隆也是真心疼愛這孩子。他剛登基的時候,自己都還不知道能不能坐穩皇位呢,就先追封了永璉為端慧太子,現在想起來永璉,也是眼眶微微紅。

  茉雅奇只管點頭,她和永璉並不是特別熟悉,也只知道那個孩子向來懂禮聰慧。

  按照這個年代的說法,皇后這次生七阿哥,算得上是老來得子,所以不管是誰,都對七阿哥十分看重,滿月宴自然是要大辦的。皇后要坐兩個月的月子,就沒出面,是太后親自主主持的。

  一個月,七阿哥也已經長的白白胖胖了,還真是和乾隆有幾分相似,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親生的。太后坐在上首,裕妃坐在下面,另有一些宗室裡的福晉,眾人都熱熱鬧鬧的說著話,忽然聽外面有人問道:“五阿哥,您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呢?帶著您的奶娘呢?哎呀,這是受傷了?”

  太后臉色就變了變,她身邊的嬤嬤忙出去,不多久就回來了,對太后耳語了幾句,太后笑道:“永琪那孩子調皮,背著奶嬤嬤偷偷的到外面玩耍,不小心摔了一跤,並無大礙。”

  後來皇上出現的時候,五阿哥也跟著出現了,臉上白白淨淨,走路也是蹦蹦跳跳,並沒有受傷的樣子。表面上,大家也都信了太后之前的說法,可心裡是怎麼想的,就沒人知道了。

  滿月宴之後,茉雅奇和眾人一起去給太后請安。太后視線轉了一圈,看茉雅奇:“哀家瞧著,這宮裡,也就數你最悠閒了。”

  茉雅奇忙笑道:“不敢說悠閒,妾身現在還正在教六阿哥學說話呢。”

  “六阿哥說話挺順溜的,哀家倒是覺得不用特意去教了。”太后笑著說道,頓了頓,問道:“若是讓你撫養五阿哥……”

  茉雅奇臉色就變了變,趕忙起身行禮:“太后娘娘信任妾身,能將五阿哥交給妾身撫養,是妾身的榮幸,只是,妾身怕是會委屈了五阿哥,畢竟,妾身有親生兒子,妾身只是俗人,怕是會有偏重,五阿哥本是皇后養子……”

  太后嘆口氣,就因為是皇后養子,才不好隨意給別人撫養。這宮裡,除了皇后,也就是茉雅奇的出身和位分比較高了,有這個資格能撫養孩子了。

  “皇后太過於繁忙了些。”太后嘆氣,又要坐月子,又要養孩子,哪兒能照顧到一個養子?之前她不說,是怕影響了皇后的心情,可現在七阿哥已經出生,這事兒就不用再壓著了。

  七阿哥是嫡子,可五阿哥也是太后的親孫子。

  茉雅奇卻是推辭不願意養,純嬪和嘉嬪又各有自己的兒子,出身和珂裡葉特氏也是差不多,自是不能抱養五阿哥的。若是高氏還在,倒是能爭一爭,可高氏不在了,這事兒就不好辦了。

  太后還在為難呢,正在坐月子的皇后卻是聽說了這事兒,沒和太后商量,直接找上了皇上。

  翌日,珂裡葉特氏就被提升了位分,成了愉妃,五阿哥被送回到愉妃身邊撫養。

  這聖旨一出來,太后氣的捂胸口:“哀家好心好意為她著想,可你看看,她是怎麼回報哀家的!將孩子重新送回去給珂裡葉特氏撫養,這讓永琪長大了怎麼想!需要的時候就抱過去養著,不需要了就送回去?這滿宮裡,就是要以她為重是不是?珂裡葉特氏那兒又會怎麼想!生生是耽誤了永琪!”

  “娘娘別生氣,皇后娘娘還年輕,想事情不是那麼周全,你日後多多看顧些,多多指點一下,皇后娘娘總會懂事兒的。”嬤嬤忙幫她揉胸口,太后還是生氣:“那也要哀家說話她能聽才行!去,將皇上找過來,就說哀家要見他。”

  嬤嬤不敢反駁,忙親自去請了乾隆過來。

  太后眼圈紅紅:“哀家不是挑撥你們夫妻感情,你自己說說,她懷孕的時候,哀家可曾說過讓別人伺候呢?就是那魏氏,是哀家給你安排的嗎?她自己怕是被人搶了先,就先給你弄了個魏氏過來,說起這事兒,哀家還一肚子的氣呢,這宮裡上上下下多少人不能伺候你,非得要找個包衣奴才!一個洗腳婢!她還遮遮掩掩的不讓人看,不就是和高氏有幾分相似嗎!”

  說起高氏,乾隆也沉默了下來。

  “把著宮務不放,她就是安心養幾個月怎麼了?誰能將鳳印從她手裡搶走了不成?竟是半點兒不願意給別人,沒有兒子的時候,怎麼不說將永琪還給珂裡葉特氏,這一生了兒子,立馬將人送回去,我的兒,你自己的名聲要不要了?永琪就不是你親兒子?憑什麼就要被你塞這兒塞那兒的?現在可好,中宮養子變成嬪妃兒子,這落差,永琪一個小孩子能受的住?他日後如何自處?宮裡這上上下下的奴才,哪個不是長了一雙勢利眼?能好好的照看永琪?”

  原先乾隆只覺得皇后說的有道理,都是當娘的,肯定是更想讓兒子留在自己身邊的。她有了親兒子,就是愉妃估計也會不放心,怕她疏忽了永琪。

  再者,先皇當年不就是因為養母過世,被送回到親娘身邊撫養的嗎?雖說她這沒過世,但也精力不濟,怕是照顧不好五阿哥,能在親娘身邊被照顧的更好,誰會不願意?

  可現在被親娘這麼一罵,乾隆也覺得,從高到低,這落差,好像真有點兒大了。他汗阿瑪當年,也沒真回到親娘身邊啊。

  “哀家也不說別的,哀家不是那種狠心的婆母,不用她早晚伺候,只要她一碗水端平,將這宮裡的孩子都一視同仁。”太后語調略高,皺眉看乾隆:“既然她做不到,就先在永壽宮安心養著身子吧,宮務這事兒,就交給……”

  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交給那拉氏。”

  乾隆對太后十分孝順,忙應了下來:“是是是,皇額娘您別生氣,朕這就去讓人去傳話,明兒開始,這宮務就先交給那拉氏打理,讓皇后專心照顧七阿哥。”

  太后這才點頭應了,又揉揉額頭:“我有些頭疼,就不留你了,你專心去前面辦事兒吧。”

  乾隆忙問道:“可疼的厲害?是不是要叫了太醫過來看看?”

  “不用了,一會兒喝點兒安神茶就好了,你且去吧,不用惦記我這兒。”太后擺手,乾隆這才起身,出了慈寧宮,就先往永壽宮去了。

  高懷書已經來傳過話了,皇后一身素衣,頭上只帶著幾朵絨花,見乾隆進來,臉上連忙露出笑容:“皇上來了?快些請坐,高公公剛才已經來過了,妾身這會兒正打算讓人將賬本之類的東西,給那拉妹妹送過去呢。”

  頓了頓,柔順的起身,在乾隆身邊坐下:“也是妾身疏忽了,五阿哥的事兒,是妾身處理的不妥當。皇上若是信得過妾身,就給妾身一個彌補的機會?”

  見乾隆不說話,皇后又笑道:“可見皇上這是氣的狠了,都不願意和妾身說話了。”

  皇上嘆口氣:“你就是要送走五阿哥,也不應該是這麼著急。”

  “皇上,並非是妾身著急,而是妾身不得不送走五阿哥。”皇后聲音和以往一樣溫柔,也不著急,只慢慢的說道:“小七滿月的那天,慈寧宮發生的事情,大約皇上是不知道的,永琪不知道被哪個有心的人給攛掇了,自己偷偷的溜出去,然後摔了一跤,當時身上是沒事兒,可回來,妾身就發現,永琪的膝蓋上都是黑青。”

  乾隆皺眉,皇后繼續說道:“這事兒妾身想想,是有兩方面的原因,一來是照顧永琪的人生了異心,都在永壽宮,一個是我的親兒子,一個是養子,那些個奴才,定是以自己的心思來揣度我的心思,覺得我容不下永琪,所以先一步動手,想要在我跟前表個忠心,這種奴才,我自是不能要的,當日照顧永琪的人,我也已經全部都打罰過了,可這次只是輕的,永琪只是被人推倒了,下次他們若是想要永琪的性命呢?”

  “只要七阿哥還活著,就總會有想通過傷害永琪來對我表忠心的人的,可我總不能將七阿哥給送走是不是?”

  “二來,我就怕這事兒是個陰謀,皇上想想,我將永琪給送走,皇額娘也生氣我的做法,這樣一來,這宮裡誰是受益最多的?我又不是傻的,平白丟一個兒子,還要將鳳印給讓出去。”

  皇后面上帶了幾分怒氣:“妾身被奪走鳳印倒是不在乎,畢竟,沒有這個,妾身也照樣還是皇后,可妾身就是生氣,也怕,怕她們會對永琪下手,怕有人會利用永琪。”

  用帕子在眼角擦了擦,皇后眼眶紅紅的說道:“與其等著日後永琪被人謀害,有人借此來攻擊我,不如我先將永琪送走,雖然我現在的心意不被理解,但只要永琪好好的,小七好好的,我就滿足了,我可以不要那些虛名,我可以不要那些權利,我只是想照顧好兩個孩子,保護好兩個孩子,皇上,我不求別人理解,我只想你能明白我的心意,皇上,咱們少年夫妻,你難道,連我也是不相信的嗎?”

  乾隆拍拍她胳膊:“朕自然是相信你的,那攛掇永琪出門的人,可查探清楚了?”

  “並未,永琪一個小孩子,也說不清自己是從哪兒聽來的話。”皇后搖搖頭,略有些沮喪:“若是能查清楚,妾身也能少個罪名,可偏偏查不出來,妾身實在是有苦難言。”

  沉默了一會兒,乾隆起身:“朕自然是相信你的,時候不早了,你還坐著月子呢,且回床上躺著吧,朕前面還有事兒,就先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第112章

  茉雅奇雖然是不知道皇后的這番剖白,但她不也蠢。首先,整件事情說起來,起因是永琪在太后的宮裡摔了一跤,當時照顧他的奶娘宮女什麼的都不在身邊。本來太后就不喜歡皇后,出了這事兒,定是要將責任放到皇后身上的,只看她之前提出想要茉雅奇撫養五阿哥的話就能看出來了。

  但皇后也不是好惹的,太后這邊剛提議沒多久,皇后就迅速將永琪給送回到珂裡葉特氏身邊了。這舉動,太后定是要不滿的,她想這樣,偏偏皇后要反著走。

  太后好不容易從貴妃熬成了太后,熬死了雍正,將兒子給等上來了,怎麼會允許有人來挑戰自己的權威?

  但這後宮的女人吧,就算是當婆婆的,也不能和普通民間的老太太一樣,看兒媳不順眼了,就讓她不停的幹活兒什麼的,能動搖皇后的,三個,一個是子女,一個是聖寵,一個是宮權。

  而這三個裡面,首先,大格格已經懂事兒了,將來說不定就要撫蒙了,老太太不想去動。七阿哥是嫡子,老太太只會盼著他好,不會盼著他出事兒的。至於聖寵,老太太估計已經找乾隆告過狀了。那就剩最後一個了,宮權。

  想到這裡,茉雅奇又默默的糾正了自己一下,老太太其實也不老,五十來歲,保養的好,頭髮都還是黑漆漆的呢,想想歷史上這位老太太活的歲數,比皇后還長壽呢,稱呼為老太太,有點兒太牽強了。

  但從輩分上來說,也只能稱呼為老太太了。

  這宮裡能接替皇后的,數來數去,也就輪到自己了,不是茉雅奇自得,而是這事兒是明擺著的。

  於是,第二天去請安的時候,茉雅奇就缺席了,代替她出席的是二格格。二格格正換牙,說話還漏風:“我額娘生病了,六弟這兩天晚上總是鬧騰,額娘每天要照顧他,就著涼了,一早就開始拉肚子了,怕是來請安的時候會不雅,所以特意讓我來個告假,皇瑪嬤不要生額娘的氣,等額娘身子好了,就會來給皇瑪嬤請安的。”

  “呀,著涼了?那可是有些嚴重了,叫太醫了嗎?”皇太后忙問道,二格格搖頭:“沒有呢,額娘說躺兩天就好了,但我有些擔心,皇瑪嬤,不如咱們叫個太醫去給額娘看看?”

  皇太后忙應了下來,讓太醫去跑了一趟,回來自然是說茉雅奇著涼拉肚子了,最好是臥床休息一下。太后摸摸二格格的包子頭,嘆氣:“你額娘這一病,你六弟可怎麼辦呢?”

  二格格拍胸口:“皇瑪嬤放心吧,我額娘之前說了,讓我照顧好六弟,我現在已經開始學看賬本了呢,我額娘說我長大了,我定會照顧好六弟的。”

  “可你還小……”太后有些猶豫,二格格立馬笑嘻嘻的搖頭:“我不小了,再說了有奶娘和宮女呢,我就在旁邊看著就行了,皇瑪嬤不用擔心我的。”

  衡量了好一會兒,太后終於點頭了:“那行,你可要照顧好你額娘和你六弟,要是翊坤宮裡有什麼事情,你儘管來找我。”

  二格格笑嘻嘻的應了,又纏著太后膩歪了一會兒,說些孩子氣的事情,比如說晚上做夢夢見什麼了,六弟又尿床了,大哥答應送她個小馬駒了,太后也聽的開開心心。

  太后想要天倫之樂,下面的妃嬪們就得跟著湊趣。當即蘇氏和金氏也都說起了自家孩子,太后忍不住嘆氣:“這宮裡的孩子,還是太少了些啊,你們也要多多努力,爭取早日為皇上開花結果才是。”

  轉頭看見二格格,太后立馬又將這話題岔開了:“昨兒哀家剛得知消息,皇后身子有些不太好,所以,這宮務,估計就沒辦法打理了,哀家思來想去,決定讓純嬪和嘉嬪共同打理,你們兩個,可能承擔這重責?”

  純嬪先轉頭去看嘉嬪,金氏有些猶豫,但很快就起身笑道:“承蒙太后娘娘看重,若是太后娘娘不嫌棄妾身愚笨,那妾身就大著膽子,上前試試,若是妾身有什麼做的不妥當的,還請太后娘娘多多指點才是。”

  純嬪也忙跟著起身表決心,太后很是滿意,立馬就讓人去皇后那裡拿了宮牌和賬本過來,讓蘇氏和金氏兩個人共同打理這宮務。

  事情決定了之後,茉雅奇還是有些好奇呢,若是看位分的話,那怎麼也該算上愉妃的吧?怎麼連提都沒提起到愉妃呢?

  倒是金氏,知道茉雅奇生病,還特意來探望了,瞧著茉雅奇裹著被子窩在床上,就忍不住笑:“你這樣子,看起來就跟大格格養的那隻貓一樣,看著特別驕傲。”

  茉雅奇忙擺手:“快別和我說那隻貓,你今兒怎麼過來了?”

  “還不是聽說你生病了,就過來看看嗎?你感覺如何了?”金氏關心的問道,茉雅奇打了個噴嚏:“也不是什麼重病,就是著涼了,身子不太舒服,太醫也已經來看過了,還開了方子,不過,我倒是不願意喝,是藥三分毒,我還是自己養著吧。“

  茉雅奇笑著說道,頓了頓,旁敲側擊:“最近天氣變化挺大的,你可也要注意點兒,別著涼了,你沒什麼不舒服的吧?”

  金氏呸呸了兩聲:“可別咒我,我身子好著呢。雖然喝藥喝多了不好,但生病了最好還是喝點兒藥,早些養好了身子才是正事兒,說起來,你今兒可是錯過大好事兒了,太后娘娘今兒將宮權從皇后手裡要過來了,現下呢,是給我和蘇姐姐的。”

  茉雅奇忍不住笑:“那看來,我還是要先巴結巴結你才行,要不然,這眼看要到了秋天了,正該發份例的事情,你要是克扣我的份例了可怎麼辦?”

  金氏也笑:“正是這個道理,你現在快些來巴結我,我若是心情好了,就多給你送一些,我若是心情不好,就克扣你一多半,讓你吃了上頓沒下頓。”

  茉雅奇忙做出可憐的表情來:“金妹妹,求求你了,看在當年那埋在梅花樹下的梅花酒的份兒上,您松鬆手,將份例就多給點兒吧,我也好攢著過個好冬天啊。”

  金氏哈哈笑起來:“快別做這個樣子了,看著一點兒都不像,你且放心就是,就看在那梅花酒的份兒上,我定是少不了你好東西的。”

  說著,壓低了聲音:“說起來,我倒是覺得,你這次生病可真是時候了,倒不是我咒你,而是這事兒吧,我總覺得有些懸乎,皇后娘娘當初懷著七阿哥的時候,宮權都還牢牢的抓在手裡呢,這都生了孩子了,忽然覺得身體不舒服了,也沒傳太醫什麼的,太后提起皇后娘娘,又總是不願多說的樣子,你一向比我聰明,看知道這裡面是有什麼事情嗎?”

  茉雅奇斜眼看她:“我記得你和皇后娘娘很是要好呢,這事兒你自己都不知道,竟然還來問我?”

  金氏嘿嘿的笑:“那當初在府裡,我不過就是個庶福晉,想生孩子,要麼就跟蘇姐姐一樣,自己本事強大,要麼就找個靠山,可偏偏你這人最是不喜歡爭寵,就喜歡自己關著門過日子,我又不太喜歡高氏,可不就只能找福晉了嗎?”

  說著,晃了晃茉雅奇的胳膊:“好姐姐,你發發慈悲,給我解解惑?”

  茉雅奇搖頭:“這你可是找錯人了,我是半點兒不知道的,不過想想宮裡最近發生的事情,大約就是和五阿哥有關係吧?總之呢,對你來說,這事兒也不算壞事兒,皇后那裡,你和她要好,她估計也不會將這事兒放在心上的,你且安然受著就是了。”

  金氏自己低著頭琢磨了一會兒,笑道:“那但願如此吧,我回頭再去給皇后娘娘請個安問一聲……”

  茉雅奇忍不住瞪大眼睛:“這事兒可是太后娘娘定下來的,你居然還想著去問問皇后娘娘?”這不是明晃晃的不給太后面子嗎?在你心裡,是太后更重要一些還是皇后更重要一些?

  “那怎麼辦?”金氏瞪大眼睛,茉雅奇搖頭:“你問我,我問誰?你啊,還是自己好好掂量一番吧。”

  又想起之前那事情,茉雅奇再次提起來:“我和你說個事兒,這段時間,太醫可給你請過平安脈?”

  金氏摸不著頭腦:“和以往一樣,五天請一次啊。怎麼了?”

  “我這不是覺得有些奇怪嗎?”茉雅奇嘆口氣:“蘇妹妹也算是有本事了,皇上三不五時的就去坐坐,怎麼進宮這麼長時間了,就是沒懷上呢?”

  金氏臉色就微微變了變:“你的意思是,有人做了什麼?”

  “我可說不準,先前在府裡的時候,也有三五年沒有孩子的,現下也沒到一年呢。”魏氏敬茶才是半年多的事情呢,還不足以被看重。

  而且,茉雅奇一直到現在,都有點兒想不明白這事兒是誰做的。皇后吧,她那會兒已經生了六阿哥了,皇后自己也懷孕了,應該不會那麼著急出手,也沒必要。

  魏氏吧,自己都還沒懷孕呢,也應該不會這麼心急的吧?可偏偏是在皇后的宮裡,這能下手的,除了她們兩個,還有誰?還是說,有人的本事就這麼通天了?連皇后那宮裡,也能安插心腹了?

  能接觸到茶水的,除了皇后的心腹,也就剩下魏氏了。

  茉雅奇也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稍微提醒了一下金氏,但也沒有將話說全,畢竟她自己這邊也沒證據,說完就擺手開玩笑道:“是我多心了,這宮裡都是五日一次平安脈的,又每次都是換了不同的太醫把脈的,可沒人有這個本事,能將太醫院所有的大夫都給買通了。”

  金氏深以為然:“我也覺得是,大約就是緣分沒到吧。”

  瞧著時候不早了,金氏就起身告辭了。茉雅奇也不在床上躺著了,起身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既然金氏這邊沒問題,那是不是這茶水,就是給她一個人喝的?

  若只是針對她,那好像是皇后的嫌疑更大一些。但是也不能說別人就沒可能了,茉雅奇想了小半個時辰,依然是半點兒頭緒都沒有,只好重新將這事兒給放下了。

  不管是誰做的,日後看見沒起作用,就有九成的可能會再動手的,動手的次數多了,這馬腳也就能露出來了。

  茉雅奇再次感覺,自己的人手還是不夠用,在王府裡培養的那幾個,放到宮裡,就有點兒不夠看了。

  到了十月,茉雅奇就聽說,魏氏從延禧宮裡出來了。

  邱嬤嬤在和茉雅奇說這事兒的時候,臉上那鄙夷藏都藏不住:“那做派,就跟樓子裡的姑娘一樣了,大半夜的穿著白慘慘的衣服在那兒燒紙,真不怕被人當成了孤魂野鬼,這事兒可真是……”

  茉雅奇忍不住驚愕:“半夜燒紙哭?”這種小說裡的經典橋段,居然出現在皇宮裡了?

  “是啊,說不是誠心的誰會信,延禧宮在東邊呢,想燒紙不能在自己宮殿裡燒嗎?非得跑到御花園裡去。”邱嬤嬤撇嘴,茉雅奇也有些好笑:“這守夜的侍衛太監什麼的,就沒人攔著?”

  “她倒是聰明,沒往裡面去,侍衛們自然是不會攔著的。”邱嬤嬤說道,後宮畢竟是女眷住的地方,侍衛們多是守在日精門月華門那兩條線上,並不會太往裡面。御花園是在坤寧門的北邊,只要不往坤寧宮這邊去,基本上就遇不上侍衛。

  不過,魏氏倒也有心了,延禧宮和御花園,距離可不是一兩百米。

  “這事兒也是皇上……”邱嬤嬤說了一半,趕緊頓住了,茉雅奇倒是笑了一下,不用說出來她也知道邱嬤嬤的後半句是什麼,不就是太省事了點兒,太不挑了,什麼貨色都能下口嗎?

  高氏死了還沒一年呢,哦,半年也沒有,魏氏就通過模仿高氏,又成功的出來了。

  “定不只是打扮相似就成了。”茉雅奇搖搖頭:“魏氏此人,怕是心思不小,心機也是有的,要不然,就憑她一個被關禁閉的小小貴人,想要打通各處的人,自由出入,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她後面,估摸著還有人呢。”

  邱嬤嬤也不笨,凝神一想就明白了:“皇后娘娘?”

  “暫時,這位魏貴人,可是綁在皇后娘娘的船上的。”茉雅奇笑著說道,擺擺手:“算了,出來就出來吧,咱們以後,只小心提防著就是了,約束咱們宮裡的人,日後不要和魏氏那邊的人來往。”

  邱嬤嬤忙應了,出去和小宮女們訓話。

  茉雅奇第二天去請安的時候,才見到了魏氏。今兒是穿了一身粉色的衣服,襯得小臉兒越發的瑩白如玉,眼波似水,說話也是柔柔順順,就站在那兒,看見人進來了,就忙過來請安。

  皇后總算是出了月子,臉色也有些紅潤了,身子看著……也胖了不少,笑盈盈的衝茉雅奇招手:“有段時間沒見了,我瞧著那拉妹妹,倒是更漂亮了些,是不是這段時間日子過的特別順心?”

  茉雅奇笑著搖頭:“哪兒啊,娘娘一直在坐月子,妾身不能來請安,很是思念皇后娘娘呢。娘娘身子如何了?七阿哥呢,怎麼沒抱出來?”

  皇后笑道:“他小孩子覺多,正睡著呢,若是抱來抱去的,又要吵醒他了,倒是不好了,索性就讓他自己睡個足夠。”

  一邊說著話,旁邊魏氏就遞了茶水過來,茉雅奇特意讓系統檢測了一遍兒,什麼問題都沒有,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杯茶。茉雅奇這才放下戒心,端著茶杯抿了一口:“還是娘娘這裡的茶水好喝?說起來,也不知道娘娘這裡的茶水,是誰泡的,我每次喝到這茶水,就總是想打賞她一番,娘娘不會覺得我逾矩吧?”

  皇后笑道:“不過一個泡茶的宮女,你若是喜歡,我回頭讓人跟著你回去。”

  茉雅奇忙擺手:“君子不奪人所愛,這宮女的手藝如此好,怕是皇后娘娘也是離不了的,我何苦做個惡人?去了我那兒,這前程可就不如在娘娘這兒了。”

  皇后不在意的說道:“你那是太寬容了,身為奴才,還不是主子吩咐什麼做什麼嗎?哪兒有他們自己挑三揀四的資格?不過,你既然不願意帶走,那回頭我送你一些茶葉,好茶,你必定會喜歡的。”

  茉雅奇雖然覺得不管什麼茶都是喝的,但在大清朝二十來年,這方面也學會裝了,有模有樣的和皇后討論了幾句茶葉的問題,哪兒的茶葉味道更好,什麼茶葉對女人身體好,一直到討論到蘇氏她們過來,皇后都沒讓茉雅奇見到那泡茶的宮女。

  皇后出了月子,這是第一次見下面的嬪妃們,金氏略有些不自在,蘇氏倒是落落大方,一個字不提宮權的事情。直到去了太后那裡,大家寒暄過後,蘇氏才正正經經的起身行禮:“太后娘娘之前說皇后娘娘身子不好,這宮務才讓妾身和金妹妹一起掌管著,現下皇后娘娘身子大好,妾身就想著,這宮務的事情,是不是該還給皇后娘娘了?”

  太后沒出聲,只轉頭看皇后,皇后忙笑道:“我知道蘇妹妹的心意,只是,我現在身上還是略有些乏,精神頭有些差,不耐煩看那些賬本,這宮務的事情,就勞煩蘇妹妹和金妹妹,再幫著我打理幾天了。”

  這話一說出來,不光是蘇氏和金氏有些吃驚了,就連皇太后,看著皇后的眼神都有些變化了。

  但皇太后反應快,立馬說道:“宮裡有皇后有貴妃的,讓她們兩個嬪出來管事兒,不知道的還要以為你是怎麼了呢,既然你身子大好了,這宮裡的事情,照舊還是交給你。”

  之前茉雅奇病了五六天,等她病好,蘇氏和金氏已經上手了,皇太后也不好提起讓茉雅奇□□去的事情了。

  現在皇后都好了,茉雅奇也早就沒事兒了,這宮務若是還放在蘇氏和金氏手裡,就有點兒不合規矩了。當然,這宮裡,是個最講究規矩,又最沒規矩的地方,誰也不在乎這事兒合不合規矩,但明面上還是要有個說法的。

  皇太后繼續說道:“你若是精神頭不好,就讓那拉氏去幫幫你的忙。”

  茉雅奇無奈極了,這事兒還是落到她頭上來了。太后娘娘可真是……鐵了心要將她拉到皇后的對面去站著嗎?不過,真說起來,她和皇后,好像也就從來沒在一邊站著過。

  “太后娘娘抬舉,妾身受寵若驚,若是皇后娘娘不嫌棄,妾身定會好好幫襯皇后的,也不會辜負太后娘娘的一番抬愛。”茉雅奇笑著說道,不就是站隊嗎?她最擅長這個了,就衝著老太太那歲數,她就站老太太這邊了。

  以後等自己當皇后了,還指望著老太太看在現在的情分上,多多支持她呢。

  皇后面上並沒有什麼異色,笑著點頭:“好,那就有勞那拉妹妹了,不如每天請過安之後,那拉妹妹再隨我到永壽宮來?”

  茉雅奇點頭應了下來,頓了頓又說道:“不過,說起來,伊爾哈和松格裡年紀都不小了,是不是也該學學這方面的事情了呢?不如,也帶上她們?”

  沒等皇后說話,太后就先笑道:“這倒是個好主意,咱們滿人,原先在草原上的時候,福晉可是能管著一個部落的財產的,也就是這些年……”

  公主們嫁過去,多是死了,這才顯得女人們不能當家了,沒什麼用處了。可以前,福晉是能和部落大汗們平起平坐的。

  太后應了,皇后想著自家閨女,也是點頭應了下來。

  “若非是二格格年紀小了些,怕是她過去會搗亂,妾身倒是連二格格也想帶過去呢。”茉雅奇笑著說道,又起身衝皇太后行禮:“妾身還有一件事兒想求太后娘娘呢。”

  太后心情好,笑咪咪的點頭:“你且說說。”

  “妾身若是去永壽宮幫忙,二格格和六阿哥就沒人管著了,以往都是妾身帶著他們兩個玩耍的,若是太后不嫌棄他們姐弟鬧騰,不如讓他們來給娘娘解解悶兒?”

  茉雅奇敢說,蘇氏和金氏那眼神,肯定表達的是同一個意思——那拉氏太奸詐了!這個主意都敢說!

  然後,太后全都樂呵呵的應了下來,讓茉雅奇每天來請安的時候,就將這姐弟倆給帶過來。三阿哥年紀大了些,要去前面念書去了,四阿哥五阿哥年紀卻還小,愉妃是個反應快的,立馬就跟著提出來,要將五阿哥也送過來。大約是想著五阿哥被送回親娘身邊有些受委屈了,太后猶豫了一下,也應了下來,於是不能單單落下四阿哥一個。

  最終,宮裡總共六個阿哥,有一半兒要送到太后這兒來了。

  然後,茉雅奇每天的行程也跟著變了變。這是頭一天,茉雅奇跟著皇后回到永壽宮,就被委以重任了——冬天馬上要到了,內務府要開始採購炭了,茉雅奇要算算應該採購多少,需用銀兩多少。


☆、第113章

  這種事情,自然是有前例的。但天氣是最說不準的,萬一今年更冷了些,或者更熱了些呢?前者是煤炭不夠用,後者是買多了就浪費了。茉雅奇也不能去問問欽天監,看看今年冬天會是個什麼天氣,但她有最大的作弊器啊,花點兒錢在系統上買個答案,和往年的溫度比一下,今年貌似會更冷一些,於是煤炭加三成。

  皇后卻是有些驚訝:“這天氣看著也不錯,都十月份了,還是穿夾襖呢,怎麼這煤炭……”

  “往年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十月的時候還很暖和,到了十一月,忽然就冷了。”茉雅奇笑著說道:“三年前的冬天不就這樣嗎?不過,這也只是妾身的一點兒猜想,做不得準的,娘娘若是覺得不行,就還按照往年的份例來買就是了。”

  反正東西少了,頂多就是受凍一些,但怎麼也不會凍著她這個貴妃的。再說,到時候就算說出這煤炭是她買的,但她可是頭一次接觸這方面的事情,一句按照舊曆就能遮掩過去了,可皇后卻是要看這些東西的,最後沒煤炭還是要著落在她身上的。

  除非,皇后能大方到容忍茉雅奇一直跟著管事兒管到過年之後。

  不過這個不太可能,過年可是要接見命婦的,茉雅奇本身就是貴妃了,若是還執掌宮務,就是無形中抬高了茉雅奇的身份了,說不定就有那專門盯著雞蛋縫的蒼蠅。

  “既然如此,那今年就多買一些吧。”剩下的就不用茉雅奇多管了,她的本職是伺候好乾隆,可不是來當管家婆的。

  到了十一月,茉雅奇還沒起床,就聽見外面二格格嘰嘰喳喳的聲音:“哎呀,居然下雪了,這天氣忽然變的好冷啊,我額娘起來了沒有?”

  青花在外面笑著應道:“昨兒娘娘幫著皇后娘娘算了前幾年宮裡的用度,歇下的比較晚,這會兒還沒起呢,格格可要低一點兒,別吵了娘娘休息。”

  二格格很是懂事兒,忙應了:“那我去叫弟弟出來玩兒。”

  沒多久就聽見六阿哥哈哈的笑聲,他現在也有一歲多了,活潑好動,十分聰明,說話雖然不太利索,但也能完整表明自己的意願了:“二姐姐,要這個。”

  二格格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給了六阿哥什麼,就聽六阿哥哇哇的叫,隨後茉雅奇就知道六阿哥要的是什麼了,一隻小奶狗的聲。

  聽著孩子們笑鬧,茉雅奇也睡不著了,索性起身,又怕他們在外面著涼了,就將人給叫進來了。六阿哥懷裡還摟著一直雪白的小狗,看著倒是和雪花有幾分相似。

  “哪兒來的小狗?”茉雅奇疑惑的問道,二格格笑嘻嘻的考在茉雅奇身邊回話:“雪花之前又生了一胎呢,額娘肯定是忘記了,這個是雪花的小兒子,慧妃母也不在了,這宮裡也沒人害怕小狗了,所以我就給抱回來了。”

  頓了頓又說道:“雪花也老了,額娘,我能不能將雪花帶回來養著?”

  “之前都是你大哥養著雪花的,說不定養出來感情了,你忽然要回來,你大哥肯定會不捨得的。”茉雅奇笑著說道,二格格想了想,點頭:“那我就先問問大哥,看大哥捨不捨得。”

  “你要問的話,你大哥肯定就捨得啊,雪花再重要,能比得上自家妹妹嗎?”茉雅奇含笑捏了捏二格格的臉頰,二格格笑嘻嘻的抓著茉雅奇的手:“皇瑪嬤說今兒不用請安了,額娘咱們今兒是不是不用出門了?”

  茉雅奇點頭:“是啊,本來我還想著你們會睡個懶覺呢,沒想到起的這麼早。來,額娘問你幾句話,這段時間,在皇瑪嬤的宮裡,和你五弟他們,相處的如何?你有沒有欺負你四弟和五弟?”

  “沒有,我才不欺負小孩子呢,四弟比較懂事兒,喜歡照顧六弟,五弟喜歡找人玩耍,不喜歡在屋子裡悶著,額娘放心吧,我知道您想問什麼呢,我都這麼大了,我能保護好六弟的。”

  頓了頓,又說道:“再說了,皇瑪麼還在呢,定是不會讓六弟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兒的。”

  “我倒不是擔心你六弟出事兒,就是想問你們,在那兒開不開心。”茉雅奇將話圓回去,二格格笑嘻嘻的點頭:“開心啊,額娘你都不讓我吃糖的,皇瑪嬤就讓我吃。”

  又說道:“汗阿瑪也經常去,對我可好了。”

  茉雅奇點頭:“好,你們開心就行了,但是,糖也不能多吃,要不然,牙齒裡面就容易長蟲子了,長了蟲子就特別特別疼,蟲子會慢慢的將你的牙齒都給啃掉的,啃完了牙齒就要吃你嘴裡的肉了,吃完你嘴裡的肉,就該到你的肚子裡去了,到時候就要吃你的五臟六腑了。”

  二格格沒被嚇住,但是六阿哥被嚇住了,哇的一聲就哭起來了,二格格一臉無奈的看茉雅奇:“看吧,給弟弟嚇哭了。”

  一邊說,一邊熟練的去哄六阿哥:“六弟別哭啊,額娘是嚇唬你的,你忘記了,咱們每次吃過糖之後都是要刷牙的嗎?只要刷過牙了,就會將小蟲子給刷出來了,他們就不能吃你的牙齒了。”

  六阿哥抽抽噎噎的:“真的?不會吃我的肉肉?”

  “不會,不過不能多吃糖,要不然就不能將蟲子都刷走了。”二格格忙保證,將六阿哥哄的破涕為笑,然後又纏著茉雅奇要出門:“去看下雪,額娘,出門玩兒,出門玩兒。”

  茉雅奇也想著好久沒和兒女們一起出去玩耍了,就應了,興致勃勃的讓青花準備:“難得遇見初冬的第一場雪,中午索性就弄個鍋子,就在集卉亭那邊,和絳雪軒挨著,冷了也能進去躲躲風,你看著時辰,十二點送過去就行了。”

  自打茉雅奇弄了個懷錶之後,說時間全都是按照這個來的,二十多年和十來年相比,還是二十多年更占便宜點兒。

  給二格格裹上厚厚的冬裝,又給六阿哥帶上了帽子和圍脖,娘三個就出發往御花園去了。走到半路,茉雅奇忍不住感嘆:“這雪還是有點兒小了,剛落到地上就融化了,要是再大點兒就好了,咱們能堆雪人,打雪仗,還能在雪地裡打滾兒呢。”

  “那咱們就等下次,額娘不是說,今年冬天會很冷的嗎?”二格格笑嘻嘻的說道,衝茉雅奇眨眼,茉雅奇忍不住笑,皇后雖說接受了茉雅奇報的預算,但還是在太后面前提醒了一聲。

  若是今年冬天不太冷,茉雅奇估計就要落個辦事兒不當的名聲了。當然,這名聲,茉雅奇自己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堆雪人是什麼?”六阿哥挺好奇,二格格就比比劃劃的給他解釋:“就是用雪,堆成一大塊兒,再讓人捏出來一個樣子,可以捏雪花的樣子,也可以捏你自己的樣子,到時候咱們就弄個小六的雪雕怎麼樣啊?”

  六阿哥挺高興,哈哈笑著連連點頭,姐弟倆說說笑笑的,一不小心,六阿哥就摔了個屁股墩兒,茉雅奇的第一反應就是哈哈大笑,因為六阿哥摔得就跟個小烏龜一樣,雙腳朝天,兩隻手,小腦袋仰著,真的是很好笑啊。

  二格格先是擔心,見自家額娘笑起來,也忍不住跟著笑,旁邊伺候的人就有些無語了,貴妃娘娘笑成這樣,咱們是上去扶啊還是不上去啊?

  “額娘壞!”別以為小孩兒不懂事兒,六阿哥也是能看出來自家額娘是在嘲笑自家,嘴巴一癟,淚珠子就要往下掉了,茉雅奇忙嚴肅了臉色:“小六不許哭啊,你是男孩子,男孩子哭起來是很難看的,額娘錯了,額娘不該笑話你。”

  一邊說,一邊親手扶了六阿哥起來,順手在他小屁股上拍了兩下:“疼不疼?”

  六阿哥又想哭又要包著嘴不哭,那樣子,別提多委屈了:“疼。”

  “額娘揉揉就不疼了。”她在現代也是見過熊孩子的,摔一跤這樣的事兒,在她看來,真是稀鬆平常,誰家小孩兒不摔跤啊,摔摔打打更健康嘛,這宮裡的孩子就是看的太緊了點兒,生怕磕著碰著了。

  茉雅奇使勁在六阿哥屁股上揉了兩下:“要是還疼,咱們今兒就不出去玩兒了,先回去歇著?等你不疼了,咱們再出來?”

  六阿哥就有些猶豫了,茉雅奇也不是真心想為難自家兒子,就又給出主意:“前面就是絳雪軒了,咱們過去坐一會兒,額娘幫你看看?給你抹點兒藥?”

  六阿哥忙點頭應了,說屁股疼,非得不自己走路了,茉雅奇也不嫌棄他沉,揮退了宮女嬤嬤,自己抱著六阿哥吭哧吭哧的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譴責六阿哥:“你肯定是平時吃太多了,你看,現在額娘都抱不動你了。”

  “那我以後吃少點兒?”六阿哥猶猶豫豫的說道,二格格看不得傻弟弟被自家額娘哄,忙說道:“你吃少點兒以後就長不大了,就永遠只能是這麼點兒了,小不點兒,別人一推你就能將你打翻了,你看看,剛才我和額娘都沒有摔跤吧?就是因為我們長大了,能站穩了,你還小,所以才會摔跤。”

  六阿哥聽不太懂,要啃手指頭,茉雅奇將他小爪子給抓下來:“吃手肚子疼,額娘就會叫太醫來給你扎針了。”

  一邊說著話,娘三個一邊去了絳雪軒。等這娘仨的身影遠去了,坤寧門附近才走出來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乾隆摸著下巴感嘆:“朕還見過這樣當額娘的呢,孩子摔跤了不說去扶一把,還要在一邊笑話。”

  高懷書忖度著乾隆的心情,湊趣說道:“貴妃娘娘這樣,倒像是教導六阿哥呢。”

  乾隆搖頭:“她那性子,估計就是真覺得好笑了,說起來,六阿哥還沒名字?”

  高懷書忙點頭:“是,六阿哥和七阿哥都還沒取名字呢。”

  “嗯,回頭讓禮部送上幾個字來。”乾隆沉吟了一下說道,甩甩袖子:“走吧,咱們也去看看六阿哥,萬一摔傷了,可得早點兒請太醫呢。”

  乾隆趕到的時候,茉雅奇正坐在床邊給六阿哥抹藥呢,屋子裡雖然暖和,但茉雅奇也沒敢將小六的衣服都給脫掉,只讓他露出個小屁股,一邊抹藥一邊笑道:“小六你的屁股軟軟的,就跟你平時喜歡吃的蛋羹一樣。”

  六阿哥使勁扭頭往後看:“蛋羹在哪兒?”

  茉雅奇哈哈笑,戳他屁股:“在這兒,你吃不到,要不要額娘幫你咬一口?”說著就作勢咬上來,六阿哥嚇一跳,哇哇叫著要掙扎,茉雅奇還照顧二格格:“快來,按住你弟弟,小孩兒的肉可是最好吃了呢,肥肥嫩嫩的。”

  二格格簡直無語,自家額娘這性子,怎麼……好吧,大約是平時壓抑的很了,現在總算是能微微顯露出來一些了?

  二格格就上手幫著茉雅奇,伸手撓六阿哥的癢癢肉,將六阿哥逗的滿床打滾兒。母子三個正鬧騰著,就聽見門口一聲咳嗽,聲音挺熟悉,茉雅奇瞬間就有些僵硬了,慢吞吞的轉頭,果然,乾隆個陰魂不散的。

  “給皇上請安,皇上怎麼過來了?”茉雅奇忙起身,順勢將六阿哥的小褲子給拽上,六阿哥張著手就喊:“皇阿瑪救我啊,額娘要吃掉我。”

  二格格擼了一下他腦袋:“額娘是和你玩兒呢,人肉可不能吃,又酸又臭的。”

  乾隆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書上說的啊,本草綱目上的,我閒著無聊翻看了一下。”二格格忙回道,將六阿哥抱下來放在地上,給乾隆行禮,六阿哥見自家額娘和姐姐的動作,也跟著行禮,只是茉雅奇她們是屈腿躬身,六阿哥跟著學,也是這動作,彎不下腰,差點兒沒一頭栽過去,二格格順手在旁邊將自家傻弟弟給拎住。

  乾隆示意兩個人起身,伸手揉揉二格格的腦袋:“你倒是個喜歡讀書的,女孩子家家,多讀書也是好的。”

  說完,轉頭看茉雅奇:“小六怎麼樣了?屁股傷到了沒有?”

  “沒有,就是有些青紫,塗了藥就差不多了。”茉雅奇忙說道,請乾隆坐下,給他倒茶:“皇上怎麼也過來了?”

  “朕就不能出來走走?”乾隆挑眉,茉雅奇忙笑道:“妾身可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段時間皇上不是忙著呢嗎?妾身這才有些好奇的,皇上不願意說,妾身就不問了。”

  說著推了推二格格:“你之前不是學了泡茶嗎?給你汗阿瑪展示展示。“

  二格格忙看乾隆,躍躍欲試,乾隆就推了推茶杯:“那可就辜負你這一杯茶了,朕還是更期待朕的女兒親手泡的茶。“

  讓宮女送來了泡茶的工具,二格格淨手之後,就開始表演。茉雅奇一向覺得泡茶這事兒挺費工夫的,窮折騰,茶水嘛,好喝就行了,沒必要弄出來個表演,但這個圈子裡流行這個,也就只能讓二格格學學了。

  乾隆還是很給面子的合,喝了幾口就贊二格格手藝好,沖泡的茶水十分好喝,將二格格誇得合不攏嘴。

  只在絳雪軒裡乾坐著也無聊,茉雅奇就請了乾隆一起去賞梅,乾隆就是喜歡這種小資活動,背著手一邊走,一邊考察二格格的功課,聽二格格朗誦誇讚梅花的詩句。

  六阿哥雖然不會背詩,但他會搗亂啊,一會兒捏著梅花往自己腦袋上扎,一會兒跑著去抓小狗,鬧騰的很。

  原本吧,這場景看著是挺溫馨的。但半個時辰後,就開始各種偶遇了。先是偶遇了仰頭在醞釀詩句的蘇氏,接著偶遇了在彈琴的魏氏,最後是偶遇了“無所事事”的黃氏。

  正好到了和青花說好的時辰,眼看著就要吃火鍋了,火鍋這種東西吧,和好朋友一起吃,那是最熱鬧了。可和看不順眼的人一起吃,那就是折磨了。

  茉雅奇這會兒寧願乾隆消失,她自己高高興興的帶著兩個孩子吃一頓算了,可乾隆不走,剩下的人也就都不走。於是,只能眾人一起吃。

  鍋子端上來,黃氏就先皺眉:“貴妃姐姐怎麼讓人準備的這樣的鍋子呢?咱們女人,吃食上還是要多注意些,吃的太辣了,臉上就容易長疹子。”

  茉雅奇呵呵兩聲,愛吃吃,不愛吃滾,又不是老娘求著你來的。

  “妹妹若是不喜歡,也不用勉強自己,回自己的宮殿去,讓人給你另外準備一份兒?”茉雅奇溫柔的笑道,黃氏立馬改口:“不過這大冷天的,偶爾吃一次對身體也有好處呢,還能驅驅體內的寒氣,還是貴妃姐姐想的周到。”

  純嬪有些不太自在,她這位分了,居然和幾個貴人爭寵撞到一起了,有點兒沒面子。但想想皇上也有段時間沒去她那兒了,過了年就又是大選了,這面子就算不上什麼了。

  溫柔的笑道:“天氣寒涼,我瞧著六阿哥穿的可不算厚,妹妹還是要多多注意些,小孩子最怕著涼了。”

  茉雅奇點頭:“純嬪妹妹說的是,三阿哥可還好?”管好你自己的兒子就行了,別多管別人的孩子。

  純嬪不做聲了,剩下魏氏,和黃氏蘇氏可不一樣,人家是專門盯著乾隆,眼神如水,表情含羞帶怯:“皇上,等會兒奴婢伺候您?您喜歡吃什麼?”

  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到乾隆右後方站著,又能讓乾隆一轉眼就看見她,又方便夾菜,乾隆若是累了,往後一靠還能靠著個柔軟的身子,這待遇……茉雅奇心裡感嘆了兩聲,自己怎麼就沒穿越成皇上呢?

  大約是魏氏給了黃氏一個啟發,黃氏也開始給乾隆獻殷勤,一會兒是羊肉一會兒是蘑菇,將乾隆的碗堆的滿滿的。茉雅奇恨不能自己長出四隻手來,這樣才能搶得過魏氏和黃氏兩個人。

  蘇氏還是有些放不開,沉默了大半天,索性默默的幫著喂二格格去了。茉雅奇抽空看了一眼,也不在意,一個鍋裡吃飯,蘇氏就是想搗鬼也搗不了。

  一頓飯吃的十分不盡興,剛吃了飯茉雅奇就趕緊的提出告退了:“身上一股子火鍋的味道,妾身先帶著孩子們回去換一下衣服,皇上若是不嫌棄,一起去?”

  黃氏要出聲,蘇氏輕咳了一聲:“叨擾了貴妃姐姐一頓飯,現下妹妹就不打擾貴妃姐姐了,妹妹先告退了。”

  魏氏只雙眼脈脈含情的看乾隆,乾隆起身:“走吧,正好去你那兒換一身衣服。”

  然後,跟著茉雅奇走了。魏氏咬咬嘴唇,黃氏噗嗤一聲笑了:“也不看看自己算哪根蔥,真以為長的像是慧貴妃就真是慧貴妃了,就是慧貴妃,在嫻貴妃面前也要甘拜下風呢。”

  說完揚長走人,魏氏垂下眼簾,嫻貴妃?比慧貴妃還受寵?

  其實,皇后也真不算是聰明,嫻貴妃兒女雙全,慧貴妃都不能生了,何必除掉慧貴妃呢?留著她,讓她和嫻貴妃打擂台不好嗎?但馬上,魏氏的眼睫毛就動了動,皇后若是真的不聰明,也不會還活的好好的了,那就是,皇后用過這法子,卻是不管用?沒能壓得住?所以,只能先除掉了能除掉的人?

  這麼說起來,嫻貴妃的本事,說不定真的就比慧貴妃還高些?

  茉雅奇可不知道魏氏心裡的盤算,帶了乾隆回去,二格格和六阿哥換了衣服就直接睡午覺了,沒再出來。茉雅奇一邊伺候著乾隆更衣,一邊忍不住笑道:“皇上真是魅力無邊,這大冷天的,也難為她們在御花園裡凍半天了。”

  說著又覺得自己應該吃點兒醋,臉上就帶出了幾分嬌憨不滿:“只是,她們也不太將我放在眼裡了,我還在呢,就這樣搶奪起皇上來了。”

  乾隆忍不住笑:“這是不高興了?”

  “當然不高興,一想到皇上會喜歡其他人,我這心裡,就刀割一樣疼。”茉雅奇嘟嘟囔囔的說道,又瞟一眼乾隆:“我自是知道這樣是不對的,我平常也不會這樣,畢竟,皇上不是我一個人的,只是,喜歡一個人,就忍不住想那人時時刻刻會和自己在一起,我只是太喜歡皇上了。”


☆、第114章

  乾隆就是聽慣了茉雅奇說這樣直白的話,也是略微有些不自在的,但又有些得意,笑著捏了捏茉雅奇的手:“你看,朕這不是跟著你回來了嗎?在朕心裡,你還是最重要的。”

  這話是當不得真的,半點兒痕跡也沒在茉雅奇心裡留下,立馬就化成青煙消散了。膩膩歪歪的和乾隆消磨了大半天的時間,又約定了晚上再來,茉雅奇才送走了乾隆。

  然而,晚上乾隆卻沒能過來。茉雅奇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邱嬤嬤小心翼翼的過來回話:“娘娘,到了落鎖的時候了,咱們這宮門……”

  茉雅奇嘆口氣:“也別鎖上了,就這麼開著,我先去歇著了,若是……去打聽一下,看皇上去哪邊了,我明兒早上要知道。”

  邱嬤嬤忙應了一聲,第二天等茉雅奇一睜開眼,就忙過來伺候:“奴婢打聽過了,昨兒皇上本來是要到翊坤宮來的,只是走到永壽宮的時候,被魏貴人攔著了。”

  茉雅奇微微皺眉:“魏貴人是從皇后的宮裡出來的?”

  永壽宮和翊坤宮是在一條線上的,乾隆要來翊坤宮,肯定是要經過永壽宮。魏貴人是住在西邊的延禧宮,要攔截乾隆,可選擇的地點不多,能從永壽宮出來,九成九的可能就是靠了皇后。

  皇后自己年紀大了些,當然,放在現代,那就是成熟的御姐,熟女,正當好的年紀。可放在現在,那就是快當祖母的人了,這個年紀哪怕自己有需求,也都是必須要壓制住的,要不然,別人就會說你老不休,□□什麼的。尤其是嫡妻,更是要端著,不能和侍妾一樣,去爭寵,去要男人的寵愛。

  聽起來多麼好笑,明明是夫妻,但過了三四十歲,同床共枕好像就成了一種罪過。但這種事情,在這個年代,幾乎就是暗地裡的規矩。誰家的嫡妻要是過了三十還霸占著男人,外面就是說什麼的都有了。

  所以現在很多時候,皇后自己是不會留乾隆過夜的。

  魏氏是她一手捧出來的,那之前下藥的事情,就算是魏氏自己的打算,但皇后想必也是默許了吧?畢竟,皇后不是蠢人,她自己宮裡的事情,她怎麼可能會不清楚?

  茉雅奇微微皺眉,兩個人都有份兒?

  魏氏這人,還是要壓住才行。

  “娘娘?”邱嬤嬤見茉雅奇神色不虞,略有些慌:“您別生氣……”

  茉雅奇擺擺手:“我沒生氣,就是想著,皇后娘娘果然是離不開魏氏,魏氏現下都不是洗腳婢了,已經是貴人了,這晚上還得去伺候皇后娘娘梳洗,這可真是……”

  邱嬤嬤眼睛一亮,忙點頭:“皇后娘娘大約是習慣讓魏貴人來伺候了吧?”

  既然是同盟,那就先將這關係給剪開才行。當著皇后的面兒,茉雅奇也是不太客氣的:“知道的,定是說魏貴人不忘舊主,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后娘娘您苛待皇上的嬪妃呢,魏妹妹怎麼說也是個貴人了,這洗腳的事兒,就不好讓魏妹妹親自去做了,娘娘您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那拉妹妹誤會了,魏貴人昨兒到我這兒來,並非是……”有些尷尬,洗腳婢這稱呼看著是折辱了魏貴人,但實際上,也打了她這個皇后的臉,真沒人用了要用個洗腳婢?

  “咳,是我這兒有些針線活兒,聽說魏貴人女紅好,就拜託魏貴人幫我做一些。”皇后笑著說道,轉頭看魏氏:“倒是讓人誤會了魏妹妹了,魏妹妹可別介意。”

  魏氏心裡惱的要死,面上卻半點兒不敢露,只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貴妃娘娘教訓的是,奴婢……”

  茉雅奇輕咳了一聲:“魏妹妹快別提起奴婢這話了,你要是一直這麼稱呼自己,倒像是更想當奴婢,而不是想伺候皇上呢,萬一讓人誤會了,那可就不好了。”

  魏氏臉色白了白,忙否認:“奴,妾身能伺候皇上,是妾身八輩子積攢的福氣,妾身很是榮幸,妾身定會將貴妃娘娘的訓話牢記在心的,日後必不會忘記。”

  茉雅奇忙擺手:“可不該說是將我的訓話牢記在心,怎麼說你也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合該將皇后娘娘的話放在心裡才是。”轉頭看皇后:“我倒是多此一舉了,姐姐向來寬宏大量,就且饒過妹妹這一次?”

  皇后笑道:“好了好了,既然是誤會,那就不用多說了,時候也不早了,咱們該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了。”

  於是,眾人又一起去慈寧宮。太后大約也知道昨兒的事情,但並不出聲,反正這宮裡的女人,都是乾隆的,他願意寵愛誰就寵愛誰,只要能生孩子就行。

  這事兒就算是這麼過去了,只是魏氏洗腳婢的出身,算是在宮裡流傳開了。當然,以前也有這流言,但大家都不說,畢竟魏氏已經是貴人了,皇上的嬪妃,位分再小那也是當主子的。

  可現在,既然魏氏自甘墮落,當了貴人還要當洗腳婢,那他們私下裡說起來也不就不用太顧及了。

  眼看快要過年了,太后也總算是願意放過皇后了,吩咐茉雅奇和蘇氏金氏她們,將這宮權又都還給了皇后。茉雅奇向來不在意這些,很利索的當天就將賬本送回去了。

  蘇氏雖然有些捨不得,但也沒她說話的地兒。

  於是,茉雅奇就又開始貓冬了。

  轉眼又是一年,到了春天的時候,乾隆登基之後的第一次選秀,就轟轟烈烈的拉開了帷幕了。宮裡的人都有幾分緊張。其實算起來,這後宮裡的有名有姓數得上的女人,除了魏氏,剩下的就都是潛邸裡面帶過來的。

  還是除去魏氏,年紀最小的,茉雅奇自己已經二十四五歲了。參加選秀的,年紀最大的也才十八歲,水靈靈,水嫩嫩,水當當,不光是長的年輕,就是眼神啊表情什麼的,都顯得十分有活力,十分年輕。

  有了兒子的,像是蘇氏和金氏,雖然擔心,卻還撐得住。沒兒子的,像是黃氏,就有些著急了,上躥下跳的,變著花樣的巧遇乾隆,而且黃氏這人向來做事兒沒節操和底線。哪怕乾隆在別人那兒呢,她也能帶著小丫鬟拎著一碗湯去來一番偶遇。

  乾隆也是真怕了她,說不聽,罵裝不懂,想將人圈起來吧,黃氏能給他表演瞬間哭成淚人。再加上太后和皇后頗有點兒看好戲的意思,也並不幫著乾隆,無奈之下,乾隆都得繞著黃氏走了,連帶著進後宮的次數也少了好些。

  肯定沒人感激黃氏,但也沒人和黃氏過不去。

  可不管黃氏怎麼折騰,該選秀還是要選秀的,皇后主動邀請了太后:“兒媳見識淺薄,在這方面實在是沒什麼經驗,還請皇額娘能指點我一番。”

  太后沉吟了一下,還當真應了。

  太后和皇后忙著看秀女的資料,茉雅奇也沒閒著,那拉本族也有女孩子參加選秀,一個是已經偷偷的看好了人家,想要茉雅奇想辦法將人給刷掉的,一個則是想拜託茉雅奇給選個好人家的。

  後者不是什麼難事兒,倒是前者,更難辦一些。偷偷的相看人家這事兒,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否則就是藐視皇家的罪名,可秀女落選也不好是無緣無故的,稍有差池,說不定這個女孩子的名聲就要玩兒完了。

  茉雅奇頗有些不虞,明知道這事兒不行,還得偷偷的相看人家,真是自己活膩歪了吧?可這事兒又拜託到她頭上了,好歹也是同族的女孩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茉雅奇也不能當真不管。

  秀女熬過一個月之後,茉雅奇就讓青花去將兩個女孩子帶過來看了。那個相看好人家的,是個活潑性子,十分天真,茉雅奇讓人端上茶水點心,她就當真心大的開始吃吃吃,還要誇讚這宮裡的師傅手藝好。

  這樣子,也難怪家裡人提前相看了。

  另一個則是個端莊性子,說話十分有條理,不過茉雅奇問什麼,她也都不隱瞞,老老實實的回答。

  “你們自己家裡是個什麼打算,在這宮裡千萬不能說,想必這話,家裡也是叮囑過你們的,我也不過是白白說一遍。”茉雅奇問完了基本情況,笑著說道:“這宮裡規矩多,你們若是無事,就在自己房間裡待著,別出門,真有什麼事情,就讓人來找青花說一聲,老實些,再過幾天,平平安安的出宮。”

  特意咬重了平平安安四個字,兩個女孩子忙應了下來。

  送走這兩個女孩子,永璜就忽然過來了。茉雅奇忙讓人將他請進來,有二格格在裡面周旋,翊坤宮和永璜的關係還是十分親近的。

  問過安之後,茉雅奇就直接開口了:“正要讓人去找你呢,你汗阿瑪之前說,今年先給你指個側福晉,這事兒你是如何想的?”

  並不是交代的茉雅奇,而是交代的皇后,畢竟皇后才是嫡母。只是茉雅奇既然知道這事兒,就少不得要和永璜說一聲。永璜吭吭哧哧的,臉色紅通通,十分尷尬不好意思:“這事兒,兒臣聽汗阿瑪的。”

  頓了頓,又鼓足勇氣說道:“兒臣此次前來,就是想拜託嫻妃母,側福晉的事情,還要嫻妃母多多掌眼。”

  茉雅奇有些沉默,選秀的事情是皇后和太后做主,她若是直接衝上去說我看中這個了,給大阿哥剛剛好,那皇后的臉面往哪兒放?

  “你不用擔心。”沉思了一下,茉雅奇說道:“這事兒,終歸還得是你汗阿瑪點頭才能行的,回頭我幫你仔細看看,若姑娘是個好的,不管是誰家的,既然指給你了,那就是你後院的女人了,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能不能壓得住,就是你自己的事兒了,若是姑娘本身有問題,那我自是不會看著你吃虧的。”

  永璜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頓了下,又有些尷尬的問道:“嫻妃母族裡,今年可有秀女進來?”

  “她那身份,配不上,你汗阿瑪定是不會應的。”茉雅奇搖搖頭,她是知道永璜的小心思的,畢竟,成年阿哥想要知道宮裡的事情,多是通過宮妃,永璜親額娘沒了,就得找個人親近一下。

  茉雅奇兒子年幼,和永璜爭不了什麼,至少十年內沒辦法爭,再加上二格格的善意在,他就想和翊坤宮這邊結個盟。

  但茉雅奇是知道大阿哥的下場的,一開始就有些猶豫,後來也是見他真心照顧二格格,這才略微扭轉了一些態度,但這不代表她就願意將翊坤宮和大阿哥綁在一起。

  茉雅奇語重心長:“永璜,你年紀還小,就算是今年皇上給你指了側福晉,但你還是要以身子為重。”

  永璜的臉瞬間就燒起來了,他不小了,去年皇上就指了教導人事的宮女,不光是身體力行的講解了房事,還有什麼多久做一次,做一次要多久之類的問題,又要紓解,還不能傷身,這方面還得克制住,不能過量。

  所以一聽茉雅奇這話,大阿哥瞬間就明白過來了。茉雅奇瞧他神色,也知道自己多事兒了,趕忙咳嗽一聲:“嫡福晉過門之前,最好是先別弄出庶長子來,要不然,府裡就容易起禍亂,你一個大男人家,總不能天天過問後院的事情嗎?”

  又沒親額娘,皇后也不會太用心,這後院一旦亂起來,可就沒人管了。

  永璜受教,忙應了下來,又說了幾句話,火燒屁股一樣趕緊跑掉了。

  茉雅奇摸摸下巴,讓人去打聽皇后那邊的消息了。重點是大阿哥這邊的,看這側福晉會是哪家的。不出兩天就打聽出來了,伊爾根覺羅氏,七品官明泰之女。性子十分和善溫柔,就是膽子略有些小。

  除此之外,還另外有兩個格格,這兩個格格是直接就送到了永璜的住處,這側福晉則是要先出宮,等欽天監這邊擬定吉日,然後重新入宮。

  茉雅奇將能打聽來的全都告訴大阿哥了,雖然帶著福晉兩個字,但到底也就是個側福晉,大阿哥糾結了一段時間,就將這事兒給放下了。

  側福晉過門,再過兩年,就能迎娶嫡福晉了,到時候大阿哥就能上朝了,算是真正的長大成人了。和迎側福晉過門相比,永璜更看重這個。

  茉雅奇原以為按照乾隆的性子,這宮裡至少要留三四個的,沒想到,到最後也就只留下一個陸氏,初封為貴人。

  大約是覺得進新人了,原先的舊人也不好就那麼扔著,於是,陳氏被提拔為嬪,封婉嬪。至於黃氏,估計是乾隆嫌她太鬧騰了,半點兒沒提升位分的事情。

  原先珂裡葉特氏和陳氏都是貴人,兩個人住一個宮殿也算是比較合適。後來珂裡葉特氏變成了愉妃,那她入住主殿,陳氏住側殿,也還算合乎規矩。

  可現在,陳氏也成了婉嬪了,兩個人就不好住在同一個宮殿了。

  婉嬪陳氏特意奏請皇后,想要入住鐘粹宮。鐘粹宮和鹹福宮是在同一條線上的,兩個宮殿中間隔著儲秀宮,儲秀宮是秀女們住的地方,但也就三年住一次,平常都是空著的。

  皇后想了一會兒,覺得也就只是個宮殿,又是在御花園邊上,和皇上相距甚遠,就應了這事兒。婉嬪搬出去,愉妃這裡就空了,皇后本來是想安排陸貴人住進去的。

  愉妃卻是難得鼓足勇氣駁了皇后這個提議:“妾身還得照看五阿哥,五阿哥年幼,正是喜歡鬧騰的時候,這人一多,妾身就怕驚著了五阿哥,還請皇后娘娘體諒。”

  皇后是有些愧對五阿哥的,好好的中宮養子,現在又變成嬪妃兒子了,地位順勢就跟著降了,她自己心裡雖然覺得沒什麼,但太后和愉妃可不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一說到五阿哥,皇后就不得不讓步。

  茉雅奇在一邊瞎出主意:“延禧宮那邊,不就只住著一個魏貴人嗎?不如讓陸貴人也搬過去,兩個人地位相同,也能相處和睦,日後就是好姐妹了。”

  陸貴人是正經選秀出身,魏氏是包衣出身,兩個人位分一樣,可身份上差遠了。茉雅奇倒不是坑陸氏,陸氏可是太后親自點出來的,這背後的靠山也是十足硬的,魏氏還沒長到能和太后當面對上的程度呢。

  陸氏和魏氏住在一起,兩個人一個有心計,一個有靠山,也算是旗鼓相當了。

  蘇氏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也點頭說道:“嫻姐姐這主意好,魏妹妹可是最和善的一個人了,和陸妹妹住在一起,定是能將陸妹妹給照看好的。”

  皇后想了想,還真點頭了,於是,這事兒就定下來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整個京城,就都開始熱鬧起來了,今天誰家嫁閨女,明天誰家娶媳婦兒,將這三年積攢下來的親事,全都給集中到這一年裡面來了。

  茉雅奇的那兩個族人,一個是求了太后指了婚,一個是嫁給一個旗人了,都算是安置妥當了。

  然後,蘇氏有了身孕。茉雅奇其實是很好奇的,原本是應該蘇氏生了六阿哥的,但現在六阿哥是自己的兒子,那蘇氏的這一胎,照舊是兒子,還是個格格?

  接著又有些惋惜,若是能提前一個月,蘇氏還能趕上晉升為分的順風車,說不定能將頭上的嬪,給變成個妃,可差了一個月,也就只能等下一次的晉升了。

  秋天的時候,伊爾根覺羅氏進宮,還特意拜訪了各宮主位,當然,大阿哥並沒有陪著。茉雅奇也見了見,確實是和打聽出來的一樣,是個略有些膽小的溫柔的姑娘,只是身子看著也是有些單薄。

  茉雅奇就賞賜了一些藥材,並不是很放在心上。

  等送走了伊爾根覺羅氏,一轉頭,正對上自家六阿哥的好奇的眼神:“那個就是大嫂了?她以後會不會給我做好吃的?”

  茉雅奇屋內,伸手捏他臉頰:“你就是個吃貨,你大嫂肯定是只給你大哥做好吃的,為什麼要給你做?”

  永珎,選秀之前,給七阿哥取名的時候,乾隆終於想起來自家六兒子還沒名字,於是就讓禮部送上來幾個字,搭著七阿哥永琮的順風車,六阿哥就得了個永珎的名字。

  珎通珍,除了珍寶貴重之外,還有賢才美德的意思。

  皇后對這個名字貌似是很滿意,每次提到六阿哥,都是直呼其名,並不像是三阿哥他們那樣,還是叫排行。,茉雅奇倒是不在意,不就是一個名字嗎?先皇還有兄弟叫胤祚呢,最後是真的執掌國祚了嗎?

  再說了,美德也是好的啊,當君王,一個明君,肯定是要有美德才行的啊。

  這會兒小永珎就歪著腦袋一臉嚮往:“那我也要個媳婦兒,將來只給我做好吃的。”

  “你知道什麼是媳婦兒嗎?”茉雅奇哈哈的笑,永珎不服氣:“額娘你自己說的,當了人家媳婦兒就要伺候好大哥,媳婦兒不就是伺候的人嗎?”

  茉雅奇忙糾正:“媳婦兒可不是伺候的人,這個大嫂呢,不一樣。”側福晉嘛,最重要的就是伺候好男人,又不是嫡福晉,還得管家理事。

  也不好讓兒子歪曲媳婦兒兩個字,茉雅奇就多解釋了幾句,可小孩子,哪兒聽得懂,多聽兩句就不耐煩了:“額娘額娘,我想吃鴨胗。”

  “你看看你都多胖了,光惦記著吃。”話是這麼說,但茉雅奇還是讓人去御膳房那邊叫了,小孩子嘛,不就是吃吃喝喝,跑跑跳跳,然後就長更高的嗎?小六才幾歲啊,能吃才是好呢。

  就算將來長大了還是胖子,那自己也有辦法給他減下來。

  這宮裡多了幾個人,但和茉雅奇的日子好像沒什麼聯繫,茉雅奇也還是和以前一樣過活,偶爾帶著二格格玩點兒文藝的事情,或者去找了金氏聊聊天,再或者就是投其所好,抄幾卷佛經送給太后。

  然後一轉眼,等蘇氏的女兒生下來的時候,陶觀竹那邊,也終於傳來了新的消息。


☆、第115章

  這事兒不是陶觀竹自己送進來的口信,也不是通過那拉家傳的信兒,而是乾隆自己說出來的。

  茉雅奇原本正和二格格商量今年秋天做什麼衣服呢,乾隆就興衝衝的過來,茉雅奇忙起身笑迎:“皇上可是用了晚膳了?怎麼這會兒過來了?外面有些冷,皇上怎麼沒穿一件披風?”

  二格格幫忙端茶,永珎就在一邊拎小毯子,等乾隆坐下了,就趕緊的將小毯子蓋在乾隆的腿上,還要拍兩下:“汗阿瑪蓋著,腿就不會冷了,汗阿瑪要不要吃點點心?不過我額娘說,飯前不好吃點心,要不然就不能吃飯了。”

  乾隆笑哈哈的伸手揉了揉永珎的腦袋:“小六真孝順,汗阿瑪不吃點心,你自己留著,等明兒早上起來了再吃。”又誇讚二格格:“幾天不見,樂樂是又長漂亮了。”

  二格格早就有大名兒了,叫果心,漢話的意思就是仁愛,不過茉雅奇習慣了喊小名兒,或者就叫二格格,這名字出場的機會太少了,有時候就是茉雅奇自己都會忽然想不起來,當然也就不用指望乾隆了。

  “謝汗阿瑪誇獎。”二格格臉色微紅的說道,乾隆又贊道:“你的女紅也越來越好了,之前給汗阿瑪做的那個衣服,很是合身,高懷書都說朕穿上之後更英武了幾分,只是,針線這些東西,都是小事兒,你不用花費太多時間在這上面,偶爾興致來了,就動兩針,沒興致了就扔著,朕的女兒,哪兒用得著做針線養活自己?”

  二格格笑嘻嘻的應了:“女兒知道呢,汗阿瑪放心吧。”

  茉雅奇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兒,忙說道:“前兩天皇后娘娘還說起來,二格格的年紀也差不多了,應當搬去西三所,我正想著和皇上說一聲,讓欽天監算個日子,先將二格格的行李給送些過去。”

  又嘆氣:“一轉眼,二格格都這樣大了,我恍惚間還覺得她是這麼一點兒的時候,我隨意抱在手上,或者摟在懷裡,現在卻不得不放她自己一個人生活了。”

  二格格忙安慰她:“額娘,哪兒是我一個人呢,還有嬤嬤和宮女們呢,再者,伊爾哈姐姐和松格裡姐姐不都在嗎?我每天早早過來給你請安,然後整個白天都在你這兒待著,咱們就跟沒分開一樣。”

  乾隆輕咳了一聲,點頭:“二格格說的是有道理,你別捨不得,孩子長大了,都是要離開父母的,二格格還好,已經陪伴了你這麼些年,等永珎六歲了,也是要搬到南三所的。”

  茉雅奇瞬間驚悚,乾隆忙補充道:“每天放學了,還是能回來給你請安的。”

  “哎,每到這時候,我就只希望孩子們沒長大,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都能留在我身邊。”茉雅奇笑著說道,六阿哥聽不懂,捂著肚子喊茉雅奇:“額娘,我肚子餓,能不能吃飯了?”

  茉雅奇忙讓人去傳膳,然後就發現,今兒的乾隆有點兒不太對勁兒。就好像,情緒十分興奮,說話都帶著幾分飛揚,更是時不時的就誇讚二格格幾句,或者誇讚六阿哥幾句,要知道他對兒子們向來是保持著嚴父的做派的。

  哄的那姐弟倆合不攏嘴,吃完飯六阿哥還不想走,二格格則是有些懂事兒了,生拉硬拽的,將六阿哥給哄走了。

  乾隆背著手在屋子裡溜了幾圈,還提議想到御花園走走。茉雅奇趕緊打消了他這想法,她可不想和別人來個偶遇。讓人取了雙陸過來,拉著乾隆下棋。

  若是重要的朝政,乾隆自然是守得住的,絕不會對女眷說這個。可大約是這事兒太讓人興奮了,再加上茉雅奇原先也知道,乾隆就一邊下棋,一邊透漏了一星半點兒。

  那個金礦,乾隆已經讓人找到了,情況屬實,經過初步探測,裡面的金量還不錯,能抵得上十來個現在國庫的存貨了。

  有茉雅奇的圖紙在,那邊不到一年就找到了地方,再加上回轉的時間,其實,乾隆是一個月前就收到了消息了,只是他還要謀劃下面的事情,就暫時沒聲張。

  畢竟,找到是一回事兒,但能不能抓在自己手裡,然後挖出來歸自己所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要安排航線,要訓練海軍,要先將地方給隱藏起來,這些事兒都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

  只是,這種大喜事兒,只憋在自己心裡,實在是太悶了些,乾隆也是考慮了很久,才來找茉雅奇嘮叨的,還不敢說全了,只模模糊糊的透漏點兒意思。

  “陶觀竹年紀不小了,你讓那拉家給他相看一門親事。”

  “再過幾年,陶家就該起來了,這親事可不能馬虎了。”

  “二格格的嫁妝你不用擔心,朕定是不會委屈了她的。”

  “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說,只要朕能給,就都給你。”

  茉雅奇大喜,湊近乾隆:“妾身也就那麼一個愛好,皇上您還不知道嗎?不如,您打開您的私庫,讓妾身自己挑選幾樣東西?”

  乾隆忍不住笑:“你胃口倒是不小,還要自己去朕的私庫挑?”頓了頓,哈哈笑起來:“好,這次朕就允了你,只是不能多,三件,最多了,明白嗎?”

  茉雅奇忙笑咪咪的點頭應了,又問起海貿的事情來:“這海上的生意,是不是還照舊能做?”

  乾隆蹙眉,但瞬間就又笑起來了:“你還想繼續做這海貿的事情?”

  在乾隆皺眉那一瞬間,茉雅奇就反應過來了,這會兒忙擺手:“我都是皇上的妃嬪了,貴妃呢,這大清的女人,除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還有幾個能比我更尊貴?我又不缺錢,何必冒那風險,讓人去做這海貿的生意?我就是想提醒一下皇上,這海貿啊,不能停,要不然,您這不是沒藉口讓人在海上觀望了嗎?萬一那地方被別人發現了,可怎麼辦?”

  乾隆挑眉:“你就別操心這些事兒了,後宮不得干政,頭一次,朕就提醒你一聲,可別有下一次了。”

  這次是乾隆心情好,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茉雅奇忙點頭應了下來,半點兒不敢再露出這心思,但面上笑意盈盈的和乾隆繼續下棋,心裡卻還是有些盤算這事兒。畢竟利潤巨大,上次陶觀竹跑一趟,她就賺了一大筆積分。現在放著海外那麼大的地方不去征服,她都覺得對不起自己那張藏寶圖。

  那藏寶圖也是花了一大筆的積分兌換來的。

  要不然,私底下再叮囑陶觀竹一番,繼續跑這條航線?可想必現在陶觀竹的一舉一動,都是被乾隆盯著的。她還真不能直接去聯繫陶觀竹,讓人中間傳話吧,又不太安全。

  茉雅奇思來想去,最終只能心痛的承認,現在的她,確實是沒辦法完成自己的征程的。只能等著了,等陶觀竹自己找上門,或者等合適的機會,或者,等乾隆駕崩。

  乾隆心情好,晚上折騰的次數就有點兒多。

  第二天給太后請過安回來,高懷書那邊就來請了,說是讓茉雅奇伴駕去,實際上,是將茉雅奇帶到了乾隆的私庫。

  茉雅奇系統在手,因為心痛自己未來可能有十多年不會增長積分了,這次也就不用客氣了,專挑那積分高的,不一定是年代久遠的,還得從多方面考慮,比如說,出名程度,歷史意義,保存完整度,修復要耗費的原材料什麼的,綜合考慮之後,積分最高的,倒不一定是價錢最高的。

  這樣一來,倒也避免讓乾隆起疑了。

  蘇氏生的是三格格,滿月並未大辦,就是宮裡辦了一場,太后瞧著也挺喜歡,當場就給取了名字叫塔娜,漢話就是明珠的意思。蘇氏看著也挺喜歡,抱著女兒一臉的滿足。

  懷孕就像是傳染一樣,乾隆剛登基之後接連兩年多,宮裡都沒人懷孕,現下蘇氏生了女兒,金氏也立馬被查出來有了身孕。太后大喜,覺得塔娜是個有福氣的,一邊讓人去給金氏送了安胎藥之類的,又讓人給塔娜送了禮物。

  皇后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態,笑著問茉雅奇:“你看,蘇妹妹和金妹妹都有了孩子了,你什麼時候能再給皇上生個兒子?”

  茉雅奇唇角彎彎,反正現在不是時候:“這個事情可不是我說了算的,孩子的事兒,還得看緣分,或許是緣分未到吧。”

  皇后又看陳氏:“還有你,都這麼些年了,每次太醫給你請平安脈,都說是身子好好的,可怎麼就……”

  陳氏雲淡風輕,微微衝皇后傾了下身子:“大約是我命中註定沒這個兒女緣分吧,皇后娘娘也不用為我操心,我倒是覺得,現在這日子過的剛剛好呢。”

  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了一眼珂裡葉特氏,茉雅奇的眼睛差點兒都被閃瞎了。這一對兒可真是夠長久的,這都多少年了?居然還是黏黏糊糊的。陳氏這樣將珂裡葉特氏的兒子當親兒子看,以後就不怕被永琪發現了她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嗎?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這閒聊的地點就換到了慈寧宮。大傢伙兒誰也不敢當著皇太后的面兒說什麼酸話,或者爭風吃醋之類的,話題就換成了比較安全的,比如說,討論一下今年的布料,或者內務府送來的胭脂水粉什麼的。

  正說的開開心心,忽然有宮女在外面喊了一聲:“皇后娘娘!”

  太后就皺了皺眉:“還有沒有規矩!是誰在外面大呼小叫的!”

  沒等嬤嬤進來回話,外面緊跟著就說到:“快,七阿哥發熱了。”

  皇后人到中年才生了這麼個寶貝兒子,小心翼翼的看到兩歲,有個頭疼腦熱都恨不能將太醫院都給叫過去,但也很有分寸,小病小痛,是沒從驚動過太后的,那丫鬟既然敢闖了慈寧宮,那就說明,這次七阿哥可不是小病。

  太后臉色都嚴肅了幾分:“皇后你快回去。”

  皇后剛才就有些坐不住了,這會兒聽了太后的話,忙起身行禮,急匆匆的就出了慈寧宮。太后也沒心情和茉雅奇她們聊天了,不耐煩的先讓她們這邊散了,然後就讓身邊的嬤嬤去永壽宮那邊打聽了。

  可等半天等不及,索性自己起身前往。

  然後,剛走到永壽宮門口,就被人攔下了:“太后娘娘不要進去!”

  “到底怎麼回事兒!哀家為什麼不能進去?”守在門口的也是個太醫,臉色有些發白,見太后不滿,忙說道:“陳大人在裡面診脈,七阿哥像是……天花。”

  太后眼前一黑,差點兒沒直接摔倒了,幸好身邊人反應快,將人給扶住了。

  “可是確定了?”太后咬牙問道,太醫躬身,喃喃回道:“十之八/九。”

  那邊皇上也急匆匆趕過來了,在孫子和兒子面前,肯定是後者更重要,太后死拽著乾隆不讓進去,乾隆無奈:“皇額娘,朕小時候種過天花,不會有事兒的。”

  “不行,種過天花也不是就一定不會再染上了。先封了永壽宮,你若是實在不放心,皇額娘替你進去看看。”太后十分堅持,又衝身邊的嬤嬤吩咐道:“永壽宮現在開始,許進不許出,讓人守好了宮門。”

  乾隆實在是拗不過皇太后,只好放棄了現在進去的打算,只吩咐人趕緊去的將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御醫都給叫了過來,全都要進去把脈。

  最後得出的結果,七阿哥確實是患上了天花。

  皇后非得要守在七阿哥身邊,不願意出來,太后沒辦法,只好允了。永壽宮暫且封閉,宮裡風聲鶴唳,人心惶惶,再沒往日到處人聲的情景,幾乎路上都看不見人。

  茉雅奇更是將二格格和六阿哥拘在身邊,不許他們出翊坤宮。雖說這兩個孩子從小就用過疫苗了,但這種情況下,別人做什麼,她也做什麼,才是最不會出錯的。

  茉雅奇見七阿哥的次數兩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再加上永壽宮現在許進不許出,她也不可能冒著暴漏自己的危險去拯救七阿哥。

  大格格憂心弟弟,又擔憂額娘,整天要到永壽宮門口轉兩圈。太后生怕她不小心染上天花,應是將人拘在了自己身邊。松格裡同樣如此,這種情況下,二格格搬去南三所的事兒,就又沒人提了。

  茉雅奇自己也不會主動提,只是越發的覺得時間緊迫,更是用心的教導二格格了。

  七阿哥年幼,儘管整個太醫院幾乎都駐紮在永壽宮了,整個皇宮最好的藥材也被送到永壽宮了,但是不到十天,人就沒了。

  皇后哭的撕心裂肺,七阿哥沒了,她這後半輩子,也就算是沒了。

  太后也垂淚好幾天,乾隆也是鬍子拉碴,臉龐消瘦。但和二阿哥那會兒相比,是好多了。

  皇后傷心過度,一度病危。在這種情況下,乾隆更多的是為皇后的身子著想,思慮過後,就想帶著皇后出宮走走,先離開這傷心地,等身子好轉了些再回來。

  於是,五月中,乾隆下令南巡,後宮嬪妃一個沒帶,只帶了皇后。

  茉雅奇在心裡算著日子,七月,南巡路上傳來皇后過世的消息。

  舉國上下掛了白布,宮裡自然也不例外。皇后屍身要進宮,需年長兒子們去接,這宮裡也就大阿哥和三阿哥年紀算得上長了,一個十七歲,一個十一歲,都是過了十歲的,所以,太后做主,他們兩個出京迎接。

  棺材停在永壽宮,天氣熱,就算一路上用冰塊鎮著,這屍體的味道,也是有些遮掩不住的。茉雅奇按著六阿哥,用帕子在他臉上使勁揉,生怕生薑和辣椒有味道,她很是心痛的兌換了系統裡無色無味的刺激性眼藥水。

  二格格則是懂事兒了,不用茉雅奇交代,就拿著帕子在一邊揉眼睛。

  大阿哥跪在對面,三阿哥和大阿哥挨著。

  哭了三天的靈,眾人都有些疲憊。大阿哥還坐得住,三阿哥就有些坐不住了,身子扭來扭去,正好蘇氏回去看三格格,也就沒人管得住三阿哥了。

  疲憊之中,茉雅奇就聽見三阿哥說道:“好累啊,還有多久才能完?”

  茉雅奇一個激靈,瞬間清醒,忙喝道:“三阿哥慎言!”

  卻聽魏氏在一邊揉著眼睛哭道:“三阿哥,您怎麼能這樣問呢?皇后娘娘好歹也是您的皇額娘,她過世了,您就算不能當親額娘那樣孝順,但也不應當在她的靈位前抱怨啊。”

  三阿哥有些呆,他什麼時候抱怨了?

  到底是兄弟,大阿哥也一向瞧不起魏氏這種洗腳婢出身的人,皺眉看向魏氏:“魏貴人,注意你的身份,三阿哥什麼身份,豈是你能指責的?”

  茉雅奇阻止不能,就眼睜睜的看著大阿哥為了三阿哥和魏氏對上了。

  魏氏這人,最是擅長小白花形象,當即眼淚汪汪,一邊說大阿哥是誤會她了,一邊說,皇后是一國之母,也是嫡額娘,身為晚輩,應當尊重孝敬她。

  乾隆過來的時候,裡面就是一團亂——大阿哥橫眉冷對,三阿哥吵吵嚷嚷,魏貴人哭哭啼啼。

  前腳沒了嫡子,後腳沒了嫡妻,乾隆本來心裡就不順暢,一看見這場景,瞬間怒從心來,指著大阿哥和三阿哥就要責罵,茉雅奇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勇氣,飛撲過去就抱住了乾隆的胳膊:“皇上,給姐姐留點兒體面,這可是在她靈前呢,有什麼話,出去再說。”

  乾隆使勁壓抑自己的怒氣,額頭上的青筋都跟著跳了跳,茉雅奇擦著眼淚勸他:“姐姐在世的時候,最是疼寵孩子們,您在她靈前訓斥孩子,豈不是讓姐姐走的不安心嗎?”

  又對魏氏發火:“一個小小的貴人,竟是想擾了姐姐的後事,在這靈堂都敢鬧騰起來,誰給你的膽子!”

  茉雅奇反應也算快了,將乾隆要出口的話給壓下去了,但魏氏反應也不慢,不等茉雅奇訊吃完,起身就要往皇后的棺材上撞:“娘娘您帶奴婢走吧,您這一走,就再沒人護著奴婢了!”

  她長的和高氏有五六分的相似,本來就因著這份兒容貌,乾隆也很是願意寵幸她。現在又提起皇后這個舊主,乾隆神色就有些鬆動了,茉雅奇一看不好,趕緊喊道:“都愣著做什麼?就眼看著她髒了你們主子的地兒嗎?魏氏,你若真是惦記皇后娘娘這個舊主,就不該擾了她清靜!”

  這裡鬧騰的動靜不小,蘇氏那邊也急急忙忙趕過來,早在路上就聽了丫鬟們的匯報,沒進門就哭道:“皇后娘娘啊,您且不要因為這個背主的賤婢生氣,不值當,她就是想讓您走的不安心,您若是放不下,豈不是讓這賤婢稱心如意了?”

  太后那邊也趕過來了,眼看著這邊鬧成一團,厲聲斥道:“都在幹什麼!給哀家閉嘴!”

  眾人瞬間安靜,只剩下中間扒著皇后棺材哭哭啼啼的魏氏。魏氏這會兒臉色發白,哆哆嗦嗦的跪在那兒,連頭都不敢抬。乾隆更是氣的連鼻息都要變成黑色的了,當著他的面兒就這樣大鬧皇后的靈堂,這事兒怎麼能忍的下去!

  “永璜永璋此時不敬嫡母,來日對朕也定然不孝……”茉雅奇眼前一黑,完了,這事兒還是沒能阻止得了,還是發生了。比茉雅奇反應更大的是蘇氏,直接就栽倒在地了。

  永璋年幼,早在乾隆進來發火的時候就有些懵了,見蘇氏倒下,更是整個人都恨不得縮起來了。永璜雖然年長,但這話對他來說,也不亞於滅頂之災,臉色發白,神色惶恐:“汗阿瑪……”

  乾隆充耳不聞,繼續喋喋不休,跟外面燥熱的天氣比起來,靈堂內簡直就是寒冬了。茉雅奇跪在乾隆身前,垂下眼簾,若是她也被訓斥,那皇后之位,是不是就要危險了?

  可是,她又不太後悔之前的衝動。事先都想的挺好,一定會控制住自己的,但事情真到了臨頭,茉雅奇還是有些不捨得,畢竟,大阿哥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第116章

  乾隆勃然大怒,不光是訓斥了永璜和永璋,但凡剛才出聲的,他全訓斥了一遍兒。壞的一面就是茉雅奇也沒逃脫,好的一面就是魏氏也沒逃脫。

  眼看著戰火也燒到沒出聲的人身上了,太后終於出手了,風頭拐杖砸在乾隆身上,太后疾言厲色:“你想做什麼!走也不讓你媳婦兒走的安寧是不是!給哀家閉嘴!再這樣,你就滾去奉先殿跪著!”

  乾隆還不算完全失去理智,他今兒要頂撞太后兩句,回頭就真的去跪奉先殿了,但面上又不去,索性一甩袖子走人了。這可和魏氏的盤算大不了一樣,魏氏一著急,正要哭,太后先一步吩咐道:“將她嘴堵上!”

  魏氏現在還不是寵慣後宮的令妃娘娘,她也就是個貴人,是個替身,乾隆當然不可能為了她和太后對上。於是,魏氏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乾隆走人,再對上太后想要殺人的視線,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太后卻不搭理她,轉身親自扶了茉雅奇起來,拍了拍她的手:“倒是讓你跟著受委屈了,哎,弘歷這脾氣,也是太急躁了些,又剛送走了皇后,他心裡也苦。”

  乾隆那邊說不定是搞砸了,太后這邊茉雅奇就不敢放過了,忙溫聲說道:“妾身明白,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深厚,一時半會兒的,也是接受不了皇后娘娘過世的消息,總是要找個地方將憋在心裡的火氣給發泄出來的,要不然,總是憋著,對身體也不好,妾身能理解,也並不怪罪皇上。”

  說著扶了太后:“倒是連累太后娘娘趕來這一趟,讓太后娘娘也跟著生了一場氣,就是妾身的過失了,若非是妾身沒處理好,沒及時將這事情壓住……”

  太后擺擺手:“你怕是勸不住弘歷,行了,今兒就到這兒吧,哀家瞧著小六像是被嚇著了,你先帶著孩子們回去吧。”

  茉雅奇忙應聲,先帶著二格格和六阿哥回去。剩下的事情,則是太后親自安排。

  停靈七天,皇后下葬。宮裡卻還是掛著白,宮人們連走動都不敢大聲,都是躡手躡腳的。太后親自讓人來叫了茉雅奇,躺在軟榻上,額頭上蓋著布條,伸手拉茉雅奇的手腕:“你也看到了,哀家現在,連起床都有些難了,這宮裡的事情,哀家也沒辦法了,思來想去,也只能是先交給你。”

  太后盯著茉雅奇:“你可有信心?”

  茉雅奇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說實話,妾身沒信心,太后娘娘也知道,我自打進了王府,就沒有再接觸過管家理事這方面的東西來,就是看賬本,也是前兩年瞎翻看了一下,妾身心裡實在是沒底兒。但是,瞧著太后娘娘這樣,妾身就覺得,哪怕是重新開始學呢,只要能為太后娘娘分憂,就是刀山火海,妾身也願意去闖一闖。”

  太后忍不住笑:“不過是看看賬本,吩咐一些事情,哪兒就用得上刀山火海了,你儘管放開了手去做,若是有什麼不會的,儘管來問我就是了。”

  茉雅奇忙點頭,頓了頓,又說道:“是,只要想到有太后娘娘在後面給我撐腰,我就覺得我什麼都不怕了呢。太后娘娘別擔心,我定會全力以赴的。”

  太后精神不濟,說了幾句,就讓茉雅奇先回去了。隨後,永壽宮的嬤嬤就送來了賬本和宮牌還有花名冊。皇后雖然走了,但是永壽宮的人都還在,太后也並不打算將永壽宮的人給挪出去,畢竟,留下的幾乎都是富察氏的心腹,這些人,若是能留給大格格,那大格格身邊就不用擔心了。

  茉雅奇並未改變之前皇后定下的規矩,遇事也只管翻前例。一方面是太后在後面撐腰,一方面是乾隆脾氣暴漲,還有一方面就是這宮裡,沒了皇后也就是茉雅奇位分最高了,所以,哪怕是初次全面掌管宮務,茉雅奇竟也沒出錯。

  當然,也沒出彩。安安穩穩,和皇后在世的時候一模一樣。

  皇后過世的時候正值七月,天氣炎熱,後來乾隆一直走不出喪妻的悲痛,整個皇宮跟著封閉,一直到過完年。朝堂上的人終於都忍不住了,開始上摺子請封皇后。

  當然,不是請封現在的嬪妃,而是請再次選秀。

  上次選秀距今也不過是兩年,若是重開,其實也是沒問題的。可乾隆就有些不太願意了,朕剛死了老婆正傷心呢,你們非得讓朕趕緊再找一個是什麼意思?打量著朕不知道你們的心思嗎?不就是想將自家閨女送進宮嗎?朕就不能如了你們的意!

  明明白白的在朝堂上說,朕和皇后夫妻情深,皇后過世,朕心甚痛,要為皇后……後半句沒說出來,因為乾隆猛然想起來一件事兒,雍正過世的時候,他以朝政為重,提出以日代月,只守孝二十七天。若是為了皇后,真要守孝一年,這事兒可就尷尬了。親爹死了不守孝,媳婦兒死了要守孝?

  回頭他皇額娘要捶死他,到了嘴邊的話瞬間改口:“要為皇后安心,繼后的時候,朕定會早做出準備的,爾等務憂。”

  可就這麼被人逼著開始選秀,乾隆又有些不甘心,去慈寧宮的時候就找太后念叨了幾句。太后皺眉:“皇后就是沒了,也還有大格格呢,你怎麼也得為大格格著想幾分,這樣迫不及待的迎娶新人,大格格該如何想?”

  老太太就是對皇后有一百個一萬個不滿意,對嫡出的孫子孫女卻是護到心坎兒上的。沉吟了一會兒,太后說道:“哀家這裡倒是有個提議,你且聽聽。”

  乾隆點點頭,就聽太后說道:“若是選秀,那繼后勢必只有十五六,最多了也就十八/九,大格格現在都十五了,年齡相當,她們如何相處?不要說大格格馬上就要出嫁了什麼的,就是出嫁了,難不成以後一輩子都不回宮了嗎?所以,倒是要選個年紀更大些的,可年紀差不多的,還沒嫁人的,那就是有問題的了,當不起一國之母的責任。所以,不如就在後宮這些嬪妃裡面挑選,一來年紀相當,大格格不會覺得不適應。”

  頓了頓又說道:“二來,這提拔上去的,總有些氣虛,定是不敢作妖的。”漢人還有通房姨娘不能當正妻的規定呢,滿人雖然不在乎這個,但畢竟入關也有百年了,連側福晉都不如以往在草原上的時候權利大了,這提拔上來的,定然也是不如新娶進門的更硬氣了。

  “還有這第三,畢竟,這宮裡的都是潛邸裡的老人兒了,進宮也有五六年了,都是知根知底的了,誰是什麼性子,你我都清清楚楚。不用擔心有人會做小人,可你若是新迎娶一個皇后,至少得三年才能看出來那是個什麼脾性,萬一真發生點兒什麼事情,悔之晚矣。”

  乾隆不出聲,太后也不催他。

  好半天,乾隆才問道:“皇額娘看中的是嫻貴妃?”

  “是,一來她是那拉家出身,這身份上說得過去。二來她性子穩重,從不爭寵,你不管去誰那兒,那拉氏都是從來沒含酸的。三來她對孩子上心,不用打聽我都知道,永璜早些年喪母,府裡誰關心過永璜?還不是那拉氏伸出手拉了一把?”

  見乾隆臉色不高興,太后忙說道:“好好好,我知道你聽到永璜就不高興,可關鍵是那拉氏的這一份兒心思啊,你看看你當時那火氣,誰敢上去觸霉頭?永璜和永璋,和那拉氏也沒有什麼關係,永璋還有親額娘在呢,那拉氏就敢頂著你的怒火去為孩子們開口,這份兒對孩子的心思,也算是慈母了吧?”

  乾隆雖然還是皺眉,但也不得不承認,太后說的是很有幾分道理的。滿屋子的女人,也就茉雅奇一個人敢衝出來了。

  “皇后這個位置,不是說只一味的順從你就行了,我以前……”不喜歡富察氏也就是這個道理,雖說有後宮不得干政的說法,但除了朝堂上的事情,後宮的事情,你這個當皇后的,總能和皇上說幾句了吧?

  皇上貪戀美色,你不說勸阻著,還主動找了魏氏送上來,你到底是皇后啊還是寵妃啊?這種下三濫的手法,居然也想的起來?高氏爭寵,你身為皇后,何必和一個生不了孩子的女人置氣?硬是要和高氏過不去,將自己都給憋出來毛病了。

  在太后看來,皇后就沒做到一個賢字,處處恭順有什麼用?那和奴僕有什麼區別?

  以前她在王府的時候,看著還行,雖說幾次三番的做小動作,但該有的大氣還都有。為人處世也是十分端莊賢惠,偏偏進宮之後,就跟迷了心竅一樣。

  太后也知道乾隆心裡,皇后的份量還是挺重的,也就沒繼續說皇后的壞話,只接著前面細述茉雅奇的好處:“對你敢勸諫,又重情,你覺得如何?”

  乾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太后思索的都是和後宮相關的,乾隆則是想到了前朝,又想到汗阿瑪過世之前,還曾說過那拉氏是個有福氣的。

  現在仔細想想,那拉家送上來的玻璃,那拉氏自己送上來的武器,還有金礦,好像,還真是有點兒福氣的啊。

  福氣這種東西,說起來是很飄渺的,只要你想,其實每個人身上都能有點兒有福氣的痕跡,可那拉氏這個,十有八/九是對整個大清都有好處的,就是絕無僅有了。

  “先不著急,等我再看看。”沉思良久,乾隆還是沒能立即作出決定,但也開始認真的思考了。他自己也是很寵愛大格格的,畢竟是第一個閨女,還是嫡女,小時候他幾乎是每天都要抱著逗弄一番的。

  所以,要有繼后,還真得先考慮一下大格格那邊的反應。

  這後宮,對大格格有好臉色的,也就只一個那拉氏了。

  矮子裡面選將軍,從出身上來看的話,也就那拉氏比較合適了。

  但也不能立馬就下旨,乾隆還打算多看看。於是,就時常去茉雅奇那兒,茉雅奇也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每次乾隆過來,她也不多說,以前是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子,頂多是再關心關心大格格。

  二月底,乾隆終於下旨,冊封嫻貴妃那拉氏為皇后。

  最後一隻鞋子終於掉下來了,茉雅奇心裡的那口氣,總算是吐出來了。

  封后大典比較倉促,聖旨下來不到半個月就是封后大典,茉雅奇還要給富察氏上香,然後去慈寧宮拜見皇太后,皇太后倒是笑得合不攏嘴,只覺得自己滿足了,拉著茉雅奇就笑道:“以前就讓你改口叫皇額娘,你非得說不合規矩,現在總合規矩了吧?”

  茉雅奇不好意思的笑道:“是,皇額娘,那以後,還要請皇額娘多多指教。”

  接著是見阿哥格格們,茉雅奇原以為大格格會有些不樂意的,哪怕她之前也刷過大格格的好感度,可畢竟,她是代替了富察氏的位置,是占據了富察氏位置的人,怎麼也得彆扭兩天才是。

  可沒想到,大格格倒是臉色平靜,只是喊人的時候有些尷尬,躊躇了好半天才低低的叫了皇額娘三個字。茉雅奇抬手揉揉她頭髮:“你且放心吧,以前你是怎麼樣的,以後還是怎麼樣就行了。”

  松格裡也過來行禮,她現在已經算是乾隆的女兒了,開口也是叫了皇額娘。

  相比之嫌,永璜喊的就乾脆多了。永璋也是,並沒有半點兒猶豫。四阿哥是沒什麼太大反應,對他來說,反正都不是親額娘。五阿哥是被皇后養過一段時間,就微微有些抗拒,但在愉妃的提點下,還是喊了出口。

  讓人將孩子們領出去玩耍,茉雅奇才見了後宮的嬪妃們。

  然後,茉雅奇就覺得,難怪人人都想往上爬呢,坐在高處的感覺,果然和坐在低處的感覺不一樣,看人都能看的更清楚明白了些,連她們低下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能窺見幾分。

  這麼一想,忽然就覺得,自己以前覺得只要低著頭就不會讓人瞧見表情的想法,實在是太愚蠢了點兒。趕緊回想了一下過往十多年,確定自己不曾在皇后眼皮子底下做過什麼不和規矩的表情,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三阿哥被斥責之後,蘇氏就忽然變得更沉穩了,她以前也很沉穩,現在沉穩的幾乎要變成沉默了。能不開口就不開口,行了禮坐下,也只是盯著手裡的帕子。

  金氏倒是挺高興的,笑盈盈的恭賀茉雅奇:“皇后娘娘穿上這一身,看著是英姿颯爽呢,和以往大不一樣了,倒是更有一番美麗。”

  茉雅奇身上穿著的還是皇后的大禮服,聽著金氏說話,茉雅奇抬著胳膊看了看,忍不住笑:“今兒這一天太忙了,我竟是忘記將這衣服換下來了,既然大家都見過禮了,你們且等我一等,我進去換一下衣服。”

  黃氏搶著說道:“娘娘您儘管去,我們就是等一兩個時辰都沒關係的。”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還是這麼不會說話!真等上一兩個時辰,回頭她這名聲就不要要了。這是給誰下馬威嗎?

  換了常服出來,這才覺得身上輕鬆了些,黃氏又是搶先說道:“娘娘換了這一身,倒是顯得更嬌艷了些,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這衣服的樣式,這麼好看,不知道娘娘能不能讓妾身仿著做兩身?”

  古代是比較忌諱撞衣服的,要去參加宴會,都要提前將裡面貴人的衣著打扮打聽好,以免自己撞上去。茉雅奇倒是不在意這個,她要是在意,在現代都要被氣死了,淘寶爆款,上個街能遇見七八個。

  “若是喜歡就讓人做兩身。”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頭,又看蘇氏:“三格格現下如何了?”

  蘇氏忙微微傾身:“多謝娘娘關心,三格格現在已經會坐起來了呢,這兩天嘰嘰喳喳的,看著像是想學說話了,等妾身再教兩天,她開口了就抱過來讓娘娘看。”

  三格格生下來的時候是深秋,皇后過世是七月,算下來,到這會兒,三格格也有一歲半了。金氏的八阿哥也在去年八月生下來了,因著當時乾隆還沉浸在富察氏過世的悲痛中,金氏就是生了阿哥,也沒敢聲張,連滿月宴都給免了。

  魏氏也是笑意盈盈,半點兒看不出那天和茉雅奇在靈堂上頂撞的樣子來,只是,她那天的小算計也已經落在太后和蘇氏眼裡了,蘇氏每次看見魏氏都是眼神沉沉,恨不能將魏氏扒皮的神色。

  也不怪蘇氏恨,既然生了阿哥,那肯定是背地裡偷偷想過以後的事情的,偏偏被魏氏這一鬧,三阿哥以後繼位的可能性就大大的降低,甚至都快沒了,蘇氏怎麼可能會不恨?

  只是,皇上都不說什麼了,蘇氏也不能抓著魏氏不妨,也只能是另想辦法了。

  茉雅奇並不多留她們,每個人說上幾句話,也差不多是半個時辰過去了。茉雅奇就端了茶杯送客,然後軟在椅子上,邱嬤嬤忙過來扶她:“娘娘是累了?不如先沐浴一番?”

  “嬤嬤,二格格和六阿哥呢?”茉雅奇打個呵欠問道,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她晚上都睡不好,雖說備有後手,但若是能兵不刃血,她還是願意等一等的。

  然後,就等到了今天,她終於能放鬆的睡個好覺了。

  但是這頭一晚,乾隆應該是要過來的?茉雅奇微微皺眉,她這會兒真不想招待乾隆,但還是硬撐著起身:“讓他們兩個也趕緊洗洗,吃點兒晚飯就休息吧。”

  邱嬤嬤笑的滿臉開花,忙應了下來,一邊親自去找二格格姐弟,一邊吩咐了青花準備洗澡水。

  乾隆來的不算太早,但也不算晚,天色還微微擦黑,二格格和六阿哥被拘在自己屋子裡,正堂這邊就只剩下茉雅奇和乾隆了。茉雅奇穿的很隨意,卻也是花費了幾分心思的,顯得整個人慵懶性感。

  她這張臉,也不是白長的,她都敢說,她排第一沒人敢排第二。

  “皇上累不累?”給乾隆倒了一杯酒,茉雅奇笑著衝他舉杯:“妾身能有今天,還要多謝皇上,妾身敬萬歲一杯,多謝萬歲爺提拔,日後,妾身定不會辜負皇上的看重的。”

  不等乾隆說什麼,茉雅奇就一飲而盡,托著腮幫子看乾隆:“皇上覺得這酒不好喝?”

