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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恐怖][BL]無限恐怖之勒凡(上) BY 間歇性詐屍(楚軒X勒凡)

搜索關鍵字:主角:勒凡,楚軒 ┃ 配角:中洲隊眾人 ┃ 其他:BL,穿越時空

攻:楚軒
受:勒凡

無限恐怖之勒凡(下) BY 間歇性詐屍(楚軒X勒凡)

【文案】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現在,以後。我們。”——by:勒凡
“違背了你的意願,但是,我有復活你的理由。”——by:楚軒
軍師攻,妖孽受,非純粹愛情。

本書源於《無限恐怖》,沒有看過的或者看不懂的請翻看原書,本人不負責臨摹Z大原著。
本書重點要講述的是一個殺手穿越進了《無限恐怖》後的故事。
為合理勾搭楚軒,本文有喜,有樂,有悲,有虐,有溫情,有殘酷,有信念的喪失及重塑。過程曲折,結局美好。

內容標籤:虐戀情深 穿越時空



☆、Chapter1

  勒凡,男,二十五。

  畢業於不可明說之學院,主修文科,副修武科。

  生平七大愛,一為茶,二為煙,三為匕首,四為鐵鏈,五為手銬,六為皮鞭。

  最後一愛,愛自己。

  君子儒雅,君子風流。

  勒凡扯扯嘴角說:老子從來就不是君子。

  他身邊某個快要斷氣的傢伙說:看你斯文帥氣,以為你儀表堂堂是個人物,沒想到是塊朽木。

  勒凡一腳踹過去,看著他咽下最後一口氣,甩了甩腿說:“毛,挖牆角挖到老子身上來了。”

  再次介紹——

  勒凡,男,二十五。——已經說過了。

  身高一米七八,五官端正,皮膚較白,斯文儒雅。

  某殺手黨BOSS。

  接受暗殺、刺探、情報、狙殺……虐殺等一系列任務。

  就這樣一個混世魔王。

  在某天坐在自己精裝富麗的房間的小羊皮沙發上,勒凡靠在沙發上懶懶地半躺半坐,面朝茶几上筆記本電腦雙手連擊玩魔獸時,突然彈出來一個窗口。

  勒凡唇上的香煙抖了一下,抖下來一撮煙灰。白白的,掉在了他的褲子上。

  勒凡伸手撣開煙灰,說:“你大爺的,老子剛看完那篇小說,誰的狗膽竟然來耍我?”

  他眼角一眯,看著這個彈出來的窗口,拿起手邊電話撥了幾個號碼,衝著電話那頭嚷嚷:“浩浩,過來給我看看,老子電腦被攻擊了。”

  電話放下,勒凡眯著眼看著這個破窗口,嗯?意義嗎?有夠無聊的……

  勒凡笑笑,點了下去,他想,就算是病毒發作也沒啥,最多重新買一台。

  十分鐘後,一身黑衣的陳浩刷卡進入他的房間,看到的是空盪蕩的屋子,還有半根香煙掉在了沙發上,燒了起來……




生化危機:鄭小菜鳥

☆、Chapter2

  勒凡剛想睜開眼,又悄悄閉上,感受著身下的震動,聽著耳畔的呼吸聲數人數,心想這次玩大發了。

  憑著多年殺手經驗,直覺告訴他,那個電腦屏幕上的窗口既不是病毒,也不是木馬——而是主神啊主神……

  勒凡想:直覺這種東西,為什麼這一次非要姍姍來遲?

  直覺啊直覺,這一次你遲到了。

  勒凡想著,睜開眼坐起身來,對面男子一頭黑髮——這是廢話。臉上有刀疤——這也是廢話。

  張傑、鄭吒、詹嵐、李蕭逸、以及炮灰們……

  勒凡的腦子快速轉動,回憶自己才看完沒多久的書,原來自己是頂替小胖子進來的……於是勒凡有了疑問,他這是穿到主神空間了?還是穿到無限恐怖這部小說裡了?——嗯,這是個問題。

  而勒凡面臨的最大問題是:主神你大爺的,你讓我頂替個胖子,你找死你!小爺哪裡胖了就?小爺雖然沒有注射激素讓自己看著像頭公牛,也沒有天天跟器械過不去整的一身腱子肉,但是小爺的身材那不是一般的好知道吧?你一定是見小爺這麼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眼紅吧?……

  勒凡神遊天外,對張傑的話一句都不理睬。他是個活在自我世界裡的人,長時間一個人混跡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管外面風雨交加,也不管外面雞飛狗跳。

  張傑有了火冒三丈的感覺,任誰都生氣,他已經對這個傢伙說了很多話了,而對方一臉淡笑,看似彬彬有禮,實際上……眼珠子都沒有盯著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張傑用咬牙切齒的口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聲音陰寒,眼見著就要發飆。

  勒凡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張傑黑沉沉的臉,咧了咧嘴,笑道:“勒凡。”

  張傑:“嗯?”

  “我叫勒凡。”

  “哦。”

  勒凡覺得這個世上跟得上他的腳步的,沒有幾個,跟得上他的思維的,那就更不多了。勒凡想,老子果然是奇葩。

  張傑沒有這麼想,張傑也想不到這方面去,張傑想的是,這個傢伙一笑,我怎麼就身上有點冷啊?

  他完全是戰鬥力訓練出來的感覺,可見勒凡是個生人勿近,畜牲也勿近的角色。

  如果張傑知道勒凡從十歲開始參與殺人,儘管對方被綁在柱子上,關在訓練所裡讓他們這一群孩子去殺,從十歲開始虐殺到現在看到死人就像看到一堆爛豬肉一樣視而不見,張傑對自己會發冷也沒有什麼可意外了。

  勒凡站起身,在顛簸的車上伸了個腰,人畜無害地坐到了一旁。

  鄭吒醒了,接著別人也醒了。

  他們在說話,勒凡安靜地坐在一旁,只是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他檢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

  匕首一把,插在皮靴裡。鐵鏈一根,纏在腰上。腰間兩把手槍,皆為沙漠之鷹。

  勒凡撥開留海,心想大爺的,早知道多帶點貨,就這點東西,怎麼夠玩?勒凡決定回去後兌換點好東西,看看主神這裡究竟有什麼好東西,不是連傳說中的玩意都有嗎?勒凡想,多弄點回去,以後把自己的組織擴到全世界去。

  勒大爺完全不擔心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勒大爺對這個問題根本沒想過。

  車子停下來,勒凡站起身。張傑瞄他一眼,冷笑道:“小子,想活最好別亂跑。”

  勒凡挑眉,笑的和顏悅色,笑的讓張傑身後的鄭吒等人都發寒,勒凡說:“哥哥,關心我就直說。”

  張傑呆掉,他一輩子沒遇到這樣的人,完全不知如何回擊,傻呆地站在那裡。

  勒凡走了幾步,回頭看著張傑,笑:“哥哥,再不走,人跟丟了我可救不回你。”

  張傑對自己突然冒出的弟弟,很無語。

  小跑步跟上,張傑的疑心和戒心,順利被勒凡的幾聲“哥哥”打消掉,他看著這個一臉陽光燦爛的小夥子,露出笑意。

  勒大爺想,老子手下幾十號人都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老子還搞不定你?

  張傑跟在劇情人物身後,勒凡走在張傑身後,勒凡身後是鄭吒等人。

  前後都有人,該墊底的墊底,該出頭的出頭,他對做英雄或者做鬼傑都沒有興趣。

  鄭吒等對這個同為新人卻沒有一點膽怯的男人很好奇,詹嵐快步走上前去,走到勒凡身邊,仰起頭看著他,邊走邊說:“喂,你不害怕嗎?”

  勒凡一笑,對她的好奇懶得說什麼,“有漂亮妹妹在,我哪會害怕呢?”

  詹嵐翻了翻白眼,她看的出來這個人的敷衍,以及不耐。

  勒凡對談情說愛的興趣,不超過他將人碎肉的興趣,勒凡對這個精神力控制者知道要保留,卻不打算有什麼舉動。

  有時候,不予人情,不欠人情,不招惹人情,也是一種隔絕的身段。

  勒凡還沒想好自己在這裡究竟要做什麼,是和中洲隊共存亡,還是管他三七二十一呢?

  勒凡沒想好,而且現在的中洲隊還弱著呢。他是懶人,早過了雄心壯志打出一番天地的心境,也沒有心思耗費在這樣一個目前柔弱的小隊上。

  “一名出局。”張傑說。

  勒凡無所謂,什麼都沒說,他身後鄭吒莫名其妙地問:“什麼一名出局?”

  “那個女人。”勒凡伸手朝自己脖子上橫抹了一下,笑著說:“玩完了。”

  “什麼?”鄭吒還沒反應過來,樓梯上方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鄭吒抬起頭,除了頭頂的樓梯以外,什麼都看不到。

  “你別把我的話當耳邊風,這是真實的世界,我們在這裡是會死的,可能你還沒什麼自覺,只是以為這是電影吧?離開馬修-艾迪森身邊一百米就會爆炸,這是規則之一,她……死定了!”

  張傑冷冷地說,對這些人的幼稚不屑一顧,他們以為他們是來旅遊的嗎?看看恐怖片,兌換點東西回去,就完了嗎?早就說過,會死人的!

  勒凡笑笑,沒說什麼。他看過書,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知道哪些人必死,哪些人能活,他預知劇情,只是不能預知自己而已。

  勒凡決定做個旁觀者,看看這些人再說。

  鄭吒他們驚慌失措地跟著張傑,手腳都有些發軟,畢竟從現實文明世界裡過來,雖然也有黑暗面,到底沒見過死人,也沒有誰死在自己周圍,“轟”地一聲,玩完了。

  真的會死人的!這個念頭衝進腦海里,他們的心情都沉重起來。

  勒凡回頭瞥他一眼,“別想了。想那麼多有用嗎?自己先活下去再說吧。”這個熱血小強可不能死,勒凡對這個開著主角模式活到最後的傢伙,決定讓他繼續主角下去。

  他也順便沾光唄,前提是別弄死楚軒。

  勒凡想,有了這兩個傢伙,就可以多湊點數兌換好東西回去了。

  勒凡看著鄭吒,說了些安慰話,反正……口水不值錢。

  實際上他在想:大爺的,希望一會喪屍能少點。

  鄭吒對他這個時侯遞來的安慰(即使不好聽)很感動。


☆、Chapter3

  幾人一起跟著雇傭兵們前進,勒凡也同樣跟在他們身後,一名雇傭兵忽然大聲說道:“長官,火焰女皇已經鎖定我們,它知道我們在這裡了。”

  女主角艾麗絲聞言後奇怪的問道:“火焰女皇是誰?”

  馬修-艾迪森看了她一眼道:“是國內最好的人工智能系統,它掌控了整個蜂房,是這裡的中央主電腦。”

  勒凡覺得人類真無聊,造出火焰女皇來幹什麼呢?以為有了科技就能為所欲為了嗎?心靈不幹淨的傢伙們,科技只會讓他們永遠覺得不滿足。

  隨著部隊不停的深入,漸漸的一些隔離開來的研究間出現在了過道兩邊,這些研究間全部已被注滿了水,除了水以外還有許多研究員的屍體浮動在其中,白森森的,被水泡過以後,像個發麵饅頭。

  一想到饅頭,勒凡覺得餓了。好想吃點東西啊,饅頭很好吃啊,要是現在有就好了。

  鄭吒等人知道這些屍體已經中了T病毒成了喪屍,一旦中央電腦重啟,他們將會超脫束縛開始行動吃人。

  鄭吒他們嚇壞了,如果他們知道勒凡對著屍體想吃饅頭,他們大概會更嚇。

  雇傭兵們在忙碌,詹嵐開始和眾人接觸,獲得朋友。

  畢竟誰都不笨,在這種時候,多個朋友就多一個活下去的希望,哪怕是微弱的希望也沒關係。大家都齊聲應和,各自介紹開來。

  勒凡站在一邊,對這種事沒興趣,但也不表示。反正他們的未來他都清楚,該活的活,該死的死,想活的未必活,不想活的……也未必死是吧?

  終於輪到他了,勒凡笑笑:“我叫勒凡,無業遊民。”

  “什麼是無業遊民?有什麼擅長的嗎?”詹嵐問,比了比自己:“比如我是作家,就比較擅長推理。”

  勒凡想暈,他很想說小姐,有了楚軒以後,你才懂什麼叫推理好吧?

  但是勒凡說:“我擅長什麼我也不知道,有待發掘。”說完,笑的春暖花開的,人畜無害的,陽光青年的模樣,其實他什麼也沒說。想套他的話……哪有那麼容易?

  詹嵐深深地看他一眼,伸出手去:“幸會,無業遊民先生。”她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個男人別具一格的氣勢,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沒看到他有一絲慌神,這樣的人,說他是無業遊民,誰信?

  勒凡皮厚的子彈打不穿,裝作沒聽到她的嘲諷,老神在在地伸出手握了一下:“幸會,美女作家小姐。”

  把詹嵐回擊的說不出話來。

  “我叫鄭吒,以後我們就是夥伴了。”鄭吒同樣伸出手,表示善意。

  勒凡點點頭:“以後就靠你了。”說的意味深長。

  鄭吒不懂,傻傻地笑。

  “我叫李蕭逸。”還有學生氣的孩子也對他伸出手。

  “你好。”勒凡記得他是炮灰。炮灰就炮灰唄,總會死的。人活著,總會死的。

  “我叫牟剛。”

  ……一串介紹完畢,勒凡往後退了退,接下來是鄭吒想要改變劇情的事件,他無聲地支持,畢竟主神對新人還是照顧的,多賺點點數也不錯。

  張傑自然反對,鄭吒被反駁的說不出話來。

  勒凡心想你這個笨口拙舌的傢伙,走到張傑面前,勒凡說:“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什麼?”張傑愣了愣,接著就很憤怒:“你想死嗎?我剛剛說的你都沒聽見嗎?”

  勒凡摸摸鼻尖,無奈地道:“哥哥,不要著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誰,誰是你哥哥?”張傑想揍他,這次的新人的確不錯,素質很好,但是那又怎麼樣?他們怎麼知道這個地方有多恐怖!

  “好吧。”勒凡聳聳肩,姿勢瀟灑無比,勒凡的笑臉收了起來,淡漠地,隱隱的煞氣,讓張傑接下來的咆哮再也說不出口,勒凡說:“首先你不是隊長,其次我個人是自由的,其三,萬事皆有可能,不試怎麼知道呢?就這樣。”勒凡說著,轉過身。

  “你想幹什麼?”張傑還沒有說話,詹嵐問:“你想改變劇情嗎?”

  勒凡站住,一手摸向自己的腰間,“事實上,我想知道這裡究竟有多好玩。”

  他不喜歡當英雄,也不喜歡當梟雄,他只喜歡做自己,包括在這個世界裡,如果被一本書侷限了,他會覺得很可笑。

  既然來了,就讓他按照自己的意思玩下去。

  “鄭吒,一起來嗎?”勒凡笑著問。

  鄭吒愣了愣,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裡是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比如,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一股熱血與堅毅。

  體內屬於男兒的豪情被激起,鄭吒一笑:“幹嘛不呢?”

  “給我站住!”張傑氣極,當下拔出無限子彈的沙漠之鷹對準勒凡:“想死你一個人去,不要拖上我們!”

  勒凡的眼睛冷了下來,偽裝撤了下去,被人用槍指著,真讓人討厭。

  腰間纏繞了兩圈的鐵鏈嘩啦——一聲,從腰間滑落下來,勒凡不清楚張傑的實力,畢竟他強化過身體素質,考慮到此時張傑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勒凡狡詐地用鐵鏈聲轉移了他的注意力,隨著鐵鏈聲響起,張傑果然反射性地看向地面,勒凡旋身,屈腰,抬腿,厚重的皮靴又穩又狠地踢向他的手腕,緊接著身體前傾,一手撈過被踢開的沙漠之鷹,勒凡將張傑制服在地,槍口冰涼地指著他的額頭。

  所有的事情發生在兩秒內,雇傭兵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要拿槍指我。”勒凡對張傑說。一邊說著一邊鬆開他,勒凡鬆開對他的壓製。

  站起身走到一邊拿起自己的鐵鏈,勒凡對雇傭兵笑了笑,臉上帶笑,聲音卻沒有溫度:“我說話你們聽不懂嗎?不要拿槍指著我。”

  “你們是什麼人?”馬修-艾迪森問。

  “如你所見。”勒凡回答,手中鏈條橫甩出去,帶著重力,手腕靈活地動著,將拿槍對著他的雇傭兵們手中的槍支,全部甩了開去,“東方的雇傭兵。”

  “他到底是什麼人?”詹嵐喃喃自語。

  張傑皺著眉頭,不管是什麼人,這個人是個瘋子。

  鄭吒連忙走過去,將地上的槍支撿起來,彎腰抬身的瞬間,他看到勒凡遞過來的眼色。

  鄭吒一愣。

  “你二啊!”勒凡罵:“想玩大的你用拳頭玩啊?拿把槍!”

  所有人都聽見了。所有人都無語地看著他。

  勒凡速度在雇傭兵沒反應過來之前,衝上去抱起幾隻槍械,扔給詹嵐和李蕭逸,加上牟剛。

  張傑大吼:“把我的槍給我!”

  勒凡一笑,扔了把沙漠之鷹過去。

  嗯——不是無限子彈的。

  “張傑,一起玩?”勒凡笑著問。

  “媽的,老子有的選嗎?”張傑罵了一聲,算了,死活由天吧。

  勒凡笑,看著雇傭兵們,帥氣地揮了揮胳膊:“你們要麼聽我的,要麼全死在這裡。選一個。”

  反正他是滾刀肉……勒凡想起自己的稱號。咧嘴一笑。


☆、Chapter4

  張傑等人都願意陪勒凡玩一把,原因不外乎以下兩個:

  一、勒凡能力很強,這是每個人都看得到的。

  二、勒凡說到他們心裡去了,成功挑起他們的鬥志,他說的沒錯,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張傑等人就半推半拒地拿起槍械,雖然不知道勒凡想怎麼玩。

  但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勒凡此時被一個女人用槍盯著後腦勺,動彈不得……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事實上勒凡也覺得可笑,就因為艾麗絲陪卡普蘭去前方用電腦操縱火焰女皇去了,他就忘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實際上也是生化兵器。

  被她用槍抵在後腦勺上,這純屬意外。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儘管勒凡卷走了那些草包雇傭兵的槍械,那是因為人家拿的都是大槍,端在胳膊上,雙手捧著的,但是馬修-艾迪森還有手槍。

  當馬修-艾迪森的手槍對準勒凡扣動扳機時,前面的艾麗絲被槍聲引來了,勒凡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當下一個側躍躲開了艾迪森的子彈,儘管鄭吒立刻將手中的槍對準了艾迪森,但是這小子目前還是個菜鳥,忘了打開保險栓,所以馬修-艾迪森連開兩槍,勒凡狼狽地避過了。

  等到張傑手中的沙漠之鷹響起時,彈跳而起的勒凡恰好掐住了馬修-艾迪森的脖子,也就是這個時候,艾麗絲奔跑過來,她的速度堪稱靈敏,一拳打在了張傑的後背上,緊接著拔出手槍抵在了勒凡的後腦勺上。

  過程不可謂不簡單,勒凡覺得這個隊伍有待操練,太缺乏默契了。

  勒凡舉起雙手,慢慢地站起身,同時也鬆開了馬修-艾迪森的脖子。

  “小姐,我們並沒有惡意。”勒凡說。

  鄭吒這個時候才打開保險栓,一時間幾把槍都對準了艾麗絲。

  “放開他。”詹嵐說,抑制住內心的興奮,她真的很興奮,電影裡才看得到的畫面此時在眼前上演,這女孩興奮的要死。用槍抵著艾麗絲的腦殼,說著電影裡的帥氣台詞:“立刻放開他!”

  勒凡瞥她一眼,心想你能不能別那麼激動?

  “你們想幹什麼?”艾麗絲問。

  “事實上……”勒凡聳聳肩,轉過身面對著她露出一個帥氣的笑容:“我和我的朋友們吵了兩句,你的朋友們就拿槍對著我們,接著……就是你看到的畫面了。小姐,你這純屬誤會。”

  艾麗絲冷冷地看著他,也不管指著自己的幾支槍,低下頭問馬修-艾迪森:“你還好嗎?”

  馬修-艾迪森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扭了扭脖子。

  艾麗絲這時候才有心情和他說話,她用手中的槍頂了頂這個傢伙的額頭:“誤會?你下了他們的槍也叫誤會?”

  勒凡想下槍算什麼?沒把他們骨頭下了就算給面子了。

  “就像你看到的。”勒凡收起笑臉,帶著嚴肅,以及讓人無法辯駁的氣勢,勒凡說:“這個地方,充滿了死人,以及你和我,我們,我們大家都不知道的危險。我為了保護我的朋友們,在被人用槍指著的時候,下了敵人的槍械,這樣有什麼不對?還是你認為,你們的命比我們的命更為重要?你們國家不是提倡“平等”嗎?你就是這樣平等嗎?”

  “平等?”艾麗絲看著他:“你的平等,就是下了我們的槍械武裝你的朋友嗎?”

  勒凡一笑:“如果他們不用槍指著我,我不會這麼做。事實上是你們的人先對我們用了槍械威脅,我們才有反擊。艾麗絲小姐,你想強詞奪理嗎?”

  ——鄭吒看著他,心想這就叫詭辯了吧?到底誰在強詞奪理?

  張傑覺得這個人的口才不遜於他的身手。

  詹嵐懷疑他是律師出身,問題是有這麼能打的律師嗎?

  李蕭逸很佩服地看著他……

  “艾麗絲小姐。”勒凡抬手點了點指在自己額頭上的槍支:“我不喜歡被人用這玩意指著,女人也一樣。”

  艾麗絲冷冷地瞪著他,心裡余火未消。

  勒凡想好話說盡了,要不是看她和接下來的劇情有關,他才不願意費口舌。勒凡考慮到這個原因,才沒有對艾麗絲動手。否則這個女人哪裡能威脅他?

  這邊在對峙。那邊,卡普蘭的聲音傳來。

  “大門打開了。”

  “艾麗絲。”馬修-艾迪森冷靜地說道:“放開他。”

  勒凡笑眯眯地看著她,艾麗絲放下手。

  勒凡說:“我知道你們還有槍和子彈,別裝了。”

  馬修-艾迪森深深地看他一眼,回頭打了個手勢,雇傭兵們果然取出了小型手槍,以及子彈。

  這只是一場試探。比的是耐性和意志,以及誰的膽子更大!

  勒凡說:“再給我點子彈。”

  艾迪森看著他,對這個東方男人無話可說,果然讓雇傭兵們將子彈分了一部分給鄭吒等人。

  勒凡走到被鎖住的馬特面前,輕易地從口袋裡取出一根回形針,打開了手銬。

  “小子,保重吧。”勒凡說,對鄭吒打了個手勢,鄭吒遞給馬特一支槍,還有些子彈。

  反正順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你幹什麼?”馬修-艾迪森問。

  勒凡嗤笑一聲,指著周邊實驗室裡被水泡過的屍體:“你以為,我們還能活多久?與其不知道為什麼死,不如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勒凡才不會讓馬特死,這小子代表支線劇情,哪怕是以後的……勒大爺小時候沒少吃苦,知道細水長流。

  “走吧。”馬修-艾迪森說。

  勒凡沒意見,繼續跟上。

  張傑走到他身邊,低聲問:“你早知道他們還有槍?”

  “嗯哪。”勒凡回了一聲。

  張傑想揍他。他更確定這是個瘋子,不是瘋子,怎麼會這麼幹?

  勒凡才不管他怎麼想,實際上,如果他沒有表現出戰鬥力,馬修-艾迪森也不會故意打偏,也不會不讓雇傭拔槍射擊。

  這個地方,誰都知道未來很危險,即使還沒有看見喪屍,這些雇傭兵也能感覺到危險。

  艾麗絲走到他身邊,斜瞄他一眼,低聲說:“你很厲害。”

  “多謝誇獎。”勒凡說。他知道這個女人對他一個人卸了這些人的槍表示很驚異。

  艾麗絲哼了一聲,走到前面去了。

  勒凡想,女人有時候真討厭。

  前面,就是激光通道了。


☆、Chapter5

  詹嵐走到他身邊,帶著一種明了的目光看著他。

  勒凡被那樣的眼神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妞要幹啥?他可不認為這個愛上鄭吒的女人會喜歡上自己,太可笑了。勒凡其實很有女人緣,他的女人緣,一般不超過三小時。

  女人們被他的皮相吸引,被他的魅力吸引,也是有的,而且很多,如過江之鯽。可惜了,勒凡至今沒有對任何一個女人動過心,所以他有足夠的手段,把這些鯽魚一條條捻起來,扔進臭水溝去。

  一般來說,三小時之後,女人們就被他的毒舌打擊的想要自殺。

  勒凡在某些人眼裡,其實是個妖孽。

  “看什麼看?”勒凡斜睨著詹嵐說:“發春啊?”

  詹嵐氣著了。

  她其實是猜出來勒凡之所以會和馬修-艾迪森鬥,不過是想給每個人都弄一把槍械而已。足夠的槍械和子彈,這才是活下去的原動力啊。

  她完全誤會勒凡了。勒凡沒有那麼好心,勒凡只是不想被人擺布,也不想讓獎勵點數活活溜走,而且對勒凡來說,知道劇情的他了解鄭吒和詹嵐包括李蕭逸、張傑都能活的下來。

  勒凡只是覺得這些人太菜,需要□□,免得日後被拖累。

  再說了,他還希望擁有主角模式的鄭吒更強點,免得對上覆製體把他當作炮灰呢……

  所以,早歷練點是好事,孩子都要從小□的麼!

  詹拉氣的臉都紅了,鄭吒低著頭悶笑,勒凡說:“你小子笑什麼玩意兒?”

  “咳……那個……”鄭吒收起笑意,問:“你打算做什麼?”

  勒凡翻白眼,勒凡說:“看看我們手錶,目前什麼都不能做。”

  鄭吒愣住,這個人有毛病吧?明知道不能離開馬修-艾迪森剛剛還玩那麼一出?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勒凡瞥他一眼,笑的狡詐,“不玩這麼一出,你想被人當槍手使?再說你們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樣子,哪裡像保安?馬修早就懷疑了,既然已經懷疑了,不如捅破天窗說亮話。”

  “你考慮的真周到。”鄭吒說,覺得很佩服,這個人看起來不大,想事情想的倒是很周詳。

  勒凡哧了一聲,這叫周到?那等你遇到楚軒的時候你該說什麼?勒凡太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小精明有餘,大智慧不足。混到現在還能活著,還能有手下一幫兄弟,不外乎身邊也有一個腦子格外好使的袍澤。

  勒凡心說,老子別的優點沒有,就是有自知之明。

  激光通道就在眼前,馬修-艾迪森要走進去。

  勒凡在眾人的視線裡,從口袋內掏出一塊硬幣,勒凡心說,正面朝上,老子把這些炮灰全救了,改變原書就改吧;反過來,老子管他們去死?!

  勒凡決定用一枚硬幣定這些炮灰的生死,他沒有任何愧疚感,他的心早就油鹽不進水火不侵了。他看這些炮灰們的眼神,從一開始,用的就是看一堆堆爛肉的眼神。

  再說,人總會死的。如果活下去代表成為別人的累贅,活著幹啥?毫無貢獻,反而造成別人的煩惱。

  勒凡眼神冷漠,卻始終帶著笑容,笑的他身邊人一個個不由自主地退開了一米遠。

  李蕭逸走到鄭吒身邊,悄悄地說:“我覺得這是個危險人物。”

  “還好吧。”鄭吒撓頭,耿直地說:“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的,但是很厲害的感覺。”

  “厲害不代表不危險。”張傑冷冷地回答。

  勒凡翻轉著手中的硬幣,看了一眼這三個竊竊私語的男人,又移開視線。

  硬幣在大拇指頭上,被彈上了天。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劃過,墜落的聲音響起,硬幣在地上翻了幾個滾。

  勒凡才不管別人怎麼看,徑自蹲下了身,勒凡一笑:“反面。那就這樣了啊。”

  “什麼反面?”詹嵐問。

  “跟你有關係嗎?”勒凡抬眼道:“好了,走吧。”

  “走哪去?”詹嵐對他的毒舌置若罔聞,只問自己想問的,詹嵐說:“通道就在這裡了。”

  勒凡走到鄭吒身邊,對他耳語幾句。鄭吒瞪大眼,然後點點頭。

  接著鄭吒就像原書裡那樣喊出口:“你們不覺得這個通道很奇怪嗎?”

  鄭吒成功轉移了馬修-艾迪森的注意力。勒凡在一旁笑眯眯的。

  馬修-艾迪森走過來,看著鄭吒,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接著目光看向了站在鄭吒身邊的勒凡,馬修-艾迪森指了指他們:

  “你們跟我一起進去。”

  勒凡心說:你大爺的,老子不想搶主角的獎勵點數,你咋這麼不識趣呢?

  勒凡看著眼前的激光通道,而未來的中洲隊隊長,那個站在輪迴世界最高峰的傢伙,此時很丟臉地嚇的小臉煞白,甚至在顫抖。

  勒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記住了那些光束路線,別忘了。馬修交給你了。”

  鄭吒看到他的眼睛,那麼平靜,根本不像面臨生死關頭的冷靜。鄭吒靜下心來,凝神屏息,進入了忘我狀態。勒凡回想了一下生化危機裡的激光通道光線,瞄到詹嵐等人都退到了一邊去,心想不錯,知道自己保命。

  兩人跟在馬修-艾迪森身後,勒凡屏住呼吸,來到這裡之後首次進入自己的身份角色。他就像換了個人似得,目光冷靜,眼神清澈,腳下步伐不緩不急,雙手鬆弛地垂在兩側,面無表情。甚至剛剛和張傑等人對抗時都沒有的剛硬氣勢。他如磐石,堅硬無比,無堅不摧。同樣無懈可擊。

  隨著馬修-艾迪森的腳步踏入激光通道,灼熱的光束紛紛出現。

  慘嚎聲都來不及發出,炮灰們如原書裡那樣,四分五裂。

  血液從光滑平整的切割口蜂擁而出,空氣裡彌漫著血腥味,勒凡雙眼淡漠,身形矯健,在激光通道裡靈活地將自己的身體擺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在每一道空隙裡以一種詭異的身法,躲開了一道道激光束。

  勒凡挪騰著,退開了激光通道。

  織成網狀的激光束朝鄭吒和馬修撲去,馬修聲嘶力竭,鄭吒死命壓著他,低吼著讓他相信自己。

  勒凡撕下內衫的一塊布料,準備給自己的肩膀包紮包紮,電子這種東西很變態,以他的身手居然都中招了。

  詹嵐走過去說:“我幫你。”

  勒凡搖搖頭,制止了她的好意,走到一旁,踢開地上的碎屍,勒凡坐在地上脫下外衣,解開內衫,露出肩頭,血淋淋的,肩胛骨那一塊完全缺失了。

  幸好當時那束激光是往外面移動,否則他這半個身子就沒了。

  勒凡將布條纏上自己的肩膀,牙齒咬著一端,狠狠地扎了個結。

  他們都看見勒凡露出的身體上,那些新舊交錯的傷,大片大片的,有些是肉眼可見的刀傷,有些是彈孔,還有些就不知道了。

  張傑他們從沒有在人身上看見過那種傷痕,一道覆一道,一種覆一種,白皙的皮膚上,暗黃的凸起肉結,粉色的光滑傷疤……

  他到底是什麼人?

  勒凡套上外衣,看著他們驚疑不定的眼神,嗤笑一聲:“看什麼看?沒見過男人身上有傷疤?”

  張傑張了張口,想問又沒問。人都有往事,不是隨意可以說出來的,就像他自己。

  有些東西,說了就等於將所有的老疤新傷,全部剜開來。包括心尖上那一部分結痂的傷。


☆、Chapter6

  “做的不錯。”勒凡說,看著死裡逃生後一臉驚懼交加的鄭吒,鄭吒都快被後怕嚇死了。

  勒凡知道他在害怕什麼,人都是如此,遇到危險的過程並不是那麼可怕,因為想的不太多,腦海里的弦繃的緊緊的,來不及也沒有時間害怕,而過程的開始和結束後,往往是最受驚嚇的。

  前者是不知道自己會遭遇怎樣的危險,有了無數的未知恐懼。後者是則是居然活下來的感嘆以及對過程的回憶產生的後怕……

  鄭吒此時就是很恐懼,但是又很激動。激動的臉上青白交加,快扭曲了。

  詹嵐等人也很激動,勒凡活下來好象並不意外,他給人的感覺就很強大,而鄭吒看起來則不一樣,尤其是鄭吒和他們一樣是新人。

  “很厲害。”張傑說著走到鄭吒面前:“居然沒受傷。”

  鄭吒抖著抖著就緩過勁來了,這才看到勒凡肩上的血跡,著急地問:“你受傷了?”

  勒凡歪頭看了看,說:“沒事,小傷。”

  右胳膊的肩胛骨沒了一塊,右胳膊廢了叫小傷,勒大爺可能覺得腦袋被砍了以後一道碗大的疤才算大傷吧?

  不。

  事實上,勒大爺覺得血就是用來流的,肉就是用來割的,也許,骨頭就是用來熬湯的。

  勒凡說:“右手不能用還能用左手呢。”

  李蕭逸一臉崇拜地看著他,說:“剛剛打喪屍的時候你不是用右手的嗎?難道你左手也和右手一樣靈活?你怎麼練出來的?好厲害!”

  勒凡挑眉,看著這個青年,淡淡地道:“想知道怎麼練出來的?要我教你嗎?”

  雖然表情帶著微笑,但是所有人都看出來某種威脅,這種威脅讓他們迅速在腦海里浮現了無數稀奇古怪的鍛煉方法。越想越可怕,一個個都不說話了。

  他們在這裡說話,前面雇傭兵招呼他們,也因為鄭吒救了馬修,所以說話語氣都客氣起來了,何況還有一塊滾刀肉在那裡杵著,那麼大的傷口他居然眉頭都不皺一下,雇傭兵們太佩服他了。

  勒凡實際上知道很痛,應該真的很痛。但是勒凡天生痛覺遲鈍,要很久以後才能感覺到痛,這是神經問題,他媽把他生成這樣了。他訓練的時候骨頭曾經全被打斷過,當時沒有絲毫感覺,等到人家把他骨頭固定了兩小時後,這位爺才痛的把嘴唇咬個稀爛。

  詹嵐摸摸額頭,低聲說:“我覺得還是去火焰女皇那裡保險。”

  “火焰女皇?”勒凡笑了笑,點頭:“確實不錯,起碼可以堅持到回去了。你們去吧。”

  勒凡對爬行者比較有興趣,他看電影的時候想的一個問題是,這種生化兵器能不能控制在自己手裡,為自己所用?

  那樣以後再建地下工事的時候,就方便多了。勒凡沒想過用這種東西殺人,他還沒卑鄙到那種地步,勒凡只是覺得這傢伙力氣這麼大,可以擁在建築上。撕鋼鐵跟撕紙片似的,搭橋砌樓還用花錢雇人嗎?

  勒凡曾經把這個想法告訴陳浩,陳浩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要是覺得你的身體比鋼鐵結實,可以試試看。”

  勒凡覺得很無趣。

  話說勒大爺又神遊天外了,鄭吒等人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回應。張傑覺得這傢伙沒救了,簡直是個瘋子加變態外加神經質。

  張傑和詹嵐要求留下來,馬修對這個愚蠢的提議很惱火,覺得他們都不愛惜命。

  勒凡依舊沒說話,遨遊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裡。

  他們準備離開,讓這個儀表堂堂卻篤定腦子有問題的傢伙繼續發呆,只有鄭吒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停下,這個時候一直沒動過的勒凡開了口:“我不去那裡了,鄭吒跟我玩去不去?”

  鄭吒看著他,覺得又刺激又恐懼,進入這個世界,經過死人和殺戮,經過命懸一線,他的腦子裡已經混亂的一塌糊塗了,加上又遇到勒凡這麼個主兒,鄭吒除了更糊塗也沒別的輒了。

  “到底去不去啊?”勒凡不耐煩地看著他:“用想這麼久嗎?”

  鄭吒想了想,媽媽的,反正老子什麼都沒有了,去就去!

  但是鄭吒還是問了一句:“會死嗎?”

  勒凡笑出聲,他沒打算讓鄭吒死,這可是個小強命,哪有那麼容易死?再說,他還要指望鄭吒成了輪迴世界的BOSS呢。大樹底下好乘涼,勒大爺決定讓中洲隊茁壯成長成蒼天大樹,然後他自己舒舒服服地賺點數。

  “我擔保不會。”勒凡如此回答。

  事實證明,中洲隊的魔頭,非勒凡莫屬。

  這真是一場災難。

  “再見了。”勒凡拉著鄭吒,對詹嵐等人揮揮手,看到張傑閃動的目光,勒凡一笑,哎,你以為我喜歡出風頭嗎?還是以為我想當隊長?我只是不想自己哪天成為炮灰。所以,你們越強大,我越安全啊!

  勒凡如此想著,對張傑勾起唇笑,笑的有點陰森。

  張傑打了個哆嗦,有了某種不好預感,他總覺得,勒凡的眼神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了。就像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位置一樣,那種讓人透心寒的感覺。

  但是勒凡裝的太好,他根本沒有找到異常,除了剛剛那抹笑。

  張傑直勾勾地看著鄭吒兩人的背影,心裡煩亂,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明顯,勒凡是個非常自我的人,這樣的人,並不適合當隊長的。

  而,一旦真的成為隊長。那麼他自己,就要消失掉。

  “張哥哥,你舍不得我就直說,不要用眼神在我背上打洞。”勒凡回過頭來,戲謔地調笑,他的敏銳怎麼會察覺不了背上的眼神?

  張傑暴喝一聲:“滾!”

  勒凡笑著,說:“你可以雞蛋走路了。”

  張傑不知道什麼是雞蛋走路。

  他們都沒聽過,從未聽過這樣的話,三三兩兩地猜測著,雞蛋走路是嘛玩意兒?

  鄭吒走在他身邊,好奇地問:“什麼是雞蛋走路?”

  勒凡斜睨著他,一邊一邊說:“雞蛋是什麼形狀?”

  “橢圓的。”

  “橢圓的能走嗎?”

  “不能。”

  “那就得了。”

  “……”鄭吒啞口無言,好傢伙,繞這麼一大圈,還是一個滾嘛!

  勒凡帶著鄭吒停了下來。

  “記得這裡嗎?”勒凡問。

  鄭吒點點頭,汗毛倒立:“這不是B餐廳嗎?”

  “好了,開工。”

  勒大爺笑的溫和無害,笑的像只小綿羊……

  鄭吒發誓他看到勒凡身後一隻蓬蓬鬆松的大尾巴,得意兒地甩來甩去,甩來甩去,鄭吒想,我怎麼這麼傻啊……

  勒凡想,看書的時候覺得楚軒玩鄭吒很有意思,現在自己玩上,果然感覺很有意思。

  不過這種有意思也時間不多了,勒凡想到下場恐怖片就是楚軒上場了,頓時覺得有點鬱悶,因為楚軒上場,恐怕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被楚軒耍弄的對象。

  這麼一想,勒大爺抽出一支煙扔給鄭吒,自己也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吐了個煙圈,勒凡說:“不對你有什麼要求,我解決,你只要能保自己的命就好。”

  集裝箱動了一下,爬行者正在甦醒。

  勒凡將那把從張傑手上偷天換日來的無限子彈沙漠之鷹扔給鄭吒,“記得關節處是弱點,還有眼睛。打準點,不要往我身上招呼。”

  鄭吒苦笑,這到底是什麼人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勒凡抽出腰間鐵鏈,彎腰抽出拔在靴內的匕首,勒凡回頭看著鄭吒,笑了笑,將煙蒂扔開:“想活下去,躲避可不行。聽說過一句話麼?”

  鄭吒拉開保險栓,抬起雙臂,問:“什麼話?”

  “不瘋魔不成活啊,小子。”


☆、Chapter7

  鄭吒對這個人有了一種敬畏,這種敬畏來自於什麼,他也說不清楚,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值得信任。

  鄭吒看著他一手鐵鏈一手匕首,這時候才想到了一個遲到的問題:勒凡的右手已經差不多廢了,他準備怎麼打?

  事實證明鄭吒想的很正確,勒凡就是考慮到右臂動起來不靈活才把這個中洲隊未來隊長帶上一起玩,要不然,勒凡才不會帶個菜鳥玩過家家呢!

  勒凡笑的像彌勒佛,左手上的鐵鏈機關打開,圈住了自己的手腕,這樣看起來,勒凡就像是犯人一樣用鐵鏈把自己的左手銬住了,緊接著勒凡將匕首同樣握在左手掌心裡,這樣的武器,看起來很詭異。

  “你猜猜,一共有幾隻?”勒凡一面說笑著問,一邊將抖動的最厲害的集裝箱弄開了。鄭吒顧不上回答他,死死地盯住集裝箱裡出來的爬行者,無限子彈的沙漠之鷹傾瀉出去。

  “冷凍還沒有完全解除,它是醒的最早的一個。”勒凡一鏈子抽過去,後腳一蹬,躍了上去,鐵鏈死死地纏住了爬行者的身軀,勒凡在鄭吒的火力支援下,手中匕首插入了對方的眼球。

  這隻爬行者比較慘,純屬炮灰,它的責任就是用自己的死換同伴們甦醒的時間。

  “你不太適合用槍。”勒凡給鄭吒下的評語。

  鄭吒心想你讓我用沙漠之鷹乾爬行者,你應該直接給我一個火箭筒才對!

  “兩隻。”勒凡冷下臉停止嬉笑,兩個集裝箱同時震動起來,勒凡想找炸藥了。

  鄭吒有點怕了,實際上不是一點。

  爬行者這麼龐大,上一隻輕易解決純屬勒凡狗屎運。

  “你可以跑。”勒凡腳步放輕,走到了其中一個集裝箱面前,從腰裡拔出沙漠之鷹,淡淡地說:“現在回去找張傑還來得及。”

  話音剛落,兩個集裝箱粉碎,張牙舞爪的爬行者一躍而起,撲向勒凡。

  勒凡罵了一聲大爺,抽出腰間的沙漠之鷹,扳機扣動著,三枚子彈擊中了其中一隻爬行者的前爪關節處。當然,勒凡的那隻右臂徹底喂狗了。

  他用一隻胳膊,換兩秒時間。

  有時候痛覺遲鈍是好事,勒凡二十五年越來越體驗到這一點的好處,起碼他在感受到疼痛之前,還可以裝酷。

  勒凡就地翻滾,猛然跳起,拉起瘋狂傾瀉子彈的鄭吒掉頭就跑。

  勒凡徹底認識到,爬行者不大好玩。

  鄭吒一句話沒說,跟在勒凡身後玩命地跑,但是他哪裡比得上勒凡的速度,勒凡七拐八拐,一不小心把他弄丟了。

  鄭吒在勒凡身邊時再害怕還總覺得有點希望,這一會,勒凡一跑丟,鄭吒傻眼了。

  在充滿病毒與死亡的實驗室裡四處奔跑,鄭吒聽見了鋼鐵撞擊的聲音。

  是爬行者,在他身後。

  勒凡一回過身發現鄭吒丟了,覺得真是搞笑。看來自己光記得這傢伙後期強大,忘了他前期有多弱小了。

  勒凡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回跑,腳步迅捷,每一步邁出去都輕盈有力,只是一路血跡。血液從他斷臂上稀稀拉拉地往下滴,再這麼下去不痛死,失血也會死人的。

  一邊在通道裡奔跑,順便用鐵鏈抽碎幾個喪屍的腦袋,勒凡開始發飆了。

  勒大爺發飆絕對不是雷聲大雨點小,勒大爺真正發飆,那是雷聲轟鳴暴雨摧花!

  勒凡冷著臉停下了腳步,一手支撐著,趴在了地上,口袋裡取出一根金屬絲,兩端各有一個小貼片,勒凡將一端貼在地面,一端貼上耳朵,凝神聽了一分鐘後站起身。

  “你這個倒霉孩子。”勒凡收起金屬絲和貼片放進外套的暗袋裡,對那邊和自己跑散了的鄭吒如此評價。

  雖然自己的血液也引來了爬行者,但是勒凡更好奇那三隻追著鄭吒不放的爬行者是為什麼。

  勒凡看了下手錶,還有十分鐘。十分鐘後回主神空間,勒凡不擔心張傑他們,因為這一回並不多的幾隻爬行者,都在他和鄭吒身後。

  十分鐘,勒凡扯了扯嘴角,除去卡普蘭拆了火焰女皇的時間,大約還有七分鐘左右。

  大爺的,老子要兌換巨魔血統!

  勒凡罵了一句,腳下沒有一點停歇地往鄭吒哪裡趕。

  勒凡的小腰扭的跟蛇一樣,踩著輕盈又詭譎的步法一路狂奔。如果此時有人看見,那麼一定會好奇勒凡為什麼明明腳還沒邁出去,身子已經奔出兩米遠,腳下看起來好像沒動過。要是有誰從六歲開始,每天被動物追,一追就是一天,身後無數只野獸咧著白森森的獸牙還流著涎水四爪奔騰撲捉人肉當食物……就算是個殘疾人也學會了如何逃命,何況是勒凡。

  勒凡一口氣跑了兩百米,氣息未亂,只是覺得眼前有點花。再失血下去,小命休矣。

  勒凡想念自家兄弟研製的止血藥了。

  勒凡轉了個彎,看到了兩隻爬行者,前方不遠處就是鄭吒,已經聽到子彈聲了。

  “你二啊?不會往火焰女皇那裡跑?”勒凡對這個胡跑的鄭小菜鳥很無語。

  鄭吒聽到勒凡的聲音,第一反應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以為自己被丟棄了,沒想到勒凡又回來了。不過……鄭吒聽著爬行者製造出來的金屬撕裂聲,感覺吾命休矣。勒凡不該來的,這一回鄭吒覺得他們兩個要死一起去了。

  鄭吒躲在一間房內,沙漠之鷹滅了裡面的喪屍,但是滅不掉外面的爬行者,鄭吒透過縫隙看著外面,勒凡腳步變的緩慢,爬行者也將目光看向了勒凡。

  勒凡和兩隻爬行者的距離不過三十米,勒大爺看著面目猙獰的爬行者撇了撇嘴,勒凡說:“你們真醜。”

  鄭吒躲在房裡,又想哭又想笑。

  勒凡雙腳一前一後,慢慢往下蹲,身體彎曲,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

  細細的汗珠從額頭泌出,勒凡眼神冰冷,殺意凜冽,但是他嘴裡卻說:“鄭吒,我可餓了,回去後你要請我吃大餐。”

  鄭吒啼笑皆非,也一點一點探出頭來,鄭吒說:“你剛剛不是說一切交給你搞定嗎?怎麼跑了?”

  鄭吒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在這種生死關頭還能夠開玩笑,但是勒凡絕對有讓人放鬆的本事,雖然誰也不知道這種放鬆幸與不幸。

  勒凡挑眉一笑:“因為爬行者的肉太臭。不好吃。所以我……”手上的鐵鏈甩出去,勒凡根本不管爬行者的速度有多快,後腳一蹬,彈跳而起,上半身前傾,衝了上去。

  鄭吒看著勒凡躍到爬行者身上,覺得就算死了,好像也沒啥。

  “開槍。”手中的鐵鏈機關打開,鎖鏈自動扣上,死死地纏繞在一隻爬行者的身上。

  鄭吒聽到命令也衝出來,沙漠之鷹的子彈對著爬行者一陣亂發。

  叮叮噹當的聲音,大多打在了爬行者厚重的盔甲上。


☆、Chapter8

  勒大爺一向生冷不忌,什麼都吃,從不挑食。雖然爬行者長的很醜,比如這兩隻,身體還看似人形,腦殼很光溜,臉上的肉瘤很光溜,本該是五指的手已經變成了爪子,鱗甲覆蓋著,也很光溜。

  勒大爺覺得這應該不難吃,實際上判斷失誤,事實上很不好吃。

  因為很臭,有一種腐爛一年臭肉的味道,吃了會拉肚子的,勒凡毫不懷疑。

  現在的問題在於,哪怕明知道拉肚子也得吃,明知道會消化不良,照樣還要吃。

  勒凡想,老子已經很久沒有吃腐食了。

  傷口的血流不止,即使他一次次矯捷地躲過攻擊,劇烈的活動造成血液快速流動讓斷臂的血液也不停噴涌,勒凡冷靜地跳躍閃躲,連懶驢打滾的姿勢都用了出來,時間還剩五分鐘,兩隻爬行者都受傷,並沒死。

  勒凡此時想到一個問題:剛剛他聽見的是三隻爬行者的聲音,那麼還有一隻哪去了?

  勒凡這麼一想,就覺得有些詭異,這種詭異來源於戰鬥本能,這些人形生化兵器是有智慧的,他確定這一點。

  雖然怪物有人腦很奇怪,但是奇怪是無處不在的。

  勒大爺想腳底抹油,但是那邊的鄭吒已經受傷,他可以跑,鄭吒沒法跑。

  鄭吒的血性也被打出來的,本來就不強壯,還死命地一手拿槍一手拿著勒凡扔過來的匕首憑著直覺,閃躲著往爬行者身上扎。

  鄭吒悶哼一聲,光榮地再次負傷,已經來不及去想被爬行者感染T病毒的問題了,鄭吒連忙往後退。

  “臭小子,你要是敢死,老子S.M你屍體信不信?”勒凡再一次甩過鐵鏈纏住爬行者揮向鄭吒的利爪,側過身體,堪堪閃過另一隻爬行者的攻擊。

  鄭吒此時很鬱悶,爬行者速度太快,他的子彈打不中致命點。而他自己的右肩到胸口,已經被爬行者撕了一塊肉。

  真痛,太他媽痛了。鄭吒不理解為什麼勒凡斷掉了胳膊還一點事都沒有的模樣。

  鄭吒看著單手廝打的勒凡,聽到S.M後嚴重懷疑這是個瘋子。

  鄭吒問:“你不會是個變態吧?”

  勒凡舔了舔濺到嘴角的血跡,“不是。”

  鄭吒松了一口氣。

  勒凡補了一句:“你見過我這樣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變態嗎?”

  鄭吒一槍崩入爬行者的眼球,這算是誤打誤撞了,被勒凡的一句話弄的抽風,子彈一偏,偏對地方了。

  血腥夾雜著爬行者的惡臭,在這並不寬闊的通道裡散髮出一股讓人欲嘔的氣味,地上點點滴滴的殷紅大多是勒凡和鄭吒的,牆壁上也有飛濺起的血,還有些彈坑。

  勒凡越打越來勁,他的鬥志一向不高,在現實世界裡這兩年已經沒有什麼可威脅他生命的東西,這一回碰上爬行者,一個是人形兵器,一個是人形變態。真是王八對綠豆。

  勒凡看著傷痕累累血流不停的鄭吒,想起這小子戰鬥中的瘋狂,於是說:“原來你有做M的潛質,剛好大爺是個S。”只不過與性無關。

  勒大爺享受的是把人銬住後,用鐵鏈綁成美麗的形狀,然後一點一點切割。

  因為,血是用來流的,肉是用來割的,骨頭是用來熬湯的。

  鄭吒當然不知道真實情況,鄭吒此時舉著沙漠之鷹,看著糾纏在一起的一怪一人,在考慮要不要把子彈發出去,至於打中誰?他就管不著了。

  鐵鏈成功鎖上爬行者的前爪,勒凡知道自己這條鐵鏈對爬行者來說也可以輕易扯開,但是沒關係,他要的只是兩秒。

  鄭吒見狀丟過去匕首,才想到勒凡只有一隻手,而那隻手抓著鏈條鉗制著爬行者,鄭吒覺得自己有點昏頭了。

  誰也沒想到,勒凡抬起頭,張開口,一口白牙咬在了刃口上。

  勒大爺的搶食能力,那叫一個無與倫比……

  手指在鐵鏈上摸到突起按下去,鐵拷鬆開對手腕的禁錮,勒凡取下匕首藉著鏈條鬆開的衝力讓爬行者一時間還沒有那麼快地抬手廝殺自己,順便保住了這根勒凡心愛的鐵鏈,因為禁錮鬆開後,爬行者掙扎也只會讓鏈條輕易地鬆開,而不是扯斷。

  勒凡掌心中的匕首狠狠地飛了出去。

  直直地釘在了爬行者的眼裡,直入大腦中樞。

  勒凡走上前狠狠地踹了爬行者兩腳,拔起自己的匕首,帶起一堆惡臭,然後他取出香煙遞給鄭吒,兩人在血腥和惡臭交雜的通道上抽著煙。

  勒凡在鄭吒面前什麼都沒說,他猜那隻爬行者去了火焰女皇的控制室,死掉的這兩隻爬行者一直跟在鄭吒。其中一隻突然轉身走了。也一直沒有來。要麼就遇到了馬修,要麼就去張傑那裡了。

  不知道那裡還能活下幾個人。

  正在想著,突然通道裡黑暗一片。勒凡知道卡普蘭把火焰女皇關閉了。

  “怎麼回事?”鄭吒問。

  “記得劇情嗎?他們把火焰女皇肢解了。”勒凡說。

  鄭吒愣住,想起了火焰女皇控制室裡的人。

  “沒事。”勒凡淡淡地說,唇上的煙隨著吸入,煙頭髮出暗紅色的光,影影綽綽地照出勒凡俊挺的五官,在黑暗中有了魔魅的感覺,“還有一小會就回去了,你現在這樣也動不了。”勒凡打消了鄭吒想要去控制室的念頭,這個傢伙好不到哪裡去,起碼是半殘了。

  “一會回去了就能看到他們了。”勒凡沒有告訴他爬行者可能殺進了控制室,說不說,結局都是一樣的。

  “謝謝你啊。”鄭吒並不知道在原劇情裡,他也是在控制室裡等待的一員,他笑著對勒凡道謝,“你要是不回來,我現在大概就被分屍了。”

  “賺了多少點數?”勒凡問。想知道他會不會告訴自己救了馬修-艾迪森賺到的點數。

  鄭吒倒是沒有隱藏,雖然他也一直沒說,但是他這會老實說了。

  勒凡點點頭,唇上的煙火隨著他的動作也點了兩下,黑暗裡鄭吒看的清楚。

  勒凡說:“我也有,不過沒你多。”

  鄭吒笑了笑:“其實本來該是你賺的。”

  “不一定。”勒凡似是而非,他本來就是多餘的人物,這裡不是他的天下,也不是他的地盤,勒凡太清楚這一切了,“回去了。”

  聲音響起在身體慢慢然變淡的通道裡,勒凡慘白的臉一片冷漠,他不欠鄭吒任何東西,不欠任何人東西,之所以讓這場撕鬥變的這麼狼狽,不過是為了讓鄭吒早點變強,這樣,他也安全省心的多。


☆、Chapter9

  兵分兩路的人出現在主神廣場上,勒凡看了一下人數,心想真是一切自有天註定,果然沒死啊,雖然也快了。

  張傑大喊一聲全體修復,刷刷刷幾道光柱降下來,把他們提溜起來,開始修復肉體損傷,包括張傑、詹嵐、李蕭逸。

  光柱降下來的時候,張傑怒氣衝衝地對勒凡咆哮:“我的槍呢?!”

  勒凡指著鄭吒:“他那裡。”

  鄭吒連忙把槍還給張傑,他怎麼感覺自己背黑鍋了?

  “怎麼會在你這裡?”張傑也愣住了,他肯定是勒凡乾的,為什麼會在鄭吒這裡?

  勒大爺樂的要死,覺得真是好玩極了,勒凡笑著說:“我給他的。”

  張傑哼了一聲,對這個傢伙從一開始的牴觸到被幾聲哥哥打動,又到對這個瘋子無話可說的無奈,張傑已經不想說什麼了。

  張傑說:“可以製造女人,想像一下就可以了,別的不準兌換,明天再討論。”

  也不管別人看他的驚訝又驚喜的眼神,張傑冷著臉又說了一下房屋狀況,摟著美人兒走了。

  勒凡在後面喊:“小心閃了腰啊您吶……”

  張傑想揍他,最終沒揍。他知道自己揍不過他。

  勒凡查了一下剩餘點數,什麼都沒乾也沒說,找個房間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會,推門進去了。

  話說勒大爺進了屋,首先第一件事跑到廚房裡,打開冰箱門後,啥也不管,也不熱熱,反正主神這裡的食物都是現成的,勒凡就坐在廚房的地面上,開始大吃大喝。

  菜肴都是涼的。勒凡照樣吃的美味無比。

  吃飽喝足,勒凡跑進浴室,站在噴頭下面打開冷水把自己澆了個底兒掉。

  扯開衣服沖洗搓澡時,勒凡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濕發一縷縷地貼在臉上,勒凡伸手撥開後,看到自己身上的傷疤全部消失了,肌膚光滑,沒有一點曾經受傷的樣子。

  修復了,就真的沒了嗎?

  勒凡對著鏡子捏了捏自己光滑的胳膊,對著鏡子裡的男人戲謔道:“哎呀,哪裡來的帥哥?小模樣,挺俊啊……”

  如果除去眼神裡的陰鷙和冷漠,這完全就是一傻子。還是水仙花情結的那種。

  光溜溜地,勒大爺走出來,拉開衣櫃重新換上衣服,鞋襪套好後,躺在床上眯了過去。

  外面鄭吒抱起蘿莉像是在夢遊,腳步輕飄飄的踩在雲端上找了個房間進去了。

  詹嵐罵了一句臭男人也甩門進了自己的房間

  李蕭逸給自己整了個大美人,決定開葷。也許他以為男孩到男人就是某種床上運動的轉變。

  兩小時後,勒凡起身下床拉開門。主神廣場一個人都沒有,勒凡走到了光柱下,兌換了十天進了生化危機。

  賺點數很容易,以他的身手完全不隱藏的情況下,並不難。

  勒凡和鄭吒都清楚,自己感染了T病毒被修復後,保留了T病毒的能力。雖然修復點數要的多了點,但是身體素質強了很多。

  勒凡花了一百點數,在生化危機的喪屍堆裡,用著當地繳獲,或者可說是偷來的武器和炸彈,開始了廝殺之旅。

  說是廝殺並不為過,勒大爺太了解主神的狡猾和變態,不會輕易讓他得到太多,他也無所謂搏命不搏命,反正就是玩,縮衣節食是玩,大手大腳也是玩。

  一百點一個的爬行者總是容易的,十個一點的喪屍簡直就是來送分的。

  勒凡到第五天的時候,有點頭痛了。

  雖然他的殺傷力不低,但是為毛越殺越多?

  勒凡盡量避開觸發支線劇情的可能,他不認為自己在一個人孤軍作戰的情況下,以自己的腦子能夠輕易解決支線,這種事情,還是有楚軒在比較保險,儘管也保險不到哪去……

  十天的時間,前五天在奮勇作戰,後五天在躲躲藏藏。

  勒凡躲貓貓玩的很高興,在第十天的時候,他回到剛來的地方,從四隻爬行者的爪子下面,逃回了主神空間。

  勒凡回去的時候,又一次缺了一隻胳膊,而且還少了只腿,身上坑坑窪窪的,肉眼可見白森森的骨頭。

  勒凡想,主神你就不是個東西,明知道老子要回去不得不去那條街,你給老子在那裡放了四隻爬行者,你個混賬玩意兒!

  修復完畢,勒凡看了下點數,內心謾罵著主神,勒大爺從來不會真的在誰面前罵髒字,最多說說別人“二”……儘管他內心可以一小時不重複的罵下去,但是在別人面前,用他自己的話說,還是人模狗樣的裝。

  勒凡重新又大吃大喝一頓,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地扔床上去了,這一回是光著睡。

  第二天早上,張傑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出來,結果看到了大清早坐在主神廣場上某個人,一張原木大桌,周圍擺放著五個椅子,這個人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原木大桌上很多盤子,每個盤子裡堆的滿滿的各種菜和肉,中心一口大鍋,熱氣騰騰地翻滾著,一半紅湯一半白湯……

  張傑覺得自己見鬼了。

  “起來了?”勒凡轉過頭笑嘻嘻地說:“來吃火鍋。”

  張傑想咆哮:你見過誰早飯吃火鍋的?而且那邊紅湯那麼嗆,你他媽放了幾斤辣椒?

  張傑又一次什麼都沒說,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看著勒凡夾著嫩羊肉在紅湯裡涮熟後,蘸過小料,放進嘴裡。

  這個時侯,張傑發現這個傢伙吃像居然很優雅,如果拋開速度不談的話,像個貴公子。

  勒大爺吃火鍋都能吃的很優雅,吃西餐呢?

  事實上,一邊優雅一邊在兩分鐘掃蕩一盤嫩羊肉片,這也算是勒大爺的本事之一了。

  開門聲響起,走出來的是詹嵐,明顯一開門火鍋的沸騰香氣就讓她以為自己在現實世界裡和朋友們聚會呢,詹嵐愣了好久,才看到勒凡和張傑。

  “很詭異。”詹嵐坐在勒凡對面,看著他吃,“你有大清早吃火鍋的習慣?”

  勒凡挑眉,夾起蘿蔔片扔進紅湯裡:“想吃就吃吧,又沒人笑話,你擔心自己上火還是長痘痘啊?主神這裡能修復,放心好了。”

  詹嵐摸摸額頭,拿起筷子夾著毛肚扔進了紅湯裡。

  張傑看著她,又看著勒凡,最後也拿起筷子,夾著牛肉片伸進了紅湯裡。

  勒凡點點頭:“不錯,都能吃辣,很好很好。”

  話說這三人吃的不亦樂乎,詹嵐一邊抹眼淚一邊吃,張傑辣的直吸鼻子,只有勒凡,除了眼眶有點紅,別的啥事沒有。

  吃著吃著,不知道咋整的,三個人搶開了,就為了一盤金針菇。

  張傑說:“我的我的。”

  詹嵐用筷子打他的筷子:“金針菇女人吃合適,你跟女人搶吃的你是男人嗎你?”

  勒凡一聲不吭,筷子又狠又準地夾住了那一束被涮的軟綿綿的,正在被四隻筷子搶的金針菇,在兩人沒反應過來之前,塞進了自己嘴裡。

  鄭吒和李蕭逸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結果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勒凡的肉剛入鍋,張傑就下筷子撈起來吃了。勒凡的海帶剛煮的軟硬適中,詹嵐一筷子夾進了自己碗裡。

  勒凡回過頭對鄭吒和李蕭逸喊:“還不過來幫我搶!兩個對一個你說他們是人嗎?”

  笑的前仰後合,李蕭逸加入戰局。

  鄭吒跑回房一會又衝出來,拿起筷子開始了火鍋之旅。

  早上吃火鍋,還辣的嗆死人……製造出來的三個女人對這五個傢伙徹底語言無能。


☆、Chapter10

  出發

  “你怎麼不造人?”詹嵐放下筷子問勒凡,果然搶來的東西就是香,何況辣椒本來就是開胃的刺激性物品,加上幾個人吵吵鬧鬧吃下去,詹嵐覺得胃裡頂的慌,吃的太撐了,除了大量食物,還有冰水灌的太多。

  勒凡喝著清茶,聽到這個問題放下杯子問:“幹嘛對我那麼好奇?”

  詹嵐翻了個白眼,“誰對你好奇?你看這幾個男人,一來就造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勒凡笑:“言下之意我是好東西?”

  “我沒說你是東西。”詹嵐發現自己差一點就被牽引著跑題了:“不要躲避話題,快點說說。”

  勒凡嘆了口氣,拿出煙來點上,一臉嚴肅又沉重地道:“我太厲害,一個女人不夠用,用一個死一個,所以就不害人性命了。”

  一桌子人全噴了,詹嵐剛咽在口中的冰水從鼻孔裡冒出來,鄭吒一抽氣,一小塊辣椒片嗆進了氣管裡,嗆的死去活來,李蕭逸吃著藕片根本來不及掉頭,對著面前的空盤子噴了出去,張傑恰好也吃飽了正在抽煙,煙霧一下子鑽岔氣,只覺得嗓子裡苦的要命,難受的眼淚都出來了。

  勒凡沉痛的看著他們,“為了他人的生命,我只好捨己為人了,我很偉大是不是?”

  剛緩過氣來的人,又一次痛苦地抽了……

  這一次他們學乖了,還沒緩過來就趕在勒凡還沒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之前,抓起自己面前的紙巾啊、菜葉啊、水杯啊、筷子啊……一股腦地扔過去,免得再聽一次再抽一次。

  勒凡利索裡接過他們扔來的東西,正準備繼續說話,張傑一拍桌子,大吼:“你閉嘴!”

  勒凡好委屈地看著他,將聲音放軟,變的又尖又細,細細的拉的極高,似女子的聲線,哀怨地道:“張哥哥,你好凶喔……”

  於是,已經快抽瘋的人只好繼續抽下去,連張傑也沒逃脫掉。

  等他們抽搐完畢,一個個抹著眼淚抬起頭來,都看到勒凡叼著煙似笑非笑的表情。

  “笑夠了吧?”勒大爺彈了彈煙灰:“笑夠了就說正事。我和鄭吒都賺到了額外點數和支線,大家討論下接下來訓練和兌換的問題。”

  對於別人羡慕的眼神,鄭吒撓撓頭說出自己救了馬修?艾迪森時得到的獎勵。勒凡說自己回去了一趟,賺了點數,十點兌換上一場恐怖片一天的時間,勒凡沒有任何隱瞞。

  他隱瞞的是他把蜂巢炸了,得到了支線劇情的獎勵,雖然只是個C,還有1000點。

  討論的過程中勒凡一言不發,他聽著他們的商量,反正他自己沒什麼想要的,考慮到巨魔血統太醜陋,勒凡決定和鄭吒一樣兌換血族血統。

  復原力強悍,腦袋和心臟不碎就不死,血族是傳說中的族類,陰暗面的存活者。

  勒凡決定妖孽到底了。就像他的袍澤們說的那樣,他就是個妖孽,禍害人間。永遠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麼,他多疑且善變,偏執又冷酷。

  大家說了一會,鄭吒興衝衝的跑到主神那裡去了,查完以後鄭吒站在光柱下,把血族和氣功兌換了。

  勒凡早已查過,他並不著急,等存了更多支線再換到高級就是了,所以勒凡站在主神面前閉上眼,他們都看到勒凡面前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個東西。

  勒凡看著這些玩意兒,槍械和子彈,以及藥劑等必備物品,至於水和食物,反正那裡有,讓鄭吒跑吧,跑著跑著就開基因鎖了,他們體內的T病毒不是楚軒改良的品種,不能開基因鎖。

  勒凡想,馬上就要和楚軒見面了,中洲隊的小叮噹要出場了。

  “剩下九天,你們多訓練訓練。”勒凡把這些東西塞進鄭吒的納戒裡,也不管別人怎麼看他,感激也好羡慕也好,都不在意,勒凡說:“我要單獨訓練,不陪你們了。”

  “你不跟我們一起嗎?”李蕭逸問。

  勒凡笑:“我的訓練只能一個人,你們都沒辦法進行。”

  彎腰拿起給自己兌換的一部分東西,拎著回房了。

  主神廣場的圓桌上火鍋還有餘熱,碗碟狼藉,歡聲笑語似乎還在,此時卻寂寥開來。

  詹嵐看著他的背影,倨傲的,有些難言的感覺,覺得這個人很複雜。

  張傑和李蕭逸也感覺到了,勒凡並不是外表那樣很好親近的人,相反,他們覺得勒凡對他們的隔離其實很遠,這種感覺不太好,剛剛吃過的火鍋在胃裡翻騰,過於辣了,胃裡火燒火燎的感覺。

  只有鄭吒看不出來,他是個單純又遲鈍的人,只知道和勒凡一起戰鬥過,那便是兄弟了。

  九天的時間裡勒凡都沒有再出過門,勒大爺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裡,玩的很開心。餓了就翻冰箱,累了就上床,起來就繼續跑地下室裡面玩。反正地下室可以想像的,勒凡在地下室裡用工具給自己製造鐵鏈,用從主神那裡兌換的特殊金屬,打了一條新的鐵鏈,勒凡不知道這種金屬鏈搞不搞的定異形,於是勒大爺用了很多方法破壞它。

  勒大爺用這麼長時間打了一條十米長的鐵鏈,然後一次次想方設法地破壞它,無果。最後勒大爺確定沒問題了,又用了一天時間給鐵鏈做機關。

  勒大爺很無聊,勒大爺又無聊又期待,勒大爺期待異形被他捆綁起來S.M的樣子。

  時間過的很快,鄭吒的蘿莉失而復得,過的就像做夢一樣,恨不得這就賺夠五萬點帶自己的小女人回去。詹嵐每天看看書,喝喝茶打發時間,經歷過恐怖後平靜就變的很可貴。李蕭逸處男的帽子剛剛摘下,迷戀這種快樂,每天不把自己折騰的小腰發酸不罷休,直到進場的日子越來越近,他才害怕起來,每天跟在鄭吒後面去張傑家訓練,連娛樂工作都少做了。

  至於張傑,一想到勒凡這個瘋子變態加神經質,就發愁。而且,鄭吒也不錯。

  張傑很苦惱。

  第十天終於到了,勒凡一早拉開門走了出去,又是他第一個,可見只有勒大爺對進恐怖片迫不及待,別人都是一拖再拖。在勒大爺以為,十天太長了,要是隔一天進一次有多好啊,每天玩完了就回來吃飽了睡一天,睡醒了吃飽了再進去,天堂啊!

  “勒大哥。”李蕭逸走出來,對他打招呼。

  勒凡笑笑,點頭算是回應,勒凡想你這個小炮灰,這回該你玩完了。

  “勒大哥,我一定能活下去吧?”李蕭逸有點害怕,緊張地問這個看起來就很強大的男人,弱者對強者總是有些依賴的,只不過他看錯了人。

  勒凡將香煙從唇邊摘下,笑道:“你以為我是神能夠預知生死嗎?”

  “我知道。”李蕭逸苦笑了一下,沒有得到任何保護的承諾,他居然不覺得意外,就像他感覺到的那樣,這個人根本看不上他,也許看不上任何人。

  李蕭逸說:“不管怎麼樣,認識你這樣厲害的人很榮幸啊。”

  勒凡“哦”了聲沒說話,在他的心裡,厲害從來就是自己拼出來的,指望別人施捨很弱智,要麼就一弱到底,像只狗一樣搖尾乞憐。要麼就站起來,跟天鬥跟地鬥,跟一切阻礙的人鬥。

  對於想活下去又沒有足夠勇氣和信念的人,勒凡確實沒有興趣救。

  鄭吒走出來時聽見他們的對話,走到李蕭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我們一起活下去,然後回去。”

  勒凡對他始終討厭不起來,看書的時候也覺得這傢伙就是一熱血的蠢直青年,還有主角模式的小強本質,勒大爺覺得鄭吒真的很蠢,但是能夠一直蠢下去保持天真的信任,也真他媽難得,是吧?

  勒凡看著鄭吒,心想猴子啊猴子,你的天敵要出場了。

  張傑走出來,詹嵐也走出來。話還沒說兩句,主神的死板教條聲音響起。

  勒凡想,異形終於開始了……異形皇后,洗乾淨等老子S.M你!




異形:現在,以後,我們

☆、Chapter11

  殺機

  勒凡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傢伙,這一點毋庸置疑。

  鄭吒和張傑他們也對勒凡有了新的認識,這個傢伙的腦子那不是一般的有問題。

  鄭吒從半睡眠半清醒狀態一直到完全清醒,並沒有用多長時間,張傑也沒有。他們打量著這間鋼鐵構成的房間,沒一會兒詹嵐和李蕭逸也醒了過來。

  這本來很正常。

  唯一的不正常就是勒凡了。他居然還在睡。

  這個事情本身太詭異了。

  最詭異的是勒凡躺在其中一名新人身邊,一副睡的很香的樣子,如果沒有他嘴角那抹壞笑,他們一定以為勒凡哪裡出問題了,但是勒凡嘴角那抹壞笑那麼明顯,他們一下就覺得正常了,太正常了,這個變態又有什麼新花樣他們不清楚,可以想像是別有用心的。

  鄭吒走過去推了推勒凡,勒凡眯著眼瞪他一眼把他瞪回去了。

  鄭吒完全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詹嵐摸了摸額頭說:“別管他,我們說我們的。”

  張傑為這一次十六個人難度很急躁,他知道這場恐怖片不好過了,而且是異形。鄭吒和李蕭逸根本不知道下場恐怖片是什麼,翻找的恐怖片看的都是新片,忘了看老片,唯有詹嵐很得意地表示自己重新看了異形。

  話說這四個人在滔滔不絕,勒凡躺在楚大校身邊玩,玩什麼?玩誰的耐力高唄。

  勒凡最早清醒過來,醒過來就找中洲隊的小叮噹,輕易地找到了,那副眼鏡是標誌性物品,他知道楚軒包括零點和霸王都不是傻子,醒過來也會和自己一樣,一動不動地裝睡。

  於是玩心大起地跑到楚軒身邊窩下了,他們畢竟是普通人,即使楚軒的基因優化了也沒有那麼快醒來。

  不過勒凡還是為楚軒的清醒速度感到驚訝,基本上鄭吒剛醒來楚軒就醒了。

  小叮噹你就裝吧。勒凡一動不動地睡著。

  楚軒比鄭吒晚醒一點,自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和動靜,也知道身邊躺著人,更知道身邊的人有問題,他還是沒動,聽著一個女聲在介紹劇情。

  勒凡動了動,勒凡想不對啊,原書裡詹嵐介紹劇情的時候楚軒就坐起來不裝睡了。勒大爺索性胳膊一伸,架在了楚軒胸口,勒大爺微微睜開眼,輕聲說:“你打算睡多久?我陪你啊。”

  楚軒這才睜開眼。

  勒凡翻身坐起,推了推唯一個白種人,再推了推一個閉著眼表情嚴冷的男人。

  勒凡說:“別裝了,都起來。”

  不用說,被勒凡推醒的兩人一是霸王,一是零點,兩人都警醒地睜開眼,翻身坐起打量著他。

  也就是在看到勒凡的一瞬間,他們都從勒凡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氣息,那種本質冰冷的血腥味,那是經過殺戮才有的隱藏極深的血腥和殘酷。

  勒凡也不管沉默觀察的楚軒和一個個沒反應過來看著他的張傑等人,走到鄭吒身邊說:“納戒打開,武器拿來。”

  鄭吒二話不說把納戒打開,倒出一堆勒凡兌換的武器。

  “擅長什麼?”勒凡問零點,笑著道:“別的一會再解釋,告訴我。”

  “遠程狙擊。”零點回答。

  勒凡早已知道答案,二話不說丟了一把狙擊槍過去。

  “衝鋒槍。”霸王生硬的中國話說的很不標準,但是他看到那幾把武器裡最適合自己的那一種,霸王也不等他問,自己就回答了。

  “你還需要嗎?”勒凡扔過去子彈和槍械,唯獨沒給楚軒,勒凡看著楚軒嘿嘿笑:“你擅長什麼呢?自己挑吧。”

  楚軒推了推眼鏡,打量著眼前五個人,四男一女,剛剛其中四個人的對話都很愚蠢,唯獨這一個,有點靠譜。

  勒凡將其餘的槍械擺放在地上,連同藥物放在一起,又抽出插在靴子上的匕首放在一旁說:“這裡是恐怖片,片名你們應該都不陌生,《異形》是個火爆了很久的大片。不管你們信不信,你們就在這裡了,要解釋還是要證明你們隨意。要武器和子彈自己拿,這是止血繃帶和愈合藥。”

  勒凡說完也不管鄭吒他們的臉色,徑自退到一角抽煙去了。

  鄭吒跑過去輕聲問:“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勒凡丟了根煙給他,“我怎麼會認識他們?”

  “不認識你幹嗎那麼輕易給他們槍?要是他們是壞人呢?”鄭吒問。

  勒凡一臉無辜地說:“不是有你嗎?你現在這麼強,難道還怕幾個普通人?”

  鄭吒被他這一臉無辜的樣子弄懵了,到底誰比較強目前他也不清楚,鄭吒兌換血統後沒有和他對打過,自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的對手。但是鄭吒相信,勒凡要收拾自己,那是不難的。絕對!所以他用這樣的口氣說這樣的話,鄭吒除了有點被高帽子扣的暈暈乎乎,更多的是覺得很詭異。

  “你想幹什麼?”鄭吒傻傻地問他。

  勒凡說:“小子,真想知道嗎?”

  鄭吒點點頭。

  兩人在數道視線裡竊竊私語,嘀嘀咕咕,張傑在這段時間和鄭吒相處時覺得這是個好人,挺好的人,他擔心鄭吒會被勒凡帶壞了。如果這也變成一個極度自我主義的主兒,他找誰當隊長去?

  張傑的憂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勒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

  勒凡對鄭吒說:“異形我也看過,那是靠人肉繁衍的,我們十六個人不可能不死人,死了就是食物,讓它們吃飽飽的生娃娃,所以呢,我想殺了那幾個新人,你覺得怎麼樣?”

  勒凡一臉笑意,聲音非常溫柔,加上本來長的就斯文儒雅,劍眉朗目,儀表堂堂,舉手投足還有一種貴公子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地覺得這是個挺好相處挺溫柔的男人。

  但是他正在用一種輕鬆隨意萬事好商量的口氣和鄭吒說殺人分屍的問題。

  鄭吒不知道說什麼好,第一反應是跳起來大喊:“不行!絕對不行!”

  第二反應是覺得很恐懼,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狠?

  第三反應是很生氣,氣的暴跳如雷的大喊:“他們都是活人啊,雖然新人是很差但是我們不也才經過一場恐怖片嗎?我們也是經過一場恐怖片的新人,如果換成我們,就這樣被所謂的資深者殺了,你難道不會絕望嗎?”

  勒凡一點都不意外,勒凡吸了口煙,噴出煙霧,說:“別喊了,再喊死人都要被你吵活了,小爺還沒死呢,你嚎喪呢?真是麻煩。”

  鄭吒又氣又急,在生化危機裡這個人舍了命跑回來救他,他覺得這是個可靠的兄弟,現在聽他這麼說,有一種很失望的感覺,鄭吒問:“如果我是累贅,或者被寄生了,你會殺了我嗎?”

  勒凡嗤笑了一聲,挑眉看著他那張妖美的臉:“首先你不是累贅,是不是累贅我清楚。其次你要是被寄生了,你要相信我玩刀的技術,保證給你取出來。最後,我殺你會扣分。不划算。”

  鄭吒聽到最後一句才反應過來,“你耍我啊?你根本不可能殺他們,會被扣分的!”

  勒凡說:“是你自己傻。”

  鄭吒無語……

  詹嵐和張傑,包括李蕭逸等人都聽到他們的對話,一開始也是寒了心,聽到這裡才松了一口氣。

  只有坐在地上的楚軒推測出來,這個人,是真的動了殺機的。


☆、Chapter12

  勒凡在這邊耍人,楚軒眼帶狂熱地看著鄭吒手上的納戒,看的鄭吒都發毛。勒凡伸手把鄭吒的戒指擼下來扔過去,說了一句:“看一會就行,想獨吞我玩死你。”

  勒凡當然記得楚軒這個狂熱的研究者,也自然知道楚軒不會拿回去獨吞,儘管他很想就此不還了,但是楚軒是什麼人,怎麼會在這種事情上出問題,接到手裡一臉狂熱地研究了一會,聽到鄭吒顫顫巍巍地解釋這必須靠能量才能打開,也就還回去了。

  勒凡看著這個男人站起身,恢復了一臉淡漠。勒凡抽出煙再次點上,很明顯其實不需要楚軒他們再證明什麼,也不需要在手腕上劃一刀實驗繃帶和藥劑的能力,在鄭吒用一個戒指倒出一堆武器的時候,所有的荒誕不可能都成為真實。

  這一切都在很短的時間內結束,楚軒剛站起身,那幾個穿著鼻環的小混混都雞飛狗跳開來。

  勒大爺就要他們雞飛狗跳,勒大爺走過去,制止了張傑的暴怒和威脅,彎下腰捻起一把槍扔了過去,其中一個小混混伸手接住,擺弄了一下拉開保險栓對準了他。

  勒凡笑眯眯地說:“這裡是恐怖片,如果想活下去最好和我們一起。”

  人家當然不買他的賬,這個一米七八的男人白色的休閒服穿在身上,藏青色的牛仔褲包裹住修長的腿,一雙咖啡色牛皮短靴周圍幾個口袋,袋口緊縮,除了這雙鞋看起來有點味道,勒凡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而已,還是個很好欺負的普通人。

  眼神不好的人,通常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如果他們能注意到勒凡根本沒有笑意的眼裡隱藏的殺機,他們也不會乾了接下來的事。

  楚軒看著他,猜出了他的用意,這是個狡詐陰險的人。

  他並不清楚他們的關係,很明顯這一個小隊中那個妖美的男人頗得人心,而這個狡詐的人在這個隊伍裡是一個奇異的存在,他並不是類似於首領那樣的統治者,也不是成員那樣的服從者,他是一個游離在這二者之間的存在。

  楚軒從剛剛的對話裡聽出鄭吒的愚蠢和善良,也聽出勒凡的心狠和妥協。

  勒凡這是要用手段,讓鄭吒認識到這種盲目承認隊友的行為有多愚蠢!

  鄭吒看著那個小混混拿槍指著勒凡,想衝上前去將槍支奪下來,勒凡伸手抓住了他。

  勒凡說:“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都是新人,他們也是,所以你的提議我接受。給他們武器讓他們成為我們的一員不好嗎?”

  鄭吒急忙喊:“可是他拿槍指著你!”

  勒凡恍然大悟,對那個拿槍指著自己的小混混說:“你趕緊把槍放下,不然我不客氣了!”看似很嚴厲的字,他用了一種很軟弱的口氣說,成功地激起了對方的囂張氣焰。

  “媽的,這麼個破東西想來騙我?”小混混嘲弄地道:“假貨而已,還想嚇我嗎?”

  鄭吒急忙對他說:“你快把槍放下,這是真的!”

  小混混嘲弄地笑了笑,扣下了扳機。

  勒凡靈敏地躲開,側過身子,子彈呼嘯著從他頸脖邊擦過,血液立刻流了出來。

  張傑衝上去一槍崩爛了小混混拿槍的那隻手,順便拿回槍。

  勒凡也不管自己的脖子,只是笑著,笑容冷冽,讓鄭吒不敢對上他的眼睛,勒凡說:“這就是你要的嗎?每個人都是隊友,然後讓你的隊友互相殘殺?你不分好壞,不管是金子還是垃圾你都塞到這個隊伍裡來,你覺得這是你要的?”

  鄭吒看著他不停涌出鮮血的脖子,又害怕又後悔,抓起噴霧劑就想噴上去。

  勒凡伸手擋住了他的好意,勒凡冷冷地道:“這一次躲過去了,下一次呢?這一次有藥,下一次沒有藥呢?”

  鄭吒被這一連串的問題,轟炸的面無人色,腦子裡亂成一團亂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勒凡轉過身,沒有再說一句話,拉開休閒服的拉鏈,銀白色的鐵鏈纏在他的腰腹部,一道又一道。

  勒凡冷著臉,捏住一端抖了抖,鐵鏈“嘩——”地一聲散落在地上,十米長的鐵鏈掙開機關的束縛,在地上盤繞成一堆,發出寒冷的銀色光澤。

  勒凡一抬手,鐵鏈甩了出去,鏈條在不大的空間裡,精準地纏上那三個小混混的身體,他們無處可逃。有眼力的人早就走到詹嵐那邊,包括楚軒三人,新人們走到了另一旁,躲開這三個自掘墳墓的小混混。

  勒凡鬆開手,鐵鏈自動扣上,將這三個人捆成了肉粽。

  勒凡握著匕首走過去,在鄭吒眼前,在所有人面前,手起刀落,將三人的胳膊全部卸了,只是鐵鏈還緊鎖著,除了慘嚎聲震耳欲聾以外,完全分離的胳膊還在他們身上。

  勒大爺評價:“叫的很難聽,沒有一點美感。”

  勒大爺再次下刀,從三個人的胸口剜了一塊肉,塞進了他們嘴裡。

  鄭吒的臉白慘慘的,新人們都吐了,楚軒三人除外。

  鄭吒大吼:“夠了夠了!”

  勒凡停下了再次舉起的手,勒凡扭過頭看著他,聲音不大,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勒凡問鄭吒:“還有下次嗎?”

  “沒……”鄭吒連忙搖頭:“沒有下次了,我保證。”

  “那你要記好了,以後這個隊伍每一個隊友,必須得到我的承認。”勒凡平靜地說:“如果我承認的隊友,被你犯渾拉進來的人傷害,我會在你面前,把他們漂漂亮亮地變成藝術品。”

  “我……我……”鄭吒看著勒凡又一次舉起的刀,連忙點頭:“我答應!”

  勒凡笑笑,誇道:“乖孩子。”

  抽回鐵鏈時,六隻切割面平整光滑的胳膊同時掉在地上,伴隨著尿臊味,還有一個個吐出自己肉塊的嘔吐聲,和痛苦的呻吟聲。

  勒凡走到楚軒三人面前伸出手,笑吟吟地道:“我是勒凡,無業遊民,偶爾會做點藝術品生意。你們好。”

  零點看著他,伸出手握了握:“零點。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勒凡對他眨眨眼,轉手伸向霸王,霸道笑著伸手用力地握了握,生硬的中國話說:“叫我霸王,你的技術很高超。”完全沒有傷到骨頭,刀子破開血肉,斷掉筋脈,穿過聯結骨頭的軟骨,分割開來。

  勒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害羞的表情道:“你這麼誇我,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中洲隊資深者們又想抽了。

  勒凡將手伸到楚軒面前,“你呢?”

  “楚軒。你不用這麼做也可以,你的能力可以替代他。”楚軒冷淡地回答。

  勒凡表情不變,只是眼神裡多了一股訝異:“你看出來了,你到底是什麼人?”勒大爺是天生的戲子。勒大爺可以唱老生,唱青衣,唱花旦。勒大爺的水袖也甩的不錯。

  “楚軒……大校,來這裡之前我應該是在北京龍隱軍事基地,作為僅次於龍興軍事基地的中國第二大機密軍事基地。”楚軒推推眼鏡,看他一眼,“按你說的,我們在異形裡。我看到了,我們有槍械,但是沒有食物。而且我並不清楚你們的戰鬥力。”

  勒凡抬手,打斷他的話,一臉嚴肅地道:“你剛剛說錯話了。”

  “什麼?”楚軒問。

  “你說‘你們’。”勒凡將兩把手槍遞過去:“事實上是,我們。你,我。新隊員,老隊員。我們。”

  “是我們,楚軒。”勒凡將彈夾也遞過去:“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現在,以後。我們。”

  低著頭,勒凡的表情被留海遮住,勒大爺正在忙著把鐵鏈重新綁上自己的腰,勒凡頭也不抬地說:“我不替代任何人,我只做自己。”

  大門“嘩——”地打開了,恐怖片開始了,新人們都被血腥和殘忍嚇跑了,李帥西找到了好說話的善良人士——鄭吒。

  勒凡才不管炮灰,綁好鐵鏈後從鄭吒那裡那出一些炸彈,給這幾個人分配完畢。

  勒凡隨手拿起藥劑對著自己的脖子噴了兩下,反正他掐的準,只破了一點皮,只是為了讓鄭吒愧疚死。

  勒凡手中拿著一把槍朝天一揮手臂,很傻很白痴很革命的模樣地大喊一句:“同志們,我們去革異形的命!”

  一群人魚貫而出,楚軒走在後面,走在最前面的勒凡突然剎住腳步停了下來。

  “你幹嘛?”詹嵐問,幾個人也跟著停下來。

  勒凡轉過身子,一臉嚴肅的表情,沉重地道:“我剛想起一件很嚴重的事……”

  “什麼事?”鄭吒問。

  勒凡伸手撥開詹嵐、鄭吒、張傑、李蕭逸、零點、霸王……一路走到楚軒面前。

  “你居然沒和我握手!”勒大爺沉痛地說,抓起楚軒的右手捏在左手掌心裡,緊緊握住,上下甩動了兩下。鬆開。

  然後勒大爺說:“就這件事,沒了。”

  轉身就走。

  ……

  勒大爺身後幾個資深的,再一次被他詭異的思維和行動模式丟到一邊發呆的人,全部在罰站。

  勒大爺心想,老子是朵奇葩啊奇葩。


☆、Chapter13

  尊重

  中洲隊奇葩勒凡,帶著一隊人馬招搖顯擺地走出大門,走到周圍都是鋼精鐵板的通道上,勒凡又一次停下腳步。

  “你又怎麼了?”詹嵐摸著額頭問,口氣很隨意,大家都很隨意,包括鄭吒都很放鬆。

  只能說勒凡實在有將噁心、恐怖、害怕等一系列負面氣氛通通改換成輕鬆氣氛的本事。

  果然,勒凡轉過臉來,一臉無辜和迷茫地問:“我們去哪?該幹什麼?”

  張傑覺得自己快受不了這個傢伙了,生平第一次,他抱著腦袋在恐怖片裡沮喪地往地上一坐,一副爛泥模樣,有氣無力地道:“你想幹什麼就說,別折騰了。”

  李蕭逸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也彎下腰來,雙手撐著膝蓋抬頭問:“勒大哥,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詹嵐靠在牆壁上,摸著額頭,說:“我從來討厭抽煙,麻煩你給我支煙,我想冷靜一下。”

  鄭吒一開始還有些莫名其妙,直到連詹嵐都有了這樣的感嘆才醒悟過來勒凡又要開始搞了。

  勒凡走過去,對張傑和李蕭逸一人踢了一腳,“幹嘛呀幹嘛呀?別一副小媳婦的樣子,我又沒虐待你們,都站起來說話。讓人看見像話嗎?啊?堂堂資深者,啊?一個個跟爛泥巴似得,啊?老子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一段話說的抑揚頓挫,慷慨激昂!

  張傑和李蕭逸對視一眼,包括詹嵐。

  三人同仇敵愾,傳遞的眼神裡都是一個意思: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三人同時開口,聲音響徹雲霄,破口大罵:“到底是誰在丟臉?!”

  勒凡一愣,摸了摸鼻尖,轉過頭很無辜的表情看著三名新人,李帥西這個炮灰被他直接無視了,勒凡看著霸王等人,很同情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們問:“難道他們說的是你們嗎?”

  這一回連李帥西都抽了。

  “別鬧了。”鄭吒撓著頭,壓抑著笑意,使勁咳了幾聲,說:“接下來怎麼辦?”

  “不知道。”勒凡答的乾脆。

  詹嵐和楚軒同時說:“情報。”

  勒凡自覺地往後退了退,舞台讓給別人。

  楚軒和詹嵐同時說出口後,楚軒還笑了笑,儘管他的笑在知情人——勒凡眼裡就是把臉上肌肉拉了拉,但是別人沒看出來。

  楚軒對詹嵐說:“還是你來說吧,我的長處在於分析,對於布局方面實在是沒什麼信心。”

  勒凡雖然早知道楚軒是為了摸清這個隊伍每個人的底細,卻依然為這樣的話眯了眯眼,實在是很可笑。安靜地站在一邊,勒凡點了根煙一聲不吭,他在考慮接下來的事,楚軒上場了,那麼智者到來的第一場風波也該開始。

  炮灰李帥西。勒凡才不會為了一個炮灰放棄智者。

  勒凡奇異的安靜讓新人們有些側目,這個男人面色淡漠平靜地微微仰頭,唇上叼著煙,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上方的鋼板,淡青色的煙霧升起時他眯著眼,看起來斯文又狂野。

  這是個什麼樣的人?沒有人知道。

  安靜的他讓人側目,熱鬧的他同樣讓人矚目,他是那種在人群中一眼可以分辨出來的人。在剛剛經歷了勒凡的詭異行為模式後,他們對他突如其來的安靜有些好奇。

  資深者們倒是一個都不在意,都知道勒凡又進入自己的世界裡去了。

  “別管他。”張傑臭著臉說:“一會就正常了。”

  詹嵐哼了聲:“你覺得他有正常的時候嗎?”

  張傑深有同感地點頭,這傢伙,好像一直以來沒有正常的時候。

  詹嵐轉過頭和楚軒討論劇情,鄭吒也插話加入自己的想法,隨著討論時間越來越長,過道一端傳來尖叫聲。

  眾人都驚悸地停了下來,緊接著一路狂奔,鄭吒抓著李帥西帶著跑,勒凡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

  尖叫聲傳來的地方是一處數十平米的大堂,中年男子等四人都坐倒在地上驚恐的叫著,在他們所指對面,三具屍體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那三具屍體分別是一個金髮女子,一個黑人大漢和一個白人大漢,他們的面孔都是極度扭曲,仿佛在死之前經歷過非常痛苦的事。

  鄭吒等人一進來,中年男子和男女白領就驚恐的向房間另一頭的過道跑去,鄭吒嘆息了聲也懶得去追趕他們,他只是蹲在屍體旁仔細看著,看了幾眼後,他臉色蒼白的問道:“異形一里……一共出現了幾頭異形?”

  楚軒說一頭,並且保證他的記憶力不會在這種細節上出錯。

  他們在說話,勒凡將自己閃到了一邊陰影裡,既然鄭吒不讓他將新人處理掉,留著也沒什麼壞處,多些繁殖體,多些異形,多些點數。

  勒凡從來不在意多一點敵人,相反他在意多一些朋友,朋友,兄弟,袍澤弟兄,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勒凡的袍澤。而目前,還沒有人是他的朋友。

  楚軒確定此時船上已經超過三隻異形,他走到陰影裡看著眼神冷漠的勒凡張口道:“你是故意的。”

  勒凡看著他的眼睛,笑了笑,搖頭否認了。

  別人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楚軒和勒凡清楚,他們說的,是勒凡將新人放走做母體的事實。楚軒知道殺人的限制,但是殺人也有無數種手法,不扣分而讓新人死亡亦有無數方法,但是勒凡沒有做,他把新人放出去,成為異形的食物和母體。

  “我尊重隊友的話語權。”勒凡說:“雖然我不希望事態變嚴重,但是我更不希望我那位純潔善良的隊友違背自己的信念。”勒凡摘下煙蒂用手指熄滅後扔在地上,對楚軒說:“我說過,我只想做自己,同時我也希望他們做自己。這是我給予隊友的尊重,必要時我可以妥協。”

  “即使後果很嚴重?”楚軒淡漠地問,對這個人的想法覺得滑稽。

  “我盡量不會讓它太嚴重。”勒凡聳聳肩,對正扭過頭看著自己的鄭吒笑了笑,目光重新移到楚軒身上,說:“我盡力,而且製造開端的人也必須明白他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這是他們的責任。”

  楚軒看著他,點點頭:“我明白了。”

  勒凡剛想說話,另一端又傳來慘嚎聲,聲音很熟悉,勒凡剛剛虐待的三個小混混,失去雙臂後血液的腥氣招惹了異形。鄭吒白著臉看著勒凡說:“是那三個小混混,我們去看看吧。”

  勒凡說:“去吧,腿長在你身上你問我幹什麼?”

  鄭吒想我這不是怕你又要發飆嗎?

  也來不及說,掉頭就跑,其餘人也跟著跑過去,包括楚軒。

  勒凡罵了一句大爺的,老子好不容易正兒八經跟人家扯扯閒話,你個小炮灰你早不叫晚不叫你現在叫,老子該把你舌頭也割了。


☆、Chapter14

  所有人都趕往通道另一端,那裡三個小混混的聲音早已沒有了,不用說也知道,死定了!

  勒大爺的腦子有問題,但是勒大爺的腦子比較好用,在多年的訓練裡他自有一套記憶技巧,他看書從來一目十行,但是那些重要的情節他絕對過目不忘。他一邊跟在眾人身後一邊看著註定成為炮灰的李蕭逸的背影,這個年輕人一臉驚慌地奔跑在鄭吒的身邊,目光渙散,神情緊張,帶著恐懼和求助的神態。

  勒大爺看著他趔趄奔跑的身影知道這個傢伙離死亡越來越近了。

  而楚軒氣也不喘地一邊跑路一邊不停地說著關於基因鎖的問題。勒凡看著楚軒訓練有素的步伐有種想要大笑的衝動,話說這個傢伙一說到知識就變的狂熱真是一點都沒錯。眼前哪裡是傳說中的三無男小叮噹啊,簡直就是個瘋狂傾訴欲的話嘮!

  而他的傾訴是別人都聽不懂的。對牛彈琴不外如是。

  真是難為那副眼鏡在奔跑的過程中還能穩穩地架在他的鼻梁上,勒凡相信那副眼鏡必定是改造過了。

  背上突然傳來的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勒凡停下腳步。

  不是盯上李蕭逸了嗎?幹嘛把視線移到我身上?勒凡站在過道上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勒凡轉過身開始往回走。

  “別來找我,要聽話,和他們玩過家家就好了,不要妨礙大人做事情。”勒凡低著頭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腰間的手雷摘了下來。

  勒大爺對著眼前空盪蕩的通道比了比手上的重磅手雷,笑眯眯地說:“我開始倒數,三秒內消失,否則大爺要吃大餐了。”

  勒凡相信怪物有智慧,從爬行者到異形,所以勒凡舉著手雷開始倒數,腳下一步一步異常穩定地邁了出去。

  勒大爺在威脅異形,勒大爺在和異形溝通,勒大爺笑的很帥氣。勒大爺是個瘋子。

  勒大爺成功地感受到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消失了,將手雷重新揣回腰間,勒凡摸了摸鼻尖笑的很燦爛地說:“不錯不錯,是個好孩子。”

  異形也不傻,與其對上一個摸不清底細的敵人,不如去找那幾個移動食物。

  如果說怪物沒有腦子也可說的過去,但是怪物亦有怪物的本能,什麼食物好入口什麼食物會把牙崩掉它能察覺的到,對上一個一邊笑一邊散髮著凌厲氣勢的敵人,不如去找鄭吒他們。

  勒大爺是塊好吃的肉,但勒大爺是塊滾刀肉。

  勒凡又轉回身,踩著輕盈的步伐往鄭吒那邊趕,趕到的時候。勒凡聽見幾個人的嘔吐聲。

  滿地碎屍,殘骸,血液,遺留下的骯髒大腸。

  勒凡蹲在血跡裡,伸手撥了撥那堆雜碎,煞有其事地問:“你們說這麼點小肉異形夠吃嗎?何況還少了六隻胳膊,秤一秤也是不少肉呢。”

  楚軒淡漠地道:“異形已經取走了所有能帶走的肉量,現在只剩下殘骸,如果我沒猜錯,被你分解的那六隻手臂也已經被取走了。”

  勒凡一臉驚訝地道:“真的嗎?那我要回去看看,我們打個賭吧,要是沒帶走你就輸了。賭不賭?”

  勒凡話剛說完,零點和霸王突然猛的俯身在地,這兩個男人眼中都露出一絲恐懼,零點急急地道:“不對勁,有危險……”

  當然有危險,勒凡的危機感早早地就感受到了那股煞氣,他是個不容易變色的人,也沒有在危險面前失態過。

  勒凡一動不動,依舊蹲在地上,伸手撥弄著面前的殘骸,那些碎裂開來的骨頭,裂口處粗糙不堪,用勒大爺的話說,分解的沒有一點美感。

  鄭吒已經看到了眾人身後,最末尾的李蕭逸身後那隻東西,所有人都看到了,露出驚恐的表情。只有勒凡一臉正經地低著頭撥弄碎骨,好像在研究什麼高深的學問。

  比如:骨頭為什麼是骨頭?

  李蕭逸在眾人驚恐的視線裡慢慢回過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是一隻成熟型的巨大異形,高約兩米七八,身長連著尾巴卻在三米開外,一身黝黑髮亮的外殼,巨大而長形的腦袋延伸至後背,駭人的嘴中滿是利齒,而且最讓人恐懼的是,從它嘴裡伸出的舌頭竟然也張滿了利牙,這是一種光靠外形就足以嚇殺普通人的怪物。

  勒凡此時才轉過頭,看到那隻異形,勒凡百分百確定這是那隻剛剛盯上自己的異形。因為剛剛他一直在眾人身後,走在最末端,所以被盯上並不意外。現在他回到隊伍裡,一進來就直接鑽進了中心點,那麼最末端站立的依舊是李蕭逸了。

  勒凡在心裡吹了個口哨,這傢伙長的很帥!

  李蕭毅看著異形嘴裡不停噴出的唾液,他剛來得及吞了吞口水,異形的巨大舌頭已經刺穿了他的肩膀,那張滿利牙的舌頭速度極快。鄭吒和勒凡身上有T病毒,清楚地看見了那隻舌頭,尖銳的快速彈出來,瞬間刺進了李蕭逸的肩頭,緊接著蕭毅就被異形拖著向過道拐角處拉去。

  李蕭逸聲嘶力竭地大喊救命,讓鄭吒和勒凡救他,他的聲音因為太過驚恐而嘶啞,他的身體在異形迅捷的速度下已被拖走,只剩下嚎叫聲在通道裡若隱若現。

  “救救我啊,鄭大哥,勒大哥,救救我!”

  勒凡抽出鎖鏈,腳下一個邁步,衝了過去。他當然知道那端是什麼,三隻異形,此時耳邊傳來肢解聲和嚎叫聲還在繼續,勒凡衝過去只是想起一件事。

  鄭吒也抬腿衝了過去,這是他的夥伴,他答應要帶他一起活下去,一起回去。他許諾過,哪怕再害怕他也一定會衝過去。

  在過道這邊的人都聽見了一聲爆炸聲。

  零點和霸王都扣緊了手中的炸彈,他們都在等著異形過來隨時丟過去。

  可是他們的炸彈還沒有引爆,那一端卻傳來了爆炸聲。

  鄭吒的速度比勒凡稍慢,鄭吒還沒追上勒凡就聽到了爆炸聲,剛衝到勒凡身邊就看到十米遠的地方三隻被打擾進餐的異形陰森貪婪的眼。

  地上的李蕭逸已經沒有了。

  或者這麼說不正確,但是確實不見了,地上有隻手,手指神經血淋淋的還在抽搐,斷腕處也不知道是異形分割的還是炸彈炸開的傷口,只有那一處是殷紅的,其餘都是焦黑。

  還有刺目燃燒的火焰,看起來溫度極高,焰火已經呈現出白色。

  勒凡站在一邊,目光冷漠隔著火焰看著三隻異形。

  怎麼回事?鄭吒想問卻沒有時間。

  勒凡朝異形扔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拉起鄭吒掉頭跑掉。

  鄭吒對著通道那端的楚軒等人狂吼:“快跑啊,三隻異形啊!”

  勒凡一聲不吭,笑容肅穆。他之所以跑回來,只是為了告訴李蕭逸一句話。

  ——你只能自己解決自己,沒有誰能夠開槍帶你上天堂,寶貝兒……

  這是李蕭逸生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他在勒凡朝他扔過去的燃燒彈裡帶著怨恨的閉上眼,瞬間被燒成焦糊的一堆。

  他的屍體沒有遭到異形的吞噬。

  僅此而已。


☆、Chapter15

  鄭吒話剛喊完,霸王和零點同時拉開手雷扔了過去,掉頭就朝通道深處跑去,隨著爆炸聲響起,張傑和楚軒也一起跟在零點身後跑了開來,勒凡同樣跟在楚軒身後,而鄭吒則按照原劇情那樣為了照顧詹嵐,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跑丟了。

  勒凡當然不會跟鄭吒在一起,因為鄭吒在這條通道裡解開了基因鎖第一階,他並不打算替馬上要解開基因鎖的鄭吒減負,開玩笑,要是因此鄭吒不能解開基因鎖,他找誰哭去?

  勒凡跟在楚軒身後跑動著,落在最後的是李帥西,這個小子命大,否則此時要是來一隻異形,首當其衝的就是此人。

  “你剛剛用了燃燒彈。”楚軒在奔跑中還能平靜地和勒凡說話,勒凡只能說三無真是好幸福,勒凡自此回到主神空間裡修復了以後,就發現他的痛覺神經被修復了,再也不能一副斷胳膊斷腿依然很酷的表情了,勒大爺好懷念那個痛覺神經遲鈍的自己,尤其是生化裡最後被四隻爬行者追殺時身上全是傷,他好痛啊!

  勒大爺為此修復完畢後狠狠地大罵了主神一通。所以他看著楚軒沒有任何感覺地一邊急速跑動一邊平穩說話,他好羡慕他沒感覺。

  “你怎麼知道我用了燃燒彈?”勒凡天真地問。

  楚軒摸不準這個人的底細,他說:“你的鐵鏈一直拖在地上,除了沒有時間以外,我想那一端應該是燙的吧。否則這樣一路發出噪音怎麼解釋?”

  勒凡皺了皺鼻子,邁開步伐大步奔跑,鐵鏈在拖在身後叮叮噹當作響,他當然知道楚軒的觀察力有多敏銳,沒辦法,他兌換的燃燒彈100點一個,這麼昂貴的玩意可想而知威力有多驚人,他只兌換了兩個,自己不敢甩過去,因為他沒試過,所以一邊跑路一邊把它扣在了鐵鏈上,直到對那三隻異形拋過去炸開。正在分解李蕭逸的異形們立刻散了開來,速度驚人,勒凡的鐵鏈還沒它們快,所以在爆炸的一瞬間,半截鐵鏈瞬間變紅了。

  勒大爺現在痛覺正常,就算痛覺不正常,也不會傻的把鐵鏈纏在腰上,十米長的鐵鏈,他拎著兩米,剩下八米在地上拖著跑。

  “跑不動啊?”勒凡停下腳步看著被丟下一截的李帥西,笑眯眯地道:“大爺帶你跑。抓住鐵鏈啊。”

  李帥西果然抓起了地上的鐵鏈,溫度已經降下去,就這樣還是灼手。

  勒凡根本不給他叫喊的機會,說:“抓緊了啊。”老子從來不養寵物,老子今天遛一遛。

  勒變態笑眯眯地把炮灰當成了某種動物,一根鐵鏈拽著,快樂地遛起來。

  楚軒卻突然停下來,喊住了眾人,勒凡剎住腳步,上氣不接下氣的李帥西自然也停了下來。

  “如果我沒記錯,控制室就在那邊。”楚軒指著左邊一條通道,不顧別人驚異的神態,平靜地說:“現在去控制室可以暫時安全,飛船的隔離門很厚,可以擋一陣,我們這麼多人實在是太吸引異形的注意了。”

  別人都沒話說,一個七年前看過這部片子的人不僅記得所有細節,連控制室都能回憶起來,還能讓他們說什麼?

  “走哇!”勒大爺手中鐵鏈一扯,後端緊緊抓住鐵鏈不撒手的李帥西被帶的一個踉蹌,勒凡笑吟吟地牽著李帥西往左邊的通道跑去,沒有露出任何不屑。

  生命可貴嗎?勒大爺皮笑肉不笑地想這個問題,生命本來就賤,可是賤也要賤出格調來,賤,也他媽的需要水平的。

  冷酷的光芒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裡閃過,勒凡牽著李帥西跑的飛快。

  “楚哥哥,左還是右啊?”楚軒剛停下,就聽到勒凡的問話,被哥哥兩個字震了一下,冷淡地指了指右邊。

  “楚哥哥,咱帶你跑吧,你的速度還有待提高啊。”勒凡笑的溫順無害的模樣,一手抓住楚軒的胳膊,使著勁,撒腿帶著他往右邊跑去。

  張傑在後面罵了一句髒話,這小子又在亂認哥哥了。張傑並不了解楚軒,所以他在心裡同情了一下楚軒,張傑想,老子這個哥哥總算是看透了這半路冒出來的弟弟的嘴臉,這就是個禍害啊禍害,一想到從第一次認識到今天,他所遭受的毒害,張傑萬分同情勒凡的新“哥哥”——楚軒。

  張傑覺得那個看起來睿智沉穩的男人,總有一天會被勒凡的詭異行為弄瘋掉。

  實際上他太善良了,這兩個……誰整誰誰知道呢?

  其實在別人看來,此時要說最可憐的,是李帥西吧?

  這個死死抓著鐵鏈不撒手的可憐孩子,腳步蹣跚,臉上通紅,連氣都喘不上來的模樣。所有的重量都依附在手中這根繃的筆直的鐵鏈上,他不敢撒手,他在見過異形後怎麼也不敢一個人跑在最後面,雖然勒凡的速度變態,可李帥西咬著牙就是死死地拽著,甚至將手腕繞了兩圈,將鐵鏈纏在自己的手臂上,兩隻手一起拽著。死活都不放開。

  張傑看著這個新人可憐的模樣,對前面一邊跑路一邊拽著楚軒說話的勒凡徹底無話可說。

  “楚哥哥,小弟本來不姓勒,姓靳你知道嗎?”勒凡笑眯眯地按照楚軒指的方向一邊跑一邊說:“話說大爺當年本來叫靳凡,有一個禿頭,不識字,指著‘靳’念‘勒’,偏偏人家來頭大,鐵齒銅牙哪裡能輕易改?大爺就從靳凡變成勒凡了。”勒大爺笑著,終於停下腳步,控制室到了,勒凡鬆開手。

  “勒就勒吧……”勒凡眨眨眼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從此大爺喜歡玩鐵鏈,用鐵鏈勒人其實也不錯,這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楚軒推推眼鏡,一路上都沒說話,此時說了一句:“給你改名的那個人,也被你勒死了。”

  勒凡手中的鐵鏈“呼啦——”一下掉在地上……

  勒大爺低著頭,剛剛還滔滔不絕的聲音戛然而止。

  楚軒漠然地看著他。

  勒大爺三秒後再次抬起頭時,仰天長嘆:“我活二十五年,終於遇到知音啦……”

  “楚哥哥,你就是伯樂再世啊……”勒凡上前抱住他,搖晃、搖晃、再搖晃、勒大爺抱著楚軒將下巴架在對方肩膀上,做荏弱狀,帶著哭音長泣:“楚哥哥你是神人吶……天上沒有地上也沒有的神人吶……”

  然後勒大爺來了句:“你咋這麼會看相呢?楚哥哥你再給我看個相吧……”

  剛剛趕來的張傑瞬間癱倒在控制室門口。

  勒凡的“楚哥哥”對眼前這個人,有了某種程度上的了解,不過情報還是不足,楚軒靜觀其變。

  能力、性格、智慧……等等,他需要掌握完整的資料。

  勒凡仗著自己是個超級作弊器,自然知道楚軒的想法,至少他能猜到一點。

  “楚哥哥,不要這麼看著我。”勒大爺彎腰撿起鐵鏈一邊整理一邊抬頭丟了個媚眼:“你這麼看著我,我會覺得你對我有什麼不好的想法……雖然我是不介意和你做,但是確定你的身子骨受得了嗎?”

  走進來的幾個男人,都抽了一下。

  勒大爺的心裡話是:你別這麼看著我,我知道你要算計我,雖然我不介意被你算計,但是你承受得了我討賬的鏈子嗎?

  勒大爺看著被自己的話驚的一個個退到遠處的張傑等人,心想天啊,奇葩就是這麼不能得到理解啊,這是我的命,我認了!


☆、Chapter16

  楚軒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仔細看了看那堆複雜的按鈕,接著就開始操作起來。

  勒凡在一旁的地上隨意地坐著,兩隻筆直修長的腿撐在地面,稍稍彎曲,他拿著手裡的鐵鏈末端甩來甩去,東一下西一下,鐵鏈在精鐵地面上砸出嘹亮的聲響,除了楚軒以外,這幾個從驚嚇裡還沒緩過神來的男人們都覺得這是活生生的噪音污染!

  “勒凡你別吵了。”張傑靠在牆壁上,抬起頭抗議他這種不人道的行為。

  勒凡的目光掃過眾人,零點殺手本色,不為噪音所動,閉目養神,霸王也一樣,只是沒零點那麼冷酷。李帥西則蜷縮在牆角裡哆嗦,每當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音時都會抖一下。

  所有人都在跑向控制室時感到了背後傳來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來自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觀望的異形,那種威懾感連李帥西這種新人都能感覺的到,所以才會死死地抓住鐵鏈不撒手。

  看著他孱弱的模樣,勒凡更不會救這個炮灰。太弱,連普通人的素質都沒有,而且就像楚軒以為的那樣,人心醜惡,有一點怨氣就會擴大成惡毒的仇恨。

  對於這種心理素質極差,而且永遠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做個誘餌就要殺人的人,勒大爺一點沒有相救的念頭。

  他也將原著貫徹到了最後,他在無限恐怖的旅途裡沒有救任何炮灰。

  楚軒專注地操作著繁複的按鈕,屏幕上的鄭吒和詹嵐進入了房間,楚軒見狀按下那個房間的聯絡器和他們聯絡:

  “每個重要房間都會有一個數字,我們正在二十七號的艦船控制室裡,這裡有各處通道的監控系統,如果你們不進這個房間裡的話,我們也是無法聯絡到你們,對了,你們那處的位置應該是廚房吧?控制室裡顯示了它的名稱,如果可能的話,盡量帶足不拖延你們速度的食物和淡水,然後順著房間數目一直向二十七號靠近。”

  楚軒調出通道地圖給他們指明方向。

  所有人都走過來看著屏幕上的鄭吒和詹嵐。

  “接下來這段話關係到你們的生死,我長話短說,在你們身後有三隻異形正在尾隨,距離你們大約有十處房間數字的距離,如果以它們的速度而言,大約兩分半鐘內可以追上你們,不知道為什麼,它們一直跟在你們身後!”

  楚軒繼續道:“我會給你們兩分鐘時間,一直向前跑,具體位置是前,前,前,左,前,左,前,左!這是你們到達控制室的路程與方向,我再重複一遍,給我死死記牢了!前,前,前,左,前,左,前,左!你們有一分鐘時間攜帶糧食,兩分鐘之內必須到達控制室,我會在兩分四十五秒時降下控制室外一個房間數字以內的隔離牆!如果你們沒辦法在這段時間內到達隔離牆以內……很抱歉,我只能拋棄你們,畢竟我們這邊有六個人!”

  隨著計時開始,勒凡笑了笑,看著屏幕上玩命的鄭吒,這孩子真是意志夠強的。

  張傑對楚軒說出拋棄鄭吒的話很惱火,質問:“憑什麼拋棄他?”

  勒凡說:“張哥哥你不要吵,說說而已,又不掉塊肉。”眨眨眼,勒凡一副大義凜然地道:“如果楚軒敢在鄭吒沒跑到隔離牆內準備降下隔離,我會把他手剁掉,你放心好了。最多我們陪鄭吒一起死。”

  張傑哼了一聲,走到一邊去了。

  勒凡彎下腰,湊到楚軒耳邊低聲道:“不要隨便說把人拋棄,只有傻子才會在語言上把自己陷入被動局面吶,楚哥哥……”

  楚軒看他一眼,目光很快移回屏幕上。

  鄭吒拼了命抱著詹嵐跑到了楚軒指定的地點,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楚軒放下隔離牆,勒凡在楚軒身邊看著他在一堆按鈕上按動著,骨指修長,下手有力。

  勒凡挑眉問:“你以前操縱過這種東西嗎?”這個問題是廢話,他只是做鋪墊。

  “沒有。”楚軒頭也不抬地回答。

  “一看就會……果然是天才。”勒凡摸摸鼻尖,一手搭上楚軒肩頭,哥倆好的模樣,也不管他妨礙到別人工作沒有,問:“你還會什麼?比如武器改造之類的會不會?”

  楚軒停下手,目光從數個屏幕上移開,轉頭看著這個湊近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停了一會才說:“懂一些,你想讓我幫你改造你的鐵鏈嗎?可以。如果能活著回去。”

  勒大爺眉開眼笑,眼睛眯的只剩一條縫,“謝謝你啊,現在這樣太累贅了,最好是拿在手上像個短棍,一按機關就彈出去,太完美了……然後可以增加長度,最好有二十米或者更長,這樣以後就算遇到霸王龍也可以綁起來S.M了……”勒凡越說越激動,在楚軒肩膀上拍個不停。

  楚軒淡淡地打破了他的美夢:“你說的不可能,想要將霸王龍困住,一根短棍的容量無法裝入那麼多的鐵鏈。而且重量只會造成束縛,對戰鬥形成阻礙。按照你的想法,如果你想背一個長一米直徑半米的‘短棍’戰鬥,我可以給你辦到。”

  勒凡想像了一下自己背著一火箭筒的鐵鏈戰鬥,望而興嘆了一聲。

  “那就這樣好了。”勒凡不情願地揉揉鼻子,“回去你再給我改。”

  楚軒問:“你的戰鬥力,對付的了異形嗎?一頭。”

  “不知道。”勒凡聳聳肩,“沒有和異形交過手,我哪知道呢?”

  “沒有嗎?”楚軒抬起眼,鏡片後的眼犀利地看著他,淡淡地問:“在去找那三個小混混的路上,你消失了一會,你去哪了?”

  勒大爺看著他,心想這是人嗎?老子來回也就一分鐘時間,還一直是跑在最後的,別人都沒注意,這傢伙一邊在前方跑路一邊還能察覺自己消失,後腦勺上長眼睛了?

  “說出來你未必信。”勒凡說:“感覺好像被異形盯上了,我就回去找,結果那種被盯上的感覺消失了。我就回來了。”勒大爺省略了一些內容,反正他撒謊也不臉紅,何況也不算撒謊。

  楚軒點點頭站起身:“你身上並沒有戰鬥過的痕跡,我只是奇怪你的態度,比如李蕭逸。那個時侯所有人都在注意著異形,只有你是最後一個回過頭的,如果你的鐵鏈甩出去,救下李蕭逸的可能在一半以上,但是你沒救。如果有私怨,那麼你為什麼又衝過去?”

  勒凡一本正經,表情嚴肅地道:“理由很簡單,因為當時我的鐵鏈綁的有點緊,沒有回頭是因為在解鐵鏈,衝出去是因為鐵鏈解開了……”勒大爺苦下臉,很無奈很惆悵地說:“可見一個好武器是多麼重要啊,這麼長的鐵鏈,很容易打結啊……”

  勒大爺的口氣就像他說的不是鐵鏈而是毛線一樣。

  楚軒信嗎?當然不信。

  但是用勒大爺想:他幹嘛不信呢?事實就是這樣嘛!


☆、Chapter17

  春.藥

  勒凡和眾人一起去過道處,看著躺在地上四肢大張的鄭吒劇烈喘氣。

  “感覺如何?”勒凡笑著問鄭吒。

  鄭吒有氣無力地動了動手指說:“沒力氣了。”

  勒凡笑著,彎腰把他打橫抱起來,抱回了控制室裡。

  “做的不錯。”勒凡又是這一句。

  鄭吒覺得這句話太耳熟了,從第一次在激光通道過後聽到過,在和爬行者搏鬥後聽到過,加上這一次,就是第三次了。

  “能不能換一句。”鄭吒除了小時候被這樣抱著過,還真沒這樣的經歷,只是他現在一絲力氣也沒有,連抗議的資格都沒有。

  “好吧。”勒凡說:“做的太不錯了。”

  鄭吒長嘆一口氣不說話了。

  回到控制室,勒凡把鄭吒放在地上讓他靠在牆上。

  除了資深者們不意外鄭吒的能力,楚軒,霸王,零點三人神色都有些鄭重,之前鄭吒逃跑時的速度他們全都看見了,特別是最後面對異形時瞬間的借力反彈,如果沒有那次反彈的話二人根本進不來隔離牆裡,而這樣的動作和速度,他們幾人根本無法做到,那已經不是人類所該有的速度與反應力了。

  楚軒走過來問鄭吒:“你恢復體力需要多久?恢復到剛剛那樣的水平?”

