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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背叛 BY 弦月如鉤(OCSS)

搜索關鍵字:主角:竺梓松/斯科特•埃弗隆,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穿越時空,OC,靈魂轉換,再世重生

攻:竺梓松/斯科特•埃弗隆
受:西弗勒斯.斯內普

[HP][BL]背叛番外 BY windinrose(OCSS)
[HP][BL]背叛的分岔口 BY 弦月如鉤(OCSS)

【文案】
簡單說,就是一個穿到伏地魔身上,愛上教授卻遭遇背叛的故事

內容標籤:HP 靈魂轉換 魔法時刻 再世重生



--★☆第一卷☆★--

☆、序

  長長呼出一口氣,竺梓松費力將插在譚一霆心窩上的劍拔出,用力擲在地上,仰天大笑。

  暮色裡,二十二具屍體浸泡在血泊中,斜陽淡淡,風獵獵。

  如同血人,每一步都留下一腳印的血,踉蹌到了河邊,終於不支,倒入水中。

  不想死,不能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後的執念……

  江湖記載:公元一九八一年五月,以鋤強扶弱、誅暴除惡為己任的墨家在傳承了兩千年後驀然消失,再無任何行動。

  是年江湖大亂,流言紛紛。

  失去了牽制各大門派的力量,江湖平衡逐漸打破,門派吞併連連發生,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一場武林浩劫,三十年後方才結束。


☆、此身不復存

  不想死,不能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死……

  竺梓松喘著粗氣從黑暗中掙脫出來,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空蕩而豪華的大房間,帷幕四垂的大床,鬆軟到不可置信地步的被子,以及身上絲滑觸感的睡衣。

  目瞪口呆的竺梓松使勁閉上眼睛。

  這是不被允許的!墨家子弟從小就被灌輸尚樸的理念,食只求果腹,衣只求附體,而眼前如此奢華的景象——如果是自己的幻想,竺梓松,身為墨家繼任鉅子,完全夠資格把自己直接逐出師門!

  小心翼翼地再次睜開眼睛,視線所及之處沒有絲毫改變,壁爐裡的火焰熊熊地燃燒著,夾雜著銀色花團的墨綠色地毯鋪滿了整個房間,長蠟燭昏暗地散發著光芒。

  【就像童話。】這個念頭阻擋不住地從腦海裡跳出,竺梓松不由苦笑。二十七年的生命裡,前十五年是日復日、夜復夜的學習與修煉,而後自由的十二年頂著師兄弟們的嘲笑瘋了一樣的閱讀童話,彌補毫無自由和快樂可言的童年。

  【也許童話正是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原因】,竺梓松苦澀地猜測,【至少,從小一塊長大的、一向並肩作戰的、視若手足的、親愛的師兄弟們正是言之鑿鑿地以「絕不允許一個滿腦子愚蠢童話還到處勾搭男人的變態來做我們墨家的掌門人」為理由對我發起的圍攻。】【童話?這輩子我還敢看童話嗎?】悲傷的男人爬下了舒適到可怕的床。

  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陌生的環境,手邊沒有武器,憑著刺客的本能警惕地傾聽一切聲音——沒有聲音。連壁爐裡都沒有嗶嗶剝剝的聲音,竺梓松不禁十分迷惑,柴火燃燒真的可以這麼安靜的嗎?

  「早安,我偉大的主人。您的睡衣和尊貴的您真是相稱呀!」

  身邊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把竺梓松嚇了一大跳,一閃身離開原先位置,然後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又高又瘦,有著深凹的紅色眼睛、扁平的細縫鼻孔、蒼白皮膚、平板臉龐的醜陋男人,安靜站在眼前,一幅防守但隨時準備出擊的模樣,警惕地望著竺梓松,骷髏般的骨架卻有著逼人的氣勢。

  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竺梓松一邊打量一邊在心裡暗忖。

  「啊,銀灰色完美地襯托出主人的英俊與高貴,這樣的剪裁也體現了主人挺拔的身姿,這身睡衣真是完美之作呀我偉大的主人!」諂媚的聲音,依然是同樣的方向。

  清楚地觀察到對面的男人沒有任何嘴部動作,竺梓松不由皺了皺眉。

  幾乎是立刻,挑了挑眉,然後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因為他發現對面的男人做了與他一模一樣的動作。

  退後一步(那男人也退了一步)仔細觀察,才發現原來竟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鏡,但竺梓松不知道自己該鬆一口氣呢還是更加緊張。

  因為——扯了扯自己的臉皮,他就無比鬱悶地發現對面的男人以一種非常滑稽的姿勢把他的臉皮揪起來一塊。

  竺梓松,——應該說是原來的竺梓松,就算說不上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相貌在一干人傑師兄弟之間也是數一數二的出眾,雖然他從不認為相貌有多重要,也沒有因此輕視過任何一個人,同樣相信一身皮囊死不帶去,雖然這副皮囊為自己在花叢中流連增了不少的本錢,但終究不過無用之物罷了。

  可如今!熟悉的臉不見了也就算了,怎麼能!怎麼能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醜樣子!饒是多年鍛煉下心境能保持得再平和,竺梓松還是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受了劇烈刺激的竺梓松強作鎮定,咬著嘴唇晃回床邊,開始沉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相煎何太急

  正當盛年的鉅子司馬祀被敵人暗算後重傷難癒,病榻上不顧眾人的反對指定十七弟子竺梓松為下任鉅子。按規矩,墨家鉅子自己滿五十歲之時挑出幾個出色的弟子著重觀察,三年之後十年之內的任意時間即可指定一人作為下任鉅子。五十歲之前,所有的弟子都一視同仁,而指定下任鉅子之後,無論其它弟子有任何不滿都不能對鉅子的身份進行否認和攻擊,當然對於新任鉅子的決定有質疑的一律都會在論戰台上得以解決,這是墨家的傳統。

  江湖記載:墨家一百七十三代鉅子司馬祀平息巨鯨、黃鯊兩幫爭紛後遭不明幫派突襲,重傷不治,時年五十一歲。

  差了兩年,使得墨家兩千年的規矩被打破,也使得墨家後繼無人。

  含淚將老師的骨灰撒向大山,竺梓松轉身後看到的是一支出鞘的劍。

  舉劍的手是嚴峰的——二十一師弟,在初看到渾身是血的鉅子時大驚失色、聽到鉅子無法倖存後抱著他的十七師兄大哭的二十一師弟。

  眼淚還掛在臉頰上,翩翩公子竺梓松毫無形象地張著嘴愣在原地。

  嚴峰的手在抖,劍也在抖,而竺梓松的心在抖。

  環視一周,站在前面的是三個平日與自己關係比較好的師弟,後面是大師兄為首的其他人,眼神凜冽地盯著自己。竺梓松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竺師兄,我看錯了你。」嚴峰低沉的聲音響起,微微帶了些顫音。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竺梓松習慣性地擺出平日裡一幅迷糊的樣子。

  「別裝傻了,你自己心裡清楚!」嚴峰一咬牙,手中長劍當胸刺來。

  苦笑,他當然清楚。所謂的迷糊不過是他習慣的生活方式,他可以在師兄弟們取笑自己怪異的童話癖好時表現得一頭霧水,也可以在他們嘲諷他喜歡男人的事實時擺出一臉滿不在乎,因為這麼多年來他們從來不曾真正欺負過他們「迷糊」的十七師弟,也會在危險時刻奮不顧身地擋在他的身前,這些,他一直都看得很清楚。所以他從不計較,也由得他們暗地裡說他除了張臉和泡男人的本事之外簡直就一無是處。

  而眼前的景象,竺梓松看得更清楚。不計較不代表不明白,敏銳的洞察力和分析力是一個合格刺客的必備條件,夠格被司馬祀指認為接班人的竺梓松在看見了大師兄嘴角的嘲諷以及其他人憤怒的神情之後,心念轉間,怎麼可能還猜不出他們的陰謀,或者說他的陰謀。

  挑唆最親近的三位師弟先逼自己出手,三人夾擊下若是只守不攻必定會消耗大量體力,而只要他傷了其中任何一人,那便是犯了眾怒,他便可以藉機挑唆其餘十八人一齊壓上,墨家劍陣一旦形成,對手必死無疑。

  拖得越久,死得越徹底。竺梓松在下一秒就看清楚了自己的死法。

  他只是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那些師兄弟真的可以對他揮劍相向。他從來都沒想過要那個位子,二十多來一直都滿足於「墨家弟子」的身份,而他們就真的在幾天之內相信了自己會為一個虛無名頭蠅營狗苟?那些曾經的和煦笑容呢?都是假的嗎?

  竺梓松歪著腦袋望著大師兄,那個會在他犯了錯捨不得處罰而向老師頂罪,在事後又揮著棒子追著他打的大師兄,真的是眼前這個偷笑得狡詐自得又復裝出一幅大義凜然模樣的人嗎?

  避過嚴峰的劍芒,竺梓松終於收攝心神。今日這一戰事關生死,也關係著墨家兩千年的傳承是否到了盡頭,竺梓松,不論是否新任鉅子,不論是否得到承認,就憑他十七弟子的身份,也絕對不會允許墨家尊師重教的傳統在今天被打破!就算面前的是自己最重視的人,也絕對不會留情!

  更何況,在宣佈指定之前,司馬祀就已經找竺梓松長談了一次。

  當竺梓松驚訝地詢問司馬祀為何不選擇眾望所歸的大師兄時,鉅子淡淡解釋:「一霆實力強橫沒錯,但為人……過於心計。他的確適合做領頭人,但並不適合我們墨家學派。我相信他能夠帶領墨家名揚天下,可墨家並不需要這些。我們墨家,為的是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聲名之流,只會拖累墨家千百年的宗旨。而且只怕你大師兄將來會做的,會為了他想要的,不擇手段。」

  「可,可,還有那麼多師兄,輪也輪不到我啊,我,我一點都不出色啊!」從沒想到過自己的表現會被老師看中,也從不想爭鉅子之位的竺梓松不由得結結巴巴,摸不清頭腦。

  「呵,梓松,你們二十四人中,無論學藝武藝你從來都排在最後幾位,每次考校都是剛剛過關,你真的不能表現得更好嗎?」

  「我——」【難道自己這麼多年故意懶懶散散地過活其實老師一直看在眼裡?】竺梓松不知如何應答。

  「我知道你生性淡泊,不愛表現,也就一直沒有點開。呵呵,難道你以為我會不注意到,你的任務完成率是這麼多人裡唯一的百分之百嗎?」

  「我——那是因為老師你佈置給我的任務都比較簡單——」

  「是嗎?」憔悴的臉挑起笑容,是最熟悉的親切。

  「有些比較簡單,有些還是有難度的。」竺梓松收起浪蕩公子的模樣,老老實實回答,「我覺得老師佈置給我的任務都是需要完成的,所以我不敢作假。」

  「呵呵,這就是我會選擇你的原因啊。」老師深邃的眼神裡閃過讚賞,「不慕虛名,不理閒言,而且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墨家需要的,就是繼續走這樣的路。本來我想多給你些時間,讓你再過些自己的日子的,不該這麼倉促,可……唉,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但還是希望在你背負上了這份重責之後,能夠不被其他事物迷了眼,做好你該做的,就算你不喜歡。墨家,就靠你來接手了。一日身為墨家子弟,一日就是你的責任,明白了嗎?」

  「你繼任鉅子之後,一霆恐怕會與你為難,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是,我會做好一個鉅子該做的事。」

  是的,做他該做的。

  目前他最該做的,就是清理門戶。清理門戶,竺梓松憎恨自己如此清醒。

  老師逝世前很清醒,也說得很清楚,師兄弟們雖然反對但並沒有堅持到最後,而選擇在三日喪禮後出手,那就是叛門。

  對於叛門者,墨家只有一條法令——殺,無赦。

  手邊沒有劍,不過馬上就會有的。冷靜地閃避著嚴峰過於凌厲的劍法,【小峰啊小峰,過去教你的冷靜對敵跑到哪裡去了?】竺梓松掛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閃身間捏住嚴峰的右手腕,一抖,嚴峰的長劍脫手而出。跳起抓住劍,竺梓松沒有糾纏於嚴峰,轉身向大師兄譚一霆撲去。

  冷冷哼了一聲,譚一霆抽出劍應對,從容不迫道:「為了鉅子之位,你果然喪心病狂了,大家一起上!」

  竺梓松苦笑,並不答話。這時候說什麼都無用,活下去才能收拾局面。

  風雲變色間,以一柄劍對二十二柄,竺梓松下手毒辣,專攻要害。

  只有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才能安全地活下去——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割破他的咽喉。這是老師一向的教導,也是諸多任務後自己仍能毫髮無傷的憑借。

  而如今,這殺招對付的儘是從小與他接受同樣訓練的同門。

  隨著一個一個的身影倒下,白色襯衫上的血跡也越來越多,師兄弟的,還有他自己的。

  「你……你一直隱藏實力……你處心積慮……你真是個魔鬼!」在利劍終於插入大師兄胸膛時,竺梓松對上了他驚懼而憤怒的眼睛,被鮮血模糊了的視線早已什麼都看不清楚。


☆、奇異新世界

  最後的記憶是仰天長笑,然後是一片冰涼的黑暗。

  殺光了吧,竺梓松用手摀住臉。那些背叛了的人,全被我殺光了。墨家,沒有人剩下了,該怎麼辦?

  一個都沒剩了,我也死了。鮮血流盡無人救治,能不死嗎!大師兄甚至斬斷了我的右臂,最後還是用左手拼了全力才將劍插進他心窩的呢。

  右臂?斷了?竺梓松猛地抬起頭,望著先前摀住臉的右手,動動手指,確實是血脈相連的感覺沒有錯,只是少了原先那些厚繭,也不如原先有力,病態的白皙顏色,看得見青藍色的血管,還在一跳一跳地顫動。隨後回想起方才鏡中所見的人像,竺梓松認命般地相信自己已經換了個身體——還有張那麼醜陋的臉,撇撇嘴,就算復活了也沒辦法覺得高興。

  腳邊忽然出現有涼涼的感覺。一條比大腿還粗的蛇盤繞在腳邊,沖竺梓松吐著蛇信,一邊還嬌滴滴地叫喚著:「Voldy~~」,聲調還帶兩個轉彎的。

  這一聲直接讓竺梓松忽略了蛇的危險,只顧著安撫自己豎起一大片的汗毛。

  「做什麼!想嚇死人啊!這麼大條的蛇還學人家撒嬌。」竺梓松暗自嘀咕。

  「Voldy怎麼會被我嚇到呢~~Voldy今天有沒有空陪我玩啊~~」

  「一邊去,老子現在沒心情。」竺梓松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那我玩去了~~」大蛇用尾巴梢掃了掃他的臉就游出門去。

  冰涼的觸感讓竺梓松愣了一下,隨後想到,他剛才,和一條蛇說了話?

  「主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門外有人敲門,說的是英語。

  站起身,走過去打開門,一個卷髮女子彎腰低頭向竺梓松致敬。

  「稍等一下,很快就來。」滿意地發現自己的聲音低沉又不失威嚴,不過因為有些緊張,英語說得有些磕磕絆絆。十五歲之前的學習包括各種通用語言,因此竺梓松不必擔心交流問題。

  但是女子好像有些吃驚,抬了下頭又迅速低下,說了聲是就退下了。

  關上門,挑挑眉。被覺察出不同了麼?叫我「主人」?竺梓松思考著。話說回來,方才房間內也有一個聲音稱呼自己為主人,卻找不到半個人影呢。

  竺梓松疑惑著,一邊換上了床邊的古怪衣服——就像古代的袍子,不過沒有那麼繁複,然後走到鏡子前打量。

  「完美的搭配!啊!多麼優雅!主人高貴的氣質體現無疑……」目瞪口呆之下,終於發現那些彆扭的恭維是哪裡發出的了!鏡子!鏡子竟然裂開了一張嘴,源源不斷地唱著溢美之詞!

  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這到底是什麼世界?袍子,蠟燭,壁爐,沒有任何家用電器,就算是墨家這樣尚樸的門派到了二十一世紀也沒有如此復古。這也就算了,但是——會說話的鏡子?開什麼國際玩笑!還有,這張臉抽嘴的模樣真醜!

  沉默的早餐在提心吊膽中過去,房門前出現過的那個女人站在一邊畢恭畢敬地詢問今天有沒有需要佈置下去的安排——雖然心裡七上八下的,竺梓松面不改色地冷冷回答:「今天沒有安排,沒什麼事情不要來打擾我。」然後轉身回房,沒注意到身後女子癡迷地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很久很久。

  盤腿席地坐在壁爐前,以墨家修煉心法開始打坐,丹田里空蕩蕩的感覺實在讓竺梓松覺得沒有安全感,煩躁不安下勉強集中了精神,體味著氣息在體內微弱又極其不順暢地流轉。流轉到腦部時,只覺得有個巨大的阻礙堵在一角,怎麼都打不通。

  歎了口氣,竺梓松感慨這世界的奇異實在太多了,好好的大腦經脈裡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個阻礙?打三歲起開始習武也沒聽說過會有這種事,難道這裡的人體構造都是不一樣的嗎,讓人好生頭痛。

  運起精神力小心地探察那塊陰影的所在,結果——

  「給我滾開——」驀的一聲轟響,在腦內而不是耳畔,炸得竺梓松連忙摀住耳朵卻沒有一點用。

  「骯髒的混蛋——不要碰我——」吼聲有加大的趨勢,竺梓松理都不理翻著白眼繼續試探。

  「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可以告訴我嗎?」竺梓松自認為很禮貌地問候。

  「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你怎麼不先說你是誰你又為什麼在這裡?啊?佔了別人的身體還好意思問別人為什麼在這裡?」憤怒的聲音已經趨於咆哮。

  「你是……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明知道沒用,竺梓松還是忍不住地堵住耳朵。

  「哼!」

  「Voldemort?」遲疑地問,「Tom Riddle?」心裡奇怪著為什麼自己會知道這個名字。

  嘶——聲音好像倒抽了口冷氣,緊接著是可以把玻璃杯震碎的尖叫——如果不是發生在他腦內的話:「跟你說了不要碰我——還有不准叫這個名字!」

  「為什麼?碰一碰會怎麼樣嗎?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名字?」一邊頭痛地抱著腦袋一邊又開心地問,「啊,你好像變小了點?怎麼回事呢?是因為我的觸碰嗎?」無良的竺梓松繼續努力探察。

  「你!你!你在吸收我!」依然是尖叫,但聲音已經輕了很多,「你這個卑鄙的傢伙,無恥!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喂,Tom。」

  「喂,Riddle。」

  「喂喂,好吧,Voldemort!」

  「你這個王八蛋……」終於傳來了微弱到幾不可聞的咒罵,然後是無止息的靜默。

  感覺到那塊陰影以可見的速度消失,最後縮成一個微粒,不由覺得很是愧疚,畢竟是自己搶了人家的身體,還差點把人家搞沒了——也許還真已經搞沒了,要不怎麼不說話了呢——尤其是在對方反覆抗議自己卻置之不理的情況下,簡直算得上蓄意謀殺了。竺梓松覺得自己實在惡劣。

  雖然並不是沒殺過人,但身為墨家學徒從來都只殺該死之人,就算是受人之托接下的案子也都是調查仔細方才行動,決不殃及無辜。而這一次,差點或者已經被自己害死的是什麼人呢?

  鑒於Voldmort再沒回音,竺梓松只好自力更生,陷入冥想吸收新進入腦部的信息。

  很好,很強大,竟然是這世界的兩大巨頭之一,有著一個讓全世界巫師都不敢提到的名字,和一群忠心不二的追隨者,甚至,有永生的能力。

  永生?竺梓松諷刺地笑了笑,把靈魂分裂成幾片來達到永生?簡直——可笑!從一個完整的靈魂分裂出的碎片,還會是原來那個嗎?破壞了靈魂的完整性,就算擁有完全相同的記憶,完全相同的思維方式,真的還是原來那個嗎?

  更何況,這個主魂,似乎就是在最後一次分裂到納吉尼身上時出現了意外,才導致了自己的到來,然後還被自己吞噬。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永生啊,真是可悲!竺梓松勾起嘴角,忍不住嘲笑這個「在永生之路上走得比誰都遠」的黑魔王——好吧,現在這個人是他自己。

  弄明白了現在的狀況,竺梓松開始盤算自己的未來。這個所謂的Dark Lord想要獲得的那些「開創世紀般偉大的成就」,明顯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殘殺不具魔法能力的普通人——他把這樣的人管叫「麻瓜」是吧,以各種不人道的手段——天知道這個說法是多麼含蓄——逼迫立場不同的人加入自己的隊伍,饒是竺梓松在前輩子見多了那些卑鄙虛偽的政客和掌門人,也沒聽說過上位者竟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食死徒集會

  竺梓松覺得很無奈,儘管十分反感伏地魔所做的事,但初來乍到,太過明顯的變化會引起異動,尤其「竺梓松」的手下都是些實力強橫的傢伙,萬一引起什麼懷疑,他可不想在短期內再遭受一次死亡的威脅了,誰知道這次會不會真的死掉,好不容易撈回來的性命還是捨不得就這麼輕易丟掉的。

  坐在豪華的高背椅中,想著自己的心事,順便打量眾多「信徒」。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就是白天見過的那個有夫之婦,整理了伏地魔的記憶後才知道原來她對伏地魔忠誠到了床上,而伏地魔也確實非常欣賞她的能力以及瘋狂——正垂手站在竺梓松的身旁,其餘的食死徒圍成三圈站在面前,除了一個個全都低著頭半彎著腰,這感覺倒和譚一霆他們圍住他的情況有點相似呢,竺梓松自嘲地笑笑,然後好笑地發現所有的食死徒不約而同地抖了一抖。

  「主人,我們聯繫上了傲羅辦公室的羅金斯,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三分之一的傲羅聽命於主人,加上其他部門,鄧不利多在魔法部的勢力已經被我們基本壓制住了。」盧修斯•馬爾福恭敬地向我報告,鉑金髮色晃得竺梓松有些恍惚。

  「嗯,做得不錯,以後繼續。」雖然很不舒服,竺梓松還是努力地讓自己按照伏地魔的慣常語氣說話,「你說,該用什麼來獎勵你呢?」

  【以獎勵和懲罰為驅動的統治方式,我們墨家可從來不這樣!】悄悄地從鼻子裡哼了聲以示鄙夷,但隨即又想到:就是「我們墨家」,不知是教育方式還是領導方式出了問題,竟搞到無人傳承的下場。

  【也許……當時還是應該束手待斃的吧,至少會有人活著,至少墨家能延續,即使不是以老師期待的方式。而現在……滅門……還是自己造成的,雖然本意並非如此。我以為我能活下去的……唉——】

  「抱歉,我的主人!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請主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再多一些時間我就能做好!」奧古斯特•盧克伍德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請求饒恕。

  竺梓松抬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歎息無意識地出了聲,嚇壞了這個沒有按時完成任務的食死徒。

  同樣被嚇到的還有竺梓松。竟然在面對著一干人精時走神,竺梓松暗罵自己死過一次就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

  沒有聽到馬爾福對獎勵的要求還不是什麼大問題,一貫的那一套「能為主人效忠就是我最好的獎勵」,馬爾福一向聰明得很,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

  伏地魔深信他的僕人們對他絕對忠誠,攝神取念和鑽心剜骨能夠很好的保持他的信心,然而這種信心使得竺梓松非常擔心,一旦他的身份揭穿,後果只怕不會單是「嚴重」就能夠形容的了,那些瘋狂的食死徒什麼做不出來!

  一把冷汗的竺梓松揮了揮手中把玩的魔杖——要他來說,這玩意兒實在不順手,又細又輕,一點都不如刀劍來得穩重踏實,簡直就像個玩具,要不是威力還真有點驚人,指不定哪天他就給扔了。

  「三天,不然——」竺梓松故作猙獰地頓了頓,「自己知道。」

  盧克伍德很配合地抖了兩抖,整個身子匍匐在地上,惶恐地答道:「多謝主人!」

  竺梓松挑挑眉,冷哼了一聲,環顧其他人,「還有什麼要報告的嗎?」

  所有人都低著頭,因此竺梓松沒有看到不少人的眼底都閃過一絲異色,黑魔王竟然不懲罰未完成任務的僕人?只有警告,而不是隨手就丟過來的鑽心剜骨?看來今天的黑魔王心情特別的好啊。

  竺梓松看得見的唯一一張臉就是貝拉特裡克斯,她正以一種混雜著熱切、崇拜、愛慕種種複雜情緒的眼神抬頭望著竺梓松——而後者忍不住惡寒了一個,隨後視而不見,自從告訴她不需要再待在伏地魔莊園服侍後如果這個女人不那麼熱衷於爬上自己的床的話,視而不見這種事做起來會容易很多,竺梓松撇撇嘴。

  「西弗勒斯,你的狼毒藥劑研究得怎麼樣了?」竺梓松沒話找話地問道。他清楚伏地魔的計劃,要逐步控制狼人、巨人、妖精等魔法生物,狼毒藥劑如果研製成功就能在自己這邊添上重量級的砝碼。雖然對伏地魔的計劃非常厭惡,但貿貿然更改已經進行了一半的計劃,竺梓松可不會蠢到去冒如此大的風險,暫時,一切照舊吧,等真正能掌握這一切的時候再力所能及地扭轉這些食死徒的變態理想吧。

  一個瘦削但不虛弱的男人從最靠近的圓圈中走出,果然是個比較受伏地魔欣賞的食死徒,要不然以他混血的身份絕對沒有辦法站在第一排,竺梓松憑著前世的本能判斷。

  這個乾瘦乾瘦的斯內普倒是不一般,其他食死徒向伏地魔匯報時都是低著頭,同時三句匯報就摻一句奉承,每次都聽得竺梓松寒毛直立又不能開口制止,因為以前的伏地魔最喜歡聽這些了——只要看他臥室裡的鏡子就知道了,雖然它在第二次意圖把竺梓松十萬分不滿意的身體吹到天上時就被連甩了三個封舌鎖喉,話說,魔法還真是好用,竺梓松偷笑。

  薄薄的嘴唇裡吐著一連串藥材和藥劑的名詞,竺梓松懶得從腦海裡翻出它們對應的實物,但還是裝作很認真地聽著,還挑了個合適的時機配合地微微點了個頭,然後意外地發現那雙黑色眼睛閃亮了一下。

  【呵呵有意思,竟然是個敢直視我的手下呢。】雖然帶著面具看不出長得如何,但熟悉的黑髮黑眸讓竺梓松不由自主地覺得親切。

  竺梓松喜滋滋地竊笑,集會結束後把斯內普留下來交流了下感情,結果失望地發現雖然長相還不錯,但完全沒有東方人的味道,真是可惜了黑髮和黑眼,而且一看就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樣子,恭謹的態度擺明了拒人千里。

  問了幾句他在鄧不利多身邊的臥底情況後竺梓松就訕訕地閉了嘴,無論你問什麼都能挑出一種最簡潔的回答——一個字能解決的決不用兩個字,一句話能說清楚的問題決不用兩句,這樣一問一答的聊天方式竺梓松可消受不起,悶悶地揮揮手就讓黑髮食死徒離開了。


☆、心病最難醫

  沒有任務的日子悶得人發慌。

  每天除了窩在房間裡關起門來偷偷地打打拳,而沒有內力的丹田總讓竺梓松練上一陣就煩躁地沒辦法靜下心來,他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在簡直可以用遼闊來形容的莊園後院裡鼓搗這種其他人從未見黑魔王進行過的活動——這方面要極其感激那個巨大的臥室,跳躍奔走時絲毫不會有舒展不開的感覺。不過還是得小心叫納吉尼的那條臭蛇,伏地魔專門給它開了個小門,每天動不動地就鑽進房間來嚇竺梓松一跳,雖然有時和它聊聊天扯扯皮還挺打發時間的,伏地魔認為世間會蛇佬腔的僅存他一個,竺梓松可不敢完全相信這個把自己靈魂切成那麼多片還切壞了的黑魔王的自以為是,所以談話間還是得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能說錯話。

  另外一項活動就是拿著棍子——竺梓松到現在還不習慣稱之為「魔杖」——嘗試從伏地魔那裡吸收過來的魔法知識,把那些魔咒一個一個地試驗雖然有意思,但多了也會覺得無趣,而且竺梓松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使出來的威力比伏地魔小了一大半,這讓他覺得很受打擊,竟然比不上這麼醜的男人——而受打擊的後果,就是他越發的看不起魔杖。當然,竺梓松不會承認這就是赤裸裸的遷怒。

  至於那些征服巫師界的計劃和步驟,大致的伏地魔都已經有了思路,竺梓松只要按照時間進度佈置給食死徒就行了,同時為了滿足對伏地魔扭曲人性的計劃的反感心理,這個覺得自己違反了越來越多墨家教規的男人很自覺地把每項任務的時間都給拉長了一倍,順帶也使自己愈發無聊。

  二十二張臉,鄙夷,嫌惡,憤怒,憎恨,還有二十二把反射著刺眼陽光的墨家劍……

  「我沒有——」

  從噩夢中尖叫驚醒的竺梓松喘了喘,抓著用枕頭變成的黑貓形狀的抱枕,望著窗外若有若無的星光,苦悶不已。

  他忽然覺得很是寂寞,偏偏他又是個這麼怕寂寞的人。

  這裡一個熟悉的人都沒有,說的英語也都是需要認真聽然後思考一下才能在腦子裡轉化成中文,稍不注意就會走神。也沒有可以聊天的人,那些食死徒雖然出色,但在他的面前只會唯唯諾諾和奉承拍馬,而且竺梓松也不敢跟他們有過多的交流,怕惹來什麼麻煩,於是一天之中開口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了,唯一能夠多說幾句的納吉尼還只能用蛇語,這讓想要練習魔法界英語口語的竺梓松很是鬱悶。

  寂寞的時候就容易回憶過去,竺梓松抱著黑貓再次神遊。

  十五歲之前每天都和師兄弟在一塊,十七歲遇到了楊逸,在一起三年,分開之後每天都找相同的不同的人陪伴自己過夜——除了任務期間,竺梓松一向把任務看得很重。

  另外墨家也有一月一次的小會和一年一次的大校,雖然並不喜歡亂哄哄的場面,但竺梓松同樣享受看著那麼多人打打鬧鬧的感覺。

  現在,是再也看不見那些人了。而那些人——散的散,死的死。竺梓松咬著嘴唇皺眉。

  【我是在想念那些被我殺了的人嗎?】竺梓松苦笑,捏著黑貓的臉放到眼前,【卡卡,其實我比較想你呢,跟那些背叛者比起來。】卡卡是竺梓松的貓,很聰明,本事也厲害,竺梓松出門執行任務經常要一兩個月才能回家,就把卡卡放回神農山裡的小屋讓她自己生活,通常接她回城的時候都能欣慰地看見她油光發亮胖了一大圈悠哉游哉地等著主人的歸來。

  【卡卡,等不到我,你會不會想我?】竺梓松縮成一團抱緊自己,猶豫著是否該想辦法回國一趟,只是——「不知道這裡的中國是不是一樣,也不知道現在這副鬼樣子卡卡還會不會認我。連墨家都已經不復存在,我剩下的,也只有她了。如果連她都不要我了——」竺梓松徘徊於懷念和膽怯之間,做不了決定。


☆、救人於水火

  「西弗勒斯,你留一下。」

  「Yes, My Lord.」

  食死徒集會後竺梓松又一次將魔藥大師斯內普留了下來,不過這一次原因可不是竺梓松思鄉之情再次發動想嘮嘮嗑,而是夜復一夜的噩夢把這位前世力拼二十二把墨家劍才不支倒地的高手外加今世殺人不眨眼作惡無窮的魔王大人折騰得夜夜冷汗,幾近崩潰,偏偏自己熬出來的魔藥總不太對勁。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幫一個忙。」等其他食死徒離開之後竺梓松緩緩開口,他不知道配製無夢藥水這麼個古怪的請求會不會引起誤會和麻煩,導致無法扮演好黑魔王這個角色,但每一個在冷汗、辯解和哭泣中驚醒的夜晚讓他實在受夠了!

  「我需要一些無夢藥水,你替我配製一些,先配七日份吧。」

  「Yes, My Lord.」

  依舊乾淨俐落的回答,連頭都沒有抬一下,竺梓松啞然。

  本來還精心準備了一個故事來解釋需要無夢藥水的用處,誰想這位「善解人意」的手下根本什麼都不問。果然獨裁的黑魔王要求屬下辦事只需要一個命令,連解釋都不必,竺梓松忽然覺得黑魔王如此乖戾的性格也不是件壞事,至少給自己提供了不少方便不是嗎。

  是夜,竺梓松將無夢藥水一飲而盡,然後躺在床上緊張地等著藥效發作,沒有噩夢的夜晚啊,想想都覺得幸福。

  一夜到天亮。

  到了這個世界之後竺梓松第一次覺得生活還是不錯的。

  有了無夢藥水,竺梓松終於恢復了生龍活虎的正常生活,逃開了噩夢困擾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不再整日的在悲傷、憤怒和懊悔種種情緒交雜中度過。

  這天下午,竺梓松偷偷溜去了麻瓜英國觀賞風景,計劃順便打撈幾個帥男——當然是在給自己的臉施了混淆咒的基礎上,要不他還真沒把握這張臉會不會直接把所有人嚇跑。

  坐在酒吧裡,抱著一大杯啤酒竺梓松喜滋滋地看著窗外人來人往,各色人等有著各色表情,匆忙的,悠閒的,還有些流里流氣地搭訕著走過的姑娘。竺梓松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些真實的表情才讓他覺得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自己真的還活在世上,那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魔法和恭恭敬敬的食死徒都像是騙人的童話,【什麼時候開始我也會直斥童話是騙人的了?以前不都是偷偷地告訴自己那些是不真實的而已嗎?】遊蕩在倫敦街頭,搜集了不少感興趣的玩意兒和食材並且施了縮小咒藏好之後,竺梓松幻影移行回了Voldemort莊園。話說他一點都不喜歡這種移動方式,把人從狹窄的橡皮管道裡擠出來的感覺,他在第一次練習時丟了右手小指的一截指甲,嚇得他夠嗆,要不是食死徒行動時從來都用幻影移行,他還真不願意逼著自己一直膽戰心驚地練到純熟。

  竺梓松喜滋滋地摸到了廚房,驚訝地看到一群詭異的生物正在忙碌,發現竺梓松到來後紛紛停下來對著他大眼瞪小眼,琢磨了一下醒悟過來這些就是所謂「低劣種族」之一的家養小精靈。

  「主人——」這些長相「奇特」的小傢伙一致低下腦袋,再不敢看竺梓松一眼。

  「呵——」竺梓松摸摸腦袋,他知道自己——應該說是黑魔王,極度厭惡這些「低劣」生物,因而在很早之前就給這些家養小精靈下過死命令:不准讓他看到它們,違者,殺。而這次竟然是黑魔王大人親自來到廚房,按習性它們該直接抄起菜刀把自己給結果掉才對,但顯然——竺梓松的出現把它們驚悚到無法反應的地步了。

  「你們,繼續。我就是,來看看,不用理我,你們繼續做事。」

  「啊——主人竟然來看我們!啊——我們竟然讓主人這麼站著!」小精靈們神色激動地一邊尖叫一邊匆匆倒茶、搬椅子、送點心、遞毛巾……竺梓松就那麼傻傻地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它們忙活,不知道該怎麼辦。

  等家養小精靈們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就開始迷茫還應該做些什麼,只好不停地把準備的晚餐一盤盤端出來請竺梓松品嚐。

  終於想起來廚房的目的的竺梓松這才回過神,站起身,拿出在麻瓜街頭買到的食材,準備為自己做一頓久違的中國餐。然而——

  「主人竟然要自己做菜!我們真是壞精靈!我們的食物讓主人不滿意了!」緊接著是極其一致的撞牆聲。

  竺梓松驚呆地看著眼前壯觀的景象,厚實的隔牆雖然沒有晃動,但他總覺得裡面傳來喀喀的碎裂聲。

  「你們都給我停下!」愣了三分鐘這些傢伙仍然沒有停下的跡象,竺梓松終於忍無可忍。

  又是威脅又是收買,費了老大功夫竺梓松才讓這些固執的家養小精靈答應讓他使用廚房,可惜有個期限——直到小精靈學會中國菜之前。

  兩個月後家養小精靈們就理解了當初提出這一條根本就毫無意義。在做菜方面有著極高天賦的家養小精靈看過一次就能學到八九分,但竺梓松為了不喪失自己做菜的機會只能以「中國菜式博大精深」為理由,一次只做兩菜一湯,其中只有一樣新菜色,還是土豆山藥換著作配菜,到最後頓頓換湯不換藥還強詞奪理說小精靈做的菜沒有得到中國菜的精髓,欺凌得眾多小精靈敢怒不敢言,只好以頭撞牆,還哭著喊著「我們竟然讓主人動手做菜這麼久……我們真是壞僕人……」之類之類的。

  而為了維護自己做菜權利只能裝做沒看見也沒聽見的竺梓松嘴角一抽一抽,暗自反省,然後依然霸佔著廚房一角。當然,這是後話。


☆、無意惹春心

  作者有話要說:這題目……囧了點……我湊不出五個字的啦~~

  盯著排列整齊的七個空瓶,竺梓松歎了口氣。

  無夢藥水效果極佳,但使用過多會產生依賴性,這是伏地魔的記憶明白告訴他的。可一旦不喝藥水,那噩夢就像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熱情,整個整個的夜晚都是那些人捅在竺梓松身上的劍刃,以及捅在他心裡的話語。

  七瓶藥水就這麼在十天之內喝完了,竺梓松再次長歎一聲,又該去找斯內普了。

  將近一個月的接觸他對這個男人很感興趣。對其他食死徒攝神取念時總能從那些浮現的記憶片斷中判斷出他們的喜好,以及隱瞞的各種慾望,而這個男人的腦子裡從來都只有平平淡淡每一天的紀錄,似乎沒有任何他關心的人和事——除了魔藥。

  如此無慾無求的性格正是竺梓松所欣賞的,而且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懼怕自己,雖然同樣恭謹。同時斯內普身上的淡淡藥香更讓他覺得親近,要知道四師兄是個中藥醫師,喜歡在沒事時鼓搗藥材,神農山裡也開墾了塊地專門種植草藥,長年累月身上自然而然地也帶有藥香,而竺梓松小時候最喜歡纏的人就是四師兄了。

  幻影移形到了蜘蛛尾巷,找到那間破敗的屋子,上前敲了敲門。

  半晌沒人理……

  竺梓松撇撇嘴,【難道不在?晚上十一點能去哪?算了,還是用黑魔標記召喚吧。】啪——西弗勒斯‧斯內普在感受到了黑魔王的召喚之後拋下正熬製到緊急關頭的魔藥,一個幻影移形到達黑魔王的身邊。

  習慣性地在單膝跪下行禮的同時打量周圍的環境,卻在下一瞬間發現原來竟從自家地窖移到了自家門口,而召喚者黑魔王大人正扶著自家大門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起來吧。我可以進去嗎?」魔王大人拉起仍然保持跪禮的斯內普,指了指門。

  「當……當然。」斯內普的腦子還是沒有轉過彎,空空的不知該如何思考,憑著身體的本能反應打開了門。

  竺梓松拉著斯內普的手沒放,好奇地進入這個頭號手下的家,打算好好參觀一番。

  「對了,你剛才在哪?這麼晚了還到處亂跑嗎?我不會是攪了你的好事吧?」竺梓松一邊打量陰沉沉的起居室一邊笑得很猥瑣地打趣。

  「我一直在地窖裡熬製魔藥。主人想喝什麼?」斯內普蒼白的臉上出現了淡淡紅色,試圖轉移話題。

  「誒?臉紅了?難不成真的攪了你好事?」竺梓松幸災樂禍地盯著屬下的臉追問,一直盯到後者連耳朵梢都變成粉紅才滿意地嘿嘿笑著說,「隨便好了,有什麼喝什麼。」

  竺梓松跟著斯內普來到廚房,靠在門邊上問:「剛才是在這裡的地窖?那我敲門怎麼不應?」

  「敲門?我沒聽見……」斯內普停下煮咖啡的動作,轉身再次向竺梓松跪下,「對不起,主人,我可能太投入了,請您原諒。」

  竺梓松哭笑不得地把斯內普拉起來,「我就說說罷了,又不是怪你。以後不要動不動就跪下,我不習——喜歡。」竺梓松發現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很容易放鬆,差點就說漏嘴了。黑魔王受人膜拜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可能還不習慣,【幸好我聰明,改口改得多自然!】 竺梓松悄悄自得,沒看見斯內普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

  捧著熱騰騰的咖啡,竺梓松苦得臉都皺在了一起;「你喜歡這麼苦的咖啡?」

  「啊——對不起,我,我——」斯內普不知所措地為他的疏忽道歉,惹得竺梓松再一次發笑,然後斯內普就更緊張了。

  「咳咳,坐吧,別那麼緊張。」竺梓松讓斯內普坐下,打算開口說正事,而後者只把小半個屁股放在沙發上,上半身繃得筆直。

  「咳,我找你是讓你再替我熬些無夢藥水,呃——時間有點晚,熬製應該花不了多久吧?」竺梓松試圖把他大半夜需要無夢藥水的理由忽悠過去,當然斯內普本來就沒打算追問。

  「好的,我現在就去熬製,兩個小時之後給您送過去。」斯內普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在這等就行了,你去吧。」

  「是。」

  需要大半夜麻煩人家整兩個小時的竺梓松很不好意思,想要道謝卻礙著黑魔王的習慣不能說出口。【禮儀之邦的文化就這麼給我敗了呀!】竺梓松內心糾結。

  地窖裡,西弗勒斯‧斯內普切割著魔藥材料,心思恍惚。今天的黑魔王很不一樣,以往佈置任務從來都是把食死徒召集到身邊,今天竟然到屬下的家門口,還敲門!要知道所有屬下的房子對黑魔王來說可是從不設防的!甚至他說不喜歡屬下向他行跪禮?!而且如果沒記錯的話——七次份的無夢藥水是十天前上交的,是什麼原因需要如此大劑量的藥水?

  斯內普搖搖頭把思緒甩開,喜怒無常的魔頭還在起居室裡,他還是趕緊認真製作藥水把他送走的好。

  兩小時後,斯內普捧著裝了7支藥劑的魔藥盒回到起居室,呆呆看著蜷縮在狹小的沙發上睡著的男人。從來都高高在上的黑魔王用雙臂抱著膝蓋,深深陷在沙發一角——像個被世界遺棄的孩子。

  斯內普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形容能與黑魔王聯繫到一塊。

  微微一猶豫,斯內普把魔藥盒放在茶几上,然後拿了本書坐在一邊靜等,時不時地注視一下沙發。

  夜越來越深,斯內普注意到沙發上的人越縮越小,把自己越抱越緊——似乎是覺得冷了吧。皺皺眉,思考了一陣,斯內普拿出魔杖施了個無聲的保暖咒,然後吃驚地看著原本熟睡的人像被咬了一口似的跳起來閃到房間角落,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

  「主人?」斯內普還保留著施咒時的動作,往黑魔王的方向望去,「主人,我……只是保暖咒,天有點冷……」

  「啊——這個……呵呵……」竺梓松尷尬地摸摸腦袋,回到沙發邊,看到盒子裡的藥劑,「藥水製好了?」

  「是的。」

  「那我走了,謝了。」竺梓松眼神閃爍地看了一眼斯內普,意外地對上黑色的眼睛,然後飛一般地離開了。

  【對魔法波動如此敏感,反應速度如此快,幸好沒有做多餘的事。】斯內普站在原地低頭思索。

  「呼——」抱著盒子幻影移行回到莊園的竺梓松長呼出一口氣,拍拍胸口,那裡的心跳凌亂而快速。

  【看樣子我暫時知道該做什麼了呢。】竺梓松竊笑。


☆、霸王硬上弓

  作者有話要說:收藏滿100了,真開心!謝謝大家~~三鞠躬~~~~

  嘿嘿接下來的日子竺梓松就在行程裡多加了一項:騷擾斯內普。

  三天兩頭到蜘蛛尾巷蹭吃騙喝,想吃中國菜的時候也跑到人家家裡搶奪廚房使用權——當然伏地魔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們倒是很高興自家主人不再搶它們的活了,還美其名曰換個環境能換個心情,順帶著慫恿斯內普常去莊園做客,可惜後者一直以「有任務我會完成有集會我會參加,私交?對不起我是你的屬下和你沒有熟到那個地步」的態度很有技巧地拒絕。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我就不信收不了你!】前世經驗豐富的竺梓松偷笑,開始轉變策略。

  「西弗勒斯,你留一下。」集會過後竺梓松不懷好意地留住斯內普。

  斯內普很頭痛。他不是一竅不通的笨蛋,很清楚黑魔王這些天的意圖,但他想不明白黑魔王採取的方式。按他所瞭解的,黑魔王想要哪個人侍寢就是一句話,沒有哪個人會拒絕或者說敢於拒絕,但偏偏對他,如此的奇•怪。斯內普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引起黑魔王——那•方•面的興趣。

  「無夢藥水,就在這熬吧。」竺梓松領著斯內普來到自己房間,指著桌上放著的一堆藥材,這都是他白天「特意」去對角巷採購的。

  「是,主人。」斯內普二話不說就開始切藥材,腦子裡卻紛亂的一塌糊塗。【難道我真要犧牲到這個份上?就為了換取他的信任?】坩堝裡的藥水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了,斯內普盯著清空後的坩堝快要抓狂,連簡單的無夢藥水都配不成功是對魔藥大師名頭的侮辱!

  「今天太累了吧?要不,明天再熬好了。」竺梓松從斯內普身後探頭看了看坩堝,暗暗反省是不是因為自己老在他身邊晃悠才導致魔藥大師精神無法集中。

  「再•試•一•次。」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回答。就在剛剛,令人敬畏的黑魔王大人把高•貴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還捏了一下!要不是那一下突如其來的戰慄,他怎麼可能把半瓶的蒼蠅翅膀全給倒進坩堝裡!

  轟——竺梓松飛快地把斯內普抱離坩堝,後者正緊緊抓著空掉的未稀釋老鼠肝臟液的瓶子,其用力程度幾乎能夠將瓶子捏碎。

  「主人!你……你……」斯內普努力壓抑怒氣,顯然不太成功,他已經氣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好像鬧得有點過頭了。】竺梓松在心底吐吐舌頭,【看來西弗勒斯對魔藥的熱愛真是不一般啊!惹得他對伏地魔都敢發火了。】

  「好了,你也很累了,今天就不辛苦你了,你看你都出汗了——先去洗個澡吧!」

  「主人,我回去了,明天就把藥水送來。」【出汗是因為強忍著不能對你發火!你就是成心不讓我熬製成功!】斯內普簡直就要咆哮了。

  「唉,真是抱歉耽誤你這麼久啊,你看都這麼晚了,反正明天也要過來,來來去去的多不方便,今晚就在這洗吧。」竺梓松不由分說地把斯內普拉進浴室,避開斯內普視線的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怎麼辦!逃走嗎?逃得過今天逃不了明天,黑魔王的懲罰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更何況……更何況……更何況……】半個小時之後。

  「西弗勒斯,還沒洗好嗎?我進來啦!」竺梓松象徵性地敲了敲門,就直接闖進浴室,期待美人出浴的驚艷一幕。

  「你,還沒開始洗?」濃濃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斯內普的額頭爆著青筋,【敢情您老人家讓我在這裡洗澡就是為了看這場好戲的麼!】

  「嘿嘿,都半小時了你還沒開始啊?不習慣這裡的擺設麼?沒事沒事,我幫你好了!」這邊竺梓松還老神在在地粘到斯內普身邊,一雙魔爪試圖解開他身上的扣子。

  斯內普努力抑制想要後退的衝動,半小時糾結的結果就是知道自己絕對逃不掉,既然逃不掉,還不如乾脆接受,免得受更多的罪。【可是眼前這張臉……算了,還是閉上眼睛熬吧,免得吐出來。】斯內普死死閉上眼,任由衣服被輕輕扒下。毫無經驗的他不知道這種表情完全讓黑魔王認為他只是害羞,從而吃得更開心了。

  竺梓松耐心地把一排扣子盡數解開,同時三下兩下扒掉自己的衣服,拉著斯內普跳進堪比小型游泳池的泡泡浴池,細心地把人偶從頭洗到腳——斯內普從一開始就閉著雙眼僵直了身體一動不動,這不叫人偶叫什麼,只是人偶的全身都已經泛起了粉紅色。

  竺梓松嘻嘻笑了一聲,再沒耐心仔細擦乾,扯過浴巾把斯內普打包然後——扛回房間。

  輕輕把人偶放在床上——觸碰到床的瞬間人偶不自覺地抖動了一下,竺梓松情不自禁吻上對方緊皺的眉心,換來一個更明顯的戰慄。

  細細地從眉心吻到嘴角,若有若無的藥香充斥著呼吸。手掌輕輕拂過臉龐,一點一點向下直到腰上,碰到的每一處都由掌心的溫度帶動起一陣陣顫抖。

  竺梓松加深了吻,放肆地在齒頰間流連探索,身體緊緊貼住對方,同時雙手不斷地摩挲著他大理石般蒼白的皮膚。

  斯內普任由對方在口中肆虐掠奪,渾身僵硬,身體不住戰慄但仍緊繃著毫不放鬆,只是急促地呼吸,以補充口腔裡被搶走的氧氣。

  竺梓松微微一笑,如此青澀的雛兒啊,在上輩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呢。放開微腫的唇,從脖子一路向下,細細啃咬,沿途留下一個個粉紅的印記。斯內普渾身顫抖,咬緊了嘴唇不讓呻吟漏出來。

  手指在光滑的小腹上打圈,逐漸滑向已經微微挺起的部位,然後——輕輕握住。

  一聲悶哼,斯內普從未如此憎恨男人的身體難以控制,即使再不情願,身體也會忠實地反應慾/望。竺梓松輕笑著揉搓高高聳起的部位,一面啃噬胸前的朱紅。

  斯內普緊緊抓著床單,死咬著不肯再發出任何聲音。這廂努力奮鬥的竺梓松一抬頭,發現雙眼迷濛睜開的斯內普已經咬破了嘴唇,嫣紅的鮮血正掛在嘴角,如同野外盛開的薔薇。竺梓松喟歎一聲,怎麼這麼倔強,咬破唇也不肯發出呻吟麼?

  吻上血染的唇,撬開緊閉的牙關,舔舐牙床舌根,同時手下加快了動作。

  「嗯……哈……啊……」斯內普聽到自己羞人的呻吟抑制不住地從口裡冒出,惱怒地連耳朵根都成了粉紅色,繃緊了神經企圖保持僅存的一絲神志。

  「不喜歡嗎?」竺梓松望著苦苦掙扎於慾/望的斯內普,一手撫摸著帶著疤痕的光滑脊背,一手不停地套 弄,重複問道,「真的不喜歡嗎?」

  「啊……」斯內普真的不願意在黑魔王眼前做這麼失禮的事,無奈身體已經不聽他的話了。弓起身子,粘稠的液體在竺梓松手中釋放,一直保持僵硬的身體軟綿綿地躺回床上,斯內普頭腦中一片空白,只顧嗤嗤喘著氣。

  竺梓松滿意地在泛著紅潮的臉上印下一個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潤滑劑倒在手上,探向吸引他多時的地方。

  冰涼伴隨疼痛進入的瞬間,斯內普收回了一絲清明,隨即意識到正在上演的戲碼。酸軟的身體在一瞬間回復僵硬,身後的痛覺更加鮮明。

  「乖——放鬆——」竺梓松頭痛地看著在他努力之下好不容易軟化的身體又開始緊繃,抱緊了對方不斷的親吻,試圖安撫身下人緊張的情緒,自己的慾望昂揚著已經開始腫脹。

  手指在體內不斷地游動,斯內普慌亂地扭動身體,試圖避開那些觸碰下產生的又痛又癢的奇怪感覺。游離的視線在不經意瞟過黑魔王巨大的下身時瞬間定格,隨即放大了瞳孔,就在這時,竺梓松探入了第二根手指。

  體內的異物感加上巨大的視覺刺激,斯內普立時崩潰了。

  「不要!不要!!」竺梓松納悶地看著忽然開始發瘋一樣劇烈掙扎的斯內普,手指還深入在對方身體裡不願離開,無奈中只能單手抱住斯內普,用身體的重量壓制住他。

  「怎麼了?放鬆就好。乖啊……」吻上嘴唇也停止不了斯內普的掙扎,身體接觸反而讓他更加用力地抗拒。

  「不要……求你了,主人,不要……求你……」好歹竺梓松這些天都沒有放下習武,更別提對人體力量的認知,常年不見陽光的魔藥師如何會是他的對手,斯內普被壓在身下移動不能動,掙扎無用下語無倫次地慌亂求饒,眼淚已經溢出眼眶。


☆、原則不可違

  前世竺梓松就在這方面有幾個原則,其一就是:絕不強迫。

  斯內普的表現已經明顯超越了害羞的範疇,儘管他急於疏解脹痛的慾/望,但理智還是在的。

  「你……不想要?」隱忍讓聲音變得沙啞。

  「不要!不要!求你了主人!」斯內普彷彿抓住一線生機拚命地搖頭。

  竺梓松一聲長歎,挫敗地將頭埋在斯內普頸邊,過了一會終於長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翻身,倒在床的另一邊,「你去洗洗吧。」然後拉過被子埋在自己的頭上。

  【才這麼些時間沒做,我的技術就生疏到這份上了麼?以前的那些雛兒到了這份上哪個還能拒拒絕!真是拿他沒辦法!】

  斯內普軟著腿衝進浴室,想也不想地就跳進水裡,心臟就像敲鼓一樣轟轟作響,全身上下到處都是的粉紅色印記以及下半身滑膩的觸感無不叫囂著剛剛差•點發生的事。整個人躲進水裡,窒息的感覺讓他逐漸找回了理智,該怎麼收場?

  二十歲的斯內普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稚嫩兒童,他瞭解到了剛才那地步黑魔王卻放過自己的難度,他不明白,也無法思考黑魔王那麼做的原因,他只是在想:洗完澡以後呢?他該以何種姿態面對黑魔王,道歉然後祈求原諒?還是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那樣告別離開?可恨伏地魔莊園除了入口處全都施放了反幻影移行咒,要不他就直接從浴室落跑算了。

  待會離開浴室時黑魔王又會是什麼態度,視若不見地放自己離開?他倒覺得賞給自己幾個鑽心剜骨甚至直接一個阿瓦達索命比較符合實際。而且……真的會很尷尬啊……但偏偏不能不面對,他還要取得黑魔王的寵信,不能被排擠出他的信任圈……明明之前已經決定了放棄那些所謂的自尊和驕傲,任由黑魔王索取,結果事到臨頭還是嚇得忘記了自己的決定,斯內普不知該慶幸還是懊悔。

  從小就決不依靠他人的斯內普從沒這麼希望有個人能告訴他現在該怎麼做,天啊……他可不可以選擇把自己餓死在這個浴室啊……

  斯內普糾結地在水裡一直泡到皮膚起皺才爬出池子,擦乾身子後在角落蹲了半天才輕輕地打開浴室的門。黑魔王已經睡著了,斯內普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地走到床邊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後打量床上這個他看不懂的人。

  他從沒在這種情況下觀察過黑魔王,與平日裡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的模樣太不一致了。

  眉頭深鎖,平板的臉皺成一團,兩隻攥著被子的手冒著青筋,身體不停地拱來拱去,像是忍受著強烈的痛苦,聯繫到快速消耗的無夢藥水,斯內普猜測他可能正在做噩夢。

  【無夢藥水效果雖好,但會產生強烈的依賴作用,如果按黑魔王的消耗速度……大概不出兩年,藥水就會對他的身體徹底沒有作用,到時……】沉默地看了黑魔王一眼,斯內普走到書桌旁,清空了所有的思緒開始第五次熬製魔藥。

  兩小時後,斯內普將藥水裝瓶,放置在床頭,看了看呢喃著一些聽不清的話語的黑魔王,打算離開。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赤裸的單薄身體上,隨風搖曳的樹影在枕邊晃動,恍若油畫。

  「小松我們去看電影吧。」

  「小松我們去歡樂谷吧。」

  「小松我們今天吃什麼?」

  「小松我們——」

  男人托著下巴望著竺梓松,眼底的深情濃得就要溢出。熟悉的臉,好像是——那個人?

  「楊逸……逸……是你?」竺梓松顫抖著伸出雙手,撫上對方的臉龐,想要確認對方的身份。

  「當然是我了,為什麼哭?小松不哭。我最愛小鬆了,小松為什麼要哭呢?」那個叫楊逸的男人依然笑得比陽光更明媚。

  「你不是,你沒有!」竺梓松搖著頭後退,「要不然,你就不會做那些事。」

  「我做了哪些事呢?我那麼愛你,我怎麼會傷害你呢?」楊逸的臉越來越近,笑臉燦爛到令竺梓松一陣恍惚。

  「我不需要!我不要!既然做了那樣的事就別再說愛我,既然離開了就不要再回來!我不需要!」

  「是啊,你不需要,你什麼都不需要,你需要的只是處心積慮的討好鉅子,然後偷走鉅子之位,是嗎?」楊逸的臉變得不真切,模糊的像是覆蓋了一層水汽。

  「不是的,我沒有!」竺梓松睜大了眼,試圖辯解。

  「你是的,你藏得那麼深,什麼都不表現出來。誰都想不到啊,我們都死了,就剩你一個人,墨家是你一個人的了……巧取豪奪,不擇手段,你好厲害啊……」濃霧裡出現許多個身影,看得清的和看不清的。

  「我不該把墨家傳給你……」是老師的聲音,是老師。竺梓松慌張地在迷霧裡尋找,眼淚開始流下臉頰。

  「我看錯了人,我不該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不是!

  「沒想到你是這種人,我看錯了你……」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做那些事!我從沒打鉅子這個位子的主意!

  「看錯了你……看錯了你……」我沒有那樣……

  「我沒有啊——」竺梓松紅著眼睛尖叫著醒過來。

  碰一聲,剛剛關上的臥室門被大力打開,竺梓松跳起來望向門口。他的魔藥師正抓著魔杖緊張地掃視房間,發現沒有異常後望向竺梓松,他剛剛聽到了尖叫,像是一種奇怪的語言。

  放鬆下來的竺梓松坐倒回在床上,抹了抹滿額頭的冷汗,啞著嗓子問:「沒事,只是個夢。斯內普你還在啊?現在幾點了?」

  回過神來的斯內普揮一揮魔杖,空氣中顯示出綠色的時間,老老實實地回答,「4點20分。」

  【他對我的稱呼已經改變了,果然沒辦法保持食死徒裡的核心地位了嗎。】斯內普沉浸在對先前抗拒行為的懊悔裡,絲毫沒想到現在這個「黑魔王」其實對外國人的名和姓所代表的親疏程度根本毫無概念,尤其在剛被噩夢驚醒的情況下,能如此順口地叫出他的名字就不錯了,換了其他人,竺梓松還得好好想想才能搞清楚他們的名字呢。

  「呼——還是沒到天亮啊。」竺梓松拉過被子胡亂地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粘乎乎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前兩天沒有停用無夢藥水的後果,就是今天整個晚上都盤旋在各式各樣的噩夢裡。

  「斯內普你過來。」竺梓松將臉埋在被子裡,悶悶地開口。

  「……是,主人。」斯內普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床邊。

  竺梓松一把將斯內普拉上床,然後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讓我抱一下,就一會兒。」濃濃的鼻音下斯內普什麼都沒聽清楚——當然就算聽清楚了他也不懂,因為思路不清的竺梓松這時說的是中文。

  斯內普渾身僵硬的任由黑魔王抱著躺在床上,他聽到輕輕的抽泣聲從耳邊傳來,感到有冰涼的液體從脖子一直滑到胸口,但是他無法相信。

  這真的是黑魔王嗎?!黑魔王不為人知的一面竟是這樣的嗎?殘忍暴虐、殺人無計的黑魔王,竟會為了一個噩夢軟弱到流淚哭泣?

  過了許久,他感覺身邊人的呼吸已經趨近平穩,但依然揪著他的衣服毫不放鬆,整個身體都已經埋在了他的懷裡。

  斯內普一動不敢動。


☆、來者豈可拒

  六點,竺梓松準時醒來,滿意地伸了個懶腰,才發現身邊有個睡著的斯內普,胸口的衣服已經被他抓得皺巴巴的,完全沒有一貫一塵不染一絲不苟的風格。

  努力拍拍腦袋,才想起來昨晚是怎麼回事。哀歎一聲,他竺梓松什麼時候連個雛兒都拿不下了,真是沒面子。不過既然對方不情願,他也不會強人所難。可是這個斯內普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哪,淡淡的藥香讓人很是心安,很是迷戀。

  可惜……是個不願意的人……

  竺梓松下意識地用手指摩挲著斯內普抿得緊緊的薄唇,後者忽然睜開了迷濛的雙眼。黑色的眼睛對上視線的瞬間,竺梓松看到斯內普瞳孔劇縮,身體輕輕向後退縮了一小些但在主人的意志下控制住從而顯得不那麼明顯。

  竺梓松皺了皺眉,【這麼怕我?】隨後清楚地看到自己在黑色眸子裡的倒影——一個他實在不願意形容的形象。

  【好吧,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我找到他昨晚這麼抗拒的原因了?至少不是因為技術不過關。】竺梓松自我安慰。

  沉默地退到床的另一邊,臉的模樣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伏地魔憎恨自己的麻瓜父親,在從霍格沃茨畢業後外出遊歷的期間用了一些黑魔法剔除了那部分「低劣」的血統,就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伏地魔不在乎和父親一樣精緻的相貌甚至憎恨,相信力量就是一切的他追求的只有力量和永生。

  但現在待在這具醜陋身體裡的是竺梓松了,在發現變形咒對這類黑魔法造成的傷害完全無用之後他就無奈地只能用施在面部表層的混淆咒來讓人覺得這張臉很普通,而且記不清到底什麼樣。他也明白,混淆咒可以拿來欺騙路人,卻騙不了床伴,誰會願意和一個看不清臉的傢伙做某些事•情呢,當然,也許某些職業的人會樂意,但竺梓松從沒有付錢辦事的習慣,這是他的原則之二。

  竺梓松抱著膝蓋看著斯內普,臉上是淡淡的失落笑意,胡思亂想著,【難道黑魔王再也沒辦法找到床伴了?話說那個貝拉特裡克斯是怎麼做到的,我這麼醜還老想上我的床?完全忽略視覺效果麼?太強悍了!可惜她喜歡的是黑魔王而不是我,要不也許真能考慮一下。難道我要成為一個禁慾主義者了嗎?老天,你還是殺了我吧!】斯內普在黑魔王神遊天外的注視之下慢慢爬下床,整理了一下滿是皺褶的衣服,恭謹地垂首立在一邊。

  竺梓松收回思緒,目光掃到放在床邊的藥劑,不由泛起一絲笑容。扒拉著斯內普,借力站起身,揉了揉他的頭髮說:「你去吧。」聲音很溫和,不過斯內普還是聽出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主人……如果您要……我……可以……」斯內普憋紅了臉吞吞吐吐地說道。【如果這次出去了,只怕再沒機會保持他的寵信了。可是……真的只有這一種方式了嗎……?】很不幸的,除了這一種方式他目前真的想不到其它的。而且可憐的斯內普根本不知道黑魔王咬牙切齒可不是因為他的不合作。

  「你……」竺梓松沒想到斯內普憋了半天結果憋出來這麼句話,大腦卡殼一般地頓了三秒,然後開始運轉。「你不怕我的臉?」竺梓松把臉湊到斯內普跟前指著扁平的鼻子,後者在視線不可及的地方抓緊了袍子,同時很好的沒有表現出畏縮。

  「怎麼會。」斯內普嚥了咽,擠出一個還不算太扭曲的笑容。

  竺梓松窒了一下,「算了,我不想勉強你,你不用這樣。」

  【這是在考驗我的自制力嗎?!昨晚怎麼不這麼乖了!】竺梓松悻悻地轉過身找自己的衣服,暗自磨牙。

  「怎麼……會……勉強……」斯內普已經快哭出來了,好不容易下了決心送上自己,結果黑魔王不稀罕了——也許黑魔王正是在懲罰昨夜不識時務的自己,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該怎麼辦,哄人上床這件事他真的不熟啊!

  竺梓松抱著衣服示意自己要換衣服斯內普該離開了,意外地看到斯內普漲紅著臉努力解著長袍上一連排的扣子,一雙手哆哆嗦嗦的對不准口子,那模樣要多誘人就多誘人。

  美美睡過一覺的竺梓松心情大好,有送上門的美食怎麼捨得就這麼丟了呢,他竺梓松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既然不覺得勉強,他也樂得丟開這張臉帶個他的鬱悶,當下拋了衣服扯過斯內普就翻倒在床上。

  …………………………………………………………………………

  享用過大餐,竺梓松心滿意足地親了親斯內普,起身到浴室來個簡單的淋浴。

  五分鐘後就包著浴巾走出浴室,打算給斯內普來個完美的後續服務,結果看到本該乖乖躺在床上的人已經披上了長袍,正扶著牆顫顫巍巍地往臥室門口走。

  「你要去哪?」方纔的好心情立刻就被沖淡了,竺梓松冷冰冰地問道。【如果這麼不願意待在這裡,剛才幹嗎還擺出那種姿態?戲耍我很有意思麼?】

  這邊被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大跳的斯內普一個腿軟,直接坐到了地上,之前飽受蹂躪的地方撞在地上,痛得倒吸一口氣,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竺梓松冷著臉扶起斯內普讓他坐到床邊,還在他身下放了個薄薄的墊子,就是動作粗魯了點。不是每個人看見剛剛同床過的人在完事之後就急著離開都能保持好態度的,竺梓松雖然對這些事一向隨便,但也不會對此高興。

  「趕著去哪啊?」竺梓松對著不知所措的斯內普翻了個白眼,看他的表情就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生氣,這種事又不好解釋,鬱悶得他連火都沒處撒。

  「主人不需要我離開嗎?我聽說……主人不喜歡其他人留在房間……在那個之後……」斯內普蒼白著臉磕磕巴巴地替自己開脫,他明明就記得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不止一次在私底下抱怨主人每次都要在完事之後把她轟出房間,一次都不肯例外,怎麼輪到自己主動離開還會惹他生氣了!真是喜怒無常,難伺候!

  竺梓松回想了伏地魔和那些女人的故事——之前他一直刻意不去想起那些他認為是窺探隱私的事,發現果然伏地魔在情事上有個怪癖,只愛一個人睡覺,無論平時還是辦完事後,他都不會允許任何人待在他身邊。

  【小時候的伏地魔很張揚,報復那些欺負他的孩子不擇手段,白天孤兒院裡的孩子不敢惹他,只能在晚上變本加厲地趁他睡覺時偷襲,搶被子、淋冰水,小孩子能想到的惡作劇什麼都有,大概是從小形成的心理陰影吧。】竺梓松有些同情伏地魔,悲慘的童年大概是他走上黑暗道路的一大緣由吧,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可惜可憐永遠都不是行惡的借口。

  竺梓松默默看著斯內普,後者看了眼臉色陰晴莫辨的黑魔王又低下頭去。

  【好吧,這不能怪他,而且好像我嚇壞他了。】

  「喜不喜歡由我說了算。」竺梓松打橫抱起斯內普往浴室走去,「現在,該洗澡了。」

  斯內普蒼白的臉就浮出兩朵紅暈,「主人……清潔咒就可以了……或者我自己……」

  竺梓松揚起一抹邪笑:「你在告訴我該怎麼做嗎?」

  斯內普立時收聲。


☆、近鄉情更怯

  「我有一些事情要解決,會離開兩個星期。我希望在我回來的時候能看到百分百完成的任務。全都聽清楚了嗎?」簡單交待了兩個星期內需要完成的任務——其實按伏地魔的計劃頂多一周就必須完全解決,竺梓松轉身離開了滿是食死徒的房間。

  某次閒逛時遇見一隻黑色大貓,尾巴末梢的一圈白毛像極了他的卡卡,跟著那隻貓轉了大半個倫敦結果被貓主人狠狠訓斥一頓之後,竺梓松終於決定要回趟中國去接卡卡——至少也要見上一面,如果她不願意再跟著自己的話。

  對於這些食死徒,竺梓松真是說不清楚自己有什麼感覺和想法。看過他們在外面那種倨傲的貴族表現,再看看匍匐在他腳邊親吻袍角的諂媚樣,竺梓松就忍不住懷疑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們會對伏地魔如此忠誠。也許他打出的旗號很誘人,「血統清洗」,大概對純血巫師佔絕大多數的食死徒來說這是個完美的理想,可為了理想就甘願做跪在地上的奴才?這在竺梓松看來是不可想像的。

  而且在給他們佈置任務時他們的眼神表現出的也確實是那種從骨子裡透露的瘋狂,尤其是貝拉特裡克斯,她簡直愛極了用鑽心剜骨來對待敵人和俘虜。話說過去伏地魔,尤其是多次分裂了靈魂後,也喜歡用這招來懲罰辦事不力的手下,但竺梓松「接手」之後就再沒用過,見識了貝拉特裡克斯的用法之後他發現對扭曲的人體和刺耳的尖叫實在有些過敏,偏偏這瘋女人最愛這些。

  竺梓松最頭痛的就是食死徒們私底下對黑魔王忽如其來的仁慈的討論。每天的冥想打坐讓目力耳力都有一定上升,雖然比不上前世從小練出的身體,常常偷聽到一些他們的疑惑。尤其是貝拉特裡克斯,雖然言語之中依然是百分百的崇拜黑魔王,但也開始時不時地抱怨黑魔王對待敵人太過仁慈。竺梓松只好把一些原該自己動手的機會盡數轉讓給這女人。

  【他們,大概,還不敢懷疑黑魔王的權威吧。】竺梓松悻悻,琢磨著如果黑魔王的位子坐不下去了該作何打算。【也許拉著斯內普隱居會是個不錯的注意,反正他也不愛權勢,除了魔藥就沒什麼關心的了。】 說到斯內普,竺梓松就忍不住偷笑。原先只是因了他的黑色頭髮和眼睛才產生的興趣,最初的接觸也只是為了找個能偶爾共度夜晚的床伴,後來發現他身上的魔藥味道總能讓他輕易睡著而且不做噩夢,竺梓松就脫離了無夢藥水的日子轉而迷上這劑名為斯內普的魔藥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斯內普牌藥水已經越來越適應黑魔王每晚都要找他的生活了,有時只是一起安靜地睡到天亮,有時則做些不太樂意的運動——好吧,斯內普承認,克服了心理障礙之後這項運動並不是那麼,呃,不可忍受。他最不可忍受的是每當他集中精神研究魔藥以至於忘記時間後就會有個人直接清空他的坩堝而且他還不能發火!更別提每天都要拉著他的耳朵督促他洗頭洗澡!

  「Voldy~~可以帶我一起去嗎~~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嗎?」整理行李時納吉尼繞在竺梓松的腿邊拐著彎的撒嬌。納吉尼算是伏地魔的朋友了,即使在多次分裂了靈魂導致變得更加殘酷暴烈之後,他也一直對納吉尼很好。竺梓松來到這裡這麼久,早已經對一條十幾米長的大蛇翻滾著撒嬌的景象見怪不怪了。

  「這次的事比較麻煩,你乖乖在這裡等著,我會給你帶禮物回來的。」竺梓松像對待卡卡一樣地拍了拍它的頭,鱗片冰冷滑膩的觸感還是讓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儘管認識這麼久他也習慣納吉尼的存在了,但還是沒辦法和它做太多親近的舉動,只是經常在出門時給它帶回些可能喜歡的小玩意——當然,只是相對於它的體型而言。

  輕而易舉地搞定了所有麻瓜證件和護照,竺梓松頂著施樂混淆咒的臉進了倫敦機場——他發誓這絕對是他用得最熟的一個魔咒了,第二熟練的恐怕就是消影無蹤——拜他親愛的魔藥大師所賜。

  至於為什麼選擇耗費時間的麻瓜方式,竺梓松也是有顧慮的。幻影移形這麼好用的法子他依然不適應,更別提需要橫跨一個亞歐大陸顯形到中國,指不定會顯行到某個山疙瘩裡出不來了。而魔法部的國際通道被否定的原因,則是他不想因為一個不謹慎弄得鳳凰社和食死徒都開始思考東方有什麼吸引偉大黑魔王的神奇力量然後爭先恐後將勢力滲透進祖國。畢竟作為一個墨家子弟,首先要維護的,就是中華。

  一路通過飛機、火車、汽車,顛顛簸簸地來到神農山腳,竺梓松疲憊地發現當了兩個月的巫師之後已經沒辦法再適應把大量時間耗在交通上的生活了。不過看見舊日熟悉的山水他還是很開心地一路攀爬。本想去小屋找到卡卡就離開,無奈沿著熟悉的舊路,不自覺地就避開了所有的機關,逕直來到墨家總堂。


☆、已是陌生人

  一切都還是離開前的樣子,連層薄灰都沒有,只是少了人煙。

  竺梓松記得以前每一次來這裡都是熱熱鬧鬧的,每走幾步就要和師兄弟還有老師們打次招呼。老師們一個個去了,而師兄弟……除了早逝的六師兄,其他的……被他一次性解決光了……

  竺梓松抱著頭跪在總鉅子牌位前。

  【我做錯了嗎?我做錯了吧。】

  【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答應老師做鉅子,如果不是我有那些奇怪的癖好,如果在大師兄逼我放棄鉅子之位時我同意,如果在他們布下劍陣時我投降,如果打鬥時我不下殺手……那樣就算死,就算完不成老師的囑托,至少,墨家還會存在吧……不會像現在……】

  【是我,一手毀了墨家。我,是墨家兩千年來的罪人啊。】竺梓松握緊了雙拳,眼淚無聲地滴落在地上。

  天黑……天亮……

  「你是誰?」

  竺梓松猛地一轉頭,僵硬了一天的脖子發出詭異的一聲「喀」。

  「啊——」呻吟著揉了揉脖子跳開了跪坐的蒲團,卻因為一整天不曾動彈早已麻木的腿而一下沒站穩倒在了一邊。

  「你是誰?」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帶著戒備的聲音,但竺梓松覺得很耳熟。

  輕輕捶打著雙腿,一面警惕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拄著枴杖,蓬亂的頭髮,深陷的眼眶,蒼白的臉色,間或抽搐一下的手,還有——他懷裡的、尾巴末梢一圈白毛的、黑貓。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男人又開始問話,兩次都沒有得到答覆,顯得有些生氣。

  「卡卡——」竺梓松輕聲呼喚。

  刷一下黑貓的耳朵就豎了起來,抬起頭盯著竺梓松瞧。

  「你到底是誰?怎麼上的山?為什麼會認識這隻貓?快說!說!」男人渾身顫抖地咆哮。

  「三……三師兄!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竺梓松終於辨認出那副面貌,激動地拖著又酸又麻的腿就撲了過去,也不顧卡卡是不是被壓到了——當然這麼做的後果就是被惹怒的卡卡在臉上劃了狠狠五道傷口。

  「嗚——該死的臭卡卡你做什麼!」竺梓松捂了臉低頭訓斥豎著毛在腳邊咆哮的黑貓。

  但顯然有人很不滿意竺梓松光顧著和貓瞪眼的互動,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但仔細去看卻發現看不清五官,毫髮無傷地避過所有關卡,還能隨口叫出那個人的寵物的名字,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鑒於忽然間看見自己以為死了精光的師兄弟竟然還有一個倖存者,以及說不定還有更多倖存者的想法讓竺梓松高興得淚流滿面,壓根顧不上回答肖長楓的話。然而喜悅過後,他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該怎麼回答呢?在他殺了那麼多師兄弟之後?

  竺梓松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喪心病狂殺了所有同門的竺梓松?他……不敢。

  而且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師兄,除了你……還有人……活著嗎?」竺梓松戰戰兢兢地問,不敢看肖長楓,因為他害怕得到的回音只有歎息。

  「除了我,就只有啟敖師弟了。」乾澀的聲音,聽得出苦澀的味道。「也許那個人,看在啟敖師弟還是個孩子,手下留情,只是打暈了他,沒什麼傷。要不是啟敖,我這麼重的傷,早就去見大師兄他們了。」

  竺梓松顧不上介意三師兄拿「那個人」來稱呼自己,只忙著慶幸。兩個倖存者,就已經夠他驚喜了。啟敖師弟嗎?是老師收的關門弟子呢,是了,今年才十四,還沒出山的小師弟,留守山中負責教導的是老師和輩分考前的幾位師兄,所以十年前就出門闖蕩的自己和他並沒有多大的交集,在總堂見面了也只是友好打聲招呼。

  難道當時自己下意識的手下留情了嗎?竺梓松努力回想。【其實可能性更大的是以為暈過去的小師弟就像其他人那樣——被殺死了吧。】總而言之,謝天謝地!至少還有兩個!

  竺梓松閉著眼睛感謝梅林——這麼些天的巫師生活讓他學會了不再說「感謝上帝」,隨後發現自己已經軟到在地上了,一天未曾進食也未曾活動過的身體在強烈的精神衝擊下有些不堪重負。

  肖長楓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男人坐倒在地上,直愣愣地看著自己,模糊不清的相貌,掛著眼淚,卻看得出揚起一個大大的傻笑,這彷彿照亮房間的笑容似曾相識。

  連卡卡也安靜下來。

  「你到底……是……?」肖長楓打量著竺梓松,「你叫我三師兄?難道老師以前還收過沒帶回來的學生?」司馬祀很喜歡收學生,在山外走動時遇見了好苗子總會想著法子帶回總堂,然後丟給年長的弟子們培養,自己只偶爾插兩手。

  「我——這個——」作為一名刺客首要條件就是能夠迅速分析狀況當機立斷,可是這時的竺梓松,腦子就像被抽空了一樣無法思考,根本決定不了該怎麼回答。

  「不方便回答嗎?那我就不問了。」看出了竺梓松的糾結,肖長楓善解人意地淡淡笑道,「不過,我要確認一下,你是墨家子弟嗎?」

  「呃——嗯。」竺梓松遲疑著,但還是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他是墨家的罪人,但現在還沒有人來把他逐出門牆,所以——他依然是墨家子弟。竺梓松偷偷地給自己找了個很合理的繼續賴在墨家的借口,雖然臉已經不自覺地紅了。

  「那就好。要知道,這裡是墨家總堂,非墨家子弟不得妄入。雖然墨家現在……規矩還是要守的……」肖長楓看出竺梓松對身份的遲疑,但也沒有糾纏於答案的真實與否,自顧自地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說不清的蕭索意味。

  竺梓松默默看著他。

  他們兩個一樣清楚,規矩不是這樣的。進入墨家總堂的陌生人必須通報姓名,任何不明人士擅闖總堂必須攔截,強闖者,格殺,從來都沒有自稱是墨家子弟就能夠進入總堂的規矩。如今肖長楓問不到對方的姓名卻不再逼問,顯然是早已心灰意冷了。

  兩人各想各的心事,就那麼相對無言地坐著。黑貓在竺梓松的腳邊轉悠了幾圈之後也跳上他身邊的一條板凳躺下。


☆、昔日師兄弟

  「我要去看看……他們了,你……要一起嗎?」坐了一會兒,肖長楓打破了沉寂。

  「可以嗎?」竺梓松期待又不太敢去,他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什麼事都畏首畏尾的。

  「當然,他們會高興的。」

  肖長楓帶頭向外走,竺梓松注意到他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得很不平穩。

  「三師兄你的腿?」小心翼翼地詢問。

  「呵……被那個人傷的,壞了筋脈,就成這樣了。」肖長楓笑得有些苦澀。

  聽了這話,竺梓松第一個反應不是懺悔,而是掏出魔杖開始回想治療咒語,結果半天沒想到一個可以治療筋脈的,該死的伏地魔,從來只會傷人,壓根不屑救人的咒語,翻遍了記憶就只有最簡單的止血咒和快速癒合咒。好不容易想到一個能補償三師兄的機會結果還無法實現的竺梓松對伏地魔的碎碎念甚至超過了發現自己是張毀容臉的時候。

  肖長楓好奇地看著男人掏出一根奇怪的短棍,比劃了半天又臉色陰晴不定地訕訕收了回去,接著又嘿嘿地對著自己傻笑。

  這傻笑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卡卡跟在兩人身後,抬首挺胸地晃著尾巴。

  轉眼間就到了目的地。

  竺梓松望著新栽了二十多株小樹苗的樹林,紅了眼眶。

  墨家傳統,除家人要求另葬的,死者一律火化,骨灰撒於小山坡,同時栽上刻畫了死者名字的樹苗,以作墓碑。兩千年後,以是一片規模不小的樹林了。從外圍到中心,每一棵樹上都有一個名字,或深或淺,或高或低。

  「這是大師兄譚一霆。」肖長楓帶著竺梓松走過第一株樹苗,低沉地介紹。

  竺梓松低著頭,看不清什麼表情。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昔日的,大師兄,儘管心裡認定了是自己的錯,還是藏不住對譚一霆的怨恨。

  【如果不是他……】竺梓松晃晃頭,【不,都是我的錯。】

  「這是二師兄余克滿。」第二株樹苗。竺梓松記得二師兄在他的劍接連劃破三個人的咽喉時怒吼:「你這禽獸真下得了手!」他不知道若是禽獸在他的墓前行禮,二師兄會高興嗎?他不確定,所以他依然只是看著。

  「這是我給自己留空的。」難怪空了一小塊。

  「這是四師弟聶夕。」

  ……

  肖長楓一路自顧自地介紹,間或看竺梓松一眼。後者面無表情地仔細觀察每一棵樹,沒有說一句話。【既然叫我師兄,那麼他們也是你的師兄,為什麼連個禮都不向他們行?】肖長楓心裡很不滿,但也沒有說什麼。

  十六師姐後接著的是十八師弟,竺梓松的表情依然毫無變化,神色間閃過一絲茫然的肖長楓也沒有注意到暗紅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嘲諷,以及苦澀。

  一直到二十二師弟嚴峰的樹前,竺梓松終於再難保持無動於衷,眼淚無聲地滑落,擦都擦不掉。最喜歡的師弟,質問他時晃動的劍尖,還有挑破喉嚨時噴薄而出的血液,竺梓松永遠都無法忘掉。

  肖長楓看著用手堵住嘴努力不哭出聲音的男人,閃過一絲疑惑。【以前和小峰關係最好的,是那個人吧。】一直等到竺梓松平靜下來,肖長楓才接著介紹二十三師弟。

  竺梓松紅腫著眼睛,默默跟著肖長楓走,一直到一株明顯要比其他樹苗枯黃的植物跟前。

  【不是說二十四師弟啟敖沒事嗎?為什麼還有一株?】竺梓松疑惑地看著眼前的樹苗,等等,那是——竺梓松猛地撲上前,那些密密麻麻雜亂無章的刻痕之下,儼然就是「竺梓松」三個字!

  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望向肖長楓,後者仍一臉複雜地盯著那株樹苗。

  竺梓松不敢去看那眼神裡面究竟藏了些什麼,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叛徒是進不了作為墓地的樹林的,三師兄卻依然為自己種了樹苗,這代表了什麼?竺梓松不敢想像,卻又克制不住地產生一絲希望,就像在絕望的黑暗裡待了兩個月然後看見一絲曙光,即使再不敢相信,依然會期待。

  墨家門人的身份,真的不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固守嗎?

  「這些人都是被他殺的呢。」肖長楓忽然開口。

  竺梓松愣了一下,沒有接口。事實面前,他能夠說什麼?

  「真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明白嗎?你們要殺我,難道我就活該了不還手的等著你們的劍刺穿我的胸膛嗎?】竺梓松諷刺地看向肖長楓,發現正當盛年的三師兄已經白了一半頭髮,憔悴得再無昔日的溫文爾雅翩翩風采。

  【也許,我就該不還手的等著你們的劍刺穿胸膛的。】竺梓松復又低下頭。

  「他本來……是個好孩子呢。」肖長楓眼神迷茫,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撲哧——」竺梓松一時沒忍不住,笑出了聲。

  肖長楓訝異地向他望過來,疑惑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為何忽然如此失禮——在面對著眾多逝者的時候。

  「他,是個好孩子?」竺梓松挑眉詢問,這是伏地魔常做的表情,他已經練了純熟。

  「你不信?」肖長楓面沉如水,閃過惱怒的神色。

  竺梓松眼神一暗,【師兄,你這是在維護我嗎?】

  「怎麼信?殺了這麼多同門的好•孩•子?」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嘲諷和厭惡,他憎恨自己的雙手,染著洗不掉的鮮血。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肖長楓的惱怒不翼而飛,又只剩下迷茫。「他不是這樣的……」

  肖長楓一貫以冷靜、睿智的形象出現,尤其是在輩分靠後的小師弟們面前。山中修習的歲月,還有入世闖蕩的日子裡,他不像老師司馬祀和大師兄譚一霆那樣對人慈愛,也不像二師兄余克滿那麼充滿熱情,他都只是不溫不火地給師弟們講課,在向他請教時會耐心地提出意見和建議,從不主動介入,看到師弟們做錯事情也從不發火,只會在遇上大師兄時擇嚴重的報告——這讓幾個愛闖禍的師兄弟很是苦惱。

  他的臉上,竺梓松只見過微笑和沒有表情,沒想到今天一次見了這麼多變換,竟還是因了自己,也算不虛此行了。竺梓松胡思亂想著。


☆、依舊是仇恨

  「三師兄,他是什麼人?」陷入安靜的兩人背後傳來一聲清叱。

  竺梓松迅速扭過頭,看到一身白衣的陸啟敖神情警惕地走過來,十四歲的臉龐上滿是不符合年齡的仇恨和扭曲。

  陸啟敖狠狠地瞪了竺梓松一眼,皺著眉頭問肖長楓:「三師兄,你帶一個陌生人來這片樹林做什麼?」眼神掃過兩人身前的枯黃樹苗,黑色瞳孔中閃過一絲陰霾,「我說過多少次了!這只臭蟲怎麼配待在這裡!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你還要把它種回去多少次!」一把拽住樹苗狠狠地拔出地面。

  竺梓松看著被嫌惡地丟在一邊的樹苗,【難怪這株苗子和其他的差別這麼大,原來畫花我名字的那些刻痕是這麼來的。】腦子裡想著些有的沒的,心裡面劃過一絲痛楚,好像心臟被牢牢捏住的感覺,掙扎不脫。

  肖長楓撿起樹苗,默默地看了看陸啟敖,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去吃飯吧。你也一起來吧。」後面這句是對著竺梓松說的。

  竺梓松看了眼握在三師兄手裡的樹苗,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走了。

  「喂,你還沒說你叫什麼。」陸啟敖神色陰冷地盤問竺梓松。

  竺梓松聞言皺了皺眉,二十四師弟原先就這般沒有禮貌的麼?這可不是墨家的教風啊。

  陸啟敖見竺梓松竟敢對他毫不理睬,心頭火起,刷地拔劍出鞘,直指竺梓松,後者愣愣地看著直指鼻尖的墨家劍,抽了抽嘴角,神情苦澀,卻不避開。

  肖長楓終於看不過去,撥開陸啟敖手裡的劍,厲聲喝道:「啟敖,你做什麼!」

  「三師兄,他連自己是什麼人都不說,這樣的人能相信嗎?說!你是不是認識那個姓竺的混蛋?」

  這一回肖長楓沒有再說什麼,他對這男人的身份也同樣迷惑,看不清的臉,古怪的棍子,說不出的熟悉感,還有嚴峰墓前撕扯他心扉的悶聲哭泣,神秘,卻又讓他想要保護。

  「我——」竺梓松張口結舌,望向三師兄試圖求救,結果發現肖長楓正眼神晦明莫辨地看著他,顯然也在等著答案。

  咬了咬嘴唇,竺梓松狠下心,直接跳過這個問題,「這株樹苗能不能讓我帶走?」

  肖長楓一愣,還沒開口回答,陸啟敖二話不說,當胸一劍便刺過來,嘴裡還惡狠狠地說著,「你果然是那個王八蛋的朋友?那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竺梓松匆匆避過,抓向肖長楓手裡的樹苗,想要搶過東西然後落跑。

  肖長楓顯然沒想到這人竟會做出如此反應,下意識地抓緊了不肯放手,另一手握拳向他的臉揮去。

  竺梓松忍住迴避的衝動,硬生生挨了一拳,同時以擒拿手奪過了樹苗,向遠遠尾隨的卡卡跑去。

  一面跑,一面不停招呼卡卡,卡卡豎起渾身的毛,警惕地遠遠躲避著明明陌生但卻讓它倍感親切的人。

  「卡卡,跟我走好嗎?是我啊!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我要去英國了,你跟我走好不好?跟我走啊!」竺梓松一面閃避陸啟敖的糾纏,一面大聲呼喚曾經的愛貓。

  陸啟敖見對方耍猴般的戲弄自己,愈加氣瘋了,揮舞著長劍不要命地向竺梓松撲去。

  竺梓松心中苦澀,【就算重生,面對的依然是揮劍相向嗎?找回卡卡,就……離開吧。】顧不上注意陸啟敖的攻擊,只是憑本能的閃避,一個還沒出山的小師弟,和歷練了整整十二年的他自然沒得可比,尤其是在喪失了理智毫無章法的情況下。

  而他,決不會再一次向他們出招。他,只能退讓。

  肖長楓看著一貓兩人前後相追恍如戲耍的一幕,腦中忽然閃過一道亮光,高喊一句:「竺梓松!」

  竺梓松僵在原地。

  陸啟敖獰笑著將劍直直捅進他的胸膛,順手往下一拉。

  劇痛傳來,竺梓松恍若不覺,直愣愣地望向肖長楓。這是這大半天來他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或者說是這兩個月來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名字。肖長楓和陸啟敖一直都拿「那個人」來代替自己的名字,還真和巫師界裡的情況有些相像呢,那裡的巫師也從不敢直呼他為Voldemort,食死徒叫他Dark Lord,其他人則叫他You-Know-Who。【現在,你們也對這三個字諱莫如深麼?】

  「你真是竺梓松那個王八蛋?」陸啟敖見竺梓松毫無反應,恨恨地將仍插在竺梓松胸膛上的劍劃了個半圈,「死到臨頭還在發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蠢材!」

  竺梓松慘叫一聲,看了眼神情複雜的肖長楓,又看了眼拔出劍再一次捅向自己的陸啟敖,揚起一抹笑容,看不清,卻讓人不自覺地認為那無疑是燦爛的笑,燦爛到覺得晃眼。

  卡卡從遠處奔過來,一爪撓上陸啟敖拿劍的手,蹲在竺梓松的胸口,虎視眈眈地瞪著兩人。

  肖長楓這才回過神,一把拉住洩憤一般還想繼續捅的陸啟敖,擔憂地檢查竺梓松血肉模糊的腹部,想要幫著處理,卻發現傷口凌亂得根本無從下手。

  竺梓松越笑越燦爛,扭過頭不去看兩人,強忍著痛爬起來,解除了臉上的混淆咒,然後湊到卡卡跟前,「卡卡,我現在變成這樣子了,你還跟我走嗎?卡卡!」

  喵——黑貓晃了晃尾巴,腦袋在竺梓松胸口蹭了蹭。

  【謝謝你,卡卡。】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流光,竺梓松把黑貓抱進懷裡,抓緊了樹苗,睜大已經開始模糊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肖長楓,「對不起三師兄,我沒辦法解釋,我知道你們不會原諒我的,我走了,你……就當沒見過我吧。那個竺梓松,早就死了。真的……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最後看了一眼,竺梓松念動咒語,在兩人面前幻影移行。

  天旋地轉的景色消失之際,耳畔傳來越來越遙遠的呼喚:「小松——」


☆、曲終人散後

  「小松——」肖長楓察覺到男人語中的絕望,讓他感覺彷彿整個人會在瞬間消失。來不及衝上去抓住他,昔日的稱呼已經脫口而出,【不要走啊……】

  「師兄,他……真是那個人嗎?他死哪兒去了?這是怎麼回事?」陸啟敖死死盯著片刻前還有人影的地方,不明所以。

  「不是他。」肖長楓穩住顫抖的身體,「你沒聽他說嗎,竺梓松,早就死了。記得嗎,是我親手火化的。那個人,不是他。」

  「那……?」【那你剛才為什麼叫他小松?就像以前那樣!】

  「小敖,其實很多事都不是看起來那樣的,我知道你恨他,但是,有些事情,你應該更理智一些。」

  「什,什麼?」

  「你相信司馬老師嗎?」

  「當然!」

  「那大師兄呢?」

  「當然!」

  「那老師和大師兄,你更相信誰?」

  「什,什麼意思?」

  「老師指定了小•松做鉅子,你聽到的。大師兄說這是小松的陰謀,你也聽到的。沒什麼想法嗎?」肖長楓淡淡笑著,卻很疏離。

  「什,什麼想法?」陸啟敖結結巴巴,這樣的三師兄很不對勁,像是在摔碎什麼東西。

  「什麼想法?你已經十四歲了!就不能自己動動腦子嗎?!當初不告訴你,是因為他們已經都死了!我不想傷你的心!這不代表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去傷害別人!今天那個人,做錯什麼了?你知道他是誰?你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知道他明明可以宰了你無數次卻為什麼不出手?你憑什麼那樣做!你捅了他多少劍?啊?在墨家待了十年你就只學會了什麼都不思考的只會殺人嗎!」肖長楓抄起丟在地上的劍鞘就往陸啟敖沒頭沒臉地砸去。

  「三師兄……」陸啟敖嚇壞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三師兄,剛剛還說得好好的忽然就動起怒來。兩個月前自己把他救醒時他也只是抱了自己默默地流淚,火化眾多屍體時也只是沉默,自己三番四次拔掉那個人的樹苗師兄也只是默默歎氣,然後自個找時機再種回去。不僅是這兩個月,在大山裡的這十年他都沒有見他如此咆哮過。

  「師兄,你剛才說,你是不想傷我的心,你……什麼意思?」

  「他不是那種人,竺梓松,他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叛門者,死。背叛了墨家的,是我們,不是他。」肖長楓疲憊地說道,這句一直都不敢承認的話,花費了他最後的力氣。

  他幫著大師兄反對鉅子的決定,他幫著大師兄批判竺梓松,他幫著大師兄圍攻竺梓松,他一直都記得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明媚青年,眼神裡是怎樣的哀傷,但他,還是站在了大師兄的身邊,和所有人一起。

  他一直努力告訴自己沒有做錯,看著遍地鮮血和屍骸,看著小師弟將一具具屍體火化,他一直都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那個人的錯,是因為那個人,他們才會全部離開,因為那個人,墨家才人丁凋零。

  直到,聽到淒厲的貓叫後跟過去查看時,看見他的屍體。

  渾身黑紅的血漬,滿身都是凌亂的傷口,腦袋泡在水裡,已經腫成兩倍大,右臂缺失,身上長滿了蛆蟲。啟敖說他就應該被丟在荒山野嶺被惡狼吞食,怎麼都不肯把他的屍體撈出來,也不肯替他火化。

  肖長楓坐在屍體邊的草地上,呆呆地回想十七師弟原先的溫潤模樣,一直想到頭疼得再也想不起來。半天後拖著殘破的身體架起火堆,火化了他的師弟。

  之後,他就再沒提過那個人,即使相依為命的小師弟一直碎碎念地咒罵那個「該死的畜牲」。

  他沒辦法附和那些惡毒的話,因為他不知道當自己面對生命威脅時有沒有可能做到不反抗,那個人,他就活該為大師兄的野心送葬嗎?但他也沒辦法為那個人開口說話,因為——那麼多株新苗立在那裡。

  【反正都是死,為什麼不乾乾淨淨的,還要拖那麼多人下水?】他覺得自己這麼想不對,又想不明白哪裡不對勁。

  【其實當時站在大師兄身邊的人大多只是希望抓住他,沒想要他的性命。他為什麼要痛下殺手呢,激得大伙全紅了眼。】【可大師兄,是想讓他真正消失的……】他只能默默地把被小師弟幾次三番拔掉的幼苗反覆栽回土裡,在遠離眾多樹苗的地方。

  【也算全了那個人的墨家之名,興許他會感到一些安慰。】看著被小師弟劃花了的那個名字,他默默的想。

  那件事發生的兩個月後,他看見了一個人,低頭跪坐在總巨的牌位前,臉藏在頭髮的陰影裡,身下是一灘水漬。

  從他跳起時蹣跚欲倒的樣子來看,似乎跪了一整晚。還有脫口而出的「三師兄」,以及和卡卡的互動,看不清楚的臉,卻有種親切的熟悉感覺,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看著站在嚴峰師弟墓前淚流不止的男人,為了不發出聲音,幾乎把整個拳頭都塞進了嘴裡,痛苦得像要暈厥過去。【小峰生前,最喜歡的,就是粘在那個人身邊聽他講故事吧】心裡忽然間就閃過一個畫面,小峰扒在那人身上,嫩生生地喚著:小松師哥——,然後換來腦袋上的一個輕栗,「沒大沒小的傢伙,要叫梓松師哥!」兩人年紀明明沒差多少,偏偏一個愛撒嬌,一個愛裝老成。

  聽著他在那個人的樹前嘲諷地發笑,心頭有一股無名之火燃起,恨不能一拳揍上這個什麼都不懂還自以為是的男人。為什麼心裡會那麼窩火,那麼——委屈,就像他侮辱的人是自己一樣。但他無法開口解釋。看著男人一臉厭惡的表情,他真的想辯解說小松不是那樣的人啊。

  小敖質問他名字的時候,他看見那求助一般的懇切眼神,怎麼會那般熟悉?總覺得哪裡見過。可是自己也想知道他的身份,忍住了不理會他。可沒想到他還是不肯說,竟然想要搶走小松的樹苗,一時情急狠狠揍了他一拳,他竟也不躲開。從他後來閃避小敖時的表現看,他完全是可以閃過的。

  為什麼不閃開。為什麼硬挨一拳也要搶走小松。為什麼寧願被小敖刺傷也毫不反抗地只顧和卡卡說話。為什麼拼了命也一定要帶走卡卡。為什麼最後告別時的眼神那麼哀傷,笑容那麼絕望。為什麼不留下來。為什麼不肯承認,他就是竺梓松……

  走了也好,走了就別再回來,永遠別再回這個對不起你的地方……


☆、掛綵回英國

  【我要回家,離這裡遠遠的,再也不回來,回家……】竺梓松努力忽略胸腹間的劇痛,抱緊了卡卡集中精神以伏地魔莊園為目的地幻影移形。

  【他們恨不得再殺一次,我不該回來的……】【專心,專心!】【他們那麼恨我,害他們又生一次氣,我不該回來的……】【專心!】【幻影移形講究目標、決心、從容……如果決心不夠,可能會導致肢體分離……】【專心!別再走神了!】狹窄的橡皮管道長得彷彿沒有盡頭,努力集中精神的竺梓松開始覺得窒息,懷裡的卡卡不停地扭動掙扎,給他添了不少新的爪痕。【對不起卡卡,我知道很難受,請再多忍耐一會,一切都會好的,我保證。】噗——地一聲輕響。

  竺梓松大口喘著氣,搖搖晃晃地穩住身形。黑暗的周圍是依稀有些眼熟的英國風情,應該偏離了莊園不少距離,但好歹終於回來了不是嗎!【真是失策啊,急著逃走竟然忘了中國離這裡有多遠而直接幻影移形,沒被肢解真是幸運啊!哪裡不能去,偏偏只想著這裡,真拿這裡當家了麼!】看了看被撕扯得更加慘不忍睹的傷口,施了幾個止血咒和快速癒合咒,終於止住了血。竺梓松仔細觀察了周圍的情況,似乎這條臭水河是……蜘蛛尾巷附近的那條嗎?

  太陽穴轟轟作響,方才長距離的幻影移形讓他提不起一點魔力,招呼了卡卡,就往斯內普家跌跌撞撞地走去。剛剛經歷一場極度不適的旅行,卡卡氣呼呼地在竺梓松臉上和手上分別又添了幾條裝飾紅線後跳開,遠遠跟在竺梓松後面不滿地咆哮。

  【幸好大半夜的沒人,要不這張臉嚇壞人了怎麼辦——】竺梓松擂開斯內普家的門後就跌倒在地上,腦子裡僅存的是這麼一個念頭。

  斯內普不滿地從床上爬起來,難得黑魔王外出辦事不纏著自己,為了研製一劑新魔藥他整整兩天沒有休息過,好不容易完成了剛上床沒多久還沒睡熟呢,就聽見自家大門被敲得一聲比一聲響,不理都不成。

  寒著一張臉,斯內普啪地打開門,發誓如果不是什麼頂破天的大事他非要阿瓦達了那個敲門的傢伙不可!

  一個渾身血跡的傢伙。

  斯內普皺了皺眉,還是施了個漂浮咒把人移到屋內沙發上。撥開雜亂的頭髮,是一張蒼白的、每天夜裡都會見到的臉。

  「Lord?!」饒是一向沉穩的斯內普也忍不住驚叫出聲。

  「嘿嘿,斯內普啊,麻煩你替我簡單收拾一下,我先休息會。」竺梓松實在提不起勁解釋,只是指了指自己身上受傷的地方,又咳了口血,便陷入昏昏沉沉的狀態中。

  斯內普直接四分五裂了竺梓松的衣服,看著一塌糊塗的創口倒吸一口冷氣。很明顯是沒經過仔細處理就匆匆施了癒合咒的創口可怖地扭曲著,鮮紅色的皮肉糾結在一起,還有好幾個傷口甚至還在流血,像是被利器所傷,周圍還有一大片暗紅血漬。看他口鼻邊上都是鮮血,似乎連內臟都受了不輕的傷。

  該死的,黑魔王這是去了哪裡搞來的一身傷!斯內普眉心皺得能夾死蒼蠅,薄薄的嘴唇不斷抿動著,不知道在咒罵些什麼。

  將四分五裂後的衣服施了個恢復如初和清理一新,給黑魔王套上後就抱著他踏進壁爐飛路到了聖芒戈醫院,這麼嚴重的傷,他還真沒本事「簡單收拾一下」。

  治療師皺眉盯著檢查咒下所顯示的情況,一面聲色俱厲地責問斯內普:「大量失血!七個對穿的傷口!肺、胃、脾、肝全受了傷!肝臟甚至被攪碎了一半!你竟然還帶著這樣的傷者長距離幻影移形?你究竟有沒有一點點常識!他的內臟還一個不落地待在身體裡完全是梅林的恩賜!」

  「我……是飛路過來的。」斯內普乾巴巴地辯解。

  「你是說這個人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後還自己幻影移形?」治療師的眼睛瞇了起來,怒火立刻轉移到了病患的身上,「他以為自己是誰,梅林嗎?」

  「他不希望露臉,也不能住院。」斯內普緊張地掖了掖蒙在黑魔王臉上的斗篷,黑魔王受重傷入住聖芒戈的消息可是個大石頭,他沒把握這塊石頭丟進池塘會引起怎樣的反應,但可以確定黑魔王醒後一定會大發雷霆。

  治療師鄙夷地看了眼傷者,如果他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某個貴族家的子弟做了不可告人的醜事才傷成這樣,要不哪需要把頭臉藏得結結實實地不敢示人,怕惹起家族的不滿甚至媒體的關注吧。

  【算了,這可不是我需要知道的東西。】治療師用魔咒仔細整理了傷患的器官,開了一堆補血的、調理的、還有促進癒合的魔藥,叮囑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後就讓斯內普帶人離開。

  【這麼重的傷還不肯住院,既然面子那麼重要為什麼還到處惹事生非,這些紈褲子弟!】撇撇嘴,叫進下一位患者。


☆、一個都不少

  斯內普陰沉沉地把一瓶瓶的魔藥按次序灌進黑魔王的嘴裡。這兩天他究竟去了哪裡,竟然帶著七個洞回來,受了傷還勉強幻影移形,一點都不懂照顧自己,睡著的時候還不停地哭不停地說著聽不懂的夢話。斯內普沒來由地覺得一陣煩躁,【害我浪費時間照顧,我生氣的一定是這個。】他肯定地對自己點點頭。

  一星期之後,斯內普黑著臉把午餐端進自家臥室,按治療師說的,六天之前他的主人就應該恢復了健康,可•是!