  乾隆就算是惦念先皇后,也不是個能守得住的,早在年前他就開始流連後宮了。要不然,今兒茉雅奇也不敢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她這一顰一笑,勾的乾隆眼睛發直,立馬端著酒杯灌了下去,還主動給茉雅奇斟酒:“怎麼會不好喝呢?朕的愛妃……”

  察覺自己說錯了,乾隆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茉雅奇這會兒當然要裝傻啊,就當自己沒聽見,趕緊給乾隆夾菜:“來,皇上嘗嘗,妾身特意讓人做的,皇上往常最喜歡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乾隆也連忙低頭,將那稱呼的事情給糊弄過去:“還行,味道和以前一樣。”

  “皇上若是喜歡,妾身明兒就叫人來問問,學上兩手,到時候親自為皇上做一次。”茉雅奇笑著說道,情意綿綿,乾隆忙笑道:“你何等身份?這種事情,何須你親自動手?你有這份兒心思,朕就開心了。”

  “妾身想到能為皇上洗手作羹湯,心裡也是很開心呢。”說著話,茉雅奇差點兒就想伸手捂自己的腮幫子了,實在是太酸了,可沒辦法,乾隆就喜歡聽這樣的話。

  兩個人膩膩歪歪的吃了一頓飯,又忍著初春的冷風在外面看了半天白慘慘的月亮。茉雅奇實在是快撐不住的時候,乾隆才像是覺得時機成熟了,猛地抱起茉雅奇,大踏步往室內走去。

  被翻紅浪,臨睡之前,茉雅奇還想著,封后不是結束,而是新路程的開啟。好吧,這時候說這種雞湯,好像有點兒太膩歪了,不如想想她那博物館要在哪兒開個分店?


☆、第117章

  不過,茉雅奇也只是想想,她完全沒空,一點兒空閒時間都沒有。封后之後,接下來就是見各府命婦了,這事兒聽起來輕鬆,茉雅奇只要做著聽別人說話就行了,可實際上,最是耗費心力。

  甚至,比和後宮的妃嬪們聊天更耗費心思。和蘇氏她們聊天,不高興了直接擺臉色也可以,只要事後找到藉口給圓回來,可和這些命婦們聊天,你得考慮她的相公,她的兒子,她的阿瑪,甚至她的公公,她的姐夫妹夫她夫家的兄弟姐妹,一連串的人考慮下來,才能確定自己的態度,好的時候不能太好,你是皇后,只有別人巴結你的,沒有你去巴結別人的。差的時候也不能太差,人言可畏,有富察氏那麼一個賢惠的頂在前面,茉雅奇就算不能和富察氏比肩,也不能比富察氏差太多。

  否則哪怕將來她的兒子繼位,估計也要被人挑刺了。為了皇位,不管多荒唐的事情,都是有可能會發生的。

  茉雅奇的額娘鈕祜祿氏也進來了,她是頭一個進來的。這次並沒有帶茉雅奇的兩個嫂子,母女倆這還是富察氏過世後頭一次見面,過年那會兒,都因為宮裡沒有皇后,命婦們進來只拜見了太后。茉雅奇也不敢在乾隆情緒不好的時候直接說要見自家額娘,那次就沒見。

  “額娘!”見鈕祜祿氏要行禮,茉雅奇忙起身去扶,鈕祜祿氏卻衝她微微擺手,執意下跪:“奴婢給主子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茉雅奇嘴唇動了動,忍著心裡的百般情緒,等鈕祜祿氏行完了禮,這才親自去扶了她起來:“額娘快些起來吧,坐。”又衝周圍的人擺擺手:“你們且先下去吧。”

  等宮女們都走開,連邱嬤嬤都到門口去守著了,茉雅奇才放鬆了身子:“額娘,家裡可還好?”

  鈕祜祿氏忙點頭:“好著呢,你不用擔心家裡,你阿瑪,你兄長,聽了你冊封皇后的聖旨,都高興的不得了,要不是我勸著,你阿瑪就要將咱們家庫房裡的酒都給喝光了,連你兩個嫂子,都是走路生風呢。”

  茉雅奇點點頭:“阿瑪身子還好就行,我還指望著阿瑪能為那拉家掌舵五十年呢,一直到……”茉雅奇沒說完,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鈕祜祿氏眼睛卻是亮了亮,嘴唇蠕動了幾下,話到嘴邊卻是換了一句:“主子娘娘放心吧,奴婢定會照顧好那爾布的。還有那蘇肯他們兄弟,也不會讓娘娘憂心的。”

  “額娘,回去您和阿瑪說一聲,該收的收起來,以後咱們家就不能出頭了。”茉雅奇笑著說道,鈕祜祿氏愣了一下,點頭:“奴婢明白,娘娘放心,你阿瑪這人,最是喜歡看書,常說漢人的書是很有意思的,這些東西,書上都有呢。”

  茉雅奇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額娘這麼一說,倒是顯得我蠢笨了些,竟然還想著提點阿瑪。”只是,道理是人人都能看明白的,但是事到臨頭,能忍得住心裡的貪慾的,卻是不多。

  一開始送一百兩銀子,你不看在眼裡,送二百兩,還是不看在眼裡,因為那銀子連那拉家的一個院子都買不了,可若是送兩千兩呢?足夠買下一個那拉府了。送兩萬兩呢?不光是能夠一個宅子呢?送的是連銀子都買不到的東西呢?

  人又都是有僥倖心理的,頭一次收,想著我就收這麼一次,以後肯定不幹了,別人也定然不會發現。然後,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慢慢的,胃口會被養大,慢慢的,膽子會被縱容大,慢慢的,好像整個京城,除了皇宮裡的那個,就數他最大了。慢慢的,就將一條活路走成了一條死路。

  茉雅奇信得過那爾布,但不一定信得過自家的兩個兄長。當然,他們可能是疼愛茉雅奇的,可兄妹關係,哪兒比得上父子父女關係?慢慢的,夫妻感情也會超過兄妹感情。

  他們還年輕,那爾布大抵能為了最大的那個果子,忍耐住心裡別的想法,可他們就不一定了。

  “若是阿瑪能捨得,就將身上的差事,給交出來吧。”茉雅奇沉默了一下說道,她當了皇后,按照常例,茉雅奇的某個長輩,會被冊封為承恩公。不一定是那爾布。乾隆初登基的時候,就追封了富察氏的祖父,然而這爵位現在並沒有落到富察氏的親阿瑪身上,依照皇上對富察氏的心意,絕對不是厭惡了富察府上。

  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李榮保身上,還有實差。這個爵位,大約會在李榮保卸任之後,才會落到他頭上。當然,也有可能是那時候,李榮保已經賺出來更大的功勛,得了更高的爵位,那這個承恩公的爵位就用不上了。

  “初封可能不會太高,定不會是一等公,讓阿瑪別太……”茉雅奇抿了抿唇,看,這就顯示出差別來了,富察氏的祖父是一等公,哦,若是看輩分的話,茉雅奇覺得自家阿瑪能得個三等公也算是不錯了。

  這樣一想,忽然就覺得公平了呢。茉雅奇自己都忍不住笑,這種阿Q精神,要提倡。不過,自己也應該注意一些,之前還能想著別和去富察氏比較呢,現在居然不自覺地就走到了這牛角尖裡面了。

  她和富察氏,本來就不是一樣的人啊。

  不管茉雅奇說什麼,鈕祜祿氏都記在心裡,就是她自己暫時想不明白的,回頭那爾布也能解釋給她聽。

  娘兒倆並沒有說太久的話,茉雅奇說的最後一件事兒就是關於那拉家往她身邊送人的事情:“這個事情,現在可以停止了,我以後都用不上了,反正用不上,何必留著這樣的隱患呢?之前阿瑪送進來的那幾個,我會想法子調到我自己身邊的。”

  後宮還是乾隆的後宮,茉雅奇隨意安插人手的事情,若是被拆穿了,嚴重點兒,那就是窺伺帝蹤了。茉雅奇可不想三十年後,不二十年後去當個廢后,所以,她得將一切的危險的苗頭都給掐斷了。

  她現在是真不擔心會沒人用,她是皇后,她有阿哥,她的優勢是天然的,她不用招手,就有一堆的人撲上來要對她盡忠。她只要選擇自己想要的就行了,這個不忠心了,那就換一個,反正這後宮,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的人手了。

  當然,這種忠心也很飄渺,至少,在六阿哥長大之前,都會有點兒虛。沒有了乾隆的寵愛,這些忠心的奴才,能立馬變成一把針對她的刀,可她不怕,她現在,還有信心籠絡的住乾隆。

  將這些事情都交代完畢,茉雅奇就人送了鈕祜祿氏出宮,當然沒忘記給鈕祜祿氏一些賞賜。

  接連半個月,茉雅奇都是在見人。幾乎是見完所有不能推掉的命婦之後,茉雅奇總算是收到了富察家的牌子。她並沒有自己做決定,而是去找了乾隆,一臉為難:“我其實是有些怕富察家的人呢,總覺得面對富察家的人的時候,會有一點點兒的心虛,怕她們覺得我差富察姐姐太多。”

  看著乾隆的臉色,茉雅奇拽著他胳膊撒嬌:“我當然知道和我富察姐姐是沒辦法比了,可我就是有些擔心,不如皇上開開恩,讓大格格和我一起見見富察家的人?”

  又趕忙補充道:“大格格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富察家的人了呢,怕是富察家裡也是在惦記著她,大格格自己不說,妾身也是能看得出來的,大格格也是有些想念富察夫人的,不如趁這個機會見見面?”

  大格格要守孝三年,又是女眷,出孝之後怕是就要立馬嫁人了,以後的機會還真不算多了。

  乾隆想了想,就應了下來。茉雅奇立馬親自去找大格格說了這事兒:“你汗阿瑪也覺得,應當讓你安安心,也讓富察家的人放心,所以就趁此機會,讓你們見見面,到時候你直接去我那邊就行了……”

  頓了頓,又說道:“之前你太后娘娘說過要我搬到永壽宮的事情,但我推掉了,我覺得,翊坤宮就挺好的,我住在這裡挺自在的。永壽宮那邊,我也和你汗阿瑪說過了,以後就空著吧,你若是想過去祭拜一下你皇額娘,也只管去。”

  大格格臉上這才露出些笑意來,忙起身給茉雅奇行了禮:“多謝……皇額娘了。”

  “不用謝我。”茉雅奇笑著擺擺手,她才不想去住死過人的永壽宮呢,拉了大格格繼續坐下,茉雅奇又說道:“再說說之前的事情,你若是不好意思當著我的面兒和富察夫人說話,那你就掐著時間,我回頭讓人給你送信兒,你趕在富察夫人出宮之前,回來和她見見也行,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大格格也忙點頭應了下來,茉雅奇這才起身離開。

  富察氏進宮的那天,天氣還真挺好的,二格格正帶著六阿哥在院子裡瘋跑。六阿哥不小心撞到了富察氏的腿上,二格格忙上前將人拉住,大大方方的賠禮:“冒犯了福晉,還請福晉見諒。”

  富察氏忙笑道:“不過些許小事兒,六阿哥這點兒力氣,也撞不壞奴婢的,好了,奴婢要進去見皇后娘娘了,你們還要在外面玩耍呢?那可要小心些才是,別摔跤了。”

  二格格笑著點頭:“多謝福晉關心,皇額娘已經等了一會兒了,福晉快些過去吧。”

  富察氏衝二格格和六阿哥行禮,這才在宮女的帶領下進了正堂。茉雅奇已經在等著了,並未穿大禮服,就只穿著普通的常服,不等富察氏行完禮,就將人給托起來了:“我特意如此穿著,就是想讓你別太拘束了,快些坐下吧,有段時間沒見了,福晉這臉色,瞧著有些不太好,可是身子不太舒服?”

  臉色當然好不了了,以前富察家是后族,富察氏安安穩穩的,將來富察家說不定就是皇上的外家了。富察氏性子好,富察福晉每次進宮,也都是很輕鬆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可現在,七阿哥沒了,富察氏也沒了,這皇后的位置,落到了那拉氏頭上。以前富察氏和富察福晉說起那拉氏的時候,是從沒將那拉氏放在心上的,在富察氏看來,那拉氏就是個長得好看的蠢蛋,可誰也沒想到,最後當了皇后的,是那拉氏。

  若是個新選秀出來,富察家可能會更覺得好受點兒。

  但就算是再看不起那拉氏,那拉氏現在也是皇后了。富察福晉忙笑道:“天氣乍暖還涼,奴婢一時疏忽,略吹了些冷風,並不是很要緊,勞皇后娘娘擔憂了,是奴婢的過錯,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你身子不舒服,我如何會怪罪你?”茉雅奇笑著說道,又問:“正好在宮裡,不如我叫了太醫給你看看?有時候,你自己覺得是小毛病,但說不定就隱藏著大問題呢,還是要早早看了太醫才行。”

  “不用勞煩娘娘了,奴婢在家的時候已經看過大夫了,只是一時有些不自在,若真是不舒服,奴婢可不敢進宮來給娘娘請安了,若是過了病氣給娘娘,那才是奴婢的罪過呢。”

  富察福晉忙說道,茉雅奇也就是客套一下,人家不願意看太醫,她當然也不勉強。於是,接下來用十二分的熱情,慰問了富察府上所有的人,包括剛出生的小孩子。

  富察福晉則是態度恭恭敬敬,問什麼就說什麼,說的也全都是套話。比如,茉雅奇問富察大人身體可好,富察氏就回道,多謝娘娘關心,奴婢的相公身子還好,今兒還上朝見了皇上呢。

  若是換個人來聽,大約會覺得這話有些刺耳,故意在我面前說你家夫君受皇上看重是不是?但茉雅奇不在意,笑到最後的人才是贏家嘛,李榮保就一直好著唄,反正富察家這輩子也當不了皇上的外家了。

  相反,李榮保能幹才好呢,爭取幫助乾隆將這江山照看的繁榮昌盛蒸蒸日上繁華錦繡富力富饒,而不是給將來自己的兒子留下一個爛攤子。

  兩個人客客氣氣的說了半天話,茉雅奇忽然見青花進來,行了禮之後笑道:“大格格聽說富察福晉進宮,就想過來拜見一下呢,這會兒正在外面等著。”

  富察福晉眼睛立馬就亮了,這種親人之間的見面,茉雅奇是絕對不會去當電燈泡的,等見了大格格,就忙找了藉口躲出去。

  大格格看著富察福晉,下一瞬,眼圈就微微有些紅了,富察福晉大驚,一邊抓了大格格的手輕輕拍著安慰大格格,一邊壓低了聲音:“公主,這可是在……”

  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大格格一邊擦眼淚,一邊微微搖頭:“舅母不用擔心,皇額娘是個心善的,若不是她提議,我今兒估計也見不到舅母了。”

  富察福晉心裡微微驚了一下,抿抿唇才說道:“公主別傷心,你舅舅也惦記著你呢,今兒早上還說,你最喜歡吃我們府上的水晶蝦了,想讓你表哥親自去廣東那邊買呢。”

  京城肯定也有蝦,但淡水蝦和海水蝦可不一樣。

  去一趟廣東,來回都要一個月了,還要養一群蝦,這份兒心思,瞬間感動了大格格。但大格格忙又擺手:“我知道舅舅舅母的一番心意就好了,我現在還守孝呢,這些東西也是沒法兒吃的,可別讓表哥再折騰一次了。”

  富察福晉拍了拍她的手:“公主想吃,別說是去廣東買蝦了,就是要去西洋買,你舅舅也是半點兒不會猶豫的。公主且放心,外面有咱們在呢,您在宮裡,若是受了委屈,只管讓人給富察府上遞句話,你舅舅,自會給你找會場子來的。”

  大格格噗嗤一聲笑出來:“又不是要打架,哪兒用找回場子呢?舅母也多多勸解舅舅幾句才是,我在宮裡好著呢,舅舅和舅母並不用擔心我,皇額娘是個心善的,並不會苛待了我,再和,還有皇瑪嬤在呢。”

  頓了頓,又說道:“汗阿瑪也時常和我一起用膳呢,我好著呢,真不用擔心。”

  富察福晉這才微微點頭:“那就好。”抿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了聲音問道:“公主守完孝就要十九歲了,這婚事,皇上那裡,可有什麼打算?”

  先皇在時,為了不讓大公主撫蒙,特意為大公主說了先皇后那拉家的子弟。但耐不住大公主命薄,哪怕是留在了京城,也沒能享福。

  大格格出孝之後就該嫁人了,李榮保九子二女,但只有四個嫡出,嫡幼子傅恆和富察氏年歲相當,感情最是要好。嫡長子,也就是富察福晉的夫君傅清,因著年長,也是將下面的弟妹當成了自己的責任的。

  富察氏過世後,這兄弟兩個,是最操心大格格的婚事的。他們是很想將大格格留在京城的,這樣他們也能照顧一二,可這事兒,是皇上說了算的。所以,今兒富察氏才會想來打聽打聽。

  只是之前在茉雅奇跟前,沒來得及問,就只好問了大格格。

  大格格雖有些羞澀,但也並不避諱:“汗阿瑪並沒有透漏,大約是還沒定下來。”頓了頓,又笑道:“舅母不用為我擔心,將來不管是留京還是撫蒙,我都能照顧好自己的,我可是大清的嫡長公主呢,汗阿瑪又向來疼愛我,定不會讓我受委屈的。”

  富察福晉只是笑了笑,並未接這話。兩個人又說起了別的,大格格也知道這是在茉雅奇的地盤,大約一刻鐘之後,就趕緊的起身告辭了。

  茉雅奇這才重新出來,笑道:“我剛才換了件兒衣服,沒想到倒是挑花眼了,選了半天才換好了,慢待了福晉,還請福晉不要放在心上。”

  這藉口雖然找的不怎麼樣,但富察福晉還要趕緊捧場:“娘娘相貌嬌艷如花,不管穿什麼衣服,都是特別好看呢,奴婢這人向來嘴笨,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還請娘娘恕罪。”

  茉雅奇擺擺手:“別放在心上,容貌這東西,最是經不住時光的。今兒時候也不早了,我就不多留福晉了,免得富察大人在外面焦心,埋怨我霸占福晉良久,待日後有空,還請福晉多多進宮,就是不願意找我說說話,也多找大格格聊天才是。”

  富察福晉忙賠罪:“能陪娘娘說話,是奴婢的福氣,奴婢很是願意呢。”

  茉雅奇笑吟吟的點頭:“那我可就當真了,日後少不得多請福晉進宮才是。”賞賜自然是不會少的,但也多是面上的東西,像是布料茶葉香料一類的。

  富察福晉出宮,果然是在宮門口看見略有焦急神色的傅清,緊繃著的心弦微微一松,臉上也帶了些笑意,忙上前拍了一下傅清的胳膊:“見過皇上了?”

  傅清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福晉,臉色微微和緩了一下,又往福晉身後的小太監看一眼,那幾個小太監還抱著茉雅奇給的賞賜,注意到傅清的眼神,就忙上前行禮。得了傅清的話,才趕緊的將東西都給放在馬車上了,然後告退。

  扶著福晉上了馬車,傅清也翻身上馬。回了富察家,關上了房門,夫妻兩個才各自將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兒。

  傅清和乾隆多是說的朝堂上的事情,乾巴巴兩句就完了。福晉能說的可就多了,等她說完,傅清就皺眉了:“你的意思是,這個那拉氏,還是個很有心計的?這才幾天,就將大格格給籠絡住了?”

  福晉臉色凝重的點頭:“怕是皇上那裡,她也給攏住了,要不然,今兒大格格豈能大大方方的和我見面?那拉氏,只怕是真不簡單。”

  傅清衡量良久,才搖頭:“這事兒,若是站在大格格這邊看,其實是有利的,前提是那那拉氏是個聰明人,大格格若是出嫁,日後面聖的機會就少了,若是那拉氏能為大格格說上幾句話,那大格格就是受益了。畢竟,大格格一個女孩子家,又礙不著那拉氏什麼,相反,若是嫁得好,籠絡住了大格格,那就是助力了。”

  可偏偏,他們現在不知道那拉氏夠不夠聰明。


☆、第118章

  茉雅奇卻是不知道富察夫妻對她的猜測,若是能知道,大概是要笑的肚子疼的,不是好笑,而是得意滿足,終於有人覺得她是聰明人,是深不可測的了。幸好,她不知道。

  冊封皇后的事情從下聖旨,到茉雅奇接見完宗室內宗室外的命婦,並順便接管好富察氏留下的賬本花名冊宮牌之後,都已經是三個月過去了。在最好的春天,她被冊封為皇后,在最炎熱的夏天,她忙過去了,閒下來,就迎來了天高氣爽的秋天。哦,準確的說,還沒到秋天,現在還在夏天的尾巴上。

  茉雅奇從頭到尾都沒有改過富察氏留下的東西,一切都有先例,所以她這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輕鬆,早上等蘇氏等人過來,聊幾句衣服布料,然後去慈寧宮請安,再聊幾句衣服布料。大節日小節日什麼的,就請太后看個戲,反正內務府有戲班子,不看白不看。看了還能讓太后開心,一看就是大半天,也省得她想的事情了。

  到了八月,就是八阿哥的周歲宴,這孩子出生的時辰有點兒倒霉,雖然出了富察氏的百日孝,但也還在孝期內,尤其是那會兒乾隆還在玩兒深情後悔的把戲,所以明明是個阿哥,卻連個滿月宴都沒有。金氏面上雖然不敢說什麼,但心裡怎麼想的,就不太好說了。

  於是,接連看了大半個月的戲之後,茉雅奇就提出給八阿哥辦抓周了:“雖然咱們也不能大辦,但咱們自己人逗著孩子玩兒,也不用太費事兒,將孩子們都叫到一塊兒,也讓他們兄弟姐妹的,都親近親近。”

  前者可能沒多大吸引力,但是後者對太后來說,還是挺有意思的。她年紀越來越大的,最是喜歡看這種兒孫歡聚一堂的場面了。

  乾隆也覺得好,於是茉雅奇就開始操辦八阿哥的周歲宴了。八月天氣正好,這宴會就放在了御花園裡,不冷不熱的,吃菜喝酒又能隨時看風景,大人小孩兒都能玩兒,若是能開個遊樂園就好了。當然,這輩子她是沒希望了,但別人估計能幹?

  這宴會上的菜色,茉雅奇也是特意準備的,整個一場菊花宴,連酒水茶水也都是菊花的。茉雅奇帶著蘇氏等人在御花園裡等著,一見乾隆扶著太后出來,就忙一起行禮請安。

  左邊站著妃嬪們,右邊站著孩子們,烏泱泱幾十個人,看著十分熱鬧。太后笑的嘴都合不攏,一邊拉了大格格,一邊去看抱在金氏懷裡的八阿哥:“小八今兒看著十分精神,這眼睛,就像是他汗阿瑪,漆黑黑的,很是有神。”

  金氏忙笑道:“他小人兒也知道今兒是特意給他舉辦的抓周呢,一早就興奮的睡不著了,鬧騰的很,等妾身將他抱過來這兒,他這才算是安生了。”

  說著,八阿哥忽然露出個笑容,太后看著更可樂了:“可真是小人精兒,看見皇瑪麼高興了?”

  一邊說,一邊伸手抱了八阿哥,金氏還略有些緊張,但八阿哥適應良好,轉頭瞧見金氏還在旁邊站著,就專注的盯著太后頭上的金簪看了,那上面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紅寶石,顏色艷麗,小孩兒看著就挪不開眼睛了。

  乾隆笑道:“這臭小子,看見汗阿瑪就不開心嗎?”

  太后捶他一下:“胡扯什麼,他這不是瞧著你笑了嗎?咱們小八長的這樣圓圓潤潤的,將來長大了,定是個有福氣的。”這話沒什麼問題,這輩子只要安安生生的,皇子阿哥,哪個不是有福氣的?

  茉雅奇瞧著大阿哥和三阿哥只戰戰兢兢的站在不遠處,也略略有些心疼。大阿哥還好,年長了些,雖然被斥責,可頂多是有些不自在,不太願意見人,三阿哥據說是做了好長時間的噩夢的,小孩子臉頰都消瘦了些,看著很是可憐。

  暗地裡衝他們兩個招招手,茉雅奇笑道:“還是咱們皇上教得好,孩子們個頂個的孝順懂事兒,小八一看見自家阿瑪就高興,小六平時也是個鬧騰孩子呢,今兒都沒見他說句話。”

  六阿哥露出個羞澀笑容,躲在二格格身後只露出個腦袋來。小臉兒圓圓胖胖,但仗著年紀小,這相貌還是挺可愛的,至少,太后看著就喜歡的不得了,伸手抓著六阿哥的小手捏了捏:“這窩窩,是不是都能裝的進去一杯酒了?”

  茉雅奇噗嗤一聲笑出來:“皇額娘說的是,他這手上,還真能倒點兒酒水呢。”又說五阿哥:“五阿哥最近新背誦了一首詩呢,快給你汗阿瑪背兩句。”說著拉了五阿哥出來,五阿哥倒是落落大方,背誦了一首乾隆之前做的詩。雖然乾隆並不是特別驚喜,但也露出了幾分微笑。

  又有三格格蹣跚學步,在茉雅奇看來都三歲了才學走路是有些晚,可蘇氏她們都覺得正常,又不是茉雅奇自己親女兒,這事兒她當然沒辦法說什麼。

  再說了,不管早晚,不都是要學會走路的嗎?

  逗得太后和乾隆都哈哈笑起來之後,茉雅奇才說起大阿哥和三阿哥:“不光是這群小的十分孝順,就是大的,也是很孝順呢,大阿哥之前可是為太后娘娘抄寫了好幾卷的佛經呢,妾身雖然說看不太懂,但那字跡,瞧著可是和皇上如出一轍的,只不過大阿哥的字跡還稚嫩的很呢。”

  茉雅奇不知道乾隆現在消氣兒沒有,但太后是比乾隆更心軟的,所以她選擇從太后下手。卻沒想到,太后只是微微點頭,隨意誇了一句:“是個好孩子。”

  卻並未提到孝順不孝順的事兒,茉雅奇也不好強求,又轉頭看到三阿哥,笑著說道:“這天氣轉涼,三阿哥這臉色看著不太好,可是著涼了?”

  蘇氏忙搖頭,也知道茉雅奇這是在給她搭梯子,就笑道:“這不是快到萬壽節了嗎?知道皇上喜歡寫字好的,他這兩天就早起晚睡的,在那兒練字,妾身怎麼說都不聽,還得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給他說教幾句。”

  茉雅奇轉頭去看太后,一條路走不通就得換一條路走,到底能不能走通,她自己心裡也是沒底兒的。但這事兒吧,她不做還不行。太后這人,最是擅長遷怒,早些年王府裡沒了孩子,她都能好幾年不給富察氏好臉色看,現在大阿哥和三阿哥是沒事兒呢,她不好和乾隆對著幹。

  可等個三五年,大阿哥和三阿哥出事兒了,太后不會遷怒乾隆,但百分百是會遷怒到茉雅奇身上的。茉雅奇這皇后不是白幹的,她現在已經打聽出來她會被封為皇后的原因了,很大一部分就是太后覺得她性子直,能勸諫乾隆。

  所以這事兒,她得先表示一下自己的態度,表明自己並沒有放任不管。至於乾隆會不會原諒這兩個阿哥,對茉雅奇來說,結果真不是很重要。

  一來是讓太后看看她的態度,二來是讓乾隆心裡定下她耿直額性子,三來,若是蘇氏能投靠過來,那可就是太好了。第四,好歹大阿哥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將來說不定能當個助力呢。

  茉雅奇在心裡將各種理由都給想好了,當然,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其實她暗地裡,還是覺得第四條是比較重要的。

  “有這份兒心意是好的,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若是生病,你額娘豈會不憂心?你捨得讓你額娘憂心嗎?”太后語重心長的說道,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這位老太太,可真是……沒話說啊。

  好歹也是親孫子,這梯子都給你遞過來了,你都能接連兩次給拒絕掉啊,說句好話能怎麼著?乾隆可是你親兒子,又自詡十分孝順,就算心裡不高興,也肯定不會給你臉色看的好不好?

  但太后不接這話茬,茉雅奇也沒辦法,只好自己踩著梯子下來:“你皇瑪嬤說的有道理,你若是將自己累病了,當父母的,才更是操心呢,練字這事兒,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來,知道嗎?”

  三阿哥忙恭敬的行禮,表示自己明白了。

  金氏在一邊顛了顛八阿哥笑道:“咱們不如先抓周?看看咱們八阿哥,都有些不耐煩了呢,早點兒抓完了,咱們自己個兒樂呵,讓這小子回去睡覺去。”

  茉雅奇笑著摸了摸八阿哥的臉頰:“皇額娘,皇上,那咱們現在就開始?眼看午時了,皇額娘和孩子們可是不能讓餓著啊。”

  皇太后點點頭,這抓周就算是開始了。金氏親自躬身將八阿哥放在墊子上,引著八阿哥前進:“小八小八,看這裡,這裡有好東西,你喜歡哪一個,就隨手拿一個好不好?”

  八阿哥坐在墊子上不動彈,茉雅奇站在另一邊逗弄他:“小八,看皇額娘這兒,有沒有你喜歡的?”

  太后在一邊哈哈笑:“哪兒有你們這樣抓周的?那是你們自己喜歡還是小八喜歡?不行不行,得讓小八自己來。”金氏還略有些擔憂,生怕太后也逗弄小八過去,但幸好太后沒有動。

  小八自己坐了一會兒,大約是懶得動,就隨手抓了自己身邊的一本書,旁邊嬤嬤忙喊道:“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八阿哥將來定是德才兼備的棟梁之才。”

  皇太后很高興,皇上也笑哈哈,摘了自己身上的一個玉佩賞給了八阿哥。

  接下來八阿哥就被抱走了,茉雅奇讓人將菊花宴擺出來,倒是沒想到,這一招對了乾隆的胃口,一邊吃還要一邊找事兒:“永璜永璋,還有伊爾哈和松格裡,年紀不小了,就自己做一首詩,二格格和永琪,年紀還小,就背一首和菊花有關的詩來聽聽。”

  永璜和永璋臉上都露出喜色,忙在一邊冥思苦想起來。大格格笑著問道:“汗阿瑪,做的好有沒有獎勵?”

  乾隆摸了摸下巴,點頭:“自然是有的,這樣吧,誰若是做的好,明年朕去避暑山莊的時候就帶著誰。”

  這話一出來,周圍的氣氛就凝滯了一下,皇太后忙笑道:“就是做的不好的,今年別的事情若是做得好了,也能去。”

  乾隆面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不過還是點頭了。小孩子們猜不出來這裡面的事情,還是興高采烈的開始作詩。一炷香之後,大阿哥先送上來了自己的紙,然後是大格格,二格格,松格裡,最後才是三阿哥。

  沒錯,二格格覺得自己年紀不算小了,非得加進去,就只好讓她跟著前一撥了。

  三阿哥是越想做的好,就越是寫得慢,現在看別人都交上去了,他自己就有些著急了,然而,越是著急,就越是寫不出來。乾隆等了一盞茶的時間,見三阿哥臉色越來越白,冷哼了一聲,就低頭看手裡的稿紙了。

  三阿哥面若死灰,愣愣的低著頭看自己面前的紙筆。茉雅奇心裡也是微微搖頭,若是三阿哥生在普通人家,哪怕是膽小如鼠呢,也沒什麼大問題,可偏偏是生在皇家,還沒個好的心理素質,這可就糟糕了。

  “還是大格格做的好。”很快,乾隆就給出了評價,茉雅奇也是個操心操不完的,又趕緊去看大阿哥的神色,見他低頭苦笑了一下,也是對乾隆無語了,男孩子和女孩子的詩詞放在一起比較,還要貶低一下自己的兒子……想想不太對,茉雅奇就湊過去看那幾份詩詞。

  然後,鄭重點頭:“皇上說的沒錯,大格格的確實是最好的,比你們幾個都好多了,永璜,看起來你往後還是要多多努力啊,還是要念好書才行,要不然,連妹妹都比不過去,可就丟人了。”

  永璜愣了一下,趕緊起身行禮:“是,多謝皇額娘指點。”

  乾隆斜睨茉雅奇,又是一聲冷哼。茉雅奇這人,該臉皮厚的時候臉皮是相當厚的,趕緊給乾隆夾菜:“來來來,皇上嘗嘗這個,之前我問御膳房的時候,御膳房的柳公公特意推薦了這道菜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乾隆也沒給茉雅奇臉色看,雖然看著不太高興,還是吃掉了茉雅奇給夾的菜,皇太后瞧著他們只是笑,又轉頭逗弄五阿哥。

  一頓飯吃完,乾隆要忙前朝的事情,就先走人了,太后年紀大了,要歇晌,就沒多停留。蘇氏急著回去安慰三阿哥,帶著兒女也迅速離開,珂裡葉特氏和陳氏是向來不多在某個場合停留的,順便將五阿哥也帶走了。魏氏還在禁足中,今兒除了她所有的人都到場了,只這一個不能參加宴會,對魏氏來說,都夠抓心撓肝兒了,更不要說,在太后和皇上的心裡,魏氏的形象,已經被定成心機頗多了。

  大格格大約是詩性上頭,帶著松格裡和二格格去逛園子了。轉眼,就只剩下茉雅奇和金氏了。

  “今兒倒是委屈你了。”茉雅奇率先開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本來今兒是八阿哥的好日子呢,我卻是多事兒,讓人將小八的風頭給搶了,你若是心裡不舒服,儘管在心裡暗暗罵我幾句就是了。”

  金氏愣了一下,看茉雅奇臉帶笑容,知道她是開玩笑,心情也就跟著放鬆下來了:“我可不敢在心裡責罵你,萬一你知道了,等小八以後成婚了,你再弄出這一手來,那我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頭:“你放心,小八成親的時候啊,我定是只讓你負責的,我可不敢再這樣了。”

  說著,又讓青花將自己之前就準備好的盒子拿過來塞給金氏:“你且拿著,雖說你不願意在心裡責罵我,但我也是覺得過意不去的,這個也不值錢,就是我的一番心意,是給小八的,可不是給你的,你可不許推辭。”

  金氏也沒打開看,大大方方的讓人收下來,笑著說道:“那我就先替小八收著了,多謝娘娘賞賜了,妾身這也是替小八說的,娘娘可不許推辭。”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忍不住哈哈笑起來。默契的將這個話題繞開,又說了別的,茉雅奇說這會兒院子裡的紅葉估計正好,可惜沒辦法去看,金氏說,這御花園也不小了,咱們就在園子裡轉轉就行。

  聊了一會兒,各自回去。

  到了自己房間,金氏將那盒子打開看了看,忍不住笑道:“皇后倒是捨得,這麼一個好玩意兒,她也能給,看來皇后的家底,可不少呢。”

  嬤嬤湊過來看了看,笑道:“奴婢在外面的時候都聽說,那拉府上,可是有一項進益十分大的好生意呢。再者,太后娘娘和皇上,對皇后好像也挺好的,上次,不是說皇上親自允了皇后娘娘,在自己的私庫裡挑選了三件寶貝嗎?”

  金氏挑了挑眉,只將盒子給蓋上了,遮住了那閃閃金光。皇后有錢沒有,對她來說,可不重要。她現在最重要的事兒,就是將兩個兒子給平平安安的撫養大。

  至於其他的,金氏覺得自己是不敢想的,也不能去想。就她自己的出身,已經決定了兩個兒子將來的前途了,這種不可能的事情,少想為妙,免得走火入魔了。

  收拾好了東西,金氏又去看四阿哥,今兒不太湊巧,四阿哥因為這幾天天氣變化生病了,雖然是他親弟弟的抓周,但金氏也沒敢將他帶過去,生怕太后看了心裡不喜。

  這人上了年紀,就越是忌諱,生怕過了什麼病氣。幸好四阿哥懂事兒,但金氏也得去安慰自家兒子一下。

  這邊母子兩個溫溫馨馨,那邊蘇氏和三阿哥之間的氣氛,就有點兒不太好了,蘇氏皺眉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三阿哥,眼裡略帶了些失望的神色:“那是你阿瑪,你害怕什麼?你看看大阿哥,就是之前和你一起被斥責了,可今兒還不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嗎?你這樣膽小,你汗阿瑪自然是不喜歡你的。”

  三阿哥低頭不語,蘇氏自己也是有些心疼兒子,嘆口氣,拉了三阿哥到自己身邊:“算了,既然你膽小,那日後,就別往你汗阿瑪身邊湊了吧,我也不指望你能替我爭光了,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只是送走了三阿哥,蘇氏自己卻是靠在軟枕上皺眉考慮起來,老三已經不中用了,先不說皇上之前的斥責是不是已經傳出去了,只說他自己的膽量,就太不夠看了。

  那她是不是,得趁著年輕,趕緊的再生一個兒子?想著,蘇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是生不了兒子,再生一個女兒,也是好的,孩子嘛,誰也不嫌棄多。

  想到那拉氏,蘇氏眉頭皺的更緊,以前在潛邸的之後,只覺得那拉氏這人,是有些蠢笨的,可現在看起來,倒是機靈的很啊,知道皇后喜歡什麼,知道皇上忌諱什麼,自己竟是不知,在太后和皇上心裡,這那拉氏,還是有幾分地位的。

  又機靈又膽大,又有太后的喜愛和皇上的看重,看來,那拉氏日後也是不容小覷啊。

  蘇氏合上眼簾,心裡暗自盤算了一下,卻還是將各種打算都給按下去了,還不行呢,除了三阿哥她就沒別的兒子了,現在若是做什麼,要麼是被那拉氏給揪出來,要麼就是給別人做了嫁衣,不划算,還是等等吧。

  茉雅奇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心裡在盤算著些什麼,但她卻是時時刻刻都不放鬆。蘇氏可是曾對她下手過的,又是和富察氏分庭抗爭的,雖說是兩敗俱傷了,但人家敢於行動,這心思本來就不小。

  為了這一場宴會,她也是忙碌了幾天了,這會兒既然圓滿結束,別的先不想,好好的睡上一覺才是正經。

  睡醒之後,茉雅奇就開始盤算了,要不然,還是讓乾隆明年辦一場選秀?皇上要出宮去避暑山莊,十有八/九,她這個皇后是會被留下來的,那肯定還得有人去伺候乾隆啊。可算算時間,好像又有點兒來不及,再說,誰知道乾隆那神經病有沒有將富察氏過世的悲傷給放下了呢,萬一還沒有,那自己提出來選秀,是肯定要挨一巴掌的。

  金氏不行,八阿哥年幼。珂裡葉特氏和陳氏不願意去,若是讓魏氏和陸氏去吧,茉雅奇又覺得太便宜她們了……不然,還是想個辦法,自己跟著去?

  好歹也是皇家園林吧,比皇宮好看多了。皇宮也就是多個肅穆的氛圍,真沒什麼好景色。自己辛辛苦苦的當皇后,總得有點兒獎勵是不是?


☆、第119章

  不管最後乾隆會不會答應,茉雅奇還是想試試,穿越一次,後半輩子只在皇宮裡度過,也實在是太凄慘了點兒了。於是,茉雅奇就開始對宮務不感興趣了,一早去給皇太后請安,就十分利落的將大格格和松格裡,還有二格格給推上去了:“之前……她們也是幫著看過賬本的,只是,到底也沒完完整整的學過,眼看再過兩年,大格格就該出嫁了,這管家的事兒也該學起來了,皇額娘覺得如何?”

  皇太后十分驚訝,之前大格格她們協理的時候,是富察氏還在。老太后覺得,那會兒茉雅奇之所以答應,是因為沒涉及到她自己的利益,又對她自己的女兒有好處,她這才上手推了一下的。

  可現在,整個後宮,幾乎小半個內務府,都到她手上了,她還能這樣高高興興的給推出來,也實在是……說好聽點兒,視錢財如糞土?就算是想要教導自家閨女,難道就不能等大格格出嫁了,私下裡來嗎?

  “你是真心的?”皇太后皺眉問道,茉雅奇忍不住笑:“皇額娘,這事兒哪兒分什麼真心不真心,兒媳若是不願意,何苦自己在您面前提出來,然後再去想個辦法讓您不答應呢?那不是找事兒嗎?不過,兒媳這心裡,還真是有一點點兒的私心的,還請皇額娘不要見怪。”

  皇太后也沒急著對茉雅奇下定論,只微微點頭:“你先說說你的用心。”

  “二格格性子有點兒太好了,和大格格相比,少了點兒殺伐決斷,要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那就是性子溫軟些也沒什麼,可偏偏她們是公主,以後怕都是要去蒙古的,這性子,就讓人有些放心不下了,大格格性子剛硬堅強,兒媳想讓她們姐妹幾個一起共事,讓二格格也能學學大格格的本事。”

  這不是假話,二格格在茉雅奇的保護下長大,又因著她那活潑可愛的性子,乾隆也是挺喜歡她,富察氏雖然人品不好說,但對活著出生的孩子,也都是能做到面子情的,尤其是二格格,也不過是個女孩兒。所以可以說,二格格是蜜罐裡泡大的,這輩子遇到過的最困難的事情就是不能養狗,哦,後來還要算上高氏過世。

  和二格格相反的是大格格,出身比二格格好,嫡出,但富察氏那人,是更看重兒子的,雖然對女兒也好,但肯定比不上永璉。然後,又遇上永璉過世,富察氏一躺下,那正院就光靠著一個大格格撐著了。

  再然後是永琮過世,到現在,富察氏也沒了。

  十五六的小女孩兒,接連沒了兄弟,又沒了親娘,親爹也不是她一個人的,親奶奶有更多的孫子孫女,還有後娘占據了親娘的位置。換個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估計不在沉默著爆發,就要在沉默中變~態了,但大格格卻是在沉默中成長了,整個人看著越發的內斂成熟端莊了,和二格格站在一起,那簡直就是,不說都不知道是差三歲,還以為是差七八歲呢。當然,這不是在說大格格長的顯老,大格格那相貌,也是頂頂出挑的,嫩的掐出水的年紀。

  還有松格裡,茉雅奇自覺自己從來都不是個心軟的人,幾乎算得上是鐵石心腸了,因為她那金手指,這輩子除了雍正,那拉夫妻,還有她自己和兩個孩子,就再沒給別人用過了。

  可對於這些被嫁到蒙古,沒幾年活頭的姑娘們,茉雅奇卻是十分同情的。

  尤其是和親王家的這位格格,若是沒有撫蒙,那她就是和親王唯一的嫡出的女兒,這一輩子,不說穿金戴銀也是能吃香的喝辣的過的,可偏偏,被乾隆帶進宮,然後撫蒙,沒過幾年就香消玉損了。

  讓茉雅奇出金手指,她自己是肯定捨不得的,所以就想側面改變一下這位松格裡格格的性子,反正不管在哪個年代,走到哪兒,遇上什麼事情,越是堅強的女孩子,才越是能活的長久,才能有更多的希望等到幸福。

  “二格格那性子,我倒是覺得挺好的。”太后笑著說道,茉雅奇點頭:“我這當親娘的,也臉皮厚點兒點點頭算了,她那性子,我也是覺得好,天真爛漫,可她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老是這麼天真下去,現在有皇額娘和皇上護著,可到了草原上,鞭長莫及,咱們怎麼護著她?”

  皇太后擺手:“哀家這算是看出來,你根本就是已經打定主意了,就是來通知哀家一聲,哀家這兒有一句,你那就能說出十句來反駁哀家,算了算了,這宮務的事情,一向都是你打理,鳳印也在你手裡呢,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茉雅奇忙親自給皇太后捶背:“看皇額娘說的,皇額娘若是不心疼孫女兒們,非得不同意,那兒媳我就是說上一百句一千句,皇額娘您也不會答應啊,明明就是皇額娘您自己疼愛孫女兒,可不干兒媳的事兒。”

  這馬/屁拍的皇太后通身舒暢,心裡小小的一點兒不滿意,也就化為烏有了。反正都是親孫女兒,連皇后這個後娘都能為孩子著想,她這個當祖母的,沒有不願意的。

  大格格和松格裡被叫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莫名其妙。不早不晚的,也不到吃飯時候啊。大格格就拉了二格格打聽西歐系:“皇額娘是有什麼事情吩咐咱們嗎?”

  二格格也是一臉迷茫:“我不知道啊,昨兒晚上我沒回翊坤宮,早上也沒人給我送信兒。”

  前幾天的時候,皇太后改了請安的規矩了。以前是妃嬪們過去的時候,順帶將各自的孩子們也帶去,時候妃嬪們各忙各的,孩子們就留下來陪老太后。

  後來太后覺得,乾隆早朝之後,也多會往後面來轉一圈,孩子們都還在,有些不太要臉的妃嬪們都能做出勾引皇上的事情來,讓小孩兒看了對眼睛不好。

  於是,分兩批,早上茉雅奇帶著妃嬪們來,下午則是阿哥格格們自己過來。

  “應當不是壞事兒。”松格裡聲音略有些低,人也是羞澀的很:“說不定是和上次一樣,皇額娘想賞賜我們首飾?”

  茉雅奇現在是富婆,金子多的是,那拉家送來的,陶觀竹送來的,還有因為那金礦,陶觀竹也算是茉雅奇的奴才,所以乾隆也賞賜了一番,她首飾多的大半個屋子,只首飾,不帶配飾之類的。

  就是一天換一個,她也換不完。所以,就時常找了她自己不怎麼用的,送給三個女孩子,四格格年紀還小,暫時用不上。

  所以聽松格裡這麼一說,二格格眼睛立馬就亮了:“也不知道皇額娘會賞賜我們什麼,我喜歡她那套蟬鳴柳葉很久了!”

  說著話,三個人就進了翊坤宮,行完禮,就在茉雅奇左手邊坐下了。六阿哥這會兒還在前面文淵閣念書,沒人搗亂,連屋子裡都安靜了幾分,還是幾個女孩子一來,才嘰嘰喳喳的顯得有些熱鬧了。

  茉雅奇一邊和她們說話,一邊在心裡感嘆,看來,還是得趕緊再生一個才好啊,要不然,這麼大個宮院,也實在是太寂靜了些,時間長了真受不住呢。

  “知道叫你們過來是什麼事情嗎?”茉雅奇笑咪咪的問道,二格格搶先回答:“額娘是不是又有什麼好東西賞賜給我們?”

  茉雅奇衝自家閨女搖搖頭,大格格眨眨眼,接上:“那皇額娘是要給我們準備冬衣了嗎?”

  茉雅奇又笑道:“這還不到冬天呢,下個月才準備冬衣。不過,大約和冬衣有那麼一點點兒的關係?”接下來也不賣關子,茉雅奇將自己的目的說了一遍兒:“之前呢,也只是讓你們看過賬本,但看過歸看過,這賬本到底怎麼回事兒,又要怎麼和這銀兩直接聯繫起來,怕是你們也不明白,所以,我特意請了內務府的幾位公公過來,先教你們看兩天的賬本,然後,皇額娘親自給你們教課,爭取到年底,你們都能順順利利的接管一樣事物,將過年這事兒給辦好。”

  三個人立馬就興奮起來了,和二格格那種純玩鬧的不一樣,大格格個松格里幾乎是立馬就分辨出這事兒能給她們帶來的好處了。若過年這事兒能辦好,不管是誰,皇太后,皇上,或者皇后,在宴席上隨口提上那麼一句,她們就能得到莫大的讚揚了,名聲好了,婚事才好辦,婚事好了,後半輩子就好了。

  哪怕皇太后他們沒提,可這宮裡宮外,內務府裡內務府外,奴才一大堆,總有人會對外面說上那麼一兩句的吧?

  若是,有那麼一點點兒的機會,有哪家大臣有這個份量,能求了指婚……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兒,一根頭髮絲那樣的機會,她們也想把握住。

  二格格雖然不明所以,但見兩位姐姐激動的眼圈都紅了,眨眨眼,也忙上去抱茉雅奇的胳膊:“真的嗎?皇額娘你說的是真的啊?那我們要怎麼學啊?明天就開始嗎?”

  “嗯,明天就開始,每天一早吃過了早飯就過來,我讓人將體和殿那邊收拾了出來,每天上午兩個時辰,下午你們去給太后娘娘請過安了,想過來也能過來,我帶著你們玩遊戲,晚上一起用膳,你們覺得如何?”

  別說一天兩個時辰了,一天哪怕十二個時辰都在學看賬本,她們也都是願意的。三個人都是忙不迭的點頭,茉雅奇自己不會沒問題,系統裡有專門的理財課程,還不貴。

  也算是奇怪了,實物一類的東西,尤其是武器,價格貴的能上天,藥材就中不溜一些。然後這些課程什麼的,就便宜的多了,之前茉雅奇學修復的那些課程,全部加起來也沒一個健體丸的價格貴。

  不過就是修復的工具,那價格就離譜了,茉雅奇幾乎沒有能買得起的,只好湊著用了。

  除了理財一類的,她還特意挑選了幾樣對身體好的遊戲,有些是古代就有的,像是唐朝就有的透索——實際上就是跳繩。和高爾夫很相似的,唐朝時候叫步打毯更通俗點兒叫步打球的擊球,還有蹴鞠,在宋朝時候甚至還是軍禮的馬球,都讓人準備起來了。

  這些運動原本都是有的,但滿人入關之後,統治者禁止民間練武,這種需要點兒技術的,也算在裡面,於是這些運動,慢慢的都跟著沒落下來了。

  茉雅奇當然沒指望自己能帶起全民/運動的風潮來,但能復甦一點兒覺悟也行啊,實在不行,她就自己掏腰包,先將女子運動給吹起來再說。

  這人啊,一沒事兒幹,就容易鬧事兒,想方設法的搞破壞。索性,她就將人都給帶動起來,大傢伙兒都動起來吧,動的你們沒力氣去找事兒。

  她連夜就讓人做出了運動裝,說是運動裝,其實就是短打,上面是褂子,下面是寬大些的褲子。頭髮梳的簡單利落一些,自己先上場帶頭跳了兩輪繩子,又要小宮女在旁邊點數。

  “誰要是贏了,今兒我這簪子就給誰了。”茉雅奇笑咪咪的衝三個女孩兒說道,東西雖然不貴重,但若是輸了也不好看啊,於是大傢伙兒全用上了力氣。

  前幾天,也就茉雅奇和三個公主玩兒。到了第五天,金氏摸過來了。到了第七天,黃氏耐不住性子,也摸過來了。第八天,陸氏也摸過來了。

  茉雅奇還有些驚訝呢,看她相貌,應該是魏氏那一類的人,怎麼還能摸過來?但玩兒起來才知道,這位看著柔柔弱弱的,性子還真不柔弱,連著就贏了三天,把金氏給氣的牙癢癢,天天發誓下次要贏回來。

  半個月後,連陳氏和珂裡葉特氏都跟著過來了,還有愉妃。

  再後來,幾個小阿哥們也開始鬧騰,想要過來玩兒。

  主要是茉雅奇一天換一個花樣,今兒是跳繩,明天就是擊球了,後天就是鐵人三項了,大後天就真是胖胖球了,搭個桌案多簡單啊,沒有拍子咱們用木頭的啊,沒有球咱們用皮的啊,反正能打起來就行。

  贏了還有獎勵,還是那句話,不貴重,但能出頭啊,皇太后改天一問,昨兒誰贏了,那不就是露臉了嗎?

  皇太后問了,那皇上也會問,雖然不是天天問,但十來天問一回也足夠了啊。

  茉雅奇是將翊坤宮運動會開展的轟轟烈烈,很快就蔓延到宮外去了。茉雅奇多會抓機會的一個人啊,再說現在宮務也交給三個女孩子了,她沒事兒一身輕,就去給乾隆提建議:“每年只有冰嬉實在是太單調了些,不如咱們弄個比賽,就是各種玩兒,先只讓滿人參與,等過個兩三年,讓百姓們都能參與進來,贏了就有獎勵,每年冬天也能熱鬧一冬天,皇上覺得如何?”

  乾隆覺得好笑:“冬天百姓們凍的都不願意出門兒,哪兒有力氣折騰這些個東西?再者,活動的多了,豈不是要吃很多飯?百姓家裡,可是捨不得這樣浪費的。”

  茉雅奇一臉呆滯:“皇上是明君,先皇也是聖人,聖祖更是奠定了大清朝盛世的開頭,這樣還有百姓吃不飽飯穿不上衣服?”

  你在逗我吧?

  這眼神看的乾隆有些暴躁,但他是絕對不想承認自己治理下,居然還真有百姓吃不飽飯穿不上衣服,總覺得在茉雅奇這樣的視線下有點兒太丟人了,太說不出口來了。

  可又不能抹黑前面的康熙和雍正,乾隆憋了一會兒才說道:“不是這兒有災就是那兒有害的,朕若是神仙,一個法術下來,當然是人人能吃飽飯,人人能有衣服穿了。”

  大約是有些惱羞成怒,一甩袖子就要起身,茉雅奇忙拽住他衣袖安撫道:“皇上別生氣,今年不行就等明年啊,再說了,有一個地方吃不飽穿不暖,但咱們大清這麼大,另外還有十幾個地方能吃得飽穿得暖的吧?他們也不能來參加比賽嗎?”

  乾隆不耐煩了:“就是能吃得飽穿得暖,這樣的比賽,有何意義?”漢人的話,讓他們強身健體了來謀反嗎?滿人的話,會騎射功夫好,能用槍~支,會武功不就好了嗎?何必花費力氣練這些個沒用的東西?

  說完走人,茉雅奇摸摸下巴,所以,自己這是太心急了點兒?

  “若是將來,你……”等六阿哥回來,茉雅奇就忍不住和六阿哥嘮叨,但說了一半又給咽下去了,六阿哥就算是七八歲了,也還是個小胖子,圓圓滾滾的,看著十分討喜。一邊吃飯,一邊分神聽茉雅奇說話。

  碗裡的飯吃完了,一邊去淨手,一邊說道:“額娘,這事兒本來就不應該您來提,再說了,百姓們過的如何,也不是您能問的,您要是實在是想辦成這事兒,就瞧我的,我去找汗阿瑪說去。”

  說著就想跳出門去,茉雅奇忙將他拽住:“你可算了吧,和這個比起來,我寧願你別被你汗阿瑪責罵。你安生些,今年不行我就等明年,明年我就讓你上好不好?”

  六阿哥略有些遺憾的點頭:“那好吧,等明年。皇額娘,我年紀也不小了,你什麼時候能給我添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茉雅奇沒好氣的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沒大沒小的,和你額娘就是這樣說話的?再這樣,我可要罰你抄書了啊,對了,你大哥最近如何?”

  “天氣冷了,大哥又有些身子不舒服了。”六阿哥小大人一樣嘆口氣,當年富察氏的事兒之後,大阿哥和三阿哥為了請罪,就在富察氏的靈前一直跪到富察氏出殯,期間只喝水來著。

  那會兒雖然是七月,但靈堂裡放著大量的冰,兩個人身子就都有些受損。不過那會兒大阿哥年紀大了些,能撐得住,三阿哥年紀小,這兩年身子比大阿哥還不如了。

  一個個的,天氣稍微一變就生病。茉雅奇也是操不完的心,又叮囑六阿哥:“你可小心些,穿暖和些,別仗著自己年紀小,火力大,就不穿暖和,那樣以後受罪的就是你自己,我這兒還有些藥酒,是我找了方子讓太醫院的人做的,你給你大哥帶回去,讓他晚上睡覺之前喝一兩口,只能喝這麼點兒,多了對身體不好。”

  茉雅奇嘮嘮叨叨的,六阿哥不愛聽,一邊抱著酒罈子往外面跑,一邊說道:“我知道了,額娘放心就是了,還有,額娘,您還沒老呢,可千萬別一直這麼嘮叨下去了啊,要不然,汗阿瑪遲早受不了你的。”

  “臭小子!”茉雅奇嘴角抽了抽,衝虛空中六阿哥的背影拍了一下,又捏了捏自己的臉頰,難不成真是老了,人也變得喜歡嘮叨了?這可不行,這可是不如中年大媽行列的前兆,她得趕緊遏制才行,我今年十八,我明年十八,我永遠十八貌美如花。在心裡默念了幾遍,茉雅奇忙讓人送了熱水,早點兒睡覺能美容。

  第二天一早,茉雅奇就收到了邱嬤嬤的告密:“昨晚上皇上去了魏氏那賤人……”

  茉雅奇擺擺手:“嬤嬤,我說過幾次了,不管是背著人還是當著人,咱們都不能這樣做,萬一哪天叫順口了,豈不是落人把柄?嬤嬤,你若是再不改,我實在是沒辦法,還不如送你出宮養老呢。”

  邱嬤嬤愣了一下,連忙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奴婢這張嘴,記吃不記打,娘娘放心,奴婢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了,再沒有下次了,若是還有下次,不用娘娘說,奴婢自己去慎刑司領罰去。”

  茉雅奇懵出聲,任由邱嬤嬤拍了幾下之後,這才點點頭:“你剛才說,皇上去了魏貴人那兒?”

  看邱嬤嬤點頭,茉雅奇笑了一下:“這才對嘛,這才是魏氏,要不然,她總是這麼安靜下去,我都快忘記,這宮裡還有一個魏貴人了。嘖,既然昨天晚上承寵了,等會兒,我可得好好賞賜一下魏貴人才是。”

  魏氏在富察氏的喪事之後,就被圈禁了,大阿哥三阿哥都被責罵了,茉雅奇都沒逃過,魏氏也得不了好,一禁足就是半年多。出來也有好幾個月了,但一直沒動靜,茉雅奇都快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命中註定的勁敵了,昨天居然還敢惹怒了乾隆,看來果然是日子過的□□逸了,所以老天特意派了魏氏來提醒她。


☆、第120章

  妃嬪們過來請安的時候,茉雅奇還沒收拾完畢,金氏向來是個聰明人,就主動過來幫茉雅奇插簪子,茉雅奇也不推辭,一邊照鏡子,一邊和金氏說話:“前幾天內務府送來幾盒胭脂,我用著挺好的,一會兒你帶著幾盒回去。”

  金氏忙道謝,說著話,蘇氏也進來了,茉雅奇就換了話題:“三阿哥的年紀不小了,也該放屋裡人了,你是他親額娘,這事兒你是怎麼打算的?可有人選了?”

  蘇氏恭敬的行禮:“妾身並未有人選,這事兒還請皇后娘娘做主,只挑那老實聽話的就行。”

  這屋裡人連格格都算不上,只是個教導人事的宮女。若是以後永璋成親,她倒是能混上個格格。就跟高氏一樣,先是宮女,然後是通房,然後才是庶福晉,最後,才是側福晉。她一輩子最高的位分,也就是死後得的那個皇貴妃了。

  當然,這其中有高氏長的好,性子也好的原因,但更多的原因,還是高斌給力,高家沒有拖後腿。若是換個人,說不定就沒這運道了。

  但對深宮裡的小宮女們來說,當個屋裡人,也是一種出頭的辦法。總好過十年二十年的,空在皇宮裡消耗了青春。

  “這事兒我還真做不了主。”茉雅奇並沒有接下這話,只說道:“你到底是永璋的親額娘,永璋喜歡什麼樣的女子,你心裡也是有數的,他年紀小,不能因為這事兒移了性情,所以,你得考慮周全了才行,這世上,可再沒有比親額娘還妥帖的人了,等你選好了,回頭和我說一聲就是了。”

  珂裡葉特氏和陳氏又是一起過來的,兩個人進進出出,很少有分開的時候,就是晚上睡覺不在一起,茉雅奇有時候都覺得奇怪,兩個人相愛,老是不一張床睡覺,就只談精神戀愛,能受得了嗎?

  但後來又一想,也沒人規定這種事情必須得晚上做……好吧,還是她太污了點兒,少關心別人被窩裡的那點兒事情,有這閒工夫,還是趕緊想想明年能不能跟著去避暑山莊呢。

  就是去不了避暑山莊,好歹也抓個機會,去一次暢春園或者圓明園啊。

  “皇后娘娘,永琪身邊的哈哈珠子,有一個生病了,妾身就想給他換一個,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有人選。”珂裡葉特氏也是猶豫了好半天才說道,茉雅奇眨眨眼,這才忽然想起來,每個阿哥身邊,都是有四個哈哈珠子的。

  就像是永珎,兩個是從那拉家選上來的,另外兩個,一個是鈕祜祿家的,倒不是用這個來討好太后,而是茉雅奇自家的親額娘,也是鈕祜祿家的,和別家比起來,鈕祜祿家更親近一點兒。還有一個,是漢軍旗的。這個也是茉雅奇自己決定的,雖然這天下是滿族人統治的,但說到底,這天下,還是漢人居多。

  漢軍旗雖然也算在八旗裡面,但多是漢人抬旗進去的,和漢人的關係,也更親密一些。

  茉雅奇可不想最後弄出來個民族分化,所以,要提前給永珎做一些功課,天下一家親,民族有民族的特色,但國家要有國家的包容。

  永珎身邊的都是經過她精挑細選,又讓鈕祜祿氏當了中間人傳話,和那爾布商量了很久才定下來的。剩下的阿哥身邊,就不是茉雅奇能插手的了。

  永璜的是當年乾隆隨意安排的,富察家只送來了一個,剩下的都是別家的。永璋的是蘇氏自己求了乾隆的,其中有一個就是蘇氏的親侄子,蘇氏的大哥當年因為雙腿跌斷不能出仕,所以蘇家的希望,就放在了蘇家大哥嫡出的長子身上了,現下這孩子,就陪在三阿哥身邊。

  四阿哥身邊的,茉雅奇也沒插手。到了永琪,就更不可能插手了。珂裡葉特氏是蒙古出身,太遠,娘家送不來哈哈珠子,就在京城給選了兩個佟家的,一個陳家的,一個富察家的。富察家的算是旁支,陳家的是嫡支。佟家的兩個,俱都是旁支。

  但去年開始,佟家的那兩個裡面,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有一個經常生病,一個月能生三四次的病,一病就是三五天,能正經陪著永琪上課的日子,兩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

  若是茉雅奇是個嚴肅的,珂裡葉特氏自然是不會拿這事兒來說的,病了一個還有三個嘛,佟家都不能用那還有陳家和富察家的啊,反正只要身邊有人不就行了嗎?

  偏偏茉雅奇是個公認的好心人,連永璜和永璋這樣被皇上斥責的,她都會找機會在皇上面前為兩個阿哥說話,那永琪身邊的哈哈珠子不能用,自然也能和茉雅奇告個狀了。

  茉雅奇暫時沒應下來,伸手摸摸自己的頭髮,已經打扮好了,就扶著邱嬤嬤的手到外面。眾人嘩啦啦跟上。茉雅奇高居中間,左邊帶頭的是蘇氏金氏,下手是黃氏和陸氏。右邊打頭的是愉妃和陳氏,還有一個魏氏。

  大傢伙兒都坐在一起,這麼一比較的話,倒是顯出來魏氏和陸氏了,兩個人都是水嫩嫩的,看著都是柔柔弱弱的。但仔細一看就能看出來不一樣來,魏氏是隨時隨地能哭出來的樣子,太過於水嫩了,陸氏則是帶著幾分堅韌,這些天她總到翊坤宮來玩兒,茉雅奇也算是摸準她性子了,確實是個堅強的。

  “皇后娘娘,可是奴婢……”魏氏嬌滴滴的開口,有些不安:“臉上有什麼東西?”

  “也不是,就看你長的好看。”茉雅奇隨口敷衍道:“你向來身子弱,昨兒既然承寵了,今兒還強撐著過來,這番心意,我是了解了,我這裡有一些補身子的藥材,賞賜與你,你回去好好養養身子,別下次伺候一回皇上,自己倒是累出病來了,那說出來可就不好聽了。”

  這話說的,十分的折辱人。雖說除了皇后,哪怕皇貴妃都是妾,可妃嬪也是有正經的金冊和禮服的,也是有俸祿的。茉雅奇說這話的語氣,就太像是在說一個不入流的小妾了——養好了身子好伺候爺兒們,伺候的不好就沒你好果子吃,伺候的好了我自有賞賜。

  換個心高氣傲的,是要被氣死的。魏氏也不例外,臉色瞬間煞白,有些搖搖欲墜,但立馬又堅強起來,給撐住了,起身恭敬的給茉雅奇行禮:“是,妾定會謹記主子娘娘教誨,日後定會好好伺候皇上的。”

  茉雅奇笑著點頭:“明白就好,我瞧著你臉色不好,就先回去休息吧,太后那裡你也不用過去請安了,太后娘娘向來慈愛,定會體諒你的。”

  魏氏恨的牙癢癢,太后可不管是不是她身子不好,昨天晚上承寵今天就不去給太后請安,這是要造反啊。強撐著笑臉趕緊開口:“妾身不用……”

  “不要推辭了,本宮知道你是個孝順的,但孝順也不是這一兩天的事兒,你養好了身子,才能長長久久,你說是不是?”茉雅奇笑著打斷她的話,擺擺手,示意青花將人送出去。

  魏氏滿心的憋屈,又不敢在茉雅奇這兒鬧,只能被青花扶著胳膊出了翊坤宮,看著旁邊小丫鬟抱著的盒子,心裡吐血還得謝恩,面上還不敢露出半分不忿了。

  等回了延禧宮,想要砸兩個茶杯,又要擔心被隔壁陸氏的人聽見,回頭被陸氏擠兌笑話,於是一口氣憋在心裡,氣的心口疼。現在她還是太弱小了點兒,等等,再等等……

  “既然一直生病,那就是身子不好,這樣身子不好的,跟在阿哥身邊,就容易過了病氣給阿哥。”到了太后跟前,茉雅奇就這樣解釋:“咱們家裡的阿哥多金貴啊,萬沒有因為一個哈哈珠子,就將阿哥的身子置之不理的,所以妾身就想著,是不是再給永琪換個哈哈珠子。”

  太后點頭:“這事兒你說的對,這人就是有一股子精神氣兒在,老是身子不好的人接觸,久而久之,自己身上的精神氣兒就要沒了,就容易生病了,永琪又是小孩子,最容易被影響,是得換個哈哈珠子,你心裡可有盤算?”

  “兒媳一個女人家,哪兒知道外面誰家的子弟是個出息的?兒媳有自知之明,所以啊,這事兒還得皇額娘和皇上商量著來才是,兒媳也就起個提醒的作用。”頓了頓,又笑道:“不過,皇額娘洞觀千里,就是兒媳今天不說,皇額娘自己也定會發現的。”

  太后被哄的哈哈笑:“你啊,這張嘴就是個用蜂蜜養出來的,不管什麼時候,說出來的話都是甜滋滋的,那行,這事兒我回頭就和弘歷說去。”

  說完了這事兒,茉雅奇又說別的事兒:“眼看著要過年,她們三個女孩子,也算是學的差不多了,兒媳就想著,讓她們真刀實槍的幹上一回,若是吃虧了,就當是買教訓了,若是沒吃虧,那今年年底,讓她們上場,咱們家的女孩子可就要揚名了。”

  太后則是有些遲疑:“她們小孩子家家……”

  “皇額娘,您可別看她們小孩子家家的,甘羅十二能稱相呢。”又嘆口氣:“再說,女孩子,總有要嫁人的一天,在咱們自己家裡吃虧,總比她日後到婆家吃虧好,不要求別的,就讓她們能看好自己的嫁妝。”

  太后還是有些猶豫:“你打算怎麼安排?”

  “先一人管一樣,廚房,針線房,庫房,三個輪換著來,一個月換一次,正好能換到年底兒,要是做的好,這過年的事兒,就也交給她們。”

  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反正她有系統,就不怕有人下藥什麼的。至於別人會不會中招,那是她們自己的事兒,她茉雅奇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

  太后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說要考慮一下,茉雅奇也沒想著她能立馬就應下來,說完了正事兒,瞧著時間不早了,就趕緊的起身告辭了。

  太后有些哭笑不得:“別人是恨不得能在我這兒待到用過午膳,你倒好,說完正事兒就走人,難不成陪陪我這老婆子,是件兒讓你很為難的事情?”

  因著茉雅奇有正事兒說,所以剛才就讓蘇氏她們先走了。這會兒慈寧宮就她們婆媳兩個,太后說話都隨意了些:“我可是聽說你那翊坤宮裡弄的那些個什麼玩意兒了,我老婆子早就心癢癢了,天天盼著你趕緊的給哀家弄一個,結果你倒好,硬是想不起來哀家,就顧著自己玩兒!”

  她一當奶奶的,去和兒媳婦兒孫子孫女兒們玩兒,有點兒太跌份兒了。

  茉雅奇連忙笑道:“這倒是兒媳疏忽了,只顧著自己玩樂,竟然沒想到皇額娘,實在是該打,這也幸好是皇額娘,到頭來還提醒我一聲,這要換個人來當婆婆,怕是早叫我挨板子了。皇額娘你放心,我回頭就讓人給你送一些過來。”

  說著話,乾隆就過來了,聽著茉雅奇的聲音,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這是要送些什麼過來?”

  茉雅奇忙起身行禮,乾隆隨手托了她一下,等聽茉雅奇說完,就不在意的笑道:“若是皇額娘想要,就讓人多做兩套,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說著,瞥了茉雅奇一眼,茉雅奇瞬間想到之前自己提起運動比賽被乾隆拒絕的事情,該不會他是以為自己走不通他那邊,就想來攛掇太后的吧?

  “不過,這些東西,都要費大力氣的,太后娘娘可不能沉迷於此,還是要多練練皇上給您找的那些個什麼操才行。“當年茉雅奇弄出來的健身操,已經成了皇室不傳之秘了,就是太后,雍正當年都沒說過,還是乾隆心疼自家親娘,交代出了一些。

  “那個操確實是好東西,皇后也要多練練才是,將身子養好了,早些再給哀家生個大胖孫子。”太后誤以為是乾隆說給茉雅奇聽的,也並不是很在意,乾隆則是又瞥了茉雅奇一眼——要真是個有福氣的,那說不定,生了嫡子,就真能平平安安的養大?要不然,試試?

  茉雅奇被他看的發毛,這會兒在太后宮裡,也不好辯解什麼,只能乾笑著陪坐,小心翼翼的伺候這娘兒倆喝茶吃點心,順帶吃午膳。說實話,在太后這吃飯,真不是好差事,因為太后年紀大了,口味有些軟爛甜膩,茉雅奇不是很喜歡。

  伺候的太后舒坦了,老太太將乾隆往茉雅奇身邊一推,擠眉弄眼的露出點兒曖昧的神色:“哎,你們年輕人精力好,趁著今兒這天氣也不錯,就到外面走走,我老婆子上了年紀了,就不跟著打擾你們了,我先去睡會兒。”

  說完還做出蹣跚的樣子來,捶著後腰去了內室。乾隆哭笑不得:“額娘,這大中午的……”

  皇太后擺手:“我不管你們了,別打擾我老婆子睡午覺就行了。”

  乾隆無奈,轉頭看茉雅奇:“咱們出去走走?”既然要生嫡子,那肯定是要和皇后多多接觸一番的,再說,皇后長的挺好看啊,都快三十了,這眉眼,看著還是二十來歲,身材也比當年剛進府的時候好多了。

  說到剛進府的時候,乾隆就又想到了高氏和富察氏,斯人已逝……

  “皇上在想什麼?”被人打斷思緒,乾隆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些不太高興,但轉頭看見是茉雅奇,就勉強將思緒給壓下去了:“在想當年還在潛邸的時候,你剛進府,還是個毛丫頭,看見朕就跟看見了壞人一樣,走路都是恨不得貼著牆根,離朕十萬八千里遠的走。”

  茉雅奇也有些想笑,她也不知道做那事兒會疼的要半條命啊,你乾隆給人的印象就是精蟲上腦的淫龍,看見不躲反而迎上去的才是智商有問題的吧?但是,也絕對沒有乾隆說的這麼誇張吧?

  “妾身那不是沒見過像皇上這樣英俊瀟灑,卻又帶著幾分王八之氣的男人嗎?猛然見到,心裡自然是羞澀又恐慌的。”茉雅奇笑著說道,皇上微微挑眉:“王八之氣?”

  “王,王公將相的王,霸,雄霸天下的霸。王八之氣,就是說皇上當年氣勢驚人,我等小女子可是承受不住。”茉雅奇開玩笑一樣說道,乾隆微微挑眉:“我還以為你說的是王八呢。”

  “皇上定然是聽錯了。”茉雅奇十分肯定,順勢換了話題:“說起來,孩子們都到我那兒看過稀罕了,皇上卻是從沒見過的,不如今兒陪著妾身玩兒兩把?”

  乾隆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到了翊坤宮,在茉雅奇的堅持下,選了桌球,打了兩局,就忍不住挑眉:“這個倒是挺有意思的,回頭讓人做一套,送到前面養心殿去。”

  茉雅奇忙應了下來,又十分熱心的邀請乾隆留下來午睡,乾隆也沒推辭。當然,也並非是那麼純潔的睡覺。

  下午幾個格格過來的時候,大格格和松格裡看著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對勁兒了,茉雅奇渾身發寒,莫名其妙:“這是怎麼了?聽別人說我壞話了還是你們自己在哪兒受委屈了?”

  “皇額娘,您對我們真好。”還是大格格率先開口,茉雅奇還是沒想起來,轉頭看二格格,自家閨女貼心,劈裡啪啦的將太后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兒,眼睛亮閃閃:“皇額娘,真的是我們每個人都能管一樣?”

  “那是自然,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明兒我就讓人將賬本給你們送過來,給你們一天時間看賬本,後天宮牌就給你們送過去,大格格先管著御膳房,二格格先管著針線房,松格裡就管著庫房,一個月換一輪明白嗎?”

  幾個人忙應了下來,嘰嘰喳喳的坐在一起開始討論:“管廚房是不是得先問問大家想吃什麼?這樣吩咐下去,做的東西就不會浪費了,要不然全都是大家不喜歡的,那沒人吃,不就是要扔掉了嗎?”

  “還有針線房,這冬天的衣服做好了,是不是就該春天的了?除了一年四季的月例衣服,是不是還有別的衣服什麼的?還有帕子啊荷包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算在裡面?”

  茉雅奇只聽她們說,這些都是嬤嬤之前講過的,她也不用費心思再去說一遍兒。

  冬天慢慢的過去,越是到年底,茉雅奇就越發的犯睏,第二次沒來例假之後,茉雅奇就心裡有數了。去給太后請安的時候,就順勢說將宮務全打包交給三個格格的話:“趁著年節,我還想給她們姐妹三個求恩典呢。先拿宮務這事兒練練手,若是她們做好了,這恩典我也好開口要了,若是做不好,我到時候……還是要厚著臉皮開口的。”

  太后愣了一下,忍不住哈哈笑起來:“你就是個促狹鬼,好好好,都依你,這事兒咱們不早就說定了嗎?既然你願意,那事兒就讓她們去做,我們這些當長輩的,今年就好好歇一歇。”

  茉雅奇笑著點頭,眨眨眼,衝皇太后扔下第二個炸彈:“還有件好事兒呢,皇額娘不如猜一猜?”

  太后轉頭衝身邊的嬤嬤笑道:“你看,這猴子,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還和我玩兒這一套。”

  嬤嬤笑道:“那也是太后慈愛,主子娘娘這才越發的活潑了,和太后娘娘在一起就跟親母女一樣。再說,太后娘娘您不就喜歡看主子娘娘這活潑樣子嗎?”

  太后笑的是越發的慈愛了,又看茉雅奇:“既然是讓我猜,那你先說點兒提示。”

  “不是和皇額娘說了嗎?是大喜事兒,皇額娘心裡最最盼望著的大喜事兒。”茉雅奇笑著說道,手指輕輕在自己肚子上點了點,皇太后隨即瞪大眼睛,盯著茉雅奇的肚子,激動的手指頭都顫抖了幾下:“你你你,你這是讓太醫把過脈了?確定有了?”

  茉雅奇笑盈盈的點頭:“若是沒有十分把握,兒媳豈敢在皇額娘面前賣關子?實打實的準兒,就是有了,已經兩個月了,我可是誰都沒說,搶先讓皇額娘您先知道的。”

  皇太后大喜,抓著茉雅奇手拍了拍,連聲吩咐道:“這可是真是大喜事兒,定要告訴皇上,讓他也高興一番才是,只是,還不到三個月,這消息就先瞞著其他人,等坐穩了胎再說,你身子覺得如何?若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定要告訴太醫,可不許忍著知道嗎?一會兒用膳,你可要多吃些,你現在可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份兒呢,宮務的事兒既然交給大格格她們了,你以後就一點兒心也不許操了知道嗎?”

  喋喋不休,茉雅奇卻也不覺得煩,只笑著點頭。


☆、第121章

  熬過了三個月,皇太后就立馬迫不及待的請了太醫來給茉雅奇把脈,這懷孕的事兒是做不得假的,當然,茉雅奇也從沒想過弄個假懷孕出來,所以這脈,就是一把一個準兒,可把太后給高興的,恨不能走路都要飛起來,渾身帶風。乾隆也是高興,連著半個月,天天來翊坤宮留宿。

  當然,以茉雅奇現在的狀態,乾隆是什麼也做不了的,只能是盯著茉雅奇的肚子看,但他就是覺得看不膩,怎麼看怎麼覺得那肚子好看,好像隔著個肚皮就能看出來茉雅奇肚子裡的孩子長的什麼樣子。

  正好茉雅奇也有事兒找他,也不嫌棄他礙事兒了,每次他過來都是柔情似水,溫柔體貼,又親自給他揉按腦袋著,關心的無微不至:“天氣冷了,妾身就想著,給皇上的多準備幾個暖手的爐子,我知道皇上嫌棄這東西太娘兒們了,但皇上這手,一天是要寫那麼多摺子的,定是要保護好了才行。”

  又說道:“還有皇上通頭髮的梳子,我知道皇上有更好的,但這個也是我的一番心意,桃木能明神清目,提神醒腦,皇上每天讓人給你通個幾十遍,定會神清氣爽的。”

  乾隆忍不住笑:“誰和你說桃木能明神清目的?”

  茉雅奇就瞪大眼睛;“難不成妾身是聽錯了?”

  乾隆張張嘴,話到了嘴邊又點頭:“你說的倒是沒錯,桃木確實是能明神清目的,畢竟,沒了邪氣,人的頭腦自然就清醒多了,是個好東西,朕會好好用的。”

  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頭,看乾隆心情不錯,總算是說了自己的目的:“妾身有了身子,以往覺得這翊坤宮裡人來人往的,是熱熱鬧鬧,現在就是吵鬧的慌了,所以就想專門在宮裡弄個地方,方便大傢伙去玩耍,免得也有伺候皇上的人,不好意思過來,離群索居,太過於孤單了,妾身已經看好了一個地方呢,就等著皇上點頭了。”

  乾隆無語:“你看好了哪個地方了?”自己都看好了才來找他商量,這與其說是商量,還不如說是單方面的通知呢。算了算了,那拉氏這性子,不是一向如此嗎?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就能磨著你說個三天三夜,一直到弄到手為止。三天三夜還不行,那就十天,半個月,一個月,她也不是見一次說一次,而是見縫插針。什麼時候瞧著你正高興了,就順勢將話題帶到這個事情上來,還不會讓人覺得不耐煩。

  乾隆也是無奈,但又有些自得,深深覺得那拉氏這性子就是自己慣出來的,看他多寵愛自己的媳婦兒啊,這樣的小性子不說教訓一番,還要縱著,難怪就是當了皇后,也不願意多管宮裡的事兒呢。

  茉雅奇要是會讀心,大約是很想噴乾隆一臉的唾沫星子的。

  “妾身看中了春熙殿。”春熙殿是在慈寧宮後面,和長春宮之間隔著一個寶華殿,地方夠大,也不算太偏僻,茉雅奇自己走過去,也就是一炷香的時間。

  “關鍵是和太后住的慈寧宮近,若是太后娘娘也想玩一會兒,就不用特意在慈寧宮弄個什麼場地了。”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春熙殿比較空曠,她預算的場地只要直接搭起來就行了,不用和別的宮殿一樣,說不定還得拆圍牆花壇什麼的。

  乾隆微微皺眉,春熙殿後面是壽安宮,聖祖在的時候,慈寧宮裡住太后,壽安宮裡住太妃,宮殿什麼的,也都是按照這個規格布置的。但到了他家汗阿瑪那兒,太妃們的存在就變成了胡蘿蔔,雍正兄弟多,又都經過九龍奪嫡,其中一部分對雍正並沒有多少臣服之心。

  但你對皇上不臣服沒關係,只要好好辦差,就能將自家親娘給接出宮養老,這胡蘿蔔一掛出來,明白雍正用意的,都要在背地裡罵一聲。可不幹還不行,親娘呢,一輩子和德妃烏雅氏鬥,現在人烏雅氏當了太后了,這往年的對手能過的好嗎?為了保證親娘在宮裡不受蹉跎,雍正吩咐的事情,還就得捏著鼻子去幹了。

  不光要幹,還得表示自己是心甘情願十分想幹的,爭取能早點兒將自家親娘給接回去。

  到了乾隆這兒,父死三年不改其道,再加上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乾隆就很順理成章的將裕太妃給封了個裕太貴妃,放出宮讓和親王自己去奉養了。至於弘瞻,年紀太小,他自己還養在宮裡呢,和他自家額娘住在樂壽堂。剩下的沒兒子的,全都一股腦塞到了壽安宮。

  可雍正後宮能數得上的,幾乎都沒了,剩下的位分最高的,就是五個太貴人了,再往下就是太答應和太常在,總共二十來人。壽安宮並不算大,連慈寧宮的一半都不到,二十來個人住,還得拼屋子,宮女太監就更不用說了,幾乎是人擠人了。永壽宮可比壽安宮大多了。

  茉雅奇就給乾隆出主意:“都是伺候汗阿瑪的人,也不好一直讓她們那麼住著,索性讓她們都搬永壽宮去,也能騰出來一塊兒地方玩耍是不是?”

  她也並不是單純只為了玩兒,而是想收拾幾個人。搬個地方住雖然不是什麼大事兒,但人來人往的,也是最容易找事兒了。

  乾隆皺眉不語,茉雅奇也不糾纏,等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又說起來別的了:“前段時間永璜不是出宮建府的嗎?永珎可是一早就開始鬧騰了,說等永璜搬家之後,要跟著去永璜府上住一段時間,皇上覺得如何?”

  本來永璜是定好了要大婚的,但富察氏過世,永璜的婚事就耽誤下來了,他現在也不小了,十八/九已經算是大男人了,乾隆前段時間就說了讓他先開府,冬天裡不好動土,這府邸就沒怎麼大修,乾隆給的安家費也不多,永璜就這麼凄凄慘慘的帶著側福晉出宮去了。

  說到永璜,乾隆也不怎麼喜歡提起,就隨意點頭:“讓他帶著伺候的人,儘管去,想多住幾天就多住幾天,只是這功課可不能耽誤了。”

  茉雅奇忍不住笑:“這話還是皇上自己和永珎說吧,他也大了,總標榜自己是男子漢,妾身說的話,他就不愛聽了。”

  乾隆挑眉:“就是再大的男子漢,也得聽額娘的話,他要是不聽你的,回頭我幫你出氣。”

  “那可要多謝皇上了。”茉雅奇笑著說道,又說了幾句閒話,就主動推了乾隆去別處:“我也沒辦法服侍皇上,皇上不如到蘇妹妹或者金妹妹那邊坐會兒?”

  乾隆忍不住挑眉:“心裡不酸?”

  茉雅奇捂住胸口:“酸呀,但是妾身知道,皇上是天子,不是茉雅奇一個人的相公,所以,為了這天下,茉雅奇也只能讓自己別那麼酸。”

  乾隆忍不住哈哈的笑,茉雅奇背地裡翻個白眼,將人送出了翊坤宮。隨後就有人來偷偷的打小報告,說是乾隆半路被這魏氏給劫走了。

  茉雅奇眼珠子轉轉,一臉可惜:“本宮都勸說皇上去純妃那邊了,卻還是……哎……”嘆口氣,茉雅奇略有些可惜的擺擺手:“那回頭讓御膳房的人給皇上送些夜宵吧。”

  來報信的人十分機靈,眨眨眼,就一臉笑意的出門去了。

  第二天眾人來請安的時候,果然蘇氏看魏氏的眼神就不太一樣了。魏氏倒還是那柔柔弱弱的樣子,不過,這姿態,在一群女人面前,可沒幾個人看得過眼。

  過了沒幾天,乾隆總算是應了將壽安宮的太貴人等人遷到寧壽宮的事情了。茉雅奇特意派了邱嬤嬤過去幫忙,看誰屋子裡少什麼,回頭都給開庫房補上去。

  不看不知道,現在茉雅奇才知道,沒了兒子的太貴人們,日子可不算是好過。那茶杯,都能只剩下一個,每天只能用那麼一個杯子。更不要說別的擺件之類的了,幾乎連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了。

  有皇太后在呢,茉雅奇也不敢隨意發善心,只隨意的交代了大格格她們幾句,別讓人克扣了太貴人們的月例就是了。又藉著讓她們搬家勞累一場的緣由,多給了三個月的月例。

  壽安宮騰出來,茉雅奇就忙讓人將各種運動設備都給轉移過去了,瞬間,翊坤宮就安靜下來了。茉雅奇笑咪咪的靠在軟墊上,一邊看外面下雪,一邊享受著難得的安靜。

  又忍不住想笑自己,果然不管做什麼都是三分鐘的熱情,還想提高民眾的運動能力呢,這才多久啊就受不住了。不過,有個專門的場地,說不定會更好點兒?大家可能會更放得開吧?

  過年宴席的事情,茉雅奇果真是一點兒沒插手,全由著三個格格做主了。為這事兒,和親王福晉特意來拜見了茉雅奇,一句話沒說,就先行了大禮。

  可把茉雅奇給慌的,忙親自起身去扶:“弟妹這樣做,豈不是要折了我的福氣?快些起來吧,咱們妯娌之間,有什麼話不好說,還非得要你行這樣的禮呢?”

  和親王福晉眼圈微紅,好一會兒才說道:“說句忌諱的,松格裡的事兒,按說我是不該過問的。”

  這是從雍正朝帶的壞規矩,閨女送到宮裡,就不許親爹娘再過問了。和親王雖然和乾隆唯一的成年的兄弟,但乾隆也沒忘記過弘晝有段時間,是起過心思的。

  弘晝也不傻,自然能察覺到乾隆的疏離,為著松格裡好,自打松格裡進宮,他們夫妻就不怎麼過問了,逢年過節也就是遠遠看看。實在是太想了,就讓裕太貴妃進宮來看看,捎帶點兒東西什麼的。

  茉雅奇能讓松格裡跟著大格格和二格格一起學管家,和親王福晉知道的時候,直接就哭起來了,為人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家的閨女能順遂一輩子?既然要撫蒙,會管家肯定比不會管家來的強,活著的機會也會更大。

  所以,和親王福晉一看見茉雅奇,這感動的話就說個不停。茉雅奇全程微笑臉,一會兒說這是我應該的,一會兒說松格裡是個乖巧聽話的,一會兒又說,太后是心疼松格裡的,對和親王福晉感謝的話也是來者不拒。

  然後就是傅清的夫人,當然,鑒於他們只是大格格的舅家,教育子女什麼的,本來就是茉雅奇的事兒,所以富察家這話說的就不敢太明白了,只能從另一方面來誇讚茉雅奇。

  比如說她賢淑啊,端莊啊,人品高尚啊,誇的茉雅奇這個向來臉皮厚的都有些不自在了。

  過完年,就火速的給乾隆提出了另外一個建議——冊封公主。她自己一開始也是以為公主是要到出嫁之前才冊封的,後來才明白,受寵了,剛出生就冊封也可以。不受寵,臨到成親了才給個封號,那就是為了面子上好看。

  三年孝期已過,大格格也該嫁人了,松格裡和大格格相差兩歲,也是到了要嫁人的時候了。乾隆年前就已經替大格格看好了親事,就等著指婚了。

  先冊封的是大格格,封號和敬,大格格是嫡長女,所以冊封為固倫公主。

  然後是松格裡,封號和婉,冊封為和碩公主。

  最後是二格格,封號和慧,冊封為和碩公主。

  三格格年紀還小,暫時未冊封。

  為著和慧這個冊封,乾隆大約是以為茉雅奇會生氣,她這會兒還懷著孩子呢,就難得的過來解釋了一下:“和慧年紀還小,至少三年內都不會嫁人,封號太高了,到出嫁的時候就不好辦了,不能繼續往上封了,所以先封一個和碩,等以後看好了人家,再封固倫。“

  另一個是乾隆的私心,和敬是他唯一的嫡長女,哪怕他疼愛二格格,在他心裡,二格格也是比不過和敬的。在和敬站穩腳跟之前,這宮裡,最好是只有一個固倫公主。

  茉雅奇能猜出來這意思,但她也不好找乾隆算賬,畢竟人心都是偏的,更何況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富察氏死的時候越久,她在乾隆心裡的印象就越是完美,她給乾隆留下的唯一的子嗣也就越是珍貴了。

  這封號什麼的,都是虛的,茉雅奇也並不在乎。可她怕自家閨女在乎,於是忍著一肚子的鬱悶,將乾隆給送走之後,茉雅奇就連忙叫了二格格過來安慰:“你現在不用和你大姐姐爭這個,她畢竟是看好了人家,馬上就要出嫁了,你還遠著呢,還在在額娘身邊多留兩年……”

  沒想到,二格格比她更清楚:“皇額娘的意思我明白呢,您放心吧,我定不會在意這個封號的事情的。我就是一時心裡有不滿,我也能從其他方面找補過來啊,我有額娘,大姐姐的親額娘沒了,我有兄弟,大姐姐……我有那麼多東西,大姐姐都沒有,所以不過是一個封號,我不在意的。”

  茉雅奇呆了呆,伸手揉了揉二格格的臉頰:“原來我的二格格,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都已經長大了。”

  “額娘別總當我是小孩子,我以前是不懂事兒,可我現在都開始管家了呢,能幫額娘好多忙了,我都是大人了。”二格格拉著茉雅奇的胳膊撒嬌,茉雅奇忙點頭:“好好好,我以後一定會將你當大人看的,那松格裡那兒,你也多安慰一下,別因為一個封號,倒是讓你們姐妹心裡生了罅隙。”

  “額娘放心吧,松格裡姐姐比我更明白呢。”二格格笑咪咪的說道,小大人一樣嘆口氣:“她可是連阿瑪都沒在身邊呢,就是受了委屈,誰又能給她出頭?”

  茉雅奇戳她腦門:“你意思是,在你們三個掌管宮權的時候,還有人能欺負你們?”

  “這不就是一說嗎?額娘您千萬別當真。”說著,又湊到茉雅奇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汗阿瑪給大姐姐看中的,是哪一家啊?是撫蒙還是……”

  “別瞎打聽,你小孩子家家的,打聽這個做什麼?”茉雅奇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二格格嘟嘟嘴:“不是我自己想問的,是我看大姐姐有些想知道這才問的。”

  “這些事兒,你汗阿瑪自會和你大姐姐說的,你別多管。”看著時候不早了,就讓人送了二格格回去了。她心裡想著另外一件事兒呢,若是能提早和乾隆說一聲,倒能讓乾隆記自己一份兒情,說的晚了,等乾隆自己想起來,那可就不值錢了。

  只是,她對政治上的事情,實在是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這個事情,說出來到底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這樣煩惱了兩天,總算是等來了乾隆。茉雅奇猶豫了大半天,心一橫,還是開口了,乾隆有些詫異:“你是說,在京城裡蓋公主府?”

  “是啊,讓公主們一年能回來住一兩個月,你也好見見她們,知道她們過的好不好,讓駙馬們也陪著。”茉雅奇輕鬆的說道,只做出關心公主們的樣子來:“不然,我實在是擔心,咱們大清,撫蒙的公主也不少……”

  乾隆沉默了一下:“這事兒日後再說吧,不過,你倒是給我提了個醒兒。對了,和敬的嫁妝,你也讓內務府開始準備吧,這些個東西,她們女孩子家不好去過問,還是你親自去看看。”

  “皇上能不能和我透漏一下,是誰家的孩子?相貌如何?人品如何?家世如何?若是能有辦法,讓和敬和駙馬成親前見上一面兒,那就好了。”

  茉雅奇笑著說道,乾隆笑著要搖頭,但轉過頭卻頓住了:“是和敬的意思?”

  “她女孩兒家,哪兒好意思提這個,是我自己想的,覺得若是能見一見,心裡有個底兒,嫁人的時候也不至於慌張。”茉雅奇笑著說道,乾隆摸著下巴點頭:“說的也有些道理,正好色布騰巴勒珠爾還在京城,朕找個由頭宣他進宮你們來看看。”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重複了一下那名字:“色布騰巴勒珠兒?”

  “嗯,科爾沁部博爾濟吉特氏族的,他世祖是固倫端敏公主的額駙班第,人長的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十分勇猛。是個好的,朕向來心疼和敬,怎麼會不特意找人問問這小子的品性呢?”

  乾隆哈哈笑著說道,茉雅奇只管點頭,回頭就給和敬透漏了幾句。和敬羞的滿臉通紅,又是尷尬又是好奇,還有幾分恐慌,等著嫁人的女孩子都是這樣,忽然離開自己的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和一個根本沒見過的,或者就見過一兩次面的人生活,還要應付男方家裡的一堆老老少少,心裡肯定會恐慌的。

  茉雅奇的安慰辦法就是給和敬找了更多的事兒做,然後,二月初的時候,她們在乾隆的安排下,在御花園裡和色布騰來了個偶遇。

  茉雅奇被提前打過招呼,胳膊肘就撞了撞和敬,和敬瞬間了悟,臉色就微微紅了些,但到底是乾隆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公主,又有這幾年搭理宮務的經驗,隨即和敬就大大方方的看過去了。

  色布騰確實是長的不錯,英俊硬朗,身姿挺拔,要不然乾隆也不會看中,他是天下之主,想給閨女找個有才有貌的那是相當容易的,色布騰若是不出色,乾隆有大把的替換人選。

  “給皇后娘娘請安,給大公主請安。”色布騰很規矩的行禮,垂下眼簾,不去看茉雅奇和和敬的面孔。

  “起吧,你是進宮來請安的?”茉雅奇明知故問,色布騰規規矩矩的點頭:“是,奴才部落有送給太后娘娘的禮物,奴才特意來給太后娘娘請安。”

  “是嗎?那你趕緊去吧。”茉雅奇也沒多留,擺擺手就讓色布騰過去了,轉頭壓低了聲音問和敬:“看著還好吧?”

  和敬點點頭:“看著是不錯,我相信汗阿瑪和皇額娘的眼光的,再說了,我可是公主,我定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

  於是,和敬的這門親事,就是板上釘釘了。茉雅奇開始盯著內務府準備嫁妝,和普通姑娘不一樣,和敬連嫁妝都不用繡,全都是宮裡針線房準備,她就只要背誦人物表,熟悉蒙古的各個部落和關係就行了。

  三月,又是一次選秀。茉雅奇懷著孕,又要忙大公主的婚事,名正言順的將選秀的事兒推給了蘇氏和金氏,這種事情,就是給錢她都不想幹啊。反正,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她這兒呢,要誰不要誰,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只是,看來今年去避暑山莊的事情,還真是要泡湯了。


☆、第122章

  茉雅奇最後還是去成了園子,不過,不是避暑山莊,而是暢春園。

  選秀之後,她將秀女的冊子拿給皇太后看,在皇太后那兒喝了一杯茶,手指尖剛碰上茶杯,就聽腦袋裡的系統開始報警,那聲音,差點兒沒讓茉雅奇直接跳起來——她都有兩年,不,至少三年,從富察氏過世之後,就沒再聽過這種報警的聲音了,忽然來一次,小心臟受不了。

  茉雅奇就有些猶豫了,這茶水肯定是不能喝的,但是,她是順勢放下茶杯呢,還是做個樣子將茶水給收集起來,在太后的宮裡來一次受驚呢?

  好處是這事兒給了太后一個大大的耳光,懷孕的兒媳婦在自己的地盤喝一杯茶就動了胎氣,老太太就是為自己的臉面著想,這事兒也得查探個清楚,給茉雅奇一個交代。

  壞處就是可能會留下心結,越是地位高的人,就越是容易遷怒,尤其是老天太這樣衣食無憂就等著人奉承的,會不會覺得是茉雅奇連累了她呢?

  這點兒就有些說不準,但茉雅奇衡量了一下,還是很乾脆的將茶杯往上抬了抬,做出喝茶的樣子來,不等放下茶杯,臉色就忽然白了,大殿裡的人有一半多都是時時刻刻關注著茉雅奇呢,瞬間就驚叫起來了:“皇后娘娘這是怎麼了?”

  太后臉色也變了變,但人老成精,一瞬間的驚慌之後,老太太就開始穩住局面了:“將皇后娘娘扶到內室躺下,快去請太醫,先將這茶杯給留住,杜嬤嬤,你親自看著,再讓人去將這事兒所有相關的人都給看起來,從燒水的到倒茶的,一個不落!”

  太后身邊兩個得用的嬤嬤,一個杜嬤嬤,一個白嬤嬤,聽了太后的吩咐就迅速動起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茉雅奇已經躺到床上去了,慈寧宮裡的人也有一大半被看管起來了。

  太醫很快也趕到,先給茉雅奇把脈,斟酌了一番才說道:“幸好皇后娘娘並未喝完這一杯茶,只喝了兩三口,皇后娘娘身子敏~感,這茶水不對,皇后娘娘的身子立馬就能察覺出來不舒服,這才沒能釀成大禍,雖然現在有些動了胎氣,但只要好好養著,奴才開個方子,吃上兩三天,就會沒什麼事兒了。但這一胎畢竟是……日後,皇后娘娘還是要多注意,不能再受這樣的罪,最好是情緒也放開些,不要動怒,保持平和。”

  說著,就到一邊去開方子了。茉雅奇適時醒轉,聽太后身邊的杜嬤嬤說了一下,眨眨眼,就抓著太后的手笑道:“皇額娘,本來我還在為難呢,畢竟今年事兒多,又要給和敬準備嫁妝,之前還要忙秀女的事情,又有了身子不好長途奔波,我就想著,今年去承德山莊的事情,定是沒我的份兒了。”

  茉雅奇笑嘻嘻的,面上半點兒都沒有在皇太后的地盤被暗算了的陰霾和不滿,只晃了晃皇太后的手笑道:“可太醫都說了,我呢,最好是保持情緒平和,那皇額娘就開開恩,去承德山莊的時候也帶上我?”

  那一臉的期盼,讓皇太后是又氣又笑,忍不住轉頭對杜嬤嬤說道:“你看看,哀家這裡正擔心她這身子的事情呢,她倒好,一門心思就想著出門去玩耍。”

  說著在茉雅奇的腦門上點了點:“你啊,讓我說什麼好,和慧那丫頭都多大了,再過兩三年也該說人家了,你也快三十了,怎麼就還是一副小孩子心思呢?”

  “那不是因為有皇額娘寵著我嗎?”茉雅奇眨著眼說道,這馬/屁拍的皇太后十分舒暢,但又有之前茉雅奇中毒的事情在前面,皇太后是想笑也笑不出來,只繃著臉說道:“你就安安穩穩的在宮裡養胎吧,沒聽見太醫說嗎?你這身子,得好好養著。”

  “出門坐馬車嘛,又不是我自己走著去,皇額娘您就答應我吧好不好?山莊裡的風景多好啊,說不定我一看見山莊裡的美好風景,這身上就立馬舒服了呢?”茉雅奇繼續撒嬌,皇太后只堅決不允許。

  最後被茉雅奇纏的沒辦法,就說到:“太醫也說了,你這身子不適合勞累!”

  茉雅奇忙說道:“坐馬車不累。”

  於是,婆媳倆一起轉頭看在一邊檢查茶杯的太醫,無辜被牽連進來的太醫頂著大清最尊貴的兩個女人的視線,額頭冒汗,強自鎮定:“經過奴才的檢查,這茶杯是沒問題的,有問題的是茶水,裡面放了一點點兒紅花,上了年紀的人喝是好的,但對孕婦來說……”

  紅花在後宮被稱為是女人藥,在沒懷孕的時候喝點兒,不光是能調經活血,還能美容養顏。最主要的是,宮裡跪來跪去的,很容易淤血,經脈不通,有紅花泡一泡,效果非常好。另外紅花還有別的用途,像是染色啊,做胭脂啊,所以,這東西其實是挺常見的。

  但說好找也不算好找,因為宮裡用藥是有十分嚴格的規定的,等級低點兒的小太監小宮女,生了病其實都是沒資格看大夫的,能熬得過去的就活著,熬不過去的就扔亂葬崗了。

  后妃們吃的藥,也都是要經過嚴格的登記的,不是誰都能到去領一包藥回來的。更何況,紅花這種能讓人流產的藥,在後宮,更是有些忌諱,尋常人都不會有這種東西。

  可皇太后不一樣,她不用擔心懷孕的事兒,又因為年輕時候跪的多了,時常喝點兒紅花也養身,所以太后這兒是肯定會有的。

  太醫這話一說出來,皇太后的臉色就更陰沉了,她比誰都想的多,若是用的是她宮裡的藥材,真讓皇后落了胎,先不說她們婆媳之間會不會心生罅隙,就是皇上那裡,也會因為這個孩子,對她有些心結的吧?

  這出手的人,也確實是太狠毒了點兒。

  若茉雅奇是個性子溫吞的,她讓人給一杯茶,茉雅奇會不喝乾淨嗎?若不是茉雅奇身體敏感,只怕這事兒就不能挽回了吧?

  “你放心,我定會給你個交代的。”太后轉臉看茉雅奇,茉雅奇忙笑道:“看皇額娘說的,我若是不信任皇額娘,還能去信任誰?兒媳心裡有數呢,知道定是有人想挑撥咱們娘兒倆的關係,我這麼聰明,肯定是不會上當的。”

  這自吹自擂的樣子,逗的皇太后也忍不住露出了個笑容,半響,又問太醫:“你覺得,皇后現在的身子,能坐馬車趕路嗎?”

  茉雅奇眼睛立馬就亮了,晃了晃皇太后的手,皇太后重新繃著臉,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太醫衡量了一下才說道:“依照皇后現在的身子,最好是不要趕遠路的,但出來走走,心情好了,對身子也是好的。”

  “那咱們娘兒倆今年就不去承德山莊了,咱們帶著孩子們,去暢春園。”皇太后拍板決定,茉雅奇笑的牙根都要露出來了,等太醫一出去,立馬就抱著太后的胳膊撒嬌:“皇額娘您可真是太好了,對我就像是親閨女一樣,我太高興了,現在都恨不得出去跑兩圈呢。”

  嚇的皇太后趕緊按住她:“你可省省吧,安生養著身子,等過幾天哀家讓太醫看過了,確定你沒事兒了,咱們才能去暢春園,還得先和皇上打聲招呼呢。”

  正說著,乾隆就急匆匆的趕過來了:“有人給皇后下毒?”

  這事兒不是小事兒,所以太后也讓人給乾隆傳話了。乾隆這會兒就跟個發火的公牛一樣,鼻子都要冒煙了:“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還敢在皇額娘的宮裡動手!實在是活膩歪了!這事兒不能這麼算了,朕一定要查個明白!”

  皇太后點頭:“對,一定要查個明白,這事兒不能讓皇后白白受委屈了。”

  茉雅奇一臉同仇敵愾:“對,不能讓我白白肚子疼一回,也不能讓皇額娘蒙受這不白之冤,一定得查出幕後凶手才是。”

  說著,她就精力不濟了,太后忙讓人送了她先回翊坤宮。還特意讓人去給幾位格格阿哥們傳話了,讓他們別去打擾茉雅奇。

  只留下他們娘兒倆了,皇太后才皺眉:“這事兒,你可有什麼什麼看法?”

  乾隆沒出聲,皇太后繼續說道:“茶水有了問題,我讓太醫將今兒送過來的水和茶葉,還有茶壺,全都給檢查了一遍兒,這些東西裡面,是茶葉出了問題。茶葉我一向是放在東暖閣,茶房的鑰匙是碧螺拿著的,可碧螺一向忠心……”

  說著,停頓了一下,又換了一種說法:“若是那拉氏這一胎沒保住,這後宮裡,誰就能出頭了?”