  “如果能好好休息,半小時差不多。”鄭吒撐著身體坐起來回答。

  勒凡取出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瓶子,拔出軟木塞將裡面的藥丸倒在掌心中,遞向鄭吒。

  鄭吒問:“什麼?”嘴巴剛張開,一顆烏黑的藥丸飛進了他的嘴裡。

  勒凡見鄭吒一下子吞下去,才蓋上蓋子,不慌不忙地說:“春.藥。”

  鄭吒決定閉上嘴什麼都不說了。

  “別以為我是開玩笑。”勒凡認真地看著他,“能讓你快速恢復精力,副作用就是隨時隨地……有可能會發情。”

  那樣嚴肅認真的表情根本不容人懷疑,鄭吒張口就想把藥丸嘔出來,甚至伸出手想把它挖出來。

  “別費勁了。”勒凡嘆了口氣,說:“我一個朋友特意為我配製的,吃下去就化在肚腸裡,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身上有些熱?”

  這話不說也罷,一說,鄭吒真的覺得身上開始發熱,小腹丹田處一股暖流流過,順著經脈流入四肢百骸,溫度越來越高……

  “媽媽的,這個時候你給我吃春.藥!”鄭吒又急又躁,站起身就要打他,可惜剛剛解開基因鎖,加上跑路時全身能量都耗盡,此時軟塌塌的像個軟腳蝦,站起來晃了兩晃,又一屁股坐下了。

  “真是春.藥?”不知道為什麼,幾個男人都覺得很好笑,尤其是鄭吒急的滿臉通紅的樣子,雖然這個時侯勒凡喂他吃春.藥很不可思議,很不把船上的異形當回事一樣,但是氣氛立刻緩和下來,都帶著笑意問勒凡。

  勒凡點點頭,依舊是認真的表情,“真是春.藥!”一口咬定,鐵板釘釘!

  詹嵐同情地瞥了一眼鄭吒,走到一邊坐下去了。

  勒凡也不看鄭吒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對鄭吒伸出手說:“我餓了,我要吃東西。”

  鄭吒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沒有!”

  “再說沒有我就把你扒光了。”勒凡笑嘻嘻地說,再次抖了抖手:“快點。”

  鄭吒一點辦法也沒有,抽出剛剛才恢復的一點內力打開納戒,一堆食物和水掉了出來。

  “現在喊餓的應該是鄭吒才對。”張傑打抱不平的說。

  勒大爺一樂,咧出滿嘴白牙,對鄭吒戲謔地道:“你還有吃東西的力氣嗎?要不要我嚼碎了喂你?”

  “別鬧了……”鄭吒受不了地說:“都什麼時候了……有解藥嗎?”

  勒凡聞言皺起眉頭,四周環顧一圈,每一個被他看過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楚軒除外。勒凡抓住楚軒的手,對鄭吒道:“我覺得如果女人不願意,男人也可以,你要不要試試?”

  鄭吒瞪大眼看著勒凡微笑的臉,又看著面無表情的楚軒,再看看勒凡人畜無害的無辜神態……很想就此倒地不起。

  原來喪屍不可怕,爬行者不可怕,異形也不可怕,最可怕的無外乎眼前這個人了。

  從來生命力旺盛的鄭吒第一次有了想死的心思。

  楚軒掙開他的手,彎下腰開始清點食物和水量,數過以後,淡淡地說:“既然食物和淡水充足,那麼我們就有兩個計劃可以實行,一,我們監視著各處過道,將異形所在位置記錄下來,然後在它們各個分開時落下過道隔離層,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將異形單獨隔離在數個通道中,在所有異形都被我們封閉起來的情況下,這樣的通道很安全,我們可以憑藉鄭吒和勒凡的戰力來一隻一隻消滅異形,這樣是我所能想到的唯

  一戰鬥方式。”

  “可是我現在中了春.藥!”鄭吒此時急瘋了,對楚軒道:“我怎麼戰鬥啊?”

  楚軒瞥他一眼,平靜地道出實情:“如果像他所說的那樣你吃的是春.藥,你現在應該沒有力氣說話了。”

  勒凡笑出聲,蹲在地上笑的死去活來。

  所有人都瞪著眼看著那個抱著肚子發出猖獗笑聲的男人,這個傢伙,裝的太像了,太逼真了!

  鄭吒吃了勒凡給的藥,體內能量恢復了不少,實在是氣不過,跳起來一拳揍過去……

  所有人都沒看清勒凡怎麼動作的,只見他本來在地上蹲著大笑,突然身影閃了一下,隨著清脆的鐵鏈聲響起,只看見鄭吒被鐵鏈綁了起來

  ……

  雙手被鐵鏈上的手銬銬在背後,十米長的鐵鏈在鄭吒的胸前交叉綁出了令人遐思的形狀……這完全就是S.M的綁法,看起來很有情.色的感覺,尤其是鄭吒兌換了血族血統的妖美,這樣的捆綁讓鄭吒跪倒在地上,只能高高的仰起頭。

  全場靜默了。

  “都說你有M的潛質了。”勒凡揉了揉他的頭髮:“還不信嗎?這樣一綁就出來了。”

  鄭吒氣的快瘋了,大吼:“放開我!”

  “掙不開吧?”勒凡滿意地點點頭:“兌換的特殊金屬,打造的粗細恰好合適,我試了很多種方法都弄不斷,一會要對上異形了,所以讓你先試試能不能把這鐵鏈弄斷掉。”

  全場只剩下抽氣聲,敢情勒大爺這麼麻煩,就是為了實驗鐵鏈的堅固度?這個人的邏輯很詭異……

  鄭吒聽他這麼說,一句話都沒了,“掙不開,你給我解開。”

  勒凡揉了揉鼻尖,很不捨的地說:“現在這樣很漂亮啊,要是光溜溜的就更好看了。”

  鄭吒咆哮:“綁你自己去!”

  勒凡嘆了口氣,很惋惜地道:“可惜你不合我胃口,要不然調.教你,一定很有意思。”

  一邊說著,一邊捏住鐵鏈一端,按下了機關。

  鐵鏈刷地一下,全部散落在地上。

  鄭吒欲哭無淚。


☆、Chapter18

  敲詐

  操控室裡的氣氛又緩和下來,不復之前的緊張肅穆,罪魁禍首——勒凡抓起一塊麵包,夾上奶酪抹上黃油遞給楚軒,“你剛剛的第二個計劃是什麼?”

  這突然的思維轉轍讓氣氛又一次沉重下來。是啊,命在旦夕呢,外面就是異形,不知道有多少隻,那些甲胄堅硬的怪物們隨便就可以把他們撕扯成破布。

  楚軒接過他遞來的麵包咬了一口,說:“另一個計劃……隔離層裡的另一個房間是休眠室,也即可以進入類似於冬眠的冰凍室,人睡在裡面消耗極小,我們可以吃飽喝足之後睡眠進去,而控制室的電腦航程就設定為已經設定好的回程路線……我們和異形一起回去。”

  “回哪裡?”鄭吒問。

  “地球。”楚軒答。

  勒凡抓過一瓶水擰開蓋子仰頭灌了幾口,笑眯眯地道:“其實這個主意不錯,我們進入冬眠,然後船上的異形用它的腐蝕液體腐蝕我們的保護層,接著我們一覺醒來要麼四分五裂,要麼臉上都是一塊塊肉,我們將這些異形和我們身體裡的異形帶回地球,接著幾十億的人類成為他們的大餐,它們快速繁衍,我們不停搏鬥。最後全世界的怪物,讓碩果僅存的政府對自己的家園發射核彈,同歸於盡。”

  勒凡一口氣說完,眾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咳……你能不能不要說這種話的時候還笑的那麼興奮?”詹嵐扶著額頭問。

  勒凡摸了摸自己的臉,轉過頭看著楚軒問:“有嗎?她說的是嗎?我覺得我很正常。”

  “實際上他們認為,如果你也叫正常,他們都是怪物。”楚軒答的輕描淡寫。

  勒凡癟嘴,“楚哥哥,你的意思是他們覺得我是怪物。是這個意思吧?有話就直說,不要繞圈子。”

  “有嗎?”楚軒問:“我有繞圈子嗎?”

  勒凡想起書上這個人的幽默感……

  勒大爺斜眼看著他,“楚軒你的幽默感還真是奇怪。”

  楚軒倒是真的奇怪了一下,他有幽默感嗎?聞所未聞。

  勒凡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兩人個頭差不多,搭起來很順手,勒凡說:“楚軒,你選哪個?前面?後面?”

  這話問的讓人莫名其妙,不著頭不著尾的,別人都看著他倆,不知道勒凡什麼時候和這個人關係這麼好了?資深者們都有一種楚軒被勒凡禍害了的感覺。

  “我根據你們的選擇做調整。”楚軒也沒管自己肩上的那隻手,反正他沒感覺,楚軒笑了笑,這笑是他根據情況做的必要表情,儘管在勒凡看來這笑很假,楚軒笑著道:“不管戰鬥還是回去,我盡力將準備工作分配好,武器、飲食以及各種突發情況的處理。”

  勒凡懶得再和他們費口舌,淡淡地說:“我留下,你們最好也留下。”

  “為什麼要留下?”詹嵐親身經歷過異形的可怕,她摸了摸突出的額頭,“如果回去也不一定你所說的情況都會發生,也許我們會不被寄生也不被分裂的回去。”

  勒凡抽出一支煙點上,笑著道:“然後呢?僥倖逃脫,主神也沒給我們定時間,我們也許會在地球安全一年,兩年……接著我們面對的是成千上萬隻異形。”

  “我留下。”鄭吒說什麼也不會讓這些可怕的東西去地球屠殺人類。

  張傑、霸王、零點都表示留下,李帥西很想走,可大局已定。

  楚軒簡短地概括了一下目前的境況,以及留下來後需要面對的事物,在所有人對他的智慧發出驚嘆和感激時,楚軒道:“說實話,之前我聽張傑說過每次恐怖片都會加入新人,而且這些新人的素質實在是不敢保證,在許多恐怖片裡,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如果這次我們能夠活下來,那麼以後我們還將參加更多更可怕的恐怖片,我希望我所在的隊伍至少有能夠活下去的勇氣與力量,這樣我才會付出我的頭腦,否則一切都將沒有意義,我們七個人的隊伍裡,至少有七個人是素質很強的精銳,這樣的隊伍我很滿意,我希望我們都能夠活著……至少我們七個人要活下去。”

  勒凡叼著煙退到了一邊,漫不經心地看著屏幕。

  李帥西聽到楚軒如此說,頓時漲紅了臉,他本來就是個普通青年,而且又沒什麼一技之長,他自然也聽得出楚軒所說的唯一那個人是指他了,這時鄭吒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吧,只要能夠活下去,就能夠訓練自己並且變強,千萬不要放棄希望。”

  “別開玩笑了鄭吒。”一直沒有說話的勒凡突然張口,背對著眾人,聲音冷清的讓人發寒,“別忘了我之前說過什麼。如果他不能證明他的價值,我是不會把他當作隊友看待的。你還想讓之前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嗎?”

  鄭吒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這時楚軒又說道:“所以了,我的隔離計劃就是誘餌!將某一部分隔離牆打開,然後誘惑異形走到我所設計的通道分布裡,這個誘餌就是李帥西!”

  李帥西愣了愣,當下大喊:“為什麼是我?憑什麼是我?這裡這麼多人,每個人都想平安度過這場恐怖片,為什麼就一定要我去送死?你是想殺了我吧?這裡的食物若是少了一個人來分,你們就可以多活一陣子,所以你是想殺了我吧?”

  楚軒剛準備說話,勒凡轉過頭來,唇上的煙火明昧閃爍,那雙眼睛在青煙後面幽深地看著李帥西,那種眼神讓人毫不懷疑如果他再多喊一個字,勒凡絕對會把他的舌頭割下來。

  “憑什麼不是你?”勒凡雙手插在口袋裡一步一步走過去,平靜地問:“你有什麼能力讓我們必須保住你的小命?你的腦子?你的身手?你的特長?”

  勒凡笑了笑,摘下煙蒂熄滅了彈到一邊,冷冷地道:“楚軒不過剛剛說完,你就能聯想到那麼多,以己度人可見你自己的內心本身就自私,而我們的隊伍,恰恰不需要的就是自私。”

  這話所有人都聽出來是說給鄭吒聽的。

  “你不自私?”李帥西惡狠狠地質問:“你不自私為什麼你不去?你那麼強你都不去,憑什麼讓我去?”

  “如果楚軒這樣安排了,我是不會拒絕的。”勒凡聳聳肩,“他沒有安排我去,那麼我就有另外的責任,你又想活命,又不想付出,連最起碼的責任都不願意肩負……”勒大爺再次抽出一支煙來叼在唇角,冷笑著道:“老子憑什麼慣著你?你又不是我兒子。”

  鄭吒剛想說話,勒凡一隻手指頭伸過去,指著他的鼻尖道:“你再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把你扒光了用鏈子捆起來,你信不信?”

  鄭吒從他的神態裡看出來,這個傢伙絕對不是開玩笑,他也絕對做的出來!

  李帥西眼見著最能幫他的那個人都在勒凡的威脅下閉上嘴,冷冷地笑了一下,面目猙獰,帶著怨氣地道:“好,不就是做誘餌嗎?我做!”

  楚軒蹲下身將食物分成數份,每個人都拿到一份,楚軒將李帥西那份食物和淡水放在了桌子上道:“這是你的分量,只要你證明了你對這個隊伍有用,並非是我們的累贅,那麼這些食物和淡水就是你的,而且在你證明了之後,未來你也將是我們隊伍裡的一員。”

  李帥西默默低頭接過了食物和淡水,然後他溜到一邊獨自大口吃喝起來。

  其餘人也不理他,各自拿起自己的食物和淡水大口吃喝,之前大半天時間的奔跑和恐懼,早已讓眾人是又饑又渴,這下好不容易得到了食物和淡水,而且分量也還算充足,這讓眾人的吃喝模樣看起來都有些滷莽。

  鄭吒走過去想和勒凡說說,詹嵐拉住了他,詹嵐說:“沒用的,那三個小混混你也看到了,這個傢伙絕對不會聽你的,而且,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那你呢?”鄭吒問詹嵐:“如果楚軒拿你做誘餌,你願意嗎?你不會生氣嗎?”詹嵐默然,當然會。

  “不要做這種不可能的假設。”耳尖的勒凡咬著麵包道:“每個人都有長處和用處,楚軒也不會布下死路給人走。鄭吒,我說過不瘋魔不成活,在這個地方如果還有誰試圖逃避或苟且偷生,通常都是死的最快的那個。就算他今天躲過去了,如果還是這樣的心態,明天照樣也會死。你信嗎?”

  鄭吒一肚子氣沒處放,聽他這樣說更是無言以對,明知道他強詞奪理也說不出話來。

  勒凡站起身走到楚軒身邊,遞過去一瓶水。楚軒接過以後也沒有說一句話,喝了幾口就放下了。

  “我的食物少了。”勒凡問楚軒:“為什麼?”

  “你在沒分配之前吃過,所以從你的那份裡扣出去了。”

  “你還吃了我一個麵包吧?”勒凡一副討賬的面孔伸出手:“還我。”

  楚軒二話沒說,從自己那份裡取出麵包和奶酪遞給他。

  勒大爺搖搖頭,一本正經地道:“我要我那塊小可愛,這塊我不認識,把你肚子裡那塊還給我。”

  楚軒不理他。

  勒凡笑眯眯地,笑的像個狐狸,眼睛彎彎的說:“楚軒你記住了,你欠我一塊麵包,沒有這塊麵包我就會餓肚子,說不定戰鬥裡饑腸轆轆的受了傷,嚴重點或許會死掉,這樣算起來你欠我一條命。”

  ……

  此乃敲詐勒索之典範!


☆、Chapter19

  勒凡在這裡對楚軒討債,想方設法地讓楚軒承認他那塊麵包抵得上楚軒一條命,楚軒才不會理他,吃著食物一聲不吭地看著屏幕,手指在那些繁複的按鈕上操作著。

  其餘人各自吃著東西,鄭吒和詹嵐竊竊私語,討論內容不外乎勒凡的話有多不近人情,勒大爺當然知道,勒大爺笑笑不吱聲。

  “他對你的決定不滿。”楚軒轉過頭看著勒凡近在咫尺的討債臉:“以你的能力,他並不是你的對手。”

  “你別試探我啊楚哥哥。”勒凡哼了聲,湊近他耳畔輕聲地說:“你不覺得這樣的人很難得嗎?”收回身子,勒凡似笑非笑地說自己:“反正我是不具備那種品質,我不信人性本善,只信時局塑人。有這樣一個隊友其實也不錯。最起碼讓我這副黑心腸能夠感覺一下人性的可貴。”

  “你信我?”楚軒沒忘記他剛剛說願意按照自己的安排走。

  “我信你什麼?”勒凡撥了撥留海漫不經心地道:“你這個人?還是你的腦子?我什麼都不信,只信自己……的感覺。”最後三個字勒凡拖了一會才說出來,接著他就看著楚軒的眼睛,停頓了一會,一字一句地道:“我覺得楚哥哥你是好人啊!”用的還是感嘆句。

  楚軒不清楚他的邏輯思維,不屬於普通人的思維範疇,亦不屬於精神疾病,但是他的智慧,只停留在凡人的智慧這一階段,關於這一點,楚軒可以確定。

  屏幕上晃動了一下,吸引了楚軒的視線,勒凡也湊了過去,接著眾人都看到監控平台上的大屏幕裡,正顯示著四個人顫慄行走的模樣,那是兩個大肚中年人外加一男一女兩個白領,當四人走過之後,他們卻驚愕的看到在他們之後還跟著一頭渾身黝黑的成熟型異形。

  鄭吒連忙問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那頭異形沒有攻擊他們?”

  楚軒沉思著並沒有說話,反而是詹嵐摸了摸額頭道:“是因為……繁殖嗎?”

  異形中唯一具有生殖能力的就是皇后了,而要讓異形幼體長大成熟,就必須要有活著的寄主,這可能就是異形沒有殺掉屏幕上四人的原因吧。

  楚軒默默點點頭道:“是的,肯定是為了繁殖,誘餌任務必須要盡快進行了,否則數天之後,我們將面對九隻異形!”

  鄭吒嘆了口氣問道:“那麼你打算怎麼隔離開異形呢?直接讓人去當誘餌?”

  楚軒邊吃東西邊隨手在操縱平台上按動著一些按鈕,片刻之後,從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副整個商船通道的連接地圖,重要房間和連接通道都被標出了數字。

  楚軒不停在操縱台上按動著按鍵,片刻之後他站起來說道:“一分鐘後,我們外面的隔離牆將開啟,剩下的隔離牆關閉順序也已經設定好,走吧,我們現在去過道外,誘餌計劃的詳細過程我會給他解釋。”

  眾人聞言都來到了過道處,那六枚手榴彈也被霸王調正為了兩枚聯合彈,那厚厚的隔離牆逐漸升起,眾人都看到在隔離牆外的牆壁上布滿了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爪痕和劃痕,那可是純粹鋼鐵製的牆壁啊,這副場景看得所有人都是心驚膽戰。

  勒凡站在楚軒身邊,低著頭聽他對李帥西解說接下來要做的步驟。他知道楚軒對李帥西起的殺機,事實上勒凡本人在看到李帥西眼裡閃過的怨恨後,也同樣殺意滿盈。

  一個是唯物論,以概率計算人心。一個是直覺論,以多年的經歷看待人心。

  無論那種論調,李帥西眼裡的怨懟和仇恨都讓他們直接把這個人送進了死亡場。

  值得同情嗎?勒凡一點都不同情他,如果李帥西在楚軒說出誘餌計劃的時候單單表現出害怕和請求,勒凡或許真的會救下他,如是那樣,楚軒也不會給他布下絕境!但是他沒有,他的言語裡暴露出以己度人的自私。別人還沒說什麼,他就能在瞬間裡想到了將食物多餘分配,李帥西的這種念頭讓勒凡連看他一眼的心思都沒了。

  楚軒將“誘餌計劃”解釋完畢,接著,霸王將一把匕首丟給了李帥西,楚軒也將手裡的聯合彈同時遞給了他,李帥西接過炸彈。

  霸王和零點都是多年的雇傭兵出身,什麼人可靠什麼人不可靠自然分辨的出來,當下將手移到了武器上,隨時對可能發難的李帥西出招。

  出乎所有人預料,李帥西竟然平靜的轉過身去,所有人心裡都呼出了口氣。接著就見李帥西猛然轉身,他順手將一枚聯合彈扔在了眾人身後,果然卻如楚軒所說的那樣,縮短了引線的聯合彈還在空中時就已爆炸,幸虧李帥西因為心情緊張而扔出了很遠,眾人只是被爆炸的衝擊波震了一下,實質上倒並沒有承受什麼傷害。

  從楚軒的計劃步驟裡聽出死路的李帥西猙獰的對楚軒笑道:“怎麼了,大天才,你不是想要殺掉我嗎?你們所有人不是都排斥我嗎?就為了那丁點食物和水?就為了能夠和你們躲在一起?媽的,有你們這麼逼人的嗎?憑什麼就要我一個人去送死?啊,憑什麼?告訴我啊!老子反正也豁出去了,要死我們一起死,老子也總比死在那些異形嘴裡強!”

  勒凡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拉起被被衝擊波震倒在地時,腦袋正好碰在了牆壁上的楚軒,他頭上不停流下鮮血來。

  勒凡對楚軒故意多看了幾眼,伸手在他頭上的創口處搗騰了兩下,勒凡說:“你沒有痛覺。”

  話說完,勒凡也不管楚軒怎麼想,一步一步走到李帥西面前,伸出大拇指朝上指了指:“挺有種。”

  “去你媽的。”李帥西怨毒地看著他,神色狂亂,面目猙獰地道:“你算什麼東西,這個隊伍你說了算嗎?你說讓我去就讓我去,你自己都不去你非逼我去,就為了那點水和食物!”

  勒凡不管他的吼聲,轉頭看著鄭吒,笑著問:“如果是你,你會一下子想到貪污水和食物上嗎?”

  鄭吒表情複雜,沉默了一會,卻搖了搖頭。

  “所以生化危機裡我會回去找你。”勒凡如此說,“所以對這樣吃著你拼命帶回來的食物,喝著你拿命換回來的水,卻用炸彈毫不留情炸你的人。你覺得我為什麼要留下他?”

  勒凡輕而易舉地讓鄭吒啞口無言,如果說原著裡楚軒說的句句在理卻讓鄭吒越聽越來氣的話,那麼勒凡的口才和出發點輕易地消解了鄭吒的不滿。

  整個過程裡,楚軒沒有說一句話,他察覺到的一點,就是勒凡一直在看似無意地阻止自己說話。

  為什麼?楚軒正在思考。

  他怎麼也沒想到勒凡所有的作為都是在保護他,扛起本該落在楚軒身上的責備和謾罵。

  不過話說回來,勒大爺在意嗎?

  李帥西神色已是越顯瘋狂,他扭曲著臉大聲叫道:“媽的,憑什麼你要我去送死,我還不能埋怨?你是這個隊伍的首領嗎?你算什麼東西!老子活不成,你們也休想活下去,都陪我一起去死吧!”

  說完,李帥西大叫著猛的拔出了手中的扣環!

  爆炸聲響起,火光翻騰著,空氣裡彌漫著焦糊的肉味。

  勒凡早已在李帥西拉開炸彈的一瞬間反身將楚軒狠狠推開,隨後整個身子都趴在了地上。

  受勒凡的影響,原本站在爆炸點中心楚軒沒有受傷,倒是勒凡,明知道這一幕卻依舊受了傷。因為說話過程裡,勒凡一直若有若無地擋在楚軒面前。

  苦肉計不好玩……勒大爺站起身,很不爽地拿出藥劑對著自己的後背,也不管夠得著夠不著,就那麼噴。

  鄭吒走過去看了一眼李帥西的殘骸,奪過勒凡手裡的藥劑,對著他背上一通噴下去,心裡激憤難平,卻看著勒凡的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們這裡任何一個人死去。”勒凡背對著他低著頭讓他給自己脖子上噴藥,勒凡說:“無論是你還是我,或者張傑還是詹嵐,抑或零點他們這三個新人。我們如果要死,絕對會在死前給自己的隊友找一條活路,哪怕明知道會死也會這麼做,你信嗎?”

  鄭吒沉默了一會,應了一聲。

  “所以,我不想要一個自己要死,卻恨天恨地,拖著別人去陪葬的隊友。”

  “可你沒有接受他做隊友。”鄭吒替李帥西辯解:“你沒有拿他做夥伴!”

  “如果我不拿你當夥伴,你會因此在死前殺我嗎?”

  勒凡一句話把鄭吒的問題堵回去,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

  現在活下來回到控制室裡的人或許不會為別人放棄生命,但是絕對不會因為自我的死亡而拉著其餘人去死。

  這是本質的差別。


☆、Chapter20

  “我去吧。”勒凡整了整衣物,站起身抽出鐵鏈對楚軒道:“李帥西死了,我去做誘餌。武器彈藥都有配備,現在必須把異形引出來隔離,然後擊破對吧?我去好了,跑路我還是挺擅長的。”

  “不用了。”楚軒看著屏幕上,控制室過道外的地上李帥西的殘骸,“已經有了。”

  “我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勒凡仔細記下那些路線,閉上眼在腦中重新回想一遍後,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遙控交給楚軒說:“我不確定能引來幾隻,也許一隻也許兩隻,運氣好三隻一起上,但是我會在這裡……”指了指屏幕上那個通道:“我會扔下一枚燃燒彈和一枚高爆彈,什麼時候引爆你來掌握。如果炸死我,我絕對會變成鬼天天往你夢裡跑。”

  “你想去冒險?”楚軒推推眼鏡看著他:“埋伏進去?”

  “通道這麼長。”勒凡指著屏幕上的地圖篤定地道:“在它們還沒來之前我將炸彈放在一邊,我到這裡去,只要異形來了你根據屏幕上的距離引爆,異形不會不受傷。這個時侯我可以從安全距離出來攻擊。我一個人冒險總比我們一堆人冒險要好,再說還有一隻皇后呢。”

  楚軒看他一眼,切換監控器的畫面,那守護在繁殖體身邊的異形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有把握嗎?”楚軒問。

  “沒有。”勒凡回答的爽快:“你的爆炸時間越精準我就越有把握,我實在是沒可能打贏三頭身強體壯精神飽滿的異形,你必須讓它們先受點傷。”

  楚軒點點頭,在一堆按鈕上開始操作起來。

  “鄭吒你保護好楚軒,這是個天才,我們少了他玩不轉的。”

  勒凡交代著,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狀況。他用語言讓李帥西把所有的火力都轉移到自己身上,所以目前沒有人知道那一切都是楚軒的算計,勒凡甚至說那炸彈是自己改造的。瞬間爆炸。

  只是話剛說完勒凡就自告奮勇地當誘餌去,鄭吒就算有千言萬語,此時對他也罵不出來。

  “燃燒彈可以將屍骨瞬間燃成粉末,高爆彈我沒試過,二百點一個兌換的炸彈……”勒凡從腰後取出來搖了搖:“我打算用這個。只有這樣才能傷到異形。你手上的遙控器就是這個炸彈的控制按鈕。”

  “你的點數就這麼花的?”鄭吒記得他是一點都沒強化,這才明白這個人把獎勵點數都兌換成這些了。

  “不然你以為我會和你一樣,以為拿把沙漠之鷹就能縱橫天下了?”勒凡揶揄道。

  鄭吒紅了臉,摸摸腦袋,不說話了。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們了。”勒凡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最好別給我死人,死了誰我都會把你們的屍體從異形嘴裡搶下來,然後鞭屍。”

  勒大爺解決了原書裡楚軒和鄭吒分兵的可能,隨之而來的就是改變原書發展,接下來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不過勒大爺覺得既然玩開了,看著秘籍攻略打通關有什麼意思?不如自己玩點不一樣的。

  一堆人都在控制室的屏幕前站著,看著屏幕上的勒凡眯著眼往前走,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好像根本不是去做誘餌,而是去逛街。

  他們更不明白勒凡為何會把控制炸彈的遙控交給楚軒,事實上再沒有比楚軒更合適的人選了。

  後背上傳來一陣惡寒,勒凡終於等到了他要的,不過感覺只有一隻。

  李帥西的屍體散髮出的濃郁血腥味吸引了異形前往控制室外的通道上,這條路是必經之地,如果在前去吃飯的路上又遇到一頓食物,放誰都不會讓食物溜走。

  屏幕前的人一個個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裡,他們都看到了那個巨大的黑黝黝的異形跟在勒凡身後不遠處。

  “他為什麼不跑?”張傑著急地喊,“快跑啊,你這個瘋子!”

  “才一隻。”楚軒替遠處的勒凡回答:“他不滿意。”

  也不管別人怎麼瞪大眼睛為屏幕上的男人祈禱,楚軒繼續切換按鈕尋找剩下的異形,很快,另外兩隻異形也顯示在屏幕上,並且都在往勒凡的方向趕去。

  “三隻了。”鄭吒臉都白了,勒凡再身手了得,也沒有任何強化,不像他兌換了內力和血族血統後異形的腐蝕血液都無法將他灼傷,更不要論恢復力和身體復原力了。

  楚軒推推眼鏡,眼內一片淡漠,這個人既然這麼說,那麼成功率在一半以上,為什麼不賭?

  “你最好去這裡把這隻異形截下來。”楚軒在眾人的一片緊張裡突然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指著屏幕上一隻正在快速移動的異形對鄭吒說:“我不會引爆炸彈,如果不想他死,你最好去截下一隻。”

  “什麼意思?”鄭吒一聽就炸了,而且還沒聽懂。

  “不懂嗎?”楚軒身體前傾按下隔離牆的按鈕:“如果我引爆炸彈讓異形受傷,威力越大異形的血液就會越多,這些腐蝕性物質會穿透鋼板,而這條通道……”楚軒調出地圖給他們看,冷靜地道:“通道的牆壁並不厚,一旦腐蝕太過超出預算,船艙漏洞後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大氣層吸出去。”

  “媽媽的,他在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鄭吒罵著,回頭問幾個人:“還有誰去?”

  張傑二話不說站起身跟在鄭吒身後,取出武器和炸彈,一起往外走。

  “我也去。”霸王抖了抖機槍。

  “記住了地圖,如果跑錯一條通道,他的命就沒了。”楚軒在他們身後,漠然提醒。

  鄭吒哼了聲就和張傑衝出了楚軒打開的隔離牆。

  從勒凡提出這個冒險的建議開始,一直在控制屏幕前的楚軒早就知道那條通道不適合用於爆炸。他不說卻接過了勒凡遞來的遙控器,勒凡沒可能贏三頭沒有一點受傷的異形,這一點楚軒也清楚。

  詹嵐一聲不吭地站在一邊仔細揣測,那麼楚軒就是先斬後奏了,太狠了。勒凡進了埋伏圈將炸彈放好後楚軒卻不引爆,如果楚軒不讓鄭吒去攔下一隻那麼勒凡對上的就是三隻沒有任何傷害的異形。結局就是死定了!

  “你不引爆,也不將遙控器還給他。”詹嵐咬著唇質問楚軒:“勒凡把他的生命交給你了,你卻連告訴他會怎麼死的義務都不履行嗎?”

  “我沒有這樣的義務。”楚軒淡漠地道:“而且也不是死局,比起三隻受傷的異形,他贏過兩隻異形的可能性在一半以上,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做?倒是他的同伴,鄭吒他們能不能攔截下這隻異形才是最關鍵的。”

  “他沒有強化任何體質。”詹嵐說:“鄭吒之所以能夠打贏異形是因為他兌換了血族血統還有內力,他甚至解開了基因鎖。但是勒凡沒有任何強化,如果被異形的血液碰上皮膚,他就會立刻被腐蝕,而鄭吒不會。所以你對他的要求太苛刻了。”

  那顆二百點數的炸彈究竟有什麼樣的威力誰也不清楚,腳趾頭想像一下也知道威力必然不低,勒凡把它改造成遙控炸彈就等於把命交給了楚軒。

  現今有可能一次性炸死一隻異形或者炸傷異形外殼的炸彈不能引爆,勒凡只能憑自己的能力將異形的甲胄弄開後,再殺!

  其難度,不知比先前的多了多少。

  楚軒聽到詹嵐這樣說,心裡也沉了一下,他高估勒凡的能力了嗎?

  詹嵐看著楚軒的冷酷,氣極而口不擇言,冷笑了一下,詹嵐說:“你最好祈禱勒凡死掉,如果他活下來,以他的性格,死的就是你了。”


☆、Chapter21

  勒凡在隔離牆降落下的一瞬間明白了楚軒的計劃。

  這兩隻異形剛剛進入這條通道後隔離牆就被放下,而他放在入口的高爆炸彈卻沒有爆炸。

  勒凡嘆了口氣,楚軒你還算人道,給我兩隻異形,我該不該謝謝你的仁慈?

  站在過道的另一端,勒凡一邊從身上取出普通手雷,一邊將手中鐵鏈機關打開。他不用想也知道另一隻異形楚軒一定是交給鄭吒了,他不擔心鄭吒,鄭吒的潛力還沒有完全被挖掘出來,他現在什麼都不擔心,包括他自己。

  血是用來流的,肉是用來割的,骨頭是用來熬湯的。

  勒大爺的血肉縱有千萬種用場,也不是拿來給異形填肚子的。

  手腕一抖,鐵鏈甩出一抹銀白色的優美弧度,尾端上綁著的黑色炸彈往異形身上招呼過去,勒凡屏息而上,他不求人,不求神,萬事不求。這個世道,只有人求他,他從不屈身。

  黑髮隨著身體的一次次擺動跳躍,在光潔的額頭上輕輕拍打,柔韌結實的身體在無數次訓練和衝殺裡已經可以隨心所欲,腦海里一片清明,兩隻異形所帶來的壓迫感太過沉重,勒凡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

  勒凡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周身線條流暢,在猛烈的攻勢裡,展露出懾人的氣勢。

  二十五年前,一個剛滿月的男孩被人從孤兒院抱走,從此他就失去了一切作為普通人的資格,哭泣不能,軟弱不能,萬事皆休。

  地獄般的訓練裡,他學會了各種面具戴在臉上,一層一層,天長日久全部和臉皮粘在一起,撕不下來了。

  第一次殺人,所有的孩子都在顫抖,他亦顫抖,手腕卻堅決地割斷了那個人的氣管。

  教官說:“你是我教過的最有天資的孩子,而且,夠狠。”

  他的確狠,在那樣嚴密的監控下,仍然暗自組成了一個團體,在羽翼豐滿時,揭竿而起,用所有學來的格鬥技巧,廝殺本能,組合技術……配合著,一起成功地擺脫了身上有形無形的鏈鐐枷鎖,誇獎他的教官死在他手裡。

  時年他十八歲。彼時他有一個女孩,陳荔。與他同年。

  二十歲那年他們的訂婚禮上,訂婚戒指還沒帶上,她就帶著笑離去,死因不明。

  勒大爺突然咧嘴一笑,在這種關頭了,他想的這些,不知道能不能刻在自己墓碑上?

  他想過了,他要是死了,一定要有墓碑的,埋在陳荔身邊,墓碑上刻點字大概就是些生平事跡之類的。

  勒大爺覺得那樣忒俗,他的墓碑上大約會這麼寫:

  這下面埋著一個叫勒凡的混球,喜歡的抱著墓碑親兩口,不喜歡的就啐兩口。

  “這裡不能做墳墓。”勒凡咕噥著,右手銀色鐵鏈抖的筆直,帶著尾端的炸彈刺向異形的口裡,“要死也要回去死。”

  左手中的匕首在掌心中轉了一圈,光影閃過,刺在勒凡肩頭的異形舌頭被斬斷了。

  炸彈在異形口中爆炸,內部的爆炸衝擊的異形堅硬的頭顱綻裂開一道細小的縫。

  面對這種龐然大物,技巧的運用就格外重要,如果無法在短時間裡解決一隻,那麼死的必然是他自己。

  算準了舌頭穿過肩骨的縫隙,鐵鏈尾端的炸彈送進了異形嘴裡。

  右肩碎裂,刺著半截舌頭。勒凡得到五百點點數。

  “看來這次回去要兌換血統了。”拔出半截舌頭仍在地上,勒凡自言自語。

  復原力如果強悍,也就不擔心這些了,勒凡決定回去就兌換血族血統。

  轉過身,還有一隻異形。那雙陰森的眼讓他惡寒一陣一陣,毛髮倒立的感覺令人悚然,壓迫感太重,喘息都變的側耳可聞,放大了無數倍。

  根本沒有時間去想,整個身體往地面前傾,在即將匍匐到底時,手指在地面一撐,也不管被異形血液腐蝕掉的指尖,藉著輕微的彈力往右側閃躲開來。

  腦海里有一種清明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快解開基因鎖第一階了。

  這就是太過倚重技術的缺點,技術過於完美後,危險感和壓迫感都得到壓製,不容易把自己弄進生死一線的境地,即使進入生死一線,也可以依靠技巧逃離,也就不容易突破基因鎖。

  勒凡在生化危機裡的十天硬是沒開基因鎖,可見基因鎖的解開,必須要生死一線的強烈危機感,只有這種威迫感和強韌的意志,才能促進基因鎖的開啟。

  深吸一口氣,血流不止的右肩和身上被異形濺出的血液斑駁腐蝕的衣物以及皮肉都在劇烈的疼痛中,勒凡再次取出一枚普通炸彈捏在手裡。

  “要不是楚軒關照我,你現在早就玩完了。”勒凡笑著,自言自語。

  膝蓋彎曲,兩足一前一後,蓄勢待發的模樣,直到異形發出猙獰的聲音撲過來。

  勒凡足尖點地,沒有內力依舊可以彈跳而起,左手中的炸彈甩出去,右手的鐵鏈同樣劃出凌厲的弧度。

  碎裂的右肩骨涌出一股股的血液,這樣強制使用本該報廢的右手臂,後果就是劇痛以及神經的不堪負荷。

  勒大爺已經不止一次不堪負荷的使用自己的身體了,早習慣了,不過以前是痛覺遲鈍,現在是痛覺正常,所以他的臉色慘白。

  這隻異形沒有受一點傷,猙獰地朝他衝來,一顆炸彈沒有傷及他的外殼,鐵鏈被它靈敏地閃躲了去,張開的利齒森森的口中,媲美子彈速度的舌頭彈射向勒凡的頭顱。

  勒凡的反應力早已被訓練的變態無比,即使真的是子彈他也能躲的過去,除非他不想躲。

  身體的移動讓那隻舌頭再一次刺向自己右肩,趁著對方的嘴巴來不及合上,手中的炸彈帶著強烈的衝擊力被拋進了異形的嘴裡。

  “都說你白痴。”再次拔出貫穿了右肩的半截舌頭,二度受傷的右肩一個血淋淋的洞,不停地流出血液,勒凡看著地上死去的異形,感嘆獸腦果然是笨的,上一個是被這一招弄死的,這一次又是這一招……

  勒大爺不覺得連續兩次用同一種手段害別人有什麼羞恥的。

  既然好用,那就一直用唄。

  掏出藥劑往肩膀上噴了噴,眼見著血液止住了,勒凡轉身往通道另一端走去。臨走時順便把本該爆炸又沒有爆炸的高爆彈撿起來揣進口袋裡,一邊走一邊往自己嘴裡扔了顆藥丸。

  隔離門緩緩升起,勒凡看著外面的楚軒等人,輕笑了聲,走到楚軒面前,兩隻被血液腐蝕的只剩骨頭的手指抬起起對方的下顎,一副流氓痞子像地道:“楚哥哥,你想讓我怎麼處置你?”

  楚軒從口袋裡摸出控制器,拇指在爆炸鍵上停下,淡淡地道:“炸彈在你口袋裡裝著嗎?”

  勒凡鬆開手,笑出聲,“好樣的。這算是我自己給自己下套了。”

  話音未落,一拳揮過去,另一隻手輕易地拿下了楚軒手裡的控制器。

  勒凡把玩著手裡的小玩意,看著楚軒。他們都知道,這種時候,誰都不會拿對方怎麼樣。

  楚軒清楚,勒凡也清楚。

  所以勒大爺抓住楚軒的衣領,拖拽到一旁,在離眾人十米多距離後,勒大爺狠狠地把楚軒抵在了鋼精的牆壁上。

  “楚哥哥,回去給我S.M一次,我就不記你的仇。”勒凡貼在他面前,鼻尖磨蹭著鼻尖,輕輕地說道。

  “你知道我沒有痛覺。”楚軒淡漠地答,即使被人制住,他也沒有絲毫慌意,沉穩地就像被制住的人不是他一樣。

  “沒痛覺,也沒有感覺嗎?”勒凡問,貼的更近,身體完全地貼在了楚軒身上,血液也浸染了楚軒的衣物,濕熱的氣息噴發在彼此臉上,唇和唇,眼看著都要碰上……

  這樣的姿勢,可以稱為耳鬢廝磨了。

  “沒有。”楚軒平靜地回答。

  勒凡一動不動,看著他的眼睛,眼裡是探究的神態,好像是要確定對方說的是不是真的一樣。

  楚軒回他的,是冷漠的眼神和面無表情。

  “楚哥哥你真是神奇。”勒凡鬆開他的領口,還伸手替他撫了撫皺褶,笑眯眯地道:“這件事回去再說,現在,剩下皇后了嗎?”

  楚軒點頭。

  “帶路吧楚軒大校。”勒凡說著,從他身前移開。

  “鄭吒受了點傷,在前面休息。”楚軒一邊走一邊說:“休息二十分鐘,然後再去十五號通道,直接去異形皇后。”

  “沒死人吧?”勒凡多此一問。

  “沒有。”

  ……

  勒大爺身後,是一群被那種曖昧搞的暈頭轉向的傢伙們。

  如果他們知道勒凡故意演出來的,不知道會不會給他頒發最佳男演員獎?


☆、Chapter22

  鄭吒受了點輕傷,並無大礙。倒是勒凡看起來凄慘極了,身上血跡斑駁,被貫穿的右肩一個豁口大的洞,通透的很,站在他身後透過那個洞可以看到前面。而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已經被腐蝕的沒有了肉,森森白骨隨著勒凡說話習慣性地動動手,一晃一晃地在眾人眼前閃過。更不用說勒凡的衣物上被腐蝕的一個個洞,洞內每一處都是血肉斑斑。

  勒凡脫掉衣物,光著上身坐在地上,拿著水遞給張傑,張傑二話不說擰開蓋子就往他身上倒,衝下一灘灘紅色水跡。

  最為猙獰的傷勢除了右肩的窟窿還有他背後從左肩一直滑到腰際的側切口,半米長的切口,深可見骨。

  張傑不知道他是如何躲掉的,這樣的攻擊一般人直接被劈成兩半了,其餘人看著他的身體,都倒抽一口涼氣。

  “右手即將報廢。”勒凡淡漠地說著,接過鄭吒遞過來的香煙叼在嘴上,“戰鬥力損失一半,後背切口不深,卻影響行動速度。”

  楚軒點點頭,拿過藥劑往他身上噴去,接著將繃帶從他肩膀一直綁到後背,整個動作異常流暢,綁的可圈可點。

  “總覺得你有什麼計劃似的。”勒凡轉過頭看著他,眯起眼道:“你不會這麼簡單就完了吧?”

  楚軒看他一眼,在他肩上打了個結:“沒有。馬上就去異形皇后那裡。”

  勒凡哼了一聲,沒說話了。

  反正楚軒做什麼都是可以理解的,這個人如果不計劃什麼,那就是有鬼了。勒凡想,如果沒看過那本書跑到這個世界裡來,他也許首先幹掉的就是楚軒,這樣的人太可怕,在不了解的前提下,殺了他比留著他要好。

  看過書以後,勒凡覺得殺楚軒的是SB……

  勒大爺才不願意做SB。

  “楚哥哥,回去後我會整你。”勒凡歪著頭一臉無辜地說:“你不介意吧,反正你沒痛覺。”

  楚軒緘默。

  勒凡繼續說:“其實這樣說起來吃虧的好像是我,沒有痛覺就聽不到美妙的哀嚎聲,痛苦的甜美呻吟聲……老子虧大了。”

  除了楚軒繼續冰山臉沒表情,其餘人全部躺倒在地。

  “他為什麼沒痛覺?”鄭吒問。

  “你問我,我問誰?”勒凡回答,看著楚軒道:“你真神奇,沒痛覺真幸福。起碼我現在很痛。”

  一邊說著,一邊穿上衣服,勒凡不打算再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沒有把別人隱私暴露於眾人前的喜好,何況對象還是楚軒?

  “走了。”勒凡說,站起身往外走,也打斷了鄭吒的繼續追問。

  原著裡十五號通道通向異形巢穴,異形皇后在這裡布下了陷阱。

  勒凡一直有疑問,楚軒真的不知道這裡是陷阱嗎?他的腦子裡,任何細節都考慮進去的腦子,怎麼會想不到這裡是陷阱?

  更不用說楚軒一直在控制室裡觀察這座飛船的布置,每一處是什麼房間他應該熟記於心,對於十五號通道的陷阱下方是倉庫。他絕對不會不知道!

  勒凡回頭看了一眼楚軒,對方神態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緒和波動。

  那麼楚軒是讓所有人直接進倉庫了嗎?在那種地方和異形皇后廝殺?勒凡對自己的身體比較清楚,戰鬥力損失一半的情況下,全靠鄭吒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來,勒凡除了感嘆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以外,只能感嘆楚軒的腦構造太神奇。

  隨著離巢穴越來越近,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厚厚的分泌物,看起來就像是某些生物的內臟壁,乍一看去仿佛還具有生命一般。

  勒凡抽過鄭吒手上的螺旋刺,將那層東西挑開,後面都被覆蓋了厚厚一層這種分泌物,地上,牆上,頭頂上,整個商船過道到處都是分泌物,如果說之前的空間還屬於商船過道,那麼從這裡開始就是真正的異形巢穴了,那種仿佛走在肉上的感覺,四周仿佛都是活的生物的肉體,光是想一想都足以讓人毛骨悚然的了。

  楚軒忽然說道:“看看在那邊的東西是不是異形卵,那種橢圓型的生物器官?”

  勒凡點點頭,直接從口袋裡取出最後一個燃燒彈,拉開後扔了過去。

  白熾的火焰瞬間將那些橢圓形的蛋燒了個精光。

  楚軒看著那團刺眼的白光,說“這裡大約是三號過道位置,再向裡走就是二號倉庫和一號倉庫了,皇后應該就待在那裡。”

  七人繼續前進,勒凡走在最前,最中心的是中洲隊唯一個女人,詹嵐。

  漸漸的,他們已經看不出過道的痕跡,地面上幾乎布滿了那種口痰樣的分泌物,而牆壁上更是時常被腐蝕出一些大洞,從三號過道進到二號倉庫的路途中,密密麻麻的大洞將這里幾乎變成了蛛網狀迷宮。

  在這樣的迷宮路線裡唯一記得路徑的楚軒指著路,勒凡走在前面,從他進來這裡後,就一直感受到被皇后盯住的視線,骨子裡都有一種冰寒的感覺。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包括楚軒。

  勒凡終於明白楚軒為什麼一直讓他們進入巢穴了,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也必須要進去。

  勒凡忘了那四個被異形寄生的人類,但是楚軒沒有忘。

  被異形卵寄生後半小時至數小時時間寄主就成為異形,而這次的任務是殺光飛艇上所有的異形,那麼這幾個人類必須要殺掉,明知道他們有可能成為誘餌也必須要殺。

  鄭吒剛剛抬起頭看到天花板上吊著的四個昏迷不醒的人,子彈聲就響了起來。勒凡手中的槍械在叩擊下,彈殼掉落在軟綿綿的痰樣分泌物上。

  楚軒此時突然喊出聲:“快點跑開這裡!這是個陷阱!”

  楚軒話音剛落,勒凡喊了一聲:“閃開!”立刻往一邊撲去,同時取出口袋裡的高爆彈扔向眾人站立的地方。

  其餘人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一個個都四散著滾向了一邊。

  一個龐大的黑影從天花板上轟然落下,一聲巨響,本來還能承載幾秒的被腐蝕的鋼板根本承受不住皇后的體重,在本該讓鄭吒等人掉入陷阱的時刻,異形皇后以己之身做了表率,率先掉落在自己給別人設計的陷阱裡。

  同時掉下去的,還有反應力最差的詹嵐。

  勒凡本該在此時按下爆炸按鈕,卻猶豫了。

  這一炸,皇后死不死不一定,詹嵐卻是……

  站起身,勒凡剛想說話,卻聽到下面倉庫裡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楚軒手中握著的,赫然是一個鈕釦大小的黑色物體,楚軒看著勒凡。

  勒凡白了臉,看著自己手裡的控制器,楚軒早已將它偷天換日了,真正的爆炸鈕在楚軒手裡。

  誘餌……是反應力最差的那個人,這是楚軒的連環局。

  鄭吒雙目通紅,根本沒有看到勒凡和楚軒的對視,他直接跳了下去……

  “死了嗎?”勒凡只問了這麼一句。

  “死亡率在七成以上,如果下面的黏膩分泌物很厚,她的存活率會高一點。”楚軒淡淡地回答。

  勒凡二話不說跳了下去,作為新人的楚軒不知道詹嵐的用處,他清楚的很,這是精神力控制者,中洲隊必要的一個女人,絕對不能少。

  霸王和零點也一起跳了下去,他們本來就在這十米多長的陷阱旁邊,皇后幾乎是從他們身邊擦肩而落,要不是手指扣住了邊緣,他們也會一起掉下去。

  張傑不清楚這一切,但是從對話裡,他亦猜出了大概,沙漠之鷹對著楚軒,張傑說:“下去!要死一起死。”

  中洲隊被迫與自願地,全部進了倉庫。

  下面的喊話聲透過巨大的窟窿傳蕩出來,是勒凡的暴怒:“你們下來幹什麼?!楚軒沒有告訴你們,在上面更容易幫我們嗎?”

  異形皇后的嚎叫聲中,楚軒冷靜又淡漠的聲音:“……凡人的智慧。”

  很明顯這句話說的是急著跳下來的零點等人,還有逼著楚軒下去的張傑。


☆、Chapter23

  高爆彈的威力有多大看異形皇后就可以知道,普通子彈打在它的盔甲上,濺起金色的火花,叮叮噹當的撞擊聲不像是子彈攻擊的聲音,更接近掛在窗口上隨風搖曳的風鈴聲,只是楚軒按下的按鈕裡,那顆高爆彈成功地讓異形腰身被炸開一個偌大的缺口,流出黃色的液體,發出奇異的氣溫。

  詹嵐在掉落時被皇后的尾巴橫掃過去,雙腿被掃斷,而隨後爆炸的高爆彈也因此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傷害,皇后尾巴的力量把她出十米遠,撞在了集裝箱上,也因此詹嵐沒有被高爆彈炸到,只是略有餘震,還不如被因為她被掃的痛苦多。

  鄭吒更本來不及去看她,對著這樣加上尾巴足有十米長的異形皇后,他除了不由自主地顫抖以外,只能用眼角注視一邊死活尚且不知的詹嵐。

  勒凡隨後跳下,鐵鏈甩在異形皇后的前爪上,根本不管能不能綁的住,將機關打開讓鐵鏈自動纏鎖上。

  零點的槍械每次都能夠很準地打上異形皇后,他掉落的地方在皇后另一側,順勢滾了滾,就找到了射擊位置,對上了異形皇后被炸開缺口的腰身。

  皇后暴怒,雖然身形碩大但是更本不影響它的反應力,口中彈出的舌頭刺向零點的肩膀。

  勒凡和鄭吒同時帶著普通的炸彈撲過去,一個是不要命的衝法,一個是冷凝著眼神腳下詭異邁動輕靈步法。

  鄭吒被皇后的尾巴掃飛。

  下一個目光對上的勒凡。

  勒凡也沒有辦法,他是躲不過去這樣的異形的,剛剛的戰鬥力身體本來就損失了一半的戰鬥力,每一個動作帶動著身上肌肉的拽動,大量的血液從後背和右肩的傷口處迸涌出來。

  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失血造成的慘白讓他除了眼睛黑耀耀地閃爍著光澤,其餘的部分沒有一點血色,紅潤的唇都開始褪色。

  霸王在另一端握著機槍配合勒凡的身影,他知道他要去做什麼,子彈在異形皇后的身體上瘋狂傾瀉,狂性大發的硬是將堅固的甲殼鑽出一個個凹陷的痕跡。

  勒凡趁著異形皇后轉頭將舌頭彈向霸王時,一個躍身,成功地攀附在它的背上。

  多年的格殺教學讓他輕易能在最不利的地方找到自己安全的位置,在堅硬的幾乎沒有死角的地方,他找到了死角,起碼能讓他三十秒內不會被掃出去。

  勒凡覺得自己現在的坐騎太大了。

  一手摳著堅硬的冰冷外殼,勒凡探下身子,右手本來就要廢了,那就廢的更徹底點。

  右手僅余的力氣抓著三顆普通手雷,牙齒咬開引線後,前傾著身子,手臂狠狠地伸進了滿是腐蝕物的異形皇后的腰際血肉裡。

  楚軒和張傑都在一旁一邊移動一邊用子彈吸引異形皇后的注意。

  他們都看到了皇后背上那個傢伙的行為。

  幾近瘋狂。

  沉悶的爆裂聲在皇后的體內綻裂開來,狂怒的皇后嘶嚎著尾巴甩回來,將自己背上那個人一尾巴掃出去。

  千錘百煉裡走出來的勒大爺被甩上集裝箱,體內傳來內臟破裂的聲音,勒凡覺得累了,真他媽累。

  休息一會兒,剩下的就交給鄭吒吧。

  劇烈的失血和傷勢讓他閉上眼,進入白茫茫的昏迷。

  再次睜開眼時,勒凡覺得身上暖暖的,看著頂端照射在自己身上的光柱,勒凡想還好,鄭吒果然不負使命,成功地把他們帶回來了。

  勒凡又看向了自己的身體,那疼痛比之前已經輕了許多,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破裂的肚腸和缺失的右臂都在生長,渾身肌肉仿佛有生命一般不停蠕動,在這片光芒的照射下,長出骨骼和神經,接著是肌肉,最後是完整無缺的光滑肌膚。

  “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少一個人?”勒凡睜開眼又閉上,低聲地問。

  “霸王被異形皇后的舌頭擊碎頭顱。”楚軒回答。

  勒凡笑了笑,沒再說話了。

  書上寫好的不能更改了嗎?他避免了原書裡和楚軒一起分兵的霸王死在武器庫裡,卻讓他死在了異形皇后的嘴裡。

  我到底是來到了主神空間,還是來到了《無限恐怖》這本書?勒凡第一次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如果主神空間確實存在,那麼應該有楚軒和鄭吒他們嗎?實際上一直以來所經歷的和原書沒有不同,那麼……就是來到了這本書裡了。

  他們,都是書中的人物嗎?本不該存在的人物,被他人創造出來的人物?

  勒凡睜開眼,修復完畢後,雙腳落地站在地面上看著這個空間。

  都是小說人物……那他來做什麼?勒凡看著依舊在修復的鄭吒,崩潰的基因正在強力修復中,估計還有很長時間。

  “我先回去。”勒凡說,轉過身往自己的房間裡走,也不管張傑的大呼小叫。

  “喂喂……”張傑衝上前拉住他:“你小子幹什麼?鄭吒還沒修復完呢!還有新人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跑什麼?”

  勒凡轉過頭,皺著眉頭看了他一會,說:“好吧。這些事情你來處理。”

  緊接著,勒凡走到楚軒面前,拉住他的胳膊連拽帶拖地拽到自己房門口:“張傑,這個人我先帶走,明天早上火鍋再見。”

  勒凡沒忘了楚軒對詹嵐的炸彈,鄭吒此時還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後果有點麻煩,所以他先把楚軒帶走了。

  “我的鐵鏈沒了。”進屋後勒凡坐在沙發上,松懈了神情,帶著慵懶和疲憊地隨意張口:“別忘了給我做一條鐵鏈。”

  楚軒打量著他的屋子,黑色的地毯軟厚地鋪在地上,白色的水晶燈吊在天花板上,黑色的棉絨沙發邊緣是白色的點綴……

  除了黑就是白。最多是金色和銀色的點綴。

  “看完了嗎?”勒凡說著拍了拍身邊,楚軒走過去坐下,勒凡說:“你欠我的打算怎麼還?”

  “我欠你什麼?”楚軒淡淡地問。

  “不認賬嗎?”勒凡本來想休息,此時卻不得不跟這個傢伙應付:“一塊麵包,一次算計,還有將我的控制器掉包造成的驚嚇。”

  “你想怎麼樣?”楚軒反問。

  “楚哥哥,你就欠著吧。”勒凡看著他四平八穩冷漠到底的神態笑了笑,“行了,我去休息。你兩小時後再出去,我不確定在我的賬還沒討回來之前,你這條命會不會被別人報銷掉。”

  “所以你拉我進來。”楚軒習慣性地扶眼鏡,鼻梁上空空的,在和皇后的對戰裡,碎裂掉了。

  “不然你要我S.M你嗎?”勒凡停下走向臥室的腳步,轉過身走回沙發邊看著他,帶著邪笑,勒凡伸手解開他沾滿血跡的外衣,露出精瘦結實的胸膛。

  勒凡低下頭,看著他的眼睛:“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你要這麼想,我可以滿足你。”

  話雖如此,楚軒和勒凡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冷淡和沒有情緒的深處。

  他和他一樣,冷靜又理智。

  勒凡笑的邪惡,眼角眯起,手指一邊帶著勾引一邊將楚軒的外套扯開,又一次把人家拽著,拽進了臥室裡。

  “好好洗洗吧,楚哥哥。”勒大爺把他推進浴室,啪——地關上門。

  楚軒對他的性格已經掌握,理智至上的人,不似鄭吒的衝動,思維非常清醒和理智。

  雖然智慧一般。

  楚軒解開衣物,漠然地站在噴頭下洗去了一身血跡。

  勒凡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流水聲嗤笑了一下,等到水聲沒了,他抓起自己乾淨的衣物,擰開門走了進去。

  楚軒接過他遞來的衣服套上,勒凡在他身後,刷——地一下拉上浴簾,打開噴頭用涼水把自己衝了個濕漉漉。

  浴室的白色瓷磚地剛剛透明的水,又一次染上了紅色衝進了下水道。

  兩個原本血腥滿身的人在臥室裡面對面,終於都有了整潔的模樣。

  勒凡看他一眼,掀起被子一角,直接把自己放平在床上挺屍。

  “楚哥哥,你別想現在走,這間屋子我剛剛設置了,臥室門兩小時後才能打開。”勒凡閉著眼說,“要麼你上床來,要麼你就在門口等著時間到。”

  臥室裡除了床什麼都沒有……

  兩小時後,楚軒走出勒凡的房間。外面果然人都散去。

  勒大爺閉上的眼睜開了,走進了地下室。


☆、Chapter24

  早餐大清早的,勒凡打開門看到一身黑色休閒裝的楚軒站在主神那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環顧了一圈,勒凡不聲不響地走回房,緊接著扛出來一個巨大的木架,約有十層,寬一米,高兩米。勒凡將它擺放在主神廣場上,又進屋扛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木架出來。

  硬物撞擊的聲音讓楚軒看了他一眼,又扭過頭繼續查詢自己想查的東西。

  將兩個木架並排擺放好,緊接著勒凡走進屋,端著一個巨大的圓鍋再次走出來,輕煙繚繞,勒凡把鍋放在圓桌中心,這個桌子本來就大,坐下十幾個人不成問題。

  緊接著一手一個托盤,托盤上是碗碟餐具,以及香菜小蔥之類的東西。

  勒凡來來回回進進出出,完全就當沒看見楚軒的樣子,在桌子上擺放餐具。

  這一切做完後,勒大爺衝那邊的楚軒喊了一嗓子,他說:“過來幫我。”

  楚軒走過去,跟在勒凡身後進屋,進廚房,勒凡將托盤遞給他。示意將裡面的菜都放到那兩個木架上。

  勒凡不覺得使喚別人有什麼不對,也不覺得使喚楚軒有什麼不對。

  楚軒看他一眼,托著盤子走出去了。

  一碟碟的菜被兩個人來回擺放到兩個木架上,牛羊肉片、毛肚、百葉、魚片、肉丸、蝦、各種青蔬、菌類、豆製品……五花八門琳琅滿目地一一上了木架,總共二十層的木架,被放了個滿滿當當。

  勒凡洗完手,端著自己的茶壺坐在椅子上,看著又回到主神那邊的楚軒,搖了搖頭。

  開火,在原本就翻紅的紅湯裡倒入兩碟紅艷艷的辣椒,勒凡見鍋內湯汁翻滾後,一個人坐在那裡吃了開來。

  張傑走出來,看了眼背對著他的楚軒,皺了皺眉走到了原木桌邊拉開椅子坐下,張傑驚奇地道:“怎麼只有紅湯了?萬一新人不吃辣呢?”

  “學著吃。”勒凡如此回答。

  “一上手就這麼辣……”張傑抹著眼淚灌下去一杯冰水:“而且大清早吃這麼辣的火鍋很變態,沒幾個人適應你。”

  “你不就是一個嗎?”勒凡喝了口熱茶,火辣辣的口腔再被熱茶一激,勒凡狠狠地眨了眨眼睛。呼,好過癮!

  “這要是普通人,會口舌生瘡。”張傑一邊吃著嫩羊肉片,一邊說。

  “你直接說痔瘡得了。”

  ……

  詹嵐走出來對著兩個木架上滿當當的食物晃來晃去,最後拿了一碟藕片和金針菇坐到了張傑身邊,一來直接用筷子夾走張傑面前那盤剩下不多的羊肉片放進了鍋裡。涮了涮,蘸著小料吃起來。

  “今天辣椒比上次多。”詹嵐吸著鼻子說:“你放了幾斤朝天椒?”

  “不多。”勒凡頭也不抬地道:“兩盤子,加上一點特殊的辣椒油。”

  “我該吃點東西墊墊胃再來的。”詹嵐嘆氣。

  “胃潰瘍找主神修復。”

  ……

  鄭吒和零點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楚軒站在主神面前,而另一邊三個人邊吸氣邊說話,一邊還在吃。

  零點愣住。

  鄭吒拉著他坐下,鄭吒坐在勒凡右手邊對零點說:“他喜歡早上吃火鍋。”

  零點看著那紅油翻滾的湯鍋,狠狠地皺起了眉頭。

  勒凡這個時侯回過頭來對那邊的人喊:“楚軒,過來吃早飯。”

  楚大校推推眼鏡走過去,勒凡拉開左邊的椅子,楚軒落座。

  鄭吒昨天聽張傑說了炸彈的事,對楚軒的行為很惱火,本想上去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做,結果人在勒凡房裡,鄭吒覺得不用去了,勒凡會狠狠教訓楚軒的。何況楚軒也設計了勒凡不是嗎?以勒凡的性格,會輕易放過楚軒嗎?所有人都認為絕對不會!

  他們要是知道這兩個人大被同眠了兩小時,連爭執都沒有,大概眼珠子都會掉下去。

  紅紅翻滾的熱湯在沸騰,筷子都在一個鍋裡進出,一個個眼淚都往下掉,很明顯零點不吃辣,或者說,沒吃過這麼變態的火鍋,在吃一口喝一杯冰水後,他放下了筷子。

  整個餐桌上最平靜的是兩個人,一個勒凡,一個楚軒。楚軒表現的甚至比勒凡還要好,面不改色心不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勒凡在喝熱茶時還會輕微地蹙眉,楚軒乾脆就是一口接一口地將別人放進鍋裡煮的食物撈上來喂進自己嘴裡。

  詹嵐實在是忍不住了,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詹嵐說:“我的藕片還沒煮軟你都給我搶走了,我吃什麼?”

  勒凡轉過頭對楚軒說:“我的海帶還沒入味,你搶走了我吃什麼?”

  張傑臭著臉,筷子在鍋裡找了幾圈,也沒找到自己放進去金燦燦的黃喉,張傑說:“我的黃喉呢?”

  鄭吒苦著臉在鍋裡找自己的肉丸。

  零點說:“肉丸熟了自己會浮上來的。”

  ……

  所有目光都看向楚軒,大約都是一個意思。

  最後勒凡說:“真是本事……”就算是結束語了。

  大家也只好一個個再次把自己喜歡吃的食物扔進鍋裡,並且用眼睛狠狠盯著,深怕又一次消失在別人肚子裡,連什麼時候發生的都不知道。

  對於坐在自己身邊的楚軒,勒凡也不得不停下筷子,把那些看起來顏色不錯的東西,比如白豆腐,紅薯片,紫甘藍……往鍋裡扔,然後一股腦地用漏勺打撈上來,堆在楚軒面前的小碟裡。

  勒凡到最後,只能喝著茶,偶爾夾一筷子吃吃,別的時候都在給楚軒放菜和撈菜。

  開玩笑嗎?一頓火鍋要是引發一場血案,他找誰哭去?

  “你的舌頭燙傷了沒?”吃到一半,勒凡突然想起這個問題,這可是火鍋,不涼就往嘴裡塞,除了沒有感覺的楚軒還有誰會這麼幹?

  “沒有。”楚軒抬眼道:“這種常識性錯誤……”

  “打住……”勒凡夾起涮的軟綿綿的金黃色滑子菇放進他碗裡:“您吃。”

  楚軒一聲不吭,繼續吃這種應該很辣的,芳香的,熱騰騰的食物。

  鄭吒在一邊小聲問勒凡,“他吃這個需要你照顧嗎?”

  畢竟他和楚軒一左一右地坐在勒凡身邊,只照顧一個太說不過去,何況那個人還是那樣的性格,更是招人注目。

  勒凡冷冷一笑,道:“讓他自己下菜,你信不信他把這幾十盤菜全倒鍋裡去,然後我們誰都別想吃了。”

  “呃……會嗎?”鄭吒傻傻的,探著頭問隔著一個人坐著的楚軒。

  “可能。”楚軒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勒凡撐著下巴,一邊吃一邊撈,看著詹嵐筷子上的金針菇,勒凡一筷子給搶了下來。

  “兩盤金針菇我一根沒吃到。”勒大爺對搶女孩子的菜不覺羞愧,一邊說一邊嚼著咽下了肚。

  “我才吃到一束!”詹嵐瞪著眼看著他的嘴。

  “好吧,藕片我一塊沒吃到。”勒凡說。

  詹嵐拈起空碟擺了擺,“一碟子藕片有十幾塊,我吃到兩塊,剩下不見了。”

  勒凡瞟了眼楚軒,看著張傑剛剛夾起的黃喉,再次一筷子過去,搶了。

  “我準備的菜,沒吃到太說不過去。”勒凡說。

  “那是最後一片黃喉。”張傑瞪著他:“一碟子我就吃到三片。”

  ……

  “楚哥哥,原來你才是最厲害的那個。”勒凡索性放下筷子點了根煙感嘆:“強中自有強中手。”

  鄭吒伸出筷子,表示插話,“黃喉和藕片,我吃了。”

  ……

  一時間只見青菜亂飛,都朝鄭吒招呼去。

  勒凡揮手制止騷亂,皺著眉問:“黃喉和藕片有下落了,金針菇花落誰家了?”

  早早放下筷子的零點用手指了指楚軒。

  勒凡看他正在吃紅薯片,挑眉表示沒有。

  零點指了指楚軒面前堆得高高的,勒凡撈在他小碟裡的食物。

  然後勒凡用筷子一邊吃一邊找,在最底層,找到了自己撈給楚軒的幾束金針菇。

  “這是我的錯。”勒凡看著張傑和詹嵐道歉,他們都愛吃的食物……勒凡夾起楚軒面前的金針菇塞進自己嘴裡,“找到了就好。”

  那二人勃然大怒,卻見著金針菇早已消失在某人口中,也就無可奈何了。畢竟勒凡不是故意把金針菇都撈走的。

  此時,楚軒放下了筷子,看著勒凡問:“你想吃為什麼放我碗裡?”

  “沒有啊。”勒凡表情嚴肅地,“就是一勺子撈上來的,我沒看見。”

  楚軒拿過濕巾擦了擦嘴,平靜地說出了勒凡無可抵賴的事實:“你用漏勺時,一邊用筷子夾起金針菇放在最下面,然後又撈了些別的遮在上面……”

  楚軒淡淡地道:“我看見了。”

  一隻手伸出去穩穩地接住對面扔過來的水杯,晃了晃,夾住側邊飛來襲擊的筷子,放下後,勒凡冷靜嚴肅地道:“你看錯了,那是幻覺。”

  ……

  有勒凡的地方,永遠沒有平靜。




回家:生命是場幻覺

☆、Chapter25

  一頓熱鬧喧囂的火鍋終於吃完,每個人都心滿意足地坐在椅子上伸懶腰,零點沒吃幾口,勒凡問他,零點說一會回去再吃。

  吃完飯,製造人們一個個走上來帶著奇怪的表情把桌子上的狼藉收拾乾淨,畢竟大清早吃火鍋還是特辣,真的是太恐怖了,而自家男人一個個被辣的直喘氣的模樣確實看起來很狼狽,所以蘿莉她們誰都不吃。

  勒凡捧著自己的紫砂壺有一口沒一口地啜,看著楚軒說話。

  楚軒說:“我發現了三個問題,一是創造人物……根據‘主神’所提供的條件,似乎是連神都可以創造,因為不限種族,年齡,性別,能力,只要你能夠想像的任何東西仿佛都能造出來,昨天我試了一下,其實這也是有隱藏限制的……阿諾!”

  勒凡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到他臉上,阿諾……楚大校你認為你的製造人可以去參加美國市長競選了嗎?還真是惡趣味……可憐了美國的阿諾-施瓦辛格。

  環視一圈,眾人看到一個兩米四五的巨大男子從楚軒的屋子裡彎腰走了出來,他靜靜的站在楚軒身邊一動不動,看那神情卻是冰冷平淡如楚軒自己一樣。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了點扭曲,大概誰也沒想到冷漠如楚軒,還有如此的惡搞精神。

  只能說中洲隊每個人都是善良的,本來對楚軒義憤挺大的張傑和鄭吒在想到他被勒凡帶進房裡,又想到勒凡數次說過要S.M楚軒後,對楚軒的義憤變成了同情,連生氣的情緒都沒有。這些良善之人,怎麼也想不到勒凡就是為了讓他們發揮想像力去想像楚軒可能的遭遇而失去要揍人的念頭。

  他們看到楚軒造出來的“阿諾”都一個個悶笑開來。

  也不知道楚軒看到別人的臉色沒有,或者說不知道楚軒看到了後,是怎麼想的,反正楚軒一臉淡漠地開始解說他所發現的,主神空間裡製造人的意義,並不是造出女人來玩弄的,而是可以製造保鏢賦予能力,在恐怖片裡還是新人時期這一點非常重要。

  對於他們製造女人的行為,楚軒大刺刺地,不帶一點緩和地評價:“……這就是凡人的智慧……人類的劣根性,真是夠低劣的……”

  張傑立刻暴怒,隨之暴怒的還有鄭吒,只有勒凡喝著小茶,笑眯眯地道:“多謝誇獎啊,看來我沒有造人是聰明的選擇。”

  成功打斷了張傑的惱火,張傑對他翻了個白眼。

  隨著楚軒的推理一步步深入,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地都出現了某種震驚,對這個男人從這一點點蛛絲馬跡裡推理出來的,層層剝繭所展露出來的實用的信息覺得非常震撼。

  這是人嗎?

  楚軒已經習慣那樣的眼神,淡然地說:“……第一個生命體製造則絕對不能被浪費,一個兩倍普通人強的特種兵保鏢,這對於科幻類恐怖片的作用……我想不用我再多說什麼了吧?”說到這裡時停了下來,楚軒將展示的可以製造武器彈藥的零件收了起來道:“這是我的第一件要說的事,如果我在下部恐怖片裡死了,那麼未來有新人加進來時,如果是製造類或者別的類別的文職人才,你們可以告訴他們這第一個生命體製造的正確用法,而不是製造出美麗女人來供人淫樂。”

  勒凡的眼皮跳了一下,死了……楚軒早就做好死去的準備了,他的每一句話都是整理整合後的言辭,不會說廢話。看原著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可是鄭吒他們從沒有發覺,只以為楚軒說的是某種可能,卻不知道楚軒的每一句話都是必然——

  會死。

  勒凡低著頭,一聲不吭。他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他對楚軒的感覺很奇怪,他對這個三無男人除了尊重(儘管他從不表現出來),更多的是某種同情,從楚軒一出場,他就在不停的保護他,用各種方式制止加諸在楚軒身上的,這些不了解楚軒的人對他的攻擊和憤怒。在勒凡看來這些是必要的,因為沒有楚軒的中洲隊是不完整的,沒有楚軒的時候勒凡不敢改變原書,有了楚軒勒凡就有改變原書的行為,就好像看到這個三無男站在那裡,就覺得生命五五開,一半生一半死很有意思,勒凡從沒想到過死亡,他並不在意。他只是不想改變原書後,把鄭吒他們拖入未知的風險中。

  只是霸王的死亡讓他感覺到了某些事,這使他有些低落,在外人面前沒有展露過的一面,他在楚軒這個三無男面前倒是沒有隱藏。

  比如,冷漠、無情、寡語和像死人一樣的安靜。

  為了防止鄭吒暴怒中把楚軒揍殘,他把楚軒帶回自己房間反鎖了兩小時,兩人並肩躺在床上,誰也沒說話,勒凡更是沉默到底,在別人眼前那活躍的一面,完全撤了下去。

  本質上就是一塊堅冰,在一個概率至上沒有感覺的三無男人面前隱瞞沒有意義,何況異形裡兩人不止一次地交鋒,楚軒了解他不像他表面展示出來的那麼簡單。

  死亡……勒凡看著楚軒面無表情的模樣,聽著他平板的聲音解說接下來關於武器彈藥的製造,無聲地笑了笑。阻止不了嗎?他打算回現實一趟,證實自己的某些猜測。

  勒凡坐在椅子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默不語,也沒有人表示異樣,他的心思太重,根本就不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個瘋瘋癲癲的樣子,關於這一點,在座每個人都有了解。

  鄭吒笑著對楚軒說道:“那就繼續說吧,楚軒你果然很厲害啊,如果不是你的話,估計我們根本想不到還可以這樣做……繼續給我們驚喜吧,第三件事又是什麼?”

  楚軒咬了咬手指,他說道:“我找到了回去現實的選擇……雖然只能暫時回去,而且還必須使用昂貴的獎勵點數,但是這應該是一個驗證的好辦法,驗證我們究竟是不是只有精神進入到了這個世界,而肉體其實並沒有進來,同樣也可以驗證我們是否可以將這裡的東西帶去,將我們已經強化的身體素質帶回去……是的,我找到了回去現實的選擇!”

  長時間的討論完畢後,決定了鄭吒回去。就在此時,勒凡熄滅煙蒂說:“我也要回去一趟,有些私人事情要處理,所以我會兌換三天的時間回去。”

  楚軒聞言看著他,帶著某種考慮地神情問:“你要回去是非常重要的事嗎?你並不是一個隨意浪費的人,這一點從你將點數兌換的物品可以看的出來。”

  “是,非常重要。”勒凡點點頭說:“就這樣吧,明天我和鄭吒同時出發,不過我只去三天,所以不需要準備什麼東西了。鄭吒,你需要我給你兌換什麼嗎?我有兩場恐怖片完成任務後得到的兩個D級支線,還有三千多點數,另外在生化危機裡那十天鍛煉時,我無意中得到了C級支線一個。”

  “C級支線?”張傑張大嘴,“三個D級支線換一個C級支線,你做什麼了得到這麼一大筆?”

  勒凡摸摸鼻尖,說:“我把那個鬼地方炸了。得到了C級支線和一千點數。”

  全場啞口無言,只有楚軒在思考。

  楚軒問:“那麼後來你遇到了什麼?炸了實驗室會造成病毒蔓延及快速擴散,十天的時間,你會遭遇更多的喪屍對嗎?”

  勒凡打了個響指,點了點頭:“事實上不僅如此,主神提高了難度,喪屍們的行動速度加快,而爬行者……咳……我回來的時候被四隻爬行者追殺回來的。”

  楚軒點點頭,繼續問:“獎勵點數增加了嗎?”

  “沒有。”勒凡說:“還是老樣子,而我原本以為能夠刷分的可能被破滅了,後來五天完全就是在躲藏中渡過的。”

  楚軒淡漠地道:“主神不可能給你刷分的BUG,能回來算你命大了。”

  勒凡笑了笑,心想老子就是最大的BUG啊!

  第二天中午,鄭吒接過各人送來的東西,並且兌換鉑金完畢後,勒凡也走到主神光柱裡站定。

  鄭吒摟著蘿莉站在另一個光柱裡。

  “回去了。”勒凡對鄭吒說。

  接著眾人看著這兩人消失在光柱裡。


☆、Chapter26

  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裡,勒凡看著熟悉的房屋,筆記本還打開著,腦海里出現主神的聲音,以及這三天必須遵守的條令,勒凡對自己能回來感到很奇怪。

  站起身走到書架邊抽出打印稿,本該滿滿鉛字的《無限恐怖》打印稿,上面的鉛字已經消失,成為空白的紙張。

  勒凡走到電腦前打開網站,開始在網上搜索關於這本書,他發現有關這本書的一切都從網上消失了。

  一點線索都沒有了,無論百度或狗狗,谷歌或搜狗。

  上了QQ,勒凡尋找到自己想找的小人頭像點開,查詢聊天記錄,這是別人在QQ上推薦給他看的,聊天記錄一直沒有刪除,應該還在。

  一分鐘後勒凡下了線——什麼都沒有了。

  真的在小說裡,而不是真正的主神空間。

  那麼他能回來是為什麼?按照原書裡關於空間是一塊一塊分裂的解釋,那麼他的空間和楚軒他們不是同一個,而現實世界是張傑的記錄,他回的應該是張傑的那個現實世界,而不是自己的。

  勒凡百思不得其解,正叼著香煙枕著胳膊躺在沙發上發呆時,電話內線響起。

  “怎麼了?”勒凡拿起電話問。

  “BOSS你回來了?”電話那端一個激烈的興奮的口吃繚亂的男聲:“BOSS你到哪裡去了?我們找了你好久以為你被綁架了,到處找都找不到啊BOSS,浩大哥都急瘋了,生病了進了醫院……”

  “你說什麼?”勒凡一下子坐起身:“病了?嚴重嗎?”

  “很嚴重。”那端的青年說:“我是看到你房裡的電腦有數據發出才知道你回來的,浩大哥病了三天了,正在醫院裡看護,他都快瘋了,四個兄弟守著他不準他再出去找你。”

  “我這就過去。”勒凡甩下電話,拿起磁卡走出門,磁卡刷過電梯,一直下降到底層,走出暗門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勒凡甩上車門,腳踩油門一路狂飆。

  本田雅閣停在了一家醫院的地下停車場,勒凡拔下鑰匙走到電梯旁,勒凡用磁卡插入電梯內一個小插口,按下了按鈕。

  電梯一直往上,到了根本沒有人能享受的醫院最頂層,那是勒凡和他的兄弟們才能享受到的特級待遇。

  電梯“叮”地一聲停住。

  “BOSS。”電梯門打開後,四個青年站在勒凡眼前,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著他。

  “陳浩還好吧?”勒凡邊走邊問。

  “聽說你回來了,立刻從病床上坐起來,這一會去洗漱去了,估計要見你,得在臉上抹點女人用的粉才行。非常憔悴。”

  勒凡笑了笑,伸手把他兄弟抱住:“辛苦你們了,這個人不好守,備受折磨吧?”

  “BOSS,你要知道,陳浩哥從來不愛表達什麼,但是這些年他是最關心你的,所以你消失,他抓狂,苦的就是我們了。”

  一邊說著,幾個人一邊展露身上的傷痕,都是青紫的痕跡,包括腫起的嘴角。

  勒凡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一向冷靜的陳浩抓狂,甚至傷了自家兄弟……他到底要不要進去?

  身後四個男人對視一眼,一個扭開門,另兩個直接伸出手把勒凡推了進去。

  門啪——地關上,從外面上了鎖。

  “解脫了。”某人伸了伸懶腰。

  “現在該BOSS煩惱了。”另一個揉了揉嘴角,直接坐在了地上,太他媽累了。

  “走了,吃飯、泡澡、睡覺……老子這幾天快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其中一人踢了踢兩人的屁股。

  “走吧。”

  四個人勾肩搭背,搖搖晃晃地進了電梯。

  勒凡扭了扭房門,確實被鎖上了,不過要打開也不難,勒凡笑著搖搖頭,轉過身,看到一臉憔悴的陳浩直勾勾地看著他。

  剛毅的五官形容枯槁,臉頰都凹陷了進去,本來冷靜的眼神裡有著一種瘋狂和暴虐。

  勒凡知道陳浩大概想揍自己了。

  “別問我出了什麼事,不能說。”勒凡一屁股坐在沙發裡,“但是不會有什麼事,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陳浩冷冷一笑,走過去抓起他的衣領提起來,從來冷靜的人要是發飆,通常都很可怕,勒凡只見過陳浩發飆兩次,一次是五年前某一次突然的發飆,一次就是現在。

  “陳浩。”勒凡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很好,倒是你看起來非常夠嗆。”

  “這他媽的是為了誰?!”陳浩把他貫在沙發上,身子壓了上去,氣的已經完全失態,掐著勒凡的脖子低吼:“老子一打開門除了看見你的沙發在冒煙,連個鬼影都沒有。你他媽叫我上去,緊接著人就不見了,一失蹤就是半個月,你讓老子到處找……”

  勒凡無語,屏住呼吸翻白眼。自家兄弟,又不能打,又不能踹,而且陳浩從不失態,現在這個瘋狂的,滿眼血絲的陳浩……勒凡一動不動裝死。

  “小凡……”陳浩看著他索性裝死的模樣,嘆了口氣鬆開手,驚怕和擔憂讓他再也無法承受下去,多年隱忍的情感在他失蹤半月死活不知後,再也隱藏不住。

  看著斯文俊朗的容顏在自己身下,雙目緊閉,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微扇動著,而勒凡的嘴角還勾著笑意……

  陳浩低下頭,吻上了他的唇。

  勒凡被唇上傳來的軟熱驚了一下,心裡咯■——一聲,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舌尖撬開齒關,在從未碰觸過卻一直想碰的地方肆虐,鼻息間聞著對方清爽的帶著淡淡煙味的氣息,陳浩伸手掩上了勒凡的眼。

  勒凡在眼上覆蓋的掌心帶來的黑暗裡一動不動,張開口讓陳浩將自己的舌尖吮的發麻,不抗拒,也沒有迎合。

  “浩哥哥欲求不滿很久了?”親吻結束後,勒凡看著他問:“還是你打算告訴我什麼?”

  陳浩盯著他幽深的眸,黑耀耀的,深沉的閃爍著莫名的光澤,看了很久,卻看不出他的想法。陳浩抬起身,走到一邊的沙發旁坐下,兩個人都沒有什麼異常,除了唇上的感覺還在,似乎根本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作為陳荔的哥哥,親吻妹妹的未婚夫,浩哥哥不打算說些什麼?”勒凡抽出煙點上,眼睛在青煙裊裊後深沉的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時間在緩慢的流逝,陳浩取過茶几上的香煙點上,一肘撐在沙發上,夾著香煙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勒凡不慌不忙,不急不驚,一根煙抽了幾口就熄滅在煙灰缸裡,悠然自得地等他說話。

  “我剛認識你那年……”陳浩低著頭,稜角分明的五官有了一抹哀愁,“你六歲,我九歲。我的特長除了計算機就沒有別的了,那時候我看到你像只小獸,張牙舞爪地殺了在言辭上侮辱你的同伴……”

  “浩哥哥這是在追憶似水年華嗎?”勒凡一笑,帶著諷刺地道:“我為了我可笑的自尊付出太多代價,你不說我也不會忘。我和你不同,同樣的環境裡,你屬於科技人員被培訓,我是武力殺手,出發點不同,道路也不一樣。”

  “就是那個時候我喜歡你。”陳浩聽完後,靜默了一會,說出了口。

  “原來浩哥哥暗戀我多年了。”勒凡帶著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頭,隨後也沉默了下去。

  “小凡你不用在我面前偽裝。”陳浩抬起頭看著他,目光銳利,試圖穿透勒凡臉上那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面具:“你想問什麼就問,我還會不承認嗎?”

  勒凡笑了笑,搖了搖頭:“我沒什麼可問的,陳浩。只是好奇你忍了這麼多年,怎麼這一會繃不住了呢?”

  陳浩沒說話,很多話都不能說。說出來,一切都無法輓回。

  可是,不說就能輓回嗎?


☆、Chapter27

  長時間的靜默,誰也不說一句話,空氣裡繚繞著淡淡青煙,除此之外只有對方的呼吸聲在靜寂的室內,側耳可聞。

  勒凡摁滅煙蒂站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煙灰道:“浩哥哥看樣子累了。我先回去了,好好休息。”

  “小凡……”陳浩在他身後喊住了他,帶著嘆息地道:“我是累了。”

  “那就休息吧。”勒凡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淡漠地說。

  聲音平靜,沒有情緒的顏色摻雜其中,好似剛剛並沒有唇齒交纏,也沒有聽到表白,這樣的勒凡,讓陳浩寒了心。

  心裡一陣一陣的冰涼,鑽進骨頭裡,勒凡這樣對他,那他做的那些瘋狂和殘忍,每夜不敢入睡,靠著安眠藥渡過的日子算什麼?

  陳浩叫住了他,對著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說出口:

  “陳荔,我的妹妹,是我殺的。”

  一句話說出口,空氣都凝結了起來,陳浩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閉上了眼。

  說出來了,心裡所有的醜惡都暴露在他眼前,那些骯髒的往事,都告訴了他……想解脫了。

  陽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落在了他的身上,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晶瑩的水漬在陽光的照射下,隱隱散髮著五彩的光芒。在他的眼角。

  也不知空氣裡的冷凝持續了多久,終於緩緩褪去。勒凡轉過身,臉上帶著微笑。

  “我知道。”

  “你知道?”陳浩猛然轉過頭看著他,也暴露了眼角的淚跡,“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兩年前。”勒凡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門口淡淡地道:“我一直在查荔荔的死,醫生查不到死因,懷疑是中毒,血液分析找不到毒素。我派人聯繫各國的醫學界權威,有人給了我一份資料,關於X-8號,慢性毒液,必須堅持服用一年才能產生影響,而一年的時間它的所有性質都被血液和骨骼吸收分解乾淨,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跡,一旦斷毒,就是死期。”

  勒凡說完,看著陳浩臉上的表情,那麼悲痛的絕望。

  “是,就是X-8號。”陳浩說,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心臟已經蜷縮起一個小小的硬塊,硬生生的,鈍鈍的痛。

  “我用資料上的方法從荔荔的屍體裡提取出了毒素,化驗後確定是X-8號,持續一年的毒素,荔荔一直被我保護的很好,我想不到誰會給她下毒,一下就是一年。”勒凡仰起頭,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然後我派人去找那個給我資料的人,順藤摸瓜,找到了這份毒液的研發者,用了點手段,查到了他的銀行戶頭突然多出來的巨款。我一直查下去……我總共用了三年時間,查到了你身上。”

  陳浩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這個男人斯文地站在門口,一臉平淡,說的那麼淡然和簡潔,臉上看不出絲毫悲傷和異常的情緒。

  三年的時間他一直在做這件事,卻沒有對他露出任何話頭。一個人安排著,有條不紊地進行所有的事項,背著他。

  他,早已不是那個勒凡了。

  這點認知衝進了他的大腦裡,顛覆了陳浩多年來所有的堅持,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依舊桀驁,卻磨礪的那麼深沉,在知道事實真相後長達三年的時間裡,他藏在心裡三年,沒有表現出一點異樣……

  “你為什麼不問我?”陳浩問,聲音微微發顫。

  “我等你自己告訴我。”勒凡回答:“荔荔是你親妹妹,你疼她不比我少,你既然親手下毒殺了她,那麼一定有你的原因。我等你告訴我。兄弟這麼多年,我又是一個隨性的人,沒有什麼善惡是非觀,也沒什麼原則性,既然你做了,總有一天你會告訴我原因的。”勒凡扯起薄唇笑了笑:“我等了兩年。”

  “現在還要原因嗎?”陳浩問。

  “我已經知道了。”勒凡笑出聲:“嫉妒吧,一直嫉妒,直到訂婚那天下了狠心給她斷了藥。”

  “你碰過的女人都死了。”陳浩轉過頭看著窗外,樓層很高,離天很近,陳浩說:“都是我殺的。”

  “我後來知道了,所以沒有再碰過一個女人。”

  “殺了我吧小凡。”陳浩取出插在腰間的槍械放在桌子上,“我已經活膩了,荔荔這些年每天入我的夢,問我為什麼殺她。”

  勒凡走過去,拿起那把外殼銀亮的勃朗寧1900。

  勒凡嘆了口氣,“浩哥哥,你如果早點說出口,一切都會免掉的。”

  “什麼意思?”

  “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沒有是非觀善惡觀,更沒有什麼原則,但是對我好的人,我可以答應大部分要求。如果對我提要求的人是你,那麼一切要求我都會答應。”勒凡把玩著手中冰涼的槍,在掌心中來回轉動,“你想得到我,開口就行。你說‘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我會放棄荔荔,答應你。”

  陳浩瞠目結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那雙眼裡的坦誠無欺摧毀了他的神經,他這麼多年的隱忍,這麼多年的瘋狂,這麼多年的……一切……都白白付出……一句話,就可以嗎?

  “一句話的事嗎?”陳浩頹然地自問,露出慘淡的笑,一句話的事,他居然從來沒有說過,從來沒有要求過,以為自己能一直守在他身邊就能滿足,結果發現自己無法容忍他碰觸任何女人,更無法看著他訂婚結婚,連自己的親妹妹,都為此死去……一句話……

  “只是一句話的事。”勒凡放下手槍,“你如果告訴我,我就是你的,會一直在你身邊。”他欠陳浩太多,別說是身體,就是命他也會給。

  陳浩點點頭,看著他,“你走吧。”

  “走哪去?”勒凡笑著,眼裡一片溫和:“浩哥哥暗戀我這麼久,這麼喜歡我卻從來不說,我既然知道了,還能去哪裡?”

  頭慢慢低下,他吻上了他的唇。

  良久,唇分。

  不知道為什麼會得到這樣的對待,本該殺了自己的人吻上了自己……

  陳浩沙啞地道:“我不要恩賜。”

  “不是恩賜,浩哥哥。”勒凡拭去他眼角的淚水:“不是。”

  彎下腰,把這個男人打橫抱起,勒凡抱著他,走進了臥室。

  衣物一件件散落在地,被親吻的無力的陳浩抱著他的頸項,手指插入他的發絲,手下略硬的發絲被自己攥住,摩挲著柔軟的頭皮,感受他在自己身上製造的印記和火花。

  “不用這麼溫柔。”陳浩輕聲說,制止他對自己脆弱部位的撫摸。

  “原來浩哥哥喜歡粗暴。”

  勒凡笑著,抬手撕下一塊床單,撕裂成碎條,布帛碎裂的聲音綻裂在耳邊,刺耳的聲響。陳浩顫了顫。

  勒凡在他沒來得及反抗前制住了他的雙腕,用布條綁住,綁在了床頭。

  “浩哥哥的第一次吧,那可要讓你記住。”勒凡說,嗓音低沉,帶著暗啞的磁性,魔魅的讓人產生幻覺,勒凡低低地道:“要記在心裡,身體裡,腦海里……不要忘了。”

  勒凡帶著蠱惑的聲音,在他的不反抗中,手中布條遮上了他的眼睛。

  陳浩愛上他時年紀尚小,從此心裡只有他一個,沒有碰過任何人,無論男女。

  二十八年來第一次遭到這樣的對待,不由自主地發抖,眼前一片漆黑後,能感覺到對方敏銳火辣的目光在身上梭巡,每移動到一處,都激起肌膚上的顫慄。

  “別怕。”勒凡吻了吻他的額頭:“我不會傷害你。”

  陳浩放鬆了身體,已經什麼都沒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能這樣對自己,還有什麼可求的。

  手指和唇齒靈活地在自己身體上游弋,最後停留在已經昂然的部位,溫暖潮濕的地方包裹了他,被齒緣輕輕刮過,甜美的顫慄。

  “小凡……”沙啞地低吟,叫著他的名字,在手指和口腔的撫慰下,看不見一切更能敏銳地感受一切外來碰觸,昂然的器官顫了顫,在他口中釋放出來。

  “我在。”勒凡摸著他的腰,上下摩挲,一隻手順著液體的潤滑刺進了緊窄的,從未被人碰觸開拓的地方。

  “小凡……”害怕地緊繃身體,在枕頭上擺動著頭部,他為接下來的事情緊張。

  勒凡抬起身,解開他眼睛上的布片,“怕嗎?”

  “有點。”陳浩紅了臉。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勒凡笑的溫柔,再一次承諾。手指在他體內衝刺,攪弄,逐漸加入手指,一根、兩根、三根……

  看著陳浩已經做好準備的身體,勒凡沉下腰身,對準入口,一口氣直刺至底。

  痛呼聲響起,很快又被壓抑住,撞擊聲越來越大,逐漸轉換成沙啞的呻吟……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第一夜,也是最後一夜。

  沒有人比勒凡了解陳浩。


☆、Chapter28

  一場情事過後,抱著汗水淋淋的身體,勒凡吻了吻他的額頭:“還好嗎?”

  “嗯。”陳浩低低地應了聲。

  勒凡笑,摸著他的臉,順著脊背的曲線一直撫摸下去,在圓臀的溝壑間輕輕碰了碰腫脹的入口,膩滑的,有自己的液體,也有對方分泌的保護液。被子裡散髮著男性的麝香味,床單上水漬有汗液和別的。

  “再來一次。”陳浩吻上他,很快被翻身壓在身下,再一次被打開雙腿,被填滿了。

  勒凡用他所掌握的所有技巧在他體內進出,激起對方忘情的迎合,這個為了自己沾滿血腥的男人,為了自己去學習各種格鬥廝殺技巧的男人,在訓練營裡,本來是科技人員的他付出太多的體力和汗水學習不用去學的東西,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近身搏殺、遠程狙殺、埋設陷阱、利用網絡替他進行一項項黑暗的勾當……

  他對勒凡的好勒凡一直都知道,越好,越是不能理解他殺了自己的未婚妻他的親妹妹。

  等待著他的解釋,原來事到臨頭一切都不需要解釋。

  這麼冷靜沉穩的人,將不大的團體組織成現今的規模,手下的產業四通八達,金錢滾滾而來帶來的是每個兄弟平穩和愉悅的生活,享受的是最高檔的,享受的是最好的。一切都在陳浩的控制裡,替勒凡做著無償的付出。

  黑白分明的世界裡,陳浩用他的謀略和膽識,替當年在訓練基地裡為勒凡賣命的人找到了新的出路。

  硬生生將黑白的世界糅合在一起,各有所職。

  這便是陳浩,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一直肩負著兄長和指引著的人,原來愛上後,會變的這麼瘋狂和膽怯。

  愛情……勒凡將頭埋在他頸窩處咬嚙著他的肌膚,愛情是那麼瘋狂的東西,又那麼脆弱。

  它嬗變,溫情,悖德,瘋狂又血腥。

  在殺了自己未婚妻的男人體內衝刺,倫理道德早已毀滅殆盡,人性的自製和束縛已經消失無存,勒凡藐視一切禁錮的枷鎖,這兄妹倆是他一生的虧欠。

  陳浩緊緊抱住他,雙腿夾在對方的腰身上,摸著再沒有一點疤痕的肌膚,緊繃的肌理在運動中泌出汗珠,野性地狂放地在自己身上,肌肉鼓起,卻又不猙獰,這個男人的一切都那麼優秀。

  他愛他。

  腦海里只有他的一舉一動,心臟跳動的意義只為他存在,身體被貫穿摩擦時緊緊纏住對方不放,用自己的身體記憶他的形狀和溫度。

  “小凡……”嘶啞的呻吟裡,一次又一次地叫他,叫的聲嘶力竭,叫的絕望無助。

  “我在這裡。”呼吸有些亂了,聲音卻平穩,勒凡吻著他,回應他的呼喚。

  “我愛你。”

  “我知道。”

  勒凡一記挺腰,狠狠地搗在了他體內深處,凝視著他水光流轉的眼,輕聲道:“我也愛你。”

  蓬勃潮濕的部位在聽到這樣的話後,顫了顫,噴出甜蜜的液體。

  明知是假的,卻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愛到盡頭,我不是我,你不是你。雙手沾滿血腥,也放不開那隻手,黏膩的殷紅血液打濕了全身,即使骯髒成這樣,也放不下對他的渴望。

  “再說一遍。”陳浩啞啞地要求。

  勒凡一遍又一遍,在他耳邊,輕聲地說著三個字。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不說,就是罪孽。

  每說一次,都會留下輕如蝶翼的親吻,在頸項,耳根,臉頰,一遍復一遍。

  很多事情他們都無能為力,周邊人的去留,情感的消逝和重來,身體印記的消失和重現,一切都無能為力。

  只能在最合適的時間,做最合適的事。

  不問是緣是劫。

  一夜瘋狂,勒凡放滿一浴缸的溫水,抱起他走進浴室,細心地一點點清理,從內到外。

  青蘋果味道的洗發液,擠在手心裡,揉在陳浩的頭髮上,一點一點,細細揉搓,輕輕抓撓,然後再用水流沖洗。

  “你也這樣對過荔荔嗎?”陳浩閉著眼,突然問。

  “我沒碰過她。”勒凡一邊給他洗著頭髮一邊說:“你的妹妹,我的未婚妻,她不願意那麼輕率,我就由著她。”

  “她很愛你,每天和我說的都是你,說你有多溫柔,說你有多壞。”

  “這種矛盾的話就不用說了。”勒凡笑著道:“兩者有衝突。”

  “衝突嗎?一點也不。你對那些對你好的,讓你從心裡接受的人都很好。”

  “沒注意。”勒凡拉起他,沾上沐浴液的海綿擦上了他的身體:“能讓我接受並且接受我的人不多。”

  “倒也是。”陳浩說,“像你這樣因為玩遊戲推BOSS,就命令別人叫你BOSS的人,很難有人接受你的性情。”

  “我只是覺得遊戲裡的BOSS皮糙血厚,幾百個人去推一個推幾小時才死……很強大。”

  勒凡笑著一邊說一邊順便把自己清洗一番,然後抱起陳浩將其放在了病床上。

  利落地將針管□青色的靜脈裡,將點滴的速度調整合適,打開心臟監測儀,看著屏幕上有序起伏的波紋,勒凡吻了吻他的臉:“你的手術什麼時候做?”

  “你知道?”陳浩驚訝地看著他,這一天一夜,他經歷了太多的驚訝。

  “知道。”勒凡摸著他的頭部,“裡面的腫瘤越來越大了嗎?再不開刀,拖下去並不好。早點做了吧。”

  “我以為你不知道。”陳浩低低地說。

  “你不說,就是不想告訴我。”勒凡回答:“你知道我的性格,對自己人從來不勉強。”

  “也許被你愛上的人會很幸福。”陳浩笑著,“可惜不是我。”

  勒凡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很酸。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陳浩伸出手,鑽進他松垮的睡袍裡握住了那潛伏的器官,帶著一種難言的神態,輕輕地說:“它是我的,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它是我的,不能給別人用。”

  “你還真狠……”勒凡翻了個白眼,“好吧,為你守節十年。不用在別人身上。”

  “十年也夠了。”陳浩笑著說。

  都是清醒理智的人,有些話不用說對方也清楚,他們太了解彼此,就像左右手一樣熟悉對方的性格。

  因為這熟悉,所以悲哀。陳浩安靜地閉上眼,知道他並不愛自己,可是這一夜的溫柔和狂野,悉心的照料和對待,沒有任何隱私的相處……那麼甜美,即使沒有未來。

  “我餓了。”陳浩鬆開手,“去給我買小籠包,要唐家的,還要一碗餛飩,多放香菜。”

  勒凡應了聲脫下外袍,套上乾淨的衣物,拿起錢包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回過身,眼裡是滿滿的溫慈,勒凡看著目送自己離開的陳浩。

  目光相觸裡,那麼多說的出說不出的話都傾盡了,寬容和笑容,還有那隱藏至深的絕望。

  這便是最後了。他們都清楚。

  絕望的眼神照應著彼此寡淡蒼白的臉,心臟一點點迸裂,血肉四濺地在胸膛裡,連痛都沒有,只剩下荒蕪。

  “走吧。”陳浩說。

  “走了。”勒凡說。

  即使他能原諒,陳浩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殺了所有人都可以不在意,殺了自己的妹妹成為窮盡一生也無法洗脫的罪孽。

  房門緩緩閉合。

  站在門外一動不動的勒凡看著地上純黑的地毯,這也是陳浩按他的喜好布置的。

  腦海里空盪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在等待。

  清脆的子彈聲終於響起,帶著呼嘯的尾音,勒凡彷彿看見了陳浩扣動扳機時的表情。

  推開門走進去,病床上的男人帶著微笑,臉上是解脫的滿足。

  心臟監測儀發出警報的聲響,屏幕上原本波瀾起伏的線條平靜了下去,好似怠倦了。

  那些無窮無盡的直線,輕易劃開生生世世。


☆、Chapter29

  勒凡看著自己眼前的人,一個個,都是與他一路過來的,歡聲笑語,嬉笑怒罵,死活裡掙扎,在那麼嚴厲的監控下,互相用眼神暗示,互相安慰……

  “BOSS,浩大哥的屍體……”有人問。

  “我來。”

  淡漠地說著,聲音裡聽不出一點情緒,所有跟在勒凡身邊多年的人都聽出了孤寂。

  勒凡打了個手勢,眾人退去,將這最後的一點時間留給了他。

  赤.裸裸來,卻不能赤.裸裸去。

  這個在自己陪伴了這麼多年的男人,也終於離去。

  將陳浩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解除,手下是冰涼的肌膚,還未僵硬。

  擦拭去太陽穴旁的血跡,一點一點地擦拭,這個渾身赤.裸的男子睡的安詳。

  將人送來的嶄新的衣物一件一件抖開,勒凡嗅了嗅上面陌生的氣息,冥衣的味道,那麼荒涼。勒凡站起身將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一件件給他套上,衣物餘溫尚在,溫暖不了任何人。

  勒凡自己穿上黑色的衣物,抱著陳浩開始僵硬的屍體走了出去,身後尾隨的人安靜地陪伴著他。

  手中的鐵鍬一下下地掘開堅硬的土地,在陳荔身邊挖出了一個坑。

  陳浩愧疚了五年,在黑暗的孤寂中默默地度過了五年,現今他自己解決自己,終於可以躺在陳荔身邊了。

  勒凡看著陳荔墓碑上黑白的照片,摸了摸她的臉。——荔荔,不要怪陳浩。

  “棺材呢?”勒凡放下鐵鍬問。

  “來了……”眼眶紅紅的青年看著一輛卡車奔馳而來,可以看到一具棺材在車上擺放著。

  勒凡抱起陳浩放進去。看著他滿足微笑的表情,死了的都笑的那麼滿足和幸福,活著的,永遠沒有這些。

  “浩哥哥,入土為安了。”

  勒凡笑著說,掬起濕潤的黃土灑了上去,一捧一捧,埋葬了所有。

  “BOSS,碑怎麼刻?”

  勒凡坐在墳頭點了支煙,看著陳荔已經被時光雨水衝刷的有些發白的青石碑,又看著問話的人,勒凡想了想,淡淡地道:“刻上名字就可以了。”

  “落款是你嗎?荔荔的碑是浩哥落款的。”

  勒凡低下頭,“落款……寫靳凡吧。”

  “BOSS要用本名了嗎?”

  “他們認識我的時候,我還是靳凡。”將煙蒂埋入土裡,勒凡說:“就這樣吧。”

  看著新墳豎起,勒凡在陳浩和陳荔的面前,解散了他的所有產業。

  “這些年我並沒有做太多事,都是陳浩在做,現在他走了,你們也散了吧。”勒凡安靜地說,臉上有不容拒絕的堅定。

  “所有錢財你們均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我們有什麼家底大家都清楚,這些年大家都很努力……謝謝了。”

  剩下半天不到的時間,勒凡雷厲風行的鐵腕展露出幹練的一面,他手下一群能臣干將們在他的命令下,在他話說完後三個小時,所有的財產契約都轉換成了一張張銀行卡。

  每個人都拿到一張,每個人都看著手裡的一張薄薄的卡……這麼多年的辛苦和奮鬥,真的只是為了這麼一張冰涼的卡嗎?

  這些年,就是為了卡里那些虛無的數字嗎?

  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這些數字嗎?

  長久的靜默裡,誰也答不上來。

  “我要走了。”勒凡說:“也許不會回來,也許……大家保重。”

  轉身離去,脊梁筆直地挺著,硬生生地繃著,所有的東西,都負壓在那根脊梁上,疼痛和歡愉,快樂和淚水……

  人生究竟有什麼意義?

  勒凡回到自己的房間,刷卡進入了室內,坐在了沙發上,本該被煙頭燒壞的沙發早就被陳浩換置了新的,他的體貼和細心都在那些細枝末節的小處。

  勒凡打開電腦,看著屏幕上的時間,等待主神接他回去。

  ——回去,去哪裡?

  ——哪裡都行,隨便吧。

  一問一答在暗黑的心底深淵裡進行,心臟的主人毫無所動地坐在沙發上聽著秒鐘滴滴答答轉圈。

  一陣眩暈傳來,他閉上眼。

  主神空間裡的眾人看著勒凡和鄭吒、蘿莉消失在光柱裡,眨眨眼的時間,光柱又亮了。

  鄭吒少了半條腿和蘿莉一身血跡的回來,勒凡表情淡漠。

  鄭吒抱著蘿麗對身後的主神大聲叫道:“‘主神’,快點修復她的傷……”

  張傑卻忽然大聲叫道:“等,等等!”

  這個漢子幾步衝過去一把抱過了蘿麗大聲說道:“‘主神’,修復她的傷勢,修復點數從我這裡扣除!”

  鄭吒一時間還有些發愣,張傑連忙大聲說道:“你快修復你自己的傷勢啊,我知道你的獎勵點數不多了,一旦獎勵點數成負數,你就將被主神抹殺掉!快點修復你的傷勢啊!”

  鄭吒愣愣地看著蘿莉的臉色變的紅潤,才大喊一聲被主神光柱籠罩起來。

  整個修復完畢,鄭吒斬斷的那條腿也重新生長出來,此刻蘿麗正站在地面等著了他,待他一落地,這個小女孩馬上就撲進了他懷裡。

  勒凡淡漠地看著,看著鄭吒的血跡,看著蘿莉的哭泣,看著張傑的著急。

  生命的意義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勒凡看向楚軒,楚軒冷靜的表情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避。

  楚軒在找死,他藉著鄭吒完成了他在人世最後的牽連,藉著鄭吒的手,償清了他欠“父親”的債。

  勒凡從未有過的清楚,更能了解那種感受。

  他們欠的都還了。

  誰又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欠了他們什麼?

  “麗兒……你站在我後面。”

  修復完畢的鄭吒對著蘿麗微微一笑,接著他抖開匕首猛的衝向了楚軒,匕首尖銳處直對著楚軒的額頭刺了過去,楚軒身邊的零點反應了過來,他一把將楚軒撲倒在地,但是匕首還是刺了過來,輕易間就將零點一條手臂給御了下來。

  張傑連忙一把抱住了鄭吒,他急急吼道:“鄭吒!你瘋了嗎?為什麼會對我們自己人下手!”

  鄭吒還要撲過去,勒凡從他面前走過,一記凶狠又優美的飛腿,硬生生將鄭吒踹了開去。

  “不要擋我的路。”勒凡說,在眾人驚愕的視線裡,漠然地走向了自己房間。

  外面的喧鬧被房門阻隔了,勒凡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煙霧繚繞裡他把自己埋了進去,一動不動,像個石雕。

  心底乾涸成了淤黑的土地,裂開了一道道黑色的縫隙,像一張張貪婪的嘴,將這個人吞了進去。

  他一生坎坷,背負各種苦難,遭遇各色人物,經歷眾多離奇,他始終硬挺挺地支撐在那裡,把自己的心臟凝結成了堅硬的石頭,油鹽不進,水火不侵。

  但是這一次石頭從內部破裂了,迸裂開來,堅硬細小的顆粒在他胸腔裡濺起,把他的內臟傷的破碎不堪。

  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到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勒凡打開門,看著門外的楚軒。

  “有事嗎?”勒凡問,言語裡沒有了以往的調笑。

  “你讓我給你做鐵鏈。”楚軒推推眼鏡看著他紅絲布滿的眼睛:“你打算兌換什麼金屬?”

  “不用了。”勒凡微微地笑,“謝謝。我不需要了。”

  門被輕柔卻堅定的關上,楚軒吃著閉門羹看著眼前關上的房門,他不清楚普通人的情緒,他知道鄭吒的拳頭和瞪大的眼代表憤怒,張傑的冷笑代表同仇敵愾的氣憤,零點的眼神代表不敢置信,詹嵐捂著嘴代表驚慌和感嘆,蘿莉的眼淚代表害怕和恐懼。

  那麼,門後這個人,周身彌漫的是什麼?

  楚軒不知道,他也不懂,如果他懂,他會知道那種氣息叫絕望,那種神情叫行屍走肉。

  張傑再次敲響勒凡的門時,看到了恢復了正常的勒凡。

  對方帶著笑意的眼眸看著他,問:“什麼事?”

  “晚上去我家聚餐。”張傑等人自從那天看到勒凡冷漠凶狠的一腿後,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爭執,勒凡的表現太反常,太異樣,這幾天一直也沒有見到勒凡出來,明天就進恐怖片了,所以特意來找他,順便看看他的情況。

  “好。一會就到。”勒凡一臉平靜的微笑,禮貌地關上了門。

  張傑呼了口氣,太好了,沒事。

  鄭吒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問:“什麼情況?”

  “一切正常了。”張傑笑著說:“可能是那天回去後遇到了什麼事吧?”

  “難道楚軒也算計他了?”鄭吒撓撓頭,問的很傻。

  但是張傑也思考起來,“或許,真的吧?要不然一會問問好了。”

  詹嵐看他們在勒凡門口竊竊私語,好奇地走過去,聽到了以上幾句對話,好笑地道:“你們兩個都不用腦子的嗎?如果楚軒算計他,他為什麼要踹鄭吒?!”

  “呃……也是……”鄭吒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那你說是為什麼?”張傑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可能和我們沒關係,他自己回去後遇到了什麼事吧?再說,他這樣也很正常,他本來就是個陰晴不定的人,他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有道理……”兩個男人附和著,勾肩搭背地走進了張傑房間。

  詹嵐摸著額頭看著眼前緊緊關閉的門,她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Chapter30

  勒凡敲開張傑的房門,看到桌旁坐著的人一個個笑容滿面地互相招呼,張傑製造的女人穿梭其中,擺放上一盤盤美味佳肴,蘿莉也在那裡帶著笑容幫忙,說出的都是歡喜的言辭。

  “勒凡。”鄭吒拉開身邊的椅子招呼他坐下。

  勒凡走過去剛剛落座,門又響了,這一次來的是楚軒。

  鄭吒皺了皺眉頭,看到他就忍不住生氣,被算計可以忍受,楚軒的解釋也完滿無缺,可是蘿莉差點就死掉……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女子,差一點又死在自己懷裡。

  雖然並不為此恨他或者怨懟,但是氣憤還是有的。鄭吒臭著臉,也藏不住自己的表情,扭過頭去不看他。

  張傑拿筷子捅了捅鄭吒,狠狠地瞪了一眼,大概意思就是今天是我請客擺席,你小子給我點面子。

  鄭吒這才彆扭地扭過頭,對著楚軒笑的很扭曲。

  勒凡一手端起茶杯擋住了鄭吒有些不自在的臉,一邊拉開身邊的椅子,招呼楚軒坐下。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現象,這兩個人經常一坐就坐到了勒凡身邊。

  隔著一個人,也看不到那張平板的臉,鄭吒就立刻恢復了原樣。

  勒凡瞥他一眼,這個人還真是好哄。

  “楚哥哥這幾天在忙什麼?”勒凡問,笑容一如既往的揶揄,語氣也是常見的戲謔。

  “製作東西。”楚軒淡淡地答。

  “製作什麼?”勒凡繼續問。

  楚軒推推眼鏡,開始述說這幾天製作的東西和新的發現,比如主神這裡兌換的物品比現實科技要高之類的,說著說著,說到了神秘的能量上。這一開口,就剎不住閘門了,整個桌上一片安靜,只有楚軒鏡片後的眼閃閃發亮,一個人在說著這些別人聽不懂的知識。

  就在飯菜都快要涼了的時候,勒大爺對楚軒伸出了手。

  掌心直接覆上了楚軒的唇,勒大爺毫不客氣,又帶著可憐巴巴的神情對陡然停頓下說話的楚軒道:“楚哥哥,我餓了。”

  ……

  楚軒撥開他的手,再沒有說話,舉起筷子開吃。

  勒凡低頭笑著問:“我說我餓了,你吃什麼?”

  楚軒不理他。

  張傑感激涕零地用眼神對勒凡傳達謝意,其餘人都松了口氣。

  “嘗嘗娜兒的手藝。”張傑一副好丈夫的幸福表情對眾人賣弄妻子的廚藝,“你們一定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

  勒凡伸出筷子,探向了那紅油汪汪的豬蹄。

  鄭吒本想跟他喝酒的,酒杯舉起,結果只能停在半空中,看著一手油污加滿嘴油膩帶著笑眯眯的神情大口大口啃豬蹄的勒凡,啞口無言。

  “我們喝。”張傑舉起酒杯和鄭吒碰了一下,兩個男人舉杯仰頭乾了個精光。

  鄭吒又和零點碰杯,一邊說著一些有趣的話,三個人杯盞交錯,喝的很豪邁。

  勒凡用手肘肘了楚軒一下,差點把楚軒筷子夾住的,煎的兩面金黃的豆腐弄掉在地上。

  “豬蹄很好吃。”勒凡取過熱騰騰的濕巾擦著油污,對楚軒說:“我給你夾一個。”

  楚軒搖了搖頭。

  勒凡說:“真的很好吃,試試。”

  滷過的豬蹄胖乎乎的,一層紅色的油光,鮮亮亮的勾人口水。這是最好的下酒菜。

  娜兒原本要將它剁成塊,張傑說那樣吃起來感覺不如整塊豪邁。

  滿桌精緻菜肴,只有白瓷盤上墊著著青綠生菜的焦紅豬蹄有著民間的感覺,也不怪勒凡首先下嘴的就是它。

  勒凡也不管楚軒同意不同意,再次夾起一整個豬蹄,在滿桌歡笑裡,放到自己的餐碟上。胳膊探到桌布下,拔出腿邊的匕首,銀色的光影閃過,偌大的豬蹄被分解了開來。

  骨頭是骨頭,肉是肉。

  一塊一塊均等地在餐碟裡放著。

  勒凡手掌一攤,說:“請吃。”

  楚軒這下沒有拒絕,筷子在勒凡的碗碟裡,三下五除二,夾了個精光。

  “勒凡,喝酒啊。”鄭吒舉起杯對他說。

  勒凡盯著他手中的酒杯,想了想,想了很久以後,搖了搖頭:“不喝。”

  “為什麼不喝?”張傑看著他問,目光帶著促狹,勒凡長相本來就俊朗英挺,眉目卻不銳氣,反而比較柔和,看起來斯文的很,如果鼻梁上也和楚軒一樣架副眼鏡,他看起來更像是出入高層場合滿腹學識的某種人物,如果眼睛少些凜冽,就更像了。也因此,張傑故意噓他:“看你的樣子,是不能喝酒的啊,男人不喝酒還叫男人嗎?”

  勒凡哼笑一聲,夾起一塊魚肚,一邊挑刺一邊吃,吃的不亦樂乎。

  “喂喂……”鄭吒也用手肘,肘了肘勒凡,帶著懇請的神情道:“一起喝嘛,大家都在喝,就你不喝有什麼意思?”

  “楚軒也沒喝。”勒凡頭也不抬地拉出同夥。

  “一起喝吧……”鄭吒拿過兩個酒杯,滿滿斟上,給楚軒和勒凡面前一人一杯:“大家一起喝才有趣。”

  楚軒默不作聲,敏銳的觀察力看到勒凡眼裡的那抹深意。

  楚軒提醒他們:“讓他喝酒,不是什麼好決定。”

  勒凡轉過頭驚訝地看著他,想了會,笑了,端起酒杯首先碰了下楚軒的杯盞:“先敬楚哥哥。”

  一口喝完,滿上第二杯碰上了鄭吒的杯子。再一口喝完,碰上了張傑的杯。再一口喝完,接下來是零點和詹嵐……

  兩小時後,勒凡和楚軒站在門口對眾人告辭。

  房內,滿桌狼藉。桌邊趴著張傑,醉眼朦朧地朝天舉杯:“勒凡,再來。”

  桌下,鄭吒坐在地上,趴在椅子上,閉著眼兩頰熏紅。

  唯一站起身,還搖搖晃晃的男士,是零點。

  “我先走了。”零點說,走到門口打開門,走進自己屋子裡,硬撐著走到床邊往床上一倒,就沒起來。

  蘿莉和詹嵐等三個女人,費盡力氣先把張傑扶起來送到床上去,最後一人抬頭,兩人抬腿,把鄭吒送回了房。

  抹了把頭上的汗水,詹嵐道:“沒見過那么喝酒的,一喝開就停不下來了,還特別會勸酒,一句話就讓他們不得不喝。”

  “那叫喝酒嗎?”蘿莉氣喘吁吁地拍著胸口順氣,“杯子拿在手裡就沒有放下來過。”

  “這個變態……”詹嵐嘀咕了一句,對蘿莉和娜兒道:“你們趕緊照顧他們吧,我先回去了。”

  勒凡臉上也泛了點薄紅,卻不嚴重,只是淡淡的一層顏色,覆蓋在了顴骨周圍,暈染開來,勒凡一手揉著額頭,一面嗤嗤地笑,笑屋子裡那三個傻瓜,竟然跟他拼酒,找死也不要用這種死法。

  “楚軒,上你屋子裡喝酒去。”勒凡在主神那裡又換了兩瓶酒,抱在懷裡對楚軒道。

  “一喝就不能停了嗎?”楚軒問。

  “你不是猜到了嗎?”勒凡抱著酒瓶走到楚軒房門口等他開門,說:“要不然,怎麼會不和他們喝呢?”

