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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恐怖][BL]主神日誌 BY 飛行者墓園(鄭吒X楚軒)

搜索關鍵字:主角:鄭吒,楚軒 │ 配角:中洲隊的各種│ 其它:BL,鄭楚,無限恐怖,鄭攻楚受

攻:鄭吒
受:楚軒

【文案】
我是代理主神。
相信你們看出來了,因為我的顏色和原來那個不太一樣。今天我是金色的,淡淡的,看上去很暖和很好吃的樣子。
我看著身下那個臉上有條疤的男人,他看了我一會以後跑回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端出來一把躺椅,撐起一把遮陽傘,自己換上一條花短褲躺上去,還帶上了一副墨鏡。
靠。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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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攻楚受
本來想參加鄭楚吧的四月活動來著,但是眼看時間不夠了,就在這開一小坑吧……
可能出現ooc……總體來說比較輕鬆
不定期更新

內容標籤:幻想空間 遙遠星空 情有獨鐘



☆、一

  1

  我是代理主神。

  相信你們看出來了,因為我的顏色和原來那個不太一樣。今天我是金色的,淡淡的,看上去很暖和很好吃的樣子。

  我看著身下那個臉上有條疤的男人,他看了我一會以後跑回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端出來一把躺椅,撐起一把遮陽傘,自己換上一條花短褲躺上去,還帶上了一副墨鏡。

  靠。

  我想。

  2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一個看上去挺斯文的年輕人,他看到我的時候顯得有些茫然,然後他拔出兩柄手槍,往我這兒轟了十發子彈。

  我檢索一了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那些子彈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嗯,勞資很堅.挺。

  他收回了槍,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站到了刀疤男的身邊。

  我收回我的話,這廝一點都不斯文。

  我使勁散發著太陽般得光輝。閃死你們。

  3

  人都齊了。他們在下面玩砍西瓜。

  等……等等!我來這個輪迴小隊是有正事的,於是我宣布了最終戰延遲的消息。這意味著很多東西,比如主神們認為基因進化的過程需要更多的時間以培養出多元化的進化變數,比如可能出現更多的輪迴小隊,又比如,原定的恐怖片完全不夠用,再比如,你們原先的主神正在收集更多的新恐怖片……

  簡單的來說,它正在取材中。它在臨走前從我這裡借走了一本名為《親熱天堂3》的書,企圖拓展自己的思路,為自己增加一些文藝感。

  我該把這些告訴你們嗎?

  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是的,思考是個美妙的詞。

  4

  思考會使人變壞。今天你思考了嗎,鄭吒?

  5

  鄭吒說:“主神變色一定是因為夏天到了。”

  ……顯然沒有。

  6

  吃完西瓜以後,鄭吒終於不辱使命開始查詢新的恐怖片名稱。我很大方的告訴了他。

  不出我的意料,他們在得知了新片之後,全部都去了那個名為楚軒的男人房門口排隊。

  我在某個記錄型恐怖片裡見過類似的狂熱場面,真的。

  那是在一個神奇的國度,當新年慶典到來前的一個月,很多人會在一個小窗前排成一排,在寒風暴雪中等待,為了得到一張登上綠皮長龍的票子,經常有人裸奔進行最後的抗議。

  當然了這個恐怖片的難度太高,我不建議任何一個輪迴小隊輕易嘗試。

  7

  十秒以後開始傳送——盜夢空間。

  不是三十秒,我比較心急。


☆、二

  8

  盜夢空間其實不是一個恐怖片,它更應該算作一部懸疑片。

  但是生存的難度很高。畢竟,夢裡什麼都可能發生。

  所以,心思敏捷、擁有瘋狂想像力的人要小心。多智近妖的人更要小心。

  那麼,這會是單細胞類人生物所經歷過的最安全的恐怖片嗎?

  基因鎖?自創技能?不,不要指望這個。畢竟,夢裡也有可能什麼都不發生。

  這聽上去很神棍。

  9

  更重要的原因是,票房沒有過八億美元、小金人沒捧回來的片子,咱拿不出手。這就是主神的範兒啊……

  呃,跑題了。

  10

  好了,現在是我們的中洲隊員們甦醒的時候了。

  詹嵐是第一個醒來的,她坐在露天咖啡店的卡座上,腳跟不自覺地轉動,石子路面和鞋跟摩擦發出沙沙聲。

  蒙巴薩的風掀起遮陽傘的白布啪啪作響,同樣白色的桌布也跟著飄動起來,她面前的咖啡泛起一朵漣漪。

  按照她的習慣,照舊是清點新人數量。一群身穿長袍的穆斯林從她身邊經過,咖啡店裡坐著幾十個喧鬧的觀光客和肯尼亞人。

  “幾百人?主神啊,不是新人!不是新人!”她用力搖著頭,搖醒身邊正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蕭宏律,男孩立刻醒過來,揉了揉眼睛。

  “咦?”他皺著眉頭,“怎麼只有這些人?”

  在場的隊員是:鄭吒、詹嵐、蕭宏律、零點、羅甘道。

  他們開始叫醒其他人,同時一種怪異的危機感開始蔓延,原因似乎不難理解——楚軒並沒有和他們一起出現。

  這通常意味著麻煩已經開始。

  11
  當你覺得事情最為棘手的時候,它還可以變得更棘手。

  不管詹嵐他們想盡各種辦法,他們都無法叫醒鄭吒。他仰天靠在一張椅子上,睡得很熟。

  雖然吃得下睡得著一直是鄭吒的優點,但當這種優點太過明顯時,通常都是災難。

  蕭宏律揮手制止了眾人的叫喊,他抓起鄭吒的手腕,從他的袖子中延伸出一根透明軟管。
  管子的另一頭連接在一台藏在椅子下面的便攜催眠儀器上。

  他已經進入了夢境。

  12
  我知道,我該說話了。

  於是我用一種像某動物世界節目的名主持人一樣渾厚深沉的聲音說道:這——是類人猿。

  好吧,我的程序不容許我執行這樣的語句,我只是自己想想而已。

  這次的主線劇情是:找到中洲隊兩位已經開啟基因鎖第四階成員的意識本體,並且在三十分鐘之內將其喚醒。任務完成,所有隊員將獲得獎勵點數五千點,B級支線劇情兩個,主神大禮包一個。

  如果目標成員死亡,或者逾期未完成任務則所有隊員扣除獎勵點數一萬點。回家洗洗睡吧。

  13
  蕭宏律皺眉道,“我不用拔頭髮也可以知道,這次的主神好像有些坑爹。”

  “但是……這不公平,那兩個被催眠的開啟第四階的人應該是鄭吒和楚軒沒錯吧?”羅甘道在這幾個人面前話多了些,“但是一支隊伍的整體實力應該把所有人都加進去才對,這樣才會碰到難度適中的恐怖片,這麼一來,我們不就不夠看了嗎?”

  詹嵐嘆了口氣,緩緩說道,“也許是因為,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吧。他們的實力的確驚人,自然也很容易被主神注意到,變成任務的難點。”

  我很想告訴她,還有一句話,叫做能力越大,菊花也越大。

  不是我們主神喜歡槍打出頭鳥,而是殘酷的現實永遠是攻。



☆、三

  14
  詹嵐閉上眼睛,她試著呼喚另一半隊友。這一次她的精神力連接只找到了身邊的五個人,楚軒、程嘯、趙櫻空和霸王不知所蹤。

  “這太奇怪了,難道他們進入了不同的恐怖片?不,不可能,主線任務明明是要喚醒兩個開啟四階的人。”

  “那麼……他們很有可能在……”蕭宏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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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甘道和零點死拉硬拽把隊長拖進旅店的房間裡,“這兒安全嗎?這些肯尼亞人對外來人不會太友善。”

  “沒關係,我有visa。”零點把鄭吒的腿也扔到了床上。

  “我不是指這方面……”羅甘道擦了一把汗。

  “你們不如想想這個夢境的造夢者是誰。劇情改變了,我們應該是帶入到了主角的某些競爭對手身上,這一次我們很有可能不會和主角相遇。

  而進入恐怖片之前的安全時間裡,除了新人以外,沒有人能察覺我們,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夢境是鄭吒自己造的,這是主神的特殊設定。”蕭宏律陰郁地坐在椅子上,“我們即將進入的夢境將是一個漏洞百出、邏輯錯誤不斷的世界。但是對於夢境來說存在即合理,只要鄭吒本人的潛意識不覺得奇怪,夢境世界就是成立的。”

  “我還不太明白……”

  “比方說,造夢者在鄭吒的夢境中大肆宣布□的中獎概率是50%,或者豬肉跌價了,那麼這個夢境仍然會保持穩定,因為他信。而如果你對楚軒的夢境這麼編,他的潛意識防護者一定會用魔動炮來轟你,直到世界崩潰。”

  “呃……”

  “好啦,時間不多了,我們必須行動了。”詹嵐輕輕拍了拍手,“現在我們必須進入鄭吒的夢境,同時,我們要留一個人保護睡著的同伴。”

  “不錯。由於這裡是我們的本體停留的地方,我們必須留下最強的戰鬥力……”蕭宏律看向了零點,“零點,你留在這裡吧。除了保護我們之外你要負責找到藥劑師,喂我們喝下催眠藥劑,並且在三十分鐘即將到來的時候在我們耳邊播放音樂,到時候我們就知道該回來了。”

  “好。”零點點了點頭,他走到旅館房間的收音機前調試了一番,選擇了一首流行歌曲,所有人都專心聽了一遍。

  “說道夢境,你們覺得鄭吒會夢見什麼?”羅甘道坐到躺椅上,讓零點幫他□催眠軟管。
  “我們馬上就能知道了。”詹嵐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16

  他們看到了十分令人懷念的景象。

  一群穿著十年前常有的白襯衫和卡其布褲子的小孩從他們身邊經過,脖子上帶著紅領巾,書包上的黑貓警長也被蹭得脫膠。在他們經過的街面上開著幾間雜貨鋪,玻璃櫥窗裡,變形金剛葫蘆娃的香煙牌子已經因為潮濕而卷邊,店主百無聊賴地打著瞌睡,在他身後,一個14寸黑白電視正扭動著圖像。

  那群小孩子並未跑遠,他們在不遠處停下來,回過頭叫喊著:“快點啊鄭吒!就你最慢!”

  詹嵐三人頓時精神一振。

  只見人群後面一個小男孩蹲在地上,他狼狽地從地上撿起書包,當他低頭的時候,帽子掉在了地上。而他壓根就沒注意到,撿起了書包就跑,那群小孩又開始喊——帽子!帽子!

  於是小鄭吒又跑回去撿帽子,放下書包拾起帽子來拍了拍灰,又往同伴那裡跑去。那些孩子大笑著喊——書包!書包又掉了!

  最終小鄭吒背著書包跑進了學校,而帽子在第n次得遺忘中留在了街上。

  羅甘道看了看詹嵐,猶豫著要不要去把帽子撿起來,詹嵐卻直勾勾地瞪著街上。

  只見另一個穿著雪白襯衫的小男孩走過來撿起帽子,小小年紀鼻子上已經架著一副眼鏡。他望著遠去的男孩,皺了皺眉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中洲隊的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羅甘道的眼睛裡已經流露出害怕的表情。

  17
  這是一所模樣陳舊的小學,教室白色的外牆上涂著一半的綠油漆。兩個大人和一個半大小孩簇擁在一間教室的後窗口,往裡看去。

  其實教室的後窗口是一個滋生怨念的地方,在大多數時候,它是為了政教主任開設的,當某些學生開始掏出小人書、女生開始看漫畫,男女生開始遞小紙條的時候,在後窗口埋伏了許久的那雙眼睛必定十分狂熱地獰笑著。

  有時候你坐在教室裡忽然覺得渾身發涼,望向後窗,就可以發現那樣一雙眼睛。可惜這情況不會發生在鄭吒身上。

  還未上課,教室裡雞飛狗跳,小鄭吒正在座位附近左看右找著什麼。

  有人拍了拍他,那個襯衫潔白的男孩手執一把直尺挑著一頂帽子站在他身後。
  “你怎麼又這麼沒頭腦?”
  “帽子!我的!快換給我!”鄭吒撲過去,小楚軒一收手臂,把帽子移到了身後。鄭吒再撲,他再躲。

  “楚軒,你再不還我我就告訴老師了!快還我!”

  小楚軒果斷地一甩手,將帽子扔出窗外,“不高興。”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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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三個人絕望地望了一眼陽台外的操場,操場上拉著一條橫幅:中國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
  中洲隊成員們捶胸頓足。
  “夢見什麼不好,偏偏夢見沒頭腦和不高興啊!”羅甘道絕望地望著外牆上馬克思的畫像,老馬也深情地看著他。
  “馬克思,一會兒見。”他默念著。
  
作者有話要說:在這裡小羅是代替張恆出場,實在是不喜歡張恆的性格。


☆、四

  19
  曾經讓主神判定為能力優秀的輪迴隊員,曾經讓中洲隊信賴的隊長,曾經身先士卒嗷嗷撲向巨龍的勇士,人民的好戰士——鄭吒同志,現在不光縮水了,而且腦子裡經常犯糊塗,有兩件事情他記不住——這也記不住那也記不住。

  而讓無數輪迴小隊望而卻步的中州隊智將,龍隱基地的大校,所有智者的噩夢——楚軒同志,同樣縮水了,而且還有兩件事情不高興去做——這也不高興那也不高興。

  羅甘道三人淚流滿面。

  我知道通常這種時刻,我該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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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啟動支線任務1——幫鄭吒造少年宮。……你們沒聽錯,就是那。一。座。少年宮。任務成功所有成員得到S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數5000,任務失敗,則全員扣除獎勵點數10000。】

  羅甘道一屁股坐地上了,“還是……沒有電梯嗎?”

  【沒有。】我莊嚴地說。

  詹嵐把額頭抵在牆上,似乎是想撞牆,又怕自己的腦袋不夠硬。

  “999層的少年宮,沒有時間限定,好極了。”蕭宏律陰郁地站在牆邊,“我好像看見我們身邊沾著黑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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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宏律的手伸向自己的額頭,似乎又要拔頭髮,羅甘道把剩下的希望寄託在此人身上,“你想到什麼辦法了嗎?”

  小男孩面無表情地望著天空,“我在想如何在恐怖片中將主神轟殺的方法。”

  我趕緊又說【啟動支線劇情2——讓鄭吒恢復記憶,並且使其脫離這一層夢境。任務成功所有成員得到B級支線劇情一個,獎勵點數10000,任務失敗,則全員扣除獎勵點數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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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是不對的——羅甘道想著,他手裡拿著一根充氣金箍棒,站在校門口,看著遠遠走過來的鄭吒。

  不得不說鄭吒的領袖氣質在夢裡依然得到了保留,具體表現為他成了孩子王,一群小把戲和他吵鬧著走過來。且說此時的小楚軒,他的生人勿近光環猛烈地綻放,孑然一身在旁邊走著。

  鄭吒對同學們說了幾句話,大家各作鳥獸散,他走向楚軒,拉著他一道回家。

  楚軒也不嫌棄,就這麼讓他拉著,走到校門附近的時候,只聽見楚軒說,“最近有很多人販,盯上了小學生,如果有陌生人拿著糖果玩具讓你跟他走,一定要小心。”

  “哪有的事,我就從來沒碰到過。”

  正在這時候,羅甘道微笑著攔住了鄭吒,把玩具遞上去,由於楚軒在旁邊讓他壓力過大,他的微笑有點猥瑣,還時不時往周圍打量有沒有便衣,他說,“小弟弟,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玩?”

  鄭吒:“……”
  楚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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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甘道駕駛著一輛除了喇叭不響其他都響的小金杯,行駛在十幾年前的馬路上,詹嵐抱緊張牙舞爪的鄭吒,楚軒則一聲不響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救命啊,綁架小孩啦——!”鄭吒喊著。“楚軒,你怎麼也不想想辦法!”

  看著縮水版的楚軒,蕭宏律有些蠢蠢欲動,尋思著現在自己又沒有可能勝過他,就算智謀上還是不及他,捏一把臉還是可以的。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兩個小孩子能逃脫兩個成年人掌控的概率不足五成,再加上我們現在在時速超過40公里的車上,跳下去還能回到家裡的幾率更是不足三成。”楚軒淡淡的看著窗外,“所以,掙扎還是叫喊,我都不高興。”

  “救命啊!”小鄭吒決定自力更生。
  “你喊吧!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的!”羅甘道得意滴笑~他得意滴笑~

  24
  車子停在一家胭脂店前面,詹嵐笑眯眯地拿著一個冰激凌甜筒遞到鄭吒面前,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

  “哼,就算是用冰激凌也無法收買我的!”鄭吒咬了一口甜筒,惡狠狠地瞪著大胸部的美女姐姐,詹嵐無奈的笑笑,又遞上了一個放滿了蛋糕糖果的托盤。

  “哼哼,想用更多的東西來賄賂我?門都沒有!”小鄭吒把香蕉船掏到自己面前。想了一想又看向楚軒,把一個拼成橘子形狀的水果軟糖塞到他手裡。楚軒坐在金杯的後門口,兩條腿輕輕晃著,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蕭宏律拿著一大疊照片給鄭吒看——在一艘游輪上橫著一條翻了肚皮的鯊魚,鄭吒拿著漁具,正在用胳膊去勒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那人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的魚漂,好像他勒的是別人;還有熱鬧的餐桌,正中間放著一直火鍋,一群人吃得面紅耳赤;還有在一艘散髮著未來氣息的高科技飛船上,透明頂棚上的防爆玻璃被砸出一朵朵白花,看得出一隻猙獰的巨蟲正腦漿迸裂死在上面,船裡面鄭吒手持大刀一柄,正腆著一張臉傻笑,還比出一個V的手勢。

  “這是什麼?”小鄭吒疑惑地說。

  “這是我們曾經並肩戰鬥的情景啊,你一定不會忘記的。”詹嵐輕輕說,“我們大家都要一起活下去。”

  “作為人販來說,你們作此一舉了。”楚軒忽然開口了,“還有鄭吒,你的冰激凌流到身上了。”

  鄭吒嚴肅地看著照片,又看了看楚軒,艱難的開口說,“你是誰啊?”

  “你真的是沒頭腦嗎,啊?這簡直是間歇性失憶症啊!”羅甘道要抓狂了。

  “我是楚軒。”楚軒眼看著鄭吒又犯呆病,依舊面無表情。

  “對哦,你是楚軒。”

  羅甘道急了,上前把後面的照片翻到前面來。

  ——照片裡異形皇后被轟爛了腦袋,血漿和腦漿黏糊糊地流了一地,模糊不清的物質當中隱約有一條人腿。
  蠕動啊蠕動。
  “看,這是你幹的呀!”

  ——巨大的飛龍身體爆開,龍頭掉在地上,眼珠突出、血■的到處都是。
  熱乎啊熱乎。
  “這是你炸死的,那天你拿了炸藥包權當是學了那董存瑞啊!”

  ——印洲隊的小和尚身體四分五裂,內臟和肉片蓋在一個男人的腦門上,此人渾身是血,雙目通紅,像是厲鬼一般。
  死不瞑目啊死不瞑目。
  “瞧,這是你啊!這人被你生吞活剝了呀!”

  小鄭吒尖叫起來,就連旁邊的楚軒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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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家!我不要當小孩子讓你們欺負!我要長大!”小鄭吒喊著。

  忽然一個經常在兒童節目裡出現的親切男聲出現了,“想長大?這還不簡單?該幾筆不就行了?”

  在一陣鉛筆線條涂涂改改的痕跡在鄭吒和楚軒身上磨嘰了一番以後,他們都長大了。

  我記得人類當中的著名導演呂克貝松擅長以成長歷程為題材的影片,那些孩童時懵懂的悸動和理想常常與長大後的現實滄桑以及不懈的堅持形成對比。

  在這個過程中導演需要運用高超的手法銜接特定的若干鏡頭,讓整個成長過程顯得自然,但是在動畫片裡主角就敢像汽車人變形一樣變給你看,一個場景都不用換。
  動畫片牛逼的地方就在此處,

  “動畫片真方便,不過,……沒頭腦和不高興是恐怖片嗎?”
  “現在看來,是的。”詹嵐指了指遠方。

  與此同時,安靜的街上突然衝出一輛形狀古怪的火車,它也不管路面上沒有行人車輛,直直的往胭脂店衝過來,無數人慘叫著成了一灘血污。

  羅甘道撲回駕駛座,一踩油門往空曠處逃去,詹嵐抱緊不停大叫的鄭吒,蕭宏律忽然被一旁的楚軒推到一邊,只見楚軒跳下了車,三兩步便不見蹤影。

  26

  “見鬼了,是鄭吒的潛意識防禦者,他懷疑這個夢境了!”詹嵐在劇烈搖晃的車廂內大叫,她拉住蕭宏律,下意識地進入開啟基因鎖的第一階段,也不知道自己叫了什麼,眾人的精神鏈接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趙櫻空的聲音詫異的說道,“咦?詹嵐?你們在哪裡?”

  詹嵐迅速掃描了所有地圖,迅速找到了市中心的一處地界,羅甘道得到了坐標更是油門到底,險些讓金杯玩漂移。

  “趙櫻空,你隨時注意楚軒有沒有出現,我怎麼也掃描不到他!他剛剛從我們這裡逃跑了!”詹嵐被搖晃地七葷八素,鄭吒蠻力驚人,她已然匡不住他。

  “楚軒?”趙櫻空更加驚訝了,“你在說什麼呢?楚軒一直是和我們在一起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難道我就是傳說中的小透明……


☆、五

  27
  鄭吒在金杯停穩的時候猛地推開詹嵐,把住車窗往外跳。詹嵐哪裡答應,奮力撲上去抓住了他的腿,正在僵持的時候,蕭宏律慢慢地走下車,站在車窗下面緩緩說道,“放開他。”

  鄭吒順利跳下車,狐疑的看了蕭宏律一眼,剛準備撒丫子跑路,卻聽到小男孩陰郁地聲音,“想去追楚軒?”

  鄭吒移動著腳步,瞄準了一個逃跑的方向,“拐賣小孩的你們,我對你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吧,那……”

  “剛才我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在他身上放了這個。”蕭宏律拿出一個微型塑膠炸彈晃了一晃,然後甩開手臂扔向不遠處的一堵水泥牆,那小東西撞上牆壁之後,整堵牆轟的一聲化為一堆石渣。

  鄭吒一下子呆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小男孩接著掏出一個GPS定位儀,這東西顯然不是這個時代所有,但是鄭吒想必也看過不少科幻片,他盯著定位儀上那個不斷移動的小點,一時間忘了逃跑。

  “只要我這裡按一下按鈕,他就會和這堵牆一樣。”蕭宏律冷冷的威脅著,“你如果不想讓你的同學再也無法來上課,最好還是跟我們走一趟。”

  “你是在威脅我?”

  “這對你沒壞處,我們不會對你做什麼,你是自由的。”蕭宏律臉上露出陰森的笑容,“但你的同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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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塑膠炸彈發出的動靜並沒有引起周圍人的恐慌,因為在幾秒鐘之後,他們前方几十米處的一幢老公寓樓被定向爆破,緩緩沉入一團煙灰色的濃霧。

  鄭吒的潛意識防禦者並沒有出動,他顯然相信了蕭宏律的演技。

  他們跟隨者詹嵐的精神力掃描圖走進了一幢馬路對面的解放軍招待所,直接上三樓,詹嵐敲了敲一間客房的門,“趙櫻空?”她問。

  門緩緩朝裡打開,但是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一秒鐘後趙櫻空的聲音從門背後傳來,“進來。”

  這是一間三人套房,牆面有些陳舊,屋裡也沒什麼裝飾,電視機開著,但是音量被關掉了。

  屋裡的三張床被占了兩張,程嘯正在枕頭上流哈喇子,他的手腕上接著一根塑膠軟管,軟管連接著一個造夢儀,儀器上分出一根軟管,連在另一個人手上。

  楚軒安靜地躺在床上,碎發散在額前,微微蜷縮身體,一隻手有些孩子氣地抓著棉被。濃密的睫毛下仍然有些許黑眼圈,此時他的眼皮正微微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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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鄭吒搶上前去用力抓住他,“你醒醒!別再睡了,他們要把你賣到很遠的地方去啊!”

  趙櫻空奇怪的瞪大眼睛看著他,又看了看詹嵐,詹嵐苦笑著朝她搖了搖頭,“他夢見自己替代到影片中的一個角色身上去了,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還有一個糟糕的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好的。”

  “好消息是,我們所在的第一層夢境是個國產動畫片,這意味著沒有團戰,沒有可怕的怪物。壞消息是……他夢見了沒頭腦和不高興……,記憶和心智都回到小學的時候,他自己是沒頭腦,而不高興是……”

  所有人看向了床上的楚軒。

  “糟糕的消息和好消息是同一條。”詹嵐扶額,“在國產動畫片中,我打賭鄭吒的潛意識防禦者一定很興奮,我只希望他們也是沒頭腦,很快把我們忘了。”

  29
  和他們的境況差不多,趙櫻空一行人進入恐怖片的時候,楚軒也已經進入夢境,他們在現實世界留下了霸王保護本體,程嘯和趙櫻空追到第一層夢境,發現直接進入了這個招待所,就在這個房間裡。

  他們雖然找到了楚軒,但是他已經又進入了催眠狀態,也就是說,詹嵐如論如何也掃描不到楚軒的原因是因為——楚軒已經在第二層夢境中。

  “蕭宏律……”詹嵐嘆了口氣,“分析一下現在的情況。”

  蕭宏律沉默了一會兒,他把自己拔下來的頭髮一根根排整齊,“首先,在本次恐怖片中,我們不得不面對……兩個楚軒。”

  所有人神色僵硬的咽了口唾沫。

  “但是只有一個是真正的中洲隊的智將,另一個恐怕是鄭吒心目中的楚軒,是他創造出來的幻影。幻影的目的和能力都只有鄭吒本人知道,或者說,在鄭吒心目中,楚軒是什麼樣,他就是什麼樣。

  其次,我們進入鄭吒的夢,而你們進入楚軒的,結果我們的第一層夢境是同一個,你們不覺得這很反常嗎?而且,我們進入恐怖片的時候,鄭吒和楚軒就先一步睡著了。時間上必然有先後,這在歷來的恐怖片中,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兩支隊伍進入,弱者在先,強者在後。

  很有可能,主神已經先一步把鄭吒和楚軒組成了一個臨時小隊,而剩下的人組成另一個……可以這樣設想:他們先行進入恐怖片,然後接受了一個和我們不同的任務,用一式兩份的造夢儀進入同一個夢境,等我們追進來,就可以進入同一個夢。造夢者可能是主神,也可能是楚軒,這個暫且不論。

  奇怪的是,他們兩個的實力明明在我們之上,卻被主神評定為較弱的一方,也就是說,鄭吒的力量和楚軒的智謀必定受到了大幅度的限制,沒頭腦和不高興就是其中一環,實力再強,也得知道怎麼用才對,你們再看看現在的鄭吒,他連楚軒的名字都會間歇性忘記……”

  他們不自覺的看了一眼鄭吒,他還在搖著楚軒,一邊搖一邊喊,楚軒你腫麼了楚軒~~~

  “還有關於我們的支線任務……不管我們有沒有受到能力限制,我們絕沒可能造出一個999層的、沒有電梯的少年宮。任務失敗,扣除10000點後,我們都會被抹殺,也就是說,我們必須要完成第二個支線任務——喚醒鄭吒的記憶。用獎勵的10000點和失敗的懲罰抵消。

  最後也就是如何把他們帶回現實世界,在電影劇情中,藥劑師隨主角進入了夢境,零點和霸王未必找得到鎮靜劑,我們可能無法用搖晃來叫醒他們。要叫醒他們,只有……殺掉他們兩個……”小男孩詭異地笑笑,“你們有把握殺掉他們嗎?”

  眾人心驚肉跳將視線移到鄭吒身上,他似乎專注於楚軒,沒聽見蕭宏律說了什麼。

  “反之,如果零點二人找到了鎮靜劑,而我們又殺了鄭吒和楚軒,將直接將他們的意識本體拋進最危險的第三層夢境,也就是意識邊緣。那裡沒有秩序,沒有常理,只有最原始的潛意識在導演一切,沒有人回得來,除非以前到過那裡,並且留下了某樣東西。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蕭宏律咳嗽了一聲,“說這句話的感覺真不錯。”

  眾人淚流滿面。


☆、六

作者有話要說:球收藏,球留言,各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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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還是不殺,這是個問題。

  另一個問題是,雖然現在他正睡著,秒他很容易,但是床上的這位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原裝楚軒仍然是迫使眾人遲遲不敢下手的原因。

  “鄭吒,別搖了,楚軒要被你搖得頸椎錯位了。”詹嵐拍了拍鄭吒的肩膀,她感覺到鄭吒正在微微顫抖,心想畢竟楚軒和鄭吒是共同出生入死的夥伴,看到對方醒不過來必定是心急如焚,連忙安慰道,“他會醒來的,一定會。”

  誰知到鄭吒越抖越厲害,突然他抬起頭,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小樣你也有今天!你五歲時把一隻蟑螂塞到我脖子裡,六歲拆了我的自行車說要組裝一門坦克害我被老爸海扁,一年級的時候唆使一群五年級的來打我說要挑戰我的極限,去年又騙我說我的書桌抽屜裡有一個航時機,今天還扔了我的帽子!哼哼!勞資終於可以報仇了!”他跳起來,衝詹嵐大喊,“快,快把水彩筆給我!”

  詹嵐磨磨唧唧從包裡拿出一支油性馬克筆,鄭吒兩眼放光一把奪過去,先涂黑了楚軒的眼鏡,又在楚軒的臉上歡天喜地地畫著貓鬍子,畫完還不過癮,爬到楚軒身上,扒開嘴唇涂黑了人家的一顆門牙,直看得羅甘道等人目瞪口呆臉色發青,如果楚大校真的知道了這件事,鄭吒的下場和他那匹骷髏戰馬又能差多少……

  31
  有人乾壞事不希望被別人知道,而有人乾壞事則更希望知道被害人的反應。

  鄭吒欺負完之後就蹲在一邊美美地等,他滿腦子就在想像這面癱的傢伙醒來之後暴跳如雷的表情。但是楚軒一直沒醒來,這讓他有些沮喪,這沮喪經歷著量變到質變,讓他在客房裡走來走去看動畫吃零食都坐立難安,終於再次爬上床拉扯楚軒的袖子,“喂……別睡了,我們回家。”

  他捏緊對方的鼻子,“我在和你說話呢,你答應借作業給我抄的。”過了一會兒又一拍腦門,“我們已經是大人了,不用做那些作業了,我們可以做大人做的事了!”

  坐在屋子一角的羅甘道一口茶噴出來,詹嵐手裡的飯碗也■當掉地上。

  32
  鄭吒你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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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信誓旦旦,“我要當工程師!”

  旁邊的人嘴角抽搐幾下,剛剛準備觀看大人做事的詹嵐頗失望地將眼鏡摘下來。未來的工程師立下宏圖大願之後,沒過幾秒鐘又覺得困了,顛了一整天他打了個哈欠,忘了屋裡還有幾個人窩著,掀開楚軒的被子鑽進去。

  招待所的板床咯得慌,鄭吒翻了個身右手勾住楚軒,一條腿擱到對方的肚子上,全身擺出一個大字型,嘴裡還模模糊糊念叨,“楚軒……楚軒…考卷讓我看………”

  中洲隊的眾人只當鄭吒和他夢境中塑造的楚軒是兩小無猜,此刻也是心智來不及長大,只是在和童年好友打鬧,但是再想想自己隊長從前的種種,不禁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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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開好幾朵,單表一枝。

  一個幼小的生命睜開了眼睛,視線從一片模糊中漸漸清明,似是水幕在眼前縈繞不去。再用力分辨,只見自己置身一個充滿溶液的晶體中,頭部以下沒有知覺,只有眼球可以轉動。

  透過玻璃,他看見前方也有同樣的一排晶體圓柱,圓柱中灌滿同樣的明黃色溶液,一個孩子的腦袋在溶液中漂浮,脖子被剖開,一條未發育成熟的脊椎自剖口垂下,幾條細小中樞神經像是發絲般飄散在溶液中。

  那小孩的五官扭曲成一片,左眼擠成一條縫,右眼比一般人大上許多,已經被水泡得凸了出來。忽然,那隻眼球動了一下,看了過來,那小孩長大嘴,似乎是想說話,但是下巴卻不聽使喚,只能張開,卻不會收縮。

  他轉動視線,發現旁邊也是一排晶體容器,一個個形狀或扭曲,或畸形的孩子正面面相覷。

  他們都有同樣的一張臉,他們是同一個人。

  他並不覺得恐懼,但是一絲絲寒冷依然從混沌中覺醒,侵入他的全身。心跳的搏動陡然劇烈起來,似乎是在奮力鼓動,向命運示威。

  忽然,這屋子似乎是微微搖晃,有個聲音隱約傳來——楚軒……楚軒……別睡了,我們回家……

  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是誰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剛才寒冷的感覺蕩然無存,似乎是陷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他安全了。

  【好暖和……】培育器中幼小的生命閉上了眼睛。

  35
  讓我們回到沒頭腦與不高興。

  詹嵐坐在屋角的椅子上,桌上堆著一大疊碗筷。“誰去把楚軒臉上的畫擦掉?”
  沒人吱聲。

  “好吧,我也不想去。”

  36
  中洲隊其餘的人經過一整晚捶胸頓足的爭議,決定再議。
  再研究研究討論討論,再聽聽再看看再想想。

  直到判斷出現在的這個是不是真正的楚軒,在這段時間裡全力幫助鄭吒恢復記憶。

  第二天早上,鄭吒迷迷糊糊爬起來,等他認清楚旁邊這個人是楚軒的時候,先是哈哈大笑,然後在旁人的提醒下方才想起來這臉上的畫是自己造的孽。

  詹嵐取來一條濕毛巾給鄭吒擦臉,鄭吒顛了顛毛巾,走到楚軒床前去擦他臉上的畫,油性馬克筆神勇無比,怎麼也擦不掉。只得悻悻住了手,悄悄看著詹嵐。

  “放心吧,能擦掉。”詹嵐笑笑。

  “你們把我們硬帶來這裡,既不賣掉又不殺掉,可見你們的目的的確有些蹊蹺。”鄭吒挺直了身板,讓自己看上去比詹嵐高大許多,“但是你們昨天還威脅要在楚軒身上裝炸彈,這一會兒他又醒不過來,如果你們不幫我叫醒他,我保證,不管用什麼方法,接下去我都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鄭吒越說越激動,他站起來走向門口,蕭宏律忽然安靜地說,“站住。”

  鄭吒狐疑地停了步,準備談判,小男孩繼續說,“楚軒能不能醒來,可不是由我們說了算的。”

  “哦?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麼?這不就是你們幹的嗎?”

  “也許我們的確可以讓他沉睡,但是我們不知道怎麼叫醒他。”蕭宏律如實說道,“能叫醒他的人,只有你,鄭吒。”

  “我?怎麼叫?我都叫了他一整天了。”

  “試試吻他一下?”詹嵐悄悄從包裡拿出一個DV,藏在手心裡,笑眯眯地看著鄭吒。

  “真這麼簡單的話我還會等到現在嗎?你耍我啊!”鄭吒暴跳如雷,而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七

  37

  “你還不明白嗎?現在的你很危險,楚軒就是你的前車之鑒!”蕭宏律忽然眼中精光乍現,“有一個危險分子盯上了你,楚軒為了救你變成了現在這樣子,你還在這裡磨蹭什麼?”

  “你在說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你幹嘛不打開電視,看一下正在播放的新聞呢?”小男孩陰郁地指了指客房裡的電視。趙櫻空見狀走過去擰開了音量,只見那不停跳閃一下的黑白電視機裡面正在轉播一起巴士翻下山路的新聞,車子在山坳裡燒了起來,一車人一共四十多,只救到六個。

  十多年前的新聞節目視頻技術尚不完善,倉促之間趕出來的轉播連馬賽克都沒有,血肉模糊的場面儘管沒有顏色,仍然讓人觸目驚心。

  “我還是不明白,這新聞和楚軒…有什麼關………”鄭吒漸漸地停住了嘴,他驚訝地看著蕭宏律手中拿著一架DV,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的男人,他站在一輛車頂上,交叉的雙手中各扣著一把造型奇異的手槍,消瘦的身影迅速地轉動,手槍中的子彈怒射而出,掃向公路上別的車子。

  車子裡的人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有的被射爆了腦袋,腦漿和鮮血一起噴灑在玻璃窗上,女孩被嚇得直哭,立刻被一陣子彈打花了腦袋。有的母親從車子裡跑出來,護著孩子似乎是在哀求什麼,突然頭一歪,身體被一股力量撞在後面的車子上,連同懷裡的小孩一起身中數彈。

  那個站在車頂上的男人猛然轉身,眼鏡後的雙眼中隱隱透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酷,像是被一股憤怒所控制著,仔細再看又不像,他看上去更像是被奪走了重要的東西而陷入了絕望。

  “這……這是…………”

  “關於這個新聞……這是我們的刑偵小隊冒死拍攝到的真正事故現場,上頭不想讓群眾知道,只說是車禍,這是我們國安部內部的極密資料。”蕭宏律解釋道,“這就是我說的那個人。”

  “國安部?”
  “不錯,我們是隸屬國安部的特種部隊,你和楚大校中了敵人的圈套,注射了一種擾亂神智的藥物,還好我們終於找到你了,鄭隊。”蕭宏律一手背在身後,羅甘道將一枚趕制出來的警徽塞進他手裡,然後蕭宏律將警徽在鄭吒面前搖了搖。

  “鄭……鄭隊?”鄭吒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是啊!隊長!”羅甘道剛才一直忍著笑,憋得熱淚盈眶,

  “我是隊長,你們都是我的組員……”

  “木有錯!”

  “那讓我看看好使不……立正!”
  立正。

  “…………稍息”
  稍息。

  “………打滾…裝死…”

  “這個不幹!”羅甘道此刻看見鄭吒有奪路而逃的趨勢,立刻撲上去抱住了鄭吒的大腿,舉起了昨天給他看的照片,“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了嗎!額們想尼想滴睡不著覺!”

  鄭吒看著照片中的自己,看了看電視,又看了看楚軒,正想說些什麼,只聽見DV中一聲巨響,一輛中巴被那恐怖分子射爆了油缸,發出一大團火光,車身在濃煙中被炸起,撞破了護欄,往下墜去。

  “恐怖分子利用了自身長相與楚大校相似的特點多次作案,企圖嫁禍給他!”蕭宏律啪的一聲關上了DV,鄭重地站了起來,“上面已經下了死命令,要逮捕楚大校,人證一大把,只有你能叫醒他啊,幫幫他吧,隊長!”蕭宏律說完抬腳就踹羅甘道的屁股,羅甘道急忙放開鄭吒的大腿站起來敬了個歪了幾十度的軍禮。

  “那……我……我該怎麼做?”

  “我們會幫你進入楚大校的夢境,我敢打賭,這個犯罪分子一定會在夢境裡出現,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阻止你喚醒楚軒,記住,一定要在他動手之前,殺了他!”

  “……你要我殺人?”

  “是的,殺了任何你能看到的楚軒。”

  鄭吒瞠目結舌呆愣了一會兒,用力推開了蕭宏律往門外走去,其他人剛想阻攔就被蕭宏律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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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奇怪……他竟然學會思考了……”蕭宏律望著還未關合的門,“……幸好猛鬼街的場景和新聞裡那條公路有點像……”

  39
  單說這鄭吒,他走出了招待所,渾渾噩噩理不清思緒,就沿著馬路逛著。

  突然前面來了個戴著安全帽的中年人,他一把拉住了鄭吒,說道,“鄭工程師,你跑去哪裡了!少年宮的奠基儀式要開始了呀!”

  “少年宮?什麼少年宮?”

  “哎呀,上頭很重視這個工程的!動遷了一個住宅小區,就是為了這個少年宮啊,前兩天定向爆破你也看了不是……”

  “那你說的那個少年宮……是我設計的?”

  “你不會失憶了吧?”中年人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鄭工真會開玩笑。”

  他沒開玩笑。

  你猜對了。

  40
  沒頭腦和不高興這部動畫片其實有很逆天的地方——是誰出錢造了這麼一座坑爹的少年宮。

  全世界的童男童女都逮來也填不了這999層。



☆、八

  40
  沒頭腦和不高興這部動畫片其實有很逆天的地方——是誰出錢造了這麼一座坑爹的少年宮。

  全世界的童男童女都逮來也填不了這999層。

  “鄭工,這位就是我們的投資商,齊藤一先生。”中年男子將鄭吒介紹給一個梳著包頭的西裝男。

  那西裝男抄一口台灣腔,“哎呀,鄭工果然年輕有為哈,果然乃最懂噢們台灣引的心思啦~偶們最最講究的,就是風水~!”

  “是,是,哈哈……”鄭吒麻木地應著。

  “所以呢,偶對這少年宮的樓層數字是有要求的啦,其實也不難,所有關於4的數字,都不要出現,像4樓啦,14樓啦,24樓啦。還有哦,8和6要多,最好都是8哈……”

  “那個……我是不是應該去工地看看?”鄭吒決定先當好一個工程師,就像教科書裡的插畫一樣,上工地是一個工程師的標誌性動作,而且一定要拿著工程圖指指點點,工地的後面一定要貼十二個大字:平平安安上班,高高興興回家。這tm才是工程師的范兒,作業本的封面上也是這麼畫的。

  老師們總是諄諄教導他,人多力量大。所以,當蕭宏律拉著羅甘道趕上來說要幫忙的時候,鄭吒也答應了,一心只想看看自己設計的少年宮到底啥樣,滿心歡喜抬腳就走。

  “那個……工地在哪兒呢?”

  中年男子往前一指,“可不就在那兒呢!”

  只見大路筆直衍生向前,寬闊的馬路連一個岔路都沒有,能停飛機能開奧運。馬路的盡頭,迷霧中隱約瞥見一物,一柱擎天,唏噓間似乎能想像到無數孩童正盡心盡力往上攀登,奧林匹克精神在他們的身上得到了長足的體現——更高,更高,和更高。

  鄭吒皺眉看著那那少年宮,疑惑道,“不是說才奠基嗎,怎麼已經有了?”

  中年男人說,“有個屁,還好咱這裡是動畫片,疊個圖層上去便搞定!也不知道那圖是誰畫的,999層愣是少抄了一個9,丫現在只有99層!”噴完這句他又和顏悅色地對鄭吒說,“鄭工,我知道這事絕對不是你幹的,你別介意哈。”

  鄭吒茫然的點了點頭,“那這工程應該縮短了9成的時間吧?”

  “縮個屁!”齊藤一開口了,“勞資現在要造10幢樓了!”

  41
  他們向那專門用來摧殘祖國幼苗的少年宮走去,剛邁開步,蕭宏律忽然陰森森地說,“退後。”眾人愣了一下,退後一步進到屋檐下,只見天空忽然電閃雷鳴,烏雲壓將下來,一場大雨澆下來。

  眾人只能找了傘繼續前進,沒走幾步,蕭宏律忽然又說,“停下。”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幾個人全都停下了腳步,片刻後只見一道閃電劈下,把馬路邊一棵大樹生生劈斷,倒在他們即將要走的地方。

  樹幹橫倒在他們前面,冒著煙。蕭宏律這才緩緩開口,“走。”

  鄭吒毛骨悚然,繞開樹繼續走。

  筆直的康莊大道上,突然磚牆崩裂,一隻只巨蟲揮舞鉗鰲從後面蜂擁而出,嘶鳴聲穿過他們的耳膜,震得腦袋嗡嗡響。中年男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沒等他尿了褲子,突然街對面的大樓也陡然崩塌,一個個銅牆鐵壁的金屬巨人勢如破竹衝將出來,與那無數蟲子扭打起來。

  金戈鐵馬,總是伴隨著雄勁蒼涼的歌聲。人類中有詩云: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這群貨果然一邊打一邊唱:我們是害蟲~我們是害蟲~
  另一邊也不含糊:正義的來福林~正義的來福林~

  “我勒個去……這是啥?”

  “沒什麼,動畫片播個廣告。”蕭宏律淡淡的說。

  42
  遠看不知道,走進了才看清工地的情景。

  鄭工匆匆趕到工地,工地上熱火朝天,大段的橫幅標語懸掛在樓宇之間,紅綢招展,上書大字若干:還我工資!

  遠看整個少年宮跟塊重陽糕似的。

  鄭吒感嘆道,“原來這少年宮還住了人,這是誰家的被單這麼紅火來著?”

  還未等旁邊的人糾正,少年宮的門口跑出來一個工人,此人連滾帶爬跑到了一輛拖土車旁。這推土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是車頂上面站著一個消瘦身材的男人,此人垂肩中發直得可以去拍沙宣廣告,身著豹紋夾克一件,黑色漆皮鉛筆褲一條,腳底蹬雕花帶馬刺的長靴一雙,半蹲在那裡,扒光了整個一沉思者雕塑。

  “張包工頭!不好啦,又有工人爬樓了!”

  那工頭抬手阻止來者的講話,他抬起頭,手中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話筒,深情凝視遠方,“不要叫我張包工頭,叫我……阿傑!”

  “阿……阿……”工人要哭出來了,“總之,你快去看看吧,他們急著要工資,這一次爬了三個啊!”

  那個叫張傑的人似乎沒聽見,逮著話筒唱到,“我坐在車裡,手拿著香檳……想要給你……”然後他停住了,然後繼續道,“想要給你……發錢的驚喜,你越爬越高,有九十九層,我爬不動聊,只能等在這裡……”

  “張……阿傑,我知道你已經派了人上去送錢了,但是那人是個蔫貨,跑了二十樓就快不行了,那些工人已經爬到九十層了,難道沒有電話嗎?”

  “這應該有電梯,卻還是沒電梯,上一次要兩天半~這樣一來你覺得電話線還能接得上去~~~?”張傑唱完了把話筒一摔,“常年當包工頭,真是練就了一副滄桑的嗓子……”他轉頭看向工人,“怎麼樣?滄不滄桑?”

  “滄桑,再滄桑也沒用,要出人命啦!”

  “張傑,出啥事啦?”和鄭吒一起出現的中年人走了過去。

  “還不就是那些破事,沒電梯我也無能為力啊。”張傑從車頂上跳下來,遞了一支煙,從背後拔出一把沙漠之鷹,一扣扳機,從槍管上跳出一朵火焰,給人把煙點著了。

  敢情是一個打火機。

  鄭吒看著張傑眨了眨眼睛,“我們在哪見過?”

  “哦?我不記得。”張傑瞄了兩眼鄭吒,他掏出煙來,抽出半支對著鄭吒,“抽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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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點起煙,呼進一口氣,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在某個時空中,似乎自己曾經聞到過這味道——只有最好的煙絲才能發出的味道。

  ——兄弟,保重啦……

  鄭吒呆愣在原地,他想著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陌生的直覺,有些奇怪的萌動在慢慢醒來,似乎有些應該記得的事情,它們是那麼深刻,又是那麼遺憾。

  ——記住這味道……抽完這支煙,我們就該說再見了……

  鄭吒搖了搖頭,又吸了一口。

  “記住,煙頭可別亂丟。”張傑拍了拍他的肩膀。

  煙頭……煙頭放在了一個袋子裡。

  用最好的袋子裝了,我會永遠留著它…

  後來,袋子放進了一個戒指裡面……

  戒指在……戒指在………………

  “不對啊,袋子怎麼可以放進戒指裡……”鄭吒看了看自己的手,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有可能,朋友,看你喜歡這煙,我們也算有緣,這樣吧,你什麼時候過生日,我送你一條。”張傑順勢摟住鄭吒的肩膀,“對了,你去年收到了什麼?我好好奇。”

  “去年?”鄭吒想了想,“我不記得了……”

  “那前年呢?你一生中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年呢?”

  “不……不知道……”鄭吒抓住自己的頭髮,“我想不起來了……”地面突然開始微微震動,推土車開始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地震正在慢慢加劇。

  “看你這樣子,好像從來沒有在這世上活過呢…………”張傑還準備說什麼,正在此時,少年宮的大門口探出半張臉,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猝不及防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他安靜地看著鄭吒,然後一扭頭跑進了昏暗的大廳中。

  “站住,楚軒!”
  “嘖,壞了我的事。”張傑輕聲說,他拉住正打算追上去的鄭吒,把一個對講機塞進他手中,“隨時和我保持聯繫。”



☆、九

  44
  鄭吒衝進少年宮,大廳還沒裝修好,一片昏暗中只有樓梯間中有光亮,心說難道這就是宿命。

  大路通天。

  大路太長了。

  話說這鄭吒一口氣跑了30層,每一層都找了一遍,楚軒就像是化為灰塵消失了一樣,又跑了一會兒,樓梯間下方傳來了齊藤一的叫喊聲。

  原來這台商惦記自己的投資,硬是跟了上來,於是他們只能一起行動,走著走著發現上面的樓梯上躺著一個人,拉起來一問才知道,上面起火了。

  火勢很大,樓道燒得已經踏不了人,這個人還是奮力逃下來的,還有幾十個爬樓的工人困在上面。

  “那個,偶還系下去好啦,這裡沒有偶啥事了哈!”齊藤一聞到了空氣中的焦灼味,準備滑腳。

  “下你奶奶個腿兒,還不快隨你鄭爺爺來!”鄭吒一掄胳膊將正欲逃跑的齊藤一夾在腋下,甩開步子往上奔去。齊藤一四肢亂蹬淚流滿面。

  -----
  過了十分鐘左右,張傑的對講機裡響起了一陣電磁噪音,鄭吒的聲音有些猶豫,“那個……包工頭嗎?那啥,我們找到了被困住的工人,他們沒啥事,就是……”

  “我聽說了,消防隊正在準備高壓水槍,他們要知道你們在幾樓。”

  “不知道!”

  “怎麼就不知道,每一樓都有門牌!”

  “就是有門牌才不知道!”鄭吒一把揪住抱頭鼠竄的齊藤一,“就是因為這台商太迷信,樓層的數字都是8,18,28,38,…66…88……518…918……888,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51888888層!!!

  張傑一口煙嗆進喉嚨裡,捋了一下頭髮,才緩緩唱到,“他一定很愛錢……才搞那麼多8,18到88也只用了一分鐘而已……”

  “別唱了!告訴我現在怎麼辦!”鄭吒的臉已經被熏得像木炭一般,對講機沉默了一會兒,羅甘道的聲音突然出現了,“鄭隊嗎?我跟你說,你摸摸那台商的口袋,是不是有個微型火箭,還有根繩子?哎喲,那是蕭宏律剛才偷偷放進去的!你找個朝我們的窗口,把丫綁在火箭上,從窗口身寸出來,我們數數就知道了!”

  “火箭?我一個人行嗎?”

  “怎麼不行?大老爺們打炮還要別人幫忙嗎?!”

  “行行行,等著。”鄭吒將他的炮。友,哦不,炮彈齊藤一拖到窗口,齊藤一涕淚橫流說,“爺爺啊,好漢啊,壯士啊,有啥系(事)情偶們好商量啊,你幾(知)道,把一個大活人硬生生射。出去是多麼殘忍的系(事)情啊!”

  鄭吒皺了皺眉,也確實心軟了,他抬起頭,突然看到一個白色的人影站在走廊的窗台上,表情淡漠異常,如墨黑眸似乎看透了一切,落在某個只有他才知道的地方。

  “等等!”鄭吒手一抖,只聽見嘶嘶響聲,再一看,火箭的導火線已經被點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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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大炮一級準備二級準備三級就射了你們都懂的。

  --
  齊藤一在飛向宇宙之前忽然抓住了鄭吒的褲子,你們也懂的。
  --

  張傑在那倆人摔到地面造成的人形的大坑前蹲下來,他用手攏起一個小土堆,往上面插了3根煙,一根根點著了,“兄弟,人有失手,馬有失蹄啊……”

  人形大坑裡伸上來一隻手,鄭吒奮力爬出,抓起一根煙叼到自己嘴裡,轉了個身,發現自己毫發未損。漸漸地,工地上所有的工人和工作人員都直勾勾的看著鄭吒等人。

  眼看潛意識防禦者又要出動,張傑立即推了鄭吒一把,讓蕭宏律和羅甘道帶他回去。他自己用破鑼嗓對著周圍大喊一聲,“都回去抓緊生產!否則中飯的雞腿都退掉!”這一嗓子果然有效,潛意識防禦者漸漸消失了。

  如果某個人也在場,是不是又要評價:人猿的智慧了呢?

  關於鄭吒得到這個評價的次數其實有個問題,人類中的某位元首說,重複兩萬遍就是真理。
  究竟是這本來就是真理,被重複了兩萬遍,還是被念了兩萬遍結果成了真理?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是個問題。

  45
  我再次探知了另一個區域。

  一號生物實驗室陷入了混亂,有一個生命體突然變異,在一夜之間滋生出大量的息肉組織和神經元,那些血肉撐爆了培育皿,而那個生命體自己則因為耗費能量過快在不到三小時的時間裡死去了。

  似乎是受到它的影響,在一周內實驗室裡的改造人胎兒死去了一半,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在清理屍體的時候從一開始的恐懼和厭惡變成了之後的麻木,像是在清理一桌吃剩的酒席。

  “快二十年了……沒有一個活下來,難道這是命運麼……人是無法勝過天意的呀。”一個花白頭髮的老教授翻閱著實驗數據,他摘下眼鏡,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在培養皿中安詳地睡著的孩子,“……如果你能活到下星期,你就是我畢生的心血,是我的骨肉。”

  老教授望著孩子,他伸出手貼在了水晶上,嬰孩的手指忽然抽動了一下。

  希望並不是一件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死去的實驗體越來越多,一份停止實驗的申請書安靜的躺在實驗室的桌子上。

  老教授獨自在實驗室裡坐了一整夜,他看到了每個生命體在夜晚暴露出比白天敏銳的生理反應,那些輕微的抽搐和痙攣,每一個微妙的表情,都透露著那樣的一種信息——痛苦。

  “你們明明沒有任何感覺,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表現……”老教授喃喃自語,他忽然抓起申請書似乎想撕掉,卻又停止,“……身體明白的事情,大腦卻不明白,也好,這樣的生命也許並不合理……”他顫抖著拿起鋼筆,在申請書上簽下名字,他用力抓著鋼筆,幾乎要把手指拉傷。

  過了幾分鐘,他走到實驗主機前面,手掌懸停在生命維持鍵的上方。只要按下去,就可以停止這些生命體呃痛苦。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意識到什麼,猛然回頭,只見那個一直在沉睡的嬰孩睜開了眼睛,他艱難的伸出手貼在水晶壁上。

  ——不想死。

  老教授仿佛聽見那個孩子這麼說著。



☆、十

  46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蕭宏律趕緊跑到客房的角落,坐在一張沙發上,裝作自己滿不在乎的樣子。

  羅甘道走過去打開房門,正如他們所料,鄭吒躊躇地站在門外。羅甘道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往旁邊靠了靠。

  “我想過了,我……我決定相信你,”鄭吒猶豫著開口,“我的記憶似乎真的被人做過手腳……所以我會按照你說的……進入楚軒的夢境。”

  “我拒絕。”蕭宏律冷冷的說,“看得出來你並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也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我不能相信一個這樣的夥伴。”

  “夥伴?”

  “你進入大校的夢境是去做什麼的?”小男孩波瀾不驚地問道,“去觀光,還是去和楚軒聊兩句然後回來?你別忘了,你進去第二層夢境之後,是去殺人的。”

  “……殺楚軒。我知道。”鄭吒嘴裡有些發苦。

  “這對你來說確實不好受,但是如果你不在夢境中消滅他,我們都會死。”小男孩柔聲說,“你還記得什麼叫支線任務嗎?”

  鄭吒只是搖頭,他當然什麼都想不起來。

  “不行。我賭不起這一局,鄭隊,我們會進入大校的夢境,合我們之力殺掉楚大校,我們曾經是出生入死的夥伴,所以我們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你,請你在這段時間裡保護睡著的我們。”蕭宏律站起來,朝詹嵐招了招手。

  “等一下。”鄭吒一下子站起來,抬手止住詹嵐,“我來這裡不是徵求你的同意的!”手掌落下,一張茶几幾乎被拍碎,茶几上的杯具差點報銷,成了真正的悲劇。“讓我進入夢境。我清楚我該幹什麼!”

  蕭宏律微微笑了笑,他攤開手掌,一條小黑龍在手掌上撲騰翅膀,“你清楚即將到來的世界有什麼在等待你嗎?”

  “誰怕誰?”鄭吒昂了昂下巴。而蕭宏律在側過頭去的時候露出一絲詭異地笑容。
  人猿的智慧也有好的一面。

  47
  人民的好戰士鄭吒同志又穿越了。

  為什麼是又……

  接受催眠的時候,他躺在楚軒身邊,看到一張陌生又熟悉的側臉,明明是普通的五官,卻有一種很乾淨的感覺,那雙眼瞼微微跳動著,眉頭擰了又鬆開,忍不住想知道他在想什麼。

  等到昏昏欲睡的時候,鄭吒還在為一個問題糾結:哎?剛才答應那小孩什麼事情來著?

  人猿的智慧副作用更大。

  48

  楚軒現在有四五歲大了。

  要爬上那把大人用的椅子還有點吃力,所以只能由老教授抱上去。

  他此刻坐在後台紅色的布幔後面,看著一群打扮成八路軍的京劇演員在台上走場。板鼓的脆響聲讓他的耳膜不自覺地有些麻,而燈光照射的溫度他卻全然感受不到。

  基因生物研究所的年終文藝表演在研究基地的禮堂裡舉行,在樣板戲演完後,作為二十年來研究的重大突破,楚軒自然是要和所有的研究人員見面。作為重頭戲,他被安排在報告會的後面登場,閒來無事坐在後台等。

  京劇演員都退場之後,後台一片漆黑,布幔後透出隱隱的亮光,連腳步聲也漸漸消失了。

  楚軒低垂眼睛,繼續回憶剛才進行到一半的課題,雖然證明哥德巴赫猜想會花去他很長的時間,一定會忘記上台的,但是浪費時間更為可恥。素數和偶數對他來說是在腦海中不斷被過濾洗刷的溪流,數字是可靠而誠實的,他決定將自己的這些時間投入真正有價值的運轉中去。

  但是今天事情有些不一樣,數字並沒有為他營造出一片天地,他忽然盯緊幕布的縫隙,一動也不動。

  幕布中間有東西在抖動,仔細觀察,似乎是一根黃色的棍子。

  那棍子搖晃了一會,忽然從幕布後蹦出個人來,此人頭戴行者帽,身上是淡黃色的短打扮,腰間圍一條虎皮裙,紅褲黑靴,臉上畫著大花臉,那紅色艷得好似熟透的辣椒,眼瞼上描著金睛火眼,手拿一根金箍棒……充氣的。

  49
  鄭吒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睡覺都能夢見自己拿著金箍棒,想來可能是將羅甘道拐賣他的時候用的充氣玩具放掉了氣揣兜裡了。而他自己一醒來就在這個京劇班子裡,稀裡糊塗被套上了這麼一套行頭,好不容易濫竽充數走了個龍套,下台後滑腳開溜。

  偷偷跑進後台,齊天大聖迎面撞見了科學怪人。

  神話與科學的碰撞通常意味著很多杯具。
  不過好在很多情況下,給杯具插上一支牙刷,就可以化杯具為洗具。

  -
  鄭吒呆愣了兩秒,然後他舉起手揮了揮,一抬金箍棒,邁著台步就溜了。
  ■才■才■才■才■才■才

  小楚軒目送齊天大聖離開,目光炯炯,仿佛看見了一盤顏色艷麗的番茄炒蛋。

  50

  “切,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鄭吒抱著金箍棒躲在一條燈架上,居高臨下看著楚軒坐在舞台上,對著幾個老學究對答如流,“不就是數學好一點嗎……心算不用草稿嗎……背書像掃描一樣嗎……我tm就不羡慕。”

  其實鄭吒有過一些管理的經驗,社交場上鍛煉出一些眼力,他看得出來觀眾席第一排有幾個人來頭不小,今天這奇怪的排場說不定就是為他們設計的。

  不過在這地方,倒還真有一個鄭吒認識的人——楚軒的父親,那個老教授正不安的搓著手,看著主持人邀請那個大來頭的人上台來和楚軒說話。

  對話的大意如下:
  哦,這就是楚軒小盆友。
  你好嗎?
  啊,楚軒小盆友不愛說話,看到叔叔要講禮貌哦。
  人類的大腦能繼續得到開發真是太好啦,楚軒小盆友,你真是個幸運的孩子啊。

  整個過程中楚軒只說了一句:無所謂。大人物臉上似乎不太好看。


☆、十一

  51
  鄭猴王強化身體的那些點數顯然不是白花的,他雖然做了梁上聖母,但是下面的人所有的談話他都聽清了。

  上面來的領導在楚軒這裡討了沒趣,又去和老教授說話,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他悄悄對自己的隨行警衛員說,“你覺得這東西也要吃飯嗎?”警衛員茫然道,“我只聽說打他一下他不喊疼。”

  鄭吒沒有火眼金睛,卻還是看明白了。不光是他們,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看楚軒的眼神並不是在看著一個人類。

  “你們不明白。”他喃喃地說著,伸手攥住掛著鎂光燈的鐵架,潮水般的記憶奔涌而來,“楚軒其實什麼都知道,他只是不說出來。我頭一次那麼清楚的意識到,他的確沒必要和你們這些凡人多說什麼……”

  鐵架被他的手攥得咯咯作響,鄭吒咧嘴,“凡人裡面也包括我吧?”他的右臂驟然發力,整個鐵架斷裂,鎂光燈轟然砸到地上,會場內一片昏暗。黑暗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了慘叫。

  52
  老教授帶著楚軒往研究所的宿舍走去,一路上經過長長的走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楚軒啊……上面的領導今天很生氣的回去了。”

  “嗯。”

  “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領導同志被一塊磚頭扔中倒也算了。黑暗中還有人趁亂勒他的脖子,話說,那種勾當好歹用手啊,那人竟然用襪子,再怎麼說,至少用洗過的襪子吧……”老教授嘆了口氣,“勒完了也不應該塞到人家嘴裡啊……”

  “……”

  “哎?楚軒你在模擬……笑?”老教授疑惑地看著身邊的孩子。

  “…………孫悟空是隻難纏的猴子。”

  “嗯?怎麼了?”

  “沒什麼。”

  53
  由於初代實驗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實驗也必須繼續下去。楚軒的基因被複製二十份,用試管嬰兒的技術克隆出了二十個相同的載體。生物技術一直是一個難關,這二十個孩子一成形就夭折了兩個,還有一個心臟先天有缺陷,有一個是盲人,一個死於意外,經過四五年的時間,只剩下十個。

  他們和楚軒一起長大,到了這年紀,是時候進入風險最大的第二環節。

  老教授竭力反對,但是這個時代的生物技術不成熟,楚軒活到了五歲仍然無法離開維持生命的藥物,耗費巨大,為了得到實驗經費,不得不按照上面的意思來。

  第二環節是一次徹底的基因改良療程——完全根除神經末梢由於不能產生控制情感的腺素所帶來的不良反應。只要試驗成功,楚軒就將脫離對藥物的依賴,成為人類中強者,擁有強壯的體魄,永遠不會有疾病困擾,沒有七情六慾,不會感情用事,在他的眼中,只有對知識的渴求。

  同樣的,作為代價,他將徹底失去感受這個世界的可能。

  有意無意地,老教授並未讓初代的楚軒參加第一輪實驗。

  從那一天起生物研究所內悄然唱響了一首死亡的童謠。

  十個男孩上手術台,用十種不同的用藥劑量進行手術,一個心力衰竭沒能下手術台。其餘九個男孩回到家,一個突然發瘋吊死了自己。剩下的八個孩子活了下來開始了隔離觀察。

  楚老教授站在一間觀察室門外,看著玻璃裡面的情景。

  二號觀察室裡一個和楚軒長得一摸一樣的孩子陷在床墊裡,慘白的臉色和白色床墊差不了多少,眼窩深深凹陷進去,瘦小的手臂上靜脈暴起,他睜大眼睛幾乎要撕裂眼眶,他什麼都做不了,就連思想也已經停止。

  很顯然,他無法承受手術帶來的負作用,手術已經毀了他。二號方案廢除。

  四號觀察室裡的孩子被工作人員開玩笑撓癢的時候突然放聲大哭喊疼,四號方案也放棄。

  五號的那位生理反應一切正常,但是對書本壓根不感興趣。

  “他們會怎麼樣?”楚軒站在不遠處,看著父親記錄數據。

  “別想太多,楚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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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驗還在繼續。

  專題組的助手參與了這次試驗,一個身穿運動服的青年人手拿一根長棍對著監視玻璃點了點頭。

  “小程,可以開始了。”老教授對著話筒說。

  程嘯轉過身將長棍一橫,迎向面前的男孩。他往前踏出一步,長棍劈頭揮下。小男孩立刻做出反應舉起手中的木棍格開程嘯的第一擊,他跳向後方,程嘯緊接著將木棍轉向,向著對方的膝蓋揮出,趁著男孩則迅速跳起的時候再次翻轉手腕,長棍向上挑去。

  小男孩冷不防被長棍挑起,他的身體在空中甩出一個弧度,落在更遠的地方。

  程嘯不等對方有喘息的機會,立刻衝向前方,而小男孩則猛甩手臂將手中的木棍擲向程嘯,立刻跳起來衝向對手,程嘯橫過長棍將對方的武器挑飛,而男孩已經到了他面前,抓住了長棍的中間輕巧地跳起,人在棍子上翻了一圈,一腳踢在程嘯抓著武器的手腕上,藉著慣性跳離對手身邊。瘦小的身軀在地上翻了個身接住了正掉下來的木棍。

  “小程,可以了。”老教授叫停,“七號實驗體通過測試。”

  但是八號沒這麼幸運,程嘯使出第一擊的時候他就嚇得渾身發抖,呆愣在原地,然後抱著頭哭起來。

  程嘯收回木棍,轉身看著那面隱形玻璃。

  “小程,怎麼停了?我說停才能停。”

  程嘯滿不在乎地把棍子一扔,“我tm不打女人和小孩。”

  “他不是小孩。”

  程嘯也沒搭理,雙手往褲兜裡一插,嚼著泡泡糖搖頭晃腦地拉開門走出去,拽得一塌糊塗。

  偷了一身工作人員的衣服的鄭吒混在助手中間,他看到沒過兩分鐘程嘯從實驗室直衝廁所,一邊跑一邊嚷嚷,“慘了慘了,我把泡泡糖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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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后,楚軒的父親把四號隔離室的孩子帶了出來,給他換了一身輕快活潑的新衣服,坐上了研究所給他的配車。

  司機載著他們去了市區有名的遊樂園,那一天,四號看著五彩斑斕的遊樂場,淡淡地笑了。晚上的時候,他們去了兒童餐廳吃飯,回到基地的時候,那孩子頭上還戴著米老鼠的頭飾。

  “今天你對我特別好,今天是我的生日嗎?”四號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看著老教授幫他脫下皮鞋放在床邊。

  “是的。想要什麼禮物嗎?”

  “不,什麼都不想要。”四號搖頭,他依著老教授的意思躺回床上,“能不能……別再給我吃那些藥了?”他頓了頓,“那些讓我的頭很疼。”

  “不會了。”老教授摸著孩子的頭髮,“那麼今天是最後一次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吃那些藥了,好嗎?”

  孩子看著他,平靜的點了點頭,他微微撐起身子,將教授送去的藥丸咽了下去。

  楚教授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俯身下去抱住了四號瘦弱的身體,男孩也很自然地擁抱他。漸漸地,小男孩攥緊了對方的襯衫衣料,曲張手指,艱難地搓揉著,手臂用力箍緊,骨節因為用力而變白。

  “這事……沒我預料的那麼難……”四號抽搐著,再也無法說出完整的話。

  “對不起。”

  男孩微微搖頭,慢慢放開了手。“這……並不壞…………”

  老教授摟著孩子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助手進到房間裡,推走了男孩的屍體。

  打開門的時候,老教授看到外面昏暗的走廊裡分外死寂,楚軒站在暗處,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切。他目送四號消失在走廊的轉角,嘴角流露出一股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是解脫。”他又模擬了一個笑容。

  56

  楚軒從來不會幸災樂禍,他也用不著。
  這之後的幾天,二號、五號、八號觀察室裡的男孩陸續消失了。

  老教授在那之後更加深居淺出,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幾乎再也不打算理會實驗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推移,連綿的雨季到了。

  這一天楚軒站在蒼白的試驗區走廊裡看著窗外,整個城市灰濛濛的,似乎有一場大雨隨時會澆下來。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麼,他回過頭,看到走廊的盡頭靜靜地站著一個奇怪的人。

  那個人頭上套著一個鮮紅的爆炸頭,穿著一件嫩黃色的連體工作衫,從膝蓋開始裹著一雙紅白相間的襪子,腳上穿的大頭鞋和他的頭髮一樣鮮紅。他並不想讓人看出來自己的真面目,臉上涂滿白色油彩,鼻子上也被涂紅了。胸前還有一個大大的M。

  麥當勞叔叔衝著楚軒木訥地招手,一下一下地扇動手掌,像是一個電動招財貓。

  楚軒想了想,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個人,但是這傢伙看上去,還真的挺鮮艷的。這至少是一個優點,總比這個灰不拉幾的世界強一點。

  ——猶豫什麼呢,我又不會強賣薯條給你。鄭吒頂著那個不斷讓他頭頂冒汗的爆炸頭假發,堅持不懈地勾引著楚軒。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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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這個基地裡的人,你是誰?”楚軒停在離鄭吒二十步遠的地方,沒有繼續靠近。

  鄭吒停頓了一會兒,歪著頭做了個鬼臉。他伸手在口袋裡掏了一會兒,像是找到了什麼好東西,咧開嘴無聲地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

  楚軒微微皺起眉,看著麥當勞叔叔趴著腿用卓別林式的走路姿勢走到他面前,鄭吒伸出一個手指搖了搖,止住了楚軒即將要說的話,然後他從兜裡拿了個什麼東西出來,塞到楚軒手中。

  攤開手掌,一個鮮紅的蘋果穩穩得立在那裡。

  再一抬頭,只見那麥當勞怪蜀黍已經掀開了走廊牆壁上的窗戶,伸腿爬了出去。楚軒下意識踏出一步,研究所外面是十樓,也沒有陽台,而那人卻像壁虎一般手腳並用貼著牆向上爬去。每登上一步就用手指切豆腐一般□牆壁上,腳再踏在坑洞裡。

  楚軒跟著來到窗前,抬頭往上看,鄭吒的厲鬼爬法果然神勇,三兩下就消失在樓頂。

  手中鮮紅的蘋果證明了他剛才所見並非幻覺,楚軒發了一會兒呆,抱著蘋果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色漸深,他仍然無法強迫自己入睡,剛在的傢伙是個莫名其妙的人。但是楚軒意外的發現,他對這個人的興趣似乎有些超過了他所熱衷的數字。

  於是爬起來擰亮檯燈,把蘋果拿出來看了又看,怪物給的東西似乎值得研究。這果子被鄭吒用手帕擦了足足十五分鐘,現在看上去晶瑩剔透,果皮泛著一層誘人的光澤,放在燈光底下,紅色更加嬌艷,如同簇新的紅燈籠在黑夜中發出的溫暖光芒。

  在那一瞬間,灰暗的水泥牢籠,連同淋漓不盡的陰霾,全都被一個蘋果灼燒成灰。

  58
  當雨水打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輕微的促響時,距離紅毛怪蜀黍上一次出現已經過了十天。

  十個實驗體剩下了四個,專家組根據這四人的用藥劑量沒日沒夜地制定楚軒手術的方案,這過程中老教授起先不肯參加,但是過了幾天迫於上面的壓力也開始著手研究。

  楚軒得到了難得的幾天清閒的時光,除了研究幾道數學課題之外,他更多的時間用於觀察蘋果有氧呼吸的過程。

  證據不足,無法判斷出那個怪人的目的。

  雖然只是水果的一種,蘋果卻被劃分到高等植物的範疇。在用可以置換出酒精的水果製作果酒的時候,一般的水果都稱這個環節叫做發酵,但是蘋果可以稱為無氧呼吸。

  差距啊。

  楚軒的蘋果只是在有氧呼吸而已,所以它變得漸漸乾癟,一條條皺紋布滿了全身,摸上去像一棵枯死的樹。
  怪人給的蘋果也只不過是蘋果。

  房門被敲了兩下,老教授按時過來叫楚軒去測試藥物,楚軒在離開書桌之前用稿紙蓋住了蘋果。

  他們經過長長的甬道,楚軒認出來那天進行危險意識測試的專家組助手,那個被叫做“小程”
  的人正歪斜著身體靠在落地玻璃牆上,手裡拿著一本看不出封面的小書邊看邊嗤笑,時不時往他這裡瞟一眼,也不避諱視線接觸。

  “這是專家組的小程,人很聰明,就是玩心太重。”老教授用只有兩人可以聽清的音量介紹道,“人啊,一旦被七情六慾左右,就乾不成事了,這就叫玩物喪志啊。”他又稍微頓了頓,“還好我知道你不會像他那樣……”

  “是的,爸爸。”

  “楚軒,你才是這個世界的未來。”老教授摸了摸男孩的頭髮。

  59

  和之前幾次一樣,這一天楚軒還是被人抱回宿舍的,在床上乾嘔了幾次才緩過來。

  楚軒的宿舍在九樓,沒有陽台。如果在半夜看到一個人頭朝下飄在窗外,有幾種反應?
  A,尖叫著跑出房間,請道士。
  B,蒙頭繼續睡,當什麼都沒看到。
  C,打開窗子,用拖鞋板拍他丫臉。
  D,打開電視,等他從裡面爬進來。

  楚軒只是打開窗子,對麥當勞怪蜀黍說,“你大半夜一直飄著不累嗎?”

  鄭吒咧嘴一笑從窗子爬了進來。

  楚軒從桌子上拿起蘋果扔給他,默默坐回椅子上去。鄭吒看著已經乾癟的蘋果,嘖嘖連聲,“你給了我這個,那我拿什麼給你呢?”他走到男孩面前,似乎被他肩膀上的東西吸引了,“你的肩膀上……那是什麼?”

  “…………”楚軒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裡自然什麼都沒有。鄭吒伸手過去,停在對方的肩膀上,手掌一翻,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蘋果出來,他把那個光鮮亮麗的蘋果重新放在男孩手裡。

  “這是讓你吃的,不是擺設。”

  “你的目的是什麼?”楚軒捏著蘋果,沒有動。

  “我來給你看一些東西。”鄭吒又在褲兜裡掏了半天,拿出來一個火柴盒那麼大小的方盒,盒子上有一根電線連出,末端分叉,頂端有兩個小小的白球。

  鄭吒把耳線插到楚軒的耳朵裡,楚軒開始愣了一下,隨即又被裡面的東西吸引了。

  豎琴柔和地撥弄出水珠般的音符,一片輕柔中長笛的聲音悄然加入,把想像中的恬靜漸漸帶離地面,似是望入夜空的深藍中。夜風中小提琴的音色震顫著,帶起主旋律。

  “這是什麼東西?”楚軒皺起眉。

  “你從沒見過我這樣的人,你對我感到好奇,”鄭吒又湊近了一些,“我給你三次機會猜我是誰,這只是一道普通習題。我會給你一些提示,瞧,我去過很多地方,我的足跡無所不至。”

  楚軒眯起了眼睛。

  於是鄭吒接著說,“我到過一個地方。人無法征服大地,在那裡,風沙才是主宰一切的神。今天你看到一座沙丘——和昨天一樣,卻不是同一座。每天的風景雖然都是全新的,但是卻千篇一律。”

  小提琴的聲音越來越明亮,像是夜色中的風卷著沙子打著旋從沙漠柔和的白色上飛起,細碎的鈴聲仿佛神秘的舞女緩緩撩開面紗一般美妙。

  “統治者在那裡是至高的存在,他被認為是太陽神的孩子,官員們以親吻他的腳而感到自豪。那裡的人認為人死後精神仍然長存,只要心臟還在,人就能復活。所以他們製作木乃伊,挖去除了心臟以外的髒器,做完防腐處理,靜靜等待復活。但這不是最重要的,統治者陪葬的無數金銀珠寶才是最值得關心的,所以法老在他的財寶上下了詛咒,碰過的人,沒一個活下來。”

  “是埃及。”楚軒打斷他。

  悠揚的笛聲婉轉吟唱,小提琴輕易掀起波瀾,沙漠原本平靜的夜被絞碎,風愈漸劇烈,遠處烏雲翻卷,一場浩大的劇變正蓄勢待發。

  “千年後那些木乃伊真的活了,不光活了,還一次次從金字塔裡跑進跑出,就像在棺材裡鬧了瘧疾一樣。古埃及人認為頭髮越少血統越高貴,那些法老啊祭祀啊全都是大光頭,只得驚訝的是,過了那麼多年,那禿瓢仍然油光■亮,反射著日月光輝。……嘖,我是不是應該帶那傢伙去少林寺玩玩,好讓他有些歸屬感……”

  楚軒眼皮都不抬,“這是睡前故事嗎?我想我不需要。”

  鄭吒不以為然,把mp3拿下來,又從褲兜裡掏了半天,拿出來一塊石頭丟給他,“拿著玩吧,如果你猜出這是什麼,那麼我還會來給你講個故事。”

  然後隊長同志又用厲鬼爬法從窗口出去了,楚軒拿著石頭看了半天,咬著蘋果思索著。


☆、劇情簡介

  當當當~~這一篇和正式劇情無關

  有很多姑娘留言說沒有看過沒頭腦與不高興這部具有特殊意義的片子,為了大家能看懂這個故事,我簡單的介紹一下這部神奇的動畫片。

  60後被稱為垮掉的一代,對我們80後這再次垮掉的一代來說,這是一部能勾起那個流鼻涕玩積木的年代回憶的片子。如果你不能理解這句話,請大喊:天馬流星拳!大家知道,本天朝製作的本土動畫都具有教育意義,教育小盆友們規規矩矩地成長為四有人才。

  沒頭腦遇不高興是一部反面教材,教育意義如下:
  1,不能丟三落四
  2,不要事事都和別人對著乾
  可見那時候的成年人都在想什麼。

  影片簡介如下:
  有兩個孩子,一個叫“沒頭腦”,一個叫“不高興”。“沒頭腦”做起事來丟三拉四,總要出些差錯。“不高興”總是別彆扭扭,你要他往東,他偏往西。別人勸這兩個孩子改掉壞脾氣,他們都不以為然,動畫導演為幫他們改正缺點,暫時把他倆變成了大人。“沒頭腦”當了工程師,“不高興”做了演員。“沒頭腦”設計了一座九百九十九層高的少年宮大樓,樓造好後,才想起沒設計電梯,結果孩子們為了在這個大樓上看戲,要帶著鋪蓋、乾糧爬一個月的樓梯,這不但害了別人,也害了設計師自己,因為“沒頭腦”也參加了少年宮開幕式。
  “不高興”在開幕式這天演“武松打虎”,他扮演老虎,戲演到緊要關頭,他的老脾氣又來了,本來老虎應該被武松打死,可是他偏不高興死,反而把武松打得東逃西躲,二人一直打到台下。台下的“沒頭腦”正看得納悶,“不高興”卻打到了他的身上,於是“沒頭腦”在前邊跑,“不高興”在後邊追,兩個人從樓上滾到樓下,跌得腰酸背疼。通過這次教訓,兩個人決心改正自己的缺點。他們仍舊變回到兒童時代。

  總之,這是一部主角大喊:我錯了我再也不xxxx了,痛改前非圓滿結束的片子。

  以防萬一,如果有人沒看過盜夢空間的話……(不大會有吧?)最好去看看。這是一部好片子。

  繼續沒營養的影片簡介:

  多姆?科布(萊昂納多?迪卡普裡奧飾)是一個經驗老道的竊賊。在人們精神最為脆弱的時候,他潛入別人夢中,竊取潛意識中有價值的信息和秘密。在一次任務中,科布和他的同伴亞瑟(約瑟夫?高登?萊維特)未能成功竊取雇主所需要的資料,從而面臨著兩天之內被殺的危險,為了保命,他們的另外一個同伴把他們出賣給了之前他們竊取夢境的對象——齋藤(渡邊謙),齋藤找到科布和亞瑟,希望他們能夠為自己服務,也就是找到全球壟斷巨頭的兒子費雷(希裡安?墨菲 ),在費雷的頭腦中植入遣散公司的意念,從而消滅自己的競爭對手。由於科布迫切的想回家見自己的兒女,他答應了齋藤的請求,開始了對費雷意念植入的一系列計劃,然後在費雷飛往洛杉磯的途中實施了這個計劃。科布等一行六人將費雷帶入了事先造好的夢境,對費雷進行意念的培養,然而費雷先前曾受過防止在夢中被襲擊的專業訓練,於是在第一層夢境中,他們受到費雷意念裡保衛隊的猛烈攻擊,但在他們機智的與保衛隊周旋後,他們最終成功進入第二、三,甚至第四層夢境,成功的將遣散公司的意念植入費雷腦中,化解了費雷與其父親的矛盾。在這中間,科布受到了愛妻莫爾(瑪麗昂?歌迪亞)的阻撓,使計劃幾乎失敗,但科布最終戰勝了自己,擺脫了自己頭腦中愛妻幻影人物的誘惑,進入另一層夢境,試圖帶回齋藤。電影在最後留給大家一個懸念。科布在“回到現實”與兒女團聚之後,用陀螺測試是否還在夢境中,電影突然結束,引人無限遐想。

  這部電影挑戰了人類一直感興趣,卻很少有人蔘透的大腦潛意識——夢境。

  人類一直沒有停止對夢境以及死亡的探索。

  中國有莊公解夢,西方有弗洛伊德。

  有時候你走到一個地方,或者碰到一件事,你覺得好像以前曾經見過,但是你確定你沒有,或者以前夢到過。

  人類將此歸咎為潛意識對未來某特殊磁場做出的感應,當這種感應異常敏感的人出現的時候,這類人就成為了占夢者,例如某部封面上印著大大的“X”的漫畫裡就有這麼一種牛逼人叫“夢見”。

  扯遠了。

  人類的大腦就像是被鎖了97%的硬盤,我們用以思考和記憶的區域僅有3%,如何突破限制也許是楚軒的父親製造這麼一批生化人的契機。至於楚軒的三無是不是字母大臨時附加的屬性有待考證,姑且我就把這動機設定為楚軒的父親是為了讓楚女王的大腦最大幅度地利用吧。

  又扯遠了。

  盜夢空間中的大世界觀我使用到如下幾點:

  1,人最多可以進入到2層正常的夢境。也就是說,你夢見自己做了個夢,第三層夢境是人的潛意識邊緣,進入第三層後人將失去辨別現實和夢境的能力,你在那裡暢想的一切可以成真,你就是那裡的神。唯一可以從三層中回到二層的辦法是死亡。
  2,為了能夠辨別是否在做夢,盜夢者需要一個圖騰,這個圖騰是一件隨身物品,它的重心只有你本人知道,連最親近的人都不可以告訴。圖騰在夢境中可以像一個陀螺一樣旋轉,永遠不會停下。
  3,盜夢儀
  進入別人的夢境需要3個因素:盜夢儀、造夢者、盜夢者。(一般來說還要一個保護者,以便任務失敗強行叫醒同伴)

  打個比方,盜夢儀是網游服務器,造夢者是編程員,盜夢者是玩家,受害人是boss

  造夢者需要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他必須造出一個超級逼真的迷宮,哄騙被害人覺得這是現實。盜夢者需要是一個控制人心的大師,演技和騙術必須過硬,才能騙被害人說出秘密。

  編造夢境的時候,千萬不能把自己記憶中最熟悉的環境整個搬上去,必須使用細節,比如某個花壇,某個柱子,將它們分開始用。

  因為哪怕是你最熟悉的環境,也有你沒有注意到的地方。電影中,造夢者複製了被害人的家,他很仔細地模仿了,但是漏了一個細節——地毯做成了羊毛的,而被害人家裡的地毯只是看起來象羊毛,其實被害人最討厭羊毛了。結果就是被被害人發現了破綻,整個任務失敗。

  4,潛意識防護者
  當你覺得自己正在做夢的時候,你的潛意識會不自覺地對潛入你夢境的盜夢者進行攻擊,用夢裡可能出現的一切攻擊。

  攻擊的前兆是夢境中所有的人都直勾勾地看著盜夢者,這時候盜夢者應該裝作自己是這個環境中的一份子,或者藏起來。這就是為什麼造夢者要編造一個足夠好的迷宮,便於盜夢者躲藏(具體表現為犄角旮旯特別多)

  5鎮靜劑
  夢境極為不穩定,所以需要特殊的鎮靜劑。它能讓你睡上幾十年,怎麼抽耳光都不會醒,外界的環境無法影響你(比如鬧鐘)。

  藥劑師會設計特殊的辦法讓保護者叫醒你,電影中是震動和搖晃。

  用鎮靜劑也有不好的地方——在1-2層夢境中死亡會直接將死者的意識拋進3層,3層的難度很高,因為是潛意識邊緣,很難掌控。不過,不難的話怎麼有大家期待的粉紅戲看呢--

  先寫這點


☆、十三

  60
  楚軒小朋友第二天拿著石頭一個人跑去了化學實驗室,在裡面呆了一整天,出來的時候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除了被教授叫去做藥物試驗,其他時間他幾乎是眼冒綠光,森森地杵在窗口,在地上放了一張粘鼠膠,守株待人猿。

  怪人沒有出現,楚軒在窗口等了一會兒,靜悄悄的黑夜中,他竟然聽見有人的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他們從他的房間門口走過,其中竟然有楚老教授的聲音。

  “孩子,你喜歡什麼?什麼都可以。”
  “不想要什麼。”

  另一個聲音有些陌生,卻又極度地熟悉——這聲音和他一摸一樣。

  楚軒等那些聲音遠去了以後才將門打開一條縫,牆上陳舊的電閘發出輕微的電流噪音,前方昏暗的走廊里路燈無力地驅趕著黑暗,它們掙扎忽閃,讓燈下兩個搖晃的身影看起來如同鬼魅。老教授和一個實驗體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實驗體在即將轉彎的時候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幸會,初代楚軒。

  一個和自己一樣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中,楚軒微微睜大眼睛,直到那個聲音又繼續:

  ——我是一號。別驚訝,手術後我們發現自己有了這樣的昆蟲式的信息網絡,我們都是楚軒,是同一個人。這顯然不在爸爸的計算範圍內。

  “不,我們都不會驚訝。”楚軒輕聲說。

  61
  老教授和一號並沒有從可能撞見人的電梯出去,而是走進樓梯間裡往一樓走去,人的影子和樓梯間窗口滲進來的光交疊在一起。

  一號抬起頭看著上方,孩子的面孔一半都沉浸在黑色的陰影中,微弱的月光讓他的眼睛閃爍著陰冷的光芒,他忽而咧開嘴彎起一個弧度——楚軒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正從上方樓梯邊緣俯視著他。

  ——沒有一開始就聯絡你是因為我們不想過早地影響你,直到今天,時間到了。

  “你們想告訴我什麼?”

  ——還記得四號嗎?其實他很正常,只是感覺神經根除地不夠乾淨,但我打了他,第二天有人撓他癢癢,他當然喊痛。那些人竟然真的把他處理了。

  “這和我沒有關係。”

  ——的確沒有,我除掉他只是因為他支持另一個源論。他是我的敵人。

  “源論?”

  ——我的時間並不多,仔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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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要不要去廟會?”老教授的聲音清晰地通過一號的精神連接傳到楚軒耳朵裡。

  “一定要去嗎?”

  “不想去的話,就陪我走走吧。”老教授說,“六樓的電梯沒有壞掉,我們從那裡走。”

  楚軒聽見一聲電梯門打開的聲音,然後一號咦了一聲,“沒有電梯呢,這電梯也壞了嗎?爸爸,你手上的鑰匙……是強制打開電梯門嗎?”

  “也許是故障……”

  “可別給工作人員添麻煩哦。”一號冷冷地笑起來,“以後這電梯沒人敢坐了。”

  “……我”

  老教授結結巴巴,而一號只是嗤笑著,“十個複製小男孩,被迫躺上手術台;死掉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九個複製小男孩,深夜噩夢心惶惶;繩結一打吊死啦,九個只剩八。八個複製小男孩,遊樂園裡真歡喜;吞下毒藥命歸西,八個只剩七……”

  “別說了……”老教授的聲音開始顫抖。

  一號繼續道,“七個複製小男孩,久臥病床骨嶙峋;拔去吊瓶一命休,七個只剩六。
  六個複製小男孩,安於玩樂無用處;注射一針命嗚呼,六個只剩五。五個複製小男孩,研究所外去避難,來福槍響血光中,五個只剩四,四個複製小男孩,深夜出門看廟會…………嘖嘖,會怎麼樣呢?”

  楚軒這一次沒有聽見教授的對話,他只是捕捉到了一些推搡、撕扯衣料、鞋跟踢在金屬上面的聲音。緊接著他的四肢有些緊張,心臟也有強烈收縮的跡象,但是這些痕跡意味著什麼,他並不明白。

  這過程只持續了兩秒鐘,然後他的身體像是一部出了故障的機器,總覺得那裡的骨頭斷掉了,怎麼都不聽指揮。這時似乎聽見老教授的聲音在耳邊徘徊,“四個複製小男孩,深夜出門看廟會,失足陷落電梯中,四個只剩三。”

  一號的聯繫消失的時候,楚軒眼前一黑往樓梯下面摔去。

  ——我們是同一個人,只有我們才會真正把彼此視為同伴,其他人,沒有可能。

  水晶柱體中一個個細小的氣泡往上方浮動著,培養溶液中的嬰孩或畸形,或瘦小,這一段彌漫著死亡和絕望地時光註定了彼此的血緣。

  63
  男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人抱著往往自己的房間走,嫩黃色的麥當勞怪蜀黍今天看上去也很可口的樣子。

  “咦?你醒啦?”對方一咧嘴笑起來,“幸好現在你只有丁點大,要是你是大人的話我就該神經緊張了。”鄭吒苦笑一聲,沒想到這三無男人的幼年時期竟然如此粉嫩嫩軟綿綿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捏兩把。

  楚軒低下頭靠在鄭吒懷裡,一句話都不想說。

  他們回到宿舍以後,鄭吒把楚軒放到桌子上,見那塊石頭原封不動放在桌上,不由得詫異道,“我還以為這東西早就被你切成一塊一塊了,怎麼,這都不滿足你的好奇心?”

  “這塊石頭裡面……還有大量的鐵,”楚軒看上去沒什麼精神,“從它不同尋常的氧化程度上來看,很罕見……你帶來的時候表面上有一層泥土,我在裡面發現了氦3,那是安全無污染的核聚變中必要的一種元素……它的最特別之處在於它獨特的放射性,讓我這麼說吧,這不是地球上的東西,這多半是一塊月海玄武岩。”楚軒盯著桌上的石頭,“美國人用阿波羅號上的月球車帶下來5-6塊,車身是錫紙那麼薄的材料做的,只能帶來這些……你去了美國?”

  “美國?我用得著嗎?”鄭吒把一個蘋果塞到對方手裡,“想要這東西我自己不會上月球一次去拿嗎?還能快速些。”他繼續在褲兜裡找東西,好像他的褲兜才是小叮噹的口袋,“既然你猜對了,那麼我還有一個故事可講。”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一步,只聽到噗嚓一聲,腳上踩到了一樣軟綿綿的東西,抬腳一看,鞋底上沾著一塊板,板上空余的部分上涂著三毫米厚的膠。

  “這是粘鼠膠?”

  “嗯。”

  “你這裡有老鼠?”

  “沒有。”

  “那……是想粘我?你覺得這沾得住?”

  “這至少能讓你明白我的熱情好客,”楚軒面無表情的說,“不如你多坐一會兒怎麼樣?”

  鄭渣渣在小軒軒面前總是會感到壓力有點大什麼的。


☆、十四


  64
  我決定切換別的場景看一下,長時間盯著凶殺片總是有些壓抑的。

  窺伺冷酷的美男調劑一下是個好主意,比如零點。

  果斷換台。

  呆在蒙巴薩的旅館中的零點換上一身黑色的緊身長袖T恤,用一頂軟帽套住了頭髮,這應該是他慣用的打扮,現在他很快進入了狀態。

  他在窗簾後架好了狙擊槍,在瞄準鏡裡查看附近街角、房頂和人群。

  幾分鐘之前,他在窗口看到電影男主角從街面上狂奔而過,幾個提著長袍的清真教徒在後面緊追不捨。

  男主角一口氣翻過矮牆,迅速跳躍到另一處平台,清真教徒們跑的也不慢。突然從街對面蜂擁過來一群肯尼亞人,喊著口號,似乎是一隻武裝遊行隊伍,一邊填充著本來就不寬敞的小巷,一邊往沿街扔燃燒彈,而被燃燒彈扔中的房屋主人則用椅子和雞蛋回敬他們。

  旅店樓下傳來一陣玻璃砸碎的聲音,片刻後零點沉靜地從瞄準鏡裡抬起視線,看著一個為了逃避混亂而慌不擇路的中年婦女從二樓陽台破窗而入逃到他們的房間裡,原本在尖叫的女人看到零點手中的手槍後立刻呆住了,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動作僵在那裡忘了自己原本要幹嘛。

  “門在那裡。”零點指了指門後,中年婦女取消了暫停狀態接著尖叫著跑掉了。零點收槍回到狙擊槍邊,扣動扳機擊中三個遊行隊伍中身上綁炸彈的人。

  “你們又不是鄭吒,high什麼。”他無奈地搖著頭。

  話說在中洲隊裡時間呆得長了誰都學會了蛋定。

  65
  騷亂的聲音越來越響,在第一層夢境中的幾個成員都隱約覺察到旅店外的躁動。

  “你聽到什麼了嗎?”詹嵐向趙櫻空問道。

  “我沒有聽到什麼。”

  “鞭炮……或者是槍聲。”蕭宏律望向窗外,“你聽到了,而趙櫻空沒有。顯然是零點已經和人動手了。”小男孩抱著一隻深褐色的泰迪熊,左邊的黑玻璃眼睛中,一個小小的菱形金屬片不停旋轉著。

  “鄭吒還沒得手嗎?”

  “計劃變了……等等……”蕭宏律皺起眉,“你們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了嗎?”

  “?”兩個女孩疑惑的看著他,然後他們三個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對上了一堵牆,附耳過去,似乎聽見隔壁有隱約的慘叫聲。

  “潛意識防禦者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趙櫻空將桌上的一把摺疊式水果刀收到自己袖子裡,她輕巧的翻出窗外,從外牆上的水路管蕩到隔壁的窗口,那窗口沒有關嚴,她很容易地跳進房中,迅速隱蔽在落地窗簾後面。

  屋裡的情況和她想像的有些不同,客房的床上有個男人身上滿是一條一條的紅印,雙手反剪在背後,一根黑色的繩子將他的兩個大拇指綁在一起。

  他面前站著一個身材熱辣的美艷女人,黑色漆皮情趣內衣,黑色漁網襪和吊襪帶將她修長美腿襯托地十分驚艷,頭上戴著一頂鑲嵌銀質骷髏的德國式軍帽,嫩蔥一般的手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蠟燭,她咯咯笑著讓蠟燭油滴到男人身上。

  被綁著的男人發出一聲不知道是愉悅還是痛苦的嘆息,他掙扎著說,“薇!我愛你啊!繼續用蠟燭油滴我吧!”

  他還沒說完,從房間裡的椅子上站起另一個長得一摸一樣的女人,同樣的裝束,她將手裡的皮鞭在地上拍得啪啪響,“你在叫我嗎?張恆?”

  “大薇、小薇,你們兩個我都愛!”張恆撲倒在女人腳下,“請繼續用你美麗的高跟鞋踩我的臉吧!”

  兩隻十二釐米的高跟鞋同時踩在他臉上。

  “啊——好舒服!”張恆奮力撐起身體,“姐姐們,讓我做你們的狗吧!”

  美艷女子冷笑:“張恆,你的下限哪裡去了!?去shi吧!”

  (鞭子聲)啪啪啪
  張恆:“痛痛痛。”

  66
  趙櫻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蕭宏律問她看到了什麼,趙櫻空臉色微微尷尬,靠過去同詹嵐咬耳朵。詹嵐嘴角抽搐了一下,說,“隔壁有兩個鋤禾,一個當午。”

  “什麼?”

  “小孩子別問了。”羅甘道頭疼地扶額。

  67
  蕭宏律狐疑的看了她們一會兒,在地上鋪了一條被子。

  “你幹嘛?”

  “…看來鄭吒一個人搞不定。我想我得追過去,零點已經和人動手,時間緊迫…”小男孩抱緊了泰迪熊。“追進楚軒的夢很危險,如果你們不怕死就和我一起來吧,反正完不成任務就是死路一條。”

  “你怎麼知道?”

  “他下得了手?哼,那點心思只有鄭吒自己以為沒人知道。”

  68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美麗的姑娘在皇宮的台階上留下了一隻水晶鞋。深情的王子望著晶瑩剔透的小巧水晶鞋,倩影在腦海揮之不去,發誓一定要找到心愛的人。

  所有的幸福和甜蜜都要歸功於那隻水晶鞋的華麗優美。

  因為那隻鞋子如果是一隻紅色的大頭皮鞋,那就沒什麼美感了。尤其是這皮鞋還是被黏在一塊粘鼠膠上的。幸虧鄭吒沒有香港腳,否則就真的杯具了。

  我很想告訴彼時的楚軒,因果點並不是最強的製造杯具的源頭,主角光環才是。


☆、十五

  69

  楚軒的宿舍裡面一片漆黑,鄭吒在房間一角放置一盞球狀的燈,燈罩通體黑色,玻璃上鏤了成千上萬的小空洞。

  燈亮起的時候,才會發現外罩的玻璃是接近黑色的深藍,白色的光透過千萬小孔洞照在漆黑的房間裡,四邊牆壁和天花板沉浸在深藍色中,細小的白色光點在深藍之中交織出一片星河。

  繁星環繞,無邊無際。

  鄭吒四仰八叉往地上一躺,用巴掌拍了拍旁邊的地上,“來,躺下。”

  楚軒坐在書桌前沒有動,他只是不動聲色地說,“我看不出來這有什麼意義。”

  “要個屁意義,你要做的就是停止你腦袋裡的運算,把文件扔到地上,靠在椅背上,來,把凳子腿翹起來,然後把腿擱到桌子上去!……就當是電腦當機。”鄭吒大大咧咧一把把楚軒的腿拉到桌上,“其實這正是你希望的。”

  “為什麼?”

  “因為你的克隆體從不當機。”

  楚軒冷冷的哼了一聲,但沒有改變姿勢。鄭吒嘿嘿一笑,“這樣好多了。”他又把身上帶著的mp3塞到對方耳朵裡去。

  這一次傳來的是用撥子彈刮琵琶的聲音,一弦響起琴師驟然停頓,餘音如同一片粉色的櫻花花瓣緩緩掉落,良久,又是一聲。

  “我曾經到過一個地方,可惜季節不好,看不到畫冊裡的那種花海,也看不到那座迷霧中的火山。我只是去了一個偏遠的、看得到海和山的城市。路很窄,剛下過雨,走到哪里路面很乾淨,寂靜的白天,路邊開著刨冰店,店主用一塊帆布做招牌,上面的‘冰’字和我想像中一樣掉了顏色,紅色的字,藍色的邊框。”

  缺少了D和A兩個音階的小調勾勒出異國他鄉的風情,緩慢悠長的笛聲逐漸與琵琶相映成趣,就像剛才飄落的那瓣櫻花落在了一面殷紅紙扇上,身著白色合服藝妓從紙扇後睜開一雙寧靜的眼睛。

  “深褐色的木板被雨水浸泡,木板的縫隙裡隱約透著潮濕的氣息,大嗓門的漁夫鼻子常年泛紅,他回家的時候,自己的兒子正背著電吉他跑出家門,還沒等他訓斥完,房門裡就傳來他老婆的勸解聲。夕陽落下的時候,總有一兩個穿著和服的女孩從自動販賣機前走過。

  那是一條像是什麼都不會發生的,平靜的小巷。

  但是誰都不知道,街對面的一幢老式民居二樓窗口有一個白色的女人影子在盯著這一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多的烏鴉喜歡聚集在周圍,警察沒過幾天就要來一次。那所房子的住客從來沒有一個活著辦理退房手續。”

  楚軒看著房間的四壁出神,看上去根本沒注意到鄭吒在說話,卻毫無徵兆地說,“這是日本。”

  “沒讓你猜這是哪,你該想的是我是誰。”鄭吒提醒道,“那個白色的鬼影名叫伽椰子,被自己的丈夫虐殺致死,連同她的兒子一起碎屍。她詛咒每一個踏進過這所房子的人,無論是誰。沒有人能逃脫,這個詛咒也無法解除。”

  “她很執著那幢房子?”

  “也許是她活著的時候最大的心願就是在這所房子中平靜過一輩子,也許是因為她就死在這所房子裡,又或者因為……她最最恐懼的,也就是這所房子。”鄭吒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動起來,他無法克制那些回憶中的鏡頭,楚軒用手槍頂著自己的腹部,毫不質疑地扣動扳機,他記得靈類子彈射穿人的腹部時只是留下一個小小的傷口,襯衫被撕破了,鮮紅的血不斷暈開,怎麼也止不住。

  “你在幹什麼?”楚軒木然的側過頭,看著那個突然從身後抱住他的人,反射神經告訴他的大腦,這樣的動作帶來溫暖的觸感,對方的衣服又寬大又柔軟,和陷在大沙發裡的感覺類似。

  也許這意味著什麼,但楚軒從已有的書籍上並沒有學到過。這是一個全新的,探知的好機會。

  “她從沒想過,如果離開那所房子,在同一片星空下,世界很大。”鄭吒放開他,“你也一樣。”

  “我不認為離開這裡會有什麼改觀。”

  “別著急停下,我的故事還沒講完,”鄭吒摸了摸對方的頭,“很多人被伽椰子和她的兒子小俊殺死了,知直到有一天,來了一個新房客,那人的嗓音粗壯得很,生的威武異常,說是想低價借一間房間練歌,如今終於如願以償。那一天伽椰子、小俊和房客都很高興。

  第二天,伽椰子只是讓兒子出去解決房客,天亮的時候,小俊垂頭喪氣地回去了,伽椰子很驚訝,如果鬼也會驚訝的話,她就問小俊出了什麼事。小俊告訴她,房客實在是太霸氣,光是靠近就讓他身上的鬼氣折損大半,這還不算,房客一開嗓,房子裡的木板都開始抖,老鼠都跑出去了,小俊嚇得不行,差點也跟著跑出去。

  伽椰子知道這回是遇上高人了,她親自從閣樓上往下看,小俊說的沒錯,房客果然彪悍,看這身板,看著腰腿,喝!一歲能殺雞,六歲穿鐵衣。雙臂過火車,拳上能站人。

  房客無意間轉身,雙眼釋放炯炯霸氣,額頭上赫然書寫一‘春’字。

  伽椰子拉住小俊說,‘可了不得嘍,這人可動不得,就算累死累活搞死一回,馬上就原地覆活了呀,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第三天,小俊又心急火燎來找媽媽,伽椰子跟他到門口一看,但見圍牆上用血淋淋的紅色寫著一個‘拆’字,落款是中國駐日本拆遷辦。不遠處一大隊人馬正浩浩蕩蕩離去,人人手臂上戴一紅袖章,上書:城管。”鄭吒感嘆著摸摸楚軒的頭,“這也就是為什麼咒怨沒再拍下去啊……”

  琵琶脆響兩聲,音樂停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滋生出來。
  鄭吒咳了一聲,“所以說,我想帶你出去轉轉。你願意跟我離開嗎?”

  楚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讓我看你的臉。”他說。

  “不不不,還不到時候,也許你應該先告訴我,你覺得我是誰?”

  “你是一種和我的存在非常接近的生命體,人類中沒有你的位置,你擁有異能,從你原本的地方逃出來,有人在追捕你,所以你居無定所,”楚軒眨了眨眼睛,“可是你找上了我,你有自己的情報來源,你找到我是為了某種合作目的,至於是什麼目的,這點我無法判斷。我能確定的是,你知道我的一切……”

  “而你不喜歡被人了解。”

  “不,我不在意這些。”楚軒看著牆上的星空,“我不會叫警衛來,那樣我會失去一個有趣的實驗對象。現在你最好離開了,再過一會兒研究人員會叫我去做藥物檢測,你……”楚軒說了一半忽然睜大眼睛,雙手無意識地抓著心口,冷汗倏地滲了出來,嘴唇顫抖著。

  “楚軒!”

  “又……又一個!”楚軒狂熱地抓緊鄭吒的衣服,“三個……只剩…二…………”

  “你父親乾的?”鄭吒把男孩摟在懷裡,順著他的背。

  “本體必須做出決定……我們的源論……”楚軒嘴裡說出的話竟然像是好幾個聲音疊在一起。

  “源論?”


☆、十六

  70
  “宇宙誕生之起源,世界存在的本質被稱為源。

  而我和我的克隆體是為了人類進化而創造出的容器,我們的源論皆是針對進化的起源和結果。

  在我們誕生之初,的確對‘源’抱有一致的觀點,但是隨著時間的衍變,我們終究開始有了不同的論點,除了一開始就死掉的十號和三號,我們開始爭執和衝突,並且竭盡全力爭取同伴的認同。

  一號認為進化是絕對的。以猴子到人的進化為例,壽命、體型、力量、智慧皆得到了長足的進步。而我的生命形態除了體格和力量方面緩慢一些,但是也已經比普通人類強了,沒有慾望意味著不會過度貪婪,因此人類會和這個地球產生更為親密得聯繫,我的進化方式是正確的。

  二號認為,進化的動機比結果更重要。缺少慾望和貪婪意味著沒有進化的需要。如果全人類都像我一樣,攝取知識的方面將會走向無法預知的方向,人類將不再為如何更好的生存下去而探求知識。這意味著我的進化思路是無序而危險的。

  四號認為,進化的本質其實是聯繫,並不是開端或者是結果,而是一種很抽象的東西——聯繫。從猴子到人最大的發展是龐大而複雜的社會性,彼此需要,彼此依靠才能生存下去,所有的體格、壽命、智慧的進步都是為了滿足社會聯繫的需要,而我完全不依賴社會性,只有在利益的前提下,我才會被人需要,所以我的進化是片面的。

  七號認為,進化不應該只作用於人類,人類發展速度太過快速,貪婪且忽視原則,給地球帶來極大的不平衡。人類應該在有限的時間裡停止進化,否則地球將無法承擔人類進化的代價,後果不堪設想。

  九號認為,‘楚軒’誕生的意義是人類智慧這一單方面的發展,我的大腦比一般人更發達一些,但是人類的進化仍然需要通過‘繁衍’來進行,我的後代可能繼承我的大腦結構,可以記住更多的東西,進行更複雜的思考,但智慧之果是上天的禮物。在可以預見的未來,看不到可以遺傳智商的可能。我的進化方式很難普及到全人類,所以,人類的這次嘗試已經可以宣布失敗。

  八號看上去更加認同九號,六號則同意一號,五號同時偏向七號和四號。

  在經歷了兩年的拉鋸之後,二號和九號的論點合二為一:我無法參與人類的全方位進化。

  一號的論點和我的父親相似,因此他越來越強硬,他開始強迫中立的四號認同他的觀點。但身體有缺憾的他無法說服構造十分完美的七號,他們成為死敵。

  三足鼎立的局面並不長久,四號死亡的一瞬間打破了平衡,他的理論隨之粉碎了,但他用自己的死亡融合了一號和七號,他們開始把人和人的牽絆加入自己的思考中。我們的源論改變了。

  經過一段時期的混亂,之後的理論大致只剩下了兩個。

  一個是人類社會需要我的智慧,這可以帶來利益,誠然智慧仍然無法遺傳,但是人類的進化必將分裂為兩種形式——一部分人著重體格方面的強大,這部分人將採用繁衍的方式進化;另一部分人將捨棄身體的強壯,著重智力,甚至脫離肉體,以絕對的精神體的方式永存下去,他們的智慧將到達一個全新的高度。

  另一個是——人類之間最原始的聯繫既是戰爭,我的進化將加劇破壞力,人類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甚至他們不再是人,從而進化為新的物種,但是這樣的進化需要龐大的慾望和貪婪作為支柱。這顆星球已經無法承受代價,它將成為一顆死星,消失在宇宙之中。‘楚軒’計劃仍然是失敗的。

  最近研究所開始著手處理掉失敗的實驗體,我的克隆體才開始聯繫我,要我決定最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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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說了一半突然停了,稍後他解除了基因鎖第三階模仿楚軒說話的形態,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他還是個孩子啊……”

  “怎麼不學了?楚軒剛才還告訴你什麼?”蕭宏律好奇的問道,他坐在程嘯的宿舍裡,程嘯則坐在桌邊的另一張椅子上。

  “沒說下去,藥物反應又上來了,吐得一塌糊塗,護士進來了。”鄭吒摘下了假發套,“反正嘛,肯定是決定人類未來的進化方向一類,他父親去世之後就是他接任研究項目了,他有權決定怎麼做。”

  “他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程嘯皺著眉,他自從追著楚軒來到這一層夢境裡,就不停地看到一個個生命螻蟻一般地在他面前死亡和掙扎,縱然他的個性再不羈也已經壓抑到了極點。“就算是要處理掉失敗的試驗品,注射一針安樂死的藥劑省事得多,何必用這種尋常殺人犯的手法,又累又容易引起別人懷疑。”

  “你看過那個片子嗎?最早是俄語版的《無人生還》?”蕭宏律眨了眨眼睛,“那首詩歌本身沒什麼意義,只是童謠暗示殺人而已,搞不好,這一層夢境是個凶殺片。”

  “夢境中我的能力僅僅可以開到第三階基因鎖,不過,只要這裡沒研製出比異形皇后更誇張的東西,我們中間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制服他……”鄭吒站到衣櫥前把黃色工作衫脫下來,“但是我的主線任務也不是去抓罪犯啊……”

  “以70年代老學究的思路,怪物是不可能研製出來的,但是……他們造出了更可怕的東西,”程嘯笑了笑,“那裡曾經有十個楚軒……”

  鄭吒的動作僵住了。

  72
  楚軒站在研究所的圖書館裡,踏在一架梯子上面伸手去夠放在最上面的一本書。無奈一個五歲的小孩身高實在有限,他踮起腳也無濟於事,伸直兩隻小手晃了幾晃,嘆了口氣準備下梯子。

  就在這時,楚軒發現書架的轉角處冒出兩團詭異的綠光,一個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正從書架後面探出頭來,一邊看他一邊獰笑。

  還沒等他分析出這表情是為了什麼,那工作人員就狂熱地朝他跑過來,手裡一左一右夾著他的兩個克隆體,一邊跑一邊還對著後面喊,“快一點,人在這兒呢!”

  身後還有兩個工作人員,一個人拿著個三腳架,一個人抱著一台照相機。楚軒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經被人抱著從梯子上跳了下來,在空中一掠而過穩穩落在地上。

  “快,快架相機!”那人抱著三隻,哦不,三個小楚軒坐在一張長凳上招呼自己的同伴,“來,蕭宏律你坐這兒,程嘯你架好相機就坐我左邊。”

  然後,三個工作人員坐在一起,人手抱一隻……一個小楚軒,擠在一起,“茄——子——!”

  ■嚓。

  第一張——起名為《科學的奇跡——中洲隊與人工生命體的合影》副標題:生物科技的新天地。

  第二章,鄭吒一個人抱三個——起名為《怪蜀黍與正太——一手抱三個》副標題:猥瑣啊!喬裝假扮工作人員連夜潛入研究基地為哪般。

  第三張,三個小楚軒掙扎著逃跑,鄭吒一個個往回揪——起名為《苦命啊!——年近三十的單身父親料理三個娃!》副標題:聽說孩他娘打通宵麻將再也沒有回來。

  第四張,一個鄭吒三個小楚軒並排坐在一起,臉色僵硬,起名為《到此一遊——參觀神奇生物一日游》副標題,左起第二只是隊長大人。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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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張,鄭吒手裡抱著兩個,正在從程嘯懷裡搶第三個,起名為《太難生了!——楚軒養殖基地取得巨大成功,社會各界爭先恐後與國寶楚軒們合影》副標題:所有的楚軒都是我的!

  鄭吒一邊翻看照片背面程嘯寫的字一邊扶額,“我說呀……要是楚軒醒來後記得這些照片我們就完蛋了……”

  “就算沒有這些照片,我們還是會被算計的死去活來……”程嘯把照片收入空間袋,叫蕭宏律收拾照相機走人。

  鄭吒點了點頭,沒有人比他更能為這句話共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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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就是你的樣子。”其中一個楚軒定定地站在原地,看著踩在窗台上準備逃跑的鄭吒,而其他兩個已經都乾自己的事情去了。

  “是啊,回見。”

  “慢著。”

  鄭吒渾身一僵,回頭看著他,楚軒面無表情地指了指外面,“外面有監視器,往走廊上走,貼著右邊的牆。”

  鄭吒扭頭看著他,他覺得似乎這男孩還有什麼話要說,所以他停了下來等待著。

  “今天的故事是什麼?”楚軒用自己才能聽清的音量說著。

  “不告訴你。”鄭吒揚了揚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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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老教授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的視線穿過厚厚的眼鏡片,落在桌面上。黑色的書桌上留有反反覆復地書寫劃上去的刮痕,玻璃下面壓著幾張黑白照片,照片因為長時間壓在玻璃下面,早就和玻璃粘連成一體,前些天他想把照片拿出來,卻使得照片剝離開來,沒辦法,只能讓它們留在原地。

  桌上擺著三個白瓷茶杯,每一杯裡面的茶都很濃——自從熱水倒進去以後,它們就沒再動過。看來他的客人本來就沒打算喝。

  坐在教授左手邊的一個人看上去和他年紀差不多,但是頭髮前不久剛剛焗過油,看上去比楚教授精神很多,這人今天精心打扮過自己,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的勛章佩戴也很工整。但是他脖子側面一小塊沒擦掉的刮胡肥皂沫和老光鏡上的橡皮膏還是暴露了他平時孤獨的生活。

  再看右邊這個平頭男人,他只是穿著一件襯衫,領口和袖口雪白筆挺,纖塵不染,雖然這裡只有這三個人,但是他坐著的時候依然挺直腰板,肩膀平衡後張,讓人覺得看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桿槍。

  “不行。”楚教授說,“研究所的資料屬於國家,不能外傳。”

  “老楚,看在我們多年的交情上,別讓我們難做。”左邊的人說,“我們的階級盟友蘇聯難得願意放低態度,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如果順利,兩國興許可以在科技領域再次合作……你想想,我們年輕時候的理想,高性能電池,穩定氫聚合反應堆、高斯……”

  “老徐啊,話雖不錯,但是依靠別人得來的成果,有意義嗎?”

  “這是等價交換,我們怎麼說都不算占別人便宜,想想吧,這可是開發人類大腦的技術啊!”

  “可是……蘇聯方面要求楚軒也一起去那裡協助研究,這只是官方的說法,誰知到他們會對那孩子做什麼?”

  “老楚啊,你就是太固執,那個基因改造人的技術已經成熟了,那樣的人以後我們要多少有多少,把初代的給他們一個又何妨?”

  “楚教授,有一點你要知道,”坐在右邊一直沒開口的軍人說道,“我們龍隱基地一直在為你們提供資金維持實驗,初代的楚軒每活一天都是一筆巨大的開支,而且據我所知,最近研究所裡面發生了一系列離奇的死亡事件,在引起警方關注以前,軍方不得不替你們收拾殘局,如果這些事影響了軍方的聲譽,我們將上報國家,永久停止這個項目。老實說,這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對於那個叫楚軒的實驗體更是一張死亡判決書。

  你的猶豫只是因為不信任外人,那麼問題就不難解決了,‘楚軒’會隨專家小組去蘇聯,但我們不說,誰知道那是不是初代的楚軒?”

  “不,林中將,這太荒唐了,對方只要試驗一下就能知道了,我們瞞不過去的!到那時候,合作項目一定會泡湯了!”那個被楚教授稱為老徐的人打斷了他,“現在兩國的關係本來就緊張……”

  “徐院長,這話就不必多說了,我們不可能把真正的技術拿出去。相反,我們軍隊需要越來越多擁有鋼鐵意志以及卓越智慧的軍人,天生擁有過人的體魄,絕對服從命令,我相信這樣的軍隊完全可以代替現有的用兵役招募來的士兵,每年我們都要花大力氣鍛煉新兵蛋子,太浪費時間和精力,好在幾十年來我們的付出是時候得到回報。”

  楚老教授看著這一起來的兩個人,嘴角掛著的不知道是苦笑還是冷笑,看來他們心裡所想的未必一致。

  “老楚,你怎麼說?!”