  乾隆皺眉:“能出頭的人多了,六阿哥到底是那拉氏當貴妃的時候出的,算起來,並不是正經的嫡子,這一胎,才是真真正正的嫡子。”

  “孩子們還小……”皇太后有些不願意相信:“再說,就是沒有嫡子,六阿哥也是皇后之子,將來也是最有希望的。”

  “皇額娘,永璋都要成親了,八阿哥都快要念書了,他們哪兒小了?”乾隆搖頭,皇太后沉默了一下:“你懷疑永璜和永璋?不會是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大男人家,這手,還是伸不到後宮來的,尤其是永璜,都已經出宮建府了,永璋又是那麼一個身子,不會是他們的。”

  “我先讓人將碧螺帶走。”乾隆沉默了一下說道,皇太后嘆口氣:“今兒伺候茶水的,你都帶走吧,只是,碧螺好歹也伺候我這麼些年了,若是她沒問題,你還給我送回來。若是有,就給她個體面的走法。”

  乾隆應了下來,示意了一下高懷書,高懷書忙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了。

  皇太后又說起茉雅奇想去暢春園的事情了,乾隆沉思了一會兒,也全應下來了:“就當是給她的補償了,再者,這兩天宮裡定然是會亂糟糟的,讓她先躲開一陣兒也是好的。”

  “另外還要拜託皇額娘,將這後宮裡面,也給排查一番,若是有那想要動心思的,還要請額娘敲打敲打。”乾隆起身,抱拳說道,皇太后在他那拳頭上拍了一下:“和你額娘還用玩兒這一套?你且放心就是了。”

  於是,五天之後,茉雅奇就稀裡糊塗的跟著皇太后去了暢春園。和慧和和婉兩個公主跟著,和敬則是帶著剩下的阿哥們跟著乾隆去了承德山莊。

  至於跟著去伺候乾隆的人,只有幾個今年剛選秀進來的答應。位份高的,有兒子的,通通沒去成。

  茉雅奇面上是不去過問這事兒了,但她留在宮裡的人手沒少動彈。青花早些年就發誓不嫁人了,要等過了三十就自梳,這些年茉雅奇慢慢的將一些重要的事情交到她手上,她也都能完成的很好了。

  青瓷和青杏她們,大約也是覺得粘桿處沒前途了,倒是一心一意的服侍二格格和六阿哥,以圖將來。所以茉雅奇用得著的時候,她們也都是很得力的幹將。

  她們這邊到了暢春園不到十天,茉雅奇基本上就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紅花是魏氏給準備的,但卻是經過珂裡葉特氏的手到了慈寧宮的。茉雅奇聽到這個結果,還有些不太相信,她印象中的珂裡葉特氏,就是個沒主見的,性子軟的女人,在富察氏那會兒,就不會自己拿主意。到了這會兒,忽然就會害人了?

  茉雅奇這邊還在疑惑,那邊皇太后就派人來叫了:“這事兒,我原先是不想給你說的,只我自己私底下處置了就行了,只是,到底你是受害了,所以你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之前因著富察氏撫養永琪,又將永琪送回去的事情,皇太后是生過一場氣的。後來幾個小阿哥常去太后那兒,因為五阿哥被宮人慢待過,太后就略有些偏愛五阿哥。

  於是,就讓人誤會了,覺得太后是比較中意五阿哥。五阿哥又有先皇后養子的說法,又比六阿哥年長,於是珂裡葉特氏就動了心思了,太后宮裡的人也被攛掇的昏了頭,就作死的動手了。

  聽完太后的解釋,茉雅奇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她總覺得,這事兒後面還有人。面上卻也未反駁太后的話,只說想先將珂裡葉特氏留著,日後回宮了再處置。

  畢竟茉雅奇才是皇后,這事兒她又是受害者,太后就應了下來。

  等六月初,茉雅奇肚子已經大起來,再有一個月就要生的時候,她們回宮,茉雅奇第一時間就見了珂裡葉特氏。在回來之前,她其實已經將整件事情都給調查清楚了,看見珂裡葉特氏,茉雅奇也只是嘆氣:“值得嗎?”

  珂裡葉特氏並不明白,她被關了兩三個月,人消瘦的很,木呆呆的跪在地上,只盯著眼前的一片兒磚頭看。

  “為了陳氏,值得嗎?”茉雅奇又問了一遍兒,珂裡葉特氏迅速抬頭,驚恐的盯著茉雅奇。茉雅奇挑眉,還真猜對了?詐出來了?也實在是,茉雅奇保持面無表情:“你以為你和陳氏之間的那點兒事情,別人都是瞎子嗎?”

  含糊了一下,也沒說具體的,就看珂裡葉特氏自己是怎麼猜的了。

  “本宮雖然已經調查清楚了,但還是想聽你自己說,你若是說明白了,本宮就饒了陳氏一命,你若是說不明白……”良久,茉雅奇盯著珂裡葉特氏看了半天,才慢慢的說道:“你應當知道下場的。”

  “求娘娘饒了陳姐姐,和她無關的,都是妾身鬼迷心竅,這才做了錯事。”提到陳氏,珂裡葉特氏才有了幾分活氣,茉雅奇歪頭:“你能為了陳氏做這樣的事情,就沒想過,萬一事發了,永琪該如何嗎?”

  “是有人發現了妾身和陳姐姐之間的事情,拿了我們的定情信物來威脅……”珂裡葉特氏低著頭,淚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將整個事情都說了出來。其實就是那點兒事情,她們兩個的事情被發現了,然後被當把柄了,若是這事兒被乾隆或者皇太后知道,陳氏勢必會沒命的。

  因為就是看在珂裡葉特氏蒙古出身的身份上,她也得活著,活到另外一個蒙古女人能進乾隆的後宮。可陳氏就不一定了,沒了陳氏還有陸氏,沒了陸氏還有黃氏,漢軍旗的女人,多得是。

  為了保住陳氏的性命,珂裡葉特氏這才鋌而走險,利用了之前照顧過五阿哥的宮女。

  “你們的定情信物是什麼?”茉雅奇好奇的問道,又趕緊的輕咳了一聲:“本宮的意思是,既然是定情信物,你們都沒有好好放著,就那麼輕易被人給拿走了嗎?”

  珂裡葉特氏略有些尷尬:“是一個帕子,陳姐姐親自繡的兩隻鴛。”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還真是……好想法啊。

  “誰給你送的信兒?”茉雅奇又問到,珂裡葉特氏搖頭:“不知道,信是出現在妾的房間裡面的,那字跡,妾身也並不認得。”

  “信還在嗎?”找系統對照字跡啊,這個還不是簡單的很?不行就對指紋啊,反正是肯定有辦法將凶手給抓出來的。

  “燒掉了。”珂裡葉特氏有些不自在的說道:“妾身怕人看見,畢竟,那信上……”

  茉雅奇又有些無語,見過蠢的,沒見過這麼蠢的。

  “皇后娘娘一向大度賢良,這事兒都是妾身自己做的,和陳姐姐無關,還請皇后娘娘只責罰妾身一人吧。”珂裡葉特氏磕頭認罪,茉雅奇還是沒忍住:“就沒想過五阿哥?他才幾歲,沒了親額娘,在這後宮,能活得下去?”

  大約是茉雅奇一直沒發火,珂裡葉特氏膽子也略微大了一些,抿抿唇才說道:“他畢竟是皇上的兒子,再者,這事兒他也並不知情,就是皇上怪罪,頂多是了一輩子當個閒人,吃喝不愁,生死無憂,我用不著擔心他。”

  茉雅奇也真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了,皺眉盯著珂裡葉特氏看了半天,嘆口氣:“你先出去吧。”這事兒,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處置看珂裡葉特氏吧,那幕後之人還沒抓出來呢,再加上珂裡葉特氏也算是個可憐人……不對,可不能當聖母,她可憐是可憐了,可是,自己可憐就能去害別人了吧?這世上的可憐人多了去了,若是人人都要害那不可憐的人,世界豈不是要亂套了?那還要律法有什麼用?

  自己雖然沒小產吧,但那是因為自己有金手指啊,換個沒金手指的,那勢必是要出事兒的。皇后在太后的宮裡小產了,這事兒說出去,那後宮就別想有安寧之日了。

  說不定原主那拉氏,還真有過這樣的遭遇呢。

  史書不都說了,那拉氏是皇太后自己看中的嗎?既然如此,那拉氏差點兒被廢的時候,這位太后,怎麼就沒什麼動靜呢?或許,有動靜,但太小了,所以沒被史書記上?

  所以,珂裡葉特氏也得嚴懲。

  然而,沒等到茉雅奇想好怎麼處置珂裡葉特氏,鐘粹宮忽然傳來消息——陳氏沒了。

  茉雅奇大驚,忙帶了人趕過去,但剛到鐘粹宮門口,就被太后派人給攔下來了:“太后娘娘說主子娘娘身懷有孕,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去沾了,太后娘娘讓人做了皇后娘娘最喜歡吃的核桃酥呢,皇后娘娘不如過去嘗嘗?”

  茉雅奇沒辦法,只好跟著去了。太后不光是拿出了核桃酥,還拿出了一封陳氏留下來的信:“哀家知道,你這人一向心善,連珂裡葉特氏都能忍得下,想給她個清白,陳氏這一去,你定是要查個明白的,所以哀家才給你看這封信,要不然,這陳氏剛死,這信也太晦氣了些,哀家才不會給你。”

  茉雅奇忙笑道:“還是皇額娘體貼,知道兒媳的心思,兒媳先給皇額娘道謝了。也不是兒媳心善,兒媳只是覺得,怕會冤枉了好人。”

  皇太后擺擺手:“算了算了,你這性子,我也好自己多勞累一番,多看顧你一些了,你快些看信吧。看完就丟掉,可不許帶在身邊,回頭再讓人給你弄些橘子皮的水洗洗手才是。”

  茉雅奇笑了笑,也沒反駁,只拆開了書信。陳氏的字,一如她的人,婉約秀麗,寫的內容也不多,總結下來就兩句話——她對珂裡葉特氏有不軌之心,被人發現了,所以不得不聽從別人安排,出手謀害茉雅奇。現在事發,因愛慕珂裡葉特氏,所以不願她受冤枉,就自裁償命,以求皇后放過珂裡葉特氏。


☆、第123章

  陳氏的這封信,比珂裡葉特氏說的更詳細,更清楚明白。人是她出面去找的,用的那小宮女,一半是利誘,另一半是威脅。有人能拿她對珂裡葉特氏的心思來威脅,她自然也能找到別的來威脅別人,比如,對食。

  康熙年間,宮裡就有規定,太監宮女之間,不許找對食。一經發現,輕則喪命,重則牽連家族。

  可這事兒,抓是抓不完的,深宮寂寞,人若是不給自己找點兒感情做慰藉,可怎麼能熬過去?除了對食,還有認乾親,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就好像比別人多了一份兒羈絆。

  還有些,則是純粹的利益交換了,別以為沒了那東西的男人,就不會想女人了,相反,他們比正常的男人更想,有些甚至是心理變~態了,似乎是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還能算是個男人一樣。或威逼,或利誘,總有小宮女這樣走上歪路。

  太后這宮裡服侍的,也都不是剛入宮的小宮女了,那碧螺,就有個對食。和別個不太一樣的是,她和那太監,約莫是出於真心的。所以,碧螺才會為了這人,甘願做這樣的事情。

  本來陳氏做這些事情是瞞著珂裡葉特氏的,只可惜,兩個人既然相愛,這些事情就瞞不了多久,更何況太后讓人在宮裡查探,珂裡葉特氏驚慌之下,就想法子替陳氏頂了這罪。

  陳氏猛不防自己這一出將自家愛人給陷進去了,又驚又怒又擔憂,就病下了。因著宮裡能管事兒的人都不在,暫時珂裡葉特氏不會有性命危險,陳氏就趕緊利用這剩下的一點時間,拖著病體,將這事情裡面,和五阿哥有關的說法,和珂裡葉特氏有關的痕跡,全都抹掉了。

  等茉雅奇她們一回來,陳氏自覺事情已經安排妥當,就自己掛了房樑,用性命為代價,將珂裡葉特氏身上的罪名給洗掉了,保住了珂裡葉特氏的一條命。

  茉雅奇是看完了整封信,又將自己調查來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兒,這才將整件事情給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說白了,幕後之人利用的是陳氏不能說的感情,陳氏利用的,也是碧螺不能放在明面上的感情。

  這樣一來,幕後之人就實在是……令人不齒了。事到如今,茉雅奇也只能嘆口氣,親自去探望自打知道了陳氏死訊就一病不起的珂裡葉特氏,得知她無辜,太后已經讓人將她給放出來了。

  只是,死罪能免,活罪難逃,雖說陳氏的整封信裡都寫著這事兒和珂裡葉特氏無關,她對珂裡葉特氏的心思也只是她自己的一點兒念頭,珂裡葉特氏並不知情,但太后覺得,能為陳氏頂罪,珂裡葉特氏也並非是真的完全無辜,所以,放了珂裡葉特氏之後,就命她在鹹福宮閉門了。

  連永琪,也被從珂裡葉特氏身邊帶走了,因著暫時沒商量好要給誰養著,就暫時放在了太后身邊。

  茉雅奇進門半天都沒聽見有什麼動靜,青花有些不安,就想讓茉雅奇回去,茉雅奇只是擺擺手,抬腳就進了正殿,推門進內室,就看見珂裡葉特氏躺在床上,床邊靠著個小宮女正在打盹兒。

  聽見動靜,那小宮女一抬頭,臉色就白了,趕緊求饒,茉雅奇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珂裡葉特氏勉強笑了笑:“皇后娘娘也別責怪她,這宮裡的人啊,都是聰明的很,大約是瞧出來我這邊是沒什麼前途了,就稍微有些偷懶,卻也不過分,妾身還是能忍得住的。”

  茉雅奇到床邊坐下:“太醫說,你這是心病?”

  珂裡葉特氏抿抿唇,視線從茉雅奇身上轉開,盯著床頂:“是啊,皇后娘娘一向聰明,早就知道了我和陳姐姐之間的事情了,我也就不瞞著皇后娘娘了,她這一去,我……”

  茉雅奇打斷她的話:“恨不能跟著去?天上地下的,再做一對兒夫妻?”

  本來珂裡葉特氏正深情款款心痛難當,但被茉雅奇這樣打斷,一時之間就說不下去了,只木呆呆的看著茉雅奇,氣氛略有些尷尬,茉雅奇毫不客氣:“難不成你這一棵心裡面,就只想著陳氏,半點兒不想著五阿哥?那可是你親生的骨肉。”

  珂裡葉特氏好一會兒才喃喃說道:“我就是想著又如何?陳姐姐孤零零一個人,永琪卻是有親祖母,親阿瑪,還有娘娘您這個心慈良善的嫡母,我何須擔心他?”

  哪怕她死了,永琪也還是有人照顧的,即使將來長不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也總能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畢竟,他是個阿哥,皇后又向來心軟。可她的陳姐姐呢,一個人,在那黑沉陰暗的地裡面,該是多麼的孤單,多麼的難過,她就是想去陪陪她的陳姐姐。

  再者,永琪終歸不是她和心愛之人生的孩子,對乾隆,珂裡葉特氏以前是沒什麼感覺,現在,則是略帶了幾分厭惡。若非是為了這麼一個男人,她的陳姐姐,怎麼會被人威脅?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茉雅奇自是能看出她這一番意思的,當即有些好笑:“又不是永琪求著你將他生出來的,需要一個孩子的時候,就能去討好福晉,求一個機會,不需要這個孩子了,就能隨隨便便的放棄是不是?”

  “以前我挺佩服你和陳氏的,畢竟,在這後院,你們兩個能真心相愛,也算是一件兒了不得的大事兒了,也算是反抗這個枷鎖的一種方式,也算是你們有勇氣了。可現在,我有些看不起你,沒了陳氏,你連個當娘的資格都沒有了,你就是個……”

  依附著大樹活著的藤蔓,看著勒人,拽不斷,十分堅韌,實際上,沒了這大樹,這藤蔓也活不了了。

  “你想死就死吧,我也不攔著你,反正永琪也已經大了,就是沒有養母,他也能自己活著了,用不著你這個親額娘。就是日後他被蘇氏給籠絡了,也不會有人出面管的。”

  茉雅奇扯著嘴角笑道,蘇氏就是這次的幕後之人。大約是臨死也要抓個墊背的,陳氏半點兒不隱瞞的將蘇氏給供出來了。

  蘇氏出師未捷,本來是要重懲的,但蘇氏喊出自己有了身孕的事情,是乾隆出宮前有的,現在剛剛兩個月,太醫來把過脈了,蘇氏這一胎來的十分及時,於是,就只能先將人給關起來了。

  茉雅奇嘆口氣:“想想就覺得五阿哥可憐,親娘不要,還要被殺母仇人籠絡,這輩子,活的可真像是個笑話。”

  說完,起身走人了。她剛才覺得肚子有些疼,算算時間,這會兒也該生了,得趕緊的回去準備準備才行,可不能將這臭小子生在半路上,或者是生在別的地方了。

  到了宮門口,邱嬤嬤就急急忙忙的迎了過來:“主子娘娘您覺得如何了?奴婢之前就說了,讓您別去,愉妃就是個沒良心的,想當初她這妃位還是您給她求來的呢,您就是為了肚子裡的小阿哥著想,也不應該去受這個氣,看看,現在好了吧?”

  茉雅奇真想拿針線將邱嬤嬤的嘴巴縫上,忠心只要聽吩咐就行了,別的不用多說。

  也幸好邱嬤嬤現在總算是會看臉色了,見茉雅奇瞪她,忙閉嘴,進了翊坤宮就開始忙碌起來了,吩咐人找太醫,吩咐人去給太后和皇上報信,又讓人去燒熱水,又讓人去請了穩婆過來。

  茉雅奇也是生過兩回孩子了,邱嬤嬤也算是有經驗,雖然忙卻不亂,有條不紊的。和敬帶著兩個妹妹想過來,卻被太后給讓人攔住了,不讓小姑娘家家的來看,要不然被嚇著了可就是大事兒了。

  茉雅奇也並沒有讓人等太久,不到兩個時辰,就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真的是白白胖胖,生下來就好看的很,哭聲震天,可把太后給喜歡的,抱著就不想撒手了:“我乖孫長的像我,看這眉眼,看這嘴巴,我照鏡子的時候,看見的我自己就是這個樣子的。”

  乾隆也是嘖嘖稱讚:“果然是和皇額娘很像,這小子,哭的倒是有勁兒,很是活潑啊,太醫呢?”

  太醫忙上前把脈,毫無疑問,這小子是十分健康的,被把完脈,就衝著乾隆撒尿了,樂的乾隆也是哈哈笑:“不錯不錯,這小子有種!是個膽子大的!”

  永珎總算是擠進來了,扒著乾隆的胳膊跳腳:“汗阿瑪,給我看看弟弟,我想看看弟弟,你給我看看啊。”

  和敬她們也得了信,終於能進來了,和慧一進來就直奔產房門口:“我皇額娘如何了?”

  太后在一邊抬手揉揉她頭髮:“你是個孝順的,剛才哀家已經問過了,你皇額娘好著呢,就是剛生了孩子有些累,這會兒估計已經睡著了,等明兒一早你過來,就能和你皇額娘說話了。”

  又轉頭對乾隆說道:“可見這是親姐弟,一進來問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和慧忙笑道:“我想著有皇瑪嬤在,我肯定是白問一回,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早知道我就不問了,直接問皇瑪嬤就行了,對了,弟弟呢?我也看看弟弟?”

  於是,幾個人又去圍著看小阿哥了,這會兒天氣正熱,倒也不用安心小阿哥吹了風。

  接下來又有金氏等人來,茉雅奇有些累,又知道有和慧在外面照看著,索性就不管不顧的先閉上眼睛了,睡一覺再說別的事情,天大地大,自己的身子最大。

  這一覺睡醒,就已經是晚上了。九阿哥被裹著一層薄薄的毯子放在她身邊,睡的正香,小嘴巴一動一動的,白白淨淨,十分惹人疼愛,茉雅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阿哥的臉頰,沒想到小阿哥太靈敏,鼻子一皺,張嘴就開始哭了。

  茉雅奇手忙腳亂,趕緊的拍小阿哥:“別哭啊,別哭啊。”

  外面人聽見動靜,連忙進來,見狀忍不住笑道:“六阿哥長太快了,皇后娘娘現在都快忘記怎麼哄孩子了呢,小阿哥這估計是餓了,等奴婢把一下,尿完了就叫奶嬤嬤過來。”

  茉雅奇也忍不住笑,等邱嬤嬤把完了小阿哥的屎尿,她才開口攔了邱嬤嬤喊人的聲音,先將小阿哥抱在自己懷裡來。邱嬤嬤立馬就反應過來了:“奴婢也是老了,竟是忘記這回事兒了,還得讓主子娘娘先喂上這第一口呢。”

  一邊說著,一邊笑呵呵的親自去端了熱水過來,幫著茉雅奇擦了擦身子,揉開了奶,就托著小阿哥讓他吃奶。

  茉雅奇向來心大,有了小阿哥,就暫且將珂裡葉特氏和蘇氏的事情放到一邊去了,一邊專心的養孩子,一邊放開了養身子,一個月下來,不光是小阿哥長胖了一圈,她自己也補的白裡透紅與眾不同,看著就像是個熟透了水蜜桃,稍微碰一下就能流出甘甜的果汁來一樣。

  那一出場,乾隆的眼睛就看直了,幸好這人也算是閱盡美色了,很快就又回神,轉頭對皇太后笑道:“九阿哥養的好,之前汗阿瑪還和我說,那拉氏是個有福氣的,我現在瞧著,汗阿瑪這話說的還真不錯。”

  皇太后是第一次聽這事兒,立馬有些好奇:“你汗阿瑪也誇過她?”

  “是啊,”乾隆將那會兒的事情說了一遍兒,搖頭晃腦的說到:“兒臣原先是不太相信這個的,能嫁到咱們家的女人,哪個不是有福氣的?但現在看來,汗阿瑪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只看她每個孩子都養的結結實實,這福氣就十分可貴了。”

  “也是我有眼光,和你汗阿瑪看的是一樣的。”太后略有幾分得意的說道,終於有件事兒是和皇上的意思一樣了。

  在這娘兒倆嘀咕的時候,茉雅奇已經抱著孩子進來了,行禮之後,孩子放在軟榻上讓那娘兒倆玩耍。她自己規規矩矩的坐在一邊,視線掃了一圈,沒見蘇氏和珂裡葉特氏,就略有些奇怪了,金氏湊過來笑道:“你之前坐月子呢,和慧那孩子孝順,什麼事情都不和你說,愉妃說是想皈依佛門了,在鹹福宮弄了個小佛堂,天天是天天光顧著念經,沒事兒就不出來了。太后娘娘生怕五阿哥移了性情,讓五阿哥一個月去請一次安。”

  五阿哥年紀不小了,也用不著找養母了,所以還住在南三所。太后這邊住一兩天還行,時間長了,容易讓人誤會,不管是對五阿哥還是對太后,都不好,太后也知道這事兒,所以並不勉強。

  “至於純妃,因著照顧不好三阿哥和四格格的身子,盡不到當額娘的責任,所以被降成純嬪了。”

  之前蘇氏是和金氏一起升的位分,都是因為生育有功。金氏現在是嘉妃,蘇氏,從純妃又變成了純嬪了。三阿哥開府去了,四格格抱到黃氏那兒養著了。

  “黃妹妹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咱們當初潛邸的人,就黃妹妹一直是貴人,位分一直沒升過,看著怪可憐的,現在好歹也算是個嬪了。”黃氏則是被冊封為儀嬪,同時升職的還有一個張常在,今年的秀女之一,顏色好,在山莊也伺候的好,所以回來就提了位分了。

  “還沒對黃妹妹說一聲恭喜呢。”茉雅奇笑著說道,黃氏大約是得了女兒,紅光滿面的,說話竟然也有幾分條理了,不像是之前,一開口就能噎死人,見茉雅奇看她,忙說道:“同喜同喜,皇后娘娘也得了個小阿哥呢,看小阿哥白白胖胖的,日後定然又是一名勇士,為皇上保家衛國,盡忠盡孝。”

  一句話不光是拍了茉雅奇的馬匹,還讓皇上和皇太后心裡也舒坦,這情景,看的茉雅奇心裡嘖嘖稱嘆,難不成有個孩子,一個人的改變,竟會如此的大嗎?

  說著話,就有誥命夫人們過來請安了,乾隆自發自動的起身去前面招待和宗室們寒暄去了。

  九阿哥的滿月宴,比八阿哥的可是盛大多了,茉雅奇之前還擔心金氏會不高興,誰知道,她倒是挺想得開,還來和茉雅奇說道:“若是皇上娘娘不嫌棄小八那孩子蠢笨,妾身就讓他多來皇后娘娘這裡陪著九阿哥玩耍,他們兄弟年紀相差不多,日後定是能玩耍到一起的。”

  “小九才幾歲呢,連爬都不會,讓小八過來豈不是會拘束了他?”茉雅奇忍不住笑,拍了拍金氏:“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不用折騰八阿哥這個小孩子。”

  金氏又壓低了聲音:“你定是不知道,蘇妹妹這幾天,可是生病了呢。”

  純嬪的位分下去了,金氏現在是妃了,兩個人的稱呼就掉了個個兒,茉雅奇每次聽著這些古古怪怪的姐姐妹妹之類的稱呼,心裡就好笑的不行,但大家都如此,倒是顯得茉雅奇少見多怪了。

  “生病了?怎麼回事兒?沒聽有人來報啊。”茉雅奇奇怪的問道,金氏笑了笑:“可沒人敢在這時候觸霉頭。”一個是犯了錯的嬪妃,一個是風頭正盛的皇后,正好是九阿哥的滿月禮,誰敢在這會兒說什麼不吉利的話?

  蘇氏也是好命,若不是看在她生了一子一女的份兒上,謀害茉雅奇的事情,能只是降個位分就可以了嗎?

  要說茉雅奇心裡對蘇氏沒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但聽金氏說蘇氏身子不舒服,茉雅奇還是皺了眉:“可嚴重?”

  金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皇后娘娘是擔心蘇妹妹肚子裡的孩子?還請皇后娘娘放心,蘇妹妹肚子裡的可是皇家血脈,誰敢虧待了?蘇妹妹的肚子,那可是好著呢。”

  茉雅奇這才鬆了一口氣,點頭笑道:“那就好,只是,到底是生病了扛不住,萬一累及皇嗣,那可就是咱們的罪過了,回頭我還是給她找個太醫看看吧。”

  等過了九阿哥的滿月宴,茉雅奇就找上了太后:“雖說蘇氏有罪,但孩子無辜,我朝律法還有懷孕期間罪刑緩期的規定呢,別的不說,只看在蘇妹妹的肚子的份兒上,這太醫把脈,還是按照一天一次的來吧?”

  太后忍不住笑:“這事兒看起來,好人都是你當了,壞人都是哀家當了,這可不公平的很。”

  茉雅奇知道太后雖說開玩笑,但未免沒有敲打她的意思,茉雅奇忙起身行禮:“是兒媳考慮的不周到了,皇額娘別生氣,兒媳都聽皇額娘的,皇額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眼角偷偷的看皇太后,見她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並非是繃著臉,就微微放心,只要還笑著就行,又上手給皇太后捶肩:“兒媳這不是還年輕嗎?做事兒光顧頭不顧尾的,還得請皇額娘多多指教呢。”

  皇太后終於繃不住了:“你還年輕?你若是還年輕,哀家這算什麼?”

  “皇額娘當然是永葆青春啊,看咱倆站一起,不知道的還當是親姐妹呢。”茉雅奇睜眼說瞎話,皇太后雖然也知道她是在拍馬屁,但還是忍不住笑,這事兒就算是揭過去了。

  蘇氏那邊,皇太后親自派了太醫過去,一天一次平安脈。

  到了八月,蘇氏的胎坐穩之後,和敬的婚禮也到了,色布騰親自帶了聘禮和蒙古的迎親隊伍,來京城迎娶固倫和敬公主。和敬沒有一母同胞的兄弟,送嫁這事兒,茉雅奇特意去求了皇上,最後是落到了永璜身上。

  別看這事兒不算大,但到蒙古之後要和蒙古各部落打交道,要打聽蒙古那邊的動靜,這事兒也是十分重要呢,做的好了,永璜說不定就能結束這些年坐冷板凳的境況了,說不定以後身上也就能有點兒差事了。

  再好點兒,說不定這次回來,就能得個爵位了。就是沒爵位,讓乾隆看看他的本事,稍微改正一下他心裡關於永璜的印象,也是十分划算的。

  所以,這事兒定下來之後,永璜特意進宮來給茉雅奇謝恩,茉雅奇笑著搖頭:“你好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是不忍心你就這樣蹉跎下去的,好好辦差,回頭給你媳婦兒掙個誥命。不光是你媳婦兒,你出息了,我面子上也好看。還有以後的兒孫們,也有條出路。”


☆、第124章

  永璜是選秀之後就成的親。皇子阿哥,婚事都是十分慎重的,永璜的婚事也是富察氏沒過世之前就定下的,也就是上上次選秀之後定下來的,本來是前年或者去年就該成親的,又有了守孝的事兒,就拖到了現在。

  “只是你媳婦兒心裡估計要難過了,這才成親,你就到外面去了,她定是捨不得的。”茉雅奇笑著說道,永璜頗有些不好意思:“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她守好家裡就是了。”

  “也不能這麼說,她為你守好宅院,照顧好長輩晚輩,又要幫你打理家務,也是勞苦功高,等你回來,定是要好好謝謝人家才是。”茉雅奇勸道,她沒當皇后的時候都是十分尊重正室的,哪怕是被富察氏三番幾次的對付,也是能放過就盡量放過了,就因為她自己身份,略有些心虛。

  現在當了皇后了,那就是無所顧忌了,心裡想著尊重正室,面上也是要維護正室的。

  永璜忙應了下來,茉雅奇又說道:“你也別擔心家裡,我會幫你照看著的,你早去早回,差事辦好了,也讓你汗阿瑪心裡高興些,回頭賞你個出身。”

  永璜眼圈微紅,雖不再說謝恩的話,卻是恭敬的行禮,然後才轉身出門。

  八月中,和敬的一百二十八台嫁妝,先是繞著京城轉了一圈,然後在永璜的照看下,婚車帶著嫁妝,出了京城,就直奔蒙古去了。只是少了一個和敬公主,宮裡就顯得更安靜了,茉雅奇瞧著皇太后和乾隆總是提不起精神,尤其是乾隆,還總喜歡拽著她回憶富察氏,忍無可忍,費盡心思又給他們娘兒倆找了件事情做——那就是永璋的婚事。

  長幼有序,永璜趕在和敬出嫁之前成親了,雖有些慌張,但拖了兩三年,該準備的也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和敬下面就是永璋,永璋的媳婦兒,是這次選秀選出來的,出身不算太高,但勝在人溫柔體貼。

  茉雅奇看過之後給蘇氏看的,蘇氏是有些不太滿意的,但太后和乾隆都覺得挺好,於是這事兒就算是定下來了。不過,成親之前得先開府,這事兒茉雅奇插不上手,就全部交給了內務府。

  隨後,她的寶貝閨女就來報信了:“內務府送上來的賬本不太對,我若真是那關在後院半點兒事情都不知道的千金小姐,怕是也看不出來,只是小時候額娘經常帶我出門,這東西什麼價錢,我心裡也是有數的,內務府若只是貪上那麼一星半點兒,我也不會出聲,畢竟,水至清則無魚嘛,可這次的賬本,差的就太多了。”

  一邊說,一邊讓茉雅奇看。當然,一般情況下,後宮的內帳,和前面阿哥們開府用的賬本是兩個,互不牽連的。可開府之後,還有零碎東西,比如茶杯啊碟盤啊勺子啊筷子啊,還有米糧茶油,要和三阿哥之前在宮裡的月例銀子算在一起,等茉雅奇看過無誤之後,蓋章,然後內務府才能將東西給送過去。

  若是內務府東西不夠,就得出去采買了。這賬本,也就得送到茉雅奇眼前來了。

  和慧皺著眉,一臉不悅:“我和和婉姐姐商量了之後,就拜託五叔去打聽了一下外面的物價,這賬本果然是有貓膩的。”

  大好的機會啊,茉雅奇幾乎是立馬就瞪大眼睛了:“真是如此?那這事兒可不能輕易算了的,你且將賬本放在這兒,回頭我仔細對對。”

  看二格格張口要說什麼,茉雅奇擺擺手:“你能查到這一步,和和婉兩個人,已經算是有本事了,剩下的事兒,不是你們應當管的,你們就不用插手了。只是這事兒,且先別說出來,我會親自找你汗阿瑪說的。”

  二格格有些不太願意,但對上茉雅奇的視線,只好不甘不願的點頭了:“那好,我將賬本給皇額娘留下來。”

  等送走了二格格,茉雅奇就拿著賬本在軟榻上坐下了。這事兒,她一個女人是不能出面的,她能指出來賬本不對,卻不能說哪兒。但讓誰出面,就是個大問題了。

  本來,和親王是正好的,本來這事兒就是和婉和和慧一起弄出來的,和親王在外面幫忙,兩個人才能調查的這麼清楚的。但是,目前來說,請和親王幫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一來,乾隆雖說是坐穩了皇位,但愛新覺羅家大約是一脈相傳的多疑,只看這十來年乾隆都沒有重用和親王就知道,心裡大概還是有點兒彆扭的。

  二來,她這邊剛讓永璜得了差事,又來將和親王給推上去。那乾隆大約首先要懷疑的就是她了,是不是生了兩個兒子就覺得要飛起來了,居然敢往朝堂上伸手了。

  沒錯,這內務府的事情,能說是後宮的事情,但也能說是前面朝堂上的事情,就看皇上是怎麼界定的了。

  一個後宮女人,想要將手伸到前面朝堂上,乾隆哪怕就是在女色上再昏庸,這會兒也是能毫不心軟的將這手給剁下去的。別小看了一個帝王對自己皇位的執著。

  而且,她還有些猶豫,現在這機會,正是往內務府安插人手的大好時機。畢竟,血洗內務府什麼的,大概一二十年才能碰上那麼一回。康熙大約三十年的時候有過一次,雍正剛登基的時候有過一次,到乾隆這會兒,也有二十多年了,這次若是不安插人手,估計下次就要再等十多年了。

  可現在,六阿哥還小,乾隆正值壯年,若是安插的人手一不小心被發現了,那會兒正好是永珎年歲差不多的事情,會不會更引起乾隆的懷疑?

  思索良久,茉雅奇一手握拳,在手心裡使勁砸了一下,幹了!這次她不幹,下一次不一定是什麼時候了,或者自己這次沒抓住機會,卻被別人給抓住機會了,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埋地雷了嗎?

  至於合適的人手,那拉家不適合出面。那爾布這些年已經聽著茉雅奇的話,將雍正朝時候的蓬勃發展給收攏起來了,現在改成低調的悶聲發大財了,好像除了賺錢就沒別的事情了。

  再有海外的金礦也是那拉家這邊負責的,內務府的事情若是還交到那拉家手上,那那拉家幾乎就是抓住了乾隆整個的錢包了,乾隆能放心才怪了。

  和親王倒是能用一下,但是這主意不能茉雅奇提出來。

  她這邊正為難,那邊乾隆的聲音忽然就在門外響起來了:“皇后在不在?”

  茉雅奇迅速將賬本塞到炕桌下面,起身迎接:“在,皇上怎麼這會兒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情?”

  乾隆一臉怒色的進門,將手裡的摺子摔在軟榻上,茉雅奇心猛的一跳,差點兒以為乾隆會讀心,將她剛才的所思所想都給猜出來了呢,還猜著是不是自己犯了什麼錯被抓了小辮子,自己應該如何應對什麼的,正想著就聽乾隆說道:“弘晝那小子,實在是太氣人了!這事兒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朕差點兒就信了,若不是讓人去打探了一回,朕這一轉身就要告訴皇額娘了,要將皇額娘氣出來個好歹可怎麼辦?”

  茉雅奇一臉迷茫:“皇上?”

  乾隆嘆口氣:“你說,弘晝這小子是不是太氣人了點兒?”

  一邊說,一邊示意茉雅奇看那摺子,茉雅奇只好抬手拿了摺子,只看了兩眼就忍不住臉色發白:“這是真的?”

  “別擔心別擔心,朕剛才不是說了嗎?是弘晝那小子在胡鬧!他根本沒出事兒,還好好的在家裡坐著呢,這摺子就是用來嚇唬人的!”乾隆沒好氣的說道,茉雅奇面上露出不解,心裡已經無語了,歷史上弘晝喜好玩鬧的名聲,還有那什麼假出喪的事兒,難不成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摺子,寫的還挺感人,什麼你我兄弟情誼,下輩子再續,我額娘就托你多多照顧了什麼的,初看只覺得弘晝可真是個大孝子,可想到那假死的事情,茉雅奇又覺得有些牙酸。

  果然,乾隆又說道:“朕一開始還以為是真的,趕緊的讓高懷書親自去看了弘晝那小子,真有個什麼萬一,朕也得讓御醫過去看看才是,沒想到,他竟是在玩兒!在逗弄朕!實在是太可惡了!”

  高懷書本來是戚戚然的過去,到門口還特意揉揉眼睛,紅著眼圈進去了,結果呢,進了二門就見弘晝正坐在棺材裡聽戲呢,沒錯,靈堂前面就是讓戲班子在唱戲,兩邊坐著的女眷和孩子們,也都看的津津有味。

  回來給乾隆這麼一描述,乾隆簡直快氣炸了。他之前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對自己唯一的成年的兄弟實在是太苛刻了些,以至於他鬱郁不得志,將自己給悶死了?萬一這傢伙去了地下,找汗阿瑪告狀了可怎麼辦?

  結果倒好,朕在這裡緬懷傷感,你在家裡看戲樂呵,立馬就氣炸了。

  但這事兒又不好找皇太后說,免得皇太后又要心疼弘晝,讓他不能嚴懲。也不能找嬪妃們說,免得太丟人,所來想去就找到了茉雅奇。

  茉雅奇忍住內心裡的笑,面上做出憤怒的樣子來:“就是,五弟也實在是太胡鬧了點兒,皇上您對五弟向來兄弟情深,這猛然一聽說這樣的消息,豈不是要傷心難過?”

  “皇上,和親王真在家裡擺了靈堂了?”說了半天,茉雅奇好奇,乾隆原本正在數落和親王呢,已經從和親王小時候搶他玩具說到了長大了搶他珍藏的程度了。

  猛然一聽茉雅奇的話,臉上表情就有些古怪了,又是憤恨,又是想笑,同樣也帶了點兒好奇,對上茉雅奇的視線,乾隆迅速起身,然後在茉雅奇疑惑的目光中點頭:“對,咱們得去看看,朕可得好好的,當面數落一下這個不著調的才行。”

  茉雅奇不等他說完:“皇上等等,我先換衣服,皇上也換一身吧?”

  他們是去看戲的,所以不能穿的太隆重,兩個人分別換了衣服出來,都是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然後忍不住笑,茉雅奇還矜持些,抿抿唇,乾隆則是笑哈哈的:“走,就應該這樣,讓他膈應膈應,看他下次弄這鬧劇不弄了。”

  兩個人穿的都是素色的,月白的衣衫,珍珠的配飾。

  出了皇宮直奔王府,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嗚嗚哇哇的哭聲。高懷書偷偷的找了王府的大管家,不動聲色的將他們夫妻兩個給帶進去了。

  一進門他們就知道,大約自己今兒穿的衣服,是膈應不了和親王了,因為整個王府的人,小廝丫鬟太監婆子,腰上都是系著白腰帶的。

  茉雅奇憋著笑,看了一眼乾隆,這人主意沒得逞,臉上就又有些不太好看了。茉雅奇忙拍他一下:“咱們就當是看好戲來了,別較真,也別和王爺生氣。”

  乾隆哼哼了兩聲,背著手進去,這會兒戲台子還沒撤呢,唱的是小寡婦上墳,剛才在門口聽見的哭聲,就是這了。

  小寡婦在上面哭的一聲高一聲低,周圍有配角踩著節奏加進去,下面和親王一家看的津津有味。哦,也不是所有人都津津有味的,裕太貴妃是一臉鬱悶,和親王福晉是一臉無奈,和親王府的阿哥們則是帶著些尷尬和無趣。

  “弘晝!你小子找死呢!”乾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猛然喝道,嚇得台上的小寡婦一下子就趴在地上了。裕太貴妃忙扶著兒媳的胳膊起身,要給乾隆行禮,茉雅奇忙扶住她:“太貴妃娘娘可不用行禮,您是長輩,只管安心坐著就是了。”

  瞧著和親王福晉臉上也是帶著幾分忐忑,就又說道:“別擔心,皇上這是當兄長的教訓弟弟呢,不會有事兒的。”

  既然是哥哥教訓弟弟,就說明這事兒不會鬧到朝堂上,那頂多就是被訓斥一頓,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責罰了。裕太貴妃的臉色也稍微舒緩了一下,又忍不住嘮叨:“弘晝這孩子,是越大越不聽話了,我就說這樣不行,他非得要鬧騰一頓,之下可好了,皇上這是當哥哥的,別說是訓斥一頓了,就是打一頓,我也是不會阻攔的,儘管打吧,打的他聽話就行了。”

  這話不光是個茉雅奇說的,實際上還是給一邊的乾隆說的,既然是當兄弟之間的事情看的,是哥哥管教弟弟,那就不能做的太過分了,打罵都是可以的,卻得有個度。

  弘晝咧著一張嘴過來,吊兒郎當的給乾隆行禮:“皇兄,您怎麼過來了?”不等乾隆說話,又轉頭看茉雅奇:“哎呀,皇嫂也來了啊,快進去坐,福晉,你趕緊陪著皇嫂到裡面去說說話,外面太亂了,可別嚇著了皇嫂。”

  茉雅奇還沒說話呢,就見乾隆拿扇子使勁在弘晝腦袋上砸了一下:“你還知道這外面太亂了?知道你還胡鬧?你是想幹什麼啊?還好今兒我看見摺子的時候沒敢去和皇額娘說,要是嚇著了皇額娘,我看你怎麼辦!”

  一邊說,一邊追著弘晝打,弘晝趕緊的躲:“哎呀,皇兄饒命啊,我知道錯,皇兄先別打啊,疼死了,我知道錯了,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兄弟倆繞著園子轉圈,裕太貴妃伸手招呼自家孫子們:“走走走,在這兒大半天了,是不是都餓了?趕緊的跟我回去,廚房準備了杏仁奶酪呢,咱們去喝一碗。”

  五福晉尷尬的衝茉雅奇笑了笑,一邊吩咐官家將戲班子先送走,一邊吩咐人趕緊的將院子裡給收拾妥當了,她自己則是親自帶了茉雅奇去正堂,親自給茉雅奇倒茶:“我們王爺也是在府裡太閒了,整天沒點兒事情做,人這一閒,就容易鬧事兒,還請皇嫂見諒。”

  茉雅奇笑著接過茶杯抿了一口:“也是皇上體諒王爺,不想王爺太勞累了,只是王爺到底是年輕,總這樣歇著,骨頭都會生鏽的,倒不如忙活起來了。”

  五福晉眼睛立馬就亮了:“我也是這麼想的呢,我們王爺也是時常說,想找點兒事情做,只是……”嘆口氣,茉雅奇卻是沒接這話茬,給不給和親王差事,那是乾隆說了算的,她就是現在保證了,將來也不一定能做到。

  大概五福晉也知道茉雅奇的為難之處,並不很提這事兒,而是順口說了和婉:“她一年大過一年了,想必和敬嫁人之後,就該輪到她了,妾心裡也是有些私念的,想給她準備一些嫁妝,不知道皇嫂覺得……”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茉雅奇的神色,茉雅奇沉吟了一下點頭:“你們也是有心了,和婉既是你們親生的,也沒有攔著親生父母給孩子準備嫁妝的道理,只是,和婉到底是身份特殊,你們準備的,得有個度,不能太過了,要不然,皇上心裡怕是會不自在。”

  倒像是覺得皇上虧待了和婉一樣。

  “妾身心裡有數。”見茉雅奇沒反對,五福晉的臉色瞬間就亮了,忙點頭,又給茉雅奇倒茶,茉雅奇忍不住笑:“可別了,我來這兒就只喝了茶水,一會兒出去了,可別在半路上……”

  說下去太不雅了,茉雅奇就頓住了,五福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是妾疏忽了,那皇嫂要不要吃點兒點心?”

  說著,猛然一拍手:“不如,妾讓章佳氏來陪陪主子娘娘?”她是知道往年那拉氏和章佳氏感情比較要好的事兒,但也沒敢明說,生怕沒討好了茉雅奇,倒是讓她生氣了。

  畢竟,有不少人,在登上高位之後,就很是忌諱別人在說她落魄時候的事情了。像是魏氏吧,洗腳婢出身,這會兒忽然冒出來個人說是她當洗腳婢時候的好朋友,想要找她聊聊天,那魏氏會是個什麼感覺?恨不能將人除之而後快了。

  當然,側福晉和洗腳婢不能相提並論,側福晉雖然只是個側的,但怎麼說也帶著福晉兩個字呢,也是正正經經的行了大禮進的門,也是上了玉牒的。

  但怎麼說那也是個側的啊,所以五福晉也拿不準茉雅奇的意思,只能含糊的提了一句。

  茉雅奇和魏氏當然不是一路人,聽見章佳氏的名字,臉上就露出了幾分笑容:“那就讓她來說說話,我原先倒是擔心你呢,生怕我這邊待章佳氏太熱情了,一來是落了和婉的面子,二來怕她得了我的勢,將你這個正經的嫡福晉給壓下去,這才對她略微疏遠了些的,倒是沒想到你還惦記著。”

  五福晉心裡更是感動,不說別的,只衝著她給和婉面子,她回頭都得勸勸自家王爺。

  章佳氏還是老樣子,但也不能說和以前就是一模一樣的,到底是當了娘的,靦腆還是有的,膽怯卻是變成了自信了,本性在那兒放著,也不張揚,進門給茉雅奇磕頭之後,就趕緊的又給五福晉行禮了。

  五福晉一拍手:“哎呀,我忽然想起來了,我還讓廚房準備了些點心,想求主子娘娘給皇額娘帶過去呢,給皇額娘準備的,我可得親自去看看才行,章佳氏,你先替我招待著皇后娘娘。”

  章佳氏忙應了一聲,親自去給五福晉掀開門簾,送了五福晉出門,這才回轉身來,衝茉雅奇羞澀的笑:“有段時間沒見了,你越發的好看了,原想著你剛生完孩子,肯定會胖呢,沒想到,倒是更瘦了些。”

  還是原先的性子,茉雅奇也忍不住笑:“小九太調皮了些,比他哥哥姐姐都要鬧騰,我這才累的瘦了些,不妨事兒的,等過了年,就該胖起來了,你這些年,過的如何了?”

  前些年章佳氏也是逢年過節的跟著進宮請過安的,但茉雅奇從不單獨留她說話,所以兩個人正正經經的聊天,這還是茉雅奇當了皇后之後的第一次。

  你問我我問你,然後兩個人就都忍不住笑了,茉雅奇又說道:“看我問了傻話,只看你臉色,我就知道,這些年你定然是過的很不錯的,你那小子,今年多大了?可相看了人家?你是怎麼打算的?”

  章佳氏抿唇笑道:“十二了,還沒相看呢,他大哥還沒成親,輪不到他呢,娘娘不用為他的事兒操心,等到了選秀的時候,隨意給他指個姑娘性子好的就行了,家世什麼的,都不用看,他是王府出身,這輩子,本來就吃穿不愁了,不用花費什麼大心思讓他往前走,奴婢也只求他一輩子平平安安。”

  茉雅奇點頭:“當額娘的,都是這麼個心思,你且放心吧,我記在心裡了。”


☆、第125章

  也不知道弘晝那邊是怎麼安慰乾隆的,竟是又答應弘晝,在和親王府喝了一頓酒,走的時候醉醺醺的,被茉雅奇扶上馬車,還聲音洪亮和的和親王笑道:“得空了遞個摺子,若是這事兒你能拿得準,事情就交給你辦了。”

  弘晝喏了一聲,看著馬車走遠,這才回府。

  茉雅奇轉頭看看閉著眼睛的乾隆,略有些疑惑,這喝頓酒的功夫,兄弟倆就商量好了什麼事情嗎?正想著,就聽乾隆嘆了口氣,又說道:“這些年,也是朕太疏忽了弘晝這個弟弟,本來是親兄弟,結果去連普通臣子都不如了。”

  茉雅奇沒出聲,這話她可不知道怎麼接。

  幸好,弘歷原本也沒打算讓她接,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和茉雅奇在傾訴:“他這些年也不容易,身上沒個差事,就會被人看低,除了每年的俸祿,也沒別的收入了,眼看孩子們一天大過一天,他總得想個法子賺錢才是。”

  又說道:“弘晝的本事還是有的,要不然當年汗阿瑪也不會交代他差事,他這樣總是閒著,倒是讓朕看不過去了,朕這樣忙忙碌碌的,沒道理他卻整天閒著不幹正事兒。”

  茉雅奇心裡嗤笑了一聲,你若是給機會,人家能不幹正事兒嗎?

  “內務府的事情,說起來也是我們愛新覺羅家內裡的事情。”乾隆繼續說道,茉雅奇低著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要不然她以前怎麼總說,明明這就是封建社會,卻又有著奴隸社會的制度呢,整個大清朝,只有他愛新覺羅家的人是主子,剩下的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是他們家的奴才。

  甚至,漢人連奴才都不是,就這個奴才的稱號,都值得搶一搶。被當做奴才了,就是自家的人了,不被當成奴才了,那就是外人了。

  朝堂上大臣們的自稱也是分兩種的,一種是微臣,一種是奴才。當然,漢臣們可能是更滿意自己微臣的自稱的,但奴才和微臣的地位有區別,在皇上心裡的地位有高下之分,這點兒是誰都反駁不了的。

  用後世某個名人的話來說,這就是個人人搶著當奴才的社會。這是一個病態的社會,是一個……人命如草介的年代。

  “讓弘晝去查,要比別人更上心些,我們兄弟之間怎麼回事兒,那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但若是……”乾隆沒說下去,但茉雅奇自己能腦補出來,若是妨礙到了愛新覺羅家的江山,可能會觸及到乾隆的皇位,這事情就不光是內務府的事情了。

  茉雅奇其實是很好奇喝酒的時候弘晝都說了些什麼的,明明弘歷是一個如此多疑的人,他居然不光是能說動弘歷回憶起他們兄弟以前的感情,還能說服乾隆給他差事,給的還是茉雅奇之前絞盡腦汁都沒辦法的內務府的賬本的事情,這本事,簡直了,以前怎麼就沒見他冒頭呢?

  真是委屈了這麼個人才了。

  但想了想,茉雅奇又覺得,時機也是很重要的,之前弘晝只低調,從不冒頭,大約是時機不到?乾隆剛登基,皇位沒坐穩,當然是容不下這個差一點點兒就搶了他皇位的人。現在乾隆坐穩了皇位,連永璜都成親了,眼看就有孫子了,自覺這宗室之內,已經沒人能威脅到他的皇位了,弘晝這才敢冒頭的?

  冒頭之前,還得唱一齣假死出喪的大戲,給百姓給官員們留下一個不靠譜,只會吃喝玩樂的印象。嘖,誰說和親王沒心機,人家也是聰明著呢。

  不管乾隆說什麼,茉雅奇只是不出聲,偶爾乾隆的聲音略微大一些,茉雅奇就忙說道:“皇上,要不要喝杯茶?”

  總之,將乾隆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於是到了皇宮,乾隆就順勢留在了翊坤宮。

  得了乾隆的允許,第二天去請安的時候,茉雅奇就好笑的說起了和親王出喪的事情來:“鬧騰的很,只聽和親王福晉說,一早就有人往他們府上送喪禮,和親王福晉沒敢要,全都退回去了。”

  皇太后是聽的目瞪口呆:“他居然還弄出了這樣的事情?簡直,簡直是,太胡鬧了!堂堂一個王爺,還是個親王,就不怕傳出去別人說他靠這個出喪斂財嗎?”

  “皇額娘別生氣,皇上一開始知道這事兒的事情也是生氣的很呢,帶著妾身要去訓斥五弟,只是,到底他們是兄弟,訓斥完了,兄弟倆喝一頓酒,這就和好如初了,皇上還說,和親王這樣胡鬧都是閒出來的,要給和親王找點兒事情做呢,以後怕是和親王就沒空辦這個喪事了。”

  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皇太后眼睛眯了眯,從這些話裡面得出重要信息來:“確實是得給弘晝找些差事做了,這麼大的人了,眼看都快有孫子了,總不能一直這樣胡鬧下去。”

  這樣下去,對乾隆的名聲也不太好,當皇上的,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容不下,怎麼算得上是明君?明君就應該像是唐太宗那樣的,被人罵到臉上都能一笑而過的。

  所以乾隆不僅得用弘晝,最好還得給弘晝的兒子一個出身。

  茉雅奇也是琢磨了一晚上才琢磨出來的,皇太后卻是分分鐘就在腦袋裡轉出來了,這就是差別了。茉雅奇看著皇太后那眼神,就像是看瞻仰……咳,在看自己最敬仰的人一樣,看的皇太后臉上笑意止都止不住,難得肯點撥茉雅奇兩句:“有什麼事情了,先別急著說,自己放在心裡盤算兩三遍,別從小處盤算,只往那大處,天長日久的,這眼界就跟著寬起來了,能看見的東西也就多了,能想起來的說道也就多了。”

  難怪人說越來越成精呢,這深宮後院的,不盤算點兒什麼東西,日子也難過下去。

  內務府貪污的事情,後來就真交給了和親王。和親王大約也是憋了十來年了,下手毫不留情,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聽他抄了六家了,平均下來,五天抄一回家。

  可把乾隆給氣的,當然,不是在氣和親王,而是在氣內務府的那些人。

  “朕現在竟是不知道,是他們在掏銀子養活朕了,朕的那些銀子居然都還不夠用!需要他們這群奴才養活!”

  “碩鼠!碩鼠!都是碩鼠!”

  “一個個吃的膘肥體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偷了主人家的糧食吃!朕何曾虧待了他們,他們居然這樣對朕!”

  “死不足惜!誅九族!”

  茉雅奇向來是不說話的,只看乾隆氣的狠了,就趕緊的端茶倒水,替他順順氣兒什麼的。然後,順勢提主意:“他們這樣做,怕是有別的原因的,皇上可查出來了?”

  “能有什麼原因,還不就是一個貪字?”乾隆氣哼哼的說道,茉雅奇又笑:“他們就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就是自己貪,也該有個分寸的,皇上不如查清楚了,看他們之間有沒有勾結什麼的?”

  乾隆大怒:“難不成他們想造反?”

  茉雅奇自己也是猜測,這會兒並不說出來,只引導乾隆自己去想:“要我說啊,這人心都是不足的,有了權力就想要錢財,有了權力有了錢財就想要地位了,這些人權勢有了,錢財也有了,他們還想要什麼?”

  要什麼,當然是要地位啊。內務府的人都是什麼出身?包衣奴才,皇家的專屬奴才,他們的出身在哪兒?那當然是翻身當主子了,誰會甘心一輩子當奴才?

  乾隆不傻,要不然當年雍正也不會看中他來當繼承人,只不過有時候他是不願意去想而已。可到了不得不去想的時候,他就會比誰想的都更多,更深。

  茉雅奇這話就是點在了他心上,可包衣奴才怎麼翻身呢?一是謀反,二是生個主子出來。乾隆瞬間就想到了他的親瑪麼,先太后烏雅氏。包衣出身,現在烏雅氏嫡系一族,已經抬成正黃旗了。

  乾隆將自己後宮的女人給盤算了一遍兒,除了一個魏氏位分最高,剩下的還有一個常在,兩個宮女子,都是包衣出身。

  茉雅奇也只是點到為止,見乾隆自己想起來了,就躡手躡腳的出門去了。等乾隆回神,屋子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左右張望一下,就聽見院子裡有說話聲,還帶著小孩兒哈哈的笑聲。

  好奇的跟著出門,就見自家皇后正在院子裡跳繩子,還跳出花兒來了,一會兒單腿一會兒雙腿,一個兩手交叉跳,一會兒轉著圈兒的跳,旁邊九阿哥笑的一下巴的口水,和慧和和婉兩個則是在拍手歡呼,永珎在一邊計數,已經數到三百多了。

  正巧茉雅奇一個轉身,看見乾隆,就停了下來,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可累死我了,我休息一會兒,你們兩個來比賽,今天誰贏了,我就將我那個並蒂蓮的簪子給誰。”

  東西不貴重,但也是一番心意,兩個女孩子笑哈哈的就搶了繩子準備開始,讓六阿哥在一邊繼續計數。

  六阿哥愁眉苦臉的:“光讓我給你們數數了,這不公平,皇額娘的簪子我也不能帶,不如這樣吧,你們兩個給我做針線活兒,我還少一件兒冬天的衣服呢,還有扇子套啊,荷包啊,腰帶鞋子什麼的,我都不嫌少,你們看著給我做?”

  和慧笑哈哈的:“美得你,不過呢,你要是幫我畫個花樣,我倒是可以給你做件兒衣服。”她也能畫,就是畫出來的不像是六阿哥畫的那樣有靈氣。

  和婉也湊熱鬧:“我想要給春天百花開的,六弟能幫我畫嗎?”

  “能能能,都能,你們還比賽不了?”永珎挑眉喊道,兩個女孩子嘻嘻哈哈的猜拳,決定了先後,就開始跳繩了。茉雅奇走到乾隆身邊,笑咪咪的仰頭看他:“是不是覺得十分有朝氣啊?孩子們就是得這樣,身子才能更好,更健康些。”

  說著也不去看乾隆的臉色,伸手抱了九阿哥過來,逗弄了兩句:“喊阿瑪,來,這是汗阿瑪。”九阿哥傻笑,白白嫩嫩的,看著就討人喜歡,乾隆抬手在他臉頰上捏了一下:“我前面還有些事情,晚上就不過來了。”

  茉雅奇點頭應了,乾隆走了幾步,又回頭:“今年過年的事兒,你還打算讓她們兩個管著呢?”

  “是啊,不用白不用,不都說閨女是額娘的貼心小棉襖嘛,趁著她們還在京城,我要多用用才行,以後可是想用都用不著了。”茉雅奇理直氣壯的說道,乾隆忍不住笑,抬手點了點茉雅奇:“你啊你,我就沒見過對賬本這麼不上心的。”

  茉雅奇只笑,錢財什麼的,要那麼多做什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金手指也沒能給她帶來個空間,將來她回現代了,這些東西不就是白扔了嗎?想起來就心痛啊,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擁有呢。

  當然,這不是主要原因。最最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茉雅奇自己有,看不上這宮裡貪來的一星半點兒,她手裡還捏著金礦圖呢,回頭弄死了乾隆,想要多少金子沒有?

  感覺臉上忽然有點兒涼絲絲的,茉雅奇一抬頭,臉上就帶了些驚喜:“哎呀,下雪了,皇上,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啊。”

  十月底了,也確實是該下雪了。乾隆也仰頭看:“是啊,下雪了,希望這第一場雪,能多下點兒。”最好是蓋住了禾苗,明年來個豐收年。

  沒等乾隆走人呢,外面就呼啦啦衝進來好幾個小孩兒,包括他家的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以及四格格,還有各個王府的孩子,十來個,最大的也就十二三。

  興高采烈的衝進來,猛然看見乾隆,前面的兩個迅速站住,後面剎車不及,全都撞上去了,一時之間,哎呦哎呀的聲音亂七八糟的。

  乾隆衝茉雅奇挑眉,茉雅奇訕訕的笑:“這不是到點兒該吃點心了嗎?吃完點心,他們也就該回去了。”

  實際上,隔個兩三天,小阿哥們都要衝過來一次,玩遊戲,吃點心,鬧騰一番,然後各自回去。乾隆只聽說過,卻沒親眼見過,這是頭一次遇見,才有些吃驚。

  茉雅奇也沒空招待乾隆了,見他這兒,小孩子們就拘謹,又忙說道:“皇上前面不是還有事兒嗎?不如您先去忙,等晚上過來,咱們一起去皇額娘那邊吃個團圓飯?也算是慶祝今年的第一場雪。”

  乾隆露出些笑意,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和婉,你和和慧照顧些弟弟妹妹們,還有永珹,你最年長,是當哥哥的,要照顧好弟弟妹妹們呀。”茉雅奇招呼孩子們,先排排坐吃點心,然後又讓他們出來玩兒遊戲。

  一群小孩子呼啦啦跑這邊兒,呼啦啦跑那邊,鬧騰的整個小院子都是笑聲。

  茉雅奇伸手摸摸站在身邊的永珎的腦袋:“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才能娶媳婦兒呢?要不然,怕是額娘沒幾年逍遙日子過了,等你和婉姐姐和和慧姐姐都嫁人了,我身邊可就沒有幫手了。”

  “那皇額娘可有的等了,至少得六七年,或者七八年。”永珎笑嘻嘻的說道,湊近茉雅奇:“皇額娘,你上次給我的書我都看完了,你手裡還有沒有了?”

  茉雅奇從系統裡面兌換出來的書,都是白話文,永珎只要識字就能看的明白,若是一次看不明白就看個兩三遍。都是關於一些社會制度,還有國家發展,經濟掌控之類的書籍,當然,厚黑學是少不了的,還有各種百家講壇。

  茉雅奇自己不是當老師的,但是她有看不完的書籍。

  “有是有,但是你得先將之前的拿回來。”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她一次只給永珎一本書,等他徹底看透了,明白了,才能換下一本。這書也是必須藏好,萬不能讓別人看的,所以一次只能拿出來一本。

  還得茉雅奇親自動手給做舊,真要是被人發現了,只要不仔細翻看,幾乎是看不出來的。

  永珎忙不迭的點頭:“好,我明兒就帶回來。”頓了頓,又壓低了聲音:“皇額娘,你身上是不是有個寶貝?”

  茉雅奇心裡一驚,果然啊,只要身邊的東西是無中生有,就最容易讓人發現看穿了。其實,最好的金手指應該是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像是好運氣之類的。像自己這樣總是忍不住往外拿東西的,一個系統就快應付不過來了。

  “皇額娘身上可沒什麼寶貝,有的就只有要命的東西。”茉雅奇揉著永珎的腦袋說了一句,點點他額頭:“好了,現在不是時候呢,等你什麼時候……才是時候。”

  那會兒說不定她已經功德圓滿了?

  永珎見茉雅奇不打算說,他也不去追問,安慰的拍了拍茉雅奇的胳膊,就往下面孩子群中間衝去。

  沒過幾天,永璜回來了,他這一趟,不光是要給大格格送嫁,還要打探一下草原上的情況,這才耽誤了時間,秋末走的,十一月了才回來。

  回來自然是先去見乾隆,然後才來後宮給茉雅奇請安,茉雅奇一看就忍不住眼圈紅了紅:“黑了,瘦了,不過,這氣色看著倒是好了些,你汗阿瑪這次可是誇獎你了?”

  永璜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是,汗阿瑪說我這次差事辦的好,說是過兩天要賞我爵位呢。”

  雖然就是個貝子的爵位,但也比當個光頭阿哥強。他還年輕呢,以後總有機會將這貝子變成貝勒,然後變成郡王,最後變成親王。至於再往上,他是不敢想了。

  汗阿瑪還年輕,他現在若是露出一星半點兒的意思,那下場,估計就和聖祖的大千歲差不多了。說不定,會比聖祖的大千歲更慘。

  再者,皇額娘對他也算是有恩,若是將來……他也能報答一下皇額娘的恩情了。

  “好了,先去給你皇瑪嬤請安,然後趕緊回府看看,你媳婦兒前兩天還來給我請安了,我瞧著她那樣子,估計是想念你了,你們兩個也要好好團聚一番才是。”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永璜略有些尷尬。

  讓人送了永璜去慈寧宮請安,隨後又賞賜了一些補藥之類的,讓人送到了大阿哥府。

  第二天中午,就聽前面傳來了消息,說是皇上冊封大阿哥為貝子。茉雅奇大喜,又和皇太后商量;“永璜剛回來,怎麼說咱們也應該吃一頓團圓飯,再加上這喜事兒,更應該團聚一下了,皇額娘覺得如何?”

  皇太后笑咪咪的點頭:“好,那咱們就先吃個團圓飯,就咱們一家子人,不要弄的太複雜了。”頓了頓,又提到永璋:“他那府邸,弄的如何了?”

  發現內務府貪贓就是因為永璋出宮建府的事情,後來弘晝開始查這事兒,建府的事情就先暫停了。上個月本來要重新開始的,但第一場雪落下,就表示冬天到了,不好動工了,於是,就又擱置了。

  “先不急,永璋還就沒成親呢,明年再開府也來得及。”茉雅奇忙笑著說道,誰也沒提起永璋的親額娘。

  倒是永璋,還惦記著蘇氏,晚宴之後,就親自拎了食盒過來探望。黃氏因為要撫養四格格,也已經升了位分,成了儀嬪,就不合適和蘇氏住在一起了,已經搬到鐘粹宮去了,她天生膽子大,也不嫌棄陳氏是死在那兒的。整個承乾宮,就剩下蘇氏一個人了。冷冷清清的,連個人聲都沒有。

  永璋敲了敲門,蘇氏身邊的嬤嬤才趕緊將人迎進去了,喋喋不休的和永璋嘮叨:“娘娘剛才還惦記著您和四格格呢,也不知道這冬天到了,有沒有人給你們做棉衣和棉鞋,後來想著皇后娘娘向來是個周到的,應該不會短缺了你們,這才稍微放心了些,娘娘最近胃口不太好,又瘦了些……”

  瞧見永璋手裡的食盒,嬤嬤忙拿過去,幫著擺在桌子上,扶了蘇氏起身,蘇氏臉色蠟黃,身子也有些消瘦,看見兒子,就咳嗽了幾聲:“來我這邊做什麼?我不是說了嗎?別惦記著我,皇后那人……”蘇氏冷笑了一聲:“定不會讓人虧待我的,我現下在太后和皇上心裡,就是毒婦,你時常過來,倒是讓你皇瑪嬤和汗阿瑪生氣,與其如初,還不如只在外面討了他們歡心,也好早些讓我出去。”

  永璋臉色暗淡了些,並未開口,只是親自拿了筷子給蘇氏夾菜。蘇氏見狀,微微皺眉,張口要說什麼,但到底是親兒子,最後還是閉上嘴了。


☆、第126章

  轉眼就是新年,蘇氏的肚子越來越大,只是,太后那邊根本沒說讓她出去的事兒,就是大過年的,她也只能在承乾宮裡聽著別處的熱熱鬧鬧,越發顯得承乾宮裡冷清了。

  甚至,院子裡的雪花都積得有一掌厚了,也沒人來清掃一下。

  蘇氏站在窗口,微微皺眉,難不成就只能等孩子出生的時候才有機會出來了?但轉瞬一想,這樣好像也不是壞事兒,自己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倒是讓她能平安幾分了。

  又想到茉雅奇,蘇氏臉上郁色更重了幾分,同樣潛邸出來的,那拉氏倒是好運氣了,先是生了兒子,又熬死了富察氏,現在又生了九阿哥,若是不出意外,這以後,定是榮耀加身的,都是一樣的伺候男人,又是一樣的生兒育女,自己就落得個伺候人的下場,她卻是扶搖直上,蘇氏自是又羨慕又嫉妒的。

  若是能除掉那拉氏娘兒倆就好了,不過,那拉氏那人一向運氣好。當年富察氏在的時候都沒能動她辦法,這次,也是自己魯莽了,自以為拿了陳氏和珂裡葉特氏的把柄就萬無一失了,卻沒想到那拉氏竟是如此好運,茶水都喝進去了,竟還能安然無恙。不過,她運氣好,她的孩子們可就不一定了。

  蘇氏想了半天,她身後的嬤嬤一開始不敢出聲,後來見她臉色都有些發青了,忙說道:“娘娘還懷著小皇子呢,當注意身子才是,窗口實在是太冷了些,不如奴婢伺候娘娘到室內坐坐?”

  蘇氏臉上露出個笑容來:“不必了,站在這兒,我倒是更清醒幾分。咱們屋裡的炭火,還夠吧?”

  “夠的夠的,二公主讓人送來很多呢,就是一天燒四盆,都是能燒到開春呢。”嬤嬤忙說道,蘇氏微微點頭:“夠用就好,我這裡也冷清,你不如將春花幾個都叫過來,讓她們在這裡做針線,也免得她們那屋子太冷了,手指都要凍上了。”

  嬤嬤忙笑道:“多謝娘娘體諒,奴婢若是去和她們說,那幾個小蹄子定是高興的找不著北的,那奴婢現在讓她們過來?”

  見蘇氏點頭了,嬤嬤才趕緊的出門去叫人了。

  慈寧宮裡也是十分熱鬧,明兒就是大年三十,按照規矩,乾隆是要和朝臣們樂一樂的。所以他們自家人,就先提前在太后這邊吃一頓團圓飯。太后左邊坐的是乾隆,右邊是裕太貴妃。

  弘晝正站在中間耍寶,給太后講他在外面遇見的趣事兒:“兒臣上前這麼一看,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了,哪有死人的眼皮子還哆嗦的,就想著這肯定是有詐,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就往那死人的鼻子上使勁砸了個石頭子,皇額娘也知道,這鼻子被砸了,那是又酸又疼的,滋味可特別了,那人立馬就忍不住了,翻身就坐起來了……”

  逗的皇太后是哈哈大笑:“那後來呢?”

  “後來啊,後來兒臣肯定是訓斥了他一頓,讓他帶著他那賣身葬父的閨女回去了,有手有腳的大男人,做點兒什麼不能賺錢,非得出來行騙。”弘晝笑咪咪的說道,那父女兩個和他也沒什麼關係,他自然是不會去費心想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隱情的,反正他只要不上當就好了。

  “也是,這人啊,還是太懶惰了,所以才想走一些歪門邪道。”皇太后搖頭說道:“只是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既然出來行騙,那就有可能會被拆穿,也是遇見了弘晝,若是換了個脾氣暴躁的,說不定那撞死的男人就該是被揍一頓了。”

  說著話,吃著飯,氣氛十分融洽,茉雅奇適時的開口:“兒媳還有件事情想求皇額娘做主呢。”說著看了一眼乾隆,這事兒他們兩個之前是商量過的,得了乾隆的允許,茉雅奇這會兒才敢提出來。

  太后自是看見她那眼神了,笑著點了點她:“你有什麼事情,皇上還不是趕緊就應下來了?哪兒還用的著來求我,我這若是說個不行,皇上回頭可就急眼了。”

  乾隆忙笑道:“皇額娘這話說的可不對,皇額娘不答應的事兒,兒子我也不敢反駁啊,應該說還是皇后有眼色,夠聰明,知道這事兒應該去求誰,皇額娘最是心軟,求一求,十有八/九會如願的。”

  娘兒倆逗趣了一番,才終於輪到茉雅奇說話:“兒媳想著,松格裡也叫皇額娘一聲皇額娘,叫皇上一聲汗阿瑪,叫我一聲皇額娘,那咱們宮裡的公主格格們,這排行是不是也得變一變?”

  之前是因為在王府裡就叫成習慣了,大格格二格格,不好改,松格裡自己心裡也是不太願意改掉這排行的,畢竟,不改的話,叫起來就好像她依然還是和親王府唯一的格格一樣。

  可說不定再過個一兩年,松格裡就該嫁人了。若是排行還不改,指不定以後會有人看輕松格裡,覺得也就是名義上的皇上養女,實際上連個排行都混不上去,也不知道皇上有沒有見過這位格格呢,或者就是見過,大約也是沒記在心裡的。

  就是一句話,這排行不改,那就顯得松格裡和弘歷家的格格們不太融洽,若是改掉了,那聽起來就是一家人的感覺。

  茉雅奇之前也沒注意到這種小事情,她們這些長輩喊人的時候,多是叫名字,松格裡,果心,伊爾哈什麼的,宮女嬤嬤們說的時候,因著松格裡從來不單獨行動,要麼是和大格格一起,要麼是和二格格一起,所以說的時候都說是格格們,少有單開叫的時候。

  用不著的時候,這事兒就不算大事兒了,也就沒人拿出來說,可松格裡到了嫁人的時候了,這事兒就得明確提出來說一聲了。乾隆都答應了,皇太后不可能不答應,於是,順利成章的,松格裡就成了二格格,果心則是後退一步,成了三格格,原先的三格格,則是四格格了。

  茉雅奇則是有一種很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樣一來,純妃還是生了三阿哥和四格格,唯一不同的就是六阿哥變成了自己的兒子,倒像是自己搶了六阿哥一樣。

  但看著自家胖嘟嘟,笑得眼睛都眯起來的黑芝麻餡兒兒子,茉雅奇又覺得,只憑蘇氏那一肚子壞水兒的樣子,肯定是養不出來自家這樣的六阿哥的,所以,不是自己搶了六阿哥,而是這樣的六阿哥,就是自己的兒子,歷史上蘇氏的那個,也就是排行一樣了,實際上一點兒不沾邊,誰生的就是生的。

  皇太后和皇上這邊都過了明路了,宮裡也都跟著改口了。和親王夫妻只有高興的,當人爹娘的都是如此,只要孩子過的好,他們就滿足了,不過是改個排行而已,反正女兒很久之前就不能喊自己阿瑪額娘了,和這個比起來,該排行就算是小事兒一件了。

  過完年,永璋的府邸修建總算是三月份之前完成了。乾隆一道聖旨下去,成親的日子就定在了四月初八。然後,蘇氏就發動了,茉雅奇親自過去坐鎮,穩婆和蘇氏身邊的人在裡面忙碌,皇太后並未現身。

  蘇氏大概是運氣不太好,生到一半難產了。這事兒茉雅奇不敢擔著,忙讓人去請了皇太后,並且找人給乾隆報信。

  乾隆這人吧,缺點是多情,但這個缺點帶來的另一個優點,那就是長情,對伺候他多年的人,哪怕是沒什麼感情了,也照樣會優待,並不會太過於苛責。

  蘇氏謀害茉雅奇都是一年多之前的事情了,那會兒蘇氏自己都還沒懷孕呢,也是陳氏死後,蘇氏才爆出來懷孕兩個月的消息來。

  這一年多,蘇氏不在人前出現,足夠讓乾隆將她犯的錯給忘的差不多了,哪怕是被人提醒了,但時間帶走的,還有當時剛知道消息的憤怒和傷心難過,現在乾隆想到之前的事兒,已經是心態略微平和了些的。

  所以聽說蘇氏難產,他也沒耽誤,立馬就趕過來了。蘇氏在裡面喊:“皇上,妾身知道錯了,妾身這一年多,每天都在念經為皇后娘娘和九阿哥祈福……”

  旁邊她的嬤嬤作證:“娘娘不聽奴婢等人的勸告,每天都要抄寫經書八個時辰,皇上您看,這屋子裡,放著都是我們娘娘抄寫的佛經啊。”

  挨著牆角開始堆的,堆滿了半個屋子。這情景,太震撼了,雖然比不上乾隆這麼些年批改的摺子的數量,但絕對是後宮所有女人加起來都比不過的。

  茉雅奇都有些想感嘆兩聲,但再想想,說不定蘇氏抄寫佛經的時候不是在祈福,而是在默默的詛咒自己和九阿哥呢?於是,瞬間就不感動了。

  “到底是蘇妹妹的一番心意,我就想著,不如燒掉,也好讓佛祖知道蘇妹妹是真心在懺悔的。”茉雅奇笑著說道,她可不想留著這些東西來膈應自己。

  抄經嘛,一般來說是有三個處置途徑的,一個是賞賜給別人,一個是拿給和尚念經開光,然後惠贈後宅婦人。但對於蘇氏這一類的身份比較高的後宅婦人來說,墨寶是不好拿出去給別人看的,於是,就只剩下最後一個途徑了——燒掉。

  所以茉雅奇這樣說,倒是沒什麼問題的。

  不過,懺悔兩個字,倒是提醒了一下皇太后和皇上,兩個人都沉默了一下。

  屋子裡蘇氏還在喊:“主子娘娘,妾身那時候真是鬼迷了心竅了,這才做下了錯事,主子娘娘寬宏大量,為人寬和,還請原諒妹妹這一次。”

  不等乾隆說話,茉雅奇就喊道:“妹妹可別這麼說,我早就原諒你了呢,這會兒你還在生孩子呢,不管有什麼事情,都先別說,攢著力氣,等生了孩子再說,我真的沒有記怪你。”

  蘇氏沉默了一下,然後就響起痛呼聲,到這會兒蘇氏還是不放棄,斷斷續續的接著說道:“姐姐別瞞著我了,太醫也說來,我這一次,估計是難產了,我怕是……若是我有個萬一,我想將我的永璋,還有我的四格格,都託付給主子娘娘,還求主子娘娘照顧他們。”

  “這你就更不用擔心了,若是你真有個萬一,我定會將永璋和四格格都視如己出的。”所以,你要死的就放心的去死吧。這話將裡面的蘇氏也給噎住了,接下來也不去找人說話了,只安安心心的開始生孩子。

  茉雅奇也是鬆了一口氣,大人不管做了什麼,孩子總歸是無辜的,不管怎麼說,你先將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來就好,至於其他的打算,她茉雅奇還真是來者不懼。

  蘇氏一直熬到天黑,終於生下來個阿哥。

  小阿哥略有些皺,但哭聲還是足夠響亮的,可見這段時間,蘇氏也沒虧待了自己的身子。

  “這孩子長的好,光挑了皇上和蘇妹妹的優點長,長大了定是個迷倒萬千少女的美男子。”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又和乾隆商量:“別的不說,只看小阿哥的面子,小阿哥總要辦洗三,滿月宴什麼的,蘇氏到底是親額娘,若是一面都不露,我怕下面的人會看輕了小阿哥。”

  這種年代嘛,生了孩子就能得個免罪狀,與其等蘇氏在皇上和皇太后面前賣慘,自己將自己給弄出來,還不如她先一步給個情面,讓皇太后和乾隆也只知道自己是個寬宏大量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之前蘇大公子的腿,可不就是代價了?雖然這會兒她當了皇后了,那拉家再也不能在外面暗地裡用手段了,但上位者想要折騰一個下面的人,那可是簡單多了。

  “聽說蘇大公子身子不太好,蘇妹妹這次生育有功,咱們總得賞賜蘇家一下,不如,給蘇大公子指個伺候的人?”總有辦法鬧騰的蘇家雞犬不寧的,一個家族,只要有內憂,那外患也不遠了。

  回了慈寧宮,茉雅奇就十分好心的提議:“我心裡還是有些不太自在的,可生了孩子總得獎勵,我這邊不想給蘇妹妹抬位分,也就只好便宜了蘇家的人,皇額娘覺得我說的如何?”

  明明白白的將自己的小心思擺在檯面上,也給皇太后和乾隆一種感覺,這會兒答應了茉雅奇的請求,這事兒就算是揭過去了,茉雅奇下次就不會提起來了。

  用蘇大公子的一個妾,換蘇氏不晉位分,也還是挺好的。

  若是蘇氏知道,大約是能氣吐血了。一個妾有什麼用?禍家之源!若是她自己位分能動一動,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可惜她不知道,還看在身邊的小阿哥在盤算呢,這次她生子有功,就算是不能再晉升一步,但皇上和皇太后也定然是會有不少賞賜的吧?只要有賞賜,這宮裡上上下下,就沒人敢看低了她,她手頭上能用的人手也就能多幾個了。

  蘇氏沒出月子的時候,永璋就大婚了。茉雅奇一早就開始吩咐人準備,等新人一進宮,就忙讓人去接,說了自己在皇太后那邊等著,讓他們不用再跑第二趟了。

  乾隆不在,慈寧宮裡就皇太后和茉雅奇。三福晉是個比較靦腆的,話也不多,問一句答一句的。茉雅奇忍不住笑道:“看著這水蔥一樣的小姑娘,我就覺得,我現在已經老了,都快成了乾蔥了。”

  皇太后也笑:“你這要算老的話,那我算什麼?半截身子埋土裡了?”

  “您可不顯老,不信您問問三福晉,太后看起來是不是就像是本宮的姐姐?”茉雅奇轉頭問道,三福晉偷偷的瞄一眼皇太后的臉色,點了點頭:“皇瑪嬤看著年輕的很,頭髮還是烏黑烏黑的,臉上皺紋也少,看著就像是三四十的人。”

  這比茉雅奇那空乏的說法可好聽多了,皇太后一高興,就讓嬤嬤去拿了自己的首飾過來,要賞賜給三福晉。三福晉又去看永璋,永璋笑道:“既然是皇瑪麼給的,你就拿著吧。”

  大約是新婚,永璋的臉色也比以往更好了些,看著略帶了幾分紅潤,太后心裡也高興,讓小夫妻臨走之前還帶了些補藥回去,話裡話外的,也是叮囑了三福晉要趕緊的生孩子。

  說起生孩子,皇太后又開始為永璋擔心了:“這都成親一年多了,大福晉連個喜信也沒有呢,側福晉也沒什麼動靜……”

  正說著,就見邱嬤嬤喜滋滋的進來:“給太后娘娘和主子娘娘道喜呢,大福晉有喜了,剛診出來的,說是兩個月了。”

  茉雅奇一拍手:“我就說皇額娘今兒怎麼無緣無故的就提起來這回事兒了,原來,老天爺是想讓皇額娘先當個報喜的人呢,皇額娘這金口一開,大福晉可不就懷上了?”

  說著,湊到太后身邊:“皇額娘,您看,我這肚子,是不是也很久沒動靜了?”

  皇太后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你個厚臉皮的,你都多大年紀了,還想要什麼動靜?”

  “我還年輕呢。”茉雅奇嘟囔道,又順勢換了話題:“現下不滿三個月呢,咱們是不是先別聲張?等孩子滿三個月了再說。哎呀,永璜那孩子,還是第一次當阿瑪呢,怕是他們小夫妻沒什麼經驗,皇額娘,不如您賞賜個有經驗的嬤嬤過去?”

  茉雅奇是真心為永璜他們著想的,至少討了太后歡心,皇上那裡就只有高興的。

  皇太后卻是搖頭:“我身邊可多少年都沒有這方面經驗的嬤嬤了,不如讓內務府挑選一番,將人給送過去,或者就讓伊爾根覺羅氏自家準備一個也行。”

  說著,又將這事兒交給了茉雅奇:“你回頭心裡盤算一下,看有什麼合適的,就給她們送過去。”

  茉雅奇應了下來,春天到了,事情就多了。從三月到五月,先是蘇氏生了十阿哥,接著是永璋大婚,然後是永璜媳婦兒懷孕,再然後,就是松格裡的婚事了。

  蒙古那邊親自來求娶,乾隆賜婚,八月初,松格裡帶著嫁妝出了京城,由弘晝和弘晝的長子親自送嫁。

  松格裡一出宮,西三所這邊就冷清了許多。果心還和茉雅奇念叨了幾句,是想搬回來住,可沒等茉雅奇這邊答應呢,黃氏那邊就先來求見了。

  大約是養了孩子的緣故,黃氏現在說話雖然還是很直,卻不會像是以前那樣戳人心窩子了。等給茉雅奇見了禮,黃氏就開門見山:“四格格年紀也不小了,該是住到西三所的時候了,妾身想著,是不是挑個日子,讓四格格也搬過去,好和三格格做個伴兒?”

  茉雅奇忍不住挑眉,黃氏現在可變聰明了啊,三格格什麼身份啊,現在已經冊封公主了,又是茉雅奇親生的,若是沒意外,到時候肯定是一個固倫公主了。

  宮裡總共就四個公主,前三個年齡相當,一塊兒學規矩,一塊兒學管家,一塊兒管賬理事。然後,接二連三的出嫁。可四格格和她們相差的年歲有點兒多,玩不到一起,學不到一起。

  等三格格出嫁了,四格格才長成,若是以後茉雅奇都想不起來四格格,那四格格怎麼學管家理事?趁著這會兒三格格還在,先培養培養姐妹感情,最好是讓三格格親自教導管家之類的事情,那等三格格出嫁了,四格格不就成了宮裡唯一的公主嗎?

  先不說以後那麼遠的事情,估計皇后也不會讓四格格一個人管理宮務。只說近的,為孩子著想,跟著三格格見皇上的機會都能多幾次啊。

  黃氏也不隱瞞自己的這種小心思:“跟著我是讓四格格委屈了些,還不如跟著蘇姐姐的時候,至少一個月能見皇上三四次呢,只是若要我將孩子還回去,那我也是不願意的。現下有這個機會,妾身就想多爭取一番,也不求主子娘娘能像是對待二格格那樣對待四格格,只求主子娘娘讓她活的像個公主就行了。”

  茉雅奇撇嘴:“你啊,說話還是要多注意些,不知道的,還要以為是我虧待了四格格,讓她活的不像個公主了。只是這事兒,我現在也還不能答應你,我得先問問三格格,她前兩天剛和我說想搬回來呢,若是她願意和四格格一起住,我自是沒意見的,若是她不願意,今兒你過來這事兒,我也希望你斟酌一下再說。”

  黃氏了然的點頭:“若是三格格不願意,那我就說,妾身今兒過來找主子娘娘,是為了秋天的衣服呢,四格格又長了個子,今年的衣服得往大了做。”

  茉雅奇點頭:“我這裡還有一些布料,你帶回去,給你自己,給四格格,都做幾身衣服,咱們又不是那等穿不起衣服的人家,可別等到了中秋節了,讓外人見了沒臉面。”


☆、第127章

  黃氏心滿意足的抱著布料走人了,茉雅奇才叫來了和慧,親自問她願不願意帶四格格一起玩耍,和慧倒是無所謂的:“就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麻煩的?得空了讓她看看賬本什麼的,就糊弄過去了。對了,皇額娘之前給我們請的算學的夫子還在呢?讓他給四妹妹上課,上午學半天,下午我再帶著她到處玩耍一會兒,一天時間就過去了,無妨的,皇額娘儘管將人送過來吧。”

  茉雅奇忍不住挑眉:“那你是不打算搬回來了?”

  “不回來了不回來了,原先是我沒想清楚,我都這麼大了,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住了,外面像是我這麼大的女孩子,都有自己單獨的院子呢。”和慧笑嘻嘻的說道,又衝茉雅奇做鬼臉:“再說了,我也怕打擾了汗阿瑪和皇額娘的相處啊。”

  茉雅奇抬手在她額頭上點了點:“小孩子家家的,胡說什麼呢,小心被人聽見了,說你不吻”

  “皇額娘,商量個事情唄。”和慧樂哈哈的將這事兒給岔過去了,靠在茉雅奇身上扭麻花一樣撒嬌:“我都好些年沒在外面逛過街了,皇額娘就讓我出宮去玩兒兩天嘛,我都想好了,到時候我住在大哥或者三個的府上,就兩天,皇額娘答應吧好不好?”

  正巧六阿哥放學回來,聽見和慧的話,眼睛也是立馬就亮了:“還有我還有我,皇額娘,紙上得來終覺淺,世間萬物,還是要自己親眼看看才能有更深刻的印象,我幾乎都沒出過宮呢,讓我和三姐姐一起去吧,我還能保護三姐姐呢。”

  和慧轉頭:“就你,還保護我?你不把你自己弄丟就是好的了,我可不敢讓你保護,我都想好了,讓大哥或者三哥陪著我一起去。”

  六阿哥不滿意:“我這樣的怎麼了?我也是騎射功夫很好的我告訴你,保護你一個女孩子,那是綽綽有餘,用大哥或者三哥,那才是浪費呢,再說,若是有我在,說不定汗阿瑪會更容易就答應咱們出宮的請求呢,你可是女孩子,輕易不能出宮的,不過要是我的求情的話,說不定汗阿瑪就能放你一次。”

  說著,六阿哥背著手,一臉的得意洋洋:“你快來求我啊,求我了我就幫你求求情,看在咱們一母同胞的份兒上。”

  兩個小孩子打嘴仗,九阿哥在一年看的高興不已,還給他們鼓掌加油。茉雅奇忙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汗阿瑪都還沒說答不答應呢,你們就先鬧騰起來了,萬一一個都不許出去呢?到時候,永珎你給和慧的保證怎麼辦?和慧,到時候你怎麼讓你六弟羨慕嫉妒恨?”

  挑了挑眉,見兩個孩子不出聲了,茉雅奇才吩咐邱嬤嬤:“去看看皇上閒下來了沒有,若是閒下來了,就請皇上過來坐坐,吃個晚膳。”

  邱嬤嬤忙應了一聲,親自去請乾隆。大約兩刻鐘後回來,臉色也些不滿:“皇上去了魏貴人之處。”

  茉雅奇略有些驚訝,正想再詳細問幾句,就對上自家閨女和兒子擔憂的眼神了,茉雅奇心思轉了轉,先讓邱嬤嬤帶著人到門口去守著了,窗戶也都打開,但凡有人靠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然後才笑道:“不用擔心,皇額娘不會傷心難過的,皇額娘可是皇后,當皇后的,可最是忌諱吃醋不容人了。”

  頓了頓,先對和慧說道:“你不一樣,你是公主,皇上的親生女兒,這輩子,只要你不參與謀反,你這一輩子就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你現在長大了,有些話皇額娘也該教給你了,額駙若是對你好,那他就是你一輩子的相公,夫妻之間,相互體諒,相互信任,這才能美滿幸福。若是額駙對你不好,那他就是奴才,萬事隨你心意就行了,沒必要顧忌別的。”

  夫妻相處之道,茉雅奇知道的也就是一些理論知識,但理論知識對和慧這種古代小女孩兒也是特別有用的。

  對於男孩子永珎,茉雅奇說的也是比較客觀:“男人通常會瞧不起女人,覺得她們柔柔弱弱,離了男人就沒用了,實際上,女人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最簡單的是枕頭風,最難的抓住一個男人的心,讓他為自己所用……”

  原先後院的事情,茉雅奇也不說都是瞞著和慧和永珎,但也從不會主動給他們講解。現下,和慧再過個兩三年大概就要嫁人了,六阿哥也十來歲了,也知道事情了,她這才詳細的說給他們聽。

  從蘇氏和富察氏的恩怨先說起:“蘇氏想搶先生下大阿哥,富察家定是不願意的,但福晉那會兒還不能進府,就送了大富察氏進去……”

  這段往事,還是茉雅奇在當了皇后之後才打聽出來的,蘇氏大約是手裡真有生子方,進門沒多久,就懷了身子,富察氏不知道是從哪兒打聽出來的,十分肯定蘇氏這一胎是男胎。

  和雍正那會兒不一樣,雍正那會兒,誰也不確定誰是真龍,哪怕雍正登基了,都還有人說雍正的皇位來的不正。到了弘歷這時候,弘時那會兒雖然還在,但被厭棄,已經沒希望了。弘晝出身比不得弘歷,弘歷又是在康熙面前養過幾個月的,幾乎是十拿九穩的事情,誰都知道,弘歷前程遠大。

  若是他鬧出了庶長子,那說不定就要重演聖祖大千歲和太子的事情了,富察家不許這種事情發生。於是,就有了大富察氏的進門,大富察氏也不用下藥,也不用耍什麼陰謀詭計,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順勢拽到了蘇氏,這事兒就算辦成了。

  但富察氏萬沒想到,大富察氏運氣也不差,撞沒了蘇氏的孩子之後,她自己倒是懷上了。

  這個孩子也是庶長子,但他額娘是富察氏,和福晉是同一個姓氏。再者,蘇氏沒了一個孩子,若是大富察氏的孩子留下來,還能洗刷一下福晉身上的嫌疑。

  總之,各種考慮綜合在一起之後,大富察氏就留下了大阿哥。但很遺憾,她有命生孩子,卻沒命養活。

  連大富察氏的死,也是在福晉的算計之中的。蘇氏有那本事,早就將二阿哥弄死了,何必等到二阿哥得了雍正的青眼,何必等到二阿哥成了乾隆的心肝兒。

  一件事情可以埋兩三年,一個計劃可以籌謀兩三年,一個盤算可以用兩三年來完善。

  富察氏的精於算計,蘇氏的心狠手辣,大富察氏的僥倖貪婪,高氏獨占寶親王的嫉妒怨恨,丟掉的卻是三個孩子的性命,哦,若是沒有茉雅奇,再加上大阿哥,那就是四個孩子的性命了。

  沒了親娘的庇佑,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兒,還是庶長子,能活下來的機率,實在是太小了。

  和慧聽的是目瞪口呆,永珎則是連連搖頭:“女人都是這麼可怕的嗎?”

  茉雅奇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誰說女人都是可怕的?你皇額娘我可怕嗎?我可以拍著胸口說,我從來都沒有害過一個人,不管是什麼時候,我都能問心無愧。再者,你真以為你皇瑪嬤和汗阿瑪都是傻子嗎?他們就算是沒證據,也定不會半點兒懷疑都沒有的,只不過有時候,人是要學會取捨的,在公平和利益之間,有時候,利益才是最重要的。這是他們的行事準則,可不是你的,我的兒子,當然是要向我學習,不管什麼時候,俯仰無愧於天地,行止無愧於良心。”

  頓了頓,又說道:“你汗瑪法生前曾說過一句話,俯仰無愧天地,貶褒自有春秋,我覺得這句話,才是當帝王的準則,男子漢大丈夫,萬不能耍那種魑魅魍魎的婦人手段。”

  永珎忙起身,恭敬應是:“兒子聽皇額娘的,皇額娘放心就是了,兒子想要什麼,只會自己去爭取,絕不會用女人孩子的性命來做籌碼。身為男人,保護不了妻兒,那才是恥辱。”

  茉雅奇點頭,讓他坐下,又拉了和慧說道:“額娘和你們說這些,一來是告訴你們,做人要有原則,要有良心。二來,也是告訴你們,後院的生生死死,幾乎是在一念之間。你們不可小看了女人,日後萬不能大意了才是。”

  姐弟倆忙應聲,茉雅奇又說了一些後院別的手段,比如,管家的時候如何貪污,如何做假賬,下人們如何挑撥離間讓主子們對立起來為自己謀福利,如何操縱著主子按照他們自己的心意做事兒。

  將兩個小孩兒唬的臉色發白,連連驚嘆,茉雅奇又生怕他們對這些下人們起了恐懼之心,又怕他們變得多疑,就忙又說了幾句忠僕的故事:“這世上,也並非是人人都是壞蛋,也並非人心時時如一,納蘭有句詞,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不光是別人的心思在變化,就是自己的心思,也是時常變化的。所以看一個人,不能只看開始,可也不能時時懷疑,又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說法,這個度,卻是你們自己來體諒的。”

  “皇額娘雖然有經驗,但皇額娘的經驗也只能和你們說說,卻不能讓你們來學,知道是為什麼嗎?”茉雅奇問道,永珎先體悟出來,忙說道:“因為皇額娘是後宮之主,是天下女人的楷範,而我,將來說不定是……地位不同,眼界不同,做事的手段不能,做事的結果也不同,所以不能一味的套用別人的經驗,對嗎?”

  “對,就是這個道理。”茉雅奇笑著點頭,和慧也得出了些結論:“世事易變,沒有什麼是永遠都不會變的,所謂因地制宜,對症下藥,執兩用中,對不對?”

  “也對,你們這麼聰明,我這兒當額娘的好有成就感。”茉雅奇笑著感嘆,永珎忙追問:“皇額娘,成就感是什麼東西?”

  “成就感就是,當你成功的做成某一件事情的事情,心裡的那種滿足和高興,這就叫成就感。”茉雅奇笑著揉揉他腦袋:“行了,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用晚膳了,用完了晚膳你也該回去了,明兒還得早起去上學呢,出宮的事情,若是我見著了你們汗阿瑪,自會和他說的。”

  母子四個和樂融融的吃了晚飯,茉雅奇讓邱嬤嬤去送了和慧和永珎出去。這姐弟倆出了翊坤宮走了多遠了,永珎才猛然一拍腦袋:“哎呀,讓皇額娘給糊弄過去了,咱們本來是要安慰皇額娘的。”

  和慧翻個白眼:“才沒有糊弄過去呢,皇額娘也不需要咱們安慰,算了,你就是個笨蛋,我先走了,明兒見。”

  說完擺擺手走人了,永珎站在原地皺眉,好半天之後轉頭:“小喜子,你說,我真的是個笨蛋嗎?”

  “主子當然不笨,主子只是還沒成親,不知道這裡面的事情。”小喜子忙拍馬屁,永珎煞有其事的點頭:“說得對,不是我太笨,而是我還不到要知道的年紀呢。”

  反正皇額娘不傷心,他也就不用去安慰了。只是,他可得警惕一下了,以後不能向汗阿瑪學習,要不然,娶個媳婦兒不向著自己,光想著給自己和娘家謀福利,那就太凄慘了點兒。

  茉雅奇將九阿哥抱到自己床上,一邊逗弄九阿哥,一邊問旁邊的邱嬤嬤:“有什麼話就說吧,憋了一晚上了,可別憋出來毛病來。”

  邱嬤嬤忙上前說道:“皇后娘娘,您也得給後宮這些人立個規矩了,一個個的,自己主意大的很,都敢自己往前面去了,這會兒是送個湯湯水水,以後誰知道會送點兒什麼過去。”

  茉雅奇摸摸下巴:“你的意思是,今兒魏貴人是給皇上送了湯湯水水?”

  邱嬤嬤使勁點頭:“是啊,奴婢聽前面的小太監說,正好今兒皇上午飯吃的有些乾了,就讓人接了那山菌湯,等忙完了差事,皇上一想起來這山菌湯的味道,可不就想起來魏氏了嗎?”

  這最後一句是求摸摸自己加上去的,反正在她看來就是那麼一個意思,魏氏要是不送那湯,皇上可不就想不起來魏氏嗎?

  “算了,不過一個貴人,就是生了孩子自己也不能養,咱們何必防著呢?”一開始茉雅奇確實是有防範魏氏的意思,畢竟這位可是日後鼎鼎有名的皇貴妃,可後來生了九阿哥,茉雅奇就不想和魏氏糾纏了。

  一來是歷史已經改變,說不定未來的令妃能當皇貴妃,其實是沾了兒子的光了。這輩子有永珎在,誰也當不了以後的嘉慶皇帝,那皇貴妃自然也就沒有了。

  二來,皇上對包衣已經有防範了,這會兒魏貴人的爹還沒能混到內務府高位上去,她日後只要掐斷了這條線,就不怕魏貴人搞鬼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沒了一個魏貴人,還有一個張貴人,沒了一個張貴人,還有一個陳貴人,她要是死抓著魏氏不放,倒像是更抬舉魏氏了。她一個皇后,何必如此計較呢?

  “既然魏貴人喜歡煲湯,日後讓她天天煲湯給皇上送過去就是了。正好呢,皇上也愛喝,多喝點兒湯湯水水的,對身體也好。”茉雅奇笑著說道,邱嬤嬤不知道自己腦補了什麼,眼睛立馬就亮了。

  茉雅奇看著好笑,但又不得不提醒道:“嬤嬤可別出頭去說什麼,我在太后那兒的印象,可是大度不爭,十分賢惠的,嬤嬤可別讓皇額娘誤會了我才是。”

  頓了頓,還是將之前的事情提出來了:“嬤嬤得了孫子,不如,趁這個機會,我放了嬤嬤出宮?”大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裡不是貶義的,而是說邱嬤嬤這性子,若是茉雅奇管的狠一些,她倒是能當個據了嘴的葫蘆,進退得宜。可若是茉雅奇稍微一放鬆,邱嬤嬤就也跟著放鬆了。

  也是茉雅奇之前捨不得,娘家和皇宮雖然同在京城,可想要見一面娘家人,那也是有難度的。邱嬤嬤是她小時候就伺候的,這都幾十年了,都當成親人看待了,除了娘家,也就只剩下一個邱嬤嬤了,孩子們還小呢,邱嬤嬤若是放出去了,就成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們了,連個長輩都沒有了。

  可若是再留下來,那對邱嬤嬤來說,就不是好事兒了。就和還珠格格裡面的容嬤嬤一樣,忠心邱嬤嬤也是有的,可說話辦事兒,總是要拖後腿。

  邱嬤嬤愣了一下,眼圈隨即就紅了:“娘娘可是覺得奴婢礙事兒了?”

  “我不是覺得你礙事兒了,而是覺得,再過幾年,我怕是會護不住你。”之前是子憑母貴,等阿哥們長大,那就是母憑子貴了。就是看在阿哥們的面子上,皇上也會給那些女人們一些臉面。

  和邱嬤嬤比起來,自然是阿哥們的母妃們更重要一些。

  “嬤嬤的性子,我以前能護得住,以後卻是說不準了,與其等以後,嬤嬤成了我的軟肋,不如我現在先放了嬤嬤回去享福。”茉雅奇伸手,邱嬤嬤忙扶住,一邊掉眼淚一邊說道:“奴婢從小就是伺候主子的,主子說什麼,奴婢就做什麼,絕不會讓主子為難的,主子說讓奴婢回去享福,那奴婢就回去享福。只是,還請主子再答應奴婢一個請求。”

  茉雅奇微微點頭,邱嬤嬤說道:“讓奴婢知道這代替奴婢的是誰,奴婢好交代她一些事情。”

  “這個嬤嬤不用擔心,這個人,嬤嬤也是認識的,嬤嬤可還記得之前的白蘭?就是摔了一跤被送回家的那個。”茉雅奇笑著說道:“她是內務府送到王府的人。”

  白蘭被送出去之後,那拉家就慢慢的和她聯繫上了,白蘭家世代都是包衣,這身份,可比邱嬤嬤的管用多了。邱嬤嬤雖然性子衝動,脾氣暴躁,但也並不蠢笨,思索了一會兒,就笑著點頭了:“她倒是個好的,她家那口子……”

  “嬤嬤放心就是了,我既然敢用,那就不是什麼問題。”茉雅奇笑著說道,邱嬤嬤連連點頭。茉雅奇又說道:“嬤嬤出宮之後,若是想我了,就遞個牌子進來,外面的事情,還要嬤嬤回來多講給我聽呢。”

  這最後一句,總算是讓邱嬤嬤打起精神了:“好,主子放心,奴婢定會多多打聽……”

  “不用特意打聽。”茉雅奇笑道:“不能讓人知道嬤嬤在打聽事情,就別人說了,你聽聽就行,回頭說給我知道。這些事情,我不放心別人去做,所以只能交付給嬤嬤你了。”

  “娘娘放心,奴婢定不會讓娘娘失望的。”邱嬤嬤抬頭挺胸,茉雅奇這才微微放心。既然打定了主意,也沒多拖延,回頭找太后打了個報告,就將邱嬤嬤給送出宮去了。

  白蘭本名趙二妮,進了宮,就成了趙嬤嬤了。和邱嬤嬤比起來,趙嬤嬤更穩重一些,少言寡語的,茉雅奇冷眼看了兩天,就將邱嬤嬤原先負責的事情交給了趙嬤嬤。

  永珎和和慧大約說被茉雅奇之前的教育給嚇著了,連著好幾天都是待在自己的住處。茉雅奇倒是還沒忘記這姐弟倆的心思,得了機會就請了乾隆回來,先做了幾道菜討他喜歡,然後才說了自己的請求:“若是皇上得空,自然是請皇上帶了他們出去長長見識,若是皇上沒空,就讓永璜或者永璋去,和慧倒還好,小時候還跟著咱們出門看過,永珎可真是沒出過宮呢,以後若是成了那何不食肉糜的人,妾身可就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不就是出宮走走嗎?正好今兒我有空,一會兒帶了你們娘仨都去。”乾隆是心情真好,一擺手,連茉雅奇也帶上了:“咱們午膳就在外面吃。”

  頓了頓,又說道:“今年我打算到蒙古一趟,到時候你也去?”

  茉雅奇眼睛立馬就亮了,雖說這年代的旅行,路途上十分受罪,但和這四四方方的一片天比起來,還是出去走走更有吸引力。不等乾隆再說什麼,茉雅奇就迅速點頭了:“真的要帶我?”

  “那可真是太好了,皇上對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這會兒語無倫次的,皇上還要饒我這會兒說話不當的罪,我是不是現在就得盤算一下帶些什麼東西過去?咱們是去哪邊?和和敬和婉那兒近嗎?咱們能不能叫了和敬和婉過去看看?她們姐妹先後出嫁,我還沒見過她們呢,聽說和敬懷孕了,不如給她們帶些補身子的藥材?還有布料什麼的,我寫個禮單,皇上得空了看看?”