  “鄭吒勸酒你想了那麼長時間……”楚軒打開房門淡漠地道:“並不是不能喝酒,而是怕喝了酒會出什麼情況,現在看來,是不喝醉不罷休。”

  “所以我輕易不沾酒。”勒凡走進去在他簡潔的房屋裡看了看,也沒說什麼,拉開椅子坐著,隨手拿過一個杯子,斟滿後一邊喝一邊說:“要麼把自己喝死,要麼把別人喝死。”

  楚軒對這個話題沒有興趣,看了一眼一杯杯乾喝的勒凡,走進實驗室關上了門。

  兩小時後已經夜裡十一點,楚軒走出實驗室時,勒凡坐在椅子上發呆。

  “晚了。”勒凡對走出來的男人說。

  楚軒皺了皺眉,不確定他說的是什麼。

  “散了吧,楚軒。”

  勒凡說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有些怪異地看著他。

  “喝醉了嗎?”楚軒問。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勒凡抬起手腕晃了晃杯子裡剩下的最後一點酒,“太晚了,都散了吧,該睡覺了。”

  勒凡的眼神清澈,在燈光下如點漆般散髮著黑耀耀的光芒,勒凡抱著他的脖子,在楚軒不清楚理由的情況下,勒凡將剩下的那點酒灌進了他嘴裡。

  “再見,楚軒。”

  轉過身,杯子在掌中碎裂,玻璃碎片劃破血脈刺入掌心,血液從楚軒的房裡一直蔓延到勒凡自己的房間。


☆、Chapter31

  咒怨這部影片在勒凡看來,純屬無聊人士的無聊消遣,拍出來嚇唬人之作。一個人要是覺得無法反抗自己的生活,那就徹底認命,不要有一絲一點反抗的念頭,那只會給自己造成更大的阻礙,說的俗一點,那叫挖坑給自己跳。

  反之,若是覺得不滿,無法忍受,執意反抗。那就反抗到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而不是自怨自艾。

  死在丈夫刀下的伽椰子,勒凡對她同情不起來,不僅不同情,反而非常厭惡。

  單戀不成萌發恨意,這實在是背離了勒大爺的觀念,他亦是可以為愛付出一切的人,某種程度上和陳浩一樣,愛上了誰就要那個人好,只是他沒陳浩那麼偏激,首先他會說出來,其次……他會想方設法讓那個人愛上自己。

  如果實在愛不上,勒凡最多會感嘆一句什麼天涯何處無芳草,什麼何必單戀一枝花之類的,然後就把這份感情藏起來,藏的深不見底。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勒凡的性格,怨天尤人更不是勒凡的思維模式。

  加上怨咒這部片子女主角伽椰子,一生中最擅長的活兒就是對所有不幸都產生怨念,這實在是無聊。勒凡覺得忒無趣。

  進了怨咒,席地而坐的勒凡一句話也不說,聽著詹嵐解釋劇情。

  張傑等人被二十的人數嚇的臉色發白,二十人的《怨咒》,想想都覺得汗毛倒立。

  勒凡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其實應該是二十一個人的。這一次是哪個傢伙走了狗屎運,居然沒有聽從“感召”而來?

  勒凡一直不明白自己出現在這裡屬於什麼狀況,明明是小說,他卻能回到現實世界裡。故意和鄭吒一起走,花了同樣的支線和點數開啟現實世界的大門,同一個選項,目的地卻截然不同。

  為什麼?

  勒凡想不明白。

  一根煙叼在嘴上一動不動,勒凡想著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想入了神,連楚軒看了他好一會都沒察覺。

  “勒凡!”張傑受不了地推了推他。

  “嗯?”勒大爺轉過頭來,從神遊狀態瞬間抽回本身,轉圜極快,摘下煙蒂玩笑地對張傑道:“想我了?”

  張傑說:“想抽你!”

  勒凡側著臉朝他面前一伸,“張哥哥請便。”

  張傑才不會抽他,他不敢保證自己真抽上了,會造成什麼結果。

  “楚軒看你很久了。”張傑說完就無奈地走到一邊去了。

  勒凡抬起頭,看著那個逆光而站的男人,面容在本來就不明媚的小屋裡,更是冷肅。

  勒大爺從榻榻米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到楚軒面前。

  楚軒身邊是阿諾,這個大個子像個守護神一樣守在楚軒身邊,實際上對楚軒來說,這就是個炮灰的價值,根本談不上守護神,楚軒不相信任何人,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能守護的了自己。

  “楚哥哥,有話就說,你那麼一直看著我,我會覺得你愛上我了。”勒凡調笑著說,在楚軒面前站定,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楚軒對他的判斷大部分來源於眼睛。那雙眼睛很亮,神采奕奕,永遠和勒凡的語調不同步。這是勒凡唯一欺騙不了他的地方,被自己的眼睛所出賣,而對方是觀察力敏銳的楚軒。

  楚軒從背包裡取出一件物品遞給他。

  勒凡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的神情很奇怪,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下去,眼睛裡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楚軒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只知道勒凡的心情現在很奇怪,那雙眼睛深沉了下去,黑曜石般的閃亮,內裡卻深不見底,楚軒無法通過他的表情和眼睛揣度他的心情,因為他自己沒有那種體驗。

  “還是給我做了。”勒凡從他手裡輕輕取過,說著話,臉上又重新恢復了笑意,“兌換金屬用了不少點數吧,如果能回去我還給你。”

  楚軒點點頭。

  勒凡看著他無表情的臉,伸出手去抱住了他。

  胳膊在那同樣精瘦有力的身軀上環繞著,下巴抵在對方的肩頭,勒凡說:“楚哥哥,我真感動啊,以身相許你看好不好?”

  男人背部寬厚,骨骼堅硬,肌理同樣不柔軟,他抱過很多人,男人女人,與愛無關的擁抱,與性無關的擁抱,他有很多這樣的經歷,卻在抱著楚軒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些累。

  他從未被人抱過,自從異形裡第一次相遇開始,就接二連三地被勒凡肢體接觸。

  “鐵鏈在這場恐怖片裡發揮不了多大用處。”楚軒淡漠地道:“這種恐怖片,用靈類武器攻擊才有效果。”

  “知道。”勒凡說,指間原本捏著的一個米粒大小的黑色物體順利粘在了楚軒的衣擺處,這才鬆開擁抱的手,“我會用靈類子彈做武器,楚哥哥送的鐵鏈,我會留著以後用。”

  有以後嗎?以後是什麼?明天?還是明天的明天,永遠的未來,看不見,摸不著,找不到,一望無際,不可掌握。

  此時新人們已經醒來,正在驚慌地四處張望,新人中有一身薄衫的銘?薇,雌雄莫辨的趙櫻空,還有正在摸索四周的齊藤一。

  鄭吒正打算開口說話,忽然從樓下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叫喊聲,同時傳來了那個女人的說話聲,卻是日語。……當他們能夠和劇情人物互動時,就代表著恐怖片已經開始了。

  陰冷突然來襲,一瞬間脊背上的汗毛開始倒立,連骨頭裡都泌入了那種陰寒,勒凡大概明白了怨咒的力量,怨氣,仇恨,死亡,不甘——我活不好,你們也別想好好活!

  無聊。

  勒凡想起了李帥西,大約就是那樣的了,只是李帥西比起伽椰子還差的太多,通常這種心理到了頂點就走向一個極端,這種極端帶來的結局,就像現在這樣——長時間憋壓在心頭的怨憤閘門被打開後,所有的醜惡不再受控制,如洪水一般摧毀一切可摧毀的生命。

  鄭吒用靈類子彈對著閣樓瘋狂傾瀉,閣樓大門頓時被打得了粉碎,樓下的新人們頓時大喊著向街道外跑去,而樓上的六個新人卻是不敢動彈,這時楚軒默默的站了起來。

  “……那就這樣吧,咒怨的電影我也看過,這部恐怖片活下去的幾率,和人數的多少沒有絲毫干係,即使你逃到外國也會被殺掉,即使你身邊有幾十人護衛也一樣無法苟活……我就此退出團隊,如果我們還能活著再見面的話……張傑,嫂子做的飯菜,顏色可真好看啊。”

  說完,楚軒和阿諾背著軍用背包向樓下走去,眾人都眼睜睜的看著他消失在了樓梯口處。

  勒凡看著他的背影,轉身從口袋裡取出楚軒在主神空間裡就做好的聯絡器,在鄭吒眼前晃了晃。

  “怎麼了?”鄭吒問。

  勒凡比了比聯絡器道:“我也走了,楚軒說的沒錯,我已經感受到身上那股寒氣了,在一起不在一起無所謂,所以我也離開了。有事聯絡器找我就可以,我應該不會走太遠。”

  “喂,你什麼意思?”鄭吒一聽急了,“你和楚軒一起離開嗎?”

  “不是。”勒凡搖搖頭,“他走他的,我走我的。你,有你自己的路走。”笑了笑,也知道鄭吒聽不懂,勒凡再沒說什麼,轉身也走出了日式房屋。朝楚軒相反的方向離去。

  “別喊了。”詹嵐拍了拍鄭吒的胳膊:“他不會回來的。”

  “為什麼?”鄭吒苦惱地問:“一直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說走就走呢?”

  “誰說……就是好好的呢?”詹嵐沉思著說了這樣一句話。

  “現在擔心這個沒用,他們一個那麼聰明,一個那麼強,總會有辦法的。我們還是先擔心自己吧。”張傑說。

  鄭吒咬了咬下唇,扭過頭去開始和新人們溝通。

  陽光很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勒凡背著包走在街上,眯著眼看著日式風情的街道和房屋,臉上是淡淡的笑意,卻怎樣也傳不到眼裡去。


☆、Chapter32

  勒凡知道聯絡器的終端在楚軒那裡,自己的一切他都可以看的清楚,所以他找了間旅館住下後,就什麼也不做,安靜地在房屋裡呆著。

  口袋裡裝著幾張符紙,背包裡是槍械和大量的彈夾,裡面裝滿靈類子彈。固態水和壓縮食物,藥劑和繃帶,還有一些別的物品。

  勒凡在燈光下坐在床頭,取出別在腰間的黑色的短棍,烏黑亮麗的外殼,金屬質感,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成的,勒凡擺弄了一下,按下了手柄處的開關,嘩啦的鐵鏈聲響起,棍口猛然彈出一截鐵鏈,細長的銀色光芒,如箭矢一般射了出去,釘入了木門。

  再次按下機關,鐵鏈猛然回收,又成為一截短棍。

  而之前勒凡的鐵鏈所具備的功能它都有,甚至得到完善,在手柄處機關的控制下,鐵鏈可自動鎖扣,定位鎖扣……勒凡把玩著鐵棍,露出一抹笑,心裡有了淡淡的,極淡的溫暖。

  這股溫暖來的快,去的也快。他知道楚軒只是按照利益最大化給每個人做最完善的安排,如此而已,與別的無乾。

  這裡每一個人都覺得他很強,有自己的主張,不需要任何幫助,不需要任何輔助。只有楚軒用利益最大化的模式,給他某種保護。

  勒凡從楚軒手裡接過鐵鏈時,不是不觸動的。

  把玩著手中的鏈鎖,勒凡想起陳浩,他已經離去,在那個遙遠的地方,天堂或地獄。

  二十五年的生涯裡,陳浩和陳荔是他唯一的依靠,心靈上的扶持,在每個人都以為他無堅不摧堅強無比時,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他,甚至——保護他。

  這話說出來可笑,勒凡需要保護?可是,每個人都想要那樣一個地方,疲憊的時候可以去休憩,傷心的時候可以去躲避,無能為力的時候有個人在自己身邊靜靜地坐著。

  茫茫人生路,何處是故鄉?

  鄭吒那邊人數眾多,自然成為眾矢之的,勒凡一點也不擔心。他擔心誰呢?誰也不擔心。

  熄了燈,取出巴掌大的一塊儀器,在黑暗中看著幽藍屏幕上的紅點,鎖定,放大,探測……

  他看著屏幕上熱能傳感器傳來的紅色形象,楚軒此時也坐在桌前低頭,不知在忙碌什麼。

  想了想,勒凡將物品收好,打開聯絡器,聯絡上了楚軒。

  “睡了沒?”勒凡問。

  “沒有。有什麼情況?”

  “一個人很無聊。”勒凡說著站起身,背起背包一邊往外走一邊拿著聯絡器通話:“你做的鐵鏈不錯,就是找不到人實驗效果。”

  “就這件事嗎?”聯絡器那端的楚軒淡淡地道:“如果活著回去,下一場就可以用了。”

  “也許回不去了。”勒凡扯起薄唇笑了笑:“誰知道呢。”

  楚軒問:“為什麼單獨行動?”

  “我就知道聯絡器上你做了手腳。”勒凡這麼說著,好像他根本不靠作弊猜出來的一樣,他沉默了一會,回道:“人多,還是很寂寞啊……”

  人多人少,都是寂寞。喧鬧裡寂寞,寧靜裡寂寞。

  “寂寞?”楚軒似乎用了一個疑問句。

  “寂寞。”勒凡用了肯定句,他在路邊找了個台階坐下來,看著昏暗的路燈周圍瘋狂撞擊上去的小蟲和飛蛾,勒大爺看了一會,對著聯絡器笑道:“老子找不到老子的那堆火。”

  這話說的無頭無尾,楚軒卻通過屏幕看到了那邊的景象,路燈很暗,周圍很黑,所以密密麻麻的飛蟲們旋舞的更加清晰。

  飛蛾撲火。

  飛蛾撲火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激情?楚軒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和怎樣的情緒,這本屬自然界的正常現象,在怨咒裡夏天的深夜,周身遍布寒氣和怨氣的兩個人,都看著那盞燈光周圍細小的生命。那麼脆弱不堪一擊的生命,□後決絕地撲向生命終端。

  ——這麼瘋狂為什麼?使命嗎?繁衍、死亡,交替輪迴。生命的老去和新生命的萌芽,有什麼意義?

  他們兩人都不明白。

  抽了兩支煙,勒凡聽不到那邊的動靜,索性關閉了聯絡器。反正楚軒能夠看到,開不開都是一樣的。再說,他和楚軒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說話,其實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但是勒凡又一次打開聯絡器,聯繫上那端的楚軒道:“你給我做了鐵鏈,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回報?”

  楚軒思索了一會,問:“你很怕欠債嗎?”

  “是。”勒凡沒有隱瞞也沒有撒謊,帶著淡淡的笑意對冰涼的聯絡器說:“我喜歡讓別人欠我,不喜歡欠別人。”

  “借此對別人勒索條件嗎?”楚軒明了地道:“那就先欠著吧。”

  “好吧。”勒凡彈了彈煙灰道:“希望你以後的要求不要超過一條鐵鏈的價值,我怕我償還不起。”

  “知道了。”楚軒如此說,切斷了聯絡。

  將聯絡器放進口袋裡,勒凡看著燈光周圍飛舞的蟲蛾。

  “老子從來不想做飛蛾這種傻逼的蠢物。”勒凡捏著眼角自言自語著,卻有了淡淡的羡慕,對這種生命期極短的小蟲,有了一點羡慕。

  他從來不是飛蛾,他也找不到可以讓他之捨命的火堆。

  當這些細小脆弱的生命為了自己的信仰捨命時,勒凡發現自己沒有信仰,沒有為之可以捨命或努力活下去的東西。

  勒凡抽出鐵鏈打開機關,倏地彈出的鏈條筆直地朝那盞路燈飛射過去,清冽的破碎聲響起,燈熄滅了。

  路燈不止一盞,蟲子們會去重新尋找新的光亮。

  沒有目標的,只是他自己。

  黑暗中紅光一閃一閃,逐漸增多的煙蒂散落在他的腳畔,勒凡背著背包,在台階上一夜坐到天明。

  露水沾濕了衣裳,發絲上有了一些晶瑩的水珠,細小的顆粒在晨曦下散髮著美麗的光芒,很美麗,也很脆弱。陽光愈來愈強烈後,就消散了。

  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等了一夜伽椰子,卻沒有等到。

  “不來找我嗎?”勒大爺踢踏著腳步返回旅店,等了一夜,既然不來找他,那就先睡了。

  如果沒記錯,第二天是鄭吒那邊的事,第三天,是楚軒的死期了。

  “楚哥哥,早安啊。”勒凡拿著聯絡器對楚軒打招呼,“一起吃早餐嗎?”

  “沒空。”楚軒回答。

  “我很有空。”勒凡站在旅館門口:“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定下晚餐吧,我先回去睡一覺。”

  “你想找伽椰子。”楚軒淡淡地,卻不容置疑地用了陳述句,語氣平板地問:“那麼想死嗎?”

  “你就想活嗎?”勒凡反問,淡笑著道:“我沒見過鬼,只是想知道鬼長的什麼樣子。”

  “那就去伽椰子住宅。”楚軒給他指明了路,順便可以通過他的戰鬥知道伽椰子的攻擊模式,以證實他的猜測。

  “楚哥哥,我還有點別的事情做,現在不能去,三天后她不來找我,我會去找她。”勒凡脫了鞋進屋坐在榻榻米上,對聯絡器說:“我困了先睡,晚上去找你晚餐。”

  切斷聯絡器,勒凡和衣躺下。

  人死要入土為安的,他不知道給自己收屍的人會是誰。

  或者,他就是暴屍荒野的命。

  勒凡想著,帶著笑意睡過去。


☆、Chapter33

  遇鬼

  勒凡睡了三個小時突然睜開眼。從榻榻米上一躍而起,抓過一旁的背包踹開窗戶躍了出去。

  蹲在草地上單膝著地,拉開背包拉鏈取出一把手槍,勒凡的臉色蒼白,心臟的跳動的聲音側耳可聞,那股寒冷如此明顯,讓他警醒地從淺睡中清醒過來。

  陰森的圍繞在身邊的寒氣愈發明顯了。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對上這種鬼怪片,勒凡頗有有力無處使的感覺。

  約有兩分鐘時間,他一動不動地屏息蹲在地上,目光犀利地打量周圍,他住在旅館的一樓,在這座城市邊緣故意挑選了一個較為空曠的住處,寧靜的場所可以使他更為清醒,而曾經接受過的語言特訓中,日語也是他掌握的語言之一,交流根本不受限制,至於金錢……還用想嗎?起碼他不像鄭吒那樣對此無能,甚至他比零點更為熟悉每一個城市的地下黃金流通該找什麼人。

  為什麼沒有動靜?勒凡緩慢地站起身,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緩慢而嚴格,骨骼的活動,肌肉的繃緊與松弛,隨時可以讓他先聲奪人。

  在他站起身的一瞬間,一隻慘白的透明的手從地底下探出來,握住了他的腳裸。

  置放在口袋裡的護身符瞬間燃燒起來,溫暖的感覺逼迫著惡寒從胸口開始褪下,勒凡的雙眼閃過一絲狠意,恢復了知覺的手腕抬起,扳機扣下,對著腳下的土地瘋狂地傾瀉靈類子彈。

  護身符紙燃燒殆盡,溫暖的感覺傳遍四肢,腳下那隻透明慘白的手也消失無蹤,勒凡一動不動地站著,直到感覺腿部恢復知覺。

  “來找我了嗎?”勒凡的臉上閃過一絲陰狠,這股狠意讓他溫文爾雅的五官殺氣凜冽。

  “楚軒,我受到襲擊。”勒凡打開聯絡器走上街道,在馬路上停下招了輛車,“不確定是伽椰子或者是別的,被碰上以後就無法動彈,就這樣。”

  一句話說完就切斷聯絡,勒凡拉開車門坐進去,用日語交代了地址。

  計程車平穩而飛快地移動著,勒凡打開車窗,微風穿過縫隙吹起他的頭髮,勒凡閉著眼。

  如果現在就找上他,那麼……來得及嗎?勒凡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兌換的護身符紙對那些鬼魂們是有用的,起碼能擋一會,能,擋到凌晨嗎?他不確定。

  剎車聲響起,勒凡陰沉著臉付了錢下車。

  站在了伽椰子的住房門口,這是一棟單獨的小樓,牆壁灰暗有些青苔,即使正午的陽光如此耀眼,似乎也穿透不過去這陰冷的房屋,站在門口,陰寒就一陣陣襲來。

  勒凡取出鐵鏈和槍械,慢騰騰地走了進去。

  鄭吒打碎的閣樓大門還是碎裂的,在陰風裡有一下沒一下的晃動著,勒凡取出腰間掛著的炸彈,扣在鐵鏈尾端,按下機關後彈了出去。

  “不是來找我嗎?”勒凡陰沉地對空氣自言自語:“那就來吧,雖然時間緊湊,陪你玩一場也夠了。”日語發音的字句每一個字都準確地表達出他的意思,即,爺陪你玩來了。

  收回尾端空無一物的鐵鏈,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從他眼前一閃而過,從一端溜進了閣樓裡。

  勒凡笑了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伽椰子不現身,但是既然俊雄出現了,那也好。

  端起微型衝鋒槍,大量的靈類子彈呼嘯著橫掃出去,一邊往後退。

  “砰——”地一聲,大門自動關上了,似乎想把他困在裡面。

  冷著眼,勒凡當下就按下了遙控。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勒凡被爆炸的衝蕩力所震盪,橫著出去了。

  勒大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背著包轉身走了。

  這塊滾刀肉對伽椰子偷襲的行為很不耐,所以用炸彈炸了人家的住宅,順便賺了一個D級支線和1000點數,勒凡對自己的行為解釋命名為:下馬威。

  在明天的黎明沒有到來之前,不要來找他。

  “不要問我想幹什麼。”勒凡對打開正在響起的聯絡器說:“我算好了那個位置可以讓我被震出去,要不然你以為我想死啊?對著離自己十米遠的高爆炸彈按下引爆按鈕?就算死也要死的有意思一點,自己把自己烤成乳豬很好玩嗎?”

  那端沉默了一會,平板的聲音問:“炸了那裡得到什麼?”

  “D級支線一個,一千點數的獎勵。”勒凡聳聳肩,也不管自己正在流血的脊背,即使已經算好了位置,震盪過來的碎片還是一塊塊地刺入了血肉裡。

  “炸了凶宅避免了第二部和第三部的死人,所以給獎勵嗎?”楚軒自言自語,準備切斷聯絡。

  “晚餐不去了,午餐提前,順便幫我處理一下背部。”勒凡趕在他切斷之前說道:“你定個位置,我過去。”

  楚軒沉默了一會,應了聲,說了一個地址。

  勒凡取出乾淨的外套套上,純黑的顏色可以讓血跡不那麼明顯,重新叫了輛車,勒凡報了個地址坐上去,一邊打開聯絡器聯絡鄭吒。

  “我是勒凡。”對著聯絡器平淡地用中文說話,他也不擔心身邊的日本司機聽得懂,勒凡說:“你那邊情況如何?”

  鄭吒揉著黑眼圈嘆了口氣,沉重地道:“趙櫻空入侵了警務系統,我們的新人有兩名已經死了,一個內臟全沒了,一個被電線貫穿了肚子。我們準備去寺廟找找看,有沒有可以克制怨咒的法寶。”

  “這個主意不錯。”勒凡對著窗外淡淡地笑道:“那兩個新人死的很奇特,如果一電線桿都是人肉串,一定很壯觀。”

  “你這個傢伙……”鄭吒握著聯絡器哭笑不得地道:“就不能表現的正常點嗎?”

  “正常點是什麼樣?你這樣嗎?”勒大爺邪邪地道:“你就是個大傻冒。”

  “你……”鄭吒被這三個字說的啞口無言。

  “逗你玩呢。”勒凡淡淡地道:“好了,就這樣吧。有事聯絡我。”

  “聯絡了你一晚上,你還說這種話,根本沒反應!”鄭吒咆哮著抗議。

  勒凡揉了揉太陽穴道:“也許是機器出故障了。”他沒說他把鄭吒的聯絡頻道關了,把責任推到楚軒身上。

  鄭吒當然接受了這個解釋,問他:“你能回來嗎?一天都沒聯繫,你在忙什麼?”

  “忙著找日本女人上床。”勒凡說完就切斷了聯絡。

  彼端鄭吒聽到這樣的回答,臉上又好氣又好笑,都快扭曲了。這個傢伙,非要這麼不正經嗎?明明是個很有能力又很沉穩的人,非要表現出這種吊兒郎當不靠譜的樣子……

  在他心裡,勒凡其實是個很值得依靠的隊友,只是這個隊友的行為和語言有點詭異。

  勒凡下了車走到預定的地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阿諾。

  阿諾看到他一句話都不說,轉身就朝內走去,顯然是帶他去見楚軒。

  勒凡跟在這個兩米多高的大個子後面,想起了姚明,人家那是兩米多高的大金條,敢問這位是什麼?

  兩米多高的大炮灰麼?

  製造血肉啦,骨骼啦,神經啦,還有他穿的衣服使用的布料啦……都比別人多。

  所以勒凡在看到楚軒的第一句話是:

  “楚哥哥,你也不知道給主神節省點原材料!真是浪費。”


☆、Chapter34

  楚軒接過他遞來的匕首,下手極穩地在他背部活動著,銀寒的刃口刺入血肉輕輕一撥,一塊塊木屑或鐵片從勒凡的脊背滑落在地上,帶著一股股的鮮血。

  噴上藥劑,纏上繃帶,勒凡站起身拿起外套穿上身,這才轉過身來看著楚軒。

  “楚哥哥,一天沒見,又變帥了啊。”勒凡說。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想看楚軒那張死人臉變顏色,比起輕易就把鄭吒逗弄的跳腳,如果能把楚軒逗弄的有些別的表情,他更能獲得成就感。

  楚軒似乎也慢慢了解了他的興趣,所以他繞開勒凡拉開椅子坐下去。

  勒凡走到他身邊坐下,看著那張萬年不變的臉,笑了笑問:“你打算就請我吃這些東西?”壓縮食物,固態水,根本沒什麼新意。

  “我沒有味覺。”楚軒淡淡地道:“吃什麼都一樣。”

  “所以就不用照顧我的感受了?”勒凡哼了聲,拉著楚軒站起身:“走吧,吃日本料理。”

  “不去。”楚軒淡漠地拒絕了他的提議,拿過一邊的電腦看著上面鄭吒那一邊的畫面問:“為什麼關閉鄭吒的聯絡頻道?”

  “有沒有我都是一樣的。”勒凡拉開背包取出裡面順路買的水果扔給他:“不要以為我會改變他,我只能用外力壓迫他一段時間,一旦他的能力超過我,與其讓他和我的理念背馳後反目成仇,不如早早避開。”

  “你的理念?”楚軒接過蘋果問:“你並不同意他的做法,為什麼要讓他繼續做下去?”

  “他只有撞上南牆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勒凡咬了一口蘋果悠閒地道:“我說過,他這樣天真蠢直的人很少了,算是個稀有保護動物,我殺了他容易,重新找一個這樣的人卻不容易,你也清楚我並不適合當隊長。”

  “的確不適合。”楚軒漠然地道:“你不在乎任何人的性命。”

  “所以這樣很好不是嗎?”勒凡放下蘋果點了根煙:“他有善良的願望,他想保護每個人,臨到關頭才發現這種想法很愚蠢,反而會造成更多的人死亡。也就是這樣,才會有人願意在他身邊。”

  頓了頓,勒凡露出一絲寡淡的笑,他並不在意楚軒對他如何猜測,他對楚軒也不隱瞞什麼,這個三無男人找死已經到了這個時間,活也活不久了……

  “你不奇怪這個世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嗎?”勒凡問:“明明二十多歲也算是個成年人了,還像個小孩一樣,冒失又莽撞,天真的蠢鈍。”

  楚軒沉默下來,他從來不思考這些問題,也對此沒有更多的興趣,他二十七年的生涯已經註定,他還沒有被製造出來之前,他的命運已經被譜寫好了,為國家,為科技,為一切。像一輛規劃好了軌跡上奔馳的列車,車輪的運轉和前行,都是為了別人。

  基地裡的人都拿他當異能人士,每天面對的都是軍人,冷酷的命令和無情的數據。

  僅此而已。

  來到這個地方,原本規劃好的軌跡被拆卸了一根,列車失了控,飛馳了原本的軌道,在這裡見到了不同的人,比如鄭吒那樣的人,比如眼前這個人,他看到聽到的,這兩個人都超出了他所見過的人性。

  “奇怪嗎?”楚軒回答,鏡片後的眼依舊冷漠,“人性本來就善變,你說的這些並不奇怪,不同的土壤和種子有不同的果實,即使同一棵樹也不結出一模一樣的蘋果。”

  “蘋果是用來吃的。”勒凡晃了晃手中紅艷的果實道:“人卻不是。人吃蘋果最多會挑剔口味是否合適,那麼這個挑剔的標準是什麼?是人的味蕾和喜好。人的喜好和善惡,才是最終決定摘取哪顆果實的最後定義,所以有人只接受甘甜美味的水果,有人喜歡酸澀的水果,有人喜歡苦澀的水果……”

  勒凡說到這裡停下來,捏了捏眼角道:“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總之一句話,有人喜歡光明溫暖,有人喜歡陰暗潮濕。鄭吒明顯屬於前者,並且到目前為止,他沒有因為自己來到這個恐怖的世界裡被環境所污染,並且一直保持自己的本性,儘管我們都覺得他很愚蠢,但是不可否認這種愚蠢是一種……美好的東西。”

  熄滅煙蒂,勒凡懶得再開口了,拿起蘋果有一口沒一口地邊啃邊看楚軒的電腦屏幕。

  楚軒沉默了一會,張口問:“你有那種東西嗎?美好的東西。”

  “沒有。”勒凡想也不想的回答,“早就死光了。”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楚軒繼續問。

  “你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是什麼東西的人。”勒凡瞥他一眼,笑著道:“知道我是個什麼玩意兒的,都死了。就剩你一個還活著,你也算珍稀物種。”

  楚軒扭過頭,看著屏幕不說話了。

  “楚軒,活著很累吧?”

  也不知道兩個人沉默了多久,空盪的屋子裡只有咬蘋果的■嚓■嚓聲迴盪,以及楚軒偶爾敲動鍵盤的聲音和勒凡彈煙灰的聲音彼此應和。

  勒凡突然發問。

  楚軒從電腦中抬起頭來。

  “什麼是累?”

  勒凡看著他沉寂的臉,這樣的問話本來他不該回答的,但是勒凡說:“不知道為什麼活,不知道活著有什麼意義,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讓自己追求……安靜下來的時候,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一個了解自己的人在身邊……大概就是那樣的感覺,你有嗎?”

  楚軒仔細想了想,沒有回答,沉默不語。

  勒凡定定地看著他,他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連情緒都不會分辨,這樣的人,活著真的有意思嗎?

  “我該走了。”勒凡站起身,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楚軒,“再見。”

  楚軒點點頭。

  勒凡走了兩步,回過身來對他道:“我有一個兄弟……和你一樣,聰明,智慧……看到你在電腦前坐著,我就會想起他來,這種感覺叫思念,你有思念的人嗎?”

  楚軒搖了搖頭。

  “但是我又知道你和他是不同的。”勒凡淡淡地道,仰起頭,似乎在和空氣說話:“他有為之活下去和為之捨命的目標,你沒有,我也沒有。”

  楚軒注視著他的表情,看到他眼裡那抹情感,於是道:“主神空間可以製造人。”

  “他死了。”勒凡道:“塵歸塵,土歸土,我不想再打擾他,也不會製造他。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了就是沒有了。楚軒,你以為我們這樣的人,會做自欺這樣可笑的事嗎?”

  楚軒點點頭,不打算就這個無聊的話題繼續下去。

  “楚軒,如果沒有一個可思念的人讓我們思念,死去的時候都沒有想見的人,是不是很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楚軒反駁道:“你說的思念就有意義嗎?”

  “有。”勒凡站在門口注視著他的眼睛:“起碼證實我們在這個世界上,走過一回。”

  楚軒剛想說話,勒凡打斷了他。

  勒凡說:“你要是臨死前沒有可思念的人,我不介意讓你想想。”笑著,笑容裡戴上了一貫的玩世不恭的面具,勒凡道:“反正我們都沒有可思念牽掛的人了,這樣想一想,就像有個同伴一樣,也是不錯。起碼不寂寞。”

  “所以把這個放在我身上嗎?”楚軒捏起一個小小的米粒大的黑色物體展露在他面前,“就因為這個原因。”

  “是啊,楚哥哥。路太黑,一個人走會迷路的。”勒凡一邊說著拉開房門走出去,聲音遠遠地傳來,鑽進楚軒的耳膜。

  “楚哥哥,死的時候通知我,我給你收屍。”

  他們都清楚對方沒有活下去的念頭,從未有過的清楚,連楚軒都看的明明白白。

  勒凡是個太自我的人,楚軒在不打算活下去的前提下,並不打算對他做什麼。

  看著手中黑色的小物體,楚軒將它裝進了口袋裡。


☆、Chapter35

  夜晚來臨,涼風習習,吹走了白天的燥熱,卻如何都吹不去他們身上那層陰冷的怨咒。

  被一層看不見的怨氣繚繞著,既是站在熱烈的陽光下,渾身也有一種抹不去的冰寒,連帶的讓心情都鬱郁寡歡。

  勒凡安靜地躺在旅店客房裡,在黑暗中等待時間的到來。

  時針從七點到八點,到九點……

  勒凡一直在等待,等著隨時響起的聯絡器,等著掌心中的小盒子上傳來聲音,楚軒的聲音。

  一旦響起,就代表著他要去完成他的諾言,給楚軒收屍。

  勒凡想,原來最近收屍上癮了,一直都在給人收屍……

  可是楚軒的屍體也只有自己收了吧,要不然,還會有誰給他收呢?

  勒凡熄滅煙蒂,在黑暗裡無聲地笑了笑。

  聯絡器響起的時候,他接通了,聽著那端鄭吒的聲音,在黑暗的夜色裡,格外寂靜的蕭瑟,“勒凡,我們找到的佛經……被毀了。”

  “嗯。”勒凡說,“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說了四個字,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來聯繫的是勒凡,說明在他心裡,勒凡是一個值得依賴的人。

  “不知道什麼?”勒凡淡淡地道:“還不知道反省嗎?”

  “我……”那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切斷了,勒凡站起身,朝楚軒所在的地方趕過去。

  不用想也知道是‘主機’楚軒斷掉了他們的聯絡。

  楚軒聯繫上鄭吒,在黑暗的夜幕裡,站在高樓的頂端,看著滿天星辰拿著聯絡器道:“事情我都看到了,大概能夠猜到你現在的心情,那麼想和我談談嗎?”

  鄭吒問:“你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有,這些天你都藏在什麼地方?”

  “藏在那裡並不重要,咒怨是不會因為距離長短而放過任何人的,你們白天去的那座寺廟我也去過了,很可惜,晚上時那開字山門並沒有白天的功能,事實上,你們手上的佛經或許是完成這個恐怖片重要的‘道具’呢……”

  “……是因為聯絡器可以偷聽嗎?”

  “沒錯,‘主機’在我手上,你們的副機所說的話我都可以聽到,即使不開機也無妨。”

  鄭吒看了看聯絡器,他苦笑著道:“是來嘲笑我的嗎?是的,我承認我失敗了,我承認我做錯了,像個白痴一樣去認可夥伴,卻被自己認可的夥伴從背後捅了一刀……楚軒,你從最開始就預見到我會做錯事,所以才離開這個不安全的團隊嗎?”

  “不,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看星星罷了……”

  楚軒如此說,在他遠處的街道拐角處,另一個男人站在遠遠的地方,捏著黑色的小盒子,聽到這樣的話後,同樣抬起頭看著漫天繁星。

  仰望星空,人怎麼能不覺悟自己的渺小?像茫茫地平線上一粒黑點,獨對穹蒼。黑夜的深邃沉寂使人心靜神凝,而星光的輝煌壯麗使人震動驚詫。

  屈原道:隅隈多有,誰知其數?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屬?列星安陳?……自明及晦,所行幾裡?夜光何德,死則又育?

  無論朝代如何更迭,人生人死,一切的改變中,只有頭頂的星空在那裡,閃爍著冷清的璀璨光輝,恆久不變。

  在陽光酒店不遠處的一座高樓頂端,楚軒坐在高樓邊緣處默默看著天空,他淡淡的對鄭吒繼續說道:“沒有什麼是真的對,也沒有什麼是真的錯,你想得太多了……夥伴固然重要,但是身為首領卻不可以將自己放在和他們平等的位置上,能力越強責任越大,你所負擔將是所有隊員的安危,該拋棄什麼,該堅持什麼,或許這方面你還有所欠缺……”

  勒凡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笑,楚軒也並非三無……說話也不是不會婉轉,而是一心尋死,所以在主神空間裡才會那麼激烈,否則那種偏激的行為,太不符合楚軒的腦子,用語言把自己陷入被動,楚軒的智慧怎麼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聽著楚軒對鄭吒說話,時間在緩慢地流逝,聯絡器終於斷了。

  他放在楚軒身上的那顆黑色的小東西同樣再也收不到任何信息。

  勒凡一步一步往那座酒店前行,冷風吹打在臉上,他微微眯著眼。

  我送你,送你們。

  送你們離開,教官,陳荔,陳浩……楚軒。

  已經沒有興趣掌握自己的命運,更沒有興趣去扭轉別人的命運,即使他可以輕易地扭轉。他也累了,不想虛無縹緲地去做無聊的事了。

  “這是你們註定要走的路。”勒凡輕聲地對自己說,壓抑著,不讓自己去那座高樓之上救下楚軒,“不要再拉我進去了……”

  心裡有了一種沉甸甸的鈍痛,這個地方唯一能夠了解他本質的男人,也要死了。

  這下,是真的,一點牽掛都沒有了。

  在這個空間裡,唯一一個讓他另眼相看的男人,馬上就要死了。

  有點……不舒服。勒凡舒展著,讓自己的呼吸恢復了以往的綿長。

  生命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他和楚軒,為什麼來到這個世上?

  一個是被人肉盔甲包裹起來的機械人,沒有觸覺,沒有味覺,連情感都沒有的‘人類’,甚至一生都不會想要做.愛,人體最起碼的激素都喪失殆盡。

  他自己……還在襁褓裡的嬰兒時,和楚軒一樣,未來的路就註定了。雖然也努力過,掙扎過,推翻了一切既定的界限,到頭來,卻發現心臟已經不屬於人類。污黑早已沾染了鮮紅的心,不復純粹。

  一次次親手埋葬過去,一次次親手埋葬訓練營裡那些被自己殺死的同伴,挖開或潮濕或乾燥的土地,把那一個個還未長成的幼嫩身軀放進去,然後掬起泥土一捧捧掩埋。

  他的手,埋過上百個和自己同齡的孩子,埋過了苛刻又時常用溫暖眼神看著他的教官,埋葬了唯一愛過的女子,埋葬了生命裡碰觸過的第一個男人。

  埋葬了一切,終於連自己一起埋葬……

  “鄭吒。”打開聯絡器,勒凡對那端的鄭吒問了一個一直以來,看小說時也茫然不解的一個疑問,一個不符合鄭吒性格,不符合鄭吒本性的疑問:“為什麼不去救楚軒?”

  勒凡問,他實在想不明白。即使他對人性如此了解,也不明白為何這樣善良本性的鄭吒為什麼明明聽到了聯絡器裡女鬼的聲音,明知道楚軒此時被伽椰子襲擊,也不去救他?

  “他在哪裡?”鄭吒聲音低沉地問。

  “告訴你地址,你會去嗎?”勒凡反問。

  “……你能去嗎?詹嵐和張傑他們,還有新人都需要保護。”鄭吒說:“我走不開。”

  “我明白了。”勒凡淡淡地道:“就這樣吧。”

  在鄭吒心裡,此時的楚軒對他的分量,不如張傑,也不如詹嵐,或許還比不上新人趙櫻空。

  很正常,比起被算計的差點失去戀人的人,當然是不會算計的夥伴們更值得信賴和依靠。

  鄭吒不救他,實在是正常。

  只是勒凡心中有些遺憾,無論一個人的品質再高尚,遇到對自己不利並且有損的事物後,都會有一己之私。

  鄭吒也不例外,但是他也只是個普通人,實在沒道理對他要求的太高……勒凡笑了笑。

  站在酒店樓下,勒凡點了支煙,聽著若有若無的子彈聲,拿起望遠鏡看著上方,有白色的鬼魂,有飛逝的子彈,有一個身影。

  天很黑,如黑幕一樣籠罩了這個城市,點綴在黑幕上的繁星一閃一閃,冷清的輝映著人世,輝映了他,和他。

  臉上是同樣的漠然,同樣的無謂,同樣的絕望。

  勒凡走了進去。


☆、Chapter36

  走進酒店,上了電梯,步行著爬上樓層最頂端。

  勒凡看著躺下的楚軒。

  血液從他肚子上的彈孔裡流出來,在璀璨的星光下,深沉無比的色澤,緩緩染透他的衣裳。

  “楚軒,我來了。”勒凡走過去,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楚軒看著他,表情依舊淡然,沒有受一點影響的模樣,只是臉色蒼白,失血越來越多,被子彈擊穿的內臟也層層碎裂,血液從內部涌出,涌入肺部,他張了張嘴,口中噴出鮮血。

  來收屍嗎?夜幕下他注視著眼前的人,勒凡的臉上有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就那樣看著他,楚軒有了一種直覺,對方很難過。

  “你看起來很輕鬆……”勒凡打量著他,笑道:“最近我收屍的人,都一副很輕鬆的樣子,好像死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楚哥哥,看樣子死亡真是很幸福啊……”勒凡蹲下身,摸了摸他身上流出的血液,手指染上猩紅,勒凡伸出舌尖舔了舔,有絲鹹。“還有一件事忘了交代你,然後我也要享受一下這種幸福。”

  “什麼?”楚軒問,口中再次涌出血液,順著臉頰流下去,染濕了冰涼的水泥地。

  “不要復活我。”勒凡伸手穿過他的頸下,將他攬起抱在懷裡,一邊給他擦拭著臉上的血液,一邊從口袋裡取出藥丸塞進楚軒嘴裡,“一定不要復活我。”

  楚軒腦中的思緒一動,咽下了藥丸,抓住了重點問:“你肯定我能被復活?”

  “是。”剛剛說完話,勒凡就劇烈的抖動起來,從口腔和鼻孔裡噴出血液,連耳道都涌出了殷紅的血,勒凡顫抖著,卻緊緊地抱住他,緊的連楚軒都被帶著一同顫抖。楚軒觀察他,沒有發現受傷的痕跡,那麼就是突然從內部遭受襲擊?排除伽椰子的攻擊……唯一的可能就是主神。

  那麼……勒凡知道以後的事,他說出來就遭受襲擊……他是誰?

  楚軒思索著。

  勒凡深深吸了幾口氣,壓抑著體內傳來四分五裂的疼痛感,帶著微笑看著被自己抱住的人,欺哄的口氣道:“你記住了,不要忘。我帶你去更好的地方看星星。”

  話音剛落,勒凡看著第七波來的那個女人,在楚軒的不遠處,從那樓房黑影裡慢慢站立起來一個十米高大的慘白女人,這個女人就是咒怨中的女主角,咒怨主體枷椰子。

  勒凡取出藥劑對著楚軒的傷口噴了幾下,緊接著站起身,勒凡一手抱著他,手中的鐵鏈朝對面那棟樓射過去,整個人藉著彈力抱著楚軒躍過去。

  耳畔是呼嘯的風聲,勒凡抱著他降落在地面,隨意挑了一輛車,破壞了車門把他放進去。

  “那顆藥,大概還能讓你支撐二十分鐘。”勒凡發動了汽車,腳下油門一踩,汽車飆了出去:“足夠了。”

  “說出那樣的話,會受到懲罰。”楚軒靠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問:“你是誰?”

  “孤魂野鬼。”勒凡笑著,抹了抹臉上的血跡,“我是誰並不重要了。”

  帶著笑,取出藥瓶拇指挑開瓶塞,勒凡將剩下的藥物全部倒進自己嘴裡,咀嚼著,劇烈的顫抖終於緩緩平靜下來,勒凡轉過頭看著他一笑,將藥瓶扔到了窗外。

  五分鐘後,勒凡停下車將楚軒抱起,一邊朝山頂奔跑,一邊低頭對他說:“我給你準備的墓地,或許是給我自己準備的。誰知道呢?”

  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下來,滴在楚軒的眼鏡上,混著沒有擦拭乾淨的血液,應該是淡淡的紅色,黑暗裡看不清楚,楚軒看著頭頂上方快速向後倒退的星辰。

  他不知道勒凡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黑暗的夜裡,勒凡抱著他,在山地裡狂奔。

  時間越來越少了,顛簸裡楚軒的臉色越來越慘白,卻沒有再涌出鮮血,他緘默地安靜著,看著上方後退的星光,越來越近了。

  星星隨著勒凡朝高處奔走而越來越近,點點密布,明昧不定地閃爍著光澤。

  在山頂上停下,周圍是一片荒蕪,樹木有被砍伐的痕跡。

  勒凡在這裡早早就準備了,不會讓鬱郁蔥蔥的樹林遮擋住頭頂的星光。

  勒凡把楚軒放下,淺笑著說:“這是我能在這裡找到最高的地方了,應該看的更清楚了。”

  “嗯。”

  “伽椰子來了……”勒凡回過頭,看著楚軒:“看來得和你一起死了。”

  “復活我的是誰?”楚軒問。

  “鄭吒。”勒凡回答,再一次涌出鮮血,看著他,卻沒有拒絕他的問題。

  對楚軒來說,他反正要死了,那麼死之前替自己解答疑惑,沒有什麼不對。

  “你有你的路要走。”勒凡顫慄著,淡淡地道:“我的存在是多餘的。”

  生命是場幻覺,他的存在沒有絲毫意義。

  他亦努力過,可,有時候,努力只不過是努力的樣子。

  沒有一點作用。

  生命是場幻覺,從頭,至尾。

  楚軒還想繼續問,已經沒有時間了。藥物的作用也無法再留住他的性命,大量的失血和他自己扣動扳機時對準的髒腑,已經沒有力氣再繼續維持他的清醒。

  楚軒躺在地上靜靜的看著星空,這裡星空美麗的當真無法用語言形容,離天很近,近的好像觸手可得的耀眼星辰,就在烏黑的眼眸裡停駐下來,將他的眼睛裝了個滿滿當當。

  勒凡坐在他身邊,楚軒看著天空,他看著楚軒的眼睛。

  那裡有了璀璨的影射,點點的光亮,很漂亮。

  在這一刻,勒凡才確定楚軒是有感情的,對著星辰時,有著某種溫柔情懷。

  在最後一刻,楚軒動了動唇,沒有發出聲音。

  勒凡卻看懂了他的話。

  他說,謝謝。

  不用謝,就當一條鐵鏈的報酬吧。

  勒凡笑著,轉過頭看著伽椰子……

  該走的走,該留的留,該來的來,該去的去。現在輪到他了。

  抱起楚軒放進挖好的坑裡,慘白的手碰觸到他的肩膀,生命力在逐漸消失,那種壓抑的逼迫感生生逼的勒凡解開了基因鎖第一階。

  “再等等……”

  口袋裡的護身符紙一張接一張地瘋狂燃燒,能用的時間用盡了。勒凡低下頭看著楚軒,眼前變的恍惚起來,躺在那裡的人,是誰?

  在最後彌留的時候,勒凡喊了一聲陳浩的名字。

  頓了頓,他笑了。

  “楚哥哥,入土為安了……”

  艱難地抓起一把泥土撒出去,薄薄地覆在了楚軒的胸口,隨著泥土的沙沙聲響,他的眼角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墜落在濕潤的泥土中,瞬間被吸收的乾乾淨淨。

  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

  果然很輕鬆,輕鬆的一如自己所想像的那樣……

  那個蹲在墓穴旁的身影僵硬著,轟然倒下。




復活:重尋生命的意義

☆、Chapter37

  鄭吒等人按照既定的路線一路走過去,在《神鬼傳奇》裡遭遇了團戰,失去了零點,獲得了蕭宏律和張恆。在《死神來了》裡,他終於知道了張傑的身份,並且得到了正式的隊長職務。在接下來的《異形》裡,蘿莉被異形寄生,他毅然地放棄了新人,遵從內心的理念邁了出去。

  保護一切想保護的,為此可以放棄他人。

  不是自私或冷酷,而是生命的意義只有一個,活下去的源頭只有一個,如果這一點消失,那麼與行屍走肉無異。

  有時候,可以為一個人背棄天地。如此,又何妨?

  珍我所愛,就是唯一。

  生化危機裡,鄭吒遇到了惡魔隊。

  全團覆滅,除了他自己。

  他看到了勒凡和楚軒。

  他不知道惡魔隊的勒凡沒有對他趕盡殺絕,沒有趕盡殺絕的原因,只因為如果鄭吒使用了重生十字勛章後依然被殺,那麼他的本體也沒有人去覆活了。

  他的目標,是本體勒凡。

  鄭吒回到了主神空間,根據複製體透露的信息進了神鬼,挖掘出能復活隊友的復活真經,復活楚軒。

  “‘主神’,復活楚軒。”鄭吒拿著復活真經,他站在祭壇處默默的在心裡念叨著,這是當時“主神”給他說話時留給他的啟動復活程序語言,只要獎勵點數與支線劇情足夠。念出那個人的名字,如果那個已經復活過一次則無效。如果還沒覆活過,那麼其將會復活。

  “扣除獎勵點數八千點,B支線劇情數一個,復活啟動……。”

  隨著“主神”肅穆呆板的話語響在耳邊,鄭吒終於明白了楚軒,復活時他能看到楚軒的生長歷程,那個在液體裡誕生的孩童,他的成長以及信息直涌進了他腦海中,在這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心裡不停哭泣,但是那淚水卻無論也涌不出身體的男孩,從一個幾歲大小的男孩慢慢成長而大,然後變成了成年的楚軒,那個戴著眼鏡,總是淡然冷漠的男子,他那冰冷的心裡,實已經裝滿了無法涌出的淚水……。沒有痛覺,沒有味覺,沒有觸覺,沒有嗅覺,直到這一瞬間,他終於明白了這個男人為什麼會在咒怨離開離開那一刻,說出菜肴很好看的話了,是啊,他只能看……

  鄭吒覺得心裡堵得慌,從這段信息來看,這並不是什麼毛病,而是基因裡完全剔除了這些感覺,除非能夠改變基因,否則……

  隨著立體投影的消失,楚軒慢慢出現在了他面前,他伸出一隻手去道:“楚軒,幫幫我。”

  楚軒睜開眼,目光是一貫的冷淡,看著鄭吒對自己伸出的手問:“我為什麼要幫你?”

  ——我為什麼要幫你?勒凡說的沒錯,復活自己的是鄭吒,那麼為什麼復活自己?想得到智慧上的幫助嗎?有什麼東西,值得自己去付出智慧?這是他要的答案。

  “因為我有辦法讓你感覺到痛,感覺到開心,感覺到味覺與所有普通人該有的感覺。我有辦法幫助你!”

  鄭吒堅定地說,在這一刻起,楚軒成為他的夥伴,毋庸置疑。

  鄭吒的回答卻第一次讓楚軒露出了淡薄以外的表情,第一次,他手指有些顫抖起來,他摸了摸祭壇冰冷的石頭,然後淡淡的道:“說說看,如果你的辦法確實可行……至少有五成以上的機率,那麼我不介意幫助你。”

  能夠感受到疼痛,品嘗到甜苦,再也不用模擬他人的表情偽裝喜怒哀樂。

  不用偽裝別人的喜怒哀樂……不用模擬那些表情,裝作一個正常人……

  鄭吒聞言大喜,立刻開始解釋基因鎖的秘密:基因鎖第一階是增強人類的戰鬥本能,其實就是將遠古人類時的戰鬥本能釋放出來;基因鎖第二階則是操縱自己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力量與身體,比如操縱聽覺,操縱肌肉;基因鎖第三階則關係到大腦,人類的大腦只開發出了百分之幾而已,但是第三層開始,則會開始不停的開發大腦中的別區域,比如模擬他人思維。

  而第四階,就是楚軒需要的——改變自己的基因。

  當解開基因鎖第四階極限時,可以重組自己的基因鏈,將它們改變成最合適的基因。

  楚軒看著鄭吒,突然問:“你復活我時,看到了我的經歷是吧?”眼見鄭吒點頭,楚軒繼續問:“那麼,看到勒凡了嗎?”

  “看到了,他帶你去山上看星星……”鄭吒嘆息著說,對楚軒有了強烈的愧疚感,並且覺得勒凡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

  “他說過什麼話你記得嗎?”楚軒繼續問。

  “說話?”鄭吒回憶了一下,道:“只看到他抱著你跑上山,說什麼‘這是我能在這裡找到最高的地方了,應該看的更清楚了’還有之前去找你時,他說什麼‘死亡很幸福’這樣奇怪的話……”

  楚軒思索著,看著他,目光犀利似乎想看出他是否撒謊,卻看到一雙坦白誠懇的眼睛,分析了一下,以鄭吒的智慧,如果確實接受到了那些信息,一定會忍不住問,而不是隱瞞。

  楚軒點點頭,從祭壇上站起身,邊走邊道:“我知道了,繼續吧,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告訴我,我需要情報……”

  身後鄭吒興高采烈地大喊:“你答應幫我了?啊?哈哈,你真的答應了?……”

  楚軒邊走邊說著這段時間以來的推論,之前並沒有透露給鄭吒,是因為鄭吒那時候太弱,不僅力量薄弱,而且分不清利弊,所以說出來也是無用的,楚軒從不做無用之功。

  那麼既然已經決定加盟,那麼傾力幫助亦是理所應當,而且,勒凡必須要復活。

  很快回到主神空間,對於楚軒提出來的復活名單,鄭吒的疑問得到解釋後,說道:“總之,以後我們都是夥伴了,雖然我知道這樣的要求非常過分,但是……請你在布局和推理時,不要把我們當成棋子或者是工具!我們是你的夥伴!關鍵時候可以為你擋住那一刀,能夠和你並肩直到死的夥伴!所以了,我可以盡量在道理之中聽從你的布局和建議,但是,也請你在布局和建議時考慮到夥伴的情理,就是如此了。”鄭吒如此說。

  對於鄭吒的話,楚軒沒有直接拒絕,相反,他皺著眉頭想了想道:“……恩,那麼我會盡量考慮到關於‘夥伴’方面的事情。”

  答應這種無趣的要求是必須的,楚軒分析情況得來的情報裡,對鄭吒的性格已經完全掌握,他腦子笨,語言欺哄是很容易的。

  作為一顆好用的棋子,穩住他是必然要下的一步棋。

  而為數不多的感性基因裡,那淡薄的隨時消逝的感性基因,也對人性有了某種程度的好奇。

  比如鄭吒,比如勒凡。

  “那麼,完成下部恐怖片,就可以復活勒凡了吧。”鄭吒高興地看著手中的名單對楚軒說,身邊站著霸王和王俠。

  這是最先復活的兩人,足夠的人數可以試試讓復活點數每人分攤。也是楚軒的推測。

  “可以。”楚軒道:“你說下一場恐怖片是侏羅紀公園二,那麼現在開始準備。”

  一個嶄新的中洲隊,雛形已經有了。


☆、Chapter38

  神鬼傳奇的沙地裡,祭壇旁圍站著幾個人,這一次是來復活隊員的,中洲隊的隊員,曾經同生共死的夥伴,同歡笑過,同流血過,同戰鬥過……同死亡過。

  “那麼,先復活勒凡嗎?”鄭吒取出復活真經問楚軒。

  楚軒點點頭,想了想道:“我來復活他。”

  楚軒說這個話,不僅鄭吒覺得詫異,連一邊站著的王俠和霸王都有些詫異,只是習慣性地不說話,畢竟這是團隊,隊長是鄭吒,經過侏羅紀公園一役,楚軒的地位也明確下來,身為智者,他這麼做必然有他的理由。團隊最起碼的合作和信任精神,身為雇傭兵的霸王自然了解。而王俠身為軍人,服從命令是第一準則。

  “你?”鄭吒愣了一下,遞過復活經書道:“雖然不想說,但是復活他們能夠清楚的看到他們的曾經……不知道你為什麼想要親自復活他,但是,我不希望這又有什麼陰謀之類的。”

  “沒有陰謀。”楚軒從容地答,接過經書攤開在祭壇上。

  鄭吒才不信楚軒會對別人的私事感興趣,提出這個要求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明知道這樣,鄭吒依然把經書給了他,如果能看到別人的一生,那些喜怒哀樂……對沒有感情的楚軒也是一件好事,或許能夠人性化一點也不一定呢?

  鄭吒這麼想著,復活真經遞的格外利索。復活他們的時候,除了要付出血汗來賺獎勵點數,更多的,需要用心去承擔接收了別人隱私的後果,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人的一生,那些苦難掙扎,他都要一一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沒有權利去拒絕。一旦知道後,就成了同悲同喜的一體。

  而這些一個人承擔下來,確實很累。況且這一次復活的是勒凡,那個人的經歷一定不簡單,他也怕自己承受不起……如果楚軒主動要求分擔,那是再好不過了。

  楚軒把復活真經放在祭壇上,主神的聲音傳來。

  “復活勒凡……”楚軒在腦海里說著,很快各人付出獎勵點數後,復活真經上白光一閃,楚軒看到了一個立體畫面:

  ——怨咒裡,勒凡閃躲著伽椰子,從身手來看,已經解開了基因鎖第一階。他一邊閃躲,一邊抱著自己的屍體,在挪閃中將自己放入挖好的墓穴……最後,他帶著淡淡的微笑,和自己道別,隨著手中的泥土撒出去,楚軒看到了他眼角一閃而過的水滴。緊接著,這個人就倒了下去……

  隨著立體電影般的畫面消失,一股信息直接灌入他的腦海之中,伴隨著腦海里出現的畫面,讓楚軒直直地站在那裡,努力消化勒凡的所有經歷:

  ——四周都是海水環繞的孤島,島周圍有高牆電纜,一群被圍在裡面的孩子,像一隻只小獸,被圈養其中,或生或死,或半死不活。

  楚軒看到了勒凡所有的情感和歷程,那些或激烈或傷感的情緒,那些血肉廝殺的殘酷,那些無動於衷外表下無法流出的眼淚。

  還有陳荔和陳浩,那一天一夜的纏綿悱惻,那是楚軒沒見過的勒凡,陌生至極。

  後面還有大量的信息,其中自己占了一部分,初次異形裡,勒凡一邊取武器一邊對自己說:不管你願意不願意,現在,以後。我們。

  吃火鍋時的畫面;接過自己製造的鐵鏈時,那複雜的心情;死意已決時,用望遠鏡遠遠觀望自己和伽椰子戰鬥時的景況;抱著自己去山頂看星星時的悲愴……

  畫面雖然有些遠,灌入腦海里的信息和他內心的情緒也非常複雜,讓楚軒只能生硬地記下來,留待以後去分析各種情緒代表的含義,通過復活所看到的所有,他沒有找到一絲他想得到的信息,至此,他完全確定這一點被主神所抹去,就像自己和勒凡的對話被抹去而鄭吒復活自己時並未看見一樣。

  幽深的眼內有絲複雜的神色,楚軒看著祭壇上由虛至實的身影,躺在祭壇上,逐漸有了完全的真實,胸膛微微起伏著。

  已經醒了,依然不動。楚軒觀察著他。

  “……復活後不可透露任何信息,否則將被抹殺……”

  主神一大串一大串呆板的話傳入腦海里,躺在祭壇上的勒凡閉著眼,等主神的聲音消失後,才睜開眼,單手撐著坐起身,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楚軒。

  還沒來得及說話,鄭吒湊上前來,笑呵呵地喚他:“勒凡!”

  他的笑容似乎帶著某種渲染力,緩和了勒凡眼裡的銳利。

  “我復活了嗎?”勒凡低聲地自問,不需要他們回答,輕嘆了一口氣。

  真是一點都不出意料,如果之前沒有對楚軒透露情報,也許復活自己的會是鄭吒,但是透露了,那麼楚軒一定不會放棄這個證實的機會。

  所有的經歷都被看光了。

  勒凡的目光移向楚軒:“你復活的我?”

  “是。”

  “給我一個復活的理由。”勒凡的聲音陰沉沉的。

  鄭吒愣了一下,插話道:“怎麼覺得你好像知道自己會被復活?”

  勒凡看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種冰冷的東西,成功地制止了鄭吒的好奇,儘管比起能力來勒凡知道現在的自己不如鄭吒,腦海里卻根本沒有這個念頭,獨來獨往肆無忌憚慣了後,反而是主動適應他的人多,用不著他屈身去適應別人。

  王俠看著,走上前拉開了鄭吒道:“我們一邊去。”

  鄭吒不知道哪裡有問題,雖然不放心勒凡和楚軒,卻也清楚這兩個人現在有私人事件要處理。鄭吒和王俠他們一起,走到了另一邊,將空間和時間留給了一坐一站對峙的兩人。

  “你知道這個世上最無聊的事是什麼嗎?”

  閒人都退散了去,坐在祭壇上的勒凡在一段沉默後,開口問。

  楚軒不說話。

  勒凡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婊.子脫光了沒人嫖,戲子上了台沒人聽,死人尋快活活人找喪嚎,這些最無聊。”

  勒凡繼續道:“你現在乾的事,就是讓活人找喪嚎。楚哥哥,你有夠無聊。”

  楚軒淡淡地道:“我不覺得。”

  “你覺得什麼?”勒凡質問,頓了一會兒,“你找到活下去的源頭了是嗎?”

  “你知道,這個問題不需要問。”

  “我知道,和你說出來,是兩碼事。”勒凡恢復了冷靜,淡淡地說:“就為那個活下去吧。你找到了,我沒有找到。你有理由活下去,我暫時還沒有。你要給我一個理由嗎?”

  楚軒推推眼鏡,往前走近了一步,微微傾身,伸出了手,“雖然違背了你的意願,但是我有復活你的理由……生化危機的團戰裡,鄭吒看到了惡魔隊的你。這是第一。”

  “如果你想做飛蛾,我會試著給你找到火堆。這是第二。”

  “雖然不了解那些成為活下去的動力的東西是什麼,但是你可以試一試,或許效果不會比你想像的差。”

  楚軒伸出的手停在他面前,安靜地說完,等他的答覆。

  勒凡沉默,遲遲沒有動作。

  “沒有什麼比現在還要差了。”楚軒再次開口,短短時間裡已然分析清楚他的價值觀,開口,話語裡帶著隱隱的不容拒絕和蠱惑:“我復活的你,看到了你的全部,雖然不知道一直支撐著你的那種感情是什麼,但是它的倒塌是必然的,支撐你的人沒有足夠的膽量和勇氣,他的倒塌帶動你的崩潰,這種連鎖反應是一個必然的結果,沒有什麼可意外的。”

  “你……什麼意思?”勒凡抬眼,注視著他。

  “重新再來一次,你並不是退縮的人。既然已經知道不得不活,為什麼不給自己找個新的目標再來一次?”

  楚軒說,說的簡單明了。堆砌辭藻不是他的強項,只需要將事實擺出來,他相信勒凡自會明白,其實這看似的選擇已經不是選擇,被復活後以勒凡的性格也不會第二次自殺,只是需要給他一個理由,一個恰到好處的理由,讓他能夠爆發出生存的潛力。這才是楚軒的目的。

  “找一個可以承載你的目標,無論是什麼。”楚軒淡淡道:“如果你願意,中洲隊也可以。”

  勒凡下意識地皺皺鼻子,本來就不算笨的腦子自然清楚楚軒的意思,中洲隊,看來楚軒和中洲隊的磨合已經差不多了,這是神鬼傳奇,那麼經歷了幾部片子了?

  “上部片子是什麼?”勒凡問。

  “侏羅紀公園。”楚軒答。

  一部片子,復活後侏羅紀公園沒有錯,那麼一部片子後就復活了他,勒凡想著,輕輕搖頭,還真是一點機會都不放過,就那麼想知道真相嗎?

  “我知道了。”勒凡凝視著他:“如果你覺得真相的價值大於中洲隊戰力的價值,有什麼想問你就問吧,事實上我確實知道一切,說出來的代價……也只是我的事。”

  勒凡撒了個謊,撒的不動聲色,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在資料不足的楚軒那裡,也沒有看出任何問題。

  楚軒聞言皺起眉思索了一會,“不需要說出來,已經不重要了,你被複製到惡魔隊就代表著你所知的已經被更改,這已經不是你了解的那個世界了。”

  “事實上你很想知道。”勒凡狡詐地眯眼,抬腿從祭壇上慢慢站在地面,面對面地站在他面前。

  “確實。”楚軒承認。

  “那麼你也該知道,復活我必須付出的一點代價吧。”勒凡繼續問。

  楚軒緘默。

  拳頭揮過去的沒有絲毫留手,又狠又硬地砸在楚軒的小腹上,一拳將楚軒砸倒在地的勒凡站在他身邊,甩了甩手腕道:“剛活過來,有點生硬了,再來一次。”

  拉起來再次揍過去一拳,明知道他沒有痛覺依然在揍他,本來這種事情有些無聊,但是被窺走全部隱私的不爽讓他抑制不住拳頭。

  壓在對方身上,卻沒有揍臉,全部往身上招呼過去。

  一時間,塵土飛揚中,兩個男人在沙地上打滾。


☆、Chapter39

  鄭吒和王俠、霸王三人遠遠地站在另一邊低聲說著話,鄭吒說到剛剛勒凡復活的情景時,再次說了一句:“雖然他並沒有說什麼,感覺上卻像他早知道自己會被復活一樣。”

  王俠說他感覺不出來,畢竟不認識勒凡,只是覺得他好像很冷靜,坐起來就說了那麼一句話,當時王俠也在邊上,只覺得,這個人和楚大校好像。

  “勒凡才不像楚軒。”霸王連忙道:“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呢。”霸王沒發現自己潛台詞就是說楚軒沒有意思,哈哈一笑。

  鄭吒苦惱的擰著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清楚,於是坐在地上抓著沙子一邊玩著一邊說:“管他呢,反正勒凡不會做什麼有損團隊的事,就算他隱瞞了什麼也沒什麼大不了。”想到這裡,鄭吒鬆開一口氣,霎間把這個他想不通的問題拋到腦後去了,再說,不是還有楚軒嗎?楚軒如果也一同不說,那就說明對中洲隊沒有什麼利害關係,如果是私人事情呢?

  鄭吒一向不是給自己自尋煩惱的人,轉頭就和在剛剛一起經歷一場恐怖片的王俠說笑起來,還沒說上兩句,身體素質最好的鄭吒聽到了祭壇那邊傳來的打鬥聲,心下一驚連忙跳起來狂奔過去,萬一祭壇出現了什麼問題,中洲隊的那些夥伴們,一個都活不過來了!

  鄭吒率先趕到,眼前的景象讓他張大了嘴。王俠和霸王隨後趕到,看到沙地裡毫無章法揮拳揍楚軒的勒凡,同時伸了伸脖子。

  “這是什麼情況?”霸王問。

  霸王的話提醒了另外兩人,連忙衝上前去,一人一個抱住拉開這兩個大白天打架的主兒,雖然都是勒凡在動手,楚軒沒有還擊。

  “肋骨斷了三根。”站起身的楚軒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淡淡地道:“你還要繼續嗎?”

  勒凡摸了摸拳頭,“我以為你會用袖子裡的槍對準我。”

  楚軒笑了笑,拉扯笑肌笑的很自然,眼裡卻沒有笑意,平靜無波地道:“不會。”

  勒凡掙脫鄭吒的手,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胸口,往下移,在王俠和鄭吒警惕地又擔心他揍人的目光下,伸出另一隻手來,兩手的手指伸出來,合攏,微微用力……■嚓一聲,骨頭的聲音響起,斷裂曲折的肋骨被合攏在一起。

  “沒有造成摧毀性斷裂,再固定一下就好了。”勒凡收回手,訓練有素的拳頭在抬起時就知道會造成什麼結果,畢竟不是主神空間,揍的太狠了無法修復。

  王俠和鄭吒松了一口氣,霸王也松了一口氣,說:“好了還有零點和詹嵐要復活不是嗎?”

  三人雖然好奇勒凡的行為,但是眼見著楚軒似乎是自願的,如果楚軒要反抗,兩把高斯手槍早就該把勒凡打成了篩子。既然這是他們之間的事,那麼也沒什麼好說的,三人掉頭往祭壇邊走去。

  三個人剛剛轉過身走出一丈地,硬物碰撞的聲音響起,接著是沉悶倒地的聲音。

  他們齊刷刷地回過頭來,看到又一次被揍翻的楚軒,這一次明顯揍的是臉,連眼鏡都被衝力衝飛到一邊去了,力道極大,明顯是沒有留情,血液從楚軒的嘴角流出來,看起來慘兮兮的,更不用提瞬間腫起來的半邊臉。

  勒凡站在一邊輕輕一笑,抖了抖手說:“那麼容易放過你太說不過去,這下好了。”

  勒凡走到一邊撿起眼鏡,拉起楚軒來,將眼鏡重新給楚軒戴上,整了整對方凌亂的衣服,還伸手收拾了一下楚軒的頭髮,最後,勒凡用手指揩去楚軒臉上的血液,淡淡道:“對我的行為,有意見沒有?”

  楚軒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沒觸覺,但是輪廓還是明白地告訴他,臉腫的厲害。

  楚軒搖了搖頭。

  另外三人看呆了,同時有了疑問,楚軒到底做了什麼讓他自己被揍成這樣都沒有意見?

  “楚哥哥,你真大方。”勒凡一笑,笑容裡的陰霾不在,眼裡也流轉著澄澈的戲謔。勒凡伸手攬過楚軒的肩膀:“那麼繼續做之前的事,接下來該復活誰了?”

  “零點。”楚軒看向鄭吒。

  鄭吒撓撓頭,覺得這兩個人真詭異啊真詭異。

  “我來復活麼?”鄭吒問。

  楚軒點頭,腫著臉也懶的說話了,肩膀抖了一下,將肩上那隻手抖下去,不喜歡與人相觸的楚軒碰上了喜歡和人對著乾的勒凡,那隻手又鍥而不捨地搭上了楚軒的肩。

  “不喜歡嗎?”勒凡扭頭看著他:“誰讓你復活我的?”

  “你並不喜歡這種行為。”復活他的楚軒十分清楚勒凡的習性,對於三番兩次,從認識到死亡到復活的現在動不動就和自己接近的人有些不理解。

  “那要看對誰。”勒凡答:“如果你順從我,或許我會停止這種行為。”

  楚軒明白了,他完全就是故意的。無論那種態度,都避免不了這種麻煩,楚軒選擇放任自流,不再對他的行為有任何表示。

  鄭吒復活了零點和詹嵐,這兩個人對他來說都很重要,零點不怎麼愛說話,卻是最值得信任的夥伴,從怨咒裡那搏命的一槍開始,被託付了他人性命的零點,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零點從祭壇上跳起來警惕的神態在看到鄭吒的一瞬間放鬆下來,直到看到站在一邊的楚軒和勒凡等人,臉上露出一種詭異的神態,並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勒凡朝他揮揮手,咧嘴一笑。

  鄭吒看著零點好半天,才默默的問:“我還能和你並肩嗎?”

  還能和你們並肩嗎?我的夥伴們,從生化危機裡開始,從一次次血火生死場裡開始,一直到以後,一直到未來,不知生死。就這樣,還能一起並肩嗎?

  零點看著他,這個狙擊手的話一向很少,他只是點了點頭,淡淡地道:“一直到死!”

  一直到死。

  在這個世界裡,想活下去不容易,不知明天未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們一起,直到生命無法繼續。在這之前,會傾盡全力。

  零點走到楚軒等人身邊,勒凡招呼了聲,零點走過去。

  “睡醒一覺感覺如何?”勒凡笑著問。

  零點看著他,表情有些奇怪,加上怨咒裡死去的楚軒此時鼻青臉腫的模樣,零點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低聲問:“是你幹的嗎?”

  勒凡瞟了眼楚軒,默默地點了點頭。

  零點搖頭,看向鄭吒,正在此時正在復活詹嵐。

  鄭吒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感動又有些無措。

  詹嵐醒來,雙眼被淚水模糊著,睜開眼的第一瞬間看到就是鄭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她展開雙臂似乎想抱他,等了一會兒,才發現四周有人,這才紅著臉從祭壇上下來。

  喜歡鄭吒似乎不需要什麼理由。詹嵐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本身就是折磨,又無法逃開只能日日相對,看著他在戰鬥裡一次次流血受傷,看他對夥伴們的信任和關心,看他為了別人可以捨命……除了越陷越深她別無他法。

  她的心思很明顯每個人都知道,恐怕連楚軒都清楚。這種私事並不影響團隊,楚軒根本對這種事情毫無興趣,跟在眾人身後,向哈姆納塔遺跡外走去。

  鄭吒躲開詹嵐的眼神,那種情意太沉重,生化危機裡詹嵐臨死前的那一眼,滿懷著對生命的眷戀和不捨,他能體會,復活了詹嵐所看到的情景更是加深了這種體會,除了迴避,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將私情拋在腦後,鄭吒大聲地宣告:“這只是開端而已,我會將曾經的夥伴再次聚集在一起,然後用我們的力量不停變強變強下去,直到足以對抗惡魔輪迴小隊為止,讓我們一起去戰勝他們吧!”

  勒凡同情地看著他的背影,這孩子笨的連這種事情都無法解決了,果然傻人有傻福麼……勒大爺想,為啥爺至今沒有艷遇呢?

  “我要去泡妞。”勒大爺低聲嘀咕了一句。

  走在他身邊的零點好笑地看著他,明明是一起剛剛復活的,為什麼他此時還有心思想這些東西?

  而楚軒,斜睨他一眼,心想人類的劣根性,真是低劣……


☆、Chapter40

  這一次眾人兌換了十天的時間來到開羅城復活,以及做下一場支線劇情的戰前準備。

  在黑衣人大鬍子的軍營裡,商量好了再來這裡的時候,直接去去美國。在進行支線任務之前,這九天的時間就是空余的閒暇,可以返回開羅城休憩,整裝待發。

  鄭吒在這個世界裡有很多錢,這些錢足夠他們隨便揮霍。

  依然包下了開羅城的那個小旅館,整個旅館裡只有中洲隊的成員,一天三餐按時送達,沒有吵鬧,倒是安靜又清閒,讓人覺得這不是在恐怖片裡。

  晚餐的時候復活過來的隊員們都聚集在一起,連楚軒也在。

  木桌旁大家圍聚著,一邊吃著晚餐,一邊互相認識。比如零點等人就不認識王俠,甚至連楚軒也談不上很熟悉。

  勒凡坐在楚軒和鄭吒的中間,看著被自己揍斷了三根肋骨的楚大校,像是根本沒受傷一樣平淡的模樣,於是道:“這幾天最好在床上躺著,雖然包紮了強力繃帶,但是亂動的後果會造成骨頭移位,沒有回去之前你要不想被斷骨刺穿內臟,最好還是老實休息著。”

  完全沒有痛感的楚軒看他一眼,淡淡地道:“這種情況是你造成的。”

  “怎麼?還想讓我負責麼?”勒凡夾起一塊連骨頭帶肉的菜放進他碗裡:“吃什麼補什麼,您老人家把這塊骨頭吃了,斷掉的那幾根骨頭說不定能恢復的快點。”

  楚軒看著餐碟裡那塊肉,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推了推眼鏡看向詹嵐:“你馬上試用一下你的精神力掃描與心領鎖鏈,將我和你的意識體連接起來,並且把最大範圍的掃描結果放在我腦海里。”

  詹嵐愣了愣,放下筷子閉上眼。

  楚軒微微皺著眉頭,好半天后他眉頭舒展開來才說道:“很不錯,這樣的精神力掃描和心靈鎖鏈的組合,非常棒的戰場偵察技能,這對於團隊而言……簡直可以說是能夠決定團隊生死的技能了。”

  勒凡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問眾人:“你們在生化危機裡看到我,清楚我的能力嗎?”

  話一說出來,參加過那場團戰的詹嵐和鄭吒臉上都有些難看,似乎有些難以接受這種現實一樣,事實上在生化危機看到楚軒並沒有太多的激動,看到勒凡成為敵手,卻有些奇怪的感覺,怎麼也沒辦法想像這個人成為自己的對手的模樣。但是,確實。在生化危機裡複製體的勒凡,的確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你的複製體能力很強大。”詹嵐咬了咬下唇,“我沒看清楚他是怎麼動作的,程嘯的兩隻胳膊就被卸了下來,後來惡魔隊的楚軒到了,殺了程嘯。”

  “別的沒有了嗎?”勒凡問。

  詹嵐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道:“他根本就沒有怎麼參與那場團戰,如果一開始找我們的人是你,我想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負分了吧?雖然沒有道理,但是總覺得惡魔隊的你不太情願這場團戰一樣,從生化危機一進場開始,就沒有什麼動作。哦,對了。看你複製體的樣子,好像有什麼技能還是怎麼一回事,比起惡魔隊的鄭吒來,他沒有翅膀但是一直飛行。”

  一直沉默的鄭吒突然開口道:“我在心靈鎖鏈裡看到了,感覺上,好像已經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了。”

  “第四階?”勒凡愣了愣,搞什麼,他剛復活才基因鎖第一階,複製體已經第四階了,還有的玩麼?還讓不讓人玩了?惡魔隊是個什麼鬼地方,那裡的人都注射激素了麼!

  “你怎麼回來的?”勒凡問鄭吒,聽詹嵐的話意,複製體的自己被複製時也知道整部小說,他只是要確定一下對方有沒有故意防水,放鄭吒回來。

  “詹嵐給我換了重生十字章。”鄭吒詳細地說了一番和惡魔隊的鄭吒對戰的情況,以及那枚沒有讓中洲隊徹底團滅的重生十字章。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我的複製體……等於間接沒有參加這場團戰了。”勒凡摸了摸鼻尖看了眼楚軒,轉頭對鄭吒道:“別問我為什麼,雖然我和他是一個人,但是環境不一樣我也不了解他,不過他一直都和楚軒在一起嗎?還是單獨行動?”

  “對方的精神力控制者很強……”詹嵐搖了搖頭:“他們使用精神力屏蔽我無法掃描,見到他的時候他一個人,很快楚軒就到了。不過……他攻擊程嘯的時候還笑眯眯地看著我說‘這麼久了,你們真是一點都沒有成長啊’……他說了這樣一句話,好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勒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晚餐,伸手拿過鄭吒放在桌上的香煙抽出一根點上。抽了兩口,才轉過頭看著楚軒。

  那場團戰霸王、王俠和零點都沒有參與,所以一直沒有發言,聽到鄭吒說惡魔隊的勒凡解開了基因鎖第四階,當下只覺得心口涼涼的,一個鄭吒聽起來都很可怖的樣子,再有一個解開基因第四階的勒凡,惡魔隊的實力強的難以估量。

  楚軒一直在聽,一邊聽一邊吃飯,直到自己被人盯上才放下了餐具,拿過餐巾抹了抹嘴,側過頭對上勒凡的眼,楚軒沒有什麼遲疑地給了他想要的答案:“從復活你得到的信息看來,五成的可能是你的複製體不想太早結束這場遊戲。”

  “……你又一次提醒我,你看走了我全部的隱私。”勒凡提醒他,非常不介意再給他一拳。

  “計較這種事沒有必要,我對你的隱私沒有什麼興趣,主神安排的復活方式無法選擇。”楚軒說。

  勒凡哼了一聲,看著幾個目光怪異地瞅著他的隊友,事實上零點他們也才知道勒凡之所以揍楚軒,因為隱私被人看光的緣故。他們沒想到裡面還有一個緣故,一個把不願意活過來的人強硬復活的……沒有人性的不人道的強盜行為。

  “死人沒有人權了嗎?”勒凡嘆了口氣。

  楚軒淡然地道:“你聽誰說死人有人權的?想要那種東西,只有活著才能得到吧,死了什麼都沒有。”

  勒凡哧了一聲,推開面前的碗碟站起身,道了一句吃飽了,轉身踏上樓梯回房了。

  楚軒又繼續說了一會兒話,交代完接下來要做的支線中需要準備的物品等,接著楚軒也上了樓梯回房去了。

  晚上的時候勒凡拉開門,楚軒站在外面。

  側過身,勒凡等他進來後關上了門,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勒凡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剛準備去找你。”勒凡問:“傷勢怎麼樣了?”

  “只要不做幅度太大的運動,沒事。”楚軒淡淡地道,“你現在是在擔心我的傷勢還是在後悔自己的失態?”

  勒凡勾起嘴角,不答反問:“你現在是在好奇還是在揣測我的人生觀?”

  楚軒淡然地問:“人生觀?一個想死的人有這種東西嗎?”

  勒凡問:“你是在試探我嗎?”

  楚軒拉扯笑肌笑了笑,道:“不,我覺得有趣。”

  “有趣?你不覺得一個三無男說這種話很詭異嗎?”勒凡瞪著眼道:“你知道有趣是什麼感覺嗎?”

  “不知道,通常都應該這麼說不是嗎?”楚軒說的理所當然,他的回答卻讓勒凡摸摸鼻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這種問題。

  “還有九天時間,你休息幾天就可以釣魚了。”

  過了一會兒,勒凡才這麼說。

  “你知道我打算釣魚,這種細節你倒是記得很清楚。”楚軒端起水喝了一口,繼續問:“你還記得什麼?”

  勒凡笑了,笑的有點邪惡的感覺。

  勒大爺說:“我還記得我怎麼揍你,你都不會生氣,因為你沒有那種東西。”事實上他就算生氣了,也不知道那是生氣,勒凡盯著他的眼,晃了晃蠢蠢欲動的拳頭。

  “你什麼時候變的和鄭吒一樣了?”楚軒看著他的拳頭,問。

  “楚哥哥,我也想對你溫柔點的。”勒凡一邊說著,前傾身子伸手摸了摸他還有些泛紫的嘴角,注射過龍血的人到底不一樣,血細胞活躍異常。白天腫的厲害的臉此時已經消了下去,只剩下淤紫,估計一覺睡過來也就差不多了。

  “你這種人,實在沒有辦法讓人對你溫柔啊。”勒凡感嘆,收回手坐回去道:“來找我抬槓來了?”

  楚軒推推眼鏡,搖頭否決了抬槓的說法,道:“惡魔隊的你這種行為稱之為放水也不為過,你有什麼想法嗎?”

  “呃,難道不是你說的那樣,僅僅是想讓遊戲好玩點嗎?”勒凡無辜又疑惑地眨巴眨巴眼,反問。

  楚軒看著眼前故意裝傻的人,哧了一聲:“基因鎖第四階意味著什麼?這樣強大的實力……很奇怪以你的性格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得到這樣的突破,如果沒有我沒有猜錯,你是在怨咒裡被複製過去的吧,從怨咒到生化危機,中洲隊經歷的恐怖片不算多。惡魔隊那麼強大的隊伍,根據主神的判斷和安排,他經歷的恐怖片只會更少。那麼結果可想而知了,他的強大,完全是蓄意的,或者我可以推測,他不停的兌換時間回上場恐怖片裡尋找支線劇情……”

  楚軒話還沒說完,勒凡打斷了他,問:“你憑什麼認定我是怨咒裡複製過去的?”

  楚軒用了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一眼,淡淡地道:“如果你和鄭吒同時複製過去,你會看著鄭吒的製造人被□,袖手旁觀嗎?你的能力並不差與基因鎖第一階的人,甚至超過。”

  “明白了,你繼續。”勒凡點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事實上這個問題確實有些白痴。

  楚軒卻沒有再說下去,有些事情不需要再說的清楚,他剛剛說的已經夠多了,楚軒默默地看著他。

  接受到那樣眼神的勒凡也異樣地沉默下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惡魔隊的我那麼拼命,感覺上總是不太好。”勒凡笑了笑,噓嘆一聲,任誰知道自己有個解開基因鎖第四階的對手,感覺上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你現在是在煩惱嗎?”楚軒問。

  “有一點。”勒凡承認,“你和我都在奇怪不是嗎?惡魔隊究竟出了什麼事,讓我的複製體瘋狂的尋找支線劇情開啟基因鎖?基因鎖解開沒有那麼容易。”

  “不管怎麼說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楚軒道:“惡魔隊和中洲隊團戰裡總會相遇,與其有空煩惱這種問題,不如想想如何提高自己的能力……你還想再死一次嗎?你已經沒有復活的機會了。”

  勒凡應了聲,雖然目前沒有活下去的理由,死過一次再找死也太矯情了。

  腦子裡念頭一轉,他看著楚軒問:“你最近如何?”

  楚軒被這個有些寒暄卻又帶著關心的話問的一愣,慣性地皺起了眉:“復活後進了侏羅紀公園二,雖然還沒有參與團戰,但是下一場就是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勒凡笑著打斷了,“不是問你這個,楚哥哥。我是問你,中洲隊如何?看你說話的語氣,似乎已經決定幫助這個隊伍了。”

  “各取所需,他們需要我的智慧。”楚軒漠然地答。

  “少裝了。”勒凡笑,伸手撈起了他脖子上的項鏈,龍晶項鏈散髮著微弱晶瑩的光。

  勒凡問:“試過了?”

  楚軒點點頭。

  “被揍了?”

  楚軒再次點頭。

  “被揍的時候想什麼?”勒凡饒有興致地問,對著自己腦袋開槍這種事也只有楚軒做得出來,鄭吒揍他的時候一定氣壞了。

  “蠢。”楚軒用了一個字。

  “那是因為你不在意。”勒凡淡淡地反駁,又問:“被這樣在意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就算被揍也覺得很爽?”

  楚軒哼了一聲:“沒有人會被打還會覺得愉快,你說的事情不符合邏輯。”而且他沒有愉快那種情緒。

  “好吧。”勒凡笑,爺等著看你被揍著揍著就習慣了。

  “話說回來,沒有痛覺還真是適合做沙包啊。”勒凡如此說了一句。

  楚軒站起身準備回房,已經沒什麼可繼續說的了。

  “喂。”勒凡在他身後喊住他,看著停頓在門口的人,“後天一起去釣魚。”

  楚軒想了一會,點點頭。


☆、Chapter41

  野釣(修)

  離回去的時間越來越近,肋骨斷裂的楚軒終於提出了釣魚的想法。這個想法就某種程度而言是勒凡的促使,因為肋骨斷裂並沒有那麼快愈合,他又沒有血族變態的愈合力,而釣魚勢必要使用到骨骼力度,也就是說,如果楚軒釣上來一條大魚,他只能運用臂膀的力道去提,否則會造成肋骨的二次受損,不過幸好他洗過龍血,只要不是鯊魚或者巨鯨,對他而言都不費什麼力氣。

  本來楚軒打算就著傷勢做些別的事,比如研究點東西之類的,不過到底他還是提出釣魚了。

  早餐的時候眾人圍在桌前吃著早飯,中間楚軒提到釣魚,鄭吒的鐵勺■當一聲碰上了瓷盤。

  鄭吒看著釣魚魔王楚軒,臉皮抽了又抽。

  零點和王俠他們好奇地看著鄭吒的臉,用眼神詢問。

  鄭吒暗想你們是不知道他的本事,說不定巨鯨都能夠釣的上來。

  “那就釣魚吧。”勒凡放下小勺,笑著道:“誰去買魚竿?我也去釣魚。”

  “我去吧。”零點微笑:“想不到你們都喜歡釣魚。”言下之意,他也是喜歡釣魚的。

  鄭吒的臉快抽筋了,在他的思維裡,很明顯喜歡釣魚零點與他是一個階級,而三無男楚軒以及變態勒凡是一個階級,一個釣魚魔王已經這麼可怕了,那麼勒凡呢?他又會是什麼情況?鄭吒不敢想像如果釣魚魔王再多一個會是什麼情景。

  吃完早餐,零點買來興衝衝地跑出去買漁具,詹嵐說和他一起,順便逛逛街。

  在詹嵐的陪同下,零點和她走到街上。這是第二次世界大戰還沒有開始的開羅城,沒有什麼現代化建築,卻有著歲月沖洗的痕跡。

  詹嵐走在零點身邊仰頭看著清晨的天空,藍的令人心動。

  “如果一直在這裡渡假也不錯。”詹嵐說道:“回到恐怖片裡打打殺殺的很刺激,卻不是人生對吧?”

  零點笑了笑:“鄭吒也這麼說。不過如果一直在這裡,他可能又喊著無聊了。”

  詹嵐的臉紅了紅,轉過頭去,看向一邊。

  “男人都喜歡刺激嗎?”詹嵐很久以後才恢復了平常的模樣,臉上的紅潮也退了下去,問了一句。

  “你是說這個世界嗎?”零點問,而後又道:“沒有人會喜歡這樣不斷的死去活來。隨時都會死去的感覺並不好。”

  “但是你們戰鬥的時候都一副很熱血的樣子,尤其是鄭吒。”詹嵐的話題不知不自覺又回到了鄭吒身上。

  零點心中明了,沉吟了一會兒,才淡淡地道:“他是想守護自己的東西。如果有一個東西值得用生命去守護,任何人都會這樣。他把同伴看的很重要,或許是因為……”

  零點說到這裡,沒有說下去。詹嵐想了想,露出聰慧的笑。

  中洲隊不同於輪迴小隊裡任何一個團隊。

  因為,這裡有家的感覺。

  這種說法很老土,很肉麻,很惡俗。

  卻是人人都想要的,尤其是在生死場裡一次次掙扎的時候。

  虛榮、名利、繁華……都不再重要,只剩下彼此以命相護的夥伴。

  復活的,沒有復活的。熟悉的並肩過浴血過的,或者剛復活的陌生的夥伴。

  何其有幸,我們並肩戰鬥過。

  一男一女走在清晨逐漸喧鬧起來的街道上,心裡揣摩著怎麼給他們選魚竿。

  在兩人的細心挑選下,每個人都有了最適合各人體型和力量的釣魚桿,更是針對尼羅河的環境購買了魚鉤和魚餌,發送到每個人手裡。霸王和王俠對兩人道謝。

  鄭吒看著那麼好的魚竿,一個勁地在腦海里想像楚軒會用它釣上來什麼東西。

  “這麼緊張?”勒凡好笑地掐了掐鄭吒的臉。

  王俠也奇怪地看著鄭吒那張詭異的臉。

  “咳……沒什麼……”鄭吒揮揮手,忍不住道:“真不知道楚軒會釣上來什麼東西。”

  低頭檢查魚竿的楚軒抬起頭來,推推眼鏡道:“無論是什麼以你的能力都能解決吧?”

  鄭吒抖了抖,想像了一下在遊艇上和鯊魚搏鬥的場面,一腦門子汗。

  除了勒凡和鄭吒以外,其餘人也從楚軒的話裡嗅出了某種氣息,開始懷疑釣魚這種休閒運動莫非會帶來災難性後果嗎?

  一時間眾人都在凝神思考的場面,讓勒凡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了,轉過頭,勒凡對楚軒道:“楚哥哥,你絕對是個殺傷性極強的生化武器。”

  眾人拎著魚竿到了吉薩港處,這次鄭吒已經先有了準備,他直接向一架最大的遊艇走了過去,也不管眾人奇怪的目光,他以兩倍的價格租下了這架大型遊艇,而這架遊艇的主人卻是一名五大三粗的白種人青年,他數清了英鎊後,就樂呵呵的讓眾人上了遊艇。接著朝尼羅河的上遊行去。

  “有一次做任務來到這裡。”勒凡看著河水開口,波光粼粼的水面一層層的漣漪盪漾著,他看著河水對身邊幾個人道:“二十一世紀的尼羅河,可真是不咋地啊。”

  “你在現實世界也拉過埃及嗎?”王俠好奇地問。

  “來過。”勒凡點點頭,“去過很多地方,不過最多停留一個禮拜,然後就會離開。”漂泊的人,連自己的老窩都很少逗留。睡在泛著洗滌劑漂白劑味道的床上,使用一次性牙刷,離開時只需要辦理一個簡單的手續,就可以提著黑皮箱走掉。

  勒凡的話明顯也引起了零點的共鳴,零點淡淡地道:“我在現實世界裡也去過埃及,我記得是那邊……”零點伸手指了一下尼羅河的左岸,“那邊有一家酒店,四星級的,服務態度還不錯。”

  “唔,那家希爾頓酒店?”勒凡也想起來了,笑著說:“美女還是有幾個的。”

  零點笑,這傢伙心裡只有美女嗎?

  正說著話,勒凡突然皺起眉頭,不知想到了什麼,眉頭擰的很緊,一瞬間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冥思狀態,眾人都看著他。

  “想到了什麼嗎?”楚軒開口問。

  “確實想到了什麼,不過沒想出問題來。”過了一會,勒凡眉頭舒展開來,揮了揮手一副無奈的表情道:“腦子不夠用,暫時想不出什麼。大夥釣魚吧。”

  楚軒似乎想說什麼,張開嘴又閉上,拿起魚竿坐在船舷邊緣,並且開始慢慢的裝上魚鉤與魚餌,等到一切都裝著完畢後,他已經將魚鉤用力拋入到了尼羅河的河水之中。

  勒凡拿著釣竿走到楚軒身邊,一聲不吭地同樣裝備好魚竿後,將魚鉤拋了出去。

  見勒凡不想說什麼,個人也都拿起自己的魚竿坐在了船邊,畢竟零點和詹嵐特意挑選的,就算不愛釣魚也不能不接受這份好意,於是大船周圍幾人都坐在船邊一起釣魚。

  零點到楚軒身邊坐下,笑了笑說:“楚軒,你也很喜歡釣魚嗎?你可能想不到吧,我的釣魚技巧可是好得很啊,以前曾經和幾個人短暫的合作過,和他們一起釣魚時,他們都稱我為釣魚王子……”

  話音未落,楚軒已經用力的一扯釣魚桿,頓時一條非洲鯽魚被拉扯到了甲板上,只見楚軒默默的將非洲鯽魚從魚鉤上取了下來,他這才問向零點道:“你剛才說了什麼?”

  ——耳力那麼好,還裝沒聽見……勒凡叼著煙搖頭。

  零點看到了楚軒的魚,不以為意,笑著說:“看來你也不簡單啊,放心,我肯定比你厲害得多,來吧,讓我們兩個人來比一比釣魚技巧如何?”說完,他也坐在了船沿邊開始擺弄釣魚器材,而這段時間裡,楚軒已經第二次的將魚鉤拋入到了尼羅河裡。

  鄭吒聽到零點的話,眼角抽了抽,他是沒見過楚軒釣魚的恐怖不是嗎?不管怎麼說楚軒的傷還沒有好,應該不會釣上來鯊魚的。

  鄭吒呵呵地說:“楚軒你小心你的傷。”不要釣條鯊魚讓肋骨又裂開。

  “你是希望他無傷給你釣條鯊魚來活動活動,還是希望他因傷滿足不了釣魚的興趣?”勒凡開口問鄭吒,看著鄭吒成功地被一個問題問倒,歡樂地對一邊的楚軒眨眨眼,順便對零點也眨了眨眼。

  三個人都扭過頭來看著鄭吒那張糾結的臉。

  鄭吒權衡了一下,最後還是道:“算了吧楚軒,你想怎麼釣就怎麼釣吧!”

  噗嗤一聲,勒凡捂著肚子笑開來,鄭吒果然傻的無以復加,這種問題本身就不需要回答,以楚軒的腦子自然會清楚自己身體的極限,如果肋骨有再次折裂的風險楚軒只會撒手。

  鄭吒看著大笑的勒凡,明白自己被耍了。

  正要羞惱地發作時,楚軒開口:“這種魚餌不會引來鯊魚。”

  楚軒一句話,讓幾人揣摩,這到底算是安慰鄭吒讓他寬心,還是在譏笑鄭吒的愚蠢?

  不管是那種,楚軒這個不冷不熱的小子,總算有點人性化的反映了。或許是鄭吒寧可和鯊魚搏鬥也要讓楚軒釣爽的愚蠢行為造成的?誰知道呢。

  幾人無話,繼續釣魚,清晨到晌午,太陽當空照,散髮著熱度把隊伍裡目前僅有的唯一女性詹嵐逼進了船艙裡,臨走前丟下一句:我覺得需要買點防曬霜。

  幾個自詡皮糙肉厚特爺們的男人們依然坐在船舷邊,拿著釣竿的手基本上都空了,魚竿放在一邊純做擺設,手中拿著的不是香煙就是食物,都將目光移到了一次次拉起魚竿的楚軒身上。

  “我明白了一件事……”

  勒凡彈開煙蒂看著零點越來越色變的臉,和楚軒一次又一次提魚的手腕,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零點好奇地問:“什麼事?”

  “原本只有我覺得楚哥哥挺帥,現在看來,魚也這麼想滴!”勒凡深深地嘆口氣,說。

  “那應該是美人魚才對……”霸王生硬的中國話說的很標準。

  “你的意思是,楚軒男女不拘?”勒凡轉過頭嚴肅地問霸王。

  ……

  楚軒一動不動,全當沒有聽見,一個勁地往上拉魚。

  楚軒以外的別人,都所獲甚少。

  勒凡收起魚竿,找鄭吒要來止血的傷口愈合劑,在眾人奇怪的眼神下重新坐回楚軒身邊。

  伸臂撈起那些被勾上來就被丟到一邊的魚,勒凡低著頭用往它們被穿透的腮邊噴上藥,然後一尾尾重新放生。

  楚軒問:“你在做什麼?”

  勒凡笑的很慈祥:“普度眾生。”

  “藥劑不便宜。”鄭吒念叨。

  勒凡回:“你個老媽子。”

  鄭吒怒道:“去你的!”

  零點伸手拉了把鄭吒,眼神示意他不要著急,繼續看勒凡要做什麼。於是鄭吒坐下看著。

  只見勒凡坐在楚軒身邊一邊噴藥放生一邊念叨:“吃一塹長一智啊,以後不要往他的魚鉤上碰,知道不?”說著,一尾魚回去了。

  再撈過一條,噴上,繼續念叨:“不要看人家帥就亂了心神,遠遠看看就行了知道不?”

  再次放生。

  再撈過一條被楚軒拋上船艙的魚,噴藥,嘀咕:“人把你勾上來就扔一邊去了,你傻不傻吧?”

  再次放生。

  坐在勒凡身邊的零點好幾次差點捂著肚子掉進尼羅河裡。

  勒凡也裝沒看見鄭吒他們的臉色,繼續藉著魚調侃楚軒:“就算人看上你,你說到底也是條魚,型號不吻合啊……”說完,又放生了一條。

  王俠抱著肚子跑到船的另一頭去了。

  “咦?”勒凡這一次沒有說怪話,捏著手中的魚仔細檢查了一遍,驚奇地道:“你咋又來了?剛剛放你走的。”

  勒凡說著,將那條使勁甩動尾巴的魚送到楚軒面前道:“楚哥哥,你看,這是你釣上來我放回去的那條不?”

  楚軒看了一眼,點頭道:“是第二十七條。”

  勒凡感嘆著,看著手中不死心的魚,安慰道:“你看,人還記得你編號……也算是記得你了。”說著,勒凡把魚拋向船艙上對鄭吒嚴肅地道::“晚上把這條魚帶回去,燉湯給楚軒喝。”

  然後勒大爺望著藍藍的天,念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魚’生死相許啊……”

  這一回零點抱著肚子跑到船艙另一頭去了。

  鄭吒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捂著肚子拍了拍勒凡的肩膀,問:“你這是幹嘛呢?”

  “替楚軒了結情債呢。”勒凡一本正經地道:“要不然你怎麼解釋這些魚都往他的魚竿上撞?

  再次抓起一條魚,勒凡仔細地揭開魚鰓,對著魚嘴和魚鰓噴上主神那裡兌換的高效愈合劑,淡淡地道:“我本將心向小魚,奈何小魚向楚軒啊……”

  詹嵐吭哧吭哧,笑的很痛苦。

  這一天,楚軒釣的魚全部被勒凡放生,除了那條往楚軒魚鉤上撞了兩回的魚,被勒凡拎回去,交給旅館廚師開膛剖腹,真的給楚軒燉了魚湯……

  楚軒對勒凡“普度眾生”的行為沒有任何表示,晚上,眾人都在吃飯,勒凡走進廚房端著碗走出來,遞給楚軒,“你就喝了吧,成全它的心願也是一樁善事。”

  楚軒接過勒凡遞來的魚湯,皺著眉頭看著滿滿一碗濃白鮮美的湯汁。

  “做這種事情能讓你愉快嗎?”楚軒問,覺得毫無道理。

  “你看不出來我在訓練你的想像力嗎?”勒凡指了指他手中的湯碗:“一尾魚愛上了漁夫,結局就是成為別人肚子裡的養料,用精髓養你骨血。這是一個非常狗血、媚俗、陰暗、血腥又惡俗的愛情故事。”

  楚軒看著他嘴角的笑意,狠狠地擰起了眉頭。

  “最難得的,”勒凡繼續道:“這還是尾公魚。”

  零點猛然一手捂嘴,悶咳起來。

  “由此可見楚哥哥你的魅力有多大,男男有什麼關係,種族不同有什麼關係,愛可跨越一切代溝麼,所以這條魚往你的魚鉤上撞了兩回。”勒凡嬉皮笑臉地說,“要不然你怎麼解釋這種狀況呢?”

  楚軒本身就對研究以外的事沒有興趣,對釣魚有興趣是因為魚鉤上可能來到的未知,這份未知引起了他的興趣,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釣上來魚,不知上來的會是什麼魚,不知為什麼能一條接一條地釣上來魚。這種未知很有趣。所以勒凡的這個問題問到他了。

  但是楚軒反問:“你說的一條魚的故事,指的是陳浩對你嗎?”想了想楚軒搖了搖頭,“這個結論不成立,因為你無心撒網,所以陳浩並不算你蓄意釣上來的……”

  “管我什麼事?”勒凡指著他的碗冷冷地道:“不要轉移話題,把這碗魚湯喝了。”

  坐在勒凡身邊的鄭吒不由自主地往王俠那邊挪了挪,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突然變的壓抑,夜晚本該舒適的氣溫在埃及還有些燥熱,在楚軒一句話說出口後,驟然變冷。

  鄭吒覺得自己突然掉進了冰窟裡。

  顯然有這種感覺的不止他一個,除了當事人勒凡和無感覺的楚軒以外,每個人都從空氣裡感受到了涼颼颼的寒氣。

  楚軒似乎明白勒凡生氣了,也沒說什麼,仰頭把魚湯喝了。

  “雖然你嘗不出它的味道,現在這條魚到底遂了心願了。”勒凡滿意地將空碗放到了一邊。

  “其實你的比喻並不算太失實。”楚軒歪頭看著他道:“他是自願的,你只錯在沒有早早發現,整體分析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你的觀察力太差勁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勒凡問,懶得去猜測。

  “雖然事情因你而起,真正的失責並不在你那邊。人性本身就善變,你的失誤雖然造成了不可輓回的後果,真正追究到你的錯誤,卻沒有多少。”楚軒如此說。

  勒凡“啪“地甩下筷子,推開椅子站起身,冷冷一笑道:“去好好學習怎麼安慰別人再和我討論這種問題,想揍你你又出於難得的好心,不揍你又說不過去……”

  轉過身,勒凡走上樓梯,臨進門時旋身對著樓梯下餐桌邊圍坐的眾人看了一眼,目光最後停駐在楚軒身上,笑眯眯地道:

  “爺可以預見,楚哥哥你以後就算是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你的天然呆也決定了你是以一個難題的形式出現……唔……按照墨菲定律,楚哥哥你註定一個人過日子。”

  “嘖嘖……”咂咂嘴,勒大爺道:“可憐吶……”

  嘆息的聲音特別大,勒凡打開房門進屋,丟下幾個目瞪口呆的人,以及一臉漠然的楚軒。


☆、Chapter42

  夜深人靜,黑幕深沉。

  這個晚上別人都在沉睡,大約有些人心裡有些不平靜,比如零點。

  從楚軒和勒凡的話裡,零點也聽出了大概,他就是發現愛上了自己的弟弟,所以才不能接受地殺掉對方,繼而喪失生存希望地進入恐怖世界。

  聽到勒凡和楚軒的對話後,零點有些迷惘。

  是男人或女人真的沒有關係嗎?亂倫呢?

  零點從床上坐起身,下樓拎了幾瓶酒,敲開了勒凡的房門。

  勒凡衣裳未換,坐在床邊,慵懶地靠在床頭雙眼輕輕地閉上。

  連燈都沒有開。

  黑暗裡一個人安靜地坐著,一如那個怨咒的夜晚,黑暗中孤獨坐立的人,討厭的習慣讓他不願意躺下去,即使這種堅持毫無意義,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了,明明已經死過一次再復生,身體卻有它本能的堅持,保持了一切的習慣。

  連躺下去睡覺都覺得不安全。冒險時反而能抓住一切能休息的時候休息,真的安全了又無法讓自己安然地躺在床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警醒的睡姿,隱隱透出蒼涼的無奈。

  零點剛靠近門口時他就醒了過來,靠在床邊的身體動了動,雙腳落了地。

  零點原本見他的門縫裡黑暗一片剛想轉身回去,這個時侯屋裡傳出細微的聲響,門縫泄露出橘黃的燈光。

  門被打開了,一張帶著微笑的溫雅的臉出現在門後。

  “找我有事?”勒凡問。

  零點說:“找你喝酒。”

  勒凡打量他臉上的落寞,還有手中拎著的幾瓶酒,了然地拉開房門側過身子讓這個很少說話卻值得信任的狙擊手進了房。

  “心裡煩就喝酒,想讓我灌醉你,一醉解千愁嗎?”

  零點不語,坐在椅子上,遞過酒瓶示意了一下,悶頭悶腦地開始喝起來。

  “你們其實很好奇楚軒說的話吧?”勒凡拿起從鄭吒手中索要來的香煙點了一根,在淡薄的青煙後面,烏亮的眼透徹地看著零點,娓娓道來,“其實也沒什麼,確實就是一條魚的故事。只不過那條魚,換成了我一個兄弟……很多年都不說,而他的妹妹是我的未婚妻。大概就是這樣了,他殺了他妹妹,殺了跟我上過床的所有女人,最後告訴了我,然後……”勒凡伸出手指對準自己的太陽穴,輕輕地道:“砰——自殺了。”

  零點聽的一愣一愣的,半晌反應不過來,雖然勒凡說的很簡潔,他卻聽的出其中的輾轉波折,沉默了好久,零點咽下口中的酒道:“我愛上了我的親弟弟……我殺了他,準備自殺的時候來到這裡。”

  “哦。”勒凡發了一個音節,喝著酒沉默了。

  兩個人一口接一口的喝酒,誰也不說話,兩個男人說這種話題,即使因為同職業有著某種知根知底的了解,也不是那麼順利的討論下去的,何況這兩人的性格,都深沉的很。

  解決完一瓶酒,勒凡又拿過一瓶,打開後,突然問:

  “你為什麼要殺他?”

  “……”一個問題丟過去,問的零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不殺,那就是亂倫了……愛上自己的親弟弟,難道還不夠醜惡嗎?

  “你為什麼要殺他?”勒凡又一次問,並且說:“你愛他是你的事,即使沒有勇氣悖德或逆倫,也沒有資格殺他。”

  “我……”零點張了張口,回答不上來這樣犀利的問題。

  “雖然逆倫讓很多人無法接受……”勒凡說著,輕輕吐出一口煙霧,在濃白的煙霧後面淡淡地道:“但是你殺他的時候想過沒有?”

  “或許,讓你覺得罪惡的東西,同時也是能夠救贖你的東西。

  “殺了他,你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反而從此被拉進更深的罪惡裡……你想彌補或者救贖,也都來不及了。”

  勒凡每說一句都停頓一下,聲調遲緩,每一個字都吐的極為清晰,卻又沒有逼迫的強行對他人造成不適感,儘管他的話過於犀利了些,卻讓零點每一個字都聽到腦海里去了。

  “你看著他死嗎?”沉默了一會,零點問,話題回到了勒凡身上。

  “他死的時候我在給他倒計時。”勒凡淺淺地笑了一笑,又想起那顆穿透陳浩太陽穴的子彈聲,“我救不了他。”

  “那個時候,你也沒有想救他是嗎?”零點看著他深沉的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你也後悔了。”

  “並沒有後悔……”看著零點帶笑的眼,勒凡搖搖頭乾咳一聲,道:“……好吧,這麼說是有點自欺欺人的意思。”勒凡拿起酒狠狠地灌了幾口道:“我們處境不一樣,不管他殺的人是誰都不要緊,但是她是我的未婚妻……他不死,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他死了,我會記他的好。”

  ——因為那個叫陳荔的女人,他想和她白頭到老。

  勒凡的笑容加深,眼睛都眯成了縫,找不到了。

  零點離開的時候步履有些不穩了,橘黃色的燈光下,一雙愈發清澈水潤的眸子看著他離開。

  門被輕輕關上,零點即使已經喝醉也保持了良好的素質。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勒凡搖了搖桌上的空酒瓶站起身,下到一樓又取了幾瓶酒,準備回房繼續喝酒時看到了楚軒的門縫裡瀉出的微弱光亮。

  在夜深人靜的黑暗中,那微弱的橘黃色的燈光似乎有著某種致命的吸引力。

  黑暗的旅館客廳裡,他站在樓梯台階下方,仰著頭,清澈烏黑的眼底只有那絲微光。

  死之前他們看過一次生死的盛宴。一場飛蛾撲火的決絕。

  什麼東西讓那些小生物捨命相陪?不知道。

  但是一定有一種東西,在正常人的生活裡不受關注的存在著。

  比如疲憊下班的晚上,比如大雨傾盆時的狼狽,比如寒風刺骨黑夜早早降臨的冬天……忙碌一天疲憊的人擠上公車,放學的孩子背著書包,步行的,騎車的,擠車的,駕駛車的……

  那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是走進小區步履匆匆低頭走路時,一抬頭看到自己家的窗戶上傳出的溫暖光亮嗎?

  是那種,被等待被需要的感覺嗎?

  誰知道呢,那樣的生活他沒有經歷過,也或者,剛剛逃出“流”基地讓他太過於興奮,每天忙忙碌碌地同陳浩一起和那幫兄弟摩拳擦掌開創新的事業,以至於那段嶄新的生命中,一大截都在瘋狂而熱烈的雄心壯志裡過去,忘了每天給他收拾完房間後,將做好的飯菜擺放在桌上,點上一盞燈再離去的陳荔。

  那種細枝末節的,瑣碎的平凡的生活。仔細想想,他曾經有過。

  腳下緩慢地一步一步走上樓梯,他就像被蠱惑了神智了一樣,走到了楚軒的門口,抬手叩響了木門。

  “沒睡嗎?”他問,看著衣領歪斜,頭髮有些凌亂,明顯從工作狀態裡退出來的男人。

  楚軒推了推眼鏡,“還用問嗎?”側過身,勒凡走了進去。

  “喝酒了?”楚軒的觀察力自然不會漏掉他熏紅的雙頰,以及他手上那幾瓶尚未開封的酒。

  “不是來找你喝酒的。”勒凡走到桌邊,伸手將桌子上凌亂擺放的物品揮到一旁,拿過一個杯子斟滿一杯酒,笑道:“和你喝酒還不如我一人喝,我見你房裡的燈還亮著,反正也睡不著,找你聊天。”

  “聊天?”楚軒對這個詞有些微愣,然後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問題連續不斷地問出來:“你想聊什麼?遇到什麼問題了嗎?還是發現了什麼情況,白天釣魚的時候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勒凡失笑,扶著額角低頭喝了兩口酒。

  楚軒見他的表情,知道聊天不是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於是就轉移了話題,淡淡地道:“誰找你喝酒?”

  “零點。”勒凡拋出答案,又道:“他也情緒不好。”

  “這麼說你是情緒不好。”楚軒總結後想了想,問:“需要我給你做心理輔導嗎?”

  勒凡挑眉,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詭異,他就用那樣的表情盯著楚軒的眼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門外響起了腳步聲,聽起來是詹嵐的,腳步聲下了樓梯,接著響起了倒水的聲音,隨後腳步聲走上樓梯,關門聲響起又消逝。

  勒凡扭過頭滿眼的戲謔,視線回到楚軒身上,揶揄道:“好吧,看來楚哥哥的志向是開一家心理診所,在你沒有開業之前,我做一回客人。楚醫生,你的收費怎麼算?”

  楚軒推推眼鏡,說:“免費。”

  勒凡哦了一聲,放下酒杯道:“那就開始吧,我最近心情不好,死人本來很愉快,被人復活後首先一無所有,其次我的對手比我強了很大一截,最後我的隱私被人看光了。這三點讓我覺得很煩躁又很抑鬱。楚醫生,你有什麼建議嗎?”

  “你的問題不在前面兩點上。”楚軒冷靜地分析:“武器和血統只要你活過參與幾場恐怖片都可以得到,基於你的身份,這一點你比我清楚,一無所有只是暫時的。”

  “唔,那麼第二個問題。”勒凡煞有其事,繼續等待醫生開導。

  “解開基因鎖只是個時間問題。”楚軒推推眼鏡淡淡地道:“或許你現在的能力很差,只要你像鄭吒一樣想要活下去,在恐怖片裡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也只是個時間問題。你的複製體能在短短的時間內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作為本體,你的能力不會比他差。”

  勒凡摸摸鼻尖,點頭示意他第三個問題的解決方案。

  “至於隱私,我的肋骨還沒有好。”楚軒一句話說完第三個不成問題的問題。

  勒凡哧了一聲,要不是在這種輪迴片裡,窺他隱私的人,恐怕早就被他殺了。

  “這都是表面上的問題而已。”楚軒看著他的眼睛,淡淡地問:“你的最後一個問題呢?雖然那種方面我不擅長,或許能夠給你答案。”

  “楚哥哥,醫術很高超麼。”勒凡看著楚軒那雙明明白白寫著‘我什麼都知道’的眼,哼了一聲道:“好吧,我確實有問題,但是我總結不出這個問題,楚醫生你能給我這個問題一個答案嗎?”

  人性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善變又詭譎。楚軒從來不同意鄭吒的種種人性化的做法,在他看來那些都是婦人之仁,而且,他不習慣把賭注下在不可靠的輪盤上,因為以人性作為根基從來不穩,隨時可能翻盤。

  出現一點差錯都會滿盤皆輸。

  而他被製造出來時,就被要求一生不能出錯。

  人做錯了事還可以改正,他沒有這個機會。

  現在身為中洲隊的智者,也同樣如此。他不能出錯,他沒有出錯的權利。

  所以咒怨裡他會在聯絡器裡對鄭吒說“我很羡慕你們啊……知道錯了會懂得改正”

  所以他看著勒凡沉鬱的眼,烏黑的眼眸流動著一層水光看著自己時,笑了笑。

  “就算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也會這麼做的。

  “他死了,你覺得生無可戀,只是自己給自己找的一個藉口。

  “如果他在那天提出來要和你在一起,你會給他這個機會嗎?”楚軒淡淡地問:“你會忘記陳荔的死因,和他在一起嗎?”

  楚軒看著勒凡愈發沉色的眼,繼續道:“有九成的幾率,你做不到。這件事的起因,不過是一個凡人的一步錯棋,跟你的關係並不大。他的錯,在於沒有對你採取措施,反而遷怒與人。這個結局對他而言是最好的,你只是在鑽牛角尖罷了。”

  “牛角尖?”勒凡自問了一句。

  “事情發展到這裡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你最大的能力了……你做的已經很好了。”楚軒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你不是先知也不是聖人,沒有辦法讓每個人都得償所願。即使你最在意的人,你也做不到毫無瑕疵。”

  勒凡喝了一口酒。

  “因為你復活的我,所以你對我很清楚。”勒凡道,眼裡沒有善意,“沒有人喜歡被別人看透並且被揣摩。那兩個人在你眼裡,看起來是不是很可笑?包括我?”

  “可笑?有點。”楚軒大方地承認,“不太明白你們的思維方式以及陳浩採取的措施,包括陳荔也一樣,似乎都是主動的把自己陷入被動局面裡,進退失據,直到把所有事情弄的一團糟。至於你,還不算太糟糕,只是有點奇怪你明知道是陳浩投的毒為什麼不揭穿?拖延了三年時間才等他自己說出來,是給自己製造一個幻想嗎?”

  “奇怪,你什麼時候考慮這種事情了。”勒凡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事實上楚軒說的沒有錯,人都有一種奇怪的逃避心理,他在知道了事實後選擇裝作不知,因為一旦說破,脫不開玉石俱焚或者反目成仇的結局。他當時並不知道陳浩對自己的心意。

  他用了三年時間給自己偽裝一個幻象,裝作沒有了未婚妻還有一個好兄弟。

  人生最無奈的,是明明清醒,卻裝作糊塗,還要清醒的欺騙自己。

  楚軒從容地道:“並沒有什麼考慮。只是復活你的時候看見了,覺得愚蠢而已。”

  “愚蠢?”勒凡嗤笑一聲,徹底被楚軒惹毛了:“什麼叫做不愚蠢?你連感情都不懂,就會說愚蠢。你拿什麼說?用你的機械腦袋?還是用你的計算概率?”

  “這並不妨礙什麼。”楚軒似乎並不在意他的話,淡淡地道:“無論是機械概率,還是你們凡人所說的感情,他選擇的都是一條愚蠢的錯誤道路。”

  勒凡站起身,冷著眼,走到楚軒面前伸出手。似乎想揍過去。

  “為什麼愚蠢?”勒凡問,聲音冒出一股肅殺之氣。

  楚軒推推眼鏡,選擇繼續回答他的問題:“我不能理解他對你的感情是什麼感覺,從他九歲時就愛上你來看,這是一種執念。已經成為執念,為什麼不早採取行動?顧忌他自己是男人而不敢說出口,甚至殺光了所有你碰觸過的所有女人。既然有遷怒與人的勇氣,為什麼沒有勇氣站在你面前說出來?他選擇了一條自我毀滅和毀滅他人的道路,他殺的人包括他妹妹都死的不明不白……最重要的一點,他所做的一切並沒有得到你。所以我說他愚蠢有什麼不對嗎?”

  勒凡看著他的臉,那麼面無表情的死板模樣,說話都是一板一眼的可憎,勒凡冷笑著問:“你說的很好,那麼楚哥哥你說,什麼行為叫做不愚蠢?”

  言語裡帶上了挑釁,好似楚軒如果回答的讓他無法心服口服,他絕對會拳腳相加的模樣。

  楚軒皺了皺眉頭,道:“陳浩的愚蠢在於他太看重和你是同性別的事實,因此給了你選擇的機會,如果一開始就斷絕了他妹妹陳荔和你的往來,並且用手段強制得到你,那麼之後所有的可能都不會發生。陳荔不會成為你的未婚妻,她不會死。你也不會再有任何女人,她們同樣不會死。你只能選擇他。”

  勒凡搖頭,“完全得到我?你總不會以為身體的占有就是占有了吧?”