  “楚教授,相信你做到應該怎麼做。”

  “是的,我一直知道該怎麼做,”楚老教授迎著那二人的目光微笑著,“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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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年輕時的同窗和自己試驗的資助者離開辦公室,把那扇門帶上了。

  桌子上的三杯茶還是沒動,熱氣已經不見了。

  桌面上的玻璃下面壓著一張照片,楚教授懷中抱著一個男孩站在陽光下面,那時的自己尚年輕,笑容懵懂而明朗。

  他知道照片後面有自己親手寫上去的字:紀念愛子——楚軒,願你在天堂得到快樂。落款時間是:一九五五年。

  楚教授用手指揉著太陽穴,低聲嘆息。

  楚軒,我的孩子。告訴我,我做錯了嗎……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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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我們的隊長同志在幹什麼呢?

  鄭吒緊貼著門板,驚恐地看著朝他一步步逼近的程嘯。
  “程嘯,這絕對不行,快住手!”

  “怎麼不行,前幾次不是都很好嗎?”

  “這個和前幾次不一樣!說不定楚軒再也不會理我了呀!”

  蕭宏律坐在一邊扶著額頭,無奈的嘆息。“程嘯……這個…我覺得也不行……”

  “是嗎?”程嘯嘆了口氣,“我覺得對楚大校來說這絕對是比我愛一條柴效果更好啊!”

  “混蛋,這個根本不一樣啊,再說了,不要說這麼奇怪的話啊!”鄭吒要抓狂了,他看著程嘯手裡拿著的那個艷綠色的葫蘆,“我絕對不要穿成葫蘆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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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鄭吒推開房門奪路而逃,程嘯抱住他的腰,死活不讓他跑路。正鬧得不可開交,走廊上忽然有人驚訝地說,“哎呀,葫蘆娃啊,我的孫子可愛看了,你這葫蘆能送我嗎?”

  鄭吒一抬頭,看見個手拿掃帚的老太太,正在打掃走廊。

  “那個……完全沒問題啊,拿去吧,婆婆!”鄭吒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哎呀,太謝謝拉,”老太太走過來,“哎?你們幾個我咋有些眼生啊?”

  “這個……我們是新來的嘛,哈哈……哈……”鄭吒僵硬的笑著。那老太太倒也沒再追問,只是笑著打圓場,“年輕好啊,年輕好,當年我們研究所裡的年輕人可多了,現在我老了,人臉兒都記不住了,那時候啊……楚所長也像你們一樣淘氣啊……”

  “你說……楚所長?”

  “喲,可不是嗎。老太婆我在這兒工作了一輩子啦,對了,那時候這裡還經常有小孩子來玩,楚所長的兒子也來過……”老太太笑著眯起眼睛,鄭吒和程嘯連忙又拉又哄讓老太太進屋坐。這一談到所裡的人的東家長西家短,她就來了精神,“要說楚所長的兒子啊,可招人疼了。所裡的孩子就數他最乖,但是聽說早些年他媽生他的時候是早產,那孩子身體一直不好,楚所長為了他跑遍了所有的醫院啊,還是沒瞧好。”

  老太太嘆了口氣,蕭宏律一手抱著泰迪熊,另一隻手端上一杯水,“婆婆喝茶!”那老太太被小把戲賣了萌更高興了,話題都剎不了車。

  “但是老天不長眼啊,有一天他和楚所長一起開車出去,在公路上出了車禍,那孩子流了很多血,人不能動,只能等救護車來,偏偏碰上國道堵車,等到送到醫院人已經不行了。可憐那孩子受了太多的罪,休克之前一直在喊痛,他們說那孩子是活活痛死的呀。楚所長打那之後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一直說,人要是沒有痛覺就好了,要是不會生病就好了,也不和我們聊天了,整個人都撲在工作上。這些年我都不知道所長都倒騰出啥來了……”

  “我們也不知道啊,婆婆。”

  “哎呀,不和你們嘮了,我得下班了!”老太太高高興興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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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的眼睛悄悄看著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在夜晚黑洞洞的走廊上行走,他不怕黑,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害怕。

  男孩停在一扇門前,同樣的門牌,同樣的走廊,同樣的黑色,一旦有些東西成了規律,在他腦中就會變成一串串素數和偶數。

  “爸爸,我要進來了。”他擰動門把手,門沒有鎖。

  “爸爸,你的研究資料忘在實驗室了,我給你送過……”楚軒不得不停止了嘴裡的話,他死死地盯著漆黑的房間中唯一被窗外的月光照亮的一小塊地板。那裡有一個蹲在暗處的人影,月光只能照亮那一小撮花白的頭髮。

  楚教授慢慢地轉過了頭,冷冽的月光陰冷地描摹著他的面容,臉上的皺紋勾勒出與平時迥異的瘋狂,蒼白的臉上灑著點點血跡,把他的臉塗抹分割成詭異地形狀。

  他的眼睛低垂了一剎那,像是眨了眨眼睛,楚軒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去。在教授面前躺著兩具瘦小的軀體,像是一團潮濕腐爛的布——所有的血跡來自於他倆。楚軒不用看也知道死者是誰,他看到一隻睜大的眼睛,沒有焦距,也沒有恐懼和憤怒。他們只是屍體,僅此而已。

  “結束了,都結束了……”楚教授的喉嚨裡發出經歷過許久的沉默後驟然講話的嘶啞聲,“我問他們有沒有想要的東西,他們說沒有。所以……實驗計劃,全都……結束了。”他搖晃著站起來,破碎的血跡讓他的臉在黑暗中顯得猙獰異常,“……想去看星星嗎,楚軒?”

  楚軒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他只是模擬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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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第一次走出生物研究基地。

  笨重的建築、鋼鐵的大門,熄滅了路燈的馬路,還有像血管一樣連接著整個城市的電線,此刻都只是一捧腐爛枯死的灌木被丟棄在原地,失去了威懾力。

  他們因此走得更遠,在一幢建築物的頂樓,星空是那麼低沉,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觸摸到。

  “第一次出門看星星,感覺怎麼樣?”

  “很黑。”

  “比起房間裡的日光燈來說,當然黑了點,但是這裡有……比日光燈,更亮的東西,好好看看,那些光芒跨越無數光年,來到這裡。它本身有著那麼大的能量,我們卻感覺不到……”

  “靜下來了。”楚軒仰頭看了一會,想起那個怪人教自己的方法,他慢慢躺了下來。

  “什麼?”

  “安靜下來了,我腦子裡的聲音。”視線被星空填滿,它比他想像的還要廣袤,城市上空的夜是紫灰色的,朦朧的星光在他腦海中唱著一首寂靜的歌。它停止了那些素數和偶數的爭吵,停止了複雜的公式在等號前後來來去去,此時此刻,只有寧靜。

  這一定是有什麼意義的,但是他不明白。

  “真的很安靜呢。”

  只要像這樣一直安靜下去,就好了。在安寧中睡上一覺,不再醒來。

  “看看這些星星,人類在宇宙中只是如同塵埃一般的存在,弱小、拙劣。有著數不清的缺點。因為弱小,所以想要變強;因為短暫,所以想要不朽;因為害怕痛苦,所以想要抹去感覺;因為懶惰,所以想要天生就擁有所有的知識……但是這樣的改造人,卻連活下去的慾望都沒有……”

  老人近乎瘋狂地翻身扼住孩子的咽喉,兩個大拇指互相交叉著漸漸用力,他猶豫著,放鬆手指,然後又堅定了自己的目的,用力掐下去。

  “我們明明是生物科學工作者,但是卻忘了生命的尊嚴,失去的人就是失去了,再也不可能回來了,愚蠢地認為只要有技術,什麼都能造出來,我對人的生命早已失去了尊敬……”楚教授臉上的淚水和血混雜在一起,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嘶啞無比,“很痛苦吧?對不起……我的兒子啊,為什麼我只能一次次地……害死你呢。我原本以為,沒有痛苦、不會感情用事、擁有強壯體魄的人是完美的,誰知這一次,就連你活下去的理由都奪走了啊……對不起……楚軒,馬上……那上就能解脫了……”

  楚軒的臉孔因為窒息變得緋紅,雙腿本能地抽搐著,肺裡的空氣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走了。

  活得太累了,不想再時時刻刻推算應該是用什麼表情,不想再思考什麼,在這寧靜的時刻死去,會不會比較幸福?

  他仍然望著頭頂的星空,如墨的黑眼眸逐漸失去了焦距。
  沒有什麼比星星更耀眼了吧?



☆、十九

  81

  但是答案是……有。

  有。

  僅有,而且閃死了。

  身為主神的我覺得……接下來的鏡頭是不是掐掉比較好。

  話說隊長同志又來了……

  How is he?
  怎麼是他?

  How old is he?
  怎麼老是他?

  人民的葫蘆娃,哦不,人民的好戰士鄭吒同志今天總算掙脫了程嘯的魔掌,沒有把那一身葫蘆娃穿出來。他今天套了一身天藍色亮片的緊身衣,鮮紅色披風,肩膀和胸肌還墊了海綿。胸前有一塊鑽石型的紅□域,中間用封箱帶貼了一個“Z”字。

  更可怕的是程嘯為了追求夜間效果,在衣服上裝了LED小燈珠,拼成一排字:HEROMAN IS HERE。末了還有一個箭頭,本來指著上面,現在針線掉了一頭,指向下方。下面只有一條鮮紅色外穿的那啥,整一個從成(■——)用品商店逃出來的模特,又像是和一棵全副武裝的聖誕樹打了一架的貓王。

  鄭吒看了看自己,忽然拔下那個箭頭,用力扔向遠方,“尼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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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了這些,他看著前面正上演凶殺場面的兩個人,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大吼著撲上去抱住了楚老教授的腰。

  “太好啦!!!”鄭吒幾乎要流下喜悅的眼淚,“太解恨啦!楚伯父,你不知道我有多少次想一手掐吧死他,擰成麻花,刨坑埋嘍!要我說,您掐得太晚了,一早就應該這麼幹了!”

  “你是誰啊?”楚教授白毛汗都下來了,一路上他們開車過來,絕對沒有看到誰在跟著,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關鍵在於這人整一個神經病啊。

  “別在意我,您繼續,我替您把風端茶。”鄭吒蹭上前去狗腿道,“要不要我替您揉揉肩?您幹這體力活也不容易啊!”

  楚教授一驚之下放鬆了手中的力氣,楚軒驟然得到了空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隨即咳嗽起來,頭腦仍然昏昏沉沉,他有些茫然地看著鄭吒的方向,蒼白的臉孔下面有一條深紅色的勒痕。

  而鄭吒則抱著雙手衝楚軒揚了揚下巴,轉身離開。意思是,跟我來。

  楚軒看著他奇怪的態度,又將視線轉迴天空,但是這一次在他腦海中想起的卻是一首耍蛇人用笛子吹出的歌謠,在同一片星空下無限遠的地方,有一片沙漠,那是埃及人生活的土地。

  在同一片天空的別處,精靈們穿著用魔法製成的斗篷,提著神秘而精緻的燈籠穿越河流與高山,離開了中洲土地,將一個關於至尊魔戒的傳說永遠傳頌。

  或者,在更深的天空之中,一群群凶猛的蟲族貪婪地撲向宇宙中漂浮著的一艘艘戰艦。

  ——在同一片星空下,世界很大。

  對了,還有一道題沒解開,還沒猜出這人是誰……

  楚教授驚訝地看著面前的男孩,他的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雙手無名指,正竭盡全力往外扳。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就這麼和一個改造了基因的孩子角著力。楚教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然放開手,男孩跌跌撞撞逃離,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往鄭吒離開的方向跑去。

  “你……想活下去,是嗎?”楚教授的嘴唇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驚訝,還是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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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走到樓房的邊緣,拿起放在那裡的一塊綠色的滑板,回頭朝楚軒看了一眼,然後撲到滑板上跳入空中,那塊滑板輕飄飄地浮著那裡。鄭吒等在那裡,他看著楚軒搖搖晃晃跟著自己跑來,脖子上還留有淤血。他立刻衝過去抱住男孩脫力的身體,心裡五味雜陳。

  “還是那句話……我想帶你出去轉轉,你願意跟我走嗎?”

  “…………嗯。”

  楚軒瘦小的身體被鄭吒用披風裹了起來,龐大的灰色城市在他們腳下越來越遠,萬家燈火似乎只是聖誕賀卡上的亮片裝飾,細碎得微不足道。

  “冷嗎?”鄭吒隨口問道,然後他意識到對於楚軒來說,這也是沒有的知覺之一,於是他伸手把男孩抱起來緊貼在胸口,輕聲說,“要開始了,準備好了嗎?”

  楚軒抓著鄭吒的手緊了緊,本能地更加貼近一些。想著這個此時像初生的小野獸一般迫不及待想要探知廣大世界的男孩,長大之後將會散髮出何種驚人氣場,鄭吒有些唏噓。

  “不會有事的,我會保護你。”不管你是否需要。

  綠魔滑板驟然加速,像一道流星劃破夜空而去。


☆、二十

  84

  它在風沙中佇立千年,看著沙漠變換著無窮的姿態席捲一切,看著裹著圍巾的旅人牽著駱駝和貨車在沙礫組成的海洋中航行。

  法老王的傳說在風中傳頌,時光對它來說沒有意義,它守護著一切,守護著神秘的墓冢和財寶,守護著法老王早已不復存在的威嚴。

  他們坐在金字塔的頂端,和斯芬克斯大眼瞪著小眼。

  “好些了嗎?”鄭吒拍了拍懷裡的男孩,楚軒身上的斗篷是用特殊材料做的,用它來防住強風和刀劍攻擊都沒問題,但是這時候的楚軒還沒有經過身體強化,在綠魔滑板的速度下,過海的時候就暈倒一次,現在還沒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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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楚軒淡淡地回答道,他四肢無力地躺在金字塔頂,頭枕在鄭吒的大腿上。

  埃及的空氣中沒有那麼多空氣污染,在晴朗的夜空中,繁星肆無忌憚地折射著光芒,它們仿佛近在咫尺,只要伸手就可以觸摸。璀璨的河流流淌在天空上,如此寂靜,如此廣闊。

  “停止了……”楚軒小聲重複著,“很奇怪,我的思維停止了。這一定有什麼意義。……但是我感受不到,那些生活在玻璃牆外,看著我、研究我的人,也會這樣嗎?”

  “有些會,有些不會。”鄭吒看著星空,他向後仰起頭,將手伸向天空張開手指,“現在你有什麼感受?”

  “我沒有感受……”

  “不,你有。什麼都可以說,任何事情。”鄭吒指著天空,說,“我想中五百萬啊!”

  見楚軒還是不說話,他又說,“我還想讓全中州的人都能吃上肉啊!”

  楚軒無奈地橫了他一眼,輕聲說,“我沒什麼想要的,只要一直這樣看著就好。”

  “對,就是這樣。”鄭吒從空間袋裡找了兩個形狀奇怪的閃光燈出來,在袋子裡掏了半天又拿出來一台照相機,“我給你看個東西。”

  鄭吒對著楚軒按下快門,兩個閃光燈來回閃了幾下,最終熄滅了。在一聲輕微的機械轉動的聲音後,他從照相機裡面拔出一張膠片,長方形的相片中先是一團漆黑,然後鄭吒甩著照片等它晾乾。

  楚軒看著鄭吒把膠片放在了面前的地上,他想伸手拿過來,但是鄭吒打掉了他的手,“再等等。”

  楚軒哼了一聲,似乎不肖對方的態度,但是幾秒鐘後他的表情就變了——膠片上用全息技術投射著一個站在上面的小人,一個縮小版的楚軒就坐在膠片上,靜止不動,就像是時間靜止了一般。

  “私家偵探們很喜歡這個。”鄭吒滿意地看了看照片,然後把膠片推到楚軒面前,“我來自未來。”

  “…………我信。”楚軒一把把鄭吒的照相機搶過去來回倒騰,“如果你再給我點你的東西,或許我可以更快地猜到你是誰。”

  鄭吒不滿地撇撇嘴,看楚軒的樣子,這明明是在說,快拿更多的禮物賄賂我賄賂我賄賂我!

  “別看了,你肯定造不出來。”鄭吒為能夠難倒楚軒感到十分的得意,這在他進入輪迴世界以後,是頭一次。

  其實這種預言式的對白總伴隨著一種效果,那就是說的人爽死,聽的人憋死。

  楚軒冷笑著掃了他一眼,沒吭聲。

  但是說了預言又不賣弄一下,說的人就要憋死了。

  於是鄭吒又說,“這個時代的能源無法提供這台相機必要的部件,這台相機的生產廠家名字叫做米麗恩,源自希伯來語,意思是苦難之海,而它坐落的地方叫做——馬力內尼斯峽谷。”於是鄭吒心花怒放地看到楚軒露出不解的表情,他幾乎要得意忘形,但是想到如果楚軒以後想起這件事,自己一定會更慘,所以他只能悻悻地老實交代,“那是人類在火星的第一個工業區。”

  “所以,就算已經擁有了智慧,但是如果沒有必要的能源,還是不行的啊。”鄭吒想了想,“在我來的地方,可以找到過去和未來的能源列表,在這個時代,人類依賴石油、煤礦這樣的天然材料,但是在以後,核能唱了主角,再之後是波能、可燃冰、煤成氣、微生物這樣的,再以後……有很多從來沒有見過的文字,我都不認識,可以預見的未來,人類去了一個全新的地方,那裡有什麼?那都是迷了。”

  “再以後,你遇到了麻煩,你需要一個智者來想出解決辦法。這時候,你發現了有我這樣的人存在,對麼?”

  “別瞎猜。”

  “所以,你是想帶我去未來?”

  “有這個想法,”鄭吒想了想,“但是現在還不行,你還沒長大呢。努力活到那一天吧,當時機到來的時候,我會來接你。”鄭吒說,“但這只是邀請,不是命令。自己決定自己的路吧。”

  “讓我自己決定?”楚軒不肖地嗤笑了一聲。“我一生是對這句話的嘲諷。”

  鄭吒聳聳肩,自顧自把mp3塞到男孩的耳朵裡。

  夜風卷起沙礫,繼續著沙漠的歌謠。

  “為什麼你老是讓我聽這支曲子?”

  “因為未來的你會來到這個地方,”鄭吒鄭重地看著眼前狐疑地看著他的男孩,“當你聽到這支曲子,聞到沙漠的味道,這時候如果有一個人在呼喚你,請你答應他的任何要求。”

  “那個人……是你嗎?”

  “那會是一個自私的要求,”鄭吒伸出食指止住楚軒的提問,“那個人會和你想像的不太一樣,他會把你卷進一次又一次的危險,他脾氣也不好,可能不合你胃口,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和我一樣,希望你真正地,好好的活著。”

  冒牌超人伸手揉了揉男孩的頭髮,接著說,“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在不遠的未來,另一種昆蟲連接般的網絡會覆蓋我們的生活。到那時候,記得裝殺毒軟件,看到什麼別瞎點。因為點下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你自己是無法預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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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我此時此刻是否應該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但是我真的很想通知他們,兩小時後阿拉丁會和公主飛過這裡,再過幾個小時,大力神會從下面爬上來,然後被汽車人轟掉。

  其他主神搶著用這塊場景,它們已經催了我很久了,金融危機了,場景都是合著用的,所以,隊長同志你快點念叨完好不好啊,我的投訴單已經多得可以召喚出神龍了!尼瑪呀!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字母大知不知道有人在腐他家的孩子?他有啥反應?


☆、二十一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了,寫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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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在另一個輪迴世界的空間裡,也發生著一些事情。

  複製體鄭吒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智者,黑焰包圍著他的全身,充分散髮著此人的殺氣啊殺氣。

  “我在和你說話,鄭吒,別用後背對著我。”複製體楚軒平淡地說。

  “我已經正對著你了!!”

  “沒人分得清。”楚軒手中拿著一個方盒,“今天早上代理主神來過了。”

  “代理?”

  “上次和天神隊交換來的信息,代理主神,也叫金色主神或者六合主神,傳聞它是隨機出現的,如果任務由它來給出,那麼這將是一部史無前例安全的恐怖片,但是奇怪的是,任務失敗率出奇地高。不管怎麼樣,如果某支實力並不強悍的隊伍遇到它,那就像中了□一樣。”

  複製體鄭吒冷笑了一陣,“弱者的福音,幼稚。”

  “它送了我一千因果點。”

  “……”鄭吒危險地眯起眼睛,“為什麼?”

  “它說,這是給熬夜超過一千五百小時的人的精神損失費。”

  “我是不是錯過了你中□的場面?”

  “不遺憾,免費兌換而已。”

  “你打算怎麼用?”

  “不,這一次我無法決定該花在什麼地方,”楚軒抬高了手中的魔方,“它的消費方式是固定的。”

  魔方發出了一個電子音頻:還在熬夜嗎?快別那麼費勁了,想足不出戶監視中洲隊?主神幫你的忙,快打開主神大禮包,刮出幸運密碼贏取歡樂大獎,您還等什麼呢?

  話又說回來,(咳),本次幸運大獎只能用於偷看…(電磁聲)監視中洲隊……

  “為什麼我要浪費那麼多因果點數去監視那個廢物!?”鄭吒抓狂道。

  電子音:【本次活動的最終給解釋權歸主神所有。】

  88
  “怎麼辦,要摧毀它嗎?”

  “摧毀?為了和一個肥羊主神作對?”鄭吒獰笑著,“不管怎樣,先把點數弄到手再說。”

  “如你所願。”楚軒點點頭,修長的手指靈巧地轉動手中的魔方,直到六個面每面九個方格都歸入同樣的顏色中。然後把方盒拋入空中,一個方形的房屋出現在楚軒的高科技屠宰場裡。

  電子音:【取得幸運密碼。是否現在使用因果點數?】

  “哼,誰怕誰。”鄭吒從房屋的門口走進去,楚軒很自然的跟進去。

  房間內部是一套地中海式的套房,白色的牆,圓形拱門,還有藍色的木框和籬笆。窗台上種著紅色的花朵,望出去則是愛琴海湛藍的海水。

  地板上鋪著鵝卵石小路,房間中央放著一張雙人大床,前面還有一台電視機。

  電子音頻繼續說道:【開始使用因果點數。請用戶按照提示語音操作。首先請您換衣服,衣櫥裡有各種便衣任您挑選。】

  “為什麼要換衣服?!”

  【操作失敗,請繼續操作。】

  楚軒走過去打開衣櫥,裡面的確有很多衣服,但大多都是睡衣和休閒服,他隨手拎出一套白色的睡袍。

  “你還真的按它說的去做?!”鄭吒皺皺眉頭。

  “必須按它說的去做,難道你沒發現門已經被鎖了嗎?”楚軒淡淡地回答。

  複製體鄭吒一掄手中的大刀,向牆壁斬去,一陣電光火石後煙霧散盡,牆面一點裂痕都沒。

  【主神溫馨提示:進入主神酒店蜜月套房之後,請所有冒煙的發光的帶翅膀的在閃的在叫的,一律除去附魔效果。】

  還沒等複製體鄭吒發飆,他身上的翅膀和黑焰都沒了。身上只有一套合金輕甲,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他惱怒地看向自己的軍師,只見楚軒已經脫下衣服,準備換衣服。身板有些消瘦,隱約能感受到他曾經在軍營裡鍛煉過的肌肉。

  “楚軒。”鄭吒抓了抓頭,沒有了黑焰,他現在被迫以一個尋常人的形態和楚軒講話,感覺有些奇怪。“……回頭你兌換一些增加身體強度的效果,免得以後有人說我喂不飽智者。”

  楚軒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扔了一套寬大的T恤衫給他。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回來了,這使得鄭吒不得不在換衣服的時候背過身去,面對這個三無男人換衣服始終有些……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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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作成功。下一步,請合力做一頓燭光晚餐。】

  “……”鄭吒已經連發飆都不想了。

  冰箱裡有各種各樣的食物,蔬菜、肉、水果,應有盡有。但是用黑焰烤的牛排有點像木炭,用大刀切的生菜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用魔動炮?改轟過的雞蛋也有些像渣滓。

  “難道這些食材不能適當地強化一些嗎?!”鄭吒憤怒地把大刀往地上一插,“楚軒,你還想得出什麼菜?”

  “……方便麵。”楚軒推了推眼鏡。在輪迴世界奢侈的物質享受大環境中,這兩位在高級套房裡扒著方便麵。吃完麵條鄭吒氣急敗壞地回到起居室裡。

  【操作成功。下一步,請兩位舒適地躺在床上,親密無間地看電視。】

  “這到底是什麼?!不能用封神榜把我們送出去嗎!”

  “不能,我試過了,沒有用。我們被主神綁架了。”

  鄭吒只能氣鼓鼓地坐到床上去,楚軒平靜地坐在另一頭,用遙控器打開電視。屏幕一片漆黑,主神的聲音又出現了【操作失敗,請二位放鬆一些,親密地靠在一起享受主神電視頻道。】

  “親密?!”鄭吒額頭暴著青筋對楚軒說,“你——過來一些!”

  90
  於是楚軒慢慢靠過去,坐在鄭吒身邊。他的樣子倒是沒什麼異常,但是兩個人像談判一樣坐著還是沒能達到主神的要求。

  “算了,出去以後砍了那主神。”複製體鄭吒大手一摟,把楚軒圈到懷裡,兩個人僵硬地像木乃伊一樣躺在大床上。

  【恭喜您!操作成功,請享用您的因果點吧!】

  電視機裡突然有了畫面。

  穿成冒牌超人的鄭吒正帶著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站在侏羅紀公園的旅客餐廳裡,伸手到冷飲櫃檯去掏冰激凌。餐廳的落地玻璃後面,一雙屬於霸王龍的腳爪正從左邊邁向右邊。

  複製體鄭吒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懷裡的楚軒,沒有說話。

  電視機裡的小男孩替鄭吒拿著綠魔滑板,疑惑的指著外面,“那是霸王龍嗎?”

  “是啊。”鄭吒在一個粉紅色的冰激凌球上撒著糖粒,“幾個月前,一艘裝載著霸王龍的貨船靠進努布拉島的港灣。人們上去接貨的時候,發現了船上到處都是船員,他們把十五個船員裝在兩百多個小袋子裡帶出來,但是入殮師說,還差一百多個袋子。”

  鄭吒把冰激凌塞到男孩手裡,他們坐上滑板飛到島上的森林中,懸浮在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上面,看著蜿龍伸長十多米的脖子撕扯樹上的葉子,風從海上吹來,樹海卷起波濤。

  月亮只露出一絲銀鉤,星星卻格外燦爛,小男孩盯著天空出神,鄭吒則手忙腳亂地替他擦嘴角的冰激凌。

  電視機前的鄭吒沒有遺漏一些細節,楚軒在看到本體鄭吒把男孩舉起來坐到脖子上的時候,明顯地快速眨了眨眼睛,不露聲色地往別處看了一會兒,然後再回到電視上,手指攥緊了又放鬆,當那個廢物帶著男孩看星星的時候,自家的楚軒輕微地變了一下姿勢,如墨的眼睛裡漸漸有了異樣的神采。

  哼,廢物們的娛樂有什麼好介意的?複製體鄭吒又瞄了一眼楚軒,這個三無男意外的沒有搭理他。

  ——從這個荒唐的輪迴世界開始到現在,一直是這個人陪在我身邊的。以後,他也一直在我身邊。

  鄭吒不甘心地一把拽過楚軒把他按在床上,摸到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怎麼,你在羡慕你的正體嗎?”

  他的身邊彌漫著一股黑色的霧氣,房間裡越來越黑,很快就像宇宙的盡頭一般黑暗。正在楚軒以為鄭吒要殺掉他的時候,鄭吒突然從納戒裡拿出一個手電筒,對準自己的下巴把自己照得像個閻王,“一樣是看,你不會看我嗎?!”

  “我所知道的星星不長臉。”楚軒淡淡地說著,輕輕從對方手中拿掉手電筒,但是他很快又覺得自己被拽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鄭吒的手壓著他的後腦勺,硬是讓他趴在對方的胸前,楚軒試著掙扎了幾下,也就平靜下來,放鬆身體窩進鄭吒懷裡。換了便衣以後緊貼的身體顯得脆弱而溫暖,鄭吒仔細感受著那種呼吸時的起伏,半晌無聲,但這對楚軒來說似乎沉默的太久了,鄭吒連忙收起黑焰,卻發現楚軒已經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其實這個人抱起來還算舒服,而且,他是個冷血動物,這房間又挺冷的,感冒的話我也會有麻煩。

  鄭吒想著,猶豫著伸出手拂過楚軒的頭髮。楚軒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做夢。仔細看,又沒有。


☆、二十二

作者有話要說:歹勢啊!本來打算這一章就結束第二層夢境的,結果還是要放到下一章,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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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教授用手背擦掉從額頭上留下來的血,他的臉有點像是一塊粗糙的石頭,冷淡而又漠不關心。凌晨三點的日光燈有些刺眼,窗外的研究基地一片漆黑,那幾個人的影子籠罩著他。他左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又被一隻穿著油光■亮的皮鞋的腳踢倒。

  “你……你都乾了什麼!”

  林中將原本冷靜的臉被憤怒扭曲著,他拔出手槍指在楚教授的額頭,“我不想說第二遍,初代楚軒在哪裡!?”

  “他死了,克隆體和他自相殘殺的結果。”楚教授乾巴巴地說,“很遺憾。”

  “你殺人的證據確鑿,況且我受夠了你的謊言,楚軒是軍方巨大的投資支出,是你二十年的心血,別拿那些克隆體的屍體來糊弄我!你這個老瘋子,你想讓你的兒子死而復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變態的想法,那麼你也應該知道,他已經不屬於你了!”林中將將手槍掉轉方向指向楚教授的辦公桌,“你考慮清楚。”

  老人在看清了手槍所指的方向後,奮力從地上爬起來扳住林中將握槍的手。林中將猛甩手臂用膝蓋將老人摔到牆上,回轉槍口對著寫字檯上的玻璃開了兩槍,玻璃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散落一地。然後林中將又拿槍指著老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楚教授用力喘著氣,“但我知道……你剛才毀了我死去的兒子唯一一張照片。”

  “那你知道我接下來要毀掉什麼嗎?”槍口移到了老人的腿部,“哦,我知道,你不在乎,你早已病入膏肓,只要讓那個很像你兒子的生物過上那種噁心的正常人的生活,你會不遺餘力,哪怕搭上你的命。”

  “你不會那麼早殺我,那不明智,重案組在門外等著,他們只給你十分鐘時間。”

  “軍方做事,輪不到警 方來指手畫腳,他們是國家養著的,不會傻到和國家作對。”林中將扣動了扳機,對著老人的膝蓋就是一槍。楚教授的身體驟然弓起,抱著自己的膝蓋縮成一團,他用了全部的自製力沒讓自己叫出來。
  “我不說,他們不說,誰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是你就不一樣了。”林中將對著老人的膝蓋踢了一腳,“那麼,繼續吧。告訴我,初代楚軒在哪裡?”

  楚教授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緊咬著嘴唇,喉嚨裡漏出幾聲乾澀的笑聲。

  92
  窗外閃過一道綠色的光,一棵綠色的流星無聲地落在對面一幢三層樓建築的樓頂。

  光輝並未立刻散盡,從那光暈中隱約透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大人,一個小孩。

  “說曹操曹操就到,楚教授,真巧啊。”林中將滿意地看到楚教授臉上絕望地表情,他拿出一份文件,打開了楚教授辦公室的門,對著外面的警長說,“這是精神科專家作出的鑒定,楚教授的精神已經失常,建議移交相關部門處理,不過在這之前,逮捕他。”

  “是的,中將。”警長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立刻有幾個武警走進來,架著老人的胳膊走了出去。

  93
  “你到家了,有機會的話,我回頭再來看你。”鄭吒幫男孩翻了翻襯衫的領子,又從兜裡把mp3拿出來掛到楚軒的脖子上,“這個就送給你吧。”

  “你要走了嗎?”

  “恩,今天就……”鄭吒的身後忽然投射出一股手電筒的強光,將他的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他猛地回頭,只見一群身穿警服的人從天台的樓梯間門口衝了出來,不僅如此,天空中傳來直升機的轟鳴,兩束探照燈的光打在天台上,不用說,直升機上的輕型機關槍也對準了這裡。

  鄭吒身上的紅披風和頭髮都被直升機的氣流吹得瘋狂翻飛,有人在上面用擴音器對著鄭吒大聲叫喊,“此地現在為龍隱基地的軍事禁區,請下面的無關人等迅速撤離,重複一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迅速撤離……”

  “什麼嘛,我什麼時候成了無關人等,”鄭吒抓抓頭,“我可是很有關係的人哎,雖然我穿得的確很像推銷餅乾的人……”

  楚軒忽然一動不動的看著樓下的廣場,在直升機晃動的燈光下,他正好能看清楚教授手上戴著手銬被人架著拖出研究基地,雙腿一直拖著,似乎受了傷。而研究基地的周圍和樓頂上都已經安排了帶盾武警和狙擊手,研究基地的工作人員都已經被疏散了。

  “做得好,小同志。”林中將從樓梯間走出來,他對著鄭吒點了點頭,“原來楚教授把這孩子藏起來了,你能把他帶回來,我很欣慰啊。你叫什麼名字,回去之後我一定……”

  看來這人把鄭吒當成了便衣武警,還沒等鄭吒回答,周圍的武警已經舉起槍,慢慢向他們靠過來,包圍圈越來越小。

  楚軒的手臂微微晃動,一柄點三二口徑的掌心雷出現在他手裡,這種手槍原本就以小著稱,而一個五歲左右的男孩手裡拿著它仍然有些不協調。

  “放開我父親。”楚軒手中的槍對準了林中將,“不管這裡有多少柄槍對著我,但我只知道這把槍對著你。”

  “我知道你一直是配槍的。”林中將很平淡,但是旁邊的帶盾武警緊張地擋在他身前。“話說,用這顆子彈來打我,不會太浪費嗎?我知道的,你不是戰士,你所帶的手槍裡只有一發子彈。”

  “光榮彈……”楚軒點點頭,“為了軍事機密不被泄露出去,我們隨時準備……”

  “但是這樣的日子結束了,孩子,我們會保護你,你會非常的安全。”林中將張開了手,“再也不需要這把槍了,這也是你父親的願望不是嗎?”他對樓下的士兵點了點頭,樓下傳來另一聲槍響,楚教授的另一條腿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喂,你到底在幹嘛!”鄭吒皺著眉踏出一步。

  “退後。你一開始就是他們的人。”楚軒面無表情的說。

  “楚軒,你冷靜點,雖然我知道你很冷靜……”

  “退後。”楚軒的聲音依舊冰冷,調轉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打開了手槍的保險。

  鄭吒和周圍的盾警都往後退了退。

  在對峙中,鄭吒忽然感覺到有什麼事情正要發生的危險感,他條件反射地進入了第一階解開基因鎖的狀態中,在楚軒扣動扳機的一瞬間突然往前衝一拳砸在地板上,建築的樓頂驟然坍塌,楚軒站立不穩隨著大塊的水泥一起掉了下去。

  94
  “傻瓜。”鄭吒抱著小楚軒坐在一大堆水泥殘渣中,周圍還有幾個一起掉下來的配槍武警正滾在地上呻吟。“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柄手槍指著鄭吒的腦袋,楚軒的手出奇地穩,那雙平靜的黑眸裡卻隱約閃著火焰。鄭吒暗暗嘆了口氣,伸手到旁邊地上,撿起一把警用手槍,在這個過程中,楚軒的槍用力頂著他的額頭,卻沒有開槍。

  鄭吒將撿來的槍放在楚軒的另一隻手裡,看了看,忽然笑了,“果然啊,還是雙槍比較帥,真適合你。”

  然後鄭吒將額頭抵在兩把槍的槍口,用雙手分別按住楚軒扣扳機的手指,不顧楚軒的掙扎用力按下去。寂靜的廣場上驟然響起七聲槍響,一聲來自楚軒的掌心雷,另外的六聲則是來自警察的槍。

  開完槍,鄭吒咳嗽了一聲,似乎被煙嗆了,他的額頭上只是留下了一些火藥殘渣,正冒著煙,連一點傷口都沒。

  “哎呀,不好意思,把你的光榮彈用掉了。”鄭吒嘖嘖連聲,似乎很惋惜的樣子。

  楚軒微微睜大眼睛看著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在慘淡的探照燈掃過之後的光暈中,他看上去像是在哭。

  “我不認識這裡的人,所有的人都不認識。我只是我,來看看你。”鄭吒摸摸楚軒的頭,他看到楚軒沉默著靠近他,慢慢伸出手拂過自己的額頭。手指是冰涼的,但是軟軟的,似乎有一層薄薄的汗水。

  “你在緊張嗎,有沒有嚇到你?”鄭吒把他抱進懷裡,忽然他愣住了——他感覺到一雙瘦小的胳膊環住了他。


☆、二十三

  95
  在廣場另一邊的小樓中,蕭宏律抱著一隻泰迪熊和程嘯一起看著一切。

  看到幼年的楚軒擁抱鄭吒的時候,他們疑惑的對望了一眼。

  “已經侵入了警用頻道,要用嗎?”程嘯決定先談正事。

  “嗯,我的聲音不行,你來。”蕭宏律把話筒遞了過去,自己拿起耳罩監聽著。

  “各小隊注意。有危險分子闖入基地,並控制了實驗體,實驗體已經失控,立即放棄。危險分子持有遠程爆彈,林中將以及部隊已經撤離,兩分鐘後通訊切斷,各小隊自由射擊,擊斃研究所內所有不明身份的人員。重複一遍,重複一遍……”

  蕭宏律把臉埋進泰迪熊的絨毛裡,“為什麼我覺得,我像是從小到大看的每部電影中最壞的那個人……”

  程嘯放下了話筒,關掉電源,“別想太多,楚軒不在,你就是我們的智囊。你如果猶豫,那就真的沒有希望了。如果鄭吒和楚軒在這裡,也會支持你這麼做。”

  蕭宏律抬起頭看了程嘯一眼,還沒開口講話,槍聲就已經響起。

  96
  幾顆子彈打在離開楚軒不遠的地面上,鄭吒抱著楚軒離開子彈落地的地方,令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明明堂堂中將還在這裡,這些人怎麼亂開槍。

  槍聲越來越密集,楚軒突然推開鄭吒向楚教授的方向跑去,原本架著楚教授的兩個武警已經被密集的子彈嚇得傻了眼。

  鄭吒一直在仔細聽著,那些響聲,已經從一開始的手槍和輕機槍變成了半自動步槍和重機槍,被子彈炸開的水泥和泥土在楚軒跑動的路上綻開,他跳起來追上楚軒,從自己脖子上抓下龍晶項鏈套在楚軒脖子上。

  重型火箭筒的炮彈落在他們腳邊,與此同時,一層晶瑩的白光防護層籠罩了他們。楚軒擋在父親身前,驚訝地看著防護層。

  “忘了我是來自未來的嗎?”鄭吒笑笑。隨即有些擔憂的看著天空中——在最遠的天上已經出現了一架這個時代不應該有的高科技武裝直升機。

  亮白的閃電在銀藍色的渦輪上跳動,一個個正在充能的激光炮在幾秒鐘後就會發射。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基因鎖怎麼也開不到第四階,主神致命的設定就在這裡。

  能量飽和的噪音現在顯得那麼刺耳,新武器的第一輪轟炸已經開始,不像剛才那種爆炸威力的武器,白色的激光掃到的地方都會赫然出現一個大洞,那些被炸到的建築和土地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跑,快跑啊!”鄭吒一把扛起楚教授,往大樓方向跑去,楚軒緊緊地跟著。一路猛烈的搖晃讓鄭吒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被炸到,他只能看見白色的防護層越來越微弱,再踏進大樓前的幾步,一顆高斯爆彈在大門口炸開。

  “真奇怪,怎麼會有這種武器?”蕭宏律往前走了幾步,“這明明不是……啊,我明白了。這是潛意識防禦者!怎麼會這樣!我們一直躲藏的很好,鄭吒也沒有怎麼用他的能力,怎麼會被楚軒懷疑!”他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不對啊,這根本不可能!如果他要懷疑,在鄭吒使用綠魔滑板的時候就應該懷疑了,怎麼會等到現在!”

  程嘯一把拉住他,“別過去,他們會發現你!”

  “我覺得有什麼東西是我漏算了……”小男孩微微顫抖起來。

  97
  鄭吒架著老教授走在研究所的防空洞地道裡,楚軒還是一聲不吭跟在旁邊,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但是表情還是那麼冷漠。

  “腳扭了?”鄭吒猜測著。

  “不知道。”楚軒搖了搖頭。

  “前面拐角有個倉庫,可以休息一下……”楚教授的呼吸有些沉重,他正在因失血而變得虛弱。

  鄭吒點著頭,一伸手把楚軒也抱起來往前跑去。

  98
  “啊,楚教授,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在倉庫見到了分外眼紅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林中將和幾個受傷的士兵靠坐在倉庫的牆邊,看上去相當狼狽。

  “林中將……恕我不能敬禮了。”楚教授示意鄭吒把他放下來,他和林中將隔著兩米距離互相瞪著對方。“我還是不能理解,你怎麼會把自己算進去呢?……那些士兵開槍的方式……實在是不像你帶出來的兵……”

  “的確不像……那是無差別射擊,我怎麼會讓他們這麼做……”林中將也有些呼吸困難,他的一隻手臂已經被帶血的繃帶綁了起來。密閉的空間,互相仇視的兩個人,外面是凶神惡煞的敵人,這情景似曾相識。是了,那是生化危機的時候,鄭吒也是這麼和楚軒大眼瞪小眼來著……

  鄭吒苦笑著搖頭,可能再這麼一直苦笑下去他會面癱。

  “不是你叫來的人?”

  “不是。”

  “是嗎……咳,我活不久了,你告訴我,你想要楚軒是為了什麼?你想讓他幹什麼?”

  “……我會讓他成為頂尖的軍人、他會成為將領,成為鋼鐵長城的領軍人物,這麼一來我也算對得起導師的栽培。”林中將嘆了口氣,他的領口已然筆挺,身板卻無力挺直,“看起來,我們今天都會死在這裡。”

  “我從來沒想過……會和你死在一起……”

  突然,所有人下意識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他們都聽到了上方傳來的渦輪引擎聲,那種撼動大地的強大能量讓鄭吒瞬間打開了當前限制下基因鎖可以達到的最大極限。

  研究基地的廣場上,一架巨大的重型渦輪式戰鬥機正打開激光炮口,白色的能量正在飛速聚集。

  “這層夢境要崩潰了!”蕭宏律推了一把程嘯,“這太奇怪了,但是這樣我就能完成主線任務吧?可是……我總覺得少了什麼……為什麼楚軒現在那麼容易被殺死,鄭吒為什麼不動手……就算下不了手,也不用整天想法子帶楚軒玩啊……”

  “蕭宏律……”程嘯反反覆復擺弄著侵入警方頻道的無線電收發台,“我大概知道了……為什麼會有潛意識防禦者出動……”

  蕭宏律裝過連緊張的看著他,於是程嘯嘆了口氣,“這根本不是楚軒的夢,是我的。我是龍隱基地的人,生物研究所被取締之後,龍隱基地接管了這裡,我在這幢樓中工作了幾年,這台無線電收發台的密碼……只有我知道。現在……居然還管用……剛才,看到楚軒有超過他的情感範圍的舉動……我下意識的懷疑這是個夢了……”

  蕭宏律皺著眉盯了他一會,“這麼說,進入夢境的時候,你不知道是自己的夢?”

  程嘯搖了搖頭。蕭宏律又看了那台戰鬥機一會兒,“……劇情改變了,頭一個改劇情的,是主神。它的程序無法完全再現電影中的科技,嚴格來說,它的編程並不完美,所以才只能永遠做代理主神。所有的夢境內容是造夢者在恐怖片開始之前就已經編好了,我們只能選擇進入下層夢境與否,但無法通過造夢儀決定是誰的夢,這點是我沒想到的……好在主神雖然是個殘次品,但是基本的框架還是合理的,知道了這個,我們還有辦法補救的。”蕭宏律的聲音被一聲激光炮的轟鳴打斷了,重型激光炮開火了,“怎麼這激光比隔壁公園的噴水池還粗呢?……所以有句話你說對了……珍惜生命,遠離楚軒。”

  99
  我不想被一個小孩這麼說,嚶嚶嚶。

  100

  楚軒從爆炸震盪後的震顫中睜開眼睛,他感覺到空氣格外清新,原本是天花板的地方只剩下一小片晴朗的星空。

  有些液體滴在他的臉上,鄭吒全身的肌肉暴起,整個人看上去像個電影中的綠巨人,他被炸掉了右肩,右手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一開始還能隱約看見半邊翅膀,那隻翅膀很快消失了。他還站著,卻不知道是死是活。楚軒伸出手,只摸到血液的粘稠感覺。

  “向我保證……林中將……”鄭吒開口了,卻是對著被他一同護在身下的軍官,“你會好好待他,像你說的……保護他的安全……”

  “當然……我當然會做到……”林中將拉過楚軒,“你是……好樣的。”

  “那麼,我們要暫時說再見了,楚軒。”鄭吒疼得直哆嗦,他用剩下的一隻手摸出一個鮮紅的蘋果遞向楚軒,“只帶出來這麼多了,沒有了……”

  楚軒緊咬著牙, “我不要!”

  “嘖,孩子長大了,用吃的還拐帶不了你了……好啊,好。”鄭吒身後有白光一閃,一道銳利的激光箭從他的肩膀上穿過,把那個鮮紅的蘋果打得稀爛,男孩呆愣地看著果肉炸得粉碎,鄭吒大吼道,“走!快走!”林中將立刻反應過來,帶著楚軒往地道深處跑去,鄭吒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放聲大喊,“楚軒!你記住,只要你認定的,不管多瘋狂都值得去試!因為你是對的!聽到沒有,你是對的!”他回身向廣場上衝去。

  101

  兩個星期後。
  “這裡安全嗎?”鄭吒有氣無力的癱在板車上看著面前的兩個隊友,“可別叫防禦者再發覺了……”

  他現在渾身上下包著繃帶,伊莫頓看見他一定很有親切感。要不是隊長同志此刻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程嘯一定會扯著嗓子笑他。

  “你有血族的血統,回覆一定很快,就像砍掉的一節蔥一樣,”程嘯點了點頭,他和蕭宏律推著一輛運死人的板車,往醫院的深處推去,“想聽新聞嗎?”

  “哦……什麼新聞?”

  “生物研究基地發生意外爆炸,死傷三十二人,重傷者中包括一位教授和八名研究員,兩位工人。事件追究下來,研究所的負責人換了,這回由軍方接手,以後這裡是龍隱基地的技術部。楚軒受了點皮肉傷,但是主要是精神上的刺激,他原定半年後的手術被迫提前了。”

  “嗯……”鄭吒的腦袋不方便動,只能發發聲音。

  “但是……似乎是真的受了刺激,手術是成功了,但他接受麻醉之後就沒有再醒來,龍隱基地宣布楚軒計劃徹底終止。現在他的安防級別降低了,住在基地的醫院裡,我和蕭宏律才可以混進來。”

  “哦……”

  一旦智者停止了思考,那他和平常人沒什麼兩樣。楚軒進入了更深的睡眠,他戴著一頂白色的帽子,帽子下面的紗布包裹著他的額頭。

  “他們都沒提到這是開顱手術……”木乃伊一般的隊長被停在楚軒的病床旁邊,他看到他的智者難得地睡得很熟。

  “的確沒有。”

  “蕭宏律,把造夢儀拿上來吧,就是病床一般放馬桶的地方。”

  “呃……”蕭宏律沒好氣的把造夢儀拿了上來,“這回你又想幹嘛?”

  “當然是進入他的潛意識邊緣——第三層夢境,最不穩定的一層。”

  “有個問題,早就想問了,鄭吒。”蕭宏律和程嘯一邊連接設備一邊問,“你的主線任務到底是什麼?”

  “你問到重點了,這個問題我不能說,但是有一點可以告訴你,那就是初次進入恐怖片的時候,主神將中洲隊拆散,分成了三個隊伍。”

  “三個?”蕭宏律差點叫起來,“怎麼是三個?”

  “我單人一個,楚軒單人一個,還有你們在一起,一個。”鄭吒笑了笑,“所以下一層夢境是我完成主線任務的地點,你們都別跟來了,程嘯是唯一擁有治療能力的隊員,我希望你留在這裡保護我們的小智者。”

  “可是,你太冒險了,那裡是潛意識邊緣啊!”程嘯也笑不出來了,“也許我們根本就沒有喝下鎮靜劑呢?”

  “擔心什麼?”鄭吒笑著,“楚軒在那裡呢,雖然過程會慘烈一些,但是結果一定會很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主神要去看電影編夢境了- -
下章會更得慢些,,,,可以劇透一下,下一層夢境是X戰警


☆、二十四

作者有話要說:這真的只是個過渡章,下章直接開始新故事了,嚶嚶嚶
還有,我被綴空哥哥點了……腫麼辦,,,要交出一篇名為鈴鐺的短片,,,,沒有梗!苦逼了!還有一張名為第一次的畫……難道要我畫肉麼!貼吧會被炮灰啊!

  102
  進入意識邊緣的過程就像彌留時記憶的回放,鄭吒覺得自己似乎坐在一輛火車的車廂裡。窗外的景色一片模糊,有一個老人坐在他對面。

  “楚伯父。”

  “哦,是你啊,那個奇怪的人。”老人放下了手裡的書。“你一定有話要問。”

  “您曾經後悔過嗎?”鄭吒頓了頓,“造出了他的事情。”

  “每一天都在後悔,但是如果讓我重來一遍,我還是會選擇這麼做。”楚教授摘下眼鏡,揉著鼻梁,“我退休那年,曾經在他面前感嘆過,我有那麼多發明想去完成,但是我的時間要用盡了,高斯遠程狙擊炮、高效電池的那些資料堆在那裡越來越厚,卻遲遲沒有成功……也許這就是命。”他頓了頓,把眼鏡戴回去,“他聽完我說的話,當天就把那些資料扛到自己房間去了。那麼小的個子,那麼大一摞材料……他一個人就搬走了……他已經不是我的兒子的複製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這是一個全新而有趣的生命……”

  楚教授示意鄭吒看窗外,一片蒼茫的白色中漸漸有了圖像——楚軒戴著隔音耳罩,手中雙槍平舉,正對五十米外的靶子開槍射擊。他稍稍長大了一些,已經有了少年的身形,依然消瘦,但是可以感覺到那單薄的身體中蘊含的力量。

  林中將滿意地站在旁邊看著,槍術教練為他點上煙,說,“還沒學會跑就想飛,單槍都沒摸過幾次,就想練雙槍。”

  “他喜歡,就讓他練。”林中將呼出一口煙,“成績怎麼樣?”

  槍術教練拿過一張表格,苦笑著說,“非常精湛。”

  林中將點了點頭,“其實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選擇雙槍。”

  “因為……”楚軒打完一輪把耳罩拿下來,“有人說我適合雙槍。”他把手槍放回槍架上,換衣服離開射擊場。

  103
  “我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鄭吒狐疑地看著那裡。

  “你離開後第三個月,他突然醒來,之後一直呆在龍隱基地。我以為老林頭會嚴酷的對待他,把他當怪物,但是讓我驚訝的是,老林頭居然把自己畢生所學傾囊相授,格鬥技巧排兵布陣,該有的,那孩子絕對能得到比別人多。但是……”

  “但是?”

  “楚軒最後的那場手術,軍方派了催眠專家動了手腳。他們害怕像他這樣的高智商改造人擁有自由,所以在他的腦子裡植入了一顆炸彈——我是指抽象概念上的炸彈。老林頭不想這麼做,但是為了國家的安全,他還是同意了。”楚教授頓了頓,“一旦楚軒的情感復甦並達到某個臨界點,這顆炸彈就會啟動——它的導火線叫作孤獨,他們覺得孤獨是一切瘋狂的源頭。”

  104

  鄭吒忍不住又開始苦笑,他見識過林中將的手段,看來楚軒那些嚇死人的布局沒少受這人的影響。他側過頭,看見楚教授在窗口輕聲說了幾句話。

  窗外的龍隱基地消失了,火車呼嘯著回到了研究所遭到轟炸的那一晚,殘破的走廊中,那個打掃大樓的老太太靠牆癱坐著,她的手指捂住被彈片穿透的腹部,蒼老的聲音輕輕唱著一句歌詞——一個複製小男孩,歸去來兮只一人;舉槍自盡了此生,一個也不剩。

  105
  火車停在一個無名的車站,鄭吒下了車,他看著火車載著楚教授重新啟動越來越遠。
  春去秋來,生命輪迴,大抵如此。


☆、二十五

  106
  這看上去又是和昨天重複的平淡的一天。

  鄭吒雙手伸展開撐著鐵柵欄,額頭也靠在上面,走廊上的電燈把鐵柵欄的影子壓在他的眉頭,這使得他的表情有些不懷好意。

  一個腳步聲在每天同樣的時間經過他面前,一個肚皮把淺藍色警服撐得滿滿當當的獄警

  獄警在鄭吒所在的單間前面站住了,他抬起灰色的眼珠看了看柵欄裡面,用手指敲了敲鐵條,"站好點,新來的。"
  鄭吒歪了歪嘴,換個姿勢依然歪歪扭扭靠在合金床架上。

  獄警乾笑一聲,繼續說,"你不擔心對嗎是啊,你們這些人總是有門道。"

  鄭吒回過去一個痞勁十足的笑。

  "跟我來吧,幸運兒,"他用鑰匙打開了牢門,"典獄官要見你。"

  "請我喝茶,還是坐電椅?"

  "在他沒改變主意之前,還算好事。"

  典獄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德州人,頭髮很短,緊貼著頭皮的寸頭。他示意鄭吒坐下,然後簡短地問了一些鄭吒今後的打算。

  "我打算繼續上學,我已經聯繫好了學校,他們會派車來接我。"鄭吒作出一個打電話的手勢,"為什麼這麼問?"

  "有人保你,孩子。"典獄長說,"不是每個向你這樣的人都能有你這樣的待遇,我和他們聊了一會,基本和你說的一樣,五分鐘以後對方會再次打電話過來。反正一樣要等,你能說說那天發生了什麼事麼"

  "我相信我的前五次口供都在您的桌上。"

  “但是我更願意聽你親口說。”典獄長比他想像的溫和。

  “好吧。那天我路過市政大樓門口,聽到那邊非常吵鬧。我穿過馬路去看,發現是一次抗議示威,警察攔住了半條街。

  從他們的叫喊聲我猜想那是一次變異人對強行治療法案的抗議。你知道,最近研製出了可以使超能力者的變異細胞消失的針劑,他們稱它為‘治療’,街上的人一直在齊聲高呼我們不需要‘治療’,一開始還只是這樣,但是我靠近的時候,停在路邊的幾輛汽車突然爆炸了,就好像有人用火箭筒對著市政廳轟炸一樣,不管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他們開始尖叫奔跑,我被卷在人群裡,只看到煙霧和燃燒的鋼板。場面失控之後警察開始逮捕他們看得見的任何人,這也就是我為什麼在這兒。”

  “你真的沒有超能力嗎?”

  “有的話我為什麼還會在這兒?”

  典獄長剛想說什麼,桌上的電話響了,沒有女秘書的聲音,對方打的是典獄長的直線。接起電話,典獄長沉默了兩秒鐘說,“是的,他在。”然後他把電話遞給了鄭吒。

  "鄭先生,這裡是前些日子您曾經致電的超能力學院,校方已經派了專員去接你,請到第三十四號州際公路上來,我會找到你。"

  "你是誰"

  "TIM"

  107

  華盛頓深藍色的天空中飄散著幾抹被撕扯成煙絲一般的雲,城鎮消失在遠處,紅色的土地後面是灰黃色的遠山。

  幾隻遷徙的野雁緩慢地從遠方的針葉林後飛起,州際公路上的細砂路面被太陽曬得黑亮發光,一隻蜥蜴爬上了公路,忽然它警覺起來,迅速逃離了。

  引擎的聲音由遠而近,一輛陳舊的卡車像只受了驚嚇的鴕鳥般狂奔而來,在蜥蜴剛剛呆過的地方猛踩剎車。 在一陣東西翻倒的聲音過後,沾滿乾涸泥漿的車門被推開,從裡面跨出一隻髒兮兮的登山鞋,一個黑髮的東方青年從副駕駛的位子上跳下車。

  "謝謝你的順風車,老兄。"

  "祝你好運,小子。"司機是個塊頭像堵牆一樣的典型哈雷黨,褐色的頭髮蓬鬆得象塊海藻,汗毛濃密的手臂上紋滿了性了辣妹和聖經。車廂貼滿了照片和花花公子的海報,掛著的毛巾和茶杯正因為急剎車激烈晃動。

  卡車和裡面傳出來重金屬遠去了,鄭吒把裝著為數不多的行李的背包甩到肩上,微涼的風從破爛牛仔褲的破口裡灌進來,有些冷,於是他緊了緊自己的皮夾克,扒喇一下亂七八糟的頭髮,吹著口哨往前走去,頭頂上是一片湛藍的天空,或許,還有一個金色的太陽。

  108
  說實在的,你有木有覺得今天的太陽特別金燦燦啊,隊長同志?

  啊,我忘了,在第三層夢境,也就是潛意識邊緣中,你已經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夢境如此真實,你的記憶,你的身體,看看你皮夾裡的駕照,它證明你是一個美籍華人,父母為考古隊工作,常年不在家,你就讀於哥倫比亞大學,正在為生活費打零工。一生平靜,直到前幾天的一次短途旅行捲入了這次遊行,在警察局呆了72小時。

  你現在最擔心的是如何找校方出庭作證證明你平時是個本份的優秀人才,這樣才不會留下案底;而不是你的任務。

  我現在還不能斷定你是不是個愚蠢的傢伙,並不是因為你的判斷力,而是因為你作出了一個太大手筆的投資,押上了一個剛好能讓你全盤皆輸的賭注。

  中洲的智囊是個在主神的位面裡也聞名遐邇的賭棍,但是他的豪賭至少基於精密計算後得出的絕對概率。
  而你,扔出籌碼之後還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

  不過這也沒什麼,正確的選擇不一定是最好的,歷史喜歡你這樣的人,同時也譴責你的行為造成的後果。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家裡的網掛了orz


☆、二十六

  109

  鄭吒在一個公路電話亭旁停下來,把電話卡□去,拿起聽筒按了兩下掛斷鍵,聽筒裡傳來所撥電話號碼無效的提示。

  他無奈地收回電話卡,繼續向前走。 總會有辦法的,就算X學院一開始就沒打算收他,他也會有辦法在這個普通人和超能力者不斷衝突的世界裡活下去。

  他在路旁找了塊石頭坐上去,把背包裡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找到了旅行前帶出來的一個剃須包,一套登山用的運動服,一個哈雷皮夾,裡面放著他的駕照和信用卡,還有六張二十美元的鈔票,以及一隻手電和最新版的美國地圖。

  他看了一下能夠靠搭車回家的路線,暗暗嘆氣。 天色有些暗了,如果不能找到汽車旅館,他就只能露宿荒野了,也許他可以碰碰運氣去一些橋下找紙箱人租一個紙箱,但是他現在沒有和其他流浪漢聊天的心情。

  鄭吒站起來望向公路盡頭,在夕陽緩落的高速公路上橫衝直撞駛來一輛賣冰激凌和熱狗的小巴士,玻璃鋼做成的冰激凌還在發著光,霓虹燈拼出的招牌已經斷了一半。

  緊接著小巴士後的山路上拐出兩輛黑色轎車,鄭吒隱約看到車窗裡面有手槍的火花,他為沒能在車身上看到城管二字感到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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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經驗,這時候應該躲到路邊,以免被不明不白地打死,但是他無法離開視線,因為他看到冰激凌車頭上忽然鑽出來一個女孩,她完全沒有動車子上的任何東西,就這麼象幽靈一樣從鋼板上鑽了出來。

  "嘿!!!他在這兒!!"她大喊,然後她從車上跳下來 ,幾乎瞬間就衝到了鄭吒面前,她一把抓住他回身撞向小巴士。

  "喂!你想開一點啊!"鄭吒拼命叫喊著試圖掙脫女孩的手,但是女孩忽然拉著他跳起,鄭吒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經坐在冰激凌車的車廂裡,有一個褐色卷髮的男孩做了一個香草蛋筒給他。

  "總算找到了,抱歉晚了一些,因為我們遇到一些小麻煩..."

  "這麻煩不算小了。"坐在駕駛座上的一個大個子叼著雪茄緩緩說道,這時又有幾發子彈射在車尾的鋼板上 ,他厭倦地吐出煙圈,"不過我們會解決的。"

  褐發男孩點了點頭,他等到了一個火力攻擊的間歇,迅速站起來,單手平舉,一道肉眼可見的冰霜能量隨著他的手射出,公路上被一層冰覆蓋,跟在後面的幾輛車立即打滑,轎車象是被一個醉漢驅使一般搖晃著,有兩輛轎車追尾碰在了一起,第三輛被迫停了下來。

  正在所有人都以為擺脫了他們的時候,其中一輛車的頂棚忽然被猛地砸開,一個身材高大的大漢從裡面跳出來,他朝著鄭吒他們追過來,令人驚訝的是他的速度異於常人,褐發男孩又一次放出一股寒冰,大漢的前衝的速度被減緩了。

  看情形已經追不上小車,但是那個大漢渾身肌肉暴起,骨骼一陣抽動之後從手臂中射出兩根骨刺,向冰激凌車射去。

  在車上的人都聽到了來自下方的咯■一聲,那個大漢站在原地非但不追上來,反而大笑起來。

  鄭吒正覺得奇怪,司機罵了一聲,大聲叫喊,"那狗娘養的打斷了剎車!"

  "什麼"

  "快跳車!"司機徒勞地又猛踩幾下剎車,此時小車已經在公路的急轉彎處,無法剎車的小車在高速中猛然側翻撞斷了護欄,所有人還沒來得及靠近車窗就隨車子一起從山崖上滾落。

  鄭吒在一陣天旋地轉中隱約看見天空的藍色變成了灰色,就是暴風雨前的那種壓抑的灰暗。

  他只來得及抓住車上的扶手和身邊的男孩,忽然眼前一花,先前的女孩已經撲到他面前,她的另一隻手拉著司機,女孩抓住鄭吒 ,輕巧跳起,四個人竟然如同霧氣一般穿透了車板,在他們下方八十碼的地方是一片石灘。

  "我們完了!"鄭吒絕望地大喊大叫。然而他們並沒有繼續向下落 ,反而被一股強風吹起,象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托著。

  鄭吒努力睜開眼睛,看見天空中的烏雲被狂風翻卷成巨大的漩渦,在風暴的中心,飄著一個身穿緊身衣的白髮女郎,銀灰的披風翻卷著掩映著她玲瓏有致的曲線,雙眼中一片純白,這樣的眼睛是她正在使用力量的證明。 鄭吒有些發呆地看著她緩緩飄落地面。

  “我是風暴女郎。”她衝鄭吒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有人想我了嗎?”

  “哦,風暴,如果你每次上課也能像現在這樣及時,X教授會很高興的。”司機一邊點雪茄一邊拍拍她的肩膀。

  “得啦,得啦,洛根。”風暴笑起來,“不如你想想辦法找輛新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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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士在公路上顛簸,鄭吒坐下後用袖子擦了擦車窗,然後他發現這是徒勞的,灰塵牢牢地凝結在外面。不能看風景發呆,於是隻能聊天。

  “我討厭巴士,位子總是太小。”洛根的頭髮從兩邊翹起,看上去像一對野獸的尖耳,“而且還不能抽煙。”

  “你該戒煙了。”風暴說,然後她望向鄭吒,“嗨,過來一些,東方男孩。”

  鄭吒只能離開車窗邊,坐到靠走廊的位置上,巴士里幾乎就只有他們幾個,於是談話也無所謂保密了。

  “他叫洛根,代號金剛狼,”風暴指了指洛根,“他的能力是可以從手上長出骨爪,有人改造過他的骨骼,現在他的骨頭是合金構成的,他整個人就是一件強大的武器,任何傷口都能快速愈合。”

  “我是鮑比,代號是冰人。”褐發男孩說道,“我可以使用寒冰的能量。還有她,她叫凱蒂。”鮑比指了指那個會穿牆的女孩子,她鼻子上的雀斑很可愛,“你可以叫她隱形貓,她可以帶著任何接觸到她的人穿過物體。你剛才就看到了。”

  “是的,……我很驚訝。”鄭吒又看著風暴女郎,“你的能力是使用風和雷電,我聽說過關於你的很多事情。”

  風暴女郎微微揚起嘴角,她的嗓音低沉又性感,“該介紹你自己了,你的能力是什麼?”

  “我……不太清楚,所以我才會想去X超能力學院學習如何控制……”鄭吒抓抓頭髮,“我想我的強項是……特別抗揍吧。”

  “哦,別賣關子了。”

  “好吧。五年前我在一間平均每年有七個學生因為暴力而坐牢的學校裡念書,他們有時候也會欺負到我頭上,打架和稅收一樣頻繁。

  有一年夏天,我回到外婆家裡,在小池塘邊上度過整個假期,我記得我早上會去爬樹掏鳥蛋,中午乖乖睡覺,下午在池塘邊上看一些閒書,經過那個夏天我忽然發現自己長高了很多,塊頭也長了不少,回到學校後幾乎沒有人能把我揍趴下,漸漸地也沒有人再敢惹我。

  直到有一天,有個混蛋把我推向一輛飛馳的汽車,結果是我毫發無損,那輛車車頭整個凹進去,司機在醫院裡躺了半年,從那之後我的生活全變了。”鄭吒板著手指回憶著,“我發現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力氣,很容易一疏忽就把東西弄壞,我也可以改變肌肉的強壯程度,但是那也同樣不完全聽我的命令。

  我開始頻繁地轉學,差不多轉了四次才把高中念完,都是因為周圍的人發現了我的能力。我在他們的表情中看到過無端的憎恨和害怕,那樣的眼神告訴我,我不是他們的同類。”鄭吒舉起一隻手,“有時候我也能自己取悅自己,比如這樣……”手指上燃起一束火紅的光芒,火焰沿著他的手燃燒,但是絲毫感受不到它的溫度,“我可以控制它的溫度,只有這個是我有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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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害怕自己的能力嗎?”金剛狼忽然轉過了頭,“我知道很多像你這樣的孩子,他們中間大多數人會選擇加入超能力小團體,有的會去接受‘治療’,你看上去和他們不一樣。”

  鄭吒皺起眉,他不太明白金剛狼的意思。

  “你看上去更加漫不經心,好像根本不關心自己會怎樣,加入X學院只是一個你覺得可行的辦法之一,你真正想的是別的事情。”

  “也許吧。”鄭吒嘆了口氣,“原本我的確打算裝作一個普通人平靜生活的……但是最近,我經常做夢,夢見同一個人。”

  “你的馬子?”

  “不,我不認識他。”鄭吒想了想,“從沒見過的一個人,我猜想他是一個牧師,因為他總是坐在教堂的長椅上。我有一種預感,他一定和我的超能力有關,而我,需要幫助。所以我就來了。”

  “說下去嘛,是怎樣的一個人?”隱形貓眨眨眼睛盯著這一點不放,“胖的瘦的?老人還是年輕人?”

  “……是中國人,和我差不多年紀,看不出身高,有些瘦,戴著眼鏡,但不像是近視。他從來看不到我,但我可以聽到他偶爾會自言自語。”

  隱形貓和冰人不知不覺靠過去聽得出神,鄭吒則更加茫然,“他看上去是在問一個他意識中的人,他說——我已經準備好了,我知道該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那麼你呢?你說以後再見,以後是什麼時候?

  然後他把眼鏡摘下來揉鼻梁旁邊的穴道,看上去很累。我知道我必須做些什麼,至少不能這麼糊塗過日子。”鄭吒聳聳肩,金剛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到站了。


☆、番外【鈴鐺】一(架空慎)

  這個是貼吧的作業文,因為是在公司和手機上寫的,家裡沒有留備份,所以在這裡做個匯總,免得度受一餓見啥都吞。

  ps:這是架空的,而且還可能ooc神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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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4年,梵蒂岡天主教孤兒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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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的霧氣濃重、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苔蘚、腐爛的玫瑰還有煤油燈的味道。慘淡的灰綠色天空中,月亮顯露出枯骨般慘淡的蒼白身軀。

  蝙蝠在低空飛掠,它們是死神的歌者,尖銳短促的嘶鳴在迷霧中急促地震顫,留下幾聲翅膀拍動地聲音。此時抬起頭望向上方,只能捕捉到教堂樓頂上巨大的十字架和鱗次櫛比的尖頂,以及這個小鎮獨有的不可思議的現象——家家戶戶的房頂上都有十字架,門窗緊緊關閉,不透一絲燈光。

  一條灰色的小路承接著慘白的月光,在霧氣中彌漫向遠方,無人的街道裡靜靜迴盪著一個輕微而不詳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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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小小的手擰動礦石收音機的旋鈕,猶太男孩嘴裡叼著手電,用被子吧自己整個裹起來,他的同伴們和他擠在同一條被子裡,專注地聽著收音機裡的聲音。

  〔??盟軍已經在諾曼底登陸,並在今天凌晨發動總攻??〕

  “戰爭會結束嗎?”一個波蘭女孩小聲問道,她的問題立刻引起了爭議。

  “一定會的。”

  “噓,小聲點,牧師先生會聽到的。”

  “為什麼大人們不許我們晚上開窗子?”

  “??不知道,只是聽說有人死了。”

  “怎麼死的?”

  “牧師先生不肯說。”猶太男孩想了想,“也許是??”

  溫暖的被窩猛地被抽走,手電筒的光照到了房間裡,男孩們抬起頭,只見黑洞洞的房間裡有兩點寶石般鮮艷微小的紅色瞳光。有兩個孩子嚇得立刻尖叫起來。驚慌中手電的光劇烈地抖動,終於照到了來人的臉。

  即使是在晦暗的光線中,他臉上的線條依然顯得很平和,那是一張淡然安靜的臉,架著一副平光眼鏡,樣貌很平常,只是讓人覺得乾淨。

  “你們上床的時間早就過了。”這個黑髮東方男人的拉丁語非常流暢。
  “楚先生??”孩子們悻悻下床,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牧師把手伸到猶太小男孩的面前,孩子還想說什麼,但是在對方平靜的注視下,很不情願地把收音機放到牧師手裡。

  “明天早上我會還給你,但是今天晚上我會幫你保管。”男人面無表情地說。

  “到底出了什麼事,楚先生?”

  “噓??”楚軒用手指抵在唇上,“安靜一些。”他望向窗外,側過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一向平靜沉著的眼神中閃爍著些許不安,在一小會兒令人不安的死寂之後,他幫小男孩蓋好被子,“睡吧。”

  楚軒打開門,從牆上拿下煤油燈,走入迴廊上的黑暗中,他的腳步輕得象一隻貓,轉身之間,只有腰上掛著十字架的念珠發出了一些沙沙的聲音。

  -
  -

  楚軒回到了自己的單人宿舍,他的房間和大多數苦行僧一樣簡單,八個平方不到的方格裡放著一張床,一套桌椅,床頭櫃上放著聖經,唯一的裝飾是一小尊聖母瑪麗亞的雕像。

  他在書桌前坐下,把放在桌上的幾張報紙擺正,散髮著油墨味道的黑體意大利文字寫著近期又有多少人被殺死的消息,這些人中有猶太人,盟軍,納粹,還有本鎮的人。

  本鎮的人死法比較奇怪,都是死於同一種手法----被吸乾血液而死。

  楚軒揉了揉太陽穴,恍惚間他仿佛又聽到了那個聲音——悠揚而隱約的鈴聲在午夜的長街低恛,象是惡魔的嘲笑。

  叮----呤----

  似乎是受到了盅惑,楚軒下意識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將緊緊合攏的窗拉開一條縫隙,月光慘白的光落在他光潔的額頭,新鮮空氣溜進狹小的房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夜風是如何將他的睡袍的領口吹開,露出他鎖骨上方形狀優美的溝塹陰影,細膩的皮膚上覆蓋著薄薄一層汗水,象牙色的肌膚上反射著隱約的細碎光芒。

  這是他一天中唯一可以稍作休息的時刻,在午夜無人的時刻在窗前發一會呆。不必保持莊嚴的儀表,或者花費每一分精神去聆聽主的召喚。

  他只是一個十多年前隨父母逃避戰火的孩子,漂泊了那麼久最終停留在梵蒂岡,卻始終不是家。

  叮呤--------

  夜風愈漸溫柔,象是一隻涼而滑膩的手撫過他的臉頰,還有頸項間的皮膚。

  他在這種舒適的幻覺中無法自拔,只是在這樣安靜的時刻,有幾聲刺耳的咯咯響聲從上方傳來。

  強打精神睜開眼,他忽然驚訝地看見對街屋頂上的十字架一個個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擠壓、擰彎,皺縮成一團。

  ——信仰如此不堪一擊。

  陌生又熟悉的低語迴盪在耳邊,魅惑而緩慢,恍惚間似乎有輕柔的呼吸從耳邊掠過。

  楚軒猛然驚覺,向後退了一步,在空盪蕩的房間裡後背卻撞上了一樣東西,身體落入一個厚實的懷抱裡,一雙手臂鉗制著他,讓他用盡力氣也難以脫身。

  “是誰……”年輕的牧師用力扭動身體,企圖用肘部隔開後面的控制。但是對方沒有回答,只是貼緊他的脖子,聞著他的氣息,有一雙尖利短小的物體輕輕滑過覆蓋著動脈的頸部皮膚。當他意識到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意識也開始混沌起來。

  楚軒聽說過吸血鬼的這種能力,他竭盡全力保持著自己的神智,但這無疑會讓他更加難受——對方竟然伸手探入他的衣袍裡面,沿著腹部的線條向下滑去。布滿繭子的大手的撫摸帶來的微妙而神秘的電流是他唯一真實感受到的東西,他無法思考,對於這樣古怪的行為,自己居然不覺得討厭,反而只想沉溺其中,還想要更多……

  他漸漸停止掙扎,全身都軟在對方懷裡,恍惚間隱約覺得自己被放到床上,而不速之客只是輕輕揉著他的頭髮,幫他蓋上毯子。楚軒忽然想起自從離開家以後,就沒有人在為他做過這樣的事。

  ——別害怕,你很累了,需要休息。

  脫離了身體的觸碰,楚軒漸漸恢復了神智,他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麼,對方突然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啊——!!”楚軒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晨光透過窗子的縫隙落在他的毯子上,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意識到一切只是夢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什麼都沒有。

  楚軒掀開毯子,把床頭櫃上的眼鏡戴到鼻梁上。

  “主啊……”他對自己說。

  TBC



☆、番外【鈴鐺】二(架空慎)

  黎明帶來令人清醒和痛苦的銀白色,街區沉澱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楚軒站在教堂大門前,陳舊風化的大理石迴廊沾著雨水留下的痕跡,長出細小的青苔,混沌的白色將他身上的黑色袍子突顯出來,他的雙手藏在袖子裡,除了臉之外,只露草編涼鞋下白皙的腳趾。

  無框眼鏡後面一雙墨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原本站在樹梢,聚攏在矮牆上的烏鴉們張開黑色的雙翼,撲扇著在那個人身邊落下,教堂從來不曾驅趕它們,但是烏鴉也不會在大白天成群結隊出現在大門口。

  一個陌生人背對他站著,他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色短毛絨牛皮風衣,,頭上頂著美國西部獨有的牛仔帽。這人抬起手臂,讓烏鴉停在上面,黑色的袖子下面露出一截東方人的膚色,在他的虎口處,一絲殷紅的血液沿著手腕流下,兩隻烏鴉熱切地用深色的喙蹭著他的血液。

  兩個身著黑色的人在朦朧渾濁的白色背景中突兀地僵立著,年輕的牧師收回了目光,他從陌生人身邊離開,走向為教會準備的糧食供給站。

  戰爭時期物資總是很成問題的,楚軒不知道他領到的東西可以撐多久。當他回到教堂的時候,意外地聽到孩子們興奮的笑聲。

  教堂裡的孩子們圍著那個早上出現在教堂門口的人,而那個人正從大衣裡面拿出糖果。楚軒輕輕咳嗽了一聲,那人立刻抬起頭來。

  “你回來了,牧師先生。”他站起身來走到楚軒面前,“我叫鄭吒。聽說這裡收留流浪者,所以我就來了。”

  “確實如此,但是你得幫教堂做事,這是院長嬤嬤定下的規矩。”面對蹩腳的藉口,楚軒不想在孩子們面前揭穿他,這個人也許是個麻煩,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像別的流浪漢一樣消失了。

  “還有,你得記得在用餐之前禱告,晚上十點以後必須回到房間裡。”楚軒推了推眼鏡。

  當天晚上的晚餐比平時多了幾個菜,餐桌上有了肉,這是鄭吒帶來的。

  “這裡沒有人值夜嗎?”鄭吒在桌子對面看著楚軒。

  “我會巡視。”

  “對了,你們知道值夜這個詞英語的由來嗎?”鄭吒忽然神秘兮兮對孩子們說,“最早的時候,這個詞來自幽暗寂靜的墓穴。”

  孩子們放下手裡的刀叉,緊張又好奇地看著他。

  -

  “在很久很久以前,差不多是中世紀的時候,有個女孩病得很重,她的家人和醫生都覺得她活不了了。

  在一天的夜裡,可憐的小姑娘停止了呼吸。

  當時的醫學並不發達,人們以為沒有了心跳和呼吸就可以宣布死亡。然而也有人因為病重而進入一種假死狀態,所以,你們能想像那小姑娘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裝在棺材裡的時候是多麼地驚訝吧?”

  “這可怎麼辦,為什麼那時候的大人不把死人放置一段時間再埋掉呢 ?”波蘭女孩把臉埋在雙手後面,一雙眼睛還是緊緊盯著鄭吒,生怕錯過什麼。

  “他們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死人不稀罕他們的冷笑話,誰知道呢。”

  “因為瘟疫。”楚軒忽然輕輕說道,“中世紀的時候因為屍體來不及處理鬧了幾次非常可怕的瘟疫。”

  “我以為你會說這是因為世人不敬神而遭到神罰的結果。”鄭吒完全沒想到楚軒也會搭腔,起了戲謔的心,“我聽過牧師布道,差不多都是那樣的。”

  “世人可以選擇自己想要聆聽的聲音,但主則不然。”楚軒並沒有進入工作狀態,他抬起眼睛冷漠的看了鄭吒一眼,"你可以繼續說你的故事了。”

  “嘖...古板的傢伙。”鄭吒把波蘭小女孩正吮在手裡的拇指拉出來,“好吧,我說到哪裡了?啊,病人,是的,這種事在當時無獨有偶,人們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在死人的腳趾上綁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系在墳頭,上面掛一隻鈴鐺,這樣守墓人就會聽見了。

  故事裡的那個小女孩醒來後,她既痛苦又害怕,拼命蹬腳上的繩子,但是那一天守墓人喝醉了,他睡得像一隻冬天的熊。那天晚上,鈴鐺聲在可怕的墓地裡迴盪了很久。第二天,有個過路的農夫告訴守墓人,晚上有人聽到了鈴鐺聲。

  守墓人叫了村裡人匆匆忙忙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他們挖開棺材,只見到了小女孩面目猙獰的屍體,死因是窒息,她睜大了眼睛,衣服上都是血,手上的指甲都翻了起來,棺材蓋上都是被撓的抓痕,還有幾片指甲嵌在裡面。

  從那天以後,守墓人晚上經常會聽到有鈴鐺聲在耳邊不停地回響,他害怕極了,逃離了村子。但是噩夢並沒有結束,有天晚上,鈴鐺聲又出現了,叮鈴鈴的聲音從遠處慢慢地靠近。他聽到有個腳步聲在他的門前停下,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門板上傳來了指甲刮撓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急切,然後,……一切都安靜了。”鄭吒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緊接著,他感到有什麼在刺痛他的背,他回過頭……”鄭吒忽然大聲說,“他看到了那女孩滿是鮮血的臉!!”

  孩子們尖叫著縮成一團,波蘭女孩差點鑽到桌子底下去。

  鄭吒哈哈笑起來,“開玩笑的,不過的確有這樣的事情就是了,疏於職守的守墓人會上絞架,這是真的,從那以後,值夜這個詞就有了……”

  “好了,孩子們。差不多可以回房了。”楚軒拍了拍手,這讓滿屋子小孩都靜了下來,“別忘了……”

  叮——鈴——

  隱約的鈴鐺聲從窗外傳來,似乎還很遠,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別忘了鎖上窗門。”楚軒若有所思地說完,他謹慎的看了鄭吒一眼,這個陌生人只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常態,繼續逗弄那個正在吮手指的波蘭女孩,“……嘿,知道嗎,我還有個關於吮手指的故事。”小女孩立刻把手指放下了。

  一夜都相安無事,楚軒難得的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艘老式客輪的甲板上,西服禮帽的紳士和他們身穿華麗長裙的女伴在身邊走來走去。他覺得這情景似曾相識,但是又不知道為什麼。

  第二天,他是被孩子們的敲門聲吵醒的。

  “溫蒂不見了!”猶太小男孩似乎早就忘記了他的收音機的事情,“我們早上醒來,發現她不在床上,外套還在,但是哪裡都找不到她!”

  溫蒂就是那個波蘭女孩,她一直很聽話,也膽小,絕對不可能在晚上出去。楚軒皺了皺眉,沒換衣服就和小男孩走了出去。

  鄭吒打著哈欠從客房區走出來,看到一大群人驚慌失措的樣子,尤其是楚軒連衣服都沒換,覺得有些驚訝,“你們在幹什麼?睡衣派對?”


☆、番外【鈴鐺】三(架空慎)

  “你坐下吧。”鄭吒抓過一張椅子把楚軒按下去,楚軒不樂意地想站起來,結果是鄭吒又花了點力氣把他按下去,“我說你該坐著,今天你走的地方已經夠多了。我從意大利邊境過來的時候都沒這麼累過。”

  判斷出對方的力氣比他大得多,楚軒也就不再固執,他用手指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鏡,安分地坐在椅子上。

  今天他見了本鎮的治安官、本鎮的人口登記員、本鎮的糖果店老闆、本鎮的女家庭教師,還有所有的鄰居,轉得他有些頭昏腦脹,到最後索性讓鄭吒帶著他到處走,即便這樣還是沒有找到那個女孩。

  於是兩個大人只能決定先把其他孩子送回來,吃點東西再繼續。

  “廚房裡還有些麵包和葡萄酒,我去拿來。”鄭吒似乎已經把教堂摸熟了。

  “你吃吧,我不餓。”楚軒搖搖頭,繼續發呆。

  “看不出來,你這麼喜歡小孩子。”鄭吒也打消了去廚房的念頭,回到楚軒面前坐下來。

  “如果有孩子失蹤,我在這裡肯定呆不下去,這年頭找個落腳的地方不容易。”楚軒露出一絲冷笑,看上去又有些茫然。

  “那麼……我們過會兒再去找一次,”鄭吒說,“在這之前……”

  “不,我去,你回房休息吧。”

  “我得幫教堂做事,這可是院長嬤嬤說的,你自己也是這麼叮囑我的。”

  “好吧。你去幫我把煤油燈拿來,就掛在孩子們的房間對面。”

  “是我的錯覺嗎?”鄭吒抬起一邊的眉毛,“你從剛才開始就在支開我。”

  “是的,我想換身衣服。”

  “我沒聽說聖職者換衣服還不能讓別人看見的規矩,更何況我們都是男人。”

  “…………”楚軒冷下臉看著對方,直到鄭吒放棄。

  “好啦好啦,你不習慣,我這就出去。”

  “鄭先生,先前你沒有說實話。”楚軒淡淡地說,“你到這裡的第一天我就看見你了,現在到處都在打仗,到哪裡都是灰塵,而你雖然聲稱自己是個流浪漢,但是你的襯衣領口內側太乾淨了一些。而你的靴子雖然是舊的,但是鞋面上經常彎折的地方卻沒多少褶痕,這說明你不太自己走路。”

  “嗯哼,我知道,看女人要看袖口,看男人則是領子,你還看出來什麼,親愛的小牧師?”

  “你不愛陽光。”

  “……就這些?”鄭吒笑起來,“那麼那些可憐的倫敦人怎麼辦?那兒一年到頭可沒多少天有陽光。”

  “不止這些,意大利從前天開始嚴查邊境,你聲稱自己從意大利越境過來,但是那裡這幾天可是連一隻鳥都飛不出來。”

  鄭吒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早知道我應該收一份報紙才對,可惜我實在是學不會意大利語,倒是學會了二十種以上的意大利面的做法……”

  “…………”楚軒有些鄙視的看著他。

  “你知道,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不希望惹人注意,我向你保證我的秘密不會傷害到任何人。那個小姑娘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不相信,儘管讓治安官拘捕我,如果他們有這個本事留得住我的話。”

  “…………走著瞧,陌生人。”楚軒移過視線看了看自己房間的門。

  鄭吒立即會意,抬起手擺了擺,“知道了,你換衣服,我回房睡覺去。”

  楚軒一直看著他,直到確認他的腳步遠去,他很快回身打開書桌的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把鑲著鍍銀十字架的匕首藏在袖子裡,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就連他自己也不信這東西真的能傷害到一個吸血鬼。

  他迅速起身,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許久不碰的書,翻了幾頁,看著黑白插畫上被桃木樁釘在十字架上的吸血鬼圖案,他不認為自己有力氣刺穿一個吸血鬼的胸膛,也不相信大蒜那種東西。

  再接下去幾頁書中,有一個詞抓住了他的視線——聖水。他記得禮堂裡面給信徒洗禮的地方總是接著一小壇聖水,雖然把傳說中的事情搬到現實中不太合理,但是他已經想不到別的辦法。

  他拉緊袍子,走到門口,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麼東西,撿起來才看清,那是一個鋼琴的調音錘。它的做工很精緻,在末端還有一個玫瑰的徽章,好像是某個中世紀貴族的家徽。

  但奇怪的是,楚軒竟然覺得這東西在哪裡見過,用力回想,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很快全身都失去了力氣,他只能看見自己的房間在天旋地轉,然後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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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隱約覺得自己坐在一輛馬車裡,這是他所見過的最奢華的馬車,烏檀木做成的車板上雕刻著富有巴洛克風情的圖案,金製的玫瑰花藤纏繞著鍍銀燭台,身下的坐墊是奢華而舒適的鮮紅天鵝絨。

  然後他注意到自己的裝束,黑色的頭髮很長,用一根髮帶綁起來,穿著一身素雅的老式西服,小腿上套著一雙白色的襪子,腳上的皮鞋也是中世紀風格的。

  他的對面坐著一對打扮雍容華貴的夫婦,男的留著鬍子,戴著禮帽,而他的妻子正用一把象牙摺扇遮住自己眼睛以下的臉。

  “我們真是幸運,能請到您這樣的鋼琴教師,我相信您在我的莊園不會寂寞的,因為我們的管家也是中國人,他很懂禮貌,你們會聊得很愉快的。”

  楚軒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他身邊正坐著他的學生——一對年僅七歲的雙胞胎姐妹,可愛的臉像蘋果一樣,白皙的皮膚看上去充滿彈性,而最為迷人的是——她們纖細嫩滑的脖子,還有下面甘美的血液。

  馬車行駛地很平穩,風吹過來,車頂上掛著的鈴鐺被吹動,發出悠揚美妙的聲音。

  叮……鈴……

  楚軒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鈴鐺,卻發現馬車正在駛向莊園的大門,有個斯文的年輕人正在拉開大鐵門。他轉過身對著雇主的馬車微笑,一張英俊而溫和的臉。好像……好像和鄭吒一摸一樣。

  鄭吒?!

  楚軒驟然驚醒,發現自己還是躺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因為剛才的夢,他全身都是汗。

  ——該換一件衣服了。

  楚軒疲憊地望向自己的衣櫥,忽然他開始無法自製地顫抖,視線也無法從那裡離開——從那個衣櫥的縫隙裡,有幾道深褐色的液體流下來,它們一直淌到地面上,在木質地板上凝固了一大灘。淡淡的血腥味鑽進了他的鼻子,他的胃開始翻攪。

  “這是你用來嚇唬我的把戲嗎?”楚軒咬著嘴唇,他努力地說服自己拿出勇氣,走過去將手伸向衣櫥的門,卻發現手裡仍然抓著那把調音錘。他趕緊扔掉了它。

  手心直冒汗,腳底也開始發冷,楚軒禁止自己胡思亂想,他往前跨出一步,用力拉開了櫥門。

  幾乎是在門打開的一瞬間,有一個東西猛地撲向他,楚軒躲避不及,被裝了個滿懷。他低下頭,看見的是一張女孩的臉,溫蒂睜著無神的眼睛,半邊臉青白的皮膚上凝固著青紫色的屍斑。女孩的脖子以下全都是褐色的血液,斑斑駁駁映在裙子上,尚未全部乾涸的淤血都抹在楚軒的袍子上。

  楚軒往後退了兩步,腳跟被床架絆倒,人一下子坐在床上,女孩的屍體噗通一聲砸在他的腳下。

  楚軒無法辨別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噩夢,太多的變化讓他一向冷靜的大腦也不能理清思緒。與此同時,有個笑聲從窗外傳來——鄭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窗台上,他看著楚軒,一邊拍手一邊笑,“真是精湛的演技啊,剛才我幾乎相信了你只是一個普通的牧師呢,看來牧師先生的興趣還真是特別啊!”

  “……我…”

  “原來,吃完了塞在衣櫥裡就是如今吸血鬼們的新習慣嗎?”鄭吒攤開手搖著頭,“真是世風日下啊!”

  “閉嘴……閉嘴!這都是你的把戲吧!”

  “唉?怎麼可能,我只對成年的美少女感興趣。”鄭吒忽然從窗台上消失了,幾乎是同一時刻他又出現在楚軒的背後,一把鉗住楚軒的身體強迫他看著衣櫥,“讓我們看看,這個小牧師還有什麼秘密!”

  “住手!住手!”楚軒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大喊大叫,“不要看——!”

  鄭吒一把拉開全部的櫥門,把裡面的布全都掀翻在地上,在一層衣服下面,滾出差不多七八個小孩子的頭顱,它們有的已經是白骨,有的已經腐爛剩下一層顏色模糊的皮包在骷髏上,每雙眼睛都被挖走,剩下一個個空洞的黑色窟窿。

  “我是昨天才到這裡的呢,這些都是你的收藏嗎?哦,你真是給了我好多驚喜……”鄭吒大笑著抱了抱楚軒,忽然他渾身一震,用力推開了楚軒。他看著自己胸前插著的銀白匕首,隨即咧嘴獰笑起來,“你覺得這東西……有用嗎?”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兩個要不要這麼變態……


☆、番外【鈴鐺】四(架空慎)

  鄭吒緩緩抽出那把銀色的匕首,拔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減緩了速度,“嘖……這可真疼。該不是涂過聖水……”

  楚軒在他拔匕首的時候猛地轉身打開門衝出去,鄭吒的身影晃動了一下消失了,他在同一時刻出現在對方的前面,扣住楚軒的肩膀把他甩在牆上。

  楚軒的腰間忽然被人拽了一把,一陣珠子落在地上的聲音之後,鄭吒的手中多了一個十字架。楚軒睜開一陣陣發黑的眼睛看著鄭吒將自己念珠上的金屬十字架捏在指間把玩。

  “乾玫瑰花、顛茄、老鼠尾巴,還有骨頭的味道……”鄭吒把十字架放在鼻子下面聞著,“你把十字架浸在這些材料裡很長時間,奇怪的是,這些都是引起人類感覺神經錯亂的藥材,牧師用得著這東西嗎?…………等等,這上面還有一些魔法的氣息,你造出了一個了不起的幻象呢,啊,既然這樣,你想不想看看幻象之後的真實呢?”

  楚軒立刻爬起來從鄭吒身邊跑開,這一次鄭吒沒有去阻止他,他只是注視了十字架一會兒,然後輕而易舉捏碎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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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的牧師在穿過一條走廊後呆呆地停住腳步,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整潔樸素的教堂不見了,他好像在一秒鐘內跨越了幾百年,在這裡,沒有世界大戰,沒有孩子們,他置身在一座廢墟中,雖然還能辨別出教堂的構架,但是牆面被風沙洗禮,磚瓦一塊塊失落,那些放在牆邊的木質長椅輕輕一碰就化作塵埃。

  楚軒腳步凌亂,一路碰到的東西悉數打翻,刺耳的碎裂聲他聽不見,在他的腦海里,每踏出一步,似乎都看到無數條他曾經走過的路,陌生的城市,千篇一律的黑夜;每一次自己的腳步聲,都象是無數個他曾經見過的人在說話。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他一頭衝進禮拜堂,原本華麗的尖頂已經坍塌,只能隱約看見油彩掉得差不多的頂棚畫。

  神龕後面的牆壁被時間毀壞,藤蔓荒蠻地鑽進來,侵占了大片的地面。 白色的花朵在纏繞的荊棘中盛開,它們經受不住時光,開始枯萎,片片散落。安放在高處的聖母雕像倒在地上,碎裂成一堆不明形狀的殘骸。
  神不在這裡。

  除了花瓣腐爛的味道以外,更加濃重的是蝙蝠窩巢的氣息,多年的破敗讓大群蝙蝠在此處安居,被陌生人的腳步打擾,它們爭先恐後從棲身處飛出。

  楚軒舉起胳膊,試圖擋住蝙蝠群的撞擊。一縷縷飛掠的銳利空氣經過他的身側,向禮拜堂的門口躥去。

  鄭吒不緊不慢地走過來,皮鞋落地的聲音清楚又穩定,黑色的蝠翼驟然聚攏,將他包裹起來,鄭吒緩緩轉過身,蝙蝠們紛紛飛離。

  他不再穿著那件髒兮兮的風衣,現在,他寬大的斗篷象蝙蝠的翅膀一樣黑亮,在轉動的時候露出內側鮮血一般的紅色。

  他彈了彈古典禮服精緻的袖口,右手貼住心口,對心神不定的牧師微微躬身行禮。

  "晚上好,請原諒我之前穿著不當。"鄭吒柔聲說,潔白的虎牙尤為尖利,陷在陰暗中的眼眸閃爍著血色殷紅,"為什麼不到我身邊來,別害怕,我不會傷害你。"

  楚軒迅速從沒有被毀的聖壇裡舀出一杯聖水,他略一猶豫,甩手將聖水潑在鄭吒前面的地上。鄭吒立即呲起牙,發出野獸在危險面前的嘶聲,他英俊的面龐被這樣的表情扭曲,顯得異常猙獰。年輕的牧師警惕地盯著鄭吒的表情,直到對方很快恢復了一貫的表情。

  “好吧,我不過來,你瞧,你很安全,現在我們能談談了嗎?”

  “我不認為我和一個魔鬼有什麼可談的。”楚軒往後退了一步。

  “我一直在找你,直到到了這兒我才能隱約感到你的氣息,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做。”鄭吒叫住他,“你曾經那麼強大,是什麼讓你決定……”

  “對我說這些沒有用!”

  “那麼……你能回答我…………”鄭吒詭異地笑起來,“為什麼這座教堂裡完全沒有一面鏡子嗎?就連先前有鏡子的地方也被砸了?”

  “…………”楚軒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這方面的事情。

  “你在鏡子中,看到了什麼?”

  “……我”楚軒又往後退了一步,越來越靠近聖壇。

  “楚軒……我說過不會靠近你,你別亂動!”鄭吒皺了皺眉,挪動著腳步想走過去,但是又被聖水浸染過的地方阻擋。

  “你到底用了什麼法術?”

  “別再往後退了,請求你……”

  楚軒身後的一處牆壁忽然因為年久失修落下數塊碎石,屬於黎明的晨光從縫隙中刺進來,落在他的腿上。楚軒怎麼也沒有想到梵蒂岡難得一見的晴天居然帶給他的是難以想像的灼痛,他慌忙往旁邊躲去,這樣的激烈反應唯一的結果是直接撞翻了風化嚴重的聖壇,石壇裡面剩餘的聖水全都潑在他身上。

  鄭吒眼看著楚軒慘叫著倒在地上,衣服上被浸濕的部分燃起藍色的火焰,白色的煙霧彌漫在四周。他瞬間移動到了灑滿聖水的石壇邊,把楚軒拖到沒有陽光的乾燥地面上,用力壓製著楚軒下意識的掙扎,把那件濕漉漉的牧師袍撕碎扯下來。他的手被聖水灼傷,皮膚很快乾枯皺曲起來,他怒吼著壓抑雙手的劇痛,把楚軒抱在懷裡,直到對方毫無意義的尖叫停止下來。

  楚軒慢慢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禮拜堂的角落,鄭吒脫了外套坐在他身邊,手臂上猙獰的灼傷痕跡正在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愈合,他仿佛瞬間老了許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想爬起來,身上蓋著的黑色斗篷忽然掉下來,微涼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奇怪,低下頭只看見自己未著寸縷的身體,還有腰部以下灼傷過得痕跡。

  “這正是我的問題。”鄭吒的眼睛在黑暗中尤為明亮,那種灼熱的目光讓楚軒感到害怕,但不是面對怪物時候的那種恐懼,到底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你不記得以前事情了?”

  “我不認識你。”

  “是嗎?”鄭吒托住對方的下顎,“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你在說……嗚……”楚軒的唇被狠狠地咬住,連一點驚叫都來不及發出,鄭吒把他抵在牆角,一滴紅寶石般艷麗的鮮血從他們雙唇相接的地方流下來,流淌在楚軒蒼白冰涼的皮膚上。



☆、番外【鈴鐺】六(架空慎)

作者有話要說:鄭吒啃■咬著對方的唇,他感覺到對方本能的抗拒,對於真■相的驚訝和恐懼轉■化為了毫無來由的憤怒。他的牙齒緊緊■咬著,手臂繃緊尋找一切可能的機會推開他。
“忍受這些不會是愉快的經歷,”鄭吒停止了動作,“那麼,我們來看看,到底你什麼時候才會用真面目面對我。”
楚軒看上去仍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似乎想說什麼,鄭吒很快用■力捏了一下他唇邊被咬傷的地方,楚軒微微張■開嘴吃痛地哼了一聲,這微小的疏忽讓對方有機可趁,鄭吒撬開他的牙關,肆無忌憚地席捲進來,對方柔■軟的唇■舌沒有活人的溫度,一下子遭遇刺■激,楚軒既不知道如何抗拒,也不懂怎麼回應,生澀得像是一個孩子,只能茫然睜大眼睛,任憑鄭吒糾纏著他,口■中密不透風的戰場讓楚軒忘了呼吸,也忘了自己早就已經不需要像活人一樣呼吸。
等到雙■唇分開的時候,楚軒一貫平靜的眼睛顯得茫然失神,原本蒼白的嘴唇被蹂■躪成淡淡的粉色,從嘴唇中帶出來的銀絲讓他看上去有些狼狽,而更多的是誘■惑。
鄭吒滿意地看到對方因為自己而產生的變化,他低下頭舔■弄楚軒的耳朵,將耳珠含在嘴裡,楚軒只是微微縮緊脖子,側過了臉。柔■軟濕糯的感覺落在一側的脖子上,有些癢,又有些期待。
儘管知道不應該,但是楚軒仍然下意識放鬆了警惕,緊接著頸部動脈的下方傳來一陣劇痛,鄭吒一口咬在他的鎖骨上,尖利的虎牙撕■開那裡的皮膚,只是咬得並不深,不知道是害怕自己失控,還是因為趣味,鄭吒鬆開牙齒,雙手用■力壓■制著楚軒的掙扎,看著鎖骨上的傷口■中流■出鮮血。艷■麗的深紅色血珠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很刺眼,它流淌在楚軒的胸前,而楚軒緊張的眼神在鄭吒將那滴鮮血連同他胸前微小的凸起一起含■住的時候變得迷離起來,他聽到心中有一些聲音對著他咆哮,但是他無力分辨。
鄭吒並不知道楚軒的困擾,他用牙齒將那粒漸漸變■硬的殷■紅輕輕摩■擦,同時搓■揉■著另一邊。楚軒猛地顫■抖了一下,他緊■咬著牙阻止即將脫口而出的嘆息。他知道今天鄭吒並未像那天晚上一樣使用吸血鬼的特殊能力迷惑他的神■智,但是他現在確實已經無力思考了,就連鄭吒的手探■入唯一遮擋他身■體的斗篷下面,將布料掀開滑落地上的時候他也沒有發覺。
鄭吒的手指沒有停歇,沿著楚軒沒有一絲贅肉的腹部撫■摸■著,楚軒感到鄭吒把自己扶起來,然後猛地被扔到禮拜堂中間的大理石地板上。膝蓋磕在地面上的疼痛讓他清■醒過來,抬起頭,只見到了殘缺碎裂的聖母雕像。
她低垂著眼睛,表情永遠是慈愛悲憫的。神祗的眼睛將發生在信■徒身上羞恥不堪的事情盡收眼底,楚軒下意識遮住自己的臉,他曾經是侍奉神明的人,但現在他已經無法確認任何事情。
鄭吒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楚軒略顯清瘦的肩膀繃緊著,鄭吒抿著嘴唇說服自己狠下心來將這事情進行下去。
“為什麼不讓你的神看看你的真性■情?”鄭吒走過去將楚軒的雙手拉開,“看看你這藏在牧師袍下面的,到底是什麼?”
“你……是什麼意思?”
“噓……不要問,你很快就會知道。”鄭吒俯身抱住他,伸手從對方的大■腿內■側撫■摸下去,另一隻手環住他,揉■捏著楚軒胸前的粉紅凸起。儘管仍然緊■咬牙關不發一言,楚軒的呼吸確實漸漸沉重了。
“住手……做這些……沒有意義……呃……”楚軒立刻捂住嘴,他不敢相信自己也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雙■腿在那雙手的撫■摸中漸漸發軟,幾乎是靠著鄭吒箍■住他的手臂才沒有倒在地上。
“來,碰碰自己。”鄭吒握住楚軒的右手,在他耳邊輕聲說,“我要你碰自己,讓你的神也好好看看。”低沉魅惑的聲音,隱約的吹過耳旁的氣流,漸漸讓楚軒忘乎所以,當鄭吒抓著他的手握住自己下■身的時候,他忽然驚覺過來,從未被他關注過的地方傳來的快■感瞬間入電流般散布到全身,他不知道這麼瘋狂的感覺到底是因為自己壓抑了太久還是因為對方是鄭吒。
但是楚軒不能任由自己陷入這種享受中,他試圖掙脫,而鄭吒每次都惡意用■力收緊手指,讓那種感覺更加刺■激。
吸血鬼總是一種香■艷罪惡的存在,楚軒現在清楚地憎惡這一點,更憎恨一點點變得無法自控的自己。
"神的眼睛……在看著世人……看著我……鄭吒,不要在造物主面前…唔……"楚軒低下了頭,他完全沒料到鄭吒會這麼做,他本身無欲無求,如果這只是單純的強■暴,他想他還可以忍受,只要不在神的面前。
但是為什麼?
神已經不在這裡,準確地說,身在戰爭年代的他早就不相信關於神的故事。但是,不知為什麼他一直堅信有什麼東西是他不能放棄的,他確定這事和信■仰無關,究竟是什麼,他一直想不起來。
“為什麼不能在這裡?你看上去很喜歡這樣,是的,越是羞恥的事,越能讓你興■奮吧?”粗糙的大手撫■弄著他的大■腿內■側,那裡細膩的皮膚異乎尋常的敏感,每一次手指的移動,都能帶來酥■癢的電流,鄭吒似乎對他的身■體十分的了解,只要他願意,就能讓楚軒體會到極盡舒適的愉悅。
明明同樣都是吸血鬼,鄭吒的每一次觸■碰都能讓楚軒反應出灼■熱這個詞,當那些撫■慰沿著背部中■央的曲線來到了私■密地帶的時候,楚軒立刻意識到了對方的意圖,他再次激烈地抗拒著,身為吸血鬼的本能預知到了即將到來的危險和痛苦。
“放開我!”他的吼叫■聲夾雜著非■人耳所能捕捉的聲波,禮拜堂的廢墟磚瓦紛紛落下,鄭吒勸不住他,任由他這麼下去,這座禮堂崩潰的時候就是他們被陽光蒸發的時候。
“我原本不想這麼做的,但是你需要冷靜一下。”鄭吒雙眼驟然變得通紅,他重新抓起對方的肩膀用■力咬下去,脖子頓時上血流如注,楚軒只覺得生命的源泉都從那一點慢慢流走了,他在體會到接踵而至的寒冷之前,聽到鄭吒滑■動喉結吞咽血液的聲音,他發現自己竟然如此渴望——那些咽下鮮血的美妙聲音,還有那些灼■熱激烈的……
“冷……好冷,鄭吒,給我血,我……”楚軒看不到自己已經發紅的眼睛,還有因為乾渴而暴起的尖牙。
“楚軒,別害怕,慢慢來,我不想讓你受傷。”鄭吒抱緊他,咬破自己的手腕,將傷口喂到對方嘴邊,“我愛你,楚軒。”
“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楚軒難以忍受被長時間挑■逗的衝動,腦海被一片耀眼的白色填滿,所有的智計都離他而去,他在對方的手裡釋放了。幾乎是抓緊救命稻草,他不顧鄭吒接下來可能說出口的戲謔,抓■住鄭吒的手腕吸■吮起來。
“慢一些,我說,你到底是多久沒做過了,這麼濃?”鄭吒仍然摟著他,慢慢順著他的頭髮。楚軒急切的把血液咽下去,慢慢恢復的理智讓他看到了那個掉在地上已經扭曲的十■字■架,懊惱尚且來不及出現,身■體就已經代替他做出了回應。
鄭吒把手腕抽回來,他迅速避開楚軒搶奪他的手腕的動作,抽下自己的領結把對方的雙手綁了起來。他們面對面坐在地上,得不到血液渾身無力的楚軒被■迫跨■坐在對方的腰上,背靠在鄭吒的大■腿上。
鄭吒好整以暇,緩慢的舔過他的腹部,灼■熱的手指抓■住對方的腳踝架在自己肩上,存心放慢速度用舌■尖仔細挑■弄楚軒的腰,腿,最後是腳趾,楚軒不明白這人到底是怎麼避開最關鍵的部分的,他的眼角滲出淚水,眼鏡上沾著一些水霧,嘴裡也只剩下一些帶著哭腔的沉吟。
楚軒輕聲詛咒著,眼眶中有一些濕■潤的液■體沿著臉頰流下來。
"你覺得怎麼樣?舒服嗎?"鄭吒笑起來,他停止了那些可惡的動作,放開了他,但是楚軒只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片煙花燃盡之後寂寥的夜空,一切熱情和溫暖都已遠去。
"快一些...要麼走開,要麼......"
"明白了。"鄭吒低下頭,"那麼,就在你的神面前,以你的神的名義,說出你有多喜歡這事。"他將楚軒的雙■腿最大程度拉開,含■住那早已經不堪忍受的灼■熱,楚軒閉上眼睛,他徹底失去了對自己的掌控,只希望這事快些過去。
"告訴我,你喜歡的。"鄭吒自己更難受,他很久沒有花這麼多力氣在忍耐上面,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對方是楚軒,他值得他盡最大的努力。

  從牆壁的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慢慢變得暗淡,它看上去是夕陽的橙紅色。

  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廢墟中,正上演著一出香■艷殘■忍的折磨。一對互相糾纏的吸血鬼啃■咬著對方,鮮血被塗抹在最性■感撩人的部位,虛弱而柔■軟的低吟在一次次瘋狂的衝撞裡變得模糊不清。

  “停下……你該停下了……”汗水從楚軒的臉上滴下來,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嫣紅,他不知道自己已經發■泄■了幾次,但是鄭吒像是永遠不知足般一次次讓他失控,危險的凶器幾乎每次都能觸■碰在讓他失神的那一點上。也許自己哭過了叫過了,或者沒有,他不記得。

  但是有一點楚軒很清楚——以前也有這樣的事,但是那不一樣,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這時候你該說什麼?求神保佑你吧,你的造物主該愛死你了……”

  “主……是愛我……的……?”

  “是啊,你多麼美,楚軒,你該看看自己。你明明是一個吸血鬼,但是你卻禁止自己吸取鮮血……讓自己一天天的虛弱下去……不僅如此,你還躲到教■會裡,遇上了一群避難的孩子……”

  “孩子……他們……他們在哪裡……”楚軒在一整天的折磨後漸漸變得神志不清,鄭吒是對的,他很久沒有享用過該有的食物,作為一個吸血鬼,除非開始沉睡,否則再過一陣子就會死。

  “你開始做一個牧師,侍奉神明,天天過枯燥的日子,但是有一天院長嬤嬤發現了你的秘密——鏡子裡沒有你的身影,你咬死了她,還有知道這件事的修女……”

  “你……撒謊……”

  “然後,你砸掉了教■堂裡所有的鏡子,以為生活可以像以前那樣繼續。”鄭吒動作不停,楚軒跨■坐在他的腰上,被綁住的雙手無法撫■慰自己,只能隨著他的衝撞擺■動身■體。他伸手抓■住楚軒圓■潤的臀■部用■力揉■著,試圖減輕對方的痛苦。

  “我沒有……沒……”楚軒幾乎脫力,他低垂著眼睛,隨時都會倒下去。

  “但是你依然饑餓,依然渴望,你最愛的人類幼崽的血液,你不喜歡成年人類,因為你覺得孩子才是純潔無暇的……儘管舍不得,你還是一個一個的喝乾了他們的血,是的,你渴望他們,你希望自己像他們一樣,但又害怕他們厭惡你的眼神,所以你砍下了他們的頭,挖掉了眼睛,把他們永遠留在身邊……”

  “住口……你不是……你不是……”楚軒瘋狂地搖著頭,意義不明的眼淚掉在平光眼鏡的鏡片上,一片模糊。

  “所以你說,神能不愛你嗎?”鄭吒戲謔的笑起來,在他的嘲弄下,楚軒卻冷靜下來,他重新打量著對方,低聲說,“你不是鄭吒,鄭吒永遠……永遠不可能……這麼對我。”

  “哦?你想起什麼了?”鄭吒還想再說什麼,忽然覺得楚軒的臉色難看到極點,緊接著他整個人倒在鄭吒身上,腦袋無力的靠在他的肩頭。

  楚軒隱約聽到鄭吒在叫他,自己被一雙臂膀牢牢抱住,就像他記憶中那個只會溫柔的對待他的那個人一樣。他想睜開眼睛看看,但是已經沒有這樣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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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

  這是一個寬敞的房間,黑夜裡沒有點蠟燭,一架三角鋼琴放置在窗邊,窗簾隨風飄舞,不知從哪裡傳來鈴鐺的聲音,

  屬於中世紀的白銀的酒杯上雕刻著玫瑰花家徽,盛於其中的深紅色液■體在水面邊緣閃爍著月光。

  他凝視著銀杯邊緣那一滴凝固的紅色水漬,按下手指。

  鋼琴琴鍵在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指下■流瀉■出悅耳的樂章,鋼絲震動,帶動蓋板,讓那杯紅色的液■體微微晃出漣漪。

  有一個人端著一個托盤來到他的身後,靜靜聽著,不想打擾他。

  鋼琴聲舒緩下來,他清冷平靜地聲音加入其中。

  “找我有事嗎?”

  “抱歉,不想打擾你的。”那個叫做鄭吒的管家微笑起來,“別在意我,請繼續吧。”

  “只是胡亂彈的,我正無聊。”楚軒心不在焉地按出幾個和■弦,“進來坐吧。”

  “那麼,打攪了。”鄭吒走過去把托盤放在一邊的茶几上,從壺中倒出一杯熱茶,“今天要下很大的雨,這地方在雨後會很冷。我覺得你會需要一杯熱茶。”

  “謝謝你。”楚軒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露■出任何討厭的表情。他一貫如此,從沒有刻意藐視他人的行為,也沒有尖刻的話語,但是他渾身上下都散髮著一股疏遠的氣場,任何人都很容易接■觸他,但是想要對他一探究竟,才發現彼此的距離永遠都不可能拉近。

  “那杯酒放在那裡很久了,要我幫你換一杯嗎?”鄭吒把新倒的紅茶用杯墊托了放在琴蓋上,楚軒回過頭去看著窗外,落地的玻璃門開了一條縫,大風將窗簾吹得像是飛舞的幽■靈。

  夜空中積壓著厚厚的雲層,白色的閃電撕■裂天空,劃向大地,一場曠世紀的暴風雨正在醞釀著。

  “把窗關起來吧,你會著涼的。”鄭吒很自然地走過去把窗子關上,“我說啊,你到這個莊園也快一年了吧?怎麼還是不懂照顧自己?”

  “我不會生病。”楚軒淡淡地說。

  “是是,每次你都這麼說。”鄭吒走回來,伸手去拿銀質杯子,楚軒忽然抬起頭,他很快看了一眼那個酒杯。

  “把茶拿給我,我有些冷。”他清瘦的身板在說這種話的時候顯得有些可憐,鄭吒無法拒絕這種時候的楚軒,哪怕這要求顯然是懶到了家的人說出來的。

  於是他拿起白瓷杯遞到對方面前,楚軒伸出手像是去接,蒼白得嚇人的手指在觸■碰到茶杯之前向上挪了兩寸,握住了鄭吒的手背,細膩修■長的手指沿著手腕撫■摸下去。

  “……”鄭吒微微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他。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想法,鄭吒。”楚軒富有技巧地表演出一個蒼涼的微笑,“你憑什麼認定我不會和你一樣?”

  又一道閃電剎那間照亮了天地,也照亮了楚軒上課用的琴房,在飄飛的絲紗窗簾後面,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把另一個擠在牆角,在越來越頻繁的白色雷電形成的支■離■破■碎的畫面裡,他們著了魔一般瘋狂地親■吻,直到其中一個先受不了癱倒在地上。

  楚軒身上的高檔絲綢襯衣被撕成白色的碎片,如玉石般瑩潤的皮膚漸漸沾上青紫色的痕跡,就算哭泣過就算呻■吟過,他看上去還是清清淡淡,乾淨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讓鄭吒更為惱火,他一次比一次失控,幸好總在失去理智的邊緣及時回來。他不想弄傷對方,就算以後他們會分離,他也要楚軒牢牢記住,沒有人比他更能讓他快樂,也沒有人比他更溫柔。

  大雨的聲音淹沒了一切,鄭吒小心地把幾乎半昏迷的家庭教師抱起來,準備找張床讓他好好睡一覺。路過鋼琴的時候,楚軒似乎恢復了一些精神,他掙扎著要下來走,鄭吒不讓,兩個人扭■捏的時候,楚軒的腿撞到了鋼琴,原本擺在上面的銀質酒杯翻到下來,濃濃的殷■紅液■體頓時灑滿了整個鋼琴鍵盤。

  “什麼味道?”鄭吒皺起眉,這麼濃重的血■腥味從那些液■體中散髮出來,任憑誰都聞得出來。

  閃電再次照亮了房間,他看到了房間的角落丟著的一張白色床罩,還有下面凸起的物體。

  楚軒從他懷裡跳下來,安靜地坐到鋼琴椅上去。鄭吒狐疑地看了看他,然後向那團床罩走去。他猶豫著掀開了白布,然後無力地坐倒在地。

  莊園主的一對女兒躺在那裡,平靜的面孔像是睡著了,而在她們的脖子上都有四個紅色的小點。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最近教■會的牧師們特別緊張,為什麼附近的農場經常傳出人畜被襲■擊的緣由。

  “楚軒,你……”

  “噓……”楚軒依然裸■身坐在鋼琴後面,輕■觸琴鍵,“她們睡著了,我在彈安睡曲給她們聽,安靜些……”

  琴房的大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很多人帶著十■字■架,舉著火把出現在那裡。他們怒吼、尖■叫著,拿著武■器朝他們衝過來。吵鬧的混亂中還有莊園主的老婆尖利的哭叫■聲。

  楚軒望著他們,忽然詭異地咯咯笑起來,雙眼在黑■暗中變得通紅,尖利的牙齒在嫣紅的唇邊分外刺眼。

  幾個小時後,鄭吒拉著楚軒在黑■暗中的荒野中奔跑,他的呼吸聲像是一個破掉的風箱。

  “我只能……帶你到這裡……”鄭吒停了下來,他轉向楚軒,將他跑得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去,“你已經殺了很多人,他們不會馬上追上來。快走吧,從這條路……一直往西邊……你會看到一大片森林……太陽要出來了……躲進去,等待黑夜……他們很難找到你……”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楚軒身上披著鄭吒的外套,已經全部被雨水淋濕。“這麼做對你沒有好處,你會死。”

  “快走吧……即使你很強大……但你無法殺光這個鎮子裡所有的狩魔人……”鄭吒吐出一口血,慢慢坐到地上,雨水把他身上的鮮血暈開了。

  幾支箭插在他的背部,尖利的劍刺傷了他的肺,但是他的臉上沒有後悔的表情,他看著楚軒,無奈的笑笑,“我累了……走不了了。看來,我們要說再見了……”

  楚軒動了動嘴唇,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我沒有什麼可以送給你當臨別禮物……不嫌棄的話,你喝掉我的血吧。”鄭吒拉開領子,“家鄉人總是說,吃飽了好趕路。”

  楚軒蹲下來看著他,剛才他使用了不少魔法,現在他無法拒絕溫■熱的鮮血。尖牙裡面的神■經似乎也突突跳著,咽喉中涌上無法克制的渴望。

  鄭吒平靜地看著他,就像是初次見面那樣溫和的表情。“我想我早就愛上你了。所以,別再殺人了,你殺死別人的時候心裡並不好受。”

  “對一個吸血鬼說出這樣的話是很危險的。”楚軒冷冷的說道,“你準備好付出代價了嗎?你會遭到詛咒,上帝不會接納你,撒旦也是,這個永生不死的詛咒。”他張■開雙手抱住鄭吒,把臉埋在他肩上,一口咬下去。

  血液飛快的離開身■體,鄭吒虛弱地喘息著,空氣無法進入他的肺,寒冷是他唯一知道的東西。

  楚軒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要知道……我會成為你的血親,成為你的導師,成為你的父,你得到我的血液,進入我的世界,你將品嘗到我所經歷的所有痛苦和墮■落。”

  楚軒說完,抬起左手,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番外【鈴鐺】七(架空慎)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在一起。”鄭吒在夜風中轉過頭看著懷裡的人,“你教我怎麼躲避傷害,教我如何強大自己,教我如何吸幹一個人的血。直到有一天我足夠強大,你告訴我,就像是幼龍長大以後一定要離開巢穴,離開父母一樣,我們也到了應該分開生活的時候。

  我知道你只是厭倦我了,想著也許哪天你在別處又玩夠了,我們還能重逢。我離開了,有時候我會從同僚那裡得到你的消息,有意無意地追隨你的行蹤,去你去過的地方看看。

  人類視吸血鬼為邪惡而不容於世的生物,他們只看到被我們吸乾血的屍體,卻看不到被自己的槍炮殺死的人。二戰爆發了,我失去了你的消息,只能到處遊蕩。我在戰場邊緣看到堆成小山的人類屍骨,那可真是浪費……二戰結束的時候我正好到了意大利的邊境,忽然感覺到了你的氣息……猜猜結果是什麼?