☆、第128章

  去蒙古的事情不著急,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帶著孩子們出去玩耍的事情。一大早,乾隆就開始指揮了,和慧要穿普通人家的衣服,漢家女子的裙裝挺不錯的,永珎要穿短褂,身上不能佩戴特別貴重的東西。茉雅奇則是穿的和他一樣的顏色的衣服,一個是普通旗袍,一個是裙裝。

  收拾打扮好,四個人坐了馬車出了宮。第一站直奔酒樓,一早出來,連早飯都還沒吃呢。茉雅奇是更想去路邊的攤子上,吃點兒有特色的,比如豆花啊包子油條之類的,永珎和和慧投票,二比二打平了。

  “你若是想吃這些東西,等到了酒樓,讓下面小二買過來就是了,何必在這兒等著呢?”乾隆勸道:“咱們這麼一群人,太多了些,這攤子上坐不下。”

  說是一家四口出來的,但實際上,還有高懷書,趙嬤嬤,青瓷,小喜子,這是明面上伺候的,暗地裡還跟著有侍衛,有暗衛,加起來有三十多個人了,他們不可能離乾隆太遠的。

  茉雅奇只好點頭:“只是拿到酒樓去,就少了幾分味道,這樣的路邊小吃,還是要在攤子上吃才有味道。”

  “到哪兒不是吃?東西還不是一個人做出來的?樣子還不是和攤子上的一模一樣的?”乾隆笑道:“你啊,就是想體會一下普通人的生活,這也不是不行,等改日,只咱們兩個,愛去哪兒吃就去哪兒吃。”

  永珎哦哦的怪叫了兩聲:“阿瑪和額娘要自己偷偷出來吃飯啊,不帶我和姐姐啊,我們姐弟可礙事兒了,姐姐,阿瑪看咱們倆不順眼了呢。”

  和慧笑嘻嘻的說道:“你才知道啊?我早就知道了,在阿瑪心裡,額娘才是最重要的,咱們倆就是附帶的,想起來的時候問兩句,想不起來的時候,那咱們就是不存在的啊。”

  知道孩子們是在開玩笑,乾隆抬手在這姐弟倆腦袋上一人給了一下:“可見阿瑪平時對你們的好是白白給的了,這會兒還要被你們拿來打趣,下次阿瑪可就不對你們好了。”

  “別啊,阿瑪,我知道錯了,我剛說錯了,阿瑪對我們姐弟就是和對額娘一樣好的,畢竟愛屋及烏嘛,阿瑪喜歡額娘,那肯定也會喜歡額娘生的孩子的嘛,阿瑪你以後還是照樣對我們好吧。”

  茉雅奇在一邊也忍不住笑,捏永珎的臉頰:“你還會說愛屋及烏啊。”

  “額娘可別小瞧了人,我不光會說愛屋及烏呢,我還會說別的,比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還有烏鴉落在豬身上,看得見別人黑看不見自己黑。”

  乾隆有些無語,第一句還說的好好的,這最後一句是什麼鬼?

  說說笑笑的,就進了一家酒樓,乾隆笑道:“這家酒樓還是汗阿瑪留下來的,說起來,也算是咱們自家的鋪子了,以後永珎長大了,想帶著朋友們玩耍,也可以來這家酒樓。”

  頓了頓,又說道:“現在是你們五叔在管著這酒樓呢。”

  明面上是弘晝的,實際上是弘歷的。酒樓這種東西,做的一般的話,那就只是酒樓,賣賣吃食酒水什麼的。做的好了,那就能成個信息收集地了。不過茉雅奇可不會去說這個話題,當帝王的,心要比尋常人多八瓣兒,說不定這酒樓背地裡就是個信息收集地呢?

  永珎從沒出過宮,倒是和茉雅奇一樣,對外面的那些小吃躍躍欲試。和慧則是和乾隆一樣,點了酒樓裡的飯菜。於是等小二擺上來,桌子上的情景就有趣了,涇渭分明,一邊放著精緻的盤子,一邊放著粗狂的碗碟。看著是不搭配,但看的時間長了,竟然還覺得有幾分意思。

  就是乾隆,都在茉雅奇的磨功下,吃了一塊兒臭豆腐。那味道可真是,夠乾隆記兩年了。

  永珎還要發表高見:“這聞著臭烘烘的東西,吃著竟然別有一番滋味,也實在是,夠表裡不一了,這人啊,就跟這小吃一樣,看著好看的,”

  指了指豆花兒:“不一定味道就是好的,看著不怎麼樣的,說不定這味道倒是極好的。”

  和慧不太同意他拿豆花做比喻,皺鼻子:“豆花也挺好喝啊,看著好吃,吃著也好吃,說的就是豆花,看著好吃,吃著不好吃的,那說的是韭菜雞蛋餡餅。”

  姐弟倆立馬針對這個問題掐起來了,一個說豆花就是不好喝,一個說韭菜雞蛋就是不好吃,不光不好吃,吃完了嘴裡還一股子味道,實在是難以忍受。

  茉雅奇半點兒不阻止,還要給他們搖旗吶喊:“還有的地方,這豆花裡面要放糖,或者放油鹽醬醋呢,那味道,也是各有好處的,我倒是覺得,吃的次數多了,就會習慣了,這味道也就好起來了。”

  乾隆瞪著眼睛看這姐弟倆,偏偏這姐弟倆吵架正入神,誰也不服誰,最後竟然拉了乾隆做裁判。乾隆也是哭笑不得了,他的幾個孩子裡面,永璜和永璋畏他如虎,永珹和永琪見了他雖說不會哆嗦吧,那也是恭恭敬敬的,哪兒有跟永珎和和慧一樣的,當著他這個當阿瑪的面兒,就能吵架吵的飛起來了。

  但被兩個人拉著評理,乾隆也就說不出批評的話來,還要圓場子,生怕他們姐弟吵完了打起來了:“這個東西吧,還有一種說法,叫各花入各眼,有人看著牡丹就是好的,雍容華貴,有人看著梅花就是好的,孤傲冷清,有人看著菊花也不錯,我花開後百花殺,霸氣,有人看著迎春花也是不錯的,黃色花中有幾般?”

  “你不能因為欣賞牡丹,就說梅花不好,就好像這人一樣,你看他算學不行,但是他騎射可以,你看他四書五經不精通,但他格物方面特別出色,總不能因為某一方面不行,就將人一棒子打死,看人如此,用人也是如此……”

  說著說著,乾隆當老師的癮頭就上來了,有些道理,永珎是懂的,但同樣的道理,兩個不同的人來解釋,那道理也是有差別的。有些呢,則是永珎還沒看過的,所以他就聽的十分認真。和慧則是挑著淺顯的來聽,聽的懂的就繼續聽,聽不懂的就低下頭繼續吃東西。

  茉雅奇也不阻止,只抽空趕緊的給乾隆倒茶,讓他別說的口渴了。

  恍然不覺中,一個時辰就這樣過去了。眼看就要十一點了,再說下去就該直接吃午飯了,也別想出去逛街了,茉雅奇這才趕緊打斷乾隆的話,給他倒茶:“爺喝口水潤潤嗓子,您想教育孩子,等今天回去了,您隨便教育,可這會兒,咱們難得出門一趟,不如這會兒先出去逛逛?”

  乾隆雖然意猶未盡,但茉雅奇說的也有道理,就起身說道:“這用人看人的道理,你現在還小,慢慢學也來得及,日後有什麼不明白了,只管問我就是了,我是你們阿瑪,又不是外人,不用不好意思。”

  永珎和和慧都趕緊恭恭敬敬的應了是,讓乾隆這會兒為人師的心理得了極大的滿足。

  接下來的第一站是琉璃廠,乾隆眼光好,茉雅奇有金手指在,兩個人趁機又教孩子們最基本最簡單的鑒別方法,一條街走下來,淘到手的寶貝只有那麼兩三個。

  “撿漏這種心思要不得。”茉雅奇語重心長:“貪小便宜吃大虧,要是你不懂行,那今天豈不是被人騙的連褲子都要保不住了?”

  乾隆在一邊哈哈笑:“你可真是……在家的時候說話多文雅啊,一出來,嘴上就沒個把門的了。”

  “我這是做什麼人說什麼話,這樣才真實呢。”茉雅奇撇撇嘴說道,又說乾隆:“這一點兒,爺應該向我學習才對,剛才差點兒就被人認出來了呢。”

  乾隆只笑,決定不說打擊茉雅奇的話了,豈止是差點兒啊,根本就是認出來了好嗎?要不然,那老頭怎麼非得將他們店裡的鎮店之寶給拿出來?

  逛完了琉璃廠,又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茉雅奇忽然就想到現代的一句話來了——這一天的生活,就是逛吃逛吃逛吃,火車一樣的人生。

  自己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搞的孩子們和乾隆都疑惑的看她,她還不好解釋,就說道:“只是想起來剛才的事情了,那人明明弄的假瓷器,還要騙我們說是真的,若是咱們一衝動給拆穿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惱羞成怒。”

  頓了頓,又教導兩個孩子:“你們可得注意點兒,要是自己也遇見這樣的事情,先別急著拆穿,因為對方是地頭蛇,你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幫手在,你自己身邊沒帶幾個人,自己惹的那小販惱羞成怒了,吃虧的說不定就是你自己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做事情要先考慮好周圍的所有的事情,算無遺策才行。”

  乾隆沉默了一下,忽然說道:“總覺得,今兒就是特意出來給他們姐弟倆上課來著。”

  “讀書讀再多,沒有真正經歷過,照樣是不明白,糊塗蛋一個,咱們這樣給他們講道理,他們才會印象深刻,下次遇見了,就不會犯錯了。”

  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偷偷在袖子下面捏了捏乾隆的手掌心:“為了答謝爺今兒的付出,今天晚上,我親自下廚,給爺做幾個小菜,還要請爺賞臉,到時候可別嫌棄我那小菜簡陋了。”

  “能得夫人親手做的飯菜,我十分榮幸,歡喜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棄呢。”乾隆笑著說道,後面永珎和和慧一起捂住腮幫子,齊齊的拖長聲音咦了一下。

  茉雅奇臉色微紅,轉身衝他們兩個握拳頭:“再搞怪,小心我不客氣了啊,揍你們個滿臉開花。”

  “額娘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永珎忙抱著頭求饒,和慧也笑嘻嘻的抱著茉雅奇的胳膊撒嬌。不得不說,這種父子母子之間的相處,對乾隆來說,還是挺少見的。

  他只在茉雅奇和茉雅奇的孩子們身上見過,剩下宮裡的孩子們,見了長輩,哪怕是親生的爹娘,都要規規矩矩的行禮,恭恭敬敬的問安,柔聲細語的噓寒問暖。就是生氣了,也多是繃著臉或者冷下聲音,或者是責備幾句,哪兒像是這樣鬧騰的。

  但好奇之外,對這種相處方式,乾隆也是有幾分嚮往和讚賞的,只要有分寸,能把握住那個度,這樣的相處倒是更顯得溫馨一些,和普通人家的父母孩子一樣。

  午膳自然是在酒樓用的,據說這裡的廚子是請的御廚,這飯菜的滋味,雖然是挺好的,但對茉雅奇他們來說,也不算特別難得,吃完了飯,就在酒樓的雅間裡稍微坐了一會兒,下午的逛街目標,也跟著定下來了。

  先去王府井那一片,看文房四寶和書店之類的,再去錦繡坊那一片,看胭脂水粉和金銀首飾一類的,兩個孩子自嘛,要不偏不倚,都要照顧到才行。

  下午買的東西那才叫一個多,幾個跟著貼身照顧的,手上都拎滿了盒子。

  永珎和和慧被茉雅奇教育的好,兩個人不光是給自己買,還有宮裡的兄弟姐妹,還有皇太后,能數得上的都有份兒。乾隆見他們兄弟有愛,姐妹融洽,笑的都合不攏嘴了,掏錢掏的那叫一個爽快。

  茉雅奇也很高興,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錢。買東西那叫一個爽快,但她也有分寸,免得乾隆以為自己是冤大頭了,反而要生氣,所以就是古董,茉雅奇也只是買了四個。

  用的是乾隆的私房錢,所以不能馬上送到博物館去,茉雅奇就先帶進宮了。反正這東西,到了她手裡,就再也不會拿出來了。

  白天在外面玩耍一天,晚上茉雅奇說好了親自下廚的,留了永珎應付乾隆,茉雅奇帶著和慧一起去了廚房。

  他們這邊和樂融融,自然是有人不高興的。蘇氏抱著十阿哥,一邊逗弄,一邊隨聲吩咐道:“將皇上皇后出遊的消息,傳到魏氏那裡去。”

  她身邊的嬤嬤有些遲疑:“娘娘,魏貴人那裡,肯定是知道這消息的。”

  皇上和皇后又不是背著人出宮的,人家一家四口,光明正大的坐了馬車出宮,到了晚上一起回來的,只要不是傻的,就知道他們是出宮遊玩去了好嗎?還用蘇氏這邊特意去提醒魏氏嗎?

  “重要的不是去出遊了,而是皇上看重六阿哥。”蘇氏沉聲說道:“眼看六阿哥年紀一年比一年大,再不動手,怕是六阿哥就要站穩了腳跟了。”

  嬤嬤臉色一白,弓著的身子彎的更低了,就像是一直蝦,蘇氏轉過頭看她一眼:“怎麼,害怕了?”

  又冷笑了一聲:“就是害怕了,咱們也沒有退路了,當初的富察氏,多麼厲害,還不是死了兩個阿哥嗎?那拉氏這人,也不過是運氣好,論聰明才智,她可是連富察氏的一半兒都比不上,我們能讓富察氏……就也能讓那拉氏挪位置。和魏氏說,這次的事情若是能成,我許她一個兒子。”

  嬤嬤不敢再說什麼,輕聲應了下來,想辦法去往魏氏那邊傳信去了。

  魏氏得了消息,面上恭恭敬敬的將人給送走,一轉身,臉色就變了:“她以為自己是誰,還許我一個兒子,沒了她蘇氏,我難道不能自己生嗎?她也不過一個老了的老太婆,真以為自己在皇上心裡十分貴重,能動搖皇上的心思,能給皇上吹枕頭風呢。”

  她身邊的丫鬟跟著應和了幾句,又輕聲問道:“那主子,咱們應當如何做?當不知道這事兒,讓蘇氏自己去忙活,還是……咱們出手?”

  魏氏不出聲,盯著角落裡放著的盆栽發呆,好一會兒,才忽然笑了一下:“動手,咱們為什麼不動手?反正遲早是要對那拉氏……早一點兒晚一點兒,都是一樣的,既然蘇氏承諾了一個孩子,咱們就看看,她是怎麼將這孩子送過來的。”

  茉雅奇也沒長著千里眼和順風耳,所以這兩個人密謀的事情,茉雅奇是半點兒不知道的。她正興高采烈的讓人收拾東西,準備去蒙古呢,連和慧和永珎也帶上了。用的藉口還挺像樣,和慧是因為早晚要嫁到蒙古去的,先去看看蒙古,適應一下那裡的環境。永珎則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跟著皇上,他能學的東西更多。

  永珎現在還沒成年,他這年紀,聰明懂事伶俐聽話,又不會對乾隆有什麼威脅,所以乾隆半點兒沒猶豫,樂樂呵呵的答應將人給帶上了。

  京城裡留了永璜照看情況,永璋身子弱,不能跟去。永珹和永琪年歲相當,就同樣跟著去了,剩下的小阿哥們年紀還小,就只能留在京城了。

  至於九阿哥,茉雅奇想帶著呢,卻是不能帶,左思右想,就將孩子給皇太后抱去了:“兒媳也是不想讓皇額娘勞累,只是,兒媳也沒別的人能囑託了,只好給皇額娘送來,皇額娘也別慣著孩子,該打就打,該罵就罵,能讓他跟著皇額娘一段時間,沾沾皇額娘的福氣,那是他的幸運,他得珍惜這次的機會呢。”

  嫡子總不能讓妃嬪們帶著,皇太后是最合適的人,她自己也知道,並沒有多猶豫,就應下了這件事情。

  九阿哥雖然只是個小小人兒,但東西卻不少,茉雅奇讓人收拾了半天,特意叫了青花過來:“我不帶你去蒙古,是因為九阿哥身邊得有人照看著,所以,你得留下來。這次伺候好了阿哥,等我回來,就給你挑一門好親事,等日後,你再回宮來做九阿哥身邊的嬤嬤,這裡是一些藥材,我自己配置的,若是九阿哥身子有什麼不舒服,你就給九阿哥喝一點點兒,若是有什麼意外的情況,就趕緊讓人去給我報信。”

  不光是安排了青花一個人,暗地裡還讓青瓷聯繫了以前粘桿處的人,九阿哥身邊的小太監和大宮女,也都是莫阿一起精挑細選出來的,再有暗處的人護著,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

  現下茉雅奇坐穩了皇后的位子,又有兩個阿哥傍身,粘桿處在乾隆那兒不得重用,就有一部分想要另投明主了,茉雅奇可是後宮最好的一個選擇了。

  這樣,茉雅奇才安心隨著馬車出京,直奔草原。

  路上的艱苦自是不必去說了,雖說走的是官道,可這年頭的官道,也並非是全部都鋪上了爐灰渣或者青石板或者轉頭塊兒的,至少有一半,還是土路。趕路的時候,水是十分重要的物資,要珍惜的用,當然不能隨意往路上灑了,於是一天下來,整個人就都是灰撲撲的了。

  髒還能忍受,那馬車的顛簸,在車子上別說寫字了,下棋都要防著棋子時不時的自己跳出來一個。看書更是不可能了,看一會兒就頭暈。

  忍受了將近一個月,才總算是趕到草原,這時候,也已經九月底了。風吹草低見牛羊這種句子,茉雅奇以前只在書本上看過,現在確實親眼所見,那種波瀾壯闊,好像一瞬間,胸中就多了一份兒豪情壯志一樣,天空也更藍了,大地更廣闊了,草原一望無際,牛羊像是白色的花朵,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若是普通人來草原,那是隻能看遠景的,因為牛羊多,牛糞羊糞也不少。可茉雅奇是跟著乾隆來的,地上怎麼可能會有什麼不好的玩意兒?到處都是乾乾淨淨,十分整潔,帳篷搭的也特別的穩固好看。

  和慧是頭一次見草原,樂的要瘋了簡直,剛下了馬車就想去騎馬,永珎也是鬧騰著想打獵,姐弟倆被茉雅奇給捶了一頓,總算是安分下來了。

  休息了兩天,茉雅奇就等來了和敬。和敬懷孕七個月了,肚子大的很,但和敬的臉色還不錯,看著比在宮裡的時候要略微黑一些,但更結實了,看著也更健康了。

  不等和敬行禮,茉雅奇就忙將人扶住了:“又不是外人,何必如此見外呢?你妹妹,早就說要來看看你了,若不是一個女孩子,不好自己出宮,怕是早就偷偷的跑來了。”

  和慧不好意思的笑:“我都成功的跑出來一次過,不過,沒到宮門口,就被人給攔住了。大姐姐你也是的,一個月才寫一封信,你也不說多給我寫幾封。”

  說著,又敬畏的看和敬的肚子:“大姐姐懷著他是不是很辛苦?我特意給大姐姐做了新衣服呢,還有我沒見過面的小外甥,等他一出生,就能穿他姨母做的新衣服了!”

  和敬肚子動了一下,她立馬驚訝:“喲喲,這不是開心的?”逗的和敬也是忍不住哈哈笑,剛見面的傷感就去了幾分,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宮裡的時候,姐妹幾個,親密無間,什麼話都敢聊,什麼話都想聊。

  “好了,別鬧你大姐姐了,有什麼話,坐下來再說吧。”在茉雅奇的招呼下,姐妹倆都坐下,開始了和敬嫁人後的第一次面對面的聊天交談。


☆、第129章

  家長裡短,無非是問問和敬嫁人之後的生活如何,和額駙相處的如何,和額駙部落的人相處的如何什麼的,和敬倒是比嫁人之前更直爽了些,說話也是落落大方,半點兒不羞澀:“額駙對我倒是挺好的,我畢竟是汗阿瑪嫡出的公主,這部落裡,也沒人敢小瞧了我,再者,還有汗阿瑪給我的侍衛呢。”

  阿哥沒開府之前,身邊也是能有四個侍衛的,公主嫁人的時候,皇上也會賞賜一隊侍衛,不過人數並不是很多,也就和敬是嫡長,這才給了二十四個。

  茉雅奇也不去說這是多了還是少了,只笑著點頭:“還是你汗阿瑪考慮的周到,既然你過的好,回頭我和你汗阿瑪說,他也就能放心來,你是不知道,你嫁人的這段時間,他是多惦記你,有時候正吃飯呢,忽然就想起來叫一聲和敬,得了什麼好東西,也經常說,給和敬留一份兒。”

  說著,招手叫來了趙嬤嬤:“去將我這次帶來的盒子拿過來,裡面裝著的可都是皇上千交代萬囑咐,要送給和敬的,先讓和敬看看喜不喜歡。”

  和敬略有些不好意思:“還要讓皇額娘千里迢迢裡的給我帶過來。”

  “人不都是這樣嗎?兒女在外,好不容易能去探望一次,那是恨不能將整個家都給搬過去的。”說完看到和敬略有些詫異的眼神,茉雅奇才猛然反應過來,這年代講究的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誰家的閨女要是將娘家的東西都給帶走,那才是鬧了大笑話的,忙又補充道:“就是吃著一個點心好吃,也是要想著給閨女帶過去嘗嘗的。“

  這樣說的是簡單的東西,就不存在用娘家來補貼婆家的說法了。誰家還沒幾口點心怎麼了?

  趙嬤嬤抱著盒子出來,打開了讓和敬看,裡面多是一些珠寶首飾一類的,和敬看了一會兒就笑道:“還有內務府的標記呢,肯定是內務府做好了,送上來的時候讓汗阿瑪瞧見了,也定然是皇額娘說要留著的,汗阿瑪才想起來的,要不然他一個大男人家,肯定是想不起來的。”

  “也是你汗阿瑪惦記你。”自己的功勞,既然和敬看出來了,茉雅奇也就不遮遮掩掩的往別人身上推了,笑著好索道:“還有你皇瑪嬤準備的一些,你這次懷孕,你皇瑪嬤也是很惦記呢,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你皇瑪嬤都是十分高興的,早早就讓人準備了小衣服呢。”

  “女兒也時常想念皇瑪嬤呢。宮裡的妹妹們,還都好?算起來,四妹妹的年紀,也是應該能去西三所了吧?這會兒搬過去了嗎?”

  “大哥還好?三弟還好?九弟如何了?聽說蘇妃母生了十弟,十弟長的如何?可是和汗阿瑪有幾分相似的?”大大小小,和敬全都給問了一遍兒。

  不光是問,還準備了禮物:“給皇瑪嬤的是一些皮子,給皇額娘的是一些特產,奶酪奶幹什麼的,給幾位弟弟妹妹的,也都是這草原上常見的東西,還希望皇瑪嬤和皇額娘別嫌棄才是。”

  “哪兒會嫌棄呢?喜歡還來不及呢,你若是送了別的,在京城處處能買得到的,那才是沒意思呢,這樣在京城買不到的才是你自己的心意。”茉雅奇笑著說道,和敬臉上的笑容就更好看了些。

  隨後茉雅奇又問起來和婉:“今兒倒是沒見著她,同是在草原上,你們見面的機會可多?”

  和敬微微搖頭:“雖然同是在草原上,色布騰是科爾沁左翼中旗旗人,而德勒克是巴林部落人,相隔也有一段距離呢,她今兒沒過來,估摸著是趕不及,怕是明兒或者後天就能到了。”

  別看都是在草原上,部落和部落之間的距離,幾乎就是內地府與府之間的距離了,兩個人若是同時動身,和婉到達的時間確實是要晚一些。

  又說了會兒的閒話,和敬就笑道:“都這個時候了,皇額娘想必也該用午膳了吧?若是皇額娘不嫌棄我,不如我在這裡伺候皇額娘用膳?”

  “我倒是求之不得呢,就怕累壞了你,到時候還不是我心疼?”茉雅奇笑著說道,她要真敢讓和敬來伺候,乾隆回來就該衝她使用怒吼招數了。

  留了和敬用午膳,下午讓她帶著和慧到外面自去玩耍,茉雅奇又見了另外幾個部落的福晉和側福晉。在京城的時候,側福晉雖然也是福晉,但到底是帶著個側字,和正經的嫡福晉,還是有差別的。

  畢竟,京城那邊被漢化的最是嚴重,嫡庶之間,幾乎是已經劃出了一道明顯的界限來了。可是在草原上,這嫡福晉和側福晉之間,差別就小了,嫡福晉能坐著,側福晉也能坐著。嫡福晉能和茉雅奇說話,側福晉也能和茉雅奇說話。

  甚至,有些側福晉,還要凌駕於嫡福晉之上,可是讓茉雅奇大開眼界了,萬分慶幸自己沒有穿越在這年代的草原上。不過,就是在京城,她一開始也只是個側福晉,就是生在了草原上,說不定也能混個轉機出來?

  到了第三天,和婉還沒有到,但和婉的額駙德勒克過來了,親自來給茉雅奇請安,順便告罪:“和婉公主本來是想早點兒過來的,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出發了,但臨行之前,卻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找了大夫看了才知道,和婉公主是有了身孕了,剛剛一個半月,月份著實有些淺了,兒臣就不敢讓和婉公主趕路了,這才將她留在了部落,還請皇額娘恕罪。”

  茉雅奇有些驚喜:“懷孕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巧呢,本宮出宮之前,是給和敬準備了不少好東西,這會兒和婉也正好用得著,你先回去吧,等會兒本宮讓人準備好了東西,再派人給和婉送過去。”

  等德勒克出了帳篷,茉雅奇就忙讓人去請了和敬過來,和她商量,將她這邊的東西,稍微給和婉挪用一些。和敬很是大方,不將這些看在眼裡,很豪爽的一揮手:“我和二妹妹對半分就是了,正巧遇上這樣的好消息,該一起高興高興呢,皇額娘和汗阿瑪說一聲,咱們晚上舉辦個篝火晚會?”

  “這還真不用我去說,你汗阿瑪怕是早就準備好了。”茉雅奇笑著說道,正說著,就聽見乾隆的聲音:“朕準備好了什麼?”

  “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我們剛才還在說皇上呢,兩件事情。”茉雅奇伸手指:“第一個,喜事兒,和婉有了身孕了,我這邊就想派人去瞧瞧,皇上覺得派誰比較合適?”

  乾隆微微皺眉,不等他開口,茉雅奇就笑道:“和婉懷孕只是後院女人的事情,妾身倒是有個人選,不知道皇上覺得如何。”

  “你說說看。”乾隆微微點頭,茉雅奇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永璧這次不跟著咱們出來了嗎?”

  乾隆的眉頭就皺起來了,有些不太高興,茉雅奇笑道:“這女子懷孕,就容易心思敏感,這會兒咱們這邊去個兄長,一來能給和婉做臉面,讓人知道咱們看重和婉,二來也能安安和婉的心,讓她心情舒暢,將來能生個大胖兒子,這還有第三嘛,就是妾身的一點兒私心了。”

  “哦?”乾隆挑眉,茉雅奇笑道:“這兩天永珎總是纏著妾身,想要騎馬出行,妾身也實在是不放心,他小小人兒,才幾歲大,萬一有個磕磕絆絆的,我到時候可找誰哭去?可不答應吧,他能天天纏著你,膩歪的你心煩,所以我就想著,趁著這事兒,讓他跟著永璧出門跑一趟,騎個兩三天的馬兒,讓他也知道騎馬不好受,回頭他就不會纏著我了。”

  乾隆忍不住笑:“你倒是會想辦法。”

  “妾身這不也是沒辦法了嗎?”茉雅奇笑著攤手:“正好我這兒還有不少東西要送給和婉,永璧這身份也足夠了,皇上覺得這人選如何?”

  乾隆點頭:“那就讓永璧帶著永珎過去吧,讓他們兄弟倆先去前面帳篷等著,朕還有幾句話要交代。”

  後面一句是吩咐高懷書的,那太監低著頭應了一聲就出門了。

  茉雅奇忙說道:“這第二件事兒,咱們弄個篝火晚會如何?”

  乾隆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又從哪兒知道了消息,特意拿這個出來問的?”

  茉雅奇做出放心的樣子來:“我見這周圍的人都鬧哄哄的,準備這個準備那個的,又想著今兒皇上出去打獵,定是收穫頗豐的,十之八/九,是要有個篝火晚會的,也慶祝慶祝皇上的豐功偉績,這才敢對了大公主打包票,之所以要問問,就是怕皇上您不帶著我們玩兒,只顧著自己去喝酒吃肉了。”

  “好好好,我帶著你們還不行嗎?”乾隆是心情好,一來今兒打獵確實是很有收穫的,二來和敬和和婉都有孕,籠絡住蒙古,也是很有把握了。再者,和蒙古的台吉們吃酒聯絡感情也是很重要的,他得心情好才行。

  應了茉雅奇和和敬,就不好不帶著剩下的幾個了。

  於是,晚上就鬧騰開了,蒙古的姑娘可比京城的開放多了,也豪爽多了。有台吉喝著酒,就喊著讓自家閨女出來跳個舞,那格格也不羞澀,一邊放聲唱,一邊翩翩起舞。

  當晚,就有個漂亮的小姑娘去了乾隆的帳篷。茉雅奇也並不在意,照常洗洗刷刷睡覺,連和慧都懶得來安慰她了。

  五天之後,永璧帶著永珎回轉,等他們去給乾隆回過話,茉雅奇就將人叫進來了。只一眼,茉雅奇就瞧出永璧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就忙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並無,一切都好……”永璧勉強笑著說道,永珎打斷他的話:“永璧堂兄,在我皇額娘面前就不用遮掩了,就是你不說,回頭我皇額娘還要問我呢,我還是得說,再者,這種事情,汗阿瑪不好插手,但是我皇額娘就不一定了啊。”

  茉雅奇看看永珎,又看永璧:“可是和婉,出了什麼事情?”

  永璧垂著頭猶豫了一下,才下定決定,抬頭看著茉雅奇說道:“德勒克在外面養了個女奴,十分寵愛,那女奴現在也懷孕了……”

  女奴和通房不一樣,通房雖然也能買賣,但生下來的孩子,也算的上是主子,可女奴生下來的,照舊是奴才。這草原上,當了奴才,那幾乎就是世世代代的事情了。

  “和婉也知道?”茉雅奇問道,永璧點頭:“皇姐不讓我說,但是我心裡……”

  “那女奴住在哪兒?”茉雅奇又問道,永珎搶先回答:“德勒克是個沒種的,將人放在了他額娘身邊,皇額娘,這事兒可不能算了,和婉皇姐現在還懷著身子呢,那女奴誰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品性,萬一是個心裡藏奸的,那和婉皇姐豈不是要……”

  “你們汗阿瑪是如何說的?”茉雅奇再次問道,永璧不說話了,永珎抿抿唇,頗有些喪氣:“汗阿瑪說,男人家的,養幾個奴才是常有的事情,只要他不虧待了皇姐,那就是沒事兒。”

  “你們自己是什麼打算?”茉雅奇問道,永璧抬頭,有些不太明白,永珎則是習慣了這種方式,立馬就開動了腦筋:“我們想將這女奴給處理掉,讓德勒克對和婉皇姐一心一意。”

  “既然這女奴是德勒克心愛的人,那你們動了這女奴,德勒克心裡會沒有怨恨嗎?”

  “這一時半會兒的,他是拿你們沒辦法的,但是等你們走了,和婉一個人留在草原,這草原又是德勒克的本家,他若是想對和婉做點兒什麼,你們趕得及嗎?”

  和婉若是死了,說句寒心的,乾隆是絕不會給和婉報仇的。若是換到和敬身上,那倒是有可能,可和婉,說的再親,那也不是親生的。就是換了四格格,乾隆都不一定會攻打蒙古來給閨女報仇的。

  蒙古這地方,實在是太重要了,打不過,也就只能拉攏安撫了。當年滿人入關,可是和蒙古做過約定的,蒙古為滿人守住邊關,滿人不能對蒙古忘恩負義。

  茉雅奇這一問兩問的,將永璧和永珎給問住了,他們是不太懂男女之情,但也知道誰動了自己心愛的東西,若是當時沒能報仇,那就留待日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那皇額娘說,我們應當如何?”永珎思考了一會兒問道,不等茉雅奇回答,就先說道:“按照我的想法,咱們應該先將和婉皇姐給接回來,留在咱們自己身邊,這樣一來,德勒克他們那邊就沒了人質,咱們到時候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其次,這台吉的位置,也沒有完全屬於德勒克,德勒克還有親兄弟,就是沒有親兄弟,那還有堂兄弟,只要他們部落還有人,咱們就提拔幾個上來,讓德勒克知道,不是和婉皇姐要依附著他,而是他要依附著和婉皇家,哪怕是裝,他也要裝上一輩子的好相公,好阿瑪。”

  “最後,找人開導和婉皇姐,男人嘛,實在不行就和離,堂堂大清的公主,難道還能少個男人伺候嗎?”永珎挑眉說道,茉雅奇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好好說話,陰陽怪氣的做什麼?”

  又轉頭看永璧:“你覺得,永珎說的如何?”

  “說的是挺好,但這事兒,若是汗阿瑪不願意,那不管什麼計謀,都是白搭了。”乾隆也是個虛偽的,為了表示對弘晝親近,還特意開恩,讓永璧能跟著叫汗阿瑪。

  叫一聲也不會少塊肉,也不會多塊肉,茉雅奇實在是看不出來這事兒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你們汗阿瑪那裡,就看你們自己怎麼說了,畢竟,重用不重用德勒克,那是朝堂上的事情,我一個女人家,還是不要參與了。”茉雅奇笑著說道:“但是我這裡也有一種女人的做法,趁著這會兒天黑,趁著人多,你們找幾個勇士,偷偷的往德勒克腦袋上蓋個麻袋,然後痛痛快快的出一口氣。”

  永璧眼睛立馬就亮了,永珎不知道想到什麼,自己哈哈的笑了起來。

  根本不用等到第二天,當天晚上,茉雅奇就見乾隆氣呼呼的進來了:“這兩個小子,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要不是朕給他們兜著,他們立馬就要露餡了,居然還敢去揍德勒克!實在是膽大包天,要我說,這都是你慣的!”

  茉雅奇痛快承認:“是是是,都是我慣的,皇上要不要先喝口茶?”

  乾隆接過茶杯一飲而盡,絮絮叨叨繼續說之前的事情,不外乎永璧找人偷偷的給德勒克蓋麻袋,永珎跟著摻和,兩個揍完了人,又生怕出什麼事情,趕緊的去找乾隆認罪去了。

  這個是永珎出的主意,說破天了,就是他們看姐夫不順眼,打一頓而已。可若是讓別人抓住了小辮子,那就成了挑起蒙古和滿人的戰爭了,想要挑撥蒙古各部落的關係了。

  所以乾隆雖然生氣,又不得不給他們兩個擦屁股,還要覺得,兩個孩子只是出於意氣。一邊生氣,一邊又覺得欣慰,覺得孩子心性純良,能為姐妹出頭,不為利益之爭,是好孩子,有勇氣,有謀略,雖然有點兒小衝動,但男孩子嘛,沒點兒血性還能叫男孩子嗎?

  茉雅奇倒是沒想到還能有這麼個收穫,忙給乾隆捶肩膀:“您也別生氣,孩子們也是為自家姐妹出口氣,只要沒將人打死就行了,這天下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咱們愛新覺羅家的女孩子受委屈了,還不能討回來,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今兒是弄個女奴,明兒說不定就敢偷龍轉鳳了,後天說不定就敢磋磨公主了,到底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血脈,您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吃苦嗎?這點兒小事兒,皇上抬抬手就過去了,您別和兩個小孩子計較。”

  乾隆哭笑不得:“說了半天,原來是覺得我委屈了和婉啊?這些事情,哎,你們女人家不明白,不就是一個女奴嗎?和婉若是不喜歡,朕給的侍衛也不是白給的,回頭將人拖出來打死不就算了嗎?”

  茉雅奇忽然想到個好主意:“不如,咱們在京城修建公主府?讓和敬和和婉,這次就跟著咱們回京住一段時間?和敬生了孩子,那可是皇上的頭一個外孫子啊,皇上就不想親眼看看?”

  若是只有和婉,乾隆定是不願意的,修建公主府不要錢啊?不要地皮啊?京城寸土寸金,那些房屋不是給皇子阿哥們留著的,就是個宗室朝臣們留著的,說建公主府就建公主府,不光是乾隆說了算的,還有工部,還有宗室,都要上下打點好才行的這可不是一件兒簡單的事情。

  可帶上了和敬,皇上這心思就有些活絡了。

  茉雅奇忙又說道:“也不知道這孩子,會不會和富察姐姐有幾分相似,皇上,您就應了吧?”

  再加上一個富察氏,乾隆越發的心動了。

  “兩個宅子而已,皇上是這天下之主,難不成連兩個宅子都不能做主嗎?”茉雅奇又說道,乾隆斜眼看她:“激將法對我不管用啊,朕可警告你,能說的說,不能說的一個字都不要說。”

  茉雅奇忙行禮:“是,是妾身張狂了,還請皇上見諒,只是,皇上也體諒體諒妾身,和敬和和婉雖說不是妾身養大的,可也是妾身看著長大的,她們兩個嫁人多年,也就這次見了一面,下次見面還不一定是什麼時候了,皇上來蒙古,總不能每次都到這科爾沁來吧?”

  除了科爾沁,還有熬巴,還有巴林,乞顏部,總不能厚此薄彼吧?當帝王的,不管暗地裡怎麼樣,明面上總得一碗水端平吧?

  “這事兒,等朕回頭想想再說。”茉雅奇說了半天,乾隆也只是給了一句不確定的答案。但茉雅奇也不失望,歷史上,和敬最終在京城,還是有了個公主府。也就是和婉,略微倒霉了些。

  不過這輩子,和婉的身體底子不錯,性子又堅韌了些,應當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吧?就算沒有公主府,也能撐得下去吧?


☆、第130章

  乾隆並沒有想太久,和敬因為天氣不適,略有些著涼,若是普通情況下,吃點兒藥就可以了,但她這會兒懷著身子,很多東西不能用,這就有些為難了了。

  若非是乾隆帶著御醫,估計就有些麻煩了。倒也不是不信任這蒙古的醫術,而是事關親人,乾隆也有些慌張。

  這會兒是湊巧了他在,他若是不在呢?和敬再有兩三月就該生了,到時候萬一難產了呢?

  各種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了,乾隆不敢拿和敬去冒險,索性就應了之前茉雅奇說的事兒,讓和敬和和婉回京看看。他是想只帶著和敬一個人的,但太打眼了些,目前出嫁的公主就兩個,太厚此薄彼了,被人指著鼻子說他沒將和婉當親閨女,那也實在是太沒面子了點兒。

  於是,啟程回京的時候,茉雅奇的馬車上就多了兩個孕婦。

  和婉身子比和敬的略微纖細些,懷了孕之後身子越發的有些不太好,整個人臉色都有些發黃,吃什麼吐什麼,看著更是憔悴了。

  茉雅奇很是心疼:“你身子不太好,也不說早點兒送個信兒,我記得你之前喜歡宮裡張大廚做的那個小菜,早知道我就讓人多準備一些了,要不然先喝點兒水?”

  和婉笑著搖頭:“讓皇額娘擔心了,是我的不是了,皇額娘恕罪。”

  “以後可不許說這樣的話了,我是將你們都當成親生的女兒看的,和婉,不是我說,德勒克這事兒,你應該早點兒給我寫信,或者給阿瑪寫信的,你可是咱們大清的公主,沒有人能給你委屈受。”

  和敬也知道這事兒了,在一般豪爽的說道:“和婉這性子,也實在是太溫婉了些,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往下咽,好好的一個人兒,沒事兒也要憋出來問題來了,皇額娘早先在宮裡的時候就說過,這滿天下,身份能比得上咱們尊貴的,也就這宮裡的幾個了,在外面咱們就是大清朝的臉面,咱們受委屈了,那就是朝廷受委屈了,這是萬萬不能忍著的,皇額娘也不是外人,你何必藏著掖著的不說呢?”

  和婉溫溫和和的笑:“我也不是藏著掖著的不說,只是時機未到,想先等孩子生下來了再說。本來不想麻煩皇額娘和汗阿瑪的,只是沒想到永璧會發現了,還勞動了皇額娘,倒是讓我覺得不安了。”

  “你要真覺得不安,也應該是沒早些將這事兒告訴我的緣由。你和你大姐姐,我是從你們小時候就派了人過去教導的,這後院*,還用我再給你們說一遍嗎?”

  茉雅奇沉聲問道:“你怎麼就知道那女奴心裡沒點兒別的什麼想頭?咱們大清的公主,沒了之後,可並不妨礙駙馬們續娶的,女奴生的孩子若是出息了,也不是不能一飛沖天的,萬事小心些總是沒錯的,可也得小心對了地方。”

  “你看你這次,你不想給我們添麻煩,就沒在意這事兒,可萬一若是出事兒了,想哭都來不及了。”茉雅奇擺擺手:“這次回京,你們就多住幾天,回頭看德勒克自己怎麼處置這次的事情,若是做的好了,你再回來,若是做的不好,大不了就一輩子住在京城,你們汗阿瑪的銀錢,還不至於連個公主都養活不起呢。”

  說了話,又讓她們去和和慧做伴兒,給和慧多說說這草原上的事情,好的壞的,也好讓和慧心裡有數,將來和慧自己被指到蒙古的事情,也別是兩眼一抹黑。

  馬車在路上慢慢的朝著京城來了,皇宮裡,魏氏也和蘇氏在商量,一個堅持要將人手用在六阿哥身上,一個則是覺得,既然六阿哥不在,那弄了九阿哥也是可以的。

  “你當這皇宮是你家的府邸,這裡的人手,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動一次,就要少一批,培養幾個人手是很容易的事兒嗎?這次動了九阿哥,那可就給了六阿哥足夠的成長時間了!下次等你攢足了人手,不一定能懂得了六阿哥一根汗毛!”

  “蘇姐姐這話說的,就好像咱我一定得聽著蘇姐姐的話才是,咱們之前可沒約好是一定要動了六阿哥的。若是我有這個本事,在宮外就能動手,我又何必讓蘇姐姐給我一個孩子呢?”

  “我那生子方,你不想要了?”

  蘇氏簡簡單單一句話,魏氏就閉嘴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但蘇姐姐也太看的起我了,在宮外動手,我可沒這個膽子。蘇姐姐還是盡早決定為好,若是晚了,皇后娘娘回宮了,就是九阿哥,我也沒本事動了。皇后娘娘的本事,蘇姐姐自己也是知道的,就是你自己,都沒能在皇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動了人,更何況我呢?”

  魏氏起身,衝蘇氏行個禮:“奴婢我可不想被皇后娘娘給打斷了家裡兄長的一雙腿。”

  丟下氣的臉色發白的蘇氏,魏氏轉身走人了,蘇氏氣怒上頭,想摔了手裡的茶杯,又顧忌著這是在外面,不能引人注意,深呼吸幾口,將臉上的神情也給壓了下來。

  她身邊的嬤嬤勸道:“其實九阿哥出事兒了,說不定能引的皇后娘娘悲傷過度,顧此失彼,疏於照顧六阿哥,到時候,就是魏氏不幫忙,只咱們自己的人手,說不定也能成事兒了,娘娘不如就和魏氏商量一下,九阿哥的事情,咱們不動,只讓魏氏自己動手?”

  蘇氏皺眉想了一下,點頭:“這倒也是個辦法,若那那拉氏真是個狠心的,就是沒了兒子,也能守得住六阿哥,那咱們就先按兵不動,若是她疏忽了,那就是咱們的機會了。”

  頓了頓,吩咐道:“你去和魏氏說,只要事情成了,我立馬將生子方告訴她。”

  嬤嬤應了一聲,忙去魏氏那裡傳話。魏氏輕笑了一聲,面上沒什麼異樣的將人給送走,她身邊的小丫鬟問道:“主子,咱們真要這麼做?”

  “沒辦法,誰讓咱們手裡沒個生子方呢?祖上都是漢人,你說,這蘇家怎麼就知道弄點兒稀罕,魏家就什麼都沒有呢?”魏氏挑眉說道,小丫鬟低了頭沒出聲。

  心裡則是腹誹,祖上都是漢人算什麼啊,這漢人和漢人也是有分別的好嗎?若是沒區別,怎麼蘇家現在是漢軍旗,魏家現在卻是包衣呢?

  “這生子方,我可真得看看,若是比咱們自己手裡的好用,那也不枉費我出動一回。”魏氏自言自語的說道,衝小丫鬟擺擺手:“去將藥材都準備好,再過幾天,皇上可就該回來了。”

  若是蘇氏到時候不給方子,她就得用自己的方子了。

  夜裡,九阿哥在東廂睡的香甜,青花坐在床邊守著,屋裡沒點燈,她也不能做別的,就看著床上的九阿哥發呆。若是以往,她還能睡上一會兒,可皇后娘娘出宮之後,九阿哥身邊守夜的人就都不敢睡覺了。

  倒不是說皇太后這邊會有人對九阿哥不利,就是怕別有用心的人,會利用了皇太后這邊的人。

  強撐著守了兩個時辰,青花起身,去叫了人來替換。站在門口,她小聲的交代了兩句:“阿哥上半夜並有尿尿,也沒有喝水,你警惕一下,看下半夜,阿哥大約會起來尿一次。”

  替班的金玲忙點頭,兩個人低著頭說話,誰也沒看見,床下伸出來一隻手,往床邊放著的茶杯上摸了一下,然後就又縮回去了。

  快凌晨的時候,九阿哥哼哼唧唧了幾聲,金玲是有經驗的,忙將九阿哥抱起來,繞到屏風後面的馬桶那兒,噓噓的吹了幾聲口哨,九阿哥的小雀兒一抖,稀裡嘩啦的水聲就響起來了。

  但尿完了,九阿哥迷迷糊糊中,也不願意睡,奶聲奶氣的嘟囔:“奶奶,喝奶奶。”

  這也是習慣了,金玲忙輕聲咳嗽了一聲,銀鈴從外面閃身進來,拎著一把茶壺,先將床頭放著的茶杯清洗了一遍兒,然後才給倒了溫熱的牛奶,金玲拿著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吃了大半杯,九阿哥就又睡下了。

  魏氏等了兩天,一直沒等到九阿哥生病的消息,就有些納悶了:“這九阿哥真是鐵打的身子不成?還是說,那藥放的有點兒少了?或者是藥粉沒效果了?”

  但她自己也不敢輕易嘗試,想了想,就換了另外一個辦法。

  眼看著天氣變冷,九阿哥小孩子家家,比別人更早就換了夾衣,針線房送來的也都是新衣服,青花見太后的時候就先小心翼翼的提出要將這些衣服給用開水煮一下的要求了。

  太后還有些好奇:“這又是你們主子娘娘交代的?”

  “是,我們主子娘娘說,小孩子體弱,衣服雖然是新的,但中間不知道多少人用手碰過,那手上,誰知道在拿著衣服之前是拿著什麼的。就算拿衣服之前洗過手了,那手上也要出汗,也要沾染點兒汗水什麼的,反正宮裡不缺人,也就是費點兒水的事情,多煮一會兒就夠本了。”

  青花聲音清脆,將茉雅奇的歪理給重複一遍兒,太后聽著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就應了下來。於是,慈寧宮就支了一口鍋,給九阿哥煮衣服用。

  煮完了,青花還搭出來暴曬了兩天,這才給九阿哥上身。

  這慈寧宮裡鬧出來的一系列事情,魏氏也是聽說了的,原本她還以為,這次的事情是又沒能成呢,結果,不到五天,就聽說,九阿哥有些發熱。

  魏氏大喜,忙找上了蘇氏:“九阿哥現在已經開始發熱了,不出五天,就該起疹子了,撐不過一個月的,你之前說的事兒,還算嗎?”

  蘇氏點頭:“我從沒有說話不算數的時候,既然之前已經答應了你,那等事情真的完結了,自然會給你的,這會兒妹妹還是等等吧。”

  魏氏撇撇嘴,篤定這次蘇氏是必須得將生子方拿出來的,反正乾隆還沒回來,也不急著這一兩天,就施施然的告辭回去了。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她正準備去慈寧宮請安,順便去看看生病的九阿哥的時候,就聽說,九阿哥已經病愈了。

  一瞬間,魏氏的臉色就猙獰起來了:“這小鬼,竟是如此命好!”

  蘇氏也是收到了消息,她並未去找魏氏,只是在去給皇太后請安的時候,盯著魏氏看了兩眼。看的魏氏氣急敗壞,面上還不敢顯露一星半點兒,只能隨著皇太后笑道:“是啊,是太后娘娘有大福氣,在保護小阿哥呢,所以小阿哥才能平平安安的。”

  出了慈寧宮,魏氏也總算是按下了心裡的那口氣,一邊走,一邊低聲的吩咐了一句。

  下午青花抱著九阿哥在御花園裡轉悠的時候,就見遠處有幾隻小狗衝了出來,直奔青花,總共四隻,青花驚慌之下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就發現,這些小狗有些不太對勁兒。

  “金玲,快些將這些小狗抓住!”青花一邊捂住了九阿哥的眼睛一邊說道:“看樣子像是三格格之前養的那幾隻小狗,但有些不太對勁兒,怕是被人做了手腳了。”

  金玲和銀鈴忙上前,就算被咬了兩口也不在意,只抓了那小狗的後腿拎起來,一人抓兩隻,小狗幾都被吊起來了。

  這事兒可不是之前那種下藥或者是在衣服上動手腳的一類事情了,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是要查到底,太后尤其惱怒,皇后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將孩子交給她來照顧了。結果倒好,皇上皇后快回來的時候出事兒了!

  若不是青花這丫頭反應快,若不是金玲和銀鈴有功夫在身,今兒這事情,後果簡直不敢想!

  這查來查去,就查到了喂狗的小太監身上了,竟然偷偷的給小狗喂藥,然後躲著人將小狗送到了御花園!再問,那小太監卻是自殺了,太后命人將小太監的屋子搜索了一遍兒,並沒有找到什麼藥粉。

  但不妨礙太后先將有關的人員全給關起來了,從給狗做飯的小太監,到當天守在御花園的宮女太監,有一個算一個,連那小太監平時走動的比較近的人,也都給抓起來關著了。

  皇太后讓人問了兩遍,然後吩咐了人看著,別讓他們尋死就行了,剩下的,再等茉雅奇回來問一遍兒,事情就算是解決了。

  不過,這事情之後,皇太后就不太放心了,深宮內院的,竟然讓個小太監將四隻瘋狗給送進來了,誰知道下次會不會送進來一個刺客?

  這宮裡,還是要再清洗一遍才行。

  茉雅奇十一月初到的京城,一回來就聽青花說了九阿哥的事情,當時就按捺不住,心裡就冒出來一股子戾氣,在心裡將系統給呼喚出來,在商城裡面仔仔細細的搜索,想要弄幾個可以殺人的東西出來。

  只可惜,商城早有規矩,除非自衛,否則系統是不會提供害人的東西的,茉雅奇只能憤憤的又將系統給關掉了。

  但是系統不提供,不代表茉雅奇就沒辦法了。人的智慧是無窮的,未來能製造的□□什麼的,古代也有簡陋版本的。只是還不能急。

  做人就得講究個原則,有證據才能出手,不然她就和蘇氏魏氏這樣的人沒什麼區別了,只要是妨礙到自己的,通通都殺掉,蛇蠍心腸堪比毒蜘蛛。

  先給皇太后請安,然後給兩個公主安排住處。

  皇太后也是十分體諒茉雅奇:“這人我都給你留著,你看著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還有這宮裡的人,前幾年只顧著清理內務府了,竟是沒將清洗宮裡,你也該換一批人來使喚了。”

  茉雅奇全應了下來,出了慈寧宮先去看九阿哥。九阿哥雖然年紀小,但人聰明,雖然分別兩個月,看見茉雅奇也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被抱住就想起來了,小胳膊立馬圈住了茉雅奇的脖子,含糊不清的喊額娘。

  茉雅奇心裡酸酸軟軟的,深感後悔,下次孩子若是還小,她是堅決不會出門去玩兒了。這年代可不像是現代,小夫妻上班讓家裡老人幫忙帶孩子,那一兩個的,小孩兒都是土皇帝,被爺奶慣的不像話。這年代,就是再喜歡孫兒,也少有親手照顧的,多是吩咐了下人,下人哪兒有親娘來的安心?

  “好了好了,我們小九先和六哥玩耍好不好?額娘先給你報仇。”茉雅奇安撫了九阿哥,就親自見了慎刑司的大總管:“既然皇額娘已經讓你審問過了,你就按照律法來判刑吧,該殺的殺,該放的放,但這放出來的,也不能在宮裡伺候了,全都送出宮吧。”

  頓了頓,又說道:“只將幾個主要的犯人,帶過來我瞧瞧。”

  大總管應了一聲,忙忙將人帶過來。茉雅奇看起來就像是隨口發問的,問完也不去判斷真假,就讓大總管又將人給帶下去了。皇太后的面子,她還是要給的。

  她要的是證據,並不拘泥於非得讓刑法來判她們的罪行。系統雖然不提供害人的東西,但大約也是覺得拒絕了一次有些心虛,就幫著判斷了一下真假話。

  然後,茉雅奇就能自己串成一條線來了。

  動手的是誰,背後下命令的是誰,誰和誰接觸的次數過多,經過概率分析,肯定是以後密謀。然後,整個事情就差不多明朗了,只是茉雅奇還是不太明白,蘇氏和魏氏,為什麼會聯手?

  蘇氏好歹也是個嬪,又是潛邸裡伺候過的老人,還有兩個阿哥一個格格,若是安安分分的,這輩子定能榮華富貴了。再看魏氏,經過富察氏那事兒,乾隆對她的印象就不如之前了,雖然長的水靈,但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水靈靈的姑娘了。

  再加上還有個同類型的陸氏和張氏在一邊虎視眈眈,魏氏這貴人的地位,也不是多穩當的,怎麼就能和蘇氏聯繫上了呢?

  聯盟這種事情,也不是紅嘴白牙的說兩句就成了的啊,還得有利益分成才行,那麼,蘇氏給魏氏提供了什麼?或者,魏氏身上有什麼是蘇氏想要的?

  想了一會兒沒想明白,茉雅奇索性不去想了。她決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魏氏你不是弄了幾隻瘋狗出來嗎?那好,現在也該你嘗嘗這被瘋狗追著跑的滋味了。沒有瘋狗不要緊啊,系統在手,投影不是問題,安全無後遺症,不會被抓到把柄,問題就是花費的積分有點兒多。

  茉雅奇一邊咬牙切齒的兌換,一邊在六阿哥身邊嘀嘀咕咕:“等將來你有本事了,就將這博物館弄成國家所有,所有的古董,不許私人收藏,都要放在博物館裡面才行。”

  六阿哥其實有點兒不太明白,但不妨礙他嗯嗯啊啊的應下來,反正一輩子還那麼長,他總會知道自家皇額娘身上的秘密的。

  當天晚上,魏氏就做了噩夢,夢見被一群瘋狗追著咬。可奇怪的是,她被嚇醒之後,這些瘋狗依然在,還能往她床上撲,可丫鬟嬤嬤們卻都是看不見。

  既然不是做噩夢,難不成這些狗是鬼魂嗎?

  “救命啊,來人啊,天哪,別過來別過來,你們這些瘋狗!滾開!”

  “別咬我,滾開滾開!都滾開啊!”

  魏氏瞬間嚇著了,驚叫了幾聲,不敢在滿是瘋狗的房間停留,衝出去之後,竟是一不小心踩空了台階,直接摔下來了,然後,臉先著地的,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塊兒石頭,十分尖利,剛好扎在魏氏的臉上。

  眼前一片紅色,這比瘋狗更可怕,魏氏這次連叫都沒叫出來,直接暈過去了。

  太醫來看過之後,十分肯定,必是要留疤了。再加上受驚,魏氏怕是精神有些不太好了。這可是醜事,皇家怎麼能出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再者,皇太后從魏氏驚呼的幾聲瘋狗裡,也判斷出有幾分不對勁兒,再加上之前調查出來的一些線索,已經能肯定,九阿哥這事兒,魏氏必定也是在裡面摻了一腳的,又驚又怒之下,將人關到了焚華樓,皇宮最最東北角的一個地方,常年無人居住,更沒人路過,偏僻冷清,陰森恐怖。

  沒了一張花容月貌,又被關到類似於冷宮的地方,除非魏氏能整容,否則,這輩子怕是都沒有出頭的機會了。

  至於蘇氏,茉雅奇也著實煩了她這樣老鼠一樣,只會在背地裡偷偷摸摸的行為。思來想去,決定還是一次性將人給解決掉算了,算上之前果心的仇,再加上沒出生之前的,這都三次了,事不過三,蘇氏看來是不會長記性了,那以後也就讓她不用長記性了。


☆、第131章

  但凡指向魏氏的證據,茉雅奇吩咐人全給放到了蘇氏身上,將這些證據,光明正大的擺在了乾隆跟前。順帶哭訴:“原先在王府裡的時候,蘇氏就是這樣,有不順心的,就必定要發泄出來,我原以為蘇氏只是脾氣如此,性子還是好的,卻沒想到……”

  甚至,連當年七阿哥的死,茉雅奇也給翻出來了。富察氏當時身子太弱,再加上心如死灰,沒能自己查下來,卻是便宜了茉雅奇了。

  “姐姐在跟著皇上去南巡之前,還和我說過,擔心七阿哥這事情裡面,是有人做了手腳,但這事兒說出來不好聽,又怕皇上傷心,所以沒有證據之前,富察姐姐說,定是不能說出口的,妾身就一直守口如瓶。”

  “若不是這次機緣巧合,妾身要查九阿哥被人謀害的事情,怕是七阿哥的事情,就又要被隱瞞下去了。”茉雅奇哭也哭的好看,梨花帶雨的。

  再加上證據確鑿,不管是九阿哥的還是七阿哥的,都是明確指向蘇氏的。甚至,連二阿哥的死,都隱隱綽綽的指向了蘇氏。乾隆就是不相信茉雅奇自己說的,自己去調查,最後的結果也是這樣,幾乎全都是指向了蘇氏。

  乾隆第一次在茉雅奇面前對服侍自己的女人生了怒火:“她是如何想的!朕給她的難道還不夠多嗎?朕對她難道就不好嗎?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這就是在挖朕的心啊!”

  茉雅奇垂淚,不發一言,卻將心裡的那股哀痛表現到了極點,七分是真實的感情,另外三分才是演出來的。

  但她在乾隆心裡,那就是一直笑哈哈的傻大姐兒的形象,從不在乎吃虧不吃虧,每天都是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就是被人作弄了,也只是笑兩聲就過去了。

  像是這樣哭的一發不可收拾的,還真是第一次。乾隆也有些手足無措,一邊對蘇氏生了惱怒怨恨之心,一邊又要安慰茉雅奇,沒第一時間衝出去生吃了蘇氏,已經是十分理智克制了。

  茉雅奇也是見好就收,見乾隆對這些證據已經有了五六分的相信,就收住了淚水:“本來這後宮的事情,我不該讓皇上煩惱的,只是到底事關永璉和永琮,還有小九,三個嫡出的阿哥,我也是沒辦法,只能求皇上了,還請皇上看在小九年幼的份兒上,盡早解決了這事情。”

  說著,一捂胸口:“只要我一想到,這宮裡她想殺誰就殺誰,想要誰沒命就要誰沒命,我這心裡,就止不住的害怕,永璉和永琮礙事兒了,她就能解決掉他們兩個,小九礙事兒了,她就能解決掉小九,要是哪一天,我礙事兒了,或者是皇上礙事兒了,她又會怎麼做?”

  乾隆的臉皮緊了緊:“你且放心吧,這宮裡,還不是她的天下呢。”

  說完就走人了,也顧不上繼續安慰茉雅奇。茉雅奇擦擦眼淚,進屋去抱了抱小九在,親親那粉粉嫩嫩的臉頰:“你且放心吧,只要敢傷害你們姐弟的,我都不會放過的,你等著皇額娘給你報仇吧。”

  若是乾隆不管用,她就要動用那拉家的力量了,反正,這次是不能再放過蘇氏了。

  幸好,這會兒乾隆才登基十來年,還算是明君,他自己建立的暗衛組織也是十分靠譜的,不到五天就將蘇氏挖了個底兒朝天,甚至連茉雅奇進府之前,她對富察氏下手的事情,也都給挖出來了。

  若是只有茉雅奇,乾隆或許會看在三個孩子的份上,對蘇氏輕拿輕放。可高氏和富察氏,那可是乾隆心裡的白月光,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兩個人身上已經沒有缺點了,只剩下優點了。就算有替代品,這兩個人也是乾隆心裡不能碰的傷疤。

  查出來蘇氏曾經對富察氏動手,乾隆的一顆心就跟掉進了油鍋裡一樣。

  然後,三阿哥被叫進宮斥責了一頓,本來就有些不太好的身體,越發的不好了,甚至吐血,青年吐血,非長壽之相,蘇氏雖說是放棄這個兒子了,但到底是親生的,她心裡是又急又痛。

  然而沒等她做出什麼來,第二個打擊就來了,四格格改玉牒,記在了黃氏名下,從原先的代替撫養,變成了現在的撫養,不管從名份上還是情誼上,四格格都只能是黃氏的女兒了。

  第三個打擊來的更快,十阿哥被抱到了陸氏身邊撫養。陸氏跟著升了位分,從貴人到嬪,封為為芳,自打魏氏被送走,這延禧宮就是陸氏的地盤了。

  然後是第四個打擊,乾隆沒有要蘇氏的性命,但將蘇氏送去和魏氏做伴兒了。蘇家的男丁,全被奪官流放,蘇家的女眷,則是被充為奴僕。蘇家從此,就煙消雲散了。

  蘇氏的兒子以後就算是有機會出頭,也沒了外家了。

  這四個打擊下來,蘇氏直接就步上了永璋的後塵,吐血,暈倒。但醒來,已經不在富麗堂皇的承乾宮了,而是和魏氏處於同一房間,面對的是魏氏滿含仇恨的怨毒目光,蘇氏心頭大痛,卻已經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焚華樓地方並不大,正面桑三間屋子,東西兩邊各有兩間屋子,連個廊檐都沒有,夏天曬得人發暈,冬天凍的人連身子都展不開。每天的吃食,都是從大門上開的口子裡遞過來的,身邊連個伺候的人也沒有,送飯的從來都是一個字都不說的。

  慢慢的,魏氏就變成了真瘋了,蘇氏堅持的時間倒是長點兒,可一來享福慣了,二來年紀大了,不到兩年,一場風寒下來,人就沒了。

  茉雅奇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一邊摸著肚子安胎,一邊摟著九阿哥教他說話。三格格坐在一邊,不說話的時候就是文文靜靜溫婉體貼的樣子,一開口就破功了:“她倒是能挺,一直拖到現在才沒。”

  “這話可不是你一個小姑娘能說的。”茉雅奇掃她一眼,慢吞吞的說道,乾隆雷厲風行的處置了蘇氏之後,又有魏氏被關起來,這宮裡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就好像,大傢伙兒是都一次覺得,這位皇后也是個有手段的。

  不說能雷厲風行的將各種證據找出來,就說能讓皇上為她出頭這一條,就足夠震懾後宮了。於是,整個後宮,前所未有的和諧了起來。

  本來金氏就和茉雅奇感情不錯,珂裡葉特氏從陳氏死了之後就只會念佛了,連兒子都不管了更不要說別的爭寵之類的事情了,黃氏那人也就是嘴賤,有了閨女要養之後,性子就變了許多,也不會鬧事兒了。

  潛邸裡的人,一下子就少的只剩下她們幾個了。

  剩下的幾個新進宮的,陸氏有兒子要養,爭寵的心思也就淡下來了。張貴人白貴人倒是想趁機出頭的,可茉雅奇生怕皇上再想起來蘇氏和魏氏,立馬攛掇著乾隆舉辦了一次選秀,宮裡又進了四個新人。

  新鮮的花骨朵從三個變成了七個,數量翻倍了。不光是張氏她們鬧騰不起來了,連帶著皇太后也對茉雅奇越發的滿意了——能生,還不獨占皇上,願意提撥後宮,這說的是金氏,她現在已經不是嘉妃了,而是嘉貴妃。金氏去年又生了兒子,是茉雅奇說,她都生了三個兒子了,四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這位分確實是該上去了,這才被冊封為貴妃的。

  又能勸諫皇上,又不貪權斂財,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差點兒將茉雅奇當親生女兒看待了,平日裡更是放心的念經拜佛了,宮裡的事情,是半點兒都不過問了。

  皇太后不問了,乾隆大約是帶了幾分補償的心思,後宮的女人們又都安分下來了,再加上茉雅奇覺得自己年紀也有些大了,再不生孩子估計以後都生不了了,所以,在茉雅奇三十二歲的時候,又懷上了第四胎。

  可把乾隆給高興的,每天下朝都要來茉雅奇這會兒轉一圈,要和茉雅奇肚子裡的孩子說說話。

  茉雅奇瞧著這時間也差不多了,語速就略快了幾分:“不管如何,她是伺候你汗阿瑪的人,到底怎麼樣,也只有你汗阿瑪有資格說,你一個晚輩,再說這樣的話,就不好聽了,下次可長點兒心知道嗎?”

  和慧不情不願的點點頭,伸手抱了九阿哥:“小九,走,咱們去看看你六哥放學了沒有。”

  說完就一溜煙兒的跑走了,一方面是不想聽自家皇額娘嘮叨了,另一方面,她汗阿瑪也該到了,她就不打擾這兩個人獨處了。

  她這邊剛走,那邊乾隆就到了。進門先和以往一樣,伸手摸了摸茉雅奇的肚子:“孩子鬧騰了沒有?”

  “沒有,這兩天倒是乖巧的很,皇上今兒來的有些晚,可是有什麼事情?”說完反應過來,忙又說道:“皇上要不要吃點兒點心什麼的?喝杯茶?”

  乾隆擺擺手:“不是朝堂上的事情,是和敬又生了個女兒,巴勒奔送了摺子過來,你讓人準備一些賀禮送過去。”

  處置蘇氏的時候,茉雅奇沒顧得上和敬和和婉,幸好有皇太后在,又有和親王福晉時不時的進宮,這兩個人在京城倒是住的挺舒服的,先後生下了兒子。

  和敬生的是乾隆的第一個外孫子,那相貌,大約是乾隆自己的心理作用,硬是說和永璉是有幾分相似的,於是對那孩子喜歡的不得了,親自賜名,特別長,長的茉雅奇到現在都記不住,為了簡單省事兒,茉雅奇從來都只叫最後兩個字——巴拜。

  和婉生的孩子跟著沾光,也得了御賜的名字,不過就三個字,特別好記,就叫莫日根。

  德勒克不是真的傻,這年代,為了愛情不要前程的男人,也是少見。德勒克是大多數人裡面的一個,分得清輕重。和婉沒生孩子之前,就趕緊的入京,一方面來賠罪,一邊是到和婉面前討好。

  那女奴,茉雅奇沒去打聽,但後來見永璧提起德勒克的時候語氣並不像是以前那樣惱怒了,就知道這事兒,德勒克給出的交代,大約弘晝一家子,也算是滿意了。

  其實不滿意又能如何?若是乾隆是個好相處的,說不定弘晝能硬氣點兒,將閨女給接回來,哪怕是自家養活一輩子呢,也比去蒙古那種天高皇帝遠,說不定額駙什麼時候就會養個外室的地方強。

  可偏偏,現在和婉名義上算是乾隆的女兒,連和敬都還在蒙古呢,弘晝有什麼資格說要將自家閨女給接回來?他要是挑起了滿人和蒙古的戰爭,那他可就是大清朝千古的罪人了。

  所以,只要德勒克給出一個交代,這事情,十有八/九就要過去了。

  年前和敬和和婉就都回草原去了,這回和敬生的是第二個孩子了。

  茉雅奇也是高興,一邊讓人去準備禮單,一邊問道:“那和敬這次還會來京城養著嗎?我倒是想念她,皇上不如將和敬和和婉都過來,咱們再聚一聚?”

  乾隆點頭:“等得空了讓他們額駙將人送過來。”

  又說到蘇氏的事情:“今兒才得知消息,她的喪事,你看著辦就是了。對了,我記得那焚華樓裡還有個魏氏?”

  茉雅奇笑著點點頭:“是瘋了的,聽人說,整天瘋瘋癲癲的,看什麼都像是惡犬,自己也變得像是惡犬了,老是想撲咬東西,皇上怎麼想起來她了?”

  “今兒在御花園,見了個宮女,長的和魏氏有幾分相似。”乾隆並不隱瞞,茉雅奇倒是有些吃驚了:“和魏氏有幾分相似?是魏家送進來的?今年小選的時候,我都沒注意到呢。”

  乾隆跟著皺眉:“小選的時候沒注意到?那回頭你將人叫過來看看,不行就送出去,宮裡又不是非得只要他們魏家的人伺候了。”

  頓了頓,又換了話題:“和慧轉過年都十六歲了,她的婚事,你可有什麼打算?”

  茉雅奇眨眨眼,好一會兒才說道:“這些不都是皇上說了算的嗎?還能如何打算?難不成,不是和她的兩個姐姐一樣,到蒙古去嗎?”

  若真是如此,茉雅奇做夢都能笑醒了,最好是留在京城!

  “也不是……”可惜,乾隆下一句話就打破她的好夢了:“蒙古那邊,也上了摺子求婚,好幾個部落,朕看你有沒有特別看中的。”

  茉雅奇還是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來,畢竟乾隆能來問問她的意思,已經是很給面子了。和敬和婉那兩次,茉雅奇甚至在聖旨下來之前,都還不知道額駙的名字和家族呢。

  “妾身哪兒知道這外面的事情啊,那些個人選長的如何,性情如何,脾氣如何,妾從哪兒打聽?還不得皇上您親自來把關,您這是當親爹的呢,我若是連您都信不過,還能去信誰?”

  不過茉雅奇面上不顯,這會兒先拍了乾隆的馬/屁,下面的請求就比較好提了。

  果然乾隆是哈哈大笑,聲音洪亮的說道:“既然你信得過朕,朕也不會讓你失望了,保准給和慧挑個文武雙全能力出眾,又長的英俊瀟灑的額駙。”

  “那妾身就十分放心了,只是,妾身這心也實在是好奇,不如皇上和我說說都有誰,我回頭讓永珎去打聽打聽,給我弄個畫像的什麼回來看看?”茉雅奇一臉好奇的問道,這種事情,無傷大雅,乾隆無所謂的點頭應了下來:“那好,你回頭讓永珎看看,對了,張貴人有了身孕了?”

  “是,妾身正打算和皇上說呢,今兒早上太醫診斷出來的,才兩個月,現在連肚子還沒顯呢,恭喜皇上,又要當阿瑪了。”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乾隆伸手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朕只盼著你這一次能給朕生個阿哥,不是阿哥也行,格格朕也喜歡,那也是嫡女呢,說起來,你這打算什麼時候生?”

  正說著,就見茉雅奇的肚子猛動了幾下,然後茉雅奇臉色就白了,卻還要笑著說道:“看,到底是皇上親生的,和皇上就是貼心,皇上這裡一催,他這就想要出來了,皇上,還要勞煩你給我叫一下趙嬤嬤。”

  乾隆過來的時候,茉雅奇就很少讓人在眼前服侍,所以這會兒屋子裡,也就剩下乾隆能動彈了。

  一邊說著,茉雅奇一邊扶著桌子想起來,乾隆立馬跳起來了:“你別動別動,你是不是得躺下?我這就叫人,你先撐著,千萬別動,我這就叫人。”

  還沒說完人就衝出去了:“人呢!伺候的人呢!都給朕過來,皇后要生了!”

  還是趙嬤嬤比較管事兒,一聽到乾隆的後半句,立馬就吩咐開了:“翡翠你去請太醫,珍珠你去產房看著,瑪瑙立刻去叫穩婆,琉璃,你去太后娘娘那邊說一聲。”

  又叫了三格格身邊的丫鬟:“你去外面攔著三格格,不許她帶著九阿哥過來,還有六阿哥那邊,也要說一聲,讓他們都別過來,只安心的在外面等著就行了。”

  吩咐完了就去搬了凳子,請乾隆坐下:“皇上不要著急,娘娘這都是第四胎了,娘娘心裡有數呢,皇上不用擔心,只安心的等著就是了。”

  安撫了乾隆兩句,也不管他在這兒坐得住坐不住,趕緊的就去內室幫忙了。

  這兒還不是產房,茉雅奇扶著趙嬤嬤的手出來,一步一挪的去產房,乾隆看的著急,索性起身,一個俯身將茉雅奇給抱起來,直接送到產房去了。

  茉雅奇都想翻白眼了,人家這樣走著有利於生產的好不好?誰要你抱著了?多管閒事兒!可面上還得謝恩,急慌慌的將乾隆推出去:“產房不吉利,皇上不要在這裡久留,還是出去等著吧。”

  乾隆一步三回頭的出門,茉雅奇迅速起身,用鴨子步在屋子裡走動,趙嬤嬤一邊往問茉雅奇一邊吩咐外面:“娘娘覺得如何了?可有感覺了?熱水燒好了嗎?給娘娘準備的參片準備好了嗎?太醫來了嗎?娘娘,要不然先把把脈?”

  茉雅奇正要開口,一陣疼痛襲來,到了嘴邊的話就換成了呻~吟了:“不用了,我覺得,快要生了,穩婆過來了嗎?”

  “來了來了,娘娘快到床上去躺著。”穩婆飛奔到門口,一邊讓珍珠給她換衣服,一邊說道:“將娘娘的雙腿分開,腳綁起來,還有床頭,栓上布條了嗎?”

  不指望茉雅奇回答,穩婆換好了衣服就急忙進去。

  外面,乾隆坐立難安,皇太后趕過來,也是沒心情坐著,就站在院子裡守著,金氏等人也得了消息,都過來了。

  三格格和六阿哥被攔在外面,兩個人眼巴巴的扒著院門往裡面看,茉雅奇是有助產藥,不到半個時辰,裡面的穩婆就喜氣洋洋的喊道:“生了生了,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又得了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乾隆笑的嘴巴合不攏,一疊聲的嚷嚷著賞,皇太后也是眼睛都眯起來了,看著被襁褓裹住的小阿哥,一疊聲的叫好,又吩咐道:“你們娘娘如何了?快讓太醫去把把脈!”

  沒過多久太醫就笑咪咪的出來了:“皇后娘娘的身子原先就養得好,生小阿哥的時候並沒有費勁兒,只好好坐了月子就行了。”

  這個是十二阿哥,茉雅奇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在自己枕邊睡得十分香甜的嬰兒,大約是懷孕的時候茉雅奇吃的好,這小孩兒生下來可不像是他的兄長姐姐們,反而是白白胖胖的,看著就十分可愛,難怪今兒太后捨不得放手呢。

  “要快快長大才好啊。”茉雅奇伸手點了點十二阿哥的臉頰,她都三十多了,這估計,是她最後一個孩子了。不過,說不定將來能來個老蚌含珠呢?萬事無絕對嘛,她又不是身子特別差。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就見襁褓裡的小孩兒動彈了幾下,然後張嘴嗚哇嗚哇的哭起來了。茉雅奇也算是有經驗了,但她這會兒身上疼的厲害,只憑著自己是坐不起來的,只好等趙嬤嬤過來幫忙。

  第一次喂奶肯定是茉雅奇自己來的,喂完了,小祖宗就動動嘴巴,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茉雅奇忍不住笑,摸摸小腦袋,又將孩子放到身邊了:“今兒我生孩子,你可看了別的人?”


☆、第132章

  趙嬤嬤仔細回想了一下,點頭應道:“奴婢當時注意了一下,嘉貴妃倒是十分高興,儀嬪心口略有些不舒服的樣子……”

  茉雅奇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可不是心口不舒服嗎,這不暢快了,心口哪兒能舒服了?趙嬤嬤也忍不住笑了幾下,又將當時幾個人的表現詳細說了一遍兒,茉雅奇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也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打個呵欠,晚飯也沒吃,就先睡下了。

  出了月子,就該說和慧的婚事了。和慧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有些好奇:“蘇氏那邊剛過世,我這邊就說親事,不用守孝什麼的嗎?”

  茉雅奇伸手摸了摸和慧的腦袋:“你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一個嫡出的公主,出嫁前定是會冊封為固倫公主的,一個是罪人,連個封號都沒有了,她這一過世,你汗阿瑪是恨不得連她的名字也一塊兒給忘到九重霄外的,哪兒用得著你為她守孝?再者,就是守孝,你現在不過是開始說親,到成親,至少還有一年的時間呢。”

  不過一個庶妃,和慧這樣嫡出的公主,守孝一年也足夠了,更何況現在蘇氏只是一個罪人而已,連個庶妃都算不上。

  說完了這個,茉雅奇就提起和慧的婚事來了:“你心裡有什麼要求,悄悄地和額娘說說,比如相貌性格什麼的,只要不是特別出格,額娘都給你辦到。”

  和慧就有些害羞了,叫了一聲額娘就將臉蛋埋在了茉雅奇肩膀上,茉雅奇拍拍她腦袋:“女孩子嘛,早晚是要走這一遭的,你別害羞,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喜歡什麼樣的,不喜歡什麼的,可要提前和我說。”

  她進王府這事兒,那是半點兒迴旋的餘地也沒有的。但若是下定決心不嫁,其實也是有辦法的,比如,狠心將自己吃成大肥婆什麼的,但鑒於茉雅奇這吃不胖的體質,這一點兒就太難了。但也能走個反方向,比如將自己餓的瘦骨嶙峋之類的。

  之所以沒走這些極端的辦法,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茉雅奇看的明白,雖然進了王府是個側福晉,但嫁給別人,不一定就不受這通房姨娘妾室的苦了。

  嫁給一般人,也並不一定就真能過好,上要應付婆母,下要針對妾室,中間還有庶子庶女,還要哄著男人。其實說句不要臉的,比進王府的日子過的艱難多了。

  至少,進了王府,她只要奉承好嫡福晉就行了。當然,前提是遇上的是富察氏這樣,還算是要臉面的主母。

  找這麼一大堆的理由,其實就是一句話——當初茉雅奇覺得,弘歷這長相,還是可以的,能忍受的,所以才願意進府的。

  要是換成個長相不符合茉雅奇審美的,想要搞砸這一門婚事,那真不是沒辦法的。

  不管現代還是古代,顏值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就是古代,還有靠顏值當官的人呢。茉雅奇雖然不是顏控,但能讓自己舒心一些,何必去找不自在呢?畢竟,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和慧那性子,在茉雅奇的影響下,也是大大方方,聽茉雅奇說了幾句,就當真開始認真思考了:“長相當然要好點兒啦,不能長的太難看,要不然,光看一眼就要覺得噁心了,怎麼可能會一起生活一輩子啊?”

  “身高至少要和我汗阿瑪一樣!不說文武雙全了,得會說漢話,我蒙古話說的不是特別好,總不能兩個人以後結婚了,雞對鴨講吧?”

  這點兒是隨了茉雅奇了,從會說話開始,就是學的漢話,五六歲之後,才開始學的滿語,十來歲學的蒙古語,小姑娘語言天賦不太好,學了五六年了,還是磕磕絆絆的只能說一些簡單的話。

  “對,這點兒特別重要。”茉雅奇也忙點頭,這點兒必須記下來。

  “要愛乾淨,不能邋邋遢遢的,蒙古那地方,灰塵多,馬糞牛糞到處都是,要是找個不喜歡換衣服的那可就受罪了。”和慧一臉的難以忍受,茉雅奇噗嗤一聲笑出來:“人家蒙古也有專門清掃這些的,並非到處都是好不好?”

  “那反正是不能和京城的街道比的。”和慧嘟著嘴說道,給茉雅奇說了一大堆的理由要求,總結下來其實就是幾個字,茉雅奇覺得不是什麼難事兒,就全給應下來了。

  等永珎過來,就將這事兒交給了永珎:“你仔細打聽打聽,這些外在的,是最好打聽的,你見一面基本上就能弄清楚了,我想要你打聽的則是內裡的,可別和德勒克一樣,成親之前就先有個心愛的女僕,不對,女奴,有心愛的人了就別來求婚嘛,害人害己,這樣的人就是屬於腦子有坑的。”

  永珎忍不住笑:“尚個公主雖然不能和自己心愛的人相守了,但能得到的也更多了,比如說,部落的繼承權,還有朝廷的俸祿,皇上給的差事,沒有什麼害人害己,只有利益夠不夠。若是利益足夠,哪怕之前真的有心愛的女奴的,求到了公主,也會自己處置了女奴的,若是利益不夠……”

  就像是和敬和和婉,和敬的額駙,去年進京之後就得了實差,這在蒙古台吉裡面,是很少見的。於是,在外面,和敬和額駙的感情就越發的好了,兩口子蜜裡調油,孩子也是一個接一個的生。

  可和婉呢,德勒克沒差事,和婉又很少回京,弘晝連自己王府都顧不住呢,哪兒能給和婉更多幫助?於是,和婉和德勒克,那就是相敬如賓了,這個詞還是茉雅奇說的,夫妻之間用賓來形容,可見也不是真的相親相愛的。

  茉雅奇蕭索的嘆口氣:“你何必想的這樣明白呢?人生在世,難得糊塗嘛,有些事情,雖然大家心裡有數,可說出來誰臉上都不好看,你也就別說了。”

  永珎撇撇嘴,想說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改口:“皇額娘高興就是了,這世上,也並非是人人都看利益的,另有一半的人,看的還是情誼呢,咱們就給三姐姐找這樣的人選就好了。”

  茉雅奇點點頭,卻又搖頭:“重情義的人,得看他是對誰重情義了,太重情義了也不好,這世上的事情就是難以兩全,算了算了,你只要找那有原則,通透懂禮的就是了,人是好的,以後這日子,你三姐姐就能過的住了。”

  永珎應了下來,還特意找乾隆要了差事,招待這些從蒙古來的客人,打算在裡面為自家三姐姐找個合心意的。

  茉雅奇出了月子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找了金氏過來:“轉眼四阿哥都十六歲了,明年就是選秀的日子了,你心裡可是有什麼打算?咱們姐妹也不是外人,你若是有看好的,提前和我打聲招呼,咱們慢慢商量,若是沒看好的,那明年可就得打起精神來了。”

  金氏笑著嘆口氣:“這一轉眼,連四阿哥都要成親了,下次是永琪,再下次就該永珎了,咱們啊,可都要成老太婆了。”

  “這話我可不認,我這是年年十八,永遠青春呢。”茉雅奇笑哈哈的說道,金氏也忍不住跟著笑:“對對對,就是如此,我說怎麼總覺得我之前說的有些不太對呢,原來竟是忘記這一茬了,咱們姐妹一樣大小,都是永遠的十八。”

  兩個人笑哈哈的說了一番閒話,總算是說到正事兒上來了:“趁著選秀之前,皇上的意思是先冊封後宮,這些年我不趁手的時候,多是你幫襯我管理宮務,打理事情的,所以我想問問,你心裡,可有什麼人選推薦?”

  金氏先是愣了一下:“皇上要封賞後宮?”

  “是啊,現在這貴妃的位置上,只你一個人,不過你是孕育子嗣有功,這點兒後宮誰也比不上,所以皇上的意思是,這貴妃,就只你一個人了。”

  茉雅奇先笑著安撫金氏,果然金氏略微鬆了一口氣。

  茉雅奇又說道:“按照慣例,這妃上面,該有四個的,可到現在為止,咱們這後宮裡,也只愉妃一個,還是個吃齋念佛不管事兒的,實在是有些看不過眼,嬪上面也就兩三個,人數也不是很多,你看這下面的,可有誰值得提拔?”

  “那這次的妃位上,皇上和娘娘打算提撥幾個人上來?”金氏猶豫了一下問道,茉雅奇伸手:“至少得有一個上來。”

  剩下一個,皇太后的意思大約是要從明年的秀女裡面選,畢竟這兩年選秀,皇上留下來的都是家世比較低的,頂了天也就能冊封個貴人。宮裡出身高的人多了,不是好事兒,但出身高的人少了,像是現在,就只有茉雅奇一個,也不是好事兒。

  茉雅奇自己一開始沒意識到這樣的事情,既然滿漢蒙是一家人了,那不管什麼出身,家裡不都是有人當官兒的嗎?

  可被皇太后提醒了才反應過來,後宮裡滿族大姓出身的,還真就只她一個,剩下小貓兩三隻,要麼是出身不夠,要麼是身份不夠,竟然是沒人能和茉雅奇比肩。

  當然,要真有能和茉雅奇比肩的,那茉雅奇也別混了。乾脆認輸算了。

  另外,蒙古那邊好像也要送人過來,也得有個位分在,皇上那邊是暫且圈定了一個嬪的身份,太后那邊還沒說。

  “這個可是大事兒,妾身還真的好好想想才是。”金氏略沉吟了一下說道,茉雅奇點點頭:“是得好好盤算盤算,你回去仔細掂量一下,看有誰比較合適,不管怎麼說,這人得老實。”

  金氏忙應了一聲,這事兒也不怎麼需要保密,很快,宮裡的人就都知道了。於是,茉雅奇這兒就熱鬧起來了。

  今兒是黃氏,明兒是張氏,後天是白氏,大後天是小陳氏。

  小陳氏和陳氏是同一宗族的,上次選秀剛進宮的,看在陳氏的面子上,剛一進宮就被封了貴人,和陸氏住在一個院子裡。

  人倒是比較乖巧的那種,和陳氏那種溫婉略有些相似,但相貌是沒有半分相似的,愉妃也只是見了一次,偶爾給小陳氏送些胭脂水粉什麼的,平日裡就很少見了。

  黃氏現在說話是略微有些委婉了:“咱們在府邸的時候就是姐妹,這麼些年以來,我可從來沒給主子娘娘惹過什麼麻煩,主子娘娘就是看在四格格的面子上,也提拔提拔我,以後四格格出閣的時候,面子上也好看幾分是不是?”

  茉雅奇忍不住笑,原以為這人是終於學會拉關係了呢,沒想到,說到後面,又露餡兒了。

  “這事兒可不是看情分就能行的。”茉雅奇嚇唬她,黃氏臉色果然露出些苦惱:“那可怎麼辦呢,總不能一起四個姐妹,就四格格的冊封最低吧?那多不好看啊。”

  這些年她也是看透了,指望乾隆那個不靠譜的,還不如指望皇后娘娘呢。

  茉雅奇笑著搖頭:“那不能,你且放心吧,四格格還有好幾年呢,你且讓她得空了就來我這兒,我好指點一下她管家的事情,剩下的,過兩年再說。”

  張氏是個長相艷麗的,大約是在魏氏身上吃虧了,再加上蘇氏也是那種溫婉有禮的,於是一轉眼,乾隆就喜歡上張氏這樣艷麗的人了,張貴人也是挺得寵的。

  之前剛診斷出身孕,三個月了,雖然不顯懷,但張貴人走路的時候,就總是喜歡托著腰,這會兒就是坐著,一隻手也不離開肚子,笑著說道:“妾身一早就想過來給皇后娘娘請安了,只是那會兒不滿三個月,太醫又說妾身這身子,要好好養著,妾身想著皇后娘娘最是慈善的一個人了,尤其是對皇嗣,很是上心,為了不讓娘娘擔心,妾身這才告了假,還望皇后娘娘見諒才是。”

  張貴人雖然有些小驕縱,但人不蠢,不想來請安的時候還記得要告假。茉雅奇也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不愛來就不來唄,好像誰喜歡見一樣,每次批准的都很痛快。

  張貴人從診斷出來有身孕,到現在,一個多月,茉雅奇連孩子都生下來了,她這還是頭一次來請安呢。

  茉雅奇笑著擺擺手:“皇嗣為重,你來不來都行,只要保護好自己的肚子就行了,最近吃食上面,可還好?廚房也還用心吧?”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廚房很是用心,一日三次不重樣,大約妾身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時常半夜腹中饑餓,讓人去廚房拿飯食,廚房也從未推脫過。”

  “那就好,若是有人輕慢了你,你只管和我說,或者就找了趙嬤嬤說一聲也行。”茉雅奇笑著說道,反正不是吃的她家大米,想吃多少有多少,只要你自己不覺得撐得慌就行。

  “你安心養著身子,將來生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皇上和我都記你一份兒功勞。”茉雅奇說道,又補充:“就是小格格,我和皇上也喜歡的緊,你只管好好養著就是了。”

  又說到前段時間江南送上來的布料:“你年輕,我特意留了幾匹顏色比較新鮮的,你看看,若是喜歡,就多帶一些回去,若是不喜歡,回頭等再內務府再送來了,讓你頭一個挑。”

  說著讓人搬過來幾匹布,上進的布料當然不會差了,張氏看的滿心歡喜,但又不能全要,忍痛割捨掉一部分,只要走了兩三匹,一匹水紅色的,一匹嫩黃色的,一匹天青色的。

  送走了張氏,和慧就溜溜達達的進來了,看見桌子上放著的點心盒子,就打開張望了一下:“這是張貴人送來的?”

  見茉雅奇點頭,又忍不住笑道:“這兩天可不光是皇額娘這裡多了不少點心茶水呢,就是我那裡,也時常收到諸位妃母送來的茶點,吃的我都不想吃正餐了。”

  茉雅奇繃著臉:“點心不能多吃,正餐還是要正常吃的,要不然你肚子不舒服,我看到時候是誰難受。”

  看了看和慧的肚子,茉雅奇有些驚訝:“你小肚子是不是長出來了?最近長胖了?”和慧可沒遺傳茉雅奇長不胖的體質,和慧是像了乾隆的,乾隆年輕的時候是很英俊的,但自從當了皇上,大概是沒壓力了,吃的好了,不運動了,反正,一年長胖三四斤。

  前一兩年自然是看不出來的,他人高馬大的,長的也勻稱。可過了十多年了,這肚子就凸顯出來了,臉上也松鬆軟軟了,茉雅奇看的都十分憂心,生怕乾隆長成當年聖祖八阿哥那樣——年輕時候還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呢,後來就成了大胖子了。

  永珎小時候也那樣,圓圓滾滾的,一直長到十三歲,才開始慢慢的抽條,現在才算是略微變得挺拔了些。

  茉雅奇提起來就鬱悶,怎麼就沒一個遺傳了自己吃不胖的體質呢?看看旁邊軟榻上正睡的香的小九,茉雅奇又帶了些期盼,或許這個能像了自己?

  和慧還在一邊委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兩天按說也沒多吃啊,吃了點心就不吃正餐了,份量還是一樣的嘛。”

  “那能一樣嗎?點心不是放糖了就是油炸的,你一天三頓的吃點心,一個月肯定吃個大胖子。”茉雅奇恐嚇她:“一會兒就去跳繩去,一天五百下,再做別的,在你嫁人之前,趕緊的減回去。”

  和慧一臉被雷劈:“五百下!那麼多!”

  茉雅奇點頭,戳她額頭:“別抱怨,額娘也是為你著想,你現在鍛煉的身子結實點兒,等日後去了草原,也省得出現什麼狀況,若是有個萬一,你好歹還能有體力跑路啊,鍛煉不完不許吃飯!”

  自家額娘一認真,說什麼都不好用,和慧只好苦哈哈的點頭應了下來。

  第二天去給皇太后請安的時候,茉雅奇就將這事兒當笑話說給太后聽了,太后也是忍不住笑:“這些人,也不想想,和慧個幾歲的小孩子,哪兒懂這裡面的頭頭道道?吃胖了還不落好,還不如送點兒胭脂水粉什麼的。”

  說完了又問道:“這人選,你可有什麼打算了?”

  “妾身的打算是妃位上,不如把儀嬪提上來,儀嬪雖說沒有孕育子嗣的功勞,卻也是養了四格格一場,再加上又是潛邸裡的老人兒了,資歷是足夠的。另一個,芳嬪也是不錯的,她還養著十阿哥呢,這些年不爭不搶的,人也挺安分的,到底如何,還要看皇額娘和皇上的意思,妾身只是提個建議。”

  “張貴人的位分,也可以往上升一升,畢竟她現在懷著孩子呢。”

  茉雅奇笑著說道,她不說,皇太后估計自己心裡也有盤算,還不如她先公平公正的將該提拔的人給說出來,也在皇太后和乾隆心裡落個好名聲。

  果然,皇太后對她的提議是有幾分滿意的,全都點頭應了下來。

  八月份,這冊封的聖旨就下來了,儀嬪被提拔為妃,張貴人則是封嬪,沒有封號,小陳氏封嬪,暫時也沒有封號。另有兩個答應,被封為貴人。還有幾個宮女子,也總算是有了名分了,被封為答應。

  九月初乾隆表示,既然蒙古的台吉們來一趟不容易,咱們就來一次西山圍獵吧。一來讓乾隆看看各個部落有為少年的本事,看誰有資格當額駙,二來也讓蒙古的人看看大清的兵力,一是拉攏一是震懾。

  這把戲從康熙時候就開始玩兒了,大家都知道,但還不能不玩兒。

  茉雅奇剛生了孩子沒多久,可這事兒又和和慧終身有關,思索良久,還是決定去了,畢竟和慧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長大的,不幫著她看看,若是有個萬一,她豈不是後悔都來不及了?

  至於十二阿哥,照著九阿哥的例子,交給皇太后……可皇太后也打算要去了!乾隆表示,朕登基之後從未服侍皇額娘到外面去看一看,心裡著實愧疚,趁著這次天氣好,帶著太后到外面轉轉,也讓自家皇額娘見識一下打獵的場景。

  茉雅奇一時無語,這可怎麼辦?總不能將孩子交給金氏吧?倒不是不放心金氏,而是哪兒有庶妃照顧嫡子的道理?思來想去,茉雅奇決定,要不然,索性求求皇上,不如將孩子給帶去吧,從小見識他汗阿瑪打獵的英姿,將來長大了也能當個大清的巴圖魯!

  若是乾隆不答應,那或許,能將孩子送到公主府或者那拉家?聖祖時候,不也有將阿哥們送出宮撫養的前例嗎?

  最後乾隆倒是允了讓將十二阿哥送到那拉府上,因為和敬也要跟著去打獵,和婉還在蒙古呢。送公主府也沒人照顧,還不如送到那拉家,至少鈕祜祿氏還是在的。


☆、第133章

  “額娘也不用關管他吃奶什麼的,這些個事情,自有奶娘照看著,倒是因著照顧他,連累的額娘不能跟著去打獵了,我這心裡有些愧疚。”

  茉雅奇招鈕祜祿氏進宮的時候,先讓鈕祜祿氏見了十二阿哥的奶娘,小事兒交代了一番:“額娘也別慣著他,該睡覺的時候就睡覺,該吃奶的時候就吃奶,得空了額娘教他說說話就行了。”

  鈕祜祿氏就忍不住笑:“他小孩子家家的,哪兒能學說話,這也不用教,等他長大了自然就會了,去打獵這事兒,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若是想去,每年都能跟著你阿瑪到外面去住幾個月,與其去圍場上和那些個人歪纏,不如我和你阿瑪兩個人去莊子上呢,再者,我也是去過西山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和普通的圍場是一樣的。”

  頓了頓,鈕祜祿氏又說道:“就是你自己得小心點兒,出門在外,入口的東西要多加小心,你自己的衣服首飾也要照看好,別讓人輕易動了去。”

  娘兒倆互相交代一番,趁著十二阿哥這會兒還睡著,鈕祜祿氏直接將孩子給抱走了,茉雅奇賞下來的馬車,乾隆派了侍衛跟著。十二阿哥雖然年紀小,連話都不會說,但到那拉府上,那就是到臣子家裡,那拉府上是特意另外準備了小院子的,內裡都是茉雅奇派來伺候的人,外面則是乾隆派來守護的人。

  安頓好了十二阿哥,茉雅奇這才安心跟著啟程前往西山。九月的天氣,在京城是正正好的,不冷不熱,但到了西山就是略微有些冷,甚至樹上都開始有黃葉子了。

  茉雅奇自己換了夾襖不說,還給乾隆也送去了,乾隆正和永珎說話,聽了小太監的來意,忍不住笑道:“你皇額娘這人,最是喜歡操心了,什麼都操心,連換衣服這種事情也要自己派人來說一聲,朕要是真冷了,難不成就是個傻的,只會自己挨凍嗎?”

  永珎笑道:“兒臣倒是盼著有人能催促兒臣一聲呢,看看,皇額娘都只想到了汗阿瑪,也沒派個人催促我一聲。”

  乾隆又是得意又是好笑:“那是朕的媳婦兒,自然是想著朕的,你若是想要個能催促你的人,你只管給自己找個媳婦兒,說起來,你年紀也不小了,心裡可有什麼打算了?”

  永珎略有些尷尬:“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兒臣心裡能有什麼打算?”頓了頓,又說道:“若是能和皇額娘一樣,長的好看,又十分賢惠,那就好了,至於出身,高低無所謂,這世上也沒誰比兒臣我的出身更高了。”

  乾隆哈哈笑,點了點他:“這話回頭我可和你皇額娘說了,挑了個出身低的你可別後悔。”

  “只要人好,出身低也行,兒臣做事從不後悔,反正汗阿瑪是不會害了兒臣的。”永珎笑嘻嘻的說道,正說著,外面說大阿哥求見,乾隆忙將人宣了進來,大阿哥越發年長,近幾年當了阿瑪,更顯的成熟穩重了,進門行了禮,就說了自己的差事:“都已經安頓好了,蒙古諸位台吉那邊,也另外準備了膳房,用的是趙公公,當年他特意學過蒙古菜。”

  乾隆點頭:“安排的很好,你做事我很放心。”又問道:“你四弟他們呢?”

  “四弟他們精力好,這會兒都騎著馬出去了,我讓侍衛跟著去了,汗阿瑪不用擔心。”三阿哥身子不好,再加上蘇氏做出的那些事情,乾隆並不喜歡三阿哥,所以遇上什麼事情,都是直接忽略三阿哥的。

  大阿哥當年也不受寵,可這些年茉雅奇在裡面牽線,再加上大阿哥也知道自己沒有希望了,無欲則剛,對乾隆也並沒有那麼多奢望了,反而讓乾隆越發覺得大阿哥能用了,也就願意給大阿哥一些差事做了。

  這次打獵,安置蒙古台吉的事情,就是交給了大阿哥的。外面布防的事情,則是交給了傅恆。傅清前兩年大金川之戰的時候隨軍出征,不小心沒了性命,傅寧和傅寬是庶子,傅文隨了他的名字,醉心文學,傅玉不願出仕,傅謙能力有限,於是,傅恆就凸顯出來了。

  現在富察家已經分家,乾隆更看重的是傅恆這一脈。這次的布防,傅恆就是帶隊的侍衛頭領。

  父子三個說了一會兒的話就聽見外面有喧嘩鬧騰的聲音,出去一看,就見四阿哥永珹正騎在馬上,一臉興奮的拎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兩隻山雞,一隻野兔。

  看見乾隆出來,永珹忙翻身下馬,過來請安,又止不住想炫耀:“汗阿瑪您看,我親自打來的,就這麼一會兒我自己弄來的。”

  一臉的求表揚,後面永琪跟著笑道:“汗阿瑪,四哥確實是很能幹呢,全都是一箭射中的,四哥的騎射功夫可比我好多了,我以後還得多多請教四哥呢。”

  永珹伸手拍他肩膀:“你放心,有哥哥在,保證讓你學的特別快。”

  乾隆笑著點頭:“不錯,讓人拿下去,今兒晚上就吃這些了。”又問永珹,見到了幾隻獵物,可又把握什麼的,永珹第一次被乾隆這麼直白的表揚,興奮的臉都紅了,說話也帶著幾分亢奮。永琪性子溫和,就在一邊給他倒茶,讓他得空了潤潤喉,乾隆將這些看在心裡,對永琪也就越發的滿意了。

  休整半天,第二天才是正式打獵的開始,雖然茉雅奇這些女眷沒辦法參加,但在打獵的隊伍出發之前,茉雅奇還是能帶著人圍觀一下的。

  乾隆是長的真不差,雖然長胖了些,但氣勢驚人,後面跟著四到八四位阿哥,九阿哥年紀還小,這會兒只能滿臉羨慕的被自家皇額娘給拽著,眼巴巴的看著人群。

  另一邊是朝廷重臣,多是武將,茉雅奇也就認識兩三個人,一個是她自家的兄長,一個則是傅恆。傅恆那長相,太有特色了,和富察氏竟然有五六分的相似,若傅恆是女人,大約就是有七八分的相似了。

  另一邊則是蒙古諸人,茉雅奇的觀察重點,就多放在這一群人身上。這第一眼看的是長相,之前永珎已經將名單給送過來了,茉雅奇這會兒能對著名單將人給對上去。

  給和慧挑額駙,那肯定一水兒都是年輕的小夥子,各個身強體壯的。

  大約知道這邊皇后帶著人在圍觀,那群小夥子也都是十分有表現力,在馬上坐的十分端正,一舉一動都顯得特別有規矩,有儀范。

  也並不光是和慧一個人要選額駙,還有另外幾個宗室郡主。那麼多的蒙古台吉呢,能拴住一個是一個,拴不住的再說。皇上的女兒不夠用,那就用宗室的女孩子,連和親王的女兒都要撫蒙,更不要說別的其他宗室了。

  有些女孩子呢,性子比較樂觀,就和和慧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哎呦,這個走路同手同腳了,那個上馬的時候差點兒沒翻過頭了,另一個偷偷的在往這邊看呢,說說笑笑,不亦樂乎。

  另外一些悲觀的,就不願意看了,就好像不看就能不嫁了一樣。茉雅奇也不是聖母,更何況她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要撫蒙了,她沒生出來讓別人代替她家女孩子的主意,就已經是夠仁慈的了。所以這些女孩子的命運,和她是沒有關係的,自己過的好了,那是自己的本事,過的不好了,也別怨天尤人。

  等那邊都出發了,茉雅奇才擺擺手:“行了,你們年輕小孩子,自去玩耍吧,不用留在這兒了。”

  和慧十分懂事兒,過來抱茉雅奇的胳膊:“我在這裡陪著皇額娘……”

  “不用了,你皇額娘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路了,非得要你陪著,你自去玩耍吧,我和別的夫人們轉一轉,走一走,說不定能來個守株待兔呢?”

  和慧哈哈笑,確定自家皇額娘確實不用自己陪著,就揮揮手和小夥伴兒一起走人了。

  茉雅奇身邊確實是不缺人,別說乾隆對她還算是過得去了,就算是乾隆對茉雅奇十分不滿,有三個阿哥傍身,茉雅奇這皇后的位置,也是坐的十分穩當的。

  茉雅奇也並不是第一次來西山,可能換一種風景看,她很是挺高興的,騎著馬在樹林裡轉圈圈,她也很謹慎,就在帳篷附近,也不去太遠的地方。

  有侍衛就放了幾隻小型的獵物出來,像是兔子啊,野雞啊之類的,幫著茉雅奇她們驅逐到一塊兒之後,讓茉雅奇自己彎弓射箭。怎麼說呢,成就感是完全沒有的,茉雅奇也不太喜歡玩這種真實的射獵遊戲,所以在獵到了兩隻兔子之後,就招手叫來了侍衛:“這附近,哪兒有比較好看的風景?像是水流之類的?”

  “往東走,大概五十米處有一條小溪。”他們安營紮寨肯定是要選有水源的地方,這條小溪周圍安排有侍衛,也並不用擔心下毒之類的問題。

  茉雅奇就調轉馬頭,往東邊走去,馬蹄聲踢踏踢踏的,她也不著急,晃晃悠悠,偶爾瞧見樹上有好看的樹葉了,還要停下來仔細的剪掉,準備回去做幾個書籤。

  地上有野草野花了,看著稀罕,也會停下來摘取一兩個。慢慢的,周圍就沒有外人了,只剩下伺候的丫鬟和嬤嬤,茉雅奇也看到了溪水,就將馬韁交給侍衛,自己晃悠悠去溪水邊。

  這山裡的溪水,好像都是挺清澈的,還有魚蝦,茉雅奇蹲下身子,手伸進去,然後就被凍的一個激靈。她挑挑眉,將手放在水裡一會兒,等習慣這個溫度了,就瞄準一隻小蝦抓過去了,然後,那蝦就溜走了。

  她自顧自的笑了一會兒,索性就坐在溪水旁邊了。

  沒多久,就聽見身後傳來請安的聲音:“給皇后娘娘請安。”

  茉雅奇轉頭,從下往上打量,算起來,她有將近十年沒見過陶觀竹了吧?這人,就好像特別得老天爺的喜歡一樣,十年過去了,她都從青蔥少女變成了中年大媽了,這位美男子,竟是更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看著更帥氣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茉雅奇隨口問道,陶觀竹並不走近,只站在茉雅奇身後五六步遠的地方:“這次回來有半個月了,那個金礦,已經開採結束了,娘娘有什麼打算?”