  「西弗勒斯——我要吃煎牛排——」

  「西弗勒斯——你陪我看書——」

  「西弗勒斯——我要洗澡——」

  「西弗勒斯——你餵我——」

  【我是你的追隨者你的床上玩物但我不是你的家養小精靈!!!】斯內普在心裡大喊。

  竺梓松享受著斯內普的免費全套服務,飯來張口的日子真的不錯,如果傷口恢復得再慢一些就更好了。竺梓松搖頭晃腦地喝著黑面神斯內普一勺勺遞過來的雞湯,據說這是他的親親斯內普親手熬給他的呢,雖然味道怪了些,但真不是一般的香哪!

  【我的魔藥大師終於開竅啦!】 竺梓松喜滋滋地竊笑,換回一個白眼。

  【真是的,早知道當初就說要出門一個月了。】當初和眾多食死徒說會離開兩星期,賴在斯內普家的借口已經到期,竺梓松無趣地逗弄著卡卡。

  卡卡已經適應了這邊的生活,整天除了陪著竺梓松就是東奔西走地玩耍,話說這附近的老鼠還真不是一般的多,氣得竺梓松恨不得一天給她洗三次澡。

  【終歸還是卡卡最好,只有你還肯認我,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竺梓松恍惚地想著,【既然已經從那裡逃回來了,就不再想了。嗯,再也不想了。】斯內普看著陽光下抱著書一副神遊天外模樣的黑魔王,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仰望天際,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那只該死的黑貓,嘴角還勾起一個不小的弧度。明明是那樣難看到猙獰的一張臉,笑容卻出乎意料的順眼,溫和,淡然,又像隨時會化去,永遠抓不住……為什麼心裡會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對了,是那只臭貓,就喜歡和我作對,總是到處亂竄地打翻我做的東西,我給它洗澡就亂撓亂咬,在他面前就那麼聽話,害得他老怪我欺負一隻貓……】

  「斯內普——」竺梓松注意到斯內普的視線,抱著黑貓站起身,淺藍色的睡袍折射在陽光下,彷彿流動著的海水,「我要回去了。」

  斯內普看見他的主人淡淡微笑著對他說他要離開,語氣是那麼憂鬱,就像——即將隨風而去,再也不回來。那一瞬,心臟漏跳了一拍。

  「你跟我一起去莊園吧。」下一瞬,竺梓松就攀著斯內普的肩嬉皮笑臉地要求。

  「主人,這不合適。」斯內普低頭回答。【我剛才一定是瘋了。】

  「好吧,」竺梓松想了想,確實不合適,他也不想其他食死徒對自己的魔藥大師指指點點。「不過我還是要每天過來吃飯,你做的!」末了,又補上一句。

  竺梓松興致勃勃地回到Voldemort莊園,納吉尼興沖沖地迎上來,自動自發地繞上了他的膝蓋,「Voldy~~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啊~~」

  兩星期沒見了,收到如此熱烈歡迎的竺梓松咧開一個大笑臉,原來自己除了卡卡還有另一個好朋友的呢。

  「納吉尼乖,待在這裡等會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竺梓松掏出回莊園前給它買的禮物,本來打算從中國買些地方風味的玩具,無奈匆忙逃回英國根本沒有找禮物的時間,倉促之下也不知道送什麼好,乾脆從商店裡搬了台電視機回家,也許還能讓它別再整天的纏著自己。

  爬上爬下地在莊園裡安好從麻瓜地界拉過來的電線——好吧竺梓松承認,他不是個合格的巫師,始終覺得靠根棍子幹活不踏實,還是自己動手比較安心。隨後又調校了天線,選了個正播著節目的頻道就樂呵呵地打算招呼納吉尼過來一起看。

  這廂,卡卡正瞪著方才纏著自家親親主人不放的大蛇,什麼東西嘛,長那麼奇怪,竟然還好意思纏著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主人。主人出事後自己找了幾天才找到主人的身子,主人動也不動地躺在那裡,怎麼叫都不醒,還有那些可惡的禿鷲,就那麼一圈一圈地繞著主人飛,趕也趕不走,自己當時嘶叫了整整兩天,不讓它們碰主人一下,最後還是睡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就到了主人的熟人的懷裡,主人也不見了。好不容易現在主人回來了,雖然變了個樣子,可她就是知道,那就是主人,那人的身上,有著主人的氣息,那就是她的主人。

  現在,竟然有一條這麼大這麼醜的蛇,想要和自己搶主人嗎?門都沒有!卡卡豎起全身的毛拚命地朝著納吉尼咆哮。

  納吉尼有趣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張牙舞爪的小東西,Voldy說過會帶禮物給自己,就是眼前的這隻小貓嗎?雖然個頭小了點,但好像真的挺好玩的呀。納吉尼拿尾巴戳戳卡卡,後者很不情願地翻了個身——怎麼力氣這麼大的,卡卡欲哭無淚。

  「納吉尼你在做什麼呀!」竺梓松一開門就看見自家的寶貝貓像煎餅一樣被翻來翻去,而始作俑者納吉尼正玩得不亦樂乎。

  卡卡一見主人出來,立時嗚嗚地向主人求救。竺梓松撈起卡卡,納吉尼興高采烈地道謝:「Voldy~~這個玩具好好玩啊,比以前的好多了~~謝謝Voldy~~」

  「納吉尼,這是卡卡,你的新朋友,不是你的禮物!以後不准欺負她知不知道?」竺梓松無語地解釋,「你的禮物在這邊,跟我來。」

  納吉尼看著方塊盒子裡會自己動還會發出聲音的漂亮小人大吃一驚,想方設法地甩著舌頭想舔到它們。卡卡窩在竺梓松的懷裡鄙夷地看著激動地繞著電視機遊走的大蛇,「真是個鄉巴佬。」卡卡重重喵了一聲。

  她不喜歡那個全身都是黑色的男人,也不喜歡這條仗著力氣大就隨便欺負貓的臭蛇,他們都是來和自己搶主人的,都不是好人,也不是好蛇!


☆、魔王的醋意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竺梓松把一切盡數藏進心底。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再念著想著也沒有用。原先的竺梓松死了一次,若不是魔法,復生的竺梓松又會再死一次,既然如此,就當竺梓松已經徹底不在人世好了。反正墨家子弟並沒死絕,對老師的愧疚就不像原先那麼濃重到能把人淹死了。

  將那株栽在斯內普家後院的幼苗移到Voldemort莊園,手指拂過那三個字。這株苗,就當作對過去的祭奠,從今往後,這天地間有的就只是伏地魔王。既然上天讓自己成為伏地魔,總有它的道理,也許是想讓他平定這邊的亂世,拯救這邊的蒼生呢?那就試著掌控魔法界,建立一個新的體系吧!

  「奧古斯特,魔法部裡新安插的那個諾特穩了沒有?」

  「回主人,諾特現在已經與奇獸管理司司長處好了關係,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掌握。」

  「好,芬裡爾,狼人那邊聯絡得如何了?他們對狼毒藥劑有什麼想法?」

  「回主人,除了像我們這樣的狼人,那些沒血性的狼人大多願意為了這劑藥加入到我們這邊,不過藥劑還沒改良成功,他們現在還比較搖晃。」

  「好,繼續拿這劑藥控制他們,西弗勒斯,你抓緊時間研究。」

  「是,主人。」

  「伊戈爾,德國那邊如何?」

  「回主人,德姆斯特朗有一批新畢業的學生,資質還不錯,主人可以從中挑選幾個。另外,過去效忠蓋勒特•格林德沃的一部分人也願意追隨主人。」

  「非常好。你繼續拉攏德國方面的人。」

  「安東寧,上次佈置的任務死傷如何?」

  「回主人,我方死一人,傷七人,鳳凰社死了三個,傷三個。我方傷員已經從聖芒戈出院了。」

  「結果還算不錯,你去安撫一下死者家屬,那些傷員我另有獎勵。盧修斯,波特一家追查得怎麼樣了?」

  「回主人,您剛離開的那一陣我們查到波特一家的所在,可惜在趕到之前被他們提前一步溜走了。據消息說他們目前打算採用赤膽忠心咒,我猜測保密人會是鄧不利多或者西裏斯•布萊克。」

  「嗯,你加緊追查波特的同時也注意布萊克的行蹤,爭取在他們使用咒語之前抓住他們。有消息立刻匯報。」

  「是,主人。」

  「好,今天就到這裡,你們的表現全都不錯,個個有賞。回頭我一個一個找你們。」

  竺梓松面無表情地瞪了斯內普一眼,丟下一屋子喜氣洋洋的食死徒飄然離去,心裡窩著一把滅不掉的火。

  事情要從昨天夜裡說起。

  幾番溫存之後竺梓松心滿意足地抱著斯內普在自家大浴池裡一面仔細擦洗,一面繼續上下其手,吻上他淡粉色的耳廓時,斯內普一個顫抖,然後冒出一句話:「Lord,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嗎?」

  竺梓松沿著耳朵的輪廓慢慢地親吻,嘴角勾起一條滿意的弧度:「你說。」

  「Lord,捉到哈利‧波特的時候,您可以放過其他……兩個人嗎?」斯內普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很緊張地請求。

  竺梓松瞇起眼睛,腦中閃過斯內普上一次向伏地魔求情時的場景。

  伏地魔根據他匯報的預言推斷出波特家和隆巴頓家的孩子之一會是他的威脅,下令兵分兩路搜捕兩家人,抓住孩子,同時幹掉礙事的。當時斯內普跪了下來,懇請黑魔王放過莉莉•伊萬斯——他曾•經•喜•歡過的一個女人。

  「一個泥巴種?」黑魔王挑眉看著斯內普,這是他的回答,「你太讓我失望了,西弗勒斯。」

  之後斯內普就再沒提過這件事。

  竺梓松不會介意斯內普有這種那般的過去,二十出頭的男人嘛,誰能沒個喜歡過的女子,膽敢向黑魔王求情說明他是個性情中人,竺梓松只會為自己能夠成為這樣一個男人的男人而驕傲。對於哈利•波特以及納威•隆巴頓這兩個才剛滿一歲的小屁孩他還不放在眼裡,所謂預言這麼玄乎的東西他一向都認為信則靈,不過鑒於伏地魔早就下了通緝令,他也就順其自然地任憑食死徒去忙活。

  殘殺小孩這樣的事他本來就沒打算做,可現在!這個分不清場合的斯內普竟然在剛剛享受過床第之歡之後為過去的暗戀對像向他求情?!跟了自己兩個月了,竟然還放不下一個早已做了人家妻子和母親的女人,還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給自己吹耳旁風?!

  這是對一個男人最嚴重的侮辱!竺梓松徹底怒了!

  陰沉著臉,一把把斯內普從浴池裡拉出來,丟給他一條浴巾,「現在,出去!滾出我的房子!」

  斯內普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早在黑魔王推斷出莉莉的孩子可能會是預言中提到的男孩時他便向黑魔王懇求,黑魔王當時便說自己令他覺得失望,他就再沒敢提第二次,而是……。但如今黑魔王的性子越變越奇怪,纏著自己不放不說,脾氣也越來越好,不再動不動就懲罰手下,甚至給那條寵物蛇買了麻瓜電視機。

  還以為他對麻瓜的厭惡有所減輕,才特意挑了一個他心情最好的時候嘗試替莉莉求情——明明是黑魔王自己說歡好之後一面清潔一面數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跡是他最開心的時刻!只是放過一個女人,又不是讓他放過波特家的小崽子,這麼小的一個請求都不肯答應…

  【這一次惹得黑魔王如此生氣,這下莉莉會不會更加危險了?】被趕出浴室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掩不住的焦慮和懊悔。

  活了二十一年卻對情愛之事依然青澀如初的斯內普,完美地點燃了好脾氣黑魔王的熊熊妒火,還完全不自知。

  【我倒要看看這個莉莉‧伊萬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竺梓松惡狠狠地督促馬爾福加快追查波特一家,眼睛緊緊盯著斯內普,聽到波特一家時那黑眸子一暗,又立刻恢復正常,快得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哼,竟然把我的人迷得七葷八素的!】竺梓松磨牙。


☆、一醉解情懷

  竺梓松七天沒理斯內普。

  他也明白斯內普其實和伊萬斯沒什麼,過去沒發生什麼現在人家都有了孩子就更沒機會發生什麼了,但說心裡不彆扭那也只能騙騙自己。所以就硬憋著不肯主動搭理那人。

  只是喝不到那人一天一次親手做的湯,還是有些遺憾的。【哼,那小子煮湯的時候還指不定想的是誰呢!】想到這一節,竺梓松又生氣了……

  從對角巷逛到倫敦塔橋,又從白金漢宮逛回自家莊園,竺梓松鬱悶地快要大喊了。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煩躁,只覺得看什麼都不順眼,看什麼都沒意思,加上昨兒個夜裡又沒睡好,似乎夢見了許久沒夢見過的東西,醒來什麼都忘了,卻還記得心裡的難受。

  抱了一箱威士忌擺在院子裡,竺梓松靠在躺椅上一杯一杯的灌著。

  「似乎忘了些什麼呢。是什麼呢?」天上是細如銀鉤的月亮。

  「似乎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重要到……整顆心都填得滿滿的。」瞇著眼數一閃一爍的星光。

  「啊,好得跟蜜一般的兩個人哪,那個人的朋友是這麼說的吧。」又倒一杯酒。

  「嘖,這酒不咋樣,不夠二鍋頭那麼烈。」灌了一半入嘴,另一半灑了滿地。

  「哈,那人以前都不准我這麼喝酒的呢。他說,他說,我還是個孩子!哈哈。」咂咂嘴,再倒。

  「呃,我們不理他,那人說一套做一套,從來不作數。」掰著手指開始數。

  「他說要陪我數星星,沒有做到。」一根手指。

  「他說要給我過生日,沒有做到。」兩根手指。

  「他說要一天一個故事講滿一千零一夜,沒有做到。」三根手指「他說……會一輩子不離開……,沒有做到。」慢慢收起笑臉,看了看立起的第四根手指,晃晃,復又咧開了嘴。

  「走就走,誰稀罕你個破楊逸。少爺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一星期七個哥兒不帶重樣的!哈哈。」眼眶卻又紅了起來。

  「咱喝酒!哈哈。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惟有杜康!哈哈!杜康!」

  念著念著復又唱起來:「我本楚狂人……舉杯邀明月……低頭思故鄉……呵呵……咱沒故鄉了,咱有張大醜臉……哈哈……」

  前來匯報任務的貝拉特裡克斯呆愣愣地看著一向威嚴的黑魔王圍著一棵矮矮的樹苗又哭又笑、又叫又跳,嘴裡冒著一個一個聽不懂的音節,像是在唸咒,又像是在……抽瘋。難道這段時間黑魔王不許她擅自進入Voldemort莊園就是因為這個?

  「主,主人?」貝拉特裡克斯戰戰兢兢地問。看見黑魔王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面大約不會是件好事,她可以悄悄溜走裝作沒看到麼?

  「啊,你!你是那個誰!過來,過來一塊喝酒!」竺梓松醉了一大半,眼睛還依然尖得很,一把拉過畏首畏尾的女人,塞過一瓶威士忌,一面還嘟囔個不停,「還是你好,來陪我喝酒,那個混帳斯內普,老子不理他他也不理老子,老子欠他的嗎!又不煮湯給我喝,哼,我才沒上癮呢。」

  貝拉特裡克斯顫顫巍巍地捧著酒杯,梅林啊,她崇拜愛慕的黑魔王正渾身酒氣地恬著臉對著自己嘰嘰咕咕,雖然聽不明白但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他這是在向她勸酒!這也罷了,黑魔王已經許久沒有寵幸過她,她高興還來不及。可為什麼,他那些聽不懂的話裡似乎清清楚楚的包含了「斯內普」的名字?【算了,不想那麼多,主人究竟是優待自己的。回頭找那個該死的斯內普問清楚。】這廂竺梓松已經醉得差不多了,恍恍惚惚地看著眼前的人影,說著嘰裡咕嚕的鳥語,卻不是那個想見的人。煩躁心起,拉著人就闖入自家臥室。

  「睡覺睡覺!睡著了就不煩了。」抱著那人就陷進夢鄉。

  貝拉特裡克斯興奮地等著任由黑魔王攬著腰拖到床上,想要伺候主人寬衣解帶,無奈被壓得死死的,手怎麼都騰不出來。耳畔已傳來均勻低沉的呼吸聲。

  女人停下動作,靜靜偎在男人懷裡,聽著兩個人的心跳。雖然之前黑魔王的表現給她打擊大了些,但如今這種親密卻是她一直求不到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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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竺梓松方才清醒,宿醉後的腦袋裂開般的疼,看著躲在自己懷裡熟睡的女人,愈發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依稀記得後半夜一直拉著一個人耍酒瘋,唱啊跳地還有講故事。可著勁也想不起有沒有說些不該說的話,只記得纏了那人講了許久許久,估計什麼能說的不能說的全給說了。

  竺梓松抽著嘴角看這個熟睡中露出甜甜笑容的女人,掙扎著要不要直接給她個一忘皆空,可如此一個對他毫不設防的女人,他真的有些下不了手。【算了,還是等她醒了問清楚再作打算吧。只要沒說我不是伏地魔的事情就行了。】【至少衣衫還是完整的。】拍拍胸口,他實在對這個有夫之婦有些惴惴的,若是這次真做了,指不定以後就賴上自己了。【話說回來她這麼安靜的樣子還是蠻不錯的,不像醒著的時候那麼暴力,那麼喜歡折磨人。我原先都沒發現她這麼漂亮。】輕輕地在她臉上印下一個吻,竺梓松給貝拉特裡克斯蓋好被子,悄悄地離開。

  打了一套拳法,出了一身熱汗,頭痛輕了很多。

  【多久沒有醉過了,難不成這裡的生活太愜意了?竟然放縱到這地步。】竺梓松默默反省。前世他只醉過一次,墨家從不允許弟子縱慾,但那人離開的時候,竺梓松喝乾了三瓶52度的五糧液,醉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之後頭痛了整整三天。之後,竺梓松再沒失態過一次。

  【還是說……避了這麼久,終究還是陷進去了嗎……】竺梓松默然。

  在楊逸之後,竺梓松就再沒為什麼人動過心,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比那人優秀的男人數不勝數,對自己好的也不是沒有,但那些人就如同過眼雲煙一般,在他身邊匆匆掠過,在心裡留不下一絲痕跡。他想要的,就只是深夜裡的那一襲溫暖,而已,來源是誰,從不重要。

  他一直認為,斯內普於他而言,就只是個固定床伴,他討好他,不過是為了在夜裡更滿意,就像他對待曾經所有的性伴一樣。誠然,他欣賞斯內普,才華出眾,做事幹練,性格淡漠,從不纏著自己又有求必應,沒有過多的感情糾纏,簡直是最理想的床伴。

  可是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自己竟然不滿於簡單的性關係了?對他糾纏,撒嬌,期待他的溫柔,甚至……因為他的過去產生醋意?

  【難道昔日的「純情小男生」又回來了?】想到楊逸當初對自己的形容,竺梓松苦笑。那樣傷肝傷肺地愛過一次之後,他還提得起精神再來一次嗎?

  日頭已高,快到食死徒匯報的時間了。竺梓松換了身衣服,喚醒貝拉特裡克斯,仔細詢問了昨晚的情況,隨後好笑地發現原來自己撒酒瘋時說的全是中文,就算說了什麼也聽不懂。放下心,叮嚀女人不准將昨夜的事透露給任何人,然後忽略她臉上一臉春風的曖昧笑容,吩咐她梳洗之後就去大廳和其他人集合。


☆、有情何須藏

  斯內普這幾天心情很矛盾,自從那次黑魔王發火之後他就再沒找過自己,本來是好事,沒人纏著自己做那些家養小精靈該干的活,也沒人管著不讓熬夜製作魔藥,也不會被硬拉著大半夜做某種運動導致第二天腰酸背痛精神不濟。

  明明是件好事不是麼,這下自己就有更多的時間放在魔藥上了。斯內普這麼對自己說,同時努力忽略胸口空蕩蕩的感覺。可看見黑魔王掛著風輕雲淡的微笑走進大廳,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窒了一窒。

  集會進行到一半,斯內普眼尖地發現貝拉特裡克斯從某個入口走進大廳,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容站到了黑魔王的身後。如果這些天在伏地魔莊園出入頻繁的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入口連接的——是黑魔王的臥室。

  【原來黑魔王找到了新寵,怪不得……】斯內普眼神一黯,隨即在面具下撇撇嘴,是自己犯傻了,兩個月已經是一個很長的期限了,黑魔王怎麼可能會對他這樣的床上玩具保持長久的興趣呢。只是這種澀澀的感覺……古怪得讓人難受。斯內普在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抓緊了自己的長袍。

  竺梓松自集會開始就沒正眼看斯內普一眼,只是拿眼角瞟過幾眼——好吧,其實是一直偷偷注意著他。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男人,畢竟,避開感情這種東西已經這麼多年,早已忘記正常的反應應該是如何的了。而貝拉特裡克斯進來的時候,他隨著眾人的眼光扭頭看向了笑得彷彿得了個天大便宜的女人,而沒有注意到斯內普瞬間緊繃的身體。

  佈置完任務,竺梓松吩咐食死徒們收斂一下行徑,戰爭外的娛樂節目能減就減,保存體力最重要。一向最熱衷於此的,儘管不少食死徒想分辯說娛樂節目不會對他們產生影響,但唯一敢於在黑魔王面前提出意見的貝拉特裡克斯顯然仍沉浸在昨夜的喜悅中,對這個命令沒有任何想法和牴觸,終究還是一個個都沒這個膽量。

  竺梓松知道自己這是走了步險棋,若是引起聰明人的懷疑,只怕會引起食死徒和鳳凰社的雙重攻擊。不過他實在對每次例會都需要聽眾人興致勃勃地討論收拾了多少混血家庭看不過眼。既然他已經決定接手伏地魔的人生,當然也得收束手下人的行為,不能再任由他們做些天理難容的事了。

  再危險也得走出第一步不是嗎。

  同時他還計劃在戰爭結束後組建另一支隊伍,食死徒太過瘋狂,一旦登上高位難保愈加喪失人性,他需要一支游離於食死徒、鳳凰社及魔法部之外的力量,時刻監督制衡,以防居心叵測之人為禍人間。

  說完了所有的事情,竺梓松仍然沒有宣佈散會,眾多食死徒心神不寧地陪著黑魔王一起沉默。想了想,還是說了句:「西弗勒斯,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散了。」

  貝拉特裡克斯鐵青著臉盯了斯內普一眼,又望望面無表情的黑魔王,不甘心地最後一個磨磨蹭蹭離開了。

  斯內普惴惴的,不知道面臨的會是什麼,卻莫名地感覺鬆了口氣——至少,他沒有繼續不理自己,不是麼。

  「你可以摘了面具。」竺梓松望著斯內普,輕聲說道。

  斯內普依言。

  竺梓松看著蒼白的臉,歎了口氣。按斯內普的性格來看,是絕不可能主動和自己談情說愛的,可……撇開這具五十多歲的身體不談,心理上也是個將近三十的成年人了,要他開口和人討論喜不喜歡愛不愛的問題?他怕酸倒自己的牙!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不會再為了小小的彆扭一直賭氣,總得把話說開了才行。

  「無夢藥水。我先出去一下,你在這熬。」竺梓松琢磨著如何開口才比較合適,不會太過突兀,一面走向廚房,吃飽喝足才好說話嘛。

  「無夢藥水用多了會讓人體產生抗藥性,主人您還是少用一些吧。」斯內普脫口而出。

  「我知道了。」竺梓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笑說道。

  兩小時後,竺梓松回到房間,斯內普正全神貫注地給藥水裝罐,沒注意有人出現。

  竺梓松靜靜地看著他有條不紊的背影,心裡想著,這就是我喜歡上的男人啊,似乎完全不同於那一次,但又能確定自己對他的感覺與那些床伴完全不同,真是種奇怪的感覺。

  斯內普滿意地看了看瓶裡淡黃色光澤的液體,放到桌子上,隨後轉身——看見黑魔王正倚在門邊神色怪異地打量自己。心中一緊,還沒開口,就聽黑魔王淡淡笑道:「走,吃飯去了。」依然是熟悉的語調,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竺梓松吩咐小精靈傳上他剛好做的菜,兩人面對面默默吃完晚餐——斯內普先前在黑魔王的耳提面命之下學會了筷子的使用,當然黑魔王也陪著他演戲,裝作不會用筷導致花樣百出的事故其實是一件挺有樂趣的事。

  直到漱口的水杯也被撤下去,竺梓松坐到斯內普身邊,終於決定拉下臉皮開口,「咳咳,其實,我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斯內普的神經瞬間繃緊。

  「咳咳,你,只要照直說就行了。」竺梓松只顧著讓自己放鬆,絲毫沒察覺到對方的緊張。

  「我不會對主人有任何隱瞞。」斯內普平淡無波地回答。

  斯內普的回答讓竺梓松更加緊張了,要知道有時候實話更傷人,尤其斯內普這樣拒絕人時從不拐彎抹角的性格。

  「咳咳,那個,你討厭我嗎?」

  「當然不。」斯內普恭恭謹謹地回答。

  「那,我們和好好嗎?你看,上次的事是我不對,那個……你就不要生氣了……」竺梓松的聲音越來越低,多久沒這麼和人說話了啊……

  「我怎麼,會生主人的氣。」斯內普幽黑的眸子裡詫異一閃而過。

  「你沒生氣?」竺梓松發現之前兩個小時的道歉準備竟然派不上什麼用場,要是自己被什麼人從澡堂子裡轟出去,那可絕對不會是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

  「你不生氣?那你,還願意繼續之前那樣的生活……嗎?」這幾天一個人吃飯的時候,真的覺得很寂寞。

  「當然。」斯內普握拳,忽略從心底浮出的怪異感覺。【這只是黑魔王又在抽風!】

  「太好了。」竺梓松攬上斯內普的腰,輕輕地擁著他,聞著淡淡的魔藥香,【太好了,你不會離開。】

  斯內普任由黑魔王擁抱自己,聽著兩顆心疊在一起跳動的聲音,忽然心裡滿滿地像要溢出某種東西,他悄悄抬起手,回抱住黑魔王。

  「我喜歡你……做的湯。」竺梓松低聲喃喃,臉紅紅。


☆、亂世萌退意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戰爭情勢一片大好。

  黑魔王先前布好的棋子一枚枚發揮作用,魔法部內部幾乎完全滲透,鳳凰社的人馬盡數被排擠到冷僻部門。同時由於黑魔王發佈通告,只要混血及麻瓜出生的巫師向黑魔王備案同時宣誓不參與戰爭,食死徒一方就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他們的家庭;而若是有非純血巫師或是敗壞血統的純血膽敢加入鳳凰社或是對抗黑魔王,就要做好面對食死徒瘋狂報復的準備。

  儘管大多數人並不相信通告的上半部分,誰也不敢在食死徒一方留下姓名和住址,但也因了通告中的威脅,除了一些鳳凰社的中堅力量,大部分之前擔心因為血統而遭到清洗的巫師不再為了活命而加入戰爭,而是紛紛選擇站在一邊,保持中立和觀望之態,不敢再為鳳凰社提供各類幫助。

  一時間無論是財力還是人力方面,鳳凰社都實力大減,令鄧不利多頭痛不已。

  另一廂,食死徒內部也不輕鬆。儘管黑魔王的策略贏得了戰爭的導向權,眾多食死徒也分為兩派。一派贊同黑魔王為了贏得戰爭採取暫•時寬容對待低劣血統的巫師,以盧修斯•馬爾福為代表;而激進派則認為戰爭的目的是清洗血統,為贏得戰爭而放過一切污染血統的巫師根本是本末倒置的行為,以萊斯特蘭奇一家為代表,且人數眾多。而兩派人都支持一個觀點:戰爭結束後,還是得來個血統大清洗。

  竺梓松頭痛,可也無奈。伏地魔以建立崇高新世界的理想吸引了如此多的信徒,食死徒本就是個為血統清洗而建的組織,竺梓松竭盡全力也無法扭轉這支隊伍的奇•特人生觀,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貝拉特裡克斯甚至幾次三番地提出反對意見,最後還是靠了黑魔王的威嚴和威脅才將所有質疑壓下。

  「你們是在質疑,黑魔王的決定嗎?」這句話一甩出來,立時一片寂靜,之前還喋喋不休的食死徒沒有一個再敢開口的。但竺梓松也明白,這句話效果雖好,但長期沒有鑽心剜骨的配合,引起地威懾力已經遠遠不如從前,有些沒頭腦的甚至已經開始遺忘黑魔王曾經的暴虐,愈來愈敢提出反對意見了。

  然而即使意識到這個情況,竺梓松依然沒辦法對自己的跟隨者施展酷刑。跟隨者,或者他是拿他們當同伴看待的吧。

  【終究還是心太軟嗎?可是……本心還是應該堅持的吧。我可不想成為真正的黑魔王。】幸好黑魔王餘威猶在,他只能這麼感慨。至於食死徒私下愈來愈頻繁的接觸,以及是不是存了異心,他已經不想管了。

  騎虎難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幸好鳳凰社在打壓下節節敗退,食死徒一片氣勢高昂,否則只怕會先一步產生內亂。竺梓松歎息。

  「西弗勒斯,等這一切結束,你願意和我離開嗎?」

  看多了生生死死,想在魔法界建立一個類似墨家組織的想法已經擱淺,畢竟品行優秀的人才稀少,而且不可否認,他心目中的人才至少要有正義之心——而滿足這條件的大都在為鳳凰社戰鬥,他的身份拉攏不了。對食死徒們對理想的執著表示敬佩的同時他也失望得不願意在戰爭勝利之後繼續做他們的領袖,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低估了血統在食死徒心目中的地位,或者說忽略了黑魔王當初拉攏人的宣言。

  斯內普的勺子在竺梓松嘴邊停下——他正按要求給黑魔王大人餵食他精心製作的「每日濃湯」。卡卡在桌上跳來跳去地想撓他的手。

  「離開?要去哪兒?」斯內普問,復又叉起一片蘑菇喂到竺梓松嘴裡,他已經對這類日復日被要求的親密動作習慣到能夠主動做了。

  「隨便哪兒,反正不是這裡。其實你也不喜歡這些對嗎?」竺梓松早就察覺到斯內普對殺人的厭惡,也不愛隨便拿鑽心剜骨折磨人,就藉著霍格沃茲即將開學的理由讓他專心潛伏在鄧不利多身邊,偶爾替其他食死徒熬些治傷魔藥,不再派遣他上前線。不過間諜的身份太過危險,雖然斯內普傳回來的情報大多很有幫助,竺梓松可捨不得讓他出任何差池。【得找個時機把他調回身邊。】竺梓松暗自決定。

  「唔……」斯內普思索著如何回答才符合黑魔王的心意。

  「待在我身邊,一輩子……好嗎?」竺梓松自己也沒想到會問出口,這個曾經問過然後得到一個最終證明是虛假的答案的問題。

  斯內普明顯僵住了,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嘿嘿,我隨口說說的,別在意別在意。」竺梓松趕快補充,他既不想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也不想聽到一個會讓他開心但難保以後的答案。一輩子的承諾,太過沉重。

  斯內普沒有接腔,沉默了半晌又舀了一勺湯送到黑魔王嘴邊。

  竺梓松張大嘴一口吞下,撈過一刻不停搗亂的卡卡抱在懷裡,【暫時就這樣吧,現在也挺好的。】

  【至少我家斯內普誠實,不會像那個人一樣,天花亂墜地許下些無法實現的諾言。】


☆、捕獵行動始

  「主人,我已經正式成為波特一家的守密人,地址在這裡,主人無論什麼時候想要去抓哈利•波特都隨時可以動身!而且這個消息除了鄧不利多誰都不知道!放出的風聲是西裏斯‧布萊克作為保密人,他現在已經躲起來,現在誰都不知道主人有他們的地址!」小矮星‧彼得滿臉興奮地向黑魔王邀功,竺梓松立時看到站在他身邊的馬爾福眼中一閃而過的鄙夷和不屑。

  小矮星‧彼得就是馬爾福引進食死徒的,雖然他具有不菲的利用價值,但看來貴族公子對這個出賣朋友的懦弱傢伙完全不具好感,骨子裡對此等人物依然是視若螻蟻。不愧是貴族做派,也不委屈了黑魔王對他的重用以及竺梓松暗地裡的欣賞。

  「很好,擇日不如撞日,盧修斯,我們現在就去。」竺梓松冷冷吩咐。【莉莉•伊萬斯是嗎?今天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何魅力吧。】

  「主人,不叫上其他人嗎?」

  「其他人?」竺梓松挑眉。

  「畢竟是他們施展赤膽忠心咒的第一天,也許會特別小心……」馬爾福低著頭,猶猶豫豫地開口。

  「也好,那就今晚八點,我會召集其他人,在莊園集合。」

  「是,主人。另外還有件事……」

  「說吧。」

  「主人,您看……在集合之前,還是不要告訴他們今晚的計劃吧,畢竟……事情越秘密越好……」

  「你考慮得很周到。下去吧。」

  本來竺梓松打算就帶著馬爾福一人解決這件事,找到波特一家,欣•賞一下伊萬斯的芳容,順便看看預言中的小波特到底有什麼出眾的地方,之後嘛,警告下就行了。伊萬斯不能碰,不然只怕斯內普又會和自己鬧翻,無辜的小孩子他也不會殺,他還沒真正成為那個喪心病狂的黑魔王。母子都不能碰,乾脆連詹姆•波特也一併放過算了。

  帶上馬爾福,只是為了向其他食死徒作個見證,以示黑魔王並非對波特一家毫無辦法。幸好之前伏地魔只下令抓住他們,並沒有直接說要殺光,甚至曾嚴令不准碰小波特——他一直強調小波特的命是他的。

  不過馬爾福說的也有道理,犯不著孤身犯險,雖然小矮星‧彼得不大可能是臥底,因為以往的行動從沒讓他出席過,之前那些洩露的計劃不可能是因為他。然而小心使得萬年船,萬一真有埋伏,不僅害了自己還拖累了馬爾福。還不如把心腹全帶上,自己出面也會比馬爾福的話更有說服力,一次性解決,省得他們囉囉嗦嗦地重複說自己太過仁慈。同時如果這幾人中真埋有鳳凰社的棋子,也許可以藉機識破也說不定。

  【帶上所有人的話…… 乾脆也捎上斯內普吧,我倒想看看和伊萬斯面對面的情況下你會是什麼表情。】竺梓松通知了另外六個核心食死徒,又把斯內普從霍格沃茲召回來。

  鑒於他的臥底身份,竺梓松只在週末召喚斯內普,免得給他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小別勝新婚這話真是沒錯,終於又聞到斯內普身上魔藥香味的竺梓松一個把持不定,拖了他就衝進臥室。

  斯內普羞紅了臉。原本以為自己擔了霍格沃茲教師的職位,黑魔王便會顧及到他的臥底身份,不再對自己……那樣,誰想兩個月過去,黑魔王幾乎每個週末都會把自己從學校召回來,而且一召回來……就一定會做那件事。

  做也罷了,偏生黑魔王就有些惡趣味,還要問自己想不想他,每次還都非逗弄得他發出那些羞人的聲音不可,每每事後恨得他牙癢癢,可偏偏身體已經牢牢記住了在他懷裡時那種深入骨髓的溫暖,並且嚮往,甚至會攻克一向自得的理智做出……某些取悅的動作。

  竺梓松抱著軟綿綿的斯內普躺在床上,後者喘息著把臉埋在黑魔王的懷裡。

  今天的黑魔王給斯內普的感覺有些不同,以往他並不會如此急色,召見了之後會拉著自己胡侃一通——當然絕大部分都是他在說,自己只是聽著,偶爾應個腔,有時也摟著自己看些麻瓜電視和電影,雖然那些劇情真的不錯,可他還是覺得黑魔王的這個愛好足夠聳人聽聞。

  可今天自己剛幻影移形到大廳黑魔王就把自己拉到床上,也沒按以前的習慣先讓自己釋放一次,甚至還沒有做完充分的潤滑就迫不及待地進入自己,動作也不像以往那麼溫柔,而是狂野在他身體裡衝撞,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完事後也沒有把自己抱到浴池清理,而是緊緊抱著自己,久久不放開,連那根東西也不撤出自己體內,硌得他難受又難堪。

  「主人?你今天有心事?」斯內普小心翼翼地開口。他知道很多話他不該問,卻忍不住。黑魔王的懷抱緊得像是要把自己融進身子裡,就像抓緊了一個即將消失的寶物,可是——自己明明還在這裡啊……

  竺梓松抬起頭,吻了吻斯內普的眼睛,這雙黝黑深邃的眼睛每每都能讓他迷失方向,而此刻這雙難得藏了一絲關注的眼睛裡正泛著水汽,霧濛濛的好不誘人。

  「對不起,今天有些……急躁。剛才弄疼你了嗎?」竺梓松繼續輕一下重一下地吻著斯內普,一面小心翼翼地揉著他的腰。

  「沒,沒有。」斯內普臉紅。

  「你說,就這樣,和我一輩子,可好?」竺梓松輕聲問。

  斯內普瞪大了眼睛,臉上紅暈更甚,咬著唇沒有開口。

  「呵呵……以後再給我答案好了。」竺梓松看著斯內普溫溫笑著,總歸比上次問時的表現好多了。

  「對了,今晚我們去見見哈利•波特吧。」吃著家養小精靈送上的午餐,竺梓松開口,餘光則瞟著斯內普的表情。

  「是,主人。」斯內普面無表情,只淡淡應了一聲。

  「不替他們求情了?」竺梓松挑眉。

  「這是主人作出的決定。」斯內普低著眼,繼續吃飯。

  「你……不在意莉莉•伊萬斯了?」

  「伊萬斯不過是我年少時動過心的女人,上次替她求情也只是順口,我早就不在意她了。」斯內普依然平靜地回答。

  「哦?真的?」竺梓松微微皺了皺眉。【這話聽著很順耳,但似乎和他上次的表現不是很一致呀。】

  斯內普抬起頭,直視黑魔王,「主人可以對我用攝神取念,就會知道我從來都不曾欺瞞主人。」

  竺梓松愣了愣,隨後苦笑:「你應該知道,從你跟了我之後,我就再沒對你用過了。」

  斯內普呆了呆,面上微微一紅,又神色複雜地低下頭。

  吃過午餐,斯內普陪著竺梓松看片,上半部結束時斯內普開口:「主人,我去煮杯咖啡,您要嗎?」

  「要!當然要!」竺梓松瞇起眼睛,這可是難得一見的主動服務啊,忙不迭地點頭,看不見的尾巴在身後晃啊晃,末了又膽戰心驚地補上一句,「不要太苦的。」

  斯內普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點了點頭便退出房間。


☆、決戰高錐克

  八點整,七個食死徒準時在大廳集合,竺梓松帶著斯內普從內室走出,看見貝拉特裡克斯驚訝的眼神立刻閃為嫉妒和怨恨。竺梓松心頭一驚,這女人手段毒辣,可別讓她瞄上自家的親親寶貝。

  「西弗勒斯,你去把先前配置的各種療傷藥劑拿來分給大家。」竺梓松卯足了勁想了個解釋。

  斯內普雖感奇怪,還是依言回房去翻找那些之前幾個星期黑魔王閒著無聊拖著他配置的補血劑、加速癒合劑,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藥劑。

  這廂,竺梓松看到貝拉特裡克斯一幅若有所思原來如此的神情,才算鬆了口氣。之前的伏地魔並無男色癖好,他不想食死徒對此想太多,也不想給斯內普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今天,我得到了波特家的地址,我們一起去看看那個擁有與黑魔王對抗力量的男孩是如何的偉大。但是,你們聽好了,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動手,他們是我的,聽明白了嗎?」竺梓松冷冷吩咐。

  「主人,兩個大的呢?他們死不死和那個男孩沒有關係。」巴蒂•克勞奇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他們兩個也不准碰,我要讓他們從頭到尾地看著。」竺梓松露出一個同樣嗜血的笑容,看著克勞奇恍然大悟的模樣,心中汗顏,原來裝壞人他也這麼有天賦。

  竺梓松率領著八名食死徒,浩浩蕩蕩地幻影移形至高錐克山谷,然後走到波特家門口。

  屋內燈火通明,沒有任何聲音。

  竺梓松心中一緊,果然是陷阱嗎?前世執行任務時都會事先仔細勘探過情況才行動,反而當了黑魔王之後所有任務都交給了屬下,頻頻傳來的捷報讓他不自覺地放鬆了警惕,即使馬爾福事先提過醒,他也沒有好好估量過如果是陷阱該如何做才是最好的應對。

  不過幸好,帶來的八個食死徒,全是久經戰場的精英,就算被圍攻,他們也有足夠自保的能力,竺梓松並不太擔心。

  多洛霍夫施了開門咒,踢開門正要進入,卻被竺梓松一把攔下。疑惑地望向黑魔王,只見黑魔王輕聲說道:「提高警惕。」隨後神色不變地立在原地朗聲開口:「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其實竺梓松並不清楚埋伏的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埋伏的地點,周圍除了食死徒就只有一些隱隱約約的氣息,【不愧是鳳凰社的精英,竟然能把魔法波動以及個人氣息隱藏得如此之好。敵在暗我在明,還是先把人逼出來為妙。】竺梓松暗想。

  一眾食死徒神色大變,握緊了魔杖對著四周,影影綽綽的黑暗裡看不出哪裡藏了人。

  驀的從四面八方射來各種耀眼光芒的咒語,竺梓松輕鬆避過,卻聽卡卡洛夫驚叫一聲:「這裡施了反幻影移形咒!」

  竺梓松心中一沉,巫師戰鬥時的移動不全依靠身體跑動,更靠了不斷短距離的幻影移形,若是不能幻影移形,只要周圍的人不冒進,而是逐漸縮小包圍圈不斷釋放密集的咒語,裡面的人根本避無可避。好聰明的戰術!

  「快,找隱蔽的地方。」竺梓松冷汗冒出,連忙呼喝眾人。

  還是晚了。說話間,已經有兩人被繳了械,三人倒在了地上,八人已去其五。

  貝拉特裡克斯跳來跳去地一面閃避一面向咒語飛來的方向招呼回去,女子的靈活性可見一斑,只不過進退間的狼狽很是明顯。

  竺梓松撥開呼嘯飛來的咒語,拉著斯內普躲進陰影裡,同時呼喝:「貝拉,別戀戰,你和盧修斯背靠背,往谷口慢慢退,別到處亂竄。其他能動的人,往谷口退,自己小心。」

  今天魔杖出奇的聽話,體內的魔力似乎也比以往更充沛,竺梓松略微鬆了口氣,找個機會解開三個被施了石化咒還是昏迷咒的,也許能夠全身而退。

  「Tom,別費心了,你走不了的。」鄧不利多終於現身,不過依然遠遠地離著並不靠近。

  竺梓松微微一笑,伏地魔最恨人叫他這個名字,鄧不利多擺明了就是惹自己動怒,可惜呀,黑魔王早就換了個人了。

  「鄧不利多校長,好久不見,鬍子保養得很不錯嘛。」竺梓松很有禮貌地打招呼。其實他想說的是,您老拖了一把那麼長的鬍子,不怕沉得掉了下巴嗎。不過深受中華傳統熏陶的竺梓松對於尊老愛幼這一美德還是很推崇的,好歹鄧不利多也曾經做過伏地魔的老師嘛。

  鄧不利多聞言,並不搭理,只施了五個捆綁咒,把沒了反抗能力的食死徒拖到遠遠圍在周圍的鳳凰社成員的身後,同時小心地收好了他們的魔杖。

  貝拉特裡克斯和馬爾福慢慢地移動到黑魔王身邊,竺梓松輕聲吩咐:「你們三個,待會一面反擊一面盡快往谷口跑,一直到可以幻影移形的地方,等我把那幾個人救出來就帶他們立刻走,我會拖住這群人。」

  貝拉特裡克斯分辯說:「主人,我要和你一起戰鬥!」

  「貝拉聽話!快走!」女子體力有限,只靠身體跑動撐不了多久,留下來絕對沒好處。竺梓松一聲怒喝,推了把貝拉特裡克斯,同時向鄧不利多的方向施放咒語。

  貝拉特裡克斯跟著馬爾福和斯內普向谷口退去,心下暗喜主人終於在很久以來又稱呼她為「貝拉」而不是全名了。

  竺梓松替三人擋了大部分的魔咒,在又施了幾個昏昏倒地作為反擊之後,竺梓松臉色大變,方才身體裡還洶湧不息的魔力轉眼就耗了大半,所施的咒語也失了大半的威力,到最後甚至甩不出一個完整的光芒。

  「主人!」身後貝拉特裡克斯一聲尖叫,衝回原處一把推開竺梓松,三道紅色的光芒從不同方向衝向他原先所在的地方。

  竺梓松扯過貝拉特裡克斯護在身後,不過他也明白這個動作毫無用處,因為方纔的三道紅光中有一道是從身後來的,還有沒露身的暗棋嗎?方纔的奔走好不容易才退出包圍圈,結果身後依然有人,竺梓松都開始佩服鄧不利多的細緻了。

  竺梓松用眼角觀察著四周的情況,馬爾福似乎已經被繳了械,正神情訝異地立在遠處,【笨蛋,就算沒了魔杖也不用呆立在原地啊!幻影移形又不用魔杖!】竺梓松暗罵一聲,把女人推向馬爾福,低吼一聲,「護著馬爾福,快跑!」閃身又避過一道咒語。

  「除你武器——速速禁錮——」

  「斯……」貝拉特裡克斯憤怒地看著空了的手,剛想開始咒罵,就被定在原地。

  竺梓松再一次避過密密麻麻飛來的咒語,甩甩魔杖,懊惱地發現只冒出一絲火星。一個翻滾,撲到斯內普身邊,想憑自己靈活的身體把他帶到不遠的谷口。

  【靠這些巫師的身體素質是跑不到谷口了,能救一個是一個,怎麼也不能讓斯內普被鳳凰社抓住。】

  「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閃過,竺梓松的魔杖應聲而落。

  斯內普。


☆、早有預謀在

  鄧不利多帶著鳳凰社成員從遠處走過來,圍在竺梓松的身邊,呵呵笑道:「Tom啊,我不是說過了,你走不掉的。」

  竺梓松沒理會,冷冷看著斯內普,心中彷彿有一盆冰水澆下。

  鄧不利多撿起竺梓松掉落在地的魔杖,不再開口,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戲,同時對身邊高舉魔杖的屬下們說:「你們可以放鬆了,我們親愛的Tom現在沒有魔杖,甚至……也沒有魔力了吧。」

  眾人無不訝然,鄧不利多微笑:「西弗勒斯,這是你的功勞,還是你來解釋吧。」

  竺梓松眼神一滯,更是盯緊了斯內普蒼白的臉。

  「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緊抿的薄唇裡冷冷擠出一句話。

  鄧不利多撫著白鬍子微笑:「我們的Tom顯然還有疑問,總該讓他明明白白的吧。」

  「你下的藥?」竺梓松瞥了一眼老頭,又轉向斯內普,沙啞開口,疑問句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他需要拖延時間來思考如何脫身,要不他還真不願意再和這個叛‧徒說一句話。

  斯內普點了點頭,臉又白了一分。

  「那杯咖啡?順便報信?」竺梓松繼續問道。

  斯內普依然輕輕點頭,補充道:「我新研製的魔藥,能夠在短期內增強魔力,但施咒時會逐漸禁錮魔力,施的越多越快,禁錮的也越多越快。缺點是需要十次以上的攝入積累,咖啡裡是最後的引發劑。」

  「那些味道很怪的湯?」依然是肯定的語氣,竺梓松開始笑。

  「是。」斯內普用力握著魔杖的指節開始泛青,「你喝得出味道怪?那你還說好喝?」

  「好喝?當然好喝!你做的能不好喝麼!早有預謀啊……原來那麼早以前……從一開始,就在騙我……你好厲害啊……」竺梓松讚歎著點頭,臉色卻陰沉到了極點,「為什麼不直接下毒呢?多方便。」

  「劇毒魔藥都有味道,會被察覺。」

  「會察覺嗎?我還以為你拿什麼來我都會喝呢。」竺梓松低聲自語,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卻沒有一絲笑意進入眼睛。

  只有斯內普聽清黑魔王說的是什麼,臉色向慘白轉變。

  「鼻涕精,他在說什麼?」旁邊一個男人插口。

  「我說話,你插什麼嘴?」竺梓松笑容一收,瞪向那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後者在黑魔王冰冷的眼神裡一窒,訕訕地閉了嘴,又覺得這樣很沒面子,就重又張開嘴,還沒說出些什麼,就被斯內普打斷。

  「原來波特你的膽子大到連一個沒有魔力的人都會害怕嗎?」斯內普冷冷開口。他恨透了這個男人,年少時針對自己不說,搶走莉莉不說,還要生下個七月末的兒子,害的莉莉被追捕,也害得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每一次看著那個人喝下加了料的湯,都是一場煎熬啊!

  「原來是詹姆•波特啊——聞名久已。」竺梓松盯著男人冷笑。他需要轉移注意力,繼續面對著斯內普的話只怕他會忍不住立時動手殺人,可他還得冷靜下來思考如何救出那幾個被抓住的食死徒,他們被帶走的話就只有阿茲卡班一條出路了。

  詹姆•波特在陰惻惻的目光下情不自禁地擋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身前。

  【真是愚蠢,戰場上竟然還帶著孩子,就算沒來得及把孩子藏起來也至少放鄰居家啊!哪裡都比戰場上好吧!這兩人,到底是不是親爹媽啊!】竺梓松都替小波特無語了。

  「莉莉•伊萬斯?」竺梓松盯著那個女人,挑眉問道。

  「不,莉莉•波特。」女人揚著頭,驕傲地回答。火紅色的長髮,翠綠色的大眼睛,很漂亮。

  竺梓松轉向斯內普,看到他的眼神一暗,低著頭,嘴唇抿得越發緊。忍不住咯咯地開始笑,果然還是為了這個女人嗎?為了一個心裡完全沒有他的女人。

  斯內普聽到笑聲,詫異地抬起頭,正對上黑魔王眼中毫不掩飾的嘲諷。

  「有什麼好笑的,你已經魔力全無,死到臨頭還管別人閒事!」斯內普惱怒地脫口而出。不明白為什麼看了這樣的眼神,心裡頭就像插了根尖針。他不喜歡這眼神,不喜歡這雙紅色眼睛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竺梓松勾起一抹假笑,撥開指在面前的魔杖,湊到斯內普耳邊,輕聲說道:「親愛的西弗勒斯,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魔力這種東西,對我而言,從來都不是必‧須的?」

  話音方落,一個轉身飛撲向鄧不利多,同時拔出暗袋裡裝著的匕首——感謝隨身攜帶刀劍的習慣,雖然匕首並不是慣手工具,但好歹是把利刃,不然沒了魔力的他這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鄧不利多大驚,魔杖立時在手,眼前卻失去了黑魔王的蹤影。

  竺梓松憑著對落點的準確判斷,沾地即走,左右飛竄,手中的匕首已經割開了不少人的頸動脈,隨後立即躲入陰影之中。果然估計的不錯,作為依靠魔杖而擅長距離作戰的巫師,一旦被闖入隊伍近戰,就會施展不開咒語,再加上這裡是不能幻影移形的地方,無法及時拉開距離,又得擔心誤傷同伴而縮手縮腳,簡直就是毫無抵抗之力。這是不是就叫作繭自縛呢?竺梓松冷笑。

  經過四五個月的鍛煉,這具身體的體能已經提高了很多,但因為平時有魔力的倚仗,竺梓松一直沒好好修習內功。沒有內力的長久支持,而單單憑借臨時調動身體的力量,像剛才那樣短暫的快速跑動只怕堅持不了太久。竺梓松不禁痛罵自己不思進取,要是平時多花些時間在練功上,也不至於今日如此狼狽。

  一片驚叫聲,之後是咒罵聲。竺梓松皺眉,【怎麼聲音的數量似乎沒什麼減少。】以他的身手和經驗,割開了一半的頸動脈會造成血液大量噴射,口子按都按不住,五分鐘內就能導致大腦缺氧而死亡,斷無能夠倖存的道理,何況是如此中氣十足的咒罵。

  探了個頭出去,發現莉莉•波特正在給最後一個傷者施咒語,【該死!我竟然忘了他們是巫師!】竺梓松咬牙切齒地想扇自己一個巴掌。

  【那就卸了他們的魔杖再割脖子!】竺梓松狠狠磨牙。

  深呼吸,平復了躁動的內息,竺梓松驚喜地發現隨著內息的流轉,帶出了一絲魔力。【這樣的話,還能把他們帶出去。】仔細觀察鳳凰社員所處的位置,這幫人正大呼小叫地尋找自己,【真是群沒頭腦的白癡。除了暴露自己,還會做些什麼。】把周圍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全撿了藏進暗袋,施了魔法的袋子就是好,裝多少也不見鼓,也不會沉。竺梓松依舊躲在暗處,不斷移動位置,同時瞄準了慢慢搜索過來的鳳凰社員打過去。暗器不是他擅長的,墨家教過這個,但也只是有過接觸而已。

  石頭的重量很好的彌補了技術上的不足,那些施了螢光閃爍的魔杖後面就是最完美的靶子。黑暗中只聽見哎喲哎喲的叫喚,鳳凰社眾依然分不清黑魔王的所在。

  【全是笨蛋。】竺梓松暗自得意,憑著一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在黑暗裡神出鬼沒,抓著一把魔杖,一根根折斷,留下一支插入暗袋。

  【還有一半的人,鄧老頭手裡也有八根食死徒的魔杖,可惜這老頭警惕性實在高,拿石頭轉移注意力的時候也一直站得遠遠的,比其他人聰明多了。】

  「所有人,聚過來,圍成一個圈,同時保持距離。」鄧不利多對著自己頭頂上方施了個光明咒,沖鳳凰社成員喊道,掏出食死徒的魔杖打算分給眾人使用。

  這時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哈利——」

  竺梓松抱著哈利•波特躲在一角欲哭無淚,搶魔杖便搶魔杖,把人家小娃娃也搶過來幹什麼?順手牽羊也不是這麼用的!

  倒是小哈利,白白嫩嫩的,睜大了眼看著竺梓松,也不哭鬧,乖乖的樣子讓竺梓松放不下手。若是隨手放地上只怕待會打鬥時黑燈瞎火的會被踩到,竺梓松倒不擔心自己會踩了他——相比之下他更擔心那些鳳凰社的白癡。


☆、以愛之名嗎

  鄧不利多的圈子已經圍成,慢慢地向竺梓松藏身之所靠近。

  竺梓松見無法再施暗算,便走出站在眾人面前,背後的手握緊了匕首。

  莉莉•波特一看見抱在黑魔王懷裡的兒子,抽泣一聲,眼眶立刻紅了。竺梓松心下不忍,終究小孩子是無辜的,正猶疑著要不要先將小娃娃還給他的母親,詹姆•波特已經開了口。

  「喂,快把我兒子還給我!」

  「哦?」竺梓松一挑眉,扯出一抹假笑,「請問,我為什麼要把你兒子還給你呢?」

  「廢話!拿個小孩作要挾,你還真是夠厚顏無恥的!」詹姆•波特揮著魔杖對準黑魔王,卻又不敢發射咒語,生怕傷了兒子。

  「厚顏無恥又如何?」竺梓松沉下臉,要靠個娃娃作擋箭牌?他還沒淪落到這個地步。體內氣息在不斷調動下加速運轉,帶出的魔力也在一絲絲凝聚,只是帶著些微的凌亂。竺梓松皺眉,這是怎麼回事?

  「詹姆,」鄧不利多制止住氣惱的波特,再口不擇言下去只怕黑魔王一動怒,不需要魔杖和匕首,只需輕輕一掐,波特的這個兒子就變成短命鬼了,「Tom,孩子是無辜的,不如把他交給他的母親,然後我們倆決鬥一場吧。」

  【決鬥?老頭你是不是忽略了我不能使用魔力這件事了?】竺梓松心下腹誹,面上依舊如常,淡淡地笑著回答:「還給你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孩子我也喜歡的緊,不如你先給我個合適的理由,讓我考慮考慮?」【哼,要不是需要多拖延些時間聚集魔力,老子會在這裡跟你扯些有的沒的?年紀都一大把了還學人家年輕後生跑來戰鬥,閒得發慌嗎?】

  「理由啊,」鄧不利多搖頭晃腦地給出了他的答案。「愛,是人最寶貴的情感,伏地魔,很久以前我就說過,你不懂愛——」

  「我不懂愛?」竺梓松瞳孔劇縮,聲調拔高,視線刷一下轉向正站在鄧不利多身邊的斯內普,直直地瞪著他,一面重複道,「我不懂愛?」

  鄧不利多嚴肅了面孔,繼續說道:「是的,你不懂愛,所以才會走到今天。你還是趕快束手就擒吧。」他覺察到黑魔王在拖延時間,雖然不明白他有什麼計劃,但夜長夢多,速戰速決才是上策。

  竺梓松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引導的內息開始混亂,哈利在愈夾愈緊的懷抱裡不舒服地哭了起來,詹姆•波特一見寶貝兒子受了委屈,立時便開罵,才拉回了竺梓松的神志。

  一直盯到斯內普轉開視線,竺梓松才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是啊,愛,這狗屁玩意兒我就是不懂,才落得今天這麼個眾•叛•親•離的下場!我他媽的就是活該!」

  斯內普低頭不語,倒是鄧不利多愣了一下,黑魔王從來沒承認過世間有「愛」這種東西存在,今天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體內氣息翻滾地厲害,魔力也散亂不堪地四處衝撞,【媽的,這王八蛋下的什麼藥!氣都喘不順了。】

  竺梓松意識到不能再拖,咬咬牙憋了口氣,強行引導著紊亂的氣息在體內運轉,一面揉身向詹姆•波特衝去。

  波特見自家兒子掛在人家胸前,慌亂中也不敢反擊,眼睜睜地看著黑魔王衝到自己跟前。其他人倒猶猶豫豫地發射了幾個攻擊性不太強的小咒語,三下兩下就被竺梓松避了開去。

  關係到能不能讓帶來的幾個食死徒逃脫,竺梓松發了狠,那幾個人都是因為自己的失誤才趟進這趟渾水裡,尤其盧修斯還特意提醒過他不要提前洩露今晚的目的,結果自己還是傻不啦嘰的把什麼都向人家的臥底交待了。他們全心地信賴自己,自己卻把他們推進死路。

  一刀向詹姆•波特脖子劃去,波特一時之間來不及唸咒,只能閃避。竺梓松那一刀本是虛招,等的就是他的閃躲,隨後猛地撞進他懷裡,劈手奪過魔杖,同時又一刀抹上他的脖子,溫熱的鮮血噴了一頭一臉。

  恍如回到那個他不願回想卻一直在夢中出現的午後,鮮血,驚叫,怒罵……而他只是憑著戰鬥的本能躲避每一道飛向自己的光芒,奪過每個人手裡的武器,斬破每一個白生生的咽喉。

  戰鬥圈外抱著孩子的莉莉•波特一臉恐慌地看著,魔杖早被黑魔王奪走——奪走魔杖的一瞬間黑魔王將哈利塞回自己懷裡,然後一把將自己推出戰圈,她清晰地看到那張醜陋又佈滿鮮血的臉上滿是厭惡,還有落寞。還沒來得及思索為什麼黑魔王放過自己,就看見昔日的戰友們一個個渾身浴血地倒下,其中還有她的丈夫,她卻只能抱著孩子,張大了嘴,呆呆看著。

  站在一邊的斯內普睜大了眼睛看著一出殺戮的表演,他從來不知道不用魔法的戰鬥可以如此血腥,卻又如此……曼妙,先前施在眾人上方的光明咒發出的柔和光芒包圍著那個身影,黑髮紅眼,進退之間,如夢似幻,恍若舞蹈。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一個滿天鮮血中翩翩起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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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血漂櫓。

  十幾個鳳凰社成員躺在血泊之中,竺梓松喘著粗氣觀察著剩下的人。只要再撐五分鐘,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就會徹底成為屍體,就算癒合了傷口灌下大瓶大瓶的補血劑也沒有用,失血過多造成大腦缺氧,他就不信這樣也能救回來。而等他們死透了,先前施下的反幻影移形咒估計就會消失一大半。

  鄧不利多沒有受傷,之前的打鬥中他一直以一道道密集的魔法攻擊構築成毫無破綻的防護網,竺梓松絲毫近身不得,但他一面逼退黑魔王的進攻一面還要找機會救治噴著鮮血的屬下,自己也很吃力,剩下三四個機靈的鳳凰社員,躲到了鄧不利多的身邊才免遭割喉之災,身上掛著各種傷,面色如紙慘白,仍握有魔杖的只剩兩人。

  他們之前並不是沒有經歷過慘烈的戰爭,也見證過不少同伴的死亡,但巫師間的戰鬥幾乎不見血,食死徒偏愛鑽心剜骨這一招,阿瓦達索命已是極限,從沒有這一次般,如此強烈的視覺和嗅覺刺激,他們從沒想到過一個人的身體裡可以噴出如此多的血液,也不知道那血竟能噴到五米之遠,溫熱粘稠地打在臉上,腥味濃膩得讓人只想吐。

  鄧不利多一身天藍色的長袍和白鬍子早已被他自己屬下的鮮血染紅,此刻鐵青著臉握著魔杖直指黑魔王。這一次埋伏他壓上了鳳凰社多數好手,除了西裏斯•布萊克為吸引食死徒注意而早避他方沒來得及找回來,盧平則因為被部分人懷疑是內奸而沒有通知,一干好手盡數覆滅,連穆迪都被廢了一隻眼睛斷了一條腿。

  滔天的怒火和悔意,可他怎料得到失了魔力的黑魔王竟有此般能耐,跑動迅速,神出鬼沒,無論多密集的咒語他都能找到間隙近到身邊,然後奪杖,殺人。原本萬無一失的計劃在伏地魔如此身手之下竟是毫無用處!

  【是斯內普故意不報告這個情況嗎?】鄧不利多心念轉間,眼角看向仍立在一旁的魔藥教授,後者一臉呆愣、不敢置信的表情讓他放下了心,【幸好,這個人,還是自己這一方的。】

  竺梓松捂著胸口,成打成打的咒語擦身而過,雖然少有堪堪擦到的,但空間中密集波動的魔法力量還是引起體內本就混亂的內息夾雜著魔力逐漸暴動。

  有暴動,就說明魔力夠了。

  竺梓松抹了把臉上的血水,身後是早先被施了昏迷咒和捆綁咒的五個食死徒,他百般跑動才不引人注意地來到這個位置。隨便沖其中一個施了咒立停和快快復甦,那人茫然地睜開眼睛,竺梓松才認出是巴蒂•克勞奇。忍住強行動用被禁錮住的魔力而引起的氣血翻滾,丟給他五把魔杖,低聲吩咐:「快,解了他們的咒,找地方幻影移形。」

  巴蒂•克勞奇這才認出眼前渾身浴血的人影就是黑魔王,大驚失色,剛從石化狀態脫離出的身體依然酸軟,沒接住丟過來的魔杖,掉落了一地。

  竺梓松皺皺眉,自己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而鄧不利多依然毫髮未損,這就代表食死徒全部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胸口彷彿被撕開般地疼痛,口腔裡已經泛起了幾乎壓制不住的鐵銹味,順了口氣不耐煩地說:「快點,是死是活就看你們自己了。」


☆、你給的答案

  「斯內普,忘了你說過的話麼?還不動手!」鄧不利多怒喝,看著戰鬥開始時捕獲的俘虜在黑魔王的掩護下一個個擺脫束縛恢復知覺,又驚又怒。【斯內普明明說他實驗過,失了魔力至少要一日一夜才能恢復,難不成……】

  竺梓松的身體已經脫力,勉強閃躲著迎面而來的咒語,心下暗罵,【真看不出來這老頭這麼厲害,最耗魔力的索命咒都跟不要錢似的扔過來,也不見威力減弱。】

  「阿瓦達索命——」熟悉的聲音一反以往的低沉,尖銳地像是勉強擠出喉嚨。竺梓松一愣,看向這個之前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人。

  一道淡綠色的光芒閃過,竺梓松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大笑著,黑魔王復又站起身,三步兩步躍到斯內普跟前,不斷滴著鮮血的匕首頂在他頸間,面目扭曲而猙獰,儘管雙腿還在不停地抖動,氣勢依然逼人:「親愛的西弗勒斯,難道你忘了,索命咒,你得真•的想殺了那個人才行啊!」

  斯內普慘白著臉,從前跟隨黑魔王行動時也是殺過人的,食死徒不像鳳凰社這般仁慈,一下手幾乎全是不可饒恕咒,他不喜歡聽鑽心剜骨時的嚎叫,所以下手一般都是一擊致命。可如今,竟然殺不死人?Vol-de-mort真的已經能夠飛離死亡了?還是說,唸咒的那瞬間,其實自己心中真的並不想讓他死?

  斯內普思緒紛轉,拿著魔杖不曉得反抗,任由冰涼的刀刃抵著咽喉,怔怔地看著眼前熟悉到已經不覺得醜陋的臉上掛著陌生的表情,很久了,這張臉很久沒這麼拿這樣的表情看過自己了,每一次都是溫溫的微笑,還有恬不知恥地提出各種要求時的討好。如今暗紅色的眼眸裡,只有滿滿的憤怒、憎恨,卻又逐漸變得冰涼,那眼睛像覆蓋了些什麼,後面的東西斯內普看不清,卻看見一滴液體滑下,滾落臉頰。

  他看到過黑魔王兩次眼淚,一次是噩夢初醒,一次是受傷昏迷,而一次,卻是在如此清醒的時候,難道自己這樣一個玩物的背叛,竟會讓黑魔王心痛如斯嗎?

  竺梓松卻只定定地看著那雙令他迷醉過的黑眼睛,喃喃:「索命咒?這就是你給的答案了?很好,真的很好。」

  斯內普看見黑魔王揚起一抹笑容,淡淡卻又悲傷得如同黑夜中的月光,遙遠,清冷,孤獨。那一刻,心中酸脹,胸口刺痛得無法呼吸。

  「賊老天,我竺梓松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玩我?!」

  斯內普聽不懂黑魔王最後一句說的是什麼,彷彿是以前自言自語時常用的語言,音調轉來轉去,好像唱歌一般,還在愣愣地思索到底是哪裡的語言,忽然間脖子一涼,鮮血順著衣領流下,甚至不覺得痛。低沉而魅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一次他聽懂了。

  「這條性命,我從來就不稀罕。你們想要,只管來拿。」

  竺梓松保持著嘲諷的微笑,向另一方向走去,搖搖晃晃,卻每一步都走得很結實,直走進斯內普心裡。

  「Lord——」斯內普情不自禁地叫出口,看著那個離開的背影,指甲深深地埋進手心裡。

  「不敢當。斯內普先生,這個稱呼,我受不起。」黑魔王沒有回頭,只有輕飄飄的聲音傳到斯內普耳邊,一字一斷,冰冷決絕。

  鄧不利多忙著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的屬下施救,其他人則防備著被釋放的食死徒,顧不上這邊發生的種種。

  竺梓松跌撞著衝到馬爾福和貝拉特裡克斯的身邊,解了兩人的束縛咒,一人塞了一根魔杖。內息攻心,一口鮮血忍不住終於噴將出來,手腳恢復了知覺的貝拉特裡克斯連忙扶住搖晃欲倒的黑魔王,觸手的儘是粘糊糊還未乾的血液,究竟只是個女人,慌得不知該如何下手。

  馬爾福和貝拉特裡克斯之前是被束縛咒困住而非昏迷咒或石化咒,因此黑魔王的血腥演出一絲不落眼底,馬爾福神色複雜,貝拉特裡克斯滿臉崇拜,可惜竺梓松再沒有精力理會。四處遊走的真氣像針刺一樣地全身亂拱,被禁錮住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湧出,竺梓松握緊了拳,只覺得身體在魔力激盪下就快要爆炸。潛意識裡覺得這不是個簡單的爆體問題,只怕會引起大震盪。竺梓松皺著眉不知該如何處理。

  「快走!」咬咬牙,一把將還愣著的兩人向谷口推去。勉強轉過身,想往人少處躲躲,【反正要死了,沒必要再拖幾個陪葬的。】然後發現,莉莉•波特還抱著孩子呆呆地蹲在丈夫的屍體邊,流著眼淚,不知所措。

  竺梓松心頭一軟,朝一大一小兩人跑去,想叫她趕快離開,無奈喉嚨在衝著天空大吼發洩時就乾澀得不行,如今甚至發不出大的聲音。

  就在這時,身前一道綠光,身後一道紅光,無聲地直擊在前胸和後背。竺梓松晃了晃,一直苦苦壓制的魔力終於徹底失去控制,一陣刺眼的強光透體而出,遠處的斯內普、鄧不利多等人以及還沒離開的貝拉特裡克斯和馬爾福全都不由自主地遮擋住眼睛,誰都沒有看見光芒萬丈中黑魔王的身形化作萬千粉塵,波特夫人急匆匆地念了些什麼,將兒子護在身下。

  半晌,強光才消失,斯內普緊張地張望,方才見黑魔王直奔莉莉而去,一時情急便施了個神鋒無影想攔住他,而鄧不利多施的是索命咒,他的咒語不像自己,是一定會要人命的,【他……他真的會……】觸目所及,卻是一片廢墟,黑魔王和莉莉都消失不見。斯內普大急,飛奔靠近,卻見地面龜裂,一片狼藉,小波特坐在中間哇哇大哭,身邊不見了黑魔王,不見了莉莉,也不見了之前倒在那附近的幾具屍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肉。從附著的一些碎屑的顏色來看,似乎是……莉莉穿的衣服……

  斯內普的臉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終於又回到慘白,絕望地望向匆匆趕過來的鄧不利多,蠕動著嘴唇,半天才說出一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已經跑到谷口的貝拉特裡克斯一聲尖叫,就要往回衝,馬爾福死死拉住她,帶著她一起幻影移形離開。

  鄧不利多俯身抱起哈利•波特,細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孩子額頭,一道閃電型的傷口。


☆、馬爾福莊園

  作者有話要說:小修馬爾福在自家密室裡大發雷霆。

  黑魔王消失之後他花費了許多的精力和金錢,靠著以前在魔法部以及眾多貴族家庭中拉攏的友好勢力,聲稱是受了奪魂咒才聽命於黑魔王,同時擺出懊悔不迭的姿態到處捐錢,這才擺脫了魔法部的控訴。

  而貝拉特裡克斯那個笨女人,自己好不容易從鳳凰社手裡把她扯回來,她卻始終不肯相信黑魔王已經消失的事實,看在她是納西莎姐姐的份上才好言好語地規勸,結果依然拉著她丈夫跑去抓了兩個傲羅逼問黑魔王的下落,把隆巴頓夫婦折磨到發瘋住進了聖芒戈,自己也被關進了阿茲卡班。

  【這個瘋女人就不說了,怎麼連羅道夫斯也跟著瘋!】馬爾福暗中咒罵,如今的情勢,憑他前食死徒的身份,根本保不了這兩個瘋子!又捐了一大筆錢,才換回個一年探望一次的「特權」。

  除了這兩個人,其他食死徒死的死抓的抓,沒了黑魔王領頭,食死徒就像一盤散沙,光卡卡洛夫一人就招供出一大群食死徒的名單,殘廢了的穆迪一抓一個准,填滿了將近一半的阿茲卡班。

  而那個男人——竟然由鄧不利多為他作證,證明了他在黑魔王垮台之前就已經投向了鳳凰社……

  【黑魔王讓你做間諜,你做得還真是好啊!】馬爾福一把砸爛了茶几上的器具。

  從追捕波特一家開始,他就一直懷疑內部有人在向他們通風報信,畢竟三番四次大幫食死徒的圍堵都被一對帶著小娃娃的夫妻逃脫,怎麼都不是那麼讓人信服的。而作為斯內普曾經的學長以及他追隨黑魔王的引路人,盧修斯也略微知道斯內普與莉莉•伊萬斯之間的情況,雖然從沒有證據顯示,但他其實一直暗中懷疑告密者的身份——也許會是這個自己真正拿來當作朋•友的男人。

  他曾經有意無意地向黑魔王進言過隊伍之中可能會有二心者,卻始終沒有點明自己的懷疑——黑魔王的懲罰手段會讓叛徒後悔出生到這世上,他並不希望因為自己沒有證據的懷疑而導致黑魔王產生對斯內普的疑心。光是疑心,黑魔王也足夠讓人生不如死。

  結果——真的是他。

  百般維護,看到的是那人對著主人伸出的魔杖。

  那一剎那的驚疑導致自己沒避開射來的咒語,你沒有直接對我出手,算是顧及了朋•友之誼嗎?被定在原地的馬爾福冷笑。

  被禁錮住的他站得太遠,聽不清黑魔王和斯內普的低聲談話,角度卻讓他完完全全看見了所有的動作。黑魔王的殺戮,優雅得如同叢林中舞動的精靈,阻擋者無一不倒,鮮血如噴泉一般為他的舞蹈作背景。

  中了索命咒僥倖不死,卻在手中匕首架上那人的脖子後,依然放過這個背叛了他的手下。

  為什麼?!

  黑魔王怎可能對背叛者手下留情?!

  回想到最近每次集會黑魔王都會把斯內普留下,再結合貝拉特裡克斯咒罵斯內普時無意吐露的「黑魔王醉酒時也念著那個雜碎的名字」,加上行動之前支開斯內普命令食死徒不准傷害波特一家——甚至在打鬥中刻意放過了莉莉•波特。

  為什麼?!

  黑魔王對這叛徒動了情?這可能嗎?就算真動了情,難道那女人不應該是黑魔王的第一個目標嗎?

  二十七年來馬爾福頭一次覺得如此迷惑,以及懊悔。如果當初自己不引薦斯內普,或者再早些看出蛛絲馬跡,又或者直接向黑魔王挑明懷疑,也許事情都不會演變成今天這樣。

  他還記得自己吞吞吐吐向黑魔王含蓄提出可能有內奸的懷疑時,黑魔王根本沒當回事,只笑著說他知道了,讓自己繼續留心。可當他偷偷窺探黑魔王臉色,意外發現的是他眼中除了不在意,還有著一絲落寞。馬爾福決不會懷疑家族從小培養的察言觀色的本領,但他依然琢磨不透黑魔王的心思。

  【現在看來,難道他早知道了?也不會,早知道的話當時他的神情不會那麼詫異和失望。】馬爾福越想越想不通。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黑魔王變得越來越奇怪了。仁慈,不再經常性地發火和懲治屬下,甚至對麻瓜的態度也不再是趕盡殺絕,這讓眾多屬下非常失望,卻不敢表明。

  自己也覺察到了黑魔王的失常,佈置任務時明顯失去了從前雷厲風行的態度,計劃依然睿智,但再優秀的計劃若是拖上了上倍的時間來執行也會無法取得應有的效果。甚至——集體行動時黑魔王開始很少在眾食死徒面前展現自己的魔力,偶爾的幾次,也讓他細心地發現黑魔王不像以前那樣,對各種黑魔法都舉重若輕,而是總是很小心地全力施為,生怕出錯。

  其他食死徒沒那麼細心,反覆試探,似乎絲毫沒有覺察到異常,只認為黑魔王太過仁慈,不該容忍麻瓜出生的巫師。而自己的態度是明面上支持黑魔王的決定,暗地裡聯結了不少血統激進派,劃入自•己的勢力範圍——這要是讓黑魔王發現了,幾乎可以等同於叛變,要不是發現黑魔王已不在巔峰狀態,他根本不敢有如此動作。

  可是黑魔王……

  雖然在自己手臂上打下了專屬於他的黑魔標記,雖然屢屢因為未及時完成任務而被鑽心剜骨,雖然要拋開與生俱來的貴族禮儀向他行跪禮並且尊稱為「主人」,雖然他以前最愛說:「弱者就要做好在戰鬥中犧牲的準備,需要別人救助的人就不配做我的手下。」

  可他在對陣鳳凰社時對自己和其他食死徒的保護卻是那樣顯而易見。黑魔王,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所在,在那樣關鍵的時刻卻不肯拋下屬下,甚至吸引鳳凰社的集中火力,只為了讓手下能及時跑到幻影移形限制的範圍之外!

  這真的還是黑魔王嗎?

  怎樣看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可能夠說蛇語的,世間就黑魔王一人,那條大蛇直到行動當天還在黑魔王身邊,黑魔王還拍著它的腦袋說了些什麼,按情景猜測似乎是讓它不要跟著一起去。

  【現在那蛇不知怎麼樣了。】馬爾福苦思冥想,似乎最近並沒有「捕獲/殺死神秘人的寵物蛇」的消息傳出,應該已經逃掉了。又猛然想起黑魔王似乎還養了一隻貓——梅林知道黑魔王以前是多麼厭惡貓科動物!

  想到這些,馬爾福煩亂的心緒總算冷靜了些,那只黑貓黑魔王一直藏得很好,似乎是故意不想讓食死徒知道它的存在,而自己也只是某一次偶然的機會才知道這只經常在莊園附近遊蕩的貓是黑魔王養的,其他人毫不知情。從它油光發亮的皮毛來看,黑魔王應該很寵它吧。

  如今風頭鬆了些,那些傲羅也不再緊追不捨,馬爾福換了個不引人注意的裝束,幻影移形,來到黑魔王莊園的不遠處。

  警惕地四處張望,確定了沒有盯梢和守衛之後,馬爾福小心翼翼地進入莊園,想找找看那隻貓還在不在。

  【偷偷把它帶回家應該惹不了什麼麻煩吧。】馬爾福皺皺眉。

  本來依他的行事方式,是斷不會為了這麼個理由在這麼個時間來到這麼個地點做這麼件容易引火燒身的事,可是……只要一想到黑魔王消失之前把自己推開時的神色,以及那個滿天飛血中的身影,還是忍不住來到這裡。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吧。


☆、他還會回來?

  「你在這裡做什麼?!」

  看清院子裡一株小苗跟前站著的男人的一瞬間,馬爾福就拔出魔杖直指對方。

  斯內普的身形僵了僵,轉過身,臉上已經調整了表情,只默默地看著鉑金髮色的昔日好友。

  「斯內普你給我滾出去,這裡不是你夠資格待的地方!」馬爾福本想冷靜地交談,畢竟帶著一個剛從食死徒嫌犯中脫身的身份,與面前這個有鄧不利多撐腰的「戰鬥英雄」如此說話極為不妥,理智也清楚地告訴自己,斯內普沒有為鄧不利多指證任何一個食死徒包括自己,這也算變相地幫了一個大忙。可只要想到就是這個人一手釀造了黑魔王的死亡,就忍不住心中一蓬蓬冒起的怒火。

  斯內普還是沒有答話,半晌後才低聲開口:「我找兩樣東西,馬上離開。」

  「你還想從這裡拿走什麼?」馬爾福壓抑住怒火質問道。

  斯內普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走向那棵樹苗腳下臥著的一隻貓。

  「卡卡——」斯內普輕聲招呼,俯下身,想把貓抓進懷裡。

  馬爾福皺著眉看著。斯內普來養的話確實比自己合適些,自己要顧及整個馬爾福家族,這隻貓身份棘手,萬一被認出是黑魔王的寵物,後果不堪設想。即使自己將它帶走也只能圈養在籠子裡不能露於人前,以防被有心人揪住辮子。【斯內普既然知道貓的名字,看來對它很熟,跟著他更好,也能給自己省個大麻煩。】出乎意料的,那隻貓似乎很不待見斯內普。一雙手才伸出來,那貓就跳上他的雙臂,揚起利爪直接撓上了臉。

  斯內普也不驚訝,熟門熟路地拎住貓的脖子把它從自己身上扯下來,輕鬆的樣子彷彿那五道深徹的血痕是馬爾福的假想。

  「它不喜歡你?」馬爾福挑眉。

  「不喜歡。」斯內普低沉地回答,「一星期了,我每天都過來,它怎麼都不肯離開這裡……也不讓我碰……聰明的貓,我猜它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懷‧好‧意。」

  馬爾福揚眉,以示詢問。

  斯內普卻沒有解釋,只是苦澀地笑了笑,許久才接著說:「我騙得過他,卻騙不過一隻貓。」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後悔了?」馬爾福面色平靜,淡淡地問,內心裡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我不知道。」斯內普沉默半晌,回答,「我一直以為自己很瞭解他,瞭解他實力過人,瞭解他性格暴虐,瞭解他視人命如草芥,瞭解他除了力量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裡……可是,他消失了我才發現……其實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關於他的一切,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他對著我……他那樣對我……,我卻……我……我……他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

  馬爾福看著好友握緊了拳頭咬著牙語不成句地嘶聲咆哮,眼淚沿著蒼白的臉頰滾落,這是相識十年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態。

  這個男人一年級時就引起了自己的注意,自卑中隱藏著驕傲,才華橫溢又不屑於他人的誇獎,無論是被格蘭芬多四人組欺負時,還是熬製魔藥成功時,無論是被自己引薦給黑魔王時,還是任務失敗被處罰時,無論痛楚還是榮耀,至少都還是個有生氣的少年。

  即使是他母親去世時的哀傷也比不上他如今濃濃的絕望氣息。

  整個人就像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彩,依舊是板著的那張臉,筆直挺著的那副身子骨,卻有種沒了人氣的感覺,乾巴巴的,如同一具走屍。

  到口的譏誚再說不出口,馬爾福把自己關於黑魔王並沒有殺死莉莉•波特的意圖的推論吞回腹中,這個男人再受不起打擊了。若是讓他知道如此傷心傷肺的背叛並沒給莉莉帶來任何好處,反而是導致她死亡的直接原因,只怕這男人會立時崩潰。

  他,畢竟曾‧經是他的朋友。

  斯內普緩了緩情緒,走到一株小苗跟前,撫著樹幹上的刻痕,用耳語般的音量低聲說道:「他總是很仔細地照料這棵樹,閒時總看著它,摸著這些痕跡,說這是他的過去。我不明白他什麼意思,我……可以把它帶走嗎?我保證以後不會再來這裡了……我知道我不配……」回頭望向馬爾福,眼中是後者從未看到過的懇求。

  馬爾福抿抿嘴,終於開口:「又不是我的,你問我做什麼。」

  斯內普點點頭,蹲下身開始用手一點點的刨土,黑貓在他腳邊一面咆哮一面騷擾襲擊,蒼白的手上又添了幾道紅印。

  斯內普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繼續。

  馬爾福實在看不下去,走過去小心地將貓抓住抱在懷裡,看斯內普的樣子是就算這隻貓把他活活咬死都不會反抗的了。奇怪的是一直張牙舞爪的黑貓卻沒有對馬爾福動粗,只輕微地掙扎了幾下就呼嚕著乖乖待在了男人的懷裡。

  斯內普回頭,苦笑著抽抽嘴角。

  從黑魔王帶回它的第一天起,這隻貓就和自己作對,當初還以為它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自己,到後來每次和黑魔王太過親近都會受到它的阻撓,自己也沒想太多,只是一隻貓而已,難免調皮好動,黑魔王懂蛇語但不可能懂貓語,自己也就從沒放在心上。

  以往它還只是到處亂蹦,不停地努力打翻自己做的所有東西,魔藥,濃湯,咖啡——無論是不是加過藥的。現在想來,這隻貓似乎一直防備著自己,甚至以它的方式來警告黑魔王。可惜……

  斯內普現在情願當時黑魔王就領會了貓的意圖,無論他怎麼罰自己都好,殺了自己也行,管什麼正義與邪惡,管什麼莉莉能不能逃脫,如果能讓那個人不要消失,他什麼都可以做,毀滅世界也在所不惜!

  可如今,木已成舟,有沒有一種辦法能讓自己不要這麼難過?偏偏因為鄧不利多的一句話,讓自己不敢去死,不想去死……

  西裏斯•布萊克已經被捕入獄,鄧不利多說莉莉他們信錯了人,斯內普沒明白他指的是自己還是布萊克,但他不在乎。鄧不利多希望自己能替他保護莉莉死前拼了命護住的哈利•波特,說他有雙莉莉的眼睛,說那是她生命的延續。

  莉莉是因為自己向黑魔王透露了預言才招來殺身之禍,怎麼說自己都是欠了這孩子的,可只要想到要保護這個是黑魔王消失的最初原因,還是自大狂波特的兒子,心裡就彆扭得像吃下放了三天的冷餿飯。

  但是鄧不利多還說,那個人並沒有徹底消失,他,還會回來。鄧不利多的話更像是為了讓自己有理由繼續活下去——自己確實在決戰之後產生了不願再活下去的念頭,雖然那老頭搞錯了原因。但這樣的理由,就像是絕望中的一根稻草,斯內普不由自主地全力抓住:他,真的還會回來嗎?

  感激於鄧不利多給了他一個希望,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讓他去拔梅林的鬍子,他也幹了,何況只是一個小崽子。

  黑魔王消失後的這幾日,自己每天都來這個莊園打轉,空蕩蕩的心只有看見了昔日熟悉的場景才能夠平靜一些。他想念那張喋喋不休的嘴,想念他拉著自己月下小酌時閃亮亮的紅色眼睛,想念他用雙臂圈住自己時的溫暖,想念他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帶來的騷熱,想念他問自己在一起一輩子好不好時的小心翼翼。

  可是,為什麼他要等一切都結束以後才想起這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為什麼要看到那滴眼淚才醒悟原來自己並不是被僅僅當作玩物,為什麼在他終於發現原來自己早已愛上了那片溫暖的時候,一切都已被自己親手終結,再無挽回的可能……

  日復日地,斯內普站在原地,撫摸著脖子上的疤痕。他用魔藥加深了那道淺淺的傷口,只為留下他的痕跡,時刻提醒自己犯下的罪,和失去的東西。

  那隻貓已經變本加厲,恨不能把自己生吞活剝的模樣,次次都抓撓得自己見血。

  這貓真的有靈性吧,知道主人出了事,也知道是被誰給害死的,自己餵它的食物從來不碰,除了捕食和休息就日日跟著自己轉悠,一有機會就施展偷襲。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它會跟著馬爾福離開,看來貓性本薄涼這話還是沒有錯的,為黑魔王守了這麼久,早就不是一隻普通的貓會做的了。只是,自己連這樣的一隻動物,都比不上……

  卡卡跟著馬爾福走了,納吉尼也早就不知所蹤,斯內普看了空蕩蕩的庭院最後一眼,帶著黑魔王說「是他的過去」的小樹苗悄悄離開。


--★☆第二卷:十一年之後☆★--

☆、重回魔法界

  十一年後,鄧不利多坐在校長室裡,細長的手指規律地敲擊著面前的一封信沉思,在他面前坐了很久的斯內普猛地起身,不耐煩地皺著眉:「鄧不利多,你到底有什麼事情,我忙得很,沒功夫坐在這裡看你發呆!」

  鄧不利多摸摸鬍子,歎著氣道:「西弗勒斯,陪一個老人家說說話度過一個閒適的午後就這麼讓你為難嗎?」一面還拿亮晶晶的藍色眼睛可憐巴巴地瞅著魔藥教授。

  斯內普額頭爆起青筋,瞪了校長半天,終於還是狠狠坐回了位子上。

  「你看看這封信。」鄧不利多把桌上的羊皮紙遞給斯內普。

  「哦?終於有人的頭腦聰明得認識到不需要到霍格沃茲的教學也能活下去了嗎?」斯內普掃了眼信上的內容,是一個叫斯科特•埃弗隆的學生,百年難得一見的拒絕了霍格沃茲的入學通知。

  鄧不利多又拿出一份單子,遞給魔藥教授,說:「你看下他的生日。」

  斯內普不屑地從鼻子哼了口氣,瞥了眼鄧不利多指著的地方,正要開口諷刺,卻忽然間像被打了一大棒子,臉色蒼白地說不出話來。

  「這只是個巧合!你在懷疑什麼?」斯內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黑魔王已經不死不活,只能靠附身在奇洛那種白癡身上行動,還被偉大的救世主波特聖人打敗,而你現在竟然開始懷疑一個麻瓜出生的十一歲新生?我可以理解為是你的頭腦在去年被奇洛的大蒜熏傻了嗎?」

  【其實我自己才是傻了,黑魔王在身邊待了將近一年,我卻毫不知情,甚至竭盡全力地阻撓奇洛!那人一定是太虛弱,要不然肯定就直接對三番四次壞他事的自己出手了……】鄧不利多疲憊地擺擺手,回答道:「好了,西弗勒斯,你知道我也並不想這樣。只是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不是嗎?出生於伏地魔消失的當天,又和他一樣成長於孤兒院,巧合多了些,而且他不願意來霍格沃茲上學——對魔法界不感興趣的孩子實在不多,除非他早已精通所有的魔法。」

  「拒絕上學的情況真的很少見,我記得上一個是在一百三十……幾來著?三十四?還是三十七?」鄧不利多放下嚴肅的表情,又開始裝傻。

  「夠了!」斯內普握緊了拳頭,他放下一鍋熬製到一半的無夢藥水來到校長辦公室不是為了聽上一次拒絕入學事件是發生在多少年前的,「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斯內普咬牙切齒,不去想自己生氣的原因究竟是鄧不利多的打擾還是十一年來每當空閒就會不由自主地熬製這種藥水——那個人總是向自己索要的藥水。

  「或許,你願意陪同我去見一見這個孩子?試著說服他改變決定?」鄧不利多問。

  「我?你確定,我這樣的一個教授,不會更加堅定他不來上學的決定?」斯內普假笑。

  「哦我親愛的西弗勒斯,別這樣,我需要你來協助我判斷,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吧。」鄧不利多完全不把斯內普的意見當回事。

  瑪麗安孤兒院。

  院長夫人將兩位客人迎進會客室,這兩位客人說想瞭解一下斯科特•埃弗隆,那個孤僻又乖巧到讓人心疼的男孩。雖然對於如此一位長鬚過膝卻穿著嫩藍色還有月牙點綴袍子的年長者以及另一位年輕卻渾身漆黑還不停散發低氣壓的男子實在很好奇,莫絲夫人還是在向兩位略微介紹了埃弗隆之後將男孩帶來,應要求讓兩位與男孩在會客室單獨談談。

  斯科特•埃弗隆冷冷地看了眼兩個男人,連自我介紹都沒讓兩人有機會,直接開口:「兩位找我,不知道有什麼事?」

  鄧不利多尷尬地輕咳一聲:「埃弗隆先生,我是霍格沃茲校長阿不思•鄧不利多,這位是斯萊特林學院院長兼魔藥學教授斯內普教授。你已經收到過這封信了對吧?」接著掏出一封霍格沃茲入學通知書。

  「是的,先生。」男孩平靜地回答,視線停留在窗外的樹枝上,「並且我已經回信拒絕了。」

  「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麼不願意去這所學校嗎?」鄧不利多忽略男孩的不合作,溫和地問道。

  「沒什麼理由,就是不想去。」男孩依舊淡淡答道。

  鄧不利多眨眨眼,思索對這個冷漠的孩子該如何勸誡,這邊斯內普已經黑著臉開口:「你的名字從你出生起就寫在了霍格沃茲的名單上,你是個巫師,就該去巫師學校上學!」

  男孩的視線從窗外轉向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瞪視了一會之後,又移開視線:「這似乎不關閣下的事吧。」

  斯內普被男孩無禮的回答嗆了一口,正欲發作,卻被鄧不利多打斷。

  「埃弗隆先生,作為一個未成年巫師,系統的魔法教學是必要的。霍格沃茲可以教導你更好地控制魔力,而當你畢業之後,就能夠憑借所學到的知識在魔法世界立足,就算那時候你依然希望回到麻瓜世界來,那些魔法也能給你帶來許多方便不是嗎。」

  男孩沒有接話,鄧不利多只好繼續說:「在霍格沃茲,你可以找到許多朋友……」鄧不利多觀察到小男孩眨了下眼,似乎在思索什麼,趕緊接著說,「你和這裡的大多數人都不同,他們無法瞭解你的能力,和他們在一起你不會有太多的共同語言,以後,也許你會覺得寂寞。」

  小男孩抬起頭,進屋後第一次正視鄧不利多,嘴裡喃喃重複:「寂寞?」

  鄧不利多慈祥點頭說道:「是啊,但是在霍格沃茲,你可以和同樣年紀的小巫師們一起學習魔法知識,一起探索未知領域,還能找到幾個知心好友。霍格沃茲是個大家庭,置身其中就不會寂寞了。」

  之前院長夫人短暫的介紹過,這個孩子兩個月時就失去了父母,在這裡也沒有朋友,總是一個人悶悶地躲在一邊,不愛說話也不愛笑,對長輩很有禮貌,也會客氣地微笑,但那笑容從來都只是疏離地勾勾嘴角。心地善良,總會悄悄地幫助其他孩子卻又不讓人知道,是個讓人心疼的好孩子。鄧不利多對這孩子很有好感,放下了擔憂就想盡力勸這個寂寞的孩子入學霍格沃茲——似乎「寂寞」這詞很能打動他呢。

  「朋友?」男孩繼續重複鄧不利多的話,眼神中閃過茫然。

  鄧不利多掩飾住眼裡的憐惜,繼續他的「誘拐」:「魔法世界多彩多姿,加入以後你就會發現有無窮無盡的樂趣。畢竟我們巫師,是不屬於麻瓜世界的。就算……就算到時不喜歡,你也可以在畢業之後重新回來,學習魔法的機會就這一次,錯過了就沒了,而麻瓜世界總是在這裡的。」

  男孩看了看滿臉期待和鼓勵的鄧不利多,又看了看已經走到一邊看風景的斯內普,低頭想了想,回答:「我去。」

  鄧不利多如釋重負,五十年前犯過一次錯,他不能看著再有一個孤獨的少年步入歧途,希望霍格沃茲的生活能帶他走出自閉的空間吧。

  「明天九點我另外派人來領你去採購學習用品好嗎?」鄧不利多和藹地問。

  「另外派人?」埃弗隆重複,不就是對角巷嗎,上輩子又不是沒去過,哪需要人帶領。

  鄧不利多立刻覺察出男孩語氣裡略微的異常,馬上體貼地詢問:「有什麼問題嗎?也許,你希望斯內普教授或者是我來帶你去?」

  「我沒有那麼空。」斯內普站在一邊出聲反對。

  【誰稀罕!】埃弗隆心裡翻了個白眼,隨後勾勾嘴角:「還是不必了,那樣會給校長您添很多麻煩吧?」

  鄧不利多彎著亮晶晶的藍色眼睛,摸摸男孩的頭:「不會麻煩,我很樂意。」


☆、寂寞惹的鬼

  斯科特•埃弗隆——是的,他現在已經習慣了這個名字——禮貌地把兩人送到孤兒院門口,看著他們轉進一個小胡同才收回視線。

  本以為拒絕了入學通知就能擺脫那個該死的魔法世界,不想鄧不利多竟然帶著斯內普找上門來,還拿那兩個字誘惑自己——朋友。做伏地魔的那短短幾個月,他根本沒機會找到什麼所謂的朋友,但對貝拉特裡克斯、馬爾福他們,要說沒有絲毫感情那也是騙騙自己的。雖然馬爾福在後期的小動作越來越大,但終究還是一直維護著自己,不斷地出謀劃策。貝拉就更不用說了,自己算是搶了她所愛之人的身體,她卻還是那麼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

  不得不承認,即使因為斯內普的緣故對魔法界心灰意冷,對於那些屬下,究竟是有些懷念的。就算竺梓松了解他們忠於的其實是原先的伏地魔王而並非自己,依然斷不了他的一絲牽掛。

  那場戰鬥中,他的魔力暴動造成了大爆炸,自己身體炸了粉碎那是最後的知覺,而給周圍造成了什麼樣的破壞就完全不知情了。只知道爆炸那一瞬整個身體都裂開般地痛楚,神智不清,直到兩個月後才慢慢恢復。

  那兩個月中,竺梓松只覺得身體起起伏伏的,毫無自主能力,但渴了餓了都會有東西送到嘴邊,也覺不出什麼味道。耳邊還常常有隱隱的哭聲,聽不真切。

  兩個月後神志漸漸清晰,才發現身體變成了個兩個月大的早產兒,健康情況不容樂觀,那些遮遮掩掩的抽泣是這身體的母親對一直陷於昏迷的兒子忍不住地擔憂。

  【怎麼還沒死成?還是說死後真的有輪迴?那什麼孟婆的也太失職了吧!】竺梓松望天翻了個白眼,那母親立刻驚叫一聲,還以為好不容易甦醒的兒子又差點去見了上帝,旁邊的父親連忙叫來醫生查看,終於得到一個孩子已經度過危險期可以回家休養的好消息。

  閉著眼睛的竺梓松感慨:【三世為人,終於碰上一對關心自己的父母,也算上天對我不薄了。這一輩子,就老老實實地做個普通人,好好學習,長大了找個穩當的工作,孝敬爹娘吧。】二十七年的墨家身份加上短短幾個月的黑魔王,他實在厭倦了你爭我奪、鬥智鬥力的生活,如果能平平淡淡地度過這一輩子,他就願意燒高香了。

  第二天,竺梓松躺在母親溫暖的懷裡規劃未來,那邊父親辦好了出院手續,帶著妻子和兒子開開心心地開車回家。

  開心過頭,就容易樂極生悲——竺梓松好不容易才有了對父母,這下又只剩兩盒骨灰僅供憑弔了。

  被救援人員從母親的懷裡挖出來的竺梓松面對冒著黑煙的汽車哭笑不得。

  當地警方沒找到這對夫妻的親戚,又沒有人願意領養一個極不健康的嬰兒。順理成章,小斯科特被送到了孤兒院。

  八十年代的倫敦孤兒院不像二三十年代,竺梓松唯一的安慰就是他的孤兒院生活不會像記憶裡伏地魔經歷過的那般淒慘,院長和院長夫人都和藹可親,不克扣口糧,也基本公平地對待每個孩子。

  但是孩子太多,院長夫人沒辦法面面俱到,院裡拉幫結派的很多,竺梓松不願參與其中,自然而然成了眾矢之的。不過他不像黑魔王那麼心胸狹窄有仇必報,只覺得一個大男人要和這些小蘿蔔頭計較些類似於午飯誰多吃了一塊肉的問題實在有失身份,於是只自顧自地躲在沒人的地方修習內力和武術——想平靜生活是一回事,自保能力則是另一回事,尤其拖著一個早產兒的身體,實在虛弱得很。時間久了,其他小孩對著這個總難以欺負成功又不會向院長夫人告狀的孩子也漸漸失了興趣,大家都不愛和他說話,竺梓松也樂得清靜。

  只是,這樣孤零零的日子,終究還是寂寞。

  是的,寂寞。

  鄧不利多的話就像在平靜的水面丟進了一顆大石頭。竺梓松不知道能和身邊的人說些什麼話,說他上輩子喜歡上一個男人結果被那人整得爆體而亡?說他上上輩子因為一個位子而被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群起圍攻?說他心灰意冷只覺得生活無味老天在卯足了勁玩弄他?

  無論是對著一夥毛還沒長全的小鬼還是疼愛他的院長夫妻,他都無話可說。

  上一次還有納吉妮可以陪著他嘮嘮嗑,可經歷過納吉妮那麼聰明的蛇,實在讓竺梓松覺得如今遇到的小蛇全都傻到可愛,自言自語一般的交談根本毫無趣味。

  於是,沉默。

  於是,寂寞。

  而「朋友」?雖然在魔法界短短五個月的生活,根本沒和什麼人深入接觸過——那個混帳叛徒除外,但一聽到朋友兩字,不由自主地就會想到貝拉他們,【不知道他們現在好不好。】這念頭一出現,就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襲來,再難以抵擋。

  經過十一年的心理暗示,以為自己早就對當年的那場背叛想清楚而且不以為意了,畢竟斯內普在自己出現之前就已經倒向了鳳凰社,而作為短短幾個月的床伴——他實在無法再以「情人」自居——自然不可能為了黑魔王心血來潮的寵幸再次反覆而出賣鳳凰社,以黑魔王的反覆無常來看,斯內普極有可能是因為懼怕懲罰才從一開始就不敢拒絕自己。

  【而我還傻乎乎地以為是自己魅力過人,讓他拒絕不了,卻一點都不想想黑魔王的身份,還有那張臉,怎麼可能——,真是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偏偏那個不成功的索命咒,讓他的怨恨再多也找不到地方發洩,黑魔王的記憶完整地告訴他:死咒不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施咒人有足夠強烈的想讓對方死去的意願。而自己在中了那樣一道咒語之後卻依然爬得起來,就說明斯內普對他並非徹底無情,可這樣一來,他連報仇的心思都滋生不出,只能惱怒地嘲笑自己心腸軟得和小女人一樣。

  雖然想通並且不再計較,但如此意外地見到昔日「情人」,要說心裡依然能夠保持平靜無波那連自己都騙不過去,所幸斯內普在自己毫不客氣的回答之後氣呼呼地站到窗邊不再插話,看不見那頭曾經在自己老媽子般的叮嚀下保持清爽而如今又回復油膩膩狀態的黑髮,心情果然比較容易控制些,不會繼續脫口而出一些對於目前身份極不合適的話。

  至於鄧不利多老頭,鬍子越來越長了,竺梓松在心裡悄悄調侃著。對於這個長者,他並沒有太多敵意。當初的敵對只是因為陣營的不同,如果他有選擇權的話也一定會加入鳳凰社而非食死徒,上上輩子墨家有一條宗旨是「懲奸除惡,死不旋踵」,而魔法界裡最大的奸惡之徒,不就是黑魔王——他自己嗎!