  “凡人的智慧,你只能想到這些嗎?”楚軒漠然的表情繼續說道:“既然在那種殘酷的環境下,陳浩能成為你內心裡的支撐點,那麼將‘支撐點’發展為‘唯一’只是個技術和手段的問題。只是他的腦子不夠做不到那一步,白白放棄了那樣的時機了。”

  勒凡揮手,做了個停止的姿勢,打住了這個話題。楚軒的出發點太過功利性,卻不得不承認很有優勢,這種優勢連勒凡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詞彙。

  不得不感嘆,普通人類辦事,要考慮周圍以及對方的價值觀等等,而眼前這個三無男辦事,根本不顧及任何人。

  形容一下可以這樣比喻,他們的思維模式就像騎著自行車行走的人,遇到石頭要繞開,遇到行人也要繞開,遇到轎車更要繞開。

  楚軒則不同,他的思維方式更接近導彈,沒有路線開闢一條路線,遇到障礙摧毀障礙。

  所以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維方式讓勒凡擺擺手,不打算再繼續“聊天”下去。

  他不想被洗腦,亦不歡喜思維被別人左右。

  “你說的很有道理。”勒凡抬眼,幽深的眸直勾勾地看著他,明顯有些意識不清了,卻低低地道:“你的方法實用而且直達目的……但是,少了點人性。”

  那種人性叫喜歡,喜歡一個人,變的怯懦,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源於尊重與喜愛。

  太過珍視,所以不敢輕舉妄動。這種心情,身為三無男的楚軒是不會了解的。

  就像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在手心裡,忐忑不安地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不知是該用絲絨輕輕拂拭還是抱在懷裡,深怕一個不小心損毀了它,就算留下一道劃痕也是舍不得的。

  “打個比方。”勒凡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楚軒面前站定,前傾下身子一手攫住了楚軒的下顎,低下頭,帶著酒精熏甜的唇覆上了對方的唇,舌尖破開牙關的阻礙,恣意而輕薄地挑弄。

  良久,他分開唇。

  “你說的話很有道理,布局也堪稱完美。”勒凡注視著他的眼,透過鏡片,他看到楚軒眼裡明顯的驚愕,勒凡微微笑,低聲道:“但是,你不知道七情六慾是什麼,甚至你連接吻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懂嗎?你的布局堪稱完美,也只是‘堪稱’而已。因為你不懂。”

  “你不懂情感,所以你的局再完美,也隨時會被翻盤。”勒凡說。

  勒凡收回手重新挺起脊背,“不管怎麼樣,多謝你的開導。也許等你知道感情的時候,你的心理輔導效果會更完美。”

  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裡,他重新步入一個人的世界。

  毀掉一些東西,留戀一些東西,重新爭取一些東西,同時,埋葬一些東西。

  譬如,往事。

  徹底空掉的酒瓶擺放在床邊的地上,他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裡,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一輩子都坐著睡覺的滋味,確實無趣的很。

  枕在軟綿綿的枕頭上,勒凡閉上眼強迫自己完全放鬆下來,進入睡眠。

  ——依然覺得,沒多大意思。

  臨睡前一刻,腦海里還是翻滾著這樣的念頭,很快被拋在了腦後,就算沒有多大意思,該活下去還是要活下去的。

  禍害遺千年麼……


☆、Chapter43

  “歡迎你再次加入中洲隊!”這句話是鄭吒說的,說給勒凡聽。

  很二百五,很蠢很傻很天真地伸出手,一如他在異形裡毫不猶豫地對陌生的楚軒伸手一樣。

  儘管他後來放棄了那隻手,到頭來,他依然重新抓住了。

  他用了很老套的招數,對勒凡伸出手,眼裡帶著些祈求和希翼,放軟了聲音,“惡魔隊裡那個你我知道我是對付不了的,你一定要幫我。”

  ——我為什麼要幫你?勒凡很想這麼問。

  話到了嘴邊,卻變成:“這句台詞你想了幾天?”

  鄭吒老臉微紅,瞟了眼王俠,果然這個主意很差勁,就算大家都清楚勒凡並沒有實質上接受中洲隊,也不必要用這種方式來搞儀式吧?

  王俠也很不好意思,雖然聽鄭吒說了一些勒凡的事,說到他一直並沒有真正接受這個隊伍的時候,腦子一發熱提議了這種很直接的方式……真是夠丟人。

  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地看著勒凡。

  霸王看著他們面色各異的臉,雖然接觸時間並不長,甚至王俠是完全陌生的新隊友,但是,他知道,無論鄭吒還是勒凡,或者楚軒、王俠,他們都是值得託付與信任的,就像他死去的那些兄弟一樣,一開始也沒有想到彼此會維繫這麼深厚的友誼,甚至可以稱為親情。

  一群流落在外國的特種部隊士兵,沒有親人,沒有國家,沒有了未來,只有緊緊並肩而立的夥伴……霸王想起往事,用自己的方式打了圓場,他笑著拍了拍鄭吒的肩膀,說:

  “我們現在在一起。”

  霸王話說完,四周奇異地安靜下來,原本有些尷尬的氣氛瞬間無影無終。

  勒凡垂下眼臉,眼中的光澤閃爍不定。

  對他們來說自己是什麼並不重要。對自己來說,他們只是小說裡的人物。

  僅此而已。

  可是。

  我們現在在一起。

  勒凡笑了笑,想起異形裡自己說過的話。

  現在,以後,我們。

  “確實很傻。”勒凡伸手掐了掐鄭吒的臉,不可思議地道:“死了一回爬起來,發現你一點都沒有長進,作為人類,你真是很特殊的存在。”

  “喂,什麼叫作為人類啊?”鄭吒的思維很快被勒凡轉移走了,糾結於那句傻以及人類上,憤憤地道:“難道我不是人類嗎?”

  勒凡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轉過頭看向坐在一邊的楚軒,問:“個人以為,他屬於靈長類動物,你覺得?”

  這是他今天一天第一次和楚軒說話,究其原因,就是因為那個非常不合時宜的親吻。吻的時間不對,地點不對,最關鍵的,人不對。

  勒凡並不在意自己做了什麼,對楚軒有何失禮之處,這些都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他只是覺得酒精上腦一個心中不爽就非禮了楚軒太不像自己了。也幸好是楚軒,這要換成了別人,真是莫名其妙的無法收場。而且他當時喝多了,完全不記得那個吻是啥感覺,這真是不好玩——親了個人,不管男女,總要有點親後感吧?他完全沒有,所以他對酒精的作用不可思議。

  被勒凡詢問的,一直坐在一邊沒說話的楚軒將目光移向他。

  勒凡摸摸鼻子湊過去,一切如常。楚軒也一切如常,兩人都沒有為昨天的突發狀況說一句話,楚軒覺得沒必要,親自復活勒凡的他完全分析的出這件事的誘因。楚軒在勒凡走後分析了一下,了解勒凡只是心中不痛快,又被自己說的找不到反駁餘地一時酒精上腦作出的非理智行為——楚軒認為,反正他自己沒感覺,這種偶然的突發瑣事可以直接忽略。

  楚軒看了眼氣的滿臉通紅的鄭吒,點頭附和:“類人猿與猴子的差距雖然可以忽略,卻真實的存在著。”

  鄭吒要揍人了。

  勒凡“咦”了一聲,拉開椅子坐在楚軒身邊雙手托腮好奇寶寶的模樣詢問:“難道不是單細胞生物剛進化的階段嗎?”

  楚軒搖頭,中肯地評價:“他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勒凡站起身抬手撫了撫鄭吒的腦袋,“乖孩子,好好進化去吧。”

  零點笑了,王俠笑了,霸王笑了。

  鄭吒自己也笑了。楚軒瞟了眼鄭吒咬牙切齒的笑容,站起身走到一邊樓梯上去了。

  笑著笑著,鄭吒一拳朝勒凡揮過去。

  鄭吒沒有開基因鎖,勒凡也沒有開,兩個人就在旅館大廳裡打了起來,明顯鄭吒的直覺攻擊比不上勒凡的技術攻擊,穩、狠、準,三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比起從小接受訓練的勒凡,鄭吒確實差了些。在不解開基因鎖的狀態下,兩個人如同兩名破壞分子,用拳頭和腿腳把客廳拆了一遍。

  勒凡有速度的優勢。鄭吒就像第一次對上趙櫻空一樣,當勒凡的手掐上他的氣管時,他解開了基因鎖第一階快速逃開,頸側還是被手刀劈中,即使開啟基因鎖屏蔽了痛覺,鄭吒依然捂著脖子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手疼。”勒凡甩了甩手,果然他是皮糙肉厚,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揍在鋼板上一樣。

  “咳……咳咳……脖子很疼。”鄭吒一邊咳嗽著,一邊退出基因鎖狀態。

  兩人環視著成為廢墟的旅館大廳,勒凡對鄭吒說:“老闆,掏維修費吧。”

  眼看他們打完了,楚軒從樓梯上施施然下來,早早躲開戰場的他身上一點塵埃也無,反觀唯一沒有閃躲開的王俠,此時灰頭土臉地站在遠處,躲避那些成為木頭渣的廢屑躲的格外狼狽。

  零點和霸王在看到楚軒的舉動後第一時間躲到門外去了,這時候他們從門外走進來清理地上的狼籍。

  甩了甩手,勒凡在四周找了一圈,沒找到一個能坐的椅子,只好坐在地上對鄭吒說:“你確定你是在格鬥而不是流氓打架嗎?沒有一點美感。”

  鄭吒還沒說話,站在樓梯殘破扶手邊的楚軒開口道:“那些東西不實用,你也沒有用不是嗎?”

  “花哨的東西的確不實用。”勒凡點頭,伸手指了指鄭吒反問楚軒:“但是你覺得這樣打架很有中洲隊的面子?一拳下去一個坑,這樣很有力道美?”

  楚軒推推眼鏡,默了一會兒道:“但是效果不錯。”

  勒凡從牙縫裡露出一個“嗤”音,對楚軒道:“你的格鬥只怕都比他好,要不我們打一場?”

  勒凡話一說出口,鄭吒愣住了。

  楚軒會打架嗎?不,楚軒會格鬥嗎?

  他第一次想這個問題,一直以來都把楚軒放在智者需要保護的位置,忘了他是軍人出生,受過完全的軍人訓練,那麼格鬥……自然不在話下。

  鄭吒皺著眉頭想像楚軒打架的樣子,完全想像不出來。

  他接受楚軒拉風的槍鬥術,卻無法接受楚軒的肉搏戰,這個一直以來不冷不熱的傢伙,似乎也沒有誰能靠近他身邊和他打架好吧?

  看著被提出要求的楚軍師,果然不出所料,楚軒拒絕了。

  理由很充分,首先傷沒好,其次,沒有必要。

  楚軒說:“我不是你的對手。”

  言下之意,沒打就自認不如,鄭吒的嘴張的很大很大。

  勒凡眯起眼“呿”了一聲,“沒興趣就說沒興趣,別亂找藉口,你幾斤幾兩重我也猜得出來……沒興趣就算了,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想和你打。”

  鄭吒總覺得勒凡話沒說完,不止是他,每個人都覺得勒凡話還未說盡。

  果然,勒凡補了一句:

  “我只對揍你比較感興趣,看著你被揍不還手,總覺得很好玩。”

  勒凡表現出一副施虐狂的模樣。楚軒平靜的,不像被虐者。

  “還有五個小時就回去,討論一下你的強化方向,以及這次回去要兌換的物品。”

  楚軒不和他糾纏這種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提到正事,勒凡轉過頭問鄭吒:“你還有多少點數和支線?”

  “還有點,我現在也不清楚了,你問這個幹什麼?”鄭吒疑惑地問。

  “出兩個D級支線給我,再給我些點數,我要回怨咒一趟。”勒凡想了想,提出要求。

  楚軒聞言立刻明白他要做什麼,眾人都在場,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示意勒凡跟他進房。

  鄭吒欲跟進,想了想又停下腳步,支線分配和調遣除了自己有一部分使用權以外,更多是按照軍師的意思辦的,支線點數這些東西給楚軒安排絕對是最合適的,所以他決定不管。

  他完全沒想到那些點數和支線,都是他拼死拼活掙來的,無論是復活楚軒是和蝎子王搏命還是復活勒凡他們時在巨龍的殘骸裡奄奄一息。

  完全沒有多想。這是他的付出,不計後果。

  鄭吒心安理得地踢開一堆垃圾,然後跑去找旅館老闆,付了一大筆錢作為重新裝修的費用,完畢後,才和零點等人坐在地上聊天,一邊等勒凡出來,反正他已經打算拿出勒凡要求的點數和支線給他了。

  “要是這樣的話,可能點數會不夠你們湊武器呢。”鄭吒有些苦惱地撓頭,“楚軒又要讓我們回來做支線,僅僅是開啟劇情就要D級支線了,這樣算下來,怎麼分配才好呢?”

  鄭吒很憂愁。

  零點說:“等楚軒出來再說。”

  霸王也贊同道:“楚軒會有辦法的,不用操心這種事情。”

  於是一干人等都在等那兩人出來。

  房間裡的兩人面對面坐在椅子上,互相看著對方,勒凡嬉皮笑臉,楚軒面色不動。

  “你的強化走向……”楚軒問:“你打算兌換什麼?”

  說到正事,勒凡換了一副表情,有了一種思考的神態。本來就斯文俊朗的臉,在這樣的表情下,更是溫文爾雅的一發不可收拾。但是話說出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我屬於近戰,比較傾向血族血統和內功兌換。”勒凡道:“你有什麼好建議?”

  “和鄭吒走同一條路線嗎?”楚軒考慮了一會,點點頭道:“可以,血族的復原力和爆發力是優點,而你的技術可以讓它增加持續力……鄭吒走的是短時間爆發路線,他的能力在短時間內擊敗對手,那麼一旦對方熬過這端威壓時間,死的就是鄭吒。”

  “通常熬過去的沒有。”勒凡打趣道:“他的複製體除外。所以,或許我能在他快死的時候救他一命。”

  “你找鄭吒要兩個D級支線,是想要兌換血族D級嗎?”楚軒問,基本上不需要他的回答,點頭道:“男爵系統並不貴,先熟悉血族能量的使用方式,再賺支線兌換更高階的想法沒有錯誤,那麼開啟咒怨是為什麼?”

  “拿東西。”勒凡說。

  “嗯?”楚軒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滿意地道:“你的武器我會重新給你製作。用支線回去取太浪費,回到主神空間後我們還要用點數重新進入神鬼,你……”

  “這是你考慮的事情了。”勒凡擺擺手示意不更改決定:“我回去兩天,一個D級支線100點數,楚哥哥……勤儉持家還需努力啊……”

  “你這樣,似乎是人們常說的戀舊。”楚軒放下筆看著他道:“從我復活你的經歷看,你並沒有這樣的習慣。”

  “一定要一個理由嗎?”勒凡想了想,絞盡腦汁地給楚軒一個理由,最後勒凡想的咧嘴一笑,道:“沒有特別的理由,我就是想拿回我的鐵鏈。”

  楚軒盯著他看了一會,低下頭用筆在已經計劃好的紙上刷刷更改了兩下,道:“那就這樣,不過你可以試著在咒怨裡尋找支線。”

  “……雖然我也有這種想法,不過主神不是刷分機器。”勒凡擰著眉頭道。

  “不是刷分。”楚軒搖頭,似乎冷笑了一下:“主神不存在給你刷分的可能,你兌換了D級血統進去尋找支線,兩種可能結局,需要我告訴你嗎?”

  “說來聽聽好了。”

  “按照主神的規則,似乎一直將輪迴裡的人克定在死與不死的範圍內,也就是說,它根據你的能力調整劇情走向,如果你只有獲得C級劇情的能力,它是不會安排B級劇情給你做,除非出現意外,讓主神刻意調整難度。而你一個人進入怨咒,兌換了D級血族系統以後主神最多會安排你C級支線,除非你超出它的計算,導致臨時調整難度,這種情況鄭吒和我說過些……懂了嗎?”

  勒凡捏著眼角,點頭,“懂了,你就是想玩死我。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沒有撒謊嗎?”

  “沒有。”楚軒推推眼鏡,淡淡地道:“從鄭吒進神鬼傳奇一個人賺了B級支線,復活我得來的信息來看,我的推論沒有錯誤。”

  “那麼就按你說的辦吧。”勒凡不在意地答應下來,又問:“既然你有這種推論,為什麼不讓他們單獨進恐怖片尋找支線?”

  “能力問題。”楚軒簡單地拋出四個字,又補了一句:“智慧不夠用即使進了恐怖片也不知道如何觸發支線,觸發了支線也不知該如何解決。”

  “……多謝你高看我。”勒凡默了,半天才說了一句,然後站起身走到楚軒身邊,低下腰抱住楚軒的肩頭,面頰貼著面頰,低聲在他耳邊問:“楚哥哥,你確定你沒有給我灌迷魂湯嗎?”

  楚軒表示不清楚迷魂湯是什麼玩藝兒。

  回到主神空間後,楚軒走出光柱推推眼鏡,對眾人道:“神鬼的支線推遲到後天再進入。”

  楚軒說完就轉身準備回房,所有人都看著他的背影,莫名其妙。

  鄭吒叫住他,“喂,勒凡不是要支線和點數嗎?你怎麼不交代一下?”

  楚軒回頭,眉間微皺,淡淡地道:“不要什麼事情都問我。他是你的隊員,這種事該交涉的是你們。”

  鄭吒愣了一下,“什麼啊,你們不是商量了好長時間嗎?”

  “那是我和他的事,我只負責給出建議。現在是你們的事,別忘了你是隊長。”楚軒安靜地說,瞬間把每個人的位置交代清楚,連勒凡都無力抗拒,“你必須明白,他去冒險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你有權利拒絕或支持,當然,你必須擔起這個選擇的後果。”

  鄭吒有些迷糊,恍惚間也明白楚軒的用心,隊長啊……如果他同意勒凡的要求,就等於把他陷入危險境地,雖然不知道他計劃著什麼,但是咒怨那個地方危險肯定是有的……如果不同意……

  “勒凡,雖然你不是我復活的,但是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們的夥伴了。”鄭吒抬起頭看著這個一直以來他視為強大的男人,從前依賴他,現在依然依賴他,但是這份依賴改變了,不再是一方的付出。他們終於能夠平視。

  “我不想你再死一次,所以,我想知道你的計劃。”

  勒凡也愣了一下,淡淡微笑,“我回咒怨取點東西,順便找找支線,為了安全起見,我需要兌換能力。”

  鄭吒沉默,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絕這個要求。

  勒凡說兌換血族到男爵就可以了,再給一個D級支線打開咒怨,並不會花費很多點數,勒凡說:“我會賺回來還給你。”

  鄭吒擰起眉頭,臉上有些難看,低低地咆哮:“我並不是舍不得點數,你知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的聲音雖然低,卻終歸是咆哮,空氣仿佛被震盪起來,竟有了風聲。

  主神廣場上安靜下來。

  “我和你一起去。”鄭吒說。

  “我不同意。”站在一邊的楚軒突然開口,“你是隊長,這個險中洲隊冒不起。”

  “那勒凡就冒的起這個險?”鄭吒捏緊了拳頭,“他已經沒有復活機會了!”

  “這是他的要求。”楚軒直接忽視鄭吒隨時會招呼過來的拳頭,平靜地道:“你去只會讓主神增加難度……超過他能力所負荷的結果,只會害死他。”

  “別爭了。”勒凡揉了揉額頭,“咒怨我必須去……鄭吒,別忘了惡魔隊我的複製體已經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了,你的複製體呢?”

  勒凡問的很輕鬆,似乎只是隨意一問,卻問的鄭吒啞口無言。惡魔隊如同陰霾,久久地籠罩在他的心頭,肯定還會遇到惡魔隊的,他清楚。所以,只能拼命地強大下去,中洲隊的每一個人,都要強大下去……他長長地噓出一口氣,凝視著勒凡的眼:“去吧,別忘了一定要回來。你現在也欠我東西了,死之前你要記得還我。”

  鄭吒把話說完閉上眼聯繫主神,勒凡沒有說話,沉默著。很快,主神的提問在腦海中響起,詢問是否同意鄭吒給他的能力,一種被窺探的感覺就像識海內部被掃描了一般,主神確定沒有被勉強的意願後,光柱將勒凡包裹了進去。

  “兌換到血族子爵了。”鄭吒看著光柱裡的勒凡,對楚軒說:“一個D級支線和C級支線,點數2300點”

  楚軒點點頭。

  兌換血統的時間很長,在這段時間裡,蘿莉揉著眼睛從房內走出來,腳後跟著一條小狗兒一般的小傢伙,緊緊地跟在蘿莉身後,用一雙好奇無辜的眼神,看著廣場上的眾人。

  蘿莉仰頭看著光柱裡的人,對鄭吒道:“勒凡也復活了,你們的動作好快啊。”

  鄭吒微笑著一手攬過女孩細瘦的肩膀,安靜地看著在主神光柱裡被灌入能量的男人。

  總有一天,他會讓他們都活過來,總有一天,曾經作為中州隊隊員的每一個人都會活過來,然後一起活著回去,不用再提心吊膽擔驚受怕,每一個人都安穩地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手指不知不覺間用了力,蘿莉呼了一聲疼,拍開他的手,揉著自己的肩膀。

  鄭吒連忙賠不是。

  從光柱裡降落下來,勒凡在一道道詭異的視線裡摸了摸自己的臉,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沒什麼變化。然後他舔了舔自己的牙,確定沒有什麼尖牙之類的東西,血族變異血統,不需要吸血也不畏懼光和銀。當然也不會有尖牙,鄭吒就沒有,他也應該不會有。

  最後他輓起袖子看了臂膀上的肌膚,原本健康的膚色有了蒼白的色澤。

  勒凡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像個吸血鬼。

  很明顯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只有楚軒在一旁低頭擺弄別的東西,根本沒看。

  “男爵到子爵,鄭吒你還真大方。”勒凡說:“怎麼?都這麼看著我,發現我是帥哥了麼?”

  “咳……”

  一句話,換來悶笑和咳嗽聲,以及蘿莉的點頭。

  蘿莉說:“確實很帥。”帥的很妖邪。

  勒凡一挑眉,看向鄭吒問:“你老婆爬牆?”

  鄭吒還沒說什麼,蘿莉臉一紅,低聲罵了一句什麼掉頭就走。

  詹嵐摸著額頭,終於徹底明白了勒凡對女性的殺傷力,那是名副其實的殺傷!

  勒凡伸手一把抓住站在鄭吒腳邊好奇觀望他們的小龍,提著脖子把小龍拎了起來,大眼瞪小眼地對瞪著,小龍不舒服的在他手下掙扎,勒凡才不肯放開它,便說:“小傢伙,看你長的這麼有意思,你能告訴我你是個什嘛玩藝兒麼?”

  “這是龍!”鄭吒伸手要搶過那隻看起來被虐待的小動物,勒凡手一收,把那隻小龍抱進了懷裡。

  “龍?我覺得像狗。”勒凡嚴肅地低頭對自己懷裡掙扎的小龍道:“我帶你回去做個解剖,確定一下你的基因和骨骼符不符合龍的標準,是西方龍還是東方龍,是純種的還是混血的……”

  勒凡如此說。鄭吒連忙要搶那隻龍,開玩笑,蘿莉可是對它好的很,幾乎都當小孩子養了,真讓勒凡解剖了,蘿莉可不得哭死。

  鄭吒要搶龍,勒凡抱著龍往楚軒身後去了。

  鄭吒站住了,看著站在楚軒身後的勒凡道:“小龍給我。”

  站在中間的楚軒默默地推了推眼鏡,一前一後兩個人造成他像一塊夾心餅乾。

  楚大校移開腳步,走到自己房門口,不管那兩個人,推開房門準備進去拿東西。

  房門剛打開,勒凡從他身側鑽了進去,抱著小龍。

  “抽它的血。”勒凡笑眯眯地將小龍塞進楚軒懷裡,然後溜出去,順手關上了門,這一下,鄭吒一時是抱不回那條龍寶寶了,他相信楚軒很快就會搞定。

  果然十分鐘後,一隻眼淚汪汪發出啼音的小動物跟在楚軒身後,從房內撲了出來,撲到了鄭吒的腳畔,眼內充滿委屈,叫聲很哀怨。

  鄭吒默默地看著楚軒手中那根裝滿鮮紅血液的針筒,默默地發問:“楚軒我記得你沒有虐待小動物的嗜好吧?”

  楚軒笑了笑,“沒有。記得我們洗龍血得到的獎勵嗎?如果猜得沒錯,這條小龍的血液和巨龍一樣能夠提高身體素質。”

  鄭吒張大嘴。

  勒凡輓起袖子將胳膊遞給楚軒,一根銀亮的針頭毫不留情地扎了進去……

  再次修復完畢的某人放下袖子甩了甩胳膊,笑眯眯地對躲在鄭吒腳邊的那隻小龍說:“四項屬性各100,我完全確定你是龍不是狗。以後隊伍裡每個人都要享受一次,你多擔待了。”

  小龍感受到陰森的從扒皮地獄裡傳來的氣息,這讓它眼裡很是驚慌,驚慌的發現,這個人和那個戴眼鏡的人,氣場很接近。

  小龍躲到鄭吒腳後,頭都不敢探出來了,只發出的輕微嗚鳴。

  鄭吒摸摸頭,很像一個不得不虐待孩子的父親,用慈愛又憐惜的眼神扭頭看著腳後的龍,然後鄭吒一副商量的語氣對楚軒說:

  “你覺得,能不能少抽點?”


☆、Chapter44

  注射完龍血,楚軒收起針管,不緊不慢地道:“今天晚上我先製作些東西,明天給你。”

  勒凡“嗯”了聲。

  鄭吒問楚軒:“你剛剛說我和他一起去只會讓主神增加難度是什麼意思?”

  楚軒看他一眼,不冷不熱地道:“你一個人去神鬼找支線時沒有發現嗎?主神不會逼你進絕路,只要你有和能力同等的智慧。”

  鄭吒臉色臭臭的,再笨他也聽得出楚軒說他的智慧和能力不平等,“繼續說。”

  “勒凡才解開基因鎖第一階,只要不出意外,主神只會安排與能力與難度相差不多的支線。如果你一同進入,解開基因鎖第三階的你無形中給他增加難度。”

  “能力與難度相差不多?”鄭吒喃喃自語,想了一會搖頭:“你這個‘相差不多’是怎麼計算的?”

  楚軒剛準備回答,勒凡在一邊笑了一聲,涼涼地道:“你還用問他嗎?所謂‘相差不多’的”的距離,就是死和活的距離。”

  鄭吒聞言又一次把拳頭捏的咯咯響。

  楚軒笑了笑,“可以這麼理解,不過以你的能力,應該不會那麼狼狽才是。”

  勒凡從鼻孔裡哼出一個音節,表示他就知道就這樣。

  “去咒怨裡找什麼支線?如果很豐厚,不如我們一起進去好了。”零點說,他的提議得到了霸王和王俠的支持,看了這麼久,他們也覺得勒凡一個人進去實在太危險了。

  楚軒立刻否決:“不值得。而且靈異片不是我們擅長的範圍,裡面的支線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讓勒凡一個人進去探索總比我們一個隊伍花昂貴的支線和點數去浪費要好的多,虧本的事情我不做。你們只需要為接下來神鬼裡面的支線做準備就好了。”

  “這個話題不用討論了,明天我一個人進去。”勒凡揮手,打斷了他們的繼續爭論,“明天中午你們送我就行。”

  鄭吒嘆了一口氣,“好吧,既然你決定了,明天我們送你。還需要什麼武器之類的嗎?”

  勒凡沒說話,楚軒推推眼鏡道:“把納戒給他。”

  鄭吒二話不說擼下指頭上的戒指。

  “一個晚上的時間用來適應血族能量的戰鬥方式,有問題嗎?”楚軒將戒指遞過去,看著勒凡戴上指尖,一邊問。

  “沒有。”勒凡搖頭。

  “那就先散了吧,具體的事情等明天勒凡從咒怨裡回來再說。”楚軒淡淡地說完,轉身回了房,看樣子是回去製作武器之類的東西去了。

  大家都散了,只有勒凡一個人站在主神前,閉著眼一動不動,偌大的廣場,光線本來就昏暗無邊,沒有白天黑夜,陰森森的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有些孤寂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站在主神面前的勒凡才睜開眼,眉頭微蹙,嘆了口氣意興闌珊的回房了。

  深夜十二點,房門被敲響,勒凡走出地下室拉開門看到外面的楚軒。

  楚軒站在門口,推推眼鏡轉身就走。

  勒凡亦步亦趨地跟上,進了楚軒的房間。

  楚軒的房裡堆滿了各種器械,角落裡堆著大量的子彈,還有些黑色的小圓形物體,一看就是危險物品,如果穩定性不佳,楚軒隨時可能在這裡化為屍粉都沒有人知道。

  “炸彈放在客廳,你就這麼招呼客人?”勒凡隨口一問。

  “這些是給你的。”楚軒指了指那堆大約有五十來個的小炸彈,“裝進納戒裡,還有這個……”又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兩把槍械,以及那堆靈類子彈,楚軒遞過一把匕首,淡淡地道:“我把靈類子彈上的符文刻在了匕首上,應該對靈類物體有用。納戒裡有審判長矛,灌入血族能量後可以使用。兩本經書白天鄭吒忘了取出來,你放在桌子上。”

  勒凡打開納戒,■裡啪啦地上掉了一堆東西,鄭吒這個傢伙把納戒當做個人儲藏室了,什麼玩意兒都在裡面,什麼固態水,壓縮食物,藥品繃帶,還有香煙打火機煙灰缸……

  勒凡搖搖頭,索性把所有東西都倒出來,拿出兩本經書放在一邊,然後一件一件的重新收拾整理,地上的半截煙蒂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沒錯這應該是張傑存在的唯一物證了。

  “鄭吒這個傻小子。”勒凡笑笑,捻起煙蒂重新裝回去。

  “嗯?”楚軒有些疑惑。

  勒凡淡淡地道:“人都沒有了,一根煙蒂能做什麼。”話雖如此,不是沒有感動的。也許別人包括他自己都會忘了那個臉上一道疤痕,第一次見面裝作凶狠的男人,但是鄭吒不會忘,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如果鄭吒他們取到的佛經有用,日本的伊勢神宮裡會有什麼?”楚軒沉默了一會,轉開了話題。

  “不知道,去看看好了。”勒凡答的很爽快。

  楚軒點頭,拿過一張打印出來的紙,顯然是早就做好準備了,遞過去道:“這幾個地方你都去看看,也許能觸發支線。”

  “這麼多地方,你保證我能活著回來嗎?”勒凡接過看著,似笑非笑地問。

  “當然。”楚軒說。

  勒凡“哦”了一聲,道:“那就這樣吧,隨便。”

  明知道楚軒的答案有多可笑,也懶得去懷疑什麼,相信他或許能夠開心些,那就且信著吧,沒什麼不好。

  “那就五天的時間,250點數,這是目前能夠給你的極限了。”楚軒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楚哥哥五天時間你打算讓我幹什麼?”勒凡瞪眼,“對你不可思議。”

  搖頭,勒凡帶著裝的滿滿的納戒回房繼續鍛煉去了。

  第二天一早,眾人集合在廣場上,楚軒將龍晶項鏈讓鄭吒充能完畢後給了勒凡,鄭吒走上前一拳打向他的肩膀,惡狠狠地道:“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不然我進咒怨把你的屍體剁成爛泥!”

  “臭小子。”勒凡一拳揮過去揍在鄭吒胸口:“就憑你?等老子回來收拾你!” 話說完,勒凡站進了光柱,隨著他聯繫主神,眾人看著光柱亮起又暗下,勒凡的身影消失了。

  勒凡降落地點在離伽椰子住宅不遠的地方,看了下時間,下午三點十一分,陽光還算溫暖,距離上一次來這裡,應該已經過了很久時間了。

  勒凡首先在商店裡看了下日期,居然已經過去了一年多。

  這就算是度日如年的典型了。勒凡笑著走在街上走。

  五天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也可能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勒凡叫了輛車,首先去看看那個晚上他和楚軒死掉的地方,也不知道屍體還在不在,也許被當地警察發現後帶走了,也許沒有。反正,自己去看自己的屍體,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勒凡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點了根煙,從楚軒將他復活的那一刻起,這個三無男就擅自將他的生命拉入了一個新的境地,不再是以前那個生命體,而是一個重生的生命。同樣,也要扛負起原本不需要扛負的責任,比如,和中洲隊渡過最終一戰,比如,戰勝惡魔隊的自己,比如,回去。

  這件事說不好是楚軒擅自做主,還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如果楚軒死的那個晚上不去說那樣的話,或許不會這麼快被復活過來。

  但是一直沉睡是不可能的,即使楚軒不提議覆活他,鄭吒也會想要復活他。

  結局是一樣的,不會有什麼更改。

  他早就預料清楚。有些無奈而已。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可這是暫時的。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主神就失去了抹殺他的權力,如果能解開基因鎖第五階,那麼可以打開想去的空間,比如他自己的空間。

  而楚軒他們這些小說裡的人物,亦可以回去他們自己的世界。勒凡清醒地認知到,在這個隊伍裡,在這個世界裡,真正被禁錮的是他自己。而小說裡的人物,他們的來龍去脈,出發點和歸宿都可以延續下去。

  唯有他自己,從頭到尾都在被禁錮。

  只是有些事情還是想不太明白,復活過來的時候聽到了主神大段的話,長篇累牘的條令給了他很多思考的餘地,存在在一本小說裡本身就有些可笑,穿越到小說裡和小說人物在一起共存亡更是可笑。

  那麼他來這裡……究竟是為什麼?

  小說?還是真正的主神空間?

  勒凡徹底糊塗了,卻不是很在意。

  找一個臨時的容身之處並不難,中州隊也好,主神空間也罷,不過是一個暫時容身之處。

  人生最難的,卻是找到一個可永久停泊的港灣。

  找不到也懶得找,他依然是那個什麼都不在意的勒凡。

  血是用來流的,肉是用來割的,骨頭是用來熬湯的。明知道楚軒有什麼事沒說清楚,也沒有追問的興致,反而一副很信任他的樣子任由他擺布。

  一切都是因為,或許有一個人可信任,也會開心些。

  自欺自己信任楚軒,就像自欺只要不拆穿,陳浩還會是自己最在意的親人一樣。

  自欺能讓他快樂點。

  熄滅了煙蒂,想去的地點也到了,勒凡付了錢下了車。

  背著黑色的背包,他朝山上奔跑,兌換了血族血統後,身體素質又提高了一個檔次,體內有了一股能量,這股能量讓他腳下輕鬆地奔走,高高的一座山一口氣奔到了頂端,連汗水都沒有一滴。

  勒凡想起那個在星辰下抱著楚軒奔跑的自己,炎熱的夏季,汗水滴落在楚軒的臉上,那個傢伙看著星空,一臉漠然,眼裡卻有著神采。

  勒凡笑了笑,坐在地上看到了那個不知被什麼人填的高高的小丘。

  下面埋著的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勒凡不知道。他看到了兩個木頭做的墓碑插在土地裡。

  不得不承認日本在某些方面還算是個人道主義的國家,起碼沒有把他們挖出來送到解剖室,然後再一把火化成粉。起碼,他和楚軒的曾經,都被埋在他們選擇的地點。

  坐在山頂上對著墳塋抽了兩支煙,勒凡一步一步地下了山。

  他的鐵鏈不在這裡,他背包裡那些武器和刻著符文的子彈,以及鐵鏈本身特殊的材料必然被這個國家的政府部門拿去收藏研究去了。

  異形都無法掙斷的鐵鏈,那種特殊的金屬,就像一塊上好的肉,必然引來蒼蠅的覬覦。

  找了家有網絡的酒店住下,通過電腦入侵警務系統,查閱去年的案件。這不是什麼難事,受訓時各種技術都需要掌握一些,只是後來自由了,不需要了,這方面的事情就完全交給高手陳浩了。

  調出案列順利地找到自己的檔案,勒凡看著自己和楚軒死亡現場被拍下作證據的照片,有了一種非常扭曲的詭異感。

  啼笑皆非地繼續查找,門檻越來越難通過,勒凡不打算以自己業餘級的電腦水平入侵他們的絕密檔案,轉而在網絡上查找鐵鏈的下落,順利找到幾條新聞,關於特殊高密度金屬的研究。

  他們死後一個月內,還有鐵鏈的消息,一個月後,就沒有了。

  最後出現時,是在某科研人員將他的鐵鏈拿在手中展示的一張照片。

  勒凡看著別人手裡那屬於自己的東西,冷冷地笑了。他的東西,不是什麼人都能拿的。

  清除所有使用痕跡,勒凡關上電腦從口袋裡取出楚軒給他的地圖,紅色筆記標誌的地方在藍色簡練勾出的地圖上格外醒目,他越發覺得楚軒讓他去的地方,絕對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

  “楚軒,你打算讓我幹什麼呢?”勒凡喃喃自語著,將項鏈戴在脖子上,取出手槍裝上消音器對準自己的手腕開了一槍,一層淡淡的保護層擋住了子彈。

  內力充滿了。

  勒凡將槍械□腰間,取出刻著符文的匕首,依舊放進了短靴的暗袋裡。

  “差不多了。”勒凡走了出去。

  第一站,先去那個拿著他的鐵鏈臭顯擺的科研人員那裡。

  以他的身手闖進去根本不廢什麼功夫,順利地從那人嘴裡脅迫到想要的信息,緊接著摸進了保管室。

  槍口抵在別人的後腦勺上,不廢任何力氣,保險箱由保管人員打開了,勒凡撈出自己沒死前背過的背包,什麼都在。

  勒大爺拍了拍那個嚇的差點尿褲子的小夥子道:多謝保管。


☆、Chapter45

  血族的能量核在大腦內部,拿回鐵鏈的勒凡回到旅館坐在椅子上,閉眼體味那股奇特的感覺,當平心靜氣凝神貫住時,腦海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血族血統,強大的復原力,只要心臟和大腦不死,就不會死亡。也就是說,哪怕他只剩半個身軀,也照樣得以活下去。要想逆轉主神空間,獲得自己的自由,這是最基本的條件,活下去才有自由,死了什麼都沒有。

  即使什麼都懶得要,依然渴望自由。

  這仿佛成為人類畢生的追求,雖然誰也說不清自由到底是個什麼玩藝兒。譬如對鄭吒來說,能夠活著賺夠點數脫離主神的控制就是自由了。譬如對楚軒來說掙開人肉機械的枷鎖就是自由了……或許是這樣吧。

  一個人在咒怨的空間裡,勒凡有空想一些無意義的事情,比如自由到底是什麼。

  如果在“流”基地裡被束縛的自己從來沒有自由過,那麼叛亂中成功的他應該可以說自己完全獲得自由了,那個時侯陳荔還活著,陳浩也活在自己身邊,他們在一起。

  可以說是自由了嗎?好像也不是。

  那個時侯忙著安頓跟隨他一起叛亂的“流”基地的夥伴,為了他們的未來和明天,為了給他們一份合意的工作,依然每天忙的像個陀螺,轉個不停。

  這樣算是被禁錮了吧?依然不是。

  那個時候真的很累,與訓練時體能的疲憊相比,這種累來自於精神和壓力。

  卻很充實。

  那麼自由到底是什麼?一個人自由自在?還是有所牽系奔勞中看見牽系自己的人露出滿意神態時那一霎那的滿足?

  非常矛盾的命題,勒凡睜開眼看著逐漸亮起來的天空。

  彼端的太陽緩緩升起,照耀著這個小島上的國家,這個國家存在了很久,和他自己的國家也有著很多牽扯,曾經卑躬屈膝,後來耀武揚威。

  因為他們太小,渴望更廣闊的土地,肥美的資源,讓他們活的更舒適。

  戰爭的由頭從來脫不離慾望。

  無論哪個國家都如是,包括他自己的國家,也是在一場場數不盡的鮮血洗刷中無數次分裂又重新一統,擴張領土和失去領土,無數次輾轉更迭。

  直到進入二十一世紀,大型戰爭再也不可能存在。即使世界上核彈問題不斷,但是這種戰爭再次爆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轉而成為信息戰役,金融戰役,文化戰役……

  無論哪種形式,追根究底都是戰役,方式不同,目的卻沒有什麼改變。

  勒凡想了想覺得自己有夠無聊,這些事情跟他沒有一毛的關係。

  閉上眼,重新運行腦海內那似乎浮現在眼前的紅色能量,能量緩慢地在腦內運轉,目前只是子爵而已,一直兌換到親王血統,需要A級支線,勒凡暫時不知道去哪裡獲得這麼昂貴的支線。

  想到這裡,他從口袋裡取出楚軒給他的地圖,隱隱感到楚軒讓他尋找的支線劇情不太好辦,納戒、審判長矛、大量炸彈和靈類武器,包括充能完畢的龍晶項鏈……

  東西越多,越讓他不安。

  什麼支線,用得著這麼多物品。

  什麼支線,讓楚軒幾乎拿出了中州隊所有家產?

  楚軒說的那些也只是說說而已,雖然說的很清楚主神不會給破不了的支線,但是不排除變異的可能,比如增加難度或改變劇情。

  這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太了解楚軒的為人,這次的配備太齊全,說明這一次的支線任務,或許九死一生,有去無回。

  賭還是不賭?楚軒只是給了提示,而選擇權在自己手裡。

  但親手覆活他的楚軒同樣了解勒凡的性格,這是個喜歡逆水行舟的人,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勒凡不會讓他失望。

  整整一夜,勒凡都閉著眼坐在床上,試圖讓腦海里那股能量破殼而出。

  那種感覺很奇特,有一股紅色的東西在腦海里,當他閉上眼時,分明能看得見那股紅色的能量在腦海中蠢蠢欲動,卻好像被什麼東西阻隔了去,始終不能衝出來。

  睜開眼時,外面已經陽光大盛,勒凡打開電視,看到了滾動播放的新聞。勒凡對著電視笑的妖孽,調笑和不屑盈滿了眼眶。

  看了一會,勒凡關閉了電視,他對自己做的事上新聞沒有什麼興趣。反正他的長相沒有被人看見,不擔心自己會上電視。如果被看見了那麼自然會有人想起一年前無故死亡的屍體,自己和屍體長的一模一樣,那麼又有新聞了。一想到這裡,勒凡就笑倒在床上,說不定到時候什麼詐屍之類的都上了電視新聞,說不定有人會說僵屍來取回東西呢……

  一面笑著,勒凡突然靈機一動,明白了為何體內的血族能量不能操控自如地為自己所用。

  因為基因鎖。必須在打開基因鎖第一階的情況下,再試試如何將這股能力發揮出來。

  他只解開過一次基因鎖。

  勒凡站起身將背包裡的東西收拾好,塞進納戒裡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電梯“叮——”地一聲停下,勒凡首先解決了肚子問題,緊接著走出酒店招車上了路。

  飯後運動,勒凡為自己這次的行動如此做了注釋。他把自己的肚子填的太飽,只好按照楚軒給的地址,去看看那裡有什麼。也許可以活動活動筋骨。

  勒凡也沒想到他這一活動筋骨,差點把小命給活動掉了。

  司機指著前方狹窄的小巷示意無法再往前行駛。下了車,勒凡按照楚軒給的地址一邊問路一邊往前走,只是他現在的容貌太過於妖美惑人,一路上那些日本人無論男女都對著他的臉行注目禮,這讓勒凡有些鬱悶,女的也就罷了,同樣是男人,有一個一身西服的個子矮小的男人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然後就一邊走一邊回頭,最後撞到了電線桿上。勒凡無奈,血族的妖美是與生俱來的,所以他就在各種熱烈的視線裡,帶著溫雅的笑容,用日語問路。

  每個人都熱情地給他指路,甚至還有人問要不要親自送他過去。

  勒凡保持笑容婉言拒絕,就在被團團圍住時,一隻手撫上他的臀。

  乍然回頭,勒凡看著身後那個笑容滿面的男人,約三十歲的年紀,看起來倒是文質彬彬的模樣,一身西裝革履,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勒凡挑眉,眉尖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帶你去,我認識路。”男子的手停留在他的臀上,那緊實的感覺透過牛仔褲依舊傳到了他的掌心裡,而勒凡的表情也讓他大膽地繼續放肆下去,手掌緩慢摩挲,緊翹圓繃的部位引起他諸多遐想。

  “你認識路?”勒凡只是轉過頭,卻沒有轉身,轉過的面容上,那妖美異常的氣質驚心動魄地勾撩著對方,沒有人看到他眼裡那深藏的陰狠之色。

  “當然,我住的地方離那裡不遠。”男人說著,手掌從臀部移動到對方結實柔韌的腰肢,“你可以去我家裡喝杯茶。”

  勒凡哂笑,右眉高高地挑起誘人的弧度,斯文的五官依舊斯文,勒凡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好。”

  勒凡說,修長的手指輕移,觸上了他的咽喉,五指凌厲地一捏,輕微的聲響裡,手腕微妙地動了一下,沒有人看清那隻手如何動作,只是勒凡鬆開手時,對方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卻仰面倒下。

  圍在他身邊的人先是呆愣住,緊接著發出驚叫聲,四散逃離。

  勒凡將手插入褲子口袋裡,邁步繼續往前走,厚實的牛皮靴踏上了躺倒在地的男人的手掌,勒凡踏著邁過去,如履平地。

  只是他走遠後,漸漸圍攏過來的人看著地上的屍體,那隻被踏過的手血肉模糊,沒有一根完整的指骨,全部被碾為碎末,夾雜在血肉裡,成了糊狀。

  勒凡旁若無人地繼續走,左拐右拐,在一個荒涼的小屋旁,站到了一口枯井邊。

  正是大中午,陽光正好,照射在脊背上的溫度有些灼熱,即使血族體質原本就比人類略低,也能感受到脊背上的熱烈光線,而正低著頭用目光梭巡井底的勒凡卻分明地感受到了寒氣。

  脊背上的暖熱和胸口傳來的惡寒,讓勒凡嘆了口氣。

  “如果沒記錯,下面的是貞子小姐。”勒凡自言自語著,取出口袋裡正在燃燒的黃色保護符紙,完全明白了楚軒給他找了個什麼對手。

  山村貞子,繼承了母親的超能力,且是個天生的陰陽人,被父親的醫生姦殺後投入枯井內,怨念和超能力結合,她將自己的詛咒放入錄像帶裡,用此殺人。

  一個滿腹怨念的伽椰子就那麼難搞了,勒凡想像不出來有著超能力的貞子怎麼搞定。

  正站在枯井邊思索,一陣悅耳的鈴聲從井下傳來,勒凡愣了愣,聽到了腦海里傳來的主神呆板可憎的聲音:“開啟貞子任務,七天內存活獲得雙C級支線一個,獎勵點數1500點;消滅貞子主體,獲得B級支線一個,獎勵點數5000點。”

  勒凡捏了捏鼻尖,這還真是簡練,根本沒有說別的。

  B級支線一個人做,勒凡想你以為老子是鄭吒那個小強嗎?開了基因鎖第三階也才進了神鬼一個人完成了B級支線,老子才開一階啊!又不能開主角模式,這回玩大發了。

  “我只有五天時間,現在還剩下三天多一點。”勒凡看著井底伴隨著悅耳鈴聲逐漸蔓延上來的烏密的黑色長髮,嘆了口氣:“沒得選。”

  修長有力的手指取出槍械,彈夾一個個取出來,裝滿了靈類子彈的彈夾在輕微的聲響中上膛,短短幾秒的時間內彌漫出枯井的黑髮已經生長到了腳下,試圖纏住勒凡的腳裸。

  惡寒的絲絲黑氣讓發絲的力量格外強大,勒凡雖然沒有被纏住,看著那黑髮是絲絲縷縷的黑氣讓他卻明白一旦被纏住,就絕對掙脫不開,除非他兌換了紅焱技能,用血族力量燃燒了它。很不幸,他沒兌換。

  即使有無數種選擇,他現在也沒得選,只能先渡過眼前這一關。

  周圍的黑髮烏黑亮麗地朝他包裹而來,如同一塊巨大的黑布,自下往上地從四周籠罩,看樣子是想將他困在其中。

  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愈來愈大的那催命鈴聲,一開始只是在井底發出微弱悅耳的鈴聲,現在聽起來,似乎就在耳畔,似乎聲音來源來自於自己的耳蝸處。聲音也不復之前的清脆動聽,變的尖銳刺耳,似乎連心臟都在被這樣的鈴聲撩撥。

  想要毀滅什麼。

  在極度的壓迫和深重的驚悸感裡,他被迫進入解開基因鎖第一階狀態。

  腦海里的血族能量破殼而出,瞬間涌遍了全身,眼前的景致慢了下來,黑髮生長的速度在他眼裡邊的格外緩慢,勒凡想也不想地將那股並沒有多少的能力灌入指上的納戒之中,對準周圍越來越聚攏的黑髮砸出去。

  伴隨著左手上槍械扣動扳機的聲音,雙手不停的勒凡終於陰狠地破開了黑髮的圍繞。

  勾出一顆楚軒製造的炸彈,勒凡精準地朝井口投了進去。

  火焰燃燒在眼前,被黑髮擋住的炸彈並沒有掉落進去,而是在外圍炸開,黑髮燒焦了不少,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枯臭的味道,勒凡趁勢離開了。

  對於這樣觸發了貞子劇情,勒凡暫時沒想到理由,本該通過錄像帶傳播的怨靈,此時卻輕易地展露在自己眼前,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勒凡除了想到楚軒身上,也想不到別的地方。

  只是想要知道原因,得活著回去才行,那個三無男……

  烏黑的眼底,陰鶩一閃而過。


☆、Chapter46

  退出基因鎖狀態的痛苦讓勒凡蹲在地上半天才緩過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更加沒有人色,渾身撕裂的疼痛比任何一種傷勢都要來的驚人,勒凡坐在地上,從背後看起來,細密的顫慄和壓抑的抽氣聲讓這個孤傲的背影,有了讓人憐惜的脆弱。也不過轉瞬即逝。

  抽出香煙叼在唇上,拇指一挑,幽藍的火焰燃紅了香煙。

  深吸一口,勒凡站起身走向旅館。

  大庭廣眾之下殺了人,他的行蹤早已被警察注意,剛剛一個拐角,烏黑的槍口對準了他,勒凡眯起了眼,有著極度的不悅。陰沉著臉,眼裡的狠毒沒有一絲隱藏地展露出來,勒凡一步一步地朝那個拿槍對準他的警察走過去,每走一步,對方就會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站住。”對方喊,並且通過聯絡器呼叫同伴支援。

  勒凡置若罔聞,腳下沒有停歇地朝前走。看似平常的走動,如果他的拳頭沒有握緊,渾身沒有煞氣,眼裡沒有殺意,他的身體沒有擺出格鬥的姿勢,如果這一切都沒有,對方也不會惶恐地扣下了扳機。

  槍聲響起,一層淡淡的保護膜擋住了飛來的子彈,勒凡勾起唇角,薄唇有了一抹陰厲的弧度,鐵鏈的機關被打開,彈射而出的鏈條尾端,那尖銳的一角,穿透了對方的咽喉。

  收回帶血的鐵鏈,勒凡漠然地繞過死屍往前走。

  很快警笛聲在街道上響起,繁雜的腳步聲傳來,勒凡走到十字路口,看著停在四周的車輛,那些拿槍對準他的警察們。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勒大爺覺得很煩,人一煩就沒有什麼耐性,沒有耐性就容易變得急躁,一急躁就什麼事都會做的出來。

  小腿跨出去,腳步伴隨著詭譎的步伐,輕盈又迅捷,普通人的眼睛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快速閃現和消失,等他們再看見勒凡時,那個一臉妖美的男人臂膀中抱著一堆槍械,站在他們面前,帶著玩味的笑容不屑地看著他們。

  槍被下了……

  勒凡笑著,左手抽出一把槍,在眾目睽睽之下,大開殺戒。

  用著他們的武器,子彈完了就扔開,重新抽出一把。

  如是反覆,精準的瞄準射擊之下,血液從彈孔裡涌出來,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警察們只能聽著槍聲響起,隨後就失去了意識,子彈從前額鑽開了一道小孔,火藥在皮膚上燒灼,彈孔周圍有著硝煙的味道……一部分人對這個世界最後的記憶就是這些,還有溫暖的陽光,以及那個俊美妖異的男人,冷漠的眼。反應較快的,一邊逃竄,一邊閃躲。一切不過是徒勞,在這樣身體素質下的勒凡,可以清楚地望見子彈的軌跡,每一槍都異常的精準,子彈穿透他們的背部,呼嘯著破開跳動的心臟,從前胸肋骨的縫隙裡破肉而出。

  只有幾個站在最後方的警察,躲到了警車後面,看著一個個倒下的同事,聽著他們死前的尖叫。

  勒凡帶著淡淡的微笑站在原地,鼻間是血液特有的腥甜味道,眼前是逐漸匯聚成流的紅色,穿著制服的死屍挺在地上,或者趴在同伴的身上……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他早已不清楚這個標準,這不是他的世界。弱肉強食是他人生準則,從未被更改過。

  帶著嘲諷的笑容,勒凡扔開手裡的槍械走向警車,車後躲著幾個顫抖的警察。

  “害怕嗎?”勒凡站在他們面前淺淺的笑,帶著血族的妖美,帶著五官裡的溫雅,帶著本性裡的薄涼,他看著他們,問了一個有些無聊的問題。

  “我只是殺了一個對我動手動腳的男人而已……”勒凡抽出一支煙扔給了對方,蹲下身,握起對方顫抖的手,幫助他將那支香煙放在唇間,隨後勒凡將燃著火焰的打火機遞到他面前,替他燃了火,“真無趣啊……”

  勒凡帶著輕笑感嘆,看著對方驚懼的眼,還有那幾個已經不敢再動的警察,都用那樣絕望祈求的眼光看著他。——他本來是罪犯,現在則成了唯一能救他們的人,只要勒凡肯抬抬手。

  黑暗與光明不過一線之隔,當手持槍械的代表正義的一方成為待宰的羔羊時,向罪惡尋求活下去的可能亦是一種人性。孰是孰非,誰又說的清?

  勒凡蹲在他們面前,帶著溫和的微笑,淡淡地道:“以後再出現在我面前時,告訴你們的長官,不要用槍指著我……一切好商量。”

  “你……”臉蛋圓圓的警察小夥子取下唇間的香煙看著他,聽出話裡的意思,卻不敢相信他肯放自己一命。

  “走吧。”勒凡站起身踱著步子離去,不徐不疾,不驚不慌,仿若不曾殺過人,仿若不曾殺了他們的同伴,在他們以為必勝無疑時給他們絕望,在他們以為必死無疑絕望時,給他們一線光亮。從巔峰跌落谷底,又從谷底被救援出來,才明白一切都是虛幻。只有經歷過墜落再起的人才會懂得,摔過以後,腳下踩著的才是人世——人間。

  勒凡帶著淡淡的笑,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他還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夕陽餘暉暖暖的照在身上,淡金色的光芒,在烏黑的發絲上跳躍,仰起頭看著天空,勒凡叫了輛車,一路開到城市邊緣。

  天色剛剛暗下去,這座城市的霓虹燈就閃爍開來,五彩斑斕。

  勒凡坐在車上,眼角看著往後倒退的建築,他突然喊停。剎車猛地被踩下去,勒凡對司機說:“稍等一會。”拉開車門走回去,進了一家商店。

  司機坐在車上通過後視鏡看到他進的商店,意味深長地笑了。

  問,日本什麼最發達?答,□業。

  勒凡進了一家那種商店,大約十分鐘後拎著一個巨大的袋子走出來了,他的臉上帶著濃重的笑意,可見商店裡的商品讓他很滿意,司機也笑的很哈皮。

  “先生很有眼光,這家商店的用品很齊全,而且質量也很好。”司機說。

  勒凡一挑眉:“真的嗎?我剛買了不少,等有空了一定要試試。”

  “當然。”司機保證:“幾年前我在這家店買過一個充氣娃娃,很漂亮,做的和真的一樣……不過現在過時了。”司機略帶惋惜的口氣說:“不過質量真的很好呢,雖然貴了點。”

  勒凡點頭:“一分錢一分貨。”

  兩人開始就某少兒不宜的問題開始了男人的討論。

  直到目的地到了,司機還有些依依不捨,他覺得這位客人說的一些方法很有意思,有些體位也很高難度,真是學到了不少東西。不過他後來知道勒凡是個恐怖分子,嚇壞了。

  勒凡重新回到賓館,住進有著榻榻米的房間,他靠在牆壁上發呆,修長的手指在唇上輕輕點觸,思考時習慣性的動作而已,沒有特別意義,圓潤飽滿的指腹在唇上輕點,勒凡想到這一切都是楚軒帶來的,無論是貞子的B級支線,抑或大街上被人騷擾,更或者那些死去的警察,只因為楚軒一個地址和交代,衍生了這諸多繁雜。

  “回去……怎麼收拾你好呢?楚軒。”勒大爺露出邪惡的笑容,在並不寬敞的房間裡,一個人對著空氣笑的猶如邪星再世。

  安靜地吃完晚餐,天色終於完全黑了下來,在這城市邊緣地區,響起了警笛聲。

  勒凡坐在房裡喝著清茶,等待來人。他想,那位日本司機一定嚇壞了,這些人找到這裡,當然是那位司機吐露的信息。

  剎車聲響起,勒凡看著停在旅館門口的兩輛警車。

  只來了兩輛,看樣子並沒有什麼惡意。那就是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是一年前死去的那個屍體了嗎?

  勒凡笑著走到警車前停下腳步,黑耀耀的眼眸在夜色下閃爍著精銳的光芒。勒凡看著從車裡下來的一名身穿警服的男人,他並沒有停留,而是畢恭畢敬地站在車旁。

  後面的一輛警車門被打開,下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約五十歲的年紀,身形清瘦五官精明,直直地打量著勒凡。

  “來找我了。”勒凡淡淡地道:“想問什麼就問,我沒有太多時間。”

  “你是什麼人?”

  “跟你沒有關係。”

  “你不是日本人。”對方肯定地說。

  勒凡用中國漢語,對著他一字一句地道:“你眼睛有問題。”

  “中國人?”對方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那是個神奇的國家,那條鐵鏈也是你的嗎?那種金屬是什麼?我們試了很多種方法都沒有毀壞它一點,中國的科技已經這麼發達了嗎?你有東方傳說中的功夫嗎?一年前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男人,但是沒你這麼……漂亮,死在了我們這裡,那是你什麼人?……”

  勒大爺看著天上逐漸明亮起來的繁星,突然懷念主神空間的人。最起碼,沒有這麼二百五啊……他現在寧願去對付貞子或者伽椰子,也不要和一個半老的老頭站在草坪上,在本該涼風徐徐靜寂安寧的夜晚,無聊地聽他絮絮叨叨,沒完沒了。早知如此,就不該讓那幾個小警察帶話,最多再來一批武裝份子,殺光好了。真是麻煩啊。

  “閉嘴!”勒凡終於開口,用日語迸出了不耐煩的字句,“我現在沒心情和你廢話,我找你借一樣東西,你給我,我就告訴你想知道的。”

  “什麼東西?”對方果然停下來,問。

  “伊勢神宮裡是三樣神器,借給我用三天,我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勒凡開出條件。

  “什麼?”對方被這獅子大開口的價碼嚇到了。

  “不願意嗎?其實我自己也能拿來,我只是給你一個機會。”勒凡伸出手,戴著戒指的手指對著虛空就像變魔術一樣,他的掌心裡出現了一把手槍。勒凡在眾人驚異的眼神裡,拉開保險栓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啪啪——開了兩槍。

  “你要試試嗎?”勒凡搖晃著手槍遞到對方面前,示意對方也可以對自己開槍,勒凡道:“這些秘密,比如一年前和我一模一樣的屍體,比如為什麼子彈傷不了我,比如我的中國功夫,比如我的鐵鏈金屬來源……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都可以告訴你。”

  警車開了大燈,站在燈光裡的兩人,一人悠然自得,一人從口袋裡掏出手絹擦拭著額頭上冒出的汗珠,想要說什麼,卻在看到勒凡那帶著笑意卻陰森的眼眸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回去請示一下,你保證只是借嗎?”

  勒凡嘲弄地道:“那種東西在你們那裡根本沒有什麼用,放在那裡空擺設,還不如借給我用三天,你說呢?”

  對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上了車,絕塵而去。

  勒凡眯起眼,在黑暗裡無聲的笑。

  今天晚上,可要熱鬧了。


☆、Chapter47

  夜幕黑的讓人無望,勒凡推開窗戶抬頭看著星空,這個只進口木材的國家始終保持著良好的綠化水平,所以這裡的繁星沒有被遮住,今夜星光閃爍,明昧不定。下弦月如勾,勾出一身黑衣的男子側過身子,在樹木陰影的遮擋下,溜出了旅館。

  勒凡輕笑,抬腿跨過窗外,躡手躡腳地同樣在樹木的掩護下出溜了。

  坐在車上,勒凡報出了地名:伊勢神宮。

  大晚上去欣賞夜景嗎?司機好奇地看著他,眼裡有著懷疑,畢竟那裡白天才開放。

  勒凡伸手取過放在車窗前的交通地圖,如今作為一處景點的伊勢神宮自然有著明細的標注,勒凡對司機道:“你先休息一下。”伸手,手刀劈上了對方的後頸處,可憐的司機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瞬間閉上眼往方向盤上一趴,驚響了喇叭。

  拎起倒霉的司機先生扔上後座,勒凡坐在了駕駛座上,腳下一踩油門,車輛■了出去。

  橫衝直撞的車輛在深夜裡加足馬力行駛,最後停了下來,停在離伊勢神宮不遠的街道上。

  勒凡踩下剎車回頭看著還未醒來的司機,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向後探手試了試他的鼻息。

  “龍血的壞處?”勒凡默默地摸了摸鼻尖,原本精準的力道在後頸中樞神經薄弱處劈下後造成了死人的後果,簡直不可原諒,居然會犯這種錯誤。

  看來不僅要適應以後的強化,首先要重新掌握力道了。

  勒凡在死去的司機身上摸了摸,找出了手機查閱了一下號碼簿,在看到標注著“家”的那個號碼後,臉色更是陰沉了下去。

  中年男人這麼晚還出來開出租車,很明顯是為家庭奔波,死在他的失手下,勒凡嗤了一聲接通了那個號碼。

  鈴聲響了幾下,一個甜美的童音聲音響起,開口道:“爸爸。”

  勒凡切斷了聯絡,有些不爽。

  他認為該死的人去死,他從來不覺得有絲毫不對,白天殺死那些警察的時候他沒有一絲動搖。這個晚上,因為他的失誤造成的無辜死亡,他覺得有些抱歉。

  也只是抱歉,愧疚這種東西早就在他心裡消失了。

  勒凡將手機重新放回那個不知姓名的司機口袋裡,仰頭看了看夜空,甩上車門走向道路的另一端。

  收回心神,站在伊勢神宮緊緊閉上的門口,勒凡利落地越過牆頭,跳進去後在並不刺眼又不是很昏暗的路燈下安靜地走著。

  有巡查的警戒人員從他身旁走過,並未察覺到牆壁的陰影裡隱藏著一個不懷好意的人。

  一路上悄無聲息地行走,腳步很快,身影也很快,再次一個伶俐的翻越,勒凡站在正殿中央。

  笑了笑,勒凡熟門熟路地走到了擺放八咫之鏡的桌邊。

  又破又爛的一塊東西,看起來不像是神器,倒像是垃圾。

  勒凡不明白在現實世界裡自己明明對這玩意兒不屑一顧,為什麼現在要跑來偷它?

  撿垃圾已經夠無聊了,他現在來偷垃圾,都是楚軒乾的好事。

  這是他第二次光顧伊勢神宮,第一次是一年前來日本“玩”,也是在晚上,順便就來逛了逛,只不過什麼都沒拿。

  手中的匕首早早就切斷了那些日夜不休監視四周的小玩意兒,勒凡算好了時間,就算監視器那端被發現問題他也有足夠的時間拿著這面破鏡子走人。

  勒凡的手指剛剛觸摸上八咫鏡的邊緣,還沒有來得及反應,腦內的血族能量突然瘋狂涌動起來,在四肢百骸裡攢動著噴薄預發,似乎這面鏡子對他的血族能量有著影響。

  勒凡連忙收回手,詭異地看著那面破鏡子,真的有用不成?

  還是說,這面傳說中沐浴過天照大神神光的鏡子,認為吸血鬼是邪惡物種?

  勒凡撇了撇嘴,再次伸出手,穩穩地抓住了鏡子邊緣,不顧自己身體裡亂竄的血族能量,將八咫鏡抱在了懷裡。

  一道隱隱的金光閃過,他整個人消失在伊勢神宮裡。

  胸口灼熱的難受,仿佛此時抱在懷裡的不是一面冰冷的鏡子,而是一個火盆,讓他體內的血族能量一次次涌動,又好像被逼了回去。

  勒凡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站到了草地上。

  周圍一片漆黑,懷中的八咫之鏡發出淡淡的光,光線中可見勒凡的臉有著異樣的扭曲。

  “不信搞不定你。”勒凡如此說,發了狠勁兒,一人一鏡像兩隻對抗的獸。

  拼命地催動血族能量,勒凡非要讓自命不凡的八咫之鏡承認邪惡的血族能夠征服它。

  一場對抗在不知何處的幽黑裡無聲的進行,血族能量涌動的越來越瘋狂,好像霸道的野獸遇到了侵入它地盤的外來物,挫骨揚灰才肯罷休。

  汗水從額頭一點點流下來,緊緊抿起的薄唇間也隱約有了一絲血跡,承受不住八咫鏡和體內能量的涌動,勒凡往後一仰,噴出一口血,懷中的鏡子掉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眯起眼,眼中的危險不可預測,勒凡坐起身,冷笑了一下,將血族能量如數灌入了納戒。

  能夠摧毀靈類生物的納戒發出淡淡的紅光。勒凡抬手,一拳頭朝地上的鏡子砸去。

  耳邊似乎聽到了微弱的凄慘叫聲,勒凡看著那面鏡子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後倏然暗了下去。

  “摧毀八咫鏡之靈,獲得D級支線一個,獎勵點數500點。”

  “……老子把它毀了?”勒凡不敢相信地自問。

  眼前似乎晃了一下,勒凡看到自己還是站在擺放八咫鏡的桌旁,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和吼聲,看樣子是被人發現了,勒凡猶疑地伸手,再次探向桌上破爛一樣的鏡子,手指剛剛觸碰上,輕微的“嘶”聲響起,那個本來就很破爛的鏡子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縫隙緩緩擴大,猶如玻璃的綻裂,無數細紋擴展下,古鏡無聲無息地碎成了數十小塊。

  勒凡伸手把那堆殘渣掃進納戒裡,轉身一腳踹開木牆,抽出腰間的鎖鏈,按下開關後鏈條飛向早早就看好的一顆古樹,就著衝力腳下一蹬,整個人躍上了樹枝。

  周圍燈光陡然大盛,白熾燈將整座神宮照的猶如白晝,樹上的勒凡嘆了口氣,從納戒裡取出幾顆炸彈丟擲出去,跳下樹枝,在明亮刺目的燈光下,逃之夭夭。

  身後,定好時間的炸彈應約爆炸,燦爛的火光後,勒凡走的很悠閑。

  果然天下沒有白來的午餐,那面鏡子也許很有用也不一定,可惜啊,誰讓他是血族?


☆、Chapter48

  這個世上很多事情不盡如人意,或者說,不盡如每個人的意,比如八尺鏡,誰知道那面破鏡子確實有用呢?誰又知道那面破鏡子,偏偏勒凡用不了呢?誰又知道,一面傳說中的神器價值還不如一個女鬼的支線昂貴呢?——這世道,詭異到了極點!

  勒凡重新回到了來時的車裡,按照死去司機身上的證件地址,駕駛著計程車把屍體運送到了他的家門口,這才又重新在小區裡隨手撬開另一輛車,揚長而去,走前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留下。

  除此以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警察死是死在崗位上,司機死在乘客手裡總是冤枉的。

  誰又知道一個色狼的爪子引起一場屠殺,又造成了他被政府盯上的局面?

  總之這一切從頭到尾不可理喻,為了丟掉跟蹤的車輛所以親自駕車,懶得費口舌所以把司機劈暈,每個人的每個出發點都沒有任何問題,造成的結局卻常常失控。

  世事多變不外如此,究竟是人造就人還是時局造人,誰也說不清。

  成為恐怖分子的勒凡一腳踩下油門繼續狂飆,警車在街道上疾駛,拉響了警笛後,在刺耳的尖叫聲裡這座城裡的居民無一人安眠,好奇又驚慌地打開電視看新聞,以及拉開窗簾,看著街道上瘋馳的警車。

  很快,通過道路攝像頭查到的,正在馬路上飆車的黑色車輛被眾多警車盯上,尾大不掉,勒凡覺得自己在牽著一群警車遛街,就像現實世界裡遛狗一樣。

  但是通常,撒歡的畜生一個激動就本末倒置了,變成了狗溜人。

  勒凡就遇到了這樣的情況,不知從哪裡突然前面□兩輛警車,在並不寬闊的馬路上,行駛在他前面,勒凡車裡的聯絡裝置響起,對方請他停車,否則火力攻擊。

  “請便。”勒凡道:“你隨意。”

  一邊說著,操縱著方向盤狠狠地轉了個圈,黑色的轎車猛然飆出去,不計後果地撞上前面的警車,順利地讓警車翻了,同時勒凡自己也被衝力衝的前後搖擺,一邊繼續用車身攻擊平行到自己左邊的警車。

  一把手槍隔著兩扇車窗指著他的腦袋,黑洞洞的槍口搖搖晃晃,明顯駕駛警車的司機技術不過關。

  勒凡側過頭余光瞄著道路,對左邊的警車露出一個妖美的笑,手下一轉,車身流暢地偏移,車尾左偏頂住了警車的一部分,撞擊的衝力裡,車身與車身的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根本來不及反應,警車司機準備踩下剎車。

  正在減速的勒凡方向盤一轉,繞到警車後方再次撞了上去……

  火焰刺啦燃燒,爆炸聲沒有緩和的餘地,再次用槍指著他的警察沒有逃過死亡的安排。

  生命脆弱的不堪一擊,不知何時會遭遇死亡的碰觸,誰都一樣。他亦同樣。

  警笛聲依然嗚哇作響,追逐的車輛卻明顯少了下去,勒凡正疑惑著,看到了擋在前方約五百米處整齊的一排警車。地圖上標明這是唯一的通道,此時調轉方向已然來不及了。勒凡踩下了剎車,遠遠地靠在一邊停了車。

  勒凡高高舉起雙手,嘴角噙著笑意,投降狀下了車,只差再拿個小白旗揮舞了。

  儘管罪犯手無寸鐵,單衣薄衫裡也不像藏著重型武器,警察們卻遠遠地站著,命令他停下不準靠近。

  勒凡停下了。

  對方喊:“雙手抱頭!”

  勒凡依言雙手抱頭,一動不動地站著。

  對方再喊:“轉過去蹲下!”

  勒凡笑了,這是哪個二百五?

  見他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終於有人走上前掏出銀亮的手銬,■嚓——給他拷上了。

  小警局似乎容不下這個大罪犯,警察局長剛準備對他進行審問,電話鈴聲響起二分鐘後,來了兩名西裝革履的男人,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證件晃了一下,將罪犯勒凡提走了。

  一直保持沉默一聲不吭的勒某人被兩名彪形大漢一左一右地“護衛”著,走在中間,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內部厚厚的黑色窗簾籠罩著,看不見外面的道路,也不知道這些人要把他帶到哪裡去,手腕上的手銬依然堅實地拷著,本該驚慌狼狽的人卻格外淡定,靠在椅子上,眯上眼打盹。

  勒大爺覺得有些瞌睡了,因為沒有意思。

  知道自己的能力可以輕鬆脫離目前的險境,猜測得到面對的結局,最好的最壞的都可以預估的到,沒有什麼意外或驚喜,可以掌控全局估測人心,按常理出牌。按部就班。

  就像他一直以來那樣,享受熱鬧,享受愛情,享受朋友,享受刺激,享受血腥和風險,享受一切東西,甚至可以自己給自己布局,將其更加完善。

  可正是因為這完美,這無所不能,讓人感到恐懼。讓人在得到一切的時候害怕迷失。

  想要的都可以得到,主神空間裡有廉價的享受品,可以製造人類,無論男女美醜,也可以擁有很多很多金錢盡情揮霍……唯一難以維持的恐怕就是生命了吧?不知道會在哪場恐怖片裡死去,也許就是下一場,或者就是這一場。

  可是他並不在乎生命,因為什麼東西都不在乎,所以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造成傷害,竟然沒有疼痛可以證明自己的存在……一片空白。

  重新活過來的他,終於失去一切曾經傾力保護的東西,徹頭徹尾一片空白。無悲亦無喜。

  眼皮漸漸沉重起來,眼見著就要完全覆蓋上緊緊閉合,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勒凡閉上眼知道自己被下了藥,不知道是何時被得手,或許車裡的空調有問題吧,要不然為什麼司機和兩位保鏢都時不時地抬手摸摸鼻尖呢?手上有什麼東西嗎?解藥?

  黑暗的空氣裡不為人察覺地隱隱泛起了血液的氣息,雙手被銬住的人不知何時解開的手銬,無聲無息中鋼鐵與血肉僵持中,血液從手腕處緩慢的滴淌下來。銳痛與鈍痛相膠合,將正在潰散的神智重新聚集。

  “何必給我下藥?”勒凡睜開眼,淡淡地說,血淋淋的手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探上了準備拔槍的男人的脖子,手腕動了一下,五指合攏,■嚓聲裡一個生命的離去如此輕易。

  連一句遺音都沒有。

  “我本來不想反抗,你們看,把事情搞砸的原因通常都是自作聰明。”

  勒凡說,空盪蕩的掌心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匕首,反手割斷了坐在一邊的另一人的脖子。

  平靜行駛的黑色轎車陡然停頓了一下,剎車聲尖銳的響起,被慣性帶動著左右兩具屍體搖擺著前傾後擺,最後滑落下去。

  “繼續開,送我去你的目的地。解藥給我。”

  勒凡將匕首收進納戒,在司機驚惶的目光裡晃動了一下手中出現的手槍。

  車輛再次行駛,驚惶後很快恢復平靜的司機訓練有素,臉上一臉淡然,為國捐軀或許榮耀,但是他不知道他的上層只是出於貪慾而讓他執行這個任務,或許打出去的口號是為了‘增強國力’的未知科技什麼的響亮口號罷了。

  無論他知道不知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剎車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勒凡扔開手中的小小瓶子,透明的液體確實有奇效,嗅一下立刻神智清醒耳聰目明,似乎能聽見體內快速流動的血液聲。

  勒凡的槍對準司機的後腦勺時,司機卻平靜地轉過頭來,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坦然相告:“您要去的地方到了,我的目的也達到了,您剛剛使用的並非解藥,而是另一種藥物,我的長官猜測普通的藥劑對您無用,所以故意如此安排。您最多還有一分鐘的清醒時間。”

  勒凡先是一愣,而後笑了,“剛好我有一位哥哥曾經告訴我,如果出現意外不得不與當地政府為敵的話……可以送你們一件禮物。”

  勒凡從納戒裡取出一個黑色的長形物體,鑰匙扣大小的物體上有兩個凸起的按鈕。

  特工出身的司機看著那個東西,臉上的神情變了,炸彈遙控器的外形多種多樣,按鈕卻沒有什麼變化,他眼睜睜地看著勒凡伸出拇指,在他的驚呼裡,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遠處,很遠很遠的地方,平地驚雷,瞬間火紅的顏色照亮的那邊的天空。地面的震動傳達到車裡的兩人身下,黑色的轎車顫了顫。

  “我還有30秒,現在,給我真正的解藥還是在最後的時間裡看著我所有埋藏的炸彈全部爆炸?”

  勒凡不緊不慢地問,安靜地等待答案,一手拉起車窗上的黑色簾布,看著外面嘆了口氣,略帶惋惜的道:“你們的神宮沒有了。猜猜哪裡還有炸彈?猜中有獎呢。”


☆、Chapter49

  終於和當地政府取得“良好”關係的勒凡自由地行走在大街上,這世道就是如此,橫的怕不要命的,楚軒給他準備的那些炸彈終於派上了用場,或許楚軒在給他炸彈的時候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畢竟勒凡要的是神宮裡被供奉多年的珍寶,以勒凡張揚的性子如果不同對方直面衝突那才有鬼。

  “滴——滴——”間距拉的長長的聲音響起,勒凡取出口袋裡的聯絡器一臉不耐煩地道:“說過了等我事情辦完自然會告訴你們炸彈埋藏地點,現在不要來煩我。”

  “……我是想說,您要的資料我們都找到了。”對方抹汗,惱怒又無奈。

  勒凡停下腳步,咧嘴一笑對著聯絡器道:“我想告訴你,那疊資料是給你們用的。因為你們上司的判斷失誤造成了公路追擊,釀成的後果直接造成無辜的司機死亡,還請政府多關照一下他們。”

  彼端沉默三秒,一聲夾雜著各種情緒的回答響起:“知道了。”

  重新回到小旅館,勒凡拉開木門走進去時,多了幾名陌生人。這依然是來監視他的人,只不過這一次經過勒凡本人同意,名曰保護,於是勒凡欣然同意被保護,誰讓他身上有從某個國家盜來的高科技物品呢?——這是勒凡對日本政府的說辭。

  一名小偷偷了無價之寶於是被秘密抓捕,就是一年前四在日本的那位,那是他的孿生弟弟,帶著寶物偷渡來日本後,被X國人發現並被謀害,於是作為親兄弟他來吊念,順便拿回弟弟的遺物——當然那些無價之寶也在他身上。於是他現在需要保護。

  勒凡假模假樣地在自己上一具屍體前流下了兩滴眼淚……

  他和楚軒的屍體都被重新安放,換了個風景優美小鳥鳴唱的墓地。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可稱荒謬無比,偏偏勒凡覺得很有意思很好玩。

  儘管日本政府並不相信他的說辭,但是那一模一樣的屍體加上勒凡的能力,以及那些不知被埋藏在何處隨時可能被引爆的炸彈也讓他們不得不相信,當然,一邊和勒凡周旋一邊吩咐人員去探測炸彈也沒有松懈。一無所獲。

  事實上他們再探測也沒有用,因為勒凡沒有炸彈了,只是唬弄他們而已。

  納戒再大也就那麼大地方,一次性毀掉伊勢神宮等於一次性用掉大部分炸彈,就算楚軒製作的炸彈威力再大,現在也沒有那些多點數兌換原料。

  勒凡的納戒裡只剩下六顆炸彈。不知道這個答案會不會讓政府暴怒?

  反正他只剩下一天時間,不管任務失敗與否,都與他沒有關係了。

  “貞子小姐,我又來了。”

  身後一群保鏢,勒凡站在古井旁,低頭對著幽黑的井口說話,全然不顧大半夜裡一個人對著井口說話有多麼令人毛骨悚然,起碼他身後那群保鏢的身上都起了一堆雞皮疙瘩,開始懷疑這個恐怖分子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如果精神有問題就說得通了,炸了伊勢神宮又滿口胡話,他們開始考慮要不要將這個新發現告訴上司。

  就在他們猶疑間,只見勒凡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播放器,按下了按鈕,緊接著黑夜裡古井旁就響起了悅耳的歌聲:“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赫然是日文版《魯冰花》。只是音色像個小男孩唱的。

  在這無比優美溫柔的歌聲裡,勒凡道:“上一次的鈴聲不好聽,個人覺得這首歌不錯。”偶爾換個口味也是可以的嘛,勒凡將正在歌唱的播放器扔進了井內,然後看著新買的播放器就這麼送“人”了,還有些小小的不捨,起碼這首歌可是花了好些功夫,他自己用日文扮童音唱的。有夠無聊。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啊……”

  男童的音色不夠正經,帶著促狹和笑謔在井底幽幽響起,夜深人靜時突然有這樣不正經的聲音,讓人牙磣。

  一曲終了,又一次重新播放,異常古怪的是貞姑娘這一回如何也沒有上來。

  勒凡無奈了,索性盤腿坐在地上,一根一根無聊地拔著自己的腿毛。本來就不濃密的體毛,被他一根根拔下來吹走,於是就更稀疏了。

  “貞姐姐,我這可是最後一天了。”勒凡嘆氣,看著天空倒掛著的半弦月,再有十個小時搞不定就別想回去了,直接被抹殺得了。

  勒凡唉聲嘆氣,幽怨地掃了一眼身後始終保持沉默一言不發的保鏢們,哀怨地道:“都是你們長的太醜,把貞姐姐嚇的不敢出來了……”

  對方就算不清楚“貞姐姐”是誰,這時候見他一人在井口邊徘徊,一臉惆悵的樣子加上之前那些詭異的行徑,都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這時其中一名保鏢突然開口問:“你們看過午夜凶鈴嗎?”

  其餘人搖頭,唯獨勒凡點頭。

  說話的保鏢的臉色立馬變了,青綠青綠的,他想起勒凡那具屍體以及勒凡本人槍彈不傷的本事,腦海里只有一個字:鬼!

  勒凡掏出打火機在他臉前晃了晃,感嘆:“瞧這臉,綠的多像忍者神龜啊!”

  收起打火機,勒凡看了眼眾位保鏢兄弟,走到井口邊依依不捨地道:“永別了,我主撒旦在召喚我。”

  語畢,他恭敬地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雖然用上帝十字架來歌頌惡魔有些詭異,但是此時沒有人注意到這細小的不妥,眼睜睜地看著勒凡在月色下妖美一笑,彎腰躍進了古井之中。

  “他……他是惡魔嗎?”有人顫巍巍地問。

  “或……或許。”有人木愣愣的答。

  “我們的任務怎麼辦呢?”有清醒者終於回過神來,問了最重要的問題。

  沉默,沉默。

  良久的沉默後,有人說:“這是我們的任務!”

  於是這夜,寂寞多年的古井裡,有了沸騰的人聲。

  一曰:“你壓到我的肚子了。”

  一曰:“你踩到我的臉了。”

  良久後,跟著跳下來的人才發現,最早跳進來個那個信奉惡魔的男人,不見了。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銀白色的播放器裡,男童依然周而復始的歌唱,井底幾人透過井口往天上看去,果然上方有幾顆冷清的星星,閃閃爍爍,明明昧昧。像是在看一場笑話。

  可是井底裡的娃娃們,也很想媽媽啊……

  勒凡跳進古井裡第一下就摸到了一具屍體,屍體多年早已腐化被分解,只剩一些並不幹淨的骨頭。

  勒凡不嫌髒也不嫌噁心,伸手在黑暗中摸來摸去,摸到顱骨仔細摸了一番,道:

  “美人臉著地,這樣不好,不好。”

  隨後他整個人連同屍骸,一齊消失在井底。


☆、Chapter50

  勒凡進了咒怨後,鄭吒等人就站在主神面前等著他回來,他們知道要不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間的事,勒凡就會回來了,如果光柱亮起。

  鄭吒有些緊張,深怕光柱不會再亮了,也就代表勒凡回不來了。

  “楚軒你老實說,勒凡進咒怨有生還幾率有多少?”鄭吒嘆息著問。

  “五成。”楚軒回答。

  一半生一半死,五五分開,這個答案已經比鄭吒預先的好的多。

  楚軒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淡淡地道:“換做別人,連一成都不到。”

  “什麼意思?”鄭吒問。

  “他太要強,不會允許自己死在一個女人手裡。”楚軒索性坐在地上,雙腿盤膝道:“我讓他去咒怨找支線,如果觸發了支線,應該是午夜凶鈴。”

  午夜凶鈴四個字從楚軒口中說出來,廣場上瞬間有了一股寒氣,雖然現在有隊長不需要盲目地找片子看就能知道下一步恐怖片是什麼,但是午夜凶鈴的鼎鼎大名如雷貫耳,在場幾位基本上都看過。

  王俠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顫顫開口:“我陪女朋友去電影院看過,從‘午夜凶鈴’到‘貞相大白’都看過。”

  鄭吒也哆嗦了一下,“我只看了一部。”

  詹嵐也學著楚軒坐在了地上,“我看的是小說,不管是電影還是小說,都是很恐怖的。”

  楚軒沒說話,抬頭看著光柱,依然暗著,時間才過去了幾秒鐘。

  鄭吒對著楚軒淡漠的臉,想罵他想揍他想剁了他,到最後,鄭吒彎腰蹲在楚軒面前,一字一句地說:“他要是回不來,我把你的骨頭拆了!”

  楚軒“嗯”了聲,目光看著鄭吒身後,淡淡地說:“他回來了。”

  鄭吒猛然轉頭,光柱果然亮了。

  一個人影出現在他們視線內,衣物完整,沒有血跡。烏黑的顏色在他的臉上、頸脖、露在外面的手腕和手指,每一處都是烏黑,像是中毒的模樣。

  勒凡閉著眼,似乎昏迷不醒。

  鄭吒大吼:“主神給他修復,點數從我……”

  楚軒開口打斷了他的話:“主神給他修復,點數從他那裡扣。”

  鄭吒愣了,直到看著勒凡被光柱裹起來才回過神瞪著楚軒,“你幹嘛?”

  “目前不知道他究竟什麼狀況,修復需要多少點數,你的點數不多了。”楚軒從容地道:“負分會被抹殺你忘了嗎?”

  “那他的點數夠嗎?”鄭吒問。

  “或許。”楚軒很正經地給了答案。

  鄭吒快瘋了。

  勒凡從光柱裡降下來,這才睜開眼,臉上滿是疲態。只有一雙眸子熠熠生輝地閃爍著。

  眾人連忙包圍過去詢問他的情況,勒凡閉上眼聯繫了一下主神,再次睜開時臉上出現了憤慨:“修復一下花了一千多點,主神這個周扒皮!”

  鄭吒一手拍著胸:“還好還好,我這只有一千五百多點了。”感激地看著楚軒,楚軒繼續很淡然。

  “我有一個B級支線,一個D級一個C級。”勒凡笑,“扣掉修復的點數還剩六千點。”

  鄭吒有些發昏,天知道這個傢伙在咒怨裡乾了什麼,居然賺這麼多!

  “你怎麼賺的?”霸王問,帶著好奇和羡慕。

  楚軒這個時候說:“你回來的時候身上烏黑,是什麼?”

  “R病毒。”勒凡摸了摸自己的臉,舒展五指看了一番道:“貞子的情人送給我的禮物,或許是吃醋了,誰知道呢?”

  眾人:……

  “R病毒?”楚軒繼續詢問:“還有什麼?”

  勒凡抬眼,這才把目光移向他。

  “在你問我之前……”勒凡冷笑:“我先找你談談。”

  不待楚軒反應,勒凡對眾人道:“現在還早,我休息一下,明天再進神鬼,先處理點事情。”話說完,勒凡一手擒住楚軒衣領,連拖帶拽地,拽著楚軒打開自己的房門,把楚軒推搡進去後,揮手對眾人告別,然後啪——地甩上了門。

  鄭吒嚅囁著問身邊的零點:“他不會要殺了楚軒吧?”

  零點聳肩,“難說。”

  這種模稜兩可的詞,被廣泛普及了。

  勒凡把楚軒推搡至沙發上,自己站在一邊,一手叉腰一手揉著眼簾,已然疲憊至極。

  “我先去收拾一下,你在這等我。”勒凡說,進臥室拿了一套乾淨衣服走到浴室打開噴頭,涼水衝下來,他打了個哆嗦。

  楚軒沒說話,坐在沙發上聽著水聲透過浴室穿過臥室的木門一直傳到他的耳膜上。

  十分鐘後勒凡走出來,一身黑色的休閒服,圓領的純棉織物看起來很輕鬆,濕漉漉的頭髮往下滴著水珠,晶瑩的滑入領口內。

  楚軒注意到他光裸的腳趾踩在黑色的地毯上,血族本身就蒼白,腳趾更是瑩潤,指甲沒有什麼血色,隱隱的粉。

  “你給我五天時間。”勒凡甩了甩頭坐在楚軒對面的沙發上,斜倚著,看似懶散地開口:“我觸發了貞子任務,時限是七天。我可以用七天的時間換一種方式渡過,你只給了我單項選擇,對此你有什麼可說的嗎?”

  “沒有。”楚軒很安靜地說:“為防你選擇逃避,我給了你五天時間。”

  勒凡抽出茶几上的煙點燃,沉默了一會道:“我知道每場恐怖片都有安全甚至輕鬆度過的可能,但是這其中不包括支線。你很明白我必定會按你的吩咐觸發支線劇情,關於這一點,你很清楚是吧?”

  楚軒點點頭。

  “既然我按你的布置選擇了風險,那麼我有權利選擇如何度過風險。”勒凡繼續道:“但是你拒絕給我挑選,是這樣沒錯吧?”

  楚軒繼續點頭,“沒錯。”

  “現在把這些事放到一邊不談,你也知道我冒險成性,並不在意困難多一點。我們現在談些別的。”

  楚軒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想談什麼?”

  “我用了一些時間揣測你這麼做的動機,為什麼給我這種安排。”勒凡拿著煙灰缸熄滅煙蒂,將煙灰缸放下,淡淡地道:“結論很簡單,對你來說,我們都是棋子。”

  說到棋子兩個字,勒凡冷笑了一下,“雖然你表面上同意鄭吒的話,什麼夥伴同生共死之類的,事實上你的內心裡,認為他是個傻 逼吧?”

  楚軒微微皺起了眉。

  “他的概念不符合你的利益學,我知道。楚軒你別忘了你的目的,你想解開基因鎖第四階獲得感覺,在這之前你必須活下去,你想活下去,你必須認同這種現實——夥伴關係。

  “好吧,先把這些放在一邊不提,我也不指望你知道什麼叫夥伴,我告訴你什麼叫隊友——作為一個合作團隊的參謀,你有尊重隊友選擇的義務,涉及到隊友自身的選擇,應該讓他自己來做出他願意的判斷,而不是被迫的、強制的、被人逼著不得不選的路。”

  空氣很安靜,沒有氣流循環,煙蒂已經被熄滅了,但是青煙還在,裊裊地升在上空。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互相對視著,眼裡都很平靜,楚軒卻知道勒凡的平靜只是一種偽裝。

  “你很生氣。”楚軒下了定語,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解:“就算我給你七天時間,你也會選擇難度高的,結果是一樣,為什麼要生氣?”

  ——靠!

  從牙縫裡迸出了髒字,勒凡站起身一把將楚軒拎起,唇紅齒白地罵:“你什麼腦子啊?老子看鄭吒都比你聰明!XXX!”

  勒凡暴怒,已然失態,瞪著圓溜溜的眼將楚軒逼至牆角,楚軒很平靜,這種平靜與勒凡的激烈形成鮮明對比。

  “把你的話說清楚,無謂的謾罵沒有任何意義。”楚軒說。

  勒凡怒極。怒極反笑,眼皮跳動著,卻恢復了平靜的模樣。

  勒凡鬆開鉗制住他衣領的手,眼對眼,嘴對嘴,心臟貼著對方的胸腔,“聽著,從利益上來說,你的作為沒有絲毫錯誤,你的行為是正確的,楚哥哥。”

  楚軒不答,等他說完。

  狹窄的牆角裡,兩個人對峙,勒凡收回身子保留了一寸距離,“但是你不相信你的隊友,你不信你的隊友會按照你的希望做出選擇,你認為人性都有貪生怕死的一面,所以你拒絕給選擇題……追根究底,你沒有信任!你懂得這個概念,但是你不知道‘信任’兩個字的實質內容。”

  “楚哥哥,你不信任我,我憑什麼信任你?”勒凡笑,笑容很淺,傳不到眼底,“我生氣並不是因為你算計我,而是你算計我的時候,出發點出現偏頗,你讓我覺得沒有意思。你懂嗎?”

  “一點。”楚軒想了想,如此說。

  ——一點!勒凡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確實只寫著‘一點’,也就是說,關於人性以及這次事件,楚軒只認識到一點點錯誤。

  勒凡有了啖他肉,吸他血的衝動。並且執行了。

  手指蜷曲著收緊,勒凡掐住楚軒的脖子。

  楚軒皺眉,氣管被掐住讓身體本能發出排斥,他的嗓子發出怪異的音節。

  “這麼弄死你太便宜你了。”就在對方逐漸腦缺氧的時候,勒凡鬆開手說。

  話說完,勒凡一手扯開楚軒頸側的衣物,不待他有任何反應,張開嘴朝他的脖子咬了過去。

  齒尖破開肌肉的紋理,刺入血肉裡,唇貼在了肌膚邊緣,勒凡略微甩頭,連皮帶肉地扯下一塊肉來。

  頸脖的肌膚本來就微薄,血管埋在薄薄的肌膚下,被咬斷了。血液頓時噴出來,染上勒凡的臉頰。

  血是紅的,很熱,勒凡再次低頭,咬上楚軒的肩頭,肌肉分離的聲音簌簌響起,他咽下口中的肉塊。

  “最多還有三分鐘,你會死亡。”勒凡說話,臉頰貼在楚軒臉側,看著對方的臉也沾染上血跡,下意識地蹭了蹭,“你知道我不會真殺你……下次算計的時候想清楚。把你那些沒必要的試探收回去,我的底線你很清楚,不要做這種讓我覺得不痛快的事情。恐怖片裡我隨便你怎麼玩都可以,前提是——楚哥哥,你是我的隊友!你信任也好,不信任也好,都只能賭一把人性。”

  “就這一條,你記住了。記住我們的身份,記住我和你目前是隊友,在離開這個輪迴世界之前,這一點不會被改變。”

  楚軒感到體能伴隨著血液一起流失,眼前逐漸籠罩了一層白霧,耳膜似乎被遮住了,勒凡的明明在耳邊說話,也像是從遠處傳來,模糊不清。

  勒凡見狀抱著他,從納戒裡取出藥劑,噴在楚軒血流不止的傷口上。

  “這種事還是別讓他們知道比較好。”勒凡說著摸出一個陶瓷瓶,倒出裡面的藥丸塞進楚軒嘴裡,“等會再出去修復一下,我可不想讓鄭吒他們看笑話。”

  “消氣了?”楚軒重新坐回沙發上問。

  勒凡揉了揉太陽穴,“跟你沒有生氣的必要,是你的行為太讓人不爽。”

  “恐怖片裡無論我怎麼安排你都會去做?”楚軒問。

  “當然。”勒凡答的很快速,看樣子沒有經過思考,停了一下,他又道:“命交給你我沒有意見,但是你得拿出你的誠意來,別讓我覺得自己的性命所托非人。你要拿出你的誠意,中洲隊才會把性命安心地交付在你手中,楚哥哥,這是你必須付出的代價,否則中洲隊翻盤不過朝夕之間。”

  楚軒聞言思索著,良久,點頭:“我明白了。”

  勒凡終於聽到這四個字,暫時也不想去思考這四個字到底有多少水分,他真的太累了。又累又餓。

  “去休息,休息好了再來找我。”楚軒說,站起身準備走。

  “等會。”勒凡叫住他跑到門前拉開一條縫隙,看了一眼又關上:“他們還在,我先去吃東西然後躺一會,大概一個小時,你不是想知道咒怨裡發生了什麼嗎?”

  “好吧。”楚軒同意。

  勒凡光著腳一溜煙跑進臥室拿出毛巾和衣物扔給他,叫他擦拭一下,自己跑進了廚房裡。

  楚軒在客廳活動了一下頸脖,雖然沒有痛感,但是右邊的半邊身體上全是紅色的血,他自己的血。

  脫下衣服換上乾淨的,楚軒站在客廳透過廚房沒有關嚴的門縫看到了他。坐在冰箱前的地上,端著盤子一口一口往嘴裡塞著食物,凝神貫注,像只小獸一樣,弓著背吃那些冰冷的東西,側著的臉上還沾著血跡,是剛剛留下的。

  楚軒知道那些都是現成的,只是沒有加工,沒有加熱,有熟食,冰冷的熟食。除了充饑之外不符合人類對食物美味的追求。

  人總是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騙,楚軒相信那些和勒凡一起吃過火鍋的人一定認為他是個追求享樂的人。事實恰恰相反,他不在意任何東西,剛剛不是還吃了自己的肉嗎?

  一隻人形的獸。楚軒總結。

  勒凡快速地填滿五臟廟,碗碟扔進洗碗槽裡,刷完牙走進臥室裡往床上一趴滾了兩圈,“撐不住了。”勒凡喃喃自語,貞子太難纏了,最後一秒趕回來,差點玩完了。

  楚軒跟進去說,“既然現在不回去,給我一台電腦。”

  勒凡想說你丫真是刻苦,也沒說出來,閉上眼再睜開時枕頭邊出現了一台銀色外殼的筆記本電腦,又出現了一個單人沙發,順帶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了。

  “一個小時我就醒過來。”勒凡說,往被子裡一鑽,三個枕頭墊在身後,墊的高高的像是坐著一樣,睡過去了。

  好像一場爭執,改變了什麼東西。

  楚軒打開電腦進入自己的世界裡去了。


☆、Chapter51

  勒凡是在鍵盤的細微聲響裡醒過來的,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懵懂,睜開眼迷惘地看著坐在床邊沙發上的男人,眼裡出現一種迷惑的神情,好像不知道他是誰,在哪裡。

  這種神情僅僅出現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楚軒差點捕捉不到。

  “比你預計的時間快一秒。”楚軒道:“59分59秒。”

  勒凡揭開被子準備下床,又躺了回去,拿過床頭的水杯一口氣喝精光,擦了擦嘴,這才開始說話:“我還沒向領導匯報情況,讓您等太久,小的怕前途不保啊……”

  楚軒合上筆記本,斜睨他一眼:“那就開始吧。”

  勒凡應了聲,輕笑。光線充沛的臥室裡,陽光灑在他臉上有著金色的余輝,笑容也帶上了柔軟,“你先去修復一下,你看起來有些失血過渡。”

  勒凡指的是楚軒的唇色,泛著白,畢竟咬破了大動脈,如果不是主神的藥劑及時止血,楚軒已經掛了,睡醒一覺的勒凡終於有些人性。

  對於這種打一棍子再給個棗的行為,楚軒沒有話說,事實上這種策略他也常用,於是他走出去了。

  再走進來的時候,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消失,勒凡依然坐在床上,腰間隨意地搭著被子,懶散地模樣,卻在發呆。

  楚軒坐回沙發上,聲響驚醒了發呆的人,勒凡轉過頭對上鏡片後烏黑沉靜的眼。

  “外面沒人吧。”勒凡問。

  “沒有。”楚軒回答,又問:“你很在意別人的看法?”

  勒凡搖頭,淡淡地道:“不,只是不想你丟人。”

  這個答案很是讓楚軒意外了一下,他以為勒凡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的爭執,可是,“沒什麼丟人的,這種狀況很正常。”比如鄭吒時常就用拳頭。

  “他是為團隊申訴,我是為個人抗議。”勒凡很正經地說:“一公一私不可同日而語。”間接地告知對方,無論公私,楚軒都罪大惡極。

  楚軒當然聽得懂潛台詞,置之不理地繞過去,“說說咒怨裡的情況。”

  勒凡說你去給我拿香煙。

  香煙拿過來,勒凡點上後才開始說,說到跳進井裡後被主神送到了貞子時代時,臉上表情很豐富,他說:“那個時侯的日本真古老,電視都是黑白的。小貞子很可憐哎……不過最可憐的是我了,居然看著她長成大貞子,看著她娘跳火山自殺,看著她被扔到井裡去……我居然一點辦法都沒有。不過我殺了那位博士,他還想復活,貞子那個傻妞幫他,於是我被他們兩個聯合起來差點整死。”

  楚軒已經大致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說:“不過你沒死。”

  “雖然沒死也差不多了,我在那裡度過了午夜凶鈴,從第一部到最後一部,最後脫離了劇情,我覺得把我一輩子時光都耗在裡面了。”

  沒有一個人看到別人的一生還無動於衷,就算看的過程裡無數次被襲擊也是一樣,無論哪個貞子,說到底都寂寞。

  楚軒給了他一分鐘時間發呆,又把神遊天外的勒凡拉回來,繼續他的詢問,勒凡一一作答,頗有點審問的意思在裡面,不過兩人都沒有在意。

  一個小時後,話語終於從臥室裡平靜下來,楚軒站起身準備回房。勒凡叫住他。

  “我給你們帶了禮物。”勒凡笑眯眯地叫住他,從床上坐起身打開納戒,眼裡明白地寫著不懷好意。

  楚軒走過去蹲在地上打開那個巨大的提包,拉鏈刷地拉開,楚軒的手上拿著一個娃娃。

  勒凡搶過他手裡的娃娃,“楚哥哥你真邪惡,一來就拿這種東西,這個不是送給你的,你也用不了,不如給王俠好了,反正他沒造女人。”勒凡摸了摸娃娃的臉:“多好的充氣娃娃。”

  ——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東西?楚軒哧了一聲準備走人。

  勒凡跑過去拉住他的胳膊又拖回來,“難道楚哥哥害羞了不成?還沒看我給你的禮物,別走,我們順便討論一下這些東西該送給什麼人才能發揮最大效應。”

  “無聊。”

  “你才無聊,一點情趣都不懂。”勒凡反駁,彎腰在袋子裡摸索,終於摸到了一個小盒子,取出來遞到楚軒眼前,“給你的。”

  紫色的盒子上系著大紅的緞帶,鎏金花紋點綴著,看起來很精緻。楚軒拉開緞帶,揭起盒蓋有一瞬間的愣神,“這是什麼?”

  楚軒從來對性方面沒有任何興趣,清心寡慾的連好奇都沒有,普通男人從青年過渡到成年階段都通過AV、書籍等渠道了解這方面的知識,楚軒沒有,所以他看著盒子裡那個白金打造的,點綴著閃爍鑽石的疑似胸針的東西,終於有了疑問。

  勒凡伸手取出那個東西,倒過來指著裡面說:“我給刻上了你的名字,所以你就拿著自己用吧。”他的表情越來越邪惡了。

  楚軒拿過他手上的東西翻過來,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順著圓環刻上去,細小的字字分明:楚軒。

  勒凡忍住笑意彎腰一邊繼續把袋子裡的東西往外掏一邊說:“人人都有份,不過只有這個給你刻了名字,楚哥哥專屬,您可千萬別拒絕我的好意。”

  看他的樣子是不準備告訴這究竟是什麼了,楚軒考慮了一會,裝進口袋裡打算弄清楚他人生裡第一份禮物究竟是什麼。

  “好了好了。”勒凡把袋子裡的禮物全部分配好,一灘灘地擺在地毯上,指著充氣娃娃說,“這個給霸王,雖然有女人,但是這樣更能增加情趣。”又指著一小堆的各種套套,和小藥瓶,“這個是鄭吒的,蘿莉一看就放不開,用藥物催化一下。”……

  最後勒凡捻起一串串的珠子,那些珠子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流光四溢地晶瑩剔透,有著各種顏色,雕飾著花紋,勒凡說:“真漂亮,果然不愧是□王國的日本,這種珠子都做的這麼講究……”

  楚軒決定立刻走人。

  勒凡再次跑過去拉住他,“幫我把它們包好送走。”

  楚軒問:“你的呢?”那一包子垃圾都被分配了,楚軒問他。

  “我就留著這串珠子。”勒凡說,把珠子掛在了牆壁上,微微笑:“看著都讓人心情愉快啊,十年後找人試試。”

  楚軒冷漠地說:“你買的禮物,你自己送。”

  “好吧我自己送,楚哥哥你要不要再挑一件?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勒凡促狹地問。

  “不要。”楚軒換個話題,“明天進神鬼傳奇,你接下來兌換技能,一晚上的時間你需要掌握技能熟練度。時間不多,沒必要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勒凡點頭,“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你想回去查查我送你了什麼東西,我把禮物送完就過去,納戒也要還給鄭吒。”

  楚軒拔腿走人,回房果然在電腦上查出了這個東西,最新款的乳環……

  勒凡進楚軒房間的時候那個裝著十八禁的東西被放在桌子上,明顯收禮的人要求退還,可惜送禮人拒絕,拒絕理由說:“大爺送的東西概不退還,再說這裡刻著你的名字,送給誰都不合適是吧,難道你想自己的名字被帶在別人的那個部位上?”

  楚軒漠然地把那個盒子拿起,隨手拉開抽屜,扔進去吸收塵埃。

  勒凡聳肩,他就是開個玩笑,反正又不指望楚軒真的戴上。

  “禮物”話題被兩人默契地拋到一邊,楚軒道:“你剛剛說基因鎖解開第二階,根據鄭吒的經驗,你的血族能量不夠用,繼續兌換血族血統,另外血族的技能也需要兌換。”

  “嗯。”勒凡點點頭,只是這樣就不能還鄭吒的支線和點數了,想了想,勒凡道:“我先兌換技能,血統有了點數再換,零點他們也需要兌換趁手的武器。”

  楚軒看他一眼,“那就換技能吧。”

  兩人正在說話,敲門聲響了,楚軒走過去開門,鄭吒表情扭曲地站在門外劈頭就問:“勒凡在不在?”

  楚軒讓開位置,鄭吒衝進來衝到勒凡面前,勒凡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中還捧著茶壺,很愜意的模樣。

  “你剛剛給我送了什麼東西?!”鄭吒質問。

  “你在洗澡,蘿莉收的,我從日本給你們帶的禮物啊。”勒凡說。

  鄭吒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袋子扔進他懷裡:“這是什麼?”

  勒凡打開袋子拿出來抖了抖,臉色也變了,不好意思地道:“送錯了。”

  情趣內衣是沒錯,但是掃貨的時候根本沒細看,掃了一件男款的,很是妖冶的大紅□趣內衣,小褲褲是丁字褲,綴著流蘇,流蘇的位置都在重點處,極為□。

  鄭吒臭著臉,恨恨地瞪著他。

  “用得著這麼生氣嗎?”勒凡疑惑地看著他,一轉念明白過來:“蘿莉讓你穿是不是?”

  鄭吒的臉瞬間紅了。

  快冒煙了。

  勒凡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他知道如果這時候笑出聲,鄭吒就要挖個地洞鑽了。

  鄭吒吼了一句:“你個混帳!”掉頭就跑,被說穿真相的他沒臉呆在這,逃的飛快,連門都沒關上。

  楚軒推推眼鏡走過去關門,房門剛剛合上,驚天動地的笑聲徹響耳畔,勒凡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笑的一抽一抽的。

  “哈……蘿莉真有眼光……哈……咳……咳咳……”勒凡笑岔了氣,咳的死去活來地抬頭對楚軒說。

  楚軒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笑的渾身無力的勒凡站起來,一手攀上楚軒肩膀,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根本止不住笑意,顫抖著,吭哧吭哧地往外冒音節。

  也不知過了多久,勒凡才止住了笑意,掛在楚軒身上直喘氣,腦海里想像了一下穿那種服裝的鄭吒,低聲對楚軒說:“其實鄭吒穿還很合身。”

  楚軒默,看著他眼角笑出的晶瑩淚珠,不做任何評價。

  “咳……我去換技能。”勒凡說著,腳步虛軟地走出去,眼角眉梢裡都是滿滿的笑,聽到主神呆板的聲音都沒有苛刻評價,心情大好。

  紅炎技能很實用,必須兌換。一張卷軸出現在面前,勒凡伸手,卷軸消失了。

  按照楚軒的提議,勒凡兌換了血隱,隱身技能,持續五秒,五秒內身形氣息完全消失,初級血影只需要一個D級支線,隨著級別越高隱身持續時間越長,這個倒是很實用,也可以稱為雞肋,畢竟時間太短。全看用的是何人了。

  勒凡兌換完兩個技能,點數扣了些,B級支線根本沒動,剛準備回去鍛煉能力,楚軒走出來,站在門口道:“還有一個技能,空之舞,提高身法速度,對你這樣速度型戰鬥很實用。”

  勒凡一愣,轉過頭問:“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很貴嗎?”

  “不貴,D級支線一個,500點數。”

  勒凡眯起眼,眼裡閃爍著,“這麼便宜,你現在才說,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問題,你已經解開基因鎖第二階,能駕馭得了。”楚軒很嚴肅地補了一句:“不換就算了。”

  勒凡沒說話,轉身又兌換了一個技能卷軸,技能學習完畢後,他抬腿欲走向楚軒——“砰”地一聲,身形一晃,撞在了楚軒身邊的牆壁上。

  “就是速度太快,你需要熟悉一下。”楚軒涼涼地說。

  “沒關係,楚哥哥說我能駕馭的了,我哪能讓您失望?”勒凡笑,揉著額頭站起身,一手扯住楚軒胳膊:“既然楚哥哥這麼關心我,不如體恤小弟一下,和我一起好了。”

  話說完,勒凡一路跌跌撞撞地帶著楚軒撞回了自己房裡的地下室,從外面望去,勒凡的房門打開,屋內的沙發翻倒在地,桌子上的零碎雜亂地撒了一地……

  兩小時過後,兩個人趴在地下室訓練場的地上,灰頭土臉的,勒凡撲在楚軒身上直喘氣,完全動彈不得。

  楚軒動了動,身上的人低低地喊了一聲什麼,聲音含糊而沙啞。

  “別動,骨頭斷了。”勒凡清了清嗓子道:“不該拖你來的。”

  楚軒笑了笑:“你只會在事後說不該,就算明知道這個結果,你也會繼續拖著我。”

  “嗯,開基因鎖第二階才能控制得住這個速度,剛剛差點把你撞死。”勒凡說著,抬起頭,楚軒看到他血液覆蓋的半邊臉,剛剛沒有控制住速度的他帶著自己撞上了一邊的鐵柱,那樣的衝力,足夠將頭骨撞得粉碎。

  最後一刻勒凡將那隻抓著楚軒的手鬆開,自己撞了上去。楚軒伸手擒住他的肩頭用力一拉,緩和了衝力,兩人摔在一起,不過總算沒有出人命。

  “去修復。”楚軒技巧地推開他,從下面爬起來彎腰抱起那個骨頭斷了的傢伙。

  塵土的味道竄進鼻孔,帶著血液的氣息,一貫整潔的楚軒看起來也足夠狼狽,勒凡在他懷裡吃吃笑。

  “笑什麼?”楚軒走出地下室,低頭問。

  “剛剛我要是撞上去了,噴你一身腦漿,你現在可就帥呆了。”勒凡說。

  楚軒哧一聲,“白痴。”

  勒凡閉上眼,“你才是白痴,早點拉我不就行了,非要看我撞上去。”

  “我開了基因鎖。”言下之意,能拉回來已經是不錯了。

  覆著塵土的外套髒兮兮的,領口和肩膀上都有破損,勒凡在他懷裡仰頭看著此時狼狽非常的楚軒,從下方只看到他的下顎,但是勒凡知道,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定然是沉靜的,古井無波的,可擔當的。體溫透過破碎骯髒的衣物,傳到勒凡身上,竟然很暖。

  “謝了。”勒凡說。

  修復完畢後從光柱裡降下來,勒凡拍了拍衣袖走到楚軒面前,“餓了。”

  楚軒推推眼鏡掉頭就走,勒凡跟上去,腳下一躍撲在他背上:“我說楚哥哥,你像個冰山一樣,居然還是暖的,這真是奇跡。”

  楚軒停下腳步,“死人才是冷的,”歪過頭,送給掛在自己背上的人兩個字:“下去。”

  勒凡不下,掛在他背上左搖右晃,“累的連路都不想走了,你反正沒感覺,就當扛條死狗吧。”

  勒凡如此說,趴在他背上雙腿勾著他的腰,閉上眼不動了。

  楚軒背著“死狗”回房,進了屋直接把“死狗”提起來扔到椅子上,然後坐到一邊打開筆記本忙碌,勒凡趴在桌上,一灘爛泥模樣。

  “審判長矛暫時給你用,空之舞你已經熟悉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完全掌握它,明天進神鬼。”楚軒頭也不抬地說。

  勒凡應聲,從口袋裡取出一包壓扁的香煙,起身拉開窗戶,點燃後安靜地站在窗前不說話了,楚軒望了他背影一眼,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

  很久以後,勒凡熄滅了煙蒂,“我回去了,你先忙。”

  楚軒抬頭,問:“還是沒有找到目標嗎?”

  這個問題十分突兀,又十分平常,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卻並不是那麼簡單。

  勒凡不動聲色,同樣隨意反問:“你就那麼想我活下去?”

  一邊問著,勒凡走過去,彎下身,二人面孔咫尺之間,呼吸噴發在對方面上。

  “貞子的任務給你造成煩惱了嗎?”楚軒開口。

  “沒有。”勒凡搖頭,“她不過是按照自己的願望去走,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她情願。”

  任何一條路,只要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哪怕苦難不斷,也都是甘願的。

  “你的願望呢?”楚軒從容地順著他的話繼續問。

  “我的願望有很多,你說哪一個?”勒凡似笑非笑地逗弄他:“我想每天醒過來看到太陽,想到珠穆朗瑪峰上去睡覺,想去古代吃滿漢全席,想去北極找北極熊玩,想養隻貓生一窩小貓每天把那些毛茸茸的小傢伙捏在手裡玩……”

  楚軒安靜地聽著,勒凡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卻沒有一件正經的可以稱之為願望或憧憬的事情,而那些浮華,楚軒很清楚,那都不是他想要的。如果非要在眾多答案裡挑一個靠譜的出來,唯有養貓,那些看起來軟綿綿的小東西,代表另一種生活。

  楚軒在堪比數據庫的腦海中挑選詞彙,眾多辭藻裡只剩兩個字:無趣。

  勒凡覺得萬事都無趣。

  “你在想什麼?”勒凡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臉,促狹地問:“想我嗎?”

  “嗯。”楚軒應聲,看著勒凡承認了。

  勒凡怔住,收回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最近這麼有男人緣?”

  勒凡嚴重懷疑自己磁場改變,不吸引異性吸引同性了,這真不是什麼好消息。

  “楚哥哥,讓我抱一下。”勒凡說,說完像只八爪魚一樣纏在了楚軒身上,楚軒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坐著,雙腿上坐著一個男人,一個腦子時不時有問題的男人,楚軒皺眉。

  “真暖哎……”勒凡說,聲音低沉而柔和,疑似嘆息。

  約有半秒鐘的時間,一雙手臂環繞過來,帶著軍人的幹練以及對這種姿勢的陌生,生硬地攬過他的腰際,將他帶入更溫暖的地方。胸膛緊緊相貼著,隔著衣物傳達的體溫一瞬間迷惑了勒凡的神智,閉上眼,總是揚的高高的頭顱低垂了下去,溫順地放在了楚軒的肩頭。

  “如果實在找不到目標,那就為我活下去吧。”

  一個聲音響起在耳畔,勒凡微微睜開眼。那個聲音帶著三分蠱惑,七分強硬,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口氣道:“既然你無法分辨誰是虛幻,誰是現實,那就活下去看清楚。”

  “看清楚?”勒凡抬起頭,低聲開口,眼角眉梢綴著淡淡的疲憊,“你們的來路與歸途嗎?我不想和任何人周旋,包括你。作為一個外來者,我也不想看清楚,明白嗎?”

  “可你已經開始參與了。”楚軒同樣抬頭,鏡片後的眼犀利地注視著他:“這是你不能否認的現實,無論你看中洲隊用著什麼樣的眼光,你此時都參與其中,中洲隊的歸途同樣也是你的歸途。”

  “你想讓我為中洲隊賣命就直說。”勒凡笑笑,輕描淡寫地道。

  “我沒有讓你為任何人賣命。”楚軒淡淡地語氣,運用他所有的談判技巧,此刻一擊即中,“你只有活下去,才能感受到身體的溫度。我不介意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你,儘管我不了解那是什麼感覺。”

  勒凡沉默,鬆開環繞著他的手,準備離開。真是……這種東西都拿來做誘餌,楚軒果然無所不用其極。

  一雙手鉗制住了他的手肘,一人拒絕,一人堅持。

  勒凡有些頭疼,因為楚軒並無感覺,所以他可以親近且不用擔心帶來麻煩。他總是不習慣與旁人親密的,無論零點或鄭吒,或者中洲隊任何一個人,他都不能夠習慣。而楚軒不是,楚軒沒有感覺,不懂感情,他可以任意靠近,只要他想,都可以不動聲色地感受溫暖。如今被索取的對象發覺了這種現象,順利地翻轉局勢,以此為餌。

  “為我活下去。我這裡有你想要的東西,雖然別人也能給你,但你不想要。”楚軒牽制住他,平靜地道:“雖然這樣說很功利,但是你想要溫暖,也必須拿出你的誠意來,我才能估算值得付出多少。並且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勒凡緘默,一聲不吭。

  “況且你已經一無所有。你的世界裡,已經沒有給你這種東西的人了。”

  死去的人不會再活過來,就算製造出來,也不是那個人了。他們都清楚,都明白對方的處境,因此楚軒一句句話總是命中核心。

  楚軒對他十拿九穩,早早準備的話在最恰當的時機說出來,而這個時機,是勒凡自己創造的。

  這隻倨傲孤獨的獸,必然為他所用!

  楚軒的手指增加了力道,圈成了一個半弧,手腕帶動著對方的臂膀,強制地貼近了胸膛。

  溫暖即是誘惑,對於溺水太久的人來說,那股溫暖形成了一道強有力的繩索,□地圈住了落水人的靈魂。

  勒凡伸出手,緩慢地,遲疑地,最終形成了一個完滿的圓。

  咒怨裡他埋了他,神鬼裡他復活了他,不久前他咬破了他的大動脈,緊接著他救了他,直到此刻,他們才試探著,相互索取一些東西。譬如利益,譬如溫暖。

  不會帶來麻煩的溫暖,因為人與人交互,容易牽扯太多是非,一隻從險惡環境裡生長出來的獸不想沾染是非,選擇可以牽制可以依託的對象時,挑選了人形電腦。

  “你真煩人。”勒凡說,眉頭皺起,眉間出現了繁複的紋路,似乎有些煩惱。

  他也確實煩惱,對他來說所有人都是小說裡的人,一方面他要保持涇渭分明,一方面又要協同作戰,現在楚軒用溫暖作餌。溫暖隨處可得,抱個女人也是暖,抱只狗也是暖,可抱住的是人,除了溫暖以外,還有胸腔裡跳動的一模一樣的東西,還有溫暖背後或許可以稱之為依靠的東西,那些東西對他有著無比的誘惑力。

  “我會盡量,”楚軒的聲音低沉平穩,波瀾不驚,“盡量給你想要的東西。”比如人生新的支點,最佳選擇是中洲隊,讓中洲隊成為勒凡的支點,但是目前很難辦到,那就從一個一個人開始,直到最後。楚軒有足夠的耐性,給這隻迷途的獸找個窩。

  在他們死之前。

  “我試試。”勒凡默默地說。他知道,答應這個要求不僅僅是在戰鬥中付出性命,而是在這個隊伍裡,交付出靈魂。

  試著接受,試著包容,試著為每一個人著想,試著……就算在生命死亡前,也要為這個隊伍,製造出可活下去的路。

  他們都知道前途叵測,此刻卻定下契約,願意為此一試。

  “我回去了,明天進神鬼,先回去熟悉那個破技能。”勒凡甩頭,又恢復了平常模樣,推開楚軒的懷抱,走的沒有一絲留戀,暖意還在,就足夠了。

  門口,勒凡回頭,笑:“晚安啦楚哥哥。”

  房門被輕輕關上,屋內恢復了靜寂。

  一切依舊,微妙的變化在空氣裡無形的改變。




神鬼:馴化的過程

☆、Chapter52

  中洲隊的主神廣場上第二天一早,陸陸續續地匯集了隊員們進行入神鬼之前的準備,楚軒也早就出來被眾人圍在中心詢問這次回去找支線的各種可能,幾人正在說話,勒凡的房門打開了,從門後走出來的勒凡笑著走向眾人。精神奕奕的,完全看不出一夜沒睡的痕跡。

  “好了嗎?”勒凡甩了甩胳膊走上前去,看了正在啃著大紅蘋果的楚軒一眼,問眾人。

  “好了,就等你。”眾人應和著,陸陸續續走向主神的光柱裡站定。

  “大家牽好手一起進去,要不然可能會分散掉。”鄭吒說著,手掌伸向勒凡,緊緊地捏著他的手,如鐵鉗一般,似乎害怕隊友失散掉地緊緊握住。勒凡索性沒有用力氣,隨他強化過的身體不知輕重地捏著,疼痛是微小可忽略的,兩個同樣血族血統涼薄的掌心也有了溫度,掌心每一支紋路相貼的太緊,緊的連鄭吒的內心世界都可以藉著這個動作傳達到勒凡心裡。他在害怕,害怕的很多,惡魔隊的強大,中洲隊的弱小,死去的隊友們,活著還沒有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的夥伴們……一切都讓他害怕。

  另一隻手被狠狠捏了一把,勒凡扭過頭看著楚軒發出疑問,楚軒說:“別走神。”

  聽到他們說話的鄭吒也轉過頭來,正巧對上帶著審視的目光觀察他的勒凡的眼睛,那雙眼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神色此時出現了,犀利的、冷漠的、無情的、憐憫的……交織著各種情緒和神態,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在窺探著他。鄭吒一時竟有些慌亂。

  一眨眼的功夫,勒凡又恢復了笑意吟吟的神態,剛剛那些冰冷尖利的眼神仿佛沒有出現過,但是鄭吒知道那是真的,勒凡在審視他,用他不知道的標準或緣由,苛刻地審視他。

  鄭吒下意識地捏緊了掌心中的手指,同樣堅硬有力的骨骼,屬於夥伴的一部分,有力的,堅硬的,可殺人的,同樣可以拿起性命交付的,任何時候,他願意相信這隻手掌可承擔起一切。

  “我只有你們了。”鄭吒低聲說。

  聲音不大,每一個人都聽見了,在這個地方,他們確實什麼都有沒有,除了目前還活著,還能互相牽著手以外,他們一無所有。只有這些站在身邊的夥伴們。

  勒凡的手指終於帶上了力道,反捏住鄭吒的手,緊緊地。

  “出發!”