  “我讓你做的事兒,你做好了?”茉雅奇沉默了一下才問道,陶觀竹點頭,隨後想到茉雅奇看不見,這才低聲說道:“已經辦好了,島嶼就在娘娘說的地方,以前是無主的,奴才已經往那邊送了將近兩百人了。”

  別看兩百這個數字很小,這年代的戶籍管理還是很嚴格的,哪個地方少了超過十個人就會立馬被官府察覺的,這兩百人還不能從同一個地方找。

  陶觀竹大約是有些不太明白:“娘娘,這個海島十分荒蕪……”

  茉雅奇笑了一下,她才不會說這個海島上面有石油呢,再放個一百年,這地方的價值就要成千上萬的往上翻了。她現在,也不過是提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你做的很好,那裡也不需要太多人,最重要的,還是忠心,萬不能泄露了地點。你以後,可有什麼打算?”茉雅奇岔開了話題,陶觀竹停頓了一下才說道:“皇上的意思,是封賞一個爵位,但奴才這些年,已經習慣在海上漂泊了,猛然回到京城,怕是會不適應。”

  人家在京城幾十年經營好的場面,陶觀竹將近二十年不在京城,哪兒能融的進去?

  “那我勸說皇上一下,你去廣東那邊?訓練海軍,這個事情,你有幾分把握?”茉雅奇問道,陶觀竹眼睛立馬就亮了,什麼都不如兵權在手讓人安心啊,若是自家主子想要奪嫡,那手裡沒兵能行嗎?

  “這事兒,你也別急,以後若是有什麼事情,你只管聯繫永珎。”茉雅奇起身,趙嬤嬤躡手躡腳的遞過來披風,又安安靜靜的退下去,就當是沒看見陶觀竹這人。

  “皇上知道咱們以前的關係,也並不會多心。”茉雅奇說道,陶觀竹沉吟了一下:“主子娘娘是已經選定了六阿哥了?”

  “對,在他身上,我花費的精力,可是比小九和十二加起來的都要多。”小九她能放心的留給皇太后,十二能放心的送到那拉府上,可若是小六年幼的時候,茉雅奇絕對是會走哪兒帶哪兒的,帶不去的,她寧願也不去。

  選定六阿哥,一來是她耗費精力所多,連金手指的存在,她都影影綽綽的給六阿哥露出了一些痕跡,從系統裡兌換了數百本的書給六阿哥看。二來,六阿哥為長,若是選定下面的弟弟們,一來怕上面兄長不服去,下面弟弟們不甘心,二來怕她等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也不勉強你,你自己去接觸六阿哥,看他如何,若是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日後這話我絕不再提。”茉雅奇笑著說道,陶觀竹行禮:“奴才聽主子娘娘的。”

  又抬頭看了一眼茉雅奇,陶觀竹再次行禮:“若是娘娘沒有別的吩咐,那奴才就告退了。”

  茉雅奇點點頭,看他走遠,就繼續坐在水邊發呆。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趙嬤嬤過來勸她:“水邊濕氣太大,娘娘還是要注意身體才行。”

  茉雅奇這才起身,帶著人回了營地。

  等下午乾隆回來,茉雅奇一邊伺候他更衣,一邊第一時間說了陶觀竹的事情:“看我在那邊,就過來請了個安,說起來,他那相貌,倒是十來年都不帶變化的,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乾隆並不在意,周圍丫鬟婆子侍衛少說也有一二十人呢,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能做出點兒什麼來?所以只是微微點頭:“給你請安是應當的,若是沒有你,哪兒來現在的他?不管他做什麼,你只管應著就是了,晚上有晚宴,你收拾一下,一起參加。”

  茉雅奇來了幾分興致:“和慧的額駙,就在那幾個人裡面選了?”

  乾隆點頭:“到時候你好好看看,若是有看中的,回頭和我說。”

  “那我能帶上和慧嗎?畢竟是和慧的額駙,以後還是要和和慧過一輩子的,和慧若是喜歡,那才叫美滿呢。”茉雅奇笑著問道,乾隆也點頭了。

  這晚宴,其實就是將今兒大傢伙兒打來的獵物給烹飪了,前面是涼拌的,後面是熱炒的,若是想要自己烤肉,也能自己動手。永珎性子活潑,跟著幾個兄弟們一起鬧騰。

  宴席過了三分之一,就冒出來人說要摔跤比賽,先出頭的是個蒙古的,看著十五六的樣子,茉雅奇轉頭看和慧,和慧就搖頭,做了個口型:“太小了點兒。”

  茉雅奇忍不住笑,原來自家閨女是喜歡大叔型的啊。

  可再換一個,和慧又覺得年紀大了些,茉雅奇這下有些說不準和慧的喜好了。索性不問了,只等最後再問,若是有閤眼緣的,就再看看,若是沒有,那就換一批?這個好像有點兒難度,茉雅奇端著酒杯發愁,怎麼才能說動乾隆換一批人選呢?

  要不然,今天晚上□□一下?茉雅奇低頭看看自己的身材,生了十二之後她恢復的也算快,現在也是□□的,臉蛋兒嘛,茉雅奇抬手偷偷的摸了一下,光滑還是很光滑的,眼尾雖然有一些皺紋,但不仔細看也是看不出來的,所以,成功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

  很可惜,晚上她沒能用上這一招。因為在和慧沒決定好之前,乾隆先決定好了,他看中了一個叫塔山的小夥子鄂爾多斯部落的,能讓乾隆開口的,身世肯定是沒問題的。所以茉雅奇關心的,只是這個小夥兒本身。

  比如,相貌,性格,愛好之類的。

  徵求了乾隆的同意之後,茉雅奇特意見了這個塔山一面兒。大約塔山心裡也是有點兒數的,進帳篷的時候還略有些羞澀,但請安的動作還是大大方方的,請過安之後就站在一邊,身高都快和乾隆一樣了。

  乾隆有一米八多呢,這小夥兒長的高高壯壯,笑起來也憨憨厚厚的,茉雅奇問什麼,他就答什麼。偶爾耳朵動一動,眼神會往帳篷裡的屏風那邊瞧一眼。

  茉雅奇心知肚明,這大概是發現屏風後面有人藏著了。

  “好了,皇上說你是個懂事兒的,既然皇上覺得你不錯,本宮也覺得你不錯。”茉雅奇看完了人,擺擺手,索性叫了和慧出來:“那本宮現在交給你個任務,在西山的這段時間,你就來當和慧公主的侍衛,照顧好了和慧公主,本宮自然會賞賜你的,若是照顧不好……”

  眯著眼睛看塔山,塔山忙起身行禮:“皇后娘娘放心,奴才定會盡心照顧好公主的,定會竭盡全力讓公主和娘娘開心。”

  然後再看一眼屏風,恭恭敬敬的告退。和慧立馬就從屏風後面竄出來了,伸手抱住茉雅奇的胳膊:“皇額娘覺得如何?我覺得從相貌上來說,也就那樣,就像是皇額娘說的,看著很有安全感,躲在他後面不怕被人欺負的感覺,但萬一他欺負我了怎麼辦?”

  “你傻啊,你那侍衛是吃乾飯的?再說,額娘到時候會給你東西防身的,你且放心就是了。”茉雅奇笑著說道,伸手揉揉她腦袋:“你先和他處處,若是能處得來,過段時間回京了,就給你汗阿瑪點頭了,若是處的不好,你放心,皇額娘定是不會讓你汗阿瑪隨意做主的。”

  “最重要的,還是要你自己喜歡。”茉雅奇笑著說道,和慧眨眨眼,將腦袋靠在茉雅奇的肩膀上:“能給皇額娘當女兒,我上輩子定然是做了無數的好事兒了。”

  茉雅奇笑著打趣她:“說不定你之前是十世善人,所以這輩子才能投胎做我的女兒?戲本上不都這樣說的嗎?十輩子的好人,換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那可是吃虧了。”和慧笑咪咪的說道:“不過,若是能得皇額娘做我額娘,哪怕是二十世的好事兒呢,我也做,我不光是這輩子要當皇額娘的女兒,下輩子,下下輩子,還要當皇額娘的女兒。”

  “那可怎麼辦呢?皇額娘可覺得你是個小麻煩精呢。”茉雅奇佯裝愁眉苦臉,看和慧嘟著嘴不高興了,才接著說道:“可怎麼辦呢,就算你是個小麻煩精兒,皇額娘一想到你是我的女兒,我這心裡,也是十分開心呢,也盼著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還讓你當我的女兒呢。”


☆、第134章

  過了三天,乾隆才算是得了空,沒等茉雅奇自己提,就先說了出來,要帶著茉雅奇往林子裡轉轉去。茉雅奇自然是不會不願意的,雖然這些年也沒怎麼好好騎馬,但只是小跑一段路程的話,還是可以的。

  “等會兒朕帶你去個好地方。”乾隆笑哈哈的說道,大約是覺得茉雅奇動作太慢,那馬兒幾乎就是在散步了,就抬手:“要不然,你和我同騎一匹吧,你這樣慢騰騰的,等咱們到了地方都要天黑了。”

  茉雅奇猶豫了一下,乾隆不太耐煩:“快些上來。”

  好吧,同一張床都睡過了,不過是同騎一匹馬,有什麼了不起的?茉雅奇翻身下馬,到乾隆的馬兒跟前,伸手,乾隆忍不住笑,抓著她手掌將人拽起來安置在自己身前,示意她抓住馬韁:“繩子磨手嗎?要不要給你找個手套帶著?”

  “不用,外面用皮套呢。”茉雅奇笑著說道,一轉頭,正好能對上乾隆的下巴,乾隆居高臨下的看茉雅奇,這個角度,是一個很奇妙的角度,既能看清楚茉雅奇的全貌,又能對上她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視線稍微往外面一點點兒,還能看見那包裹在衣服裡面的,胸前有弧度的起伏。

  以前乾隆看茉雅奇,要麼就是單單看一個背影,要麼就是看著正臉,這樣的角度,真還是第一次,感覺就像是重新認識了一下茉雅奇一樣,心裡忽然就有了點兒悸動。

  茉雅奇卻是有些不太自在,身子稍微挪動了一下,催促乾隆:“快些,你不是說地方有點兒遠的嗎?”

  乾隆哈哈笑了兩聲,將心裡的各種思緒先給按下去,然後一抖韁繩,馬兒就飛奔起來了,茉雅奇忙俯下身子,心裡則是為乾隆的騎術嘖嘖稱讚。

  平地上或者草原上是看不大出來的,但是到樹林裡,這水平高低就能顯示出來了。到處都是樹木,地上偶爾還會有一個橫桿,或者是小土坑什麼的,換個水平不行的,估計茉雅奇得往下栽倒個五六回了。

  乾隆卻是抖著韁繩,將這些都給避過去了。

  大約騎行了一個時辰,才總算是到了地方。乾隆先翻身下馬,然後抬高雙手:“來吧。”

  茉雅奇眨眨眼,要將自己的雙手遞給乾隆,乾隆卻是沒接,而是衝著茉雅奇的腰示意了一下,茉雅奇無奈,只好彎下身子,雙手圈住乾隆的脖子,等他將自己抱下來。

  乾隆和年輕的時候相比是長胖了些,但力氣還是在的,再加上茉雅奇也沒長胖,一個轉身,就安全的將茉雅奇給放在了地上,一手在她後腰護著,一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就在那邊,入口狹窄,這些馬兒是進不去的,只咱們自己進去。”

  前面的樹林是密集了些,每棵樹之間的距離連一條胳膊長都沒有,馬兒確實是不好走的,但人是能進去的。前面五六個侍衛開路,然後是伺候的小太監宮女們,再然後才是乾隆和茉雅奇,後面又是侍衛們殿後。

  走了大概十來米,樹林忽然就開闊起來了,樹的種類,也都發生了變化,之前就是普普通通的樹,現在,竟然逐漸多了些果樹。地面上,則是芳草成片,綿延無邊。

  再往前,茉雅奇就忽然想到了陶淵明的那個桃花源記,稍微改幾個字,就能用到這個地方了——林盡水源,又得一林,林有果樹,香味撲鼻。

  果樹繁多,種類也多,桃子杏子李子蘋果,茉雅奇大喜,伸手就拽另一個看起來十分飽滿的蘋果,直接拿手絹擦了擦,就上牙開啃了,乾隆笑道:“味道如何?”

  茉雅奇忙點頭,又忍不住笑:“別人帶自己的媳婦兒看美景,多是看一些花花草草之類的,或者山川河流,你倒好,給我弄一片的果樹出來,這果林看著不像是自己生長的,可是有人栽種?”

  乾隆笑道:“山川河流自然是要看更好的,這麼一點點的地方,能有什麼好看的山川河流?至於花花草草,御花園裡成片都是,要珍貴的也有,要普通的也有,在宮裡看的還不夠,到外面了還要看嗎?我知道你喜歡吃各種水果,這才特意帶你過來的。”

  茉雅奇挑眉:“但這個樹林肯定不是為我栽植的,這樹林子看起來,至少也得五六年才能成型呢。”

  那會兒這位爺還在苦苦思念富察氏和高氏呢,哪兒有空來為她栽種一個樹林?

  “也並非是為某一個人特意栽種的,而是看書,忽然念到桃花源記,就想弄一個這樣的桃花源,但若是美景,看的時間長了,也就稀鬆平常了,這樣藏於普通風景中的桃花源,才是百看不厭的,所以我就讓人在這邊栽種了一些果樹。”

  說著,又感嘆:“只是這次來的時機不太對,若是換成三四月的時候,那才是——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那皇上,可願意在明年三四月的時候,再帶我來一次?”茉雅奇笑著問道,乾隆看著她雙眼,略帶幾分深情:“只要你願意,朕隨時都能帶你來,下次,就只咱們一家人,不帶別人,就只我和你。”

  茉雅奇笑著點頭,並不將這話放在心裡。難得遇見這樣的果林,采摘果子才是最重要的。乾隆大概是之前就盤算好了,竟然還讓侍衛們帶了小籃子,不過並不多,也就五六個,一個籃子能裝十來個水果就不錯了。

  茉雅奇就有些犯難了,看看這個想要,看看那個也想要,不僅要比較個頭的大小,還要比較顏色的雲城,甚至,還想上口比較一下果子的水甜脆,看的乾隆好笑不已,又說道:“其實這果子,味道可能就一般,畢竟當時想要弄個桃花源,要的是花瓣兒好看,果子長在這深山裡,也沒人采摘,一年一年的,味道也就是那樣了,你也就吃一個味道才覺得稀罕了點兒,再吃就不好吃了。”

  茉雅奇眼珠子轉轉,索性又拿了個蘋果吃,果然這味道就和乾隆說的差不多了,並沒有第一個的甘甜脆美,但總的來說,還是挺不錯的。

  乾隆也過來幫忙,他倒是比茉雅奇有經驗的多,個子也高,摘的都是那種大大的圓圓的,喜的茉雅奇合不攏嘴:“咱們回去了就弄一個水果宴,皇上覺得如何?”

  乾隆做出個略有些牙疼的表情,伸手捂住腮幫子:“甜膩膩的,你若是喜歡,你帶著和慧她們吃,我是不喜歡吃的。”

  “也有不甜的啊。”但想想,好像水果做菜九成都是甜滋滋的,也就不勸乾隆了。

  摘完了果子,時間還早,乾隆就拉了茉雅奇在林子裡轉圈散步:“這裡弄成之後,我也不過是第二次來,第一次是看花開,那美景,保證你看過一次,就永遠忘不了了,朕記得你會畫畫?不如下次,咱們帶了畫板過來,你給朕畫幾幅畫?”

  “好啊,若是能用那種一下子就將整個景色都記住的東西就行了。”可惜了,她就是能兌換照相機,也拿不出來,更不要說,系統個摳門的,八成還不讓她兌換呢。

  “和慧的親事,你看的如何了?”乾隆又問道,茉雅奇也並不隱瞞:“皇上覺得好的,我也問過了和慧,她說是相信您的眼光,您是當親爹的,總不能害了您自己的親生閨女,就說是願意了。”

  “也不著急,就算是定下來了,也先將塔山留在京城一年半載,等和慧十七歲了再嫁人也行。”頓了頓,又說道:“和敬以後,就要長居京城了。”

  茉雅奇眨眨眼:“大額駙的差事?”

  不等乾隆回答,忙又說道:“這朝堂上的事情我不太明白,不過和敬若是能長居京城,這也是好事兒,蒙古的大夫,到底是比不過京城的御醫的,那環境,也比不過京城,若是和敬能常常回來,我也能多個人聊天說話,皇額娘心裡也定然是十分高興的。”

  乾隆笑著點點頭,又像是保證一樣說道:“等和慧嫁人了,過個兩三年,我也能將她召回來,你不用著急。”

  茉雅奇點頭,就算你不將和慧召回來,那還有永珎呢,總覺得,靠永珎比靠你更穩妥些。

  “想當年,你進王府之前,朕是在宮裡見過你的。”乾隆忽然又換了話題,茉雅奇差點兒沒跟上,眨眨眼,轉頭看乾隆,然後就有些不在自在了,乾隆那眼神,怎麼說呢,就好像眼裡心裡就只看得見她一個人一樣。

  說實話,乾隆就算是長胖了,也還算得上是個美男子,再加上位高權重,威勢頗重,是個很有魅力的大叔,就是現在選秀,也有九成的人是衝著乾隆來的。

  換成普通的女孩子,對乾隆的這個眼神大約是沒有抵抗力的。就是茉雅奇,都差一點兒覺得,乾隆心裡的真愛大約是自己了。

  可下一瞬間,就又□□了,這會兒真愛可能是自己,但出了這個林子,那就不一定是誰了。想想富察氏,想想高氏,想想蘇氏,想想魏氏……茉雅奇低著頭,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等面上的表情準備好了,這才抬頭,一臉的羞怯情深:“是嗎?那皇上,當時是怎麼想的?”

  乾隆背著手回憶往事:“朕那會兒想著,你應該是那一次秀女裡面,長的最好看的一個了,那相貌,就是御花園裡最好看的花兒,到你面前都是失色三分,本來那會兒,我是不想納側福晉的,可是皇額娘說人選是你的時候,我忽然就想起來你了,鬼使神差的,就點頭應了下來。”

  記憶裡的東西,其實都是自己加過美化的,茉雅奇很清楚這一點兒。

  於是,給自己的記憶也加了點兒柔光:“我第一次見皇上的時候,是在王府,在那之前,我一直很是忐忑,雖然聽別人說,寶親王長的十分英俊,對府裡的女人也很是用心,但我總擔心,你會不喜歡我。直到見了王爺第一面,我忽然就覺得,就算王爺不喜歡我,我這一顆心,也只會是屬於王爺的了。”

  茉雅奇抓著乾隆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從王爺進了喜房的那一瞬間起,我這心上,就刻上了王爺的名字,愛新覺羅弘歷,皇上,請允許我在這會兒叫你的名字,因為在我的心裡,你就只是愛新覺羅弘歷,是我的相公,是我的夫君,是我這輩子的依靠,並不是什麼皇上……”

  不就是說情話嗎?當年咱也是看過幾百部言情小說的人,見證了言情小說的女主從傻白甜成長大聰慧懂事兒,又進化成陰暗毒辣,最後又回歸到傻白甜的過程的,什麼情話,分分鐘能給你說幾百句不重樣的。

  茉雅奇說的大膽奔放,乾隆聽的心滿意足,臉色越來越好看,眼神越來越明亮,看著茉雅奇的眼神也越來越深情。

  “茉雅奇,朕有沒有說過?朕愛你。”乾隆的愛有點兒不太值錢,這話雖然不知道之前對多少人說過,但茉雅奇還是能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點頭,表情甜蜜,眼神同樣深情無悔:“弘歷,我也愛你,愛到海枯石爛天崩地裂,我對你的感情,也永遠不會變,不管這輩子還是下輩子亦或者是下下輩子,我還願意嫁給你,你還願意娶我嗎?”

  “當然願意。”聲音倒是斬釘截鐵,隨後將茉雅奇抱在自己懷裡,低頭就親了上來。但也就是親親,茉雅奇是皇后,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召喚來伺候皇上的低賤之人,荒田野地的苟合,只會讓人看低了茉雅奇,讓人覺得不尊重。

  親完了,今兒這出門散步的行程就算是完成了,兩個人帶著伺候的人,又騎馬回去。但果林裡的事情不是白白發生的,乾隆晚上還是留宿在了茉雅奇這兒,將張貴人白貴人氣的心口疼,到了時間還得乖乖來請安。

  連皇太后都忍不住打趣:“一眼瞧不見,皇上就去你那邊了,你若是能老蚌含珠,給哀家再生個大胖孫子,那就更好了。”這算是打趣,也算是敲打——生的出孩子就行,生不了孩子就別瞎折騰了。

  茉雅奇也不生氣,沒辦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讓現在人家是老大呢?等著吧,總有自己熬到這一步的時候,到時候不照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嗎?

  他們總共在西山停留了十天時間,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吃喝喝去打獵,將這西山獵的只剩下母畜和幼畜了,這才啟程回京。

  皇太后跟著折騰了一圈,大約是年紀大了,有些享受不了,剛到宮裡就病下了。茉雅奇也顧不上疲憊,急急忙忙就開始排班侍疾,她自己連宮務都不管了,因著和慧定好了親事,就不好再出面管家了,就將這些個差事交給四格格和嘉貴妃,她自己只一心照顧著皇太后。

  反正這差事不累人,去了噓寒問暖一番,然後端著碗伺候著皇太后吃藥,是不是給掖一下被子,試試額頭的溫度,吃飯的時候伺候幾口,這一天就算是過去了。

  卻沒想到,皇太后這一病,倒是難好了,從十月拖到十一月,從十一月拖到十二月,到了年底都沒能徹底痊愈,時好時壞的,原本養尊處優十多年變成胖乎乎的老太太的人,熬了半年,硬是又瘦下來一圈。

  到了開春,皇太后才慢慢的好起來。茉雅奇這才鬆了一口氣,不冤枉她兌換的那顆丹藥,和慧的婚事就定在今年,若是皇太后有個萬一,和慧就得耽誤三年。

  三年下來,雖然和慧才十九歲,放到現在也就是剛上大學的年紀,但這個時代,那可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所以,得先拖著皇太后的一條命才行。

  三月選秀,這次宮裡倒是多留了好幾個,大約是為著讓皇太后放心,還有一個鈕祜祿家的格格,因著生父官位不高,所以初封為貴人,蘭貴人。另封博爾錦吉特氏為多貴人,戴佳氏是忻嬪。這個戴佳氏也不知道是哪兒對了皇太后的眼,是皇太后親自開口留下來,並讓乾隆冊封的。

  原先宮裡的舊人,提拔葉赫那拉氏為舒嬪,巴林氏為穎嬪。

  另給四阿哥賜婚,待明年大婚。

  到了八月,塔山帶著嫁妝來迎娶和慧。茉雅奇親自給和慧穿上的鳳冠霞帔,又給和慧塞了幾個玉葫蘆:“這裡面的東西,你覺得身子不舒服了,就稍微用一點兒,但也不能事事都用,畢竟也算是藥材,用的多了,下次再用就不管用了,過個一兩年,我就想辦法,讓你回京一趟,額娘再給你換新的,你別弄丟了。”

  “和額駙相處,先將你身段放低一點兒,看看額駙是個什麼樣的人,若是不對頭,立馬就直起腰,別想著再給他機會什麼的,要更愛自己才行。”

  “若是想額娘了,就寫信回來,額娘讓人去看你。”

  六阿哥眼圈微微紅,面上還帶著笑容:“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咱們的額娘的,你且等著,弟弟現在已經能辦差了,再過個一兩年,就能為你做主了。到時候有什麼事情,你只管找你親弟弟就是了。”

  “姐姐去哪兒?”九阿哥還是不太懂,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猛然張嘴大哭:“我不要姐姐走,姐姐留下來陪我!嗚嗚嗚,姐姐不要走!”

  十二也跟著含糊不清的喊:“姐姐,姐姐!”

  娘幾個說了一會兒的話,乾隆就過來了,和慧起身,端端正正的給乾隆和茉雅奇行禮,然後在喜婆的提醒下,蓋好蓋頭,捧著花瓶,走出了翊坤宮,上了等在外面的轎子。

  看著喜轎被抬起來,茉雅奇終於忍不住了,眼淚跟著落下來。乾隆在一邊無奈:“又不是以後都見不著了,你若是想念和慧了,朕就將人叫回來不就行了嗎?哭什麼哭,應該高興才是。”

  茉雅奇瞪他一眼,然後擦眼淚:“和慧從小長這麼大,都還沒離開過我的身邊呢,我這不是擔心嗎?萬一她不適應蒙古那邊的生活可怎麼辦!”

  “涼拌,快別哭了,大喜的日子。”乾隆粗魯的幫茉雅奇擦擦眼淚,招呼永珎:“你隨我過來,小九也不許哭了,你姐姐是嫁人了,這是好事兒,總不能留在宮裡當一輩子的老姑娘吧?你快哄哄你皇額娘。”

  九阿哥看看乾隆再看看茉雅奇,扁扁嘴,拉著茉雅奇的手不說話。十二阿哥喜歡熱鬧,見人都走了,就開始哇哇的哭,哭的茉雅奇也沒空傷感了,忙去抱著十二阿哥哄了。

  乾隆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趕緊的帶了永珎出去。

  “一轉眼,你年紀也不小了,上書房的師傅們說,你功課也都挺不錯的,那朕這裡有個差事要交給你,你敢不敢接?”到了御書房,乾隆問道,永珎眼睛立馬就亮了,忙點頭:“汗阿瑪只管說,兒臣定會努力的。”

  “你算學學的不錯,就幫朕對對賬。”乾隆說道,翻出了幾個摺子:“兵部這些年的糧餉,每年用多少,有什麼變化,你回頭算好了,寫個摺子給我。”

  永珎忙應了一聲,興衝衝的拿著摺子走人了,乾隆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還是個小孩子呢,聽說有差事辦就高興,等過幾年長大了……乾隆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但隨即就將心思按下去了。

  和慧出嫁半年多,又是一年夏天的時候,蒙古那邊派人送了喜訊過來——和慧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坐穩了胎,這才讓人送信兒過來的。

  茉雅奇高興的恨不能立馬親自去看看自家閨女,乾隆看她高興,就笑道:“不用著急,今年十月,還要再啟程去一個蒙古,到時候你跟著一起去,叫了和慧過去,你親眼瞧瞧。”

  可惜的是,茉雅奇還是沒能親眼看看和慧,因為到了十月,皇太后再次病重。乾隆本來都已經出京了,收到消息,立馬又趕回來了。

  但這次太后的病是來勢洶洶,就算乾隆親自侍疾,也沒能輓回老太太的性命。拖了一個月,十二月初的時候,太后病逝,朝廷內外,一片素色,連永珹的婚事都耽誤了下來。


☆、第135章

  臨近過年,喪事不可能持續到那時候的,所以趕在年前,皇太后下葬。乾隆悲痛的不得了,甚至,因為太過於想念皇太后,乾隆竟然讓人造了個金塔,專門存放皇太后的頭髮。茉雅奇知道這個的時候,那心裡的感覺,別提多複雜了,說乾隆太孝順吧,想當年,他連給雍正守孝都懶得做,哪怕是守上一年呢,也比一個月好吧?

  可說他不孝順吧,這都大半年沒進後宮了,還給太后弄了個金塔!該說是金字太多他不知道該怎麼花了還是該說,這人只會做表面功夫?

  “挺好的,只是,太后娘娘已經過世,這金塔……”去哪兒收集太后生前掉下來的頭髮!又不是自己親自去的,難不成那些個下人收集的時候,就不會混進去幾根自己的頭髮嗎?

  放金塔啊,古代的人都有點兒小迷信,就沒人以為放金塔了下輩子就能投個好胎嗎?

  “沒事兒,朕早有準備。”乾隆回道,茉雅奇嘴角抽了抽,以前看他智商挺正常的啊,也勉強算得上是明君啊?怎麼現在,越看越覺得有變昏君的潛質?

  或許,太后的死就是一個轉折點,從此之後明君之魂就消失了,昏君之魂就要覺醒了?

  這簡直就是……別的小說裡不都是愛人死亡之後覺醒什麼的嗎?這親媽死了,有什麼好覺醒的?再來,老太太這算得上是喜喪啊,現在都乾隆十六年了,老太太活了將近七十歲了,在這個人均壽命不超過六十歲的年代裡,老太太算是長壽的了,活夠本了已經,你覺醒個毛線啊?

  茉雅奇僵著一張臉,想說什麼,但又覺得不好開口,不能開口,過了半天,只好點頭:“妾身聽皇上的,皇上說讓怎麼做,妾身就怎麼做,現下,可是讓人去找了太后省錢的頭髮放進去?”

  乾隆搖搖頭,直接拿出來一個荷包:“這裡面裝著的就是皇額娘的頭髮,放進去供在慈寧宮就可以了。”

  茉雅奇微微鬆了一口氣,但又有些好奇:“這頭髮,皇上是……”

  “皇額娘病中,朕親自伺候皇額娘,有時候也幫著皇額娘梳頭髮,那會兒皇額娘就已經開始掉頭髮了,朕看的不忍心,就將這些頭髮給收集起來了,沒想到會有用上的一天。”

  乾隆面色帶了幾分悲痛,忽然,茉雅奇就覺得有些羞恥了,自己剛才想的那些,是不是太齷齪了些?乾隆對雍正和太后的感情確實是不一樣的,但也是能理解的,一個是天下之主,孩子雖然重要,但天下更重要,一個就是個小女人,心裡只有自己的兒子,本身感情就是有些不對等的。

  對於雍正,乾隆大約不是不愛,而更多的,是一種尊敬崇拜,是對於高山的一種仰望。

  對於太后,乾隆就不僅僅是愛著了,他還會覺得,皇額娘需要他的保護,需要他的照顧。

  這兩種都是愛,只不過表現不一樣。對雍正的愛,乾隆只要繼承雍正的大志,將這個國家給治理好,就是不辜負雍正了。而對太后,就是乾隆,大約也找不到一種表達的方式,生前還能親自照顧,可過世之後呢?

  所以這個金塔,是乾隆對太后的一種緬懷,一種追思。

  他若是非要作秀,將這個金塔送到五台山或者別的地方不更好嗎?只放在慈寧宮,誰能看得見?

  茉雅奇用小人之心,揣摩了乾隆之腹,羞愧之餘,就趕緊的想彌補一下,忙笑道:“皇上的一片孝心,皇額娘定是知道的,皇上也別太傷心了,皇額娘臨走之前,臉上還帶著笑意呢,想來是很高興能有皇上這麼一個孝順的兒子的,這個金塔,皇上就放心的交給妾身吧,妾身定會好好安置的。”

  乾隆半點兒不察茉雅奇之前的腹誹,只嘆口氣:“朕登基之前,皇額娘幾乎天天提心吊膽的,本來朕還想著,等朕當了皇上,就好好孝順皇額娘,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可偏偏,朕登基之後,事務繁忙,能陪伴皇額娘的時間,每天都不超過一個時辰,竟是……”

  乾隆眼圈又紅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朕現在,真的很後悔……”

  “皇上,若是太后娘娘還在,定是捨不得皇上如此傷心的,皇額娘曾經對妾身說過,有皇上這麼一個兒子,她心裡無憾了,再者,皇額娘心裡也惦記著汗阿瑪,此去定是能和汗阿瑪團聚的,您不用太過於傷心。”

  乾隆沉默了一會兒,嘆口氣:“也是,汗阿瑪身邊,總得有個照顧的人,回頭朕再讓人給汗阿瑪辦一場法事吧。”

  茉雅奇只管應下來,送走了乾隆,就親自拿了那金塔去了慈寧宮。太后過世三個月,這裡還保持的很好,桌子上纖塵不染,地面光潔如新,茉雅奇恭恭敬敬的將金塔放在桌子上,行了禮,再慢慢的退出去,叫了太后生前的心腹嬤嬤:“照看了這金塔,裡面可是放著皇額娘生前的頭髮的,日後皇上定會時不時來祭奠,你們可要照看好了皇上,免得他哀悔過甚,傷了身子。”

  嬤嬤忙應了下來。

  果然,乾隆之後就是幾乎天天來,慈寧宮這邊也沒少了人照看,一如太后生前,這裡人氣也挺旺的。

  但時間總能帶走一切的,悲傷也是如此,太后也算是壽終正寢,乾隆悲傷了一兩年之後,就慢慢的緩過來了。

  打破太后過世之後後宮的寂靜的,是茉雅奇的懷孕。之前連茉雅奇自己都覺得,十二阿哥會是自己最後的一個孩子了,卻沒想到,居然還能再有一個。

  乾隆大喜,雖說他只要想,庶妃們也能給他生兒子,但嫡出的和庶出的怎麼能一樣?誰都不嫌棄嫡出的兒子多,別說才三個,哪怕有六個了,他照樣歡喜茉雅奇能再懷一個。

  可大約是茉雅奇年紀大了,這個孩子,懷的比之前所有的孩子都艱難。從第三個月就開始孕吐,吃什麼吐什麼,本來她就是長不胖的體質,這下好了,硬生生給熬瘦了一大圈,本來就不大的臉更是變成了巴掌大,眼睛都大的有些嚇人了。

  到了第五個月,孕吐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又開始水腫,瘦成了人乾的她又圓潤成了一個蘿蔔,但身上戳一下就會有個坑,半天起不來的那種,晚上總是被折磨的睡不好,白天又昏昏欲睡。

  這種情況,肯定是不適合繼續管理宮務的,於是,茉雅奇就將宮務交給了四格格和金氏。

  可到了八個月的時候,還是出了點兒事情。茉雅奇出門散步的時候,地上不知道誰倒了一些油,正巧,茉雅奇沒開系統偵測,一時不察,竟是直接摔倒了。

  雖然最後系統反應過來,給緩衝了一下,但又驚又怕,茉雅奇當時就有些見紅了。到了晚上,就開始肚子疼了。

  茉雅奇死抓著進來看她的乾隆的手:“請皇上將和敬和和慧叫進宮,這宮裡的事情,先交給她們兩個。”

  之前是金氏和四格格管著宮務,可現在茉雅奇出了事兒,她們兩個就不好繼續管下去了,誰是凶手,這會兒茉雅奇自己也沒頭緒,她誰也不敢相信,只能相信和敬和自己的親女兒。

  幸好和敬就在京城,而和慧,之前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也是急匆匆的從蒙古趕回來了。

  “好好好,都聽你的,你且安心,朕定不會讓你出事兒的。”乾隆也有些慌,到底是相依相伴了這麼些年,又是皇后,他的嫡妻,若是有個萬一……他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出了房門就衝幾個御醫吼道:“朕不管你們想什麼辦法,要保住皇后!若是有個萬一,有個萬一……”

  乾隆暴躁的在院子裡賺了幾圈,良久,下定決心:“若是有個萬一,就保住大人,朕要皇后萬無一失,你們明白嗎?”

  黃御醫忙行禮:“是,奴才明白,皇上請放心,奴才等定當竭盡全力,保住皇后娘娘。”

  說完就忙進去給茉雅奇把脈,然後開方子。整個院子裡的人都在忙碌,太醫院的院判親自看著藥爐子,親自熬藥。

  永珎帶著九阿哥永瑜和十二阿哥永璂守在外面,然後就被急匆匆趕過來的和慧給趕走了:“他們兩個小孩子……”

  永瑜不高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六歲了!”明年就該去上書房念書了,永璂也跟著喊:“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快三歲了!”

  和慧繃著臉:“不到十歲都是小孩子,你們在這裡,皇額娘還要操心你們,快些回去!永珎你是當哥哥的,你照顧好他們,不要在這兒守著。”

  永珎有些為難,又不想離開,又不放心兩個弟弟。永琪忙說道:“若是不嫌棄,我請你們到鐘粹宮坐坐?”雖然愉妃一直在念佛,相當於出家了,但鐘粹宮的偏殿,還是給永琪留下來了,偶爾永琪也會去看望一下愉妃,若是太晚了,就會在鐘粹宮留宿。

  和南三所相比,當然是鐘粹宮更近一些,永珎猶豫了一下,立馬就應下來了。

  和慧在翊坤宮坐鎮,和敬則是一進來就接手了調查茉雅奇摔倒的事兒,姐妹倆同心,很快就將翊坤宮內外給控制起來了。茉雅奇在裡面,也終於開始放心的生孩子了。

  但七活八不活,就是她身子素質好,這會兒也遇上了難產。茉雅奇也不敢隨意吃藥,只能堅持著,一個時辰過去了,孩子還是沒出來,她疼都快要麻木了。兩個時辰過去了,穩婆說是先看到了手,還得要將孩子推回去重新來。

  這推回去可不是簡單三個字就行了,小孩子柔弱,稍不注意就容易弄傷,若是再讓臍帶纏住了,那才更是災難。幸好乾隆是讓內務府最好的穩婆過來的,又有御醫在外面坐鎮。

  最重要的是,茉雅奇這會兒還清醒著,能配合穩婆的動作。半個時辰後,孩子終於被正了過來,茉雅奇要繼續生了。

  一連生了四個時辰,從早上一直生到下午。生完之後,茉雅奇甚至都沒聽清穩婆說的什麼,眼睛一閉,就直接昏睡過去了。

  然後,她是被腦袋中的警報聲給震醒的——宿主身體出現大出血,再不採取措施會有生命危險,請宿主立馬採取措施!

  茉雅奇有氣無力的在腦袋中回應:“好了好了,別喊了,我醒過來了,請系統診斷我的身體,給出治療方案。”

  最佳治療方案肯定是手術,但現在沒這個條件,系統只能給出藥丸,止血的,排惡露的,恢復體力的,茉雅奇看也不看,直接兌換了之後將手蓋在嘴上。

  沒有水,只能乾咽,藥丸憋在喉嚨口,那味道就不要提了,反正是不想再回憶起來的那種。

  然後,神志慢慢回籠,她就聽見外面穩婆喊了一聲:“血止住了!”

  這藥,見效的也太快了點兒。

  茉雅奇在心裡輕輕的說了一聲謝謝,這次情況凶險,若是沒有系統,怕是她的一條命,真就要交待在這兒了。不過是一時疏忽,自以為這後宮全都在自己掌控之下了,居然敢不開監控就出門,可真是……

  安逸的時間太久了,居然忘記了這後宮,原本就是個修羅場。

  這次,會是誰出的手呢?

  只想到這一句,茉雅奇就沒力氣再去想了。索性放任自己先陷入昏睡了,外面有永珎和和慧,若是他們姐弟倆連這都搞不定,那她真可以考慮一下開始培養九阿哥了。

  這次生十三阿哥是難產,所以生完之後,茉雅奇必得坐兩個月的月子,外面的事情,乾隆不多對茉雅奇說。但茉雅奇也還是能知道的。

  十三阿哥滿月之後,四阿哥永珹,嘉貴妃長子,被出繼履郡王愛新覺羅允陶之後。四格格則是被指婚到蒙古,明年出嫁。

  和慧來看茉雅奇的時候說道:“本來汗阿瑪是想讓四妹妹留在京城的,和我們不一樣,四妹妹又是庶出,又沒了親娘,汗阿瑪怕她受委屈,再者,估摸著也是想拉攏富察家,就看中了富察家的一個兒郎,現在這事情一出,也不知道四妹妹後悔不後悔。”

  茉雅奇嘆口氣,她自認為對四格格雖說比不上對和敬和婉,卻也是十分周到了,該教的都教了,該給的也都給了,可偏偏,四格格竟是和嘉貴妃聯手,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這讓她覺得,之前她的一片好心,全都是喂了狗了,竟是養出來一個白眼狼。還有嘉貴妃,她也自認為,是從沒有對不起她的,卻沒想到,金氏竟是想要她的性命的。

  茉雅奇坐完了月子之後,就聽說嘉貴妃金氏病重,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嘉貴妃竟是讓人來請了茉雅奇過去。茉雅奇也正疑惑,金氏為什麼會和四格格聯手,就應了這邀約。

  金氏的房間,以前是布置的很溫馨的,現在則是略微有些蕭索,多寶閣上的東西,甚至就孤零零的只剩下幾個罐子了。

  金氏的容貌也略有些憔悴,見茉雅奇進來,就扯著嘴角露出個笑容:“那拉姐姐,你來了?請恕我現在沒辦法起身,不能給姐姐行禮了。”

  “我不在乎這一個兩個的禮。”茉雅奇搖搖頭,看著金氏:“你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來?”

  “姐姐大約是在疑惑,我為什麼要和四格格聯手對吧?”

  茉雅奇搖頭:“你一向聰明,若是想動手,就是不和四格格合作,也能找到別人合作,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金氏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著搖頭:“我以為姐姐洞察人心,能知道呢,多簡單一個問題啊,因為我生了三個兒子,憑什麼你生了三個兒子就可以當皇后,我生了三個兒子,幾只能屈居你下面?這又不是在王府的時候,得看出身,先太后包衣出身,就因為生了個好兒子,所以被抬旗,之前的出身就再未有人提起了,若是我做的成了,那我是不是也就能成為下一個先太后了?”

  金氏的出身,甚至是不如烏雅氏的。烏雅氏雖然是包衣,好歹還是在滿人跟前兒的,金氏卻是朝鮮出身。

  “你就是成功了,也不過是為別人做嫁衣。”茉雅奇搖頭,金氏苦笑了一下:“可是,不試試怎麼知道就一定是為別人做嫁衣了呢?你不知道,欲~望在心裡滋長,貪念越來越重,我的心簡直每天都是在油鍋裡跳動,備受煎熬,我會想我到底是哪兒不如你,我會想假如沒有你,我能不能成功,想的越多,就越是想動手,就越是覺得自己和太后的位置,就差了一步。”

  金氏看茉雅奇:“只能說,你比我更命好一些。”

  茉雅奇不說話,半天只是嘆口氣:“我越發的懷念咱們在王府的時候,你給我介紹那梅子酒的事情了。”可是,隨著時間的過去,原先最是喜歡吃的金氏,也變了。

  貪念會矇蔽人的眼睛,欲~望會矇蔽人的心靈,因為想要的越來越多,所以,以前最珍貴的東西,就會被遺忘到最角落的地方去了。

  金氏愣了一下,臉上也帶出了些迷茫神色:“那個梅子酒,現在是什麼味道了呢?”

  茉雅奇也不知道。

  十一月,金氏過世,乾隆算是比較仁慈的,並未降金氏的位分,允她仍舊用貴妃位分下葬。但這也算是一種懲罰了,若是沒有過錯,下葬的時候都是會升一升位分的,就像是高氏。

  然後,茉雅奇就越發的焦躁了。她一直是記得歷史上那拉氏的下場的,她細細的研究過,歷史上的那拉氏,和乾隆也定然是有過一段很美好的時間的,要不然,那拉氏怎麼能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

  就連南巡,乾隆都願意帶著那拉氏,可為什麼,後來就忽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呢?

  永珎來給茉雅奇請安,一針見血:“蘇氏和金氏已經沒了,皇額娘仔細想想,這宮裡的阿哥,除了大哥,剩下的全都是你們三人所出,沒了蘇氏和金氏,就只剩下你了。”

  蘇氏所出的三阿哥身子不好,金氏所出的四阿哥被過繼。剩下的八阿哥和十阿哥還有十一阿哥,年紀還小。

  從另一方面說,大阿哥已經明確表示過對皇位沒有什麼奢望了,三阿哥身子不好,四阿哥被過繼,五阿哥大約是受了珂裡葉特氏的影響,為人寬厚仁慈,卻太過於飄然。

  於是,茉雅奇所出的六阿哥,就冒頭了。

  尤其是,六阿哥身上還幾乎沒有什麼缺點,年紀正好,還未大婚,功課不錯,差事也辦的挺不錯。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茉雅奇有些慌,在她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奪嫡就要來了嗎?她原先還以為,要奪嫡,至少要湊夠幾個對手呢,只有一個人,可能開始奪嫡的戰爭嗎?

  “皇額娘別著急,汗阿瑪還年輕著呢。”永珎安慰她,又笑道:“頂多就是,我出去避避風頭,等過個三五年再回來,到時候,八弟十弟他們,也該長大了。”

  “要去躲風頭?”這個茉雅奇有主意,連忙拿出了圖紙:“不知道陶觀竹有沒有和你說過,這些年,你皇額娘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的,不如你先去……”

  永珎哭笑不得,忙伸手按住茉雅奇的手腕:“皇額娘,要真去那地方,就是到了不得不走最後一步的時候了,現在我和汗阿瑪還好好的,我們還是親父子呢,我用什麼藉口,說要去外面海島上過個兩三年?若是偷偷的去,再過幾年,我用什麼藉口回來?這個地方,是最後的退路,現在不能用,連拿出來都不能。”

  茉雅奇頓了頓,嘆氣:“算了,你也已經長大了,現在,不是你來依靠皇額娘了,而是皇額娘要來依靠你了,我就不亂出主意了,你想做什麼,儘管去做就是了,這宮裡,有皇額娘我給你守著,你不用擔心,等你走了之後,你汗阿瑪會忘記你的。”

  永珎笑著點頭:“我一直都知道,皇額娘是有辦法來保護我們的,皇額娘你放心,兒子一定會好好的。”頓了頓,又忍不住笑:“又不是現在就走,何必說的如此傷感呢?等過段時間,汗阿瑪出手了,我再走也不遲。”


☆、第136章

  金氏過世之後,茉雅奇就變得消沉起來,特意找了乾隆商量:“不知道是不是生了十三,費了力氣了,總覺得這段時間,身子有些不太舒服,就想著宮裡的事情,是不是交給別人打理,皇上覺得誰更合適一些?”

  乾隆皺眉,有些不太高興:“你是皇后,再者,你一向打理的挺好的,猛然換人,朕怕是會出亂子。”

  “這倒不至於,大規矩在那兒放著呢,當年富察姐姐過世之後,妾身不也是按照規矩來的嗎?”茉雅奇笑著說道,給乾隆捏肩膀,又猛然一拍腦袋:“五格格的生辰也快到了,皇上是如何打算的?”

  五格格有點兒運氣不好,剛出生沒多久,皇太后就過世了,連個周歲宴都沒能趕上。這會兒一眨眼,五格格都五歲多了,張貴人,現在已經是秀嬪了,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想補個生日宴給五格格,茉雅奇是沒意見的,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錢。

  又賠笑說道:“妾身現在的記性,是一日不如一日的,皇上還是開開恩,讓幾個妹妹來給我幫幫忙吧。”

  乾隆微微蹙眉,好一會兒才問道:“你看中了誰了?”

  “按照位分來說,應該讓慶嬪和芳嬪來幫忙的,只是慶妃養著十阿哥,芳妃養著十一阿哥,若是再忙宮務的事情,怕是會疏忽了阿哥們,舒嬪和忻嬪又是剛進宮沒多久的,怕是她們對宮裡的事情也不太明白,不如就選了儀嬪和穎嬪,皇上覺得如何?”

  “儀嬪那性子……”乾隆有些猶豫,茉雅奇忙笑道:“這些年,她的性子已經改了不少了,又有四格格嫁妝的事情,正好讓她提前接觸一下管家的事情,也免得到時候疏忽了四格格。”

  “就算四格格做錯了事情,但她到底也是皇上的血脈,總不能讓她嫁妝單薄的出嫁,那不光是孩子受委屈,就是皇上,也是臉面無光。”

  茉雅奇笑著勸了兩句,乾隆答應就好,不答應的話,大不了以後她天天裝病,反正這宮務,是不能再留在手裡了。有三個嫡出的阿哥,還有個聯繫蒙古的女兒,乾隆現在年輕力壯,還不會輕易起疑心,可時間長了,難免會在心裡生了罅隙的。

  早些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自己也好空出時間來教養幾個兒子。

  乾隆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但宮裡,又進行了一次冊封。

  愉妃被封為貴妃,儀嬪被封為儀妃,慶嬪封為慶妃,芳嬪封為芳妃,穎嬪封為穎妃。四個妃位一下子就滿了,就貴妃的位置上還少一個人。

  多貴人封為豫嬪,蘭貴人被封誠嬪,郭貴人被封為恂嬪,再加上原先的忻嬪,秀嬪,舒嬪,六個嬪位,也算是滿了。

  剩下的武常在,白常在,鄂常在等等,被封為貴人的事情,就不值一提了。反正,貴人的位置上,是八個人,也滿滿當當了。常在的位置是不限數量的,乾隆總共有六個常在。

  茉雅奇默默的將送到她這兒的冊封聖旨上蓋上鳳印,就派了自己宮裡的大太監去宣旨了。隨後盛裝打扮,就等著她們來磕頭謝恩了。

  張貴人,不對,早就已經是秀嬪了,一向是覺得自己受寵,又和別人不同,慶妃養著的是十阿哥,芳妃養著的是十一阿哥,儀妃養著的是四格格,唯獨她養著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覺得自己腰板兒就是比別人的挺直,可偏偏這次冊封,幾乎整個後宮都跟著往上升一升了,就她的位置沒什麼變化,第二天來請安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對,話裡話外的,就是茉雅奇給她使絆子了,嫉妒她受寵了。

  說一兩句,茉雅奇能忍著,但說的多了,茉雅奇這個脾氣啊,哪兒是能忍得住的,就是富察氏在的時候,她都沒這麼憋屈過好嗎?

  當即黑了臉色,將請安的人給打發了,自己就找上了乾隆,又哭又鬧的:“我知道皇上是覺得我人老珠黃了,現在是不喜歡我了,就眼睜睜的看著我這樣被人欺負,可皇上也看在我伺候您這麼多年的份兒上,給我個臉面,我這兒還沒將宮權給交出去呢,就被人踩在臉上了,以後可怎麼辦呢?”

  乾隆無奈:“那要不然,你這宮權還是別交出去了?”

  茉雅奇擦眼淚:“可我就是想為皇上分憂,我這破身子,也不頂事兒啊,三五天的暈一次,還不夠傳太醫呢,皇上您心疼心疼我,可別拿這些事情來煩我了。”

  乾隆攤手:“你看看你,這不行,那不行的,那你想要朕怎麼辦?”

  “我哪兒知道要皇上怎麼辦,那秀嬪是皇上的人,我可不敢輕易責罰。”茉雅奇堵著氣說道,背轉了身子不去看乾隆,乾隆忙扶住她肩膀安慰道:“這樣,朕罰她三個月的俸祿?”

  茉雅奇的一顆心就往下沉了沉,三個月的俸祿,不痛不癢。往輕了說,秀嬪也就是說了幾句酸話,擠兌了茉雅奇一番,可往重了說,秀嬪的一番話,就是在敗壞皇后的名聲了,無事生非,顛倒黑白,輕視皇后。

  這樣的妃嬪,不說奪了寶冊,降一降位分那也不算懲罰過重。畢竟,皇后是中宮之主,若是誹謗皇后根本不用受到太大的懲罰,那皇后的威信何在?皇后日後還怎麼管理後宮?還怎麼能以身作則,要求後宮的嬪妃不爭風吃醋?

  可乾隆,只罰了三個月的份例。果真如永珎所說,他是開始忌憚了嗎?

  知道以乾隆的性子,她若是再糾纏下去,不但討不了好,說不定會惹怒乾隆,茉雅奇就嘟著嘴點頭了:“皇上說可以,那就可以吧,只是我還有個事兒求皇上。”

  乾隆微微點頭,茉雅奇露出幾分笑意來:“我想在翊坤宮弄個小廚房,正好小九和十二這會兒都是能吃的時候,御膳房的飯菜雖然好吃,可我若是總半響就讓人去再去拿一回膳食,未免太打眼了些,有個小廚房,我也好多給孩子們準備一些點心。”

  小孩子總是討人喜歡的,提到小九和十二,乾隆也是臉帶笑容,點頭應了下來:“那好,翊坤宮就建個小廚房吧,往後朕去了你那兒,也能多些點心吃。”

  茉雅奇忙行禮:“那妾身就先替小九和十二謝謝皇上了。”

  隨後告辭,皇上也並沒有多加輓留。只讓高懷書去秀嬪那裡傳了個口諭,罰了三個月的月例。

  茉雅奇回到翊坤宮,就先讓人去請了儀妃和穎妃:“本宮最近總覺得身子不太好,時常覺得疲乏,這管理內宮的事情,就有些有心無力,我瞧著你們兩個老實能幹,心思細膩,就特意找了皇上,求皇上允了本宮找人幫忙打理宮務的事情,現下,這事情,本宮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兩個可敢接下這差事?”

  儀妃和穎妃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忙點頭:“皇后娘娘信得過妾身,妾身十分榮幸,既然皇后娘娘敢將這差事交給妾身等,妾身自是盡心盡力,定會打理好這內宮諸事的。”

  “好,那你們兩個,各管一方面,後宮之中,衣食最為重要,儀妃管著食,穎妃管著衣,你們兩個可有意見?”

  茉雅奇又問道,兩個人又都是搖頭,開玩笑,要是有意見了被就換人了,那可是沒地方買後悔藥去。

  賬本和名冊,茉雅奇當場就交給了儀妃和穎妃,送走了她們兩個,她再讓趙嬤嬤到處去傳話,說是她需要休養身體,從今兒開始,請安這事兒就免了。

  和慧得知消息,急匆匆的進宮,看到茉雅奇好端端的坐在軟榻上抱著十三玩兒,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皇額娘沒事兒就好,我還以為,皇額娘真是身子不舒坦呢。”

  “確實是有些不舒服。”茉雅奇點頭,又將和慧給嚇一跳,趕忙打量茉雅奇的神色:“皇額娘是哪兒不舒服?可有叫了太醫了?嚴重不嚴重?”

  “不嚴重,就是有些累,想多休息一段時間。”茉雅奇笑著說道,招招手,示意和慧在自己身邊坐下:“和慧,若是皇額娘說,讓你的額駙,別再找差事了,你們夫妻,就留在京城陪著我,你覺得如何?”

  和慧可能沒意見,但是和慧的額駙就不一定了,男子漢大丈夫,誰願意當個只能靠著媳婦兒吃飯的軟蛋?沒有差事,整天就只在家裡看著媳婦兒孩子,然後花著媳婦兒的嫁妝銀子過日子嗎?

  和慧不笨,沉默了一下問道:“就到了這個地步嗎?”

  “還沒到這個地步,若是你們不願意無所事事的待在京城,那就回蒙古吧,暫時別回來了。”茉雅奇也不忍心,生怕和慧的額駙消沉一段時間之後就變了心性,忙又說另外一個辦法:“只是,也不能和你六弟聯繫,你就是受了委屈,皇額娘也不能給你做主了。”

  按照當娘的心思,茉雅奇是肯定要求和慧選第一個的,但和慧現在不光光是她的女兒了,她有家庭,有相公,有孩子,她的感情,早晚會偏到家庭這方面的。

  所以,這個選擇,不能她幫和慧做,而應該是和慧自己做出來的選擇。

  “皇額娘,你讓我想想。”沉默了一會兒,和慧苦笑著搖搖頭:“我捨不得皇額娘和六弟九弟他們,可是……”

  額駙沒有差事不要緊,就怕孩子在這京城,會受到影響。

  茉雅奇也不強求,又和和慧聊了點兒別的,等到用過了午膳,和慧才起身告辭。

  快到傍晚的時候,永珎過來了,他比和慧聰明的多,一看茉雅奇的臉色就知道茉雅奇的身子沒什麼大問題。既然身體沒大問題,卻還是要閉門休養,那就只剩下一件事情了。

  永珎半天沒說話,良久才嘆口氣:“汗阿瑪真的……”

  “雖說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但至少有三成的把握,帝王心思,咱們賭不起。一條路,我這個當額娘的為你犧牲,做了一件兒天大的錯事,能影響到我的后位,卻不會影響到孩子們的名聲……”

  沒等茉雅奇說完,永珎就皺眉搖頭了:“額娘若是再說這樣的話,兒子這輩子寧願當個乞丐,都不會再來這紫禁城了,兒子一向是說到做到的,額娘您可別給兒子這個機會。”

  茉雅奇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並沒有選擇這個方法,另一條路,就是你大病一場,或者我大病一場。”

  這個說起來是最簡單,但實際上是最困難了,這全天下最好的大夫都在皇宮裡,不管是誰裝病,都要經過有太醫這一關的,若是沒病裝病還被拆穿,那到時候可不就是忌諱了,而是要起疑心了。

  “額娘,我說過,我有辦法的。”永珎嘴角一挑,露出個笑容,茉雅奇眨眨眼,永珎豎起手指:“咱們母子現在,要什麼沒什麼,哦,不對,除了一個嫡出的名聲,但嫡出這事兒,也就是那樣,聖祖太子可也是嫡出呢,熬得住當了四十年的太子嗎?我就是自己能熬四五十年,可汗阿瑪,他放心讓我熬過四五十年嗎?”

  茉雅奇知道,乾隆是活了八十多歲的,可現在,他才四十多,還有四十年呢,永珎今年都十六了,再過四十年,可就五十六了。就算有她的金手指,五六十歲的人,也不可能和二三十一樣了。

  所以等著他們母子的路,就只有最後一條了——找機會讓永珎登基。

  茉雅奇很早很早之前,也曾開玩笑一樣的想過,自己會幹掉乾隆,讓兒子登基,做個皇太后。可事情真的只剩下這最後一條路的時候,茉雅奇覺得,自己手心裡,全都是冷汗。

  “剩下的事情,皇額娘不用操心了,他到底是我汗阿瑪,這些年也是很疼愛我的,在汗阿瑪沒有對我做出什麼事情之前,我也並不會做什麼的。”

  永珎笑著說道:“咱們只要等著就是了,日後,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汗阿瑪是明君,皇額娘要相信他。”

  茉雅奇不敢信,卻也不得不信。

  從此之後,就越發的懶怠了,連賬本的都不怎麼看了,全交給了儀妃和穎妃。她自己要麼是給撫養十三阿哥,順便給十二阿哥開蒙,要麼就是鑽到廚房研究做點心的方法。

  中式點心好吃是好吃,但時間長了,也會想換換口味的。

  一如既往的,她研究出了某樣東西之後,第一個找的,就是乾隆。

  “這東西叫什麼來著?”乾隆看著那稀奇古怪的東西,好奇的問道,茉雅奇笑嘻嘻的:“就叫馬卡龍,上面是用我用麵粉做出來的小貓,皇上覺得像不像?”

  乾隆看著那粉紅色的貓頭,實在是說不出像這個字,只能違心的點點頭。等茉雅奇將這點心送到他嘴邊,只吃了一小口,乾隆就忍不住捂住腮幫子了:“你這是放了多少糖粉的?還有,馬卡龍這名字,是怎麼來的?既然你做的是小毛,那不應該叫貓餅乾嗎?”

  “就放了一點點兒。”茉雅奇伸手,捏著手指比劃了一下:“皇上覺得太甜了?那我下次放少一點兒。馬卡龍這名字,也就是隨意想的,就跟薩琪瑪一樣,它為什麼叫薩琪瑪?”

  乾隆點頭,正要開口,高懷書就急匆匆的進來了:“皇上,皇后娘娘,穎妃娘娘求見。”

  茉雅奇忙點頭:“快讓她進來吧,正好我這裡有新鮮的點心出爐,穎妃喜歡甜的,定是會喜歡這種口味的糕點的。”

  說著話,穎妃就進來了,臉上微微帶了些粉色,眼裡帶著些喜意,一進門就給乾隆和茉雅奇行禮:“皇上,皇后娘娘,妾身此來,是有好消息要稟告。”

  茉雅奇笑著說道:“好消息?可是後宮中哪位妹妹有了身孕了?現在對我來說,也就這個能算是好消息了。”

  穎妃臉色僵硬了一下,乾隆挑眉:“果真是有人懷孕了?”

  穎妃再次行禮:“是,剛才太醫請平安脈,已經診斷出,妾身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平安脈是肯定要送到茉雅奇這裡來的,與其等茉雅奇自己找個沒人的時候對乾隆說,不如穎妃自己趁著這會兒乾隆還在,趕緊的來回報好消息,順利的話,說不定就能將乾隆引到自己的宮殿去了。

  然而,不等乾隆說話,茉雅奇就大喜:“這可真是好消息!本宮盼著這一天盼了一年了!”十三阿哥都會說話了,茉雅奇研究了一年的西式點心了,終於有人懷孕了!

  “皇上,這還沒過三個月呢,咱們先別聲張,等三個月之後,不管穎妃妹妹這一胎是男是女,能否看在妾身的面子上,給穎妃妹妹提提位分?”

  本來穎妃是有點兒不高興的,自己來說喜訊,怎麼也應該自己是主角吧,怎麼這半天來就一直是皇后在說話呢?但聽到茉雅奇的話,穎妃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乾隆則是有些猶豫,這樣未免就顯得貴妃的位置太不值錢了。

  “皇上,穎妃妹妹這段時間,還幫著妾身打理宮務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不是?更何況,穎妃妹妹還是有功勞的。”茉雅奇笑著說道:“一個貴妃的位置,妾身覺得,還是委屈了穎妃妹妹呢。”

  穎妃心裡一緊,不敢出聲了,剛診斷出有孕,竟是歡喜太過,忘了管理宮務這事兒了。

  貪戀權勢的人,是不會得皇上的喜歡的。只看這一年,皇后手裡沒有宮權,只閉門不出,皇上就擔心皇后受委屈,三不五時的就過來坐坐的情況就知道,皇后這樣不喜歡權勢的,才是皇上心裡喜歡的。

  “皇后娘娘,妾身正要說這個事情呢。”穎妃忙開口:“妾身這有了身孕了,宮務的事情,是不是請皇后娘娘暫時收回去呢?妾身現在,這滿心的心思,都只在這孩子身上了,怕是分不出心思來打理宮務了。”

  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放在小腹上,一臉的害羞欣喜,以及慈愛。

  茉雅奇就有些為難了,看乾隆:“我身子還沒養好呢,要不然,另找幾個人來一起幫忙?”

  乾隆要氣笑了:“你身子不好?不好還天天折騰這亂七八糟的東西?管理宮務本來就是皇后的職責,你若是不想做,是不是連皇后也不想當了?”

  茉雅奇也不著急,先是笑嘻嘻的從穎妃擺擺手:“你先回去,既然有了身子,就好好養著,一會兒我讓人去和你交接這宮務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了。”

  等穎妃走了,立馬膩到乾隆身上:“皇上怎麼能這麼說呢,我若是不當皇后,又怎麼能和皇上成為夫妻呢?皇上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呢,皇上寵我疼我愛我,我不光是這輩子,想和皇上相互廝守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還想當皇上的妻子,皇上可不能太嫌棄我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茉雅奇還是甜蜜蜜的在表白,乾隆就是鐵石心腸,對上這樣的茉雅奇,也總覺得有火發不出來。茉雅奇繼續撒嬌:“再說,我若是不偷懶,皇上哪兒找這麼好吃的點心去?”

  乾隆嘴角抽了抽,巴不得你趕緊不偷懶的去管事兒,再也不要做浙西點心了呢,一個個甜的膩死人,就跟乾吃糖粉一樣,除了小孩子,也沒人會喜歡了吧?

  “正好,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年紀也大了些,芳妃和慶妃估計也能抽出些時間來了,不如,將穎妃換成芳妃和慶妃?”茉雅奇見乾隆臉色略微舒緩,忙提出自己的建議:“明年就要選秀了,皇上看,五阿哥的親事是不是也該說起來了?”

  四阿哥被過繼之後,這婚事就不屬茉雅奇管了,今年年初出孝,已經完婚了。

  算算,永珎年紀也不算小了,至少這個年代來說,十七歲就能成家立業了,要不然,給永珎也挑一門親事?

  “想什麼呢?”乾隆見她說著說著就自己走神去了,就在她臉上輕輕拍了一下,茉雅奇忙回神:“在想若是五阿哥的婚事,愉貴妃是不是能出來管些事兒?”

  乾隆沉默了一下,搖頭:“她既然吃齋念佛了,這事兒就別拿去打擾她了。”

  珂裡葉特氏這些年吃齋念佛,一方面是為了陳氏,一方面,也是乾隆的意思。這事兒雖然是隱秘,可陳氏死了,乾隆定然是要了解其中的內情,自己的兩個女人背著自己在一起了,這種感覺怎麼說呢,像是帶了綠帽子,但說起來也不算是帶了綠帽子,總之,乾隆當時是恨不得珂裡葉特氏跟著一起去的。

  可還有五阿哥,尤其是這些年,隨著五阿哥越來越出色,越來越優秀,他對珂裡葉特氏的恨,也就越發的減淡了。只是,還是不想看見人,擺擺手起身:“宮務的事情,你看著辦,別去打擾了愉貴妃就是了,朕前朝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第137章

  茉雅奇自然是沒有去打擾愉貴妃的,只將穎妃手裡的差事,加上從儀妃手裡分出來的那些,另分給芳妃和慶妃了。三足鼎立的局面,比兩個人的倒是更容易掌控一些。

  茉雅奇甚至還想著,等穎妃將孩子養到一兩歲,再讓慶妃或者芳妃懷個孕,以保證每次管理宮務都是三個人這種局面,但是想想兌換丹藥需要的積分,茉雅奇就立馬將這想法給按下去了,又不是吃飽了撐的,用自己的積分去換給別人用的藥,說不定以後還會對永珎造成威脅,腦子壞掉了不成?

  儀妃雖然性子不算太好,但管理宮務也有兩三年了,也是歷練出來了,芳妃和慶妃又都是誰都不服氣誰的性子,有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在,這兩個當娘的都想將對方給壓下去。

  於是,宮裡的事情,就再不用茉雅奇操心了。

  茉雅奇現在要操心的,兩件事情,一個是永琪的婚事,一個是永珎的婚事。後面這個是親生兒子,所以不用太在意家世,只要永珎喜歡就行了。前面那個不是親生兒子,所以這家世方面,就得好好挑選一番了。

  選秀的名單送上來之後,茉雅奇就開始比較,雖說家世很重要,但容貌性子也不能疏忽,於是打聽了脾性又打聽容貌,比較了容貌又比較才藝,看完了才藝又看管家的本事,十分想選出來一個十全十美的。

  可這天下就是沒有十全十美的人,茉雅奇十分發愁的去找乾隆:“鈕祜祿家的格格,長相最是好,但有一點兒,家世不是太出色,伊爾根覺羅氏家的格格,聽說十歲就開始管家,性子也是十分溫柔,可惜這相貌就略顯噗通了些,西林覺羅氏家的格格,相貌不錯,出身不錯,只是,這管家的才能,卻從未聽說過,也不知道是如何的,皇上您看,應該選擇哪個?”

  乾隆皺眉猶豫了一會兒,搖頭:“先看看,等選秀之後看了再說。”

  茉雅奇點頭,將名冊收起來,就專門等選秀了。

  次年三月,秀女進宮。經過了第一批的挑選,第二批裡面,茉雅奇就開始單獨召喚了,永珎未來的妻子也在這裡面呢,她可得好好看看。

  回頭問了永珎,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永珎大約是還沒開竅,半點兒不見害羞,大大方方的說道:“按照十分來算的話,長相是六分以上,關鍵是品性,要溫柔大方的,嫡妻嘛,只要夠聰明就行了,要識大體,顧大局,穩重,剩下的皇額娘做主就是了,家世是最不重要的,我也不需要一個家世十分出色的人來給我加分,皇額娘並不用太看重這個。”

  “咱們娘兒倆的意思是一樣的,家世不是最重要的,但也不能一點兒不看,因為有時候,家世太低了,姑娘出身侷限,眼光就有限了。”

  茉雅奇想了想,還是搖頭了,至少了也得是個中等人家的,然後,年紀小一點兒沒關係,正好她能派人去教導兩年。

  那拉府上也並沒有適齡的女孩子,就算是有,茉雅奇也不會給自家兒子留著的,更不會給五阿哥永琪留著,有她在,那拉府上的女孩子,至少兩代之內,是別想再有人嫁給皇室中人了,當然,宗室裡面可是可以的。

  最終永珎這邊,也是確定了三個候選人,一個是章佳格格,章佳家有個人很出名,叫章佳阿桂,去年以參贊大臣的身份參與了平定准格爾的戰爭,若是不出意料,今後的仕途是十分坦蕩的。

  但茉雅奇看中的,是章佳另外一房的女孩子,這個人就不太出名了,反正史書上是沒找到有關記載,這位格格的阿瑪,也就是個正五品的小官兒,但姑娘是生的真出色,那相貌,幾乎是秀女裡面頂尖的了。

  最重要的是,雖然生的好了,但性子卻沒有倨傲什麼的,反而是十分平和,說話慢條斯理,不管是做什麼事兒,都慢悠悠的不著急,性子穩得住。

  說這麼多,其實就是因為茉雅奇最滿意的就是這個了。

  另外一個,是赫舍里氏,他們家是自從索相那會兒就沒落了,但名聲還在,這姑娘呢,是從小沒了親娘,但有個親弟弟。後額娘不是個寬厚的,小姑娘日子就過的有些不太順心了。

  但天性樂觀,整天都是笑容滿面的,也還有幾分心機,能在後額娘的虎視眈眈之下,將自家弟弟養的溫文有禮,這姑娘是個心有成算的。

  家世不高不低,也是十分滿足茉雅奇的要求的。唯一一點兒,長相有點兒過於普通。

  和這兩個比起來,索卓羅家的格格就顯得比較普通了,但他們家也有優點——沒有拖後腿的,一家子都是十分低調安分的性子,姑娘也是十分穩重,長相也是不錯,缺點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就這選秀的短短一個月,她那首飾借出去一大半了。還都是還回來了,在宮裡呢,誰敢借了東西不還?

  只是,還回去的,都是略有瑕疵的了。

  茉雅奇拿不定主意,索性又去問了永珎:“這是給你娶媳婦兒呢,你得自己看看,以後一輩子那麼長,總不能不喜歡就一直扔在一邊是不是?還是得選個自己滿意的,若是能一輩子心意相通,彼此恩愛,那生活自是另有一番樂趣的。”

  瞧著永珎也是有些猶豫,茉雅奇就偷偷的出主意:“要不然,皇額娘將人叫過來,你偷偷的看兩眼?”

  猶豫了一下,永珎也應了下來,若是有皇額娘在場,也不會傷了姑娘家的名聲。

  先來的是章佳格格,茉雅奇讓人坐下來,又讓人上了點心,是她前些日子弄出來的西式點心,章佳格格沒見過,眼裡倒是露出了幾分好奇,不過也沒出聲,先細細的觀察了茉雅奇,見她是拿著小叉子吃的,這才拿了旁邊的小叉子。

  嘗了兩口就慢吞吞的笑道:“娘娘這個點心,倒是別有風味,外層綿軟,內裡甜蜜,還有果粒脆甜,口感十分豐盛。”

  “若是喜歡,回頭我讓人將方子給你。”茉雅奇笑著說道,章佳格格忙搖頭:“偶爾能吃一兩次這樣的點心,已經是臣女的福氣了,若是再拿了皇后娘娘的方子,就不太好了,況且,臣女家裡,也沒那麼好的條件來做這個。”

  看著簡單,就算是能做出來,也不能經常做。

  這姑娘說話雖然慢,但也十分的有條理。而且也不是特別慢啊,這樣慢吞吞的,反而給人一種氣定神閒的感覺,讓人都起不來焦躁之心。

  “給皇額娘請安。”正說著話,永珎就進來了,茉雅奇一邊和永珎說話,一邊偷偷的打量章佳格格,就見她悄悄的起身,也不出聲,就那麼安安靜靜的蹲下身子行了禮,然後就退後站著了,低垂著頭還是不出聲。

  茉雅奇微微挑眉,倒是個知道規矩的。

  永珎說了幾句話就告辭走人了,臨走倒是瞧了一眼章佳格格,章佳格格還是悄無聲息的行禮,等永珎出去了,才規規矩矩的站起身子來。

  茉雅奇對這位章佳格格越發的滿意了,讓人裝了一盒子的點心送給章佳格格,然後才送了她回儲秀宮。

  等三個都見完,永珎立馬就做出了選擇,和茉雅奇的選擇一樣,娘兒倆都是更看好章佳格格,別的不說,這份兒氣度,那是一等一的。

  赫舍里氏家的格格雖然也好,但長相略微普通了一些,男人嘛,若是短時間裡,還是更看重顏色的。

  不過茉雅奇對赫舍里家的格格和索卓羅家的都是略有好感的,自然也就對她們的婚事多上心了幾分,給各自挑選了一門很不錯的婚事。

  拿了章佳格格的資料去找了乾隆,乾隆就忍不住微微皺眉:“這家世,是不是太低了點兒?你若是看好章佳家的格格,章佳阿桂還有個嫡女,這個先定為側福晉,等阿桂家的女兒長大了,再指了嫡福晉也行。”

  “娶妻娶賢,咱們這樣的人家,出身再好,能好的過永珎嗎?永珎這輩子最大的靠山是你這個當阿瑪的,而不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當岳父的。”

  茉雅奇笑著說道,點了點章佳格格的資料:“這個姑娘我瞧著不錯,性子好,長的好,堪為嫡福晉。”

  乾隆疑惑的看她:“你真是看好了?雖說永珎最大的靠山是我這個當阿瑪的,但若是能多條路,以後也能走的順當一點兒,好岳父也並非是靠山,而是一種助力。”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點頭:“好皇上,好弘歷,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到底是要和永珎過一輩子的,在這品性方面,還是比家世方面更重要的,對了,永琪的嫡福晉,皇上可選好了?”

  上次選秀已經是皇太后過世一年的事情了,乾隆雖然不用守孝三年,但永琪這種的孫子,還是要多守一段時間的,於是就沒找側福晉。

  可以說,五阿哥身邊,連個庶福晉都還沒有呢。

  聽茉雅奇問,乾隆就點了點桌子:“已經選好,西林覺羅家的格格,不過年紀略小了些,今年先指婚,後年再成親,暫時先將側福晉給指過去,索卓羅家的格格,今年十五歲,年歲相當,還有兩個格格,你回頭就讓人給永琪送過去吧,永珎那兒也好,兩個格格,側福晉我看中了兩個……”

  茉雅奇忙擺手:“可先別給他側福晉。”

  乾隆有些不解:“為何?”

  嫡福晉進門之前先有側福晉這幾乎就是定例了,他自己雖然是個例外,可對自家兒子,當然是要大方一些了。

  “章佳家的這小姑娘我挺喜歡的,想讓她先生了孩子。”茉雅奇笑道,乾隆也忍不住笑:“哪兒有你這樣當額娘的,不說先心疼自己的兒子,竟是先心疼兒媳婦!這還不一定是兒媳婦兒呢。”

  “皇上,我真挺喜歡這小姑娘的,皇上也知道,我這一輩子,也就和慧一個女兒,現下和慧回蒙古了,我身邊連個能說話的小棉襖都沒有,若是誰家的姑娘嫁給永珎,我定是要將人當女兒寵愛的,更何況我還喜歡。”

  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晃了晃乾隆的胳膊:“側福晉的事兒,就再過幾年吧,皇上就應了我吧。”

  乾隆忙擺手:“快放開,多大的人了還撒嬌,也不怕被孩子們看見了笑話。”

  “笑話什麼,你是我相公,我向你撒嬌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他們看見了只會羨慕咱們感情好,哪兒能說別的?”茉雅奇不在乎的擺擺手,笑嘻嘻的靠在乾隆身邊:“皇上,你就應了我吧。”

  乾隆忙點頭:“好好好,都應了你,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就是不給側福晉嗎?只要永珎不要,我就不給,這總可以了嗎?”

  “多謝皇上。”茉雅奇忙行禮,臨走又轉頭,笑哈哈的在乾隆臉上親了一下。乾隆一時繃不住,臉上也露出些無奈來,等人走了,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語氣雖然略帶嫌棄,臉上卻是帶了些笑容:“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

  當天晚上,就有兩個格格送到了永珎那兒,永琪那邊早有,倒是不用操心了。

  永珎第二天一早來翊坤宮請安的時候,看見自家額娘還給自己準備的有紅雞蛋,一張俊臉立馬就裂了:“皇額娘,您將我當女孩子看啊?不對,女孩子也不吃紅雞蛋的啊,這是您從哪兒套過來的習俗?”

  茉雅奇笑咪咪的擺手:“別管我從哪兒套過來的,給你你就吃,忙碌了一晚上,總得要好好補一補才行,我給你準備了人蔘雞湯,你等會兒再喝上一碗。”

  永珎是徹底沒話說了,臉色通紅,連茉雅奇的眼神都不敢對上去,心裡頗有點兒崩潰,他皇額娘怎麼是這樣的啊,這種事情,哪兒能拿出來這麼說啊,就算是親額娘也應該避著點兒的好嗎?

  “好了好了,我不打趣你,你趕緊吃,吃完了就去前面吧,說不定你汗阿瑪有差事給你呢。”茉雅奇笑著說道,永珎怨念的看一眼茉雅奇,低頭吃飯,三兩下的吃完,也不顧後面茉雅奇還在喊要喝雞湯的話,一起身就跑掉了,無奈之下,這雞湯只好便宜了九阿哥和十二阿哥。

  至於十三,年紀還小,不能吃這些大補的東西。

  五阿哥的婚事是定在八月,永珎的婚事是定在第二年的八月。

  五阿哥婚事定下來之後,愉貴妃倒是出關了一次,來見茉雅奇,剛見面就是一個大禮,茉雅奇忙將人給扶起來:“何必如此客氣,永琪到底也是叫我一聲皇額娘的,不過這大婚,你當真是不管了嗎?”

  愉貴妃起身,聲音略有些沙啞:“皇后娘娘恕罪,妾身就是想管,怕是這會兒也管不了了,妾身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兒都喜歡什麼樣的聘禮,也不知道這成親是個什麼步驟,做不好到時不要緊,就怕拖累了皇后娘娘和永琪,所以,妾身還是別插手了。”

  茉雅奇嘆口氣,又打量了一下愉貴妃:“你還年輕……”

  愉貴妃搖搖頭:“妾身已經不年輕了,能看到永琪娶親,妾身已經滿足了。”

  茉雅奇也不知道應該勸解死了愛人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只能乾巴巴的說道:“永琪成親才到哪一步?接下來永琪還要有孩子呢,你就有孫子孫女了到時候,你這個當瑪麼的,就不想看著孫子孫女兒成親嗎?”

  愉貴妃呆了一呆,並沒有接話,好半天,才從自己袖口裡掏出來一個東西,略帶了些不好意思:“這些年,多虧了皇后娘娘照看永琪,妾身也不知道應該如何答謝皇后娘娘,這東西,也是我進王府的時候帶進去的,早些年,是對珂裡葉特家的一種懷念,現在,妾身也用不著這個了,若是皇后娘娘不嫌棄,就送給皇后娘娘吧。”

  是個玉扳指,看樣子是有些年頭了,茉雅奇條件反射的用系統鑒定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吃驚,居然還是唐朝時候的古物了,這東西可值錢了。

  “我不能要,你留著傍身吧。”茉雅奇雖然十分想要,但卻是個有原則的,珂裡葉特氏沒有皇寵,就靠著那點兒月例過過活,吃飽穿暖還是可以的,但想要點兒更好的東西,那就沒門了。

  別看她吃齋念佛的,這也是要耗錢的,買紙筆不要錢嗎?買香線不要錢嗎?買佛經不要錢嗎?估計珂裡葉特氏身邊,也就剩下那麼幾樣東西了。茉雅奇又不是見錢眼看的人,何必和珂裡葉特氏計較?

  再說了,照顧永琪的事情,她也沒有費多少心思啊,就是交代一下吃穿什麼的,當自己是個老師就行了,當不起這樣大的禮。

  現代的老師對小孩兒也挺照顧的,可收禮照樣也被通報批評的。

  茉雅奇是打定了主意不收,珂裡葉特氏送了幾次沒送出去,只好又收回去了,想著下次再找個什麼機會之類的。茉雅奇也不在意,反正自己不要,找再多的機會也是沒用。

  八月很快就到了,永琪成親這一天,宮裡也是十分熱鬧的。從早上就開始熱鬧,到下午新娘子抬進來,十二十三就開始鬧騰著要去看新人了,茉雅奇擺手:“去去去,你們都去,不過,要讓你們九哥帶著,誰也不許到處跑,也不許吃酒,要是被我發現了,就三個月不能吃點心知道嗎?”

  六阿哥屬於年長的兄弟,要陪著永琪招待客人,就沒空照管幾個弟弟了。

  九阿哥年紀也不大,領著兩個弟弟跟小火車一樣,光當當衝到這邊,光當當衝到那邊。十一阿哥看的眼熱,也跟在後面一起跑。九阿哥一個人照顧三個,一會兒得喊一聲:“十二,那個不許碰,十三,不能吃,吐出來!十一,快回來,那裡不能去。”

  筋疲力盡,隨後眼珠子一轉看到新房,立馬招呼幾個弟弟:“咱們去看看五嫂去。”

  一呼就應,幾個人嘩啦啦的衝到新房。西林覺羅氏是個特別溫柔的女孩子,見他們幾個小花貓一樣衝進來,也不嫌棄,招招手示意他們過去:“我不太分得清你們,你們誰是十一阿哥,誰是十二阿哥,誰是十三阿哥?”

  雖然差著歲數,但差的不是特別多,加上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不太見外人,西林覺羅氏分不清也是有的。

  十三年紀最小,卻最是活潑,忙拍胸脯:“我是十三,我叫永璟,你是新娘子嗎?你是五嫂?我皇額娘說,媳婦兒就是要共度一生的人,你是要和我五哥過一輩子的嗎?”

  西林覺羅氏愣了愣,大約是沒想到小孩子也能說出這種話來,頓了一下才說道:“是啊,以後我和你五哥一起照顧你們好不好?”

  十二阿哥上下打量了一下西林覺羅氏,點頭:“好吧,看你長的漂亮,允許你照顧我們兄弟了。”

  九阿哥年紀大了些,挺尷尬的將兩個小屁孩拎過去:“五嫂您要不要先吃點兒東西?我瞧著外面五哥還得再有一會兒才能過來呢,您要是累了就先歇著啊,我們就不打擾五嫂了。”

  說完就將小孩子給拽出去了,又給出主意:“咱們去偷酒喝!”

  “不行,皇額娘說不許喝。”十二忙搖頭,十一在一邊出主意:“咱們喝完了不回去,去六哥或者八哥那裡睡覺,皇額娘就不會知道我們喝酒了。”

  小孩子考慮不周到,立馬覺得這主意好了,一個負責去偷酒壺,一個負責去拿酒杯,四個小孩子就喝上了。其實六阿哥和八阿哥是一早就知道了,畢竟是親弟弟呢,早晚都是關注著呢。

  但兩個人也不以為意,都是男孩子,不就是偷喝一點兒酒水嗎?沒事兒的,喝過了就知道不怎麼好喝了,以後就不惦記著了。

  卻沒想到,這幾個就是禍殃子,喝完了酒不是安安靜靜的睡覺,而是去點火,差點兒沒將南三所給燒了,但也將永琪的院子,給燒透了一個房間。

  幸好,燒掉的不是書房,也不是剛進門的五福晉的嫁妝,更不是永琪的庫房,而是個閒置的偏房。

  茉雅奇那個氣呀,為了這四個小崽子,人五阿哥永琪,連新婚夜都沒能過上,就顧著救火了!若不是永珎發現的及時,他們四個,連自己都要燒死在裡面了!還偷偷躲起來喝酒!喝著喝著就將燈燭給打翻了!

  也虧得永琪和永珎反應快,一人抱兩個,將這四個小崽子給拖出來了!


☆、第138章

  茉雅奇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指著九阿哥他們,手指頭都哆嗦:“你們,你們,我是怎麼交代的?說了不許喝酒,你們只當耳邊風是不是?感情我現在說話不好使了對不對?”

  “皇額娘別生氣,是我做錯了,我身為兄長,不僅沒照看他們幾個,還帶頭領著他們喝酒,皇額娘要責罰的話,就責罰我一個人好了。”九阿哥先出頭,小蘿蔔頭們立馬爭先恐後的開始認錯。

  “皇額娘是我錯了,是我先提議喝酒的。”

  “皇額娘是我不對,我讓下人們走開,不許他們在身邊伺候的額。”

  “皇額娘我錯了,別罰哥哥們。”十三年幼,說不太清晰,卻還是跪在一邊乖乖認錯。茉雅奇是氣的頭暈腦脹:“你們認錯倒是快,可燒了的是卻是你們五哥的新房!”

  若是不知道內情的,怕是以為她這個當皇后的終於忍不住了,要對五阿哥下手了呢,就連皇上這邊,她都沒想好該怎麼請罪呢。輕了,那就是幾個小崽子想喝酒,偷偷的,將下人都給遣開了,這才引起了火災。重了,那說不定就是被有心人攛掇的,就是為了個五阿哥一個下馬威。

  天知道茉雅奇冤枉的要死,就是給下馬威,也不會就是燒掉一個偏房啊,書房不好燒嗎?誰腦子壞掉了,要在人家新婚夜燒掉一個偏房?

  “現在先不說別的,先去給你們汗阿瑪認錯去。”茉雅奇深吸一口氣,沒辦法,誰讓這裡面有一多半都是她的兒子,慶妃也急匆匆的趕過來了,正要說話,就聽外面乾隆的聲音響起來了:“永瑜他們幾個,都在這兒?”

  茉雅奇狠狠瞪一眼永瑜,不許他說話,然後趕忙起身去迎接乾隆:“皇上來了?皇上,這事兒我可沒辦法了,兒子長大了,我這個當娘的管不住了,還是要你這個當爹的出手才行。”

  一開始茉雅奇就先求情了,好歹也是親兒子,處置的時候看著點兒下手,別太狠了。

  乾隆估計也聽出來了,似笑非笑的看一眼茉雅奇,茉雅奇略尷尬:“妾身不管了,皇上您看著管教吧。”

  乾隆一進去就看見跪成一排的小崽子們,本來六阿哥和八阿哥也是要來賠罪的,身為兄長,他們沒能照顧好弟弟,讓弟弟犯下了這樣的大錯,也不能說是沒有責任的。

  可茉雅奇不許他們過來,這兩個人正在南三所著急呢。

  “要不然,咱們去請五哥幫忙求求情?”

  “求五哥還不如求五嫂呢,臉上不好看的是五嫂,五哥也不是第一次當新郎了。”

  “那咱們去求求五嫂?”

  “可也不知道五嫂是什麼性子,萬一……”

  “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嗎?若是不願意幫忙,咱們也算是盡力了,若是願意幫忙,那不就是皆大歡喜了嗎?”

  兄弟倆商量一番,立馬去找了永琪,要給當嫂子的賠罪,那肯定得五阿哥也在場啊,要不然他們兩個也不好意思去見一個新娘子。

  翊坤宮裡,乾隆大馬金刀的坐在上首:“先說說是怎麼回事兒吧,本來昨晚上就該問你們的,又擔心你們受驚,朕這才忍到今兒的,誰先說?”

  永瑜忙膝行上前一步:“兒臣先說,先多謝汗阿瑪體諒,昨晚上十三確實是有點兒嚇著了呢,不過皇額娘讓人給我們請了太醫,喝了安神藥,這會兒已經好多了。“

  “事情是這樣的……“永瑜說完了前面幾句,忙開始詳細的描述,就是小哥兒幾個偷喝酒,生怕有人去告密,硬是將下人們趕走,自己偷著喝,沒想到年紀小,三兩口就喝翻了,一時沒注意到,將桌子上的蠟燭給碰翻了,加上酒罈子倒了,火勢就這樣起來了。

  永瑜說的時候,多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說是自己提議的喝酒,自己將下人們給趕走的,自己不小心撞翻了蠟燭,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酒罈子……

  永瑆年紀也不小了,自是不甘落後,當永瑜說完,忙上前:“汗阿瑪,不是這樣的,九哥想要幫我們承擔錯誤,所以才這樣說的,提議喝酒的事情是我提出來的,也是我將蠟燭放在了桌子上的,我當時要是放在窗台上就好了,或者是放在別的地方,您要責罰,就先責罰我吧。“

  十二阿哥永璂也跟著認錯,搶先說要責罰自己,十三永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學著自家十二哥的樣子拍胸脯:“責罰我,我不害怕,汗阿瑪別生氣。”

  氣的乾隆都忍不住笑了:“敢情這認錯的事兒,還是香餑餑呢,人人都搶著想要啊。”

  慶妃在一邊笑道:“這說明是皇上平日裡教的好,阿哥們懂的兄友弟恭,他們兄弟一心。”

  茉雅奇也跟著笑道:“皇上要責罰的話,不如一起責罰了,也免得他們這樣搶來搶去的,真落到一個人身上了,剩下的幾個還不安心呢。”

  說著話,高懷書就進來稟報,說是五阿哥等人求見。

  乾隆點點頭,示意將人放進來,五阿哥帶著五福晉,六阿哥和八阿哥跟在後面。一進來,六阿哥和八阿哥就先賠罪,說是自己沒照顧好弟弟。

  永琪也笑道:“汗阿瑪別責罰他們了,他們年紀還小呢,再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燒的是無關緊要的地方,正好我打算將那地方修成福晉的繡房呢,九弟他們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胡扯呢,什麼叫歪打正著?繡房又不是要重建,只是稍微布置一下就行了的,永瑜他們可是徹底將房子給燒壞了!”見眾多人求情,茉雅奇迅速轉換了立場。

  她是不想孩子受重罰,但不代表她不願意孩子們受罰,這次不吃個虧,下次說不定就要闖更大的禍事了。

  這態度轉變的太突然,連乾隆都忍不住轉頭疑惑的看她一眼,茉雅奇義正言辭:“小小年紀就犯下這樣大的錯事,若是不責罰,以後說不定會做更大的錯事,這次必須責罰,永琪永珎永璇,你們也別給他們求情了,做錯事情就得受懲罰。”

  說著看乾隆,乾隆挑眉:“真捨得?”

  “現在不捨得,以後就更捨不得了。”茉雅奇大義凜然,乾隆又挑眉:“那你說,應當如何處罰?”

  “不如罰他們將房子給永琪蓋好,可以找人幫忙,但搬磚挑泥抹灰什麼的,他們都得自己幹。”茉雅奇想了一下說道,五福晉忙開口:“這樣的活太累了些,皇額娘……”

  茉雅奇擺擺手:“正好讓他們知道一下民間疾苦,皇上覺得如何?”

  乾隆想了想,居然這個方法挺好,就點頭應了下來:“朕覺得可以,只是,只他們幾個幫忙,怕是要耽誤老五的時間了。”

  五阿哥忙說道:“不耽誤,弟弟們能常去,我高興都還來不及呢。”

  說著靈機一動,忙又說道:“汗阿瑪和皇額娘也儘管放心,我定不會給他們偷懶的機會的,定會好好監工的。”

  乾隆哈哈大笑,拍板決定:“那好,就罰你們給你們五哥將房子給蓋好,可以找人幫忙,但找的人不許超過兩個,你們覺得如何?”

  一群年幼無知的小孩子,還覺得這是什麼大好事兒呢,一個個笑的傻天真,真誠的感謝了茉雅奇的主意。

  “另外呢,關於你們偷喝酒這事兒,也得罰,我之前就說了,誰要是喝酒了,就三個月不許吃點心,你們可都是男子漢大丈夫,當時都是答應了的,現在可是不能反悔,知道嗎?”

  這個就有點兒不太樂意了,但在乾隆的注視下,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於是,幾個小孩兒就開始辛苦上工的生活了。永瑜是請了永璜和永珎,十二和十三年紀小,就將自己身邊的大太監帶上了,但是,大太監只能護著他們,不能幫忙幹活兒。

  十一阿哥是叫上了永珹和永璇,雖說永珹已經被過繼出去了,但也算是宗室,還是能出入皇宮的。

  只幹了一天,小傢伙們就受不住了,九阿哥手上是摸出了水泡,十二阿哥是新衣服弄髒了,十三阿哥是摔跤了,另外這買磚瓦的錢,也得他們自己湊,十一阿哥是哀痛自己的小金庫。

  茉雅奇也不安慰他們,只讓上藥,第二天照舊將人趕過去修補房屋。三天下來,小胖臉兒都跟著掉肉了,茉雅奇不心疼,慶妃卻是心疼的不得了,特意來找茉雅奇商量:“讓他們吃過苦就行了,這房子,至少還得一個月才能修完呢,皇后娘娘您真打算讓他們幹一個月?”

  茉雅奇當然是捨不得的,之前是沒台階下,現在慶妃來求情了,她先端著。然後五福晉來求情了,她還是端著,最後,連愉貴妃都出來求情了,茉雅奇才算是下了台階。

  等小傢伙們有氣無力的回來,就宣布他們上工的日子結束了,剩下的,是永珎和永璇幫他們掏錢請了宮人們幫忙,所以他們只要謝謝永珎和永璇就行了。

  “哇!”九阿哥先反應過來,立馬歡呼一聲衝向永珎:“六哥我太愛你了,你簡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保證最聽你的話了。”

  十二和十三也擠過來,抱著永珎的大腿撒嬌:“六哥六哥最喜歡你了,你真好~”

  茉雅奇在一邊笑,但願這次是真長記性了。

  因著五阿哥新房被燒的事情,皇上是出於對五阿哥的補償,於是,第二年四月去承德避暑的時候,就只帶了五阿哥,剩下的則是跟著茉雅奇還住在宮裡。永珎和永璇是沒照顧好弟弟,也必須得留在宮裡,負責指導幾個小阿哥的功課。

  不是說不帶茉雅奇,而是穎妃要生了,茉雅奇得留在宮裡照看。其實茉雅奇是有點兒無語的,這才四月,避的哪門子的暑?

  穎妃這是生的第一胎,比較緊張。茉雅奇提前好幾天就讓穩婆住在了穎妃的宮裡,一天三次的請太醫給把脈。五月初,穎妃開始發動,茉雅奇連忙帶人過去。

  穎妃沒經驗,還沒開始生呢,就先喊疼了,茉雅奇在窗邊安慰她:“你留著力氣,等生的時候喊,聽穩婆的,她們說讓你什麼時候用勁兒,你就什麼時候用勁兒,別怕,生孩子很簡單的,你看我都生了五個了,不照樣好好的嗎?”

  裡面穎妃沉默了一下,但沒過多久,又開始喊疼。

  茉雅奇在外面走來走去,慶妃等人也來陪著。

  生了一晚上,快黎明的時候,裡面才傳出來嬰兒的哭聲,以及穩婆的報喜聲:“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恭喜穎妃娘娘,娘娘生了個白白胖胖的阿哥。”

  茉雅奇大喜,忙喊道:“好,賞!穎妃宮裡的人,每個月賞上個月的月例,剩下的,每人賞一個月的月例!”

  因著天色還有些暗沉,茉雅奇就擺擺手:“孩子先別抱出來了,讓太醫給把把脈,回頭我就給皇上報喜。”又問穎妃,得知穎妃是力竭昏睡過去了,就笑道:“穎妃這次是立了大功了,你們可要照顧好穎妃,若是穎妃出了什麼意外,這滿宮的人,誰也別想得了好,你們先去照顧穎妃去吧。”

  等回了自己的翊坤宮,茉雅奇就忙寫了摺子,將穎妃什麼時候發動,中間可曾吃過什麼藥,什麼時候生下了小阿哥,一五一十的全寫在了摺子裡。

  茉雅奇一點兒都不知道,在穎妃生孩子的時候,承德那邊,也發生了一件兒大事兒。

  乾隆晚上看摺子看的太晚,一不留神趴在御書案上睡著了,因著高懷書被派出去做事兒了,新伺候的小太監不夠仔細,竟是讓御書房給燒起來了。

  乾隆睡的昏沉,等被煙霧嗆醒的時候,火勢已經大起來了,門窗全都被封住了。

  “來人啊,來人啊!”乾隆喊了兩聲,卻聽不見應聲,一顆心立馬往下沉了沉。小太監就算再大的膽子,御前伺候的時候,也不敢有絲毫疏忽的,真要是那馬虎的人,也到不了御前,沒人敢送過來,因為沒人敢承擔這個責任。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身子有些僵硬,動彈不得,怕是中了迷藥了。

  現下外面又叫人不應,承德這邊,避暑山莊是出了事兒了,讓賊人混進來了。

  門窗打不開,難不成,今兒就要喪命於此?

  乾隆正發愁,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喧嘩,像是有人發現走水了,正喊著救火。可還是沒人發現他在御書房,外面人只喊道可別讓火燒到了萬壑松風,驚擾了皇上。

  火勢過大,他現在喊都喊不出來了,捶門捶窗那些救火的人也只當是房間裡的什麼東西燒塌了。

  眼看著要絕望,火勢已經救不下來,乾隆斷定自己今兒大約是真要喪命了,他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呢,連繼承人都還沒指定,幾個孩子都已經年長,萬一互不服氣……

  正想著,就聽見兩扇門砰的一聲被人給踹到了,然後門口響起一個耳熟的聲音:“汗阿瑪,汗阿瑪您在嗎?”

  乾隆大喜,忙喊道:“在,永琪?”

  話音剛落,就聽咔當一聲,一根樑柱砸了下來,乾隆情急之下忙喊道:“你別進來,去叫人,快出去!”

  沒說完就見門口的永琪撩起衣服,直接從了進來。乾隆眼睛一酸,忙又喊道:“出去啊,別過來!”

  永琪充耳不聞,冒著火衝過來,使勁將著火的書桌給推開,蹲在乾隆面前,雙手使勁,將乾隆拽到自己背上,再往外面衝去,但火燒了大半天,房樑都已經掉下來了,房頂,也跟著塌了。

  眼看要衝不出去了,永琪一個旋身,將乾隆給推出去了,但他自己卻被砸在磚瓦下面了。

  終於有侍衛發現了這邊的不對勁兒,忙拎著水桶過來,乾隆坐在地上大喊:“快救五阿哥!”

  有太醫來給乾隆把脈,扎了幾針,乾隆覺得自己的身體慢慢的能動了,一邊讓人去救五阿哥,一邊讓人去抓今兒當值的侍衛和太監。

  這次的事情,定是要查個水落石出才行。

  茉雅奇的摺子剛到承德這邊的時候,太醫也正從在給永琪把脈,良久之後才說道:“五阿哥傷的有些重了,這雙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乾隆大怒:“朕要你們何用!若是永琪有個萬一,你們就給五阿哥陪葬!五阿哥的腿,定要保住!”

  幾個太醫連連磕頭,就是沒人敢承諾能保住五阿哥的雙腿。

  看到茉雅奇的摺子,乾隆是又怒又喜,怒的是五阿哥的身子,怕是真沒辦法了,喜的是自己脫險,十四阿哥出生。說不定,十四阿哥是個福星。

  可若真是福星,那五阿哥……

  “將皇后接來。”猛然間,乾隆忽然想發到雍正之前對那拉氏的評價,忙吩咐人:“將這邊的事情如實告訴皇后娘娘,請皇后娘娘來照顧五阿哥。”

  高懷書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不讓五阿哥的親娘和媳婦兒過來,但這種事情,他也不敢問,更不能違背乾隆的意思,立馬快馬加鞭,去宮裡面見了茉雅奇。

  這麼一來一回,已經是三天了,茉雅奇看到躺在床上,身上嚴重燒傷,甚至臉上還有傷口的永琪,也是忍不住同情了一下,這可真是……

  “皇上說的,我有一點兒不太明白,既然是下藥了,何不直接用了毒/藥?”茉雅奇進內室看了一圈永琪,出來見乾隆的時候就忍不住問道,若真是賊人,也實在是太蠢了點兒吧?

  而且,既然是下藥了,人都已經不能動了,何不乾脆直接的來一刀呢?再弄個火災,耗時費力,還不一定能將人給弄死,這已經不是太蠢的問題了。

  乾隆無語的看茉雅奇,好一會兒才說道:“這世上,也就蒙汗藥是無色無味的,其餘不管什麼藥,只要下了,都是能被人發覺的。”

  茉雅奇眨眨眼,不太相信,自已以前還喝過福晉“賞賜”的絕育藥呢,不照樣……不對,好像是有點兒味道的。

  大約皇上想表達的意思是,但凡要人命的毒/藥,都是有味道有顏色的嗎?

  那後面那個,怎麼解釋?

  “大概是想留著朕的一條命,或者,就是想製造個意外出來,若朕是被刺殺的,那整個承德山莊的人都跑不掉。”再說,能買通一個內應就不錯了,想混進來,確實是有些難度的。

  “汗阿瑪早些年說過,你是個有福氣的,太醫說,永琪就算是保住了性命,這雙腿大約也是保不住的,現在,朕就想借點兒你的福氣,讓永琪平平安安的。”

  乾隆拉著茉雅奇的手說道,並不讓她繼續追問火災的事情。

  茉雅奇則是由一種無語的感覺,雍正你真是連死都不放過我啊,還得給你兒子留下個什麼什麼遺囑?這下好了,永琪若是有事兒,怕是自己在乾隆心裡的印象,就要一落萬丈了。

  可若是永琪好了……茉雅奇心思動了動,自己能得到的好處,好像也有啊。

  一來永珎還沒真正的長大,目前來說,他前面的兄長們越優秀,對他來說是越是好的。永琪本身就是十分優秀的,對乾隆有有救命之恩,有永琪在,暫時也能給永珎爭取一段時間。

  二來,自己有福氣的事情若是作準了,那以後,可就是利器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幫永珎一把了。

  “皇上若是信得過妾身,那妾身自然是願意幫忙照顧永琪的。只是先說好,妾身並不懂什麼醫術,若是五阿哥出了什麼意外,皇上萬不能遷怒到妾身身上。”

  茉雅奇笑著說道,開玩笑一樣說出最後一句,乾隆愣了愣,忙點頭:“你放心,朕都知道的,若是永琪……若是……朕只能說是他沒有這個福氣。”

  茉雅奇微微一笑,並不接話,從今兒開始,永琪就歸她照顧了。

  這幾年,她雖然只待在後宮,但系統裡的積分也是有增長的。整個京城的人幾乎都知道,博物館是當今皇后開辦的。想要討好一下茉雅奇的人,走不到什麼門路的,就會送個東西到博物館去。

  當然,每一樣東西,茉雅奇都是讓人給估價了的,她還想要生意長久呢,可不想殺雞取卵。

  時間長了,博物館還真積攢了不少有年頭的東西。再加上她自己的私庫,幾乎是只進不出,這積分,也就跟著蹭蹭蹭的增長了。

  現在給永琪兌換一顆丹藥,茉雅奇雖然心疼,但也不是那種痛到要吐血的程度了。


☆、第139章

  茉雅奇看護永琪很用心,一天五六次的問太醫,親自給永琪熬藥,順便讓系統分析成分,再根據系統的診斷添加藥材。沒兩天,永琪就清醒了一次,雖然時間短暫,但只要清醒一次,後面的就好說了。

  但畢竟是重傷,連著養了兩個月,永琪才稍微能坐起來一些。至於被太醫判斷沒救了的雙腿,也能察覺到疼痛,但暫時還是不能走路。按照太醫的說法,要是好好養著,以後說不定還能好。

  這種恢復程度,簡直就是奇跡了。

  這會兒也不好改口說是他們之前診斷的太嚴重了,於是,八成的功勞就歸茉雅奇了,說是皇后用心照料的原因。

  這樣一來,對茉雅奇福星的說法,乾隆還真是半信半疑了。對茉雅奇的信任,也比以往更多了些。所以,這著火的事情,茉雅奇也跟著聽了個七七八八。

  乾隆的說法,太醫也證實了,就是蒙汗藥這一類的迷/藥,也不可能是完全做到無色無味的,頂多是能將藥味遮蓋一下,正好乾隆當天呢,是吃了藥膳的。

  於是,兩下結合,這藥就沒被發現,著火的時候乾隆差點兒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這也是周圍完全沒人察覺到乾隆還在御書房的緣故。

  下藥的是個小太監,乾隆最信任的太監是高懷書,高懷書手底下有兩個徒弟,一個是張永,一個是王德懷。高懷書不在的時候,多是這兩個人伺候。但沒想到的是,這兩個人全都是被人給收買了。

  下藥的是張永,放火的是王德懷。

  但他們兩個是完全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的,幕後之人是各自吩咐了他們要做的事情,他們自己互相不知情。一個只以為是要讓皇上晚上睡的沉一些,方便偷個東西什麼的。一個則是以為乾隆不在御書房,估計幕後之人是想燒掉幾個摺子什麼的。

  然後,兩個事情撞在一起,就成了乾隆被困在裡面了。

  若不是永琪先想起來去找乾隆,怕是也不會發現乾隆不在臥房的事情,也不會湊巧將乾隆給救出來。

  說這些的事情,乾隆臉色略有些陰沉:“如此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也就是……”關鍵時候沒說出來,茉雅奇眨眨眼,並不去問乾隆,隨後則是問了永珎,看朝堂上誰倒霉了。

  倒霉的不止一個,怡親王府的一個貝勒,鄭家莊的一個貝勒,乾隆的二十二叔,還有幾個宗室。

  茉雅奇倒是有些驚訝的,雍正還在的時候,不是已經處置過鄭家莊的事情嗎?怎麼鄭家莊還有餘力再反撲一次?