  更何況最後一戰時,自己一直不能奈這老頭如何,要不是他不停地抽空給屬下救治,也許竺梓松早被生擒了。按最好的方法,鄧不利多完全應該先制住黑魔王再救治屬下,可能是現場太多的鮮血讓他亂了陣腳吧。但好歹鄧不利多重視屬下,不像伏地魔,完全不把食死徒的死活放在眼裡,因此這一點上白鬍子老頭也算給竺梓松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至於他不知以何種方式唆使了斯內普叛變,竺梓松毫不關心。忠心的,無論他人怎麼挑撥都不會背棄;會被說服改投陣營的,只能說明本心不堅定,怪不了任何人,在這方面他從沒怨恨過鄧不利多拉攏了斯內普,反而要感激他讓自己看清真相,要不然到了以後自己依然糊里糊塗地以為斯內普是一心一意地跟著自己,那就更加像個笑話了。

  雖然理智上不怨恨,但人都是會遷怒的動物,心裡總歸由此藏了那麼一個疙瘩。

  從伏地魔的記憶來看,這老頭似乎有著遠高於常人的警惕心,對一個十一歲的少年都緊緊地盯著不放,冷言冷語,處處提防。因此連帶著竺梓松也對鄧不利多產生不了多少好感。

  然而與伏地魔的經歷不同,儘管自己一直是不合作的態度,交談中鄧不利多卻一直很和藹,不像伏地魔第一次見他時,眼裡儘是探究和懷疑。老頭溫暖包容的態度就像他的三老師——司馬祀老師的三師兄,諸多老師中唯一一個和藹的,他在世時竺梓松還很小,記憶也不太深,只記得他總喜歡給自己找來許多好吃的,而自己總喜歡扯著他的山羊鬍子讓他講故事,離世後自己哭得那是一塌糊塗。

  而毫無理由的,這個可以說直接導致自己死亡的老頭就是讓他想起了三老師。

  然後——明天就會和鄧不利多再一次見面?被曾經的宿敵庇護在羽翼之下,感覺真的很詭異啊。他只是無意地重複了幾個詞,就引得鄧不利多毛遂自薦要帶他進入魔法世界,真不明白身為校長他為什麼會這麼空,或者,是對自己特別感興趣?

  【管他有什麼意圖,大不了再死一次。我只要找個機會偷偷看看那幾個人就成了。】


☆、對角巷之行(上)

  埃弗隆向院長和院長夫人解釋自己接受了一所寄宿制學校的入學邀請,將在未來七年內只在假期回到孤兒院。

  莫斯夫人欣慰地流著眼淚擁抱埃弗隆,小斯科特尷尬地不知把手放在哪裡好。雖然知道院長夫人就像傳說中的「母親」一樣照料著眾多孩子,但如此密切的身體接觸除了三歲前生活無法自理時才有過,自從能顫顫巍巍地拿動刀叉之後埃弗隆就再沒和莫斯夫人如此親密過——當然病糊塗時除外,那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竺梓松絕不會承認五歲那年大病一場時自己少不了紅著臉躲在莫斯夫人懷裡由她餵食不願爬出來。

  如今這抹溫暖再次出現在身邊,令人留戀得不願放開。

  院長微笑著交給男孩二十英鎊,雖然那校長說學校對貧困學生會有一定的補助,但好歹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平日院裡拮据著沒過上好日子,如今要出遠門了,總要帶些零花錢,以備不時之需。

  小手捏著薄薄的紙幣,竺梓松心潮澎湃,二十英鎊真的不多,折算成魔法貨幣也就四個金加隆。孤兒院一向不寬綽,如今從來不交談一句的院長卻如此為他設想。

  竺梓松低頭默然,一直以為自己在這裡孤單寂寞無人理睬,雖然談不上自怨自艾,卻一直竭力避免著與人接觸,其實有些東西,確實是自己被過往的心結迷住了眼才沒留意啊。

  第二天,竺梓松早早起床,收拾自己,做好出門的準備。儘管對鄧不利多沒有好感,但守時是起碼的道德,尤其是對著一位長者。

  鄧不利多換了身白袍,加上胸前飄著的長鬚,在微風中彷彿仙人。

  竺梓松無言地看著門口笑得一臉慈祥的老頭,【你就裝吧,別以為我沒見過你在鬍子上扎蝴蝶結的樣子。伏地魔的記憶還有這一項好處呀,嘿嘿。】竺梓松暗自偷笑。

  鄧不利多見小男孩一臉不屑同時又拚命隱忍著笑容,就猜到了是因為今日自己的裝束與昨日風格差別太大,無奈地歎口氣,平日裡裝瘋賣傻是為了營造出一種神秘感,如今難得地想給這少年留一個好印象,沒想到前一日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了啊……

  繼續保持住和藹可親的形象,鄧不利多帶著回復漠然表情的埃弗隆乘坐地鐵來到倫敦。

  鄧不利多示範了如何從破釜酒吧進入對角巷,魔杖敲開磚牆的一瞬間,埃弗隆的眼神暗了暗,【避了十一年,終於還是轉回到這裡。】熱鬧的對角巷在眼前一點點展開,鄧不利多看著小男孩波瀾不驚的臉,無力地長歎一聲。當年的裡德爾在聽說了魔法世界的存在之後,眼中閃耀的滿是興奮和渴望,雖然拚命地裝作冷淡,拒絕了自己的帶領,但明顯可以想像得到他初見對角巷時的激動。

  而眼前這個男孩,表面上與裡德爾一樣的冷淡,卻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不在意,彷彿看在眼裡的一切都無法進入他的內心引起一絲漣漪。如果說裡德爾像是隱藏在水面下的火山,小心翼翼地作著噴發的準備,埃弗隆就是一座冰山,看不到消融的一天。

  這樣的性格,到底是如何形成的?鄧不利多的笑容下藏著擔憂,十一歲,應該是風華正茂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年紀啊!就算是在姨媽家飽受虐待的哈利,比普通孩子多了些懂事和成熟,但遠遠比不上眼前這個孩子給人帶來的驚訝。

  「我們先去給你買校袍吧?」鄧不利多低頭徵詢埃弗隆的意見。

  埃弗隆無聲地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校長先生,我想我應該買二手的校袍,清單上似乎有許多書要買……」各門功課都只要求一本教科書,除了黑魔法防禦術——整整七本,而且聽上去更像是一整套小說。

  鄧不利多嘴角抽了抽,吉德羅•洛哈特那個花瓶,接受他的申請時確實沒想到會給學生帶來這麼個關乎金錢的問題,尤其是眼前這個身無分文的孤兒院出身的學生。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摸摸男孩的腦袋,鄧不利多應道。

  埃弗隆勾了勾嘴角,不著痕跡地避開蒼老的手。

  買了幾套二手校袍,鄧不利多為節省時間,在埃弗隆量尺寸的期間去買了諸如坩堝、羊皮紙、羽毛筆、天平等文具。

  「接下來是課本,我們去二手書市好嗎?」鄧不利多將雜物縮小了放進坩堝裡,一面問道。

  埃弗隆依然輕輕點頭。

  經過麗痕書店時,埃弗隆注意到門口聚集了一大群人,正疑惑以前來對角巷從沒見這書店如此熱鬧過,但轉眼就明白了——玻璃窗上貼著一條大橫幅:吉德洛•洛哈特將於今天親筆簽名銷售自傳——《神奇的我》。

  埃弗隆好奇地發現排著隊的大多是中年婦女,而且一個個都神色激動幾乎就快喘不過氣的模樣,眼見的他一下就看見在隊伍另一邊似乎有一抹熟悉的鉑金色——馬爾福!

  埃弗隆立時站住,卻又想起鄧不利多就在身邊,重新邁出步子。

  鄧不利多一直在觀察著男孩,見他對簽名售書難得的表現出一點興趣,立刻提議去看看熱鬧。

  埃弗隆心中無語,但也隨著鄧不利多的話,向人群走去。

  還沒等走近,盧修斯‧馬爾福就已經和一個紅頭髮的謝頂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埃弗隆驚呆地看著一向貴族作風的馬爾福腫著一隻眼睛被混血巨人海格用一隻手輕鬆拉開,永遠一絲不苟的長髮狼狽地遮住了眼睛。略微整理了一下後惡狠狠地把手裡的書丟進旁邊一個同樣紅頭髮的女孩手上的坩堝裡,傲慢地說道:「拿好了小姑娘,這可是你父親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了。」隨後推開海格,拉著身邊一個小男孩揚長而去,經過鄧不利多和埃弗隆身邊時還重重地哼了一聲。

  埃弗隆目瞪口呆。好吧,他現在不是黑魔王了,馬爾福看見他毫不理睬也是正常的,但有沒有人可以向自己解釋一下為什麼高傲的馬爾福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拋開魔杖像個市井無賴一樣和人拳腳相向!?

  鄧不利多尷尬地笑笑:「魔法世界不全是這樣的,今天的這兩位本來就有矛盾,最近又發生了一些事才會打起來,你別放在心上。」顯然鄧老頭又誤會了埃弗隆的想法,還以為這孩子一進魔法界就見到打鬥,被嚇到了。

  「校長,您怎麼來了?這是新生嗎?」莫莉氣呼呼地罵完韋斯萊先生才發現白鬍子校長也在場。

  「是啊,我帶這孩子來採購學習用品。」鄧不利多笑呵呵地介紹了所有人,埃弗隆有禮貌地一一點頭示意,凝神看去,那個先前與馬爾福大打一場的謝頂男人原來是十一年前同樣參加最後一戰的韋斯萊,沒想到是為數不多活下來的一員,身邊還跟了一堆紅頭髮小蘿蔔頭。難怪馬爾福看這一家如此不順眼,畢竟十幾年前就是宿敵了。當然韋斯萊一家也一樣,馬爾福離開了之後還一直喋喋不休地咒罵著什麼黑巫師之類的。

  還有那個跟著離開的鉑金髮色男孩,應該是馬爾福的兒子吧,小傢伙簡直和他老爹一樣的傲慢,好像是叫做德拉科?某次去馬爾福莊園時見過一面,想當初還是個小肉團呢,如今都已經學會他老爹拿鼻孔看人的招牌了!

  回過神又看到與韋斯萊一家一起的哈利‧波特了。瘦小的身軀,一幅營養不良的樣子,和印象中那個白白胖胖的嬰兒完全對不上號。

  【難道莉莉•波特都不給他吃的嗎?就算死了丈夫也不至於養不活兒子吧!】竺梓松暗自腹誹,當年自己爆體時離的最近的就是這倆人,既然小嬰兒都還活著,那女人自然也還活著了,也算遂了那人的意吧。

  心下一酸,只勉強地對哈利‧波特點頭示意,然後抬頭對鄧不利多說:「校長先生,我們該去買書了吧。」


☆、對角巷之行(下)

  挑齊了所有書,但二手書市裡沒有洛哈特的小說集,鄧不利多想了想,推薦了一本過去的教材《黑暗的力量——自我保護指引》,含糊地說:「黑魔法防禦術,你可以參考這一本,至於書單上的那些,你可以在上學時向高年級的同學借閱,比如剛才見過的哈利‧波特,他是個很善良的孩子,一定會幫助你的。」

  埃弗隆點點頭,然後兩人向魔杖店走去。

  那根鳳凰尾羽作芯的紫杉木魔杖在那一戰中不知丟到哪裡去了,竺梓松也沒嘗試去找回來,本來用著就不怎麼順手,更何況重生後一直練習無杖魔法,基本已經能發出大多一般水平的魔咒了。

  而且十一年來他曾經偷偷回過伏地魔莊園一次,破敗得就像百年來都不曾住過人,卡卡和那吉尼都不知所蹤,連那株從中國帶回來的「紀念品」也只剩一個大坑,荒涼得讓他不忍多看一眼就匆匆離開。

  之後就再沒回過魔法界,也沒打探魔法界的消息。他知道自己其實是在逃避,逃避任何一個會讓他想起過往的可能性,可還是只能將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堆裡。

  晃晃腦袋,把紛亂的思緒甩掉。

  破敗的奧利凡德魔杖店簡直和五十年前沒有任何區別,剝落的金字僅供勉強辨認出招牌。

  見到奧利凡德先生大而發青的眼睛,埃弗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鄧不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坐在一邊。

  「看不透的小客人……習慣用哪隻手呢?」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右手。」埃弗隆忍住被緊緊注目帶來的不適感,禮貌而冷淡地回答。

  奧利凡德不再開口,拉著捲尺仔細丈量各項尺寸,眼睛卻一直盯著男孩不放,像是想看透他的靈魂。

  不多久竺梓松就找到了該屬於他的魔杖,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吋,胡楊杖身,中國火龍心弦為芯,一接觸就出現了許多燦爛的煙花,還伴著一聲龍吟。鄧不利多高興地看到那張小臉上終於掛上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如此出眾啊……」奧利凡德空靈的聲音剛剛響起,埃弗隆就打斷了他的話:「請問,這支魔杖多少錢?」

  「七加隆。」還沒開始發揮的奧利凡德還打算繼續接上之前的話,卻見男孩從早先鄧不利多交給他的小袋子裡拿出七個金幣放在桌上,然後逃一般地離開,留下霍格沃茲校長與他大眼瞪小眼。

  【呼——終於出來了!那雙眼睛,太毛骨悚然了!不過這根魔杖確實好多了,不像原先那根,總是不合作。】竺梓松揮舞著他的新魔杖,嘴巴簡直咧到了耳朵根,心裡滿滿的,似乎同樣感覺的到契合魔杖的喜悅。

  鄧不利多告別了奧利凡德後走出陰暗的小店,看到的就是陽光下一個衣著樸素的少年,卻揚著陽光也比不上的明媚笑容,揮舞著魔杖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的幸福。之前聽奧利凡德說這男孩有著遠遠超過普通孩子的強大魔力而帶來的隱隱擔憂也在此刻不翼而飛。

  笑得如貓一般滿足的孩子,怎麼可能需要他擔心呢!

  看到鄧不利多的注視,竺梓松悻悻地收起笑容,【心理年齡都快四十了,還像個孩子似的,真尷尬。】

  鄧不利多摸摸男孩的黑色頭髮,說:「東西都買齊了,時間還早,想再逛逛嗎?」

  「不必了,校長您應該很忙吧。」埃弗隆搖搖頭回答,恨恨地想:【這老頭摸我腦袋摸上癮了啊?】

  「那好,我送你回去。」鄧不利多無奈地看了看再一次被避開的手,這個埃弗隆……真不像個孩子。

  忽然間,男孩停住腳步,再不肯挪動半分。

  鄧不利多好奇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咿啦貓頭鷹店。

  喧鬧的寵物店裡到處是各色的貓頭鷹,而埃弗隆注目的是最高的櫃子上趴著的一隻懶洋洋的黑貓,不時掃動的長尾巴上一圈白絨。

  除了四隻腳掌是白色的之外,簡直與卡卡一模一樣!

  似乎是察覺到有道火熱的視線緊盯著自己,黑貓伸了個懶腰,抬起頭四處張望。

  【該死的,連動作都和卡卡這麼相像!】顧不上身邊的鄧不利多,頭腦空白地就朝寵物店走去。

  黑貓舔舔爪子,看了眼緊盯著他不放的男孩,繼續懶散地梳理純黑的毛。

  店員看見目不轉睛的小男孩,熱心地過來招呼:「你喜歡這隻貓?它可乖了,又聽話,一歲半,只需要三個加隆十五個銀西可。」

  竺梓松數了數剩餘的錢,只剩兩個加隆三個西可,要不是不必買洛哈特全套還剩不下這些,咬咬牙,盡數遞出:「我只有這些錢,能不能賣?」口袋裡的那二十磅他實在不願意現在就動用。

  店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恐怕不行,最多只能去掉零頭。」

  鄧不利多立刻掏出三個加隆,遞給店員,然後微笑著對埃弗隆說:「算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吧。」

  一直關注著幾人的黑貓見狀,從櫃子頂刷地跳下,在雜亂的貓頭鷹籠子上挨個踩過,最後停在埃弗隆跟前,歪了歪頭,喵了一聲。

  儘管心中一萬個不願意欠鄧不利多的情,竺梓松還是妥協了。

  「卡卡二世,你的名字。」將黑貓抱進懷裡,輕輕吻了一下它溫熱的小腦袋,【卡卡,你還好嗎?】


☆、列車上的相遇

  回到孤兒院的日子依然如常,院長夫人欣喜地發現埃弗隆不再整日躲在看不見的地方,而是經常性地出沒在她需要幫手的時候,搬東西或是照顧哇哇大哭的嬰兒時總會忽然出現,然後一言不發地接過手。

  分別的日子很快到來,九月一日,埃弗隆帶著施了縮小咒的行李和卡卡二世來到國王十字車站,倫敦擁擠的地鐵讓他耽擱了許久,終於不引人注意地進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時,離開車時間已經只剩十分鐘。

  猩紅色的火車已經開始鳴笛,竺梓松急急忙忙地衝上車。一連打開了十幾個車廂,都滿滿的沒有一個空位,撇撇嘴繼續往車頭找去。

  終於打開一個車廂,裡面只有兩個大個頭男生和一個鉑金髮色的男生,竺梓松瞇了瞇眼,【是盧修斯的那個兒子?】

  隨後禮貌地問道:「打擾一下,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正懶散坐在座位上與克拉布和高爾聊天的正是德拉科•馬爾福,馬爾福家的下一代繼承人,聞言看了看站在門口的男孩,衣服破舊,面容精緻,不卑不亢地注視著自己。

  「嗯,請進,這裡還有一個位子。」德拉科•馬爾福微微仰著頭,用手指了指空位示意。

  竺梓松看了看已經放得滿滿的行李架,將提著的小行李包放在座位一邊,隨意地坐下。

  德拉科盯著明顯是施了縮小咒的箱子,挑挑眉,伸出手:「德拉科•馬爾福。你是一年級新生?」

  「是的。斯科特•埃弗隆,很高興見到你。」嘴角微微勾起,【盧修斯把兒子教得不錯啊,有禮貌又夠風度,不愧是貴族。】

  「埃弗隆?似乎沒有聽過這個姓氏,你的父母……是和我們一類人嗎?」小少爺皺了皺眉。

  「一類人?如果你是指巫師的話,恐怕我並不清楚,但我猜測他們都不是,要不然也不會死於車禍了。」竺梓松也挑挑眉,多年不見,馬爾福家還是這麼厭惡麻瓜嗎?

  「原來你是……麻瓜出生。」德拉科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憎惡,看著自己的右手,神情懊惱,然後緊緊閉上嘴,彷彿說出那個詞就污染了嘴巴。

  竺梓松默了默,對於麻瓜的反感這孩子似乎比他爹更甚啊,不打算再接口,既然是從小灌輸的思想,就算辯駁也無用。

  倒是大塊頭男生之一立刻補充:「去去,這裡不歡迎血統低下的巫師,你可以滾出去了。」

  就在這時,車廂門刷地又被打開,一個有著毛蓬蓬棕髮的女孩掃視了眼所有人,然後對那三人怒目而視:「麻瓜出生怎麼了?」隨後轉向竺梓松:「你是那天和鄧不利多校長一起的那個埃弗隆吧?去我車廂坐吧,那裡還有空位,別和這些血統論者待一塊!」

  竺梓松朝女孩笑笑,回頭看了眼德拉科,後者神色不善地瞪著女孩,慢吞吞地說:「赫敏•格蘭傑,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又一個……」

  竺梓松滴汗,這小子把盧修斯的說話方式學了個十成十,聳聳肩,趕在某些侮辱性的詞彙出口之前,直接打斷:「那我走了,再見,德拉科。」

  「混蛋,我沒有允許你叫我的名字!」德拉科立刻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精緻的小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呵呵,學校見。」竺梓松覺得讓這張和盧修斯極為相像的臉露出如此有失貴族風範的表情實在讓人心情愉悅,揮了揮手,就和格蘭傑一起出了車廂。

  「我就在這車廂,你先坐吧,我還要去找人。」格蘭傑匆匆將人領到車廂,交代了聲就離開了,嘴裡還嘟噥著,「哈利和羅恩去哪了,難道真不在車上嗎?」

  竺梓松點點頭,和對面一個紅頭髮的女孩淡淡打了聲招呼,就坐下了。

  「你是斯科特•埃弗隆吧?」女孩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的。」竺梓松詫異地抬起頭,是韋斯萊一家的小女兒金妮,對角巷中見過一面,他記得當時這女孩被盧修斯說得一臉通紅,而且只顧著偷偷看哈利•波特,沒想到還記得自己。

  「我是金妮‧韋斯萊,對角巷時和你見過的,也是一年級新生,很高興見到你。」

  竺梓松微笑著點點頭,道了聲你好,就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你記得哈利‧波特嗎?那天也在的。他和我哥哥今天好像都沒有上車呢。」金妮再度開口。

  竺梓松氣悶,昨晚反反覆覆地想著到了霍格沃茲以後要面對的生活以及——要面對的那個男人,一直到了將近天亮才淺淺睡著,今早勉強爬起來後本就打算在車上補眠,卻遇上這麼個不懂看人眼色的女生。

  閉著眼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腔,小女孩依然毫無覺悟地自顧自說著,從哈利‧波特的孤兒身份,說到寄人籬下的童年生涯,再說到暑假裡在他們家的生活,穿插著不見他上車的擔憂。竺梓松在碎碎念中套出了原來哈利‧波特的父母在那一戰中雙雙身亡,而神秘人也就是他自己——被嬰兒救世主哈利‧波特打敗了的信息。

  無語地抽抽嘴角,原來那個預言真的應驗了!

  這時赫敏回來了。

  「赫敏,找到他們了嗎?」金妮滿是擔憂。

  「沒有,我找遍了整輛火車,都說沒看到過他們。」赫敏眉頭深鎖,臉色不怎麼好。

  竺梓松在一旁也不吭氣,只默默消化之前得到的意外信息。

  「行了,你別太擔心了,一定不會有問題的。」赫敏小手一揮,堅定地說,如果展開皺著的眉,她的話更能讓人信服一些。

  「對了,赫敏,你給斯科特講講哈利‧波特一年級時的事吧,他對魔法界一點都不瞭解呢。」

  「哦?你為什麼不自己講呢?暑假的時候你纏著羅恩說了多少遍啊?」赫敏狡詐地取笑金妮,後者的臉立刻冒了個通紅。

  「我只是道聽途說的,哪有你親身經歷講出來的可信啊!說吧,我也想再聽一次……」

  【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竺梓松無奈地接受自己徹底睡不了這個事實了。

  但不得不承認,忍受聒噪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他知道了伏地魔的魂片已經開始行動,雖然仍是虛弱狀態,但已經可以附在他人身上行動。對於魂器,他知道的不太多,當初腦子裡還有伏地魔被吸收後剩下的小粒時就感受不到魂器的存在,而重生之後那東西消失無蹤,自然對魂器更是毫無感覺。而且關於魂器的理論知識及其有限,伏地魔是根據自己的研究和猜測來分裂靈魂,竺梓松完全理不清魂器到底是如何運作的。

  但伏地魔回來了,甚至依然有著巨大的影響力,要不然也不會有個奇洛甘願為他忍受整整一年的大蒜味。雖然聽上去很虛弱,但憑著對黑魔王的認知,伏地魔的無力狀態絕不會持續太久,竺梓松不禁一個頭兩個大,本以為即使回到魔法界也可以安安靜靜地生活,可如今似乎是山雨欲來,回來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雖然對食死徒們有一定的感情,雖然作為後期黑魔王時百般容忍他們的理念,但不代表擺脫了那個尷尬的身份之後依然能夠對那些所作所為視若無睹。

  力量,不是用來欺凌弱者的。

  【只要,你們別撞到我眼裡。】竺梓松眼中閃過一道光芒,暗中握拳,【不然的話,別怪我與你們為敵。】「不過到現在我還是不大能接受那時斯內普教授是在救哈利呢。」赫敏攤攤手,「我們一直都認為魁地奇上是他在給哈利的掃帚念惡咒,沒想到……」

  「鄧不利多校長說是因為哈利的爸爸和斯內普教授同學時救過他一命,所以他才幫著保護哈利的,是嗎?」金妮好奇地問。

  「是啊,校長還說他們以前有很多糾紛和矛盾。真想知道當時哈利爸爸是怎麼救了斯內普教授的。」赫敏遺憾地回答。

  【斯內普救哈利‧波特?只怕不是因為詹姆‧波特而是那個女人吧,當初他向伏地魔求情就想用哈利換回那女人一命,對那男人可是提都沒提過。】

  【無所謂了,他的事與我沒有任何關係。】竺梓松望向窗外的飛快後退的風景,人生不也是一樣麼,出現,然後離開,任何人都是一樣。


☆、進入獅院

  天漸漸黑了,火車慢慢減速,竺梓松換上校袍,隨著人流下了車。

  大個子海格提著一盞風燈,大聲招呼著:「一年級新生,都到這邊來!」

  赫敏拍拍竺梓松的肩膀,小聲道:「分院別緊張啊,很簡單的。回頭見,希望你能分進格蘭芬多哦!」

  竺梓松尷尬地撓撓頭,格蘭芬多嗎?伏地魔可一向認為獅子學院的都是些沒有腦子的傢伙,上輩子與鳳凰社精英決戰時也真正體會到了那些白癡的愚蠢程度,實在對格蘭芬多沒什麼好感。

  坐著小船經過水平如鏡的湖面,巍峨的古堡終於出現在眼前,竺梓松看著記憶裡熟識的學校心潮澎湃,記憶裡的畫面遠不如實物來得壯觀啊,難怪伏地魔在最張揚的時期也沒動過霍格沃茨,畢竟在他的心裡,這所學校是第一個真正接納他的地方啊。

  海格領著眾多新生來到古堡巨大的橡木正門前,用力敲了三下。

  大門立刻打開,梳著高高髮髻的麥格教授將一群戰戰兢兢的新生領到一個小房間,簡短地介紹了學校的基本情況,就匆匆離開了。

  「我聽弗雷德和喬治說分院的時候會很折騰人呢,老師會用各種方法來測驗學生的能力……」金妮的小臉皺成一團,拉著竺梓松的袖子憂心忡忡。

  竺梓松無言地看看被抓得緊巴巴的袖口,雖然是二手校袍,但買來的時候也是被熨燙得整整齊齊的啊,要是被抓爛了他可沒錢再買一套!

  「啊——」某個緊張的新生忽然尖叫起來,二十多個乳白色的鬼魂穿牆而入,冰冷的氣息立刻讓不少新生覺得像是渾身澆了涼水。

  竺梓松無奈拍拍小女生的肩膀,安慰道:「是霍格沃茲裡的鬼魂,不必害怕。」他的校袍啊……

  麥格教授終於又出現,帶著新生來到大廳,星空一般遙遠深邃的天花板引起陣陣驚呼。

  竺梓松望望天花板上一閃而逝的流星,又看看各個學院桌上興致勃勃觀察今年新生的學生,復又盯著麥格教授手上拿著的破布一樣的分院帽,腦袋轉來轉去地就是不往教授席上看。

  「斯科特•埃弗隆。」

  竺梓松拉開金妮依然拽著自己衣角的手,從容走上前。

  「嗯——勇敢正義,有才華和天分,忠誠,很難辦的孩子哪——哦?願意為了信念不顧一切?甚至可以為在乎的人犧牲自己?刀山火海都不怕?誒,別不承認啊!好了好了,這麼衝動,那就——格蘭芬多!」

  鄧不利多與格蘭芬多眾人一起鼓掌,微笑得眼睛都沒了。

  竺梓松鐵青著臉,走到格蘭芬多的桌子邊,分到沒腦子的獅院他無所謂,可那些理由,怎麼都接受不了!他沒有在乎的人,他不關心任何人,他不會為了什麼所謂在乎的人犧牲自己,他更沒有在聽見「在乎的人」的瞬間就想到那個混蛋斯內普!!

  赫敏見男孩果然到了自己學院,開心地招呼他坐到自己身邊,過了一會金妮也坐到了兩人身邊。

  「哈利和羅恩還沒有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啊,你看,斯內普教授把麥格教授叫走了。」

  竺梓松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只看見油膩膩的黑髮在燭光下一閃,就立刻移開目光。

  【原來他之前不在教師席上啊,還害得我一直不敢看過去……】心裡嘀嘀咕咕地懊惱,【切,我哪裡不敢了!真丟人!】

  「那個就是斯內普教授?他笑得好可怕啊……」金妮縮縮脖子,總覺得那勾起的嘴角就像有什麼陰謀得逞了一樣。

  「應該是哈利他們的事……」赫敏的語氣裡有藏不住的擔憂。

  斯內普和麥格離開之後,竺梓松才抬起頭來認真打量教師席,鄧不利多對著自己笑了一下後也離開了座位。海格龐大的身體佔了兩個位子,對角巷裡遠遠掃過一眼的洛哈特正興致勃勃地與身邊的教授說著什麼,其他幾個都不認識,畢竟過了五十年,伏地魔當年的老師幾乎都退休了。

  赫敏注意到竺梓松的視線,就一個個地給他介紹。

  【這孩子,雖然囉嗦了點,但真的很細心啊。】竺梓松感慨。

  又過了一會,鄧不利多和斯內普先後回來,前者若有所思,後者滿臉憤怒和不甘,竺梓松只瞥了一眼,就移開視線。倒是赫敏,嘰嘰咕咕地又開始了。

  在眾多格蘭芬多毫無修養的吃相中,竺梓松優雅地吃到七分飽便停了刀叉,沉默著聽身邊的同學一面大吃大嚼一面聊天,不知哪裡來的消息,傳著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因為開飛車來學校即將被開除。

  過了很久,殘羹剩菜才從盤子裡消失,之後是各類甜點。竺梓松挑了塊藍莓蛋糕,細嚼慢咽打發時間,同時偶爾拿幾個字回應周圍的問題。然後,拜一個叫科林•克裡維的大嗓門小子所賜,現在幾乎整個格蘭芬多都知道斯科特‧埃弗隆是個父母雙亡成長於孤兒院的麻瓜出身巫師了,甚至教師席上都有視線轉了過來。

  終於到甜點也被撤下的時候,鄧不利多站起來,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就指揮著全校師生唱起了校歌。竺梓松滿頭冷汗,這場景在伏地魔記憶裡看到是挺逗的,但輪到自己碰上了……還真是尷尬。那些歌詞……惡寒哪!

  終於擺脫恐怖的變調校歌,鄧不利多宣佈各回各院。竺梓松隨著人流來到格蘭芬多休息廳,正要找去寢室的路,卻聽見門口一陣歡呼,原來是哈利‧波特到了。

  一夥興高采烈的新生站在人群外圍,對那個救世主好奇得要命,老生則把兩個滿身狼狽的男孩當英雄一樣圍在中間,一個勁地起哄,追問詳細情況。

  珀西不停地告誡著新生要遵守校規,無奈一干人等盡數眼睛發亮地盯著救世主看稀奇,只有一個埃弗隆安靜地站在一面,卻顯然也沒在聽他說話。

  哈利•波特飛快地離開了公共休息,留下依舊興奮的眾人繼續熱烈地討論他們的旅行。

  竺梓松找到自己的寢室,給卡卡二世添了食,然後簡單收拾了自己,不理會幾個室友激動地發表著對活下來的男孩的看法,自顧自拉下帷幕,施了幾個靜音咒就鑽進被子裡。

  自上了火車起腦子裡就一直亂哄哄的,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似乎就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叫囂著:「我不想看見他,我不想看見他。」

  十一年的自我催眠徹底失效,滿腦子只剩下那個男人用魔杖指著自己的場景。

  「搞什麼啊——」竺梓松哀嚎一聲,拉起被子狠狠地捂在自己的腦袋上。


☆、開學第一天

  第二天天還沒亮時,竺梓松便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洗漱,然後溜出寢室。他需要找一個不為人知的可以讓他自在練功的地方,最理想的自然就是八樓的有求必應室了。

  在掛有呆子巴拿巴訓練侏儒跳芭蕾舞的掛氈的走廊裡來回三次,集中精神想著一個可以進行身體鍛煉得大房間,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牆上出現了一道雕花大門。開門進入,滿屋子都是腦海中描繪出的健身器材,太令人滿意了!孤兒院中每每都只能偷偷摸摸進行,有時還會被其他孩子不經意地打斷,實在氣悶。

  竺梓松一直練習到天大亮,才又溜回寢室,洗了個澡,然後和這時才起床的室友們一起去往大廳。

  霍格沃茲的早餐很豐富,竺梓松美美地遵照「早飯要吃得好」的古訓,挑了一堆營養早餐盡數塞進腹中,看得科林直吸氣:「斯科特,你真能吃啊——」

  竺梓松微微一笑,也不答話,只繼續優雅地進食。

  第一堂課是魔咒學,弗立維教授雖然個子矮小,但實力還是挺出色的。這節課教授的是螢光閃爍,讓魔杖發光很簡單,這個咒語的關鍵在於讓光芒保持穩定。

  竺梓松用錯誤的姿勢揮舞魔杖,含糊不清地念著咒語,同時控制著不讓魔力過多輸出,結果——

  弗立維教授發出一聲尖叫:「太出色了,埃弗隆同學!第一節課就能持續放出光芒,格蘭芬多加十分!」

  竺梓松無奈地看了看魔杖尖耀眼而穩定的光芒,斷開了微弱的魔力輸出,光芒才漸漸消退。十一歲能夠擁有魔杖之前,他一直練習的是無杖魔法,身體早習慣了魔力運轉的方式,即使姿勢和咒語不對,只要魔力按照要求運轉自然而然就能放出能量,本來他控制著輸出的那些魔力只夠閃現幾個火花,但沒想到有了作為魔力引導的魔杖存在,那些魔力釋放的威力竟大了幾十倍。

  雖然這根龍心弦魔杖真的很趁手,比原先紫杉木的那根能發出好幾倍的威力,但也別在自己不想引人注目的時候發揮呀!

  「再試一次,試著讓持續的時間更長!」

  看著站在一堆書本上滿臉鼓勵的教授,以及左右兩個一臉崇拜的科林和金妮,竺梓松不知此刻的心情究竟該是無奈還是好笑。幼年在墨家的時候,也是努力地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同時保持剛剛合格的狀態,不過那時存了不少小心眼,不想因為成績出眾而引起某些師兄弟們的嫉妒,也希望平庸的成績就更能與大家打成一片,而如今卻只是單純的不想引人注意。

  剩餘的時間裡竺梓松就表現得如同不小心成功一次而再找不到正確方法的學生,引得弗立維遺憾地小聲嘟噥:「我還以為格蘭芬多又出現一個格蘭傑小姐那樣的天才學生呢。」

  接下來是魔法史,賓斯教授以完全沒有起伏的聲調講述與五十年前給伏地魔上課時完全相同的內容,竺梓松便自顧自閉目冥想——乾枯的講課聲甚至更有助於進入冥想狀態。這是在十一年前的大戰中發現的,冥想的同時以內力方式運轉魔力,可以讓內力與魔力同時得到提升,也讓魔力更為精萃。

  吃過午飯,竺梓松找了個還算僻靜的所在,曬著太陽,想著心事。過了一會,身邊忽然開始喧鬧。

  睜開眼睛,原來是科林那多事的小子要給救世主拍照,結果引來了德拉科•馬爾福。

  「我嫉妒他?」馬爾福聽到科林的抗議後氣得連聲音都變尖了,「我嫉妒他什麼啊?嫉妒他在額頭上多一條難看的疤?我倒不覺得把腦袋瓜劈開來就能讓自己看起來更特別些,當然,別人是不是這樣想我就不知道了。」

  高爾和克拉布在一旁吱吱直笑,竺梓松也坐在遠處偷笑,小馬爾福的說話果然有技術,罵人都不帶個髒字。

  但顯然格蘭芬多三人組並不欣賞這樣的風格,正要反擊,卻見洛哈特踏著舞步一般地走過來。事件的結束非常戲劇化,洛哈特拉著科林給他自己和哈利‧波特照了好幾張合影,活下來的男孩在一眾斯萊特林的嘲笑下臉紅得都能煎雞蛋了,只是不知是害羞還是給氣的。

  上課鈴響起,洛哈特拉扯著哈利去往教室,救世主扭來扭去地想避開鼻涕蟲一樣架在自己肩膀上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可就是逃不出成年男子的魔爪。竺梓松一面朝三號溫室走去,一面忍不住竊笑。

  下午的草藥學是伏地魔學生時期最看不起的課,學得雖然好但沒有任何興趣。而在中國就接觸過許多草藥的竺梓松對這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植物十分好奇——竟然會有一種植物長得和醜陋嬰孩一樣,而且還會尖聲哭叫,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以及早些時候差點把活下來的男孩生生砸死的打人柳——魔法界帶給他的驚奇還真是層出不窮啊!

  結束草藥學之後,一群小巫師匆匆趕回城堡洗去一身泥土,又匆匆趕往變形術教室,無疑大家都對那位嚴肅的麥格教授心存畏懼。

  竺梓松熟門熟路地趕到教室時,人才到了沒幾個,顯然開學第一天新生都還不熟悉千變萬化的樓梯,當然,拜伏地魔的記憶所賜,霍格沃茲沒有幾條密道是他還不清楚的。

  講台上蹲了一隻奇怪的貓,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為以竺梓松養大卡卡的八年經歷來說,一隻清醒的貓是很難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如此長久,而且那雙眼睛似乎時刻掃視著進入教室的學生,那景象給人的感覺就是——好嚴肅的貓!

  很快竺梓松就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了,上課鈴一響,這隻眼睛周圍有一圈黑紋的貓就變成了緊抿著嘴的麥格教授。

  【原來是阿尼瑪格斯啊——】竺梓松尷尬地摸摸頭,不知道剛才毫無顧忌的打探目光會不會讓這位嚴厲的教授覺得冒犯,【不知道我能不能變形,哪天試試吧。】本來竺梓松對於各種各樣的貓是沒有什麼興趣的,機緣巧合下養了卡卡之後更是對其他貓掃都不掃一眼。後來兩度與卡卡分開,竺梓松才養成了這個無論什麼貓都要盯上一陣的習慣,想找出一些卡卡的影子,就算現在有了卡卡二世也一樣。

  卡卡二世雖然長得和卡卡差不多,性格卻不像她那麼活潑,總是懶懶散散地不肯動彈,竺梓松總覺得和他的卡卡不一樣。卡卡不喜人抱,除了自己大多數人都在伸出手時被撓過,就算是自己一般也只在任務歸來許久未見時享受一下親近的感覺。而卡卡二世則是誰抱都行,簡直就是沒有原則!

  麥格教授瞪了方才肆無忌憚打量自己而如今又明顯陷入神遊狀態的埃弗隆一眼,然後在眾人面前露了一手——把講台變成了一隻豬,接下去是極具威脅性的一番開場白,竺梓松總覺得她像是在警告自己。

  聳聳肩,把注意力放回課堂上。記了一大堆筆記之後,開始對著一根火柴琢磨。

  使用魔咒需要魔力,而每個魔咒所需的魔力都或大或小,竺梓松發覺巫師施放魔咒時通常都會估摸著輸出遠超過所需的魔力,簡直就是浪費啊!雖然對於成年巫師來說只是極少一部分,然而當初中了斯內普的藥後魔力飛快消失的經歷,讓竺梓松體會到一絲絲的魔力都是需要珍惜的。

  【那麼這七年,就讓我來好好研究怎樣可以使用最少的魔力施放最大的威力吧!】竺梓松咂咂嘴,開始研究如何以最慢的速度讓火柴變成銀針。

  開學第一天在繁忙中度過,不當學生很多年的竺梓松體味著忙碌而充實的生活,坐在休息室裡,一面撫摸著卡卡二世,一面飛快寫著當天的作業,明天的魔藥課,會是什麼光景呢?


☆、魔藥課

  一夜無夢。

  拜嬰兒時期的長時間睡眠所賜,再世重生後竺梓松已經擺脫了沒有斯內普或是無夢藥水就不能安穩到天亮的生活。

  例行的身體鍛煉之後,是洛哈特的黑魔法防禦術。前一晚向赫敏借書時就聽說了,這堂課完全就是一齣鬧劇。不過顯然上一節課暴動的康沃爾郡小精靈給了洛哈特不少打擊,這一節課洛哈特只是讓學生做了張關於他的一切的測驗卷,隨後就是朗誦那些情節精彩的小說。

  竺梓松聽說書一樣地熬過這節課,又在圖書館看了會魔法近代史,補充一下對自己爆體之後情況的瞭解,雖然那些書上對那場大戰都語焉不詳,大多都只提了那個預言和最終結果,對於黑魔王究竟是如何被打敗一字不提,只說活下來的男孩以莫名的原因逃過了黑魔王的死咒。

  「出賣了波特一家」的西裏斯‧布萊克在麻瓜街道被小矮星彼得堵住,殺了彼得以及十二個無辜的麻瓜之後被投入了阿茲卡班。對於這樣的烏龍消息,竺梓松並沒有放在心上,估計是布萊克發現了彼得的真實身份才發難,至於冤情,他才懶得理會呢。

  他在意的是,斯內普這個幾乎一手導致黑魔王覆滅的「戰鬥英雄」,在所有記錄中竟然都沒有提到一個字,只有某部磚頭厚的巨著裡有一條註釋的小字解說斯內普在接受審判時由鄧不利多作證其在伏地魔倒台之前就投向了己方,然後當庭無罪釋放。

  不過這樣也好,要是讓他看到每本書上都記錄了黑魔王因為耽於男色而被摧毀得粉末不剩的話,不知道會不會立時羞愧而死。

  下午是和斯萊特林一起上的連堂魔藥課,竺梓松將心事盡數沉進心底,和其他小獅子們一起走進陰森森的地窖。教室四周的架子上放滿了漂著各種動物的屍體和器官的玻璃瓶,引得眾多早就風聞魔藥教授的可怕的新生戰戰兢兢地飛速找好座位,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竺梓松找了個角落座位安靜坐好,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因為他的麻瓜血統而對他特別親近的科林難得安靜地坐到他旁邊的位子上,看來陰暗的地下室確實能起到冷凍的作用。

  過了一會,斯內普如風一樣進入教室,黑袍在身後極具氣勢地翻滾。斜倚在講台旁,以略高於耳語的聲音點了名,所有新生都在冰冷、空洞的視線下微微發抖,彷彿黑色深邃的目光能洞穿他們的靈魂。

  點到埃弗隆時斯內普頓了頓,其他學生儘管畏懼自己的威嚴,但點名時還是不敢不與老師視線相對,而這個埃弗隆,竟然連頭都不抬地只舉了下手?

  【沒禮貌的格蘭芬多,給我等著!】覺得自己在孤兒院之行後又一次被冒犯的斯內普在心底狠狠記了一筆。

  「你們到這裡來為的是學習這門魔藥配置的精密科學和嚴格工藝。」斯內普繼續冰冷低沉地說話,教室裡鴉雀無聲,「由於這裡沒有傻乎乎地揮動魔杖,所以你們中間有許多人不會相信這是魔法。我並不指望你們能真正領會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你們不會真正懂得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一面說著一面以凌厲的視線掃過整個教室,彷彿滿屋子坐的都是他所指的笨蛋。

  聽到熟悉的嗓音近乎虔誠地呢喃著魔藥的妙處,竺梓松不禁苦笑了一下,果然還是那個為魔藥發狂的男人啊,當初對自己「千依百順」的他也只有在被毀了精心製作的魔藥時才會有失控的表現。

  【一直傻乎乎地以為他的不抗拒就是默認了自己,其實人家那是「委曲求全」、「捨身取義」。以為斯內普從不說喜歡只是因為不好意思,而且兩個人在一起根本不需要這些詞彙來支持,其實根本就是自己一廂情願,人家甚至不需要討好你,反正有你自己白癡一樣地送上去。那麼多日夜,也只有魔藥被毀的那幾個短暫片段才是真正的他吧。】

  斯內普餘光掃過低著頭的埃弗隆,心下暗歎機會來了:「埃弗隆!舟形烏頭和狼形烏頭有什麼區別?」

  竺梓松瞪大了眼,老子還沒找你算賬你竟敢先來惹老子?!

  【算了,人家現在是教授,上課提問是常理……】仔細想了想,才撇撇嘴回答:「沒有區別。」

  斯內普看著男孩不甘不願的樣子大為光火,又是個自大的格蘭芬多,緊接著又問:「如果我要你拿一顆毛糞石給我,你會上哪去找?」

  「呃,羊的胃裡。」竺梓松努力搜索伏地魔的記憶,好難找啊……

  斯內普的臉越發黑了:「如果我把水仙球根的粉末倒入苦艾汁,會產生什麼效果?」

  【媽的,還沒完沒了了?】竺梓松拚命回想,買了教科書後他壓根沒碰魔藥書——二手的魔藥書上有魔藥的味道,竺梓松自然是有多遠甩多遠,而伏地魔的記憶太過紛雜,要讓他倉促間翻出五十年前的魔藥知識,實在太有挑戰性了啊!

  「不知道?看來你也並非無所不知嘛。」斯內普見埃弗隆「呃」了半天沒呃出什麼來,詳細解釋了這三個問題,隨後惡毒地勾起嘴角,「格蘭芬多扣三分,為埃弗隆先生的上課走神。」

  竺梓松氣結,這男人幹嘛這麼跟他過不去,現在的自己有得罪過他嗎?難不成就是為了孤兒院時候給他的幾個白眼?也太記仇了吧!老子被你弄死都沒想找你報仇來著!

  之後的操作時間亂得一塌糊塗,雖然是最簡單的疥瘡藥水,但大多數新生都從沒接觸過魔藥,不是找錯了藥材就是放錯了劑量,要不就是處理藥材的方式不對,加上斯內普黑袍滾滾地在教室裡大步走來走去外加噴射毒液,戰戰兢兢地簡直不知如何自處。

  竺梓松頭痛地看著顏色明顯不對的藥水,明明蛇牙磨得粉碎,乾蕁麻也切成了要求的長短,各種材料都是完全遵照規定,放入坩堝的時間應該也是精確的,攪拌的次數和圈數也沒有錯,明明是嚴格按照伏地魔的記憶做的,為什麼和十一年前一樣,就是製不出標準的魔藥呢?

  想當初,若不是因為自己熬出的無夢藥水始終有詭異的顏色,他也不至於去找了斯內普來幫忙,【如果不曾招惹他的話……也許自己也不會……唉……】

  斯內普在走來走去幾乎罵遍了所有學生的同時就注意到了這個埃弗隆,熟練的切割手法,精準的時間控制,完全不像個新手,本來還以為格蘭芬多難得的出現了一個比•較適合學習魔藥這門藝術的學生,結果他攪拌的手法雖然看上去和標準動作差不了多少,但攪拌過程中僵硬的手腕和過足的力量會對攪拌效果產生不一的影響,有時毫無關係,有時會形不成理想的顏色,而製作某些高級藥劑的話也許就會干擾藥效甚至徹底導致失效,是魔藥師必須避免的一大失誤。

  【當初黑魔王也是這毛病,製作的無夢藥水效果沒多大影響,但顏色每次都很詭異,若不是自己存了要接近他的心思,只需要指出這個毛病,他完全可以自己配製,甚至顏色不對的藥水也依然有效。】

  餘光一直緊盯著埃弗隆,斯內普無意識地撫上左臂,這個那個人給的標記,十一年來從未痛過,就連去年附在奇洛後腦勺時也沒見有何動靜。

  連個憤怒也不給,那個人,是徹底把自己忘了嗎?就算只剩下仇恨,也不希望被那個人如此忽視啊……

  站在某斯萊特林小蛇身邊的斯內普皺著眉神遊,眾小蛇在低氣壓下渾身發抖,尤其是離得最近的那位,坩堝裡已經完全是糊狀物了。

  驀地,斯內普一個搖晃,隨後立刻收攝心神站穩。

  那個動作——那個抽出攪拌棒時在坩堝壁上輕敲兩下意圖甩乾棒上藥水的動作——那個幼稚到可笑因而曾經被自己暗地裡鄙視過無數次的多餘動作——

  這個男孩,為什麼會有和黑魔王完全相同的製藥習慣?!


☆、鼻涕蟲事件

  【只是巧合罷了,黑魔王已經歸來,愚蠢魯莽的格蘭芬多又怎麼可能會和那個人有關係,。我這是怎麼了,難道和鄧不利多一樣被甜食蛀了腦子嗎!】心臟砰砰重跳了兩聲之後又歸於平靜,歎口氣,斯內普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聯想感到惱怒,多久了,總是在角角落落裡找尋關於他的記憶?

  後半節課學生們都覺得忽然輕鬆了許多,一直在身邊大步來去的魔藥教授忽然陷入沉默,只倚著講台掃視學生,目光空洞,□人得很,但總比神出鬼沒地對自己的藥劑噴灑刺耳批評來得好。

  課程結束後,竺梓松將藥水裝罐,不滿意地噘噘嘴,然後把小瓶交給斯內普打分。【看來我果然是沒什麼魔藥天分啊,有伏地魔的記憶知道還是做不好。】

  斯內普瞇著眼睛觀察了下藥劑的成色,輕哼了一聲,給了個不高不低的成績。按著教師的職責,他本該在男孩展現不標準的攪拌方法以及事後多餘的幼稚動作時就給予招牌諷刺,但看到男孩對著藥水懊惱不滿的神情,話到了嘴邊還是被吞了下去。

  這種熟悉的小錯誤,就讓這男孩一直犯下去吧,更何況還有裝罐時如出一轍的嫌棄表情……

  從魔藥教室出來,竺梓松長呼一口氣。原來和那個人碰面也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只要告訴自己,這個男人背叛的人早已死去,而自己,是全新的,與他沒有任何牽連。

  剝離掉所有的情感,只是作為一個陌生人,他已經可以做到平靜面對。

  只要你別再來惹我!

  顯然生活往往都不會讓人如意。

  斯內普的刁難在之後愈演愈烈,漸漸地竺梓松已成為與活下來的男孩近乎等同的魔藥教授毒液目標,上課時沒有人敢坐在他身邊,以免被無辜波及。

  好在竺梓松的魔藥水平雖然稱不上出色,但也絕沒淪落到二年級的隆巴頓那樣動不動就炸掉坩堝,而且熬製魔藥時也時靈時不靈,斯內普揪不到太多的辮子,只能不停地逮著他神遊的時候扣分,言語中的諷刺每每刺激得竺梓松火冒三丈,卻也無可奈何。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竺梓松意外地因此贏得了救世主和他的朋友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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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末大清早,科林撞上結束鍛煉回寢室洗澡的竺梓松,硬拖著他前往魁地奇球場看格蘭芬多訓練,如果他沒有在剛到休息室時就瘋狂地衝向救世主索要簽名的話,竺梓松也許會相信他是真的對魁地奇有興趣而非僅僅想拍下活下來的男孩的飛行照片。

  不顧對方難看的臉色,科林緊跟著哈利‧波特喋喋不休地詢問比賽規則,竺梓松恨不能直接把拉住自己的手剁了然後鄭重申明「我不認識這個人!」

  哈利進了更衣室,科林才尖叫著說要去佔個好位置,竺梓松無奈撫額,只是訓練而已,空蕩蕩的看台上哪裡不是好位置?

  過了很久,格蘭芬多球員依然沒有從更衣室出現,竺梓松開始懷疑是不是救世主為了避免在科林的照相機面前出現而把所有隊友都給打暈了,這時羅恩和赫敏啃著早餐也上了看台。

  披著猩紅色戰袍的格蘭芬多打著呵欠出現在眾人面前,竺梓松滿臉無奈地看了眼拚命按著快門的科林,不著痕跡地往赫敏他們那邊移了移,換來赫敏和羅恩一致同情的微笑。

  「格蘭傑小姐,非常感謝你能夠借給我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材。」竺梓松直接忽視了科林「哈利!看這裡!」的尖叫。

  「不用客氣,你可以叫我赫敏。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隨時找我!」赫敏很熱情地回答,「聽金妮說你每門功課都很厲害?就是魔藥課總受斯內普教授的刁難?或許我們可以找時間探討一下。」

  竺梓松還沒來得及感慨赫敏極端助人為樂的熱心腸,就聽羅恩一聲哀嚎,然後沉痛地拍拍自己的肩,一幅一路走好請你節哀的表情。

  赫敏沒理會羅恩的搞怪,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竺梓松順著赫敏的視線望去,原來是斯萊特林的球員前來搗亂,羅恩和赫敏立刻站起身,朝他們走去。竺梓松本不想參與糾紛,無奈身體的行動比腦子更快,反應過來之前自己也已經上前湊熱鬧了。

  【這麼大年紀了還和孩子一樣愛看熱鬧嗎?好吧,分院帽果然沒把我分錯地方——】站在赫敏身邊,竺梓松無奈地想。

  斯萊特林,尤其是德拉科‧馬爾福,正炫耀著嶄新的光輪2001,而格蘭芬多臉上一片菜色,尤其是拿著「橫掃」系列的雙胞胎,緊緊握著掃把,指節都白了。

  「至少格蘭芬多沒有需要花錢進球隊的人!」赫敏不服氣地反駁。

  【說得好!】竺梓松幾乎要鼓掌了,雖然並不清楚德拉科的魁地奇水平,但顯然兩院爭吵中只有這句話說得最有水平。

  馬爾福臉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了,盯了眼揚著小臉的赫敏,又轉眼看了看一臉忍笑的埃弗隆,蒼白的臉上出現氣憤的潮紅,喝罵道:「這裡沒你們說話的份,泥巴種,兩個!」

  竺梓松知道泥巴種是個侮辱性的詞彙,但本身就對血統毫無介懷,自然也不覺得有多冒犯,一個名詞而已。沒想到這麼個詞竟會引起格蘭芬多一片的憤怒。

  雙胞胎直接向馬爾福撲去,被人高馬大的斯萊特林隊長攔住,安吉利娜開始尖叫:「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而羅恩,一面憤憤說著:「你會為此後悔的!」然後掏出魔杖就開始唸咒。

  竺梓松看著那根用膠帶纏著才不斷開的魔杖替羅恩不安——破成這樣了,真的還能用嗎?

  果然——

  砰地一聲巨響,一簇綠光從魔杖另一端急射而出,打在施咒人的肚子上,羅恩直直向後跌出,坐到了在草地上。

  「羅恩你沒事吧!」赫敏尖叫著跑過去,羅恩張大嘴巴想說話,但一句話也沒說出來。用力咳了一下,一條肥大的鼻涕蟲從他嘴裡鑽了出來,掉落在大腿上。

  嘔——竺梓松立刻捂了嘴別開眼,刀光劍影見得多了,斷屍殘肢也不是沒見過,可這種噁心的事還真沒遇上過。

  赫敏急得不知所措,而女性天生的愛乾淨也讓她無法下手去攙扶羅恩。斯萊特林的隊員已經笑到喘不過氣,馬爾福更是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雙手猛捶著草地。

  活下來的男孩果然有一套!竺梓松憋著笑感慨,所有的格蘭芬多都不敢去觸碰這位鼻涕蟲製造者的情況下,哈利竟然能夠視若無睹地拉起好朋友,毅然決然地往獵場守衛的小屋走去,但是,你臉上可不可以不要一幅英勇就義的表情啊?

  科林還不識時務地想要拍下羅恩和他的鼻涕蟲,立刻被哈利不耐煩地推開。

  看著三人跌跌撞撞地走遠,竺梓松挑挑眉,為什麼他們不選擇去校醫院而是海格那呢?一個連魔杖都被折斷了的半巨人,真的有能力解決這——噁心的問題?

  回頭看看馬爾福,他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似乎在為自己方纔的失態而不好意思,但嘴角依舊掛著嘲諷的笑容,毫不掩飾眼中透出的深深厭惡和點點寒意。

  似乎盧修斯在提到麻瓜和麻瓜血統巫師的時候也只是不屑,即使當初自己提出為了戰爭的勝利要暫時放寬血統要求時他明裡支持暗中卻不以為然,但那也只是視若螻蟻般的蔑視,從不曾有過小馬爾福眼中的那種——憎恨。

  是什麼原因令得盧修斯教養出一個這麼仇視麻瓜的兒子?


☆、直面交鋒

  課餘時間,好不容易逃過赫敏的圖書館邀請,哈利和羅恩坐在休息室裡下巫師棋,科林在兩人身邊不停打轉,動不動就招呼一聲:「你好,哈利。」

  哈利無奈地只能回答「你好,科林。」

  竺梓松坐在角落寫草藥學的作業,看到救世主隱忍到就快爆炸的模樣,一個沒忍住,撲哧笑了出聲。

  這時他和格蘭芬多三人組已經很是相熟了,尤其羅恩在餐桌上時不時地就吐個鼻涕蟲噁心眾人時,原先一直抱著看熱鬧心態的竺梓松對著滿桌亮晶晶粘糊糊的蟲子實在忍不下去,直接向始作俑者丟了個咒立停,解救了一眾格蘭芬多的胃口之後,埃弗隆的受歡迎程度更是直線上升,除了赫敏一直糾結於為什麼自己還沒學到的高年級咒語在一年級的斯科特手裡竟能使得爐火純青。

  羅恩大大咧咧地打了個招呼:「嗨,斯科特,要不要過來一起玩?」

  「好啊,」竺梓松聳聳肩,「我還真沒玩過巫師棋。」

  【算上伏地魔的記憶也是沒玩過。】末了還在心底補充了一句。

  接過哈利已經完全不堪入目的棋局,竺梓松興致勃勃地開始指揮棋子們動作,一面問在旁觀戰的哈利:「赫敏呢?我本來想找她問問熬製魔藥的事情。」

  「在圖書館吧,你可別像赫敏一樣整天都是學習啊學習的,移動圖書館我們一座就夠了!」

  「我也不想啊,但斯內普總喜歡刁難我,我可是受夠了!」竺梓松指揮著皇后砍掉了羅恩騎士的腦袋,羅恩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哈利咧著嘴重重拍了拍竺梓松的肩膀,難得有人替他報仇啊,羅恩的棋藝可是難得一項能在赫敏面前抬頭的,而他更是從來都只有被殺得片甲不留的份。

  「你搞明白他到底為什麼喜歡為難你沒?鄧不利多教授說斯內普痛恨我是因為他年輕時和我父親有過糾紛,而你——你是麻瓜出身的,父母不可能和他有關係。」

  「算了吧,那個變態的老蝙蝠總喜歡為難我們格蘭芬多,尤其是哈利,呃,現在還加了個你。誰知道那個喜怒無常的油蝙蝠在想什麼——噢不——」羅恩一手捂著耳朵一面還手忙腳亂地想要救下又被竺梓松的皇后狠狠劈成兩半的棋子。

  「羅恩,斯內普教授是老師!你不能這麼不尊敬他!」剛從圖書館回來就聽見羅恩不敬言語的赫敏怒氣沖沖地糾正。

  「得了吧,老師聖人論,別忘了奇洛,還有那個白癡洛哈特!」

  「胡說!洛哈特教授才不是白癡!你看他寫的那些書——」

  「你也說了,他‧寫‧的‧書,誰知道他是不是真被狼人逼進過電話亭,就算是真的,那狼人也一定是因為被他的牙齒閃花了眼才束手就擒的!啊啊啊——」羅恩揉著被扭得通紅的耳朵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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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弗隆先生認為盯著坩堝發呆就能把——嘖嘖,橘色變回標準的淡紅色?顯然埃弗隆先生大腦的構造超出一般人的理解範圍啊——」斯內普勾起嘴角,每次抓住埃弗隆的錯他都會毫不留情地進行攻擊,看到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露出憤怒又苦苦壓制的表情,莫名地成為無聊生活中的一大消遣。

  竺梓松腦裡的那根筋終於忍無可忍——崩地斷了。現在的每一句惡毒批評都是對當初那個從沒有半句反抗的斯內普的最好諷刺,你埋藏得越深,是不是越可以說明,從頭到尾,每個細節,都不曾是出於真心的?

  慢慢抬起頭,直視笑得陰森的魔藥教授,這是開學一個月來頭一次與他目光接觸。「夠了吧?我不知道什麼原因得罪了你也不知道為什麼你總喜歡刁難我,不就是顏色差了點嗎?你看看其他人根本就是一團泥巴你怎麼不說?要是我方法不對你指出來啊,光會挑刺算什麼本事?連二年級的格蘭傑小姐都知道問題是出在了攪拌上,你為什麼從來不糾正我?我就不信以你的水平會看不出來?你安的什麼心?你——」驀地剎住了嘴,竺梓松驚覺,十一年前他經常纏著斯內普要和他一起熬製魔藥,時不時的失敗後他也一樣不曾指出過半個錯誤。

  原來……當時你想避開的話,是避得掉的……那麼,我就並不算強要你的了?那麼,連那些事都只是為了能夠潛伏在我身邊了?

  原以為自己只是錯誤地愛上一個臥底,沒想到……連淪陷都是沿著你布下的陷阱嗎?

  斯內普驚訝地看著前一刻還憤怒異常的學生忽然間就陷入沉默,掃了一眼周圍一個個瞪大了眼為埃弗隆的不怕死表示驚歎的看戲學生,正打算大扣格蘭芬多的分,卻見男孩抬起頭,冷漠地看了眼自己,扯起一抹笑容,緩緩開口:「斯內普教授,是我冒犯了。你想扣分就扣吧,我不在乎。」

  斯內普呆愣在原地,冰冷的氣息自男孩身上散出,眼底的那抹絕望和死寂似曾相識,卻一閃而逝,恍若錯覺。想要再次確認的時候,男孩已經低下了頭,飛快地將藥水裝罐,擺在桌上,然後收拾東西離開。

  「格蘭芬多扣五分,因為在宣佈下課前擅自離開。」斯內普怔怔地看著男孩的背影從門口消失,乾巴巴地說。

  霍格沃茲沸騰了!

  敢於與魔藥教授正面交鋒並且將其堵得無言以對只能找其他借口扣分的一年級新生——埃弗隆的名聲瞬間傳遍了四個學院。

  每每走在道上就會有不認識的學長學姐過來拍拍他的肩膀,連斯萊特林的學生見到他之後都會以一種景仰、崇敬的目光行注目禮。一年級的學生更是不停地試圖和他攀談,而同寢室的科林,幾乎要放棄追蹤救世主而改行抓拍埃弗隆,使得後者在睡覺和洗澡時都不得不布下重重防禦。

  格蘭芬多休息室裡像是炸開了鍋,整日整日談論著的都是埃弗隆的英勇事跡。哈利和羅恩以及雙胞胎甚至想要給他開個慶功宴,可惜在赫敏的阻撓下沒有成功。

  用她的話來說:「我知道斯內普教授對你很不公平,你反擊也是正常的,在那種情況下就算你氣憤地提前離開也是可以諒解的。但•是!你不應該說你不在乎被扣分的話!要知道分數可是學院的榮譽,是需要我們大家來維護的,你怎麼可以這麼不重視呢——」

  赫敏還有一堆的長篇大論沒有發揮,竺梓松已經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打斷了她:「不好意思,我有點不舒服,就先回寢室了。」說罷頭也不回地逕自離開,瘦小的身影在喧鬧的休息室裡穿過,越發顯得孤單。

  「這幾天他好像一直不太開心。」納威訥訥地小聲說。

  之後很久的日子裡,斯內普再沒為難過埃弗隆,只是救世主遭受毒液洗禮的次數——成倍增長。


☆、被石化的貓

  十一月來臨,冰冷潮濕的山風吹拂著整座城堡,萬聖節到了。

  豐盛的晚宴之後,竺梓松揉著飽飽的肚子隨人流走向格蘭芬多塔樓,心下感歎在霍格沃茲家養小精靈的調養下,自己對美食的控制力已經越來越低了,再這樣下去就得加強運動量才能避免營養過剩的情況出現了。

  忽然間前面的人流停下,後面的學生嘟嘟囔囔地擠上前,卻又陷入沉默。

  竺梓松好奇地也湊上前,卻是費爾奇的那隻貓——諾麗絲夫人,尾巴被吊在火把上,渾身僵硬地如同木板。

  「敵人的後代,要當心了!你們說不定就是下個目標,麻瓜種!」馬爾福從人群中走出來,冷冷的眼睛發著光,邪邪地笑著。

  「發生了什麼事?」費爾奇見一群人圍著不散,用肩膀頂開一條路,來到哈利他們面前,立時爆發出尖叫,「我的貓!諾麗絲夫人!我的貓怎麼了!」

  竺梓松同情地看向這老啞炮,都是養過寵物的人,自然能夠體諒看見寵物出事時的心情,當初卡卡生個小病自己都會急得不行,更何況城堡裡唯一的朋友諾麗絲夫人竟被這樣對待。

  「是你!是你殺了我的貓!我要殺了你!我要——」費爾奇滿臉通紅地指著哈利詛咒,後者蒼白地搖著頭,嘴裡只說著:「不是我不是我!」

  費爾奇猙獰的神色像是想把哈利直接分屍掉,這時,鄧不利多在一群老師的跟隨下出現在現場,接下可憐的貓帶著三人組和費爾奇離開。

  人群散開,竺梓松留在原地看著牆上的字跡皺眉思考——密室?是伏地魔五十年前打開的、有條直視就能殺人的巨大蛇怪的那間嗎?

  第二天,竺梓松特意問了哈利前一天的事,後者支支吾吾地說貓是被石化了而原因自己也不知道就借口要去圖書館找赫敏匆匆離開,留下竺梓松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背影。

  很長一段時間,學校裡都對諾麗絲夫人的事熱烈討論,只覺得費爾奇少了個助力雖然脾氣越發暴躁但實際威脅大減,而所謂「密室」則在頭幾天的熱度過後就不再是談資了。

  竺梓松則偶爾去溫室偷偷幫忙照顧下曼德拉草——這植物能解決石化問題,他也希望諾麗絲夫人能早日康復,同時糾結著該不該去處理一下蛇怪的問題。

  蛇怪只會聽從斯萊特林繼承人的吩咐,竺梓松可不確定自己坑蒙拐騙來的蛇佬腔能不能讓蛇怪乖乖聽話,更何況已經出現了一個能控制蛇怪的人,就算他是格蘭芬多,也不至於沒腦子地直接衝進密室去解決這麼個大麻煩。

  【活了上千年啊!你怎麼不乾脆姓白呢?】竺梓松心底狂吼。

  救世主哈利‧波特很不開心。

  諾麗絲夫人的石化事件之後,學校裡的許多學生似乎都認為他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而他偏偏無法理直氣壯地反駁。

  雖然他堅信自己與什麼所謂的密室毫無關係,但一年前分院帽的話語還在耳邊——「斯萊特林可以幫你走向成功」,還有那其他人聽不見的低語聲。看到賈斯汀一見到他就轉身跑開,而羅恩的妹妹金妮更是連看他一眼都不敢,珀西說她以為他會為此而退學然後哭得眼睛都腫了,雙胞胎則興致勃勃地研究密室到底在哪裡,還總是不經意地向他套話。煩躁感讓他覺得渾身難受,連肚子都疼了起來。

  幸好羅恩和赫敏依然相信自己,還有態度完全沒有任何變化的埃弗隆,他才勉強壓下了在吃飯時間向全校學生大吼「我和密室沒有關係!」的念頭。

  竺梓松確實沒懷疑救世主會和斯萊特林繼承人有任何關係。斯萊特林的最後一個後代就是那個把自己的靈魂切成好幾份還不小心切爛了的伏地魔,雖然不知道打開密室的會是誰,但怎麼看也不會是個沒有頭腦的格蘭芬多——

  【糟糕,把自己罵進去了——】竺梓松吐舌。

  對救世主的信任有一個壞處,三人組甚至不打算瞞著埃弗隆他們熬製違禁的復方湯劑的計劃,美其名曰是要去探聽究竟是不是馬爾福打開了密室。聽著他們一一規劃:先是要從洛哈特那裡騙到禁書借閱的教授許可,再是選了壞掉的女用盥洗室作為熬製地點,甚至連預備方案都準備好了——若是有難找的魔藥藥材,他們就去斯內普的儲備室偷!

  竺梓松再次為自己的交友不慎哀歎,幸好自己還有「對魔藥沒有好感」這一借口能夠避開那個女盥洗室,深刻瞭解他與魔藥教授糾紛的三人組也不好意思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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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地奇比賽。

  格蘭芬多隊長伍德為這一場比賽準備良久,不顧風雨地每個週末都拖著隊員訓練。

  竺梓松高高坐在看台的最後一排,他喜歡高處,俯視著地面和遠處的森林,總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有時也會一個人爬到天文塔上吹風看星星,想以前的事,想以後的事。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也只有在獨處的高處被風吹過身體,才能體會那種翩然欲飛的感覺。

  看著十四道身影在巨大的魁地奇場上飛來飛去,不禁回憶起坐在掃帚上的感覺。伏地魔的記憶只存於腦海,第一節飛行課時竺梓松才真正體會了飛行的樂趣——那種不受束縛自由自在的快樂,難怪人類在看過鳥類飛翔之後都會不自覺的產生羨慕之情。

  凝神觀看比賽,好歹是自己學院,怎樣也該捧個人場,可是——那只緊追著救世主不放的遊走球是怎麼回事?他記得遊走球的任務就是把盡可能多的球員撞下掃帚,什麼時候會緊盯一人了?

  開始下雨,斯萊特林已經是六十分領先,果然掃帚的好壞起著很大的影響呢,有錢就是好!竺梓松感慨。

  雙胞胎不再圍著哈利打轉,遊走球逼得更凶了。竺梓松皺起眉頭,出的問題如此明顯,就沒有人提出中止比賽嗎?那些教授都是幹什麼吃的?雖然被遊走球砸不會致死,校醫院的龐弗雷夫人可以在瞬間就治好,但他們就這樣放任危險的發生?

  竺梓松站起身,打算找教授討個說法,這時看台上傳來一聲驚呼,原來是救世主的手臂被狠狠砸了一下,遠遠望去看不出什麼問題,但——那一定很痛!

  發瘋的遊走球繼續瞄準救世主出擊,竺梓松青了臉拔出魔杖打算滅了那個不知死活的球,哈利卻已經從掃帚上滾落到草地,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裡的金色飛賊,雙胞胎陰沉著臉將拚命掙扎的遊走球塞回箱子。

  竺梓松從看台上跑下來,結果看到哈利的右手臂橡皮一樣不自然地垂在身邊,洛哈特神情訕笑了兩聲,悄悄把魔杖收回口袋。


☆、格鬥俱樂部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有所改動,請親們看一下~~魁地奇比賽。

  格蘭芬多隊長伍德為這一場比賽瘋狂準備了良久,不顧風雨地每個週末都拖著隊員訓練。

  竺梓松高高坐在看台的最後一排,他喜歡高處,俯視著地面和遠處的森林,總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有時也會一個人爬到天文塔上吹風看星星,想以前的事,想以後的事。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也只有在獨處的高處被風吹過身體,才能體會那種翩然欲飛的感覺。

  看著十四道身影在巨大的魁地奇場上飛來飛去,不禁回憶起坐在掃帚上的感覺。伏地魔的記憶只存於腦海,第一節飛行課時竺梓松才真正體會了飛行的樂趣——那種不受束縛自由自在的快樂,難怪人類在看過鳥類飛翔之後都會不自覺的產生羨慕之情。

  體味著冷冽的空氣,竺梓松凝神觀看比賽,好歹是自己學院,怎樣也該捧個人場,可是——那只緊追著救世主不放的遊走球是怎麼回事?他記得遊走球的任務就是把盡可能多的球員撞下掃帚,什麼時候會緊盯一人了?

  開始下雨,斯萊特林已經是六十分領先,果然掃帚的好壞起著很大的影響呢,有錢就是好!竺梓松感慨,【也許我得想法子賺錢了,連卡卡二世都是鄧不利多掏的錢包,太尷尬了!】比分落後過大,暫停過後雙胞胎不再圍著哈利打轉,遊走球逼得更凶了。竺梓松皺起眉頭,出的問題如此明顯,就沒有人提出中止比賽嗎?那些教授都是幹什麼吃的?雖然被遊走球砸基本不會致死,校醫院的龐弗雷夫人可以在瞬間就治好,但他們就這樣放任危險的發生?還是說魁地奇就是這麼種野蠻的運動?

  竺梓松站起身,打算找教授討個說法,這時看台上傳來一陣驚呼,原來是救世主的手臂被狠狠砸了一下,遠遠望去看不出什麼問題,但——那一定很痛!

  發瘋的遊走球繼續瞄準救世主出擊,竺梓松鐵青了臉拔出魔杖打算插入比賽,直接滅了那個不知死活的球,哈利卻已經從掃帚上滾落到草地,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裡的金色飛賊,雙胞胎陰沉著臉將拚命掙扎的遊走球塞回箱子。

  匆匆從看台上跑下來,結果看到哈利的右手臂橡皮一樣不自然地垂在身邊,洛哈特訕笑了兩聲,竺梓松看見他悄悄把魔杖收回口袋,這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強悍!

  第二天,科林•克裡維被石化的消息傳遍了格蘭芬多,校長要求學生出入都保持有人陪同,因而整個學校都知道了這次不是貓而是個學生,被重度石化躺進了醫院。

  學校裡氣氛沉重,人人惶恐不安,謠言和懷疑開始被越來越多的學生正視。

  竺梓松前往校醫院看望科林,雖然這男孩很不討人喜歡,也許做個新聞人他很合格,但作為同學就太不懂做人了,可是說到底他終究只是個可憐的無辜孩子,也不知學校打算如何給他的父母一個交待。

  金妮坐在科林床邊,心煩意亂地擰著手指,顯然雙胞胎的「安慰」——輪番披著毛皮從雕像後跳出來——令她越發的惶恐不安。竺梓松花了很大力氣才使得她稍微平靜了些,暗想有這麼對活寶做哥哥還真是大考驗,不知道會不會給她的成長帶來心理陰影。

  鑒於石化事件的再次發生,三人組正式開始熬製復方湯劑,救世主還冒險在魔藥課上大加搗亂,以便赫敏溜進斯內普的私人儲藏室偷出雙角獸的角和非洲樹蛇皮。

  據羅恩事後描述,當時的場面那叫做一個驚心動魄。

  哈利趁人不注意時把弗雷德的鞭炮丟進了馬爾福的坩堝,腫脹藥水炸得到處都是,整個教室都是哀號和尖叫,馬爾福面色發青,鼻子更是腫得和氣球有得一拼。說到這裡,竺梓松忽然聯想到盧修斯腫著鼻子的模樣,強忍住了笑——盧修斯寧願殺了自己也不會願意出現那種醜態的。

  哈利依舊余驚未消地回想斯內普看他的眼光,那簡直就像他臉上正寫著「是我幹的」這幾個字。羅恩安慰他斯內普沒有證據,哈利則膽戰心驚地想到了之前頻繁被扣分和毒液洗禮的日子,斯內普不需要什麼所謂的證據就能夠讓他品嚐下到地獄的滋味。

  一周後,佈告欄上貼出了舉辦格鬥俱樂部的通知,赫敏硬拉著竺梓松也參加,說像他們這樣麻瓜出身的學生應該多學些自衛的本領。

  【格鬥?打架時還要先向對方鞠躬的那種格鬥?】這是被赫敏拖進大廳的竺梓松唯一的想法。

  【算了,就當來看熱鬧吧。】看清了上台的是穿得和花孔雀一樣的洛哈特後,竺梓松無奈地意識到自己放棄了美好的週末生活而選擇來看一齣戲。而當斯內普一身黑裝連帶著臉也是黑色地上了台,竺梓松徹底明白自己做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自從上一次自己在魔藥課上語無倫次地咆哮了一頓,斯內普意料之外地沒再找過自己麻煩,而且在他又一次把粉色的藥水製成暗紅時指出了他的手腕力量不對。另外還總能察覺到他探究的視線時不時地徘徊到自己身上,但沒有指責,沒有諷刺,除了那一次的糾正和每節課末上交藥水時的打分之外,兩人之間再無其他的任何交談。

  竺梓松發現只要在課上時讓視線避開那道黑色人影,聽講時努力注意內容而非那低沉的聲音,在大廳時只埋頭吃飯,在走廊時瞥見任何黑色物體都直接換道而行,想要不與斯內普有任何形式的交流其實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雖然心口澀澀的。

  洛哈特發表了一系列華麗無比的話語,不少女學生在底下吸氣驚歎,竺梓松倒是挺佩服這位草包教授的,不是什麼人都有能耐在斯內普冷氣全開的情況下依舊笑得——如此燦爛,而且,他真的不擔心惹怒了魔藥教授會沒自己的好果子吃嗎?

  好吧,他不需要擔心,因為他已經成功地惹怒了某個脾氣暴躁的傢伙。

  洛哈特優雅地笑嘻嘻鞠了個躬,而斯內普只是不耐煩地抖了抖腦袋,竺梓松在心底為這位不知死活的小說家開始默數倒計時。

  數到零時,斯內普和洛哈特同時揮動魔杖,一道耀眼的紅光閃過,洛哈特的魔杖高高飛起,整個人向後跌出,重重摔在牆上,而牆壁非常應景地被撞倒,然後粉碎。

  赫敏擔憂地望過去,只恨學生太多擠不過去,一個勁地問:「你們覺得他還好嗎?」

  「誰在乎!」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竺梓松冷眼旁觀,看著那道很是眼熟的紅光神情苦澀。

  除你武器,果然是道好咒語啊。


☆、鑽心剜骨

  作者有話要說:小問題比較多,改了又改,希望大家別介意……

  洛哈特步履不穩地站起來,嘴裡還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我想制止你的話易如反掌——」,換來斯內普更加冷漠的注視,終於訕訕地住了嘴,而改為讓學生們組隊練習。

  竺梓松不想傻乎乎地對著小屁孩揮魔杖,便站在一邊只是觀看。

  斯內普惡意地將哈利和馬爾福分到一組,兩人不顧洛哈特拚命在一邊叫著「只是解除武器」而不斷向對方施放著惡咒——當然在竺梓松眼裡這些都是小孩子過家家般的咒語,頂多稱之為不友好而已。

  控制住局面之後,斯內普讓哈利和馬爾福上台演示防禦咒,他和洛哈特分別在兩人耳邊嘟囔了什麼,馬爾福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而救世主一臉茫然地試圖追問,卻被直接推上了台。

  「烏龍出洞——」馬爾福獰笑著使出斯內普剛教他的咒語,一條大黑蛇從魔杖尖射出來,重重落在地板上。

  伴隨著女生的高音尖叫,人群迅速地向後退開。斯內普上前一步,懶洋洋地掏出魔杖,顯然是想多享受一會救世主的驚恐表情。

  洛哈特卻大步衝上前,一面說著「讓我來」一面就揮舞魔杖。幾乎是預料之內的,蛇沒有消失,反而升到了高空又摔下,發出一聲巨響。

  黑蛇被激怒了,直立起身子,滑向沒來得及離開的前排同學,賈斯汀在尖尖的牙齒面前嚇呆了,僵直了身體不知該直接逃跑還是喊救命。

  竺梓松看了看斯內普直指黑蛇的魔杖,便站在一邊沒有動彈,有這位決鬥高手在場,顯然不需要自己的幫忙賈斯汀也不會出什麼事。

  在斯內普揮動魔杖之前,哈利忽然走向那條蛇,命令一般地大聲喝道:「離開他!」那蛇跌回地面,恐懼地看向哈利。

  蛇語!

  竺梓松與所有人一起震驚地望向一臉茫然的救世主,很明顯救世主還不明白自己不自覺地使用了另一種語言,竺梓松猜測他分不清蛇語與英語的區別,十一年前的自己也是一樣,與納吉尼交流多了以後才掌握了兩者的不同。

  其他人似乎堅定不移地認為活下來的男孩正在唆使黑蛇襲擊賈斯汀,受驚的男孩憤怒地朝著哈利大叫:「你以為你在做什麼?」然後跌跌撞撞地飛奔離開。

  【赫奇帕奇的學生真是這麼愚蠢的嗎?】竺梓松覺得就算自己聽不懂哈利說的話,也能從準備襲擊、蛇語、放棄襲擊的先後順序及救世主一臉的善意甚至期望得到表揚的表情中推導出,哈利的用意究竟是善是惡了。

  斯內普掃了下魔杖,蛇在一陣黑煙中消失。眼睛微瞇,神情詭異地盯著哈利,疑惑,探究,像在思索和尋找著什麼。

  人群中小聲的討論聲越來越多,竺梓松看著哈利依舊茫然地被羅恩和赫敏拖出了大廳,身後的學生一下就爆發了。

  「哈利•波特是個蛇佬腔!」

  「他一定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是他打開了密室!」

  「還記得科林•克裡維嗎?他想在哈利•波特手臂摔斷的時候拍照,肯定是因此受報復了!」

  「他一歲時就打敗了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是因為他是比那人更邪惡的黑巫師!」

  竺梓松冷眼看著熱烈討論的學生,除了眼神陰暗滿臉不甘的斯萊特林外,其他三個學院都是一副害怕而且激動的表情。

  【這就是對待你們所謂救世主的態度嗎?只不過會說另一種語言就淪為邪惡的黑巫師了?他抓住金色飛賊時的英雄稱號哪去了?】竺梓松低著頭暗想,【不過究竟為什麼,一個波特和一個麻瓜出生女巫的兒子,會有蛇語這種薩拉查•斯萊特林傳留下來的能力?】他可以確定,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並無蛇語能力,那麼,十一年前的那場爆炸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要問女巫週刊連續五次最迷人微笑獎的獲得者洛哈特最無法忍受的事情是什麼,那答案一定就是——人群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眨了眨眼就把會蛇語的救世主甩在了腦後,洛哈特對於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而非矚目自己的狀況很不滿意,於是大聲招呼了學生重新開始組隊練習,一面走來走去地出些莫名其妙根本用不上的建議。

  學生們心不在焉地釋放著攻擊和防禦的咒語,竺梓松在一旁看了會,無論是高年級還是低年級,施的全是些不入流的咒語,又沒威力又沒準頭,就算不小心打中了也幾乎沒有反應。

  竺梓松看著西莫打在納威身上的繳械咒,後者茫然地看看手裡依然緊握的魔杖,忍不住寒了一下,他可記得伏地魔一年級才入學一個月時就能完美地使出六年級時學的咒語了,眼前這幫小鬼還真是沒天分呢!

  看了一會滿天飛舞的無效咒語,竺梓松決定離開,戲嘛,看夠了就行了。

  「埃弗隆先生,你對自己的魔咒水平這麼有自信而不屑於和同學一起練習嗎?」低沉的聲音驀的在腦後響起。

  斯內普注意埃弗隆已經有一陣了,這男孩一直站在視線能夠掃遍整個大廳的角落,也不與人對練,只靜靜地看著,掛著一臉好笑的表情,如今更是已經走到了大廳門口,準備離開了嗎?

  【哼,你的實力很強嗎?密室裡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怪物隨時都會出沒,竟然還不抓住機會多學幾個防身的咒語!果然就是個自以為是膽大妄為的格蘭芬多!】斯內普決不會承認自己是在擔心這個麻瓜出身的學生。

  竺梓松訝然,斯內普早在那堂魔藥課後就不再理會他,眼不見心不煩,他也樂得清靜,沒想到這會兒又把矛頭對準了自己。

  「掏出魔杖,準備防禦。」還沒想好托辭,斯內普就已經拔出魔杖,直指竺梓松。

  竺梓松的腦袋嗡一下就炸了,在理智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離開原處半米,同時掏出魔杖,心中狠狠默念:「鑽心剜骨!」

  保持著施咒的姿勢,竺梓松愣愣地看著高大的男人悶哼一聲跪倒在眼前,緊咬著唇忍住鑽心的疼痛,勉強抬起頭望向自己,黝黑的眸子裡滿是惱怒和驚詫,神志終於一點一滴地回到腦子裡。

  揮了揮魔杖停下咒語,竺梓松不敢去看周圍幾個學生訝異的目光,奔過去拖了魔藥教師就往門口跑。

  【幸好本來就已經比較靠近門口,附近也只有兩三個學生,我用的是無聲咒,他們不知道我念的什麼咒,沒人能證明是不可饒恕咒,多用幾個其他咒語就不怕閃回咒了,應該沒事!】拉著步履不齊的斯內普衝入一條隱蔽走廊後,竺梓松的腦子裡只顧想著這些,一點空間都沒留著思考該如何面對斯內普的質問。

  斯內普黑著臉看著剛剛給了他一個不可饒恕咒、又把跌倒在地的他胡亂拖出大廳的學生拚命地往自己身上施清理一新,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解釋!」斯內普壓下殘留在身上的疼痛感,揪住男孩的領口質問,這種感覺自十一年前就再沒體驗過,但他怎麼可能弄錯鑽心咒的痛楚!

  竺梓松看了看手裡的魔杖,猶豫著要不要乾脆給他來個一忘皆空來逃過解釋的麻煩。

  「說!」斯內普失了耐性,一個才入學兩個多月的小巫師,還是出生於麻瓜世界,竟然會懂得不可饒恕咒?想到開學前鄧不利多的隱隱擔憂,心跳立刻加快了速度。

  竺梓松一巴掌拍開了緊攥住領口的手,淡淡的魔藥味傳入鼻中,不由一陣恍惚。

  定了定神,擺出一個最無害的表情:「嘿嘿,剛才真是對不起啊斯內普教授,我一時緊張,施了個蜇人咒,好像還不小心念錯了咒語,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效果,您沒事吧?」心中暗罵,【這演技,多少年沒用了,只有當初某次考校隱藏得過火而導致沒合格,被老師狠狠批了一頓時自己的求饒。那叫做一個恬不知恥啊,沒想到今天竟然要用在這男人身上!要不要再擠幾滴眼淚?】

  斯內普嘴角抽搐,剛才那個彷彿撕裂靈魂般的鑽心痛楚,其實只是一個變異的蜇人咒引起的效果?這可能嗎?

  「你的謊言連三歲孩子都騙不了。」摸了摸被拍開的右手,只那麼一下,竟已有些紅腫,這少年到底有多少能耐?「快說實話,別逼我用些你不會喜歡的手段。」袍底下魔杖已經準備好了。

  竺梓松繼續裝傻:「沒有啊,真的是這樣的!難道那個咒語的效果很嚴重?入學前我碰見過一個巫師,他教了我很多咒語,剛才就隨意試了下,我不知道用錯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教授我真的很抱歉——」

  「攝神取——」斯內普沒理會男孩明顯裝出來的無辜,盯著男孩的眼睛,心中默唸咒語。

  男孩刷一下從原地蹦起,收起裝出來的可憐表情,抬腳就往斯內普掩藏在長袍下的左手踹去,細長的魔杖飛出老遠。

  「永遠,別拿,魔杖,指著我!」咬牙切齒地從喉嚨中擠出一句話,然後冷冰冰地瞪了斯內普一眼,竺梓松頭也不回地離開。

  斯內普抓著左臂,看著轉眼間就變了臉色的男孩氣勢洶洶地直奔樓梯,分不清火辣辣疼痛的,到底是幾乎被踢裂的骨頭,還是那個骷髏標記。


☆、日記本出現

  竺梓松簡直就想痛打自己一頓,竟然只是因為斯內普拿魔杖對準自己,就喪失了理智進行攻擊,竟然用的還是不可饒恕咒!當時不自覺地就用了無聲咒,可鑽心剜骨的效果太突出,雖然拿了「變異蜇人咒」為借口,但要騙過精明的斯內普根本不可能,除非他過了十一年已經不記得鑽心剜骨的滋味了。竺梓松自己都覺得這假設沒有任何可信度。

  斯內普會怎麼看待自己呢?性格古怪、實力過人的新一代食死徒苗子?不過斯內普的看法並不重要,實力擺在那裡,他怎麼想都與自己無關。重要的是如果他向鄧不利多匯報導致老頭懷疑上自己,那就比較麻煩了。雖然鄧老頭應該不會隨便拿學生開刀,但總是被那雙銳利的藍色眼睛盯著,怎麼也舒服不了就是了。

  奇怪的是斯內普似乎沒有向任何人說起那天發生的事,鄧不利多沒有絲毫異常,當時看到的幾個赫奇帕奇學生在課堂上被斯內普明裡暗裡地威脅了一頓之後,壓根沒膽和任何人提魔藥教授竟被一年級學生擊倒在地的事。

  竺梓松等了幾天也沒發現什麼問題,便鴕鳥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撇開這麻煩,救世主的問題來得更嚴重些。

  無論哈利•波特走到哪裡,身邊都會有指指點點和悄聲細語,而他不在的情況下更是變本加厲,惹得不想多事的竺梓松幾乎都忍不下去。

  而一切懷疑和指責在賈斯汀以及格蘭芬多的鬼魂再次出事之後達到了頂點。連鬼魂都不能倖免,究竟什麼樣的可怕力量對已經死去的人也能造成傷害?全校都陷入了恐慌。

  聖誕節到來,整個霍格沃茲幾乎空了,每個學院都只剩了幾個家裡有事的,其他人都買了車票回家過節,所有人幾乎就一個神色:離救世主越遠就越安全!

  靜悄悄的學校十分美妙,無論在圖書館看書還是公共休息室裡寫作業,都沒了耳邊的竊竊私語,簡直——太爽了啊!竺梓松內心裡一頭小獅狂吼。

  三人組的復方湯劑已經製作完成,竺梓松站在暗處看著哈利和羅恩往蛋糕裡作手腳。撇撇嘴,雖然自己也想知道打開密室的究竟是什麼人,可是以德拉科的表現來看他根本毫不知情,何況若是要做什麼壞事,馬爾福家的人決計不會將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之處,偏偏學生之中他還真沒發現什麼人比馬爾福更有動機。

  看著高爾和克拉布毫無懷疑地吃下了漂浮著的蛋糕,竺梓松終於淚奔離開。看不下去了!世上竟然有這樣能讓人吃下藥的辦法,當初斯內普下的藥那叫一個複雜,都是斯萊特林的,智商怎麼能差這麼多呢!

  「赫敏呢?這幾天怎麼一直沒見她?」竺梓松騎著向喬治借來的掃帚問,一面把同樣是借來的鬼飛球丟進球框。

  兩把掃帚不約而同頓了頓,哈利和羅恩對望一眼,尷尬回答:「她出了點小問題,如果你想見她……我們得先問問她……」

  竺梓松聳聳肩:「我無所謂啊,倒是你們,看上去就像闖了什麼禍……」

  救世主嘿嘿笑著,轉移話題,竺梓松猜他大概是為了之前信誓旦旦指天認地地說一定是馬爾福打開了密室結果發現卻並非如此,而感到難堪吧。

  當天晚上,哈利就把赫敏口中那個「一定是想和我討論學習上的問題」的埃弗隆帶到了醫療翼,竺梓松張大了嘴,望著遮住了臉但不小心露出了一條毛茸茸尾巴的——赫敏,終於明白這位學姐為了學弟的「學習」犧牲到了怎樣一個地步!

  為表誠意,竺梓松拚命忍住笑意,還找了好幾個有深度的問題請教,連帶著羅恩和哈利被好一頓教訓不如學弟用功之後,三人離開了校醫院。

  途中聽到費爾奇罵罵咧咧地離開,原來桃金娘的盥洗室又發了水災。桃金娘又哭又叫的聲音從裡面傳出,極富正義心——或者說好奇心的救世主非要過去調查清楚。

  導致費爾奇大發雷霆的始作俑者,是一本被丟棄的日記?還署名為湯姆‧馬沃羅‧裡德爾?

  伏地魔十六歲那年分裂出的靈魂,怎麼會在這裡?竺梓松記得黑魔王當初鄭重地將這本黑皮日記交給了馬爾福,並且惡狠狠地吩咐一定要小心收藏,怎麼會出現在女盥洗室的——馬桶裡?

  竺梓松從哈利手中拿過日記本,後者很不情願地看著日記本被翻來覆去地檢查。沒多久,哈利就把日記本重新拿回自己手上,儘管竺梓松嚴肅地告訴他:「你最好把這日記本交給鄧不利多,我覺得它和密室脫不了干係。」但顯然,救世主沒把一年級學生的「直覺」放在心上。

  羅恩也認為一本日記本而已,根本沒有驚動校長的必要,而對於埃弗隆「上面有黑魔法的痕跡」的論斷,兩人根本毫不相信一年級學弟的看法,哈利甚至猶猶豫豫地問:「斯科特,我覺得你好像對這本日記有很奇怪的興趣?是不是其實你自己想要?」

  配上羅恩同樣懷疑的眼神,竺梓松一下火了,甩門而出:「隨便你們,我只是奉勸而已。」

  「好啦好啦,我會把這東西給校長的!」身後傳來救世主的妥協。

  【老子好心好意提醒你們,不領情就算了!蠢才!波特一家果然沒一個好貨!我真是傻了才和你們混了這麼久!】惱羞成怒的竺梓松把脾氣撒在了救世主過世的父母身上,發誓再不理會那群格蘭芬多的任何事。

  至於蛇怪和伏地魔的魂器——【煩死了,讓教授去折騰吧,我現在只是個十一歲的學生!】某個不負責任的炸毛獅子心中狂吼。

  接下來的日子平平靜靜,沒再發生石化事件,曼德拉草也一天比一天成熟。對救世主的質疑漸漸淡去,哈利很高興連先前口口聲聲指責他石化了賈斯汀的厄尼也表現出了友好,美中不足的是自盥洗室起了爭執後,埃弗隆就不再與他們幾個親近,儘管自己事後為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向他道了歉,雖然埃弗隆大度地笑了笑,可之後無論邀請他下巫師棋或是去飛兩圈,都會被非常委婉地拒絕,只和赫敏還偶有交流。明明就還在生氣,偏偏做出一副不計較的樣子,見了面還總是微笑點點頭,哈利滿肚子憋悶沒地方發洩。

  竺梓松可沒想那麼多,他只是在那次爭執後忽然發覺自己與救世主走得太近了些,好歹哈利的老爹是被自己砍死的,連著他老娘也是因了自己而死,雖說當時是為了自保,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但萬一以後發現了真相肯定會鬧得尷尬,還不如現在就保持距離,就算以後小哈利要報仇也來得乾淨爽快些。

  鑒於爭執的最後哈利也答應了上交了日記,竺梓松就把它撇在了腦後。由鄧不利多保管的話,相信日記本不會找到再次下手的機會,那樣連蛇怪也就不必再擔心了。只要忽略斯內普越來越奇怪的視線,生活還是十分美好的!


☆、飛翔的快感

  竺梓松再度溜進廚房,在這幾個月裡他與霍格沃茲的家養小精靈已經混了純熟,大大咧咧地在其中混吃騙喝,只是不敢光明正大地教它們做中國菜也不敢自己在它們眼皮下做,誰知道它們會不會事無鉅細地向鄧不利多匯報,萬一鄧老頭的嘴一個不牢靠讓斯內普聽見了,平白添個麻煩。

  【而且這傢伙也太敏銳了點,總盯著自己不放,不知道在懷疑什麼,難道猜到我身份了?怎麼可能!應該只是我做賊心虛。】竺梓松暗想,【呸呸呸,誰做賊了!】這麼想的同時,某位一年級同學其實正在做賊。一面品嚐著小精靈送上的蛋撻,一面在廚房裡四處閒逛,繞著繞著就往心中的目標靠近。這是多次探索廚房後才找到的,僅向教師提供的——酒!雖然種類不多,但剛好有除中國的白酒外他最喜歡的威士忌,竺梓松第一次發現時心裡那叫樂開了花。

  偷偷順了一大瓶,又向家養小精靈要了一大碟花生,雖然做法不同,但也勉強能湊和,竺梓松悠哉游哉地上了天文塔頂。

  沒有石化,沒有救世主,沒有斯內普。

  坐在欄杆上,吹吹風,喝喝酒,哼哼小曲,竺梓松舒服得快要睡著。

  天邊的浮雲慢慢飄過,腳下的黑湖波光粼粼,讓人有種飛撲過去的慾望。

  竺梓松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魔杖一揮,變出了一個巨大的滑翔翼,琢磨了會,又將其縮成手掌大小塞在腰間。

  一口乾了剩下的酒,把瓶子毀屍滅跡,竺梓松就勢從欄杆上翻下,體驗墜落過程中血脈賁張的快感。

  空氣在耳邊擦過,發出尖銳的轟鳴聲。【嗯?好像還有人的尖叫?難道我嚇到了某些膽小的學生?不管,事後再解決吧!】竺梓松瞇起了眼睛,全身心享受萬有引力帶來的刺激。

  隨著地面越來越近,竺梓松從容掏出滑翔翼,放大,扣好,一下就減慢了速度。

  可是,那個黑乎乎的長條形東西是什麼?為什麼會帶著風聲從身邊掠過?為什麼驚鴻一瞥後發現上面好像還有張自己很熟悉的臉?

  【斯內普你這個白癡!】竺梓松心中暗罵,迅速拔出魔杖朝斯內普連發了好幾個漂浮咒減緩下墜速度,又變出一條長繩,用力一甩,圈住了斯內普的腰,兩手交替地拉回繩子,趕在落地之前把他拉到自己懷裡。

  穩穩在地面停下,竺梓松面無表情地把斯內普推到地上。方才短暫的接觸下,熟悉的體溫簡直灼傷了胸膛,那一刻,心臟劇烈地跳動,多想把那人緊扣在懷裡再不鬆開,多想摟著僵直的身體安慰說不必害怕有我在這裡!

  可惜,他不是自己的了,甚至,從來都不曾屬於過自己。

  既然不屬於自己,我也不會貪戀,可你為什麼偏偏無時無刻地出現在我面前?

  斯內普蒼白的臉再無一分血色,腿也仍在發抖,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縱使是巫師也無法坦然。墜落時彷彿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整個人都失去了倚仗,慌亂下抽出魔杖,竟無法鎮定地對自己施放漂浮咒,微弱的咒語作用下速度雖然緩了一緩,卻依舊阻不住下墜的勢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地上的景物在眼前不斷變大。那一刻,真的以為死神就這樣來臨。

  而下一刻,自己就被人抱在了懷裡,然後放在地上,劫後餘生的感覺下,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幸好理智還在。斯內普穩住心神,開始噴灑毒液:「你以為你在做什麼?莫名其妙從天文塔上跳下來,從而證明格蘭芬多的英勇無畏?你是不是以為去見了梅林他就會告訴你密室的真相?你們這群格蘭芬多的小崽子,一個個都愛出風頭,自以為是,沒有大腦,魯莽愚蠢……」

  原本還糾結於自己心情的竺梓松看著明顯還在後怕的魔藥教授啞然,他怎麼從來不知道,斯內普竟有惡人先告狀的習慣?剛才究竟是誰莫•名•其•妙從天文塔上跳下?又是誰差•點去見了梅林?為什麼他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質問自己?自己還沒責問他發什麼瘋呢,他竟敢反咬自己一口?

  「咳咳——」再不打斷的話只怕斯內普會把他對格蘭芬多的刻薄評價統統重複一遍,雖然自己也認同這些評價,但不代表會希望被用在自己身上。竺梓松盡可能禮貌地問道,「那個——斯內普教授,請問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嗎?」然後抬頭望了望天文塔的方向,一臉純潔的疑惑。

  斯內普立時卡殼,蒼白的臉漲了通紅。自己因為埃弗隆的事情而心煩,莫名其妙到了天文塔上散心,卻看到那個讓他糾結萬分的格蘭芬多正坐在欄杆外圍上不知鼓搗些什麼東西,想上前喝止時卻見男孩從欄杆上直直跌下。看著男孩的身影墜落然後消失,斯內普心裡一慌,竟忘了巫師的身份就衝上前想要拉住他,結果,人沒拉住,連著自己也掉了下來,還是靠了小男孩才救了自己一命。

  好吧,自以為是、沒有大腦的形容詞應該還給自己,什麼時候自己也感染了格蘭芬多的毛病?

  竺梓松好笑地看著斯內普的臉忽紅忽白,不知想到了什麼,最終定格在惱怒。

  生氣了嗎?雖然不知道他在氣什麼,但是,就讓他更氣一些吧!竺梓松惡劣地暗笑,然後慢悠悠地開口:「斯內普教授,鑒於我幸運地讓斯萊特林學院的同學不會失去他們令人尊敬的院長,也避免了讓鄧不利多校長為新任魔藥教師的人選而頭疼,我假設——也許你願意慷慨大方地獎勵給格蘭芬多幾分,為了我的……自以為是?」

  斯內普惡狠狠地瞪了竺梓松一眼,不甘不願地從緊抿的薄唇裡擠出幾個字:「格蘭芬多加……十分,因為幫助了教授。」

  竺梓松哈哈大笑著離開,十分是小氣了點,但不論是斯內普變幻莫測的臉色還是他任教十餘年來頭一次給格蘭芬多加分的這種行為,總之能讓他吃鱉,自己就心情大好。

  斯內普又在原地呆坐了一會,才慢慢起身。

  這男孩身上,有太多的謎團。出生的日子可以解釋為巧合,突出的功課可以解釋為天分,近乎本能的敏捷躲避可以解釋為運氣,那麼魔藥製作時的小習慣,隨手施出的無聲鑽心咒,對於魔力波動的靈敏覺察,超出常人的肉體力量,如今又有如此奇特的消•遣方式,還有手臂被踢時連帶著似乎隱隱作痛的標記,種種跡象,都能和黑魔王扯上關聯。

  但如果憑這些懷疑就說他是黑魔王,卻也不能完全說通。作為斯萊特林唯一後代的黑魔王,怎麼可能進入他以前最厭惡的格蘭芬多?還整天和救世主廝混,除了偶爾陰鬱一些成熟一些,總體表現出的依舊是個孩子。如果他是黑魔王,那麼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別無其它人選,而石化事件發生時他基本都有人為伴。更何況,黑魔王又怎麼可能對自己處處忍讓,不說當初的背叛,以他如今的冒犯和試探,就足夠被阿瓦達十次都不止了。

  最主要的,黑魔王早已歸來,這是救世主親口說的——他相信若是沒見過,一個沒大腦的格蘭芬多絕對編造不出對黑魔王面孔的精確描述。這世上又怎麼會同時存在兩個黑魔王呢?