  中洲隊隊長響亮地喊了一嗓子,很快幾人的身影消失在亮起的光柱裡。

  眾人又一次來到了神鬼傳奇世界裡的開羅城中,城中一切依舊,雖然勒凡加上這一次也才第二次見到開羅城,但是對個別人來說這裡已經熟稔的閉著眼都知道旅館在哪了,比如鄭吒已經好幾次來到開羅城了,對於這種幾小時一趟幾小時一趟的旅行,他的臉上很詭異,腳下踢了踢路面,似乎想確定一下自己在哪。這明顯孩子氣的舉動讓觀察力敏銳的幾個人同時笑了,勒凡伸手揉了揉鄭吒的頭髮,“孩子,還沒睡醒嗎?”

  鄭吒怒,“我們這樣動不動來一趟難道不奇怪?”

  勒凡搖頭,嚴肅地說:“這好比嫁出門的閨女總要回娘家,我們都是陪同的。”

  鄭吒呸了他一口,剩下幾人都在發笑,很明顯是笑鄭吒變成了勒凡口中的小媳婦,楚軒走到一邊蹲下身吃著蘋果,一邊想著什麼一邊等他們笑完。

  “別笑了,乾正事。”鄭吒揮手,像是把尷尬也揮去,按照楚軒的指導從納戒裡取出一些鋼筋細條與高強度塑料線開始組裝起來,以前他們乘坐綠魔滑板移動時,都只是簡單的使用一些繩索套在了綠魔滑板上,事實上這樣移動起來方便簡單,但是卻真的不利於長途的飛行,像這樣踩在繩索上的飛行移動,特別是在長達數小時乃至更久的飛行移動中,基本上會讓人感覺很累。

  所以鄭吒提議了組裝這種小型飛艇籃裝置,可以坐進去三到五個人,而且因為使用了高強度輕型材料,所以其總重量甚至還不足一千克,所以除了綠魔滑板上需要一個操縱人員以外,掛在綠魔滑板下面的小型飛艇籃裝置則可以安然乘坐下兩人,這樣三人使用一個綠魔滑板,完全可以直接從這裡飛到美國西海岸的大城市紐約。

  鄭吒又從納戒裡取出了一塊小型導航系統,他在這塊小型導航系統上輸入了美國紐約的經度緯度,那塊小型導航系統上頓時標出了一根紅色的指向標示,直直向某個西邊某個方向指了過去。

  勒凡蹲在楚軒身邊開始組裝,看著小飛艇逐漸成型,感覺上就相當於做了一回建築師。儘管是一個直徑三米多的籃子。

  “導航系統已經準備好了嗎?”鄭吒問楚軒。

  楚軒點頭。

  “那麼我載著詹嵐和零點……”鄭吒說著,剛要安排勒凡,勒凡搖頭表示不需要安排。

  王俠和霸王也坐進飛艇裡,楚軒踩上滑板留下一塊地方沒說話,勒凡跳上去站在他前面,有著新玩具的感覺,畢竟飛翔的感覺沒嘗試過,坐飛機不算。

  “解開基因鎖。”楚軒提醒他,站在狹窄的滑板上往後退了退。

  轉過頭,楚軒對鄭吒道:“沒問題了。那麼就飛到紐約後再行集合,然後我們先去歐康諾他們找到了再說,黃金面具的事情許要從他們那裡才能得到線索。”

  勒凡剛解開基因鎖第一階,楚軒踩上後面的開關,嗖——地一下,滑板如同導彈一般飛馳了出去,勒凡晃了幾晃努力穩住身子,一雙手自後面扶住了他的腰幫其平衡,直到勒凡熟悉了速度及平衡,才鬆開。

  “你故意的吧?”勒凡回頭問,瞪眼,明顯是故意的,楚軒了解他,當然知道他不會甘心坐飛艇,非要玩一把才高興,這才什麼都沒說自覺地讓開了地方,讓沒有任何駕馭滑板經驗的勒凡差點從空中栽下去,也是故意的。

  “這樣就受不了,戰鬥中讓你一個人駕駛滑板,可能嗎?”

  “楚哥哥你少轉移話題,我可不吃你這套。”勒凡繞回手臂,在楚軒的脊背上狠狠擰了一把,要不是在空中,他就把他踹下去了。

  “我沒有痛感。”楚軒淡淡地,說:“現在你在我前面,推你下去很容易。”

  勒凡在狹小的滑板上轉身,耳畔的風聲劇烈地呼嘯著,頭髮也被吹得亂七八糟,此時逆著風更是明顯,他依然轉過身,與楚軒面對面的站著,“沒關係,一起下去。”

  手指鉗住楚軒的肩頭,勒凡笑眯眯地:“一起下去,試試會是什麼結果?”

  楚軒低下頭朝下面看了一眼:“預計高度三千米,以我們的身體重量加上這個距離計算,會砸出一個坑並且全身摔爛,死亡率百分百。”

  上面兩人說著很恐怖的話,飛艇裡的王俠抬起頭對上面道:“你們小心點,是不是哪裡有問題,飛艇晃來晃去的。”

  勒凡哼了一聲,鬆開手拍了拍楚軒的肩頭,撫平了被他造出的皺褶,“算了,不跟你較勁。”

  正說著話,鄭吒追了上來,在綠魔滑板上設定了自動飛行的數據,只需要跟著前面那塊綠魔滑板飛行就行了,接著鄭吒便坐在了綠魔滑板上,開始將體內的內力按照混元一氣功的運行線路運行了下去。

  勒凡恰好是回身的站著,看著坐在綠魔滑板上鍛煉內力的鄭吒,笑著說:“這麼刻苦。”為了活下去這麼刻苦的鄭吒,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對他有些影響。

  “我困了,你駕駛吧。”勒凡說著再次在小滑板上轉身,滑板並不大,站兩個大男人很是擁擠,胸膛貼著後背,連風都穿不過去的緊密。

  勒凡閉上眼,站在滑板上睡了。

  楚軒看著他的後腦勺,也明白他必然是為了鍛煉能力一宿沒有休息過,沒有說話,身體站的更直了,承擔了一部分力度,讓前面站著睡覺的人稍稍地向後傾斜了一點。

  閉目休息的勒凡裝作不知,雙手環胸地站著,後背卻有源源不斷的暖。

  詹嵐的歌聲從後方傳來,若有若無地,很快被風攪散了,但是他們都聽得見。

  勒凡睜開眼,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翻騰著波浪,一股股地涌著。

  迎面海風帶著些鹹腥,還有清涼的水絲撲面而來。

  身後傳來一聲驚叫,勒凡和楚軒同時回頭,看到了從滑板上跳下去的鄭吒。

  楚軒看了一眼立刻轉過頭來,勒凡看著嚇哭的詹嵐咬緊鄭吒的手臂不放,搖了搖頭。

  勒凡站在滑板上開始脫衣服,一件一件的,脫得只剩一條黑色底褲。

  這真是一幕奇景,在大海三千米的上空,一個男人站在飛行物體上一件件脫光。

  楚軒默,基本已經知道他想幹什麼了。

  “休息三分鐘。”勒凡說,把衣物往楚軒懷裡一塞,凌空一躍,從空中的滑板上躍了下去。

  楚軒下意識地伸手,很快又收了回去,坐在飛艇裡的王俠和霸王只感到一個東西擦著飛艇邊緣掉下去了,低頭去看,看到下方的海水被砸出一朵巨大的浪花,他們都看清了跳下去的那個人是誰,兩人大叫一聲,低頭趴在小艇邊緣朝下面藍色的大海里吼:“勒凡!!”

  另一艘飛艇上的人被驚動了,連忙飛馳過來,看到停駐在空中的楚軒腳邊一攤衣物正低頭看著手中文件,而王俠和霸王臉色都有些難看。

  “怎麼了?”鄭吒問。

  “沒事。”楚軒推推眼鏡,平靜地道:“勒凡跳海了。”

  ……

  鄭吒低頭一看,即使再沒譜也知道這起碼有兩千米的高度,這個傢伙是瘋子!可是他為什麼跳海?鄭吒問楚軒:“是不是你怎麼他了?說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話?”

  楚軒懶得理他,指著滑板上的衣裳問:“你看像嗎?”

  鄭吒嘆氣。

  楚軒看了一下表,踩著滑板下降,飛艇停在海面上離海水只有一尺的距離,海面很平靜,剛剛如巨石砸落的聲響消失後,平靜的看不出水下有人。

  “勒凡!”霸王趴在飛艇邊緣對著海水喊那個傢伙的名字。

  緊接著其餘人也喊了起來,一聲接著一聲,沒有一點反應。

  這個時候,楚軒在滑板上蹲下身,不緊不慢地道:“三分鐘快到了,還有十秒。”

  嘩——地一聲,海面上冒出一顆黑色的頭顱,像動物一樣甩了甩頭,抹了一把臉:“好鹹。”

  勒凡拉著霸王的手爬上飛艇,又拉著楚軒的手上了滑板,“走吧走吧,我餓了。”

  鄭吒已經無力了,霸王甩了甩一手的海水,對一臉苦相的鄭吒笑,這個隊長真不容易啊。

  勒大爺站在滑板上一件件套衣服,穿褲子時靠在楚軒身上小心翼翼地套褲腿。他輕易地顛覆一個人的作用,把智者當做支架處理。並且沒有一絲羞愧。

  他擼了擼頭髮,對楚軒說:“到紐約先去買套衣服,不耽誤你事吧?”

  楚軒搖頭。

  “楚哥哥……”勒凡不懷好意地笑,扭過頭對著楚軒那張沒事時冰山模樣的臉笑的春光燦爛,“分個蘋果來吃唄,我剛剛海水喝鹹了。”

  ……

  楚軒不理解為什麼啃著蘋果的勒凡笑的那麼開心,僅僅是因為從他口袋裡搶走一個蘋果嗎?一個蘋果而已,值得這麼高興?楚軒開始思考他的腦子,是不是被太鹹的海水醃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文檔全部空了,所有東西全部沒了。以後會慢慢更了。

☆、Chapter53

  當眾人來到紐約時,時間已經是深夜之時了,從天空向下看來,雖然現在只是三四十年代而已,不過這座城市已經漸漸有了不夜之城的形象,從天空看下來一片光亮輝煌,仿佛整個城市中到處都是閃亮的星空一般,只是這些亮光看起來還不太耀眼,而且四周的摩登高樓也比不得二十一世紀時的紐約。所以從二十一世紀過來的眾人倒並沒有什麼震撼之感,只是隨便尋了處空地就降落了下來。

  待到眾人都降落下來後。鄭吒就將兩塊綠魔滑板與小型飛艇籃裝置整個都收入到了空間袋裡,反正這次過來他本來就沒有攜帶大量的黃金。所以空間袋幾乎沒多裝什麼東西,除了留下一立方米的黃金作為應急款以外。他在這個世界裡還存有許多美元和英鎊之類。足夠眾人在這裡揮霍好久的了。

  楚軒等人找了家五星級酒店住下,這些事情終於可以不用去操心了,比起咒怨裡攜著黃金像無頭蒼蠅一樣的時候,這個隊伍已經成熟很多。

  聚在總統套房裡吃飯,侍者推著小車一輛輛地推進來,各色菜肴被擺上了桌,眾人圍桌而坐,一直說餓壞了的勒某人一手執刀一手執叉,利落又優雅地吞咽著,風卷殘雲般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餐食席捲的乾乾淨淨,看的鄭吒目瞪口呆。

  勒凡拿著餐巾拭了拭嘴角,問:“沒見過吃飯?真沒禮貌。”

  ——我們還沒開動你就吃光了,到底誰沒有禮貌?詹嵐瞪他。

  煎的兩面金黃的小羊排被侍者放上了桌,勒凡切割著,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可能是胃裡終於有點東西了,就沒那麼餓狼撲食的模樣。

  “吃晚飯我去買套衣服,你們要什麼說一聲。”勒凡隨口道。

  “要自己買嗎?讓酒店去定做不就行了?”鄭吒問。

  勒凡擠眉弄眼,意味深長地說:“我要買的東西他們買不了……順便給你們看看要買些什麼。”

  霸王嘿嘿笑,王俠紅了臉,零點的表情也有些怪異,不約而同地想起之前收到的那些禮物。

  鄭吒一臉驚慌,想到那件艷紅的衣裳,或許可以稱之為布料,連忙說:“我不要了,你不要給我帶。”

  “放心。”勒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給我就好。”

  鄭吒更不放心了。

  鄭吒湊到他耳邊低聲嘀咕著,都是些不需要,不用買的拒絕的話,勒凡也歪著頭嘀嘀咕咕,聲音很低,說的就是不行,一定要買。

  兩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引起眾人好奇,零點等人都豎著耳朵聽著,直到勒凡說:“這回我會認真給你挑一套好的,上次那件太俗了。”

  於是差不多所有人都明白了,除了中洲隊唯一的女性詹嵐。

  因為上次收禮的名單裡沒有她,所以她疑惑地問身邊坐站著的王俠同學,王俠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清楚,霸王讓她別問了,卻不知道女人要是逆反起來也是夠可怖的,偏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一時間眾人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不清。只有楚軒一聲不吭地吃飯。

  “胡說,那件衣服你穿挺好的,不穿對不起你這張小臉。”勒凡的音量突然提高,“不信回去你穿出來看看,效果絕對出眾!”

  ……

  王俠他們本來以為說的是蘿莉穿的情趣內衣,結果倒好,原來是勒凡買給鄭吒穿的。一下子,他們的面部表情統統扭曲了。

  鄭吒一跺腳,■地一下,地板抖了抖:“閉嘴!”鄭吒紅著臉咆哮。

  悶笑聲傳來,鄭吒回過頭,看到王俠和零點兩張扭曲的臉,臊的恨不能挖個地洞鑽進去,急急地衝勒凡吼:“你說的那麼好,你自己怎麼不穿?!”

  勒凡攤手,雙肩一聳:“沒有人欣賞,穿給誰看?”話雖如此,誰敢讓他穿那種衣服,真真找死了不成?

  鄭吒碰上這麼個沒臉沒皮的,覺得自己真是倒霉。

  “我吃好了。”楚軒推開椅子站起身,淡淡地道:“先走了。”

  “我也吃好了。”勒凡站起身,跟在楚軒身後揚長而去。丟下鄭吒一個人面對三雙笑意吟吟的眼。

  詹嵐放下刀叉,“我也吃好了。”站起身,這個中洲隊目前唯一的女性走出去,跟在勒凡身後。楚軒轉角進了房間,勒凡走下樓梯,聽到身後腳步聲回頭看著她。

  “我跟你一起去。”詹嵐說,“歡迎嗎?”

  勒凡挑眉,笑道:“想逛街?那就走吧。”

  詹嵐跟在他身後,心情有些不好,一看就是為情所困的模樣,眉目間滿是惆悵。

  “記住了,是你陪我逛街,不是我陪你。”勒凡拉過詹嵐,一邊走一邊道:“聽說陪女人逛街無聊的很,你要跟我一起走,你就得跟著我身後,我去哪你去哪。”

  “你怎麼這麼霸道?”詹嵐回嘴,很認真地說:“小心以後找不到老婆!”

  勒凡笑了聲,拉著她的胳膊走出酒店門口,老婆都死了,找個屁老婆。呿——

  兩個人在大街上逛蕩著,勒凡東瞅西看,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引起了詹嵐的疑惑:“男人也喜歡逛街?還是因為這個年代的城市陌生所以好奇?你好奇心這麼重啊?”

  勒凡停下腳步,拍了拍她的頭,語重心長:“一看你就是個村姑,人活到我這把年紀,如果不讓自己學會好奇和湊熱鬧,就真的沒意思了。”

  詹嵐默,被他繞暈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原來你是強迫自己好奇……這有什麼意思?”

  “起碼我現在看起來還像個大好青年不是?”勒凡回的很快:“還朝氣蓬勃著呢,懂不?”

  “老黃瓜刷綠漆,你裝嫩你!”心頭的煩惱被幾句亂七八糟的話衝散了,詹嵐也恢復了年輕女子該有的活潑,擠眉弄眼地調侃:“陪我去買衣服唄,凡哥哥。”最後三個字拖的老長。

  勒凡抑鬱了,臭丫頭學的到挺快。

  詹嵐看到勒凡吃癟,笑的很歡樂,索性一手跨上他的胳膊,“走走走,我都好久沒有逛街了。”

  “成。”勒凡無奈地將手□口袋裡由她輓著:“哥今兒個陪你逛。”

  詹嵐哈哈笑,輓著他的胳膊在大街上開始慢悠悠地晃蕩,遠處看這兩人像是一對情侶,感情好的很,實際上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的。

  街上人並不多,卻也不是沒有,三三兩兩地人流從他們身邊穿過,這對東方面孔的男女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男的俊美,女的柔弱,看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勒凡混不在意,詹嵐不行了,心靈鎖鏈裡說:“我們回去吧。”

  “回去吧。”勒凡同意,這畢竟是三四十年代,根本沒有什麼好東西,兩人都沒有看得上眼的,逛了一圈一無所獲。

  詹嵐用精神力掃描附近的街道,“左邊的巷口通向夜市,我們從那裡繞回去,順便可以看看有什麼東西。”

  勒凡無所謂,腳下一轉,轉到了左邊,朝遠處燈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居然有集市,大大小小的攤子,並排在馬路兩邊,擺放著各種玩意兒,還有舊衣服、舊傢具等等,很像跳蚤市場。

  詹嵐拉著勒凡的手,東看西看,從一個攤子鑽到另一個攤子,完全忘了他們現在是在恐怖片裡。

  “勒凡你過來。”詹嵐喊,勒凡早先甩開她的手不知看到什麼了,詹嵐手中捧著一個青銅小碟喊他。

  喊了半天也沒反應,詹嵐連上心靈鎖鏈問:“怎麼了?”

  “這些陶偶像是從東方流落過來的。”勒凡一個個把玩著手中的小陶瓷人偶,一排十二個,一個個圓乎乎的很是可愛,還有穿著清裝的宮廷女人偶,手中抱著一隻小狗。

  “我去看看。”詹嵐放下手中的東西跑過去,一看頓時愛不釋手,來回比劃著,扭頭對勒凡道:“我要了,買回去。”

  勒凡問完價,取出一百美金買了下來,一百美金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對別人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於是老闆咧大嘴取出紙盒子小心把那十二個人偶包裝好,笑的眼角皺褶一片連著一片。

  “逛了一個小時終於買上了東西。”詹嵐抱著紙盒搖頭:“回去了,現在都十一點了。”

  走在她身邊的勒凡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哎?”詹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家攤上賣的東西。那是一隻陶瓷狐狸,金黃的毛皮,尾巴盤踞著,尖尖的鼻子埋在厚大的尾巴裡,眼睛半眯不眯,又狡黠又可愛,瓷器光滑的很,流光溢彩的全身如同流動著一層水光。

  “你想買這個?”詹嵐問,很難想像。

  勒凡沒回答,走過去連價格都沒問,一手取出紙鈔一手拿起狐狸,掉頭就走。

  勒凡一路上都在把玩著那隻狐狸,眯著眼不知在想什麼,詹嵐好奇,又不知怎麼問,於是很僵持。

  走回酒店,上樓梯的時候勒凡走在前面,右腳抬起的瞬間突然扭頭問身後的詹嵐:“你說我要給它弄副眼鏡帶上,會是啥樣?”

  詹嵐頓然醒悟。這是楚軒吧?這是楚軒吧?詭異的眼神看著勒凡手中的陶瓷狐狸,詹嵐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確實很合適。”

  勒凡笑,眼底閃動著不明的光,惹得詹嵐打了個寒噤,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很討厭他?”看不出來啊。

  勒凡將狐狸放在掌心裡舉到眼前,目光平視著狐狸那雙眼,慢悠悠地,口氣很危險,“沒有。”笑了一下,連笑容都很恐怖,“哪能呢?”

  詹嵐說:“晚安!”掉頭就回房去了,不打算同這個渾身冒著危險氣息的傢伙說話。

  勒凡也回了房,把那隻狐狸放在床頭,瞪了一眼,丫個臭狐狸想把狼馴成狗,有夠討厭!

  勒凡皺著眉頭睡過去。


☆、Chapter54

  “適意行,安心坐。渴時飲,饑時餐,醉時歌。困來就向莎茵臥。日月長,天地闊,閑快活……”

  勒大爺手捧紫砂小壺,一身休閒裝,尖尖的小下巴高高揚起,對著藍天白雲,抒發自己悠閒情懷。

  走在他身邊的鄭吒斜眼看他,那張臉五官也不漂亮,眉色勻濃,此刻正高高揚起,勒凡長相原本就斯文的很,兌換了血族血統,也藏不起那溫文爾雅的氣質,此刻手捧紫砂小壺,懷中清茶餘香繚繞,口中還吟著不知道什麼詩,鄭吒覺得他要是換上一身長袍,大概可以去古代做教書先生了。

  問題是,現在是在恐怖片裡好吧?這位爺能不能不要表現的這麼悠然自得,還什麼“日月長天地闊”,居然還說“閑快活”!

  哪裡快活了?!居然來恐怖片還帶上紫砂壺和極品好茶?這是個瘋子!

  “你這麼輕鬆?”鄭吒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勒凡斜睨他一眼,淡淡地道:“要不然跟你一樣,走在街上還要擺出隨時攻擊的樣子?”

  鄭吒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捎握的拳頭,以及側身時警覺的姿態,又看著勒凡的輕鬆適宜,搞不明白他明明是個從小接受訓練的殺手,為什麼能這麼一點防備都沒有的在大街上走。

  勒大爺舉起紫砂小壺,就著壺嘴輕啜一口,口中的茶水幽香綿長,泌入心扉,舒暢的很!

  “我記得只有老頭兒喜歡抱個茶壺,你怎麼年紀輕輕也有這習慣?”鄭吒繼續問。

  勒大爺不跟他一般見識,悠悠地念了一句:“一縷茶煙透碧紗。”

  “你在說什麼?”鄭吒摸不著頭腦。

  一邊的詹嵐受不了這樣有些傻的對白,身為作家,詹嵐自然知道勒凡在說什麼,同時也對鄭吒解釋:“他說的是納蘭容若的詞:箜篌別後誰能鼓,腸斷天涯。暗損韶華,一縷茶煙透碧紗。”

  “……你的職業,好像是殺手吧?”鄭吒無語地,半天只能說出這樣一句話,在他的印象裡,殺手就該是隻管研習殺人技巧的,難道還要學這些嗎?

  “零點,你訓練的時候要學什麼?”詹嵐也好奇地問。

  “我是遠程狙擊手。”零點好心地解答:“不需要學太多,他不一樣,可能更多的任務是偽裝和暗殺,各種場合都要去,各種人都要面對,所以這些東西都要學一點。”

  聽著他們說話,勒大爺將茶壺舉起,茶嘴壓在唇上,溫度有些高的熱流灌入了口中,現在他的體質,溫度再高也不會有傷口,滾燙的液體順著食道流入心裡,他享受燙熱帶來的那一瞬間的感覺。

  鄭吒接過他遞過來的紫砂壺放進納戒收好,勒凡一手搭上鄭吒的肩膀,攬著他往前走,兩個長相同樣妖美的男人走在紐約大街上,格外引人矚目,勒凡一臉神遊天外的表情攬著鄭吒的肩膀閒閒地走著,被他攬住的鄭吒覺得很詭異,看勒凡的表情好像心不在焉,又好像有什麼心事,讓他即使不習慣被攬著,也沒有抵抗地配合著他的腳步。

  詹嵐等人都走在他們後面嘀嘀咕咕,討論著一會如何賄賂政府官員。

  這是楚軒那近乎匪夷所思的計劃,其實這個計劃很簡單,用金錢賄賂當地政府官員,然後拿到一張文物巡邏展覽的文件,而這個文物自然就是埃及傳說中的古書,亡靈聖經與復活真經的展覽了,然後就是不遺餘力的大加撒錢宣傳,讓整個紐約為之轟動,而如果強納森和歐諾康他們也在這個城市裡的話,伊芙是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了,因為如果是真品的話,那麼其主人自然就知道是鄭吒他們,如果是贗品的話,那麼以伊芙的性格自然也會來揭穿這騙局了。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了,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尋人啟事的公告之類,要想打公告也不是那麼簡單,所以只能以這個文物巡邏展覽為藉口來進行宣告了,既然我們無法找到他們,那就讓他們來找到我們好了,為期三天,三天時間一過,我們就直接去尋找瑪雅遺跡,這個支線劇情暫時放過也無妨。”楚軒如此說。

  楚軒如此說,他們就照辦。走在去向紐約銀行的路上,勒凡攬著鄭吒,悠閒地走著,並且不時上下其手,一會把鄭吒緊繃的肩膀用力捏兩下,一會一巴掌拍向他的臀部。

  鄭吒實在是受不了四周紐約市民們越來越詭異的目光,繃著臉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你是去換錢,不是去打架。”勒凡捏了捏他的臉,“給老子放鬆點,你現在看起來像是搶銀行的!”

  “……有那麼誇張嗎?”鄭吒摸了摸自己的臉。

  勒凡看著他臉上那道疤痕,那是他的複製體留下的,頭顱被一刀劈成兩半,留下了一道傷疤,鄭吒拒絕讓主神修復。

  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即使他的復原力再驚人,這道疤也在主神的限制下,一直存在著。

  “你真無聊。”勒凡指著他的疤道:“你確定不是覺得你的複製體更帥,於是效仿他也在臉上留道疤?”

  鄭吒對這個問題,很尷尬。

  “你在胡扯什麼?”鄭吒低聲喊。

  “是覺得自己現在太好看,於是留道疤彰顯男人氣概?”勒凡一邊走一邊調戲他。

  “我才沒那麼無聊。”鄭吒低聲嘀咕,表示抗議,又說:“你以前身上那些疤都是訓練時留下的嗎?”

  “嗯?”勒凡倒是沒想到他會提問,轉念才知道他問的是第一次見面時看到的景象,勒凡點點頭:“也算是。”大多是訓練時留下的,更多的是在那一次動亂裡留下的。

  “很苦吧?”鄭吒同情地來了一句。

  鄭吒話剛說完,就被某人抱住了,大街上人來人往,勒大爺抱著同情心泛濫的鄭吒,屈下身子,小鳥依人狀,可憐兮兮地語氣彎腰靠在鄭吒胸前,很不著調的樣子說:“我好可憐啊,給點同情給點愛吧……”

  鄭吒的臉刷地紅了。一生沒有遇到過這種人,說什麼話都是錯,做什麼事都是錯,任何舉動都能被他揶揄,看不出真心假意,看不出他任何真正的情緒。這樣的人,什麼都藏在心裡,一定活的很痛苦吧?

  鄭吒一邊亂七八糟地想著,一邊侷促地推開他,倒退三尺,對他無話可說。

  詹嵐見狀用心靈鎖鏈連接上鄭吒在他腦海里笑道:“又被耍了吧?他這種人,不是可以同情的。”

  “我沒有同情……我只是覺得他很辛苦,要不然在怨咒裡他也不會那麼死。”鄭吒辯解著,在腦海里對詹嵐道:“我跟你說過的,復活楚軒時我看到他和勒凡的協定,還有他們看飛蛾的景象,我覺得很被撼動。”

  “楚軒記憶裡的嗎?”詹嵐道:“楚軒也一定印象深刻吧。”

  “應該是這樣,復活時看到的大多是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往事,不是全部。不過楚軒記憶力很好,基本上都有。”

  詹嵐想了想,用心靈鎖鏈給了勒凡一個名額,直通通地問出口:“怨咒裡,你為什麼要死?”

  突然出現在腦海里的聲音讓勒大爺的腳步停了一下,勒大爺隨意一回答:“想知道死是什麼感覺,就這麼簡單。”

  “我不信。”詹嵐說。

  鄭吒這個時侯在腦海中插話道:“我信,復活楚軒時我看到他們的對話,他對楚軒說過同樣的話。”

  詹嵐停下腳步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她臨死前有著深深的眷念和不捨,所以不能理解一無所有的人想體驗死亡的輕鬆感,她理解不了這種心境。就像她永遠不理解年紀輕輕的勒凡為什麼愛用紫砂壺像個老頭子一樣喝茶。

  紫砂壺厚重,擋住了那沸水澆騰時堪稱摧殘的過程,他從容飲咽。

  茶葉在熱水的衝擊下綻放又衰竭,生命的意義只是瞬間的甘甜。

  飛蛾在火光的驅使下縱身而撲,生命的意義只為自己的宿命。

  以生命殉道,首先,要找到自己的道。

  看著殉道者無畏無懼,淡定從容地走向必定的宿命,就像他在怨咒裡對楚軒說的那樣,他找不到自己生命裡的那堆火。所以他對著飛蟲們有著羡慕。他看見茶葉舒展的過程,也覺得不爽。

  沒有為其捨命綻放的對象,只能不知前途與來路地活下去。

  這樣的感覺,讓勒大爺很不爽。

  正在不爽間,勒大爺四處張望,眼角瞟到正朝他們這邊走來一個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中的男子,懷裡抱著個孩子。他的臉上帶著金色假面,匆匆走著,看樣子方向是巷道深處。

  勒大爺嘴巴一咧,白白的牙在陽光下閃過嗜血的光芒。

  勒大爺的臉也配合著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找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快點到魔戒吧……嘆氣……啥時候才能完啊!

☆、Chapter55

  勒凡的記憶力自然是比不上楚軒,但是多年的訓練也讓他自成一套記憶方式,比起那一堆堆繁雜線條構成的各種圖紙,強制記下各條通道後重新畫出來的訓練方式,這樣一本小說裡主要的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自然不會遺忘掉原書裡去紐約銀行的路上時,一閃而過的那個黃金面具持有者。

  勒凡停下腳步,在心靈鎖鏈對鄭吒道:“看到那個黑衣人了嗎?有些古怪,跟上去看看。”

  話說完,勒凡拔腳就走,遠遠地跟在他身後。鄭吒怕他出什麼意外,一邊在心靈鎖鏈裡詢問有什麼古怪,一邊也跟了上去。

  示意鄭吒跟緊,勒凡打開聯絡器走到一旁聯絡上留在酒店裡的楚軒。聯絡器很快發出輕微的聲響,那端接通了,響起了平板無波的聲音,楚軒問:“怎麼了?”

  “我們在路上看到一個黑衣人……”勒凡面不改色地撒謊,對著聯絡器道:“覺得有些古怪,他臉上似乎帶著面具,而他懷裡抱著一個小男孩。我和鄭吒他們正在尾隨……”

  楚軒聞言坐在椅子上略微蹙起了眉,沉默了一會,淡淡地道:“如果你想做,那就做吧。了解劇情的是你不是我。”

  勒凡笑了笑,心知肚明那端的楚軒猜出了前因後果,是,他現在開始改變劇情,提前觸發也沒關係,只要達到目的就可以。也許會帶來一系列不可預測的後果,那又怎麼樣呢?身在局中了,讓他沒有一絲變化,那是不可能的,除非這個世界裡,他沒有來過。

  已經無法和這些小說人物涇渭分明了,那條邊界線已經模糊不清,錯亂繁複地攤開在眼前,攪動著所有,無論是小說人物還是他自己。

  “我盡量控制不要出現太大的偏差。”勒凡也同樣淡淡地回道:“在我能控制的範圍內,不帶給你太多的困擾。”

  話畢,勒凡切斷了聯絡。

  就像以前一樣,每個人的聯絡器都只是一個分端,終端永遠在楚軒手裡,他不需要打開也能讓楚軒看見這邊的景象,對於這種智者必要掌握一切情況以作謀劃的手段,勒凡並不抗拒。

  對於楚軒提出做自己的支撐點的話題,勒凡也清楚他並不是心血來潮的提出來,就像他清醒的認知,楚軒每一句話,每一個決策,背後都帶有目的。

  勒凡明了,卻依舊答應。

  他已經是沉溺入水的人,復活他,了解他的人此時拋下一根繩索,和他協商是否可以試試上岸重新開始,換做別人勒凡也許會一笑了之,但是對方是楚軒,冷血又無情的楚軒,利益最大化的楚軒。勒凡不覺得自己和他有利益衝突的地方,便允諾。

  他們都在試圖改變之前的關係,所有的融洽都是表現,無論他或是楚軒,都在為某個目標而努力,即使各有隱藏和底線,也盡量地為對方所退步。

  “你和楚軒到底說了什麼?”勒凡從拐角處出來,精神力掃描圖裡只能看見他拿著聯絡器說話,鄭吒開口詢問。

  “人呢?”勒凡不答反問。

  “我鎖定了他懷裡那個小孩的腦電波。”詹嵐再次用心靈鎖鏈給了勒凡名額,帶著報喜的語氣道:“不過那個穿黑袍的人很古怪,我掃描不到他的腦電波。”

  “跟上!”勒凡通過腦海里的掃描圖找到對方的位置,從鄭吒那裡要來黃金長矛,拎在手裡二話不說拔腿就跑,身形快的連鄭吒都有些晃眼,這才是空之舞的能力嗎?

  正在愕然間,鄭吒懷裡的聯絡器響起,鄭吒打開聽見楚軒的聲音後,呆滯了。

  這個時期的美國還沒有經歷二戰,不算繁華,工業革命剛過去,街道旁的房屋也是古老的樣式,鋼精水泥的建築物還不常見,便有些雜亂。

  美利堅這個國家,是一個奇異的國家。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於是英國人用一條條大船,載滿了各個膚色的人種,送到這些荒蕪的地方去開拓新的領土,所開闢的領土,都成為英國的殖民地。而船上的人種混雜,有淘金者,有投機者,有布道者,有普通民眾,他們在這些殖民地裡居住下來,共同生活,彼時還屬於英國的統治,英屬殖民地而已。

  開荒拓土,繁衍生息,血緣是奇異的一種渠道,讓殖民地上原本遊蕩者落土生根,而為了追求生活的更美好,各個殖民地上的人民最終聯結起來,為自己的自由而戰。

  自由,這似乎是人類恆久不變追求的東西。

  為了不被壓迫,為了生活太平,為了抵抗苛刻賦稅,爆發了起義。

  全世界的起義目的其實大同小異,過程也同樣大同小異,結局也無非兩種,被鎮壓或成就自我。

  自由這種東西……有時候很難說清楚,它究竟是個什麼玩意。

  自由也是罪,最大的罪,因為它的出發點是自私。

  勒凡運起血族能量,解開基因鎖第一階發揮空之舞,不解開基因鎖第一階,要駕馭住這種變態的身法,實在是不容易。所以他雙眼茫然地通過精神力掃描圖上,被鎖住腦電波的那個小點奔跑而去。

  幾個跳躍,踏上屋頂,狹小的巷道是他的阻礙,在屋頂上足尖輕點,堪比輕功的能力讓他身形如影,一晃而過。

  “鄭吒哪去了?”發現鄭吒沒有跟上來,勒凡停下腳步,站在地面上用心靈鎖鏈詢問。

  “不知道啊。”詹嵐回答,“剛剛楚軒聯絡完他,他就走了。”

  勒凡愣住,正在思索間,一股危險的氣息迎面撲來,腳下自發地往左邊一踩,膝蓋蜷曲著,勒凡朝身邊的房屋撲去。

  一根管狀物刺向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轟然巨響是勒凡碎開房屋的牆壁時造成的的響動。

  勒凡滿面塵土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名英俊無比的棕發男子默默站在他面前,懷中抱著一個沉睡的男孩。

  勒凡看著他,咧嘴一笑。

  “神鬼傳奇世界隱藏支線劇情,殺掉高級生命體締達夫,保護艾裡克斯不死與不變成僵屍,殺死締達夫得到B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數5000。其餘中洲隊成員得到C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數4000,若艾裡克斯死亡與變成僵屍,則全體扣除獎勵點數10000,無時限制……”

  在酒店裡的楚軒和中洲隊都聽見了腦海里突然出現的聲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扣除10000點數,開玩笑嗎?

  “你一直跟著我。”締達夫開口,目光裡有著對低等生物的不屑,勒凡的能力在他看來,確實不咋地,自認為成為高級生命體的締達夫,在不了解勒凡能力的情況下,確實認為他是來找死的,何況鄭吒他們臨時被調走了,締達夫以為只有勒凡一個人。

  “我看你長的很帥。”勒凡笑眯眯地道:“我愛慕上你了,所以跟著你。這個理由你接受嗎?”

  聯絡器終端的楚軒搖了搖頭,拿起聯絡器打開零點的頻道說了幾句話後,又聯繫上了鄭吒。

  “不要傷到那個小男孩。”楚軒淡淡地道:“如果我推測的沒錯,他是艾裡克斯。”

  狙擊手零點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從綠魔滑板上下來找到合適的位置後,他的狙擊槍對準的就是締達夫的胸口,而對方的胸口,是一個小小的身子。

  “那我做什麼?”霸王問。

  ……

  那邊在楚軒的安排下有條不紊地進行戰鬥分配。

  這邊勒大爺調戲高級生命體締達夫。

  締達夫看了看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血族能量帶來的氣息,他對勒凡說:“可以,雖然你的能力並不強大,但是你可以成為我的護衛。”

  他的話說完。彼端坐在電腦前監視著屏幕的楚軒,面無表情地扭開了臉。

  勒凡摸摸鼻尖,拿著審判長矛對締達夫道:“好吧,就這麼辦。”

  腦海里傳來的聲音讓勒凡扭過身躍出屋外。

  締達夫明知道勒凡手中有武器,卻根本不拿他當回事,在他眼裡,戴上黃金面具的自己已然成神,他看著勒凡,眼裡閃過殘酷的笑意,同樣跟了出去。

  “■!”

  一聲巨響,一顆肉眼難見的細長子彈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已經貫穿了締達夫的腦袋,這威力實在是太過巨大了,以至於瞬間就將棕發青年的腦袋打得個粉碎,子彈繼續向前貫穿了出去,直直將締達夫身後原本就被勒凡製造的一個巨大豁口的房屋,再次轟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合作愉快。”勒凡在心靈鎖鏈裡帶著笑意地說,比起第一次在異形裡合作的生澀,這一次終於找到了默契的感覺。

  “合作愉快。”零點回答,只是對心靈鎖鏈依舊不熟悉,腦海里出現的聲音,讓他偶爾還有些不適應。

  勒凡蹙著眉看著沒了腦袋依舊站在那裡的締達夫,高斯狙擊槍的威力不談,只是衝擊力都可以把普通人衝撞出上百米,而締達夫卻穩穩的站在那裡。

  勒大爺看著他,對著空氣嘀咕了一句:“我現在了解什麼叫做‘老樹盤根’了。”

  屏幕前一直觀看戰鬥的楚軒,再一次默默地扭過頭去。


☆、Chapter56

  勒凡的話沒說完,地面那些被轟得粉碎的腦袋碎肉碎骨在地上不停蠕動著,然後慢慢的從這具身軀的腳部依著曲線蠕動到了身上,待到數十秒後,這個棕發男子已經完好無損的站在了那裡。

  “這是什麼怪物?”心靈鎖鏈同時名額裡有霸王,霸王忍不住在腦海里冒出一句,同樣所有人都聽見了。

  “傳說中的不死族吧,誰知道呢。”勒凡一邊回答著,長矛一挑,雙手握住矛身一前一後,凌厲裡朝締達夫的面門攻去。

  腳下轉動,牛皮短靴柔韌有彈性,牛筋鞋底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在塵埃四起的狹窄巷道裡,運用了空之舞的身軀不見實影,只有虛形。

  趁著締達夫此刻還沒有偷到他的能力,勒凡將長矛劃了個虛招,一手伸向了正在締達夫懷裡熟睡的男孩,締達夫身上數根血管已經刺向了他的頭顱。

  雙方的速度都是極快,幾乎眨眼間這血管已經刺到了勒凡的身體數釐米外,而勒凡毫不躲避的繼續向前衝去,在血管即將碰到他的皮膚時,一層半透明的防護層擋在了血管與皮膚之間。

  是的,龍晶項鏈!

  楚軒出品,品質保證。

  勒凡旋過身一腳反踢在締達夫的胸口,藉著衝力抱著艾裡克斯幾個跳躍,閃出了巷道。

  他的身影剛剛離開,右側響起了掃射的聲音。

  霸王從一邊用管脈狀衝鋒槍,進行了無目的純屬破壞性的掃射。

  “把他抱走。”勒凡通過精神力掃描圖跑去詹嵐處,遞過艾裡克斯後,返身回去救霸王。他已經懶得去問鄭吒幹什麼去了,就好像他懶得質疑楚軒的安排。

  審判之矛捏在手中,同時也向其中貫注了血族能量,頓時從審判之矛上閃動著了金色的光芒。

  從送走艾裡克斯到返回,也不過用了幾秒鐘時間,管脈狀衝鋒槍的威力強悍無比,每一次掃射上百顆細小的子彈如撕裂般,釘入締達夫的身體,並且穿透過去。

  勒凡趕回來的時候,締達夫的血管正筆直地朝霸王衝去,勒凡來不及多想,右臂舉起審判之矛投向締達夫的頭顱。

  灌入了血族能量的審判之矛閃動著金色的光芒,締達夫沒有大意,連忙側過身躲開,速度極快。

  儘管如此,閃動金光的審判之矛依然狠狠刮過了這個男子的半邊臉,並且還將一大塊的血肉給直接消磨掉了,並不是粉碎或者刺穿,而是由金色光芒直接給消磨掉了。

  審判長矛飛了一段距離後插入地面,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締達夫看了一眼勒凡,轉身逃逸。

  “為什麼一個平民都沒有?”勒凡一邊追趕一邊在腦海里發出疑問,對於締達夫來說,如果此時沒有可吸收血液的營養品,這個倒霉蛋死定了!前提是鄭吒必須來,他一個人可搞不定。

  “不知道。”詹嵐一問三不知,就算她知道,在沒有得到別人的允許下,她也不會隨便說出來,況且下達命令的人是楚軒,連鄭吒聽到後都立刻執行了,她還有什麼理由質疑楚軒的威信度?

  “楚軒在搞什麼鬼?”勒凡也不是傻子。

  腦海中還能一心二用,身體卻解開了基因鎖第二階,沒有肌肉暴漲的跡象,因為勒凡對肌肉男沒好感,這位爺操縱著身體加快空之舞的速度,身影從巷道裡瞬間消失,很快出現在另一頭的街道上。

  勒凡追隨著締達夫的痕跡,在艾裡克斯被搶回後,精神力掃描圖無法提供他的具體位置,締達夫已經不算是生命體。

  隱約的風聲裡伴隨著熟悉的聲音,勒凡以為自己跟丟了締達夫,這個時侯仰起頭,看見了天空上正在減速降落的綠魔滑板。

  滑板上的楚軒朝前一指,勒凡二話沒說繼續往前奔去。

  兩分鐘後,勒大爺聽見了咆哮聲。

  “身體的強韌度還不夠,再變強一些,然後是力量提高現在程度的三倍……”說話間,締達夫被鄭吒斷折的手臂已經復原了過來,身上的肌肉開始了劇烈蠕動,皮膚上竟然有了角質層出現,就仿佛身上有了鱗片一樣,這一切都發生在十多秒內,一時間看得鄭吒是目瞪口呆。

  “哧——”勒凡看清楚眼前的畫面,忍不住從牙縫裡迸出一個音節,隨後瞪大眼,發出一聲怒吼:“鄭吒你個二貨!”

  鄭吒被締達夫的轉變驚的正在愣神,被勒凡一吼,回過神來,又反應不過來。

  明顯有些呆滯地看著他。

  勒凡此時顧不得別人,這一回真的發揮了基因鎖第二階的威力,即使審判長矛沒來得及撿回,他也懶得管那麼多,血族能量從腦部的能量核內一涌而出,灌入手臂,紅焱在身上騰騰燃起,深紅色的火焰比鄭吒的顏色淡了點。

  右手臂上肌肉暴漲,休閒服的袖子發出嘶拉的碎裂聲,勒凡屈身向前,朝著締達夫一拳揮了過去。

  可憐締達夫,一個鄭吒就夠嗆了,又來了一個不知為什麼一臉怒氣像是在發飆的瘋子。

  “你們比普通人強大多了……”堪堪躲過勒凡一拳的締達夫那張堪比楚軒一樣死人臉有著似乎很得意很滿足的神情,那張比楚軒不知帥了多少倍卻在勒凡和鄭吒眼裡很醜惡的臉,綻放出一朵微笑,締達夫說:“雖然你們是低等生物,卻是很強的低等生物,我決定了,要把你們都變成僵屍服從於我,變成我的奴隸,為我戰鬥,而我則賜予你永恆的青春與巨大的力量……”

  勒大爺站在一邊,皮笑不肉不笑地哼了一聲,回道:“大爺是S不是M,你想做我的奴隸,我不想做你的主人……”

  鄭吒臉皮抽了抽,卻也笑了,他笑著說:“真好,能夠在遇到複製體之前遇到你,沒錯,你擁有解開基因鎖第四階的的特殊能力,雖然並沒有解開基因鎖第四階那麼強,但是至少也算是個演示題材了,能夠在遇到複製體之前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不至於讓我茫然的猜測第四階到底有多強了……”

  “你給老子閉嘴你個二貨!”勒凡轉過頭吼了他一句,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你個二愣子一會再收拾你……”

  話音未落,勒凡冷笑著,腳後一蹬,朝締達夫的方向衝去。這副架勢,看樣子是氣壞了,但是,沒人知道他為什麼氣壞了。

  鄭吒也覺得很無辜。

  締達夫根本無所謂勒凡,尤其是無所謂勒凡拼命三郎的架勢朝自己衝來,看起來一點章法都無有,魯莽的很。

  伸著拳頭衝過去的勒凡,在解開基因鎖的狀態裡,感受到那股時間停滯的遲鈍感,一秒時間可足夠他做很多事,一秒時間,足夠他在半途猛然旋身,小腿的肌肉膨脹起來,朝著空氣一腳踢出,氣流被帶動著,形成了無形的氣刃,以雷霆之勢,斬向了締達夫的頭部。

  鄭吒看著他的身法,調動起體內的血族能量和內力,兩股能量相撞擊,他的身體成為一台破壞機。

  締達夫並沒有先阻擋鄭吒,因為勒凡的身影比鄭吒要快,就在他抬起手準備回擊時,險險撞上他拳頭的勒凡消失了。

  差之毫釐,失之千里,締達夫選擇先攻擊速度快的勒凡,這讓他一失足成千古恨。勒凡只是個幌子,調走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而此時的鄭吒像個亡命之徒似的一拳一腳往締達夫身上招呼,勒凡用自己調開締達夫的注意力後就使用血隱隱身了。

  締達夫拼命地調節自己的基因不停的進化,從鄭吒傷口上采來的血液像是樣本一樣,成為他的進化目標,並且更趨於完美。

  進化的締達夫讓鄭吒有絲猶豫,也明白了締達夫的進化規律,是的,這個世界不存在完美的進化體,所謂完美,就是最大的殘缺!

  心靈鎖鏈裡,鄭吒問楚軒要不要賭這一局。

  清楚劇情的勒大爺冷笑一聲:“你敢停下來老子絕對S.M你!”

  現在不是鄭吒想停,而是締達夫想停,可惜他沒有發言權。

  勒凡在一邊冷眼旁觀鄭吒和締達夫的廝打,看著締達夫化成一攤枯骨。

  鄭吒躺倒在地,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大口大口喘著氣,精疲力竭,動彈不得。

  一雙牛皮靴出現在他臉側,面部被陰影覆蓋了,鄭吒睜開眼,迎來了勒凡的拳頭。

  這一拳揍的莫名其妙,揍的鄭吒愣了神。

  無論怎麼說,鄭吒也是中洲隊的隊長,起碼,現在是。勒凡揍鄭吒,頗有點老子揍兒子的架勢,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揍鄭吒,加上怨咒之前踹那一腳,這是第二次!

  王俠他們匆匆朝這邊趕過來,看著躺在地上身上血液橫流的鄭吒,還有站在一邊黑著臉的勒凡。

  “為什麼?”鄭吒呆呆地問,有些委屈。僅僅是委屈而已,人和人有時候很奇怪,就像在他心裡,無論勒凡怎樣變化,都是那個在生化危機露出從容的微笑,鼓勵他改變劇情的,帶著他和爬行者搏鬥的,返身回來救他的勒凡,由始至終,從來沒有變過。

  “你好意思問為什麼?”勒凡蹲下身,皮笑肉不笑,意思性地扯了扯臉上的皮,露出一個有些陰森的笑容。

  “說你二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勒凡伸出手,奪過鄭吒捏在手心裡的龍晶項鏈,攤開在掌心中,勒凡冷眼看著他:“你以為你是俠客玩1VS1?明知道要打架連龍晶項鏈都不取出來,你知道如果我也和你一樣二,會是什麼後果嗎?”

  “呃?”鄭吒努力地抬起身子,想搖搖頭,卻動彈不得。

  勒凡把龍晶項鏈朝他胸口擲去,伸手像捏橡皮泥一樣捏著鄭吒那張血污滿面的臉:“如果老子跟你一樣不帶龍晶項鏈,後果就是締達夫會使用空之舞和鬼影,加上你的血液裡被他吸取的基因調節,你猜猜結果會怎麼樣?”

  “……我不知道……”鄭吒呆呆地看著他,被這個後果驚的一身冷汗,後怕了。

  “所以你離開了。”鄭吒這個時候才明白勒凡為什麼中途退場,就像明白勒凡不願意造成失誤,以免增加負擔一樣。

  “我不走,如果一個失手,就會成為你的負擔。”勒凡淡淡地道:“打架不帶現成的保護盾,天底下沒你這麼二的……”搖搖頭,勒凡彎腰把鄭吒抱起來,帶回了酒店。


☆、Chapter57

  鄭吒這一次受傷很嚴重,整個隊伍裡唯一受傷的就是他。於是被包裹的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床上一直昏睡,直到晚上才醒過來。眾人見他醒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說了兩句話就散了,畢竟傷患需要休息。其餘人都走了,只有楚軒留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聲不吭。

  鄭吒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做什麼,或說什麼,兩人沉默著,鄭吒到底是沉不住氣的人,沒話找話,“勒凡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這個問題很奇怪,楚軒問:“他為什麼要跟我在一起?”

  鄭吒愣住,答不上來。他們兩個關係真奇怪,他之所以這麼問好像是理所當然的,被楚軒一反問,就一點也不理所當然了。鄭吒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說:“你們兩個看起來關係不錯,我習慣了嘛。”

  楚軒笑了笑,平靜地道:“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

  “什麼意思?”鄭吒警覺地問,突然察覺到不對,楚軒這是找他聊天嗎?不可能,從來不說廢話的楚軒找他聊天,這個事情有古怪,這小子又有什麼目的?!本能直覺一向強大的鄭吒又一次靠著直覺,猜到了真相,雖然具體目的不清楚,但是楚軒的確有事找他。

  “你受傷的只是身體,難道耳膜也碎裂了嗎?”楚軒瞥他一眼。

  “你想跟我說什麼?”鄭吒直來直去地問,猜測著他的心思:“你說‘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這句話什麼意思?你和勒凡有什麼問題?”

  “不是我有什麼問題。”楚軒搖頭,輕描淡寫地,“你察覺到了是嗎?”

  “嗯?”鄭吒先是一怔,而後一轉念已然明白過來,“有點。從他復活開始,我就覺得他有些古怪,剛剛的戰鬥裡……雖然想不到什麼,但是總覺得很奇怪。好像他瞞著什麼一樣……”

  鄭吒是一個在生死邊緣靠直覺活到現在的人,經歷了數次大大小小的掙扎,直覺越發敏銳,只是直覺和分析能力一向不成正比,所以他疑惑,“你知道答案是吧?”

  鄭吒問楚軒,楚軒點頭,“知道。”不待鄭吒追問,楚軒繼續說,“不能告訴你,不能說。”

  奶奶的,你不能說你還提出來,這不是存心吊人胃口嗎?鄭吒罵罵咧咧。

  “他是你復活的,你總該知道他對我們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吧?”鄭吒問,這是他首先想到的問題,如果勒凡真的瞞了什麼,連楚軒都表示不能說,那就代表這是件很嚴重的是,有可能牽扯到中洲隊的生死存亡。

  楚軒沉默了一會,空氣在他沉默的時間裡,變得緊張起來,鄭吒連呼吸都放的極輕,等他的答案。

  “不清楚。”楚軒給了答案。

  “什麼意思?”鄭吒追問。

  “我不知道他會為中洲隊作出什麼樣的犧牲,所以我不能給你答案。”楚軒淡淡地,冷靜地說:“如果他真正成為你的夥伴,那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如果他始終保持局外人的立場……我也不確定他會給中洲隊帶來什麼。”

  “你到底……什麼意思?”鄭吒隱約有些明白,更多的是迷糊。

  楚軒推了推眼鏡,冷笑了一下:“不明白嗎?如果他沒有辦法徹底融合進這個隊伍,他的存在會給中洲隊帶來災難。與其讓他拖著中洲隊後腿,不如現在就處理了他。”

  鄭吒當場就從床上蹦了起來,“去你媽的!”鄭吒說:“你以為你在捻螞蟻?你說的是勒凡,是勒凡!”兩個有些饒舌的字,一個名字,從他口中帶著斬釘截鐵的維護,吼了出來。

  楚軒並不驚訝他的反應,平靜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置於腿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直到鄭吒安靜下去,氣喘吁吁地坐在床上,正在復原的傷口再次崩裂,白色的繃帶上溢出紅色的血,“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必須讓他活下去。他是你復活的,他死前也待你不薄,你把他復活了現在又反悔,你他媽搞什麼鬼?!”

  “這不是我的責任。”楚軒漠然地道:“復活他是因為他對我們有用,我不復活他,你也會復活他,爭執這種事情沒有必要……如果你想讓他活下去,也不是不可以……讓他徹底融入這個團隊,你是隊長,這是你的責任。”

  鄭吒先聽到楚軒說‘不是不可以’的時候松了一口氣,再一聽到楚軒後面的話,徹底愣住:“我?”鄭吒搖頭:“我怎麼可能?他最多和你還有話說,對我就沒有正經的時候。”

  “凡人的智慧啊……”楚軒似乎有些感嘆,“總是看不清楚想不明白。”再完美的偽裝也是有破綻的,送禮是一種拉攏人心的手段,同時也代表了另一面,去咒怨冒險還能夠想起給中洲隊眾人帶禮物,即使是很爛的禮物——除了表現出勒凡的圓滑,也有他對這個團隊的期待。唯一沒有收到禮物的詹嵐,在這場神鬼裡不也同樣收到禮物了嗎?

  楚軒不認為勒凡一直嚷嚷著去逛街只是隨意嚷嚷,他八面玲瓏,只是傳達給詹嵐一個信息罷了。再說,經他一手覆活的人,最討厭的事情就是逛大街了。

  鄭吒不懂,鄭吒很抑鬱。

  “昨天晚上,他帶著詹嵐上街了。”楚軒說,就像在說八卦一樣,鄭吒默默地看著他,等他後面的話,他堅定地相信,楚軒絕對沒有八卦精神。

  “今天戰鬥的時候他突然離開,我想除了他隱瞞了一些事情以外,還有別的原因。”

  “什麼原因?”鄭吒追問,“難道還有什麼原因嗎?不是因為他怕自己給我增加負擔?”

  楚軒嗤笑一聲,目光看著他,似乎有譏諷。

  “喂喂,把話說清楚!”鄭吒受不了地喊。

  “你覺得勒凡是什麼樣的人?”楚軒問,不需要他的回答,自己給出答案:“散漫、自負、驕傲、反覆無常……一個這種極端自我的人,開口說‘怕自己會失手’,這句話本身就有問題。”

  鄭吒呆呆地,目光蠢鈍地望著楚軒的眼。

  “我找了一些原因,極有可能他不想改變……”楚軒皺著眉頭,低聲說著鄭吒聽不懂的話:“但是這和他之前行為有了衝突,從締達夫出現到應戰,不過幾分鐘時間,幾分鐘之前他和我聯絡時,不是這個態度。”

  楚軒站起身,想著自己的問題,一不小心忘了還有鄭吒在等他說話。

  鄭吒很郁卒地看著準備離開的楚軒,“你給老子站住!”

  楚軒回過頭。

  “你的態度才叫有衝突吧?!”鄭吒氣呼呼地嚷叫:“勒凡復活後雖然打了你一頓,平時也沒什麼地方對不好吧?你突然說要處理他,剛說完沒幾分鐘,又在思考勒凡的行為是不是哪裡有問題。你有毛病啊你,NND,你到底想幹嘛你就直說!”

  “不想幹什麼。”楚軒很坦然:“我只是告訴你事實。”

  “狗屁!”鄭吒咆哮:“你說來說去,你都說些什麼了?你什麼都沒有說,只說勒凡有問題,他會給中洲隊帶來麻煩,說要麼殺了他,要麼讓他徹底融入這個團隊。你說個屁了啊,什麼亂七八糟的!”

  楚軒默,很認真地說:“我都說了,你不是已經重複一遍了嗎?”

  鄭吒一把抓住自己頭髮,一句話在嘴邊滾來滾去,最後憋出來一句:“我是個白痴!”

  楚軒見事情辦完了準備回去,身後鄭吒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怎麼覺得你是想讓勒凡融入中洲隊又沒有辦法,才來求我幫忙的?”

  站在門口的人頓了頓,冷冷地拋下一句:“你想多了。”門被啪——地一聲,關上。

  鄭吒還是沒問上他想問的問題:勒凡的事,和詹嵐逛街又怎麼能扯到一起去?兩者有什麼關聯?楚軒總不會是說勒凡在追求詹嵐吧?鄭吒的腦子徹底成為一灘糨糊。

  楚軒拐過走廊轉角,看到站在他房門口的人,靠在房門上,微微仰頭看著燈光。又是游神狀態。

  腳步聲讓勒凡扭過頭,輕笑:“楚哥哥回來了。”

  “等我?有事嗎?”楚軒問,打開房門讓他入內。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勒凡壞笑著,“不過真讓你說中了,還真有些小事。”

  “什麼事?”

  勒凡一手□口袋裡,楚軒盯著他的手,不知道他要拿什麼,結果一隻陶瓷狐狸出現在眼前,勒凡將小東西托在掌心上,笑眯眯地道:“給這隻狐狸做個眼鏡。”

  ——人怎麼可以有才到這種地步?明明就是欺負楚軒,還要讓被欺負的人自己欺負自己,勒凡你真是個奇葩……勒大爺心中讚美自己,就是忍不住逗弄楚軒,非要看他什麼反應。

  楚軒不動聲色地站在他對面,看不出任何想法。

  勒凡問:“行嗎?做一副眼鏡,要比例合適,看起來本來就是一體的。”

  楚軒點了點頭:“可以,要什麼模樣的?”

  “按你的鏡框做。”勒凡得寸進尺。

  楚軒伸手拿過他手中的狐狸放在一邊道:“可以,現在沒有時間,回去後再做給你。”

  勒凡咧開嘴,笑的一口白牙,“楚哥哥,你真是個好人啊……”

  楚軒坐在沙發上,拿起一顆大紅蘋果咬了一口:“還有事嗎?”

  “有啊。”勒凡也坐回沙發上,神態變得很安靜,不復之前的輕狂,開口問:“你剛剛和鄭吒說什麼了?”

  楚軒淡淡地道:“沒什麼。”

  “我們都走了,就你留下來,總有什麼目的吧?”勒凡不急,慢慢地道:“關係到中洲隊,你不會故意把我們支開。那麼……你要說的事和我有關嗎?楚哥哥。”

  ——楚哥哥。

  荒誕的,可笑的,滑稽的稱呼。

  此時卻被加重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從舌尖吐出來。楚軒無法忽視那樣的目光,幽深的,烏黑的眸子裡,未知的情緒和想法,他平靜的表情更為明顯地襯托了雙眸裡的光亮。仿佛幽暗的森林裡一處隱秘的古井,月光下水面一層明昧不定的光。

  “是。”楚軒注視著他的眼,回答。

  “能告訴我嗎?”勒凡問,明知答案。

  “不能。”

  “關係到我的事,又不能告訴我……楚軒,你無視了我的真相權。”勒凡微笑著說,不急不躁,穩穩地一步步推進,“你這種行為冒犯了我,你讓我覺得被排斥在中洲隊之外。這是你想要的嗎?”運籌帷幄,瞬間扭轉局面,勒凡從來不是好拿捏的人。

  “沒有排斥。”楚軒皺起眉頭:“不告訴你是因為沒有必要。”

  “關係到我的事,有沒有必要我說的才算,”勒凡凝視著他的眼,“給我一個更好的解釋,可以讓我不追究答案也不會覺得被排斥的解釋。”

  “沒有什麼解釋。”

  “嗯?”

  “你不會把自己放在被排斥的位置上,如果有這種位置,也應該是你排斥中洲隊吧?”

  楚軒笑了笑,繼續道:“中洲隊每個人都對你推心置腹,是你自己疑慮太多,始終不肯接受眼前看到的現實,你認為我們都是影像。這個念頭讓你猶豫不前。所以,被排斥的是中洲隊,而不是你!”

  局勢再一次被翻轉,勒凡點了支煙。

  “你游離在中洲隊邊緣,這樣對你並沒有好處。”楚軒伸手,摘下他的香煙掐滅,平靜地道:“既然在恐怖片裡都肯用一份心思每個人都帶上禮物,為什麼不繼續相信?”

  “相信什麼?”

  “相信你和他們,都有一次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彆扭的楚……

☆、Chapter58

  沒有人知道勒凡怎麼想的,連楚軒也無法推測勒凡的具體想法,畢竟他的思維方式一向很詭異,楚軒只能猜出勒凡的猶豫不定。事實上猶豫不定確實是有的,換做誰看著小說裡的人物一個個活靈活現地在眼前出現,對話、爭鬥、廝打……又不是上演綠野仙蹤,勒凡本來覺得活著還有些意思,如果是個夢,也挺好玩的。結果死了一回也沒醒來,那就真的不是夢之內的東西了。冷眼看著小說裡的人一個個在眼前活蹦亂跳地,認誰都會覺得精神分裂。

  但這並不是全部。

  “我復活後心情挺不好的,你又何必火上澆油?”勒凡有些煩躁地問:“說什麼游離在中洲隊邊緣,難道我沒有為這個隊伍付出嗎?”

  一隻被逼的無路可走的小獸炸毛了。會失去冷靜,失去理智,甚至有可能撓人!這個時候給他順順毛是個好主意,結果就是又讓他逃之夭夭。

  “你說過作為一個團隊,有必要付出一個東西。”楚軒淡淡地開口:“那是你的義務,畢竟你在這個隊伍裡,這是落在你肩上的義務,比如拼命,比如完成命令。”

  “這有什麼不對嗎?”勒凡反問。

  楚軒微笑,靜靜地凝視著他,目光銳利而鋒芒畢露,一語道破所有:

  “我要的不是義務,而是責任!”

  從貞子那裡回來的勒凡很生氣,生氣楚軒出於功利性的擺布,厭惡楚軒冰冷的局,甚至為此咬下他的肉來。但是他自己也在做同樣的事,看起來和每個人都關係融洽,實際上涇渭分明,看起來為中洲隊賣命,實際上他只認為那是義務,必須去做,而不是出於責任。

  勒凡認為楚軒應該不會計較兩者間微妙的不同。

  恰恰錯了,楚軒在意這點微妙的不同,因為這關係到很多。

  很奇怪,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勒凡看起來有些鬱郁寡歡,仰著頭靠在沙發上不理他。

  “你在生氣?”楚軒問。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勒凡坐直了身體,似笑非笑地道:“我說我生氣了,顯得我小氣。我說我不生氣,你肯定自我感覺還不錯。你希望我怎麼回答你?”

  “為什麼生氣?”

  “廢話。”勒凡不知想到什麼,懨懨地歪倒在沙發上:“你的要求太多了……這年頭,混口飯吃真不容易啊……!”感嘆句!

  楚軒歪著頭想了想,問:“你認為我苛刻?”

  “你要一匹野狼學會狗一樣的忠誠,你覺得不苛刻?”勒凡反問,“狗這種東西我最討厭了,依賴性太強,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這是要我賣身做忠犬不成?所以說我喜歡獨立自主的貓麼……”最後一句話聲音很小,自言自語地嘀咕,眉眼低垂下去,竟有些可愛。

  楚軒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勒凡蔫蔫地從沙發這一頭歪到那一頭,歪在楚軒身邊:“大爺,給口飯吃吧……”

  楚軒伸手,五指張開,寬大的手掌推上他的臉,“別鬧。”

  勒凡張開口,一口咬住他的手指,一副叼著肉骨頭的模樣。

  ……

  “我可以告訴你,我和鄭吒談了什麼。”楚軒終於說話,咬著他手指的人鬆開了口。

  “大爺,您說,小的聽著。”勒凡一骨碌翻坐起身,很諂媚的表情。

  楚軒開始重複之前和鄭吒說的話,“一不小心”漏了一部分,那部分是他對勒凡之前那場戰鬥的疑惑,其餘的,倒是都沒有隱瞞。

  很詭異的,勒凡聽的眉開眼笑。

  那過於燦爛的笑容讓楚軒沒有繼續說下去,停下來看著他,問:“你在高興?”

  勒凡連忙低下頭,伸手揉了揉臉,再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很嚴肅的表情了,“沒,沒有高興,我對你這樣隨手‘處理’我,感到很痛心……嗯……就是這樣。”

  楚軒嘲笑,“沒看出來。”人性真詭異。

  真要看出來才有鬼。

  折騰了這麼久,勒凡有些餓了,在楚軒身上摸來摸去,硬是沒找到一個蘋果,於是問:“你的零食呢?”

  楚軒說,“沒了。”

  勒凡一聽那可不行,咬著蘋果說話含糊不清的楚軒多傻呀,哪能說沒就沒?連忙拉開門跑下去,找服務員要了一袋子蘋果來,個個都是紅艷艷的。

  洗了兩個蘋果,水靈靈的水果在勒凡手裡,三下五除二就咬的只剩果核,楚軒的蘋果還剩一半,勒凡撲過去:“給我。”

  他自己的兩個腮幫子也撐的鼓鼓的,說話含糊不清。

  楚軒有些疑惑:“那邊很多,用不著搶不是嗎?”

  勒凡理直氣壯:“懶得洗。”

  一邊說著,勒凡把楚軒撲倒在沙發上,張口就要咬他手裡的蘋果,楚軒抬起手,勒凡伸出爪子鉗制住他的胳膊,緊緊地捏著他的手腕,完全將他禁錮住後低頭就要咬。

  楚軒躺在沙發上看著他又恢復原狀的腮幫子,鬆開了手,把蘋果送到他嘴邊。

  勒凡毫不客氣,低頭■嚓■嚓幾口又造出個果核。

  被撐的圓鼓鼓的腮幫子像兩個包子,正隨著他的咀嚼一動一動的,楚軒沒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差點被戳的果肉噴出來,勒凡連忙捂住嘴,打開他的手,狠狠嚼了幾下,咽下去後問:“幹什麼你?噴你一臉很光彩?”

  楚軒問:“還吃嗎?我去洗。”其實不洗也沒事,他們的身體細菌無法入侵。

  “再來兩個。”勒凡抬起身子,看著楚軒拿著蘋果去沖洗笑的很哈皮。真是好玩的人啊。

  楚軒看著臉頰上又一次長出包子的勒凡,覺得……好像小倉鼠。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楚軒咬著蘋果一邊吃一邊說:“艾裡克斯在對方手裡,而最有可能把他奪回來的是勒凡。如果能夠成功搶回艾裡克斯,說明締達夫的能力不如勒凡,那麼逃逸的可能性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所以我讓鄭吒乘著綠魔滑板守株待兔,而勒凡送艾裡克斯回來這中間有個時間差,可以讓霸王和零點拖住……”

  這是締達夫死亡後的第二天清晨,休息了一夜的眾人,除了鄭吒依舊是病患,其餘人都生龍活虎精神奕奕,順帶著,解決完締達夫後,楚軒安排零點和勒凡去繼續賄賂政府官員,以招來歐康諾和伊芙等人。

  亡靈聖經與復活真經的展覽已經開始的如火如荼,零點和霸王在聖經旁邊守衛著,在另一旁,剩下四個人開個小會。

  楚軒扔開果核,再次向桌子上的蘋果伸手時,鄭吒一拍桌子大吼:“撒謊!締達夫的能力不如勒凡誰說的?!”

  楚軒推推眼鏡,“那是因為你被他取得了血液,如果他沒有盜取你的基因並且自我調節,他確實不如勒凡。”

  “……可我也讓他死了!”鄭吒訕訕地收回手說,“讓他進化到崩潰,這樣所有的獨立細胞都死亡,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方法嗎?”

  “有。”楚軒淡淡地道:“他剛帶上黃金面具沒有多久,本身能力並不強大,而且剛剛擄走艾裡克斯,說明他為了得到黃金面具上的那塊碎片並沒有時間做更多的事,所以,我們只要滅了他的本體就可以。”

  “那萬一呢?萬一別的地方還有他的細胞呢?”鄭吒抗議地問。

  “那更簡單……”楚軒抬眼。那樣的目光讓鄭吒打了個冷戰,噤了聲,如果楚軒不確定有沒有消滅締達夫的單獨細胞……後果是什麼?毀了全世界?……太可怕了!他百分百確定他會這麼做。

  勒凡拿過楚軒手裡的蘋果咬了一口,看著鄭吒搖頭,道:“締達夫為什麼這麼強?因為黃金面具。如果滅了他的本體,黃金面具在我們手裡,你猜締達夫那些移植在別人體內的細胞會怎麼樣?起碼不會繼續有那麼強的能力,衰竭死亡是最大的可能。”

  “呃……”鄭吒恍然大悟,看著楚軒死板的臉,伸出手指指著道:“你騙我!”

  楚軒面無表情,聽到這句話,拉扯笑肌笑了笑:“事實上,讓你去攔截他是我的失誤,早知道締達夫的進化是這樣,完全可以讓勒凡消耗死他。”

  鄭吒臉紅了。

  勒凡在一旁眨眨眼,壞心眼地故意問:“那個,誰能告訴我,打架的時候,周邊的平民都哪裡去了?”

  一句話問出口,鄭吒臉色變了,詹嵐的臉色也變了,隨之一起變色的還有王俠。

  “怨咒裡那一場……”楚軒手裡沒有蘋果,蘋果在勒凡那裡,於是他十指交叉擺放在桌面上,淡漠地道:“伽椰子還記得嗎?她吸走了大量平民的靈魂,組合成了一個巨大的身軀,考慮到主神的狡詐,我必須把這些也算計在內,給你們一個……清淨的戰場。”

  ……到底誰比較狡詐?

  “我不問了,你肯定沒做什麼好事……”鄭吒嘀咕了一句,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全身的傷勢非常嚴重,詹嵐扶著他休息去了。

  “傷成這樣了還能拍桌子。”勒凡看著他走一步晃三晃的背影,感慨了一句:“果然是小強本質……”

  坐在他身邊的楚軒再次摸出一個水果來,這一次,是紅艷艷的西紅柿!

  “下一個支線難度會增大。”楚軒一邊啃一邊道:“這個支線這麼輕易就讓你渡過,下一個支線,難度大約會提升一倍。”

  “我不覺得哪裡輕易了。”勒凡嘀咕著,拿紙巾遞給楚軒後,抽出香煙點了一支,“鄭吒差點玩完。”

  楚軒接過紙巾擦了擦手,汁水橫流的手指讓他看起來有些傻,加上嘴邊的西紅柿汁……好吧,楚軒真的不適合吃西紅柿。

  “如果是以前,沒有你也許不會很輕易。”楚軒即使吃的像個傻孩子也照樣一臉面無表情的模樣,他淡淡地道:“我順著你的方向做了一些準備,所以如此輕易。接下來,你自己也不知道會遭遇什麼吧?”

  “的確。”

  “未知,才是難度。”楚軒終於把一個西紅柿吃完,仔細地擦拭著手指,一邊還說個不停,“等鄭吒的能力恢復一部分,先去瑪雅遺跡看看,隨後再去做支線。”

  “隨你安排。”勒凡熄滅煙蒂站起身,眼角瞟到他的鼻尖,抓過一張紙巾順手替某人抹去了鼻尖上的西紅柿籽,“西紅柿不適合你,要不再換一個品種試試?”

  “我在主神空間裡用轉基因技術培育了一種新蘋果,熱量更高。”

  楚軒如此回答。

  勒凡摸摸自己的鼻尖,對蘋果楚軒表示某種程度上的仰止。

  心靈鎖鏈連接上,詹嵐的聲音響起,說是伊芙他們到了,還有伊莫頓。

  楚軒眼裡閃過一道光。

  勒凡攬著楚軒的肩膀往外走,低低地道:“您要拐人,也不要表示的這麼明顯。”

  楚軒回過臉,一臉漠然的平靜,問:“有嗎?”

  勒凡正兒八經地伸手給楚軒大校整了整衣領,扶了扶眼鏡,退了兩步看了看,一臉妖孽相地道:“得了您吶,趕緊去發揮您那三寸不爛之舌,蠱動伊莫頓棄暗投明吧!”

  楚軒也很正經地打量他幾眼,隨後從容反擊:“締達夫就是上了你的當吧。愛慕?或許你可以試試愛慕伊莫頓,我不用說話了。”

  “楚哥哥,我要愛慕也是你才是,我不做第三者……”

  勒凡擠眉弄眼,伊莫頓身邊的女人,那也是個彪悍的主兒!

  楚軒聞言目不斜視地走出偏廳,去找鄭吒當說客去了。


☆、Chapter59

  “取得劇情物品,進化面具,進入解開基因鎖第四階的人佩帶該面具,可以有一次機會體驗第五階的感覺,任何非解開基因鎖第四階或者以上的人佩帶該面具,則會基因失控化……無使用限制。”

  這就是楚軒拿在手上的黃金面具了,在鑲嵌了那被剝落下來的一塊後,整個黃金面具頓時散髮出淡淡金光,任何人一看都知道這顯然並不是普通的黃金面具,而且若是拿著這個黃金面具仔細看時,會發現這個黃金面具上刻滿了各種奇異無比的符號與銘文,而當鄭吒嘗試性的向內輸入內力或者血族能量時,這黃金面具竟然還散髮出了金光,不過也僅此而已,再沒有別的現象可言了。

  楚軒好幾次的要鄭吒向內輸入內力,而他拿著放大鏡對著這個面具不停觀察,甚至為了觀察仔細。他還特意解開了基因鎖來一分一分的仔細查看。好半天后,他才說:“我的想法果然沒有錯。看見上面地符號與銘文了嗎?這些就是類似於我們集成電路地電子元件,只是這些符號與銘文更加規則化,更加效率化。如果說集成電路是使用電力為基礎的科技的話,那麼這個黃金面具就是使用身體能量為基礎的科技了。”

  鄭吒和眾人都是聽得莫名其妙,勒凡坐在一邊,一口一口咬著蘋果。他對已經知道的一切都了解,他只是在懷疑,楚軒明知道自己是小說裡的人物,為什麼還繼續按照一切劇情走,他在試驗什麼?難道說,不知道劇情的楚軒是在不清楚劇情的情況下不由自主地往下走的?

  可能嗎?以楚軒的腦子,明知道他們都是小說人物,還沒有任何舉動……太可疑了。

  勒凡想不明白,難道楚軒的研究精神已經狂熱到可以不管小說不小說了嗎?

  勒凡一邊咬著蘋果一邊看著楚軒,眾人的目光都被清脆的■嚓聲轉移了,畢竟,這樣一邊吃蘋果一邊盯著楚軒看的勒凡,太詭異了。

  楚軒從黃金面具的符號裡抬起頭,看著勒凡,依然是一隻小倉鼠。

  “你們繼續,繼續。”勒凡擺擺手,走到一邊去了。

  楚軒將面具湊到鄭吒面前道:“你解開基因鎖後仔加觀看,一次只輸入一丁點內力試試。

  鄭吒拿起了面具將內力輸入到了面具中。頓時這個面具就再次閃動起了金色地光芒,鄭吒這才看到他手指抓住面具的那處出現了白色光芒,這道白色光芒經過地地方,那些符號與銘文都自然的亮了起來,接著之間白色光芒從符號與銘文地某處進入其內部,以符號與銘文地形狀流動起來,當白色光芒從符號與銘文裡出來時,已經變成了金色光芒了。

  “懂了吧?這和集成電路是同樣的道理,電子元件是將電轉化為各種信號,而這符號與銘文則是改變了你內力地能量形態,將其以另一種方式表現出來,事實上這和審判之矛是同樣的道理,只是審判之矛的轉化機制存在於其內部,而這個則體現在了外表上而已……”楚軒略帶狂熱的說著,而這樣模樣的他卻是把周圍人嚇了一跳,因為除了少數一二人以外,其餘人基本上還沒見過如此狂熱狀態的楚軒。

  “你想要黃金面具?”勒凡走到伊莫頓身邊開門見山地說:“你知道不可能。不僅僅是我們不可能給你,最重要的,給了你也沒辦法用。”

  “我聽鄭吒說了……”伊莫頓坐在沙發上,聞言有些遲疑,畢竟他沒有像原書裡那樣參與這場戰鬥,不太願意放棄給蘇安娜長生不老的機會:“真的會那樣?”

  勒凡不意外他的問話,眼睛裡閃動著一種光芒,似笑非笑,笑容讓伊莫頓有些膽寒。

  “你想試試嗎?”勒凡稍稍傾下腰,黑幽幽的眼眸深不見底,像無底深淵一樣,伊莫頓第一次移開視線,有些莫名的懼怕這個陌生的男人,比起鄭吒,他的眼睛太深沉,不知內裡藏匿了多少東西。

  “我可以給蘇安娜試試……”勒凡逼視著他,話語也說的緩慢至極,卻一個字一個字,帶給伊莫頓一種無形的壓力,“只是,如果她變成了怪物。我們所有人都會動手……殺了她。”最後三個字說的極輕,輕到極點,卻如重錘一樣砸在伊莫頓心口。

  “你也保護不了她,因為她不會再認識你,雖然你是不死之身,卻從此失去她,你……要試試嗎?”

  勒凡看他驚疑不定,再次低聲詢問。

  伊莫頓皺著眉,正要說話,勒凡又一次開口:“也許你該問問她的意見。”

  伊莫頓閉上嘴,想了一會,點點頭回房找蘇安娜去了。

  楚軒走了過來,在結束了和鄭吒他們的談話後,楚軒敲開了伊莫頓的房門。

  “你們想的怎麼樣了?”楚軒淡淡地問。

  “如果是你們說的那樣,太可怕了,我不要戴那種東西。”蘇安娜是個爽快的人,伊莫頓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蘇安娜先開口了。

  “歐康諾說聖杯……”楚軒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鏡道:“我們打算去一趟,你們去嗎?”

  聽到這樣的話,勒凡有些驚訝。

  “面具是你們的,聖杯該給我了……”伊莫頓有些不高興地道:“你們還要搶嗎?”

  楚軒搖搖頭,否決了他的說法,反而笑了笑道:“沒有這個意思,我們覺得那裡可能有任務,至於聖杯……一個面具都有這樣的怪物出現,傳說中的聖杯會帶來什麼?或許我們可以幫你。至於如何平均分配,現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了,如果聖杯確實可以讓蘇安娜長生不老,送給你也不要緊。我們只是要做支線。”

  “真的嗎?”伊莫頓有些驚訝。

  “當然,主神那裡什麼都不缺,如果聖杯確實有這樣的作用,送給你好了。如果沒有,那麼……”

  “如果沒用,我要它幹什麼?”伊莫頓也爽快,聽明白楚軒話裡的意思,立刻說的很清楚。

  “既然這樣,不如明天就出發……”楚軒說。

  “好!”

  一錘定音,楚軒一直口口聲聲說不分配不分配,還是分配了。

  伊莫頓關上門,楚軒轉過身看著靠在走廊牆壁上的勒凡。

  勒凡笑著走過去,習慣性地攬上楚軒肩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蘋果遞過去問:“楚哥哥,帶上伊莫頓幹什麼?萬一真的長生不老?”

  楚軒接過蘋果淡淡地道:“伊莫頓不是不相信黃金面具的真相嗎?那麼親自帶他去取聖杯,讓他經歷一下,順便為加入中洲隊之前做準備。他必須習慣我們的團隊。”

  “……你這麼篤定?”勒凡挑眉。

  “原本沒有完全的把握。”楚軒走進屋,坐到了桌前拿起黃金面具研究上面的符號,一邊道:“是你的表現。你和伊莫頓談過了?”

  “嗯……”勒凡點點頭。

  “蘇安娜答應的很快。”楚軒隨口說了一句,緊接著道:“黃金面具得到已經不容易,聖杯更不會輕易,有一半的可能它同樣屬於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以後才能使用的物品,具體是什麼不清楚……無論是什麼,伊莫頓都無法使用。”

  勒凡搖搖頭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點了支煙,沉默下去。

  微風帶著青煙裊裊,升騰著,灌入房內。站在窗邊的人看起來有些寂寥。

  “鄭吒養傷需要幾天。”楚軒看著他的背影,說:“明天先去找聖杯。”

  “嗯?”勒凡一愣,指間傳來一陣疼痛,低頭一看香煙已經燃盡了,連忙扔開煙蒂問:“不是說先去瑪雅遺跡嗎?鄭吒不去找聖杯嗎?就我和伊莫頓?”

  “不。”楚軒注視著他的眼,“除了鄭吒養傷,我們都去。”

  “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萬一很危險……”

  “沒有不危險的支線。”楚軒轉過頭:“就這樣定了。”

  勒凡三步並兩步走到楚軒面前,一手捏住他的下顎,掰過對方的臉,仔細觀察了一會道:“你在撒謊,又有什麼陰謀?”

  楚軒甩頭掙開下巴的禁錮,很平靜地道:“沒有。”

  勒凡失笑,真是標準式楚軒語言,遂搖頭:“隨你,反正早就說過隨你玩了。我配合你去把鄭吒搞定,他要是聽到把他一個人留下,會暴跳的。”

  “好。”

  勒凡一笑,輕佻地抬起楚軒的下顎,低下頭緩緩湊近:“獎勵點什麼?一個吻?”

  坐在椅子上的楚軒不動聲色,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說出兩個字:隨意。

  “那就不客氣了。”

  勒凡承認自己逗他上癮,不過,他確實對親男人尤其是三無男沒啥興趣,既然話說出口,也不可能不做,勒凡就是這性子。

  低頭親了一下,還是很響亮的那種,啵——一聲響亮無比。

  唇與唇相碰,故意製造的動靜,卻沒有上一次的唇齒相依,這一次的勒凡,實屬騎虎難下不得不為。楚軒十分了解,轉過頭拿起黃金面具埋進了銘文符號裡。

  “如果你能表現的有些異樣,我會有成就感的多。”勒凡略帶遺憾地道。

  楚軒頭也不抬地答:“太快達到你的目的,你只會放棄這種娛樂,給你找一個新的目標不太容易。”

  “那就委屈你了。”

  勒凡笑著,開門走了出去。


☆、Chapter60

  勒凡對鄭吒沒有一點隱瞞的說了自己的想法,去找聖杯,以及除了傷患鄭吒以外,其餘人都去。

  很奇怪他沒有撒謊,謊言已經說了太多,有時候說真話,也是一種試探。

  “不行!”鄭吒斷然拒絕,“一個黃金面具就已經這麼難,如果再找支線,不知道還要遇上什麼危險,我不能讓你們去!”

  勒凡沉默,異常安靜地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少有的嚴肅,似乎很難過鄭吒的拒絕。

  沉默的勒凡臉上有著受傷的神情,鄭吒猶豫了,不僅猶豫,還很愧疚。

  “我……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我現在完全無法戰鬥,我怕出現意外,你們都是我的夥伴啊,好不容易復活過來……如果有個萬一,我……”

  “夥伴?”勒凡玩味地重複了一遍,夥伴嗎?夥伴不是隨便拿來說說的,就好像他一直以來只承認他們是隊友一樣,隊友,合作、配合,一個團隊,共同戰鬥。

  除此以外,不會再負載更多東西。

  “當然是夥伴。”鄭吒肯定回答,眼裡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沒有平常的魯莽和衝動,他只是輕輕地卻堅定地說:“我們是夥伴。所以,有些事情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吧,我……我想,你也不會做任何對我們不利的事情,你不說,總有你的理由。”

  “嗯?”勒凡抬眼,知道他已經猜出了什麼,畢竟鄭吒並不笨,只是偶爾會蠢蠢的,這一次加上楚軒旁敲側擊的提醒,他猜到什麼也不為過。

  勒凡很好奇,疑慮重重的鄭吒如何面對他。

  “我知道你可能瞞著什麼很重要的事,”鄭吒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在爬行者手下逃命的情景,那麼笨拙的逃命,醜態百出地廝打,還跑迷了路。

  他並沒有知道太多,他只猜到一點邊緣,所以他笑著說:“沒關係……所以,我們還是夥伴吧?”

  “如果我一不小心把中洲隊帶進了絕境,你也覺得沒關係嗎?”勒凡反問,臉上表情平靜。

  鄭吒擰起眉頭思考,思考這種可能性,思考這種可能性會帶來的後果,如果中洲隊全部滅亡了……

  “在那之前,我會努力救出你們!”鄭吒給出答案:“如果真的救不了,那就一起吧。”如果不能一起活下去,那就一起死去吧!

  “為什麼?”勒凡依然平靜,他的表情無懈可擊,口氣像是教官對著學生的詢問。

  “我們是夥伴啊。”鄭吒說。

  勒凡笑了笑,連笑容都是無動於衷的自持,沒人知道那所謂的無懈可擊,因為這愚蠢的答案,碎裂的如此輕易,也許這就是楚軒找鄭吒談話的理由。

  蠢直的人,愚鈍的答案,不知道如何周旋談話的坦誠,恰恰是最銳利的武器。

  鄭吒並不知道自己簡單的話所造成的影響,鄭吒觀察著他的表情,卻失望了,他從他臉上看不出一點異樣,依然是一貫的從容鎮定,勒凡,終究藏匿太深。也許,除了復活他的楚軒,整個中洲隊無一人看的透他。

  “雖然不知道你隱瞞了什麼,但是我想……你這樣,死前還會帶楚軒看星星的人,不會是壞人,你救過我,幫過楚軒,異形裡你舍過命……我相信你對中洲隊,是沒有一點惡意的。所以……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問。”

  勒凡一笑,輕易地掩去了內心的波動,走過去摸了摸鄭吒的臉,異常的親切溫和,帶著笑意,勒凡道:“話題扯遠了,我要帶他們走,你受傷太重,去了也沒有多大用場。”

  鄭吒緘默,這個從生化危機到怨咒死亡,再到復活,雖然一直看似不正經的人,卻讓他清楚的明白,這個人,一旦決定了,那是必定要做下去的!

  “我要去。”沉默良久,鄭吒妥協,提出了唯一的要求:“我要和你們一起去,放在擔架上也好怎麼樣也好,我不能看著你們去拼命,如果要死……那就一起吧。”

  勒凡挑眉,眼裡依舊是平靜,沒有人知道他的心情。

  “那就一起吧。”勒凡淡淡地說,轉過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走出去。

  夥伴嗎?也許,可以試試。

  一顆被封閉了多年的內心,因為一席話,隱約有了打開的跡象……或許早就打開了,在一次次不經意間,在楚軒的蓄意間……

  勒凡和楚軒說了清楚,對於加上一個鄭吒,還是個重傷患者,楚軒皺著眉頭抬眼問他:“鄭吒和你說了什麼嗎?”

  “你聽過的。”勒凡答,抽出細白的香煙叼在唇間,點上火深吸了一口,才用隨意的口氣回答:“夥伴而已。”

  楚軒大致明白了讓他改變決定的原委。

  “我回去了。”勒凡叼著煙站起身,煙灰灑落在衣服上,蒼白的灰燼滾落著,在黑色的外套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跡,最後滾落到地板上,很快被窗戶外送來的風吹開了。

  “我去找伊芙詢問情況。”楚軒也一起站起身,勒凡的房間就在楚軒隔壁,而歐康諾和伊芙卻住在走廊頂端的套房裡。

  勒凡走到自己門口,身後傳來聲音。

  “勒凡。”

  準備開門進入的勒凡停下手,轉過身望著叫住他的楚軒,眼裡有著疑問。

  “有需要隨時來找我。”楚軒道,依然是一副漠然的面孔,卻用平板的聲音對他說:“冷了也可以來找我。”

  “你什麼時候會煽情了?”勒凡笑著,迅速轉頭去,打開門,關上門。

  一夜無話,第二日,鄭吒果然被零點扛著,坐進了綠魔滑板的飛艇裡。

  夥伴而非戰友,彼此維繫生命,彼此交付相托,除了應盡的義務以外,還是一份責任。

  推卸不掉,心甘情願承擔的責任,彼此的喜怒哀樂,彼此的心情變化,彼此承擔分享。

  這才是夥伴。

  數頓時增加到了十二人(小男孩沒計算),伊莫頓沙化飛行在綠魔滑板周邊,鄭吒傷勢太重,無法駕駛綠魔滑板,勒凡和楚軒兩個解開基因鎖的人各自站在綠魔滑板上。

  王俠和詹嵐鄭吒等五人坐在一艘飛艇裡,其餘六人坐在另一艘飛艇中。

  儘管飛艇再次改裝擴大,依舊顯得擁擠萬分。本來就是傷患的鄭吒更是臉色蒼白的格外難看,他卻沉默,一聲不吭地忍著,偶爾還說說笑話,紓解別人的擔憂之情。

  根據伊芙給出的線索,他們此刻正飛向美國某個小村莊,伊芙說她的導師就居住在那裡。

  勒凡對楚軒說服了歐康諾沒有意外,楚軒的談判本事,一向是所向披靡。所以伊芙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和丈夫一起,加上強納森,又進入了新的探險旅程。

  飛行四個小時,滑板人數眾多,自然緩慢了些,四個小時後,滑板降落下來,到了一處山明水秀的偏僻小村莊。

  伊芙抱著兒子走出飛艇,興衝衝地在前面帶路。霸王扛起鄭吒,就像扛了一個沙包,腳下穩穩地不廢絲毫力氣地走在他們後面。

  勒凡取過納戒,將飛艇拆下後裝好,不緊不慢地走在眾人身後。

  周圍樹木繁茂,一條小溪潺潺地流淌著,溪水泠泠,溪流底被衝刷的光潔圓潤的鵝卵石安靜地,常年不動地臥在那裡,青草和泥土的香味格外清新,令人心情大好。

  鄭吒趴在霸王背上感嘆了一句:“要是在這種地方養傷,躺個幾年也沒問題。”

  “那你就躺上幾年吧。”勒凡說,走到溪邊伸手撈起一塊鵝卵石,圓潤光滑,入手冰涼,青白的石頭上隱約的紋路,看起來如同一塊璞玉。

  裝進口袋裡,勒凡走向茅草小屋。

  一個老頭爽朗的笑聲從屋內傳來,伊芙熱情的話語,還有歐康諾的聲音,高興的敘舊,還有唯一的孩子艾裡克斯奶聲奶氣的聲音。

  勒凡和楚軒都退到了門邊,這兩個人都對這樣的生活有些不適,那些親昵的招呼,歡聲笑語,親人般的溫暖,是他們缺憾的一部分,他們都清楚,這是別人的生活。

  靠在門邊的勒凡對楚軒眨眨眼,掏出口袋裡的鵝卵石遞過去,臉上有著獻寶的神情,“好看嗎?溪水裡撿的。”

  “普通的石頭。”楚軒低頭看了一眼,說。

  “稜角都被磨去,誰說它普通了?”勒凡略帶鄙視地瞥了一眼楚軒,“一個人要是被長長久久地打磨,磨去所有鋒利的稜角,變成這樣,你覺得普通?”

  楚軒推推眼鏡,對他異常活躍的聯想力,有某種程度的嘆服。

  “人不是石頭。”楚軒接過鵝卵石,拉扯笑肌笑了笑,五指合攏,輕微的碎裂聲從他掌心中傳來,楚軒展開手,掌心是碎裂的石塊,還有些白色的粉末。

  楚軒將掌心攤開在他面前,不無深意地道:“也沒有這麼脆弱。”

  勒凡兩眼一瞪,抓住他的衣領,恨恨地道:“你賠我的石頭!大爺好不容易找到一顆看的順眼的,你這個傢伙!”

  ……

  兩人在門口鬧騰,不知不覺,所有詭異的、詫異的、驚異的目光,全部籠罩了兩人。

  詭異的是中洲隊,詫異的是伊莫頓,見識過勒凡的深不見底再見到勒凡這一面,他覺得很詫異,而驚異的是伊芙的導師,他這才注意到躲在門口的兩個人,而楚軒輕易把石頭捏碎,沒有費一點力氣,關鍵是楚軒戴著眼鏡很普通,看起來也不是很強壯的樣子……

  勒凡恨恨地打開楚軒的手,白色的粉末很快飄蕩無終,勒凡把站在門口的楚軒直接推到了屋子外面:“給我再找個一模一樣的石頭來!”

  轉過頭,勒大爺對一群沉默地看著他們的人吼了一句:“看什麼看?沒看過吵架啊?!”

  ——怎麼看都像兩個人胡鬧,哪裡吵架了?

  腹誹一片連著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淚流滿面……老子不修了。

☆、Chapter61

  “我看你們也很疲憊,而且還有傷患,大家在這裡休息一夜,這裡的食物都是自己采摘的,非常可口,你們嘗嘗,我和伊芙要順便整理些東西,然後我們一起上路。”伊芙的導師是個很和藹喜歡笑的小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招呼人安排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木屋不大,自然住不下這麼多人,老頭兒去鄰居家說了說,這裡的人都淳樸的很,非常高興能夠接待他們。

  安排完畢,勒凡和楚軒被非常自然地安排到一間屋子居住,一張床兩個人。就住在隔壁一家三口平和溫馨的家裡。

  吃過晚餐,兩人脫了外衣躺到了床上,互相看了看,雖然是夏天,夜裡還是有些涼意,勒凡細心地給楚軒掖好被子,緊接著把自己的被子也掖好,閉上眼挺屍。

  名副其實的停屍,倒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身邊多了一個呼吸聲,在一團黑暗裡總覺得毛骨悚然。

  勒凡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閉著眼一動不動地像具屍體。

  “那個,我不太習慣和別人睡……”足有半個小時,勒凡終於詐屍了,他知道楚軒也沒睡著,於是睜開眼,說了一句。

  “我知道。”楚軒回答,復活他的經歷裡,他從來不愛和別人睡一起,所以那一次從異形回來後,兩人躺在床上兩小時,勒凡一動不動像個木偶。

  “我也許會失眠。”勒凡嘀咕了一句,動了動身子,收起了挺屍的姿態,側臥著蜷曲起身體,面向楚軒,再次一動不動。

  冷清的月光從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外溜進來,輕輕地打落在地面上,床上的兩人都像兩具屍體,除了有序起伏的胸口,連呼吸聲都隱匿了,屋外有蟲鳴聲,輕微細小的鳴唱著,小溪旁還有蛙鳴,夜晚的木屋外,一派歌舞升平景象。

  “累……”

  睡的很僵硬的勒凡感嘆了一句,坐起身,靠在床頭取了支煙點上,黑暗中紅色的火光明明暗暗,微弱的光線裡,妖美的臉更添魅惑。

  楚軒不回話,躺在床上不動。

  也就是這無反應的樣子,讓勒凡有了玩鬧的心思,一掃之前鬱悶地熄滅了煙頭,揭開被子整個身體覆了上去,趴在了楚軒身上。

  楚軒睜開眼。

  摘去眼鏡後,那雙眼在夜色裡幽幽的凝視著身上的人,月光印在瞳孔裡,有一道明顯的亮,像黑暗中的螢火,有著勾人的魅惑。

  “好看。”勒凡冒出一句,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輕觸眼簾,撫上睫毛,手指下軟軟的,有著暖暖的溫度。

  勒凡從他身上下來,躺在了一側,手指就停留在對方臉上,似乎有些留戀這樣的溫度。

  “試試抱著睡,或許你能睡著。”一直沉默的楚軒開口了,聲音在空寂的黑暗裡異樣的低磁,即使平板的沒有感情波動,在這樣的夜色裡,也捎上了輕微的蠱惑。

  勒凡收回手,沉默了一會兒,手臂環上了他的腰。

  身體也往那邊挪了挪,胸膛碰上了楚軒的手臂,適宜的溫度,有著令人安心的溫暖。不是冰涼的屍體,沒有血液的泛濫,沒有堅硬的森森白骨。是活的,有呼吸有溫度。

  勒凡愜意地拱了拱腦袋,想墊上枕頭又放棄了。

  “被踹下去了別怪我。”勒凡咕噥了一句,合上眼瞼乖乖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隱約有一隻手臂攏住了他。對方像是攏住了一隻桀驁不馴的蒼鷹一般,用技巧的力道,逮住了這隻倨傲又孤獨的鷹,將他從茫茫無際的天空中攏住,拉回自己手裡。

  撒下誘餌、慢慢逼近、不同手段的馴服,讓這頭桀驁的蒼鷹成為自己的獵手,為自己捕獵,聽話又機警,要讓他學會從人類手中啄食,學會依靠,學會信賴,不再只為自己而活。

  路還長。

  楚軒調整自己的姿勢,雖然不知道溫暖是什麼感覺,他卻可以在這個時候,用它做誘餌。

  兩隻手臂攏起,圈住了懷裡的人。

  天色發白的時候,兩人同時醒來,勒凡睜開眼,睡眼惺忪地看著他,愣了足有十秒鐘,才說了一句早安,接著下床洗漱。

  吃早餐的時候,中洲隊眾人都發現了勒凡的異常,而這種異常一直持續了一天,他一整天都在神遊太虛,綠魔滑板上駕駛著,按著導航儀的方向航行,勒凡懷疑楚軒昨晚給他撒了一把安眠藥,要不然為什麼就敢睡的像頭豬?勒凡迷惑。

  “到了。”飛在一邊的楚軒出言打斷了他的游神,駕駛著綠魔滑板降落。

  勒凡緊隨其後,也降落下來。

  伊芙將艾裡克斯託付給了小村莊裡的人,興致勃勃地拉上歐諾康跟在導師的身後,伊芙的導師雖然年紀已大,走路卻不輸於年輕人,一路上說說笑笑,開心的很,只是對綠魔滑板還有眾人的身份很好奇,卻也識趣的不問。

  霸王扛著鄭吒,走在中間,勒凡和楚軒走在最後。

  鄭吒一路詢問伊芙等人關於這條支線的線索,伊芙的導師沒有隱瞞地說:“印第安納瓊斯有一本筆記,上面有這方面的線索,我可以帶你們去找他,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了,到時候就知道了吧,不過話說回來……聽說黃金面具你們也得到了,並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你們不害怕嗎?你還是個傷患。”老頭兒特意打量了渾身綁著繃帶的鄭吒,他看起來真的像是連動彈一下都夠嗆,實際上,鄭吒的骨頭正在漸漸的長起,血肉也正在重新生長,如果讓他看見了,只怕是會冒出解剖鄭吒的念頭吧。

  “的確。”鄭吒笑了笑,頓了一下,道:“就像你們冒險的天性一樣,我們有些人也一樣,所以,明知道很危險也只好來了。”

  “你是說那兩個人嗎?”老頭兒回過頭看了一眼走在最後的勒凡和楚軒。

  “呃……你怎麼知道?”鄭吒驚奇地問。

  “他們兩個人看起來倒不像你說的那種人呢……”老頭笑了笑,露出一絲頑童的神態:“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看起來聰明的很,可惜不太愛說話,但是他每次說話都說到最核心的點子上,這樣看起來,他即使喜歡冒險,也不是拿你們的命揮霍的人……”

  “確實不是。”鄭吒點頭,為老頭兒的見多識廣而驚訝。

  “我雖然老了,卻不是沒用的人……”老頭兒哈哈一笑,看了一眼正在一邊咬蘋果一邊觀察四周的勒凡:“至於那個人,倒是深的很,我也看不透。”

  鄭吒聞言苦笑了一下:“除了楚軒,大概沒人看得透他。”

  “不過他是你的朋友不是嗎?”老頭兒說:“看樣子也不是壞人,不像是會利用你們的人。”

  鄭吒一愣,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老頭兒還待說話,扛著鄭吒的霸王停下腳步,插了一句嘴:“我餓了。”

  走在旁邊的零點也同樣停下腳步,皺了皺眉頭,卻沒有說什麼。

  勒凡和楚軒對視一眼,勒大爺的眉峰挑起,楚軒推推眼鏡。

  霸王背著鄭吒走到一邊坐下,有意地躲開了伊芙的導師,零點也隨之坐在一邊。

  也許是相同職業的本能,就算勒凡再如何深不可測,在零點和霸王看來都是再正常不過,就像勒凡所露出的那些破綻一樣,他們都看的清清楚楚,只是對方既然不說,那就沒什麼可問的,最起碼到現在,他們沒有從勒凡眼裡看過一絲惡意或殺機。

  零點拿起固態水含在嘴裡,給了霸王和鄭吒一人一顆固態水膠囊。

  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也沒什麼可說的,零點本來就不愛多事。

  詹嵐用心靈鎖鏈聯上鄭吒,問,“你看出來了?”

  鄭吒咽下口中清涼的液體,回道:“感覺有些不對勁,所以模擬了蕭宏律的思維,答案是勒凡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隱瞞了我們。”

  “你問過他嗎?”

  “算是問過,也算沒問過。”鄭吒接過霸王遞來的香煙,抽了一口道:“我想起了張傑……所以,他不願意說,我不會勉強他。我不想像以前那樣,因為不了解,所以一次次逼著張傑……我不想再有遺憾,你懂嗎?”

  詹嵐沉默了,同樣想起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身為引導者,半NPC的存在,那麼痛苦地活著,明明很痛苦,卻要隱藏起來,看著他們一點點壯大……他們的壯大,就是張傑的末路。

  “我懂。”

  詹嵐道,對著天空仰起頭,是,做錯的事無法輓回,只能盡自己所能,不再犯同樣的錯。

  無論如何,都不會因為這種事,去逼勒凡。

  在這短短休息的時間裡,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決定。

  成為思維中心的勒大爺,此時此刻,正在無聊之極地啃蘋果。

  楚軒看著兩腮鼓鼓的勒凡小倉鼠,沒忍住,又伸出手指,摁了摁對方的臉頰。

  其實他一直想知道,兩頰施力多大,才能讓勒凡把腮中的果肉吐出來。

  就像將食物藏在食囊裡的動物一樣,可惜勒凡不具備反芻功能。

  “再玩一次信不信我噴你一臉?”勒凡咽下果肉啐他,作勢拿起固態水放進嘴裡,準備送他一臉口水。

  楚軒扭過頭去,勒凡哼了一聲把固態水膠囊拋進口中嚼嚼咽了。


☆、Chapter62

  印第安納瓊斯是個英俊的男人,在迎接了伊芙等人後,他聽到他們的來意,眼裡出現了一絲狐疑,謹慎的目光打量著鄭吒等人,似乎對他們很不信任。

  不僅對鄭吒他們不信任,他似乎聽說過強納森的盜竊手段,看向伊芙三人的目光也非常隔閡,瓊斯只讓伊芙的導師進了屋,其餘的人都被關在了門外面。

  鄭吒受傷,沒有力氣和人聊天扯淡拉攏關係。整個中洲隊能言善道,騙死人不償命的只剩下兩個人。楚軒和勒凡。

  中洲隊走到外面,聚在一起,圍成一個小圈開會。伊莫頓安蘇娜在另外的一邊甜言蜜語,而強納森等三人也在一起說著話。

  楚軒咬著蘋果,抬眼看勒凡一眼:“你去。”

  “目的?”

  勒凡倒也乾脆,連拒絕都沒有,直接問楚軒的最終目的,用言語欺騙,想要欺騙到什麼地步?達到什麼目的?

  “他的日記。”楚軒扔開果核,淡淡地說。

  勒凡一挑眉,也不管中洲隊眾人那詭異的神色,就好像楚軒說了什麼驚天悚人的新聞一樣,一個個都詭異地看著楚軒,唯有勒凡淡悠悠地道:“這麼費勁?楚哥哥,直接拿來好了。”

  勒凡話剛說完,鄭吒吼了一句:“不行!”

  勒凡瞬間明白,又上了楚軒的當,他根本不打算欺騙,那樣要磨嘰太久,楚軒打算直接從印第安納瓊斯的手裡取過來而已,只是這句話,楚軒讓他說出口。

  楚軒瞟了一眼鄭吒,氣死人的面癱臉無表情地道:“勒凡的主意不錯……鄭吒你不要忘了,我們追趕的隊伍也在不停尋找支線劇情與不停的變強,如果是抱著安全存活下去的想法……那麼我們根本就不必花費1萬多獎勵點數與支線劇情來到這裡,這次來美國,尋找伊莫頓進入恐怖片輪迴,尋找瑪雅文明古代遺跡,完成支線劇情,是這三個可能性才值得1萬多獎勵點,不然你以為我會那麼冒失就過來這邊嗎?所以,如果你堅持在無謂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我看不如放棄這個任務,去尋找瑪雅遺跡好了。”說完,楚軒看了一眼勒凡。

  勒凡仰頭看著天空,不明白怎麼就被楚軒拉到一條賊船上了。

  好吧,既然上了賊船,那就同流合污吧。

  勒凡在鄭吒沉思的時候,開口道:“我沒什麼意見,反正鄭吒你是隊長,只不過我猜測這個任務也許是個B級或者雙B級的,雖說風險越高利益越大……”嘆了口氣,勒大爺低下頭幽幽地道:“既然隊長不想讓我們在戰鬥中強大起來……作為隊員,我也沒什麼意見。”

  “就讓中洲隊被惡魔隊再次滅團好了。”楚軒再次拿著蘋果,■嚓■嚓咬著,說。

  一丘之貉!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的詹嵐也仰起頭看著天,都把大家蠱惑來了,這個時候說這種話,以退為進好手段。這兩位都是腹黑學專家!

  鄭吒果然猶豫了,一旦以整個團隊的利益壓上他,他就不得不為所有人考慮,那些還沒有復活的夥伴,這些經他一手覆活過來,重新活過來的夥伴們……那些做到的,沒有做到的,那些充滿男兒豪情的熱血,那些被愧疚淹沒的人,他們的人生剛剛重新開始……

  不自覺地握緊拳頭,鄭吒面對上停駐在他臉上的那些目光,一道一道,沉默的零點,豪邁的霸王,一腔報國之志的王俠,滿目溫柔的詹嵐,永遠冷靜智慧的楚軒……還有勒凡的眼睛,那雙眼裡有著不同以往,莫名的親切。

  “好……好吧……”鄭吒舔了舔唇,有些乾澀地說:“但是這樣,伊芙可能不會太好做。”

  “哦,這個不用擔心。”楚軒一邊咬著蘋果一邊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物體,在眾人詭異的視線裡,淡然地道:“這兩天剛好在研究一種東西,去給瓊斯戴上,他就會按你的命令告訴你想要的信息……至於如何具體處理,勒凡你隱身後變聲就可以了,再說……屋子裡還有一個證人不是嗎?”

  這一回不僅僅是王俠等人,連勒凡的臉都有些抽搐……

  “老子想咬你一口。”勒大爺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慢慢地勻出來,終於恢復了平穩的語氣,對楚軒道:“你把我們當猴耍?”

  “沒有這回事。”楚軒將那個控制儀塞到他手裡:“我只是要徵求你們同意罷了。”

  楚軒話一說出口,連零點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表示對楚軒這句話擔待不起。

  鄭吒已經被氣的沒話了,兩眼直直地瞪著他。

  勒大爺伸手朝他腦門上一指:“老子回來再收拾你!”

  勒凡站起身,基因鎖解開後狠狠地剜了一眼楚軒,使用血影隱身後,鑽進了印第安納瓊斯的房裡。

  小巧的儀器戴在了印第安納瓊斯的脖子上,隱身的勒凡偽裝成一個三十多歲女人的聲音,帶了些鼻音,問:“你的日記在哪裡?”

  可憐印第安納瓊斯,剛想叫喚,嘴裡冒出的卻是埋藏日記的地址。勒凡看了一眼剛剛還和瓊斯聊的熱火朝天的小老頭兒,伊芙的導師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呆了。

  “謝了……”勒凡熟練地再次換了一種嗓音,美國西部的英語口味特別濃重的男人嗓音,然後勒凡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拇指一按,輕鬆地讓他進入昏迷。

  瓊斯倒地,伊芙的導師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感到後頸處被碰了一下,頓時失去了意識。

  於是,剛剛才看見勒凡消失的人,眨眨眼又看到勒凡從樹林後走出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解完小手一般……

  楚軒伸手一邊接過日記,一邊快速地說話,好像怕勒凡收拾他一樣,急忙道:“叫上伊莫頓和蘇安娜還有強納森他們……等等。”

  “觸發了吧,哈……”勒凡眨眼,笑的很壞意,看著楚軒楞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

  楚軒知道他是故意不說的,把日記遞到眾人面前,說:“你們都摸一下。”

  “神鬼傳奇世界隱藏支線劇情,觸發印第安納瓊斯日記任務,保護瓊斯不死,完成聖杯尋找……得到B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數6000。其餘中洲隊成員得到C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數3000,若瓊斯死亡,則全體扣除獎勵點數10000,無時限制……”

  “你把瓊斯怎麼了?”鄭吒聽完後立刻問勒凡。

  勒凡聳聳肩:“把他捏昏了。”

  “現在怎麼辦?我們怎麼跟他解釋?”鄭吒問楚軒。

  楚軒抬眼,淡淡地道:“這是你的問題。”

  鄭吒無奈地,激惱地吼:“可是是你讓勒凡去取日記的,還是用這種方法,現在主神讓我們和瓊斯合作保護他,他因為你的主意而有了戒心,你說怎麼辦?”

  “哦……那這是我的問題。”

  楚軒繼續淡淡答。

  勒凡撲哧一下,笑歪了嘴。

  其餘人,一個個都低下頭,悶笑。除了面無表情的楚軒……

  勒凡拿過瓊斯的日記,翻開看了看,問:“我還回去給他,然後慢慢來?”

  “不用。”楚軒搖搖頭,漠然地道:“現在日記在我們手裡,只需要讓他妥協就可以。他已經沒有資格和我們談任何條件。”

  “有道理!”勒凡點點頭,一臉妖孽的攬著楚軒的肩膀,笑眯眯地湊到楚軒眼前:“楚哥哥,您果然是鐵血。即然這樣,讓我咬一口好吧?要求不多,您胳膊上的肉一塊就行。”

  楚軒再次伸手探入口袋,齊刷刷的目光都看著他的手,不知道又會掏出什麼玩意兒出來。

  然後楚軒掏出一個蘋果,送到勒凡嘴邊,從容道:“現在沒時間,蘋果先給你用。”

  勒凡是什麼人?這麼容易被一顆蘋果打發,就不是勒凡了。

  勒大爺眯起眼,看著蘋果有一分鐘,突然露出笑意,抬頭問楚軒:“有筆嗎?”

  “有。”楚軒雖然奇怪,卻取出了一支筆遞過去。

  “紙。”

  楚軒遞過去一張紙。

  中洲隊難得的景觀,也是常見的景觀,就是勒凡和楚軒互相鬥來鬥去。於是一個個都聚精會神地看著,看勒凡想幹什麼。

  勒凡接過白紙,拿起瓊斯的日記墊在下面,拿著圓珠筆,龍飛鳳舞之,如下內容——

  欠條

  異形,飛船,楚軒欠勒凡麵包一塊。

  怨咒,草地,楚軒欠勒凡安葬費一筆。

  神鬼傳奇,瓊斯任務,楚軒欠勒凡胳膊上血肉一塊。(左右隨意位置隨意)

  以上,限一個月還清債務。

  簽字:

  證人:

  日期:

  刷刷寫完,勒凡將紙遞給楚軒:“有意見嗎?”

  楚軒搖頭,接過筆,簽字畫押。

  勒凡拿過來,把紙張挨個給看戲的眾人遞過去,指了指證人欄。於是他們接過筆,一邊抽搐著臉,一邊在證人欄上,填下了自己的名字。鄭吒的手使不上力,簽的歪歪扭扭顫抖不已。

  勒大爺說:哎呀,您這書法,趕得上印象派了。

  再一次引起笑聲一片。

  “日期怎麼算?”這個問題把勒凡難住了,轉而問鄭吒等人。

  “要不然就按主神空間的三十天算好了。”詹嵐笑著,捂著嘴,笑的渾身發顫:“三場恐怖片結束的時間。”

  “這個主意不錯。”勒凡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欠條貼身收好。

  “你這個主意也不錯。”鄭吒笑的傷勢都快裂開了,一邊哀叫一邊瘋笑:“太牛B了!”

  楚軒咬著蘋果,一聲不吭。

  “楚哥哥,現在我是債主了,您以後可悠著點……”勒凡說著搶過他手裡的蘋果,吃了起來。

  “好。”楚軒答,拍拍手從草地上站起身,“那就開始吧,把瓊斯叫醒,準備上路。”

  話裡,印第安納瓊斯儼然已經喪失自由權。除了生命有保障,基本上,他已經被剝奪了所有的權利。

  楚軒可以對勒凡例外,可以對中洲隊逐漸寬容,除此以外任何人在他眼裡,不過是可利用或可無視的棋子而已。


☆、Chapter63

  當著伊芙和眾人的面,勒凡弄醒了躺在地上的瓊斯和伊芙的導師。

  興許這一回他們的舉動實在太過分,伊芙看向鄭吒,眼神裡有著質問。

  鄭吒苦笑了一下,解釋道:“對不起,你們也知道,我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來有我們的目的,只是需要完成我們的任務,並不是有意想傷害你們……”

  勒凡蹲在地上,看著幽幽轉醒的瓊斯,粲然一笑,妖美的臉上春光明媚,原本屬於陰暗面存活的血族,在他一個笑容下,仿若天使。

  偽裝說要做到細處,眼神、眉梢、面部的細紋,每一點細節都要通通注意到,卻是談何容易。對勒凡來說,卻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他的面具已經陪伴了他多少年,一張張不同的面孔,不同的神情,已經生生黏在面皮上,在不同的情形下,運用不同的表情。從來沒有失手過。

  勒凡一個笑容讓剛剛轉醒的瓊斯晃神,愣愣地看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很抱歉。”勒凡低聲,語氣輕柔,充滿了歉意,誠懇的令人不忍責怪,配合上那張低眉順眼的臉,似乎愧疚的無以復加,“抱歉剛剛那樣對你。”

  “呃……?”瓊斯張口結舌,愣愣地看著他,眼裡有驚愕,還有驚艷。

  不是沒見到他,他們一來到這裡,他就看到了,只是那時候似乎並沒有這麼顯眼,為什麼現在的勒凡看起來這麼耀目,瓊斯並不知道勒凡是故意隱匿自己的存在感,習慣性地將自己置於不顯眼的地方,所以側身,垂頭,長長的留海擋住了他的妖美,瓊斯哪裡能在簡單的一眼掃過時,發現他的不同。

  楚軒推推眼鏡,站到了勒凡身前。瓊斯呆呆地看著美人換成了一張面癱臉,面癱臉手中拿著一個破舊的本子,牛皮紙的封面已經被翻看的起了毛邊,卷曲著,卻無比熟悉。

  楚軒漠然地道,“你的日記在我們這裡。我們從你的日記裡得到任務,需要你配合一下。”

  “配合?”瓊斯愕然地看著他,一連串的變故已經讓他有些暈頭,如鸚鵡學舌,學著楚軒說話。

  “對,你不是想要聖杯嗎?”勒凡從楚軒的頸邊探過腦袋,對著瓊斯笑容滿面地道:“我們的任務就是幫助你安全得到聖杯。”

  ——騙子!中洲隊的人都低下了頭,剛剛看勒凡那麼愧疚誠懇的模樣,以為他是真的,結果,他就那樣溫柔地說出了彌天大謊。

  一提到聖杯,瓊斯的眼神就立刻清醒了,有著警惕,看到自己的日記在對方手裡時,更是有些怒意。

  “別生氣。”勒凡輕輕笑著,略略低頭,眼卻抬起,直直地對上他的眼,“生氣也沒有用,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一個小任務,並不想奪取聖杯……”

  勒凡在那邊糊弄人,伊芙扶起她的導師,走到鄭吒面前問勒凡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鄭吒能怎麼樣?鄭吒現在是趕鴨子上架。

  而此時,強納森一臉嚮往地道:“聖杯肯定是純金打造的吧?”

  伊芙也眯起眼,露出某種嚮往的神態,嘀咕了一句:“要是那樣,就太可惜了。”

  鄭吒哭笑不得。

  伊莫頓曾經身為大祭司,用楚軒的話說,經歷過榮華富貴,權力名望他都曾經擁有過,可謂淡泊名利了,他的心裡此時心心念念只有一個美人兒。聽到勒凡要放棄聖杯,也有些按捺不住。

  這位光頭帥哥,走到鄭吒面前也低聲問:“他說的是真的嗎?”