  還是永珎為她解惑:“養精蓄銳二十年了,難不成連這點兒能力都湊不出來了嗎?皇額娘不用擔心,以後,就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雍正清理了一遍兒,乾隆清理了一遍兒,若是還有漏網之魚,那這父子倆就算是在地府裡面見面了,也不用覺得委屈了。

  七月底,茉雅奇向乾隆辭行:“五阿哥的傷口,太醫說,已經沒什麼大事兒了,接下來只要好好養著就行了,我看著,至少還得小半年養,養傷的時候不宜長途奔波,皇上住在這裡,一來能避避暑,二來也能安安五阿哥的心,就陪著五阿哥留在這邊吧,只是永珎十月就要大婚了,我這不回去,也放心不下,所以,我想先回宮去了。”

  乾隆沉思了一會兒,搖頭:“朕就不留下來了,永珎大婚,朕自然也得回去的,至於永琪,等永珎大婚的時候再回去也趕得及,讓太醫在這邊好好照顧他就是了。”

  頓了頓,又說道:“等回宮之後,朕想給永琪換個住處,你覺得如何?”

  茉雅奇眨眨眼:“永琪是要開府了嗎?”大阿哥和三阿哥成親之後,就各自開府出宮去了,現下宮裡住著的唯一一個成親的阿哥,就是永琪了。

  至於永珎,茉雅奇也是打算讓他開府的。一來乾隆的歲數還有的等呢,遠香近臭,永珎若是一直留在他跟前,那看著看著就要心生厭煩了。

  二來永珎的終點,是要當皇上的,那首先得知道民生疾苦,知道人間百味,世間百態。住在宮裡,看的是書上寫的,聽的是宮人說的,卻沒有自己深刻的印象,這樣不行。

  乾隆略有些不自在:“不是開府,他現在這樣子,朕也不放心他開府另居,所以想將他留在宮裡。”

  茉雅奇點頭:“這樣也好,那皇上剛才的意思是,不住南三所了?”

  “是啊,朕想讓他住在重華宮。”乾隆點頭應道:“算起來,永琪這是第二次受火災了,朕尋思著他是不是和火犯衝,就讓欽天監算了算,欽天監也說,永琪的命格,需要用水來壓一壓,這宮裡,重華宮是水氣最旺的時候,又是朕曾經住過的地方,百邪不侵,所以朕想著,讓永琪先住進去。”

  重華宮是乾隆當年在宮裡讀書的時候住過的地方,一直到永璉出生,他都還是住在那兒。史書上都記載,重華宮是龍潛舊邸。這樣一個地方,象徵意義是非常大的,幾乎就是和東宮一個意思了。

  讓一個阿哥住進去,這就有點兒意思了。

  乾隆原先以為茉雅奇定不會答應的,可沒想到,他這剛說完,茉雅奇立馬就點頭了:“好啊,只是重華宮多年不住人,我這次回去,先找人打掃打掃?”

  頓了頓又說道:“還是別了,我對風水命理什麼的,一竅不通,若是幫了倒忙就不好了,不如將這事兒交給愉貴妃?永琪這次受傷,愉貴妃也是挺著急的,若非是皇上不讓來,怕是她走都要走來了,再加上欽天監的人,幫忙看看風水擺設,有什麼要用的,皇上可不要小氣,您那私庫,妾身可是早就想看看了。”

  乾隆忍不住哈哈哈笑:“朕就知道,你是在惦記著朕的私庫,好,這次打開,朕允你挑選五件東西,這樣可行?”

  茉雅奇大喜,忙道謝,告退之後,喜滋滋的帶著自己的人回宮。

  回去就立馬找了愉貴妃,一來是說說永琪的事情,讓她放心,二來是說重華宮的事情,讓愉貴妃做好準備。茉雅奇自己則是帶著高懷書,挑挑揀揀的從弘歷的寶庫裡挑選了五件東西,然後又笑得合不攏嘴的送到博物館去了,好了,永琪吃的藥所花費的積分,這下子可算是回來了。

  接下來,茉雅奇要忙的就是永珎的婚事了。定下的是章佳格格,茉雅奇之前就派了嬤嬤過去,一來是指點章佳格格的禮儀,二來也是多教導一些,也順便告訴章佳格格一些永珎的喜好之類的。

  小夫妻美滿了,茉雅奇才能早點兒抱上孫子。婚期定的是十月,秋高氣爽的,茉雅奇一早就起床梳洗打扮,又忙著讓人清點今兒要用的東西,又讓人去催永珎。

  但正式的迎娶是在午後,永珎都有些無奈,看著團團轉的茉雅奇勸道:“皇額娘,真不用著急,還早著呢,汗阿瑪都還沒下朝回來呢,您著急也沒用啊,有什麼事情,只吩咐下面的人一聲,您只要坐著等喝媳婦兒茶就行了。”

  “這一轉眼,你都要娶媳婦兒了。”茉雅奇嘆氣,伸手想要摸摸永珎的腦袋,結果發現,永珎真的是已經長大了,就好像一轉眼,他就變得比自己還要高大了,可記憶中,他還是那個抱著自己的大腿哭著喊著要糖吃的小孩子。

  夠不到永珎的腦袋,茉雅奇只好退而求其次,換了永珎的肩膀,拍了兩下:“成親了,就是大人了,以後你的事情,皇額娘就不多過問了,章佳家的那姑娘,你自己也說了好,她年紀卻還小,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慢慢的教,先別急著失望,確定教不好了,你這身份,也不怕沒有個交心的人……”

  茉雅奇也想通了,在哪個年代就要遵守哪個年代的規矩,就連她自己,都還沒要求乾隆只能守著她一個人過呢,怎麼會有資格去要求自己的兒子,以後只守著一個女人過呢?

  那傳出去,不是兒子對章佳格格多麼的深情,要麼是永珎懼內,對章佳格格的名聲不好,要麼是永珎不行,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更致命。

  就是被清朝人說是最深情,連現代人也很多感嘆情深的納蘭,除了媳婦兒,也照樣有通房。

  通房這種東西,很多程度上也是代表著一個男人的面子,一個家庭的財產的。

  還是那句話,在什麼時代,就要遵守什麼時代的規矩,太過於獨立特性的人,社會是容不下的。

  永珎點頭:“皇額娘你放心就是了,我委屈了誰也不會委屈了自己的,我也知道家宅安寧的重要,至少三年之內,我不會迎娶側福晉,會給章佳格格一個體面的。”

  茉雅奇點頭,再看看永珎,又忍不住笑:“到底是新郎官,今兒這打扮,就和平常很不一樣。”

  上個月,乾隆大封兒子,永璜是辦差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還是有功勞的,於是被封為定郡王。永璋被封為貝勒,永琪被越格封為榮郡王,直接從貝子跳了一級上來了,永珎雖然是嫡子,但也就辦過兩三次差事,大功勞是沒有的,看在嫡出的份兒上,給了個貝勒。

  今兒永珎去迎親,穿的就是貝勒的親服。看著特別的莊重成熟,茉雅奇眼圈都紅了,她現在算是理解為什麼那麼多當婆婆的,喜歡刁難一下兒媳婦兒了,尤其是這古代的婆婆。

  現代嘛,夫妻相愛,等兒子成家了還能剩下個兩人世界。

  可古代,多得是男人靠不住只能靠兒子的,自己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養活大的兒子,忽然某一天,就變成了另外一個女人的相公。從體貼孝順自己,變成了關心愛護別的女人,甚至可能會為了這個女人,和自己這個當娘的作對,那心酸就別提了,那落差,也不是一般的大。

  茉雅奇自覺自己還算是性子比較好的,沒有永珎在跟前孝順,那還有小九十二和十三呢,等他們三個也成親了,那就還有孫子孫女呢,若是孫子孫女也沒有,她大不了,還能從系統裡面兌換一些小說出來看呢。

  可就是這樣,看到兒子結婚,看著他從屬於自己,變成屬於另外一個女人,茉雅奇還是覺得,心裡是有些難過的。好吧,是有很多難過的。

  但嘴上還是要交代:“這夫妻相處之道,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感悟,我和你汗阿瑪的經驗,是不能多和你說的,因為你和你汗阿瑪不一樣,我和章佳氏也不一樣,這得靠你自己慢慢摸索,得有點兒耐心,反正你才十八歲,還年輕,還能耗得起,給自己,也給章佳氏一個機會,抓住了這個機會,你們以後就是和和美美了,抓不住這個機會,以後麻煩就多了。”

  永珎只管點頭:“是,皇額娘說的,我都記住了。”

  中午是在翊坤宮用的午膳,乾隆也過來了,永琪跟在後面。他現在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前兩天剛從承德山莊回來,直接就住進了重華宮。

  茉雅奇知道,外面肯定有很多人是看不懂這裡面的道道,摸不準乾隆的用意的。但是沒關係,只要自己有實力,還擔心一個被豎起來的靶子?

  當然,在乾隆心裡,永琪肯定不是靶子。

  他和雍正都是一樣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會因為什麼帝王的愛,就在自己喜歡人面前樹立一個靶子。這是沒有自信的人才能幹出來的事兒,因為他們沒把握保護自己喜歡的人。

  雍正爺兒倆都是那種天下我有的人,怎麼可能會覺得自己保護不了自己喜歡的人?於是,他們喜歡誰,就給誰寵愛,光明正大的。

  就好像怡親王,就好像永琪。

  那些猜測帝王心思的,才真是想太多。

  “緊張嗎?”

  吃了飯,乾隆笑哈哈的問道,永珎搖頭:“不緊張。”頓了頓,略有些尷尬的點頭:“還是有一點兒緊張的。”

  “緊張就是對的,娶媳婦兒呢,一輩子的大事兒,不緊張才怪了。但是,你也不用緊張,不就是娶媳婦兒嗎?這天下都是咱們愛新覺羅家的,這個你不喜歡,咱們就換一個……”

  沒說完,就被茉雅奇在他胳膊上使勁拍了一下:“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叫不喜歡就換一個?能換媳婦兒,能和換衣服一樣嗎?不喜歡也得忍著!”

  撇撇嘴,補充道:“再說,我都喜歡,永珎為什麼會不喜歡?永珎也定然是喜歡的。”

  乾隆趕緊點頭:“對對對,永珎也喜歡才對,你也不用緊張,就是你做錯了什麼,那禮部的人也能給你解讀正確的,他們跟在你身邊的用意就是這個,幫你描補,所以你只管放心大膽的去做就行了,不用擔心會出錯,你汗阿瑪當年,也是和你這個年紀差不多,就一點兒都不緊張。”

  茉雅奇嗤笑了一聲,見乾隆看過來,忙擺手:“我忽然想起來,我明兒要穿的衣服還沒準備好,皇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看看?”

  乾隆點頭,跟著茉雅奇去內室,茉雅奇拿了三件衣服,舉棋不定:“我覺得都好看,皇上幫我看看,哪個更好看?”

  被丟在外面的永珎略有些無語,這都是什麼爹娘啊,真的不用再安慰安慰你們今天就要娶媳婦兒了的兒子嗎?

  時候差不多了,永珎直接從宮裡出發,直奔章佳府上,新娘子穿的是貝勒福晉的禮服,茉雅奇之前還感嘆道,娶媳婦兒可是省事兒了,連嫁衣都不用做了。

  不過,側福晉的還是需要做的。

  新娘子是被她的兄長背出來的,放在轎子上,永珎揮揮手,那邊就啟程了,一路上晃晃蕩蕩的到皇宮,到南三所,到永珎住的院子,滿人的婚禮沒有那麼複雜,但這些年被漢化了不少,這婚禮又摻雜了些漢人的禮儀。

  拜了天地,對著養心殿那邊拜了父母,然後才是將新娘子送到洞房。

  全福人在裡面問:“生不生?”

  章佳氏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生!”

  “好,新郎官和新娘子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全福人喊道,雙手十分利索的將永珎的辮子和章佳格格的頭髮纏在一起編了起來,然後徐請喝交杯酒。

  等酒杯扔到床下,無關人員就要退散了。身邊章佳氏有點兒緊張,臉色通紅,身子僵硬,不知道應該做點兒什麼,永珎輕笑了一聲,伸手拿了桌子上的金剪刀,將兩個人的頭髮剪掉,放到章佳氏手裡:“得空了做個荷包,裝起來。我先去外面照顧賓客了,你若是累了,就先梳洗一番,早些休息就是了,不用等我。”

  說完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幫著章佳氏將帽子給摘下來了,然後從章佳氏笑了笑,這才轉身出門。

  章佳氏臉色通紅,捂住胸口,這麼看來,六阿哥是個性子很和善的人,那以後……看看手裡的頭髮,往胸口收了收,說不定日後,他們也能恩恩愛愛,和諧美滿?

  第二天一早,茉雅奇不等人叫就趕緊的起床了,一疊聲的吩咐趙嬤嬤:“說不定永珎夫妻一會兒就過來了,該準備的可都要準備起來,點心瓜果,還有茶水,章佳氏喜歡六安瓜片?”

  “叫了九阿哥和十二十三了沒有?今兒可是要見他們六嫂的,讓他們都穿的整齊些,趙嬤嬤,你看我這一身怎麼樣?”

  趙嬤嬤忙應聲:“皇后娘娘不用著急,奴婢瞧著這一身特別好,顯得娘娘特別年輕!”

  茉雅奇有些猶豫:“都是當婆婆的人了,穿這麼年輕不太好吧?要不然,穿另一件兒?”

  “不用不用,娘娘聽奴婢說,您穿的年輕點兒,六福晉看了您也不會覺得緊張,您要是穿的太莊重了,說不定六福晉瞧見了,一緊張就要說錯話了呢。”

  趙嬤嬤忙攔了她,開玩笑,這可是昨天乾隆親自挑選的衣服,這會兒要是自家主子換掉了,那不成了耍了皇上一趟嗎?怎麼也得讓皇上看看才行啊。

  “皇上呢?什麼時候來?”茉雅奇又問道,這個趙嬤嬤可不知道了,皇后可是一早就說過,不許去打聽皇上的行蹤的。不過,大概是還沒下朝?

  “應當是,時間還早了點兒。”茉雅奇看看鐘錶說道,這時候九阿哥等人也來請安了,茉雅奇忙又吩咐趙嬤嬤:“去和各宮說一聲,今兒不用來請安,讓她們自己在自己宮裡待著就行了。”

  趙嬤嬤叫了個小丫鬟去辦差,自己還是守在茉雅奇身邊。

  等了不到半個時辰,門口就通傳,說是六阿哥帶著福晉過來了。茉雅奇忙將人請過來,先看的是永珎的神色,見他唇角帶笑,臉色是真的和煦,就知道這頭一面,大約是很滿意的了。

  再看章佳格格,見她臉上帶著紅暈,雖然身子僵硬略顯緊張,但走路行禮什麼的,也都是落落大方,偶爾偷偷看一眼永珎,茉雅奇這心裡就更滿意了。

  忙讓了兩個人坐下:“來的這樣早,可吃了早膳了?”

  “早些過來給皇額娘請安,也好讓皇額娘放心啊。”永珎是最了解茉雅奇了,忙說道:“皇額娘現下可算是放心了吧?”

  茉雅奇忙點頭:“放心放心,我現在是完全放心了,看著你們小夫妻恩恩愛愛的,我這心裡,就安定下來了。”又對章佳氏說道:“永珎這性子,最是執拗,以後他要是有什麼不對的話,你儘管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章佳氏忙笑道:“多謝皇額娘,兒媳日後定會多多來找皇額娘的,但是兒媳瞧著爺的性子和善,大約過來,只能求皇額娘指點兒媳別的事情了,聽說皇額娘的畫技是一絕,不知道兒媳有沒有這個榮幸,跟著皇額娘學兩手?”

  茉雅奇忍不住笑:“你若是喜歡,儘管來,有什麼不明白的也儘管問就是了。你在閨閣裡的事情,最擅長做什麼?平日裡,又都是做些什麼打發時間呢?”

  “兒媳最擅長的就是女紅了,得了空就會做兩針。”章佳氏笑著說道,招招手示意自己帶來的宮女端上來一個托盤:“這個就是兒媳親自給皇額娘做的,皇額娘看看喜不喜歡。”

  展開看,是一件兒衣服,繡的是百花開,十分的華貴漂亮,茉雅奇還挺喜歡的,別說是這樣好看的衣服了,哪怕是平平常常的,只要是章佳氏親手做的,茉雅奇就笑的合不攏嘴了:“好看好看,難得你有心了。喲,還有一件,是給你們汗阿瑪做的?”

  話音剛落,就聽見乾隆的聲音:“什麼是給朕做的?”話音剛落,乾隆就掀簾子進來了,滿屋子的人,包括茉雅奇,都跟著起身行禮,乾隆擺擺手,龍行虎步的來拽了茉雅奇起身:“都起來吧,一家子人,不用多禮,剛才說了,什麼是給朕做的?”


☆、第140章

  茉雅奇笑道:“淑惠做的衣服,也給你做了一身,你要不要看看?”

  見茉雅奇跟前已經攤開了一件兒,乾隆就點頭了:“那就看看吧。”

  之前永琪媳婦兒進宮的事情,也是帶了針線活兒的,同樣是兩身家常的衣服,不過有愉貴妃在,茉雅奇這邊肯定是不如愉貴妃那邊上心的。好看是好看了,但也能看出來,沒花費多少心思。

  但淑惠的就不一樣了,茉雅奇的衣服上點綴的是盛開的百花,寓意是青春常在。乾隆的衣服上則是萬壽圖,象徵著萬壽無疆,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同一個人繡出來的。

  這種事情,是沒辦法作假的,因為一查就能查出來,真被查出來了,那可就不是小事兒了。長輩不喜歡,那相公也定然會有心結了,一輩子說不定就要因為這一件事兒毀掉了。

  茉雅奇忍不住笑道:“這孩子也是個實誠的,光這兩件衣服,估計就是做了一年多了吧?”

  淑惠略有些不好意思:“也沒有做那麼長時間,我就只負責繡和做,還有丫鬟幫我分線什麼的,就簡單了些,只做了一年就做好了,因著不能時常打探汗阿瑪和皇額娘的尺寸,裏邊就稍微多做了些,若是衣服小了,還能再放開一些。”

  大了更好辦,往裏面捏一捏就行了。

  茉雅奇當真是喜歡這件衣服,立馬就說要進去換了,乾隆禁不住她鬧騰,只好跟著一起進去換。外面,章佳淑惠忍不住好奇的看永珎,再看看內室的房門,汗阿瑪和皇額娘的感情,一向是這麼好的嗎?

  永珎有些無奈的摸摸鼻子,自家額娘這性子,說好聽些就是童心未泯,說不好聽點兒,還是童心未泯。但是,誰讓自家汗阿瑪就吃這一套呢,總覺得表面看來是皇額娘在遷就自家汗阿瑪,但實際上,是汗阿瑪在遷就皇額娘。

  所以之前想的那些個東西,是不是真是想太多了?

  永珎正想的出神,就聽見自家皇額娘的笑聲:“我也覺得我穿著挺好看的,皇上這一身也不錯,看著更富貴了,走出去絕對是有錢人家的老爺。”

  乾隆刷的一下打開扇子:“難道朕平日裏就不像是有錢人家的老爺?”

  “像像像,皇上本來就是這天底下最有錢的老爺了。”茉雅奇笑著說道,出來讓孩子們,小九最會拍馬屁了,忙圍著茉雅奇轉圈:“皇額娘可真好看,皇額娘就跟我姐姐一樣,長的年輕,又十分漂亮,我要是和皇額娘一起出去,別人定會以為我們是姐弟倆呢,皇額娘你今年多大了?是不是只有二十歲啊?”

  十二一邊啃點心一邊點頭:“是啊是啊,皇額娘真漂亮,是我見過的,長的最好看的人了。”

  十三也跟著點頭,連連鼓掌,逗得乾隆都忍不住哈哈笑。

  換了新衣服,接下來就是敬茶了,乾隆和茉雅奇並排坐好,章佳淑惠端著茶碗,先給乾隆。剛才在內室,茉雅奇就偷偷的問了,知道乾隆準備的有紅包,這才放心。

  輪到茉雅奇的時候,茉雅奇也不多說,只笑咪咪的點頭:“你以後,和永珎好好過日子就是了,快些起來吧。”見面禮是準備的一套首飾,是皇太后留給她的。

  當年太后病重,茉雅奇忙前忙後的照顧,幾乎就住在慈寧宮了,皇太后感念她的孝順,就將自己的一部分東西,留給了茉雅奇,剩下的,則是平分給宮裏的五位公主了。

  至於阿哥們,他們想要什麼,自己去賺取就行了,沒有指望著長輩的遺產過日子的說法。

  看到茉雅奇給出來的東西,乾隆也有些感慨:“既然是你皇瑪嬤留下來的,你可要放好了,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朕難得有空,早膳就在皇后這裏用吧。”

  趙嬤嬤忙讓人擺上了早膳,章佳淑惠忙拎著袖子站在茉雅奇背後,打算伺候茉雅奇用膳,茉雅奇忙擺手:“可不用這樣,不光是你,你前面幾個嫂子,我也從不曾讓她們這樣過,一屋子的丫鬟太監呢,哪兒用得著你們,快些坐下一起用。”

  被茉雅奇推了幾下,章佳淑惠有些不知所措,轉頭看永珎,永珎沖她招招手:“皇額娘讓你坐下,你就坐下吧,皇額娘是最不耐煩讓人伺候了,你也放鬆些,自在些。”

  茉雅奇轉頭對乾隆笑道:“皇額娘在的時候,也甚少讓我去伺候,皇額娘待我寬容和藹,我啊,就跟著皇額娘學學,對晚輩也要有些慈心才行。“

  乾隆點頭:“你喜歡就好,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整個吃飯的過程中,茉雅奇就沒閒下來,一會兒要給乾隆夾菜,一會兒要叮囑永珎照顧章佳淑惠,生怕她膽小不敢夾菜,一會兒又要督促九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他們,不許將不喜歡吃的挑出來,不能挑食什麼的。

  章佳淑惠是看的滿心的驚訝,她還以為,大戶人家都是一樣的,吃飯的時候就是十分肅穆,不能言語的,皇宮可是這天下最大的大戶人家了,規矩應該更嚴苛一些才是,卻沒想到,這吃飯的氛圍,竟是如此的輕鬆。

  等吃了飯,皇上去前面處理事務,永珎是放了三天的婚假,他不用帶著章佳淑惠在宮裏庶妃處拜訪,就只帶了章佳淑惠出宮,第一站是大阿哥府上。

  出了皇宮,永珎就翻身下馬,上了馬車,對章佳淑惠笑道:“我得多交代你幾句,大嫂的性子,略有些靦腆,若是有哪句話沒接上,你別以為是怠慢了你,大嫂就是那種不太喜歡說話的性子,對熟悉的人才能略微說幾句。三嫂是個爽利的,五嫂是個溫婉的,我們兄弟感情,還是很不錯的,你到了也別拘束……”

  章佳氏連連點頭,等他說完,又問道:“皇額娘的性子……”

  永珎忍不住笑:“皇額娘的性子最是直爽,你以後有什麼事情找皇額娘,只管直接開口就是了,千萬別繞來繞去的,皇額娘最厭煩這樣,她若是不喜歡了,有時候就直接當沒聽懂了,不搭理你這話茬。”

  章佳淑惠點頭:“皇額娘這樣的性子,挺好的。”其實這樣是最難做到的,但只要心思通透,依照本心行事,也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想開心的時候就開心,不想開心的時候就不開心。

  第二天章佳淑惠再次來請安的時候,就見到了乾隆的一眾妃嬪。愉貴妃大約是想著茉雅奇照顧永琪的功勞,也難得給面子的出現了,剩下慶妃芳妃穎妃什麼的,也沒一個缺席。

  茉雅奇示意趙嬤嬤幫著介紹,章佳淑惠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算得上是落落大方,挨個兒的見禮,然後收了一圈兒的見面禮。然後,茉雅奇就迅速的打發掉了這些來請安的妃嬪。

  “我這個人,比較隨意,就是你愉妃母她們,也都是初一十五來請一次安,一個月來兩次就行了……”茉雅奇沒說完,章佳淑惠就笑道:“皇額娘,那可怎麼辦?我還想多來請安幾次,也好陪著皇額娘好好說說話的啊,皇額娘就憐惜憐惜我吧,偌大一個皇宮,若是皇額娘都不見我,我每天也就只能憋在南三所了。”

  “別著急,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呢嗎?”茉雅奇笑道,拉了章佳淑惠在自己身邊坐下:“你不一樣,你初嫁給永珎,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就每隔兩天來一次,咱們又能說說話,你也得空了多陪陪永珎,並不用天天來。”

  章佳淑惠略有些不自在:“我若是來的這樣懶怠,會不會是對皇額娘不孝順了?”

  “孝順不孝順的,並非是來請安就行了的,我不看重這個。另外,寶華殿那邊有玩耍的東西,你若是閒著無聊,也能到那邊去轉轉。”

  茉雅奇弄的那些個體育訓練項目,自從大格格二格格三格格都嫁人了,就只變成了小孩子的玩具,有時候九阿哥會帶著下面的弟弟們去玩耍,但茉雅奇弄的那些個器械都還是在的,偶爾茉雅奇自己也會去轉轉,免得這地方真被人給忘記了。

  她還有點兒鬱悶呢,本來雄心壯志的想要將體育給發展起來的,結果,發展了幾年,也逐漸荒落下來了。不過,等她有了孫子,說不定還能重新發展起來?

  過了年,茉雅奇就正式向乾隆提出讓永珎出宮建府的事情了,乾隆還有些詫異呢:“你怎麼會想起來這一齣?”

  “也是永璋的事情,是我有些疏忽了。”茉雅奇歎口氣:“剛過完年,永璋就重病一場,我想著年前我還讓太醫去看了,並且送了藥材過去,怎麼說病就病了,讓永珎去看了才知道,永璋竟是在熬夜抄寫佛經,我想了想,三福晉是壓不住永璋的,那些下人們就更不要說了,得讓個有分量的人去勸著才行。”

  “本來我是想囑咐永璜幾句的,可你也知道,永璜剛得了小兒子,他這人,性子認真執拗,孩子都是要他親自教養的,我怕他不得空,就想著索性讓永珎出宮得了。”

  茉雅奇笑著說道,這說法要是深究的話,其實是經不起推敲的。

  哪兒用得著那麼麻煩,只要乾隆一句話,永璋保證這輩子都會抄寫經書了,可乾隆性子彆扭,哪怕明知道自己錯了,也是不會認的,他不太想和永璋面對面,也就仔細想茉雅奇的說法了。

  茉雅奇又說道:“再說了,孩子們長大了,對宮外的事情總是有些好奇的,正好我那博物館,好多年都沒盤過賬了,讓永珎過去看看,也好算算帳什麼的。”

  乾隆挑眉:“你捨得讓永珎出宮?現在永珎在宮裏,你什麼時候想見了,就能將人叫過去見見,可若是永珎出宮了,你要見他,還得先派個人去通報一聲,還得趕在宮門落鎖之前,還得經過層層通報,這樣麻煩,你可願意?”

  “有什麼麻煩的?每天下朝到我那兒坐坐,又不費多少工夫,當年皇上那麼繁忙,還每天都要去給皇額娘請安,永珎一向最是崇拜尊敬你這個汗阿瑪,你能做到的事情,他為什麼做不到?”

  茉雅奇不在意的擺擺手:“再說了,小九他們也是盼著永珎能出宮建府的,他們自己也好多個玩耍之處,皇上就應了吧。”

  乾隆沉吟了片刻,擺擺手:“建府這事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定好的,你先回去吧,等朕再想想。”

  茉雅奇也不敢催促,只好暫時先告退。

  然而沒等到永珎出宮建府,緬甸那邊就爆發了戰爭。永珎在朝堂上慷慨激昂,想要出戰,乾隆卻是不許。爺兒倆在朝堂上沒吵夠,回了茉雅奇的翊坤宮繼續吵吵。

  一個說對方年紀小,沒經驗,生怕受傷不能去。一個說自己已經成親了不小了,應該能出去歷練一下了,不出去永遠都不會有經驗的。

  吵的茉雅奇頭疼,尤其是這爺兒倆挺搞笑,吵不出個勝負,居然還要茉雅奇當裁判。

  茉雅奇簡直要氣笑了:“我來評輸贏?你們父子倆,是腦子進水了嗎?朝堂上的事情我能知道多少?我連緬甸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我知道他們有多少兵馬對少人手多少武器多少糧草之類的問題嗎?我又怎麼知道咱們大清有多少個將軍有多少士兵有沒有人對緬甸的情況十分瞭解的?”

  深吸一口氣,茉雅奇先是在永珎的腦袋上拍了一下:“你汗阿瑪說的確實是沒有錯,你年紀小,沒經驗,現在只憑著一股衝勁兒,但是你以前,連死人都沒見過幾個,上了戰場,那死的可不就是幾個人了,而是成片成片的,成群成群的,你沒見過,你覺得自己能受的住?”

  “打仗的時候,吃的肯定不像是你在宮裏這樣好,穿的也定然都是粗布麻衣,每天趕路只能騎馬不能坐馬車,一天十二個時辰說不定只能休息兩個時辰,你覺得你自己受的住?”

  懟完了永珎,轉頭懟乾隆:“幼鷹想要長大,總得自己先學會捕獵,你總是將他圈養在身邊,他就永遠只能做一個養尊處優的六阿哥,他不會的,你可以慢慢教,他不知道的你可以慢慢說,但你要先放手,他才能學會長大,當父母的,能為兒女盤算三五年,盤算三五十年,但能盤算一輩子嗎?早晚有一天,咱們會離開,在咱們離開之前,先將他們要學的教給他們,這樣以後才不用擔心,他是十七八了,不是七八歲,和他一樣大的,都已經當爹了,他這輩子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跟著咱們去草原轉了一圈,你若是讓他說說草原風景,他可能會給你說個一二三,那是因為見過……”

  “可沒見過的,你指望他給你說個什麼?”茉雅奇挑眉:“他不會,難道朝堂上就沒有會的將軍嗎?難道跟隨他的人就保護不了他嗎?我知道你擔心,我也擔心,可不能因為擔心,就將孩子養成一隻兔子啊。”

  茉雅奇歎口氣,起身:“你們兩個,不許再吵了,我去給你們做點兒點心吃,吃完了點心,各自回去好好想一想,若是還堅持自己的想法,那就好好說,將自己的道理擺出來,能說服對方,這也是一種本事。”

  說完轉身走人了,乾隆摸摸下巴:“你皇額娘這是在和稀泥啊,說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麼來,永珎,朕問你,你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緬甸的嗎?那邊,可不像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汗阿瑪,就像是皇額娘說的,我已經長大了,我今年不是十八歲,我已經十九歲了,淑惠都懷孕了……”

  還沒說完,茉雅奇就衝出來了:“你說什麼?淑惠懷孕了?”

  永珎略有些尷尬的點頭:“是啊,今天早上剛診斷出來的,本來想要早點兒和皇額娘說的,沒想到和汗阿瑪說的太投入了,就忘記了,皇額娘別生氣。”

  茉雅奇笑哈哈的擺手:“不生氣不生氣,淑惠懷孕了這是好事兒,我可得好好想想,要給淑惠送點兒什麼東西你們繼續說吧,我不打擾了。”

  乾隆無奈:“難道你不想看著淑惠的孩子出生嗎?”

  “汗阿瑪,就是我不在,淑惠該生孩子還是要生的,我在,也還是那樣。”永珎笑著搖頭,頓了頓,又說道:“淑惠應當是能明白我的,汗阿瑪,我真的是已經想好了。”

  乾隆擺擺手:“你讓朕想一想。”

  說完抬腳踢了永珎一下:“你先滾蛋吧,朕現在看著你就煩心。”

  等茉雅奇興沖沖的從自己的庫房回來,就見永珎已經走了,就微微皺皺眉:“這孩子,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呢?好歹將東西帶回去啊,這下我還得找人送過去了。”

  乾隆笑道:“又不是沒人幫你送,你不是說要做點心的嗎?”

  “對啊,這會兒估計好了,你且等等,我去給你端過來。”茉雅奇笑著說道,等回來,坐在乾隆身邊,還是沒忍住:“皇上,緬甸那邊十分危險嗎?”

  乾隆點頭:“十分危險,那邊的人還擅長用一種藥,你還記得□□吧?”

  茉雅奇臉色瞬間僵了:“皇上的意思是……”

  “那邊盛產這一類東西,不光是□□,還有極樂粉,另外,那邊的環境和咱們這邊也是大不相同,朕是擔心……”乾隆歎口氣,說得容易,孩子長大了就應該放手,可當爹媽的,哪兒能讓自己的孩子去受罪!又不是沒人去了,非得讓永珎過去才行,明明不用永珎去冒險的。

  可這臭小子,就是想不明白,腦袋一根筋的想去冒險。

  他也不想想,要是他自己有個萬一……乾隆自己都沒敢繼續想下去。

  茉雅奇抿抿唇,笑著抓了乾隆的手:“我知道皇上擔心,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孩子長大了,咱們現在的保護,對他們來說,已經是累贅了,皇上與其等他日後不高興來埋怨咱們,不如讓他出去走一走,不給他太高的職位,讓上面有人能管住他,不許他亂跑……”

  茉雅奇說著,忽然就哽咽起來了:“讓他帶著人手,武功高強一點兒的,能保護他的……”

  乾隆抬手將人圈在自己懷裏:“別哭,你若是捨不得,朕就不讓他去。”

  “哪兒能因為我捨不得就不讓他去,他終歸是長大了,我不能再將他當小孩子看了。他也要當爹了呢,想當年,王爺和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是上過戰場的嗎?”

  茉雅奇揉揉眼睛,抓了乾隆的胳膊:“皇上,就讓他去吧,好歹,淑惠現在也懷孕了。”

  乾隆微微歎口氣,輕輕拍了拍茉雅奇的肩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永珎暫時,還是不要出宮建府了,讓章佳氏留在宮裏,你也好照顧她。”

  茉雅奇點頭應了下來,今兒也沒心情伺候乾隆,索性就將人打發到白貴人那邊去了。

  然後,她自己連夜準備永珎去戰場要帶的東西。系統裏有很多東西,是只能茉雅奇一個人用的。所以茉雅奇準備的更多的,還是藥丸,什麼療傷的,補血的,解毒的,補充體力的,全都準備上,然後做了一條腰帶,上面綴上指頭大的小口袋,口袋裏塞滿了裝著藥丸的小瓷瓶。

  第二天,在朝堂上,乾隆果然應了讓永珎上戰場的事情。但永珎只是個副將,另外派了統帥,這個人也是茉雅奇比較熟悉的,章佳阿桂。

  章佳淑惠得知消息的時候,是正在茉雅奇這邊請安,雖然臉色有一瞬間發白,但很快就鎮定下來了:“兒媳還以為,至少也得十來天準備呢,卻沒想到,後天就是要出發了。皇額娘您別擔心,永珎的功夫也挺好的,又有近身保護的侍衛,他定能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茉雅奇笑著點頭:“我本來還想安慰你呢,卻是沒想到,倒是讓你安慰了我,沒事兒沒事兒,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他的性子,他是打定主意要去的,就肯定能去的成,你先回去吧,給他收拾一下要帶的東西,他這是去打仗,所以收拾的不用太多,藥材要準備一些。”

  章佳氏忙應了下來,她這邊剛走,那邊永珎就過來給茉雅奇請安了。茉雅奇偷偷的將腰帶給他:“誰也不能讓看見知道嗎?你自己一個人藏著,標籤我都貼著呢,你小心著些……”

  說著說著,就又想哭了。永珎起身,噗通一聲跪在茉雅奇跟前,將自己的臉頰貼在茉雅奇的手心裏:“皇額娘,您放心吧,我啊,怎麼樣過去的,就怎麼樣回來,保證全須全尾的,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掉,不信,你現在數數,等我回來了,再數一遍兒?”

  茉雅奇拍他肩膀一下:“這可是你自己保證的,若是到時候少了一根頭髮……”

  永珎迅速舉手,手指並在一起發誓:“若是少了頭髮,就罰我頭髮掉光光,變成一個大和尚!皇額娘您看好不好?”

  插科打諢的,總算是將茉雅奇給逗笑了。


☆、第141章

  三月初,永珎跟隨大軍出征。章佳淑惠帶著兩個月的身孕,天天來給茉雅奇請安。茉雅奇強逼著自己將心思從永珎身上轉移到章佳淑惠身上。

  “你懷了身子,就不能和以前一樣,吃過飯就坐著不動了,要多走動走動,這御花園你是不好多去的,那就天天來我這兒請安吧,我帶著你隨意走走。”

  御花園是年輕嬪妃們去的地方,多的是人抱著和乾隆偶遇的心思。章佳氏一個當兒媳的,還是少出現比較好。

  “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一天一碗,保證你和孩子都是健健康康的。”茉雅奇讓趙嬤嬤端上來一碗排骨湯,裡面稍微放了點兒強身健體的藥丸,不敢太多,怕章佳淑惠上火。

  章佳淑惠是受寵若驚,沒聽說過誰家的婆婆親自動手給兒媳準備羹湯的,哪怕這兒媳懷孕了,那宮裡多的不是廚子廚娘嗎?實在是沒想到,茉雅奇竟會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皇額娘下次讓別人做就是了,您何必辛辛苦苦的忙碌呢?要是讓永珎知道……”見茉雅奇的臉色變了變,章佳淑惠忙說道:“若是讓九弟他們知道,還不得說皇額娘偏心啊。”

  “他們都要當叔叔了,哪兒能和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兒搶東西吃?”茉雅奇笑著說道,頓了頓,安撫道:“你肚子裡的,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都是永珎的嫡出,我都是喜歡的,你且安心養胎就是了。”

  章佳淑惠忙點頭,真覺得自己嫁給永珎是嫁對了,先不說別的,就只這樣的婆婆,就是三輩子都遇不到的好婆婆了。

  婆媳倆正說著話,就見趙嬤嬤喜滋滋的進來:“皇后娘娘,五福晉那邊派人來報喜,五福晉有喜了!”

  茉雅奇有些吃驚:“來報信的人呢?快請進來。”

  永琪也是倒霉,成親沒多久就受傷,光是養傷都好幾個月了,過年那會兒,走路還有些不太利索呢。

  來報信的是五福晉身邊的大丫鬟,長著一張喜慶的圓臉,沒說話就先笑,恭恭敬敬的給茉雅奇請安,然後就吧嗒吧嗒的說了五福晉懷孕的事情:“這兩天吃飯總有些沒胃口,我們王爺就說,請太醫看看,但福晉覺得沒大事兒,就不願意,今兒一早吧,又是沒胃口,然後起身的時候有些快了,差點兒沒摔倒,王爺心疼福晉,非得讓請了太醫,於是這一把脈,就診斷出來了,我們福晉已經懷孕三個月了,算起來,正是過年那會兒有的……”

  茉雅奇一會兒擔憂一會兒驚喜的:“這也是太不小心了,身子不舒服就得看太醫,不能因為麻煩就省了這麼一回事兒,就不請太醫,這次是正好永琪在,若是永琪不在呢?你們福晉也實在是太謹慎了些。太醫可說你們福晉的身子如何了?應該怎麼養著?正好,我剛親手給六福晉熬了一鍋排骨湯,你帶回去一些,給你們福晉用。”

  一邊說,一邊吩咐了趙嬤嬤去盛湯。

  又細細的問了些別的問題,比如說,一天吃多少飯菜,每天都吃的是什麼,晚上什麼時候休息之類的。問了小半個時辰,讓人準備了藥材給五福晉送過去,這才放了那丫鬟離開。

  西林覺羅氏聽著小丫鬟的回報,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問道:“皇額娘沒說讓人伺候王爺的事情?”

  小丫鬟搖頭,笑嘻嘻的勸道:“福晉您別想太多了,依奴婢看來,皇后娘娘很是慈善呢,奴婢也已經打聽過了,不光是咱們院子裡,大福晉和三福晉懷孕的時候,皇后娘娘也不曾派人另外服侍幾位王爺呢。”

  頓了頓又說道:“奴婢還聽說,皇后娘娘當時還敲打了定王爺和三貝勒,讓他們不許惹大福晉和三福晉生氣,您啊,就放寬心在,再者,咱們愉貴妃還在呢。”

  皇后總不能越過生母,給王爺安排通房吧?

  西林覺羅氏摸著肚子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皇額娘一向通情達理,從不主動插手後院的事情,這次也定然不會插手的,那就只剩下母妃了,也不知道母妃心裡是怎麼想的。這種事情,從來都是當媳婦兒的主動提起的,要等到長輩提點可就晚了。你說,我要不要去給母妃請個安?”

  這話不是問那小丫鬟的,小丫鬟也就沒出聲。西林覺羅氏想了一會兒,起身:“走吧,也該給母妃請安了,先看看母妃是什麼態度。”

  西林覺羅氏這邊還在奔走的時候,章佳氏已經吃飽喝足,跟著茉雅奇去散步了。

  偶爾永珎會寫信回來,一封是摺子,一封是家書。乾隆看過之後會給茉雅奇帶過來,茉雅奇看過之後會給章佳氏說幾句,偶爾信裡會夾帶幾張紙,是特意給章佳氏的,這個茉雅奇就不好意思看了,只派人給章佳氏送過去。

  時間一天天過去,春天過去,夏天過去,秋天過去,冬天來臨的時候,章佳氏和西林覺羅氏同時生了孩子。茉雅奇急的是一腦門兒的汗:“五福晉那邊是怎麼回事兒?不是說還有半個月的嗎?”

  趙嬤嬤一臉嚴肅:“奴婢去看看?”

  “你先去請了愉貴妃,就說我這邊走不開。“這種時候,茉雅奇也不在乎乾隆會不會說自己偏心什麼的,人之常情啊,到了要做選擇的時候肯定是要選和自己更親近的一方,章佳氏是親兒媳,五福晉也有親婆婆,茉雅奇要是扔下章佳氏去照顧西林覺羅氏,那才叫一個奇怪呢。

  “你別擔心,你看皇額娘都生了五個孩子了,一個個都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最小的十三都快能上學了,說明皇額娘是有福氣的,現在皇額娘守著你,定然也能將這福氣傳給你,你也定然是能平安生下孩子的。“

  “別到時候自己用勁兒,跟著嬤嬤說的來,嬤嬤說用勁兒的時候你再用勁兒,可別浪費了力氣,皇額娘給你準備了魚湯,你不是最喜歡皇額娘親手做的魚湯嗎?等你生完了孩子就能吃了。“

  茉雅奇千叮嚀萬囑咐,穩婆在一邊想催不敢催,還是章佳淑惠自己說道:“我知道的,皇額娘也不用擔心,皇額娘先去外面等著我吧,我一會兒就好了,到時候皇額娘就能看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了。“

  茉雅奇一步三回頭的出門,若是章佳氏有個萬一,等兒子回來了也不好交代啊。

  幸好,這些天不是白白給章佳氏補了身子的,從早上到中午,太陽正好的時候,章佳氏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格格。章佳氏強撐著一口氣聽著,得知是個小格格,略有些不安,但聽著門外茉雅奇的笑聲,又鬆了一口氣,一轉頭就昏睡過去了。

  茉雅奇還在的對身邊的人炫耀:“一看就知道長的像我,看這漂亮的,我們大格格真是個有福氣的。“

  眾人也一窩蜂的拍馬屁,說是和茉雅奇長的像了個十成十。

  讓太醫給小格格和章佳淑惠分別把脈,確定這兩個人都沒事兒,茉雅奇這才讓奶娘將孩子抱進去,然後得了空去問五福晉的事情。

  “五福晉還沒生下來,怕是有些難產……”金玲說道,茉雅奇微微皺眉,囑咐了金玲:“你帶著人在這邊候著,若是有什麼事情,只管去叫我,看護好了六福晉和小格格。”

  又囑咐廚房準備好魚湯,這才帶了銀鈴一起往重華宮去。

  愉貴妃已經到了,永琪也在,趙嬤嬤侯在一邊。茉雅奇忽然就想到一個問題,虧的是今兒乾隆不在宮裡,若是在,兩個兒媳……好吧,不管是哪一個,他都不能出現在現場,想太多。

  “怎麼樣了?”茉雅奇一進門就問道,愉貴妃立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馬過來握住茉雅奇的手,眼圈都紅了:“皇后娘娘,這可怎麼辦?雅琴有些難產……”

  茉雅奇皺眉:“太醫是怎麼說的?”

  “太醫只說雅琴的身子有些弱,怕是……”茉雅奇立馬轉頭看永琪:“你是怎麼說?”

  永琪愣住,茉雅奇還沒張口,太醫就過來幫她將話說完了:“五福晉怕是撐不住了,大人孩子只能保住一個,還請皇后娘娘和王爺做主。”

  茉雅奇看永琪,這事情她不能做決定,至親是夫妻,若是乾隆的妃嬪,茉雅奇說不定能幫忙做個決定,皇嗣為重,可這裡面躺著的是永琪的嫡妻。

  永琪毫不猶豫,立馬點頭:“保住大人。”

  愉貴妃喊了一聲:“永琪!”

  永琪轉頭看愉貴妃:“額娘,孩子沒了還能再要,要是西林覺羅氏沒了,你兒子可就沒媳婦兒了。”

  愉貴妃嘴唇動了動,但她吃齋念佛這麼多年,也算心善,嘆口氣,點頭:“保大人。”

  太醫得了命令,趕緊進去幫西林覺羅氏扎針。西林覺羅氏卻是聽見了外面的爭論,雖說心裡感動,但想到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她就不忍心,他連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都還沒有呢。自己懷胎十月,難道就這麼放棄了?

  這麼好的永琪,她捨得讓給別人?這麼好的婆婆,下輩子投胎不一定能遇得上了吧?

  想著,竟然是又生了一股力氣,猛地一使勁,就聽見穩婆含著喜悅的聲音:“五福晉生了!恭喜皇后娘娘,恭喜愉貴妃,恭喜王爺,五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外面愉貴妃喜極而泣,永琪都忍不住紅了眼圈,又趕緊問道:“五福晉呢?可還好?”

  “五福晉有些脫力,這會兒已經睡過去了。”穩婆略帶幾分含蓄的說道,其實就是暈過去了。等裡面收拾好了,才放了太醫進去,太醫把脈,忍不住搖頭:“五福晉有些……若是能熬過這三天,那就沒事兒了,若是出現大出血,怕是……”

  永琪臉色就變了變:“你們沒辦法?”

  “只能先看看。”太醫搖頭,開了方子:“必得注意著,這頭一天,最是要緊……”

  話沒說完,就聽旁邊伺候的人一聲驚呼,眾人的目光都跟著落到床上,就見床邊,已經有紅色蔓延過來了。這是開始大出血了,產房裡腥味重,居然沒第一時間發現。

  太醫立馬開始扎針,但五福晉還是沒能撐住,不到一個時辰,人就沒了呼吸。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永琪扒在五福晉的床頭掉眼淚,愉貴妃急的團團轉,看見茉雅奇,就又趕緊過來:“皇后娘娘,這可怎麼辦?”

  茉雅奇都想爆粗口了,你親兒媳,你不知道怎麼辦,我就知道了?

  但沒辦法,她也知道,愉貴妃就是這麼個心性,前面十來年有父母護著,中間十來年有陳氏護著,陳氏一死,她就躲在自己的蚌殼裡了,等永琪長大,又有永琪護著,她這輩子,還真經不起什麼事情。

  這裡又是自己最大,茉雅奇也只能負起責來,先叫了人將這院子給圍住,叫了太醫過來問話:“之前不是說,五福晉還有半個月才能生的嗎?這是怎麼回事兒?忽然就提前了半個月?”

  “回娘娘的話,這個早半個月和晚半個月,實際上是比較常見的……”太醫弓著身子說道,還沒說完,就見五福晉身邊的大丫鬟衝出來了:“我們福晉是被人害死的!”

  永琪立馬轉頭,那丫鬟一擦眼睛,繼續說道:“我們福晉本來好好的,今兒早上醒來的時候還說,等吃過了早飯,就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然後和六福晉一起去散步,後來側福晉送來了一碗湯,說是她親手做的,非得讓我們福晉嘗嘗,我們福晉推辭不過,就吃了兩口,等用過了早膳,忽然就開始肚子疼了。”

  永琪連眼珠子都要紅了:“你說的是真的?”

  “奴婢若是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小丫鬟咬牙切齒,永琪立馬起身:“去將索卓羅氏帶過來!”

  索卓羅氏來的時候,大約也是聽說了發生的事情,一進門就噗通跪下了:“妾身是冤枉的!王爺若是不相信,妾身做的那一鍋湯還沒動,本來妾身是想請了王爺一起用膳的,那湯就放在屋子裡小火爐上熱著,王爺可讓太醫去查看,還有福晉用過的碗筷,既然是剛吃過早飯就發動了,那碗筷想必還沒有收拾,王爺請太醫去查看一番就知道了。”

  茉雅奇有些頭疼,永琪當真轉頭看太醫,不等永琪吩咐,太醫就點頭了,拎著藥箱去檢查,先是檢查了側福晉屋子裡的那一鍋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側福晉身邊的丫鬟也出來喊冤:“我們主子特意讓人去太醫院問了,哪些東西孕婦能吃,哪些不能吃,小心翼翼的做了這鍋湯,我們主子定是沒有謀害嫡福晉的心思的。”

  永琪讓人去問,太醫院有個藥童,能證明這丫鬟說的不假,這鍋裡放的東西,也都是他當初說過的,孕婦能吃的。

  再去查看西林覺羅氏用早膳的屋子,卻發現,這屋子裡是被人動過手腳了,不光是側福晉送湯的那個碗不見了,西林覺羅氏自己吃飯的碗筷也跟著不見了。

  兩個碗是很容易被帶走的,但這樣一來,就難以定罪了。帶走側福晉的碗可能是為了消滅證據,也可能是為了栽贓側福晉。因為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碗出了問題。

  趙嬤嬤就有些慚愧的給茉雅奇賠罪:“都是奴婢想的不周到,竟是沒想到要將五福晉的房間給先保護起來。”

  茉雅奇擺擺手,嘆口氣:“誰也沒想到……”連愉貴妃這個親額娘都沒想到呢,好吧,就不應該指望愉貴妃。

  “這事兒,得和皇上說一聲。”茉雅奇又嘆口氣,找了永琪過來:“這事情,你是打算在重華宮裡面處理了,還是要讓你汗阿瑪開口處理了?”

  若是在重華宮裡面,那就是永琪自己的家事兒了,不管凶手是誰,只看永琪是怎麼決定的。誰也不能插手。若是讓乾隆插手,那不管查出來凶手是誰,大概都是沒好下場了,而且,知道的人也會更多。

  永琪沉默了一下,搖頭:“只在重華宮裡處理就行了,皇額娘,兒臣想求您一件事兒。”

  茉雅奇抬手摸摸他腦袋:“你說。”

  “您能不能先幫兒臣照看小阿哥一段時間?等兒臣查出來凶手是誰,兒臣再去將孩子接回來。”交給愉貴妃他不放心,愉貴妃能將自己養活好就不錯了,這麼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愉貴妃也沒經驗。永琪當年,還是放在富察氏身邊養著的。

  能出手害了西林覺羅氏,大約那唯一的原因就是嫡長子了,現下嫡福晉沒了,下一個可能會遭毒手的就是孩子了。

  茉雅奇只猶豫了一下就點頭應了下來:“好,我先幫你照看著,你只管放心,等你這邊處置好了,再去接孩子回來。”

  永琪沒多說,跪下給茉雅奇磕了頭,就叫了奶娘過來,吩咐她抱著孩子跟著茉雅奇一起走。

  茉雅奇來的時候是四五個人,走的時候就是帶著一堆人了。等回了翊坤宮,乾隆已經在等著了,茉雅奇還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天黑才會回來呢,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知道宮裡有事兒。”乾隆沒多說,只看向茉雅奇身後的奶娘:“這就是永琪的兒子了?”

  茉雅奇點點頭,示意奶娘將孩子抱到近前:“雖然才出生,已經能看出來,和永琪很有幾分相似了。”

  乾隆細細的看了一遍兒,點頭,問道:“永珎福晉如何了?”

  “好著呢,生的比較順利,一上午就好了,生的是個小格格,長的和我是一模一樣的。”茉雅奇笑道,乾隆也露出個笑容來:“是嗎?那以後長大了,定然是個絕世無雙的美人兒。”

  誰也沒有提起五福晉的事情,乾隆在茉雅奇這兒用了晚膳,就留下來了,考察了九阿哥和十二阿哥的功課,又抱著十三阿哥逗弄了一番。

  臨睡之前,才感嘆了一句:“永琪的性子,還是有些太綿軟了。”

  若是他能早早發現,或者,在太醫剛去的時候就先控制住場面,再或者,出了這事兒既然不願意讓他這個當阿瑪的插手,那也應該是先管教院子裡伺候的人。

  不過,至少他心慈,還知道將孩子先給送出來。

  茉雅奇沒出聲,乾隆也不指望她回話,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沒多久,茉雅奇就睡著了。

  重華宮的事情,茉雅奇雖然在明面上沒有過問,但暗地裡,還是能收到一些消息的。半個月之後,一個姓胡的格格過世了,索卓羅氏暫時接手了重華宮的事情。

  不到一個月永琪就過來將孩子接走了,是交給了索卓羅氏照看。

  很快茉雅奇就將重華宮的事情給丟到一邊去了,她現在也忙著呢,兒媳婦要做月子,永珎不在,她還得幫忙照顧小格格呢。都說女孩子隨姑姑,小格格這性子,也是隨了和慧了,就不喜歡哭鬧,好哄的很。

  茉雅奇都想將孩子放到自己身邊養著了,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乾隆看的好笑,忍不住逗她:“實在是喜歡的話,不如自己再生一個?”

  茉雅奇有些無語,她都快四十了,還生個冒險啊,大齡產婦很危險的知不知道?她這輩子又不是沒兒子,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再生一個?

  於是,皮笑肉不笑的回應乾隆:“妾身這年紀,估計是生不起了,皇上還是找別人去生吧。”

  乾隆愣了一下,被冷淡的對待的感覺有點兒太稀奇,忙過來哄人:“好好好,不生就不生,都聽你的好不好?告訴你個好消息,緬甸那邊,又贏了,再過幾個月,永珎就能回來了。”

  茉雅奇大喜:“真的?再過幾個月是幾個月?”

  “這個說不準,但明年一定能回來。”乾隆笑咪咪的說道,又和茉雅奇商量:“明年就該選秀了,到時候,你給永琪再好好看看,選個好點兒的,還有永珎,得勝歸來,也得好好賞賜一番才是,這次朕要賜給他兩個側福晉……”

  茉雅奇忙擺手:“可別,一個都不好,我還等著嫡長子呢,你可別給我搗亂。”天哪,一下子兩個,早晚章佳氏也得跟西林覺羅氏一樣了,側福晉要有,但肯定不能是這會兒,至少得等章佳氏生了長子,站穩了腳跟才行。


☆、第142章

  給永珎指側福晉的事情不著急,著急的是給永琪找繼福晉的事情。除非是當了皇上,否則一般宗室,甚至皇子,都沒有將側福晉扶成嫡福晉的先例,嫡出的長子,也從來沒有養在側福晉身邊的先例。

  但永琪這邊兒,情況有些特殊,嫡額娘茉雅奇身邊孩子多,要照顧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還有個剛生了孫女兒的兒媳婦,實在是抽不出精力來。而親額娘愉貴妃呢,以前她連永琪都沒有親手照顧過呢,更不要說這孫子了。

  永琪一個大男人家,也不會照顧剛出生的孩子,所以,只能是暫時的讓索卓羅氏出面了。但也只能是暫時,時間長了也不行。

  於是,不到選秀的時候,茉雅奇就開始給永琪挑選繼福晉的人選了。這次得更加小心,得選那種寬和柔順的,能照顧小孩子的,萬不能選那種野心有些大的。

  其實要茉雅奇來說,還不如讓索卓羅氏先照顧著,等到孩子三兩歲了,懂事兒了,放到永琪身邊自己照看著就行了。這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進門的是個心思大的,那孩子豈不是要吃苦受罪了?

  “皇額娘說的也有道理,民間不是有句話叫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嗎?要不然,我還是去勸勸永琪?”永璜聽著茉雅奇嘮叨了半天,笑著問道:“或者我找永琪,和汗阿瑪說一聲?”

  “你汗阿瑪大男人家的,肯定不會想的這麼仔細,到時候他肯定這樣說。”茉雅奇端正身子,學著乾隆的語氣說道:“那小阿哥身邊的乳母丫鬟都是吃乾飯的不成?誰敢對小阿哥不好,直接拖出去砍了換一個,總能換到對小阿哥好的。”

  永璜忍不住哈哈笑起來,說完了閒話,茉雅奇又問起永璋的情況來:“前幾天聽說永璋又生病了,你可去探望他了?現在如何了?”

  “不過是有些傷風,並不是很嚴重,皇額娘不用擔心,估計明兒永璋就能來給您請安了。”其實永璋是不太進宮請安的,蘇氏謀害過茉雅奇,茉雅奇命大躲過去了,蘇氏算是自己作死,但怎麼說,蘇氏也是親額娘。

  不過永璋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每個月還是會進宮兩三趟,來給茉雅奇請安的。

  茉雅奇點頭:“沒事兒就好,他這身子,可得好好養著,你回去和他說一聲,請安的事情不著急,讓他明兒先別過來了,好不容易養好了身子,這一見風,不就又要反覆了嗎?”

  永璜認真點頭,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起身告辭:“我先走了,皇額娘若是有什麼事情,只管讓人去叫我就是了。”

  茉雅奇點頭應下,送走了永璜,繼續翻看今年禮部報過來的秀女名冊。這次就不考慮家世了,只看人品,只要溫柔大方。其實茉雅奇也想過是不是再從西林覺羅家聘個女孩子過來的,但西林覺羅家的嫡女就那麼一個,庶女和嫡女到底是隔著肚皮的,不一定會真的對孩子好。所以這事兒,就作罷了。

  正看著,十三阿哥就衝進來了:“皇額娘皇額娘,十二哥欺負我!”

  十二阿哥小大人一樣背著雙手慢悠悠的從門外進來:“皇額娘別聽十三弟的,我一個指頭都沒碰他,是他自己沒拿好,手裡的點心掉在地上了,和我可沒什麼關係。”

  十三不服氣:“要不是你忽然跳出來嚇我一跳,我會將手裡的點心扔掉嗎?就是你的錯,皇額娘,你看,十二哥欺負我,你可要幫我做主啊。”

  十二抬著下巴一臉不屑:“你都多大了,還找皇額娘告狀,是不是男子漢了?”

  “不是!我還只是個孩子!”十三阿哥立馬反駁,十二阿哥有些無語,看著小哥倆兒跟鬥雞一樣瞪著對方,茉雅奇忍不住笑,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軟榻:“過來坐,今兒先生放學挺早的啊。”

  十三阿哥還不到上學的年紀,但十二阿哥已經上學了。

  十二點點頭,笑著說道:“汗阿瑪好像有事兒,叫了幾位大人去商量事情,所以先生就只給我們布置了功課,皇額娘,是不是六哥快回來了?”

  十三阿哥眼睛也亮了:“六哥要回來了?太好了,六哥之前還答應給我抓一隻特別勇猛的蟈蟈呢,我還給六哥留了點心。”

  真是親兄弟,十三這喜歡吃點心的性子,就和六阿哥小時候一模一樣,小時候的六阿哥永珎就是個小胖子,現在的永璟,也是個小胖子。

  “這個皇額娘真不知道。”茉雅奇搖頭,伸手揉了揉十二阿哥的腦袋:“你先去做功課吧,早些做完了出來陪弟弟玩耍。”

  永璟連忙搖頭:“我才不用他陪,我去找九哥。”

  說完,從軟榻上下來,一溜煙兒的跑走了,茉雅奇忍不住笑:“欺負弟弟好玩兒嗎?”

  十二阿哥有些尷尬,伸手揉揉鼻子:“就是看他胖乎乎的,所以就想欺負一下……”茉雅奇捏捏他臉頰:“小心你欺負弟弟的次數多了,弟弟以後就再也不喜歡跟你玩耍了,你看,現在他就去找永瑜了。”

  永璂抿抿唇,好一會兒才點頭說道:“那我以後就不欺負弟弟了。”頓了頓,補充:“盡量不欺負他。”

  “好了,你是大孩子了,以後這些事情,自己要有個分寸,行了,去做功課吧。”茉雅奇笑著說道,永璂跳下來行個禮,拎著自己的小書袋去隔壁書房寫功課去了。

  趙嬤嬤悄無聲息的進來,見茉雅奇沒有在忙,就上前匯報情況:“穎妃又有了身孕了,這兩個月,都沒有換洗。”

  “太醫那邊確定了?”茉雅奇微微側頭問道,十四阿哥翻過年剛兩歲,穎妃這速度,挺快的啊。

  趙嬤嬤點點頭:“穎妃打賞了太醫,讓太醫先別說出去,後天不是元宵節嗎?奴婢瞧著穎妃的意思,是想在元宵節的時候說出來。”

  茉雅奇點頭:“那就先瞞著吧,讓她自己和皇上說,一點兒小伎倆,不用太在意。只是,只穎妃一個人懷孕,也太沒意思了些,忻嬪她們,也著實有點兒太沒用了。”

  趙嬤嬤沒接話,茉雅奇皺眉想了一會兒,又吩咐道:“讓人給忻嬪她們做新衣服,這宮裡,還是要百花盛開才好,還有豫嬪和舒嬪,汪答應她們,蘭花清雅,梅花孤傲,牡丹富貴,菊花淡然,各有特色才顯得這花園好看。”

  趙嬤嬤忙應了一聲,不光是要給做新衣服,還有這胭脂水粉啊,釵環首飾啊,都要準備準備。

  另外馬上就要到春天了,是不是在御花園裡辦個宴會什麼的,請了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們聚一聚,來個撲蝶或者采花或者吹拉彈唱,總之,得讓皇上流連花叢才行,而不是只盯著那一朵花看。

  元宵節的白天,茉雅奇特意請了乾隆過來:“算一算,妾身已經有好幾年沒出過宮了,皇上今年就開開恩,帶妾身到外面看看去?”

  一邊說,一邊殷勤的給乾隆捏肩膀,將乾隆伺候的舒舒坦坦的,端著茶杯笑哈哈的點頭:“不就是出宮看看嗎?這有何難,收拾收拾,今天晚上吃過家宴,朕就帶你出宮。”

  茉雅奇忙應了下來,和往常一樣,拿了自己準備的衣服讓乾隆看:“皇上打算穿什麼顏色的?什麼樣式的?咱們穿一樣的,這樣一看就知道是夫妻,這個行不行?”

  寶藍色的,乾隆看著點點頭:“行,那就這一身,將朕的也收拾出來。”

  到了晚間是家宴,吃到一半,穎妃忽然做了個嘔吐的動作,茉雅奇立馬就沒胃口了,一邊吩咐人去叫太醫一邊略有些埋怨的說道:“妹妹腸胃不舒服,就應當先看看太醫,這是沒吐出來呢,要是大傢伙兒正吃著你忽然吐了,你自己不舒服,大傢伙兒心裡也不自在……”

  乾隆也放下碗了,穎妃有些愣,和自己盤算的好像有點兒不太一樣,難怪這些年宮裡的人懷孕……好吧,也沒幾個人懷孕。

  “回皇后娘娘的話,妾身也不是故意的,妾身就是忽然聞到這魚湯的味道,有些不太舒服……”

  茉雅奇打斷她的話:“聞不得魚湯的味道?那可是有了身孕了?”眼睛立馬就亮了:“皇上,穎妃若真是有了,那可是大好消息啊。”

  乾隆也笑:“是啊,這可是好消息,太醫來了嗎?”

  太醫來了,給穎妃把脈,然後給乾隆和茉雅奇道喜。

  茉雅奇笑著讓人將桌面上的魚湯之類的東西撤下去:“穎妃妹妹也是心大,這都懷過一個了,竟然這會兒也沒察覺出來,幸好這是魚湯,若是換了大閘蟹,妹妹你這一口吃下去……”

  穎妃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茉雅奇見好就收,直接讓人上了最後一道菜。芳妃和慶妃互相看了一眼,俱都低下頭遮掩了自己的神色,儀妃則是撇撇嘴,略有些落寞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吃完飯,眾嬪妃告辭,穎妃雙眼含情的看乾隆,乾隆卻是坐著沒動,穎妃只好略有些失望的跟著眾人出門了。

  茉雅奇笑嘻嘻的拉著乾隆的胳膊晃了晃:“皇上,那咱們去換衣服?”

  得了應聲,忙拉了乾隆起來,兩個人一起去內室換衣服。同樣是寶藍色的,乾隆的斜襟長褂,茉雅奇的漢裝,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一個仰頭笑,一個低頭看,時間就好像是靜止了一樣。

  直到茉雅奇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拉了乾隆的手:“皇上看我,是在找臉上有沒有皺紋?”

  乾隆搖頭:“在朕心裡,你永遠是最漂亮的樣子,永遠沒有皺紋。”

  茉雅奇挑眉:“皇上說好聽話的本事,是越來越高了,我都快聽不出來這是真話還是假話了。”乾隆一臉嚴肅的點頭:“自然是真話,朕從來不說假話。”

  “那皇上既然覺得我漂亮,那是不是我今天想買什麼,皇上都會買給我?”茉雅奇一臉狡黠的問道,乾隆也忍不住笑,點頭:“是,你不管想買什麼,朕都給你買。”

  旁邊高懷書都被兩個人膩歪的快鑽進地底去了,實在是,牙太酸。皇上,您不是是二十來歲的小青年了。皇后娘娘,您也不是十七八的少女了。求別說了,或者,先讓奴才出去等著?

  “黃老爺,那咱們走吧?”就在高懷書糾結的時候,茉雅奇一抬手,笑盈盈的看乾隆,乾隆刷的一下打開扇子,然後就注視到茉雅奇的眼神,想到她之前問的大冬天扇扇子會不會冷的問題,又有些訕訕的將扇子給合上了。

  兩個人坐著車子直接出宮,到了和親王府門前,就見弘晝正上躥下跳的領著幾個小孩子放鞭炮,乾隆忍不住搖頭:“這弘晝,多大年紀了,還這樣……”想了一下才給弘晝保留了面子:“童真。”

  茉雅奇只笑了笑,怎麼說呢,各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吧,誰也不好說別人的活法好不好。

  到了朱雀街街口,兩個人下了馬車。閒庭信步的順著人流往前走,茉雅奇晚飯沒吃好,看見路邊的攤子就嘴饞了,看見就什麼都想買,乾隆一向是不贊成她吃這些東西的,但架不住茉雅奇糾纏,只能無奈的跟在後面付錢。

  他出手大方的很,本來三兩個銅板就能買到的東西,他往往是一抓十來個,甚至有時候就給個銀瓜子,雖說也就一兩錢的樣子,但也不少了。那周邊的小販給激動的,吆喝的聲音都大了好幾倍,就等著乾隆和茉雅奇光顧呢。

  茉雅奇也不去阻止,這人是皇帝啊,這百姓都是他家的,就當他心情好,給大傢伙兒發紅包了,反正又不是虧到敵人手裡去了。

  走了一路,茉雅奇就吃了一路,搞的乾隆總是忍不住想看茉雅奇的肚子,看著也不大,那東西都吃到哪兒去了?

  直到茉雅奇終於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兒,乾隆才算是確定,這人是真吃撐了。有些哭笑不得的讓人去買山楂丸,又帶了茉雅奇去酒樓,要了包間,抬手就要給她揉肚子:“多大的人了,自己食量沒個數嗎?撐著了是誰難受?”

  茉雅奇有些尷尬的捂臉:“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就吃著吃著,誰知道就吃撐了……”

  兩個人在外面開開心心,宮裡的穎妃卻是有些不高興了,原以為自己今兒說出懷孕的事情,皇上定然高興,藉著這高興勁兒,說不定就能讓皇上到自己這邊兒了。

  初一十五,這是雷打不動屬於嫡妻的日子,今兒是元宵節,正月十五。若是皇上能扔下皇后過來,那也就說明,皇后在皇帝心裡的地位,也就那樣。

  但穎妃卻沒想到,皇后居然是如此伶牙俐齒,她還沒說幾句話呢,皇后就一句句的先將她的話給堵住了,最後更是直接拉了皇上出宮。

  現在好了,她成裡宮裡的笑話了。那些個人,誰背後不會嘲笑她兩句偷雞不成蝕把米?

  穎妃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六阿哥已經成年,甚至上了戰場一趟,立了戰功,若是再生下嫡長子,那以後……就是六阿哥不成了,還有九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總不能自己將這些阿哥,全都給除掉吧?

  皇上也不是傻的……十四和前面的那些阿哥們相比,連歲數都不占優勢。

  穎妃忽然就有些泄氣,自己和皇后爭個什麼勁兒呢?反正,若是想輪到自己,估計得前面的阿哥們全都……也不是沒機會啊,沒有六阿哥,說不定皇上就會從下面的小阿哥們中間考慮。

  但想了一會兒,穎妃又有些喪氣了,算了,還是先等孩子們長大再說吧。

  到了三月,選秀正式開始。章佳氏大約是怕永珎的後院再來人,就特別討好茉雅奇,天天帶著孩子來請安。茉雅奇一向喜歡女孩子,但偏偏自己這輩子就只生了一個女兒,於是看見大格格就喜歡的很,恨不能將自己的好東西都給大格格留著。

  她這樣的態度,倒是安撫了章佳氏,於是章佳氏原先的浮躁就慢慢的又被按下去了,整個人重新端莊穩定起來了。

  茉雅奇這才在心裡為章佳氏點了點頭,她就是故意不說她的打算的,現在永珎還只是個貝勒呢,她就這樣著急上火,那以後永珎說不定還有後宮,到時候她要按不住,那可怎麼辦?

  女人,尤其是後宮的女人,還真不能只靠感情活著。

  給永琪挑選了繼福晉,是個十八歲的姑娘,因為守孝,錯過了上一次的選秀,姑娘本身長的有些一般,茉雅奇打聽出來的是性子溫和,喜歡看書,不太喜歡出門,家裡就這麼一個姑娘,養的比較精心,性子也比較寬厚。

  讓永琪見了一面,永琪也挺滿意的。於是,就定下了這門親事,等到了冬天再舉辦婚禮。

  解決完了永琪的事情,還有那拉家的事情,茉雅奇的大侄子,也到了要成親的時候。鈕祜祿氏和張佳氏都進宮來求過茉雅奇幾次,不求姑娘出身,只求姑娘性子。

  茉雅奇也很是用心,雖說選的不是四角俱全,但姑娘本人是真的挺不錯,活潑大方,年紀雖然小點兒,但鈕祜祿氏教導兩年,就能獨當一面了。

  五月,選秀結束,一個個的賜婚聖旨發出去,茉雅奇還要忙著給賞賜,誰家的皇上比較看重,賞賜要貴重一些,誰家的就一般般,賞賜隨意找一些就行,這些都得茉雅奇考慮。還有誰家的要宣進宮看看,誰家的就不用搭理了,也是個麻煩事兒。

  這天,她正在看賞賜的禮單的時候,趙嬤嬤忽然慌慌張張,滿臉喜色的進來了:“皇后娘娘,好消息啊,六阿哥回來了!”

  茉雅奇一愣,手裡的禮單就直接飄到地上了,趙嬤嬤笑的滿臉開花:“高公公正往這邊來,一會兒就到了,奴婢是想搶個功勞,直接跑過來的,六阿哥真的回來了!再有兩天,就到京城了!”

  “真的?再有兩天?”茉雅奇瞪大眼睛,趙嬤嬤連連點頭,這時候外面高懷書的聲音也響起來了,茉雅奇忙讓他進來回話。

  高懷書先行了禮,然後才弓著身子說道:“皇上是想給您個驚喜,再有兩天,六阿哥就到京城了,到時候皇后娘娘能去宮牆上看看,咱們六阿哥穿盔甲的樣子,定然是英勇極了。”

  茉雅奇先是大喜,隨後又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若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那事情到了臨頭再說不是更能驚喜的嗎?或者在啟程的時候說也行啊,驚喜嘛,要麼是開頭,要麼是結尾,哪兒有半中間說的?

  想著茉雅奇的眼神就帶了幾分犀利:“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說?”

  高懷書本來就是要傳達這消息的,頂著茉雅奇的視線,身子就更低了幾分:“這個,六阿哥受了點兒傷……”原以為茉雅奇要大吃一驚,說不定還會哭鬧起來,可等了一會兒,卻沒聽見任何聲音,高懷書就偷偷的看了一眼茉雅奇,就見茉雅奇皺著眉正盯著他呢。

  高懷書一激靈,趕緊繼續說道:“皇上怕您擔心,就讓奴才先來和皇后娘娘您說一聲,六阿哥並無大礙,身上的傷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您不用擔心的。“

  估摸著是怕茉雅奇去宮牆上看的時候失態,或者是等看見了永珎情急之下更失態,所以得提前打個招呼。

  茉雅奇則是知道永珎是帶著有藥丸的,難不成,一年多的功夫,他居然全給用完了?那他這一年多,可是怎麼過的?平均一個月受傷一次?

  茉雅奇那心疼的啊,一顆心都想要飛出去親眼去看看永珎了。怎麼還有兩天呢?要不然,出宮去迎迎?不過,這個想法,茉雅奇也就只能想想,除非是她會隱身,要不然一個人真出不了皇宮。

  而乾隆,大約是害怕茉雅奇會因為永珎受傷的事情遷怒與他,讓高懷書報信之後,他自己就再也不出現在茉雅奇面前了。

  茉雅奇雖然著急擔憂,卻也只能乾等著了。


☆、第143章

  兩天之後,永珎回京,茉雅奇一早就起床,梳妝打扮之後就趕緊的去找了乾隆,乾隆昨兒宿在養心殿的,一大早去上朝,這會兒還沒回來,茉雅奇等得心急,在屋子裡轉來轉去的。

  好半天,高懷書才趕緊的過來賠罪:“皇上一會兒就回來了,娘娘您先坐會兒?”

  茉雅奇擺擺手,繼續轉圈,高懷書絞盡腦汁的和茉雅奇說話:“六阿哥現在也不知道是變成什麼樣子了,肯定是已經成熟了很多,變成男子漢了,說不定還會長高了些。”

  茉雅奇腳步頓了頓,笑著點頭:“可能真的會長高一些,說起來,他走之前,都和他汗阿瑪一樣高了,現在大概會比皇上還要高一些?”

  “六福晉定然也是盼著早早能見到六阿哥呢,小格格這兩天可還好?”高懷書又問道,茉雅奇挑了下眉,並未說話,高懷書趕忙換了話題:“皇后娘娘穿禮服的樣子可真威嚴,等會兒和皇上站在一起,下面的將士們也能看見皇后娘娘呢。”

  在高懷書嘮嘮叨叨的聲音中,乾隆總算是回來了,一進門就笑道:“你著急什麼,現在大軍還沒進城呢,你先陪著朕用點兒早膳。”

  高懷書機靈,立馬就讓人去拿了早膳過來,比較簡單的,就幾個包子兩碟子小菜,還有兩三樣的粥,都是小小的碗,四五口就能喝完的那種。

  茉雅奇的是同樣的,粥的香味撲鼻而來了,茉雅奇才忽然想起來,自己連早飯都還沒吃呢,這會兒轉悠了大半天,也真是有些餓了,也不推辭,就坐在乾隆對面,兩個人各自將自己的早飯給吃完了。

  大軍還沒進城,乾隆又不慌不忙的拿起了摺子:“你若是閒著無聊,就幫朕打打扇子?”

  茉雅奇嘴角抽了一下,但她也是真的閒著無聊,索性就替了乾隆身後的小太監,拿著扇子給乾隆扇。但嘴巴閒不住:“你說,永珎現在是不是變了個樣子?說不定是曬黑了?或者是長高了?”

  “永珎受傷也不知道嚴重不嚴重,我回頭得讓人多做點兒藥膳才行呢。”

  “永珎要是知道章佳氏給他生了個女兒,心裡定然是十分高興的。”

  “我去年給永珎做了一身衣服,也不知道他現在能不能穿得上了。”

  “永珎走之前還說要給我帶禮物呢,皇上猜猜,可能會帶的是什麼?”

  乾隆連摺子也看不下去了,嘆口氣:“你若是著急,就先讓人去宮牆上看看,一旦發現大軍進城了,立馬就來回報你一聲。”

  茉雅奇撇嘴:“這還用你說,我一早就讓人去角樓那裡等著了,一有消息,就會有人來告訴我的。”

  乾隆也是沒辦法了,索性放下了摺子,拉了茉雅奇在身邊坐下:“你不用擔心的,永珎也是朕的兒子,朕豈會不擔心他?他身子真的沒事兒,就只是一點兒小傷,回來養個三五天就好了。至於去年做的衣服,若是穿不上了,那就稍微改改嘛,又不是什麼大事兒。”

  絮絮叨叨的,簡直和茉雅奇有一拼,茉雅奇也不去提醒他,就拿了永珎小時候的事情來說:“他七八歲的時候就說要當大將軍,整天拖著一把小木劍,在宮裡到處亂竄,翊坤宮的太監宮女們,哪個沒被他用木劍戳過?居然還想歪點子,讓翊坤宮的人來當士兵,他來當將軍……”

  乾隆也是忍不住哈哈笑:“說明永珎我兒,從小就是有大志向的!”

  說著說著,高懷書見門口有太監招手,就忙過去,一出來就看見來的是翊坤宮的大總管趙德喜,臉上就掛上了笑容:“你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情找主子娘娘?”

  “主子娘娘一早就派我到角樓那邊守著,我這不是怕主子娘娘著急,這才趕緊來回報一聲的嗎?”趙德喜笑嘻嘻的說道,從高懷書拱拱手:“老哥哥幫個忙,通報一聲。”

  高懷書在他肩膀上呼了一下:“你個棒槌,不是老哥哥我說你,這種好事兒,輪得到你?怎麼也得給皇上幾分面子是不是?”

  趙德喜眨眨眼,不太明白高懷書恨鐵不成鋼:“咱們皇上等著給皇后娘娘報喜呢。”

  趙德喜這才恍然大悟,忙給高懷書彎個腰:“多謝老哥哥提點了,我這差點兒就壞了皇上的大事兒呢,那老哥哥看,我這會兒,是還回”

  高懷書搖搖頭,往遠處看去,趙德喜不明所以,也跟著轉頭,就見一個侍衛急匆匆的趕過來,遠遠就喊:“塔山求見!”

  房門立馬被打開,皇上直接出來了,一開口就問道:“可是大軍已經進城了?”

  “是,大軍一刻鐘之前進城,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到宮牆下了。”也並非是所有的士兵都能進城來的,只有三成,剩下的七成,要在城外安營紮寨。

  等皇上這邊論功行賞,先將裡面的三成給獎賞了,然後再派人到城外犒賞三軍。然後,這些大軍才會分散開了,各回各家,各去各的地盤。

  這進城的三成,自然是大將軍和永珎帶頭的。

  乾隆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帶了茉雅奇一起上宮牆,還要叮囑茉雅奇:“千萬別說話,看見了永珎也不許動,不許出聲……”帝后一起出現在的情況並不算很少見,以前元宵節的時候,他們夫妻偶爾還要上宮牆上走動幾步,方便讓百姓們看呢。

  迎接三軍這種事情,雖然不是女人能插手的,但茉雅奇是國母,上去當個柱子也還是允許的。

  兩個人這邊剛上了宮牆,那邊兵馬就到宮牆下。乾隆看的是大軍,但是茉雅奇是一眼就看見了跟在大將軍左後側的永珎,真的是變了。

  永珎小時候喜歡吃點心,再加上茉雅奇也帶了幾分故意,小孩子就胖乎乎的,一直到十二歲,還都是胖乎乎的,後來才慢慢的瘦下來的,只不過,和宮裡其他兄弟相比,他還是有些胖。或者可以說,是圓潤。

  但這會兒,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顯得臉小了,眼睛大了,下巴尖了,臉龐都有了稜角,繃著一張臉,再加上那眼神,就跟是刀削出來的面容一樣,竟是更英俊了幾分。

  而且,真的是黑了,黑黑瘦瘦的,也幸好還有個子在那兒放著。

  茉雅奇眼圈立馬就紅了,但又趕緊偷偷的吸了一口氣,假裝自己是柱子。也完全沒心情聽乾隆的長篇大論,反正,說來說去,都是在誇讚大將軍勇猛,會用兵,兵士們驍勇善戰,立了大功一類的話。

  等下面呼啦啦跪到一大片,響起了山呼一樣的吶喊聲,就算是進行到尾聲了。

  乾隆點了大將軍和幾個副將一起進宮,剩下的就先退回到城外去。永珎是副將之一,也得先去見乾隆,茉雅奇只能回宮等著。

  到了翊坤宮,章佳氏已經在等著了,茉雅奇伸手拍拍她手背:“別擔心,我看過了,永珎大約是受傷不重,看著一切都還好。”

  章佳氏忙笑了笑:“皇額娘,兒媳先伺候您更衣?”

  穿著大禮服確實是挺累的,茉雅奇就點頭應了,帶了章佳氏去內室更衣。

  大格格半歲多,白白胖胖的,茉雅奇出來就抱了大格格逗弄,聽著大格格含含糊糊的啊啊聲,樂的茉雅奇合不攏嘴,果然小孩子還是三歲之前最可愛了,三歲之後,那就不得了了。

  婆媳倆等啊等的,午膳過了,還要等,她們倆也沒心情多吃,隨意吃了些繼續等,眼看晚膳都要到了,茉雅奇耐不住性子了,將小格格還給奶娘,自己到門口去轉圈子。

  章佳氏跟在後面,時不時的就往御書房那邊看看。

  夏天天長,兩個人眼巴巴的等啊等的,都快天黑了,才瞧見兩個身影帶著人往這邊走來,前面穿著明黃色的龍袍,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後面的穿著一身盔甲,也是不用猜。

  茉雅奇忙迎出去,先給乾隆請安,然後視線就落在永珎身上了,之前距離的有點兒遠,看的不是太清楚。現在距離的近了,就能看的更清楚了。

  不光是臉盤小了,下巴尖了,眼睛大了,眼神是變的最大的,以前永珎總是笑呵呵的,眼神也帶幾分少年人的純淨和開朗,現在則是帶著堅毅和沉穩。

  “總算是回來了。”茉雅奇眼眶微紅,伸手拍了拍永珎的胳膊,永珎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眼圈也跟著紅了:“兒臣沒能在皇額娘身邊伺候,反而讓皇額娘為兒臣擔憂,是兒臣的錯,還請皇額娘責罰。”

  “責罰什麼,你好好的回來,我就高興了。”茉雅奇笑咪咪的說道,拉了永珎往內室走,又招呼乾隆,等大傢伙兒落座了,茉雅奇才說道:“先吃飯先吃飯,你們爺兒倆,一遇到正事兒就這樣,飯都顧不上吃,咱們一邊吃飯一邊說。”

  趁著趙嬤嬤去擺膳,茉雅奇忙又拉了永珎:“看看,這是你媳婦兒給你生的大格格,是不是玉雪可愛,十分漂亮?”

  永珎先看了一眼章佳氏,然後才低頭看被章佳氏抱著的小格格,小格格眼睛圓溜溜的,特別大,很有神,不太認識永珎,盯著看了半天,一轉頭埋到章佳氏懷裡了,章佳氏忙笑道:“以後爺時常見見她,她就認得爺了。”

  永珎點點頭,等晚膳擺上來,就坐在乾隆下手,吃飯的時候特意為茉雅奇夾菜。一家人吃飯,也不拘泥什麼食不言寢不語。一邊吃,茉雅奇就一邊問起了緬甸的事情。

  永珎就挑著能說的說了些:“有一次,我們晚上睡的正香,我忽然就聽見帳篷裡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我還以為是老鼠在偷吃東西,後來覺得不對勁兒,也沒出聲,就偷偷的拿了火銃,然後帳篷就偷偷的被人掀開了,我迅速翻身起來,看見進來的不是我熟悉的士兵,一槍打過去……”

  茉雅奇迅速找到破綻:“你一個副將,那肯定是住在營地比較靠中間的地方,你們居然讓敵人摸到了營地中間嗎?那你們一群將軍,還都活著,還能大勝仗,這可真是一件兒稀罕事兒啊。”

  永珎尷尬的摸摸鼻子:“這不是不在營地裡嗎?”

  見茉雅奇一臉了然,也不敢繼續編了,只好說道:“是我帶著人去偷襲敵營,皇額娘放心吧,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我們一下子就偷襲成功了呢,你兒子我可是立了大功了。”

  茉雅奇繃著一張臉:“你汗阿瑪之前還說你受傷了呢,讓我看看,是傷到哪兒了!”

  見茉雅奇臉上微微帶了些怒氣,永珎也不敢反抗,面上還賠著笑:“皇額娘您別著急,沒有傷到哪兒,就是胳膊上略有些不舒服,真沒有太大的傷口,您看我剛才吃飯不都還好好的嗎?”

  一邊說著,一邊在章佳氏的伺候下,將外衣脫掉,露出上半身來,茉雅奇只看一眼眼淚就掉下來了,那身上四五道的傷疤呢,雖說都不致命,可養了一年多才好,又有她給的救命藥材在,可想而知,當時是怎麼嚴重了。

  “您看,我就說不想讓您看吧。”永珎無奈,趕緊的將衣服又給穿上:“真沒事兒了,我好好的呢,您看,我現在不是平平安安的站在您面前的嗎?沒事兒了,皇額娘您別哭,汗阿瑪您快哄哄啊。”

  乾隆一邊繼續吃飯一邊說道:“誰弄哭的誰哄。”

  永珎無奈了,一轉眼瞧見被奶娘抱著的小格格,忙招手叫過來,親自抱著塞到茉雅奇眼前:“皇額娘您看,您要是再哭下去,小格格都該笑話您了。”

  小格格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茉雅奇掉淚,然後胖乎乎的小手伸出來,在茉雅奇臉上摸了一下,那肉呼呼的感覺,茉雅奇心裡一暖,這眼淚就掉不下去了。

  “你好好的就行了。”茉雅奇嘆口氣,轉頭吩咐章佳氏:“這段時間讓永珎好好養著身子,你囑咐御膳房,多做一些藥膳。還有這身上的傷疤,一會兒讓太醫去看看……”

  永珎忙擺手:“不用了,已經好了,男人身上有點兒傷疤不是事兒。”

  茉雅奇忽然就接了一句:“男人身上的傷疤都是勛章。”

  永珎眼睛一臉,立馬鼓掌:“皇額娘這話說的對,這點兒傷疤,還應該是我的驕傲呢,不用找太醫看了。”

  茉雅奇沒好氣:“你自己看著辦吧,等以後你媳婦兒嫌棄你了你就該知道了。”

  吃完飯,茉雅奇也沒多留永珎,催著他和章佳氏趕緊的回去休息了,乾隆則是順理成章的留在了茉雅奇這邊。

  茉雅奇拉著乾隆的手,盯著人看好一會兒,才鄭重的說道:“我要好好謝謝皇上呢,雖說永珎也有受傷,但男子漢大丈夫,受傷了才能長大。永珎這次,就長大了很多,出宮之前,他在我眼裡還只是個孩子,現在回來,他已經長大成男人了,還要多謝皇上給他這個機會。”

  乾隆笑道:“永珎也是朕的兒子,朕自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還有阿桂大將軍,若非是皇上讓他保護永珎,永珎這次……皇上為永珎安排的一切,妾身心裡,都是十分感激的。”茉雅奇笑著說道,乾隆擺擺手:“你這樣說,倒是讓朕覺得,你是將朕當成了外人了。”

  茉雅奇抿唇一笑:“我可沒有將皇上當成外人,好好好,是我之前說錯話了,我再不說了。”

  茉雅奇放鬆身子,往乾隆身上靠了一下:“就好像一轉眼間,孩子們就都長大了,我忽然就變老了一樣……”

  乾隆無奈的打斷她的話:“朕說過了,在朕心裡,你永遠是那麼年輕貌美,你永遠不老。”

  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頭:“這話我喜歡聽,可皇上也不要將我當小孩子騙了,前幾天永瑜還說我眼角有皺紋了,永璂那臭小子,還說要給我弄什麼淡化皺紋的東西,也不知道他去哪兒弄了,還是永璟比較聽話,不過說不定等再過兩年,也該調皮起來了。”

  “男孩子嘛,調皮一些也很正常,總不能讓他們都跟小姑娘一樣吧?”乾隆笑著說道,茉雅奇點頭:“也是,再說了,他們有天底下最厲害的阿瑪,就是再調皮,也沒人敢說什麼的。”

  “你這樣說,是不是在暗示朕,將他們寵成了紈褲了?”乾隆輕輕拍了拍茉雅奇的胳膊,茉雅奇搖頭:“我可沒這麼說,他們和皇上很是相似,心裡自有分寸的,我一點兒都不擔心他們會長成紈褲,你看永珎小時候,不也很調皮嗎?現在長大了,就一切都好了。”

  就這樣只聊著天兒,兩個人都覺得心裡無比的平靜安寧,以至於早上差點兒起晚了。

  茉雅奇還沉浸在和乾隆體會了一晚上普通夫妻的溫存的感情裡,就聽到趙嬤嬤說了個好消息——忻嬪懷孕了。

  茉雅奇自己都忍不住嘆氣,這分明就是老天爺看不得她高興啊,剛剛才有一點點兒的感動,現在就化為烏有了。

  “懷孕多久了?”茉雅奇問道,趙嬤嬤也知道自己來說的不是時候,略有些不自在:“今兒早上剛診斷出來的,忻嬪倒是個聰明的,馬上就讓人來報了。”

  “賞賜些藥材和布料,讓忻嬪的人,親自去給皇上報喜。”茉雅奇頓了頓說道,也不知道忻嬪這次懷的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想起來孩子,又想到穎妃肚子裡的那個了,算算,也已經五個月左右了,肚子應該顯懷了吧?

  若是再生了個阿哥,說不定穎妃這位置,就要提一提了。

  或者,應該壓……算了,別壓了,就算是提了,也不過是個貴妃,又不是皇貴妃,著急什麼呢?

  盤算了一會兒,章佳氏就抱著孩子來請安了,茉雅奇之前想的太多,這會兒就忍不住往章佳氏的肚子上瞄了一眼,章佳氏當即就注意到了,臉色忍不住微微紅,卻沒敢出聲。

  茉雅奇也不提這話茬,只問大格格昨兒什麼時候睡覺的,今兒早上吃了些什麼,嬤嬤可有教大格格說話什麼的,婆媳倆隨意聊了幾句,就放章佳氏回去了。

  到了下午,茉雅奇這邊就收到了前朝的消息——永珎被封郡王,封號為嘉,稱為嘉郡王。

  章佳阿桂當然也得到了封賞,還有其他的將士,大大小小,都有提拔和賞賜下來。

  永珎在京城的熱度,一下子就炒起來了。嫡出,又有軍功,帝王看著還挺看重。不到一天,給永珎送帖子的人就變成了以群算的,只可惜永珎還沒開府,他們這帖子也送不到宮裡。

  但他們另有門路,全都送到了那拉家。

  這時候可不是讓永珎出宮建府的好時候,茉雅奇立馬將這事兒給暫時擱下了,先宣了鈕祜祿氏進宮。鈕祜祿氏也已經七八十了,得益於茉雅奇往茶水裡泡的藥丸,看著身子骨還健朗,人也清醒的很,聽茉雅奇問起帖子的事情,就笑著搖頭:“娘娘不用擔心,您之前給咱們那拉家定下來的路線,咱們那拉家都守著呢,這會兒是低調的不能再低調了,那些個帖子,你阿瑪讓人全給推出去了,一個都沒留下。”

  茉雅奇這才安心。

  然後,鈕祜祿氏就說起一個茉雅奇很久都沒想起來的人——陶觀梅。

  “陶觀竹現在是異姓郡王爺了,她日子過的好著呢,現在就在家裡當老封君,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的孝順,她那女兒,長的和她幾乎是一個模子摳出來的,小小年紀,就好看的不像是凡人,將來也不知道哪家的能求到。”

  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咱們六阿哥,是不是要指側福晉了?依照我的意思,讓他見見世面,看看這絕色是什麼樣子,日後才不會被迷了心竅,可又覺得有些冒險,萬一少年心性,真被人迷住了呢?”

  茉雅奇皺了皺眉:“這話,是陶觀梅讓人說的?”

  “不是,她那性子,哪兒敢說?是我自己的一點兒念頭,當年若不是你指婚,陶觀梅自己,都不一定能有個好結果……”鈕祜祿氏嘆口氣,擺擺手又說道:“我就隨意這麼一說,若是你覺得不妥當,就當我沒說過,只是這好東西,歸了別人,總是有點兒可惜的。”

  說著,從茉雅奇眨眨眼:“那可是個絕色。”


☆、第144章

  這個絕色,當然不是給永珎準備的。鈕祜祿氏也不蠢,萬一永珎真的迷上了怎麼辦?這絕色,是給別人準備的。至於到底給誰,就看茉雅奇自己的決定了。

  茉雅奇確實不太願意用這樣的手段,雖說沉迷女色什麼的,得看那個男人自己,但若是自己這邊主動送上去,倒顯得自己像是老鴇了,特意拉的皮條一樣。更何況,小姑娘自己願不願意還是另外兩說呢。

  當年她能因為陶觀梅自己不願意,就將人給嫁出去,現在也不能罔顧了小姑娘自己的意願,將人給當成禍水用。

  於是,茉雅奇很爽快的將這事兒給扔到腦袋後面去了。

  永珎被封了郡王之後,就變的特別的忙碌,天天早出晚歸的,乾隆好像是一瞬間覺得這個兒子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所以很多事情,都開始慢慢的讓永珎去做。

  章佳氏確實是個好的,在永珎忙碌的時候,一邊照看孩子,一邊打理南三所的事情,將永珎那院子裡弄的井井有條,茉雅奇不止一次感嘆,這個媳婦兒,還真是娶對了。

  沒多久,宮裡就又添了兩個小主子——穎妃生的十五阿哥,忻嬪生的六格格。

  隨後,豫嬪懷孕。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豫嬪生了七格格之後,舒嬪懷孕。等舒嬪生了七格格,已經是乾隆二十八年了。

  連續四年,宮裡只有女孩子出生,茉雅奇還覺得挺奇怪的,乾隆這運道,也算是讓人無語了,前半輩子多生男孩兒,後半輩子多生女兒?

  但宮裡好像一下子,就變的熱鬧起來了。因為茉雅奇十分支持遍地開花,在她的支持下,忻嬪豫嬪和舒嬪都生了女兒,雖然只是個女兒,但在這深宮裡,能生個孩子,就已經是一輩子的慰藉了。

  所以,翊坤宮忽然就變得炙手可熱了。原先茉雅奇規定的是每個月的初一十五請安,現在就是不到初一十五,也多的是人來請安,這個送個自己做的荷包,那個送個自己做的點心,都來討好茉雅奇來了。

  茉雅奇也是來者不拒,前些年穎妃多驕傲啊,一連生了兩個兒子,還敢來算計自己,想在元宵節那天給自己難堪,現在再看穎妃,還驕傲的起來嗎?

  哦,倒還是能驕傲起來的,就是少了幾分張狂,多了幾分謹慎了。再也不敢將不管宮務的皇后不放在眼裡了。

  這個效果茉雅奇很滿意,也就不介意讓這後宮的花兒開的更盛一些了。

  但壓下後宮的女人,茉雅奇雖然也有成就感,可還有一件事情是她著急也不行的——章佳氏去年又生了個格格,她進門也有五年多了,連著生了兩個格格。

  茉雅奇叫了永珎來說話:“這次,怕是你汗阿瑪真是要決定了,定會給你指個側福晉的,你回去,好好安撫一下章佳氏,若是……”

  若是章佳氏能過了這一關,那她就還是風風光光的郡王福晉。可若是她過不了這一關……

  永珎沉默了一下點頭:“兒子知道了,汗阿瑪之前,剛剛找兒臣說了這事兒。”今年又要選秀,汗阿瑪話裡話外的,就是給他選個側福晉的意思,他必須得聽明白,不能裝糊塗。

  “你喜歡什麼樣子的?”茉雅奇好一會兒才笑道,永珎搖頭:“皇額娘做主就是了,最好是要好生養的。”

  三年前八阿哥成親了,成親一年就生了嫡長子,算起來,幾個成親的阿哥裡面,也就他還沒有兒子了。不光汗阿瑪著急,他身邊的人,也都開始著急了。

  茉雅奇點頭,又忍不住想嘆氣,這古代的女人,活的就是這麼的艱辛,生不出來兒子那就是大罪過了。

  擺擺手讓永珎趕緊去辦差,茉雅奇正打算讓人將秀女冊子拿過來,外面就通報說是六福晉帶著孩子過來了。茉雅奇微微皺眉,還是讓將人給迎進來了。

  先摸了摸兩個乖孫女兒的臉頰,溫溫熱熱,這才放心,又笑著對章佳氏說道:“早上天氣還有些冷,你不用這麼早帶著她們過來,在南三所用了早膳再來也是一樣的。”

  大格格年紀稍微長了一下,比較機靈,笑嘻嘻的靠在茉雅奇身上,聲音軟糯糯的:“是我非要過來的,我想念皇瑪嬤這裡的馬蹄糕了,皇瑪嬤,我想吃馬蹄糕。”

  茉雅奇點點她鼻子:“吃過早膳了?”

  二格格搶著回答:“吃,吃,吃。”

  茉雅奇忍不住笑,捏二格格的嫩臉頰:“可真是和你姑姑一個樣兒,什麼都不會呢,就會說吃。”

  章佳氏忙笑道:“都說女孩兒肖姑,她們姐妹,和三公主還真是有幾分相似。”

  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點頭,哄著兩個孫女兒:“你們十三叔前些天得了個好東西,你們去看看?”

  大格格轉頭看章佳氏,章佳氏微微點頭,大格格這才從奶娘伸手,兩個奶娘上前,將兩個格格給抱走了。茉雅奇嘆口氣:“孩子天性喜歡玩耍,你也別太拘著她們了。”

  章佳氏忙笑著點頭:“是,兒媳聽皇額娘的。”

  “這次選秀,永珎那兒,是定要指個側福晉的。”茉雅奇沉默了好一會兒,索性開門見山:“你回頭準備準備,給側福晉騰出來個院子住。”

  章佳氏臉上的笑容有些停滯,但很快就緩過來了,臉上略帶了些惶恐:“兒媳這些年沒能給王爺添個兒子,是兒媳的錯……”

  茉雅奇也是有幾分可憐章佳氏,生男生女真不是女人自己控制的,但這個社會,生不出兒子,就全是女人的過錯了。

  有時候她都想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可她不為難,她上面還有個乾隆呢。她能幫著章佳氏撐了這四五年,已經足夠了,永珎的兄弟們,成了親的,哪個沒兒子?唯獨永珎。

  這子嗣方面,也是繼承人的一個考察。乾隆這些年對永珎的栽培,對永珎的看重,怎麼可能會允許永珎十年八年的都沒個兒子?

  他向來是不過問兒子後院的事情的,就像是大阿哥,連著幾個孩子都是嫡福晉生的,府裡除了一個嫡福晉之外,也就只有兩個庶福晉,甚至那兩個庶福晉也不得寵,乾隆何曾過問過?

  可對永珎,乾隆每次選秀的時候都要問問,是不是該給永珎指個側福晉了。茉雅奇已經連續推了兩次了,加上章佳氏沒過門的那一次,也已經三次了。

  事不過三,要怨的話,也只能是怨章佳氏運氣不好,接連兩胎,老天爺都沒能給她個兒子。茉雅奇這兒就算是有促懷孕的藥,但也沒包生男孩子的藥。

  “不是你的錯,你不用擔心,也不用著急。”茉雅奇拍拍章佳氏的手,讓自己的語氣和表情更慈和一些,心裡卻是暴躁的很,她才三十多的人,要什麼慈和!

  “將來不管是誰進了南三所,你都要端得住才行,你好歹生了兩個格格,她們可是永珎的嫡女。”茉雅奇語重心長,看在同為女人的份兒上,不介意點撥章佳氏幾句:“你也知道,皇額娘我一向是比較看重嫡出的,那些個雜事兒,你先不要管,安心的養好自己的身子,爭取早日為永珎生下嫡子,這才你最重要的事情。”

  聽著茉雅奇帶著幾分沉穩的話,章佳氏慢慢的就安定了心神,是啊,王爺不是那種寵妾滅妻的,皇后娘娘又一向只看重嫡出,這些年能進宮給皇額娘請安的,從來都只有嫡妻。

  只要有王爺和皇后娘娘的支持看重,任憑是誰進門,都不能越過自己去。自己還有兩個格格呢,就是為了兩個格格,她也不能自亂了陣腳。

  就像是皇額娘說的,當務之急,是先生個兒子,站穩了腳跟才行。

  就算這輩子,真的不能有兒子了,自己也得坐穩了這位置……但心裡卻忽然想到了先皇后,沒了兒子,是不是就真的沒了活路了?富察皇后當年在世的時候,聽說,也是備受汗阿瑪看重的……

  不不不,自己和她的下場肯定不會一樣的。可是,富察皇后至少還有個富察家當靠山,自己呢?娘家不頂用,若是王爺哪天當真厭棄了自己……“

  茉雅奇看著章佳氏臉上神色變化,忍不住嘆口氣。當初看中章佳氏,一來是因為章佳家裡沒有拖後腿的,章佳氏的父兄都是聰明人,二來也是因為章佳氏本人性子穩重,懂得進退,人也聰明,第三才是因為相貌。

  現在看來,到底是人無完人,章佳氏樣樣都好,就是喜歡想太多,思慮太重。這次的事情,她若是能想明白,那就像是鳳凰涅磐,以後就不用擔心她了,可若是想不明白,鑽了牛角尖,估計就麻煩了。

  “這幾天你若是得空,就來我這兒坐坐。”茉雅奇到底是不忍心,就開口說道:“帶著大格格她們,這段時間宮裡的事情多,你在旁邊,也稍微能幫我拿個主意。”

  章佳氏一驚,忙起身:“皇額娘,這不太妥當吧,宮裡都是我的長輩……”

  “她們算哪門子長輩?”茉雅奇擺擺手:“再者,也不是讓你做別的事情,就幫我對對帳,或者查一下上進的布料首飾之類的,沒多大的事兒,你不用擔心,只管來就是了。”

  章佳氏這才趕緊行禮,點頭應了下來。


☆、第145章

  六月初,乾隆親自指給永珎的側福晉進宮。第二天一早,永珎帶著人過來請安,說是乾隆親自指的,但之前,也是讓茉雅奇調查過的,是鈕祜祿家的格格,長的略有些豐滿,按照古代人的審美,就是一副好生養的樣子。臉蛋兒圓圓,身子豐滿,屁股略大,十分喜慶。

  小姑娘性格比較活潑,但今兒就略有些害羞了,進門之前臉色就微紅,進門之後幾乎害羞的都不敢抬頭了。

  茉雅奇笑著問了幾句:“吃的可還習慣?住的呢?感覺如何?”