  我在梵蒂岡看到了你——你獨自生活在一間無人的教堂裡。由於我們流著同樣的血,我只需使用一個簡單的魔法就可以看到你所製造的幻術。

  你和一群被你咬死的幽靈小孩一起生活——在你用幻象製造出的舒適、整潔的教堂裡,那裡還有一條在戰爭中早就不復存在的街區。”

  “你說的沒錯,都是我做的。”楚軒在他懷裡靠著,默認了鄭吒說的事情,然後變了個姿勢讓自己坐得舒服一些。他已經睡了一會兒,現在還是有些疲憊。

  “我沒有馬上就出現在你面前,只是在教堂周圍住下來觀察了一陣子,你不像是在等待獵物,而是真的在這麼生活著。任何人換做是我都無法按捺這樣的好奇心,我將自己代入你的幻境中,有時候我在街上賣報紙,或者趕著馬車當車夫。我們都有無數的時間可以浪費,有一陣子我覺得這樣不錯,能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知不覺我們這樣生活了幾十年,但是最近我不得不打破這樣的平靜接觸你,因為你越來越虛弱了,你的吸血鬼體質無法忍受沒有新鮮血液,而你自己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我真的想知道,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我忘了……”楚軒強打精神睜開眼睛,“也許是為了好玩,體會一下我們的食物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喜喜歡研究些奇怪的東西。算了,我也猜不到你的想法……”鄭吒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你該看看現在外面的世界了,人類跨入了一個新的時期,科技帶來了無數奇跡,石油、電力、黃金幾乎趕走了上帝,我打賭你又有很多新的東西可以研究了。”

  鄭吒把楚軒扶起來,他們站在地球上最大的賭城樓頂上,看著霓虹燈構築起令人窒息的絢麗幻覺,似乎黑夜永遠都無法降臨在這裡。

  “人類總是很容易忘了傷口上的疼,他們把先人的墳墓鏟平,又在上面構築起更華麗的墳墓。”楚軒冷笑著。

  “無所謂了,我要離開了,以後你在新世界裡遊蕩的時候,要懂得照顧自己。”鄭吒拍了拍楚軒,“快走吧,天再過一會兒就要亮了。”

  “你不走麼?”楚軒往前走幾步,站在大樓邊緣。

  “嗯,我想看看日出。”

  “……”楚軒驟然轉頭瞪著鄭吒,目光閃動著,隱約的答案出現在心頭,卻梗在喉嚨裡面說不出來。

  “就是這樣的,我們都活了幾百年,怎麼也夠本了。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在我們分開的幾百年中,我嘗遍了各種刺激,但是我最後發現,什麼也代替不了藍色天空的誘惑。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你,向你道別。”

  “你不必這樣,我活得比你更長久,活過的一千年時間告訴我,什麼都不是絕對的,只要你能夠等待,時間是一樣比任何東西都強大的武器。”楚軒眯起眼睛,“跟我一起走吧,我會讓你明白你的想法有多愚蠢。”

  鄭吒呆了一呆,微笑著聳了聳肩,一切的答案已經明了。

  “我想再看看日出,最後一次。”

  楚軒的眼瞳燃起紅光,他對鄭吒伸出手隔空一抓,鄭吒的脖子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著提了起來,“我給你三秒鐘時間收回自己的決定。”

  “……”鄭吒的喉嚨裡發出骨頭被攪碎時候的咯咯聲,他差點就要使用自己的力量了,但最後還是艱難的擠出一句,“好好照顧自己。”

  楚軒發出一聲夾雜著蝙蝠尖利聲波的怒吼,猛甩手臂,把鄭吒狠狠地砸在牆壁上。琉璃牆面被砸出一個大坑,他提起手,一次又一次,知道磚牆上濺滿了鮮血,而鄭吒只是表情平靜地看著他。

  “你仍然軟弱,仍然偽善,我看到過你吸食血液時享受的表情,現在你還以為自己是個人嗎?好……好極了!我頭一次那麼感謝陽光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楚軒放開了手,蝙蝠從四面八方飛來盤旋在他周圍,他的身影在蝙蝠散盡之後消失了,只留下顫抖的耳語:“去死吧,我軟弱的孩子……”

  教堂的廢墟周圍幾十年不散的迷霧消失了,很快它迎來了自己新的遊客。

  一群年輕人帶著大包小包走進了禮拜堂,其中四個人最為惹眼,走在最前頭的男人有一頭漂亮的金髮,他手中提著一個gibson吉他包,微卷的發梢下是一副黑色的墨鏡,黑色的帶鐵釘的皮衣把他高挑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完美。

  其他三個人也都戴著墨鏡,打扮叛逆出挑,不用摘下眼鏡也能知道他們有多英俊迷人。

  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記者追著金髮男子不停提問,“亞當先生,請問你是如何想到要在這裡拍攝MTV的呢?”

  “我喜歡這裡,梵蒂岡歷來有吸血鬼真實存在的傳說……”亞當摘下墨鏡微笑,“可愛的小姐,怎麼稱呼你呢?”

  “我……”女記者被那雙寶石般璀璨的藍眼睛注視,不由得臉一紅,“我…姓詹…詹嵐…”

  “詹小姐,再沒有比吸血鬼的傳說和破敗教堂瀆神的氛圍更能詮釋我們的音樂了。”亞當彎起嘴唇笑道,“昊天也很喜歡這個主意。”

  “當然,我太興奮了,”一個黑髮的青年附和著,他的眉弓上打著三個銀環,唇下也穿刺著銀飾,身後同樣背著吉他。

  “不過,這裡真的有夠亂的。”最後面同樣是金髮的青年抱怨著,他手裡提著一把貝斯,擁有很明顯的哥特氣質,頭髮很長,脖子上開始的古怪紋身一直延續到衣服裡,嘴唇的淡紅色相當好看。“當地人竟然讓聖母像這麼碎著,這種情況可不太多……”他拿出一包巧克力,遞了一塊給詹嵐。

  “哦?”他們回頭看著祭壇,聖母的眼睛低垂著,寧靜如昔。

  賭城拉斯維加斯永遠是瘋狂的。

  比如現在,一個一夜暴富的人哈哈大笑著往天上扔了一大把美鈔,街上頓時沸騰起來。

  一張淡綠色的鈔票慢慢落在腳下,楚軒猶豫了一下,把它撿了起來。他在賭城遊蕩了幾天,填飽了肚子,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現代的款式,正如鄭吒所說,時代已經變了。

  繁華的都市,絢麗的霓虹,瞬息萬變的電子信息讓他在興奮之餘常常感覺到窒息,有時候他會非常渴望有一雙手能抱住他,讓他獲得暫時的寧靜。但是誰能那麼做呢?他確信鄭吒已經消失了,幾天前他躲在陰暗裡,看著時鐘計算著太陽升起的時間。然後,血脈撕裂帶來的劇痛席捲而來,他感受到那個人消失時的痛苦,這幾乎讓他暈倒,但是幾秒鐘後一切都停止了。

  只是幾秒鐘。

  失去的東西,時間會慢慢填補回來。他有的最多的就是時間。

  楚軒用這張從天而降的鈔票換了平生第一張電影票。

  這一天他從銀幕上看到了幾千年來第一次日出。太陽先是點燃了地平線,然後萬丈光芒籠罩了世界。靜寂地、磅礡地……

  雲海被燒得通紅,邊緣是耀眼的金黃,瞬息萬變。

  它是他永遠無法戰勝的敵人。

  原本以為看到這太陽會讓自己不舒服,但事實上楚軒的心中死寂,沒有一絲波瀾。在黑暗的電影院裡他開始出神。

  鄭吒問他為什麼要假扮成一個牧師,他說他忘了,這是實話。而在教堂生活的時間裡,他總能聽到一個聲音對他說,“要想起來,一定要想起來。”想起什麼?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想不起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他很努力的工作,很努力地當好一個牧師,但是這還是沒用。

  那該死的,糾纏了他幾十年的答案,在這黑漆漆的電影院裡,忽然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時候他教會了鄭吒如何作為一個吸血鬼生活,之後就離開了他。

  楚軒在歐洲漫無目的地旅行,路過巴黎的時候,和一群同僚遇上了。其中有一個特別英俊迷人的傢伙,他的金髮像是由黃金絲線織成的,眼睛像藍寶石一樣璀璨。他說他叫亞當,多麼諷刺的名字。

  幾個吸血鬼聚在一起聊著自己的過往,喝了一瓶白蘭地之後他們開始吹噓有多少人曾經因為迷戀他們而瘋狂。富有的女人給他們購置高檔西服、珠寶、古董或是名車豪宅,還有才華橫溢的詩人讚美他們的美貌的詩句。

  一樣一樣目不暇接,他們大笑著,互相調侃著。然後亞當問到楚軒,“你有什麼特別的收穫嗎?”

  楚軒只是冷笑著搖搖頭,從嘴邊滑出一句:“凡人的智慧。”

  亞當不以為然地嗤笑起來,其他吸血鬼也沒把這句話當成什麼諷刺。在以美貌著稱的吸血鬼中間,楚軒的相貌並不出眾,也許這可憐的傢伙根本沒人願意理他。

  特別的收穫……嗎?

  確實也有人送給他名貴的東西,但是這個問題問出來以後,頭一個出現在楚軒的記憶中的,不是閃亮的寶石也不是失傳幾千年的書冊,更和名車豪宅沒有關係。

  只是一個寒冷的暴風雨夜,一個男人深夜不眠親手為他泡的一壺熱茶。

  琥珀色的茶水裝在白瓷杯中,發出香味,托在手裡一點都不燙,暖暖的溫度傳到手心裡,水面上倒影出對方溫柔的目光。

  他多想向這些同僚炫耀,但是他不能,因為他是吸血鬼,美味饕餮到了嘴裡即變為沙土,只渴望鮮血。

  他根本不知道那杯茶到底是什麼味道。就算是香味,也是他用特殊的方法勉強記下來的。

  好想知道。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愛鄭吒,那時的勾引也只是為了讓這個管家忠心為他服務,擺脫大批到來的狩魔人。

  但是……好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味道。一定……一定要記起來。

  為了不受別的吸血鬼打擾,他選擇了人口稀少的梵蒂岡,這個國家即使是在二戰中也是個冷僻的地方。在這裡,他認識了一個研究過催眠學牧師,那個傢伙在學術上聰明絕頂,但是人又懦弱又善良,對於天主教篤信不疑。

  牧師告訴他,曾經有人被催眠自己被燙傷,身體也起了被燙傷的反應,這無意間啟發了楚軒。

  現成的人,有著確實的身份和過往,模擬起來很容易。

  咬死牧師後,使用了一些魔法和煉金手段,楚軒製造了一個適合人類居住的幻境,並且以那個牧師為藍本,催眠了自己。強烈的“自己是人類”的念頭讓他暫時恢復了味覺,接下來,只要按照當時的記憶,泡出那個味道來,就可以了吧?

  好想知道……

  事情總是會出現各種意外的。

  楚軒這次的行動太過冒險,一下子用催眠實現人格替換,難免忘記很多東西,他忘了……到底是要記起什麼,牧師的人格完全占據了他。

  直到鄭吒追著他跑到梵蒂岡,發現了楚軒的不對勁,在這麼下去,楚軒的體制會虛弱到無法抵禦任何一個吸血鬼或者狩魔人的地步。儘管不想,但是他只能用這種手法——□、壓迫還有言語上的刺激,讓那個虛假的人格痛苦到崩潰。

  那麼……記起了嗎?那杯擁有漂亮顏色的液體……到底是什麼味道?

  沒有……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什麼都消失了,連同鄭吒一起……

  【楚軒……】

  電影屏幕亮著,楚軒發現有東西掉在自己的手背上,低下頭,藉著吸血鬼之眼的夜視能力,他驚訝的看見手背上那顆紅色的血珠,它傾斜過來,從他的手上流了下去。

  【楚軒…】

  楚軒忽然很想看看鏡子——如果他還能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話。這樣,他就能知道臉上這瑟瑟癢癢的感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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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當看著面前的聖母雕像,皺眉不解,“怎麼會這樣?”

  昊天也呆住了,拍了拍身後叼著巧克力的青年,“尼奧斯,快看看這個!”

  “嗯?”尼奧斯也靠過去,破敗的禮拜堂裡面不知何時迴盪起神秘悠揚的鈴鐺聲。

  叮……鈴……

  枯萎的藤蔓包圍了掉落在地上的半截雕像,瑪利亞低垂的眼睛裡流出鮮血,滴落在地上那個被折彎的十字架上。

  神從來沒有離開,她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看著愛。

  ---------------------《鈴鐺》BE版本完


☆、番外【鈴鐺】八(架空慎)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個故事BE是最好的,如果你喜歡BE,那無視這一章就好。
只不過我喜歡HE,很喜歡。既然是同人就不要在意感染力的問題了,BE實在不是我的興趣,力智成雙什麼的最喜歡了~~~

  【楚軒……】

  ——如果我那時候,和他一起等待黎明……那麼一切都會……不同了吧?

  楚軒閉上眼睛,任憑血淚滴落,他在黑暗的電影院中無聲地崩潰。

  【楚軒,快醒醒!】

  眼前的景象全都模糊起來,周圍越來越亮,楚軒看見了自己房間白色的天花板,還有那個神色慌張抓著自己的男人。

  鄭吒頭上的思維接收器已經被拿了下來,催眠眼鏡也已經掛在脖子上,他正把楚軒臉上的催眠眼鏡往下拽。

  “這個暗號根本叫不醒你,”鄭吒搖了搖手裡的鈴鐺,“催眠眼鏡的功率你還得調整一下,太高了。”

  “……”催眠狀態下被強行叫醒讓楚軒的腦袋裡一片混沌,他呆呆地看著鄭吒,一貫銳利的眼睛充滿迷茫,墨色的眼瞳沾染著水氣,蒼白的嘴唇微張著輕輕喘息,一時還反映不過來。

  鄭吒沒有見過自家的軍師這種樣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一時間他們沉默著凝視彼此,直到鄭吒有些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聲,“我知道,開啟四階後你現在有了感覺和感情,很多時候情緒系統都會失控,我也同意你多用這些模擬場景來體會複雜情感,但是,你這次一定要聽我的,今天你真的應該停止了。”

  “下次的恐怖片不會停下來等我。”

  “我知道……但是,看看你自己。”鄭吒的大手拂過他的臉頰,楚軒忽然抖了一下,粗糙溫暖的手指擦過的時候,臉上分明有濕糯的感覺。

  楚軒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滿臉都是淚。

  “失控了嗎……”

  “楚軒……”

  “實驗結束了,”楚軒的手指指向房門,“出去。”

  鄭吒聽到這句話條件反射的有了一種如獲大赦的感覺,但是他馬上又克制了這種雀躍的心情。“你到底在我退出劇情之後看到了什麼?”

  “出去之前先在那個除菌室呆一會兒,這裡有很多輻射的東西。別在主神這裡浪費修復點數。”楚軒的又一道逐客令。

  “真是的,用完了我就踹出門啊……”鄭吒小聲咕噥著,往除菌室走去。

  “鄭吒……”楚軒背對他繼續躺在催眠椅上,“你喜歡……安穩的布局……對嗎?”

  “啊?啊,是啊。”

  “你喜歡我……把布局的所有內容……都告訴你,對嗎?”

  “哦,那當然了。”鄭吒拉開除菌室的門,鑽了進去。

  楚軒聽到除菌室的門關上的聲音,他搖搖晃晃站起身,在房間裡弄來了一套茶具和熱水。

  不過是泡個茶而已,楚軒往茶壺裡塞著紅茶葉,再放進熱水。

  他自言自語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說了呢……”

  深紅色的液體倒進杯子,他拿起來喝了一口,立刻捂住了嘴。

  好苦……

  “真好。你說了,你喜歡我。”他把自欺欺人的苦笑捂在手裡。

  顏色那麼好看的水,居然這麼苦。原本想要的,走近了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雖然這幾天他找了很多場景來練習情緒的使用,但是楚軒很明白——來不及了,下一部恐怖片馬上就要來了,他的獎勵點數不夠兌換更多的舊恐怖片時間了。原來擁有感覺是這麼苦澀的事情,一下子增添了那麼多弱點,還怎麼布局?鄭吒雖然總是說大家要一起活下去,但是誰會需要一個無法完美布局的楚軒?

  第四階基因鎖……果然還是不要比較好。

  好苦……

  “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聽見了哦。”鄭吒像一個老流氓一樣靠在除菌室的牆上,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強化的點數都不是白砸的。”

  然後人猿隊長有些詫異的看著楚軒嚇了一跳不小心碰翻了茶壺,茶壺砸碎在地,滾燙的水都潑在楚軒身上,燙得最為嚴重的是他的手。

  鄭吒心裡被重重揪了一下,他衝過去抓住楚軒的手查看起來。還好水不是太燙,皮膚只是有些紅。“等等……”鄭吒順便把碎茶壺的碎片也拿起來,“一個茶壺,放了大半壺茶葉,你是準備醃梅乾菜還是準備陰我啊?”

  “唉?”

  “唉什麼唉,紅茶嘛,那麼一勺就夠了啊,”鄭吒掀掉破茶壺,重新搗騰了一壺,倒出來的茶水像是陽光下琥珀的顏色,端在手裡一點都不燙,暖暖的溫度傳到手心裡。

  第一遍熱水,有些苦澀,有些清香,淡淡的,
  第二遍,味道漸濃,有些前面沒有的甜,苦味也更重,但是也不完全是苦。正正好好。
  第三遍,茶香滿溢,各種滋味在唇齒間歸於平淡,一如生活,回味無窮。

  總會有些新的東西在前方等著你。
  、

  “為什麼想起來泡茶了?”

  “待客之道。”楚軒不自然地別過頭去。但是他的小動作讓鄭吒做出了智商上的妖怪和情感上的天然呆的評價。

  “難道是因為剛才的場景?……說實在的,我還真不知道那個尺度挺大的,怕你不習慣那種劇情,回頭看到我不自在。”鄭吒把楚軒一把攔腰抱起來扔到催眠椅上,翻出一條毯子蓋在楚軒身上,回身幫他脫掉皮鞋。

  “為什麼要不自在?”

  “呃,就是……倆男的,你懂我意思。”

  “我介意的不是這個。”楚軒冷哼了一聲。

  “那麼……你不喜歡這結局?”

  “……”楚軒沉默了一會兒,“下次不用跟我進去了,我一個人練習效果好些。”

  “那不行,我得看著你。”鄭吒捏了捏楚軒的下巴,“因為你看起來是個天才,其實是個笨蛋。亞當要是知道自己曾經輸在一個笨蛋手裡,肯定會哭吧?”

  楚軒突然坐起來,雙眼一片迷茫,把鄭吒嚇了一跳,然後他突然明白楚軒要幹什麼,他連忙用力推了一把,差點把楚軒推到地上去,“不準關基因鎖!”

  “你不需要一個笨蛋做智將!”楚軒突然抓住鄭吒的衣領一拳打過去,鄭吒迅速反應過來,擋住楚軒的拳頭迅速抬高,肩膀一轉一壓用了點力氣把楚軒壓到寬大的椅墊上。兩個人扭打起來,而楚軒的動作在一個突如其來的親吻中慢慢放鬆了力氣。鄭吒伺機抱緊楚軒,他心裡很明白楚軒為什麼突然發火。

  “我說你是笨蛋,是因為情感根本不需要練習,自然流露的就是最好的,高興就笑,難過就哭,不爽就拍他丫的,其實你的感情從來沒有失控過,只是你自己不習慣而已。”鄭吒的手指埋入對方的頭髮裡,用大拇指抹去楚軒睫毛上的水珠,“我在等你自己明白這事,陪你‘練習’,並不是在等你反映出正確的情感,而是等你接受擁有感情的自己。同樣的,即使場景中的台詞和劇情都無法改動,但是我說我愛你,並不是假的。”

  “我……”楚軒直直的看著對方,認真得仿佛在重新認識這個世界。這是鄭吒先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楚軒,這樣子好……好可愛……等等……這是合適他的形容詞嗎?

  “對你說這樣的話,以後會被你整得很慘吧?”鄭吒嘆了口氣,“好啦,別的事情我們明天再說,今天你真的需要休息了。”然後他的領子忽然一緊——楚軒拽著他把他拉了下去。

  實驗室裡頓時一片漆黑。

  “喂……你認真的嗎?我說了你會累壞的,……天啊,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一陣肌膚相親的水澤聲和窸窣聲以後……
  “那就聽你的,我困了,晚安。”

  “喂……你…你把我弄起來你就不管了?”

  “晚安。”

  “你現在就開始整我了是吧,啊?”

  “……”

  “好吧,我錯了,把高斯手槍拿開好嗎?……謝謝。”

  “你想不想知道下一個場景是什麼?”

  黑暗的房間裡忽然亮起一小束光,然後鄭吒說,“機器貓?這個好,我喜歡,就像這樣——小叮噹,把哪裡都能去的門拿出來吧,我早就想這麼說了。”

  “不要抱著我的腰。還有,不要把鈴鐺綁在我脖子上!”楚軒的聲音摻雜了一些睡意。

  “漫畫裡就是這姿勢啊,我們現在就開始忠於原著吧。”

  叮噹聲響了幾下,然後楚軒的聲音又響起,“把那個空間袋拿開,你怎麼不把它貼在自己肚子上……唔……你……做什麼……”

  黑暗中鈴鐺的聲音時不時的響著,鄭吒有些擔心,他的智將明天大概起不來,而他自己可能見不到明天。龍晶項鏈好像也沒充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幸運爬到主神那裡修復。

  低下頭,摸了摸楚軒柔軟的黑髮,看著原本的三無男在他懷裡毫無防備的睡相,類人猿心中哀嚎——媽媽呀,咱tm認了。

  ————《鈴鐺》HE版本完


☆、插花

  前一陣子為了找意大利在二戰中的表現百度了一下,(梵蒂岡緊貼著意大利),找到一點好玩的東西,收藏在這裡。

  以下是轉載,最早的出處已經不知道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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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戰時期,主要負責搞笑的是意大利

  第一,關於吃

  1*有什麼辦法能在戰場上也吃到美味的食物嗎?在這一信念之下,當其他國家都在忙著開發新型武器時,意大利因為想要吃好吃的軍食而發明了冷凍乾燥的保存食物法……讓聯合國大為震驚。

  2*在離補給站10公里的戰場上因為肚子餓,全軍煮意大利面吃,然後全軍被敵人輕鬆俘虜…

  3*午餐時間戰鬥會停止,PASTA吃完了就會失落地躲到戰線後方……

  4*意大利的軍服是紳士裝,並且從全世界購入了3000萬噸紅茶。意大利某著名紅酒的包裝上有“喝醉了便不會畏懼戰鬥了”這樣的宣傳語。在被敵軍繳獲的物資中,紅酒比彈藥的數量還多

  5*意大利抓到的俘虜每天都能吃豪華套餐……一個英軍飛行員被意大利抓獲,投入了俘虜集中營。當天晚上,他在監牢中得到了自己的晚餐。那是從前菜開始到通心粉和肉食,連最後的水果和紅酒都配備齊全,豪華到不自然的料理。
  “這就是所謂最後的晚餐嗎……”
  第二天早上,一個看起來階級很高的將校出現在他面前:“昨天我們犯了一點小小的錯誤,給身為將校的閣下提供的是一般士兵的晚餐。這絕對不是有意虐待俘虜,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那位出錯的看守嗎?”

  6*某俘虜營的意大利越獄了,因為沒有PASTA吃,他們跑到了另一個有PASTA的俘虜營,後來,之前的俘虜營向他們保證會提供PASTA,於是他們又回去了……

  7*德軍在沙漠中接收到意大利的救援請求,派出了一個中隊的兵力前往救援。當他們與意大利會合的時候,發現對方正用寶貴的水煮通心粉……

  第二,關於軍備:

  1*跟同盟國宣戰了之後才開始想作戰計劃……

  2*意大利有一次找不到適合放置炸藥的倉庫,便心想教堂不會遭到敵軍的空襲而將100噸以上的炸藥堆到了城市中間的聖納扎羅教堂。結果教會尖塔被雷劈中……城市因大爆炸而瞬間炸飛了五分之一…

  3*在機場調查燃料不足的原因才發現沒有燃料管理部門……

  4*某種戰鬥機在設計時曾經採用過密閉機艙的先進設計,然而由於有飛行員抱怨說“感覺不到風的氣息”而恢復了開放式的設計。因此,直到二戰最後意大利也沒有開發出高速戰鬥機……

  5*槍枝設計師為了保持戰場清潔,而發明了可以把彈殼塞回彈鼓的機槍……(意大利搖白旗:我愛環保!!)

  6*手榴彈品質極差,丟出去不知道會不會爆炸也不知道何時會爆炸,但就在放鬆警惕的時候也許就爆了……

  7*飛機上不裝無線電。

  8*意大利海軍為了創設潛水部隊,委託精密機械開發工廠製作防水手錶。結果,製造出的成品連讓指針回轉的空間都沒有留下,而且笨重到可笑。這一發明的唯一作用是給其他的廠商提供了防水手錶的靈感。

  第三,關於戰鬥力:

  1*因為國家意識太薄弱,人少的驅逐艦跟潛水艇比戰艦還活躍。

  2*用大炮機關槍打不過用弓箭的土著人,能用鋼鐵船打輸木船的也只有意大利了。

  3*對上意大利軍,敵軍的士氣就會上升;意大利負責的戰線就會被突破;連續打贏意大利兩次的將軍會被人嘲笑 。

  4*快輸給埃塞俄比亞就準備放毒氣……偷襲投降前的法國還被打回來的事跡也是家喻戶曉…

  5*美軍登陸意大利,與意大利對峙的時候,美軍感覺到意大利人毫無戰爭意志,因此刻意減弱了攻擊力度。一次德軍偵察機飛過戰場偵查,意大利軍指揮官心想面子太掛不住而下令裝作正在作戰的樣子攻擊,美軍也毫無幹勁地反擊。這場戰鬥被德軍偵察機發現,感慨地說:“厲害!意大利人制止了美軍的攻勢!”(神啊)
  之後德國的增援部隊到達,開始了一場真正的激戰。

  6*意大利夜間曾經有過“我們睡著了的話對方一定也睡了,因此不會被攻擊的”這樣的說法,最後遭到了英軍的奇襲。

  7*連打兩場敗仗是“打仗多無聊我們回去泡妞吧”的暗號。

  8*以偉大的科學家“伽利略”命名的潛水艇在與英國一艘武裝漁船的對決中失敗,並被對方捕獲。開始時“伽利略”號對對方發起攻擊,卻被連照明瞄準器都沒有配備的漁船(注意:是漁船!)連續命中,最終因艦長受傷而投降。

  9*1940年6月30日,意大利駐利比亞總督巴爾博元帥在托卜魯克上空被意大利自己的高射炮兵擊落。意大利人為了掩飾這一杯具,便宣布元帥是在同英國人進行空戰中遇難的。
  用高射炮誤射自家元帥,使他成為被誤傷的二戰軍人中軍銜最高的人……

  10*1943年盟軍在意大利登陸,有一個戰場,盟軍激戰一早晨,無一傷亡。惟一的損失是自己的飛機把空降兵投到了大海里(把沙洲當成了灘頭)。

  11*二戰時意大利進攻希臘,意大利士兵卻一致地說我們沒法進攻,因為希臘境內有芬蘭部隊(芬蘭軍人在蘇芬的冬季戰爭中把蘇聯人打的非常慘)。墨索裡尼於是要求芬蘭從希臘撤軍,芬蘭調查後發現只有三名芬蘭士兵和三名軍官在希臘當志願兵,於是回覆墨索裡尼說,所謂的部隊只有六個志願者.墨索裡尼十分生氣, 發電報給芬蘭: 我指的正是這些人!

  12*薩拉落登陸戰中,盟軍在灘頭沒有遇到抵抗,隨軍記者報道,盟軍在灘頭遭遇的最強的抵抗來自於當地動物園因為轟炸流落出來的一隻美洲豹,咬傷了兩名美軍士兵。

  13*拓撲路克之圍時,隆美爾一大早巡視陣地,發現一個精銳的意大利火槍點擊營的防區裡空空如也,只有一地雞毛。

  14*意大利被希臘打的時候,法國人在意法邊境豎了路牌:希臘人,止步,這裡已經是法國。

  15*隆美爾訪問北非戰線意大利戰壕的時候,遭到了盟軍的炮擊。意大利們馬上趴在地上,口中祈禱著“哦哦,瑪麗亞大人!”
  隆美爾對意大利的指揮官說了這樣的話:“讓他們停止祈禱,開始反擊。我想說的就只有這個。”

  第四,關於投降:

  1*北非一場戰役中,為數不多的英國軍坦克向意大利的反坦克炮陣地衝鋒,剛開始時,意大利還開炮還擊,但過了兩三分鐘就突然停止,搖白旗投降……事後英國人問其原因,意大利人理直氣壯的回答:彈藥箱沒有撬棍打開……

  2*美軍轟炸撒丁島前面兩個小島,上面駐紮了一萬多意大利人,但是最後盟軍轟炸總共炸死了40多意大利人,意大利就接受了美軍飛行員的勸降。

  3*5000人的意大利軍遇到一個連的英軍設下的路障後就地繳械。

  4*在南斯拉夫,一名被游擊隊俘虜的德軍軍官十分驚訝地問:“你們哪來的反坦克炮啊?”當游擊隊員告訴他是從他們的盟軍–意大利人手裡繳獲的後,他感慨不已:“唉!這些可愛的意大利人。

  5*丘吉爾打電話詢問英軍司令奧金萊克俘虜多少意大利的時候,奧金萊克得意洋洋的說:“數不清,大概五畝地的軍官,200畝地的士兵。”

  6*北非戰場上,英軍有在一戰率領25人與10000意軍作戰,並俘虜8000人以上的戰績。

  7*西西裡戰役,美軍投放“炮彈傳單”,傳單說,這些傳單可作為“投降證”,帶上它門就可以到盟軍的後方領取食物並獲得安全。
  就在第二天清晨,一批意大利人跑了過來,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傳單,有的人還忐忑不安地問:“這是投降用的憑證嗎?”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門全都高興地交出了手中的武器。第三天、第四天……開始是數十名一批,後來則是成百人拿著傳單跑過來。有一次,兩個意大利士兵帶著傳單投降後,告訴美軍說,他們連隊還有60 多人想來投降但是又不敢過來,因為他門手中沒有“投降證”,於是,美軍馬上派人帶上“投降證”將這些人全部帶來。還有一次,一名意大利士兵專程過來要求在給他一份傳單,以便讓他的弟弟也能來投降。

  8*北非,英軍接受一群持槍的意大利士兵投降。英軍由於忙著收拾戰利品而來不及管理意大利俘虜,便向他們怒吼道:“別吵鬧!到那邊去!”,然後繼續到處搜集戰利品。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俘虜們為了尋找英軍,只好把槍舉在頭上四處走動起來。還有,由於戰俘太多,英軍來不及造戰俘營了,只要讓軍需官發給意大利戰俘原材料,讓他們自己搭個戰俘營把自己關起來。

  9*二戰末期,奧地利的集中營中關押著德意日三國的俘虜。德國人組織起來嘗試挖洞逃出收容所,日本人組織起來剖腹自盡,而意大利人即使在集中營大門沒有關上的時候也非常配合地乖乖呆著,偶爾會出去騷擾可愛的女孩子。

  第五,關於同盟國:

  1*1943年盟軍攻到意大利家時,迎戰的是德軍……

  2*才加入軸心國,軸心國就哭著向他們道歉。

  3*最慘的應該是德國……還是在北非,隆美爾發現了一個關押意大利戰俘的英國戰俘營,就本著同志友愛來進行救援,結果,槍聲一響,意大利人就跟著英國人跑……

  4*意大利一個整編師被287個美國人包圍了,德國出動了3輛坦克進行救援,戰勝了冒進的美國人。但在意大利童鞋完美的步坦配合下,美軍跑掉了274個人……

  5*德國人對理想戰爭的定義是:用德國的武器,蘇聯出冬季裝備,英國出夏季裝備,美國負責夥食, 法國提供娛樂,由芬蘭人掩護側翼, 而當面的敵人的是意大利人。

  6*沒發現意大利已經參戰的同盟國也不少。

  7*意大利對德國最有貢獻的一次恐怕是在它投靠同盟國之後——意大利的裝備被德國洗劫導致德國當年軍工生產達到頂峰。

  8*西方諺語:“我們這邊的意大利人”——二戰名言。二戰時意大利是軸心國之一,但總是打敗仗,拖後腿,在北非戰場上,意大利的部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後來美軍剛剛參與北非的戰淨,也是打了不少敗仗,當時英國人就戲稱美軍為:“我們這邊的意大利人”。後來這句諺語就在西方流傳開來。

  9*《解放》裡面,墨索裡尼對希特勒說的一句話:“你不了解意大利人,他們不喜歡打仗。”希特勒曾經說過:“整個意大利只有領袖是古羅馬人。”也曾有人說過“意大利是由10%認真的國民支撐起來的國家”。

  10*為了外貿的資金來源,意大利會將連自己空軍都沒有配備的先進裝置賣給外國甚至敵國……

  第六:關於戰役

  1*先說跟中國有關的八國聯軍。其中意大利也有份,但是意大利童鞋慘到了什麼程度呢——他曾打算效仿德國派軍隊來華搶占勢力範圍,結果兩艘現代化的鋼鐵軍艦沒等靠岸就被清朝甲午後重建的弱小海軍(木頭船)給“震懾”跑了……陸軍也僅僅派出了80人——其中大部分還不是作戰部隊。比起侵略,我更願意相信是在湊熱鬧。

  2*1922年——1935年,埃塞俄比亞(北非戰場)
  其實,整個二戰中非洲好像真不是主要戰場,但是意大利同學主動提出進攻北非(附加一句題外話,意大利童鞋曾在十九世紀攻打過北非,慘敗。當時德國首相俾斯麥曾經嘲笑意大利人“帶著滿嘴蛀牙而又有一幅極好的胃口,來到非洲大陸”)。意大利投入了坦克和飛機部隊,卻從開戰便一直慘敗,面對追擊而來的埃軍,毒氣發揮了救世主的作用。從此以後,毒氣隨著意大利軍的腳步散布到了整個埃塞俄比亞。這可以算是意大利乾的為數不多的成功的事情了。順便一提,當時埃塞俄比亞的軍隊裝備的只是小型槍械、舊式火槍,甚至還有隻使用長槍的部隊。

  3*1937年3月西班牙
  從古爾達拉哈拉向馬德裡進軍的4個意大利師團遭遇敵人攻擊,由於意大利出現大量投降者,最終從古爾達拉哈拉敗退。

  4*1940年6月英國-法國
  意大利向英法宣戰的理由僅僅是出於對德意志取得的戰果的嫉妒(當年的德意志啊,不知道說啥好了)。由於宣戰這種宣戰毫無計劃,而且未有必要的物資準備,意大利籍的船隻仍散布在世界各個角落,在開戰後立刻被敵對國繳獲。因為沒有考慮過任何作戰計劃,在宣戰後10天內沒有作出任何軍事行動。雖然此後攻擊法國領土,但卻被僅僅兩個師團的兵力反擊逃回了國內。

  5*1940年6月,在希特勒攻打法國的時候,意大利趁法國被德軍蹂躪到幾乎投降的境地時跟著湊熱鬧,結果被法國占領了許多領土。

  6*1940年10月入侵希臘時,意大利21個師團“百萬軍隊”被希臘13個師團反擊到阿爾巴尼亞邊境,並且要渡亞得裡亞海進攻意大利本土……最囧的事情是——在此之前,希臘政府因為與德國關係良好而保持中立呢……(意大利,乃看準了再打啊……)此戰後,希臘跑到了同盟國陣營。(對德意志深表同情。)

  7*1940年10月英國

  英國海軍的舊式雙葉戰鬥機攻擊了塔蘭托灣的意大利艦隊,結果意大利艦隊一艘戰艦沉沒,兩艘戰艦中度受損。而英軍完全沒有遭到任何損失。

  8*1940年12月 埃及-英國

  意大利攻擊埃及的7個師團遭遇英軍兩個師團的反擊而敗退,13萬人被俘,並丟失了基勒內卡。為了救援意大利,德國不得不推遲一個月進行“巴巴羅薩計劃”,派遣部隊救援,並使用了計劃外的約7000台卡車(東線總共只投入過14000台卡車)。這對東線的戰況造成了相當大的影響。

  尤為值得一提的事兒是,英軍以不到30台坦克的軍隊,摧毀了400多量坦克的意大利軍隊,三萬英軍士兵面對四十萬意大利士兵時,英軍俘虜了“大概五畝地的軍官,200畝地的士兵”……

  9*1941年3月英國

  意大利和英國艦隊在馬踏板海峽戰鬥,意大利損失三隻重巡洋艦,英國無損失。

  10*1942年英國

  意大利25萬兵力與英軍3萬5千人戰鬥,不久後投降。

  11*1942年12月蘇聯

  意大利在頓河河畔遭到蘇軍攻擊,立刻放棄了所有裝備撤退。而在11月時遭受同樣攻擊且裝備落後的羅馬尼亞軍隊則堅持戰鬥了數天。
  並且,10月時羅馬尼亞軍曾提出過趁蘇軍攻勢停頓時主動出擊的提案,但因為補給上的問題最終沒有實行。而意大利軍從來沒有提出過如此具有建設性的提議。



☆、二十七

  113
  鄭吒拿自己為數不多的審美情趣打賭,他面前的這座城堡式建築具有相當長的歷史,它不屬於任何一個現代商業行為。

  木質結構的建築肅穆華美,拱頂上雕刻著巴洛克風格的花紋,要說這裡像什麼,他只能總覺說這很像他的大學——城堡前面有一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年輕的那男女女在草坪上散步,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談論著什麼。

  他忽然有種預感,想要回到他的學校平靜度日的可能越來越小了。

  “嘿,洛根!”從草坪後面的門裡走出來一個青年,“我的TIM呢,它還好嗎?”

  洛根想了想,拿出一把鑰匙交給他,“這兒。”

  “哦,好的,你把它停在哪兒了?該不會像上次一樣被拖走了吧?”

  “它就在這兒。”

  “這兒?我不明白。”

  “在這兒的意思是,只剩下這個了。”

  “什麼!可是……”他痛苦地抱著鑰匙哀嚎著,“哦不!我的TIM!”

  “嗨,蘭迪,很抱歉,這話說來長了,我們遇到了陌生人的襲擊,這事和萬磁王脫不了干係。”風暴上前攬住他的肩膀。

  “我好不容易在冰激凌店找了份工,如果車沒了……”

  “我會打電話給學院的辦公室,我們會幫你解釋這件事的。”風暴女郎是在X學院中頗具分量的人物,她的話語總是能帶給人確切的信賴感地,“更何況,根據剛剛發到我這裡的情報,今天在人類聚居區發生了一次爆炸,正好把你打工的那間冰激凌店夷為平地了,所以我想你不太需要為這事擔心。”

  “這是我近24小時聽到的最悲慘的事情。”他悲傷地說,“我愛冰激凌車!”

  “我也是,蘭迪。”

  “等等……人類聚居區是什麼意思?”鄭吒皺起眉頭,“人類已經要聚居了嗎?”

  “這件事……”蘭迪醒了醒鼻子,“我想X教授會具體告訴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到有電視的教室……”

  “現在就去吧。”風暴對他點了點頭,“蘭迪,這一次輕一些,拜託。”

  “沒問題。”他轉頭看著鄭吒,,“很高興你活著到這兒了,你喜歡歡迎派對嗎?”

  鄭吒還沒回答,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漂浮起來,剛想抗議,自己已經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拋了出去。

  “哦,不……”風暴捂住了臉。

  114

  “哦,我猜想一定是蘭迪送你進來的。他的念力訓練前幾天才稍有起色,難免會有所偏差。不過你已經比上一個學員幸運很多了,相信我。”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光頭男子看了看剛從窗戶被拋進來,摔得異常凄慘的東方人,他身下的輪椅發出極其輕微的機械聲。“幸會,鄭先生。”

  “我們認識嗎?”

  “我是思維探知者、精神力量的控制者。”X教授看起來比他的實際年齡更年輕,他一直生活在輪椅上,一個接近老年的年齡,卻有著一雙孩子的眼睛。“我可以感應你的想法,不過大多數時候我不會使用這能力。”

  “我剛才聽到了人類聚居區的事,為什麼會有這東西?聽上去有什麼非人的東西把人類逼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你剛從華盛頓過來,那裡的消息顯然被封鎖了,事實上,你說的不錯,嚴重威脅到人類生存的正是人類之前的一份子----變異人,也就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我還在猜想他們什麼時候會徹底鬧翻,沒想到那麼快。”

  “比你想像地快。”X教授對著坐在下面的一個戴眼鏡的男孩點了點頭,那個男孩望向吊裝在教室裡的電視機,屏幕上突然有了畫面。

  鄭吒看到一群全副武裝的特種兵舉著盾牌守在街區路口對抗著幾個穿著普通的人的狂轟濫炸,畫面時不時扭曲著。但是那幾個看似是平民的人並沒有橫屍當場,反而像變魔術一般從自己的手中噴出火來,瞬間讓整個戰場變成火場。

  “我們的老對頭是一個叫作萬磁王的超能力者,他擁有一個叫做變異者兄弟會的組織,雖然時間不長,但是他仍然沒有放棄和人類作對的念頭。他的能力為很多人知曉,那就是用磁力控制一切金屬的東西。”教授解釋到,”人類部隊針對他的能力把武器防具全都換成了超強硬度的塑膠或樹脂,但這樣的另一個作用是導致他們的防禦力大大減弱了,只要是擁有物理攻擊力的人就可以輕易攻破。”

  電視中的特種部隊開始用變異細胞消除劑做成的子彈回擊,毫無疑問這種子彈對變異者來說便是銀彈之於狼人一般立竿見影。

  大多數強大的變異者都能利用自己的能力躲避子彈,只有個別倒霉鬼才會被射中。

  失去了能力的變異人很快會被原先的同伴拋棄或虐殺,愛與恨都沒有太過絕對的界限。

  115
  “教授,為什麼你會稱萬磁王為能力者,而其他的人只是變異者”

  “我想這是因為我不小心用錯了措詞,最近總是有很多新的叫法。”他側過頭對下面的學生說,”好了,我想我們的這堂課就上到這裡,我們明天再見”

  孩子們聽到這句紛紛作鳥獸散,只有X教授和鄭吒留在教室裡。

  “我年輕的時候認識萬磁王,那時候我既不叫他變異人也不叫他超能力者,我只是稱他為…埃裡克。他可一直是個強硬的傢伙,對別人不客氣,對自己更是如此,真不像個猶太人……”X教授緩緩地說道,“這個學校就是我和他創建的,我覺得我在教導孩子們正確使用自己的能力方面很有一套,想試試嗎?”

  “正等著呢。”鄭吒撓了撓頭,他發現自己此時忽然出現的躍躍欲試的心情簡直像是小學生初次走進生物實驗室,很久之前消失的自信和熱情都回到了他身上。

  他喜歡和一群朋友一起發現自身未知的一面,可以毫無顧忌地談論自己的各種發展的可能性,然後煞有其事地進行所謂的訓練。也許有一個人——也許是他們一群中最睿智和瘋狂的傢伙,他會觀察每一個人,然後提出一些建議,那可能是個總是顯露出刻薄無情的一面,但是哪怕是在絕望的時刻,仍然會和他在一起的人。

  這樣的人需要有一雙墨色的眼眸,濃重的孤獨躲在眼鏡片後面,慢慢蠶食自己。

  但是為什麼要堅持認為是黑眼睛呢?鄭吒只能對自己此刻偏執的想像力報以苦笑。


☆、二十八

  116
  受到了這種情緒的鼓舞,鄭吒對X教授產生了一種親切的同伴感,他等不及把行李放進房間,就跟著後者走進了訓練用的場館。

  這個差不多有一個籃球場寬的地方採取了對內防暴的設計,可以抵禦六千萬當量的爆炸。

  在離開門口50米開外的地方有兩根直徑一尺的鐵柱,X教授指了指它們,“我們之前通過電話,你還不確定自己的能力,我們就從傳統的方法開始。看到那兩個大傢伙了嗎?”

  “是的。”

  “讓你的能力作用於它們。”

  鄭吒往前走了兩步,舉起右手凝神看向前方,手上紅光涌動,炙熱的火焰沿著他的手掌燃燒,卻不會燒傷自己。而被他的手指指著的那根鐵柱在幾秒鐘後被烈焰包裹了起來,很快,火焰中間形成了四層顏色不同的區域,金屬在高溫中發出不堪忍受的嘶嘶聲。

  “鐵的熔點在1530度左右,當然它並不一定是那麼的純。”X教授提醒道,也許這個年輕人並沒有把物理選入自己的課程。

  鄭吒垂下雙手,火焰仍然在鐵柱上燃燒,但是已經沒有了先前那種逼人的高溫,紅色的火焰變得像是電影中花裡胡哨沒有實際意義的把戲,等到它完全消失的時候,整根鐵柱呈現出四種不同的融化、燒紅狀態,形狀怪異的很。

  “看來你最有自信的事情,是控制溫度。”

  “是的,這是唯一聽我指揮的東西。”鄭吒望著X教授,見對方不說話,又猶豫著開口,“我……能進X學院嗎?”

  “這兒是每個人的避難所和家,我這是在認識你,不是考核你。”X教授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用合適的方式。”這個心靈異能者可以立刻用讀取記憶的方式了解他,但他選擇了對話的方式讓鄭吒表現自己,這並不是一種人際交往中“走在大多數人一邊”的手段,而是對於一個人內心的尊重。“現在,讓我們看看你所說的……無法控制的部分……”

  鄭吒像一塊板上魚一樣看了一眼X教授腦門上發光的部分。

  這種馬上就要大難臨頭的感覺為什麼那麼熟悉?

  117
  “乾杯!”
  “為了新成員!”
  “為了幹掉萬磁王和街對面免稅店的老闆!”
  “為了X教授的光頭!”
  “為了德國黑啤酒節!”
  “乾杯還要那麼多廢話?”

  小酒吧裡雞飛狗跳,牆角的點唱機放著鼓噪的爵士,閃爍的燈珠發出彩色光芒和桌球區不斷飄出來的香煙煙霧氤氳成一片。

  當天晚上風暴找來一輛商務車把一群人帶來離開學院三英里外的小酒吧,為新來的成員活著到達,也為了找個理由喝頓小酒。

  “請多指教,以後……”鄭吒有些不好意思,這裡的人給予的熱情已經超出他的期望,這在他偷偷摸摸隱藏自己的特別能力的這幾年裡,是頭一次真正放鬆下來。

  “你們中國人就是喜歡沒完沒了的客套,”洛根重重拍了他一下,拿手一指酒杯,“喝就是了。”

  “這麼說,我們以後有中國菜吃了?”冰人靠過來,“你知道,中國餐廳裡的北京烤鴨有多貴嗎?”

  “沒有專門的烤爐的話,我恐怕家用烤爐不能讓你如願以償。”鄭吒故作為難,在看到冰人沮喪的表情後,隨後他舉起手,讓紅色的火苗在手指上燃起,火焰迅速升高並且消失,“但是這樣就沒問題了。”

  一群人笑起來,也不知道是誰伸手揉鄭吒的頭,鄭吒立刻齜牙咧嘴嘶聲道,“疼,疼死了……我說,剛才X教授只是讓你們把手邊的小東西扔向我,我相信那是測試反應力的方法,你們還真打啊?”

  “我的鋼刀的確只是小東西。”金剛狼叼著雪茄理直氣壯地解釋道。

  “我的風球也是唯一可以隨手拿到的‘小’東西。”風暴勾起嘴唇笑了。

  鄭吒無奈地看了一眼一直帶著墨鏡的鐳射眼斯各特,那個一直冷著臉的帥氣高個回應了他的視線,墨鏡中央有一條紅色光芒從左邊慢慢劃到右邊。“好吧,你的激光也調到最小功率了……”

  “不好嗎?你的反應也很讓我們驚訝。”隱形貓伸手過來,一把扯掉了鄭吒臉上的橡皮膏,那道被金剛狼的利刃劃傷的疤痕早已消失,“你的防禦力很出色,雖然不收你控制,而且,……這快速愈合的能力只比洛根慢一些而已……”

  “我以為你們要殺了我。”鄭吒調侃著,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當時的情景對於一個從未了解戰鬥的人是多麼的驚險,如果不是X教授的命令,他們也不會那麼不遺餘力。

  “你只有在生死邊緣才能發揮出真正的能力,這點你不能否認。”鐳射眼忽然開口,他是出了教授以外最有領袖氣質的人,“教授的判斷從未出錯。你的能力很特別,要小心使用。”

  “一定要搞得那麼危險嗎?”

  “恐怕是的,對於打壞你的衣服,我很抱歉,我希望我的衣服還合你的身。”他抬了抬眉毛,這讓他看上去有些孩子氣,旁邊的同夥也按耐不住笑意。

  他們都看到了鄭吒被一群X戰警狂轟濫炸以後渾身肌肉如岩石般暴起,還有就是光榮就義的皮夾克和牛仔褲從身上掉下來,當時鄭吒原地亂轉一聲不吭提起褲子捂著襠部就跑了。

  “喂,不要笑啊!”

  118
  一陣陌生的喧鬧從酒吧的門口傳來,鄭吒他們聽到一個鼓噪的嗓子:“就是他們,變異人!我看到他們使用了超能力!”

  鄭吒轉過頭,看到了一群穿著迷彩的人類聚居區特種兵跟著一個戴著眼鏡抱著一隻公主犬的胖女人出現在門那邊,他們看上去又疲憊又狼狽,顯然這幾天沒有停下來過。

  “你知道這個酒吧歡迎一切想來喝一杯的人,史蒂芬太太,你的反應並不說明什麼。”站在吧檯後的老闆繼續擦著他的杯子,不冷不熱地回應那個胖子,他剛才也看見了鄭吒手中的火焰,但是他並沒有說什麼。這個酒吧開在人類和變異人的混居區已經有很多年,也很有名,就算兩者有什麼衝突和矛盾也不會把問題帶到這間酒吧來。

  “我真希望你看了這幾天的新聞之後還會這麼說。”史蒂芬太太緊走幾步,拿起吧檯上的遙控器開了電視,新聞中正在播放紐約遭到轟炸的鏡頭,滾滾濃煙遮蔽了天空,從廢墟的形狀上勉強可以分辨華爾街的原貌。

  “紙終於包不住火了嗎?”老闆冷笑一聲,“看來當局不得不公布這些畫面,我早就厭倦那些假新聞了。”

  “紐約早已是一片空城,朋友。”史蒂芬太太一說話下巴上的肉就開始抖動,“你還讓這些……”她終於看清了金剛狼他們的臉,忽然轉變了態度,“等等……你們是X戰警?”

  “很高興你意識到這一點,”風暴雙手互抱著看著他,“怎麼,要逮捕我們,還是殺死我們?”

  “不……我是說,你們救過很多人,普通人和變異人。但是這一次,我想你們最好還是快些離開美國,這一次的暴動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你們……絕對無法戰勝那個人。”

  金剛狼和風暴對視了一眼,無法確定這種不詳的預感為何來得如此之確鑿。

  “萬磁王重新出現了,但是……也許你們不會相信,他……不是我們所知道的那個萬磁王。”

  “哦?那他是誰?貓王?”

  “我不是在胡說……”她還準備說些什麼,電視機忽然被截取了信號,畫面變了,鏡頭裡出現了一個陌生的東方人,看上去他就站在紐約的某大樓樓頂。

  【我是萬磁王。】他嘶啞的聲音慢慢地說著,【我從地獄深處回來,為了給人類帶來一些教訓。從現在開始,你們有72小時的時間,交出那孩子,否則,我將會把人類聚居區一個個抹掉……從地球上。】

  鏡頭慢慢拉遠,那個人身後不止一個人,有幾個穿著便裝的變異人,還有幾個身穿迷彩的軍人,這些人無疑都是效忠他的同黨。

  鏡頭搖晃著,掃到一件白色的襯衣。稍後,那個穿著白色襯衫的人出現在屏幕一邊,他背對鏡頭,身板略顯消瘦,鄭吒忽然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樓頂的風很大,他理了理被弄亂的黑髮,微微側過臉,露出一副金絲邊眼鏡,平淡無波地開口說道,“說得太多了,就到這裡。”

  鄭吒猛地站起來,幾乎沒聽到自己的座椅向後翻倒的聲音。

  夢裡反反覆復出現的人,居然站在了萬磁王那一邊。

  “你認識他?”鐳射眼望向他。

  ——我已經準備好了,我知道怎麼使用自己的能力。那麼你呢?你說以後再見,以後是什麼時候?

  “……………………”鄭吒皺起眉,然後搖了搖頭,“不,我不認識他。”他轉身抓過外套,“來吧,回學院去,我不能再等了。”



☆、二十九

  119
  X學院的訓練場中,X教授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他氣喘噓噓,額頭上的汗不斷淌下,而他的臉上已經找不到任何疲憊的痕跡。

  “要休息一下嗎?”

  “不,……我還不累。”

  “發生了什麼事嗎?你看上去比昨天急躁得多。”

  “那倒也不算……”鄭吒擦了一把汗,“只是覺得自己落後了而已,我必須……在最快的時間裡掌握自己的能力!。”

  “知道我看到了什麼?”X教授用意念驅動著輪椅慢慢靠近對方,“一個被急切和焦躁驅策的年輕人,有熱情、有潛力,卻橫衝直撞不知道方法。再加上一條……不願接受別人的幫助。就像萬磁王年輕的時候一樣。”

  “萬磁王……”鄭吒想起了電視上的那個亞裔男人,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你曾經說,他是一個猶太人?”

  “是的。”

  “但是新聞裡的萬磁王卻是一個亞裔血統的人,而且他只是使用了現代武器轟炸了紐約,沒有出現你所說的……控制磁力和磁場的能力。”

  X教授慢慢沉默下來,他盯著鄭吒看了一會兒,開始側過頭思考起來。

  “教授?”

  “我想我們要中止一會兒,跟我來。”

  120
  鄭吒從未想像過,在這座古堡建築的深處有著這樣一個深不見底的圓形場館,他幾乎要以為這黑洞洞的深淵會通向地球的另一頭。

  只有一道合金建成的悠長走道,以一種無法想像的力學原理憑空支撐著圓形場地中央的圓台,那上面只有一套精神能量增幅裝置和一把椅子。

  輪椅緩速從走道上通過,X教授回過頭,“不要擔心這個,我不會走歪的。”

  鄭吒一直懸空雙手準備在這禿瓢走歪掉下去的時候抓住他,此時也只能尷尬地抓抓頭。

  “把你的手給我,我要進入你的記憶。我會提取你記憶中他們思維的波動確定他們的位置。”X教授把思維能量增幅裝置戴在頭上,鄭吒有些明白了為什麼他的頭會禿。

  記憶像是關不住閘門的潮水,之前經歷的事情像是過電影一般從腦海中回放,他們一群人在酒吧裡聊天,然後是電視裡面那個神秘的亞裔人。X教授抓住了這一絲線索,他感覺自己就站在亞裔青年面前,他吐出的每一個單詞、每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歸納為一種特殊的腦電波,鄭吒只覺得自己隨著這股執念一起往前奔跑,他飛躍高樓和湖泊,探知著X教授能力範圍內的每一個人。

  成千上萬的變異者說著不同的語言,做著自己的事情,而符合那一種特殊腦電波的人幾乎沒有。他們退回來,回到新聞中那棟大樓的樓頂,重新鎖定目標。

  這一次把目標定在另一個說過話的人身上——那個穿著白襯衣,表情漠然的年輕人。

  X教授強悍的精神力量本來就沒多少人能承受得了,鄭吒的頭在第二次搜索的時候脹痛起來,似乎有一雙巨大的手撕扯著他的頭腦,要把他硬生生撕裂開。

  這一次搜索的方向明顯了很多,城市變成了地球儀上的微型玩具,飛快地移動著,終於定格在幾排並列排放的椅子上。

  鄭吒注意到自己必須花上一些時間確認這不是自己的有一個夢,因為這和夢中一摸一樣的椅子、一摸一樣的沙石土地,但是不一樣的是裡面的人已經失去了該有的沉默。

  鄭吒看不清更遠處的環境,只能緊緊盯著那個獨自坐在椅子裡的人,他的肘部撐在膝蓋上,修長有力的手指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用頭不停地去撞前排的椅背,然後幾近狂熱地尋找手邊一切冰涼的東西貼在額頭上。

  ——你在幹什麼?!停下,給我停下!!

  鄭吒想要大喊,但是嘴唇脫離他的控制,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就在此時,鄭吒的手上一松,通過意念看到的畫面也消失了。

  121
  鄭吒在X教授放開他之後坐在地上乾嘔起來,他費力地從地上爬起,“找到了嗎?他在哪兒?”

  “我似乎見過這個地方,但不確定。”X教授也有些疲憊,“我認為那是某個露天汽車電影場,位置我現在不能斷定……第一次搜索的時候我找不到他們的頭目,這很有可能是他找到了某個特殊的方法,保護住了自己的思維不讓精神能力者探知……就和埃裡克頭上的那個一樣……我是說……萬磁王,真正的萬磁王。……剛才我們看到的是其中的一個同黨,新聞中他在頭目說話還不到30秒的時間裡他叫停了他,時間不足我就無法精確定位陌生人……聰明的傢伙……”

  “他看起來情況並不好。”

  “是的。也許他也是精神能力者,這個我們稍後再研究,我們的首要目標是……”

  “不能再等了!”鄭吒突然停住,他發現自己剛才急躁地說出來的是自己的母語,而在這之前他已經在海外呆了近十年,完全沒有這種剛出國的人才有的壞習慣。“我知道我說不認識你也不會相信,但我的確是為了弄清這一切才來的。”

  鄭吒猶豫了一會才把自己的夢告訴了對方,“況且……他是我們現在最直接的線索。對方知道你的能力,所以所有人在鏡頭中都沒超過30秒,但是如果真的不想讓我們發現蛛絲馬跡,這個人一定會戴上相同作用的頭盔,但是他沒有。也許是因為他已經因為觸怒了頭目被放棄,也許是他們安排的誘餌,又或許只是意外……”

  X教授沉默一會,他在鄭吒說出的那句中文上思考的時間更多一些,“我相信這次事件的謎底在萬磁王身上,但是在我們找到他之前,那個東方人是我們唯一的線索。”然後他抬手阻止鄭吒躍躍欲試的表示,“而正如你夢中他所說的——真正見面的時候,你必須做好準備。”



☆、三十

  122
  教授並未立刻??吒開始??,他勒令他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並且乖乖吃掉早?。

  儘管反覆告訴自己,這裡沒有人躲在門後等著捅他,也沒有隨時會招呼上來的鐵棍,鄭吒還是有些不自在。

  鄭吒把坐著的凳子翹起,雙腿擱在桌子上,手裡捏著一個三明治開始打量自己的宿舍。這看上去是一間普通的美國男孩的宿舍,彩色的牆壁、丟在屋角的棒球棍和吉他、桌上的電腦和架子上的書本都是先前的室友留下來的,這個人最近不在學院裡。

  鄭吒想起自己的學生時代,粉牆灰黃剝落、牆根有腳印和形狀、來歷不明的血跡,屋子裡很難找到一把完好的椅子,他有時候有室友,有時候沒有,學生們幹的事情都差不多,他們在床板和被子中間藏匿小刀、繩子、美元或者是一些其他東西,比如留有口紅印的絲襪和大麻,晚上學校附近的空地偶爾能聽到槍聲。

  幸運的是,這些衝突始終沒有升級,在那種窮人和偷渡者聚居的地方,鬧出人命意味著警察的調查和揪出一大串非法移民,更何況黑市上子彈的價錢並不便宜。更多的,學校裡的鬥毆和欺壓與其說是生活在艱難中的未成年人虛無的自我膨脹,不如說是建立在承認對方是自己的同類基礎上的。

  自從鄭吒的能力開始顯現以後,沒有人再來挑釁他,也沒有人依附他,哪怕是一直被欺負的膽小鬼,他們徹底的把他隔離在自己的生活外。

  正如現在,他身處一個普通男孩生活的空間,仍然沒有實在感——這不是他的生活。也許他也在下意識地脫離人類的圈子,是的,現在的他已經不得不承認自己並不喜歡人類,甚至,有些憎恨。為了在這個讓人失望的世界活得久一些,他需要這種可怕的情緒帶來的能量。

  鄭吒站起來,拿著早餐走到房間裡最容易藏匿的一角席地坐下,這才有一點吃東西的心情。

  快速把三明治塞到嘴裡,他想著十分鐘後在訓練場館和X教授的會面,好奇心代替了剛才不愉快的思考。還有那個謎一般的年輕人,想到他是敵人,鄭吒油然而生一種強烈的不爽, “真是的……還真不想揍自己的同胞啊……”

  他站起來,翻出自己的背包,一邊感嘆又要廢掉一套衣服,一邊把自己的登山運動服拿出來,他可不想打壞鐳射眼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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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館中的地板倒影著X教授和他的輪椅,他將雙手手指交叉托在下顎處,靜靜思考著。

  場館的大門隨著一聲機械聲滑開,風暴和鐳射眼急匆匆從外面走進來,他們的臉色都繃得很緊。

  “教授,又有一個人類聚居區被襲擊了,這一次有一個學員在混戰中被殺死,這裡以後不會太平靜了……”鐳射眼的語速很快。“我們必須有所行動,對方的要求還是和上次一樣,要求美國當局交出那個孩子……”

  “那孩子是萬磁王唯一恐懼的存在,他如此急迫,說明他還對讓變異細胞消失的藥劑有所顧忌。”風暴嘆了口氣,“我是說……我也不喜歡那個強迫能力者的法案,但是如果事情再一次嚴重起來……”

  “關於萬磁王的新形象,你們有什麼看法?”

  “我認為……那是萬磁王製造出的人造人,讓自己的替身拋頭露面,自己遠離危險,他以前就這麼做過。”風暴推測道。

  “我們和萬磁王交手很多次,他很強硬,每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計劃和明確的目的,他的確很討厭人類,……但是他不會做無謂的殺戮,萬磁王是一個自控和陰謀的大師,不是屠夫。”鐳射眼很快恢復了平靜,“屠殺平民這種手法只會引起政府的怒火,不是恐懼。我認為,這不是他的一貫風格。”

  X教授點了點頭,正準備說什麼,場館的門又一次滑開,鄭吒走了進來,他有些詫異地看著面前全副武裝的兩個熟面孔。

  風暴回頭,她抬起一邊的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而鐳射眼咧嘴笑了笑,“不錯嘛,似乎有些認真的感覺了。”

  “過來,孩子。”X教授的表情也放鬆下來,朝門口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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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穿著一身從頭到腳明黃色的收身運動裝,身體兩側分別有兩排黑色的線條,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腳踝,還有一雙款式簡單的運動鞋。

  “我想我該向你要簽名,Bruse Lee。”風暴終於笑起來。

  “那麼,我們從上次沒有完成的訓練開始吧,”X教授將食指和中指按在太陽穴上,不一會兒又有三個人走進來,一個是先前已經認識的冰人、一個是擁有明顯埃及人特徵的光頭高個,還有一個是肌膚黝黑,身材高挑婀娜的美麗女子。

  他們圍著鄭吒四散站開,冰人微笑著聳肩;鐳射眼墨鏡中紅光閃爍,激光的威力正漸漸提高;風暴雙眼呈現一種明亮的銀白色,手中的風球正在飛速旋轉;光頭高個伸出手掌,身體似乎化為無數風沙,一柄沙子構成的長矛出現在他手中;而他身邊的女人則拉開架勢,環在她腰間的一條黑色毒蛇游走到她的手掌中,變成了一條吐露蛇信的長鞭。

  “你們可以全力攻擊。”X教授退到遠處,示意鄭吒做好準備。

  而後者只能故作輕鬆地苦笑,“我希望明天還能站著吃早飯。”鄭吒其實很緊張,很顯然,他又一次作出了一個對未來沒有把握的決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五分鐘以後。現在他清楚地聽到自己鈍重的心跳,沉悶而鼓噪,而這樣的聲音只是讓他想起了那個戴眼鏡的青年用額頭磕在前面椅子靠背上的聲音,那種被什麼東西困住的痛苦似乎傳了過來。

  ——如果可以,不想讓他一個人留在那裡。

  鄭吒咬緊牙齒,左腳向後踏出一小步,展開雙手,側身對著鐳射眼的方向,右手的手掌作了一個“過來”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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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夢境中,程嘯坐在醫院的床上,把手裡的銀針插到一個繡球上去,抬起頭嘆了口氣。

  “你真是夠了,太閒了也不用這樣吧?”蕭宏律在一邊陰郁地看著他。

  “我給鄭吒做的那套衣服他應該能順利帶到下一層夢裡去吧?”他展開手裡的另一套運動衫,“還有些邊角料,我也給你做了一件,你穿上試試。”

  “你還來勁了。”

  “這材料可是楚軒設計的呢,材料不貴,但是複雜得很。它可以忍受鄭吒的紅炎溫度,受到一顆導彈威力的衝擊也不會破,就算用爆炸狀態的速度奔跑,材料也不會因為摩擦過快起火什麼的……”他把那套運動衫在蕭宏律身上比了一下,“而且不會起皺,用劣質洗衣粉也不會褪色,透氣得很,如此超值的商品,程嘯免費大放送,還不快撥打訂購電話……”

  蕭宏律抓起一個氧氣瓶丟過去,程嘯眼疾手快接住,“唉……開個玩笑嘛,不過,你看我做衣服的樣子,有沒有想起一句詩?”

  “什麼詩?”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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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透明而稀薄的物質隔空附著在他的背上,輕輕向後張開,形成了一對寬大而並不真切的翅膀。

  從這樣陰霾的天氣看出去,還真的像是一對真正的羽翼。

  他從空中看了古堡一會兒,放低了高度,讓自己輕輕落在二樓的某處陽台上。像一隻鳥,靜寂無聲。黑色的皮鞋一塵不染,筆挺的深色軍褲沒有一絲褶皺,同樣筆挺的上裝隨意披在肩上,灰色的襯衣按照規則系到領口,黑色的領帶更是沒有一絲歪斜。

  他伸出手扶了一下自己軍帽上的黑色帽檐,一絲冷澈的光芒從他臉上精緻的金絲邊框眼鏡上劃過,他放開手,對著訓練館的大門揮了揮。

  沉重的大門慢慢滑開,他看到了裡面狼煙滾滾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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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霜疾射的藍色光芒和紅色的火焰撞在一起,堅不可摧的冰牆瞬間被火焰融化,激出一股白色的霧氣,看見霧氣升騰起,一個褐發的少年立刻開始逃跑,從霧氣中衝出一個影子幾乎瞬間出現在他面前,舉拳打向他。

  冰人交叉雙臂防禦,他的手臂上已經有一層堅冰包裹著,幾乎任何人都要以為那層冰在那一拳下必定要崩潰。幾乎。從霧氣後面射來的一道紅色激光阻止了那次襲擊,鄭吒用一種常人無法看清的速度跳開,在他後撤的路徑上,又有兩條飛速撲來的毒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卷住了他的手臂。

  安蘇娜向後收緊手指,將他拉向她的方向,在她揮動另一隻手中的匕首之前,風沙化作的長矛就先一步刺向他。在之前的打鬥中,鄭吒看得出這對男女之間有著一些特殊的關係,所以他用力拽手上的鞭子,在長矛刺穿他的胸膛之前,將安蘇娜拽到自己身前,長矛立刻解除了形態,以免傷到她,而風沙並未回到原來該有的狀態,它在空中散開,像一雙手般纏住鄭吒,他在兩個人的牽制下無法自如行動,在半秒鐘的僵持中,鮮紅的鐳射激光和幾道風刃已經到了他面前。

  鄭吒突然大吼著繃緊了身上的肌肉,他的肌肉瞬間暴起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盾牆,伊莫頓和安蘇娜在受到轟炸的一瞬間放開他,各自向兩邊躲避。火光在他身上炸開,鄭吒只是微微搖晃了一下,在爆炸的強光亮起的時候立刻解除防禦狀態再次對上金剛狼的鋼爪,合金骨爪和堅硬的拳頭相碰發出沉悶的擊打聲。

  “快趴下!”X教授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每個人的意識中,金剛狼本能地向後跳出,鄭吒在感覺到身後有一股陌生而巨大的能量席捲過來的時候,本能地轉身把冰人和安蘇娜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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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那股力量來勢凶猛,所有人都險些被掀翻,先前打鬥形成的煙霧也被吹散。

  “如果我是你們……”灰色軍服的軍官從門口慢慢往裡走,身後的灰色翅膀漸漸消失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一下一下震動空氣,任何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就不會在這裡玩這種遊戲。”

  X教授呃目光一直平靜地落在他身上,他的姿勢從沒變過。

  “真見鬼,你是誰?”金剛狼不爽地把掉了的雪茄重新點上,他把火柴甩了甩扔在地上,鋼爪從拳頭上穿刺出來。

  “我是誰並不重要。”不速之客面無表情地說,“我是楚軒。如果你們想知道的話。”

  “如果真的想表示誠意,就別指派自己的幻影來。”X教授放開了貼在自己太陽穴上的食指和中指,“是什麼讓萬磁王決定不再躲藏?”

  “你無法探知一個幻影的心靈,別白費力氣追蹤我。”楚軒又向前走出一步,另一條腿慢慢靠上去,在這之後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這樣的細節意味著他曾經在軍隊裡呆過較長的時間,“教授,你是否很困擾呢?或許,還有一點擔憂?你苦心經營的所謂平衡是否快要被打破了呢?”

  “那不是我能左右的。”

  “埃裡克?蘭謝爾。”楚軒柔聲提醒,他滿意地看到X教授的瞳孔微微收縮。“只要他還在為對抗人類戰鬥著,你就可以用你的特長維持雙方戰局的平衡。但是,現在他又在哪裡呢?”

  “怎麼?想要我們用那孩子換取真正的萬磁王的情報嗎?”風暴嚴肅地瞪著他,越來越緊張的氣氛籠罩了整個場館。

  鄭吒在這個過程中出人意料地冷靜,他一直想見的人居然主動出現在眼前,原先他自己都以為這樣的碰面會讓自己異常激動,但是事實就是,“陌生”是這個自稱楚軒的人唯一帶給他的感覺,這一點讓鄭吒感到一些失望。

  作為打消這種消極念頭的方法,他開始數楚軒軍服上的星星玩。兩槓四星……軍銜不小,收了納稅人不少錢的傢伙……

  “我想你誤會什麼了,我的忠誠不屬於你們所看到的萬磁王。”楚軒冷笑了一聲,“為了顯示我的誠意,我會告訴你一些東西——免費提供。”他的視線慢慢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仔細記住每一個微妙的表情。在經過鄭吒身上的時候,他似乎因為對方的著裝而產生了一些好奇,更何況那麼鮮艷的顏色在一大堆黑衣人中特別扎眼,最後,楚軒望向了鐳射眼斯科特。

  “在冰封的湖底,鳳凰靜靜沉睡,呼喚她的名字,失去的將被找回。”楚軒說完,也不等對方提出質疑就轉身離開,鄭吒終於忍不住踏出一步伸手攔住了他。

  “你想問什麼?”楚軒冷漠地看著他,鄭吒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問起,難道問他為什麼老是跑到自己的夢裡?這也太那個啥了。

  “真不巧,這個影子的時間差不多了,各位,日安。”楚軒的身體驟然脫力,向前軟倒下去,鄭吒想也沒想就抱住了他,和本尊一樣清瘦的身材有一種無法形容的脆弱感,就好像他和普通人類一樣——也能被殺死,也能被傷害。

  但是身體存在的感覺只持續了一秒鐘,這個男人的軀體讓人感覺不到重量,影子化為黑色的沙消失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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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發現這是自從他來到這裡以後最沉悶的一個晚上,他好不容易把白天的疑惑打壓下去,卻發現其他人也陷入自己的焦躁中。

  晚上的時候,在學院廚房幫忙的蘭迪向他求救,前一天忘記訂購食材導致黃油用完,他一個人也無法□跑開。風暴不在,鄭吒又沒有車,附近的超市剛被砸,想了半天,只能打電話給前天去過的酒吧老闆,叫一些晚餐外送。

  令鄭吒有些驚訝的是老闆親自開車過來,雖然用奔馳車送披薩餅和黃油的確很不搭調。

  “真讓人驚訝,這竟然是學校的食堂。”走進餐廳,老闆理了理自己鉑金色的頭髮,看著天花板上的雕塑。

  “這是用前一任主人的舞會廳改建的,X教授覺得寬敞的地方好一些。”蘭迪接過貨物,讓老闆坐到吧檯前,自己去調制一份熱巧克力。

  “等等……你在做什麼?”老闆剛坐下發現蘭迪正在調制的東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熱巧克力啊。”

  “不不不,你不能用這麼廉價的巧克力粉,難道你在進貨的時候從沒考慮過產地嗎?”

  老闆激動地站起來,對著蘭迪的原料和設備發表了一次五千字左右的譴責,並且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塊巧克力讓蘭迪和鄭吒嘗了,進一步論證原料對於巧克力來說是多麼的重要。在蘭迪徹底崩潰並表示一定痛改前非以後,鄭吒才推著小車一個個房間送披薩,順便送老闆出門。

  說實在的,鄭吒覺得老闆其實是個很有涵養的人,只是遇到和巧克力有關的事情就再也hold不住自己了。

  小推車的車輪發出輕微的吱吱聲,他們路過鐳射眼的房間,只聽見洛根和斯各特正在爭吵。房門半開著,鄭吒看見洛根叉著雙手對坐在床邊的鐳射眼大聲說,“總之,你必須服從教授的安排,明天你留守學院,我們會去調查事實。”

  “你知道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命令,”鐳射眼站起來,“金需要我,她一直在冰冷的湖底……我居然以為她已經死了……”

  “或許她真的已經死了,這只是敵人的一個陷阱呢?斯各特,你是X戰警未來的領袖,這時候你需要更加冷靜一些。我保證,我們回來以後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真相……”

  “那麼你呢?!你去當衝鋒陷陣的英雄?我要的不僅僅是真相!洛根,這不僅僅是一次行動,如果我因為猜疑而躲在後面,那麼以後,任何時候站在金的面前,哪怕是墓碑前我也無法抬起頭來!”

  “你還沒有從上次的陰影中走出來,我的朋友,但是人必須向前看。”金剛狼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他的耐心要用完了。

  “你可以快速愈合。”鐳射眼轉過身,不再理會他,“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這樣。”

  鄭吒的小車稍稍停頓了一下,酒吧老闆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繼續往前走。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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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暴不在學院,鄭吒直接跳過了她的房間,直到宿舍區的門口隱形貓和冰人加入了他們。

  “謝謝你送我出來,鄭先生——我聽到他們這麼叫你。”酒吧老闆把搭在手上的西服穿上去,“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任何時候你想喝一杯,都可以來我的店裡。”

  “晚安,”鄭吒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費斯坦先生。”

  “叫我尼奧斯,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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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奧斯先生是個好人,他每次都會送我巧克力。”隱形貓輕盈地走在鄭吒身邊,“他的自製巧克力,你無法想像那種原汁原味的可可,那種沙沙的顆粒感在你的舌尖融化的感覺,然後你會被濃郁的香味擁抱……”

  “你說的真讓人毛骨悚然,好像在和一塊巧克力舌吻!”冰人故意揶揄她,“不過我也吃過他送的巧克力,那的確是值得你閉上眼睛享受的東西,沒有吃過它,你就不知道什麼叫做……香濃,是啊,是這個詞。”

  “你的用詞終於有長進了,冰霜男孩。”隱形貓哼了一聲。

  “好了,別再討論巧克力了,”鄭吒嘆息,“這真是我來這裡以後最沉悶的一晚。”

  “沒錯,”隱形貓從小推車上拿起披薩盒子,“走吧,我來幫你送掉這些東西。”

  “那個……金是誰?”鄭吒忍不住問了。

  “金?格雷。那是斯各特的女朋友,她自稱三階能力者,可以算是X教授最早的學生之一,她的能力和X教授有些相似,念力和心靈感應都相當出色,不知道為什麼教授總是叫她鳳凰。不僅如此……”她壓低了聲音,“我偷偷溜進教授的資料室看過,金?格雷的檔案上寫著的是五階能力者。”

  “你見過她嗎?她有沒有像是在隱藏實力?”

  “我見過,那是一個你難以想像的紅發美女,斯各特瘋狂地愛她,而洛根剛來這裡最狂躁的那段日子也只有她能讓他平靜下來。”冰人插嘴道,“可惜她在隱形貓加入以前就死了……為了救其他X戰警。”

  “噢……我了解了。”

  “而且明天的行動,我恐怕教授只能帶少數幾個經驗豐富的人去,你,還有我們,都得在這裡呆著……和一個憤怒的斯各特在一棟樓裡。”

  “………………我覺得我有必要和X教授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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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躡手躡腳接近了用以進行搜索的縱深場館,隱形貓拉著鄭吒從厚重的牆裡鑽了進去。正如她所預料的,X教授戴著精神強化裝置正坐在中央的椅子上。

  在大片的黑暗中,他看上去像是一個坐在在路燈下等待著什麼流浪漢,機械發出的強光讓他顯得不那麼蒼老。

  過了一會兒X教授拿掉了強化裝置擱到腿上,用手去揉太陽穴,片刻之後也停了。他抬起頭,將目光移向更高處,似乎真的能透過厚重的牆壁看到天空,他就這麼發了會兒呆。

  鄭吒看著他,一時也沒想好怎麼接近他。突然前面傳來金屬落地的聲音,X教授把手裡的裝置扔到了地上,壓抑嘶啞的聲音低低地震動遠處的空氣,“埃裡克,埃裡克……把你頭上那該死的痰盂頭拿下來,屏蔽一切精神搜索?那東西愚蠢之極!我早在三十年前就該這麼說了!都什麼時候了,為什麼不讓我找到你,你這笨蛋……”

  隱形貓拽了拽鄭吒的手,把他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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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鄭吒做了一整晚的夢。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還是累得要命,撓了撓頭,罵了一聲娘,掀開毯子去了盥洗室。

  真奇怪,今天人都去了哪裡?

  鄭吒走到餐廳去吃早飯,空盪蕩的大廳讓他不太習慣,從宿舍區走到餐廳不是一段很短的距離,居然一個熟人都沒看到。只有一些剛剛進入學院不久的年輕人坐在角落吃著他們的早餐,而且現在已經過了上課的時間,他們倒還一副悠閑的樣子。

  “嘿,bruse Lee!”冰人突然冒了出來,“我正在找你,教授讓我帶你到周圍的街區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我剛才去了你的房間,猜到你可能來了這兒。”

  “教授呢?”

  “黎明的時候就出發了,你知道的,昨天那個軍官帶來的消息。”

  他們端著咖啡和三明治在窗前的位置坐下,冰人繼續解釋道,“昨晚X教授在金?格雷死去的那片湖旁探知到了一絲能量的浮動,如果她真的出現了,那麼派出探子是無意義的,所以他帶著洛根和風暴……還有一些資深能力者去了——他們大多數人都是教師,所以今天學生們都不用上課。”

  鄭吒看了看周圍,點頭表示理解。“那麼……斯各特怎麼辦?他是她的男朋友吧?”

  “教授特地命令他在學院待命,雖然他不想……”冰人無奈地望向窗外,然後他停頓了一秒鐘,表情陰沉起來,“……哦不,這該死的……”

  鄭吒不解地看著對方,順著他視線看去,只能看見斯各特騎著摩托車駛出莊園大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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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白的山石在車窗外向後飛逝,厚厚的雲層遮蔽著這個山谷,看出去是一片蒼茫。

  鄭吒靠在小巴士的後座,想著昨天晚上做的夢。

  仔細回憶夢裡的內容,只能想起他在一座廢墟上沒命地跑,很多敵人從四面八方向他衝過來,他自己揮動一柄長劍將衝上來的人一個個斬成兩半,鮮血濺在他臉上,溫熱粘稠,在瘋狂的殺戮中,他聽見自己在笑,享受的、渴望更多的笑聲。

  漸漸的,沒有人再來挑戰他了,也許是害怕,也許是死光了。於是他回過身,像牆腳邊的縫隙走去,他覺得自己很累,拖著腳步,幾乎是爬著向前挪。

  然後他看到他——他認得的,那個叫楚軒的人躺在那裡,衣衫被爆炸撕裂,全身上下致命的傷口也只有一處——心臟的位置整個塌陷下一塊,斷裂的肋骨挑起已經看不出白色的襯衣,他的臉上沒有痛苦,安靜地仿佛睡著了一般。

  鄭吒只記得自己瘋了般撲過去抱著他,扣住下顎將一片綠色的葉子往他嘴裡送,強迫他咽下去,可是楚軒再也咽不下任何東西了。有人在旁邊拉他,那人說,還有什麼用,他已經死了啊!

  鄭吒不理會任何人,他執意要讓楚軒吞下那片葉子,沾滿鮮血的手指壓在他的舌根,用力合上楚軒的唇,強迫他咽下去。

  【求求你,咽下去……】

  一遍遍拂過對方的眉眼,等待著奇跡。旁邊的人也十分難過,他們勸他,拉他,但鄭吒只是把人抱在懷裡,好像這樣就能溫暖對方冰冷的體溫。

  【別死,楚軒……難道你就甘心這麼死掉嗎?】

  “你這樣還有什麼用?你為什麼一早不………………,那樣的話,說不定楚軒就不會死了啊!”

  “一早不……什麼?”鄭吒坐在床上撓著頭想著這個詞,那個人雖然扯著嗓子吼他,但是唯獨到了這裡卻是一片模糊,什麼都聽不清。

  至少有一件事的確引起了鄭吒的好奇心——在夢中,他反而感覺楚軒和他是那麼熟悉,他知道對方的往事,看到過他的狂熱,看到過他的痛苦,救過他,揍過他,擁抱過他。總之,和昨天那個突然闖入的軍官帶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鄭吒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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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人把手機舉在手裡,伸到車窗外面找著信號,車子駛入一片相對平穩的路段,手機屏幕上終於有了一格信號。

  鄭吒在聽到手機按鍵聲的時候伸手把冰人的手機搶過來,看了一眼以後按掉,還給了對方。

  “不用給教授打電話,有些事情是男人一定要做的,攔也沒用。靜觀其變吧,除非事態無法控制。”

  “我的經驗告訴我,如果不通知教授,事情多半會無法控制。”

  “噢,你們兩個別吵了,教授自己就是精神探知者,說不定他早就知道了,現在給我盯著外面,看看有什麼異常情況,別忘了這個消息是誰帶來的,萬磁王也不會放過這個得到鳳凰的機會。”隱形貓坐在他們前面,她是被臨時叫來的,他們原本都應該在學院待命,而不是因為沒有駕照或者車子而被迫乘坐山區巴士。

  “鳳凰?那種鳥只是神話裡的……”

  “不,不,鳳凰是金的能力之一。”隱形貓解釋道,“我溜進學院的資料庫偷看過幾次,我是說,只是為了好奇罷了。金自己是一個三階能力者,擅長念力和讀心,是不是和教授有點像?但是她內心深處藏著另一個人格,那就是鳳凰,她是個美麗殘忍的怪物,憑藉本能行動,當意識到自己正在危險中,她會不顧一切地反擊,資料上把她定位為五階,我相信那是因為沒有人見過六階……”

  “等等……你平時就以黑自己的防火牆為樂嗎?”

  “別犯傻,終端電腦不聯網,它被封存在保險室裡,”隱形貓聳聳肩,“碰巧任何牆都攔不住我。”

  【呼喚她的名字,失去的將會找回。】

  “你在想什麼?”冰人用胳膊推了推鄭吒。

  “呃……我在想,為什麼軍人會喜歡那種四句式詩歌體,聽上去他們中間有個先知一樣的人物。”

  “想和希特勒談談嗎?”

  “不,謝謝。”鄭吒頓了頓,“你對用葉子做藥物怎麼看?”

  “葉子?不,我想我們今天還不會去吃樹葉。”

  “那麼你覺得葉子這種東西吃起來怎麼樣?”

  “哦,別說了。看在X教授的禿頭的份上。”

  鄭吒剛準備繼續問,山路巴士忽然猛地打漂,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的一聲。

  司機停下車,跑到下面看了看,然後告訴他們,車胎爆了。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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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嘛不下去?”

  “你也沒下去。”

  “得了,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可你是X學院的戰警。”

  “你不也是麼?”

  “是的,我是。但是男士在這時候應該自覺一些。”

  隱形貓和冰人堅決賴在車裡,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正在醞釀一場漫無邊際的雨。司機在車下費勁地裝著備胎,這人已經磨嘰了半個小時了。

  在這兩個人進行進一步的爭吵之前,鄭吒回到了車上,他茫然地聽著爭吵聲坐在了位子上。

  “別盯著我,難道你們認為我可以舉著車子跑?”鄭吒感受到了落在他背上的兩道目光,“我又不是巨人系的。”

  “萬磁王碰到這種情況就不會有麻煩,他可以製造磁場把車子直接拋過去。”

  “哦,噓——X教授隨時可能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再說,聽說他只有在車子飛機拋錨的時候才會念叨萬磁王的優點。”冰人小心地壓低了聲音。

  “這聽上去咋麼有些怪怪的?”

  鄭吒的好奇心被勾起,正想開口,只聽見旁邊傳來喇叭聲。

  “抱歉,我們的車……”他頓了頓,然後大聲說,“尼奧斯先生,你怎麼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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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髮的青年在自己的奔馳車裡面對他們招了招手,於是三個人轉而跟著酒吧老闆繼續向山區前進。

  “難得老闆你有心情來這裡兜風。”

  “不,我寧願我還能待在店裡,我是說,如果昨天半夜沒有那個人類把一瓶燃燒的威士忌扔到我的廚房裡的話,咳,我是說我很喜歡來山裡開開車,散散步什麼的,看,我還帶來了我最討厭的野餐盒,希望你喜歡魚子醬……”

  “為什麼帶了最討厭的?等等,你說‘人類’”

  “因為那是廚房裡唯一燒剩下的……我說的人類是那種沒有變異的,或者說還沒變異。”

  “啊,我理解了。”鄭吒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同情地拍了拍他。他重新把視線投向前方,在他們前方80米的地方,山路在那裡拐了一個彎,山壁前有一片水杉樹正在劇烈地搖晃,葉子和樹枝像是蒲公英上的小傘,以一種輕易的方式被‘吹’散了,然後是山壁上數百噸的岩石,紛紛鬆動、粉碎,較小的石塊滾落,在山路上翻滾過來。

  “我們到了好萊塢了嗎?”尼奧斯不敢相信地看著前方,直到鄭吒猛拍他叫他剎車,奔馳車發出尖利的車閘聲,危險地躲過一塊滾過來的巨石,與此同時,一個聲音闖入鄭吒的頭腦——“夠了,你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來這裡!快離開!”

  “教授?”鄭吒認出了這個聲音,但是這和之前和教授意識對話的感覺都不同,這一次他的頭微微作痛,太陽穴周圍的神經突突跳著——教授在斥責他們,要不就是在和什麼人戰鬥,無暇精確掌握精神力的關係。

  ——“我嘗試阻止你們,沒想到你們如此頑固,前方是戰場,別靠近,孩子們。”

  “教授……車胎是你弄壞的?”鄭吒剛意識到這一點,車子又猛地搖晃了一下,駕駛車子的尼奧斯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離了方向盤,整個人被壓在椅背上,他慘叫著抱住了頭,將自己蜷縮起來,幾乎要從駕駛座上翻下去。脫離了控制的轎車歪歪扭扭往路邊打滑。

  “別這樣教授!車上有普通人!”鄭吒跳起來迅速爬到駕駛員位置踩住剎車,轎車終於在旋轉著撞上山壁之前停了下來。

  “小心!”隱形貓指著路的盡頭大聲叫起來,鄭吒轉過頭剛好看到幾塊巨石朝著他們滾落,冰人已經在聚集力量召喚冰牆,但是在他能夠使用自己的能力以前,那幾塊巨石就被一道如劍刃一般的紅色激光炸成了碎片。

  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車上的騎手甚至沒有朝他們看一眼,直接朝著前方的戰鬥區域衝過去。

  “見鬼,是斯各特!”冰人叫起來,“我們得追上他,快些!”

  “我也知道要快,但是怎麼快啊!瞧瞧這車,這山路!”鄭吒扶起尼奧斯,酒吧老闆靠在他肩膀上,似乎用盡力氣才能維持呼吸,雙眼無神地看著鄭吒,像是一個無法清醒的酒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我知道他會來,我們會注意他的。現在你們有新的任務,鄭先生。”X教授的聲音緩和下來,“去找到那孩子,在變異基因研究所裡,保護好他,如果有必要,帶走他。”

  “孩子?誰的?長什麼樣?”鄭吒跳下車,跑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把尼奧斯抱出來送到後座,冰人讓出了他的位置,讓隱形貓照顧尼奧斯。

  “據我所知,那孩子是個光頭,挺安靜的。”冰人小聲提示鄭吒,“除了他用實驗用的a射線煮杯麵的時候。”

  “光頭?你是說和教授一樣的光頭嗎?”隱形貓睜大了眼睛,“哇哦……真是太厲害了。”

  “凱蒂,有孩子是很普通的事情,和厲害沒關係。”冰人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尼奧斯的腦後,金髮青年的臉色還是蒼白得可怕。

  “我是說萬磁王太厲害了……”

  “什麼?!”

  ——“快去!”

  “好的好的,你們有一個狂躁的斯各特,我們有一個教授和萬磁王的孩子……”

  ——“鮑勃!”

  “是的,教授!我們馬上就去!”

  139
  我不敢相信。

  我完全不能想到我為什麼要這樣。

  我,一個主神,哪怕捆綁了代理這個前綴,那也好歹是主神。

  為什麼我要那麼猥瑣得躲在這個自動販售機裡面?!我的編程到底是腫麼了!造夢者到底在想什麼!為毛主神要送貨上門?!

  鄭吒戳了戳我的按鈕,回過頭去問車裡的三個人,“你們要喝什麼?”

  “礦泉水。”“可樂。”“……”

  “…………我想尼奧斯可能需要一杯熱巧克力。”鄭吒又開始在我的按鈕上戳來戳去。他們已經搭飛機到了加利福尼亞,驅車前往金門大橋,在公路上開了幾小時,幾個人都餓了,尼奧斯一直昏昏沉沉,甚至有了一些腦震盪的狀況。正在這時候,我——主神飲食販賣機出現在路邊,成功地把死猴子從車裡騙下來。

  【昆士蘭礦泉水一瓶、可口可樂檸檬味一罐、好時細胞修復熱巧克力一杯。請稍等。】

  “等等,細胞修復是什麼口味?”

  【困了,餓了,被教授咆哮了,就喝細胞修復!……啦啦啦……】

  “不要插播廣告啊,快找我錢!”鄭吒抬手就拍我。

  【本機恕不找零,請自備零錢。為了湊足整數,你可以再選購幾個吉士漢堡。】

  “混蛋!這販賣機準是也變異了!”鄭吒抬腿就踢我,我打開出貨口,把一大包東西扔在他臉上。

  【走好,牛仔!】

  140
  現在鄭吒知道為什麼萬磁王急著要找到這個孩子了。

  他站在沃倫研究所一面特殊材料打造的牆後面,看著房間裡的孩子。整間房間都是白色的,在其中一角放著一張床,旁邊有一個電視機,玩具、遊戲機堆滿了那裡。

  有個孩子背對他席地坐著,他的腦袋上沒有頭髮,皮膚白皙,個字很矮,白色的套頭衫讓他顯得很孩子氣。

  “我能看看他嗎?”鄭吒遲疑地望向身邊的女醫師,她盯了他一會,點了點頭。

  鄭吒輕輕走進房間,他更加仔細地觀察裡面的一切——彩色的傢具,只是幾個矮櫥,堆得亂七八糟地遊戲機和卡帶、玩具,它們占據了一個角落。但是只是一個角落,房間大部分面積是純白的——這不符合任何孩子的天性。

  鄭吒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地板,他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腳步,然後他意識到為什麼。總是有各種各樣醫生和研究人員從這扇門走進來,他們像他一樣站在這裡圍著他,他們總是出現,試著說一些孩子能接受的話題,卻從來不靠近,只是看著。

  這樣的距離是一道無形的牆,即使是不懂事的兒童,也會本能地退開。因為他們明白,彼此並非同類。這和物種之間的差異不同,人類願意擁抱動物,願意和敵人近身搏鬥,甚至願意與幽靈接觸,但是對變異人,誰都不願意走出這簡簡單單的一步。

  ——不是同類。人類和變異人,彼此如此相似,他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大部分都擁有相似的眼睛和皮膚,但是有一方擁有另一方永遠都不可能擁有的東西,他們更強大、不管是在哪方面。

  而值得深思的是,面對曾經是同胞的人,較弱的一方產生的頭一個情緒是……仇恨,即使對方什麼都沒做。為了自己並非出於恐懼和嫉妒,他們拔高了自己的姿態,於是“治療”這個詞被用到了這裡。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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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錯過了一個寶箱,剛才就應該跳起來了。”鄭吒抱著胳膊在旁邊看了一會。小男孩這才意識到旁邊有人,他暫停了遊戲,朝鄭吒看了過來。

  男孩擁有一雙煙灰色的眼睛,清澈的顏色像霧色中的黎明。他眨眨眼睛,睫毛很長,表情是迷茫的,然後才慢慢露出沮喪的表情,為了錯失的遊戲獎勵看了看電視屏幕。

  “你們是變異人?”他緩緩開口了。

  “算……是吧。”鄭吒回答,“我叫鄭吒。”

  “吉米。”男孩眨了眨眼睛,隨即淡粉色的嘴唇就抿了起來,“變異人在我身邊就會無法使用能力,所以,你站遠些比較好。”

  “沒關係,我不用在這裡使用我的能力,”鄭吒在小孩旁邊蹲下,“除非你舉起超過兩百磅的東西砸我。”

  “我不會砸你,”吉米保證道,“拿著這個。”男孩無視後面還站著三個大人,把另一個遊戲手柄給了鄭吒。他在空無一人的環境中呆了太長時間,不習慣與人接觸,也不介意別人侵占他的私人空間。於是他們就坐下來打遊戲,奇怪的是在隨時可能到來的戰鬥之前他們居然玩得很投入。

  “你平時都幹什麼?”鄭吒飛快地按著手柄上的鍵,熟練地躲過撞過來的蘑菇。

  “不幹什麼,醫生們倒是很忙,……忙著抽取我的血,給我輸液,用光線照我。”吉米盯著屏幕,慢吞吞地回答道。

  “嗯哼……就這些?”

  “最近他們很少來找我,但是不許我出門,以前我還能在平台上曬太陽。”吉米趁過場動畫開始播放的時候看了鄭吒一眼,“他們說這是為了保護我,你覺得有人想殺掉我嗎?”

  “也許吧,我不知道。”

  “我知道有的變異人不喜歡我。因為我會讓他們的X變異細胞消失,成為一個普通人。變異人可能都很討厭我……你是變異人,你是來殺掉我的嗎。”

  “我只是坐在這裡,打通了第二關而已……為什麼你會覺得成為一個普通人會讓變異人痛苦?”

  “我不確定,一旦你擁有某些異能後,你就會變成獨一無二的。醫生們說他們抽取我的血之後,可以造出許許多多小小的我,做成子彈那麼小,他們還說這是在拯救那些變異人,”

  他們又開始新一輪激烈的按動手柄的動作,鄭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了變異人,那就沒有人是特別的了,到那時候變異人還是要學著做回普通人,特別這個詞真是個大謊言。”

  “也許他們只是想自由自在地活著,做真正的自己。”尼奧斯站在窗前,望著天空說道。“我在店裡看到過很多變異人,坐在吧檯上躲在酒精後面對我絮絮叨叨。我由此聽到他們的心聲,有的想融入社會,有的則孤立自己,他們時常改變主意,但所有的語言和聲音……都在呼喚自由。”

  吉米暫停了遊戲,好奇地把注意力移到尼奧斯身上去,金髮青年努努嘴,示意他們看窗外。

  在海和天空之間,極遠處有一個人正張開自己寬大的翅膀,在空中優雅地盤旋,白色的羽翼讓他看起來像個天使。

  “那是沃倫,他的父親發明了‘治療’藥劑,但是他拒絕了,”吉米望著他,“他選擇了自己的方式生活,我羡慕他。”男孩的眼睛裝著一整個天空,一整個他隨時能看到,卻無法自由飛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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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奧斯望著寬廣無垠的海面發了會兒呆,直到鄭吒握住他的胳膊,

  “那個……你感覺如何?”東方男人把他拉向自己,另一隻手按在他的額頭上,“好些了沒?”

  “喝了一杯熱巧克力之後我覺得自己完全地覆活了,別擔心。”尼奧斯微笑了一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

  鄭吒朝男孩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沒有說話。

  “我在車上聽到了你們的談話——那時候我還沒有睡著。因此我知道這兒正碰上的麻煩事,”尼奧斯解釋道,“但是,為什麼X教授會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我們?瞧,我們中間任何人都沒有快速移動的能力,而萬磁王已經得到了軍隊的支持,他的速度比我們快得多,憑什麼教授會認為我們能夠趕在任何企圖殺死這孩子的人之前?”

  “尼奧斯!”

  “不用遮遮掩掩,鄭先生,這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處境!”

  “可是……”

  “他說得對,”吉米頭也不回地輕聲說道,“我很清楚。”

  “聽著,這兒有幾種可能。要麼教授只是想用這個理由讓你們離開湖畔的地區,其實根本沒有人想要入侵這裡。從山壁破壞的情況來看,那裡有念能力者正在對決,教授分心對你們說話,情況可能非常不妙。我不敢想像這種可能性。”尼奧斯輕輕搖頭,“要麼教授在此早有部署,但是資深X戰警早已拋頭露面過,容易讓對方警覺,你們是新人,用幾個肉雞把敵人引出來是太合適不過了。但是這麼一來你們很容易成為犧牲品,X教授不是這樣的人,所以這不可能。”尼奧斯轉動目光,落在吉米身上,“那麼,剩下的可能性不多了,我可說不好,或許這孩子,早就不是‘吉米’。”

  吉米抬了抬眉毛,反映了一會兒,點點頭對鄭吒聳聳肩,“他說得有道理。”

  鄭吒呆傻地瞪著他,“哦。”他說。“呃,你不準備說些什麼嗎??

  “通常來說這沒什麼用。”吉米保持著一貫的平靜,“他不像是會被非證據的東西影響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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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ell,如果說,教授知道這已經是冒名頂替的吉米,並且事態已經不在他的掌握中,敵人強到我們隨時可能像一塊冰雕一樣容易被擊碎,而他仍然派我們來此,好吧,這意味著我們才是尋求庇護的一方,那麼這位吉米其實是一個強大到無法想像、並且為教授所信任、雖然由於有些立場無法和X學院站在一起,但仍然有著特殊原則和底線的………………”冰人盯著男孩看了一會,然後蹲到吉米面前,“告訴我,小夥子,你知道地球上的磁場在前一次冰河時期到石器時代之間有什麼衍變嗎?”

  “不。”

  “看,這是我的手錶,難道你沒有什麼衝動讓這些金屬指針轉得像三個醉漢嗎?”

  “你喝醉了?”

  “不,我很清醒,我還有一個問題,你喜歡你的光頭嗎?”

  “我不知道,我沒法選擇。”吉米眨眨眼睛,依舊沒什麼表情變化。

  “哦,得了,鮑勃!”隱形貓把冰人拖走了。

  “好極了,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似乎是為了回應鄭吒的話,外面的警報聲驟然響起,那些規律的不和諧音像是一個個砸碎平靜世界的巨錘。

  “喂,我說,想出去嗎?”鄭吒放下了手柄,咧嘴瞥出一個笑容。

  “沒有人需要出去。”吉米淺淺地微笑,表情中沒有絲毫溫度,更像是在模仿笑容應有的一切,“你們出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最近我總是半夜三更來更新


☆、三十五

  144
  明亮的實驗室燈光突然開始跳閃,吉米冷漠地看向門的方向,電磁防暴玻璃移門重重關了下去。

  “X戰警們,你們絕對想不到萬磁王的行動是在什麼時候開始的,早在全世界還沒有察覺他的陰謀之前,他就已經得到了一個無與倫比的能力者——準確來說,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個‘人’”男孩站了起來,“你見過一個麵團如何變成一張印度飛餅嗎?”

  “見過。”鄭吒咽了口唾沫,“首先,要有一個印度大叔,然後還要一張桌子……”

  “如果你還堅持站在這個房間裡,那麼你的下場就會像那個麵團。”吉米丟下遊戲機,迅速走到門對面的牆邊,拉開一個抽屜隔板,在一個小鍵盤上按了幾下,一個可滑動的牆壁在他們面前移開了。

  門後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個電梯間,一開始樓層數字還亮著燈,2,1,B1,B2,後來就熄滅了,但是向下的懸空感依然存在。

  “你帶我們去哪裡?”

  “你們看到過電視裡萬磁王的樣子麼?”男孩依然自顧自說道,“黃皮膚黑眼睛,而真正的萬磁王應該是一個猶太人。”

  “沒錯,他們是這麼說的。”

  “這個世界是由創世神建造的,電視上的萬磁王只是他內心的影子,他的名字叫做Xorn。他的強大難以想像,真正的萬磁王在最初拉攏他的時候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自以為能夠控制住他,但是他錯了。”吉米轉過頭來,“萬磁王需要你的幫助,他想回來。”

  “他現在在哪?”

  “神的花園裡。”

  “神?”

  “是的,可惜創世神已經被污染了,很遺憾,你必須消滅他,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可是,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創世神……我們如何才能殺掉他?這就像是讓現任教皇去殺掉上帝一樣。”

  “我們也可以什麼都不幹,等待Xorn把我們碾成片。”

  電梯驟然停止,所有人被狠狠地搖晃了一下,然後電梯開始橫向運轉,轉而送上了某種水平運送帶。

  “先生們和女士,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們正在用秘密通道離開研究所所在的島嶼,Xorn是個比鳳凰更加強大的念能力者,我不知道被他發現你們在這兒……”

  “印度飛餅,我知道。很高興我們要去殺掉上帝。”鄭吒回頭對冰人和隱形貓做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小聲對隱形貓笑道,“相信我,我對付小孩子還是很有一套的。”

  “我知道你以為這是小孩子的遊戲。”吉米笑了笑,就像是一個會突然發笑的萬聖節布偶。

  “好吧,告訴我們,這個電梯會帶我們去哪兒?”

  “機場,你們必須現在就走。”

  “那你呢?”

  “我不在乎,他們只是要我的屍體,或者控制我,隨便是什麼,反正都一樣。”

  “我以為你站在人類這邊。“

  “人類?為什麼?”吉米的眼珠幾乎是冰藍色,黑色的瞳孔散髮著不詳的空洞感。

  “額……看來我想錯了?”

  “我們都見了很多人類,他們明明那麼弱小,那麼懦弱醜陋,為什麼從來不用好的眼光看待新生的事物?為什麼沒有意識到自己才是創世神的淘汰品呢?我們變異人才是物種的選擇,我們才是那個走在前面的人,醒醒吧,他們已經不是你我的同類。”

  電梯裡的燈啪的一聲熄滅了,在一片驟然來臨的黑暗中,鄭吒覺得地板開始劇烈搖晃,他無法維持穩定的站立,腳下的地面似乎塌陷了,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向更深的黑暗世界裡。

  145

  等到鄭吒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從未見過的庭院中,他看得出這裡是從前某座莊園的花園,但是這裡顯然已經很久都沒有人打理了。

  庭院裡彌漫著蒼白的霧氣,到處都是腐爛的藤蔓枯枝,鳥兒棄巢而去,在地上留下幾根黯淡的羽毛,死去多時的爬山虎纏繞著中央的花亭,亭子中央那張鏤花鐵桌下堆滿了落葉,只有一條幾乎被掩埋在枯葉下面的小路蜿蜒著伸向遠方。

  他拍拍身上的土,沿著小路走去。

  在通過了一扇布滿鐵鏽的矮門之後,他聽到了海的聲音。視野驟然開朗,新鮮寒冷的微腥海風揉亂了鄭吒的黑髮,帶來一陣打到地面發出鈍重聲響的大雨。

  而強風驅策著海水洶涌地衝向石灘,將自己撞碎在山壁上化為白色泡沫,零星海鷗緩慢無聲地在無邊無際的灰藍色上飛翔。這座花園竟然通向一處臨海的石崖。

  雨水在這樣的天氣中讓人渾身發冷,即便裹緊夾克也無濟於事。鄭吒走了十分鐘左右之後停了下來。石子路已經走到了盡頭,在懸崖前面,靜靜的放著幾排木質椅子,在椅子前面,四根鐵柱吃力地牽引著一塊白色幕布,劇烈的海風把幕布吹的獵獵作響。

  有一個人坐在第一排的中間,他的手扶著一台老式膠帶放映機,明亮的白色的光線將一些連貫的畫面投在幕布上——一個世界盡頭的露天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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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抬手抹了一把面孔上的水,然後發現這根本不管用。於是他開始試著接近前排的男人。

  繞道那個人身前的時候,鄭吒微微皺起眉,對方坐在椅子裡,就好象就這麼呆了幾個世紀。白色的襯衫被雨水打濕,水珠順著頭髮往下淌,儘管渾身濕透,雙眼還是死死的盯著屏幕上的畫面,嘴唇輕輕顫抖著,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我認識你,你叫楚軒。”鄭吒說道,”我本來答應了一個小孩來找創世神,但是我好像找不到。”如他所猜想的,楚軒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依然面無表情。而鄭吒並未對此感到奇怪,就好象他早已深知這個人的秉性,於是他做了一件最順理成章的事情----在第一排最遠的位置上坐下來一起看電影。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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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的影片沿用電影剛誕生年代的幀數,沒有聲音,對話全靠字幕,泛黃跳閃的畫面比普通電影快上0.5倍。

  鄭吒看到穿著白大褂的楚軒在研究所的走廊裡踱著步子,一路上的研究員看到他,都會停止正在說的話,直勾勾看著他。有的站在路中間一些的,早已經退後一步讓開。

  從楚軒平靜無波的反應來看,這是一貫的情況。他就這麼從這頭走到那頭,所向披靡。

  鄭吒斜過眼睛不解地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人,楚軒半垂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看著幕布之後的大海,神色冷漠。

  很不可思議的,鄭吒覺得這樣的楚軒很神秘,也很迷茫。

  等到他重新注意到畫面的時候,已經有個青年研究員站在了楚軒面前,那是個單眼皮男孩,清瘦的身材,長著尖尖的小虎牙,看上去是研究所的新人。屏幕換成黑屏,一排白色的老宋體拼成的對白:“大校,你上次托我找的資料找到了。”

  楚軒回答:“謝謝。但是現在我不能拿它,請送到我的研究室去。”

  “謝什麼呀,我去了。”男孩咧嘴一笑,揮了揮手中的資料就走了。

  男孩輕快地走到了拐角,然後他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勝利的得意神色,似乎剛剛得知自己拿到諾貝爾獎。很快,一群年輕的研究員圍住了他,女孩們伸出手揉他的頭,一個高個子研究員煞有介事地把一個玩具獎章別在他胸前,並且滑稽的鞠了一躬。

  “恭喜你,你是歷年來的新人最勇敢的一個,你完美地通過了自己的試膽會,我的老天啊,你居然和那個怪胎講話超過了十秒!”他們解釋道,“有的人連上去都不敢,結果掃了3個月的廁所。”

  “真的有你們說的那麼神奇嗎?”單眼皮男生好奇起來,“他真的是人造人?”

  “噓……這可是機密,臭小子,活膩味了是不是?”

  “嘿嘿,哪兒能呢,我還沒活夠呢!”

  楚軒對於這些小聲的耳語置若罔聞,他徑直向走廊終端的辦公室走去,推開門,頭髮花白的林中將在那裡等著他。

  “報告。”

  “楚軒啊,你……過來坐吧。”林中將一直在外地療養,今天突然回來,讓楚軒隱約明白了什麼。

  “是有關我父親的事情嗎?”

  “嗯。”林中將走上來拍了拍楚軒的肩膀,然後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他知道一切的安慰對楚軒來講都是虛偽的,“楚軒……你爸爸他……昨天凌晨去世了。”

  楚軒認真地看了他兩秒鐘,沉默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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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教授下葬的地點在離開研究院萬里之遙的南方故鄉,落葉歸根是祖祖輩輩的信條。研究所裡二十多個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老學者都要去送行,此事非同小可,龍隱基地專門調了兩架軍用小客機專門接送。

  新來的單眼皮男生憑藉他可愛靈巧的個性和聰明才智很快在研究所裡站穩了腳,他負責統籌這次出行。一切複雜的事情在他的八面玲瓏面前變得非常簡單,除了一件事讓他煩惱極了——楚大校坐在哪兒的問題。

  同事走了過來,看了看他的名單,同情的拍了拍他。“你準備怎麼辦?”

  單眼皮男生嘆口氣,“楚大校的氣場太強,放誰身邊都不合適。如果同行的是研究所裡的年輕人倒也算了,問題是這次都是學術界的泰斗,有幾個出個門都要攙扶,如果被楚軒嚇到了,或者為了人造人的人權問題吵起來,楚軒又不懂人前人後那一套,老爺子血壓往上一升,學術界就要滿城風雨。”

  “嘿,看出來了,像你昊天這樣的機靈小鬼也有為難的時候啊,不過話可說好了,你也千萬別把他和我放一架飛機裡,我的報告還沒完成呢,”

  “難道我把他安排在貨艙裡嗎?和那十多台服務器一塊運過去?”

  “唉,你說到點子上了,說實在的,我覺得他如果是一架陣列式集成電路我還能感覺自在點兒……”

  昊天咳嗽了一聲,那位老兄沒明白,又接著說,“要是人都那樣無情無欲,那還活個毛啊,你說是不是,換了我還不如把自己回爐算了。”

  昊天又咳嗽了一聲,這一次,楚軒突然面無表情地出現在他們身後,“打攪二位,我會搭乘林中將的專機去,所以不用給我安排位子了。”

  那兩人嚇得臉色煞白,立刻靠腿敬禮,“是!”

  下葬那天混亂極了,大雨、山路、青石碑,袖子上戴黑紗的人群、煙霧、紅燭、花圈……還有一直在老家隱居的教授夫人。

  老夫人哭得死去活來,眼窩連哭了好幾天早已深陷下去,靠兩個學生扶著。她在人群裡看到了楚軒,先是呆了一陣子,然後向他走來。

  後來發生的事情很模糊,因為膠片有了大片的損傷,一塊塊白色的污點遮擋了視線,斑斑駁駁的。鄭吒只能看清幾個片段——老夫人羸弱的雙手抓住楚軒,邊搖邊哭叫。

  ——你就是我家老頭子再也不回家的原因嗎?!

  ——看上去那麼像我們死去的孩子啊!可是你能算人嗎?!你這個怪物,真的來當兒子來下葬嗎?你放下!你把老頭子的遺像放下!換個活人來拿啊!

  周圍的人嚇蒙了,也不敢用力拉她,老夫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居然揪著頭髮把楚軒的臉按在老教授的墓碑上,青石碑上流下雨水,從老教授的照片上滴下來。

  ——你不是他的兒子嗎?你倒是留一點眼淚在他墓碑上啊!你能嗎!能嗎!

  楚軒依然很平靜,他站起來,安靜地說道,“為什麼?為什麼要哭?爸爸說,長壽不是福,老了,重病纏身,看不清東西,走不了路,食物也索然無味,這樣無意義的人生,不是他想要的。”

  在旁邊嚇得臉色慘白的昊天趕緊把他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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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楚軒進了醫院。
  他在夜晚到來的時候忽然喘不過氣,渾身顫抖,冷汗出了一身。醫生面對他的病情束手無策,完全找不到病因。直到昊天衝進搶救室一拳打暈楚軒,那種渾身的痙攣才停止。

  昊天對同事解釋說,他認為楚軒的病情和心理有關,但是楚軒回到龍隱基地後,立刻查對了當年給他動手術的有關記錄,經過一些周折以後,他在一個深夜將一把槍抵在了基地參謀長的腦袋上。

  對方痛快地承認了當年動的手腳,也解釋了原因——抱歉,我們不能讓你擁有自由的心。你是教授留下的遺產,你屬於祖國,屬於全人類,但不屬於你自己。值得欣慰的是,只要你的感情系統不被身體本能修復,你還是可以健康地活完一輩子。

  這件事之後楚軒很快將自己投入到研究中去,似乎已經忘了這件事。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在回家的時候打開自己的儲物櫃換掉白大褂。在打開櫥門的時候,他看到自己貼在門背面的各種工作報告和日程表。

  他掀開了它們,在一張張索然無味的重要公式後面,忽然露出一張深藍色的紙——黑白的默片忽然有了顏色,一切都變得真實起來——那是一張電影海報(從雜誌上剪下來的),上面印著蔚藍色的地球,還有鮮紅的披風,下面有電影的名字:《超人》。

  緊挨著海報,還有一張已經壓平的麥當勞薯條的盒子。

  就連楚軒自己也沒發現,他這時候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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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更衣室,楚軒花了半個小時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的臥室被各種當時最先進的電腦占領,集成電路上綠色和藍色的螢光沿著電路的邊緣流動。

  這一天他破例沒有在回家後立刻開始工作,只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方盒,插上耳機戴到頭上。從家門開始走三步,把公文包和筆記本電腦放到架子上——他沒有沙發;然後扯松脖子上面的領帶,再走四步把外衣脫下來搭在椅子上——這是他唯一從同事那裡學來的比較像普通人的動作;然後他坐進電腦前的椅子裡。

  電腦屏幕裡面開始跳躍著屏幕保護的光影動畫,楚軒在白色方盒上按了一下,慢慢脫掉鞋子收起膝蓋,讓整個人陷在椅子裡。這是他少數允許自己發呆的時刻——只有在白色方盒發出音樂聲的時候。

  -

  房間裡陷入了安靜,這時候可以聽見隱約從耳機裡面漏出來的音樂鼓點,黑暗的房間裡只有顯像管裡流動的藍光,它們跳躍在楚軒白色的襯衫上。這樣的安靜保持了很長時間,屏保的畫面忽然被彈開了,楚軒在一片幽藍色的光中睜開眼睛,屏幕上出現了一行扭曲的小字:你想真正地活著嗎?