  鄭吒不知該如何回答,索性長嘆一聲,“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伊莫頓愣了愣,道:“我不管你們的事,如果聖杯裡的水真的能讓人長生不老,我不會讓給你們的。”

  “我知道。”鄭吒點點頭,神色變的認真,堅定地說:“放心吧,如果裡面的水真的有這種作用,我會幫你的。”

  伊莫頓聽他這樣說,臉上露出笑容,“謝謝。”他說。

  鄭吒看著他,也露出傻乎乎的笑,他們曾經互相廝殺過,是敵人而非朋友,千帆過盡,他們卻能夠相視而笑。

  “可惜了,如果真的是這樣,你也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回去了吧?”鄭吒感嘆了一句。

  “如果真的能讓她長生不老,去哪裡都行……”伊莫頓說。

  鄭吒看著他,露出很高興很率真很蠢鈍的笑。

  勒凡和楚軒,一唱一搭,三下五除二,搞定了瓊斯。轉過身,勒凡看著鄭吒笑的傻乎乎的模樣,走過去伸手掐了掐他的臉,怎麼能有人露出這麼傻的笑,怎麼能有人,活的這麼單純?而現在的鄭吒,愈來愈傻了……或許是中洲隊的環境,每個人都可以變得純淨。

  鄭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掐,捂著臉看著勒凡,有著疑惑的神情。

  勒凡笑著收回手,走到一邊等楚軒從日記裡抬頭。

  瓊斯看著他,目光裡似乎有著什麼東西,讓勒凡疑惑地用手肘肘了肘楚軒,低聲問:“我很好看嗎?”

  楚軒仔細揣摩著那本日記,聞言從日記中抬起頭來,仔細看了看他,從頭到腳,目光梭巡著,似乎也有些疑惑地道:“是嗎?你聽誰說的?”

  勒凡笑著搖搖頭不說話了,色相,在他們眼裡,不過是真正的皮囊而已,美麗與否,從來就引不起這兩人的重視,身體的作用不過是承載靈魂。如此而已。

  點了支煙,還沒有抽一半,楚軒合上日記,淡淡道:“取出綠魔滑板,走吧。”

  勒凡點頭,熄滅了煙,走到外面從納戒裡取出工具,一件件開始組裝飛艇。

  鄭吒連忙跟出去,走到楚軒身邊問:“楚軒,你到底有什麼計劃?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楚軒一臉平靜,對於鄭吒這個問題,只是抬起頭回道:“這個問題,我很難給你解釋清楚……以你們的智慧,我想應該只會幫倒忙而已。即便說出來,你也不懂……”

  “媽媽的,什麼叫我們的智慧?我們是什麼智慧啊?”鄭吒不爽地道。

  “凡人的智慧吧。”楚軒回答。

  “去你的凡人的智慧……”鄭吒有些無奈了,罵罵咧咧地道:“我們是夥伴啊……你有什麼計劃,難道一點都不能說嗎?”

  勒凡懶得理他們兩個,低頭組裝飛艇,零點等人也來幫忙。

  “現在別的問題可以不計。”楚軒也走過去,蹲下身組裝飛艇,一邊道:“你的傷勢恢復的怎麼樣了?”

  “活動活動沒問題了。”鄭吒說:“不過戰鬥還不行。”

  “那就差不多了……”楚軒點點頭。

  “喂喂……你在轉移我的話題,快說你到底有什麼計劃!”鄭吒醒悟過來,連忙繼續逼問。

  “沒有什麼計劃。”楚軒回答:“直接按照日記上的線索去找聖杯好了。”

  楚軒的話一說出來,所有人冒出一陣狐疑,可能嗎?絕對不可能!

  鄭吒一把拿過日記,立刻被上面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和注釋弄懵了,看了足有十分鐘,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他放棄了,把日記本還給楚軒。

  “這一路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鄭吒再問。

  “應該不會。”楚軒答。

  ……應該不會……看樣子會的可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就是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一直埋頭幹活的勒凡抬起頭道:“我們現在還懼怕什麼嗎?軍隊?飛機?還是地對空炮?”

  “……你一說,我心裡更沒有底了。”鄭吒自言自語,完全確定他們會遇到勒凡所說的這些。

  事實上,觸發任務之後,楚軒和勒凡一直所想的影片被落實了,《奪寶奇兵》!

  神鬼傳奇裡,藏著奪寶奇兵的任務……這就像怨咒裡藏著貞子的任務一樣,不可思議。也證實了楚軒的某個猜測。

  “我看過奪寶奇兵。”沒說話的詹嵐突然開口,抬起頭道:“我看過,非常經典的片子,以前看的,所以……楚軒,我們現在是在奪寶奇兵的任務裡嗎?”

  一句話說出來,鄭吒瞠目結舌。

  “可以這麼說。”楚軒沉默了一會,說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兩部影片的空間相通,但是我們確實是在奪寶奇兵第三部——□奇兵的影片裡,而不知道什麼原因,劇情被更改了,印第安納瓊斯並沒有和父親一起尋找聖杯,也沒有出現間諜艾莎……我能想到的就是,主神改變了劇情……那麼,難度增加了。”

  話說完,周圍一片寂靜。難度增加了,會是什麼樣的難度?

  “暫時不知道會遇上什麼樣的情況,你們還記得主神給的任務吧,保護印第安納瓊斯,事實上這個任務很古怪不是嗎?瓊斯為什麼要被保護?他不過手中有一本日記罷了,並沒有什麼威脅……”楚軒取出一顆蘋果,一邊吃著一邊道:“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聖杯已經被取走了……”

  “什麼?”這一回不僅是鄭吒,連勒凡都呆了。

  “除此以外,我想不到有什麼理由主神讓我們保護瓊斯,也就是說,取走聖杯的人,此時可能已經喝下了聖杯裡的進化液體,成為像締達夫那樣的非人類。那麼瓊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們,讓他自己的生命也受到威脅?”楚軒淡淡地,從容地說完,看到一張張表情凝重的臉。

  “那我們去哪?”勒凡問。

  “先去聖殿,看看聖杯還在不在……順便檢查一下還有什麼東西遺漏了。”楚軒扔開果核,一臉面癱地踏上綠魔滑板。

  詹嵐前去招呼著伊芙等人踏上綠魔滑板,伊莫頓走到楚軒身邊,低聲嘀咕了兩句。

  楚軒點點頭,沒說話。

  所有人強化了體質的人都聽見了伊莫頓的話語,伊莫頓說,我覺得有些人有些奇怪。

  “楚哥哥你又在算計了。”勒凡嘀咕了一句,也踏上了另一隻綠魔滑板,基本上中洲隊每個人都清楚的知道,楚軒有陰謀,有什麼事瞞著他們。

  不過,他是不會說的。

  所以,勒凡連問都懶得問。


作者有話要說:無力修了,收拾收拾準備更魔戒……我那些文檔啊,都沒了,唉,重新再來。

☆、Chapter64

  這一次飛艇上人員更多了,加上瓊斯和伊芙的導師,綠魔滑板承載的人數已經到了某種很可怕的地步,鄭吒的傷勢在這幾天的時間裡,已經恢復了能夠自主活動的地步,駕駛綠魔滑板卻還有些勉強,於是楚軒和勒凡各自踏在一艘綠魔滑板上,操縱著飛行。

  楚軒報了個坐標,勒凡調整好導航儀的方向,兩艘綠魔滑板帶著兩個大大的飛艇,飛起來。

  伊莫頓幻化成沙形跟在他們身後。

  “去聖殿,只是想看看聖杯還在不在嗎?”勒凡一邊操縱著綠魔滑板,一邊問楚軒:“還是那裡有很重要的事情?”

  楚軒點點頭,低頭看著手中的日記本,他的表現很奇怪,一本古老的日記而已,不至於這麼潛心鑽研吧?勒凡想不明白,愈發懷疑那本日記有問題。

  在上空飛行,其實勒凡對這條支線也很沒底,畢竟是未知,就如楚軒所說,未知才是難度。

  卻懶得再死一次。

  性命或許卑賤,在他的現實世界裡,一條性命的消隕不過轉瞬之間,他亦親手送走無數條的生命。而在這個恐怖片輪迴的世界裡,性命更是卑賤到塵埃裡去,不如一隻螞蟻。

  死亡或許很輕鬆,確實,在怨咒裡死去的時候,那麼輕鬆的感覺。

  真正死過一回,再來一次,就有些矯情了。勒凡從不是矯情的人。

  看了眼身邊不遠處在飛行中低頭看著日記本的人,又偏移目光看著楚軒的滑板下面,坐在飛艇裡正在說笑的詹嵐等人,勒凡極淡地喟嘆了一聲,以後還是謹慎點吧,這個世界的秩序已經因為自己的到來被打破,惡魔隊也好,最終一戰也罷,他無可避免地成為巴西那隻煽動翅膀的蝴蝶。

  “在想什麼?”一直低頭看日記的楚軒不知何時從日記裡抬起頭來,目光犀利的攫住了他。

  “嗯?”勒凡回過神,看到鏡片後的一雙眼,本該欺騙過去的謊言沒有說出口,他笑了笑,臉上有著一絲懷疑:“我在想,以後會很麻煩。”

  “的確。”楚軒淡淡地道:“對你來說是這樣,對我們來說並沒有差別,支線和任務,以及團戰,無論你怎麼看,在我們都是必須走的路。”

  “呃……”勒凡一愣神,有些說不出話來。這也是前所未有的。

  楚軒合上日記本,“你的思維鑽進了死胡同,現在明白了嗎?對你來說,改變了過程會覺得不適應,甚至有擔憂。對中洲來說,本質上沒有任何改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這麼想的,以你的智商推論,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凡人的智慧啊,心思都在一些沒有必要的地方。”

  勒凡憤然抓起口袋裡的一個蘋果,朝他臉上扔過去。本來就是強化了身體素質的人,即使在飛行裡,蘋果依然順著計算好的軌跡線,飛向了楚軒腦袋。

  楚軒伸手穩穩接住,“與其擔心這種事,不如擔心如何強化自己,你的基因鎖才開了第二階,雖然在整個中洲隊裡不算低,但是你是近戰角色,基因鎖必須解開到鄭吒那樣的程度才可以面對你的複製體……這也是我同意你的要求,做這個支線任務的原因。”

  “奇怪,你怎麼不早說這種話?”勒凡疑惑地看著他,要不是在滑板上,他都想伸手過去摸摸楚軒是不是發燒了,這是在勸慰吧?是吧?雖然很理智的話,卻有一種被安慰的感覺。

  “只是剛剛才想到而已。”楚軒一張撲克臉沒有一點變化,漠然地道:“我沒想到你會進入這種可笑的思維方式,只是突然想起……復活了這麼長時間,你之前的想法變了嗎?”

  “變你個頭!”勒凡轉過頭不再理他,他當然知道楚軒指的是什麼。就像楚軒被“夥伴”兩個字撼動一樣,他亦如是。只不過後天養成的謹小慎微的性情,在這種事情上,他謹慎的很。

  鄭吒的話對他有影響,互相扶持真誠相待的夥伴對他也有著誘惑力,誘惑他的東西很多,勒凡也分辨不清楚究竟被誘惑了多少,所以勒凡無法給他一個確切答案,再說,楚軒說是就是嗎?那豈不是少了很多抬槓的樂趣?

  隨著時間流逝,又是一個夜幕即將降臨的時刻,夕陽斜掛,殘陽如火,輝映了整個天際都是濃烈的紅,明亮的光線都退隱了去,紅光耀射不到的地方,墨色已經覆蓋上來。

  勒凡駕駛著綠魔滑板慢慢降落,心裡如楚軒所猜測的那樣,不是不動搖的。但是他始終對楚軒有所防備,就好像……他知道,如果惡魔隊沒有自己,如果真的拖累了整個中洲隊……他會殺了自己。也不需要他親自動手,只需要給他戴上給印第安納瓊斯戴的控制器,在問出所有的劇情後,他就會被直接抹殺掉。

  只是剛剛那段話,理智,三無男的一貫作風,卻隱約帶著安慰的意思,比起他人,楚軒對他的影響更大。

  勒凡走下滑板,飛艇裡的眾人也一個個走出來,看著聖殿,夜色下的大門緊緊閉合傷,似乎不歡迎他們的到來,鄭吒看著眼前的大門,不知道楚軒怎麼辦到的,這麼輕易就找到了藏匿聖杯的位置,通常都要找很久對吧?但是楚軒的記憶力……看過一次的電影,還會忘了嗎?

  眾人陸續下了飛艇,勒凡和鄭吒走在最前方,接著是印第安納瓊斯和楚軒、詹嵐等人,霸王和王俠走在他們旁邊,保護在兩側,走在最後的是零點和伊莫頓。

  “精神力掃描。”鄭吒吩咐了一聲,詹嵐的精神力掃描圖傳給楚軒和勒凡,加上狙擊手零點,眾人都看到了腦海里突然出現的景象。

  “沒有生命體的痕跡……”詹嵐在心靈鎖鏈裡道:“裡面沒有一個人。”

  “進去吧。”勒凡對鄭吒說,一手扶上鄭吒的胳膊,兩人在前面開路。

  一路沒有任何動靜。

  夏季,外面還有些蟲鳴聲,踏入聖殿後,蟲鳴聲也沒有了,伊芙等人不愧是探險專家,很快取出照明工具,在並不明亮的光線裡,好奇地四處打量。

  昏黃的光柱掃過一面牆壁時,楚軒突然開口道:“等等。”

  伊芙也聰明,立刻將手電停在那面牆壁上。

  眾人都看到了牆壁上的痕跡,深深凹陷進去的,凌亂的痕跡,像是廝打過的模樣。楚軒走上前,勒凡跟在他身邊保護,伊芙拿著手電慢慢移動,在四周的牆壁上也發現了同樣的痕跡。

  “像是被重金屬劃過的痕跡。”楚軒伸手摸了摸,“長半米深一尺,邊緣平整,不像是普通物體製造出來的。”

  勒凡看著牆壁上誇張的痕跡,捏了捏眼角,為毛他想起的是異形皇后的爪子?

  正在想著,在一邊的鄭吒開口道:“很像異形那樣龐大的物體製造出來的痕跡……”

  看來都想到一起去了。

  只有楚軒搖搖頭道:“不。看這裡……”楚軒手指著劃痕下方一處細微的深色痕跡,所有人都把腦袋湊過去,仔細看著那微不足道的部分,不過是一個細小的洞而已……

  勒凡看著那直徑大約二毫米的小洞,說了個很冷的笑話:“這是螞蟻洞嗎?”

  “如果你認為是,那就是吧。”楚軒很好說話。

  鄭吒看著那細小的洞,問楚軒:“這是什麼?一個洞而已。”

  楚軒想了想,通過心靈鎖鏈讓王俠使用了微型炸彈,對著那面牆壁,炸了一下。

  灰塵彌漫裡,本該堅固無比的牆壁,輕易地被王俠一顆小炸彈炸開了。

  牆壁炸開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從尾椎處竄上的惡寒,在他們沒看清的時候,一根細小的東西一閃而過,直直地飛向印第安納瓊斯。

  勒凡轉過身,後腳直覺地往後一蹬,向後躍開三米遠。

  槍聲響起的時候,勒凡看到楚軒的槍口對準的是瓊斯,心下一驚,卻看到印第安納瓊斯面色煞白地往下一趴,看起來像是被人擲開的樣子,子彈似乎擊斷了什麼東西,讓印第安納瓊斯脫離了危險,勒凡松了一口氣,終於看到那攻擊他們的物體。

  面對這突然而來的襲擊,伊莫頓沙化直接在上空巡視,霸王端著管狀脈衝彈射槍一陣掃射,細小的如牛毛的子彈瞬間將前方的牆壁穿透過去,密密麻麻的小彈孔,看起來也可怖的很。

  “什麼鬼東西?”鄭吒一把抓過伊芙導師,那個傻呆呆的老頭兒被這陡然的變故驚呆了,反應還不如印第安納瓊斯,鄭吒提著他的後領,對伊芙喊了一聲,讓她們照顧一下老弱人士,一邊喊著,鄭吒呼喚詹嵐掃描。

  詹嵐一臉很詭異的表情,道:“掃描不到任何異議,好像攻擊我們的東西被屏蔽了。”

  所有人都自發地攏成了一個圈,伊芙等人在中間,零點端著狙擊槍,皺著眉頭道:“太黑了,我們在明處,這樣對我們不太有利。”

  “要不然先出去。”鄭吒擺出警備的姿態低聲道:“白天再進來。”

  楚軒嗯了一聲,走了出去。

  “喂喂,楚軒你站住!”鄭吒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媽媽的,你怎麼知道那扇牆壁後面有東西?知道你不早說?”

  楚軒轉過臉,淡淡地道:“你們說那是螞蟻洞。”

  “……好大的螞蟻……”勒凡說,他卻是走在最後,讓眾人都走在前頭。

  走出聖殿,楚軒走到印第安納瓊斯面前,問:“你還不說嗎?”

  楚軒話一說出口,中洲隊每個人都端起了槍械,頂上了印第安納瓊斯的腦門……


☆、Chapter65

  霸王是首先用衝鋒槍對上印第安納瓊斯的人,對於雇傭兵來說,如果有一點異樣,在不清楚對方是什麼人的情況下,用槍指著他的腦門是最好的方式,所以霸王端著管脈狀衝彈射槍對準瓊斯,沒有絲毫的猶豫。

  緊接著零點也指上了印第安納瓊斯。

  強納森不知什麼時候摸走了鄭吒的槍,也有模有樣地指著他,好像一下子同仇敵愾了起來。

  楚軒取出控制儀,勒凡接過來,準備給印第安納瓊斯戴上,這樣就省了時間了,反正一戴上這玩意,無論問什麼,瓊斯都會老實回答。

  但是勒凡猶豫了一下,楚軒的這件東西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他一開始有懷疑的時候,就應該給他戴上才對,現在才拿出來,不像是楚軒做事的風格。

  勒凡的腦海里冒出幾個字:一次性用品。或者說,殘缺品。

  比起日後楚軒在佛頭裡讓王俠使用的控制儀,這個有很大可能還沒有完成,也就是說,也許只能用一次。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也不過閃了一秒鐘,勒凡冷冷一笑,在瓊斯的眼前晃動了一下這個小物品,詳細解說了它的功效,以及上一次之所以問什麼答什麼,全拜它所賜。

  “你自己挑,是你自己說出來,還是我給你戴上這個?”勒凡問,眼神裡清楚地告知對方,雖然結果一樣,但是選擇的道路不同,所得到的待遇也不同。

  “我說!”瓊斯乾脆地點頭,“一個月前我和父親去尋找聖杯,結果被納粹派來的間諜奪走筆記……幾經波折,我們重新從艾莎那裡奪回來筆記,逃離了艾莎的糾纏。順著筆記的記載,我們到達了聖殿……”

  楚軒突然點頭,插口道:“明白了,事實上你們並沒有擺脫納粹的跟蹤,只是這本筆記上的記錄晦澀難懂,他們一時間找不到破解的方式,所以才故意放你們離開,一路尾隨你們到達聖殿,你們帶著他們到達聖殿後,他們搶走了聖杯……那麼中間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我沒有猜錯,聖杯裡的液體被艾莎喝了嗎?”

  “呃……是的。”瓊斯點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慘白的,極度驚懼的神態,倉皇的口氣急急的道:“當時我們正在槍戰,他們開槍傷了我父親,我當時手上拿著聖杯,傳說聖杯裡的聖水能夠治愈一切疾病有起死回生的作用,我想喂給父親喝,這個時候艾莎出現了,還跟了二十多人,將聖殿團團圍住,在搶奪的過程裡,我開槍傷了她,她快死了,我就放鬆了警惕……艾莎搶過了聖杯,喝了那個東西。”

  眾人都是聽的一愣一愣的,怎麼也沒想到神鬼傳奇裡藏著奪寶奇兵的劇情,現在遇到了,沒想到這個劇情早已經發生在一個月前。

  “那是多久前的事?”楚軒問。

  “十天前。”瓊斯回答。

  “你為什麼能活著回來?”勒凡好奇地問,“也就是說,艾莎喝了那杯水,變異了是嗎?應該殺了所有人吧?為什麼獨獨留下你?”

  “我不知道……”印第安納瓊斯臉上依舊面無人色,似乎是想起了當時那血淋淋的場面,那個可怕的怪物,以及死去的人,以及他死去的父親。

  顫抖著,瓊斯從懷裡取出一個被黑色布料裹著的東西,遞給了勒凡。

  勒凡一層層揭開那被裹的嚴嚴實實的東西,臉上抽了抽,交給了楚軒。

  “這是聖杯上的一塊。”楚軒看了一番,確定地道。

  瓊斯肯定了楚軒的推測:“當時艾莎喝下那個東西后,身上長出了鱗甲,我撿起了聖杯…想逃出去,剛到門口,艾莎衝過來搶聖杯,這個時侯我的父親衝過來……”

  “結果聖杯被破壞了,你逃回去,艾莎卻沒有追出來。”楚軒點點頭掏出一個蘋果,坐在地上吃著,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也罷,把眾人都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極為不安難耐。倒是勒凡,坐在一邊點著香煙,吞雲吐霧,也不急。

  “喂,楚軒你倒是繼續說啊。”鄭吒急躁地跑到他面前,一手抓住對方的領口問:“到底接下來是什麼事?你倒是說說看啊。”

  “沒什麼事。”楚軒回答。

  “什麼叫沒什麼事?”鄭吒兩眼一瞪,吼道:“我們現在就在聖殿外面,裡面有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個怪物正瞪著我們,你不要告訴我你沒察覺到一直被人盯著的感覺……”

  “我沒感覺。”楚軒如是作答。

  “……媽媽的,要不是知道你沒感覺老子就揍你了!”鄭吒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吼道:“你就讓我們晚上在這裡被這個怪物盯一晚上?一會她要是衝出來怎麼辦?”

  “不會。”楚軒咬著蘋果,“她出不來。”

  “咦?為什麼?”鄭吒傻傻地問。

  “要是她能出來,瓊斯已經死了。”楚軒看他一眼,眼神裡大有一副看白痴的意思。

  “那我們殺進去好了。”伊莫頓突然開口。

  勒凡覺得楚軒似乎就在等人說著句話。

  可是這句話沒有什麼問題吧……艾莎殺不出來,自然是他們殺進去了,難道就這樣互相瞪下去嗎?

  勒大爺狠狠地抽了一口煙,決定不浪費腦子跟楚軒的腦子比賽,基本上,沒有可能明白。

  “那就進去吧。”楚軒扔開果核,“王俠和霸王留下來保護他們,伊莫頓和我們一起。”

  “好!反正遲早也要解決,總不能這耗著吧!”鄭吒站起身,決定進去一搏:“詹嵐提供精神力掃描圖,伊莫頓你和我一起在前面,勒凡……”喊到勒凡的名字時,鄭吒有一瞬間的停頓,因為彆扭,勒凡曾經是他的恩人,異形裡又擔任過某種類似於教師的角色,復活過來後,他自己成了隊長,而勒凡則成了隊員,鄭吒頓了一下,看向勒凡。

  勒凡扔開煙蒂,似乎沒有察覺他的心理,只是站起身道:“唔,那我就負責保護楚軒好了。”

  “好,勒凡保護楚軒,零點你根據精神力掃描圖尋找有利狙擊位置。”鄭吒很快反應過來,承擔起隊長的責任。

  強納森很樂意在外面偷得清閒,伊芙和歐康諾,加上伊芙的導師與安蘇娜都願意留在外面不給他們增加負擔。

  伊莫頓依舊抱著某種希望,立刻同意這樣的安排。

  鄭吒和伊莫頓走在前面,勒凡走在最後,楚軒走在中間,加上零點,而詹嵐則留在外面了,反正精神力控制者只需要提供精神力掃描圖和心靈鎖鏈就可以。

  楚軒走進去之前,對王俠留下一句:“小心點。”

  王俠以為楚大校轉性了,會關心別人了。只有勒凡似乎猜到了什麼。

  再次踏入聖殿,勒凡手中握著審判長矛,跟在楚軒身後警惕地往前行進,只是他除了手上握著長矛以外,身體每一個部分都很鬆散,和鄭吒擺出的警備姿勢不同,他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鬆散開來,看起來走路的姿勢,和沒有受過訓練的普通人沒有一點差別,慵懶散漫,只有看過他廝殺的人才了解,遇到危險時,他瞬間的反應有多致命。

  偽裝,從頭到腳。沒有絲毫紕漏。

  “精神力掃描圖裡,沒有顯示一具屍體。”

  楚軒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眾人的腦海里,鄭吒一愣連忙問什麼意思。

  勒凡終於醒悟,可是除了撇撇嘴,他亦沒有任何反應。

  “十天前的那場戰鬥,有二十多人。”楚軒道。

  鄭吒不知道該怎麼猜測,連忙解開基因鎖第三階,模擬蕭宏律的思維,這一模擬。差點抓狂,急急吼道:“你是說那二十多個人成了被控制的怪物?”

  楚軒應了聲,繼續通過心靈鎖鏈說道:“一開始的精神力掃描圖我就發現了,只是對方似乎有精神屏蔽的能力,讓我們看不見他們的具體位置而已。”

  “王俠他們危險了!”鄭吒立刻對詹嵐道:“你們那裡小心。”

  “來不及了。”詹嵐突然說話,緊接著他們都看到了腦海里的畫面,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人,臉形已經徹底扭曲,看起來就仿佛是雕刻的抽象人臉一樣,鼻子,眼睛,耳朵之類已經徹底變位,而那張嘴則變得了異常巨大,幾乎占據了臉的三分之一,整張嘴裡全是外露的尖牙,每一根牙齒上都還沾著血跡和骨肉,這模樣真是又猙獰又恐怖。

  他們正在朝詹嵐等人所在的位置,衝去……

  “怎麼回事?”鄭吒立刻準備往回跑。

  “你不懂嗎?”楚軒突然開口,阻止了鄭吒的衝動,“聖杯即使是殘缺品,也能讓他們隨時屏蔽起來。”

  “聖杯?”鄭吒停住,看著他。

  “聖杯。”楚軒停下腳步,“因為它殘缺,所以艾莎受到限制,無法離開。但是它又能具有屏蔽精神力掃描的功能,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誤,聖杯的作用,是能量……”

  話還沒有說完,勒凡和楚軒同時動作,勒凡往審判長矛裡灌入能量,閃爍著金光的長矛,筆直地朝楚軒所站立的地面飛去,而楚軒腳下一躍,向後凌空翻了個身,同時手腕一抖,兩把高斯手槍出現在掌中,對著剛剛站立的地面不停的扣動扳機……

  “廢話別那麼多了,把這裡解決了,那邊二十來個僵屍怕什麼?王俠他們頂得住。”勒凡吼了一句。

  “為什麼先對你動手?”鄭吒在腦海里問了一句,解開基因鎖第三階開始了攻擊。

  “因為聖杯的碎片在他身上。”勒凡解開基因鎖第二階,使用了紅焱後身上一瞬間燃起深紅的火焰,看著眼前正在從地面冒出的怪物。

  ……螞蟻?去死好了。這是什麼玩意?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愣神,除了楚軒。

  地面顫動著,堪比異形皇后的巨大怪物出現在他們面前,只是他們都清楚,這不是異形皇后,異形皇后以他們現在的能力,一次挑掉兩隻不成問題。

  女人,一頭長髮,胸部依稀還有女人的輪廓,只是一層黑色的鱗片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臉上,雙手已經不是人形,而是兩隻薄刃,長約兩米,閃爍著幽冷的光。從腰部以下,兩條腿更趨向爪子,獸類的腿,同樣是黑色的鱗甲,一條很長的尾巴,一看就是甩出去能夠直接把人甩成肉醬的大尾巴。

  “這個……”勒大爺看著她,死死地皺起了眉頭,“哪個混蛋說螞蟻來著?”

  鄭吒看著眼前的怪物,那層鱗甲流動著七彩的色澤,看起來無堅不摧。由於站立的位置恰好在艾莎背後,他看見了勒凡擲出的審判長矛,在艾莎背後插著。

  艾莎動了動,金屬落地的聲音響起,鄭吒眼睜睜地看著他以為刺傷了的審判長矛,由艾莎背後掉落下來,事實上,那些鱗甲,如同魚鱗一般,卡住了審判長矛的頂端,而……艾莎並沒有受傷。

  “殺了她,你們能得到什麼?”伊莫頓問,心裡十分焦急,安蘇娜在外面有危險。

  “未知,但是只有殺了她,安蘇娜她們的危險才會解除。”勒凡眨巴眨巴眼,艾莎的視線一直緊盯著楚軒,他可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尤其是楚軒身上有那塊聖杯的殘片。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艾莎開口,聲音很好聽,她的目標很明確。

  勒凡按兵不動,卻抽出了短棍,按下機關後,鐵鏈嘩啦一聲,筆直地飛向艾莎背後的地面,鄭吒同時一躍而起,拳頭上燃著火焰朝艾莎攻去。

  艾莎一動不動,身後長髮陡然全部舞動起來,像是有了生命一樣,一束束長髮蠕動著,如同萬條蛇朝勒凡和鄭吒刺去。

  楚軒始終不動,似乎在思考什麼,直到勒凡和鄭吒燃起的紅焱,將那些長髮化為灰燼。

  “聖杯裡並不是完美進化液體。”楚軒略有遺憾地嘆了口氣:“我明白了。就像人類研製生化兵器一樣,聖杯裡的液體,也只是聖人們研究的一種生化兵器罷了,還是殘缺品。”

  ——這個瘋子,似乎很惋惜這是個殘缺品!鄭吒有揍他的衝動,殘缺品都這麼難對付,要是個完整品,不全死在這裡就有鬼了!

  腦海里傳來的聲音讓楚軒終於從某種惋惜裡瞬間恢復了軍師身份。

  “注意不要被盜取血液。”楚軒只說了這樣一句,隨後兩把高斯手槍握在掌心裡,雙臂微微平舉,槍鬥術的起手式如斯開始。

  鄭吒基因鎖第三階,勒凡第二階,伊莫頓本來就是不死之身,加上找好了狙擊位置的零點,這樣一個組合,楚軒卻說,生死五五開。

  楚軒的話響起在勒凡腦海里,勒凡森然一笑,笑容裡有獵人對上獵物的亢奮。

  鄭吒則很著急,雖然明知道霸王和王俠絕對能夠護衛眾人的周全,到底那邊有二十多個僵屍怪物,想要他們都活著……必須速戰速決!

  “勒凡,配合我。”鄭吒吩咐了一聲,雙拳握緊,一道紅線從額頭出現,整個人已經猛然進入到了“毀滅”狀態裡,身體裡所有的能量迅猛的撞擊在了一起,而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停頓了下來,正在對楚軒攻擊的艾莎,也變成了慢動作!

  勒凡二話不說,解開基因鎖第二階後,操縱著空之舞,整個身體已經變的無形,只有在基因鎖第三階的鄭吒看清楚他的動作,詭異的步伐,身體似乎每個關節都有自己的動作,勒凡撿起審判長矛,灌入血族能量後,配合著鄭吒的攻擊步驟,幾乎和鄭吒的拳頭,同時飛向了艾莎的頭顱。

  喝下進化水的艾莎反應速度奇快,見狀閃躲了一下,金戈碰撞的聲音響起,審判長矛以巨大的破壞力,刺入了艾莎的肩部,穿透而過,灰燼了她的肩膀。

  “果然猜的沒錯。”楚軒扣動著高斯手槍的扳機,冷靜地道:“雖然沒有締達夫的能力,卻有著強悍的恢復力。”

  艾莎被灰燼的肩部,正在快速的重新生長,幾乎不到一分鐘,又重新長出新的肩膀。

  勒凡翻越而起,燃燒著紅焱的拳頭,轟向了艾莎的腰椎,此時艾莎的尾巴正掃向楚軒,卻見楚軒雙手不停叩擊,高斯手槍扣動之間根本沒有任何聲息,仿佛是無音手槍那樣,但是威力卻大得驚人,勒凡看的清清楚楚那些子彈的軌跡正朝著艾莎的尾部飛去,子彈和子彈之間的距離沒有絲毫偏差,每一發都擊中了同樣的部位。

  連續二十多發子彈在一瞬間全部出膛,艾莎惱怒地伸手揮向楚軒,看那樣子似乎想把楚軒的頭顱切下來一樣,就在此時,斷裂聲響起,她的尾部被楚軒擊斷了。

  鄭吒看著那隻薄刃揮向楚軒的頭顱,肝膽俱裂。勒凡卻沒有任何反應。

  “■——”

  高斯狙擊槍的聲音響起,一顆細長的子彈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自楚軒後方而來,楚軒似乎早知道會如此,側過身體,手中雙槍擊向艾莎的薄刃。

  刃口距離楚軒的頸部還有幾毫米的距離,一道透明的防護層出現,細長的高斯狙擊子彈破開艾莎的鱗甲,將她的頭顱瞬間轟了個粉碎。

  一團黃色的沙塵暴,卷起楚軒,升到了聖殿上空。

  勒凡一拳砸在艾莎的頸部,旋身一記飛腳踢出,破開氣流的腿部踢出一道無形的風刃,和鄭吒一起,對著失去頭顱的身軀瘋狂的攻擊。數秒的時間里幾乎擊出了數百拳甚至更多,每一拳的力量都是解開基因鎖狀態的極限,燃燒的紅焱帶著焚毀一切的熱度,每一拳頭砸出去都摧毀了艾莎變態的復原能力。

  一直反擊的艾莎突然停頓下來,勒凡和鄭吒都感到劇烈的危險。

  踏著空氣而行,勒凡倒退開,看著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艾莎。鄭吒也退開,一動不動。

  數根管狀物猛然從艾莎被轟碎的頸脖處躍出,不遜於流矢的速度,猛然朝鄭吒飛去,她似乎也察覺到鄭吒的體力不支,畢竟鄭吒的能力只能發揮出一半來。

  從艾莎的斷尾處同樣飛出數根管狀物,朝勒凡的面門轟然而去。

  ——這就是那製造出螞蟻洞的東西了……血管嗎?

  速度太快……勒凡看著眼前飛馳而來的血管,已經躲不開了。

  那就試試最近研究的技能,勒凡一動不動站在那裡,雙眼閉上後,基因鎖自發地往腦海里灌入攻擊信息,他卻依舊不動,血族能量還能做什麼?除了保持生命力的強大,和復原力之外,還有破壞性的能量……速度……即使能量再強大,失去一擊制敵的速度,只會陷入被動……

  在血管離額頭毫釐之差時勒凡猛然睜開眼,一直保持解開基因鎖第二階狀態下的移動速度加上空之舞本來就是恐怖,勒凡此時卻頓然消失了。

  身形比風的速度還要快捷,一晃即逝,卻不是血隱,他沒有隱身,卻從鄭吒的視線範圍內消失掉了。

  漠然的臉,眼裡精光四溢,整個氣息猶如平靜無波的水面,鄭吒卻看到了一圈淡紅色的波紋從勒凡再次顯身的位置震盪開來,伴隨著勒凡的手臂揮舞,鄭吒看不清楚的情況下,他聽到了尖銳的慘嚎聲。

  鄭吒再次進入爆炸狀態,一拳轟向了朝他飛來的血管,拳頭沒有碰上那些血管,一陣青煙繚繞起,那些血管,自發地湮滅了。

  艾莎已經被分成了無數片,連碎塊都沒有留下,只剩下泛著黑煙的灰燼。

  渾身沾滿血液的鄭吒看著站在灰燼中央的勒凡,他的身上隱約泛著紅色,周圍的空氣有燒灼的炎熱,表情平靜如水,腦海里傳來獎勵點數的聲音讓鄭吒張了張嘴,“嘎……”

  鄭吒只發出了這樣一個音節。

  然後他看到勒凡抬起眼,沒有說一句話,向後倒下。


作者有話要說:這就是披著無限恐怖皮的言情文……不要追求俺的恐怖片水平……

☆、Chapter66

  “一個B級支線,6000點數……”勒凡嘆了口氣,躺在病床上對另一張病床上的鄭吒道:“真難搞……”

  “我覺得不錯了,這次收穫不低。”鄭吒笑的很高興,也很滿足。

  他和勒凡都在醫院裡,在同一個病房裡,兩個人渾身纏著繃帶,活脫脫兩個木乃伊。

  勒凡殺了艾莎以後,就因為能力的超負荷使用,把自己弄進了醫院。而鄭吒,本來就是病患,加上又使用了兩次爆炸,兩人成了難兄難弟。

  楚軒從外面走進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勒凡,拉過椅子坐在他床邊。

  勒凡橫他一眼,無力地道:“你明知道那些製造出螞蟻洞的是什麼,就是不說。”

  事實上,戰鬥結束後,艾莎死亡的一瞬間,外面圍攻詹嵐等人的僵屍們也突然化為了灰燼,其中包括瓊斯的父親。

  楚軒自己咬了一口蘋果,從容地道:“我提醒過你們,是你們自己不注意。”

  勒凡哧了一聲,楚軒的提醒,和不提醒,沒什麼兩樣。

  鄭吒也從牙縫裡哧了一聲,表示對楚軒不打算再說什麼。

  “你們不用這樣的表情。”楚軍師沒有一點愧疚感,對於隱瞞了重要事件,他覺得理所當然,“就算聖殿崩塌了,你們不還是活著出來了嗎?”

  “要不是伊莫頓反應及時,把我們卷出去,勒凡那時候昏迷,指定被活埋了。”鄭吒忍不住,回了他一句。艾莎一死,聖殿就開始顫抖,那時的驚險現在想起來還讓人後怕,勒凡遠遠地躺在地上死活不知,他自己也沒多大的力氣,加上零點也遭受了血管的攻擊,雖然被楚軒的高斯手槍擊斷了血管,也是險象環生。

  “所以我才要帶上伊莫頓。”楚軒接話接的行雲流水,都不帶打結的。

  勒凡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抬起手也不管骨頭■■作響,伸出打滿石膏的手一把掐住楚軒的脖子,大有掐死他的架勢,把鄭吒唬的連忙喊叫:“喂喂,你不能真的殺他啊!”

  “這個禍害,不掐死還留著他幹嘛?!”勒凡說道,手指卻完全沒有力氣,隔著厚厚的石膏,根本對楚軒造不成任何影響,只是他的表情凶神惡煞的,看起來十足的要殺人的架勢。

  零點和王俠衝進來,連忙拉開勒凡的手,一邊勸道:“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鬧騰了十來分鐘,勒凡才重新精疲力竭地躺回病床,楚軒依然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似乎被掐了一下根本沒有什麼影響。

  “聖杯取回來了。”楚軒說。

  “有什麼作用?”

  “能量控制平衡器。”楚軒一邊說著一邊拿出聖杯,勒凡伸手拿過,聽著腦海里主神的聲音:

  能量控制平衡器,修復完畢後能夠再次使用。

  “嗯?沒了?”勒凡問。

  “沒了。”楚軒答。

  勒凡把聖杯拋給鄭吒,看著病房雪白的天花板,“也不說是怎麼個用法,莫名其妙。”

  “看到上面的符文了嗎?”楚軒重新取回聖杯,一臉研究的表情道:“和黃金面具上有些符號很相似,事實上,這個平衡器,和艾莎喝下去的那些液體有一種相輔相成又相剋的作用,如果聖杯沒有殘缺,那麼艾莎的進化就不會出現意外……”

  “意外?”鄭吒呆呆地問,那個怪物叫意外,如果不意外呢?那是什麼樣?

  “意外。”楚軒點點頭,“記得詹嵐說過掃描不到他們嗎?事實上那個時侯我就開始猜測聖杯的能力……可以這麼說,聖杯裡的液體像黃金面具一樣是進化物品,那麼黃金面具是使人類進化到高級生命體的物品,而聖杯裡的液體,則是使人類進化成奴隸的物品,而聖杯的作用就是控制它!”

  鄭吒想了想道:“所以你說生化兵器,你的意思是,那種液體是使人變成生化兵器的液體。”

  “是這樣沒錯,聖杯就像一個控制器一樣,如果它是完整的,它會調節喝下液體的艾莎體內能量,使艾莎進行某種預定的進化,但是控制器殘缺了一部分,所以控制失衡,艾莎的進化失控後變成了半人半獸的怪物。”勒凡點點頭,大概明白了楚軒的意思。

  鄭吒恍然大悟,也對艾莎體內那些像武器一樣的血管有了明了,如果控制器是完整的,那麼艾莎的能力肯定不僅於此。

  “聖杯還有一個能力,不過對我們沒用。”楚軒略有惋惜地道:“艾莎能夠在它的保護下被屏蔽,雖然因為殘缺而不能離開聖殿,但是它能夠屏蔽精神力掃描。我讓詹嵐試驗過,現在即使恢復了聖杯,它也沒有這樣的效用,說明聖杯這種能力只對喝下它裝的液體的人有用。”

  這下連勒凡都嘆了口氣,覺得很遺憾,要是有一個多的精神力屏蔽,多好啊。

  “如果艾莎帶著聖杯離開聖殿也是可以的。”鄭吒突然開口,提出了疑問。

  勒凡斜睨他一眼,道:“聖杯能夠控制艾莎,艾莎卻不能控制聖杯,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我沒想到而已。”鄭吒憨笑。

  楚軒問勒凡:“你的技能是什麼?”

  “用血族能量進行焚毀式攻擊而已,只不過我試了一下,用血族能量作為引導,加快了攻擊速度,比起空之舞純粹的移動速度,這樣的攻擊速度更快,而且殺傷力更大,只是身體負荷太重……”勒凡嘆了口氣,他也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後果,比起趙櫻空用手指撕開氣流,實際上他是用整個身體撕開氣流,攻擊力很大,攻擊速度很快,但是強化成這樣的骨骼都負荷不了,“也許解開基因鎖第三階能夠控制的住,我打算再把血族升一級,使用這種攻擊方式,基本上十秒鐘就把我的血族能量消耗一空。”

  “回去後再讓我看看。”楚軒站起身拉開椅子,“你們休息幾天,然後去尋找瑪雅遺跡。”

  “帶我回去,老子不願意躺醫院。”勒凡連忙叫住他,抗議醫院的消毒藥水味,“我回酒店,反正注射過龍血又是血族血統,躺兩天就能動了。”

  楚軒考慮了一下,點點頭。

  鄭吒連忙跟著喊:“我也不要一個人在醫院裡!”

  隨後,霸王抱起鄭吒,楚軒抱起勒凡。兩個人就像抱住兩個木乃伊一樣,把兩個渾身打滿石膏和繃帶的傢伙帶回了酒店。

  照顧鄭吒的責任就落到了詹嵐身上,問勒凡的時候,勒凡說:“我不用人照顧,不過是骨頭裂了,沒什麼大事。”

  ……這位爺大概覺得經脈俱斷也不是什麼大事。

  楚軒看了他一眼,承擔了這份責任,直接把勒凡打包帶回了自己房間。醫院裡有護士照顧,回到酒店就只能讓自己人照顧,畢竟他們現在動一下都顯得困難,都不知道勒凡哪裡來的力氣,指骨都碎了還能掐楚軒的脖子。

  於是問題出現了,吃飯楚軒喂,儘管只是固態水和固態食物,洗澡暫時可以停止兩天,但是人的生理問題是無法避免的,醫院裡護士處理,好像沒什麼,換了個楚軒,勒凡在衛生間裡和他大眼瞪小眼。

  “端個椅子來。”勒凡嘆氣,說了一聲,就被楚軒放到了椅子上。

  楚軒就走出去了。

  勒大爺看著自己被打上石膏的胳膊,連手指上也被一根根打了石膏,勒凡咬牙用力,抬起手腕往椅子上砸了一下,石膏碎了,露出慘白的手指,無力地垂著。

  楚軒在外面坐在椅子上用放大鏡仔細研究聖杯和黃金面具的符號,聽到動靜後站起身走進衛生間,看到的就是勒凡皺著眉盯著手指,臉上有一種想把手指剁掉的表情。

  “我來。”楚軒大約明白了什麼事,走過去兩下解開他的褲子,掏出某個器官。

  勒凡生平第一次,有一種很想撞牆的衝動。淅瀝瀝的水聲響起,接著是衝水的聲音,勒凡臭著一張臉被抱回了床上。

  “晚餐不吃了。”躺在床上,勒凡說:“我終於明白當廢物是什麼感覺。今天起不進食。”

  楚軒道:“明天骨頭就應該能恢復一點,不用擔心讓我給你擦屁股。”

  ……

  勒大爺看著他,冒出一句:“等哪天你癱了,爺伺候你大小手,你試試什麼感覺。”

  楚軒實話實說:“就算從今天開始絕食,這種事情也是避免不了的。”

  這個話題顯然不適合繼續討論,勒凡轉過頭閉眼休息。

  第四天,渾身骨頭愈合造成發癢難忍的勒凡砸碎了自己身上的石膏,強制要求洗澡,楚軒把他扒光扔進浴缸裡就不管了。

  勒凡在水裡泡了好一會,覺得皮肉泡酥了才衝著門口喊,“行了!”

  楚軒再次走進去,三下五除二給他洗完頭,接著手指如同執行命令一般把他連皮帶肉地,硬生生把蒼白的血族搓成了全身通紅的“熟蝦族”。最後抱起一身濕漉漉香噴噴的勒大爺扔上了床。至於那些被不小心抓下來的頭髮,兩人都選擇了無視。

  一個星期後,被楚軒照顧的勒凡終於完全恢復了正常的行動力,能夠自己解決生理問題,也不用吃楚軒圖省事而喂的固態水和壓縮食物。勒凡的絕食沒有成功,楚軒以身體恢復需要營養為由,一天三頓按時往他嘴裡塞膠囊。

  事實上勒凡懷疑楚軒很樂意看到他一臉尷尬和鬱悶的樣子。

  因為身體恢復技能強大,第二天他就能夠自己處理生理問題,起碼手指能夠稍微聽自己使喚,但是,總是被人像抱娃娃似的抱進衛生間和床上這兩點一線的感覺……真的很不爽。

  至於同寢,一個星期勒凡睡的很安適,即使身上打著石膏,每天醒來時,他都會看到自己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纏著楚軒不撒手。

  勒凡記得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一種熊,肥嘟嘟胖乎乎的沒有尾巴,一天到晚都在一顆大樹上四肢緊緊纏著不撒手……好像叫無尾熊,莫非他自己從人類退化到熊類了嗎?

  勒凡把這個問題問楚軒。

  楚軒瞟他一眼,淡淡地問:“如果你有八隻腳,你覺得自己是章魚嗎?”

  “既然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準備一下,去瑪雅遺跡尋找瑪雅文明。”楚軒說。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重新上了飛艇,這一回鄭吒駕駛著綠魔滑板,勒凡和楚軒又一次前胸貼後背地在綠魔滑板上,一路按著伊芙的指路飛到瑪雅遺跡。

  楚軒帶上伊莫頓,像個瘋子一樣,不停地讓伊莫頓講解石壁上那些古老的象形文字和銘文符號,那一臉的狂熱和口中不停的絮叨,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這樣的楚軒,比面癱還可怕。勒凡都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勒凡離楚軒遠遠地,擺弄著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盒。

  在那壁畫與壁文的房間裡,以往那段歷史也被解讀了出來。

  在伊莫頓的帶路下,眾人輕鬆找到了在遺跡深處的製造室,而這裡也是已經處於半崩塌狀態,裡面已經基本上是全毀了,眾人也只能望著這間石室嘆息了起來,只有楚軒默默的趴在那瓦礫堆中不停翻看著一些小石塊,好半天后,眾人都默默的打算離開遺跡時,楚軒才拿出一個小石塊向伊莫頓道;“這象形文字是什麼意思。”

  緊接著,勒凡翻了個白眼,一邊聽伊莫頓解說,一邊解下背包,在那堆瓦礫裡挑挑揀揀,找了些刻滿銘文和符號,還有那些古怪的象形文字的石頭,一股腦的裝進背包裡。

  然後勒凡將銀色的金屬盒扔給楚軒,楚軒接到手裡看了一下,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不要那麼看著我!”勒凡惡寒地搖了搖頭:“伊莫頓解說的那些我都錄下了,只是光線不夠亮,牆壁上那些符號不一定看的清楚,只要你能夠把那些話對的上符號就行。”

  “你還留了什麼?”楚軒好奇地問。

  勒凡嘿嘿一笑,從背包裡取出一個盒子:“締達夫的肉,花了我200點數換的一個特製的盒子,我當時就採集到這麼一塊,回主神空間再打開,我也不知道它在這個盒子裡變成什麼樣了。”

  在一片惡寒裡,楚軒又一次雙眼發光地盯著他手中的盒子。

  勒凡把盒子交給鄭吒裝入納戒,楚軒拿著袖珍錄影機,再次拽上伊莫頓,從一個室躥進另一個室,不停的讓伊莫頓解說,他一邊解開基因鎖第一階強行記憶符號,一邊打開錄影機,錄製影像。

  遺跡的探查持續了十幾天,這些天裡基本上楚軒都埋進了瑪雅遺跡,伊莫頓和鄭吒說好三年後如果找長生不老無果就和他們一起進入輪迴小隊,隨後伊莫頓就和安蘇娜離開了。

  伊芙的導師很想要黃金面具和聖杯研究研究,可惜那已經是楚軒的囊中之物,這個願望也落空了,只好和楚軒一起,加上伊芙強納森,在遺跡裡一起挖掘。

  在一邊湊成一堆的中洲隊眾人都看著楚軒一臉狂熱,動不動和伊芙導師探研那些古怪符號,連伊芙也被他拉著,湊在一堆符號裡,討論。

  勒凡咬著蘋果,隨他們去了。

  待到遺跡事了,眾人的時間只剩下了五天左右,為了預防途中可能出現的任何變化,眾人已經決定當天就向開羅城趕去,而歐康諾幾人則決定繼續對這座金字塔進行挖掘,他們也表示如果挖到了新的碑文,則會保留下來等待鄭吒等人的下一次光臨。

  五天的休息時間大家都放鬆了一下,連楚軒都被勒凡慫恿著,釣了一天的魚,也就一天而已,剩下的時間,他都窩在房間裡對著那些碑文兩眼放光。

  五天后回到主神空間,所有人神清氣爽,只有楚軒一人,眼眶下青青的一大圈,像只熊貓。

  勒凡自從恢復了就不需要他照顧,自然回到自己房裡享受一個人的世界,看到熊貓一樣的楚軒,當場很不厚道地笑了。




星河戰隊:重新開始吧

☆、Chapter67

  “鞭……鞭子……”王俠眼神奇怪地看著勒凡手中的東西,不可思議地看著楚軒和勒凡。

  “鞭……鞭子……”鄭吒瞪著勒凡手中金光閃爍的長鞭,臉部扭曲了。

  “鞭子……”霸王哈哈一笑,“這麼軟綿綿的東西能幹什麼?”話剛落音,勒大爺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奸詐的笑,隨著血族能量灌入長鞭,本來金色的長鞭逐漸轉成暗紅色,通體散髮著幽幽的紅光,血腥無比。

  勒凡手腕一甩,“啪——”巨大的聲音響起,離勒凡二十米遠的霸王看著自己眼前的地面,被一道血紅的氣息,抽出了一道寬一米,長兩米的大坑。

  “嘶……”抽氣聲一片一片,媽媽的,這是主神空間的地面啊!

  勒凡甩了甩鞭子,扭頭對楚軒一笑:“我很滿意。”

  詹嵐扶額,冒出三個字:“□系。”

  楚大校推推眼鏡:“B級支線加上5000點數,效果應該不會這麼差。”

  勒凡看著一臉不可思議的霸王一笑:“軟綿綿?嗯?”

  “……”霸王決定以後不對鞭子這種武器做任何評價,哪怕是事實也不評價。他也看得出來勒凡只用了一點能量,他不敢想像如果全部能量用上,會是什麼狀況。

  勒凡看著手中的長鞭,兩米長的鞭子通體黃金的顏色,卻不是編織物或鐵鏈造就的,而是一種金色的晶體,握手處最為詭異,一根骨頭像是一小節腿骨,上面雕刻著一個側著臉的人頭……楚軒推薦,勒凡連翻閱都沒有,直接兌換了。拿到手,發現居然沒有一點重量。

  輕的詭異。

  “羅剎鞭(無羅剎精魂),評價96分,適用於擁有血族、魔族能量使用者,武器威力巨大,可輸入血族能量以形成殺氣,殺氣長度韌度根據能量多寡質量而定,需要B級恐怖片支線劇情一次,獎勵點數五千點。”

  “鄭吒,比你的虎魄還要貴一千點。”勒凡看起來很心疼的表情,“我們換換。”

  鄭吒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他才不要玩鞭子,大男人玩鞭子,看起來像從事某種職業的,再說,虎魄刀多拉風啊!

  “不要!”鄭吒堅定地拒絕,然後道:“走吧,我們去地下室裡試試這武器的威力,好歹也是b級支線劇情才能搞到的傳說魔法類武器啊,威力應該很不凡才對,走吧……”鄭吒興致高昂,提著這樣帥氣的傳說魔法類武器,只要是男人就絕對會興奮無比,這就是男兒血液裡永遠不變的東西。除了勒凡那個變態!

  “等等。”楚軒叫了一聲,從口袋裡取出四枚銀白色的戒指,兩枚拋給了鄭吒,兩枚給了勒凡,“你不是說血族能量不夠用嗎?凝練出來的,灌入戒指裡作為儲備,再給我3000點數。”

  勒凡嗤笑一聲,“楚哥哥,你個趁火打劫的你要幹什麼?”話雖這麼說,依舊聯繫上主神,勻給了楚軒要的點數。

  “報廢的秘銀太多了。”楚軒聽著腦海里主神的聲音道:“還有些東西要弄。”

  “綠魔滑板?”勒凡立刻明白了,笑的很哈皮地將戒指套在了手指上。

  “那個……這裡就是‘主神’空間嗎?哇!這把刀好帥啊!”復活的羅甘道站起身看著鄭吒那把拉風的刀,驚喜地喊著,他一從地面上站起來就馬上雙眼放光,眼中已經只有虎魄的存在了,如果不是因為他距離鄭吒有些遠,說不定他已經猛的一下撲了上去。

  也只有鄭吒愛顯擺,勒凡順手就把鞭子纏在腰上了,再說,他覺得這跟鞭子有些古怪,也沒說,打算一會去找楚軒研究。

  眾人這時候才想起羅甘道,畢竟一個個都在兌換,都把他忘了,楚軒沒忘,但是楚軒顧不上他。鄭吒咳嗽了聲,“你復活了,羅甘道……歡迎你加入中州隊。”

  羅甘道本來還狂熱的看著虎魄,直到鄭吒這句話後他才愣了起來,這個青年傻傻的指著自己問道:“復活?我復活?什麼意思?”

  鄭吒正想解釋,不過楚軒卻率先說道:“復活什麼的一會再解釋,現在我問你一句話,之前你一直說你對駕駛機械非常有天賦,那麼……你想駕駛戰鬥型機器人嗎?”

  羅甘道自然想,於是楚軒讓王俠給他兌換機器人。

  一道光柱閃過後,一隻兩米多高的熊形機器人出現在了王俠身邊,這是一頭可愛無比的卡通熊,看那模樣憨厚可愛,無論如何也讓人聯想不到機器人三個字。

  勒凡看著那傳說中的小熊機器人,看書歸看書,到眼前時,這隻熊寶寶也太可愛了點。

  眾人看著那隻小可愛,也都抽了抽臉。

  羅甘道無言的轉過頭來,他傻傻的指向那熊機器人道:“那個……是你所說的戰鬥機器人?”

  楚軒繞著這頭卡通熊形機器人轉了兩圈,接著肯定的道:“沒錯,看這大小,坐下你是沒問題的了,進去吧,讓我們看看你的駕駛水平如何。”

  “別,別開玩笑了!”羅甘道馬上大聲吼了起來道:“這算是戰鬥機器人嗎?你是在羞辱身為一個高達系列狂熱分子的心嗎?你認為身為一個從高達最初0079看到之後seed的人,會不知道什麼是戰鬥機器人嗎?最差也應該是高達數米以上的鋼鐵製機器人啊!我不求可以駕駛eva或者是魔神皇帝之類,也不求一來就可以駕駛神意高達或者是自由高達之類,但是你至少給我一台扎古一型總可以吧?你難道想讓我駕駛一隻卡通熊人上戰場嗎?即使是金屬系列裡的機器人,也可以給我一台金屬系列裡可以使用意念力攻擊手段的機體吧,總之我……”

  勒凡有些理解他……這樣可愛的小熊上戰場,那是多麼詭異的事。

  但是楚軒不理解,楚軒懶得聽他的廢話以及反抗,對於他,不同於這個隊伍的其他人,所以楚軒皺了皺眉頭,左手一抖,一把高斯手槍從袖子裡掉在了左手上,他直接將手槍拿出來對準了羅甘道的眉心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這是命令,懂嗎?如果你無法勝任駕駛機器人的任務,那麼我會殺掉你,然後由我來駕駛機器人,雖然這樣一來會讓我無法兼顧到局勢的布局與控制。但是總比浪費一個戰鬥名額要好,現在你已經想好了嗎?”

  羅甘道馬上乾脆的說道:“沒問題,但這是我第一次駕駛機器人,裡面的按鈕或者如何操縱我都不懂,給我一本說明書可以嗎?”

  ……

  吃硬不吃軟的傢伙。勒凡點了支煙靠在牆壁上,青煙裊裊背後是一雙冷漠的眼,羅甘道,生存慾望強大,不遜於鄭吒,駕駛機械的能力很強,但他是為了活下來可以捨棄一切。

  勒凡冷冷地看著他,就某種程度而言,羅甘道和他很相像。

  為活下去可以背叛捨棄一切,這也是勒凡多年的執著,只是勒凡有一點,他絕對不會違背自己的原則,也就是說,如果他認同,他可以為別人死。而羅甘道,是沒有的。

  隨著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楚軒準備離開,他當即就讓幾人將這機器人抬到他的房間裡,準備立刻著手對機器人進行改造,同時也製造綠魔滑板的充能器與王俠的電漿地雷與電漿手雷,勒凡也說要回去研究鞭子實驗能力。

  兩個離群的人準備各自回房,但是眾人已經好些天沒見到這兩個男人了,所以他們很熱情地要求一起吃晚飯。

  地點自然是鄭吒家裡,桌子前圍坐了一圈,楚軒和鄭吒又坐在勒凡左右兩邊,這似乎已經成了定律,也沒人注意更沒有人推翻。

  楚軒一臉淡漠地吃飯,一邊吃一邊講解接下來的事,除了龍血每個人都要注射以外,還有回生化危機裡盜取T病毒原液。

  鄭吒問:“下一場星河戰隊呢?該做些什麼準備?”

  楚軒夾起勒凡放到他碗裡的菜,一邊吃一邊道:“星河戰隊世界屬於未來高科技恐怖片,我前後看了二十一次這部恐怖片,給我印象最深刻的武器有兩種,一是微型核彈頭,可以肩抗式發射,二是在這部電影結尾時所展示的一種重火力爆炸武器,基本上一槍可以轟碎方圓五十平方米內的一切,這兩種武器基本上相當於我們在‘主神‘空間裡兌換的d級高科技武器了,而在那個空間裡卻可以無限的獲得,所以我們應該在那個空間大量無限制的得到這種武器,甚至還可以在那個空間裡和當地政府取得一種默識關係……當然,這是未來回到那個恐怖片世界裡需要做的事,這次恐怖片進去的目的有三個,一,安全無死傷的完成恐怖片劇情,即便不能多殺另一隻團隊也無妨,二,盡量多的尋找支線劇情的線索,可以當場完成支線劇情則更好,三,就是大量購買這兩種武器了,至少購買大量那微型核彈頭。”

  在座的除了勒凡懶得說話,其餘人都瞪大了眼。

  說說話,吃吃飯,胡扯幾句。安靜的勒凡始終保持沉默。

  他的沉默引起了楚軒的好奇,楚軒問:“怎麼了?”

  “沒什麼,鄭吒不是說一會要集訓嗎?我就不參加了,我回去鍛煉技能。”勒凡端過茶水,一邊喝著,一邊道:“晚上我去你房間。”

  “嗯。”楚軒猜到他大概遇到什麼麻煩了,當下應了聲。

  新人羅甘道用一種敬佩的目光看著勒凡,因為聽剛剛楚軒的話以及楚軒做的事,他不知道什麼人這麼大膽子還敢去擅自找他。

  至於其餘人,都見怪不怪了。

  “你的身體我要研究下。”楚軒突然對勒凡說。

  勒大爺“噗——”地一下噴出口中的茶,側著頭瞪著他:“你想把我解剖嗎?”

  “不會,只是想知道能量的運行和一些別的事。”楚軒說。

  鄭吒扶著椅子悄悄往身邊的王俠處挪了挪,生怕被楚軒盯上。

  勒凡皺著眉頭看著楚軒的死人臉,看了一會道:“算了,隨你,只要不被你做活人解剖就行,反正貞操啊什麼的早就被你奪走了。”

  “噗——”這一回噴飯的是中洲隊全部隊員。除了楚軒。

  在一片嗆咳聲裡,勒大爺滿意地點起一支煙,悠悠地吐了個煙圈道:“誰讓我受傷那回,你們把我丟給他不管的?”

  “……咳……咳咳……”咳嗽聲越來越瘋狂。

  楚軒喝了口湯,淡淡地道:“如果你還有貞操那種東西……”

  這話越聽越曖昧了,咳嗽聲被壓抑下來,都看著一臉妖美的勒凡,一個個眼裡有著八卦符號。

  “誰說我沒有的?”勒凡熄滅煙蒂:“老子長這麼大,小時候不記得,記事起沒被人握著小JJ把尿的!你奪走我的第一次你還不認賬嗎?”

  ………

  笑瘋掉的一片一片,零點笑的眼淚都下來了。

  都在腦海里想像那個畫面——楚軒給勒凡……

  勒大爺也不覺得丟人,看著楚軒的面癱臉,順勢往人家懷裡一靠,聲音陡然一變,變成了純正的女聲,還帶著嬌滴滴的尾音:“楚哥哥,你可要負責啊……”

  這突然的變音,唬住了所有人。

  只有楚軒很好奇地伸手捏了捏他的喉結,道:“再換個聲音。”

  勒凡甩開他的手,“想聽?成。讓我同樣伺候你一次。”

  楚軒推開他扭過臉去,然後繼續吃飯。

  因為對象是楚軒,所以笑聲都壓抑下去,全部轉換成肚子裡的抽筋。

  勒凡見狀也不說什麼,吃完飯後眾人散去,勒凡跟著楚軒進了他的房間。

  深夜的時候,勒凡從楚軒房裡出來,主神空間空盪蕩的,幾個房間都房門緊閉,所以沒有人看到勒凡臭著的一張臉。占楚軒便宜……哪那麼容易。

  隨後幾天勒凡就沒有再出現在別人面前,只是每天晚上都會敲開楚軒的門,一直到深夜才回房,這中間做了些什麼,也就他們兩個人知道了。

  直到進恐怖片的前一天,楚軒照舊拿出大量的電漿系列炸彈給眾人,鄭吒直覺地感到楚軒的心情不太好,本來就是一張面癱臉,如果再惹了他,身上就像千年寒冰一樣,渾身冒著寒氣,鄭吒收下電漿炸彈,立刻裝進納戒,不敢多說一個字。

  他沒看到此時在自己房裡的勒凡,笑的春暖花開,無限純良的模樣。

  當天晚上,勒凡又敲開楚軒房門,看著那張面癱臉,笑的一臉妖孽。

  楚軒不理他,低頭做自己的事。

  “楚哥哥,還生氣吶?”勒凡靠在牆壁上,嘿嘿笑著道:“這幾天你把我折騰的也夠嗆了,用鞭子綁你一回有什麼,你怎麼不說你把我裝在那個鬼儀器裡,抽走了我多少毫升血。”

  楚軒不理。

  “喂……”勒凡走過去彎下腰,把臉湊到他面前仔細看了一番,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揭開蓋子湊到他面前,“先喝了再說。”

  楚軒看都沒看一眼,接過仰頭喝下。

  小小瓶子裡是活力細胞液,也是這幾天他沒有頂著黑眼圈出去的原因之一。

  “明天進恐怖片了。”勒凡脫光衣服躺進身後巨大的儀器裡,一副任人魚肉的樣子,“少折騰點。”

  “會的。”楚軒答應著,站起身,取過手套戴上,按下按鈕關上後,操縱著各種檢查按鈕,一臉狂熱地對著檢測儀,仔細觀察他的腦內那團紅色。

  直到儀器發出警報聲,某人才依依不捨地打開儀器,把裡面快要斷氣陷入昏迷的人拎出來。

  一個小時後,醒過來的勒凡掐著楚軒脖子:“都說你是個禍害了,明天進恐怖片,你這個瘋子非要把老子折騰死!”

  楚軒任他掐,反正他想得到的數據也快得到了,再說,勒凡雖然看起來很瘋狂,也只是貌似而已。

  “以後再信你就有鬼了。”

  勒大爺放開他的脖子,爬上床,萬分確定他是記著前一個晚上的事,所以這次才折騰的這麼狠,連回房的路都懶的走了。勒凡直接倒在楚軒床上,一動不動地進入夢鄉。

  第二天入場時間到了,提前半小時集合的眾人看到楚軒和勒凡走出來,勒凡走在楚軒前面……臉色很臭。

  鄭吒坐在地上撓撓頭,默默地看著他們,這些人就是他的夥伴們,這些人就是可以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們,在不知不覺間中州隊經歷了一次團滅之後又一次強大了起來,他並不知道中州隊離惡魔輪迴小隊的距離還有多遠,但是他知道……無論如何,未來中州隊一定會再次遭遇惡魔輪迴小隊,然後打敗他們,然後離開這裡。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勒凡看著鄭吒眼裡閃爍的光彩,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爺好久沒找女人了,你用那種企盼的眼神看著我,我想撲倒你。”

  “你這個……”鄭吒捂著臉指著他,說不出話來。他沒忘記在神鬼裡,楚軒那邊透露的信息,勒凡和男人……鄭吒打了個寒戰,做兄弟就好……

  勒凡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直接朝天翻了個白眼,老子不是同性戀好吧?

  回頭瞪了楚軒一眼,意思是:大爺的名聲都讓你毀了。

  ——你有名聲這種東西嗎?楚軒的眼神直接傳達出這個意思。

  “走吧,別讓別的團隊等急了。”

  隨著主神召集聲響起,鄭吒說著站進光柱裡。

  “三十秒內進入光柱,轉移目標鎖定,星河戰隊一開始傳送……”


☆、Chapter68

  隨著那熟悉的半夢半醒的狀態開始,勒凡默默體味著那一刻的感覺,每一次經歷這半夢半醒間,他心裡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但是這種感覺瞬間即逝,每一次都只能讓他感到大概而已。隨著基因鎖解開的越高,未來某一天他或許能夠明白什麼,但是現在還不夠。

  還不夠強,甚至連鄭吒的能力都沒有。勒凡睜開眼,打量著四周看著逐漸醒來的隊友們。

  ——解開基因鎖第四階,多麼遙遠。但是必須解開第四階,就不用擔心主神抹殺,如果到達第五階,那個時侯才可以隨意打開主神空間……勒凡扯起薄唇笑了笑,第五階,看來暫時是沒有這個機會了,按照主神空間的定律,那個發光的球會在他們解開第五階之前,舉行最後一戰!

  都是小說裡的人物啊……勒凡嘆了口氣看著最後一個醒來的羅甘道,這些人都是小說裡虛擬的人物,楚軒、鄭吒、零點、霸王……還有那些沒有復活的人,他對他們陌生又熟悉。不想和虛擬人物有什麼太深的交情,這是勒凡一直以來的想法,他卻沒有發覺自己對他們越來越看重,比如對楚軒縱容和信任……

  鄭吒站起身時,他們已經站了在一處人聲鼎沸的大廳中,四處全是走來走去的人群,這些人群都穿著各式各樣的軍裝,而他就正站在這行人遍地的大廳之中,周圍的人群都刻意的將他們所處位置給空了出來,於是在這行人遍地的大廳中,竟然出現了一塊無人行走的空地。

  勒凡看著四周,這些電影裡的人也不會覺得奇怪嗎?看樣子就像一群無意志的NPC。

  也只有在這一刻,中洲隊成員才會感到冷酷,身邊這些來來回回的人,對他們視而不見,卻遠遠繞開,如同電腦裡寫好的數據,一言一行都被設定擺布,這就是現實。

  鄭吒站起來第一時間看向地面,在他腳下竟然一個新人也沒有,這讓他驚詫了起來,於此同時,眾人腦海里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南炎隊,森林兩隊已先進入星河站隊一世界,殺死對方小隊未開啟基因瑣成員將得到兩千點獎勵點數,C級支線劇情一次,殺死對方小隊開啟基因瑣成員,將得到七千點獎勵點數,B級支線劇情一次,己方隊員被殺掉一個將計數負一分,殺掉對方成員得到正一分,最終數目乘以兩千,將是雙方團隊剩餘成員得到的獎勵點數……”

  鄭吒的臉上一瞬間出現呆滯的表情,很快就恢復了正常,默默地看向眾人。霸王愣愣的問道:“怎麼會有倆個隊伍呢?除了我們以外居然還有兩個團隊?”

  鄭吒搖搖頭道:“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主神給我隊長權限中,並沒有提到絲毫關於團隊作戰有數量上限的問題,或者說,只要環境允許的話。‘主神’一次將十個團隊全部納入到恐怖片世界中也完全可能!”

  鄭吒倒也不是太笨,事實上隨著他們解開基因鎖的程度越高,這一天的到來也越快,而最致命的一點是,決定最後一戰的時間並不由中洲隊所決定。只要惡魔隊或者天神隊任何一個人即將到達第五階,那麼最終一戰,就必定會到來。

  第五階……解開基因鎖第二階的勒凡有些煩惱,且不說第四階的心魔如何度過,惡魔隊的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他一點也不清楚。

  楚軒在旁邊淡淡地道:“與其說這些問題,倒不如討論一下南炎洲和森洲這倆個洲的所在可能□……如果炎是指字面上的炎熱的話,那麼南炎洲很可能是南非那一塊,而森洲就有好幾個地方都可能,但是考慮到大小與森林覆蓋率的話,那麼我想很可能是指巴西那一塊,森洲也即指南美洲……”

  羅甘道奇怪的道:“都是不太發達的的確或者國家啊,難怪我們中州隊的實力最強了。”

  ——白痴。勒凡冷笑了一下,這種邏輯荒唐的可笑。

  楚軒默默看了他一眼道:“問題不是你這麼考慮的,國力強是指國力強。難道你敢說你就可以在森林裡和當地土著拼死戰鬥麼?所以,在這個可以強化屬性與不停變強地恐怖片輪迴裡,並不一定是發達地區來的人就很厲害,事實上,解開基因瑣。或者具有解開基因瑣素質的人,這倆種人才更可能在恐怖片世界裡活下去……”說完,楚軒自顧自的看向了手錶。

  鄭吒等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看向了手錶,實際上即使是團隊作戰全滅了對方團隊所有成員,這也並不代表任務一定就是全滅對方團隊所有成員很可能往往是一毫不相干地任務也說不定。

  “……存活二十天。每殺死一百隻蟲子獎勵一點獎勵點數,每殺死飛蟲十隻獎勵一點獎勵點數。每殺死鐳射蟲一隻獎勵十點獎勵點數,每殺死噴火蟲一隻獎勵一百點獎勵點數……”

  “為什麼沒有出現腦蟲的獎勵點數?莫非這腦蟲是……”

  周圍幾個人幾乎都是異口同聲的興奮喊:“是支線劇情?”

  勒凡揉了揉太陽穴,走到一邊蹲下身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看著被眾人團團圍住此時正滔滔不絕的楚軒,眼神裡有一絲恍惚,就像……分明都是小說人物,此時卻有血有肉地站在自己眼前,曾經一次次並肩作戰,未來也是如此……

  游神的勒凡被一塊陰影擋住,他抬起頭,看著站在眼前的鄭吒。

  “老規矩,大家一起來選擇,是選擇安全度過二十天時間,只得到一千點獎勵點數,但是可以避免和其餘倆個團隊交戰,還是進入蟲族星球,在戰場得到大量獎勵點數和支線劇情,也可能會和其他團隊交戰,要麼得到大筆獎勵,要麼就可能死亡甚至團滅……大家一起投票決定吧。……勒凡。”鄭吒說完,看著他。

  勒凡挑眉,摘下煙蒂不緩不急地在地上慢慢按壓熄滅。

  “那樣不好玩。”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勒凡仰起頭看著他,眼角掃過的地方,楚軒也注視著他們。

  “這個世界沒有安全。”勒凡淡淡地道:“這麼弱智的選擇題還要問我嗎?我的答案你很清楚。”

  鄭吒聞言一笑,抽出香煙遞過去,看著勒凡伸手接過,他取出打火機給他點上火,“不瘋魔不成活嗎?”鄭吒同樣狠狠吸了一口,讓辛辣刺入肺裡,用一種感嘆的口氣道:“我發現你說的總是對的。”

  勒凡也想起首次在生化危機裡相識時自己說過的話,那時候和喪屍搏鬥,眼前的瘦小男子尚且驚慌失措,現在……

  “不瘋魔,不成活。”勒凡笑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楚軒面前:“交給你了,別讓爺掛的太難看。”

  輕飄飄的一句話,又一次將生死交給了楚軒主宰。

  羅甘道見到這樣的情景,猶豫地道:“打斷自己大腿留下來……也沒什麼不可以吧?”

  霸王聞言很不樂意的哼了一聲。

  王俠毫不遲疑地道:“我覺得楚軒那句話說的很對,危險等於獎勵,反正只要我們活著都隨時可能遇險。倒不如時刻都面對危險的挑戰,這樣還會越變越強。我選擇進入蟲族星球。”

  詹嵐點點頭,嘻笑了一下,“我也選擇進入蟲族星球好了,這次可沒有新人拖累我們,只需要小心的戰鬥就行。而且大家都那麼強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零點無所謂地點點頭,他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一句。

  這個隊伍,這些人,都不再逃避。

  楚軒看了眼勒凡,轉過頭對眾人漠然的道:“我覺得應該進入蟲族星球,因為沒有新人的關係,這一場恐怖片將是一場精英間的對決,事實上除了可能與對方團隊作戰以外,我覺得也有可能和對方團隊和平相處……兩個團隊相遇時都會謹慎的觀察對方實力,若是實力相差不大,則會交流彼此在恐怖片輪迴裡的心得,如果這次兩個團隊和我們的實力相差不大的話……交流的心得中,是否有一些傳說魔法類規則呢?”

  ——裝,你就裝。勒凡掏出蘋果咬了幾口,好似拿蘋果當成那個撒謊不眨眼的楚軒,明明就更希望又滅了人家又得到未知的信息,卻用“交流”做幌子,這是為了防止鄭吒的善性又出來干擾,才撒謊好吧?這個……無藥可救的“三無”男。

  咀嚼聲在一邊響起,楚軒側過頭看著一臉無奈咬蘋果的勒凡,問:“你有什麼意見?”

  勒凡搖搖頭,繼續■嚓■嚓咬蘋果。

  楚軒看著小倉鼠勒凡,完全了解他在想什麼。畢竟他是他復活的。

  鄭吒見狀開始安排個人火力分配,分配到勒凡時,自然地把中洲隊第二個有持久近戰力的勒凡分配到和他自己一起……砍砍殺殺。

  剛剛分配完畢,從某處傳來了廣播聲:“第四機動部隊士兵請到第三大廳集合,重複一遍,第四機動部隊士兵請到第三大廳集合,小隊分組正在進行,十四小時之後將進行克侖達都登陸作戰,重複一遍……”

  這部恐怖片算是正式開始了,四周有人走近了眾人身邊,這塊大廳中的空地迅速被人群所淹沒,八人連忙集合在一切擠出了人群,他們在大廳邊緣開始順著人群向大廳外行去。

  “果然,我們並不是和星河戰艦電影主角在一起,電影裡曾提到過,男主角強尼。瑞哥是第六機動部隊的二等兵……”

  楚軒邊走邊說:“而且克侖達都是電影第一次登陸作戰時的地點,那裡是蟲族的主星,結果因為蟲族的攻擊力與數量遠超聯邦軍想像,這一戰死亡達到十萬人……希望這第四機動部隊不是原電影裡的全軍覆沒就行。”

  “放心吧。”鄭吒輕輕的說:“我們的實力也在不停的變強……只要小心一些就不會出現失敗,這場恐怖片世界,我一定不會讓大家死掉,我們所有人都能活著回去!”

  勒凡取笑他:“雖然只有不停的鼓舞人心這一條路了,但是你也不用這麼瑣碎,一次次都說同樣的話,偶爾換個台詞也不錯。”

  “呃……”鄭吒愣住,沒想到勒凡會這麼說,一直以來都對這個無限輪迴的恐怖片世界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看著他們一個個在自己眼前死去,卻沒有絲毫辦法,除了疼痛和苦悶以外,更多的是對自己無法救回他們的無能為力,除了一次次喊著要活下去,要一起活下去,還能怎麼樣呢?

  “你可以換個台詞。”勒凡斜睨著他,教育道:“比如喊‘你們誰敢死,老子S.M你們屍體……’之類的。”

  “你個變態誰跟你一樣啊……”鄭吒跳起來喊。

  笑聲中,眾人隨著人群慢慢行去,進入第三大廳八人的身份果然已經被聯邦軍方登記在冊,都是聯邦軍方的二等兵,可是讓人奇怪的是,楚軒竟然成為了班長,雖然還是二等兵,可是卻被一名中年軍官給分配為了班長,除了勒凡等七人以外,還另外配給了三名士兵,一共十一人分為了第四機動部隊一個普通戰鬥小隊中的一個班。

  “楚班長……”勒凡腳下一踢,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很嚴肅地道:“請多多關照。”

  楚軒瞟他一眼,答:“會的。”

  勒凡低笑一聲,伸手攬上楚軒的肩膀:“不要太過分,否則回去後,真把你扒光了。”

  鏡片後平靜漠然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明的光芒,楚班長沉聲道:“不會太過分。”

  勒大爺笑的一臉陽光燦爛,內心裡也很陽光燦爛,明知道會很慘,依然覺得——

  真他媽有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星河了。

☆、Chapter69

  一行人上了飛艇,一路隨著其餘三名士兵找到了各自睡覺的房間。吃過晚飯後還可以好好睡一覺,第二天才會進行降下作戰,而這三名士兵無疑成了最好的嚮導。

  待到找到他們班的休息室後,楚軒特意找理由將三人叫走,說想看看全軍各個機動小隊作戰地區,還有第四機動部隊的作戰地區的作戰手冊,這樣簡單的軍事情報自然是會發給每一個軍官的,而不巧以班長的權限恰好可以看到這樣的作戰手冊。

  支走了三名普通士兵,只剩下八名輪迴小隊成員,坐成一圈,看著面無表情的楚軒,等他說話。

  勒凡躺在楚軒身後的床上,渾身松鬆軟軟,就像一灘爛泥似的趴在床上閉上眼休息。

  楚軒詳細說了一下自己對另外兩個小隊的猜測:要麼是那兩個團隊和中洲隊實力差不多,他們也是差不多在這個第一次降下作戰前進入,而中洲隊不過比他們晚了幾分鐘而已。

  而另一個可能性:另外兩個小隊比中洲隊早很多來到恐怖片世界裡……如果對方是軍階比中洲隊高很多的軍官,他們可以隨時調動部隊對中洲隊進行圍剿,比如命令轟炸機轟炸中洲隊。

  “如果讓對方團隊先發現我們的存在,那麼很可能我們就會遇到特殊的危險,比如他們如果真的已經有人成為了參謀部高官。只需要下個命令將我們留在女主角待著的那艘戰艦上就行,如果我們有異動挾持了這艘戰艦逃離,他們馬上就可以命令周圍戰艦摧毀我們。而如果我們不逃跑就一直待在那艘戰艦上,按照劇情而言,我們全體死亡的可能性超過九成……”

  鄭吒看向楚軒,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換句話說,我們不能先暴露我們是輪迴小隊成員,是這個意思吧?但是一旦我們第一次降下作戰,拿出武器後就肯定會成為所有人注目的焦點,難道你的意思是不使用我們自己的武器,而是使用機動部隊那威力超低,對蟲族幾乎沒有太大殺傷力的槍械?”

  楚軒點點頭道:“沒錯,這是我們所能做的其中一個選擇,還有另一個選擇……但是很可能會違背你的正義。”說到這裡時,楚軒微微露出了嘲諷般的笑容。

  鄭吒愣了一下,他奇怪的問:“違背我的正義的辦法?你說來聽聽……”

  楚軒冷笑著:“平均每三百人一個團隊降下作戰,而這三百人並非是站在一起的,還有以他們的高科技遠程武器而論,我們完全可以用龍晶項鏈擋下來,所以……將所有跟隨我們身邊的人都殺光了吧。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他們去找那作戰手冊?因為我們必須要找到第六機動部隊,也即電影主角所站的那一塊地區,然後在那裡跟隨電影劇情中第一次降下作戰沒死的幾個劇情人物,在遇到他們時就把武器重新收藏在空間袋中,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安全回到這裡來了……”

  好毒辣的手段,將其餘兩百多名士兵全部殺死,然後一路見蟲殺蟲,見人殺人,把所有見到他們使用奇特武器的人全部殺掉,而當時的外太空艦隊大部分被殲滅,少部分也忙著逃命,自然是不可能有人會發現他們如此奇特的了,而同樣的,學會了精神鞭撻的詹嵐也可以阻止對方精神力者的掃描,讓對方知道他們的存在,卻找不到他們七個人,最後階段則憑藉對原電影劇情的熟悉,隨著原電影劇情的人回到宇宙戰艦中去……幾乎完美!

  ——神的智慧啊……勒凡閉著眼一邊休息一邊聽他們說話,等著鄭吒的回覆,事實上他也知道鄭吒會答應的。

  鄭吒坐在那裡默默喝著飲料,單手一捏,鋁罐子被他輕輕捏成了鋁皮,而他這才淡淡說道:“我明白了,就這麼做吧,隨隊三百名士兵全部殺掉,如果第六機動部隊離我們所戰鬥的場地不遠的話,就一路殺過去直到那裡……”

  這是必須的成長。勒凡把臉埋在枕頭裡,一動不動地趴著,直到那三名士兵回來後眾人散去。

  “在想什麼?”楚軒轉過頭。

  “……成長……”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來,“生化危機裡他還是隻小菜鳥,現在已經成為合格的隊長了,有點無奈啊,死了那麼多人以後才知道自己該保護的是誰。鄭吒大概現在心裡糾結的要死吧,平白無故地犧牲了三百多的性命,而且要死在我們手裡。”

  “無論死多少人對我們都不會有影響,這只是在恐怖片裡而已。”

  勒凡一笑,按他這種說法,他們死了也不要緊,反正他們都是小說人物。

  “你又怎麼知道,你就不是?”楚軒仿佛看到了他腦海里的念頭,淡淡地反問。

  勒凡愣了一下,才不信,從床上坐起身耙了耙頭髮,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隨著降下運輸船猛的一震,正在各自房裡休息的中洲隊每個人都站起身,再次檢查了一遍身上的武器,隨著震動停止,廣播的聲音響起,中洲隊成員魚貫而出,走到運輸船的艙門處。艙門一打開,運輸船上最高的軍官直接跳了出去,接著是他們班的三名士兵也跟著跳了出去,只有眾人靜靜的站在了那裡。

  “……如我們之前所安排的那樣,見蟲殺蟲,見人殺人,若是遇到了其餘團隊的人員,那麼就將他們一起殺掉吧!總之,大家全力活下去,先清理附近一切人員和蟲子,然後我們向第六機動部隊撤退的地方趕去……作戰開始!”

  鄭吒很冷靜地下達了命令,成功地掩去了眼裡的愧疚。

  霸王拿起了他那挺巨大得誇張的管脈衝彈射槍,相比之下,零點的高斯狙擊槍反而沒有那麼拉風帥氣了,只是這個男人默默的將高斯狙擊槍抱在了懷裡,那冷酷的表情讓他整個人卻拉風帥氣了起來。

  王俠拿了很多半個拳頭大小的電漿系列武器,他將這些炸彈,地雷,定時炸彈等全部綁緊在了身上,整個身上看起來全是掛滿了武器,幸虧這些電漿武器非常穩定,即使被高溫灼傷或者劇烈碰撞也沒事,否則光是這些武器的威力就足以讓眾人死無葬身之地了。

  勒凡湊到王俠耳邊說了一句話,王俠倏地紅了臉。

  耳尖的人都聽見了勒凡的原話,勒凡說:王俠你現在看起來像個販賣玩具炸彈的……

  羅甘道飛快的竄到了卡通熊駕駛倉裡,然後從地面上提了鄭吒給他的多管機關炮,這卡通熊別的外貌製作確實不怎麼樣,但是那兩隻手的手指倒是製作精良,就這麼提著多管機關炮倒是絲毫不覺得笨拙,非常靈活的竄出了降下運輸船的船艙。

  勒凡抽出腰間的鞭子,摺疊著捏在手心裡。

  “每個人都把龍晶項鏈戴好。一但發現自己的龍晶項鏈白光顯示不足,就迅速回到我這邊來,我會給大家把龍晶項鏈的能量充足……然後是小心腳下可能存在的蟲子偷襲,小心微型核彈的攻擊……把除我們七個人以外的所有人全部殺掉吧!”

  鄭吒對眾人說著,同時也從納戒中提出了長刀虎魄,這把簡直是拉風到極點的武器一出現,整個運輸艙中就仿佛流動著一層血紅色的光芒一般。武器都捏在手裡,霸王和零點率先走出了運輸艙。勒凡依然選擇最後。

  此刻的船艙外卻是一片昏暗。這個星球的雲層不知道為什麼顯得非常厚實且密集,讓天空的陽光很難照射得到地面上,所以此刻的天色看起來仿佛是凌晨六七點鐘那樣昏暗不亮。

  四周喧嘩吵鬧,不停有士兵從降下運輸船中跑出來。看得出來,這次降下作戰地人大多只是經過了訓練的新兵,甚至還有許多士兵一臉笑容興致高昂,絲毫沒有為這次戰爭做出任何擔心,仿佛他們只是來旅遊一圈,或者玩一玩戰爭遊戲一般。

  只是旅遊點的名字叫——黃泉。

  霸王道:“全是烏合之眾。這也配稱之為軍隊?”

  楚軒站在一邊淡然的說:“沒什麼好吃驚的,這個世界的人類世界和我們那個時代不同,這裡只有一個統一的地球政府,而且已經很久沒發生過戰爭了,軍隊與其說是軍隊。倒不如說是外星開墾團,所以才直接導致這第一次降下作戰死傷慘重,好象是過家家一樣,這個時代地所謂高層參謀部,實在是愚蠢的凡人……”

  ——那也要看和誰比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嗎?跟你比,沒有不愚蠢的。

  一時間都是同樣的念頭在腦中旋轉,每個人都看著楚軒,眼裡有著詭異的光芒。

  勒凡掏出蘋果,直接塞進了楚軒嘴裡,“現在是戰鬥時間,你不要存心讓人笑場。”

  楚軒取下口中的蘋果,咬了一口,默了。

  就在此時一名中尉軍銜的中年男子也注意了他們八人,特別是那個卡通熊看起來實在是太過詭異,這東西實在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嚴肅的戰場之上,所以他朝眾人這邊走了過來。

  那軍官走到眾人身邊,冷冷的道:“報出你們的……”

  這人剛剛開口,鄭吒手中紅色光芒已經一閃而過,接著站在他三米開外的這名軍官愣愣的摸向了自己的胸口,不摸還好,這輕輕一摸,他的身軀竟然從胸口處慢慢錯了開來,接著從下半身一道污血噴出老高,整個人已經徹底斷為了兩截……

  血液的氣息開始彌漫,勒凡聞著熟悉的氣味莞爾一笑,轉過身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箭般衝向了另一邊正在喧嘩的士兵,手中的羅剎鞭離一群人還有五六米就甩了出去,長鞭劃破空氣,製造出清脆的聲響,鞭梢處一道猩紅的光芒閃過,這幾名士兵的頭顱被凌厲的切割開來。

  勒凡手腕一抖,鞭梢卷起一顆人頭,被甩到上空……頹然落地。

  與此同時,霸王也已經將管狀脈衝彈射槍對向了遠處密密麻麻的士兵們,他大吼著扣動了扳機,頓時脈衝波從槍口噴出半米多遠,無數細小的子彈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向那方直轟而出,最外圍的士兵幾乎是毫無聲息就被直接撕裂成了碎片,接著是在這些士兵之後的人群們,以管狀脈衝彈射槍嗎恐怖的威力,幾乎是瞬間就將這一連片五十多人的士兵完全射殺在地,只有少數人滾到地面凹洞裡躲避了起來,而從眾人四周頓時就傳來了大片的喧嘩聲,一些零落的子彈也從四周一些士兵手中射了過來。

  或許是羅甘道的卡通機器人太顯眼,那些士兵的子彈都往他身上招呼去,楚軒之前就將龍晶項鏈鑲嵌在了卡通熊的身軀上,而且是由卡通熊的內力儲存系統進行充能,所以說這個卡通熊機器人的防護罩反而是眾人中除鄭吒以外最堅固牢靠的了,那些子彈轟擊在卡通熊身上時,頓時從它身上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防護罩,這些子彈全被防護罩給擋了下來。

  卡通熊似乎很艱難的將多管機關炮給舉了起來,卻遲疑了好半天沒有扣動扳機,大約數秒之後,它的腦袋才轉了過來道:“莫妮……”

  第一次殺人……勒凡看著他,鞭子卷起小熊機器人的頭顱,冷冷地道:“龍晶項鏈最多抵擋我三鞭子,你要試試嗎?”

  鄭吒微微的嘆了口氣,轉過頭一句話都沒有說。

  “■——”

  零點手中的高斯狙擊槍子彈已經出膛,高斯子彈以恐怖的速度破空襲去,一路上甚至連空氣都被劃破,當眾人回過神來時,那艘運輸船的外殼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半米直徑的大洞,而在洞後一片血肉模糊,高斯狙擊槍發出的子彈,在如此近距離下直擊中目標,那威力巨大得連完整的屍體都不會留下,兩名記者連同他們的攝影器材都被轟得了粉碎,唯一留下的只有他們的下半身還能看得出是人的雙腿。

  許是四周的血腥感染了他,也許是勒凡的眼裡太冷酷,羅甘道沒有一點遲疑地扣動了手中多管機關炮的扳機……

  遠處一名士兵正肩抗著一具類似於火箭筒樣的武器,而旁邊一名士兵則拿著一枚紅色彈頭向這火箭筒裡塞了進去,在電影劇情中,這幾乎是地面機動部隊唯一的重武器,這也是聯邦政府科技不平衡的一個表現,但是這唯一的重武器威力實在是異常驚人,一炮轟下去,幾乎可以轟平數百平米內的一切,而羅甘道抬槍轟擊的地方也正是這兩名正試圖使用微型核彈的士兵。

  多管機關炮的威力不及霸王管狀脈衝彈射槍的誇張威力,但是在千米以內也足以輕易撕裂人體了,這兩名士兵還沒來得及發射這枚微型核彈,他們就直接被無數機關炮粗大子彈打得飛起,待到落地時,他們已經被機關炮所擊殺了。

  勒凡冷然一笑,看了眼坐在駕駛室裡的羅甘道,抽回鞭子,掉頭衝向身後正在起飛的運輸船,血族能量從腦中涌動開來,順著經脈灌入手中的長鞭,羅剎鞭通體的金黃逐漸被猩紅所替代,肉眼可見的可怖。

  臂膀用力,控制著力道,腕骨一揮,遠遠地朝著正在起飛的運輸船自上而下地甩出去,一鞭子揮下,運輸船晃了晃,慢慢向兩邊分了開來,這一鞭連同鞭芒,將整艘運輸船剖為了兩段,接著,運輸船在眾人身後劇烈爆炸了起來,爆炸所引起的火光與碎片濺向四周,於此同時,鄭吒一刀劈開的運輸船一同爆炸,瞬間眾人身上都冒起了半透明的防護罩,在他們身後……火光沖天。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戰場上除了八人以外再無任何一個活著的生物,一開始還有些漏網,都被楚軒的高斯手槍擊斃了。那些運輸船也一起被高斯狙擊槍或者管狀脈衝彈射槍所擊破,這兩柄高科技武器威力確實不同凡響,管狀脈衝彈射槍的威力足以擊到三四千米,甚至更遠的距離以外,一千米內可以輕易貫穿運輸船的合金裝甲,而且它更是掃射型的武器,幾乎用數秒的時間連貫掃射,整艘運輸船就會硬生生被打爆在半空中。

  而零點的攻擊就很直接了,直接瞄準駕駛室輕輕一擊,以高斯狙擊槍的恐怖威力而言,只要這一槍扣動了扳機,那麼駕駛室內的駕駛人員就肯定必死的了,零點輕易將七艘運輸船給擊落了下來,到最後一艘運輸船都沒有飛到千米以上,接著就全被二人擊落了下來。

  “每一艘運輸船五十點獎勵點數……”零點默默的道。

  霸王也連忙說:“每一艘運輸船五十點獎勵點數……對了,每十名士兵一點獎勵點數。”

  詹嵐閉著眼睛道:“離我們這邊大約有十七公里遠,有一支部隊,不過他們在向我們這邊撤退。在那邊的蟲子數量好多,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地下鑽出來……來了,我們腳下的洞穴裡有蟲子鑽出來了,好多蟲子!”

  精神力掃描圖出現在腦海里,無數兩米多高,三米多長的巨大昆蟲順著地底通道不停向上涌來,而涌出的地點正在遠處數十米外的一塊平地上,接著那處平地已經整個塌陷了下去,塌陷下去的地方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洞穴,從裡面開始瘋狂地竄出巨大昆蟲來。

  這些昆蟲移動的相當迅速,至少有普通人一倍左右的速度,而且體型巨大,移動起來絕對比人類快速了許多,他們離眾人又只有數十米遠,所以當洞穴出現後,最前方一隻昆蟲已經迅猛的向八人撲了過來。


☆、Chapter70

  果然不愧是數小時內殺掉十萬人類軍隊的蟲海大軍,身臨其境時看著這些蟲子堅硬的甲殼才知道名不虛傳,連羅甘道的多管機關炮不停掃射都需要一秒多時間才能擊殺一隻蟲子,而一秒的時間,足夠這些巨大的蟲子前進幾米了,從地穴中卻是源源不斷的冒出蟲子來。

  這樣擊殺地狀況稍微一拖延,在眾人面前已經漸漸的堆積起了越來越多的蟲屍。

  鄭吒從空間袋裡取出了兩塊綠魔滑板,打算還是按照剛才的計劃進行隊伍遷移,七人將乘坐綠魔滑板去到第六機動部隊地附近,然後尋機加入第六機動部隊的殘軍,跟隨救援運輸機一起回到宇宙中去。

  就在這時詹嵐卻忽然皺起眉頭急急的道:“精神力掃描和心靈鎖鏈暫且切斷一下,我們被發現了,不過對方是籠統掃描,還沒鎖定我們的精神力,等一下,我用心靈鞭撻屏蔽掉對方的掃描,給我三十秒……”

  鄭吒聞言馬上放下了綠魔滑板提著虎魄刀站在了詹嵐的身邊,同時解開基因鎖第一階保護他們,因為一旦蟲子從地面下進行突襲,那他們根本不可能提前發現蟲子,唯一所能做的就是他憑藉危險預感去提前預知。

  而勒凡的目光此時卻集中在楚軒身上,看著他收起高斯手槍跑到了那些被射殺士兵屍體中間,楚軒不停的翻找出幾顆拳頭大小的紅彈頭,這些彈頭勒凡也很熟悉,正是這場恐怖片世界裡他們的目標之一—— 微型核彈頭,肩抗發射,大小僅僅一個拳頭而已,威力卻是堪比D級高科技武器,甚至是雙D高科技武器。

  “這個要錢不要命的!”勒大爺罵了一句,足尖一點,彈跳而起。

  就在這時,楚軒猛的拋下了這些彈頭雙手一抖,兩把高斯手槍已經落到了他的雙手之中。

  而正在守衛的鄭吒這才感覺到腳下一陣顫抖傳來。他來沒來得及高喊出聲,楚軒所站位置已經整個塌陷了下去,而在那塌陷下去的地方頓時露出了數個黑洞,從洞裡猛的竄出了巨大蟲子來。

  鄭吒心頭一緊,眼角卻看到此時正向楚軒撲去的勒凡,便松了口氣,專心地清理周邊連綿不絕的蟲子來。

  蟲子從撲出洞穴到離楚軒面前不過只有兩三米距離,眼看著那巨大的雙鉗已經即將夾向楚軒,卻見楚軒單手持槍放在了肩上,槍口正對著身後那隻蟲子,啪啪數聲細微的扣動,高斯手槍的威力至少比多管機關炮更強,輕易射穿了這隻蟲子的腦袋,而楚軒的兩把手槍已經開始以另人目眩的速度瘋狂轉動起來,從四面八方洞穴裡竄出來的蟲子,無論是在楚軒身邊任何地方,都會馬上被高斯手槍的子彈所轟中,而楚軒就這麼淡漠的站在那裡不停換動手槍所對向的方向,就這麼一個人,竟然沒有一隻蟲子能夠靠近他身邊三米以內,而地面上漸漸的已經堆積起了數十隻蟲屍……

  “槍鬥術……”勒凡停下腳步遠遠地看著,他才不想死在流彈裡。

  十秒後詹嵐使用心靈鞭撻完成屏蔽,楚軒已經一個人站在了那地底十多秒鐘,身上毫發未傷,但是他的動作已經開始變得有些生澀了,速度漸漸開始在變慢,可想而知這運槍動作實在是非常消耗體力,心靈鎖鏈還沒有連接上勒凡時,勒凡已經開始在口中倒數時間,一邊解開基因鎖閃躲流彈,凌空躍起,手中灌入血族力量的長鞭一甩,截斷了數只撲向楚軒的蟲子,與此同時雙腳落地,站在了楚軒身後。

  “你確定你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勒大爺說。

  “血族能量還有多少?”楚軒也從剛才那種狀態中恢復了過來,只朝著正前方不停掃射著,而身後已經完完全全的交給了他。

  “一半。”勒凡沒有停下攻擊,只是帶著笑意地道:“我們離開這裡。這一次算我救你不算?”

  楚軒在意識裡呼喚詹嵐,連接上王俠安排炸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楚哥哥,你看月色這麼好,你就從了我吧……”

  勒凡開口,帶著一貫的揶揄調笑,另一隻手卻從腰間抽出鐵鏈,“給你十秒鐘撿核彈!”

  楚軒立刻收起手槍,彎腰在蟲屍堆裡撿微型核彈頭,與此同時勒凡解開基因鎖第二階,瘋狂的催動血族能量,此刻四周仿佛都緩了下來,即便以蟲子如此迅猛的速度在他看來,也都仿佛是慢動作一般的遲鈍,勒凡開始計數:

  “十……”腳下一轉,長鞭抽向右邊攻來的蟲子;

  “九……”側過身體,手腕劃了一個半弧,血紅色彌漫了他的眼;

  “八……”腳下一蹬,鞭梢帶著凌厲的呼嘯聲,將朝楚軒衝去的蟲子截斷;

  “七……”血族能量還有四分之一;

  “六……”握著鐵鏈的手抽出戒指裡的能量,握著長鞭的手腕再次狠狠地甩出去;

  “五……”四周的蟲子蜂擁而來,絲毫不懼站在那裡的那人煞氣密布的眼,又一次被攔腰截斷;

  “四……”鐵鏈機關被打開,繞上了正在撿核彈頭的楚軒的腰;

  “三……”一手攥著鐵鏈,一手揮舞著猩紅的長鞭,勒凡淺淺一笑;

  “二……”一腳踩在蟲子屍骸上,身體往後一仰,堪堪避過蟲族堅硬的爪子,手腕迴繞,長鞭粉碎了蟲族的頭顱,腥臭的液體四濺;

  “一……”手下機關摁住,刷刷回收的鐵鏈帶著楚軒,勒凡伸手攬過,緊緊抱住他;

  “走了。”勒凡一手攬著楚軒運起空之舞,向凹坑邊緣衝了過去。

  地面塌陷下來大約有四米多高,勒凡微微彎腰,小腿優美地蜷曲,猛然彈起,同時單腳在凹坑邊緣向上一踩,整個人已經從凹坑中跳了出來,而王俠扔下的定時炸彈此刻也才剛剛落入凹坑底部,在那裡還有四枚紅色彈頭擺在地面上,正好和電漿定時炸彈落下的地方重疊。

  背後的危險感令人毛骨悚然,勒凡瘋也似的往前衝,不要命地衝刺了一段距離後,一把將楚軒撲倒在地,旋了個身將其護在了身下。而此時,他們身後竄起了數米高的藍色電漿球,隨著這電漿球的出現,數聲轟鳴爆破,一朵小型蘑菇雲也從眾人身後近百米處騰空而起,爆炸的迷霧頓時將眾人掩蓋了其中……

  “老子掐死你!”塵埃彌漫的灰霧裡,中洲隊每個人都聽到了勒凡惱怒的聲音。

  待硝煙過後,他們都看到了灰頭土臉的勒凡騎在同樣灰頭土臉的楚軒身上,正掐著他的脖子……

  隨著原子能爆炸騰起,每個人身上都覆蓋了厚厚一層泥土,除了霸王和卡通熊機器人兩個大個還站立在那裡掃射遠處的蟲子以外,其餘人都已經臥倒在地,仔細看去,霸王的身軀似乎變龐大了一些,而且皮膚上還隱約顯露出了一些深長毛髮。

  眾人身後,勒凡剛剛和楚軒逃出來的那處凹陷已經變成了一個又深又寬的巨大坑洞,像是隕石砸落出的,一個巨大的坑。眾人身上的泥土都是從那爆炸騰起的灰塵中而來,而坑洞中是再沒有一隻蟲子出現了。

  楚軒翻身而起,摘下眼鏡擦了擦,對身上勒凡的暴怒熟視無睹。

  “大爺的,王俠一個定時炸彈就夠嗆了,你還加了微型核彈,還不說……”勒凡從他身上下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順便收回一直纏在楚軒腰身的鐵鏈,重新收好後,抓過鄭吒手裡的綠魔滑板開始組裝綠魔滑板的飛艇裝置。

  “是你的觀察力太遲鈍。”楚軒答。

  火冒三丈的勒大爺霍地站起身,一手抓住他的領口,眼裡惡狠狠的,口氣也惡狠狠的,但是說出來的話,就不是那樣了……

  勒大爺說:“早知道讓蟲子輪了你!”

  勒凡的話一落音,眾人集體沉默了下去,包括卡通小熊裡大口喘氣的羅甘道,張著嘴看著屏幕,呆滯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勒凡卻沒完,又臭著臉補了一句:

  “抱著采蘑菇的小女孩那叫情趣,老子抱一個采核彈的老男人叫什麼?”

  ——那叫找死!你大爺的!勒凡自問自答著,一把將楚軒推搡開來。

☆、Chapter71

  蟲族星球上一如既往的灰色,整個天空灰濛濛一片,給人骯髒混沌之感,在這晦暗的環境裡藏身在縱橫交錯的蟲族地下通道裡,上空是大量扇動翅膀的飛蟲嘩嘩聲,在這樣殘酷的環境下,每個人的心智也就一覽無遺。

  突然而來的飛蟲襲擊打亂了他們上綠魔滑板尋找第六機動部隊的計劃,踏上綠魔滑板的人被身形巨大而靈活的飛蟲們團團圍住,危急關頭鄭吒看著地面讓王俠配合著,用電漿炸彈炸開了一個坑洞,隨後眾人全部進了坑洞。

  洞穴裡滿是灰塵飛揚,即便這裡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是相比之前的各種情況,此刻的眾人才稍微覺得了一些安全感,畢竟不用面對那漫天密密麻麻的飛蟲圍攻了。

  即便力量得到了提高,但是在恐怖片世界裡依然沒有任何安全可言,個人的力量依然弱小。

  勒凡估算了一下,在那樣數量和威力的蟲子面前,即使他運用空之舞,也只能勉強逃脫,受傷是一定的了,而其餘眾人幾乎就是必死的了。

  “太輕敵了……蟲子並不是等著我們收割的谷草,這裡可是恐怖片世界啊不會因為我們的力量提高就變得輕鬆簡單,‘主神’可不會給我們一個刷分地輕鬆遊樂場。大意了,是我大意了!”鄭吒嘆息了聲,重重的道。

  “跟你沒關係。”勒凡坐在黑暗的角落裡低聲開口,淡淡地道:“以一己之力守護一個團隊,這本身就不真實。”

  “危險是相對的,你的實力提高了,‘主神’自然也會將你投入到危險更巨大,和獎勵也同樣巨大的恐怖電影世界裡,比如這個星河戰隊。未來甚至還會出現星球大戰之類人力幾乎微乎其微的電影世界中,那時你實力再強也很可能會瞬間被殺掉了。”楚軒也同樣一臉淡漠的樣子,邊說話邊將兩把手槍放在了手中。

  鄭吒深深呼了口氣,振作起精神開始安排作戰方案,輪到羅甘道時,羅甘道的小熊機器人大聲地“莫昵,莫昵”地叫個不停。

  詹蘭低聲翻譯道:“為什麼要讓我也出去攻擊?我的多管機槍炮威力那麼低,殺蟲子時根本沒霸王的槍威力大,為什麼還要我也出去攻擊?這分明就是讓我去送死啊!”

  鄭吒冷冷看了卡通熊一眼:“別的話我不想多說,你的攻擊力不高,但是這機器人地防禦系統卻不弱,高達尼姆合金的裝甲骨,不是那麼輕鬆就可以粉碎的,而且你還有大規模群殺技能,將飛蟲引到你身體上後進行電能攻擊,這不是最好的群戰技能嗎?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每個人都要有犧牲的覺悟,如果沒有這個覺悟,那我不介意現在就殺掉你!”

  說完,鄭吒已經提起了虎魄長刀。

  羅甘道的反應也快,猛的將多管機關炮對向了身後眾人。兩米高的卡通熊就這麼直向了眾人,時間在這一刻定格,雙方竟然全都沉默了起來。

  楚軒淡然的道:“羅甘道,我在你的機體裡埋設了三顆電漿炸彈,當你離開我身邊五十公里遠時,電漿炸彈將爆炸,當我心臟停止跳動三十秒後,電漿炸彈也將爆炸,你選擇吧。”

  羅甘道的不同早就被楚軒觀察入眼底,復活完羅甘道後的鄭吒眼神裡那絲猶豫他不是沒有捕捉到,鄭吒本來就是藏不住心思的人,偶爾看向羅甘道的眼神都不同於常人,而勒凡的反應也值得研究,對隊伍裡每個人都不錯的勒凡唯獨對羅甘道一直採取忽視態度。這些異常一旦被楚軒抓住,立刻就開始分析原因,最後得到的結論,羅甘道有問題。

  所以改造小熊機器人時留下一手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這一次的狀況直接讓楚軒有了殺他的念頭。也就是說,原本的觀察期,進入到了處決期。

  楚軒的話剛落音,卡通熊頓時渾身劇烈抖了起來,那機關炮口也漸漸放了下去,嘴裡不停念叨著“莫昵”地聲響,而此刻情況緊急,鄭吒也懶得再多看他一眼,直接開始安排下面的戰鬥,安排到勒凡時楚軒突然開口道:“讓他在這裡。”

  鄭吒愣了愣,這才走到勒凡身邊朝他的身上摸了一把,觸手濕潤一片,這時候眾人才從灰霧彌漫的黑暗洞穴裡注意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沒事,剛剛進洞穴的時候受了點傷。”勒凡淡淡地道,揮開了停在自己肩上的手指。

  鄭吒握著的拳頭又鬆開,多次的戰鬥經驗裡他不會忘了剛剛觸手摸到的那一塊被切割的骨頭。怪不得連羅甘道拿槍對準他們時,勒凡都沒有說話。

  “說了沒事。”黑暗的空間裡勒凡無聲地笑了笑,“你們去。”

  “王俠,炸彈定時四分鐘,楚軒,你使用那什麼槍鬥術飛到天上進行攻擊,記得開啟基因鎖狀態,羅甘道負責吸引大群飛蟲後進行電能攻擊,出去之後我會使用爆炸技能……務必要在四分鐘以內解決掉這些蟲子!”鄭吒大吼一聲衝出去。

  第二個出去的人是楚軒,緊跟其後,踩著綠魔滑板直接沖天而起,一時間數十隻飛蟲直接圍追而去,此刻的楚軒已經進入到了解開基因鎖狀態中,雙手持著高斯手槍不停的向四面八方射擊而去,四周圍攻他的飛蟲越多,這射擊姿勢的威力就越是巨大,似乎他身體周圍每一個可能攻擊他的方位都為射擊到了,一時間從他四周不停有飛蟲的屍體落了下來,由於是解開基因鎖狀態中,使用綠魔滑板時的靈活度遠甚於那些飛蟲,飛蟲根本是靠不近他身邊十米以內,接著就被他的槍彈所轟殺。

  隨著羅甘道最後一個出去,王俠準備好定時炸彈放置好走到勒凡身邊,取出愈合劑在黑暗中憑著直覺對他的傷口噴灑,“你不應該受傷的。”王俠道。

  “運氣不太好。”勒凡笑了笑,事實上從空中跳進洞穴裡本不該受傷,誰知道一隻飛蟲恰好衝向了他前面的零點,龍晶項鏈的防護早已用光,這一下擋的,差點報銷了小命。

  勒凡覺得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他自己做的,替人擋刀總要有個理由,沒道理地衝上前去挨了一下,有點蠢。

  “怎麼受傷的?”王俠問。

  勒凡沒有告訴他真相,隨便扯了個謊:“我看那隻蟲翅很堅硬,想給它卸下來,結果我自己差點被卸了。”

  王俠聞言在黑暗中無聲地笑,對他不正經地答案只能搖頭,“下次要小心點。”

  勒凡含糊地應著,誰知道他哪根筋不對勁了,那時候只要一腳踹開零點,飛蟲的攻擊就落了空,偏偏自己衝上去了。

  勒凡很鬱悶,除了鬱悶自己的轉變,還鬱悶主神的陰險。

  主神的陰險在於不改變劇情,卻增加難度,他無法想像如果是在原書裡零點遇到這樣的狀況還有沒有命在,更何況……即使增加了一個解開基因鎖第二階的自己,剛剛的蟲戰也讓每個人都危險至極……唯一的解釋……剛剛來臨的飛蟲數量增多了。

  時間開始在腦海里計時,還剩下二十秒時勒凡站起身,走到洞穴入口眯著眼看著踩著綠魔滑板飛行的楚軒,誰說他只是輔助人員來著?槍鬥術真變態……

  取下腰間的長鞭握在手裡,勒凡一邊進攻一邊朝躺在地上顫抖的小熊機器人走去。

  周圍的蟲子差不多已經被羅甘道的電流攻擊殺光了,剩下幾隻,在零點的狙擊下順利地給勒凡清出了一條道路,羅甘道在生死一線中解開基因鎖,就跟玩兒似的,前一秒小熊機器人看起來就要散架了,後一秒解開基因鎖的羅甘道操縱著卡通熊完美地把所有的飛蟲拉成了一條直線,在零點的配合下用高斯狙擊槍做了一份“蟲肉串串燒”。

  躺在地上被解開基因鎖後遺症折騰的手足無力的羅甘道被架上了飛艇,眾人有條不紊地各司其職。

  “借我靠一下……”死撐著就是不要坐飛艇的勒凡踩在綠魔滑板上,低低地說了聲,就將全身的重量交給了身後的楚軒,閉著眼一動不動。

  血跡從他的背後大片洇染了楚軒的胸口,逐漸停止了流動,強悍的復原力起了作用,這一段時間過去,傷口正在逐漸長成,只是裂口處稍碰還會流出血來。

  “這種情況超出你的預料。”楚軒站在他身後駕駛著綠魔滑板表情淡漠,“我很奇怪你的心態,為什麼會以為自己的參與不會讓劇情更改,目前主神增加難度是必然的,如果你一直存有這樣的心態,遲早會死掉。”

  勒凡“嗯”了聲,“是我的大意。”當初以為霸王不會死,結果這小子異形裡照樣死了,後來很多事情也變的古怪起來。

  楚軒透過他的頸側望向前方,淡淡地道:“還沒有確定未來的方向嗎?”

  “什麼?”勒凡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措手不及。

  “從一開始進入輪迴世界,我聽鄭吒說過你在首場生化危機裡的表現,那個時候你似乎想把他培養成合格的隊長,是這樣沒錯吧?異形裡你保護我,是因為我的智力,怨咒裡你選擇放任自流因為陳浩……總結一下,你一開始的目的是按照自己的意圖活在這個地方。而復活到現在你的行為卻表現的剛剛好,不逾越你的身份,把自己放在普通隊員的位置上沒有一點越矩……甚至稍微改變什麼都要事先通知我,這與你的性格不吻合,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話說完,楚軒明顯看到靠在自己胸前的身軀抖了一下,似乎有些緊張。

  “那麼,你隱瞞了什麼?”楚軒沉默了一會,淡然地開口。

  勒凡對著灰暗的天空無言地苦笑了一下。

  “神鬼傳奇的支線你應該記得。”楚軒淡淡地道:“與締達夫對戰,你前後態度迥然不同,對此你有什麼解釋嗎?”

  “有什麼不同?”勒凡輕聲問,似乎很累的語氣。

  “那個時侯,明明你可以得到那個支線。”楚軒看著前方的天際,問:“是什麼原因讓你放棄,轉而讓鄭吒完成?”

  “我沒有搶東西的嗜好。”勒凡回答。

  “這個答案與你的性格吻合,但不是真實答案。”楚軒笑了笑,停頓了一會,道:“不能回答就不需要回答了。……你其實有些可憐。”

  “呃?”勒凡奇怪地回頭,“什麼?”耳朵出現幻覺了?

  “從你來到這裡,每一次想做的事情都沒有完成過。你想培養鄭吒,讓他對你死心塌地,但是你錯過了他的成長期。你想把這裡當做玩樂,結果你回去了一趟,發現現實更加不堪忍受。你無處可去想要在這裡好好奮鬥,又發現被束縛了手腳……我說的有錯嗎?”

  楚軒淡然地說著,一邊進行自己的猜測。

  勒凡沉默,一言不發,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問題值得他回答。他不知道楚軒了解多少,但是楚軒目前猜測的八九不離十,所以,不需要回答什麼了。

  勒凡執行沉默是金的座右銘,愈發地沉默下去。

  “沉默就是承認嗎?”楚軒問,想了想,說道:“如果是這些原因造成了你困擾,你可以把它交給我。”

  “什麼意思?”勒凡終於發言,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就像他自己唬鄭吒一樣,可勒凡畢竟不是鄭吒,勒凡只是勒凡,該清醒的時候難得糊塗,很快明白過來,楚軒一定有了什麼計劃!

  “如果你覺得被束縛,無法施展。”楚軒答,注視著他的眼,淡若清風卻果決地道:“這種事情,我來解決就好了。”

  ……

  “……”勒凡的表情就像噎了個雞蛋一樣怪異。

  楚軒駕駛著綠魔滑板,一邊飛行一邊等他答案。

  “回答我一個問題,但是我不一定會回答你的問題。”勒凡轉頭重新看著前方,背對著他說:“成交嗎?”

  楚軒用了一秒的時間計算性價比,然後點了點頭。

  “前面有很多分岔口,一條路通向未知,一條路通向已知路上還有隊友,還有一條分岔口……只能讓我一個人走。”

  楚軒“嗯”了一聲,仿佛明白了什麼:“我原本以為只是主神的限制,現在看來主神給了你很多選擇……”頓了頓,楚軒問:“你的選擇是什麼?”

  勒凡抬手習慣性地捏了捏眼角,一臉疲乏沒有絲毫隱藏地流露出來,卻沒有回答。

  “以功利性來比較,最後一個選擇或許更適合你。”楚軒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道:“最符合你性格的,卻是第一個了。兩者你都沒有選,那麼是第二個了嗎?”

  勒凡對身後這台人型電腦有了某種程度的仰止,輕輕一笑道:“不,還沒有確定。”

  “你沒有選擇一,因為未知的路你不想走,你也清楚主神不是讓你隨意刷分的機器。 第三條路你不選擇的原因尚不清楚,我想主神一定和你有過什麼契約,第三條路……和你的現實世界有關嗎?”

  勒凡咬牙切齒,這個傢伙,原來以為他放棄了分析和猜測,結果又來了……

  嘆了口氣,勒凡問:“要是哪天你發現我像羅甘道一樣,拿槍口對準你們,你會不會直接一槍崩了我?”

  這個問題似乎讓楚軒有些為難,輕微皺起眉頭沒有立刻回答……

  這份為難卻讓勒凡心裡流過一絲暖意,一向以數據說話的楚軒對殺他不殺他有些為難……勒凡承認這台人型電腦,其實是有人性的。

  “第三條路……我大概明白了一點,不能再說了嗎?”楚軒沉默了一會,問。

  勒凡在心裡冷笑了一下,明白個屁……事實永遠是殘酷的。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勒凡低聲道:“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說什麼,都是你猜的。”

  楚軒波瀾不驚地道:“如果你拿槍對準中洲隊,是的,我會。”

  勒凡自嘲地對著空氣一笑,沒有說話。

  “你不會選擇那樣的路。”楚軒平淡地道:“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但是你寂寞。”

  ……

  勒凡差點從滑板上掉下去,被人握住了腰圈進了懷裡,滑板晃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就算是實話,從楚軒嘴裡說出來,他覺得自己渾身不自在地想從綠魔滑板上跳下去。

  最關鍵的是,從來不會臉紅的某人,覺得臉上有些熱……這一定是錯覺!