  “吃的還好,奴婢特別喜歡,住的地方也十分舒服,多謝皇后娘娘關心。”鈕祜祿氏害羞的行禮,茉雅奇擺擺手:“不用這麼多禮,既然吃住的都好,以後就好好伺候永珎,爭取早日生個兒子。”

  鈕祜祿氏忙點頭,茉雅奇轉頭問永珎:“你福晉呢?”

  “福晉說晚會過來給皇額娘請安,怕大格格來了又鬧騰不願意吃飯,光想吃點心。”永珎笑著說道,茉雅奇眼尾掃了一下鈕祜祿氏,見她臉上紅暈微微退了些,只低著頭,一動也不敢動,好像也並沒有聽出來茉雅奇話裡的意思。

  茉雅奇繼續說道:“你可不能虧待了你福晉,她為你生兒育女的,又給你打理家事,你那一年多不在,都是你福晉來陪著我解悶兒的,你若是虧待了她,看我不饒過你。”

  永珎忙笑道:“皇額娘您就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茉雅奇並沒有多留鈕祜祿氏,給了根簪子做見面禮,就讓永珎帶她回去了。等章佳氏過來的時候,茉雅奇則是留了這母女三個用午膳,一直到天色微微擦黑,才放了人回去。

  茉雅奇的這一舉動,算是給章佳氏做了臉面。

  至於以後章佳氏能將日子過成什麼樣子,茉雅奇就不太想去過問了。畢竟,兒子都二十來歲了,已經成年了,她這個當皇額娘的,若是總插手兒子的後院,那也太不像樣了。

  就像是先皇太后,她就是不喜歡先皇后,也並沒有強制性的說讓乾隆去睡後宮的哪個女人。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茉雅奇要忙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乾隆總算是鬆口,要讓永珎出宮建府了,順帶著,永琪也要出宮建府。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讓永琪住在重華宮,對永琪來說,並不是補償,反而是一種累贅了。

  這些年,隨著永珎越發的能幹,永琪的地位就越發的尷尬。倒不是說乾隆原先看好永琪,現在想換人了,才覺得永琪的存在尷尬了。

  而是之前他讓永琪住在重華宮的舉動,讓人誤會了,永琪腿上的殘疾,又是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的。乾隆心裡對永琪有愧,所以永琪腿疾的事情就下了封口令,幾乎沒人知道。

  再看永琪的身份,先皇后養子,大阿哥幾乎是明確的表示過自己不會繼承皇位的,三阿哥身子不行,四阿哥被過繼出去了,幾至於這長,就剩下五阿哥了。

  又得皇上寵愛,於是找上門來巴結永琪的真不在少數。但隨著六阿哥出征歸來,永珎的身份,也越發的出眾,皇后嫡出,有軍功,文治方面也不錯,能和永琪抗衡了。

  永珎對永琪還是一如既往,並不是很在乎外面的看法,可永琪那性子,就有些不自在了。

  趁著皇上答應永珎出宮建府,他趕緊跟著求了乾隆,乾隆也看出幾分他的出境,索性就一起應了這事兒。

  哥兒倆同時出宮建府,最高興的就是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這三個人了。十一阿哥年紀和十二十三相仿,這宮裡他們三個是玩兒的最好的。

  等乾隆確定了建府的地點,這三個就來糾纏茉雅奇了,非得想要去看看。

  茉雅奇都無奈了:“房子還沒修建好,你們去看什麼?”

  “去看看要怎麼修建啊,皇額娘,讓我們去吧,我們保證不給五哥和六哥搗亂。”十三習慣性的撒嬌,十二長大了,不屑撒嬌,但他自有絕招——眨著他那雙大眼睛,閃亮亮的盯著茉雅奇。

  十二是個變異的,像是六阿哥九阿哥十三阿哥,眼睛都是像了乾隆的,好聽點兒那叫丹鳳眼,不好聽點兒那叫睜不開眼。可到了十二這裡,這眼睛就像了茉雅奇,又大又圓,不說話的時候就只這麼盯著你,就能輕易的讀出那眼睛裡的意思,然後,就讓人不忍心拒絕了。

  茉雅奇忍不住扶額,這臭小子,這一招也就會用到她身上來了。

  “不行,今兒你們還要上課……”茉雅奇開口拒絕,十三忙說道:“皇額娘幫我們和先生說一聲就行了,皇額娘,讓我們去嘛,我們的偶好久好久沒出宮過了。”

  十一阿哥掰著手指算:“已經……唔,十個月沒出過宮了。”

  最後一次還是弘晝辦喪事,皇上帶著他們幾個去看熱鬧,這才出宮一趟的。

  “你們汗阿瑪那裡……”茉雅奇挑眉,十二阿哥連忙說道:“有皇額娘出馬,汗阿瑪肯定會答應的,皇額娘,求求你了,你不是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嗎?讓我們去吧去吧去吧……”

  好嘛,不輕易用的撒嬌也用上了。茉雅奇實在是抗不過,就點頭應了下來:“不過,今兒必須去上課,我回頭問問你們汗阿瑪,若是你們汗阿瑪答應了,我就讓你們去,若是你們汗阿瑪沒答應,你們就不許去。”

  在這群小崽子心裡,皇額娘答應了,那就相當於汗阿瑪已經答應了,後半句就當是沒聽見,歡呼著就往外面衝出去了。

  茉雅奇忍不住搖頭笑,等了一會兒,問一邊的趙嬤嬤:“皇上這會兒,還在御書房?”

  趙嬤嬤點頭:“並未聽說皇上去哪兒?”

  茉雅奇微微挑眉,伸個懶腰:“很久沒去御花園玩耍了,今兒這天色好,咱們去御花園裡轉轉,順便采點兒花回來。“

  趁著太陽還不算太厲害,趙嬤嬤也沒勸阻,不過,還是給茉雅奇帶上了個遮陽的斗篷,九點多太陽就刺眼的很了。

  “一轉眼,這都幾十年過去了。”茉雅奇忽然感嘆了一句,趙嬤嬤笑道:“皇后娘娘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漂亮。”

  “是嗎?我倒是覺得,我也老了。”茉雅奇輕笑了一聲,翻著自己系統裡的積分,都有些絕望了,就算按照人一輩子能活一百歲來算,她已經過了三分之一快三分之二了,這積分連一半都還沒湊夠呢,她還能清醒多少年?

  總不會跟電影一樣,到最後主角來個大爆發吧?

  當了皇后也不行,難道真要等到當太后?

  “給皇后娘娘請安。”剛轉了沒兩圈,就有年輕貌美的答應貴人來請安,茉雅奇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快變成這後宮之主了,這宮裡的美人兒,都是自己的,自己想挑哪個伺候就能挑哪個。

  趕緊的甩甩腦袋,將比較邪惡的想法給甩出去,茉雅奇笑著問道:“汪貴人和廖答應怎麼一起過來了?”

  “奴婢本來是想來摘點兒蓮子的,沒想到半路遇見了汪貴人,就一起過來了。”廖答應笑咪咪的說道,笑盈盈的抬頭看茉雅奇:“也是奴婢有福氣,這才剛過來沒多久,就遇見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若是不嫌棄,就讓奴婢跟在身邊伺候著?奴婢別的不會,但打扇還是能做的。”

  茉雅奇輕笑:“那倒不用了,自有丫鬟宮女,也用不著你們親自動手,這手都是嬌嬌貴貴的,萬一被個毛刺刮傷了什麼的,我可賠不起,既然是湊巧遇上了,不如坐下一起涼快會兒?”

  汪貴人性子比較活潑,當即笑道:“不如咱們來玩兒牌吧?”

  茉雅奇搖搖頭:“不用了,等會兒本宮還有事兒。本宮倒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們,這天氣越發的熱了,上次本宮不是給你們送了綃紗的嗎?怎麼不見你們穿?”

  “奴婢捨不得。”汪貴人不好意思的說道,廖答應也笑:“奴婢的衣服剛做好,正打算明兒穿呢,明兒讓皇后娘娘看看。”

  “冰盆可夠用?”茉雅奇又問道,廖答應率先點頭:“夠用夠用,皇后娘娘不用擔心,一應月例,都是十足十的夠的,有皇后娘娘在上面看著呢,穎妃姐姐她們也不是眼皮子淺的,東西都是夠用的。”

  汪貴人則是略微遲疑了一下才點頭:“夠用的,月例是足足的。”

  茉雅奇就當沒看見那一會兒的遲疑,又問到了吃穿用度,見她們兩個依舊是笑意盈盈,回答的很隨意,就點頭起身了:“既然都還好,那你們就先玩兒著吧,眼看太陽也要厲害起來了,可別太貪玩兒。”

  兩個人忙起身行禮,目送茉雅奇走人,才起身,汪貴人略遲疑了下:“姐姐,咱們現在?”

  廖答應笑了下:“沒聽見皇后娘娘說嗎?可別曬著了,曬著了就不好看了,咱們先回去吧,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兒的,關鍵是得有恆心,讓皇后娘娘瞧見咱們的忠誠才行。“

  汪貴人忙應了一聲,跟在廖答應身後出了御花園。

  茉雅奇不用讓人打聽就知道這兩個人是打的什麼主意,回去就交代了趙嬤嬤,若是人能用,就在乾隆面前提幾次,若是不能用,就暫時放在一邊不用搭理。

  等到了晚膳時候,就讓人去請了乾隆過來。乾隆一進門就讓人服侍著換了單衣,伸手拿了扇子,使勁的扇了幾下:“這天氣熱的,今年就該出宮去,實在不行,咱們就出京,要不然,南巡去吧?”


☆、第146章

  “南巡?”茉雅奇有些吃驚,乾隆點頭:“趁著這會兒還不是太熱……”

  茉雅奇嘴角抽了抽,六月是最熱的時候,這都不熱什麼算熱?

  “這七月,會更熱,後面還有秋老虎,咱們不如現在出發,南巡一趟,等回來,天氣估計就正好了。”乾隆笑著說道,見茉雅奇滿臉不相信,就又說道:“也並非是為了避暑,若只是為了避暑,去承德山莊更近,三兩天就能到了,或者去圓明園,暢春園,哪個不比南巡更省事兒?山東巡撫上了摺子,怕是山東,今年估計會旱。”

  乾隆皺眉,茉雅奇有些心驚:“當真?”

  “只是估計,尚且說不準,朕打算親自去看看。”山東多災,去年臨近秋收的時候鬧了一次蝗災,今年若真是旱了,情況可就危急了。

  “你準備準備,過了六月,咱們就出發。”乾隆吩咐道,茉雅奇實在是有點兒摸不準乾隆的意思,巡視是巡視,避暑是避暑,這是藉著避暑去巡視?

  但皇上吩咐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既然皇上這次是決定帶她,茉雅奇也沒矯情,非得說自己要留下來什麼的,公費旅遊啊,不去的是傻子。可也不能只她一個人去,茉雅奇思來想去,就想到今兒見過的汪貴人和廖答應。

  論相貌,這兩個人在後宮裡面可能不算太出色,但也是各有秋色的,一個溫婉,一個活潑,論年紀,也不算太大,還能勉強說一句青春年少。也算得上是識情識趣,若是真聽話,就帶她們一起飛一次。

  南巡要做的準備不少,一路上要帶的各種器具衣物,路途中間的飯食住宿,都要打點一番,這樣一來,南巡的消息很快就在宮中傳開了。

  茉雅奇的翊坤宮,立馬又開始熱鬧起來,今兒是這個來,明兒是那個來,各個舌綻蓮花,光挑那好聽的說,將茉雅奇給誇的啊,明明是四十來歲的人了,非得說成個一二十的,逗的茉雅奇又是好笑又是忍不住鬱悶。她們越是誇讚自己容貌什麼的,自己就越是頻繁的想起來自己已經快四十了啊,簡直就是鬧鐘提醒嘛。

  有時候摸摸臉頰,都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好像猛然一回神,時間就變成了沙子,嘩啦啦的全從掌心給漏走了,猝不及防,又輓留不住。竟是又無措又迷茫,總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好像什麼事兒都沒做一樣……迅速打住,再繼續想就該背課文了,印象太深刻了。

  最終決定帶去的有三個人,一個是汪貴人,一個是廖答應,一個是忻嬪。這看起來當然不算多,但當皇上的,怎麼可能會少女人?這一路上,多的是有人送美人過來伺候,茉雅奇索性就不多帶這宮裡的老面孔了,免得皇上看見了心煩。

  定下時間,七月初從京城出發,早晚天氣已經不是那麼熱了,但這時候趕路也不是好受的。尤其是大中午,那馬車裡就跟個小火爐一樣,又悶又熱,就算是穿著便裝,那也是兩三層厚。有時候茉雅奇都還羨慕外面騎馬的人呢,至少馬兒跑起來的時候,還能帶點兒小風。

  永珎心疼自家皇額娘,特意找了乾隆商量:“不如多放些冰塊,她們女眷身子嬌弱,應當是好好照顧才行,萬一身子受不住,半路上病倒了,拖延了汗阿瑪的行程,倒是有些得不償失了。”

  乾隆自己一輛馬車,皺著眉問道:“隨行帶著的冰塊不夠用了?”

  “不太夠。”冰塊也是有損耗的,再加上乾隆也沒那麼奢侈,用幾十輛馬車來拉冰塊,所以這才出來幾天,冰塊就有些不太夠用了。

  “這樣,讓你皇額娘過來,和朕一輛馬車。”乾隆的馬車足夠大,就跟個小房子一樣,別說坐兩個人了,就是二十個人,擠擠挨挨也是能坐下的。

  永珎卻是搖頭了:“這樣不妥當,汗阿瑪一路上還要看摺子,還要聽諸位大人們匯報國事,皇額娘在這兒,怕是會耽誤汗阿瑪的事兒,不如這樣,兒臣在您跟前伺候著,讓鈕祜祿氏到皇額娘馬車上伺候,人均一下,減少幾個馬車,這樣倒是能減少一些消耗。”

  乾隆點頭:“也好,你去安排吧。”

  永珎忙又轉回去,將乾隆的意思說了一下,於是,永琪的側福晉索卓羅氏和永珎的側福晉鈕祜祿氏,都被塞到了茉雅奇的馬車裡。汪氏廖氏還有戴佳氏,則是擠在一輛馬車上。永琪自己腿腳不方便,就跟著永珎,一塊兒湊在乾隆的馬車上,這樣一來,。立馬就空出來了四輛馬車。

  茉雅奇心裡則是暗暗腹誹,人都說了,煙花三月下揚州,這大好時光,你不去江南浪一圈,非得等到這七八月的時候,去江南看什麼?秋老虎嗎?

  可心裡再怎麼腹誹,也得忍著。幸好這領隊的將軍,也怕真熱到了乾隆,正午太陽正厲害的時候,就會找地方休息躲太陽,倒也沒出現什麼中暑的事情。

  “皇后娘娘您知道嗎?這次帶兵的,是一個叫富察傅恆的人呢,是先皇后的親弟弟。”廖氏是個性子比較活躍的,也不知道她哪兒打聽來的消息,每天都坐在茉雅奇的馬車上,小半個月後還是打聽出來不少事兒。

  後來茉雅奇想想,大約是每天晚上,自己用來睡覺的時間,這位廖答應,都是用來和下人碎嘴八卦了吧。畢竟,白天在馬車上,下午她幾乎是要睡一下午的,晚上定然就是睡不著了。

  “傅恆?”茉雅奇好奇了一下,廖答應忙興奮的點頭:“是啊是啊,現在是富察家的家主呢,三十來歲,很年輕呢,看著也是一表人才。”

  說著還偷偷掀開了車簾讓茉雅奇看:“皇后娘娘看見沒?就是那個,走在最前面的。”

  茉雅奇隨意看了一眼,點頭:“確實是長得不錯。”富察氏那相貌,逆推一下,想來爹娘的相貌應當是很不錯的,那傅恆肯定也不會長的太差。

  好像傅恆的兒子,那個叫福康安的,據說也是歷史上有名的美男子?雖然沒有明證,但對這個傳言,茉雅奇還是有幾分相信的,因為乾隆就是個看臉的人。

  “那個王大人,聽說是帶了自己的妾室過來,那妾室是個不安穩的,前幾天還給我下了帖子呢,妾身還要伺候皇后娘娘,哪兒有空去和她聊天啊。”廖答應笑嘻嘻的說道,茉雅奇斜眼看她:“要不然給你放一天的假?”

  “可別可別,在皇后娘娘這兒,有吃的有喝的,還有這麼大的冰塊兒享受,奴婢又不是傻了,要去找個不認識的人聊天。”廖答應忙說道,一轉頭看見汪貴人,又笑道:“不過,奴婢倒是可以替汪貴人告個假,她一向膽子小,不敢說,但是奴婢覺得皇后娘娘十分和善,對奴婢等人也十分愛護,覺得要和皇后娘娘說一聲才是。”

  茉雅奇看了一眼汪貴人,點頭,廖答應忙說道:“汪貴人一向有體寒的毛病,明兒開始,皇后娘娘能不能單獨讓她坐一輛馬車?也免得髒污了皇后娘娘的地兒。”

  看廖氏護著汪氏,茉雅奇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又想起當年的陳氏和珂裡葉特氏了。但仔細瞧瞧,廖氏好像對汪氏,也並沒有什麼特殊感情,茉雅奇就鬆了一口氣。

  好歹這兩個人也是她點名帶出來的,要是這兩個真是私底下有一腿,她自己也是有嘴說不清了,乾隆心裡指不定怎麼膈應呢。

  茉雅奇微微皺眉:“你出門之前,竟是沒算好日子嗎?”

  這事兒說起來,是有點兒不好決定的,古代人都比較迷信,就像是行船不許帶女人一樣,趕路的時候,若是來了葵水,也是一件比較晦氣的事情,尤其是事關皇上的時候。再尤其是這大軍護送的時候。

  好一點兒的辦法呢,就是將汪氏放在別處,當她身上乾淨了,再另外派人送過去。另一個辦法呢,就是直接將汪氏給送回去了。

  汪氏大概也知道,臉色就白了白,一扭身就給茉雅奇跪下了:“奴婢,奴婢一直體寒,這個不規律,沒個準兒,有時候三兩個月……能得這次機會,是皇后娘娘給的恩德,奴婢不想錯過了,這才懷了僥倖之心,卻沒想到……”

  茉雅奇沒出聲,廖答應也不敢出聲了,忻嬪倒是心善,看了一眼汪貴人,笑著勸道:“娘娘也別生氣,這不是才剛開始嗎?今兒晚上找個地方,暫且將她放下來,也讓她自己修養個三五天,但身上乾淨了,咱們再讓人送過去就是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為這個生氣不值當。”

  “我也不是生氣,我就是擔憂皇上那邊,萬一知道了,心裡不定怎麼想呢。”茉雅奇擺擺手,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戴佳氏說的辦了:“晚上找個地方將你送過去,你且休養幾天,等過了,再讓人送你過去。”

  一聽自己還能去,汪貴人臉上一喜,忙給茉雅奇磕頭,又給戴佳氏行禮:“多謝皇后娘娘,多謝忻嬪姐姐,還有廖姐姐,多謝多謝。”

  茉雅奇擺擺手,並不答話。反正正在趕路呢,乾隆又不是精蟲上腦的人,非得要有人伺候,再說就是少一個汪氏,那還有廖氏和戴佳氏呢。

  汪氏也算是運氣好了,今兒趕路到晚上的時候,就到了一個驛站,臨近有縣城,汪氏留下來等大軍啟程了,自有軍士會護著她到縣城縣衙去呆著,隨後再從那邊出發。

  不過,再趕路的時候,就要受罪了。

  南巡的第一站是山東,十天之後,還在七月上旬的時候,御駕到了山東境內。城外,山東巡撫帶著一應官員,全在外面等著。一看見乾隆的車架,就山呼萬歲,磕頭請安,聲勢看起來,是挺浩大的。


☆、第147章

  乾隆在馬車裡微微皺眉,永珎忙問道:“汗阿瑪,可要出去先打發了他們?”

  乾隆微微搖頭,頓了頓才說道:“出去見見吧,坐了這麼長時間的馬車,骨頭都都要發霉了,正好到外面走走。”

  永珎忙應了一聲,和永琪永珹都先了馬車,又扶了乾隆。前面傅恆讓開路,讓山東巡撫過來回話,乾隆抬手點了點:“你讓他們過來的?”

  “並非是臣讓他們過來的,而是諸位大人一聽說聖駕來臨,就爭先恐後的來這兒迎接,想給皇上請個安,臣看人多鬧騰,索性就出面安排了一下,免得驚擾了皇上。”

  山東巡撫笑著說道,茉雅奇的馬車在後面,是聽不太清前面的話的,但她視力好,掀開車簾,就能瞧見這邊的情形。這山東巡撫,長的挺富態的,圓溜溜一個肚子,不過只看臉的話,倒也是挺端正的。

  前面說了幾句,有人牽來了馬匹,乾隆帶著永珎等人翻身上馬,慢悠悠的往城裡走去。

  這些人能算到乾隆今兒到,能趕在城門外迎接,那城內必定也是打點妥當了的,街面上十分乾淨,幾乎纖塵不染,兩邊店鋪門窗大開。離的遠的百姓就往這邊張望,離的近的則是一窩蜂的跪下給乾隆磕頭。

  只看這些,倒是十分繁華。

  但茉雅奇想到,之前乾隆說,山東去年好像鬧過災,今年,好像也不怎麼好過。

  山東這邊是有行宮的,也早已經收拾妥當,直接住進去就行了。打發了前面的官員,乾隆就來茉雅奇這兒了:“這幾天趕路辛苦了,身子還受的住?”

  茉雅奇忙笑著點頭:“皇上可別小看了我,我這身子好著呢。而且,能看見沿途不同風光,我只有高興的,哪兒顧得上什麼累不累的,倒是皇上,坐車還要忙政務,辛苦了,我讓太醫給開了個藥湯的方子,皇上今兒晚上泡一泡,解解乏?”

  乾隆笑道:“你還是這麼體貼,那好,朕今晚上就宿在你這兒了。”

  茉雅奇只笑,她又不是傻的,這可是到行宮的第一天啊,不趕緊的想辦法將乾隆留在自己這邊,等哪個小妖精冒出來了,她可就沒地兒哭了。平常大方歸大方,但該堅守的利益和權利還是要堅守的,要不然沒了這權利,以後就是想大方,也沒這資本了。

  茉雅奇這些年也改了不少習慣,像是以前,她就不會親自去伺候乾隆,現在,偶爾也會彎彎腰。乾隆泡藥浴的時候,她就坐在小板凳上給乾隆洗頭髮:“皇上這頭髮,像是比上次少了些。”

  也幸好到清朝人的辮子都是在腦後勺的,要不然,有哪個皇帝禿頂了,那才是好笑了。

  乾隆皺眉看了看:“無妨,回頭讓人弄些辮子回來摻進去。”

  “還不到那個時候呢,雖然少了點兒,但皇上以前就頭髮濃密,這些還是能梳成辮子的。”茉雅奇隨口說道,有一句沒一句的,兩個人就那麼閒聊著。

  等過了第一天,乾隆就忙起來了,茉雅奇倒是悠閒了,倒不是說沒人來見她來請安,而是她將來請安的,都給拒之門外了,只管關起門來養身子,長途奔波對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是要好好休養一番,才能緩過神的事情了。

  一直到第三天,乾隆才又在茉雅奇跟前露面,大約是事情涉及到了永珎,就稍微給茉雅奇透漏了那麼點兒的內情:“山東境內不太平,朕想讓永珎帶頭,將山東給徹查一遍兒。”

  茉雅奇有些吃驚:“皇上要不要多考慮一番,我總覺得,永珎小小年紀,他承擔不起這樣大的責任,不如讓五阿哥領頭,永珎和永瑜打下手?”

  乾隆微微皺眉:“永珎不是小孩子了。”

  茉雅奇忙笑道:“妾知道皇上看重永珎,只是,他到底沒經過這樣大的事情,皇上……”

  乾隆擺擺手:“不去做,就永遠沒機會經歷,這次有朕在,永珎就是辦砸了也沒關係。”

  “可是皇上……”茉雅奇還想說什麼,乾隆已經不太高興的起身了:“永珎是朕的兒子,他對快二十了,朕覺得他不小了,能擔事兒了,你不用為他操心。”

  說完甩袖子走人了,旁邊趙嬤嬤忙來安慰她:“皇后娘娘別著急,皇上也知道您是擔心郡王爺呢,等過兩天,皇上自會氣消了。”

  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奴婢倒是覺得,皇上的話說的挺對的,郡王爺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茉雅奇嘆口氣,她哪兒是覺得永珎年紀小啊,她巴不得永珎年紀小呢。乾隆才四十多歲,還有二十多年要等呢,永珎這時候冒頭,豈不是就成了聖祖廢太子?

  何況,永珎還沒這個太子的名頭。

  她怕的是永珎功勞太過,哪天讓乾隆忌憚了。

  但這些沒辦法說,乾隆都生氣了,茉雅奇就更不敢說了,別連二十年都等不了,現在乾隆就能讓他們掉到懸崖下。但是永珎來請安的時候,茉雅奇還是旁敲側擊的說了幾句:“你還是多注意些,不知道的事情,多請教請教你汗阿瑪。自己也不要隨意拿主意,做了什麼決定,都要先過問一下你汗阿瑪……”

  永珎無奈的點頭:“皇額娘,我都知道的,你儘管放心吧。”

  山東這邊的事情不解決,乾隆就不啟程,當然,也有可能是天太熱他暫時不想趕路了。茉雅奇也就清閒下來了,找了乾隆說了一聲,每天就都帶著人出門玩耍。

  汪貴人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六天了。汪貴人性子溫順,一進了行宮就想去給茉雅奇請安,聽聞茉雅奇不在,就去找了見了忻嬪,然後再去見廖答應。

  湊巧,中午乾隆來廖答應這邊用膳,汪貴人得見乾隆,頓時一臉喜色,和廖答應一起服侍著乾隆更衣,就細聲細氣的說了自己這幾天的行程,然後又一臉疑惑:“皇后娘娘不在行宮嗎?奴婢之前去給她請安,沒見著人。”

  廖答應眉頭跳了跳,看了一眼汪貴人,正好對上汪貴人的視線,兩個人互相看了一會兒各自轉移了目光。

  乾隆倒是不在意:“大約是出門去了吧,這幾天她總是喜歡到處走走。”

  “難怪奴婢瞧見路上有個人好像是皇后娘娘呢,那人正和自家夫君一起走,神態十分親密……”汪貴人笑著說道,說了一半忽然覺得有些不太對,趕緊捂住嘴不說話了。

  乾隆皺了皺眉:“不會說話就別開口!”

  廖答應忙打圓場:“汪妹妹一向嘴笨,皇上別和她計較,今兒御膳房做了一道涼拌木耳,皇上昨兒說挺喜歡吃的,今兒再嘗嘗?”

  乾隆掃了一眼汪貴人:“既然不會說話,那就長個記性,到外面跪上兩個時辰吧。”

  汪貴人臉色一白,不敢辯駁,起身到門外去跪著了。乾隆心情不是很好,飯也只是吃了幾口,就起身走人了。等乾隆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廖答應才去外面看了汪貴人:“你說,你何苦來著?皇后娘娘可不曾虧待過你。”

  汪貴人一臉迷茫:“姐姐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明白?”

  廖答應看了她一眼,起身回房間去了。只是心裡暗暗下了決定,汪貴人怕是不能多相處了,這人的心性,實在是太涼薄了些。而且,也沒腦子,就這麼光明正大的給皇后娘娘上眼藥,真當皇上是傻的不成?

  乾隆回了房間卻是有些心浮氣躁,自己看了一會兒摺子,轉頭問道:“皇后娘娘還沒回來嗎?”

  高懷書猶豫了一下:“皇后娘娘前兩天都是申時末回來的,今兒估計也不會例外吧。”

  “派人去看看,若是皇后娘娘回來,立馬讓人稟告一聲。”乾隆皺眉說道,高懷書忙應了下來。

  茉雅卻是不知道行宮裡發生的事情,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給乾隆帶了禮物。進了行宮就瞧見了等在門口的小太監,高懷書的乾兒子。

  這可不是閒人,茉雅奇就忍不住挑了挑眉:“等著本宮?可是皇上那邊有什麼事情?”

  “皇上想念娘娘,讓奴才在這兒等著,見了您就趕緊請您過去呢。”小太監弓著身子笑道,茉雅奇點點頭:“好,到皇上那邊去吧。”

  正好趕上晚膳,茉雅奇讓人端了水淨手,又讓人將自己買的東西讓乾隆看:“妾身特意問了帶著的侍衛,皇上的體力,也是能用這張弓的,皇上不如試試手,看輕重如何,若是不合適,明兒妾身再去給您買一個。”

  乾隆看著那被宮女捧在手裡的弓:“問了問侍衛?”

  “是啊,妾身可看不出這弓箭的好壞,只能問問他們。”茉雅奇笑著說道,轉身在乾隆身邊坐下:“妾身記得,皇上用的是五石弓,妾身沒記錯吧?”

  乾隆臉上露出些笑意來:“沒記錯,確實是五石弓。”說完伸手接了那弓箭,就坐著拉了一下,點頭:“挺好的,不用另外再買了。這天氣這麼熱,明兒就不要出去了,只在行宮裡乘涼就是了。”

  茉雅奇雖然有些奇怪,前兩天明明挺好說話,並不是很在意她出門的事情的,怎麼今兒忽然換了主意了?但她也沒多問,反正沒逛的那些,還能等乾隆有空了,再求了他帶著自己去看看,又不是說馬上就要離開山東了,不著急呢。

  面上帶著笑容,茉雅奇殷勤的挑了些乾隆喜歡的飯菜給他:“皇上這兩天瞧著臉色很是疲累,多吃些,政事是辦不完的,皇上也要多注意身子才行。”


☆、第148章

  晚上推脫還有政務,乾隆並未和茉雅奇一起回去休息,而是隻讓茉雅奇自己回去了。隨後,乾隆叫來了今兒跟著茉雅奇的幾個侍衛:“皇后今兒,都去了什麼地方?”

  侍衛們半點兒不敢隱瞞,不光是詳詳細細的說了茉雅奇所去的地方,甚至連中間和誰說了幾句話,路上買的什麼吃食什麼珠寶首飾,也都全無隱瞞。

  乾隆面無表情的聽著,隨即點頭:“朕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高懷書。”

  高懷書忙上前一步,最後一個出去的侍衛關上了房門,乾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將汪貴人給送回去吧,另外,貶貴人為常在。”

  高懷書忙應了一聲,又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廖答應呢?”

  “讓廖答應陪著汪常在回宮吧。”乾隆擺擺手,不甚在意的說道,高懷書忙弓著身子應了下來,也不敢耽誤,立馬就出去找人吩咐這事兒了。

  廖答應氣的眼珠子都紅了,這宮裡誰不知道巴結上了皇后娘娘,就等於有了出頭之日。她和汪貴人是同時入宮的,汪貴人的身份雖然在她之上,但為人一向木訥口拙,自己想要見到皇后,就得有個身份比較高的人帶著,看她好相處,這才選了她,卻沒想到,這汪貴人,不,現在已經是汪常在了,竟然是個腦子不清楚的!

  好不容易巴結上了皇后娘娘,能跟著出來南巡,結果好處還沒吃到嘴裡,她就敢詆毀皇后娘娘了,這可真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

  廖答應接了聖旨就直接去找了汪常在,頗有幾分氣勢洶洶:“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皇后娘娘好心,你來葵水的時候不光沒送你回宮,還找了地方讓你休養,你怎麼恩將仇報!現在好了,自作自受了吧?”

  汪常在掀起眼皮看廖答應:“是不是我以前脾氣太好了些,所以你一個小小的答應,也能騎在我腦袋上?”

  廖答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就變了,一會兒青一會兒紅的,也是汪氏性子太軟,這些年她早就忘了,汪氏的位分還是在她之上呢,就算是現在被貶為常在了,也還是在答應之上。

  汪氏卻是沒心情和廖答應多說,只擺擺手:“這次我就不計較了,下次注意著些你的態度。”

  廖答應臉色難看的出了汪氏的住處,回了自己房間,咬牙切齒好一會兒,豁然起身:“去看看皇后娘娘有沒有歇下,若是沒有……”

  她身邊的丫鬟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小主您可別去了,這事兒說好了,您那是向皇后娘娘盡忠了,可說差了,您可是在挑撥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

  廖氏不出聲,小宮女急急忙忙拽住她的衣角:“雖則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為人寬厚,但您可是皇上的嬪妃,您要服侍的,也只能是皇上,不能是皇后娘娘,小主您可要想明白才是。”

  “那這口氣,我就這麼忍了?”廖氏不痛快,小宮女忙說道:“咱們自己不能說,但咱們能找個替死鬼啊,再者,汪氏得罪了皇上,以後不用咱們出手,她就沒什麼好日子了,何苦咱們再犯了皇上的忌諱?”

  廖氏沉默好一會兒,嘆口氣:“也只能暫時便宜她了。”又有些氣惱,拿了床上的枕頭使勁在被子上砸了幾下:“實在是太可恨,原以為這汪氏是個好拿捏的,卻沒想到,竟是個腦子不清楚的,不光是害了她自己,還連累了咱們!實在是太可惡!”

  小宮女忙端了茶水安慰她:“小主您別急,奴婢倒是覺得,這事兒挺蹊蹺的。您看,皇后娘娘之前讓人送汪貴人,不對,汪常在去縣衙的時候,汪常在還是滿臉感激呢,怎麼這一回來,就忽然變了嘴臉了,這其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咱們要是弄清楚這個,說不定,就是拿捏住了汪常在的把柄呢,日後……”

  廖氏的眼睛立馬就亮了:“你說的對,這裡面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你找人去親近親近汪氏身邊的丫鬟,看能不能問出來。”

  小丫鬟忙應了一聲,但也還沒來得及問,第二天一早,廖氏和汪氏就被人給送回去了。

  茉雅奇接到消息的時候,是正在吃早飯,她還有些吃驚:“是身子不舒服了?難怪今兒來沒請安,是生了什麼病?”

  高懷書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面:“怕是水土不服。”

  “原來如此。”茉雅奇不動聲色的點頭,心裡卻是十分疑惑,誰家的水土不服是要等十多天後才犯的?但高懷書既然這樣說了,那就是不太想讓人知道,她也就不追問了。

  乾隆昨兒剛說讓她這幾天別出門,茉雅奇索性就窩在自己的房間,這幾天她逛街不光是買了些特產什麼的,還買了好幾件古董,正好抽空給拾掇拾掇,該清理的清理一下,該修補的修補一下。

  這忙起來,就更是顧不上外面的事情了。

  永珎也不太說外面查案的事情,茉雅奇也不去過問。只知道又過了半個月之後,也快到八月了,天氣有些轉涼了,乾隆忽然說,要繼續南下了。

  茉雅奇還有些吃驚:“那永珎呢?山東這邊的事情,辦完了嗎?”

  乾隆搖頭:“還沒辦完,不過只剩下一點了,不用特意留下來等他們,咱們慢慢往前走,過個三五天,他們就能趕上去了。”

  茉雅奇沒有反對的資格,只好點頭:“那行,我今兒就讓人收拾一下東西,明兒咱們就出發。”頓了頓,略帶了些調侃的問道:“皇上可有捨不得留下的人?若是有,可要提前和妾身說,免得落下了。”

  這行宮裡也有伺候乾隆的人,不過茉雅奇沒怎麼見,這會兒問了出來,乾隆就皺眉搖了搖頭:“不用帶了。”

  茉雅奇也覺得自己這種感情挺奇怪的,按說是應當感到高興的,畢竟,競爭對手少了嘛,但心裡又有些同情,那些個姑娘們不被帶走,那這輩子的下場,可能就只剩下一個了——在行宮孤獨到老了。

  若是在草原倒還好,伺候過了乾隆,那些姑娘們還能回去嫁人,可在內地,尤其是山東江南這一帶,這些伺候過皇上的人,一輩子也就只能是這樣了。

  茉雅奇倒是挺不忍心的,可她也沒辦法,她連自己都還解救不了呢,只好盡量讓自己別去想這些事情。

  第二天一早就出發,出了山東沒幾天,就棄了馬車換船隻。茉雅奇這輩子第一次住在船上,前幾天是稀罕的不得了,天天一早就要出門扒在欄桿上看江水,還要垂釣。

  偶爾,乾隆也會來陪她,茉雅奇好奇的問題也多:“不是說有一種茶水,是用江心水沖泡的嗎?皇上怎麼不試試?”

  乾隆無語的看她:“連吃飯喝水都要靠岸去買,誰知道這江心水不能吃?還用來泡茶,不如直接吃茶葉呢。”

  茉雅奇尷尬的笑,又想當然了,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還是要區分開才行啊。

  “皇上,京城那邊送了消息過來。”正說著話,高懷書忽然小碎步的挪過來,乾隆微微皺眉:“朝堂上的事情?”

  高懷書偷偷看了一眼茉雅奇:“回皇上,不是朝堂上的事情,是宮裡的事情。”

  “後宮的?什麼事情?”乾隆直接問道,高懷書垂下眼簾:“汪常在自縊了。”

  茉雅奇大吃一驚:“汪常在?剛剛被送回宮的汪常在?”

  高懷書點頭,茉雅奇也忍不住皺眉了:“這是怎麼回事兒?忽然就自縊了,是上次的病,治不好了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頓了頓,看乾隆:“皇上,這事兒,是不是得找個人好好問問?”

  乾隆猶豫了一下,擺擺手:“不用了,既然是自縊了,那就是自己不想活了,安葬了就是。”轉頭吩咐高懷書:“用答應的常例下葬。她自縊的事兒,就說是病逝吧。”

  高懷書忙應了一聲,隨後乾隆不再提起汪氏的事情,但茉雅奇卻是有些疑惑了。這人好好的,怎麼忽然就自殺了呢?而且,上次,到底是為什麼被送回宮去了?

  沒一點兒預兆,自己不過是出門逛個街,回頭汪氏和廖氏就都被送走了,是犯了什麼錯,讓乾隆厭惡了,還是出了什麼事情呢?

  汪氏這一死,那廖氏呢?

  茉雅奇心裡暗暗起疑,轉頭就吩咐了趙嬤嬤和宮裡的人聯繫,但又看乾隆的態度,是不打算再提的,這動靜自然也就不敢讓乾隆察覺出來了。

  八月初五的時候,永珎和永琪帶著賬本來見乾隆,山東的事情,算是徹底完成了。

  乾隆心情很好,晚上特意來茉雅奇這兒用飯,很是誇讚了永珎一番,又說道:“永珎也是出息了,朕打算封永珎為親王……”

  茉雅奇迅速起身行禮:“皇上不可啊。”

  乾隆微微皺眉:“為何不可?”

  “皇上,永珎年紀還小呢,擔不起這樣的榮耀。”茉雅奇忙笑道,老生常談,還是以前的那一套,不能讓永珎自我膨脹啊,小孩子要多壓壓什麼的,永珎前面的兄長們也都還沒冊封呢,只冊封他不太合適之類的。

  茉雅奇說著說著,就發覺,乾隆的臉色越來越黑了,茉雅奇的聲音也就越來越低了。然而,沒等她徹底消音,乾隆就爆發了,猛地起身抬手將桌子給掀了,臉色黑沉,眼神銳利,聲音帶著幾分危險:“說完了?”


☆、第149章

  茉雅奇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愣愣的看著乾隆。乾隆則是大步走到茉雅奇跟前,俯身看她:“說完了嗎?”

  茉雅奇這才反應過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乾隆跟前了:“皇上,妾身是說錯了什麼嗎?”

  她跪著,乾隆就蹲下,盯著她的眼睛:“你為什麼要推掉朕對永珎的封賞?”

  茉雅奇張張嘴,但又閉上了,腦袋轉的飛快,她不明白,乾隆為什麼一下子就生氣了。好像,這還是頭一次,他在她面前,生這樣大的氣,連桌子都給掀翻了,最重要的是,這氣,好像還是衝著她來的。

  宮裡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還是永珎在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亦或者,是那拉家出了什麼事情?

  茉雅奇恨不能時間先暫時停止,給自己半個時辰……不,一炷香時間也可以啊,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呢?

  她這邊不說話,一臉的迷茫,乾隆卻是困獸一樣,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回頭又蹲在她面前,伸手鉗住她的下巴:“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朕?”

  茉雅奇眨眨眼,實在是不知道這話是從哪兒說起來的。

  “從永珎十五六開始,你先是拒絕他進入朝堂,藉口是年紀小,十七八了才選定了嫡福晉,還是個出身不顯的,連朕看中的你都不要,出征的事情,更是一心阻撓,甚至還攛掇著朕盡早讓永珎出宮建府,你是在擔心什麼?”

  茉雅奇心頭一跳,垂下眼簾,不敢對上乾隆的視線,心裡卻是苦笑,難不成是自己做的太明顯了嗎?竟是連乾隆自己都察覺出來了,那裡裡外外,還有多少人知道她的打算?

  這種事情,若是沒人能察覺,那只能說是她小心翼翼。可若是被察覺了,那就成了居心叵測了。

  嚴重點兒,就像是現在這樣,讓乾隆的玻璃心受傷了。

  信任問題,從來都是個大難題。茉雅奇總不能就真的說,對,我是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你以後能好好對待永珎,我不相信你以後不會磋磨永珎,這樣的話真說出口,她和永珎也就完蛋了。

  “你覺得,朕總有一天,會將永珎當成聖祖廢太子?或者是聖祖大千歲?”乾隆黑著一張臉看茉雅奇,茉雅奇忙搖頭,卻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乾隆站起身子,居高臨下的盯著茉雅奇,好一會兒,又問道:“海外的島嶼,是怎麼回事兒?”

  茉雅奇臉色立馬就白了,敢情還不是一件事兒啊,連帶著海外的島嶼也被發現了?難怪乾隆這麼大的脾氣,換成一個普通男人,知道自家媳婦兒在外面偷偷的背著他弄產業,估計也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因為這一手,弄的就好像,當媳婦兒的立馬會帶著孩子私逃一樣。

  “陶觀竹對你倒是忠心耿耿。”乾隆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茉雅奇都快絕望了,好嘛,更像是要帶著孩子和人私奔了,連姦夫的人選都有了。

  思想太齷齪,就不能想點兒高大上的嗎?比如,聯合外臣要謀朝篡位了。

  乾隆是當皇上的,首先應該是會往這上面想的吧?

  “你願意給我個機會,讓我說說嗎?”茉雅奇抬眼看乾隆,乾隆冷笑:“朕若是不願意給你機會,你現在已經病逝了。”

  茉雅奇忙起身,想抱著乾隆的胳膊撒個嬌,乾隆卻是後退一步,用冷冰冰的目光注視茉雅奇,茉雅奇訕訕後退,頂著乾隆想要殺人的視線,重新跪下了:“這個島嶼,是我準備給皇上的六十歲生辰禮物。”

  乾隆冷笑一聲,那臉上的表情,就寫著三個字——不相信,再添兩個的話,那就是丁點不相信。

  茉雅奇嘆口氣:“我和皇上多年夫妻,要真有點兒什麼野心,皇上您會看不出來嗎?我一個婦道人家,何必在海外弄個島嶼,難不成將來還打算帶著孩子去那上面過活不成?那島嶼距岸甚遠,就是弄點兒吃的都不容易,我又不是沒事兒給自己找罪受,我在宮裡吃的是什麼?穿的是什麼?到了那島上,吃的是什麼,穿的是什麼?”

  茉雅奇掰著手指算:“就算有朝一日,這島嶼發展起來了,彈丸之地,可有江南的秀麗,可有大漠的荒涼,可有草原的開闊,可有京城的繁華?妾身這種享受慣了的人,如何能受的住那海島上三五寸的地方?豈不是等同於圈禁?”

  乾隆臉上神色微微鬆動了一些,也虧得茉雅奇這幾十年一直將乾隆當成最大的Boss,時不時的就揣摩一下乾隆的心思,要不然,那一點點兒的變化,還真是看不出來呢。

  “真是給皇上的禮物,皇上若是不相信就派人去查看一番,我還特意叮囑了陶大人要盡快將東西弄出來呢。”茉雅奇笑著說道,偷偷摸摸的動了動膝蓋,天知道,她都幾十年沒這麼跪過了……也不對,每年頒金節的時候,還有過年祭祖的時候,一跪就是一個時辰呢,比這艱難多了。

  但那時候有軟墊,這時候,膝蓋下面可是硬邦邦的船板。

  又是大夏天的,衣著單薄,不像是冬天,還能弄個“跪的容易”什麼的。

  乾隆還是不說話,茉雅奇膝行到他跟前,想抓他的手,乾隆卻是一甩手,將茉雅奇給甩開了:“跪好!”

  “皇上,我腿疼。”茉雅奇撒嬌,幾十歲的人了,一點兒不嫌丟人,也不覺得自己剛才是做錯事兒了,照常對著乾隆笑,連乾隆都要懷疑了,一點兒心虛都沒有,大概說的是真的?

  “倒是一張好利口,伶牙俐齒。”眼看著乾隆臉上神色又是略微鬆動了一下,茉雅奇正打算再接再厲,忽然就見乾隆換了神色,眼角眉梢都帶了幾分冷硬:“倒是差點兒被你糊弄過去!”

  “既然皇后淡泊名利,既不願意接管宮務,又不願意兒女出息,朕就隨了你的心意!”乾隆硬邦邦的說道,也不給茉雅奇繼續狡辯的時間了,連聲叫了高懷書進來:“將皇后送回宮去!”

  茉雅奇大驚:“皇上,這又是怎麼了?”

  乾隆卻不再搭理她,轉身走人,半點兒不留情,連個回頭眼神都沒給茉雅奇。茉雅奇想追出去,旁邊卻有個死太監攔著:“皇后娘娘,您且等皇上消消氣兒,可不能鬧到外面,您這樣大呼小叫的,外面可都全聽見了。”

  茉雅奇沒好氣的瞪一眼高懷書,聽見就聽見了,誰家的夫妻不吵架?但到底也知道自己和乾隆身份不一般,別人家夫妻吵架,那是小打小鬧,他們夫妻吵架,那說不定明兒就有摺子了。

  茉雅奇甚至不用猜就能知道那摺子分幾種,一種大約就是抨擊那拉家的,一種大概就是讓皇上和皇后和好的,還有一種,就是看乾隆態度了,乾隆三五個月內回轉心思了,就沒事兒了,回轉不來,那就該上廢後的摺子了。

  茉雅奇想著,忽然頓住,伸手摸摸下巴,這個時間點兒,這個地點,好像有點兒不太對頭啊。

  自己是不是該來個斷髮明志?表明自己真是對乾隆一心一意的,沒想著用那小島來當後路什麼的?說不定,歷史上的那拉氏,就是在外面弄了什麼產業被乾隆發現了?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破覺得煩悶,她這算是失寵了嗎?那永珎可怎麼辦?

  她站在這兒不動,高懷書也不敢硬催,皇后都受寵這麼多年了,就是忽然倒下了,那還有幾位阿哥呢,他暫時還是得罪不起的。

  “弘歷!”茉雅奇又喊了一聲,趙嬤嬤帶著她那幾個貼身的宮女靜悄悄的站在後面,前面卻是一個人影也沒有,乾隆早不知道走哪兒去了。

  自己這一回宮,乾隆說不定會放飛自我?到時候會帶幾個人回宮?會不會有個什麼花魁之類的?好在現在沒了太后,自己若是不想出聲,誰還能逼著自己去反對不成?

  茉雅奇嘆口氣,轉身回了船艙,讓趙嬤嬤收拾東西:“明兒咱們就回宮吧。”

  乾隆這會兒正惱著呢,她一味的往上湊,倒是惹的他心煩,還不如先冷靜一段時間,自己也好得空回去想想,這事兒該怎麼收場,這小島若是上交了,自己可真是連個後路都沒有了。

  可轉頭又一想,自己還沒見到永珎呢,永珎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還不知道,豈不是兩眼一抹黑?來了萬一不見了自己,去問乾隆,撞到了槍口上可怎麼辦?

  “趙嬤嬤!”茉雅奇忙喊了一聲,但又頓住這次的事兒,在乾隆心裡還不知道是大是小呢,若是永珎半點兒不知情,說不定乾隆還能網開一面。

  若是永珎忍不住為自己求情了,那說不定會更糟糕。

  茉雅奇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衝趙嬤嬤擺擺手,還不如先將永珎給摘出來。至於聖寵什麼的,反正她這個年紀了,不要也沒關係,還有幾個孩子在呢,乾隆總不能連孩子們的臉面也不給吧?

  拿定主意,茉雅奇索性連個傳話的人都沒給永珎留,半夜裡就起床,先去廚房親自動手給乾隆準備了早飯,然後一大早,就靜悄悄的坐著船隻離開了。

  留下乾隆,面對著一桌子的飯菜,心裡那情緒,別提多複雜了。看了半天,摔了筷子:“撤下去,給朕端點兒清淡的過來!”高懷書忙應了一聲,親自上前去收拾。

  乾隆憋了一會兒的氣,又問道:“皇后走了?安排了誰護送?永珎還有多久能到?”


☆、第150章

  得知茉雅奇半句話沒留下,甚至沒給永珎留話,乾隆的臉色就更黑了,這是打算將永珎給摘出來,不拖累永珎?可偏偏人不在跟前了,乾隆就是想發火都找不著人了。

  於是等永珎過來,不光是沒得到誇獎和應有的獎賞,反而是被臭罵了一頓,簡直就是雞蛋裡面挑骨頭,永珎被罵的是一頭霧水,回頭就想找自家皇額娘問兩句,結果卻發現,事兒大了,皇額娘居然被送回宮了。

  “皇額娘身邊的人也都回去了?”永珎疑惑的問道:“連個人都沒留下來?”

  “是,皇后娘娘是今兒一早剛走的。”小太監低眉順眼的說道,本來聲音都足夠低了,又壓低了一些:“奴才打聽到一點點兒的消息,據說,昨天晚上,皇上好像對娘娘發脾氣了,大半夜的就吩咐人將皇后娘娘給送走了。”

  “主子您看,咱們是不是讓人到皇后娘娘那邊問問去?”小喜子問道,永珎擺擺手,若是皇額娘想說,定會留下個人的,既然沒說,那就是讓他別去追問的意思。

  可皇額娘莫名其妙的走了,他總得知道個緣由吧?

  要不然,索性去問問汗阿瑪?可是,他們到底為什麼吵架?汗阿瑪為什麼會發火?自己這會兒去問,會不會讓汗阿瑪更生氣?思索了大半天,永珎到底是沒忍住,帶了小喜子去找乾隆。

  乾隆在看摺子,心情不怎麼好,聽見傳話,只擺擺手:“讓他回去休息吧。”

  等高懷書出去,乾隆才哧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然後就繼續低頭看摺子了。

  “汗阿瑪真的挺忙的?”永珎站在門口:“既然這樣,我就在門口等著汗阿瑪吧,汗阿瑪總得吃飯睡覺什麼的,我也好好伺候汗阿瑪一回,也表表自己的孝心,公公不用理我,讓我自己在這兒站著就是了。”

  高懷書無奈,進去稟報,乾隆忍不住挑眉:“既然他願意站著,那就讓站著吧。”

  永珎本來就是抓緊時間趕回來的,中午也沒有停下來用膳,到了船上回報了公務,又擔心茉雅奇的事情,也就將午飯這事兒給忘記了,這一站就是一下午,肚子是餓的咕嚕嚕叫。

  可乾隆就是不見他,哪怕高懷書去取了晚膳過來,也只是歉意的對永珎笑了下,趕緊的將膳食給拎進去了,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給永珎。

  永珎也不氣餒,這是書房,晚上汗阿瑪總得回去睡覺吧?到時候難道還不出門?

  可他還是太嫩了點兒,乾隆直接睡書房了。倒是有小太監進進出出的忙碌,又是送洗澡水又是收拾房間的,但乾隆沒有宣召,永珎就是不能進去,更不能在門外大喊大叫。

  他也不是個迂腐的,見乾隆這房間沒了燈光,索性席地而坐,吩咐身邊的小喜子:“去給爺弄點兒點心過來,要軟糯一些的,不要發出什麼聲音的。”

  小喜子忙應了一聲,永珎就坐在門外啃點心。船上的晚上是有些冷的,尤其是船艙上,永珎一晚上都蹲在那兒,第二天早上就有些小咳嗽了。

  高懷書一邊伺候乾隆穿衣服,一邊略有些憂心的說道:“要不要讓太醫給六阿哥看看?萬一著涼了……”

  再轉成風寒了,那說不定是要死人的。

  乾隆皺了皺眉,點頭:“讓他進來吧。”

  永珎一進門就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汗阿瑪您總算是願意見兒臣了,兒臣這苦肉計可都用上了,您要是還不見,兒臣今兒一天可都不打算吃飯了。”

  “出息!”乾隆斥道,將布巾甩到永珎身上,永珎忙接住:“哎呀,兒臣確實是還沒洗臉呢,今兒就沾沾汗阿瑪的光,在這兒洗個臉算了。”

  說完也不客氣,就著乾隆洗完臉的水,胡亂的給自己揉了兩把。

  拎著膳食的小太監進門,永珎搶在高懷書前面行動,親自給乾隆擺放碗筷,笑嘻嘻的給乾隆端飯:“兒臣來伺候汗阿瑪,汗阿瑪,兒臣昨兒一天可就只吃了一頓點心,您可憐可憐兒臣,給兒臣點兒吃的?”

  到底是親兒子,茉雅奇雖是犯了錯,但兒子沒犯錯,不光是沒犯錯,還奔波幾天建功了,這忙活幾天,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了,乾隆看著也略微有些心疼,就點頭示意他坐下了。

  永珎也不客氣,先是慢慢的吃,等乾隆放下了筷子,就飛快的將剩下的包圓了,筷子舞的都快看不見影子了,三兩下吃完,湊到乾隆身邊:“汗阿瑪,皇額娘的事兒……”

  “你皇額娘回宮有點兒事情,宮裡有個妃嬪沒了,她回去查查看。”乾隆頓了下才說道,永珎眨眨眼,不太明白,不就是死個嬪妃嗎?埋了不就算了,還要回去查查看?

  又不是死了阿哥公主,還是說,死的是妃位以上的?

  “汪貴人前腳回宮,後腳就沒了,怕是有蹊蹺。”乾隆無奈:“你皇額娘也是小心謹慎,非得要回去看看,朕留她不住,就讓人送她回去了,塔山親自護送的,你若是惦記,等塔山回來,你自己問問就是了。”

  塔山以前曾經跟過永珎,既然是塔山送回去的,首先安全問題,永珎就不用擔心了。

  現在見不到茉雅奇的面兒,永珎也不知道乾隆給出的信息是不是對的。但乾隆至少願意給出一個理由,那就說明,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永珎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好像汗阿瑪也沒說要皇額娘禁足什麼的嗎?事情既然沒到最壞一步,汗阿瑪也沒說自己不能和皇額娘聯繫,那自己為什麼不寫封信問問,或者直接派人回去問問啊,這不比自己胡亂猜要靠譜的多嗎?

  簡直就是,永珎在自己腦袋上拍了一下,事關皇額娘,腦袋就比平時轉的慢了幾圈。

  永珎這邊忙著寫信,茉雅奇則是一路疾馳,不到十天就回到了皇宮。這種天氣,汪常在的屍身肯定是存不住的,已經下葬了。茉雅奇閒著也是沒事兒,索性就叫了廖答應來問話。

  她對這事兒也是真的好奇,怎麼說自殺就自殺了,明明以前,還挺巴結自己,看得出是想往乾隆身邊靠的,南巡可是大好機會,她自己是怎麼搞砸的?

  乾隆也是給茉雅奇留足了面子了,雖然讓她回宮來了,卻沒說是禁足,也沒說她是得罪了自己,宮內還沒得到消息,廖答應自然還以為,茉雅奇還是原先那個受寵的皇后。

  見了茉雅奇,三言兩語就將汪氏在乾隆面前抹黑茉雅奇的話給說出來了。

  茉雅奇是又驚又怒,這可比在海外私自弄個島嶼的罪責更嚴重!難怪乾隆那麼生氣呢,原來是被人挑撥過了,卻一直隱忍不發,加上海島,這才爆發了。

  但轉念再一想,乾隆又不是傻的,自己出門在外,那肯定是要身邊丫鬟婆子侍衛帶一大堆的,乾隆就是不相信自己,也應該會問問那些跟著的人啊。

  所以汪氏這事兒,頂多了,也就只能算個引子,大約乾隆這股火氣,還是憋在別的事情上了。所以,還是海島的問題?

  想了半天茉雅奇也只能想到這一個事情,忍不住嘆口氣,廖氏壯著膽子又看了一眼茉雅奇,支支吾吾的說道:“不過,妾身倒是覺得,汪常在挺奇怪的。”

  茉雅奇索性先將乾隆的事兒給放一邊了,現在又見不到人,自己就算是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也沒辦法去哄,不如先查查汪氏這事兒呢。

  “哪裡奇怪了?”茉雅奇問道,廖氏微微皺眉:“以前妾身和汪常在很處得來,她那人隨和,我們就時常一起玩耍。可汪常到了行宮之後,就不讓我接近她了,後來妾身問了她身邊伺候的人,說是,連伺候的人都不能碰她了。”

  頓了頓,廖氏又說道:“我偶爾有一次,不小心碰了她的手一下,她立馬就站起身來了,差點兒沒一巴掌甩到我臉上。”

  茉雅奇臉色就變了變,不讓人碰,這事兒怎麼聽起來,就讓人有一種特別特別不好的聯想呢?

  “護送汪氏回行宮的是哪幾個侍衛?”茉雅奇先送走了廖氏,忙又叫了塔山過來問話。塔山是個小隊長,不過負責的不是汪氏那邊,還是想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的說道:“趙大虎他們那一小隊的,總共十二個人,皇后娘娘要找他們問話嗎?”

  “先不問,你給本宮辦件事兒,偷偷的打聽一下,看他們幾個,護送汪常在去縣衙的時候,以及回行宮的時候,是不是都是守在汪常在身邊的。”

  茉雅奇悄聲吩咐道,又讓趙嬤嬤去將汪氏身邊的宮女帶過來。出門在外,一切從簡,汪氏就只能帶著一個嬤嬤和一個大宮女。這兩個,按說是要寸步不離的跟著汪氏的。

  茉雅奇就細細的問,一天十二個時辰,哪個時辰都不落下。從離開大隊伍開始,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中間連一點點兒時間差都不能有。

  然後,就問出來個大事兒——汪氏啟程去行宮的前一晚,她們兩個睡的特別沉,連汪氏半夜起床了沒有都不知道——以前汪氏的習慣就是晚上會起夜一次的。

  第二天一早,汪氏連早飯都沒吃,急匆匆的就催著侍衛們出發了,當時的神態,有些不太對勁兒。她們兩個也只以為,汪氏是太想念皇上了,所以並未在意。

  即使沒得到塔山那邊的回信,茉雅奇也知道,這一晚上,定然是出事兒了。很有可能,出的事兒,事關女人名節,所以,汪氏才厭惡別人接觸,才不得不死。


☆、第151章

  茉雅奇沒有證據,這一切都只是猜測。但只這麼一個猜測,就將她嚇著了,汪氏可是乾隆的女人,誰會有這個膽子……也對,汪氏自己是肯定沒膽子說的,你看,她寧願去死也沒有對外透漏一個字。

  這樣說的話,汪氏對自己的抹黑,也可能就是一種遷怒了。

  茉雅奇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她一向知道這古代是殘酷的,尤其對女人來說,可她從來不知道,哪怕是爬上了高位,也並非就是沒有危險了。

  那人敢動汪氏,就看準了汪氏不會說出口吧?進了別人家的後院,侍衛們哪兒能貼身跟著?

  茉雅奇想的頭疼,這事兒既然已經發生,是絕不可能再刨開的,一來是乾隆的面子問題,二來是沒有人證,說不定連物證也沒了,找到罪犯的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但就這樣悶下去,又事關一條人命,茉雅奇自己心裡也是過不去這個坎兒。

  她當年能為陶觀梅謀一條出路,現在就不忍心看汪氏這樣離世。

  可她能怎麼辦?

  這事兒放在心裡就跟著錘子一樣,壓的茉雅奇喘不過氣兒來,剛做個決定不去過問吧,晚上就能夢見汪氏,可要去過問吧,這事兒又過不了乾隆那一關。她自己的人手,還沒神通廣大到能調查這種事情呢。

  再加上一路勞累,天氣變涼,一來二去的,茉雅奇就將自己給折騰病了。

  已經到達江南的乾隆收到宮裡的傳信,第一反應就是苦肉計,覺得茉雅奇在誆騙自己,但又想到茉雅奇從不拿生病來哄騙自己,就又滿是擔憂了。

  就算他再生氣,到底是陪伴了幾十年的夫妻,還是幾個孩子的親娘。可一想到那個海島,乾隆就又覺得,不可饒恕!

  這樣猶猶豫豫的,就下不了決定,永珎卻是等得著急了,就親自去求見乾隆,想要回京探望茉雅奇。乾隆一次不準,他就去兩次,三次,四次,磨的乾隆不得不答應。

  乾隆自己考慮到最後,覺得應該冷茉雅奇一段時間。畢竟這幾年,茉雅奇自己的主意實在是太大了些,冷她幾天,也好讓她清醒一些。

  於是,永珎回京,乾隆暫留江南,過兩天繼續南下。

  永珎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一刻沒停歇,直接來了翊坤宮,茉雅奇正睡著,睡夢中都不得安寧,眉頭還是緊緊皺著。趙嬤嬤輕輕噓了一聲,隨後就出去了,永珎坐在床頭,伸手給茉雅奇掖了掖被子,隨後出來。

  “皇額娘的身子,是怎麼回事兒?”

  “太醫說是皇后娘娘思慮過重,又有些傷風。”趙嬤嬤恭恭敬敬的說道。

  永珎微微蹙眉:“思慮過重?我還沒來得及問,皇額娘怎麼忽然就回京了?那個汪氏,是怎麼回事兒?”

  “汪氏是自縊的。”趙嬤嬤也並不知道這裡面的事情,只一板一眼的將汪氏過世的事情,前前後後都說了一遍兒,然後又有些遲疑:“娘娘回宮的事情,奴婢只隱約聽見一個詞,皇上和娘娘說了什麼海島。”

  當時乾隆和茉雅奇兩個人單獨待在房間裡,有吵鬧聲傳出來的事情,趙嬤嬤倒是想進去,可高懷書攔著,裡面的聲音就聽的斷斷續續的。

  雖然只有一個詞,但永珎立馬就想到了自家皇額娘弄的那個海島,沉吟了一下問道:“皇額娘什麼時候能醒?”

  “皇后娘娘每天都能醒過來一會兒,只是發著熱,身子不舒服,有些胃口不是很好,殿下等會兒可得多勸勸。”趙嬤嬤忙說道:“九阿哥他們也時常過來探望皇后娘娘,只是皇后娘娘擔心過了病氣,不讓他們過來,還請殿下安安九阿哥他們的心,讓九阿哥他們別擔心了。”

  永珎點點頭:“讓御膳房準備些飯菜,要軟和一些的,皇額娘喜歡清淡的,你看著吩咐就是了。”

  他就在廂房見了幾個弟弟,有段時間沒見了,幾個弟弟越發的黑了,一看就知道沒人管著,他們在宮裡跑瘋了都。十三阿哥還小,一看見永珎就開始哭了:“六哥你回來了,嗚哇哇,皇額娘生病了,好幾天都沒見著皇額娘了……”

  九阿哥忙行禮:“六哥,皇額娘的身子……”

  “沒事兒,只是正好趕上換季,皇額娘有些著涼了,過兩天就能好轉了。”永珎笑著安慰道,拍了拍十三阿哥的腦袋,問道:“這幾天你們的功課可有好好坐?過來,一個個站好了,我先考問一下你們的功課。”

  幾個小阿哥立馬苦了一張臉,但永珎毫不留情,問的小阿哥們面如土色,走路都是順著牆根,生怕再被自家六哥給抓到了。但說來也奇怪,六哥布置的功課更重了,他們倒是有些安心了。

  一直等到快用晚膳的時候,茉雅奇才醒過來。

  “皇額娘,覺得怎麼樣了?”永珎就坐在旁邊看書,聽見動靜,立馬轉頭,丟掉手裡的書就來扶茉雅奇起身,茉雅奇腦袋有些沉,好一會兒才問道:“永珎?”

  “是,皇額娘,我回來了。”永珎笑著說道,在茉雅奇的後腰處放上軟枕:“您身子如何了?太醫說您思慮過重,皇額娘是有什麼事情想不明白?”

  永珎聰明的很,他知道自家皇額娘手上有好東西,從小到大,他和幾個兄弟,幾乎就沒有生病的時候,尤其是皇額娘,頂多是有個小咳嗽什麼的,從未生過如此重病。

  所以,重點是在思慮過重上面。

  “皇額娘,我孩子都有了,你可不能再將我當小孩子看了,以前是你保護我,照顧我,現在,該輪到我保護你,照顧你了,有什麼事情,你只管和我說,三個臭皮匠還能頂一個諸葛亮呢。”

  永珎笑著說道,茉雅奇也忍不住笑:“胡說,從智商上說,三十個臭皮匠,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諸葛亮。這話,就是糊弄人的,誰信了誰傻瓜。”

  頓了頓,才嘆口氣:“我原先不想和你說,是怕連累了你,但是你汗阿瑪既然讓你回來了,那說給你聽也無妨了,就是那個海島的事情,被你汗阿瑪發現了,你汗阿瑪覺得,我大約是想離開?”

  “皇額娘,您一字一句的和我說。”永珎沉吟了一下,伸手接過旁邊趙嬤嬤遞過來的一碗粥,順便給茉雅奇喂飯:“你們之前在說什麼,汗阿瑪是什麼時候開始生氣的,因為我總覺得,並非只有海島這一件事兒,汗阿瑪肯定不是剛剛發現海島的事情的,所以,肯定還有別的事兒。”

  茉雅奇眨眨眼,咽下嘴裡的粥,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開始描述,也虧得她記性好,甚至連當天乾隆的衣著都能描述的清清楚楚,半點兒不差。

  永珎則是越聽臉色越古怪:“你是說,你推辭了汗阿瑪要給我的獎賞,汗阿瑪才臉色不好的?然後汗阿瑪說,你在擔心我變成聖祖廢太子?”

  茉雅奇點頭,頗有點兒莫名其妙:“是啊,可你連個太子封號都沒有,還不如廢太子呢。”好歹廢太子還兩立了。

  “聽起來,汗阿瑪倒不像是更看重海島的事情,倒更像是再說您不信任他。”永珎沉默了好半天才說道,茉雅奇瞪大眼睛,永珎苦笑了一下,拿著調羹塞到茉雅奇嘴邊:“你看,你們吵架的內容,總共就幾句話,有一半兒,是和我有關係的。汗阿瑪還提到了以前的事情,出宮建府,出征,封王,一次兩次的,汗阿瑪不在意,但是次數多了,汗阿瑪肯定是能察覺出來您的態度的。”

  “從男人的角度來說,汗阿瑪似乎是在抱怨您,不信任他。”永珎有點兒艱難的說出自己的結論,茉雅奇是目瞪口呆:“所以,海島什麼的,算是小事兒?”

  “聽起來像是這樣的。”永珎嘆口氣:“但我也不確定,皇額娘你仔細想想汗阿瑪對你的態度,畢竟,你們夫妻……”

  永珎含糊了一下,這種夫妻之間的感情他就算是親兒子也不好去揣摩,但從男人的角度來看的話,他還是有點兒說話的餘地的,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是汗阿瑪,明明對嫡妻十分敬重了,卻總是被她懷疑有一天要害了自己兒子,這種感覺……簡直難以解釋。

  若真只是這樣的話,問題可就有點兒複雜了,但皇額娘能哄的住汗阿瑪這麼些年,應該也還有機會輓回?

  永珎胡思亂想著,茉雅奇則是差點兒頭髮豎起來,所以總結起來,乾隆發火的原因,就是一句話——我愛你你卻天天懷疑我要害你?

  永珎的眼神比較複雜,茉雅奇的臉色也比較複雜,娘兒倆對視了一會兒,同時嘆氣。茉雅奇索性抬手將永珎手裡的碗奪過去了,自己一仰頭全喝掉:“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還是要趕緊想辦法彌補才行,不管是海島還是什麼咳咳,一樣樣試過去就知道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兒要交給你去辦。”茉雅奇臉色忽然沉重下來,永珎不明所以:“皇額娘?”

  “汪氏的家人那邊,你去探望一下,若是……就提攜一把。”茉雅奇考慮了這麼些天,至少,目前來說,她是沒本事給汪氏報仇的,這事兒還不能讓乾隆知道,輕了是將汪氏給挖出來葬在別處,重了,當時跟去的侍衛丫鬟婆子,全都活不了。連她都要受牽連,當初可是她讓人將汪氏給送走的。她只能暫時的,先在別的方面彌補一下,先求一個心安。

  日後,再慢慢的還汪氏一個公道。就是在現代,強/奸案之後,也有很多女性選擇隱瞞下來。汪氏已經死了,何苦再讓她名聲受累,連個安葬之地都沒有呢?

  這操蛋的年代,這操蛋的世界。


☆、第152章

  “京城那邊可有消息過來了”乾隆翻看了幾頁手裏的摺子,頗有些心煩意亂,也看不進去,索性就扔在一邊了,轉頭問一邊的高懷書:“永珎是不是已經到皇宮了?”

  高懷書忙上前一步行禮:“回萬歲的話,估摸著這時間,六皇子是已經到了京城了,估計是剛回宮,定是要好好瞧瞧皇后娘娘才能給皇上回話呢,再過個十來天,定是有信兒了。”

  乾隆冷笑了一聲:“朕才不擔心那沒良心的,吩咐下去,明日起程,繼續南下。”

  高懷書低低的應了一聲,趕忙出去找傅恆去了。若是不擔心,六皇子走了之後,怎麼就總是看不進去摺子呢?

  傅恆略有些猶豫:“再往南就是廣東了,之前並沒有打算走那麼遠,廣東提督那邊也沒打招呼……”

  “皇上的意思是繼續往南,富察大人若是有什麼難處,不如找皇上說明一下?奴才可不敢傳這個話,還請富察大人見諒。”高懷書笑咪咪的說道,官場上的事情,他們這些當太監的,可不敢隨意亂問,前朝宦官作亂的事情,史書上可都記載著呢,皇上可是忌諱的很。

  傅恆從高懷書點點頭:“那好,有勞公公了,還請公公通傳一聲,奴才富察傅恆求見。”

  高懷書轉身走人,傅恆跟在後面,到了書房門口,等著通傳。很快,高懷書就出來親自迎了傅恆進去,傅恆請安行禮,然後將自己的擔憂說了一下:“廣東提督怕是沒有做準備,咱們這樣過去,一來他們來不及迎接,二來,那邊比較亂……”

  沿海地帶,倭寇盛行,確實是比江南這邊危險。

  乾隆卻是有些不太耐煩:“朕這不是帶著你呢嗎?你難不成還保護不了朕?再者,朕養那麼多海軍,都是吃乾飯的不成?連個海線都守不住?張海柱前段時間不是上摺子,說是打敗了倭寇了的嗎?朕這就去看看,若真是太平了,朕自有賞賜。”

  傅恆想再勸,乾隆卻是擺擺手,打定了主意要到廣東那邊走走。

  他自從得了那個金礦圖,讓人出海挖金礦之後,這海線就一直沒禁過。陶觀竹確實是個人才,在挖完金礦之後,得了爵位賞賜,竟還是沒閒著,又說動了乾隆,帶了貨物組建了船隊。

  乾隆過去就是想看看陶觀竹那一攤子,擺的有多大了。

  他能背著自己這個主子給皇后……也不對,皇后好像才是他主子,但他那爵位難道不是自己給的嗎?這滿天下都是自己的,他也不例外!

  所以,自己才是他真正的主子。背著自己這個主子,給前主子買海島,陶觀竹的心思也是夠大的。

  他就是去問問,看到底誰才是陶觀竹的主子。

  皇后生病,皇上不光不回來,還又繼續南下了,這消息傳到宮裏,大傢伙兒的心思就都活躍起來了。穎妃特意去找了慶妃,寒暄過後,笑著比劃了一下:“那一位,是不是要失寵了?”

  慶妃微微皺眉,一邊撿佛豆一邊說道:“就算是失寵了,和你我又有什麼關係?可別忘了,皇后娘娘還有四個皇子呢,六阿哥都有孩子了,下面九阿哥也該成親了吧?”

  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皇上除非是廢后,否則,別人都沒機會。可除非是六阿哥謀反,但六阿哥就算是謀反了,那還有九阿哥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呢,皇后還是能牢牢的坐穩這個位置的。

  所以,除非是皇后的兒子死絕了,否則,這個位置就沒可能是別人的了。

  “你傻啊,要是沒了六阿哥,可就輪到八阿哥了。”穎妃壓低了聲音,笑咪咪的湊近慶妃:“八阿哥可是十一阿哥的親兄長,若是將來八阿哥能……”

  穎妃使了個眼色,慶妃笑道:“我瞧著皇上的身子好,定是會長命百歲的,要不然,你還是指望你的十四阿哥吧?”

  穎妃臉色變了變:“你可真是不識好歹,我好心好意的來給你提點一番,你卻是……哎,算了,這一伸手的事兒你都不願意,看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頓了頓,又笑道:“我若不是看在只有八阿哥有一爭之力的份兒上,我何苦來討人嫌?也是我的十四太小了點兒,要不然,我何必看別人臉色?”

  說完起身:“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今兒我出了這門,再有什麼話傳出來我可就不認了。”屋子裏連個丫鬟都沒有,慶妃若是去告狀,她也能反咬一口。啊呸,不是反咬一口,是順勢而為。

  只是,皇后這位置,是真的動不了了嗎?

  穎妃略有些不甘心,五阿哥那殘疾,瞞得過別人瞞不過這宮裏的人,六阿哥若是沒了,接下來就是八阿哥和九阿哥了。八阿哥剛成親,九阿哥還沒成親。

  要是十二和十三都沒了,那前面,可就只剩下一個十一了。但十一從小貪財,皇上也責駡過幾次,想來是品性已定,只貪財這一條,就過不去。

  那麼,就輪到自家的小十四了。前提是,皇上能活的長長久久的。

  要不然,先想辦法……穎妃眼神閃了閃,裹緊了自己的披風:“這才八月底,晚上的風就有些涼了。咱們去探望一下皇后娘娘,給皇后娘娘請個安。”

  茉雅奇得知穎妃在外面請安,就讓人請進來了,漫漫長日,總要有點兒事情做,才好打發時間。

  “咱們這會兒過來了?”讓人上了茶水,茉雅奇笑著問道,穎妃眼珠子轉轉,笑咪咪的說道:“想著給皇后娘娘請個安,看皇后娘娘身子若是好轉了,就問問這重陽節的事兒,今年皇上不在宮裏,只咱們一些女人家,不如就辦個賞菊宴?”

  茉雅奇點頭:“也是個好主意,既然要辦,索性就請一些外命婦和格格們,人多也熱鬧些。”正好給九阿哥相看一下,只選秀那幾天,能看出來個什麼?

  “那是不是太興師動眾了些?”穎妃有些猶豫的說道:“畢竟,皇上不在……”

  “無妨,皇上若是知道了,也定是會支援的。”茉雅奇笑著說道,穎妃想了想,點頭應了下來,心裏竊喜,她自己生出這樣的想法,倒是免了自己去費口舌了。

  “那妾身讓人準備菊花和酒水?”穎妃笑著說道,茉雅奇點頭:“另外讓皇莊送來一些螃蟹,雖然還不到十月,但螃蟹也能吃了,早點兒嘗個鮮,賞菊宴的菜單,你也儘早列出來,讓我瞧瞧。”

  “是,又得讓娘娘費神了。”穎妃不好意思的說道:“本來妾身是想探望娘娘一番,慰問一下娘娘的,卻沒想到,又給娘娘帶來了麻煩事兒。”

  “不算麻煩,我只是動動口,大部分還要你和慶妃她們一起去辦呢,倒是辛苦你們了。”茉雅奇笑著說道,做出精神不濟的樣子來,穎妃忙起身:“那妾身就不打擾皇后娘娘休息了,皇后娘娘瞧著臉色還有些虛,還要多多休息才好。”

  茉雅奇笑著點頭,讓人送了穎妃出門。

  “明兒永珎媳婦兒來請安,別忘記提醒我給九阿哥相看的事兒。”茉雅奇臨睡之前又吩咐了一聲趙嬤嬤,永珎這幾天也忙,永璜正拉著他到處幹活兒呢,但吩咐了他媳婦兒天天來侍疾。

  茉雅奇才不想有人在自己身邊隨時提醒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索性就只讓章佳氏來請安。

  章佳氏連兩個女兒也帶了過來,茉雅奇每次逗弄這兩個孫女兒的時候,就總有一種自己已經七老八十的感覺,趕緊的搖搖頭將腦海中跳廣場舞的大媽們的形象給甩掉,叫了金玲過來帶著兩個孩子出去玩兒。

  “還有個好消息要和皇額娘說呢。”沒等茉雅奇開口,章佳氏就先笑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茉雅奇瞬間了悟,臉上立馬露出笑容來:“哦,是什麼好消息?”

  “太醫今兒早上請平安脈的時候才確定,兒媳懷孕兩個月了。”也就是說南巡前有的,茉雅奇喜的合不攏嘴:“這可真是大好消息,太好了,太好了,你身子如何?吃的如何?休息的如何?吃的用的,都還合心意?”

  章佳氏忙點頭:“皇額娘不用擔心,吃的用的,都還是和以前一樣,按著我喜好來的,我胃口也好著呢,一頓能吃一碗飯呢。”

  “一聽到這個好消息,我身上都爽快了許多。”茉雅奇笑著說道,又吩咐身邊的趙嬤嬤:“去將我庫房裏的那套紅寶石的首飾找出來,給六福晉。”

  章佳氏忙推辭:“來請安就帶回去一套首飾,我們爺還以為我是來皇額娘這兒打秋風來著,定是會斥責我的。”

  “他要是敢說你,你回頭告訴我,看我給你出氣。”茉雅奇笑著說道,拿了那一套首飾裏的步搖在章佳氏頭髮上比劃了一下:“挺好看的,這顏色新鮮,正是你們年輕人帶的,你可別推辭,拿去吧,好好打扮一番。只是這胭脂水粉,還是能不用就不用,那對孩子可沒好處,知道嗎?”

  章佳氏趕緊點頭:“是,我都聽皇額娘的,皇額娘以前說的,我現在都還記著呢。”她最擔心的是鈕祜祿氏,現在她懷孕了,定是要找人伺候王爺的,以前沒有側福晉還好說,不拘是誰,都越不過她這個嫡福晉。可現在,鈕祜祿氏可是側福晉,萬一自己這一胎還是個閨女……

  茉雅奇只看章佳氏臉上的神色就看出來了,沉吟了一下才安慰道:“不管是閨女還是小子,我都喜歡,你只安心的養好身子就是了。你有了身孕,這是好事兒,回頭讓鈕祜祿氏念一個月的佛,給你和孩子祈福。”

  頓了頓,又說道:“永珎是個明白的,你不用擔心。”

  章佳氏心裏一驚,看茉雅奇臉色嚴肅,趕忙搖頭:“兒媳不是擔心這個,兒媳身子重不能伺候王爺了,就得勞煩鈕祜祿妹妹,兒媳感激鈕祜祿妹妹還來不及呢,王爺的為人,一向正直端方,再者,還有皇額娘在呢,兒媳定會好好養身子,爭取生下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茉雅奇點頭:“你明白就好,你別忘了你是嫡福晉就行。”


☆、第153章

  “娘娘,娘娘不好了,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落水了!”茉雅奇正在和娘家大嫂張佳氏說話,就見小丫鬟一路疾奔過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茉雅奇迅速起身:“什麼?”

  “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落水了!”小宮女心急火燎的說道,茉雅奇腦袋裡嗡的一聲,差點兒沒站穩,還是張佳氏伸手扶住了她胳膊,替她問道:“在哪兒落水的?”

  “御花園裡。”小宮女剛說完,茉雅奇已經不見了人影。小宮女慌張了一下,也趕緊拎著裙子跟著過去。

  一路飛奔過去,御花園的水池子邊上已經圍滿了人,穎妃面色慌張,一看見茉雅奇就忍不住掉淚:“皇后娘娘,這可怎麼辦?小阿哥到現在都還沒……”

  抬手拿帕子揉了揉眼睛,哭喪著臉說道:“若是小阿哥有個萬一,我可怎麼和皇上交代啊。”

  “閉嘴!”茉雅奇斥道,也沒空和穎妃糾纏,也不知道落水幾分鐘了,若是……她親自到水池子旁邊要去看看,卻不提防,被人在後背推了一下,自己也跟著栽進去了。只聽見不知道誰在上面喊:“哎呀,快,皇后娘娘腳下滑,也跟著掉進去了!”

  茉雅奇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也不著急上去,憋著一口氣先在水裡找十二和十三。他們兩個也是會游泳的,這事兒不算是秘密,因為每年小阿哥們到了夏天,都要下水池子裡撲騰撲騰的,但背後之人敢用這一招,那就有後手,定是不會讓兩個小阿哥自己浮上去的。

  至於茉雅奇自己,她會水這事兒,還真只有貼身的人以及乾隆才知道。甚至,連現在的大宮女金玲她們,也都還不知道呢,用這一招,可算是找錯人了。

  沒多久茉雅奇就找到了兩個小阿哥的身影,眼尖的瞧見另有兩個身影飛快的竄了上去。眼看一口氣快憋不住了,茉雅奇立馬冒出頭喊了趙嬤嬤:“快,這邊!”

  趁此機會在周圍掃視一圈,眼瞧著穎妃的臉色有些不太對,茉雅奇心裡冷哼一聲,暫且先將這事兒放下,將兩個小阿哥給救上來才是最重要的。

  太醫來的還算是及時,查出來兩個小阿哥後腦勺有傷,定是剛落水,就被人在水裡給砸了悶棍,然後暈過去了,這才沉進去了,要不然,他們兩個肯定自己能浮上來的。

  當場救治,先是清除口鼻污穢,接著按壓背部。

  落水的時間有點兒長,太醫的意思,能不能救過來,還真是兩說。

  這會兒茉雅奇的金手指也不管用了,她能兌換出來的藥丸,是只能救病不能救命的。

  “將水池子旁邊的人,全部扣押。”茉雅奇一臉戾氣,真是老虎不發威,就有人欺負上門了,真以為她就是隻病貓嗎?

  “在場所有的宮女太監,全送到慎刑司,給本宮狠狠的打。不管是進水還是沒進水的,全都抓起來審問。”茉雅奇繃著一張臉說道,又讓人去叫了永珎:“十二和十三身邊的伴讀呢?他們今兒為什麼會出現在水池子旁邊,還有哈哈珠子,都去哪兒了?給本宮全部調查清楚,另外給你汗阿瑪寫摺子,讓他速速回京。”

  說完立馬擺手:“你汗阿瑪那邊,還是先別說了,他回來只會礙事兒,也幫不上什麼忙。“

  外面的事情交給永珎和章佳氏,茉雅奇就守著兩個兒子。太醫忙忙活活一個時辰,總算是保住了兩個小阿哥的性命,但是,兩個孩子能不能醒,他們也不敢保證。

  一來是腦後有傷,二來是在水裡時間太長了,對腦子也有傷害。

  “是皇額娘對不住你們,沒有早點兒趕過去。”茉雅奇守著兩個兒子,連哭都哭不出來了,若是兩個兒子真的醒不過來……那她這輩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醒過來好不好?”茉雅奇伸手摸摸兩個兒子的臉頰,心裡一會兒痛的恨不能將這後宮給炸了,一會兒又想著,哪怕是再醒不過來,可只要還有命在就好,一會兒又想,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倒不怕有人會欺負他們,可自己若是死了,他們還醒不過來,那可怎麼辦?

  “皇額娘。”晚上,永珎和章佳氏一起過來了。

  永珎先說到:“在水裡下黑手的人已經問出來了,當時十二和十三落水,總共有八個小太監跟著跳下去了,有四個是十二和十三的貼身太監,另外有四個,兩個是御花園裡打掃的,一個是慶妃宮裡的,還有一個是芳妃宮裡的,最後兩個上來的是穎妃宮裡的。”

  人多的時候肯定是不能下黑手的,十二和十三原本會水,落水之後肯定會先浮上去,定是有人拽了他們,才能拽下去,然後又有人在他們後腦勺上敲了悶棍。

  事情聽起來是很多,但要在三五分鐘內完成,就比較雜亂了。大約是茉雅奇也跟著掉下去了,那下黑手的人一時緊張,沒掌握好力度,這才緊緊是砸暈了兩個小阿哥,而不是直接將人給殺了。

  “穎妃身邊沒人下去?”茉雅奇問道,永珎搖頭,臉上卻是帶了些冷笑:“那御花園的兩個,就是穎妃收買的,大刑之下,誰也撐不住。”

  更何況,今兒拿住的太監宮女不是一兩個,整個御花園裡的人幾乎都被帶走了,誰平時走的和誰比較近,誰最近可能得了意外之財,幾乎是一查一個準兒的。

  為了自救,平常不起眼的小事兒,這會兒都能當成了證據了。永珎一天沒吃沒喝,就待在慎刑司,硬是將這事兒給查清楚了。

  十二和十三本就年紀小,正是貪玩的時候,知道御花園裡有賞菊宴,兩個人就架不住身邊太監的攛掇,偷偷的溜進來玩耍一番,卻沒想到到了水池子旁邊,竟是被人推下水。

  茉雅奇恨的牙癢癢:“這麼說,十二和十三身邊的人,都已經不能信了?”

  “十之八/九,都不能用了。”永珎點頭說道,章佳氏也是查出來一些事情:“穎妃和慶妃這些年管理宮務,這裡裡外外,安插的人手,只我今兒和六爺一起查到的,就有十之三四,還有那些沒查到的……”

  說著,略有些擔憂的看茉雅奇:“皇額娘,這宮務,還得您……”

  永珎拽了章佳氏一下,章佳氏忙閉嘴,茉雅奇苦笑一下:“你拽她做什麼?她說的也有道理,若非我是這些年偷懶,自覺得自己這法子是對的,這樣才不會引起你汗阿瑪的警覺,也不會將宮務都推出去,自己一點兒不經手,竟是,竟是……”

  心裡大痛,卻是說不下去了。

  永珎忙安慰道:“皇額娘,不是您的錯,以前穎妃和慶妃看著也是十分老實的,誰能想到她們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了呢?是她們心懷不軌,包含禍心,和皇額娘沒關係的。”

  “若非是我自覺聰明,十二和十三也不會……”茉雅奇真是後悔莫及,她自視甚高了,太過於高看自己的金手指了,總以為有金手指在,她不怕別人下藥,就能保住孩子們了。

  卻沒想到,若是遇上了這樣簡單粗暴的手段,她就算是有救命的良藥,也是來不及了。

  該感謝穎妃和慶妃,這次竟是等到她回宮了嗎?若是她不在宮裡,十二和十三,是不是早已經……茉雅奇都不敢往下想。

  “現在哭也沒用了,先將證據給保存下來,給你汗阿瑪寫摺子。”茉雅奇擦了一把眼淚,吩咐永珎:“這些事情交給我,當天在宮裡的命婦,章佳氏你去安撫一番,還有永珎,將這事情給鎖住,別讓外面的人知道。”

  至於穎妃和慶妃,還有芳妃,敢做就要敢承擔後果。

  茉雅奇親自帶了人過去,將她們三個按在冷水裡泡了一個時辰,然後封鎖宮門,將她們三個給鎖在一起了。剩下的,還得等乾隆回來。

  處置了這三個,茉雅奇就忙起來,一邊要照顧兩個昏迷不醒的小阿哥,還要將宮務給收攏起來,恨不能一個人分成三四個用。再加上之前她落水也沒好好休養。

  等聽到乾隆回來的消息,腦袋裡的一根弦猛然放鬆。在迎接乾隆回宮的太和殿前,直接暈過去了。

  “皇后!”臨閉眼之前,只見乾隆疾步衝過來,茉雅奇也算是放心了,只要還念著那點兒夫妻感情就好。

  再次醒來,已經是到了晚上。乾隆就守在旁邊,寬大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她一動,乾隆就知道了,忙忙轉頭:“醒過來了?可是覺得身子有哪兒不舒服?”

  一邊問,一邊揚聲喊道:“太醫呢?”

  太醫急匆匆的過來給茉雅奇把脈,好一會兒才說道:“皇后娘娘郁積於心,又過於哀痛……”

  乾隆暴躁:“朕只問你,皇后還有多久能好?該如何吃藥?”

  太醫忙說道:“皇后娘娘經此一次,日後最好別過於憂思,不能勞心,最好靜養三五個月,奴才這就去開方子。”說著就弓著身子退出去了。

  乾隆嘆口氣,重新坐下,給茉雅奇掖掖被子:“你呀,就是要強,等著朕回來給你做主不好嗎?非得弄得……”大約也是有些心虛,他回來還得大半個月呢,哪兒能趕得及?到時候別說人證物證了,估計連御花園裡水池子都要沒了。

  “我去看過十二和十三了,你不用擔心,朕可是真龍天子,有朕守著,早晚有一天,他們會醒過來的。倒是你,要好好養著身子才行,你好了,他們也好,你不好了,他如何能好?”

  乾隆嘆口氣:“穎妃被送到辛者庫了,慶妃和芳妃被貶為答應,十阿哥和十一阿哥遷出去。”頓了頓,又說道:“朕封永珎為太子,好不好?”


☆、第154章

  茉雅奇瞬間就懵了,這和冊封太子有什麼關係?但仔細瞧著乾隆的臉色,好像隱隱帶了些愧疚,茉雅奇就忽然明白了,穎妃和慶妃她們畢竟是乾隆的女人,她們做下這種事情,自然和乾隆有關係了。

  但她這會兒應該怎麼回答?拒絕還是答應?

  其實茉雅奇的第一反應就是搖頭,但想到之前永珎說的那句——汗阿瑪只是在抱怨您不信任他,就又有些猶豫了,況且,大好機會,萬一錯過,那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可這時候冊封了太子,乾隆還有至少二十年的當政時間,那永珎怎麼辦?就一直當太子嗎?當到三四十嗎?和聖祖太子一樣,當到下面的兄弟們成長起來,能和他爭奪皇位的時候嗎?

  深吸一口氣,茉雅奇抓住乾隆的手:“皇上,我還有一件事情,想不太明白。”

  乾隆微微挑眉,點頭:“你說。”

  “皇上之前,到底是為什麼生氣?”茉雅奇一臉迷茫:“雖說海島的事情,我是隱瞞了皇上,可我也沒打算一直隱瞞啊,我是想要給皇上一個驚喜的,等皇上五十大壽的時候,就差不多能徹底完成了,到時候皇上就該知道,我是沒騙人了,皇上是不喜歡驚喜嗎?”

  乾隆臉色沉了沉,好一會兒才搖頭:“並非因為這個。”

  頓了頓,又說道:“陶觀竹已經說了,這個海島,是你給朕的驚喜。”

  茉雅奇心裡嘀咕了一句,那是,你都找上門了,那陶觀竹又不是傻的,肯定是知道事情已經暴露了,那既然暴露了,自然是得按照他們之前計劃好的說。

  茉雅奇做事總是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的,畢竟,這世上的事情,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買海島,布置海島,多大的事兒,不可能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來的。

  若是有個僥倖,乾隆真的沒發現,那這海島就是茉雅奇的退路了。若是有個不幸,乾隆發現了,那海島上的布置,就是另外一個說法了。

  她特意讓人種植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棵桃樹,桃子在中國一向是有長壽的說法的。更何況這九萬多棵樹苗,是按照一條龍的形狀來種的,盤旋的巨龍,形狀多明顯,乾隆一看就能看出來。

  這種東西,作為壽禮是最合適了。乾隆今年四十多,馬上五十。這會兒發現了,那就是五十大壽的壽禮,這會兒沒發現,那就等六十大壽,六十沒發現,那就七十。

  七十若是還沒發現,茉雅奇就不打算將這海島交出去了。

  可偏偏,乾隆在最早的時候發現了。茉雅奇簡直要心痛死了,那九萬多棵的樹苗,能結出來多少果子了,現在好了,全成了乾隆的了,自己能撈到幾個呢?

  一邊心痛,還要一邊將整個海島獻上去,有那麼一瞬間,茉雅奇差點兒都將太子之位給忘記了。

  但幸好,神志回籠的也比較快,茉雅奇臉上保持著迷茫和疑惑:“那皇上,到底是為什麼不高興呢?是因為那會兒宮裡汪常在沒了嗎?”

  “一個常在而已。”乾隆略微皺眉,伸手摸了摸茉雅奇的額頭:“你不要多想,一個常在,哪兒能和你比,朕並不在意一個常在的死活,朕在意的,只你一人。”

  茉雅奇眨眨眼,乾隆給她掖了一下被子打算起身:“你還在病中,太醫也說了,讓你多養著,你別胡思亂想,你是朕的皇后,朕會對你好的。”

  茉雅奇拽著乾隆的衣袖不放開:“皇上,那你告訴我,你那時候為什麼要生氣?你不解釋清楚,我就沒辦法安心養病。”

  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皇上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過的多辛苦。我又要為十二和十三操心,又要打理宮務,晚上一閉眼,就是皇上對我發脾氣的場面,我整晚整晚的睡不著,皇上若是不給我一個答案,我如何能安心養病?”

  茉雅奇這段時間確實是瘦了不少,說著說著,自己也委屈上了,十二和十三還沒醒過來呢,這輩子,還不知道……

  茉雅奇丟開乾隆的手,趴在被子上嚎啕大哭,都是她的錯,她自視甚高,她沒有照顧好兩個孩子,她沒有保護好他們,她沒有早在發現穎妃的心思的時候就趕緊的收回宮權,反而仗著自己有金手指,就放任不管,都是她的錯。

  為什麼老天爺沒有將這病痛放在她身上,反而要放在她的孩子們身上?她寧願,代替孩子們受這病痛,受這折磨。

  茉雅奇是越想越心酸,越哭越大聲。

  永珎在外面聽的著急,恨不能直接闖進去,章佳氏拽著他衣袖死死將人拖住:“你不能進去,汗阿瑪還在裡面呢,你且等等,太醫說皇額娘郁結於心,說不定這哭出來反而是好事兒……”

  太醫在一邊點頭:“皇后娘娘這哭出來,確實是好事兒,總比悶在心裡強,殿下,奴才已經開好方子了,不如奴才親自去熬藥?”

  大清最尊貴的夫妻倆說不定等會兒要吵架呢,他可得趕緊的躲開了,要不然,說不定就沒命回去了。

  “別哭別哭,朕知道你委屈了,是朕錯了,朕不該衝你發脾氣。”乾隆先是一驚,又有些無措,在床邊繞著圈子的安慰茉雅奇:“你快別哭了,不是你的錯。”

  頓了頓,乾隆眼睛一閉,乾脆的說道:“朕是覺得,你不信任朕,總是覺得,朕會害了永珎一樣,不管朕對你和永珎怎麼好,你都要推開。朕給你宮權,你讓人分開,朕給永珎爵位,你要推辭,來個側福晉你都不願意給永珎,生怕他惹了別人的眼……”

  茉雅奇抬頭:“給個側福晉能惹誰的眼?我是擔心永珎小小年紀,控制不住自己,在房事上傷了身子。又怕章佳氏沒嫡長子,後進門的側福晉會起么蛾子,這個不是和你解釋過嗎?”

  乾隆停頓了一下,嘆口氣:“好,就算是這個解釋過,那宮權,你為什麼不自己親自接著?”

  “妾身懶。”茉雅奇理直氣壯,索性今兒先將之前的事情給撕扯開,解了乾隆的心結。冊封太子的事情,暫且擱下,若是乾隆真有這補償的心思,不用她這邊再次提起,這太子說不定就封了。若是乾隆只是說說,她這會兒不提,乾隆自己也能鬆口氣,免得兩個人都尷尬。

  “若是宮務妾身自己抓著,那妾身哪兒來時間照顧皇上?還能帶著孩子們去玩耍?還能讓皇上帶著妾身出宮?”茉雅奇掰著手指算:“光是每天看賬本就要花去大半天的功夫了。”

  “至於永珎的事情,那些爵位什麼的,妾身不是不在乎,可是,皇上,您長命百歲啊,這會兒若是封了郡王親王,那再過十年,您封永珎什麼?再過二十年呢?再過三十年呢?”茉雅奇瞪大眼睛看乾隆。

  乾隆愣了好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再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事情,那就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後再說。”這句話是說的最動聽的了,乾隆看著還一臉不太明白自己笑什麼的茉雅奇,忍不住抬手揉揉她頭髮:“何必現在庸人自擾?”

  “那可不行,妾身還想著皇上能多陪陪妾身,咱們一起長命百歲呢,早些想好了以後的事情,到了老,也就不用費心思了。”茉雅奇嘆口氣:“妾身是想慢慢來,皇上卻是要著急,還因此懷疑妾身的用心,妾身實在是冤枉的很。”

  撇撇嘴,茉雅奇臉上帶了些不滿:“既然皇上覺得妾身不懷好意,那以後皇上做什麼,妾身就不攔著了。”

  “你倒是一張巧嘴,伶牙俐齒,什麼歪理讓你一說,都變成了正理了。”細細一想,還真覺得茉雅奇說的有幾分意思,乾隆笑著搖搖頭,沉吟了一下說道:“那就照你所說,永珎的太子之位,朕先壓一壓,既然你對朕的壽命有信心,朕怎麼也得再活個二三十年才行。”

  茉雅奇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惋惜是有,這次機會錯過了,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但更多的是輕鬆,乾隆這貨,活的實在是太久了點兒,永珎現在不當太遠比當太子還輕鬆。

  可再怎麼勸說自己,茉雅奇還是有些惋惜,太子之位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啊,只差那麼一點點兒。

  然後,又有些心虛,若是永珎知道自己三言兩語將他的太子之位給弄沒了,心裡會不會怨懟自己這個當額娘的?

  “可是十二十三他們……”茉雅奇沉默了一下,又提到兩個還在昏迷不醒的兒子。乾隆也跟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口氣:“你且放心,有朕庇護著他們,他們定然是能醒過來的。”

  說完,起身,又給茉雅奇按了一下被子:“你好好歇著吧,有朕在呢,朕回來了,你就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朕就行了。至於宮務,既然你不願意管,那交給章佳氏,你覺得如何?”

  茉雅奇眼睛瞬間就亮了,這可比冊封太子強多了,既不用承擔太子的風險,又能履行太子妃的責任……但是,章佳氏現在懷孕了。

  “不行,她還年輕,這會兒又懷著孩子,我不放心,我還是暫且管一段時間,等她生了孩子再說吧。”茉雅奇無奈,乾隆點點頭:“你自己高興就好,或者先讓她給你打下手,先熟悉熟悉。這些你自己做主,朕先去看看十二十三他們,你早些休息,一會兒朕還過來陪著你。”

  茉雅奇忙擺手:“我身子不舒服,怕是不能伺候皇上……”

  乾隆打斷她的話:“朕又不缺伺候的人,朕只是想陪陪你,不用多言,安心等著朕回來就是了。”


☆、第155章

  茉雅奇還是有些不安心,找了永珎過來,將之前乾隆說的話一五一十的重複了一遍兒:“額娘這樣推掉了你的太子之位,你心裡,沒有埋怨額娘吧?”

  “皇額娘,就是您不推掉,我也要想辦法推掉的。”永珎笑著說道,出言安慰茉雅奇:“現在,還不是時候。”

  穎妃和慶妃這邊剛出事兒,他就得封太子,實在是太趕了些。知道的說這是補償,不知道的,就該猜測這事兒,是不是他們私底下的策劃了。

  就是要封太子,也得等兩個弟弟醒過來再說。

  “你明白就好。”茉雅奇也笑,笑著笑著,又有些愁苦:“你弟弟若是醒不過來……”

  “不會的,弟弟吉人天相,又有皇額娘庇護,定然是能清醒過來的。”永珎笑著說道,頓了頓,又說道:“皇額娘,您也沒辦法嗎?”

  茉雅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永珎問的是自己背後的東西,茉雅奇臉色黯然,微微搖頭:“再好的藥材,也只能救病,不能救命。他們現在,身體是好好的,只是……”

  咦,不對啊,怎麼自己也跟著犯傻了,在水裡悶的時間長了,那就是身體出了問題啊,怎麼可能會沒辦法診治?系統又不是吃白飯的,把脈這種事情,兌換積分就行啊。

  她真是急糊塗了!真以為十二和十三是已經沒命了。明明,人還是活著的,不過是醒不過來而已,不過是腦袋受傷而已,為什麼不能治!

  “我真傻,我真的是太傻了,我真是……”茉雅奇忍不住笑,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往十二十三那邊去,永珎趕緊將人拽住:“皇額娘,有救?”

  “當然是有救。”茉雅奇斬釘截鐵,系統也是個不地道的,她不問,系統居然也不提醒。果然,再智能的機器,也只是個機器,沒有心的。

  “皇額娘別著急,您先穿好了衣服。”永珎忙說道,又讓人去外面打探,看乾隆是不是還在。幸好,乾隆看完了十二十三,又去前朝了。

  茉雅奇心急,連鞋子都沒穿好,直接跑過去了。

  “宿主確定要兌換積分?再次強調,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病重,診治要兌換的積分分別為五百萬,兩個人相加即為一千萬,宿主總共積分為一千一百萬,確定兌換?”

  系統連著問了三次,茉雅奇咬牙點頭:“確定兌換。”

  瞬間,面板上的數字嘩啦啦往下掉,然後系統閃過一陣柔光,這柔光覆蓋住兩個阿哥的小身體,連一分鐘時間都不到,柔光很快褪去。

  系統上面給出藥方,之前的積分,只負責診斷,不負責治病。想要救醒兩個小阿哥,得另外兌換藥丸。本來還剩下的那一百多萬積分,兌換了幾個藥丸出來之後,再次嘩啦啦的往下掉。

  不到十分鐘,茉雅奇八位數的積分,就變成了三位數。

  一朝回到解放前,茉雅奇簡直哭都哭不出來了。

  看看手裡的藥丸,茉雅奇強忍心痛,給兩個孩子喂下去。

  旁邊永珎這才敢出聲:“皇額娘,剛才是?”

  “是最後一次幫忙。”茉雅奇搖搖頭,苦笑:“以後,皇額娘就再也沒辦法幫助你們了,一切都只能看你們自己了。”

  永珎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茉雅奇的意思很明白,這東西,因為救治兩個弟弟,大約是消失了,再也不會出現了。那神奇的藥丸,還有古怪的書本,全都消失不見了。

  以後,真的就再也沒有第二條命了。

  永珎又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本來就沒有第二條命好不好?

  “那弟弟他們?”算了,不去想了,能用一段時間,已經是十分幸運了,若是沒這個,怕是他們兄弟幾個,也不能平平安安的長到這麼大。

  他現在已經是成年人,能保護自己的皇額娘和弟弟們了,所以,就算是沒了那東西,也不用害怕的。

  “大概,還得兩三天?”茉雅奇也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轉頭就吩咐讓人去叫了太醫過來。

  幾個太醫輪流把脈,臉上都是一片驚奇:“居然好轉了,兩位阿哥真是福大命大。若是這樣,大約過段時間,還真是能醒過來的。”

  請太醫的事情也驚動了乾隆,茉雅奇是一臉感激:“多虧是皇上回來了,皇上身上有龍氣庇佑,皇上一回來,他們兩個,就好轉了,過幾天肯定是能醒過來的!”