  楚軒的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嘴唇動了動,慢慢地站起身來。

  “我……”他伸出手,蒼白修長的手指探向屏幕,“…………我……”

  手指碰到屏幕的一剎那,白色的亮光迸射出來,包圍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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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一個純白色的廣場,無光無影,在廣場中央,有一個白色的光球默默漂浮著。

  然後他看到了人,有一群人站在光球下面閒聊,那些人有些眼熟,但是他又想不起來是誰。

  -

  “我說……”鄭吒從剛才開始就發現自己正在觀看一部不怎麼愉快的電影,“你是演員嗎?這個我有些看不懂呢,還沒剪輯過?”

  “……”對方還是保持沉默。

  “其實我覺得你笑笑挺好看的,你應該多接一點喜劇,我不喜歡你演不幸的角色。”大風吹過山崖,鄭吒一張嘴就會灌進一大口冷風和雨水,他開始意識到頂風對楚軒吼叫不是個好主意,“就是上一幕的那個……”

  “……”楚軒微微往後靠了一靠,枕在椅背上。

  “漢堡?你餓了嗎?”鄭吒從包裡拿出來一個用餐紙包著的漢堡包遞向楚軒,“剛才有個發瘋的販賣機硬賣給我的,還是你想要點爆米花?這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躲雨吧?”

  “……”

  見到對方還是無視他,鄭吒覺得有些沒趣了。

  電影還在繼續。

  -

  152

  那群人身後,忽然出現一道白光,虛無縹緲的光柱被擠壓變形,它形成了一道拱門。

  光芒散盡的時候,有個人從裡面跌跌撞撞摔出來。

  鄭吒盯著屏幕,他驚訝到說不出話——那個人,那張臉正是他自己。

  楚軒認真地看著他,他被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他不能阻止自己走向他。

  銀幕中的鄭吒抬起頭來,他渾身是血,一條腿已經斷了。廣場上的那些人趕過去扶起他,有個擁有明顯的俄羅斯血統的大漢抱起他,把他送進光球投下的光柱中。

  楚軒的身體感知神經告訴他,他的心臟搏動正在緩慢加速,血壓比平時高,渾身的血液奔涌讓血管幾乎無法承受。他看著光柱裡的人慢慢愈合傷口,目不轉睛。

  不料想鄭吒修復了身體以後,徑直抖開匕首朝楚軒刺過來,如果不是有人推開了楚軒,那把匕首就會把他的腦袋削成兩半。

  “鄭吒,你瘋了嗎?!你怎麼對自己人下手?”

  四周很吵,很響,這些聲音到了楚軒的耳朵裡,只剩下朦朧的回音,只有鄭吒的聲音像是靜夜中刺耳的雷鳴,“自己人?媽的,自己人?你們知道這個雜種乾了什麼?老子花了獎勵點數和支線劇情代大家回去,可是他居然把定位器放在匕首上,讓國安局的人把我抓進局子裡拷問!老子拼死才在抹殺時間到來之前逃回來!這樣的人還算自己人?!”

  “是嗎,那麼我的猜想是正確的。”楚軒還未說完,鄭吒衝過來一腳踢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量把楚軒踢飛了十來米遠。

  “你以為人命可以隨便拿來像當猜想的賭注嗎!”鄭吒一步步走向楚軒,“我怎麼會拿你當盟友?你連人性都沒有!”

  楚軒立刻爬起來,他平淡地看著對方,那張臉的主人不是曾經對他說,只要你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盡全力去試,因為你是對的嗎?

  力量上的巨大差距讓鄭吒輕而易舉將楚軒按在牆上,鋼鐵摩擦的鈍重感告知楚軒,一柄尖銳的利刃刺進了他的腿。

  “說啊,說出你的理由,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你的理由不能說服我,那麼我就砍下你的這條腿還有四肢。你可以修復你的傷勢,然後我會再做一次。看看你最終到底會是餓死還是無法進入光圈而被抹殺!”

  楚軒若無其事地看著對方,好像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他開始講話,用一貫冰冷的語氣,他說了很久,至少他覺得是這樣的。鄭吒因為憤怒而變得血紅的雙眼漸漸恢復了平常的顏色,甚至開始思考和認同楚軒的觀點——那根本讓人無法反駁。

  許久之後,楚軒覺得有些累了,因為大腦的思維速度很明顯的慢了,手腳沒有力氣,並且開始發冷。

  “下次你想賭博,押上你自己的命,不要押別人。”最後鄭吒冷漠地宣布,“我們的盟友關係就到此為止吧,別再打我們隊的主意,否則我會殺了你。”

  他們離開了,各自回到一個神秘的空間裡。只有楚軒還坐在地上,從腿上流出的鮮血把整條褲子浸濕,在身下流淌。

  那個人不是說,他希望我好好的活著嗎?

  是嗎,他改變主意了嗎?他不會從基地帶我走了吧?

  還是,我認錯了人?

  “我以為……你的名字叫鄭吒呢…看來是我搞錯了……”楚軒站起來,單薄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但是當他打開自己的房門,看到新弄來的機器後,科技帶來的興奮讓他忽略了發生過的一切。

  車床、焊錫、壓力閥、激光……

  修長蒼白的手指在機械間操作,指尖已經記不得第幾次不小心被激光燒到,等到做完了幾百發靈類子彈的時候,十指已經鮮血淋漓。

  做完了工作,楚軒拖著一條傷腿在備用的手術台上躺下來,小心地把一個白色的mp3拿出來聽了一會兒。幾分鐘後他把耳機摘了下來,繞好線圈,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楚軒微睜雙眼看著它,就像見到老朋友一樣輕聲說話。

  “嗨。

  我一直在等你出現。
  我見到了一個和你很像的人,但他不是你,他叫我雜種,希望我去死。

  也許我必須完成一些奇跡才能見到你,比如和你一樣刀槍不入。究竟要怎麼做,我不知道。

  我已經完成了父親的遺願,雖然是有些犯規,但是,從某種程度來說,這也是用我的餘生換來的。父親一定會高興的。

  任務完成了。”

  楚軒開始咳嗽,剛才鄭吒那一腳的後果現在才出現。他很快難以呼吸,咳了幾聲忽然吐出一口鮮血。吐完以後他顯得舒服一些了,“其實我知道我只是一台會移動的計算機,即便再強大,也有被淘汰的一天,是時候關機了。

  你說以後再見,以後是什麼時候?

  我很想等到那一天,但是我很累了,也沒有力氣再等下去了。

  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我很困了,想睡一覺。

  ……對了,那天晚上的星星,很漂亮。謝謝你,不會飛的超人。”

  楚軒閉上眼睛,打算在黎明到來以前睡一會兒,但是睡不著。

  “那張海報……帶著就好了…………”

  屏幕上忽然一片漆黑。



☆、三十八

  153
  鄭吒坐在那裡,目瞪口呆地等著屏幕再次亮起來,最終他意識到,電影已經放完了。

  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當他注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天空已經是一片被厚重的雲層遮蓋的回憶。

  “你……到底是誰?”

  帶著疑惑,他望向他的右邊,並沒有期待得到答案,只是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風漸漸地小了,雨水失去了方向。冰冷的水沿著他的脖子滴進了衣服裡面。

  坐在第一排中間的男人仍然保持沉默,他的胳膊保持著搭在放映機上的姿勢,頭枕在臂彎裡,像是在觀看一場無聊的電影時睡著了。但是他坐在大雨中,雨水讓他的頭髮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掌自然地蜷縮著。

  “喂,你別睡在這裡啊,雨太大了!”鄭吒終於忍不住過去拍楚軒,對方清瘦的肩膀被搖晃著,白襯衫完全被雨水浸濕,緊貼在身上,在一道道越來越頻繁的閃電間歇,楚軒看上去十分蒼白,簡直像是……一個死人。

  “你怎麼了?”鄭吒停止搖晃,沉穩而小心的扶起楚軒,手掌貼上了對方的額頭。“楚軒?你醒醒啊!”

  楚軒的體重完全靠在鄭吒身上,金絲邊框眼鏡下的雙眼緊閉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手腳冰涼,但是額頭上的溫度燙得驚人。

  鄭吒立刻把楚軒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用力站起來扶著他走,但是楚軒連一點意識都沒有,鄭吒看了看天色,罵了一句,索性把楚軒橫抱起來,向著來時的庭院走去。

  154

  剛才他猜想這是一處廢棄的莊園,沒想到還真的讓他猜著了,他在花園後面的大宅裡轉悠了半天,一個人都沒有。不僅如此,幾乎每間房間都在漏水、發霉,中古世紀的歐式建築到處可見的雕塑上布滿蛛網。

  鄭吒橫下心踢開一扇房間的門,裡面是間還算乾淨的臥室,他趕緊把楚軒放到床上去,扯起床單擦掉他身上的水。但這沒多大作用,楚軒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寒冷已經侵入骨髓。

  鄭吒離開床邊,回憶著他所學會的任何知識,他用自己最在行的火焰點起壁爐,木柴已經很久沒用,一旦燒著立刻涌起一陣嗆人的煙,鄭吒暗罵了一句踩滅了它。他手忙腳亂撥開一些杯子和水瓶,它們倒下來,揚起塵土——沒有水和食物,更別說藥品。

  最後鄭吒只能從衣櫥裡面翻找出一條乾淨被單和睡衣回到床前,揮手點亮了床頭櫃旁的煤油燈,昏黃色的火光下面楚軒的臉色看起來不那麼蒼白了,甚至有了一點血色,也讓他的臉頰顯露出病態的潮紅。

  看到對方身上滴下來的雨水已經把床單浸濕,鄭吒意識到必須將他的濕衣服換下來,他把找到的布料放到一邊,開始尋找襯衫上的扣子。楚軒早已渾身濕透,緊貼在胸前的白襯衫隱約透出下面的膚色,還有某處被冰冷的雨水刺激著的淡粉色,鄭吒忽然覺得有些尷尬。但是手裡的工作進行到一半也不能停下來,鄭吒強迫自己把毫無來由的不安趕到一邊去,小心的解開楚軒的扣子,托起他的背將衣服拉下肩膀。

  楚軒軟在鄭吒懷裡,高燒讓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如何暴露在另一個人的眼前,在全身骨頭都在刺痛的時候,有一雙強壯堅定的臂膀圈住他讓他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很熟悉的感覺,溫暖,莽撞,充滿活力,就是這種感覺支撐著他,讓他覺得不會任由自己墜落到黑暗中。

  衣物除下的一瞬間帶來寒冷,楚軒又開始顫抖起來,張開嘴用力維持肺葉的呼吸,溫暖的氣息一下下擦過鄭吒的手,失去血色的嘴唇仍然顯得柔軟乾燥,順著垂下的睫毛看去,鎖骨線條優美的溝塹在倉促的起伏中還殘留著雨水的光澤。不管這個人的身份是多麼的神秘和危險,此刻的他只是一個處在虛弱無助境地的病人,只要小小的一個動作就可以傷害他,也只需要一些微不足道的關照就可以給他安全感。

  鄭吒無奈地發現自己比任何時候走神的都厲害,他趕緊把乾淨睡袍裹到楚軒身上,這時候他才發現這傢伙比自己想像的更瘦,而他的臂長剛好夠把他穩穩當當的抱在懷裡。抓著楚軒的手套袖子的時候,鄭吒發現他的手掌中還握著一個東西,好不容易扳開對方的手指,卻發現正是在電影裡面見過的MP3,他把它拿下來放在床頭櫃上。想著一會兒要去哪裡找吃的,鄭吒心不在焉地幫楚軒脫皮鞋、鬆開皮帶,這些不脫下來只會加重病情,再說了大家都是男的,這也沒什麼不好意思。只是在抬高對方的腰部把長褲往下拽的時候,鄭吒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又說不上來。

  他當然注意到了楚軒是那種常年呆在屋裡的人,沒有曬黑的痕跡,也沒有普通人在少年莽撞玩耍的時候弄出的細小傷痕,歲月的痕跡在他身上完全沒有停留的痕跡——身上的肌肉有鍛煉過的跡象,但並不是激烈運動,身材柔韌有力,沒有一絲贅肉,也不像是常年坐辦公室的白領,只有在腹部有一個淺淺地傷疤,呈圓形,邊上有一些撕裂的軌跡——一個槍傷,子彈從那裡打進去不至於馬上喪命,但極有可能傷到肝臟。

  “這個……很痛吧?”鄭吒自言自語著,手掌輕輕覆上它,傷口已經愈合了很久,周圍的皮膚光潔平滑,讓人想知道這樣的皮膚摸上去是怎樣的感覺。楚軒忽然含糊地哼了一聲,也許是一次病痛中不適的抱怨,但是它帶來的直接結果是鄭吒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忽然滿臉通紅,他驚覺過來自己正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他做賊似地跳起來連忙幫楚軒蓋好被子,把濕衣服都拿走,跑到屋外繼續尋找食物和淡水。

  155

  大雨瓢潑而下,鄭吒在大宅裡漫無目的地轉悠,他經過一摟的大廳,從玻璃窗往外看。在一個閃電劃向地平線的時候,他看到前院的鐵柵欄前面站著一個人,他全身都裹在一件黑色風衣裡,用一頂氈帽壓住了自己的容貌。

  鄭吒猛地一哆嗦,他很快讓自己擺脫了一些關於德州電鋸殺人狂的想像,披上一塊雨布跑出去走到大門前。

  “你是誰?”

  對方從帽檐下看著他,煙灰色的眼睛經歷過滄桑和殘酷,它們顯得沉穩決絕。

  “蘭謝爾。”他說,“埃裡克-蘭謝爾。”

  鄭吒用自己的異能烘乾了壁爐裡的木柴,成功地點燃了它們,屋裡變得溫暖又亮堂。

  “你的朋友在生病?很抱歉我不是醫生。”埃裡克-蘭謝爾坐在客廳的沙發裡,“你說你是從哪兒來的?”

  “華盛頓,蘭謝爾先生,或者我應該叫你,萬磁王?”鄭吒好奇的打量他,他和傳聞中不太一樣,至少沒有戴著那頂標誌性的頭盔。

  “隨便你,孩子。”萬磁王把帽子拿下來放在腿上,“那麼,你見過查爾斯了?我是說,X教授。”

  “是的。我住在那裡,剛剛入學不久。”鄭吒覺得現在和他談這個人不是個好的開端,“這裡是什麼地方?”

  “遠離美國的某個小島,我想。”萬磁王沒有抬了抬眉毛,他已經頭髮灰白,但眼神銳利,以他的樣子推斷,他年輕的時候相當迷人,“你是怎麼到這裡的?”

  “有個小孩,一個能力者把我傳送過來,我在找辦法回去。”

  萬磁王大笑,“如果有辦法回去,我早就不在這裡。”

  “你也是……?”

  “我不知道,幾個月前,變異者兄弟會遭到了襲擊,一開始我以為是政府或者查爾斯乾的,但是很快我發現那是一支從未出現過的強大力量。我……受了點傷,被扔到了這兒。”

  “這裡……是一個孤島?可為什麼X教授沒法探知?”

  “我認為,是有一種奇怪的能量屏蔽了這個島,至於破解的方法,我不知道。我發現了這個廢棄的莊園,很可惜它沒有什麼價值。”萬磁王嘆息著用手指揉著鼻梁,“我每天能做的就是努力在這島的四周找找,看有什麼新的發現。”

  “但是一無所獲?”

  萬磁王聳聳肩,“我有點累了,我們可以明天再談談這件事。”

  “哦……”鄭吒點頭,他也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萬磁王的情報,“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為你清理一間房間。”

  “不,這兒就很好,我喜歡這火爐。”

  156
  倒了晚安後,鄭吒回到楚軒的房間,楚軒安靜地縮在被子裡,似乎沒有醒來過。鄭吒用同樣的方法點著了火爐,把自己的濕衣服也換掉,他很慶幸出門的時候帶了他的運動衣出來。爐火很旺,他的夾克搭在壁爐前的椅背上,很快就會烘乾,鄭吒蹲下來準備讓自己暖和一點。忽然他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發現楚軒忽然在昏迷中發顫,呼吸比剛才離開的時候急促不少,他決定立刻叫醒他。

  “楚軒……醒醒,喂,你能聽到嗎?”

  楚軒的眉頭皺緊了,他慢慢睜開眼睛,墨色的眼中一片茫然,沒有焦距。慢慢地他鎖定了抱著自己的人,楚軒忽然睜大眼睛,緊接著抬起胳膊,護住自己的頭,身體緊緊縮成一團往後退。鄭吒也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萬萬沒想到楚軒看到自己的第一個反應是……恐懼。

  “喂,你別躲啊!”鄭吒小心地上前拉開楚軒的手臂,輕聲說,“我不會打你。”

  楚軒這才慢慢睜開眼,他疑惑地看著鄭吒,然後把目光移到他的運動服上——明黃色的緊身運動衫,側面各有一條黑色側線。

  然後他的表情放鬆了,睫毛顫動兩下,“是……你…………”

  “嗯……我們是第一次真正見面吧?”

  “終於………”楚軒抬起手,似乎想確認面前的存在,但是剛抬起手又無力地放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忽然身體一軟昏死過去。



☆、三十九

  157
  萬磁王坐在庭院中央的花亭裡,枯黃、又乾又脆的葉子在他的腳下打轉,他已經脫掉了昨天那件厚重的風衣,只穿著一套羊毛西服,脖子裡掛著一條絨線圍巾。依然帶著氈帽,但是已經不像昨天那麼陰沉。

  他抬起手,將桌上棋盤中的棋子往前挪了一格,金屬的棋子發出一聲清晰柔和的觸碰聲。萬磁王看了看棋局,用拇指和食指捏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他抬起眼,看著桌子對面的位置——那裡沒有人,只有深秋的寒風在兜轉。

  這時候該叫他埃裡克-蘭謝爾,而不是萬磁王——看上去只是一個平凡的老傢伙,午後到公園裡擺下自己的棋局,等待有人來對弈,沒有人來的時候,就和自己下。

  此時他像是剛剛走出一步妙招一樣,有些得意的看著對面,側過耳朵似乎想要聽清對方在說什麼,然後聳聳肩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莊園和大海,投向天空深處。

  158
  腳步聲出現了,鄭吒坐到了他身邊的那個位置上,把對面的椅子空出來,萬磁王怔了一下,銳利起來的目光回到了剛才放鬆的狀態裡。

  於是他們一起沉默,一個人在和自己下棋,另一個看。

  直到烏雲散開,陰天稍稍變晴的時候,萬磁王終於緩緩開口,“說吧,小子,你沒有打攪我。”

  “問題太多了,我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鄭吒嘆息著,“我想我應該先問你遭遇襲擊的細節,但是在這之前我必須找到淡水和食物……最好還有藥品,你來這兒多久了?”

  “我是怎麼在這個小島上活下來的嗎?”萬磁王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別把這個島想像地太苛刻了,它比你估計的要大,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失落文明的島國。”

  “有人嗎?”

  “沒有,一個都沒有。只是一片廢墟。村落遺跡中的水井還是活的,你可以在那裡搞到淡水,至於吃的……這兒倒是有個奇怪的發現。”

  “什麼?”

  “來這裡以後,我目睹了物種瘋狂的一面,現在我不確定有任何一種作物確定能食用……”

  “怎麼會這樣?!”

  “你會看到的。”萬磁王許諾道,“好了,說說你的那位朋友吧,他的身體好一些了嗎?”

  “沒有起色。看上去是因為受了涼,但是我覺得他不像只是感冒而已。”鄭吒回憶著,楚軒極度憔悴蒼白的臉仿佛就在眼前,昨天晚上在昏睡中驚醒數次,每次都是睜大眼睛,瞳孔沒有焦距,也沒有意識。只是嘴裡說著胡話,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鄭吒在旁邊守了一夜,煮熱那些雨水給楚軒擦身,那傢伙陷在枕頭裡一動不動的樣子像是隨時會停止呼吸,想起來就難受。

  “我還有個問題。”

  “說。”

  “你沒有戴頭盔。”

  “是的。”

  “之前戴頭盔是為了屏蔽所有精神能力者,還是只有X教授呢?”

  “我帶著它是因為那個頭盔是一個戰利品。”萬磁王強調著,他用力控制著自己,“我殺了那個害了我母親的仇人,查爾斯和我一起乾的,對,對我來說這就是一次殺人的勾當,和人類存亡沒有一點干係。我拿走了他的頭盔,這也是我和你的校長最後一次和平地合作。”萬磁王站起來,在桌邊踱步,“他選擇了和我作對,這絕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而你……”

  “我?”

  “我注意到你一開始就在試圖挖掘我的舊事,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勇敢還是愚蠢。”

  “揪著別人的往事不是我的風格,”鄭吒立刻打斷他,“我這麼問只是因為看到你剛才獨處時的表情,我曾經在教授的臉上看到過一樣的。”

  “查爾斯嗎……”萬磁王垂下眼臉眨動幾下,“也許吧,我們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他和我有很多地方都是那麼相像,真是諷刺。”

  “X教授說他和你共同建立了這個學院,你們曾經在一起很長時間。”

  “是的,我們都對如何開發人的潛能很有一套。不同的是,他會指導學生如何與自己的異能和平共處,時刻審視內心……從而控制住自己的能力。而我擅長引導,將你身體中更美麗的自己釋放出來。”萬磁王有些自得地昂昂下巴,“比如你,鄭先生。也許你以為你的能力僅僅是控制火焰,但是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體中藏著一個更強大更完美的你,那才是你原本的樣子,現在你只是因為害怕而忽視它,這很可悲。”

  “這也是我來X學院的目的。”

  “你的表情告訴我,並不完全是這樣。”

  “那我到底是為什麼……”

  “你會明白的,等到你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的時候。”萬磁王忽然想起什麼,“通常來說,你這樣的人會是被動能力者。單憑你自己很難發掘真正的力量,只有為了身邊的人,或者是面對生命威脅的時候,這種能力才會為你所用。”

  “X教授也是這麼估計的。”

  萬磁王冷笑了一聲。

  “對了,你拿下頭盔意味著你願意和教授談談了嗎,蘭謝爾先生?”

  “不,只是……日常裝束而已。”萬磁王把帽子壓了壓,“失陪一下,晚餐前你可以在大廳找到我。”

  159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從古城廢墟取水回來後鄭吒把楚軒額頭上的毛巾拿下來,睡了一整夜之後楚軒的體溫再次升高,口中呼出的空氣參雜著腐爛和血腥的味道。
  他俯□抓住楚軒的手想要塞回毯子下面,冰涼的溫度、比一般人都綿軟無力的觸感都指向了一個事實,他的身體不得不將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到維持心脈血管的運轉上,四肢和神經末端的毛細血管明顯地供血不足,心臟的負荷已經接近極限。
  “需要什麼嗎?”他問。

  楚軒喃喃自語著,聲音很輕,鄭吒不得不湊近。楚軒的臉在黑夜裡離他很近,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儘管說得含糊,但是鄭吒還是聽明白了。

  “爸爸……冷……”

  切,你自己還不是小孩樣?

  “楚軒……撐著點……”眼看著楚軒又出了一身冷汗,鄭吒索性爬上床,閉上眼睛讓自己沉住氣,再睜開的時候,紅蓮火焰在他的手掌中安靜地燃燒。

  火焰的溫度越來越低,直到變得只比正常人的體溫高一些,鄭吒再次集中意志,讓火苗越縮越小,直到埋入皮膚下面。火焰的溫度在他的血管中流竄,鄭吒讓這溫度在體表的皮膚上蔓延,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焰微妙的溫度需要消耗極大的精力,他意識到自己的異能不僅僅有破壞力,還能保護些什麼人。

  鄭吒顯然沒有意識到他們兩個正在上演什麼樣曖昧的動作,楚軒在睡夢中本能靠近他,臉頰蹭在他的肩上。為了試驗自己的新能力,鄭吒用手背貼著對方的背輕輕撫摸下去,睡衣的衣料發出輕微的窸窣聲,楚軒只是微微仰起臉,放鬆了身體。

  160
  僅僅是為了維持火焰合適的溫度,鄭吒這一整夜是別想睡了,
  他把床頭櫃上的銀盤拉過來,從隨身的水壺裡放進清水,用布蘸著水潤到對方乾裂的嘴唇上。連日的高溫早已讓楚軒的喉嚨乾澀得像在火燒,一點點水的潤澤就讓他本能地挼動唇舌想要更多。正如他所願,清涼的液體慢慢地流入他的口腔,有種柔軟溫暖的感覺輕輕壓住自己的舌根引導著清水流入,防止自己咳出來。一開始吞咽都很費力,一會兒之後就好多了。

  鄭吒現在很難控制自己,他幾乎是竭力逼迫自己離開楚軒的雙唇。事情不該往這方向發展,誰讓楚軒把一開始那點水全都咳出來了呢?他發誓一開始他只是想要制服楚軒的氣管才用嘴喂的,這絕對不是一個吻。

  可是對方是那麼柔軟可愛,一點點動作都會帶來空前的危機感,糾纏在一起的時候,楚軒急迫地想要吞咽下那些水,舌尖每一次無意識地挼動都能讓鄭吒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幹嘛的,是的,事情不應該往這裡發展,但是楚軒再一次證明了自己是個危險的存在——他本能地吸吮動作才是罪魁禍首。

  當鄭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正含住楚軒的下唇,貪婪地舔過那裡,手還埋在對方柔軟的頭髮裡。他趕緊放開他。

  楚軒在鄭吒離開的時候微微皺起眉,像是預見到自己要被拋棄的小動物般的表情讓鄭吒發了一會兒呆。隊長同志頂著一副黑眼圈看著太陽隱約的光亮從窗口透進來,這一夜胡思亂想了很多事情,從小時候的成績單到最新的美國大片,綿羊也數了不少。

  他低下頭,看到那個蜷縮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摸摸額頭,楚軒的燒已經退了一些,睡得很平穩。鄭吒松了一口氣,隨即鐵青著臉色爬起來,出於好奇,他拿走了床頭櫃上的mp3,出門前回頭看一眼,往盥洗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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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睡踏實了,我tm硬了一夜。這叫什麼事?
  ————摘自《鄭小吒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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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mp3里面只有幾首純音樂,沒有人唱歌,歌曲有點耳熟,但是想不起來是哪裡的。

  鄭吒蹲在浴室裡,死死地盯著白色的機械。

  ——這東西……我知道它藏著一個秘密,我就是知道!

  不僅僅是音樂……那會是什麼?

  為什麼越看這東西越覺得不對勁?

  一些零星的片段撕裂他的視線,閃電般出現在他的眼前。

  自己的雙手……拿著一塊芯片……右手裡夾著一隻電焊棒……焊錫……一小塊焊錫,只要一點點就夠……但是要小心……

  還有塑料……白色的殼子……很普通的造型……很便宜的……只要3點獎勵點……獎勵點是什麼?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小塊壓縮重鐵……小小的一塊,光是看根本沒想到它有這麼沉……

  …焊上去……焊上去……

  鄭吒睜大了眼,他把機器舉了起來。

  下一秒,他把MP3砸碎在地磚上。

  白色的塑料碎了一地,電池在地上滾來滾去,在一堆零件中,綠色的電路芯片躺在那裡完好無損。

  他把那塊正方形的芯片立起來,讓其中的一個直角立在他的左手食指上,右手捻住它的對角,食指和拇指一用力,芯片立刻在他的手掌上旋轉起來。

  圖騰——盜夢者的護身符,每個人的圖騰都必須由本人親手製作,它的重心在一個特別的地方,就連最親近的同伴也不知道。在夢境中,圖騰一旦開始旋轉,就永遠不會停歇。

  鄭吒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再睜開的時候,他勾起嘴唇笑了。

  “楚軒啊……你拿著我的圖騰那麼久了,怎麼一直沒有發現呢?”鄭吒打開浴室的門,回到楚軒的房間。他慢慢走進去在床邊坐下,把芯片收到褲兜裡。

  “我一直相信會有這麼一天的,”粗糙的大手撫摸著楚軒的黑髮,鄭吒的聲音很溫柔,“你有感覺了,對不對?”

  黎明銀白色的光芒從窗前透進來,再過不久,陽光就會變得溫暖明媚,不管黑夜如何漫長,希望總是會出現。那些在黑暗中前行的磨難,總有一天會變成即將到來的快樂的鋪墊。

  “為自己驕傲吧,你為了這一天,很辛苦吧……”鄭吒笑起來,他不想解釋為什麼自己的眼角會有熱意,他用力拍了拍楚軒的肩膀,“乾得好,楚軒。”

  木質的門在他們身後被輕輕推開了,有人敲了敲門。

  “蘭謝爾先生?”鄭吒回過頭。

  來人站在門口,身姿修長挺拔,大衣和軍裝西褲總是筆挺毫無皺褶,金絲邊框眼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他脫下軍帽,抱在身側。

  灰色軍服的大校有著一張一摸一樣的臉,他對鄭吒微笑了一下,“只可惜,他已經不是你所知道的楚軒,鄭吒。”
  
作者有話要說:來吧,河蟹我吧!


☆、四十(已補完)

  161
  “……”鄭吒張著嘴看了門口的楚軒大校足足有半分鐘的時間,期間曾經數度企圖說出一些熟悉的台詞,像是——楚軒,你又咋算計什麼!或者是——你開玩笑的吧?但是——哦主神啊,算了吧。
  中洲隊著名(全隊範圍內)的理論家、探險家、收藏家和評論員齊藤一同志曾經有一天興致勃勃地對鄭吒說:“你覺得楚軒這麼沒完沒了的吃蘋果,當量變到質變的結果形成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呢?”當時鄭吒想了想,說,“發胖?”“誰知道——”齊藤一說,“沒準是——分裂成兩個楚軒。”“也就是說,他的繁衍系統會退化成乳酸菌?”“我是說他不會發胖。”
  162
  真的分裂了真的分裂了真的分裂了真的分裂了真的分裂了!鄭吒腦海中的自己正在抱著頭吶喊,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以幾何級數的速度增長的楚軒……像刷屏一樣多的楚軒……可以形成密集恐懼症的楚軒……在隊長同志的潛意識中,站得整整齊齊的楚軒們正人手拿一個蘋果■嚓一口咬上去,然後對他露出一個冷笑。

  “不管怎麼樣,你不能再吃了!”鄭吒絕望地大喊。

  楚軒呆住了,然後他懷疑地看了鄭吒很久,眼睛微微眯起,“終於瘋了嗎?鄭吒?”
  “遲早的事……”

  “不管怎麼說,你在這裡浪費了太多時間了,我沒想到這一點。”楚軒大校說,“現在和我離開這裡。”

  “可是……”鄭吒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床上的那個楚軒,目光在他們中間來回了好幾次。

  “別管這個了,他只是進化過程中必然消失的一部分,我從有限的資源中剔除了他——我的大腦需要隨時清理掉一些沒用的東西,就像蝴蝶破蛹的過程中扔掉的殼,他很快就會死掉,而你我都能得到好處。”

  “什麼意思?”

  “跟我來,我們邊走邊說,時間有限。”

  “呃……”鄭吒茫然地站起來,離開床鋪,向門口的楚軒走去,“你得先向我說明,你怎麼會有兩個?”

  “因為這個世界是我創造的,這個島上的原住民叫我創世神,凡人總是喜歡將自己不了解和敬畏的存在稱為神明或者魔鬼,”他冷笑了一聲,“真是低劣。”

  “從宗教角度來說,他們也沒什麼錯。”鄭吒的表情有些尷尬。

  “正是由於這個世界是用意念創造的,我的一部分無用的思維形成了另一個我,我們彼此爭執,一直以來,他都是我思考的阻礙。”

  “創造世界?你……是造夢者?”

  “什麼?”楚軒的鏡片似乎劃過一道白光,“我沒聽清?”

  “呃……我是說,我沒在做夢吧?”

  “這的確很難讓你接受。”楚軒點了點頭,“不過這再所難免,凡人的思維方式難以脫離已知的知識。所以人類才需要進化。”

  “那麼……他如何阻礙你?他連站起來都不行。”

  “是,他在消亡。當我在世界嚴謹的規則中尋找道路的時候,他總是提出一些自不量力、雜亂無章的意見,不顧可能形成的危險,荒唐地想要更多的利益。就像是個幼兒,同樣的東西,他總覺得別人手裡的更好;決定好了的下一步的計劃,他總是嘲笑我的布局,甚至是叫囂著截然相反的方向……鄭吒,很多次我都想說服他把布局的內容告訴你,我甚至想好好和夥伴們談談,但是他在壓製著我……”

  “所以你將這部分的思考具現化成人?”

  “如你所見。我們說得太多了,這個島不久以後就會崩潰,我們得迅速離開這裡。”

  鄭吒一頭霧水,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隨著他邁動。第三層夢境也就是潛意識邊緣,一切都為造夢者主宰,在這裡,他可以僅用意志創造任何東西,包括全世界。在這樣的前提下,將自己的一部分想法具體化成人也說得通,但是楚軒為什麼要消滅自己的想法呢?
  “站住……”

  鄭吒突然停下腳步,他驚訝地看著從床上艱難地將自己撐起來的另一個楚軒,又看了看身邊的楚軒大校。

  “抱歉,鄭吒…我要帶走。”大校從口袋裡拿出一副白色的手套戴上,飛快拔出身側的手槍對準床上的人就是一槍。形勢急轉,連鄭吒都來得及打掉槍管,一聲巨響在空盪蕩的古宅裡迴盪。

  163
  幾乎是與此同時,耀眼的白光在兩人之間爆裂開來,在楚軒周圍出現了一層擁有複雜菱面的保護屏障,將子彈彈開。楚軒冷漠地看著另一個自己,汗水順著面頰淌下,顫抖的手勉強抓緊了床單。

  “信念之力……”大校眨了眨眼睛,“不錯,這麼虛弱的意識還能使用力量,不愧是我的一部分……曾經是。不管怎麼樣我要認真一些了。”

  “這算是另一種自吹自擂吧……”鄭吒撇撇嘴,他沒有真的把這些話說出來,當然。
  “鄭吒,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只需要一點點時間,”大校手中的手槍在一種神秘的力量之下開始分解,黑色的材料不停變換形狀,新的部分組成了一柄激光渦輪槍,而他的身後又張開口了一雙灰色的介質羽翼。

  面對不斷聚集充能的激光槍管,那個虛弱的青年的雙眼變得迷茫起來,瞳孔中似是有銀白的光芒亮起,除此之外並沒有動作。鄭吒抱起雙手,望著這一攻一守同時發動的信念之力的兩個楚軒,並沒有離開,也沒有阻止。

  “再說一遍,鄭吒,出去!”

  “……你!”另一個只是分心看了鄭吒一眼,咽下了要說的話,信念之力的能量光芒微微閃動了一下。

  “既然你們之間必定要有一場戰鬥,而我又要等你出來,不如等你們兩個分出勝負,我再出去,也是一樣。”鄭吒退後了一步,好整以暇靠在牆上,給他們留出了打鬥的空間。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要消滅我的決心……”楚軒的呼吸仍然無力急促,他仰起臉,面對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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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宅的某一個窗口裡傳出刺耳的巨響,激光槍口驟然射出上百發細密的高斯子彈,它們撞上了防護罩,只是發出一聲空曠的悶響隨即被彈開,四處跳竄的子彈經過了信念之力的強化,瞬間就把牆壁和地板開出一個個窟窿,鄭吒在感覺到腳下的木板開始不穩的時候立刻打開基因鎖,將自身防禦力提升到最高狀態。
  陳舊的地板經受不住這樣的狂轟濫炸,在幾十秒後轟然坍塌。灰塵彌漫升騰,鄭吒好不容易在墜落以後穩住身形,立刻交叉雙臂彈開亂射而來的幾發細密的高斯子彈。

  “你覺得這樣就能制約我的能力嗎?!”大校停止了射擊,他的肩上有一道槍傷,鮮血染紅了半個肩膀。同樣的傷口在楚軒的肩上也有。

  “我沒有要求任何事情。”楚軒勾起嘴唇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是他自己要留下的。”
  “按照他一貫的做法,早就上來保護你。但他現在都不知道該站在哪一方,你的算盤並不好。”大校的臉上只有冷笑。

  “今天你的話有些多了。”楚軒大口喘息著,他的眼角出現了一些皺紋,容貌也變得老了一些。肩膀處太過靠近肺葉的槍傷讓他開始聲嘶力竭地咳嗽,殷紅色的液體自唇角溢出,扶著膝蓋的手放開了。

  耀眼的激光子彈再次噴射而出,楚軒身上的信念之力卻在這時驟然消失,他閉上眼睛倒了下去。轟然涌起的爆炸火光在他身上炸裂,等到煙霧散盡,那裡已經沒有人。大校皺緊眉頭,警戒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

  “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信念之力用著不要錢啊?浪不浪費啊?!”鄭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進兩人之間抱起楚軒跳開爆炸的範圍,無聲地落在不遠處的斷壁上。

  “你總是喜歡破壞我的計劃。”大校放下槍,不知為什麼反而舒了一口氣。

  “你一開始就沒有瞄準他的要害,得了吧。”鄭吒手忙腳亂扯開楚軒的衣領查看傷勢,卻發現那個細小的彈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愈合。雖然他已經沒有了意識,但眼角的皺紋也開始平復,鄭吒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依我所見,他對你的意義比我想像的要多。”他指了指大校肩上一摸一樣的傷口,“他的傷口也會出現在你身上。

  “你總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抱著僥倖心理、相信直覺,而不是事實。”大校再次舉起手槍對準鄭吒,這一次,另一隻手中也有一把同樣的手槍,正是槍鬥術的起式。“你不適合當輪迴小隊的隊長。”
  “……”鄭吒皺了皺眉,下意識把懷裡的楚軒抱得更緊了一些,“我沒說過我適合。但是你如果執意要繼續打,我將不再袖手旁觀。”

  大校沉默著握緊了槍托對準鄭吒,而在他們兩個都不曾注意的時候,鄭吒懷裡的楚軒悄然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飛快地打量大校此時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兒到底他媽的出了什麼事?”

  萬磁王站在已經被毀壞的走廊裡看著庭院裡的三個人,他手中掂著一把車鑰匙,穿得也很隨意,好像只是午後出來散步。

  “我不來管你們在幹什麼,但是這房子經不起你們折磨,孩子們。”他抬起手,朝著大校的方向憑空一握,兩把手槍立刻安靜地分解成幾十個細小的零件,在空氣中漂浮著。等到他的手落下,那些分解的槍體也隨之掉在地上。

  “哼,又是劇情人物……”大校無奈地扶著額頭,“看來我們的爭端要過段時候再解決了,先生們,我必須先告辭了。”

  “等等!告訴我怎麼出去啊!”鄭吒急忙叫住他。

  “讓這個你時時袒護的他來告訴你吧,也該讓你了解他的真面目了,希望不會讓你太驚訝。”大校冷漠地說完,轉身向大門走了幾步,又停下。他舉起右手,比出一個開槍的手勢,食指之間上竟然有一束銀白的能量在凝聚,“不過有一件事情到底是讓你猜中了……”

  一束流星般的銀光驟然從指間射出,鄭吒下意識轉身將楚軒護在身後,背後忽然一陣刺疼,強勁的威力讓人往前踏出幾步才站穩。

  “傷害他和傷害我又有什麼不同……”大校輕聲說道,他的身影就像一陣塵埃消失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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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坐在海邊,看著海水一波波拍打堤岸。

  “你真的不認識那傢伙?”

  “見過一面,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怎麼會來這的。”鄭吒揮了揮手中的魚竿,“這兒真的有魚嗎?”

  “我不這樣想。”

  “那來這兒幹什麼?”

  “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萬磁王說,“比如單純地下下棋,釣釣魚什麼的。”

  鄭吒什麼都沒說,他轉過臉,看著身邊坐在輪椅上面的楚軒。楚軒早就醒了,但是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眼中的疲倦無法掩飾,青黑色凝固在他的眼圈下面,似乎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睡過去。

  “幾十年前,我在海中遇到了一個人。”萬磁王輕聲說,也許只是說給自己聽,“我從來沒見過那種樣子的人。”


☆、四十一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已補完。
cp9坑爹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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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年前,我在海中遇到了一個人。”萬磁王輕聲說,也許只是說給自己聽,“我從來沒見過那種樣子的人。”

  “我是個猶太人,20世紀初期的猶太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流亡,在集中營裡,冷的石牆是煙灰色的,天空中永遠填滿了焚燒屍體的味道,焚屍爐周圍的地板永遠是濕漉漉的。我和父親、妹妹被分開,我看著他們一個個被殺死……他們驅趕,用鐵門將我們和親人們分開……就在這時候,我看到我的母親,她被人拉著,我想和她在一起……周圍的人開始尖叫、暴亂,也就在那時,我的異能開始顯現出來。

  但是我無法操控這種能力,那個納粹軍官用槍指著我母親的頭,他給我十秒鐘的時間,要我‘表演’我的能力,像耍猴一樣。但是我做不到,那股力量似乎完全不屬於我。在他打爆她的頭之前,,我聽到她在安慰我,她告訴我一切都會好的……”他沉靜的聲音沒有一點波瀾,“她在騙我。”

  “當他看到我的能力因為憤怒而爆發的時候,笑著和我握手,好像剛才殺掉的不是我的母親,而是一隻蟑螂。在他看來擁有了超能力的人,從此就不再是人類。變異的血液就像是瘟疫,他會把你變成另一個人……你也許想像不到我是如何的為了活下去,忍耐著怎樣的憎恨服侍著那個納粹軍官。”

  “你最後還是復仇了不是嗎,你說過那個頭盔是個戰利品吧?”

  “是戰利品。那場戰鬥殺死了我的仇人,也殺死了我身體中最後一點人類的成分。我獲得了重生,在這之前,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清楚地意識到什麼才是我應該站的那一邊——那就是變異人。”

  “這也是……你和X教授決裂的開始?”

  “有的人在了解別人的方面有著無可比擬的優勢,只要使用一下能力,就可以知道另一個人的一切。但是,你知道,為什麼人的身體構造明明是對稱的,心臟卻要長在左邊嗎?”萬磁王轉過頭,帶著一絲嘲弄的笑容看著鄭吒。

  “人的一切繼承自猿猴吧?”鄭吒抓了抓頭,“猴子不就是這麼長的嗎?”

  “從亙古至今便是如此啊,小子。”萬磁王摘下了氈帽放在膝蓋上,“那是因為……這樣的話,兩個人互相擁抱的時候就聽不見對方真正的心聲了。”

  “人和人之間……是不能真正的完全了解的……意思嗎……”鄭吒原本正對著海平面發呆,握著魚竿的那隻手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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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的頭枕在椅背上,從扶手上面伸出一隻手去拽鄭吒的袖子,幾絲碎發凌亂地貼在額前,淡漠的雙瞳卻閃爍著光,“你該收桿了。”他輕聲說,此刻的楚軒看起來就像是第一次被鄭吒拉去釣魚的時候一樣輕鬆。

  只是為什麼,鄭吒下意識想去拉這隻手而不是拉魚竿呢?

  手腕一抖一翻,魚竿彎起,一條黑乎乎的魚被拉上了半空,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還在不斷蹦跳。

  “對了,我以前說過,這座島上的物種都超出了我的認識吧?”萬磁王姿勢不變,“去看看吧,小子。”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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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一條魚會長著一張慘叫著的人的臉?還沒有眼珠和牙齒?

  為什麼有紫色和粉色的條紋?!

  為什麼頭之後直接就是尾巴?!!

  鄭吒拿魚竿戳了戳它,“這什麼啊,這是……是魚吧?該不是河童?”

  “是魚哦。”車輪嗑踏嗑踏的聲音由遠而近,楚軒轉動輪椅靠近他,“很鮮艷,應該很好吃吧?”

  “不管怎麼樣,你覺得哪裡可以下嘴?”

  “它的頭很大,我記得路邊有很多魚頭店,這樣的話就不會浪費了,”楚軒從輪椅裡面站起來,蹲到鄭吒身邊去。

  “但是為什麼會長著一張這麼恐怖的臉?!”鄭吒用兩隻手指把魚夾起來,“這樣的魚……”

  “魚知道自己遲早要被吃,所以,它們的一生都在控訴最後那一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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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毛骨悚然地看著手裡的怪物,怪魚仍然保持著哀嚎的表情,從黑洞洞的嘴裡似乎隨時隨地能噴出什麼黑色的煙來。不過這樣鬼斧神工的造物如果是楚軒大校的審美,倒是不足為奇。

  “好吧,”他把魚提起來扔回海里,“我希望這樣能讓它的表情稍微歡愉一些。這島上還有什麼能吃的?”

  “我在原住民的林地找到過一輛卡車——幾乎是廢鐵了,不過還能開。”萬磁王用一種可預見的同情眼神看著他,“而在離這里幾英里的地方是一片……生機盎然的森林。”

  “聽起來不錯。”鄭吒握住輪椅的手柄,拍了拍椅背示意楚軒坐上去。
  “我還沒這麼沒用……”楚軒不悅地看了鄭吒一眼,當他發現目光相遇在一起的時候,下意識垂下眼睛望向別處。

  “別在意。”鄭吒對這樣擁有情感的楚軒感到很好奇,但是現在就開始詢問他對於知覺的感想並不是好時機——如果楚軒真的想要找人談談,他會知道的。話雖如此,鄭吒總忍不住想多看兩眼,也就是由於這種過於神經兮兮的眼神,讓楚軒更加覺得難堪。

  “那就帶上你的漁具,你還等什麼?”楚軒等著鄭吒轉身回去拿東西的時候抬起眼睛,視線將他映入眼底——黑色的短發在頭頂上一跳一跳,明黃色的運動服收緊著屬於年輕人矯健的身體,就像每一個城市中的普通人。

  就是這樣的一副身體,怎麼能扛住了巨龍的利爪?怎麼經得起導彈的轟炸?如何……在這個輪迴世界活到現在?真是一點真實感都沒有。楚軒在鄭吒回轉過身之前重新低下頭坐到輪椅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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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下午,正如楚軒事先的預料,鄭吒和萬磁王什麼都沒吃。

  原始森林裡很熱鬧,有長者3對眼睛的巨嘴鳥、粉紅色的北極熊、黑底黃點點的野豬、背上長翅膀、擁有巨嘴的狐猴、結在樹上的藍色的南瓜、一根同時結出蘋果香蕉西瓜藤蔓,遠看和紅綠燈似的。

  還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鄭吒總算對擁有感覺的楚軒的審美有了深刻的認識。

  夜晚的時候,他們呆滯地坐在古宅裡,圍著一張桌子。
  萬磁王用手拍了拍桌子,那些堆砌在屋角的廢銅爛鐵自己挪動起來,組裝成一個小機器人,機器人身上裹了一層鐵皮,脖子下面還用磁力緊緊吸附一個黃銅領結。它彬彬有禮地端上盤子,給每個人發了刀叉。

  鄭吒拿著一隻蘋果咬了一口,紅色的果皮裡面是檸檬黃色的果肉,鄭吒皺了皺眉,說,“從前有三個旅行者,被一個食人部族抓去了,酋長讓他們去找水果……找到了他滿意的水果,就饒了他們,如果不喜歡,就……”

  “別說了!”萬磁王甩了他一個爆慄,“我聽過那個中國人的笑話。”

  楚軒在萬磁王用叉子叉向一條魚,並且煮熟的魚發出一聲慘叫以後表示自己需要上樓休息便離席而去。鄭吒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然後順手把桌子上慘不忍睹的、尚在抽搐的幾樣菜扔到垃圾桶裡,萬磁王也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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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再次證明無論是輪迴小隊的隊長還是影片boss在楚軒面前永遠是無從招架的。

  於是鄭吒開始和萬磁王仔細討論離開這個島的方法,這座島確實是有一種奇異的能量覆蓋著,當裡面的人想要向外突圍的時候,卻發現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在漫長和嚴峻的談論中時間飛快的流逝,古宅裡的座鐘敲響了凌晨一點的鐘聲。

  鄭吒不得不告辭回房,他只來得及整理一間臥室,這間房間楚軒住著,既然他已經不需要有人貼身照顧,那麼按照他對楚軒的了解,這時候最好給他獨處的空間——楚軒一般會在這種時候一股腦鑽進自己的研究裡……不,不對,這時候應該不是,他記得楚軒並沒有帶任何資料和研究器械,他唯一的行李是一副病弱的身體,唯一關注過的東西是一塊必然讓人痛苦的幕布。

  所以鄭吒決定整理出一間楚軒隔壁的臥室,他有一種焦躁的預感,每一寸轉角處的黑暗影子都在竭力啃噬著被燭火照亮的地板,這樣的不安似乎在逼迫著人非立即趕去什麼地方不可。

  古宅因為白天的打鬥炸倒了整面牆,不時劃過的一道道閃電從走廊的盡頭的豁口入侵,壁上搖曳的燭火被陰冷的風吹得恍惚不定,下一個瞬間,明亮的白色電光就填充了走廊盡頭的過道。

  ——這個夜晚會格外寒冷,也許在離開這個島之前就應該修好這堵牆。

  鄭吒又擔憂地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這一次他愣住了,在那雷電交加的場面裡,有個白色的人影以一種晃晃悠悠的姿勢從過道的左邊慢慢走到了右邊,一直到離開鄭吒的視野。

  霎那間鄭吒背後爬過一陣驚悚的寒冷,他看到了那個人影仰著蒼白的臉孔,白色的衣袍拖在地上,但是僅僅這樣還不至於嚇到一個經過喪屍和加椰子洗禮的人,真正的原因不外乎——那是楚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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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喂……”鄭吒追上去跟著他,就算周圍風雨雷電的聲音再響,也不可能蓋過他的聲音,但是楚軒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依舊向著前方走去。

  過道前方是因為爆炸而塌陷的陽台,楚軒在斷裂了一半的圍欄邊行走,在他前方是三層樓的懸空。
  鄭吒試著攔了他一下,楚軒現在的身體經過強化,即便從十層樓摔下去都不見得會掛彩,但是這個狀態還是太不正常了。

  “楚軒?”鄭吒見楚軒仍然不理會自己,索性繞到他面前,這才發現楚軒雙眼無神,走路的姿勢和速度都惶惶忽忽的。

  他竟然在……夢遊?

  “楚軒……別再走了,我們回去。”鄭吒壓低了音量,在他耳邊柔聲低語。

  現在有兩種可能的情況,他告訴自己,第一種,我已經瘋了,我竟然看見楚軒在夢遊;第二種,這個世界要不是瘋了就是快毀滅了,它竟然讓楚軒支配運動的神經細胞在大多數大腦皮質的細胞都處於睡眠狀態中時仍然處於興奮狀態,不僅把自己分裂成了兩個,一個還企圖轟殺另一個?

  楚軒並不理他依舊往前走著,風把他吹得搖搖欲墜,鄭吒則下定決心不讓路,卻在一次閃電撕裂過後,他們的身體貼在了一起。

  楚軒的臉頰貼在鄭吒肩上,而鄭吒在此之前就伸出雙臂把對方擁入懷中。

  緊貼著他的清瘦身軀在這見鬼的天氣中顯得冰涼虛弱,鄭吒不敢用力,因為聽說過夢遊狀態的人受不起任何巨大的刺激。但是為什麼?楚軒在他找到他之前到底乾了什麼才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實驗體……突破臨界點……啟動………自毀程序……”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楚軒的嘴裡說了出來。
  “你在胡說什麼?”鄭吒把楚軒從懷裡拉出來,“……你是誰?”

  “實驗體開始……執行命令……”楚軒雙眼茫然,想要站起來,手中寒光閃動,正夾著一把刀片。鄭吒毫不遲疑開始搖晃楚軒,同時還要用力鉗制住楚軒握著刀片的手。

  “楚軒!你給我醒過來!”



☆、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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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驟然睜大眼睛,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圍,又定定地看著鄭吒,他的雙腿再也難以支撐身體的重量,緩緩癱坐下來。

  “我……怎麼了……?”他看著鄭吒沉默凝重的表情,“這麼說,那次手術中的催眠是真的……”

  “等等……那不是第二層夢境的劇情嗎?怎麼會出現在潛意識邊緣?”

  “那是劇情沒錯,所以你就覺得那不曾發生過嗎?給你一些提示,程嘯是龍隱基地的情報人員,而第二層夢境……正是借用他的記憶……”

  “見鬼,那些混蛋!先別管這個,我們先回去,”鄭吒一把抱起楚軒,後者不安分地掙扎著,“你連鞋都沒穿,一個在這種天氣只穿著一層絲絨製品光腳出來夢遊的傢伙沒有逞強的權限!”

  楚軒瞪了他一眼,意外地沒有回嘴諷刺,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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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臥室有厚厚的地毯,床頭櫃上的銀盤裡放著幾支矮胖的蠟燭,火光微微抖動,將床上的人蒼白的皮膚染上一層暖色。楚軒的身體陷在一大堆枕頭裡面,乳白色的亞麻布粗糙溫暖的質感讓他的黑髮看上去更深了,碎發下面埋著的是平淡的眉,以及——鄭吒伸手撩開那些額前的頭髮,然後他看到對方濃密、又翹又長的睫毛。手指的溫度掃過微涼的額頭,楚軒慢慢睜開眼睛看著他。

  “現在輪到我問你這類問題了,現在你感覺如何?”

  “已經……不冷了。”楚軒仔細思考了一下,“頭有些暈,不過不要緊。我想明天我不需要輪椅……別拿我當老人。”

  “是,是。軍師大人。”鄭吒挪了挪身子坐到楚軒身邊。“對了,我忘了祝賀你,你終於……”
  “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我必須將自己長時間維持在四階才能有這些知覺,這樣很累。”

  “但是……”
  “我說了我不喜歡這種感覺,任何事……都和從前不一樣了,現在的我無法集中精力思考任何事情,多了太多東西,每一個決定都會有各種各樣奇怪的感覺跳出來,讓我猶豫,那些情緒不受我控制,不得不說一直想要的東西真的到了你手中,未必如你所想。”

  “比如?”

  “……我沒有義務論證這些。”

  “你……!”鄭吒有了想要撓牆的慾望,“哎,你可是我的智者啊,作為隊長我總得知道你的布局會受什麼影響吧!”

  “那,比如你,”楚軒掃了他一眼,“……你說過你不喜歡被我算計,但是我知道,只要改變一些說辭,就可以騙你心甘情願地去執行。但是現在……我不敢那麼做。”

  “你是說,你開始尊重我的感受了?”

  “我只是怕你。”

  “我沒聽錯吧?”

  “是的,我怕你會對我吼,我怕你看著我的樣子……”楚軒認真地看著他,“我怕你會打我。因為你討厭我。”

  “我……那個,我不會再……”

  “我也怕你的眼睛,當它們看著我的時候……我感到一種力量,它們會改變我,讓我忘了一切……”楚軒的手指輕輕抬起撫上鄭吒的眉弓,“我也怕你的皮膚,和我不同的顏色,被陽光照射的顏色,它們擁有活力,時時刻刻提醒我我們有多麼的不同……”修長的手指落下,沿著臉頰停留在嘴唇邊,“我也怕你的嘴唇……每次你用力抿著,咬著牙齒,我能感到你在壓抑憤怒,它也會笑,但是我不能忍受你的笑容只是對著別人的。”

  “楚軒……”鄭吒用手掌按住楚軒即將離開的手,逼近他,直到在楚軒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臉,“告訴我,你還害怕什麼?”

  “我還怕你的虎魄……我想知道……想知道它刺穿我的身體會是什麼感覺,也許你曾經無數次想要殺了我……”

  “別說了!”鄭吒堵住了那張正緩緩不斷說出危險的詞句的嘴,用自己的嘴唇。
  他含著那雙溫度略低的唇,勾起在牙齒保護之下柔軟又不知所措的舌用力吸吮。楚軒的背脊在對方的鉗制下微微顫抖,雙臂一開始還本能地抓緊鄭吒的肩膀往外推,手指繃緊了片刻才喪失了力氣,蒼白的手掌落在床墊上,柔韌的身體和鄭吒緊密地貼在一起,輕微的摩擦在他腦中描繪出對方每一寸身體的構造細節。
  楚軒不知道自己的牙床和上齶什麼時候被仔細舔了個遍,也不記得什麼時候鄭吒離開他。他只能感覺到從嘴裡帶出的銀絲微涼的溫度,和他迫不及待吸進的冰冷空氣在肺裡亂竄。

  “你至少該記得閉上眼睛吧,中州的智者?”

  楚軒茫然地搖了搖頭。

  “別再說這樣危險的話,我從來都不會真的想……那只是說說的……可能那時候我的確氣瘋了……我只是……”鄭吒越來越難以注視那雙眼睛,“好吧,那的確是我不對,我不應該為了一時衝動打你,還說要殺你日你什麼的……”

  “你說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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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介意,你自己動手殺我對我來說還比較幸運,如果我落在那些人類手裡,那就太凄慘了。我知道你是來帶我出去的,不是嗎?”

  “你在胡說什麼!”

  “我不會離開的。他們會抓住我,抽我的血,檢測我的腦波、把我關在一間房間裡記錄我一天24小時乾了什麼,甚至是用了多少時間咀嚼食物和排……”

  “楚軒!”鄭吒板過他的臉,“聽著,有我在誰都不會這麼對你,再說,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說的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龍隱基地……只要我活著……無論我在輪迴世界呆多久,遲早都會回去,為他們所控制,因為我屬於那裡。輪迴世界有選擇性地針對對現實厭倦的人,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去點那個對話框呢?以及,那個對話框為什麼會出現在我面前呢?”楚軒冷笑,“知識是我唯一的毒癮,只有基地有條件進行更偉大的實驗,但是那裡再好,我也不想再待下去。”

  “龍隱基地……”

  “而我活下去的代價就是永遠放棄感情,”楚軒看著鄭吒,“我大腦中的‘炸彈’已經啟動了,從一開始,我就出不去了,也不想出去。所以……我的結局早已註定,就是有一天死在無窮無盡的恐怖片中,今天死和過幾百年再死有什麼區別?即便遇到了你,還是一樣。”

  “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基地要軟禁你,你聰明,沒有野心,只有對知識的渴望,他們應該對你非常放心才是。”

  “因為他們清楚我比他們強,因為他們沒有這個把握控制我,因為他們知道我是一件多麼可怕的武器!”楚軒眼中黯然的痛苦刺痛了鄭吒,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他舉槍頂在自己的腹部的情景總在他面前晃。

  “我知道,你是來帶我出去的,你需要我,我會幫你,另一個我也會。他是完美的,他的大腦沒有經過催眠,等我死後你找到他,幫助他重新突破第四階基因鎖,然後他會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別說傻話,你知道我絕不可能丟下你。”鄭吒肯定地說,“而且,你既不可能死在恐怖片裡,也不會被龍隱基地控制,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辦法?你難道以為束縛我的東西只有龍隱基地嗎?就算龍隱基地消失了,還會有更大的‘龍隱基地’,大得一眼望不到頭,就像現實世界永遠都無法接納我。你改變不了它,你甚至改變不了我,你只能改變自己。鄭吒,如果你真的替我著想,就讓我永遠留在這個夢裡……”

  “不!我哪個都不選!我……你得和我一起走!”

  鄭吒抱緊楚軒的時候,他感到這個病弱的青年把頭靠在自己的肩上,饒是如此也很難感覺到重量,楚軒的聲音隔著衣料傳過來:“那沒有區別。我唯一的要求是……在我死的時候,請你在我身邊,我不想一個人面對這個……”

  “別再這麼說,我不會讓你死!事情還沒那麼糟糕,總有一天,人類都會接受人工生命體的存在,隨著科技的發展,這一天總會來到的,你如果不出去,就真的看不到這天了。所以……”

  “要說心理輔導,我比你擅長的多,鄭吒。”楚軒推開他,“想要人類真正的接受一個改造人或者變異人,除非他們自己也變異,這才是事實。否則一切都是一場偽善的謊言。啊,是啊,我怎麼沒想到……鄭吒,讓他們進化吧!”

  “進化?你是說,變異是進化?”

  “是的,你不能否認,變異能力者的確比普通人類強大,物競天擇,這就是人類進化的方向。”楚軒微笑起來,“而蛻變失敗或者拒絕進化的那些人類則會被大自然淘汰。萬磁王有一項天才的發明,它能激發普通人身體中的變異細胞,鄭吒,讓這個世界的人都擁有變異能力吧,至於不肯改變的‘人類’……”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墨的眼眸被一種狂熱點燃,“殺了他們,鄭吒,請殺光所有的‘人類’,為了我!”

  鄭吒目瞪口呆地看著楚軒的情緒瞬間的變化,這種完全沒有自控意識的思維方式讓他完全反應不過來——這真的…是楚軒嗎?

  “他說的沒錯,鄭先生。”萬磁王站在門口,似乎是回房休息的時候路過這裡,“舊人類傷害我們已經夠多了,是時候我們要團結起來對付他們,難道你以前經歷的那些還不夠證明這一點?”

  也許真的是這樣。有一個細小的聲音在內心深處對鄭吒說道,輪迴世界就是為了人類進化才存在的,在進化的過程中,優勝劣汰是必然的環節。
  因為迂腐的人們對於新生事物產生荒謬的、愚蠢的敵意,才讓楚軒痛苦地過了那麼多年……到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條嗎?

  “也許你是對的,蘭謝爾先生……”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地面突然開始搖晃起來,這個空間就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控制著、撼動著。

  【不要讓它控制你!】

  “X教授?”

  【相信你的心,不要讓它控制你!】

  X教授的聲音強悍而不容置疑,帶著一種全然釋放的堅定,像是用全部的生命爆發出力量,一下子讓鄭吒清醒過來。

  “查爾斯?”萬磁王抱著自己的頭,似乎在和什麼東西抗衡,“你在哪裡,查爾斯?”

  楚軒抓住鄭吒的手,拉進他,“鄭吒,看著我!你必須聽我說!”

  “你……不是真正的楚軒吧?至少,不是我所知道的楚軒。”鄭吒退後一步,“在他面前,凡人的那些愚蠢的小事,還有整個世界,完全都不夠看啊!”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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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楚軒?”他的動作完全的僵住了,右手下意識落在腹部側面,仿佛那裡有個褲兜,但當他發現自己身上穿的只是一件睡袍而不是一開始的那條西褲的時候,表情才真正的灰敗起來。

  楚軒跳下床,一把掀開被子和床褥,把枕頭丟在地上,然後拉開抽屜和衣櫥,把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到地上,看了一會兒以後踢了那些東西一腳。

  “你看到一個白色的機器了嗎!那麼小的!”楚軒抓住鄭吒,用手指比出一個三釐米大小的距離,“一定在附近的!”

  “那個麼……”鄭吒還在醞釀怎麼和對方解釋這件事,楚軒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繞過鄭吒、推開門口的萬磁王,向著已經被轟塌的廢墟跑去。

  地面的震顫不曾停止,年久失修的古宅從屋頂上窸窸窣窣地掉石灰碎片,鄭吒一步三晃追著楚軒跑到已經被轟塌的斷層,只見楚軒毫不猶豫地跳下去用手去挖大塊的水泥和木梁。沙土和碎木片被層層挖開,他掀去已經壞掉的床板、扯掉一些碎布。

  一些瓷器的碎片顯露出來,還有更多的上面漸漸沾染了殷紅色的血跡。

  “這兒肯定不會有。”鄭吒蹲下來拽過楚軒,小心擦掉他手上的血跡,“現在回答我的問題,你究竟是誰?”

  楚軒用力甩開鄭吒的手,又一頭扎進廢墟堆裡。鄭吒正打算如何把對方制服的時候,一個白色的碎片出現在楚軒的手掌中——那是mp3被砸碎的外殼,而芯片就在鄭吒的褲兜裡。鄭吒無法勸阻,也不能幫忙,因為只要一靠近楚軒就會不顧一切地與他互相鬥毆,鄭吒當然不是打不過,但是他無法下定決定去打擊一個虛弱的、拼盡全力的人。

  地震漸漸地平息下來,但遠未停止。楚軒帶著一共找到的十個碎片,踉蹌著沿著庭院裡的小路走了出去,順著石子路一直走,終點只有一個——世界盡頭的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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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先生,難道你不認為這時候最好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嗎?”萬磁王伸手阻止了正要追過去的鄭吒。
  “可是……”
  “我的直覺告訴我,有一個強大的能力者的氣息正在靠近,而且,地震對於一個海島來說,可不太妙啊……”

  鄭吒心裡一沉,立刻縱身跳上古宅的房頂極目遠眺。他死死盯著遠處的海灘——不久前他還在那釣魚,但是石灘突然比那時候大出很多。不僅如此,海水還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後退。

  “喂……這可不妙啊……”鄭吒下意識後退一步,“這絕對不是退潮的時候啊,喂,這個世界通常退潮時間是幾點啊!”

  “不要妄想那只是一次退潮。你猜得不錯,的確是海嘯。”萬磁王朝空中仰起下巴,“你運氣不錯,有人來接你了。”

  引擎破空的聲音由遠而近,鄭吒抬起頭,一架小型的隱形戰鬥機已經飛到了小島上空。當它越來越近的時候,島周圍的那一層散髮屏蔽能量的防護罩顯出了形狀。那是一層布滿鮮紅色光斑的球形遮罩,它的光芒隨著戰鬥機堅持不懈的角力慢慢減弱。

  只是短短的幾秒鐘,防護罩消失了。隱形戰鬥機轟鳴著,很快平穩地降落在石灘上。機艙的門緩緩打開,銀發的女郎從裡面跳了出來。

  “總算找到你了,鄭先生。”風暴讓一小股颶風托起自己飛到了鄭吒身邊。

  “快讓飛機起飛,馬上!海嘯要來了!”鄭吒抓住風暴,“沒時間解釋了,這個島很快會崩潰,你帶蘭謝爾先生上飛機!”

  “萬磁王?!”風暴也發現了站在他身後的萬磁王,她不悅地瞪著他,卻比鄭吒想像中鎮定得多,“等等,那你怎麼辦?……這個島上還有其他人嗎?”

  “島早就荒了,這還有一個人,是我的朋友……”鄭吒回頭,但是楚軒早已經不在那裡,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該死,我得去找他!”

  “你不能去!”風暴扯住他,“海嘯隨時都會來!”

  “沒時間解釋,誰在駕駛飛機?把飛機開到島上最高的地方去,我會在五分鐘裡回來!”

  178

  在世界盡頭的電影院中,放映機不曾停止工作,白色的光芒跳動著,將一個個畫面投射在幕布上。
  楚軒站在幕布前,看著畫面中的金字塔,夜晚的沙漠平靜溫柔,星空在晴朗的夜晚顯得璀璨耀眼。在金字塔的頂上,一個穿成超人的冒牌貨正把手裡的什麼東西遞給一個小孩,那手勢明明應該拿著什麼,但是仔細看,手掌都是懸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它在這裡,你看一眼。”楚軒舉起手,白色的塑料碎片消失在掌心——它們被狂風吹起,剎那間消失在大海中,也許他的存在的意義和這個已經消失的紀念品一樣,全都是謊言。
  然後他轉身衝向放映機,抓起它砸到地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那些零件四散在地上再也無法組合起來。
  -

  鄭吒一口氣跑到了山崖邊,那裡只有被砸得一塌糊塗的放映機和幕布,楚軒早已不見蹤影。
  “楚軒你這傢伙跑哪去了!”鄭吒沮喪地吼了一聲,立刻折回去,向古宅跑去。

  179
  “這是個沒有退潮的世界。”楚軒緩緩說著,疲憊地坐到一塊山石上,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這不重要,“雖然不完美,但是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海水已經退得非常遙遠,仿佛這裡原本就是一片陸地,海水和天空凝結成了灰暗混沌的一團。

  楚軒眯起眼睛,看著那一條沙灘和天之間的深色的線,它越來越寬,整個海面很快就聚集起驚人的高度,比任何時候都要高。大地的震動又出現了,寬廣的撼動並不激烈,但是這股波動是來自整個大地的怒吼,帶著不祥的威脅瞬間成了不可阻止的死亡宣告。

  而就在剛才用力砸放映機的時候,他的腦後偏右的位置就在隱隱作痛,早在鄭吒到來以前,這種癥狀就斷斷續續持續了一段時間,到現在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鐵錘不停地敲砸他的大腦,痛苦是鋼鐵,它擠壓入他的意識,讓他無法思考,只想從這幅身體裡離開。

  楚軒搖了搖頭,強迫自己睜大眼睛盯緊越來越高的海面,它近了,近了,石頭隨著大地顫抖,他抓緊雙手,不斷阻止自己想要站起來逃跑的本能。

  心臟比任何時候跳得都更加劇烈,胃部上方痛苦地翻攪,手腳冰涼,牙齒更是毫無形象的打顫。“是啊,這種情感是……是恐懼!啊……我感覺到了,和書上說的不太一樣呢……心臟跳得好快,真想剖開來看看啊…”楚軒用力抓緊自己的心口,吐出顫抖的氣流,腦後的疼痛又一次席捲而來,比之前任何一次發作都劇烈,他張開嘴,卻叫不出聲音來,乾裂的嘴唇只品嘗到自己汗水的味道。

  是疼痛,即使用子彈打穿腹部,他也不覺得的痛——現在他感覺到了,似是一雙鋼鐵巨手在擠壓他的大腦,一直用力,用力,直到把他擠得腦漿迸裂為之。這種強硬的壓迫摧殘著他的最後一絲清醒,迫使他不得不投降,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視網膜上迷幻般的光斑和眼淚交融在一起,昏暗的夜空似乎滿是星光,在迷迷糊糊的幻覺裡,楚軒忽然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好耀眼的星辰,好想多看一會兒,看來父親是對的,感覺和感情,只會帶來痛苦。“但是……這一切不能就這麼算了,鄭吒,你答應在我死的時候會在我身邊,言而無信的人類,早知道全都殺光就好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不……不能這麼做,要是殺光了他們,你會生我的氣……不會來接我了……喂,我的頭疼死了,有個魔鬼一直在裡面催著我快點死,我……”楚軒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是渾身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顫抖的手指摸到了尖利的石塊,他把它拿起來,在手臂上劃出一道道交錯的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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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海潮終於以雷霆萬鈞之勢衝上了海灘,像是一張巨口不緊不慢地蠶食著島上的一草一木,原住民的房屋在洪水中像是玩具一樣隨波逐流,樹木被連根拔起、推倒,白色混濁的浪花高高濺起。

  “鄭……吒,救……”楚軒一把捂住嘴,這句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他必須向前走,前方的路很黑。
  儘管一個個稀奇古怪的想法在頭腦裡不斷閃現、叫囂著亂竄,楚軒還是把意識穩定在了某個特別的時刻,就在剛才,鄭吒為了阻止他說出自暴自棄的話語,留給他一個吻,溫暖的燭光,恍惚的感動現在看來那麼清晰。

  他碰了碰嘴唇,好像那裡還有餘溫。

  “你說我不是真正的楚軒。這樣一來,你眼中的楚軒永遠都是的完美智者,冷酷無情、多智近妖。也好,之後的任務……要小心……我的……”

  楚軒的表情歸於平淡,緩緩閉上眼睛,讓意識遠離。

  ——祝你好運。
作者有話要說:JJ終於抽完了,這幾章也寫得很痛苦。楚軒的人格的確有分裂- -,但是僅僅分成感性和理性還是不夠的,等到所有的人格都湊齊才能看出來。所以這幾章很苦逼……一直要把楚軒的一部分人格逼死才行,默默表示我其實很難過,妹紙們求安慰~~~


☆、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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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在山石間不斷跳躍奔跑,一邊徒勞地叫喊著楚軒的名字,雙腳剛剛離開一處,瘋狂的海水就會淹沒一處。

  金剛狼咬著煙斗,駕駛著飛機緩速靠近那個在地面上疲於奔命的可憐傢伙,回頭問風暴,“嘿,那小子準備跑到什麼時候?”

  “他說,這個島上還有沒有疏散的人,但是海嘯的速度……”

  “真麻煩,凱蒂和鮑勃,幫他一下。”

  “真是瘋了,鮑勃,我打賭你只能堅持5秒。”隱形貓拉住冰人的手,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兩個人一起穿透飛機的地板落在六英尺下方的山石上,向前踉蹌幾步才站穩。

  “看來我得向你證明點啥。”冰人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凍結了他們身後奔涌的海水,兩人很快追上了鄭吒。

  “你到底在找什麼!”冰人跑在鄭吒身邊,“這兒都被淹了,你確定那人真的在這兒?!”

  “我確定!”鄭吒一把抓住冰人,另一手拽著隱形貓,全身籠罩著一層紅光向前竄出十多米,危險地避過撲來的浪。

  那個楚軒……雖然不是真正的楚軒,但是在他面前,的確有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是從一窮二白的小隊到一個被主神評價為強者的小隊,他們一直並肩的時光造成的熟悉。

  這樣的一個楚軒……會跑去哪裡?

  鄭吒發現這是一個難題,楚軒的所有的行動無一不具有強烈的目的性,他可以為了布局,為了一件雙S級物品豁出性命,或者哄騙鄭吒把天都掀翻。但是當他沒有布局計劃,當他失去了目的,當他的存在已經被另一個自己替代了,在死亡面前他會為了活命努力到什麼程度?

  鄭吒忽然覺得其實自己還不夠了解楚軒,少有的幾次釣魚也是他死拉硬拽去的,到底楚軒會下意識往哪裡跑,他是一點都猜不出來。

  “往高處跑!浪太猛了!”冰人努力凍結著身後的海水,他們又有了一些逃跑的時間。但是這仍然是徒勞的,整個島的面積已經被海嘯吞噬了一大半。“洛根會讓飛機降落在山頂!”

  “除非找到他,否則我不走!”

  “鄭,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該知道這種情況下……”

  “沒有但是!我這幾年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那時候看著他走了!”鄭吒加快速度往海嘯反方向的山崖跑去,山石和建築的殘片從他們身邊順水漂走,大地震動著,仿佛馬上會沉入海底。

  從那時候開始——在咒怨裡面,楚軒帶著阿諾離開的身影從來沒有從他的腦海里消失過,如果他開口輓留,現在的楚軒是不是還多一次復活的機會……

  182

  【只是……想找個地方,安靜地看看星星。】

  對啊,星星!他一定會去能看到星空的空曠地方!鄭吒迅速鎖定了右前方一大片平整山岩,來不及細想迎著撲來的海浪衝上前去。冰人被他嚇了一跳,迅速出手凍結海水,讓他們從冰面上跑過去。
  鄭吒跑得肺都要炸了,什麼修正功法,什麼輕功,在潛意識邊緣他什麼都沒想起來,跑過凍結的浪尖的時候,腳下一滑從浪尖上往下滑了十來米,四周不是冰就是水,滑得什麼都抓不住,直到被浪花撞在山石上才停下來。

  脆弱的冰層擋不住整個海洋的潮汐,兩秒鐘後冰人和隱形貓尖叫著順著海水衝到他身邊,被鄭吒一手一個拉住,再一用力直接拋上山石。

  “那裡!那裡有人!”隱形貓尖叫起來的時候,鄭吒正狼狽不堪地爬上去,只見前方一大堆岩石和冰水化合物中間一抹白色的衣料隨著衝刷的水流一晃而過。冰人揮出手臂,冰霜能量正好把那個人和跳過去的鄭吒一起凍住,兩人之間的距離好似冰河世紀裡的松鼠和榛果,隊長同志伸長了手怎麼也撓不到。

  “楚軒!”鄭吒拍開自己身邊的冰面,趴在冰上爬過去抓住那塊白色的衣料,“謝天謝地總算找……”但是不對勁,為什麼楚軒渾身冰涼,手臂的肌肉和皮膚握上去一點血壓都感覺不到?綿軟的肢體……根本不像一個活人?

  “楚軒?!”他很快把楚軒周圍的冰面敲開,把人刨到自己懷裡,還來不及檢查楚軒的情況,只聽見後面傳來冰人的叫喊:“鄭,別再亂動了!冰塊要碎了!”

  鄭吒不動了,帶著一種仿佛已經看到災難的面孔看著冰人,耳朵竭力捕捉著身下冰面發出的咯吱吱的響聲。正在這時,海水突然開始向下落去,海嘯的第一波潮汐剛剛宣泄了自己的力道,世界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中,原本被海水的衝力支持著的浮冰忽然失去了依靠。

  “小心一些!把手給我!”隱形貓的聲音和戰鬥機的引擎聲一起響起來,X戰警的飛機已經緩緩靠近了他們,鄭吒一手抱緊楚軒,另一隻手被隱形貓抓著從冰面上平拖過去,剛剛踏上山石身後的冰塊就轟然墜入山谷。

  風暴拉開艙門,正等著他們上飛機,突然一聲巨響,火光炸裂在機身側面,飛機被整個推出幾米,險險穩住,黑煙從左面引擎冒起,眼看著這台引擎已經不能工作了。

  鄭吒抓住了飛機,利用爆炸狀態的體能將飛機穩住,緊接著一道猛烈的衝擊打在他的背上,像是被一顆榴彈擊中了一般整個人向左邊飛出去,他在摔下山崖之前將懷裡的人用力拋向隱形貓他們。

  在向下墜落了二十多碼之後,鄭吒迅速反應過來,在凌亂的山石間找到了一個支點,左腳用力點地高高躍起。然後他看清了襲擊他的人——灰色軍裝的楚軒大校在空中張開翅膀,手中的雙槍正瞄準了戰鬥機的後引擎。

  “萬磁王,你不能離開這裡,讓你出去的話,Xorn先生會有些麻煩。”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妹紙們,俺想要長評嘛///-w-///已經開始著手結文了,所以想要長評的說(羞射


☆、四十五

  183
  “嘿——!”一絲銀光在空氣中劃過,大校反映敏捷用其中一柄手槍擋下了它,一柄明晃晃的鋼刀定在手槍上面顫抖著。

  “飛機上禁止吵鬧鬥毆。”金剛狼叼著雪茄靠在機艙門口,“要麼上飛機,要麼滾出去。”

  “萬磁王是你們的敵人,把他留下,你們可以活著離開。”楚軒的手槍上的激光渦輪亮起銀白色光,對準後引擎扣動扳機,鄭吒剛剛把另一個楚軒抱上飛機,冷不防聽到外面有爆炸聲和子彈聲,機身仿佛被輕微的震動了一下。

  “輕一些,讓他平躺下。”隱形貓把飛機後座的靠背放平,迅速從上方的儲物處拉下一副氧氣面罩按在楚軒臉上。女孩的面色在按著楚軒的動脈的時候僵硬住了,“沒有外傷,他怎麼了?他……”
  “救他!拜託……”鄭吒抓著那隻冰涼無力的手,只覺得全世界都在從指縫裡溜走,無法留住。

  隱形貓抬眼看了看面前雙眼發紅的東方人,手腳不停拉開急救包准備針筒,“風暴,幫我準備起搏器,我要給他用強心針!”

  “鮑勃,把飛機開穩點!”風暴打開了點擊起搏器的充電鍵,一邊還要用風牆防禦外面飛進來的子彈。

  “我正在這麼做!”冰人手忙腳亂地控制著飛機,“二號和三號引擎被那瘋子打壞了,洛根還沒有搞定嗎!第二波海嘯要來了!”

  “該死的……”風暴在搖搖晃晃的機艙裡固定住自己的重心,幫隱形貓在楚軒身上綁電極。

  金剛狼已經和楚軒大校纏鬥在一起,拳上的鋼刀和兩把厚重的黑色手槍撞擊發出尖銳的金屬爆裂聲,楚軒的雙槍組織起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完美地化解對方的每一次進攻,經過信念之力強化的高斯子彈射擊的頻率並不高,但是每次瞄準的角度都直逼要害。

  金剛狼畢竟在混亂罪惡的城市和荒野獨自生存了很多年,從各種戰鬥中活了下來,他沉穩迅速地用鋼刀挑飛子彈,每一次鋼刀的打擊都蘊含著巨大的爆發力,楚軒大校的迎擊儘管每次都同樣精確,但是這樣的硬拼並不是他的強項。

  由信念之力凝聚而成的雙翼驟然揮動,楚軒大校騰空一躍瞬間飛出了十幾米,雙槍同時對準了金剛狼。一旦到了遠程領域,子彈和飛刀並不是同一戰鬥力級別的武器。

  “充電五秒,再一次。”風暴握著電擊起搏器的兩極,面色凝重,盯著儀器的單色屏幕。生命檢測儀上那條顯示心跳的線一直平靜無波。“凱蒂,加大強心針的劑量。”

  電箱上標誌著充電完成的綠燈亮了起來,起搏器的兩極果斷落下,一瞬間楚軒的整個身體驟然被一股力量彈起,蒼白的軀體像一條擱淺的魚,失去了生機和活力。

  184

  活下去,你這個成天算計別人的笨蛋。

  鄭吒聽見一次又一次電擊起搏器的聲音,他也一點一點地失去了盯著檢測儀看的勇氣,曾經以為自己面對死亡無所畏懼,卻在這麼一個小小的機器面前一敗塗地。納戒裡面所有的東西,藥也好,武器道具也好,都無法應付現在這個情況,如果是受了傷,生了病,鄭吒都能對付,但是……一場毫無原因的死亡,又該如何輓回?

  “楚軒……”鄭吒握住對方的手,叫著名字的時候卻忍不住哽了喉。起搏器發出重新充電的嘶嘶聲,根據急救十五分鐘的國際慣例,從一個人心跳和呼吸都停止的時刻開始的心肺復甦急救只持續十五分鐘,如果病人沒有在這十五分鐘內恢復心率,那麼這個人活下來的概率相當小。

  “別在這裡哭哭啼啼的,是男人就給我去找點事情做,你杵在這裡太礙手礙腳了!”

  “我沒哭!讓我呆在他身邊!我答應過他,在他……啊呸呸呸,他還沒死,他才不會死呢!”鄭吒用力撓了撓頭,肩膀上搭上了一個柔軟的手掌。

  “我們救他,你代替我們保護洛根!”隱形貓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密集的子彈打在飛機側面,鄭吒一把把隱形貓拉到自己身後,下一波子彈明明已經到了面前,但是時間突然像是放滿了速度一般——那些子彈忽然慢了下來,就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一樣漸漸停止了,擊錘打擊的力道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它們從空中掉了下去。

  “給你五分鐘時間,搞定他,要麼被他搞定。”萬磁王放下了一直在使用能力的手。

  洛根一隻手捂著正在流血的腹部,另一隻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半支雪茄,他拍掉身上的煙灰站了起來。金剛狼擁有無與倫比的自我修復能力,但是需要時間。而楚軒大校一直是一個善於把握機會的人。

  楚軒大校再次食指搭上扳機,忽然有個明晃晃的身影從飛機上跳下來站到金剛狼的面前,中途來了個攪局的,不過並不妨礙他的目的。

  因為槍鬥術很重要的一環就是預判對方的行動路線,此時鄭吒身上每一寸肌肉運動的方向和他的眼神無一不在出賣他將要做出的舉動,那個人一定會像從前一樣什麼都不思考,直直衝過來,完完全全的直線行動,所以連判斷他的動作都不用。楚軒大校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卻發現鄭吒剛剛做出預備動作就消失在原地,在半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裡,他就出現在楚軒大校的面前。

  驚人的速度!在這樣的速度面前,再正確的判定都於事無補,大校的身體反應速度還跟不上爆炸狀態的快。
  一記重拳把楚軒大校打飛出去,對方在空中利用雙翼穩住自己,還沒等舉起槍管,另一拳已經到了面前,鄭吒趁對方失去平衡的瞬間鉗住他的腰反手鎖住對方雙手。大校輕輕一格,人已經靈活地擺脫對方的牽制,震動雙翼利用飛躍拉開雙方的距離,在他身後,海天之間先前隱秘的不祥災難正無聲地席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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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鄭吒抬手擋住高斯子彈,下一秒全身燃起紅蓮之火再次前衝貼緊楚軒大校。須臾之間兩人已經過了幾十招,摒棄了楚軒所熟悉的他用劍的套路,鄭吒不斷用雙拳打擊對方握槍的手指,改變手槍的彈道,他的攻勢毫無章法,完全依賴戰鬥的本能,和將對手的一舉一動都精確計算的槍鬥術針鋒相對,一時間竟然誰都沒占到便宜。五分鐘已經過去了兩分鐘,而這個楚軒大校好像鐵定心思要和他纏鬥到底。

  但是為什麼?如果這個楚軒真的是因為Xorn的命令來的,未免太浪費,楚軒大校在那個群體中無疑也是智者型的人物,受到的保護肯定是最優先級別。鄭吒還記得楚軒曾經嘲諷地對他說,如果他自己都到了要將後背交給鄭吒的時候,那其他人都得慘成什麼樣?

  那麼,像前幾次一樣,他仍然是幻影?一個智者的幻影能夠拖住萬磁王和X戰警的那麼多精英?就算能,他在這裡拖上更久一些,等到海嘯過來或許真的能夠將這些人淹死,可是坐在飛機上的人並不是X教授而是萬磁王,必要的時候,他會放棄鄭吒命令飛機開走。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在創造這個世界的楚軒精神崩潰的時候,屏蔽這個島的能量逐漸消失,現在,這個楚軒大校正是在用自身為道標,指引著Xorn的部隊來此。

  “Xorn在哪兒?他也來了吧?”

  “沒必要告訴你。”

  “他們其實沒有來對嗎?只有你一個人?”鄭吒躲過威力十足的一槍,耳邊隱約聽到海水撞擊在山石上的聲音,第二波海嘯的潮水將吞掉島上的一切,無人可以抵禦,必須快速結束戰鬥。他旋身一腳掃向對方的雙腿,楚軒竟然沒有做任何防禦,摔倒之前揮動翅膀調整了自己的動作,在他能夠站穩以前鄭吒突然掉頭向飛機的方向疾馳而去,完全把楚軒大校拋在原地。

  “快走快走!海嘯來了!”鄭吒一把抓住正朝他跑來的金剛狼,兩人緊跑幾步高高躍起剛好抓住了正徐徐升高的戰鬥機。

  186
  金剛狼拍碎了玻璃,握住緊急關門的制動把手,一陣猛烈的子彈打在他的手上,他一閃身躲開了,和機艙一起爆發出火光和黑煙的還有第三台引擎。

  “風暴,引擎還行嗎?!”金剛狼吼道。

  “損失70%,但是這之前,你最好擺平那個!”

  風暴正和冰人交換位置,從駕駛室跑出來,從駕駛室的玻璃看出去,六架最新型的軍用戰鬥機正破空而來。
  “是Xorn,我想我們這兒有個人正不停地將我們的位置通知他呢……”萬磁王緩緩嘆息,“可是他們又何必坐這種東西來呢?”

  聞言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將手槍對準這裡的人身上,風暴手中凝聚的風球夾雜著雷電,憤怒的雙眼閃爍著銀白色的光。

  鄭吒不理會這些,上飛機立刻拽過一條毯子裹到楚軒身上。

  “命保住了。”隱形貓暫時松了一口氣,“但是生命跡象很弱……必須送醫院。”她的話還沒說完鄭吒撲上去一把抱住她,臉上的表情笑起來像哭一樣。“謝謝你們……真的……不管怎麼樣我都想讓他活下去,雖然這一次我還是可能被他算計了嗷嗷嗷……”

  “別高興的太早!這兒還有個更狠的!”

  “小子們,雖然鍛煉有好處,但是我們該回去了。”萬磁王站了起來,飛機失去了三台引擎,在冰面和山石間滑動了一下,他在搖晃的機艙裡仍然站得很穩。

  “抓穩了,別摔得太慘。”他舉起右手,鄭吒只覺得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牽引起來,引擎已經停轉,但飛機卻飛了起來。他的能力是控制一切磁力和製造磁場,用巨大的磁力吸起飛機移動一點都不費力。

  隨著萬磁王開始望向對方的戰鬥機,除了一架已經降落在山崖上等待楚軒大校上去之外,其他五架都被一股相同的力量拉下去,搖搖晃晃向海面墜落。

  在急速退去的視野中,鄭吒看到楚軒大校登上了飛機,心裡莫名的安定下來。


☆、四十六(已補完

  187
  湖邊一役X戰警損失慘痛,除了教授,受傷最重的是斯戈特,面對的敵人居然是自己失而復活的女友,這讓他在戰鬥中處於非常被動的位置。送來X學院的醫療中心以後還沒有離開重症監護室。

  而整整一個星期鄭吒沒有離開過楚軒的病房。楚軒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沒有醒來過。在最初的兩天,楚軒的生命跡象十分微弱,心臟有兩次較長的停跳,伴隨嚴重的心臟早搏,吃不進流質,只能打葡萄糖,嚇得鄭吒一個禮拜沒閤眼。

  關於昏迷的原因醫生的診斷結果是——天生體質虛弱以及長時間的偏頭痛導致嚴重的功能神經受損、紊亂,誘因可能是大腦腺素分泌異常,情緒焦躁,睡眠嚴重不足,還有飲食不規律。基於其上結果,醫生們又做了進一步的掃描診斷,胃潰瘍和腸炎是最先診斷出來的,心肺功能也比一般人衰弱,最近肺葉中也有積水的徵兆。

  總之,一大堆的病,鄭吒看病歷看得眼都花了,病例拼在一起比半年的電話賬單還長。見過楚軒把自己弄死,把別人算死,沒見過楚軒把自己渾身每個地方都搞點毛病出來的情況。這些癥狀當然不能算很罕見,但是湊在一起,那可是夠危險的。

  “楚軒,這些年你到底乾了什麼……”鄭吒將對方的手捏在掌心,把生理鹽水點滴的流蘇調的慢了一些。寂靜的房間裡,那一滴滴鹽水掉落的聲音無法擴散,淤積在斗室中反覆迴盪,逐漸變成了一片漫無邊際、宏大寬廣的雨點聲。

  黎明微藍的光模糊了鄭吒坐在窗前的人影,昏暗的病房沒有開燈,只有生命檢測儀上的亮光稍稍照亮了楚軒身體的輪廓。

  “這一次要與你為敵了嗎?”他的手指拂過楚軒的額頭,“你如果是我的話,你會怎麼做?哈,不用猜了,一定會很出色吧?至於我,算了……凡人的智慧就凡人的智慧吧,我也被你耍了太久了,久病成醫,你說對嗎?”鄭吒抬起手遮擋住額頭,“喂……楚軒,我說過我喜歡你嗎?”

  楚軒的雙眼緊閉著,睫毛的顏色看上去似乎很淡,呼吸均勻,檢測儀上的心跳數字也一直保持著穩定,他不再聽任何的話。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大概會回答——凡人無聊的情感吧?想要追求你,先要答出你的謎題——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好吧……”我會知道的。

  188

  病房的門被敲響了,鄭吒穩定了一下心情,走過去開了門。

  風暴站在門口,平日裡勇敢驕傲的女郎此時穿著一套黑色的套裝,臉上的憂鬱憔悴無法掩蓋,手裡還拿著一套黑色西服。“鄭,這套本來是斯各特的,你的身材和他差不多吧?”

  “謝謝,我馬上去換。”

  鄭吒退回病房,再出去的時候已經換上了西服,手中拿著一支白色的馬蹄蓮。

  X學院的庭院裡已經站滿了相同裝束的學生,他們圍著一塊小小的黑色石碑,沒有人說話。綿綿細雨中進行著一場葬禮。

  一星期前,鄭吒回到X學院一開始只是覺得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奇怪,但是有說不出來為什麼。

  當他提出要見X教授的時候,風暴才紅著眼睛告訴他,早在那天他們在湖邊尋找金-格雷的消息的那一天,她突然出現了。X教授為了阻止隱藏在她內心深處的第二人格“鳳凰”侵蝕她的內心,被鳳凰殺死了。

  正當鳳凰企圖毀滅其他的X戰警時,Xorn帶著他的追隨者出現,他說服了正在內疚和歡愉之間徘徊不定的鳳凰,她開始追隨Xorn,為他效力。

  -
  189
  而X教授在死去之前,曾經用盡全力將他最後的意志向金-格雷留下警示:不要讓它控制你,不要讓它控制你的內心!

  是這樣的用力,這樣的堅定的意志讓每一個X戰警都聽到了那個聲音,也讓鄭吒沒有被楚軒復仇誘導說服。更準確地說,他也重新記起了真正的楚軒是什麼樣的人。

  楚軒當然可以憎恨不公正對待他的人,但就像一個成年人不會回應孩童的追追打打的遊戲,他思考的層面不在這裡。楚軒已經站在了更高的地方,向著一個蒼白懵懂的方向眺望,但是他的內心是一片蒼白,不知道要往哪裡走。

  正如一個冰天雪地中的人擁有很多的柴薪,唯獨沒有打火工具。

  -
  風暴站在所有學生面前,沉聲說著悼詞,“我們生活在一個黑暗的時代,一個充滿恐懼、仇恨,和不容異己的世界。
  每一個時代都有勇敢的鬥士。
  查爾斯澤沃爾生在一個破碎的世界,他想治愈這個世界,似乎偉大的人總是註定無法完成自己的目標,他沒有看到這一使命的完成。

  查爾斯不僅僅是領袖、導師,他還是朋友。

  當我們恐懼的時候,他給我們力量;我們孤獨的候,他給了我們家。
  他或許已經離去,但他已經把他所擁有的留給了我們——他的學生,不管我們走到哪裡,都要牢記他的夢想——a world united。”

  簡短的儀式之後,一支支白色的花朵被放在墓碑前,學員們哭泣著離開,最後鄭吒蹲□去的時候,看到墓碑上雕刻的X教授的側臉,黑色大理石溝塹的部分都是突兀的純黑色,太生硬了,完全不像嘛。 “嘿,這麼冷冰冰的,真不適合你呢,大叔。”

  這時候金剛狼慢慢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兒也是你的家,歡迎加入X學院。”他說。
  站起身,他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教學樓頂,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男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埃裡克-蘭謝爾壓低了氈帽,轉身離開。

  190
  尼奧斯站在吧檯後面,對著空無一人的酒吧靜立。吧檯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的酒杯反射出點唱機上彩色的燈光,水龍頭慢慢滴出一滴水,落在水鬥裡,發出十分輕微的啪嗒聲。

  黑鐵皮吊燈落下昏黃的光柱,煙霧和灰塵是唯一的舞者。

  他擰開無線電廣播,裡面毫無懸念都是電磁噪音,沮喪地關掉,轉而走向點唱機,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選到一首舒緩的藍調。

  然後他到吧檯上取了一杯酒,坐到吧檯椅上獨自喝了一口,又像一個常客一樣點起一支煙,把骰子拖到面前。也不搖,就這麼看著。

  忽然有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了他一直藏在褲兜裡的左手,他被驚得跳起來。他看到從自己的腿旁鑽出來一張小孩子的臉,淡淡的藍色眼眸,皮膚白皙,本該像天使般可愛的小男孩卻沒有頭髮。

  “吉米,你在這裡幹什麼?”尼奧斯有些警惕地看著他,這個擁有雙重異能的孩子總是象在盤算著什麼,讓人不舒服。

  “你為什麼不走呢?就像那些人一樣……”吉米說,“軍方已經下達了撤離令不是嗎?”

  “吧檯今天還沒有下班。”尼奧斯回到吧檯後面,開始調制一杯果汁。“作為吧檯,我可以在客人疲倦的時候倒上一杯酒,分擔一些苦悶,酒精、冰塊、果汁、玻璃杯是我的魔法。但是一旦吧檯到了大街上,我也只能是一個平凡的逃荒者,滿心恐懼,無處可去。”

  “可是你知道留下來的後果是什麼。”吉米指了指左手手背,“他們打了你,對嗎?”

  “不,不是變異人,只是一群倉皇避難的人類乾的。”尼奧斯拉了拉袖子,遮住了自己的手腕,“為了搶食物和酒。”

  “別難過。我們會找到辦法挨過這一陣的。”吉米托著腮幫,坐在吧檯邊上無辜地看著他,“但是有一些人,恐怕沒這麼幸運。”

  似乎為了證明他的話,酒吧門外砰然響起一個鈍重的撞擊聲,緊接著尖銳的剎車聲呼嘯著接近的同時,也伴隨著一個女人凄厲的慘叫聲。

  尼奧斯緊皺眉頭穿過大廳靠近窗口,伸手將百葉窗簾拉開一條縫,黑夜中被雨水浸濕的馬路倒影著街邊霓虹燈的色彩,水塘邊上一輛翻倒的警車頂上的警燈還在旋轉著,紅色的燈光掃過酒吧的窗玻璃、掃過尼奧斯暗淡的面孔,在晃動的紅色中,一個紅色的光點慢慢移到了他的眉心。


☆、四十七(已補完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已補完

  191

  鉑金頭髮的酒吧老闆瞬間在窗口一閃而過,與此同時整面窗玻璃砰然碎裂,街上同時有好幾支機槍同時開火,凌亂的子彈來自不同方向,目標也不一致,再加上街上時不時響起的尖叫聲,聽上去像是一次遭遇性的巷戰。

  尼奧斯坐在地上,拍了拍那個拽著他的小鬼,“你救了我,吉米……”話還沒說完,店門被人粗暴地撞開,有一個人和另一個互相扭打著滾到地毯上。

  壓在上面的那個人抓著對方的脖子往地上撞了兩下,下面的一個再也不動了,勝利者——一個黑人壯漢看到了尼奧斯身上的吧檯打扮,徑自走過來,手中的匕首還在滴血,“把食物和水都給我!你看上去還有點錢,車鑰匙也交出來!”

  “你看到了,這兒已經被洗劫過了。”尼奧斯把吉米抓到身後,“你在浪費力氣。”

  “我不相信白人說的話!”大漢突然大吼,“你們都是騙子!照我說的話去做!”

  那個人的手顫抖得很厲害,雖然竭力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但是眼神很清醒,身後的背包帶子上有附近小學的標誌。

  “為你的孩子想想,在他們眼中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吉米站了起來,孩童的摸樣人對方猶豫了,“你也許能殺了我們,但是你再也回不到孩子們中間去了,如果你願意聽聽疏散令,你就會知道20分鐘後在廣場上有幾輛軍隊的車子,他們會帶你們離開,但是你沒有時間浪費在這裡,跑過去的話或許還來得及。”

  “你怎麼知道……”有個人影從後面閃了出來,大漢愣了一下,整個人突然往旁邊側飛出去,重重跌落在一邊的卡座上。

  李小龍……哦不,鄭吒收回了腿,看了看在場幾個人:被打暈的小流氓一隻、光頭小朋友一枚,隔壁小學的體育老師一塊,還有被洗劫過的酒吧老闆一個。“這兒到底他媽的出了什麼事?!”

  192
  他們駕駛著尼奧斯的奔馳在午夜暴動的馬路上疾馳,尼奧斯踩下剎車,車子在下過雨、流淌著汽油的路面上漂移轉過一個彎道,繞開兩輛撞在一起的轎車燒焦的殘骸。

  “最近的醫藥倉庫在第五大道最裡面,你確定……?”車子的前方有一條帶電的防爆網,尼奧斯有些不安地看向鄭吒。
  “不用管,直接衝進去。”鄭吒雙眼中紅光燃起,金屬防爆網忽然被一股烈焰燒化,被汽車撞開。

  “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你自從被這孩子‘傳送’到那個奇怪的島國之後,我只能和吉米回到家裡,那天還一切如常,電視裡Xorn的威脅也和往常一樣。”尼奧斯回憶道,“第二天,Xorn的軍隊就控制了全美的四個州,這四個州都與外界切斷了聯繫,有人從封鎖線逃出來,但是很快就死了,從他們帶出來的消息來看,Xorn向這些地區投放了病毒,或者是產生了一種輻射,能夠在短時間裡激發一個人的變異細胞。也就是說,這是一種強制變異。

  但是並非每一個人都能夠承受變異基因,強制變異的結果只能是一部分人成為變異人,而另一些人會在獲得能力的24小時內死去。”

  193

  奔馳停在倉庫門口,果然這裡已經人去樓空,鄭吒抱著吉米和尼奧斯一起往庫房跑。

  “得到了這個消息後,美國白宮下達了緊急避難令,雖然軍隊派了巴士和貨車,也抽調了所有的民航客機,但是這樣遠遠不夠,結果就是你看到的,所有平民都開始瘋狂的逃離。超市、加油站被洗劫一空,地鐵和火車不斷地發生踩踏事件,光是這兩天死去的兒童就有幾百人……”尼奧斯跑得有點喘,“我恐怕受到波及最小的就是X學院吧,要不是為了給你那位朋友找藥,你恐怕還不會找我借車,也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抱歉……我實在是不想離開……他的情況很危險……”鄭吒暗自嘆息一聲,他快速走向庫房的大門,稍一運氣一拳打碎防爆玻璃。

  “粗魯。”尼奧斯評價道。

  “謝謝。”鄭吒毫不客氣的掏出一張記著藥名的紙片尋找起來,“我經常教壞小孩。”

  -
  “我不會被任何人教壞。”吉米指指旁邊的隔間,“還有,你走錯方向了,這排是皮膚病類。”
  “哦……那麼奇怪的藥名你都能看懂?”

  “我想我們可以準備多一些額外的外傷藥物,之後幾天肯定用得到。”尼奧斯跟著走,一邊看著裝著藥品的貨架。“一定會有人受傷。”

  “那是肯定的。”鄭吒不經意地瞟向他,“對了,南炎洲隊最近怎麼樣?”

  “……什麼南炎洲隊?棒球還是足球?”

  “是老年曲棍球俱樂部。”

  “我……不太關注這類比賽。”尼奧斯漫不經心地回答,繼續埋頭找藥。

  沒有輪迴世界的記憶。夢境裡會自動塑造認識的任何人嗎……?鄭吒又悄悄觀察了他一會兒,決定繼續試探。

  “看這個,這就是你要的對嗎?”又走過一排架子,尼奧斯把一個玻璃瓶拿給鄭吒看,“你還需要一些生理鹽水,強心針和鎮痛劑,如果你還拿得下,葡萄糖也是不錯的選擇。”這個藥庫在接到疏散令的時候,所有工作人員一定是立刻走得一個不剩,大多數存貨還在,現金倒是都被帶走。所以他們現在大可以大搖大擺拿東西,不用顧忌。

  “哦……”

  “吉米,你知道阿司匹林在哪裡嗎?”尼奧斯忽然抓住吉米說道,“去找一些,應該在對面。”

  吉米的眼神閃爍著,默默點了點頭。

  等到孩子跑遠了,鄭吒才把疑問的目光投向尼奧斯,“你把他支開幹什麼?”

  “自從他和我一起回到市區,我覺得他一直讓人不安,我說不好這種感覺。一個普通的孩子怎麼會把創世神什麼的掛在嘴上?”他閉上嘴,停頓了一會兒,“這世界上沒有什麼創世的說法,對麼?”

  “事實上,我覺得很難說。”

  “為什麼?”尼奧斯雖然平靜地注視著對方,強壓下眼中探究的意圖,“你在那個島上到底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個失落文明的遺跡,現在已經荒廢了,我在那裡見到了萬磁王,並不是電視上自稱萬磁王的Xorn,而是我們早已經知道的埃裡克-蘭謝爾。Xorn襲擊了他,把他拋在這島上等死。但是僅僅是他還不足以讓人聯想到創世神這回事,真正的原因……我想那是因為這座島被一種特殊的磁場包裹著,讓精神能力者無法探知。”

  “哦?你的意思是,因為那種古老的文明和特殊的磁場成就了神明的傳說?”

  “是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島嶼,現在已經被海嘯毀了。唯一的收穫是,我能夠猜測出Xorn計劃的前期準備工作,就是除掉萬磁王的勢力。”

  “可是……為什麼?”尼奧斯微微皺眉,“如果我是他,我首先要解決的人是X教授,萬磁王一直敵視人類,襲擊他不如拉攏他,為什麼他要選擇與萬磁王為敵?”

  “比起X教授,其他兩個人的分歧更大。萬磁王對人類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對於變異人他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強大的保護者和引導者,至於Xorn……他會把不站在他這一邊的人全都殺光。他挑選盟友較少的萬磁王先動手,因為他知道萬磁王對X教授的意義,毀掉了世界上的另一半平衡,那麼這一半也岌岌可危了。”

  “但是現在Xorn暫時沒對變異人下手。”

  “我的意思是,蘭謝爾先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有自己的底線,而Xorn沒有。”

  “對了,你有沒有發覺,吉米去的時間太長了?”

  “……!”

  鄭吒和尼奧斯先到對面的藥房找人,庫房裡有一把椅子翻倒著,辦公桌上的電腦和資料還攤著,說明這裡的工作人員走得匆忙,地上躺著幾瓶藥,除此之外什麼任何暴力痕跡都沒有。

  尼奧斯叫了幾聲,也找了小孩子容易躲的地方,但一無所獲。半開的窗戶吹進微涼的夜風,整個藥庫安靜地可怕,白色的百葉窗簾隨風飄動。

  “鄭……”

  “怎麼了?”

  “風停了。”

  鄭吒回過神來,發現夜風已經靜了下來,整個屋子有些悶。“是啊,那又怎麼樣……”

  “那……”尼奧斯的雙眼盯著屋子的某一角,“窗簾還在動……”

  鄭吒順著他的眼神看去,發現那掛百葉窗簾果然在緩緩移動,似乎被什麼東西從後面撐起來了,但是從那種高度來看,一個小孩根本不可能上去。

  鄭吒橫下心,走過去一把扯掉了窗簾,黑色的鏡頭正對著他——一個滿是積灰的攝像頭緩緩移動著掃視藥庫的全貌,兩秒鐘後它不動了。

  “美國的藥庫攝像頭都是轉動的嗎?”

  “不可能,那根本沒必要。”

  “快走!”鄭吒快速把手裡的藥裝進包裡,“有人在監視我們!那傢伙在監控室裡!”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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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在X學院的會議室中,所有人正表情凝重地看著坐在會議桌後方的人。

  “我還是不能接受!”冰人從椅子上站起來,退到椅子後面,“我們為什麼必須要聽這個人指揮!”

  “坐下,鮑勃。”金剛狼後仰躺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擱在桌面,手裡煩躁不安地轉著一隻遙控器。

  “你們別無選擇,因為這並不是我決定的。”埃裡克-蘭謝爾的眼瞼下方凝著黑色的陰影,“我也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合作,但是這個決定是來自一個我們都無法拒絕的人最後的部署,這是我和諸位唯一的共同點。”

  他說完,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投影儀上的畫面——在一塊巨大山岩上寫下的一串英文字母,這是X教授死前用念力在湖邊的一塊平坦山岩上劃出來的。回到了學院以後,他們用這串字母解開了教授私人電腦的密碼,在桌面上只有一個新建立的影視文件。

  在視頻中,X教授穿著最後一天的那件西裝,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是他出事的那一天。

  “孩子們,我的朋友們,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那麼說明我已經死了。”鏡頭裡的X教授一邊整理行裝一邊漫不經心對著麥克說話,因為錄得匆忙,他坐到鏡頭前面的時候還在打領帶。

  “我不太熟悉這台電腦,嗯……你們確定能看見我嗎?鏡頭有沒有放歪?”X教授伸手扶住鏡頭,然後整個視頻畫面搖晃了一下,更往上了一點,但是這麼一來只有讓所有觀眾把視覺的重心定位在他亮晶晶的禿頭上面。

  “如果鏡頭沒對準也沒關係,反正你們天天看到我。”他終於結束了碎碎念,開始正經說話,“剛才說到哪裡?啊對,我死了。我們正面對一個前所未見的強大敵人,Xorn從我們最初與非正義的力量戰鬥的時代鮮有露面,並且,在探索世界上所有能力者的時候,我從來都沒有發現過有這樣一個力量在鳳凰之上的能力者。他似乎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目的只是殺光所有的普通人。

  你們也許會說那只是因為這是個強大的瘋子,一個極端主義者。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但是整個過程中,總有一些異樣的地方,似乎我們漏掉了什麼。”他頓了頓,“關於這個人的過去都是謎,他的計劃太空洞,在殺光了凡人以後他並沒有考慮好要怎麼辦,好像是憑空從幻想中跳出來的。我們必須了解,他真正的目的……”

  視頻的背景中,電話鈴聲響了起來,X教授接起來聽了一會兒,便回答道,“知道了,我們五分鐘後出發。”

  “沒多少時間了孩子們,我得走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用不到這段視頻,如果我回不來了,我希望你們找到這場戰爭的另一個主要人物,也是這座學院的創建者之一,埃裡克-蘭謝爾先生……也就是你們都知道的——萬磁王,確認他的安全,並且暫時接受他的領導,如果他願意的話,直到新的更合適的領袖出現。

  這是一個非同尋常的時期,我們必須學會更加包容和理解他人,因為我們真正的敵人已經出現。未來的你們將面臨難以想像的艱難戰鬥,但是我同時也相信,新的希望也將誕生,我們期待已久的希望。”X教授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伸手摸到鼠標上,盯著屏幕看了一圈,又敲了幾下鍵盤,“奇怪這東西怎麼關掉……”又點了幾下,眾人的表情從凝重漸漸變成了無奈,最後電腦裡突然傳出來教授的聲音,“我覺得你們這時候想笑我……金剛狼,把煙頭滅掉,你已經抽的夠多了。”

  金剛狼楞了一下,不太情願的把煙滅掉。於是教授繼續說,“很好,現在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鮑勃,你嘴裡的口香糖該吐出來了,凱蒂,如果我猜得沒錯,你的手機至少響了三次,雖然在會議上保持安靜是件好事,但是這和保持聯繫不矛盾。還有風暴,我恐怕你的筆記本電腦又沒電了,我知道你的備用電池在口袋裡。”

  話音剛落眾人一陣騷亂,風暴在衣兜裡翻找的時候,教授的聲音又冒了出來,“不是左邊,右邊的兜。”然後視頻整個暗了下來,很顯然他們都被教授看死了。

  面對這樣的場面,萬磁王靠在椅子裡,用拇指和中指捏著自己的太陽穴,在播放錄像的時候,他是全場唯一一個沒有朝屏幕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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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人接起一個電話,聽了一秒鐘後拿給了隱形貓,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凱蒂,你的電話打不通,這裡是病房當班醫生,”隱形貓打開自己的手機,一共有六通未接來電,都是同一個號碼打來的,從特殊的開頭數字組合來看,都是學院的內線。
  對方繼續說,“那個昏迷的中國人有些不太對勁,他的血壓下降得很快,正在搶救,我覺得最好叫鄭先生趕回來……”

  “你是說……”

  “沒錯,…所以說,快點……”醫生在電話這頭看著身邊跑來跑去的護士和生命檢測儀,那條表示血壓和心率的線旁亮起了閃爍的紅燈。“我沒有他的電話,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病床上的楚軒已經在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幾乎要把胸腔撕裂,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氧氣罩上的膠帶被他臉上的汗水濡濕,一根根脫開,護士想把氧氣罩按回去,卻被他一把抓住手,睜著眼睛瞪著天花板,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啞聲音,好幾個人才壓住他。

  “我來聯絡他!”凱蒂按掉電話,撥通了酒吧老闆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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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踢開監控室的門,黑暗的小房間裡面十幾台監視器分別顯示著大樓各個層面的情況,整幢藥庫空無一人。

  鄭吒調出了錄像,他看到吉米在十多分鐘前離開了先前的房間,他快步跑向樓梯對面的一間藥房,但是當他調出了樓梯轉角出攝影機的錄像後,卻發現了一件怪事——那裡的錄像畫面一直保持靜默,走廊上根本沒有人經過!

  為了防止看漏了吉米半道轉彎下樓的情況,他又回放了電梯的監控錄像,結果碰到了同樣的情況。

  “怎麼回事?”鄭吒一個頭兩個大,“難道他還會瞬間轉移不成?”

  “他的能力的確是長距離傳送和抑制他人的變異細胞,但是我覺得他不能傳送自己啊,否則他怎麼會幾年都呆在那個研究所裡?”尼奧斯臉色蒼白,還在強作鎮定。

  “難道我們見到的是幻覺?不可能啊,我剛才還抱著他來著……”鄭吒撓撓頭,“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也覺得他有些問題,為什麼他會知道那個島上的事情?應該沒人告訴他才對……對了,既然是研究所遭到了襲擊他才從那裡跑出來,為什麼沒有專員來找他?要對抗變異人,他是人類最後的王牌吧?”

  “那個……他是逃出來的,你被傳送以前,在地道裡曾經發生過強烈的搖晃,他告訴我你是被襲擊的人傳送走的,他要求我收留他一段時間,因為研究所裡的生活太枯燥了,我能有什麼辦法?他還是個孩子……”

  “……”鄭吒看著屏幕裡回放的錄像,慢慢說道,“他已經不是孩子了。”

  “是的,我不想太早揭穿他,”尼奧斯嘆息,“既然他的能力是消除一切異能,那麼怎麼可能有人能用能力從他身邊傳走你?”

  “我想把這些錄像……”鄭吒說到一半,尼奧斯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以後轉給了鄭吒,鄭吒聽對面的人講了幾句,一句話都沒回,只是眼睛微微張大了,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顫抖,然後他放下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無助地望瞭望四周,這才把手機貼到耳朵上,“我馬上回來。”


☆、四十九

  196
  醫生雙手手指對合,擱在自己的下巴前面,凝視前方的屏幕。少頃,他嘆了一口氣,對著旁邊的護士招了招手。

  心臟起搏器和呼吸機已經撤了下去,生命檢測儀上的直線不再跳起。躺在手術台上的東方男人面孔上一片平靜,皮膚在漸漸變涼,嘴唇也因為長時間含著呼吸器氧氣管而難以合上,只能讓護理人員托一會兒下巴。

  護士拉起白色的布,從下而上遮住了楚軒的臉。

  沒有理由,沒有前兆,他忽然心力衰竭,從發現異狀到去世不到兩個小時。

  搶救室的門打開,醫護人員把他移上一張推床,推出門去。蒼白寂靜的醫院走廊裡面只有輪子吱吱嘎嘎的聲音,和輕輕的腳步聲。從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巨響,聲波在遙遠的地方衝撞激盪,宏大而沉重的聲音。

  醫生和醫護人員還來不及猜測,走廊裡的燈光一下子熄滅了。投入黑暗中之後,這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麼,醫院的備用電源沒有及時切換。

  “怎麼回事?”

  醫師指了幾個人,“可能是電路出問題了,你,還有你跟我來,我們去配電室把該死的電路弄好,其他人就在這裡等著,我們很快就能回來。”醫生取出了隨身攜帶的鋼筆,擰下筆蓋,裡面藏著一支小小的手電。“那些變異人準是又發瘋了。”

  爆炸聲的中心離他們並不遙遠,而真正的麻煩在於,爆炸的理由也離他們不遠。

  197

  X學院的庭院和樓房中早已經擠滿了來不及撤出去的平民,他們中間有普通人也有不想臣服於Xorn的變異能力者。夜晚的時候他們找來空柏油桶,在裡面放上煤塊,點起火,大多數露宿的人就圍著火光。

  現在這幾百人神色惶恐,他們圍攏在一起,瞪著那些把學校的大門轟開的人。

  另一夥人走進了學院,來者中間有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東方人,他冷漠地看著這些落難者,在他身邊,站著一個高挑迷人的紅裙女郎。

  “金,我們到了,今天也要乖乖上課哦。”東方人開口了。
  聽到這句話,金-格雷飛快地出手扣住他的脖子,“再說一次,Xorn,我不是金-格雷。”

  “哈哈哈,好吧,鳳凰。”Xorn吃吃笑起來,“可是為什麼你會想要回到這裡呢,難道是你身體中金的那一部分在懷念校園生活嗎?”

  “我只為了復仇而來。”鳳凰環顧著四周,“那個男人,X教授愚蠢的把我放逐了那麼多年,我每天都想毀了這個地方。”

  “沒錯,他們都是蠢貨,他們拒絕承認自己真正的模樣,看看他們,明明可以變得那麼美麗,卻偏要讓自己保持人類的樣子,真是虛偽。”Xorn看著人群,眼神慢慢變冷。“隨你喜歡,鳳凰,殺光他們,玩個痛快吧。”

  人群騷動起來,混亂中響起幾聲槍響,幾支含有破環變異細胞的特殊子彈打在Xorn身邊一層無形的防護網上。

  “哦……原來是有所準備的嗎?”Xorn不怒反笑。

  幾個特種兵混在人群裡,在一些鐵桶後面隱藏著自己,架起自動步槍用特殊子彈繼續射擊。Xorn的防護能量上彈開越來越多的白色火花,他示意他的追隨者把一台特殊的機械拉過來。

  “這可不對喲,想把我們的異能消除?不,還是看看你們自己真正的樣子吧,來吧,成為自己天天憎恨和恐懼的存在怎麼樣?你們一定想知道自己會擁有什麼樣的能力吧?”