  站在他身後的人敏銳的觀察力自然沒有遺漏掉他微紅的耳垂,也一度覺得這是錯覺。

  伸手撥弄了一下圓潤的泛著粉紅的耳垂,楚軒看到從粉紅到深紅的瞬間變化,人體真奇妙。

  “收回你的爪子!”勒凡甩頭,像個被捉弄的孩子。

  而楚軒不僅沒有收回,還帶著研究精神朝前湊了湊,本來兩人就前胸貼後背無一絲縫隙,這一湊,勒凡就感受到了噴發在自己耳畔的熱氣,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一向以逗人為樂的勒大爺,生平第一次,為這純潔的調戲,無話可說。

  “選擇第二條路。”楚軒一邊觀察他紅通通的耳垂,一邊道:“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

  今天是個詭異的日子……勒凡望天。


☆、Chapter72

  綠魔滑板下降後收回空間袋,中洲隊順利進入鐵漢部隊,王俠帶著一隊偵查兵偵查各處陷阱,並且在地圖上標出來。而雇傭兵出生的霸王則承擔起火力手的角色,帶領一群士兵堅守在第一防線上,聲嘶力竭。

  鄭吒得到了士官長身份後,基本上已經開始統領全軍。鐵漢部隊和第六機動部隊的大部分殘餘士兵會合了,雖然是五千多人的殘餘部隊,但是在楚軒的整合下,行軍和兵力分布上有了很大起色,整支部隊的行進速度快了許多不說。之前不停減員的斷後部隊死傷速度也降了下來,特別是在路過幾處岩石小山坡時,他和王俠分布地微型核彈及時爆破,將那裡堵塞起來順便殺傷了大量蟲子,這些被爆炸殺掉的蟲子竟然也算在了輪迴小隊得獎勵點數中,只時平均下來後,每個人實際上並沒有得到多少點而已。

  勒凡傷勢頗重,皮肉愈合速度很快,骨頭生長卻需要時間,背部那一塊被整齊切斷的骨頭已經被綁起固定,所以一路上他只是默默地走在一邊,不怎麼說話,零點關切地走過去問了兩句,也被勒凡帶著笑意輕描淡寫的打發了,事實上當時零點並沒有看到勒凡給他擋下那隻蟲子的景象,事實上整個中洲隊除了勒凡自己和楚軒以外,每個人都以為勒凡是在飛蟲大戰裡受的傷。

  這個星際時代的地球文明有缺陷,幾百年前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幾乎毀滅了整個地球,之後成立的地球聯邦政府強力控制著戰爭的任何觸發可能性,於是接下來數百年裡都毫無戰爭發生,隨著民用科技的提高,軍事科技卻被聯邦政府長期壓製著,不單如此,軍事理論,軍隊的組成和訓練都已經變得異常畸形,可以說,這個時代的地球政府幾乎已經遺忘了戰爭,因為人類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和自己作戰,直到他們遇上了外星種族時,他們才知道自己掌握的戰爭軍事科技,還有各種戰爭素質是多麼的低劣了。

  可見長久的和平對國家和世界都沒有好處,人類的本質註定了他們只有在壓力下才會自我改變,一旦松懈,所有的一切都土崩瓦解。

  “這是一個支線劇情,雖然還無法肯定,但是幫助地球聯邦重新獲得軍事素質和軍事科技,這樣的支線劇情至少是雙B級,甚至是A級的支線劇情!”楚軒肯定地道。

  勒凡捏著太陽穴走在一邊,不參與任何劇情變動。

  隨著部隊逐漸的整齊,軍隊已經從山腳轉移到了山頂上了,對於在最後尾隨而來的數千蟲海大軍,在山頂觀察到這一切的楚軒果斷下令使用了微型核彈,這種肩扛式導彈的射擊距離為五千米左右,這也是地球聯邦政府一直以來從未放棄的一種武器,小型化核武器,而這武器也幾乎就是唯一的重武器了。

  山頂的環境說不上好,首先是克侖達都星球上的風流速度很疾,溫度也比地球低了十幾度左右,在這數百米的高山上就已經有積雪存在了。而且凌厲地疾風不停刮來,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著寒戰。

  但是地球聯邦政府在除軍備與軍事方面以外,別的地方做得還確實是不錯,比如士兵們的軍服,雖然是制式軍服,但是這件軍服就是一個小型的攜帶式空調,可以自行調節溫度使人體保持在最舒適的恆溫,這也就保證了士兵們在這寒冷的山頂上也能繼續戰鬥並且活下去。

  而強化過身體素質的眾人則完全不需要這種軍服,不過也一個個穿在身上,倒是勒凡和鄭吒的軍服上破破爛爛,沾滿血跡,看起來就像重傷一樣。

  勒凡知道,七個小時的堅守戰開始了。考慮到一開始的攻擊並不猛烈,他先坐到了一邊取出一個小瓶子剔開蓋子後將整瓶療傷的藥劑倒入口中,隨後閉上眼恢復血族能量。

  鄭吒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就進入戰場。

  楚軒看著他的模樣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他身邊看了看他的傷勢,隨後取出繃帶重新給他包紮了一番,臉上依然是漠然的表情,直到包紮完畢也沒有說一句話,拿著聯絡器走開繼續指揮整個隊伍的走向。

  勒凡安靜地靠在牆壁上,看著他的背影,軍人的幹練舉手投足之間顯露無遺,加上楚軒的性格,五千多人的殘兵敗將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勒凡看著,四周是槍彈的聲音,有霸王要求節約子彈的怒吼,有受傷士兵的哀吟,有王俠改裝的炸彈發出的劇烈震動……他在這劇烈的喧囂中感受到一種寂靜,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側耳可聞,看著那個筆直站立的背影,他的眼裡閃現若有若無的溫柔,連自己都未察覺。

  許是他們一開始就習慣了親昵和調戲,走到今天,那些親昵已經萬分熟悉,連楚軒都已經習慣了,無論出發點是否與功利和算計掛鉤,走到現在,已然模糊了本來目的。

  只是看到他一臉慘白的靠在牆壁上,被血液浸濕的外衣在氧化下顯出褐色的顏色,面上疲憊,眼神裡靜寂一片時,就走了過去,用繃帶一層層裹緊斷裂的傷口……一切都理所當然。

  就像勒凡在那一瞬間將他護在身下一樣理所當然,不需要任何理由。

  攜帶者蜘蛛蟲的噴火蟲出現時,七個小時還剩下五個小時。勒凡站起身,隨手抓起一把槍,檢查了一下彈夾的數量,默默地收好,然後他走向鄭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怎麼樣了?傷勢恢復的?”鄭吒連忙問。

  “沒事。”勒凡道:“你看一下霸王,這邊我頂一會。”

  鄭吒回頭看著嘴唇發白,嗓子都沙啞掉的霸王,點點頭道:“那你小心點。”說著,鄭吒走到霸王身邊,端著槍械開始了大範圍掃射。

  頂替了鄭吒位置的勒凡回過頭掃了一眼正以好奇目光打量他的士兵們,畢竟比起鄭吒的熱血來,眼前這位似乎太冷靜了些,眼神……也太冷了些。

  勒凡漠然地掃過眼前一張張血污沾滿的臉,每一張臉都是如此,一半希望一半絕望。

  “我們盡量帶你們活著回去。”勒凡只說了一句話,走上前掰下一根蟲屍上鋒利的前爪,踩在腳下以備不時之需,隨後他抬起這個時代弱智的槍械,對著前方的噴火蟲開始射擊,他的扳機剛剛叩響,一時間士兵們的槍械也對準了噴火蟲開始射擊。

  勒凡知道這些噴火蟲的威力,別的都好說,只有那攜帶的蜘蛛蟲甚為險惡。

  預知劇情的勒凡帶著士兵們將每一隻單獨出現的噴火蟲射殺在五百米之外,二十分鐘後,噴火蟲成群出現,楚軒命令王俠發射微型核彈,又摧毀了一些噴火蟲後,終於有噴火蟲突破了火力範圍,身上的蜘蛛蟲猛然被噴射而起,同時噴射向人堆的蜘蛛蟲達到三隻之多,勒凡大吼一聲:“後退五十米!”

  許是男兒的血性被殺了出來,軍人的素質也被殺了出來,士兵們齊刷刷地往後退,在三隻蜘蛛蟲落地時,大部分已經退出了三十米,而反應慢的則沒有逃開。

  勒凡在蜘蛛蟲落地的一瞬間彎腰抓起踩在腳下的蟲爪,離這隻蜘蛛蟲已經只有數米距離了,蟲子剛來得及將那如同利矛一樣的爪子豎起來,他卻將手中的蟲爪狠狠擲了出去。

  解開第二階基因鎖的狀態普通士兵看不出來,勒凡卻能夠清楚地看見蟲子的動作,雖然蜘蛛蟲的速度和他並不相上下,多年的訓練下,擲出的蟲爪依舊在算好了運動軌跡下,直直地從蜘蛛蟲子的眼睛裡穿透而去。

  奮力扣動扳機射殺另外兩隻蟲子的士兵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右臂異常地漲起來一部分,軍裝的袖子還算寬鬆,掩去了臂膀的肌肉暴漲。

  那根蟲爪成功地殺了一隻蜘蛛蟲。

  勒凡來不及松一口氣,再次凶狠地扳下一根蟲爪,朝另一頭蜘蛛蟲跑過去。

  三隻蜘蛛蟲已經死了一隻,還有一隻正在被退後的士兵們用子彈瘋狂的射擊,而剩下一頭蜘蛛蟲子已經撕碎了靠近的不知道多少士兵,整個地面布滿了斷肢、內臟、血液。

  明顯這隻蜘蛛蟲已經將目標轉移到了勒凡身上,抬起爪朝他揮來,銳利的爪速度不比他慢,朝勒凡的胸口揮去,這一爪下去,勒凡必然要被劈成兩半。

  勒凡苦惱在於必須隱藏自己的能力,無奈之下,正準備挨一爪子換一條蟲命時,一個人影衝過來,像拼命三郎一樣擋在他面前,一拳砸在蜘蛛蟲的爪子上……

  鄭吒瘋狂地掄拳頭,另一隻手配合著,用匕首搗入蜘蛛蟲的眼裡,依舊不解氣,索性一拳頭搗進蜘蛛蟲的體內燃起紅焱,從蟲子的內部把它烤熟了。

  勒凡沒顧得上說什麼,再次擲出手中的蟲爪,刺向被士兵們打的千瘡百孔的最後一隻蜘蛛蟲,然後側過身體收回臂上肌肉的暴漲。

  “呼……”鄭吒呼出一口氣,也不顧小腹上被貫穿的傷口看向勒凡,傻傻一笑。

  勒凡看著他,摸摸鼻尖然後掐了掐他的臉。

  “一起吧。”鄭吒說,對臉上那隻手選擇無視。

  “好。”勒凡答應著,看向遠處的楚軒。

  鄭吒也同樣看向楚軒,腦海里楚軒的聲音剛剛消失……雖然不懂楚軒為何安排他出去擋了這一爪,此時也只能壓下心底的疑問,鄭吒只是不停腹誹楚軒,還很同情勒凡,他總覺得勒凡在被楚軒算計著。

  七個小時的堅守到了第六個小時,每個人都滿臉的血液和塵土,被汗水衝刷出一道道痕跡,霸王已經聲嘶力竭,彈藥業已所剩無幾,楚軒留下了五十個彈夾留在最後使用,整個軍隊裡可用的武器只剩下山頂那些黑色的岩石。

  飛蟲襲擊又一次被擊退,而蟲海大軍依舊源源不絕。

  勒凡的身上掛的彩又一次增加,在彈藥不夠的情況下,和鄭吒配合著,殺了數只噴火蟲,還有那種帶著防護罩的巨大蟲子。

  汗水從額頭流下,將滿是塵埃鮮血的臉頰衝刷出一道道痕印,勒凡聽著身邊的嘶嚎聲,血肉撕裂聲,還有蟲子堅硬的鉗爪擊打在岩石上製造出來的刺耳聲音,覺得有些恍惚。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裡,身邊的人是誰,死去的人是誰,活著的人又是誰?

  身上的繃帶早已被迸裂的傷口浸染的一片艷紅,也許是失血過多的原因,勒凡覺得耳鳴,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白白的霧,模模糊糊,像是一場夢。

  “滴——滴——”兩聲細微的聲響從胸前的口袋裡傳來,勒凡使勁眨眨眼,恢復了清醒的眼神,取出口袋裡的聯絡器打開,聽到了平淡無波的詢問:“還能堅持多久?”

  楚軒問“還能堅持多久”,而不是“怎麼了”或者是別的無意義的話。

  他的問題總是很簡潔,一貫的作風,好像沒有一點人情味。

  但那是“好像”。如果真的沒有,楚軒不會做這樣的詢問。

  勒凡抬起頭,遠遠地看到正在指揮士兵們的楚軒站在離他很遠的山坡上,不時地有人過去詢問,很快又領命離去。

  “很久。”勒凡對聯絡器說,遠處的楚軒轉過身來,身影模糊,五官不清,但是勒凡知道他正看著自己。

  過了一會,那一端下了命令,沒有任何協商餘地的口氣:“再堅持一小時。”

  勒凡應了聲,關閉了聯絡器準備重回戰場,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剔開蓋子準備喝的時候愣了一下,露出一絲無奈的笑,轉身走到霸王面前遞過了瓶子去。

  “是什麼?”霸王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眼裡有著長久激戰的疲憊,卻一直死死地撐在最前方的戰線處。

  “毒藥,你喝嗎?”勒凡道。

  霸王哈哈一笑,明明已經塵埃滿臉,眼裡的爽直和信任卻沒有絲毫掩藏,仰頭喝下了瓶子裡的液體。

  勒凡拍了拍他的肩,走到了鄭吒身邊。

  “是什麼?”鄭吒好奇的問。

  “活力細胞液。”勒凡聳聳肩抱起一塊黑色岩石,狠狠朝著一路爬上來的蟲子砸了下去。

  “哎,那東西不便宜。你怎麼還隨身準備那種東西?”鄭吒奇怪地道。

  “給楚軒準備的,剩下一瓶。”勒凡挑眉,沒有繼續解釋在主神空間裡每天晚上給楚軒供的貨,勒大爺用活力細胞液把楚大校喂養的精神頭兒十足,然後躺進分析儀裡等著精神倍兒棒的楚軒大校把他虐的半死不活。

  勒凡想到這裡,首次懷疑自己有M潛質。

  眼神很詭異地看向鄭吒,勒大爺捫心自問:難道老子和他一樣是個M麼?

  勒凡的眼神很是詭異,鄭吒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那種感覺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無處可逃的驚慌。

  “你幹什麼?”幹什麼那麼看著我?鄭吒覺得後半句過於大驚小怪了,只問了半句。

  勒凡的眼神高深莫測,“我相信你肚子上的傷是你自己撲過來救我造成的,而不是楚軒指點的,你說是嗎?鄭吒?”

  鄭吒頭大了,心虛的點頭,他不敢這個時候賣了楚軒,只好繼續按照楚軒的意思騙下去。

  “如果是楚軒指點的就更好了。”勒凡若有所思地笑:“說明他對我還真是勞心勞力,什麼招都使了。”

  “什麼意思?”鄭吒問。

  勒凡回頭,眼神閃爍,他總有種感覺,楚軒所用的一切手段,只為達到一個目的。這個目的是什麼他還不清楚,隱隱約約地覺得,楚軒在幫他,無論這份幫助的出發點是什麼,對他都是無害的。

  “沒什麼。”勒凡回答,笑著說:“我信你的話。”

  鄭吒撓撓頭搬起一塊石頭砸向蟲子,決定繞開這個話題,“蟲子要衝上來了!”

  勒凡笑出聲,這娃真傻!


☆、Chapter73

  七個小時的堅守戰無論是對普通士兵還是對中洲隊來說,都是激烈又瘋狂的一戰,最前線的勒凡和鄭吒傷痕累累,而勒凡更重些,他的能力不如鄭吒,之前被飛蟲翅膀劃傷的地方也成了負累,在這種不能靠自己武器戰鬥的戰場,他受傷最是嚴重,到最後剛剛踏上救生艇,就鑽進了休息室裡,昏迷不醒了。

  臨昏睡時勒凡對楚軒說:“你想做什麼就做吧。”無論是什麼,接下來對戰南炎隊也好,涉及到自己性命的事也罷,或者早在楚軒說“如果你覺得被束縛無法施展,那就交給我,我來替你解決”時,他就已經完全將所有託付在楚軒的一句話裡。

  孤注一擲。如果這個世上的事有很多選擇又無法選擇時,索性就把這件事丟出去好了,由別人選,自己承擔。無論結局,不生怨懟。

  楚軒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點點頭,看著他昏睡過去。

  勒凡想要簡單點,楚軒做事很簡單,也很直接。

  就這麼簡單地交付了。

  在勒凡混沌地睡眠中,南炎隊的尼奧斯從一開始就棋輸一招,一步錯,步步錯。

  楚軒的局從七小時的堅守戰以後,或者更早的時候,在羅甘道用槍指著眾人的時候,楚軒就已經計算好了接下來的每一步。

  上了救生艇,從鄭吒的首先挑釁開始,到分解尼奧斯這個並不團結的隊伍,一直到羅甘道被抓走,直到最後一刻,這場智戰的最後一刻時,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南炎隊出現在屏幕上,卻被突然切斷了畫面,屏幕一陣黑白過後,出現了一個淡然冷漠的男人。

  一個接受一切軍人訓練的職業軍人,本身就已經比看的人更有說服力。

  “我是楚軒……”

  當這四個字通過飛艇上無數屏幕出現在軍士的耳畔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簡簡單單四個字,剎那破局。

  勒凡醒來的時候,聽到的恰好是這四個字。他循著聲音抬起頭,看到屏幕上那個冷靜沉著的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這個人是他的隊友,他的夥伴,他們朝夕相處,生死相依過,明爭暗鬥過,無理取鬧過。

  而這個人,對自己的態度比任何人都不同。

  他可破局剎那,可兵不血刃地致人於死地,可是他對自己卻絞盡腦汁,用了很多方法和手段,甚至有時所用的方式,是很呆的那種。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如果失足掉進山谷恰好上面沒有一個人可救援的時候,會生出絕念;如果這時候上面有一個人想方設法地去救,哪怕被救的人覺得可行性不高,也會心生希望。

  勒凡就是那個掉下去的人,只是他掉下去的不是山谷,而是人生低谷,這恰恰是楚軒的弱項。所以勒凡站在谷裡看著上面楚軒笨笨地忙來忙去,決定自己爬出去了。

  “所有戰艦發出無條件投降信號,任何沒發出信號的戰艦都有理由懷疑是被寄生蟲所寄生,另外包括所有來訪高官在內的旗艦官員們,將被進行隔離調查……在這種繁殖力極其恐怖,寄生力極其恐怖,破壞力和危害極其恐怖的寄生蟲面前!我們首先要保證的是地球的安全!不能讓一艘戰艦離開我們的視線,不能讓他們回到地球!”

  畫面中的楚軒交叉著雙手,在屏幕上淡淡的說。

  勒凡微笑,躺在床上看著屏幕裡的人,笑的春暖花開,陽光明媚。笑意從眼角直直傳達到眼底,一雙眼睛閃閃地黑亮著,慢騰騰地坐起身,洗漱乾淨後換上衣服走了出去。

  起床了,該幹活了。勒凡說。

  尼奧斯苦笑著死去,失去隊長的南炎隊不過是一盤散沙。

  “我和鄭吒一起去吧。”勒凡對楚軒提議和鄭吒一起解決南炎隊的戰鬥人員,卻被楚軒拒絕了。

  “暫時不用。”楚軒淡淡地道:“你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鄭吒笑了笑,走到勒凡身邊,問:“我們是夥伴嗎?”

  這個問題終於可以問出口,一直以來勒凡的疏離不是不了解,直覺敏銳的鄭吒在經過一系列的變故之後,始終對夥伴保持著沒有原則的縱容,他認為勒凡是夥伴,他認定了,就縱容勒凡的疏離,從神鬼到星河,儘管不知道楚軒和他有什麼約定,但是勒凡的改變肉眼可見。

  鄭吒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勒凡先是一愣,隨即莞爾。

  “當然。”

  勒凡答,格外認真。

  “那就交給我,放心吧,我一定會解決他們的。”鄭吒笑呵呵地道,抽出一支煙遞過去。

  勒凡接過煙,“嗯”了一聲,吐了個煙圈道:“我信。”

  鄭吒掉頭就走,留下楚軒和勒凡。

  “我們去尼奧斯之前的飛船上,那裡應該有南炎隊的成員。”楚軒說著站起身。

  “唔,那就走吧。”勒凡叼著煙走在他身後,一副痞子樣。

  零點和詹嵐也一起隨行,走向傳送艙的路上,楚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人。

  目光一貫的冷漠,沒有情緒包含其中,這一回卻隱隱有著不同的情緒在內,楚軒開口,問勒凡:“你信我嗎?”

  你——信我嗎?

  勒凡有些奇怪,卻肯定地給了兩個字:“當然。”

  “哪怕我讓你死你也會立刻死嗎?”楚軒再問。

  “如果情況確實必要,是,我會。”勒凡安靜地答。

  轉過頭,勒凡問身邊的零點和詹嵐,“你們信他嗎?”

  “當然。”他們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一直以來楚軒的所作所為,一場場局,一次次贏。他沒有輸過,也不會輸。這是中洲隊給楚軒的信任。以命交付。

  楚軒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楚軒的問題很古怪,儘管三人都有疑惑,卻依舊給了一個信任的答案。這份信任一直貫徹下去,雖然信任楚軒是一件冒險的事。

  四人乘坐上穿梭機,到達了南炎洲隊之前所在的那艘戰艦上。

  到達戰艦上楚軒並沒有立刻去找南炎隊的麻煩,勒凡懷疑楚軒有什麼陰謀,比如痛打落水狗的計劃為毛不立刻實行?

  楚軒了解了一下這艘戰艦的情況,然後就安排詹嵐和零點守在門外,而他自己單獨和勒凡進了艙房。

  進了艙房,楚軒首先把話題轉到了羅甘道身上,其意不言自明,如果南炎隊不殺,那麼可以讓勒凡動手。

  勒凡楞了一下,搖頭否決了他的想法。

  在羅甘道的問題上,勒凡和楚軒首次發生了分歧。

  “你那麼急著殺他幹什麼?”勒凡被楚軒句句從布局以及隊伍的穩定性出發的話堵的暴跳,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和理智,如果他能靜下來細想就會發現,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

  “我並沒有急著殺他,我說過,人性就是如此,只要有一點不滿就會有無盡的惡,他用槍對準中洲隊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不想在面對主神和布局的時候還要提防暗箭。”

  楚軒格外冷靜,波瀾不驚地看著他的惱怒。是因為信任嗎?因為信任,不再對每一句話都細細揣測,因為信任自己,所以此時的勒凡沒有一點懷疑……

  艙外的零點和詹嵐對視一眼,眼裡都是滿滿的無奈。可以聽的很清楚,卻插不上話,連推門進去似乎都是冒犯,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真奇怪。

  詹嵐側耳細聽,似乎聽到勒凡一句怒罵:“你大爺的……”

  緊接著不知道楚軒低聲說了什麼。

  最後勒凡道:“去你的,變形裡……”

  話音沒有了,爭論也沒有了……有奇怪的聲音……

  “出什麼事了?”詹嵐問零點。

  “不知道。”零點搖搖頭也很奇怪怎麼不繼續吵了。

  楚軒看著話還沒說完的勒凡臉色一變,血液一股一股地從勒凡的口中涌出來,隨後他的臉上出現一道道細小的傷口,迸濺出大量的血液,鼻孔,眼眶、耳道……不過一秒時間,他已經完全成為了血人。

  楚軒伸手將他抱起,仿佛早有準備的樣子。

  勒凡一個完整的字都發不出來,每一張口都是大口的血,逐漸有了血塊,似乎是內臟……

  楚軒取出藥瓶,不管不顧地倒進他的嘴裡,藥物還未流入喉管,又一次隨著血液被噴出體外。

  零點和詹嵐破門而入,一進門就聞到了血腥味,兩人臉色一變,順著地上的血液走到了床邊,看到正彎腰在一邊忙碌的楚軒。

  詹嵐剛想說話,就聽到楚軒冷漠的聲音:“出去,等會再進來。”

  零點想說什麼,被詹嵐拉著帶出去。

  “剛剛楚軒問我們信不信他。”詹嵐重新關上門,對零點一笑。

  零點沉默了一會,點點頭。

  血液停止了流淌,蒼白妖美的臉已經完全被血液所覆蓋,烏黑的瞳孔逐漸渙散,勒凡卻始終緊緊地看著他,目光裡有絲不理解。

  楚軒知道勒凡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

  “信我吧。”楚軒淡淡地道,看著血液浸泡的眼眨了眨。

  勒凡張口,沒有聲音。楚軒卻看到他說的那個字。

  他說:好。

  將滿身血液的人擦拭了一番,同樣一身鮮血的楚軒站立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逐漸失去了呼吸。

  ——我們是夥伴嗎?

  ——當然。

  ——你信我嗎?

  ——當然。

  “相信我,我給你解開束縛。”

  楚軒安靜地對著失去呼吸的人說。


☆、Chapter74

  ——現在,以後,我們。

  ——我尊重隊友的話語權,必要時我可以妥協。

  ——我只信自己。

  ——一個人太寂寞。

  ——我找不到生命裡那堆火。

  ——楚哥哥……

  ——我信你。

  時間流逝的格外緩慢,戰艦的休息艙裡異常的安靜,靜寂如水,不動聲色的流淌。

  門外的兩人也安靜地站在門口,兩人誰也說不出一個字,都在等待。等待楚軒招呼他們進去,或者勒凡的聲音重新響起。

  卻始終寂靜。

  一點點擦去血污,重新露出蒼白的容顏,楚軒安靜地看著躺在床上,已經閉上眼的人。

  鏡片後的眼隱約有過什麼出現,又消失了,快的讓人抓不住。

  楚軒側耳附在對方的胸前,聽不見曾經的心跳聲,那穩健的節奏,消失無跡。

  死了。

  沒有任何生命跡象,血液停止流動,四處是破碎的血塊,內臟被主神毀了,楚軒的眼角瞟到地上一塊肉,走過去蹲下身,伸出食指撥了撥。——心臟也碎裂了。

  重新站起身,室內陡然靜謐的讓人受不了。

  他的記憶力太好,七年前看過的片子都能夠完整的複述出所有細節,在這有些令人無所適從的環境裡,那些陰謀和布局可以稍微放下,南炎隊已經是末路,不必急於一時。此時此刻,好像突然有了很多時間,足夠他將腦海里所有運轉的數據停頓一下。

  只看著床上已經死去的人。

  從蓄意的接近開始到今天可以毫不猶豫地說相信自己,從復活他開始一步步地靠近,將他抓在自己手裡,成功地獲取了他的信任。並不難。人性可複雜,有時候也可以很簡單。

  縱容他的放肆,偶爾給予的溫暖,在細節處給他恰到好處的關心。用了所有可利用的小事,終於成功將他的信任得到手,明知道這一次必死,依然在死前說‘好’。

  他成功地用了各種手段,給勒凡製造了生命裡新的一團火。

  ——飛蛾都是愚蠢的,你為什麼想做飛蛾?

  楚軒想問,卻知道死人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表情不變,眼神卻有了一點紛亂。

  勒凡在別人面前總是很不著調的樣子,和他一起獨處時,卻經常安靜,常常一個人坐在一邊,眼裡飄渺的很,許多次,楚軒以為他像風一樣,捕捉不到。

  現在他捕到了。

  楚軒安靜地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床上的死屍,淡漠地說:“愚蠢。”

  因為這份愚蠢,他卻不想輸。

  這一局……不想輸。

  過去了二十分鐘,詹嵐的耐心也以告盡,焦急不安地在門口踱來踱去。她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上次進屋的一瞬間楚軒擋住了床上人的身體,被擋住的視線只看見殷紅的血,滿地的血液和浸泡的血塊預示著這是一場巨大的變動。

  “我想告訴鄭吒。”詹嵐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零點道:“我有些不好的預感。”

  她不敢說已經掃描不到勒凡的腦電波了。

  零點同意了她的提議,內心同樣一片焦急,雖然不知道楚軒到底要做什麼,但是明顯這一次勒凡凶多吉少,而地上那些猩紅,估算一下基本上耗幹他體內所有的血液。

  “楚軒到底想做什麼?”零點嘆氣,對著空氣發問。

  詹嵐用心靈鎖鏈聯繫上鄭吒,吞吞吐吐。

  彼端鄭吒正好一拳擊向了對手的胸口,來不及喘口氣,聽見了詹嵐猶豫的聲音,一愣,下意識地問:“楚軒又幹什麼了?”

  “不是楚軒是勒凡……不對,也不是勒凡是楚軒……不……”詹嵐沉默了一會,在腦海里組織語言。

  “勒凡出事了。”詹嵐在鄭吒焦急的催問裡回答:“楚軒不知道對他做了什麼。我看到一屋子的血,都是勒凡的血,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鄭吒心下一緊,連忙詢問,卻閃了神,被對方一拳揮來。整個身體被擊到了飛艦的牆壁上,撞出了一個巨大的凹洞。

  “我先把這邊解決。”鄭吒在腦海里說,隨後就不再說一個字。

  詹嵐咬著唇看向零點。

  零點說:“一起進去。”

  再次進入艙室,兩個人愣愣地看著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的楚軒,這一回楚軒沒有擋住勒凡的臉,他們都看到床上的勒凡,沒有擦乾淨的血漬斑駁地在臉上,閉上的眼很安靜。

  胸膛沒有起伏。

  詹嵐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衝到喉間的梗咽,她輕輕地問:“死了嗎?”眼前見到的不敢相信,原因之一也來源於對楚軒的信任,無論如何,都是不信楚軒真的要勒凡的命。所以即使早已掃描不到勒凡的腦電波,也確實看到了沒有生命跡象的勒凡,依舊抱著微弱的希望。

  零點垂眼,端起高斯狙擊槍對準了楚軒:“你為什麼殺了他?”

  楚軒搖頭,道:“我沒有殺他。”

  “我沒有殺他,不管你們信不信……”楚軒漠然地站著,渾不在意對著自己的槍口,只是一直看著床上的屍體,“如果他死了,你們應該聽到扣分的聲音。別忘了,這是團戰。”

  零點一愣,收回槍械跑到床前,仔細檢查了勒凡的身體,沒有一絲生命跡象,連體溫都快喪失了,血族血統本來就體溫偏低,現在觸手幾乎成冰。

  “你到底在做什麼?”零點低聲問,首次對楚軒的安排有了懷疑,“可是他確實已經死了。”

  “我在等。”楚軒抬腕看了下時間,目光對上他的視線,眼裡是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勢。

  “現在,你們出去。”

  詹嵐對零點道:“走吧。”

  零點看了一眼楚軒,掉頭走出去。

  隨著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艙室內又一次恢復了靜寂。

  楚軒依舊站在原處,目光沒有一刻離開床上的屍體。

  只見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走上前去,伸出手指,摁了摁勒凡的臉頰。

  那裡不再圓鼓鼓的像只小倉鼠,也沒有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看著他,更沒有等著閃閃發亮的眼睛,皺著鼻子一臉討厭的表情,像只小動物一樣的人,伸手遞給他一顆西紅柿。

  “如果回去,再換一種水果吧。”楚軒喃喃自語,收回手。

  手指剛剛收回,正準備繼續等待的楚軒聽到了腦海里的聲音,眼裡出現了驚愕。

  “已方隊員被殺掉一人,中洲團隊……”

  主神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傳遍了中洲隊每個人的腦海里……

  靠著牆壁的詹嵐晃了晃,眼圈瞬間紅了。零點猛然低下頭,一動不動。

  他們都確定,勒凡死了。

  中洲隊亂了套,鄭吒解決完兩名南炎隊的戰鬥力,正傷痕累累地準備去找楚軒,腦海里出現聲音時,一瞬間停住了腳。

  艙房內的楚軒看著床上的人,那具身體正在慢慢變淡,逐漸過渡到透明。

  “我輸了嗎?”

  扶了扶眼鏡,楚軒看著慢慢透明的勒凡,一半生一半死,這一局,他輸了……嗎?

  ——信我嗎?

  ——當然。

  ——信我吧。

  ——好。

  “對不起。”

  一聲極低的道歉響起在空寂的艙房內,楚軒依然筆挺站立,職業軍人的站姿讓他看起來穩如磐石,漠然的面孔沒有一絲改變,那聲道歉,虛幻的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Chapter75

  ——違背了你的意願,但是我有復活你的理由。

  ——為我活下去。我會盡量在不影響布局的前提下,給你想要的。

  鏡片後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床鋪,床上的人影已經逐漸變的透明,按照這個速度,30秒後勒凡就會消失。

  如果估算的沒有錯誤,勒凡消失後,中洲隊每個人的腦海中將沒有他,這段記憶隨著勒凡的消失也會一併消失掉。

  從異形,到怨咒,到復活,到如今。從此以後,記憶裡將缺失了這樣一塊地方,缺失了這樣一個人,不羈、輕狂、世故、狡猾、輕佻又穩重,堅強又脆弱……

  要失去了。

  將被強行抹掉這個人的記憶,楚軒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坐在血色洇染的床沿邊,帶著一種奇怪的心情看著逐漸透明的臉。

  那張臉現在不好看。血液經過這麼長時間已經乾涸,被擦拭的地方遺留的點點血跡斑駁著,加上臉上綻裂的細小傷口,他的臉看起來如同被摧殘過的老樹皮,坑坑窪窪。只有縱橫交錯的傷口縫隙,有一兩塊完整的皮膚,蒼白通透,細膩的看不見毛孔。

  艙門被一拳轟碎的時候,楚軒就用那樣的姿勢出現在眾人眼底,手指在半空中,似乎想覆蓋逐漸透明的臉,只是側面看起來依舊冷漠,如果不是因為那隻手有了眷戀的姿態,他看起來和平時無異。

  “給我一個理由!”一步一步走過去,腳下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深陷的印記,全身散髮著要殺人氣勢的鄭吒紅著眼,帶著一身傷,出現在楚軒的視線裡。

  楚軒從床沿邊站起身,淡淡地道:“你的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

  說話時,眼角看到床鋪空空如也。

  “勒凡呢?”詹嵐發出疑問,一瞬間引走了所有的視線。

  血色彌漫的白色床單上沒有了剛剛還在的身軀,床鋪上一道凹陷還有著躺過的跡象,枕頭中間也是凹下去的,人卻消失在空氣裡。

  “被主神抹殺了。”楚軒波瀾不驚地給出了答案,“也許,我們很快都會忘了他。”

  “什麼意思?”鄭吒瞪著眼,一把抽出虎魄刀架在了楚軒的脖子上,惡狠狠地嘶吼著:“給老子說清楚!媽的,給你說過多少次,我們是夥伴啊!是夥伴你懂不懂啊!你他媽就這麼對勒凡?他哪點得罪你了,就算平時對你冒犯了點,也一貫就是那個性格,你不也習慣了嗎?媽的,你就因為這個要弄死他嗎?他是我們的夥伴啊!”

  話說到後來,愈發激動,手中的虎魄刀晃動著,鋒利的刃口顫抖著,在對方頸脖上留下一道血痕。

  零點此時站出來,硬拉著鄭吒的手腕,強行讓他收回了虎魄刀。

  “楚軒,為什麼主神要抹殺他?”零點冷靜的問,沒有鄭吒的衝動,直接問到了重點。

  鄭吒即使再想揍人,此時也緘默地等著楚軒的解釋。

  楚軒推了推眼鏡,從容地道:“你們還沒有察覺嗎?勒凡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

  “什麼意思?”鄭吒狐疑地問。

  “不能再多說了。”楚軒搖搖頭,“我們的能力還沒有強大到足以對抗主神的地步,我只能告訴你,勒凡不是從我們那個世界過來的,而他那個世界,有我們的信息。”

  鄭吒聽的一頭霧水,瞪著楚軒解開基因鎖第三階模擬蕭宏律的思維,終於捕捉到了重點,隨後一呆,手中的虎魄刀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一直覺得勒凡奇怪,從復活時波瀾不驚的詢問開始,到神鬼裡面對締達夫的胸有成竹,他太過沉穩,反而引起了鄭吒的懷疑。想過很多可能,卻沒有想過這一種。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殺他吧……”鄭吒收回呆滯的臉,看向楚軒又一次狠狠地道:“老子不管他是哪裡人,他都是中洲隊的人!現在他死了……不……”苦笑了一下,鄭吒的聲音低下去:“死了還有屍體,現在他沒了……”

  “我沒有要殺他。”背對著床的楚軒再一次重複:“這不是我的本意,雖然不知道哪裡出了錯……我輸了。”

  “閉嘴你個混賬!”幾乎在剛剛的打鬥裡耗盡了全身力氣的鄭吒一拳揮過去,將楚軒揍倒在地:“你個瘋子!你個賭徒!勒凡那個變態也陪你賭,老子怎麼會認識你們這種混蛋!”

  每喊一句,揍過去一拳,揍到後來,已然沒有力氣。看著漠然的楚軒,鄭吒躺倒在地,滿心苦痛已經無法言喻,一張張臉從眼前晃過,張傑,程嘯,張恆……這些死去的人,還有眼前死了又復活的人,每一個人都代表著一段慘痛的記憶,神鬼裡死去的零點,異形裡死去的霸王,死神裡死去的張恆,生化危機裡團滅的只剩下的自己。

  蜷曲著身體,鄭吒紅著眼眶躺倒在地,喃喃自語:“不要再死人了……說好了一起活著回去……”嗓音沙啞悲愴,勒凡的死亡無疑是一場災難,覆滅了他一直以來堅持的理念,以為有了楚軒這樣一個多智近妖的神,有了霸王零點這樣同心協力的夥伴,中洲隊就一定能強大起來,復活所有並肩戰鬥的夥伴……一起回去。

  勒凡卻死在楚軒的賭局裡。

  他對楚軒恨不起來,此刻只有無限悲哀。

  聽到鄭吒這樣的聲音,每個人都沉默了下去,零點轉過身背對著他們,詹嵐早已泣不成聲,楚軒垂眼默然,開口道:“是我的錯。”

  “我不明白你想做什麼,楚軒。”撐著身體,鄭吒坐起來,“這樣是為什麼?”

  被揍的有些凄慘的楚軒同樣坐起身,坐在乾涸的血液之上,楚軒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勒凡隱瞞了什麼,但是我知道他隱瞞的部分很重要,甚至關係到中洲隊的存亡……目前也無法得到更多的信息推論究竟是什麼。從勒凡的表現裡我推論,總有一天他能夠無所顧忌地說出來,這個條件是什麼?我想,也許是基因鎖。基因鎖解開達到某個程度,就能脫離主神的掌控,勒凡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

  “你是說,勒凡一直在被主神制約嗎?”鄭吒也冷靜下來,模擬蕭宏律的思維問。

  “是的。”楚軒點頭道:“但是……他知道的太多了,反而讓他被束縛……他隱瞞的事情,也同樣和此有關……這是我能分析出來的答案了,他隱瞞的事和主神有關,事關中洲隊生死,也許主神也同樣被他約束!”

  “啥?”鄭吒被這個答案驚到了。

  “也許這個答案是錯的。”楚軒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地道:“勒凡隱瞞的事情太危險,我讓他說了不該說的話,只是想證實自己的猜測,如果他不被抹殺,那麼我的思路是正確的。現在……”

  “你在拿他的命賭!”鄭吒惱怒地吼。

  “不知道哪裡出了錯,主神只是台電腦,按照程序編製,一半的可能勒凡只是被抹去記憶而已……” 楚軒皺著眉頭道:“如果僅僅是抹去他的記憶,那麼也算是我的計劃之一,他的記憶是他的累贅,如果完全抹消他的記憶,在中洲隊重新開始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同時也等於繞開了主神,不再被主神約束。”

  鄭吒聽這話有些奇怪,皺著眉頭模擬蕭宏律的思維,絞盡腦汁地猜測楚軒的意思,因為勒凡的記憶,所以被主神制約,如果這一局楚軒贏了,那麼勒凡最多會被抹去記憶,心無旁騖地成為真正的中洲隊隊員,同時,也繞開了主神的限制,沒有記憶的勒凡對主神構不成威脅。那麼勒凡隱瞞的事情也不再重要,只要等勒凡解開基因鎖到可以無視主神的地步,自然會恢復記憶,到時候就可以說出來,合力解決了……

  好計劃!毒!狠!

  鄭吒一拳照著楚軒的臉揍過去。

  “老子懂你的意思了,但是你拿什麼確定勒凡隱瞞的事情和主神有關?拿什麼確定勒凡不會被抹殺?!你大爺的!”

  鄭吒冒出了勒凡的口頭禪。

  再一次被揍倒的楚軒翻身坐起,重新扶回眼鏡,淡淡地道:“之前勒凡曾經說過他有三條路,最後一條路只能他一個人走,問我選哪條。一個人走的路,也就是說,他隱瞞的事情,對他有很大的誘惑力,甚至可能沒有風險……如果勒凡這一回沒有被抹殺掉,那麼我的推測就成立,主神對勒凡某些地方無法掌控,只能選擇消除他的記憶……主神只是一台電腦,無法再有更完善的處理方法了。”

  鄭吒啞口無言,這麼一句話,就讓楚軒有了賭博的念頭了。這麼一句話,就讓楚軒分析出這麼一堆東西。

  鄭吒不知道該笑自己有這麼厲害的智者,還是該哭勒凡對楚軒的信任,造成了死亡。

  “其實你是想留下他吧?”鄭吒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線,冒出這樣一個問題:“你這樣做,其實想留下他繼續做夥伴吧?如果按你說的第三條路勒凡一個人走,那麼就沒有我們了是吧?”

  “留下他有什麼不對嗎?”楚軒問:“惡魔隊還有一個勒凡,多一個戰力,我們的勝算要大得多。”

  ——其實你是舍不得吧?鄭吒同情地看著他,勒凡那樣一個奇異的人,到哪都可以讓人放鬆和信任,即使明知道他心裡可能沒有夥伴,僅僅作為隊友,他卻從來沒有背棄過中洲隊的任何人,每一件事,他都願意付出責任,或者可以說,勒凡從不推卸自己作為隊友的義務。

  “你死的時候他給你收屍的。”鄭吒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怠倦地垂下雙肩,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他的曾經,但是那個時候,他自顧不暇依然給你收屍。就憑這點,你也不該這麼對他。”

  鄭吒看著坐在地上的楚軒,搖搖頭,轉身往艙外走去。


☆、Chapter76

  那是在神鬼裡的一天,紐約下了一場雨,下的很大。那個時侯,房間裡很寂靜。他在桌前研究黃金面具上的符號和紋路,並且不時地拿過聖杯上的銘文作對比,以此來推測銘文的不同作用。

  那個時侯,身上裹著厚厚紗布的勒凡坐在床頭,手指剛剛能活動,就點了一支香煙抽上。

  那天房屋很安靜,抽煙的人悄無聲息,研究的人也悄無聲息。只有窗外的雨聲。

  勒凡叫了他一聲,聲音不大,似乎不想驚擾了他,只是低低地喚了一聲,然後用那雙烏黑閃亮的眸子看著他。

  那個時候,勒凡說:“把窗戶打開然後把我放到窗邊。”他用的是不容拒絕的敘述句,沒有可商量或拒絕的餘地。性情可見一斑,即使那個時侯他躺在床上,渾身打滿石膏像個木乃伊。依然我行我素。

  他很想拒絕,但是他清楚如果不照著他的要求做,勒凡會用那副骨頭碎裂的身體爬到窗前。

  他走過去,抱起他,一腳勾過一張椅子,將他放下。

  “別走。”剛被安置好的人道:“聽過雨聲嗎?”

  被問的人愣了一下,回答:“當然。”

  “什麼時候?”他繼續提問。

  “有一回出基地,上車的時候,外面正在下雨。”

  在基地裡,終日是看不到自然界的景象的,看一次星星,要辦理很多手續。很麻煩。

  “聽一會吧。”椅子上的男人顫抖著手指,抬起手指深深吸了一口煙,輕聲地道:“你能聽出什麼?”

  窗戶被打開了,他的額發被風拂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雙黑亮的眼微微眯著,在淡青色的煙霧後面,風有些大,煙霧都朝他的臉撲去,很快消散了。

  他想說這種事情很無聊,但是卻沒有說。他想說些什麼,什麼都沒有說。因為看雨的人,表情很可愛,帶著一絲憧憬和留戀,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但是他的臉上是那樣的感情,看著細密的雨絲。似乎很有趣。所以他留下來,站在他的椅子旁。

  “你聽。”勒凡突然一笑,笑容裡有著少見的孩子氣,“我找到了心臟的節奏。”

  雨,密密匝匝地在響作一團。雨珠碩大,砸落在窗沿邊,不遠處,有一顆法國梧桐。

  雨一滴一滴地敲響樹葉,正如時間一秒一秒地到達。但每一秒,和每一滴雨,都抓不住,雨或者時間響作一團連綿不斷。

  “喂,你聽到了嗎?”再次沉默下去的勒凡又一次開口,模擬著一種聲音的節奏,“滴答——滴答——”

  楚軒側耳細聽,真的在千絲萬縷的雨水中聽到了不同的聲音。滴答聲緩慢,答——聲伴隨著不穩的碎裂聲,可以想像水滴落地後砸出的細小水珠。

  “在哪裡呢?”勒凡好奇地將腦袋探出窗戶,四處張望,想找到那顆不同的水聲。

  “如果我沒記錯,衛生間的水管有些問題。”他淡淡地說。

  勒凡搖頭,萬分肯定地道:“不是那裡,在別的地方。”想了想,這個人有些無賴的表情看著他,提出要求:“你抱我找。”

  楚軒垂眼,再次抬起眼的時候,淡然地說:“給你十分鐘。”

  勒凡點頭,很快被人打橫抱起,直接一步跨過窗台,循聲而去。

  眼鏡被人摘下,因為上面布滿了雨水,他抱著他,細聽那滴水聲的來源,在密密匝匝的雨聲裡,尋找那滴水。有些無聊,有些有趣。執著於一滴水的勒凡,一路眨著眼睛在他懷裡轉動腦袋。

  沒有雨具,也沒有撐傘,兩個人在雨中很快濕透。

  勒凡躺在他懷裡,仰頭看著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此時濕漉漉的額發貼在額頭,連睫毛上都沾染了細小的水珠,閃閃發光。

  勒凡突然冒出一句:“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楚軒沒有搭理他。

  不過三分鐘的時間他們就找到了聲音的來源,那是酒店後面的屋檐處漏水的聲音。

  “有意思。”勒凡笑著說:“和我們心臟的節奏一模一樣。”

  這樣的巧合,確實很有趣。楚軒點點頭,兩人抬頭看著被水洇濕的地方,那裡的水珠不停地凝結著落下,滴——答——

  “滴——答——”聲音很近,楚軒一愣。

  “楚軒你流血了。”詹嵐也明顯聽到了聲音,轉過頭看著他垂下的手指上不停滴落的血液。

  楚軒抬起手,摸了摸頸側,果然一手鮮紅。是之前鄭吒的虎魄刀留下的,也許傷了血管,所以血液一直沒有停止。

  “精神力蜜蜂都解決了嗎?”楚軒淡漠地問。

  “心靈鞭撻對精神體蜜蜂果然很有用。”詹嵐道:“現在可以進去了。”

  楚軒點頭,邁步向戰艦中心走去。

  “楚軒,對方的精神力控制者又聯絡我了。”詹嵐道。

  “又?”跨出去的腳步猛然收回,轉過身,楚軒冷冷地問:“什麼意思?”

  “剛剛他們聯絡過我一次,當時你在艙室裡和勒凡……”提到勒凡,詹嵐聲音低下去,“所以我讓他們等一會。”

  “零點,殺掉任何企圖靠近我們的人,無論是士兵還是別的,至少在我和對方談判結束之前……詹嵐,告訴霸王和王俠,讓他們指揮各自的戰艦對這艘戰艦進行攻擊瞄準,但是不要對這艘戰艦造成致命傷害,攻擊時間由我來決定。”

  楚軒冷冷地下達命令,眼神裡閃動著一種不同的東西。

  “你的傷口。”詹嵐取出噴霧劑,對著他的頸側噴了幾下。

  楚軒擦拭著自己的頸側,而左邊手臂上黑色的衣物早已被血液浸透。他也渾然不顧自己的模樣,被鄭吒收拾的鼻青臉腫,而頸側泛紅,衣裳上的血液有他自己的,有勒凡的,有些已經乾涸,有些,是頸側傷口流下的血液重新浸泡過的。

  楚軒擦拭著血跡,轉動著身體,眼角余光看到後方,一路蜿蜒的血滴。

  “散了吧。”

  他灌下他一口酒,眼裡有著深沉寂寥的顏色。

  “再見。”

  他說,捏碎了掌心裡的杯子,玻璃碎片從掌心刺入,血液流下來。

  那個進怨咒的晚上,也是這樣一地蜿蜒的血跡。


☆、Chapter77

  詹嵐和零點各自點了點頭,楚軒這才閉上眼睛和對方的意識連接了起來,首先就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說道:“你好,是中洲隊的高層嗎?我是南炎洲隊的一員,因為我們的隊的負責人已經死亡,而隊長又被你們隊長虜獲……”

  “所以你們殺了我們的人。”

  楚軒冷笑著道:“我沒有說錯吧,在你聯繫上我們的精神力者無果的情況下,得知隊長被俘虜,你們團隊裡出現分歧,我們的人已經死了。”

  “什麼意思?剛剛死的人是羅甘道嗎?”詹嵐急急地插話,打斷了楚軒和南炎隊的談判。

  那端沉默了一會。年輕女子嘆息著道:“是的。我很抱歉,沒有阻止。中洲隊的負責人啊,接受我們的提議吧!我們送給你們一個解開基因鎖的人員,和一個沒有解開基因鎖的人員用來賠罪,就此放過我們其餘人怎麼樣?這兩個人員將由我們來解除其力量與威脅,所以你不必擔心這會是什麼陰謀……”

  ——扣分的是羅甘道不是勒凡?那勒凡呢?

  詹嵐此時顧不得更多,問楚軒:“勒凡呢?”

  “掃描一下就知道了。”楚軒淡淡地答。

  詹嵐閉上眼,這才想起自己是精神力控制者,連忙掃描四周,在那張血紅色的床上,她看到了淡淡的透明色……

  “啊!!!”詹嵐尖叫,一邊叫著,一邊將精神力掃描圖傳給了楚軒,還有零點和鄭吒……

  那淡淡的透明色逐漸匯聚成人形,逐漸加深,逐漸出現了一個身影,逐漸……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看著腦海里的景象,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這一切。

  由淡轉濃的身軀出現在床上,依舊是之前被擺放的姿勢,臉上依然有血漬,那些細小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胸膛微微起伏……

  楚軒在自己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呼出一口氣。

  “之前的時間太湊巧,打亂了我的思路。”楚軒推推眼鏡,“勒凡並沒有被抹殺,那麼,現在他應該失去記憶了。好了,他的事先放下,先把這裡解決掉!”

  在楚軒的強勢下,南炎隊承認這是一場投降儀式。

  準備趕盡殺絕的楚軒被鄭吒阻止,鄭吒之前已經和南炎隊一對男女有了很好的商談,所以堅決不同意楚軒的要求,楚軒想了想,妥協了,只要南炎隊交出隊員供中洲隊賺獎勵點數,並且說出所有已知信息,那些中洲隊未經歷的恐怖片裡那些未知的信息。

  南炎隊的事情解決,一時間誰也顧不上更妥善的安排,眾人全部轉移到勒凡躺著的艙房裡。

  南炎隊的李查德和阿雅他們也一起跟了進去。

  床上躺了一個人,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沒有醒來,而是持續昏睡。

  楚軒大步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微微皺起了眉頭。

  中洲隊的每個人看著床上的人,異常的安靜。連一向魯莽的鄭吒也安靜地站在一旁,將這種事情交給了楚軒處理,因為這裡除了楚軒以外,沒有人能給這種現象做出答案了。

  “用心靈鎖鏈試試。”楚軒對詹嵐說。

  詹嵐點點頭,控制住勒凡重新出現的腦電波,用心靈鎖鏈在他腦海里不停地呼喚。

  十分鐘過去了,勒凡依然沒有醒來。

  “不知道原因。”楚軒皺著眉頭道:“如果精神力控制者都無法喚醒他,只能等待了。”

  “等待?”鄭吒呆呆地看著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楚軒搖搖頭:“不清楚,也許是主神那裡的問題。”是因為記憶嗎?抹消記憶?

  “不管怎麼說你又贏了。”鄭吒嘆了口氣,再一次鄭重拜託他:“求你,以後別這麼玩了。”

  楚軒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道:“成功幾率小於五成的賭博我拒絕參與……只一半的可能性就值得我們賭博一次了……如果失敗幾率超過了五成的話,那就不是賭博了,世界上不可能有絕對穩當的事情,在利益最大化,可能性最大化的情況下,那樣的事情就是值得去完成的事。”言下之意,他做的事並沒有錯。

  事實證明,是的,他贏了。

  鄭吒握緊的拳頭又鬆開,鬆開又握緊,握緊再次鬆開,最後一次握緊時,鄭吒一拳頭揮過去,大吼:“老子現在就殺了你啊!”

  零點等人連忙上前拉開兩人,畢竟還有別的隊伍在場,自己隊伍裡的隊長和軍師屬於中洲隊內務事,再說,也太丟臉了。

  等事情安排完畢,也已經過去了十個小時,戰艦正飛往幽靈星。

  楚軒和鄭吒單獨在勒凡身邊,密談。

  “你確定他能醒?”鄭吒再一次問,需要得到肯定。畢竟這一悲一喜一喜一悲,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碎裂掉了,現在只要能確定勒凡還活著,還能醒,怎麼著都行。

  “你覺得他不能醒?”楚軒把這個無聊的問題踢回去。

  “……媽媽的,這是你的事!是你把他弄成這樣的!”鄭吒怒吼:“你大爺的!勒凡本來好好的,剛剛接受我們做他的夥伴,你就把他搞得半死不活的!好不容易活過來,現在又醒不過來……”

  鄭吒還要繼續■裡啪啦罵他,楚軒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楚軒道:“雖然和我的計算有出入,但是可以證明,我的推測是對的……勒凡到底隱瞞了什麼目前還是不清楚……”

  “清楚不清楚有什麼關係嗎?”鄭吒瞪著他道:“你還不讓人有點隱私了嗎?”

  “這不是隱私。”楚軒搖搖頭,“按勒凡以前的表現來看……他隱瞞的事情一開始他也是不知道的,也就是說,剛剛復活時,他並不知道。剛復活過來的時候……他的態度和後來是不一樣的。”

  “……我怎麼看不出來?”鄭吒覺得楚軒想太多了。

  “神鬼傳奇裡做完聖杯支線後,他就有些奇怪了。”楚軒仔細想了想,而後肯定地道:“極有可能,他在完成聖杯任務後,得到了主神的什麼提示……比如,他故意改變了什麼……養傷的那幾天,他的狀態也有些不對。”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鄭吒抓著頭髮跟不上楚軒的思維,無奈地道:“反正你賭贏了,按你說的繞開了主神的束縛,那麼勒凡應該被抹去記憶了,以後就算做什麼都沒關係了。”

  楚軒點點頭,似乎還有些惋惜,惋惜沒有分析出最後的答案,“那就這樣吧,他現在類似一個新的人,新的中洲隊隊員……唔,對了,他失去記憶了,會不認識我們。”

  鄭吒呆若木雞,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喉間滾出一個單詞:“嘎……”

  “如果只是抹去不該有的記憶,勒凡不該是這樣。”楚軒看著床上的人,淡淡地道:“消失了又重新出現,那麼必然是很大的變動……所以,他應該不記得我們是誰了。”

  “呃……”鄭吒再次愣愣地發出一個單音。

  楚軒見狀站起身走到門口。

  果然還沒有拉開艙門就聽到鄭吒的咆哮:“媽媽的,勒凡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再次讓他融入團隊有多難你比我清楚!楚軒你幹的好事!楚軒你給我站住……”


☆、Chapter78

  “把勒凡交給南炎隊你放心嗎?”詹嵐問鄭吒。

  將昏迷的勒凡交給南炎隊安置在要塞裡是楚軒的提議,這個提議依然是楚軒的風格,大膽乃至瘋狂,將自己的人交給敵對去照顧。詹嵐抹了把冷汗對楚軒無話可說。

  “為什麼不放心?”鄭吒笑著答:“他們又不是壞人,只是立場不同所以必須敵對,現在已經成這樣了,他們也不會做這樣的事。”

  詹嵐點點頭,對他的人性本善論不打算加以辯駁,畢竟他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總是往好處想,按照楚軒的話來說,盲目的樂觀。

  “再說,你以為楚軒會放心嗎?”鄭吒嘿嘿一笑,對詹嵐道:“要說最不放心的是他了吧?他把人家的精神力控制者要來,除了給我們提供心靈鎖鏈以外,最主要的還是當人質啊!”

  詹嵐看著小小的雪玲兒,無語地撫著額頭。

  和森州隊的對戰九死一生,連楚軒等人都未倖免,臨到戰鬥結束返回主神空間時,沒有一個人是沒有傷的。

  回到主神空間後,修復完畢的鄭吒看著躺在地上的勒凡,轉頭對楚軒道:“你把他弄成這樣,交給你了。”

  餘下人都點頭,用一種認真的神態看著楚軒,讓他負責。

  楚軒交代了一下第二天去神鬼裡復活隊員,然後進入生化危機,就抱起勒凡回房了。

  這一夜,惡戰中回來的眾人都疲憊地休整,只有楚軒的屋子裡,燈光一直亮著。光線明亮的屋子裡,從盥洗室裡傳來嘩嘩的流水聲,緊閉的門縫處溢出沐浴液獨有的芳香。

  很快浴室門被打開,一人抱著一人走出來,都穿著寬鬆的休閒服,那些斑駁的血跡破碎的衣裳被處理乾淨。

  楚軒抱著他走進地下室,打算一整夜的時間就在各種儀器聲裡渡過,沉睡的勒凡依然沉睡,身上被貼滿各種細小的金屬片,依舊潮濕的頭髮也被往後捋去,露出光潔的額頭,額頭上同樣貼著一塊小小的金屬片。

  他在不知覺的情況下,被人從骨頭到髒腑都被研究個透。尤其是顯示在屏幕上用特殊探測儀探出的腦海里那團血紅色的能量核,一次次被人催動,試圖讓他的能量被外力促使著流動。

  他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本該萬分痛苦的實驗,也成了坦然的接受。儘管這份接受是被動。

  時鐘走向凌晨三點。

  本該繼續平穩的腦電波出現了波動。楚軒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快了。

  第二天鄭吒等人看到了楚軒頂著黑眼圈走出來。

  “勒凡呢?”鄭吒問。

  “神鬼傳奇復活他們用不了多久,速去速回然後去生化危機盜取T病毒原液,這次就不用帶他了,他陷入昏睡,也無法提供支線復活趙櫻空他們。”

  楚軒說著走到光柱裡。

  鄭吒嘆了口氣,楚軒說的沒錯,昏睡中的勒凡是無法提供支線給隊友的,所以他們復活完隊友,接著再去生化危機裡一邊做支線一邊等勒凡甦醒好了。

  昏睡中的勒凡一無所覺,他的時間成為混沌。他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棉被,被子四周被掖的整整齊齊,枕頭也被調成了舒適的高度,身上寬鬆的家居裝是他曾經穿著去楚軒屋裡的樣式,純棉的質感很柔軟。洗淨的發絲也柔軟地垂落在枕頭上,這一次沒有被人扯下大把頭髮來。

  這一切他都不知道。自顧自地合起眼簾,不管外面是非。

  主神的光柱下消失了眾人,很快又亮起,楚軒等人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這一次多了三個人。程嘯、張恆、趙櫻空。

  如果勒凡是醒的,那麼此時或許更加熱鬧,比起嘴花花的程嘯來,勒凡或許能讓趙櫻空都露出笑容。

  他是睡的,所以當楚軒進屋將他抱出來的時候,程嘯張大嘴久久無法合攏。

  這一次去神鬼傳奇只兌換了三天的時間,因為大家都掛念著主神空間裡沒有醒來的人,都想快些回去,進入生化危機用足夠的時間等他醒來。

  時間不是很足,所以程嘯他們只知道隊伍裡有這樣一個人,卻無法更清楚他的事跡。

  只是聽鄭吒的言辭裡,他是個很幽默的人。

  被楚軒抱出來的勒凡,留海擋住了臉頰,另外半邊臉靠在楚軒胸前,除了還有些起伏的胸膛說明他是個活人還在呼吸以外,露在外面蒼白的手腕和同樣蒼白的頸側,讓人不禁懷疑他是死人。

  “呃,他就是我說的夥伴了。”鄭吒撓撓頭給他們三人作介紹:“出了點問題,需要時間才能醒來,所以兌換完畢我們就去生化危機吧。”

  “楚大校你什麼時候開始會照顧人了?”程嘯看著楚軒抱的人,覺得有些詭異。

  程嘯話一說出口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因為鄭吒哼了一聲,臉色很臭。

  “要不是他,勒凡會這麼慘嗎?”鄭吒恨恨地道:“都知道勒凡最信任的就是他了,還被弄成這樣,他不……”

  鄭吒話還沒說完,程嘯連忙揮手,打斷了他的話:“明白明白……總之大校你是利用了別人的信任結果把人弄的半死不活了是吧?怪不得,應該的應該的……”

  楚軒沒理他們,等他們兌換完畢,抱著勒凡走進光柱裡。

  生化危機裡偷取T病毒是一件危險的事,唯一沒有危險的就是勒凡。

  進入生化危機之後,他就被安頓進了酒店。

  在他的沉睡裡,T病毒到手了,中洲隊也被追擊,雖然失去了羅甘道,但是楚軒依然炸開了保護傘基地的牆壁。

  說來可笑,楚軒自己駕駛了小熊機器人,更可笑的是,他的技術比羅甘道還要好。又一次被改造的小熊機器人,發射出強大的火力,把基地外的牆壁,爆破了。

  而詹嵐連接的心靈鎖鏈裡,幾名戰鬥人員看著一邊戰鬥的小熊機器人,一邊聽著腦海里楚軒不停下達的命令,基本上已經無話可說。

  儘管小熊看起來很可笑,但是小熊駕駛艙裡那個人很可怕。

  “小熊機器人的改造只能做到這步了。”楚軒淡淡地道:“十枚導彈是它的極限,而且機器人記錄的是羅甘道的聲音,儘管我做出了模擬他的聲音的工具,也太麻煩。而且發射十枚導彈轟炸飛機,他的機體也無法承受。所以,就這樣了……”

  楚軒走出駕駛艙,漠然地指著身後那堆破銅爛鐵,淡淡地說。

  “……已經很物盡其用了,楚軒你應該滿意。”從快爆炸的基地裡逃出來的鄭吒踩著綠魔滑板飛在他身邊,無力地道:“那我回去接勒凡。”

  “不用。”楚軒一邊降落一邊說:“來之前我把他安放在那條小巷裡了。”

  “……你是怎麼弄的?”鄭吒嚇壞了,那可是個昏迷中的人啊!

  楚軒降落在地面,收起綠魔滑板道:“王俠買了輛車,把他放進去了,就停在巷道裡。”

  “……是我操心了。”鄭吒無話可說,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事事都安排妥當,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零點的腦部受新技能的創傷,也進入昏迷,鄭吒抓著軍醫程嘯不停地要他救人。

  程嘯以醫生身份解釋病理,被鄭吒打斷了,鄭吒道:“這些什麼神經,大腦,血管的東西我不懂,我只問你一句,零點有生命危險嗎?你能不能治得好他?”

  程嘯想了想道:“沒生命危險,我也能夠治得好他,但是需要給我一個空曠的乾淨場地。那什麼金礦的地底坑洞是絕對不行的!然後時間是五個小時,還有一名助手……這是我的極限速度了。”

  鄭吒這才驚醒過來之前楚軒給團隊定下的休息時間,而且休息的地方恰好有條小溪。如此說起來地話,楚軒是為了拯救零點而選擇了那一塊地區進行休息咯?

  “拯救零點?沒有,之所以選擇這裡是為了躲避衛星偵察。”

  楚軒答的異常快速。鄭吒信以為真。

  如果勒凡在,大約會直接塞個蘋果到楚軒嘴裡,然後涼涼地來句:楚哥哥你就不要撒謊了。

  在廢棄的礦坑裡,詹嵐問:“勒凡還要多久能醒?萬一他醒過來了怎麼辦?”

  楚軒漠然地道:“在他身上我放了監視器,他醒來第一個知道的是我。按目前的速度,大約還有兩天就會醒來。”

  “那就好。”鄭吒點頭,“回去後等兩天就可以,他已經睡了很久了。”

  是睡很久了。

  連楚軒都覺得,睡得太久了。


☆、Chapter79

  清醒時鐘指向七點時,睡醒過來的楚軒揉著眼睛,眼裡有些迷糊,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身邊的人。這才抓過眼鏡帶上,然後拿起放在床頭的監控儀看了一會,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後,揭開被子下了床。臨走前,將被子重新給沉睡的人掖好。

  洗漱完畢吃完早餐,楚軒進實驗室拿了些東西,徑直下了樓梯進入地下室。

  打開儀器,地下室裡頓時就響起了齒輪轉動聲,楚軒將所有製造電漿手雷的儀器開啟後,打開屏幕,小小的監控器安裝在床頭,可以隨時看到床上沉睡的人的境況。

  但是他剛打開屏幕,就看到被子凌亂地被揭開,床上有凹陷的痕跡,卻空盪蕩的。

  楚軒立刻關上儀器,將所有製造停止,轉身走上樓梯。

  房門敞開著,主神廣場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房門,溫文爾雅的五官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很黑,從生化危機到如今,那雙烏黑的眼從未變過,總是沉靜的讓人猜不透。

  楚軒挨個敲了敲鄭吒等人的房門。

  原本寂靜的廣場逐漸熱鬧起來,第一個出來的卻是零點,緊接著是趙櫻空和王俠,鄭吒走出來的時候,看見被人圍住的勒凡,嘆了口氣,走過去撥開人群,拍了拍勒凡的肩膀。

  而楚軒除了一開始敲門以外,並沒有說任何一句話,只是站在一邊,安靜地觀望。

  “勒凡,你還好嗎?”鄭吒看著他眼裡的陌生,小心地問。

  勒凡點點頭,觀察著他們,一臉關切的鄭吒,擔憂的詹嵐,沉默的零點,還有王俠欲言又止的眼神……一一被他收入眼底。

  “我不認識你們。”勒凡安靜地道:“你們是誰?這個地方很奇怪。”

  明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眾人依然滯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一身家居服的勒凡很平靜,也很陌生,身上那種疏離警惕的感覺讓他們不知如何面對這個夥伴。

  鄭吒咽了口口水,緩解自己乾巴巴的語言,“那個……你是我們的夥伴,這裡是主神空間,具體情況以後慢慢解釋,咳,出了點問題,所以你的記憶沒有了,暫時不認識我們。但是以後一定會想起來的……”

  鄭吒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繼續組織語言,而勒凡對他混亂的語言也沒有評價什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種眼神讓鄭吒發冷。

  “那麼,在這個地方你是什麼人?”勒凡繼續問:“你是首領嗎?”

  “呃……是的,這裡是中洲隊,我是隊長鄭吒。”

  鄭吒被他一問才想起來自我介紹,說:“你和我認識的最早,在生化危機那場恐怖片裡認識的,那個時侯你救過我……”

  勒凡的眼神閃過訝異,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不動聲色地問:“這麼說,這是一個將人丟進恐怖片的地方,那麼既然我是你們的夥伴,你們都自我介紹一下可以嗎?你們的姓名,能力等等,既然是隊友,我想我必須了解你們。”輕易地幾句話,他就掌握了主動權。

  “沒問題。”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搞定,鄭吒歡樂地指了指自己:“我是中洲隊的隊長,鄭吒,擅長近身戰鬥,血族血統這個你和我一樣,基因鎖第三階……”

  “基因鎖?”勒凡不明白地看著他,念出這個名詞,頓了一會,“這個事情以後再說,那麼你呢?”

  他看向鄭吒身邊的零點。

  “零點,遠程狙擊手。”零點回答,依然寡語。

  勒凡看他一眼,目光移向詹嵐。

  “我是精神力控制者。”詹嵐笑嘻嘻地道:“我叫詹嵐,原來是個作家,現在嘛……嗯,是這樣。”詹嵐一邊說著,一邊閉上眼,連接上心靈鎖鏈給勒凡,然後將精神力掃描圖傳給了勒凡。

  勒凡先是為腦海里突然出現的聲音和畫面一愣,緊接著又一次恢復平靜,淡淡地說:“我知道了,似乎很有趣……”

  “我和你還有鄭吒認識的最早哦。”詹嵐笑著睜開眼:“在生化危機裡,我們都是新人的時候就認識了。”

  勒凡點點頭,看向王俠。

  “我叫王俠,擅長炸彈改造,是名軍人。”

  “我是霸王,兄弟你怎麼把我們都忘了呢?”霸王很不高興地嘀咕,“我兌換的是狼人血統,你看……是不是很帥?”

  霸王一邊說著一邊進入狼人狀態,身上冒出了濃密的毛髮。

  勒凡看著他的形象,眼裡的笑意一閃而過。

  輪到趙櫻空時,小女孩看著他:“怨咒裡我見過你,然後你就走了。我叫趙櫻空。”

  勒凡一笑:“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並不認識你,為什麼你一副想找我打架的樣子?”

  “我聽他們說你的身手很快。”趙櫻空被這個很直接的問題問的有些不自在。

  “聽說而已,當不得真。”勒凡四兩撥千斤,輕易地繞開這個話題,看向程嘯。

  程嘯哈哈一笑,“我是非常有名的醫生啊,最擅長給MM療傷,不過我不認識你……因為我在的時候你死了,你活過來的時候我死了……這個世界真奇妙啊對吧?”

  勒凡也笑了笑,看向張恆。

  張恆指著程嘯說:“我和他一樣,也不認識你,我叫張恆,在這個隊伍裡是名弓手。”

  勒凡點頭,看向最後一個人,一直沉默的楚軒:“你是誰?”

  ……

  鄭吒長嘆一聲,這兩人本來關係最好,原以為楚軒在勒凡的影響下會逐漸有人性,現在到好,不僅沒有增加點人性,連帶著連勒凡都不認識他了。

  “楚軒,大校。現在是中洲隊後勤輔助人員。”楚軒淡然地回答。

  他的話讓很多人不穩地晃了晃。後勤輔助人員……就好像異形裡楚軒對詹嵐說:我的長處是分析,布局方面沒有信心一樣,令人齒冷。

  勒凡觀察著他們的表情,輕哂一笑:“看樣子你的話,他們並不同意。”

  “那是他們的事。”楚軒依然從容。

  勒凡沒有說什麼,盤腿坐在地上,一手點著下唇,飽滿的指腹在薄唇上輕點,似乎在想些什麼。

  “按你們說的話,這個地方是將人扔進恐怖片的地方。”勒凡沉默了一會,指著主神光球問:“我的記憶是因為它而消失的嗎?”

  “是。”鄭吒點頭。

  “它的能力連你們也不足以對抗?”勒凡繼續問。

  “怎麼可能……它是主神啊!”鄭吒被他的問題嚇到了,“它就像台電腦一樣安排我們進入恐怖片,促使我們進化,還有那麼多輪迴小隊歸它管……”

  “電腦?”勒凡皺起眉頭,“如果是台電腦,那麼我的記憶為什麼會被它限制?是有什麼地方違背了電腦規律嗎?還是有什麼人,促使我失去了記憶?”

  ……

  鄭吒撓頭,為什麼失去記憶的勒凡這麼咄咄逼人,居然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邏輯不差於楚軒?難道這才是勒凡本來面目麼?真可怕!

  “可以這麼說……”鄭吒艱難地回答,不知道該不該供出楚軒來。

  勒凡看著他的為難,輕笑一聲:“好吧,這個問題先放過,那麼之前程嘯說我死了,是怎麼回事?”

  “在第三場恐怖片裡你死了。”詹嵐替鄭吒回答:“怨咒裡,你想自殺。”

  勒凡點點頭,依然對這個答案不動聲色,“總結一下,這裡是主神空間,在主神的控制下有數支輪迴小隊,而我現在是中洲隊成員,是這樣沒錯吧?”

  “是!”鄭吒狠狠點頭。

  勒凡抬眼看著他,“我有些好奇,如果說在一起開始我們還是新人的時候我救過你,那麼我的能力似乎很強,但是後來我自殺了,所以你是隊長對嗎?”

  “是這樣沒錯。”鄭吒再次點頭。

  “那麼中洲隊是以怎樣一種形式存在呢?”勒凡依然淡淡地問:“弱肉強食?還是適者生存?或者是互相幫助?現在看來似乎是最後一種。”

  “當然不會是前面兩種了!”鄭吒大聲地道:“我們是隊友是夥伴!一起活下去,一起回去!”

  勒凡點頭,似乎表示贊同他的話。

  他們的能力勒凡都清楚了,也知道他們的名字,中洲隊是個互相幫助的團隊,現在看起來似乎是這樣,而自己所處的環境也弄清楚了一二。不過十來分鐘,他就掌握了大量的信息和情報。這些,讓一直沉默觀察的楚軒默默地推了推眼鏡。

  “現在這個隊伍要面對什麼?下一場恐怖片是什麼?我還有多長時間適應這場失憶?上場恐怖片裡我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被‘主神’去除了記憶?這些你們能告訴我嗎?”勒凡問。

  “下一場恐怖片是魔戒,還是團隊作戰,還有七天,七天后進場。”鄭吒回答:“上場是星河戰隊,三團作戰的時候,楚軒……咳……楚軒說你違背了主神給你的規矩,然後你的記憶就沒有了……”

  鄭吒結結巴巴地說,目光瞟向一直沉默的楚軒,示意他自己說。

  楚軒走上前,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淡淡地道:“你的記憶對你沒有好處。”

  他的一句話,讓勒凡再次進入沉默。

  沉默良久,勒凡低聲地道:“那麼你的話意就是,你設計我被抹去記憶了,是這樣嗎?”

  楚軒沉默了一會。

  勒凡從容地追問:“我說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沒有一絲驚訝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我沒有記憶。這種情況很奇怪,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們完全清楚是什麼情況造成了我的失憶。如果主神是台電腦,它發出指令時應該不會通知你們。所以答案,是你們預謀的一場失憶……那麼一切都解釋的通了。”勒凡停下,看向楚軒問:

  “預謀這場失憶的,是你嗎?”

  “是的。”楚軒答。

  “在那之前,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勒凡再問。

  “你說你相信我。”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狀況?”勒凡目光犀利地對上他的眼:“被設計之前,還是之後?”

  “……之後,當時你正在被主神懲罰。”楚軒頓了一下,才回答。

  “這樣,也就是說,你先斬後奏。”勒凡笑起來,“除了信你,我沒有別的選擇,是嗎?”

  “是。”

  勒凡轉過頭問一干滿臉大汗的眾人:“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是的!”鄭吒對勒凡佩服的五體投地,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勒凡,乍然一見,太他媽佩服他的邏輯力了,於是回答的很乾脆。

  其餘人點頭,都做了同樣的表示。

  勒凡深深地看了楚軒一眼,然後他抬起眼,目光一一掃向眾人,沉默了一會,淡淡地問了一句:

  “那麼,我是誰?”


☆、Chapter80

  “我是誰?”

  勒凡這個問題一問出口,空氣陡然冷凝下去,低氣壓在諾大的主神廣場上彌漫,空氣一下子緊張起來,一觸即發。

  鄭吒瞪著眼,滿眼的不可思議。詹嵐摸著額頭,如果他不知道他是誰,那麼接下來的戰鬥裡,他能做什麼?如果他不能戰鬥,那麼楚軒會怎麼辦?零點默默地看著他,這個一路走來的夥伴,如今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這樣的人怎麼能接受這種事實?……

  蘿莉端著果盤從房門後出來,打破了這令人心冷的靜寂。

  “怎麼都不說話?”小女孩的聲音響起,舒緩了緊張的氣氛,透明的果盤上放著鮮艷的水果,紅色的蘋果,紫色的葡萄,金黃的橘子,色彩繽紛地出現在勒凡眼前。

  “大清早的就議事嗎?”蘿莉遞給他們蘋果:“勒凡醒了你們應該高興,怎麼是這樣的表情?”

  勒凡輕笑了聲,觀察了她一陣確定這個女孩沒有任何能力,只是普通的女孩,有些疑惑,但是也不適合此時詢問,於是接過她遞來的蘋果,默默吃著,等著接下來發生的事。

  “蘿莉你先回去。”鄭吒摸了摸她的頭微笑。

  蘿莉點點頭,見狀端著果盤回了屋。

  關門聲響起在安靜的廣場上,鄭吒看著蘿莉關上房門後,這才衝到楚軒身邊,一記勾拳砸過去,楚軒被揍倒在地。

  “媽媽的,你不是說只會忘記我們嗎?他現在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算是怎麼回事?”鄭吒憤怒地道:“你到底都乾了些什麼?他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誰,進恐怖片你知道有多危險嗎?你這是害他你知道嗎?!”

  鄭吒揍楚軒,這一次無一人上前拉架。

  聽著鄭吒的怒吼,所有人都沉默了。恐怖片有多危險他們都清楚,稍有不慎必死無疑,何況還是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進了恐怖片,還能活嗎?

  “這種情況超出我的預料。”楚軒道:“目前看來雖然他失去了所以記憶,卻沒有喪失本能,說到電腦他就知道是用程序編寫,那麼他最起碼的常識還有。”

  “常識?”鄭吒瞪著他:“難道你希望看到一個連常識都沒有的勒凡嗎?”

  “我是說,情況還沒有到最糟的那一步。”楚軒抹了把臉上的血液,站起身道:“如果僅僅是這樣,還不算最糟。還有輓回的餘地。”

  勒凡咬著蘋果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到兩人身邊,看著被揍了一頓的楚軒,眼裡沒有什麼情緒,依然自顧自地咬著蘋果,看著他。

  “不疼嗎?”勒凡問。

  楚軒搖搖頭:“我沒有痛覺。”

  勒凡奇怪地看著他,不懂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痛覺,沒有味覺,沒有觸覺,沒有人性!”鄭吒恨恨地說了一句,卻停下了手,沒有繼續再揍過去,“就是個三無男你知道吧?”

  “好奇怪。”勒凡伸手捏了捏楚軒的臉:“真的沒感覺?”

  “沒有。”

  勒凡摸了摸鼻尖,伸手將咬了幾口的蘋果遞到他嘴邊:“你吃一口。”

  楚軒咬了一口,混著自己的血液。

  “沒有味道嗎?”勒凡好奇地看著他,收回蘋果感嘆了一句:“你真奇妙。”

  連連搖頭,勒凡走到一邊,還是在剛剛的位置,坐回了地上,咬著蘋果道:“打也打完了,現在能告訴我,我是什麼人了嗎?我的名字,經歷,還有我的能力,擅長用的武器等。”

  鄭吒等人連忙七嘴八舌地開始講解,勒凡,二十五,擅長近身攻擊,和趙櫻空一樣是殺手,速度上有優勢,武器目前是鞭子等……

  “鞭子?”勒凡疑惑地看著他,“我的鞭子呢?是什麼樣的?”

  所有目光又一次看向楚軒,楚軒默默地走回房拿出鞭子交給他,淡淡地道:“試試能不能使用,或許你能想起來。”

  勒凡接過來,在手中掂了掂,沒有絲毫重量感,他好奇地把長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指著握柄處的側臉問:“這是誰?”

  “羅剎鞭,也許是羅剎。”鄭吒回答。

  勒凡唔了一聲,卻沒有使用長鞭,而是拿在手上,看著他們繼續問:“你們知道的就這些了嗎?我的經歷沒有人知道嗎?”

  目光再一次移到楚軒身上,這一回看向他的目光裡夾雜這同情。上一回覆活勒凡看到了他的隱私,雖然不知道楚軒還受到了什麼待遇,但是很明顯不管哪個勒凡,都十分看重自己的隱私,而此刻楚軒卻不得不說,那麼結局……

  “你又知道?”勒凡循著眾人的視線看向楚軒,臉上出現了一種無奈的神情,嘆口氣道:“你怎麼會知道?我和你很熟嗎?”

  “你是我復活的。”楚軒淡漠地道:“復活時能看見被復活的人所有經歷,所以我知道。”

  那張妖美又斯文的臉果然抽了一下,低頭咬了一口蘋果,默默地吃著。

  詹嵐此時好奇地道:“勒凡原來你真的是故意的……”

  “嗯?什麼?”勒凡抬眼看著她:“什麼故意的。”

  “蘋果啊。”詹嵐笑著道:“之前只要楚軒在,你吃蘋果都會把嘴巴塞的滿滿的,有一次在王俠房裡我看到你吃蘋果,都沒有這樣……”詹嵐比了比自己的兩腮:“我還覺得奇怪,原來只要楚軒在你都會把自己吃成這樣……很好玩,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

  勒凡聞言摸了摸自己的兩腮,很正常,然後勒凡看向楚軒,目光裡的疑惑更深了。

  楚軒看向他,眼裡也有奇怪的東西一閃而過。小倉鼠很精明,早就察覺了他的趣味,於是投其所好,每次都化身為傻傻的小倉鼠。

  原因呢?比起互相欺騙來,楚軒直覺的認為這只是勒凡的下意識行為。

  逗弄別人的人,不知不覺地為目標改變。有記憶的勒凡也無法解釋這種行為,起碼他每次兩腮鼓鼓的時候看到雙眼發亮的楚軒,就會有一種滿足感。

  當被逗弄的人帶給他滿足感時,某些事情也就無形地變了質。有記憶的勒凡在楚軒摁他鼓鼓的腮幫子時,看著鏡片後帶了些好奇和趣味的眼睛,內心的笑意也就帶上了一梢溫柔。

  “我是故意的嗎?”勒凡咽下果肉,問楚軒。

  楚軒推了推眼鏡,“目前看來,是的。”

  “理由?”勒凡安靜地問:“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楚軒面無表情地道:“有記憶的你,一直想看我到底有沒有情緒這種東西。”

  勒凡不太明白,想了一會,狠狠地咬了幾口蘋果,把口中塞的滿滿的,然後扔開果核看向鄭吒等人指著自己的臉腮。

  眾人啼笑皆非。

  咽下口中的食物,勒凡問他們:“剛剛那樣有什麼問題?”

  “像個包子。”詹嵐說。

  “包子?”勒凡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是包子,但是很好玩。”程嘯笑著說。

  “我覺得像餓了很久的難民。”王俠笑著說。

  答案一個接一個,勒凡若有所思地看著楚軒,問:“你的答案?”

  “倉鼠。”楚軒答。

  這個答案一說出口,眾人恍然大悟,都看向勒凡,眼神似乎想再看看他剛剛的模樣。

  “我和你的關係看樣子很好。”勒凡哂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臉腮:“雖然不知道你這種人有什麼值得信任,但是目前看來,有記憶的我對你很在意,甚至不惜扮演倉鼠。”說到信任時,他完美地掩飾了心中的嫌惡。眾多的陌生人裡,勒凡本能地排斥楚軒,只是藏得很好沒有被任何人看出來而已。

  所有的疑問,只是為了這樣一個答案,勒凡大致弄清楚曾經的自己在這個隊裡的角色,也弄清楚自己和這個算計他失去記憶的人的關係。但是這個結論並沒有改變什麼。

  即使失去記憶,他也本性難移。

  勒凡拿著鞭子站起身,對楚軒道:“你並不值得我信任,起碼目前這是我的結論。對此你有什麼好說的嗎?”

  楚軒漠然地道:“但是你想要的答案只有我能告訴你,你的曾經和往事我可以給你答案。你是聽還是不聽,你可以自己選擇。”

  勒凡沉默了。

  楚軒看向眾人,淡淡地道:“你們先回去吧,這樣圍著他並不是什麼好事。”會讓他緊張,這份緊張,也只有楚軒看得出來。

  眾人一一散去,程嘯一步三回頭,看著站在那裡的兩人。

  鄭吒丟下一句:“你得負責!”掉頭走了。

  零點拍了拍勒凡的肩膀,也回房了。

  “你不用那麼緊張的。”他們離去後,楚軒才淡然地道:“這個世上有兩種人,有些人緊張的時候會方寸大亂神色失常,還有一種人,越是遇到險境越冷靜,越緊張思維越清楚。我們對你沒有惡意,即使你喪失了記憶,也不用擔心什麼。”

  勒凡的眼神更是深下去,從一開始醒來的無措,到這麼長時間的詢問,緊張和無措感經久不散。他的確是後一種人,越緊張越冷靜,卻沒想到被人看的明明白白。

  “別忘了是我復活的你。”楚軒凝視著他的眼睛,“無論你有沒有記憶,你都是勒凡。對我來說沒有什麼不同,即使喪失了記憶,你的邏輯慣性卻沒有喪失,同樣習慣也還存在。如果你因此對我動了殺機,在不清楚我的能力前,你不會輕易動手。現在知道了中洲隊的情形,更不會動手。”

  楚軒冷冷一笑,漠然地道:“想在這個隊伍裡活下去,你沒有別的選擇。”

  “你是告訴我,除了信任你,我沒有別的路走嗎?”勒凡同樣冷笑:“殺了你不明智,或許會被鄭吒他們殺掉,而且我不清楚你的能力,甚至連自己的能力都不清楚……你想太多了,我沒那麼蠢。”

  楚軒看他一眼,“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假不了,反過來也一樣。”勒凡從容地道:“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往事了嗎?另外,只憑‘倉鼠’我無法相信自己會對你這種人親近,或許帶著別的目的也不一定,你最好有更多的證據證明,我曾非常信任你,甚至同意讓你設計我的記憶被抹去。”

  楚軒點頭,“可以。那麼首先我會給你出示證據,接著我會告訴你以前的事。在進入下場恐怖片之前,我希望你能聽從我的安排,找回以前的能力。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拿到鞭子的時候,潛意識裡已經知道如何使用它了對嗎?”

  “是。”勒凡捏了捏眼角:“灌入能量。但是我完全不記得招數,以前是什麼樣,我想不起來。”

  “沒關係,我這裡有你所有技能的數據和資料。”楚軒轉過身回房,“對了,欠條在你房裡。”

  楚軒指著一間屋子道:“那是你的房間,你可以找到我給你的欠條。剩下的,來我這裡。”

  “欠條?”勒凡莫名奇妙地看著他:“好吧,我去找找。”

  勒凡回去找欠條,楚軒回房後走進實驗室,拿起一個銀白色的盒子狀物品,眼裡閃過一種很不爽的神情。

  這種東西,如果可以不用拿來做證據,他早就毀了。


☆、Chapter81

  勒凡在自己陌生的房間裡找了一圈,從床頭的櫃子裡找到了一張白紙,紙上筆跡凌亂,看起來像是倉促而就,行文潦草,勒凡想,原來自己的筆跡是這樣,看起來真是潦草的厲害。

  紙上的內容有些可笑,而那些形形□的簽名也證明了他確實與他們一起友好過,看樣子不僅僅是友好,下方楚軒的簽名蒼勁有力,證實了這份滑稽的欠條,確實是真的。

  一張真實的欠條。

  但是他毫無印象。

  捻著紙勒凡打量著四周,這應該是自己的房屋,黑色與金色組合成的屋子,通體只有這兩種色彩,偶爾會有些白色,極少,連點綴都談不上。

  黑色的床鋪看起來陰氣沉沉,泛著死氣,如同墓穴。

  撇了撇嘴,勒凡不打算就自己曾經的品味說什麼,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走進了地下室。

  如果說樓梯以上還叫房屋,那麼樓梯以下就是徹底的墓穴。

  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從光明進入黑暗不過是一截樓梯,數秒之間的事。

  閉上眼再睜開,他很快就適應了這種黑暗。

  各種明明陌生,卻能夠叫出來名字的工具在偌大的地下室裡零散的分布著,空氣裡有陳舊的血腥味。勒凡伸手在冰涼的牆壁上摸了摸,微弱的光線照出了銀白色鐵柱上的深色痕跡。

  密密麻麻的銀白色鐵柱如同梅花樁,地面上有道狹窄的被踩出的路線。

  勒凡站在一邊打量四周,確定沒有失憶前的自己是個變態。這些銀白色的鐵柱如同一道道障礙,鐵柱與鐵柱間的距離狹小的僅容人側身穿過,這是用來練身法的嗎?什麼樣的速度,才會讓他在這些鐵柱上留下這麼多血液。

  勒凡踏上樓梯,不打算在這個形似墓穴的訓練室裡待下去。地下室很大,深處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還有什麼。完全憑著感覺去訓練。這種訓練法似乎脫離了人類的本性。

  這是將人訓練成獸嗎?

  他曾經在黑色調的屋子裡如魚得水,喪失記憶以後,雖然不討厭這樣的顏色,卻也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像是一座墳墓。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在為誰守墓。

  楚軒的房門留下了一小道縫隙,勒凡推門而入,關門的時候想了想,卻還是將房門緊緊閉合上。

  他在這裡甦醒,站在門口卻才有時間打量四周,簡潔的沒有一點點綴的房屋,蒼白的牆壁,冷硬的線條。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便是客廳。冷清的令人生厭,這裡比起他的墳墓來,他寧願回自己黑色的世界裡去,起碼客廳裡軟厚的有著金色邊緣的沙發看起來還有些人味兒。

  左邊的門後是臥室,不久前他從那裡出來。右邊的門關上,不知是什麼。

  勒凡想笑,他的屋子如果是墳墓,那麼楚軒的房屋是什麼?棺材嗎?

  正在看著,右邊的房門打開了,楚軒從內走出來,手中一個銀白色的盒子。

  “是什麼?”勒凡問。

  “自己看就知道。”楚軒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著看。

  “等等。”勒凡叫住他,拿出欠條展開,鋪展在他面前問:“你讓我找的就是這個嗎?”

  楚軒瞟了一眼,點點頭。儘管沒有感覺也沒有所謂的感情,對方黑亮的眼中戲謔和揶揄都消失不見以後,肉眼可見的警惕和疏離依然讓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情緒。這樣的結果已經在預知範圍內,沒有記憶不過是重新再來一次,一切都清楚,所以在廣場上的失態讓楚軒自己有些不明白。

  “一張欠條並不代表什麼?”勒凡將長形的紙張對折,再對折,漫不經心地道:“這種情況並不一定是我信任你,或者與你關係有多友好的情況下才可能發生。一張搞笑的欠條而已,看來我的曾經很滑稽。”

  “確實是這樣。”楚軒淡淡地道:“一直以來你都是這樣表現的。”

  “有趣……如果我和你確實很熟稔,那麼你的印象裡,我是什麼樣一個人?”勒凡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問。

  “精明,愚蠢。”楚軒用了四個字。

  “奇異的評價。”勒凡道。

  “知道很多,了解很多,卻放下形勢有利的路不走,選擇並不順利的路途。愚蠢至極。該利用的不去利用,該捨棄的不會捨棄,心知肚明一切,依然把自己陷入囹圄,你目前的困境是自己造就,這條路是你的選擇。”楚軒為自己的回答添加注釋。

  勒凡冷笑,一手揉著太陽穴消化這一段話,一邊道:“你是說我明明知道如何脫離困境,依然選擇在困境裡生存?言下之意,你在幫我解脫?”

  楚軒低頭看著他,反問:“你從醒來到現在,並沒收到主神任何警告不是嗎?”

  “這點目前並不重要。”勒凡離開這個話題:“你是在替我解脫還是利用我達到你的目的,目前我不想追究。你讓我失去記憶,按你的話意,我可以理解為:主神對我有束縛,你替我繞開了這個束縛,這對我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我可以猜測,你這麼做,同樣也達到了你的某種目的。我的猜測有沒有問題?”

  “沒有。”

  “那麼你的一箭雙鵰做的很成功,不需要我的誇獎。”勒凡略帶嘲諷地道:“你現在似乎在傳達給我一個信息,你想讓我明白,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包括我的失憶,也是因為我不夠果斷。你是這樣的意思嗎?”

  勒凡的話裡機鋒畢露,陷阱處處。不同以前偽裝的蠢傻和滑稽,儘管穿著家居裝坐在椅子上,卻散髮出強勢的威逼。這一切都落在楚軒眼裡,卻依然波瀾不驚。

  “你可以認為我在欺騙你。”楚軒筆直地站立著,漠然地道:“我沒有給自己洗脫的意思,這種事情辯解無意義,你問我你的性格,我給你答案,你對這個答案提出疑義,這是你的思維。至於我傳達給你什麼信息,這是你的感知結論,事實上我並沒有說什麼。”

  勒凡聞言笑了笑,皮拉著肉,笑的很假。

  “你沒有說什麼,事實上你什麼都說了。你想說的都說完,然後你可以說這是我的感知過於敏銳……軍人需要這種談話技巧嗎?”勒凡笑著,輕描淡寫地一問,再次放下陷阱,無論楚軒承認需要或者不需要,他都間接承認自己在運用談話技巧。

  楚軒推了推眼鏡,從容地道:“談話技巧是什麼我不知道,只是在回答你的問題。現在,你問我答有什麼不對嗎?和軍人的身份沒有關係,和你殺手的身份也沒有任何關係。在這個世界裡,追究這種問題完全沒有意義。”

  勒凡點點頭:“我的身份在進入這裡之前是殺手,就像你之前是軍人一樣,這是你傳達給我的第二個信息,這個信息基本符合我的推論。我還有幾個問題,可以繼續了嗎?”

  “可以。”

  “為什麼我會自殺?”勒凡問。

  “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楚軒給他答案:“你是孤兒,被‘流’基地的人買走,用馴養野獸的方式養大,在你的情人陳荔和她的兄長陳浩的協助下帶領同伴暴亂,你成為領袖,暴亂成功後你帶著他們脫離‘流’基地,組建了殺手集團。”

  “傳奇的人生。”勒凡點頭示意他繼續。

  “獲得自由後你的訂婚禮上,陳荔猝死。”

  “等等……”勒凡抬手打斷他,疑惑地道:“如果我是領袖,那麼誰能對我的未婚妻下手?”

  他的問題讓楚軒也笑了笑。

  “她的兄長陳浩。”

  “……理由?”勒凡直覺地感到這不是一個好故事。

  “他愛你。”楚軒平板的聲音響起,陳述事實。

  “……”勒凡看著他,第一次無話可說。

  “可以繼續了嗎?”楚軒問。

  勒凡揉著太陽穴閉上眼,手指輕揮表示繼續。

  “你對未婚妻的猝死有懷疑,調查的結果讓你心灰意冷,來到主神空間經歷兩場恐怖片後,你回去了一趟現實世界。”

  “是因為回去這一趟,才會有了自殺的念頭的嗎?”

  “是的。”楚軒道:“你和陳浩發生了性行為,第二天他自殺,你埋葬了他後回到了主神空間,第三場恐怖片裡你和我一起死亡。”

  勒凡使勁揉著太陽穴,已經對自己的人生不想再多做評價,楚軒的說明簡單明了,即使免去了細節,該有的重點卻無一缺失,他基本上已經相信了,只剩一點……

  “因為陳浩的死所以我自殺?”勒凡道:“我有那麼愛他嗎?”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楚軒淡淡地道:“如果從復活你的經歷看來,他們兄妹是唯一貼近你內心的人,事實上你暴亂的理由只是不想讓他們再受苦,陳荔差一點被她的教官強 暴,這是你暴亂的原因。”

  “這個理由……你是說,我的生命意義,只是為了他們兄妹二人嗎?”

  楚軒瞟他一眼:“如果復活你的資料沒錯,確實是這樣。他們兄妹是你的支柱,他們的死亡也意味著你的支柱倒塌,事實上陳浩的死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從你調查出陳荔的死因時,你的世界就開始崩塌。”

  勒凡嘆了口氣,依然覺得在聽別人的故事。

  “很奇怪那樣的環境裡我還有人性。”勒凡自言自語。

  “不。”楚軒搖頭:“你有的只是獸性。”

  “像只野獸一樣,守護自己的地盤不準外人侵犯。陳荔和陳浩只是你地盤裡的所有物,你可以為他們背棄一切,看似人性,實際上已經超出人性範圍。你的所作所為,只是對自己所有物的占有欲,當然或許還有珍惜的意思,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感情……而你的經歷裡,除了一開始的這兩兄妹,再沒有一個人走進你的地盤,在地盤以外的人,帶有惡意的都被你所殺,帶著好奇的或善意的,你並沒有接受……當然這或許與陳浩毒死陳荔有關,你沒有心情再去接受別的外來物,這種情況持續了三年。”

  “三年……那麼也就是說,我知道陳荔的死因三年的時間都沒有說出來,直到陳浩死亡,那麼陳浩死前自己說出來了是嗎?”

  “是,也許你還有著不切實際的希望,也或許你知道陳浩說出來那天就是他的死期,所以你一直沒有說。”

  勒凡明了地點頭,繼續發問:“那麼充滿獸性的我,憑什麼讓你進入我的地盤?甚至讓你隨意算計,包括被你抹去記憶?我很好奇之前為什麼沒有殺掉你,殺手出生的我難道不知道你很危險嗎?”

  “危險?”楚軒默默地推了推眼鏡:“我知道答案,但是不能說,這和你的記憶有關。”

  “那麼問答到此為止。”勒凡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晃了晃手中銀白色的盒子:“你給我的證據是關於你和我的關係嗎?”

  “是。”

  “我有點好奇,什麼樣的證據能讓我相信,我曾經對你信任過。”勒凡看著手中的盒子,“就算曾經信任,也不代表現在依然信任,你也清楚。畢竟我的記憶因為你消失,很多事情都說不清楚。”

  “你沒有選擇。”楚軒轉過身走向地下室,一邊走一邊道:“相信它你能更清醒地認知自己的處境……如果你想繼續活下去的話。”

  “威脅?”

  “事實。不信它就代表你不會配合我在恐怖片裡的布局,無用的棋子,只能被捨棄掉。”

  “看出來你是執棋的人。”勒凡淡淡地道:“既然話說的這麼清楚,說明你早有信心,無論捨棄還是繼續利用,你都做好了準備……”

  楚軒停在樓梯口,承認了他的試探:“的確。”

  “這樣的談話方式,似乎在故意挑起我的敵意,能夠告訴我理由嗎?”勒凡問。

  “比起故意裝傻的你,現在的你更有趣些。”楚軒給了他答案,並不意外他的問題。

  勒凡冷笑,看來無論是有記憶的他或是沒有記憶的他,在這個人眼裡,都是戲耍的對象。

  “倉鼠很有趣嗎?”

  “你現在像只被困的獸。”楚軒拉扯面部肌肉笑了一下:“張牙舞爪,卻沒有任何作用。”

  爪牙很鋒利,卻被禁錮在玻璃罩裡對著外面的敵人咆哮,卻是徒勞。

  “你一向都這麼坦白?”一直冷靜的勒凡隱約有了惱怒。

  楚軒看著他瞪大的眼,烏黑的眸子璀璨耀眼,眼裡的鬥志讓他看起來像發光體,擁有旺盛而活躍的生命力和激情。這是之前的他所有沒有的,這種光彩很陌生,卻讓此時的勒凡生機勃勃。——那是不同與之前偽裝出來的生命之光。真實而耀眼。

  楚軒道:“對你,有些事情不需要隱瞞。”

  “滾!”

  勒凡的齒間迸出一個字,聲音低沉,在空曠的屋內久久不散。


作者有話要說:楚軒慘了,這個任性的孩子啊……

☆、Chapter82

  楚軒注視著他的眼,勒凡的眼內此時閃動著怒火,握住椅子扶手的手指也顯示出他正在努力壓抑這股惱怒。

  指尖泛了白,動作很微小,卻被楚軒收入眼底。

  這微小的動作和瞪的渾圓的眼,造成了一點微渺的變化。他像只困獸,有足夠的腦子轉動所有事情,所掌握的情況越多,就越明白自己的困境。越明白困境,就越清醒。

  完全不同於鄭吒。局勢越危險越理智,和鄭吒的魯莽不同,這樣的人更有意思些。

  一隻困獸的表演,沉著穩健,隱隱帶著不甘。這種不甘卻又愚蠢。

  楚軒相信就算有時機,他也會選擇繼續按兵不動下去,這才符合勒凡的性格,除非萬分確定一擊制敵,否則在這種事情上,他不會把自己陷入絕路。

  他們彼此都清楚,沒有可選擇的餘地,除非想死。

  楚軒卻發現自己對他這樣的表情,感知到一點波動,很微渺。他的基因鎖已經開啟了第三階,這點波動微渺的無跡可尋,只是稍稍出現了不足一秒,便消逝。

  連楚軒都抓不住。

  而勒凡失去記憶以後就忘記了一切,儘管常識和本能的思維方式以及一貫來的謹慎都存在,卻失去了最重要的一點,偽裝。

  換做以前的勒凡,對這樣的楚軒用一千種手段讓楚軒的話語失敗,現在的勒凡卻辦不到。他忘記了這些,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經如何在絕境下轉換的游刃有餘,更不知道自己曾經多少次用他詭異的言行讓楚軒無話可說。

  看似裝十三,卻是最厲害的手段。

  他露了本相,用邏輯對邏輯,用本性對本性,他沒有贏的籌碼。

  “剩下的時間給你觀看。”楚軒指著他手中的盒子道:“這種證據沒有什麼意思,雖然不明白人為什麼都要追溯過往,但是你可以從中得到一些信息。”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處,勒凡擺弄著手中銀白色的金屬盒,不確定裡面是什麼,他對楚軒並不放心,擰著眉頭看著很久,才打開了盒子的按鈕。

  銀色金屬盒被打開,非常精密的儀器,從前端彈出一個小屏幕,接著盒子下方組合成了一個握手處,一對狀似耳機的物品也被送了出來。

  勒凡看著手中的袖珍攝像機,摸了摸鼻尖。

  說是攝像機也不算恰當,因為它能拍攝,能錄音、剪輯,還能播放。

  勒凡將它在手中轉動了一圈,沒有再找到一個按鈕,於是摸了摸屏幕,才發現是觸摸的。

  很快他找到了楚軒給他看的節目。

  隨著播放按鈕被按下,客廳裡響起十分清晰的聲音,屏幕上的畫面也非常清晰,仿佛就在眼前一樣。勒凡愣了愣,拿起他以為是耳機的東西看了看,坐在椅子上,考慮一番後,將兩個黑色的小東西戴上。

  整個畫面出現在眼前,而不是小小的屏幕上,就像真實般,出現在眼前。

  畫面晃動著停在一扇門前,“楚哥哥,我來找你玩兒來了。”這個聲音是勒凡自己的。

  ——楚哥哥。

  這個稱呼讓觀看的人挑起了眉。

  伴隨著敲門聲,房門被打開,楚軒的身影一晃而過,畫面推進,跟在他身後從客廳直接進入右邊的房間,房間非常大,裡面琳琅滿目的儀器,還有一張單人床。

  巨大的桌子上攤擺著紙張,紙上有各種被寫下的符號,還有一些細小的零件,也擺放在桌上。亂中有序。

  楚軒重新坐回椅子上低頭拿著筆在紙上分析那些銘文符號,對他不理睬。

  鏡頭再次晃動了一下,似乎被擺在了一處利於拍攝的地方,勒凡看見了自己。

  他趴在桌子上,兩隻手指鉗住楚軒的下顎扭過頭來,畫面停頓了一下,一個小小的玻璃瓶遞了過去:“你天天當熊貓啊?喝了。”自己的聲音說。

  楚軒接過玻璃瓶一仰頭喝下裡面的東西,將瓶子放在了一旁。

  而攝像機的畫面裡,那處已經有了五個同樣的玻璃瓶。

  勒凡看著畫面裡的兩個人,明知道其中一個是自己,卻覺得陌生至極。

  那個自己點了支煙,拿過桌子上的煙灰缸——楚軒不抽煙,那麼就是為他準備的。

  “幾點開始?”他問。

  “半小時以後。”楚軒答著,沒有抬頭。

  畫面裡很久都沒有動作,勒凡仔細地看著,他能確認這兩人確實很熟悉,關係甚至很友好,至於友好到怎樣的地步,他無法確定。

  楚軒似乎在破解那些紙上的符號,一直沒有說話,可見他是一個不喜歡麻煩的人,能不開口就極少開口,開口都帶有目的性,這一點勒凡即使失去記憶,也看的出來。

  而自己則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一邊,熄滅了抽了兩口的煙。這個動作很細小,煙缸裡卻有好幾根只抽了幾口就摁滅的半截香煙,細小的動作裡帶著某種體諒。在楚軒沒有味覺和嗅覺的情況下,熄滅香煙的源頭就值得懷疑。

  勒凡分析出來的結果,原來自己對楚軒這種人,真的很好。

  不可思議。

  勒凡按滅香煙的時候,畫面裡楚軒的眼角微微瞟過去一下,很快又回到了桌面。

  異常的靜謐。長達半小時的時間裡,兩人坐在一起,安靜的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作,似乎一個陪著一個,又似乎一個等著一個。

  等待什麼目前還不清楚,勒凡也沒有按下快進鍵,他從中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

  半小時後,隨著楚軒站起身,勒凡也推開椅子站起來。

  他對楚軒說:“今天晚上答應我吧?”

  “不。”楚軒拒絕。

  看著畫面的勒凡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仔細地關注著。

  “有什麼關係,大家都是男人你還害臊嗎?”

  “無聊。”楚軒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籠頭處洗了洗手,緊接著脫下外套,換上了一件白色的褂子,一邊戴手套一邊道:“那時候是因為你不能動無法自理,現在這種要求沒有任何意義。”

  “你覺得無聊我覺得不無聊。”勒凡輕笑,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賴模樣走上前抱住楚軒的腰,很流氓的樣子纏在他身上道:“楚哥哥,你就從我一回吧……”

  看著畫面的勒凡,抽搐了一下眼角。

  “脫衣服。”楚軒說。

  勒凡嘆氣,鬆開他,三兩下把自己剝了個精光。

  這個畫面讓不知道具體情況的勒凡額頭上冒出了冷汗,腦海里很不合時宜地朝某個詭異地方向發展。

  “有沒有搞錯……”失憶的勒凡自言自語,不可思議。

  沒有寸縷的勒凡卻轉了個身,走進了一邊的透明罩裡。楚軒在外面按下了按鈕,裡面立刻充滿了霧氣,看不清人影,看樣子是在消毒?

  兩分鐘過後,勒凡從透明罩裡出來,躺進了一個剛好能躺進一個人的儀器裡。

  像是一個艙室的儀器,勒凡躺在裡面,被楚軒從外面關上。接下來一個小時變的有些可怖,帶著白手套的楚軒一次次伸手進入儀器,手中沒有一次不握著凶器,細小的手術刀,薄如蟬翼的刀片,尖細的鋼針,鑷子和棉球,注射器等……以及儀器內不停變換的色澤。

  而楚軒的白手套也逐漸染上了血跡。

  儀器上方的屏幕是大起大落的波浪線,失去記憶的勒凡完全看不懂他們在幹什麼。只知道原來的自己不僅要扮演倉鼠,偶爾還要客串小白鼠,起碼屏幕上那個對著儀器一臉狂熱的楚軒,看起來很可怖。

  失去記憶的勒凡冷汗連連。

  一個半小時後,伴隨著儀器發出一聲警報,楚軒按下幾個按鈕,過了一會艙室的蓋子打開,楚軒抱起裡面的人,放在了一邊的單人床上。

  緊接著楚軒脫下白袍,摘下手套後進了一側的小門,似乎是洗手間……

  一分鐘以後勒凡就醒了,看樣子非常不舒服,連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睜開眼睛躺了一會,才恢復了力氣,坐起身抓過衣服一件件重新穿上。

  “這幾天都讓你研究能量了。”穿好衣服後,勒凡走到站在屏幕前觀測數據的楚軒身後,居心不良地道:“你想做的,我能做到都做到了,那麼,我的要求你還是不允嗎?”

  楚軒看著屏幕,看不見他的表情,估計還是一副面癱臉,“不。”

  “這樣……”

  勒凡低笑,伸手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腰,“我想做的事情,也一定要做到。”

  楚軒明知不好卻為時晚矣,勒凡的速度太快,手中不知何時捏住的長鞭已經捆上了楚軒的身軀,緊接著鐵鏈聲響起,細長的鏈條在鞭子綁不到的地方靈活地繞上了楚軒的身體。

  勒凡兩手一動,兩把外殼絢麗的手槍出現在他手中。

  “你現在只有槍鬥術,格鬥就算你厲害也快不過我,槍被我下了,你還有什麼招?”勒凡把玩著手槍笑眯眯地道:“有本事掙斷B級長鞭,就算鐵鏈你能解除,長鞭你也沒有辦法,所以,答應我比較好。你說呢楚哥哥?”

  勒凡笑眯眯地,一臉溫和,口中的話也是一副商量的語氣。

  楚軒擰起眉頭,看著他,問:“你確定真要這麼做?”

  “事情都到這一步了,還能停嗎?”勒凡將兩把手槍扔向了剛剛躺過的小床,走到桌前拿起一個瓶子,取出一顆膠囊狀物品,“你自己吃?”

  “如果我不配合,你會怎麼做?”楚軒問。

  “簡單,把你扒光了,就這樣一身鐵鏈地帶出去。”勒凡依然笑的慈眉善目:“我的技術不錯,原來楚哥哥也適合捆綁。這樣很好看,我會讓每個人都看一下。”

  楚軒想了一會,扭過頭去,“暫時沒有,你醒來的時候剛解決過。”

  這話說的無人懂,但是勒凡懂。

  勒凡將指間膠囊塞進自己嘴裡,笑道:“我知道,所以,多喝水有益健康。”

  再次捻起一顆固態水膠囊,勒凡送到楚軒嘴邊。

  楚軒閉唇拒不合作。

  “楚哥哥不聽話呢……”勒凡轉動眼珠扮可愛,將膠囊含在口中卻未咬碎,然後一手攬過他的腰,親了上去。

  看著畫面的勒凡有一種想要砸掉攝影機的衝動,因為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生生按捺住這股衝動,冷著臉繼續往下看。

  親吻……這麼說或許不合適,但是唇與唇之間卻無一絲縫隙,也不知道勒凡怎麼辦到的,那顆膠囊消失在楚軒口中。

  “第二顆。”勒凡再次貼上他的唇,笑的眼角彎彎像只狐狸:“原來楚哥哥喜歡這種情調,你早說,我們又不是沒親過。”

  楚軒移開目光索性不看他,真相扭曲有時候不需要任何道理。

  一連親吻了七次,勒凡才停下來。

  “按我們的身體新陳代謝素質,那麼多水,大約十分鐘後,楚哥哥就可以了吧?”

  勒凡再次拿了一顆蘋果一邊吃一邊看著楚軒。

  楚軒不理他。

  “轉基因蘋果可真甜。”勒凡繼續調戲:“和楚哥哥你一樣甜吶。”

  楚軒什麼都沒聽到。

  “這樣的表情真可愛。”勒凡煞有其事地看著眼前的面癱臉,“再親一下好了。”

  既然要做就做到底,調戲也一樣。看著畫面的勒凡腦中詭異地冒出這個想法。

  十分鐘過去,勒凡拿過攝像機,畫面晃動的厲害,看樣子似乎是勒凡一邊拿著攝像機一邊抱起了被綁的無法動彈的楚軒。

  腳步聲中,畫面停下來,轉動了一下,這是在衛生間。

  失去記憶的勒凡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有了一種扭曲的神態。

  “這可是個值得紀念的畫面。”勒凡的聲音響起,接著鏡頭對準楚軒,“好了,開始吧,一次性解決。”

  鏡頭隨著勒凡的手,滑到楚軒小腹以下,一隻血族特有的蒼白的手,拉開了他前方的拉鏈。

  “為什麼要攝像?”楚軒的聲音響起,鏡頭也隨之回到了他的臉部。

  “我覺得這是革命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這是主神空間裡,一個偉大的奇跡啊!”

  勒凡用一種很肅穆的聲音慷慨激昂,一波三折,餘音悠長地傾訴。

  鏡頭前的楚軒垂目緘默。

  “那麼開始了。”

  鏡頭再次往下,回到了楚軒的小腹以下的部位,那隻手順著拉鏈口進去,動了一會,有衣料摩挲的聲音細微的響起。

  勒凡的聲音帶著濃厚的調侃:“楚哥哥,本錢雄厚啊,以後娶媳婦,咱嫂子保管幸福……”

  楚軒沒有聲音。

  鏡頭稍微晃了一下,響起了水聲,以及……某人手中正在解決生理壓力的物體。

  按下停止鍵,再也無法看下去,勒凡的眼角一抽再抽,臉上表情詭異多變,蒼白妖美的臉也有了淡紅的色澤,不是害臊,而是過於激動,最終,卻恢復了平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真是……有趣的很。”

  勒凡輕笑著,按下了開關,手中的攝影機也恢復了盒狀。


☆、Chapter83

  勒凡真是沒想到自己原來是這樣一個人,掂量著手中的盒子,這個盒子傳達的信息不僅僅是他與楚軒的關係這麼簡單,而是對付楚軒,有很多方法,不入流點的,無賴些,也就讓不喜歡麻煩的楚軒閉嘴了。

  至於別的,勒凡看著走出地下室的楚某人。

  “離開是因為覺得尷尬嗎?”勒凡淡淡地問,將盒子放在了一邊。

  “尷尬是什麼感覺?”楚軒問。

  勒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倒是若有所思地地看著他,心中隱約明白了一些事。

  “你如何看待你和我的關係?”勒凡低聲問。

  “關係?”楚軒很想說沒有任何關係,但是答案到唇邊卻變成:“或許是人類常說的朋友。”

  這個答案並沒有什麼奇怪之處,但是這種答案從楚軒嘴裡說出來,就格外引人注意,勒凡看著他,擰起了眉頭。

  “你真懂什麼叫朋友嗎?”勒凡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門口準備離去。

  “接下來是訓練。”楚軒出言阻止他的離去。

  “我覺得我和你的關係沒那麼簡單。”勒凡說著,頓了一下,才回頭道,“不知道你怎麼辦到的,可以讓我無條件地接受你的擺布,小白鼠或倉鼠。”

  “你以後會想起來。”楚軒面不改色。

  “錄像裡看起來你在容忍我的放肆,事實上只是你不想麻煩。你沒有感覺沒有感情,也就是說,這只是你在明知道無法拒絕的情況下所做的妥協罷了。朋友不朋友的,或許你留下這盤記錄時就已經有設計我的念頭了。只是在上場恐怖片裡,你將設想變為現實。”

  “你可以這麼理解。”楚軒點點頭。

  “所以朋友這種東西……”勒凡指了指銀白色的盒子道:“也許對以前的我來說,你是我的朋友,但是現在不是,而你,由始至終,都沒有朋友這種概念。”

  “的確沒有,也不需要。”楚軒漠然地道:“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你也必須按我的規矩做下去,從人性上來說,用朋友兩個字似乎更能接受。”

  “如果我不按你的規矩走?”勒凡反問。

  “這不是商量。”楚軒冷笑:“你沒有任何籌碼和我商量,你的死活在我手裡,這是命令。不服從的後果你清楚。”

  勒凡笑了笑,擰開房門道:“沒問題,我服從你的命令,在訓練之前,我先去找找隊長。”

  房門被輕巧地關上,沒有將心中的情緒表現出來,看起來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簡單堪稱簡陋的客廳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看起來有些孤寂的身影,筆直地站立著,空氣裡隱隱還有硝煙味,他感受不到。無形的戰火點燃的時候,他看見勒凡熠熠生輝的眼,戰火稍停時,留下一室散不去的空寂。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每一句話都在勒凡底線之上,現在看來似乎是這樣,勒凡並沒有勃然大怒或者無法容忍。一直以來,他都沒有過。總是看似爭鋒相對,卻一次次在某些地方退讓。

  總是有什麼地方不太對。楚軒找不到更多的原因探究現在的勒凡。

  “我覺得我和你的關係沒那麼簡單。”勒凡說。

  的確是有什麼東西在微妙地改變著。

  中洲隊帶給他的影響,那些任性愚蠢的棋子,一次次喊著活下去的鄭吒,一次次為了同伴捨命的棋子們,一次次愚蠢的行徑。

  很蠢。那些沾滿血液和塵土的臉,聲嘶力竭地喊著要活下去的人,沉默的狙擊手明知道子彈再次出膛的代價有可能性命不保,依然用了點線魔眼。為了給他人爭取時間而耗盡生命的蠢猴子……

  最蠢的當屬勒凡。蠢到極致後只能被消除記憶,就算快咽氣了依然說好。一直不相信他們,卻承擔起不屬於他的責任,異形裡算計給他兩頭異形,明明九死一生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明明看不起鄭吒卻一次次用凶狠的手段提點他。

  太複雜的人性。現在似乎變的更複雜了。楚軒習慣性地擰起眉頭,在空曠的客廳裡乾了一件無意義的事,他在發呆。

  他淡漠非常的心在劇變的勒凡走後,起了一絲微渺的波動。

  一個小時候勒凡再次敲開楚軒的門,說那就開始吧,你打算怎麼訓練我找回以前的身手?

  一個小時的時間,不過是拉著隊長在地下室裡乾架的時間。

  鄭吒的地下室裡有綠油油的青草,清澈的小溪,還有積雪覆蓋的阿爾卑斯山。

  楚軒看著他沾滿泥土和血液的衣物,淡淡地道:“鄭吒的實力你知道了。”

  “他有點奇怪。”勒凡點點頭:“感覺上能力在刻意壓製,沒有全力發揮,或許我不值得他全力發揮。”

  “這樣……”楚軒想了一會,問:“他受傷了嗎?”

  “好像我比他精通技術,他完全是蠻打,雖然很厲害,但是沒有什麼技巧可言。所以傷了他幾回,但是明顯我的傷重些。”勒凡一邊說著一邊走進楚軒的實驗室。

  “你的速度和技巧是長處,他的爆發力你沒有。”楚軒一邊跟進一邊道:“你目前不是他的對手,除非有空隙,是你偷襲了嗎?”

  “是。”勒凡承認。

  楚軒推推眼鏡,觀察著他的表情,“現在看來你已經有決定了,因為鄭吒和你說什麼了嗎?”

  鄭吒說什麼了?基本上全部都說了,一直以來從第一次見面到如今,儘管語言混亂,該說的卻沒有漏掉,鄭吒以隊長的身份出發,希望楚軒和勒凡能夠恢復之前的友好。

  勒凡抬起頭,譏諷地一笑:“這個世上有很多人不幸,比如殘疾,比如先天性缺失,比如饑餓和疾病,隨時可以奪取他們的性命。而你,只不過是沒有感覺和情緒,生來就有研究員的智慧,並且有吃有穿,生活周到。比起那些流離失所,為饑餓感掙扎的人,在我看來你比他們幸運的多。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那麼偏向你,一次次說你的好話?”

  楚軒愣了一下,說道:“和這些無關,他們需要我的能力。”

  “原來你是這麼認為的。”勒凡明了,“同時你也需要他們的能力。完全的利益關係嗎?如果按鄭吒說的,你想解開基因鎖第四階得到感覺,這樣的目標與你的所作所為又差太遠。你的想法或者說你的願望就算實現了又能怎麼樣?對你來說沒有不同,你的人生依然是棋局,除了輸和贏沒有其他。有沒有感覺對你來說都沒有差別,因為你把自己定義在人形電腦上。這是你給自己的定位,你並沒有想改變過。”

  “隊友是你的棋子,為你提供信息,由你執棋決定他們的生死。如果他們稍有不當,你隨時可以放棄掉他們,尋找新的棋子。鄭吒說他不想被你拋棄,所有人都想追趕上你的腳步。在這個輪迴世界裡,你是對的,你的作為沒有錯。如果換成平和的世界,你又打算怎麼活下去?依然作為人型電腦活下去嗎?還是再死一次?朋友和夥伴不想被你利用而離開你,你只能一個人活。即使你擁有了感覺,嘗到了甜苦,卻被所有人拋棄!”