  【也許,這確實只是和那小子口裡教他咒語的巫師有關?也許那個巫師教了他許多黑魔法,還有格鬥術?】魔藥大師勉強找了個能讓大腦暫時停止瘋狂轉動的理由。

  男孩說的所有話,做出所有的反應,魔藥課上的,還有踢飛魔杖後的,一字一句,無論從黑魔王角度還是學生角度都能說得通。他有心繼續試探,卻擔心如果他真是黑魔王,自己豈不是平白打擾惹他心煩?尤其那孩子明顯厭惡著自己。如果他真是那個人,他斷不會再去打擾,只是想在一邊悄悄看著就好,不管有什麼計劃他都會偷偷幫助。但如果不是——他可不願意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付出全部關心,以及這麼多的糾結。

  斯內普只覺得自己思考得腦子都快爆掉,還是沒辦法決定到底該偏向哪一種猜測。可是看見男孩消失在眼前的那一瞬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呼吸會停頓,心臟會抽痛,整個人會喪失理智到跳出欄杆去拉他?【還沒確定到底是不是,難道我就已經把這男孩當作那個人,或是那個人的替身了嗎?這怎麼可以!】


☆、密室之謎揭開

  鄧不利多被董事會趕出了學校,救世主明顯在擔心著什麼,不過現在竺梓松和他們保持著距離,也不想參與到他們任何的冒險計劃中,但顯然事情不會簡簡單單如他所願。

  在格蘭芬多與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開始前五分鐘,麥格教授匆匆趕到宣佈中止比賽,因為雙重攻擊再次發生,這次被石化的是赫敏以及拉文克勞的級長。

  竺梓松一直到了第三天才在公共休息室裡堵住哈利和羅恩:「日記本在哪裡?我以為你們答應過會上交的!」

  哈利的臉色也不好:「不是你拿走的?」

  竺梓松氣結:「你在說什麼?」

  羅恩懷疑地問:「真的不是你昨天從我們寢室偷走了日記?」

  「被偷走了?」竺梓松怒,拔高了聲音,可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得趕快找到那個魂器。

  羅恩猶豫開口:「對不起,我們還以為是你……你知道的,從那時候起你就不一樣了……」聲音越來越低。

  「可是為什麼你會忽然來問日記本的事?我們又沒告訴你我們發現了什麼,日記本和密室有關嗎?」哈利打斷羅恩幾乎聽不清的嘟噥。

  「你們發現了什麼?」竺梓松冷冷問道,對救世主的懷疑不置可否。

  哈利在壓迫感下老老實實地回答:「五十年前不是海格打開的密室……」

  「這一次也不是他!」羅恩連忙補上一句,「我們昨天才發現他是被冤枉的……」

  竺梓松啞口無言,沒想到格蘭芬多的智商竟——高至如此。懷疑自己偷竊也就算了,斯萊特林留下的密室,什麼時候淪落到會被一個格蘭芬多的混血巨人打開了?還是說巫師的智商就到此為止了?難怪五十年前就只有鄧不利多不相信裡德爾對海格的誣蔑。

  「我也相信不會是他。」翻個白眼,竺梓松沒再理睬兩人,轉身離開。對於孩子氣的懷疑他不會計較,卻難免有些心寒。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竺梓松四下觀察,確定沒有人之後,拔出魔杖:「裡德爾的日記本飛來——裡德爾的記憶飛來——伏地魔的魂器飛來——」

  反反覆覆試了好幾次,竺梓松終於放棄,當年伏地魔親手施下了無數的保護咒,又豈是一個簡單的飛來咒就能召喚得來的,幾天前便沒成功,如今還是想再試一試,結果——完敗。

  「我假設你們的院長告訴過你們,出行必須有教授陪同,不得單獨行動?」身後傳來低沉而憤怒的聲音。

  「斯內普教授,我想有些事你可能需要知道,關於密室。」竺梓松緩緩轉過身,是時候了,無論是科林還是賈斯汀,差點沒頭的尼克還是拉文克勞的學生,他願意幫忙,但僅限於此。而赫敏的石化,實實在在地刺激了他。

  經歷了墨家的變故之後,他早已不是那個看見不平就會憤憤出頭的年輕人,尤其對這個拋棄過他的世界,更多的是冷眼旁觀,這世界從來都不是自己的責任,他從沒打算參與魔法界裡的爭鬥,更不願意為了幾個無關的路人——即時那只是幾個孩子也一樣——而暴露自己。

  可赫敏不同。赫敏的友誼讓他體味到鄰家姐姐的溫暖,沒有私心的關心和幫助,與那些好奇、崇拜的同學不同,更與對自己只有利用和欺騙的……某人截然不同。這樣的朋友,才能夠得到他的認同。認同的朋友受了委屈,他怎麼可能置之不理。

  「關於密室?」斯內普挑眉。

  「是,通過之前與格蘭傑小姐的討論,我們對於密室怪物達成了某些共識。」竺梓松挑選著詞彙,看望赫敏時他發現了那張攥在女孩手裡的紙片,所以把蛇怪的發現過程推給萬事通小姐毫無瑕疵,「公雞,蜘蛛,致命的凝視,我們猜那是條蛇怪,通過管道行動。」

  「蛇怪?」斯內普的瞳孔縮了縮,轉眼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我會和其他教授討論,而作為學生的你不需要參與其中。」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參與,密室的入口可能在桃金娘的盥洗室,希望教授妥善處理。」竺梓松輕輕應道。有教授聯合出手,顯然也就不需要自己強出頭了。

  這時,麥格教授放大的聲音在整個城堡裡響起:「所有學生,馬上回到宿舍,所有老師在教員室集合,立即!」

  攻擊再次發生?竺梓松猶豫了一下,立刻被斯內普打斷:「立刻回宿舍,不要多管閒事。」

  撇撇嘴,轉身離開。【我還沒那麼閒,只是這一次是誰?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反正有一心想要保護莉莉兒子的斯內普,不需要我來操心。】

  第二天,哈利和羅恩每人為格蘭芬多贏得了兩百分,外加兩座特殊貢獻獎,據說是在教授安排完學生、定好行動計劃之前,他們就衝進密室解決了蛇怪。

  竺梓松感慨:救世主的名頭真好用,裡德爾操縱的千年蛇怪竟然奈何不了他,那可是連他自己都沒把握能對付的怪物啊,竟然莫名其妙就死在一個什麼都沒準備的十二歲少年手上?薩拉查‧斯萊特林復生的話會不會被他倒霉到家的寵物氣得再死一次?

  至於金妮,他在聽說這女孩被帶進密室而非石化時,就馬後炮地猜到那幾次開啟密室的到底是誰了,魂器需要吸取人的生命力作為復生條件,而吸取生命力首先必須共享靈魂,想必是金妮與日記本一直交流,到最後被帶進密室,以完成復生的最後一個步驟。難怪她一直都表現得很奇怪,自己竟天真地以為那只是少女懷春的現象,簡直蠢到家了!

  終於成熟了的曼德拉草解救了被石化的學生、鬼魂還有諾麗斯夫人,沒有任何人受懲罰——竺梓松很同情金妮,但還是對這個造成了學校整整一年恐慌卻可以不受任何追究的神奇現象感到驚訝,愚蠢什麼時候成為擺脫責任的理由了?但既然全校的老師都認為一個飽受驚嚇的小女生不應該受到更多的懲罰,竺梓松也無話可說。

  漫步在通往天文塔的走廊上,竺梓松漫無邊際地想著心事,再過幾天就要放假回孤兒院了,原先只是抱著得過且過的心理混日子,但開學前終於醒悟的事實讓他無法再忽視孤兒院,投之以桃報之瓊瑤,既然院長和院長夫人如此對待自己,自然也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緩解他們的拮据。

  可惜前世就沒有一個正經身份,維生的錢幾乎全部來自偶爾接下的暗殺任務,對於如何正當賺錢還真沒什麼概念,難道如今在人生地不熟的英國也要成為一名殺手?

  另一條走廊上的熟悉背影讓胡思亂想的竺梓松停下了腳步,悄悄靠近。


☆、波特家的傳統

  鉑金髮色,蛇頭手杖,果然是熟人。竺梓松悄悄靠近,站在廊柱的陰影裡觀察爭執。

  哈利正把一個髒兮兮的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塞到盧修斯‧馬爾福手裡,後者一臉厭惡地將包在外面的東西丟開,看著手裡的東西,滿臉憤怒和不甘。竺梓松看不見那是什麼,竟能讓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馬爾福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哈利‧波特,很快,你就會和你的父母一樣沒有好下場,他們都是愛惹麻煩的蠢豬。」盧修斯咬著牙輕聲詛咒,然後轉身離開,「多比,走。」

  但他身邊的家養小精靈並沒有跟上,而是捧著手裡髒兮兮的東西:「主人給了多比一隻襪子——多比自由了——」

  盧修斯氣得鼻子都歪了,臉色猙獰地望向哈利,後者狡黠地拉了下褲腳,露出一隻沒穿襪子的腳:「你讓我失去了我的僕人!波特,讓人叛變是你們家的傳統嗎?雜碎……你們這群雜碎!」說著掏出魔杖直指哈利的鼻子,就要開始唸咒。

  「不許,傷害,哈利‧波特!」多比手指一點,盧修斯直接向後飛出,眼看就要沿著樓梯跌落下去。竺梓松正站在角落,不假思索地就移動位置,輕輕接住昔日的手下,刻意忽略那句波特家的傳統。

  盧修斯奇怪地看了眼輕而易舉就接下自己的男孩,而後惡狠狠地瞪了眼救世主和他身邊的多比,低聲咒罵了一聲,然後向男孩道謝:「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小先生。」

  竺梓松微微一笑:「不必客氣,盧修斯……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不意外男孩能認出自己的身份,卻為他稱呼的方式而奇怪,鑒於貴族的禮儀,盧修斯還是撇開疑惑問道:「看來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知我是否有幸知曉你的姓名?」

  「斯科特•埃弗隆,麻瓜出身。」竺梓松行了個貴族禮,繼續保持微笑,期待著馬爾福接下來肯定會出現的糾結表情,他瞭解馬爾福對血統的追求,當初就瞞了自己,暗地拉攏對自己暫時放鬆血統要求持反對意見的家族。

  一樣是不能信任的人。

  隱藏好眼底的落寞,竺梓松揚著臉,不卑不亢地等著盧修斯的反應,不能信任,不代表不能捉弄,不是嗎。

  盧修斯被那一句「麻瓜出身」給驚悚到了,怎麼都想不到有著如此貴族風範的男孩竟會是那種卑劣的血統,馬爾福審視著男孩,衣著破舊但儀表堂堂,一舉一動都完美無缺。

  「你不是在開玩笑?」

  竺梓松笑得越發莊重:「當然不是玩笑。」

  馬爾福收回懷疑的眼光,抬高了腦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卑劣的泥巴種竟也配在這裡上學?」然後一甩鉑金色的長髮,轉身離開。

  竺梓松愕然,他知道盧修斯看不起甚至厭惡麻瓜,但這樣的反應卻是沒有料到的。按以前盧修斯的性子,這時不應該是為了自己與非純血進行了友好交談而感到懊惱、偏偏又捨不掉貴族禮儀從而不得不禮貌地加快結束談話嗎?怎麼會如此——粗魯地單方面結束談話然後招呼也不打地離開?

  可是,他還有事需要盧修斯幫忙啊——

  「盧修斯……馬爾福先生,請稍等。」竺梓松叫住像避垃圾一樣避開自己的馬爾福,情急之下差點又叫錯。

  「還有什麼事?」盧修斯不耐煩地停住腳步,右手拿著手杖不斷敲擊著左手手掌。

  「呃,有一些事我需要和您探討一下——」竺梓松猶豫著措辭,卻看到馬爾福幾乎立刻就要拔腳走人,連忙補充,「比如藏在手杖裡的魔杖是否會因此而影響效用。」

  盧修斯立刻就停住了腳步。並不是因為少年能夠敏銳地提出如此問題,而是因為之前唯一一個敢於對他說過類似調侃的人是——黑魔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盧修斯瞇起了眼睛。

  「當然,所以我需要和您進行一些深層次的交流,私底下。」竺梓松毫不客氣地從容應對,並且將視線有意無意地挑過男人的左臂。

  盧修斯沉吟一會,開口:「現在?」

  竺梓松略一思索:「放假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會到馬爾福莊園拜訪,作為……某個人的代表。」

  盧修斯聞言一挑眉,再次打量一番眼前的男孩,點點頭:「恭候大駕。」然後翩然離開,在竺梓松看不到的角度用力握緊了手中的日記本。

  剩下的日子輕鬆得彷彿節日,考試取消了,石化的恢復了,洛哈特消失了,回家的日子也到了。

  竺梓松隨著人流上了霍格沃茲特快列車,遙望巍峨的城堡,不知是何心情。

  但終歸,明天就能從馬爾福口中探聽得貝拉特裡克斯他們的情況了,一學年在霍格沃茲調查的結果只讓他知道食死徒在戰後幾乎被一網打盡,而究竟詳細情況如何,所有的紀錄和報導都語焉不詳,雖然與馬爾福接觸存有很大的風險,只從他能夠擺脫食死徒指控就能看出當初站在伏地魔身邊時就留了不少後路。

  但竺梓松沒有其他選擇,其他人無所謂,但對於貝拉他一直很愧疚,怎麼說自己也算搶了她愛人的身體,最後一戰時她甚至想攔在自己身前,如今在阿茲卡班關了十數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就算馬爾福把自己交給魔法部甚至是鄧不利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算贏不了,躲還是躲得起的,就算躲不了,也不過一條早就不稀罕的命。

  【生活,不就是一場賭博嗎?賭得大,輸贏才大,而我……只想著全部輸光……】回到孤兒院的竺梓松受到了全體孩子以及院長夫人的熱烈歡迎,這讓他再一次感動不已,當天夜裡便可著勁琢磨如何構建殺手業務。

  第二天,竺梓松向院長夫人打了個招呼,就找了個無人之所幻影移形,來到馬爾福莊園門口。

  盧修斯正等在門口,看著忽然出現的男孩不由大吃一驚。昨晚他已經向德拉科詳細地詢問了埃弗隆的情況,今天破天荒地放下馬爾福家主的身份在門口等候,也只是因了昨天那男孩說的那句話,結果沒想到會看到一個才一年級的麻瓜學生幻影移形出現。

  幻影移形不僅需要很高的魔力控制,同時有更嚴格的心智要求,所以魔法部規定只有到了六年級才能開始幻影移形的學習,未成年巫師因為心智的限制,強行使用下很容易發生事故,而看這孩子的架勢,似乎早對幻影移形熟之又熟了。

  竺梓松也沒想到在門口就能見到盧修斯,一個麻瓜出身的學生竟能勞動馬爾福家主的大駕,簡直有點受寵若驚了。

  「埃弗隆先生,請跟我來。」盧修斯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很多事情並不適合追問,挑過就算,這是貴族的行為方式。

  竺梓松沉默地與馬爾福並肩而行,思考一會的說辭。


☆、坦白和攤牌

  「不知埃弗隆先生有何見教?」在會客室裡施下閉耳塞聽咒後,盧修斯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今天來,主要是我家主人吩咐我查詢一下某些……故人的情況。」竺梓松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暫且借用伏地魔的名頭。

  「你說的主人是……」盧修斯瞇起了眼,身子略微從椅背上離開,努力壓抑緊張的情緒。

  「啊,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說著右手手指拂過自己的左臂,輕輕地點了點,不意外地看到盧修斯的瞳孔劇烈縮小。

  【不必緊張,我只是想問些問題,不會打擾你們的。】竺梓松黯然想到。

  盧修斯直接站起身,兩手抓著桌子,身體前傾,緊盯著竺梓松,顫抖地輕聲問:「他真的回來了?他回來找我們了?他在哪兒?」

  「咳咳,馬爾福先生,請先冷靜一下。我•的主人目前並沒有復出的打算,他只是想瞭解一下食死徒們現在的情況。」

  「沒有復出的打算?」盧修斯重複了一遍,然後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平靜下來問,「我要如何相信你確實是我們口中那個人的代表?」

  「比如,某本他曾經嚴令好好看護的日記本?」竺梓松拋出一個只有伏地魔和盧修斯知道的秘密,當然還有他自己。

  盧修斯的臉剎那就白了,「我……是有原因的……」

  「馬爾福先生不必向我解釋,我•的主人的狀況與您想的有所不同——」話還沒說完就被盧修斯打斷。

  「他現在什麼狀況?」盧修斯已經完全顧不得貴族禮儀,一把撲到男孩跟前。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竺梓松猶豫了下,坦白上一世的事並沒有什麼大不了,「就告訴我貝拉他們的情況。」

  「我告訴你所有食死徒的情況,但我必須首先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在交易中馬爾福從不會退讓。

  「好,我告訴您。」竺梓松思索了一下,打算從頭說起,「我猜想以您的精明程度,應該覺察到黑魔王後期的不同了吧?」

  「如果你是指黑魔王后期的仁慈以及……下降的魔法水平,我想我確實覺察到了。」盧修斯字斟句酌。

  「魔法水平下降?原來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啊!」竺梓松苦笑,一時間忘了以敬語相稱,也沒發現盧修斯若有所思的模樣,「這就是你在後期對大家族大膽插手的原因嗎?」

  「他知道?」盧修斯睜大了眼。

  「呵呵,黑魔王是無所不知的呢,」竺梓松借用了伏地魔最愛用來形容自己的一句話,「您以為哪個家族裡沒有黑魔王的眼線?」

  「既然他知道,為什麼不懲罰我?」盧修斯抖了一抖,他可不認為黑魔王顧及馬爾福家族的勢力就會放過圖謀不軌的僕人。

  「您知道他變得不同了,」竺梓松頓了頓,對這個問題簡單帶過,只繼續說自己的,「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盧修斯茫然。

  竺梓松笑嘻嘻地拋出一記重彈:「因為他已經不是他了。」

  盧修斯似乎沒聽懂,平靜地等候下文,若不看捏著手杖的右手已有青筋暴起,竺梓松真會懷疑他究竟有沒有聽懂自己的話,當下也不再遲疑,將上輩子的事撿關鍵的說了一通——最主要就是外來的靈魂,然後品著咖啡欣賞馬爾福家主變幻莫測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的選擇並不理智,一旦落入有心人的眼裡只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但是——那又如何呢?三世為人,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世界,毫無意義。無人可訴的秘密就像壓在頭頂的烏雲,讓人憋悶得慌。也許格蘭芬多的衝動在自己身上真是一覽無餘呢,竟這樣就把所有老底都交代給了一個馬爾福。

  「他現在打聽食死徒的狀況是為了什麼?」兩人靜靜對坐半晌,盧修斯才慢慢開口。

  「也沒什麼,只是想瞭解一下,說不定有把他們救出來的可能性。」

  「他想救他們?」盧修斯連聲音都變了,「為什麼?他不是很高興終於能擺脫黑魔王的身份帶來的困擾了嗎?」

  「呵呵,馬爾福先生不必理會為什麼,我家主人並不想給您添麻煩,只需要您提供一些信息罷了。」

  「除了信息外,也許……我可以幫得上忙。」盧修斯傲然抬起了頭。

  「這件事風險大而收益小,可不符合馬爾福家的做事風格啊。」竺梓松好笑地看著盧修斯光亮亮的下巴尖,這男人還是一如當初,喜歡動不動就拿鼻孔對人。

  「貝拉是我夫人的姐姐,我們有每年探望一次的權利,也許你的主人會願意利用這次機會親自見一見她。」盧修斯挑眉,自信地微笑著,灰藍色的眼睛閃閃發光,「只要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十一年前參與那場大戰的,是不是你的主人?」

  竺梓松皺眉,本以為盧修斯會藉機索取更有價值的利益,沒想到卻是自己方纔已經講明白的事,如實回答:「是,在最後幾個月中存在於伏地魔體內的,就已經不是那個人而是我的主人了。」

  「我跟了。」盧修斯勾勾嘴角,手中的蛇頭杖輕輕在左手掌一拍。

  「啊?」竺梓松一陣恍惚,話題轉換得是不是太快了點?

  「我是說,我決定跟隨你•的主人。」盧修斯沒等竺梓松有何反應,微微一笑緊接上一句,「另外,我想你的主•人曾經養過一隻貓——」

  竺梓松端著咖啡的手一顫,望向盧修斯。

  盧修斯審視著男孩,繼續不急不慢地說:「從他消失後我就把那只黑貓帶了回來」——男孩的手沒有再抖,只是緊緊捏住杯子——「到現在已經快十二年了,雖然我一直在用魔藥調理它的身體,可惜……」

  「可惜什麼?她已經死了?」男孩聲音沙啞,克制著從椅子上跳起的衝動。

  「可惜它終究已經到了年紀……」盧修斯微笑看著男孩已經略微泛紅的眼睛——這男孩說的是「她」呢——繼續說,「所以最近幾年精神都不怎麼好呢……」

  竺梓松一下鬆了氣,惡劣的盧修斯,好好的一句話非要分成幾句來說,存了心刺激自己啊!緩了緩氣,試探問道:「那隻貓……您可以交給我,我會把她帶給主人的。」

  「呵呵,埃弗隆先生對您主人的事情還真是瞭解的透徹啊,對於一隻年齡比你還大的貓,竟然也知道是『她』而非『他』呢。」盧修斯笑得越發燦爛,「可是不行啊,她是主人的寵物,除非主人親自來接她,我可不敢隨便把她交出去……」

  竺梓松瞪大了眼,看著盧修斯笑得悠然自得,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好了好了親愛的盧修斯,你還想讓我承認什麼?」竺梓松無奈撫額,卡卡的事情讓他暴露了太多,這男人已經完全猜到了。

  「啊,自然是希望您承認,您就是我尊貴的主人,是我萬能的神——」盧修斯以詠歎調吟唱般地輕聲說著,一面從座位上站起,跪下,親吻竺梓松的袍角,臉上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清晰和堅定。


☆、復聞『竺梓松』

  「尊貴的主人?我現在是你兒子口中的『泥巴種』了呢,實力也不如黑魔王,更不是什麼……萬能的神,你確定還是要追隨?」竺梓松嘴角抽搐,對於盧修斯如此熱烈的反應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後才扶起仍跪在腳邊的馬爾福家主。

  「主人不必質疑我的決定,馬爾福永遠都知道什麼對自己是最好的。」

  「這樣的話,隨便呢。還有,別再稱呼我為主人,你知道,我並不喜歡那個身份。」

  「我該如何稱呼您?」盧修斯依舊恭謹。

  「竺梓松,竺是姓,你可以叫我梓松。」竺梓松笑得淡然,沒想到自己竟有再用回這個名字的一天,「以後不必再用敬語,聽著不舒服,你可以拿我當……同輩。話說回來,你還是唯一一個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呢。」本想說以朋友相待,卻發現自己對盧修斯其實毫無信任感,也不知道馬爾福的追隨是出於什麼緣故,這樣沒誠意的自己,又如何擔得上「朋友」二字呢。

  「梓松?」盧修斯喃喃地重複奇怪的發音,「是你前世的名字嗎?唯一一個?連斯內普都不知道?」

  竺梓松的臉色變得古怪:「是的,沒有人知道。」

  「關於斯內普,你……打算如何處置呢?」盧修斯試探問道,「要不要我去……?」

  「不必,」竺梓松愣了愣,「我自己會處理,不用你插手。」

  盧修斯看著男孩黯然的眼神,暗歎了口氣,十一年前下不了手,十一年後依然無法釋懷嗎?而那個人,又何嘗不是一樣?

  「其實……斯內普……」猶豫開口,雖然當初在伏地魔莊園一別就再沒來往,但作為霍格沃茲十二校董之一的盧修斯對斯內普近乎自虐的生活方式依然有所耳聞,無止無休地埋首於地窖,埋首於魔藥。過去斯內普雖然熱愛魔藥,卻從沒像十一年中這般……不見天日。某次偶遇時看見那個孤傲的年輕人已經變成一幅陰惻低沉的模樣,形容枯槁不修邊幅,看見自己時竟會慌亂地躲避!

  雖然不願意主人輕易原諒那個叛徒,但也不忍心看著男孩前一刻還很溫暖的笑在聽到那名字的瞬間就變得落寞。【也許,能和解的話……】

  「好了,不要再提那個名字。」竺梓松壓下心中的煩躁感,冷冰冰說道。

  「是,主人。」強烈的壓迫感下盧修斯情不自禁地按以前的習慣低頭回答,這個人在氣勢上與黑魔王不相上下,盧修斯忽然又覺得有些自豪,自己是這世上最瞭解他的人呢。

  商定了聖誕節由竺梓松替代納西莎與盧修斯一起去阿茲卡班看望貝拉特裡克斯,隨後盧修斯從收藏室裡翻出無數寶貝,竺梓松好笑地看著男人擺攤似把眾多珍貴的魔法物品放在自己跟前,配上聲情並茂的介紹,敢情把馬爾福家族歷代的收藏盡數拿出了啊。

  「似乎追隨黑魔王的時候你還把這些藏得牢牢的呢?」竺梓松戲謔地看著毫不心疼的盧修斯。

  「嘿嘿,梓松你隨便挑。」盧修斯傲然笑著,「黑魔王哪看得上這些呢。」【只為你可以在危急關頭捨身相救不肯獨活,馬爾福就願意傾囊相授。】

  竺梓松依舊溫溫地笑,無意間對上盧修斯真誠的眼神,有些感動,也有些惶恐。【可以信任嗎?會不會又是一場騙局?這世上,又怎會再有單純對自己好的人。】

  「我拿這個雙面鏡就好了,有事也方便聯絡,好像我對黑魔標記沒什麼影響力了。」

  善察人色的盧修斯看到男孩閃躲的視線,沒有再多說什麼,心下卻有些黯然。

  竺梓松心滿意足地抱著恢復了本色的卡卡——盧修斯一直給卡卡施了變色咒以掩人耳目,正巧遇上從自己房裡出來的德拉科‧馬爾福小少爺神情一滯,望向自己的父親,希望得到一個泥巴種為何會出現在自家的解釋。

  「德拉科學長啊,在學校請多多關照哦!」竺梓松笑咪咪地打了個招呼,然後與盧修斯交換了個眼色,施施然從壁爐離開。

  盧修斯向兒子簡單解釋了埃弗隆是合作人的代表,反覆叮囑在學校裡不准與他為難,還要在暗地裡給予支持和幫助,留下一頭霧水的德拉科,既不明白父親為何會選擇一個用泥巴種作為代表的合作人,也不明白為何埃弗隆抱著的那隻大黑貓像極了自家養了十多年的凱蒂——除了顏色截然相反,但似乎也曾經在莊園裡出現過。還有當初在火車上帶著的黑貓,和這隻也非常相像,他特別喜愛這個樣子的黑貓?【真是奇怪的品味。——還有,我家的貓哪去了?】

  這廂,竺梓松抱著十多年未見的卡卡從壁爐去往破釜酒吧,然後走回了孤兒院。算起來,卡卡已經至少十六歲了,當初撿到小貓崽後就養了五年,加上這邊的時間,已經是只暮年的老貓了,再加上盧修斯說最近兩年卡卡的狀況一直不好,竺梓松不敢帶她幻影移形,怕她的身體經不起空間驟然撕裂帶來的傷害。

  卡卡的皮毛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油光發亮,眼珠也有些混濁,盧修斯說她在莊園裡整日打盹,誰叫也不理,只在餵食時稍微吃些,而最近吃的越發少了。

  竺梓松抱起她時卻忽然睜開了眼睛,輕輕喵了一聲。

  一路上竺梓松都近乎虔誠地抱著卡卡,三世為人,這隻貓都沒有忘記自己,我竺梓松何其幸矣!

  回到孤兒院後竺梓松興奮地幾乎就要圍著卡卡打轉。

  「卡卡——卡卡——我的卡卡——」每一聲呼喚都會得到卡卡一聲回應,竺梓松心中滿是柔情,輕輕親吻卡卡的腦袋,小心地撫摸著不再光滑的皮毛。卡卡伸出前掌觸了觸竺梓松的臉,輕輕地,一下又一下。

  一旁的卡卡二世不滿了,揚著爪子咆哮,想把忽然出現的老貓趕下主人的床,卻被主人揪住尾巴,趕出門外。

  假期中,竺梓松與盧修斯一直保持著聯繫,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萊斯特蘭奇夫婦因為不相信黑魔王喪生,去捉了隆巴頓夫婦折磨至瘋才被抓去了阿茲卡班,比如小巴蒂‧克勞奇被他老爹斷絕父子關係後病死獄中,比如卡卡洛夫為自己脫險把一眾食死徒盡數賣給了魔法部。

  再比如因為魔法部提出搜查危險物品,他翻箱倒櫃打算把許多收藏倒賣,卻翻出了以前黑魔王交給他保管的日記本,有明顯的黑魔法痕跡,卻不敢也不捨就那樣丟掉,研究的時候無意中發現能夠與自己交流,幾番試探之下,竟是黑魔王的記憶。少年黑魔王要求盧修斯將日記交給別人——任何沒有大腦、易受蠱惑的巫師來實現復活,盧修斯毫不猶豫地就鎖定了紅頭髮窮鬼韋斯萊一家為目標,事實證明,他的選擇非常正確,只可惜最後被波特家的小崽子給毀了。

  西裏斯‧布萊克越獄逃亡之後,兩人更是反覆討論他究竟如何躲過攝魂怪的重重圍困溜出阿茲卡班而不得,要知道攝魂怪可不是用眼睛看人,只要有人的氣息在,掩藏得再好也沒有用,真不知道那個愚蠢到被冤枉入獄十多年的布萊克想了什麼辦法逃出生天。

  【氣息?如果沒了氣息……】竺梓松覺得也許能從這方面著手,無奈上上輩子四師兄玩遍了草藥,可自己依舊只懂最簡單的傷藥,要不鼓搗些能讓人陷入假死的藥,大概就能把貝拉帶出來了。

  【難不成強攻?一個人孤掌難鳴啊,要不,乾脆去找些長槍大炮轟了阿茲卡班?這主意似乎還不錯……】竺梓松摸摸下巴,對自己點點頭:【那麼接下來,要賺錢了?怎麼又繞回原處了?】


☆、斯內普番外(1)

  躊躇滿志地加入到那個人的隊伍中,得到那個自以為驕傲的標記,每次聽到那人對自己的誇獎都會覺得自豪。製作出能讓世間最偉大的巫師都稱讚的魔藥呢,不由自主就會挺起胸膛。

  想當初,是多麼熱切地期望能為那個高高在上的王者努力,只為有一天能夠站到他身邊傲視世界。所以,在豬頭酒吧裡聽到一個落魄女人的預言,顧不上真假,立刻回報給了黑魔王。只是沒想到,會賠上心中的陽光。

  在上學之前就和莉莉成了朋友,那一聲聲糯糯的「西弗勒斯」就像澆了蜜一樣的縈繞在心間,曾經以為,會這樣一直到永遠。

  那樣的溫暖卻在入學之後漸行漸遠,什麼時候開始,莉莉和自己的相處越來越少,什麼時候開始,她也直呼自己為「斯內普」,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對自己展露曾經的明媚笑臉,什麼時候開始,她的眼裡露出了鄙夷和厭惡。

  最後一層薄膜,被自己那聲言不由衷的「泥巴種」徹底戳破。道歉沒有用,那我就以實力證明,我會站到頂峰,讓你明白誰才是強者,誰才有能力一直守護你。

  沒想到的是,因為上報的預言,黑魔王鎖定了莉莉以及隆巴頓家的新生兒子。我跪在主人跟前,只想求得莉莉一命,她的兒子她的丈夫,我都不在意,為了她,我可以將任何事物奉上,哪怕自己。

  黑魔王一直對自己寵愛有加,卻因為那一次沉了臉,他說:「一個泥巴種。你讓我失望了,西弗勒斯。」然後是鑽心剜骨。

  心隨著咒語帶來的疼痛沉到最低,我明白,哀求是沒有希望的了。於是背棄了理想,背棄了信仰,投向鄧不利多,只為給莉莉留下一線生機。

  黑魔王冷淡了自己很長一段時間,才終於重新將自己納入中心,這一次的機會,一定要把握住,不再是為了能站在他身邊,而是為了獲取更多的情報。

  也許是要考驗自己,黑魔王私下佈置了無夢藥水的任務,甚至親自找上門來。那樣的情況下,我哪裡敢做錯分毫。也幸好有足夠的理智,在黑魔王躺在自家沙發上睡著時沒做多餘的動作,試探的保暖咒就能讓那人在熟睡狀態下覺察,若是真依了心中所想使用死咒,只怕自己從此生不如死。

  我猜當時黑魔王確實是在試探自己,因為那以後,黑魔王才真正把自己納回信任圈。

  也許是自己的忠心得到了承認,也許是黑魔王動了別樣的腦筋,之後的黑魔王總是以各種理由出現在自己跟前,他的眼神……很不對勁。

  某次集會後被留下,我終於確定了黑魔王的心思,他竟然……想要我的身體!黑魔王讓我在浴室裡做好準備,我卻只能拿來處理滿腦子的慌亂,直到他不耐煩衝了進來。還以為又會被賞賜幾個鑽心剜骨,卻不料黑魔王親自動手,將自己洗得一乾二淨。

  為了讓他相信自己的忠心不二,為了繼續保持他的寵信,為了守住那抹唯一的陽光,咬牙決定放下尊嚴,放下驕傲,允許自己的身體被一個男人玩弄。可是那樣的決心卻在不受控的身體反應帶來的心虛感和那男人的器物下崩潰無剩,那麼大一根,會死的啊……就算要死,也不希望是那種卑賤的死法。換一種吧,阿瓦達也行,只是不要這種死法……

  崩潰下我也不記得說了什麼話,只是最後,黑魔王放過了我。

  清醒後我不知該如何收場,一直在水裡拚命地擦洗,那是一個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恥辱,骯髒,為什麼我要承受這樣的侮辱?偏偏還無法反抗,那是一個無法企及的強大所在,自己竟只有搖尾乞憐的份。

  終於鼓起勇氣回頭面對將會有的懲罰,卻再次看到睡著的黑魔王,睡得很不安穩。因為心底的某些念頭,我開始製作未完成的藥水。實力上無法企及,那就讓魔藥來摧毀他吧。

  離開的時候卻聽見黑魔王的尖叫,不知為什麼自己竟跟著衝了回去,也許是想看看那個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所在會為了什麼而失態?他要求自己靠近,我臣服了。因為我知道自己逃不掉,我的身體,不會是我的了。

  但他卻沒有要我,只是靠著我,哭泣,然後熟睡。

  我不敢動彈,因為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一種試探,但我做了個決定,一個令自己噁心但在很多年後卻又無比慶幸的決定——將自己送上。

  那個羞恥的地方被玩弄,我恨不能立刻死去,他卻一直抱著我,安慰我說他不會傷著我——你若是不想傷著我能不能立刻去死?那是我緊咬著牙不能說出來的一句話。我聽說過男人之間做那事會很痛,而當那根東西插入身體時我才真正體會到身體被撕裂的痛楚。終有一日,我要讓你為今日付出代價!

  他顯然對我的身體很滿意,抱著親了又親,我努力壓制住噁心的感覺。過了一會他就去了浴室,我知道是我離開的時間了,貝拉特裡克斯說過黑魔王在性交之後就會把人趕出房,也許自己主動離開會是個好主意。但喜怒無常的黑魔王卻為此發了脾氣,後來又把自己帶到了浴池清洗乾淨,包括那裡。好吧,如此徹底的羞辱,我認了。

  後來就不那麼痛了,甚至——有我不想承認的快感,每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男人懷裡也不再像開始那樣難以忍受。

  再後來我聽說男人做那事時通常都會流血,尤其是第一次,但我記得那一次好像沒有,後來的每一次也沒有。

  本以為黑魔王只是一時興起,幾次之後就會把自己踢回原位,沒想到他在某一次短暫離開之後卻帶著一身傷來到自家門口,並且一住半個月。

  我承認自己是個很沒勇氣的人,在那人傷重昏迷時也不敢出手,就因為害怕那是又一次的試探,黑魔王熱衷於窺探人心,我冒不起這個險。而且,在那樣傷重的情況下,他找到的是我,並把自己交給了我。

  其實看見他渾身鮮血的那一刻,心裡並沒有想到那是個除掉他的絕佳時機。

  那時我剛發現了一種魔藥,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失去魔力,但是使用的限制條件很多。正巧他賴在蜘蛛尾巷不走,還讓我做飯給他吃,讓我有了最好的試驗機會。

  後來他回了莊園,心底竟有些捨不得,我告訴自己那是因為我不甘心下藥的機會就這樣消失,但心底有個聲音說,我捨不得的,是那個不停在我的屋子裡呼喝的男人,他讓我第一次覺得蜘蛛尾巷是一個家。

  我馬上把那聲音丟進了風裡。


☆、斯內普番外(2)

  那人依然時不時地找自己,甚至依舊給了自己下藥的機會,我卻有些鬆動了。以他對自己的看重,若是開口,也許……能答應吧?

  終究是自己太過天真,以為憑著用身體取悅黑魔王就能有討價還價的籌碼,以為他能夠看在自己任他索取的份上答應不傷害莉莉,終究,太過天真。

  被丟出門外的時候,我知道我只剩那一條路可以走了。莉莉的處境被自己弄得越發艱難,黑魔王甚至在例會時提出要加快抓捕。莉莉,多久沒想到她了?

  過了很久,或者又只是幾天,總覺得生活裡少了什麼。至少沒有人來打擾我研究魔藥,也沒有人耳提面命地要求我注意個人衛生,挺好的。我緊了緊斗篷,我不冷。

  例會時看見貝拉特裡克斯那個惡毒的女人從入口走進大廳,我知道那個入口只通往臥室,原來是找了新寵了啊——錯了,新寵是自己,已經被玩厭的自己。我抓住衣角,我沒有心頭澀澀地疼。

  會後卻被那人留了下來,我愣愣地又被帶到他的臥室,又是無夢藥水,不是已經很久沒喝這藥了嗎?

  「無夢藥水用多了會讓人體產生抗藥性,主人您還是少用一些吧。」我張口就來了一句,反應過來後恨不得扇自己耳光,讓他多喝些然後產生依賴,到以後藥效無用時精神崩潰多直接。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裡毛毛的,希望他沒想到以前我不說的原因。

  然後黑魔王向我道了歉。他•向•我•道•歉!他讓我不要生氣,他說要一直繼續之前那樣的生活,接著是久違的擁抱,暖暖的,忽然想到以前,除他之外,就只有媽媽那樣抱過我。

  後來他又說了些什麼,我沒聽清。

  不是沒有感動,可他要殺莉莉啊。

  就算有再多的甜言蜜語,就算有再多的溫暖,他要殺莉莉啊。

  說什麼在一起一輩子,說什麼兩個人離開遠遠的,說這些有什麼意義,他要殺莉莉啊。

  你若放棄,我連下輩子也賣給你。

  可是我根本不能說出口。一個玩物而已,時間到了自然會被丟棄,我的「一輩子」,對他毫無意義。

  玩弄人心的高手,讓人明知是假,依然會感動。若不是莉莉的存在,只怕我早已死心塌地了吧。

  那一天終於到來,苦候多時的藥引終於有了出場的機會,手有點抖,心有點虛,眼睛……有點濕。可我沒有選擇不是嗎,一切都是為了莉莉,是的,為了莉莉。

  通知了鄧不利多之後,我把咖啡遞給了那個人,看著他喝下,心中好像忽然缺了塊什麼。

  鄧不利多佈置得很快,陷阱很有效,轉眼就放倒了一大幫食死徒,魔藥也很快發揮了作用,那個人的魔杖幾乎只能發出火花了,而自己,馬上就能終結這一切。

  舉起魔杖,繳械。那人驚詫的表情,就像一把刀,直捅進我的心裡。

  心臟就像被人握在手裡狠狠揉捏,咬著唇才能勉強保持清醒,聽那人質問自己,聽那人說其實自己拿什麼給他他都會喝,聽那人說他不懂愛才會眾叛親離,聽那人說他是自己活該。狠狠的抽痛,說不出話來。事實如此,我根本無話可說,可為什麼心裡會那般難過,恨不能換了自己去代替。

  鄧不利多一聲怒吼驚醒了我,是的,為了莉莉,所以那男人得死。

  茫然地使出了索命咒,正中目標,卻沒有效果。我怔怔看著他把匕首架到我的脖子上,看著他血紅的雙眸裡有淚滴下,看著他一步一頓地決絕離開,看著他拼了命般地解開盧修斯和貝拉特裡克斯的束縛咒,看著他消失在白光裡。

  光芒刺眼,儘管什麼都看不清,我卻固執地不肯閉上眼睛,有液體流下,是眼睛的自我保護機制吧。

  再後來……

  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十多年裡,我一直想一直想,想著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想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個動作。我借了鄧不利多的冥想盆,抽出他那些閒時的自言自語,研究了很久才知道那是中國的語言。

  我猜測,也許是黑魔王年輕時遊歷去過遙遠的東方,學會了那裡的語言,學會了那裡的菜色,也有了那裡的名字。

  「竺梓松」是嗎?和那棵樹幹上歪歪扭扭的刻痕一致呢。那時他常常拉著我說些東方的故事,但從不說他自己的事。我猜想,他不說,是因為我從來不問吧,因為有一次他拉了我的手看那棵樹,說那是他的過去,說完之後看我毫無反應,表情似乎有些尷尬,也有些落寞,也許是因為我從來都不曾試圖去瞭解他。

  還有那幾次,說要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臉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緊張,看我板著臉猶豫沒有回答後又是明顯裝出來的不在意。在床上他總喜歡逗弄我,要我說些臊人的話,但卻從沒要求我說「愛」。也許,對待感情,他比我更加畏縮。

  這些都是我沒注意而在反覆看了當初的記憶後才察覺的。還有,每次牽手到最後,都是我先放開。

  這樣的一個人,卻被我傷到至深。

  我時常想,如果當時不是那樣的身份,他那樣奮力救的人,也會包括我吧?他那樣焦急的原因,也會有我的一份吧?

  如今卻只留給我一句話,一滴眼淚,一個背影。

  是我親手毀了這一切。為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就放棄了近在身邊的溫暖。

  為什麼要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貴,為什麼要在他離開了之後才知道眷戀,為何會那般後知後覺,對他近在咫尺的真心視而不見,卻固執地自認為愛著莉莉,為了一個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的女人、一個永遠不會屬於我的女人,而放棄掉那個人,那個給了我家一般感覺的男人。

  其實,我也是恨他的吧,恨他什麼都不說,讓我以為自己只是個玩具,恨他攪亂了我的心,恨他對我那般相信,恨他最後放過了我,恨他……好像真的愛過我。

  但是,就算他說了他愛我,我依然不會當真,依然會這麼做的吧……

  我這樣卑賤的人,本就沒有資格被愛。

  可若是連他都不曾真的愛過我,這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卡卡離世

  除了通過雙面鏡聯繫外,盧修斯還時不時地派貓頭鷹送來各類糕點,風味齊全,品種多樣,弄得竺梓松哭笑不得,只能以朋友的禮物為借口把大量的食物分給孤兒院裡的孩子們——天知道那份量憑他一個人吃到明年的聖誕節都解決不完。

  【盧修斯表現出來的熱情高得不正常,】竺梓松看著孩子們眉開眼笑地搶奪糕點,淡淡微笑,心卻早飛到了天外,【即使是黑魔王時期也不曾如此討好,他是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一個馬爾福怎麼會做對自己沒好處的事,】男孩掛起一抹嘲諷的微笑,【沒有人,沒有任何人會沒有理由地對自己好。】

  竺梓松本想按當初伏地魔改造納吉妮身體的方式給卡卡輸些魔力,也許就能讓她成為魔法生物而延長壽命,但卡卡畢竟年歲已高,不像當初納吉妮還在幼年就接受了改造,試了幾次後看卡卡不太舒服的樣子,也便不敢再瞎折騰,很多事都是強求不得的。

  一個月之後,卡卡壽終正寢,竺梓松翻遍整個孤兒院找到她時,只剩一具窩在屋簷角落的僵硬軀殼。

  空自留下從盧修斯手裡要來的瓶瓶罐罐的調理魔藥,還有發了整整三天呆的竺梓松。

  【這世上,只有卡卡一個是真心對待自己,連死亡來臨也要躲在一邊,不讓自己傷心。

  這世上,最後一個能讓我毫無保留敞開心扉付出的生命,消失了。

  這世上,還有我繼續存在的理由嗎?

  為什麼,連續兩次,都死不乾淨?死了,就沒這麼多難過的事了……】連續三天沒有在雙面鏡的另一邊看到竺梓松,盧修斯有些慌了神,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顧反對寄去大量的點心讓竺梓松生氣了,畢竟他說來路不明的食物容易引起懷疑,可自己完全沒當回事,在瞭解了孤兒院的條件之後,他怎能忍受昔日的主人過上那般惡劣的生活。

  再一次呼喚無果,盧修斯幻影移形來到孤兒院,憑著對微小魔力波動的感應,找到了正躺在屋頂上的男孩。

  「啊,是你啊——」跳起來的竺梓松收起魔杖,扯出一抹微笑,「我還以為誰呢,嚇我一跳。」

  盧修斯好像什麼都沒聽見,只定定地看著男孩紅腫的眼眶,手指不自覺地就撫上去,聲音輕柔的不像是自己的:「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哭?」

  「我沒有!」竺梓松立刻扭過頭,開什麼玩笑,只是胡思亂想得有些心酸,自己哪裡做「哭」這種沒格調沒氣概的事了!

  揉揉有些發脹的眼睛,好像是之前瞪著天上的雲彩瞪疼的,正想向鉑金貴族申明這一理由,卻出奇不意地被一陣溫暖環住。

  用寬大的斗篷將男孩包裹住,盧修斯輕輕在耳邊說:「梓松,我的主人,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在你身邊,一直都會。」

  【我能相信你嗎,盧修斯?我這樣的人,哪裡還敢再有奢望。】

  靠著男人散發淡淡古龍香水味的身體,竺梓松無言沉默,他覺得自己就像行走在懸崖邊緣,明知有危險,卻依舊固執地一步一步,小心靠近,小心試探,等著墜落的那一刻。

  日子繼續過,竺梓松四處周遊,把麻瓜英國的地下組織摸了個遍,其中槍藥走私團伙更是重中之重。竺梓松不由感慨,魔法就是好用,換作前生的話,想要得到那些信息就必須深入虎穴,如今只要一個攝神取念或是奪魂咒就能全部搞定,竺梓松暗自琢磨如果奪魂咒控制那些人把武器乖乖送上,或者用變形術變出來的英鎊來購買彈藥會不會——太過分了些。

  九月一日,竺梓松再一次來到國王十字車站,依然帶著縮小的行李箱,還有卡卡二世。卡卡被葬在了孤兒院後的小山坡,竺梓松不確定卡卡會不會喜歡火化這樣的方式,終於還是沒有將小小的屍體付之一炬。

  在盧修斯的安撫下竺梓松終於放棄了思考活著的意義,說起來自己都覺得好笑,十一年前沒選擇棄世,如今自然也不會,只是在剛找回卡卡卻又忽然間失去的轉折間,一時間有些——低落。

  【是的,只是暫時的低落而已。】竺梓松對自己點點頭,【我的心理狀況還是很正常的。】一上車,卡卡二世就不知跑到哪去了,竺梓松也懶得理會。卡卡回來了之後他對二世就不那麼上心了,雖然也有些愧疚,但看著它就會想到卡卡,他可以好吃好喝地供著它,卻無法像對卡卡那樣疼愛,甚至無法恢復到卡卡未出現時的那種親近。

  找了個空車廂坐下,竺梓松望著窗外開始思考盧修斯。盧修斯越來越奇怪了,三天兩頭就往孤兒院跑,更是每天都要用雙面鏡問候早晚安,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懷疑地認為是自己魅力過人,引得馬爾福家主抵擋不住,然後將這男人哄騙上床。

  可如今……雖說盧修斯是已婚男性不列於自己獵食範圍,但竟對著一個這麼漂亮的男人卻沒有食指大動的感覺,竺梓松覺得自己很不正常了。

  【或許,我真的已經老了?】一個男人對於忽然間發覺自己已經沒有性慾這樣的事會覺得恐慌是難免的,可是——埃弗隆先生,您別光顧著自怨自艾,您得先準確地意識到自己的生理年齡啊……

  火車行進到一半,忽然減慢了速度,顛簸了一下,便停了下來,連燈也盡數熄滅。

  許多學生都把頭探到走廊,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竺梓松覺得有一股寒意從皮膚滲入,穿過胸口,直達心臟,像是整個人都被逐漸浸進冰水中,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像是……

  竺梓松放棄了猜測,因為他已經看到帶給他這種感覺的元兇了——攝魂怪。

  結痂的細長手指輕輕打開門,斗篷遮住的臉探入車廂,巡視一番後又悄然退出,竺梓松擦了擦滿臉的冷汗,壓制住從心底裡泛起的絕望,暗自反省對大腦封閉術還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要不也不致有這麼大的反應。

  對攝魂怪這種生物,負面情緒越多就越容易受影響,若是再像這次一樣,只怕聖誕去探訪貝拉特裡克斯時自己根本撐不到見面。看來開學之後得加強這方面的練習,還有守護神咒,當初伏地魔不屑於研究的白魔法,也許自己正需要。

  很快列車再一次啟動,沒多久就到了站,而救世主哈利‧波特在攝魂怪下暈過去的傳聞沸沸揚揚。


--★☆第三卷:阿茲卡班篇☆★--

☆、衣櫃裡的博格特

  坐上馬車,竺梓松仔細觀察著前面的夜騏,它們抖動著長長的黑色鬃毛,白色的眼睛發著微光,皮革似的巨大翅膀收在身體兩側,瘦骨嶙峋又不失風度。竟然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能看得見,神奇的動物啊,竺梓松在心底感歎。

  同坐在馬車上的科林惴惴地看著埃弗隆著迷地望著虛空處只覺得毛骨悚然,認為不是他瘋了就是自己瘋了。

  轆轆地到了城堡大門,學生們魚貫而入,竺梓松微笑地站在一邊,看德拉科故意興致勃勃地追問哈利暈倒的事,氣得救世主和羅恩差點拔出魔杖,幸好這時麥格教授過來叫走了哈利和赫敏,才沒有爆發開學第一場決鬥。竺梓松敏銳地覺察到德拉科向自己投來注意的目光,但很快就移開了。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像極了盧修斯。】竺梓松暗自讚賞。

  兩人回來的時候,分院儀式已經結束,鄧不利多正嚴肅地解釋了攝魂怪駐守霍格沃茲時學生的注意事項,隨後介紹了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師——萊姆斯•盧平。竺梓松瞇起了眼,果然是狼人盧平?好吧,身份尷尬了些,但至少是個有實力的巫師,不像去年的洛哈特。

  盧修斯對於鄧不利多將狼人納為教師十分不滿,偏偏董事會在經歷了上一年的密室事件後對鄧不利多十分——和顏悅色,就差沒給他加工資了,因此對於鄧不利多的提議沒有任何反對意見,盧修斯獨木難支,只能一直在竺梓松耳邊碎碎念碎碎念,念得他耳朵都快長繭了。另外還有魯伯斯•海格,擔任了神奇動物保護課,一樣是盧修斯抱怨的主題之一。

  晚宴結束,哈利穿過重重人群,擠到竺梓松身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斯科特,上學期的事我還沒跟你道歉呢,你跟我說那本日記有黑魔法我沒聽,後來又懷疑你拿了日記,真的很對不起!」

  竺梓松定定看了眼一臉鄭重的哈利,然後笑了笑:「沒事。」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哈利倒像鬆了口氣,傻笑了兩聲,紅著臉把頭髮撓得更亂,然後跑著離開。

  【知錯能改嗎?本質上還是個好孩子呢。】竺梓松想到哈利的蛇佬腔,皺皺眉,重生之後沒了原先腦中的那個因為被吸收而縮成小塊的主魂,原本還以為是隨著身體爆炸而消失了,難道說那片靈魂與自己的靈魂都沒受影響,自己的投入了一具新身體而那片主魂卻附到了救世主的身上?

  第二天上午是變形課,大多數學生都把上一學期學會的咒語忘了精光,氣得麥格教授扣了好多分,竺梓松盡可能慢地把甲殼蟲變成鈕扣,依然毫無爭議地取得了第一個完成任務的光榮,麥格教授給他加了十分之後嘴也不再抿得那般緊了。

  之後是海格的神奇動物保護課,竺梓松掏出被昏迷咒擊昏的《妖怪們的妖怪書》,好笑地看著其他學生手忙腳亂地壓制住胡亂咬人的書本,海格很驚訝地問:「沒有人知道該如何打開這本書嗎?只要捋捋書脊就可以了。」

  竺梓松黑線,好有性格的書,果然配得上有性格的教師!

  這堂課的教學材料是鷹頭馬身有翼獸,對於二年級學生來說明顯太過危險,但顯然半巨人對於危險的定義與常人不同,不然當初也不會在學校裡養八眼蜘蛛弄到被開除的地步。

  竺梓松對鷹頭馬身有翼獸沒多大興趣,沒有鞠躬也沒有騎上去飛一圈。驕傲沒有錯,當驕傲成為被人奴役的弱點時那就不對了。鞠個躬就能把自己給賣了?相比之下他更欣賞野狼,一樣是驕傲,卻決不會被馴服。更何況他對於向一隻扁毛畜牲鞠躬毫無興趣,或許這才是主要原因,竺梓松聳聳肩。

  下午是魔藥課,照例對格蘭芬多百般刁難,照例對竺梓松不理不睬,沒什麼大事。

  而事後這堂課的所有同學紛紛慶幸開學第一天就上了魔藥課,因為這一天的黑魔法防禦課——十分壯觀,導致之後的魔藥課——十分慘烈。

  盧平不知打哪弄了只博格特來作為教學用具,坩堝殺手隆巴頓變了個魔藥教授出來也就罷了,竟讓人家一好端端的嚴肅教授穿上了自家奶奶的衣服,插了羽毛筆的帽子,圍了狐狸皮毛的圍巾,還拿了個紅色的手袋,托教室裡的多嘴畫像所賜,魔藥教授的滑稽形象還沒到下課便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茲。

  此後的一禮拜,魔藥教授身邊三米不近生人,那臉色,跟吃下放了三天的餿飯似的,格蘭芬多的寶石幾乎見底。而之後整個學期納威‧隆巴頓更是聞斯內普而喪膽,手下坩堝不知炸了多少,入住醫療翼不知幾何。當然,這是後話。

  第二天輪到竺梓松上黑魔法防禦課,看著衣著破舊的盧平教授一陣冷笑。隆巴頓為人忠厚,又視魔藥教授為吃人怪獸,借他十個膽子也斷不敢把這鬼主意打到斯內普身上,可想而知是在盧平的慫恿下才做出這種在事後會後悔不迭的事。

  【斯內普心高氣傲,這樣的調侃可不是同事關係就能解釋得通的程度。更何況,一個被允許教導學生的狼人,總有什麼安全措施吧——如果是狼毒藥劑的話,你還是得靠斯內普吧?狼人身份無所謂,鳳凰社成員也無所謂,我的人也是你能隨便欺侮的?】竺梓松瞇起了眼,忽然又頹唐地低了頭。斯內普,什麼時候是「我的人」了,我又有什麼理由要替他生氣,還有以前為什麼會對羅恩他們直呼他為「油膩膩的老蝙蝠」而不滿呢?自己實在是——太多管閒事了啊。

  舊衣櫃蠢蠢欲動,二年級學生也都躍躍欲試,盧平在詳細介紹了博格特的特性和應對方法之後,打開了衣櫃。

  一群毛頭娃娃白著臉面對諸如毛蜘蛛、眼鏡蛇甚至還有麻瓜世界恐怖片裡的形象,然後又興高采烈地看著它們變成古里古怪的滑稽模樣,不可否認,竺梓松看戲看得還是蠻高興的。

  只是輪到自己的時候就不那麼好玩了。

  原本還在好奇博格特到了自己跟前會變成什麼,死過兩回這世上應該也沒什麼能讓自己害怕的了,但顯然博格特要比自己更瞭解自己。

  竺梓松看著眼前握著魔杖的斯內普不由臉色發青,暗自苦惱。好奇心果然不能太盛啊,以他的大腦封閉術,要迷惑一個博格特是足足有餘的,偏偏想看看自己最怕的是什麼,結果整出來這麼一玩意兒。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怕他!】竺梓松滿腦子抓狂,僅餘的一點理智拿來苦苦壓制即將脫口而出的惡咒。【嗯,這是個博格特,不是真的斯內普。嗯,這是在上課,不能亂用咒語。】周圍一片哄笑,大概是以為又出了位隆巴頓式的人物,竺梓松沒空理會,腦子裡亂哄哄的,也沒去想滑稽的畫面,心不在焉地使了個「滑稽滑稽」,自然起不到該有的作用,只讓博格特搖擺了一下,卻化出了一片樹林。

  周圍響起一片嘀咕聲,大概是不明白樹林有什麼可怕的。竺梓松卻看得清楚,那片樹林裡,每一棵樹幹上都刻著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的主人都在自己手下流盡了鮮血,也在自己心裡劃下了一道道抹不掉的傷口。之前斯內普的形象出現時竺梓松還能理智地認識到那只是博格特,而如今大腦中是真正的一片空白,不知該作何反應盧平看著埃弗隆呆呆地看著樹林沒有動作,臉色卻變得蒼白,便拉開了男孩,讓後面的學生面對博格特。

  竺梓松站在盧平身邊,就那麼看著,看著樹林變化成一具木乃伊,轉眼被抽掉的布條帶著轉了無數個圈,又變成一隻叼著兔子的老鷹,轉眼變得光禿禿沒一根毛。

  竺梓松只是看著,看到的一切卻完全沒有進到腦子裡。

  盧平皺眉。之前看見博格特化出的斯內普,還以為又是一個像隆巴頓一樣畏懼魔藥教授威嚴的學生,但之後一片莫名的樹林出現後,男孩眼裡的痛楚竟遠超過他這年紀可能有的,茫然若失的神色竟像是歷盡了悲歡離合,怎樣的際遇,才會產生這樣深切的傷悲?這樣的孩子,真會懼怕一名教師?

  第二天盧修斯在雙面鏡裡欲言又止,竺梓松知道他一定是從德拉科那裡知道了這消息,只是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者說根本不願意去思考,就哼哼哈哈地扯開了話題,沒讓盧修斯有機會問出口。

  由於已經有了隆巴頓的先例,而且也沒有太多的戲劇效果,竺梓松變出來的魔藥教授在學生間的轟動就沒再那麼強烈,只是與對納威百般針對相反,斯內普看埃弗隆的眼光總帶著探究和疑惑,並且會時不時地出神。

  竺梓松心下忐忑,可別被看出了什麼才好。盧修斯知道真相沒什麼大不了,就算被鄧不利多知道了也不在乎,但現在他唯一不想招惹的人就是斯內普。他不願去思考斯內普在懷疑什麼也不願去想該如何打消他的懷疑,只要一想到斯內普油膩膩的黑髮還有陰沉沉的表情,心裡就一陣煩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撓啊撓的,抓不住也揪不出。


☆、霍格莫德村

  卡卡二世整日跑得不見影,餓了髒了才回來找主人,有時甚至幾天都不出現,竺梓松也不多管,看著活蹦亂跳的它總會想起最後一個月裡萎靡不振的卡卡。見它和赫敏的克魯克山廝混得挺好,也就不擔心它會吃什麼虧,而且這兩個傢伙時不時地就找羅恩的耗子斑斑的茬,公共休息室裡常常能聽到赫敏和羅恩的大聲爭執。赫敏偏袒自己寵物的程度更勝於斯內普偏袒斯萊特林學生,竺梓松雖不像赫敏那麼護短,偶爾會約束一下,私底下卻一樣不以為然。貓捉耗子本是天性,更何況……羅恩那只耗子又肥又醜又髒,實在難看,真不明白魔法界的人為什麼會拿這種東西作寵物。

  霍格莫德村的參觀週末即將到來,竺梓松與盧修斯約定了在三把掃帚見面,雖然還沒到允許參觀的年紀,但以竺梓松腦中對霍格沃茲的瞭解,找出一兩條密道來那是輕而易舉。

  哈利整日在公共休息室抱怨他的麻瓜姨父不肯給他簽同意書,竺梓松無言,不就是一個純巫師聚集地而已嗎,去不成還能出人命嗎?【真搞不懂現在的小孩。】

  竺梓松撓頭,最近在吵吵鬧鬧的格蘭芬多塔樓裡待的時間越發少,他生性淡泊,雖然不排斥熱鬧,但也對聒噪的環境沒什麼好感,這期間就窩在了有求必應屋修習。

  十二歲的身體除了力量尚嫌不足,已經基本恢復了以前的身手,而魔力更是在從小以配合內力的方式而修煉到了更高的境界,竺梓松感受著體內的魔力波動,隱隱有超過伏地魔盛時的勢頭,而趁手的魔杖更是能將當初發揮不好的魔咒一一使出,竺梓松對自己的進度還是挺滿意的。

  萬聖節到來,依舊是唯一一份來自鄧不利多的生日禮物——一盒蟑螂形狀的糖果,雖然形狀不怎麼討喜,但味道還算不錯,科林好奇地探頭過來看,結果捂著嘴跑開,竺梓松笑嘻嘻地又丟了一個進嘴裡。

  竺梓松挺有些不好意思的,沒想到鄧不利多一個大忙人,竟始終記得這樣的小事。去年聖誕沒意識到禮物的問題,被赫敏一通埋怨之後才眨巴眨巴眼睛——原來聖誕節是要送禮的!那麼今年聖誕,身為貧困生的竺梓松只打算製作幾個小玩意送人,範圍嘛,大概也就限於鄧不利多,赫敏和盧修斯三人了。

  早餐過後,羅恩和赫敏在許諾了很多很多的糖果之後,告別了戀戀不捨的救世主出發去往霍格莫德村,竺梓松好笑地看著哈利蕭索的背影消失在格蘭芬多塔樓,孩子終究是孩子,別人去玩耍而自己去不成就會這般難過。

  去圖書館走了個過場,竺梓松便悄悄沿著密道去往霍格莫德。

  前一天已經約好,因此竺梓松只遮了自己的相貌就逕自來到三把掃帚裡盧修斯事先包下的房間。一進門盧修斯便迎了上來,桌上是最貴的酒和點心,竺梓松忍不住感歎一聲,有錢人的做派哪!

  盧修斯問候了一番,就掏出一個小瓶,裝的是他關於阿茲卡班所見所聞的記憶。阿茲卡班的詳細地圖只有魔法部部長才有,但竺梓松更關心的是整座建築的結構和貝拉牢房所在的位置。墨家除懲奸除惡外,更是從未放下祖傳的「技」,無論是機械製造還是建築的結構分析,都是墨家弟子必學的科目,竺梓松打算好好研究盧修斯的記憶,找出阿茲卡班的弱點。

  所有的建築都會有一個結構支點,毀了特定的部位就能造成整座建築倒塌,竺梓松相信阿茲卡班的防禦咒語加得再多,也抵不住物理上的坍塌。只是他依然有顧慮,畢竟包括貝拉特裡克斯在內的食死徒都是些喪心病狂的兇徒,雖然有時自己會想,就算毀了這世界也無所謂,但究竟不願意拿人命開玩笑,憑著自己的心情就把人弄出牢獄,若是害了其他無辜的人,他可萬死難辭其咎。

  「梓松,我聽德拉科說,黑魔法防禦課上……」閒聊之後,盧修斯吞吞吐吐地,一幅明知不該問卻仍想要打聽的模樣。

  竺梓松看著手中的酒杯面無表情,半晌,終於開口道:「從開始到現在,你總是套我話、套我話,你到底想知道什麼?我被斯內普騙情騙到灰飛煙滅然後視他為洪水猛獸現在連博格特都能看穿我怕透了他拿魔杖指著我?還是我懦弱得連一個想親手弄死我的男人都捨不得下手?那些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又何必這般好奇,逼我想些不願想的事呢。」

  盧修斯一驚,以往他都只是轉著彎地繞過話題,沒想到這次的反應會這麼大:「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想說就不說,我不問了,我沒有好奇什麼……」

  沒等盧修斯磕磕絆絆地解釋,竺梓松只繼續插上:「我不管你跟著我有什麼目的,也不管你現在這樣的態度是虛情還是假意,你想怎麼樣我都隨你,只是有些事,你不要管得太寬了。」

  盧修斯臉色十分不好看,半天才道:「你心裡,就是這麼看我的?」

  竺梓松又灌下一口酒,眨眨眼,不看盧修斯,視線緊盯著茶几上的一個污點,冷冷道:「是又怎麼樣,你後悔了?來得及,你隨時可以退出,我可從沒逼你跟著我,你想要什麼都可以直說,你幫了我的忙我自然會讓你達成目的。」

  盧修斯刷一聲站了起來,直視著竺梓松,後者依舊盯著污點不放,連姿勢也僵直著一動不動,只是脖子上的青筋已經繃得越發明顯。

  「如果給你造成誤會我很抱歉,暫時我還沒有想到有什麼需要你做的,想到了會通知你。」盧修斯一甩長袍,憤然離開。

  竺梓松坐在沙發上,捏緊了酒杯沉默,玻璃杯在手裡發出吱吱聲,很快就碎成一片片。面無表情地把插在手心的碎片一塊塊拔出,然後丟在桌上,手指撫弄著流出的鮮血,描繪出各種奇怪的形狀。

  直到整隻手掌都被鮮血染紅,竺梓松才蜷起身子,縮在沙發上,抱緊了自己。

  「竺梓松,你活該。」他對自己說,將新點的威士忌一飲而盡,「竺梓松,你有毛病。」

  盧修斯氣勢洶洶地衝下樓,雖然從幾個月的交往就知道竺梓松大概是因為斯內普叛變帶來的心理陰影而變得極度不信任他人,但也不代表著因此自己就能夠忍受一番關心被強行扭曲成利用,這是對他赤裸裸的羞辱!

  馬爾福會利用一切資源沒錯,馬爾福對所有人物都存有算計也沒錯,但自己對竺梓松確實沒存了那些念頭,只因對他當初捨身相救心存感動——沒錯,是感動而非感激,以馬爾福的家勢,即使被當場捕獲也能逃脫罪責,頂多再多繞些彎多投些錢。斯萊特林的友誼稀少而珍貴,能以性命相待的更是幾乎不可能,雖然當時的竺梓松並沒有把自己當朋友,卻一樣是拼了命地努力解救自己。

  盧修斯不否認就是他那時的表情打動了自己,對敵時的狠厲,以及推開自己和貝拉時的焦慮,也許就是因此才不自覺地總想親近他。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身為貴族的訓練,身邊的人不是跟班就是一樣高高在上的貴族,從來不曾有人會為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嚴厲的斥責有之,諂媚的奉承有之,敵對的鄙夷有之,眼紅的羨慕也有之,也就只有納西莎,會在自己受到黑魔王的懲罰後露出難過和擔憂的表情。

  走到櫃檯結賬,老闆娘恭謹地給出帳單,盧修斯瞥了一眼,隨手取出一個加隆,卻被老闆娘的一聲驚呼打斷:「馬爾福先生,您的包間裡還在消費,您看,比剛才多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啊,又一杯。」

  【該死的,他拿酒當水喝嗎!】盧修斯瞪大了眼看著賬單上顯示的威士忌數量一杯一杯往上跳,「等他離開了把帳單寄給我。」

  大步走到門口,卻驀地停住了腳步,輕輕舞動了一下蛇頭手杖,終於還是回頭往樓梯走去。


☆、萬聖節之夜

  打開包間的門,正看見竺梓松把一大杯液體往嘴裡倒,盧修斯眉頭一皺:「你想把自己灌醉嗎?」

  對於盧修斯的問話,竺梓松毫無反應,他已經醉了七八分。雖然前世酒量不錯,但十二歲的身體沒碰過太多酒精,頂多在霍格沃茲廚房偷了一些,而之前討論時便喝了不少,如今又急急的幾杯下肚,即使頭腦還略微有些清醒,也就藉著酒瘋,對盧修斯理也不理,只憑著本能繼續往肚裡灌酒。

  盧修斯從男孩手裡奪過酒杯,同時觸碰到他冰冷而鮮紅的手掌,猛地皺了皺眉,仔細地用清泉如水洗乾淨傷口,然後施了癒合咒:「你到底想怎麼樣?」

  竺梓松抬起頭,眼神朦朧地看了眼盧修斯,抿抿嘴:「我想怎麼樣?我能怎麼樣!你們一個個都想害我,一個個都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我說出了你的心裡話,惱羞成怒了?」

  盧修斯默然,滿心的不平和不忿忽然間轉為心疼,摸摸竺梓松的頭髮,輕聲說道:「你不能因為斯內普的背叛就把所有人都看成和他一樣。你這樣,不公平。」

  竺梓松瞇起了眼睛,許久沒有人會這麼親暱地摸著他的頭了,或者說從這一世開始,他就排斥著他人的身體接觸,也只有在酒醉後盧修斯的大手才能讓他覺得很舒服,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老師也會摸著他的頭呵呵地笑。

  盧修斯啞然地看著男孩像只小貓一樣在自己手底下蹭啊蹭,他記得那只黑貓卡卡也喜歡這樣,真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寵物嗎?

  想起竺梓松曾說過他是死在了二十七歲,那麼再加上重生後的十一年,算起來年紀也和自己差不了多少,怎麼就這麼——像個孩子呢,連德拉科都已經不會這樣耍孩子脾氣了!當初那個一臉狠厲、隻身抹斷鳳凰社不下十名成員脖子,以及後來對什麼一幅雲淡風輕模樣的人,哪裡去了?

  輕輕把縮成一團的男孩抱進懷裡,低聲說道:「馬爾福從不向人解釋,所以我只說一遍。我沒有想害你,也沒有什麼目的,我只想拿你當朋友,你若不信我也沒辦法。」

  男孩緊緊閉著眼睛,抓住他的領口,喃喃:「不要對我這麼好,盧修斯,不要這麼好,我會相信的。」

  盧修斯歎了口氣,這人心裡到底壓了多少事!他一直想引誘竺梓松說出當初的事,像他這樣讓傷口爛在心裡就永遠好不了,倒不如狠狠再扎上一刀,把傷口揭開,痛雖痛了些,流乾淨膿血才有可能真正痊癒。可這人卻固執地什麼都不肯說,什麼都一個人藏著,封閉起整顆心,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邊,讓人想幫也幫不上。

  敲了敲菜單上的解酒藥水,盧修斯小心地哄騙著男孩喝下,看著他呼呼大睡,直到下午四點該回霍格沃茲了,才把他叫醒。

  清醒了的竺梓松很是尷尬,約了盧修斯出來討論,結果莫名其妙發了通脾氣胡亂說話不說,還把自己灌醉了要靠他來照顧。

  「那個,盧修斯,我之前是瞎說的,你……別放在心上,我喝醉了,我……我就是個沒腦子的格蘭芬多,都是胡說八道的。」竺梓松撓撓頭,似乎自己對著這男人就很沒警惕心,不然也不會因為心裡難過就不管不顧地說那些話,醉了七八分卻還勉強記得些說過的話,都是心裡想過卻不能對人說的,盧修斯的反應出乎自己意料,卻讓他愈發後悔自己的「酒後真言」。

  盧修斯一笑,試探問:「真喝醉了?那還記不記得我說的話?」一遍已是難得,若要讓他再替自己分辯一次,還真不一定能說得出口。

  竺梓松低頭看地,糾結了半天才不甘不願地回答:「記得。」他也記得盧修斯說他只說一遍,心裡暖暖的,說不出否認的話。

  盧修斯無語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他大略猜到了竺梓松在想什麼,也不揭穿,只笑著道:「記得就好,我不指望你立刻相信,只希望你別把自己繞得太死。」

  竺梓松繼續低頭,悶悶答:「嗯。」末了補上一句:「對不起。」

  「送給你的。」盧修斯掏出一個口袋交給竺梓松,就陪著男孩來到密道入口。竺梓松打開看了看,滿口袋的糖果和小玩意兒,抽抽嘴角:「你真拿我當小孩子哄嗎?」

  盧修斯頓了頓腳步,眨眨眼,當孩子哄嗎?好像確實如此呢,不自覺地就會忽略了他的年紀而被外表迷惑,方才出去轉悠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買了德拉科會喜歡的東西,現在想來自己都覺得汗顏。

  竺梓松沒看見盧修斯奇怪的表情,只挑揀著糖果:「我就當是生日禮物了,至少你的品位要比鄧不利多好些。」

  盧修斯若有所思,輕柔道:「啊,原來你今天生日……」

  竺梓松抬頭,看著男人高挑的眉和發光的眼睛,幾個月的相處讓他立刻認識到了危險——這男人的某種癖好又發作了,後退兩步:「已經有這麼多禮物了,你可別再送什麼了啊!」

  盧修斯嘻嘻笑答:「這怎麼能算生日禮物呢,我知道你在霍格沃茲要一切低調,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竺梓松抱著一百分的懷疑溜回了學校,裝模作樣在公共休息室坐了一會兒,直到去霍格莫德參觀的學生陸續回來才離開。

  萬聖節的晚宴十分豐盛,雖然在三把掃帚喝了一肚子的酒,竺梓松仍然吃了許多,期間救世主向他的死黨說了他一下午的活動——在盧平的辦公室喝茶,結果看見斯內普拿了一個大酒杯給盧平。

  羅恩驚呼:「他瘋了!竟然喝斯內普給的東西!」

  竺梓松撇撇嘴,猜想那大概就是當年斯內普苦苦改良的狼毒藥劑,當年沒來得及幫上自己的忙,如今卻便宜了這個狼人。而對於哈利和羅恩關於魔藥教授企圖下毒謀害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懷疑,竺梓松簡直無語,好心被當做驢肝肺的極致,也就如此了吧。

  幸好赫敏還有足夠的理智:「如果他真想毒死盧平,是不會在哈利面前做的!」竺梓松感慨,格蘭芬多里有腦子就只有那麼一個嗎?就以自己最近的表現來看,真懷疑是不是哪天腦子被門板夾過了。

  晚宴結束之後,竺梓松隨人流回到格蘭芬多塔樓,門口聚集了一大群人,竟是門洞畫像裡的胖夫人不見了。

  鄧不利多帶著教授們匆匆趕來,竺梓松透過分開的人群看到畫像上被狠狠割開幾道,像是匕首所為,皮皮鬼尖聲笑著,叫出了西裏斯‧布萊克的大名,引來一陣驚呼。

  鄧不利多吩咐院長們把各自學院的學生帶回大廳睡覺,變出足夠的睡袋後,便將教授派往各個地點巡邏。

  大家熱烈又悄聲地討論著布萊克究竟是如何溜入學校的,竺梓松也閉目思索。他對被逐出布萊克家族的西裏斯瞭解得不多,貝拉特裡克斯口裡對他只有咒罵,僅有的一些瞭解是從小矮星彼得的記憶裡窺得的。

  天分過人,學習出色,瀟灑不羈,算是當時的風流人物,課餘的最大愛好是和詹姆斯‧波特一起欺負斯內普,以及月圓之夜化為大黑狗陪同狼人盧平夜遊禁林。

  竺梓松睜開了眼睛,這就是布萊克能逃出阿茲卡班並且溜進霍格沃茲的關鍵吧,阿尼瑪格斯啊,他先前怎麼沒想起來呢,很有用的一項本領呢,一年級的時候興起過學習的念頭,結果一整年都只顧著修習魔力控制,阿尼瑪格斯只研究了理論部分,鬆鬆垮垮地沒成個事,也許如今可以在大腦封閉術之外再添加一項任務。

  至於並非食死徒的西裏斯想找他的救世主教子什麼事,竺梓松可不關心,不過要是他命不好撞在自己手裡,他也不介意送上幾個攻擊咒語,人家年輕的時候不也愛這麼玩嗎。竺梓松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投其所好」的想法是源於想到彼得記憶裡斯內普在幾人圍攻下手忙腳亂狼狽不堪帶來的鬱悶。

  周圍人太多,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以及斷斷續續地輕聲討論,定時巡查的教授們雖然都很小心地不發出聲音,但竺梓松何等耳力,一有人走進大廳就自然而然豎起耳朵,攪得他愣是一夜都沒睡著,睜著眼睛將天花板上的星星數了一遍又一遍。

  遠遠地聽到鄧不利多和斯內普低聲討論,斯內普在懷疑布萊克在城堡裡有內應,竺梓松暗想,別人不知道布萊克的底細,盧平還會不知道布萊克是個阿尼瑪格斯嗎,他既然沒有向校長透露這條信息,指不定確實是內應呢。

  透過微微睜開的眼睛,竺梓松看著斯內普一臉憤恨地從頭頂上方經過,那神色看得他一陣心驚,除了小矮星彼得的記憶裡,他還沒親眼見過斯內普如此怨毒的表情,看來他還真是恨透了布萊克。

  也許,當初不在自己面前時,也是這般咬牙切齒的吧。

  竺梓松閉上眼,心下酸澀,過了這麼久,為何偏偏對這人如此放不下。當初楊逸離開後便發誓再不為什麼人動情,之後多年更是遊戲人間,到了這邊不經意動了真心,也就習慣了不再拈花惹草,無奈真心被人丟在地上狠踩,到如今卻始終放不下想不開,還藉著酒瘋把氣撒到盧修斯頭上。為了情情愛愛就這般沒出息,簡直不是個男人,連自己都忍不住唾棄自己。

  幸好盧修斯夠包容,雖然不知道他的話能信幾分,但總歸,信著試試吧,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不是嗎。


☆、魁地奇的意外

  第二天回到寢室,竺梓松便在枕邊發現了一個包裝精美的包裹,打開一看,是件隱形斗篷,雖不如哈利曾向他展示過的那件完美無缺,卻也是市面上難見的質量,絕非那種看得出色彩扭曲而且過不了多久就會失效的幾西可一件的便宜貨。盧修斯華麗的字體一如其人,看得他心裡暖暖的。

  此後的幾日竺梓松便光明正大地遊走於學校各處,再不必小心的避人耳目,也不必擔心增加的教授巡邏會給他添麻煩,倒是把隱形斗篷物盡其用得不亦樂乎。

  也許是經過了徹底搜索都不見布萊克的影子,鄧不利多也放鬆了對學生的保護,只有大難不死的男孩必須無奈地接受教授們為陪同他走過走廊而找的各種牽強理由。

  斯萊特林以他們的找球手馬爾福手傷未癒為理由,避開了暴風雨期間的比賽,格蘭芬多隊上下一片憤怒,卻也沒有辦法。竺梓松禁不住科林的囉嗦,只能頂著風雨前往觀看比賽。

  風大雨急,在看台上坐了一會兒,竺梓松就不耐煩了,就看著一個個模糊的人影呼嘯而過,根本什麼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身邊拚命呼喝的學生到底在給哪個影子加油,【這樣的比賽有什麼好看的?】已經過了一年多,卻始終沒辦法把自己當作格蘭芬多一員,什麼事都置身事外,似乎也就罵自己笨的時候會車上格蘭芬多……竺梓松黑線,狠狠自我反省了一番,卻還是忍不住想提前退場。

  向用整個身體抱住了相機不讓它被雨打濕的科林打了個招呼,竺梓松退往看台高處,打算繞過人群回城堡,不經意瞥過最高一排座位,似乎有團黑色的東西,定睛一看,卻是條黑色大狗。

  竺梓松勾起嘴角,難道是傳說中那位把小矮星彼得逼進街角、炸死十三名麻瓜並讓彼得只剩下一截小指、同時在盧修斯暗中推波助瀾下被認定為食死徒而被判入獄十數年、近期不知何故忽然越獄的布萊克家的逆子?

  【如此偶遇,還真是有緣哪。】竺梓松捏捏拳頭,邪笑著往那邊靠攏。

  那廂大狗十分警惕,也許是做了動物,對未知危險有直覺感應,沖四周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眼天上飛著的球員,便夾著尾巴打算開溜。

  竺梓松一面活動筋骨,一面追蹤著大狗,朝禁林方向而去。

  大狗東鑽西竄跑得飛快,竺梓松沉下氣息,保持著距離跟到了禁林邊緣那株一年前差點要了救世主小命的打人柳處。

  打人柳囂張地揚起枝條,正要往那狗抽去,那狗靈活地避開枝條,竺梓松則躲在陰影裡全神警備,卻見忽然間所有的枝條都定住不動,那狗四處望望,滋溜鑽進了樹底的一個洞。如此人性化的動作,竺梓松確定了這條狗果然就是布萊克。

  竺梓松跟到洞前,摸了摸樹皮,琢磨著布萊克方纔的動作,試探地在某個結疤上戳了戳,那打人柳像被人撓了癢一般抖了抖,落下幾片樹葉,竺梓松看得有趣,又多戳了幾下才鑽進那個黑漆漆的大洞。

  布萊克顯然不認為會有人跟著他進了洞,只躲在角落埋頭啃著什麼,竺梓松努力不讓老舊的地板發出吱吱聲,同時掏出藏在口袋裡的隱形斗篷穿上,溜到黑狗跟前,琢磨著該怎麼捉弄他才好玩。

  這念頭卻在看到黑狗正在吃的東西時硬生生被打下去——老鼠,一隻死老鼠,黑狗正叼著一隻髒兮兮的老鼠大口吞嚥。

  竺梓松掏出的魔杖支在斗篷裡,半天沒冒個火花。

  一個大活人,竟然靠吃老鼠過活,竺梓松皺著眉,雖然明白人到絕境為了果腹是會什麼都不管不顧地往嘴裡放,但是老鼠……確實噁心了點,也許是變成了狗也會有狗的胃口?他看的那些變形資料可沒有提到這些,只說會保有某些動物本能,如今他已經找到自己的獸化形態——灰狼,難道也會像狼一樣去抓各種獵物來生吃?

  以前在神農大山裡訓練野外求生,吃的也都是採摘的野果和獵到的野味,但大多也都是生了火烤熟了才吃的,就算環境不允許而不能生火時,那也是放血剝皮去內臟,哪有像這樣直接吃的啊!不過看布萊克的樣子應該沒什麼找食物的本事,要不也不會餓成這樣。可這樣飢不擇食,就算活得了一時,身體也會被弄垮。

  看著瘦骨嶙峋渾身傷痕聽見風吹草動就跳起來觀察周圍的黑狗,竺梓松深深覺得如果自己再要欺負他就太過分了些。收回魔杖,正打算悄悄離開,卻見赫敏的克魯克山和卡卡二世沿著台階蹦了上來。

  竺梓松看著兩隻貓親暱地往布萊克身上蹭,眼角一抽,決定以後再也不要在卡卡二世洗澡之前碰它了!

  卡卡二世似乎聞到了主人的味道,繞了布萊克一圈就猶猶豫豫地向竺梓松所在的方向靠近。竺梓松大驚,躲在斗篷下輕輕繞過幾隻動物,轉身溜出了地道。

  【這只笨貓,差點害我露餡!】離開打人柳的攻擊範圍後,竺梓松扯下斗篷,拍拍胸口。布萊克明顯是拿那個尖叫棚屋的地下室作為基地了,滿地都是過了期的報紙和小動物的骨骼,幸好這次沒有驚擾到他,要不然下次就難再找到了。

  不願做落井下石的事,不代表不能等那只蠢狗養肥一些再給他些教訓嘗嘗,竺梓松嘿嘿笑著琢磨怎樣不暴露實力地抓住這條狗。

  雨越下越大,竺梓松皺皺眉,撤去了施在頭頂的阻隔咒,剛才的樹洞又悶又臭,加上布萊克的食物帶來的心理衝擊,竺梓松決定讓雨水好好沖洗下自己,來到這裡後就總用這咒語,幾乎都忘了淋雨的感覺。

  天已經全黑了,濕冷的空氣包裹著泥土的味道,竺梓松深深吸了口氣,任由雨滴打在臉龐上,沿著領口滑到衣服裡,涼得他狠狠打了個冷戰,卻又像把渾身的疲憊都給趕走了。伸了個懶腰,竺梓松沿著小徑返回城堡,卻見魁地奇球場方向發出一片白光,緊接著是一大片的黑影似被白光追趕般地往自己這方向飛來。

  竺梓松瞇起了眼,從它們的靠近帶來的冰冷感覺來看似乎是不下百隻的攝魂怪,雖然在白光的衝擊下少了一半左右,仍讓渾身濕透的竺梓松恍如置身冰窖。

  以前黑魔王與攝魂怪談判時通常都是直接釋放強大的魔力來壓制攝魂怪,如今身處霍格沃茲自然無法如此,否則太容易被人察覺。清空了頭腦,竺梓松輕舞魔杖,一隻銀色大貓從魔杖一端跳了出來,東走西竄,張牙舞爪,囂張地將竺梓松護在中間,攝魂怪才又換了方向逃走。

  竺梓松看著和卡卡一個形狀的守護神在身邊蹦來跳去,樂得他嘴都合不攏,淚都止不住。

  有樹枝被踩斷的聲音,竺梓松連忙收了守護神,又抹了抹臉,確認藏好了隱形斗篷,才晃悠晃悠地往學校去。

  「什麼人在那裡?」黑暗中亮起一絲光,配著低沉的聲音,斯內普撥開草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竺梓松面前。看見對方兩人皆是一愣。

  竺梓松低頭出聲:「你好,教授。」

  斯內普也回過神:「埃弗隆先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麼靠近禁林的地方?」

  「啊,我散步,走著走著就到這裡了。」竺梓松瞠著眼睛扯謊,又補上一句,「我立刻就回城堡。」

  斯內普輕輕應了一聲,聽不清究竟是「嗯」還是「哼」,然後朝男孩頭頂上方虛空處施了個阻隔咒,隨後又慢慢念了個快乾咒和保暖咒,每個字母都念得緩慢而清晰,似乎是專門為了讓男孩聽清楚。

  也許刻意放慢的速度讓人放鬆,竺梓松才止住了身體的反應,沒有又一次下意識地躲開。

  「埃弗隆先生最好不要亂跑,攝魂怪可不會……」斯內普忽然又想到,自己方才就是看見了白光才往這邊過來,顯然攝魂怪並不能夠對這男孩產生威脅,何況若他真是自己所想的那個人,自然更不會懼怕這些攝魂怪,便訕訕住了口。

  看到男孩凌亂的黑髮柔順地貼在頭上,身上的袍子倒是乾了,只是髒兮兮的。伸出手想將粘著的樹葉泥巴撣掉,伸到一半,見竺梓松一直警惕地盯著自己的手,便又縮了回去。

  竺梓松聽著斯內普淡淡的語氣裡,模糊藏著隱隱的關心,就像很久以前某次他對自己說不要多喝無夢藥水,說了以後似乎又覺得懊惱,然後就停在那裡,接不上下一句。

  「我知道了。謝謝教授。」竺梓松向斯內普點了點頭,轉身向城堡走去。過去的事多想無益,全當黃樑一夢,就算再亂真,也總會有醒的一天。

  「Lord!」斯內普一直盯著男孩的眼睛,沒錯過他眼中的那一絲落寞,心中一動,猛地拉住男孩的肩膀,卻又立刻鬆開,走到男孩面前,壓低了身子,問:「主人,是你對不對?」聲音顫抖,眼神閃爍,卻又盯著男孩的眼睛不放。


☆、阿尼瑪格斯

  竺梓松心跳一頓,沒想到斯內普竟會直接問出這問題,他想做什麼?確認自己的身份然後向鄧不利多報告?可他就不想想如果自己真是他要確認的身份,他還能活著見到鄧老頭?還是說他就捏準了自己不會拿他怎麼樣?

  「教授你在說什麼?什麼主人?」竺梓松裝傻,除非斯內普有什麼證據,否則他絕不會承認自己就是那個灰飛煙滅的黑魔王,要是承認了,豈不就是給自己添麻煩,雖然他也不怕再來一次大戰,但如今的自己實在提不起爭勝之心,況且殺人這種事,終究還是能避則避得好。

  【只是斯內普,你最好給我小心說話,免得……】竺梓松眼神晦暗,捏了捏握在背後的魔杖,【我雖不想傷你,可你也別太過分,最好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Lord,你……」對著一臉迷茫的男孩,斯內普不知該如何接口,明知道事情太過詭異,但男孩之前眼底的落寞像極了那個人,加上之前的種種,雖然始終沒有確切的證據,但不知道為什麼這男孩就是讓自己有他就是那個人的感覺,如今更是不由自主地攔住了他追問,可等男孩一否認,自己便不知該如何再問下去了。

  穩穩心神,繼續開口道:「那麼,埃弗隆先生,能夠請你解釋一下博格特的事情嗎?」

  【果然是該死的博格特惹的麻煩!】竺梓松心底翻了個白眼,拉長了腔調回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我這人膽子小,看不得別人拿魔杖指著我,去年被教授驚嚇到現在還沒恢復呢,教授請不要見怪。」

  「你,你……」斯內普沒想到男孩會找出這麼個不倫不類的理由,卻也沒法反駁,「主人……」

  竺梓松血液上湧,這個稱呼,十幾年前你便不屑叫了,現在又扒出來算怎麼回事?當笑話嗎?心下不快,便閃身繞過斯內普,丟下一句:「我不是很明白教授為什麼要向我打聽什麼主人,或許您更應該去找鄧不利多校長。」【他不是你的頭兒嗎?有本事叫他自己來找我,別整天地跟在我後面揪毛病,煩死了!】

  斯內普遲疑了一下,沒有追上去,只因就算再次攔住男孩的路,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呆在原地愣愣看著他走遠,口中喃喃:「主人……竺梓松……」

  竺梓松雖已走開,但憑著過於常人的耳力依然清楚聽見了這三個字,步履不變地繼續走,心頭卻起疑,前輩子雖然沒刻意瞞著他,卻也從未提起過這名字,盧修斯應該不至於自作主張到告訴他這麼多事情,斯內普又是如何知道這三個字?回去得好好問問盧修斯,前幾天借酒耍瘋之後自己好生愧疚,對他的態度也轉變了許多,難不成這男人就因此得瑟起來了?!

  回到格蘭芬多塔樓才知道原來魁地奇比賽中攝魂怪違背了事先的約定,飛入場地中,驚嚇到一眾學生,尤其是哈利,竟直接從掃帚上摔下幾十米的高空,幸虧有鄧不利多在場,才救下他的小命。之後老頭大發雷霆,直接掃飛了一大半的攝魂怪。

  【那片白光大概就是鄧不利多施的咒語了,】竺梓松暗想,【不愧是能和伏地魔做對頭的,只是和十二年前一樣,看不到實力的底線。】哈利在醫療翼躺到了週末結束,回到公共休息室依舊一幅無精打采苦大仇深的樣子,竺梓松從赫敏口中知道他在為他的光輪兩千難過,卻又覺得不盡如此。看救世主的樣子,分明就是在擔心什麼,估計和占卜課上被特裡勞妮預言會死去有關,不過竺梓松也懶得指出,他可不是小男孩的心理輔導教師。

  「特裡勞妮——」竺梓松反覆念著這名字,他記得當初斯內普就是偷聽了她向鄧不利多求職時所作的預言——「擁有征服黑魔頭力量的人……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雖說是陰差陽錯,卻偏偏每一條都能夠對應上,或許,預言世家的名聲,並不是吹出來的?

  當初對所謂的預言並沒放在心上,如今卻產生了一絲迷茫。墨家主張非命、天志、明鬼,否定天命又承認鬼神,這在許多人看來都是矛盾,卻是墨家傳承千年但依舊堅守的理念。鬼神之說,墨家將其視作人類未知的存在,儘管從未見過也不知道所謂鬼神的能力究竟有幾何,但墨家從不否認未知事物,但也不盲目崇拜。而非命,簡單說就是不相信天命,對於預言這類事物更是敬而遠之,如今竺梓松一面聽著哈利和羅恩編造他們死亡的方式,一面對這個每年都會預言一個學生死亡的特裡勞妮產生了好奇。

  【可惜要到明年才能選修。】竺梓松刷刷刷地寫著變形術的論文,一面撈過剛溜回來的卡卡二世,嗅嗅,沒什麼異味,還帶了點淡淡的清香,大概沒去找布萊克野混而在禁林某處睡了一覺,這才放心地把它放入懷裡摟著。

  卡卡二世呼嚕了兩聲,便美美地躺在主人懷裡享受,剛在其他人那裡吃了頓飽的回來,現在又有主人的撫摸,它覺得自己實在太幸福了!

  過了一會,克魯克山也跑了進來,卡卡二世呼地抬起頭,竺梓松沿著它的視線望去,只見克魯克山直奔羅恩的書包而去。有著多次經驗,竺梓松果斷地按住卡卡二世,不讓它也興奮地衝上去。

  果然,羅恩抓過書包裡爬出的老鼠斑斑護在胸口,向克魯克山大喊:「你這只蠢貓,向卡卡二世學學!」竺梓松心一動,好像有一個念頭從腦海閃過,又抓不住痕跡。

  赫敏很不屑地揚著下巴對羅恩說:「你見過哪隻貓不捉耗子的嗎?克魯克山也就是玩玩,又沒有真吃你的斑斑!」

  羅恩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赫敏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反駁的話,竺梓松抱著卡卡二世在一旁看熱鬧看得有趣。

  月圓已經過去,盧平又回到了課堂上,斯內普佈置的那篇關於狼人的論文也被作了廢,竺梓松鬱悶地把寫得詳詳細細的論文揉成一團,這算什麼,就算只是代課教授佈置的作業,也不能這麼明著剝落人家的顏面吧,還是因為不想讓學生發現狼人身份,就特意避開這明擺著應該事先給學生打下的預防針?

  哼,這對狼朋狗友,果然一個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竺梓松重新打開揉成一團的論文,研究上面一條條應對狼人的策略,嘴角掛著邪惡的笑,驚得同坐一桌的科林一下課就逃離了他身邊。

  之後的日子裡竺梓松抓緊時間練習阿尼瑪格斯,這是個危險的咒語,尤其是在沒有人扶持的情況下,但好在竺梓松對魔力的控制已經幾近精準,很快便有一頭小灰狼興奮地在有求必應室裡亂蹦。

  照了照鏡子,竺梓松對自己的動物形態還是挺滿意的,身材很勻稱的一匹小狼,四肢強健有力,皮毛光滑柔順,眉角還有一對假眼,瞪一瞪便很有凶狠的感覺。唯一有些不滿的就是毛色,明明頭髮是棕色的,變成獸型竟成了灰色,等他長大以後豈不是就要成了童話故事裡的「大灰狼」?

  熟悉了四條腿的走路方式,竺梓松也不想回寢室了,興致勃勃地用毛茸茸的尾巴當被子,直接睡在了有求必應室,之後的幾日更是夜夜跑到禁林裡溜躂,原先沒有機會去的馬人聚集地如今對他而言都像是不設防的,某次運氣好,甚至見到了獨角獸,儘管那廝趾高氣揚的,理都沒理這頭小灰狼。

  竺梓松覺得化身為動物確實不錯,雖然仍然保留有人類的思考能力,卻不會有那麼多複雜的情感,腦子裡空空的,雖然感覺上會有些不踏實,卻是拋開那些不願記得的東西的好方法。

  某次夜遊時遇見了布萊克那隻大狗,竺梓松無語地看著越發瘦骨嶙峋臭氣熏天的黑狗,難道他就沒辦法給自己弄點正常食物或者清洗一下自己嗎?那麼大一個黑湖就放在那裡,跳下去再爬出來不就得了?以他現在這樣的滿身臭味,估計也就只有一樣髒兮兮的老鼠才能不覺察到那味道而導致逃跑不及。

  出於好玩以及賣弄的心態,小灰狼當著黑狗的面三步兩步躥上一棵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叼了只沒來得及逃走的松鼠便躍回地面,挑釁地看了眼布萊克,甩甩尾巴,揚長而去。

  此後的幾次夜遊,竺梓松就常常見到一隻黑狗拚命地往樹上爬,又滋溜溜地往下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樹上的松鼠或者小鳥被驚動然後逃跑,看得他笑到直打跌。這布萊克真以為自己能爬上樹嗎?狗和狼都是犬科動物,可不像貓啊豹的能隨意上樹,自己能輕而易舉地抓住獵物是憑借了往日鍛煉出來的身體所具有的強大爆發力以及對松鼠逃跑路徑的準確判斷,這只沒有自知之明的蠢狗竟也想學?


☆、名字惹的禍

  有求必應室,竺梓松將盧修斯提供的記憶放入小型冥想盆,探頭進入,隨著盧修斯來到風雨中的小島。

  阿茲卡班的碉堡看上去並不十分堅固,魔法部仗著大海中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和數不盡的防禦咒語,除了部長偶爾會前往巡視,其它時間全由攝魂怪一手守衛。竺梓松退出記憶,將碉堡的大致結構畫在紙上,同時標出貝拉牢房所在的位置。手指敲擊著紙張思考,貝拉的位置很不錯,屬於轟開了牆就能露出來的部位,但盧修斯的記憶裡沒有其它食死徒的位置。

  竺梓松在假期裡試驗過,只有某些防禦咒語對物理攻擊有抵禦作用,但只需要持久轟擊,再強的防禦咒也會被轟散,阿茲卡班的牆——竺梓松撇撇嘴,多幾發炮彈估計就散了,現在他需要考慮的問題是控制好炸藥和炮彈的量,畢竟如果到最後真走上劫獄這條路,他還不想把整座碉堡都炸了然後把其他囚犯給放出生天。

  【總之,得去現場看看情況。】竺梓松計算好需要打破的幾點,放下筆,打了個響指,便將羊皮紙化作灰燼。

  聖誕節前的霍格莫德參觀週末,竺梓松趁著學校裡人少,爬到天文塔頂,打算刻幾個小木人,沒用變形術,拿了把匕首比比劃劃,形狀便呼之欲出。一個有大把的鬍子,一個有著波浪形的長髮,還有一個拿著蛇形手杖鼻孔朝天。

  拿著盧修斯的人偶左右看看,太久沒玩這個了,總覺得不夠神似,正琢磨著該如何修改,卻見卡卡二世喵喵叫著直奔而來。微微一笑,把黑貓撈進懷裡,這傢伙,這兩天又不知溜到哪裡玩耍,晚上都沒有回格蘭芬多塔樓。

  「卡卡二世!」竺梓松把之前從廚房拿來的點心餵給卡卡二世,撓撓它的小耳朵,寵膩笑道,「你個小東西,又死哪玩去了?真是的,整天都不見影,卡卡以前再皮也及不上你這二世祖的一半!」

  低頭嗅了嗅,還好,不臭,而且又有那種淡淡的香味,竺梓松眉頭一皺,這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很久以前聞到過,正思索著,卻聽得走廊上發出悉索聲,一回頭,石柱後露出一角黑袍。

  「誰在那裡?出來吧,我都看見你了。」竺梓松收起小木人,懶懶散散地說。以他的耳力竟沒察覺到這人的出現,心下暗自警惕。

  柱後的人影動了動,從陰影中慢慢走出。

  竺梓松皺眉,斯內普怎麼這麼陰魂不散,他憑什麼就認定了自己和他的「主人」有關?回想了一遍方纔的所作所為,只是做小人而已,並沒有什麼出格的動作,而且自言自語時也是習慣性的用了中文,才放下心,卻被斯內普接下去一句話驚得跳了起來。

  「這隻貓是你養的?它叫卡卡Jr.?你還養過一隻叫卡卡的?」斯內普看著驚愕的男孩,一連串的問句飛快地冒出,低沉的聲音中透著緊張。

  「呃——」竺梓松深悔自己的口無遮攔,給這貓起名的時候也想過,但一來知情人沒幾個,二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估計也沒人再記得,沒想到如今卻被斯內普逮了個正著,不過既然說的是中文,斯內普聽得懂的大概也就只是那名字而已,無奈自己為了讓這貓記住自己的名字,一向都用Kaka Jr.稱呼,要是直接用二世,斯內普才不知道什麼意思呢!

  「我曾經養過一隻狗,叫卡卡,所以這貓就叫了這名字,不知道教授為什麼對學生的寵物也有興趣?」竺梓松頂著懊悔,硬起頭皮瞎扯。

  斯內普握緊的拳頭裡指甲已深深刺入掌心,眼眶澀澀的,只盯著竺梓松腳邊的地面,嘶聲道:「別再騙我了,到底怎樣,你才肯承認?」

  竺梓松看斯內普的表情,也明白到了這田地是再瞞不過去了,斯內普既已起疑,這等蒼白無力的解釋根本不夠打消他的猜忌。【但是,那又如何?】竺梓松脖子一梗,【你要懷疑便懷疑去好了,我只來個抵死不認。無憑無據的,你能拿我怎麼樣?告訴鄧不利多?哼,我會懼怕那老頭嗎!】

  「承認什麼?我不知道教授你在說什麼。」竺梓松一臉的抗拒,就像只豎起渾身硬刺的刺蝟。

  這一次斯內普卻沒有再接話,將視線從地面移到男孩防備的眼神,胸口像有一陣穿堂風吹過,涼颼颼,空蕩蕩。是啊,他需要承認什麼?像自己這樣的叛徒,哪裡有資格要求他承認什麼?做了那樣不可饒恕的事,如今還期冀些什麼?他從一開始就擺明了對自己的厭惡,自己卻毫無自覺地總是干擾他的生活,如今又緊逼不捨地要求他承認身份?

  為什麼自己總要做令他不高興的事?以前是這樣,現在也這樣。像這樣的自己,很惹人厭吧?也是呢,從小到大,自己都是不受歡迎的,更何況,如今已是徹頭徹尾的背叛者……

  斯內普閉上眼,壓下酸澀的感覺,低聲道:「我知道了。」然後轉身。

  竺梓松皺眉看著忽然便不再追問的男人,蕭瑟的背影引得心中一悶,張張嘴,終究還是沒說什麼。卡卡二世從懷裡蹭地躍出,跟在斯內普的袍角邊喵喵叫,一幅想要他抱的樣子。

  斯內普頓住腳步,看看腳邊撒嬌的貓,回頭尷尬地看了眼男孩。

  竺梓松則瞪大了眼,難怪貓的身上會有那種熟悉的味道!能不熟悉嗎,十二年前天天伴著入眠的味道!這卡卡二世,竟然和他這麼要好?難道說前幾天吃飯時都不見影就是跑去了斯內普那裡?以前的卡卡可是最不喜歡他了,現在這只臭貓竟然纏著他?