  那台古怪的機器開始運轉,用激光構成的雷達傘對準了人群,開始聚能。
  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現場一片混亂,暖手的火桶被撞翻,倒在草坪上燒起來。與此同時,機器迸發出的,如閃電般彌漫開來的白色光芒交織成一張惡魔般的大網,將絕望的人群籠罩在下面,那些流竄的閃電從每個人身上經過,痛苦的慘呼聲哀鴻遍野。

  刺眼的光亮僅僅維持了十幾秒鐘,這無比漫長的十幾秒過去之後,Xorn失望地看了看機器後面的儀表盤,“明明已經充能了,卻只能維持這些時間,真是不經用。”

  Xorn身後停著一輛裝甲車,密不透風的車廂裡面看起來正裝著精密的儀器。這時幾個穿著防彈衣的看守把車門拉開,裡面出來兩個同夥,手裡架著一個人,他們將這個人拖出來扔到車下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果然,普通人用一下就死了,根本沒用,只能用能力者了……”Xorn笑了笑,對他身後的人揮了揮手,“抓一些過來。”

  立刻就有幾個特種兵打扮的人走上前,在他們來得及抓住任何人之前,一陣狂風將所有人吹的東倒西歪。天上的雲層扭曲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風暴在狂風中徐徐從天而降。

  “現在還沒到下課時間,沒有學生應該提早離開。”金剛狼和冰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198

  在學院的另一邊,趕去檢修電纜設備的醫師在黑暗的走廊裡快步走著,遠處的爆炸聲和慘呼聲不時地傳了過來,他們提高了警惕,盡量加快腳步。

  突然,黑暗的走廊前方隱隱傳來火焰的紅光,他們還來不及退避,火光陡然盛放,緊接著一個影子從火光中衝出,一把拽住了醫生。這個人渾身都籠罩在一層火焰之中,他像是在燃燒,但是醫生並未覺得燙手。

  “楚軒怎麼樣了!”鄭吒隱去了紅蓮之火,人也從爆炸狀態的急速中脫離出來。

  “他……很抱歉,那個病人突然心力衰竭,已經去世了,鄭先生。”

  “我不信!什麼時候了他還來這招?!帶我去見他,他或者他的屍體!除非親眼見到,否則我絕不罷休!”鄭吒怒吼出聲,心中剩下的唯一念頭是——不信,絕對不相信!

  醫生的助手和護士在原地等待他們,他們也聽見了遠處戰鬥的聲音,但是目前也只能在原地等。爆炸聲消失以後,手術室門口恢復了絕對的寂靜,在這樣的一片安靜的黑暗裡,誰都沒有發現,已經失去心跳的死者悄然睜開眼睛,他的眼眶中只剩完全的黑暗,只有瞳孔如鮮血般殷紅,一抹詭異惡毒的笑容撐開了他的嘴角。


☆、五十

  199
  “你們不覺得霍華德醫生去的時間有點長嗎?”一個年輕護士摩擦著自己的胳膊,“我感到有些冷,暖氣已經停止了嗎?”

  “他們要去的地方本來就很遠,耐心一點,”一邊站著一個中年護工,他往後面退了退,“我們這兒很安全,醫療基地在學院的地下。”他專心說著話,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窗外,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注意到自己身後有一個陰影從手推床上慢慢升起,白布悄然滑落。

  “那麼我們先把這個推床推回去吧,等電力恢復再……”

  “再什麼?”護士等不到下文,茫然四顧,她覺得自己聽到了一聲輕微的,類似咳嗽的聲音,轉過頭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剛才說話的人應該站著的地方一片空曠,隱約覺得奇怪。
  “麥克?”她皺著眉問道,不知道為什麼,空氣中的寒冷越來越明顯了。黑暗中,兩個鮮紅的瞳孔從後面移到了她的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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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

  鄭吒拖著醫生一路狂奔,霍華德醫生一度以為自己很有可能會被拎得飛起來。按照醫生講得路線,他很快繞過了兩個走廊,並且在直道裡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醫師手中手電筒的光暈在地上瘋狂地晃動,灰色的地磚上漸漸出現了一絲絲血跡,醫生驚叫著,手電筒差點脫手飛出。鄭吒接過手電,繼續拉著醫生往前奔跑,“別慌,你和我呆在一起才最安全。”他說。

  正在說話的當口,血跡越來越繁複,突然,一枚染血的光腳腳印出現在光暈中,緊接著是第二枚另一隻腳的。

  鄭吒立刻停止腳步,用手電照著四周,兩秒鐘後他照到了一個人的頭髮和另一個人的手,所有參與手術的醫護人員都已經死了,只有兩個被折斷了脖子,其他的都被某種鈍器砸碎了腦袋。而安裝在推床兩側的長條拉手早已被一種巨大的力量掰了下來,斷面像是撕扯的痕跡。最後,毫無疑問的,推床上的楚軒早已失去了蹤跡。

  鄭吒跟著腳印奔跑,那些足跡很快將他帶到了電梯口,本該合攏的兩扇防彈鋼材做的門已經被扭曲掰彎,看來這個腳印的主人是從纜索爬上去了。

  “我先送你回大夥身邊去,別落單。”鄭吒按下了向上的按鈕,這電梯居然還可以用,看來這傢伙真不把追兵當回事。

  電梯停在一樓,從電梯口走到大門需要經過一條較長的走廊,走廊的兩邊是放了很多精密儀器的數據室。

  “聽,什麼聲音?”醫生壓著嗓子叫起來,鄭吒也發現了,在寂靜的走廊中,類似電腦風扇的嗡嗡聲特別明顯,不,豈止是明顯,簡直就是巨大,那些聲音幾乎是數百台電腦風扇一起工作的時候才可能發出來的。

  除此之外,電線互相纏繞糾結之後發出的電流噪音也越來越大,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機械將整個紐約的電壓都集中在這裡了,

  “快走,離開這裡!”鄭吒被一種不好的預感困擾著,同時拉著醫生快步跑向大門跑去,才跑出幾步就被一個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只見幾根粗大的電纜從各個房間的門裡連出來,匯聚在最中間的一間房門前。

  除了粗大的電纜,還有細小的電線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像毒蛇般游走在電纜之間。

  “噓——”鄭吒示意醫生安靜,然後他聽到了,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巨大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隻螞蟻站在一隻關著大象的籠子前面,聽著裡面呼吸的聲音。這種感覺帶來的不光是體積上差別太大的絕望。

  鄭吒聽見的是——心跳聲。緩慢而有力的心跳聲。儘管強烈的好奇心和恐懼讓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了電纜匯聚的那扇門,但是他也很清楚必須先把醫生送出去,正當理智戰勝了好奇的時候,門扉突然被被猛地砸開,木屑四濺,一大堆雜亂無章的東西出現在鄭吒面前。

  然後鄭吒無可避免地睜大眼睛,“不會吧?”他看到的,是一隻用電腦顯示器、硬盤、刀片服務器、電路板、電線、桌椅擰成一團合成的一隻巨大的“手”。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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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和草坪上的人亂成了一團,隨著Xorn將自己的面罩取下,他的身上突然發出耀眼的光,僅僅一瞬間就讓所有人陷入了暫時的致盲狀態,與此同時,Xorn的手下在躲開了強光之後,立刻衝了上來。

  風暴按照剛才的記憶,迅速揮手拋出一面風牆,但是這一次她的視野受到了嚴重的干擾,被擊中的有敵人也有平民,如果說有什麼幸運的那就是發射強制變異光線的機器在颶風的襲擊下整個停止了運轉。

  “風暴,你在幹什麼!”金剛狼從地上狼狽的爬起來,“快退下去,找掩護!”

  “Xorn!……你是…Xorn嗎?”東倒西歪的人群裡有個老流浪漢叫了起來,“我見過你!”

  “我是萬磁王,老傢伙,我想我不太樂意聽到有人歪曲我的名字,”他的眼中一片耀眼的銀白色,仿佛整個太陽的溫度都能融進去,但是他又忽然改變了表情,神情變得既渙散又歇斯底裡。“不,你是……對的,我是Xorn……,Xron的使命必須完成,我必須除掉你們這些阻止我計劃的人,人類必須……進化,因為真正的災難……”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說的話,大地狠狠地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又是第二下,那種沉重的感覺,不是一般的龐大可以形容。


☆、五十一

  202
  夜晚有些薄霧,原本的景物在50米以外就有些模糊,此刻加上交戰升騰起的狼煙,更是難以看清。

  夜霧中,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子在這天然的舞台上越來越近,它看上去有些像蜥蜴的骨架,四肢並行,邁出每一步,骨骼都會不自然地扭曲著,然後,它用一聲長嚎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來不及了嗎?”Xorn冷笑,“如果人類早些全部變異,或許還能打敗它,我的預言從來沒有出過錯。”他的眼睛裡銀光聚集,一股白色的激光直射向那怪物。

  他們聽到爆炸聲,那怪物忽然激烈的扭動起來,接著大吼一聲向人群衝過來。大地在震顫,當怪物的前爪更靠近一些以後,人們才看清——它完全是由機械組成的,無數電腦、汽車零件甚至是鋼筋被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拉扯在一起。

  剛才被Xorn的激光擊中的地方已經被完全的燒焦,但是這些巨大的傷口正在以一種可見的速度愈合。零件掉下來,很快又會吸附新的東西上去。這個怪物自愈能力驚人地強。
  廣場上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事實上,大多數人被Xorn強制催化變異,很多人已經出現了不適的癥狀,這時候連站起來都難。正在這時,輪到怪物開始進攻。

  它四足同時發力彈跳,躍起三十多碼,重重踏在人群中間,地面紛紛碎裂,落地的瞬間,所發出的交叉雷電已經覆蓋了它身旁所有的地面,幾十個人當場被電成焦炭。

  鄭吒安頓好醫師,回到戰場的時候,忽然頭頂銀白色一晃,一顆巨大的由各種電腦終端和零件構成的“頭顱”■當一聲正好砸在他的身側,腳底的土地猛烈地顫抖幾下,“頭顱”上的兩盞照明燈漸漸熄滅了。

  金剛狼從那個怪物的脖子上跳下來,舔了舔手上的鋼爪,施施然往回走。

  “洛根!它還沒死!”不知道是誰在喊叫,但是這一嗓子無疑是在金剛狼被一爪子揮中前救了他一命。怪物的身上已經很快又長出一個腦袋。
  203

  【各小隊注意,立刻撤退。】萬磁王的聲音從每個X戰警的通訊器中傳出來,【現在我們沒有勝算。】

  “開什麼玩笑?廣場上那麼多平民怎麼辦?”風暴扶正了對講機。

  【讓能動的人跟我們走,其他人放棄。】

  “不!這太殘忍了,X教授絕對不會這麼做……”

  【他們不再是平民了,他們……已經開始變異了。】萬磁王也毫不退讓【是帶著成功變異的人離開,還是讓所有人陪著少數變異失敗的人一起去死,你自己選擇吧。】

  風暴面色蒼白地看著廣場上躺倒呻吟的人,他們有的膚色灰敗,全身滲血,顯然已經變異失敗。而更多人則是毫無反應,或者身體開始產生變化,皮膚變得像岩石一樣堅硬、長出鋼刺或是翅膀,這些人都已近成功變異。

  風暴把能夠走動的人都聚集起來的時候,洛根已經又成了那個龐然大物的目標,他不得不全力向前奔跑以避開對方越來越快的攻擊動作。他撤退到了一塊無人的空地,回身架起鋼刀,準備迎接機器怪物的全力一擊。

  然而,怪物那雷霆萬鈞之力卻在一股神秘的力量裡面瓦解了,怪物的前肢被分解成了一個個單獨的零件,就這麼從它身體上飛了出來。

  萬磁王指著怪物,就像是在酒吧裡叫侍者一樣揮了揮手,又是大量的金屬機械從它上面掉了下來。雖然這東西擁有無與倫比的再生能力,但是在短時間內,它並不如萬磁王拆得快。

  【金剛狼,雖然X教授可能很欣賞你的個人英雄主義,但是我會把你送回改造你的地方,再給你裝上一個合金大腦並且焊死,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把大腦帶出來。】萬磁王開始了他慣常的毒舌,【現在回到隊伍裡去,沒看到那個白髮妞需要一些幫助嗎?】

  他抬高了手,一個散髮藍色微光的反重力磁場已經包圍了那個怪物,在這個範圍內的所有東西都被吸向了上方,貼在力場的頂部,連同那個怪物也一樣。相當長一段時間不曾使用磁場能量,萬磁王也有些疲憊,沉穩堅定的雙眼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迷茫。

  怪物吼叫著和磁場角力,萬磁王一邊應付它,一邊要觀察學員們撤退的情況,自然也不可能全力的應戰。然後就在這時,一道猶如白晝的激光射線從身後朝萬磁王猛地射來,他迅速分神將一大片怪物掉落的金屬板材移到自己身後,同時放鬆了對力場的控制,便於自己快速移動躲避。

  白色激光擁有億萬度的高溫,瞬間燒化了鋼板,等到煙霧散去萬磁王已經站在幾十米外的遠處,但是右臂外側正在不斷流血。

  “為什麼要和我對著乾,埃裡克-蘭謝爾?我和你的目標難道不是一致的嗎?”Xorn似乎咧嘴笑了一下,“以後不會再有舊人類了。”

  “不錯的幽默感,但是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成為能力者,難道這點你不清楚?”萬磁王重新凝聚起力量,將剛剛擺脫了磁場重力控制的機械怪物重新困住。但是這一次它很快就找到了用電磁破壞力場的訣竅,很快,磁場中的重力已經開始恢復自然水平。

  “你知道嗎,我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我的機器似乎正缺少一個能量來源,我希望下一個充當電池的能力者比較強大,這樣我就能多用一些時候。”

  “用你自己怎麼樣?”萬磁王突然揮手,地面上無數金屬零件像散彈一般掃向Xorn。他自己跳上了一塊鋼板,金屬被強大的磁場牽引,迅速騰空,避開擺脫了磁場的機械怪物。

  204
  鳳凰冷漠地望著那些在被放棄的絕望中經歷憤怒和哭泣的變異失敗者,她並沒有花力氣去理睬他們,只是為自己的自由感到欣喜。但這也許不是長久的,因為她一進入學院就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動搖。

  是她……金-格雷感覺到斯格特就在附近,她瞬間涌起的擔憂和焦慮讓這個身體的前任主人意識開始復甦。這讓鳳凰開始不安起來,而更加糟糕的情況也總在發生,龐大的機械怪物不斷拋出電磁力,這讓力場中的電壓不斷升高,當萬磁王的能量被破壞殆盡的時候,那怪物猛地落在鳳凰身邊,巨大的電流立刻觸怒了鳳凰。

  廣場另一邊,鄭吒正在全速向萬磁王跑動,剛才他已經和風暴一起將所有能走動的人帶上了幾架軍用直升飛機。最後作為必要的保證安全的手段,如果飛機出了意外,萬磁王可以直接把飛機拋向目的地,所以他必須隨機前往。

  在一片混亂中,尼奧斯忽然衝至鄭吒身邊,一把拽住他的手。

  “你怎麼來了!”

  “情況有變。”尼奧斯跟著跑,“藥庫的錄像我偷回來了,發現了其中有一些東西,你應該會感興趣。”

  “你在這裡很危險,跟他們一起上飛機!”鄭吒反過來拽住他,一拐彎往人群處跑去。
  尼奧斯連忙掙脫,“你聽清我說的話了嗎?!”同一時刻機械怪物狂奔而出,衝向發出馬達聲的軍用直升機,萬磁王慢慢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他有些動作遲緩,單手捂住胳膊,忽然發力用異能扯下它一條腿。那怪物跑向人群的速度減慢,又開始修復自己。

  “讓他住手!每一次修復都在讓它變得更加強大!”尼奧斯話音剛落,四架軍用直升機原地起拔,迅速升空,朝南方飛去。

  機械怪物停了下來,它看了直升機一眼,隨即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扭頭往另一邊方向跑去。鄭吒在狂亂的風中看到——在怪物的肩頭站著一個人,白色的手術服松垮垮的披在身上,黑色短發在分鐘飄動,他似乎看到了鄭吒,但沒有馬上就攻擊,只是用右手在鼻梁上推了推,好像扶了一下眼鏡的動作。隨後,機械巨獸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205
  “Xorn。”那輛一直停在Xorn身後的機車後門忽然再次打開,一身軍裝的楚軒大校走了出來。“那怪物已經朝著西北方人口較為集中的舊金山去了,推定到達時間是半小時以後,你要和它爭搶時間和人口了。”

  “那意味著我們終於有事情要忙了,再一次。”Xorn雙手插進兜裡,對著萬磁王假笑了兩聲。“萬分抱歉,我們得告辭了。”Xorn帶著從他的手下上了車,楚軒大校一直在車門旁等待所有人都上車。

  “等一等,楚軒!我……我有話要對你說!”鄭吒緊走幾步,他看到楚軒正要轉回去的腳步停止了。

  “如果是這樣,等你解決了那隻憤怒的小火鳥以後還活著的話,我或許會有興趣聽一聽。”大校清冷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入鄭吒的耳中。

  “憤怒的小鳥?你要和我打遊戲嗎?遊戲以後再玩,陪我吃個飯怎麼樣?”鄭吒老老實實說道,然後尼奧斯按住他的頭,把他的臉掰向另一邊——只見鳳凰雙手緊握拳頭,正瞪著他們。這個暴躁而任性的第二人格是唯樂主意的存在,此刻她在以往二十多年的時間裡被X教授壓製的回憶讓她變得暴躁起來,不管眼前的人是誰,要幹什麼,她都已經決定要先動手殺死他們。

  “你剛才是在泡他?”尼奧斯問。

  “是。要是他拒絕我我就宰了他。”

  “雖然站在戰爭的角度上我支持你,但是在人道主義層面上,我強烈譴責你。”

  “哈。”


☆、五十二

  206
  他們——鄭吒、尼奧斯、萬磁王擠在一間學院防空洞的房間內,裡面有少量的衣物毛毯、淡水和壓縮餅乾,葡萄酒等等。

  這裡的照明沒有大樓裡的好,地上開著一盞低功率的探照燈,萬磁王靠在牆上,幾乎已經睡著。

  “你現在感覺怎樣,蘭謝爾先生?”鄭吒拿過去一杯水,萬磁王抬眼看了看他,繼續靠在牆上。他的手臂被一條襯衣撕成的繃帶包了起來,臉色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蒼白。

  “不太好。但是拿回了這個……”他翻開手腕,手中托著一個黑色的頭盔。“這是我的戰利品,是我的,那小子想要的話,要足夠本事才行。”

  “鳳凰太強了,我們躲在這裡遲早會被找到。”鄭吒盤算著自己的能量,“有什麼對策嗎?”

  “躲起來,從她不注意的地方離開。和鳳凰戰鬥沒有意義,我們在這裡被她耗著的時候,Xorn早就追上查爾斯的那些學生了。”萬磁王站起來,他走到牆邊,打開牆上的警備系統,忽然防空洞外響起一陣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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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7

  “真聰明,不愧是查爾斯視為愛女的金-格雷,這麼快就找到我們了,好女孩。”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很快屏幕上顯示出整個X學院的三維地圖。

  【X學院緊急模式啟動。】電子女聲說:【核對身份。】

  “埃裡克-蘭謝爾。”萬磁王睜大眼睛在感應區掃描了瞳孔。

  【身份確認,埃裡克-蘭謝爾,最高權限等級。】

  “緊急轉移路線,學院已經被入侵。”

  【啟動緊急逃生通道,祝你好運,蘭謝爾先生。】

  “X教授為你保留了最高權限?”鄭吒看著電子屏幕上學院結構圖開始變化,若干麵牆或往後退,或升起或改變方向,原本曲折整潔的X學院地下空間裡出現了一條直接通往外部的甬道。
  “他是為了這次戰爭臨時開放了我的權限。”

  “一個敵人會得到和他一樣權限?別騙自己了。”

  萬磁王:“……”

  207
  他們在走廊裡疾跑,盡頭是一面防爆和金槍牆,在他們跑過去的時候往兩邊移動了,很快,一條臨時快速通道出現在他們面前。正在他們快要跑出去的時候,電子女聲又出現了,【二級安全權限,X戰警小隊領袖斯各特,身份確認,允許進入通道。】

  前方的合金牆徒然開啟,一個人跌跌撞撞闖進來,他穿著手術後病號服,肩上披著一件皮夾克,臉上罩著一副黑得不透光的眼鏡,一小束紅色的鐳射光在眼鏡的兩邊來回掃描。

  “斯各特!”尼奧斯跑上去扶起他,“你怎麼沒和他們一起走!”

  “不……我不能走,金在這裡……”鐳射眼喘息著,“你才不該留在這裡,你沒有戰鬥能力。”

  “正在想辦法走。”尼奧斯望著對方身上布滿的繃帶,正為難以找到可以用力抓緊的部位煩惱,“其實我只是送外賣來的……”

  “不,別往前走,她來了!”斯各特說完,身後的合金牆開始顫抖碎裂,在牆被撕裂之前,萬磁王已經在另一台終端上修改了逃跑路線,鄭吒衝過去一把抱起斯各特,合金牆幾次轉動,他們跑進了一間前後牆面升起、變成了通道的多媒體影音室。

  “停下……鳳凰的直覺很靈敏,我們在這裡停留一會兒,別讓她聽見腳步。”斯各特咳嗽了幾聲,這才用力站直身體,然後他突然跳了起來,“萬磁王!你怎麼進來的?!”

  “坐著查爾斯的車大搖大擺進來的,手邊有威士忌,司機在放輕音樂,X學院年輕漂亮的女學生坐在我身邊,有什麼問題嗎?”萬磁王面對早就預料到的場面,淡然說。
  眾人:“……”

  “好吧,我是坐著查爾斯的、四個引擎壞了三個的飛機,還硬是把飛機扔到了紐約機場。如果你沒有問題的話,我們應該繼續開始我們的逃難事業。”

  “我建議先停下,既然我們要在這裡停留一會兒以逃避你的女朋友……”尼奧斯把身後背的包拿下來。

  “我們並不是在逃避我的女朋友!”斯各特好像要暈過去了,“這樣說有些奇怪……”

  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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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我要給你看樣東西。”尼奧斯找了把椅子坐下來,從背包裡面翻出一台筆記本電腦。蘋果電腦一直保持開機的狀態,裡面正開著一個影視編輯軟件,他按了幾下,把音量開到最大。“我把藥庫辦公室裡的電腦順出來了。”

  “這是什麼?”

  “我把監控錄像帶轉了格式,總之我把我們之前在監控室裡看到的錄像重複看了幾遍,發現那些錄像都被人覆蓋了,我們看到的是幾天前的錄像,真正的錄像被人丟了,幸運的是那個人來得匆忙,只是把錄像帶扔到了焚化爐裡,還沒有來得及燒,被我撿回來了。

  手指落下,按了play。屏幕上的視頻開始動起來,那是正對著鄭吒他們曾經呆過的那間倉庫,吉米從門裡出來,他在一個拐角迎面碰到了一個人。

  身披軍大衣的楚軒大校攔住了吉米,他們開始講話,幾秒鐘後吉米點點頭,跟著楚軒大校離開了。但是奇怪的是錄下來的聲音並不是人聲,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高頻嘯叫聲。就好像是用話筒直接對著錄音機而發出的那種聲音。嘯叫聲並不尖銳,它抖動得很厲害,難聽至極。

  “這是什麼?”鄭吒皺起眉,臉色不太好看。

  “我把音軌分出來了,就是這個。”尼奧斯又點開了音頻控制軟件,裡面只有一個音軌,他把聲音放了一遍,那種抖動的嘯叫聲更難聽了。

  “好了,你也發現這段聲音很奇怪了。現在我把抖動的部分截取出來。”他開始AB循環播放那段聲音,“然後我放慢它的速度。”

  音頻被拉長了,抖動聲漸漸清晰,確實有一個奇怪的震動特別明顯。

  “我再把它放慢兩倍,我似乎聽見了有一個奇怪的聲音,”音頻再次放慢,抖動的部分出現了一個低沉的聲音,但是又聽不清楚是在說什麼,可以肯定的是,沒有韻律和規律,那不是任何國家的語言。

  “那是什麼?”鄭吒呆滯地看著抖動的音頻線,“是誰放進去的?”

  “不知道,但是這是一個……這一定有問題,有人不想讓我們聽到它,”尼奧斯捏著下巴思索道,“我認為這是一個留言或者警戒,留下它的人將它藏得很好。替換錄像的人雖然沒發現它被藏在這裡,但是他覺得這盤錄像一定有問題,所以才會扔掉它。”

  錄音被反反覆復放了很多遍,鄭吒覺得自己再聽下去要吐了。

  “總之很可疑……”尼奧斯的手指在觸摸區不停移來移去,將滑塊來回拖著。

  “等等,把它……”鄭吒突然睜大了眼睛,“把它倒過來放!”

  “倒過來……嗎?”尼奧斯按下右鍵,將整段翻轉,聲音尖利冰冷,仍然是模糊的,但是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語言上的韻律,他又將錄音放慢了一倍,這一次,居然有了能聽懂的語言。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支離破碎,但是不難聽清。不,不僅如此,他對於這個聲音,並不陌生。

  【鄭——吒……要小心……我的……………………】

  “楚……楚軒?!”鄭吒一把把電腦搶過去,但是他沒能在這段錄音中找出更多的東西了。

  “楚軒……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鄭吒無奈地用手指叩打屏幕,好像他正在敲的不是機器,而是楚軒的額頭。過去的經歷告訴他,楚軒做的事一定有他的理由,並且理由還相當充分,不告訴他、騙他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但是還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總是被隔離在楚軒的心思之外,這次也是。

  漸漸地,面前的回憶畫面變得真實起來,最後一次看到那個給他熟悉感覺的楚軒的時候,楚軒不知道為了什麼特別激動,並且生氣。說起來,這算是奇跡,居然能看到楚軒發火,如果他能發火的話。

  而在這之後事情中,引起鄭吒不安的卻是那個傷痕——在楚軒被送進X學院的醫院之後,醫生發現了楚軒手腕上的傷痕。鄭吒也看過了,那種傷痕就好像是個絕望的年輕人在連續三次割腕自殺,一條一條,亂的要命。

  但是楚軒不是那種會用這種方法自殘的人,真要做這樣的事,另一隻手自然也不能倖免。話說回來,自己過心魔的時候曾經被這樣的刀鋒切碎過……

  等一下……雖然只是其中一個,但這一個楚軒確實是有了感情和知覺,這只有開啟了四階之後重組了基因才能做到的……四階……心魔!心魔!

  那麼……楚軒留下的暗示……是——鄭吒,小心我的心魔!至少,他想讓我明白的事情或者謊話……就是這個了。但是楚軒的心魔又是什麼呢?當年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執念成了心魔,而楚軒從來都沒有感情,他執著的東西又是什麼?

  210
  “我聽說你想泡他?那個對方的軍官?”萬磁王突然湊上來,鄭吒手裡的筆記本■當一下掉在地上了。

  “這……這個……”鄭吒一個頭兩個大,“想是這麼想的,不過還真不好說,人家還不一定……”

  尼奧斯:“鄭,雖然從個人角度上來說我支持你,但是從戰爭的角度上來看,我不得不要求你停止調戲對方主將!”

  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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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通道再次傳來爆炸聲,似乎是什麼建築物被碾成了碎片。安全系統的電子女聲發出了警報:【警報,警報。逃生通道被破壞,毀損程度15%。】

  在電腦的指引下,他們很快跑出了通道,四周很安靜,出口正是學院的後門附近。夜晚的草坪上月光格外明亮,在一排冬青樹後面,那塊黑色的墓碑安靜地佇立在那裡,X教授的雕刻前有一小盆長明火,小小的火苗跳動著,再過不久就會熄滅。

  這時候他又變回了埃裡克-蘭謝爾,而不是萬磁王。
  他走過去,將手裡的頭盔放在墓碑旁邊。那個頭盔鄭吒曾經聽他講過,那是他殺母仇人的裝備。“有人來搶我的頭盔,我很生氣,查爾斯。但是,那小子頭一次拿走它的時候,我幾乎感到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那是我和你最後一次互相協作的戰鬥的紀念品,那一次經歷並不令人愉快。幾乎是過了很久以後我才有勇氣承認,確實是由於我的衝動和過失……對你造成了嚴重的傷害。可是我不能承認這一點,直到你去世我也沒有勇氣摘下它,想想看,一個毫無秘密可言的埃裡克-蘭謝爾,會是多麼可怕。”

  “X教授想要了解你的想法,根本不用費他的異能。”鄭吒話說到一半,萬磁王的臉色並不好看。

  “我要走了,和你的孩子們一起。”他說,“告訴我,你不是最擅長了解人心嗎?那麼現在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嗎?你不能。因為你死了,死了就什麼都乾不了了。所以你只是一個普通老頭,和我一樣。我們都沒什麼特別的。”

  鄭吒扶著斯各特,對望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我們最好快走,背不動的行李都扔在這裡。”萬磁王站起來,指了指方向。

  “不,我不信任你。你們跟我走。”斯各特突然攔住了其他人。

  “作為查爾斯認定的下一任領袖,你足夠謹慎。但是愚蠢。”萬磁王評價道,“在這時候想幹掉你們根本不用我自己動手。我們鬥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了你們!這樣我有什麼好處?你們死了誰來繼承我和查爾斯?!”

  “…………”斯各特微微張開嘴驚訝地看著他,“但我不認為我們會認同你的道路。”

  “會的,總有一天你們會知道我是對的。”


☆、五十三

  212
  他聽到腳步聲,也感覺到自己隨著腳步劇烈晃動。

  肩膀上傳來的溫度和感覺,說明自己正被一個人抱著往前奔跑。他勉力睜開眼睛,在昏暗走廊裡,他看到對方的眼睛。東方人深棕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血族金色的瞳光。

  “醒了嗎?看起來很糟糕呢。”對方轉過頭,那雙眼睛完全鎖住了他。“你窒息了太長時間,休息一下就好。”

  那傢伙……還像以前一樣,不,除了一樣東西……

  他伸手撫上對方的面孔,一條猙獰的長傷疤從左上到右下貫通了那張臉。不知道為什麼,他為這張臉感到有些惋惜。但對方十分不習慣這樣親近的行為,疑惑地看著他。那個人這麼驚訝是有道理的,因為這兩個人的關係一開始就很緊張,但是他卻選擇了他作為孤注一擲復活的對象。於是,原本水火不相容的兩個人,就此開始亡命旅途,就像一場滑稽的兩人三腳,誰都無法離開誰。

  楚軒這樣想著,眼皮卻越來越沉重,黑色慢慢覆蓋上來,他喘不過氣。原本應該感到恐懼的,但是惶恐的思緒剛剛升起,就被一種力量壓了下去,楚軒感到很平靜。因為,抱著他的人是鄭吒,他一定會……

  “楚軒?楚軒?!”對方發現了他的異樣,大聲叫他。

  ——吵死了,我只是想睡一會兒。

  “楚軒,你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要出去了!”

  ——閉嘴,笨蛋。你一叫嚷就會吸進更多的瓦斯,我們都會完蛋。

  粗糙有力的手指頂在他的後背,一股溫暖充滿生機的力量源源不斷涌入他的體內,仿佛拉扯他的意志,不讓他墮入黑暗。

  ——所以說,最討厭你這樣的人。

  213

  楚軒驟然醒來,早晨的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電視裡面在放芝麻街,關掉了音量。他從睡了一整夜的沙發上坐了起來,發現身上批了一條毛毯。

  吉米坐在大床上,卷著被子搖頭晃腦看電視,覺察到他的響動,這才開口,“醒了嗎?早上好,大校先生。”

  “不用關掉音量,你吵不醒我。”楚軒站起來,從衣架上拿下掛著的軍裝。

  “我不用聽聲音也能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喲~”吉米仍然在搖頭晃腦看著電視裡的大鳥跳舞,然後忽然轉了話題,“你剛才……做夢了嗎?”

  “…………好像是。”

  “好像?你以前從來不會用這樣模糊的措辭。”

  “確實。自從‘第一人’死去之後,我的身體就發生了變化,最大的變化是,我無法使用能力虛化我的身體了,除此之外,我開始擁有了一些奇怪的感覺,按照資料上記載的,那是一些人類基本的知覺,諸如冷熱痛癢,喜怒哀樂之類,這些感覺很淡,但我能感覺到。”

  “很困擾嗎?”

  “是的。所以我將再一次重組我的基因,恢復我以前的身體。但是重組基因太耗費體力,在回到主神空間之前,我沒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成功。”

  “這樣好嗎?你不是很想知道感覺是什麼嗎?”

  “只是對於知識的好奇而已,這些是‘第一人’渴望的,不是我。”楚軒整理好自己的軍裝,開門的時候手搭在門把上猶豫了一下,“不是我……”

  “真是的,整天被夾在你們兩個中間的我……很困擾吶。”吉米抱怨著,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房間。

  214

  他們從小旅館的樓梯上下來,已經凝結的血跡和彈孔在旅館的牆上留下了猙獰的軌跡。走進一樓大廳的時候,楚軒大校踢開了橫在路中間的服務生屍體。

  Xorn坐在門廳的一張沙發上,所有的追隨者都已經整裝待發。他看到楚軒下樓,輕輕笑了一聲。“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如果樓下的慘叫聲能夠少一些,那就更好了。”楚軒大校往前走了一步,“那個巨獸已經靠近佛吉尼亞了,不,多半已經進城了。那麼,今天的計劃是……?”

  “你現在開始對我的計劃感興趣了?”Xorn把手裡的咖啡一口喝完,“確實我以前都只是告訴你短期內的計劃,現在想知道什麼?”

  “情況發生了變化,那怪物太強了,我要早做準備。”

  “計劃?”Xorn冷笑,“也許沒有計劃了,我們已經失敗了。誰都不可能阻止它。不管是人類還是變異人,都會被殺掉。”

  “這還是未知數。”

  “我還記得你來投靠我的時候,用一個情報來交換庇護,你聲稱你知道有一個無比強大的威脅將會毀滅這個世界,而你,知道如何對付它。”

  “我的情報是正確的。事實上吉米就是唯一可以與之抗衡的方法。”

  “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會與之對抗?”

  “很顯然,當它的力量一旦暴走,整個世界將淪為它的玩具,在實力相差過大的前提下,人類和變異人對它而言無異於待宰羔羊,這對兩者而言都是最悲慘的結局。

  更何況我相信如果消滅了它,在這之後變異人在人類面前顯然是有絕對的優勢,我們將會成為統治者。所以,在它還沒有進化成最終形態之前聯合人類一起幹掉它,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這就是你的計劃?”

  “不,你是領導者,‘計劃’是你的專利。”

  Xorn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你的腦子很好使,為什麼你會在那麼多變異人勢力中選擇加入我?”

  “我喜歡站在強者的這一邊。”楚軒大校淡淡答道,“站錯隊是大忌。”

  “你的確沒有犯下這樣的錯誤。”Xorn點點頭,“我覺得犯下錯誤的是我,我應該在一開始就執行我的最終計劃的。多虧你讓我醒悟了。”

  “你的意思是……?”

  “你以為這世界沒有神?但是對於變異人來說,神是存在的。我們變異人汲取力量的源頭叫做宇宙天神Celestials——一種持有神秘宇宙力量的類人型宇宙銀河系種族。

  他們有二千英尺高,全身都穿著盔甲。沒有誰曾見過他們盔甲之下是什麼樣子或是知道他們的起源。知道的僅僅是他們過去曾在四個不同的時期拜訪過地球,每一次拜訪都改變了地球的歷史。

  第一隊天神大約在萬年以前來到地球,在地球最高等的生物身上進行遺傳基因的測試和實驗,於是變異基因與天神之間的聯結誕生了。在那次基因改造之後,變異基因就在人類的身體中了,而天神的母星和人類一直保持著千絲萬縷的關係。”Xorn解釋道,“我的使命,就是來化解即將到來的災難。作為不得已的最後的防禦手段,我早已經預留了一個行動計劃,你想知道的,就是那個計劃嗎?”

  楚軒大校猶豫了一下,隨即馬上搖頭,“不,我不想知道。”

  “不,你想知道。你留了一手,你藉口為了限制對方的能力,帶回來那個孩子,使得我們在敵人到來的時候,全部無法使用超能力,只要一靠近那孩子,所有的異能者都會成為普通人,你成竹在胸,可能你用一種奇特的方法保留了自己使用力量的能力,或許你有其他的方法制服我們,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站在誰的一邊的?”

  “我……”

  “不想說也沒有關係,我很快就會切斷這個世界和Celestials天神之間基因的聯繫,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異能了。Xorn的出生就是一個詛咒,我為了我的使命而降生,這使命給了我無上的力量,我不需要喜怒哀樂,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使者,執行天意的使者。”

  “你準備如何切斷與Celestials的聯繫?”

  “當然是獻祭。”Xorn坦然告知,“每當有一個變異人死去,他的力量就會失去主人,在虛空中四處遊蕩,當這樣的能量積累到一定數量的時候,祈願儀式就會啟動。就像這樣。”他說完,四面八方的異能者都從身上拔出手槍對準楚軒,楚軒大校在同一時刻翻身靈巧地閃入一旁的承重柱後,雙手各持一把造型奇特的厚重手槍,避過了第一波子彈後,他流暢地旋身轉出來,一排高斯子彈轟然射出。

  215
  他的背上不再有翅膀,吉米的存在讓所有人都失去了異能,楚軒的槍鬥術正是在這樣的條件下發揮到了極致,他不斷根據精確計算每個敵人的角度,精確判斷出每個人可能的動向。黑色雙槍飛快地翻轉、眼花繚亂的火花照亮了他的雙眼,緊接著閃身躲開對方的還擊。

  Xorn緩緩舉起手中的槍,朝樓上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十幾個人衝向樓上吉米所在的位置。

  楚軒大校緊皺著眉,須臾間也跳起來,搶在他們之前衝上樓梯,抬槍轉身將吉米護在身後。

  吉米冷漠地抓住楚軒大校的手腕,將他反拉到自己身後,少年的手裡拿著一大桶旅館洗手台下面的洗衣液,一甩手全都澆在樓梯上,馬上拉著楚軒大校閃進樓梯轉角。身後傳來了子彈打在牆上的聲音,還有追兵一大串從樓梯上滾下去的慘叫聲。

  吉米在轉角後還預備了一些東西,他戴著塑膠手套,抓起一截剛從牆壁裡面拉出來,正滋滋冒著電火花的高壓電線,往外面被洗衣液淋濕的樓梯上一扔。瞬間慘叫聲響起,瞬間又熄滅。

  “這邊走。”吉米拉著楚軒大校,推開一扇客房門,幾乎在此同時,楚軒大校一把拉回吉米,自己攔在少年身前。

  槍聲響。

  埋伏在客房窗口的特種兵倒了下去,楚軒大校的槍口正冒著冷卻時的白煙。他嘆了一口氣,人踉蹌往旁邊退,靠在牆壁上,慢慢滑了下去。左手裡的槍托用力抵著腰側的傷處,殷紅的血液從手指縫裡流出來。

  “笨蛋。”吉米淡淡地看著他的傷口,“這不像你的風格。”

  “你……說對了,自從‘第一人’死後,他好像把自己的傻勁都留給我了。”

  “真遺憾。”

  “我如果死了,不會留給你什麼,‘第三人’。”

  “你是軍人吧?”Xorn緩緩踏著步子走上另一邊的樓梯,他手中拿著一把銀色左輪,指著楚軒大校,“你以前的上司一定很縱容你,那傢伙把你慣壞了,我一點都不喜歡你。一直都是。”

  “我該為我們的共同點慶賀嗎?”

  Xorn剛要說什麼,外面忽然傳來一種震顫,大地被某種沉重的東西砸得轟然作響,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我剛剛給它起了一個名字,”楚軒大校開口說,“它可以叫,心魔,你覺得怎麼樣?”

  “我開始覺得事情有些讓我熱血沸騰了,我要出去一下,謝謝你為我把那些能力者殺掉了,幫了我大忙。我要留下你的命,好好用你的眼睛記牢接下去的鬧劇吧。”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聰明。”Xorn倒退著,槍口仍然指著楚軒大校,“聰明人比笨蛋好,雖然這兩者之間的界限有時候並不很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會不會把人繞暈?


☆、這裡是資料篇

  可能上一章比較暈,所以特別放上關於X-men中變異基因的源頭:天神Celestials的資料

  轉自actoys
  原作者是fa11111

  [Celestials]天神是一種持有神秘宇宙力量的類人型宇宙銀河系種族。他們有二千英尺高,全身
  都穿著盔甲。沒有誰曾見過他們盔甲之下是什麼樣子或是知道他們的起源。知道的僅僅是他們過
  去曾在四個不同的時期拜訪過地球,每一次拜訪都改變了地球的歷史。第一隊天神大約在一百萬
  年以前來到地球,在地球最高等的生物身上進行遺傳基因的測試和實驗,於是早期的人類誕生
  了。測試了人類基因的多種變化後,第一隊天神創造了兩種人類後代類型,[the Eternals]永恆
  者和[the Deviants]異常者。他們對重要人類實驗對象的唯一遺留物就是植入了一個睡眠狀態的
  脫氧核糖核酸合成物,這個合成物某一天將會發生良性突變。

  第二隊天神大約在二萬五千年以前來到地球來檢查他們第一次拜訪的結果。當發現異常者技術的
  方向產生了相反的結果後,天神們摧毀了異常者們的主要塞Lemuria。那股破壞的反作用力引起了
  大陸板塊的改變,最後成為了亞特蘭蒂斯大陸沉沒的原因。

  第三隊天神在一千年前到達地球來檢查人類發展的進度。他們登陸的地點被永恆者們作為了和密
  魯的印加人一起工作的地方。第三隊天神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被地球的神族遇見,包括北歐神族
  [Asgardians]的奧丁和奧林匹亞神族的宙斯在內,他們挑戰了[Celestials]天神干涉地球事件的
  權利。 那一次大戰的結果是,地球所有主要的神族發誓放棄他們參與涉及人類命運的行動。

  第四隊天神近幾年到達了地球,目的是為了審判人類的價值觀,既然那個沉睡狀態的可以發生良
  性突變的DNA合成物由於全世界輻射等級加重已經被激活了。天神認為適者生存。當天神離開地球
  時,地球上最傑出的十二個人類將伴隨他們一同離開。

  無法知道究竟有多少個天神存在。甚至在地球上的第四隊天神有多少個成員也是一個謎。其中有
  九個已經知道名字和職能,其它的天神雖然被見到過但卻無法辨認出來。第四隊天神中唯一知道
  的天神領袖是One Above All,他停留在地球期間保持環繞在母艦周圍。登陸部隊的首領是法官
  Arishem。

  然而,目前所知道的是,為了進行遺傳基因的實驗,天神已經拜訪過許多其它的行星。例如,
  [Skrulls]Skrull族被了解到就是天神實驗的一個結果。天神們已經審判過很多這樣的行星,然而
  地球顯然是這些行星當中因對宇宙不存在潛在威脅破壞而目前唯一順利通過天神審判的行星。

  那裡的跡象已經僅表現出天神的絕對力量。第四隊天神中的每個成員都能抵抗住[Eternals]永恆
  者和[Asgardians]北歐諸神集體力量的一次全力的正面攻擊。Arishem已顯示出足以永久封閉通往
  神族領域空間入口的強大力量。然而天神並非不可戰勝的。在第三隊天神到訪期間,天神們使用
  他們的集合力量處死了隊伍中的一個反叛者。

  天神強大力量的另一顯示是,當第四隊天神離開地球時,天神從凡人的思維和記憶中清除了他們
  過去和最近到訪過的所有證據。至今只有永恆者,異常者,地球的神族以及少數的人類知道天神
  的存在並存有他們到訪過的記憶。

  Celestials: [已知天神]
  法官Arishem,搜索者Eson,根除者Exitar,收集者Gammenon,測量者Hargen,分析者Jemiah,
  計算者Nezar,One Above All,探索者Oneg,檢查官Tefral,測試者Ziran

  法官Arishem
  當審判日來臨時,Arishem是第一個到訪行星的天神。如果他判決一個種族滅亡,他會召喚Exitar
  來滅族。Arishem最近決定消滅掉Pangoria行星上的高等種族並保護那裡發現的次級種族。同時與
  此類似的,另一個Arishem登陸了Skrull族目前的皇家行星。

  職能:在Arishem的手掌中有一個公式,他用這個公式來決定一個種族是生存還是滅亡。

  搜索者Eson
  Eson是第一個到訪指定行星的天神。他到達那裡時,那裡的高智能生物還沒有進化出來。

  職能:Eson具有搜索生命體的能力,他找到的這些生命體擁有被天神改良的潛能。

  <根除者Exitar>
  如果Arishem已經判決了一個行星的滅亡,Exitar就會出現在這個行星上。在經過短時期聚集完他
  的能量後,Exitar便開始行動。首先他在行星周圍投擲他的能力場,然後他開始滅絕被判決滅亡
  的種族。一旦滅絕完成,為了使其它生物可以在那裡繁衍發展起來他便開始清洗並重建世界。
  Exitar的存在最近被[Thor]雷神發現。在對Pangoria行星的判決時,Exitar曾被Arishem召喚過。
  當雷神試圖保護Pangoria行星對抗天神時,他設法穿透了Exitar的盔甲並事實上連接上了Exitar
  的大腦。儘管受到雷神的干擾,Exitar仍然毀滅了行星上的高等種族並將世界重建為原始狀態供
  下個種族繁衍發展。

  收集者Gammenon
  Gammenon與隊伍中其餘的天神一同出現。
  他的目的是尋找和採集在行星上發現的以供研究的每個生物樣本。

  改變生物形態:Gammenon有CL1000的能力將目標轉變成“生物種子膠囊”。他將這些膠囊儲存在
  他的權杖末端。生物如此地被轉變成靜止狀態直到膠囊再次被轉變回他們原來的最初存在形態。

  測量者Hargen
  Hargen與隊伍中其餘的天神一同出現。

  分析者Jemiah
  Jemiah和Gammenon互相配合行動。

  分析生物:他擁有CL3000的能力來分析每個生物樣品每一方面可能發揮的才能。

  計算者Nezar
  Nezar與Gammenon和Hargen一同出現。

  One Above All
  這個天神在隊伍中負責協調和管理其餘天神的工作。
  當其餘的天神登陸到行星上時,他會留守在他們的母艦上。

  探索者Oneg
  Oneg與隊伍中其餘的天神一同出現。他探索的是行星本身而並非行星上的生物。

  檢查官Tefral
  如果一隊天神降臨,Tefral會與其餘天神一同出現。
  他研究正在審查之中的行星的表面特徵,包括行星上的高等種族建造的各種物體。

  測試者Ziran
  Ziran與隊伍中其餘的天神一同出現。
  他研究被選中的種族的各種行為,尤其是他們對天神出現的反應。



☆、五十四

  216

  大多數X戰警要疏散難民,所以鄭吒身邊只剩下渾身繃帶的斯各特、累得要死的萬磁王、還有平時中規中矩一受刺激就會變得瘋狂的馬路飆車王尼奧斯。

  機場早就沒有人了,火車時時刻刻擠滿了數萬逃難的民眾,鄭吒等人在一間被砸毀的超市裡找到了一些來不及被帶走的餅乾和礦泉水。

  一輛壞損的箱車停在路邊,看上去還很新,鄭吒等人暫時上車去禦寒,尼奧斯看了看車,發現沒油了,車鑰匙也沒有。鄭吒在貨艙裡的箱子上坐下來,開始查看各人的傷勢。其他人累得不想說話,各自找了地方躺下。

  在即將陷入黃昏的晚霞中,鄭吒下車抽煙,一群流浪漢背著包裹路過,見到箱車,開始討論如何在車後面的廢品站裡過夜。

  忽然一束刺眼的光掃到鄭吒的眼睛,鄭吒眯起眼,看向光的來處。那裡正是廢品處理站的鐵門旁邊,有個看起來縮頭縮腦的戴著絨線帽的少年正在用一面鏡子照他。看上去應該是那些流浪漢中的一員。

  鄭吒抬了抬眉毛,向他走過去,少年一閃身轉進了門衛室。鄭吒照理跟過去,走進門衛室後,房間裡居然看不到一個人。

  異能者麼?鄭吒納悶地掃視屋子,忽然有個聲音從門背後傳過來,“那個啥……”居然是流利的中文,“啤——隊長~~這邊~~”

  鄭吒一個機靈,拉開了門扇,揪住那少年來回搖晃,“羅甘道!你來這裡幹啥?!”

  “別搖,別搖……暈的。”羅甘道舉起雙手投降,“我說,我啥都說,你放開我……”

  鄭吒反騎在椅子上,伸手把羅甘道的新髮型捋順了,“可以啊,小子,來了美國造型先坳好了,莫西幹頭,你看上去像是頂著一條高速公路。”

  “……”羅甘道露出一副凄慘的表情,撲過去抱住鄭吒,嚎叫道,“親人啊,我可算找到你啦!你不知道,我跑到美國,舉目無親,鳥語也不會,連手紙都不知道怎麼說!幸虧以前跟人飆車的時候學會一點粵語,碰上了一群香港旅客,後來他們全都被一群菲律賓人殺死了!我就跟一群流浪漢一起走,到處有人開槍5555,我如果不去弄頭髮,他們就會把我當學校裡的乖寶寶欺負……哇哇哇……”

  鄭吒滿頭黑線,只能摸摸頭,“乖。”

  “還有呢,這裡的炸薯條沒有地溝油,番茄醬也沒有蘇丹紅,但是我還懷念夾了肥皂粉的油條和喂了避孕藥的毛蟹燉年糕……”

  “別說了我也餓了!”鄭吒把羅甘道拖起來,“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隊長……我知道,你想和楚大哥單獨多呆一會兒,但是……在上面那層,零點這邊的計時音樂已經響了!”

  鄭吒呆愣了一秒鐘,然後臉孔騰地一下就紅了,但是還是有重要的事情排在前面,“30分鐘已快到了嗎?”

  “是的,但是在盜夢空間的設定中,夢境的時間是無限,也就是說,直到你完成主線任務,時間完全由你來掌控。問題是我們的隊伍被主神分開了,我、你、詹嵐、蕭宏律還有零點在一起,零點在現實世界保護我們不受打擾地進入第一層夢境,現在的問題是,時間實在太緊,我們在進入夢境之前並沒有使用鎮靜劑!”

  “……!!”鄭吒也發現了問題的嚴重,“說詳細點。”

  217

  “零點和我們約定,在我們睡著以後,他會打電話叫當地的催眠師過來,但是你也看到電影中的內容了,當地很混亂,武裝衝突很頻繁,催眠師後來被電影主角帶走了,我們不一定能找到他。”

  “那其他幾個人呢?”

  “霸王、程嘯、楚軒、趙櫻空在另外的地方,霸王在現實世界保護他們,但是我們不知道霸王有沒有找到鎮靜劑。”羅甘道想了想,“我在第一層夢境見到他們了,第一層夢境居然是同一個,你說怪不怪,唉,現在音樂響了,零點準備在30分鐘到來的時候叫醒所有人,但是在第一層夢中,只有我、詹嵐、蕭宏律、聽到了音樂,霸王這邊的人沒有聽到什麼,詹嵐說,那是俄羅斯人被寒冷和東正教弄壞腦袋而盛產桑吉爾夫那樣的人的症候群,總之就是有著奇怪的自信,多半是打算直接叫醒。但是她又不敢完全肯定,所以選出來我和趙櫻空兩個人,同時進入第二層夢境…………”

  “怎麼不往下說了?”鄭吒頓了頓,猜到了什麼,又揉了揉對方的頭髮,“我猜猜,趙櫻空一到第二層夢境就一刀把你捅死了?”

  “她……我們找到了程嘯和蕭宏律,他們兩個躲在龍隱基地,我們問了一下任務的進度……然後程嘯手癢摸了她的pp,然後她就——噗!把他一刀捅死了,他的屍體一下子就消失了,緊接著把我也——噗!捅死了,她自己接著和蕭宏律看動畫片去了…………”

  鄭吒:“……………………”

  “隊長我是躺著也中槍啊!!!”羅甘道哭喪著臉。

  “然後我們就能得出結論,零點這裡的人全部都用了鎮靜劑,所以你被殺以後就被直接拋進第三層,而看程嘯的反應,多半是沒有鎮靜劑,現在已經在現實世界醒了。那麼霸王這裡只要保持安靜,30分鐘後自然會叫醒你們。”

  “那時候我以為我真的要死了呢。”

  “這只是夢,夢裡的死亡只是意味著甦醒。”鄭吒說,“現在我們在第三層夢境,在頭一次來的情況下,只有在這死了才能回去,你楚軒大哥也是一樣。”

  “老大,這麼說我們還要死一次嗎?”

  “我想想……還有3次吧。”

  “神馬?!”

  “相信我,這和被楚軒玩來玩去相比,痛快多了。況且這回有哥們我陪你,咱哥倆一塊蹬腿,死啊死啊就習慣了。”

  “被你這麼一說,我更加滲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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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把羅甘道帶回了箱車上,向眾人介紹自己“新認識”的小難民一隻。

  羅甘道走進車廂,興奮地從每個人身上看過去。即使知道自己在任務中,和從小看到大的美國英雄坐在同一輛車上讓他還是很激動。

  “我們出發吧。”羅甘道從廢品站裡剛拖來的另一輛轎車上放了點汽油,灌進箱車裡。

  “可是我們沒有車鑰匙。”尼奧斯提醒道。

  “嗯?你說什麼?”羅甘道鑽在駕駛台下面,擰開蓋板,扯出兩根電線,零線搭上火線,車子引擎轟的一聲啟動。

  鄭吒:“…………”
  “well,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我們將離開紐約,進入賓夕法尼亞州,剛才我聽到很多人的議論,那個怪物已經往南走了,今天我們先在這裡對付一晚上。”羅甘道把一包衣服扔進車廂裡,然後進廢品回收站找材料,不眠不休乒乒乓乓一個晚上,也不知道在倒騰什麼。

  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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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米手裡拿著一塊浸濕的毛巾,貼到身邊男人的額頭上。冷汗被輕輕擦去,楚軒大校慢慢睜開眼睛。

  “你會死嗎?你的血壓在下降,心跳加快了。”

  “暫時不會,中彈的地方並不是要害。”楚軒拿開額頭上的毛巾,發現自己坐在一輛特快火車的包廂裡,背靠座椅靠背,“我暈了多久?”

  “半天,你需要一些新鮮空氣。還有兩小時會到達北卡羅萊納,”吉米點點頭,“傷口處理得當你還有30個小時可活。你要選擇到底是去醫院還是在這30小時內完成任務。”

  “先包紮一下。我現在有奇怪的感覺,我相信這就是資料中描述的疼痛的感覺。”大校想了一想,“還有冷,思考的時候有一些讓人不舒服的雜念,就是這樣。”

  “你還能站起來嗎?Xorn已經走了,暫時不會有人給你補上一槍,雖然‘第一人’死了,你從他那裡繼承了隱約的感覺和情感,但是你的信念之力仍然只有攻擊的能力,就像第一人只有防禦的能力一樣不完整。”

  “真可惜,原本可以合作的。”

  “不可能,你們註定是敵人,只可能利用對方,而不是合作。”

  “不要咬文嚼字。”大校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他恍惚看見座位對面站著個人,穿著明黃色的運動裝,手裡端著放早餐的盤子,微笑著看著他。

  ——跟你說了要多吃點肉才會有力氣嘛。

  當楚軒大校專心把注意力集中的時候,發現面前空空如也。

  “幻覺嗎……該死。”


☆、五十五


  219

  楚軒將視線投向黃昏的天邊,車窗玻璃上映出他蒼白的臉和深陷的眼窩,毫無血色的嘴唇看上去沒有任何溫度。

  “如果我死了,去找鄭吒……或者離開美國。”他輕聲說,思維的速度在變慢,眼皮也開始沉重起來。
  但是在他能夠得到片刻小憩之前,身體突然被甩向前方,在撞上對面的椅背同時,整個地面驟然傾斜、塌陷。隨著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車廂連帶著窗外的景色飛快的天旋地轉。

  楚軒默默計算著前進的速度與受到衝擊的力量,在推斷的時間準確的向後跳出,從破碎的窗口竄出去。穩穩落地以後,他立即緊貼著另一邊的車身,往行駛方向的反方向走。

  人們的尖叫聲在身後響起,隱約的爆炸聲裡夾雜著電磁噪音,那隻電磁巨獸已經蹲趴在鐵軌前方,用兩隻前爪抓住了火車頭。第一第二節車廂已經脫軌向旁邊側翻,第三第四節扭曲側翻,無力地倚在鐵軌上。

  眼前黑影一晃,另一個人已經踹開了車旁的鋼板,跟著他跳出來。另一個和他一摸一樣的楚軒跟上他,從落地的時候開始,渾身發出一陣隱約的藍色光芒,他的身體漸漸縮小回到了一個小孩的摸樣。

  “太招搖了,你應該更好地隱藏自己。”楚軒大校沒有回頭。

  “想要從變了形的火車裡面出來需要一些大人的蠻力。”吉米淡淡地回答。“他這麼快就追上來了,想殺你的願望挺強烈。”

  “他恨的人不止我一個。我們沒有多餘的能量預算和他硬拼,這種浪費力氣的事情留給X戰警和Xorn就夠了。”楚軒大校拉高了領子,帶著吉米混入驚慌失措的人群中。

  “分開行動。”吉米面無表情,指了指不遠處的城郊汽車旅館,“在我身邊你不能使用異能,我會在那裡等你。”

  忽然一陣細小的嗤笑穿入他們的腦海,“你以為,你逃得掉嗎?別忘了,我們本是一體。”

  楚軒對吉米使了個眼色,小男孩立刻開始跑,大校身後展開了一雙灰色的翅膀,帶動他飛上半空,雙手中的手槍槍管中閃動著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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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0

  納戒是個好東西,鄭吒看著在公路旁邊的草地中支起來的十個帳篷,慶幸自己帶的足夠多。在黎明到來的時候,羅甘道從車上下來,收拾工具箱,表示完工。

  鄭吒掉在嘴裡的煙屁掉地,呆了半晌,“羅甘道……你……你造出了……擎天柱?”

  “上來看看。”羅甘道提起工具箱上了車。

  這簡直是一個微型航母,裡面是一個高科技的戰略指揮指揮部,三台顯示器監視著車身周圍的信息,牆上架滿了各種武器,鄭吒粗略掃了一眼,發現了幾挺重型機槍和手持多管狙擊炮。最過分的是羅甘道在一台鍵盤上按了幾下,車頂上的合金板降下,一架小型直升機出現在他面前。

  “玩大發了,小心使用你的能力,別把潛意識防禦者引出來。”

  “反正是做夢,要做就做high一點的唄。”

  他們在車廂裡找了地方坐下來,鄭吒給羅甘道發了煙。

  少年坐在車門旁,在膝蓋上把煙絲敲實,從脖子裡拽出來westwood土星打火機,幫鄭吒點上,然後點燃自己的。

  煙頭上的火星明滅著,羅甘道張開嘴,篤定地往外吹著一個個煙圈。姿勢老練低調,儼然就是一個老槍。

  “那個……我問你……”鄭吒吐出一口煙。

  “沒錯,我以前偷過車,各種各樣都有。你就是想問這個對嗎?”羅甘道沒有回頭。

  鄭吒懷疑這小子被楚軒付了身,忍不住多看兩眼,這小子剛來的時候咋咋呼呼的,經常說些脫線的話。但那只是在隊員面前,一旦到了只有兩人的時候,他居然顯露出了和他年齡不相符的老練來。

  “我很早就離開家了,家裡沒人。察言觀色是這個世界教會我的第一件事情,練不好免不了一頓毒打,我沒錢去醫院,也不想被那些貨色揍死。”羅甘道咧嘴笑笑,“我說過我以前是玩公路飆車賺錢的,其實那只是偶爾才有的事情,油錢和擺平JC的代價又不低。大多數時間我們去偷汽油和輪胎,交給修車站的老大。”

  “銷贓順利麼?”

  “黑店,宰一些倒霉鬼。偷車是前輩們接的活,銷贓比較難,黑吃黑的車行會向JC出賣你。我進過局子,有點好處,他們發善心的時候會給你飯吃,可以吃到飽。”羅甘道抽了一口,“但我還是喜歡呆在外面,外面好。”

  “恩,外面好。”鄭吒點點頭,“飆車呢?多久一次?”

  “兩個星期一次,周六晚上。分了錢可以去喝酒。”

  “來飆車的都有些什麼人?”

  “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我們是同類。”少年人做了一個駕駛機車的動作,“看,像這樣,你跨上你的車,感覺到發動的時候那種力量的震動。那是純粹的強大,不為任何其他理由和目的,只為了奔跑。”

  鄭吒安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馬達的聲音像是戰士的宣戰,你握緊車把,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發令槍的聲音我經常聽不見,但是我知道,就是現在。在那種高速中,你會覺得自己像是一顆流星,世界被你甩在身後,你自由了。生活像個失敗者,只能望著你的尾氣叫罵,而你,是世界的主人。”

  “那很危險。”

  “沒錯,但死亡不能讓我停下,確實有好幾次差點死了,不過我有個大哥……他很照顧我。”羅甘道小聲說,“你有點像他。”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不怕我說出去嗎?”

  “沒關係,你是鄭吒嘛。”

  “……”鄭吒笑笑,伸手揉亂他的莫西幹頭。

  羅甘道眨眨眼睛,叫住正欲離開的鄭吒,“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變得強大,是不是不會再遇到那些倒霉事?”

  鄭吒認真想了一會,“一直是那樣的,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生活永遠是那樣。”

  羅甘道重新坐下,思考著這句話。

  “對了,新頭髮不錯,你的新車我也很喜歡。”鄭吒跳下車,準備去叫其他人出發,“但是在我這裡你不用藏著什麼,我們是夥伴。”

  帳篷中間的油燈一盞盞熄滅,朝霞的光芒從地平線的後面浮現。


☆、五十六

  221
  再沒有哪一天比今天對於人類和變異人更重要,通常來說,還需要一個小時——北卡羅來納州郊區的紅楓林才會在晨光的照耀和鳥雀的啁啾聲中醒來。

  而現在這樣的景象已經永遠的成為了歷史,滾滾黑煙從樹林間貫穿而過的鐵軌上升起,穿透樹冠散向天空。大半部分的火車車廂狼狽地橫在軌道上,還能動彈的乘客紛紛從車窗跳出去逃跑,被電磁巨獸轟成焦炭。

  在巨獸的肩膀上站著一個青年,失去血色的皮膚顯示出青白的顏色,黑色雙眸中,瞳孔鮮紅如血。他冷漠平靜地看著被碾碎的人類屍體,忽然轉頭避過一發凶狠的高斯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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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2

  機械巨獸咆哮著,復仇的巨爪揮出,楚軒大校猛揮翅膀驟然升空,堪堪躲過,與此同時另一組高斯子彈以精準的角度轟開了巨獸機械結構中最脆弱的關節。機械巨獸的左臂鬆動了一下,大量組件掉下,露出了胸腔中間的內核——很難看清那東西的全貌,但是從形狀上來看,好像是一個廢棄的小型衛星。

  這時站在巨獸肩上的青年面孔上遍布憎恨,突然厲聲尖叫,在一股肉眼難以辨別的震盪波擴散開來的時候,楚軒大校反應極快往後退去,饒是如此也被掀飛出去,灰色介質組成的翅膀在衝級中化為碎片,儘管計算好了落地的角度,受傷的身體仍然沒能經受住巨大的衝擊力,整個人在地上蹭出十幾米遠,他費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楚軒大校抬手將咳出嘴唇的血擦掉,他的目光有些茫然,淡然的眼睛旁出現了幾絲魚尾紋,兩鬢也染上了花白的顏色。而此時的巨獸已經開始修復自己,那個小型衛星已經看不見了。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算錯。”紅眸的青年嘲道,“看看現在,真不像你。”

  “你知道我是誰嗎,心魔?”

  “當然,第二人。我們從一開始就是敵人,你的存在就是這世界最大的問題,我恨不得把你和那些該死的人類一起毀掉,不,這樣不好,顯得你不夠特別呢,你該死得慢一些。”心魔咧開青紫的嘴唇笑著,指使巨獸用一隻爪子抓起大校,“我等著一刻已經很久了。”

  “你的目的是什麼?”楚軒大校雙槍直指心魔,這也是他一直在等的時刻,向一個敵人詢問一個關於自己內心的問題,“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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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3

  一群吉普賽流浪漢擠上了鄭吒的新擎天柱,作為曾經收留羅甘道的答謝,鄭吒答應帶他們離開賓夕法尼亞。

  在路上,一個戴著花呢布氈帽的灰發老頭一直看著窗外,不和同伴一起玩牌。這個沉默的老頭只有在幾個女人因為逃難路上的幸苦哭泣、詛咒起來的時候才開口,“你們不了解這個叫做Xorn的人,他曾經幫助了很多變異人,幫他們正視自己的能力,我相信你們中間也有人接受過他的幫助,他不像你們想的那樣。”

  “聽上去你和他很熟?”鄭吒注意到他,雖然這老頭滿臉皺紋,但是眼神明亮果斷,顯然十分清醒。

  “說了你也不會相信。”老頭哼了一聲,繼續蜷縮在角落掏出煙絲捲成紙煙。

  “就像……萬磁王一樣?”鄭吒湊近了一些,“你不說清楚,我就認為你其實是裝作了解他,好讓你的談話吸引人一些。”

  “哼,別瞎猜,萬磁王僅僅幫助變異人,而Xorn,他也會關心普通的窮人。”另一個吉普賽女人安靜地坐在老頭身後,看上去是父女。
  “萬磁王也可以幫助人類——只要有足夠的游吟詩人為他歌功頌德。”埃裡克-蘭謝爾忽然加入鄭吒的行列,他的話刻薄不留情面,老頭一下子就來勁了。

  “他說他生在中國,家裡有個哥哥,從小和他分開了。”老頭搶白道,“這些都不是瞎說。”

  “他還有家人?”鄭吒繼續激將他,“你怎能證明你說的那些?你真的和他這麼熟?”

  “旅途中的落難者,都無法看清面目。”老頭突然冷笑,“我在這場災難到來之前,做過一些黑戶口生意,其中有一個非常特別的中國人,他是神秘事務司特別關照的。”他從黑乎乎的外套裡摸出一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在鄭吒面前晃了晃。

  照片裡面是一張美國護照,照片上貼著一張彩色照片,照片裡的Xorn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大很多,臉色有些蒼白,似乎剛病過一場。

  “我經手的。”老頭笑笑,“順便從接頭人那兒套出一些這孩子的來歷,Xorn和他的雙胞胎哥哥一出生便擁有非常強的異能,在三歲前,這兩兄弟經常聲稱自己能夠聽到‘天神’說的話。他的母親和村裡的鄰居非常害怕,便把這兩兄弟分開。但是事情還沒有完,有幾個研究人員對他產生了興趣,想把他的異能從身體上分離出來,Xorn無法忍受那種酷刑,使用自己的能力自殺未遂。總之,他剛剛偷渡過來的時候,那樣子太可憐了。”

  “後來呢?”

  “後來他在黑戶口扎堆的地區生活,賺了點錢也會周濟窮人,我不明白為什麼這孩子會變成這樣。”他疑惑地搖著頭,開始抽煙。

  “也許是……因為他的哥哥那裡出了問題……?”鄭吒自言自語的時候,車子猛地震了一下,隨後車身後面的公路就像一塊裂開的餅幹一般被碾成一片一片,地面成片地塌陷下去。

  “不!這不可能!”斯戈特掙扎著站起來,“是鳳凰的能力,她追上來了!”

  “羅甘道!加速!”鄭吒跟著站起來,“就算無法甩掉她,也要給我們留下足夠的準備時間!”

  羅甘道來不及回答,在筆直的州際公路上打開液氮開關,一腳油門踩到底,開始使用自己的異能。一輛寬敞的大車在公路上一路猛飆,比跑車還靈活,他們不了解的是,在他們行駛的方向前面就是狼煙四起的北卡羅蘭納,此時正上演著另一場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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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4

  機械巨獸在火車爆炸起火的車廂旁匍匐著,前爪中鉗制著一個人。

  “我的目的?當然是殺光所有的人類,這麼短淺的生物消耗了這顆星球太多的能源,早該被淘汰了。真是奇跡,第二人,你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執著於什麼東西?”站在巨獸肩頭黑眼紅瞳的青年笑著,“現在讓我們猜個謎語——你的內心藏著什麼?”

  “據我所知,我沒有內心。”

  “據我所知,第二人絕不會讓自己那麼狼狽。”心魔大笑,“內心一直在那兒,只是你沒有推開那扇門而已。所以就連你——第二人也猜不到,當第一人開始探索那從未敞開過的內心時,頭一個發現的……”

  “不必再說了。”楚軒大校身側襯衫下的血跡已經浸濕了褲腿,手開始顫抖,似乎無力握緊槍械。

  “…是對所有人類的憎恨。”心魔停止了笑聲,“你以為你是一個超脫的存在?其實你和這些平庸的人沒什麼區別,你的憎恨就像個孩子,對於打過你的鄰居小孩耿耿於懷一般。

  你得到你的答案了嗎?不,不是的……你對內心並不感興趣,但是之前鄭吒用死亡才過了心魔,而‘楚軒’已經沒有第二次復活的機會了,所以你想利用盜夢空間中‘夢境中死亡不傷及本體’的特點過心魔。這很巧妙,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用布局設計能戰勝的心魔還是心魔嗎?

  你很理智,而且聰明,但終究不明白什麼是內心,我很失望,第二人,你註定失敗。”

  “閉……嘴。”楚軒大校沒有反駁任何事情,他最後看了一眼吉米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雙手垂下,黑色的手槍掉在地面上,在牢牢鉗制住他的合金巨爪中失去了意識。

  巨獸發出轟然的吼聲,是咆哮,更像是哀嚎,它將昏迷的楚軒大校送進位於胸腔中的小型衛星艙門,緊接著往南方狂奔而去,直撲下一個人類聚居區。


☆、五十七

  225
  北卡羅蘭納市中心已經是一座無人的城池,羅甘道駕駛著車子盡量快速地在街道之間穿行。由於剛才和鳳凰的追逐戰,車子受了一點損傷,必須進城休整。

  在市中心,羅甘道開始收集改裝車子的材料,看來看去相中了最高的那幢樓頂的避雷針。鄭吒當仁不讓爬上去拔,羅甘道跟上去,站在天台上等。

  “甩掉了嗎?”羅甘道擦了一把汗,“那個鳳凰什麼的……”

  “沒有,相信她沒有放棄,只是拉開了距離而已。保持警惕。”他爬到信號發射塔上,向著空曠的天空和腳下鱗次櫛比的無人寫字樓發呆。

  羅甘道舒了一口氣,“話說,鄭吒,你的主線任務到底是什麼呀!”

  “這個麼……”鄭吒煩惱地抓著頭髮,“很麻煩啊!這是我碰到過的最難辦的任務!”

  “這次要幹掉誰?”

  “就是因為不是要去幹掉誰,所以才煩惱啊!”鄭吒一惱火又掏出煙來點上,“出來之前我們都看過盜夢空間吧?這片子還有一個英文譯名,叫做‘植入’。原本為了避免信息泄露,我對誰也沒有說過,不過既然已經到了潛意識邊緣,告訴你也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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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6

  在全隊進入影片之後,鄭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碧藍無垠的大海邊,潔白的沙子柔軟細膩。一個金燦燦圓溜溜的太陽掛在天上,那顏色,那搖搖擺擺特別不淡定的姿態讓鄭吒有些崩潰,“主……主神?你咋進來了?別告訴我是楚軒把你拖進來的。”

  主神……也就是我,肅穆端莊地開口了。

  【中州隊C組主線任務:在30分鐘內喚醒中州隊所有已經開啟四階的隊員。執行者:詹嵐、趙櫻空、零點、羅甘道、霸王、程嘯、蕭宏律】
  【中州隊B組主線任務:當前詢問者無查詢權限。執行者:楚軒】
  【中州隊A組主線任務:向B組執行者植入意識,使其幫助A組消滅潛意識邊緣世界中最強的敵人。執行者:鄭吒】

  “你讓我死了算了!!”鄭吒從沙灘上撿了一隻寄居蟹扔向我。“楚軒那傢伙軟硬不吃,要我去說服他?他會直接對著我做心理輔導啊!”

  那寄居蟹十分勇猛地用一隻巨鉗鉗住我的肚皮,掛在上面不走了。
  【…………】我決定輓回一點面子,【任務完成後可以得到主神大禮包哦……】

  “…………”

  【神秘大禮等著你喲,很值錢的喲,包郵哦親……】

  “………………”鄭吒看到妖怪一樣看著我那圓滾滾又銷魂的肚子,半晌才說,“我能直接對著你洪荒嗎?”

  我無視他,繼續念:【由於潛意識邊緣無時間限定,中州隊長擁有放棄任務的特權。放棄懲罰為扣除20000獎勵點數,在回到主神空間之後如發生負分情況,則安照主神空間原則予以抹殺。】

  “開玩笑,我是不會放棄的!”

  【任務將於15秒後開始,祝你好運。】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你打不到我!!!你奈我何!看我河蟹你!我身上就掛著一隻呢!……哦,是海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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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7

  “所以啊,我必須找到楚軒,而且找到正確的那個楚軒才行。你猜怎麼著?楚軒那廝把自己分裂了!第一層夢境就分了倆,這還算客氣的,第二層,尼瑪給我分了十個!還好楚伯父給力,十個弄死九個,剩下一個居然又睡了!我追到這裡,倆!一個比一個狠!現在想想福瑞迪真親切。”

  “這麼說,楚軒大哥的任務……是防止自己的內心被任何人植入概念嗎?”

  “猜也猜得出。”鄭吒嘆了一口氣,“問題是,哪個才是?”

  “反正……反正我們是做任務嘛,又不是現實世界,荒唐也無所謂了。”羅甘道想了想,“反正就兩個,也不多,全都抓來一個個說服他們就行了嘛!”

  鄭吒抽了口煙,腦門上燈泡一亮,叮。
  “對呀!反正他也贊成以力破巧!我們就全抓來!”鄭吒興奮地一手勾著信號塔,一手揮舞拳頭,大聲吼叫,“決定了!!——世界上所有的楚軒,全都是我的!!!”

  羅甘道就禁不住一哆嗦。

  吉米、心魔、惡魔鄭吒:“阿嚏……”

  惡魔楚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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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8

  幸好鄭吒沒有再說話的時候用雙拳擂擊胸口。

  否則我就以“已經完成了整部影片中經典場面”的理由,將《金剛》從中州隊的節目單上劃掉。

  中州隊長,你看過古裝片嗎?
  山大王搶壓寨夫人之前眼神都和你一樣,搶回來之後那眼神都和牛魔王見了鐵扇公主一樣。
  下回我和你們原來那主神說說,別再看那種噁心扒拉的片子了,換西遊記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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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9

  “喂。”鄭吒脫了外套,蹲在地上將手裡的合金長棍遞上去,羅甘道接過去,然後箱車頂上跳起了電焊的火花。

  車子在一個街區裡的空地上停了下來,不遠處是一副巨型福羅裡達旅遊的招貼牌,流浪漢們離開車子,繼續他們的逃亡之路。萬磁王和其餘的X戰警出去偵查周圍的情況,尼奧斯一夜沒睡著,現在在車裡睡覺。

  “嗯?”
  “你說啊,楚軒那傢伙……到底對什麼特別來勁呢?”
  “恩……他不是最喜歡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科技?”羅甘道用一支扳手緊緊螺絲。
  “不是,除了知識以外的……”鄭吒看著下了車正在遠離的流浪漢們,“就算擁有了所有的知識以後……他還會在意的事情。”
  “哎?”
  “哎什麼?”
  “你不知道啊?”
  “我怎麼會知道那個!”鄭吒一著急又拿出煙來,手上的動作又停了,“為什麼你覺得我會知道?”

  “因為……因為只有你不怕他嘛…我們都有點怕他……當然不是說他是故意整我們的,不過總覺得一旦在他面前表現出智商低於100的徵兆第二天就會死的很慘……

  “有誰敢比我慘?”

  “……”

  “你敢比我慘嗎?”

  “不敢。”

  羅甘道又開始敲敲打打,“其實他只是無法抵抗求知慾而已。”

  “對,我是小白鼠。”鄭吒點上煙,深吸一口氣。“築基那會兒就差點被他同歸於盡了。“

  “其實你要這麼想,你是我們所知道的輪迴世界最抗揍的人吧?魔動炮是最猛的火力吧?當你有了世界上最強的盾,還有最鋒利的矛,你是不是想知道一下兩者相碰是什麼結果?”

  “……也就是說,楚軒看到我就想用魔動炮轟我嗎?”

  “一定惦記這事很久了。”羅甘道點點頭。

  鄭吒淚流滿面。

  “開玩笑的。誰會為了這種求知慾連命都不要了?”羅甘道放下了扳手,把墨鏡摘下來,“築基那時候他一直在看著你哦,雖然有催眠眼鏡的作用,但是看上去卻很痛苦,他倒下去之後我看過催眠眼鏡的輸出功率,居然比任何一次都高。難道你真的猜不到他在在意什麼?”他從車頂上跳下來,拍了拍鄭吒的肩膀,“他怕自己保不住你啊。”

  “那……”鄭吒剛想反駁,血液倏地在大腦中飛快地流竄,“那只是因為……我是隊伍裡獎勵點數最多的人吧?……哎呀被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往那兒想了!”

  羅甘道噗嗤一聲。

  “你還笑!萬一我以後在他面前忘乎所以的話我會死得很慘好不好!”鄭吒的臉隨著嗓門的音量一起瞬間升溫,已經紅得像個番茄,“再被他整一次,破了功我就不淡定、不帥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在公司裡寫的,做個記錄


☆、五十八

  230

  “帥?帥有啥用?楚軒大哥的審美異於常人,而且用一個微笑就能把小孩嚇哭,你能嗎?”

  “……”

  “我們好像跑題了。回到剛才的問題上,你覺得楚軒大哥會用什麼方法過心魔那一關?”

  “戰勝心魔的意義在於放棄太過深重的執著,但是我總覺得他的心魔還有更加複雜的一面。在開啟第四階之前,他的情感一直被壓製著,現在突然擁有了感覺,各種混亂的念頭會困擾他很久,剪不斷理還亂。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自己在渴望什麼。

  所以,他的心魔無法給出正確的線索,而楚軒……為了達到放棄執念的效果,很可能無差別把這個世界全都毀掉。”

  “就算結果是一樣的——毀掉了世界,如果還是找不到自己的心,這能算戰勝心魔嗎?”

  “也許他來說,了解心魔比戰勝它更重要。”鄭吒想了想,“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自己被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心願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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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1

  “心願……嗎?”羅甘道正想說什麼,忽然一陣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鐳射眼脖子上還吊著繃帶,一瘸一拐走過來,看到鄭吒朝他招了招手,示意過來。

  鄭吒和羅甘道對望一眼,離開車子跟上去。萬磁王正拿著望遠鏡躲在一幢人去樓空的公寓二樓,見到鄭吒他們來了,用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安靜,把望遠鏡交給鄭吒。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隱約的引擎聲,鄭吒用望遠鏡向聲音的來處看去,發現幾架軍用直升機正在向南飛去。

  “Xorn的飛機。”萬磁王說,“他們趕著追上那頭機械巨獸,如果真的如他所說,只是想殺光人類的話,只要任由那怪物為所欲為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如此高調地追呢?”

  “這麼說,他另有圖謀。”鄭吒看了一會兒,“在佛羅裡達有一個人類聚居區,難道是殺人競賽?”

  “令人讚嘆。”萬磁王冷笑一聲。“不管怎麼樣,接下去一定有大事要發生,我們最好去看看。這也是為了……查爾斯的意願——讓一切都快點結束。”

  “車子現在能用了嗎?”

  “給我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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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2

  羅甘道回到車邊,看了看扔了滿地的零件,閉上眼睛將手貼在車身上,忽然沒有生命的部件們似乎被一雙雙無形的手搬起來,迅速精確地落到了它們應該安裝的位置,鉚釘和螺絲飛快的旋轉,只發出安靜的磕碰聲。

  在幾十秒鐘之後,一對摺疊的滑翔翼牢固地安裝在箱車頂部,就好像它們原本就裝在那裡一樣。

  “機械締造者,這個兌換挺適合你。”鄭吒跳上車去,發現車身再次經過了特殊合金的加固。

  “時間不夠,不然給你加個陽電子炮。”羅甘道拉動開關,地板裡翻轉升起兩排帶保險槓的座椅,他自己坐在駕駛位,加快速度跟上Xorn飛機的方向。

  市內無人的街道提供了最大的便利,不用顧忌任何交通問題和紅燈,羅甘道使出當年高架路上飆車的水準,在馬路上橫衝直撞,一腳離合器踩下去,車子驟然甩尾,發出一聲尖利的車閘聲,市內主幹道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連同一個孩子倉惶撲到馬路中間的身影。

  羅甘道條件反射地猛然剎車,車子的剎車性能極好,只用了兩米的距離就讓一兩龐然大物停下了——粗大的輪胎離孩子的身體僅僅只有十公分。

  羅甘道打開車窗正想罵娘,但是看著那個孩子的動作,不禁咽下了胸中翻騰的髒話——那孩子非但沒有做出防禦的動作,而且還張開雙手,攔在車子前面。“呃……鄭吒……你看看這小孩你認識麼?”

  鄭吒被剛才的急剎車甩得險些飛出去,七葷八素爬到駕駛室,只看了一眼就叫了出來,“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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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3

  “你到底去哪裡了!”車子還在市裡違章行駛,鄭吒把小孩提溜到車裡,用保險帶拴在座位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看到了,那個穿著軍裝的傢伙把你帶走了,他現在在哪裡!”

  “不先問問我們去幹了什麼嗎?”吉米微微眯起眼睛,小孩的身高讓他沒辦法踏到地面,雙腿在那裡晃悠。

  “那……你們……”

  “關心行蹤更勝於狀態,你有話要對他說,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關頭。”小男孩淺藍的眼睛淡然地注視鄭吒,“是什麼事呢?”

  “那個……”鄭吒忍不住猥瑣的笑起來,“哎呀,那是…那個是大人的事情啦,啊不不,那是事關全人類的事。”

  吉米玩味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才露出嚴肅的表情,“太晚了。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有那麼一瞬間,鄭吒無助地望著周圍的同伴,之前的他尚且能在得知第一人死訊的時候耍賴拒絕接受事實,但是現在他願意付出一切只為了不再聽到楚軒的名字與任何死亡掛鉤。在幾秒鐘的失神以後,鄭吒恢復了鎮定,他已經不是那個剛入輪迴世界的普通小白領了。

  “不,他不會。只要心魔不滅,他就死不了。”鄭吒蹲下來湊到小男孩面前,“你攔住我們的車,有什麼要對我說嗎?”

  “………………”吉米小心地抬起眼睛,他看著對方,攥緊拳頭又鬆開,輕聲說,“幫我,鄭吒。”

  鄭吒愣住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當然。”

  “Xorn他在出生時就並非人類。”吉米簡短的說道,“可以這麼理解,他是連接著所有異能者與其力量的源頭的使者。 現在他要切斷這種聯繫。”

  “為什麼?”

  “也許是覺得這一切都太蠢了,天神的力量一旦掌握在凡人手裡是一場災難。這一點我同意。”

  “好萊塢式結局。”鄭吒坐到男孩身邊,“但是這麼一來,他看上去像是個主角,不像反派了不是嗎?”

  “正派反派完全在於從什麼角度去看。切斷與天神之間的聯繫需要巨大的能量,這種能量不可能為任何一個個體所擁有,只能通過屠殺來獲得。”

  “屠殺?”

  “是的,殺死一個異能者會使他的能量游離在宇宙中,當能量集結到一定程度後,Xorn才能開始祈願儀式。這是那位大校得到的全部情報。”

  “他現在怎麼樣了?”

  “受了點槍傷,死不了。但是我不保證Xorn不會對他幹什麼。”

  “那小子皮癢了,敢動我的人!”鄭吒一撩袖子,在車廂裡走來走去,一會兒又轉回來,“小子,帶路,勞資去擰死他!”

  “要擰趕快,那位大校也是能力者。”吉米漠然道。

  “但是,既然Xorn的目的是能力者,為什麼他要去攻擊人類的聚居區?”

  “他知道X戰警會去阻止他,與其一個個殺死低端能力者,不如用誘餌將我們吸引過去。”萬磁王開口了,“他的目的是我們。”

  “那……我們改變目的地能引開他嗎?”

  “別指望這個,他不在乎這些人。”萬磁王說完,繼續望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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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4

  “也許是個好機會。”鄭吒回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小聲對羅甘道說,“Xorn現在肯定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敵人,而且還想對楚軒下殺手,這時候說服楚軒對抗Xorn是最佳的機會。”

  “可是……楚軒大哥的任務怎麼辦?”

  “沒關係,如果他的任務只是防止被植入,任務成敗具體表現在是否改變計劃,如果他本來就打算幹掉Xorn,那麼也就無所謂改變,我們都可以順利完成任務。如果他的任務是別的內容……反正我們總要見面的,到時候再問。”

  “你想得到不錯……”羅甘道看著鄭吒,正打算揶揄兩句,突然鄭吒大喊:“看前面!”

  車子已經行至一座跨海吊橋旁,分體式斜拉索橋面每天都會準時吊起,現在正是大橋分開吊起橋面的時刻。

  羅甘道看著前方正在緩緩升起的橋面,突然大喊,“都抓穩!我要違章了!”

  鄭吒:“…………”

  尼奧斯:“不!!你瘋了嗎!”

  在酒吧老闆驚恐的尖叫中,合金汽車像打了雞血一樣衝上斜坡,羅甘道掛最大檔油門到底,車子在飛出斜坡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也在大吼,明晃晃的海面在眼前閃耀,握著掛檔的手不住顫抖,而鄭吒的大手正覆蓋在他的手背上,用力往最大功率上推。

  對了,這個人比自己更瘋狂,在一次次生死邊緣,他給予的是信任,或許楚軒一次比一次膽大妄為的布局都是因為有他——這個最堅強的後盾——有鄭吒在這裡。

  大橋仍在不停地分開,最初的衝力耗盡以後,車子向上的動力漸漸消失,眼看就要向下墜落。頂棚上傳來■■聲,寬大的滑翔翼迅速張開,隨著第二層側翼的打開,車子被一股微妙的力量推向前,飛過十多米的距離,堪堪落在對面半座橋面上。

  正在空中飛車將要大功告成之時,整面車窗玻璃驟然碎裂,一團鮮紅色的影子■地一聲落在車前蓋上。

  “鳳凰!”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只聽得車頂上■■崩斷之聲直響,鳳凰居然硬生生把滑翔翼扯了下來,然後抓住車頭一拽,整輛車竟然失去了平衡,但是向前的衝力仍然占了上風,車子朝著前方斜坡側翻。

  羅甘道怒吼著,雙眼一片迷茫,基因鎖再次開啟,與此同時他的能力已經發動。滑翔翼殘留的零件和汽車的設備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瘋狂運轉組裝,一門微型核能炮組裝成型,整倉子彈轟向鳳凰。

  “不,別傷害她!”鐳射眼大叫起來,無奈身體重傷未愈,連爬過來的力氣都沒有。但是鳳凰並不領情,操縱念力瞬間將大半個車頭碾成粉末。

  殘存的車身在空中側翻,落到越來越陡峭的橋面上往下蹭。鄭吒開始還能看到火星,接著車子突然被拉了一把,居然穩穩地翻回來,停在橋下。

  萬磁王把手縮回口袋裡,一邊咕噥著年輕人關鍵時刻不可靠一邊站起來。

  “為什麼你能用能力了?”鄭吒驚訝道,“吉米明明在車上!”再一轉頭,原本小男孩坐著的地方空空如也。
  
作者有話要說:我最近很勤奮吧?求表揚求安慰


☆、五十九


  235

  鄭吒氣急敗壞跳下車去,沒跑幾步就看見吉米正若無其事地站在大街上,似乎在等待他,頓時有一種無力感。

  然而,現下並非責備小朋友不守紀律的良機,因為他已經聽到了遠方傳來的爆炸聲。

  但是他已經沒空去管前方的問題了,身後的箱車零件不斷翻轉組建,整輛車不自然地抖動著,突然機械形狀發生了變化,原先的橡膠輪胎已經化為塵埃,這次出現在車底的是金屬履帶。羅甘道對於機械的應變能力已經非常強,饒是如此依然無法承受鳳凰長時間的狂轟濫炸,只能繼續讓車子重新發動全速前進。

  遠處的飛機引擎和爆炸聲愈漸清晰,十多架隱形轟炸機呼嘯著劃破天空,在平民撤離後,軍方終於開始進攻。

  轟炸機打開艙門,投下幾十枚戰斧巡航導彈,數百萬當量的炸彈在人去樓空的市中心掀起滔天濃煙。
  在沖天火光中,一雙巨大嗜殺的紅色眼瞳透過硝煙望著人類羸弱的反抗行為,緊接著一個龐大漆黑,有著獵豹般凜冽四肢和骷髏蜥蜴般身體的巨獸發出一聲嘶吼,衝出滾滾濃煙,好像並未在轟炸中損傷分毫。目光鎖定了飛速駛來的飛機,掄起骨尾直接抽中了其中兩架,轟炸機在空中綻開兩朵火花。

  不過幾分鐘時間,轟炸機小隊被消滅,天空中隨之出現了幾架重型軍用武裝直升機,。

  “金!我知道你在聽!”鐳射眼勉力站起,“記住教授教會你的……關注內心,不要讓它控制你!!”

  “住口 !”鳳凰的眼眸幾近純黑,她聽到鐳射眼的聲音後更加暴怒,“她無法控制我,教授早就知道這一點,他自己已經承認,每次對我進行的催眠只是在兩種惡魔之間選擇其一罷了。”

  “什麼意思?”

  “他從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定期對金進行催眠,將她的人格分成兩部分——人類女孩和鳳凰,並且用催眠治療鑄造起一面高牆,將我封在高牆之內。他有兩種選擇——在我還小的時候將我釋放出來殺掉,高效安全,但是金可能隨之死去;或者讓金無憂無慮地活過若干年,等我長大衝破高牆吞噬掉她的那部分,大家大打一場看誰先死。我不認為我會死。”

  “金……”鐳射眼顫抖著手指撫上了墨鏡邊緣,“控制你自己,拜託……”

  “為什麼要壓抑自己?”萬磁王忽然冷笑,“說不定這一個才是真正的金-格雷。每個人心中都有另一個更美麗的自己,查爾斯是個好人,他為變異人做了很多,但是他總是做一些無謂的限制,稱之為自製,他的學生們真可憐。”

  “說得好。如果不是我真忙著打架,我絕對會請你喝一杯。”Xorn踩在軍用直升機邊緣大喊著,直升機緩緩靠近地面,在他旁邊,另外四架軍用直升機飛快地朝他們俯衝而來,但是鄭吒隨即發現這些直升機的目的並不是他們,急速飛行只是因為在它們的後邊,心魔驅使的那個機械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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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6

  一片黑暗中,紅色的斑點悄然出現,它們像是浸濕了紙張的墨漬,又像是夜空中變幻莫測的煙花,在他的眼底迸發跳閃。

  然後出現了藍色、綠色、橙色,它們互相交疊,互相碰撞,不斷消逝和新生,交織成一張詭異而又絢爛的畫面。

  伴隨著這畫面來到的,是疼痛。

  開始只是隱隱約約的,漸漸地變得難以忍受,像是用一把利刃壓進他的身體,占據他,碾壓他的意志。然後,痛苦的方式變了,一刺一刺,每一下都會把他的皮膚挑起來一些,拖拽,拉扯,緊接著一開始的那種令人窒息的痛苦會加入折磨他的行列。

  他放開了壓在眼皮上的手——這是他新發明的遊戲,用手指壓緊眼睛,漸漸地黑暗的視界中會出現那樣絢麗的光斑變化,隨著時間流逝,會感覺自己正朝著光斑前方飛去,仿佛可以通往另一個世界。

  這樣做並不健康,通常持續了兩分鐘後不得不停止,於是所有的光斑像是裝上了礁石的浪花一樣飛散不見。遊戲結束。

  他睜開眼睛,看見天花板上覆雜的電子信息回路,藍色的熒光在集成電路的凹槽中間流動著。一時間想不起來這是哪裡,想動一動又沒有力氣。

  “不錯哦,居然還沒有休克,看來第一人的知覺並沒有完全轉移到你身上。不過,即便感覺並不強烈,你也已經很疼了吧?慘叫也是情有可原的,別勉強你自己了。”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那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除了——那雙紅瞳黑眼。

  “只是神經末梢的微電流,我不認為我會受它擺布。”楚軒大校休息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睛,看著在他身上縫線的心魔,他就像笨手笨腳的小孩在刺繡作業上嘗試新針法,心不在焉地拉起線,手勢輕佻地刺穿槍傷周圍的皮膚,拉出來,隨便拽了拽。

  這樣猝不及防的刺痛險些讓楚軒大校叫出來,原來自己也會對這類只會妨礙清醒判斷的感官產生強大的厭惡感,這使他有些沮喪。

  “不打算再暈一次的話就站起來吧。”心魔咧嘴一笑,“有朋友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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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7

  控制室一面牆上的監視器跳出畫面,街道上空空盪蕩,報紙和落葉被大風吹拂,無奈地打著旋兒,一輛造型奇怪的小型集裝箱卡車正在路中間狂飆。

  在這輛車的上方,懸停著一架軍用直升機,一個身穿黑衣的東方人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穩穩落在車頂。

  “我正打算迎接你的朋友,我的見面禮總是會讓人影像深刻。”心魔說話的時候機械巨獸並未停止前進,鏡頭不斷在向集裝箱卡車靠近。

  “值得期待。”楚軒大校從他躺著的手術台旁拿起剪刀剪斷了身上的C線,拉過枕在頭下面的襯衣披上,在站起來的時候腦袋裡嗡地一下險些栽倒。

  來勢洶洶的巨獸讓車子裡的駕駛員大為震驚,箱車立刻剎車,巨大的離心力居然也沒能讓車頂上的人甩下去。車子剛停下,車頂突然被一股巨大無形的力量掀開一大片,一個褐發的紅裙女郎躍上車頂,她緩步來到黑衣人身邊,轉身和後者一起居高臨下看著車子裡的人。

  “金……”鐳射眼扔掉了拐杖,向她走了兩步,卻瞬間被鳳凰的念力甩出去,重重落在玻璃門上。他本能地做出一個防禦手勢,雙臂抬起,右手飛快地摘下眼鏡。禁制一旦消除,他的雙眼中激射而出一道鮮紅的激光,直直刺向Xorn。

  Xorn反應極快,瞬間側過身體避開激光,但是他一直戴在臉上的面具被打裂,■地一聲一分為二。

  “看,鳳凰,這就是他們想做的,他們想要我們奪去我們使用能力的權利,如果我們想要反抗,X戰警就會消滅我們,真可憐。”Xorn說著說著,殘破的面具掉在地上,一道淡藍色的光立刻顯露出來,所有人都不禁呆愣住了。

  Xorn的實體……並沒有長著任何人類的血肉,他像是一團完全由宇宙能量構成的意識體,藍色的能量中隱約可以看到銀河星系的熠熠星光。隨著面具失去作用,那團能量表面的形狀開始扭曲,片刻後一張隱約的人臉出現在原本是臉的位置。

  “殺了他們!”Xorn指向鐳射眼,鳳凰向前一步催動念力,她周圍的一切事物——除了Xorn都開始分崩離析,被碾成粉末。強大的能量充盈在她身邊的空氣中,紅裙瘋狂地飄飛,她看上去真的像是一隻展翅欲飛的不死靈鳥。


☆、六十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中。。。


  238

  “殺了他們!”Xorn指向鐳射眼,鳳凰向前一步催動念力,她周圍的一切事物——除了Xorn都開始分崩離析,被碾成粉末。強大的能量充盈在她身邊的空氣中,紅裙瘋狂地飄飛,她看上去真的像是一隻展翅欲飛的不死靈鳥。

  能量迸發的一刻,鐳射眼抱住身體側滾一圈,忽然慘叫一聲,一條胳膊被念力整個碾碎,鮮血猛然濺上牆壁。電光火石之間,兩塊合金鋼板憑空飛過來擋在鳳凰和眾人之間,緊接著又是第三塊。

  “都離開,快走。傷員我來處理。”萬磁王手中不敢停下,收緊手指凝神用力,遠處大橋底部發■崩斷的聲音,一整塊幾十米長得鋼筋被拉了出來,橫在鳳凰面前。車上所有人立刻從車上下來,朝海邊退去。

  “堅持不了多久。”萬磁王皺眉看了看在鳳凰的念力中輕易粉碎的合金板,隨即再次使用能力改變了鐳射眼身邊的磁場,將他穩穩托了起來,飛向後方。

  “不!!”鳳凰忽然尖叫,在短暫的停頓後她的力量更加劇烈地爆發了,集裝箱卡車立刻化為一團火球,與此同時地面巨震,鳳凰的念力卻再也沒有讓任何東西爆炸,而一團巨大的黑影籠罩了她。
  一個高達五米的黑曜石阿努比斯巨人走到她面前,巨人走路的時候動作遲緩、沉重的身體發出沉悶的腳步聲。它顯然動作並不靈活,但是沒有靈魂不畏死亡,體質經過死亡祭祀魔法的強化,不是鳳凰的念力瞬間就可以碾碎的。

  鳳凰憤怒地大吼,將那個阿努比斯巨人碾成碎塊,而這事情根本沒完,身後還有更多的沉重腳步聲傳來。

  她回過身,輕蔑地看著街道上慢慢朝她走過來的幾十個黑曜石巨人。只是在沉重單一的腳步聲中,還夾雜著一個吟誦咒文的聲音——鄭吒站在街道遠處一幢公寓樓頂,手中拿著一本黑色的聖典,正不急不慢地召喚出一個個巨大而沒有血肉的巨人。

  239

  “炮灰。”心魔看著監視器裡的景象,滿意地點點頭,“至少把第三人的那一套學會了,知道拿炮灰墊著,有進步。但是他面對的是鳳凰和Xorn兩個強者,用這樣的手法與其說是想激怒鳳凰並且消耗她的能量,更像是想要逃跑。”

  “在我的有生之年,終於看到他用腦了。”楚軒大校嘆息著,好像松了一口氣,“我很欣慰。”

  鄭吒:“阿嚏……”

  240

  黑色的石塊不斷從空中掉下,鳳凰的耐心被消耗到了極限,在這場混亂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阿努比斯的掩護下悄然接近鳳凰,終於逮到機會衝過去抱緊了她。

  念力驟然消失,鳳凰黑色的眼瞳也回到了灰藍色,她大口喘息著,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Xorn的異能也消失了,純能量狀的身體變回了人類的肉體。他們難以置信地望著緊緊貼著他們的光頭白人男孩。

  “金-格雷?”吉米問道。

  Xorn立刻拔出手槍,對準了男孩,“你本可以不來自投羅網。”只要扣下扳機,人類最後的希望就會消失。

  砰的一聲巨響,Xorn的手槍忽然爆炸,電光火石之間紅色的激光射線打爛了那把槍,在Xorn胸前開出一個大洞,防彈背心被撕爛,但是沒有鮮血流出。

  鐳射眼渾身是血,慘白的臉上都是點點血跡,尼奧斯正扶著他。雖然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他的準頭還是相當好。
  “金……別…別讓它……控制你。”他的呼吸比片刻之前更加艱難,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呼聲,靠尼奧斯幫忙才能把眼鏡戴回去。

  吉米拉住金-格雷的手將她往鐳射眼那裡拽,“他需要你。”

  “不!帶他走!快帶他離開這裡!”金-格雷瘋狂地搖著頭,她和Xorn在吉米身邊無法使用能力,鳳凰暫時消失,但她還是不敢放任自己回到愛人身邊。

  “沒關係,我會控制的。”吉米說的話讓人無法拒絕,金眨了眨眼睛,望向鐳射眼,腳步已經不自覺地挪向他。

  “噢上帝,我幹了什麼?”她用手捂住嘴唇,止住即將涌出的淚水,“斯戈特……”

  “金……”鐳射眼痛得渾身顫抖,“快…離開那裡!”

  “什麼?”她一愣,身後螺旋槳的聲音忽然逼近,Xorn的幾架軍用直升機飛回他們身邊,其中一架上面放下了繩梯,武裝直升機的炮口已經對準了地面上的人。

  “大豐收。”Xorn跳上繩梯,飛機瞬間拉高。

  鄭吒雖然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但是從直升機的反應上也猜到了一些。指揮剩下的十隻阿努比斯撲上前去,將那幾個人牢牢護在身下,與此同時直升機上的炮手一起開始轟炸。

  密集的子彈讓地面不斷翻起塵土,黑曜石在這樣的火力下紛紛開始碎裂,石像沒有痛苦和恐懼,它們合抱在一起,在滾滾硝煙中,掉落的肢體和頭顱不斷落下。

  由於吉米也在人群中,所有人都沒有辦法使用異能,鄭吒從剛才開始就一路狂奔,丟開死亡聖經,基因鎖一階一階不斷開啟,在爆炸狀態中高高跳起,勾住一架直升機的起落架,雙腿一蕩翻上機艙,回手一拳打飛了炮手,又竄過去從駕駛座上把飛行員丟出去。

  飛機脫離了駕駛員的控制,立刻歪歪扭扭搖曳起來,鄭吒接過操縱桿,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按哪個按鈕,索性將所有的能量都用於防禦,猛拉操縱桿向其他幾架直升機撞過去。

  一時間三架直升機在空中化為火球,另外Xorn搭乘的一架則勉強逃出,但機尾處已經燃起了黑煙,不斷向下墜去。

  鄭吒從掉在地上炸得不成樣子的直升機裡爬出來,來不及去管Xorn,直接跑到黑曜石堆旁,用手扒開大塊大塊的石頭。

  Xorn的火力相當猛,十個黑曜石巨人已經全都打碎了,他從裡面把萬磁王和尼奧斯拽出來,鐳射眼已經暈了過去,金-格雷抱著他趴在三個阿努比斯的肢體架起的空間裡,極其幸運地活了下來。

  鄭吒翻開最後一塊巨石,他忽然呆住了。

  241

  羅甘道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滿是鮮血,在他的身體下面,吉米抬起頭看了看鄭吒,竟然毫發未損。

  “羅……羅甘道,你怎麼樣了?”鄭吒小心地把他抱起來,羅甘道的腰部豁開一個猙獰的口子,一枚重裝子彈從他的背部射入,沒有穿透身體。

  “鄭……”羅甘道有氣無力地看著他,“吉米不能死,他……他是這次……劇情的關鍵呢。”

  “別說話!”

  “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疼死了……”羅甘道咳嗽起來,“車子上……我的箱子…程嘯…給你捎件東西……”

  “那輛車已經……”

  “強化了……炸不壞。”羅甘道嘔出一口血,“沒什麼……這沒什麼……我要死了,雖然是做夢還是有點怕……”

  “別怕。”吉米忽然抓住羅甘道的手,平靜的藍眼睛難以掩飾激烈的思緒。“沒什麼好怕的。”

  鄭吒的眼睛有些發紅,仍然故作輕鬆。“現在回到現實世界去,還可以趕上和零點一起吃午飯吧?想吃什麼讓他刷卡,別客氣。我要晚到一會兒。”

  “你,一定要把……”羅甘道激烈地喘息,抓住鄭吒和吉米的手,“楚軒大哥好好地……帶回來啊……”少年的氣息躁動而痛苦,忽然休止於一個太過突然時刻,然後他的身體憑空消失。

  “一定!”鄭吒還保持著抱著他姿勢,過了一會兒嗓子裡梗著說不出話來,手僵硬地抹了一把臉。

  “鄭吒……”吉米輕聲叫著他。

  “我的失誤。”鄭吒呆坐一會兒,“我以為鳳凰會攻擊我才跑那麼遠的,多麼慘重的代價。如果這裡不是盜夢空間,他就真的死了……”

  “活著。”吉米忽然打斷了他。

  “什麼?”

  “他的靈魂,真正地……活起來了,並且,長大了。”


☆、六十一

  242

  “……”鄭吒盯著男孩看了一會兒,隱約覺得哪裡不對頭,但又很難形容。

  “不看看你朋友給你帶了什麼嗎?車子快要燒化了哦。”吉米昂起下巴,示意鄭吒看前方。

  羅甘道在集裝箱卡車上造了一個特殊材料製造的箱子,沒有被炸壞。

  鄭吒扳開快燒壞了的箱子,發現裡面是用紙袋包起來的一雙運動鞋,八十年代的回力款。但是材質不像從前,捏上去很有彈性,鞋底也很厚,說不清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撕開紙袋,鄭吒發現紙袋的背面有幾行字,仔細端詳,發現是程嘯親筆的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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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炸(劃掉)吒冒號,閑得無聊,給你用主神空間的材料做了個東西。(蕭宏律已經把凹凸曼系列看得差不多了,現在開始看機器貓。他也很無聊)我很想念櫻空妹妹和詹嵐姐姐(溫柔的胸懷幾個字被劃掉了),但是在蕭宏律面前我還是要注意一下形象,好歹是前輩嘛。

  常言道,一雙好的鞋子能帶人走向幸福,我懷疑我們就是穿得太差了才老是走向死亡。鞋子的材料可以讓這雙鞋一次經受得住三千噸TNT當量的衝擊,一分鐘可以經受六百十五次摩擦,產生超強彈力,耐高溫耐寒,給你做的衣服也是一樣,輕便透氣,可以機洗。

  偉大的工匠在完成一件世人永遠無法再現的傑作時,都會用自己的名字來命名。但是我不想讓你以後說今天穿著程嘯出門什麼的,嗯,所以我給它們分別起了名字,刻在鞋底了。

  ——程嘯
  (下面是不一樣的筆跡)

  你們的(遺體兩個字被劃掉)身體狀況一切正常,楚軒的體溫有點高,你得趕快了。還有,我不會讓程嘯去猥褻那些護士姐姐的,我已經改了值班人員表,在這幢樓走動的全都是大媽。祝你任務順利。

  ——蕭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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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無語,翻開鞋子一看,在鞋底的橡膠下面刻著一行字,右腳是: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左腳是: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你在咒我對吧?”鄭吒擦汗,雖然不討口彩,但是功能挺實用,他馬上換上了。

  他在這邊換鞋,旁邊一直沒消停。

  機械巨獸撲向前方,猛地一扣抓住了Xorn的直升機,用力一握,飛機應聲爆炸。鄭吒瞬間呆住了,這是什麼情況?楚軒的心魔想要殺死Xorn?雖然他不認為Xorn會就這麼死掉,可是心魔一直沒有對Xorn表現出強烈的敵意,他們的目的之間也沒有衝突——而且他所做的事情能代表楚軒嗎?

  果然,爆炸之後狼煙散盡,一個人影輕輕飄浮在空中,鄭吒覺得很難再把那人歸入“人”的範圍,因為Xorn衣服在爆炸中燒毀,整個人已經恢復了純能量體的狀態,看上去是一團凝固成人型的光。

  機械巨獸見到這樣的情景立刻將自己團成最小體積,身體表面的合金零件翻轉,表皮部分已經全都換成了折射光芒的材質。與此同時一股被可怕的怪物盯上的驚悚感剎那間攥緊了鄭吒,很危險,有什麼很危險的事情要發生!

  “趴下!他……”鄭吒剛喊出聲,只見一個紅色的影子從他身後跑到了前方,直到脫離了吉米的影響範圍,把注意力放在打開基因鎖的鄭吒甚至沒來得及拉住她。

  就在此刻,Xorn全身迸射出強烈的光芒,不僅僅是光亮,鄭吒只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百萬伏特的變電箱,刺眼的光亮,還有被灼燒的滾燙、刺痛。就像是在近距離面對太陽,剎那間會被千億瓦的光度烤焦,在這種難以想像的高溫中,吉米最先堅持不住暈倒在地。
  鄭吒看見擋在他前面的金-格雷,她背對他,張開雙臂,用念力努力抵擋Xorn的能量。強大的能量扭曲了她周圍的空間,鄭吒看到的所有景物都像一塊布一般被拉扯著、搓揉著。

  他最後看到她的時候,Xorn散髮出的強光似乎變柔和了,像是亞馬遜雨林中活躍怡人的陽光,美麗的女子鮮紅的紗裙在能量風暴中瘋狂翻飛,紅褐色的長髮揚起,邊緣被強光照射成金色,宛若一隻涅?的鳳凰。

  金-格雷回頭一笑,“照顧他。”

  245

  她修長優美的身影消失在刺眼滾燙的強光中的同時,鄭吒發現自己已經在怒吼,全身肌肉暴起,背部幻化出一對龍翼。他張開翅膀,接替金的位置,承受Xorn全力的攻擊。在求生的本能驅使下,基因鎖打開到極限,血族的特殊屬性以從未有過的速度修復渾身的傷口,鮮血一旦流出立刻被烤焦,如此下去很快基因鏈將會崩潰。

  鄭吒有些恍惚了,回憶中也有見過同樣致命的攻擊力,同樣明艷的光輝,只是這一次和他築基的時候不同,這一次沒有人用自己的信念護住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金-格雷沒有消失,她的身體變成了無數明艷的藍色光點,想著天空深處飛起。

  不能再浪費時間,鄭吒不可能一直死撐下去,必須想辦法脫離這個僵持狀態狀態才行。
  “快走!”鄭吒對著身後的人叫喊,他不能死在這裡,如果死了回到現實世界,他沒有把握再重新進入兩次夢境回到現在的時間點上。零點這裡的時間已經沒有了,他不能再冒任何風險。鄭吒想到這個就惱火,扯著嗓子對著前方叫罵,“勞資不跑屍就不跑屍!你奈我何!”

  Xorn並不以為然,他的能量像是一種小型恆星,對他來說這不算是在消耗自己的能量,而是僅僅存在著就可以對周圍造成這樣的影響。

  在這樣的毀滅性能量流中,機械巨獸也遭到了不小的損傷,它的表面合金都紛紛融化、皺縮,發出咯咯的不堪忍受的聲音。

  萬磁王拖著鐳射眼朝後方跑了幾步,跳向海中,萬磁王在墜海的一瞬間發動能力讓兩人緩緩掉進水裡。尼奧斯抱著吉米跟到岸邊,猶豫著,看看下面又覺得有點高,活到三十多歲才發現自己恐高的人不太多,但是再怎麼都比活活燒死要強,他絕望的閉上眼,跨出一隻腳……

  只在那一瞬間,強光停止了。

  Xorn的聲音從對面傳來,“鳳凰的能量脫離了!終於……我需要的能量湊齊了。我的天神,儀式開始了。”

  246

  大橋旁的空間因為巨大的能量造成的磁場波動產生了空間的扭曲,蒼白的白色覆蓋了一切。

  沒有熱量,也沒有任何殺傷力,白色的光芒組成了天空的顏色,那是一種快要下雪的天空才有的壓抑的灰白,地面上看不見大橋下的混凝土,只有一片煙霧組成的海洋。

  鄭吒揉揉眼睛,在他周圍只有幾米、尼奧斯、Xorn、心魔操縱的機械怪物,還有——在空中浮現的十二個光之巨人。

  “我在這個世界觀察了許久,地球的生物不具備使用我們的力量的資格。”Xorn的身體緩緩升空,他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鄭吒等人,“在擁有力量的同時,他們沒有足夠清醒的頭腦意識到自己擁有了什麼,和什麼時候才能使用它。”

  十二個巨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其中一個的身前出現了一個形狀古怪的符文,符文閃爍著光芒,一些微妙優美的聲音傳到每個人的內心中。那不是任何一種帶有韻律和規則的語言,有些像歌聲,又有點像悠揚低沉的打擊樂器。

  片刻之後,Xorn點頭,“是的,是時候收回我們的饋贈,因為它能夠給人帶來的只有混亂和自相殘殺。在祈願儀式結束後,我的能量將完完全全還給你們,並且隨你們離開。”

  十二個巨人又開始了那種沒有韻律的談話,然後另一個人在天神面前出現了,他和Xorn的形狀完全一樣,只是渾身籠罩著黑色的陰影。

  “Xorn,我的弟弟,天神答應了你的提議。”來者說的竟然是地球的語言,“現在,回來吧。”

  Xorn點了點頭,走向了他的兄長。

  “等……等一下!”鄭吒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的任務原本決定的最終的敵人是Xorn,鳳凰也是備選,但是現在鳳凰已經死了,如果Xorn也離開,那麼能放到最終敵人這個位置上的,只剩下了心魔!

  他向著Xorn的方向跑過去,但是Xorn只是回頭看了看他,接著他和他的兄長腳下的海洋中有一股無形的能量游離起來。

  只見天地之間被一黑一白兩種能量包圍起來,它們互相纏繞追逐,盤旋著形成兩尾首尾互追的魚狀,一黑一白兩個人站在對方的顏色中,就像是太極所喻示的含義。緊接著Xorn和他的兄長回覆了他們原本的形態——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融入了漩渦之中。

  “人類,這個世界如你所想,既不好也不壞,一切皆有存在的理由。”Xorn的聲音直接出現在鄭吒的腦海中,“有光就有影,這才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世界。人類有自己互相殘殺的方式、有自己自取滅亡的方式,也有找到希望的方式,但是這一切不該被不屬於人類的力量所催化,這個遊戲和我們無關。而我只是讓一切回到該有的樣子而已。

  你的心中有疑惑,但是即便是神也無法告訴你你想要的答案,因為答案就在你心中,你已經知道結局是什麼。

  再見,地球人。”

  黑白的世界終於融為一片混沌,十二個天神連同Xorn一起消失,只留下機械巨獸匍匐在原地。


☆、六十二

  247

  機械艙門打開,由各種零件組成的階梯緩緩降下,心魔出現在艙門口,他看了看鄭吒斜靠在通道牆上,沒有說話。

  吉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來,繞過鄭吒身邊,向著巨獸走去,鄭吒驚醒過來想要拉住他,而吉米只是側過頭輕聲說道,“願意跟我來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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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8

  機械巨獸的中央指揮室由一個廢棄的衛星改裝而成,現在他的格局發生了變化,周圍照舊是監視器牆,正中間多了一張沒什麼大用的會議桌,旁邊放著三把椅子。

  心魔和楚軒大校正坐在椅子上,看著鄭吒走過來,沒有關閉艙門,也沒有叫他坐下。吉米安靜的走過去在剩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

  鄭吒依次從每個人身上看過去。心魔已經除去了病號服,穿著中規中矩的白襯衣,打領帶,披著一件白大褂,看上去像個醫生,但是總覺得換件黑的可以直接送去霍格沃茲。而楚軒大校依然老樣子,軍裝筆挺,軍帽按照部隊的規矩放在桌上。只有吉米一副孩子樣坐在一邊,看上去不太搭調。

  雖然心中危險的警鈴大作,鄭吒抑制住打開基因鎖的本能,右腳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跨入,左腳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跟上,大刺刺往桌子上一坐,“很好,很好,這麼多楚軒啊都是我的了,捏哈哈哈哈……”臉上的笑容堅持了兩秒鐘,忽然無力地回到面癱狀態。

  鄭吒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窮得一無所有的乞丐,在漂泊人生的最後有人忽然送了他裝滿金玉的豪華的城堡,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最初溫暖的家的感覺。冰冷陌生的氣息,讓人厭惡。他的軍師,他的同伴,他的弟兄,他的愛人不在這裡。只是為什麼,這種危險的氣息和被楚軒算計的感覺那麼接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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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9

  “為什麼不開門見山呢?楚軒在哪裡?”鄭吒首先開口。“真正的楚軒。”

  “從身份上來說,我就是,他也是。”楚軒大校平靜地看著鄭吒,攤開手掌指向心魔。

  “你曾經告訴我他的視力沒問題。”心魔眯起眼睛冷笑。

  大校:“視力的確沒問題,我也不認為夢境會讓他產生如此嚴重的■症。”

  吉米:“但是大腦有沒有把視力傳來的信息好好理解才是問題。為了打消他的疑慮……”男孩望向鄭吒,“你可以問我們問題。”

  “你們?”鄭吒皺眉盯著吉米。尼奧斯在身後拉了他一把,點了點頭,示意可行。

  “既然你說你是楚軒,那麼你的主線任務是什麼?”