  “楚軒,這就是你要的。”勒凡淡淡地道:“雖然不理解這是為什麼,但是我可以確定,很多你該得到的東西,被你自己毀了。”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口氣有些惋惜,有些輕鬆。神態很平靜,眼睛仿佛一處幽靜的漆黑深湖般,幽幽地閃爍著光。

  楚軒看著他的眼睛,愣了一下,對他這句話一時理解不了。

  “你沒聽錯。”勒凡仰頭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如果我理解沒有錯誤的話,我的記憶消失,也代表著你失去了一些東西。”比如有記憶的自己,對他的喜歡。

  也許是局外人清的緣故,所得到的信息和資料層層推理下去,那樣出身的自己能夠容忍楚軒的算計,全心信任交付,並且在詢問過鄭吒後也證實,曾經的自己只對楚軒一個人有過那些堪稱騷擾的舉動……所有一切都指向一個方向,心之所向。

  而目前看來無論是曾經的自己還是楚軒本人都不知道。這樣也好。雖然沒有喜歡這樣一個人值不值的問題,但是這樣的人,確實像個無底洞,無盡的付出不知什麼時候得到回應。還要考慮得到回應之前,還有沒有命。

  何必為難自己,反正現在的自己,對這樣的人沒有一點興趣。

  “失去?”楚軒皺起眉頭,“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那些不重要,你只要在找回記憶前聽我的話就好。”

  “找回記憶?”勒凡驚訝地看著他。

  “是的,你的記憶應該不是被抹去,這點很難做到,如果能輕易抹去你的記憶,當時的情況也不該發生,消失又出現。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你的記憶只是被封印了。整體封印。”楚軒淡淡地道。

  “那麼解開基因鎖第四階,就可以解除封印嗎?就像你能夠調整基因一樣。”

  楚軒點頭:“如果沒有意外。那麼在你解開基因鎖第四階之前,你會服從我的命令嗎?”

  “當然。”勒凡表明合作態度:“我會服從你的命令,我希望能夠得到生命的保障,在我的任務之內,我會完成。只有一點,我希望在下達命令之前,你要告訴我存活率,低於三成我有拒絕的權利。至於你的布局什麼的,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楚軒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取過一疊資料遞給他,“那就開始吧。”

  “沒問題。”

  勒凡拿起資料跟在他身後走進地下室,如果解開基因鎖第四階尋回記憶也就能知道原來的自己和楚軒的關係如何走到這一步了。

  這種事的發生本身就是個奇跡。不過現在他不關心這個問題,記憶代表人的過往,也是一個人活過的記錄,他不喜歡自己現在這樣兩眼一抹黑的狀況。

  ——如果換成平和的世界,你又打算怎麼活下去?依然作為人型電腦活下去嗎?還是再死一次?朋友和夥伴不想被你利用而離開你,你只能一個人活。即使你擁有了感覺,嘗到了甜苦,卻被所有人拋棄。

  走在前方的楚軒又一次感到了那絲微弱的波動,中洲隊每個人都賦予他信任,對他的智慧和布局的信任,鄭吒每次一邊揍他一邊喊著‘我們是夥伴’,比起鄭吒蠻實的行為,勒凡卻用另一種方式去告訴他。

  原有的信任,在失去記憶後連著記憶一起被抹去,只剩下與利益掛鉤的隊友關係。

  這種關係,是他要的嗎?

  他們都在不斷地告訴他,以生命為代價告訴他,利益之外,還有感情。

  兩次失去性命連記憶也失去的人,依然在提醒他——

  利益之外,還有感情。

  “其實我剛剛說錯了一點。”走下樓梯,勒凡一邊打量著楚軒的地下室一邊補充:“你不會被人拋棄,因為你永遠能夠用你的腦子找到為你所用的棋子……就算棋子離開你,你也可以找到新的棋子。”

  “你只是永遠流離失所,楚哥哥。”

  勒凡輕笑,用了一個他覺得有些滑稽的稱呼。

  他對上鏡片後的眼,滿眼的憐憫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毫無所懼。

  “知道什麼是流離失所嗎?”

  他伸出手,食指修長,在楚軒的胸口,心臟的位置點了點。

  “這裡,你無根。”




魔戒:爭鬥

☆、Chapter84

  “你怎麼能這麼說他?!”

  芳草萋萋的地下室裡,鄭吒的怒吼聲衝了出去,正在客廳裡和零點妹妹戲耍的蘿莉嚇了一跳,零點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和蘿莉玩耍的小女孩,此時也連忙站起身,匆忙走進了地下室。

  “怎麼了?”

  零點看著兩個傷痕累累躺在地上直喘氣的人。

  鄭吒揮揮手示意沒事:“他和楚軒吵架,說了些很難聽的話。”

  “吵架?”零點沉默了一會,問:“你覺得楚軒會吵架嗎?”

  零點話說完,勒凡笑了,扭頭看著鄭吒道:“他會說‘無聊’,然後根本不管這些。”

  “雖然他是這樣的人,你也不能這樣說他。”鄭吒撐著肘子,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這種話對他來說太狠了。”

  “你到底向著哪邊?”勒凡疑惑地道:“現在看起來是我比較慘吧,記憶都沒有了,還被他訓練的沒有一塊骨頭是完整的,就算主神能修復,點數也扣我的……”

  “呃……楚軒本來就很吝嗇。”鄭吒撓撓頭,“你也夠狠的,訓練完了還要來和我打,這幾天都陪你了,晚上去霸王那裡吃飯,明天進恐怖片不要再打了。”

  “你到底向著哪邊?不要轉移話題。”勒凡躺在地上看著湛藍的天空,一邊數著雲朵一邊問。

  “我……”這個問題把鄭吒為難了,說向著勒凡,好像排擠楚軒。說向著楚軒,實際上他更同情勒凡。無奈,鄭吒求助地看向零點。

  零點說:“你是隊長。”聲音不大,順利地把球踢回去,看著鄭吒那張左右為難的臉,零點微笑,明白為什麼不管楚軒還是勒凡都樂意逗弄鄭吒,隊長的作用,有時候就是用來緩解心情的。

  走到地下室門口的程嘯剛好聽到他們說的最後幾句話,遠遠地看著鄭吒的表情,程嘯走到零點身邊拍了拍他的肩,低笑著說:“兄弟,你也領會其中奧妙了。”

  零點嗯了聲。

  勒凡笑出聲。

  “媽媽的,你又耍我!”鄭吒一拳朝勒凡揮過去。

  本來兩人就是一坐一躺的,勒凡膝蓋一抬,凌厲的一腳踹過去,順勢彈跳而起。

  鄭吒也不是吃素的,胸口上中了一腳的同時,拳頭也抵達對方的胸口。

  兩人各自被對方打出三丈地。

  “不幹了……”鄭吒躺在草地上喘氣,“再打就累死了。”

  “我去修復一下。”勒凡爬起身,動了一下,渾身骨頭■■作響。

  零點走上前,半攙半扶地把勒凡帶到了主神邊。

  “楚軒。”零點看到站在主神光球邊的男人,喚了一聲,算是招呼。

  聽到招呼的楚軒衝著零點點頭,繼續聯繫上主神查他想查的資料。

  勒凡從光柱上降下來,望著一個人站在那裡的楚軒,突然覺得有些悲涼。

  “在做什麼?”勒凡問。

  零點見狀轉身回到鄭吒那裡,程嘯見他一人回來問勒凡哪去了,零點說:“在和楚軒說話。”

  程嘯眼角一眯,拉上鄭吒對零點道:“走走走,去看看。”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

  鄭吒看著程嘯撓了撓腦袋,默默地跟上他,把房門拉開一道縫隙,偷偷摸摸如同做賊。

  零點搖搖頭,坐回了沙發上看著兩個趴在門縫屁股撅的高高的傢伙。

  “兌換點東西。”楚軒也沒看他,淡淡地說。

  “嗯。”勒凡應了聲,看到他有些歪斜的領子,當下自然地伸出手,在楚軒的領口整了整,撫平了那些皺褶。

  抬起頭的時候,他對上了鏡片後的眼睛。那雙眼很平靜,看不出楚軒在想什麼。

  手指迅疾地收回在半空中,有些無措,有些不自在。這樣的動作,曾經的自己應該很熟悉,熟悉到可以隨時伸出手去,不需要思考。

  這不合時宜地伸手卻讓他們之間的僵局瞬間瓦解,卻是因為自己的不經心。

  勒凡放下手,隨口問:“不是又感染T病毒了嗎?”

  “已經研究完給鄭吒了。”楚軒略略低頭,看了那隻手一眼。

  “晚上霸王叫吃飯,一起去嗎?”勒凡隨意一問,料定楚軒不會去。

  卻不料楚軒想了一會,應了聲“好”。

  勒凡愣了一下,就在他愣的時間裡,楚軒伸手,手指很輕,抬起手腕,捏起他頭髮上一根綠草摘了去。

  青色的折斷的草葉在他手指間,被捏住,而後被拋開,緩緩落地的時候誰也沒注意,兩人看著對方,眼裡同樣的不動聲色。

  “……你嚇到我了。”勒凡冒出一句。

  “嗯?”楚軒抬眼,淡淡地道:“這麼容易?”

  勒凡耙了耙頭髮,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的楚軒。就像鄭吒招架不住“我騙你的”楚軒一樣。

  “髒了,去洗澡。”楚軒從容地丟下一句,抱起面前兌換來的一堆東西,回房了。

  勒凡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這才扭頭衝著鄭吒和程嘯所在的位置,做了個詭異的表情道:“這就是你說的楚軒的幽默?真冷。”

  鄭吒默默地拉開門,默默地說:“我也覺得冷。”

  零點思考,說:“楚軒心情不錯。”

  ——這句話很詭異。鄭吒和零點大眼瞪小眼。

  程嘯捂著肚子,扶牆爆笑。明明是勒凡那個稱得上溫柔的動作引發了楚軒回應的興趣,結果引發開端的人卻招架不住被動的人換為主動。

  “勒凡失憶後是不是變了很多?”程嘯問零點。

  零點點頭:“是,以前是很少和我們在一起的,更多時候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偶爾和楚軒在一起……”

  “他以前也會這樣嗎?”程嘯模仿勒凡剛剛那個堪稱鬼臉的表情,“這樣想到什麼做什麼?”

  “才不是。”鄭吒連忙道:“除非故意的,一般很少這樣展露自己的心情。就算表現也很少這麼直接。”

  程嘯想了想,覺得很有趣,楚軒學了一下勒凡而已,看來他們的關係真的很緊張,否則勒凡不會是那個表現,而楚軒的動機就有些可疑了,明顯是沒怎麼思考,下意識地現學現賣。

  “楚軒和他的關係以前真的很好吧?”程嘯問,得到兩人狠狠地點頭。

  “有意思,楚大校可不是容易對別人關心的人,你們說楚軒照顧了勒凡幾天,看樣子楚軒習慣照顧他?”程嘯表情有些怪異,為自己這個設想不可思議,楚軒習慣照顧人?

  “老子的腦袋出現了點問題。”程嘯甩甩頭:“咱們現在就去霸王那兒吧。”

  勒凡真的回去洗澡了。洗完澡,換上乾淨衣物,鍛煉了一會血族能量,睜開眼時已經六點,這才敲開了霸王的房門。

  鄭吒招呼著勒凡過去,這算是他失去記憶後第一次聚餐,勒凡坐在鄭吒身邊,邊上還有一個空位,勒凡看著身邊的空位,不知道是留給誰的,而詹嵐和王俠他們都坐在另一邊,似乎有意把這個位置留下。

  “這是誰的位置?”勒凡問坐在自己左手邊的鄭吒。

  “楚軒的啊,他不是答應了來嗎?”鄭吒答的理所當然。

  勒凡的眼角抽了抽,程嘯也好奇地看向那個空位,看來這是老傳統?張恆聽到楚軒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往程嘯身邊挪了挪。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坐在門口位置的詹嵐起身開門,楚軒走進來,掃了一眼,直直地朝勒凡身邊的位置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程嘯悶笑著低頭,真的是老傳統,有意思。

  勒凡一手撐著下巴,轉頭看看鄭吒又看看楚軒,完全了解了自己曾經的位置。或者,地位。

  整個用餐過程和以前大同小異,沒有記憶的勒凡也照樣少說話,喝酒的時候他不記得自己的毛病,鄭吒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他就端起酒杯一口氣乾了。

  倒是零點,看著勒凡渾然一副喝白水的表情,拿腳踢了踢鄭吒。

  “勒凡你少喝點。”詹嵐開口了,“你一喝就剎不住車,明天還要進恐怖片,大家都節制點。”

  勒凡愣了愣,“是嗎?”他轉過頭問楚軒。

  楚軒點點頭。

  勒凡見狀放下了酒杯,反正他沒記憶,怎麼著都行。

  王俠笑著說:“大家都吃飯吧,早點休息,少喝點。”

  雖然說少喝點,依然杯盞不斷,其中剛復活的三人,以程嘯為首不停地一邊問他們發生的事一邊說笑著,不知不覺,幾瓶好酒就見了底。

  餐桌上也漸漸杯盞狼藉,油漬菜湯灑在桌上,喧嘩聲碰杯聲熱鬧非常。

  和鄭吒他們這幾天相處不錯的勒凡自然成了主要碰杯的對象,在詹嵐的無話可說裡,零點和鄭吒包括霸王,好了傷疤忘了痛,一次次的和他比酒量。

  零點較少語,舉起杯子對勒凡示意一下,仰頭喝光露出一個笑,勒凡就同樣仰頭灌酒。

  霸王則豪邁的多,一邊大聲招呼著,一邊抬起身非要和他碰一下杯,這才喝。

  而鄭吒則坐在勒凡身邊,倒了酒往勒凡杯子上一碰,說:“勒凡咱們喝。”一仰頭,豪爽異常地灌自己。

  勒凡笑的很開心,誰跟他喝他都來者不拒,失去記憶後也一同失去了偽裝,性子裡的另一個勒凡逐漸占了上風,接受朋友,接受夥伴,外冷心熱的零點,有些傻的鄭吒,為國付出的王俠,身為軍醫卻口花花的程嘯……短短時間裡,已然混的熟稔親昵。

  從未出現過的燦爛笑容出現在他臉上,耀眼的連楚軒都被吸引了視線,他的眼睛眯起的時候眼角有細小的紋路,因笑容而展現的嘴角形似括弧的模樣在臉頰上若隱若現,隨著仰頭喝酒的動作,略略抬起的脖子露出滾動的喉結,頸側肌膚蒼白,可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妖異的血族面孔煥發出仿佛精美藝術品般的絢麗,小小的下巴尖朝上翹起,有一種孩童的純真感。與妖惑的美麗複雜地柔和在一起。

  熱鬧的場合裡人人都在說話碰杯,唯一沉默的楚軒卻側眼看著身邊人的模樣。

  “怎麼了?”感受到視線停駐在自己身上的時間過長,勒凡轉過頭,低聲地問他。

  聲音不大,儘管失去記憶並且從小被獸一樣的養大,經過特殊訓練的良好禮儀使他在喧鬧裡也一直沒有過於大聲地說話,只是略略低肩,目光裡帶著疑問,側過頭朝楚軒的身邊靠近了些。

  靠近的時候也沒有設防地用有些醉意的眸子看上了他。

  顴骨周圍一圈淡淡的紅,酒氣熏染的眼覆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眼內不復之前的警惕,因為楚軒的默而不答,有了些疑惑好奇的神情。

  那張首次沒有任何偽裝的臉,就那樣直衝衝地撞在了楚軒的視網膜上,調笑和揶揄都沒有,反而有了清澈的本相,連之前爭鋒相對的敵意都消失無蹤,只剩下單純的疑問在墨黑的眼眸裡,閃動著光。

  “喝多了嗎?”楚軒淡淡地問。

  “不知道。”勒凡搖搖頭,甚少出現的憨然神態展露出來,認真地道:“我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明天要進恐怖片,不要因為這種東西出現意外。你的能力還沒有恢復之前的水平。”楚軒如此說,看著他眼裡的警惕又一次浮上眼眸,帶了些隔閡與疏離,之前不小心露出的純真退隱下去,換上了另一張臉,他沉默地凝視著他漠然的眼,兩人對視著,勒凡輕輕擰起了眉頭。

  “我知道了。”勒凡等了一會,才說。

  稍稍側過頭,有些不滿情緒,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頭髮上,隱約有了一圈光,異常安靜下來的人,小口小口吃著菜肴,酒杯擺在一旁再沒有拿起來。

  能力雖然經過了幾天堪稱殘酷的訓練,已經能夠運用自如。但是他不清楚自己之前的水平,沒有對比就不知道究竟如何,加上他失憶前沒有和鄭吒真正對打過,鄭吒也無法給他一個完美的答案。一切都由楚軒說了算,就像勒凡明明已經完全恢復了從前的水平,楚軒卻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說了謊。

  ——一點都不會偽裝了。楚軒默默地評價著,看著他自然流露的情緒。

  鄭吒喝的有些多了,一手搭上勒凡的肩,問:“你怎麼不喝了?”

  “算了,不喝了。”勒凡也笑,搭在鄭吒肩膀上順便將自己杯裡的酒倒進了鄭吒的杯子裡,“你替我喝了。”

  鄭吒沒在意,聽他這麼說很義氣地一口喝下了那杯酒。

  一切盡入楚軒眼底,他與眾人的關係,失憶後反而沒有一絲障礙地接受了他們,警惕性依然在,分辨的出對錯,辨別的出真誠。沒有往事包袱,撇開一些無謂的負擔。

  前事渾忘,後事不計。

  這個效果比他預料的好得多。

  站起身,楚軒丟下一句還有事情要做,就要離去。

  身後,鄭吒喊了一句:“明天進恐怖片,不要製作那些東西又熬夜了。”

  就在他們都以為楚軒會置若罔聞的時候,背對著門口的楚軒站在那裡,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呃,已經到這裡了,後面就會變得很慢了,畢竟一切都要重新來,事實上這之後的我一個字都沒寫。

以前還有存稿,現在都沒了。

嗯,要評論,要花,然後坑開始填土,如果有讀者和我之前的讀者還有聯繫,請聯繫一下她們,讓蹲在前個坑裡的她們把屍骨轉移到這個坑裡,我保證會給她們埋骨收屍。哈哈。

P.S:請記住,這是一個大坑。

這是一個巨大的隕石坑,在填坑途中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畢竟某已經背上後媽之名很久了。

我不保證以後都是一帆風順(你們覺得可能嗎?),也不保證會一波三折(四折、五折……),以上都不保證。

嗯嗯,收花退場。

☆、Chapter85

  在那半夢半醒間徘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瞬間而已,又似永恆已過,總之當眾人張開眼時,他們已經身處在了一片平地上,天色一片漆黑,他們四周卻是光明大盛,這裡分明是一處宴會現場,只是“主神”才將他們落到此處,周圍的人都是無法看到他們,於是乎這十多人在這人群叢叢的宴會現場竟然隔出了一塊空地。

  “這裡就是魔戒之中了。”鄭吒是中洲隊裡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人,他向四周看了看說道。

  勒凡左右打量著,雖然天色已經黑了,四周卻能看到美麗的景色。

  所有的記憶都消失殆盡後,每一點新鮮事物都會引來好奇,勒凡四處觀望著,臉上有掩不住的好奇神態,比起從前來,他現在就像個剛剛接觸新世界的稚子。

  魔戒三部曲,這是一處浩大無比的世界戰場,若是論以戰場範圍的廣闊,無論是曾經中洲隊經歷過的神鬼傳奇世界,還是不久前的星河戰隊世界,對於魔戒世界裡的戰場範圍而言,都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這次的恐怖片牽涉到了一個世界大小的戰場範圍。

  因為魔戒世界是分為幾部曲的電影世界,這一點和神鬼傳奇極像,但是這次眾人進來這個世界時,“主神”卻是告訴鄭吒他們進入魔戒世界,而並沒有告訴他們進入的是魔戒第幾部曲,所以很可能這次的恐怖片任務是在魔戒三部曲中整個世界裡完成,那樣戰場就未免太過浩大了,在這個世界裡耽擱幾個月都屬平常。

  鄭吒心中暗暗轉著這些念頭,又想到之前兌換了大量關於這次輪迴任務的物資,比如冰凝丹之類,用在這次規模浩大的恐怖片世界裡卻正是合適。

  此時,中洲隊裡其餘人也都已站定,分別是鄭吒、詹嵐、趙櫻空、張恆、程嘯、王俠、霸王、零點、勒凡、楚軒一共十人,除了他們以外,地上卻又多出了六名男男女女,這次的恐怖片世界竟然有十六人的難度,這卻是超過了鄭吒事先預料。

  “楚軒。看周圍的情況,推理一下我們現在的所在位置吧。”鄭吒邊對楚軒說話,邊自顧自的看向了手錶。

  楚軒也看向了四周,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主神”的聲響卻出現在了眾人腦海之中。

  “南炎洲、北冰洲兩隊已先進入魔戒世界,東美洲隊將於三天后進入魔戒世界隨機地段,天神小隊將於十天之後進入魔戒世界隨機地段,殺死對方小隊未開啟基因鎖成員將得到兩千點獎勵點數,c級支線劇情一次。殺死對方小隊開啟基因鎖成員,將得到七千點獎勵點數,b級支線劇情一次,己方隊員被殺掉一個將計數負一分,殺掉對方成員將得到正一分,最終數目乘以兩千。將是雙方團隊剩餘成員得到地獎勵點數……”

  這段話完畢時,整個中洲隊十人都徹底呆愣住了,連楚軒都默默托了托眼鏡。這次的魔戒世界一戰中,竟然有五隻輪迴小隊同時進了來。而不單是五隻輪迴小隊同時進了來,而且其中還有一隻輪迴小隊是“主神”空間裡最特殊的兩隻隊伍之一,天神惡魔之一的天神輪迴小隊,這一消息絕對是足夠驚人的了。

  勒凡頓時覺得周圍景色退換成了黑白,原本的好奇心瞬間被凝重掩蓋了,幾天下來他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規則,自然也清楚天神和惡魔兩隊的特殊之處。美麗的風景霎時變得索然無味。

  鄭吒呼了口氣繼續看向了手錶,接著他就把這次的團隊任務念了出來:“五隊同時到達魔多城中,半小時後傳送回各自‘主神’空間……進入魔戒世界期間所有高科技武器對魔戒世界生物無效,對輪迴小隊成員有效……”

  念完這一段文字後,鄭吒才又看向了眾人,他苦笑著說道:“這次看起來情況有些複雜了啊,上一次恐怖片世界有三隊交戰就已經很誇張了,這次居然有五個團隊交戰,而且還有一個天神輪迴小隊也在其中,而且南炎洲隊也一起來了,上次星河戰隊中與他們打了場智戰,把這個團隊打得近乎團滅了,這次再遇到他們不知道有會出些什麼事……”

  說話間,地面上的六個人已經開始微微動彈了起來,最先一個中年肌肉壯漢坐了起來,這個中年肌肉壯漢身上居然還穿著健身時穿的緊身短衣褲,一身肌肉滿布,臉上模樣看起來也是帥得很有男人味,當他坐起來數秒後,這個男人當即從地面一跳而起,居然什麼話也不說地一腳踢向了靠他最近的勒凡。

  勒凡本來站在一邊聽他們說話,畢竟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在這個隊伍裡無異於一個新人,所以保持安靜謹慎觀望是最好的姿態,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聽著鄭吒說話而已。

  所以等到這個中年肌肉大漢一腳踢來時,勒凡下意識地抬手格擋,順勢膝蓋彎曲,掃了過去,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想都沒想。

  “■——”地一聲悶響,這個肌肉滿身的漢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似乎摔的不輕。

  其實何止摔的不輕,他覺得身上的骨頭都快要散掉了。

  瞪著眼,此人明顯不服被一個看起來並不強壯的年輕人打倒,爬起來又要衝過去,另一隻手則向腰間掏去,不過在他剛踏出兩步時,卻覺得腰眼猛的一痛,整個人就軟倒在了地面上,在他身後站著了一個短發的美少女,正是趙櫻空。

  勒凡依然一聲不吭,走了兩步,換了個地方站過去,站到了程嘯那邊,顯然是想躲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靜觀其變最好。

  鄭吒也不在意,反正這個中年男子也只是被限制了行動力,他當即咳了一聲道:“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現在都坐下來靜靜的聽我們解釋,不要試圖攻擊我們,否則……我不敢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

  那肌肉漢子在地面上痙攣了十幾秒,豆大地汗水不停從他臉上滾落,待到他緩緩坐起來時,全身上下已經仿佛水洗了一般,這個漢子再看向趙櫻空時,那模樣竟然充滿了恐懼,仿佛這個美麗小女孩是惡魔轉世一般,之前才甦醒的■悍勁是再也沒有了。

  其餘四人也都坐了起來,分別是二男三女,其中一男一女穿著同樣款式的校服,看那模樣年齡也非常相近,而另外一男一女則分別是一名帥氣的少年與一名身穿妖艷服裝的二十七八歲女子,還有一名女子側躺在地上,似乎一直沒有醒過來。這四人全都是呆呆愣愣的看向了四周,而勒凡和楚軒的視線則分了開來,一個注視著那名帥氣的少年,一個梭巡著躺在地上一直沒醒的女人。

  鄭吒略略一沉呤,還是讓詹嵐擔當了解說地職責。100獎勵點雖然不算什麼,但是對於精神力控制者而言,獎勵點數與支線劇情數都是同樣的貴重,沒有太大戰鬥力的他們,每一分地獎勵點都是如此重要。

  數分鐘後。新來的五人聽完了詹嵐地話語,這次的情形卻比以往快了許多,在四周忙著宴會的人,全都是七八歲小孩子身形的人,身高就那麼一丁點,但是他們的模樣卻是從小孩到老人全都具有,這就是魔戒世界中非常出名的哈比人,也可以說是半身人。在四周有如此多證據的情況下,由不得這五人不相信了。

  那個帥氣的少年是五人中最快冷靜下來地一個,他看著四周忙碌不停的哈比人們,眼珠子轉了轉就問道:“哈,這可真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啊。本來正在網上和別人討論一些黑客技術,誰知道剛按了一下迴車鍵就直接進來了這裡……問你們一件事,那些關於‘主神’世界的細節問題就暫且不問了,我只想知道……我們團隊強大嗎?”

  鄭吒聞言頓時苦笑了一下,他看了看身邊的其餘九人道:“本來我以為我們團隊是除了惡魔輪迴小隊與天神輪迴小隊以外最強地了。誰知道這次我們居然才排了一個第三名,那個東美洲小隊居然比我們還要強,而且這次恐怖片世界還有一個天神輪迴小隊……算了,先不說這些事,關於你們為什麼來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將有什麼使命,我想你們也大概清楚了吧,在我給你們說中洲隊的隊規之前。先把你們的名字和你們的職業報告一遍吧。”

  那個帥氣少年眼珠子又轉了轉,他第一個笑道:“我名叫昊天。是高二的學生,但是也兼職黑客,平常也經常鍛煉,但是要我和別人拼死打架什麼地卻是不行了……我的頭腦還行,我想這方面也可以幫助你們吧。”

  鄭吒衝他點了點頭,那名肌肉大漢連忙也說道:“我名叫李世,職業是私人保鏢,今天和另外三人在健身房陪保護人一起鍛煉,我幫他按動健身器的電腦時進來了,我還以為那個yse是打開的意思呢....……總之我擅長近戰,也會使用大部分槍械,咳,當然了,近戰肯定比不上她……”說完,他又偷偷的看了看趙櫻空。

  眼見兩人都說得急,那名艷裝女子也急急的說道:“我地名字是謝貞,職業是秘書,舊浪,很有名的企業啊,我是一名經理的私人秘書……”這女子說話時似乎還很驕傲地樣子,只是她的裝扮實在妖艷暴露,看起來不像正經女人,所以周圍人看她地眼光也有些怪異,這女子似乎也發覺了什麼,所以她只是衝鄭吒嫵媚的笑了笑,接著就什麼話也不說了。

  那兩名身穿校服的男女學生對望了一眼,他們看了看彼此後,都輕輕哼了一聲,仿佛鬥氣一般避開了彼此的眼光,接著那女學生先說道:“我的名字是艾娜娜,職業是學生,沒什麼特別擅長的,你們想拋棄我就拋棄好了,就這樣……”

  旁邊那男學生頓時急了起來,他連忙一下子擋在了艾娜娜之前,接著笑道:“她和我吵架了,大家別在意……我的名字是張光焰,大家叫我小張好了,職業也是學生,不過我的記憶力很好,不知道可不可以幫大家一下。”

  這五人倒是很識相,一旦認清周圍的情況真實,鄭吒並沒有欺騙他們,這五人馬上就回過神來,能夠強化屬性與各種技能的空間,而這十人都是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恐怖片的資深者了,換句話而言,他們五人在這十人面前實在是和蟲蟻一般,而且這還是團隊作戰,別的團隊見了他們五人絕對是必殺無疑,所以他們唯一的依靠也只在鄭吒五人身上,不但不能得罪這十名資深者,他們更要靠他們的保護來度過這次輪迴世界。

  問題是那名一直沒有醒過來的女子……真是奇怪。

  幾人對視一番,鄭吒準備走上前去,勒凡出聲制止了他。

  “她早醒了。”勒凡說。

  鄭吒明白了,於是說:“小姐,你還是起來和我們一起比較好。”

  鄭吒話剛落音,地上那個穿著白色衣褲的女人立刻翻身坐起,也沒抬頭,低著頭抬起雙手把一頭披散的長髮攏起,拉過手腕上的繩子,利落地盤起一個結。

  這種表現出人意料,所有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她卻恍而不覺,站起身拍了拍塵土,抬頭看向勒凡。

  “我叫蘇茉。”她開口,聲音清脆,很是平靜大方:“二十三歲,沒什麼特殊能力。”

  勒凡一笑,那張臉很普通,只能稱為清秀而已,倒是臉盤小小的,看起來惹人憐愛,說話的時候也沒什麼表情,於是勒凡低聲對身邊的程嘯說:“像不像楚軒妹妹?”

  程嘯一愣,哈哈大笑起來,“還真是,又冷靜又平凡,還真有點像。”

  蘇茉移開目光,很快在人群裡找到楚軒,看了一番後搖頭:“我不覺得。”

  女人這種生物……鄭吒覺得難以理解,她怎麼就能一下找到楚軒的?事實上整個隊伍裡,複合程嘯描述的只有楚軒一人而已,找到他很容易。

  “我跟著你。”蘇茉很快選準了可依靠的人,手指指上了勒凡。

  “為什麼?”勒凡問。

  “你身手不錯。”蘇茉說,“你們剛剛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作為新人,我希望能選擇一名強者帶著我。”

  勒凡說,“隨你便。”

  眾人對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子都刮目相看,她說話的語氣裡並沒有依靠或者尋求保護的意思,恰恰相反,她的口氣只是在敘述事實,她說“帶”而沒有說“保護”,表明她只需要勒凡的指點,而不需要守護。

  倒是另外五人想多了,這次來魔戒世界之前,鄭吒就和楚軒仔細商量了一下,因為魔戒世界非常廣闊,所以連帶的也非常適合隱藏人,特別是在重要戰鬥之前,可以將新人隱藏起來,所以這次的輪迴世界裡,他們將盡量不拋棄任何一個新人,畢竟他們的死也會給中洲隊帶來負分累積,而且他們還有追蹤者改造液,這將是中洲隊最大的底牌。

  “那麼我們……”

  鄭吒對六人笑了笑,他剛開口說話,忽然卻有一名中年哈比人走過了他身邊,隔離在中洲隊四周的隱形牆壁竟然已經消失,這次的輪迴世界已經開始了。

  這次世界的開端準備時間實在是太少,鄭吒等人都驚異的對望起來,不過還好四周看起來一片平靜,而楚軒也及時的說出現場安全的話,所以鄭吒他們倒並沒有多在意,而是叫上五人就向宴會的邊緣地段走去。

  鄭吒本想給六人說些注意事項,不過既然魔戒已經開始,他也只能想和楚軒說些重要的事了,他走在眾人最前方,邊走邊說道:“楚軒,現在我們的位置在那裡?時間段落呢?”

  楚軒正在看著六名新人,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直到鄭吒問他話時,這個男人才淡淡的回答道:“我們正在哈比人的聚集地,這裡目前非常安全,時間段的話,應該是魔戒三部曲第一部的開端處,主角的叔叔準備出發旅行,這是他的生日宴會吧。”

  鄭吒卻是注意到了楚軒剛才的神態,他連忙在心裡呼喚了幾聲詹嵐,然後藉著心靈鎖鏈對楚軒說道:“喂,你剛才的表情很詭異啊,在計劃什麼嗎?這次可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啊!”

  “沒……”楚軒托了托眼鏡道。

  “騙我的吧……”

  鄭吒越發覺得了不對勁,若是別人還好些,他也懶得去猜測別人心裡想些什麼,但是楚軒就不同了,這個男人一不留神就讓你吃個大虧,當即他就想繼續質問楚軒,不過還沒讓他有別的什麼動作,一股危險的氣息頓時從前方直衝而來,鄭吒想也不想就從納戒中抽出了虎魄,轉過身來就向前猛踏出兩步,在他的前方正是宴會的邊緣地帶,在那裡站著了兩名男子。

  其中一名男子穿著身休閒服,有一張看起來討喜的娃娃臉,而他也正在平和的淡笑著。

  另一名男子眼神銳利,他正拿著一塊巧克力往嘴中送去,啪的一聲,將那巧克力咬成了兩段……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跌破眼鏡吧。

☆、Chapter86

  鄭吒感覺到了迎面一股殺氣襲來,他當即就抽出虎魄擋在了中洲隊所有人面前。比他反應稍慢一些的人還有趙櫻空,零點,程嘯,張恆等四人,而楚軒。霸王,王俠等人則反應稍慢一些,不過他們還是相互做好了防禦姿態或者拿出了武器,只有詹嵐還有那五名新人還呆呆的站著,直到他們發現眼前兩名人類時才戒備了起來,特別是四周都是矮小的哈比人的情況下,突兀出現的兩個人類絕對可疑。

  勒凡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站到了最後方,連同蘇茉一起,兩個人站在最後,都不見任何動靜,仿佛一切動亂都與他們無關。

  這有些異常,蘇茉抬眼問這個比她高的男子:“你和他們關係不好?”

  “不。”

  “你的能力很差?”

  “不。”

  蘇茉皺起眉頭,好看的柳葉眉間擰出了一道繁複的紋路:“你在觀察。為什麼?他們不是你的隊友嗎?”

  “因為我失憶了。”勒凡淡淡地回答:“雖然我是一名資深者,但是這個時候我和你差不多,都是新人。”

  蘇茉覺得這個事情有些古怪,但是他們並不熟,所以她也沒有繼續詢問下去,只是微笑了一下:“雖然如此,但是你對這個隊伍的意義是不一樣的,所以我還是繼續跟著你吧。”

  勒凡也笑了笑,“這並不是什麼高明的決定。”

  “理論上,沒錯。”蘇茉頷首,“如果我還能活著回去,再選擇能夠告訴我一切規則的人吧。現在換人,應該是來不及了。”

  “他們很忙。”勒凡同意她的說法,一邊和蘇茉說話,一面仔細凝聽鄭吒和兩個人的對話,眼睛還在觀察這個隊伍的團體合作素質,其實他也很忙。

  “我該找誰要把武器?”蘇茉問。

  “你常用什麼?”勒凡隨口反問,一點也不驚奇。

  蘇茉說:“做飯用菜刀,洗衣用棒槌,削果皮用刀片。”

  “……還真是好兵器。”勒凡為這個回答驚奇了一下,又說:“你順手的我沒有,匕首要不要?”勒凡拔出插在靴子裡的匕首遞過去。

  “你用什麼?”蘇茉一邊看著匕首一邊問。

  “鞭子。”

  “果然是個好武器。”蘇茉回擊。

  勒凡轉過頭來笑她:“伶牙俐齒。不過我可未必能保證你活著回去。”

  “我會盡量,”蘇茉很淡定地道:“死的時候不找你救命。”

  不知道為什麼,在中洲隊某些人眼裡,勒凡現在是在談戀愛嗎?可能嗎?

  一個殺手和另一個不知道幹啥的人首次見面,他們能夠談戀愛嗎?想想也不可能。

  鄭吒對上的兩名青年男子,雖然那個娃娃臉的青年看起來平和淡然,而吃巧克力那人卻是眼神銳利。但是真正散髮危險氣息與劇烈殺氣地,卻是那個娃娃臉的青年,就鄭吒的感覺而言。那個娃娃臉的青年就仿佛是一塊冰一般,那氣息讓他覺得了非常危險。此刻他虎魄刀在手,雙眼也是刀一般的銳利,只要這兩人有任何地舉動,他不介意馬上使用“瞬間毀滅”將他們給斬殺掉。

  那娃娃臉青年微微聳了聳肩,他笑呵呵的說道:“別介意別介意,我們也只是試一下排行第三的隊伍實力如何,如果因此而冒犯了你們的話,我願意為此而道歉,你說呢?尼奧斯。”

  名為尼奧斯的金髮青年冷笑了聲,他吞吃了手中地巧克力,然後對鄭吒說道:“上次的團戰失禮了,竟然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就已經死掉……我是南炎洲隊隊長尼奧斯,這次和北冰洲隊隊長崗尼爾一起前來,就是希望能夠和中洲隊組成聯盟,一起面對東美洲隊,還有那處在輪迴小隊最頂端的最恐怖存在……天神小隊的攻擊!”說完,他轉身就向宴會外一片空地處走去,在那裡竟然擺有幾個大桌子,大桌子旁坐著了二十多名男男女女。

  那娃娃臉青年崗尼爾衝眾人微微一笑,也跟在了尼奧斯身後,兩人也不管身後中洲隊眾人會做些什麼,就這麼自顧自的向那二十餘人地大隊伍走了去。

  “怎麼樣?剛才那人就是中洲隊隊長了,擁有自創技能,根據我們隊伍最強的人所說,他的戰力足以一人面對一整隻輪迴小隊……我所擅長地方面並非戰鬥一系,你覺得他的戰力如何?”尼奧斯用意識與崗尼爾交流著,他摸出一塊巧克力,輕輕用舌頭舔了一下道。

  崗尼爾轉過身來後,他地微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臉的汗珠,他在意識裡默默的說道:“很好,很強大……在他拔刀出來的瞬間,我竟然差點忍不住搶先向他攻擊了,雖然並沒有和他交過手,但是在他全神貫注看向我時,真的覺得仿佛一把刀在我面前晃動一般,說實話,這個男人心中藏著一隻惡魔……”

  “是嗎?那還真是難辦啊,雖然這次的魔戒世界裡需要與他們聯盟,但是未來肯定會再有一戰……”尼奧期冷笑著咬斷了巧克力,嘴中傳來了清脆的啪的一聲,他接著說道:“如果他真的那麼強的話,再加上他們團隊裡那個人的存在……這麼說起來的話,你若是什麼也不顧忌了,全力和他一戰的話,你們誰勝誰負?”

  “我的力量是冰霜果實,雖然才剛強化到a級而已,距離最強的雙a級還有一段距離,但是比你們團隊裡的響雷果實強化者強得多了,和中洲隊隊長的勝負大約在五五分左右,當然了,若是他的自創技能太強,那麼我就絕對不會和他打架了。”

  崗尼爾說話時,他離那群二十餘人的隊伍已經只有十米距離,臉上的凝重也重新變回為了微笑的臉龐,看起來那娃娃臉甚是討人喜歡。

  果然,無論是鄭吒也好。還是楚軒也好,兩人都不想在這樣地情況下與這樣兩個輪迴小隊作戰,一是地利不對,這兩個隊伍早他們先來到魔戒世界中,他們掌握著怎麼樣的“勢”。或者說他們是否有著埋伏之類都完全不知道,倉促動手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所以與其馬上動手,倒不如靜靜坐下來聽聽他們的話。

  “……我們南炎洲隊是十天前到達魔戒世界的,位置是在哈比屯西北邊的北沼澤深處,走完這段路程花去了我們大約五天時間,當我們從沼澤深處跑出來時,恰好遇到了五天前出現在沼澤邊緣地北冰洲隊。不過幸運的是,當時我們遇到了一條超級大蟒蛇,五十多米長的身軀,四米多粗細的頭顱,我們的槍械對它還不起作用。逼得我們兩隻隊伍只能聯合在一起,否則我們兩隻隊伍打起來的可能性會更大。”

  三隻隊伍,一共四十四人坐在了一起,因為南炎洲隊和北冰洲隊在那沼澤中各死亡了一名新人,所以在人數上才出現了四十四這個數字。而聽他們所說,他們前三隻到達這個世界的隊伍,位置都是被固定了的,比如他們就在進入這個世界時知道了中洲隊會出現在哈比屯,相比之下,另外兩隻隊伍隨機出現。這就難免給人以不好地預感了。

  北冰州連同南炎洲隊一起坐在餐席上,和鄭吒商談聯盟事宜,聯盟輪迴小隊排名第三的中洲隊,一起抵抗另外兩支隊伍,這很正常,弱者結盟轉為強者,餐席上的對話友好又和諧,上一次輸的底兒掉的南炎洲隊隊長尼奧斯看向楚軒的目光仿佛帶了刺,如果目光能夠變成武器,想來楚軒身上早已是千瘡百孔萬劫不復了。

  這種情況格外有趣,勒凡面帶微笑看的津津有味。

  下一刻,不知北冰州隊隊長說了什麼,瞬間所有的目光都移到了藏在不明顯處的勒凡臉上。

  這種情況是突變的,勒凡皺起了眉,目光移向楚軒。

  “我聽說天神和惡魔隊有一次團戰裡,亞當差點死在你的複製體手上。”尼奧斯說。

  勒凡沒有說話,坐在他身邊的楚軒開口了,“哦……是這樣,以你們的能力如果單獨碰上天神小隊,必然是團滅沒有活下去的可能了,那麼你們是經歷團戰時聽別的團隊說起的嗎?看樣子輪迴世界裡最特殊的兩隻小隊也在頻繁地進入團隊作戰……這樣,輪迴世界是要結束了嗎?”

  “啪——”地一聲,尼奧斯手中的巧克力被折成了兩半,尼奧斯冷著臉,一口咬下巧克力咀嚼著,場面瞬時冷了下去。

  中洲隊沒有人告知任何人關於勒凡失憶的情況,但是南炎隊的李查德等人都經歷過中洲隊在星河裡那場巨變,雖然不能了解更多,但是他們的智者尼奧斯卻不是傻子,一些蛛絲馬跡都能分析出更多的事情,所以他看向勒凡的目光,有些閃爍不定。

  勒凡微笑,這個時候才張口,打破了這突如其來的僵持:“焰火快要響了。”

  勒凡話剛落音。

  “■!”

  一聲煙花爆響,滿天都是閃耀艷麗的煙花光芒,這是劇情人物甘道夫在宴會上所燃放的煙花,而魔戒的劇情也漸漸開始。

  眾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天空那朵絢麗的焰火,似乎很久沒見了,絢爛的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映亮了天空。

  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不寒而慄地對上了勒凡冰涼的眼神,他自己吸引了別人的視線,卻在別人思維分散時,用陰鶩的目光,高深莫測地攫住了他們。

  尼奧斯再沒有提到勒凡的複製體,所有的試探和猜測都變成了暗地裡的進行,沒有人願意面對面的直視他的眼,況且他身邊坐著的楚軒,眼裡也同樣的漠然。

  這兩個人,在他們並不注意的時候,將他們窺探的一覽無遺。

  蘇茉在一邊安靜地觀望,不知何時她走到了勒凡身後,彎下身低聲對勒凡耳語了幾句,勒凡聽完後臉上有了一抹驚訝的神態,看了看楚軒。

  坐在勒凡身邊的楚軒聽的很清楚,畢竟強化過的身體,對身邊蘇茉的耳語聽的字字分明。

  蘇茉對勒凡說:這個隊伍的核心,很維護你。

  勒凡瞟了眼楚軒,淡淡地道:“需要我介紹嗎?看樣子你對他有興趣。”

  蘇茉搖頭,從容反擊,“我對你更有興趣,尤其是你的大腦。”

  楚軒扭過頭,看著站在屋外的那名年輕人,臉上帶著笑,似乎很有興趣。

  看來魔戒是個好地方,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興趣。勒凡雙手環胸,笑容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笑。

☆、Chapter87

  勒凡等人來到這魔戒世界中已經過去了一整天時間,一天時間對這個龐大無邊的戰場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在這裡呆上十天半個月,甚至數月都是有可能的事,三個團隊都清楚眼前這種局面,來之前都做了充分準備,是以並不急躁。

  三個隊伍裡的新人還沉浸在這個奇妙的世界裡不可自拔,吵吵嚷嚷地聚集在一起,同資深者們一起談論未來和嚮往。

  或許他們每個人都認為活下去很容易,只要資深者給予一定的保護即可。

  只有資深者們自己清楚,在這場五團作戰的恐怖片裡,能活下去已是萬幸。

  中洲隊的蘇茉和昊天是個例外,一個緊跟勒凡不放,一個像是被楚軒盯上的獵物。

  他們看起來很清醒,也很獨立。

  和以往幾次恐怖片世界一樣,“主神”也給予了他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他們這一次的身份是曾經和甘道夫打過交道的游俠,所以來到這哈比人聚集的哈比屯時,他們也受到了歡迎對待。

  南炎洲隊自從星河戰隊之後實力大降,團隊實力被“主神”認定為了極弱,但幸運的是,團隊裡活下來的幾個人都屬於實力強者,特別是擁有自創技能的李查德?羅比亞斯,他因為自創技能的關係,並不計入“主神”的實力計算範圍裡,所以南炎洲隊的實力其實比“主神”計算的要強得多,之後的第一場恐怖片完美風暴,他們幾人將新人害死之後,少了累贅的他們就開始大量尋找支線劇情,竟然也得到了兩個支線劇情,累積下了一大筆獎勵點數與支線劇情數。

  之後進入神鬼傳奇,南炎隊的大腦尼奧斯被復活,尋找蝎子王遺跡時除了尼奧斯以外,南炎隊其餘人全部死在那場戰鬥裡。南炎洲隊那名使用巫術地混雪美女阿雅道:“不過還好,他事先的計劃非常有效,讓我們的死亡和另一隻團隊與蝎子王一起同歸於盡,而且是提前完全了這次支線劇情任務,難度係數是普通狀態下的兩倍,所以他得到了三倍獎勵點數與支線劇情。再加上團戰所得到的獎勵點數與支線劇情,那一場恐怖片世界裡,他就復活了我,李查德?羅比亞斯。雪鈴兒,我們三個,而他也得到了引導者的承認,神鬼傳奇新加入地新人裡有一個就是引導者,所以他成了我們南炎洲隊名副其實的隊長。”

  聽到團隊所有人都死亡時,鄭吒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名叫憐憫的情緒,看向了尼奧斯。

  也許只有身為隊長的他才能體味那種隊員全部死亡,孑然一人的孤寂感把。

  楚軒忽然開口說道:“哦,原來是這樣……你們所有經歷過魔戒的人都死了一遍,而隊長地人選也重新選定,換句話而言,這個團隊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嶄新的隊伍了。那麼你們以前經歷過的恐怖片就無法再次進入了嗎?”

  尼奧斯深深看了楚軒幾眼,他從一個紙盒子裡掏出了一塊巧克力,啪的一聲咬了一半。這才說道:“沒錯,他們經歷過的恐怖片。乃至是我經歷過的恐怖片都已消失,換句話說,任何恐怖片我們都可以再經歷一次了,只要‘主神’覺得難度足夠就行。”

  不管怎麼說,南炎洲隊也算是浴火重生了,特別是這隻隊伍裡有好幾個人都曾經來到過魔戒世界,對於這個世界的任務體系,支線劇情,任務難度等等應該都會非常熟悉,而這也正是最弱的南炎洲隊,卻可以與比他們強的北冰洲隊結盟的原因了。

  “當時我們出現地地方是在精靈族領地內,任務則是護送護戒使團通過紅角峰,也即那個沉睡著炎魔的矮人廢棄地道,就是在那裡我們拯救了甘道夫,得到了可以讓負分抹殺無效的護身符,而另一個團隊的任務則是在廢棄地道裡存活十天,所以我們並沒有去到魔戒世界裡的其餘廣闊地帶,上一次進入魔戒的任務和這一次根本是沒法比地了,這一次我們居然需要去到魔多城裡,換句話說,我們要經歷魔戒從第一部到第三部的大部分事件了。”阿雅對其餘人說道。

  阿雅正在說話時,不遠處一間矮小的房間大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了一個六十多歲地老頭子,他穿著一身灰色的棉布袍,頭上戴著一頂尖尖地巫師帽,這個老頭子從房間中走出來時,在他身後還跟著了一個哈比人少年。

  “……可是你才剛到啊,甘道夫。”那哈比人少年連忙說道。

  灰袍巫師甘道夫默默的轉過了身去,他向哈比人少年低聲說了些什麼,接著轉身就向鄭吒等人所站位置走了過來。

  在主神空間裡看了很多遍《指環王》的人都非常清楚,持有魔戒的比爾搏?巴金斯開始旅行時,他將魔戒交給了他的侄子佛羅多,而甘道夫已經察覺出了這枚戒指的不凡,於是想要去查詢這枚戒指的來歷,此刻正是他離開哈比屯的時候。

  甘道夫還沒靠近眾人,他已經揚手拋出了一個口袋,那口袋越過十多米距離直接飛向了鄭吒,而鄭吒連忙舉手接下了這個口袋,一陣輕響,這卻是一個裝滿了金幣的錢口袋。

  “這是你們的報酬,四十三枚金幣,保護剛才那個孩子直到明天晚上我回來為止。我會使用魔法盡快回來,但是查詢文獻卻需要很多時間,總之。這裡就拜託你們了。”

  甘道夫拋出金袋後就駕馬跳了上去,在鄭吒等人回過神來之前,他已經駕馬衝出了老長一段距離,那速度竟然是眾人前所未見的快,數秒之間。他已經消失在了眾人眼界之中。

  “哦啊!帥呆了,看見剛才那速度了嗎?看起來像是一片幻影一樣!”三隻隊伍中一些青年頓時叫嚷了起來,其中一人更是拿出了一台V8攝象機對向了那邊,只是甘道夫早已經跑得了無蹤,那裡還能夠拍攝得到。

  “魔法啊,那是魔法啊。沒想到這個魔戒世界裡居然還真的有魔法!”

  除了南炎洲隊那幾名完成過魔戒輪迴任務的人以外,別地人都或多或少有了些驚奇表情,特別一些青年男子更是又驚又喜,他們大聲討論著該如何在這個世界免費學習到魔法,甚至還開始幻想著神器或者禁咒之類的話語,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來到輪迴世界的菜鳥人物。

  “理論上來說,這樣的速度是不存在的,除非他的馬蹄子裝了引擎。”蘇茉自言自語地嘀咕,發了會呆後說:“我確定我的視力沒有問題,這個地方已經脫離現實了。”

  “你一直不相信?”詹嵐問。

  “不是不相信。”蘇茉揉了揉眼睛,很嚴肅地道:“大腦和眼睛總是不能夠同步,這種事情即使大腦相信了,眼睛也沒有看到嘛……”

  言下之意那些哈比人她即使看到了也當沒看到,或許只有看到魔法的時候她的眼睛才相信這是真的。

  “你一直都有這麼大的疑心?”詹嵐好奇地問,對這名新人刮目相看。

  “我爸告訴我,萬事都有可能,萬事都需要懷疑。”蘇茉的表情很嚴謹,“我爸是名研究員,總是喜歡在被肯定的事物裡找到不被肯定的東西。”

  “那你呢?你是做什麼的?”詹嵐繼續問。

  蘇茉“咦”了一聲,一副剛想起自己還沒有自我介紹過的表情,惹得眾人啼笑皆非地看著她,蘇茉說:“不好意思,我忘了介紹我的職業,我在現實世界裡任職某家研究所。”

  “你也是研究員嗎?”鄭吒問。

  蘇茉搖頭,嘆了口氣,臉上出現了一種落寞:“不是,我是被研究的。”

  ……

  這個答案超出所有人的意料,狐疑的目光掃視著她全身上下,看不出有任何可被研究的地方,很普通的一個女孩而已。

  “我這裡有點問題。”蘇茉在眾人的目光裡,表情像個巫婆,神秘秘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們以後會知道的。”

  難道她是精神病患者?一時間這個疑問在多人腦袋裡旋轉。

  幾名新人一聽她說腦子有問題,立刻避開了她,好像躲避瘟疫一樣,躲開了幾米。

  新人裡只有昊天很好奇地看著她,一副很有意思的表情。

  聊天並沒有持續多久,主神那呆板肅穆的聲音很快傳遍了每個人的腦海里: “……到達魔多城堡之前,佛羅多,甘道夫,伊力薩,金霹……等人不死,則每存活一人三隻團隊每人可以得到1000點獎勵點數,每死掉一人則扣除1000點獎勵點數,同時,人類精靈聯盟軍隊,與魔多勢力軍隊交戰,每勝利一場則三隻團隊每人獲得3000點獎勵點數,每失敗一場則每人扣除3000點獎勵點數,五隻團隊到達魔多城堡時則計分結束。”

  主神的聲音一結束,南炎隊的阿雅說道:“就是這些了,上次我們只需要保護原電影劇情中通過矮人地道的甘道夫一夥人,這次卻有那麼多人需要保護……還有兩方勢力的戰爭又是怎麼一回事呢?我們上次進入魔戒世界時可沒有戰爭的任務。”

  尼奧斯冷笑了聲,他拿出一塊巧克力一口吞下,剛想說話時,在鄭吒身後的楚軒卻淡然無比的開口說道:“是為了分散團隊戰力,也是‘主神’對團隊的一種考驗……輪迴世界估計快結束了吧。”

  這話一說出來,周圍的人頓時都愣住了,那尼奧斯也微微愣了一下,他這才狠狠說道:“……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如果我地推論沒錯的話……天神小隊或者惡魔小隊中,一定有人即將突破到基因鎖第五階了吧。”

  這個消息不管需不需要證實或分析,解開基因鎖第五階的實力都對每個人帶來了不小的壓力,那種無形的危機感迫使每一名資深者的面部表情都嚴肅起來。

  楚軒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淡淡地道:“分析的來源並不光是‘主神’發布地任務,還包括我們五隻團隊戰鬥的情況,這也是分析的來源之一,上一次星河戰隊時,我們就經歷過三隻團隊的戰鬥,而這一次更是進行五隻團隊的大混戰,這代表了什麼?代表‘主神’已經在加快團隊與團隊之間的碰撞與消耗了,我記得以前曾經和你分析過,‘主神’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進化,而並非是為了殺掉我們,而當它開始加快團隊的混戰與碰撞時,唯一能夠讓它這麼做的原因,就是所有輪迴小隊中,已經有人快要達到解開基因鎖第五階的程度了,也即是創造了‘主神’空間的‘聖人們’,‘主神’的任務已經快要結束,而我們這些離‘聖人’還很遙遠的普通人類,對‘主神’而言就並非那麼重要了,所以它需要加大我們的難度,加快我們的死亡危險,以此來推動我們的進化,它已經不那麼在意我們的生死了,這就是我所分析出來的最大可能性,在所有輪迴小隊中,有人即將突破到解開基因鎖第五階了。”

  (……好厲害,我是從另一個團隊得到的情報才分析出來的,那他呢?光從這些蛛絲馬跡裡就推論出這麼多東西嗎?不可能!)

  尼奧斯狠狠咬了咬牙,他拿出一塊巧克力又啪的一聲咬成了兩段。

  尼奧斯很鬱悶,他的鬱悶衝淡了中洲隊的緊張,中洲隊成員看了看楚軒那張淡漠非常的臉,又看了看尼奧斯那張五官糾結的臉龐,都有一種自豪和滑稽感。

  鄭吒問:“你是說一旦有人到達解開基因鎖第五階,那麼我們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裡了嗎?所以‘主神’才希望在此之前盡量加大難度,盡量多讓團隊碰撞,這樣來讓我們進化?”

  楚軒卻冷笑了起來道:“回到現實世界?別開玩笑了,‘主神’的目的雖然不是殺死我們,但它也不是為了讓我們活下來,它僅僅只是為了進化啊,之所以出現這次的戰爭任務,還有保護劇情人物的任務,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分兵,讓團隊學會多線作戰與配合作戰,我說過,智力也是進化的一部分,所以多團隊作戰,多任務作戰,這正是讓團隊磨合成長的關鍵,我敢保證,一旦有人到達了解開基因鎖第五階……”

  “……肯定會將所有團隊放在一個世界中進行大混戰,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團隊,無論是不是解開基因鎖第五階的人,那個團隊才有資格活下去!”

  尼奧斯突然□了話題道,同時,他又惡狠狠的咬了半塊巧克力。

  “你不要這麼害怕。”坐在勒凡身邊的蘇茉突然說道,目光盯著尼奧斯的臉,輕輕地道:“你不會死的,起碼暫時不會。”

  蘇茉平靜地說,束起的發辮不知何時散了開來,風從背後吹過,她的臉被漆黑的發絲繚繞著,“會死的人是你,楚軒。”

  楚軒首次將目光對上了她的眼睛,沒有任何波瀾起伏的表情,只是淡漠地道:“哦,原來你的能力是預言。”

  蘇茉點點頭:“我能看到一些影像,有些很清楚,有些很模糊。但是我看到了你的死亡。”

  中洲隊隊長的臉,變得很難看,很難看,很難看。

  勒凡扭過頭,看了眼蘇茉,平靜無比地道:“我不信。”


☆、Chapter88

  因為“主神”發布的任務關係,三隻團隊算是被徹底綁在了一起,只能靜靜隨著魔戒劇情不停發展下去,短時間內三隻團隊也沒甚地方可去,所以他們也只能待在了這哈比屯中。

  哈比人,也即是西方傳說中經常出現的半身人,喜歡美食,唱歌,悠閑的生活,愛好和平,善良,而哈比屯也就是哈比人大量聚居的地方,三隻隊伍一共四十三人,因為“主神”安排了身份的原因,再加上甘道夫臨走時給了他們一個任務,所以三隻隊伍在這裡的酒店中也可以大吃大喝了,一切費用則由佛羅多付出。

  此時另外兩隻團隊都還沒有到達,按照電影劇情來看,目前哈比屯安全無比,所以三隻團隊除了留一份心思來注意彼此以外,基本上在這個哈比屯中還算過得悠閑,再加上哈比人所做食物都異常美味,那些才到輪迴世界的新人們,幾乎把這次魔戒任務當成了一個又刺激又好玩的旅行了。

  勒凡等人坐在屋外的草地上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聊天,他們身後是三名隊長帶著各自的主戰人員,比如尼奧斯帶著阿雅、崗尼爾帶著他隊伍裡那名一頭花花綠綠的小夥子,鄭吒帶著楚軒,坐在餐桌前,一邊說話一邊吃東西。

  他們在談論關於接下來合作以及交換情報等事件。

  這樣的事情,勒凡沒興趣,而零點等人也沒興趣,所以中洲隊的資深者們圍成了一個圈,一邊吃著哈比人美味的食物,一邊東拉西扯。

  那名身材很壯很壯的叫李世的保鏢同志總是將目光飄向坐在勒凡身邊的蘇茉,一次一次又一次。蘇茉一開始還能置之不理,到後面有些不耐煩了,抬起頭瞪大眼,狠狠地反瞪回去。

  瞪得李世那張臉刷地紅了,窘迫地移開目光,不敢再看她。

  “美女總是招惹眼珠嘛……”程嘯哈哈地說。

  蘇茉撇了撇嘴:“他們只是想問我他們還能活多久罷了。”

  “哎,那我能活多久?”程嘯問,嬉皮笑臉的。

  “不知道。”蘇茉搖搖頭,“我只能偶爾看到,有時候很模糊。除非那個人或者那件事很重要,我才能看的很清楚。”

  言下之意,程嘯同學很不重要。程嘯吃了個啞巴虧,鬱悶地道:“色狼就這麼沒有人權嗎?”

  “你跟著勒凡,是因為他很重要?還是你能看清楚他的未來?”詹嵐好奇地問。

  “都不是。”蘇茉搖搖頭,瞟了眼勒凡,淡淡地道:“他很與眾不同。”

  勒凡聽到後,問:“怎麼與眾不同?”

  蘇茉很嚴肅,態度很認真地回答提問:“我沒見過你這麼美的男人。”

  噴飯聲一片一片,零點被嗆住了,低著頭一陣咳嗽,臉漲得通紅。

  程嘯笑癱在地,四肢大張地躺在草地上,淚珠一滴一滴地從眼角往下流。

  在一片哄笑聲裡,勒凡摸了摸自己的臉,挑眉道:“你被色相所迷?”

  “有點。”蘇茉頷首承認,毫不掩飾地說:“拉著美人的手去死,總要比別的死法幸福點。”

  “你看到了你自己的死亡?”勒凡問。

  “很模糊。”蘇茉雙手托腮,無所謂地道:“大概是吧,所以找個美男陪我走最後一程。”

  勒凡皺起眉,還沒來得及說話,眼角余光看到從房內走出來的楚軒,只有楚軒一個人走出來,出來之後就直奔新人昊天去了,目的明確,眼睛裡也看不到別的人,面帶微笑地朝昊天走過去,勒凡的視線緊跟著,眼裡好像閃過什麼。

  “你跟他有過節?”蘇茉觀察著他,問。

  “或許。”勒凡似是而非。

  “你不信他會死?”

  勒凡將目光從楚軒身上收回,轉向蘇茉,冷笑了一下:“信,也不信。”

  “不明白。”蘇茉一手托腮地思考:“不過我站在你這邊,你想做什麼?”

  勒凡看了她一會,看到她眼裡的認真,收回目光,勒凡說:“不想做什麼。”

  “改變主意了?”蘇茉洞悉了他的猶豫,“你討厭他,為什麼不處理他?”

  勒凡眼裡的生疏排斥,蘇茉看的很明顯,每一次勒凡看到楚軒的時候,眼裡總有一種與之對抗的情緒,可以稱為厭惡和反感。

  但是有些東西她不能理解,譬如勒凡一次又一次地、甚至勒凡本人都不知道的,用目光追隨著那個人。很奇怪,所以她決定試探。

  “我怕我會後悔。”勒凡淡淡地說,稍稍皺起眉頭,有些迷惘地道:“弄死了很容易,再想復活一次就難了。”

  “你太奇怪了。”蘇茉搖頭:“如果真的想讓他死,那就去做啊。聽你的口氣,好像又怕他死了你後悔一樣。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嗎?”

  勒凡抬頭看著很藍很藍的天空,一縷縷的雲朵被風吹成千奇百怪的形狀,他只是討厭楚軒罷了,就算動了殺機,也許只是一霎那。他殺了楚軒容易,但是他做出的行為,要自己承擔。他不知道能不能承擔殺死楚軒的後果。且不說中洲隊的人會是何種反應,找回記憶後的自己,能夠毫不猶豫地作同一選擇嗎?

  勒凡猜測著,種種可能被剝除都只剩下一種,也許殺了楚軒自己會很快樂,但是僅限於失去記憶的自己。如果記憶回來了,他不敢保證自己會怎麼面對這項事實。

  勒凡想著,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好像,無論哪種結果,都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坐在勒凡身邊的蘇茉看著他的表情,腦海里浮出了一層模糊的影像,那詭異的影像,讓蘇茉的表情,也變得詭異起來。

  蘇茉望向遠處正和黑髮青年說話的楚軒,滿心思都在猜測這些人、這些事之間可能的關係,試圖在一團亂麻裡理出清楚的線條。這個時候,一直背對著他們的楚軒突然回過頭來,目光直接躍過數人,直直地對上了勒凡的眼。

  最詭異的現象發生了,原本一臉平淡的勒凡,突然有些緊張,眼神都變的慌亂,儘管只是一瞬間,卻被有心人看的清清楚楚。

  勒凡眨了一下眼,若無其事地扭過頭去。

  蘇茉朝勒凡伸出手去,她的手不同她的臉,手指長的很漂亮,五指纖細修長,十指尖尖,卻沒有普通女孩那樣養著長長的指甲,指尖修理的圓潤有型,蘇茉就那樣伸出手去,平靜地對勒凡道:“做我男友吧,我喜歡你。”

  勒凡:“……”

  蘇茉再接再厲:“我沒有和你開玩笑,如果我在這場恐怖片裡還能活下去,你就做我的男朋友吧。”

  勒凡說:“我失憶了。”

  蘇茉點頭:“我知道。”

  “失憶之前我有喜歡的人。”勒凡再次說。

  蘇茉咬了咬下唇,很抑鬱的表情,沉默了一會,說:“沒關係,你會喜歡我的。”

  勒凡很煩惱,聽到了嗤嗤的悶笑聲,回頭一看,一圈人都憋紅著臉偷聽他們說話,一邊眉開眼笑。

  蘇茉瞪著眼,挨個瞪了過去,看到王俠霸王等人一個個都收回了身子低下頭,才滿意地又重新看著勒凡道:“你考慮考慮。”

  勒凡懷疑,“你為什麼喜歡我?”

  “因為你與眾不同。”蘇茉又重複了一次。

  “因為外貌?”勒凡覺得不可思議。

  “一部分而已。”蘇茉笑了笑:“更多是因為你這個人。”

  勒凡的目光不自覺地又飄移了,飄啊飄的,疑似找人解圍。

  楚軒走了過來,彎下腰問:“出什麼事了?”

  程嘯終於從悶笑裡解脫出來,發出巨大的笑聲,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大校,蘇茉在追求勒凡呢。”

  “沒什麼事。”蘇茉抬頭看著楚軒,很認真地說:“我請他做我男朋友。”

  楚軒笑了一下,開口,卻對著勒凡道:“你曾經和陳浩約定十年不碰女人。雖然你失去了記憶,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

  勒凡甩甩頭,轉頭對蘇茉說:“如果你願意等十年,我沒意見。”

  “失去記憶也代表新的開始,往事該埋葬的就埋葬好了。”蘇茉振振有詞,毫不退縮地道:“失去記憶,也代表你有二次選擇權。”

  蘇茉看了眼楚軒,又極其認真地對勒凡重複了一遍:“我喜歡你。不僅僅是外貌。”

  楚軒皺了皺眉,淡淡地問:“你看到了什麼?”

  “死亡、折磨、背叛、分離。”蘇茉目光炯炯地盯著楚軒,再次把這八個字重複了一遍,而後才對勒凡說:“我可以給你幸福。”

  楚軒冷笑,似乎在譏諷她的不切實際,在這個世界裡,談論幸福,也只有這些無知愚蠢的人才能說得出這種話來。

  勒凡沒有說話,他看到了從遠處飛馳而來的甘道夫。天色已是黃昏,火紅的夕陽下,馬背上的人一眨眼就到了眼前,甘道夫甚至沒有來得及和他們打招呼,一下馬就直接衝進了佛羅多的屋子中,不多時佛羅多也從酒店裡搖晃晃地走回到了自己屋子中,

  三隻隊伍的人都知道。甘道夫馬上就會知道那枚戒指是至尊魔戒,劇情也終於真正展開了。

  甘道夫與佛羅多在屋子中對話了許久,他們檢驗那枚戒指是否是至尊魔戒,接著又收拾衣裝包裹,再逮住了偷聽他們談話地另一個哈比人山姆衛斯詹吉,直到兩個多小時後,三人才從佛羅多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甘道夫一走出屋子,馬上就向鄭吒等人走了過來,這次他卻沒再拋出什麼錢袋之類的東西,走到了鄭吒面前,“非常抱歉……我可能又有事要麻煩你們了,鄭吒,我希望你們能夠護送這兩個小傢伙去到布理村躍馬旅店,在路途中可能會有人攻擊他們,我要你們保證這兩個小傢伙的安全……放心吧,我會在那旅店裡等著你們,報酬就等到達旅店時再付給你們,放心吧,我的報酬絕對會讓你們滿意。”甘道夫取下來了他的巫師帽,他表情認真的對鄭吒等人說道。

  崗尼爾聳了聳肩,示意將說話權交給了鄭吒,而尼奧斯更是自顧自的吃著巧克力,所以鄭吒只能率先開口說道:“放心吧,甘道夫,這次的任務我們接下了,保護這兩個小傢伙的安全,直到他去到躍馬旅店為止……你放心吧。”

  甘千道夫深深地看了他兩眼,又轉過視線看向了他身後的眾人們,直到數秒之後這個老頭子才轉身向兩個哈比人所站位置走了去,也不知道他給這兩個哈比人說了些什麼,待到兩個哈比人看向鄭吒他們時,甘道夫已經駕馬疾馳而去。

  從哈比屯出來之後,一路上盡是綠色原野,還有許多未曾開發過的蔥郁叢林,這番風景看得許多新人們大聲讚嘆不已,在地球上是很難看到這樣美麗風景的了,而在魔戒世界裡,這樣的景色卻是數也數不過來。

  兩個哈比人體型雖小,但是他們行走在叢林小道中卻是絲毫不慢。他們的腳板看起來比普通人類還大,腳底長了一層厚厚地肉繭,這讓他們走在路上根本就不痛不癢,相反。一些第一次進入輪迴世界的新人們,卻是走了一兩個小時以後就開始叫苦不已,他們的耐力居然還比不上體型弱小的哈比人。

  三隻隊伍的人對於哈比屯附近道路都不熟悉,不過還好佛羅多和山姆就是這裡的當地人,許多林間小道他們都非常清楚,走了大約五六個小時之後,他們已經來到了一處廣闊平原之上,而這平原上更是布滿了農田。

  “我,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大家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南炎洲隊裡。一個看起來二十四五歲的小胖子忽然一屁股坐在了草堆上,他接著就開始大聲嚷嚷了起來。

  三隻團隊的人都下意識的向這個小胖子看了去,頓時十多名新人都同樣低聲嚷嚷了起來。其中數人更是學這小胖子的樣坐倒在了地上。

  一團亂嚷裡,資深者們同意讓新人休息一會,而中洲隊的蘇茉和昊天卻明顯不同於他們,同為新人,他們兩人走了幾個小時,也沒有喊過一句累。儘管蘇茉本來白淨的臉都已經走的通紅,而且汗流浹背了。

  隊伍停了下來,就停在平原處,涼風習習,遠處的稻田被吹起一層層綠浪。

  如果不考慮這是恐怖片的世界,這裡還真是讓人心曠神怡。中洲隊卻每個人都失去了欣賞美景的心情,除了自知這是在恐怖片以外,還有蘇茉的預言。

  她預言楚軒的死亡,這句預言就像一塊鉛石一樣,壓在他們的心頭。

  她預言勒凡的那八個字,更是讓他們輕鬆不起來。

  所以圍坐在蘇茉身邊的人很多,除了楚軒和勒凡,中洲隊的資深者們都圍繞著蘇茉,問來問去,想問出個究竟來。

  勒凡並沒有跟過去,他對蘇茉對追求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避之不及的意思,他自己現在都一團亂麻了,再在這個世界裡談戀愛,除非他是瘋了。

  楚軒也沒有跟過去,反而第一次不在閒暇時間跑去跟著昊天,轉身跟在勒凡身邊去了。

  勒凡問:“你找我有事?”

  楚軒皺了皺眉頭,好像不知道怎麼回答一樣,過了一會點頭:“有點事。”

  “那就說吧。”勒凡倚著一棵樹盤腿坐了下來,靠著樹幹問:“什麼事?”

  “你很想我死嗎?”楚軒問。

  這個問題足夠犀利,足夠楚軒式提問。勒凡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只哼了一聲。

  楚軒第一次為自己正面解釋,沒有使用任何技巧或別的,只見楚軒也坐在了草地上,平靜地道:“擁有完整記憶的你,並不快樂……應該是這個詞,雖然不明白那是什麼……你被太多記憶綁的太緊,我只是幫你。”楚軒說:“我用我的方式幫你解脫。雖然結果有些失控,但是你選擇了我替你解決這些束縛。”

  楚軒說:“勒凡,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選擇我來替你完成。”

  勒凡愣住了,看著他,很多話都變得難以啟齒。

  “白痴。”勒凡半晌後,說了兩個字。

  楚軒發出疑問:“嗯?”

  勒凡笑了笑,“沒事。”沒事,毛事都沒有。

  他的笑容楚軒看懂了,也拉扯肌肉笑了笑。

  鄭吒看著他們兩人面對面的說話,心裡舒了一口氣,因為看勒凡的表情,似乎談話很和諧,鄭吒正想找一處草堆坐下來,忽然,從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了一陣低沉馬嘶聲,連帶的,一股冰冷氣息從那草叢堆裡傳了過來,在鄭吒還沒來得及坐下前,在那草叢深處走出了一匹渾身漆黑的馬匹,馬匹背上則坐著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騎士……

  位置恰好是勒凡和楚軒遠離人群坐著的大樹旁。

  勒凡喊:“楚軒!”

  蘇茉喊:“勒凡!”

  身體就像不是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都被壓迫著,像一根根被繃緊的弦,基因鎖瞬間被解開,勒凡一手攬過楚軒的肩頭,只覺得腰間一松,楚軒彎下腰的瞬間抽出勒凡腰間的羅剎鞭手腕一抖,鞭梢帶著凌厲的呼嘯聲甩了出去。

  一道黑色氣息被這突然甩來的長鞭格擋了一下。

  只是這一瞬間,勒凡攬著楚軒一個跳躍,飛一般奔向了鄭吒那邊。

  “戒靈!這是戒靈!”

  靠那邊草叢最近地卻是三名新人,一名北冰洲隊新人,兩名南炎洲隊新人,他們正坐在地上用綠星草汁液抹著腳底板,當黑斗篷騎士衝出草叢朝他們奔馳過來時,他們三人一愣神間,已經最早吼叫了出來,與此同時,一道黑色氣息斬過,靠得最近一人的頭顱,已經輕飄飄的飛了起來……

  楚軒無事,勒凡也無事,楚軒及時的反應救了兩個人的命。


☆、Chapter89

  一個人的頭顱輕易被斬飛,好像那根不不是由骨骼支撐起來的部分,而是一根小棍子,隨手一揮就斷了。

  頭顱飛揚在上空,像個木瓜一樣掉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滴溜溜地在草地上轉了一圈才停下,雙目瞪大著,瞳孔裡還有人影。

  血液從頸脖的斷口處噴射出來,灑在綠色的草地上,灑在另外兩人的身上。

  剩下二人大聲驚叫了起來,勒凡抱著楚軒剛剛停下,抬起頭的一瞬間看到那名女子跳起來一腳踩在身邊男人的大腿上,她逃之夭夭,那個男人被攔腰斬斷。

  勒凡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楚軒:“還好嗎?”

  “沒事。”楚軒說,收回目光凝視著他的眼,顯然楚軒也看見了剛剛的景象,並沒有什麼表示。

  凄厲的慘嚎聲劃破了平靜,那個男人被攔腰斬斷的半截身子還在蠕動,雙手緊緊抓著草地,似乎想找人求救。

  徒勞而已。

  那看起來柔弱美麗的女子,在生死關頭手段竟然如此毒辣,之前那兩個男子都在向她獻殷勤,結果她卻硬是在逃跑時拉著另一個人當了她的替死鬼。有時候輕輕一腳踩下去,毀掉的就是一條生命。

  勒凡接過楚軒遞過來的長鞭,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它在我腰上?”

  “習慣。”楚軒淡淡地說。

  勒凡不明白,那明明是他的習慣好吧?為什麼楚軒拿起來那麼順手?!真是……

  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那名黑騎士無論是揮劍速度還是揮劍力量,都比原電影中的戒靈強悍了許多,那柄散髮著黑色煙霧的雙手長劍,就那麼輕易地結束了兩個人的性命。

  黑騎士慢慢從草叢中走了出來,它坐在一匹渾身漆黑的高大軍馬上,那馬身上還披掛著一些黑色金屬,這隻馬的眼睛透射出血紅色,不停閃動著奇異的光芒,普通的馬是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顏色的眼眸的!

  而這名戒靈的手上拿著的純黑色的雙手長劍的劍身上不停散髮出黑色的煙霧,四周的草叢一接觸這煙霧,頓時都凋謝下去。而之前被它斬殺的兩具屍體也從傷口處開始了腐爛,這柄不停冒著黑色煙霧的長劍,帶著強烈地毒性和腐蝕性。

  “開什麼玩笑。這裡怎麼可能會出現戒靈?不是要到明天碰到了另外兩個哈比人,這才會第一次接觸戒靈嗎?”一個北冰洲的新人已經忍不住大吼了起來。

  相對於資深者們的沉著,新人們的素質在這時終於表現了出來,場中十多名新人,蘇茉站在一邊表情冷靜,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她那雙眼睛裡似乎射出了好奇又狂熱的光芒,如果這不是殺傷性極大的戒靈,很多人懷疑她會衝上前去解剖它。

  中洲隊終於相信了勒凡對蘇茉第一眼的判斷,活脫脫楚軒第二。

  不過隊伍裡已經有楚軒這個瘋狂分子,多了一個蘇茉,即使她的眼神再狂熱,也只是讓中洲隊眾人稍稍搖了搖頭而已。

  戒靈衝向弗羅多,雙手長劍帶著必殺之意朝弗羅多的頭部斬去,一聲金鐵交加的重響,一柄斧頭擋在了戒靈與佛羅多之間,南炎洲隊裡的李查德手中握著一柄火紅色的雙手巨斧用這柄斧頭擋住了戒靈的攻擊。

  這隻戒靈的能力果然被強化了,和鄭吒戰鬥過的李查德被那雙手劍劈來的股力道震的虎口迸裂。

  勒凡準備上前,卻被人扯住了。楚軒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卻拉住了他的胳膊。

  勒凡跟在他身後,緩慢地移動,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這兩個人站在一處視野極好的地方,默不作聲地看著戰場中南炎隊、北冰隊、以及中洲隊三個團隊的各自表現。

  “感覺如何?”楚軒問。

  “不錯。”勒凡實話實說,看著鄭吒隊長的表現,以及有條不紊地分配,很盡責。而其餘人,每個人都在出力,無論中洲隊裡的誰,都盡自己所能地協助攻擊,互相配合著,儘管高科技武器對戒靈無用。

  楚軒卻稍稍皺起眉頭,勒凡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提著虎魄刀戰鬥的鄭吒。

  “有什麼問題嗎?”勒凡問。

  楚軒搖搖頭,又點點頭:“太老實了。”

  這個回答讓勒凡明白了什麼,之前他和鄭吒在地下室打過幾場,憑著直覺,他也能感受到鄭吒身上那種刻意的壓製,雖然不明白為什麼。

  “他出了點問題?”勒凡問。

  楚軒“嗯”了聲,淡淡地道:“沒有大礙。”

  “你確定?”勒凡本能地不相信楚軒這四個字,如果沒有大礙,為什麼楚軒是那種表情?

  “確定。”楚軒說。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大相信。”勒凡說:“你為什麼對那個新人那麼有興趣?”

  楚軒聽他這麼說,看了眼站在零點等人那邊的昊天一眼,又露出微笑:“沒什麼。只是很有意思罷了。”

  “你同性戀?”勒凡條件反射地問。

  楚軒瞟他一眼,淡若清風地道:“你才是吧?”

  勒凡:“……”不理他了。

  楚軒見他不理自己,狀似隨意地說道:“其實剛剛不用帶上我,你也可以逃脫。”

  “嗯?”勒凡扭過頭看著他,勾起了嘴角,很是嘲諷地一笑:“我也在你腿上踩一腳逃命,讓你被砍成兩半?”

  “沒什麼不可以。”楚軒淡淡地道:“人性本能。”

  “哦。”勒凡點點頭,很是受教的表情:“明白了,下次我會把你拋給戒靈直接劈開。”

  楚軒沒想到話會被說成這樣,皺起眉好像有些煩惱。

  楚軒的表情直接感染到了勒凡,勒凡橫他一眼,沒有理他。他對楚軒是極為複雜的感情,事實上完全失去記憶的他就好像一張白紙,在他醒來的時候,站在門口聽到身後腳步聲回過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楚軒。

  雖然他們並沒有說一句話,但是勒凡知道自己睡的是這個人的床,被掖的整整齊齊的被角是這個給他打理的,他清楚了楚軒的來歷後,非常明白這對楚軒來說是多麼不容易。

  但是楚軒在那兩天故意的言行卻讓他無法對他生出好感來,不僅沒有好感,甚至可以稱之厭惡也不為過。

  厭惡,又依賴。

  只有楚軒能告訴他,他的來歷,他的過往,他的能力,他的一切。

  不僅僅是曾經,在他這張白紙上劃下第一筆的是楚軒,接下來在主神空間的很多天裡,他都必須和他在一起,不停地詢問,不停地解決難題,重新學習能力的使用。

  他排斥他,又不得不依賴他,對一切都是空白的勒凡來說,這種東西太複雜了。

  複雜到,他們無法平和共處。

  但是勒凡抬起眼來,眼裡閃動著一種東西,他望著楚軒,楚軒也望著他。

  “你想問什麼?”楚軒說。

  “你可以繼續不解釋。”勒凡道:“剛剛為什麼突然為你自己解釋?”

  “如果蘇茉的預言沒有錯誤,我會死在這場恐怖片裡。”楚軒平靜地道:“如果有必要立遺言,對你的遺言就是這些了。”

  “……”勒凡看著他,怎麼也沒料到是這個答案,瞪了他半天,勒凡冷笑了一下,“你沒有必要對我留遺言,我和你沒什麼幹係。”

  “不。”

  楚軒搖頭。

  楚軒否決了他的說法,依然是平靜的表情,沒有什麼波瀾起伏的眼神。

  楚軒說:“你是我的責任。”

  “什麼意思?”勒凡問。

  “你選擇由我來替你解開束縛,但是我沒有完美地解決它。”楚軒淡淡地道:“完全失去記憶的你不知所措,甚至失去信心,你不知道自己的價值,不知該怎麼處理恐怖片。這是我的失誤,如果一開始我就注意這點,並且幫你解決,你不會這麼……手足無措。”

  勒凡笑,心口有一種酸疼的感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無助,但是眼前這個人知道。

  他只是不說。

  “接下來做什麼?”勒凡避開了話題,問他。

  “我會告訴你。”楚軒頓了一下,又問:“你會配合我的,對嗎?”

  “是。”勒凡點頭,許下承諾:“我會。”

  “先仔細看著,看每個人,南炎隊、北冰隊,包括中洲隊,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坐標,我會給你一段時間讓你找到它。”

  “多久?”勒凡問。

  “我死之前。”

  那隻突然冒出的戒靈在眾人合力下終於被崗尼爾用冰霜凍住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塊。

  楚軒說:“走吧。”

  勒凡跟在他身邊,並沒有說話,隨著他走向鄭吒。

  楚軒走到了鄭吒身邊,問道:“怎麼樣?若是你和崗尼爾交戰的話,有幾分把握可以戰勝他?”

  鄭吒連忙低聲說道:“我不知道他使用這技能時,是不是全身都變成了冰霜,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只能使用紅炎進行灼燒了,會很麻煩,勝率不超過六成,如果他只能兩隻手變成冰霜的話……那麼一旦我使用‘毀滅’狀態,他就死定了。”

  “哦。”

  楚軒若無其事的哦了一聲,接著抬腳就向那巨大冰塊的方向走去,鄭吒連忙一把拉住了他,同時以極低的聲音說道:“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在算計這兩隻隊伍?你難道想要把他們連同另外兩隻隊伍一起幹掉嗎?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了,但若是你的話,我相信你很可能會這麼去做啊。”

  楚軒瞟了他一眼道:“沒可能的,目前條件不允許,而且這次結盟勢在必行,即便有什麼動作也不能明面上進行,否則我們根本不可能對抗得了東美洲隊與天神小隊,如果從你以前面對惡魔輪迴小隊的強度來推論……天神小隊的實力不是我們現在所能對抗的,不過很讓我吃驚啊……你終於也學會心狠手辣了。”說完,楚軒還仿佛很欣慰一樣拍了派鄭吒的肩膀。

  鄭吒一副賊喊做賊的表情瞪著楚軒,勒凡笑著攬過鄭吒,說:“隊長你終於成長了,我們甚感欣慰!”

  鄭吒問:“你們兩剛剛配合的挺好,沒受傷吧?”

  勒凡瞅了眼楚軒,回答:“沒有。”


☆、Chapter90

  農田邊一隻突兀到來的戒靈打斷了新人們遊山玩水的興致,驚懼和恐慌降臨,氣氛變得肅穆起來。

  各隊的隊長都不再讓他們休息,急急地趕路。一路上蘇茉也不知在想什麼,顯而易見的游神狀態,走路磕磕絆絆,甚至有幾次差點被草地裡埋伏的低窪絆倒,幸虧詹嵐走在她身邊,一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囑咐:“小心點。”

  蘇茉茫然地裝過頭來看著她,眼睛大而無神,一片迷惘。

  詹嵐說:“你怎麼了?剛剛被嚇到了嗎?”

  蘇茉沒有回答,痴呆狀。

  這副樣子倒是把詹嵐嚇得不輕,進這個輪迴世界裡這麼久,見過不少新人被嚇破膽的,但是嚇成精神失常的倒是沒有。

  詹嵐急急地搖著她的胳膊:“蘇茉!蘇茉你說話!”

  蘇茉呆呆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後方的動靜驚動了前面趕路的眾人,勒凡和楚軒加上鄭吒都停下來,轉身走到詹嵐身邊詢問。

  “她是不是嚇傻了?”趙櫻空皺起眉頭問。

  鄭吒伸出五指,在蘇茉眼前晃了晃,蘇茉呆呆地瞪著無神的眼,眼神遊離地飄到鄭吒臉上,又收回去,盯著遠方天空一角,不吭聲。

  “她看起來不像是那麼膽小的人啊。”鄭吒擰起眉頭看著痴呆的蘇茉,鬧不明白出什麼問題了。

  勒凡翻開蘇茉的眼皮觀察了一陣,搖頭:“不像是嚇的。”

  勒凡話還沒落音,蘇茉看他一眼,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喂……”勒凡只來得及喊了這麼一句,伸手接過她。

  “馬!”蘇茉突然開口,眼睛恢復了神采,抱著頭,似乎很痛苦的神態:“馬!”

  勒凡聞言覷著楚軒。

  楚軒推推眼鏡,淡淡地道:“沒事,她用腦過度。”

  眾人聞言都放下心,松了口氣,好奇地看著抱著腦袋打擺子的蘇茉,不知道她那句“馬”是什麼意思。

  蘇茉覺得腦袋都快炸開了,用力地抱著頭,顫慄著身體蜷縮起來,恨不能拿個斧頭直接把自己腦袋劈開算了。

  “去啊,還來得及。”手指摳進頭皮,抓下一把頭髮,蘇茉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像犯羊癲瘋的病號。

  勒凡掉頭就往回跑。

  蘇茉見他順著原路跑回去,呼出一口氣,等著腦袋裡的疼痛平復。

  楚軒很有興趣的蹲下身問:“本來你是看不到的對嗎?”

  蘇茉抬抬小指,表示回答。

  “你一直想它,所以它才會出現在你的腦海里?”楚軒繼續問。

  蘇茉哼了一聲,表示楚軒說的沒錯。

  “哦,我明白了。”楚軒歪著頭,平靜地道:“看樣子你的預言並不是被動地等待影像出現,你也可以主動地去尋找它,只是會讓你的大腦無法負荷……有點意思。”

  蘇茉聞言抬起頭,放下一隻抱著腦袋的手,對楚軒那句“有點意思”豎起了中指。

  其餘人很想笑,礙於楚軒的面子,一個個憋紅了臉。

  楚軒裝作沒看見,只是思考著,過了一會道:“我記得主神空間有一種言靈師血統,A級支線可兌換言靈技能,你應該能夠使用。”

  鄭吒也想起來有那麼個東西,昂貴的支線和點數才能兌換,言靈,消耗言靈師的能量發出咒語,預言成真。

  鄭吒眉開眼笑:“那她言靈打開主神空間,讓我們回去可以嗎?”

  楚軒冷笑:“沒可能的,你太幼稚了,言靈師的言靈和她的能量有很大的關係,她發出的言靈必須在她可負載的能力範圍之類,如果超過,代價可能是她的死亡,或者……還會帶來災難。這類似於一種因果關係,言靈只是一種因果律武器罷了。”

  “不懂。”鄭吒搖頭,表示不理解。

  楚軒看著他,搖頭:“不懂就算了。”

  輕微的馬蹄聲響起,一匹血紅的馬進入眾人的視線,馬背上是勒凡。眾人連忙圍上去,好奇地看著,這是那個戒靈騎的馬匹。

  “我靠!”鄭吒說,滿是驚訝和歡喜。

  勒凡跳下馬,笑道:“我回去的時候它身上的冰快要融化了,幸好來得及。”

  鄭吒伸手摸上馬匹拉風無比的戰馬,主神的提示音想起在腦海里:“獲得劇情生物,骷髏夢魘,吸收非陽性能量作為糧食,比如血族能量,精神能,魔力,真元……可以無視重力移動,屬於魔法製造生物。”

  “嘎?”鄭吒冒出一個單音,傻了。

  一群人圍著一匹馬好奇地討論著,吸引了另外兩個隊伍的成員,他們走過來看過以後,對這匹馬讚不絕口,很是羡慕。

  鄭吒說:“沒事,還有八隻戒靈呢。”

  於是剩下那八隻戒靈□的骷髏夢魘,就這麼被預定著瓜分了。

  原本這個戰利品輪不到勒凡,但是輪不到他也輪不到別人,畢竟,如果沒有蘇茉,這匹馬早在冰霜溶化後逃之夭夭了,這匹骷髏夢魘給勒凡,另外兩個隊誰也說不出什麼。

  蘇茉扶著腦袋走到骷髏夢魘身邊,伸出手戳了戳馬腦,憤憤地道:“我就奇怪戒靈怎麼能夠無視重力嘛,想半天原來問題真的出在你身上。”

  於是大家才明白過來,蘇茉那一會兒痴呆的游神,就是鑽研這個問題去了。因為鑽研的太用心,所以腦海里才會浮出影像,於是中洲隊平白得到一匹馬。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了。

  蘇茉抱著頭,好像走幾步已經花費了她全身的力氣,很快又滑到地上去了,蘇茉說:“不值,真不值。”

  勒凡問:“你剛剛看到什麼了?”

  蘇茉歪著頭,揉著太陽穴道:“看到它在冰塊裡。”又抬起頭來,對楚軒說:“你也知道了,自然浮現在我腦海中的影像對我構不成什麼威脅,如果你接下來要求我繼續聚精會神地去想,這點很難辦到。每次做這種事,我父親都會把我放進營養液裡讓我昏睡兩天才能恢復。”

  言下之意,蘇茉表示自己已經廢了。

  楚軒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眾人繼續上路,從白天艷陽高照一直走到夕陽斜下,勒凡抱著蘇茉坐在馬背上,涼風習習,裹著青草的辛辣芬芳灌入鼻孔,勒凡看著骷髏夢魘走過的草地,枯萎焦黑的痕跡蔓延了一路。骷髏夢魘屬於魔法生物,帶著極強的腐蝕性,勒凡使用血族能量灌入它的體內轉化成原動力,血族能量也是同樣帶有腐蝕性的能量,所以他們走過的地方,綠草都成為了黑色。

  勒凡說:“這種腐蝕度,也許明年都長不出草來。”

  坐在勒凡前面的蘇茉有氣無力地靠在他胸前,問:“你是環保人士?”

  勒凡說:“算是。”

  蘇茉睜開眼看著天空,帶著嘲諷的口氣:“真偉大。”

  “多謝誇獎。”勒凡淡定地回話。

  “我是愛貓人士,我的貓經常在草地裡刨坑,所以我不環保。”蘇茉說,“不過你環保,我愛貓,勉強也能湊一對吧?”

  勒凡對這個話題,很是不感冒。不明白為什麼蘇茉就要賴上他,想不明白,所以不想。

  直接問就好了。

  勒凡問蘇茉,蘇茉抬抬眼皮,回答:“我喜歡你。”

  這個回答等於沒有回答,又等於回答了一切,勒凡嘆氣。

  “我睡一會行嗎?腦子太難受了。”蘇茉靠在他懷裡,閉著眼有氣無力的哼哼。

  勒凡抱緊了她,沒有意見。

  載著兩個人的骷髏夢魘,穩穩地前行,甚至沒有任何顛簸起伏,穩健地跟在楚軒他們身邊行走,像是坐在平地上一樣。無視重力的馬兒,完全不理會身上兩個人出了什麼事。

  但是勒凡出了點事,這點事難以啟齒。懷裡的女人身體柔軟,長髮被吹起的時候偶爾會飄上勒凡的臉頰,帶著薰衣草清香,她的脊背軟軟地貼在自己胸前,於是屬於男人某個只靠本能說話的部分,很是衝動了一下。

  幸好他穿的仔褲很緊,緊緊地包裹著下肢,也順道壓抑了某一部分,否則支起帳篷太難看了。

  但是勒凡心情很好,他終於確定楚軒判斷失誤,他不是同性戀來著,他是標準的異性戀,因為他對男人沒感覺,連鄭吒那麼好看,他也沒什麼異樣的感覺,相反,女人的身體很容易勾起他的本能,這就是充分的證據!

  馬背上的勒凡抱著蘇茉,衝著楚軒吹了個歡樂的口哨。

  那張沒有緣由卻笑的很明媚的臉,印在了楚軒眼裡。

  楚軒皺皺眉頭,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刺眼。

  “你在高興什麼?”楚軒仰著臉問。

  勒凡說:“沒什麼,就是高興不行麼?”

  楚軒看他一眼,道:“看起來很蠢。”

  勒凡伸手往他腦門上給了一巴掌,說:“大爺就樂意蠢!”

  話剛說完,勒凡的腿上也挨了一巴掌,啪地一聲很響亮,蘇茉從他胸前支稜起脖子,道:“你有沒有點職業道德,做枕頭能不能老實點別亂動?”

  蘇茉話說完,又靠回去,臉色蒼白地閉著眼。

  勒凡默默地摸了摸鼻子,衝著前方的鄭吒喊:“隊長,這匹馬我不要了,送你了!”

  鄭吒樂顛顛地跑過來,勒凡一手撐著蘇茉的脊背,一邊跳了下來,回到了楚軒身邊。

  楚軒斜睨他一眼,沒說話,兩個人肩並肩地走到一邊去了。另一邊,鄭吒萬分尷尬地看著馬背上的蘇茉,不知如何是好。

  蘇茉疲乏地揉著腦袋兩側,說:“那你就上來,我歇一會就下去,讓別的新人上來休息。”

  鄭吒老實地跨上馬,蘇茉往前一趴,抱著馬脖子又睡過去。

  勒凡走在楚軒身邊,覺得自在好多,之前身體本能的反應也被這場鬧劇衝散,但是,勒凡還是問楚軒:“我真的和陳浩約定了十年?”

  楚軒挑眉,用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問:“你想找女人?”

  好像沒什麼能瞞過楚軒,勒凡有些不爽,一手重重地拍上楚軒肩頭:“你不是說我是同性戀嗎?我當然是找男人!我看你也湊合。”勒凡說。

  不經大腦衝口而出的話讓勒凡自己愣住了,臉上表情有些奇怪,眉頭緊皺,嘴角似乎要笑不笑的,面部扭曲了。

  楚軒看著他。

  勒凡瞪著他。

  然後勒凡迅速地收回搭在楚軒肩上的手,說:“我忘了,你要死了,怎麼能找你呢。”

  明顯是現編的話,勒凡轉過頭去不看他洞察一切的眼神。

  然後勒凡在內心裡罵自己,罵那個擁有所有記憶豐滿人生的自己,勒凡說:丫就是個二百五,看上誰不好,看上這個傢伙,自尋死路!

  他完全不知道,其實擁有全部記憶和經歷的那個自己,早就說過:

  “抱采蘑菇的小姑娘那叫情趣,抱采核彈的老男人,那叫找死!”曾經的勒凡說。

  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美好……勒凡嘆了口氣。

  長時間的急行軍讓劇情人物都受不了,於是在火紅夕陽的輝映下,隊伍停歇下來,安營紮寨,地址選在一處小樹林旁,三個隊伍各自拿出用品開始布置。

  哈比人與新人們都處在了營地中心,較強一些的資深者則安排在了營地邊緣位置。

  哈比人執意要去農田尋找野菜之類的東西做飯,三位隊長只好各自派兩個人去保護他們。剩下的人都坐在一起,分發著固態食物和固態水。

  勒凡吃著壓縮食物補充能量,一抬頭看到坐在對面的楚軒正好拿著一顆固態水膠囊往嘴裡送。

  鬼使神差的,勒凡的耳根開始發熱。

  那個攝像機裡的畫面又一次飄進了他的腦海里,口對口地喂食固態水的情形在眼前飄來蕩去,勒凡低頭咬了一口壓縮食品,其實很想把曾經的自己一口咬死得了。

  “大爺的。”勒凡低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太忙了,笑。

有人說我又要虐勒凡,說我偏心,說勒凡付出那麼多。

我覺得楚軒並不是沒有付出的,楚軒和勒凡都在付出,只是一個不知道那些情緒叫什麼,另一個卻懂,所以就有了差異。

他們都在付出著,我並沒有試圖把楚軒寫成一個冰冷的機械人,楚軒也從來不是機械人,他的付出一向都很隱晦,並且包裹了濃厚的功利外衣,剝開那層殼,他也只是一個默默付出的中洲隊成員。

而勒凡的付出有時候會趨向於表面化,很難說這樣好還是不好,我也說不準。呵呵。

嗯,不說廢話了。鞠躬,下場。

p.s:有人說勒凡聖母,還有人說他“娘”,你們認為呢?

☆、Chapter91

  尼奧斯邊吃著巧克力邊分析著戒靈的實力程度,直到兩名哈比人與團隊成員帶回來大量食物時,他才停止了話語。

  趙櫻空和張恆坐回鄭吒等人身邊,看著兩名哈比人帶著快樂的笑意生活燒烤食物,而中洲隊的蘇茉靠在一棵樹旁,閉著眼睛依然是混沌不醒的狀態。

  她的狀態很糟糕,如果不是因為有了骷髏夢魘,以她現在的狀態就是中洲隊的負累,說她是包袱拖人後腿也不為過。

  蘇茉顯然是個心思細膩的女人,也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況和處境,所以安靜地靠著樹幹閉目養神,不再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

  況且她也沒有這個力氣。

  鄭吒看著兩名生火燒烤食物的哈比人,皺了皺眉頭道:“即便所有劇情角色裡只有戒靈變得強大,可我們現在所面對的最大危險也正是這九隻戒靈,從劇情安排來看。這些戒靈會一直糾纏我們直到精靈領土為止,而在這之前我們至少需要面對它們十天十夜左右的追擊,如果是一兩隻戒靈的話我還可以應付,四五隻戒靈我們團隊也應該沒問題,但是剩餘的八隻戒靈一起出現,憑藉他們犀利的攻擊力,還有那詭異的速度與輕若羽毛的重量。我們三隻團隊至少要死二十人以上,而且兩個哈比人也很可能……”

  尼奧斯冷笑了一下,他擺了擺手道:“不是死二十人左右……而是我們三隻團隊很可能只活得下十人左右了。八隻戒靈同時向我們攻擊,只需要分出五六隻戒靈纏住我們團隊最強的幾人,兩隻戒靈就足夠在一兩分鐘內殺掉其餘所有人了,你要知道,科技武器對它們可是無效的啊!”

  “科技武器的確無效,但是魔法武器呢?比如骷髏夢魘?”勒凡突然插話。

  那匹無視重力的坐騎可以輕易地載著兩名哈比人去精靈領地,經勒凡的提醒眾人都喜出望外,如果能直接帶他們去精靈領地,那麼很多困難都迎刃而解了。

  只有楚軒蹙起眉頭,淡淡地道:“那麼由誰護送呢?”

  電影劇情被主神改變了,坐騎的速度也加快不少,如果勒凡或鄭吒騎著夢魘骷髏帶著哈比人趕去精靈領地,中洲隊的綠魔滑板可以載上所有中洲隊成員一起飛行,這樣安排,另外兩個團隊顯然就會陷入被動。

  尼奧斯和崗尼爾的臉色都有些難看,之前他們商議三個團隊組成戰略同盟,雖然各有心思,但是在面對被主神強化過的戒靈時一切算計都必須放下,此時如果他們被拋棄,後果可想而知。

  中洲隊的心靈鎖鏈裡鄭吒對楚軒道:“我們不能放棄他們。”

  “我沒有說放棄,只是你自己想當然罷了。人性太過善變,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放棄他們,很難保證他們不會下殺手。所以了,還是留著他們一起比較好。”楚軒平靜地說。

  “不是善變。”勒凡插話。

  這個時候營寨邊出現了詭異的現象,中洲隊的隊長一會皺眉頭,一會發笑,一會搖頭嘆氣,而中洲隊的智者一副漠然的表情,坐在地上很平靜。

  尼奧斯和崗尼爾焦急地等待著最後的答覆,互相也同樣通過各自的精神力控制者,在心靈鎖鏈裡商談。

  勒凡攪了攪面前的火堆,淡然地道:“這不是善變不善變的關係。我們和他們結盟,這個時候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我們丟下他們,也就代表我們的利益開始背道而馳,所以爭鬥也是難免的。別把什麼事都扯上人性,對人類來說,他們的利益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做的出來。所以了,只需要把最終目的規劃好就可以,即使我們三個團隊偶爾分兵,也不會反目。”

  鄭吒傻乎乎地看著勒凡,問:“你是在教育楚軒嗎?”

  楚軒笑了笑:“他說的沒錯,事實就是這樣了。”轉過頭,楚軒看著坐在兩個哈比人中間烤紅薯的勒凡,在心靈鎖鏈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說服他們同意我們分兵。想法沒有問題,但是現實不允許。”

  “為什麼?”勒凡沒問,鄭吒問了。

  楚軒無所謂地道:“因為劇情改變了……”

  這句話他沒有在心靈鎖鏈裡說,而是說出口,對眾人淡淡地道:“因為劇情改變了,分兵只會有更大的危險在等著我們……”他只需要說出這一句話,另外兩個隊就明白了中洲隊的選擇。

  尼奧斯吃著巧克力插話道:“沒錯,劇情內容確實改變了,本來我們該在明天遇到了兩名哈比人之後,這才會第一次遭遇到戒靈,劇情原內容是四名哈比人用渡口的船去到了布理村,但是我們有這麼多人,肯定是無法使用那渡口的船了,而且戒靈的騎馬速度也遠超過了原電影劇情……”說到這裡,尼奧斯臉上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就算使用戒靈的坐騎,我們也逃不脫。”

  楚軒依然是那副淡然模樣,道:“從我們遭遇到第一隻戒靈開始就不再是安全的了,昨天那隻戒靈出現時,我們中洲隊的精神力控制者並沒有掃描到它,換句話說,它並不出現在精神力掃描圖上,如果我的預料不錯的話,在另外兩名哈比人出現的同時,我們應該就會與剩餘的戒靈們遭遇了,或許是一二隻,或許是四五隻,也或許……七八隻。也許,當我們使用骷髏戰馬送哈比人去精靈領地的路上,八隻戒靈同時出現。”

  鄭吒問楚軒:“為什麼那麼肯定另外兩名哈比人出現的同時戒靈就會出現?而且你肯定有辦法度過這次的難關吧?一次遭遇八隻戒靈,我們不知道會死掉多少人……”

  尼奧斯惡狠狠地咬了一口巧克力,他說道:“因為那兩名哈比人是在‘主神’任務中的,他們死一人我們都要扣分,活一人則我們所有人都加分,所以只可能在遭遇戒靈之前遇到他們,不然就體現不出保護他們的難度了,這應該就是‘主神’安排的陷阱吧……”

  笑話,主神從來不會安排刷分的任務,任何支線或點數都要他們自己拼命換來。況且現在已經有人即將到達基因鎖第五階,主神也不需要細緻地安排每個團隊的可能走向,它只管把團隊像一頭頭牛扔進鬥牛場拼個你死我活就可以了。

  所以,輕鬆地護送哈比人到達目的地,那是不可能的。

  娃娃臉的崗尼爾也笑不出來了,中洲隊願意留下一同作戰自然是好,可戒靈的實力不可小覷,他焦急地詢問對策,沉重焦躁的情緒感染了每一個人。

  “既然不能由八名戒靈來攻擊我們……那就由我們去引誘它們來攻擊我們吧”楚軒說。

  “什麼意思?”

  三名隊長都異口同聲的問道,接著尼奧斯又是惡狠狠的咬了一塊巧克力。

  “精靈啊……原電影劇情中,夜晚時兩個哈比人看到的精靈群啊,那至少有上百隻精靈才對,而且他們看到精靈地時間就是今天晚上……”楚軒說道。

  尼奧斯頓時恍然大悟,立刻讓鄭吒用綠魔滑板找到另外兩名哈比人。

  只要找到另外兩名哈比人,並且找到哈比人看到的精靈裙,一切都好辦了。

  尼奧斯身為智者,很容易一點就透,瞬間展開計劃,按照楚軒的提點,謀劃著把精靈族捲入這場戰爭,和八隻戒靈爭鬥的戰爭。

  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活下去,賺更多的支線和點數,並戰勝另外兩隻強隊。

  無辜或者罪惡,這種東西早就理不清了。誰生來就帶著罪,或者說,誰生來就是無辜的?

  鄭吒囑咐詹嵐和雪鈴兒兩名精神力控制者分別尋找另外兩名哈比人和附近走過的精靈族,自己則踩著綠魔滑板按照腦海里的精神力掃描圖迅疾而去。

  鄭吒走後的這點時間裡,尼奧斯始終冷冷地盯著楚軒,目光裡滿是不服的神態,雖然剛剛楚軒的提點瞬間給他們解了圍,這也同樣說明楚軒的智慧在他之上,尼奧斯很不高興,咬著巧克力,吃的凶神惡煞。

  那副樣子連勒凡都看不過去。尼奧斯手中的巧克力很像是楚軒的脖子。

  “楚軒,過來吃東西。”勒凡喊了一聲,楚軒果然站起身,拍了拍泥土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勒凡遞來的紅薯,開始剝皮。

  烤的外皮焦黑的紅薯泛著陣陣香氣,兩名哈比人將各種燒烤的食物分發給眾位新人,蘇茉也拿了一份,閉著眼睛慢吞吞地往嘴裡送,一邊咽著,蘇茉走到勒凡身邊坐下,於是勒凡看著身邊的一男一女,覺得吃東西果然令人心情愉快麼?為什麼他們的神情看起來都很悠然?

  “接下來我們會遇到戒靈嗎?”蘇茉問,聲音有氣無力的,問楚軒。

  “你是預言者。”楚軒說,本不想回答,但是勒凡也用疑問的目光看著他,於是楚軒點點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了。”

  “你們能對付幾隻?”蘇茉繼續問。

  勒凡也看著楚軒,問:“我能對付幾隻?”

  “害怕嗎?”楚軒反問,凝視著他的眼。

  “不是害怕。”勒凡搖頭,低聲道:“只是沒底。”

  “你的能力我清楚。”楚軒說:“我會給你機會。”找回你的自信。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我始終不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有多強。”勒凡說著,目標瞟向坐在尼奧斯那邊的崗尼爾,遠遠地看著那個娃娃臉隊長:“我和他打,誰贏?”

  楚軒問:“要不要試試?”

  他的神態,仿佛只要勒凡願意,他不介意勒凡去和崗尼爾打一場一樣,完全不在意對方是北冰隊的隊長,或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勒凡笑:“算了,我還是和戒靈打吧,免得鄭吒一會又齜牙咧嘴。”

  正說著話,一個身影帶動著強烈的氣流飛奔過來,勒凡眯起眼,鄭吒回來了。

  佛羅多和山姆正在給新人們燒烤食物,待到鄭吒夾著兩名哈比人來到時,兩名哈比人頓時就愣住了,他們四人都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

  “佛羅多!”

  “山姆!”

  “梅裡!”

  “皮聘!”

  異口同聲,猶如一場堂會。

  鄭吒放開了兩個小哈比人,這兩人頓時就向佛羅多二人跑了過去,那名為梅裡的哈比人馬上就叫了起來道:“佛羅多先生,你為什麼也會在這裡?我知道了,是不是這夥強盜抓了你們來給他們做飯?我們哈比人所做地食物果然是最好吃的。”

  勒凡笑,鄭吒看起來很像是搶劫廚師的酒店經理?那他們是什麼,一群酒店雇傭的保安們助紂為虐嗎?

  勒凡狠狠地咬了一口紅薯,壓抑笑意。

  這一口咬的很大很用力,勒凡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嘴邊出現一圈焦黑的“鬍子”。

  蘇茉剛想抬手給他擦去,遭遇了一雙漠然的眸子。蘇茉的手停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不知該往何處去。

  “嘴髒了。”楚軒淡淡地收回視線,卻是對勒凡說。

  勒凡連忙將紅薯塞進楚軒手裡,迅速地抹嘴,手中黑色的碎屑也順勢沾上了臉頰。

  “還有嗎?”勒凡問。

  楚軒摘去他臉上那粒細小的紅薯屑,“好了。”

  “哈比人的手藝確實不錯。”勒凡拿回自己的那顆紅薯,剝開皮繼續吃起來。

  蘇茉揉著額頭,覺得她的感情之路,無限漫長與黑暗。

  勒凡在蘇茉抬手的一瞬就就敏銳地察覺了一切,但有時候,裝傻也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再說,他從不稀罕帶著別的目的的情感。即使那種感情叫憐惜。

  蘇茉的眼神裡,有一種憐憫的東西,那種憐憫讓她的追求不復純粹。

  所以他拒絕。

  楚軒站起身走向鄭吒那邊,留下蘇茉和勒凡,蘇茉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眶甚至出現了青紫,她問:“為什麼拒絕我?”

  “嗯?”勒凡微笑:“這個世上誰都不笨,你先告訴我,你喜歡我之前,你看到了什麼?”

  蘇茉被問住,不好回答。她能看得見中洲隊每個人的未來,是因為他們和她的未來彼此牽系,所以她能夠看到一些,但看到的未必是終點,或許只是轉折,她清楚。

  換做任何一個人問她,她都可以回答,但是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勒凡,她甚至不知道如何描述腦海里出現的那些影像:在黑暗中無聲哭泣的背影;血紅色的畫面裡廝打中的絕望;那隻對他伸出又收回的手……

  “這樣說你或許會難以接受……”蘇茉咬著唇,遲疑著道:“也許你的終點是很好的,但是過程……太苦了。”她說,最後三個字帶著嘆息,“你選擇的不適合你。”

  勒凡沉默。微微蹙眉,沉吟著,問:“是誰?”

  “不清楚。”蘇茉搖頭:“我看見的都是很抽象的畫面,但是我能感知。我能感受到畫面的意思,卻無法詳細的具體描述。”

  “所以你喜歡我?是因為憐憫?”勒凡明白了,微笑。

  “一部分。我知道你不屑我的憐憫,但是你應該明白我的真心。”蘇茉說:“我喜歡你,不僅僅是憐憫。”

  “我會考慮。”勒凡依然微笑,“但是你知道,人有時候不受大腦控制。”

  “沒關係,只要我活著,就會盡力。”蘇茉低聲道,手握住了他的手,肌膚相貼的溫度讓勒凡有種莫名的感觸,蘇茉安靜地望著他:“考慮很久也沒關係,我有足夠的耐性。”

  勒凡笑了,欣然點頭:“好吧,在你死或者我死之前,我會給你答案。在這之前,我會試著接受‘你憐憫的愛情’。”

  蘇茉失笑,在他掌心裡狠狠撓了一把,道:“我猜我駕馭不住你的感情。”

  “目前看來,確實不容易。”勒凡很正經。

  兩人瞪著眼,相視而笑。

  在鄭吒囑咐下戴上魔戒的佛羅多面色蒼白地出現了,帶來了驚人的消息,正有八隻戒靈朝他們這邊奔來。

  鄭吒一把將佛羅多抱了起來,深吸了口氣大喊道:“跑啊!向精靈族的方向跑過去!”說完,他就向著精靈族走過的森林跑了過去,此刻精靈族離眾人所在大約還有一兩分鐘的路程,而戒靈……那八隻戒靈卻不知道身在何處。

  勒凡抱起蘇茉,“小姐,現在談情說愛很白痴。”

  “你要英雄救美?”蘇茉打趣,縮在他懷裡道:“你分明是個美人,哪裡是英雄?”

  “美人也可以偶爾救救野獸的。”勒凡反擊,抱起她扔上馬,又載上兩名新人,直到骷髏夢魘再擠不下了,才催動著血族能量灌入馬匹,跟在鄭吒身後狂奔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很忙,擠不出時間來,就這點字,斷斷續續寫了好幾天,暈。

我盡量保持更新,反正不會棄坑。呵,霸王們請出來露個頭吧。

p.s:我可以要求長評嗎?看在我這麼辛苦的份上。

☆、Chapter92

  不過是數十秒的時間,三個團隊的玩命就向跋涉了幾千公里,資深者們都扛起新人撒開丫子使出全身解數地奔馳,完全沒有經過這種速度的新人一個個都喝飽了風,覺得胸腔都是冰涼涼的。不過這時候誰也顧不上這些。

  遠處已經可以看見一些若有若無的黃金光芒,魔戒世界中的精靈族在黑暗中身體會自然散髮一種柔和光芒,讓他們看起來既神秘又美麗,而這也是精靈族最好的辨認方法之一,特別是很多精靈湊在一起時,這種美麗光芒就更加明顯了。

  前一眼看到美麗溫柔,後一秒從尾椎竄上一股寒意。眾人都感受到了這股氣息,能夠幫助他們的精靈族就在眼前,身後的戒靈已經窮追不捨地即將到來。這種希翼和恐懼互相僵持的拉鋸戰令人毛骨悚然。

  那股冰涼的氣息卷起了地面上一堆堆落葉,金黃的樹葉在空中凌亂地飛舞旋轉,如果不是身處其間,這定是一幕電影裡才會看得到的美麗慢鏡頭。樹葉的沙沙聲裡傳來了馬兒的嘶鳴聲,戒靈的速度好像更快了。灌入眼中的沙粒證明了楚軒的猜測,能卷起這樣的氣流,只有極快的速度才可以做到。

  “它們馬上要追上來了……”詹嵐邊跑邊對周圍人大聲說道:“精神力掃描雖然看不到戒靈,卻可以看到不停枯死的植物,那片枯萎的植物痕跡正在朝我們這邊靠攏,大家趕快了!”

  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詹嵐的話音剛落下,一道影子憑空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無視重力的戰馬載著一身黑色盔甲的黑騎士從樹叢上一躍而下,舉著雙手劍的騎士首刀劈向鄭吒抱著的哈比人。

  鄭吒大吼一聲迎身而上,一邊大聲喊:“楚軒,你帶新人們去精靈族。和精靈族談話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務必讓精靈族來支援我們!趙櫻空程嘯,去保護他們撤離。尼奧斯,你們留下主戰人員,剩下的和楚軒他們一起走!”

  一邊說著,鄭吒就像丟鉛球一樣,把佛羅多拋向了楚軒那邊。

  媽的!鄭吒有一種暴跳的衝動,怎麼也沒想到戒靈的速度如此之快,比起之前的速度來,它們現在不知快了多少倍!暫時沒有時間去想原因,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們傷害到楚軒他們。

  使用高科技武器的零點和霸王還有王俠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立刻跟在楚軒身後趕往精靈族。

  三個團隊的精神力控制者也都訓練有素,見狀立刻合作地將所有主戰人員都拉到了心靈鎖鏈裡。一切都在瞬間完成,只剩下時間來決定這場戰鬥!

  鄭吒一刀劈向迎面而來的戒靈,剛剛轉身,勒凡所站立的位置也同樣出現了戒靈,緊接著崗尼爾所在的位置,從他上方的樹梢上衝出了一頭渾身散髮著黑色死亡氣息的戒靈,那模樣實在是像極了死亡騎士。

  戒靈們也是騎著黑色骷髏戰馬,只是這些戰馬的體積比上一次遭遇的戒靈更大了一些,移動間地速度快了不少,它眼中已經不是散髮著紅色光芒了,而是仿佛若有實質的往外射出紅色火焰,而這隻戒靈的裝備看起來也比上一隻戒靈強了不少,至少除了黑色雙手長劍以外,它另一隻手更是持著一快黑色重盾。

  “主神,我太陽你!”鄭吒踩著月步,凌空翻轉一圈,灌入了內力的虎魄刀揮出鋒利的刀芒劈向戒靈。

  勒凡也很想太陽主神來著,主神那顆蛋是把戒靈當成輪迴小隊成員了嗎?不僅強化它的能力,連裝備也給更新了!

  事實上,在場所有人都想“太陽”了主神。

  精靈族的領地離鄭吒等人戰鬥的地方已經很近了,楚軒等人趕到精靈領地的第一時間就被一名金髮男子阻攔住,這是新人們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精靈族,尖尖的耳朵和美麗的臉讓他們一時全忘了自身的危險,連蘇茉的眼睛都成花痴狀。

  “好想帶回去收藏……”蘇茉低聲地咕噥。

  “你們是誰?”那名阻攔他們腳步的精靈族男子問。

  “我們是人類,現在我們的身後有數只戒靈追擊,我們的朋友正在和他們戰鬥,而我們,則前來尋求你們的幫助。”程嘯一副正兒八經的面孔,受命上前解釋。

  精靈們聽到戒靈兩個字頓時議論紛紛起來,一時間沒有一個人上前搭理他們。

  南炎洲隊的一名新人這個時候站出來,大聲地道:“追在我們身後的是戒靈,作為遠古時代曾經並肩作戰的盟友,我們的祖先曾經和你們一起並肩戰鬥過,就看在盟友的份上,幫幫你們盟友的後代吧,我們也一樣是盟友啊!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在不遠處和戒靈們拼命了,還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們要眼睜睜地看著盟友們死去而置之不理嗎?”

  長長地一段話用吼的聲音說出來,那群精靈族人頓時就毫無聲息了,連那名精靈族首領都只能默默嘆息了聲,對於精靈族人而言。曾經並肩作戰的盟友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一個詞彙,況且戒靈二字也讓這些精靈族人們暗暗心驚。對於擁有永恆生命的他們,自然知道當初那場驚天動地地魔戒大戰,沒想到這麼多年沒消息的戒靈,此刻卻突然出現在了這裡,這個消息頓時讓好些精靈心中產生了疑惑。

  “戒靈……確實,那邊有八隻邪惡的生物……我看到了那裡的五個人類,那是你們的同伴嗎?”那名精靈首領閉上了雙眼,他對向了鄭吒等人所在方向,好半天才喃喃地說道:“莫非,你們身上有至尊魔戒!”說到最後這句話時,精靈族首領猛的張開了雙眼。

  隨著時間的流逝,精神力掃描圖裡傳來的圖像仿佛讓楚軒也不耐煩了,直接地道:“我們身上有至尊魔戒,戒靈因此而來,如果帶著至尊魔戒的我們衝入你們的領地,結果你們很清楚。”

  “如果他們擋不住戒靈的攻擊,那麼很快,你們精靈族也會遭到襲擊,或者你們可以現在殺死我們,因為我們不會離開精靈領地半步。”

  楚軒說,很是冷硬的態度。

  程嘯立刻笑嘻嘻地湊上去打圓場,“幫幫忙吧,我們的任務是護送魔戒去你們的首都,可是沒想到剛出夏爾就被戒靈們發現了,憑我們的力量沒辦法完全保護好這四個小傢伙,所以這才需要各位拖住戒靈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我們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