  「卡卡二世,你給我過來!」竺梓松恨恨地招呼黑貓,又用了中文低聲責罵。

  卡卡二世回頭看看自家主人,後者正皺眉相對,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招惹不得的模樣,便甩甩尾巴繼續繞著這段時間好吃好喝供著它還總是抱著它撓癢的男人打轉,希望能回到那個有香味的溫暖懷抱。

  竺梓松見自家的貓壓根不理會自己,心頭火起,一把拎起黑貓的脖子,「養不熟的白眼狼,一點都不像卡卡,你真是白叫這名字了!你想跟著他就跟吧,以後別來找我!」然後理也不理身後的斯內普,把不斷掙扎的卡卡二世丟到他身上,只氣沖沖地奪路而走。

  「Lord——」斯內普輕聲喃喃,看著只留下背影的男孩,滿眼痛苦。中文,你以為我還和十二年前一樣,什麼都聽不懂嗎?可那又如何呢?無論這些年如何難過,無論多想彌補犯過的錯,也永遠都改變不了那些已經發生的事。是自己一手葬送了他的輝煌,一手讓他陷入需要依靠他人身體才能活動的境地,是他親手把兩人推到如今這步田地,還想奢求什麼呢?能再見到他就已是上天的恩賜,又有什麼資格想要更多?

  當晚,卡卡二世不斷趁學生進入格蘭分多塔樓時爬進休息室,又不斷被竺梓松丟出,貓咪委屈地在門洞外又叫又撓,它不明白主人怎麼突然間就生氣了,是因為自己親近那個人嗎?可是他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總是給自己好吃的東西,還會和主人一樣很舒服地撫摸自己,連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和主人一個樣子,好像在透過自己懷念什麼——雖然自己一直都不喜歡這種眼神就是了。

  而且自己感覺得出來,他對主人沒有惡意,總是很遠很遠地看著主人,為什麼主人那麼不喜歡他呢?下午對他的樣子更是好凶好凶,最後還把自己丟給了他,可他現在還是把自己送到塔樓這邊來了。但是如果想把自己還給主人的話,親手不是更有用嗎?為什麼要躲在柱子後面,看自己被主人一次又一次地丟出來啊!自己好可憐啊……

  竺梓松的氣還沒消,只任憑卡卡二世在門洞外叫喚,一直到該睡覺了,那貓還精神奕奕不停不休地抓撓著門,赫敏以十分不滿的表情看著竺梓松,他才不得不打開門,瞪了自家寵物一眼,見後者毫不反省地直撲上來,身上還帶著魔藥的味道。

  「你不是喜歡他嗎?你去跟他住啊!還來找我做什麼?」竺梓松扒拉下攀在肩膀的寵物,捏著它的臉訓道,「你給我記住!以後要是再去找那個混蛋,我就不養你了!哼!」然後拎著貓脖子回了寢室,打算好好洗洗它身上的那種以前能令他平靜睡著而如今只會起反作用的味道。

  當晚,在霍格莫德偷聽到布萊克與父親的往事的哈利‧波特心事重重,難以入眠,打開活點地圖消遣長夜時發現,某個名字固定在格蘭芬多休息室外,一整晚都沒有消失,使得他開始懷疑這份地圖的準確性,要不是懾於某教授一向毫不留情的毒液,他還真想去門洞外驗證一下,看地圖到底是不是出了錯。


☆、聖誕假期

  第二天是聖誕假期的第一天,竺梓松乘坐火車回到倫敦,在站台上便看見來接兒子的盧修斯,兩人交換了視線,便錯身而過。眾目睽睽之下,他還不想給自己帶來麻煩。按事先約定的,為避人耳目,盧修斯帶著德拉科用壁爐回莊園,竺梓松則在麻瓜世界逛上一圈再幻影移形過去。

  本來竺梓松是打算回孤兒院住,等到貝拉特裡克斯的探訪日子再與盧修斯一同前往,無奈盧修斯一個勁地邀請他入住馬爾福莊園,竺梓松禁不起磨,只得點頭。

  德拉科對於被父親領入門的學弟大吃一驚,父親合作人的代表竟要在自己家裡過聖誕?就算是合作人也太奇怪了吧!

  盧修斯看見兒子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麼,只吩咐了句:「以後會告訴你原因,但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用好你的大腦封閉術。」

  德拉科點頭應下,看向埃弗隆學弟的視線越發奇怪。

  竺梓松知道貴族家對繼任者有嚴格的訓練,卻也沒想到才十三歲的孩子就已經學了大腦封閉術,不由對德拉科刮目相看。

  竺梓松沒有帶上卡卡二世,而是拜託了留校的赫敏照顧,一來他另有計劃,帶著寵物不方便,二來,看見它便會想到斯內普,只能更添心中煩亂。

  盧修斯探訪貝拉特裡克斯的日子在聖誕假期的末尾,竺梓松打算趁這段時間去岡特老宅看一看,不知被埋在那屋子底下的馬沃羅‧岡特的戒指是否還在原處。

  一年級時他便在有求必應室翻找過,五十年前伏地魔把拉文克勞的冠冕做成了魂器藏到這裡,過了五十年,裡面的雜物多了許多,竺梓松費了好幾日的功夫才確定那冠冕已經不在這屋子裡了。

  竺梓松猜測也許是奇洛在學生時代就發現了那冠冕,卻不像金妮‧韋斯萊那麼沒心機,伏地魔的魂片得不到吸取生命力的機會,就以言辭誘惑他為自己服務。據說奇洛學生時期確實意氣風發,也許就是因為得了魂器的好處,後來外出歷練了幾年方才回到霍格沃茲任教,那時便已換了付性格,大概是那期間伏地魔終於說服了讓他附身,畢竟奇洛的實力相當出眾,而能夠蠢到被吸取生命力的巫師實在少之又少。

  只是伏地魔魂器那麼多,除了被蛇怪的毒牙刺穿的日記本,失了蹤的拉文克勞冠冕,和沒有成功的納吉尼,另外還有埋在岡特老宅的戒指、交給萊斯特蘭奇夫婦保管的赫奇帕奇金盃、隱藏在海邊山洞機關裡的斯萊特林掛墜盒。

  製作魂器本是為了維持主魂不滅,只要沒有人靠近就無法興風作浪,這些魂器都藏得隱秘,竺梓松並不是十分擔心,但反正閒來無事,還不如趁早把萌芽掐滅,畢竟如果伏地魔當真復活,一旦讓他知曉自己這麼一個佔了他的身體還把他的食死徒隊伍一手帶入湮滅的存在,必定是他的第一個報復對象。

  【如果伏地魔復活以後知道了我是怎麼把他的身體弄死的,不知道會不會笑得再死過去。】竺梓松歎了口氣,自己來到這世界後還真是一事無成,當黑魔王當到把自己和手下葬送個乾淨不說,如今連個小孩的戲都演不好,竟被昔日的敵人逼到無以遁形,難道自己真的愚鈍到不能平平靜靜過日子嗎?

  想到這裡,竺梓松不禁又歎了口氣,一旁的盧修斯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有什麼煩心事?」

  「沒什麼啦,」接著又是一聲,「唉——」

  盧修斯挑挑眉,馬爾福不會逼問朋友的秘密,但這人連聲不斷的長吁短歎實在攪得人心亂,在數到第二十七聲哀歎之後,盧修斯放下手裡的杯子,開口:「真的不想說出來讓人分擔?」

  「呃——」竺梓松咧咧嘴,這男人總能看穿自己的心事,老老實實回答:「斯內普大概發現了我的身份。」

  盧修斯愣了愣,與自己交談時竺梓松一直都避開斯內普,每當自己言語中故意或是無意帶到這人的信息時總會被竺梓松以各種方式轉開話題,現在還是他除了醉酒那次第一回把這名字說出口。

  「他發現了?」

  「嗯,我覺得他已經確定了,但是很奇怪,似乎他沒有向鄧不利多報告。」

  「不報告也是正常的,其實他這些年一直不好過,雖然我已經斷了和他的聯繫,但十二年前的大戰後我和他見過一面,在伏地魔莊園,那時候他很難過。」盧修斯終於有機會把一直想說卻被堵在肚子裡的話說了出來。

  「他當然難過了,」竺梓松撇撇嘴,「他費了那麼大勁最後還是沒救下那女人,能不難過嗎。他現在不向鄧不利多報告,可能是沒有證據,或者想自己替波•特•夫•人報仇?」

  盧修斯看著明顯陷入自言自語的男孩無言以對,每次只要和斯內普扯上關係都會看到他失常,想要打開這麼深的心結只怕實在是難,「我可不這樣認為,或許你和他面對面談談會更好。」

  竺梓松眼睛一瞪,揮揮手:「我和他有什麼好談的?」

  「唉,有時候我真好奇,像他那樣,算不上英俊,脾氣又不好,當初你怎麼就會喜歡上的?」盧修斯一臉的不滿,雖然自己對同性不感興趣,可明明自己比那傢伙更有魅力好不好!

  「誰說我喜歡他的,」竺梓松抿抿嘴,「不過玩玩罷了,我什麼時候當過真了?」

  盧修斯無奈,為什麼面對著這位曾經做過自己幾個月主人的難孩總有種無力感,你若是玩玩,上次能借酒消愁到胡言亂語?你若是從沒當過真,這次會這樣長吁短歎個不停?

  竺梓松看見盧修斯明顯不相信的眼神,訕訕一笑,不再接話,連自己都騙不過去的謊言,拿什麼來讓人信服,「不說了不說了,他愛怎樣便怎樣吧,想到就心煩。」

  .

  德拉科對這位整日和父親「商討事務」的學弟十分好奇,晚餐之後就以「關心埃弗隆學弟的生活和學習情況」為由,不失禮貌地詢問各種情況,末了還追問一句:「埃弗隆你真是……麻瓜出身的嗎?」

  竺梓松啞然失笑,答道:「這問題你不是去年火車上就問過了嗎?答案不會變的。」

  德拉科一臉吃了噁心東西的模樣,又拚命掩飾,問:「那父親為什麼會和你合作?父親從來都對……非純血不屑一顧的。」

  竺梓松想了想,答:「那有很多方面的原因,可以說說你父親為什麼會這麼厭惡麻瓜嗎?」

  德拉科立刻橫眉豎眼地這開了:「父親說泥……麻瓜出身的巫師和混血的不僅血統不純正,玷污了巫師的名頭,更是用心邪惡,沒一個好東西,父親說黑魔王的消失就是因為一個該死的泥巴種作的怪!」說到氣憤處,也顧不上再在埃弗隆面前避諱泥巴種這稱呼了。

  竺梓松啞然,他就說盧修斯的純血情結以前沒這麼嚴重,敢情是自己這活生生的例子才讓他把兒子也教成了這樣。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雖說自己弄成那樣是因了斯內普想要保護莉莉‧波特才會叛變,但究竟還是自己有眼無珠在先,可看著這張和盧修斯極為相似的小臉替自己忿忿不平,心中忽然湧起一陣溫暖。


☆、岡特的戒指

  竺梓松告別了盧修斯,前往小漢格頓。

  在小漢格頓的酒吧裡坐了會,竺梓松便打聽到了不少情況。岡特老宅已經荒廢了許久,而附近的裡德爾莊園則已然成了鬼宅。

  五十年前還不是伏地魔的湯姆‧裡德爾拿了他叔叔莫芬‧岡特的魔杖殺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和祖父母,除他以外的最後一個斯萊特林傳人就被人嫁禍而在阿茲卡班度過了餘生,岡特老宅就再無人繼承。

  而裡德爾莊園更是因為三位主人同時以未知原因暴斃宅內而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之後搬來的兩戶人家都以覺得陰森為由而離開,後來便不再有人膽敢入住,唯一剩下的是一個叫弗蘭克的老園丁,在被懷疑謀殺主人卻因證據不足而無罪釋放之後,又回到了裡德爾莊園工作,據稱他也不知道誰在付他工錢,但反正有錢拿,他也就盡心盡力地繼續為這座已經不知道誰是主人的莊園服務了。

  竺梓松避開眾人,悄悄潛入岡特老宅。斯萊特林到了這一代已經落魄至極,伏地魔的外公馬沃羅•岡特帶著他的兒子女兒只住了一座小小的房子,而如今人去樓空,只剩下釘在門板上隨風搖晃的一條乾蛇,竺梓松翻了個白眼,這蛇不會就這麼掛了五十年吧?

  拿鋼絲撬開了門,竺梓松閃入一股子霉味的房間,打亮了手電,找到某塊地板,掏出準備好的工具開始挖掘。雖然未成年人在校外不得使用魔法的規定對能夠隨心所欲使用無杖魔法的他而言形同虛設,再不濟他也有好幾支盧修斯提供的二手魔杖可以幫助避開調查,但竺梓松還是覺得不留下魔法痕跡會比較好。

  挖不了一會兒就摸到了一個盒子,上面明顯存有魔法痕跡,竺梓松不由慶幸,岡特一家在小漢格頓人緣不佳,沒人願意靠近這屋子,要不然普通麻瓜靠近了這附著有強烈詛咒的戒指,說不定早就受了蠱惑而讓伏地魔復活了。

  一打開盒子,竺梓松便覺得一股熟悉的靈魂波動,心中竟湧起一股親切感,拿著偷偷從斯萊特林密室裡帶出來的蛇怪毒牙竟開始遲疑。

  當初帶出蛇牙是因為聽了哈利的故事,裡德爾的日記本上有著數不盡的保護咒,既然蛇牙能夠刺穿日記,大概也就能夠毀掉魂器,竺梓松便是抱了這心思才頂著被發現的風險溜去密室帶走了另一根蛇牙,如今卻不想毀掉魂器了?

  竺梓松心下起疑,為什麼忽然間自己就不再希望毀掉這魂器,甚至還想把這東西給保護起來?還有個聲音似乎在告訴自己,戴上戒指,就能讓那些死去的師兄弟們回來,就能讓一切都重新來過,就能得到一個機會,來挽回被自己毀得一塌糊塗的師門。

  拿著戒指,愣愣地便要往指上套去,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刷一下把戒指丟出老遠。

  神志這才像是自己的了,竺梓松咒罵了兩聲,明知道伏地魔給戒指下了什麼樣的詛咒,也知道上面有蠱惑人心的魔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竟還是差點著了道!真不知該罵自己不夠謹慎還是怪伏地魔的能力太過強悍。

  只見被丟在地上滴溜溜滾了一圈的戒指上方漸漸浮出一個人影,紅眼,黑髮,細縫鼻孔,怎麼看怎麼像當初鏡中的自己。竺梓松凝神提防,畢竟雖然這伏地魔只是虛像並非實體,施不了魔咒,但還是得小心他在精神方面的威力,誰知道這個有著伏地魔智商的東西會不會使出些原先都不在預料的招數。

  那張十多年不見的醜臉沒給竺梓松帶來半點親切感,微微發著紅光的眼睛沒來由地讓人覺得壓力巨大。竺梓松知道虛像若是沒有實體化,魔咒和物理攻擊都是毫無用處,要想解決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毀了那枚戒指。

  竺梓松拿餘光瞄了瞄虛像腳邊的戒指,伏地魔終於發現自己嚴厲的審視似乎對眼前這少年起不到半點威懾作用,便收起了高傲的神色,以溫和的聲音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裡呢?」

  竺梓松知道在魔法界姓名是有魔力的,也不敢隨便說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反問道:「你是誰?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伏地魔微微笑著,竺梓松看著那笑容不寒而慄,雖然當初自己也照過鏡子,知道這張臉笑起來會是個什麼醜模樣,如今見識了真實版的,那效果,真不是一般的驚悚。

  【看在這『笑臉』的份上,斯內普是不是確實情有可原?】竺梓松嚥了口口水,【也真難為他對著這樣的臉過了那麼久,就算不是為了那女人,他的理由也夠充分了。】

  伏地魔看著臉色詭異的男孩,只以為是被自己的出現嚇到,現在才想到該害怕,便愈加溫和道:「你不必害怕,因為我可以幫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來,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竺梓松前進了一步,在伏地魔的臉色大變中撿起戒指,笑嘻嘻答:「你也不要害怕,因為害怕也沒用,我不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呢。」說話間便亮出藏在手裡的蛇牙,不理會伏地魔大聲呼喝著住手,瞅準戒指上鑲嵌的寶石,運起內力,惡狠狠地拿蛇牙尖捅了上去。

  只聽叮一聲,那戒指從中斷開,原本銀藍的指環已變得灰黑,伏地魔的身影在尖叫和扭曲中逐漸淡去。

  竺梓松這才鬆了口氣,坐倒在滿是灰塵的地上。即使只是個非實體,要抵擋住那傢伙釋放的蠱惑同時保持理智毀掉戒指,簡直就像大戰一場,整個人濕得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該死的伏地魔,也不給自己留條好走點的後路,他對誘惑的抵抗力就這麼強?還是他壓根就沒想過有一天會需要收回這些魂器?——好吧,他是不需要,他只需要把這些東西藏好了不被人發現。】竺梓松滿腹牢騷地掃了眼毀掉的戒指,檢查了一番,確認上面的魔法波動已經盡數消失,擦乾淨後便把它丟回到地板下。

  除了私生活不夠檢點之外,竺梓松一向認為自己沒有太多壞習慣,尤其在任務方面,不收集戰利品,也會記得在作案後銷毀可能留下的證據,雖然好像在魔法界不必擔心指紋問題。但小心使得萬年船,竺梓松撇撇嘴,一面嫌棄著魔法界的低級,一面把之前觸碰過的地方全都仔細擦了一遍,然後均勻地撒上和周圍一個厚度的灰塵。

  收起蛇牙檢查,之前與堅硬的寶石相撞令堅固的表層裂開了一條長縫,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第二次。竺梓松腹誹著,把這劇毒的東西包裹好,收入盧修斯送的空間袋裡。

  看著無比華麗的空間袋,竺梓松歎口氣,自己欠盧修斯的越來越多了,開始的雙面鏡可以理解為為了保持聯繫,可之後的防禦袖扣、空間袋、福靈劑以及不久前的隱形斗篷,這男人不知是送東西送上了癮還是本性就炫耀成癖。

  原先他並不希望與盧修斯有太多瓜葛,而牽絆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就超過了安全的範疇。若只是合作,他可以站得遠遠的看著,估量彼此,計算彼此,一切只以利益為準。可得蒙盧修斯如此相待,自己的防備已經漸漸卸下,若是有一天發現又是一個利用自己的……

  想到這裡竺梓松便覺得惶恐,只覺得要是那一天真的到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失望到瘋掉。


☆、三人會面

  竺梓松沒有在小漢格頓逗留太久,毀掉戒指之後便動身前往麻瓜倫敦,按照以前找到的資料來到英國最大黑幫馬斯特(Must)的堂會。

  馬斯特的勢力遍及整個不列顛,工作範圍涵蓋了綁架、販毒、暗殺等等,這是他在暑假調查的情況。在展露了肉搏、槍械的能力之後與馬斯特當家人亞當斯約法三章:不歸黑幫管束、不算黑幫人馬、可以自挑任務。

  馬斯特組織嚴密,任何人的加入都需要長達半年的考核,而亞當斯能在當天便同意這個自稱為貝爾的半大孩子加入,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明明是個毛還沒長齊的孩子,卻在保鏢眾多的黑幫總堂來去自如,還能在出生入死多年的自己手中奪走槍支,直把自己打趴了三遍才提出要求——當殺手賺錢。

  亞當斯揉揉被摔疼的屁股,看著男孩手中耍弄的手槍,苦笑點頭,如果這孩子要自己的性命,根本易如探囊取物,既然他的要求只是殺人賺錢,亞當斯自然答應,只暗歎著,召殺手召到這窩囊份上,他也算是黑幫老大第一人了。

  之後竺梓松便給了他一個自己做的呼叫器,原理和雙面鏡差不多,但能夠讓沒有魔力的普通人發動,只需要他定時充入魔力。兩人約定,有了棘手的任務便用這個呼叫,當天半夜竺梓松便能出現在堂會,七日之內便讓目標消失。當然,七日之期並非是為了熟悉目標並混到身邊,而是——二年級課業繁忙,埃弗隆同學得按課表行事。

  為表誠意,竺梓松在第二天便替馬斯特幫會解決了敵對幫派的頭目,結合了魔咒,暗殺簡直易如反掌,他需要注意的只是確認周圍沒有巫師的蹤跡,使用無杖魔法或是用其他魔杖,盡量避免魔法波動大的咒語,以及在成功之後迅速離開。

  亞當斯收到報告時男孩正坐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喝著牛奶——自從被德拉科教育小孩子應該多喝牛奶才能長得高之後,竺梓松便決定以後要每日一杯牛奶,亞當斯嚥了口口水,問:「你做的?」

  竺梓松點點頭道:「不錯,那是給你的禮物,以後有任務別忘了通知我,價格定公道些,我先走了。」喝乾了杯中的牛奶,咂咂嘴,轉身離開。

  隱身回孤兒院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問題,人人都過得挺好,便放心地幻影移形回了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對著前一天收到的信函皺眉不已,十多年不曾聯絡的斯內普忽然寫信說要前來拜訪,是因為竺梓松說的身份暴露問題嗎?他又想和自己說些什麼?

  約定的時間一到,斯內普便出現在了莊園門口,看著華麗的莊園一如往昔,卻早已物是人非,不由心下黯然。

  遙想當年,他與盧修斯兩人意氣相投,他來這裡只需要往壁爐裡撒上飛路粉,就算事先打聲招呼也只是出於禮貌,如今卻已生疏到只敢從大門進入,而門口更是連一個迎接客人的家養小精靈都沒有。無奈此刻有求於人,顧不得計較這些,只硬起頭皮一個人往大廳裡走,心中惴惴的,不知道面見「老友」會是怎樣一個場面。

  盧修斯此刻正坐在大廳壁爐前的椅子上,品茶等候許久未見的同僚——一個是霍格沃茲校董,一個是魔藥課教授,就算不是以前並肩作戰的光景,勉強也能算同僚吧。到了約定的時間,壁爐依舊安安靜靜的,不由疑惑,斯內普一向守時,從沒有偏差,不會早一分也不會晚半刻,難道過了這麼多年,連這習慣也變了嗎?

  卻見大廳門外快速走來一個黑色人影,仔細一看,卻是自己在壁爐前等候的客人。

  「你來啦,坐,我還以為你會從壁爐過來,沒派人到莊園門口。」盧修斯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不由也因兩人如今的關係感到尷尬,卻也只淡淡解釋了一句失禮的原因。

  「唔,沒有關係。」斯內普沖盧修斯一笑,只是那笑容僵硬得直□人。

  兩人對坐,竟不知該如何寒暄。盧修斯是不願意拿出貴族做派來招呼這位昔日友人,斯內普則默默想著該如何開口提出請求。

  「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盧修斯見斯內普始終沒有先開口的打算,便直接詢問。

  「我……想來向你要你以前帶走的那隻貓……」斯內普抿抿嘴,開口。

  「那隻貓?你要它做什麼?」盧修斯挑眉,這斯內普,不會是想把貓要回去討竺梓松的歡喜吧?

  斯內普遲疑了一下,道:「你知道他已經回來了吧?兩年前他附身在奇洛身上,現在附在了……另一個人的身上,我想把他的貓還給他。」

  「他現在附在另一個人身上?」盧修斯瞪大了眼,努力忍住笑,卻讓表情顯得越發扭曲。

  「沒錯,他現在的情況和奇洛那時候又有不同,似乎更有力量了。」斯內普卻理解錯了這表情,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但我不能告訴你我是怎麼發現的。」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你覺得我會對那個人不利?現在又想保護他了?」盧修斯反問,從斯內普現在及以前的表現看,他不認為這人還是在為鄧不利多服務,卻也藏不住言語中的諷刺。

  「他不希望別人發現他的身份,」斯內普面無表情,只裝作沒聽出諷刺的味道,「是我愧對他,現在只想能彌補萬分之一。」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盧修斯感歎,「你當初做了那樣的選擇,就應該料到今天的後果,斯萊特林向來謀定而後動,你怎麼就……盡做些會讓自己後悔的事呢。」

  斯內普默然,他無法向盧修斯解釋自己後知後覺,失去了才知道情之所繫,承歡於男人身下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十二年前他努力瞞過眾人,十二年後也依然難以啟齒。

  盧修斯看著斯內普黯然的表情,心下卻有些高興,至少竺梓松那傻小子不是一廂情願地念念不忘,試探問道:「你想把貓還給他來換得原諒?」

  斯內普只是苦笑:「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因為一隻貓就原諒我做的事,我又哪裡敢乞求他的原諒,我只是想讓他高興一些罷了。那隻貓在嗎?我想看看它。」

  盧修斯兩手一攤:「那隻貓前不久就死了。」

  斯內普愣了一下,面色發白,站起身:「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雖說本就沒有期待那隻貓就能讓黑魔王原諒自己,如今聽聞卡卡死訊,卻是徹徹底底斷了他壓在心底的些許希望。

  盧修斯見斯內普搖搖晃晃地打算離開,心下不忍,勸道:「想讓他原諒的話,還是和他好好談談吧,也許他只是放不下面子呢。」

  「你覺得有可能?」斯內普沒有回頭,聲音低沉,神情苦澀,「可是就算他能不計較,我又有何顏面再出現在他面前,更何況,永遠都回不到從前了……」

  「你們兩個,明明還牽掛著,又何必這樣互相折磨呢!」盧修斯心中哀嚎,怎麼一個兩個都這麼彆扭,斯萊特林一向都強調利己,馬爾福更是奉行「想要就爭取」的宗旨,怎麼這兩人都拚命把喜歡的人往外推呢!

  「你,你怎麼知道?」斯內普驀地轉身,瞪著盧修斯,「他來找過你了?」

  盧修斯一時語塞,他是希望當個和事佬讓兩人能盡快解開心結沒錯,但也不敢自作主張告訴他竺梓松的心情,感情這種事外人不能隨便插手,一個弄不好就會弄巧成拙,要是連著自己都被憎恨那就糟了。

  「這……這事情說來話長……」盧修斯慢吞吞地說道,一面想著說辭。

  「那就從頭開始說。」斯內普大步逼近盧修斯,心中酸酸的,原來那個人早就找了盧修斯,卻怎麼都不肯向自己承認身份。是啊,自己是個叛徒,哪能讓人放心呢。

  「好,好吧。」盧修斯在斯內普逼人的氣勢下矮了三分,琢磨著哪些能說哪些不能。

  卻聽得門口一聲清斥:「盧修斯,我不記得曾經允許你向別人透露我的事。」


☆、探訪阿茲卡班

  兩人不約而同地握住了左臂,盧修斯硬生生地把到嘴邊的「梓松」給吞了回去,當告密者當到被抓個正著,他可不敢再透露一丁點秘密了,訕訕地看著門口一臉冰冷的竺梓松。

  斯內普則僵硬了身體,慢慢回轉身,看到對盧修斯怒目而視卻對自己掃也不掃上一眼的男孩,眼中竟是起了一層霧氣,強自勾起嘴角,開口道:「是我逼他說的,請您不要怪他。我知道您不想看見我,我先走了。」

  顧不上聽埃弗隆說什麼,斯內普大步奪門而出,眼睛已迷濛得看不清東西,十二年中每每念及當初便會紅了眼眶,卻從不曾在人前落過淚,更何況如今是在他的面前,怎也不願讓他看見自己的醜態。

  「西弗勒斯!」盧修斯急忙喊道,難得這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碰了面,怎麼能讓他們一句話都不說地就這麼離開。

  斯內普聽到這除了鄧不利多就沒有人叫喚的名字緩了緩身形,沒有回頭,只低聲道:「盧修斯,謝謝。」聲音輕得只有竺梓松聽到。

  斯內普已經幻影移形離開,竺梓松只默默站在原處。斯內普的眼睛,他看到了。

  盧修斯沒喊住斯內普,回頭看到了臉黯然的男孩,歎口氣道:「他來找我要卡卡,他只是想把貓給你讓你開心。」

  竺梓松聞言一愣,低頭不語。

  「我看他已經反省了,你也不是心胸狹隘的人,真的沒辦法原諒嗎?」

  竺梓松無言。當年的事他回想過很多遍,也反省了很多遍。斯內普在自己到來之前便已經倒戈,自己卻毫無保留地相信了他,識人不明,此為一錯。想當然地拿出以前同志圈內的勾搭方式,卻沒想到自己的身份,強人所難,此為二錯。對於斯內普的請求不予理會,另作打算卻一直沒有說明,逼人太甚,此為三錯。

  可是無論怎麼反省,無論怎麼告訴自己斯內普並不清楚自己與伏地魔已是不同,無論怎麼讓自己相信他想要背叛的是伏地魔而非自己,無論怎麼提醒自己當初他的索命咒失了效,心中憤懣卻依舊難平。

  畢竟被下了藥的不是伏地魔,畢竟灰飛煙滅的是自己,畢竟曾經暢想過和他一起的未來,畢竟自己投入的是真心,畢竟曾經以為,他是喜歡自己的。人總是這樣,對於越在乎的人,就會不自覺地提出越高的要求。若當初那麼做的人是盧修斯,自己大概只會歎一句「原來是你」,而不會耿耿於懷十數年吧。

  「你可以去告訴他,以前的事都過去了,讓他不必擔心我會報復。」竺梓松閉上眼,苦笑一聲。

  「他不是在擔心你的報復好不好!」盧修斯氣結,這人簡直就是躲在牛角尖裡不肯鑽出來,「你看不出他現在很痛苦很懊悔而且心裡明顯還有你的存在嗎?」

  竺梓松一愣,想到那雙霧氣濛濛的黑色眼睛,心中一痛,口中卻道:「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而且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事到如今已經別無出路,再痛苦,我和他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還不如就這樣結束的好。他若是痛苦,你就去告訴他,以前的事,不過是一場鬧劇,當不得真。你讓他忘了吧,忘掉,就不會難過了。人,總是要向前看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是在說服自己。

  盧修斯輕歎一聲,情之為物,本就不可捉摸,一旦錯過了,又豈是人力就能挽回的,要怪也只能怪斯內普醒悟得太晚,讓兩人就此擦身而過。

  竺梓松回過神,問道:「不說這些了,我剛才看你抓住了手臂,怎麼回事?」

  「啊?」盧修斯也從感慨中回神,捋起袖子察看,「剛才你進來的時候黑魔標記刺痛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和奶牛有關。」

  黑魔標記一如往常般猙獰,骷髏口中吐出的毒蛇靜靜地附在手臂上,青色的痕跡略為有些紅腫。竺梓松回想當時,剛到大廳就聽見盧修斯在斯內普的追問下答應說出自己的事,對於盧修斯竟與他在私底下有接觸的想法讓他一時間驚怒交加。

  竺梓松努力找回那一刻的情緒,卻始終沒法讓盧修斯的標記再產生刺痛的感覺,也不知是那憤怒不夠真實,還是之前只是巧合。

  之後的幾日,竺梓松便在馬爾福莊園與德拉科探討學習上的問題,偶爾也騎著掃帚飛上兩圈,德拉科對於這個學識淵博、實力過人又謙虛得很的學弟很有好感,又得了一個酷似自己的木雕做禮物,開心之餘也就拋開了連父親都不計較的血統問題。納西莎雖然沒有從盧修斯口中確認,但以她的智商想必也大略猜到了埃弗隆的身份,也不挑明,只是好好地招待著。

  期間竺梓松又接了幾次暗殺的活,分到一大捆英鎊,存起一些,又尋了些魔法界沒有的玩意兒送給納西莎,也算作給這些日子騙吃騙喝的補償。

  貝拉特裡克斯的探訪日到來,竺梓松喝下放了納西莎頭髮的復方湯劑,與盧修斯一同來到魔法部,通過那裡的門鑰匙才到達大海中的阿茲卡班。攝魂怪是不靠相貌認人的,復方湯劑只是為了騙過魔法部官員的眼睛。盧修斯看了看變成自己妻子模樣的友人,笑得十分詭異。

  攝魂怪拿走兩人的魔杖,引領著來到貝拉特裡克斯的牢房前,打開牢門便離開了。只見裡面的女人蓬頭垢面,形銷骨立,眼神呆滯地蹲坐在牢房一角,看得竺梓松直皺眉。

  「西西!」貝拉抬頭看見自家妹妹立於眼前,眼中閃過一道亮光,撲將上來,「你來啦?他回來了嗎?」

  竺梓松接住輕的不成樣子的女人的飛撲,驚愕地望向盧修斯,詢問她問的是誰。

  盧修斯不忍地別開眼,道:「每年她的第一句話都是問,黑魔王回來了沒有。」

  貝拉使勁搖著納西莎模樣的竺梓松,等待一個答案,卻見妹妹始終不回答,以為又是十餘年來的相同答案,便放開了來人縮回牆角。

  竺梓松心下惻然,看著眼神又恢復渙散的貝拉蹲坐在角落,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嘴裡還喃喃著:「黑魔王不會消失的,他一定會回來的!」

  「貝拉——」竺梓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輕輕重複著她的名字。

  牢門外有巡邏的攝魂怪經過,竺梓松與盧修斯只覺得一陣寒冷,縮在牆角的貝拉卻突然痙攣著尖叫起來,整個人所成了一團,口中反覆叫著「不會的,他沒死!」

  竺梓松上前抱住她,貝拉立刻就住了他的衣袍,閉著眼睛,痛苦地把臉埋在竺梓松胸口,癱軟的身體不停地抽搐,直到攝魂怪離遠了才略微恢復正常。尋常人在阿茲卡班待上兩三年就會瘋掉,也不知貝拉如何在十二年後還保持住了基本的清醒。

  竺梓松心疼地將貝拉護在懷裡,她的狀態讓他下了決心:「不要怕,貝拉你聽著,我會把你救出去,很快,我保證!」

  貝拉平了平呼吸,疑惑地抬起頭,虛弱一笑:「西西,你哪來的本事帶我出阿茲卡班啊,可別做傻事!」

  竺梓松見她不信,賭咒般地說:「我有辦法,一定能把你帶出去的,只是今天不行,會給盧修斯惹麻煩,你需要再等一段時間!」

  貝拉愣你愣,眼中忽然冒起狂喜,揪著『妹妹』的領口,大聲問道:「是黑魔王回來了?他回來找我了?」

  竺梓松不是很明白為什麼『納西莎』一提出要救她出獄,貝拉就能立刻聯想到黑魔王,雖然這猜測已經無限接近於事實。但為防隔牆有耳,竺梓松只含糊帶過這問題,安撫性地拍了拍貝拉的肩。

  即使貝拉的越獄意味著民眾即將面臨一位瘋狂的逃犯,竺梓松也顧不了那許多了,看到記憶裡永遠都是精力過盛的貝拉特裡克斯變成如今這模樣,心中是百感交集。以她當初的所作所為,就算被判處攝魂怪之吻都不過分,但他卻沒辦法任由一心一意惦記著黑魔王的她日日在恐懼中尖叫,即使她惦記的並非自己。

  可是,救她出獄之後呢?她真能聽從自己的話,不再為惡嗎?竺梓松太陽穴一抽一抽痛得厲害。不想當好人,又狠不下心做惡事,他只覺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優柔寡斷。


☆、挨打的羅恩

  「西弗勒斯,我覺得你最近好像不大對勁,」鄧不利多嚼著粘糊糊的焦糖,口齒不清地問正不耐煩地坐在面前的魔藥教授,「可以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斯內普面無表情,目光空洞地回瞪笑得和藹可親的校長:「我不認為有什麼不對勁的。」

  「咳,親愛的西弗勒斯,你不應該拒絕一位老人對你的關心,昨天的晚宴很豐盛吧?」

  「是。」斯內普言簡意賅,「還有,請不要那樣叫我。」

  「也許我應該去誇獎一下學校的家養小精靈,」白鬍子校長不理會魔藥教授的抗議,又拈起一塊檸檬雪糕放入嘴裡,咂咂,道:「但是我注意到你昨天吃得很少。你有心事?」

  斯內普噴了口鼻息:「有和他父親一樣愚蠢自大目中無人的聖人波特在一張桌子上,你覺得我會有好胃口?」

  鄧不利多歎你口氣:「我對他存有偏見,哈利雖然很像詹姆斯,但很多教授都誇他謙虛,又懂禮貌,也很像他的母親。」

  斯內普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抿抿嘴:「不包括我。」

  鄧不利多收起玩笑的神色,看著斯內普:「你答應過我,會替莉莉保護她的兒子。」

  斯內普神色一滯:「我記得我說過的話,但我從未保證會停止對波特們的憎恨!」猛地站起身,打開門離開。

  「西弗勒斯,我很抱歉,」砰的一聲門合上之後,鄧不利多輕輕撫摸著福克斯的腦袋,滿是皺紋的臉上流露著苦澀和無奈,「你本該遺忘這些向前走的。」

  .

  聖誕假期之後,竺梓松回到霍格沃茲,赫敏因為懷疑哈利收到的不明來源的聖誕禮物是出自於逃犯西裏斯•布萊克之手匯報了麥格教授,而後者以檢查為由收走了被羅恩奉為神物的火弩箭,儘管哈利努力克制不讓自己生赫敏的氣,兩人的關係依舊達到了最低點。

  竺梓松安慰了滿臉委屈卻始終堅持自己沒有做錯的學姐,漫不經心地想著新學期開始後斯內普的表現。盧修斯應該已經向他轉達了自己的話,因為他再也沒找過自己,連卡卡二世身上也沒了那熟悉的味道。

  【這樣很好,形同陌路,互不干擾,非常之好。】竺梓松撫平心中酸澀的感覺,告訴自己,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不要為已經失去的難過。

  哈利在跟著盧平學習守護神咒,某一次在大廳吃飯時竺梓松聽到他正在對羅恩描述。哈利神色複雜地低聲說:「那個博格特變成攝魂怪時我好像聽到了伏地魔殺死我父母時的聲音,我媽媽在尖叫著『走開!別過來,別碰哈利!』還有伏地魔的聲音,他叫著『女人,快滾開』……」

  竺梓松坐得挺遠,模糊聽到「伏地魔」三個字才集中注意力聽他們在說什麼,這描述確實一點都沒錯——當時的自己好像確實是那麼吼的。當時自己處於中心,一個方向是盧修斯和貝拉,一個方向是建築物,另一個方向是警惕中的鄧不利多,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會隨時炸開不想牽連手下,又抱有一絲僥倖想要逃脫,只能從莉莉‧波特方向突圍,想讓那女人躲開卻見她只會呆愣在詹姆斯的屍體旁,只能衝過去試‧圖及時把她丟開。

  現在聽這對話怎麼都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自己想從莉莉手中強搶過哈利,而莉莉則誓死不從……怎麼理解自己都不是好人哪。竺梓松咬著叉子翻了個白眼,【好吧,我本來就不是。】.

  麥格教授將檢查過後的火弩箭還給了救世主,哈利這才和赫敏恢復了正常關係,但格蘭分多三人組才重新在一起沒幾天,又因為羅恩的耗子斑斑被赫敏的克魯克山吃掉——羅恩堅信如此,赫敏則堅持要羅恩仔細找找所有男生的床底,而在哈利暗示他也認為兇手是克魯克山後,赫敏徹底爆發了。

  「我就知道你會站在羅恩那邊的!」女孩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尖叫道,「先是火弩箭,現在是斑斑,反正都是我的錯!行了吧?」說罷便一甩書包去了圖書館。

  竺梓松摸摸卡卡二世,默想: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脆弱,一點點的火星就能讓好友反目,雖說是小孩子,鬧不了幾天脾氣就會和好,可每一次的矛盾都會累積在心裡,也許就那麼悄悄地埋著直到永遠,也許會出現某條導火線,然後引發爆炸,燒得什麼也不剩下。就像當初,他們取笑自己怪異的癖好和不正常的性取向,有過勸告有過不滿卻始終沒有排斥自己,卻因了最後的事由徹底爆發,將過往的一切全都翻了出來。

  而他們之間,若是那一天真的出現,會後悔今天不夠忍讓、不夠重視、不夠珍惜嗎?

  至少自己,每每念及從前,便會想到:若是當初不……若是當初沒有……若是當初早點……若是……。每每想到最後,便只剩苦笑,只剩迷茫,也許像自己這樣的人,是不該有感情的,無論什麼樣的感情,無論是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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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蘭分多毫無懸念地贏得了和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比賽,其間發生了個小插曲,德拉科帶著他的兩個跟班以及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長扮作攝魂怪出現在比賽場地,結果被救世主一個成了型的守護神困得無比狼狽。

  相比於格蘭分多出了風頭的興奮,斯萊特林因為有學生出了這種醜而十分光火,但馬爾福是權勢數一數二的貴族,他們招惹不起,只能轉而對格蘭分多眾人怒目而視,換來後者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嗤笑。

  竺梓松無語地望了望晚餐時滿臉憤怒及尷尬的男孩,後者趁沒人注意時衝竺梓松說了句什麼,從口型看應該是:不要告訴我爸爸。

  竺梓松點點頭,移開視線,然後埋頭悶笑不已,剩下鉑金小貴族一臉郁卒地朝餐具發洩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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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格蘭分多休息室裡一直狂歡到深夜,哈利向赫敏示好時,羅恩刻意放大了聲音說如果斑斑沒有被吃掉的話會如何如何,在哈利來得及說些什麼之前,也在竺梓松站到羅恩跟前一拳把他打飛之前,赫敏已經抱起書哭著跑回靚女生寢室。

  「嘿!你幹什麼!」羅恩搖搖晃晃地從牆角爬起來,對敢於冒犯學長威嚴的埃弗隆怒目而視,剎那間整間休息室都異常安靜地看著兩人,氣氛極其詭異。

  竺梓松冷笑著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回了寢室,羅恩滿臉疑惑地望向哈利,後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讓赫敏休息一下,透口氣不行嗎?」

  「不!」羅恩揉著臉上的紅腫很坦白地回答,「除非她真心實意為斑斑表示抱歉,可她從不承認那是她的錯。」

  哈利歎了口氣,金妮則狠狠白了羅恩一眼,休息室內的學生還舉著之前的啤酒不知道放下,最後還是雙胞胎嚷嚷著解了圍,弗雷德揉揉羅恩的腦袋,道:「好了羅恩,斑斑已經很老了,你當初不是一直不想要它的嗎!」喬治在一旁搭腔:「你說過的,它不是吃就是睡,一點用都沒有!」

  羅恩嘟著嘴,可憐巴巴地望向哈利:「它曾經為了我們咬過高爾一口,記得嗎?一年級的火車上。」

  哈利抿抿嘴,終於還是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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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回到寢室之後便爬上了床,好吧,自己又衝動了,赫敏哭不哭關自己什麼事,要自己強出頭做什麼。更何況羅恩也是情有可原,雖然老鼠——竺梓松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但始終是羅恩的寵物,換了自己,若是卡卡有了什麼意外,他還指不定會怎樣發火怎樣報復呢。

  而赫敏,不過是對自己好了一些,卻始終只是他們的朋友,她會向羅恩和哈利發火,會直接動手敲打他們的腦袋,卻在鬧翻了以後依舊關心著他們,對自己卻總是客客氣氣的,說不定等知曉自己打了羅恩以後還會在心中暗自怪罪呢。

  隔在門外的喧鬧聲聽上去十分遙遠,竺梓松定定看著金紅色的床幃,一直看到眼睛酸澀腫脹,才輕輕合上。外面的同學與他永遠有著隔膜,他融入不了他們的世界,也不願讓他們靠近自己的生活。

  只有從不曾擁有什麼,才不會害怕失去什麼。只有讓自己相信擁有過的都不是自己的,才能在失去之後裝作毫不在乎。

  可是終究,還是會寂寞啊。

  竺梓松翻出雙面鏡,敲了敲,鉑金色的長髮很快出現在鏡面中,笑嘻嘻地向他打著招呼。

  「盧修斯,」竺梓松癟著嘴,發現自己並不是一個人的感覺——很陌生,卻又很美好,「我好像想你了……」


☆、期末來臨

  竺梓松一向睡得不安穩,為了保證睡眠只能在床鋪上施隔音咒。只有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才能假裝身邊沒有別人,但若是有了什麼動靜,他還是會有感應一般地醒來。

  這一天也是如此,睡到半夜,只覺周圍有人咋咋呼呼地四處跑動,便坐將起來,揮手撤了隔音咒,才知道羅恩堅持說看見西裏斯‧布萊克拿著刀子站在他面前。鬧哄哄地一直到麥格教授出現,向胖大嬸的代替者卡得格爵士詢問了情況,才確認由於隆巴頓一張寫滿了一整個星期的口令的羊皮紙,使得逃犯大搖大擺地進了格蘭芬多休息室。

  竺梓松很疑惑,布萊克並非食死徒,還是哈利的教父,為什麼幾次三番想要闖入格蘭分多塔樓?為了看哈利?那也不需要拿著刀子啊,更何況哈利和他的父親長相極為相似,布萊克會找錯到羅恩的床上?雖然化身為動物時思維和情感會變得簡單,長時間的阿茲卡班生活也會讓人變得瘋狂而失去神志,但從之前禁林相遇的幾次來看,布萊克還是相當機警的,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

  一直折騰到凌晨,麥格教授疲憊地回到休息室,告訴學生們說布萊克已經逃走了,而此後城堡又再一次加強了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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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斯特的頭目亞當斯替竺梓松找了不少活,一方面是幫派長期積壓的遺留事務,亞當斯就趁機一塊解決了,另外的則是他從各種渠道得到的暗殺任務,也是為了討好這男孩,一股腦交給了自稱「急需用錢」的竺梓松。

  直到一個月後才恢復清閒狀態的男孩喝下復方湯劑,溜到霍格莫德村然後幻影移形,抱著一大包施了縮小咒的英鎊進了古靈閣兌換成魔法貨幣之後前往翻倒巷,在角落處包下了一個狹小的店面,計劃作為以後的發展基地。

  伏地魔發明的黑魔法很多,竺梓松最佩服的就是那些迷惑人心的,雖然極其邪惡,卻有著不可否認的威力。比如那枚戒指上的詛咒,會讓人看見心底的慾望並且迷惑著讓人套上戒指。竺梓松試驗了幾次,又整合出來一個咒語,能讓處於仇恨狀態的人看見他想殺死的人——只是顯示而已,而不像伏地魔的詛咒會讓人失去理智。

  【或許,等到救了貝拉特裡克斯出來,她能替自己經營巫師界的暗殺業務?】竺梓松盤算著開張的日子,畢竟如果有了店面就得有人看著,至少開始時絕對需要。而若是要劫出貝拉,還有許多需要準備的,阿茲卡班和霍格沃茲一樣,不允許幻影移形,也許還需要準備一條船才行,之後還得想辦法讓貝拉躲過魔法部的追捕,一個不留神,就有可能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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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密道回到霍格沃茲時險些撞上匆匆趕來的斯內普,幸好自己沒有撤了隱身咒,要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場尷尬。竺梓松輕巧地繞過魔藥教授,一面想著他跑到這麼個偏僻的角落來做什麼,難道他也是衝著那條密道去的?

  心念轉間,便回頭看了看密道口的那面獨眼女巫畫像,卻見哈利喘著粗氣從那裡鑽了出來,才關上入口就與斯內普正面對上。

  【啊,原來是找救世主啊……】竺梓松挑了挑眉,心下不再奇怪,他早就知道斯內普雖然嘴巴惡毒,卻一直在暗中保護哈利,【心上人的兒子嘛,當然要保護好了。】竺梓松腦海中出現馬爾福莊園裡那雙霧氣濛濛的黑色眼睛,然後在下一刻便強行壓下。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太過奇怪,總讓他聯想到自己都知道是不切實際的想法——懷念?委屈?深情?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對自己,當然應該只有仇恨,無論是因為自己強佔他身體,還是害死他深愛的女人。

  偏偏自己一個衝動,那一刻還真把盧修斯「他心裡還有你」當了真,自作多情地讓他轉告些莫名其妙的話,說什麼忘記就不會難過。呵,一定被當作笑話看了吧,就算是難過也絕不可能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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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很久,哈利才沮喪地回了格蘭芬多休息室,身邊是羅恩以及眼眶紅紅的赫敏,但顯然三人已經和好了。

  赫敏望向竺梓松的眼神有些赧然,羅恩則瞪了他一眼,摸摸鼻子,心虛地說不出什麼。竺梓松只作不見。

  後來才知道原來哈利又溜去了霍格莫德,還穿著隱形衣向德拉科丟了好幾團爛泥,結果一不留神被看到了腦袋,鬧到斯內普那裡,險些被揭穿。之後還被盧平不鹹不淡地責怪了幾句,說他的父母犧牲性命不是為了讓他們的兒子拿著魔法小把戲去和殺人犯賭博的。哈利被說得啞口無言,然後赫敏又傳回了消息——海格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巴克比克被判了死刑,再次上訴成功機會渺茫,使得救世主越發消沉。

  竺梓松不是很明白貴族的想法,德拉科非要把第二天就沒事了的手傷誇張到那麼嚴重,而盧修斯又明知道兒子的把戲還是向魔法部的神奇生物管理司施壓,堅持要處死海格的寵物。或許,他就是看海格不順眼想看他難過?

  雖然對那只無辜的扁毛畜牲表示同情,但竺梓松也不會出頭,這是盧修斯的事,他不會因為小小的同情心就去干涉,連勸告也不會。因為直覺告訴他,若是他開口替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求情,盧修斯一定會放海格一馬,但他不希望盧修斯因為自己而勉強改變主意。

  格蘭分多三人組氣勢洶洶地再次開始為上訴做準備,竺梓松只遺憾地搖搖頭,馬爾福家的勢力擺在那裡,這三個……年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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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期末,魁地奇決賽也來了。比賽十分激烈,最終在格蘭芬多領先六十分時,哈利從德拉科手中搶到了金色飛賊,由此拉回了之前落後的比分,贏得了闊別多年的魁地奇獎盃。

  竺梓松在熱烈的氣氛下也挺高興,但看到麥格教授拿一面巨大的格蘭分多旗子擦眼淚後,還是忍不住咂了咂舌。前世便不是球迷,尤其在中國足球永遠吶喊著「衝出亞洲走向世界」口號的情況下,實在對獲得勝利的喜悅不是那麼理解。

  魁地奇的勝利使得格蘭芬多興奮了整整一個星期,但考試的臨近讓學生們逼著自己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學業之上,甚至連從來以惡作劇為己任的雙胞胎也忙於準備O.W.L測試,休息室裡的學生再不必擔心吃到會讓人變成金絲雀的點心。

  赫敏選了全部的課程——除了被特裡勞妮刺激到摔門而出並且退課的預言學,因而忙得焦頭爛額脾氣暴躁,只要有人打擾到她看書就會發作,即使是不怕死的羅恩也不敢在她附近高聲說話。

  竺梓松猜測赫敏一定用了某種方法,使得她能夠應對眾多在同一時間的課程,可惜伏地魔的記憶裡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信息。而羅恩和哈利這兩位好•朋•友,竟壓根沒想到去追問為什麼赫敏可以一堂課都不落下。

  …………………………………………………………………………

  在一片時間不夠的抱怨下,考試姍姍來遲。

  竺梓松保留了一部分實力,卻也自信能取得大部分的O,當然魔藥除外,理論考試他還行,實踐考試裡製作出的增強劑顏色雖然對了,但略微漂浮著一些絮狀物,以斯內普的嚴格程度頂多拿到一個E,不過竺梓松並不在乎,因為某‧種緣由,他對魔藥一向興趣缺缺,恨不能避而遠之。

  黑魔法防禦術的考試很精彩,以關卡的形式將紅帽子、欣克龐克和博格特等神奇生物組合在一起,考驗學生的應對能力。盧平的教學方式不錯,大多學生都掌握得很好,離開考試場所時都很是自信。

  當然也不乏例外,比如赫敏尖叫著衝出考試場地時滿臉蒼白,指著房內喘息地連話都說不上,末了才來了一句讓其他學生樂瘋的話:「麥格教授說我考試全都不及格!」

  盧平一直溫和地笑著看學生們的表現然後打分,但是第二天給二年級考試時他便再也笑不出了。

  年輕的埃弗隆同學一路輕鬆闖關,到了最後博格特面前。幻化出的是一頭齜牙咧嘴的狼人,只見男孩魔杖一揮,輕唸咒語,那狼人收起了爪牙,搖身變成一個身著破舊衣衫、笑容溫和的——盧平。

  盧平臉色大變,看到男孩挑釁的眼神卻作聲不得,勉強穩定了心神才道:「滿分!」

  竺梓松只覺心情舒暢,好像是替誰狠狠出了口氣——他拒絕更深入地思考那究竟是誰。


☆、尖叫棚屋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後,竺梓松長吁一口氣,暑假就要到來,之前找亞當斯借用的快艇已經聯繫到位,翻倒巷的店面也整理完備,救出貝拉的行動可以提上議程了。

  攀上天文塔頂,俯視夕陽下的城堡,金黃色的光輝下更顯肅穆。伏地魔學生時把霍格沃茲當作唯一的歸屬,每年開學好像回家,放假才是折磨。

  【那麼我的歸屬呢?】竺梓松迎風而立,微風從耳邊拂過,輕柔得好像情人間的耳語,【天下之大,我的歸屬又在哪裡?】卻聽底下傳來一陣呼聲,竺梓松低頭看去,海格的小屋附近似乎有人在爭執,手一翻,從空間袋裡用無聲無杖的飛來咒取出望遠鏡——空間袋裡還塞了指南針、越野刀以及各種槍械,包括手槍、衝鋒鎗、狙擊步槍,原先在中國政府雖然默許了江湖幫派的存在,但對槍械依舊管得十分嚴格,竺梓松只接觸過少數幾種普通的,如今接觸了英國黑幫後大長見識,更是心動不已,把馬斯特幫會所有的武器盡數試了個一遍,還挑了好幾把自己合用的。好在空間袋夠大,這麼多東西塞在裡面也不會顯沉,竺梓松便一股腦把這些不宜露於人前的東西隨身攜帶。

  遠遠看去,竟是那只布萊克化身的黑狗將羅恩拖進了打人柳下的樹洞,而哈利和赫敏被打人柳抽打了幾下後,克魯克山按住了打人柳的結疤,兩人跟著進了樹洞。

  【莫非布萊克得了狂犬病?】竺梓松腦中只能想到這一個解釋,好奇心起,看看周圍沒有人,便扯了個滑翔翼向打人柳方向飛去。

  .

  沿著地道進入尖叫棚屋,這裡已經出了城堡限制隱身的範圍,竺梓松便沒有拿出隱性斗篷,而直接用了更方便的隱身咒。哈利和赫敏一踏入房間便衝到了受傷的羅恩身邊,竺梓松則靜靜站在一邊審視整個房間,包括站在門後的髒男人,然後坐到角落一把看上去勉強還算結實的椅子上,開始看好戲。

  布萊克衣衫襤褸,頭髮一直垂到了眼睛,相貌已是辨認不清,蠟質的皮膚緊緊包在骨頭上,看上去就像個骷髏,竺梓松也只能從滿身的臭味分辨出,這人便是曾幾次在禁林相遇的西裏斯•布萊克。

  布萊克翻了翻嘴唇,露出一口的黃牙,拿著羅恩的魔杖繳了哈利和赫敏的武器。

  「我知道你們來是為了解救你們的朋友,你的父親也會為我做同樣的事。」布萊克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許久都沒有說過話的樣子,「你很勇敢,我很高興,這樣事情也能容易些。」

  哈利被這該死的「叛徒」還敢提到他父親而氣得顫抖,竟直愣愣地朝男人走去。

  羅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擋在哈利跟前,虛弱但堅決地說:「如果你想殺死哈利,首先得先殺了我們!」

  竺梓松一向不太喜歡羅恩,做事說話都不經過大腦,傷了人還不自知,這時卻也被感動了。並非是因為這種類似於送死的行為有多英勇,而是竺梓松也經歷過被人護在身後的時候。他五歲便被老師收入墨門,好幾個後入門的師弟都要比他年長,十歲之前都沒多少自保能力,遇上危險時,他們都會攔在他的身前,淺笑道:「想欺負我們十七師弟?」

  記憶中的那種感覺,很是溫暖,卻早已不可能重現。而如今,只怕更不會有那樣的人站在自己身前。

  緩過神來,卻見赫敏也站到了哈利的身前。這便是格蘭分多的友誼嗎?陪上了性命也要站在一起?是少年人的衝動還是當真生死相隨?如果多給些時間又是否會猶豫呢?當年的小矮星彼得不是照樣在受了幾次鑽心剜骨就投向了伏地魔的陣地,隨後更是埋伏在好友身邊,直到將他們推進萬劫不復的境地。

  「躺下吧,你會使你的腿傷更嚴重,」布萊克舔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今晚只會有一場謀殺。」

  「你們放手!他殺了我的父母!」哈利用盡全力擺脫你赫敏和羅恩的攔阻,一步一步地朝布萊克走去。布萊克聽到哈利的嚷嚷後眼中滿是痛苦和後悔,怔怔看著和詹姆斯‧波特幾乎一樣臉龐的男孩步步逼近,直到哈利使勁拽住他握著魔杖的手,另一隻手打在頭上,兩人一起倒下。

  竺梓松撫額,他看得清楚,布萊克在哈利打上他腦袋的時候已經下意識地開始唸咒,卻在念了一半時硬生生停住。不想殺哈利,又在咬傷了羅恩之後便放開了,更是對赫敏動都沒動,那麼他想殺的是誰?羅恩會不會傳染上狂犬病?竺梓松忍住笑,似乎自己看戲看得太投入了。

  布萊克在混亂的掙扎中掐住哈利的喉嚨,沒多久又放開,結果被哈利搶到了魔杖,隨後赫敏和羅恩也拿回了他們的。布萊克還在牆腳趴著,方才哈利的掙扎以及赫敏在一旁踹的好幾腳讓他痛得有些脫力。哈利用魔杖直指布萊克的胸口。

  「你要殺我嗎,哈利?」布萊克低聲問,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你殺了我的父母!」哈利的聲音顫抖,但握著魔杖的手很平穩,清秀的小臉上閃過一抹猙獰,「你背叛了他們!」

  克魯克山跳上布萊克的胸口,剛好停在心臟位置,一動不動地瞪著狼狽不堪卻想把它推開的男人。

  似曾相識的場景,當初卡卡,也是這麼擋在自己胸口的呢,竺梓松忽然想起許久以前的事,心下一動,能讓克魯克山做出這舉動的男人,就沖這一點,他便不能讓哈利動手殺人——當然他並不認為需要自己做什麼,像哈利這樣年紀的小巫師,就算凝聚了所有的惡意,能使出什麼樣的惡咒?至多來幾個火烤熱辣辣、門牙賽大棒,三大不可饒恕咒他會嗎?

  但幸好卡卡二世不在,要不然竺梓松真不知道在看見過它和斯內普的親熱之後,如果又看見它像卡卡一樣地替別人擋咒語,自己會不會不冷靜地就此丟棄它。

  .

  通道那邊傳來腳步聲,赫敏尖叫起來,想引那人過來。門被狠狠撞開,進來的是臉上毫無血色的盧平,手裡緊捏著魔杖,掃了眼房間裡的所有人,用除你武器繳了哈利三人的械,然後望向躺倒在地的布萊克,以及坐在他胸口的克魯克山。

  「他在哪兒,西裏斯?」盧平慢慢開口,語調十分奇怪,竺梓松聽出他的聲音在顫抖,但是沒想明白他問的是誰,或許是布萊克想殺的那個人?

  布萊克抬手指向羅恩,羅恩一臉呆滯,哈利和赫敏還沒理解怎麼回事,卻見盧平突然瞪大了眼睛:「你們……換了人,沒有告訴我?」

  盧平放下魔杖,一把將布萊克從地上拉起來,然後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相比於竺梓松的瞭然,哈利和羅恩的迷茫,赫敏則是憤怒了,質問連發炮彈似的向被揭穿狼人身份的盧平發去。

  盧平將三支魔杖還給學生,試圖讓他們能夠冷靜下來聽自己和布萊克的解釋,而當他提出要看羅恩的耗子時,竺梓松終於明白原來十二年前的手下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將近兩年。

  自己真是太笨了!竟然一直沒有發現!當初聽羅恩提到斑斑的歲數時只覺詫異,卻也沒多想,更何況老鼠的長相實在都是差不多的難看,即使從彼得的記憶裡見過,又哪裡分辨得出老鼠之間的區別。連盧修斯都以為他已經被布萊克尋仇殺死,哪想得到竟然會以耗子形態躲在鳳凰社成員家中十數年。

  盧平不緊不慢地向哈利他們講述當年的故事,布萊克在一旁不耐煩地走來走去,幾次插嘴要先解決小矮星彼得,都被盧平以「哈利應該知道真相」給擋了回去。

  竺梓松聽大戲一樣地坐在一邊,卻見房間的門忽然大力打開,卻沒有半個人影。凝神觀察下,沒有魔法波動,也沒有人的氣息,估摸著大概是風給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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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平和布萊克將話題越扯越遠,竟扯到了當初與斯內普的恩怨。竺梓松聽到布萊克竟將未成年的同學引至變了身的狼人跟前,眉頭越皺越深。當初還覺得他挺可憐,背負了出賣好友的罪名,還在最恐怖的監獄裡待了整整十二年,但聽到斯內普差點因為他而喪命,若不是有波特的出現,最好的結局就是變成一個狼人,竺梓松的同情立刻消失殆盡,只剩下無邊的憤怒。

  這件事他並不知情,伏地魔沒從斯內普的記憶裡看到過這些,小矮星彼得似乎也並不知情,而最後布萊克竟然只是被扣了幾分,以及幾次類似於擦獎盃的禁閉,斯內普卻被鄧不利多禁止洩露此事。

  竺梓松還記得,一年級時與哈利關係還不錯,某次救世主為反對赫敏說的「斯內普不是壞人,他還救過你」時曾複述過的鄧不利多的話。當他詢問為何斯內普會保護他時得到的解釋是:「我相信,他這一年之所以想方設法地保護你,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就能使他和你父親扯平,誰也不欠誰,然後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重溫對你父親的仇恨。」

  【鄧不利多!】竺梓松開始磨牙,死亡的時候對這老頭並不如何著惱,後來的幾次接觸也添了不少好感,尤其卡卡二世還是他送的禮物。但如今竺梓松卻是出離憤怒了。他憑什麼?斯內普就活該受欺負嗎?差點喪了命還被封口,救了波特結果還被說成是想償還人情以便繼續仇恨救命恩人?

  「這就是斯內普不喜歡你的原因?」哈利問盧平,「他以為你也參與了那次玩笑?」

  「非常精確。」一個冷酷的聲音從盧平身後傳來,斯內普脫下隱身衣,魔杖直指盧平。


☆、月圓之夜

  竺梓松看見離自己不遠處突然現身的魔藥教授,驚得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不過他的表現還算好的,赫敏尖叫了起來,布萊克和哈利則像受了電擊般跳起來,羅恩也想做同一動作,但腳上的傷讓他只跳到一半就跌回原處哀號起來。

  「我在打人柳旁邊發現了這個,波特,你做得很好,我很感謝。」斯內普拿魔杖小心翼翼地指著盧平,同時將隱形斗篷丟給哈利,後者一臉吃到大糞的表情。

  竺梓松重新坐穩之後就聽著斯內普咄咄逼人地將盧平質問得臉色又青又白,然後更是直接一個束縛咒,捆了他的手腳,堵住嘴,放倒在地上,乾淨俐落得竺梓松差點拍手叫好。

  布萊克怒吼著撲向斯內普,後者輕而易舉地躲開,然後將魔杖尖指在了他的眉心。

  「給我一個理由,」斯內普緊抿著嘴,笑容詭譎而邪惡,一字一頓道,「讓我可以馬上做了你。」眼前這個無恥的背叛者,和自己一樣卑劣,雖然自己是主犯,但若是他沒有洩露波特的地址……

  斯內普眼神越發凌厲,手中魔杖已經開始發出火星,赫敏則在一邊畏畏縮縮地勸說:「教授,聽一聽他們剛才說的事也沒什麼關係吧?如果搞錯的話……」

  「安靜!你這個蠢丫頭,不要對於你不明白的事情開口!」斯內普魔杖冒的已經不是火星而是一連串的火花了,但依舊平穩地指向布萊克,口中威脅著要把他送給攝魂怪。

  哈利小獅子不怕死地衝上前把門關上,還對斯內普直嚷嚷:「你這個悲哀的傢伙!只因為他們開過你的玩笑,你就不願意聽……」

  「閉嘴,不准這樣對我說話!」斯內普憤怒地尖叫起來,「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兒子……」斯內普話還沒你完,卻見哈利舉起魔杖,高聲喊道:「除你武器!」

  竺梓松早在哈利怒斥斯內普時就移開了視線,他怕自己會克制不住給活下來的男孩一個惡咒讓他的這名頭成不了真,便把頭轉向了羅恩方向,觀察被他緊緊抓在手裡的缺了個腳趾的耗子,只拿餘光盯著布萊克。

  【還真是醜,幸好我的阿尼瑪格斯不是老鼠。】竺梓松努力忽略耳邊的爭吵,卻見羅恩舉起魔杖開始唸咒。

  竺梓松順著他視線看去,發現羅恩的施咒對象竟是斯內普,沒來得及思考,直接丟了個無聲咒撥開了那道紅光,卻見哈利和赫敏手中各有一道咒語朝斯內普發去。

  盔甲護身才念到一半,斯內普就已經被兩道咒語擊中,兩腳離地,重重摔在牆上,然後滑倒在地。竺梓松握緊了魔杖,強忍下跳過去查看的衝動,但神經卻在遠遠看到斯內普頭上漸漸滲出鮮血的那一刻繃斷了。

  【你們會為此後悔的!】竺梓松憤怒地施了個狂風大作,將房間裡的破舊傢俱刮得滿天亂撞,積壓了十幾年的灰塵更是飛舞得讓人睜不開眼,哈利等人招架不住,紛紛摀住了口鼻和眼睛。

  竺梓松瞇著眼閃身躲過亂飛的雜物,將斯內普打橫抱起,由地道離開了「環境惡劣」的尖叫棚屋,順便在門口施了個短時間的鎖門咒,就讓屋內那些人好好享受一會吧,一面快步離開一面聽到裡面的各種呼叫聲,竺梓松緊了緊手臂,【哼,這事不算完!】.

  斯內普早在後腦勺撞上牆時便昏了過去,竺梓松出地道後就近找了個隱蔽的所在,替他檢查傷勢。所幸傷得不是很嚴重,出血是因為摔倒時扎上了碎木片,雖然扎得深,也不過一個止血咒就能處理好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腦震盪。竺梓松洗乾淨傷口,然後施了止血咒,腦震盪可輕可重,治療咒語沒多大用處,只能靠魔藥,眼下也沒什麼辦法。

  竺梓松看了看昏迷中依然緊鎖著眉的男人,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撫過熟悉卻已顯滄桑的臉龐。蠟黃的皮膚,比之十二年前缺少日照而略顯蒼白的膚色,明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顏色。還有怎麼也撫不平的深鎖眉心,這麼多年,他似乎一直不好過,是在為間接害死心愛女人而難過嗎?

  【都說薄唇之人薄情,或許在西方並不適用吧。】斯內普蒼白的嘴唇算是極薄,以自己熟悉的方式緊緊抿著。這男人,雖然對自己無情,但對莉莉可真是情根深種啊,為了她還強迫自己去保護死對頭的兒子,結果對方毫不領情,還被攻擊至頭破血流的地步。

  【值得嗎?】竺梓松苦澀笑著,卻忘了自己也為了一個人,悶悶不樂十餘年。

  靜坐在斯內普身邊,入學近兩年,他還沒有仔細觀察過這男人,每次見面都會刻意移開視線,唯恐對上他的眼睛。如今他閉著眼,沒有生人勿近的洶洶氣勢,沒有空洞無物的眼神,只是什麼都不知道地躺在跟前,自己才有勇氣這麼專注地看著,才有勇氣一筆一畫勾勒他的眉眼,才有勇氣再一次撫摩他的黑髮。

  【呃,這斯內普,你的衛生習慣啊……】竺梓松看著滿手的油好生無奈,當初三令五申地才讓他習慣清理自己,這麼多年過去,早又恢復原狀了吧。

  這樣的一個男人,算不上英俊,還能數出無數的缺點,可自己偏偏就喜歡了。喜歡上的代價如此慘重,到如今心中的恨意卻早已消磨殆盡,只剩下滿滿的難過,還有胸口莫名的酸疼。

  不是早就不愛他了嗎?不是早就只把他當作路人再不相干了嗎?

  【或者,這只是對過去的祭奠吧。畢竟,我早已不愛了。不對,我從來都不曾愛過,他只是一個床伴,一個比較中意的床伴而已。說什麼愛不愛的,幼稚,這世上哪有這東西。】竺梓松閉上眼抬起頭,滿月的光輝柔柔地照在臉上,告訴自己並不是因為自己不敢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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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抑或是許久,打人柳方向傳來說話聲,竺梓松才回過神,給灌木叢後的斯內普施了個溫暖咒,起身悄悄跟著那些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方才在尖叫棚屋裡斯內普說過盧平沒有喝狼毒藥劑,但顯然這群格蘭分多沒有一個記得,包括因為得知真相而激動不已的狼人本人。

  小矮星彼得的左右手分別與羅恩和盧平銬在一起,身材臃腫,頭頂半禿,若不是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求饒及膽怯的意味與當初如出一轍,竺梓松都不敢確認那便是昔日的僕人。

  竺梓松跟在他們後面,幾個人靜靜地穿過空地,赫敏忽然驚呼一聲:「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教授還在那裡!」

  盧平和竺梓松同時身體一僵,盧平是在為自己的疏忽自責,而竺梓松則開始冷笑,難道與「狂風大作」的鬥爭太過激烈,或是抓捕彼得太耗費心神,讓他們把打暈的同事以及老師丟在原地,連瞥上一眼都沒空?

  竺梓松回頭看了眼那叢遮掩了斯內普的灌木,神情複雜,那個傢伙,難道真的沒有任何人關心嗎?

  天上一朵黑雲飄開,洩出皎潔的月光,竺梓松轉回視線,他知道正戲就快要上場了。

  盧平已經停住了腳步,四肢開始發抖,布萊克注意到了好友的狀況,急急忙忙地試圖將幾個孩子趕開。

  【狼人的威脅,讓你也嘗嘗吧,】這年頭已經有了斯內普改良的狼毒藥劑,就算格蘭分多出現了三個小狼人,也不會是什麼大問題,雖然對孩子出手會讓自己愧疚,但是這樣的報復方式,真是十分美妙哪,竺梓松舔舔牙齒,惡毒地想,【布萊克,如果你的教子被好友變作狼人,不知道你會有多開心呢?】混亂在盧平完全變身後就開始了,粗壯的狼人掙脫了手銬,與化為黑狗的布萊克糾纏在一起,彼得搶過盧平扔下的魔杖擊倒了羅恩,然後在哈利將其繳械的同時就變成了老鼠,悉悉簌簌地溜走了。

  狼人盧平掙脫大狗的糾纏,流著口水觀察三個幼雛,似乎在估量哪個會更美味。竺梓松在幻身咒的掩護下遠遠站著,手握成了拳,真的,就這麼看著他們成為狼人?理智告訴他事後一定會後悔和愧疚,但身體卻服從著靈魂深處的命令:不必理會,只要在他們被咬死之前阻止盧平就足夠了。

  竺梓松心中天人交戰著,直到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奔過來,攔在三個顫抖得說不出話來的小巫師面前。

  斯內普同樣在顫抖,少年時的記憶在這一刻盡數浮現:地道盡頭的狼人,探到臉前的腥臭狼口,鋒利的爪子劃破了肩頭的衣衫和皮肉,最後關頭才被應該死上無數次的波特拖出地洞。而眼下,即使魔杖在手,也很難抵過狼人具有極強抗魔法性的皮膚,更別提在草叢中醒來後四處都找不到自己的魔杖。

  【該死的波特!該死的布萊克!該死的盧平!】斯內普的腿已經發軟,但依舊直挺挺地立在三個孩子身前,腦子裡除了咒罵便只剩下空白。


☆、被咬傷的小狼

  看著斯內普臉色發白地擋在狼人跟前,竺梓松心中一酸,不知道該對他佩服還是嘲諷,莉莉的兒子就這般珍貴,幾次三番與他作對還要拼了命地去保護?雖然氣結之下恨不得直接調頭離開,卻始終沒辦法就這麼放開不管,反正也是決定了不讓那三個小鬼喪了性命的,乾脆早些出手吧。

  【斯內普,我不是想救你,我只是敬重你。】竺梓松撅撅嘴收起魔杖,轉而從空間袋裡召出了手槍,但片刻之後,還是放了回去。麻瓜槍械是他的秘密武器,越晚被發現越好,如果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師被發現死在禁林,致命傷還是麻瓜武器,必定會引起魔法界的矚目,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微一琢磨,便凝聚魔力,化作阿尼瑪格斯形態朝眾人奔去。

  動物形態下即使被狼人咬傷,也不會中狼毒,竺小狼一面叫喚著一面跑上前,盧平果然被同類的呼聲給吸引了注意力,轉過腦袋疑惑地打量突然出現的小灰狼。之前被摔到一邊的布萊克看見曾在禁林碰上過的小狼也是十分激動,衝著他大聲咆哮,還腦袋、前肢、尾巴一起比劃著,估計是想讓小狼幫他一起把盧平引開,保護幾個孩子。

  竺梓松以狼的形態翻了個白眼,自己若真是狼,能看得懂他比劃的意思?不當成挑釁就不錯了!盧平顯然就被他激怒了,丟開新出現的小狼,又往黑狗撲去。

  布萊克再一次被丟開時,竺梓松已經竄到了斯內普跟前,大尾巴朝還僵在原地的魔藥教授身上狠狠甩了一下,希望能打醒這個平時也沒見多把學生放在心上的教授,既然想護著他們就別再傻愣著,快點把三個小崽子帶回城堡才好。

  斯內普立時清醒過來,不由為自己的慌亂而汗顏,疑惑地瞥了眼似乎頗通人性的小狼,卻也顧不上其他,便拉著三個學生往城堡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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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人與普通狼不同,普通的狼攻擊只為了獵食或是自衛,除非十分飢餓的情況下,遇上人從來都避而遠之,而狼人的血液裡充滿了的攻擊欲,以及把身邊所有人類都變作同類的渴望。

  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盧平在此刻也無法抵制本能的誘惑,見已經到了嘴邊的美食開始往城堡退去,立刻撥開試圖將他引去禁林的小狼,就要往獵物撲去。

  竺梓松見盧平不再理會自己這個「同類」,也發了急,斜刺裡衝上,一爪子拍開狼人往斯內普肩頭招呼的前肢。

  狼人不僅有極強的抗魔性,更有駭人的恢復能力,竺梓松鋒利的狼爪竟只在盧平的手臂上劃開了幾道淺淺的小口子,才滲出幾滴血珠子變止住了。

  但狼人暴怒了,丟下一大三小的目標,轉而向小灰狼狠狠咬去。

  竺梓松靠得太近,雖然早已熟悉了動物的跑動方式,卻始終不如人身運用自如,躲避不及,竟被獠牙猛紮在後腿上。

  痛呼一聲,往禁林方向逃竄,一面還不忘回頭向狼人齜牙咧嘴地嚎叫挑釁。現在的動物形態體型小,經絡又與人體不同以至完全用不上內力,他又不願意用嘴去咬看上去就髒兮兮的狼人。連牙齒這麼有力的武器都成了擺設,光靠鍛煉出來的肌肉力量,面對皮糙肉厚的狼人還真沒多少把握。如今又被咬了一大口,導致行動慢了許多,為今之計也就只有把盧平引入禁林,到沒人看得到的地方用黑魔法解決。

  竺小狼一瘸一拐地挑著路線進了禁林,狼人緊跟在他身後,幾次都差點抓上他的背。布萊克已經不知跑到哪去了,好像和救世主一起去抓那又變成耗子的彼得。竺梓松忍著腿上的疼痛,只匆匆掃了一眼,便自顧自逃命去了。狼人的肉體力量果然強悍,那一口深得幾乎見了骨。竺梓松一面逃竄一面心中恨恨,自己總不能咬回去吧?

  終於將狼人引到看不見那些人的禁林深處,竺小狼竄上一株樹,變身,然後一個用足了全力的禁錮咒,將狼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小腿上的傷口還痛得厲害,雖說這也怪不了盧平,但他也是讓自己親眼看見斯內普捨命保護救世主這種鬱悶橋段的元兇之一,新仇舊恨下,竺梓松將所有事後難以查出的黑魔法輪著往狼人身上招呼,反正狼人有強悍的康復能力,而且醒後沒有記憶,不會產生什麼心理陰影。【盧平,你就別怪我不厚道了,長期憋悶有害健康。】直到徹底出了氣,竺梓松才丟下解開禁錮咒、但由於黑魔法傷害過甚而挪動不得哀鳴不已的狼人溜回寢室,腿上的傷口已經清洗然後止了血,卻還沒這麼快癒合,狼人的咬傷不比一般的動物,雖然確定阿尼瑪格斯形態下不會有事,彼得的記憶裡有無數布萊克和波特的光輝記錄,但心裡還是怪怪的——被畜牲咬,還真丟人,而且狼人給他的感覺就和瘋狗差不多,屬於會犯瘋病的範疇,該不會還有其他什麼毛病吧……

  竺梓松在床上翻來滾去地睡不踏實,變成瘋狗四處咬人的夢做了一個又一個,終於捱到天亮翻出雙面鏡:「盧修斯,動物被狼人咬了會有什麼後果?」

  鏡面中的人還沒睡醒,迷糊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問道:「狼人?盧平?卡卡二世被咬了?」

  竺梓松撇撇嘴:「沒,是我被咬了,不過是阿尼瑪格斯形態時候被咬的,大概不會變狼人,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其它問題……」

  盧修斯這下清醒了,一聲驚呼:「什麼?你被咬了!」身邊還傳來納西莎被驚醒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麼?斯科特被什麼咬了?」

  竺梓松這才驚覺自己只為心中的不安就驚擾了不止一個人的清夢,撓撓頭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是我自己在瞎想,你別擔心。抱歉了,你們繼續睡吧,替我向納西莎道個歉。」便不好意思地切斷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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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獲得了由魔法部部長福吉親自頒發的梅林二級獎章,理由是從布萊克手下保護了三名未成年巫師並且將其順利捕獲,而斯內普聲稱布萊克給三人施了迷惑心神的魔咒,但部長顯然對於波特「與狼人及殺人犯結交」、「曾經非法訪問霍格莫德」等罪名毫不重視,在他眼裡,救世主就是救世主,做什麼出格的事都是情有可原。

  清醒後的哈利反複強調布萊克的無辜,遭到斯內普的強烈鄙視之後,赫敏說句話讓他的怒火燒到了三層樓那麼高,格蘭傑小姐十分認真、十分自找死路地說:「斯內普教授,你沒有聽到是因為你被打暈了……」

  在鄧不利多明顯表現出對哈利等人說辭的信任之後,斯內普依舊不死心地強調:「如果你還記得,西裏斯‧布萊克在十六歲時就展現你他的謀殺慾望,你沒有忘記他企圖殺死我吧?你不會相信布萊克的說辭吧?」

  鄧不利多只說自己不曾忘記,卻依舊對布萊克的故事不予置辭。

  斯內普氣得嘴唇發抖,卻也只得在鄧不利多的要求下離開,布萊克的故事他並不是不信,但只要一想到那蠢貨白癡一樣地變更保密人,結果不僅莉莉慘遭橫死,還害得那人也……,心中便恨不得立刻把他送去給攝魂怪親吻,一百遍都不夠!

  【不過馬上就會結束了,可惡的布萊克,你馬上就會成為名副其實的白癡了。】斯內普瞇起了眼,恨恨地大力甩上醫療翼的門,換來龐弗雷夫人更大聲的呵斥,然後和福吉一同去往看守布萊克的地方,心上還想著那頭小狼,不知後來有沒有被該死的盧平欺負,從布萊克身上搜到了自己的魔杖後又返回去尋找過一次,卻沒有任何結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沒過一會兒,遠處傳來了一聲憤怒的暴喝,斯內普咆哮著衝回了醫療翼,逼問波特做了什麼讓布萊克不知所蹤。鄧不利多替哈利開解著,而福吉則被斯內普毫無依據的指責徹底震驚了,大概是認為斯內普得了什麼失心瘋之類的,甚至開始疑惑之前的梅林獎章是不是發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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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平開始整理行裝,原因是從斯萊特林開始,全校的學生都知道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是名狼人,而且還在滿月時在空地亂跑。事件的起因是馬爾福先生給他兒子的來信中「無意」地提到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身份,而小馬爾福則「無意」中驚呼出聲,而斯萊特林學生向他們的院長求證時,某教授更是「無意」洩漏了他某位親愛的同事前一日的去向。

  在學生家長們的貓頭鷹飛來之前,盧平便灰溜溜地乘坐馬車離開,盧修斯得意洋洋地在雙面鏡那邊問:「德拉科的表現如何?我還會慫恿其它家長向鄧不利多質問,不會讓他太好過的!」

  竺梓松原先並不知盧平的狼人身份是如何洩露的,這時才張口結舌:「原來是你搞的鬼……」心下卻著實感動,有人替自己出氣的感覺還真是好。

  對於巴克比克和布萊克的失蹤學校裡眾說紛紜,竺梓松倒是很認同斯內普的直覺,只消看哈利興高采烈地對大多流言嗤之以鼻,又對某一些偷偷點頭,就猜得到與他有關了,只是竺梓松也懶得理會,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放走一個被誣陷的逃犯而已,自己暑假還要劫獄救個真正十惡不赦的呢。

  德拉科對於鷹頭馬身有翼獸的逃脫十分不滿,不過看在自己間接讓盧平走人的份上,總體而言還是挺高興的。

  期末考試的成績在學期最後一天公佈,竺梓松得了全部的O,連魔藥也不例外。竺梓松不由啞然,明明不算完美的藥水,斯內普放水放得也太明顯了吧,還是他顧慮昔日的頂頭上司成績不理想會失了顏面找他算帳?

  竺梓松撇撇嘴,相比於去年在魔藥上不得其門的情況,自己現在的魔藥水平確實有所提升,公平來講,換了其他老師,給個O也還是不誇張的。

  搖搖頭,把斯內普晃出腦外,假期裡還有魁地奇世界盃,盧修斯已經準備好了票,還有翻倒巷裡的店面也已經整理完備,以及提上日程的阿茲卡班之行,竺梓松對於這個暑假抱著十分的期待。


☆、洋鬼子番外

  作者有話要說:改口口「喏,你看,這糖人好看麼?」

  「吶,這粽子好吃吧,五芳齋可是招牌哦!」

  「這可是灌湯包,要用吸的,小心燙!」

  「哎哎你別跑啊,這臭豆腐吃起來可香了……」

  竺梓松一把拉住捂著鼻子要逃跑的斯內普,笑嘻嘻地掰開他的嘴,硬把臭豆腐塞進去,問:「如何?」

  斯內普勉強嚥下,半晌才咂咂嘴,又點點頭。

  「外國人就是不一樣,你看那兩個洋鬼子,光天化日下就手牽手還這麼曖昧!」

  竺梓松面色微變,被說是洋鬼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卻始終沒辦法適應。

  斯內普也聽到了身後的議論,身邊人的表現讓他手一僵,便待放開,卻被緊緊拉住。竺梓松痞痞地笑著,故意攬過他的腰,湊近耳朵道:「怕什麼?還是你想讓他們知道你聽得懂?」

  斯內普經過多年調養,臉色早已不再蠟黃,輕熱的氣息吹得耳朵癢癢的,扭動了溫熱手掌下的腰,卻也不再避開,只轉移話題:「『洋鬼子』是什麼意思?」

  竺梓松知道斯內普過了這麼多年還是臉皮薄,不躲開就已是極限了,便嘻嘻笑著不再逗弄,雖然話題不是自己喜歡的,也就只指了指自己和他,簡單答道:「像我們這樣的,就叫洋鬼子。」

  「哦——」斯內普恍然大悟,看了看倆人依舊緊緊拉著的手,臉上起了些紅絲。

  .

  此時埃弗隆已是將近三十,斯內普也已經五十出頭,但由於十多年前某•人便下了死令,強迫他一不准過度工作,二必須保證每日鍛煉身體,三還得把保養品當飯吃,因此相比於三十幾歲時的憔悴模樣,如今反而顯得更加年輕健康。兩個高大的外國人走在街上,一個滿面溫和,一個卻透著冷氣,這樣的兩個人偏生緊拉著手,令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多年前伏地魔便已覆滅,鳳凰社也就此沉寂,他手頭的地下組織則在多年運轉下井然有序,除偶爾接些暗殺任務,暗地裡制衡魔法部,並沒有其餘事務,基本和原先墨家的行事風格差不多,竺梓松也放手交給了屬下打理,過了二十歲生日便回到中國,這裡始終是他放不下的地方。

  竺梓松回了趟神農山總堂,發現已經破敗得不成樣子,也不知肖長楓和陸啟敖這麼多年都做了什麼,竟然沒有復興墨家!好歹他們也有兩個人啊,當年老師那一代曾受過敵人重創,卻也憑了三人之力重新振興墨家,留下二十多個傳人,雖然被自己毀得只剩兩個了……

  原以為他們會重建墨家,自己也在愧疚下順理成章地逃避了這許多年,沒想到竟會是如今這境況,若是墨家就此絕了傳承,自己以後如何面對地下的老師?

  算起來,肖師兄如今已是將近七十,而小師弟也是四十出頭,不知道他們現在何處,過得如何,又是否還在人世……如今能重建墨家的,大概也只能靠自己了吧。竺梓松四處搜羅人才,但這事也急不得,墨家傳承一向在精不在多,更何況他需要的人必須認同墨家的行事,同時還得擔負起教育下一代的重任,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老師們那時還能一人留守總堂教育弟子,一人外出搜索苗子,另一人則負責賺錢及行使墨家義務,如今竺梓松只有一人,又不想把歐洲的勢力引入東方,而中國魔法部更是拒絕提供任何人才方面的幫助,只能自己慢慢找。好在巫師的壽命要比常人長上一倍,竺梓松也就懶懶散散地與斯內普攜手遊歷名山大川。

  一直窩在地下室與魔藥為伍的斯內普從沒有機會領略如此風情,更何況中國幅員遼闊,各地風俗迥異,倒也一樣玩得樂不思蜀,能看他頻繁地露出驚喜,也算不虛此行了。

  .

  「你在想什麼?」與竺梓松並肩躺在沙灘上,斯內普看著神遊天外表情無奈的愛人,手中緊了一緊。

  「沒有什麼,」竺梓松回過神,微笑道,「你喜歡這兒嗎?」

  斯內普笑了笑,點點頭,臉色卻因為他不肯上出心事而顯得有些灰暗。

  「是墨家的那些雜事,有些心煩,」竺梓松輕輕吻了下他的臉頰,斯內普不再時刻運轉大腦封閉術後心裡有什麼事都會寫在臉上,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我習慣了不說而已,不是故意瞞著你。」

  斯內普心事被揭穿,正待分辯自己沒有認為他想瞞過自己,而只是希望能與他分享心事,話到了嘴邊卻不好意思上出口,隨後便看見男人眼中的溫柔,還有那一句輕柔但鄭重的「我會改的。」

  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淺淺但發自內心的笑容,手中握得更是用力,這便是他愛的男人,他的男人呢。

  .

  「走了,下水玩會。」手被輕輕一扯,斯內普睜眼看去,男人精壯的赤裸上身在日照下折射著光芒,想到昨晚的情景,面上不由一紅,忍不住別開眼。

  「怎麼忽然臉紅了?想到什麼了?」竺梓松惡劣地湊近臉,口裡還不斷嘖嘖,熱氣噴到斯內普臉上,後者連耳朵都紅了,只別開頭:「沒什麼,下水吧。」

  正待起身,卻見已經轉身往海裡走的男人小腿後方有一個猙獰的暗淡牙印,像是動物的咬傷,連忙拉住男人問:「這傷疤?」

  竺梓松低頭看了看斯內普手指的地方,聳聳肩:「狼人咬的。」看愛人神色立變,趕忙補充:「很早以前的事了,阿尼瑪格斯形態下被咬的,我沒變狼人。」

  斯內普微微怔了怔,「原來你是阿尼瑪格斯……」

  竺梓松也是一愣:「我沒告訴過你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不過是學生時候覺著好玩給學的,後來也沒怎麼用過,就沒記得和你說。」

  「學生時候……」斯內普眨眨眼,皺起了眉,「你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是什麼?」

  「嘿嘿,一頭大灰狼哦!」竺梓松興奮地挑眉,一面作張牙舞爪狀,心下卻擔心斯內普以為自己刻意隱瞞,「專吃小羊羔的大灰狼哦!怕不怕?」

  斯內普對男人的耍寶不予理會,只拉下他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手,懷疑地問道:「是二年級時盧平咬的?救了我的那頭小狼,是你?」

  「啊——」竺梓松這才想起那段往事,「你還記得啊,咳,那時不是還和你鬧著彆扭嘛,就沒露面。」

  「主人……」斯內普彎腰撫摩著那個牙印,粗糙的觸感彷彿抓撓著心肝,長長的黑髮垂下,遮住了眼波的流動。這個男人,原來那時便護自己至此,還一直隱瞞著,之後也是一樣,從不想讓自己知道,他對自己有多好。

  【他對我的好,到底還有多少是我沒有意識到的?而自己,竟也遲鈍得什麼都不知道,連這傷疤存在了這麼久,到今天才頭一次留意到。】

  「嘿嘿,怎麼現在也這麼叫,」竺梓松將斯內普拉起身,扯開話題,「我不是說過只喜歡在床上聽你這麼叫的嗎。」

  斯內普看著心上人故意做出來的促狹表情,這個男人!每次都會在自己想起從前那些事時以稀奇古怪的方式轉移話題。當年心底下不是沒有偷偷怨恨過,並非怨他不肯原諒自己——自己做過的事本就是不可饒恕的,而是他明明還在意,卻怎麼都不肯承認,也不肯再接受自己,一個贖罪的機會也不願意給他。要不是後來,要不是後來……握緊雙拳,又想起了那時悲涼絕望卻只能默默忍受的心情。

  可他卻默默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甚至是在他不肯承認真實情感的時候,就做了那麼多。而且直到現在,以他這麼愛賣弄的性格竟一直什麼都不曾說過,是了,他從來都只在自己面前賣弄,就像個討賞的小孩,但外人面前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外人,想到這兩個字,心頭就湧起一股暖流,自己終究,不再是他的外人了。

  曾經帶給他的傷害遠遠超過了自己的想像,終於接納自己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總是偷偷看著自己發呆,稍有動作就會驚得跳起來,雖然一直在努力掩飾,可又怎麼逃得過自己的眼睛。還有倒給他的茶水,總會下意識地遲疑一下,然後像灌毒一樣地灌下去……

  愧疚,難過,心痛,是自己把他逼成了這樣,但他卻始終在努力,努力掩飾他的不安,努力不讓自己傷心,還沒事人一樣地好言安慰自己。

  不過,那些終究已經過去了,現在他已是真正的重新接納了自己不是嗎。

  斯內普看著把他輕輕拉起來的男人,臉上笑容溫暖而柔和,定定地望著自己。心中又酸又甜,一言不發地投入到他的懷抱,雙臂緊緊環抱著男人,如今他已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大,不再是那個抱著自己還會嫌手不夠長的少年,不再會因為一個輕輕的擁抱就渾身僵硬,通通的心跳聲踏實有力,斯內普恨不能將自己融進他厚實的胸膛,咬緊嘴唇用盡全力地抱住這個讓他全身心淪陷的男人,再不想放開。

  儘管竺梓松筋骨強健,卻也被抱得有些疼痛,但大概猜得到斯內普的心意,心下也很是高興,只回抱住他,輕歎:「都過去這麼久了,別再想那麼多。」半晌才放開,又在他的薄唇上輕啄了兩下,笑問道:「還下不下水?」

  「嗯。」斯內普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方才兩人都是上半身赤裸,緊密的擁抱下身體已是滾燙,再不下水轉移注意力只怕就得立刻回住處滅火了。

  兩人手拉著手步入溫暖的海水,身後傳來不遠處兩個同樣曬著太陽的中國男人的說話聲——

  「哥,為什麼我們不能像他們那樣?」

  「像他們怎樣?這樣,還是這樣?」

  「我是說像他們那麼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唔……」先發言的那個男人已經被堵住了嘴唇。

  .

  斯內普挪開眼,悄聲問竺梓松:「他們也是『洋鬼子』嗎?」


☆、又一個逃犯

  暑假第三天,竺梓松就請院長夫人替他簽了參觀霍格莫德的同意書,雖然可以通過密道出入,但終究能夠正大光明的話,沒人願意偷偷摸摸。之後便借口住到同學家順便打工而離開了孤兒院,去往在麻瓜界租下的房子——並非嫌棄孤兒院,但之後自己所要進行的活動無一不危險,孤兒院人多口雜,繼續住在這裡只會給自己和其他人帶來麻煩。

  又替馬斯特幫會做了幾件小任務,先前積壓下的都被竺梓松在一個月之內解決了,亞當斯感恩戴德了一番,依舊把他當菩薩供著,卻再找不出大案子給他做了。好在竺梓松從來都習慣過簡樸的生活,除了吃住自負,連武器都是由亞當斯給包了,因而開銷並不大,倒是像極了過去的生活,除了夜裡沒有男人。

  竺梓松駕著馬斯特幫的快艇,悄悄靠上阿茲卡班監獄所在的島嶼,這一片施了反幻影移形咒和麻瓜驅逐咒的海域陰森非常,大概是靠近了攝魂怪的關係。竺梓松化成動物形態,叼著一口袋的炸藥從柵欄間隙溜進去。

  攝魂怪對於突然出現的小灰狼視而不見,竺梓松輕輕鬆鬆便找到了貝拉所在的牢獄,看到瘋瘋癲癲地嘟囔著「他回來了」的女人,頓了頓腳步,還是先去探了探阿茲卡班的格局。

  上一次是以馬爾福夫人的身份前來,也無法做多餘的動作,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當然得好好研究下這座監獄的構造,以及其他食死徒的牢房位置,雖然只打算救貝拉一人,連她的丈夫羅道夫斯也撇在一邊,但有備無患總是好的。所有的囚徒都眼神渙散地縮在角落,對在門口經過的動物毫無所覺。

  大大咧咧逛了一圈,在四處都丟下響聲巨大但爆破力不強的炸藥,才拖著長長的引線回到貝拉的牢房,觀察了一陣,挑沒有巡邏的攝魂怪經過的時候,變回人形,手指一勾點燃引線,然後又撬開了牢門上的鎖——這些鎖上都加有反開鎖咒,但對麻瓜手段毫無抵抗力。

  貝拉特裡克斯茫然地看著一個陌生的男孩在自己牢房門口鼓搗了兩下,門便打開了。

  「貝拉特裡克斯,我來救你出去,你是否願意在離開這裡之後聽從我的吩咐?」竺梓松壓低聲音問道,儘管有九成的把握,卻還是先上清楚比較好。心下還惴惴,若貝拉很謹慎地說不願出去,自己巴巴地前來救人又灰溜溜地回去,豈不丟人!

  不過貝拉沒讓他的擔憂成為現實,一聽能離開阿茲卡班哪還聽得到後面那句話,眼睛放光地大聲問道:「你來救我出去?你是主人的人?」

  竺梓松連忙讓她噤聲,含糊答道:「差不多吧,出去以後再向你解釋。」

  貝拉連連點頭,壓低了依舊發顫的聲音,道:「好好,我都聽你的。」

  竺梓松看了看錶,引線差不多已經燒到了頭,遠處傳來一陣陣的爆炸聲,以及囚徒們被驚嚇到的呼叫聲,配合著越來越濃的白煙,竺梓松讓貝拉離開牢房,將原先便計算好量的炸藥在牆上固定好,隨即便炸開一個大洞,拉著貝拉直奔海邊的快艇。

  攝魂怪先前便分了一大部分去查看爆炸聲源,又有一部分守住入口,對於又一次出現的爆炸聲便只派過來兩個前來察看。竺梓松控制魔力避免讓守護神成形,只以一團銀色霧氣便擊退了兩隻攝魂怪,將貝拉拉上快艇,飛速離開。

  快艇性能挺好,一小會就到了大陸,竺梓松將快艇歸還給守在岸邊的馬斯特幫眾,找了個角落帶著貝拉幻影移形到翻倒巷的小店。

  貝拉被關了十多年,身體極虛,有這麼鬧騰了一場,已是滿臉蒼白,卻依舊拉著竺梓松不停地詢問:「主人在哪?」

  竺梓松無奈撫額,一路上天已經問了不下二十遍,只得編排那個人另有要事,吩咐了自己把她救出,替「黑魔王」打理這家即將開業的殺手店,同時告誡她短期內不要和任何人聯絡,以躲過魔法部的追捕。

  貝拉聽了連連點頭,攝魂怪讓她心有餘悸,儘管心下對黑魔王派給自己的任務有些不滿,卻也只得耐下,心頭還很是得意,好歹主人還認為自己是他最忠心的僕人,要不也不會誰都不救只救了自己。

  竺梓松見貝拉神色疲乏,便拿出復方湯劑和一大把收購來的頭髮,告訴她有人來就喝下這藥水,交給她一支舊魔杖作為自保,便讓她先去休息,準備第二天再給她講講店面的計劃和她的任務,以及要回當初伏地魔交給她保管的赫奇帕奇杯子,卻不想這一晚便出了諸多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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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正要從住處去往翻倒巷時,盧修斯焦急地聯絡上竺梓松:「貝拉去了蜘蛛尾巷和斯內普大打出手,現在傲羅和攝魂怪都往那邊去了,那些復方湯劑你沒給她嗎?」

  竺梓松按下心頭泛起的無奈感,敢情自己昨天上了那麼多,這女人根本什麼都沒聽進去啊!「沒事吧……她?」

  「貝拉倒是沒事,在攝魂怪到之前就逃走了,不過斯內普……」盧修斯頓了頓,不知是在思考該如何開口還是故意等著看竺梓松的表情。

  「斯內普……怎麼樣?」竺梓松忍了半天,還是問了出來。

  「應該沒事吧,大概剛開始時受了幾個鑽心剜骨吧,他的實力和貝拉不相上下。」盧修斯得逞了便不再賣乖,回答道,「還有,你得看看今天的預言家日報。」

  「哦……」竺梓松失神了片刻,才勉強笑了笑,「看來得好好管管貝拉了,我還不想那些炸藥被白白浪費。」

  預言家的頭版便是貝拉的越獄,官方認為是逃犯布萊克提供的協助,而貝拉在逃走的前幾個月就一直狂笑著叫喊「他回來了!」不過幸好沒多少人相信,畢竟這女人在牢裡已經叫了十二年的「他不會消失」。

  幻影移形至殺手店——竺梓松十分汗顏地發現自己果然沒有起名的天賦,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就是諸如「閻王殿」之類的中文名,折騰到後來乾脆直截了當地在招牌上寫明了經營的方向,當然還附加一系列的迷惑咒,心中存有強烈仇恨及殺念的人才看得到這招牌。很讓人滿意的,他自己看不到。

  貝拉已經回到了殺手店,正憤憤地念著斯內普的名字,連竺梓松進來都沒有看到。

  竺梓松臉色很不好看:「貝拉特裡克斯,如果你還記得我昨天說過的話,可不可以解釋一下今早你的去向。」

  貝拉不屑地瞪了眼身高還不到她肩膀的男孩:「主人只是上讓我聽你的安排,沒說讓我向你匯報自己的行蹤吧?一個小毛頭還裝模作樣的,你以為你是誰啊!有本事你向主人告狀啊,我是主人最忠心的僕人,他只會相信我!」

  這女人!竺梓松氣得牙癢癢,和這麼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怎麼計較?上道理天會聽嗎?能不能直接下手揍?