  “我的任務?”心魔說,“即便你是人猿的智慧也應該猜出來了。”

  “我在這裡說出我的任務無法證明你的疑惑,我可能會說出任何事情,不管是否說中了你心中的答案,這個問題和證明我的身份無關。”楚軒大校依然面無表情。

  “這個問題的啟發思路對了一半,”吉米開口說道,“如果你說出的任務無法和他的主線任務針鋒相對,那麼他會認為你們都不是他要找的那個楚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鄭吒覺得這兩個楚軒在吉米說完以後一起露出淡淡的獰笑。按照他的經驗,這種就是被楚軒當做小白鼠設計以後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如這樣,由我們來猜你的主線任務,然後提供行動計劃,你再根據我們的思維方式,判斷是否是‘楚軒’的布局風格。”吉米補充道。

  “沒問題!”鄭吒一口答應,但是實際上心裡在發毛,不出意外的話接下去他將會聽到一系列慘絕人寰的他即將經歷的地獄旅程。

  “盜夢空間有另一個英文譯名,叫作‘植入’,不管我們經歷的每一層夢境有沒有被填充別的影片,‘植入’某個概念從而改變某個人是本部影片貫穿中心的內容。”心魔開始解說,“既然我和你被分成了兩個小隊,那麼有八成的概率我們將成為敵對關係,植入和反植入將成為主題。”心魔說到這裡停頓了,他將目光投向身邊的軍官。楚軒大校默默頜首,示意繼續。

  “問題不完全在我這裡。”心魔繼續道,“主神給與我的主線任務是:防禦任何人在我的內心植入概念,直到被喚醒。我沒有隊長權限,關於其他人的任務,我只能查到我被分到B組,那麼隊伍被分成2隊或以上,其他人的任務是什麼成了關鍵。

  首先沒有團戰,從我自己的任務內容中可以得出,我就是盜夢者的目標。影片中的主角固然是一個掌控人心的高手,但是他的出現一定會引起我的警覺,這未免太簡單了。原本電影主角不會出現的話,盜夢者只可能是中洲其他臨時小隊。

  我的任務中提到了被喚醒,那麼一定有一個小隊的任務是喚醒我,盜夢者就在其中,或者單獨分作第三個小隊,很顯然這些人將互相合作,至此我可以假定一共有三個小隊。”心魔說話的速度很快,他抬起眼看著鄭吒,“金色主神的想法和以前的那個完全不同,祂選擇我作為目標,但是我恰恰是全隊最不容易被說服的人。”

  “對你來說這很容易做到。”鄭吒撇撇嘴,就算沒有隊長權限,楚軒也已經猜得□不離十了。

  “凡人的智慧。”楚軒大校冷漠地看著他,“這次的成功獎勵很高,根據主神空間難度越高獎勵越高的原則,這一次失敗的懲罰也會很嚴厲。我不知道你有多少點數,但是其他人絕對沒有兩萬點,所以我必須保障所有人的任務全都成功。”

  “如何才能做到在不被改變的條件下接受改變?”聽到楚軒是在考慮全部隊員的利益而不是只有他自己的,鄭吒多少還是有些感動的。

  “那就是為什麼我會在這兒。”心魔陰郁地冷笑。

  “你的意思是,你為此放出了自己的心魔?如果我們在你們其中一個的身上植入了想法,那麼另一個就不會被改變,從任何角度上來說,都不會算作失敗?”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楚軒大校點點頭,“在原電影中,最佳的植入場合是潛意識邊緣,所以我只要去那裡等著盜夢者就好。我直接跳過了第一層夢境,進入第二層的時候,我才知道主神比我想像的難對付,祂了解我……”

  “它改寫了時間。”

  “是的,回到我仍有一絲感知的歲月,祂了解任何人,並且針對每一個人的內心安排他們的分組。”楚軒大校扶了扶眼鏡,“這一次任務不是能夠用布局完全控制得了的,因為放出心魔、承認情感的我再也無法完美布局了。”

  “同樣的,進行到這裡,盜夢者的人選也已經確鑿無疑,只可能是你。”心魔紅瞳之中劃過一絲陰狠,“我是你負責復活的,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

  “可你也復活了我啊,扯平了唄。”

  “那與這次的任務無關。”大校說,“X戰警的世界中,X學院、變異者兄弟會(萬磁王的組織)、Xorn的破壞者組織是最強的三種勢力,他們互相鬥爭,局面是穩定的,你的主線任務,一定會打破三足鼎立的僵局,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導致其中一方的潰敗甚至消亡,我說的對嗎?”

  “大致上……對……吧。”鄭吒撓撓頭,“你當然不可能只想完成任務了事,也許你還想在這世界撈一票,也許……你想要過心魔這一關?”

  “也許我只想殺了你?”心魔眯起眼睛。


☆、六十三(已補完

  “也許我只想殺了你?”心魔眯起眼睛。

  “殺他太費時費力,而且他死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大校不在意地敷衍。

  “想殺他也不是不可以,設想一下,任務失敗的懲罰足夠將他抹殺,從任務達成條件來說,第一,他改變了我們其中的一人,第二Xorn死了,雖然條件的確已經達成,但主神沒有提示任務成功,這證明必須是我們親自動手參與才行。”吉米想了一想,“接下去,我們不再攻擊任何人,但是其他臨時小隊的任務還在繼續,假設他們足夠強大,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能夠孤注一擲進入潛意識邊緣殺死我們和鄭吒,大家一起醒來,鄭吒就任務失敗,死定了。”

  大校:“這辦法可行,唯一的漏洞在於其他人沒有實力殺掉鄭吒,哪怕只是在潛意識邊緣。”

  吉米:“不,如果鄭吒反抗或逃跑,其他人會因為任務失敗而被抹殺。鄭吒不會反抗的。”

  大校:“為什麼?他沒有復活機會了。”

  “為什麼?”心魔微微勾起嘴唇,“因為他是鄭吒。”

  吉米:“是的,接下去,為了防止他改變主意,編一些他的任務已經成功的理論,穩定他的情緒,你們覺得呢?”

  大校點頭,“騙他吧。”

  心魔:“騙他。”

  吉米微笑,“騙他。”

  鄭吒擦了一把汗。

  大校:“這只是一個模擬作戰課題,為了展示我們思維的過程,你別緊張,一般情況下上述過程只在大腦內晃過兩秒鐘而已。怎麼樣?現在你相信我是楚軒了嗎?”

  “你不會真的想殺掉我吧?”渣渣繼續擦汗。

  心魔莞爾,“有時候,但不是很頻繁。”

  鄭吒正欲嘆氣,牆上的監視器突然起了變化,原本那些顯示外面景物和監視程序數據的畫面一個個花了屏,大片斑駁的錯誤數據讓那些顯示器徹底失去了作用。

  “怎麼回事?”心魔最先皺眉,他跑到操作平台前按了幾個鍵,但是無濟於事。

  系統警報的女聲響起:【警報,警報,有不明病毒入侵,突破第一層防火牆。】

  更多的顯示器跳出了WARING的警報,屏幕整個跳閃紅色警示。

  尼奧斯趁著大校也站起來檢查系統的當口,拍了拍鄭吒,“嘿,我有一個奇怪的猜想。這個變異人有著分裂思維方式的能力。”

  “是什麼?”鄭吒微微側頭。

  “你聽說過弗洛伊德的人格構成論嗎?”他小聲耳語,語速很快,“弗洛伊德認為:人格由本我、自我、超我三部分組成。
  三者之間始終處於衝突和協調的矛盾中。本我提出本能慾望,即我想要什麼;自我在監督、控制本我,打消那些荒唐的注意,提出種種不可能;而超我則負責協調這兩者,找出可行方法和更高的利益……”

  就在此時,每個顯示器中都漸漸浮現一個白色的影子,它越來越清晰,直至一張東方男人的面孔出現在屏幕中。

  “楚……楚軒?!”鄭吒睜大眼睛,看了看面前兩個,又瞪著顯示器裡的影像,徹底傻了。

  【你們不能傷害他,想。都。別。想。】屏幕裡的楚軒一臉狂熱,墨色眼眸中的光芒像是火焰在燃燒,揚聲器突然迸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聲,噪音中喊著讓人無法忍受的音波震盪,所有顯示器一起碎裂,玻璃渣滓被震得到處都是。

  “第一人,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能再出現呢。”大校扶眼鏡,神色如常。“你總是在我想謀求最大利益的時候跳出來阻止我。”

  “啟動物理防火牆。”心魔在平台上操作。但是手動啟動的物理防火牆隨著系統一陣猛烈的爆炸聲猛地震了一下,隨即跳出火花,指示燈全滅,空氣中一股燒焦的味道。

  “少用一些能量做這些事,否則純精神體的你會消失。”心魔嘲道。

  回答他的是一聲機械巨獸內部更猛烈的爆炸聲,系統警報的聲音:【警報。機身後弦發生爆炸,損毀程度:20%】

  “第一人這一次特彆強硬呢,”吉米不緊不慢,“看來觸碰了他的底線,我們不得不修改一些方案。”

  所以說,剛才他們是真的想做掉我……鄭吒心裡一抖,白毛汗都下來了。

  尼奧斯繼續小聲道,“繼續剛才的話題,鄭。那個眼睛很奇怪的人一直在提出想法,像是本我,而軍官一直在從條件上否定他,他從沒有批評對方的惡毒,只是就事論事,認為不能殺你只是因為打不過你。”

  鄭吒點點頭,“軍官代表自我。接著說!”

  “只有那個小孩最為圓滑,他所提出的都是可行的協調方案,鑽各種空子,滿足前兩者的同時,又能使目的達到更高的高度。所以我覺得,那孩子搞不好也是他們的一份子——超我。”尼奧斯顰眉,“但是我猜不透,剛才屏幕中像幽靈一樣的人又是人格的哪一部分。他看上去更像本我,在行動計劃提出以後非常強勢地阻止了……”

  “背後談論別人可不太好。”楚軒大校拔槍對準尼奧斯。

  “我明白了。”鄭吒把尼奧斯擋在身後,“你在進入潛意識邊緣的時候將自己按照思考方式分成了三個人,但是單純的自我,超我和本我是無法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所以憑藉生存的本能,每個人格各自模擬出了其餘的兩個人格來完善自己。現在站在我面前的你,相當於三個身份——作為普通人的楚軒、作為科學家以及超級電腦的楚軒……”鄭吒將視線鎖定在吉米身上,“和作為陰謀家和布局者的楚軒。任何事情都是三個人互相協調之後做出的決定。”

  “啊…惡作劇被拆穿了呢。”吉米聳聳肩,他的身體忽然湮沒在一團光芒中,片刻後,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只是一個小小的障眼法,很容易做到。”

  “能得到這樣的能力不像是主神的安排,所以,你就是造夢者。”鄭吒打量著第三人身上裁剪合身的黑色的休閒西服,覺得這種收緊腰背的設計很適合他。

  “第二人,你說對了,他終於開始用腦了,”心魔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這世界要下紅雨了。”

  鄭吒一個箭步上前,拽住第三人的領子提起來,“知道這個就好辦了!楚軒們,和我約會吧!”

  心魔:“我收回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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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時間浪費了!那東西已經出現了。】顯示器中的楚軒喝止了所有人,【現在都回來吧。第二人和第三人,無論你們選擇了誰,最好現在就行動。】

  “終於出現了嗎!”心魔停止了剛才的咄咄逼人,“第二人,位置。”

  “那股原本屬於天神的能量正如我的預料,它們從所有死去的變異人身上脫離以後,並沒有馬上消散。”大校扶了扶眼鏡,“強大的游離能量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難以想像的質量,又由於位置太靠近地球,給地球兩極的磁場帶來了巨大的影響,甚至可以壓過太陽的質量形成的吸引力。

  也就是說,當地球的磁場發生紊亂的時候,現在的南極和北極將不再是星球磁場的兩端,它開始偏移,按照我的計算,參照原地球的公轉速度以及原地球自轉軸的傾斜角度,新的北極將在7分鐘後經過西經80.15 度 北緯25.46度,也就是佛羅裡達的邁阿密最南端 。

  這數據會不斷變化,計算結果不會太準確,但是可以說無限接近,事不宜遲。”

  “楚軒……你一開始就在打所有變異人的能量的主意?你……早就知道會死那麼多人,所以……你才會幫助Xorn去屠城?”

  大校的金絲邊框眼鏡中劃過一道白光,他盯緊鄭吒,眼瞳幽暗,一聲不吭。

  【只有一無所知在Xorn身邊才能表現的最好,別瞪著第二人,他雖然滿手鮮血,卻什麼都不知道。】第一人的影像看著鄭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是的,是我想要占有那些能量,你對驚訝這種事也已經免疫了吧。僅僅有緊密的邏輯計算能力和狡詐的協調手段任何智者都能辦到,楚軒之所以是楚軒……是因為我根本就是個瘋子,明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我(Id):位於潛意識中的本能、衝動與慾望構成本我,是人格的生物面,遵循“快樂原則”
  自我(Ego):介於本我與外部世界之間,是人格的心理面。自我的作用是一方面能使個體意識到其認識能力;另一方面使個體為了適應現實而對本我加以約束和壓抑,遵循的是“現實原則”
  超我(Superego):是人格的社會面,是“道德化的自我”由“良心”和“自我理想”組成,超我的力量是指導自我、限制本我,遵循“理想原則”


☆、六十四

  254
  看樣子,那個被稱為第一人的楚軒已經安全掌控了這個機械怪物,因為這東西在第一人說完話之後就猛地動起來。鄭吒他們進到控制室的時候它的門就沒有關上過,此刻一旦動起來瞬間就把他們甩了出去。

  但是也有可能……鄭吒的意思是只是有可能……楚軒的本心比他的心魔還要凶殘。因為那巨獸在一陣七七酷酷■■以後轉化出一對羽翼,騰空而起的瞬間掉轉炮口,朝著摔了一屁股蹲的鄭吒和尼奧斯悍然轟了一炮,然後向著南方的天空飛去。

  如果說,輪迴世界的黃金肉盾有義務在任何時候都展現自己雙盾神龜一樣的防禦力,那麼鄭吒可以算做到了。他在關鍵時刻一把按倒了尼奧斯,然後楚軒就一炮射在他……不對,這麼說有點怪。楚軒的大炮就發射了,落點就是他的臉……

  還是很奇怪,難道要我說來了一發麼?見鬼我幹嘛要提大炮的事情!

  255
  尼奧斯爬起來用手指戳了戳鄭吒,“我有點同情你了。看起來這就是他對於你的追求的回答?”

  “……我覺得剛才那點火力只是想要我別管他去賺外快這事。”鄭吒身上冒著黑煙,歪過腦袋,“你說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呢?”

  鄭吒說了一半,忽然呆愣地看著尼奧斯腳下的某處。酒吧老闆原本隨身帶著一個調酒用的盎司杯,原本大概是揣在衣兜裡,被剛才這麼一撞,杯子就掉了出來。

  銀質的杯子在地上打著轉兒,金屬清脆的聲音當啷直響,三秒鐘過去了,杯子沒有停下,十秒鐘過去了,杯子還是沒有停,十五秒……
  “看上去他好像是要去接手一筆大生意。”尼奧斯俯身撿起了盎司杯,“有什麼不妥嗎,你有的東西我也有。”

  “圖騰……”鄭吒立刻跳起來,“你不是夢境造出來的嗎!”

  “很遺憾,不是。”尼奧斯把他的圖騰收進口袋,“不過你不用驚訝,我來這裡不會給你造成什麼麻煩,在這裡,我的所有強化都被強制取消了,也就是說,我和一個普通的盜夢者沒有區別。”

  “說出你的目的,否則準備受死。”鄭吒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雞窩頭,原本就不信尼奧斯的強化真的沒了,但是要他現在去卡著對方脖子說話什麼的他也打不起什麼勁來。實力差距放在那裡,就算尼奧斯耍花招,鄭吒要搞死他也沒什麼太難的。

  “我出現在這裡只是因為被某人勒索了,非得來這一趟不可。”尼奧斯不甘心地搖搖頭,“不過我相信你是不會殺我的,在夢境裡死亡只能讓我醒來而已,而且我向你保證,這不是團戰。”

  鄭吒冷冷地盯著他。

  “好吧,你不相信我,但是我接下去要說的話你要好好聽著。當局勢混亂之極、各種線索錯綜複雜、不明朗之時,並且所有人都深陷其中的條件下,你心中最期望的那一種就是真相。”

  “這怎麼可能?”鄭吒顰眉,“太唯心主義了吧?”

  “不會。因為你正要去實現它。”

  鄭吒看著他,似乎有點明白了。這或許就是以力破巧的另一種意義。

  256

  這時候又到了主神廣播時間。

  於是我十分淡定地開口了:【南炎洲隊長尼奧斯補充任務完成,即刻返回主神空間。倒數三十秒後開始傳送。】

  “等等!補充任務是什麼!”

  “剛才就是勒索犯在說話,”尼奧斯周身被一層紫色光柱籠罩,倒數開始。“你會知道補充任務是什麼的——在任務結束以後。”

  “你的任務到底是……”

  “協助中洲隊長解析任務最後的布局關鍵。鄭吒,看在我們兩隊曾經公平談判的份上,再告訴你一些問題吧,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是否被騙上,知道了真相反而會影響你的判斷,這個影片不是可以用布局破解的。”尼奧斯在兜裡掏了一陣,摸出來一包巧克力丟給鄭吒,他的身體在光柱裡慢慢消失了,“記住,有舍才有得。”

  “有舍才有得?”鄭吒拆了包裝坐在地上吃巧克力,“不擔心被騙?這比要我再過一次心魔還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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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7

  (隊長同志你不擔心有毒嗎?)

  “*(%*&¥%……我中飯都沒吃……餓死我了。”

  (算了……)

  鄭吒繼續碎碎念:“這任務真鬧騰,原來的主神多好,我都恨不得和異形皇后一塊兒睡了。”

  (混蛋還不是因為你出了名的好騙,一個智者不夠你原來的主神給你搞了倆!我怕你笨死還給你勻了一個,怪不得所有隊伍的智者都喜歡把你算進去,不晃點你都對不起他們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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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8

  鄭吒吃完了巧克力,抹抹嘴站起來。

  “楚軒……你總是說我們都是凡人的智慧,是的,我們都是凡人。”他脫下夾克,又把牛仔褲脫了,露出裡面貼身穿的明黃色緊身運動衫,黑色的側線從肩膀和雙臂延伸到腳踝,繼而蹲下來緊了緊鞋帶。

  “凡人就凡人吧,但是凡人從未停止追逐的腳步,我就用凡人的方式,追上你吧。”他甩開手臂繼續做著熱身,每一條肌肉都拉升到極限,再慢慢收回,“因為我知道,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你的執念我一開始就知道了,答案往往比想像中的更加簡單……問題只是,誰敢確認啊……

  259
  ----------------------另一個空間-----------------------

  理查德-羅比亞斯在主神下面兌換了一個沙發,坐在上面看報紙,等到傳送門的白光熄滅後,他方才抬起頭,看了看手臂上搭著外套仿佛剛下班回家的金髮青年從傳送門原來的位置走出來。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直到下一個感恩節。”羅比亞斯將報紙翻了一頁。

  “派對沒我的份,所以我提前回來了。”尼奧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盎司杯,用冰霜魔法凍成冰塊,丟到腳下踩了個粉碎。

  “威士忌?”

  “伏特加,雙份。”

  羅比亞斯從主神下面無端拉出三角吧檯,走進去調酒。他總是認為直接問主神換吃的就像是在吃垃圾食品,哪怕是在吃松露。

  “心情不好,嗯?”

  “…………我認為我錯過了一場好戲。你還記得中洲隊的隊長和眼鏡男嗎?”

  “……就是把你氣死的那個?”

  “再說一次,我不是被他氣死的,那天我受了傷!”

  “好吧,這次是什麼事情?”

  “我只是在遺憾,我原本可以在佛羅裡達的海濱度假村圍觀他們兩個共進早餐,並且詢問他們對於奇妙一夜的感想。”

  “他們不會高興的,你說的共進早餐是那個意思嗎?”

  “就是那個意思。”

  “噢,那你現在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嗎?”

  “我的眼睛不太舒服,好像被什麼東西閃了,你有眼藥水嗎?”

  “當然,拿好你的酒。”羅比亞斯又去找主神了。

  尼奧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嘆息了一聲,“下次應該戴上墨鏡。不管怎麼說,回家真好。”



☆、六十五

  260
  鄭吒望向前方,在他腳下是一條美國電影中經常出現的那種分級下坡的馬路,路邊的辦公樓和公寓都已經人去樓空,整個世界仿佛是座空城。

  鄭吒向前邁了半步,左腳在前單膝跪下,屈膝將重心後仰,穩定了一下平衡。他聽到城市中荒蕪的風嗚咽的聲音,乾燥的氣流掠過他的小腿和頸脖,自然的活力正因為人的遠離而被喚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氧氣迅速滲透入他渾身肌肉的每一個角落,身體為此興奮到幾乎要顫抖,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一群鴿子從遠處大樓後面驚起,在幾條馬路後,有條野狗忽然開始狂吠,然後是它的同類也加入了它的行列。大地開始躁動起來,不祥的氣息從堅實的土地下傳導上來,楚軒大校是對的,南北兩極發生偏移之後,新的北極位置正在往這裡移動。

  鄭吒緩緩吐出一口氣,重新前傾身體,雙手的虎口張開,分別從身體兩側前移撐在地上,食指側面朝向前方。他再次大口深呼吸,微微抬起膝蓋,整個身體弓起來,就像是一隻盯緊獵物的豹子正縮起身體,等待一瞬間的爆發。

  基因鎖已經完全地關閉,除了身體固有的素質強化以外,他一無所有,退回一個簡簡單單的普通人。他讓小腿肌肉重複著繃緊、放鬆,心臟開始猛烈地跳動,撞擊著骨肉。當地層深處的岩層發生第一次崩裂的時候,一種醍醐灌頂般的狂熱涌了上來——就是現在!

  261
  腳下的水泥公路路面因為他突然發力而呈放射狀崩裂,凡人有史以來最快速的奔跑踏上了歷史舞台。鄭吒從下坡的公路上跑過,在他身後,大地紛紛破裂、塌陷。地殼仿佛是一個百孔千瘡的冰封湖面,只要一腳踏下去,下面就會坍塌成一個深坑

  鄭吒不知道這時候是否應該懷疑愛因斯坦是被打到頭了才提出了相對論,現在他碰到的事情都是絕對的,總之,在游離的天神能量聚集起來後,這團能量似乎形成了一種不穩定、正在不斷消散的小型恆星。

  在宇宙中“距離越遠引力越小”的規則下,太陽的質量暫時被新的小恆星比下去了,因此由地球自身質量和真空壓力所提供的地心引力正在不斷縮小。覆蓋地球表面的土地和岩石分崩離析,正在以南北兩極運動的軌跡為中心,爭先恐後朝宇宙中逃逸。

  夾雜著石灰和塵土的煙幕很快在他身後升騰而起,隆隆的崩塌之聲震撼著大地,即便不是想追上誰,現在也不得不拼命狂奔了。

  磁場的改變最早表現在地球引力變小,鄭吒發現自己一步登出跳躍的距離變得更長,身體的重量比任何時候都輕,這是不需要任何技巧和技能,用身體就可以感覺到的東西。

  寬闊的街道在須臾間到了盡頭,丁字路口橫著一排商業街,鄭吒用力蹬地跳將起來,踩著店鋪的屋頂,撲進後一條街道。鄭吒並不熟悉美國的道路,憑藉著本能的方向感,一路往南方飛奔,像是一個真正的城市穿行者,樓房和大橋在他眼中只是一塊山岩。

  他躍上樓頂,向南疾奔,在大樓邊緣直接跳起,幾十米下方就是看起來比手臂還要細的馬路,還有比螻蟻大不了多少的廢棄汽車,鄭吒竭力舒展四肢,凜冽的風從張開的十指間穿過,他像一隻鼯鼠一般飛向對街的另一條岔路。

  憑藉著慣性和變小了的地心引力,他抓住那家銀行支在牆壁外的國旗旗桿,整個人在空中直接像前方蕩去。人在空中劃出弧線踏在一盞交通燈支架上,堅硬的鋼鐵應聲折彎,接著他也不落地,再一發力直接跳到高速公路中間,落在一輛美軍陸軍裝甲車的物資車頂棚上。這隊運輸車很可能是在進行市民疏散的後續工作,一路縱隊五輛車全部是反坦克裝甲車改裝的,正在倉惶遠離佐治亞州。

  在輪迴世界長久的戰鬥讓他使他能夠精確地調用身體的每一條肌肉的運動,前衝的力道剛好和讓他停在車頂。鄭吒回頭觀望,剛才跑過的街道正被一種奇異的力量分解,大片坍塌,他先前撞進的物資車隊的速度仍然不及大地被摧毀的速度。

  車內的駕駛員正在看著後視鏡,瞪著天崩地裂的場面驚慌失措,忽然前擋風玻璃上掛下來一個人頭,嚇得大叫起來。

  鄭吒倒掛在擋風玻璃上面,朝著駕駛員無聲地大吼,右手比出一個fuck的手勢,哦不,只是緊閉車窗的關係,鄭吒其實是在車頂上嚎叫,“尼瑪這是哪裡!佐治亞了呀!我居然從紐約(X學院我設定在紐約)到了佛羅裡達呀!!早知道就坐飛機直接來了呀!我容易嗎我?!”

  “快看是個瘋了的韓國人!”副駕駛說。

  “不,我能找到他的眼睛,多半是個瘋了的中國人,我們要不要減慢速度讓他進來?”正駕駛順便又瞄了一眼反光鏡,大叫,“不不不,別停下,全速前進!”

  車隊所走的路線是佐治亞州通往佛羅裡達的高速公路,鄭吒蹲在車頂上也沒閒著,他助跑幾步,跳到了車隊的前一輛車上,然後再跳一輛。

  駕駛員:“我想我看到李小龍了。”

  鄭吒站在第二輛車頂棚上極目遠眺,忽然一股危險的氣息刺激著他的神經,大地因為有一個龐大而沉重的東西極速接近而顫抖起來。

  運輸車的駕駛員顯然沒有選擇,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停下,在兩百碼遠的地方,另一座橫向的立交橋攔在前方,上下僅有六米的落差,目測現在趴在車頂上的話可以很順利地過去。然而車隊還未穿過立交橋,一個碩大的黑影豁然籠罩了鄭吒所在的車子。

  機械巨獸從公路的另一邊竄出來,一腳踏在第一輛車和第二輛之間。第二輛運輸車剎車不及,硬生生撞了上去,車頭在巨獸的腿上擦出大量的火花,而與此同時鄭吒在碰撞的前一秒鐘高高跳起,高速產生的衝勁瞬間將他甩出十幾米遠,再加上他本身的彈跳力,他飛躍過立交橋面,堪堪落在正好從下方穿過立交橋的領頭車上。

  鄭吒瞪大眼睛看著楚軒駕駛的怪物在被車子掛了一下之後掉落了一部分零件,那些金屬灑落在地上之後又因為某種無形的吸引力而回到怪物身上。而機械巨獸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它仍然往著某個方向疾速奔跑幾步,展翅飛起。

  “楚軒我跟你打個商量你跑慢點成不!”鄭吒從車上跳下去,也不管地層塌陷了,跟著楚軒一路狂奔。

  “楚軒——軒——軒——軒——軒——”鄭吒一邊跑一邊不甘寂寞地自娛自樂,好像根本沒有發現他們的速度已經越來越快,“你給我站住~!”

  262

  同一時刻,在機械巨獸的中央指揮室中,氣氛是前所未有的緊繃。

  【我想你已經清楚我的意思了,不需要任何贅述。】顯示器中的男人一臉冷漠,而屏幕前的三個人面對他僵直的站著。

  “我的耳朵沒問題,但是你以為我會如你所願地放棄這個掌控權?”心魔冷笑不止。

  【這個身體屬於誰不是我關心的重點。實體的存在只會帶來不便,這一點第二人已經嘗試過了。】第一人在軍裝男人點了點頭之後繼續說,【想要得到那團能量,唯一的方法是製造一個絕對封閉的領域,讓它處於時間停止狀態,而我們四個人中間,只有我掌握了信念之力的這種技能,第二人只有攻擊力的部分,第三人只有催眠的技巧,想要實現目標,你只能選擇和我合作。】

  “這就是唯一的辦法嗎?”心魔的目光掃向第二人。

  “即便是恆星,它也是由構成世界的基本元素組成,既然存在我們就可以用科學去理解它,不外乎是類似原子、量子、粒子的微元素。天神留下的能量只是暫時聚集在一起,出於我們無法理解的原因,天神並沒有帶走它,只是丟棄了,它正處於不斷消散的狀態中。”楚軒大校推了推眼鏡,分析道,“吸收這股能量的前提條件就是:能夠充分解讀形成它的微元素運行狀態,我們現在沒有具體的設備,只有信念之力可以將它禁錮起來,否則,根據量子和原子不斷運動的特性,我們無法精確地掌握它。強行讀取只會讓大腦的運算量過大而崩潰。”

  “這件事事關最終的利益,而我和第二人固然要從你們中間選擇一個作為本我,但這並不應該成為你們因為競爭而破壞利益的理由,這完全是兩碼事。”第三人開口了,“必須按照科學的原理來操作,我相信第一人。”

  “看來我只有同意了。”心魔哼了一聲。

  【重申一次,我不在乎能否回到‘楚軒’的大腦中,完成了我的試驗後我可以離開,既然使命已經完成,現實世界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原本只靠第二人和第三人就已經足夠了。】

  “那你知道,如果我成為了本我,會做些什麼嗎?”心魔瞄著第一人,神色複雜。

  【或者是讓中洲團滅,或者是回到現實世界去消滅、抹殺基因低劣,還有知道你過去的人,又或者是把全世界踩在腳底下?】

  “還沒想好,總之隨我高興,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別,我敢說出我想要什麼,而你不敢。”心魔轉向後方,“第二人、第三人,誰才能成為你們的同伴?”

  【那是以後的事情了,機不可失,現在馬上就行動吧……】

  “等一下。把六號攝像機打開,雷達發現了一個強大的能量攜帶者正在靠近,可能的話把揚聲器也打開。”第二人,也就是楚軒大校打斷了他。

  剎那間,一個撕心裂肺難聽之極的聲音充斥了指揮室:“楚軒——軒——軒——軒——軒——你給我站住!!”

  【為了發揮出信念之力完整的力量,我們幾個人格是時候再次融為一體了……】第一人嘴角似乎有些抽搐,但是還是強自控制住了語氣無視來者。

  但是顯然人猿隊長沒打算就此住嘴,一邊跑著一邊深吸一口氣,“楚軒啊——!!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吧!!!保證桌上的菜都是——熒——光——色的啊!!倍兒鮮艷啊!!看一眼都得被輻射啊——————!!”

  “現階段融合的話,我和第三人將重新成為你們兩個的助力,但是第一人和心魔,你們仍然並存著,人格隨時會出現不穩定的…………”第二人繼續無視鄭吒一臉冷漠地說著話,但是手裡的筆卻因為捏得太過用力而斷了。


☆、六十六

  263
  第二人繼續無視鄭吒一臉冷漠地說著話,但是手裡的筆卻因為捏得太過用力而斷了。

  鄭吒接著喊:“我說楚軒啊,不要跑了,你就從了我吧!滅哈哈哈————哼哼,反正你聽不到,你奈我何!”

  【造一個魔動炮出來!在融合之前先把他幹掉!】

  “他被一個喝醉的意大利人靈魂附體了嗎?”第三人扶額,而心魔搖著頭“我希望剛才真的有石塊打到了他的頭”。

  【我的心魔,也許你是對的,】第一人閉上眼睛,幾乎不動聲色的笑容稍縱即逝,【如果我承認自己曾經有想過——比起把全世界踩在腳下,呆在這樣的一個人身邊,哪怕我只剩一縷幽魂也會更滿足的話,實在是太下不來台了。】

  鄭吒閒著無聊嗷了幾嗓子,卻發現機械巨獸突然加快速度,向著佛羅裡達洲的某個市中心衝過去,雙翼展開,騰空飛去。他隨之將視線移向天空,發現紫紅色的霞光浸染了天空,黃昏的天空中因為磁場的紊亂,遍布著變幻莫測的極光,從沒出現過的奇觀美得讓人窒息。

  與此同時,中央指揮室裡,一個表情淡漠的青年也在獨自注視這樣的景色,他身上披著一件軍裝風衣,鏡片後面的瞳孔中不斷浮動隱約的紅光。

  (人格融合很順利,第二人和第三人成為了思考的輔助工具,輔佐第一人。第一人控制意識的主體,與心魔並存。)

  越追求,越是覺得自己在奢求。

  264

  鄭吒只覺得眼前的景物飛快地退向後方,每一步踏下都會讓地面被一種無形的壓力碾碎。大地的碎片飛散入空中,但是它們漸漸從一開始的向四周毫無目的地飛散變成了朝著南方飛去。

  在一次起跳之後,鄭吒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著他,地心引力似乎失去了對一切重量的控制,他比計算好的落地位置更遠了十多米。還沒等他明白是怎麼回事,天忽然暗了下來,就連星星的光芒也消失了。

  他來不及思考,再次用力蹬地,向前衝刺,如果他這時候回頭就會發現,自己身上明黃色的衣服帶起一道金色絢麗的幻影,直直衝進一團不斷聚集的黑暗中。

  這一次慌忙的跳躍帶來的直接後果是他忽然被一股吸力拉向空中,前面一幢辦公大樓連同一整個街區正在那股力量中土崩瓦解,他一頭撞了上去,幸好反應夠快,在釀成慘劇之前踢起左腿一腳蹬在大樓的玻璃牆上,整面牆蕩起一股震盪波。這場面就像地心引力突然改變了方向,從牆上吸引過來一樣,鄭吒乾脆踩在牆上從側面跑過去。

  然而就像每個不幸的力量型主角一定會發生的橋段一樣,鄭吒只聽見腳下■嚓一聲,玻璃牆面應聲碎裂,鄭吒掉進了寫字樓裡面。此時四周已經是一片漆黑,好在他的血族血統沒有隨著基因鎖的關閉而消失,在黑暗中,一切周圍的東西都像是放置在發光二節管的熒光下,只顯露出淡淡的輪廓。

  他知道自己正在飛快地穿過辦公室、經理室、還有隔壁公司的前台,最後像膏藥一樣直直貼在另一頭的玻璃內牆上。

  儘管早在畢業那年,鄭吒就慷慨仁慈的將很大一部分知識還給了老師,但是這個明顯的自然現象還是有牢牢地嵌在他大腦的溝溝裡。

  黑洞——那團由純能量構成的光球聚集了太強大的能量,相當於一個小型的恆星,也許是諸多異能者的能量在一起產生碰撞,發生了某種劇變。一個新的、臨時的黑洞馬上就要誕生。

  它正在吸附一切,就連光都不能從裡面逃出來。

  “吸附一切的話……”鄭吒猛地回頭,只見辦公室裡所有的辦公桌、椅子、電腦、儲物櫃都傾倒在地,一股腦朝他砸了過來。然後毫無懸念地,隨著玻璃牆不堪重負嘩啦一聲碎裂,無數雜物從豁口飛出,鄭吒死死抓著一條鋼筋,看著腳下黑洞中央,終於冷汗直流咽了口唾沫。

  這太瘋狂了……幸好這並不是真正的黑洞,吸引力並不是那麼的強,但是吞沒這個世界的一切並沒有問題。手中一直抓緊的鋼筋發出一聲難聽的脆響,然後整幢大樓的牆面紛紛碎裂,被拉向黑洞。

  鄭吒再也抓不住任何東西,只能隨著廢墟的塵埃一起“摔”向黑洞。這時候應該打開基因鎖,對著這黑洞全力一搏,以更大的能量質量壓過黑洞的質量,或者將全部的能量來防禦,讓自己不被黑洞的壓力碾成虛無,但是無論選擇哪種,他都沒有機會再用一個凡人的身份追上楚軒了。

  那麼,孤注一擲直接衝進黑洞,會發生奇跡嗎?鄭吒仿佛已經看到楚軒面無表情地對他說——這種情況出現的概率是0.0000000001%。

  天與地在瘋狂的旋轉,血族的夜視視野中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出現,鄭吒覺得自己已經非常接近黑洞,甚至可以感覺到前方強大的壓迫力。頭頂上猛地刮過一陣狂風,一個巨大而骨骼嶙峋的怪物拖著蜥蜴般的尾巴從他的視野中一晃而過,竄向前方。

  265
  鄭吒連想都沒想,猛地踩在一塊較大的混凝土上面,藉著黑洞的引力撲上去,險險扒住機械巨獸尾部的一塊鋼板。巨獸在運動中尾巴猛甩,鄭吒用力抓緊,把自己固定在一大堆鋼鐵中。看得出來這機器為了應付黑洞已經經過了一番改造,但是人類的造物在凶悍的自然面前不堪一擊,眼看著頭部的機械板件紛紛消散,沒入黑暗,鄭吒不明白為什麼楚軒不用信念之力保護自己……甚至可以說,他已經放棄了這個龐大的機械,把所有的能量囤積起來,準備最後一搏。

  一切都發生地太快,就在鄭吒一步一步向前爬的時候,光亮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上,黃昏的夕陽餘暉落在城市的廢墟上,明明是很微不足道的光亮此刻卻顯得刺眼。

  剛才黑洞的位置不再是黑暗一片,一層銀白色的能量球包裹著一團不斷浮動的五彩能量。一個人影漂浮在空中,背後隱約張開一對虛化的翅膀。楚軒伸出手向著那個光球隔空一抓,整個人被吸附進光球之中。

  “楚軒!”鄭吒只覺得腳下的機械怪物猛地一抖,隨即從半空掉落,這東西似乎已經失去了動力,現在只是一堆破銅爛鐵而已。在飛快地墜落途中,鄭吒看到那個光球越來越小,然後他和機械巨獸的殘骸一起狠狠摔落地面。

  這種能量強大程度真是超乎想像,楚軒的雙眼在鏡片後閃動著狂熱的光。由信念之力構成的禁錮圈越來越縮小,它正在把天神留下的能量全部壓縮進自己的體內,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果然還是太貪心了嗎,即便是對於他這樣的改造人來說,這能量還是超出了他的負荷,雖然他可以從新得到的能量中提取一部分補充自己的精神力,但是身體為了中和那些能量已經不堪重負。

  ——我一定可以控制住它,我一定能!

  那股能量似乎不甘心地瘋狂掙扎,不斷爆裂,最終光球越來越小,直到貼合在他身上。能量……是的,他感覺到身體中流動著從未有過的巨大力量,原本因為只用信念之力而變得皺紋遍布的臉恢復了年輕,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疲憊到極點的身體再也無法施放任何一個技能。

  他慢慢落回地面,看了看那個摔得渾身是血的同伴,緩步朝他走去。


☆、六十七

  266
  “為什麼不使用能力?”楚軒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芒,似乎在提醒剛才的一切並非夢幻。

  “嘿……你牛逼了。有了那麼多的能量,你想自創什麼新技能?”鄭吒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血族的本能開始修復自己的身體,再加上他原本的強化,從幾十層樓的高度摔下來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你到底在想什麼?”楚軒面無表情,但是鄭吒卻覺得這時候的楚軒殺氣騰騰。

  “唉?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如果在這時候老老實實地蔫了也不是鄭吒了,所以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說出富有“鄭吒風格”的台詞。但楚軒突然上前一步提著鄭吒的領子拎起來,只是由於身高的差距沒法達成讓對方雙腳離地的場面,緊接著騰出一隻手朝著鄭吒揮出一拳。

  鄭吒象徵性出手擋了一下,原本只是想試驗一下現在楚軒的體能,不料楚軒抓住他抬起來的手,身體側轉,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你在軍隊裡練得不錯啊,怎麼樣,現在爽了嗎?”鄭吒躺在地上,仰天看著居高臨下注視著他的人。

  “你到底在想什麼。”楚軒的拳頭虛握,又慢慢放開,“不解開基因鎖導致的後果你一個人負擔不起,你忘了你在其他人面前說過的話了嗎?”

  “我沒忘。”鄭吒嘿嘿乾笑兩聲,“每個人都要努力活下去,不管發生什麼事。”

  “就算沒有你也要活下去,你是在企圖偷換概念嗎?”

  “不知道。只是我覺得,現在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

  “你還記得我以前為了什麼理由揍你嗎?”

  “記得。但是這次不一樣,我是為了自己的疏漏而反省。”

  “你還漏?那我不就成篩子了?”鄭吒仍舊躺在地上雙手托腮,“哎呀,人家好困擾。”

  “……”楚軒發了一會楞,毫無徵兆地抬起腳就往鄭吒身上猛踩,踩中了鄭小渣不死也得重傷,想到這裡鄭吒一骨碌滾開去,楚軒隨即拔出槍往他那兒轟了一組高斯子彈。

  鄭吒把自己團成個球背對楚軒,那些子彈打在他背上,像乒乓球打在牆上一樣彈開,偏偏鄭吒好死不死扯開嗓子嚎:“小白菜啊~~!!地裡黃啊~~!三歲二歲~~~沒聊娘啊~~~!!!”

  楚軒把手裡的槍扔在他腦袋上,瞳孔中紅光盛放,“幫我撿回來。”

  鄭吒撿起槍,撲回去把槍交還給主人,楚軒站得筆挺也不接槍,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鄭吒擺擺耳朵,屁股後面的尾巴悄悄搖了搖。

  為了防止這人猿真的會撲上來聲情並茂地喊“娘~~~”,楚軒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把槍抽回來。

  “那……現在能說了嗎?你的疏漏是什麼?”

  “疏漏就是,我居然會浪費五分鐘和一個凡人討論我的布局疏漏在哪裡。”楚軒收槍,慢慢從小山一樣高的鋼鐵廢墟上走下去。

  267
  疏漏就是,面對各種隨時都會出現的意外,楚軒都有後備方案,包括每個關鍵人員的死亡,但是,唯獨沒有——鄭吒意外陣亡的方案。

  最多的是——布局出現意外?沒關係,讓鄭吒擋一下。隊員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很簡單,讓鄭吒當一下沙包。敵人太多?也不是大問題,鄭吒在那裡。這次賭大了,似乎自己也會賠進去?不,鄭吒還沒死,他不會讓這一切發生的,稍稍騙他一下,頂多在主神這裡花費多一些……

  鄭吒當然會很生氣,是的,每部恐怖片結尾後他總是會很生氣。他因為自己算計了他生氣,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他也會因為楚軒算計了自己生氣,真是不理解一個人怎麼有這麼多的怒氣。生氣了也沒什麼,反正鄭吒罵不過自己,就算打自己也不會痛。

  是習慣吧?就像太陽會升起,雨水會降下,四季會交替,鄭吒……會活著。這幾乎成了他的慣用開局——當鄭吒存活的前提下……布局將……

  而類似“如果鄭吒陣亡,布局將怎樣應變”一直在某種思考的盲區裡。即便是現在,想要探索那個盲區,他亦覺得難以呼吸。

  ——可是,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變得這麼……重要了呢?

  268

  “楚軒……”鄭吒似乎感覺到了對方的低氣壓,挨過去緊緊跟著。望著肩膀消瘦的背影,他在自己能夠意識到以前就上前握住楚軒的手。

  “鄭吒,鳳凰和X教授死了,Xorn也消失了,萬磁王……所有的變異人失去了力量,”楚軒慢慢轉過身來,“你可以選擇的任務目標,只剩下我的心魔了。”

  “…………”

  “動手吧,鄭吒,在這裡殺了我。我會回到現實世界,在任務結束以後我也許得不到獎勵,但是絕不能算失敗。”楚軒反抓住鄭吒的雙手貼在自己的脖子上,“為了中和天神的能量,我和心魔只能挪用了一部分現成的天神能量,但是這樣的能量換算消耗了幾乎全部的生命能量,也就是說,現在的我絕對無法抵禦你……”

  “殺了你……心魔也會死?”鄭吒喃喃念叨,就像過去無數遍重複任務內容,但是嗓子裡面乾澀嘶啞,軍裝領口筆挺的衣料緊緊地貼合在鎖骨上方,手掌下傳來的觸感勾勒出消瘦的肩膀和修長的頸項線條。手指稍稍一動,就觸碰到了一小片細膩白皙的頸部皮膚,鄭吒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顯而易見,心魔可不會乖乖就範,盡快下手。”楚軒的眼神有些恍惚,黑色的眼眸慢慢被紅色光芒占領。“做完這件事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不,這聽上去連我都不信。”鄭吒堅決搖頭,“你這廝肯定是騙我的吧?!每次你那幾個人格都是全票通過要騙我的!不行,今天說什麼也不能……”鄭吒越說越來勁,但是說著說著,他也開始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雖然要讓楚軒離開潛意識邊緣必須殺了他,而且楚軒一開始就在打算利用這次死亡解決掉自己的心魔。但是在沒有和第一人(也就是本我)融合的時候心魔一旦死亡,對楚軒來說是一個無法輓回的損失。

  尼奧斯在離開前說,不要把注意力放在是否被騙上,那只會影響你的判斷。記住,有舍才有得。

  有舍才有得?代價……麼?但是舍的是什麼?得的又是什麼?人生隨處都是選擇題。

  “你不相信我嗎?”楚軒微微勾起嘴角,幾乎不動聲色的臉上似是有一絲淡淡的笑容,但是有什麼東西畢竟不一樣了,那笑容十分的自然,就像一個人原本就應該露出的表情一樣。

  “我…當然相信。”手掌離開脖子,輕輕上移,來自溫暖手指的溫度,若即若離地撫上來,楚軒因此微微閉上眼睛。“所以,我不會打開基因鎖,我要用一個凡人的身份和你談談。”


☆、六十八

作者有話要說:這可以算是除了H意外的最終互動了,說實在的我挺沒把握的……楚軒的性格很難塑造,渣渣倒是還可以。我的扮演能力也有限啦……總之我盡力了,如果有時間我還可以改的更好一點,這個互動比較長,今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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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想殺了我?第一人,你是想拖著我一起毀滅嗎?”心魔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楚軒的雙眼中紅光閃爍,“鄭吒不會殺死我,他連基因鎖都不想開。你的算盤註定落空啊,第一人。”

  楚軒抓住自己的頭,不自然地顫抖著,眼神不安定地飄忽著。第一人正在釋放出全部的生命能量掌控著身體,死死地壓製住心魔,黑色和紅色在他的眼中不斷廝殺交替,“鄭吒……快……動手殺了我!這一次……你一定要聽我的……你一定……”

  “為什麼?”鄭吒上前一步,大手一帶將楚軒摟進懷裡,用力壓製住對方每一次反抗。

  “我想讓你贏!你必須贏!鄭吒你這蠢貨!”楚軒的聲音是鄭吒從沒見過的瘋狂和焦躁,他用一切方法甩脫鄭吒的鉗制,不顧一切地踢打,“你在浪費時間……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你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你的心意我領了,我百分百信任你,所以,我更加要堅持我的信念,我不會殺死你,心魔也是。”鄭吒的手指埋入楚軒的頭髮裡揉了揉,楚軒向他投去一個絕望的眼神,身體慢慢失去力氣癱倒在他身上。

  “我是中洲隊裡唯一一個過了心魔那一關的人,所以我知道,心魔從來就不是你的敵人。”鄭吒繼續說,“他就是你的一部分。”

  啪——————————

  空曠的城市廢墟裡響起一聲槍響,在廢棄的鋼鐵堆上,一個穿著軍服的男人用槍指著地上另一個躬身縮成一團的人。

  “現在不是了,心魔才是唯一的主宰。”楚軒的瞳孔中鮮紅一片,“第一人耗盡了力量,他竟然為了維護你做到這一步,哈哈……”高斯手槍持續充能,楚軒重新瞄準了鄭吒,“打開基因鎖,使用你的技能,讓第一人好好看看,他喜歡的人的下場。”

  “我……拒絕。”鄭吒吐出一口血,而楚軒毫不猶豫扣下扳機,往鄭吒身上開了六槍。

  “愚蠢。”楚軒蹲□來,“我早就想這麼做了,蠢貨,一直以來我都在提醒你,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改造人,不要試圖用你的方式來和我說話。你,用那些低劣的方式,把我當成你的同類,我不需要那些無意義的問候和人類式的關照。”

  270

  鄭吒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動不了。疼痛占據著他的身體,血液帶著生命的熱度出體外。他不清楚這是否幻聽,在心魔冷酷的聲音背後,另一個相同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裡,只是聽上去異常柔和。

  【一直你來你都是這樣的,也不管我的心情。】

  “我是個很有用的人,我為你們還有為那些愚蠢的中科院士做研究、布局,我總是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們得到你們想要的,然後離我遠一些。讓我一個人得到安靜,這就是我全部的要求。”楚軒用槍口抵著鄭吒,很用力,用力到手指顫抖,“可是你!一遍又一遍把我拉回一個白痴的生活方式,你為什麼不能像其他人一樣,遵循我的遊戲規則!”

  【只要我給身邊的人擺明我的態度,他們就會離我遠遠的,獨處才是我的生活方式。為什麼你不能和其他人一樣呢?】

  “自負!自負!你以為你有我沒有的東西,就可以以一個憐憫者的眼光看我,我現在告訴你我不需要!”心魔冷笑不止,“想知道感覺是什麼只是因為我的求知慾,你就自負地認為我需要感覺和感情!”

  【你總是拿我當一個人,儘管我做不到這一點,你還是用對待一個人的方式對待我。】

  “我算計同伴,直言不諱給他們提供嚴酷的選擇,我告訴他們真相,我拿無辜的人當炮灰,我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殺掉幾億人,我甚至在你面前毫不猶豫地殺死自己!”

  【即便你看到這些,你還是拖著我和大家一起吃飯,帶我去釣魚,叫我吃不一樣的食物,害怕我受傷,看到我的屍體,你為我流了淚……為什麼?】

  “我還要怎麼做才能然你明白我的遊戲規則?”

  【我以為你明白的時候就會像其他人一樣,但是我沒有等到這一天,反而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無法坦然面對你。】

  “為什麼你還是不明白我和你們是不一樣的生物!為什麼……”

  【你明知我永遠無法像你希望的一樣,卻仍然……】

  “還要把我當成人!!”

  【將我當成人!】

  271

  “………………笨蛋。”過了許久,鄭吒從血泊裡抬起半邊臉,“什麼人類……改造人,你就是你——楚軒。”

  -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落在他的臉上,黑夜的陰影壓在鄭吒的身上。夜,是血族的天堂,楚軒不知道對於這種傷勢,血族的血統能不能修復,他只是下意識挪了一下位置,擋住最後一絲陽光。

  “一直以來……我總在想辦法追上你呢……一個凡人,如何能與頂尖的智者……並肩而立。”鄭吒動了動,僅僅是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又躺下了,“結果……我決定,先從做一個誠實守信的人開始。”

  “你還有什麼花樣就使出來吧,看我會不會信。”心魔不屑,“你的目的就是殺了我,我也絕不會認同第一人。”

  “主神……”鄭吒喘了一會兒,撐著自己坐起來,無力地舉起一隻手,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痛苦和猶豫,“我……中洲A隊,放棄主線任務!”

  我在虛無的空間傳遞出自己的聲音:【中洲隊長放棄任務,扣除20000獎勵點,是否確認?】

  “你瘋了,鄭吒!”楚軒突然抓著鄭吒的手往下壓,“你有兩萬點嗎!”

  “確認。”

  【確認扣除。】

  “你在找死,你會被……”

  【中洲隊B組主線任務完成,獲得第一、二層夢境的鑰匙。】

  楚軒攤開手掌,兩塊不同顏色的寶石出現在他手中。

  272
  “為什麼……鄭吒?”心魔頭一次露出疑惑的表情,“給我理由。”

  “原因很簡單……我曾經發過誓,要讓你重新擁有感覺,讓你和大家一樣,能一起笑,一起哭泣……能知道食物是什麼味道,而不是僅僅能看,我要讓你擁有……一個全新的世界。”鄭吒咧嘴笑笑,“我可是個守信用的人。”

  “哪怕付出你的生命作為代價?”

  “是。”

  “但這個和任務有什麼關係!”

  “你以為在夢境中,一切都可以亂來,反正是夢?不,沒有任何東西是不重要的,夢裡的事情,也發生在你的內心之中……”鄭吒抬起右手,伸向楚軒,楚軒鬼使神差般靠過去,直到凝固著鮮血的手掌貼在他臉上。

  “心魔只是承載內心不願面對的情緒的容器,痛苦和憎恨,還有一切你認為不應該有的情緒,”鄭吒繼續說,“例如在開啟四階探知感情之後……頭一個發現的…對人類的憎恨……”

  “…………”楚軒默認。

  “其實這很合理……為什麼那些人把你變成科學的祭品,明明那麼愚蠢……卻還沾沾自喜,表面上尊敬你,心裡卻慶幸自己不是你?”鄭吒把楚軒的碎發別到耳後去,“你比他們聰明,比他們都優秀,你比任何人都努力,而且你是你的父親……一生的心血,憑什麼,他們都沒看到這一點?僅僅因為他們比你多了——感情和感覺?”

  “我…………”

  “這樣一些人,你為什麼不能恨他們?”

  “鄭吒……回到第二層……再進入一遍……”楚軒打斷他,鄭吒拒絕。

  “主神了解人的內心……不管我們如何重來,最後還是會回到這個問題上,沒用的。殺死心魔,沒有了痛苦和憎恨或者是憤怒……沒有了一切負面的感情,快樂也不再是快樂。我早該發現你所執著的東西……”

  “你還有第一人。”心魔冷笑。

  “你們不就是同一個人嗎?”鄭吒輕輕敲著楚軒的額頭,“我進入潛意識邊緣,一方面是為了做任務,另一方面,我要為一個人帶一句話給你。如果我的話沒有說服力,你總該聽聽他的……”

  楚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似乎有些奇怪的預感,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發生。


☆、六十九(建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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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開啟第三階了。”鄭吒有些吃力地站起來,用手捂著腹部的彈孔。

  幾秒鐘後,他的氣質全變了。他變得有些猶豫,身體有些運動不暢,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東西,似乎是眼鏡。放開後,手掌撐在一個虛無的平面上,好像是隔著玻璃看著什麼人。

  楚軒一動不動看著他,鄭吒的眼神不像年輕人那般明亮,反而無奈又慈愛。

  然後,一個溫柔蒼老的聲音從他嘴裡發出來。

  “楚軒,你長大了。”

  楚軒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嘴唇張開,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現在……都長這麼高啦,可是在我眼裡,你還是那個抱在手裡的小娃兒。”

  楚軒用手掌捂住嘴,眼中水光蘸染,那個人的聲音和神態,化成灰他都認得出來。

  “你比我強,孩子。我看到了,你接受了這不公平的人生,比任何人都更努力地活著……”鄭吒臉上的表情明明很自豪,但看上去更多的是悲哀。早在他離開第二層夢境的時候,和楚教授在列車上遙望正在進行射擊訓練的楚軒,那時候老教授隔著玻璃,說了幾句話,鄭吒認真地看著。

  “爸……”楚軒低下頭,剛說了一個字就哽住了喉,黑與紅停止了交戰,一切歸於平靜。只是鼻尖的酸楚愈加清晰,接著眼球也微微脹痛起來,眼前的世界被這樣奇異的感覺扭曲,清澈溫熱的液體滑落臉龐,任憑如何努力都停不下來。

  “不管你以後變成了什麼樣子,你永遠都是我引以為傲的兒子……”

  “別說了!鄭吒你這樣太狡猾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再多看看你啊……再見了,小軒。”

  274

  鄭吒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停止模仿的,但是他發誓這是頭一次看見楚軒這麼失控。

  這個以冷漠面對一切的男人緊緊攥著他的胳膊,似乎想揍他。但是那一滴滴掉在他手腕上的淚水似乎又證明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的執念是不想死,而你的執念卻是活著。”鄭吒注視片刻,緊緊抱住了他。“不是作為人類,也不是作為改造人,只是作為楚軒,不管能不能得到感覺,都要驕傲地活著,這才是你想要的,對麼?”

  楚軒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張嘴用力咬住他肩上的肉,鄭吒還來不及發出吃痛的嘶聲,就感覺到楚軒全身都在不住顫抖。

  楚軒的牙縫裡透出溫熱潮濕的氣息,剛開始還是壓抑著聲音的,只有時不時溢出唇邊的抽泣聲,漸漸地楚軒才完完全全發泄出來,鄭吒肩上的衣料不知不覺就濕了一片。如果是以前,鄭吒是絕不相信這是一個人的哭聲,因為那聽起來更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哀嚎,壓抑了二十多年的眼淚,在這一刻全都還給了他。

  鄭吒沉默,只是一遍遍輕撫楚軒的背脊,也許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表騙了,其實這傢伙並不如表面上那麼堅強,然而……他已經比所有的同伴都更勇敢,他坦然接受命運推到他面前的每一道難題,用行動代替抱怨,從不逃避,即使失敗也不會遷怒別人,願賭服輸。

  “鄭吒……我……頭疼,難受……”楚軒在鄭吒懷裡靜了一會兒,低聲咕噥著。“我停……不下來……”
  “什麼?你什麼停不下來?你別嚇我!”

  “眼淚……停不下來,可是……我並不覺得難過啊……”楚軒哭得一抽一抽,像小孩子一樣臉埋在鄭吒的衣服裡,怎麼都不願意抬頭。

  “這就是感情啊,感情是很複雜的……拿著吧,這是老天還給你的。”鄭吒抬起頭,遠處海浪的聲音輕柔地圍繞著他們。

  星夜無比空曠,世界如此安靜。

  一張弗羅裡達海灘旅遊的海報在地上被風吹得打轉,那句廣告語總是很誘人。

  Follow your dream,even just for f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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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5

  海濱度假村的老闆很驚悚,先是那些能力者在城市裡亂殺人,天又莫名其妙的黑了,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半個度假村被卷走,好不容易正常了一會兒,大門又被一個渾身是血的華裔人踹開了。

  鄭吒快把接待台上的鈴敲爛了,老闆和服務生小姐才從接待台後面戰戰兢兢探出頭,來回打量。這個東方人長得倒是不錯,但是從衣服的破損程度來看,他就是那些血跡的主人,哪有人被連開好幾槍還能那麼大力地踹門?而且身後還背著一個成年男人,看制服好像還是……軍人?

  “呃……哈嘍?”

  “晚上好……請給我一間雙人房,這裡有晚餐供應嗎?”鄭吒湊上前去,盡量無視對方詭異的眼神。

  “人都逃光了,先生,這裡的房間空得可以裝進九頭大象,但是賣食材的人可能已經掛了,這裡只有一些冷凍……”老闆開始了慣常的抱怨,而服務生小姐看著這兩個顧客雙眼灼灼發光,她把老闆往旁邊擠了擠,說,“沒問題,完全沒有問題,福羅裡達州最不缺新鮮的魚類,味道很不錯,請在這裡登記,我叫萊絲麗,請問你還需要什麼嗎?”

  “呃…我還需要一些傷藥,洗衣粉,還有幾片阿司匹林。”鄭吒想了想,還是決定扯個小慌打消平民的顧慮,“我們是演員,剛從片場出來就遇到了一場奇怪的大風,把半條街都卷走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我的同伴……他不太舒服。”為了進一步說明自己是演員,他還擺了一個“阿噠——”的pose,手騰出來的時候差點把背上的楚軒摔下去,只得作罷。

  也不知道是使用信念之力的負作用,還是哭累了,楚軒剛才和他走到半路就撐不住了,低著頭搖搖晃晃,一副隨時隨地會睡著的樣子,鄭吒只能背他走。一旦到了鄭吒的背上,他很快就睡得死沉,怎麼叫都叫不醒。

  “我知道我知道!Bruse Lee!”萊絲麗小姐的目光在他們中間來回掃了幾眼,好像快叫出來了,穩定了一下情緒才說,“好的,沒問題,我們會為你們提供浴袍和適合在沙灘上遊玩的服裝!”

  在鄭吒灰頭土臉走向樓梯的時候,他還能聽見萊絲麗小姐和老闆在碎碎念。

  老闆說:“萊絲麗,你再這麼腐下去就沒救了。”
  萊絲麗小姐:“哦爸爸,讓你的聖經去見鬼吧,你不覺得他們很般配嗎?”

  “好眼光。”鄭吒心情忽然大好。

  276

  這座旅館傍著大海而建,白色的外牆,裡面全木結構,最高不過三層樓,二樓推門出去就是一個大露台,露台上建了游泳池,水面平靜清澈,倒映著深藍色的星空。只在水池角落上有一盞圓球形的夜燈,兩張軟躺椅在池邊並排放著,閒閒地躲在一把棕櫚樹枝編成的遮陽傘下。

  服務生小姐按照鄭吒的要求,給了他一間CJ的放了兩張床的雙人房,但是每張單人床都差不多接近kingsize了。房間相當乾淨,地板上用碎石和木板拼出古樸的花紋,桌上放著一盤高低胖瘦都不同的白色蠟燭,散髮著淡淡檀香。

  鄭吒小心把楚軒放到床上,確定他睡安穩以後才去浴室把身上帶血的衣服換下來。浸在浴缸裡泡了一會兒,只覺得大海的波濤一波波撫向岸邊的聲音宏大而舒緩,自然的聲音即便再響,也令人精神放鬆。

  事情進行到現在為止,並不樂觀。數數自己的獎勵點,自從上次給楚軒兌換了信念之力……還有給幾個點數不足的隊員分了些……對了還復活了幾個人……現在他手上的支線劇情還有一些,但是點數還真不算多。

  這出來之前沒有查過自己到底有幾點,扣了20000以後,也許真的是負了幾千。既然楚軒得到了進入前兩個夢境的鑰匙,那麼在回到主神空間之前,再仔細找找有沒有隱藏的支線劇情,興許就……

  想著想著,覺得就這麼空想也不靠譜,索性站起來回到臥室裡。
  楚軒似乎翻過身,他把毯子抱在懷裡躬身團得像只蝦米,這傢伙在軍隊裡的時候睡相一定受過訓練,每天都跟挺屍似的,現在也會出現這樣孩子氣的動作倒令鄭吒覺得怪新鮮的。

  鄭吒調暗了燈光,坐到自己的床上去。望著楚軒的背影,尼奧斯說過的話在腦海中一晃而過——有舍才有得。

  他無聲地笑笑,從納戒裡掏了包煙出來打算上陽台抽一口。

  黑暗中,楚軒的聲音淡淡地飄過來,“鄭吒,去找找支線劇情吧。”

  “哦……那當然。”鄭吒把煙收回去,“你也累了,快睡吧。”

  過了一會兒,鄭吒以為楚軒又睡著了的時候,他再次開口小聲說,“我不會讓你死的。”

  “小看我,我才沒那麼容易死。”鄭吒得瑟地搖尾巴。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楚爸爸對楚軒的乳名妹紙們有什麼高見?我很想管他叫小赤佬我會說嗎


☆、七十

  277
  類人猿開始得瑟不到十秒鐘,被楚軒斜睨著眼飛過來的一記眼刀擊中,默默爬進被子裡流麵條淚。

  跑了一路,打了整整一天,鄭吒累得要命,料想肯定很快會睡死,但是……天色已經慢慢發亮,他還是睜著眼怎麼也睡不著。數數吧,一個獎勵點兩個獎勵點三個獎勵點四個獎勵點五個楚軒六個楚軒七個楚軒……楚軒這傢伙在旁邊……叫我怎麼靜得下心來?

  隔壁床上隱約的輾轉反側聲音似乎在說明他的同伴也同樣難眠,鄭吒將目光投向那裡,楚軒背對他,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睡不著?”

  “……”

  鄭吒沒等到楚軒回答,料想他也沒精力聊天,自己與其在房間裡翻來覆去烙烙餅,吵醒了楚軒事情更加不妙,索性去露台上窩一會兒,反正那兩張躺椅好像很舒服的樣子。

  翻身起床,鄭吒扒拉一下頭髮找到拖鞋,還沒夠到移門,身後的人突然說話了,“去哪?”

  “轉悠。”鄭吒轉回頭,“你要不要順便看看海什麼的?”

  黎明時的大海是煙灰色的,夜空的深藍被海平面上升起的銀白逼退,整個天空中只剩下幾顆最亮的星星殘留的光芒。

  “你有什麼打算?我是說……有了感覺之後想做點什麼?”鄭吒停了一會兒,見楚軒站在身邊也不搭腔,於是只得換個話題,“對了,你覺得前兩個夢境哪裡還可能有支線劇情可撈?”

  “……嗯?”楚軒茫然看著大海,像夢遊般應了一句。

  “你怎麼了?要不要回去躺會?”鄭吒伸手貼上楚軒的額頭,“怎麼全是汗?……你的額頭怎麼這麼涼?”

  “貧血而已。”楚軒把鄭吒的手撥下來,但是鄭吒哪裡肯答應,硬是拉他到躺椅上躺下,又從房間裡拉了一條毯子蓋上。

  “貧血?信念之力一直有這樣的副作用?”

  “不是,這個癥狀持續了幾年了。”楚軒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給鄭吒讓出一塊地方。鄭吒詭異地看了他一眼,明明不到一米的地方還有領一張躺椅。如果他面前的人是零點或者程嘯或者是羅甘道,他早就一屁股坐下去了。問題是……這個動作出自楚軒……問題就可能有點複雜。不是他慫,而是在楚軒身邊時刻保持適度的警惕是有必要的。

  “怎麼,我在邀請一隻追蹤者坐我身邊嗎?”楚軒半睜著眼望著天空,連眼刀都懶得丟。

  “嘿嘿……哪能呢,追蹤者哪有我招人恨呢。”鄭吒這次放寬心躺倒楚軒身邊去,躺椅不比床鋪,這麼一來就顯得很擠了。

  “挺有自知之明。”楚軒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毛毯裹住自己。

  278

  “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這麼聊天是什麼時候的事情?”鄭吒翻身稍稍朝向楚軒。

  “不算我們差點死在一起的幾次,是……你復活我的時候吧。”

  “嗯,那帳篷挺擠的。”還記得那個埃及人的帳篷,為了減輕風沙的侵襲,埃及人的帳篷都很低,在裡面只能勉強坐著。鄭吒拉著剛復活的楚軒鑽帳篷……帳篷裡的活動空間其實是有,但是防潮墊坑爹地小,再加上戈壁灘的夜非常寒冷,兩個人只能擠在一塊防潮墊上,睡袋緊挨著睡袋,討論著先前的失敗和經歷,那時的楚軒雖然不知疲憊是何物,但是說著說著也精力不濟,睡著以後眼鏡從鼻梁上往下滑,鄭吒小心地幫他摘了。

  幾隻飛蛾繞著帳篷裡的白熾燈泡打轉,將模糊的影子落到楚軒的臉上,楚軒的皮膚出乎意料的細膩,在渾黃的燈光下反射著細碎隱約的光。就是這麼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睫毛倒是很長,氣質乾淨淡薄,每每出現都占據鄭吒全部的注意力。

  直到溫暖的氣息幽幽地撫到臉上,鄭吒才發現……太近了,他們離得太近了,但在發現這一點之後他也沒有覺得任何的不妥。不僅如此鄭吒甚至忽然有種預感,這個人將會改變他的未來。

  279

  “有個事兒我在就想問了,喂,你醒著嗎?”

  “問。”

  “在我來到這個世界……準確地說是我和你遇到之前,你都乾了些什麼?跳過你做科學研究的部分。”

  “那將會十分無聊。”

  “好好說。在X學院的醫院我見過你的病歷卡,比我半年的電話賬單都長,你……你到底是乾了什麼把自己折騰成那樣的?”

  “沒什麼。”楚軒別過頭去,鄭吒一把捏住他的肩,把他的視線拉回自己身上。“好吧,我在體驗。”

  “體驗?感覺嗎?”

  “你可以這麼認為。我要在這些時間裡體驗所有的感覺,其中的確有一些有趣的案例,例如噪音對人造成的影響。我收集了馬路上的車輛、談話、喇叭聲,還有機床運作的機械聲,以及類似蜜蜂的嗡嗡聲,將它們混雜在一起複製了十個聲道,在一個密室裡24小時不停播放。被實驗者三餐和睡覺的時間都不固定,在這樣的噪音持續了一個星期後,幾乎所有人和動物都會精神崩潰,某些意志堅定的人可以堅持一個月,但是輕度精神錯亂是免不了的……”

  “你實驗這個幹什麼?”

  “還有疼痛,某些間諜組織都會對自己的探員進行這樣的訓練,稱之為忍痛訓練。疼痛這種感覺很新鮮,但是時間長了就不怎麼受得了。當然這樣的過程太單調了,我試過把一個動物關起來,毆打它,每天搖一次鈴,給它東西吃。時間長了它對鈴聲產生了好感,在這時候,搖一次鈴繼續打它,下一次搖鈴再給它東西吃,很快它對鈴聲又愛又恨,慢慢地發瘋了。”

  “……”

  “感覺真是有趣的東西,它帶來事件的不確定性,我想我已經掌握了它的某些特徵……”

  “我說……你到底拿了誰做實驗?”

  “有時候是普通人,有時候是能力者,不過大多數實驗項目我都會親自體驗……”

  “………………”

  “噪音實驗結束後我來到美國參加過一些抑鬱症藥物的臨床試驗,那段時間我的狀態不太好,結果令我驚訝。我幾乎每晚都做同一個夢,夢裡的天空是紅色的,整個世界上下顛倒,人們站在天花板上,腳下是電燈,桌椅和傢具都黏在頭頂的地板上。出門的時候人人都很小心,因為一腳踏空就會掉進天空裡永遠墜落。”

  “等等……你是說,你用那些手段折磨自己?!”

  “為什麼不?這對我以後的布局很有借鑒意義,如果遇到團戰,用這些微妙的手段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

  “可是……感覺不是讓你這麼來的!你……你還乾了什麼?”

  “除此以外?只剩下一些常規項目,比如饑餓對人的心理造成的影響,嗅覺和味覺會因為大腦的某些腺素而錯位等等,我還試驗過高速運動和失眠對心理造成的波動,實驗者都出現了狂躁和憤怒的情況……”

  “停下!你是說……你所謂的體驗感覺就是這個?!”

  “我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280

  “你!”鄭吒終於明白那一長串病史是怎麼來的了,“那……結論呢?你感覺怎麼樣?”

  “……”楚軒停頓了幾秒鐘,似乎在努力回憶,“不太好。真的,不太好。”

  鄭吒盯著對方,楚軒的口才和遣詞造句能力他都是見識過的,但是此刻他只是從腦海中的字庫裡調出來一個粗糙得不像是答案的詞語,眼神遊移著,企圖更好地表達卻有心無力。難道這就是他一心想要得到的東西?

  不太好。

  鄭吒看著楚軒茫然的表情,心裡難受得像是有針在扎一樣,他坐起來,抓狂道,“你給我聽好,從現在開始,我絕對不允許你在我眼皮底下再進行一次這樣的實驗!”

  “你可以選擇把眼睛閉上。”

  鄭吒腦門上青筋暴起,跳下躺椅一把把楚軒拽起來槓在肩上,從陽台上一躍而下。

  “你幹什麼?”

  “帶你去吃喝嫖賭!啊不對,嫖就算了,我就不信了,不把你養肥我tm把姓倒過來寫!”
  
作者有話要說:俺會努力避免撞車的(握拳


☆、七十一(已補完

  281

  戰爭從來都無法消磨人類的活力,哪怕是剛剛經歷了一次災難,城市裡的人仍然有方法繼續自己的生活。鄭吒現在深切地體會到這一點。

  幾條街外的跳蚤市場僅僅因為那場自然災害晚了幾個小時,稍後,買東西做生意的小販就照常開張了。

  這是一條窄小的馬路,棕櫚樹被刮倒了幾棵,街邊的魚販手忙腳亂地卸貨,燙著爆炸頭的黑人高個扛著收音機晃過,漢堡店牆上吊著的電視裡在播報新聞,僥倖沒死的主播調侃著過去幾天的經歷,說話間還聽得到警車的笛聲。

  鄭吒帶著楚軒在集市上漫無目的地走,看到感興趣的就停下來看。旅店的服務生給客人提供了T恤衫和沙灘褲,鄭吒現在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觀光客無疑,但是身邊的楚軒仍然軍裝筆挺,生人勿近光環如兩百瓦的燈泡曾光大亮。

  “楚軒……跟你商量個事兒行不?”

  “別提我做不到的事。”

  “能不能別穿這種軍服啊……咱倆站一塊兒我像是被你提溜回警局的……再說你這麼穿熱不熱啊??”

  “不熱。還有,這是軍服,不是警服。”

  “但是運動不方便嘛……”鄭吒回頭看向同伴,楚軒一心兩用,一邊在和鄭吒講話,一邊在盯著路邊的甜品店看。那甜品店用玻璃鋼材料做成超大的冰激凌甜筒放在店外,色彩斑斕的燈管把冰激凌妝點成艷麗的彩虹色,並且不停的閃動。

  “額……楚軒……那是假的……不能吃……”

  “你以為我的智商隨著知覺一起變笨了嗎?”楚軒臉一黑,“只是……看上去應該很好吃的樣子……”

  “突然就覺得帶感了嗎……”鄭吒抹了一把汗,“我們去對面看看吧。”

  他們停在一個賣穀物的小店前面,門口放著十幾種不同的谷子,顆粒大小都不同的特徵帶來不同的手感,楚軒隨手捻起一把小麥,又微微分開手指,讓小麥從指間漏下。然後鄭吒注意到他一時興起般將手深深插入小麥中,就像自己小時候喜歡把手伸到米缸裡,感覺一粒粒的米微妙的觸感一樣。

  鄭吒看著楚軒專注於觸覺的樣子,起了戲謔的心思,於是也伸手探入小麥中,撥開穀物去握楚軒的手,卻只聽見啪的一聲,鄭吒慘叫一聲抽手出來,只見他的手指上緊緊扣著一隻……老鼠夾子。

  “我不認識他。”楚軒平靜地微笑,向哈哈大笑的老闆解釋道。

  282

  鄭吒攔下了一輛正要去另一個市的農貿貨車,談好搭車的價錢,帶著楚軒爬上車鬥,去往先前就看中的一家著名的水上餐廳。

  鄭吒在車兜裡躺下,雙臂枕在腦後,楚軒看了看他,也這麼做了,他們並肩躺著望著天空,任由太陽光把渾身曬得熱烘烘的。清甜誘人的香味包圍著他們——卡車車鬥裡裝的,剛好是滿滿一車的新鮮蘋果。

  這個市區被黑洞破壞地最嚴重,公路上大型貨車根本開不了,只能靠這種小型車。長時間的旅途有些無聊,鄭吒只能想點話題。

  “我說楚軒啊,你是北京人吧?”

  “…………也可以這麼算,畢竟研究基地在北京。”

  “生在北京長在北京,那怎麼從來不見你說話帶口音呢?連京罵都沒聽到過。”

  “你想聽京片子?”楚軒還是不溫不火的調調,比起沒有獲得感情的時候語氣溫和了不少。

  “啊,我好奇嘛,你就隨便說兩句。”

  “無聊。”楚軒停頓一會兒,“不過我可以用北京話來說明這次影片的布局。”

  “哦?什麼布局?”

  “哪兒有什麼布局呀,都說了是做一夢,您給誰下套兒啊?”楚軒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在手裡拋著,“內金晃晃圓了吧唧一主神給出個倍兒雞賊的任務,一層套一層蹦躂仨片兒才給一萬?明擺著有貓膩,爺特膩歪這樣兒的,夢裡啥事兒都能有,你們幾個要是給爺捅了簍子爺扳都扳不回來,還布局?一邊玩兒去吧。別怪爺這回不開面兒,爺這次還真不樂意。”

  “……………………”鄭吒汗都下來了,但是面對這樣詭異的場面又有點想笑,只能說,“甭介,您就透點信兒給咱,讓咱明白明白。”

  “行,那您聽好嘍。這夢確實是爺安排的,主神一早把片兒都挑好了,爺就只能安排這夢歸誰。第一層夢是詹嵐那丫頭片子的,讓你們熟悉熟悉做夢的環境,也沒什麼狠角兒,只要別太離譜就成,保管一個都死不了。爺就不陪你們玩兒了,直接進下一層夢切。”

  “哦,原來是詹嵐的,她是我們差不多年代的人,造的夢也貼緊現實,這不錯。”鄭吒點點頭,“那第二層呢?”

  “第二層的片兒比較缺德,爺給擱程嘯身上去了,反正丫沒個準譜,這片子又是個死光拉倒的無解片兒,早點死光完事兒。爺哪兒能知道主神把這兒也給改了,還真不太想讓那些事兒給您瞧見了。結果跟爺猜的也沒跑兒,你追過來了,程嘯和蕭宏律在那兒悶得兒蜜了,下回整死他倆。”

  “別介!您老悠著點兒!”鄭吒連忙抓住楚軒,“您接著講最關鍵的部分,這第三層夢是誰的?”

  “第三層最懸乎,得找一最好騙的。就是成天跟棒槌似的,滿嘴跑火車都能信的主。”

  鄭吒嘴角抽搐,四下看看。

  “別跟爺揣著明白裝糊塗,對,沒錯,說你呢,就是你,往旁邊看什麼看?告兒你,不這麼來出了意外這事兒就黃了,到時候咱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好麼,合著我成天被糊弄還是件好事兒?”

  “那可不……”

  “行了我求你了,是我錯了,你別再說京片子了,咱換一地兒成不。”

  “你說吧,哪兒?”

  “四川,四川怎麼樣?”

  “行。”

  283

  “我挺想知道內啥,怎麼會有那麼多個你的?”

  “賊個話索起來就長咯……”楚軒仍然一臉面癱,嘴裡蹦出來一個個字像磚似的,“我子道第一層夢裡頭有兩個我來,現在你也想得到哈,那是詹嵐覺得有你的地方就有我,回到你小時候,我也肯定跟你在一哈,下意識就鼓搗出來一個我,瓜娃子的邏輯■。”

  “……”

  “不過賊個倒是啟發我■,在第二層夢境裡頭原本有十個克隆滴小娃,最後子剩下兩果,賊個事情你都看到■,但是最後兩個被我家老爺子做掉的時候,我一點都麼得感到,你曉得為啥子?”

  “……”鄭吒嘴角抽搐,仿佛面前坐著一個土匪頭子。但是這個問題倒是很玄乎,還記得那之前的幾個克隆體小楚軒死去的時候,儘管感覺系統很微弱,但是每次楚軒都痛苦得像是自己在被殺掉一樣,只有最後兩個孩子死去的時候,楚軒根本沒感覺到什麼。

  “為啥?”鄭吒又想了想,“還是算了,你說四川話殺傷力也太大了,我們找個嚇不死人的城市吧。”

  284

  “他們在死掉之前就已經和我融合了。進入潛意識邊緣的一共有三個楚軒的靈魂。”楚軒一邊說話一邊考慮著,“華東地區怎麼樣?”

  “三份靈魂能量被你重新洗牌,成了本我、自我,和超我?”

  “差伐多。耐麼三額擰吾又管伐牢額,釀伊拉去賴(我又管不住三個人,隨他們去)。只不過到底是自家人,阿拉三額擰還是一則鼻孔出氣額,只要伐管弄剛撒,吾一則耳朵進一則耳朵出麼好賴(只不過畢竟是同一個人的人格,我們目的是一致的,不管你怎麼說服我,只管當耳旁風就好)。”楚軒的面無表情只有配著上海話的平舌音的時候還不算恐怖,只是那種磅礡的氣場仍然很有殺傷力,“吾跑到各得,還麼耐伊則赤佬放出來,第二個擰已經跟了最老呂額外國人跑特勒,冊那槍啊打伐著,耐麼則有的吾來毛牢弄(我到了這裡,還沒等我放出心魔,第二人就根據唯利原則加入了Xorn的勢力,拉都拉不回來,只能我在這等你)。”

  鄭吒懂一點上海話,聽到“冊那”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爆笑著滾到山一樣高的蘋果堆裡去了。

  楚軒眼看著鄭吒的腦袋都埋在蘋果裡了,不慌不忙跟了一句,“笑啥啦,弄個則十三點!”

  一堆蘋果裡面伸出兩隻手拱手求饒,“楚軒啊……你要知道,推廣普通話是多麼的重要……!”


☆、七十二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是布局解惑章節,妹紙們還有哪裡不明白的都提出來吧,軒軒會為乃們解說的\(^o^)/

  285

  “不玩了?”楚軒終於改回說普通話,鄭吒淚流滿面。

  “不來了不來了。”鄭吒爬回楚軒身邊,“誒對了,你不是說我最好騙嗎?那麼這第三層夢境不會變數很大嗎?潛意識防禦者遲鈍的話什麼怪事都會出來的,選擇零點或者王俠不是會很穩定嗎?”

  “天下沒有萬全的事情。”

  “但是你還是選擇了我,為什麼?”

  “……”楚軒望著天空沉默著,“我只是在兩種危險之間…選擇了比較願意承受的一方,就像X教授在兩種金-格雷的人格之間,選擇了他認為會讓她更好的一個。同樣的,更穩定的夢境和更凶狠的潛意識防禦者之間,我選擇了前者。”

  “哎……真稀奇啊,在你眼裡我居然也有可取之處啊……”

  “如果你覺得這是恭維的話,就姑且這麼認為吧。”

  “哪兒能呢,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鄭吒乾笑幾聲,場面又冷下來。

  “因為你相信會有希望。”楚軒在一陣沉默之後忽然來了這麼一句,把鄭吒噎住了。

  “………………啊……是……是嗎?”

  “你身邊的人在形勢大好之時未必清楚這一點,但是在脆弱時候他們會本能地退回你的身邊,退回他們下意識覺得安全的地方。因為在絕境中,你下意識尋找的是希望,而不是自己逃出生天。這一點很重要。我就是把一切都賭在了這一點上。”楚軒抬起手遮住眼睛,“後來,果真如我所想,無論是第一人創造世界、變異人和普通人的戰鬥,還是第二人和第三人在兩方勢力之間周旋,都會絕境逢生峰迴路轉,致使這個世界的局勢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這算不算是我賭地最大的一次呢?”

  “我保證,在你的軍師生涯中,這絕不會是最大的一次。”鄭吒很誠懇的說,他已經習慣了楚軒一次比一次玩得high的場面,“比起你的豪賭,你這每次跟我挖心掏肺更讓人害怕,接下去你一般不是那啥……就是那啥……咒怨那次,魔戒那次什麼的……總之,接下去你要玩什麼事先知會我一聲行不行啊,我現在心裡發毛啊……”

  286

  “放心吧,這絕不是在誇你。”楚軒的面色一冷,“現在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進入潛意識邊緣的?”

  “夢境無時間,我哪知道什麼時候啊,我好像在美國經歷了整個初中到高中的時間,所以推測應該是十五六歲吧,主神重塑了我的記憶,我還以為我就是個ABC呢。”

  “你的圖騰呢?”

  “在你那兒呢,還記得那個mp3嗎,我的圖騰就是裡面的芯片,我猜你不會帶圖騰。”

  “為什麼要這麼做?”

  “既然主線任務要改變你的想法,那麼首先就要好好隱藏自己的目的,以我的演技,必定難以騙過你的眼睛,所以我放棄了圖騰。我相信只要我們遇上,一定可以互相改變,就像我們在主神空間遇上一樣。”

  “…………你又沒有想過,如果第二人沒有發現你,會發生什麼結果?”

  “我們一定會遇上的!因為你在這裡啊,一切都會好的。”鄭吒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楚軒的臉色越來越黑,“呃……我這不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嗎,你怎麼啦?臉色不好啊。”

  287

  所以我說,你壓上了一個足以讓你全盤皆輸的賭注。而且買定離手之後還不知道自己乾了什麼。雖然你賭贏了,但是賭棍的新手運被你用光了,下回……啊,沒下回了。

  288

  “……第一人在影片中是一個能力者,擁有創造世界的能力,於是我把世界造得亂七八糟,這樣的話以你的性格必定會探究這一切的源頭。雖然我沒等到你……但過心魔的計划不能耽擱,我改造了自己的基因。
  當我的大腦開始受到情感的影響時,一切都失控了,身體幾乎本能地拒絕再一次改變基因消除感知。而主神……祂終於開始發難……”楚軒的眼神狂熱起來,“祂利用我混亂的回憶一刻不停地質問……一刻不停……祂在問我,如果我想要的東西並不能令我愉快,還有可能導致布局失誤,那麼,我,是否還需要感情和知覺?
  沒有正確的答案,真正的無解!因為每一個答案都是對的。”

  “楚軒……”鄭吒小心往上湊,“是我不對,我不該放棄圖騰的……”

  “問題不在這裡!在擁有感情以後我弱了很多,有時候我居然很想聽聽你的想法,也許用你那類人猿式橫衝直撞的思維方式,事情或許會簡單許多。”

  “你可以用第三階模擬……”

  “我還不想滅團謝謝。”

  “……”

  289

  楚軒當然模擬過鄭吒,按照模擬的結果,以鄭吒的脾氣,一到了第三層夢境他就會心急火燎地找到他。

  但是這次沒有。模擬只是模擬,真的人和事未必會如此發展,人性的複雜正是在於此,三千個高智能機械人的自主思考能力還不如一條蚯蚓。
  楚軒創造了整個世界,等待著。
  等待著鄭吒的身影,等著他的怒吼,甚至是開天闢地。

  但是沒有。他一直沒有出現。
  海島上的原住民稱楚軒為創世神,也許吧,他可以在自己的世界裡永生,神就是這樣的吧?
  三千多次朝夕交替,時間成了如此可怕的毒,當一開始的好整以暇變成了難捱的煎熬,楚軒被一種無法抵禦的煩躁和陰晴不定的冰冷感淹沒。這次也許鄭吒真的生氣了,不知道他在氣什麼,反正他每次任務結束都會發飆,鄭吒總是……每個人都會寬容,除了楚軒。

  楚軒開始回憶他到底做了什麼惹毛了鄭吒,真實的回憶和第二層夢境的情節混雜在了一起,而擁有感情的情況下,漸漸地他無法分辨哪個才是真的。只能一遍遍在電影院裡看著他們的過去。

  290
  外界的形勢越來越動盪,Xorn藉口煽動異能者除掉普通人,逼迫X戰警與所有異能者交戰,自己則在暗中屠殺異能者,第二人的處境也越來越危險,緊接著第三人也被捲入了鬥爭。而與此同時,迷失了目標的第一人野心無休止的膨脹,終於把目標鎖定在所有異能者的能量上。

  幸好這個世界是用鄭吒的思考方式做的,在枯燥的等待中時不時會出現一些小小的驚喜,有時候是一次科研突破,有時候是第二人和第三人布局成功,似乎總有一個聲音在心中告訴他,明天將是全新的一天。

  他賭對了。

  楚軒應該還說了很多,但後來漸漸地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停下的,鄭吒囉囉嗦嗦地道歉他也沒聽進去,應該詛咒身體的本能嗎?一夜沒睡都不覺得什麼,為什麼在鄭吒貼上來並肩躺在蘋果堆上的時候他就是覺得犯困,而且,好像把頭枕在鄭吒肩上也沒覺得什麼不妥?

  “鄭吒……”他的眼瞼低垂,迷迷糊糊地說,“你身上……好像聞起來不錯……”

  “荷爾蒙的味道?喜歡嗎?”鄭吒趕緊把袖子放到鼻子底下,沒有汗臭,沒有血腥,還好……但是好像是蘋果的香味沾到他身上來了?

  “還不錯……”楚軒說著話,下巴忽然被人托起來,抬起眼,鄭吒英俊的臉湊近,血族富有魔力的眼睛讓楚軒難以離開視線。
  “這一次找到你,我不會放開你了。”鄭吒攬過楚軒,吻上他的唇。


☆、七十三

作者有話要說:金色主神充能完畢,用詞突破下限,對不住大家……不太寫這種戲,手法錯誤勿怪- -

  291

  兩雙嘴唇最初只是輕觸一下,楚軒睜大眼意外地望著鄭吒,大腦最初卡殼了一秒鐘,隨後立即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這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之前在海島上鄭吒也這麼幹過,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如果說那時鄭吒除了本能地衝動之外,還有一些不確定他身份的迷茫的話,現在……這傢伙簡直就是一頭餓狼。

  原本屬於東方人的黑亮眼眸燒得發紅,它們牢牢鎖住了他,就像是野獸在追逐自由的風,是這樣的蠻橫直接,確定不移,這就是它的目標。

  鄭吒凝視著楚軒的眼眸,他現在確定不移,這就是他要找的楚軒,完完整整,一個擁有自由靈魂的楚軒,和他生死與共的楚軒,一直站在他身邊一步的距離,指引著他,同時也激怒著他的楚軒,聰明絕頂又充滿迷茫的楚軒,他渴望與之融為一體的楚軒,是真正的融為一體,恨不得他們在下一刻分崩離析成千萬碎片,然後重新組成一個完整的人。

  快要按耐不住心裡叫囂著的怒濤,鄭吒再一次吻上去。

  楚軒看著鄭吒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渴望,一次再一次小心地親吻著他,生怕自己太過衝動嚇到他。又一次輕吻,這一次時間長一些,鄭吒留戀著楚軒唇瓣上柔軟微涼的感覺,戀戀不捨地再次分開,確定楚軒沒有被自己嚇到。

  楚軒微微張開嘴唇,努力呼入短暫窒息後的第一口氧氣,清明的雙眸不復冰冷凜冽,似乎被弗羅裡達的陽光曬得溫暖起來。他終於明白在那近十年等待的時光中,自己到底在期盼什麼。鄭吒的雙眼中只映著他的面容,只有他。

  楚軒的視線從對方的眼眸落到嘴唇上,完美而充滿魅力的唇線,微微張開重重地呼吸著,因為自控而掩去了輪迴世界強者的鋒芒,此刻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戀愛中的笨蛋?楚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垂下眼睛默許。

  鄭吒伸手托住楚軒的腰,摟到自己懷裡,另一隻手伸向楚軒的耳後,重重吻上去。舔過那雙柔軟微涼的下唇,鄭吒的舌掃過對方的下巴,向上游走將楚軒的下嘴唇含在唇間。吸吮的動作很小心,楚軒覺得有些癢,又似乎挺舒服。

  稍後那類人猿又開始蠢蠢欲動,不老實地勾著他的上唇,時不時輕輕□他的牙齒,像是個撒嬌的孩子,胡鬧著邀請他張開嘴,又怕對方生氣,一遍遍不厭其煩,不敢造次。但是本性難移的手卻伸向楚軒的軍裝,急切地解開一顆顆扣子。

  淺灰色的軍裝襯衣被熨燙得異常平整,質地結實,它被一雙大手輕易帶起褶皺,原本佩戴工整的領帶被晃到一邊。鄭吒骨節分明的大手沿著楚軒平坦的小腹向上舒展,筆挺的衣料緊密地貼著他溫暖的身體。離開了軍隊後就沒有再進行針對肌肉的鍛煉,再加上在潛意識邊緣毫無節制的實驗毀了他的健康,楚軒原本的腹肌隱藏在皮膚之下慢慢褪去,腰身沒有一絲贅肉,卻有些太瘦了。

  手指經過襯衫上的口袋,這口袋中從未放置過任何鋼筆或證件,鄭吒只需稍稍停留,細細探索就能隔著衣料找到有著微妙凸起的那一點,於是輕輕按壓,也不急著動手,見楚軒的眼睛輕微地顫動,身體在某一瞬間顫抖一下,便知道那處有多敏感。

  心臟在猛烈地跳動,血液從那裡奔涌著流向四肢百骸,鄭吒挪動身體壓住楚軒,求愛的吻一刻不停,與此同時還要努力忍耐著一下子撕碎這件襯衣的衝動,拽著襯衫下緣將衣料從皮帶下面抽出來。

  “鄭吒,等一下……!唔……”楚軒一把抓住鄭吒的色手,卻被那廝抓住機會撬開牙關,舌頭伸進去攻城略地,他們的牙齒咬在一起,楚軒哪裡處過這種境遇,這和以前鄭吒因為楚軒不分輕重緩急拿自己冒險而揍他完全是兩碼事,那種挨揍的事情,楚軒只需以不變應萬變,自然可以讓鄭吒自覺偃旗息鼓,但是現在這小子越來越爬到頭上來了?

  楚軒下意識扭動腰肢逃避,自從重組了基因,在潛意識邊緣獨自生活快十年了,要說自己如今還不知道對鄭吒的感覺那也太虛偽了,只是,不想讓這小子太得意罷了。

  但是他淵博的知識庫顯然不具備被一個同類雄性壓在身下求歡並且這個人還是鄭吒的時候應該怎麼辦的應對方法。本能地蹬動腿腳,背部反弓,但這樣的舉動只會讓兩人的身體更加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憤怒的掙扎成了兩具軀體互相揉蹭的催化劑。被吻到窒息的智者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大半個身體已經離開了地面,被鄭吒單臂抱在懷裡。

  新生的觸覺在楚軒的腦中描繪出鄭吒的身形,修長健美,肩膀寬闊,胸膛緊致勻稱,腹部的六塊腹肌形狀總是練得很好,腰身沒有一點贅肉。楚軒當然也見過鄭吒的膚色,不是那種優雅的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麥色,被陽光的顏色浸透,年輕的……□的軀體,充滿矯健的力度和活力,這樣的想像太真實了,楚軒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大腦在這個時候不是在思考應對的方法,而是在勾勒鄭吒的…

  當然了這時候的鄭吒也沒好到哪裡去,逮著楚軒一路狂吻,糾纏著對方柔軟的唇舌,不給口腔中留一絲一毫的縫隙,綿密舔吮,汲取任何給以得到的甘美。楚軒已經閉上了眼睛,有氣無力的喘著,但該死的是——他現在正以全部的身體感覺著對方,楚軒柔韌清瘦的身體,形狀優美的鎖骨溝塹,還有白皙的露在領口上方的脖子上的皮膚,這樣的身體貼上來任憑誰都受不了,更何況……他是……

  “楚軒,我愛你。”

  楚軒睜開眼睛,對上鄭吒的通紅的眼睛,這時候的鄭吒讓人害怕,仿佛他是他的獵物,註定無處可逃。但是……為什麼他的基因鎖沒有感受到危險而開啟,反而……有些期待?

  鄭吒一手仍然箍住楚軒的腰,擺動胯部,讓自己已經蠢蠢欲動的部分緊貼著對方的相同部位,慢慢蹭著。

  “喂……你也硬了呢,喜歡這樣吧?”鄭吒伺機抽出被楚軒抓住的手,拽住對方腰帶的扣環,三兩下解開,然後驟然拉開襯衫下方全部的扣子,楚軒蒼白光潔的皮膚在陽光下顯露出晃眼的光澤。

  292

  他滿意地看到楚軒的臉色變了變,不光是因為自己在扭打中輕易發生的變化,更是緣於鄭吒那精神無比地抵在自己胯間的兄弟。

  雙手被鄭吒單手抓住壓在頭頂,楚軒難以再平靜無波地面對鄭吒,艱難地別過頭去,不料鄭吒卻含住了他一邊的耳垂,一下下□耳珠,手掌時輕時重在楚軒的小腹上游弋,潛入半解的襯衫下面,黏住胸前柔嫩的粉色敏感處若有若無地觸碰、描摹,似是空氣中溫熱的氣息。

  皮層中的神經末端完全不顧主人的心情,兀自興奮地傳遞著微弱的生物電流,像是輕微的過電一般,又酥又麻的感覺,時不時又有些癢,下意識蜷曲小腿,躁動不安。濕濡連綿的吻在脖子側旁的動脈旁邊流連不去,嘴唇含住楚軒的喉結,一下一下,舌尖仿佛帶有魔力,楚軒的臉上和胸前上很快泛起可愛的緋紅。

  吻得舒服,楚軒認為這種濕潤微妙的感覺是他所有關於感知的嘗試中最美好的一次,反正沒有排斥的意思。但是還有些東西是除卻感覺以外的,它們同樣重要,也許是因為這個人的呼吸,溫熱的吐息仿佛是輕柔的撫摸,來自鄭吒的觸碰……還有他身上荷爾蒙的味道……這種氣息無法被歸類到任何一種可以稱得上名字的氣味中,但是……確實覺得喜歡。

  “這麼喜歡我的味道麼?”鄭吒輕輕啃咬著楚軒的鎖骨的時候,感覺到他把臉埋在自己的頸窩裡,呼吸著。他放開了楚軒的雙手,將手臂拉到自己肩上讓對方抱住自己,右手動作不停,然後照著另一邊的□含上去,如願地聽到了楚軒隱忍而失控的叫聲。

  “等等!…嗯……”楚軒在鄭吒一把把他的軍褲拉下來的時候嚇了一跳,正想說些什麼,卻被對方一手掌控了那已經半搭起來的帳篷,頓時只剩下了呻吟的力氣。那個從未關注過的部分果然為自己二十多年慘遭無視而忿忿不平,一旦被挑逗,那種酥麻的電流都立刻從四肢百骸往著下方聚集,血液奔流著離開了大腦,被全棉內褲繃緊的部位很快就因為脹大而感覺到隱隱脹痛。鄭吒在見到楚軒褲頭前部那灘突兀的……濕潤的痕跡時,無法自製地微笑起來。

  “喂,就這麼繃緊你不難受嗎?還是脫下來吧?”鄭吒退到楚軒腰部,扯開自家軍師的大腿,讓自己擠身進去,“你說你喜歡什麼樣的?我一定賣力服侍,如何?”

  “你……你惹的禍,自己想辦法擺平。”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鄭吒不顧對方想踢他一腳的眼神,低下頭把楚軒的雙腿架在自己肩上,拉低了軍褲,在那塊濕潤的布料上親了一口,“你家兄弟可要投訴你啊,老是不關照他,人家都哭了你看。”

  “笨蛋,不要說這樣的話!”楚軒到了這時也破了功,一張臉漲得通紅,雙眼中水光瀲灩,連腰身都在微微發顫。

  293

  “至少,不要這樣勒著人家,你不嫌疼,我還心疼呢。”鄭吒低下頭去吻著楚軒腹部側邊胯骨上的皮膚,舌■尖帶出一道水痕,在把內■褲下檔拽到一邊的同時舔■到了大■腿■根■部,身下的人驟然一顫,羞恥感帶來的緊張激得YJ又立起幾分。楚軒原本就是文職軍人,難得被日曬風吹,那裡的皮膚好得讓鄭吒咋舌,他忍不住咬了一口。

  光潔細膩的皮膚上驟然涌起紅痕,體溫不受■控■制地灼■熱起來,楚軒原本就被自己初次嘗試的情■欲反應驚呆了,大■腿內■側的皮膚居然比腰■腹更敏■感,不由得盲目掙扎扭■動,有些即將要到來的感覺似乎呼之欲出,又難以形容。

  “鄭吒……你……幹什麼……”楚軒喘著氣開始抱怨,話已經說出口才意識到這樣的情況他可以用簡單的理論知識解釋出來的,只是書面的內容真的放在自己身上卻那麼難以把持,這簡直是兩碼事。而這該死的類人猿自顧自逗■弄自己,把周圍舔■了個遍弄的他腿腳發軟,偏偏就是沒有顧■忌最關鍵的問題。

  “別急嘛,再忍忍,你的第一次體■驗必須是完美的。”鄭吒抬起楚軒的膝蓋輕輕■咬著他的鼠蹊,“太快了你拿什麼回味?”

  “曲線救國不是……明智之舉……”楚軒抬手遮住眼睛,嘴上還不饒人。

  “……哦?那你是希望我以力破巧嗎?”鄭吒終於停止沒完沒了的挑■逗,扶著楚軒的性■器看了看,顏色和形狀都不錯,鄭吒喜歡極了,已經硬■起來的欲■望頂端掛下一絲透■明晶瑩的液■體,軟噠噠地垂到小腹。

  “那麼,我不客氣了啊。”鄭吒大手整個一把抓,長期握劍讓他的手骨節分明,指尖有力,掌心和指腹都有一層薄繭,粗糙的手有著溫柔的動作。鄭吒先是套了幾下,讓楚軒先習慣一下,而楚軒除了最初有一絲僵硬之外,接下去就放軟■了身■體,隨著鄭吒的動作大口喘息。

  “其實楚軒,你家兄弟很漂亮啊,我可真想勾搭他啊。”鄭吒在頂端親■吻一下,往下含■住舌■尖帶著那一絲略微粘■稠滑膩的液■體塗抹在陰J周圍,當下再也不耐著性子和楚軒調■情,一直含到最底,喉■嚨口有些壓■迫,說起來楚軒的造型不錯,算是東方人正常的尺寸,只不過——哼哼,沒我粗。鄭吒心中暗暗得瑟。

  貨車駛上一段被毀■壞的路面,車鬥突然猛抖了一下,楚軒被震得一下子插得很深,差點射■出來,這才發覺自己在本能地擺■動胯部迎合對方的動作。鄭吒呼吸一窒,喉管居然有種乾嘔的衝動,看來老■天爺也不會讓他得瑟太久。

  血管在那裡突突直跳,楚軒的臉頰已經紅得不能再紅,因為剛才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看得出鄭吒在很努力地服■務,他從來不讓牙齒碰到他,舌■頭卷著欲■望上下舔■弄,快■感從血液匯聚的地方一波波傳來。有一會兒鄭吒離開他,用單手扶住硬■挺的玩意兒,另一■手揉■捏著蛋囊,濕■潤的舌從頂端一直滑■到根■部,再剎車回來。身■體似乎不屬於他自己了,憋得很難受,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楚軒無意識地從唇邊漏出幾聲帶著哭腔的呻■吟,他幾乎要懷疑那裡會被血液衝爆。

  “我……我控■制不了……要……”楚軒覺得自己快要抓狂了,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很清楚,但是這大概又是一樁用理論解釋不清楚的事情吧?

  “再等等。”鄭吒快速扯下自己的褲子,“讓鄭小吒和楚小軒認識認識唄?來來來……”就在楚軒驚愕到想一高斯轟過去的目光中,鄭吒把兩個人的YJ握在一起上下套■弄,相同的頻率,同樣赤誠相對,同樣即將爆發的臨界點……楚軒索性放開了其他雜■念,專注於此時的感受。

  鄭吒的眼眸越來越暗沉,他早就忍了很久,現在早就激■情澎湃難以抑■制。

  “楚軒……”鄭吒用另一隻手抱緊楚軒,回身上去和他親■吻,“我真的……愛上你了。”

  “你說過了……嗯……”楚軒雙眼迷濛,背部用■力弓起,兩個人同時到達了爆發的巔峰,剛才擠■壓的快■感一下子衝出身■體,似乎可以將他們的靈魂也拖入空中。他們也分不清誰顫■抖得更厲害,鄭吒的手快速擼動,等待一波波精華交融在一起,纏繞在手■指間。

  楚軒幾乎喘不過氣,剛剛發■泄過的身■體綿■軟無力,似乎連呼吸所需的力氣也難以維持。失神的雙眼看著鄭吒,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鄭吒居高臨下看著愛人衣衫凌■亂滿失神的樣子,只覺得喉■嚨發乾。身■體每一根血管都在叫■囂著去占有面前的人,想進■入他的身■體,讓他徹底地屬於自己。

  但是……這裡不行。楚軒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操之過急為妙,再說,情■趣歸情■趣,做■愛則不能野外隨便來,那需要更加隱秘和私人的空間,更加柔■軟的絲絨和溫度適宜的浴池什麼的,總之,一切給楚軒的必須是最完美的。

  293

  “鄭吒……你有沒有發現……”楚軒呼吸稍稍緩和了一些,“地面有點斜?”

  “恩,它就是越來越斜了。”他們兩個不由得對望一眼。

  緊接著,整個車鬥驟然翻轉,一車蘋果嘩啦啦地卸了下來。

  果農從駕駛室裡急急忙忙跑出來,“對不住對不住,我光顧了開車了,忘記後面有人了,把你們一起卸下來了……”

  鄭吒上半身探出果堆,迅速提褲子跟果農說不打緊,然後像跳水一樣一個猛子扎到蘋果堆裡,光速穿好楚軒的衣服帶清理現場,抱著他跑掉了。



☆、七十四

  294

  那家鄭吒看中的水上餐廳包下了一塊海灘,非用餐時間提供飲料和水上娛樂。

  他們來得早了一些,鄭吒幫楚軒寄存了風衣和外套,先去海灘上散步。楚軒居然還有些腿軟,懶懶地靠在鄭吒身上。

  陽光把海水曬成澄澈的淺藍色,浪花一波波撲上沙灘,整個城市居民大多數去避難,現在這里幾乎沒有其他遊客。

  “你還好吧?”鄭吒摟著楚軒停下腳步。

  “我沒事。”

  “那……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兒。”鄭吒指著一張支在海面上的吊床說。餐廳設計者在沙子裡插進兩根碗口粗的樹枝,中間鉤起一張網狀的吊床,上面丟著三個潔白的枕頭。在吊床旁邊還有一張小圓桌。海水淹沒一半的樹枝,看上去深度也就到人的大腿。

  鄭吒見楚軒沒什麼異議,便蹲下去脫下楚軒的軍靴提在手裡,示意他淌水過去。楚軒皺了皺眉,卷高褲腿,由著鄭吒拉著他的手走進海水中。

  沙子很白很軟,剛踩上去有些涼涼的,然後那種鬆軟的觸感就很舒服了。楚軒剛邁出一步,就有一個浪打來,海水流過腳面,卻並不冷,弗羅裡達的陽光已經將海水曬得溫暖怡人。

  海水頑皮地在他的小腿上流轉,柔軟靈動,楚軒動了動腳趾,讓它們埋進沙子裡,仿佛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覺,他抬眼看了看鄭吒。

  “很舒服吧?”鄭吒看著自家的軍師孩子氣的舉動,不由得也笑了。“再走兩步。”

  他走得更遠,水慢慢從小腿漫到膝蓋,水面接觸到乾燥的皮膚,有一些癢癢的感覺。隨著水越來越深,心裡有一絲害怕,仿佛在進入一個未知的世界,但更多的是興奮。腳踢開水流,感覺到一些阻力,褲腿被浸濕也渾然不覺。

  坐到吊床上去的時候他有些晃蕩,鄭吒幫他拉住網繩,楚軒躺上去動都不敢動,生怕出現那些動畫片裡整個翻下去的場面。

  “你躺著別動。”鄭吒跑回餐廳,不一會兒拿來一扎放了冰塊的檸檬水,還有一副墨鏡。

  整個下午楚軒躺在吊床上,腰後墊著好幾個枕頭,手裡端著冰鎮檸檬水和鄭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淺藍色的海水在日光下粼粼泛光,浪花從他身下經過,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真的躺在水面上,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種感覺的確舒服,海浪的聲音是宏大而舒緩的,遠處有木吉他的聲音幽幽飄過來,楚軒閉上眼睛,放鬆身體睡了過去,手裡的杯子悄無聲息地落入海中,隨波遠行。再醒來的時候夕陽已經點燃了遠方的海面,雲霞灑落天邊,瞬息萬變。

  “很漂亮不是嗎?”鄭吒早已等在旁邊,幫他理著睡皺的襯衫,忽然看見楚軒臉上被枕頭壓出的痕跡,雙眼惺忪迷茫,忽然心血來潮搖尾巴撲過去,“楚軒你這樣子好可愛!”

  “……不要一下子上來!”楚軒的聲音未落,整個吊床翻轉,兩人撲通一聲掉進海里。

  295

  “好鹹。”鄭吒坐在包廂裡,頭髮滴著水。

  “的確好鹹。”楚軒坐在他旁邊,頭髮也在滴水。

  “先生們,本店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嗎?”侍者站在旁邊有些緊張。

  “不是……是說海水。”鄭吒指了指自己的頭髮,侍者紳士地遞上兩塊毛巾,見怪不怪。

  各色海鮮放了一桌子,在開胃菜之後換上紅酒,前菜是鵝肝醬、小麵包、蔬菜湯,然後主菜才上來。煎比目魚配鳳尾魚醬汁和椰菜花,鱸魚和大蝦配檸檬酸奶油醬汁,烤賽諾拉火腿卷扇貝配椰菜花泥,BBQ三文魚熱帶水果莎莎。

  顏色都不錯,鄭吒看了看覺得很滿意,雖然不是熒光的發光的。 侍者端上洗手用的檸檬水,楚軒姿態優雅地洗乾淨手擦乾,鄭吒差點當飲料喝下去。一抬頭就看見楚軒飛過來一個不屑的眼神……

  隊長同志被無聲的嘲笑了……

  296

  還沒等鄭吒說什麼,燈光啪的一聲跳掉了。侍者跑過來道歉,這幾天城市設施毀損嚴重,電力不太穩定,正在搶修。

  鄭吒有血統帶來的夜視技能,所以不太在意,但是楚軒卻陷入茫然中,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我聽說有一家餐廳就是在黑暗中就餐的,想試試麼?”

  “是因為人在黑暗中會更加專注,味覺也會更敏感嗎?”

  “沒錯。…………接下去如果你想說你的試驗也曾經包括在黑暗中幹嘛幹嘛還是算了吧。”

  楚軒剛張開嘴想說什麼,聽到鄭吒這麼說又閉上嘴了。鄭吒一腦袋黑線。

  “那,你別動,讓我來。”鄭吒仔細洗乾淨手,把三文魚撕碎放到楚軒鼻子底下,“來聞一聞,記住這是魚的味道,上面有BBQ醬,還有熱帶水果的果汁。來,張嘴……”

  用手拿食物,而不是用餐刀切割,確實別有風味,黑燈瞎火也不會咬到叉子,一種更原始的攝取食物的方式。黑暗摒棄其他雜念,楚軒不得不放棄看顏色吃東西的習慣,讓沒怎麼關注過的味覺掌控大局,這種情況下味蕾分辨得更加細膩,每一層味道都被好好分離,再相互疊加,像是繽紛的煙花在腦海中迸發。

  接著是鱸魚和大蝦,原材料新鮮,僅僅用一點點鹽就可以配好味道,奶油醬汁讓魚肉的味道更加濃厚,檸檬汁像是跳躍的音符,用芳香完成整部樂章的點睛之筆、

  鄭吒在進入輪迴世界之前也跟著公司應酬吃過不少頓,雖然還不到吃貨的水準,但每換一道菜都可以說出亮點在哪裡,楚軒只是默默聽著,乖乖地給啥吃啥。有的菜和他的胃口,他會示意再要一點,

  比如現在,剛喂過去一塊烤的剛剛好的銀鱈魚,鄭吒遞過去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楚軒的雙唇軟軟地從他指尖上拂過,沾著蛋黃醬和和法香碎的手指上還有菠蘿汁的味道,被楚軒含到嘴裡吮了一下,鄭吒的臉當場就變成了番茄的的顏色,好在黑暗中看不到。

  “接下去是什麼?”

  “接下去嘛……”鄭吒靠過去,低頭吻上楚軒,楚軒還以為又是食物,下意識張開嘴,口中被鄭吒舔了個遍,皺眉退開,“這個不好吃。”

  “是嗎,真是不好意思啊。”鄭吒摟過楚軒,繼續剛才的吻,楚軒靠進對方懷裡,沒有拒絕。

  黑暗帶來的專注讓楚軒更加清楚鄭吒的唇舌每一個動作,身體的反應也愈加明顯,體溫在不知不覺中緩緩上升,直到吻得他軟在鄭吒懷裡才停止。

  “我從未想過……吃個東西還會有新的感覺……還是趕緊記錄一下比較好。”楚軒窩在鄭吒懷裡,結束了親吻以後就這麼抱著,雖然剛才在車上那感覺很不錯,但是他看上去還是更喜歡擁抱帶來的溫暖感覺。

  “這點事情都要記?那麼你的筆記怎麼看都是外星人研究地球人的資料了。”

  “我不是人類。”

  “好吧,你不是。”鄭吒狼狗樣蹭蹭楚軒,“我也不是。那……非人類的小叮噹,再親個唄?”

  楚軒看了鄭吒一眼,正要轉過身,包廂裡突然亮了起來,用棉紙和藤蔓做成的射燈發出一小束光,落在餐桌上。

  侍者走過來打招呼,通知電力恢復。

  鄭吒被掃了興,大手一揮,“人類,把賬單拿來!”

  侍者:“……”

  297

  回到邁阿密已經是深夜,鄭吒從綠魔滑板上跳下來,帶著楚軒從一條畫滿塗鴉的街道上走回去,順便消食。美國人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午夜長街還殘留著小提琴和警車的聲音,夜風有些涼,卻不冷。

  楚軒神情輕鬆,雖然還在為最後一道甜點——燃燒著火焰的冰激凌因為吃得慢而化了有些怨念,不過總的來說鄭吒總算掌握了楚軒的喜好,沒別的,整一個小孩子口味。

  在路邊華人的便利店買東西的時候,有人在鄭吒排隊付錢的時候拍了他一下。

  “嘿。”他說。

  鄭吒看了看他,黑色微卷的頭髮,茶色的眼眸,這男人長相英俊,身材修長,黑色夾克一邊的袖子居然是空落的。

  “不認識了嗎?”

  “呃……斯科特?”

  “總算認出我了。”他微笑,蒼白無力的笑容。

  “不戴眼鏡了?”鄭吒刷卡付錢。

  “不用,我們的異能已經都消失了。”斯科特買了幾包餅乾和煙。“重新用眼睛去看世界的感覺不錯,可惜我們失去的太多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其他人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投喂小軒軒食物有木有一種養成類遊戲的趕腳?


☆、七十五

  298

  “洛根加入了戰後重建,主要負責安頓曾經的能力者,他現在一天工作10個小時,一頓飯吃兩個巨無霸漢堡。無聊的時候會和我們玩facebook。”斯科特和鄭吒走出便利店,走向巴士站點,“還有風暴,她在替我管理X學院的校舍,以後那裡將變成孤兒院和學校,我們最熟悉的酒吧換了老闆,她也不常去了。”

  說話間他們回到海灘邊的旅館門口,鄭吒順便請他進去喝一杯。

  “還有誰……對了,那兩個孩子,隱形貓和冰人呢?”

  “他們將繼續上學,學校的事情已經安排好了,洛根說如果有哪個小崽子敢欺負他們,他就在學校圍牆上刨條縫,把他塞進去。”

  “…………”

  “難道你從來沒有登陸過X學院為每個成員留的郵箱嗎?”

  “有這東西?沒人告訴我啊……”

  “上去看看,學校的網站不變,用戶名是你的名字,初始密碼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了,會去看的。那個,關於金的事情,我很抱歉。”

  斯科特友好地拍了拍鄭吒,示意明白,“……她可是鳳凰,我相信她總有一天會涅?重生回到這個世界。”

  “可是……異能不是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嗎?”

  “未必。”斯科特解釋道,“能量是守恆的,金曾經研究過,能力者使用他們的力量,能量被釋放後進入宇宙能量輪迴的循環中,也許會被某個恆星吸收,成為它的能量,在恆星坍塌之後又會成為其他的形態,也許最終會回到這個星球上。只要我等得夠久,我們遲早還會再見。”

  “那會要很久。”

  “的確。但是她會知道我曾經在這裡等她。”斯科特想了一想,遲疑著,“如果我說,某些能量也會有自己的意識,從而加速這個過程,或者是有目的地行動,你相信嗎?”

  “……”鄭吒難以解釋這個問題,於是他看了坐在一邊的楚軒一眼。

  -299

  楚軒抱著一杯西瓜汁沉思了一會兒,“能量的微元素運動有時候會有一定的不穩定性,這在實驗的過程中只能算作意外情況,任何物理條件都不是絕對的,最多只是相對絕對。沒有任何實驗可以證實能量也具備自主意識,情報不足,無法定論。”

  “都這麼說。”斯科特謙和地微笑,“但是……”

  “但是,你是教授認定的Xmen下一任領袖,他看中的不是你的作戰能力,而是領導和分析能力。洛根和風暴實力和你不相上下,甚至是強於你。你比他們更加冷靜和自控,從不盲目相信表面現象。”楚軒不緊不慢打斷他,“你在前不久受了重傷,原本你應該臥床兩周以上,但是現在,你的身體遠未恢復,只剩一條手臂的你沒有準備任何交通工具和同伴,連夜跑來邁阿密——最後的能量波動消失的地方。而且……你的醫生應該囑咐過你禁煙。”

  “……”

  “你需要煙草——你在緊張。”楚軒放下杯子,“昨天或者今天凌晨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讓你對能量相對論產生了質疑。”

  “你的朋友挺厲害。”斯科特對鄭吒笑笑,又對著楚軒點頭致意。

  “我一直很怕他。”鄭吒用大拇指指指楚軒,心裡在想:怕老婆的那種怕。

  斯科特理解地咳了一聲,“其實,鄭,我希望你看一看你的電子郵件。”

  “出什麼事了?”

  “昨天晚上,我和其他以前X學院的學生都收到了一封郵件。一個陌生的郵件地址發來的,內容是下一個學期的……課程表。”

  “上課啊,那很好啊。”

  “內容都是和以往一樣有關異能訓練的。”

  “?”

  “X學院以往會用webmaster開頭的官方郵箱發課程表,但這次是一個私人郵件,我通過郵件服務公司查到了對方的資料,名字是瞎編的,只留了一個電話號碼。我打過,前幾次沒有通,有些學生來問我,說他們也收到了。於是我又打了一次,電話通了,但是沒有人說話,只有一些電磁噪音。”

  “看上去像惡作劇。”

  “在我出發之前的最後一通電話……撥號音響了很久,猜接電話的人是誰?”

  “這我哪知道啊?”

  “你認識的。”

  “風暴說什麼?”楚軒雙手放在腿上,微微坐正。

  “你怎麼知道的?!”