  乾隆也有些吃驚,皺眉看太醫:“真能醒過來?”

  “之前醒過來的可能是十之二三,現在能醒過來的可能是十之六七。”太醫摸著鬍子,也是一臉讚嘆:“真是皇上庇佑,好像忽然之間,兩位阿哥的心脈就強了不少。”

  這實在是太巧合了點兒,乾隆一邊欣喜,一邊卻又帶了些懷疑。

  可之前永珎給的證據也都是實打實的,皇后也不可能收買了整個太醫院,難不成,真是有什麼冥冥中的庇護?

  “能醒過來就好,你們幾個,這幾天就輪流看顧小阿哥,若是能將小阿哥叫醒,朕自有賞賜。”乾隆笑著吩咐道,他那一瞬間的遲疑卻是沒躲過茉雅奇和永珎,娘兒倆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乾隆又轉頭看茉雅奇:“你怎麼這樣就出來了?”

  “我也是著急。”茉雅奇笑著說道,腦袋暈了暈,忙靠在乾隆身邊:“我本來是想看看書,等皇上回來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是一陣心悸,以為是十二和十三……”

  茉雅奇眼圈都紅了,伸手揉揉眼睛,乾隆忙說道:“快別哭,太醫不是說,他們很可能會醒過來的嗎?別擔心了。”

  茉雅奇點點頭:“我就忽然想過來看看,瞧見他們兩個臉色好了不少,就讓人去叫了太醫過來,沒想到,不是我的錯覺,他們兩個,真是臉色好轉了。”

  哭著又笑,又給乾隆行禮:“還要多謝皇上,之前來陪著他們兩個。”

  乾隆擺擺手:“他們不光是你的兒子,也是朕的兒子。你身子還沒好,就不要在這兒久留了,永珎跟朕過來,朕這裡還有幾件事情要交代。”

  讓人送了茉雅奇回去,乾隆帶著永珎去前朝了。

  茉雅奇回去也讓章佳氏先走了,大晚上的,章佳氏還有身孕,南三所那邊還有兩個小格格要照顧,不能久留。

  躺在床上,茉雅奇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了。一方面是心疼積分,她十六歲得了這個系統,到現在,將近四十,擁有這個系統二十多年了,假如她能活八十歲,人生的一半兒已經過去了。她積攢了一千多萬的積分,今兒一天,不到一個時辰,甚至,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全沒了。

  再有二十年,也不一定能攢到這麼多的積分。回家的積分要九位數。二十年乘以十。

  她原先是覺得,自己當了皇太后,就能給博物館弄個公家的臉面,好歹有希望。現在好了,一點兒希望也沒有了。整個京城,已經被她收羅的差不多了。

  再有二十年,她還來得及培養一個海外的皇帝嗎?

  另一方面,她也是為乾隆的態度鬱悶。自己是不是太著急了點兒?可當親娘的,若是知道有辦法救治自己的兒子,哪兒能忍得住?況且,這種事情,拖得時間越長,對身體越不好,越早救治才能越早醒過來。

  就算是乾隆會起疑,她也照樣會這麼做。

  可接下來呢?怎麼打消乾隆的疑惑?真推到鬼神之說上面?那虛無縹緲的東西,乾隆可能會信嗎?

  茉雅奇想的腦袋都要炸開了,然後就聽見床邊響起來一個聲音:“還沒睡著?”

  她想的入神,猛然傳來一個聲音,就跟響了個炸雷一樣,茉雅奇驚呼一聲就坐起來了,外面趙嬤嬤忙掌燈,茉雅奇自己也被人抱進懷裡了:“莫怕莫怕,是我。”

  茉雅奇這才聽出來是乾隆的聲音,趴在乾隆懷裡定定神,這才鬱悶的說道:“皇上怎麼也不出聲的?嚇死我了。”

  “可不許說死這個字。”乾隆衝趙嬤嬤等人擺擺手,也不用人伺候,自己更衣上床,摟住茉雅奇,茉雅奇推推他:“皇上,我還病著呢,怕過了病氣給你。”

  “朕瞧著你臉色不錯了,之前身子不舒服,是因為擔心十二和十三,現下心裡鬆了一口氣,身子自然是輕鬆多了。再者,就是真過了病氣也無妨,你好了,朕也放心些。”

  乾隆笑著說道,茉雅奇尷尬的要死,這話說的,多深情啊。要是早二十年……就是早二十年她也不會信的。

  “汗阿瑪還在的時候,曾和我說過你是有大福氣的,朕也一直覺得你是有大福氣的。”乾隆抬手拍了拍茉雅奇的後背:“你這次,又救了朕一回。”

  茉雅奇有些迷茫,不是在說十二和十三的事情嗎?怎麼又扯到救命這事兒上了?到底誰救了誰一命?

  “皇上?”她疑惑的喊了一聲,乾隆嗯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道:“廣東那邊,發現了天地會逆賊,他們在那邊設置了陷阱,就等著朕過去呢。”

  然而,他因為收到宮中來信,說是皇后病重,又收到十二十三昏迷的消息,實在是放心不下,就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那專門給他布置的陷阱,就落空了。

  因著天地會的人出門打探,又被傅恆疑上,順藤摸瓜,端了天地會在廣東外面的一個窩點。


☆、第156章

  本來,朝堂上的事情,是不能和茉雅奇說的。但這件事情,關乎乾隆的性命。再者,第一次天地會行刺的時候,茉雅奇還是救了乾隆一命的,這事兒算後續。

  所以,乾隆就略微詳細的說了一下。

  茉雅奇聽完,深深覺得,系統才不是自己的金手指,好運氣才是。這種運氣,她居然也能碰的上,還能讓乾隆牽強附會的和宮裏的事情聯繫到一起,不光是覺得她救了他一命,還覺得十二和十三是替他擋災了。

  這效果,若非是這會兒是深更半夜,若非是乾隆就在身邊躺著,茉雅奇都想哈哈大笑幾聲,表示一下自己的愉悅了。這已經不能簡單的用好運氣,或者巧合來解釋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了,天地會才是她的神助攻,天地會才是她的金手指,天地會才是她背後默默付出的男人!

  幸好,這會兒是深更半夜,外面沒有燭光,茉雅奇能在黑暗中盡情的展示自己的笑容。

  “真的?天地會那幫人!”茉雅奇都要佩服自己了,臉都快笑裂了,聲音裏居然還能帶上擔憂和憤怒。再轉念一想,又有些不太對,廣東那邊的消息到京城,最少最少了,也要十來天,怎麼乾隆前腳回來,後腳就知道有埋伏的事情了?

  茉雅奇比較耿直,心裏有疑惑了,嘴上就要問出來。

  乾隆忍不住哈哈笑:“他們既然是設了埋伏,定是要時時刻刻打聽朕的行程的,眼看朕要到了陷阱口了,卻忽然轉身,他們情急之下,自然是要搶先發動的。正因為這個搶先,佈置就沒有那麼嚴謹了。”

  乾隆是一個帝王,有人要行刺他,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先鎮壓。趕路雖然著急,但不妨礙他排兵佈防,更何況,又不用他親自上戰場。說是戰場都抬舉了天地會的那些人,一群江湖草莽,連陣法都擺不成,怎麼能困得住乾隆?

  “皇上仔細和我說說?”茉雅奇帶著些懊惱:“我竟是錯過了,皇上當時,定是十分英俊瀟灑的。”

  捧的乾隆也是哈哈笑,但說了沒兩句就沒音了。他這些天急著趕路,也是累的很了,睡到一半竟是打起了呼嚕,茉雅奇原本就睡不著,雖說不用擔心乾隆的態度了,但沒了的積分是再也回不來了。

  又是興奮又是心痛,再加上乾隆的呼嚕聲,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送走了乾隆,連來請安的章佳氏都沒見,倒頭就補眠去了。一覺睡到大中午,起來就感覺身上輕鬆了幾分,叫了太醫來把脈,太醫也是說這心病一去,茉雅奇的身子就好轉了。

  感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十二十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醒過來了,她自己也沒病沒痛了,宮權收攏到手裏了,等章佳氏生了孩子就能給章佳氏了。永珎的親王冊封終於落到了實處了,從下個月開始就能領親王的俸祿了。

  細細的將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兒之後,茉雅奇忽然一拍腦袋——居然忘記九阿哥永瑜了!

  這段時間都沒見著人,茉雅奇有些慌,趕忙的讓人去叫永瑜過來。

  永瑜也是半大小夥兒了,今年十四歲了,進來瞧見茉雅奇好端端的坐著,眼圈猛然就紅了:“皇額娘,您身子好了?”

  “好了好了,皇額娘這幾天都沒顧得上你,對不住啊。”茉雅奇看著瘦了一大圈的兒子,那心疼的,恨不能趕緊的往永瑜身上貼二十斤肉,將那個雖然沒有圓乎乎但也軟綿綿的永瑜給找回來。

  “怎麼瘦了這麼多?這幾天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茉雅奇心疼的將人拉到身邊問道,永瑜略有些害羞:“皇額娘,我都大了,不能再這麼抱了。”

  “多大也是皇額娘的兒子。”茉雅奇捏捏他鼻子,笑著說道:“不用擔心了,太醫說了,你十二弟和十三弟,很快就能醒過來了,你汗阿瑪也回來了……”

  “皇額娘。”永瑜打斷茉雅奇的話:“是我沒看顧好兩個弟弟,我明知道,這宮裏有很多人想要針對我們母子,但我沒放在心上,放任十二和十三胡鬧,讓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我有錯,還請皇額娘責罰。”

  說著就跪下了,茉雅奇趕緊將人拽住,沉默了一會兒才捏著永瑜的肩膀問道:“你這幾天,一直在自責?”

  “對不起,皇額娘,要是我能時不時的問問弟弟們的行蹤,要是我能多敲打一下弟弟們身邊的人,要是我能在他們溜走的第一時間就發現,要是……”

  永瑜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茉雅奇將人摟在懷裏拍了兩下,半大小子也算孩子,永瑜哽咽了兩聲,終是沒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了:“皇額娘,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沒照好看弟弟們,我錯了,皇額娘,我錯了……”

  “乖孩子,不是你的錯,是那些想要害死弟弟們的人的錯。”茉雅奇拍著他的背,慢慢的安慰他:“真不是你的錯,要像是你那樣說的話,皇額娘的錯更多,若是皇額娘不答應她們辦什麼賞菊宴就好了,要是皇額娘早些年就將宮務捏在手裏就好了,要是皇額娘早點兒將弟弟們拽出來就好了……”

  “不是,和皇額娘沒關係。”永瑜急急的說道,茉雅奇替他擦擦眼淚:“和皇額娘沒關係,那麼,和你就更沒有關係了,你是弟弟們的兄長,你能照顧他們,能約束他們上學,能考察他們功課,但是你不能替他們過日子,不能吃喝玩樂都替了他們,這事兒,說到底,一部分責任在我,另外一部分責任,就是他們兩個不聽話了。你呢,和你六哥一樣,也有錯,但只有這麼一點點兒,十分之一。”

  茉雅奇笑著說道:“皇額娘的錯,占了一半,你汗阿瑪也有錯呢,他要是不往後宮裏塞這麼多女人就好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乾隆的哈哈大笑:“照你這麼說起來,咱們最好是還住在一個小院子裏,只你和我,還有小六小九十二十三他們?”

  茉雅奇搖頭,乾隆挑眉,正要說什麼,就聽茉雅奇繼續說道:“還有果心呢,總不能因為她不在京城,你這個當阿瑪的就將人給忘到腦袋後面去了。”

  “對對,還有果心呢。”乾隆笑哈哈的進門,伸手摸一把永瑜的腦袋:“多大的人了,還這樣哭鼻子,讓外人知道了看不笑話你,汗阿瑪知道你自責,但這事兒,和你真沒多大關係,你若是實在是內疚,不如多幫你皇額娘一些忙,多去陪著你兩個弟弟說說話?太醫可是說了,你經常找他們說話,他們就恢復的更快些。”

  永瑜忙點頭:“我聽汗阿瑪的,那我每天下午,都陪著弟弟們說話,我可以不用去上書房嗎?”

  “暫時可以不用去,但是落下的功課不能忘,晚上要補回來,知道嗎?”乾隆繃著臉說道,永瑜忙點頭,茉雅奇在一邊無語,她說了大半天,竟是比不上乾隆三兩句話。

  果然,這男孩子,還是要有個爹比較好,幸好自己沒一開始就幹掉乾隆。

  茉雅奇是絕不會承認,自己是沒有幹掉乾隆的本事的。

  乾隆三言兩語的打發了永瑜,轉頭,似笑非笑的看茉雅奇:“你說,朕不應該將這後宮裏塞滿女人?”

  茉雅奇尷尬的笑:“這不是哄永瑜的嗎?”

  “朕看你倒是真心的。”乾隆挑眉,茉雅奇頓了頓,撇嘴:“那若是有可能,我自然是希望和皇上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們夫妻恩愛白頭的,哪個女人會希望和被人分享自己的相公?不過皇上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除了是皇上的妻子,還是大清的皇后,我儘管心裏吃醋,我也不會說出來的。”

  乾隆又笑起來,還說自己不會說出來,那現在說的是什麼?

  這女人,耍起小心眼兒來也挺有意思的。果然,她還是這樣好,開開心心的,臉上最好是半點兒愁容也沒有,這樣的她笑起來好看,自己看著也歡喜。

  乾隆忍不住在自己心裏歎口氣,自己也是魔障了,見她不開心,自己也開心不起來了。

  “再有兩個月就是新年了,這次南巡,你也沒能好好玩樂,等過年的時候朕帶你到外面與民同樂?”乾隆笑著問道,茉雅奇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搖頭:“皇上,天地會,可清理乾淨了?”

  “這個你不用擔心了,若是京城裏面,還能讓他們作亂,那九門提督也趁早別幹了,捲舖蓋回家吧。”乾隆笑著說道,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果心也幾年沒回京了,今年過年,招她回來?你們娘兒倆,也好好聚聚?”

  茉雅奇有些遲疑,她當然是想念閨女的,可再想想當初讓閨女去草原的初衷和目的,她又有些擔心。說到底,只要乾隆一天是皇帝,她就永遠不可能不去揣測揣摩他,她就永遠不可能過於相信他。

  可乾隆自己都提出來了,她若是拒絕,也不好吧?更何況,她也沒理由拒絕。

  “好,多謝皇上。”茉雅奇笑咪咪的道謝,也不起身,就那麼懶洋洋的給乾隆倒茶:“這杯茶,就是我的謝禮了,皇上可不許嫌薄。”

  茉雅奇看著乾隆,笑了一會兒,開玩笑一樣問道:“皇上,你說,你之前生氣,是因為我不相信你,我想了想,我以後,想要多信任你幾分,你覺得如何?”

  乾隆不傻,都鬧到他忍不住要說出口的程度了,可見她以前做的,在他眼裏,幾乎就都是錯的了。現在她知道是錯的了,那肯定不會再走以前那條路了。

  她得換一條路,不就是多付出一份兒信任嗎?她願意試一試,只要付出的不是真心就行。想著,茉雅奇忍不住自嘲,都這把年紀了,真心這東西,她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了。


☆、第157章

  “娘娘,十二阿哥醒過來了!”過了三天,趙嬤嬤忽然一臉驚喜的衝進來,也顧不上行禮,直愣愣的衝茉雅奇喊道。茉雅奇正在喝粥,聞言手上一個不穩,粥碗就掉落下來,裡面的粥全灑在身上來,她卻顧不上更衣,抬腳就往外走:“快,去看看。”

  後面趙嬤嬤和金玲等人呼啦啦的跟上。

  十二確實是睜開了眼睛,太醫正在為他把脈。見茉雅奇進來,十二就露出了個笑容,軟軟的喊道:“皇額娘,別擔心,我醒過來了。”

  一句話,茉雅奇瞬間心酸,淚珠子忽然就滾落下來了,趕忙拿了手絹擦掉,轉頭問太醫:“十二阿哥身子如何了?”

  “十二阿哥身子大好,現在醒過來了,就是沒事兒了,只是這一次在水中泡了一段時間,對身子還是有些損傷的,日後還是要多養著。”太醫斟酌著說道,轉頭就要去給十二開方子。

  茉雅奇忙問道:“那十三阿哥呢?”

  “十二阿哥已經醒過來了,想必十三阿哥這幾天也能清醒過來了。”太醫含糊的說道,茉雅奇點點頭,先顧著十二,上前摸了摸他額頭,眼眶裡的淚珠子跟著往下掉:“你可嚇死額娘了,總算是醒過來了,身子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皇額娘,沒事兒了,我沒事兒了。”十二阿哥抓著茉雅奇的手笑道:“您不用擔心了,對了,汗阿瑪嗎?”

  “你汗阿瑪今兒上早朝前還來看你了,這會兒正在前面呢。”茉雅奇又哭又笑:“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好,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太醫,十二阿哥現在能吃什麼?”

  “最好是流食,先養兩三天,再看情況。”太醫轉頭說道,開完了方子,交給趙嬤嬤,這才領著藥童告退。

  “皇額娘,我這幾天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呢。”十二阿哥笑咪咪的說道:“之前我就一個人在走路,昨兒才能聽見外面的聲音,我知道皇額娘在惦記我,所以我就趕緊醒過來了。”

  “你是個聽話的,你弟弟就不聽話,現在還不願意醒。”茉雅奇佯裝生氣,在還昏迷著的十三阿哥身上拍了一下,冷不丁的,十三阿哥啊了一聲,嚇了茉雅奇一大跳。

  在十二阿哥和茉雅奇的注視下,十三阿哥的眼睫毛動了動,然後,也跟著睜開眼睛了。

  “太醫,快去將太醫叫回來。”沒等十三張嘴,茉雅奇就先喊道,太醫過來又是把脈開方子,還是那句話,人已經醒過來了,就沒什麼大事兒了,後面只要補補身子就行了。

  茉雅奇這會兒是恨不能將系統給供起來了,那麼多的積分,總算是沒白花。

  “醒過來就好啊。”來來回回的,她就只會念這一句話了,一會兒看看十二,一會兒看看十三。兄弟倆都是昏迷了好幾天了,盡量體諒茉雅奇的心情,笑著安慰她,讓她隨意看。

  可茉雅奇看一炷香都不夠,還要繼續看,十二阿哥有些無奈:“皇額娘,好歹給我們一碗粥喝啊,等我們喝完了,你繼續看好不好?”

  茉雅奇一拍手:“對,喝粥,你們想喝什麼粥?甜的鹹的?”

  趙嬤嬤在一邊提醒:“皇后娘娘,太醫交代了,不讓喝甜粥或者鹹粥,就喝白粥。”

  茉雅奇連連點頭,吩咐人去端白粥過來。幸好廚房準備的有,熬的軟爛的白粥,溫厚粘稠。十二和十三剛剛醒過來,身上沒力氣,還得宮女端著碗喂。

  茉雅奇倒是想搶這差事呢,不過被十二和十三攔住了:“皇額娘您就在一邊看著我們就行了,要不然我們兄弟兩個呢,你打算喂哪一個?還不如一個都不喂。”

  “好好好,那我看著你們。”最初的喜極而泣的情緒已經過去了,現下只留下了喜,茉雅奇眉眼彎彎,看什麼都覺得是好的,讓人高興的,外面陰沉沉的天氣也半點兒蓋不住她的好心情、

  “等你們起來了,就要下雨了,一天比一天冷了,之前還說你們躺著,新做的夾襖也不知道合不合適,沒人來試穿一下,現在你們自己就能試穿了。一人做了兩身,再過一個月就是冬天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雪,到時候咱們堆雪人吧?你們小時候,最是盼著下雪了,一下雪就跟出了籠的小鳥一樣,飛的滿院子都是……”

  原先十二和十三還能應和兩句,等吃完了粥,眼皮子就有些發沉了,身子有些撐不住,慢慢的,就在茉雅奇的聲音中,重新睡過去了。

  茉雅奇有些慌,差點兒又叫了太醫,還是趙嬤嬤攔住了:“太醫之前說了,阿哥們身子受損,要多多休養,睡一會兒是好的,只要這會兒醒過來了,以後就沒事兒了。”

  茉雅奇還是不放心,索性就在一邊守著。

  前面大朝會散了,乾隆帶著永珎回來,後面跟著永琪和永璇,永瑜以下面的阿哥們還都在念書,等會兒才能過來。

  到了午時,屋子裡就滿滿當當都是人了,十阿哥和十一阿哥也是懂事兒了,慶妃和穎妃出事兒之後,兩個人就沉默了很多。之前茉雅奇顧不上,就算顧得上,她也不是聖人,多多少少會有些遷怒的心思,所以一直沒怎麼特意去搭理兩個阿哥。

  現下見他們兩個也是有些消瘦,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樣子,茉雅奇看一眼乾隆,索性主動開口將他們兩個叫過來了:“你們和十二十三年歲相當,也能說到一塊兒去,以後就多多過來陪他們說說話,都是親兄弟,有什麼事情,你們兄弟之間自己說開就是了,皇額娘不過問。”

  八阿哥眼神就帶了些感激,忙偷偷的推了一下十一阿哥,十一阿哥忙應道:“多謝皇額娘,兒臣,兒臣以後,定會多多照顧十二和十三的。”

  正好這會兒十二十三又醒過來了,乾隆帶著一群人呼啦啦的又去探望。永琪給兩個小阿哥帶了外面買回來的小玩具,換了兩個小阿哥一句接一句的馬匹追捧。永珎給兩個親弟弟帶來了課本,換了兩個小阿哥的哀嚎委屈。

  不過,六阿哥心硬如鐵,哀嚎完還得看書,他說了要每天回來檢查的。

  八阿哥帶了點心,九阿哥帶了萬花筒,十阿哥帶了魯班鎖,十一阿哥帶了金子做的巴掌大的小狗兩隻。

  “醒過來就好。”乾隆居高臨下的摸摸兩個小阿哥的腦袋,笑著說道:“你們皇額娘這幾天擔心的都吃不好睡不好,你們可得好好養著身子,早日好了,也免得她擔心。”

  “是,我們必定早早養好了身子。”十二和十三忙應道。

  大阿哥在外面有差事,今兒沒上朝,永璋是身子一向不好,很少上朝,今兒也湊巧沒來。所以這兩個,是一直到下午才知道十二和十三醒過來的事情。

  上午送走一撥之後,下午就是永璜帶著府裡的孩子們,還有永璋也帶著府裡的孩子們過來了。也分別都給十二和十三帶了禮物,雖然不是特別貴重,但也是一番心意。

  到了第二天,外面也都知道十二和十三醒過來的事情了。先是弘晝跟著乾隆來了一趟,和親王福晉單獨帶著孩子們來了一趟,然後那拉家上了摺子又來了一趟。

  茉雅奇也不好推辭,就全都見了一下。

  和太醫說的一樣,只要是醒過來了,幾乎就算是好了,兩個小阿哥在床上又躺了三天,然後就能下床了,走路吃飯看書,慢慢的,就和以往一樣了。

  兩個小阿哥徹底沒事兒了,茉雅奇才想起來另外一件事兒——穎妃已經不行了,那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可怎麼辦?

  十四阿哥才四歲,十五阿哥才兩歲,還不能單獨過呢。

  等乾隆有空了,茉雅奇特意拿了這事兒去問。乾隆擺擺手,不是很在意:“宮裡這麼多嬪妃呢,還能找不到一個養母?豫嬪忻嬪等人,你看著挑選一番,年前提提位分,讓她們養著小阿哥就是了。”

  至於十一阿哥,原先是慶妃養著的。現在也已經十一二了,可以單獨住在南三所了,所以不用另外找養母了。

  給十四和十五找養母的消息剛透漏出去,豫嬪等人就找上門了。也不怪她們心動,都是宮裡的老人了,現在也都二十多歲了,眼看自己生的可能性不大了,天上掉下來個兒子還不趕緊的接住?

  再說,十四和十五的年紀小,還不記事兒,她們好好的養著,總能將孩子養成自己的。

  更何況,前面還有個提升位分在吊著呢。

  茉雅奇卻是沒挑選她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雖然她們沒兒子,但是有女兒啊,只要有孩子,日子就不是特別難過。她最後選中的,一個是誠嬪,一個是恂嬪。

  這兩個和穎妃只差了三年入宮,年紀也算不小了。最關鍵的是平常為人比較老實,也比較聽話,茉雅奇說什麼幾乎就是什麼,也不像是穎妃有那麼心眼。

  於是,年前提拔了她們的位分,一個是誠妃,一個是恂妃了,分別撫養十四阿哥和十五阿哥。

  因為穎妃謀害皇后和兩個皇子,罪過比較大,所以,連玉牒也改掉了,十四和十五從這會兒起,就是誠妃和恂妃的親兒子了。


☆、第158章

  過完年,茉雅奇本打算提前和乾隆商量一下今年選秀的事情的,乾隆卻是笑哈哈的搖頭了:“今年選秀取消,唔,若是誰家有姻緣求到你頭上,你只管應了就是。”

  茉雅奇有些吃驚:“只管應了?這,這不合規矩啊。”以前皇家沒挑選之前,誰家敢先私底下相看?就是看了,也完全不能宣揚,否則就等著被人揪小辮子吧。哪怕是選秀取消,也不能私底下相看,必得等下一次選秀,超出年齡了報上去,得了朝廷批准才能相看的。

  這回居然要主動放開這條線了?

  “那宗室裡面……”茉雅奇自己當然覺得這是好事兒,可宗室裡面的人就不一定認為這是好事兒了。

  “三月有國外來使覲見,這時候朝中都是忙這個事情,哪兒有空選秀。”乾隆擺擺手,茉雅奇有些詫異:“國外來使?哪國的?可要臣妾做什麼?”

  “大不列顛的,他們也有女眷過來,到時候你招待一下即可,你會說洋人的話嗎?”

  “不太會,簡單的幾句。”茉雅奇有些尷尬,她上輩子也是學過的,好歹也是考過了六級,可惜是個啞巴英語,能聽會寫不怎麼會說。然後這輩子在這邊過了三十多年了,幾乎忘光光了,連聽估計都聽不太懂了。

  再者,每個時期的語言都是不一樣的,這會兒的英語,和她二十一世紀學的,肯定是不一樣的。說不定,連看都不會看了。不過,茉雅奇半點兒不擔心,肯定有翻譯啊。

  禮部還有理藩院的能人多著呢,誰敢讓皇后和皇上抓瞎啊。

  “大不列顛是個什麼樣的國家?”茉雅奇好奇的問道,她在廣東那邊也是見過洋人的,這會兒不過是找個話題:“和咱們在廣東時候見過的一樣嗎?”

  “洋人的船和咱們的一樣大嗎?他們橫渡海洋,就不怕遇見海盜什麼的嗎?洋人的武器,是不是比咱們的更好?”茉雅奇問到這個,乾隆就忍不住挑了挑眉,隨即笑道:“蠻夷之地,怕還是茹毛飲血呢,怎麼能和我朝相比?”

  “咱們還沒去過海外之地呢,人家都能來咱們家門口了。”茉雅奇笑著說道,抬手捏了捏乾隆的鈕釦:“前人之言嘛,居安思危,咱們總得知道咱們的鄰居是個什麼樣子的吧?”

  “什麼鄰居,隔著十萬八千里呢。”乾隆笑著說道,茉雅奇搖頭:“你看,他們能有船隻橫渡海洋,那這樣的船只是只有一個還是有一大堆,在他們的國家這樣的船隻是很珍貴的還是遍地都是?咱們的船隻,和他們的比又是如何?”

  乾隆皺了皺眉:“就算他們有很多又如何……”

  “他們若是運送士兵呢?”茉雅奇問道,乾隆不太高興了:“也得他們敢!我大清乃□□上國,他們有什麼膽子敢進犯?”

  “皇上……”茉雅奇剛說完,乾隆就站起身子來了:“朕前朝還有事兒,先過去了。你若是無聊,就讓人進宮陪你說說話,京城不是有大不列顛的商人嗎?你問問他們那邊的服飾和首飾之類的,也盡早準備一些。”

  茉雅奇忙點頭應了,送走了乾隆,回了自己的房間,偷偷的叫系統出來,查了一下大洋彼岸的發展速度。然後就發現,還真是有點兒危險了。

  得想個辦法,讓乾隆提早退位才行。可他身強體壯的,怎麼可能會退位?

  這個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以前茉雅奇還會想想自己能不能找個法子搞死乾隆,現在她已經不去這麼想了,能這麼想都是因為太天真了。

  果然,取消選秀這事兒,在宗室裡面引起了激烈的反彈,反彈的重點就是秀女自主成親。以允陶為主的宗室族長族老們是堅持規矩不能變,以永珎他們這些年輕人為主的則是支持皇上。

  在茉雅奇看起來不過一件事兒,朝堂上卻因為這個吵鬧了小半個月。最後是雙方各退一步,這次的選秀是取消了,但秀女也不能各自婚配,得先將名單送到禮部,經過考核,皇后先圈定賜婚的人選,剩下的才能各自婚配。

  茉雅奇都想罵娘了,純屬找事兒,嫌自己這個皇后當的不輕鬆。

  婚姻自主怎麼了?人家爹娘看的難道不比你朝廷看的準嗎?找事兒又找罵,純屬活的歲數太長了。

  但允陶是長輩,他後面跟著的也是長輩,茉雅奇還真不能開口直接罵。只能委委屈屈的將禮部送來的名單翻看好幾遍,然後圈定了幾個人選賜婚,或者是宗室內所求,或者是重臣所求,有當了嫡福晉的,也有當了側福晉的。

  茉雅奇其實很不喜歡管這事兒,你怎麼知道那被賜婚當了側福晉的,實際上自己是想當個嫡福晉的呢?可一道聖旨下去,本來能當正的,卻偏偏成了側的,多委屈啊。

  這個年代的女人,一輩子除了投個好胎,就是嫁個良人了,或者生個好娃。三次選擇,選秀能硬生生的壞一次,實在是太殘忍了些。

  可她也沒辦法,能給牌子留下來的,多是上了名單的,連她這個皇后都沒什麼決定的權利,更不要說姑娘自己了。

  忙乎乎的將這賜婚的事情忙完,一轉眼就是三月了。大不列顛的使者進了京城,乾隆看著是真高興,每天下朝回來都要和茉雅奇嘮叨幾句。

  然後有一天,就氣衝衝的回來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居然如此膽大妄為!他們以為自己是誰,竟敢質疑我朝禮儀!”

  茉雅奇眨眨眼,給乾隆倒了一杯茶:“皇上?”

  “出了什麼事兒?”又給捏肩膀,等乾隆稍微平靜了一下才問道,這一句又引起了乾隆的怒火,各種罵人的典故用了一遍兒,茉雅奇仔細挑選又用的消息,然後得出結論——大不列顛的來使,不願意跪拜覲見。

  “禮部的人是怎麼說的?”茉雅奇好奇的問道,乾隆沒好氣:“還能如何?三跪九叩,多的是人想要拜見朕呢……”

  “皇上您先別生氣,他們既然遠渡重洋來我們大清,拜見您的誠意還是有的。”茉雅奇笑著勸解:“是不是兩國禮儀不一樣?就好像咱們大清,地大物博,各處的風俗也是不一樣的?”

  乾隆臉色難看,不出聲。茉雅奇繼續笑道:“人都已經來了,難不成就因為一個禮儀問題,皇上就不接見那些使者了嗎?您也說了,咱們泱泱大國,□□上國,何必和那些蠻夷斤斤計較?他們不願意三跪九叩,咱們就想個辦法,折中一下不就成了嗎?”

  好說歹說,勸解了大半天,乾隆臉色陰沉沉的走了。

  茉雅奇趕緊的查詢了一下歷史,歷史上確實是有外邦覲見這回事兒的。從康熙到清末,很多很多。康熙時候,可沒來使挑刺什麼跪拜禮儀。

  而這會兒,卻開始挑刺了。

  茉雅奇一顆心就往下沉了沉,其實這事情,也是反應了一種實力差距的。你國家越是強大,那別國的來使就會規規矩矩的按照你的禮儀來。就好像康熙時候,哪個外國人覲見皇上的時候敢說自己不願意下跪?

  可現在,情況怎麼有點兒不太對呢?

  歷史上記載,外國來使第一次因為覲見禮儀和清朝官員起爭執應該是在乾隆八十歲的時候,那會兒乾隆年老,嘉慶又是個平庸無為的人,大清開始走下坡路,國力比不上康熙那會兒,出現這種爭執是理所當然的。

  可現在,乾隆年輕力壯,雖然在女色上,乾隆這個人比較渣渣,但不能否認,在朝政上,他還是很有一手的。學過康熙的仁慈,也學了雍正的嚴苛,乾隆的政治道路,是獨有他自己的特色的。

  茉雅奇雖然不過問前朝的事兒,但時常會跟著乾隆出宮,自有眼睛去看,自有耳朵去聽。這會兒的大清朝,還是十分強大的。再加上之前金礦的事兒,乾隆特意訓練了海軍,國內可以說是富強繁華,在海上也有一片自己的地盤,再加上陶觀竹弄下來的島嶼,這實力,茉雅奇敢保證,比平行空間的大清朝,要高多了。

  那為什麼,還會出現這禮儀之爭?

  茉雅奇百思不得其解,因為她知道的東西太少了,索性就叫了永珎來商量。

  永珎忍不住笑道:“事情都傳到皇額娘這裡了?”

  “你汗阿瑪說的,真有這回事兒?禮部的人是幹什麼吃的?這點兒事情都搞不定?”茉雅奇先抱怨了兩句,永珎沉吟了一下才說道:“我仔細想了想,大約他們這次的底氣,是來自他們帶的禮物。”

  茉雅奇眨眨眼,表示不太明白,永珎伸手比劃了一下:“他們帶來了一箱子手/槍,比咱們的更精緻,更好用,威力更大。”

  茉雅奇秒懂,人家帶了強大的武器,有了底氣,自然不願意還和以前一樣,三跪九叩了。

  然後,茉雅奇的疑問就又來了,是原本英國的發展就是這個進度呢,還是有什麼影響到了英國的發展?她原以為,她還有不少時間去謀劃的,等永珎繼位了,再來防禦這些外敵。

  可悄無聲息間,外敵好像也強大起來了,茉雅奇一下子就感受到一種緊張感,好像沒多少時間了。

  “他們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武器?那咱們呢?咱們的武器和他們相比呢?”茉雅奇忙問道,永珎忙安慰她:“皇額娘您忘了您還給過汗阿瑪兩支手/槍的嗎?有那兩個手/槍在,咱們的武器也是不差的。”

  茉雅奇急的團團轉:“不光是武器,不是這些……”

  然後就聽見乾隆的聲音:“不是武器,那是什麼?”


☆、第159章

  茉雅奇驚了一下,然後抱怨:“你也真是的,走路都沒個動靜的嗎?怎麼也不讓門外的人通傳一聲?就這樣進來,嚇我一大跳,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知道嗎?”

  乾隆有些無語,不出聲的看茉雅奇,倒是茉雅奇先顯得心虛,摸摸鼻子放下了這一茬:“皇上怎麼這會兒過來了?前面事情,可是忙完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說著,倒了一杯茶遞到乾隆嘴邊,乾隆伸手接過來,抿了一口又放回去:“正好有些餓了,永珎也是忙了大半天了,不如叫一點兒宵夜,大家都吃點兒。”

  茉雅奇忙應聲,吩咐了趙嬤嬤去忙。大晚上的,也不好吃的太油膩了,就做了幾碗清淡的湯麵。

  吃完之後,不等永珎再說什麼,乾隆就揮揮手示意人先滾蛋了,留下茉雅奇一個人面對乾隆。然後,不出所料的,乾隆舊話重提:“不是武器,還能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他們能帶來的,肯定不是最好的,說不定就是他們那邊常用的,所以,不光是武器,還有其他,是不是他們展現給咱們的,也都只是一般的東西,而不是最珍貴的。”

  茉雅奇沉默了一下才說道:“皇上之前一直說,大不列顛那邊的國力,是肯定比不上咱們大清的,但若是他們一直在裝弱小呢?然後咱們就不會有太高的警惕,時間長了……”

  乾隆有些疑惑:“你怎麼總是惦記著,會有海外的國家來攻打咱們呢?”

  “……“茉雅奇無語,她總不能說這就是歷史吧?沉吟了好一會兒,茉雅奇才說道:“我大清地大物博,繁榮昌盛,而大洋彼岸的大不列顛和美國法蘭西等國家,卻是土地貧瘠,物資匱乏,據說在吃食上面,也就只有麵包之類的,別說是八大菜系了,連煎炸炒熬燴燜燒都沒有,但偏偏,他們的武器工具之類的發展的非常快。這就好像,我們大清,是抱著金子行走的小兒,他們卻是衣著破爛的大漢,你若是這大漢,你會不會搶劫這小兒?”

  乾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笑道:“你這說法,倒是挺有意思的,不過,誰說我們大清是小兒了?他們有的,我們也有,甚至比他們還多,我們大清,那可是穿著盔甲的壯士,他們就算是有厲害的武器,卻沒有防身的盔甲,如何能搶劫得了我們的巴圖魯?你多慮了,這些真不該是你操心的,快別想了。”

  “可是我剛才問永珎的話,皇上也聽見了,他們帶來的武器,和咱們現在用的差不多,可若是他們有心掩藏呢?”茉雅奇忙又說道:“我若是強盜,我在搶劫別人的時候,也是會先做好準備的,打聽好被搶劫的人有多大的防禦力,有多好的武器,然後再和自己的實力衡量。”

  “皇上,您只想想,聖祖的時候,那些國外來使是怎麼拜見聖祖的,而這會兒,他們憑什麼,又和禮部爭論覲見的禮儀。是什麼,給了他們膽量。”

  乾隆並非是聽不進去勸告的人,再者,茉雅奇說的也是很有幾分可能的。就忍不住挑了挑眉:“那按照你的意思,咱們應該如何?”

  “那就是國事了,妾身倒是不好說的。”茉雅奇忙搖頭,乾隆哈哈笑,伸手捏她鼻子:“說了這麼大半天了,才想起來這都是國事?你儘管說,朕恕你無罪。”

  “他們給咱們看他們的武器,咱們也可以給他們看咱們的實力啊,就像是皇上每隔幾年都要去西山圍獵一樣。”以前茉雅奇看還珠格格,還真以為西山圍獵就是皇上想出去打獵,出去玩耍了,到了這邊才知道,這事兒也是有政治意義的。

  從康熙時候開始,這些圍獵活動,都是要帶上八旗的精英,以及蒙古的台吉,還有漢族的統領的,說是打獵,不如說是一場實力較量。

  各個勢力帶來的都是自己部落最出眾的人,然後通過打獵來比試。是展示,也是一種震懾。

  打獵完之後,通常還會有賜婚,基本上就是大清的格格下嫁蒙古部落的人了。用通俗一點兒的說法,那就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所以這打獵的事情,是很正經嚴肅的,像是還珠格格裡的,忽然冒出來一個人什麼的,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像是梅花烙裡面,放了獵物反而得誇獎什麼的,更是不可能。

  茉雅奇說起打獵,乾隆瞬間就了悟了,但帶著西洋人去打獵是不太可能的,那就得另外用一種辦法了。乾隆沉思,茉雅奇就輕手輕腳的做自己的事情,也不敢去打擾。

  想了小半個時辰,乾隆一拍手:“那好,朕就讓他們看看咱們大清的實力。永珎……”反應過來永珎已經走了,就又頓住:“明兒得和永珎好好商量一番。”

  茉雅奇有些好奇:“皇上是想出來了什麼辦法?”

  “只是個模糊的主意,等和大臣們商量過了再和你說。”乾隆略有些敷衍,想了想又說道:“大不列顛這次帶了有女眷,回頭定好了覲見的日子,你也是要接見一下她們的女眷的,你到時候,也不用怕,咱們大清□□上國,只有他們怕咱們的,沒有咱們怕他們的,你若是喜歡呢,就留他們多說說話,你若是不喜歡,幾句話打發了也行,賞賜也不用準備的太重了,就你平常帶的首飾,三兩個就行。”

  茉雅奇連連點頭,眼看天色不早,就趕緊的服侍乾隆睡下了。

  乾隆這邊不說,還要囑咐永珎:“朕知道你和你皇額娘感情好,什麼話都不藏著掖著,但這事兒,可不許透漏一星半點兒,要不然,朕回頭饒不了你。”

  永珎忙笑嘻嘻的給乾隆行禮:“汗阿瑪這是為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皇額娘那性子,她想知道的事情,不問個清楚明白是決不罷休的。您兒子我又是十分孝順的,自然是見不得皇額娘傷心難過,這嘴巴上就沒個把門的了,我實在是擔心我受不受得住皇額娘的拷問,不如這樣,汗阿瑪給我派些事情做?”

  乾隆笑道:“你個滑頭,既如此,你不如去打探一下大不列顛的事情。”

  正合了永珎的心意,他知道的是比乾隆略微多那麼一點點兒的。皇額娘曾隱晦的提過一些,若是大洋彼岸的國家當真聯手了,大清是不一定能抵擋得了的。

  很快,茉雅奇就知道乾隆的安排了。在大不列顛的使者覲見之前,先被請去參觀了“軍事演習”,內容比較複雜,步兵騎兵火銃大炮。用的是比大不列顛人帶來的武器稍微好一點兒的,但這幾乎已經是大清最頂尖的武器了。

  當然,對外不能那麼說。

  演習之後,大不列顛的使者商量了幾天,最終確定,退一步,不三跪九叩,但也要行跪拜之禮。

  朝堂上的正式覲見,是沒茉雅奇什麼事兒的。她是在後宮接待女眷,按照大清的話來說,這幾位女眷裡面,有兩個親王妃,還有一個,是說女王的親妹妹,尚未成親,才剛十五歲。

  長相自然是不必說了,用茉雅奇後世的眼光來看,都是不多見的美人。當然,在清朝人眼裡,大約這長相除了略顯古怪,就再沒別的了。

  小姑娘倒是活潑,嘰裡呱啦的一個勁兒的說話,她們自己帶了翻譯,但理藩院這邊也送了翻譯過來。還是個宗室,聖祖九阿哥允禟的孫子永德,他還有個弟弟叫永輝,是個二等侍衛,眼下是跟著十阿哥的。

  大約這語言天賦也是有遺傳的,據說胤禟當年,英語方面的造詣,在整個大清都是首屈一指的,理藩院數次請教,就是被圈禁的時候都沒閒著。現在永德這小子,也是不遑多讓,那流利的英語,讓茉雅奇這個六級考過了的人都自慚形穢。

  “你們大清,人多,衣服好看。”噓寒問暖之後,大不列顛的小公主忽然冒出來一句生硬的漢語,茉雅奇笑著點頭:“你若是喜歡,回頭我送你幾身。”

  “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謝皇后,我也有禮物送給你,我們大不列顛最好的裁縫用了一年時間才做好的。”小公主興高采烈,這麼長的句子說不了,就換了英語,永德這邊負責翻譯。

  等茉雅奇這邊點頭了,小公主才讓人送上來一個箱子,裡面裝著的是一件蓬蓬裙,大約是提前問過了,這蓬蓬裙倒是做的比較規矩,沒有暴露太多,只腰上還是掐的有些緊。

  上面點綴著寶石和珍珠,裙子上面還用金線勾出了一隻鳳凰,看起來,確實是美麗至極。

  當然,茉雅奇的回禮也不能太輕了,一套旗袍,一套漢裝,還有一套騎馬裝,都是用的最好的布料,讓最好的繡娘做了。這些人也都是識貨的,摸著那衣服上的刺繡,一個個嘰嘰呱呱的,拼命的讚美,恨不能立馬穿著看看效果。


☆、第160章

  原本乾隆還打算辦個西式的宴會什麼的,後來是永珎提議,多展現一下大清的特色。最後就成了游園看戲看雜耍歌舞,三五天之後,再讓人帶著這群洋人在京城裡轉一圈,大大的欣賞了大清的本土特色。

  茉雅奇給乾隆出主意,讓乾隆去和大不列顛的使者商量,進行軍火買賣,想看看大不列顛最好的武器。但那使者不知道是地位不夠,還是存著警惕心,最後也沒應下來。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坐實了之前茉雅奇的猜測——大不列顛定然是有更好的武器,至少比他們現在帶到大清來的禮物要好,所以大清的軍火,有可能是真的比西洋國家的落後。

  這事兒算是給乾隆一個比較大的打擊,他一直覺得大清的不管什麼東西,都是最好的。可現在忽然發現武器比較落後,就突然有了危機感。

  茉雅奇之前的話算是三分猜測七分胡謅,現在到了乾隆這兒,就變成了三分猜測三分真實,還剩下的四分是估算。

  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乾隆一下子就注意起大清的武器發展了。正好永瑜對這方面十分感興趣,茉雅奇就偷偷的給永瑜弄了不少關於武器研發方面的資料,和當年養活永珎的時候差不多,交代了不許泄露出去,就放任自流了。

  像是茉雅奇這種放羊式的教學,也虧得永珎和永瑜本身比較聰明了,要不然,說不定就要走了歪路了。

  大不列顛的使者在京城停留了一個月,期間,還和從廣東趕回來的陶觀竹談了一筆生意,陶觀竹現在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代表就不是他自己,或者是某個商人,而是代表的整個大清,那使者則是代表了大不列顛。

  朝廷花費了一些糧食和絲綢,換了大不列顛的五十台珍妮機。

  這個東西倒是和歷史上一樣的時間出現的,因著剛出現,比較珍貴。當陶觀竹提出要這個東西的時候,就是大不列顛自己的使者,都有些詫異,怪腔怪調的詢問陶觀竹是如何得知有這個東西的。

  陶觀竹只笑不語,就算他說了估計也是沒人會信的。深宮裡的皇后如何能得知大洋彼岸的大不列顛有這麼個東西問世了?

  反正,這事兒之後,茉雅奇在陶觀竹心裡的印象,是越來越神秘了。

  要茉雅奇自己說的話,那就是距離產生美了。因為三五年見不著一次面,所以在陶觀竹心裡,她的形象才能得以保持住。要不然,怎麼沒見永珎和永瑜覺得他們的皇額娘十分神奇呢?

  倒是乾隆,對這一筆交易有些不太滿意,回去之後還和茉雅奇嘀咕:“要朕說,還是換些武器比較划算,其實換什麼都不划算,他們大不列顛有的,咱們大清也有,何必花費這個錢財去弄些咱們不稀罕的東西呢?”

  “所以才要換珍妮機啊,這個珍妮機是很稀罕的,咱們就沒有。”茉雅奇一句話堵住了乾隆的抱怨,乾隆頓了頓才伸手將茉雅奇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朕問你,你是如何知道珍妮機這個東西的?”

  茉雅奇眨眨眼,裝傻:“不是戶部報上來的嗎?說是陶觀竹打算用絲綢換珍妮機。”

  “你真朕是傻的?陶觀竹那小子,就是個木頭,也不想想,他那爵位,他現在的前程,哪一樣不是朕給的?偏偏就只忠心你一個!簡直是……”乾隆的臉色有些發黑,朝臣效忠的對象不是自己反而是皇后,換個誰來都要生氣的好吧?

  若不是他十分信任皇后,怕是早要懷疑這裡面的事情了。

  “若沒有你的應允,陶觀竹怎麼可能會頂著朝中那麼多人的壓力,非得要這個珍妮機?”乾隆咬牙切齒的說道,戶部更想要的是真金白銀好嗎?珍妮機算什麼?一堆爛木頭。

  “我也是聽大不列顛的小公主說的,她將這東西誇到天上去了,說是一個能頂好幾個人用,皇上想想,咱們要是有這樣的機器,那是不是就能節省下很多人手去做別的了?”

  乾隆的神色卻是有些凝重:“這事兒,怕是壞處也不小。”

  “皇上,我給您的海島還缺人呢,若是能多送些人過去,那海島,就是咱們大清的了。”茉雅奇笑嘻嘻的說道,她當然知道這事兒有利也有弊,資本主義萌芽什麼的,她也學過歷史。

  搞的好了,能促進經濟發展。搞不好,就要經濟崩潰了。大的趨勢她不懂,可機器代替人工,導致人工失業,這點兒她還是明白的。

  可發展的道路上,哪兒能因為可能出現的弊端,就放棄前進?

  她相信的不是乾隆,她相信的是自己的兒子永珎。看了那麼多書,總得有點兒本事才行吧?

  就算是真的失敗了……不行,沒有失敗這一說,這條路必須是成功的。

  茉雅奇抿抿唇,按下心裡的各種思緒,只掰著手指和乾隆算好處:“珍妮機織布多了,能做的東西就多了,布料肯定會便宜的,百姓們就更能穿得起衣服了,用得起棉布了……”

  乾隆面上像是在聽茉雅奇嘮叨,實際上心思早就飛了——解放勞動力,根本不可能像是茉雅奇說的那樣,將多餘的人工送到海島上。大清國土遼闊,人口才多少?

  連自己的國土都還占不滿呢,還想分出去一部分?一個國家,最重要的是什麼?人!沒了人,就只是一片空地了。

  再者,機器代替人工了,那人做什麼賺錢?

  茉雅奇說了大半天,還是覺得口渴停下來喝水的時候,才發現乾隆早就走神了,她有些鬱悶的撇撇嘴,費了大半天的勁兒去回想高中歷史課本以及政治書上關於經濟的說法,沒想都人家根本沒在聽。

  她索性閉嘴了,好一會兒,用最簡單的話總結出來:“皇上,我雖然不太明白朝堂上的事情,但我知道一點兒,大不列顛也是很看重珍妮機的,這東西若是沒好處,大不列顛為什麼非得討價還價,不願意給咱們更多的珍妮機?”

  乾隆擺擺手:“行了,朕知道了,這事兒已經按照你的意思談成了,朕現在就是不願意,也沒辦法了,珍妮機大約還有半年送到,到時候是好是壞,就能看出來了。”

  茉雅奇眨眨眼,她也不是政治家,經濟什麼的,也就懂個供求關係。這珍妮機到底是好是壞,她也說不明白,可她知道,這是一個契機,有了這個契機,要麼清朝崩壞的更快,要麼清朝換一個方向往前走,她得把握住這個契機才行。

  關於戰爭,她以前是不敢去想,現在卻不能不去想了。

  戰爭這種事情,無非是三個因素,人,武器,物資。大清的人口確實是不多,宋朝初期,有生孩子朝廷給獎勵的政策,不如給乾隆提提這個?

  武器的話,她能從系統裡兌換比這個時代稍微好一點兒的,只是要大批量生產,還要會用,這個就需要時間了。

  物資的話,一方面是衣著,一方面是糧食,吃穿最重要。有了珍妮機,穿這方面就不用擔心了,那就是糧食了。不如,讓沒工做的紡織工人去種地?

  但是種地這事兒,就比較難說了,一方面是很辛苦,不像是現代,都機械化了。二來,也有看老天爺的意思,古代的農民,就真是看老天爺賞臉了。鼓勵農業最基本的,給老百姓好處。

  套政策茉雅奇會啊,免除農稅,說說誰不會?可具體該怎麼辦,茉雅奇就不知道了,一個政策對應一個年代,太超前了只能是禍害了。

  這事兒不能和乾隆商量,茉雅奇就打算偷偷的找永珎。

  可偏偏,自從南巡回來,乾隆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每天一得空,就來找茉雅奇來了。永珎也不是小孩子了,乾隆忙著的時候,永珎也沒空,永珎得空的時候,乾隆十之八/九也是空著的。

  於是,茉雅奇憋了一個月都沒說出來。

  然後,章佳氏生了。這是她第三次生孩子,前兩個都是格格,這第三個,幾乎滿朝的人眼睛都是盯著的,有一半盼著章佳氏能趕緊生了嫡長子,另外一半就是盼著章佳氏還是生格格的。

  越是到生產之前,章佳氏的壓力就越是大,茉雅奇又正好為戰爭的事情發愁,就沒顧得上章佳氏。這一回神,就發現,章佳氏居然瘦了一大圈,幾乎就是個棍子上面掛著一個包了,臉色也是枯黃,眼神都有些暗淡了。

  茉雅奇嚇了一大跳,不顧乾隆和永珎的阻攔,親自陪著章佳氏去了產房。

  章佳氏果然難產,有氣無力的轉頭看茉雅奇:“皇額娘,若是,若是我有個萬一,郡王和兩個小格格,就拜託皇額娘多多費心了。”

  “我才不費心,我另外還有三個兒子,我以後會有更多的孫子孫女,我哪兒來的空對他們費心?你若是不放心就親自照看他們,你想想,小格格年紀還小,你不打算看著她們長大,不打算親自給她們準備嫁妝嗎?你也看了永琪家的小阿哥,那還是嫡長子呢,沒了親娘,就成了什麼樣子了?”

  實際上,索卓羅氏是將永琪的嫡長子照顧的挺好的,但那孩子大約是胎裡帶出來的不足,就是吃不胖,瘦瘦小小的,看著很是可憐,於是,這個罵名,就只能索卓羅氏自己背著了。

  “永珎是皇子阿哥,等你沒了,不用一年,他汗阿瑪就會給他挑好繼福晉,就和永琪一樣,不超過兩年,你這個人,就會完全從永珎心裡抹去,你甘心嗎?”

  茉雅奇厲聲問道,心裡十分著急,又轉頭吩咐趙嬤嬤拿參片,趁人不注意,趕緊的兌換藥丸,就算是章佳氏自己沒被激勵起意志,她也得將章佳氏給救活過來,她可捨不得自己的孫女兒們以後要看繼母的臉色。


☆、第161章

  耗時一天,章佳氏送掉了大半條性命,又有茉雅奇花費完了最後的積分換來的藥丸保命,一直到傍晚,章佳氏才終於生下了孩子。這次,她終於如願以償了,生了個阿哥。

  永珎的嫡長子,總算是出來了。

  乾隆大喜,滿月宴辦的特別的大,不光是宗室,滿朝文武全到場了。這一下子,算是徹底定了永珎的地位了,雖然沒有太子的名分,但朝中上下,也拿他當隱形太子看了。

  等章佳氏出了月子,茉雅奇迅速將宮務交給了章佳氏。章佳氏倒是個大方的,帶著鈕祜祿側福晉一起,雖說她們輩分小,但有茉雅奇在背後撐腰,這打理宮務的事兒,做的是不出彩也不出錯,事事順著前例下來了。

  然而沒多久,茉雅奇的額娘鈕祜祿氏過世,無病無痛,也沒有什麼前兆,就是睡夢中忽然走的。第二天兒媳們去請安的時候,嬤嬤叫不醒,然後才發現人沒了的。

  茉雅奇十分悲傷,但不到半年,那爾布也跟著沒了,同樣是無病無痛。

  一年之內連著沒了兩個親人,茉雅奇悲傷過度,跟著就躺下了。乾隆更是天天過來探望,一邊安慰她,一邊給她找事兒做:“永瑜年紀也不小了,過了年就十六了,你是不是該給永瑜相看起來了?”

  雖然永瑜不用為那爾布和鈕祜祿氏守孝,但看在茉雅奇的面子上,這親事還是能放一放的。先相看好了人家,等永瑜滿十七了再成親。

  人死不能復生,再者那爾布和鈕祜祿氏的年紀,也是到了時候了,無病無痛的,也算是喜喪。時間一長,茉雅奇就緩過來了,卻越發覺得人生無常了。

  有時候對著乾隆,甚至會有想要依靠的感覺。這忽然冒出來的念頭,嚇得茉雅奇趕緊好轉起來了,然後給自己找事兒,讓自己忙成陀螺。

  珍妮機也從大不列顛送過來了,茉雅奇特意找了魯門的人來研究,不到半年就仿製成功了。茉雅奇讓人送去了江南那邊,用自己的名義辦了紡織廠,招聘了女工。

  大約是茉雅奇整天嘮嘮叨叨的,乾隆也是偶爾聽進去了一些,還真的開始考慮稅收的事情了。但現在這階段,也只是考慮考慮,畢竟,改革稅制從來都是個大事情。

  雍正的攤丁入畝花費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一直到乾隆繼位,還有個尾巴沒收住。再想想張居正的一條鞭法,乾隆想要改掉土地稅,光是商定政策就得好幾年。

  但有這個苗條就行,茉雅奇也不著急。

  乾隆三十五年,永瑜成親,娶妻那拉氏,不是茉雅奇這一脈的,而是雍正元后烏拉那拉氏那一脈的。

  乾隆三十六年,章佳氏和鈕祜祿氏一前一後生了永珎的二阿哥和三阿哥。

  乾隆三十七年,乾隆再提冊封太子的事情,這次茉雅奇沒有再推辭。

  冊封太子的事情相當隆重,乾隆先帶著永珎去太廟祭祀,然後回來是冊封大典,再然後,帶著永珎前往泰山去了。

  茉雅奇去不成,就和章佳氏等人留在宮裡等消息。等收到回京的消息,章佳氏特別激動,坐都坐不住,鈕祜祿氏也是抱著孩子,時不時的就往門口看看。

  茉雅奇略有些無奈:“回來都下午了,你們現在著急也沒辦法啊。”

  章佳氏就有些不太好意思:“兒媳也不是著急……”對上茉雅奇帶著幾分戲虐的眼神,到底是沒說下去,趕忙又換了話題:“怎麼沒見九弟妹?”

  “她身子略有些不舒服,我讓她在後面躺會兒。”茉雅奇笑著說道,章佳氏靈機一動,一拍手:“九弟妹該不會是有了吧?”

  茉雅奇做了噓的動作:“還不到三個月呢,還不能聲張。”

  章佳氏忙點頭,笑意盈盈:“九弟肯定是高興瘋了,這可是嫡長子呢,九弟妹年輕,不如以後我經常來找九弟妹說說話,也好指點一下九弟妹。”

  “這倒好,我原先還想著她沒經驗,想著讓個嬤嬤去照顧幾天呢,嬤嬤到底是沒有親嫂子貼心,你若是能去,我就更放心了。”茉雅奇笑著點頭,正說著話,那拉氏就從後面繞出來了,臉上微微帶了些紅暈,見大家都看著她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可是我臉上沾上了什麼東西?”

  “不是,是弟妹的好消息。”章佳氏笑著說道,鈕祜祿氏也跟著點頭:“要恭喜九弟妹一聲呢。”

  那拉氏立馬害羞,臉色通紅。章佳氏拉了她過去坐下,給她說一些自己的經驗:“這前兩個月,是沒太大反應的,到第三個月就開始有了,不過每個人的反應是不一樣的……”

  茉雅奇只在上面笑咪咪的聽著,也不去打斷。偶爾看看外面的天色,再想想永珎冊封太子的事情,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恍惚感,怎麼這一眨眼,就已經好幾十年過去了呢?自己都已經……不敢算自己的年紀了。

  再看看系統裡的積分,茉雅奇頗有些喪氣,是不是這輩子,已經沒機會再回去了?那人生至少還有二三十年,難不成就要永遠困在皇宮裡,抬頭只能看見這一下片的天空,低頭就只能看見這一小片的土地嗎?

  要不然,回頭忽悠忽悠乾隆?

  想七想八的,等到下午,小喜子先來報信,說是御駕已經到了太和殿,文武大臣都在迎接聖駕。茉雅奇忙吩咐人準備,不到一個時辰,乾隆就領著永珎回來了。

  前面的乾隆是明黃色的龍袍,後面的永珎是杏黃色的太子服,其實這爺兒倆是長的特別像的,只不過一個留著鬍子,一個還顯得年輕。

  “回來了?”茉雅奇率先迎上去,乾隆握著茉雅奇的手捏了捏:“怎麼在外面等著?這天氣,已經有些冷了,怎麼也不多穿件兒衣服?”

  “也沒出來多久。”茉雅奇笑著說道,衝後面的永珎招招手:“你快領著你媳婦兒回去吧,在這兒陪著我大半天了,想必看見你也是十分激動的,不用在我跟前杵著了。”

  永珎忙笑道:“兒臣伺候汗阿瑪和皇額娘用晚膳……”

  乾隆擺手:“不用你伺候,你也累一天了,回去歇著吧,明兒記得早朝就是了。”

  永珎哭笑不得:“汗阿瑪,看您說的,我若是不記得早朝,您還不得將我打死啊。那我可就不打擾您和皇額娘兩個人團聚了,我先走了。”

  說著,衝茉雅奇擠眉弄眼,又招招手示意了章佳氏和鈕祜祿氏,帶著妻妾孩子走人。那拉氏就尷尬了,永瑜還沒來接她呢,鼓起勇氣正要開口,章佳氏又回來了:“汗阿瑪,皇額娘,兒媳忽然想起來,有點兒東西要送給九弟妹,不如讓九弟妹也跟著我們先回去?”

  乾隆沒吭聲,直接進了內室,茉雅奇忍不住笑,從那拉氏擺擺手:“去吧,也別耽誤了你六哥六嫂的相處,早些回去歇著吧。”

  送走了兩個兒媳,茉雅奇進了內室,就見乾隆靠在軟墊上,一臉疲憊。茉雅奇過去幫他揉肩膀:“很累?”

  “是啊,坐馬車能不累嗎?”乾隆轉過頭看茉雅奇:“這下子,可算是放心了?”

  “我什麼時候不放心過?”茉雅奇笑咪咪的低頭親親乾隆:“我若是不放心,這兩年能什麼都不過問嗎?不過,皇上怎麼突然就想起來冊封太子了?”

  “也不是突然就想起來了,之前就有這打算。”頓了頓,又說道:“現在冊封太子,能穩定人心。”

  茉雅奇的眉頭就皺了皺:“皇上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朝廷上,有什麼不穩定嗎?”

  “說了你也不明白。”乾隆很是敷衍,茉雅奇有些無語,你不說我更不明白的好不好?

  “你那紡織廠,壟斷了江南那邊大部分的棉紡織產業。”乾隆嘀咕了兩句,但茉雅奇瞬間就明白了,棉紡織業原先是掌握在誰手裡的?江南那邊的豪族手裡的,現在被茉雅奇給搶走了一部分,不,搶走了很大一部分,那那些人從哪兒賺錢?

  他們定然是不甘心的,前兩年是沒看出來,又有皇后的名頭在壓著,所以沒事兒。這兩年則是壓不下去了,眼睜睜的看著錢財流水一樣衝向別人的口袋,他們能坐得住才怪。

  乾隆這一舉動,也是為茉雅奇撐腰。

  “若是咱們能出海看看就好了。”茉雅奇想了想,這事兒好像沒她說話的餘地,索性就岔開了話題,乾隆還愣了一下:“出海?怎麼想起來出海了?”

  “忽然想起來的,皇上難道不想看看西洋人的國土嗎?”茉雅奇笑著問道,乾隆搖頭:“出海太危險,再者,西洋有什麼好看的?人口比不過咱們大清,土地比不過咱們大清,繁華更是比不上咱們大清,出去受罪嗎?好好在宮裡呆著吧,吃穿都有人伺候,可不比出海享福嗎?”

  這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通的,茉雅奇撇撇嘴,就跟著換了話題:“那之前說的去蒙古,什麼時候啟程?”

  乾隆靠在軟墊上,舒舒服服的閉著眼睛讓茉雅奇揉肩膀,還要挑剔茉雅奇力氣小了,氣的茉雅奇在他肩膀上使勁砸了兩下:“那你找力氣大的來吧。”

  “好了好了,朕和你開玩笑呢。”乾隆趕緊將人拉住:“十月份啟程去蒙古,好梓潼,朕餓了,你還不讓人趕緊的將晚膳擺上來嗎?難道要等朕餓暈過去嗎?”


☆、第162章

  然而,他們終究是沒去成蒙古。因為永琪突發急症,不到五天,人就沒了。這事兒發生的太突然,原本就是普通的風寒,甚至在乾隆去探望的時候,永琪還能笑著寬解乾隆,讓他別耽誤了行程。結果這邊,乾隆還沒收拾完行李,重華宮那邊就來通報,說是永琪已經陷入昏迷。

  再然後,太醫守了兩天,終究是沒能救了永琪的性命。

  乾隆過於悲痛,當場就暈倒了。他年紀不小了,五十多歲,晚年喪子,本就是一樁痛事。可禍不單行,蒙古那邊也送來了消息,原本今年因為生孩子留在蒙古沒回來的和敬,難產過世了。

  和敬的年紀也不小了,這一胎若是不出意外,那就是最後一個孩子了,卻沒想到,會難產。蒙古那邊的大夫什麼的,肯定不如京城,於是,和敬也沒能救下來。

  永琪是乾隆最疼愛的兒子,甚至連永珎都比不過,乾隆對永珎是看重,但永琪卻是疼寵。和敬是乾隆最寵愛的女兒,甚至為了和敬,他是大清第一個在京城建造公主府的皇帝。

  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先後失去了一兒一女。倍受打擊之下,乾隆就中風了。

  這還不是最壞的消息,最壞的消息是,江南那邊的豪族,終於反了。茉雅奇不太懂這其中的道理,但用永珎的解釋來說,就是經濟衝擊,茉雅奇的珍妮機,長時間下來,對江南的紡織市場,是一個十分大的衝擊。

  乾隆躺著沒辦法,只能讓永珎代理朝政。但他到底是病著,就算是躺在床上指揮,也有些力不從心。

  猶豫了一個月,乾隆終於下定了決心——禪位。

  乾隆三十八年,太子永珎繼位。高祖乾隆被尊太上皇,皇后茉雅奇被尊皇太后,兩人搬至暢春園,將朝政留給了永珎。

  茉雅奇總覺得這事兒,有點兒太快了,她之前還在想,要有個什麼辦法,能讓乾隆主動退位就好了,然後沒等她想呢,這事兒忽然就變成了現實了。

  有一種踩在雲端的感覺,就像是隨時會掉下來一樣。甚至別人叫她太后娘娘的時候,她都反應不過來。

  “怎麼又在發呆?”身後傳來聲音,茉雅奇趕緊轉身,疾步過去扶著掙扎著起身的乾隆:“在想著,等你好了,我們是不是能到處去看看,我想去西洋看看,還有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海島,這下子咱們的空閒時間可就多了,你可算是能陪陪我了。”

  乾隆頭髮都有些花白了,聞言笑道:“那你可得等了,朝堂上的事情還沒完呢,朕還不能輕易離開呢。“

  “我等著就是了,等了你幾十年了,也不差這會兒功夫。”茉雅奇笑著說道,遲疑了一下又問道:“皇上……”

  “現在可不能叫皇上了。”乾隆擺擺手,想了一會兒,忽然挑眉:“我還記得,你剛進門的時候,曾叫過我弘歷,這一聲稱呼,可是很久都沒聽過了。”

  “我這不是怕損了你威嚴嘛。”茉雅奇笑著說道:“那我現在,還能叫你弘歷嗎?”

  “你不能叫還有誰能叫?”乾隆艱難的在茉雅奇的幫助下坐下來,笑著看茉雅奇:“咱們夫妻,我叫你一聲茉雅奇,你也叫我一聲弘歷,這輩子,能陪我走到最後的,還是你,能陪著你走到最後的,也只能是我了。”

  “從一開始就只有你。”茉雅奇笑著說道,頓了頓,忽然笑:“年輕的時候倒是很少說這麼肉麻的話,到了老了,卻要開始說了,總覺得,有些牙酸。“

  弘歷哈哈大笑:“你這是老了,記性不好了,年輕的時候誰說沒說過?朕還記得呢,你那會兒,總是說,要和朕過一輩子,兩輩子,三輩子,朕都記得呢。”

  “好好好,你記得,我說過的話,我也是認真的,下輩子,下下輩子,茉雅奇還給你當媳婦兒。”茉雅奇笑著說道,頓了一會兒換話題:“江南的事兒……”

  “早晚要有個決斷的,就像是攤丁入畝一樣,總要損害一部分人的利益的。”乾隆露出個冷笑:“只是我沒想到,他們能忍耐到現在,估計是一直聽著京城這邊的消息呢。”

  哪兒有那麼湊巧,這邊乾隆剛倒下,那邊就造反了。

  永珎雖說是太子,但到底年輕沒經驗,誰知道能不能鎮壓住呢。

  “有朕在,你就放心吧。”乾隆拍拍茉雅奇的手背:“今兒永珎還沒過來?”

  “快了吧。”茉雅奇看看沙漏,說曹操曹操到,她這邊話音剛落,那邊趙嬤嬤就過來了:“皇上正往這邊走呢,一會兒就過來了。”

  永珎龍行虎步,沒多久就出現在門口,笑著給乾隆和茉雅奇行禮:“皇額娘,汗阿瑪,今兒覺得如何?身子好轉了些嗎?”

  乾隆點點頭:“朝堂上,如何了?”

  永珎撩了衣服下擺在乾隆身邊坐下,招招手,示意小喜子將一大摞的摺子拿過來,一個個親自打開讓乾隆看:“江西那邊的巡撫上了摺子,說是城內有人屯糧,他怕人生出異心,先斬後奏,抄沒糧食十萬石,問如何處置。”

  乾隆皺眉想了一會兒,搖頭:“抄的誰家的?”

  “張家,江西張家。”永珎說道,乾隆搖頭:“這事兒不一定像陳老兒說的這樣,江西那邊,暫時也沒辦法打聽,卻也不能默許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你今兒許了陳老兒,明兒就是別的地方先斬後奏了,鬧起來,可就要起民亂了。”

  “派人查探一番?”永珎皺眉問道,但隨即又有些猶豫:“可是,那是十萬石糧食呢。”

  乾隆沉吟了一下:“江南那邊,你有多少把握?還要多久?”

  “一個月足以。”永珎有幾分信心,乾隆點頭,隨即略有些心痛:“朕那小金庫,還有些金子,足夠你用了,江南那邊的事情,不能拖延太久,要不然就跟江西一樣,出亂子了,若陳老兒是個貪的,那還有多少個張家這樣的人家要遭殃,或者,若是張家真有屯糧的意圖,那還有多少和張家是一樣的打算的。”

  永珎連連點頭,說完了這一件,爺兒倆就換另外一件。

  皇位都已經到手了,永珎也不著急,汗阿瑪既然想插手朝政,那就繼續插手,反正現在朝堂上的人,還都是乾隆的,他就是想折騰也折騰不起來,還不如慢慢的等著。

  九十九步都走了,還差這最後一步嗎?

  不,應該說,連這一百步都走到了,就煮肉這麼一點點兒的功夫,就等不得了嗎?

  茉雅奇也不去管,專心的剝自己手裡的瓜子,偶爾聽一耳朵,但也不是很在意。看這爺兒倆說的差不多了,就默默的塞一杯茶水。

  “劉金石的事情,處置的怎麼樣了?”乾隆端著茶水抿一口,又問道,永珎也往後靠了一下,略顯得慵懶了些:“劉金石嫡出一系的流放,剩下的抄家,家僕拍賣。”

  “處置的不錯。”乾隆也不是事事都插手的,他自己也顧不上,說了這麼一會兒,就覺得有些受不住了,趕緊的閉上眼睛。

  茉雅奇也不叫人進來伺候,自己抬手在乾隆的太陽穴處揉按,好一會兒,乾隆才積攢出幾分力氣來,從永珎擺擺手:“也不用事事都和我說,小事兒你自己做主就是了,回去吧,可別耽誤了明兒的早朝。”

  永珎忙應了一聲,給乾隆行了禮,又轉頭對茉雅奇笑道:“皇額娘,可要我帶點兒什麼回去?”

  “你倒是好鼻子,我親自做的點心,你給孩子們帶回去吧。”茉雅奇笑著說道,頓了頓,補充:“老九是不是該開府了?你給他選了哪一處?”

  “石獅子街,我原先是想給自己留著的,現在我用不著了,就給九弟吧。”永珎笑著說道:“已經收拾好了,欽天監給九弟算好了日子,十天後搬家,汗阿瑪和皇額娘若是想過去看看,提前和兒臣說一聲,兒臣陪著你們過去。”

  茉雅奇點頭:“你十二弟和十三弟還要你操心。”

  “看皇額娘說的,那是我親弟弟,我定會都照顧好的。”又看了看乾隆:“不光是十二十三他們,前段時間我讓老八去兵部了,老九我打算放到戶部去,十一也不小了,我打算讓他先拿內務府試試手,汗阿瑪覺得如何?”

  “你覺得好就行。”乾隆擺擺手,頓了頓,又說道:“眼看要過年了,明年就要改年號,你可想好了?”

  永珎點頭:“禮部上了摺子,給了幾個選擇,一個是承榮,一個是承平,還有個嘉慶……”沒說完就見自家皇額娘搖頭:“嘉慶不行,我聽著就覺得不好聽。”

  “怎麼不好聽了?我倒是覺得挺不錯的。”乾隆挑眉,茉雅奇不講理:“就是覺得不好聽,還是換一個吧,我倒是覺得承平挺好聽的,繼承乾隆的太平。”

  永珎笑哈哈的點頭:“我也是挑中了這個,汗阿瑪覺得如何?”

  乾隆擺手:“都讓你們娘兒倆說完了,還問我做什麼?”


☆、第163章

  這會兒的大清,還不是嘉慶後期的大清,江南那邊的造反就跟毛毛雨一樣,永珎登基之後,派了定親王永璜前去平反,直接是武力鎮壓,到年底基本上這個造反的人已經連點兒火花都看不見了。

  乾隆有錢,之前挖的金礦,都夠乾隆南巡一百次了。武力鎮壓之後,又派了永璋和永瑜去安撫百姓,轉過年,基本上已經沒人再說這江南造反的事情來了,於是,安安穩穩的過年。

  然後,改年號,乾隆年號改為承平年號。

  永璜先上摺子表示為尊重皇帝,請求改名,永珎給駁回去了,乾隆還在呢,他就要兄弟們改名字,那成什麼樣子了?就連和親王,在乾隆登基之後,也一直都沒有改名字。

  不過是個名字而已,若是連親兄弟都要迴避,那全天下是不是都不應該叫?

  隨後是冊封兄弟,永璜已經是親王了,就享雙親王俸祿。永璋封親王,永珹是過繼出去了,繼承郡王爵。永璇封貝勒,永瑜封貝勒,永瑆封貝子,剩下的十二十三和十四年紀都還小,就沒冊封。

  然後是永琪的兒子,他後娶的嫡福晉並未生子,索卓羅氏也只生了個格格,所以永琪就只留下了綿憶一個子嗣,永珎冊封為世子,待成年後繼承永琪的爵位。

  和敬被追封為大長公主,和婉和慧等也被冊封為長公主。

  這些事情很是繁瑣,光是定下名號就需要不少時間,所以等完全辦完,都已經是三月了。乾隆的身子也略有些好轉,他是個閒不住的,再加上茉雅奇的攛掇,索性就準備繼續生病之前未完成的巡遊去了——還是去的蒙古。

  臨行前,茉雅奇找了永珎來說話。

  看著穿著明黃色龍袍的兒子,茉雅奇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伸手摸了摸永珎的肩膀:“你現在,也是皇上了。”

  永珎笑道:“不管是不是皇上,都是皇額娘的兒子,皇額娘對我還不放心嗎?”

  “我若是對你不放心,今兒就不會來找你了。”茉雅奇笑著說道,拉了永珎在身邊坐下:“我的意思是,你也是皇上了,有些事情,我就該和你說說了。”

  這個決定,茉雅奇真的是猶豫了很久很久。系統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金手指,若是暴露出來,很可能會惹禍,但也有可能,會讓大清走向另外一條絕不相同的道路。

  人都是有趨利避害的本能的,茉雅奇本來是一點兒都不想說的,但後來想想,永珎從小到大,接觸到系統裡的東西不算少,他本身也不是蠢人,應該是猜出來一些了。

  與其自己遮遮掩掩的等永珎自己以後慢慢猜,還不如現在先說出來一些,人若是沒了好奇心,就不會太過於執著某一樣東西了,就像是系統。

  “你小時候,不是一直疑惑,皇額娘的書是從哪兒弄的,皇額娘給你們吃的藥又都是從哪兒弄的嗎?”茉雅奇這一輩子,就只從系統裡面兌換過三樣東西。

  一樣是武器,前面三次都被乾隆給弄走了,後來就是茉雅奇主動給永珎的看了。

  一樣是書本,乾隆得到過一次半真半假的養生“仙籍”,永珎得到的就比較多了,什麼帝王之策,厚黑學,經濟學,政治學,茉雅奇只要覺得有用,一股腦的都塞給永珎了。

  另外一樣就是藥丸了,從健身的,到解毒的,從止血的,到養傷的,各種各樣,種類繁多。使用者九成是永珎兄弟,剩下的才是包括乾隆在內的,還有那爾布夫妻在內的人。

  永珎一直留下過,除了這三樣,就再沒別的了。

  “皇額娘身體裡,有個東西,類似於一個商鋪,你可以從裡面獲得一些東西,但你需要付出一些代價。”茉雅奇半真半假的說道:“你以前不是也很好奇,皇額娘為什麼非得弄個博物館嗎?”

  這個博物館,真是不賺錢,反而要茉雅奇貼進去不少。永珎又不是傻的,茉雅奇真喜歡古董還是假喜歡,他能看的一清二楚。

  “這個古董,就是代價。”茉雅奇想了想,換了一種說法:“或者說,這些古董上面,有那個鋪子需要的東西,年代比較久遠的東西,或多或少,都是帶著一些……說是靈氣也好,說是鬼氣也好,就是尋常人看不見的一種東西,收集的越多,能兌換的東西也就越多。”

  茉雅奇抬手在已經聽的入迷的永珎眼前晃了晃:“聽明白了嗎?”

  永珎哭笑不得:“皇額娘,你兒子又不是傻的,這樣若還是聽不明白,那乾脆將皇位讓給別的兄弟算了,我明白您的意思,那能兌換的,也僅限於那三樣嗎?”

  “對的,還只能兌換這個年代能容得下的東西,明白我的意思嗎?”茉雅奇再次問道,永珎點頭:“明白,就好像咱們凡人,不能使用仙器一樣,超於凡人能力的,都不可以。”

  “就是這樣。”茉雅奇笑咪咪的點頭:“這個東西,我也不知道除了我,還有誰能用,但是,博物館很重要這事兒,你一定得記住了,說不定等我和你汗阿瑪過世了,還能憑藉著後面博物館裡面那些古董上面的東西,再次托生成人呢。”

  茉雅奇開玩笑一樣說道,但是她知道,這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了,積分她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沒有更多的積分讓她穿越回去了。

  這一輩子,她只能活在大清朝了。

  一開始當然有過傷心難過,但後來,也不知道是習慣了大清的生活,還是捨不得丟下兒女們,更或者,是心痛的麻木了,反正,她強迫自己,再也不去想回去的事情了。

  “我長這麼大,從沒去過大清以外的地方,我就想,等你汗阿瑪的身子好轉了些,我們出去走走,去大不列顛,或者法蘭西,或者西班牙,到時候,你可千萬守好了博物館這個地方。”

  頓了頓,伸手摸摸下巴:“你當皇帝的,肯定忙的很,不如,將這博物館當成國有的,所有的古董歸國家,不允許私底下買賣,然後你派人接手這事兒?”

  永珎想了一下,點頭;“也是個辦法,我瞧著永璂倒是很習慣古董的樣子,不如將博物館交給他打理?”

  “好,但是這東西不賺錢,要貼錢的時候,你這個當哥哥的可不能小氣,另外,你還得給你弟弟開一份兒俸祿,免得他守著這個東西餓死了自己。”茉雅奇笑著說道,永珎點頭應了下來。

  當著永珎的面兒,茉雅奇又兌換了兩把手/槍:“這個留給你防身,你好好收著,你汗阿瑪那裡,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十二弟和十三弟,我可就交給你了,還有你姐姐,該讓她回來了。”

  永珎全部點頭應了下來,頓了一會兒,忽然笑道:“皇額娘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點兒?這次不就是去蒙古嗎?你直接將姐姐帶回來不就行了嗎?至於去法蘭西什麼的,也得汗阿瑪先答應你去啊,西洋那麼遠,出海那麼危險,汗阿瑪會輕易應允嗎?”

  茉雅奇無言以對,好一會兒才使勁在永珎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就不能說些讓我高興的事情嗎?”

  “皇額娘,我也是不贊同你和汗阿瑪出海的。”永珎收了臉上的笑容,嚴肅認真的看茉雅奇:“出海一去就是好幾年,我捨不得你和汗阿瑪離開我,更不要說海上風風雨雨,缺吃少穿的了,我一想到你們會受苦,我就……”

  說著眼圈就紅了,茉雅奇就有些慌:“哎,好好的說著話呢,你可別哭啊,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現在是皇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永珎噗嗤一聲笑出來:“皇額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是宰相。”

  “無所謂是什麼,反正你現在還是你汗阿瑪之下,萬人之上的。”茉雅奇擺擺手,再次勸說永珎:“我們帶的東西齊全些不就行了嗎?海上雖說危險,可平安往返的人也不少啊。”

  永珎搖頭:“這事兒我說了不算,皇額娘還是和汗阿瑪商量去吧。”

  茉雅奇有些鬱悶,又有些失望:“你不能說服你汗阿瑪?”

  “皇額娘,我會說服我汗阿瑪不帶著你出海的。”永珎笑咪咪的說道,茉雅奇抬手:“不許反對啊,你汗阿瑪若是答應了,你敢反對我就打你一頓!”

  “那也得汗阿瑪先答應了。”永珎笑著說道,外面趙嬤嬤喊道:“太后娘娘?”

  茉雅奇反應了一會兒,忍不住搖頭:“還真是,有些不太習慣。”

  “慢慢就習慣了。”永珎放下茶杯,宣了趙嬤嬤進來,趙嬤嬤行禮:“太后娘娘,太上皇問您呢。”

  “那我先回去了,你若是無事,多來陪陪你汗阿瑪。”茉雅奇起身,又點了點永珎的額頭:“你要記得,你不光是一個皇上,還是一個兒子,你汗阿瑪不光是一個父親,還曾經是皇上。”

  看永珎點頭了,茉雅奇才帶著趙嬤嬤回了翊坤宮。現在,東六宮住著的是永珎的後宮,西六宮住著的是乾隆的後宮。為方便茉雅奇伺候,從暢春園回來之後,乾隆多是住在翊坤宮的。

  什麼時候,得和乾隆說一聲,讓乾隆後宮搬出西六宮來了。現在算算,好像乾隆的後宮,和歷史上的比,已經少了很多了,大約慈寧宮,壽康宮,壽安宮,再加上一個寧壽宮,也是能塞得下的。


☆、第164章 完結

  弘歷聽著茉雅奇絮絮叨叨的說話,不太聽使喚的胳膊努力的動了動,想去拿桌子上的茶杯,不過,還是沒拿住,杯子被碰到地上去了,摔個粉碎。

  茉雅奇轉頭看看,不是很在意:“看著倒是比前幾天更好了,你聽御醫的話,多多鍛煉一下,說不定再過幾天就能徹底痊愈了,到時候你可得兌現你的諾言啊。”

  弘歷停頓了一下:“諾言?”

  “是啊,你該不會是現在就忘記了吧?”茉雅奇一臉吃驚:“真的忘記了?”

  “沒有沒有,就是身體養好了,帶你出去走走的事情,對不對?”弘歷想了一下,忙搖頭,又笑呵呵的點頭:“我記著呢,我一直都記著呢。”

  頓了頓,又說道:“以前汗阿瑪和我說過,你是有大福氣的,剛開始,我並不太相信這個。”

  茉雅奇笑著點頭:“是啊,這個事情,你和我說過,怎麼,你現在是打算相信了?”

  “我早就開始相信了,我也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弘歷停頓了一下:“普通人,你身上,還有著我不知道的秘密,我沒說錯吧?”

  茉雅奇心裡吃了一驚,也虧得早就鍛煉出面不改色的本領了,照舊是笑盈盈的:“那皇上說說,我還有什麼秘密。”

  “既然是我不知道的,那我怎麼能說出來是什麼秘密呢?”弘歷笑了一下,掰著手指算:“就好像你弄的那個什麼養生圖,還有你拿出來的那兩把火銃,還有我昏迷時候給你我吃的藥丸……”

  “皇上那會兒還有知覺?”茉雅奇震驚,弘歷笑著點頭:“是啊,我還能感覺到,那個藥丸,酸酸甜甜的,就跟山楂丸一樣,但是,那個時候,哪個御醫敢給我吃山楂丸?”

  “皇上就沒想過那是害人的東西?”茉雅奇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弘歷搖頭:“你若是想害我,以前多的是機會,何必等到現在?再者,藥丸對身體有沒有好處,我還是能感覺到的。”

  “這個,你聽我解釋。”茉雅奇有些慌,雖然乾隆已經退位了,現在當皇帝的是自己的親兒子了,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朝堂上的官員,至少有八成,還是聽命於乾隆的。

  若是乾隆想要奪回皇位,大約也是一件比較簡單的事情。

  沒等茉雅奇想到什麼好藉口,弘歷就擺擺手:“我這些天,一直在想這個事情,從你進門開始想,一直想到現在,我覺得,這個秘密,你若是不想說,那就不用說,你既然是有大福氣的,那有你守在我的身邊,我們還有很多年的時間,總有一天,我能等到你將這個秘密說出口,好不好?”

  茉雅奇愣住,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傻子?也不能說是傻子,就是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一個身上懷著巨大秘密,還有能力悄無聲息的就滅掉你的人生活在一起,這樣的人應該說是傻大膽?

  “皇上就不怕……”茉雅奇沒說完,弘歷就擺擺手:“現在我可不是皇上了,你也該換換稱呼了,以前不還叫我弘歷的嗎?現在不願意了?”

  茉雅奇尷尬了一下,換了稱呼:“你不怕我對你有什麼不軌之心嗎?”

  “還是那句話,若是你有,早就能得手了,何必等到現在?”乾隆挑眉,想了想才摸著下巴說道:“我猜測了一下,你身上帶著的,很有可能是一個有條件治病的東西?”

  “永琪那時候,你守了幾天,然後太醫斷定沒救的雙腿,就被你救回來了。”

  “永璂和永璟的時候,御醫私底下和我說過,醒過來的可能性真不大,但你那天過去守了一會兒,御醫把脈的時候就換了說辭,說是醒過來的可能性比較大了。”

  “朕暈倒這事情,御醫私底下也和朕說了,若非是之前吃過什麼藥,救治的比較及時,怕是朕這病,就要更嚴重幾分了。”

  “但是,永琪的腿並沒有完全痊愈。”

  “永璂和永璟,你也沒能在第一時間治愈。”

  “而且,在救治永璂和永璟之前,你自己大病了一場,事後也精神不濟。”

  “所以朕想著,這個救治,是有條件的,需要你用自己的生命,或者別的東西來換的,而且,還需要近距離的接觸才行,要不然,樂樂在蒙古生病,你就幫不上什麼忙了,永珎和永瑜他們,偶爾傷風受涼,你好像也是幫不上什麼忙。”

  茉雅奇尷尬的笑,那是因為她覺得,偶爾生點兒小病,有助於提高身體免疫力,免得哪一天她走了,沒有藥丸吃的兄弟幾個就玩完了。

  “這個限制條件就是次數,病情,還有距離,對不對?”弘歷挑眉問道,茉雅奇乾笑:“你是皇上你說了算。”

  “朕在和你說正經的。”乾隆一臉嚴肅,茉雅奇抿抿唇,搖頭:“也不全對,對了八成,還有兩成,要有關係限制,比如,你是我的夫君,永琪也叫我一聲爹娘,永珎他們是我親兒子,所以我才能治。”

  乾隆點頭:“對,還有這麼個限制,那麼關於次數方面呢?“

  “還有病情限制,御醫說能活命的我才能救,御醫說不行的,我也不行。“永琪已經死了,這會兒乾隆是沒想起來,若是日後想起來,這事兒說不定就要成心結了,所以茉雅奇得提前解釋清楚:“要是我什麼病都能治,我阿瑪和額娘……”

  乾隆沉默了一下,挑眉:“你阿瑪和額娘不是喜喪嗎?”

  “我也能將你照顧到喜喪。”茉雅奇沒好氣的說道,說完反應過來,趕緊行禮:“皇上您可別生氣,妾身就是一時衝動,嘴上沒個把門的,這才說錯話了,您別和我計較。”

  乾隆擺擺手,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樣也好,有你照顧著,我總能長命百歲的。”

  “皇上還說這秘密你不知道呢,現在可好,將妾身猜了個底兒朝天,妾身覺得不舒服,為了補償妾身,皇上是不是得趕緊兌現自己的諾言?”

  茉雅奇佯裝生氣的說道,乾隆哈哈大笑:“好,朕盡快兌現我的諾言,等我身體好轉了,我就帶你出門轉轉,看看咱們大清的大好河山,看看各地的山山水水。”

  說完,又繃住一張臉:“但是,出海不行。”

  茉雅奇簡直無語了,她都還沒說出海兩個字的好不好?

  “出海太危險,朕不能帶著你去冒險,你若是不答應,那連出宮也別想了。”乾隆威脅到,茉雅奇苦著臉,一個是哪兒都不能去,一個是至少還能去,傻子都知道應該怎麼選的好吧?

  承平三年,太上皇乾隆身體基本痊愈,雖然右半邊身子還有些不太聽使喚,但走路說話,已經基本上沒太大的問題了,唯獨寫字這種精細活兒,做的不太順暢,也幸好,現在不需要他寫太多字了。

  應太后一再請求,太上皇終於答應微服出巡,定於三月出發,帶了最小的兒子永璟。

  乾隆一輩子當慣了皇上,路上就喜歡查查當地的政務什麼的。永珎索性派了幾個人手給他,就當是弄了個巡防欽差。茉雅奇則是不忘老本行,走一路買一路的古董,買回來就送到京城。

  京城博物館的存貨也越來越豐富,從一開始一棟樓,變成了兩棟樓,再變成了三棟樓。

  某天之後,系統的積分忽然就出現了個小爆發,還不是短時間的爆發,而是持續性的。茉雅奇差點兒以為是系統抽風了,然後系統經過檢查之後,很肯定的告訴她,並沒有抽風。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太平年間,盛世繁華,越來越多的古董出現在市面之上。又因為茉雅奇改變了歷史,原本會在嘉慶年間被毀壞的古董,現在也多數保存了下來,所以才會出現積分爆發。

  歸根結底,若是沒有這盛世,也就沒有這積分了。

  換句話說,系統要保護的是古董,不如說是要維護這太平。

  乾隆和歷史上一樣,活到了八十多歲。茉雅奇一路陪伴,等乾隆下葬,這才安心了的閉上了眼睛。

  承平二十年,大清建立兵工廠,專門製造研發武器。承平二十三年,大清成立文學院和軍事學院。承平二十五年,大清出兵鎮壓朝鮮日本等屬國,改戰後安撫等政策,換成戰爭賠款。

  承平三十年,英吉利和法蘭西等八個西洋國家聯手,遠渡重洋攻擊大清。卻被大清的海軍堵在裡海上一頓打,八國聯軍幾乎全軍覆沒,這還不算完,永珎拒不和談,乘勝追擊,從地中海經過一直打到梵蒂岡,總算是打的八國聯軍低頭認錯,送上巨款以賠罪。

  承平四十年,大清版圖擴增,派人完成世上最完整的世界地圖,大清成為第一大國。

  承平六十年,永珎退位,嫡長子綿康繼位,重啟內閣,改君主立憲制。


☆、第165章 番1

  茉雅奇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差點兒沒被嚇一跳,因為眼前出現的,居然是雪白雪白的天花板!她有……八十年沒見過這樣白的天花板了。

  隨即,記憶回籠,大清朝的茉雅奇,已經壽終正寢了。恍惚還記得永珎在自己耳邊的哭聲呢,一轉眼,自己這就是回了現代嗎?

  但是,積分不是不夠的嗎?那她怎麼能回來?茉雅奇在心裏呼喚了幾聲系統,卻沒聽到回應。再伸手,在自己胳膊內側使勁掐了一把,疼的她一個挺腰就從床上坐起來了。

  再一觀察周圍的環境,熱淚盈眶,她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買的小房子,居然還在!再一轉頭,床頭櫃上,還放著手機。趕緊撲過去打開,掃了一眼上面的時間……有點兒想不起來這是什麼時候了,畢竟,一睜眼可都是八十年過去了,誰知道八十年前的某一天自己在做什麼啊。

  在屋子裏轉悠了一圈,冰箱裏的東西還是新鮮的,說明自己走的沒太久,頂多一兩天。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發愁,八十年前自己在哪兒上班呢?公司裏的同事都有誰呢?

  正想著,手機就響起來了,茉雅奇心裏倒是反應的挺快,可惜手指頭跟不上使喚,好一會兒才接通了電話,裏面是個女生:“趙冉,今天要開會的,你怎麼遲到了?這會兒到哪兒了?”

  茉雅奇輕咳了一聲:“那個,我身體有些不舒服……”

  “生病了?要請假?”那邊立馬問道,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道:“算了算了,你生病了就在家休息吧,我另外找人代替你去開會,你什麼病?要休息多久?”

  “兩天吧。”茉雅奇猶豫了一下說道,兩天時間,應該足夠自己想起來以前的事情?那邊有些不太高興,但也答應了幫著茉雅奇請假。

  掛斷了電話,茉雅奇就想著出門走走。說不定能想起來周圍的環境,以及公司的地址。錢包倒是好找,就在門口鞋櫃的包包裏放著,東西挺齊全,身份證銀~行~卡公交卡,還有個公司名牌。上面貼著她的照片,寫著趙冉兩個字。

  茉雅奇,現在是趙冉了,打開衣櫃翻出一身長袖穿著。略有些彆扭,高跟鞋都快不會穿了,幸好鞋櫃裏有不少平底鞋。透過窗戶看看路上的行人,臨出門又帶了一把遮陽傘。

  街上的人不算多,街道兩邊店鋪林立,賣衣服的賣鞋子的賣包包的賣化妝品的,櫥窗裏的模特身上穿著清亮的裙子,露著腳趾的幾根帶子的涼鞋,海報上的女明星笑的張揚美麗。

  這些東西,一點點兒的喚起趙冉對現代社會的記憶。走著走著,她之前那短短二十來年的現代記憶,就全部都回籠了,還清晰的很,每一個畫面她都能讀取出來。

  趙冉又驚又喜,恨不能在大街上跑兩圈,她的電燈電視電腦馬桶,她的短袖短褲涼鞋,全都回來了!

  傻笑之後,抬手在腦袋上拍了一下,還用出來找回憶嗎?在家打開電視電腦不能看嗎?這可真是,在古代過了幾十年,將自己給過傻了,有便捷的路不去走,大夏天的非得要在外面曬曬才能理智回籠。

  可既然出來了,趙冉視線在大街兩邊轉了轉,那怎麼能不帶點兒什麼回去呢?

  霜淇淋,買買買,奶茶,買買買,蛋糕,買買買!

  喲,她在這邊住了小半年,居然不知道這邊還有個淘寶鋪子呢,地方還不算小,正好在外面太陽曬的有點兒熱了,那就進去瞧瞧。

  店鋪佈置的古香古色的,五六個貨架,上面要麼是擺放著各種瓷器,要麼是放著石雕盆景,要麼是放著書籍刺繡之類的。前臺的店員見她進來,忙笑著迎出來:“小姐是想買點兒什麼?或者是想自己看看?”

  趙冉頓了頓,掃了一下那瓷器:“買一套茶杯,你們這兒,只賣這些東西嗎?”

  店員一邊領著她往瓷器那邊走,一邊笑道:“我們這邊也賣別的,像是古董什麼的,不過那是在二樓,也收購古董,小姐若是有需要,可以上去看看。”

  趙冉想了想,就點頭:“那我上去看看。”

  上面的地方比樓下更大一些,但東西擺放的少,總共三個櫃檯,都是靠牆放著,櫃檯都是帶著玻璃門的,隔著一段時間有一個鑰匙孔。

  正中間擺著木頭的沙發和茶几,上面放著一套泡茶的工具。另外一個角落,放著一個躺椅,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躺在上面,臉上蓋著一張報紙。

  聽見動靜,那人拿下了臉上的報紙,然後趙冉就驚呆了:“陶觀竹?”

  那年輕人微微側頭,眼裏略有些疑惑:“這位小姐認識我?”

  “不認識不認識,你長的這麼好看,網上有照片。”趙冉忙找了藉口,又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相貌幾乎一模一樣,除了一個是辮子一個是短髮,一個臉上有道疤一個臉上乾乾淨淨,一個曬得有點兒黑一個白嫩光滑的讓女人都嫉妒,名字也一模一樣,真不是一個人?

  “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裏招兼職嗎?”趙冉壓下心裏的疑惑,開口問道。

  陶觀竹搖頭:“不招兼職,小姐還有別的事情嗎?”

  “不是普通的櫃員服務員什麼的,我會鑒定古董,還會修復古董,你若是信不過,可以考察一下的。”趙冉忙說道,這主意是她剛才忽然冒出來的,她現在已經完全忘記自己上輩子學的專業知識了,公司那邊,怕是留不下了。

  畢竟,這世界上多的是人才,你什麼都忘光光了,要從頭開始,還不如人家公司再重新招聘個人呢。

  再者,她也是擔心,自己這脾氣,這性子,怕是也受不住公司的各種規章制度了。想想,養尊處優了六十年,嬌生慣養了八十年,幾乎從來都是她命令別人的,哪兒有別人來命令她的?

  還要早出晚歸,還要擠公車,倒不如另外換一份工作呢。

  反正她現在有手藝,或許能試試?

  “不是我自誇,我的眼光,就是B大的教授,都不一定能比得上。”趙冉忙說道:“你可以找個杯子什麼的我試試,要是我修不好,那杯子我就掏錢買下來,絕不會讓你吃虧的。”

  陶觀竹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居然點頭了:“那你試試,小趙,昨天那客人打壞的茶杯還在嗎?”

  那櫃員還有些懵,看了看趙冉才點頭:“還在,我去拿,還要別的嗎?”

  “要修復工具啊,我總不能空手修復吧。”趙冉笑咪咪的說道,等櫃員下去了,就繞著幾個貨架慢慢看,隨即忍不住笑道:“陶老闆,你確定這裏面的都是真貨?”

  陶觀竹沒出聲,趙冉眨眨眼:“我跟你說,我眼光真是一流的准的,不如這樣,你以後收購的古董,讓我幫你掌眼,每個抽成百分之十。”

  “你覺得這裏面,哪些是假的?”陶觀竹慢吞吞的問道,趙冉伸手點了點:“這是一個。”然後轉頭看別的,等小趙送來了碎茶杯和修補工具,趙冉已經挑出來三個了。

  看看茶几上放著的工具,趙冉挑眉看陶觀竹:“陶老闆,那我是等會兒再看呢,還是等會兒再修補?”

  “等會兒再修補。”陶觀竹走到趙冉身邊:“剩下的呢?”

  趙冉也不著急了,索性就開始一個個的看,她不光看,還要介紹,那些古董上面也沒貼著標籤,就完全是他自己看出來的:“這個是清朝的青花瓷,雍正時候官窯出品,這個是明朝的玉雕……”

  陶觀竹的神色慢慢的帶了幾分認真,等趙冉看完,就笑道:“你有這眼光,何必給人打工呢?”

  “陶老闆難道覺得撿漏是件兒很容易的事情?”趙冉笑著搖頭,走到茶几跟前:“既然陶老闆覺得我眼光不錯,那再看看我的手藝。”

  說完就拿出那些工具,擺出架勢準備修復。陶觀竹就不出聲了,只站在一邊看著。

  不過一個小小的茶杯,趙冉甚至連半個小時都不到就給修好了。遞到陶觀竹手裏,別說破裂的痕跡了,摸上去甚至比之前更加的細膩光滑了。

  “好,我聘了你,鑒定一件抽成百分之五,修補一件兒抽成百分之三十,另外月薪是八千,五險一金另外交,你覺得這待遇如何?”陶觀竹將茶杯放下來,轉頭看趙冉。

  趙冉在心裏盤算了一下,問道:“能不能接外活?”

  “能,只要不耽誤工作。”陶觀竹點頭,到樓梯邊去叫小趙:“要是沒意見,咱們就簽合同吧?”

  趙冉當然沒意見,雖然她不記得以前的工資是多少了,但大概也許,是不超過八千的?若是超過了,大不了自己多找點兒私活嘛。


☆、第166章 番2

  這邊簽了合同,公司那邊當然得遞個辭呈。和陶觀竹這邊商量好了,一個月之後再上班,這期間,正好處理了之前公司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趙冉就起床了,可洗完臉,對著梳粧檯上的一堆瓶瓶罐罐,卻有些發愁了,上輩子做什麼都有人伺候,連梳妝這種事情,她也沒自己操心過,現在還真是有些手生了。

  化妝這事情,最怕的就是手生。眼線重了輕了,粉底厚了薄了,眉毛對不對稱,這都是大問題。趙冉化一次擦一次,來來回回折騰了三遍,還是沒能化出滿意的妝容來。

  一生氣,索性不化了,就裸著一張臉上班去吧,反正她天生麗質皮膚好,不化妝也還照樣是美美噠。可之前折騰的時間太長了,距離上班時間就有些緊張了,臨出門趕緊叫了車子。

  一路到公司門口,說起來他們公司在市內還算是排的上名號的,不過趙冉才剛工作幾年,還處於中低層階段,所以混的不算特別好,也不算太差。

  進了部門就有個美女抬手打招呼:“趙冉,身體好些了?還真是湊巧,就差三分鐘就要到上班時間了,要不然全勤……哎,不對,你全勤已經沒了。”

  趙冉笑了笑,走到唯一一個空著的位置前,放下自己的包包:“我就是專門卡著時間來的,早上好,經理來了嗎?”

  “來了,剛進去。喏,你昨天積攢下來的工作,我幫你做了一點兒,剩下的還要你自己做。”那姑娘笑著過來給趙冉一部分檔案,趙冉擺擺手:“先放著,我先列印點兒東西。”

  辭呈是專門上網上搜的,列印出來之後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去經理辦公室。敲了門進去,還沒說話,就聽經理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了,經理趕緊接起來,嗯嗯哈哈的應了一聲,一抬眼看見趙冉,忙吩咐道:“去外面通知一聲,老大要來視察,趕緊的將各自的位置收拾一些。”

  “經理,我是來……”趙冉忙說道,經理擺擺手:“不管你是來做什麼的,都等下午再說,現在先出去收拾一下,趕緊的,叫保潔阿姨再掃掃地,就先別拖地了,免得地面太滑了。”

  說著繞過趙冉出去,又叫了另外幾個人進來,完全沒搭理趙冉,趙冉沒辦法,捏著手裏的辭呈猶豫了一下,還是先出去了。辭職不急於一時,還是先別添亂了吧。

  不過,回頭她倒是對之前和她說話那姑娘,哦,現在她已經想起來那姑娘叫什麼名字了,劉婷,和她同一批進公司的,兩個人關係還算是不錯。

  和劉婷說了一下自己辭職的事情,劉婷挺驚訝的:“為什麼啊?我都覺得,咱們公司的待遇在業內算是挺不錯的了,你不還有房貸的嗎?怎麼忽然就要辭職了?”

  “就是想換一種人生。”趙冉含糊的說道,又將自己桌子上的資料給劉婷推過去:“我辭職之後,我手頭的這些客戶,就全交給你了,你現在先熟悉熟悉,看看有哪兒不明白的,趕緊問我。”

  劉婷一臉感激:“真的交給我了?”

  “當然是真的。”趙冉笑著點頭,正說著話,就見經理領著人進來了:“董事長您看,這兒是業務部門,我們業務部門……”

  趙冉一抬頭,正好對上中間那人的視線,然後,就震驚了,差點兒抓狂,昨兒見了個和陶觀竹從相貌到名字都一模一樣的人,今兒又見了個和弘歷從相貌……名字暫時還不知道,一模一樣的人,這世界到底是要鬧什麼?

  “這位是?”趙冉正在吃驚,那邊和弘歷長的一模一樣的董事長就抬手點了點趙冉,經理看了一眼忙說道:“她叫趙冉,是兩年前剛進公司的,業務能力中上等,還不錯。”

  趙冉忙起身,客客氣氣的伸手:“董事長您好。”

  董事長抬手和她碰了碰:“趙冉是吧?你來和我介紹一些你的業務。”

  趙冉張張嘴,誰知道八十年前她都做了些什麼業務?那些客戶叫什麼喜歡什麼做什麼的,這種不重要的事情!她這麼可能會知道!

  她在大清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