  「啊——」竺梓松還瞪著眼思考怎麼給貝拉一個教訓讓她乖乖聽話,卻聽貝拉一聲驚叫,捋開左手臂上的衣服,驚喜地看著微微有些紅腫的黑魔標記,「他,他他……」

  竺梓松心念一動,繼續想著要「懲罰她」,貝拉的表情由驚喜變得痛苦,摀住手臂忍耐著疼痛,臉上卻是狂喜。竺梓松立刻停止念頭,貝拉也放開了手臂,滿臉疑惑。

  【原來心下有懲罰的念頭,那黑魔標記才會有動靜。】竺梓松若有所悟。

  貝拉也發現不對了,懷疑地看向男孩,思索標記的疼痛會不會和他有關,卻見他盯著黑魔標記發了會呆,然後問自己:「赫奇帕奇杯子在哪裡?」

  這回不敢再有所怠慢,老老實實回答:「在古靈閣的金庫裡。」

  竺梓松點點頭,放在古靈閣裡還算安全,應該不致被人得到,不過還是找個時機把杯子取出來毀掉得好,還有藏在海邊山洞裡的斯萊特林掛墜盒,上一年他去看過,還好好地放在藥水裡面,但伏地魔下的咒語必須要求那些藥水被喝乾才能拿到那東西,而且喝的必須是高等生物才行,竺梓松嘗試著從外邊抓了只流浪狗餵下,狗無論喝下多少,那藥水都不見少。他便也就把這個魂器擱置一邊,就算有什麼人處心積慮拿到了魂器,也抵不過這洞穴裡魂器移動的瞬間就會激活的一眾陰屍。

  「等這一陣風頭過去了你就去把杯子取出來給我。」

  「為什麼要給你?那是主人賞賜給你的!」貝拉原先還對男孩起了一絲懼意,但一聽到要交出主人讓自己保管的東西,還是瞪大了眼睛,打算來個抵死不從。

  「貝拉,你還猜不出我是誰嗎?」竺梓松暗歎了口氣,他可以眼皮都不眨地撒下無數謊言,卻從不願對相熟之人扯謊,可貝拉不比盧修斯,盧修斯當初便存了異心,他才敢和盤托出,但貝拉對伏地魔死忠,他不願再騙她,但只怕還是得拿出黑魔王的身份,才能壓制住她。

  【我本不想利用你的,可是……抱歉了。】竺梓松發動黑魔標記,淡淡看向貝拉。

  「主人!」貝拉激動得渾身顫抖,慌忙跪下,「主人,竟然真的是你!」


☆、蜘蛛尾巷

  竺梓松點點頭,道:「起來吧,赫奇帕奇的杯子,現在還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貝拉連忙回答,眼神中透露著熱烈的光彩,「我今天就去取!」

  竺梓松一陣好笑:「等風頭過了再去吧,還有別忘了喝復方湯劑,別再像今天那樣莽撞了。」

  貝拉聽到黑魔王對自己的關心,喜不自勝,又自薦道:「主人,讓我去把斯內普那叛徒抓來請您處置吧!我今天就好好教訓了他一頓!」

  竺梓松心中一凜,這女人對斯內普的執念非同尋常,自己莫不是給他帶來了一個不可預測的威脅?但總不能把她送回阿茲卡班吧,心念轉下,只道:「關於斯內普我另有安排,你不許去找他麻煩,免得壞了我的大事,這是命令,聽明白了嗎?」

  「是。」貝拉雖然滿臉不情願,還是應了下來。

  竺梓松向她交待了殺手店裡她的工作,也就是打發掉誤闖進入的巫師,向客人介紹規矩,至於談價格以及簽契約,則要在竺梓松審核了目標情況之後而定,殺人之事更是一律不准她動手——笑話,要是放她去殺人,豈不是放狼入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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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店來得新奇,在翻倒巷出入的巫師又不乏內心黑暗者,一時之間倒有不少看得見招牌的人上門探問,雖然絕大部分還只是觀望狀態。貝拉聽從「黑魔王」的命令,喝下復方湯劑好言招呼這身處阿茲卡班的時候。如此有性格的招待方式反而讓原先擔心上當的顧客放下心來,慢慢地也有了生意。

  攝魂怪在霍格沃茲守衛期間不聽命令闖入魁地奇比賽,弄得福吉大失面子,這次越獄事件便只派了傲羅搜索,在收到貝拉出現在蜘蛛尾巷的情報時才派了攝魂怪抓捕。所幸如此,若還和布萊克越獄時一樣,攝魂怪四處出沒,只怕就算有復方湯劑,貝拉也會在攝魂怪靠近檢查時受不了那種浸入靈魂的寒冷而暴露。

  為防貝拉投奔自家妹子,馬爾福家被魔法部監控著,不過盧修斯位高權重,福吉也只是象徵性地做做樣子,過不了幾天便撤了監控。但竺梓松還是沒有去馬爾福莊園,自恍然頓悟納西莎是盧修斯枕邊人的那個早上起,他便下意識地疏遠了盧修斯,並非先前對他便有什麼用心,只忽然意識到自己靠得太近了,他是有妻有兒的人,自己和一般男人不一樣,總是該避諱些的。

  【如果自己是正常的……怎麼也不會弄到今天這地步吧。】路過同志酒吧,竺梓松進去坐了坐,不時有衝著小男孩粉嫩皮相的男人前來搭訕,相貌出眾的也不少,竺梓松卻提不起任何興趣,喝了幾杯便木然離開。

  漫無目的地四處閒逛,也不知自己究竟想去什麼地方,計劃中的事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卻沒有一件是自己真正想要做的,只想著該這麼做該那麼做,做成了之後心中卻既無喜悅也無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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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走於人群之間,能夠感受到的,只有寂寥,不知該何去何從。

  茫茫然中竟走到了蜘蛛尾巷,污黑的河水還是散發著臭氣,岸上的垂柳在烈日下了無生氣,竺梓松蹲坐在樹下的石頭上,靜靜看著無比熟悉的地方房門緊閉,門上還有兩道咒語劃過的痕跡,大概是貝拉破門而入時留下的,卻不知為何斯內普沒有修復。

  【也不知貝拉做了什麼,他……應該沒受什麼傷吧……】腦子裡想著些有的沒的,卻見那門咿呀打開,長年一身黑袍的斯內普面無表情出了門,竺梓松看著他的背影一直進到了不遠處的商店,便三兩下撬開了門,悄悄溜進那房子。

  入目的一如十數年前那般陰暗,竺梓松聽憑自己的腳步,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走過。當年這裡算是他私下的主要活動場所,除了伏地魔莊園便是在這裡出入。如今似乎一桌一椅都沒有變過位置,可早已物是人非,不堪回首了。

  輕輕撫過二樓臥室的米黃色窗簾,這還是自己反複強調臥房不可以和地下室一樣陰暗才逼著他給換上的,這麼多年了,他竟沒有換掉?是對自己的生活環境不重視的緣故吧。竺梓松自嘲一笑,心中剎那間劃過的期盼是什麼?簡直太……神經質了!盧修斯的那番話,明明不把它當真,卻總會不經意地想起,真是蠢透了!

  樓下傳來門被打開然後關上的聲音,竺梓松心神一震,才反應過來此刻身在何處——自己竟鬼使神差地跑來這裡了!為什麼會這樣!

  【大概是前兩天貝拉特裡克斯來鬧過一場,才會想到來看看她會不會落下會被追蹤的線索——】竺梓松安慰自己,【絕不是懷舊或是擔心那種低•級的原因。】聽著樓梯方向傳來的腳步聲,還忙著給自己找借口的竺梓松終於慌張了,他可不想被這裡的主人逮個現行——如果被當場抓住,那以後臉面還往哪裡擱啊!

  腦子裡的念頭飛來飛去,腳步聲已到了臥房門口,竺梓松渾然忘了自己是個巫師,直接從窗口躥了下去,那下面是花圃,有厚厚的草皮,加上自己有功夫在身,斷然跌不死人。竺梓松顧不上揉揉衝擊下略有酸疼的小腿,急匆匆奔出花園,不敢回頭觀察有沒有被發現,因此也沒有看到角落一株比之十餘年前高了許多的冷杉。

  斯內普踏入臥室,米黃色的窗簾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微微勾了勾嘴角,將方纔購得的生活用品放入盥洗室,雖然並不習慣收拾自己,但每一次假期都會買上這麼一大包,不為別的,只為維持與當初一樣的擺設。心中能存的,也就這麼一點點的念想了吧。

  前幾日貝拉特裡克斯來鬧了一場,大罵自己是可恥的背叛者,種種不堪的言語自己竟無從反駁,只能冷著臉上自己的事輪不到她管。她狂笑著說是黑魔王派她來清理叛徒,若不是那一愣怔,自己也不會失了警惕讓她有機可趁——好吧,其實是自己把這瘋女人的話當了真才刻意不躲開,若不是後來從她顛三倒四的自言自語中探出了她還不知道黑魔王現在的情況,也不是黑魔王下的命令,甚至會等著她的索命咒而非奮起反擊。

  其實心底情願這女人真是接了命令。他和盧修斯交好,如今又救出了貝拉特裡克斯,在自己面前卻始終不肯承認身份,永遠是徹底的漠視,連個受懲罰的資格都不給他。是該感謝他的仁慈,還是佩服他精準地找到了自己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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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逃出老遠才想到自己竟捨了幻影移形不用,逃得惶惶如喪家之犬,面上不由大紅,只恨不能挖個坑把這叫竺梓松的丟人傢伙埋起來,窩囊、沒種、蠢貨、拿得起放不下,種種評論輪著往自己身上砸。

  不過這麼一鬧騰,就再沒了閒逛的心思,去殺手店轉悠了一圈便窩回了麻瓜住所,打算靜下心完成暑假作業。

  假期一天天過去,作業早已做完,又調查了訂下的幾單生意,都是有深仇大恨的案子,要不也不會這般快就下決心借助新起而且底細不明的店,竺梓松用攝神取念調查了目標及相關人物,證實確實該死,也就拿來做了小店的開張買賣。

  貝拉倒是乖乖的沒再惹出什麼麻煩,除了總是拿熱切到讓人汗毛倒豎的眼光看著竺梓松。

  日子依然空閒,只是再沒去過蜘蛛尾巷。


☆、魁地奇世界盃

  盧修斯對竺梓松自暑假以來的疏遠並非毫無所覺,但也只以為他要忙自己的事,畢竟他並非一個真正的十三歲少年,貴族的禮儀讓他不會過問他人的隱私,儘管私底下十分好奇。

  終於到了魁地奇世界盃,竺梓松才有了名正言順接受邀請的理由,來到馬爾福莊園。鑒於德拉科不會幻影移形,而埃弗隆則因為沒到法定年齡不適合在眾人面前展露,一家三口和戴了輕薄面具的竺梓松一起搭上讓大小馬爾福作出同樣嫌惡表情的破酒杯——事實上它只是樸素了些——到達事先預定下的營地。

  家養小精靈已經提前把帳篷搭好,富麗堂皇的如同宮殿,入口還拴了兩隻孔雀。竺梓松看著那兩隻趾高氣揚踱來踱去的長尾巴鳥,心頭一陣哆嗦,回頭看看一樣高昂著的鉑金色腦袋,忍不住嘀咕:原來盧修斯你是屬鳥的……

  帳篷內部比外面看上去的還要華麗百倍,竺梓松與盧修斯坐在二樓的窗邊喝著茶閒談,不經意看到窗外紅頭髮的韋斯萊一家走過,還帶著哈利和赫敏。盧修斯先是滿臉的鄙視,但看到一夥人咋咋呼呼地對門口的孔雀指手畫腳之後,一張俊臉都氣得扭曲了,使勁憋住笑的竺梓松幾乎捧不住杯子。

  德拉科帶著克拉布和高爾出去閒逛,自從聖誕假期與埃弗隆學弟交好之後,他對於這兩個跟班越發不滿了,只會唯唯諾諾的,雖然聽話,卻讓他產生不了絲毫的談話樂趣。埃弗隆雖然年紀比他小,卻像個長輩,不是父親那種嚴肅,也不是母親那種遷就,總是很包容地陪他玩耍,自己做錯了事也會溫和地指正,就像個鄰家兄長。

  可這個假期埃弗隆卻沒有再來馬爾福莊園——儘管父親說有邀請過他,好不容易等到魁地奇比賽,卻又和父親待在樓上談話,害得他只能帶著這兩個只知道吃的大傢伙出去。

  無聊透頂!德拉科狠狠踢著泥土,轉頭看見救世主和他的跟班捧著一大堆的紀念品走過,冷笑一聲,便上前挑釁:「純血家族的叛徒也有閒錢買這麼多東西嗎?你就不怕明天就沒飯吃?」

  羅恩怒吼一聲,拔出魔杖便開始攻擊,德拉科靈巧地避開——聖誕期間埃弗隆教他的躲避步伐非常有用,然後擊倒了在一旁拔出魔杖準備隨時為好友出手的救世主。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及時出現,石化了在了旁助威的高爾和克拉布。畢竟是兩個高年級的優等生,德拉科很快就被咒語擊中,雙腿不由控制地跳起了踢踏舞。旁邊是一堆看熱鬧的小孩,嘲笑著滿臉通紅的小貴族。

  帳篷裡正在談話的人們透過窗看見了遠處的喧鬧,發現狼狽不堪的被圍觀者之一正是自己的寶貝兒子,一張臉立刻陰沉無比。納西莎和自己就是太寵他了,才會到今天還這麼沒用,還丟人地輸在救世主波特的手下。

  竺梓松按下氣憤不已的男人,道:「他還是個孩子!」然後戴上面具幻影移形到滿頭大汗卻沒辦法停下瘋狂舞步的男孩身邊。

  「咒立停。」面具後面的男孩冷冷念道,然後轉頭看向因為自己的忽然出現而詫異非常的哈利和韋斯萊一家,壓低了聲音道,「非常好,這麼多人打一個,很英雄啊?」

  德拉科為自己的出醜十分憤怒,失去理智地想掙脫埃弗隆的鉗制衝上去報仇,卻被男孩強拉住。竺梓松揉了揉已經凌亂的鉑金色頭髮,輕聲道:「站在一邊看著就好。」面具後面的嘴邊卻是一抹冷到極致的微笑。

  【圍攻,你們除了圍攻還會做什麼?】把德拉科當作弟弟看的、同時不小心想起十幾年前那一幕的竺梓松不再斂藏怒氣,狂傲地對著眾人道:「一起上吧,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

  永遠都是火爆脾氣的羅恩立刻便衝了上來,嘴裡還嚷嚷著「不敢見人的傢伙」,蒙面男孩也不用魔杖,一個閃身間將他絆了個狗吃屎,沒過一會,原地就多了四個失去魔杖不知所措的男生。

  竺梓松這才用了第一個魔咒,冷笑著欣賞了一會四個人的集體狂舞,便拉著一臉崇拜卻還不肯收手的德拉科離開:「你要是想學,我便教你。」

  【這身手……】遠處一個白鬍子老巫師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問身邊的魔法部長:「你知道那個戴面具的孩子是誰嗎?他似乎和馬爾福一家走得很近。」

  「我不知道,」福吉聳聳肩,「反正只要不是萊斯特蘭奇,我就管不著。對了,你認為她的越獄是怎麼回事?據攝魂怪說當天阿茲卡班內到處是爆炸,這和西裏斯‧布萊克那時完全不同。」

  鄧不利多歎口氣:「康奈利,我告訴過你西裏斯的事,但是你始終不信。」

  「你沒有證據!而且他是她的弟弟!」福吉強硬地回答,粗脖子泛了紅。

  鄧不利多沒有再接話,只望著遠處拉著德拉科走進馬爾福家的帳篷的面具男孩,【他到底是誰?】.

  到了傍晚開賽時間,竺梓松隨盧修斯進入賽場,沿途不斷有相識之人向他盧修斯打招呼,其中不少還是食死徒,竺梓松對著昔日手下們好奇的視線十分無奈,總不能發動黑魔標記讓他們收斂些吧!

  盧修斯風度翩翩地應付完所有的問候,施施然走進頭等包廂,結果看到紅頭髮一家,怔了怔,不懷好意地上前問道:「親愛的亞瑟,你賣了什麼才得到這包廂的票?你家的房子似乎值不了這麼多錢啊……」

  幾個孩子立刻繃緊了神經,顯然是想起了當初在洛哈特售書會會上兩個男人的拳腳相向,不過這一次鑒於魔法部部長的在場,亞瑟只得強忍住怒火。竺梓松看著韋斯萊漲紅得和頭髮顏色有的一比的臉色,想起當初盧修斯被揍得烏青的眼眶,使勁憋住笑。

  盧修斯的視線移到赫敏身上,想說些什麼,終於還是嚥了回去,畢竟「泥巴種」這詞現在還包括了竺梓松。輕蔑地朝亞瑟點點頭,就繼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留下赫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如果剛才沒看錯的話,這男人是偷偷看了眼那個戴著面具的男孩才收回那些話的,而那個男孩的背影,很是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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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在盧多•巴格曼的主持下開始了,先是保加利亞的吉祥物媚娃出場,驚起一陣騷動,哈利的一條腿掛到了包廂的牆上,羅恩已經做出一副跳水的動作,雙胞胎則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以竺梓松的角度看不見究竟有沒有口水。

  成人的表現大多過得去,竺梓松看得清楚,盧修斯只恍惚了一下,而德拉科算是除自己外唯一表現良好的男孩了,當然不能忽略盧修斯大概能把他兒子的胳膊掐青的力度。而當愛爾蘭的吉祥物小矮妖撒下漫天的金幣時,德拉科不需要父親的提醒就與大馬爾福非常一致地向爭搶金幣的格蘭芬多們投去不屑的眼光。

  比賽很激烈,連對魁地奇沒多大興趣的竺梓松都看得十分投入,更是對所謂的「足球」流氓有了個現場的體驗。斯萊特林的現任找球手德拉科激動得連頭髮都亂了,散場之後依然緊拉住竺梓松討論方纔的戰況。鑒於韋斯萊一家及救世主滿臉油彩還高歌著愛爾蘭國歌的場面,盧修斯很寬容地沒有對兒子強調貴族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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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麗的帳篷附帶有隔音咒,但對於危險的本能感應讓竺梓松半夜就清醒了過來,向窗外望了望,到處都是著了火的帳篷,以及慌亂逃竄的巫師。叫醒盧修斯,讓他護著納西莎和德拉科去安全的地方,自己則去查看發生了什麼事。

  四人才出帳篷,就遇上一夥帶著兜帽和面具的人,以及被倒吊在高空搖搖晃晃的四個人影,定睛一看,卻是營地的管理員和他的家人。

  盧修斯撇撇嘴,不屑地道了聲:「麻瓜——」眾人看見盧修斯和他身邊的面具男孩,興奮地衝上前,想要拉他們一起加入,竺梓松立時聞到一股濃重的酒味。

  黑魔王自有他的認人方法,儘管戴了面具,竺梓松還是立時認出了領頭的是沃爾頓•麥克尼爾。

  盧修斯看了眼銀色面具背後已經開始凝聚怒氣的男孩,問麥克尼爾:「你們這是在幹嘛?」

  「慶祝啊!」麥克尼爾打著酒嗝大聲嚷嚷,「貝拉特裡克斯被救了!黑魔王回歸了!我們的時代就要重新到來了!」身後一群食死徒哄叫起來,將四個麻瓜翻滾得越發厲害,一面還不斷地向周圍的帳篷發射火焰咒。

  「當年黑魔王說我們應該保存體力不能頻繁舉行娛樂節目,我們都快十三年沒聚會了,體力充沛得不得了,現在也是時候給主人來個歡迎典禮了!」後面一個看不清的人大聲笑著叫道。

  竺梓松愣住了,當年為阻止食死徒玩弄麻瓜而隨口說的借口他們竟還記得,先前因為對這幾個麻瓜的所作所為而產生的憤怒再找不到口子發洩,胸口悶悶地憋著慌,只能沉默地用咒立停將幾人放下。


☆、重見黑魔標記

  竺梓松施了個咒立停,又用漂浮咒將麻瓜緩緩放下,沉默地面對一眾開始憤怒咆哮、但礙於盧修斯存在而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對這個看上去很像小食死徒的男孩出手的食死徒們。

  麥克尼爾正想向盧修斯問明男孩的身份,卻見遠處天空上驟然升起一個巨大的骷髏頭骨,熒熒發著碧綠的光,嘴裡還吞吐著一條蛇,頭骨越升越高,恍若漆黑天空中的一個星座。

  「黑魔標記!!」了眾食死徒酒醒了大半,紛紛問身邊的人:「誰放出來的?」

  沒有答案,但嘈雜聲越來越大,夾雜著一聲聲的「他回來了!」

  竺梓松皺著眉思考,難道又是貝拉在惹禍了?低聲對盧修斯道:「你穩著他們,我去看看怎麼回事。」給自己加了個幻身咒,接著便幻影移形。

  為防被人發現,竺梓松選擇的地點離黑魔標記有段距離,也幸好如此,到達目的地時看見一夥成年巫師正圍著哈利、羅恩和赫敏,但顯然除了老巴蒂‧克勞奇沒人相信三個未成年巫師能施放「屍骨再現」,而當克勞奇家的家養小精靈拿著哈利‧波特的魔杖被發現後,這位國際魔法交流司司長氣得臉都青了,直接賞給了他的僕人一件衣服。

  竺梓松靜靜看了會情況便離開了,這些巫師都猜測是貝拉特裡克斯變出了黑魔標記,但貝拉手上有自己給她的舊魔杖,以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至於會想到嫁禍救世主。離開的時候竺梓松依舊皺著眉思索,想不出是哪個食死徒,沒有參加所謂的聚會卻跑來這邊放標記,還扯上了一隻家養小精靈。直覺告訴他這個叫閃閃的精靈有問題,可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兒。

  事後竺梓松前往翻倒巷,看到貝拉捧著報紙興奮又遺憾地懊惱著那天她不在現場,就打消了最後一點疑慮。這女人,從來都狂熱到不知收斂,卻也因此對她更添好感。愛就是愛,恨就是恨,活得直白透明,不會讓人猜不透,像那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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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星期竺梓松又住到了馬爾福莊園,因為德拉科反覆強調他曾經答應過教他如何應敵,他也就收起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專心當德拉科的陪練。盧修斯已經告訴了他們倆這學期霍格沃茲將要舉辦三強爭霸賽,德拉科雖然明白自己的實力抵不上埃弗隆學弟的一半,卻也抱著十分的熱情想像著自己成為勇士的情景。

  開學日到來,德拉科怎麼都不願意扮演回與埃弗隆形同陌路的學長角色,只能和高爾、克拉布兩個沒腦袋的傻大個共處的場景光想想就可怕。這幾日幾乎把德拉科寵上天的竺梓松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霍格沃茲裡唯一忌憚的鄧不利多大概早就知曉了自己的身份,也就答應了不再故作陌生。盧修斯倒依舊有些擔憂,但也沒說什麼。

  受好心情的影響,德拉科在霍格沃茲列車上又對哈利和羅恩百般挑釁——竺梓松發現這孩子無論心情好還是不好都熱衷於這項消遣。【真是奇怪的喜好。】竺梓松的少年時期盡數埋在了修習上,沒有可參考的經驗,也就只能得出這麼個結論。

  開學晚宴十分豐盛,瘋眼漢穆迪在天花板的閃電中進入大廳,一瘸一拐地走上教師席,魔眼滴溜溜地亂轉。竺梓松聽著鄧不利多的介紹,心下忍不住一陣彆扭,這個人的眼睛和腿腳都是被自己廢掉的,雖說當初是為了求生,如今對上了,還是覺得尷尬。【不過我只是讓他殘廢了,沒讓他毀容,】竺梓松移開視線,心裡默念,【這種和黑魔王一樣能嚇哭小孩的相貌真的不關我的事……】

  鄧不利多宣佈了三強爭霸賽的舉行,並反覆強調比賽的危險性,要求學生仔細思量自己的實力和決心——因為一旦被火焰杯選中,就再無退縮的餘地。同時規定只有已滿十七週歲,或是未滿十七週歲但自認為有足夠能力並•且得到監護人同意書的學生才能夠報名,換來眾多對父母會作何決定沒有把握的學生們的一片噓聲。

  羅恩沮喪地抱怨母親一定不會同意他參賽,而哈利則苦惱地思考德斯禮給他簽名的可能性,抓了半天頭才想到西裏斯如今也是他的監護人了。赫敏在一邊反覆向他們強調這項死過人的賽事有多危險,只換來兩個滿腦子幻想自己勇奪火焰杯景象的青春期男孩默不作聲的抗議。

  竺梓松撇撇嘴,繼續吃自己盤子裡的食物,赫敏警惕地轉過頭,道:「斯科特你也別冒險!」

  男孩眨眨眼,自從上學期期末尖叫棚屋事件之後,他就沒再和他們說過任何一句話,不僅是因為他們向斯內普出手而產生的憤恨,更是源於盧平變身後自己一念之下竟然選擇袖手旁觀的內疚,沒想到赫敏竟先向自己開了口。

  「唔,我的監護人是孤兒院院長夫人,不知道她會不會給我簽。」竺梓松有些緊張,他不想騙出於關心才管著自己的赫敏,但早就知道這項規定的德拉科對於自己的不想出風頭十分不理解,硬纏著讓他參加,也就順水推舟地把取得同意書的問題交給了他老爹,若是能解決,自己就參加,反正不必再在鄧不利多眼皮子底下隱藏下去,出出風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然那老頭還以為自己真怕了他。

  「哼,男生!」赫敏氣呼呼地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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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好眠。

  第二天第一節便是占卜課,竺梓松因為特裡勞妮曾經作出的預言而對此十分感興趣,而且伏地魔當年並沒有選過這門玄乎的課程,於是在赫敏的一再反對之下仍是選了這門課。但甫一上課,他便後悔了。又苦又澀的茶,暖洋洋又不通風的房間,盯著茶葉直讓人犯睏,而特裡勞妮的表現更像是個招搖撞騙的神棍。

  【或許真正的預言家都是這樣深藏不露的?】竺梓松好生疑惑。

  海格的神奇生物保護課一如既往地出人意表,新培育出的炸尾螺,尾巴還會冒火星,模樣噁心得不得了,而且連海格自己都不知該喂什麼。竺梓松長歎一口氣,這麼不華麗的生物,德拉科又要埋怨個不停了——好吧,其實無論海格拿出什麼,這孩子都會借題發揮就是了。

  午餐時間,德拉科在大廳門口就攔住了哈利他們,手上拿著有關於羅恩父親報導的預言家日報,還指著報紙上的照片諷刺羅恩母親的身材。

  哈利忍無可忍,針鋒相對地開始批判納西莎的傲慢。

  德拉科氣急,顧不上哈利已經轉身背對自己,抽出魔杖就施了個火烤熱辣辣,卻因為憤怒到發抖的手而偏了兩寸。卻聽砰一聲巨響,馬爾福從原地消失,只剩下一隻白貂呆在原地。

  圍觀的學生一陣沉默。竺梓松到得比較晚,才剛到大廳就見一群人堵在門口,聽到學生斷斷續續地低聲討論著「馬爾福」「白貂」什麼的,就撥開人群往中間擠去。

  一隻小小的白貂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看到竺梓松出現,嗚咽著朝男孩撲去。

  「這怎麼成!」穆迪咆哮一聲,魔杖再度指向白貂——它飛起十尺,又啪一聲摔回地面,然後又彈起來,口中還一字一頓地罵著,「背後襲擊?卑鄙,懦夫,不准再這麼做!」

  「怎麼回事?」竺梓松隨便扯過一人問道。

  「穆迪教授在教訓德拉科‧馬爾福呢,夠帶勁!」校袍上繡了金紅色的獅子圖案,是個格蘭芬多。

  竺梓松連忙衝上前撈過小白貂,摟在懷裡怒斥穆迪:「教授可以這樣懲罰學生嗎?」小白貂吱吱叫著,拚命地往他懷裡深處鑽。

  瘋眼漢那只正常的眼睛一瞪,問:「我這是在教學!你,叫什麼名字?」

  【教你媽的學!】竺梓松幾乎就要罵出口,卻見麥格教授遠遠走來,身後跟著一群拉文克勞的的學生,看來是他們向麥格報的信。

  麥格教授訓了穆迪一頓,轉向竺梓松:「埃弗隆先生,請把馬爾福先生交給我,我把他變回來。」

  竺梓松環顧周圍,儘是些看好戲的學生,緊了緊懷裡又開始掙扎的白貂,向麥格點了個頭:「不用了,我們可以自己搞定。」如果讓德拉科在這麼多人面前變回人形,不知道會不會難堪得哭出來。

  抱著小白貂來到天文台,才替他解了變形咒,小貴族沒有理會凌亂的頭髮,只紅著眼睛沉默地瞪視遠方,竺梓松也不知這時該說些什麼,只能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著。

  「斯科特,我要提高實力,你幫我。」德拉科咬著嘴唇狠狠道,不同以往的玩笑話,這一次他非常認真。


☆、恩怨兩清?

  下午是黑魔法防禦課,穆迪演示了三大不可饒恕咒,把一眾小巫師嚇得不輕。竺梓松倒是沒多大感覺,每一種自己都用過不少次,只是穆迪那只魔眼總滴溜溜地轉向自己,像在審視和估量些什麼,弄得竺梓松很是不自在。

  【也許是鄧不利多和他說過些什麼,派他來監視我?】竺梓松原先還對穆迪存有些愧疚,在經過德拉科白貂變形一事之後對這人已毫無好感,但他沒明著找自己的麻煩,竺梓松也懶得理會——反正發愁也沒有用,還不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什麼招自己只管接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竺梓松就收到了鄧不利多的便條,讓他中午休息時間去趟校長室。

  「滋滋蜂蜜糖。」變形課後,竺梓松叫出便條上寫著的口令,梗著脖子進了校長室,【該來的總會來,長毛鬍子,我會怕你?反正霍格沃茲裡不能幻影移形,就算打不過,不信我還跑不贏你。】鄧不利多見竺梓松面無表情地進了門,遞上一盤曲奇餅,和藹地笑道:「埃弗隆先生,吃餅乾嗎?」

  竺梓松哪裡敢在對手的地盤上吃些來歷不明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拒絕之後,坐上鄧不利多隨手變出的椅子,開口道:「校長找我?」

  「啊,就是請你來聊聊天而已,」鄧不利多從盤子裡撿了塊曲奇放進嘴裡, 「喜歡去年聖誕的蟑螂堆嗎?」

  竺梓松看著鄧不利多滿臉享受地嚼著曲奇,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小人之心了,面容稍稍鬆了些:「味道不錯,謝謝校長。校長喜歡我送的禮物嗎?」

  「那個木製的人像?」鄧不利多笑得眼睛都藏進了皺紋裡,「太喜歡了!是你做的嗎?上面沒有魔法波動,應該不是變形術吧?」

  「嗯,不是變形術,雕刻算是我的愛好。」竺梓松微笑答道。

  「埃弗隆先生的變形術也很厲害吧?」鄧不利多依舊笑得和藹,心下判斷——玩刀子也很厲害,「聽說馬爾福先生的小問題是你解決的?」

  【正題來你。】竺梓松維持著微笑,坦然答道:「不錯,我想穆迪教授的『教學』方式似乎有待商榷,這樣傷人自尊的手段,不知校長怎麼看?」

  「咳,穆迪教授做的確實有些過頭了,我會告誡他的。」鄧不利多的笑容僵了一下,「把變形為動物的人類變回原形需要很精準的咒語,埃弗隆先生才剛三年級就有這樣的成績,很是難得啊,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做到的嗎?」

  【切,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嗎,還試探個什麼勁啊!】竺梓松腹誹,口中道:「我看的書比較多。」

  「呵呵,原來如此。埃弗隆先生和馬爾福先生關係不錯?」鄧不利多笑咪咪,【只有禁書區才有這方面的書,你這孩子撒謊撒得太不夠水平了。】

  「一般,這次是穆迪教授太過分我才看不過去的。」

  「一般嗎?我記得魁地奇世界盃時你們是一塊看了比賽的吧。」

  竺梓松一滯,自己當時一直很小心,難道一時疏忽而忘戴面具了?但既然被發現了,也就坦然承認:「是的,因為一些機緣巧合,和馬爾福先生比較談得來,校長對於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友誼這麼質疑嗎?」

  鄧不利多立刻否認,只道自己有些好奇,還想追問是什麼樣的「機緣巧合」。

  竺梓松從來最厭煩的就是這樣試探性的談話,一想到這老頭已經從斯內普那裡知道了全部還裝模作樣地詢問自己,心下就一陣不耐煩:「我猜我的事校長應該已經很清楚了,試探的話,實在沒有必要吧?」

  鄧不利多待要開口,卻被竺梓松截住話頭:「其實校長大可以放寬心,我對這裡的學生沒有意圖,當然若您想找我麻煩的話,隨時奉陪。現在我要去上下午的課了,校長再見。」

  沒理會鄧不利多錯愕的表情,背對門口小步後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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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了兩句就煩了,果然我還是不夠水平啊!】竺梓松在去往地窖的路上暗自感慨,【簡單一不好嗎,為什麼要搞那麼複雜……】很快就到了魔藥教室,竺梓松按照黑板上的指示一板一眼地製作著縮身藥水,看也沒看不停在身邊走來走去的斯內普一眼。

  裝罐上交時斯內普低沉道:「埃弗隆先生,下課後請到我辦公室去一會。」語氣裡藏著難以察覺的恭敬,但聽在其他學生耳裡只有令人不寒而慄的效果。

  竺梓松詫異地抬頭,鄧不利多已經問了一次,他現在又想幹什麼?難道是中午鄧不利多沒問完便讓他出面?【你們一個兩個都當我好欺負是吧?】心下光火,卻也不便在這麼多學生面前扯下他的面子,只點點頭:「是,教授。」

  所有格蘭芬多帶著同情、保重而斯萊特林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離開教室之後,斯內普帶著竺梓松來到辦公室,變出一把大椅子,又施了個鎖門咒和防竊聽咒才道:「請坐。」

  竺梓松一直沉默地站在一邊,聽到斯內普恭順地請自己入座,嘲諷地勾勾嘴角,諒他也玩不出什麼把戲,也不坐下,只站著道:「我很忙的,斯內普教‧授有何貴幹?」

  斯內普聽到難孩對他的稱謂,眸色暗了暗,也不敢坐下,只站在一邊,低聲道:「主人,魁地奇世界盃時,您在召集手下嗎?」他不知道其他食死徒如何,只知道自己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只是稍稍加深了顏色,卻沒有召喚的動靜,心裡猜測或許他徹底拋棄了自己,卻還是想為重回他身邊做些努力。

  竺梓松眼睛一瞇,斯內普啊斯內普,你需要替鄧不利多賣命到這份上麼?淡淡開口:「我的事似乎教授很關注啊,可以告訴我原因嗎?比如鄧不利多分了你幾塊糖?」

  斯內普呼吸一滯,連忙開口解釋:「不是這樣的,主人,我是想……」

  「你怎麼想與我無關,」竺梓松冷冷打斷,「只是希望你不要再過問不該問的事,不要以為這裡是鄧不利多的地盤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還有什麼事要問嗎?想清楚性命重要還是情報重要再開口。」說著便站起身作勢欲走。

  斯內普一時情急,衝上前堵住門口,連聲道:「主人,請再等一下,就一會。」

  竺梓松壓下手中蠢蠢欲動的魔杖,抬起頭對上斯內普黑色的眼睛:「你到底想怎麼樣?我說過我當不起這稱呼,您這位鳳凰社的高幹這麼叫不覺得彆扭我還聽著難受呢!到底有什麼事趕快說,我沒功夫陪你在這玩。」

  斯內普聽得男孩口氣十分不耐,匆忙在他面前跪下,低著頭急切道:「鄧不利多已經覺察到您的不尋常了,他讓我時刻注意您,主……呃,請您小心……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請吩咐。」

  竺梓松立刻躲開斯內普跪叩的方向,聞言一愣,神色複雜地看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男人,一直以為鄧不利多早已知曉自己的身份,難道其實並非如此?那麼今天中午自己對鄧不利多說的話豈非是自掘墳墓?雖然並沒有直說自己就是黑魔王,也不知那老頭會如何理解。

  那麼這男人又究竟存了什麼樣的心思?是想再次博取自己的信任重回食死徒之中來為鄧不利多套取情報,還是真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懊悔了?如果是前者,他也太大膽了吧,或許他賭穩了自己狠不了心拿他試刀?但如果是後者……可能嗎?莉莉‧伊萬斯的死,可是和自己直接掛鉤的,他應該恨透了自己才對。

  揣摩人心這件事,實在太過複雜。竺梓松自嘲,其實自己一向是個很好騙的人,當初老師去世後,整整三天師兄弟們都在謀劃,自己就始終毫無所覺,斯內普的算計也是持續了許久,同樣完美地糊弄了自己。

  罷了。

  他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也不想去探個究竟,竺梓松默然把斯內普拉起來,觸手的是瘦瘦的胳膊,細到不像這個年紀的男人該有的,上次尖叫棚屋裡就覺得斯內普輕得過頭,卻也沒想太多,或許,他真如盧修斯所說的,這些年一直不好過?

  「我知道了。」歎口氣,就算他懊悔了,那又如何呢?他忠於的本就不是自己,那五個月也是源於自己對他的糾纏,說起來他完全沒有做錯什麼,他又有什麼可愧疚的呢?更何況自己本就沒想要追究,如今更沒有重啟食死徒的打算,斯內普是何態度根本無關緊要,不管他是想繼續替鳳凰社賣命還是想彌補些什麼,自己都不可能再留他在身邊,無論什麼身份。

  「眼下我沒有什麼打算,你還是安心做鄧不利多的人吧。」看到斯內普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心頭一軟,輕聲道,「如果,你沒有和鄧不利多說我的事,也算幫了我一個忙,以前的事就此一筆勾銷,你不必再記著,我也說過不會報復的。以後就專心替他辦事,別再有二心,也別再玩雙面間諜了。」

  【間諜太危險,也別再輕易叛變,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我這樣下不了手的。】竺梓松低歎一聲,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打開門離開。

  「主人……」斯內普看著輕輕闔上的門,整間辦公室安安靜靜的,好像從沒人出現過,片刻前胳膊上由那人手上傳來的溫度也像是假象。

  連送上門的利用都不願意,竟被放棄得如此徹底。斯內普摸著胳膊苦笑。


☆、跨學院的友誼

  把定下的訓練時間表交給德拉科,這孩子一見滿滿的內容吃驚不小,卻也沒有任何推托之辭,只認真詢問其中的一些細節。

  竺梓松摸摸鉑金色的腦袋一一解釋,末了道:「在張表是按我前些年的鍛煉方式總結出來的,有些對巫師而言並非必要,而且會很辛苦,如果你只是想鍛煉魔力的話,我可以再改改。」

  德拉科想了想,問:「你覺得那些是有用的對吧?」見竺梓松點頭,毅然道:「那我就學。」

  之後的幾日竺梓松就帶著德拉科每天早起,沿著黑湖跑上一圈,然後去有求必應室鍛煉身體力量,夾雜著教些魔力控制的方法。儘管已經考慮到難孩是初次接觸體能鍛煉而縮減了運動量,依舊把德拉科累得夠嗆。小貴族始終咬著牙堅持,扎馬步扎到腿直發抖也不開口要求縮短時間,看得竺梓松十分欣慰。

  而霍格沃茲的魔藥教授在無意中發現每日清晨都會有兩個孩子繞著黑湖跑步後,也養成了早起的好習慣,當然,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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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時不時地在週末溜出霍格沃茲,去往翻倒巷陪貝拉聊天,有時也帶著喝了復方湯劑的她四處走走,免得她一個人縮在店舖裡覺得寂寞。盧修斯提供了大量的復方湯劑,但那味道實在有待商榷,而且每一小時就得喝一次,不小心的話很容易露餡,竺梓松就把前世的化妝手段教給了貝拉,讓她自己鼓搗。貝拉每天無所事事,竟將這技術練了個爐火純青。

  魔法部對貝拉的追捕已經鬆懈了許多,大概是西裏斯的長期逃亡讓他們對於追捕貝拉也失去了信心,竺梓松琢磨著差不多也是銷毀赫奇帕奇金盃的時候了。

  喝下增高劑,又化妝成了個三大五粗的男人,陪伴帶著面具的貝拉進入古靈閣,在這裡復方湯劑是會被覺察的,雖然妖精對於巫師的紛爭從來都置身事外,只要有鑰匙並且驗證身份無誤,他們一向不多話。但考慮到萬一讓魔法部得知了貝拉的隱藏方式,只怕會給將來添麻煩,竺梓松只好冒險讓貝拉以真面目示人。

  大廳裡也有巫師注意到這兩個遮遮掩掩的人,但即使發現了是越獄犯,身為普通人也不敢大肆聲張,只會偷偷向魔法部報告,誰活得不耐煩了才有膽量直接惹上這殺人如麻的黑魔王死忠分子。

  不能在貝拉面前銷毀赫奇帕奇金盃,竺梓松將金盃收入空間袋,打算回頭找個隱蔽的所在再處理這個魂器。貝拉對於這個曾經屬於自己的賞賜物十分不捨,拉著他問東問西的,竺梓松好生無奈,大概是如今的自己不再像黑魔王那樣行事,連凶狠都懶得假裝,對她又很是友善,讓這女人越來越放肆,逐漸不像原先那般崇拜畏懼,已經敢拖著他提出各種撒嬌一般的要求了。

  【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竺梓松暗自搖頭,但看到排骨樣的女人逐漸豐腴起來,心下還是挺高興的。

  速戰速決,離開古靈閣時兩個就在附近的傲羅這才匆匆前來,被貝拉趾高氣揚地輕鬆擊倒。這女人太久沒「運動」,還想再補上幾個鑽心剜骨來解解悶,被竺梓松一把拉著幻影移形。

  「我會安排一些你逃往國外的痕跡,以後就再不要以真面目出現,也不要再和人動手了。」拿到了金盃,竺梓松把早就打算好的計劃提上日程,這樣貝拉在國內也能躲藏得更輕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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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掉馬沃羅的戒指時就已經有些裂開的蛇牙在戳破金盃後徹底報廢,與魂片好一番較量而精疲力盡的竺梓松將失去了金色光澤的破杯子連同蛇牙碎片一起丟進了有求必應的雜物間,正躺在沙發上休息,來練習的德拉科開門進入。

  「斯科特你也在啊!」小貴族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不同於對其他人的那種假笑,看得竺梓松心曠神怡。

  「嗯,我今天有點累,你自己練吧。」竺梓松打算繼續在這裡閉目養神,這麼些天的相處他已經熟悉了德拉科的氣息,不像其他人在身邊那樣會自然性地提高警惕。

  德拉科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發白,嚇了一跳,連忙追問怎麼回事。

  竺梓松懶懶散散地隨口說道:「沒事,餓的,睡一覺就好。」

  「餓的?睡一覺就好?」德拉科兩眼一瞪,「你哄小孩呢?我去給你拿吃的。」說著便出了門直奔廚房,空留感慨自己竟被個毛孩子鄙視的竺梓松在身後翻著白眼。

  因為某•些原因而最近對故友兒子很是關注的魔藥教授看見男孩抱了一大堆食物直奔地窖的反方向,心下奇怪,悄悄跟上察看。男孩在走廊上來回打轉,卻見牆壁上憑空出現一扇大門,待德拉科進入後又消失不見。

  斯內普在霍格沃茲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麼個房間,但想到以那人的能力,對這學校自然比自己瞭解百倍,有心想學著德拉科的法子試試,看他和那位在裡面做什麼,卻怕隨便闖入他的地方,平白又惹他生氣,便只是站在遠處的牆角發著呆。

  一直到宵禁前半小時,兩個孩子才從牆上變出的門裡走出。這幾天學習的內容是自由搏擊,德拉科每天都被一頓好揍,而且為了訓練耐痛能力,竺梓松只教了揉捏按摩的法子,不讓他用任何魔藥和魔咒止痛,每次訓練結束後德拉科幾乎都站立不穩。

  看到兩人勾肩搭背地到了地窖,男孩笑嘻嘻地朝鑽進斯萊特林休息室的德拉科揮手告別,隨後一臉輕鬆地吹著口哨回到格蘭芬多塔樓,斯內普遠遠跟著,心情複雜得無以復加。

  以前他也是經常把自己送到門口才離開,也會那樣笑意盈盈地向自己告別,可惜往日終究不會再來。但是德拉科的年紀都可以做他孫子了,他……竟是喜歡他嗎?可德拉科那麼可愛,以前的自己根本沒得比,他又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他笑得如此開心,不再是整日淡漠而疏離的表情,自己也該為他高興吧,可是為什麼心中會那般酸澀。【如果他肯再一次那樣對自己笑……】斯內普鬆開幾乎刺破掌心的手指,苦笑,【異想天開……我連嫉妒的資格也沒有……】.

  竺梓松與馬爾福與日俱增的友誼讓哈利等人大驚失色,羅恩氣呼呼地找他理論,卻被反駁得啞口無言,只能「叛徒」「笨蛋」地亂罵,總認為是斯萊特林的毒蛇迷惑了小學弟,還變本加厲地去找馬爾福的麻煩。

  德拉科在竺梓松的調教下沉穩了不少,但不輕易挑釁不代表不反擊,刻苦的訓練有了發揮的餘地,每每都能避開攻擊而將紅頭髮和救世主一塊擊飛,雖然都是些普通的小咒語——竺梓松至今都沒有教他高深的咒語,只是讓他鞏固他所知道的小咒語,反覆練習下掌握得夠踏實,而且角度刁鑽,讓人躲不勝躲。

  只是再沉穩也終究是個孩子,每每勝利後高傲地揚著下巴離開,接著都會找竺梓松好好得意上一場,那得瑟的模樣……咳,竺梓松毫不掩飾地放聲大笑,惹來小貴族惱羞成怒的拳頭。

  赫敏倒是很平靜,只在一次閒聊中「無意」問起,是不是和馬爾福一家看了魁地奇世界盃,竺梓松心想反正已經被鄧不利多誆出了不少東西,這次也懶得否認。羅恩在旁邊聽到一人擊倒自己、哈利和雙胞胎兄弟四人的面具少年竟是埃弗隆,張大了嘴,又想嘟囔「叛徒」之類的,想到那天自己出的醜,終於還是沒膽說什麼。

  竺梓松對赫敏不介懷的態度很高興,但如果它能不在任何偶然、非偶然遇見的時候都拿出她的嘔吐標記來慫恿自己加入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的話,他想他會更高興的。


☆、四名勇士

  在竺梓松又一次生日的前一天 ,另兩個魔法學校的代表隊來到霍格沃茲,布斯巴頓的校長馬克西姆夫人是個塊頭比海格還要大的女人,而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卡卡洛夫雖然熱情地與鄧不利多擁抱寒暄,眼中卻冰冷沒有絲毫笑意,竺梓松仔細觀察,發現那個曾經出賣了不少食死徒的手下,似乎很有些精神疲憊,不知道是不是魁地奇世界盃上的黑魔標記讓他吃不下飯。

  世界盃中保加利亞的找球手維克多‧克魯姆竟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才一露面就引起了轟動,許多學生都計劃著晚宴一結束就衝上去要簽名。從卡卡洛夫的態度來看,克魯姆應該是德姆斯特朗學生中最有希望成為勇士的選手。

  而幾個布斯巴頓的選手解開頭巾後引起的喧鬧更勝於魁地奇明星的出現,其中一個明顯帶有媚娃血統的女孩吸引一大半男生的目光,羅恩目光呆滯地緊盯著不放,換來赫敏不屑的噴氣聲。

  晚宴結束後,鄧不利多拿出火焰杯,宣佈了報名方式:二十四小時之內將自己的名字和學校寫在羊皮紙上丟入杯中,未成年學生則要同時附上監護人的同意書,偽造簽名是沒有用的。又反覆強調了比賽的嚴肅性和危險性,「把名字投入杯中之前,一定要考慮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打算全心全意為之拚搏。」

  離開時哈利很有禮貌地給德姆斯特朗的校長讓了路,結果被卡卡洛夫以毛骨悚然的視線地盯了半天,直到瘋眼漢穆迪出面才解了圍。穆迪表現出了十萬分的厭惡和憎恨,竺梓松猜測他是想起那場廢了腿腳和眼睛的大戰,那時候卡卡洛夫也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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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週六也是萬聖節,除馬爾福一家華麗的禮物之外,竺梓松驚訝地發現鄧不利多竟然依舊給自己寄了包糖果,【真不明白他在想什麼,】猶豫了半天,寄出了感謝信卻終於還是沒有吃,他不喜歡辜負他人的禮物,但實在心有餘悸,【誰知道會不會又有那‧種魔藥。】

  弗雷德和喬治之前就纏著他們的父母簽了同意書,而羅恩始終因為「年紀太小」而被拒絕,哈利也因為西裏斯難得一次的理智而沒有得到同意書,兩人在雙胞胎的慫恿下自己模仿著筆跡簽了名,被赫敏一頓怒斥之後還是在格蘭芬多的哄叫聲中投入了火焰杯。

  兩人看著羊皮紙丟進燃燒的杯中,萬分期待地看到杯子很平靜地繼續吞吐著火焰,正以為作弊成功,卻見火焰杯火苗猛竄,將兩份羊皮紙托到空中,站在一邊的哈利和羅恩兩人也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重重撞出,臉上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白鬍子。

  竺梓松笑嘻嘻地看著兩人透過濃厚的鬍子依然看得出通紅的臉,在德拉科的推搡下將自己的羊皮紙和同意書成功扔進了火焰杯,惹來一眾學生艷羨的眼光——開明的監護人在哪裡都會被羨慕,只有德拉科心中清楚父親根本懶得對那個麻瓜解釋,直接用了個混淆咒就讓那個院長夫人簽了名。

  同樣成功投入名字的還有好幾人,竺梓松發現除了幾個低年級的——尤其某兩位——高年級的格蘭芬多要理智得多,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會一個個都不管不顧地往裡丟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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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聖節晚宴很豐盛,竺梓松心不在焉地吃著,教師席上鄧不利多向自己眨了眨眼,不知是何意味,而穆迪的魔眼不停地在自己和哈利身上轉來轉去,搞得竺梓松食慾不振。而其他學生也想著之後的火焰杯選拔,一個勁地嘀嘀咕咕,沒有幾個人在專心進食。

  煎熬一般的晚宴終於結束,鄧不利多熄滅了所有的蠟燭,整個大廳只剩火焰杯發出藍白色的火光。驀地火焰變紅,噴出一張紙片,沒有任何懸念的,德姆斯特朗的代表,是維克多•克魯姆,一時間掌聲雷動,羅恩拍手拍得尤為用力。布斯巴頓的代表是芙蓉•德拉庫爾,就是那個引得這兩日霍格沃茲男生連走路都開始挺起胸膛的女生。

  火焰杯再次火花四射,鄧不利多扯過噴出的第三張羊皮紙片,叫道:「代表霍格沃茲的是,斯科特‧埃弗隆!」

  這結果是竺梓松已經預料到的,畢竟幾個未成年和剛成年的小巫師不可能和擁有大量知識以及從小不懈鍛煉的自己相提並論,但這結果引起的喧鬧卻超出了他的想像。

  格蘭芬多全部跳了起來,又尖叫又跺腳,不停地有人大笑著來拍打竺梓松的肩膀,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也用力的鼓著掌,就連一向與格蘭芬多不和的斯萊特林也在小馬爾福威脅的目光下不甘願地拍手。

  「好極了!」鄧不利多看上去很高興,「現在我們已經選出了三名勇士……」

  在竺梓松前腳踏出大廳的瞬間,餘光瞥到火焰杯又一次變了顏色,疑惑地停下腳步,看到鄧不利多止住發言,接過噴出的第四張羊皮紙,良久才清清嗓子,讀道:「哈利‧波特!」

  竺梓松呆愣了一下,繼續留在原地觀察,不像幾分鐘前被選出的自己,這次沒有掌聲,只有上百隻蜜蜂一起撲扇翅膀的聲音,嗡嗡嗡地讓人頭疼。而救世主滿臉詫異,嘟囔著什麼,看口型似乎是「我沒有放啊——」

  鄧不利多很驚訝,但還是把哈利叫出了人群,讓他前往隔壁房間,視線對上還沒離開的竺梓松,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哈利在成百上千雙探照燈一樣的眼睛下走到竺梓松身邊,依舊滿臉茫然。

  竺梓松拍了拍他的肩,道:「走吧。」哈利毫無反應地跟隨學弟的動作,進了隔壁的房間。

  克魯姆和德拉庫爾看到兩個差不多矮小的難孩走進來,不約而同皺了皺眉。隨後盧多‧巴格曼也進了房間,向他們解釋了方纔的情況,緊接著又出現了一大群的人物,包括三個學校的校長,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院長,以及老巴蒂•克勞奇。

  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向鄧不利多質問為何霍格沃茲能夠產生兩名勇士,斯內普則堅持這是波特玩的鬼把戲,視線一直緊盯著救世主額上的傷疤,眼中光芒閃爍,卻始終不敢對上竺梓松打量的目光。

  穆迪在卡卡洛夫退賽的威脅中闖入,發表了一通有人想殺死波特的論斷,在眾人的爭吵中,克勞奇和巴格曼最終還是決定讓兩名霍格沃茲學生同時參賽。

  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在盛怒中攜著學生離開,鄧不利多也讓竺梓松和哈利回格蘭芬多塔樓慶祝,兩人一起離開。

  大廳空蕩蕩的,快燒完蠟燭的南瓜燈發出明暗不同的光,顯得十分陰森。

  「我沒有把名字投進去,」哈利突兀地開口,聲音尖利得有些刺耳,「我是指,我嘗試過,但失敗了,你看到的。」

  「我知道,」竺梓松淡淡笑著,「讓三強爭霸賽產生四名勇士不是能輕易做到的,或許穆迪說的沒錯,你要小心些。」

  「你相信我?」哈利驀地停住腳步,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斷。」竺梓松勾了勾嘴角,這孩子似乎被穆迪的論斷嚇壞了。

  「謝謝。」哈利低著頭道,又想起了二年級自己被發現是個蛇佬腔時,除了赫敏和羅恩就只有埃弗隆學弟對他的態度始終如一。

  回到格蘭芬多塔樓,迎接他們的是嘈雜後突然出現的寂靜,顯然學生們對於這兩個同時出現的勇士有些不知所措。末了還是雙胞胎解了尷尬,一個抓過一個男孩:「格蘭芬多的勇士——」

  「還是兩個——」

  「讓其他學院傻眼吧——」

  竺梓松沒等雙胞胎繼續發揮就拍開了不知是弗雷德還是喬治的手,禮貌地微笑:「時間不早,我該去睡覺了,晚安。」便大力擠開圍在身邊哄鬧的學生回了宿舍。

  而救世主沒那麼大的力氣,欲哭無淚地被圍困在人群中直到深夜……


☆、被惹怒的小貴族

  第二天一切都變了樣,因為冷漠而在學校裡從來都沒多少人搭理的竺梓松受到了熱切的矚目,科林搬出了收起許久的相機,格蘭芬多長桌上不停有人遞來麵包、香腸、牛奶,聲稱小埃弗隆同學應該多吃些才能長得高,才能為校爭光,弄得從去年暑假就已經開始瘋狂拔高而骨頭都有些微微發痛的竺梓松好生無語。

  哈利同樣受到了關心和矚目,但僅限於格蘭芬多,其他三個學院只對他嗤之以鼻,就算是本院學生的熱情裡也藏了些彆扭,而且總時不時地追問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羅恩更是直接無視他,只有赫敏相信他在沒有同意書的前提下取得了勇士的資格,當然,還有竺梓松。

  不好意思向赫敏開口的救世主無比消沉地對竺梓松抱怨著他最好的朋友如何不相信西裏斯沒有給他寄同意書、如何認為自己隱瞞了事實、自己如何不受人相信。

  正要去有求必應室卻被纏得頭大如斗的竺梓松終於忍無可忍,爆發道:「波特先生,如果你有幸注意到的話,我們並沒有那麼熟,並且我是你的競爭對手而不是心理顧問!」

  哈利瞪大了眼:「只有你相信我,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竺梓松好笑地揚了揚眉:「朋友這種東西,我是從來沒有的。」

  「什麼?那……」哈利看見已經走近卻因為男孩的話而站在一邊沒有靠近的鉑金小貴族,「馬爾福呢?他也不是你的朋友?」

  竺梓松愣了愣:「馬爾福……」本想說馬爾福也不是,可一想到盧修斯這些年對自己的照顧,就怎麼也說不出口。

  「哼,」德拉科看出竺梓松的遲疑,大步從兩人身邊走過,精緻的小臉上帶著一絲粉紅,抬著下巴不屑道,「這個泥巴種怎麼可能會是馬爾福的朋友!」

  「閉嘴,馬爾福!」哈利在錯愕的竺梓松之前就怒吼出聲,換來小貴族毫不掩飾怒火的回頭瞪視,嘴裡還嘟囔著:「我要去告訴我爸爸!」

  竺梓松這才猛然驚醒,立刻拋開擋在身前的救世主,把拉住氣鼓鼓的小貴族,涎笑著道:「德拉科我們先找個地方說話。」

  德拉科雖然跟著練了幾天功夫,但哪裡掙得開親自教導他的竺梓松,本來還維持著高傲的模樣,但百般掙扎無用依舊被拖進了有求必應室,已經徹底暴走了。灰藍色的眼睛裡泛起淚光,嘴裡還憤怒地叫著:「我又不是你的朋友,拉我來這裡幹什麼?」

  經過竺梓松一番痛心疾首的自我反省外加一桌豐盛中國菜的許諾,小貴族這才破涕為笑——當然某人是絕不會承認自己紅過眼睛的,並且答應不向父親報告某位同學「沒有大腦、毫無理智、垃圾到堪比鼻涕蟲」的論斷。

  【貴族的面子啊……】在廚房裡眾多家養小精靈包圍下的竺梓松一面做菜,一面搖頭感慨,小的還算好哄,萬一讓老的那個知道自己說的話,還不知道會怎樣,只怕真會讓自己「沒有朋友」的論斷就此坐實吧。

  因為鄧不利多的囑咐而擁有了注意三年級學生埃弗隆權利的魔藥教授把學校廚房裡發生的「學生強搶家養小精靈做菜權利事件」瞭解得一清二楚,尤其是發現了那些菜的最終去向後,以前所未有的陰沉程度嚇壞了那些日不幸排有魔藥課的所有小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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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美餐頓之後德拉科就只剩下對同時成為勇士的波特的不滿了,嘟嘟囔囔地說著要弄個什麼玩意兒出來整整救世主。而幾天後便有一個寫著「支持斯科特•埃弗隆——霍格沃茲真正的勇士」而按一下就會變成「波特臭大糞」的徽章全校流傳,竺梓松無語地看著笑得毫無貴族氣質的德拉科,這種粗俗的辱罵……咳,他真該和盧修斯好好討論下關於他兒子的風度問題。

  救世主很憋屈。只有兩個同學相信他——其中一個還拒絕談話,最好的朋友惡言相向,西裏斯沒有回信,連貓頭鷹海德薇都因為自己不敢用來給西裏斯寄信而不理睬他,終於在德拉科的嘲諷中爆發了。

  竺梓松笑嘻嘻地靠著廊柱觀戰,一面在心裡評價哪些動作需要糾正,卻見兩人的咒語撞到一起,折射後分別擊中了高爾和赫敏。高爾的臉上頓時冒出了一片紅色斑點,而赫敏的門牙開始暴長。

  「為什麼這麼吵。」竺梓松正想露面替赫敏恢復,卻聽到某個極不願意聽到的聲音,便又站回了廊柱後面。

  斯內普吩咐克拉布將高爾送去校醫院,卻對赫敏已經長到下巴的牙齒視而不見,還火上添油地諷刺:「我並沒有看到什麼不同呀。」氣得哈利和羅恩同時開始向他吼叫。

  竺梓松為斯內普過分的言語皺了皺眉,同時衝出去追趕已經捂著嘴跑掉的赫敏。

  魔藥教授詫異地看到某個十分熟悉的身影從角落裡出現,然後飛速地追向格蘭傑,只自顧自地沉默了一會,也不理會救世主和紅頭髮究竟在罵些什麼,半晌才用柔滑卻更顯陰沉的聲調說道:「格蘭芬多扣五十分,波特和韋斯萊各關禁閉一周。」然後轉身離開,心下暗想,以後不能再對格蘭傑口出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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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魔杖檢測很順利,除了奧利凡德格外對救世主的武器好一番評價才戀戀不捨地把它還給他,之後是合照,竺梓松有些緊張,他從來沒進行過這項活動,以前也只照過單人的證件照,但看到魁地奇明星克魯姆老半躲半藏地往人後鑽,只覺安慰了不少。

  之後的日子依舊平淡地過著,但僅限於竺梓松,所有人都隨著第一場比賽的臨近而精神亢奮,哈利依舊為羅恩的疏遠而憤怒,德拉科則為預言家日報上用了大篇幅描述波特、兩行字介紹了德拉庫爾和克魯姆的名字——還拼寫錯誤、卻壓根沒有提埃弗隆的名字而叫囂著要讓父親出面教訓教訓麗塔‧斯基特。

  比賽開始前的最後一個週日是霍格莫德參觀日,竺梓松又溜到了翻倒巷和貝拉見面。殺手店的生意挺冷清,但往往一筆就能過活許久,有了化妝手段的貝拉也不需要再消耗大量的復方湯劑,省了不少錢。竺梓松照舊讓貝拉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兩人一塊外出四處遊蕩。

  巫師界的消遣項目實在是少,竺梓松帶上不停發著牢騷的貝拉去了電影院,某個幾乎以死相抗來拒絕進入麻瓜集聚地的女人為最後的悲劇結局哭得稀里嘩啦。竺梓松好生後悔自己怎麼就挑了這麼個片子。

  【女人真可怕……而且——】摟著梨花帶雨的貝拉安慰,竺梓松看了看電影院裡不少和自己一樣動作的男人,【自己是不是做過頭了?現在這樣……像是約會啊……】無奈地帶依舊沉迷在悲傷情緒中的貝拉吃了法國菜後才回到翻倒巷,這女人藉著眼睛發紅的可憐相——剛從電影裡學的——緊挽上男孩的手,怎麼都不肯放。一向對女人心軟的竺梓松歎了口氣,這些天的相處竟讓他忘了貝拉和黑魔王曾經的關係,看來以後得減少溜出學校的次數了。

  就這麼手挽手地——某位男孩一直不適地試圖抽出手——回到翻倒巷,卻看見了個兩人都熟悉的背影立在殺手店跟前。

  竺梓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個位置是塊巨大的廣告牌,上面是有殺意的人才看得到的信息,以及他想要殺死的對象,而自己看去那裡就只有一片空白——因為內心並沒有想殺死的人。

  那麼,這個人看到的又會是誰?會是——他嗎?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來人轉過身子,意外看到本該在霍格莫德村的男孩「親切」地被一個陌生女人挽著手,直接呆愣在原地,那一刻,大腦裡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隨後連帶著心臟一起消失不見。

  貝拉看見那張蠟黃的臉,便立刻收起委屈的小女人樣,掏出魔杖丟了好幾個鑽心剜骨過去。正看著空白廣告牌發呆的竺梓松這才回過神,沒有任何躲避動作的斯內普已經跪倒在地上,兩手強撐住地面不讓自己趴下,咬牙忍受著鑽心的痛楚。


☆、牢不可破的誓言

  回過神的竺梓松大驚失色,立刻甩了兩個盔甲護身過去,猛地攔在他身前,怒吼道:「貝拉特裡克斯!見鬼的你以為你在幹什麼!」

  貝拉眨眨眼,露齒笑道:「主人您不是說不讓我去找他的麻煩嘛,這次是他自己送上門的,不是我的錯。」

  竺梓松冷靜了一些,劇烈的心跳卻還沒有平復,順了口氣狠狠道:「我說過這個男人還有用,你拿我的話當耳邊風嗎!回頭再處理你,現在給我滾進去!」左手一指店面,用凶狠的視線把一臉驚恐及委屈的貝拉逼進了房間。

  回頭看了看,斯內普還維持著方纔的姿勢,身體隱隱發抖。黑魔王的鑽心剜骨多數只是略施懲戒,除非是盛怒時,一般不會把自己的手下往死裡整,相比於貝拉全心為了折磨敵人而施展的咒語要輕了不知多少倍,更何況剛才還是幾個鑽心剜骨的疊加。

  上一次貝拉找斯內普麻煩時也是鑽心咒,但竺梓松只聽盧修斯輕描淡寫地帶過,而這一次卻是親眼目睹,斯內普顫抖的身軀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發緊。

  竺梓松嚥了咽發乾的嗓子,探頭輕聲道:「你,還好吧?」

  斯內普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彎下腰的男孩,腦子裡兜兜轉轉的只有「那女人是貝拉特裡克斯……他現在又和貝拉特裡克斯……」的念頭,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口,那裡空蕩蕩的,有什麼東西消失了,比鑽心剜骨還要痛。

  「喂——」竺梓松看到斯內普的表情,有些慌了神,輕輕把他扶起來,待他站直了便縮回雙手,卻見男人一陣搖晃又要摔倒,連忙再次扶住,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你怎麼樣?」

  「我沒事,謝謝主人。」斯內普看到自己搭在孩肩上的手臂,掙扎著想要靠自己站穩,卻被孩止住。

  「先進去休息一下。」竺梓松不由分說但動作輕柔地把斯內普扶進殺手店的內室,貝拉氣呼呼地坐在外間,卻聽主人嚴厲地吩咐說:「倒杯熱可可來,不許玩花樣!」 鑽心咒作為三大不可饒恕咒之一,是沒有什麼法子能立刻解決承受之後的疼痛的,只有少數幾種舒緩劑,能讓高度緊繃的肌肉和神經略微放鬆來減輕後遺症。手頭並沒有這些魔藥,只能拿可可來頂替。

  【熱可可?燙死他最好!】貝拉端上杯子時心語,怨毒的眼神被竺梓松看了個正著,心下忐忑,先喝了一口,見貝拉的表情沒什麼異樣才放到斯內普手裡,隨後讓女人離開。

  斯內普低著頭,沒有看到男孩的動作,聽話地喝了口滾燙的可可,只是沉默。

  竺梓松同樣沉默著,方才看見斯內普被貝拉折磨的的瞬間竟緊張得呼吸心跳一起停止,毫無理智地衝上前護著他,如果還有一點點頭腦的話,至少該先繳了貝拉的械才對,可自己就那麼衝動地攔在他跟前。難道說自己對他,真的還存有那種一直以來告訴自己早已消失的感情?這怎麼可以!

  但連自己都無法否認的,斥責貝拉的時候心中不僅僅是憤怒,更多的是慶幸和後怕。貝拉一向愛用鑽心咒,如果當時她直接用了索命咒,現在坐在眼前的人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想到這裡,竺梓松不由抬起頭看向男人,卻直直對上一雙黑色的眼睛,看不清裡面究竟藏了些什麼——或者說竺梓松根本不敢去探索裡面的情緒,一對上便立刻移開了目光,轉而看向別處,但那灼灼的視線依舊定格在自己臉上,惹得身上一陣燥熱。

  斯內普見男孩好整以暇地不說話——只有竺梓松知道自己的腦子因為某個一向不肯正視的念頭終於攔不住地浮出水面而亂成了一鍋粥,根本就不知道能說什麼、該說什麼——生怕等喝完了可可自己就會被趕出門外,輕聲開口道:「主……埃弗隆先生剛才說我對您還有用,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嗎?」眼神裡滿是希望。

  竺梓松聞言一愣,這才發現方才情急之下重申了原先的借口,已經被這男人聽了個一清二楚。如今也無從反駁,難道否認說其實那是謊言,不讓貝拉挑釁的真實原因是自己不希望他被傷害?可笑!就算心裡真的還餘情未了,也不可以被眼前這個人看穿,更何況這個理由連自己都不願接受。

  「嗯,有用,不過暫時沒你的事,」定定神,只能無奈地將話題坐實,「以後我會再找你。」

  「是,主人!」斯內普眼睛亮了,竺梓松只覺一陣恍惚,連他的稱謂都沒有糾正,而斯內普聽到男孩輕輕地嗯了一聲,雖然有些心不在焉,卻也足夠令他喜出望外了。

  「很高興?」竺梓松壓下心頭的異樣,撇撇嘴嘲諷道,「你不是說過我們已經恩怨兩清了,你不必再以為自己還欠我什麼。況且我現在不過是利用你,這樣也高興?」

  「能對主人有用就是我的榮幸,」斯內普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開口,「主人寬容,上次我沒有把您的事告訴鄧不利多就算抵消了以前犯的錯,但是,前年天文塔上主人救過我一次,我又欠了主人一條命,所以……我們……並不是……恩怨兩清的。」聲音越來越低,卻也愈發堅定。

  竺梓松驚呆地抬頭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斯內普繼續小聲補充:「我不敢期待主人像以前對我……那麼好,但是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回到您身邊,做什麼都行……」

  「對你好?」竺梓松處於變聲期的沙啞嗓音忽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驚醒了自己,才平靜下來挑眉假笑道,「我對你很好嗎?不過是個床上的玩具,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斯內普白了臉,嘴唇發抖:「怎麼會,明明……」

  「明明什麼?」竺梓松打斷人的囁喏,放在桌下的手卻緊緊抓著大腿,卻依舊笑道,「對於玩物,我歷來都是這個態度,難不成斯內普教授竟以為我會有鄧不利多口中那種高‧貴的感情嗎?再或者斯內普教授竟是愛‧上了我?呵呵,真是榮幸啊,不過說起來我還真應該慶幸當時的決定,那時候我可是已經盤算著要換個新玩具了。還『做什麼都行』?你現在想回來繼續陪我上床?呵,真是不好意思,玩膩了,就沒那個興致了。」

  竺梓松嘻嘻笑著,以最不在意的方式說著最殘忍的話題。斯內普呆滯看著自己的場景讓他覺得分外痛快,一句句話像刀子一樣刺穿了自己,痛得讓他想要放聲大笑。你臉上的表情,是絕望嗎?那你可知,我心中的絕望,斷不會比你少上半分。

  如果這樣的絕望依舊管不了失控的心,那就讓言語把一切抹殺,無論真情假意,無論過往未來,統統不曾存在,統統只是假想。

  先放棄的人,憑什麼讓自己這麼念念不忘,憑什麼在多年之後忽然說要回來,憑什麼用幾句話就讓自己的心重起波瀾。更何況,他根本不曾愛過不是麼嗎,他的心裡,從來都只有那個女人,無時無刻不在欺瞞著自己、暗害著自己,親手把我那樣推開的一個人,有什麼資格以為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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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年間支持他走下來的唯一動力,如今卻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虛假,斯內普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門口走去,絲毫沒有想起告別這種起碼的禮儀,嘴裡還無意識地喃喃:「不可能,你在騙我,剛剛還那麼緊張,怎麼可能……」

  「站住!」竺梓松冷冷喝道,即使是一點點的可能性,他也不願意讓那人產生自己仍然在意的想法,只要一想到自己竟如此軟弱地被圍困在情網裡,還要流露在推開了自己的人面前,就忍不住覺得胃疼,「你以為剛才我在緊張你?也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倒在門口會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另外,我說過你可以走了嗎?」

  斯內普木然立在遠處,眼神空洞無物,顯然是封閉了大腦,彎腰低頭道:「主人請吩咐。」

  「這家店以及貝拉躲在這裡的消息不能洩露出去,所以……」竺梓松咬牙,胸口悶得幾乎無法呼吸,這樣的話語,不知究竟是誰痛得更厲害,【怕我也好,恨我也好,怎樣都好過讓你以為我曾經真心喜歡你。】

  斯內普已經白如紙張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低頭道:「主人請放心,我發誓不會洩露今天看到的,如果您想處理掉我,我也沒有怨言。」說著竟勾起了嘴角,只是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呵呵,」竺梓松輕笑,笑意卻沒有絲毫進到眼睛,「怎麼能這麼隨便就毀掉一個魔藥大師呢,鄧不利多會傷心的。你只要立個牢不可破的誓言就可以了。」

  「是,主人。」斯內普低聲應道。

  「叫我埃弗隆。」竺梓松冷淡回答,隨後喚入貝拉。後者一進門就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臉色晦暗的男人,聽男孩說完後更是得意洋洋地拔出魔杖與斯內普的對上。

  當火苗從竺梓松的魔杖裡射出,像紅熱的金屬絲一樣纏繞上兩人的手腕,斯內普不由抖了一抖。為了貝拉特裡克斯,他竟以一種方式來逼迫,對自己的不信任,這是預料得到的,但依舊直白得讓人心酸。如果不是留著自己還有用處,他是不是會選擇直接殺掉滅口,或是讓貝拉把自己玩弄到死?

  當火繩隱沒在蒼白的手腕上,斯內普站起身,彎腰問:「埃弗隆先生,還有別的吩咐嗎?」鑽心咒帶來的疼痛已經消退,卻依舊不自覺地發抖,或許是因為從心底泛起的寒冷。

  「沒別的事了,」竺梓松笑得淡然,「貝拉,送客。」


☆、第一項任務

  「貝拉,」斯內普離開後,竺梓松收起笑容,把玩著還沒收起的魔杖,「我覺得最近對你太好了點,某人似乎有些……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恃寵而驕?」

  貝拉窒了窒,立刻跪下:「主人,我知道錯了!」

  「很好,」竺梓松陰沉著臉,「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後再讓我知道妳不聽話……」意猶未盡的話語更顯威脅,雖然事實上自己也不會對她有什麼懲罰,至多再沒辦法將她留在身邊罷了。

  其實想讓她離開的念頭在腦裡早已轉了無數次,貝拉對自己的恭敬和順從完全是因為伏地魔,她眼中的主人並非自己,但如此直白的全心全意總會讓他下意識地忽略了身份的尷尬。【大概就和斯內普的情況一樣吧,心裡告訴自己說他背叛的只是伏地魔,但還是會為了承受那些的人是自己而耿耿於懷。】竺梓松很是為自己悲哀,不屬於自己的真情也能讓自己貪戀著捨不得離開。

  貝拉惶恐地允諾再不會違抗任何命令,才讓竺梓松的臉色好看了些,心下卻還在竊喜,斯內普必須要用上咒語才能讓主人放心,而對自己就只是警告了事,孰輕孰重,一目瞭然。至於為什麼自己總會習慣性地去和斯內普比較這些,卻是從未深入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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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趕在霍格莫德參觀時間結束之前回到學校,食不知味地解決了晚餐。今天遇上的事讓他身心俱疲,只讓德拉科自己練習,便早早回到宿舍躺下,卻一直煩躁地翻來覆去,直到天濛濛亮才昏然入睡。

  第二天哈利就拉著他來到沒人的角落,悄聲道:「第一項任務是龍。」

  「什麼?」竺梓松不是驚歎任務的內容,而是詫異,那一日警告波特別再纏著自己之後,救世主就很知趣地沒和自己說過一句話,如今竟這麼大方地跑來通報比賽內容?

  「第一項任務是龍!我昨天晚上碰巧看到的……」

  竺梓松好笑地看著救世主因為撒謊而開始習慣性地把頭髮弄得更亂,這動作真是像極了彼得記憶裡的老波特。

  「我們好像是競爭對手吧。」竺梓松笑著。

  「可是其他兩個選手都知道了……我覺得……」救世主紅著臉嘟囔。

  竺梓松笑道:「謝了,我欠你一次!」心地善良的小鬼,其實自己欠你的可不止這麼些——還有你的父母……

  哈利還想說什麼,卻被突然出現的穆迪帶走,竺梓松微笑看著男孩戰戰兢兢地走遠,笑容漸漸冷了下來。瘋眼漢穆迪,每次靠近都會有種熟悉的奇怪感覺,彷彿他身上有某些自己留下的東西。或許是因為自己給他帶來了永遠無法消除的肉體傷害?竺梓松懶得費心思考,只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自己。

  【龍?】竺梓松一面輕鬆把德拉科掀翻在地,一面想著空間袋裡都有些什麼道具,【用什麼來對付呢?比賽用具不能殺掉吧?那麼麻醉劑?催淚瓦斯?真想用啊,都好久沒玩了……算了,還是用魔法比較好,免得再刺激鄧不利多一次。】

  德拉科拍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再次糅身撲上。

  .

  第二天下午比賽正式開始,吃過午飯竺梓松和哈利就被麥格教授帶走,赫敏顫抖地和兩人告別,顯然是已經聽說了比賽的內容。而帶著他們離開的麥格教授同樣很是緊張,通往操場的短短路上不斷地叮囑:要保持冷靜、場面失控會有成年巫師應對、要自信、要……

  進入賽場外的帳篷,其他兩名選手已經到了,克魯姆比平時更加傲慢,外八字的步伐卻顯得分外僵硬,而德拉庫爾白著小臉,果然都已經知道了比賽的內容呢。

  巴格曼解說了比賽內容:從龍身邊拿到一枚金蛋——而非竺梓松原先以為的要和龍搏鬥,某人很沒自覺地吹了聲口哨,枉他昨天還浪費了那麼多時間來思考什麼咒語可以不帶來太大的轟動。德拉庫爾抽到2號威爾士綠龍,克魯姆的是3號中國火球——這讓竺梓松很是嫉妒,哈利的是4號匈牙利樹蜂,而自己的是1號,一條藍灰色的瑞典短鼻龍。

  哨音響起,竺梓松一臉輕鬆地走出帳篷進入賽場。噴著鼻息的短鼻龍蹲坐著看護她的蛋。

  「金蛋飛來。」竺梓松嘗試念道,如預料中的沒有反應,果然施了反飛來咒啊,那麼……

  「昏昏倒地。」竺梓松咧嘴一笑,魔杖直指短鼻龍大張的嘴,防禦力極強的龍皮大概能抵過近十個巫師同時釋放的昏迷咒,但柔嫩的口腔內壁怎麼也經不起自己的全力一擊。竺梓松輕鬆避開堪堪欲墜的短鼻龍,從一堆灰白色的蛋裡挑出了金蛋,向著觀眾高高舉起。

  竺梓松聽著震耳欲聾的掌聲,得意洋洋地施了個禮,這麼大的場面三世都沒見過呢,【還真夠虛榮的】,心裡這麼想著,嘴角卻依然咧到了耳後根。卻聽掌聲忽然變成了驚呼聲,一股熱浪襲來,身體下意識地往前打滾,長袍一角開始燃燒,原來是被昏迷咒擊的半昏半醒的短鼻龍見自己的蛋被人類偷走,竟清醒了許多,猛地往小偷噴火。

  「笨蛋,叫你得瑟!」竺梓松暗罵自己一句,熄滅了身上的火苗。滿眼的火焰裡瞄不準龍的嘴巴在哪,只能往它的身體不斷釋放昏迷咒,一邊迅速往後退,反正拿到了金蛋,任務已經完成。

  只聽一聲巨響,短鼻龍轟然倒地,竺梓松冷汗,他怎麼不知道龍其實這麼不經打……而全場亦是愕然,一個未成年巫師竟憑隻身之力擊倒了一頭發怒中的母龍?如果說方才是擊中口腔這樣的取巧手段,現在可是直接擊在龍身上的。除了一些低年級的學生還沒意識到龍的抗魔性,高年級學生及參觀的嘉賓無一不震驚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片刻之後,巴格曼清亮的嗓音響起:「幹得太漂亮了!現在評委亮分!」

  馬克西姆夫人亮了9分,克勞奇9分,巴格曼7分,鄧不利多9分,卡卡洛夫竟只給了5分,竺梓松瞇了眼,這個偏心的傢伙,要是讓他知道他現在欺壓的是誰……嘿嘿!

  因為沒有受傷,竺梓松拒絕了麥格教授讓他去找龐弗雷夫人看看的建議,直接走上看台,坐到德拉科身邊欣賞其餘勇士的表現。

  小貴族拉著竺梓松的手不肯放,滿是愧疚地道:「對不起,我沒想到這麼危險,不該要你參賽的……」

  竺梓松笑著揉亂了他一頭金髮:「放心,死不了,再說若不是我自己無聊也想參加,你以為你能說得動我?」順便向貴賓席上的另一抹鉑金色揮了揮手,那男人面色如常,只揚著下巴給了自己一個矜持的笑容。

  【他是想說他一點都不擔心,因為本來就認為我會沒事吧,那還老看著我幹嗎呢!】好笑地收回視線,卻不經意瞥過教師席上一個人影,黑色的眼睛遠遠盯著自己,心頭一跳,立刻掉頭「專心」觀看比賽:德拉庫爾用了變形術吸引威爾士龍的注意力,狼狽不堪地取得了金蛋——你到現在還看我幹什麼——克魯姆直接用眼疾咒逼得中國火球狂性大發,踩碎了一大半的蛋——我不是已經把話都說清楚了嗎——哈利召來了他的掃帚,將匈牙利樹蜂引開後取得了金蛋——該死的你把頭給我轉回去!最後魔藥教授到底有沒有把視線挪開他不知道,因為只聽完比分某人就匆忙離場了——其離場的速度和模樣幾乎能被稱為「落荒而逃」。

  德拉庫爾得裡35分,克魯姆37分,哈利得了40分,羅恩和哈利已經和好,赫敏頗有些尷尬,雖然和哈利的關係更好些,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年紀最小的埃弗隆應對得最輕鬆,用時也最短,更是毫髮無傷地——只除了燒掉一角的長袍,而總分竟是哈利最高。

  好吧,畢竟哈利的表演最驚險,最刺激,所以前魁地奇選手巴格曼才給了他滿分嗎?而卡卡洛夫只給了他4分,比給自己的還低,他可以說這些裁判不夠水準且毫無道德感嗎?

  竺梓松渾不在意,反正本來就是閒著無聊玩玩,現在的自己不缺錢,那一千加隆的獎金也不過是個綵頭。德拉科倒是氣得不輕,卻也無計可施,只能變本加厲地到處顯擺那個「波特臭大糞」的徽章,但其他學生因為哈利出眾的表現而不再大肆起哄,這讓小貴族愈發氣悶,只能借麗塔‧斯基特的文章不停找救世主的茬。

  巴格曼介紹說勇士們拿到的金蛋裡藏有第二關的線索,竺梓松打開後只聽得到震痛耳膜的尖叫,強忍著不適仔細辨認,發現其中還藏有高低起伏,似乎是一種語言,隨即想到似乎人魚的語言就是類似於尖叫,只有在水底下才會是美妙動聽的吟唱。

  發現了這點的竺梓松抱著金蛋泡入黑湖,聽到了下一項任務的內容:一小時的時限裡從人魚手中找回自己遺失的珍寶,而一小時之後,一切都會消失。竺梓松抱著金蛋游回岸邊,思索著會被偷走的珍寶是什麼,現在的自己,根本沒什麼牽掛的東西,猜來猜去,也只有卡卡二世一個選擇。


☆、聖誕舞會

  竺梓松第二天便告訴了哈利如何發現金蛋藏有的線索,也算還了他告訴自己龍的情,救世主紅了臉,連聲道:「我告訴你龍的事不是為了讓你告訴我這些的!」

  「我知道,只是我不喜歡欠人情。」竺梓松笑笑,【尤其是你的人情。】一節變形課後麥格教授宣佈了三強爭霸賽的傳統項目——聖誕舞會,並將竺梓松留下來交代了勇士的開舞任務。由於先前救世主的茫然無措還不停地以「不會跳舞」來推脫,麥格教授特意問了竺梓松會不會跳舞,有著黑魔王記憶卻沒有實踐過的竺梓松想了想,道:「我可以找人教我。」換來一向嚴厲的麥格教授欣賞的微笑。

  一下課,竺梓松便去圖書館找到了赫敏:「赫敏,做我聖誕舞會的舞伴吧?你知道的,學校裡和我交好的女生就你一個。」聳聳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滿臉驚訝的赫敏,邀請女孩參加舞會還真是三生頭一遭,如果被拒絕了,也不知該再去找何人幫忙。

  「我?可……你是勇士,要開舞的,不是應該找個更漂亮些的嗎?」赫敏輕聲道。

  「呵呵,我覺得赫敏就很漂亮啊,你就幫我這個忙吧!」竺梓松緊張地笑著,他並不是虛言安慰,他從來不懂用男人的眼光來欣賞女人,只覺得赫敏對自己很好,這便足夠了。

  女生都愛聽這樣的誇獎,萬事通格蘭傑小姐也不會例外,更何況男孩的語調十分真誠,便紅著臉答應了下來。

  「太感激了!」竺梓松笑吟吟地行了個貴族禮告辭,立刻便去找德拉科練習舞步,免得到時出醜。

  而直到學期的最後一星期,救世主依舊沒有找到他的舞伴,急得團團直轉,以英勇就義的姿態向秋•張發出邀約,卻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同樣是孤家寡人的羅恩身邊。而羅恩——神不守舍地向芙蓉•德拉庫爾發出了邀請,換來後者看蛞蝓一樣的表情。

  兩人自怨自艾的同時,赫敏從圖書館歸來,羅恩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地對她說道:「嗨,赫敏,你是個女孩兒!不如和我們中的一個參加舞會吧?」

  「謝謝你終於注意到了這點!」赫敏瞪大了眼,「不過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我已經答應了別人!」說罷一甩蓬鬆的長髮衝回了宿舍。

  「撒謊。」羅恩肯定地下判斷。

  「她沒有,而且據我所知邀請她的不止一人。」金妮立刻毫不留情地反駁,「但我不會告訴你們是誰,這是她的事。」隨後同樣揚長而去。

  面面相覷的哈利和羅恩只得硬起頭皮邀請佩蒂爾兩姐妹做了舞伴。

  .

  聖誕夜很快到來,竺梓松穿著盧修斯為他挑選的禮服,不甚華麗但品質高貴——簡樸的樣式還是竺梓松好一番討價還價後才爭得的權利,候在女生宿舍的樓梯下,引來不少口哨聲。

  赫敏揚著一抹羞澀的微笑從樓梯走下,將手輕輕放入等候許久的男孩手中。花了三個小時來裝扮自己的女孩漂亮了數倍不止,昔日毛躁的頭髮柔順地盤在腦後,一身水藍色的禮服亮麗得讓人耳目一新,連往日飽受譏諷的門牙似乎也縮小了許多。

  竺梓松挽著赫敏的手從容踏入佈置華麗的大廳,這對精緻的少年少女引起了不少人的驚呼,男孩面帶微笑,向鼓掌的同學一一點頭示意。不經意間看到克魯姆正陰沉地盯著自己,疑惑地皺了皺眉,克魯姆給人的感覺是冷漠而非傲慢,也不像是會因為比分落後而忌恨的人,自己得罪過他?赫敏紅著臉解開了竺梓松的疑惑:「他也邀請過我,我告訴他我已經答應了別人。」

  「幸好我行動得夠快!」竺梓松慶幸地自言自語,卻讓赫敏的臉越發紅了,遠處羅恩狠狠地瞪著兩人,更遠處的教師席上也有雙木然的視線注視著這邊。開舞的勇士毫無所覺,只與身邊的舞伴悄言輕笑。

  幾曲過後,竺梓松找了個機會,不著痕跡地讓克魯姆替下自己的位置,自己則坐到一邊喝酒,笑咪咪地看著,心神卻早已飛向了不知哪裡。其間赫敏很不好意思地來找過他一次,但被竺梓松以不太舒服為由婉拒,便又與言談甚歡的克魯姆跳了起來。

  一對對表情甜蜜的男女在眼前晃來晃去,竺梓松只覺分外刺眼,便起身離開,來到天文塔上,抱膝坐看遠方,漆黑的天空裡閃爍著幾顆微弱的星光,孤寂得好似自己。像自己這樣變態的人,就該只有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命運吧,永遠不會再有一個人,能與他相伴相偎,羨慕的那些,永遠都只能是肖想啊。

  「變態,呵呵,真是個變態。」竺梓松低聲自語,曾經是被師兄弟們稱為喜歡男人的變態,雖然語氣是玩笑,但他們的心裡終究就是那樣看待自己的吧,明知道,卻只能與他們一起嬉笑。而如今,還用那些傷人的話來刺激曾‧經喜歡過的人,以斯內普那樣的驕傲,不管是不是有過真心,被說成一個床上的玩具,想必心裡一定不好受吧。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那天的自己,實在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啊,專挑著痛腳踩,不管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

  與此同時,卡卡洛夫找到舞會一開始就提前退席的霍格沃茲魔藥教授:「這幾個月來,已經越來越清晰了,我越來越擔心……」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可以大驚小怪的。」斯內普冷淡回答,那是他變強的標誌,每每看著手臂上顏色越來越深的黑魔標記,心中有的只有喜悅。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卡卡洛夫的聲音焦慮而沙啞,「你比我好不到哪裡去,他若是回來第一個收拾的一定是你而不是我!」

  「你確定?那麼逃吧,但是我還會留在霍格沃茲。」斯內普詭異地勾了勾嘴角,那人若是要收拾自己,老早就動手了,今天我還能站在這裡和你講話嗎。更何況,那人的實力早已恢復大半,看他鬥那條瑞士短鼻龍就知道了,雖然當時把自己嚇了個夠嗆,但事實上他輕而易舉地就讓那頭龐然巨物倒地了不是嗎。

  儘管那人口口聲聲地言道自己只是他的玩具,只為了還有用處才留下一命,可這麼多年反反複複驗證的過去,那五個月裡他的眼神、他的話語、他的眼淚,怎麼可能被幾句話就推翻?就算是現在這麼無情地對待自己,他卻依舊依然願意在危險時救下自己,依然願意在受貝拉折磨時柔聲問候,依然願意在自己渾身發抖時遞上一杯熱可可,這樣對待自己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像他說的那樣——玩膩了?

  他相信,黑魔王對待玩具一定會是毫不留情的態度,但他同樣相信,自己的位置,不會是玩具那麼簡單。即使再回不到從前,自己擁有的過往也絕不可能是虛假,即使他現在的笑容不會再是因為自己,但記憶裡的那些,一個個絕對都是發自真心。

  【我的記憶是真實的,誰都別想扭曲,你也不例外。雖然不清楚你要那麼說的原因,但這麼準就找到了我的死穴,是不是可以說明,至少你是瞭解我心意的?】斯內普不自覺又勾了勾嘴角,雖然這表情落在卡卡洛夫和偷聽的救世主眼裡只顯得分外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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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夜未歸的竺梓松並不知曉格蘭芬多休息室裡某位紅頭髮因為自己搶先邀請到了赫敏而大發脾氣,雖然開口比他早的同樣還包括克魯姆、隆巴頓以及一個拉文克勞的的五年級學生。

  繼「父母雙亡而獨自存活下來的男孩破碎不堪的心靈」之後,麗塔‧斯基特繼續以其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報導了「霍格沃茲兩名勇士與赫敏‧格蘭傑的感情糾葛」,又揭露了海格的半巨人血統,將霍格沃茲神奇生物保護課的教授逼得請假躲避,但除了與他交好的格蘭芬多三人組,其他人無不慶幸可以擺脫已經長到六英尺長的炸尾螺。

  第二項比賽的日子姍姍來遲,斯內普早就在救世主與格蘭傑討論時「無意中」聽到了第二關的內容,還特意為某人準備了腮囊草,並且在比賽前一天非常滿意地看到刻意放在魔藥教室藥材儲放櫃的藥材消失無蹤。腮囊草這麼罕見的東西,就算是學識超過普通學生的格蘭傑也不可能知道。

  比賽當天一大早,羅恩和赫敏就被麥格教授叫走,直到比賽開始都沒來替哈利鼓勁,令救世主同學十分鬱悶。

  而某位教授被叫到校長辦公室詢問埃弗隆同學的情況,不盡不實地瞎說了一通後,由於心虛而抵不住白鬍子校長的熱情推薦,喝了一口看上去十分普通但據說是蜂蜜公爵新出口味的黃油啤酒。


☆、誰是誰的珍寶

  「我們從勇士身邊偷走了一樣東西,現在他們需要從水中將他們遺失的珍寶帶回,限時一小時。」

  四名勇士站成一排,只待巴格曼的哨音響起。竺梓松皺著眉,卡卡二世從今早就不見蹤影,想來是被抓進了水裡,也不知這樣怕水的生物在水裡待上一小時會不會出問題,打開背著的水肺就跳入湖中,然後套上了腳蹼。

  腮囊草本是更好的選擇,能讓人在水下呼吸,同時讓手腳蹼化,遠勝於利用腳蹼這樣的外物。但他踏遍了翻倒巷的魔藥店也沒能找到,反而是霍格沃茲的魔藥教室裡擺著一棵——這種罕見、稀有、明顯不該放在學生用的藥材櫃裡的東西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出現在自己眼前竺梓松懶得去深究,不願再與斯內普有任何瓜葛的心思讓他決然放棄了這個選擇,而是去搞了套麻瓜水肺以及潛水服,減輕了重量又加了些變形,免得落下濫用麻瓜物品的口實。

  克魯姆用了個不完全的變形咒,將頭部變成了鯊魚,身子卻還是人,那模樣實在很——竺梓松知道這樣想很不厚道,但那真的很滑稽。德拉庫爾則用了個泡頭咒,很聰明的選擇,但是只能靠自身力量來游泳,也不知這女娃兒行不行。而哈利一直沒跳下水,不知還待在台上幹什麼,可別說他雖然知道了任務的內容卻沒想出解決的辦法?竺梓松微微寒了一下,但這也不是他的事,便自顧自地往人魚歌聲傳來的方向游去。

  黑湖他來過許多次,卻從沒像今天潛得這般深,沿途的風景倒真是遠勝於淺處,只是時不時來騷擾一下就逃走的格林迪洛讓人頭痛,竺梓松在抓了兩次沒抓住後發了火,再有水怪出現時就變出一群小匕首四處亂射,嚇得其他格林迪洛再不敢來惹他。

  很快就游到了人魚聚集地,竺梓松呆滯地看著被綁起來的三個小巫師和一個大巫師,不是說會被偷走的珍寶是「東西」嗎?怎麼會是……人?

  遠處一個人影飛快過來,竺梓松回頭一看,原來是哈利游了過來,看他耳下開的口子以及手腳上渾然天成的蹼狀物,顯然是服了腮囊草的效果。【原來是替他準備的。】

  竺梓松忽然覺得很丟人,明明都對他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心底卻依舊希冀他還在想著自己,太諷刺了吧!

  還有眼下……竺梓松被透明呼吸罩罩住的臉不由紅了,哈利已經看見了斯內普,還露出了見到水鬼般的驚悚表情。

  潛水鏡下竺梓松眼珠子亂轉,瞥到斯內普身邊的赫敏,眼睛一亮,顧不上其他,魔杖一揮切斷了她身上綁著的繩索,沖正與羅恩身上繩索奮鬥的哈利揮了揮手,撈過女孩就往來時的方向游去。周圍遊走的人魚只管守衛人質,保證每名勇士只救一人,絲毫沒想到竟會有人丟下自己的珍寶不管,卻強搶了別人的逃走。

  不一會兒,就看到半鯊半人的克魯姆急匆匆地游過來,心下一虛,側身遮住赫敏的臉孔就飛一樣地溜走,暗地裡琢磨著,羅恩是哈利的,那麼那個銀髮女孩是德拉庫爾的寶貝,現在克魯姆來了她還沒來,帶走的應該會是那小女孩而不是斯內普,那豈不是等德拉庫爾到了就只剩……

  【不知道她看到的時候會作何感想】,浸在冰冷水裡的竺梓松還是覺得臉燙到不行,自己這樣到底是來參賽的還是搗亂的?

  身後的哈利解開了羅恩的繩子,本還想將剩下的那個銀色長髮的小女孩也解開帶走,卻受到了人魚的攻擊,回頭膽怯地看了眼斯內普,水波下魔藥教授似乎轉了轉頭,嚇得立刻帶著羅恩匆匆離開,反正有學校老師守著,肯定不會有問題。

  待得克魯姆游到目的地時只剩一名黑漆漆的成年巫師和一個不認識的八九歲小女娃,雖然很漂亮很可愛,但——不認識的人也會是自己的珍寶?克魯姆只覺莫名其妙,但看看錶,一個小時的期限已經差不多快到了,只好迷茫地救下小女娃游回出發地,心下還琢磨著這孩子到底是誰,連那張鯊魚臉都看得出他在納悶。

  竺梓松拖著赫敏,很快就回到了岸邊,頭露出水面的片刻,赫敏便醒了過來,對上竺梓松關切的視線不由訝然:「咦?怎麼是你?」

  「啊?」竺梓松將女孩托上岸,接過邊上人遞來的毛巾,心不在焉地給赫敏披上,一面安慰自己不必擔心,【反正有四個勇士,總會有人把他拉上來的……】

  「鄧不利多教授說我是維克多,咳,就是克魯姆的……珍寶,怎麼現在……」赫敏紅了臉,不解地問。

  「啊,這個啊,呵呵,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你頭髮上有只甲蟲。」竺梓松尷尬地視線亂飄,揪出赫敏髮絲上的蟲子丟掉,吃驚地看到赫敏身後德拉庫爾滿臉緊張地探身看著湖面。方才上岸時聽觀眾說自己是第一個回來的,那麼這位布斯巴頓的勇士,竟是中途退場了?!

  竺梓松立刻站起身,克制著速度趕到正往自己這方向走的鄧不利多身邊,還沒想好該如何開口,已見其他裁判拿複雜的眼光審視自己,尤其是克勞奇,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而白鬍子老頭笑得鬍子亂顫,問:「埃弗隆先生,你確定格蘭傑小姐是你的珍寶?」

  竺梓松立刻黑了臉,黑裡還帶了些紅,嗆聲道:「我正要問校長,這個所謂的珍•寶是怎麼選出來的?」

  「呵呵,火焰杯是公正的,能顯出一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鄧不利多摸摸鬍子,笑得怡然自得,「不過埃弗隆先生真的打算丟下自己的珍•寶不管了嗎?」

  竺梓松看了看架在岸邊的大時鐘,一個小時的期限剛剛過了,遠處哈利也已經帶著羅恩爬上了岸,心下起急:「過了一小時會怎樣?真的會……消失?」

  「呵呵,『消失』倒是不至於,每個人質都喝下了能維持水下呼吸一個小時多一些的昏睡劑,」鄧不利多笑嘻嘻道,「他們是比賽開始前就下水的,到現在……嘖嘖……」

  「時間過了到底會怎樣?」竺梓松被鄧不利多笑得越來越慌,「那可是你的僱員,你就不怕以後沒人教學生嗎!」

  「呵呵,魔藥教授嘛,自然是會有的,」鄧不利多指指大鐘,「只是……從他們下水算起,時間差不多已經到了呀,唉,這麼好的魔藥教授……」說著搖了搖頭,一幅惋惜不已的樣子。

  「你!」竺梓松咬牙切齒,卻也不敢冒險,要知道這世上能讓人嗝屁的法子多了去了,尤其水底下的斯內普還昏著,也不知有沒有魔杖在手,如果呼吸劑沒用了……眼看著時鐘上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著,再顧不得許多,揚起魔杖大喝道:「德拉科•馬爾福的掃帚飛來!」

  破空聲嗖嗖而來,竺梓松抓過掃帚跳上,直奔黑湖中央,沒聽到身後克勞奇很不贊同地說:「鄧不利多,就算勇士沒有成功,等時間到了人魚自然會把人質送回岸上,你這樣騙他是幹什麼?」鄧不利多但笑不語,月牙形的眼鏡下精光閃爍。

  估量著當時游的距離,竺梓松俯衝到湖面,給掃帚施了個懸浮咒,焦急下也沒戴上方才上岸後就藏起的水肺,大吸一口氣便跳入水中。

  距離估計得很準確,竺梓松張望了一下就看到斯內普正孤零零地漂在身後,心頭一酸,若不是自己,他根本不會陷入險境。卯足勁游到他身邊,察看了一下,發現還沒有嗆水的跡象,緩了緩從開始就沒慢下過的心跳,用切割咒切斷了繩索,將男人負在肩上,趕在人魚們辨認出這個「從天而降」的勇士是已經救走一個人質的那個之前就往湖面浮去。

  嘩地衝出水面,竺梓松一面踢著水不讓兩人沉下去,一面轉過身看斯內普,方才在水下看不真切,現在才看了個仔細,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薄薄的嘴唇已經隱隱泛了青色,心下起急,正待往他人中掐去,卻見斯內普緩緩睜開了眼睛。

  竺梓松徹底放了心,卻也空下了腦袋思考別的事物。待會回到湖邊,光天化日眾目睽睽,這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思就這麼被剖開在太陽底下?不由又羞又氣,惱怒地瞪了剛剛清醒但還沒明白為何自己會置身水中的男人一眼。

  斯內普被男孩一瞪,驀地想起失去意識前是喝了鄧不利多遞上的飲料,那味道似乎是強力昏迷劑,以及從救世主那裡聽到的比賽內容——珍寶,他的珍寶竟會是自己?!

  心頭一甜,顧不上自己還由人負著淹在水裡,用力抱緊了懷裡的男孩。竺梓松本就憋了股氣,又被這麼大力一擠,不小心就嗆了口水,猛然咳嗽起來,嚇得斯內普連忙給他拍背,目光中卻依舊是喜悅。

  竺梓松目色一沉,甩開他的手,沒好氣道:「你就篤定了我真會救你而不是讓你爛在湖底?還是篤定了鄧不利多捨不得你這個手下?你種事也敢幹——」腦中忽然閃過羅恩、赫敏的臉,驀地苦笑出聲,一場比賽而已,怎麼可能會讓無辜的學生有危險,自己竟到了這時才想到這點,是所謂的關心則亂嗎?可笑!

  斯內普連忙答:「我原先不知道的,鄧不利多騙我喝了昏迷劑,也沒有說過我是您的……珍寶……」蒼白的臉上開始飛紅。

  竺梓松哼了一聲,別開眼招過掃帚,伸手握住,冷聲問道:「會游泳嗎?」

  斯內普愣愣回答:「不會。」從小父親就厭惡自己,母親也沒精力照顧,從沒機會去水裡玩耍,到了霍格沃茲上學後忙著學習魔藥和黑魔法,更不會想到要去學習游泳。

  「真是沒用。」竺梓松鄙視地噘噘嘴,好吧,其實就算斯內普善水,他也不會讓他什麼準備都沒有地一路游回岸邊。翻身攀上掃帚,另一隻手卻始終沒放開,用力一拉,將男人也扯上了掃帚。

  斯內普猝不及防,手臂被拉得生疼,但坐到男孩溫熱身子的背後,只覺胸腑間滿噹噹的,好似每一個空隙間都塞滿了蜜糖。

  「抓穩了。」竺梓松冷冷道,卻還是待斯內普調整姿勢坐穩了才放開一直扶著他的手,隨後給濕漉漉的兩人施了個快乾咒。

  「嗯。」斯內普低聲應道,猶豫了一下,雙手輕輕搭上男孩的腰,雖然知道男孩不是這個意思,心頭卻癢癢的,只想著能多與他親近一分也是好的。

  竺梓松立時僵硬了身子,怒喝:「讓你抓掃帚呢!手亂放在哪裡?」

  斯內普此刻心中儘是甜蜜,聞言也捨不得放手,大著膽子靠上前,胸口貼著男孩的背,在他耳邊輕聲道:「主人,我很想你。」


☆、喜歡又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改了一些,如果還覺得教授呃很小言,撓頭,咋辦,我不想讓教授變太多,但是和小松在一起他自然而然會放低姿態,更何況,他在努力……

    竺梓松被身後的溫度激得抖了一下,本欲躲開,卻聽斯內普來了這麼一句,熟悉的氣息在耳邊吹拂得麻麻癢癢的,心中一慟,十幾年前自己那般待你,怎的就從來沒聽過半句好聽的,現下倆人走到這個地步了卻又來說這些有的沒的,當年若不是那不知到底是福是禍的運氣沒讓自己死成,想我?去地下說給我聽罷!

  心下想著要反唇相譏,卻被男人的溫度圍著再開不了口,只能狠狠壓下眼眶裡酸澀的感覺,也不轉頭,只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躲開身後人的氣息,默默無言地駕著掃帚飛往岸邊。

  斯內普看不到男孩的表情,但覺察到他躲避的動作,心下一酸,不敢再放肆靠近,卻不捨收回扶在男孩腰上的手,深深吸了口有他存在的空氣,胸中萬千言語不知該如何傾吐,只化作一聲歎息,輕聲重複著:「主人,我很想你。」

  「閉嘴。」竺梓松直視前方,雖然霧濛濛地已經看不清楚,握著掃帚的雙手微微發抖,湖面上的風很大,吹得本就不大的聲音有些縹緲,「不要這樣,西弗勒斯。我們不是一路人,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不可能了。」

  從露出水面開始便一直收不起笑容的斯內普僵住了,時隔多年,他再次叫了自己的教名,為的卻是說明兩人再無可能?

  「可是主人,您還是……喜歡我的吧?」斯內普試探問道,愛這個字眼,若是被他說出口,只會是種褻瀆。

  「哼。」竺梓松噴了口氣,「那又怎樣!」【該死的火焰杯,看我回去不把你偷出來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可是……既然您喜歡,為什麼還……不可能呢?我發誓不會再犯錯了。」斯內普的聲音低下去,過去犯下的錯,那樣徹底的背叛,他是怎麼都不可能原諒的吧。黑魔王對叛徒一向心狠手辣,如今他還能對自己如此,已是因了天大的情分,自己竟還想奢望更多嗎?