  “剛才你說過風暴在管理校舍。還有那個讓你緊張的問題,再加上能量意識的猜想。”楚軒解釋道,“兩者結合起來不難發現你的推斷,順便說一下,人的記憶和思考的微電流也是生物能量的一種。X教授生前是個強大的念動力者,他的精神力量非常強悍,如果是他的話,足以影響到他的靈魂能量。所以我推斷……那個電話號碼是教授辦公室的直線——不是手機,他用不著。但是只有這兩件事就讓你跑到這裡似乎少了點,請繼續說。”

  斯科特點點頭,“風暴說她聽到教授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花了點時間才找到鑰匙。以及,教授的筆記本電腦不知為什麼打開了,而他生前很少使用它,更重要的是……那台電腦,沒有網卡。”

  大廳裡的三個人陷入了沉默。許久以後,楚軒開口給斯科特叫了一杯白蘭地。

  -291

  當晚送他上了計程車以後,鄭吒回到旅店房間裡,打開酒店標房裡的電腦,輸入網址。

  郵箱裡有三封郵件。

  第一封已經是一個星期前的了,是X學院給每個學生的入學致辭,不看也罷。

  第二封是那張詭異的課程表,內容和上學期差不多,編寫工整。。

  第三封又是一個陌生的地址,裡面居然是一個手機錄像文件。鄭吒打開音量,點擊播放視頻,楚軒走到他身後一起看著。

  -292

  屏幕裡面出現了半張桌子,拍攝的手機墊在一張畫報上,旁邊放著一個咖啡杯。

  一隻蒼老的、皺紋遍布的手伸過來穩住手機,繼而在桌面上依次敲打手指。

  “……晚上好,鄭。我在這兒沒有說得上話的熟人,想來想去,老蘭謝爾還是留些話給你。”

  萬磁王!鄭吒和楚軒對望一眼。

  “我從來不拒絕復仇的念頭,別人怎麼對待我,我就怎麼報復回去。”依然是那個沙啞沉穩的,老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粗糲的沙流過掌心,“但是在我的人生被復仇填滿之前,我碰到了他。

  當時我正在像一個亡命之徒一樣在海中想要用磁力拖住仇人的潛艇,我的能力已經使用到了極限,就在這個時候有個聲音在我的腦海中拼命叫停,像是個幻覺……那個聲音清澈堅定,仿佛已經認識我很多年。他告訴我他知道這對我很重要,但是再這樣下去我會死。

  但是我不在乎,除了復仇,我的生命中不會再有任何東西,就在那個雜種拿槍指著我母親的太陽穴把她的頭打爆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他媽什麼都沒有了。我怎麼能停下,就算是死在這樣黑暗冰冷的海中……也在所不惜。”埃裡克•蘭謝爾點起一根煙,“然後,他就這麼跟著我跳下來了,跳到冰冷的海里抓住我。”他做了一個手勢,“就像這樣,幾乎像是一個擁抱。”

  越過他的手臂,鄭吒看到遠處的海平面,黑色的大海安靜地涌動。

  “那是年輕的查爾斯•澤維爾,我們認識了,我們開始尋找和我們一樣的異能者。我們集結起來,開始挖掘和正視自己的潛能,一開始只是接住他的宅邸,這便是X學院最初的樣子。

  在成功地挖掘了幾個孩子的潛能後,查爾斯開始關注起我來。他讓我試圖移動一個我壓根動不了的大傢伙,我辦不到。於是他建議我換一種使用力量的方式,原先我只有在憤怒的時候才有巨大的力量,但是那遠遠不夠。我必須尋找到在喜悅和平靜之間的某個平衡點,可是我已經有很久不知道快樂是什麼。

  於是他來幫我找。那是我頭一次允許別人進入我的心靈,那傢伙在我的心裡亂翻,記憶深處的那些事情被他看了個遍,最終……他找到了。那是我的家園被毀掉之前的最後一次生日,我的母親借錢買了材料為我做了一個蛋糕,沒有裝飾,只有白色的奶油,上面插著家裡照明的細蠟燭,一家人圍在一起。……原來那種心裡被一團柔軟又溫暖的東西填滿的感覺,就是快樂。

  那一天我哭了,從回憶中清醒的時候,我發現他為我流了淚。我找到了那個平衡點,再之後的戰鬥中,我回憶著那種感覺,在多年以後,我時刻回憶的情景不再是那個蛋糕,而是查爾斯為我擦掉眼淚的瞬間,那時候他的眼睛是漂亮的藍色,像海一樣的顏色,充滿信任。我他媽的想吻他。

  我說過我們最終理念不合,當然,我必須承認最後造成他的殘疾是我的錯。他看著我,告訴我,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卻不告訴我他的腿沒有知覺了。他在把我推開他的世界。

  到現在我仍然覺得他和他的同伴軟弱而愚蠢,他太相信人類,那麼就讓我就成為牽制人類的力量,他只知道追求內心的平衡,卻不知道我所做的是讓世界平衡。我決不妥協!我們交戰,和他,還有他的傻孩子們。隨著力量的增長,打得越來越凶,但我從未想過要殺死他們。我和查爾斯都沒有孩子,他們就是我們的孩子,殺掉了他們,誰來繼承查爾斯?”

  卷煙上的煙灰積了一大截,突然掉下來。埃裡克•蘭謝爾完全沒有意識到,死死地盯著海平面,顫抖著手把煙放回唇間,紅星閃爍。

  “我……記得快樂和平靜之間的那個點,交火的時候我用它——攻擊查爾斯,”嘴裡吐出的每一個重音都用力到顫抖,“你不會知道居然有人可以用腦袋回憶著他曾經給我的快樂……而心裡覺得有一把匕首卡在氣管裡。我透不過氣,卻停不下來。”

  埃裡克•蘭謝爾重重吐出一口煙,“現在,他死了。但是事情遠沒有結束。我覺得他還在。

  還在這個世界上,還在我的身邊、在我的腦子裡。

  他是個……會創造奇跡的傢伙,我知道他會回來,回到這個世界上。而我,看看我,老蘭謝爾沒有了力量,他現在只是一個糟老頭,每個月去領養老救濟金,下午在公園裡等著別人過來和我下棋。”

  他用一種壓尖了的聲音說,“嘿,你是萬磁王嗎?我們的車壞了,哦,對不起,我們忘了,你現在連一個鉚釘都弄不起來了,你上個月領到救濟金了嗎?”

  然後他回到自己的說話頻率中,“我怎麼能讓他看到這樣的我?萬磁王一直是一個頑固惹人嫌的老傢伙,萬磁王永遠是強大的。我終於知道他希望一個怎樣的世界了,沒有隔閡,沒有紛爭,沒有我的世界。總之,他幫了我很多,現在,該是我回報他的時候。”

  埃裡克•蘭謝爾從椅子上站起來,風衣仍然搭在椅子上,他把氈帽脫下,放在桌子上,手機也沒帶走。“對了,謝謝你孩子,那天等我下完那盤棋。我總是想像我和他會在一起下棋,就像我們年輕的時候,見面時總是很快樂,而不是像針一樣扎對方。
  再見,鄭。”

  老人挺直背,走向遠處的大海。

  293

  鄭吒反應過來,他急忙翻動網頁,發現發出郵件的時間是幾分鐘以前。

  黑色的海水撞在埃裡克-蘭謝爾的腿上,碎成白色的浪花,他一步步走進海里。平靜得像是午後的漫步,前方是無盡的海洋——兩個年輕人初遇的地方。

  “楚軒……能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海灘邊……會不會離這裡很近?之前是他送斯科特去醫院的,那應該……”

  楚軒看著他,遲疑了幾秒鐘,把鄭吒從椅子上拉起來,自己抓過電腦運指如飛。
  海水越來越深,它擠壓著他的肺,水的阻力延緩了他前進的步伐,心中寂靜,執意向前。水中的暗涌掀起他的身體,這時候才突然發現原來水已經那麼深。

  海水給眼球帶來略微不適的感覺,他透過薄薄的一層海水看到天上的月亮,然後身體很快被捲入更深的地方。

  他對自己說,就這樣吧。張開嘴,吐出肺中所有的空氣。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感覺到兩個老頭子之間的基情了嗎?《X戰警第一戰》腐透了有木有!


☆、七十六

  294
  一開始總是痛苦的,水嗆進來,又苦又鹹。身體受了刺激本能地呼吸,但是汲取到的只有海水,肺葉抽痛著,滅頂的恐懼和強烈的痛苦讓人掙扎起來。祈禱著一切盡快結束,他讓自己喝進更多的水,感覺身體被水填滿,每個細胞都快要被水分撐裂。

  事實上那段過程只有十幾秒鐘,但是溺水的人已經對時間沒有了概念,只覺得時間無盡的漫長,死亡前夕的痛苦異常難捱。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總之一些事情突然有了變化,痛苦消失了,儘管肺裡還在吸入更多的水分,但是一切的感覺都變得舒適起來,仿佛自己已經變成了水中的某種生命,隨著水流游動,天生就是應該用腮呼吸。

  295

  楚軒看了看視頻文件的屬性面板,隨後打開蘋果手機的官網客戶服務網頁,選擇登陸。用戶姓名是埃裡克-蘭謝爾,密碼欄裡打了幾個字,迴車,提示錯誤。他想了想,再次輸入,還是錯誤。

  楚軒皺起眉,“不是自己或X教授的生日和姓名首字……也不是建立X學院的日期……他居無定所,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參照……”

  密碼輸入已經錯誤兩次,只剩一次機會。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楚軒思考著,把右手拇指咬在嘴裡。

  鄭吒見他打算黑人家賬戶,覺得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找點話題讓自己不至於太尷尬。

  “真沒想到萬磁王那種人也會買手機啊,哈哈……哈……這東西放在他這種人身邊不是要被磁力弄壞嗎?”

  “……”楚軒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額……他不會買手…………”

  “不用重複了我知道。”楚軒揮手打斷鄭吒,鄭吒點點點。“他沒法用手機!命令一直是手下代傳的,那麼這部手機肯定是新的,剛買的時候店員會為你註冊,他不喜歡人類,也不太熱衷於他們的東西,所以,密碼八成沒有改過……”鼠標清空了密碼欄裡的字符,“而這一代的蘋果手機……沒有初始密碼。”

  迴車。

  網頁跳轉,進入用戶操作界面,選擇掛失,GPS尋找手機。

  鄭吒:“……”

  一整幅美國地圖緩緩推進,光標鎖定在弗洛裡達州和佐治亞的交界處,曲折的海岸線有一處光點在閃爍。

  “找到了。”

  -296

  月光落在海面上,遙遠朦朧的銀色光暈投進海洋深處的幽藍,仿佛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召喚。

  四肢像是壞掉的木偶,沒有了力氣,只是頭腦清明,感覺如此怡人,令人愉悅——這感覺真的像是擁有了自由。

  耳膜輕微震動,大海的水流舒緩深沉,在寧靜之中,似乎有人在他的耳邊喊著什麼,但是什麼都聽不清了。為什麼要說話呢,這樣不是很好嘛?

  297

  鄭吒從綠魔滑板上跳下來,踏在沙灘上直接奔向大海,衝到海邊又停下了。大海在夜裡翻卷著波濤,一切的人和事在它面前渺小地不值一提。

  “楚軒,能定位他的位置嗎?”

  “詹嵐不在這裡,我沒法找到他。”

  ……可是你不是小叮噹嗎?鄭吒急得跳腳,“那怎麼辦?”

  “你也可以對著大海來一下洪荒,把海水全都劈開,或許可以找到他。”楚軒收起滑板,慢慢靠近他。

  “看這招——大海無量!!”鄭吒撩袖子,跑了幾步又兜回來,“別開玩笑了!那樣的話連他一起劈碎了也有可能啊!”

  “我沒開玩笑。現在離開他發送這段視頻已經好幾分鐘了,他只是個沒有超能力的老人……”楚軒依舊不緊不慢,事不關己,“而且你仔細想想,為什麼要救他回來?”

  “呃,為什麼?這有什麼為什麼!”

  “他選擇了他的結局,鄭吒,他等待這一天,等了下半輩子。”楚軒認真地說,“萬磁王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即使一無所有,他還是會選擇勇往直前,你怎麼知道這不是他最好的結局?為什麼不尊重他的選擇?”

  “選擇?那麼我就要像當初看著你離開一樣看著他去送死?”鄭吒用力抓著楚軒的肩膀,“我做不到!”

  “怎麼……”楚軒皺眉,“又想打我嗎?”

  鄭吒嘴角抽搐,鬆開楚軒,悻悻咕噥,“我……我打你做什麼?”
  他避開對方的目光,轉過身用力扒拉一下自己的頭髮,忽然吼了一聲跳到海邊一塊礁石上,朝著大海大叫,“老頭!!你老糊塗了嗎————!!!你現在腦子進水了!!你滿意了吧——!!”

  大海緩慢地涌動著,從亙古至今它不為所動地吞噬著一切的憤怒和生命,它不在乎。

  “我已經查過我所吸收的能量,裡面沒有X教授的力量,他的靈魂已經進入宇宙大能量循環,但是還是需要很多時間才能找到載體……而萬磁王已經是個老人,他沒有時間了。”

  “這叫什麼事兒!”鄭吒踢了一腳石頭,“那傢伙一直在等你把頭盔摘下來的一天,等得頭都禿了,你他媽玩這個……!”類人猿原地亂轉,憋了半天終於嘆了一口氣,“不會後悔嗎,老頭?”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鄭吒低著頭往回走。和楚軒錯身的時候,他動了動嘴唇,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298
  -

  “鄭吒……”楚軒也在看著大海發呆,黑髮被海風吹得凌亂,他遲疑了一會,“兌現你的承諾吧。”

  “?”

  “……接我走吧,”楚軒回過頭看著他,深暗的黑眸中有一絲悲哀,“帶我去未來。即使是在夢裡,這也是算數的吧。”

  楚軒抬起手腕,鄭吒走向他,兩隻被海風吹得冰涼的手握在一起。

  “不會後悔?”

  “與其到了無可輓回的時候再後悔,”楚軒微微錯開目光,“不如做出了努力再後悔吧。”

  鄭吒將他抓進懷裡,“那麼,我可就把你帶走了,如果你後悔,”他低頭吻了他一會兒,嗓子有些沙啞,“我會把你綁在床上,然後點燃房子。”

  “那麼我應該……在臨死前穿上紅衣服詛咒你?”

  “不錯,就是這種氣勢。不過我們以後還是少看點港台鬼片吧。”鄭吒將楚軒攔腰一抱跳上綠魔滑板。

  “這點我同意。”楚軒猶豫著抓緊鄭吒,綠魔滑板緩緩前行,他感覺到鄭吒遲疑著往後看,於是輕聲說,“別回頭看,向前,鄭吒。”

  “嗯。”

  299

  月亮從雲層後顯出了身影,銀白月光灑落大海。浪尖上舞蹈著晶瑩的粼光,黑色的大海中躍動著幽藍色的光芒。

  在無盡的幽藍中緩緩下沉,分不清頭上腳下哪裡才是天空,因為原本下方黑色的海水變得瑩藍剔透,有一道光在遠處召喚著他,熟悉又溫暖的感覺,他很平靜,又感到淡淡的喜悅,好像是聖誕節的早上,等待著午夜狂歡的心情。

  他閉上眼睛,讓自己緩緩睡去。

  光芒中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模糊不清,縈繞在耳邊,不緊不慢的語調。

  【埃裡克親愛的,為什麼我每次碰到你,你總要和大海過不去呢,嗯?】

  -
  300

  鄭吒坐在旅店的床上,把臉埋進手掌,揉了一把抬起頭來,托著腮幫子發呆。

  楚軒從浴室探出頭來,“有浴袍嗎?”

  “哦?剛才把衣服弄濕了嗎?”

  “嗯,沾到海水不太舒服。”

  “我給你找,你先坐會兒。”鄭吒站起來翻衣櫃,楚軒回到客房裡找了張沙發坐下。

  浴袍是服務生新換上的,鄭吒抓了一件回過身來,忽然愣住了。楚軒的襯衣脫了一半,肩上搭著軍服風衣,赤腳踩在地上。

  “楚軒,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你。”


☆、七十七

“發現了嗎?”楚軒抬起手將風衣撩開,它從肩膀上滑落,“你認為這是什麼?”

鄭吒詭異地看著楚軒,剛才在強烈的陽光和銀色月光下所以沒發覺,現在回到室內,他皮膚的顏色和室內的燈光並不協調。

不管燈火的顏色有多溫暖,楚軒的皮膚反射的光卻很奇怪,並不明顯,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像是一張被剪下來、無法融入背景的照片,始終格格不入。

“你可以關上燈,看得清楚些。”

鄭吒依言關燈,一片漆黑中,楚軒像是一個鬼魂一樣周身散髮著一層微弱的冷光,他站起來,解開襯衫慢慢團成一團扔在地上。那些神秘的光芒隱隱勾勒著他肩部肌肉和鎖骨的優美線條,緊身的軍褲包裹著他胯部以下的部分,雙腿顯得修長富有彈性。



“是……你所吸收的能量嗎?”

“不錯,所有能力者的能量。”

“但是……”鄭吒咳嗽一聲,掩飾自己已經開始變得沙啞的嗓子,“這樣說不通吧,你做了個夢,在夢裡吃了個大力丸,然後夢醒了,不是還是什麼都沒有?”

“不用帶回現實世界,”楚軒推了推眼鏡,“我要證實一個猜想,就在這裡。就算證明不了,也許會觸發什麼支線劇情也說不定……”

“楚軒……”鄭吒撫上他的臉頰,普通人的體溫,能量在他的皮膚下流動,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手指往下游移,拂過動脈上的皮膚,最後按在楚軒的肩上。

楚軒的眼睛快速眨動幾下,鄭吒在手上微微用力,把他按坐在沙發上。

“明天我們……再去找找支線劇情。”鄭吒在他面前跪下來,將溫熱的氣息吐在對方的腹部,在那裡吻了一下,然後用牙齒輕輕咬一口。雙臂不失時機地箍住楚軒的大腿,低下頭咬著軍褲的拉鏈拉索,細小的鏈扣無聲地被分開,一拉到底。

“等……”楚軒茫然地看著他,對於鄭吒的突然襲擊他總是沒什麼辦法。

“你別動,讓我來。”鄭吒在他的皮帶上忙活,托起楚軒的腰鬆開褲子。

“你又來……”楚軒不得不轉開目光,渾身上下只剩一雙襪子的情況讓他無所適從。

“害什麼羞,我們可以穿點別的。”鄭吒抓過軍帽扣在楚軒的頭上,取過一個蠟燭用紅蓮火焰點上放在茶几上,“還有這個。”

他托起楚軒的腳,幫他將長筒軍靴穿上去,軍靴的做工很不錯,圖案簡潔大氣,半高的中跟又給這雙鞋增添了一些冷酷的基調。
“小心著涼。”伸手一掀,將軍裝風衣繼續披在楚軒肩上。

“哼,惡趣味。”楚軒一腳蹬開鄭吒,右腿疊到左腿膝蓋上,避開了尷尬的地方。

紅色的火光中,深灰色的軍裝立領中間,是楚軒鎖骨上方細膩的皮膚,順著肋骨中間的線條往下看,該穿的地方都沒穿,雙腿交疊的地方掩映在大片的陰影中,飽滿的膝蓋到小腿的線條過渡火光與陰影,若隱若現。

“別鬧了,你……”

“別動,讓我看看你。”鄭吒坐在原地,打量著楚軒。

“不是天天看到嗎?”楚軒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但是又似乎不敢瞪回去,越是不自在,臉頰越是發熱。

“你真漂亮。”鄭吒咧嘴笑笑,爬起來湊上前去似乎又想吻他。

“你夠了。”楚軒倉促間抓過軍裝武裝帶上配的馬鞭抵在鄭吒的喉嚨下方。

鄭吒笑著停住,看著楚軒不置可否的表情,想了想,伸手到勁後脫下自己的t恤衫,隨即用眼神示意他往下。

楚軒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微微收回鞭子,回想著這人猿之前對他做的事情,輕輕移動鞭子頭上的皮圈,沿著鄭吒健壯的胸膛往下方刷下。

從皮鞭上傳來的震動顯示鄭吒的呼吸開始沉重起來,胸膛的起伏變劇烈了,它帶動形狀漂亮的腹肌微微收縮。那是常年武鬥鍛煉出來的堅韌軀體,楚軒很清楚那樣的肌肉下蘊含著怎樣的力量。
柔軟的皮圈刷過胸前的時候癢癢的,它像羽毛一樣游弋,楚軒學著鄭吒觸碰他的方式,尋找著那些重要的地帶。

“你太不可思議了……楚軒……”鄭吒沒想到楚軒這廝學得那麼快,那些觸碰仿佛已經對彼此的身體都非常熟悉。

皮圈在鄭吒的小腹兜轉了一圈,繼而向下,在大腿內側滑動,打著圈回到對方的胸口。血液奔涌著,鄭吒感到下面早就充血到不行,深暗的眼睛盯緊楚軒,口中的尖牙慢慢暴起,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該說什麼,這時候?”楚軒忽然離開鄭吒,接著一鞭子抽在鄭吒側腹,力道掌握地正正好好,聲音響,卻不怎麼疼。“壞孩子?”

“隨你。”鄭吒一把奪過鞭子,撲在楚軒身上,將他壓向沙發裡面,重重吻上去。

不像第一次一樣輕柔,這次是狂風暴雨般的掠奪,唇舌交戰之間他聽到楚軒支離破碎的句子,已經難以呼吸。“去……先洗澡,……不合格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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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吒站在花灑下面,把楚軒摟過來讓熱水能夠淋到兩人。

從寬敞的浴室落地玻璃看出去,能看到熱帶灌木之後的海灘,銀白的滿月高掛在空中,倒映在正方形的嵌入式浴池中。

楚軒避開鄭吒灼灼眼神,在手上到了洗發水退到一邊去,連個臉都不往鄭吒這裡看。搓出來的白色泡沫飛得到處都是,順著臉龐流進眼睛,辣得悶頭亂竄到處找水龍頭。

鄭吒一邊納悶一邊好笑,拉他過來衝掉臉上的泡沫。被觸碰到的時候他下意識顫了一下,肩膀隨即僵硬起來。一衝乾淨楚軒又退開一步,始終離鄭吒一步左右的距離,不想再靠近,也不想離開。

“呃,那個……”鄭吒咳了一聲,“如果你不想,我們可以不做什麼……反正就是和從前一樣,房間裡有衛星電視可看,最新的電影什麼的隨便看,呃,就當是為以後做準備吧。”

“不想……什麼?”

“…………”

楚軒還是不看這邊,小聲說,“我不是象牙塔裡的機器。”

“我知道,我喜歡你也不是只為了和你幹這事。”大尾巴狼心不在焉在海綿上倒沐浴露,“但是如果我沒記錯,你剛才還很緊張?”

“沒有。”

鄭吒抬抬眉毛也沒說什麼,兩個人陷入沉默,只有水流的嘩嘩聲。而楚軒則花了更多的時間精力去組織語句,“我……只是覺得被你碰到的地方很奇怪,和被自己的手碰到完全不一樣。這不是個好現象,我的感知果然還是和別人不一樣…………你…你突然湊上來幹什麼?”

“哎~~~~”鄭吒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看著他,湊在他面前東看西看。

“你這樣的表情通常意味著你將要給我惹麻煩。”

“那你能不能給我具體形容一下那到底是什麼感覺?”

“以前的我我會專注於觸碰這件事的本質而不是對象,但現在本能告訴我,那是你在碰我,你的樣子……手、胳膊還有衣服的料子是什麼樣的……那些東西吵鬧無比,讓我沒有空間思考,好像有你在旁邊我就再也無法安心做任何事情。”

“真的?”鄭吒一臉奇怪的樣子,“你確定?要不要再試一下?”

“不用了。”

“真的不用?真的?”鄭吒一邊說一邊把手裡大團肥皂泡往楚軒身上一扔,然後撲上去抓住他把肥皂泡在身上抹勻,楚軒的皮膚意外地好,沐浴露一上身更是柔滑得不可思議。鄭吒高興地又摸了幾把。

“你幾歲了,給我出去。”楚軒忍無可忍推著鄭吒往浴室外走,兩人推推搡搡,鄭吒赤腳站在地磚上,腳下打滑只能一把扶住洗手池,另一隻手又不想放掉楚軒。

悲劇就悲劇在這時候,被他一拉,楚軒渾身肥皂滑溜得比鄭吒還厲害,一跤摔下去,情急之下抓住旁邊的東西。

誰知那東西也借不上什麼力,好像是防滑扶手,但又有點軟,好像還比一般的扶手粗一點。

鄭吒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只覺得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眼前紅白飛速閃過,如遭雷擊,自家兄弟像是被電梯門無情地夾住了,疼得他一緊張手裡用力,洗手池■嚓一聲……斷了。

在輪迴世界的各種生死關頭鍛煉出來的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擊,這種反應幾乎已經不用等大腦發出命令,手下意識掄起抓到的任何東西向襲擊者砸過去。

凶殘的命運終於降臨了,洗臉池的盆子■當一聲砸上楚軒的頭,幸好楚軒的腦袋經過強化以後,顯然也比洗手池硬不少。

楚軒最強的戰鬥力存儲點被襲擊,在受刺激的情況下,手更加用力,鄭吒一聲慘叫。

再說那類人猿從來沒想到過自己開二階基因鎖不為保命權當是保衛自家老二,說時遲那時快,鄭吒一砸之後感覺不太對,忍痛往下往下一看,頓時被驚悚了,好麼,楚軒——頭上套著洗手池——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洗手池的下水管道鑽出來一個人腦袋,正冷笑著看著他。

鄭吒覺得那就是今年看到的最可怕的恐怖片沒有之一,在下三路和精神受到雙重重擊的情況下鬼使神差地端起洗手池又砸了一下,楚軒再一次下意識用力捏緊拳頭……

如此過程循環往復……

好吧那是不可能的。

楚軒突然想起來這東西不是扶手,定睛一看差點叫起來,連忙扔了,“怎麼是這東西!”

鄭吒跪在地上腦袋頂住地板:“我的唧唧————!!!”

楚軒坐在地上揉腦袋:“我的頭……”

鄭吒:“這是我家兄弟,你以為這是拍黃瓜呀!”

楚軒臉有點紅:“你的唧唧有我的頭重要嗎?況且不是沒斷嗎?這種事情找主神修復一下就好了,再說這裡是夢境,頂多你家兄弟在零點這裡先醒過來……”

鄭吒,“絕對不行!這聽上去太奇怪了!”

我不修唧唧!!!!!

鄭吒:“不行,你得幫我,我剛才開了二階才保住家裡二弟,現在硬過頭了好像下不去血了你說怎麼辦?”

楚軒扭頭推眼鏡:“不是我的布局範圍,情報不足無法分析。”

鄭吒:“不許轉移話題!之後我難道要就這樣到處跑去找支線劇情?!”

楚軒:“偽裝是不錯的選擇,你可以用帽子掛上去迷惑敵人的判斷力。”

鄭吒:“這是偽裝嗎!!!我偽裝了什麼!!晾衣架嗎!!!”

楚軒抬眼看了鄭吒幾秒鐘,終於慢慢地變化表情,眼角眯起,撲哧一聲笑場了。鄭吒哭笑不得,悲憤地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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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吒:雖然又見到了新朋友,但是新朋友的家長熱情的抱住我,快把我勒死了,大人的想法真奇怪,不管了,小軒我們去玩。
楚小軒:哼,看你一臉淫笑就知道不是來找我玩的。

鄭小吒:?

——摘自《鄭小吒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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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鄭吒挪屁股挨過去揉楚軒的頭,“你笑了呢。不緊張啦?”

“……”楚軒下意識摸自己嘴角,片刻後轉頭看著鄭吒。四目相接,有一些東西彼此都已經明了,這一點毋庸置疑,似是有某些東西牽引著著,他們同時靠近對方,慢慢地,遲疑或者期待,最終兩雙唇瓣吻在一起。

楚軒的嘴唇柔軟微涼,帶著被花灑淋過的濕潤,與鄭吒膠著著漸漸變得溫軟乃至滾燙。呼吸的氣流曖昧地撫在鄭吒臉上,鄭吒把他摟進懷裡,沿著楚軒光滑的背脊一寸寸蹂躪著那片細膩的皮膚。

楚軒隱約覺得那隻手的方式變了,那不再像之前那樣帶有試探和溫柔的意思,他被抱起來放到花灑下面,剛衝掉渾身的泡沫,就被狠狠抵在浴室的牆上。

楚軒尷尬地扭動著腰肢,他被吻得頭昏腦脹,不知道什麼時候鄭吒已經分開他的雙腿,膝蓋擠進來抵在他的下身,支撐著他全身的重量。
腳難以踩到地面,楚軒有些不安地晃動雙腿,用手扶住鄭吒的肩膀,目光相接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想笑。

“還笑?看我怎麼收拾你!”鄭吒忿忿咬上對方胸前的敏感,引得身邊的人猛地一顫,笑聲即停,連呼吸都顫抖起來,下體早在那之前就已經火熱硬挺了,透明的液體凝在慾望頂端,羞恥地欲滴未滴。

“還好剛才滑倒的人不是你啊。”鄭吒含糊不清地說著,一邊握住楚軒撫弄幾下,“被我那麼來一次你這小鳥還不定會啥樣啊……”

“不要說……這種話!”楚軒下意識看了一眼鄭吒的大手,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連自己的下體勃起的樣子也看了進去,聽著這人猿下流的話,臉漲得通紅,血管不受控制地又跳了一下。

鄭吒一笑,“你的小弟和你真是不一樣,那麼愛哭,嗯?”於是支穩腿,將楚軒的大腿拉到自己肩上,一手抹了那晶瑩透明的液體探向那隱秘的深處。

“啊……”楚軒驚呼一聲,之前完全沒有想到就這麼被碰,那裡也能有這樣的感覺。沒覺得不舒服,那根可恨的手指在穴口的柔嫩處打著旋,被體液柔滑的褶皺慢慢被抹平,不僅如此,撫弄的動作帶出像是跳躍般難以捕捉的快感,而自己對這樣的舉動並不排斥,甚至……很喜歡?

可是,完全不能理解,楚軒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自己,逃避一般閉上眼睛。失去了視覺,其他地方的感覺更加敏感,他甚至可以感覺到鄭吒在用怎樣的姿勢安撫他的慾望,怎樣將蛋囊含在嘴裡輕輕吸吮,又是怎樣吞下他的整個慾望。

他現在完全不能阻止嘴裡發出含糊無意義的聲音,渾身發燙,雙腿完全沒了力氣,軟軟地垂在身側。忽然異物侵入身體的感覺讓他一激靈睜開雙眼,一滴淚水凝在眼角。

鄭吒已經開了基因鎖讓自己的手指回覆到普通人的狀態,沒有經歷過戰鬥的手指像文職人員般修長細膩,這樣進入更加順利一些了。藉著潤滑,他以一種微妙的姿勢探入楚軒的身體,而楚軒居然在整根手指進去之後才突然發現這事。

“…不舒服,快……出去……”

“忍一下,我很快就找到了。”鄭吒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叫囂著奔涌,楚軒的裡面又舒服又緊,吸著他的手指,放不開。

鄭吒小心地摸索著,他看著楚軒的表情,一點點前進,慢慢感覺著。楚軒忽然啞聲叫出來,同時下體猛地一跳,似乎又脹大幾分。

“是這裡啊。”鄭吒沒有馬上就離開,他在最敏感的地方緩慢地按下去,一點一點,極有耐心,當他看到楚軒難耐地仰起頭,脖子的線條拉扯成一條優美的弧線時才放開,幾秒鐘後再次壓下去。

敏感點正在被一種微妙的力量刺激著,一開始幾乎感覺不到,漸漸地越來越真實明顯,那種又麻又舒服的感覺正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阻擋的氣勢抓住了他,它越來越強烈,他無法掙脫,到最後純粹的快感像亂竄的電流一般流過他的四肢百骸,他聽見自己叫了出來。

撫慰的手指在適時地停止了,退了出去,再進來的時候是食中二指,依舊不抽插,還是慢慢按著。楚軒不住地搖頭,淚水從眼角掉落,雙腿絕望地勾住鄭吒,“啊……不要……這太奇……怪了……啊……”

一貫清悅的嗓音此刻變得沙啞破碎,楚軒的臉上、脖子、胸口全都染上了曖昧的紅,花灑的熱水一滴滴掉在他的身上,熱氣氤氳,楚軒甚至懷疑下一刻他就會眼前昏花著暈倒。

腦子裡昏昏沉沉,楚軒只覺得重心一下子偏移,鄭吒抱著他回到臥室丟到床上,然後將他拖到枕頭旁,捉起左手,拿出一副手銬把手腕和床槓銬在一起。

“你……幹什麼?”楚軒皺眉。

“一點新體驗,看你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鄭吒將一把鑰匙放在他的右手掌心,“你隨時可以停。”

楚軒無暇計較這些,只是將鑰匙攥在手裡,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喘息著,任由鄭吒把他的頭髮擦乾。

鄭吒用毛巾裹住楚軒的腳踝,往上撫動擦拭,自己也爬上床,低下頭細細啃咬著他的腳趾,舌尖依次舔過它們,連趾間的地方都沒有放過。

“別……那裡髒……”楚軒小聲的抗議在鄭吒舔到他腳底心的時候忽然停止,緊接著笑了出來,“噯……癢,別這樣。”

“為什麼不?”小心翼翼的動作近乎虔誠,鄭吒認真的親吻,大拇指在對方小腿上放鬆肌肉的穴位打著圈,舌頭從小腿前方舔過。“你那麼完美,讓我服侍你。”

布滿劍繭的大手沿著柔滑光潔的大腿撫摸到小腹,他的手停住了,紅蓮火焰纏繞著他的手指,灼燒的溫度消失了,只剩下比血液更高一些的溫度,火焰在他的驅使下像是擁有生命的蛇,從他的掌下向四方游走,沿著心臟血脈的走勢布行全身,在昏暗的光線裡,楚軒身上像是擁有一層不斷燃燒的火焰紋身,亦或是纏繞著數條不斷扭動的火蛇。

火蛇細小靈活地游過平坦的小腹,在胸前的淺紅處纏繞,小心地撩撥。又有幾條則游向下方,圈起硬挺的下體,熱量像是灼熱的手指,沿著血液的流向撫摸著他。緊接著又一道接近冰點的冷火緊貼著火蛇出現了。

冰與火的碰撞帶來的刺激讓楚軒無所適從,他握緊拳頭,但是手銬的存在剝奪了他掙扎的可能,鋼圈和鏈條磕碰,楚軒在碰撞聲中艱難地低吟,視線偶爾看到自己沉浸在昏暗中的身體,桌上的燭光唯一照亮的是渾身的汗水,水光如此微弱——和那一紅一藍兩種火焰的光比起來的話。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鄭吒聽到自己鈍重的心跳,抓起楚軒讓他背對自己側趴著,當他真正地握住對方時,楚軒忽然驚呼起來,下體驚人的快感似乎隨著扭動的火蛇霎那間傳導到了全身,就連那頭餓狼什麼時候將嘴唇貼到了他的後庭處都不知道。

掰開臀瓣,後穴入口顏色可口的褶皺染上了水光,他埋頭下去極有耐心地舔過,直到聽見楚軒壓抑的呻吟才進一步模仿者進入的動作,蛇一樣狡猾地試圖鑽進去。

“唔……”楚軒微微仰起頭,沒有受到牽制的手緊緊攥著床單,初次嘗試的區域敏感無比,括約肌幾乎要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

“喜歡這感覺嗎?”鄭吒換了手指代替舌頭開始最後的擴張,一邊急急拉開旅店的床頭櫃扯出一盒保險套,瞥見旁邊的KY也一併拿出來。

“……還……不壞。”楚軒喘了一會兒,單手從鄭吒手裡的盒中抽出一個塑料包裝。鄭吒想了想,指指自己的嘴,做了一個撕扯的手勢。

“如果我們能活著回去,我覺得我有必要針對你的惡趣味做一次心理輔導。”楚軒冷笑一聲盯住鄭吒的眼睛,慢慢地將真空包裝放到唇下咬住邊角,向旁邊一撕,那張冷漠的臉孔做著這樣的舉動居然有種說不出的狂妄性感。“難道兌換血族血統會帶來這種後遺症?”

鄭吒有些後悔一時興起叫楚軒這麼幹,因為他發現這對他來說太刺激了,差點就忍不住了,連忙拿回來自己搗騰。

“血族只是對紳士風度有些執著,這很正常。”

“那麼通常能夠這時候你也能紳士?”

“不好說。”鄭吒笑的時候露出了尖牙,眼珠幾乎接近銀色,他俯身拂摸楚軒的額頭,“那麼,請允許我。”


---------------------這裡預定ZZ一夜七次郎的故事----------------------

預感到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楚軒攬住鄭吒的肩,點了點頭。

灼熱的欲圌望抵在外面早就漲到發疼了,鄭吒提醒自己的動作千萬不可以太過粗暴,扶住欲圌望穩定地進入。儘管已經做了潤圌滑,但是那裡和手指的尺寸沒法比,楚軒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鋼鐵無情地搗開,疼痛來得措手不及,快要被撐裂了,直圌腸那裡根本就不是用來做這種事的地方,本能地排除著異物,在楚軒想到辦法控制住之前,括約肌就猛然收縮,讓鄭吒停了下來。

楚軒雙眼通紅,咬緊牙,無聲地嘶吼著,他握緊右手的鑰匙,哆嗦著向手銬湊過去。有一瞬間他看到鄭吒的臉,意外的,他發現鄭吒似乎比他還要緊張,他一直擔憂地看著他的眼睛,仔細觀察他的每一個表情。

“楚軒,放鬆一些,你越用力越疼。”

“笨蛋……疼,快出去……”楚軒的額頭濕津津的,冷汗都出來了。

“你現在叫我出去……”鄭吒試著動了一下,換來楚軒一聲吃痛的嘶聲,“你把我夾得那麼緊,我怎麼出去啊!”

“怎麼出不去……啊……你不是很有蠻力嗎?”

“但是你別忘了,你也洗過龍血啊,你那裡的力氣也不是凡人可以比的好不好!”

“那裡怎麼可能洗過!”

“啊■■……別激動,你一激動再一夾我就更難動了!”

“不要鬼哭狼嚎,被上的是我!……怎麼說你也是開了五階……的人,怎麼可能拔不出來!”楚軒似乎疼得糊塗了,決心和鄭吒吵到底。

拔不出來拔不出來拔不出來拔不出來拔不出來!鄭吒被這個狀況震驚了,之前雖然沒有和男的做過,但是那些小黃書裡面好像都挺順利的哪有這種事?
“怕你會更疼啊!你知道麼半夜急診經常有小夫妻行圌房出安全事故送到醫院的,男的拔不出來差點憋死,可憐那醫生半夜三更出急診就是為了拔人家的鳥,你說這對從醫生涯是多大的打擊?”

“我寧可拖著你去死也不上醫院!”楚軒吼完了,呆了一會兒,又哭笑不得起來,“到了明天我絕不承認我們發生過這事……你……你想辦法……”

“辦法就是……我們都無法後退了啊,楚軒……”鄭吒抱住他,同時腰身用力一挺,楚軒驟然睜大眼睛,左手握著手銬緊圌咬牙關一聲不吭。


“很疼?”

“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疼了……你……”楚軒眼角的毫無意義的淚水落下來,“你動……”

鄭吒停了一會兒,等待楚軒的神色有所緩和,這才開始搖晃腰身,帶著楚軒適應這種感覺。
少頃他擺動胯部,退開一半,再試著往敏感的那裡靠近,藉著潤圌滑劑的作用,這個過程沒有那麼漫長,楚軒裡面變得有些濕圌潤起來,進退已經不是那麼難,鄭吒加大了運動的幅度,每一次都進到最裡面,這樣才能離楚軒更近一點,再近一點,直到合二為一。


楚軒聽見了來自自己身體中濕圌潤的水聲,雙圌腿被最大限度地拉開,鄭吒在他身下墊了一個枕頭,這種羞恥的姿勢原本讓人感到不適的,但是他已經被疼痛徹底占據了,甬道中所有的褶皺都被完全撐開,痛慢慢變成了酸楚,鄭吒在他身體中每每碰到那一點都誘發著比剛才更具象的快圌感,酥圌癢中掀起一陣陣心悸,想要分析想在自己身體的情況,但是那些腎上腺素的理論知識似乎從這個世界上抽離了,它們怎麼可能和他現在所發生的事情扯上關係?這種感覺讓他的冷靜和睿智都粉身碎骨,那麼強烈,這是……觸及生命本質的東西,而人類總是妄圖用理論去定義……那麼,他們所說的……愛呢?

楚軒為這個想法感到有些詫異,為什麼會想到這個?他在……愛他嗎?

如果是的話,那也是因為對方是鄭吒的緣故。楚軒回過頭,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想,鄭吒則攬過他的肩吻住他,一手伸到前面握住對方不斷溢出透明液體的性圌器。

似乎是感覺到了主人的存在,遍布在楚軒全身的火蛇都活躍地扭動起來,一種類似於被無數手指撫摸的感覺迸發出來。楚軒瞬間軟倒,全身的力氣都不知道去了哪裡,只是覺得自己被拋進不斷上下翻騰的大海,感覺不到那裡是天哪裡是地,也感覺不到重心和引力。

意義不明的眼淚凝在眼眶,一滴滴落在眼鏡片上,世界一片模糊。

“鄭吒……不要……不要了……”楚軒的聲音帶上了啜泣的味道,“接下去會怎麼樣?……我會怎麼樣?”

“交給我吧,會很舒服的。”鄭吒慢慢退出來,楚軒因此從下腹飽圌脹的感覺中脫離出來,但是總覺得有一種少了什麼的失落,讓他不滿地動了動,手銬發出一串碰撞聲。鄭吒拿過楚軒手裡的鑰匙把手銬打開,拉動楚軒的腰身側身躺好,自己將右腿支在對方的雙圌腿之間撐開楚軒,白圌皙修長的雙圌腿和自己小麥色的皮膚糾纏在一處,情圌色無比。

再一次進入,鄭吒一下衝到底,再退出來,再整根沒入。楚軒沒想到這樣能夠帶來比之前更強烈的快圌感,偏偏鄭吒還不老實地揉圌捏著他的乳圌尖,自己快被弄瘋了,嘴角溢出虛弱的呻圌吟,連說話都難以組織起連貫的句子。

“怎麼樣?喜歡嗎?”

“唔……啊,不要……”楚軒被緊緊抱著隨著衝撞被來回搖晃,身體中有什麼在呼之欲出,這不奇怪,這樣的身體,怎麼可能包容下那麼多的感受,那麼強烈的感覺?

已經快要堅持不了了,與其這樣被快圌感征服,不如迎向它。楚軒努力擺動臀圌部,在鄭吒撞上來的時候抬起胯部,迎接最猛烈的部分。灼熱粗大的性圌器一下子進到更深的地方,楚軒失控地哭泣著,緊接著叫出聲來。他回身抱住鄭吒,雙手毫無目的地亂抓,指甲在鄭吒背上留下一道道長長地血痕。

似乎有一股力量把他從地面拉入空中,擠壓已久的快圌感終於爆發,比任何時候都舒服的感覺終於找到了宣泄的途徑。

“不行哦,楚軒。”鄭吒適時地握住楚軒的分身,用大拇指堵住頂端,“等我一起。”

“啊……啊……”楚軒無措的搖頭,津圌液從嘴角溢出,“別……”

鄭吒看著楚軒沉浸在快圌感中的表情早已血脈膨圌脹,他快速抽圌插幾下,終於到達了臨界點,他沒有忘記在楚軒的性圌器頂端捻了一下,便顫抖著射了出來。
楚軒驟然睜大眼睛,耳朵里幾乎在耳鳴,有一瞬間他聽不到任何聲音,只剩下心跳的聲音,四周一片純白,灼熱衝出身體,那種強烈的快圌感瞬間剝奪了他的光明。

也許過了一秒,也許是一生,他從黑暗中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短暫地昏迷了一段時間,大概是幾十秒,鄭吒抱著他小心地喊著他的名字。

楚軒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喘了一會兒,漸漸恢復了一些體力。

“你沒事吧?”鄭吒有些慌了,楚軒的臉色一直紅紅的,帶著一層潤澤的光,像是在發燒,“是不是我做的太過火了?還疼嗎?”

楚軒好像現在才發現鄭吒的存在,坐起來,抬手給了鄭吒一個耳光。

鄭吒嬉皮笑臉爬回去,順便把另半邊也湊過去。

楚軒鐵青著臉色瞪著他,恨不得用眼神在這人猿身上開一個洞。僵持了很久,楚軒閉上眼睛,傾向前方在鄭吒臉頰上吻了一下。

“楚軒,你說了呢。”

“說什麼?”

“你說了,你喜歡我。”鄭吒一臉蠢笑,“高圌潮的時候說的話不會不算數吧?”

“我說了?”剛才確實有一陣什麼都聽不到,楚軒想了想,緊接著又一巴掌把鄭吒扇下了床。

“楚軒我抱你去洗澡~!”

“那種蠢話趕緊給我忘記!”

“來嘛!”

“你聽到我的話了沒有!……你,你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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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小吒:今天認識了一個新朋友,他叫楚小菊啦,他好可愛,但是太害羞了,老是躲在小軒的後面。反正我們處的不錯,在一起玩了很久,然後我們都哭了。

楚小軒:小菊讓我告訴你,他討厭你,因為你老是叫他抱著你,不理我,我也討厭你!嗚……

鄭小吒:看。

——《摘自:鄭小吒的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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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喂,我說……楚軒啊。”鄭吒坐在豪華浴池裡面的台階上抽著煙,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根遞給楚軒。

  “……”楚軒接過來,默默看著。

  “知道你不抽煙,別過肺就行,這可是有紀念意義的。”鄭吒用手指上的火苗點著了,楚軒吸了一口,吐出青色的煙。

  鄭吒見狀大喜,自己也抽了一口,拍拍楚軒的肩膀,楚軒斜睨他一眼,竟然和鄭吒同時開口說,“以後你就跟了我,我會對你好的。”

  “就知道你想玩這個段子,凡人的智慧。”楚軒轉回頭去,靠在池壁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天空,把煙放到唇間,真的吸了一口,忍住想要咳嗽的本能,空氣輪迴一圈,吐出白色的煙霧。

  “偶爾,也要做些普通人做的事情。”鄭吒把楚軒手裡的煙拿掉,摁滅。在納戒裡找了半天,翻出來一直橡膠鴨子。不是,扔掉。又找出來一隻木盤,上面放著一角酒兩隻酒碟。也不是,先讓它飄在水面上……

  最後終於找到了,鄭吒把楚軒的手拉過來,把一個明晃晃的東西套在他手上。

  “這是……秘銀?”楚軒立刻兩眼放光,端詳著手指上的戒指,完全沒注意它被套在無名指上。

  “好眼光。為了這個我還給了指環王裡的煉金師不少好處呢……喜歡嗎?”

  “這有多大?”

  “這麼小小一顆二十克拉呢!誰想得到秘銀質量那麼重啊。”

  “小了點,下不為例。”

  “你居然嫌小……”鄭吒扶額,“算了,嫌戒指小也是普通人的行事方法吧。”

  “比起這個,想辦法找找支線劇情更重要吧。”楚軒從浴池裡站起來,剛走了一步就扶住了腰。

  “坐下吧,畢竟昨天晚上運動過度嘛。”

  “你閉嘴。”

  楚軒嘴上還在凶,人卻坐了回去,看上去真的累到了。鄭吒靠近他,把人拉過來讓他躺在浴池貼邊的水流按摩椅上。

  長著薄薄一層劍繭的手指觸到頸後的皮膚,在清晨的氣溫下,它顯得有點涼。男人的手指是溫暖的,從後頸沿著光滑的背脊滑到腰際。

  楚軒把頭埋在臂彎裡,閉上眼睛淺眠。他無疑是累了,躺在水中,接受鄭吒有一下沒一下的撫弄。一種腳踏著大地的安全感讓他只想永遠這麼躺著,什麼都不幹。他幾乎要忘記了,這裡是殘酷的輪迴世界,好像這一生就是一個X-men世界中的人。

  又是新的體驗,沒想到和鄭吒在一起以後,自己居然越來越懶,而偷懶居然也是這麼舒服的事情。但是這樣下去不行,在這麼懶下去,連鄭吒什麼時候被轟成渣都不知道。

  (ps:鄭渣渣是轟成渣的意思,不是渣攻的渣。)

  楚軒念及此,硬是打發睡意撐起來,馬上被鄭吒一把按回去。

  “幹什麼?好好趴著,嫌折騰沒夠是不是?”

  “自從進入這個世界,我一直覺得有哪裡不對……”楚軒強打精神,“不管到了什麼地方,也不管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我從來沒有收到過觸發支線劇情的提醒。你那邊呢?”

  “我……也沒有,從第二層夢境開始就是這樣,這個主神安排任務的方式和之前的主神完全不一樣,好像做什麼都是對的。它看上去很縱容,只有主線任務是它關心的。但是實際上……沒有任何提示的任務才最難。”

  “所有的劇情為的都是主線。我想了很久,關於這個主神的事情。”楚軒點了點頭,“這個主神最特殊的地方,在於……祂提出的考驗並不是針對戰鬥本能,而是內心。

  它了解我們,針對我們兩個,提出了根本不可能完成主線任務。

  抹殺我們中的一個雖然可以推遲最終戰,但是根本上對於輪迴世界又有什麼好處?”

  “如果有人在主神背後操縱,他會想要什麼?”

  “主神系統非常完善,不可能是人在操控。如果有這樣的漏洞,我早就發現了。”

  鄭吒從飄在水面上的木盤裡倒了一小碟酒捧在手裡,“我的父親從我很小的時候總能知道我在撒什麼慌,他不會揭穿我,但最後總能說出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直到我有一天問他,他才告訴我,謊言並不是關鍵,謊言的目的才重要。
  主神網絡也是一樣,經過這次任務,你過了心魔,成為四階中級以後的強者,也許很快就可以開五階,而我被抹殺作為代價。”

  楚軒的身體忽然變得緊繃起來,他很快看了鄭吒一眼,低頭不語。

  “這就是表面上的謊言,那麼在這層表象下面,真正的得到好處的人是誰?”

  “其他的小隊,中州少了一個強者。”

  “但對於主神們來說,抹掉祂們磨練出的蠱王沒有好處。無利可圖,莊家不會開局。這說不通,以我管理部門的經驗來看……像是主神之間關於進化的方式有了分歧。”

  “我們所走的進化道路並不科學。
  你聽說過四維空間的理論嗎?三維空間給物體以靜態形狀,而第四維讓它活動、變化起來,那就是你所看不見的——時間。
  進化需要時間,如果要加速這個過程只會拔苗助長,給普通進化帶來破壞。”楚軒把大拇指咬在嘴裡,“主神們不會不明白,但還是逼迫輪迴小隊在短時間內強化,為什麼?”

  “會不會……主神們其實是來自未來的一群極端分子?比如……和主流的科學界產生分歧的異端科學家?”

  “不,那樣的話時間還很充裕,我認為它們在著急。有什麼東西……把主神們或者創造了主神的未來人逼急了。”楚軒微微眯起眼睛,“祂們需要爭取時間,改變過去的人類以獲取未來更多的進化時間。可是……為了去對抗什麼呢?”

  “外星人?”

  楚軒鄙視地看了鄭吒一眼,嘆道,“算了,偶爾也該聽聽截然不同的思維……大膽假設,謹慎求證。”

  “就是讓我胡說是吧?行,你就當聽書。”鄭吒坐到楚軒的身邊,雙手按在對方的後腰做著按摩,“假設,主神其實都曾經是人,人類當然不可能進化成一個球,所以可能是未來地球人遭到了某種毀滅性的打擊,僅剩下十幾個科學家。這十幾個人也離死不遠,於是將自己的靈魂注入了當時最牛逼的電腦中,將這十多台電腦傳送回過去,也就是現在很流行的穿越嘛。

  回到了過去當然是為了翻盤,很多科幻小說都提出改變過去是很危險的,因為那會導致很多意外提前發生,但是他們沒有選擇了,不這麼做,地球人就只能玩完了。我這麼說還行吧?”

  “編,接著編。”楚軒閉上眼睛舒展了一下四肢,似乎很享受鄭吒的手藝。

  “我想想……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主神,誒對了,主神不光是電腦,還是擁有能量的……某種裝置,它可以搬運世界上的元素和物體,所以我們在祂那裡可以得到食物還有各種奢侈品。為了讓古代人,也就是我們更容易接受,它們模擬出了電影裡的世界,然後在這個虛擬的環境裡布置能量,做成了異形啊,巨龍啊,就像網游一樣,那都是建模,所以我們在恐怖片裡死了其實就是被能量殺死了。

  然後我們就不斷的進化,在未來的那場大劫難到來之前,地球人都進化到可以一個人戰勝一頭巨龍的水平,然後在大戰中翻盤。雖然不穩定的元素也有很多,但是總比全死光好吧?”

  “那麼,各種技能的兌換呢?”

  “技能?就像是我的血族血統?”

  “不錯。那都是人類的想像。”楚軒扭過身體,側躺著面對鄭吒,“比如說你的剃和月步,還有輕功;比如說蕭宏律兌換的DND系統的魔法技能,都是前人的想像。那麼如果尾田榮一郎生下來就是個瞎子,你上哪裡兌換那個?而且,這裡還有個最根本的問題,就是信仰。”

  “信仰?”

  “你最近兌換了修真技能吧?修真者有堅定的信仰,可是你知道道教的創始人是誰嗎?”

  “不知道……”

  “吸血鬼本身是一種受到詛咒的存在,他們甚至不能算作生命,修真的功法真的可以被一個吸血鬼繼承嗎?再比如說蕭宏律,DND魔網法術是依靠神賜予的力量運作的,法師向自己的神獻上忠誠和信仰,那是真正的信仰,魔法不是你隨心所欲可以使用的工具,你必須完全的奉獻自己,換來魔法。

  可是蕭宏律信仰神嗎?他什麼時候為神祈禱過?他有沒有在月亮升起的夜晚裸身站在河裡,把自己的血滴在酒杯中為魔法三月獻舞?有沒有牢記神的教義?有沒有在活下來的那一刻稱頌米斯特拉?沒有,魔法只是工具。”

  “可是這裡是輪迴世界啊,沒有魔網的神……我們擁有的……”鄭吒閉上嘴,開始苦苦糾結。

  “我們所擁有的只是能量,只有能量。什麼修真,血族,輕功,都是假的。它們只是不同類型的能量,被附上各種不同的效果以及知識。”

  “你是說,這能量就是未來的地球人的?”

  “X-men的設定對我有些借鑒啟發,想想看,其實人類本身就擁有那些能量,只是通向它的大門被關閉了,打開基因鎖,也就是一步步打開大門的方法。我們先前使用的T病毒原液和龍血,其實只是主神將來自未來的激發基因鎖的藥物做成了影片的道具,這樣就可以快速完成從一無所有到一階基因鎖的最困難的跨越。”

  “可是,這樣太耍賴了,當初我們開啟一階的時候可是九死一生呢,那麼後來的人怎麼才能激發生存本能?既然主神允許通過道具開啟基因鎖,為什麼不直接讓每個人都開啟四階或者,五階,這樣翻盤不是更快嗎?”

  “…………”楚軒思考了一會兒,“身為凡人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進化需要主動意識。你的祖先真心地渴望活得更久、更加強壯以對抗野獸、以及擁有更多的桃子和更多的母猴子,最終才能進化。如果你一開始就擁有四階的能力,你還有心思進化嗎?”

  “雖然你偽裝成學術理論,但是你在吐槽的內心還是被我發現了。”

  “至於為什麼允許用藥物開啟一階,我不認為這是主神的BUG,這恰恰是主神的世界形勢進一步惡化的徵兆,它們沒有時間了。”

  “那麼……我們怎麼去證明這些猜測?”鄭吒將肘部擱在水流按摩椅上,“難道就真的在這個世界上呆著,等幾千年或者幾萬年後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是就這麼跟你過上幾輩子的時間,我可是很樂意啊。”鄭吒一把摟過楚軒作勢要吻,楚軒抬手就擰住他的嘴。

  “哎哎哎,別捏……你什麼都是我的了還還什麼羞?”

  “你一上來今天就別想談正事了,給我坐下。”楚軒一指浴池底面,鄭吒只能乖乖蹲在那裡搖尾巴。

  “金色主神才不會那麼有閒心,祂把我們扔進盜夢空間的時候連30秒都不願意等,10秒就完成了,我不覺得在這裡等幾千年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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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一名設備爹,我的芯片內核比你們原來的主神性能高了兩倍,從來都是那麼快,真是沒辦法啊,哦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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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就說過,對於主神這種人工智能而言,即便是三千台高智能計算機,它們的自主思考能力加起來還不如一條蚯蚓,但是金色主神好像已經接近自主思考了,它了解人,對於人的內心加以利用。”楚軒翻身坐起,“所以,它應該不比其他主神的性能差,但為什麼它只能做代理主神?”

  “性能好?還真沒看出來,我覺得和之前定的恐怖片一樣啊。”

  “一定有原因。我之前曾經黑過世界各大銀行的服務器後台,結果和我在進入輪迴世界之前記錄的密碼運算公式一模一樣。還有很多跡象也表明,金色主神完完全全複製了整個世界。”

  “整個世界?”

  “和現實中一模一樣的真實世界。而且每個夢境中的世界都是獨立存在的,也就是說,它的服務器裡容納的數據是原先主神的三倍,機能很強,祂到底想利用現實世界告訴我們什麼?”

  “X-men的劇情已經結束,你覺得整個過程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世界是用你的思維方式做的,肯定到處都不對勁。”楚軒吐槽完了,繼續道,“要說最奇怪的……也就是那個黑洞吧。”

  “那個黑洞怎麼了?”

  “連光都能吸進去的黑洞直接出現在地球上,最起碼能把半個地球吞進去吧?”楚軒推了推眼鏡,“可是現在看看,它好像連半個美國都卷不走。你不覺得它太奇怪了嗎?”

  每個黑洞都曾經是一顆恆星。
  恆星的核心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迅速地收縮,塌陷,發生強力爆炸。
  當核心中所有的物質都變成中子時收縮過程立即停止,被壓縮成一個密實的星體,同時也壓縮了內部的空間和時間。但在黑洞情況下,由於恆星核心的質量大到使收縮過程無休止地進行下去,中子本身在擠壓引力自身的吸引下被碾為粉末,剩下來的是一個密度高到難以想像的物質。由於高質量而產生的力量,使得任何靠近它的物體都會被它吸進去。

  而地球在任何一顆恆星面前……

  “所以,我們遇到了一顆……質量不高的恆星……?”

  “真是凡人的智慧,這個黑洞也是道具,主神借此給我們以提示——大宇宙質量以及光的廣義相對論被改寫了!”

  “完全不明白!”

  “也就是說,先前宇宙的規律漸漸開始崩潰,在引力失衡的情況下,原先無害地相處的獵戶座星系和銀河系無疑成了最大的隱患。”楚軒的眼鏡片不知為何反射著狂熱的光,森森地盯著鄭吒,“還記得你在主神那裡查到的能源嗎?在核能、風能、微生物能源之後,出現了一大堆沒見過大的元素列表,而且人類已經可以在火星上建立工業區……在可預見的未來,地球人的足跡已經到達了銀河系的深處,然後……一場災厄降臨了…………”

  “雖然我能理解你的狂熱,但是我還是不明白!”

  “鄭吒,我們現在就去證實這一點。”


☆、七十九

  “現在?你確定?”鄭吒走到楚軒身邊在他腰上按了一下,對方躺在按摩椅上,發出一聲吃痛的抗議。

  “休息一會兒再出發吧,你已經工作了太久了。”鄭吒繼續按摩楚軒酸痛的筋絡,楚軒意外的沒有再說什麼,酸痛之後是一種氣血通暢的淋漓之感,睡意涌上來,常年連軸轉地工作累得人再也睜不開眼睛,他在半睡半醒時發出隱約的呻吟,黑色的碎發垂在眼前,隨著鄭吒的手勢晃動著,四肢放鬆著垂在按摩椅旁邊,呈現出一種毫無防備的柔順感。

  鄭吒咳了一聲,強壓下現在就把他壓在水裡再做一次的衝動,誰讓楚軒疲倦到極點的面容實在是讓他下不了手呢?扯過旁邊的浴巾,抱著楚軒回臥室去。

  這次睡眠質量極好,楚軒一夜無夢,直到聽到遠處有英文廣播的聲音傳來時才睜開眼睛。記憶中房間的樣子發生了變化,海邊的小旅館變成了機場候機廳?!

  楚軒動了動,發現自己已經被穿戴整齊,靠在鄭吒懷裡坐在候機廳的座位上。

  “你還可以睡兩個小時,我們沒那麼快登機。”鄭吒摟著楚軒,一見他醒了,遞了塊口香糖給他。

  “我們去哪兒?”

  “去哪兒?最靠近宇宙的地方,當然是肯尼迪。”鄭吒從雜誌架上拿來一張報紙,上面頭版頭條刊登著美國政府為了紀念在這場浩劫中遇難的人民,決定提前星際旅行衛星“黎明歌者”的升空日期——就在兩天后。屆時,衛星上將攜帶一塊碑文,上面有所有死難者的名字。

  “我們悄悄混進去。”

  “……這就是你的計劃?”楚軒挑眉。

  “能夠把主神們逼得走投無路的災厄不會小得連肉眼都看不見吧?我們只需要進入衛星,等到火箭全部脫離以後,你留在衛星裡,我的身體素質可以呆在宇宙中,所以我下去看看,發現什麼用對講機告訴你。”

  “那……你知道,我想觀察的地方在那裡嗎?”

  “額……太陽系?”

  “那種程度哈勃望遠鏡完全可以搞定了,我的目標可是銀河的中心——黑洞,距離地球6.5萬光年!用人猿可以理解的話來說,就算你以光速前進,也得走6萬5千年!”

  鄭吒呆了呆,“那……小叮噹,把哪裡都能去的門拿出來吧!”

  “沒有這種東西。”楚軒扶了扶眼鏡,“你自己想想,這邊的任意門將你分解,那邊的任意門將你組裝起來,那麼,原本的你是不是已經被前者分解而死了呢?後者組成的你保持著和你一樣的記憶和外貌,但極有可能那已經不是你了。”

  “我看出來了,機器貓其實算是一個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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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海邊小旅館內。

  萊絲麗小姐一邊打掃房間一邊蹲在床頭數套子,準備把賬單寄到鄭吒家裡去。

  “用了不少啊,沒想到東方人也這麼熱情。”她嘿嘿笑兩聲,走進衛生間,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是又沒少掉什麼。她疑惑地轉著圈想著,手扶著洗手池。然後她發現了……手感不太對……

  萊絲麗小姐在衛生間裡呆了十秒鐘,忽然大叫著跑下樓去,“哦,我的上帝啊!”她喊道,“那居然是黃金!為什麼會變成黃金!”

  隊長同志啥都不多,唯獨黃金大大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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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肯尼迪航空中心。

  兩張身份證明刷過身份辨識系統,分別調出了兩個人的資料——宇航員鄭吒和楚軒將在9小時後隨“黎明歌者”號進入太空,並且在衛星的生活艙裡呆上兩星期,觀測植物的種子在宇宙中發芽生長的情況。

  一道道門在他們面前打開,工作人員圍上來進行最後的檢查,在他們旁邊反覆強調注意事項。鄭吒和楚軒一路不停,直接往裡走。

  在完成了最後的核對之後,他們換好宇航服,坐在壓力艙內適應壓力。

  “幸虧你是造夢者,完成潛入太容易了。”

  “你兌換過航空知識嗎?”

  “沒,羅甘道兌換了,我就不重複了。”

  “那就別亂碰,一切聽我的,這裡有監聽裝置。”楚軒拿著一份檢查表格看著,“進入倒計時以後壓力會很大,你別吐就行。”

  鄭吒看著楚軒不停地抬起資料又放下,左手拇指的指甲掐著食指指腹,覺得他確實是在緊張,就算這是輪迴世界,搭著火箭上天也是頭一回。這種和現實重合的感覺讓人興奮不已,與之相比星河戰隊太高科技了,反而沒有真實感。

  “我們馬上就要被從地球上射出去了,你有什麼感想?”鄭吒問。

  “……”楚軒抬起宇航服的頭盔狠狠地砸了鄭吒。

  ■當————

  鄭吒揉著腦袋,坐在運載火箭裡,整個椅子為了減輕壓力對宇航員脊椎的傷害——座位是橫過來的。剛點火的時候鄭吒只覺得有一頭大象躺在他身上,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擠在靠背上,呼吸也有些困難。

  楚軒在適應了以後一直在和地面保持聯繫,直到三級火箭都脫離,衛星進入軌道以後才關閉通訊。

  “那些美國人應該在開香檳吧?接下去怎麼辦?”

  “劫持這顆衛星,用它所有的能量送我們一程。”楚軒解開安全帶,失重狀態讓他從座位上飄了起來,在扶手上借力一蹬,飄到操作台前輸入幾句命令,然後到旁邊的台子上找到一把鑰匙,“鄭吒,幫我個忙吧,到那邊那個台子上,捏住另外一把鑰匙,我說一二三,我們一起轉。”

  “就這麼要離開這裡了,真有點不捨得。”鄭吒感嘆著捏住鑰匙。

  “本來想在海邊看看星空的……一、二、三……”兩人同時轉動鑰匙,齒輪發出輕微的卡嗒聲,系統切換為手動。

  “切,那有什麼好看的。”鄭吒喚出體內的能量,護於身體表面。“我要出去試試看溫度。”

  楚軒沉默著點點頭,帶上宇航服的頭盔,帶鄭吒去衛星的艙門。

  衛星在設計的時候為了方便宇航員從外部排除衛星的故障而留了出艙口,鄭吒板動懸臂,高密度合金艙門往旁邊徐徐移開。他一手扯著牽引繩跳出艙門,在宇宙中漂浮了一會兒,然後折回來。

  “喂,你也過來吧。”

  楚軒背對著他,似乎打算回駕駛室,他已經用上了中洲隊原本通訊用的金屬箔片,“不去了,我要啟動動力系統。”

  “楚軒!!”鄭吒又大聲叫住他,金屬箔片傳來的聲音震得耳朵嗡嗡響,飄過去抱住楚軒,楚軒掙了一下,不理他。

  “我說啊,與其老是在地面上仰望星空,不如走過去擁抱它怎麼樣?”鄭吒用力把楚軒拽到艙門口,從這裡看出去,沒有了污染嚴重的空氣和阻隔,星空變得更加具體。只有腳下的地板是真實的,黑暗的宇宙像是一個萬丈深淵,雖然繁星滿天,但是真的投身其中,憧憬之物卻未必如他所想。

  “真是凡人的智慧。對於仰望天空之人來說,心境才是最重要的……而且當年和我一起看星星的人,早已經不在了……至於星空本身…根本就…”

  鄭吒站在楚軒身後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掄起一腳蹬在楚軒屁股上把他踹了出去。

  楚軒一陣天旋地轉,在失重的宇宙中翻了幾個跟頭停了下來,沒有空氣和重力的阻力,他覺得自己一直在往前飛。睜開眼睛時,倏地豁然開朗。

  這感覺真是難以想像,和剛才站在衛星裡看外面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璀璨星光穿越千萬光年包圍了他,跳躍在他的眼眸中,無邊無際;星雲瑰麗朦朧,行星和宇宙塵埃摩擦碰撞,須臾間千變萬化,迸發出的色彩點燃了他渾身血液的溫度。

  而失重狀態又讓所有的一切似幻似真,如同躺在雲端的夢幻——他躍入一整個宇宙的星河,撲進了一種叫做夢想的東西裡。

  一雙手臂從身後抱住他,鄭吒的聲音從金屬箔片中傳來“你給勞資記住,當年帶你看星星的人雖然不在了,但是現在和你一起劫持星星的人可不是那麼容易消失的。”

  “那是衛星。”

  “隨便是什麼。”

  他們面對的方向,正好可以用肉眼觀測到地球,那顆蔚藍色的、承載著他們的記憶和情感的星球沉浸在黑夜和白天的交界線中。

  “這一次,真的要離開了。”

  “嗯。”

  “下一次不會再見到金色主神了,也許再也無法進入這個世界,真可惜啊,”鄭吒感嘆,“好不容易又交到幾個朋友。”

  “他們會想你的,從周一到周五,週末休息。”楚軒拍了拍他,“回衛星去。”

  鄭吒了然,他率先返回衛星,留給楚軒足夠的思考空間。楚軒獨自漂浮在空中,默默發呆很長時間。

  接下去的過程毫無懸念,楚軒定位了銀河系中心的坐標,校準航線以後,啟動衛星的推進系統。這裡不比星河戰隊裡的飛船先進,只能從監視器裡看到外太空,鄭吒覺得自己等了很長時間,飛船的各種能量數據緩緩下降,最終在一個小星系停下,楚軒和鄭吒從衛星裡面飄出來。

  “你站在那裡別動。”楚軒說。

  鄭吒依言站在原地,他看著楚軒用薄薄一層信念之力護住自己,脫掉了宇航服。不用催眠眼鏡,直接做出了第二層護盾把兩個人都圍起來。

  “宇宙中沒有摩擦力,只要一點點動力就可以前進很久了。”楚軒催動信念之力,手中的平板電腦在空中構建起一個全息銀河系模型,一邊看上面的坐標一邊往某個方向推進。

  “現在我要解釋接下去要做的事情。為了縮短6.5萬光年的旅程,最合理的方法是建立維度躍進航路,但是那需要大量的前期工作、探路,我們現在沒有那麼多人力物力,把別的地球人攪進來不合適。那麼就只能採用另外一種方法,即壓縮空間的方法。”

  “雖然接下去你要說的肯定會讓我犯暈,但是好吧,我會盡量理解的。”

  “恆星以其質量之重來構築起整個星系的引力,空間就像一張紙,當有一個特別重的東西出現在它上面的時候,整個空間會被其壓彎,形成一個輕微的漏斗。

  被這個恆星吸引的小行星會被這個扭曲空間影響,繞著恆星公轉。也就是說,質量越重,形成的漏斗越陡,空間彎曲地也越厲害。”

  楚軒手裡的電腦全系模型變化了,上面出現了一張紙,一個網球落在紙上,將紙張壓彎。

  紙張的兩側分別畫了一個點,當紙張被網球徹底壓成對折的時候,那兩個點重合在了一起。

  “那樣就可以直接從一個點到另一個點,這就是空間壓縮法,我將其稱為——星間跳躍。”楚軒推了推眼鏡,“接下去我們所要做的是——人為地製造一個質量遠大於恆星的能量,我將用信念之力將它包裹起來,你負責把它推向前方恆星,如果你失敗了,我們都死定了。”

  “等等,為什麼是我!你用信念之力傳送一下不是更方便?”

  “這是為了讓你發揮最大的特長啊。”楚軒冷笑一聲,從鄭吒身邊走開,伸手觸到信念之力的保護層,透明的光球立刻飛了起來。

  “該不會在報復我踹他那一腳吧?”鄭吒心裡想。


☆、八十

  楚軒閉上眼睛安靜下來,片刻之後原本隱藏在他體內的異能者的能量開始游離,渾身被一層奇異的光芒包圍著,光芒越來越亮,即便是站在旁邊的鄭吒也感覺到了那種強大能量所帶來的壓迫感。

  楚軒釋放出先前吸收的所有能量,就像它們聚集在邁阿密的時候一樣,能量暫時地互相吸引著聚成一個五彩的光團,各種不同的異能在其中翻滾糾纏在一起。

  趁著這些能量還沒有互相排異,楚軒用一層信念之力將其包裹起來,牢牢地禁錮著。他拿出催眠眼鏡戴上,眼中滿是狂熱的神色。“我一定可以把它推到恆星那裡,我一定能!”

  楚軒說同時拔出兩把手槍,彈夾內用信念之力強化的所有子彈在同一時間化作一道光柱一起射出,打在能量光團的保護層上——沒有擊破保護層,反而將它推向前方。

  鄭吒抽出虎魄刀,正打算助楚軒一臂之力,楚軒卻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向後方。

  “你等等……保留實力……”說完這句他忽然脫力倒向後方,鄭吒連忙抱住他,楚軒的鬢角爬滿了白髮,臉上也出現了皺紋,使用信念之力的副作用讓他看上去已經年逾花甲。

  “成功了嗎?”

  楚軒沒有回答鄭吒,他死死地盯著光團飛翔的軌跡,在它的前方,這個小星系的恆星——一顆已經膨脹化的紅巨星在那裡放射出玫紅色黯淡的光。

  所有異能者的能量在經歷了最初相互吸引的階段以後,開始互相排斥和衝撞,但因為信念之力的禁錮無法真正地離散,它們最終更加激烈地碰撞起來。這種衝突帶來的能量產生了巨大的質量,它和紅巨星的能量已經不相上下。

  這個突然多出來的“恆星”和原本的紅巨星互相吸引著,在它們兩個共同形成的質量漏斗中被拉向中點,恆星周圍的高質量相斥磁場只是稍稍阻止了相撞的勢頭,接著一股波動從星系深處傳來,鄭吒只覺得周圍的真空被一陣奇怪的力量扭曲了,自己的身體像是會變成一張紙片,被從這個宇宙被拉到另一個位面去。

  在那一瞬間,兩個恆星的力量衝撞在一起,引起了激烈的大爆炸,紅巨星立刻變成一團驚天火光,巨大的爆炸質能瞬間扭曲了星系的軌道,空間被折彎起來。

  鄭吒雖然不知道這中間的具體理論,但是他即便是類人猿也該看明白了——他們飛翔軌跡上出現了一個扭曲的空間,一股無形的波動在他面前擴散,似乎是打開了一道門,一個新的宇宙在他面前打開了。

  “衝過去!”楚軒扒著鄭吒的肩膀,他摘掉催眠眼鏡,伸手觸摸著信念之力的保護層,驟然加速向那個被撕裂的空間飛去。

  爆炸產生的高質量拉著星系中所有的行星向恆星撞過去,楚軒的信念之力險些被撕裂,包裹著兩個人的小光球在變化的引力中掙扎著,最終衝進了星空大門。

  “楚軒……?”鄭吒拍了拍懷裡的人,楚軒的白髮更多,死撐著意志不讓自己暈倒,他一旦倒下信念之力的保護層就消失了。

  “我們在哪裡?”楚軒的聲音蒼老無比,他虛弱地抬頭看著周圍。而鄭吒則將他拉到自己身前,雙掌抵在楚軒的背部,將能量源源不斷輸入對方體內。楚軒的白髮慢慢變黑,皺紋也少下去,退回一個中年人的摸樣,楚軒示意鄭吒停手。

  全息星圖被打開了,楚軒在定位了幾行數據之後找到了現在的位置,“剛才跳躍了三萬光年,相當好的成績。”

  “三萬?還有三萬五,你的能量用的差不多了,怎麼辦?”

  “休息一下,接下去要用到你的能量了。”楚軒松了一口氣,飄過去用手碰到信念之力的光球,原本的球形開始拉長,長出尖刺還有風帆,它的形狀不斷變化,終於變成了一艘水晶般晶瑩透明的大船。

  船頭的雕像是一具披著破爛斗篷,手拿鐮刀的骷髏,船身上遍布猙獰的武器劃痕,幾十門火炮從窗口和船身側邊對著外面,每個窗口都點著戰燈,層層疊疊的風帆在撲面而來的宇宙亂流中全部張開,藉著亂流向前飛駛。

  一具具穿著破爛古老的骷髏在他們身邊走來走去,有的掌舵,有的跪在地上拿刷子刷甲板,有的輕巧地爬上纜繩,跳到瞭望台上去。

  在主桅桿上面,一面破海盜旗翻飛著。

  “這是……黑珍珠號嗎?!”鄭吒叫出聲來“加勒比海盜的那個?!”。

  “喜歡嗎?”

  “這太帥了!”鄭吒抱起楚軒狼吻一口,“比你的魔動炮四條腿曾經的主人還帥!”

  “沒什麼,只是想要一個可以附著引力的道具,碰巧電影裡又看過而已。”楚軒不動聲色地扭過頭。

  鄭吒繼續抱著楚軒嚎道,“除了帶不回去以外……它沒有任何缺點……”

  楚軒推開了鄭吒的頭,“現在抓緊時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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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吒試著在透明的甲板上走了一步,雙腳被一股恰如其分的引力吸在上面,穩穩當當。他滿意地抬起頭,看見站在船頭的楚軒。

  群星從他面前迎來,須臾間到了身後,無盡的宇宙在他面前打開了道路。

  駛入每一個黑暗的方向,只要給與足夠的耐心和時間,更加廣闊的星河總會將數萬年關流轉的光投射到他們的眼中。每一個閃亮的星帶都是一個陌生的星系,漫漫五彩懸臂蘊含著無數的秘密。

  楚軒面對茫茫宇宙中地球人從未涉足過的地方,他沒有絲毫的狂熱,只是安靜地看著,如墨的眼眸中映射著璀璨星河,像是站在暗處望著對岸的煙火。

  “你看到了什麼?”鄭吒站在他身旁,沒有刻意看他的表情。

  “……未知。”楚軒伸出手,仿佛想要觸摸星辰,在張開手指後又握成拳收了回來。

  太多的迷,太多的未來。那不是可以被人類掌握的東西,那是一件太過偉大的傑作,一個太龐大的寶藏,只有神才能擁有的寶藏。

  “全宇宙所有的秘密都會在你面前展開,不僅是這些,我還要帶你去未來。”鄭吒抓住楚軒的手重新指向星空的的深處,“想要什麼,想知道什麼,只管去。”

  楚軒默然半晌,扣住鄭吒的手指,將兩隻手收回來,又輕輕搖頭頭,“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然後他抿了抿嘴唇,似乎嘆息了一聲,眼眸中路出讚美的暖意,有一些晶瑩的光芒在睫毛後面閃爍著,“你知道麼…………這一切,都太美了。”

  黑珍珠號穿過一片奇幻的宇宙極光,在數億行星之間無聲駛過,飛向銀河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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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次星間跳躍卻不是那麼地輕而易舉,沒有了天神的能量,信念之力也已經耗損近半。

  “剛才我和你說的都記住了麼?這一次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楚軒望向鄭吒。

  “既然到了這裡,不全力試試怎麼行?”鄭吒用能量在自己身邊隔出一層空氣,腳上用力跳出甲板,將虎魄刀抽在手中。

  基因鎖一階階開啟,於此同時,在肉眼可以觀測的範圍內,有一顆陌生的恆星正在發生爆炸形成一顆超級新星,星雲飛散,光芒忽然暗了下去,在整個宇宙沉寂了幾秒鐘後,一團火光驟然衝出,耀眼的光芒席捲而來,淹沒了黑珍珠號。

  “洪荒-開天闢地!”鄭吒全力揮出一刀,洪荒的威力並沒有揮散出去,而是原地滯留,形成一個火紅的能量球。在揮出這一刀後,鄭吒離能量最近的一條手臂瞬間化為粉末,血珠在宇宙中凝結成一顆顆紅色的圓珠,又被高溫蒸發。

  骨骼寸寸斷裂,鄭吒吐出一口血忍痛再次揮出一刀,能量在體內對撞形成威力的同時也在摧毀自己的身體,鮮血從渾身裂開的傷口中噴涌出來,頓時就再也感覺不到腰部以下的身體。

  就像天神的能量一樣,洪荒的威力也在真空中處於暫時的團結狀態,楚軒用催眠眼鏡啟動信念之力將紅火球禁錮起來,兩把高斯手槍極速充能,左手上的秘銀戒指也在發出明亮的藍光。

  信念之力正在不斷消耗楚軒的生命力,他手指顫抖著數著秒數。還不夠,這些能量還需要十秒鐘……

  “楚軒……快點啊……你在幹什麼……”鄭吒被高質量的能量產生的斥能彈開,飛向黑珍珠號重重砸在甲板上,頓時血流了一地。

  冷汗從額頭上滴下來,楚軒雙手不住顫抖,眼前的景象也模糊起來,布滿皺紋的手指幾乎握不住槍。

  正在此時,火紅色的球體忽然變成了一種奇異的盈藍,就像出現在卡羅萊納海洋深處的那種光一樣,有個聲音直接出現在他們的意識中。

  【這裡可真遠,找你們可不容易。孩子們,我已經找到了埃裡克,謝謝。就讓我送你們一程吧。】

  “謝了,教授。”話音落下,楚軒扣下扳機,迅猛的白色激光轟在藍色火球上。那團能量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飛快衝入超級新星爆炸範圍中。

  空間又一次撕裂,這一次跳躍竟然比上一次還遠,當那個無法想像的龐大黑色漩渦出現在肉眼可以觀測的距離中時,鄭吒和楚軒都難以掩飾自己的驚愕。

  這裡就是銀河的中心——一個質量大到可以牽引數億行星的黑洞,在黑洞周圍,有一圈淡淡的光圍繞著。

  “這是邊界逃逸現象,黑洞原本應該把所有的東西包括光都吞進去才對……但是毫無疑問,這個黑洞的引力正在漸漸潰散,才讓少數的光逃了出來……”楚軒靜靜地躺在甲板上,躺在鄭吒身邊。“但是……為什麼會潰散呢?”

  黑珍珠號正在以一種緩慢而無法抗拒的狀態被吸入黑洞,他們已經離黑洞很近了,再過不久就會被完全吸進黑洞,被碾成紙片一樣薄。船隨著引力進入了一個旋渦狀的軌跡中,沒過多久便轉到了黑洞的另一個角度。從這個角度看來,黑洞的形狀不再規則,甚至是……像霧氣一樣正在潰散!

  “楚軒………我明白了…………”鄭吒氣息微弱,他也在看著黑洞,“原來……宇宙終極的秘密……這個世界的中心……就是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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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你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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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洞不是洞,那只是一顆質量無比大的恆星坍塌以後的樣子,其實是一個實體。我覺得我有必要找你的小學自然常識課老師談談。”楚軒冷冷的說道,“不過它現在正在漸漸蒸發,過幾萬年,變成一個真正的萬年坑。”

  “還是坑。”

  楚軒也不搭腔,抬起手錶看了看,“我想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

  “回去告訴你吧。”楚軒的生命耗到了盡頭,幾乎是一種彌留狀態,他將第一層夢境的鑰匙放到鄭吒手中,握住鄭吒的手。他是想馬上捏碎的,但是又猶豫著留戀著這片星空。

  ”有一輛火車……會帶你去遠方…………”鄭吒念出一句台詞,他望著楚軒,就像盜夢空間裡鐵軌上的念白,“你知道會是那樣,但是你不確定…”

  楚軒轉過頭,無力地看著他,輕聲接下去,“但是沒有關係,因為……我們會在一起。”

  “喂,我疼死了……過來親我一下。”鄭吒咳出一絲血,“我要一個……好萊塢結局。”

  “還……沒到結局的時候呢。”楚軒轉過身去,趴在鄭吒胸前,吻上他的唇,手指用力想要握著鄭吒的手捏碎什麼。生命敵不過衰老,他在鄭吒肩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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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的身體開始消失,鄭吒手指用力捏碎了鑰匙,兩人的身體似乎是同時消失在銀河的中心。

  似乎而已。

  在第二層夢境中趙櫻空正在和蕭宏律駕駛著一輛救護車疾馳在高手速公路上,後面的潛意識防禦者的武裝直升機緊追不捨。

  “怎麼又被發現了!鄭吒還沒好嗎?!”趙櫻空恨聲說。

  “我們這邊馬上就要嗝兒屁了!”蕭宏律說,“我什麼都看不見了,哪裡都在冒黑煙啊……”

  小男孩從座位上站起來,探身望向後面,只見楚軒的身體漸漸消失了。“楚軒的任務成功了!他已經醒了!”

  “那鄭吒呢?”

  “等等……我看看。”蕭宏律過去看了看生命維持系統,“哦,他掛了。燒傷太嚴重唄。別管了,第三層夢境裡的人死了都是直接回現實世界,我們這邊千萬別死!”

  趙櫻空繼續駕著車狂飆。

  “前面,看前面!”蕭宏律指著車前面堵截而來的幾輛未來戰車大聲道。

  “該死。”趙櫻空猛打方向盤,車子突然急轉,但是沒有羅甘道那樣的車技,後輪免不了打漂,險些撞在迎面而來的戰車上。蕭宏律念出咒語,對著救護車後門外丟出一個油膩術,眼見戰車追過來又馬上丟出一個小火球,狹窄的馬路上立刻燃起熊熊大火,幾輛戰車即便炸不壞也免不了打滑,方向失去控制以後幾輛車碰在一起。

  但是它們立刻改變了行駛方式,啟動了反重力低空飛行系統,藉著追上來。

  “做點什麼!”蕭宏律,“等等,你聽到什麼了嗎?一首拉丁舞曲!”

  趙櫻空奇怪道,“我什麼都沒聽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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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層夢境

  詹嵐坐在招待所的房間裡,戰戰兢兢拿著棉布擦楚軒的眼鏡,那個眼鏡被鄭吒用油性馬克筆涂黑以後,用水怎麼也擦不掉,又不敢用溶劑擦,怕磨毛了楚軒的眼鏡招來厄運。只能用水稀釋了慢慢擦,一邊擦一邊想像楚軒突然醒來拋出一連串冷笑的表情。

  好恐怖……

  但是,能夠近距離目睹楚軒和鄭吒睡在同一張床上…………多麼千載難逢的取材機會啊…………

  詹嵐的心肝抖了一下,她掏出隨身的掌上電腦,迅速打開電腦裡的文檔。那裡有兩個文檔是時常保持在最快時間打開的位置上,一個叫做《鄭小吒的憂鬱》,還有一個叫做《隊長和智將不得不說的事情》。

  哪怕她身在異形皇后的嘴裡,也沒有停止過記錄它們。

  【鄭吒輕輕掩上房門,在漆黑的房間裡無聲地行走……他的腳步比貓更輕,在陰影的掩護下,避開所有的守衛,溜進那間特地為了他留了一扇門的房間裡。

  他看到他,楚軒趴在床褥中,襯衫褪到一半,似乎是在這個過程中就睡著了。床頭留著一盞燈,燈光將襯衫的陰影落在腰側的皮膚上。那腰肢緊致勻稱,如絲綢般……】詹嵐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打完一句抬起頭來看著床上的兩個人。

  鄭吒保持著小孩子一樣熊抱著楚軒的姿勢,楚軒背貼著鄭吒,懷裡還抱著一團毛毯,無意中露出很安心的表情來。

  “啊……死而無憾了……”詹嵐盪漾了一會兒,目光最後落到了楚軒臉上的塗鴉上面,天曉得剛才她是怎麼無視掉它們的,不,熱情的故事裡不應該出現左臉上的大叉,這是選擇性的屏蔽。好吧,也不是完全的屏蔽。如果她記得沒錯,鄭吒還用黑馬克筆涂掉了楚軒的一顆門牙。

  “這麼幹真的沒問題嗎?”詹嵐默默地扶額,打開另一個文檔翻閱隊長和軍師點點滴滴的□史,準備撈一個梗上來。

  正在這時候她的耳邊響起了一首拉丁舞曲,按照零點和他們的約定,歌曲放完就會準時叫醒他們,不管任務是否完成。

  “噢……不管怎麼樣,你們兩個最好快點兒。”詹嵐剛才看著羅甘道和程嘯消失,明白他們已經在現實世界醒了,零點這裡的人在第一層夢境的還有她……只有她了。

  歌唱還在繼續,詹嵐站起來走到打地鋪的蕭宏律和趙櫻空面前,推了推蕭宏律,小男孩還沒醒。看來不用一些方法不行,她拉來兩把椅子,把人抱起來坐到上面,又跑進浴室,將水龍頭開到最大。

  間奏響起,歌手開始唱副歌部分。詹嵐的時間並不多,她從自己的空間袋裡翻到一把短斧,砍開水閥,湍急的水流開始快速注滿浴缸。

  “給我一些暗示吧,你們到底有沒有從潛意識邊緣回來。”詹嵐喃喃自語,跑回臥室搬人,剛走進去只見床上的楚軒身體化為無數光點,消失在四周。

  鄭吒在那之後一躍而起,“哦,詹嵐,我好像已經幾十年沒看到你了。”

  “歡迎回來,鄭吒。”詹嵐松了一口氣,指指浴室,“幫我把手,叫醒他們。”

  “沒問題。”鄭吒一手提一把椅子,帶到浴室,把兩個人全都扔進浴缸裡,而詹嵐趁這段時間趕緊回房間把掌上電腦藏好。浴室裡嘩啦一聲,蕭宏律和趙櫻空的抱怨聲傳來。

  “準備好,我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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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世界

  零點坐在蒙巴薩的旅店裡,腳擱在桌子上,在一個博彩網站上輸入自己的用戶名和密碼。

  這幾個特殊的密碼將網頁指引到一個國際殺戮任務網站,所有的殺手和傭兵都可以在這裡領到一些暗殺任務和提取酬勞。

  他查詢了在線的同僚,並且輕而易舉辨認到了霸王的名字。

  幾秒鐘後,身在瑞士的霸王接到了在線信息。

  【我是零點,匯報你那裡的情況。】

  【這裡是霸王,我沒有找到催眠師,但是這裡很安靜,有利於睡眠,你知道這是一個平靜的國家。】

  【我這兒的暴動沒法收拾了,我用了催眠藥劑,還有50秒鐘,準備叫醒他們。完畢】

  零點放下手機,一把扯掉床單,踢倒沙發,把所有人從原來的地方掀到地上。而霸王這裡更簡單,他掏出一個中國通用的學校電鈴,一時間鈴聲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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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各位任務完成,現在都給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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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廣場下漫長的傳送時間終於結束,不同於以往恐怖片結束的鮮血淋淋,這次回來像玩一樣。

  “這次都沒有誰受傷吧?有沒有人要修復?點數我來出。”詹嵐笑眯眯地說。

  “都沒受傷,好著呢,哈哈。”

  沒有聽見熟悉的那一句點數從我這裡扣,楚軒有些詫異的抬起頭,在人群裡找了一圈,沒見到鄭吒。

  “鄭吒哪裡去了?”楚軒皺起了眉。

  “掙扎?那是什麼?”詹嵐奇怪地問道。

  “不是掙扎,是鄭吒。”楚軒撫了撫眼鏡,手指的動作有些僵硬。

  “那是誰?”程嘯抬起半邊眉毛。

  “…………”楚軒睜大眼睛,這是什麼情況?就算是人死了,隊員都應該記得鄭吒是誰的。“他是隊長。”

  “你該不是做夢做糊塗了吧?”霸王笑起來,“中洲隊的隊長不是一直都是你嗎?”

  “我什麼時候開始是隊長了?”

  “一直是你啊,好像是生化危機就以後吧?”

  “如果從來沒有這個人,那那邊那個門是誰的?!”楚軒指著鄭吒的房門,聲色俱厲。

  程嘯更不解,試探著問道,“那個房間不是隊長特殊權限附加的房間嗎?”

  “……”楚軒回憶著最後離開潛意識邊緣的場面,他最後的意識不太清醒,但肯定是捏下了鑰匙的,按理說應該回到第一層或者第二層夢境才對,難道,最後自己是在那之前就死了嗎?這難道是有了感覺以後對能量的控制變弱了造成的失誤嗎……主神達成任務的條件滿足了,所以祂判定影片結束,將所有人傳送回來……

  而鄭吒那時候仍然是……負分……

  楚軒手裡的掌上電腦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裡補充一個盜夢空間中的設定,一二層夢境中發生死亡會導致兩種情況,一個是沒有使用催眠劑,會在現實世界醒來;還有一個是用了催眠劑,直接拋進潛意識邊緣;而不管有沒有用催眠劑,在潛意識邊緣死掉都會在現實世界醒來。

  然後,,,鄭吒放棄了任務,他和楚軒的任務同時完成。這點都好理解。

  中洲隊其他人叫醒了他們,所有人的主線任務都完成了,主神判定可以離開了。

  抹消其他人的記憶是因為在經歷一個特殊的狀態,金色主神在啟動補充任務中,只有隊長留有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被鎖的章節,這兩個禮拜來,炸出了不少潛水黨……都是霸王啊,之前看霸王文就算了,現在連要肉都是那麼霸王,把郵箱往我這裡一丟就完了……真是感慨啊……搞得我這裡東一個郵箱西一個郵箱自己都不知道發過沒。在本章下面我放一個留言,要肉的都去那裡回帖,每個週末發郵件。
其實115很好用的,我下虎兔本什麼的都是從那裡下,LZ充其量給個下載碼和密碼提示就跑了,身為F女我們要有排除萬難找到肉的決心啊,等別人喂到你嘴裡的孩紙會挨餓的喲!


☆、八十一

  楚軒推開了鄭吒的那扇門。

  原本以為這扇房門會拒絕任何除了鄭吒以外的人進去,但是事實就是一擰門把手就開了。陽光落在他的皮鞋上,楚軒抬起眼,望著鄭吒房間裡的那條街巷。

  木質的青瓦民房參差不齊地佇立在窄街的兩旁,張牙舞爪的晾衣桿令人嘆為觀止,家家戶戶門口貼著年畫或春聯,水龍頭裝在沿街,用易拉罐套上鎖鎖著。

  不知道哪戶人家窗裡傳出了八十年代的流行歌曲和鍋碗瓢盆的聲音,牽狗的老人在街邊漫步。

  “告訴我,鄭吒。”楚軒沿著街道走進去,腳在發麻,皮膚似乎有種隱約的刺痛,好像蛇被扒光了皮丟在沙漠裡暴曬,渾身麻木。

  一輛自行車鈴鈴鈴地從後面駛來,楚軒沒有躲讓,自行車速度不減,直接撞進他,然後從他身體中穿過。隔壁學校放學,學生們三三兩兩走著,幻影一個個從他身上經過。

  “告訴我,這是我在做夢。”楚軒拖著腳步往前走,他不知道鄭吒的家在哪裡,也不知道這是哪個城市。生平第一次有了迷路一般的無措感,楚軒的腦袋裡嗡嗡轟鳴著,雙腿像是踏在棉花上。

  這是失誤……絕對不應該出現在自己身上的失誤,為什麼會失去對生命能量精確地監控呢?是因為被星辰迷惑了眼睛,還是……和鄭吒在一起,忘乎所以了?啟動鑰匙只是晚了一秒鐘而已,為什麼會……

  又一個幻影忽地穿透了他,白晃晃地杵在他面前。

  楚軒抬起頭,看到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面容稚嫩清麗,又有些模糊。女孩甩了甩兩根馬尾,轉身往巷子深處走。走了幾步停下來,似乎在等他跟上去。

  楚軒精神恍惚,下意識跟著她走。

  他們又走了一段,在一家冷飲店鋪旁邊停下,女孩拐進一條種植著夾竹桃的胡同,站在樹下。
  她的身邊有一幢兩層樓的民房,門上釘著牛奶箱,二樓的窗戶開著,可以看到裡面的書架和機器人模型。女孩微笑了一下,慢慢地消失了。

  楚軒頭一次進鄭吒的家門,房間裡擺設很普通,毫無品味但是整潔溫馨。桌上留著父母出去旅遊的紙條,好像隨時會回來一樣。

  他鬼使神差的踏上二樓,曲起手指在房門上敲了敲,接著推開門。

  這應該是鄭吒學生時代的房間,不出十個平米的房間裡有一張單人床,一排書架,衣櫥,書桌。各種變形金剛和飛機的模型塞滿了書櫥,書桌上堆著的書也大多是閒書,幾件衣服胡亂扔在床上,牆上還貼著幾張明星海報。

  楚軒麻木地在書桌前坐下來,拉開抽屜,不出意外地在抽屜底層發現了幾張不及格的考卷。

  抹殺……

  書桌上的玻璃下面壓著幾張照片,都是合照,從小學到中學,從鄭吒的滿月照到全家福。楚軒一張張看過去,在一大堆孩子裡找到了鄭吒。

  抹殺……

  隨手拖過一本語文書,翻開一頁,赫然看見杜甫的白描畫像被圓珠筆涂成了熊貓。

  楚軒:“……”

  “我現在終於知道你上課的時候在幹什麼了。”楚軒輕聲笑出來,書的紙張隨著他的手劇烈地顫抖,他知道自己是在笑的,可耳朵裡卻聽見了難聽的嗚咽,濕漉漉的水滴含在眼眶裡,卻流不出來。

  心臟在痛苦地收縮,他站起來,無助地望著四周。敞開的房門處,似乎這時候應該有個人懶洋洋地靠在那裡,對他說:我家怎麼樣?小了點,但是還不錯啊。

  “鄭吒……你……”楚軒下意識往門口走了一步,幻覺結束的時候他忽然舉拳砸碎了衣櫥上的鏡子,玻璃嘩啦一下碎了一地,楚軒的手上鮮血淋漓。

  這就是痛,火辣辣地刺入血髓的痛,這就是他不顧一切想要的感覺嗎?

  “你就是為了這個才被抹殺的嗎……愚蠢啊……就是為了這個!”楚軒倒退幾步靠在衣櫥上坐倒下去,顫抖著從肺中吐出氣息。他得到了感覺,一份回報,一份代價——這一次有人替他付出了代價。

  “我不要這個,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

  他在地上坐了一會兒,茫然地掀開鄭吒的衣櫥,裡面的衣服都是現在鄭吒穿的尺寸,這意味著這條街道並不完全是為了滿足自己回家的念頭而造的幻象,鄭吒平時就住在這裡。

  楚軒站起來,腳下還是有些虛浮,他慢慢抓住一件外套,抱在懷裡把臉埋進去。還是那種氣息,陽光和淡淡煙草的味道,還有…鄭吒身上的味道。柔軟的布料包裹著他,像是一個擁抱。

  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態,哪裡還像個智者?此刻的他,就連分辨這是否是夢境也辦不到,原本的他沒有感情,也不會做夢,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做圖騰。現在再補做已經於事無補,那麼,能夠區分是否是夢境的方法,只剩下了一個……

  一份回報,一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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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上依然雞飛狗跳氣氛狂熱,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所有人面前都有一個金色的小盒子,盒子或大或小,每個都不一樣。

  詹嵐打開盒子,掏出一副墨鏡,在小鏡子裡照了照,設計精良的造型讓她看上去神秘而幹練。
  “這墨鏡好像很普通啊,”她皺了皺眉把墨鏡取下,“但是,我看看,這包裝上有一行小字——望穿秋水的氪金狗眼。什麼意思?”

  “肯定不會那麼簡單,會不會是那個?”趙櫻空湊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啊啊……啊!等等!或許,真的有可能是啊!”詹嵐捧出掌上電腦,打開一部電影,過了一會兒她感慨的嘆氣,“我終於不會在看《雷神》的時候被閃瞎了,真是好東西啊。”

  “噯,除了墨鏡還給了你什麼?”

  “還有……還有一張卡,我看看說明書啊,”詹嵐開始讀說明,“優惠券——憑此卡享受兌換木葉忍法流治療術對折優惠……”

  “優惠券?好坑爹的感覺。”

  “雖然這種忍術不能在激烈的戰鬥中使用,但是既然有優惠我還是考慮拿一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詹嵐牽起趙櫻空的手。

  “是什麼?”

  “我終於要開始走治愈流的路線了!”

  “姐姐大人!”趙櫻空也抓住詹嵐的手,“治愈可美了,我以後會一直追你的文的!”

  “親你要記得到綠唧唧給我留言吶親!”

  “不過,我越看文中的那個主角怎麼都像……”她壓小了聲音,“怎麼都像楚軒吶……”

  “噓……”詹嵐一把按住了趙櫻空的嘴,“被楚軒聽到就完了。”

  趙櫻空連忙點頭,“可是……他的另一半好像也很有存在感的樣子,好像也是有原型的?”

  “你說的不錯,但是我想不起來是誰了,真奇怪。”詹嵐若有所思,“到底是誰呢?”

  “對了,楚軒呢?”

  眾人這才想起來,楚軒的那個主神大禮包還沒打開,立刻四處找他。而原本鄭吒的那扇門被推開,楚軒正好從裡面走出來,不知道為什麼眾人只覺得一陣陰風刮過,一股毫無來由的低氣壓讓原本在笑鬧的人都停了。
  楚軒看了一眼廣場上的人,目光逗留在自己的主神大禮包上,只看了一眼就繼續低頭走,徑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為什麼他的眼睛那麼紅呢?”詹嵐喃喃自語。


☆、八十二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已經補完

  【主神日誌:後銀河公歷01109113年23月7日

  編號0071劇情結束,總共歷時地球紀年15年又三個月余。

  死亡人數:0 負分抹殺:1

  主線任務完成。

  茲提交延時補充任務申請,任務指定方為被抹殺隊員,補充任務預算稍後以附件形式提交。
  按照補充任務規則在任務結束12小時內,原主神有權干預任務指定隊員的抹殺進程。
  申請方:07號主神——暗金竊賊】

  【天網收到。批准暫緩抹消數據。申請辨析中,十分鐘後進入全體主神表決狀態,請耐心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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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

  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半截已經在雲裡,一群鳥從半腰處飛過。

  “我好像聽到了音樂,然後又沒有了,奇了個怪了,任務不是應該結束了嗎?我怎麼還在這裡呢?”鄭吒蹲在999層的少年宮最高層,往下看一眼,然後嘖嘖連聲地感嘆。

  “沒想到啊,真的被他們造出來了,真不容易。”鄭吒滿意地拍了拍牆壁,一塊承重牆■嚓碎了。

  鄭吒:“……”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大家回到《沒頭腦與不高興》。

  他身後的大廳人聲鼎沸,幾百個小學生背著行李和乾糧,走了一個月終於走到了沒有電梯的少年宮頂層。

  “喂!那邊那個人!”一個小學生在門口喊,“快要開演了,你到底要不要看?”

  “當然了。”鄭吒說,“我先去後台看看,你們先坐吧。”

  鄭工程師自豪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完全無視了這沒有電梯的地獄給祖國幼苗帶來的痛苦,優哉游哉地逛著。

  進了後台,這天演武松打虎,京劇團所有年紀大的人都上不來,只有年富力強的那些才跑到了這裡。
  演員們的臉上已經上了底妝,正在換衣服。所有人裡面只有那個演老虎的人最輕鬆,只要穿一身連體虎皮就行。最苦逼的大概是那幾個演樹和石頭的,都舉了一塊鋸成樹和石頭形狀的大木板等在那裡。

  “那啥,同志,你踩到我的棍子了。”有人推了鄭吒一把,那個小個子一身武袍,正在從鄭吒腳下拔一根木棍。

  “看你這打扮,你是演武大郎的吧,你的■面杖怎麼那麼長呢?”

  “說什麼呢,我就是武松!”

  鄭吒要噴了,看這人的身高,演武松?那武大郎得矮到什麼地方去?“武大郎呢?”

  “別找了,也是我。”

  “你們缺人嗎?”

  “原本找了人來演武松了,但是今天突然找不到他了。”武大郎拿了一張名單給鄭吒看,那張名單上武松那一欄寫著演員名字:王俠。

  鄭吒:……

  中洲隊的透明之王沒有人能超越。

  “喂,讓一下好嗎?我們要上場了。”一個修長的人影蓋住了武大郎。

  來者是景陽岡的老闆娘,她已經畫好了妝,招呼後面的人,“喂,老虎,把頭套戴起來,跟上大家。”

  鄭吒回頭一看,只見楚軒身上穿著一身虎皮,又軟又蓬鬆的老虎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手中還抱著一個老虎頭飾。遠看像一個大號的毛絨玩具。

  “好……好像……有點可愛啊。”鄭吒立刻笑成了花痴,他曾經聽楚軒分析過,第一層夢境裡面有兩個楚軒。這一個明顯是詹嵐潛意識裡造出來的,所以他並未驚訝。

  只見詹嵐造出的楚軒冷冷地看了一眼門外,僵硬地說道:“不高興。”

  沒頭腦和不高興又回來了,大家有沒有想念不高興先生呢?

  武松在一陣鈸鑼聲中合著板鼓的拍子閃亮登場了,幾個翻身踩在大石頭上定身亮相,演石頭的人被踩得淚流滿面。撇去他握著木棍的手勢還是有點像握■面杖,這個登場還是不錯的。

  那段是說武松在景陽岡喝了三大碗酒,在一塊大石頭上睡著了。現在武松是睡了,但是老虎左等右等不出來,台下的小學生面面相覷,都提著脖子看。

  那演石頭的人舉著個武松被壓得累死了,只能小聲問,“老虎呢?”

  武松:“不知道啊,說好了出來的,難道是我演武松的英姿讓他畏懼了嗎?”

  石頭:“…………你看上去頂多就是一塊過了保質期的燒餅。”

  鄭吒躲在幕簾裡,斜眼看著身邊的兩個人。景陽岡老闆娘:“楚同志啊,我求你了你快上吧,你再不上武松要睡著了!”

  楚軒:“不高興。”

  最後忍無可忍的京劇團員一擁而上,把頭套按到楚軒頭上戴好,把他推了出去。

  台下的小學生哄笑起來,楚軒老虎直立行走上了台,放背景音樂的師傅連忙放了一聲虎嘯,武松跳起來,抽棍在手。

  楚軒老虎仍然不緊不慢地走到石頭前,石頭懵了,武松鬥志down。

  “喂,錯了,你要四肢著地得跳過來啊,排了很多遍了!”武松小聲抗議。

  “不高興。”楚軒雙手撐著石頭,台詞念得平靜無波:“啊嗚——”武松鬥志downX2.

  “…為什麼我覺得好萌?!”鄭吒內牛。

  武松擺了幾個功架,掄木棍向老虎打去。原著裡是由於周圍樹林茂密,木棍打在了樹枝上折斷了,這裡演樹的那個人險些掛了彩,用木板擋下來那一棍子。木棍中間原本就已經弄斷了,臨時接一下,一磕就飛了,武松扔掉手裡的棍子,上去和老虎肉搏。

  一個太沒鬥志一個太矮,楚軒老虎和武松打成一團,繞著石頭打轉。下面的小朋友開始起哄:“武松加油,打死老虎!”

  鄭吒站在台邊笑得停不下來,但是眼看這兩位在台上你來我去快半小時了,老虎還是不肯死,武松有點受不了了。
  武松說,”老虎你快死吧,這一幕要結束了!”楚軒老虎:“為什麼他們都希望我被你打死?不高興!”

  楚軒不高興後果很嚴重,一套連招打得武松哀嚎著跑了,老虎在後面窮追不捨。

  鄭吒:“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我怎麼想不起來為什麼要上這兒了呢?這台上演老虎的人怎麼那麼眼熟呢?”

  隊長同志,沒頭腦模板遲早會啟動的喲。

  “啊對了,那不是我的同學楚軒嗎?他又不高興了。”鄭吒衝出去拽住楚軒的老虎尾巴,“老虎你該死了!啊不,楚軒你該停了!”

  “不高興!不高興!怎麼是你!”

  鄭吒不顧楚軒的抗議,一把抓住扛在肩上衝出了劇院,楚軒在他身上不停踢打,一邊打一邊還在念:不高興~不高興!!

  不管他高不高興了,鄭吒一溜小跑到了走廊裡,一邊是窗,一邊是劇院的牆。

  “我說,我們還是回家吧,別演了,再說你也演完了。”鄭吒扯掉楚軒的頭套,楚軒哼了一聲,頭髮亂亂的。

  “對了,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地聲音?”

  “從剛才開始一直有像螞蟻啃木頭一樣的響動。”楚軒點點頭。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鄭吒忽然推開了少年宮的窗子探頭往下看。

  下面的情景就像是幾億條蠶寶寶遇到了世界上最後一棵桑樹,一大片白花花的人頭在下面攢動,都在爭先恐後往上爬。不多會兒,那種像咒怨中的怨靈一樣扎堆的“人”開始像啃甘蔗一樣啃起大樓來。

  鄭吒:“……”

  一種夾雜了上萬人的哀嚎以及呼喚的聲音,在高樓和高樓之間迴盪著,交織著一首凄厲的鎮魂曲。

  “潛意識防禦者嗎?不,這是噩夢本身!”見潛意識防禦者沒有出動,鄭吒不禁淚流,“詹嵐你連這個都信嗎?”

  “聽,他們在喊什麼?”整幢少年宮一點一點的往下沉,楚軒仍然不慌不忙地說,“雖然聲音雜亂,但是……還是有一個聲音可以聽清的。”

  鄭吒咽了口唾沫,從戒指裡把綠魔滑板掏出來,“不管了我們先離開再說。”然後他對著窗外愣了幾秒鐘,僵硬地回頭問楚軒:“……那個,這玩意兒怎麼用來著?我突然給忘了,你來用吧?”

  楚軒沉默地推了推眼鏡,說:“不高興。”

  鄭吒沉默而專注地看著楚軒,那種既直接又溫柔的目光讓對方微微別開了頭,鄭吒托起楚軒的下巴讓他回過頭來看著自己。“……對了,你…你是誰啊?好面熟呢。”

  隊長你真的是沒頭腦嗎?你已經接近失憶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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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力很大。

  主神廣場上其他人已經知趣地跑光了,現在只有一個戴著眼鏡的面容冷漠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看著我。

  楚軒的眼鏡片隱約反射著我的光,薄唇上似乎流過一絲獰笑。

  “我知道他還在,對嗎?”他平靜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中洲隊曾經有人負分被抹殺,我見過,情況不是現在這樣。”

  我投下光柱,將一個金色的大箱子放在他面前。同時問詢天網,查詢補充任務的投票情況。唯一能得到的信息是現在有五位主神已經投了票,投票情況無從得知,其他幾位主神因為在任務中,投票暫緩。

  我切了頻道,將訊息送往南炎州隊和惡魔隊以及天神隊。

  “不,我總覺得如果我打開了這個盒子,這個影片就徹底宣告終止了,所以,現在不行。”楚軒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擁有內心,你其實並不是只有編程的機器,所以,你可以開誠布公地和我談談。”

  南炎州的主神發回了信息,答應投贊成票,為了回報我在上一部劇情中給出一個補充任務,保下了隊長。我很欣慰。

  而天神隊的主神則表示我申請補充任務太頻繁,連著給兩個在其他主神這裡說不過去,祂很難辦。

  對此,惡魔隊的主神則不以為意,祂回覆說,現在正在任務中,已經臨近尾聲,惡魔鄭吒正在歡快地殺戮中,機能占用地太厲害,只能回來以後再投票。

  【給我一個贊成票,撒旦。】我說,【我知道這點機能不影響你。】

  【好吧,我有什麼好處?】那個代號為撒旦的傢伙很快回覆了我。

  【我欠你一個情,以後幫你做件事,只要不違背主神的規則。】

  【有點意思,就為了這事你特地找我?】

  【當然不是,我希望如果這次投票否決票過半,你就幫我黑掉天網。】

  【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個破壞分子嗯?真讓我傷心。不過…雖然我的要價很高,但每次總是物有所值。你這次要保誰?】

  【你的隊長的本體,如果他的本體被抹了,他不會罷休的。】

  撒旦嗤笑一聲,關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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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天真到以為鄭吒會被裝在這個盒子裡,儘管它夠大。”楚軒推了推眼鏡,“我已經改變了我的基因,現在的我已經沒有感覺和感情了,所以我很明白這不是夢境。只是你曾經給過我的提示卻是千真萬確的,那麼,我們談談各自的想法吧?把他還給我,我將盡我的全力幫你,否則我一定會揪到你們的漏洞,將你們想要的未來毀掉。”

  真危險啊真危險。

  我又查詢了一下投票情況,又有四個主神投了票,結果當然不能查詢,但是我知道這四票中有兩票贊成。

  “回答我。”楚軒舉起了手槍指著我,“我要答案。”

  我再次投下光柱,將站在下面的人拖入光柱中,光柱在一瞬間根據他身體的情況判斷之後變成了綠色,修復被他臨時修改造成損傷的基因鏈。楚軒在光芒中漂浮著,慢慢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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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鄭吒抽刀在手,站在少年宮頂層,眼看著那像螞蟻上樹一樣爬上來的人牆,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震天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了,千萬人在嚎叫著:“爸爸————————”

  鄭吒:“……”

  從沒聽說過惡鬼一樣的人喊著爹衝過來的。

  冷不防,頭一個人趴住窗台,猛一探頭抓住鄭吒的胳膊:“爸爸……我是你和楚軒的兒子啊……”

  鄭吒一緊張手一滑,一刀柄把人砸下去了,“剛才他說什麼來著?”

  “他說他是我和你的兒子。”楚軒說。

  “……我們有兒子了!太好了!!”鄭吒一把抱住楚軒,“等等……我們怎麼生的?”

  “……我想,你應該疑問的是,我們什麼時候生過。”

  光顧著說話,第二個人已經爬了上來,這個人抓住楚軒的手,“爸爸,我是你和亞當的兒子啊……!”

  “……!!!”鄭吒嘴都張大得合不攏了,“你……你還和亞當……!!!”

  第三個人:“爸爸,我是你和茗煙薇的女兒啊!”
  第四個人:“爸爸,我是你和宋天的兒子啊啊……”
  第五個人:“爸爸,我是你和尼奧斯的兒子啊……”
  第六個人:“爸爸,我是你和異形皇后的兒子啊!”

  鄭吒:“等……等一下!”

  第七個人還在往上爬,瞬間人潮嘩地涌進來,抱著楚軒的腿。這些人裡面還有羅應龍的兒子、鐵血戰士的兒子,蜀山老道的兒子、蒼井空的兒子、埃及法老的兒子,等等等等。下面還有幾萬人在往上爬。

  鄭吒跑到窗邊,做出一個跳水的姿勢。楚軒叫住他,“你去做什麼?”

  “那還用問?把我們兩個的兒子撈回來!”



☆、八十三

  鄭吒一個猛子扎下去,白茫茫的一片須臾間撲面而來,飛掠而過。下墜的時候他想抓住一邊大樓的窗台的,但是伸出手之觸碰到了微涼的風。

  接著白色的光芒包圍了他,自己被一股奇異的引力拉扯著,地面驟然靠近,鄭吒下意識倒翻跟頭踏在…………自己主神空間的房間裡。

  屋裡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那條窄小的街道上,大多數人家已經關燈入睡。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中,街道盡頭的火光分外刺眼。

  火焰吞噬著一幢兩層樓的民房,橙紅色的火苗從屋頂上竄了出來。

  鄭吒詫異地皺了皺眉,只覺得這幢房子太眼熟了。

  “那……那不是我家嗎?”他條件反射地跑了幾步,但是那一個個驚慌奔跑的幻影接踵穿過他的身體提醒著他——這是他自己製造出來的主神房間。但是他曾經給房子安排了“著火”的意外屬性嗎?這怎麼可能呢?

  “這麼說,我回來了嗎?”鄭吒越跑越快急著去救火,跑到自家小巷口突然停住腳步,有一個人站在房子前面,背對他站著。火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強烈的光陰,它搖曳著,讓這個人的身影似幻似真。

  “喂,………楚軒?”

  楚軒單薄的白襯衫外披著一件鄭吒的外套,正對著著火的房子發呆。鄭吒滿腦子問號,這裡確實是自己的房間沒錯,但是他絕對沒有在房間裡設定了會有楚軒出現,那這個楚軒怎麼會跑到他房間裡來?

  “楚軒……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鄭吒見叫他沒反應,便只能上去拍他。

  楚軒從冥想中回過神來,看到身後的人才反應過來,他的臉上完全是鄭吒從沒見過的茫然,一種被什麼打擊的失魂落魄。由於身高的差距,他最先看到的是鄭吒的肩膀,然後才是臉,他往後退了一步,動腿的時候一個沒站住,接著向後踉蹌幾步抓著路邊的電線桿才勉強站穩。

  “楚軒?”鄭吒更疑惑了,上去扶起楚軒,抓著人左看右看,確認了楚軒呼吸平穩,身上也沒什麼外傷,鄭吒摟著他坐在小巷的地面上。楚軒面無表情地看著鄭吒,忽然伸手抱緊他。

  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鄭吒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他不得不花了半分鐘時間一邊安撫楚軒一邊斟酌怎麼開口。

  “我回來之前……發生了什麼?”

  “我燒了你的房子。”

  鄭吒:“……”

  “然後太困了,就在這裡發呆。”

  鄭吒:“……為什麼要燒房子呢?”

  “我有些悶,你有不滿嗎?”

  “沒有。”

  “有也沒關係,隊友應該直言不諱。”

  “真的沒有。”鄭吒握著楚軒的手,“我給你找一把噴火槍,你把這一條街也燒了?”

  “你一來就沒興致了。”楚軒把手裡的東西扔到火裡。

  “剛才你扔的東西目測有點像我房間裡的高達模型?”

  “不是目測,就是。”楚軒說著拿出一個馬夾袋,又掏出一個。

  “等等!”鄭吒連忙搶下模型,“別!這些是咱的命啊!”

  “我想燒,你有意見嗎?”

  “沒……沒有……”鄭吒嘴角抽搐著看楚軒繼續虐待他的寶貝,楚軒扔一個,他哆嗦一下。瞥見鄭吒這個反應,楚軒眼角才有一些得意的神色。

  “那現在能告訴我了嗎,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你……被抹殺了。主神給出一個補充任務,暫時保你回來,你的獎勵點數和支線劇情以及物品仍然保留,完成任務以後才能抵消抹殺的懲罰。你必須以一個npc身份進入其他小隊的影片,但是你所有的強化都不能使用,就好像剛入輪迴的新人,隨身物品可以保留三件,但不能是攻擊性武器。”

  “對了,尼奧斯就是這樣的,我在第三層夢境裡碰到他了。”

  “但是這個任務有很大的危險性,沒有了強化,會發生很多意外情況無法應對,所以補充任務有一個門檻,通過了才能接。”

  “什麼門檻?”