  「犯不犯錯是另一回事,」竺梓松眨眨眼,擠掉遮住視線的水氣,在清冷的微風下很快就只剩兩道看不出的水痕,冷淡答道,「這世上,不是喜歡就要在一起的,你不要以為我中意你就非和你在一起不可。」

  「可……」斯內普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竺梓松打斷:「這沒有什麼可是的,就好像你喜歡莉莉‧伊萬斯,可人家卻只願和波特在一起。」

  「這不一樣,莉莉又不喜歡我……」斯內普訥訥道。

  「一樣的,西弗勒斯,一模一樣。」竺梓松微微轉過頭,看著身後的男人笑了笑,笑容空洞而恍惚,「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只是感情這東西是不能強求的,喜歡……只是一個人的事,你完全不必有負擔。就算你因為愧疚想要補償,也只會讓我覺得諷刺覺得難堪而已。所以麻煩你不要再提了行不行,算我求你。」

  「不是這樣……」斯內普目瞪口呆,待要分辯,再次被男孩喝斷:「好了,已經到岸了,不要再說了。」德拉科的掃帚雖比不上哈利的火弩箭,卻也是數一數二的性能,載上兩個人也能飛得又快又穩,竺梓松一來心神不寧,二來怕飛快了會將身後人甩脫出去,已是盡可能地放慢了速度,卻還是終於到了岸邊。

  竺梓松不覺鬆了口氣,上了岸,就不必再聽這些讓自己心慌的話,卻也有些隱隱的不捨,這樣靠近的機會,以後都不會再有了吧,著陸的那一刻,就是一切終結的一刻,身後只有做夢時才會出現的溫度,就真的只能重回夢中了。

  竺梓松將斯內普趕下掃帚,後者踩上了地面卻依舊使勁握著掃帚不放,好像若是今天放開了,便是放棄了希望。懇求地看向男孩低聲道:「再和我談談可以嗎?我需要解釋。」

  周圍是一堆面露異色的觀眾,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方向,德拉科已經跑上前來,還帶著合不上的下巴。

  竺梓松歎了口氣,默念一句「力松勁洩」,劈手從斯內普驟然無力的手中奪過掃帚,低聲道:「現在人多口雜,等時機合適我再找你,好吧?」

  斯內普眼露喜悅,低頭藏住眼中的光芒應道:「是,主人!」

  竺梓松不由又歎了口氣,霍格沃茲的魔藥教授啊,你一貫的氣勢哪去了?被學生看到你現在低眉順眼的樣子,以後還有威信可言嗎?

  「謝了,回頭請你吃飯。」將掃帚丟還給德拉科,大步往外走去。

  耳邊是逐漸多起來的嗡嗡聲,竺梓松聽得清楚,全是在討論「為什麼埃弗隆最重要的東西會是老蝙蝠」,低年級的學生還不會想太多,高年級的已經開始往種種齷齪方向說開了。

  竺梓松鐵青了臉,果然出現這種情形,自己又會被看作變態了吧。早知道就用那個腦子裡一閃而過的點子,把他變成貓啊狗啊的帶出來就好了,就算真變成蝙蝠也好過現在。當斷不斷,不想拿穆迪修理德拉科的手段來對付斯內普,現在反而更糟。

  自己也就算了,被鄙夷的視線注目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完全可以做到視而不見。只是害得斯內普……他大概會很難堪吧,成為一個男學生的珍寶,兩人還在現場就已經有這麼多不堪的說法了,背後還不知會有多少難聽的。

  竺梓松的臉色越來越不愉,為湊熱鬧參加一項根本與自己實力脫節的比賽、選擇救赫敏最後卻還是跑去拉了斯內普出水、又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不肯用變形術,似乎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是錯,永遠選上一條最不利的路,究竟是自己有毛病了還是這老天就是看自己不順眼?

  「那個,斯科特……」德拉科陪著竺梓松走向賽場出口,想克制終又忍不住地問,「你怎麼救了兩個……還有斯內普教授……」

  「以後再說吧,我先回去了。」竺梓松沒有一點談話的慾望,說了這句後便閉上嘴再不發一言,只自顧自大步往城堡走去。學生們見令人畏懼的魔藥教授沒跟上,便大了膽子上前圍住勇士,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你和斯內普什麼關係」。

  竺梓松木然掃視一圈,眼中的冰冷令一夥人再不敢多說什麼,訕訕地讓出一條路。以往他只是淡漠,而今迸出的殺氣又豈是幾個小巫師能抵擋的。

  忽聽赫敏叫了一句:「斯科特,還沒宣佈比分呢!」

  「等回去再告訴我吧。」竺梓松衝女孩擠出一個笑容。

  「哦,好的——」赫敏也沒功夫再說什麼,她忙著應付急切解釋自己並不認識德拉庫爾妹妹的克魯姆,而抱著妹妹痛哭流涕的布斯巴頓勇士一個勁地想要向德姆斯特朗勇士獻吻,換來後者一面抗拒一面更激烈地向赫敏解釋。

  旁邊的羅恩朝克魯姆揮舞著拳頭,只是不知理由該是他對赫敏的拉扯還是對芙蓉的推搡。

  哈利則忙著按住剛從水裡拯救出來的好友,他的身板一看就不如保加利亞職業找球手來得壯實。

  場面一片混亂,始作俑者竺梓松看了眼遠處仍望著自己的魔藥教授,以及另一個方向與人魚首領交流的鄧不利多,轉身離開。臉上掛上了嘲諷的笑容,自己怎麼忘了,赫敏是知道自己成了勇士的珍寶的,而斯內普事先真會毫不知情?身為一個魔藥大師,他會像自‧己一樣愚蠢地被人藥倒?鄧不利多會這麼無聊,瞞著他只為看一齣鬧劇?

  【你和鄧不利多,到底還想怎樣?】竺梓松捏緊了拳頭,【接近我,然後再騙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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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裁判組「寬容」地自承失誤,說沒有預料到會有救錯人質的情況出現而並未事先告訴勇士各自的珍寶是什麼,決定以救回人質的速度來評判四位勇士的表現,最後判分如下:德拉庫爾很好地使用了泡頭咒,但中途受到格林迪洛的攻擊而沒完成比賽,最終得25分,哈利第二個完成任務,略有超時,得到43分,克魯姆稍慢一些,40分,唯一在時限內「完成」的埃弗隆得到48分,但因「救出最後一名人質時超時太久」及「有故意造成比賽混亂之嫌」而被生生地扣了十分。

  其中卡卡洛夫出力不少,單是一句「霍格沃茲對於三強爭霸賽太不嚴肅,先是兩名勇士,再是擾亂比賽,我很懷疑是不是阿不思你在搞鬼。」就讓其他裁判覺得只扣十分還是太少。

  兩關下來,哈利遙遙領先,克魯姆和埃弗隆並列第二,德拉庫爾排名最末。哈利對於學弟的落後很不好意思,竺梓松得知比分後倒是一笑置之,他現在對於比賽結果毫無興趣,只恨不得當時根本未曾報名參加這項「侵犯個人隱私」的賽事,可這話明說暗示都不行,否則多疑的小貴族又要給自己好臉色看了。

  而面對雙面鏡另一邊盧修斯似笑非笑的了然表情,他除了咬牙切齒別無他法。

  《女巫週刊》

  竺梓松想既然斯內普願意下水,自然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再多的難堪也是他自找的,便不理會那些好奇鄙薄的視線和種種惡毒齷齪的說法,只目不斜視地按以往的習慣生活著,當年連最親密的師兄弟這麼說他都能忍下來,何況如今不過是一群毫不相干的人物。

  可惜他能忍,有人忍不了。在一天之中第七次聽到「埃弗隆是被斯內普教授豢養的孌童」後,德拉科一言不發掏出魔杖放倒了三個正在竊聲討論的學生,然後扯過站在一邊低笑的竺梓松衝進附近一間空教室,開始自不量力的逼供。

  「呵呵,你想知道什麼,問吧。」竺梓松輕鬆接住小貴族直擊門面的拳頭。

  「為什麼不反駁?他們說得那麼難聽,你真不在意?」德拉科咬牙,從比賽結束開始直到現在,整整三天,竺梓松都一直笑咪咪的,好像那些流言的主角之一並不是他。

  「有什麼好反駁的,他們怎麼想與我有關嗎?」竺梓松隨意坐上一張課桌,兩條腿晃啊晃,笑著問小貴族。

  「這……」德拉科愣了一下,繼續道,「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和斯內普教授的關係嗎?為什麼他會成為你的珍寶?」

  「啊——」竺梓松還是笑著,「為什麼呢,呵呵,其實他們猜得不算太離譜,珍寶?自然是因為我心裡藏了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你真喜歡斯內普?」德拉科被驚得連教授都忘記稱呼了。

  「呵呵,覺得變態嗎?」竺梓松輕笑,「和我在一塊,會覺得噁心吧?」

  「那倒不是,喜歡男人的我也不是沒聽說過,只是……為什麼會是斯內普教授?!除了學識淵博他還有什麼好的?」德拉科一臉嫌惡的表情,「我勸你還是離他遠些,入學前我父親就對我說不要和斯內普教授有交集,說他做人有問題,搖擺不定忘恩負義,雖然我是很敬佩他的學識,但現在看來,他還真不是什麼好人。」

  竺梓松失笑,沒想到盧修斯雖不曾對兒子說起當年的事,卻是如此叮囑,這男人記仇的本事也不下於自己啊!摸摸德拉科的頭,「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了,這是我的問題,不關他的事。你還小,不懂的。」

  德拉科布下幾個隔音咒,扭過頭嚴肅問:「斯科特,你到底多大了?」

  「算起來,和你父親差不多吧。」竺梓松聳聳肩回答,德拉科不是傻孩子,多日的接觸下只是心照不宣的不提及,到今天才直白地問了出來。

  「難怪,」德拉科的眼睛變亮了,「那,你也見過黑魔王嗎?」

  「什麼?」竺梓松不明白話題怎麼跳到黑魔王身上了。

  「黑魔王!」德拉科興奮地揮舞著雙手,「父親對我說過很多次最後一戰的情況,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黑魔王在被奸人暗算無法使用魔力的情況下以一人之力解決了十幾名鳳凰社成員,還在鄧不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將被圍困的七名食死徒全部送走,可惜他自己……雖然他的做法不太斯萊特林,竟然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但我還是崇拜他,他是個英雄!」

  「呵呵,」竺梓松捂嘴低笑,這樣的自己聽上去還真挺偉大的呢,「你若是知道他是怎麼被『奸人暗算』的就不會這麼崇拜他了。」

  「當年的事你果然也知道?父親說到這一段時總會發火,和我說說吧,我到現在也沒搞明白。」德拉科小眼開始冒火花。

  「想知道?那就告訴你好了。」竺梓松躺倒在桌子上,「其實說起來很簡單,你所謂的最偉‧大的黑魔王看上了鳳凰社的間諜,然後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給弄死了,就是這樣。」

  「你胡說!」德拉科尖叫起來,「不准你污蔑黑魔王!」

  「哈,我誣蔑他做什麼,」竺梓松冷笑,「事實如此,他不過是個可笑又可憐的傢伙。」

  「你!」德拉科瞪著眼,半天才繼續問,「那個間諜呢?她死了沒?就算黑魔王沒機會殺我父親也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死了沒?」竺梓松放聲大笑,這個話題他已經無力繼續下去了,「這麼想知道就去問你父親吧,就說我答應了告訴你的,希望到時你不要太失望才好啊。」

  「哦,那我現在就去寫信。」德拉科疑惑地看了眼笑得極假的男孩,「你不要緊吧?我覺得你這幾天都怪怪的。還有啊,我還是勸你不要喜歡斯內普教授了,父親說他不好他就一定不好。」

  【如果有這麼容易就好了。】竺梓松笑著將德拉科推出門外:「走吧,寫信去吧,你會知道很多你想知道的和不想知道的,到時可別怪我毀了你心目中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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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門,又是一堆奇異的視線,竺梓松吸了口氣,一臉平靜地往格蘭芬多塔樓走。內力支持下他耳力過人,如今反倒成了個麻煩,這些孩子都空閒得沒事做要偷偷跟著自己看熱鬧嗎?

  「人魚。」竺梓松報出口令,瞥了眼一見自己出現便尷尬止住與其他畫像人物討論的胖夫人,跨過門洞進入休息室,毫不理會被自己冰冷視線嚇了一大跳的畫像。

  赫敏看到冷著臉出現的男孩,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雜誌往身後藏了藏,但在猶豫片刻後還是遞給了竺梓松:「我覺得你該看看。」

  《女巫週刊》?竺梓松看了看封面,一連串的大標題觸目驚心:《霍格沃茲的隱秘畸戀》、《誰是誰的珍寶》、《格蘭芬多的勇士與神秘人的舊僕》、《玩轉三名勇士感情的小女巫》……

  隨便翻了兩頁,竺梓松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越發鐵青,文中對自己的詆毀倒不是很多,基本就是一個形容:實力過人而被居心叵測的前食死徒逼迫或是迷惑的學生,而對斯內普就惡毒了許多,不僅將他前食死徒的身份公之於眾,有理有據地舉出了不少斯內普這些年在學校的刻薄表現,更把各種為何要迷惑學生的猜測理由硬安在他頭上,有單純因為「某些怪異癖好」而刻意接近男學生,有因為埃弗隆的實力而妄圖加以利用,甚至有猜測這位魔藥大師是為了試驗新藥才引誘學生。而三種說法中「怪異癖好」佔了絕對優勢的版面,不帶髒字的言語無不直指斯內普的邪惡猥瑣污穢骯髒以及對學生採取了不知何種喪盡天良的勾引手段。

  竺梓松面無表情地飛快掃視完,記下其中出現的指證斯內普的學生名字,以及這幾篇文章的作者麗塔‧斯基特,然後望向被寫成以惡劣手段同時玩弄哈利、克魯姆及自己三人感情的女孩:「赫敏,如果這個斯基特落在你手上,你想怎麼處理?」

  赫敏由愕然恢復到憤怒:「我要讓這個胡說八道的女人再也碰不了羽毛筆!」

  「我知道了。」竺梓松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手指一勾,女巫週刊上騰起一道明亮的火焰,轉眼化作灰燼,留下被這一手震驚到的格蘭芬多三人組。

  本以為這事被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也不過是小範圍的事,沒想到如今卻上了大銷量的雜誌,無論現在的關係是敵對還是如何,自己喜歡的人竟被扭曲得如此不堪,竺梓松幾乎氣得渾身發抖。

  雖然很少與人交談,但出於習慣竺梓松一向把周圍人的名字記得一清二楚,那些被提到名字的學生多是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斯萊特林不會對他們的院長說三道四,而拉文克勞的學生懂得韜光養晦,至少聰明到知道避免留下名字。

  竺梓松微一琢磨,寫了封警告信,複製成四份貼在四個學院的通告欄上,大意是要求所有曾經惡意揣摩過兩位當事人關係的學生作出書面道歉,可以交給任一當事人也可以將署了名的道歉信張貼在通告欄,若無悔過之心,就得小心受到瘋狂的報復。

  這警告信一出,頓時引發校內的軒然大波,要知道通告欄位於各學院的公共休息室內,貼信人要麼在各學院都有眼線,要麼竟能隨意出入各休息室,而「瘋狂的報復」?無論是來自歷來恐怖如噩夢的魔藥教授還是隻身就擊昏一條暴怒中的龍的學生埃弗隆,這個詞都足夠可怕了。一時間曾肆意暢言的學生出入結伴、如臨大敵,陣勢幾乎可比兩年前密室蛇怪肆虐之時。

  但除了幾個膽小的和心中內疚的,大多亂嚼過舌頭的學生都不曾貼出道歉信,其中一個高年級的格蘭芬多還口出狂言,說什麼某人這樣是欲蓋彌彰,封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尤其在幾天之後依然沒有人受到報復,大家也就放下了心,談論漸漸又沒了邊際。

  發出警告信的當事人也不在意,只隨手翻了翻收到的和在通告欄摘下的少數幾封道歉信,寫得都還不錯,無論言辭誠懇還是隱晦,都說了對於胡亂猜測及傳播的悔意。【剩下的那些人,就等處理了麗塔‧斯基特再解決好了。】竺梓松淺淺笑著,細瞇起的眼中閃爍著光芒,【說我幼稚也好無聊也好,警告信不過是給你們一個機會,雖然只是群孩子,但你們已經成功地惹火我了。】


☆、所謂的報復

  竺梓松白天上課,夜間頻繁出入預言家日報報社,從各類人物口中、腦中探得斯基特的信息,粗到出生年月家居何處,細到臉上塗的化妝品是哪個牌子平時最喜歡何種消遣以及胡掰亂造過多少假新聞。雖然這些信息並非必要,但多瞭解一些總歸是好的不是嗎。

  幻影移形至斯基特依舊燈火通明的居所,施了個隱身咒,竺梓松從開著的窗戶翻進房間,這位名記者似乎還在晝夜不分地努力工作著。嗤笑一聲,繳械咒、禁錮咒、索舌咒一個個地丟向大驚失色的女人。

  用攝神取念仔細察看了斯基特的記憶,竺梓松才明白她是如何進入霍格沃茲這個非相關人員不得進入的場所並且取得如此多「確鑿」的證據。能變成甲蟲的阿尼瑪格斯?

  「有人說不想再讓你有機會碰到羽毛筆呢,變成小翅膀的那部分是手還是哪裡呢?」竺梓松揮手變出一隻攝神取念中看到的甲蟲,放大了擺在女人面前,「甲蟲的話,沒了這部分也死不掉吧?」輕輕拎起兩頁翅膀,也不用魔杖,直接用手刷一下撕了下來。

  「嘖嘖,原來手是這裡才對嗎?」一直沒停下攝神取念的竺梓松說著便又揪下一條前腿,「我不太信啊,要不我把你變成甲蟲試試,然後再變回來,看看少掉的是哪個部位?」

  在自己家中而沒有化妝的斯基特臉色立刻變得比塗了十層粉還要白,能不看眼睛就用出攝神取念的巫師不是她得罪得起的,說不定惹火了還有更多的惡咒呢,心裡不敢再想著逃脫的方法,瞪大了眼睛緊盯著不停抽搐的甲蟲。竺梓松很滿意,這一招還是從瘋眼漢穆迪的課上學來的呢,放大百倍下,甲蟲的痛苦更加明顯,效果也更出色。

  「我想或許你需要一個開口辯白的機會?」竺梓松冷笑著看女人拚命點頭,「放心,會有機會的,不過我想你應該先構思下如何替你污蔑過的人恢復名譽,無論什麼故事,讓我和斯內普擺脫現在這種狀況就行,我立刻就要。」說罷便交給女人一疊白紙和一支筆,自己則開始搜查斯基特的工作室。

  「真有你的。」竺梓松翻看著工作台上還未完成的文稿,他這幾天忙著準備收拾這女人,沒留意到學校中的其他情況。德拉科大概已經從盧修斯那裡得知了當年的情況,竟在魔藥課上冷言冷語,說的話很含蓄但很不好聽,將斯內普譏得面色青白又發作不得,憑白讓流言添加了一條「與埃弗隆交好的學生對斯內普口出惡言,內中原因耐人尋味」。

  斯基特也聰明,大概是知道馬爾福家族不好惹,沒有對小少爺指名道姓,而且文稿上的署名也並非本名。可能這一次因為牽扯了校內口碑不怎麼好的德拉科,也可能是因為被貼出的警告信威脅而心生不滿,學生的證言惡毒了許多,但再沒一個人敢留下名字——不過對於已經看過斯基特完整記憶的竺梓松而言,這點毫無影響。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竺梓松環視一周,手指一勾,邪笑著將一疊疊的資料縮小了放入空間袋,這麼多不知道什麼人的八卦素材,即使九分是假,但所謂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或許有一天會派上用場呢。

  臉色蒼白的斯基特寫得很快,抖著手遞給男孩,竺梓松掃了一眼,斯內普儼然是個學識過人魅力非凡的教授,而孤兒院出身的埃弗隆更是將斯內普當作了父親和偶像來崇拜,崇敬之情真摯得絕不容人置喙,作者本人對於之前受人誤導而發表的胡言亂語表示痛心疾首的反省,字裡行間充斥了深厚的感情簡直能令人潸然淚下——竺梓松好笑地瞥了女人一眼,發現她抖得更厲害了:「別怕,寫得挺好的,不過不用把我抬得那麼高。稍微改改,寄去發表。」

  見斯基特發著抖聽話地依言而行,改了之後乖乖地拿給自己過目才寄出,竺梓松發覺之前想好的那些折磨人的法子一個個再用不出來。變出一個帶了兩個透氣孔的玻璃瓶晃了晃,女人乖乖地自己變成甲蟲飛了進去。

  「很識時務啊,過一陣就放你出來。」蓋上蓋子,竺梓松輕笑著回了霍格沃茲,接下來,就是那群不思悔改的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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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大義凜然直斥警告信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格蘭芬多同樣凜然地做了第一個被開刀的。

  竺梓松也沒做什麼,只不過給自己施了個幻身咒,直接在走廊上卸下了他的兩條胳膊,然後在被嚎叫聲召來的教授趕到之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空留與哀嚎者一同走出教室的學生目瞪口呆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不過是脫臼而已,需要叫成這樣嗎?】迅速離開的竺梓松心裡不屑地想。

  麥格教授被嚇得不輕,警告信在休息室貼出後她和另兩位院長就找過鄧不利多——鑒於討論話題的特殊性,沒有人膽敢邀請斯萊特林院長共同出席——校長只摸著鬍子微笑:「我認為這封信很正常,上面也沒什麼過分的要求,我們先看看情況吧。」

  而眼下公然發生的襲擊事件不知是否就是所謂的「瘋狂報復」,麥格教授皺著眉讓學生把傷員送去校醫院,急急忙忙地往校長室走去,只是短短一段路花了許久才走完,因為沿途不斷有新的慘叫聲發出。麥格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開始還會過去查看,後來發現傷員都是被扭斷了一條或兩條胳膊,而且趕到得再快也抓不住兇手,即使看到那個施了幻身咒的人影也沒辦法用魔咒阻住他的離開,也就不再跑來跑去,而是直奔校長室。

  竺梓松下手很有分寸,只是卸掉關節而已,龐弗雷夫人用不了一分鐘就能治好,也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只是……這麼簡單就結束了?趁下課這一學生比較集中的時間將嘴巴最不乾淨的幾個學生挨個修理一遍後,竺梓松解除了幻身咒,施施然前往大廳吃午餐。

  除斯萊特林外的三張餐桌上少了不少人,大概都還在醫療翼排著隊,斯萊特林倒是一個不少,雖然他們也常有竊竊私語,卻是把所有惡名都堆放在自己的頭上,對他們的院長沒有絲毫不敬之辭。對不下於三十名學生出了手的竺梓松認為他們說得一點沒錯,確實是自己「單方面存了骯髒齷齪的心思,與斯內普教授毫不相干」,便一個都沒碰。

  當然這時碰巧聽到一個高年級拉文克勞悄聲說的話而讓竺梓松頓覺心情舒暢了許多也是很關鍵的原因——「怎麼不說是埃弗隆欽慕斯內普教授的才華呢?何況他們怎麼樣又礙不了其他人的事,何必要這樣說別人。」

  教師席正中空了四個位子,鄧不利多和三個學院的院長都不在,只有斯萊特林的院長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著午餐,眼神時不時地往格蘭芬多餐桌上瞟過,竺梓松只作不見。

  午餐快結束時鄧不利多和三個院長才回到大廳,院長們臉色都不怎麼好,而鄧不利多湛藍色的眼睛從鏡片後望向竺梓松,竟很是——溫和?他還——笑了一下?竺梓松十分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那老頭明顯知道是自己做的,卻給出了這種反應?真是個猜不透的人,竺梓松撇撇嘴,很快便放棄了這項他一向不擅長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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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第二天中午為止,收到的道歉信數量劇增,包括看到麗塔新發表文章的、被折了手臂的和被慘叫場面驚嚇到的,封封措辭謹慎悔意懇切,但還有少數幾個之前大放厥詞的學生,或者是放不下面子或者是被威脅手段給激發了脾氣,揚言「格蘭芬多的正義決不會被暴力恐嚇」。

  竺梓松沒什麼表示,只笑著把一疊道歉信捆好,需要發愁的不該是他,反正會受傷的也不是他。只是再沒一個人膽敢上前與他說話,竺梓松本就預料到會出現這情況,卻在看到連赫敏和德拉科也拿驚疑不定的眼神偷偷觀察自己時頗覺失望。

  他原以為,至少這兩人,會不一樣一些,至少這兩人,是有可能站在他這邊的……【你就幻想吧,】自嘲地笑了笑,【像你這樣乖戾的性格,還真奢望交到傳說中的朋友嗎。】

  到了晚間,心情不佳的竺梓松又一次折斷了那幾個頑固派的手臂,然後依習慣來到有求必應室前,來回走了三遍,腦中想著練功房,卻一直站到出現的鏤金大門再次消失都沒踏入。他這樣的人,還是不要嚇壞德拉科的好,更何況,裡面十有八九是空的,雖然現在正是德拉科練功的時間。

  轉身去了醫療翼,龐弗雷剛醫治完那幾個學生,咆哮著詛咒那個行兇的傢伙,之後還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著「讓你們道歉就道歉唄,你們本來就錯了」,隔著門竺梓松只聽了個大概,微笑著幻身懶散地靠在門口等著。

  「你們說那究竟是誰?老師都抓不住,我才不信埃弗隆真有這實力,我敢肯定是斯內普做的,校長怎麼能讓這麼邪惡的食死徒待在學校裡!」

  「埃弗隆可是把龍都給打昏了的,你看他平時要死不活的鬼模樣,還整天和斯萊特林的馬爾福混在一起,我說一定是這個小食死徒做的。」

  「他們倆還真是般配,一樣的令人噁心!」那幾個學生一臉恨意地走出醫療翼門口,還討論著傷了他們的究竟是誰。

  等三人盡數走出醫療翼,竺梓松在幻身咒下邪邪一笑,打了個響指,三人不約而同轉頭望來,卻在下一刻體會到了十分鐘之前就經歷過的痛楚。

  龐弗雷夫人聽到門口的慘叫,急匆匆趕出來,只看見一塊勉強看得出是人形的空氣向她揮了揮手又消失不見,還留下一句變過聲音的話:「真不好意思,因為一些私事給夫人你添麻煩了。還有你們三個,道歉也晚了,接下來就慢慢等著吧。」

  接下來的幾天竺梓松便是專心圍堵這三名格蘭芬多,拜同一學院的優勢所賜,三人又被嚇得只敢形影不離地同進同出,反而更方便了某人行兇。兩天下來三人的胳膊被卸了不下十次,其間竺梓松又收到好幾封信,只不知來自學生還是教授,反正某人視而不見一律不收,碰巧這兩天沒有變形課,麥格教授怎麼都堵不住他,其他教授也沒說什麼,只是視線中多少帶了些探究。

  玩鬧一般地過了整整兩天,鄧不利多親自找上門來。


☆、月老出現

  「埃弗隆先生,和我來趟辦公室好嗎?」鄧不利多笑瞇瞇地在大廳堵住竺梓松,寄了好幾封信都被拒收,前一日更是沒堵住人,今天只能在遠遠看到男孩出現便出聲喊住他。

  竺梓松看到老頭笑容背後的不容置疑,聳聳肩,跟著走進了以「比比多味豆」為口令的校長辦公室。

  「校長,請注意時間。」竺梓松被老頭的目光打量得渾身不自在,終於忍不住開口。

  「湯姆,我真沒想到你會變這麼多。」鄧不利多微笑著搖搖頭,「不過,這樣比以前好多了。」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竺梓松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湯姆是伏地魔以前的名字,「你還真能沉得住氣,到現在才找我,你就不怕我對你的獅子們做出些什麼不可彌補的舉動?」

  「我一直看著呢,從你入學到現在。如今做的這些雖然有些過頭,卻也不過是些善意的小玩笑罷了。」鄧不利多遞上一杯飲料,「橘子口味的汽水,你現在還算未成年,我就不請你喝酒了。米勒娃他們早就要求我和你談談,但我一直放任你,是因為我在賭。」鄧不利多手指交叉成塔狀擺在胸前,面容嚴肅。

  「賭?拿學生當賭注?」竺梓松對於這點十分不理解,這賭得也太大了吧?

  「不錯,我想看看你生氣時會做到什麼程度,這賭注其實我輸不起,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現在的你實力強大,但似乎已經毫無野心,連待人處世都寬容了不少,不論是對哈利還是其他人,我都感覺不到你的惡意。」

  見男孩滿臉嘲諷地哼了一聲,鄧不利多細長的手指撫過滿是皺紋的眼角:「湯姆,現在這樣很好吧,會愛人,會把情緒表現在臉上,會用不過激的手段懲罰讓你生氣的人,你現在變得……更像一個『人』了,我真的很高興看到你這樣。」

  「我現在是斯科特•埃弗隆。」竺梓松看著老頭唱戲一般地擦掉本就不存在的眼淚,心中無奈,只能改正老頭對自己的稱呼。

  「啊對,你現在是斯科特,我可以問一下是什麼讓你產生這些變化的嗎?」見男孩又陷入沉默,鄧不利多只好繼續問,「十三年前,你對麻瓜的政策忽然間有了很大變化,是從那時起的嗎?你那時提出的想法我其實並不反對,但一來我把不准那是不是你暫時的懷柔策略,二來戰爭已經打響,不是能說停就停的,只能硬拚到底。現在想來,那時你就已經不同了吧?」

  「嗯,差不多。」竺梓松含糊著,「我現在對那些沒興趣,所以你不必再對我處處提防,當然,你愛信不信,我管不了。」

  「你是在怪我以前總針對你嗎?」鄧不利多喝了口果汁,試探問道。

  「那倒沒有,以伏……我學生時期的表現,你怎麼針對都不算錯,只能誇你有識人之明。」竺梓松平靜說出自己的看法,不意外地看到老頭震驚的表情,不覺好笑地問,「怎麼?聽到我說這話很奇怪?」

  「湯,啊,斯科特,看到你這樣我太欣慰了。這些年我一直在反省,當年若是對你好些,說不定你便不會走到這一步,也不會帶來這麼大的災難……」

  「不干你的事,」竺梓松打斷老人的話,「我瞭解伏……我自己的想法,你對我再好也改變不了我當時稱霸巫師界的野心,你完全不必因此而自責。」

  「可你終究還是變了不是嗎?如果我那時努力了,也許你會變得更早,」鄧不利多溫和地看著男孩,「我一直認為你不懂愛,不懂人類該有的情感,是我錯了,我應該向你道歉。」

  「你沒弄錯,我還是不懂的,」竺梓松笑了笑,眼神有些迷茫,「那些東西,我從來就沒懂過。」

  鄧不利多沉默了一會:「是因為西弗勒斯吧?我原本一直不明白以你的性格,當年最後怎會放過他,直到火焰杯拋出他的名字時才想通,沒想到你和他竟有那層關係。」

  「說到那個見鬼的火焰杯,」竺梓松脾氣上來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我聽赫敏說你事先就告訴他們時間到了人魚會把他們送上來,你當時又是怎麼跟我說的?啊?弄得我真以為他會翹掉,要不才不會丟人現眼地再跑一趟!」

  「那時 我也沒說什麼呀,」鄧不利多笑得眼睛都不見了,「我說了珍寶不會消失,也說了魔藥教授是會有的,你看不就是這樣嗎……」

  「你個為老不尊的傢伙!」竺梓松幾乎要咬爛了牙齒,恨不得把橘子汽水摔到那張老臉上。

  「呵呵,你愛西弗勒斯吧?」看到男孩瞬間變黑的臉,鄧不利多得逞般地笑起來,「那些說了你壞話的學生都沒事,只有誣蔑西弗勒斯的才受了傷,你在意他甚至超過自己?」

  「胡說八道!」竺梓松撇撇嘴,「還有,我們兩個都是男人,你竟不覺得噁心?」

  「性別又有什麼關係,真心相愛就夠了,所以斯科特,不要輕易放棄,人生短暫,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很難,錯過了,就再沒了……」鄧不利多依舊和藹地笑著,竺梓松看在眼裡,只覺背後藏了無盡的落寞。

  「你也說了,前提是真心相愛,所以這不是我放不放棄的問題。」竺梓松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或許可以讓麗塔‧斯基特調查一下這位魔法界最偉大巫師擁有的故事,「校長,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是經驗之談啊?」

  「呵呵,我也年輕過啊。」鄧不利多笑笑,一句話就帶過這話題,「你覺得他不愛你?那時候你可是中了索命咒卻沒死,還有,我替他洗清罪名時,他極力要求不公佈他作出的貢獻,當時我以為他是怕其他食死徒尋仇,現在想來,其實是另有原因吧。」

  竺梓松沉默,所以當初自己在查資料時永遠都只找得到語焉不詳的一句「被判無罪、當庭釋放」嗎?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你對我,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

  「以前的事就不說了,校長今天找我應該是談那些學生的事吧?」竺梓松揮揮手,好像想把他腦中突然出現的蒼蠅趕走。

  「不錯,我想那些學生已經受了足夠的懲罰,你看他們今天都不敢出宿舍門了,是不是可以就這麼算了?」

  「本來也沒多大事,只是在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我還是不得不繼續進行我的活動。」竺梓松聳聳肩,笑得怡然自得,「校長如果擔心他們的話大可以對他們進行勸導,或者讓他們足不出戶也可以。」

  「那你總得接受他們的道歉吧,」鄧不利多歎口氣,「據我所知,他們三個已經都給你寄了道歉信,但你拒收……」

  「讓他們當面向斯內普道歉,」竺梓松一想到那幾個傢伙就上火,「否則免談。」

  「好吧……他會很高興你這麼為他著想的。」鄧不利多笑起來,趕在男孩改變主意之前轉開話題,「除此之外,我還想問問關於你的復活。你應該知道吧,在你來霍格沃茲前一年,有另一個伏地魔出現過,他和你完全不同,你可以解釋下嗎?」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竺梓松皺了皺眉,魂器已經只剩一個,沒有交待的必要,便隨意答道,「但是不會再出這種情況了。」

  鄧不利多定定看了男孩一會,才微笑著道:「好,我相信你。」

  竺梓松笑起來:「鄧不利多,我知道你對許多人說過類似的話,沒想到竟有一天會對我這魔王說起。」

  「在我眼裡,你已經不是魔王,而只是個迷途知返的孩子。」鄧不利多溫和地看著男孩道,「另外,我建議你和西弗勒斯好好談談,畢竟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沒什麼解不開的。」

  「鄧不利多,我以為你的職責是校長!」竺梓松歎口氣,「而且你不是需要他來保護哈利嗎,怎麼淨把他往我這邊推。」

  「若你有殺哈利的打算我就不敢這麼做了,我不會拿那孩子來賭莉莉和你在他心中哪個更重要,」鄧不利多顯得有些疲憊,「西弗勒斯背負了太多,如果你不會與我為敵的話,我也希望他能快樂一些,不要留下和……遺憾。」

  「就算你賭了,也一定會贏。」竺梓松笑了笑,「莉莉‧伊萬斯,我是怎麼都比不過的,你大可不必擔心他會對哈利不利。」

  「你還在擔心我會對西弗勒斯出手嗎?」鄧不利多瞭然地扶扶眼鏡,「放心吧,你不做什麼,我也不會做什麼。」

  「好,記住你說的。」竺梓松站起身,「我該去上課了。」

  「去吧,和你聊得很開心,以後有空多來陪陪我這老人家。」門被關上後,白鬍子老人拿出一個空白的相框輕輕摩挲著,【蓋勒特,希望他們不會像我們這樣。】


☆、又一個紅娘

  斯內普事先給昔日老友寄了封信,第二次踏上了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我只剩這一個機會了,我需要你給些意見,你一定要幫我。」斯內普心煩意亂地攪動著咖啡,蒼白的臉上泛著微紅,輕聲快速地說道,眼中透著無聲的懇求。

  「哦?請問這個『我一定要幫』的忙,對馬爾福家族有好處嗎?」盧修斯看著老友窘迫的表情,立時聯想到前幾天讓竺梓松面紅耳赤的那件事,卻還是故意揚著下巴高傲問道。

  「似乎……不會有……」斯內普臉色暗了一些,「是一些私事,感情方面的,我沒經驗,也沒有其他朋友,所以只能來請教你,我……不可以再搞砸了。」

  盧修斯啞了一下,這麼低姿態的話不該出自這男人口中,卻還是拉長了聲音挑眉質疑:「沒有其‧他朋友?我以為,早在十三年前,我們就已經斷絕關係了——」

  「盧修斯,當年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害了你們。」斯內普定定地看著故友,「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向你提出請求,可是如今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無論我怎麼說怎麼做,他都不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本以為他心裡早已沒我的位置,所以一直遠遠看著,但現在好不容易發現原來他還在意,好不容易才讓他答應和我談一次,可我……總是說錯話做錯事,總會惹他生氣,盧修斯,你幫幫我,我真的害怕再搞砸一次。」

  「好吧,我幫你。」盧修斯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灰藍色眼睛裡的冰冷止住了大喜過望的斯內普,「不過你要搞清楚,我想幫的是他,不是你。在我眼裡,你根本配不上他。想一想當初他是如何待你,你又對他做了什麼;你當初如何待他,眼下他又如何待你,我就覺得任何一個人都比你適合他!」

  斯內普被不假辭色的男人直斥得面色又青又白,緊抿著唇不說話。

  「任何一個男人女人,都要好過你,可他……若他不是死心塌地的一直不肯放下,我怎麼都不會幫你,他值得更好的。」盧修斯瞥了眼渾身僵硬的男人,「真不明白你怎麼想的,被人這樣愛著,還能狠心做出這種事,現在卻跑來後悔。連自己到底要什麼都不知道,你還算是斯萊特林嗎?」

  「他值得更好的……」斯內普重複著盧修斯的話,心中開始掙扎,或許,自己連努力都不應該?可是,還是不想放開啊,只要想到多年來苦苦懷念的溫暖將會伴著他人入眠,胸中就一陣翻騰。這樣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硬霸著一個被自己傷害至深的人的心,還為他依然在意自己而雀躍,或許,真應該離開他的視線,讓他慢慢地忘記,這樣,他才會開心起來吧?

  「別亂想了,你以為不是你的話他真會開心嗎。」盧修斯猜得到面無表情目光空洞的男人心底的念頭,「這麼多年,要是能忘他早忘了。真不明白你有什麼好的,讓他這樣念念不忘。這次我會幫你,運氣好的話,他還是有可能接受你的,不過,如果你再敢傷他,我絕不會放過你,到時可別怪我不顧念朋友之誼。」

  「盧修斯,謝謝。」斯內普勾了勾嘴角,由衷地道謝,只換來鉑金貴族不屑的一聲鼻息,以及一句:「我是為了他,不是你!現在,說說你的情況,有哪些話想對他說的,先羅列好,還有,前面幾次不成功的溝通,把具體情況都介紹下。他現在始終解不開心結,能不能復合就看你表現了。」

  …………………………………………………………………………

  「你竟然還沒有和他說過那棵樹的事!」

  「你竟然不親自把腮囊草交給他最後還讓波特偷走了!」

  「你竟然在他拿莉莉‧波特舉例的時候說這樣的話!」

  「你竟然還不明白他在吃那女人的醋!」

  「你竟然從來沒有對他表白過心意!」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該佩服你嗎?」盧修斯的長髮已經亂了,毫無貴族風度地揮著記下許多文字的羊皮紙,無語地看著同樣黑著臉的舊友,「你這麼……遲鈍的人,他到底怎麼看上的?」

  「我,我有表白過啊……」斯內普替自己辯解著,只不過聽上去毫無底氣,「我對他說過,有用得上我的只管吩咐,也請求過讓我回到他身邊,還說過我很想他,這樣不算嗎……」

  「你!」盧修斯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嚇得咖啡杯一扭一扭地躲了開去,「我愛你!」

  「啊?」斯內普嚇了一跳,自己竟這樣愚鈍,把盧修斯給氣瘋了?

  「啊什麼啊,你愛他嗎?愛他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你難道不知道你傷得他有多重?這種隔靴搔癢的話他根本聽不進去,說不定還會被曲解!你從沒對他說過?不可想像!你騙他的時候竟也沒用過這三個字?梅林!你什麼都沒說過就讓他死心塌地了這麼多年?你怎麼做到的?我現在覺得我反倒該向你學點經驗了!」盧修斯怒極反笑,這段感情在那人心中,是不是根本沒有留下過任何溫暖?就連虛假的、能騙騙自己的借口,都一點沒有!那個人,是怎樣才將一個冷淡至此的人、一段無望至此的情,藏在心中這許多年?

  「這話……很難說出口啊……」斯內普沒聽明白盧修斯的冷嘲熱諷,還兀自猶豫不已。

  「如果你真的愛他,就不會說不出口了。」盧修斯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冷漠高傲的貴族模樣,「我開始懷疑,幫助你或許並不是正確的選擇。和你在一起,太委屈他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只再說一句,梓松他嘴硬心軟,你可以放低姿態死纏爛打,至於能不能成功,誰也說不準。」

  「你該離開了。」盧修斯毫不留情地送客,愛這個字眼,固然不能濫用,像他和納西莎之間,根本不需要說這個字,行動就足以表明一切。但那人不同,冰封過的心,如果沒有足夠的溫暖,如果還是只能碰上一個吝於啟齒的人,如何解凍?就算他能體會到對方內斂的感情,也太過辛苦,更何況是斯內普這樣在他心中留下利刺的人。

  盧修斯搖搖頭,自己的幫忙就算成功,只怕那人也開心不到哪去,而且以斯內普如今的表現,怕是再不會瞞著他任何事,如果乖乖地把自己今天說的「死纏爛打」交待出去,又得被遷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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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學校後,斯內普一面避著總是找自己的卡卡洛夫,一面想法設法地找刻意避著自己的竺梓松卻始終堵不住男孩,只能借魔藥課的機會惡狠狠地拿吐真劑威脅了救世主一頓,先前他只憤恨為那人準備的東西沒用上卻被這小鬼撿了便宜,被盧修斯一頓數落才意識到這還會令那人不高興,臉色自然十分不好看。

  課到中途,卡卡洛夫闖進課堂,厚顏地待在教室裡等著下課,和他父親一樣惹人厭的救世主還偷聽他與卡卡洛夫的談話,氣得斯內普立刻決定這學期絕不會讓那小崽子拿到比及格更高的分數。

  竺梓松把關在玻璃瓶裡的麗塔‧斯基特忘得一乾二淨,直到赫敏被無數封信淹沒最後還被信中附帶的未稀釋的泡泡莖濃液弄傷了手,才趕緊把這女人放出來,讓她又寫了一篇挽救赫敏聲譽的文章,不過遠效果不如前一篇宣揚「師慈徒孝」的來得好。

  吃了好多天樹葉的名記者可憐巴巴地求饒,發誓再不會隨意誣蔑他人,竺梓松早已消了氣,同時也真怕自己忘性太大,瓶子放在空間袋裡易被忽視,萬一把人——或者甲蟲活活餓死就不好了,也就在一番威脅後把女人放歸生天。

  那三個學生被鄧不利多找去談了一次之後就顫抖著向斯內普道了歉,少了一大樂趣的竺梓松只能把精力盡數花在躲避某位聽了道歉而高興得越發頻繁堵人的教授上。


☆、他回來了?

  「斯科……埃弗隆先生!」德拉科拉住走廊上匆匆經過的「學弟」,「你這幾天很忙嗎?都不來有求必應室指點我了……」

  竺梓松詫異地看向一臉緊張的男孩,為他的對自己的稱呼而奇怪,猛然想起那天自己因為不願解釋而讓他寫信去問盧修斯,這麼說的話或許他這些天驚疑的視線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出於對那些暴力行徑的厭惡?

  「哦,是啊,比較忙,今晚我會去的。」竺梓松笑笑答道,心底被突如其來的喜悅裝滿了,他就知道!盧修斯的兒子怎麼可能會因為這些事就和其他人一樣看待自己,他就和他父親一樣,是自己的朋友,是會站在自己身邊的人。

  德拉科對得到的回答很高興,又滿是崇拜地看了眼笑意盈盈的男孩才離開。

  「埃弗隆先生!」竺梓松還浸在喜悅中,一聽到身後的聲音,溫和的笑意迅速凝固在臉上,調整了表情,才慢慢轉過身。

  斯內普用目光將還沒來得及離開的小巫師們紛紛逼退,才恭謹地低聲問:「埃弗隆先生,先前您說可以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不知您有什麼時間方便嗎?」

  竺梓松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怎麼這年頭流行談話節目嗎?先是鄧不利多,昨晚去魁地奇球場聽第三場比賽的介紹時又被克魯姆硬拉著答應今天要詳談一次,晚上和德拉科肯定也得談一場,現在又來一個,難道他們不覺得談話其實是項很耗費心神的活動嗎!

  可這是自己原先便答應下的,也不好反駁,想了想,霍格沃茲中人多口雜,尤其是現在流言才剛剛偃旗息鼓,又不願讓有求必應室暴露,便道:「週末吧,週六我要出去一趟,下午三點在三把掃帚包廂,如何?」

  「好!」斯內普黑亮的眼睛定定看著男孩,彷彿閃爍著光芒,「我一定準時到。謝謝您!」

  【這一次,總得說清楚了。】竺梓松別開眼,不去看他眼中滿滿的誠意,輕輕嗯了一聲就繞過男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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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後竺梓松來到湖邊,看到克魯姆正踢著小石子走來走去,便上前打了個招呼。

  「嗨,你好。」克魯姆頗有些緊張,還四處張望,似乎在怕人偷聽。

  「找我想談什麼?」竺梓松對他的緊張很是不解,湖邊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一目瞭然,空曠得藏不了人。

  「我想知道,」克魯姆灼灼地盯著比他矮上一個頭的男孩,「你和赫米恩是什麼關係?」

  「赫米恩?」竺梓松愣了一下,才瞭然地笑起來,「赫敏是吧?你想太多了,我和她沒什麼關係,事實上,我們或許連朋友也算不上。你不要信斯基特的那些報導,那些不會再出現了。」

  「那麼上一關比賽,你為什麼會救她?她明明是我的珍寶!」克魯姆滿臉的不相信,「還有舞會時,我一聽到消息就立刻去邀請她,結果她已經答應了你,這樣也叫沒什麼關係?」

  「啊那個……」竺梓松尷尬地瞪大了眼,他竟然把這兩件事給忽視了,這傢伙喝飛醋也不是毫無理由啊,「你也聽裁判說了,我是『故意擾亂比賽』,完全和赫敏無關。至於舞會,真的很抱歉搶了你的舞伴,我在學校裡沒什麼朋友,所以才找了赫敏幫忙,她是個善良的姑娘。」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確認下你們的關係,」克魯姆的臉色好看了些,還泛了些紅色,「我昨天還問了哈利‧波特,你知道的,報上寫的很難聽……結果後來被你們的魔法部官員襲擊了……」

  「怎麼回事?」竺梓松立刻豎起耳朵,據盧修斯說魔法部近期不大太平,伯莎•喬金斯失蹤了大半年,最近克勞奇也開始閉門不出,大事小事都通過貓頭鷹,現在竟又發生了襲擊案件。

  「也沒什麼,那男人看上去已經瘋了,說什麼神秘人更強大了的鬼話。」克魯姆顯然不願詳談,揮揮手就打算告別離開。

  竺梓松目色一沉,事關黑魔王他就不可能不調查個明白,魔杖在袍底輕輕一揮,心底默念「攝神取念」。克魯姆恍惚了一下,不自覺地就把昨天被打暈前的事回想了一遍。

  【竟然是老克勞奇,還提到了小巴蒂和喬金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竺梓松皺眉琢磨著,停下刺探,道:「那人真是瘋了,我們該走了。」

  「唔……嗯,好的,那再見了。」克魯姆毫不懷疑。

  【事情還真是多啊,最後一個魂器還好端端地躺在那山洞裡,可盧修斯手上越來越清晰的標記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在變強的關係?還是說哈利腦子裡的那個在變強?再不然當初分裂到納吉妮身上的那個其實是成功的而我沒檢查出來?】竺梓松走回城堡,腦子裡還思索著種種可能性,只覺得任何一種猜測都不切實際。

  去廚房做了幾道小菜,竺梓松悠哉游哉地進了有求必應室,德拉科那小子果然一見就兩眼放光,只礙著「學弟」的身份仍舊乖乖地坐在原處,連叉子都握得很是拘謹。

  竺梓松一面吃著,一面有一句沒一句地問著盧修斯都告訴了他些什麼,德拉科一五一十地說了。盧修斯並沒直說他的身份,更沒有提到另一個靈魂的事,但已經得知那名間諜就是斯內普的德拉科怎麼可能還意識不到這個讓魔藥教授成為自己珍寶的男孩究竟是什麼人,回想起自己與他這幾年的相處,心中不知該是驚喜驕傲還是惶恐。

  竺梓松覺察到小貴族的情緒,不由笑了起來,心下卻開始懊悔,霍格沃茲最後一個可以好好說話的對象可能就此消失了,暗罵自己做事不經腦子,口中卻安慰道:「你不要緊張,這一年我們不是相處得挺好的嘛。」

  德拉科的眼中開始透出興奮的光芒:「您是說,以後還能教我那些?」

  「呵呵,當然,」竺梓松低聲笑著,「這兩天沒來,讓我看看你練得怎樣了。」

  …………………………………………………………………………

  週末很快到來,竺梓松大清早便從密道離開霍格沃茲,先是去麻瓜監獄偷了個早先便確定好的死刑犯,然後帶著他幻影移形到伏地魔藏了魂器的山洞洞口,通過重重機關後逼著那人喝下石盆中的液體,看著死刑犯痛苦掙扎的模樣竺梓松不寒而慄,伏地魔折騰人的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或者自己也不賴。

  液體很快就見了底,竺梓松直接給了把不斷試圖把頭探到湖裡喝水的男人個阿瓦達,掏出石盆底部的掛墜盒,甫一觸手便大驚失色,這掛墜盒安然躺在自己手中,已然不是伏地魔的那個魂器!

  心念轉間,竺梓松立刻便想起了當年安置這個魂器時伏地魔用的是布萊克家的家養小精靈,而唯一知曉這件事的雷古勒斯在之後不久便失了蹤,伏地魔對這個懦弱的布萊克家次子絲毫不重視,自己也因此沒留意,難道說這個看上去十分軟弱的人偷換了魂器?那麼這些天的狀況,是伏地魔復出的象徵?

  竺梓松將掛墜盒照原樣放回石盆中,液體立刻湧出來填滿了石盆,乘上小船離開山洞,將人的屍體帶回監獄原先的牢房放好,作出猝死的假相才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他要回來了?】竺梓松心神不寧,【他回來的話……不僅是貝拉,還有盧修斯……都會轉移陣地吧……】便去翻倒巷看了下貝拉特裡克斯,女人抱著預言家日報和女巫週刊憤憤然向他求證:「主人,這上面寫的是真的嗎?」

  「那是斯基特胡說的,你別管那麼多,」竺梓松本就頭痛,敷衍著回答,心裡想著怎麼向鄧不利多交待,前幾天自己才信誓旦旦地對他說不會再有奇洛那種事出現,如今只怕還不會那麼簡單。

  「主人,請恕我直言,為什麼我對您這麼忠心還比不上斯內普那個叛徒在您心中的份量?」貝拉憤恨的眼中閃過一絲委屈,「為什麼您最重要的人會是那個雜種,我實在想不明白。」

  「貝拉,」竺梓松皺起了眉,「不要這樣罵人。」

  「主人!他是個混血,就是個雜種!」貝拉忍了半晌,還是憋不住,「想想他都做了什麼,您不該對他這麼寬容,有用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個,我願意為主人做任何事!」

  「好了貝拉,我知道你的忠誠,」竺梓松揉揉太陽穴,心裡還補充了一句——是對伏地魔的,「血統真這麼重要嗎?要知道,伏……我的父親也是個麻瓜,你要連伏地魔王也一塊罵作雜種嗎?」

  女人被震驚了,呆呆的說不出話來。竺梓松疲憊地搖搖頭,輕聲道:「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了,隨時都可以,我不會攔你的。」

  雖然嫁入萊斯特蘭奇家,但布萊克家族「永遠純粹」的信條始終還存於心中的貝拉還沒有從斯萊特林的末裔是個混血的打擊中清醒過來,眼見著男孩一臉平靜地走出店門,背影卻顯得很是落寞,張大了嘴,不知該如何挽留。


--★☆第四卷:火焰杯篇☆★--

☆、誰比誰固執

  離開翻倒巷後,竺梓松看時間還早,便去了趟馬斯特幫會,請亞當斯幫忙留意一條長達十數米、盤子粗細大蛇的消息,雖然幫會頭子對於世界上竟會存在這麼大的蛇保持懷疑,但還是答應了下來。雖然竺梓松也沒抱太大希望,納吉尼是條聰明的蛇,不會在麻瓜世界到處亂跑,但是想到連伏地魔的魂器都能被調包,還有什麼事不可能發生?

  三點差一分,因為答應了別人而不得不出場的某人以烏龜狀極不情願地爬進了三把掃帚酒吧,斯內普已在包廂內候了多時。

  竺梓松一進門便看見黑袍男人低頭站在房中,悄悄吸了口氣,平穩了心神,才勾起嘴角道:「等很久了?怎麼不坐啊。」

  「我……站著就好。」斯內普手緊捏著長袍,對終於出現的男孩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容。

  「坐吧。」竺梓松指指椅子,自己在另一邊坐下,最討厭的就是斯內普這副恭謹的模樣,偏偏重生之後他最愛對自己擺這套,程度更是遠甚於當年,「今天我們一次性把話說開吧。」

  「是,主……埃弗隆先生。」斯內普輕輕坐下,抿著唇不說話,並不是忘了早先想好的說辭,而是到了關鍵時刻又開始猶疑,連當年做雙面間諜時都不曾畏首畏尾過,如今卻幾乎不敢深想下去,【萬一又說錯了話……】

  竺梓松看看低頭不語的男人,歎口氣,如果不想說話又何必來找自己呢,拿過菜單,隨手點了兩杯火焰威士忌,推了一杯給斯內普,自己淺淺啜了一口。

  斯內普看著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杯子,裡面是他最常喝的酒,談不上有多喜歡,但每次飲酒的場合都會習慣性地點這一種,他連這個,也還記得?

  這廂竺梓松開了口:「你沒有要說的嗎?你不說我說了。」

  斯內普本就挺直的身子立刻又直了幾分,正待說「主人請說」,卻猛然想到若是由著男孩開口,只怕自己又沒會了希望,硬生生吞下到了嘴邊的話,嘗試著開口:「主人,我有話想說。」

  竺梓松平靜地掃了他一眼,道:「說吧。」

  斯內普掏出幾張照片,兩手遞給竺梓松:「主人,我怕這棵樹沒人照料,就給移到了蜘蛛尾巷,如果您想拿回的話我隨時可以把它帶來。」

  竺梓松一時沒反應過來,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才認出其中一張特寫的樹幹上模糊還看得出幾條刻痕,正是「竺梓松」三個字,刻意遺忘多年的場景彷彿重演在眼前,不自覺便抓緊了照片,半晌才回過神,道:「呵,原來是在你那,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記著也沒意思,這樹……我不要了,隨你處置吧。」本想說要燒要砍都隨便,卻終究說不出口。

  斯內普聽到這暗示般的話,又見男孩頗有深意地看向自己,不由白了臉,急急開口:「主人,我還有其他事要解釋,您先別作決定好嗎。第二項比賽的時候,我並沒有和鄧不利多串通來讓您為難,他沒有徵求我的意見就給我下了昏迷藥。還有腮囊草,那本是為您準備的,我不留神才會被波特偷走,還有,還有莉莉,我不喜歡她,自您離開後我就發覺其實,其實我——」

  竺梓松一直安靜聽著不置一辭,這時卻突然出聲打斷:「我希望能和你心平氣和地對話,不要說謊。」

  斯內普頓時從椅子上跳起,幾乎又要跪下,卻被男孩一聲「坐下」阻住了身勢,急忙分辯道:「主人,我沒有騙您,我知道可能您會不相信,但是真的,您消失之後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我不在意莉莉了,我只在意您,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念您,一直在後悔當初做的事,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竺梓松面無表情地輕輕摩挲著相片,緩緩開口:「你真明白自己的心?你現在不過是愧疚罷了,不要因為一時的愧疚就把自己賣了。我說過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負擔,以前的事我毫不計較,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幫我擺脫了那具醜陋的身體呢。」說著諷刺地勾起了嘴角,用一場痛徹心扉的背叛換來一張不那麼特立獨行的臉,這筆買賣,自己做得還真是划算。

  「不是這樣的,」斯內普低著頭,卻斬釘截鐵道,「主人,如果不是因為愛您,我甚至不會有愧疚這種感覺。」

  「你愛我?」竺梓松挑著眉毛笑起來,「這麼愚蠢可笑的話,你以為我會相信?」

  「主人,您可以對我用攝神取念,或者把我所有的記憶都提取出來檢查,或許這些無法證明我對您的心意,卻可以知道我再沒有欺騙過您。」

  「你有沒有騙我不重要,你也不需要向我證明什麼,沒有道理說規定了誰天經地義不能騙誰,如果上當,那也是因為夠蠢,況且過去怎樣都好,畢竟已經過去了。」竺梓松發覺維持笑容其實是件挺簡單的事,只是面部有些僵硬,繼續道,「一樣的道理,我不關心你以前對我是什麼感情,那些不重要,因為不會對將來有任何影響。」

  「不會有影響嗎?」斯內普捏緊了杯子,「主人,我不敢期待您立刻就改變態度,但是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待在您身邊,慢慢證明您是可以對我放心的?」

  「西弗勒斯,你這樣很讓我為難啊,」竺梓松敲擊著桌面,「你想在我身邊,以什麼身份呢?」

  斯內普張口結舌,想說以「愛人」的身份,卻怎麼也不敢說出口,他哪裡還有那資格提出這樣的要求,卻聽男孩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屬下?我已經不需要了。或者情人?」竺梓松喉間發出含糊不清的低笑,「你覺得走到了這步,我們還能做情人嗎?就算像你說的,你很……在意我,但請你想像一下,假設我們重新在一起,你覺得我們之間,除了猜忌,還會有別的嗎?我會不斷質疑你的動機懷疑你的感情,對於這樣的不信任,就算你能忍,又忍得了多久?終有一天,不是我累了就是你倦了,再深的感情,也會在一日日的猜疑中磨損至盡。你說,遲早會分開的兩個人,有必要再在一起嗎?」

  「主人,真的不可以……讓我再努力一下嗎?我不會倦的,我會讓您打消懷疑的。」斯內普反複提醒自己盧修斯的告誡——死纏爛打,心裡的希望卻在一點一點地破滅,「我發誓,不會再做任何可能危害到您的事,您真的可以……放心我的。」

  「你不要這樣好嗎。」竺梓松看到男人懇求的目光很是無奈,對於這種狀況他還真是沒經驗,只得拿出當年楊逸對自己說的那套改改充數,「我是為你好,你當初就是被我逼的,我沒想到你在不喜歡的情況下也會和我……,總之弄成現在這樣我有很大責任,你肯不記恨我害死莉莉我已經很感激了,你是個正常的男人,以後會遇上一個比莉莉更合適的好女人,然後結婚生子,你看,多美好啊,所以你真的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在一起,我們兩個都不會開心的。」

  斯內普炙熱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終於變得空洞無物,低下頭輕聲道:「我明白了,主人。不過您也說過,喜歡是一個人的事,如果您有一天改變主意了,請再告訴我好嗎?」

  「你……」竺梓松只覺無力,這人簡直比當年的自己還說不透,情情愛愛的又不能拿來當飯吃,至於這樣為了一個人固執嗎。可自己說得這麼明白還不能打消他的念頭,又還能做什麼呢。刻意忽略胸口的抽痛,別過頭不去看他空白的表情,輕聲道,「如果這是你的決定,我也無話可說,只是最後奉勸一句,不要做這些無謂的事。」

  斯內普沒有再搭腔,沉默站起,行了個禮便離開了房間,步履間頗有些輕飄。

  竺梓松目送他離開,低頭不語,半晌才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門口道:「進來吧,還想站到什麼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啊久等了,這章出來的太慢了……
ps.windinrose大人的番外又出了,沒看的親們趕緊去看哦~~~


☆、第二個間諜

  「沒想到你還真狠得下心。」鉑金貴族施施然打開門走進來,「什麼時候發現我在外面的?」

  竺梓松白了他一眼:「他開門出去的時候才發覺的,看不出你還有聽牆腳的興趣,聽到多少?」

  「不多,我才到了沒多久。」盧修斯收起嬉笑的嘴臉,「找我什麼事?早上你的臉色不太好看。」

  「盧修斯,如果他回來,你會站在哪邊?」竺梓松沉吟一會兒,開口問道。

  「黑魔王?」盧修斯立刻明白男孩在說誰,拉開左臂上的衣物,猙獰的標記已經十分清晰,骷髏口中吐出的蛇雖仍無法游動,卻已逼真得彷彿要躍出皮膚,「這麼說,這真是因為他?」

  「嗯,應該是的。你知道魂器吧?其它的都被我毀了,但有一個不見了,我猜就是那個找到復活的方法了。」

  「魂器?他製作了魂器?還不止一個?」盧修斯大驚失色,馬爾福家族的族長自然對魂器這樣的名詞有所瞭解,但分裂靈魂實在太過邪惡,沒想到當年黑魔王所謂的「在征服死亡的路上走得比誰都遠」是用了這種方法,過了老大一會才恢復鎮定,「你怎麼從來沒和我說起過?」

  「斯萊特林掛墜盒、拉文克勞冠冕、赫奇帕奇金盃,還有他祖上傳下的戒指,啊還有被哈利毀掉的那本日記,都被他做成了魂器,我大概也是因為他想把靈魂分裂到納吉尼身上沒有成功才跑到他身體裡的。冠冕大概是被奇洛拿去,後來也被哈利除掉了,除了掛墜盒,其他的我都解決了。」竺梓松有些尷尬,目光閃爍地掰著手指數魂器的數目,「我沒告訴你是因為……我擔心你會反對,畢竟,你是他的追隨者……」

  「你果然還是不相信我嗎?」盧修斯歎口氣,「那他回來之後,你打算如何自處?」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當初你跟隨他的理想,不就是純淨血統嗎,我不會這麼做,又不確定掐掉他復活的希望是不是你樂意看到的,我只是……不想和你鬧翻。」竺梓松撓撓頭,「至於我,等他知道我的存在,一定會除之而後快,尤其我還毀了他這麼多魂器。雖然我不想摻和在他和鄧不利多之間,可他復活的話一定又會把這世界攪得亂七八糟,到時候,還不知要死多少人,我沒辦法坐視不理。」

  「你就一濫好人,」盧修斯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那些人的死活干你什麼事,連殺手店的業務都要檢查過目標該不該殺才動手,真不知說你正義好還是迂腐好。」

  「咳咳,你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竺梓松剛啜了一小口酒,被這句話嗆得咳嗽了起來,惱怒地瞪了鉑金貴族一眼,才正色道:「更何況人命珍貴,哪能說殺就殺,眾生平等,實力強的人更應該正確使用上天所賜的力量來為蒼生謀利而非為所欲為。這信條你大概不會接受,我卻是從小便被這樣教育的,深入骨髓,此生都會奉行不二。我們墨家始祖,行的便是『摩頂放踵以利天下』,雖然像我這樣的小角色談不上利天下,但總歸也是要朝這方向努力的。」

  「你們墨家?」盧修斯與竺梓松相交數年,這時早已知道他前世的身份,也大略清楚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才導致他的死亡,看到男孩依舊稚嫩的臉上露出神往而自豪的表情,不由怪聲怪氣譏諷道,「你‧們墨家二十多人殺你一個,也是為了利天下?」

  竺梓松的臉色瞬間變黑:「墨家的信條沒有錯!是我德行不夠服眾,你不要出言侮辱。」

  「隨便你吧,」盧修斯明白男孩平時從不擺臉色,一旦提到墨家卻總是強硬得要命,半句壞話都不讓說,連腹誹都不能讓他看出來,「那你打算自己和黑魔王鬥還是聯合鄧不利多?」

  「就算他是孤身一人,只怕也不那麼容易對付,何況他大概會召集沒進阿茲卡班的食死徒。」竺梓松皺眉,他有黑魔王的全套記憶,自然瞭解這人的心機和實力到了怎樣一個地步,「如果我和鄧不利多合作,你……打算如何?」

  「我是絕不會替鄧不利多賣命的。」盧修斯看著男孩的表情由小心試探轉為努力掩藏失望,心情大好,挑起一邊眉毛道,「不過如果是替你,倒可以考慮看看。」

  竺梓松嘿嘿笑起來,努力把上翹的嘴角往下拉,艱難地嚴肅道:「但是如果你站我這邊,伏地魔不會放過你的,光憑你手上的黑魔標記,他就可以折騰死你。」

  「不讓他知道就行了,就像西弗勒斯那樣當個間諜。」盧修斯滿不在乎地說道,卻立時發現說錯了話,男孩的笑容已經變得勉強掛在臉上,一言不發地低頭把玩手裡的照片。

  輕咳一聲,盧修斯轉移話題:「你手裡是什麼東西?從剛才進來就見你在玩了。」

  竺梓松將沒有焦點的視線投向手中,才發覺來回把弄的竟是方才斯內普交給他的照片,愣怔了半天才解釋道:「剛才斯內普給我的,我以前從中國帶回來的一株樹苗,現在都這麼大了。」

  盧修斯接過照片看了看,道:「看上去很普通啊,很重要?斯內普當年可是一面挨著卡卡的撓一面給刨出來的。」

  「以前的事了,」竺梓松對盧修斯的最後一句不予置評,卻開始在腦子裡回想當年卡卡百般欺負斯內普而後者只能忍氣吞聲的模樣,嘴角不由輕微地勾了起來,「當初只是為了留個紀念,這麼多年還以為早不在,丟了也就算了,我本來就不夠格,沒想到竟然會在……他那裡,也不知他拿去幹什麼。」心頭好不容易聚起的一點暖意再次被冰冷的感覺趕跑。

  「很明顯他也是為了留個紀念啊,你總是想太多。」

  「想太多嗎?」竺梓松又摸摸照片,裡面的樹葉迎著風輕輕擺動,「前兩天鄧不利多來找過我,勸我不要放棄。現在他又擺出這種姿態……說實話,他越表現得卑微,我就越懷疑他……另有圖謀。」

  盧修斯忍不住又歎了口氣,男孩看上去從不懷疑他人是否不安好心,覺得誰都是好人,其實心底卻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對自己雖不算存有疑慮,卻同樣總是在害怕自己也會騙他——是的,是害怕,而非懷疑。而對於斯內普,這人的心明顯早已相信了他的說辭,卻總固執地告訴自己那是假的,將心藏在自己建的壁壘之中。他的心結,還有被解開的機會嗎?

  摸摸眉心,這兩年自己竟是老了嗎,怎麼總是覺得無力,尤其是對眼前這個人。「我理解你,可也相信西弗勒斯他沒有在騙你。雖然他的演技是很好,十三年前我什麼都沒發覺,甚至不知道你們有那層關係。但是感情和別的不同,他裝不了。」

  「你是說……他是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竺梓松遲疑著開口,說完又想把自己的舌頭給吞回去。

  「這話你該問的是他而不是我吧?」盧修斯好笑地看著男孩一臉想得到答案卻畏縮不前的表情。

  「可是,就算我問了,不論事實如何,他的答案也只會是那一個,根本猜不透真假,有什麼意義。」竺梓松沒說出後半句話:萬一他說的是真的,自己這樣問,會不會太傷人?又搖搖頭,傷人的話,自己對他說的還少了嗎。

  「你要是不相信他又想得到真實答案,可以用吐真劑或者攝神取念啊,我看他不會拒絕的。」

  「攝神取念會有用嗎?他的大腦封閉術可是連當年的伏地魔都能蒙騙過去的,還有吐真劑,這玩意兒效用是強,卻也不是萬能的,只要心志夠堅定,完全可以拿來當茶喝。」竺梓松撇撇嘴,猛地想到方才斯內普提出的要求,補充道,「對了,他和你不是朋友嗎,什麼時候提點他一下,就說就算他把記憶提取出來我也不會有興趣看。」

  盧修斯的嘴角詭異地抽動了一下:「你是沒興趣看,還是擔心記憶大量離體會導致身體急速衰竭?」

  「盧修斯!」竺梓松咬牙切齒,「少說一句你會死嗎!」

  「你就是嘴硬心軟,」盧修斯笑笑,「西弗勒斯真夠沒用的,我都明著告訴他要死纏爛打了,他還是被你說到放棄。」

  「媽的!」竺梓松額頭青筋跳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難怪我覺得他今天是有備而來!你很空嗎?管這麼多閒事!」

  「這怎麼能算閒事呢!」盧修斯笑吟吟道,「德拉科現在可整天把你掛在嘴上,又是黑魔王又是斯科特的,你還是早點把西弗勒斯找回去,免得我成日擔心馬爾福下任家主要無後了。」

  「有你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嗎。」竺梓松翻個白眼,心裡卻頗有些高興,盧修斯以前總怕自己誤會,說話一直很小心,這樣的玩笑話也是近期才出現,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和正常人越來越接近了?


☆、第三項比賽

  竺梓松百般查探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消息而不得,所有線索中斷於十四年前,也不知他是躲藏得太好還是早已去見了梅林。而從亞當斯口中得知裡德爾故宅發生一起死因未明的兇殺案,當即前往察看時卻只看到一間留下些許魔法痕跡的空屋子,感慨著伏地魔這個魂片的警惕程度,數次探查都無功而返的竺梓松已經不知該從何下手了。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哈利和羅恩赫敏小聲說著些什麼,竺梓松耳尖地聽到討論的是他在鄧不利多的冥想盆裡看到的景象:盧多‧巴格曼曾被指控為伏地魔傳遞消息,最後證實毫不知情而無罪釋放,此外,斯內普曾經是個食死徒,但由鄧不利多作證在戰爭結束前就已經倒向了正義這邊,而且——鄧不利多相信他。

  竺梓松收起還差一點就完成的作業,打算回寢室避開這談話時,卻聽羅恩開口問:「即使知道了斯內普是個食死徒,他也相信他?」

  「是的,」哈利顯然也無法理解,乾巴巴答,「要我說,盧多‧巴格曼的表現看上去可信的多,他是個挺好的人,一定是被迷惑的,可你看斯內普,那麼邪惡。」

  竺梓松停住腳步,轉身走到三人身邊幽幽開口:「或許你們會樂意知道,盧多‧巴格曼在伏地魔倒台前還處於考核期,只等從魔法部偷出足夠的消息就能榮獲黑魔王親手賜予的標記了。」

  三人猛地扭過頭,只見語出驚人的男孩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陰森森地補充了句「看人不要只看表面」就往宿舍方向走去。

  羅恩嚥了口口水,嘟噥道:「他說了那個名字!」

  赫敏拿厚厚的書本狠狠拍了下紅頭髮腦袋,不理會後者「嗷」的一聲大叫,對兩人道:「這不是主要問題,問題是他怎麼會知道的?好像他親眼所見一樣!」

  哈利撓撓頭:「會不會是馬爾福告訴他的?」

  赫敏眼睛一亮:「如果馬爾福知道這麼多的話,那他肯定也知道斯內普教授的情況了?或許我們可以從他口裡得知斯內普當年做了什麼而讓鄧不利多教授這麼信任他,就像兩年前那樣。」

  「赫敏!你在慫恿我們違反校規?你真的是赫敏?」羅恩驚恐地叫起來,隨後又被一記猛砸消了音。

  哈利的臉色也不好看:「腮囊草的事斯內普找了我整整一個月的碴,要是他的倉庫裡再丟東西我一定會被他毒死的!」

  赫敏支著頭沉思,目光閃爍,卻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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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不利多又找竺梓松談了一次,涉及到許多具體問題,竺梓松說了伏地魔極有可能回歸的猜想,但只以含糊之辭略過了魂器的問題。倒不是想替伏地魔隱瞞,而畢竟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人知情,伏地魔就多一分找自己麻煩的可能性。

  鄧不利多對這消息倒是並不怎麼驚訝,只是對於男孩的真實身份表示好奇,竺梓松不願向這隻老狐狸透露太多自己的情況,誰知道他得知自己是外來靈魂後會不會沿著線索找到中國去,一時卻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釋,乾脆一句「不能說」打發了過去。

  白鬍子老頭蔚藍色的眼睛透過鏡片看了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相信就算」的男孩很久,忽又笑道:「我說過我相信你的。」

  「隨你。」竺梓松壓下心頭泛起的怪異感,他還真是不習慣被別人說相信,「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等等!」鄧不利多看著男孩走到門口,忽又開口,「西弗勒斯知道這些事嗎?」

  竺梓松面色一變,許久以來刻意忽略的問題被擺在眼前:如果伏地魔歸來,他會如何?握住門把手的手緊了一緊,頭也不回道:「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沒有向你報告嗎?」

  「他甚至沒有告訴過我黑魔標記變深的事。」鄧不利多微笑地看著男孩的背影僵硬了一下,繼續道,「如果伏地魔歸來,你說他會不會重新投靠他?如果他不知道他愛的並非黑魔王,會不會……」

  鄧不利多沒有再說下去,因為男孩已經轉過身怒視著他:「如果他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我也無話可說,就算他重新追隨黑魔王也是因為你這頭領做得不夠好,而不是什麼所謂愛不愛的問題!」

  老頭聳聳肩,細長的手指拈起一粒糖果放進嘴裡,自言自語道:「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不要賴到我一個老人家的頭上。」

  摔門而出的竺梓松皺眉琢磨了半天,終於決定還是等伏地魔真的復出再說,反正盧修斯會在第一時間通知自己,到時再警告那個莫名其妙的傢伙也不遲,當然如果能爭取杜絕伏地魔復活的可能性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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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項比賽終於姍姍來遲,大概是覺得埃弗隆嚇唬人雖然可怕,卻也沒真採取什麼太過凶殘的手段,斯基特又開始抓著救世主的小辮不放,將一夥人氣得夠嗆。但她很識時務地沒再發表任何與埃弗隆及斯內普有關的新聞,竺梓松便在看到德拉科躲在樹蔭底下抓著一隻很是眼熟的甲蟲說話後很寬容地繼續欣賞風景。

  比賽前幾天麥格教授找到竺梓松,問他要不要邀請他孤兒院的監護人或是其他朋友前來參觀,學校可以為了他們身份的特殊性給予幾個能讓麻瓜看見並進入霍格沃茲的臨時工具。竺梓松當即被嚇了一跳,連連拒絕,他可不敢保證院長夫人在看見各種稀奇古怪的動物或是莫名其妙的魔法後會不會嚇暈過去,更何況實在沒必要讓無辜的人牽扯進魔法界的紛亂之中。

  「這樣的話,比賽當天的聚會你就是一個人了,波特先生有韋斯萊一家做伴,你確定不邀請其他人嗎?」麥格教授對天賦過人又謙遜有禮的埃弗隆很有好感,雖然前陣子的折臂事件讓她心有餘悸,但想到男孩的孤兒身份,嘴唇也抿得不像平時那麼緊了。

  「不必了,謝謝教授。」竺梓松禮貌地對自家院長笑笑,本想說可以請盧修斯來,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們的關係現在還不宜公之於眾,尤其在不知伏地魔何時會復活的現在。

  於是到了比賽當天,會客室內克魯姆與德拉庫爾各自佔了一個角落與父母交談著,竺梓松只象徵性地露了個面便溜出房間,留下一群紅頭髮包圍下一直笑得很開心的哈利望向男孩的背影露出同情的表情,當然,某人對於自己的孤兒身份其實毫無感想,他只是覺得這樣溫馨的家庭場面沒自己的事罷了。

  到了晚上比賽正式開始,巴格曼將四名勇士帶往已經面目全非的魁地奇球場,其間還熱情詢問哈利的狀況,結果只換回後者努力隱藏惶恐和懷疑的表情。竺梓松為自己透露的內幕情報小小內疚了一下,畢竟巴格曼在那次審判之後再沒做過壞事——至於是良心發現還是形勢所迫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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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兩場比賽之後,哈利以83分遙遙領先,竺梓松和克魯姆以77分並列第二,德拉庫爾以60分居於末席。巴格曼介紹了比賽規則之後,四人便按著得分情況先後進入又高又密的樹籬圍成的迷宮。

  一進入迷宮,便再聽不到外圍觀眾的喧嘩聲,竺梓松施了個指路咒便往迷宮深處走去。一路不停地有怪物跳出來阻礙前進,都被竺梓松輕鬆解決,其中最難纏的要算海格培育出的僅剩一隻的炸尾螺,這只能噴火的怪物憑著堅硬的殼甲反射了幾乎所有魔法,竺梓松狼狽不堪地躲過私下亂射的咒語,瞅了好一會兒才抓住機會用昏迷咒擊中露出的無殼甲腹部。

  忽聽遠處傳來一聲女生的尖叫,竺梓松頓了頓,繼續往前行進,一千加隆,有總比沒有好,他看上新出的那款狙擊槍很久了,馬斯特幫會已經許久沒有暗殺活計,他也不好意思再挪用公物。

  繼續往前闖時遇上了克魯姆,竺梓松剛微笑著朝他點點頭,就見一道紅光朝自己飛射過來。竺梓松罵了句該死,沒看出來這傢伙這麼計較輸贏,當下敏捷地避開咒語,同時幾道昏迷咒往克魯姆發去。

  克魯姆以同樣敏捷的速度避開,不言不語地開始四下發射綠色咒語,眼神凶狠,狀若瘋癲。竺梓松皺皺眉,大喝一聲:「克魯姆?」

  克魯姆身體一震,竺梓松立刻抓住時機,一道咒立停和一道禁錮咒連續地擊在克魯姆胸口,眼看著克魯姆的眼神逐漸清明,竺梓松了然地點點頭,卻聽樹籬的另一邊傳來輕輕的一聲「咦」。


☆、門鑰匙獎盃

  竺梓松手握魔杖,一聲不響卻又極其快速地繞過樹籬往方才出聲處察看,卻早已空無一人。克魯姆的表現像是中了奪魂咒,這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另兩個勇士施得出來的。高超的奪魂咒不需要施咒人守在附近,但他卻冒著風險靠近事發地點,是另有計劃還是有恃無恐?況且以自己毫無聲息的動作竟找不到他的蹤跡,竺梓松心中警鈴大作。

  回到克魯姆身旁,他已經恢復了神志,在禁錮咒下對竺梓松怒目而視,大聲喝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真卑鄙!」

  竺梓松笑了笑,也不解釋,只往天空發射了一串紅色求救信號,道:「救助人員隨時都會來,待會讓他們檢查一下你中了什麼咒語。」說著便要離開,卻見哈利從一邊躥了出來。

  「嗨,斯科特,你在幹什麼?」哈利垂下魔杖,撓撓頭,對於克魯姆被禁錮住的情況他看得很清楚,卻無法相信這是學弟做的。

  「不要放下魔杖!」竺梓松喝道,嚇得哈利立刻舉起魔杖,緊握下還發出了不小的火花。

  「他中了惡咒,這裡有勇士之外的人出沒。」竺梓松簡單解釋,「你待會無論看到誰都要保持警惕,熟人也不例外,知道嗎?」

  哈利抿著嘴點點頭,問:「那你呢?還不走嗎?」

  「你先去吧。」竺梓松往通道處擺擺頭,看著救世主的身影沒入黑暗之中,不遠處也傳來了海格巨大的腳步聲,這才悄悄跟上了哈利。如果說克魯姆受到的奪魂咒命令是襲擊其他三名勇士以便他自己取勝,那一定就是卡卡洛夫幹的好事,只要克魯姆被帶走便不會再有事端。

  一路跟著哈利,沿途竟然只有幾個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阻礙,竺梓松的神情越來越凝重,自己一路闖關遇上了不少動物和咒語陷阱,哈利選擇道路的順利程度不可能用運氣來解釋,會是什麼人如此費盡心機想要他獲得勝利?

  忽聽身邊的樹籬傳來古怪的聲音,竺梓松凝神防禦,竟見三三兩兩衝出不少動物,其中包括一隻方才穿越人工沼澤時出現過的專抓行人腳脖子的沼澤挖子,一隻歌聲能讓人失去理智的惡婆鳥,三隻被踩了才會反抗的莫特拉鼠,一喜歡藏在人影裡讓人產生無聊、絕望情緒的大頭毛怪,以及一堆忽然開始燃燒的火灰蛇卵。

  「媽的,簡直欺人太甚!」竺梓松咬牙切齒地用沉默咒封住站在自己頭上撒野的惡婆鳥,重重將其擊飛出去,凍住開始蔓延起來的火勢,然後一腳踢飛伏在地上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大頭毛怪,使勁甩掉纏在另一隻腳上的沼澤挖子和莫特拉鼠,一時間慘叫連連,加上翅膀的撲稜聲,前面的哈利已經開始往後張望了。

  被擊飛和踢飛的神奇動物們一個個奮不顧身地撲了回來,隊伍中還要加上一隻巨大的八眼蜘蛛,竺梓松手忙腳亂地在漫天飛舞的艷麗羽毛中辨認巨蛛的弱點,卻見幾道暗紅色的光芒夾雜在羽毛中向自己射來,若不留神還發覺不了。

  竺梓松目色一沉,不動聲色地裝作無意中避過,跳動間逐漸往咒語飛來處移去,防禦八眼蜘蛛的咒語也故意四下亂射,激得羽毛飛得更亂,又逼得那人只能後退而無法從旁離開。將範圍縮小到足夠一擊必中,正要來上最後一個咒語,卻見哈利氣喘吁吁地衝到跟前,將角度堵得死死的,那個人影也不追擊,飛一樣地消失在樹籬的陰影中。

  「沒事吧?」哈利氣喘吁吁地問,用障礙咒將亂飛的羽毛隔在外圍,看看學弟男孩插了兩根羽毛的頭髮強忍住笑,又扒拉扒拉自己的頭髮,「怎麼會這麼多怪物圍攻你的!」

  「我沒事……」竺梓松眼睜睜地看著人影消失,歎口氣無力道,「大概他們覺得欺負我很好玩,就都湊過來了。」

  哈利聽出了學弟語中的敷衍,訕訕笑道:「那我們走吧?」

  …………………………………………………………………………

  再次分道揚鑣之後,竺梓松氣鼓鼓地往迷宮中心沖。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傢伙把他氣得不輕,他那麼希望哈利贏,自己就偏不讓他如願。穿出最後一條小路,三強杯正在不遠處的基座上閃閃發光。

  竺梓松滿意地輕笑一聲,保持著警惕大步往終點走去,堪堪觸到獎盃時只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條件反射般地轉身,然後將魔杖對準來人。看到那頭鳥窩一樣的亂髮的下一刻,竺梓松忽然想到,用花樣百出的方法來促使哈利獲得第一的那位仁兄是救世主狂熱擁戴者的可能性並不高,那麼或者,讓哈利拿到這個冠軍可以揪出背後的陰謀?

  「斯科特,你已經到了啊……」哈利看到獎盃的驚喜在發現目標旁邊的學弟時立刻轉為濃濃的失望。

  這廂竺梓松努力思考著將獎盃讓給哈利的方法,雖然那一千加隆代表的狙擊槍很是誘人,抵得上殺手店的好幾筆買賣,但那個陰謀讓他更為好奇。

  「哈利,你看,第一場比賽是你告訴了我火龍的事,剛才又救了我。」竺梓松搜腸刮肚地找到兩個理由,雖然那個救字聽上去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所以,這冠軍其實應該是你的。」

  「啊?」哈利收起魔杖靠近過來,臉上是明顯的戀戀不捨,語氣倒是挺堅定,「別開玩笑了,是你先到的啊。」

  「那麼,我們一起?」竺梓松試探問道,他知道哈利的自尊心很強,這樣相讓他一定不會接受,「要不是你剛才幫忙,我可能還沒辦法走到這裡呢。」

  「這樣……」哈利還在猶豫,眼角的餘光不時往散發著光芒獎盃瞟去。

  「過來吧,我們一起拿,這樣還是霍格沃茲贏。」竺梓松笑笑,把心事都寫在臉上的孩子還真可愛。

  哈利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站到了獎盃的另一邊。

  「一,二,三。」竺梓松笑吟吟地按哈利吩咐的數數,觸到獎盃把手的那一刻,只覺一股力量猛地揪住肚臍下方,手粘在獎盃上掙脫不開,雙腿脫離地面,過了一會兒才又重重墜回地面。

  …………………………………………………………………………

  竺梓松扶起落地時沒站穩的哈利,一面謹慎地觀察四周。

  哈利茫然問道:「這獎盃是門鑰匙?我們從迷宮出來了?這是哪兒?還是霍格沃茲嗎?」

  「拿好魔杖。」竺梓松沒理會他一連串的問題,只低聲叮囑,獎盃是門鑰匙可以理解,它可以將第一個接觸到它的,也就是獲勝者帶到公眾面前,但是,傳送到這麼個黑漆漆的地方就不對勁了——尤其這鬼地方看上去還十分眼熟。

  哈利依言拔出魔杖,開口念了一半照明咒,卻被竺梓松按住。

  一個懷裡抱著不知是嬰孩還是衣服的帶兜帽的矮個子朝兩人走來,哈利疑惑地放低了高舉著的魔杖,竺梓松縮在衣袖裡的魔杖卻依舊捏得緊緊的,那個逐漸接近的黑影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親切感,為這個空曠的墓地更添了幾分詭異感。

  哈利忽然扭曲地跪到了地上,連魔杖掉落也顧不上撿,竺梓松不敢讓視線離開眼前的人,只拿腳尖觸了觸雙手捂著額頭的哈利,輕聲問:「哈利?怎麼了?」

  就在他開口的剎那,一個高而陰冷的聲音叫道:「幹掉礙事的!」

  竺梓松下意識地就要閃避並反擊,卻在意識到「礙事」兩字的含義後硬生生止住,悄悄給臉上施了個變色咒,又布下一個不明顯的防禦咒,在一聲「阿瓦達索命」的尖叫中悄悄調轉身體的方向,讓那道綠光擦過胸口擊中防禦咒並且消失,然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哈利聽到身邊有重物摔倒在地的聲音,幾乎不敢抬頭察看,只覺得額上的傷疤痛得讓他反胃,直到疼痛漸漸減輕,才睜開刺痛的眼睛。

  身邊果然是他害怕出現的場景:男孩四肢張開地躺倒在草地上,臉色青灰,表情驚恐,雙目大睜,空洞地望著天空。哈利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探了探學弟的鼻息,得不到任何能讓他寬心的信息。

  「斯科特……」哈利茫然地呼喚著學弟的名字,卻在下一刻被人拉著站起來,朝一尊大理石墓碑拖去,兩人都沒看到平躺在草地上的「死者」忽然眨了眨眼睛。

  【原來是小漢格頓,難怪這麼眼熟,是伏地魔想搞什麼鬼嗎?】等著看好戲的竺梓松撇撇嘴,微微調整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心道,【小矮星彼得還真是個笨蛋,我看上去就真這麼好欺負嗎?不過他要是再不把哈利拉走,我就要憋不住氣了,這孩子,可別被我嚇壞了。】


☆、魔王歸來

  竺梓松仔細辨認了一下,除了彼得放在一邊的那東西,周圍沒有其他魔法波動,便趁著彼得與哈利糾纏之際爬起身,把地上的一塊石頭變做死屍的模樣,又給自己施了個隱身咒,站到陰暗角落打量那一堆東西。

  似乎感覺到探究的視線,那東西竟微微顫動了起來,竺梓松很想上前仔細看看那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又怕驚了那東西便會就此失去伏地魔的線索,只好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看著蟲尾巴施魔法用粗繩捆住哈利,後者拚命地掙扎,無意中還給了他父親的背叛者好幾個耳光,氣得矮個子巫師磨牙不止。

  卻聽那團東西發出又尖又利的怒喝聲:「彼得,快點!」隨著這聲氣息不穩的呼喊,竺梓松看到一條巨蛇從草間游出,繞著那團東西轉了一圈,又探著蛇信在自己腳邊徘徊了一會兒才頻頻回頭地離開,好似發現了什麼,不是納吉尼又是哪位!

  蟲尾巴顫抖了一下,忙不迭地跑向旁邊一個大釜,點燃了鍋底的火焰。竺梓松的目光追隨著丟下一句「Voldy~~你快點啊」就不知又溜去了哪裡的納吉尼,這愛撒嬌的小姑娘又長大了不少,而且也越來越漂亮了,銀白色的鱗片在暗淡的星光下熠熠生輝,只是那說話愛拐彎的腔調倒是一點都沒變。「小姑娘」是納吉尼最愛的自稱,某次竺梓松脫口而出「都五十多了你還算小姑娘?」氣得她連續三她搶光他的食物,他吃啥她搶啥,反正再多的量她也能一口吞了,害得他只能跑到外面吃,之後便再不敢拿這個問題與她糾纏了。

  懷念地收回視線,如果方才沒有看錯的話,納吉尼的話是對著那團東西說的,這麼說,它就是伏地魔了?不知道這個魂片對它自己做了什麼,待會又要做什麼,竺梓松雖然早就瞭解自己與伏地魔必然會處於敵對,但他終究沒惹過自己,殺心抵不過強烈的好奇,於是便靜靜在一旁看著。

  彼得處理好大釜旁的事物,走過來捧起那團東西,竺梓松看得清楚,他別到一邊的臉上完全只有對於懷中東西的厭惡和畏懼。彼得一面走一面打開包裹在伏地魔身上的衣物,哈利嗚咽了一聲,傷疤痛得更厲害了。

  同樣被驚嚇到的竺梓松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沒有頭髮、長滿了鱗片、赤裸的背部呈現出一種詭異黑紅色、有著蛇一般面孔的人類嬰孩形狀的東西,心裡唯一升起的念頭竟然是:伏地魔王果然是無•所•不•能的!十幾年前的臉已經夠噁心了,他竟然真能弄得更噁心一百倍!

  大釜裡的液體已經開始沸騰,整鍋水的表面都覆蓋了火花,看上去像佈滿了鑽石。竺梓松正想著伏地魔會不會是想把哈利給煮了,就見蟲尾巴將那團人形物丟進大釜裡,飛濺出帶著火星的水花。

  在兩人的目瞪口呆中,蟲尾巴開始唸咒:「父親的骨,無意捐出,可使你的兒子再生。」竺梓松皺眉看著哈利腳下的墓碑裂開,飛出一股灰塵輕輕落到大釜之中,鑽石般的水面裂開了,變成鮮亮的深藍色。

  【這個咒語……】竺梓松聽到蟲尾巴的第二句咒語「僕人的肉,自願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時才想起來,這是一個非常古老的黑魔法,能讓靈魂找回肉身,而第三道咒語所需要的,應該是仇敵的血——但哈利的仇敵並非伏地魔而是自己,他的血會有用嗎?

  竺梓松懷疑歸懷疑,還是立刻朝蟲尾巴射出一道石化咒,後者大概是做了多年老鼠的關係,雖然失了一隻手,卻憑著動物般的本能以不合常理的速度躲過,還順勢將剛從哈利手臂上劃下的鮮血滴進大釜裡。

  竺梓松大驚,連施幾個清泉如水,想要澆滅大釜底下的火焰。大釜四周有光芒閃爍了一下,正是早先被施下防禦咒的跡象,竺梓松魔杖連揮,好不容易破開那幾道防禦,卻見大釜上方已有一道人影升起,又高又瘦,比頭蓋骨還蒼白的臉,血紅色的眼睛,蛇一樣扁平的鼻子,正是伏地魔。

  …………………………………………………………………………

  先前在大釜裡並不知道有人試圖破壞他的大計,伏地魔只覺某個角度有魔法的波動,瞇著眼朝竺梓松方纔所在方位看了看,發現毫無所得,才又轉身觀察哈利。定定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轉而檢查自己的身體。成為魂片多年,一朝重獲身體,細長的手指握上克勞奇從那場戰鬥中帶走而之後一直小心保管的紫杉木魔杖,由杖身傳入肺腑的冰涼觸感讓他喜悅得簡直要忽略救世主了。

  沙沙聲響起,竺梓松回頭一看,納吉尼又游了回來,在伏地魔身邊繞了兩圈,尾巴緊緊纏住他的右腿,欣喜道:「太好了~~Voldy你終於恢復了~~我好想你這樣子啊~~」

  【納吉尼等了很久才等到今天吧……】握在手裡的魔杖抖了一下,竺梓松在「現在沒有必勝把握」的借口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直覺中搖擺不定,卻見伏地魔審視著蟲尾巴左臂上的黑魔標記,露出懶散而滿意的表情,緊接著,那又長又細的食指按在了標記之上。

  哈利的呼痛聲又響起,伏地魔毫不理會,放開蟲尾巴後自顧自走到躺在地上的「屍體」旁,用□的腳撥弄著男孩的臉,還嘖嘖地表示鄙夷,哈利忍著疼痛開始叫罵「不准碰他」。

  竺梓松也氣得夠嗆,還沒有人這麼侮辱過他,即使那只是塊石頭變的。但他顧不上再看遭受□的「屍體」,因為這時一道道黑影已經從天而降,帶著兜帽和面具的食死徒們落在不遠處,一個接一個地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好像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竺梓松仔細分辨,盧修斯也在其中,但沒有斯內普,不由放下了心。鄧不利多提出的問題他不是不放在心上,但看來斯內普還是夠聰明的,知道自己這個黑魔王並非昔日那個,也知道若是出現在黑魔王面前會討不了好。

  一名食死徒飛奔而來,撲在伏地魔的腳邊,親吻著黑袍的褶邊,竺梓松一聽那聲音就知道是被自己忽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貝拉。

  「貝拉特裡克斯……」伏地魔懶散地呼喚著手下的名字,冷聲質問,「可否告訴我,是什麼原因讓我曾經以為最忠誠的僕人,在脫離牢獄之後都不曾找尋過我?」

  「咦?主人,不就是您將我救出來的嗎?我們不是一直……?」貝拉仰起頭,不解地問,「不過現在主人找回身體實在太好了,孩子的身體……」狂熱的表情竟現出幾分扭捏。

  竺梓松抽著嘴角撫額不已,自告訴貝拉自己就是「黑魔王」後一直飽受她某些方面的暗示,到後來甚至會膽大包天地動手動腳,只是每次都被他插科打諢地糊弄過去。如今她見到真正的老情人,大概可以如願了吧,只盼她不要把被自己培養出來的膽子隨便用在伏地魔身上。

  原本該長眉毛的部位皺了起來,伏地魔沉聲道:「貝拉,回頭我再和你好好探討,現在我們還有其它事情需要解決。」而在用鑽心剜骨懲罰了三個食死徒之後,伏地魔才以寬容的姿態原諒了十多年都不曾為尋找他而努力的手下們,還給了蟲尾巴一隻散發著銀光的手。

  盧修斯誠懇、關切地詢問他尊敬的主人現在的狀況,讓眾多食死徒也讓竺梓松了解了不少信息。這個魂片沒有承認他缺少最後一段時間的記憶,但竺梓松相信他已經從那個「埋伏在霍格沃茲的最忠心的僕人」的腦子裡瞭解了大致情況,而且以伏地魔的心機和智商一定能完美地不會讓食死徒產生懷疑。至於那個藏在霍格沃茲裡的食死徒,大概也就是在迷宮中襲擊自己的傢伙,竟瞞過了自己和鄧不利多整整一學年,實在是不可小覷。

  竺梓松一面慶幸自己之前從沒有在食死徒面前暴露太多,一面又擔心貝拉的忠誠會讓伏地魔立刻猜到自己的所在,而第二項比賽時斯內普成為自己珍寶的事是眾所皆知的,那麼斯內普豈不是在叛變之外,又多了一項可能被伏地魔視作目標的原因?

  【如果早些處理貝拉就好了!況且除了貝拉和盧修斯,其他人在那一場中都被早早擊昏了,對斯內普的背叛並不清楚。】竺梓松暗罵自己做事不周詳,但思來想去也沒找到更好的辦法。除掉貝拉他一定做不到,而一忘皆空這樣的咒語不可能蒙蔽伏地魔,一時間只覺憋悶,空自練了這麼久的魔咒,還是這不行那不行的,處處受束縛,現在又礙著這麼多食死徒在場,一個不留神哈利的小命就得交代在這,投鼠忌器地不敢隨意出手。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8月開始要上廣告位,需要保證更新,所以……這幾天要存稿……所以……我爭取三天放上來一章……所以……你們打我吧!


☆、「犧牲」的勇士

  這廂伏地魔讓小矮星彼得解開了哈利身上的束縛,用鑽心咒逼著十四歲的孩子與他決鬥。竺梓松狠狠地鄙夷了一把,欺負一個年紀夠當自己孫子的孩子,伏地魔還真夠要臉的。

  悄悄用盔甲護身替哈利擋下一記,經過這幾年的刻意鍛煉,竺梓松對施放咒語的魔力控制已經近乎精準,咒語在伏地魔鑽心咒的耀眼紅光下幾乎發現不了,食死徒們甚至紛紛訝異救世主竟能發出能抵過黑魔王攻擊的防禦咒。

  只有伏地魔猛地轉身,喝道:「誰在那裡!」眾多食死徒一愣,紛紛拔出魔杖朝竺梓松隱身處小心走去。竺梓松三步兩步跳離原處,跑到哈利身邊,輕聲道:「哈利,待會找機會去碰那個門鑰匙,它會帶你離開。」

  哈利一愣,不敢置信地往一旁看去,卻見黑漆漆的沒有一個人影,再看看遠處地上,穿著格蘭芬多金紅色衣服的屍體還靜靜躺著,眼眶又紅了起來。

  伏地魔雖然支使著食死徒檢查那片黑暗所在,視線卻沒離開過哈利,看見哈利四處張望的表現,立刻朝男孩身邊的位置射去幾道原形立現咒。

  竺梓松輕巧避過,暗歎孩子就是孩子,一下就暴露了自己的所在,好在哈利的反應還算快,沒再張頭晃腦,轉而往門鑰匙跑去。

  「想逃?」伏地魔看出哈利的意圖,一道綠色光芒飛射過來。竺梓松立刻又甩了個鐵甲咒,順便還朝伏地魔發了個禁錮咒,伏地魔忙著避開,食死徒則在先前就被他禁止插手,這時竟只能眼睜睜看著哈利發出的紅色繳械咒與妖冶的綠色光芒相撞,隨後一道金黃色的光柱將兩支魔杖連結在一起,一時間光芒大盛,刺得眾多食死徒和竺梓松都睜不開眼睛。

  食死徒開始蠢蠢欲動,卻礙於伏地魔方纔的命令,沒有一個人動彈,竺梓松則醞釀著鐵甲咒,預備隨時護住哈利。貝拉愣了一下,立刻神情緊張地尖叫著往伏地魔衝去,盧修斯知道她是想起了十多年前伏地魔消失的那一幕,急忙把狀若瘋狂的女人拉住。

  兩支魔杖之間的光柱顫顫巍巍卻始終保持不斷,中間有明亮的光珠滑來滑去,終於被哈利逼到了伏地魔的杖尖。一陣刺耳的聲音響起,好像有人在痛苦地尖叫,一隻冒煙的手從伏地魔的魔杖頂端飄出,緊接著是一個拄著枴杖的老人,接著飄出的是竺梓松作為黑魔王在十三年前殺掉的人,不多,很快出現了死在真正伏地魔手下的靈魂。伏地魔難掩驚慌地看著眾多亡魂,竺梓松知道他怕的東西不多,死亡名列榜首,不然他也不會如此著急地追求永生。

  趁機溜到哈利旁邊,再次低聲囑咐:「待會這東西斷了就馬上去抓獎盃,知道嗎?」

  哈利對著虛空處點點頭,竺梓松又往伏地魔身邊溜,獰笑著打算趁這麼多冤魂圍繞在他身邊時施展偷襲,不過說起來伏地魔也挺冤的,那其中還有好幾個並不是他殺的呢——竺梓松小小地內疚了一下。

  暗芒朝以憤怒掩飾惶恐的伏地魔飛去,卻見一名食死徒猛地撲出來,擋掉那道光芒,又朝自己這方向一面施放咒語一面怒喝:「是誰?出來!」不是貝拉又是誰。

  盧修斯在黑魔王召集之前正在霍格沃茲觀看比賽,猜到竺梓松極有可能隨著救世主一起來了這裡,便故意出聲詢問道:「貝拉?你在發什麼瘋?」

  「你才發瘋!」貝拉立刻忘了原先的發現,咬牙切齒地和盧修斯爭論起來,只聽得竺梓松暗自搖頭,十多年的阿茲卡班生涯不是沒有後遺症的。

  這時哈利已經斷開了聯結,正以連竺梓松都自愧不如的速度跑向獎盃。竺梓松悄無聲息地擋下伏地魔和食死徒對他的追擊,卻看到黃金男孩跑到一半就停了下來,還努力地試圖搬動地上的「屍體」。西方的少年成長很快,竺梓松又毫不放鬆身體鍛煉,從小營養不良的救世主根本搬不動那具立起來比他還要高的學弟的「屍體」。

  【笨蛋!】竺梓松心下暗罵,卻也有些感動,雖然這傢伙三番四次幫倒忙,卻也是一片真心,正想著拿個不太重的咒語把這臭小子擊飛到獎盃旁,哈利已經揮舞魔杖將獎盃召到了手中,立時消失在眾人跟前。

  【還算聰明。】竺梓松拒絕承認自己方才遺忘了還有飛來咒這麼好用的咒語,轉而向伏地魔發動攻擊。

  「那裡有個隱身的人,你們給我抓住他!」伏地魔憤怒地咆哮,抓不住救世主,只能將氣撒在這個三番四次搗亂的不明人物上。

  食死徒立刻開始攻擊,竺梓松不慌不忙地擊倒兩個食死徒之後幻影移形至人群外圍,一道比一道凌厲的咒語朝伏地魔逼去,角度刁鑽,氣得伏地魔一面咒罵一面往每個咒語飛來的方向施放原形立現。

  倒下的食死徒越來越多,竺梓松怕黑暗中一不留神就會傷了看不清面目的盧修斯,便只用了最小兒科的石化咒。雖然要解開他全力施為的石化咒需要普通食死徒好幾個咒立停才行,留下戰鬥力始終都是極具風險的事。伏地魔倒是完全夠魔力一筆解開。不過他根本不去理會那些倒下的手下,只發瘋般地朝不斷移動的模糊目標發射咒語,從開始的現形咒上升到鑽心咒,又變成現在的索命咒。

  不少咒語擦著身體飛過,男孩瘦削的身形在魔法波動下漸漸顯露了出來,而竺梓松與伏地魔的僵持局面一直繼續著,明亮的綠色咒語與黯淡但威力同樣巨大的咒語四處飛射,擊在墓碑和樹木上,又或是撞到一起,爆炸般的巨響中照亮了整個墓地。

  氣勢凌人的進攻和滴水不漏的防禦讓食死徒迷了眼,漸漸放慢了施放咒語的速度,到後來一個個只顧站著睜大了眼觀看這場驚心動魄的決鬥,直到黑魔標記又開始疼痛,以及聽到伏地魔的大喝:「你們都在偷懶嗎?給我抓住他!」

  竺梓松不介意持久戰,十幾年魔力與內力一同修煉下,他完全有信心支持到伏地魔支撐不下去的那一刻。但現在又得騰出手來應付唯恐被伏地魔責罰而形同拚命的食死徒,一時間竟是左支右絀。

  竺梓松意識到想要在今夜拿下伏地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又不想這麼快就被伏地魔視作眼中釘,乾脆趁著面容還未完全顯現,找了個空位便幻影移形逃離現場,空留伏地魔還在原處洩憤般地拿鑽心剜骨掃射食死徒。連續兩次的挫折讓剛剛復活的他大失顏面,儘管直面黑魔王怒火的食死徒沒有一個膽敢露出失望或是嘲笑的表情。

  …………………………………………………………………………

  這廂,哈利抓住飛來的門鑰匙,帶著埃弗隆的「屍體」瞬移回到霍格沃茲的魁地奇球場邊,甫一著地,就伏在冰涼僵硬的「屍體」上痛哭起來。

  人群圍上來,斯內普衝在最前方,看到「屍體」青灰色的臉,臉色立刻變得蒼白。不同於倒吸口氣的麥格教授和尖叫一聲就暈倒過去的弗立維教授,斯內普緊緊抓住了左臂,滿臉的不可置信。若這時有人沒有去看救世主和那具屍體而是注意他,一定會發現霍格沃茲的魔藥教授竟然失態到渾身發抖。

  鄧不利多在哈利身邊蹲下,簡單檢查了一下,便努力將救世主緊緊抓住「屍體」的手掰開,輕聲安慰:「哈利,沒事了,斯科特也沒事。」

  哈利聽著耳邊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只哭喊著道:「他回來了!伏地魔回來了!他殺了斯科特!」

  人群不約而同發出倒抽冷氣的聲音,剛湊上前來的福吉驚得倒蹦了三尺遠。而斯內普輕輕吁出一口氣,穩住身形退到一邊,將大腦封閉術運轉至極致,以免自己露出狂喜之色。【左臂的灼熱感一直沒有消失,他怎麼可能會真的死掉,是自己太過一驚一乍了。】斯內普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心頭卻早已一片火熱。

  鄧不利多將哈利抱在懷裡,繼續安慰道:「哈利,鬆手吧,這個不是斯科特。」

  「不是斯科特?」哈利慢慢止住了哭泣,輕聲重複,「不是斯科特?」

  「是的,你先放開手。」鄧不利多在一片女生的尖叫和哭泣聲中拔出魔杖,輕輕念動咒語。他不知道埃弗隆在搞什麼鬼,雖然這是個能讓公眾相信伏地魔歸來的好機會,但這具「屍體」的破綻太大,圍觀者中擅長變形術的大有人在,還是由他先來戳破的好。

  「屍體」在咒語中飛快縮小,顏色也逐漸變深,最後成為一塊小小的、十分普通的石塊。

  救世主兩頰上還掛滿了眼淚,雙目通紅地怔怔看著著整個過程,看看石頭,又看看慈祥微笑著的校長,看看石頭,再看看同樣目瞪口呆杵在一旁的所有圍觀者,張張嘴,愣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間諜?死忠?