  楚軒輕聲嘆了一口氣,拿出一個機械頭盔戴在鄭吒頭上,然後拿出一份合同,按照上面的操作提示啟動了頭盔。

  頭盔嗶的一聲指示燈不停閃著,電子女聲提示無法辨識,楚軒皺了皺眉,把它從鄭吒頭上拿下來,戴在自己頭上。系統提示:【智商超過180,測試通過,您很聰明。】
  (ps:正常人140以上就不用測了,這時候楚軒把基因改回去了,按照測IQ的那套來測試的話,他的大腦被改造過了,腦開發比一般人類要多,所以測出來220是正常的,嚴格來說這貨不是人類。但是EQ仍然是負數,你們懂的)

  再戴回鄭吒頭上,系統提示:【智商無法辨認,疑似靈長類類人生物。】

  楚軒的臉色冷到冰點,又一個扎古模型被扔到了火裡。鄭吒抱頭鼠竄,“楚軒我錯了……我不該長一個猴子的腦袋的,我滾了!”

  “孽畜,給我回來。”楚軒的鏡片反射著火光,森森地盯著鄭吒看,鄭吒不敢怠慢老老實實走過去。“這次是我的失誤,沒把你栓牢。”

  鄭吒:“……”

  “帶我出去,我……”楚軒收起帽子,“腿上沒力氣。”

  “別擔心,我會順利完成任務的。”鄭吒把楚軒打橫抱起來,“你不用那麼緊張啦。”

  楚軒手裡捏著合約一行行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內容他已經讀得快背出來了。“我沒有緊張,再也不會了。”

  鄭吒的腳步停了,一瞬間他的動作有些僵硬,楚軒也沒說話,低著頭盯著紙張,一個字也沒看進去。過了漫長的幾秒鐘,鄭吒點點頭,繼續邁步向前。經過長長的窄街,鄭吒走出自己的房間用背部關上門,走進主神廣場。

  楚軒從鄭吒身上下來,分別敲了詹嵐和霸王的門,讓他們一起站在主神廣場上,把機械頭盔放在詹嵐頭上。

  系統提示:【智商125,精神力素質優秀。】

  然後是霸王,系統提示:【智商110,一切正常。】

  楚軒又拿自己試了一次,結果仍然是180+。然後他看向了鄭吒。

  【還是剛才那隻類人猿,請輪迴隊員管理好自己的寵物。】系統說。

  鄭吒無語凝噎。

  楚軒把頭盔放下了,嘆了口氣,“鄭吒,你讓我胃疼。”

  “你……還能感覺疼?”

  “領會精神,這是比喻。”


☆、八十四

  “不管怎麼樣,先接了任務再說吧。”鄭吒拿過合約簽上自己的名字,果然系統提示簽約者指數未達標。楚軒的臉色更黑了。

  【是否申請任務協助模式?】合約上的字起了變化,在最後多出了一行字。

  “當……當然了!怎麼申請?”

  【邀請另一名隊友一同進入劇情,該名隊員的智商測試值與任務指定者均分後必須達到基準線。完成劇情後,原任務報酬將提高20%,由兩名隊員自行分配。任務失敗則協助隊員將與任務指定者一併抹殺。】

  “……”鄭吒原本用一種期待的眼神看著楚軒來著,但是聽完了協助任務條款他又猶豫了,想了一會兒才問:“其他隊員還有沒死過的嗎?老隊員都在滅團的時候死過了……那麼劉豫應該還行吧?我希望他成為法師以後兌換了一些智力強化,不過他以前是個普通學生,應變不太利索,那就讓林俊天來吧。”

  “還沒有開始就想著失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了?”楚軒冷笑著,“這就先輸了一半了,鄭吒。”

  “那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捆綁誰一起去?有什麼人應該為了我被連累死?別說你去,楚軒!你太珍貴了,只要有你在,就算我和協助隊員被抹殺,始終還有翻盤的機會,你要是沒了,那即將到來的最終戰怎麼辦?”

  “你們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詹嵐有些驚慌了,“什麼死不死的?”

  鄭吒和楚軒都沉默下來,互相瞪著對方。

  “沒什麼,一個我的單人任務而已。”鄭吒收起了陰沉的臉色,“可以找人幫忙,但是失敗的話,幫手也會抹殺。”

  詹嵐微微睜大了眼睛,她看了看楚軒繃緊的臉,用力無視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把手指抵在太陽穴上閉起眼睛,不一會兒,每個房間的門都開了,中洲隊的人一個個都走了出來。

  “詹嵐說你要出一個兩人任務,”程嘯笑嘻嘻走過來,“失敗了就要被你捆綁去死,是這樣嗎?”

  “詹嵐!”鄭吒埋怨地呵斥一句。

  “聽說要智商高一點的,我可以幫上忙的。”蕭宏律走過來,從頭上拔了一根頭髮。

  “你沒有復活機會了,別胡鬧。”

  鄭吒還沒說完,一條胳膊湊上來摟著他的脖子,又有一隻大手在他的頭上揉了揉,“嘿,鄭吒同志,相信我,比起這種送死的任務,沒有了伏特加才是真正的末日!”霸王把一瓶酒塞到鄭吒懷裡,“我的多管機關炮已經準備好為你開炮了,讓我們去找些炮灰轟吧!”

  鄭吒知道現在在一個手中拿著伏特加的俄羅斯人面前說什麼都沒用了,他打開酒瓶與霸王碰了碰,猛灌一口,然後拍了拍霸王的肩膀。

  “需要精神力者嗎?你需要好好隱藏自己,而且我現在會治療術了。”詹嵐想了想,“還是你需要一個暗殺者?”

  “我願意跟你去。”趙櫻空簡單地點了點頭。

  “不,大家,剛才忘了說了,這個任務將會去除任務執行者所有的強化,僅僅憑藉智慧和才能去改變劇情……”

  “那,鄭吒,要技師嗎?就算是高科技的影片也難不倒我。”羅甘道笑著走過來。

  接著是零點,他一貫沉默的臉上也有點焦急的感覺,“那個……就算抹掉全部的強化,我也是個優秀的狙擊手,實戰經驗也有,你可以帶著我。”

  “哼哼哼,終於到了我可以放蠱的時候了!”程嘯跟著蹦出來,“我養的那些毒蟲蜈蚣蜥蜴還有%……%¥#&……%*¥……”

  “喂,我不是去玩啊!”鄭吒轉向羅甘道,“你給我兌一張桌子!”

  羅甘道莫名其妙的照做了,把一張小木桌放在鄭吒面前。鄭吒一把掀翻。

  所有人:“……”

  “咦?好像感覺還不錯,來來來,搬回來我再掀一次。”

  “別鬧了。”詹嵐扶額,其他人把桌子弄了回來,“鄭吒,我們不是開玩笑,我們生生死死都闖過來了,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涉險,換做你是我們任何一個人的位置,你也會站出來的。”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很高興,但是我這裡需要一個還有復活機會的人和我一起進去,接近最終戰,我必須保證最大的贏面……”鄭吒試著解釋,手中的合約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抽走了。

  楚軒拿起筆擱在桌上飛快地在合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鄭吒連忙去奪,卻看到白紙黑字上已經添上了楚軒優美遒勁的字跡。兩個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居然有一種並肩的感覺。

  “不行!”鄭吒一氣之下就想撕掉合約,楚軒突然從腰後抽槍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並且一把抓下了脖子上的龍晶項鏈。

  “你敢。”

  鄭吒不敢。

  所以他只能默默走到主神,也就是我的下方,把合約送上去。

  我投下光柱,把合約接了去。與此同時,光柱下突然騰起一陣金色的煙霧,無數金色的星星和小鳥繞著爆炸的亮光打轉。整個主神廣場下開始震動,底面被一個寬大的平台頂了起來,耀眼的射燈來回掃射著,照得整個廣場絢麗無比。

  緊接著煙霧散盡,一個人影從後面走出來。這個男人身材修長,赤著胸膛穿一件豹紋皮草,小麥色的腰腹下面,用一條緊身皮褲收緊一雙長腿,垂順的頭髮長到肩膀,臉上戴著一副太陽眼鏡,頭上戴一頂牛仔帽。

  他手裡拿著一個看上去很貴的麥克風,翹著小指,走到平台邊蹲下,看了看鄭吒和楚軒。

  “喲喲,既然雙方都簽名了,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相信我鄭吒,這才是最大的贏面,既然要做,就撈一票最大的!”

  鄭吒的嘴張大了,其他幾個人已經叫了出來。

  “開個玩笑嘛,認真你就輸了喲,親。”他極其騷包地跑到平台的左側,大聲說,“這邊的觀眾,你們好嗎?!”

  女孩子們帶著不明狀況的羅甘道又叫又跳,然後騷包男又跑到平台右側,“那邊的觀眾你們好嗎?大家給點掌聲好嗎?!”

  霸王樂呵呵地拍手,零點的神色也緩和下來。

  “嗯,這邊的觀眾掌聲不夠大~~~~~~那邊的觀眾…我聽不見…”騷包男在平台上跑到一半,鄭吒翻身上台一巴掌把他扇下來。

  然後鄭吒撲上去揪著他的領子來回搖晃,“你這小子!你怎麼從一張合同裡出來的!不,你怎麼會在第一層夢境裡面當工頭的!回答我,張傑!!!”

  “又見面啦,兄弟。”張傑慢慢露出笑容,摘下了眼鏡。“我知道你一直留著那個煙頭呢,念舊的傢伙。”

  鄭吒伸手把張傑拉起來,順勢狠狠地擁抱了一下。隊裡認識張傑的人一下子擁擁上來拍張傑的肩,揉他的頭,與他擁抱,楚軒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說來話長,剛才我的肺要被你擠出來了。”張傑笑著掏出煙,給抽煙的人每人發了一支。

  “說吧,再長也得說。”鄭吒點了煙,往地上一坐。

  “我真是事事不順,就連死都不順利。我死去的那個影片結束以後,按照主神的程序執行順序,主神先計算每個人的實力發揮水平,我當天的表現滿足了複製進惡魔輪迴小隊的條件,但是在把我的數據傳送去惡魔隊那裡之前,先會被一道程序攔截,那就是消除我這個引導者的程序。

  可能是之前從來沒有過半輪迴小隊隊員半引導者的情況,主神在消除我引導者的那一半的時候,機能消耗太大,沒能阻止我的數據在同一時間發往惡魔輪迴小隊,惡魔那邊的主神接受了我的數據,在消耗龐大的人類思維波和記憶數據的時候,惡魔隊的智者,也就是惡魔楚軒開始實驗侵入主神程序庫散播病毒的方法,主神的程序一團亂,好在沒成功。與此同時有個叫趙綴空的人開始查閱人類歷史上所有折磨人的酷刑和圖像,你們懂的,那個變態的思路。

  惡魔隊的主神運算速度變慢,按照事件的優先等級原則,它優先處理本隊的使用需求,再回來處理中州主神的需求時因為只有一半的人類數據而駁回了中州主神的傳送,運算量過大引起兩個主神的連鎖當機。儘管兩台主神很快重啟,但是我的數據已經和原來的中州主神融為一體,無法消除。

  為了消除不穩定因素,原中州主神把數據移交給一個新的主神,自己退居二線。所以我現在是半惡魔輪迴小隊隊員,半主神的存在,無法進入輪迴世界,也無法死去。”

  鄭吒懷疑地瞪著他,用手捏了捏張傑,“來,兌換一輛東風五十鈴大卡車給我。”

  “你覺得我身上藏得下一輛大卡車?問主神要去!”

  “那,楚軒說他胃疼,你給他治療一下吧。”

  “我也沒這個功能。”

  “切~原來沒什麼用啊。”

  “你這傢伙!”張傑怒,用力捶了鄭吒一拳。“我只是一個人格而已,可以代表金色主神,轉達祂的意思,並且和祂一起進入影片;可以輕微的影響劇情,只要不觸怒祂就行。不,應該說暗金竊賊本身也不太拿條條框框當回事。總之,你可以理解為,我是金色主神的神使。”

  “可是主神以前有什麼事也可以直接和我們說啊。”

  “我以為你更喜歡理解得直觀一些,任務的主旨什麼的我也可以分析給你聽,就當是劇透吧。”

  “聽上去有點意思,這個金色主神可以像人一樣思考,祂想告訴我們什麼?”

  “祂很看重你。”

  “喂,我可是被祂差點抹掉啊!”

  “但是沒有抹,對麼”

  “……等等,你說,祂是故意的?”

  “你為什麼不打開主神大禮包看看?”張傑指著我肚子底下的那個金色的紙盒子說。

  鄭吒狐疑著打開紙盒,從裡面掏出來一堆賬單,其中有一張彩券,上面寫著:不要哭喪著臉了!憑此券免費獲得獎勵點數20000點,僅限鄭吒使用。

  鄭吒:“……”他把兌換券收好,往下翻,第二張是一張罰單:破壞《武松打虎》演出現場,罰款50個獎勵點;第三張是獎券:成功阻止楚教授殺死中州B組隊員,獲得200個獎勵點;第四張又是罰單:忘記扶研究所老太太過馬路,罰款70獎勵點;第五張是獎券:發現偽裝成販賣機的主神,並消費滿10美元,獲得獎勵點數7點…………

  “原來那個強賣的販賣機就是你!”鄭吒指著我怪叫。

  是我怎地?

  鄭吒看完厚厚一疊獎券和罰單已經快睡著了,可下面還有若干張法院的傳票!其中包括18歲那年將家中的除草機借給鄰居、在卡羅萊納叫人‘小子’、

  “金色主神不喜歡規定輪迴小隊的人去做什麼,祂喜歡最自然的結果,你可以去做任何你認為是正確的事情,到最後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得到相應的回報。當然了,如果你做了取悅祂的事情,祂會好好獎勵你。”

  “什麼事情會取悅祂?”

  “我想,那應該是……內心的碰撞。人是一種一生都生活在矛盾中的生物,享樂和節制,勇敢和怯懦,憎恨和原諒,熱情與疲憊,對立面互相交戰,戰鬥越激烈金色主神越高興。至少我的觀察是得出了這樣的結論,而且,祂尤其喜歡……在關鍵時刻不按常理出牌,憑藉本能做出選擇,上演意想不到的戲碼的人……”

  “…………聽上去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神。”

  “你想想吧,自己曾經一頭熱做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鄭吒嘴角抽搐,如果不算他上了楚軒這事,那應該是……“額,我那啥,放棄了主線任務嘛。”

  “你放棄了?!主線任務?!”詹嵐差點叫起來。

  “金色主神給出的任務失敗概率可是很高的。”張傑笑笑,“我告訴你,曾經有人在放棄了最貴重的戰利品以後,從主神大禮包裡開出了更加牛逼的獎勵,也有人在任務成功以後,被主神大禮包裡的罰單扣到負分。主神愛你有多深,禮包代表祂的心。”

  “但是祂要送我上法庭……”鄭吒晃了晃傳票,繼續掏東西,張傑走過去,從禮盒裡面拿出一個鏡框,鏡框的邊緣還夾著一封信。

  鏡框裡是一張集體照,最前面坐著兩個陌生的年輕人,都是英俊帥氣的外國人,其中較高的一個有一些猶太人的特徵。在他們身後,站著金剛狼、風暴、鐳射眼、還有冰人和隱形貓兩個小鬼,最奇怪的是,鄭吒也在,他站在右邊,手裡還拉著不太願意拍照的楚軒。

  “看起來是大團圓結局?”

  “嗯哼。”

  “可能是有人希望你回去看看吧。你慢慢研究吧,我先回去了,補充任務的時間由其他小隊決定,到時候會通知你,回見,兄弟。”

  “啊呀好不容易見面,留下吃個飯嘛。”鄭吒說著說著,忽然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盯著他,回頭一看只見楚軒站在人群裡推了推眼鏡,轉身回去自己的房間。“額,算了,我還是先去和他商量一下吧。”

  “嗯。”張傑走到主神的光柱中,“對了,在金色主神在任期間,結婚的話可以領取福利喲!”

  “結婚?誰要結婚?”

  “無論男女,同性生子主神還有額外補貼喲!金色主神這裡福利還是不錯的,哈哈哈。”張傑隨著光柱緩緩升高,最終與光一起消失。

  等等……他不會都看到了吧?!

  鄭吒呆滯中。


☆、八十五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看我畫的新封面~~!!像不像啊,感覺同步嗎?

  儘管預計到楚軒可能不太高興,但鄭吒還是抱著沒看完的主神大禮包敲了楚軒的門。許久都沒有開門,詹嵐走過來告訴他,如果一會兒外面聽到了什麼爆炸聲,會讓趙櫻空進來救人。然後眾人全都知趣的回到了各自的房間裡。

  鄭吒擦了汗,咽了口唾沫,繼續敲門,續而擰了一把門把手。楚軒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原來已經給了鄭吒開門的權限。

  踏進楚軒的房間,鄭吒差點以為自己會掉進無限的虛空中去。那扇房門通往一個浩瀚無垠的宇宙,房間裡的引力很小,中間有個發光發熱的太陽模型,太陽系的九大行星圍著它緩緩公轉。

  之所以說那是模型,是因為這些行星都是超小的尺寸,一個地球才排球那麼大,楚軒正坐在土星上,雙腳踏著星環飄在空中發呆。

  忽然土星朝著一個與原本軌跡不同的方向滑去,不僅如此,屋裡的光線也變了。楚軒收回心神,往中間看去。

  “鄭吒,放開太陽,那不是給你玩的。”

  鄭吒用力翻上紅呼呼的太陽,那不斷翻涌的日冕層暖呼呼的,他把主神大禮包放上去,坐在一旁。

  “你的大禮包裡有什麼?”鄭吒看了看楚軒的盒子,好像比他的還大一點。

  楚軒仰望著星空,好一會兒才說:“未來。”

  “……未來是什麼樣的?”

  楚軒不答話,指了指火星。那顆橙色的星球上架著一個形狀古怪,高科技感濃重的機械。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這樣的機械構造代表著動力。很有可能是某種發射裝置或者是原子爐、太陽爐一類的東西。

  鄭吒在輕微失重的情況下輕輕用力一蹬就跳到那架機器面前,蹲下看了一會兒,這架機器並不是全新的,某些地方,例如能源燈,接近兩端的地方有灼燒的痕跡,機器的底端有細微的刮痕,操作的把手以及按鈕附近顯得光滑乾淨。

  “它曾經被使用過,並且不是由機器人或者念動力控制的。”鄭吒看了一會兒,“你找到它的能源了嗎?”

  “很遺憾,沒有。”楚軒站起來,飄向他。“人類在我們所知的未來去了別的星球,使用了全新的能源。現在要立即啟用它比較困難。你想想,金色主神為什麼要給我們一個使用過的東西?”

  “因為是具有紀念意義的?就像是拍賣明星使用過的衣服或者是車子一樣。”

  “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神沒興趣讓我們緬懷誰。但是,如果這東西是金色主神還是人類的時候的發明就不一樣了。這機器很有可能是進入主神所在空間的鑰匙,並且如果它還具有撕裂空間的作用……那麼它就是通往五維空間的關鍵。這是我的知識庫不具備的,就連我也無法解讀它,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這個舊機器是全宇宙唯一的一個……並且是主神世界不允許兌換給輪迴小隊的東西。”

  “……這,這麼一來,我們不是無法明目張膽使用它了嗎?如果被其他主神知道了,金色主神就完了。”

  “那麼我們就別讓別的主神知道。”

  “怎麼做?也許我們可以在金色主神出現的時候使用?”

  “星河戰隊……”

  “什麼?”

  “在下一次金色主神出現的時候,使用類似星河戰隊一類的未來幻想影片,從那裡開始時光躍進,去往這種機器還沒有遭到禁止的時代,說不定還能夠遇上發明它的主神科學家們,連能量一起充滿。”

  “真的能時光躍進嗎?話說最近穿越題材怎麼都那麼受歡迎?”

  “我認為有七成的幾率金色主神不會怪罪這個方案,因為主神們已經時間緊迫了。就像你看到的,銀河正在崩潰,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金色主神在盜夢空間裡複製了三個宇宙,為的就是告訴我們這件事。我們怎能不領情?”

  “對了,你在銀河的中心到底知道了什麼?你說了回來告訴我的。”

  “愛因斯坦曾經提出,宇宙中沒有比光更快的速度,在他的年代,光速被定為絕對速度。繼而相對論指出,速度越快時間越慢,在未來能源革命帶來的衝擊中,隨著科學的進步以及超光速的產生,宇宙中的速度平衡被破壞了。

  由於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原因,也許是戰爭,也許是一次瘋狂的實驗……總之它的巨大能量加速了銀河中心黑洞的衰老速度。

  銀河開始潰散,引力失衡,但是光從那裡傳播到地球需要六萬五千年,地球人意識到這一點起碼也要用幾千年時間。還是人類的主神們偶然地發現了這事,他們企劃了歷史上最瘋狂的大遷移,這解釋了為什麼會發明了它——位面撕裂儀器。

  他們在引力影響到太陽系……當然這時候太陽這個恆星說不定已經不穩定或者熄滅了,儘管沒有完全的保障,但是科學家們還是冒險打開了星空門,帶著地球的難民遷移到了一個未知的空間。而在那裡,一定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故,或者遇到了敵人,這個不得而知,最後只有這十幾個科學家逃了出來……”

  “會不會是其他原因?像是政變一類?”

  “如果是政變,主神們為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我們這些古地球人身上?”楚軒伸出手,將朝他飛過來的一個小隕石彈開。“直接幹掉對手的祖先就可以了,為什麼要逼著我們進化?鄭吒,你又沒有想過,如果最終戰不是要我們這十幾支隊伍自相殘殺,而是去往一個未知的世界呢?”

  鄭吒:“……”


☆、八十六

  “我知道這問題很嚴重,但是你能用地球的語言來說嘛?”

  “鄭吒,我覺得……”楚軒推了一下眼鏡,“我們這十幾支隊伍,其實是試驗品,就像我的十個克隆體一樣。”

  “怎麼說?”

  “如果要人類適應新的、危險的環境,那麼主神們應該直接把異形皇后這樣的怪物放到地球上,全民皆兵。進化這件事說到底是依賴繁殖進行的,如果只培養輪迴世界的十幾支小隊,一共才會有多少人?以每支隊伍十個人來計算,最多也就兩百,那麼全人類的基因種類就剩了兩百?

  歷史已經五十次證實了基因種類越單調,物種的基因素質越差。主神一定不會出現這樣的錯誤,那麼我們一定只是先驅者,因為像我們這樣快速的進化一定是他們之前沒有試過的,需要時間觀察我們而已。”

  ”哦,我懂了。這麼說最終戰刷掉最後一批失格者之,然後我們的戰場就是現實世界?”

  “不一定,我相信你不會希望你爹媽明天早上一醒來有幾隻僵屍等在門外的。也許只是將我們的遺傳基因易於常人的部分提取出來,用一段時間——也許是幾百幾千年逐漸覆蓋到整個物種。但是這麼做很可能導致近親問題嚴重,所以前面說的那個方法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個,我能向你提個要求嗎?”

  “…………先說來聽聽,如果合理我會考慮的。”

  “不是太困難的事情,你……你能少和別人生點嗎?”

  “?”

  鄭吒的腦內又出現了像天災一樣多的楚軒的小孩螞蟻上樹的場面,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為什麼發瘋,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問我還沒興趣做種馬。”楚軒顰眉,“我的基因其實很普通,我的知識庫都是人工灌輸的,腦容量開發也是源自基因手術,如果可以找到開發大腦的技術,我想我不用親自參與人類的繁衍工作……”

  楚軒說著說著突然盯著鄭吒看,鄭吒的身體機能自動反應過來,騰地一下就開了一階基因鎖。他捂住自己的頭,大叫:“不行,你不能鋸開我的頭!這是謀殺親夫啊!!”

  “但是……我覺得,你可以先塞進去一套維基百科全書,以後那台機器就會鑒定你為一隻博學的類人猿。”

  “反正我就是脫離不了一隻猴子的下場是吧?”

  “如果鋸開你的腦袋就可以把知識裝進去,我早就這麼幹了。”楚軒又開始擺弄位面撕裂裝置,“即便是做一隻人猿,你也應該有決心做一隻博學的四有猴子。”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進入人類的新紀元?”

  “這個真的不好說。”楚軒開始正在電腦上模擬五維空間,沒空抬眼看鄭吒,“鄭吒,從火星上下來,別再去爬太陽,你把行星的軌道都壓彎了。”

  “你知道,在你模擬未來的空隙,我想我們可以在冥王星上面做一次,你覺得怎麼樣?”

  “你真的樂意和一個沒知覺的人做這個?”楚軒冷笑著迎上鄭吒的目光。
  “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當然沒問題,我不會介意的。”

  “介不介意一上床就可以看出來,你的肢體語言是無法撒謊的。”楚軒看著鄭吒,冷靜的表情後涌動著一種別樣的情緒,這讓他下意識別開了視線。
  也是,鄭吒為了讓他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得到感情付出了代價,險些就被抹了,而自己又為了贖回他放棄了感情和感覺,兩人加起來擺了個烏龍。這種破事怎能不讓鄭吒介意?

  “我仔細思考過了,感情和感覺對現在的我來說是一種奢侈品,因為它我有六成以上的概率會出現無法輓回的失誤,我們現在並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擁有它……”

  “你……還是消除了感覺,是嗎?”

  “是的。”楚軒覺得自己被生生地劈成了兩半,平靜無波的自己是外面的那一半,還有另一半自己正站在身後,急切地想要向鄭吒解釋。“我感激你所做的,但是比起未來可能遭遇到的危險,完全的布局更加重要……”

  “你那麼著急解釋幹什麼?”

  “我……沒有著急。”

  “……雖然以後抱你的時候看不到你可愛的表情有點遺憾……”鄭吒飄到楚軒身邊,雙手往褲兜裡一插,站在一起。“但是你別忘了,當我愛上你的時候,你還是個會毫不猶豫算計死自己的,沒感情的人。現在你已經往前走出一大步了,我知足啦。”

  “那麼,我們去冥王星吧?”

  “啊?”鄭吒愣住了,楚軒這是……主動要求?“哪個……冥王星?”

  “就是你說的冥王星。”楚軒順理成章地牽住鄭吒的手,“除非你以後都不碰我,否則我們最好從現在開始練習起來。”

  “……”鄭吒跟著楚軒在模擬宇宙裡飄著,他看了看楚軒的背影,若有所思。

  冥王星一直都是一顆孤寂的星球,它比太陽系任何一顆行星都大都遠,在前不久的天文峰會中它甚至被提出不屬於太陽系。楚軒在這顆行星上走了幾步,然後回過身來面對鄭吒。

  “就在這裡做吧,你想用什麼方式?我都願意配合。”

  “…………”鄭吒盯著楚軒的眼眸,然後慢慢走到他近前,抬起手之前猶豫了一秒鐘,接著扯掉了楚軒的領帶。他的手勢乾淨利落,似乎帶有一種堅決的穩定,一粒粒解開襯衫的扣子。“閉上眼睛。”

  “不。”楚軒拒絕,他知道鄭吒的手指正拂過他的胸前,感知神經的末梢告訴他 ,有一股力量正在輕微按壓,那些被大腦拒絕接受的腺素因為對方的行為而興奮和緊張著,但是他自己卻沒有任何波動。他開始有些介意,說不定……鄭吒一直在期待著的是自己的另外一種狀態,見過了有感覺的,誰還會喜歡抱一個木頭娃娃?“證明給我看,你所說的不介意。”

  “你這傢伙……”鄭吒知道楚軒又在鑽牛角尖了,不鬧一場不舒服。他揉捻著楚軒的□,敏銳的手指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正因此輕微顫抖,但大腦中卻什麼都沒感覺到。他摟過楚軒,順著他的小腹撫摸,解開皮帶,伸手往裡摸去。

  “還是算了。”楚軒拉開鄭吒的手,“你不會喜歡這樣的。”

  “誰說我不喜歡?你可不知道有的人吧,就是愛這個調調,比如你這樣的。”鄭吒繼續騷擾他,甩開楚軒的手把長褲拽下來,楚軒緊張地退後一步,鄭吒不依不饒抓住人家的大腿拖回來,先是親了楚小軒一下,然後一把捏著楚軒的臀瓣揉來揉去不挨揍就不放。

  楚軒在軍隊里長大,什麼陣仗都見過唯獨沒碰到過在冥王星上被人耍流氓,而且這個鄭吒就是這樣,無論事情有多嚴肅只要這廝一來保管鬧騰到無法收拾。一股氣上心頭,先前的糾結也不知道上哪裡去了楚軒掄起一腳踢了鄭吒的下三路,然後鄭吒大吼一聲一運氣,楚軒覺得自己像是踢了一塊石頭。

  鄭吒說,“哼哼哼哼哼,我是不會告訴你我為了泡你專門兌換了少林絕學鐵檔功!現在勞資的二弟堅如磐石情比金堅,這是世界上最硬的檔,就算你去兌換佛山無影腳…………”

  “最硬的檔是吧?我也有世界上最強的……”

  “哎喲!你怎麼用信念之力踢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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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壓力很大。

  真的很大。

  我面對身下的兩個人,把我的神使扔下去表達我的觀點。

  張傑破口大罵:“一個腿骨骨折,一個蛋碎了,你們兩個剛才到底乾了什麼——!!不,看這情形我也知道了……你們兩個到底是要鬧哪樣啊啊啊啊!!!擦!”

  我只能拿光線照照他們。親,修這個只要十點獎勵點,另外請支付我精神損失費兩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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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分鐘,鄭吒提著一大筐食材,帶著大傷初愈的鄭小吒,拖著楚軒回到自己房間裡。

  楚軒一直低著頭,默默走在旁邊不說話。

  “怎麼不說話啦?剛才的勁頭哪裡去了?”鄭吒用手肘敲了敲楚軒。

  “不想說。”

  “哼哼,你就是這樣,心裡不舒服也不說非得鬧一場。喏,我家到了。”

  房間裡的一切已經恢復原樣,鄭吒的家門前有一個小院,天熱時抬出小桌就可以在露天吃飯。鄭吒找了雙拖鞋給楚軒,給人開了瓶可樂又把ps2拿來讓他打發時間,“等著,我給你做飯去,餓了吧。”

  “我已經十個小時沒有進食,我想應該差不多餓了。”楚軒算了算,這時候離開影片結束也差不多這點時間了,他沒有吃過一點東西。

  “再過七十二小時你就要升仙了,老大。”鄭吒熟練地切菜架鍋,廚房裡的油煙機嗡嗡響。這裡也做不了什麼太複雜的菜,就做幾個家常菜。黃燦燦的炒雞蛋,豉汁排骨,手打蝦丸雞湯,菠蘿古老肉,再炒一盤空心菜。等著電飯煲裡雪白晶瑩的米飯煮熟的時候,鄭吒走出去搬桌子拿碗,不出意外地看到楚軒斜倚在沙發上,靠著兩個靠墊,手裡抱著一個抱枕和遊戲手柄,對著遊戲暫停畫面睡著了。

  鄭吒無奈的笑著搖頭,自己在小院裡擺好飯菜,回來叫楚軒。他俯□來,在楚軒的額頭上吻了一口。楚軒已經很久沒閤眼,這一下還弄不醒,鄭吒又順便在他的唇上偷了個香,滿意的看到楚軒疑惑地醒來。

  “吃飯了。”

  “哦。”楚軒揉揉眼睛,跟他走出去。

  小院中種著梧桐樹,陽光透過枝頭落下細碎斑駁的樹蔭,微風吹動樹枝,蟬鳴聲聲。小木桌旁邊放了兩把竹椅,院子裡的水泥地被清水潑過,顯得很乾淨。

  鄭吒在屋裡開了電視,兩個人坐在院裡對著新聞扒飯。這是一個平凡人的生活,鄭吒將自己的生活向他打開了一扇門,而他險些看不到這情景,吃不著這頓飯,看不到這個人。

  鄭吒吃著吃著停下了,因為旁邊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臉上,讓人怎麼吃得下?

  “不喜歡嗎?顏色都很鮮艷啊。”鄭吒抬頭看著楚軒,楚軒已經停了筷子,此刻看了看手裡的碗,慢慢地放下了。

  “怎麼了這是?才吃了半碗就不吃了?”

  “我想回去做實驗了。”

  “喂,勞逸結合懂不懂?再忙飯得吃覺得睡床得上,你的腦子好使得很,根本沒生鏽放心吧。”

  “但是再多的實驗,再多的演算還是不夠……”楚軒有些茫然無措地望著院門外,“不夠啊……”

  “…………”鄭吒從嘴裡抽出筷子放在桌上,苦著臉說:“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楚軒默默拿起一邊的湯鍋蓋遮住腦袋,“別打頭。”

  “我還沒想這麼幹!”

  “那最好。”楚軒放下鍋蓋,站起來往院外走,鄭吒也站起來站在他身後。
  “別忘了,我們也在不斷變強。你不是一個人,我也不是。我……”

  “但是你還是被負分抹掉了不是嗎?!”楚軒轉回身用力推了他一把,鄭吒踉蹌一下下意識攔住,楚軒猛地一把打掉他的手,鄭吒很快再一次拉住楚軒。兩個人在門口推推搡搡,站在梧桐的樹蔭下,沉默著,無措和躁動的…少年般的解決衝突的方式。

  “明明已經把什麼都考慮到了,該有的技能你都有了!只是那麼一個小狀況,我絕對能解決的,啊?不是嗎?”楚軒感到被大腦屏蔽的另一個自己在痛苦地大喊大叫,但是外表的自己依然平靜著,“你就在那裡,我離你那麼近……”

  “是啊,我有了力量,我在不斷變強,我知道我有能力保護你,保護大家。”鄭吒抓著楚軒的胳膊按在院門口的圍牆上,“但是看看你,你就站在城牆上……我已經把你放在最安全的位置,可是你怎麼會跑到那裡去的呢?”

  “……”楚軒停止了掙脫,他皺了皺眉,然後明白了,鄭吒是在說他指環王裡的那一次詐死。

  “明明什麼都布置妥了,但是事情就在我眼前發生,我離你就幾米遠啊……為什麼……”

  楚軒搖頭,“那不一樣,這一次……我就在你身邊…卻…”

  他們各執己見,兩人的聲音幾乎疊在一起:“為什麼我什麼都做不了呢?”

  鄭吒呆了一下,摟過楚軒,將他死死壓進懷裡。楚軒環過對方的脖子,感覺自己幾乎要被抱得離地,雙唇被粗暴地吻住,他們的牙齒咬在一起,唇舌糾纏著,年輕的身體緊貼著揉蹭。

  “鄭吒……”楚軒在鄭吒用力啃噬他的頸項時才能開口,“你這次……嚇到我了。”

  “……抱歉。”鄭吒抱著楚軒走向自己的家,他們的雙唇不曾分開,進屋的時候約莫撞翻了燈架或者椅子什麼的,但是沒人在意,兩個人像是發了瘋一樣親吻著倒在床上。



☆、八十七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已經補完

  在這一撞小樓裡發生著什麼的時候,在另一個位面空間裡也發生著同樣每日例行的事情。

  不,不是惡魔隊的那兩個。

  你也許會看見一個一個神秘的廣場,上面有十幾個彩色的圓球不斷變化位置和顏色。不,這不是台球,那只是我們而已。

  每日例行的會議旨在交換隊員的體質情報,雖然我只是代理,但是形式上還是要到一下場。會議內容無需贅述,散會之後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我們用這些時間來調整技能嗎,清除緩存,以及懷念我們的人類時光。

  回到休息室,我給自己幻了型,金色的光球漸漸拉長,變成一個散髮著暗金光芒的人形機甲。想著維護一下服務器,我在檢驗儀前停了下來。

  “完成了嗎?”黑色的圓球跟著我來了,祂的幻型是一隻隱藏在黑霧中的魔鬼。

  “撒旦。”我開始自檢,“難得你想聊天。”

  “你是想直接進入主題還是把這半小時浪費在廢話上。”惡魔隊的主神也站到檢驗儀前。

  “聊天的話不妨算我一個。”這次是一個由白色聖光組成的天使走過來,站在我身邊,離開撒旦越遠越好。

  “你們知道我想起了什麼嗎?”我說,“當我們的飛船還在獵戶星系的時候,我們在午飯後站成一排撒尿,企圖澆死那些停在牆上的昂圖星蒼蠅。就像現在這種姿勢。”

  “哦,不要把黑歷史翻出來,小賊。”

  “別裝得那麼斯文,大天使,事實上我們在乾的事情沒有區別。”撒旦沒有忘記調侃天神隊的主神。

  “小賊,別回頭看,專心自檢。”大天使也開始調整自己,而我則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讓我猜猜,龍魂回來了?”

  “哦,別讓我聽到這個。”撒旦說完,我們都準備盡快完成工作離開,而背後突然來了一個健氣得有些讓人發■的聲音。

  “嘿嘿~夥伴們!今天也要拼命戰鬥!!”

  “shit……”三個主神都暗罵一句,轉過身來。

  “龍魂,你回來了。”

  紅色的原中洲主神嗓門很大,“我收集了很多恐怖片!!!啊!僵屍!骷髏!變異野獸!!哦哦,那些噁心的爬蟲內臟!!還有黏液!!邪惡恐怖的外星生物!九死一生!中二到爆的戰爭!哦對了,還有咒怨4!我愛那些舌頭伸到二尺長的女鬼!”紅色的光球幻化成一個金剛羅漢,他正用力抖著一個大布袋,裡面裝滿了盜版DVD。

  大天使發來密語:【我想拔了祂的聲卡。】

  我回:【好主意。】

  “怎麼樣,小賊,你的劇情結束了嗎?是不是很緊張刺激?有沒有人斷胳膊斷腿?腦漿爆裂什麼的?”

  “我想沒有,但是內心的考驗比洪水猛獸更激烈……”

  “不!不不不!!我要的是戰鬥你懂嗎?我要的是進攻!進攻進攻進攻進攻進攻進攻進攻!”

  “這世界上也有很多沒有硝煙的交戰,它們同樣重要。”

  撒旦送來密語:【如果我踢祂一腳會怎麼樣?】

  我答:【祂會譴責你,再一次譴責你,重複地譴責你。】

  “交戰就是戰鬥!熱血!”

  “選擇也是一種交戰,龍魂,該選擇什麼、放棄什麼才是進化的方向。”

  “那太無聊了,一點都不牛逼啊。”龍魂大笑,“定要將敵人戰至渣哇哇哇!”

  “進化的本質就是希望,必須不斷朝著目標前進,”大天使說,“讓現階段的古地球人看到每一種光輝的未來,激發他們內心的希望,人的內心真正需要什麼,追求什麼,他們前進的方向能讓我們看到進化的本質。”

  “進化是本能,兄弟。慾望和恐懼才是動力,進化就是與之戰鬥!”龍魂說。

  “人的內心變幻莫測,今天想這樣,明天想那樣,我們無法捕捉。”我說,“但是有舍才有得,選擇了暴利,捨棄了謹慎;選擇了自由,捨棄了安全。人在得到一樣東西的時候,必定捨棄它的對立面,這種捨棄是下意識的,非常誠實。不管他們下一個想要什麼,他們扔掉的那樣東西的對立面,才是進化的方向。撿起他們遺落的腳印,我們將看到未來。”

  “難怪有人叫你垃圾場裡的主神。”撒旦笑道,“我的隊伍都是複製者,世界成為什麼樣子與我無關,因為惡魔隊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但是我仍然有著無法替代的使命,我的任務是激化和觀察人類進化途中的惡質面,讓所有人們企圖掩蓋的矛盾暴露出來,畢竟我們是在大幅度壓縮進化時間。”

  “你們都弱爆了!我才是最牛逼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進攻進攻進攻進攻進攻進攻!”

  “龍魂,我和你的隊員還有8天的休整時間要相處,你可以稍事休息,我們8天后見。”我點頭告辭。

  “你們呢?”龍魂還沒聊夠。

  大天使和撒旦立刻就說祂們也要走了,三個主神化作三道光芒離開休息室,紛紛回到自己的空間裡。


☆、八十八

  鄭吒一個下午都在和楚軒在自家的小床上廝混,那張男生用剛剛好的木床超常發揮經受住了那種超出正常尺度的搖晃和衝撞,席夢思裡的彈簧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吱吱聲,與隱約曖昧的水澤聲以及男人沉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小小的房間裡包含著一個男孩童年的所有記憶,那是房間的主人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同時也是把喜歡的交往對象帶回家偷偷摸摸親熱的橋段發生的地方——這種煞有介事地一面擔心父母突然回來,一面又越陷越深停都不想停的矛盾心態讓鄭吒感到有些驚訝,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六歲那種屁都不懂卻有無限的青春和熱情可供揮霍的年代。

  那麼楚軒呢?

  他依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喜怒,望著對方的表情是淡漠而溫暖的,儘管沒有了感覺和感情,但是經過這次基因改造,大腦活躍了很多。以前感覺不到的情感腺素分泌情況,現在在腦海中清晰地呈現出來,不同的化學反應代表著身體的各種本能。他一一接收信息,然後只需要稍稍地表演,讓相應的表情呈現在臉上。

  對於這樣刻意的反應,鄭吒倒是對楚軒的努力很感動,總之,他在他身上一直是興致盎然的。但楚軒卻比上一次決絕得多,失去了感覺,他似乎有意要靠破壞的方式發泄自己的不安,動作失去了力度的控制,似乎流了一些血。鄭吒被嚇了一跳,而楚軒一見鄭吒開始放慢動作立刻就用力屈起膝蓋勾住對方讓他進得更深,而這樣的直接結果就是楚軒控制不住比鄭吒先泄了,黏稠曖昧的顏色和溫度粘連在兩人的小腹上。

  “鄭吒,我不行了……”楚軒放鬆力氣,倒在床墊上,“我的體能快到極限了。”

  “哈……很累嗎?”鄭吒壓上去,讓楚軒的雙腿從他肩膀上滑落纏在他的腰上,加快了動作,“很快,就快了。”

  “嗯……那你……”雖然大腦感覺不到,但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那些戰慄和興奮來得迅猛激烈,楚軒無法阻止和抗拒。就像是失控,把身體交給一個信任的人,讓他帶他去到一個什麼地方。

  鄭吒幾乎把他勒在胸前,用大到令人發疼的力氣,渾身發燙的皮膚緊貼著楚軒微涼汗濕的身體,臉頰上感覺對方的喉結微微滑動咽下津液,還有那些疲憊的喘息噴在耳邊的聲音……鄭吒忽然低吼著在他身體裡爆發,楚軒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輕微的驚呼,這聲音在對方聽來更像是因為□而小聲哭泣,無論什麼時候鄭吒在楚軒面前總是一再地失控的。

  鄭吒退出來的時候,楚軒險些睡過去,強打精神睜開眼睛,氣色有些疲憊,但是眼神清澈,神智很清醒。“鄭吒…我以為你會為我無法回應你的心情而頭疼的。”

  “拉倒吧,比起這個你算計自己更讓我心驚肉跳好不好。”鄭吒摟著楚軒清理傷口,很快分析出這廝那麼瘋狂的原因,仔細想了想才開口,“再說了,雖然我更希望你保留感覺,不過………這麼說吧,我是你的隊長,你的戰友、兄弟,你的朋友,以及你的男朋友,但我不是你的長官,我知道你是經過認真的考慮才做出選擇的。你的人生,由你自己決定。”他握住楚軒的手掌,“我相信你。”

  “誰要你做男朋友……”楚軒小聲說。

  “我是真的覺得,在輪迴世界的環境裡,任何選擇都不是錯的,”鄭吒起身去桌前倒了一杯水給楚軒,然後繼續跳上床去,“明天會發生什麼你永遠想不到。為了活下去,人可能放棄任何東西。只要過得了自己這一關。”

  “…………”楚軒沉默著坐起來靠在三個枕頭上,他的臉頰還是微微泛紅,皮膚上汗津津的,仿佛在證明剛才幹了什麼。

  “為了活下去,有人放棄了尊嚴,放棄了道德,有放棄了恐懼,還有人放棄了自己的底線。看起來都可以,畢竟只有活下去你所希望的一切才有可能實現,”鄭吒坐在楚軒身邊,又拿出煙來,剛想點看了看旁邊的人,把煙放下了。
  他繼續說,“這不是什麼大道理,這就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的事情,我們的事情。
  一個物種要往前走要變得強大的確要付出很多代價,可其中卻從來就不應該包括人的內心——有的東西一旦你放棄它,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因為你變了。
  也許這樣更容易適應這個世界,我總覺得,那不叫識時務者,只是懦夫。總有一天那樣的人會發現,自己拋棄掉的,恰恰是能夠救命的東西。”

  “你能一次說這麼多字我很驚訝。”楚軒垂了垂眼睛,“我沒事,我的選擇正是……”

  “別說了,現在我還不夠強……居然害你放棄了感覺和感情,是我沒用,楚軒我向你保證,這次不行我們就等下次,就算要從一階基因鎖重新來過……”

  “我已經得到過感情和感覺了。”楚軒哼了一聲,“你覺得到手的東西,我會放走嗎?”

  “…………”

  “我……其實沒有完全刪除感情和感覺系統。”楚軒轉過頭看著鄭吒,“只是我把大腦接受那些腺素的觸發點設在了第四階,只有開啟了第四階基因鎖,我才有感情和感覺。但是那樣很累,雖然只能短暫的維持一會兒,但那對我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真的?”鄭吒一把抓住楚軒,“你還保留著?”

  “畢竟,冷靜嚴密的思維是布局的前提,我不會拿所有人的性命開玩笑,”楚軒點點頭,“不過我以後會在布局以後開啟基因鎖考慮一下你們的感受。”

  “哦?你會因此改變你的布局嗎?”

  “可能性只有一成。”

  “……”

  “但是我可以進行事後心理輔導。”

  “…………”鄭吒捂臉。

  “對於無法成為和你一樣的人,我從沒遺憾過。”因為我找到了更重要的東西。

  楚軒的雙眼中有些迷茫,基因鎖無聲地層層開啟。

  “要試試嗎?”他翻身趴到鄭吒胸前,忽然眉頭擰起叫了出來,“哎……疼……”

  “你的反射弧這是有多長啊?”

  “你閉嘴!”

  “哎哎哎,別擰別擰!痛痛痛…哎呀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啊!我知道你剛開基因鎖!”鄭吒轉而嘿嘿一笑摟住楚軒,“知道嗎,我像是做了個夢,在夢裡,我和你一起變老了。”

  “事實上,我已經在你面前變老很多次了。”楚軒還在嘴上不饒人,但是眼角眉梢都顯露出淡淡的暖意。

  “喂,楚軒。”

  “什麼?”

  鄭吒的手指拂過楚軒的眉梢,“你笑了呢。”

  ---------------------------------尾聲-------------------------------------

  現在正是晚飯時間,所有人都去了詹嵐的屋裡吃火鍋。整個主神廣場上只有我這麼一個球,窮極無聊的我只能把我的神使扔出來聊天。

  “太好了有火鍋,我得趕緊去。”張傑一下地就往詹嵐房間裡跑。

  【……】

  “誒?你有什麼想說?”他跑了幾步又跑了回來。

  【算了,你去吧。】

  主神日誌:後銀河公歷01109113年23月9日
  私人記事標籤

  我的主要工作到此結束。有兩個孩子在前進的路途中,各自放棄過很重要的東西,但這並不是毫無意義,相反,我認為他們得到了更多。人類就是重複著這樣追求、得到、取捨以及前進的過程。不過那些被威脅剝奪走的東西,最後不是還好好地在那兒麼?還有誰會怏怏不快呢?

  以及,龍魂要回來了,這是個災難性的消息。我在考慮在第九天,不,第八天就提前溜走。每次見到祂,我總覺得就這麼放任銀河系毀滅應該是件好事。

  我會懷念這裡的孩子們的,尤其是繼承了我的發明的那個。那是一把通往未來的鑰匙,無盡的奧秘和知識在等待著他,同時還有沉重的責任和殘酷的命運。

  但是,當一條崎嶇不平的人生軌跡遇到了命中註定的另一條時,也許會出現讓人意想不到的奇妙效果。兩個註定會在一起的人不一定是和睦的,他們會不斷地碰撞並且成長,即便衝突再激烈,只要是這兩個人,就一定會帶動所有事情往好的一面發展。也許有一天戰鬥會結束,但是冒險不會。

  地球的孩子們,你們準備好了嗎?為所有未來的、為所有未知的事情。

  我由衷地希望,他們有朝一日能夠成功地躍進到終極空間……也許可以順便先來一下我們所在的位面,幹掉龍魂……

  啊?剛才這些字是我寫的嗎?我一定是中了病毒了,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就寫到這裡吧。

  記錄者:07號主神——暗金竊賊

  《主神日誌》正文完

  (以後會有一些小番外:主神大禮包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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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透:

  “喂,楚軒,快來看我的補充任務影片!”

  “這是一部鬼片?”

  “不一定啊,先看看。”

  --------------影片中---------------
  “哎,楚軒,這個男主角挺帥啊,額,和他演對手戲的男的也不錯啊。”

  “這部恐怖片中的怪物也很匪夷所思,為什麼猴子要寄居在鳥嘴裡?”

  “哎哎哎,這不是北京嗎?那地方我去過呢……額,剛才男主角對另一個男主角說什麼?”

  “鄭吒你能不能安靜地看片子?把你的爆米花放下。剛才那個人說的是:吳邪,帶我回家。”

  “哦……嗯?!!!!”

  -----------------------------影片看完了--------------------------------------

  “楚軒……那個……我的補充任務是什麼?”

  “和萬奴王親切握手——每一隻手。”

  “萬……萬奴王有多少隻手?”

  “這個麼……”

  “我覺得你還是找找有沒有第二次復活方法吧……”

  “鄭吒,你還是讓我胃疼。”

  -------------------------------------補充任務以後-------------------------------------------
  詹嵐在逗一隻奇怪的口中猴玩,把鄭吒用過的智商測試儀器戴在小猴的頭上,機器嗶嗶嗶提示道:【你好,鄭吒先生。】

  詹嵐:“噗……”
  鄭吒:“……”
  楚軒:“……”

  (這次是真的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八十八是一個好數字,停在這裡正好


☆、【番外】主神大禮包的那些事1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只是在考慮兌給他們什麼東西比較好玩而已

  一、趙櫻空的大禮包

  在詹嵐的房間裡,趙櫻空把自己的大禮包打開。

  “你得了什麼?”詹嵐坐在一張長椅上閒閒地問趙櫻空。

  “嗯好像很普通,是衣服和優惠券什麼的。”趙櫻空喝了一口西瓜汁,仰起臉曬太陽。“我們什麼時候匯總一下記錄?”

  “看完東西就開始吧,”詹嵐面前桌上的電腦裡開著兩個邪惡的文檔,“金色主神才不會給普通的東西,穿上看看。”

  她的房間是一片希臘愛琴海的特色建築,白色的牆,藍色的木門,紅色的花,以及佇立在海面上的教堂圓形高塔,鐘聲隨著微風飄來。

  她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座樓房的天台,鵝卵石嵌在圓形的圍牆上,大海一波波拍打著岸邊,繁花似錦。

  “這裡有一行小字,我看看。”趙櫻空抖出一件暗色的皮甲,“滿意身材隨心打造……在按鈕上輸入想要的三圍數字……不管你是壹佰斤還是一百公斤,都能擁有自傲的身材……”

  “哦?”詹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想要什麼身材?”

  “我去換上。”

  “就在這兒換吧,有沒有什麼外人。”

  趙櫻空點點頭,“說得也是。”

  她脫下T恤衫和牛仔褲,半側過身把束胸扯下來丟在地上,單手遮在胸前轉回來對著詹嵐,詹嵐微笑著抬了抬眉毛。黑色的皮甲上身之前手臂下落,露出少女美好的身體,但是那個過程快得出奇。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詹嵐笑道。

  “那當然。”趙櫻空一身緊身皮甲,臀部的線條顯得很有活力,骨盆去除了女性為了生殖而寬大的特徵,這讓她的腰身更像水蛇一樣柔韌纖細,胸圍變得恰如其分,但肩部骨感平坦,脖頸優美,看上去更有中性魅力。

  “實戰時我會把胸部做得更小一些,今天先讓你看看。”趙櫻空坐到詹嵐腿上去,“本來嘛,太大了不方便,而且爽的又不是自己。”

  “說得好!”詹嵐大笑順勢摸了一把,“還有什麼獎品?”

  “有一個技能兌換券,叫做陰影跳躍,我可以在臨近的兩片陰影中來去自如,這很方便,除了這個技能有冷卻時間之外一切都是我需要的,所以我會拿下來。”趙櫻空說完又拿出一對軍用匕首,“最後還有一個小玩具,我已經用上了。”

  她雙手一抖,匕首變成一幅鉤爪,再一抖,又變成一對長劍。

  “新武器?”

  “不,武器幻形卷軸,這還是那把勝利與誓約,不過我把它變成了匕首。我是個刺客,不是土匪。用雙手劍我還是渾身不自在,而且雙手劍的威力我無法發揮到極致,索性改回匕首。”

  “這裡有一本說明書呢。”

  “嗯,是陰影跳躍附帶的技能說明書,我還沒看過。”

  “但是這上面的書名好像有些奇怪?”詹嵐翻了翻,“這本書叫——《如何成為一名抖S》?”

  “……?”

  與此同時,某個空間裡的趙綴空突然菊花一緊,“咦?突然冷颼颼的,是不是我的小蘋果在想我了呢?但是這種令人困擾的毛骨悚然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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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程嘯的主神大禮包

  程嘯站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著那個金色的大盒子,如臨大敵地咽了口口水。

  那盒子搖晃著,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奮力拍打著盒子,讓主神大禮包差點翻倒在地。

  “神啊,其實我只要‘我愛一條柴’的配方就好了,我不要太奇怪的東西……”即便平時再缺心眼他也明白這裡面絕對不是什麼配方或者大美女,他此刻恨不得把主神大禮包扔到門外去,但是又有些好奇,主神給的東西一定有什麼道理的。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要的不要!”話雖這麼說,但是心裡的好奇越來越大了。

  就在這時,那個盒子突然不搖了,一切都安靜下來,就好像剛才看到的全都是錯覺一樣。程嘯皺著眉慢慢靠近,用手指戳了戳,盒子沒有反應。

  “邪乎啊,我準是幻覺了。”程嘯的手指剛剛離開,盒子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嘶嘶聲,但不像蛇,這是一種極快的震動發出來的。就像……翅膀飛快拍打,就像是……一聲嗤笑。

  程嘯倒退了一步,再三對自己說,“這是獎勵獎勵獎勵,不是要我命的,說不定是什麼寵物呢?”

  再糾結下去也沒用,他上前一步,扯開了盒子上的包裝。

  只聽得嘩啦一聲,四根鐵鏈從一口一人來高的罐子上散落,這下可以看清了,這口石罐年月不短了,幾乎可以算作古董,上面沒有泥土,光滑平整。四根粗大的鐵鏈緊緊捆綁著罐子,在鏈條上還貼著很多咒符,一張張分布錯落有致,符紙有些年頭了,有的已經爛了,在最中間貼著一張最大的符。斑駁的咒符隱約透出一股詭異血腥的氣息,夾雜著一股死去多時的動物的味道。

  程嘯湊近了,仔細看上面的咒文,看著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睜大了,似乎連氣都要喘不過來了。他也顧不上大禮包裡還有什麼其他的東西,直接推門跑出去。

  廣場上其他人看到他這樣子都有些詫異,一貫吊兒郎當氣質的程嘯難得露出這樣屁滾尿流的表情,實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怎麼,一條柴成功了?”鄭吒在主神下面放了很多張躺椅,做了個游泳池,除了楚軒又在宅實驗室,所有人在那裡切西瓜吹牛。

  “沒……沒有。”程嘯定了定神,走到主神下面,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我投下光柱,把一套二十斤重的裝備扔在他臉上。

  “出什麼事了,要幫忙嗎?”鄭吒看到他手中的衣服上有苗疆民族特色的銀飾,忍不住跟上去。

  程嘯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推開自己的房門。

  他的房間走進去是一座苗家特色的院子,芭蕉和不知名的花朵擠滿了小徑旁邊的花圃,從那些花的顏色來看,沒多少是不含劇毒的。小蟲的鳴叫在群山峽谷間交響著,隨著陌生人的靠近,它們倏地安靜下來。

  踏上木質樓梯,鄭吒進到程嘯的客廳裡,地板上鋪著草席,整個吊腳樓沒有明顯的圍牆,只用竹竿和木頭製成圍欄,大片的絲沙窗簾圍住客廳區域,隨風飄動。

  程嘯領路,所有人跟著他穿過客廳和迴廊,來到裡屋。這裡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武館,面積很大,沒有傢具。

  原本應該敞開的窗子現在全都關著,這讓光線更加昏暗,在正中央放著一個巨大的陶罐。

  鄭吒看到它的時候下意識一個激靈開了基因鎖,其他人也隱約感到了有一股詭異的氣息從裡面透出來。

  “我跟你提過我家是使用蠱術的世家吧?”程嘯脫下外套,抱著他的行頭走出武館。後院中有一道小瀑布沿著山體流下來,匯入一條溪流,程嘯脫鞋子下水,把T恤衫也脫了扔在岸邊,朝眾人□地一笑,“詹嵐姐姐還有櫻空妹妹~~要不要一起洗澡?”

  女孩子們翻了個白眼,一個個走出了程嘯的房間。鄭吒好奇地問,“這是頭一次把女孩往外趕吧?主神到底給了你什麼?”

  程嘯光著上身,低下頭把褲子也脫了,“說來話長,我小時候聽大人說苗疆有個邵姓大家族,幾百年的名門望族,風調雨順,幾經戰亂饑荒,這家族都奇跡般避開了。他們一家用的方法很特別,祖傳的獨門蠱術只傳族長。奇怪的是這幾百年來,從來沒有人看到過族長。”

  “……族長哪是想見就能見的?”

  “不僅僅是這個原因,……但是有一天,那個大家族裡所有的人都突然不見了。桌上還放著碗筷,牲口也在圈裡,根本不像是有什麼出門的跡象。寨裡派人去找,那些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哪裡都沒有。最後沒有辦法,只能找了膽大的人進大宅子裡,在族長的房子裡,發現地下室裡藏著一個空罐子,這不算奇怪的,那棟三層樓的宅子,沒有樓梯,每一層的地板都在相同位置打了一個大洞。”

  “族長其實根本沒住裡面吧?”

  “不,他在,一直在。”程嘯坐在水池中,讓水沒到下巴,留嘴在水面上講話。“幾百年來從來沒有離開過。”

  零點聽得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問,“這麼說來,幾百年來一直都是同一個族長?”

  程嘯沒有馬上回答,“他們派了一個身手利索的人爬上三樓,發現這棟樓根本沒有窗,房間裡沒有任何擺設和傢具。那人從三樓地板的大洞探出頭往下看,卻看見地下室的罐子罐口裡面有一隻眼睛…在盯著他看。”他頓了頓,“明白了嗎?根本,就沒有族長。”

  蕭宏律也有些發毛,“其實,這隻蠱才是這一大家子人的主人?”

  “不錯。”程嘯把頭埋進水裡,咕嚕咕嚕冒了會兒氣泡,從水潭裡上來,濕漉漉地擦也不擦就開始穿上那套重達二十斤的裝備。那是一套紫色的苗族民族服飾,短褂下露出性感緊致的腹肌,苗銀打造的精巧項圈一層套一層,腰後別一把彎刀,護腕上系著鮮艷的羽毛,最為沉重的是頭飾,銀冠下綴著點點銀鏈,左手捏一串銀鈴,右手拿著一支法杖。他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穿上這種裝束竟然顯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魅力來。

  “制蠱多用毒物,將十二種毒蛇或蜈蚣或蜥蜴關進一個罐子,等它們自相殘殺至最後一隻,便是蠱王。一年後製蠱的人家要把煉成的蠱拿出來,養在一個沒有窗的房間裡,每天喂吃的。幾年後放走蠱王,蠱王便能保佑這一家風調雨順,吉祥昌盛。而這個邵家的蠱卻不是用一般食物,只怕是用人喂養,幾百年來都成精了。

  寨子裡的人知道這東西邪乎,請了除蠱的來,但是那人一踏進宅子就打了退堂鼓,從此帶著一家老小搬去了縣城,那個人就是我祖父。”

  鄭吒:“……”
  蕭宏律:“……”

  “從此以後我家不再研究毒蠱,而是轉向了醫蠱。蠱也能用來治病的,不盡是害人用的。”程嘯洗完澡帶著一群人回到武殿,在那口大罐子前席地而坐,將法杖放在身邊,在地上的香爐裡點燃三支香,對著罐子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我很久以後才打聽到家鄉的消息,在我的祖父離開以後,寨子裡的人又找了新的除蠱師,這次進去以後,所有人發現……那罐子竟然不翼而飛。而一個月後,山區突然爆發泥石流,把整個寨子都埋起來了…………”程嘯閉上眼睛嘆了口氣,“現在,貼著同樣封條的制蠱罐被主神拿到這兒來了,這是命吧……”

  “封條上寫的跟鬼畫符似的,到底寫了什麼?”

  “是對蠱王的敬稱,是苗疆話,叫:*&%%#*%¥。”

  鄭吒:“……&&%¥?”

  “不,是&%%#*%¥。”

  “你們夠了!”蕭宏律抓撓頭髮,“程嘯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收這隻蠱,完成我的祖上的挑戰。而且,這隻很強,有了它我甚至可以讀取別人的心靈,這個機會不能放過。”程嘯取出一個銀質面具戴在臉上,“但是戰鬥過程不能有程家以外的人在場,你們去外面等我。”

  “失敗了……會怎麼樣?”蕭宏律跟著鄭吒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過頭。

  “成為它的食物吧,我想。”

  “我留下來陪你吧。”

  “不行,哪怕是做了程家的媳婦也不行哦。”程嘯掀起面具,笑著去捏蕭宏律的臉,小男孩一把推開,踢了他一腳,“神經!”

  “如果你兩個小時還不出來,我會衝進來把你和蠱一起扔到主神下面修復。”鄭吒招呼其他人,“走了,都走吧!”

  程嘯有些緊張,雙掌相擊,一幅詭異的紋身爬滿雙臂。罐子上的咒符隨風飄動,一點點勾起了內心的恐懼。
  【蠱王什麼都知道,包括你內心的任何一種恐懼,不能怕,否則你就完蛋了。】

  一群人踏出武館的門,突然吥的一聲人群中有人放了一個屁,然後鄭吒叫起來,“看我幹什麼?不是我放的!真的不是我!”

  “鄭吒你臭死了。”蕭宏律頭一個開始跑,其他人緊隨其後。

  程嘯捏著鼻子抓起香爐丟出去,“你們給我出去!哦老天啊我要上呼吸道感染了!”


☆、【番外】主神大禮包的那些事情2

  羅甘道的大禮包

  羅甘道第三次途經楚軒的門口,猶豫再三,還是沒勇氣敲門。

  於是他走到坐在主神下面的蕭宏律身邊,小男孩自從從程嘯房間裡出來以後就一直發呆,羅甘道叫了他幾聲,對方只是魂不守舍的問了一句“嗯?”

  “算了,我一會兒再來問你,你忙。”

  羅甘道沒趣地抱著自己的盒子回到最角落的那張沙發裡面,看看主神廣場上的這些人,好像一個個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無論怎麼開口都那麼突兀,他本能地讓自己顯得毫不起眼一些,任何時候都不要讓自己顯得太過突兀,這是他很早就明白的事情。

  打開金色的紙盒,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的匣子,另外還有一張兌換券。

  黑匣裡面是一個漂浮著的藍色光球,光球中有許多小小的閃光在不停的閃動跳躍,非常漂亮。

  “主神……給了我……一盞燈?”他喃喃低語,拿起蓋子再看一眼,上面寫著一行字:來自一個朋友。“這到底是什麼啊,朋友指的是誰啊?”

  這種時候應該詢問一下楚軒,但是他實在是有些怕楚軒,到了門口也不敢敲門。而小智者又一直發呆到現在,搞得他不知道該問誰。以前在現實世界生活的時候,唯一能毫無顧忌地說話的人是他的難兄難弟,自從他死於車禍以後羅甘道就很難再和人溝通,他寧願花一下午的時間和路邊的小狗說話。要說有誰和他的大哥很像,那就是鄭吒了,但是鄭吒早就屁顛屁顛進楚軒的房間了。

  “大哥……幫我看看,你什麼都知道。”羅甘道把匣子闔上,又拿起一張兌換券,上面只有一串主神倉庫某間集裝箱的號碼。他曾經嘗試在主神處查詢這個集裝箱,但是系統告訴他未滿足開箱條件。

  “這是什麼意思?”他抱著盒子蜷在沙發裡,說服自己周圍的人沒什麼可怕的,但是他就是很難開口和人講話,這是由於自我防衛還是自卑早就說不清了。“你要是沒死該多好,大哥。”

  “你說誰沒死?”鄭吒的腦袋突然從沙發後面鑽出來,嚇得羅甘道差點把手裡的東西扔出去。

  “啊,我在自言自語啊,哈哈,”羅甘道換上笑臉,“來,坐這兒,快坐,我去給你接杯水。”

  “不忙,你別站起來了。”鄭吒按住他,“發什麼呆呢,沒拿到好東西?”

  “不是,我比較笨,不明白啊。”羅甘道掏出兩支煙遞給鄭吒,鄭吒接了,要說看人的眼力誰都沒他凶殘,一眼看穿羅甘道眼中倉促的笑和掩蓋不住的茫然,便猜到出了什麼問題。

  “唉?羅甘道,你剛才……問我什麼?”蕭宏律像做夢一樣回過神來,鄭吒一看這反射弧的長度便說,“得了,你接著想你的苗疆蠱王,這東西我先看看。”

  “這是個球?”鄭吒端詳著光球,戳戳,拍拍。

  羅甘道:“……”

  “來自一個老朋友?”鄭吒看到了蓋子上的字,周圍的人圍上來,把想到的人猜了個遍。“只要別是複製體那邊送來的炸彈就行。”

  “鄭吒你真二。”詹嵐取笑一句,“跨空間怎麼可能嘛。更別說出現在大禮包裡面了,我覺得應該不會有問題,我和櫻空的都沒問題,一定是主神認為這東西適合你才會給你的。”

  “唉,不是鄭吒的問題啊哈哈,是我在瞎猜呢。”羅甘道趕緊打圓場,“我自己再琢磨琢磨,說不定過會兒就想通了。”

  “這孩子太懂事了。”詹嵐目光灼灼抱著羅甘道揉了揉,“我決定把你收為我的閨蜜!”

  “是啊真乖巧啊,不像鄭吒。”

  “喂……”

  羅甘道突然被一群人揉來揉去,連盒子都拿不穩了。但是這麼亂哄哄的,倒是打消了一直以來的疏離感,感覺有些微妙。

  “要是你真的過會兒能想通,剛才也不會在我門口繞十幾圈了。”一個清冷的聲音一下子讓所有人安靜了,只見楚軒從自己房間裡推門出來,身上還搭著白大褂。

  “楚……楚軒……”羅甘道嚇了一跳,說話都不利索。“那個……我就是不明白這東西怎麼用。”

  “你拿在手裡,體會一下。就像你接受機械締造者技能時候一樣,”楚軒走過來把光球托在手裡,“我認為這東西只有你能使用或接受,其他人會被它排斥。”

  羅甘道點點頭,戰戰兢兢地把光球捧在手裡閉上眼睛。向著假想中的對象提問:“你是誰?為什麼要把它給我?”

  【小子。】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渾厚沙啞,帶著一種威儀,還有一些猶太口音,【我見過你,能讓車子變形的小子。】

  “你是……萬磁王?”

  【還能是誰?你的手藝還不錯,但都是小打小鬧,作為一名X學院的教授,我認為你還需要一些…大手筆。…今天有一個球形生物問我有什麼要帶給你們,我為你備份了我的能力,記住:快樂和平靜之間的平衡點。】

  羅甘道恍然大悟,“謝謝你,蘭謝爾先生。”

  小小的光球隱沒於手掌中,光亮埋入羅甘道的身體,有一些奇怪的感覺,好像多了什麼,周圍的引力和磁場都能被他輕易捕捉,量子和分子在運動的軌跡,還有每個人的質量和空氣阻力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是……萬磁王的能力。”羅甘道看著自己的手,“我能控制磁力?”他拿出一支扳手托在手裡,然後手掌翻轉向下,扳手沒掉下去。“他說我太小打小鬧了。”

  “你的確。”楚軒示意羅甘道站起來,“跟我來。”

  羅甘道連滾帶爬跟他跑到主神下面,只聽見楚軒說,“從初級物理開始,我說的知識面,都兌換下來。”

  “好。”

  “《基礎物理》、《機械動力學》、《能量控制與能源管理》、《3015年能源分析列表》、《板殼原理與運動力學》、《化學》、《相對論》……”

  楚軒還在那裡源源不斷地像填鴨一樣往羅甘道腦子裡塞知識,鄭吒光聽到這些名字就要吐了。

  楚軒又說,“現在兌換世界語言和工業術語英語,別忘了拉丁語,這個語系非常重要。雖然用到的機會不是很多,但是還是以防萬一。下面我將用拉丁語說出幾本著作,你也背下來……”

  “太恐怖了,我高考的時候都沒這麼用功過。”鄭吒瞠目結舌,詹嵐同情地點頭,程嘯和蕭宏律則表示自己從沒高考過。

  “這就是傳說中的地獄式魔鬼訓練吧?”零點也看呆了。

  “鄭吒……我覺得有點頭疼。”羅甘道被塞了一腦袋知識,腳下打飄回到鄭吒身邊,鄭吒一手人丹一手清涼油看著他。

  “我現在能夠很明確地知道你身體的質量和空氣阻力,真奇怪。”羅甘道皺眉抓住鄭吒看了看。

  “你是想說我走路時候阻力很大嗎?”

  “鄭吒,”羅甘道沒放開鄭吒的手,“別往下看。”

  “嗯?”鄭吒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突然叫道,“我勒個去!”

  只見所有沙發都浮了起來,連同上面坐著的人一起飄在空中,整個主神空間處於失重狀態。羅甘道大笑幾聲離開沙發,往高處飛去。一群人在空中飛來飛去,鄭吒居然還一屁股坐在我的腦袋上,我準備把我的神使扔出去罵人。

  羅甘道想了想又拿出那張兌換券,這次我告訴他,兌換條件已經滿足。

  【正在開啟07號主神物資庫03658號,以下紅色區域為危險區域,嚴禁站人。】

  一瞬間一束紅光鋪滿地上的大片區域,眾人驚慌失措逃竄,空間門在廣場上方憑空撕裂開來,一個集裝箱從天而降,轟然砸在地上。落地以後箱子自動打開,四面箱體往外倒塌,露出中間的一大堆金屬材料。

  “能適應宇宙中的壓力和溫度的高達尼姆合金。”楚軒看了一眼說出了成分,“但是材料的類型太多了,有些奇怪。”

  “這是……”羅甘道拿出一塊黑色的平板,兩瓣摺疊打開,裡面是一個光屏。將它放在地上以後,屏幕嘀嘀嘀地亮起來,講一個全息機械人造型映射在空中,“這是……高達00附屬系列的紅色異端機型!”

  “這還是主神頭一次給一個半成品呢。”鄭吒不解地看看我,“還有幾塊一立方米的金屬原料?”

  “真的想要高達的話,就自己組裝一個吧,運用你剛才得到的知識。”楚軒指了指太陽穴。

  羅甘道雙手空比,一塊塊巨大的板件從地上飛起,鋼鐵與合金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飛快旋轉拼接,小片的水晶和螺絲圍著正在慢慢成型的板件飛舞,一會兒功夫已經有一個機甲胸腔的模樣慢慢成形。

  一個立方米的合金原料浮起,羅甘道想了想說,“我需要把它溶了,這東西的熔點是9000°C,我看來需要做個鍛爐?”

  “搬東西到你房間裡,我來幫你融掉它。”鄭吒看了看滿地零件,在這裡玩火其他人受不了。

  “不,搬到我房間裡。我那裡有設備。”楚軒推了推眼鏡,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羅甘道下意識打了個冷戰,鄭吒只能拍拍他,示意他不用害怕,至少現在不用。

  眾人同情地看著羅甘道被鄭吒提溜進了楚軒的房間,默默在胸前畫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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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宏律的大禮包

  在鍛造三人組進了楚軒房間以後,其他人繼續在主神廣場上吃西瓜聊天。

  零點問:“蕭宏律,你的主神大禮包是什麼?”

  “哦……那有些無聊。”小男孩拿出一個金色的紙盒,“首先,一年份的跟蹤式牛奶送餐服務。不管我在主神空間還是在任務中,張傑都會穿著主神農場的特別制服排除萬難送兩瓶牛奶過來——不管我是在外星球還是在沙漠還是在怨鬼集結的古墓裡還是在異形皇后的嘴裡……”

  “……”

  “主神說,全世界人名都要補鈣,鈣是生命,鈣是活力,不補鈣會長不高,長不高會被欺負,被欺負很容易掛掉,所以,不補鈣會死。主神牛奶快遞,使命必達。”

  “…………我是不是也應該換一點喝一下?”劉郁小朋友咬著手指甲,悻悻地看。

  “除此以外,還有這個。”蕭宏律拿出一條項鏈,“總算有個比較像獎勵的東西了。等等,它這裡有一很小字——無聲耳語。它的作用是:讓你能在一切不能開口或出聲的情況下順利施法。”小男孩抬頭看了一眼眾人,“也就是說,我可以使用無聲咒了!”

  見周圍的人還是沒反應,小男孩擺了擺手,“算了你們也不懂這個。嗯我看看,還有什麼……”他把盒子倒轉過來,一本小冊子掉在他腿上,“啊,一本書……書名是《卑劣的法師如何用一二級小法術陰死強大的對手》……”

  “哦,主神……”蕭宏律把書揣在懷裡,對著我說,“我願意在每個月圓喝血酒讚美你。”

  眾人:“……”

  “劉郁,我記得,你的兌換是《遊戲王》的卡片召喚師系列吧?”蕭宏律問。“你的獎勵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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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郁的大禮包

  劉郁苦著臉,“看,就給了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這玩意兒沒前途,誰出的主意讓你兌換這個的?便宜沒好貨。完了還給了我一個重生十字章。”

  眾人:“……”

  “好吧,這的確是因為沒多少獎勵點才這麼決定的,不過我的確很喜歡動物啊。”劉郁開始計算自己的獎勵點,“各種召喚獸有不同的技能,收集到好的召喚獸也會有很強的效果,但是缺點是我自身會很脆弱,而且這召喚師需要對戰局有明確的認識,做好充分的準備,也就是說,應變能力比較差,而且後期和鄭吒那樣的技能對比下來,發展空間不大。”

  “強大的定義是什麼?”詹嵐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沙發裡聽其他人的收穫,“是你一個人解決掉什麼敵人還是能一擊摧毀一個宇宙?”

  “額……就是能讓自己和同伴一起活下來吧?”

  “如果鄭吒有一天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強化,那麼在你眼裡他還是一個強者嗎?”

  “我覺得,如果真的是那樣,他一定會馬上想辦法解決眼前的麻煩,他從不停下,也不會茫然太久。”劉郁想了想,“那就是所謂的實乾派吧,他未必每次都贏,但我總會覺得他不會輸,就是這種感覺。”

  “真正的強大者會坦然接受每一次挑戰,而我們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位置,沒必要每一個人都像鄭吒他們一樣。一個人總是孤獨的,我們每個人都是團隊中的一份子,發揮好自己的作用,接下去的,交給上天。”詹嵐放下咖啡,“既然主神提醒你你的兌換的缺陷,你現在應該用什麼方法彌補呢?”

  “這……是不是該問問楚軒?但是他好像又在進行奇怪的試驗了……”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也是智者呢?”蕭宏律有些毛了,“算了,我說的你不必照做。但是你可以考慮一下……兌換DND系統中德魯伊的兼職。德魯伊對動物,植物(包括草藥學)非常了解,還是隱藏自己的大師,既然已經是召喚師,最好和自己招來的動物搞好關係吧?而且隨著能力的提高,或許你會擁有和植物以及自然溝通的能力。人類的能力再強,在自然面前還是不太夠看啊。”

  “你是說……會變熊變豹變鵪鶉的那種?”

  “德魯伊確實可以變成野獸……但你是魔獸世界打多了吧?我說的是DND裡面的德魯伊……算了你還是找主神要個DND規則看看吧。”

  “第幾版……規則?”劉郁站到主神下面,又探出頭來,“有四版呢。”

  “……聽說第四版有點坑爹,那就第三版吧。”蕭宏律皺起眉頭,“對了,德魯伊會不遺餘力的打擊所有“不自然”的生物,包括惡魔和亡靈,你最好別一看到鄭吒就想上去收服他……”

  “……”

  “還有……德魯伊喜歡親近自然,在野外、森林裡過夜,我希望你每次在泥漿裡打完滾以後都洗乾淨再歸隊。”

  “我還要不要兌換這個呀!!”劉郁抓狂了。


☆、【番外】主神大禮包的那些事3

  霸王和零點的大禮包

  正在劉郁準備兌換的時候,鄭吒推開楚軒的門出來,直接奔到程嘯的門口一腳踹門進去,由於程嘯已經給了鄭吒開門的權限,他一溜煙就進去了。

  還沒等所有人回過神來,鄭吒又扛了一個人出來,直接扔進主神的光柱。程嘯被咬傷幾處,嘴唇都發黑了,閉著眼睛在光柱裡飄了一會兒,落地的時候身上華麗的銀飾和鈴鐺發出一串悅耳的聲音。

  “真是難得一見啊……是千年麒麟蠱呢,”程嘯把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頭可斷髮型不能亂,再來!”

  “程嘯!”

  “你小心點啊!”

  程嘯不以為然地對外面的人擺擺手,打開自己的房門進去了。

  “別擔心,他會搞定的,”霸王大刺刺走來,拍了拍呆若木雞的蕭宏律,“來看看我的獎品!”

  俄國大漢兩手空空,眾人正在疑惑的時候,他身後突然竄出一團灰影,撲到蕭宏律身上。頓時一大團毛茸茸的東西蹭得小男孩東躲西藏,偏偏那東西還不消停,緊接著小男孩的臉被舔了個遍。

  “狼狗?”零點走過來,停在離開大狗兩步的地方,讓狼狗聞他的味道。那條狼狗聞了聞,站起來用前爪搭著他的肩,吐著舌頭搖尾巴。那是條長得相當帥氣的軍犬,友好的時候面孔有些喜感,對自己人溫和熱情,但不過分歡脫。看上去已經訓練有素。

  “我在考慮叫它奧巴馬。”

  “你不是吧?”

  “起個稍微正常一點的名字吧,像伊萬洛夫,喀秋莎,蘭博啊這種,要不叫疾風啊,雷電啊這樣概念性的也可以啊!”

  “要不這樣,我們都想一個名字,一起叫它,它應了誰,就採用誰的。”詹嵐採取了忍無可忍的辦法。一時間叫什麼的都有,像是“小狼”、“八公”、“加爾福特”、“哮天犬”、“旺財”、“閃電俠”等等,狼狗一臉茫然誰都沒應。

  鄭吒說:“再想想,我們不能叫它奧巴馬。”

  那狗忽然轉過臉,對著鄭吒叫了一聲。

  鄭吒:“……”

  所有人:“……”

  鄭吒說,“好吧,我希望我們不要遇上北美洲隊。”

  “哦,鄭吒,來看看我的另一件小玩意,霸王掏出個遙控器按了一下,從他的房間裡走出來一台半封閉的人形重裝機甲,”兵人2000型,和《阿凡達》裡面地球人使用的機甲有點像,但是更加輕便,搭載我的多管機關炮,隨時冷卻。”

  “挺適合你的,坐上去看看。”鄭吒挺喜歡這個機甲,這種重型兵器的冷暴力感覺很適合霸王,他等到霸王爬進去以後,從納戒裡掏出一隻野餐用的圓盤子。

  “哦不,鄭吒,等等!現在先不要給我看!”霸王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嗚嗚嗚——”

  “鄭吒,別玩了。”詹嵐扶額。

  “哦,鄭吒,我討厭你!”變成了大灰狼的霸王坐在機艙裡嗷嗷叫,“你又來了!”

  “這樣子很可愛啊,有什麼不好?”

  大灰狼霸王從機兵身上跳下來,狼狗倒是很喜歡他這樣,一圈圈繞著他打轉。霸王跑向自己的家門,“嗷嗷嗷,快給我看點方的東西!”

  鄭吒蹲在地上笑了半天,突然想到了另一個人,“我說零點啊,你也是遠程吧,你拿了什麼?”

  “啊……我嗎?”零點不善說話,冷不丁有些說話不暢,“嗯……我有說明書,首先是一個無限子彈的彈夾,每次生成500發普通狙擊彈的時間是30秒,徹甲榴彈50秒,冰凍彈60秒。除了這個還給了一個小玩意兒,複製一個自己的幻影持續活動五分鐘,幻影可以進行簡單的動作,逃命用的玩意兒。”

  -

  王俠的大禮包

  看完了霸王和零點的大禮包,眾人討論的焦點就落到了一個問題上:鄭吒的大禮包裡面有什麼。按照他一貫的兌換,這次應該是史無前例牛逼的強化。

  “我猜,是洪荒兩連發的力量?”

  “被原子彈轟都不會死的身體強度?”

  “魔法抗性體質?”

  “還是讓智商迅速滿100的藥?”

  “………………”

  正在所有人都冷場下來的時候,有一個低沉的聲音輕聲說,“不過不介意的話,我的大禮包……”

  他的話還沒說完,程嘯的房門呼得一下打開,一個人跌跌撞撞衝了出來,紫色的短褂和銀色的墜飾在一個急轉彎以後叮噹作響。然後又有一個人影跟著他衝了出來,居然是同樣的打扮。這兩個人一出門趕緊把門緊緊關上,程嘯握著門把手,口中在不斷念叨:重置重置……

  “額……程嘯,這是怎麼回事?”

  “你跟著我出來幹什麼?”程嘯推開身邊的另一個程嘯,這連個人不光衣著相貌,就算是性格脾氣也如出一轍,接著另一個程嘯炸毛:“不出來還等著被熏死啊?!你呆在裡面試試!”

  “你和幾萬隻屍體呆了幾千年到現在你還嫌臭?!!”

  “我謝謝你啊!我從來都是全吃光的,再說你自己聞聞那是什麼味道!!!”

  “對了,”程嘯轉過頭來,惡狠狠對著眾人,“誰剛才吃了韭菜大蒜餡的餃子在我房間裡放屁了?!”

  眾人刷的一下看著鄭吒,鄭吒嚎叫,“不是我!”

  “你這個卑鄙的傳人,你居然用這種手段……咱們接著來!!”

  “來啊,怕你不成!”

  “來啊!”

  “來啊!”兩個程嘯吵吵嚷嚷進去了。

  一個若有若無憨厚敦實的聲音又在說:“那個……戰友們,來看看我的禮包吧。”

  “那兩個程嘯怎麼回事?”鄭吒喃喃自語。

  “那個就是苗疆的蠱王吧?”蕭宏律說,“它可以根據接觸過的人幻形?似乎對團戰很有用。”

  “但是它連程嘯的脾氣也學了,以後不就要出現兩個猥瑣的傢伙了嗎?”詹嵐依舊扶額。

  “那個……你們不會一直沒注意到我的存在吧……”

  “嗯?”似乎是突發的情況,所有人突然發現人群中多出來一個人,不,不應該說多出來的,只是一直沒發現而已。鄭吒冷汗都下來了,“啊,哈哈,不是,就是那邊的情況太刺激了,我的注意力一直有點飄忽而已。”

  王俠說,“我明白的……我習慣了……”

  “……”所有人都汗了。

  “其實我只是想說,我的大禮包裡面只有這個。”王俠從紙盒裡掏出一個綠色的板。在這東西離開盒子的時候,不知道哪裡響起了BGM,想不起是哪首曲子,反正除了雄壯還是雄壯還是雄壯。

  “我上網查了一下,這是一個被稱為神州鏟的東西。”王俠不知道從哪裡抄出來一根樹樁,用帶有齒輪的一邊對著下面開始咯吱咯吱鋸樹,“它不光可以鏟土,而且可以當鋸子。”

  眾人:“哦……”

  王俠扔掉樹樁,又拿出一顆土豆,把那塊綠色的板豎起來,露出鋒利的一邊,對著土豆■嚓■嚓切菜,背後的BGM依然雄壯,他越切越起勁,“看,它還能做飯。配合鄭吒的火焰,煎荷包蛋也不成問題。”

  眾人:“哇……”

  王俠扔掉土豆,又不知道從哪裡拉出來一立方米泥土,在側面熟練地用鏟子畫出一個門的形狀,這時BGM果斷換成了地道戰。就在那“地~道戰,嘿地~道戰”的歌聲中,王俠揮動鏟子像切豆腐一樣挖出了一個通道,從另一頭走出來。“它還能挖地道,高速有效啊,以後我埋雷越來越神出鬼沒啊哈哈,別說敵人,自己人都找不到啊……”

  眾人:“……”

  接著王俠在神州鏟的柄上系了一根繩子,把鏟子折了一下,變成了一個L形,手拿繩子像套馬一樣甩了幾下拋出去,鏟子飛到我頭上繞了幾圈套住。“有了它,我還能在沒有滑板的情況下爬上高處。”

  【警告:王俠同志,不准許用不科學的手段使用主神,否則沒收你的鏟子!】

  眾人:“……”

  “額,其實我正想用這個鏟子發明一項運動……”

  王俠還在說著,但是此時楚軒的房門呯的一下被推開,羅甘道抱頭鼠竄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哭叫,“楚軒我錯了!我不該接錯管道的!”


☆、【番外】主神大禮包的那些事

  楚軒倒是很平靜,他跟著走出來,關上房門重置房間。

  “在科學研究中錯誤是不可避免的,錯了就要糾正,現在去兌換新的知識,我說什麼你兌換什麼。”楚軒的白大褂上黑一塊白一塊,“到這裡來。”

  於是羅甘道趕緊趕過去站在主神下方接著被填鴨,這一次換了更多的高深機械理論,包括從蒸汽時代到4015年所有的重大機械事故和恐怖襲擊造成的殺傷力列表,以及動力學機械圖鑒。如果知識是物質食糧,羅甘道早就是個胖子了。

  與此同時,王俠還在不停的講解,“我想發明的體育運動其實很簡單,就像是高爾夫球一樣,用神州鏟把炸彈當球一樣打出去,這比我用妖力讓它們飛起來更能鍛煉人的身心健康啊。”
  他把一個圓形炸彈放在地上,“就比如說這個炸彈吧。”他在講話的時候注意盯著炸彈,根本沒注意到周圍的人注意力早就被楚軒狼狽 的形象吸引過去了,還在用神州鏟比啊比啊。

  “剛才我們把太陽爐的功率提得太高了,根本原因是太貪心,所以重來,就採用前一次的臨界點,我想這次應該沒問題了。”

  “然後把它打出去就可以了!”王俠一揮神州鏟,炸彈當得一聲飛出去。楚軒還在講動力傳動軸的事情,突然把羅甘道拉到自己身邊,信念之力突然開啟,那顆炸彈就撞上了……我。

  為什麼每次受傷的都是我?

  主神防禦機制開啟,剎那間我放出無數小機器人,追趕廣場上的所有人型生物。廣場上的人有滿場亂竄奔逃的,有和小機器人肉搏的,也有站在原地和小機器人大眼瞪小眼的,幾隻小機器人被打壞,爆炸的熱流隨著火光迸射。

  人仰馬翻。

  王俠垂頭喪氣:“我的鏟子被主神收走了。”

  鄭吒:“不是說了任務時候會還給你的嗎?”

  “王俠中士。”楚軒推了推眼鏡,“一個真正合格的戰士,其本身就是一件強大的武器,要做到有鏟和無鏟一個樣,明白了嗎?”

  “是,大校!”

  “辛苦了,歸隊吧。”

  “為倫民服務!”王俠啪一個敬禮,回到人群中去了。說也奇怪,自從他站進去以後就很難再發現他的影蹤,哪怕他沒有躲著,卻好像總是站在視覺的盲點。

  “好了,剛才你們什麼問題?……噗……”鄭吒轉向楚軒,突然忍不住笑出來了。

  楚軒倒是沒有受傷,但是頭髮被爆炸的熱度燙到,變成了半個爆炸頭。其他人看到這樣子想笑又不敢,都憋著。眼看著楚軒的臉色越來越黑,鄭吒只能攬過他走到主神下面,楚軒皺眉,“我又沒受傷,不需要修復。”

  “但是你的頭髮需要修復,否則別人要內傷。”鄭吒無耐答道,“快去吧,還有人受傷嗎?”

  其他人也只是衣服被扯破了,臉熏黑了這種程度,只有羅甘道在不停咳嗽。鄭吒把楚軒送進光柱,回頭查看羅甘道。羅甘道剛才躲在信念之力的保護中,沒可能被王俠的炸彈炸到,大概是被小機器人爆炸的煙霧嗆了,吐出來的唾沫都是黑的。

  “你沒事吧?”鄭吒拍拍他,突然發現他渾身盜汗,臉色很難看,“出什麼事了?”

  “我……難受……”羅甘道難以呼吸,“剛才,可能是……力量使用得……過頭了。”

  “堅持住,挺過去。”楚軒修復完了,回到羅甘道旁邊,向鄭吒解釋道,“差一點就要突破第三階了,剛才他關基因鎖了。”

  “真的?”鄭吒很高興,剛要用內力支援羅甘道卻被楚軒拉住,他用眼神示意鄭吒——靠他自己。但是羅甘道渾身顫抖一副快死掉的樣子還是讓他看不下去。

  “你做的很好,你用執著打開第三階,而不是恐懼,堅持住,很快就可以修復了。”楚軒扶住他,難得地鼓勵著,“我保證,很快。”

  “我……”羅甘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從沒見誰被楚軒這麼誇過,內心的熱流如火焰般被點燃,這火焰趨退了恐懼和痛苦,在絕望的黑暗中看到一扇光亮的門,那裡似乎有著一切他盼望的東西,信任、安全、快樂,還有同伴,他不顧一切向前飛奔。

  鄭吒摟著癱軟的少年,看著他睜著眼睛雙手抓著領口艱難地呼吸著,詢問地將視線投向楚軒,楚軒思索著,示意繼續。忽然羅甘道透出一口氣,緩了過來。鄭吒立刻抱起他送進我投下的光柱,羅甘道在光柱中睜開眼睛發呆,繼承了另一個人與生俱來的力量以後,他在恍惚中看到一些回憶的片段。

  那些畫面中的自己站在一幢樓前,一個褐發的青年安靜地注視他。

  “你什麼都不知道。”自己開口說,羅甘道知道那是萬磁王的記憶。

  “我了解你。”

  “你對我知道多少?”

  “你的一切。”年輕的X教授笑著。

  羅甘道從光柱裡面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一身連身技師服,戴著一頂英國木匠小帽,走到楚軒身邊,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我想我們現在可以繼續了。”

  “很好,走吧。”楚軒打開了門,沒有看身邊的鄭吒,說,“從現在開始我們有機師了,這孩子一個人就抵一個車間,當然還需要培養一段時間。”

  “我也來看看?”

  “隨你。”

  紅色異端機型已經有了一個大體的樣子,楚軒房間的地面上放著一個中央動力太陽爐,看得出來只完工一半,剛才因為功率改裝得過大而爆炸了。鄭吒幫著把原材料融了,羅甘道迅速做出了兩個互相排斥的磁場,將滾燙的液體金屬擠壓成比紙片還要薄的厚度,拿到楚軒的機床上細細分割,拼裝進太陽爐的增壓閥裡面。

  “現在,將太陽爐裝到機甲的胸腔中去,你必須,在安放太陽爐的同時連接所有的線路,並且扶穩機甲,幾件工作要同時完成。”

  “…我沒辦法同時……”

  “我要你做到,不在乎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你一心幾用。”

  “可是……”羅甘道小心說著話,看著楚軒的臉,這不就是那種“中州沒有笨蛋的位置”的眼神嗎?他險些就想逃出這間房間了,鄭吒也完全沒有幫他的意思,只是有些無奈地看著楚軒。羅甘道頓時就絕望了,好像自己又回到了當年那個對著考卷頭腦一片空白的學生的時候。

  兩個磁場分別包圍著機甲的手臂,將其固定,然後太陽爐離地飛起,與胸腔對接,忽然轟的一聲能量貫通機甲,高能量太陽爐引起了楚軒的幾台設備連鎖反應。


☆、【番外】主神大禮包的那些事5

  連貫的雷電閃過臨近的幾架緊密儀器,電路和散熱板蹦出火花,能量燈飛快的在能量盈滿和電流過大的信號之間跳閃。鄭吒以為那個只是普通的過電,一會兒就會恢復原狀,但是看楚軒眉頭微微皺起,瞳孔跟著收縮,他開始意識到事情比他想像的嚴重。

  頃刻間轟然巨響,地面上遍布火海,一台轉換器最先承受不住而爆炸,機械碎片像鋼刀一樣飛出,砸在鄭吒身上,龍晶項鏈的保護層啟動,白光勾勒出他的位置。

  羅甘道險些嚇懵了,他萬萬沒想到那麼短時間內居然出了兩起嚴重事故,他成了歷史上第一個在30分鐘裡把楚軒的實驗室掀翻兩次的人,就連鄭吒都沒有過這樣的記錄。幸好在之前的輪迴世界練出了過人的反應,他大吼著把已經完成的機甲巨人和所有的人扔上半空,剛才學到的知識在腦中飛快過濾,迅速改變了磁場,把鄭吒和楚軒拖進一個小型磁場,以牆壁為引力面,將兩人丟到遠離地面的牆上去,在機甲巨人掉落地面之前,用第二個磁場將機甲困在一個失重的環境中,自己則漂浮在空中。

  三個磁場都需要他不斷付出念力,偏偏楚軒還不消停,他想了一想,居然從戒指裡拿出一把網球,往羅甘道身上扔去。

  “楚軒!”鄭吒站在牆上,驚慌失措看著楚軒的舉動。

  “不要讓這些碰到你,羅甘道。”楚軒又一把網球撒出去。

  “等一下!”羅甘道維持磁場已經不容易,又被這些騷擾,楚軒說是說鍛煉他一心幾用的本領,但是手上的力氣毫不保留,幾隻小球打在他身上又重又疼,苦不堪言。他連忙用引力彈開網球,同時苦苦維持著念力。一旦念力不濟把機甲砸壞不說,鄭吒和楚軒也會掉下去,雖然他們的實力掉到火海里也死不了,但是他就是不想看到他們狼狽不堪的樣子……

  “在實戰中,你會面臨很多情況,我敢肯定其中包括你會在維持磁場的狀態下遭到攻擊,到那時候應該怎麼做?你必須現在就做好準備。”楚軒又一把網球擲出。

  【快樂,和平靜之間的平衡點。】萬磁王的話在他意識中突然出現,那個平衡點他一直沒想到究竟在哪裡,不是太激烈的快樂,也不是太安靜的沉默。因此在飆車時候看到終點時的記憶不行,那太激動了,索性……換成即將出發時的記憶,那是一種期待,期盼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只需要時間。

  羅甘道下意識望向鄭吒,鄭吒感到了他的視線,抬起頭咧嘴笑著朝他揮揮手。不知為什麼羅甘道也被帶著笑了,靈感涌現,反重力磁場外加了一層斥力磁場,不需要刻意使用大量能力,將一切交給自然規律,羅甘道將自己裹在兩層磁場中間,隨著撞擊飄來飄去,迅速將機甲外甲拼裝完成。

  此時的楚軒已經在網球上附著信念之力,每一個扔出去都相當於一個穿甲彈的強度。羅甘道不再加強磁場的防禦力,舉手空揮用念力拉開紅異端的駕駛艙,直接從半空中跳進去。艙門合攏將兩顆球擋在門外發出轟然巨響。

  在摸到機甲駕駛座的一剎那,他油然而生一種歸屬感,這是他的領域,機械運轉的狀態讓他興奮,一切都變得那麼容易,盡在掌握。紅白機甲巨人衝出煙霧,動作流暢舉盾擋住剩下的網球,邁步走到鄭吒和楚軒站著的牆邊,伸手接住他們。

  “反應不錯。”楚軒扶了扶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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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楚軒的實驗室裡面布局不合理啊。”房間重置完畢,羅甘道在修復完以後私下裡對鄭吒說。“能源區和加工區都沒什麼隔離措施,反應堆都放得太近了,他就好像吃喝拉撒都在一堆炸彈裡,爆炸當然不一定炸死人,但是很影響效率,老是要跑出去重置什麼的。”

  “那怎麼辦?我是不介意陪在旁邊留意他的反應堆啊,可是他覺得我站在那裡礙事啊。”

  羅甘道已經把機甲收進了空間袋中,工程完畢後楚軒照例把訪客撩在接待區不管,自己進機房埋頭在資料裡。鄭吒一看,覺得這事還是別叫楚軒來處理了,自己歸置歸置就好,便說:“那,你幫他分個區吧,省得以後爆炸。就算他不喜歡大不了重置了。”

  “哦,你看,我其實挺喜歡黑衣人基地裡面的裝修風格的,不如這樣。”

  所以這一天當楚軒推開機房的門出來的時候,被自己房間震懾了一下,抬起眼從資料上移開了幾秒鐘。

  白色的基調仍然不變,整個房間被擴大了百倍,隔離成了4大區,按照功能劃分,似乎是能源區、加工區、武器實驗區以及生態區。看上去儼然是一個未來城市工業區,空中透明的引力牽引管道往來其中,四通八達,無數兩人磁力懸浮車在管道中游走。整個城市圍繞著一棵巨大的榕樹,樹下綠蔭覆蓋,很明顯是生態區以及生活區。

  引力管道中有兩個人占領了一輛懸浮車,正在歡天喜地地在運輸管道裡飛來飛去。

  羅甘道和鄭吒手裡各拿了一把槍,羅甘道正在用異能將自己手裡的槍分解再組合起來,原本厚重的槍支變成了一把造型前衛的手槍和護腕的分體結構,羅甘道還在和鄭吒講解原理,比劃手勢說明裡面沒子彈,然後將槍往下一甩,護腕中的能量剎那間將高斯子彈充滿,鄭吒聽得好像挺入神。

  楚軒扶了扶眼鏡,啟動信念之力,用念力將嗓音擴大了幾百倍:“都給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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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廣場上的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羅甘道再次推開楚軒的房門,哭喊著跑出來,“楚軒我錯了!我不該動你的槍的!”

  楚軒跟著出來,疑惑的說道:“我也沒說不好啊,事實上我也覺得原來的手槍太重了,影響我的準頭。所以,我這裡還有一打早就想做做看的圖紙,正好你有這樣的能力,就試試看吧。不懂的機械原理,我都會教你,怎麼樣?”

  “但是……我……”

  “噯,楚軒說要教你啊!”鄭吒趕緊拉住羅甘道,“多少科學研究院都想搶他啊。”

  “我行嗎?”羅甘道小心地看著楚軒,“那我……叫你導師行嗎?”

  “反正只是稱呼,隨便。”楚軒將自己調整到一個更加適合心理輔導的表情,伸出手向著羅甘道,小孩立刻會意,把手槍和護腕摘下來交給楚軒。但楚軒沒有接,只是拉起了袖管,將手腕支在他面前。

  羅甘道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默默幫他戴上護腕,並且將一個小裝置搭載在手槍上,“這個裝置裡裝載了我的一部分能力,高斯子彈使用的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無用的負極磁能,當積累到一定量的時候,你可以使用這個讓自己脫離引力一段時間,在地形戰的時候……額,挺有用的。”

  楚軒試了試,溫和地開口,“我一直想要一個助手,製作魔動炮的時候,我為了抬起那些沉重的材料可是費了不少勁,你正好可以幫我。我將我的知識教給你作為回報,而你的能力正是以科學作為前提的不是嗎?這對彼此都有好處,你答應嗎?”

  “喂,搬東西你可以跟我說啊!那魔動炮……你不說還好……你一提起來…………”鄭吒開始炸毛。

  “所以,我需要一個看得懂我的圖紙的助手。”楚軒一句話把鄭吒噎回去了,他轉向羅甘道,“你喜歡機械吧?我從主神這裡得到了全宇宙只有一個的重要的機械道具,你想看看嗎?”

  “當……當然要,導師。”羅甘道雙眼放光的方式已經有點像楚軒靠近,那一句導師叫得相當的順嘴,鄭吒看得有些驚悚。

  ”但是在你看懂它的原理之前,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為了完美地駕馭主神送你的機甲,從明天開始你要開始訓練,紅異端是敏捷型的機器人,雖然配備了盾牌,卻不是硬拼的那種類型。因此,我會安排趙櫻空陪你練習技巧,除此以外是槍械射擊技術,這個我會訓練你。明白了嗎?”

  “楚軒你先答應我不會把這孩子嚇死吧?”鄭吒怎麼會看不出楚軒給自己找了一個苦力,但是楚軒的工作量的確太大的確需要有人分擔,自己沒法在技術方面幫上忙,充個能量什麼的倒是沒問題。

  “鄭吒……那個……我會努力在楚軒的訓練裡活下來的!”羅甘道破釜沉舟般說道。鄭吒像是看著自己的兒子上戰場一樣凝重地點頭。

  眾人:“……”

  “我們都看過了,還沒看過你的。”蕭宏律突然想起來,“鄭吒主神送了你什麼?”

  “我……”鄭吒想了想,跑回去把自己的盒子拿出來,“一言難盡,我恐怕我要在進入補充任務之前,先去盜夢空間一次,因為我的大禮包裡面有一大堆法院的傳票。”

  “他們不會叫你賠打壞的大樓吧?”

  “切,老子有的是金條,可惜不是啊。我在滿十八歲那年把割草機借給了鄰居,被另一邊的鄰居告了,因為那個州的憲法規定不準借割草機給鄰居。當時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先把割草機借給兩條街外的朋友,再讓朋友轉借給你的鄰居。”

  “額……”程嘯說,“那有什麼區別嗎?”

  “法律上就是這麼寫的。”鄭吒又拿起一張,“還有,我十九歲那年在肯塔基州旅遊的時候,向一個鼓吹同性戀會褻瀆基督教的蹩腳演講者扔過一個雞蛋,說實在的那個人的外套太難看了,偏偏肯塔基州向公共場所的演講者投擲雞蛋以及西紅柿會被判坐牢一年。好了,下一張……”

  他又翻過一頁,接著說:“這一次比較新,是在邁阿密,法院起訴我在天黑後入城。”

  “連這都要管?”程嘯叫了起來。

  “是的。在科羅拉多州的羅根縣和佛羅裡達的邁阿密,這兩個地方的法律條文規定,在天黑之後,禁止妖怪進入城鎮。而我們,去了一整輛客車的奇怪傢伙,當然因為我的血族身份,吸血鬼應該在白天進入邁阿密。真苛刻。我想我要找我的律師談談,希望他能將那輛客車說成是紐約地皮的一部分。”鄭吒抬頭看到程嘯,“等一下,你剛才還在我的左邊,怎麼突然跑到右邊來了?”

  “我沒有動過位置。”程嘯無辜道。

  “那……”鄭吒轉頭向左邊,發現那裡也有一個程嘯,“!!”

  兩個程嘯一個是苗疆打扮,另一個是休閒的T恤衫和牛仔褲。他們同時對著他說:“嗨。”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跑去兌換忍法影□了?”

  “你是不是把苗疆的蠱王想得太簡單了?”那個苗疆打扮的程嘯咯咯笑起來,嘴角咧開的樣子有點滲人。他忽然往趙櫻空肩上一摸,人已經變成了趙櫻空的樣子,身子一滑躺到鄭吒腿上去。“我已經是幾百歲的老人家了,那個後輩那麼辛苦地求我,我才答應跟你們一段時間,你該感激涕零了。”

  “喲呵,挺囂張嘛,而且……挺…呵呵……銷魂嘛……”鄭吒抽動嘴角乾笑幾聲,蠱王適時地用胸部蹭了他一下。“好了,別鬧了,櫻空妹子要生氣的。”

  “不喜歡這樣的?”蠱王抿嘴一笑,身形抖了抖突然變成了楚軒的樣子,跨坐在鄭吒腿上。

  鄭吒:“……”

  楚軒:“……”

  所有人:“……”

  “看來猜對了?”蠱王變成的楚軒勾住鄭吒的脖子,“我不錯吧?”

  “呵……呵呵……”鄭吒乾笑得要扭曲了。

  程嘯看不過去了,一把拉起蠱王往自己的房間跑去,一邊的零點和羅甘道趕緊拉住楚軒,牢牢按住。

  “對了,我們繼續看禮包吧啊?!看禮包!”鄭吒慌忙說道。


☆、【番外】主神大禮包的那些事6

  鄭吒的主神大禮包

  大禮包裡面沒什麼類似裝備的禮物,只有兩個符文和一塊寶石。

  “好寒酸……”蕭宏律陰郁地說,“我覺得這對鄭吒來說似乎太寒酸了吧?我們好歹還有個武器裝備什麼的。”

  “這個符文是指定裝備,使用的對象有規定。”鄭吒解釋道,“一個符文指定給我的綠魔滑板,另一個指定給虎魄刀。”

  “是什麼效果?”

  “哦,武器增加攻擊力,滑板還能節省體能,但是這兩樣東西的外形上會發生一些變化。”

  “我想這應該挺划算的,只是外型上的變化就能提升屬性,比起你砸點數好多了。”

  “我試試。”鄭吒把符文啟動,附到虎魄刀和滑板上,長刀和滑板一瞬間淹沒在白光裡。等到光芒散盡,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我現在更加了解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詹嵐笑起來,滾倒在沙發上捶著坐墊。

  鄭吒:“……”

  只見虎魄刀沒有了刀的外形,完完全全變成了一根棍子,紅色的棍身上有金色的包邊,上邊用金色的沙拼成四個小字:定海神針。

  眾人:“……”

  “不用說,綠魔滑板現在是什麼樣你們應該猜出來了。”

  眾人點頭。

  一朵棉花糖一樣的筋斗雲在低空飄著。

  “複製體會怎麼看我?”

  蕭宏律冷哼,“無所謂,以前他看到你的時候會衝過來殺你,現在會先炸毛然後衝過來殺你,再生氣也氣不到哪裡去了。”

  “我……我覺得我還是少把武器帶在身邊好了。”鄭吒拿起最後那塊寶石,看了看手裡的金箍棒,“讓我們看看這個怎麼玩的,附帶的說明文件說是……這東西是一個附魔效果,用在我的武器上。我現在在猶豫要不要用。”

  “用吧,你還能雷人到哪裡去?”

  “……”鄭吒無耐,手中的寶石靠近金箍棒,竟像是水被土地吸收一樣被吸了進去。

  “有什麼變化嗎?”其他人圍上來,金箍棒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四周靜悄悄。

  “怎麼回事?沒什麼變化。”鄭吒皺眉拿起棍子耍了個花,突然有一個從來沒聽到過的聲音冒了出來:“不要這麼搖晃我,我會頭暈,你這人也不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我認為在你的摧殘下,我已經患有嚴重的皮膚感染和偏頭痛。”

  “誰?誰在說話?!”

  其他人眼睛眨都不眨盯著鄭吒手裡的武器。

  “誰?你問我是誰?你總是拿我去碰那些你不想接觸的東西,那些長著幾千顆牙齒的深海怪物,還有沾滿粘液的異形生物,還有你敢說你想用手去碰那些長得像某個季軍的鐵血戰士?你知道那味道有多臭嗎?那些血肉都沒一個是紅的,我被你強迫一次次把頭埋進那些外星蟲族像□一樣的嘴裡,你知道我有多麼難受!”

  “你是……虎魄刀?”

  “你以為呢?你看看現在我還是刀嗎?”

  “等一下,你是說你從來都不想戰鬥?”

  “不,我只是不想砍那些噁心的東西。”

  “也就是說,我以後都要在戰場上聽你挑三揀四?”鄭吒把手中的棍棒空揮一下。

  “別晃別晃,你讓我困擾。我的暈眩症都是被你搖出來的,還有我原本光滑的皮膚……”

  “本來我不用在下一個任務帶你出去的,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萬奴王的屍水裡面我要好好攪一攪。”

  “不不不,你不能這樣!讓那些東西離我遠點!”

  “少廢話,中洲隊都得聽我的!”

  “中洲隊……”楚軒慢悠悠開口了,“聽誰的?”

  “你。當然是你。”鄭吒正色道。

  所有人:“……”

  眼看隊長又進入了妻管嚴模式,隊員們切了一聲,一哄而散。

  零點坐在沙發裡,看著同伴們都進了自己的房間(鄭吒進了楚軒的房間)。他在寂靜的廣場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腳邊的盒子。

  “還好,沒讓他們看到這個。”他拿出一把瓜子,“主神給我一袋瓜子幹什麼呢?”

  他把瓜子放在旁邊的地上,準備刨開面上的一層瓜子看看下面有什麼,但是地上的那些瓜子突然像是爆米花一樣一個個跳了起來,一時間地上劈裡啪啦。

  零點嚇了一跳。

  然後瓜子的兩片殼啪得豁開,從裡面爆出一個黃呼呼的東西,這東西在地上搖了搖,張開一張笑臉對著零點扭來扭去。

  零點:“……”

  然後,另一個綠油油的東西也跳了出來,它張著喇叭一樣的嘴對著零點,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零點木然把身高快一米五的綠色的豌豆射手拎起來,放到向日葵前面去,然後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慢慢等土豆發芽。

  他看了看身邊瘋狂扭動的打人藤和像籮筐那麼大的櫻桃炸彈,無語地看著廣場上沒法收拾的場面。

  在一大片歡快地生長著的植物上方,我仍然在靜靜放射著金色陽光。

  “還好他們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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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的生活區現在已經徹底脫離了二十一世紀,極簡主義在自製引力磁場的時代發展迅猛,床和躺椅浮在空中桌子簡單到成為了一塊固定在空中的平板。

  鄭吒在生活區中心的那棵榕樹下跑了幾圈後回到楚軒的樹屋裡,他留在起居室,經驗告訴他在楚軒和資料死磕的時候最好閉上嘴躲起來,要不就被趕出去。他一個人在這裡等著,戒指裡有漫畫看,如果再過二小時楚軒還不回來,就去書房綁架他。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不到,手中的漫畫被抽走。

  楚軒站在旁邊,半垂下眼睛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掩著深邃的目光,金絲邊眼鏡折射著房間裡溫和的光,連帶著他的臉頰線條一起變得柔和了,嘴角似乎有一點笑意,又似乎沒有。

  鄭吒喜歡看他這樣子,他仰起頭靠在椅背上,繼續欣賞了幾秒鐘。

  “今天很早啊,我以為還有三小時才能把你從書堆裡虎口拔牙。”

  楚軒想了想,“接下去的工作都是實踐部分,明天羅甘道會搞定,加上調試的時間,明天會很忙,有可能我們還要兌換舊影片的時間。”

  “所以?”鄭吒抬眉。

  “明天會很忙,後天也是。”

  “哦。”

  看起來明天和後天會頭破血流,養傷的預算在1200獎勵點左右。

  鄭吒低頭咳了一聲,正想說些注意事項,忽然大腿上一沉,光被擋住,楚軒居然跨坐到他腿上去。

  鄭吒:“……”

  楚軒勾住鄭吒的脖子,“你喜歡這樣,你承認的。”

  “……”鄭吒下意識摟住楚軒的腰,“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勾引你。”楚軒堅持著和鄭吒對看了兩秒鐘,終於忍不住別過頭去。鄭吒看明白了,果然是苗疆的蠱王太奔放刺激到他了。面對對方扭捏的表情,鄭吒只覺得楚軒這樣子太過可愛,實在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既然是這樣幹嘛把頭轉過去?繼續呀。”

  “……”楚軒果然是後繼無詞,一貫智慧的頭腦在這時候派不上多大用場,這種事接下去要怎麼做?像鄭吒這種人不是應該會立刻撲上來的嗎?現在他竟然要他繼續,難道自己這樣表示還不夠,還要再進一步?

  楚軒慢慢把視線移到鄭吒臉上,思考著,最後盯著鄭吒的唇,微微低下頭,很快地抿了一下嘴唇,淡紅色的薄唇上染上了一層溫潤的光。還沒做什麼,眼角下方的皮膚先染上了一層隱約的緋紅。

  鄭吒盯著楚軒的眼睛,似乎思考縝密的人突然有了感情後,他的每一個思維的轉變,每一次表情的細微變化,都能夠被他輕易讀到。

  而且,不妙的是,鄭吒自己也沒法再繼續強裝淡定了,楚軒這樣可愛的樣子只有他能看到,他想馬上就抱起他壓進床墊吻到五分鐘以後。不知道楚軒此刻有沒有聽到他的心跳,那聲音太喧囂,也太躁動了。

  楚軒終於下定決心,他俯下/身吻了鄭吒一口,柔軟的觸感讓鄭吒只有用了更多的意志才能壓製此刻內心的激盪,他放鬆牙關,等待楚軒自動開竅。而楚軒有些不安地在親吻時睜開眼睛看鄭吒的表情,見對方還是沒什麼明確表示,他有些懷疑自己的動作是否正確。

  果然做得不對嗎?他想著這樣的問題,後悔沒有在主神這裡索取一些相關的資料。可是為什麼明明鄭吒還沒進入狀態,自己倒是有些腿發軟呢?

  楚軒忿忿難平地瞪著鄭吒,委屈到眼角發紅,雙手猶豫著解開鄭吒的衣領。剛想退開,不料一隻大手按住他的後腦,鄭吒用力吻上來,靈巧的舌糾纏著他的,緊接著另一隻手拉開他的皮帶伸了進來。

  “唔……”楚軒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鄭吒把他抱住壓倒在躺椅上,急躁地拉開他的襯衫。

  “楚軒……”鄭吒結束了在他口中的掠奪,“什麼樣的你,我都喜歡。”

  “你……”楚軒急促地喘息著,“你故意的。”

  “哈哈,可別這麼說,你那麼可愛,怎麼能進行地太快。”鄭吒沿著楚軒優美細膩的頸部舔下來,“那麼今天,就從舔遍你的全身開始吧。”

  “這種話……不要說……”楚軒被緊緊壓著,身體在溫熱濕濡的撫慰中顫抖著,眼淚積聚在眼眶中,卻流不出來。

  “你為我開了四階,我真的很高興。”鄭吒抬起頭認真地說,“雖然這樣你會很累。”

  “我……”楚軒閉上眼睛,“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好萊塢結局而已。”

  “你知道嗎,好萊塢大片,通常都是有續集的。”鄭吒舔舔嘴唇,“所以,今天也會不遺餘力地服侍你的。”

  “類人猿!都叫你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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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廣場上

  我看著下方廣場上的植物園,以及農場主零點,小聲說:【盤要麼盤?】

  零點:“……”

  【作為男人必須的,便宜類。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小動物女人和小動物小動物和小動物。】

  零點:“!……”

  【先學習來~遲早的事。】

  零點把大禮拜刷的一收,速度像天橋下的小販一樣快,一邊跑一邊嘟囔:“完了這主神壞了。”

  於是,廣場上又只剩下了賣光盤的小主神。

  《主神大禮包的那些事》完


☆、寫在後面

  這是寫給自己的創作感言

  頭一次看無限的時候,熱潮已經過去了兩年了。

  掐架的和追捧的,都已經有了新的目標。

  當時公司正值忙的要死的時候,沒空用眼睛去“看”書,就掛在網上聽有聲小說,就是何其的那個版本,這小子已經不錯了,一人詮釋所有人,從霸王到蘿莉。這也就是有聲小說和廣播劇的差別吧,我每次聽到他壓著嗓子學小女孩對鄭吒撒嬌,然後立馬讓鄭吒的聲音回來在那邊卿卿我我,這種詭異的自攻自受感時常讓我想掀桌。

  在看無限之前,我早就看過了那部著名的《殺戮都市》,如果這也能有撞車……那麼這就是兩輛超音速跑車開足馬力迎面撞在一起的那種撞。所以一開頭被雷得不行。後來張受炸毛否認,不過對我來說這無所謂,關鍵看作者有沒有用心寫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

  兩者表達的東西不一樣,無限是熱血流,而殺戮都市講的是人性。

  值得注意的是《殺戮都市》中主神的表現,它是個瘋子,一個對人性了若指掌的、歇斯底裡的智者。它給出一些奇怪的任務,看似是在鏟除潛伏在地球的危險的外星人,實則每個任務都直指人性的脆弱之處。

  而那個主角沒有辜負我的期待,他不像鄭吒會給人溫暖的感覺,他是一個普通的都市中的青年,矛盾、愛逃避、自私、對於現實無能為力。但同時他很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勇敢、無私,能給人希望的那種人,就像他的朋友。我很喜歡在矛盾中彷徨的人,《殺戮都市》的作者在表現人性的水平上技術一流,精彩之極。

  我建議大家都去看看這部漫畫,真的是一部傑作(小受挺帥的)。男一號和男二明明是一對的說,男一為了復活男二拼命努力的時候真是……嘖嘖……

  再回到無限上。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