  霍格沃茲裡,鄧不利多本想將哈利直接帶回校長室詢問,無奈場地上的學生和校外觀眾已經開始集體發出噓聲,騷亂越來越大,只好吩咐哈利留在原地,自己則先去進行安撫工作,未曾留意瘋眼漢穆迪一瘸一拐地帶走了依然滿臉茫然的哈利,只有斯內普發覺並立刻悄悄跟上。

  站在被牢牢鎖上的辦公室外,斯內普一字不漏地聽著關於黑魔王復活的情報,穆迪問的問題恰好都是他想知道的,包括黑魔王怎樣找回肉身,怎樣對待回歸的食死徒,又怎樣「殺」了埃弗隆——哈利語無倫次的敘述讓他想當然地認為這是黑魔王刻意安排的一場戲。雖然有些擔心鄧不利多在眾人面前打破變形咒是否毀了他的安排,但轉念一想,黑魔王不可能連這些都預料不到,也就放寬了心。

  在救世主說道黑魔王在霍格沃茲內部安排了食死徒而穆迪坦然承認後,斯內普了然了為何這個偽裝成穆迪的傢伙語氣越來越興奮,只是心中對於黑魔王寧可費盡心機安排人手潛入學校也不採用自己這枚早已深入霍格沃茲內部的棋子有些酸澀,但一想到再過一會兒,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主人身邊,便拋開了那些情緒,只剩下激動。

  在左臂上黑魔標記灼熱起來的一瞬間,他就打算立刻離開賽場找地方幻影移形,可在那之前卡卡洛夫就白著臉匆匆逃離,鄧不利多在看到男人倉惶跑開的背影後意味深長又不易察覺地看了自己一眼,斯內普當即改變了主意。黑魔王曾對他說,要他「安心留在鄧不利多身邊」,也說過對他「另有安排」、「有用的時候會來找你」,而如今,他只要再在霍格沃茲待上短短一段時間,就可以不撕開身份的回去,繼續為黑魔王提供情報。

  門內的假穆迪已經陷入狂熱狀態,對救世主連喝帶罵的,幾乎立刻就要動上手了。斯內普皺皺眉,其實有好幾次自己都幾乎要向黑魔王提出把波特抓住交給他以表忠誠,但想到那小子終究是莉莉的兒子,是幼年好友唯一的後代,加上與救世主同個學院的黑魔王似乎始終都沒有要他小命的表示,便也順水推舟地藏起了這念頭。

  在假穆迪叫囂著要為黑魔王殺掉他最想幹掉的敵人時,斯內普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決定視而不見。卻看到鄧不利多與麥格教授飛一樣地趕來,心中暗歎一聲,便指指門口,比劃了個手勢,與他們一起破門而入。

  鄧不利多將假穆迪制服,吩咐斯內普去取了吐真劑,才瞭解這個「早在多年前就死在阿茲卡班」的核心食死徒是如何逃脫、如何被黑魔王和蟲尾巴找到、又如何混入霍格沃茲安排下一切,只聽得眾人心驚不已。

  麥格教授和哈利聽到顫抖不已,不過前者是因為後怕,哈利則是渾身疼痛得厲害。鄧不利多暗自慶幸著這一年事務繁忙沒有多找這「老朋友」敘舊,就連懷疑埃弗隆身份時也只是叮囑幾句讓他多注意而已。斯內普則懊悔著黑魔王的一大幹將折損於此而自己竟無以為助,絲毫不介懷小巴蒂‧克勞奇射向自己的眼光有多怨毒多仇恨。

  支開了斯內普和麥格教授,鄧不利多將哈利帶進辦公室,配合著攝神取念仔細詢問了一番,當然,哈利對自己的記憶正在被人探查這事實毫無所覺。說到斯科特在中了索命咒倒下時,鄧不利多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卻示意開口追問的哈利繼續述說。而說到斯科特的聲音告訴他要抓住獎盃回霍格沃茲時,哈利終於忍不住了:「教授,斯科特真的沒死嗎?為什麼我能聽到他的說話卻看不到他人呢?難道不是他的幽靈在幫我嗎?」

  「斯科特的實力很強。」鄧不利多疲憊而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直到從哈利的記憶看到一些連哈利本人都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他才真正對那個神秘莫測的男孩所處的立場放下心,「哈利,一年級的時候我告訴過你我不用隱形衣也能隱形,我想斯科特也可以。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不要怪他讓你白傷心了。接下來的生活,你要有心理準備。」

  哈利還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只滿臉茫然地唯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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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吉以人身安全沒有保障為由,帶著攝魂怪前往視察被關押的小巴蒂•克勞奇,攝魂怪不知是見到了本該在監獄中的人犯太過激動還是本就緣自福吉的授意,一見被捆在椅子上的小巴蒂就撲過去給了個攝魂怪之吻,氣得負責監管小巴蒂的麥格教授連頭髮都亂了。

  由於救世主哈利•波特在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項任務中通過門鑰匙帶回來一具石頭變的屍體,還哭訴是那個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幹的,因此不僅魔法部部長不相信救世主的說辭,整個霍格沃茲也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哈利大概是受了什麼迷惑才誤以為同場競技的對手死於非命,另一派則認為黃金男孩是為了博得眾人注意而耍了這麼個惡劣的把戲,暗地裡不知對他的同院學弟做了什麼。除了極少數的幾個人,沒有人相信哈利說的是事實,就連反複表示相信哈利的韋斯萊一家在福吉一句「一個連帶回的是屍體還是石頭都分不清的孩子的話,可信嗎?」面前也只能啞口無言。

  鄧不利多甚至提出要提取記憶給福吉看以作證明,但魔法部部長只固執地堅持救世主和鄧不利多都瘋了,即使斯內普在鄧不利多的眼角暗示下不情不願地出示濃得發黑的黑魔標記並揭穿了卡卡洛夫逃跑的原因,福吉也只是以看瘋子的表情使勁搖著頭,末了把一大袋金加隆放在哈利的病床前,言簡意賅道:「經鑒定你和埃弗隆同學是同時觸碰到獎盃的。本來是該有個頒獎儀式的,但現在整理了迷宮也沒有他的蹤跡,這獎金先交給你,回頭分給那個不知去哪裡玩了的孩子吧。」說完瞪了鄧不利多一眼,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西弗勒斯,你……」鄧不利多目送福吉離開,才望向魔藥教授欲言又止。

  「我知道該怎麼做。」斯內普面無表情答道,心下卻十分滿意,這老頭終於開口了。

  …………………………………………………………………………

  「不知去哪裡玩了」的竺梓松幻影移形離開小漢格頓的墓地後來到翻倒巷的殺手店,當初因為擔心貝拉口無遮攔而讓她立下魔法契約,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殺手店的客戶信息,只是那契約中並不包含不得透露殺手店的存在,到如今也只好讓殺手店暫時關門大吉了。

  歎口氣,將店內為數不多的資料盡數焚燬,又檢查一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在門口掛上通常只有在他和貝拉外出散心時才會掛上的暫停營業的牌子。【再見的時候,不會再留手了。貝拉,保重。】竺梓松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自發現伏地魔有復活跡象時便知道會有敵對的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最後看了眼精心設計才立起的小店,輕輕轉身離開。

  隨著哈利和門鑰匙一起回到學校的還有那具瞞得了得意忘形中的伏地魔卻肯定瞞不過教授變形術的鄧不利多以及麥格的「屍體」,竺梓松琢磨著學校裡會發生些什麼事。不想對眾人花費唇舌解釋,又不能在如此敏感時刻用雙面鏡呼喚盧修斯,索性去了麻瓜界的住宅睡了一晚,第二天天濛濛亮時才被盧修斯的呼喚叫起。

  鉑金貴族臉色很不好看,雖然依舊是一絲不苟的高傲模樣,卻透露著一種狼狽的味道。竺梓松揉揉眼睛,立時清醒,問道:「他為難你了?」

  「還好。」盧修斯笑笑,「不過是單獨招去輪番的攝神取念和鑽心咒,我的大腦封閉術還過得去,所以比其他人好過多了。」

  竺梓松了解這男人不過是為了面子在硬撐,眸色一沉,沒再多說什麼,只道:「知道他住哪裡嗎?」

  「問了,」盧修斯苦笑著搖搖頭,「答案是鑽心剜骨。他比以前更謹慎,什麼消息也沒露。」

  竺梓松咬咬牙:「你先去休息,以後行事小心,別問太多,不要引起他的懷疑。雙面鏡要藏妥當,等方便了再聯繫,我們不急在這一時。」

  「好。」盧修斯也不推托,一整晚折騰下來早已身心俱疲,本就是撐著來給竺梓松通報消息順便看他有無大礙的。

  「那個,斯內普後來沒去吧?」竺梓松趕在雙面鏡被掐斷前又問了一句。

  「沒有。」盧修斯淺笑一聲,只是笑容說不出的疲乏,「他也不是個不要命的笨蛋,怎麼還會回去呢,你不必擔心。」

  「我沒擔心他!」竺梓松面上一紅,「你好好休息,多加小心!」

  切斷聯繫,簡單收拾了一下,竺梓松幻影移形至對角巷,從公共壁爐裡探頭到鄧不利多辦公室,見沒人便飛路了過去。鳳凰福克斯懶洋洋地蹲在架子上打盹,見有人出現才張開眼睛,一看是熟人,便又把頭塞回翅膀底下。

  【夜不歸宿的老頭……】臥室門大開著,竺梓松轉了一圈也沒找到鄧不利多,撇撇嘴,拿手指戳戳鳳凰屁股,道:「喂,快去把你主子叫來。」

  受不了騷擾的福克斯朝男孩噴了口火,才不情不願地飛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更新,8月1號


☆、陰差陽錯

  鄧不利多讓福克斯捎了張「稍候即到,左邊第一個抽屜有糖果」的字條回來,自己仍忙著安排各種事宜,雖然在竺梓松的警告下鳳凰社早已重啟,但伏地魔的復活仍是讓他忙得團團轉,尤其在鳳凰社成員也對哈利的說辭抱有質疑的情況下。

  竺梓松留在校長辦公室,一面思索如今的情況,一面將停到自己肩膀上的鳳凰抱過來逗弄,習慣性地擺出和逗弄卡卡二世時一模一樣的架勢。噴了幾次火都被對方輕鬆化解的福克斯欲哭無淚地使勁掙扎著,前幾次和這傢伙碰面的時候自己湊上去都會被他趕跑,可如今——哪有人逗鳥時會不停地把鳥翻過身來撓肚子的,身為高貴無比的鳳凰,這要是讓人看見了……雖然的確不算難受,而且這傢伙身上的味道也很不錯……

  一晚沒睡的鄧不利多回到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一人一鳥如此「和諧」相處的一幕,疲憊的神經大受刺激。鳳凰喜歡親近善良的人,所以他在發現福克斯非常樂意靠近埃弗隆後也很高興,但絕不代表他會樂於看到自家寵物鳥肚皮朝天地躺在別人懷裡!

  竺梓松聽到動靜扭過頭,見老校長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手指抽搐的模樣彷彿下一刻就會撲將上來。絲毫沒有意識到人家的寵物還在被自己欺負的某人搖搖頭拋開自認為不可能的想法,逕直開口:「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伏地魔回來了。」

  「不錯。」鄧不利多凝重答道,開口仔細詢問小漢格頓墓地後來發生的事,忽略了自家寵物的求救視線,【明明就可以用瞬移逃開的,裝什麼裝……】

  竺梓松只覺腦中微微一下刺痛,昨夜與伏地魔酣戰的情形浮現在眼前,心神一懾,全力將刺探擋在外邊,大怒道:「鄧不利多,我不介意你不相信我,但如果你想繼續合作的話就得明白,有些行為我是不會接受的!」福克斯被驚得撲楞楞飛起,停上肩頭,狠狠啄他的左耳,男孩不耐煩地晃了下腦袋,也不在意厚臉皮的鳳凰有沒被趕跑,只惡狠狠地瞪著。

  鄧不利多一時間很是尷尬,他不是不信任,而是出於想將一切信息都掌握在手裡的習慣,摸摸鬍子輕咳兩聲才寬慰道:「保證以後不會再對你攝神取念了,行吧?」

  竺梓松冷冷盯了老頭半晌,復又坐下,他有自知之明,對付伏地魔不是光靠打架就夠的,他沒有這兩人那麼深的心計,黑魔王若是布下什麼局,自己鐵定得入甕。

  鄧不利多將昨日哈利回到霍格沃茲後的事及鳳凰社的安排大致講了下,末了問:「那個人,可以信任嗎?」

  「誰?」竺梓松一愣。

  「那個間諜。」鄧不利多言簡意賅,卻又意味深長。

  「我可以拿性命擔保。」竺梓松勾勾嘴角,如果連盧修斯也不可信,這條小命再留著也沒多大意思了,只是這老頭消息倒靈通,竟知道盧修斯在幫著自己反對伏地魔。

  「那就好。」鄧不利多鬆了口氣,莉莉這個理由已經站不住腳了,斯內普不是聖人,不會為了所謂的正義就立足於險地,但若是因了眼前男孩的緣故,也就說得通了,「他在那邊的安全有保證嗎?畢竟他當年的行為也算是對伏地魔的背叛。」

  「這個不勞你操心,他足夠聰明,況且我怎麼都會護他周全,只要你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竺梓松挑挑眉,鄧不利多的眼線果然不少,竟連盧修斯當年暗地裡聯絡貴族的舉動都知道,看來得讓盧修斯注意一下身邊的人了。「倒是哈利,我懷疑他的腦子裡有伏地魔的靈魂碎片,不然沒法解釋為什麼伏地魔生氣時他會頭痛,也沒法解釋蛇佬腔的問題。至於該怎麼解決, 我沒什麼頭緒,你幫著想想。」

  不理會老校長藍色眼睛裡露出的震驚和錯愕,繼續道:「另外伏地魔應該已經知道我沒死的事,暫時我就不回學校了,免得惹麻煩,你給安排個名目,再不濟開除也行。食死徒那邊有情況我會通知你。需要幫忙的話也可以來找我,這是地址,不過我不接受雜七雜八的任務。」離開前,竺梓松遞上一張看完就燃燒的紙條,將肩上的鳳凰趕到一邊,還嘟囔著「抱起來一點都不舒服」,氣得福克斯張口又是一大團火。

  竺梓松離開沒多久,一臉慘白的斯內普也來到校長室,說他暫時已經讓伏地魔相信他的忠誠,雖然可能短期內無法打入內部,但伏地魔人手不夠,所以重入核心仍是有希望的。

  鄧不利多認真聽完報告,看著微微有些顫抖卻仍坐得筆挺的男人,道:「西弗勒斯,今時不同往日,伏地魔已經越來越瘋狂,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斯內普淡淡應道,心下卻對老頭對黑魔王的詆毀很是不滿,不過那人找回身體以後,好像真的不太一樣了,雖然終於將自己重新納入旗下,眼神卻回復到很久以前的那種……冷漠。

  「另外,要盡快重新打入食死徒的核心圈,不要辜負了他對你的信任。」鄧不利多特別強調了辜負兩字,聽上去反而更像是反話。

  「放心。」斯內普怪腔怪調地應了一聲,他當然不會辜‧負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允許,即使那並不意味著信任,即使再回不到從前。

  霍格沃茲校長看著魔藥教授氣勢不減地離開,留意到他站起時打著顫而幾乎站立不穩的雙腿,再次歎口氣,給福克斯餵了幾條魚骨,然後將這一日的繁雜記憶抽出,放進冥想盆裡仔細觀看了一遍,開始思索救世主腦子裡的碎片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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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於忙著安排鳳凰社諸項事務以及琢磨魂片問題的鄧不利多,腦袋上頂著大麻煩還不自知的哈利本人則煩惱著如何讓學校裡的同學相信伏地魔已經歸來。鑒於二年級發生的密室事件,以及三強爭霸賽的報名問題,哈利已經習慣了到處都是竊竊私語和猜忌視線的狀況,但不包括——

  「哈利‧波特!你獎金也拿到了,名聲也有了,可以把埃弗隆交出來了吧?」午餐時分,一個高年級的格蘭芬多直接衝著餐桌另一頭的哈利喊道,聲音大得連斯萊特林餐桌上的德拉科也差點噴出口裡的南瓜汁。

  【果然是沒腦子的格蘭芬多,就憑一個疤頭,能藏得起一個連龍都能打倒的前任魔王?】好不容易維持住風度的小貴族一臉嘲諷,渾不記得是誰一直睜著眼詛咒黃金男孩,直到第二天清晨某位失蹤人士潛入自己宿舍才放下了心——畢竟,救世主口口聲聲喊著殺了他的,是真正的黑魔王。要不是竺梓松離開鄧不利多辦公室後用蛇佬腔溜進他的宿舍解釋了一番,指不定習了一年武的小貴族第二天就要對救世主出手了,以斯科特的身手,如果出了什麼事,也一定是因為疤頭拖後腿!

  預言家日報上只提了哈利•波特贏得了比賽,對霍格沃茲另一個勇士的失蹤隻字不提,更沒有片言隻語提到救世主口中的伏地魔復活。不過讓哈利稍稍有些安慰的是,得罪了赫敏而再次被關進小瓶子的麗塔‧斯基特無法再興風作浪,至少報紙上不會出現《失蹤勇士生死不明——救世之星為獨佔冠軍不擇手段》的類似標題。

  倒是克魯姆對哈利的話深信不疑,還特意要赫敏向埃弗隆轉告他的歉意,他在離開迷宮後就被龐弗雷夫人檢驗出中過奪魂咒,而芙蓉•德拉庫爾也指明是他攻擊了她。「如果埃弗隆回來,替我向他道個歉,迷宮裡錯怪了他。他實力很強,希望他會沒事。」

  放假前一天的晚宴上,鄧不利多公佈了伏地魔歸來的信息,還正式確認勇士之一斯科特•埃弗隆在被傳送至伏地魔身邊後不幸失蹤,極有可能已經凶多吉少,學校正在加大力度尋找,還要求學生在即將到來的假期裡萬事小心,唬得眾學生一愣一愣的,到處都是倒抽冷氣聲。

  教師席上缺了卡卡洛夫,其餘個個神情凝重,連一向愛裝神弄鬼的特裡勞尼也難得一臉肅穆。德拉科在前幾日便從埃弗隆那瞭解了事情經過,不由對鄧不利多「加大力度尋找」的說辭狠狠鄙視了一通,只是父親傳來消息叮囑他一切低調萬事小心,這時便只翻了幾個白眼就作罷了。

  斯內普的臉色依舊發著白,陰鷙地盯著救世主看了好一會,才又移開視線。黑魔王對待他的態度完全在預料之中,卻仍是止不住的心痛。雖然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但如果這個臭小鬼從不曾存在的話,說不定他們現在仍好好地在一起,而不是現在這樣……


☆、「重新開始」

  幾日之前,得到鄧不利多許可的斯內普立刻幻影移形到黑魔王身邊。這時伏地魔正在與麥克尼爾「探討」他過去這些年的表現,看到斯內普的出現,只挑了挑眼睛上方的那塊皮,一個鑽心剜骨甩過去,才冷冰冰地喝令讓他在一旁候著。

  直到麥克尼爾滿臉冷汗地將這十幾年的經過盡數交待,再不敢隱瞞分毫,伏地魔才滿意地拿魔杖指指一直安靜跪在角落忍受折磨的斯內普道:「這個人,你沒看見,知道嗎?」麥克尼爾連連應聲,才被放出門外。

  「那麼……」鑽心剜骨和後來補上的閉耳塞聽被解開,伏地魔低沉而微啞的嗓音在斯內普頭頂響起,「我們的魔藥大師終於捨得回來了?」

  斯內普一個激靈,連忙解釋道:「主人,感受到您的召喚時我就想回來了,只是想到只要我再多等上幾個小時,讓鄧不利多開口派遣我過來,我就可以繼續留在霍格沃茲為您做密探,才沒有立刻回到您的身邊。」

  「哦?」伏地魔拖長了尾音,「這麼說來,你依舊忠於我?還是你覺得,偉大的黑魔王能被你如此輕易地蒙騙過關?」

  斯內普伏在地上,語氣堅定:「我對主人一片赤誠,過去犯的錯,懇請主人懲罰!」

  「抬起頭來,」伏地魔聲音輕柔,卻透著陰冷,「讓我們看看喜歡和人糾纏不清的魔藥大師對我是怎樣一種赤誠。」從貝拉那裡已經知道了有斯科特‧埃弗隆這麼個實力過人、能發動黑魔標記、拿走交給貝拉的魂器、將斯內普視作珍寶、還以伏地魔自居的少年存在,他倒是對斯內普和那少年的關係以及那少年的真實身份很是好奇。

  攝神取念毫不留情地刺入跪在地上的男人大腦,未遭遇任何抵抗的狀況讓伏地魔很滿意。一幅幅畫面飛快地掠過,包括一個男孩蜷縮在角落裡拿著魔杖射蒼蠅,一個鷹鉤鼻男人對一個臉色蠟黃的女人拳打腳踢,一個被倒吊起來露出內褲的斯萊特林學生憤怒地朝一個紅髮女生喊著什麼,一個雙眼放光向自己行禮的黑髮年輕人,一個滿臉倉皇跪在鄧不利多跟前的人影,以及——兩具交纏在一起的赤裸身體,其中一具,赫然便是自己。

  「呵……」看到這裡,伏地魔暫停了一下,將跪在眼前的男人重新審視了一番,喉間輕笑,「有意思,很有意思。」【主魂的趣味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奇特,竟會對這麼個不出彩的男人產生興趣?】

  斯內普聽到黑魔王的輕笑聲抖了一抖,他不確定黑魔王看到這些是否會震怒,但他絕不會再有絲毫保留,無論是少年時難堪的記憶,還是這些曾經和他的過往,只要他想看,自己便全部奉上。

  伏地魔又打量了和貝拉一模一樣眼神看著自己的男人幾眼,冷哼一聲,繼續探查他的大腦。之後看到的一切完全解釋了貝拉對當年黑魔王覆滅經過的語焉不詳和一知半解,伏地魔瞇起了眼:下藥,埋伏?主魂怎麼能夠輕信愚蠢到如此地步?

  當下心情大壞,加大攝神取念的力度,飛快掃視了斯內普的所有記憶,才長吸一口氣,盯著因為記憶被快速大量閱讀而不停作嘔的男人,嘴角不屑地勾起。【那個生在萬聖節的男孩,看來就是主魂了——不過,這麼懦弱沒用的傢伙,竟然會容忍斯內普的背叛,簡直就是恥辱!還有膽敢勾搭其他貴族的馬爾福,似乎知道那男孩的身份,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斯內普努力壓下頭暈目眩下的噁心感覺,定定看著黑魔王,他愛的人此刻正無比冷漠地注視著他,好似一條蛇的陰冷目光,竟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心頭升起一陣恐慌:【是不是又做錯了,來晚的這幾個小時,是不是讓他生氣了?或者,根本不該自作聰明,而應該他說什麼便做什麼的!】斯內普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自以為是了。

  伏地魔滿身殺氣,那個侮辱了自己名字的主魂,他絕對不會承認!偏偏當初分裂靈魂時為了防止魂片復活會自相殘殺,專門附加了限制魂片向彼此出手的制約,但也只是嘗試,他也並不確定若是強行攻擊會有何種後果。而那個叫埃弗隆的男孩是主魂,自己要向他出手的話只怕會更嚴重。

  但這主魂知道太多秘密,不除不行。尤其竟取走了當年交給貝拉保管的赫奇帕奇金盃,還阻止自己獲得身體,無論他是不希望有人與他分庭抗禮,還是根本想要毀掉魂器,可以肯定的是他絕對是敵非友。不過從斯內普的記憶看,主魂似乎已經對這男人不感興趣了,不然一定早巧取豪奪地將這人納為私有物,哪會像現在這樣如避蛇蠍。而眼前的男人……似乎還沉迷在鄧不利多口中的某種感情裡不可自拔啊……

  確定了這點的伏地魔瞇著眼微笑起來,用魔杖示意斯內普站起來,和顏悅色道:「西弗勒斯,你做得很好,我確實需要你繼續埋伏在鄧不利多身邊。」看到男人的眼睛亮了起來,伏地魔滿意地繼續道,「至於埃弗隆那個身份,我會派人繼續扮演,以後碰到你就不必理會了,你只需要關注鄧不利多的所有舉動就可以了,直接向我匯報,不得與任何食死徒接觸,明白嗎?」

  「是,主人!」斯內普看到伏地魔柔和的態度高興得連聲音都開始發抖,簡單卻鄭重地應道。

  伏地魔點點頭,轉瞬又陰沉了臉:「不過鑒於十四年前你的行為……為了讓你記住教訓,有些懲罰還是必要的,你同意嗎?」上挑的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雖然被背叛的是那個不爭氣的主魂,但伏地魔的權威絕對不容任何挑釁。

  「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斯內普低下頭,偷偷勾起了嘴角。除了那人一年級時因為自己拿魔杖指向他而換來一個短暫的鑽心咒,此後他再沒碰過自己一下。不是說自己有多樂意被折磨,但相比於不理不睬的隔絕態度,他更情願接受鑽心剜骨,甚至是阿瓦達索命。如今他願意懲罰自己,又給了自己贖罪的機會,是不是可以說明,一切都已經重新開始?

  「很好,到牆角去。」伏地魔邪邪一笑,連續三道鑽心剜骨施在男人身上,「然後保持安靜。」說罷便召進還沒「探討」的克拉布繼續斯內普到來前的活動,當然不忘給他親愛的間諜加上一個閉耳塞聽並變出一張帷幕阻住其他人的視線,他的食死徒們暫時還不需要知道彼此的任務,不過倒是可以讓他們清楚地意識到黑魔王的懲罰手段絕不會像沒用的主魂那般沒力道。

  在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中將剩下三名食死徒的情況瞭解了一清二楚後,伏地魔撤了帷幕扭頭觀察,滿頭大汗的斯內普跪伏在地上,牙齒咬得格格響,緊握的拳頭已經流出血來,大概是指甲刺破了掌心,卻硬是不敢發出一點呻吟。

  覺得威嚴暫時已得到充分維護的伏地魔寬厚地解開了咒語,滿意地告誡早已目光迷離面無人色的斯內普應對鄧不利多時要聰明點,順便補充了一句好好休息,有趣地發現男人眼中的光芒因這一句話而聚了起來。

  沒理會體力透支的男人該如何回到霍格沃茲,這不是他需要關心的內容,復活之後有許多事宜要處理,比如貝拉特裡克斯藏匿許久的那家殺手店。按貝拉的說法來看,這家店的信息會很有用,說不定能用來脅迫不少中立乃至敵對家族加入到食死徒之中,只可惜貝拉受制於魔法契約,竟什麼信息都無法透露。

  幻影移形至殺手店,整間店只剩下清理一新的痕跡,伏地魔挑挑眉,看來主魂雖然窩囊,腦子卻還剩了點,自己不過向食死徒問了幾句話,他竟已把這些資料全數銷毀。轉頭對貝拉道:「這個埃弗隆受我命令將你從阿茲卡班救出來,卻對你聲稱他就是我,可見居心叵測。現在見我回歸了竟然逃之夭夭,以後你看見他就發射黑魔標記直接動手,知道嗎?」

  「知道了。可他……不是您嗎?」貝拉一臉茫然,「他能發動黑魔標記啊?」

  伏地魔目色一沉:「那是特殊情況下我賦予他的權利,為的是取信於其他食死徒,沒想到我竟看錯了人。但我知道,貝拉你是我最忠誠的朋友,對嗎?」

  貝拉展顏,連連點頭。伏地魔笑笑,吩咐她自去休息,等待以後召喚,自己則前往察看那幾個魂器。自己所在的斯萊特林掛墜是由叛徒雷古勒斯•布萊克偷換出來的,他那個命大的家養小精靈沒辦法毀掉自己,又固執得不得了,竟能抵住自己的蠱惑,直到小矮星彼得通過老鼠的消息把掛墜盒偷出來,他才找到機會復活。

  另外赫奇帕奇金盃已經到了主魂手上,拉文克勞冠冕在霍格沃茲,馬沃羅的戒指就在岡特老宅,日記本毀在了以「魯莽」為借口的馬爾福手上。只是不知在自己之後主魂還有沒有分裂更多,另外計劃中要拿納吉尼作活魂器的試驗大概沒有被放棄了,因為她身上並沒有魂片的氣息,而前幾年附身在奇洛身上的也不知是哪個魂片,為今之計也只有先去檢查戒指,再找機會尋找冠冕了。

  此外現在的這些食死徒都是些聰明有餘忠心不夠的,他還是得盤算著把阿茲卡班裡沒瘋的那幾個弄出來,想到把那些死忠分子營救出來之後的情景,伏地魔放聲大笑起來,【伏地魔王的時代,就快要重新到來了!】


☆、斯內普番外(3)

  十年,從他消失在我眼前超過十年,我才得到他的第一個消息:他附在連話都說不清楚的奇洛身上熏了整整一年的大蒜味,而我竟然毫不知情地三番四次威逼恐嚇來阻撓他奪取魔法石,最後更是被自己保護下的波特毀到灰飛煙滅。

  昏迷的「救世主」醒來說出這一切後的那個暑假,我連研究魔藥都無法集中精神,只能日復日夜復夜地熬製同一種魔藥——無夢藥水,甚至好幾次炸掉坩堝。我不知道那人是抱著怎樣的心理度過與我相處的這一年,餐桌上離他最近的,是我;對奇洛圍追堵截惡言相向的,是我;使勁保護他的目標再一次導致他覆滅的,還是我。

  我早該想到的,可我竟毫無所覺!只以為奇洛是為了他自己才覬覦能做成長生藥的魔法石,只以為禁林裡的獨角獸被獵殺不過是因為人類對珍貴藥材的貪婪,在想到黑魔王出現的可能性時竟理所當然地排除了可能性,就因為自以為是地認為他不可能會對自己這樣委曲求全!

  可他是斯萊特林啊,我竟忘了一個斯萊特林,為了成功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忍辱負重,當年那樣的背叛,他自然不可能再在自己面前露出任何破綻。只要想到奇洛被我拿魔杖指著時,他正在他的腦後看著忍著,那麼高貴那麼強大的人,卻被自己逼著忍受我種屈辱,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阿瓦達索命。

  沒過多久,鄧不利多又來找了我,說有個出生在黑魔王覆滅那日的麻瓜男孩拒絕入學,要我幫他辨別觀察,而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他的童年是在孤兒院度過的,再次意識到,我對他的一切毫無所知。

  迫切地祈禱那個男孩真與黑魔王有關,卻更怕面對上時會大失所望。而事實也是如此。

  孤兒院院長向鄧不利多和我介紹那個叫埃弗隆的孩子時,滿滿的都是對那孩子善良心性的讚揚,這樣連鄧不利多都欣賞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是黑魔王。那孩子看向我的視線異常平靜,完全就是面對陌生人的態度。失望之下我幾乎要口出惡言,而他竟真敢冷冷反駁,讓我對他的印象更壞了一層,自以為是,傲慢無禮,一定是個格蘭芬多!

  鄧不利多似乎真的很喜歡那個埃弗隆,甚至親自帶他去對角巷採購,到開學後他還真分入了蠢獅子學院,讓鄧不利多高興得像個白癡。

  再次注意這小鬼是在發現他有與那人完全一樣的製藥習慣後,越來越覺得他與那人的相像,拿魔杖指著他時收到的鑽心剜骨,被踢到手臂連帶著一起疼痛的黑魔標記,博格特幻化出的手拿魔杖的我的模樣,在一次又一次的懷疑、排除、再次懷疑過後,終於親眼看見親耳聽見他用中文對那只總跑到地窖來纏著我要吃食的黑貓說話,還管它叫「卡卡二世」。

  能夠確定他的身份,我萬分欣喜,以為終於可以親口對他說抱歉。可面對我的追問,他卻始終不肯承認。我情願他懲罰我一萬遍,哪怕殺了我也好,可他永遠只有淡淡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直到我找盧修斯詢問卡卡的消息,想著或許能讓他高興,才發現他與盧修斯早有聯絡,意外看到自己時,臉上只有冰冷和不虞,以及厭惡。

  我退縮了,既然他不願再看見自己,那就這樣吧,如今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惹他不高興。他對自己,想必早已沒了當初的感情,看見自己,也只會厭煩。我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守在遠處,等待或許有那麼一天,他會想到我還有用處。

  接下去的那個暑假毫無波瀾,如同這麼多年以來的毫無二致,住在蜘蛛尾巷,把屋子收拾得和他在時一模一樣,每天看書製藥,給那株冷杉鬆土抓蟲,偶爾去麻瓜界的中餐館買些飯菜,然後自豪地對自己說:這些都不如他做的好吃。時不時發發呆,回想以前的那些日子,幻想著或許下一刻他就會忽然推門進來,大叫著「西弗勒斯我餓了」。只是,和過去那麼多年一樣,他始終沒有出現。

  如果說這一年有什麼不同,那就是越獄而出的貝拉特裡克斯找上門來與我大打一場,我不介意她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折磨人的咒語,我難過的是,她聲稱是黑魔王冒著巨大危險才把她救出昇天,那麼多被關押的食死徒,他只救了她一個。況且,她與他的關係,自己早就知道,只是心中滿滿的酸澀還是抹不掉。

  魁地奇世界盃時,黑魔標記重現人間,我以為是他在召集手下,無比懊悔沒有去看那場比賽,雖然我對這運動毫無興趣。但是手上的黑魔標記只是變深了一些,毫無召喚的動靜,或許他召集之時,就已經把我排除在外,或許以後形同路人,連為他效力的機會都不再有了。

  想去找他,卻又不敢,何況他已不再住在那個孤兒院裡,想找也無從找起。終於撐到開學之後,以為在他的計劃裡,至少能夠補上自己的一個位置,卻被斷然拒絕。他說過往的一切早就一筆勾銷,他說那些事你不必再記著我們已經恩怨兩清,他說以後你要專心替鄧不利多辦事。他離開時的眼神那般堅決,就好像在說最後一個再見。

  他對誰都很好,德拉科就不提了,每天早上都一起跑步,還與他勾肩搭背,甚至給他做以前只做給自己的中國菜。就連韋斯萊那個笨小鬼的冒犯,他也可以毫不計較。他對那些人的態度雖然很冷淡,但無論誰找他幫忙,他卻總是和顏悅色的。對格蘭傑更是百般維護,連句奚落的話也會惹他不滿。

  他表現得越來越不一樣,從前他只對我一人表現溫柔,如今卻對誰都是如此,甚至允許貝拉特裡克斯在外邊也可以挽著他的手。獨獨對我,依舊殘酷。他說的每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剜在心尖,甚至逼我發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來保護貝拉特裡克斯。需要嗎?只要他一句話,讓我阿瓦達了自己都可以,何必這麼麻煩!可我知道,他不信我,他不可能再信我了。

  他說的那些話,雖然我反複告訴自己那不是真的,他和我的過去,不是我的假想。但他的意思,我明白,過去如何已不重要,現在的他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好感,連解釋都懶得進行,唯一希望的,就是我不要再去煩他,最好有多遠滾多遠,再不出現在他跟前。

  很難過,但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惟有接受的份。看他拉著格蘭傑翩翩起舞,看兩人竊竊私語時他的唇離她的耳朵那般近,看他風度翩翩地溫和笑著,將她逗得滿臉通紅,我能做的,只有逃開。那些親暱的舉動,原本都是屬於我一人的,我不懂,當初我怎麼會捨得放開!

  希望來得太過突然。鄧不利多連聲招呼也沒打,就用強效昏迷劑直接藥翻了我,發覺味道不對時已為時太晚。醒來時,我正泡在水裡,還架在他的背上。幸福的感覺恍如做夢,我幾乎難以置信,不是格蘭傑,不是德拉科,不是任何其他人,而是自己。自己在他心中,竟佔著最重要的位置。

  我問他是否還喜歡我,他沒有反駁,就在我想當然地、滿心喜悅地以為從此可以回到他身邊,盡全力去愛他、彌補他,他卻依舊冷冷把我推開,決絕地說,不是喜歡就要在一起的,我們不可能了。

  我知道自己不懂感情,但還是無法理解,當初只是他單方面的看上我,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為何如今彼此相愛,卻再不可能了?時過境遷我是知道的,只是,怎麼都不願接受。所幸,他給我留了個解釋的機會。特意找了盧修斯幫忙,想知道怎樣能更容易打動他。盧修斯說了很多,我拚命地記住,印象最深的卻是那一句——和你在一起,太委屈他了。

  懊悔,深入骨髓的懊悔。我也知道做過那些事的自己根本沒有和他在一起的資格,卻還是自私地祈求,能有那麼一個機會,陪著他,看著他,哪怕只做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抑或是奴僕。

  他總是看得比我深比我遠,他說我只是愧疚,說即使和好也會很快分開,說我們在一起也不可能開心。他說得頭頭是道,我知道他的話一定都是對的,但我一點都不想聽一點都不想信。

  可我只能接受,因為他說,我讓他為難了。


--★☆第五卷:鳳凰社篇☆★--

☆、暗潮洶湧

  伏地魔看著岡特舊宅地板下藏著的毫無魂片氣息還裂了道縫的戒指幾乎氣炸,原先以為主魂只是不想出現新的自己與他爭權,沒想到竟真會下手毀了永生的工具,他究竟是瘋了還是傻了!而他還在霍格沃茲待了整整三年,想必有求必應室裡的拉文克勞冠冕也早凶多吉少,連檢查都可以省了。伏地魔氣不打一處來,卻無從發洩,那主魂沒有回霍格沃茲,也沒有在任何場所露面,就好像被施了消隱無蹤,一點痕跡也不曾留下。

  另一件要緊事,就是哈利•波特的問題,雖然學期末那次不友好的見面讓他確定了這男孩不過是個虛名在外的奶娃娃,尤其斯內普的記憶還告訴他這娃娃回到霍格沃茲後竟沒用地哇哇大哭,但特裡勞妮的那個預言始終是他心頭之刺:「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只要想到主魂是消失在只留下一道小疤的波特面前,他便時刻擔心著自己是否會走上老路。

  竺梓松從盧修斯口中得知伏地魔開始關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立刻便猜測他的目標大概是預言球,不禁有些替哈利的小命擔憂。若是讓伏地魔知道預言的另一部分內容是「兩人之中只能有一個活著」,只怕哈利今後的生活就只剩數不勝數的陰謀和暗殺了。

  告訴了鄧不利多這條消息,同時又叮囑盧修斯若是接到奪取預言球的任務不要留手,畢竟兩年前日記本被毀一事已經惹得伏地魔大發雷霆,雖然接受了盧修斯解釋說是那本日記自己的要求,但黑魔王從來都只看結果不問原因,一頓鑽心剜骨是少不了的,若是再來一場失敗的任務,還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呢。在竺梓松的心裡,會抱著他的「屍體」哭的救世主固然份量不輕,但絕不會超過盧修斯。

  …………………………………………………………………………

  暑假以來看似平靜,沒有一起非正常死亡案,知情人卻瞭解平靜水面下實際暗潮洶湧。鳳凰社緊鑼密鼓地籌備應戰,食死徒則瘋狂地往魔法部裡滲透,十幾年的鬆懈讓黑魔王在魔法部裡的勢力少了許多。竺梓松苦於找不到伏地魔的藏身之所,想直接上門單挑都沒機會。那傢伙的謹慎程度遠勝從前,沒有回已經破敗的伏地魔莊園,還給所有住所都施了保密咒,讓食死徒無法說出那個地址也無法帶人前往。

  魔法部和預言家日報對伏地魔的復活隻字不提,福吉嚴令禁止魔法部官員與鄧不利多以任何形式接觸,而預言家日報則大張旗鼓地宣揚鄧不利多的險惡用心以及黃金男孩「千方百計吸引人們注意」的愚蠢行徑,只是其中沒有麗塔•斯基特的名字出現。竺梓松微一琢磨,想起放假前赫敏手上不時把玩的玻璃瓶,不由好笑。給那聰明的女孩寫了封信,報聲平安,順便暗示可以讓斯基特發揮作用,又提點了幾家不受魔法部控制的報社。

  竺梓松知道赫敏一個假期都和韋斯萊一家住在格裡莫廣場12號——布萊克家的祖宅,西裏斯提供給鳳凰社的據點。鄧不利多給他看過這個地址,用的也是保密咒,竺梓松對老頭刻意表現的信任只是笑笑,雖然聽老頭說卡卡二世也被赫敏帶到了那裡照顧,但他不想與鳳凰社有太深的牽連,自己又要不定時地外出探查伏地魔的蹤跡,不適合飼養寵物,所以也就乾脆把卡卡二世丟在了格裡莫廣場,反正那裡人挺多,它大概能玩得很開心,也懶得去探望。

  赫敏看到來信高興壞了,卻又不敢違背鄧不利多要他們發的誓言:不准在寫信時向哈利透露任何信息,包括埃弗隆沒事這樣平常的消息——不過盧平倒是指出這消息若是讓食死徒截獲同樣會出大問題。幾乎每一封哈利的來信都提到了對學弟的擔憂,她和羅恩的回信裡卻只能顧左右而言他,說些「相信他不會有事」這樣的空話,為此赫敏覺得十分愧疚,直到哈利因為抵禦襲擊小惠金區的攝魂怪而被魔法部傳令受審而被接到了布萊克祖宅。

  竺梓松得知攝魂怪竟跑去麻瓜世界鬧騰後立刻聯繫了盧修斯,鉑金貴族對伏地魔是否有與攝魂怪接觸也不甚瞭解,只說十幾年前伏地魔派去與攝魂怪商談的也不是他,或許因此才毫不知情。竺梓松心中警鈴大作,與盧修斯反覆探討也沒發現什麼地方露了破綻,只能歸結於伏地魔的小心謹慎,只是直覺卻告訴他沒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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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亦是如此。伏地魔知道馬爾福與主魂來往密切,卻對自己封閉了這些記憶。雖然十幾年前他私下聯絡貴族的舉動被解釋為「只是希望能讓主人改變容忍混血和麻種的決定」,連帶著暗指當年的伏地魔遠不如現在的有智慧、有魄力、有手段,說得伏地魔很是高興,但根據斯內普傳來的消息看,鳳凰社已經知道自己將主意打到了神秘事務司的預言球上,究竟是有人洩密還是鄧不利多腦子太好使無法確定,但這盧修斯已經有了可疑之處。若是放在以前,馬爾福家主的位子早被人接手了,如今還留著他純粹是因為目前人手不足,只要不讓他接觸關鍵任務,打打雜還是挺好使的,況且若失去馬爾福家族的權勢襄助,以後的活動只會事倍功半。

  【馬爾福家族,多悠久的傳承啊,只怕就快要消失了。】暫居在萊斯特蘭奇家的伏地魔擁著貝拉特裡克斯冷笑一聲,短期內的各項行動安排都已經做出,只等著時機成熟便可付諸實際,近一個月的忙碌生活終於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他也有閒心給他最忠心的僕人一點獎勵了。

  貝拉迷醉地承受著她的主人帶給她的一波接一波的衝擊,這一天她等了太久,無論是在他消失之前,還是那個騙子埃弗隆出現之後,她一直渴望著這樣零距離的身體接觸。只是激情過後,她摯愛的主人滿足地撫摩著她已經恢復了大半光澤的黑色長髮,卻在下一刻不容拒絕地將她趕出房間,還挑著眉道:「不要忘了規矩。」

  將衣物匆忙套上的女人站在自家臥室門外滿臉茫然,腦中忽然閃過一個還不如她高的男孩,會在她離開阿茲卡班後經常性的從噩夢中尖叫驚醒時輕擁著她說不要害怕,會一筆一筆教她怎樣用麻瓜的奇怪粉末把臉畫成另一個樣子,會帶著她走街串巷地找好吃的餐館,還會落寞卻溫柔地對她說:如果有一天你想離開了,隨時都可以,我不會攔你。

  回頭看看緊閉的房門,貝拉眨了眨眼,把莫名其妙出現的思緒丟在腦後。那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竟敢利用她對主人的感情,以後要見一次打一次。她愛她的主人,不容置疑。不過如果主人肯抱抱自己,該有多好啊。

  門內的伏地魔回想著方才貝拉受傷的眼神,不由嗤笑了一下,這女人還是和十多年前一樣,總想些不該奢望的東西,幼稚。給自己施了個清理一新,把粘膩的汗水弄乾淨,忽然想到還有一個同樣奢望著自己的傢伙,【或許,哪天可以嘗試一下新口味?】從不缺乏探索精神的伏地魔入睡前閃過這麼個念頭。

  …………………………………………………………………………

  整整一個暑假,蝸居在蜘蛛尾巷的斯內普除了偶爾去鳳凰社總部作個匯報,哪裡都沒有去,生怕主人找上門時他不在家。不過伏地魔一直忙得很,僅有的幾次碰面也是直接用黑魔標記召喚,蜘蛛尾巷一次都沒等到過他的出現。

  這段時間他的主人依舊沒給他多少好臉色,始終一幅公事公辦的模樣,他也無法可想,只能盡心盡力地做事。只是有時聽著他的吩咐,偶爾會覺得黑魔王與以往不一樣了——更像是很久以前的那種狠厲,但也歸結於他說的「要恢復到從前那種無比光耀的地位」,雖然更喜歡那個會提議說離開紛爭的他,不過只要他想要,他便幫。

  暑假結束前夕,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再次刺痛起來,斯內普立刻放下手頭的魔藥,幻影移形至伏地魔身邊。

  不同於往日的單獨召集,這一次食死徒到得很全,形成半環狀地低頭站在伏地魔外圍,而他的主人正對著一個頭朝下吊在高空慢慢旋轉的男人冷笑不已。按原先的位置站好,斯內普悄悄抬眼觀察,男人的臉轉到自己跟前時才赫然發現,竟是逃亡的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神志不清地輕聲呻吟著,在伏地魔又一道鑽心剜骨射來時才扭動著慘叫起來,腳脖子上彷彿拴了一根看不見卻又萬分牢固的繩索,無論如何掙扎依舊將他穩定地掛在空中。

  食死徒很快就全部到齊,伏地魔停下咒語,開始自復活後第二次全體會議,會議主題只有一個——叛徒,會議內容只有一項:折磨。整整兩個小時,所有食死徒看著伏地魔以欣賞的姿態將卡卡洛夫翻來覆去地鑽心剜骨,男人從開始時不停哭喊著「主人我錯了」「主人饒了我吧」,到最後連喘氣聲也幾乎聽不見,只剩咒語擊中身體時反射般的抽搐,面具後的臉色都不大好看,畢竟在場的這些人都是以各種手段逃脫了魔法部的追究,只是不像卡卡洛夫出賣了那麼多人,大概唯一還想著拍手叫好的就是貝拉特裡克斯了。

  「納吉尼,你的晚餐。」伏地魔在蛇語後又特意為食死徒翻譯了一下,告誡道,「這就是叛徒的下場,不要有僥倖心理,偉大的伏地魔王不會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

  斯內普看著大蛇張開巨嘴,從腳到頭一點一點地把昔日的戰友吞入腹中,只覺萬分噁心,他的主人,真的又變回去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被磚砸怕了,以前可沒見這麼多人出來,沒V的時候都沒這麼多評。乃們很強,話說某鉤發燒到39度照樣每頓兩碗飯,今天竟然憋悶得加起來只吃了一碗半。

  至於想看原先那版的童鞋們,可以和我聯絡,或者以後還會按原先思路寫一篇也說不定,咱們再商量商量,qq:26748614,群:4821873。

  再至於愛吃蘿蔔的企鵝等期待那什麼的童鞋(拼起來應該是這個吧),若是想看我發給你們


☆、疑竇驟起

  鳳凰社再次集會,斯內普簡單介紹了黑魔王目前的舉動,這些都是被允許透露的——他知道而不能透露的東西,似乎根本沒有。

  「就這些?」西裏斯把玩著羽毛筆滿臉不在乎地開口,「你冒著生命危險出生入死拿到的就是這麼幾個簡單的情報?」

  「黑魔王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警惕。」斯內普乾巴巴道,他早就察覺那人對自己的防備,前一日修理卡卡洛夫時視線還有意無意掃過自己,雖然打寒顫的不止他一人,還是覺得整顆心都被泡在涼水裡。他的態度——不提十幾年前,在霍格沃茲的那幾年都不曾這樣冰冷,就算那時滿是憤恨的眼神裡,總還藏著一點點溫暖,有時還會有些懷念,不像現在,只讓他覺得陌生。難道找回了身體,性情也會大變嗎?

  「切,真是沒用的傢伙。」西裏斯甩了甩頭不屑道,絲毫沒意識到剛剛戳到了對方的痛處。

  「我當然比不上日夜不分坐鎮鳳凰社總部的閣下有用,」斯內普噴了口鼻息,不懷好意地報復,「順便問一下,樓上的大掃除可還順利?要不要再派幾個人手消滅狐媚子?這項工程可夠浩大的!」

  「鼻涕精,你什麼意思!」西裏斯蹭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抽出魔杖直指斯內普,後者在同一時間抽出魔杖應對。

  「好了好了,西裏斯,西弗勒斯,先說正事!」鄧不利多用手虛壓了壓,這場景自鳳凰社重新召集以來就如同家常便飯,早已見怪不怪,然後以每個人都能剛好聽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年輕人就是有活力。」

  從學生時期就開始的兩個死對頭以無比的默契惡狠狠對瞪半晌,冷哼一聲才又不情不願地坐下。

  其他社員分別匯報工作之後,鄧不利多佈置了新的任務便宣佈散會,開始向在座的成員們推薦新出口味的蛋糕。盧平等人礙著老人家校長的名頭只好接受,只有斯內普厭惡地撇了撇嘴,在第一時間拔腿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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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大步走到樓梯口時一個黑影撲了上來,斯內普條件反射般地拔出魔杖,卻發現長袍上掛了一隻很是眼熟的黑貓,還一個勁地往上攀。

  【卡卡二世?】斯內普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不動聲色地收起魔杖將貓抱起,撓了撓它的下巴,在卡卡二世舒服的呼嚕聲中走向呆站在樓梯角落的赫敏,後者依舊沉浸在對「凶起來連鄧不利多都要退避三舍的魔藥教授竟然會用那麼專業的姿勢撫摸一隻貓」的震驚中不可自拔。

  「格蘭傑,我記得你的那隻貓並不是這個顏色的?」斯內普逼近赫敏,低沉問道。

  「呃,這是斯科特的貓,他委託我……」赫敏結結巴巴開口,魔藥教授的氣勢太過可怕。

  「斯科特失蹤以後這隻貓沒人養,我們就把它帶回來了。」哈利忽然從旁邊冒出來,打斷赫敏的話,「在學校的時候他就經常委託我們照看它。」

  「波特,不要試圖騙我……」斯內普緊盯著救世主的眼睛,哈利忽然回想起赫敏給他看的斯科特寄來的信件片斷,連字母都十分清晰,不過轉瞬即逝,眼前已經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

  「鼻涕精,你要對哈利做什麼?!」西裏斯咆哮著推開斯內普,然後把他的寶貝教子藏在身後。

  斯內普勾勾嘴角,形成一個邪惡的弧度,陰森道:「我對他做什麼?不妨以你那個比狗腦子還小的器官揣摩一下?」

  「你這個邪惡的斯萊特林!」西裏斯又要拔魔杖,斯內普也毫不示弱,而後從會議室走出來的盧平非常熟練地把倆人攔下,勸開,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萊姆斯你別攔著我,我非教訓這個鼻涕精不可……」還沒替不知受了什麼委屈的教子出氣的西裏斯還在後面揮舞著拳頭,斯內普已經乓一聲甩門而出,他要的信息已經得到了,多留無益。在波特腦子裡看到的片斷裡「埃弗隆」為赫敏照料卡卡二世而表示感謝,內容或許可以出自他人編造,但那字跡,和他身為學生時的作業沒有絲毫差別,雖然只是短短一瞬,可他絕不會認錯。

  黑魔王的字他沒見過,想要對比也無從著手,這封信,究竟是黑魔王親手所寫,抑或……是那個據•稱被假扮了的埃弗隆?這些,又說明了什麼?斯內普眉心的溝壑又深了好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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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裡莫廣場內,赫敏悄聲問哈利:「你為什麼不告訴斯內普教授實情?」

  「你相信他真的是好人?」救世主一臉懷疑,「如果讓他知道了斯科特的消息,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記得嗎,斯科特的珍寶是斯內普教授,沒有人會想害在意自己的人的!」赫敏分辯著,「何況我看他對斯科特也……比較奇怪,不像不關心的樣子。那個時候看他們坐在一把掃帚上飛過來,總覺得挺和諧。」

  「和諧?你在開玩笑吧!我只覺得恐怖!」羅恩插了嘴,「而且如果鄧不利多真的信任那油蝙蝠,他早知道斯科特的消息了。」

  「那倒是……」赫敏也沒了話,「不過說到油蝙蝠,你們不覺得他這個暑假以來都沒那麼……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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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開學當夜,阿茲卡班發生大規模越獄,包括萊斯特蘭奇兄弟、安東寧•多洛霍夫、奧古斯特•盧克伍德等人在內的九名重犯逃脫,無一不是當年黑魔王的狂熱追隨者。福吉接受採訪時表示此次越獄與兩年前西裏斯‧布萊克和一年前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的越獄潛逃不無關聯,猜測這兩人是他們的領袖,依舊隻字不提神秘人。

  竺梓松早先便和鄧不利多說好了,四年級的學業太繁忙,他又需要大量不定時的外出時間,乾脆依舊掛著失蹤的名頭沒有去上學,繼續住在麻瓜界的房子裡,卡卡二世則被赫敏留在了格裡莫廣場與西裏斯做伴。

  叼著麵包打開報紙時才知道發生了越獄這麼回事,而之前盧修斯根本沒有提過有這個計劃。【盧修斯……】竺梓松不安地敲敲桌子,努力把某些不該有的念頭丟在腦後,【一定是伏地魔事先沒有透露風聲,如果他知道,不可能不通知我。】

  心想著當務之急是考慮如何讓伏地魔對盧修斯保持信任,腦子裡卻總不自覺地飄過「萬一盧修斯覺得還是跟著伏地魔混比較有意思」的念頭,一個上午都罵著自己疑神疑鬼,直到雙面鏡亮了起來。

  「攝魂怪已經倒向了伏地魔,只是遵照伏地魔的命令依然駐守在阿茲卡班,只待時機成熟便會發動叛亂。」鏡面那邊的鉑金貴族滿臉嚴肅,「報紙上只是寫了食死徒越獄,沒有提到這些。另外,昨晚他把我們召喚過去才佈置行動內容,除了負責這個的貝拉和小矮星彼得,其他食死徒事先一概不知。他以前再謹慎也不是這樣的。」

  竺梓松偷偷鬆了口氣,猶豫著提議讓盧修斯先躲躲,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低沉開口道:「卡卡洛夫死了。」

  竺梓松愣了愣,明白過來,默然無語中聽盧修斯繼續說道:「黑魔王兩天前在奧地利抓住他的,應該是小矮星彼得的老鼠朋友幫的忙。鑽心剜骨了兩個小時,然後就被……餵蛇了。」

  竺梓松抿緊了嘴,想起以前納吉尼的伙食就是俘虜或是任務失敗者,自己到了以後才換成正•常的兔子和其他小動物。

  盧修斯笑笑:「要是只提防老鼠的話也不是太難,只是帶著納西莎和德拉科我絕對躲不了太久。而且黑魔王現在還是缺人手,繼續留在他身邊或許還能打消他的懷疑,若是逃走,等於直接宣告了背叛,等於……」

  盧修斯沒有再說下去,兩人心知肚明後面是什麼,一陣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用不了,近期又很忙,更新無法保證,但會盡量。

  關於正版V和教授的戲碼放在長評區了,有興趣的請自行觀看,也許會有後續。

  昨天被朋友訓了,他說你既然把寫的文給人家看了,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別想著「我寫我的你看你的」,就算污染人家眼球也得污染得人家樂意。然後他用最後一根稻草「你他媽就別鬧騰了,心裡到底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別強著放不下面子」壓垮了我。

  於是我軟了。

  所以劇情的問題不必再擔心,反正既然現在這麼寫了,就不會再變動了。

  另:某鉤一向不愛強人所難,所以從來沒說過請留言啊請打分的,不是不在意,只是希望大家按自己心意行動。但是!既然被訓了寫文不是一個人的事,那我也扯下臉皮大吼,你們,一個個的,全都給我留言!!上一章的留言竟然達到了173,我震驚了!提到讓人不滿的、提到H的,就這麼積極,心理不平衡中……


☆、真相半白

  竺梓松想了想,覺得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雖然貝拉出獄後自己直覺性地沒讓她看見過自己和盧修斯一起,但當初前往阿茲卡班探望時「納西莎」露了口風,伏地魔極有可能因此推斷盧修斯和自己有關聯,便讓盧修斯找機會把自己「賣」給伏地魔,反正他正愁沒有正面對抗的機會,就算他不親自來,幹掉幾個爪牙也是好的。

  「好。」盧修斯估計了一下竺梓松的實力,又補充道,「我當年聯絡貴族的事瞞不過他,所以自謀生路是必須的,和你沒有直接關係,你不要覺得有所虧欠。」

  竺梓松笑笑應下,盧修斯完全說中了他的心事,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選擇的立場,他需要擔的風險根本不會這麼大,更不會牽連到納西莎和德拉科,而自己信誓旦旦地對鄧不利多說一定會護他周全,如今卻是一籌莫展,空有一身的功夫和魔力,外加一大袋的槍械,偏生連那醜八怪的據點都找不到——有保密咒在,他即使把鼻子壓扁在伏地魔住所的窗外,也進不去。

  忽又想起一個名字,老鼠的問題可輕可重,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是那個人……貝拉是知道他背叛的事的,雖然自己反覆強調過他還有用,但對於沒有出現的食死徒,伏地魔不可能不追究,貝拉不可能不說實話,又怎會到現在也沒有去抓捕?這段時間並沒有去關注過那人的消息,但是否還住在蜘蛛尾巷他還是知道的——至於怎麼知道的……他絕不是因為擔心伏地魔會找上那人而時不時地去那附近溜躂一下!

  「你說他跑到奧地利也要把卡卡洛夫抓回來,怎麼……會不動斯內普?」竺梓松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了。

  盧修斯愣了愣,也皺起了眉:「我原先以為他忙著其他事沒功夫追究叛徒的問題,但現在看……會不會他覺得西弗勒斯背叛的是你而不是他,所以無所謂?」雖然提了個假設,表情卻是百分百的不相信,過了一會兒又道:「卡卡洛夫死的時候,是當著全部人的面的,其中有個人,感覺很像西弗勒斯……」

  竺梓松握著雙面鏡的手僵了一下,不敢置信道:「他回去幹什麼?找死嗎!」

  盧修斯有些為難:「你知道我和他這麼多年沒有來往了,當時所有人都帶著變動過的面具和斗篷,我也不敢盯著他瞧,所以也不是很確定,只是一種感覺。」

  竺梓松急了:「他,他不會還想替鄧不利多當臥底吧?伏地魔可不是我這麼好對付的,他騙得過去?」

  「或許正因為他自己回去了,黑魔王才沒有找他麻煩,」盧修斯沉吟著,「至於做間諜,也不是不可能,鄧不利多那老狐狸,誰要是上了他的賊船,沒那麼容易脫身,況且還有一個救世主……」

  竺梓松沉默,斯內普對哈利的保護他是看在眼裡的,三強爭霸賽時的腮囊草就算了,據他說是替自己準備的,事實究竟如何沒人知道,而入學之前就聽說他給魁地奇比賽時中了惡咒的哈利念反咒,還有盧平狼化時,沒了魔杖也要擋在他身前。如果這是他的選擇,又能夠說服伏地魔相信,自己有什麼資格生氣?

  「我知道了,我會去驗證的。」竺梓松歎口氣,然後向盧修斯道別,再次老媽子似的提醒他注意安全,接著開始頭痛。他一直避免著與鳳凰社有太深的牽連,當年殺了那麼多人,鄧不利多可以不計較,其他人不會那麼容易,還是不相往來比較方便,以後他們要報仇也不會有什麼廢話。但這一下只怕沒這麼簡單了,西弗勒斯……雖說這男人是死是活與自己完全無關,但……要看著他出什麼事,自己還是做不到。

  【該死的鄧不利多,竟然一次都沒有對自己提到斯內普還在做間諜?他安的什麼——】竺梓松猛地砸了下腦袋,想起當初鄧不利多就提過間諜的問題,而自己想到的是盧修斯……【兩個月才反應過來,你他媽的反射弧能不能再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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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與鄧不利多碰面時,竺梓松非常隨意地問了一句:「斯內普最近表現如何?」

  「終於肯問起他了?我還以為你把他丟給我就不管了呢。」白鬍子老頭詭異地笑著答道,沒看出男孩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下,「雖然傳回來的消息大多無關緊要,但也有幾件很關鍵,我想伏地魔確實已經開始信任他了。」

  竺梓松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心中卻開始有些發慌,一個盧修斯被困在伏地魔身邊還不夠,現在又加上斯內普,雖然信得過這兩人的本事,心中依舊十分不安。伏地魔越信任他,告訴他的事越重要,若斯內普毫無保留地透露給鄧不利多,他就越危險。還有鄧不利多的那句「丟給他」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以為是自己讓斯內普去給他做間諜的?【可笑!我才捨不得讓西弗勒斯去做這麼危險的事,啊不是,是我差遣不了斯內普才對!】

  有心速戰速決,但估摸著伏地魔的性格,從來只作幕後安排,具體任務都是交給屬下去做,唯一能撞上他的機會或許就是在神秘事務司。預言球只能被與預言相關的人物拿到,他派去再多食死徒也沒用,竺梓松便暫停下追蹤食死徒以尋找伏地魔據點的活計,轉而晝伏夜出,埋伏在神秘事務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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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兩個月的假期,霍格沃茲學生大多已經淡忘了三強爭霸賽時發生的事,加上預言家日報一直詆毀著鄧不利多和救世主波特,幾家登出了麗塔•斯基特報導的雜誌社受到魔法部干涉後也不再刊登,只剩下幾乎沒人相信的《唱唱反調》還不屈不撓地發表著三強爭霸賽和彎角鼾獸的真相,不過自從開學日食死徒越獄之後,《唱唱反調》開始越來越走俏,霍格沃茲內部也有人開始懷疑據稱殺死十二個麻瓜和一名巫師的西裏斯‧布萊克是否真的是個無辜的歌星。

  霍格沃茲新上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及高級調查官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狀若瘋癲地不斷出台新的教育令,課上既不教授實用的魔咒也不允許學生提任何意見,還四處找老師的麻煩,搞得學校內部怨聲沸騰,除了管理員費爾奇沒一個有好臉色。斯萊特林的學生倒大多沒受什麼刁難,只因不少家長都是魔法部官員。德拉科對她說了幾句暗地裡能笑掉自己大牙的恭維話,加上盧修斯的名頭擺在那裡,一時間在學校裡耀武揚威,尤其揪著救世主不放,動不動就名正言順地找碴,大是過癮。

  食死徒暗地裡的動靜越來越大,分別派人與巨人、狼人、妖精接觸,只是伏地魔現在都是單獨召見食死徒,除了懲罰卡卡洛夫的那次,沒進行過任何集會,更嚴禁食死徒私下接觸,盧修斯連誰被安排了哪些任務也沒能摸出來。唯一能確定的格雷伯克又早已是狼人首領,而且遊走於巫師界邊緣地帶,無處可尋。

  預言球倒是一直沒什麼動靜,鄧不利多將多數人手都派了出去,想要趕在伏地魔之前與那些非人類種族接觸,巡邏神秘事務司的任務只由幾個在魔法部工作脫不開身的鳳凰社員擔任。竺梓松很不放心,但也無計可施,自己只有一人,不可能日夜不分地守著,只是如果伏地魔當真出現,這些單槍匹馬的傢伙根本只有送死一途。更何況其中極有可能就有黑魔頭的耳目,——鄧不利多堅稱他的人裡不會有問題,可竺梓松下意識地懷疑,在神秘事務司埋伏時也保持避開巡邏的社員。

  殺手的謹慎通常都不是沒有道理的,竺梓松盯梢的某一天,巡邏的斯多吉•波德摩就試圖去觸摸那個寫著伏地魔和哈利名字的預言球,然後因為與預言無關而被燙了一下。等了太久的竺梓松很高興地看著他給什麼人發出信息,還以為能看到伏地魔出現,結果衝進來一個警衛,直接將他抓走,事後還被判阿茲卡班監禁六個月——因為竺梓松告訴了鄧不利多他所看到的,老頭也就省下了當初便準備好的借口。這男人拒絕對「非法入侵魔法部並企圖實施搶劫」的控告作出任何抗辯,竺梓松猜測他大概是中了奪魂咒,才會這麼笨地什麼都擔下來。

  之後的埋伏一直很安靜,伏地魔沒有再出動人手,蹲坐在角落的竺梓松打了個哈欠,正要再次進入冥想狀態,聽到一陣細細簌簌聲從門口傳來,卻沒有半個人影。瞇著眼掃視時,當晚巡邏的亞瑟•韋斯萊也聽到了動靜,亮著魔杖往聲音處走去。

  【還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專門給人立靶子。】竺梓松搖搖頭,當年那場戰鬥韋斯萊也在場,怎麼就學不乖呢。

  眼前一花,紅頭髮男人已經驚叫著倒在了地上,襲擊者是一條大腿粗細的巨蛇,見獵物還掙扎著想用魔杖防禦,又撲上去補了幾口。

  「納吉尼住手!」竺梓松觀察了一下,發現沒有其他人,便跳將出來,擋下大蛇對韋斯萊的再一次攻擊。那蛇聽到聲音頓了頓,扭過頭,橙黃的大眼顏色有些暗沉,盯著男孩吐吐蛇信沒有動。


☆、蛇與蛇眼

  竺梓松試探著喚道:「納吉尼,是我啊,Voldy!」

  「你是Voldy?騙蛇!Voldy明明在我……啊不是。」納吉尼過了好一會才開口,「不過你竟然也會說我們的語言,真奇怪。」

  「那個Voldy是假的,不信你想想,他回來以後是不是變了很多?有沒給你看過電視?沒有吧!我們以前多開心啊,現在不一樣了吧?」竺梓松擺出誘拐小孩的模樣。

  「那倒是……」納吉尼搖晃著腦袋開始思考,「真挺不一樣了,而且對我也凶巴巴的,一點都不像以前那麼可愛……」

  「這就對啦,他還要你吃人吧?你以前可說更喜歡兔子和小羊的,跟著我,餐餐有好吃的!」見納吉尼激動地抬起身子頻頻點頭,竺梓松笑得滿臉開花,湊近了摸摸她冰涼的大腦袋,還想再多說幾句,卻見納吉尼黃色的大眼開始發紅,猛地纏了上來,咆哮著亮出毒牙:「就你這樣的,配當主魂嗎?你還是快點去死別再侮辱我的名字了!」

  竺梓松一驚,跳出來之前他觀察過,只有納吉尼一個,小姑娘又有些被自己說動了,沒想到伏地魔竟會忽然從她身上冒出來,看來魂片果然不簡單,找回身體以後竟然還能附身。手中的魔杖被粗壯的大尾巴掃飛出去,整個人被團團纏住,還在不停地收緊,連呼吸也受到了壓迫。

  伏地魔原本畏懼於未知的效果而不願與「主魂」正面對抗,如今附身在納吉尼身上正是個大好的機會,越發使勁地纏住男孩,大嘴張開,毒牙就快觸到了脖子。

  「等一下啊Voldy,他好像也是Voldy啊~~我不能傷……」納吉尼的聲音再次消失,大蛇的身體忽然鬆了一些,隨即又是一緊,更勝過先前的力道。

  伏地魔冷哼了一聲,開口吼道:「納吉尼,你別被他迷惑了,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我,現在!」

  竺梓松抓緊方才一鬆一緊的機會抽出手來,大吸口氣,一手架住在納吉尼反抗下緩慢靠近的大腦袋,一手瞄著七寸部位死命捶下去。

  「嘶~~~」 納吉尼雖然早年被伏地魔灌了不少魔力而成了魔法生物,鱗甲上也有了一定的抗魔性,但本質好歹還是蛇,這一下下去疼得頓時軟癱在地上,嘶嘶地叫著痛,即使在伏地魔控制下也無法再動彈半分。

  一團黑影自蛇身上浮起,漸漸實化的手中捏著一支魔杖,直指竺梓松,憤怒嘶聲道:「就算你是主魂,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別以為我會怕你!」

  竺梓松盯著伏地魔,這傢伙把自己當成了主魂,似乎還頗有些忌憚?不由勾起了嘴角,這就是他這麼久都沒來找自己麻煩的原因吧。餘光掃過落在遠處的魔杖,身形未動之際,門口傳來一陣零亂的腳步聲。

  伏地魔又瞪了「主魂」一眼,拽過直條條躺著的納吉尼幻影移形離開,他的準備還不夠充分,現在還不是暴露的時機。而納吉尼還哼哼唧唧地留下依稀可辨的呻吟:「好疼~~Voldy你為什麼打我~~」

  竺梓松拾起魔杖,閃到角落,打算看看來的是什麼人。一個男人跑過來,壓低了聲音喊著:「這裡!快過來,亞瑟在這裡!」

  「還真出事了!梅林啊,這麼多血!」一個女人摀住嘴驚呼,「快去聖芒戈!」

  男人匆匆施了幾個止血咒,成效卻不大,把韋斯萊漂浮起來對那女人說:「我先送他去聖芒戈,你再找找鄧不利多說的那個少年。」

  竺梓松藏在暗處沒動,看著女人匆匆找過一遍後又跑了出去,心中疑惑,韋斯萊剛才沒有任何機會報信,鄧不利多又是怎麼知道這裡出了事?

  下一個值班人員來了之後,竺梓松再次潛入霍格沃茲,本想在連福克斯也不在的校長室裡等候鄧不利多回來,卻見麥格教授匆匆趕到。見男孩面露異色卻依舊對自己不失恭謹地打招呼,麥格教授嚴厲而疲憊的臉上露了些笑容,道:「是畫像通知我說你來了,鄧不利多交代過,你一出現,就讓你去鳳凰社總部,他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談。他說你知道那個地點。」

  竺梓松有些詫異,韋斯萊先生被伏地魔的蛇攻擊雖然嚴重,但也不至於這樣小題大作,難道還發生了其他事?點點頭應下,正要道別,卻聽麥格教授有些不滿地補充:「我不知道鄧不利多交給你什麼任務,但你終究還是個未成年巫師,更應該在學校學習而不是管這些成年人的事!」

  竺梓松失笑:「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回學校的,先告辭了。」

  麥格教授點點頭,扶了扶眼鏡,滿臉憂愁地目送這個表現優秀卻又時不時鬧出點大動靜的得意門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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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格裡莫廣場12號門外,竺梓松歎口氣,摁響了門鈴。鄧不利多知道自己不願來這裡的原因,卻依舊約在這裡,甚至是讓麥格教授轉告而非畫像,生怕自己會不搭理畫像——前幾次進校長室時竺梓松一直表示對畫像的反感,全都趕跑了才肯談。

  門被嘩地打開的時候,竺梓松立刻皺了眉,裡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還有一個男人大聲叫嚷著:「不是說過不要摁門鈴嗎!」

  「呃,你是……?」一個留著黑色長髮的男人看到門外的陌生男孩,愣了一下才疑惑地問。

  「你好,是鄧不利多校長叫我來的。」竺梓松言簡意賅,西裏斯看上去比兩年前健康了許多,態度也不錯,但他還是本能地不喜歡這男人,或許是當年的臭味讓他太過印象深刻?

  「哦,那請進。」西裏斯將男孩讓入屋內,隨後衝到一幅畫像跟前,使勁拉上帷幕,一面還咆哮著:「閉嘴,你這個可怕的老巫婆,閉嘴!」

  竺梓松這才發現先前的尖叫聲便是那副畫像發出的,暗歎布萊克家族就是不一樣,歡迎儀式都如此奇特。

  西裏斯將竺梓松帶往大廳,順便問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鄧不利多教授沒有提過你。」

  「斯科特‧埃弗隆。」竺梓松淡淡答道,「哈利在嗎?我需要和他談談。」

  「那個失蹤的勇士?」西裏斯一臉狐疑,「你找哈利什麼事?」

  竺梓松還沒答,便看見大廳裡幾個人跑了過來,當先的便是哈利,面露驚喜之色:「斯科特你怎麼來了?」後面跟著的韋斯萊兄妹幾個的苦瓜臉勉強中也算帶了些高興的樣子。

  竺梓松笑笑:「鄧不利多校長讓我來的。韋斯萊先生怎麼樣了?」

  弗雷德拍拍學弟的肩膀,道:「媽媽傳來消息說爸爸還活著……」

  喬治搭上了竺梓松的另一邊:「說起來還要謝謝你救了我們爸爸。」

  「我也沒幫上什麼,」竺梓松驀地剎了嘴,「你們怎麼知道的?」

  雙胞胎異口同聲道:「哈利通靈看到的!」

  竺梓松愣了愣,望向救世主,後者將他前一夜睡夢中看到的簡單重複了一遍:韋斯萊先生被一條大蛇襲擊,然後埃弗隆跳出來攔住。

  竺梓松皺起了眉,立刻想到伏地魔的魂片問題,嚴肅對哈利道:「我要和你談談,有沒有不會被……打擾的地方?」視線掃過一臉求知慾的雙胞胎,連羅恩和金妮也是滿臉好奇。

  「哦,那就到鳳凰社的會議室吧。」哈利也看了眼恨不能貼上來的韋斯萊兄妹,連西裏斯也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口中還道:「哈利,我是你教父!」

  竺梓松朝男人禮貌笑笑,然後毫不留情地關上了門,氣得西裏斯幾乎噎到。

  「好了,」竺梓松揮手在門口布下隔音咒才正色問道,「哈利,你是怎樣看到那景象的?我是說,你當時所處的角度,是俯視還是,透過蛇眼?」


☆、主魂的歸屬

  哈利本有一肚子的問題要問,聽男孩張口就是自己掛在心尖的不安,立刻收了心思正欲回答,話到嘴邊卻又指指門口道:「這個是不能讓人知道的嗎?那麼那個……」接著指指門口。

  竺梓松回過頭,見門縫裡進來一條肉色的細繩,一扭一扭地往角落鑽去,不由問:「那是什麼?」

  哈利尷尬地撓撓頭:「弗雷德和喬治發明的伸縮耳,可以用來偷聽。」

  那條正在蠕動的肉色繩子已然越過了隔音咒的位置,聞言頓了頓,立刻被人拽住般地飛快往回縮,竺梓松也不理會,轉頭看向惴惴不安的哈利:「我建議你先聽完再決定要不要對他們說,不過如果你希望你教父在場……」

  哈利想了想道:「我已經對他說過……角度的問題了,我也想讓他聽聽。」竺梓松點點頭打開門,叫過正與韋斯萊兄妹一起奔出沒多遠而滿臉尷尬的西裏斯,才一揮魔杖,木板像拉鏈一樣將門縫牢牢堵住,又補上幾個防竊聽咒,只看得因為受到教子重視而十分得意的西裏斯連連抿嘴。

  哈利在竺梓松示意下開始描述夢中所見:「我是通過那條蛇的眼睛看到的,那夢裡,好像……好像我就是襲擊韋斯萊先生的那條蛇。後來你出現,對我說了什麼,不過我聽不到,而且畫面也斷斷續續的,我只覺得憤怒、非常憤怒,想要撲上去……咬死你。後來在鄧不利多辦公室,在接觸到門鑰匙之前,我看到鄧不利多的眼睛,傷疤痛起來,我又想咬他。」

  西裏斯堅決道:「哈利,我說過了,你只是需要睡眠!」

  竺梓松掃了男人一眼,看向哈利:「我想鄧不利多叫我來,也許就是要我向你解釋這件事……」

  哈利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對鄧不利多事事瞞著自己的不滿,但對解釋的強烈期盼讓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們有理由相信,你的腦子裡,有伏地魔的靈魂碎片,甚至,是他的主魂。」竺梓松看著哈利鏡片後翠綠色的眼睛,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有著同樣眼睛的女人,胸口一悶,繼續道,「當年,『伏地魔』爆體而亡時你母親就在近旁,她用某種我不知道的方法護住了你,讓你安然無事,只留下了——這一道疤。」

  竺梓松探身過去,撥開哈利凌亂的瀏海,指尖輕劃過閃電形的標記,神情掠過一絲苦澀,卻又立時消失,快得在場的另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你會蛇語,想必就是那場爆炸中,他的靈魂,進了這裡。這我倒是早想到了,只是沒想到你竟會和他思維相通。」

  哈利一幅不知該輕鬆還是厭惡的表情:「我身上有伏地魔的碎片,但並不是他附身在我身上襲擊了韋斯萊先生?」

  「當時伏地魔正附身在那條蛇身上,所以你才能看到那些畫面,而不是你做的事。」竺梓松好笑地看著哈利,「伏地魔製作了不少魂器,現在復活的那個,只是其中之一,你作為主魂附著的身體,能產生聯繫也不奇怪,不過你可以放心,這塊主魂和魂片不同,應該已經沒什麼能力了。」

  哈利聞言沒什麼反應,只覺得腦袋裡竟有塊伏地魔,總有些噁心的感覺。倒是出身於黑魔法世家的西裏斯又一聲驚呼:「不少!魂器?」

  「沒錯,不過當年伏地魔為防止出現意外,曾經在魂器上下過禁制,讓魂片無法與主魂對抗。」竺梓松嘴邊有了些笑意,「至於強行對抗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我想這點,他在復活時你就已經見證過了。」

  「啊?你是說當時出現的那道金色光柱?」哈利睜大了眼睛,「可我以為那是魔杖的關係,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他的杖心是同一隻鳳凰的尾羽。」

  「嗯,福克斯的,鄧不利多對我說過。」竺梓松忽然覺得那老頭碎碎念時對自己透露的消息還真不少,或許他是真的,信任自己?撇撇嘴繼續說道,「不過兩根魔杖而已,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威力,其他的兄弟魔杖可沒出現這麼嚴重的情況過。」

  「鄧不利多什麼都對你說,」哈利的臉色有些暗沉,「對我卻瞞得那麼緊。」

  竺梓松笑笑:「你還小,或許鄧不利多不想你捲入太多。」

  「明明你比我更小好不好!」哈利瞪了眼一幅好似長輩關懷晚輩神態的學弟,不滿道,「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伏地魔復活那天,你裝死嚇我是吧!害得我……」面上大紅,「哭得那麼傷心」卻是怎麼都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竺梓松心頭一陣溫暖,當時救世主的狼狽模樣他可是聽德拉科添油加醋描述過的,不由露出個真心的微笑。「雖然希望不會發生,但如果以後你落在伏地魔手上,記得別和食死徒硬拚,直接挑伏地魔或許還有生機。」

  哈利點點頭,西裏斯不滿了:「伏地魔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你這是在質疑我做教父的能力!」

  「抱歉,是我僭越了。」竺梓松的笑容滯了滯,恢復到原先淡漠疏離的表情,睨了眼滿臉不爽甚至挑釁的西裏斯,繼續對哈利說,「思維相通可大可小,你能看到伏地魔的許多事情,但我不確定伏地魔是不是能看到你這邊的,退一步說,即使他看不到,也能讓你看到一些虛假的東西,來引誘你上當,在這方面,他絕對是能手。」

  哈利有些愣怔,仔細想了想才道:「那,我該怎麼辦?」

  竺梓松沉吟了一下開口:「大腦封閉術或許是個好選擇,你可以找個精通的人來教你,就算沒有用,也沒什麼壞處。」說罷兩人同時看向西裏斯,後者正尷尬地傻笑著以極低的音量道:「這個,我不會……」

  竺梓松笑笑,眼底卻隱了幾分鄙夷,不會大腦封閉術沒什麼大不了,只是一個完全有能力越獄卻將教子丟在外邊十幾年不管不顧的傢伙,如今竟也有底氣吼著不能質疑他做教父的能力?

  「你可以問問鄧不利多的建議。」竺梓松站了起來,結束了此次談話,「我聽說我的貓也在這裡,我可以看看它嗎?」

  「當然!」哈利連忙跟著站起來,四個多月不見,埃弗隆又拔高了許多,而且總給他種無形的壓迫感。西裏斯則暗自嘀咕著:「啊,卡卡二世是他的貓,這下糟了。」

  消掉堵住門縫的木板,打開門出去,卻見韋斯萊夫人已經回來,正與幾個孩子擁抱。聽到開門聲,胖墩墩的女人衝了過來,一把摟住哈利,低聲道:「亞瑟脫離危險了。要不是你,真不知道會怎麼樣,他可能再過幾個小時都不會被發現!」

  哈利的臉又紅了,結結巴巴分辯:「不是我,全靠了斯科特才對!」說著還指了指身後的少年。

  韋斯萊夫人放開哈利,打量了一下竺梓松,又撲過來抱住:「你就是斯科特嗎?太感謝你了,哈利說當時是你跳出來攔住了那條蛇!」

  這下連竺梓松也臉紅了,若是他存了救人的心思,韋斯萊也不至於傷得那般重,只是這話卻是萬萬不能說的。

  放開暗自掙扎的男孩,韋斯萊夫人又好生打量了一會,問:「你沒有受傷吧?那麼大一條蛇,你怎麼對付的?」

  竺梓松簡單歪曲了時間,只說自己剛跳出來便有鳳凰社成員到達,伏地魔就帶著大蛇跑了,眾人一幅「正該如此」的表情。韋斯萊夫人又向西裏斯表示了感激,為他能通宵照看她的孩子們。西裏斯很真誠地表示希望韋斯萊先生住院期間他們能住在他家,邀請的人員竟包括了埃弗隆。

  「非常抱歉,我最近還有點事,無法住在這裡。」竺梓松詫異地看了眼西裏斯,開口婉拒。不知什麼時候走開的哈利噌噌噌從樓梯上跑下來,懷裡抱著只黑貓。看到主人出現的卡卡二世還窩在哈利懷裡就折騰著要站起來,四條短腿輪番地往哈利的手臂上踩。竺梓松笑嘻嘻地接過自家寵物,狠狠地親了小腦袋一下才朝西裏斯表示對它長久以來照顧的感激。

  「你要帶它走了嗎?」西裏斯眼中有明顯的不捨,「至少留下來過完聖誕再走吧。」

  竺梓松這才明白這男人邀請自己的目的,不由好笑,還沒開口,大門被打開,鄧不利多當先走入,身後跟著個滿臉陰沉的黑袍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啊我恨談話節目


☆、大腦封閉術

  斯內普自大半夜被鄧不利多叫起來心情就不好,得知韋斯萊被黑魔王的蛇咬傷沒死,還是被波特發現的,如今更是理由都沒有的被叫到這座蠢狗的房子——每週一次的會議已經讓他對這地方厭惡透頂,竟還要莫名其妙多加一次?

  輕輕關上門——他是真的很想大力甩上,但鑒於剛開始的幾次經驗,這種愉快行為之後的尖叫折磨的不止是布萊克那條蠢狗,他也只好作罷——同時習慣性掃視房間裡的人,竟看到那個自己暗地裡找了許久而不得的少年,不由大吃一驚,只是面上依舊平靜地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心中反覆告誡自己:【別魯莽地像個格蘭芬多!】

  竺梓松先看到的是鄧不利多,勾起一個笑容正要打招呼,卻看到他身後的男人直勾勾盯著自己,笑容立時僵硬在臉上。

  眨眨眼,將面部肌肉調整到最合適的表情,竺梓松朝兩人點點頭,一言不發走到邊上坐下,全心逗弄一個勁往自己肩膀上跳的卡卡二世。

  鄧不利多和眾人打著招呼,仔細詢問亞瑟‧韋斯萊的情況。斯內普的視線則隨著少年游移。方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再熟悉不過,一如過去的這幾年,一觸即走卻總能讓他魂不守舍。如果說「打入敵人內部」這樣的理由可以解釋黑魔王「找人假扮」的說法,但如果一個「假扮者」連這份眼神都能模仿得如此相像,他情願把藥材室裡那桶還沒處理的鼻涕蟲全吃下去!

  鄧不利多叫過竺梓松進了會議室,斯內普也被要求同行。少年低眉垂目,眼觀鼻鼻觀心地隨著老頭走,斯內普在他身後亦是低頭無言,大廳裡韋斯萊一家和兩個教父子靜靜目送他們關門,過了好一會兒喬治開口打破了沉默:「有沒有人覺得……很詭異?」

  「就像母雞帶著兩隻犯了錯的小雞?」弗雷德接上。

  哈利打翻了手裡的牛奶,西裏斯抱著肚子開始顫抖,羅恩大張著嘴,反反覆覆念叨著「斯內普」「小雞」,金妮還算鎮定,很理智地分析:「我從沒見過斯內普低著頭的樣子。」

  韋斯萊夫人深呼吸了好幾次,教訓道:「是斯內普教‧授,你們不可以對自己的老師沒禮貌!」如果她的聲音裡沒有帶上幾分顫音的話,或許會有那麼點說服力。

  …………………………………………………………………………

  進了會議室,三人依次落座——斯內普挑了個能看到埃弗隆表情的次座,換來少年一道隨意掃過的視線,心又突突地開始跳。

  「斯科特,你應該和哈利談過昨晚的問題了吧?」鄧不利多連開場白都省了,「你怎麼看?」

  竺梓松又看了斯內普一眼,猶豫著是不是應該讓他聽到這些,但想到這麼久以來鄧不利多這老狐狸都沒有發現異常,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鄧不利多可不會像自己一樣色令智昏,更何況早在十幾年前,他就已經在替老頭子做事了。當下不再遲疑,將自己與哈利的談話內容簡單複述了一遍,又補充了自己當時與伏地魔的溝通內容,末了建議:「無論哈利能從伏地魔那裡看到什麼,或是伏地魔能從哈利這看到什麼,這種聯繫都太過危險,最好快點讓他學會大腦封閉術。」

  鄧不利多點點頭,藍色眼睛露出些笑意:「這也是我特意找你們來的原因之一,我想你會是個好老師,或者西弗勒斯,你覺得呢?」

  竺梓松黑了臉,明明是問兩個人的問題,這老頭幹嗎只看著自己一人說?好像自己有資格替那誰誰誰做主一樣!還有那誰誰誰,明明是問你的問題,盯著我幹嗎?我臉上寫著答案嗎!

  斯內普黑袍下的手指自敘述起便緊緊擰在一起,少年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被誤認為主魂、能夠與那人爭奪納吉尼的立場,更別提卡卡二世在他懷中那般歡快自在的模樣,只是——為何連鄧不利多都早已知道的事情,自己卻始終毫不知情?而且看這兩人的表現,似乎自己早該知道了才對。可我……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啊,甚至……把真正的黑魔王當梅林一樣供起來……他現在卻說,假的才是他?

  各想各的心事,兩人都沒有立刻回答,竺梓松終於開口:「我的大腦封閉術遠不如他,也沒那麼空。」這話倒是不假,他的大腦封閉術確實不怎麼樣,但教導入門還是沒有問題的,只是考慮到要學這個必須得用上攝神取念,雖然不是沒用過,但他對哈利的記憶實在沒多大興趣。

  「除了你們倆,我沒有其它人選了。」鄧不利多摸摸鬍子,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你看呢?」

  「我教他。」斯內普的視線依舊沒有移開少年,過了好一會兒才答,自己若是不接受,老狐狸一定又會纏上他,他既不願意,那便自己來做吧。

  竺梓松的眼神暗了暗,沒說什麼,他對哈利的保護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沒什麼好介懷的。

  「那就這麼定了,西弗勒斯,哈利就交給你了。」鄧不利多笑得一臉純良,他想安排給哈利的老師本就是他,霍格沃茲裡烏姆裡奇盯得正緊,埃弗隆不適合暴露在魔法部跟前,況且他的大腦封閉術確實不如斯內普,但如果沒有他,憑斯內普對哈利的厭惡程度,這固執的傢伙一定不會答應,不過只要他答應了,就一定會好好教。

  「那麼斯科特,按你的說法,伏地魔沒辦法對哈利做什麼?」安下心的鄧不利多繼續問。

  「我想是的。只是如果讓他知道哈利腦子裡的才是主魂而不敢動他,他一定會讓食死徒動手,哈利反而更不安全。我有一個……想法,」竺梓松頓了頓,看了眼斯內普,飛速說下去,「不透露主魂真相,留個空隙讓伏地魔找上哈利,按他的性格,我有八成的把握他會選擇親自動手,一旦他們對上,哈利九成不會有事,如果那時哈利……作誘餌纏住他,會是一個除掉他的大好時機。只是這樣算起來,把握只有七成出頭。」

  說到後面,竺梓松的表情已經十分難看,這種拿孩子當誘餌的建議,光是說出口就覺得難堪,雖然許久之前這想法就出現過,只是當時立刻就被否決,然而今天看到斯內普答應要教哈利大腦封閉術,忽然就鬼使神差地非常想說出口——或許,他就是想看看這男人露出憤怒的表情?

  只是說完便後悔了,即使哈利面對伏地魔可以有恃無恐,即使自己可以貼身保護讓勝算更大,依舊改變不了將無辜孩子捲入成人戰爭的事實——哈利與伏地魔,甚至沒有「殺父害母」的那份仇。

  三人一陣沉默,竺梓松抬頭看看鄧不利多,老頭將手指疊成塔狀放在胸前,不知在想些什麼。再看看斯內普,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目光空洞,卻總有種悲哀的感覺,視線相交的一剎那,連呼吸都滯了一滯。

  【你在怪我將哈利置於險地嗎?】竺梓松自嘲笑笑,再度開口:「我只是隨便說說,別聽我胡扯。」

  「不。」鄧不利多銳利的目光射向少年,「這個方法我也想過,只是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如何在哈利落到伏地魔手上時及時發現然後趕到,不然一切都是空談。哈利在霍格沃茲是安全的,但不排除伏地魔又以什麼方式將他擄走。」

  「所以咯,這法子太冒險,行不通,你們當我沒說過就好了。」竺梓松已經被斯內普的視線盯到發毛,故作無事地攤攤手,「還有什麼問題嗎?沒事我回去了。」

  「斯科特,請答應我,」鄧不利多在竺梓松離開座位前嚴肅開口,「繼續守在神秘事務司,每個晚上。」

  竺梓松疑惑地看了眼老頭,應下之後開門離開。斯內普也站起向鄧不利多告辭,緊追著少年出去。

  「嘿,斯科特,在這吃飯吧,說說我們你最近在幹什麼,我也有許多學校的事想和你說呢!」哈利拉過竺梓松,熱情地邀請,羅恩和雙胞胎也很是期盼地看著他。見少年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剛從會議室走出的斯內普,幾人湊到他耳邊補上一句,「放心,斯內普從不在這吃。」

  竺梓松琢磨了一下,反正回去也得自己做飯,蹭上一頓也沒什麼不好——更何況他們都說了某人不會留在這裡,便笑笑答應了下來。

  急匆匆跟出來的斯內普看到少年與其他人說著話,便站到一邊候著,無論他是不是樂意看到自己,有些事還是必須要確認的,比如他的真實立場。

  這時剛從廚房走出來的韋斯萊夫人見斯內普難得沒有飛一般離開,好客開口:「西弗勒斯,吃了再走吧,我做了肉丸子呢。」

  斯內普的視線對上剛應承下來聞言又偷偷望向他的少年,也不轉頭,十分自然地回答:「好的,那就麻煩你了。」渾然不顧第一次得到肯定答覆的韋斯萊夫人保持著僵硬姿勢無法動彈,以及哈利一夥人目瞪口呆、驚恐萬分、不敢置信等各式各樣的表情,只定定看著讓他留下的唯一理由——那少年幅度極小地勾了勾嘴角,雖然又極快地恢復了原樣。

  斯內普忽然覺得,蠢狗的家也沒有那麼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為毛我一出門就下雨,這是為毛啊為毛~~~


☆、R‧A‧B

  聽見斯內普的回答,竺梓松神色微動,卻也不便立時改變先前的決定,只默默盯著桌上的一隻杯子看,而其他人非常一致地保持著扭頭的姿勢,十秒鐘之後,西裏斯跳起來,魔杖直指著斯內普:「你是誰?平時我都叫你什麼?」

  又是非常整齊地扭頭動作,連竺梓松也詫異看向西裏斯,後者神情嚴肅,竟不是開玩笑的模樣。

  斯內普怒極反笑,當年的戰爭時食死徒經常用復方湯劑假冒他人,這方法是確認身份的一大對策,布萊克懷疑自己是否假冒也說得過去,只是——這種問題,難道他以為自己會回答嗎?更何況還是在那人的面前!

  「布萊克你的腦子被狗吃了嗎?還是說光是躲在這屋子裡就能讓你產生被害妄想症?」斯內普倒是沒掏魔杖,只瞇起了眼睛,耳語般低沉道,悄悄看向一旁沒看著這邊但微微皺眉的竺梓松——他是不喜歡有人在他眼前鬧吧?

  「鼻涕精我非好好教訓你不可!」西裏斯氣得顧不上再追究他是不是真的斯內普,不過能這樣說話的大體上也不會有別人了。

  韋斯萊夫人撫額歎氣:「你們倆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嗎?就快吃飯了!」雙胞胎吹起了口哨,一副快點打起來才好的表情。

  「只有一個人的情況下你也敢教‧訓我?」斯內普努力不讓自己的表情太扭曲。

  「我就教訓你怎麼樣,鼻涕精你連魔杖都不敢拿了嗎?」西裏斯見一直以來都和他針鋒相對的宿敵竟只用語言攻擊,雖有些奇怪,但得意的情緒已佔了大頭,只一個勁地繼續挑釁。

  斯內普的手已經握上了魔杖,只猶豫了那麼一會兒,一個塔朗泰拉舞咒語已經直衝而來。懊惱著自己竟優柔寡斷地失了先機,明黃色的光芒已經到了眼前,魔杖堪堪抽出,再唸咒語已經來不及,正絕望地想到要在那人面前出醜了,卻見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後來居上,將明黃色咒語擊飛,他的死對頭同時大叫一聲,魔杖高高飛起,身體被撞出老遠。

  「西裏斯!」哈利趕緊跑過去查看,中途還特地回頭對斯內普怒目而視,只是後者在眼尖地發現某少年偷偷收起魔杖的舉動之後,哪裡還理會救世主的眼神是憤怒還是其他。

  竺梓松狠狠瞪了睜大了眼睛明顯竊喜得連封閉大腦也忘了的男人一眼,這傢伙以為他在幹什麼?被人拿魔杖指著還猶猶豫豫的,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被無聲咒擊開老遠的西裏斯撞飛了立在牆邊的巨怪腿,轟然倒地的聲音迴響在房間裡,門廳裡兩道佈滿蟲眼的天鵝絨帷幔突然被掀開,裡面一個戴著黑帽子的老太太開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被吵醒的其他肖像也開始尖叫。

  韋斯萊夫人趕緊朝所有肖像發射昏迷咒,西裏斯罵罵咧咧地掙扎著爬起來,在老太太「敗家子!家族的恥辱!我生下的孽子!」的尖利叫聲中抓住帷幕使勁拉上,然後轉頭看向那群孩子,臉色又青又白。

  竺梓松知道西裏斯在琢磨是誰偷襲了他,也不點破,只問哈利:「那幅畫像是誰?」

  「是西裏斯的母親。」哈利輕聲回答,後面還有一個牛蛙般沙啞的聲音接上去:「這間屋子真正的主人!」

  饒是竺梓松這般鎮定的也被陰惻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卻是一個髒兮兮的家養小精靈,繼續壓低了聲音嘟嘟囔囔:「女主人發誓不認的兒子竟然把泥巴種、狼人、騙子和小偷都弄進了家門,可憐的女主人,被忘恩負義的下流坯傷透了心,如果知道卑鄙小人住進了她的家,會怎麼說呢!敗類,渣滓,骯髒的雜種……」

  「你給我閉嘴!」西裏斯氣勢洶洶地推開家養小精靈, 「這老巫婆沒有心!她完全靠怨恨維持生命!」 孩子堆裡那個不知是誰的偷襲者已經讓他十分光火,更別提還是替油膩膩的鼻涕精出頭,這醜陋的東西竟又冒出來教訓自己?

  「他罵的老巫婆是他的母‧親?」竺梓松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他知道西裏斯和布萊克家一直格格不入,卻沒想到有人能這麼罵自己的母親,這在幾輩子都是孤兒的他看來是難以理解的。

  哈利張張嘴,沒說什麼,西裏斯卻火了:「說的就是她!布萊克家族沒一個正常的,全都是怪胎!所謂的高貴、純血,跪在伏地魔屁股後頭給他賣命,不覺得恥辱嗎?」

  斯內普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卻也難得的沒反駁,對他的跪拜源於崇敬,只是久了以後自然也會心生不滿,不過那人……他愛的那人,卻是不喜歡自己對他來這一套的。差別這麼大的兩種性格,自己竟一直看不分明,還對著個假‧貨低聲下氣百般討好,不由又氣又惱。

  竺梓松倒沒往這方面想,只極其諷刺地看著西裏斯:「恥辱?你知道你弟弟做過些什麼嗎?」

  被踢到角落的小精靈豎起了耳朵,西裏斯微微一愣:「雷古勒斯?他不是莫名其妙死在外面連屍體都找不到了麼,他做過什麼?」

  竺梓松從空間袋裡翻出一片小小的羊皮紙,上面寫道:

  致黑魔王

  在你讀到這之前我早就死了。

  但我要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秘密。

  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並打算盡快銷毀它。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對手時

  能被殺死。

  R.A.B

  這是他在巖洞裡那個假魂器上發現的,字跡有些凌亂,力道卻很足,每個筆畫的轉折彷彿都在證明著主人的決心。

  西裏斯越讀越輕,拿著羊皮紙發了半晌呆才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竺梓松。

  小精靈衝向立在爐邊的撥火棍,尖聲哭叫著往自己腦袋上敲打:「雷古勒斯少爺的掛墜盒丟了,克利切犯了錯誤,克利切沒能執行少爺的命令!」

  竺梓松留意到家養小精靈的名字,追問道:「你叫克利切?你不是喝了那藥水嗎?怎麼會沒死?」

  克利切聽而不聞,只顧拚命懲罰自己,西裏斯不耐煩道:「克利切停下,快回答他的問題!」

  克利切的身體頓住,竺梓松與其他人一起聽著他磕磕絆絆還時不時抽噎的講述,從黑魔王向雷古勒斯「借用」家養小精靈又逼著他喝乾能造成極度乾渴的燒心魔藥,到他聽從雷古勒斯「回家」的吩咐而逃過一死;從眼睜睜看著雷古勒斯喝下藥水然後被陰屍拖到水下,到偷換回來的掛墜盒如何誘惑他不成最終卻不知所蹤。

  一夥人看看眼淚都流到嘴裡了的克利切,又看看不知所措的西裏斯,誰都沒有說話,斯內普已經悄悄移到了竺梓松的身邊,著迷地看著帶些佩服及傷感神色的少年。

  「你還覺得你弟弟是恥辱嗎?那個時候他才十八歲。」過了許久,竺梓松才輕聲開口,抽出西裏斯手上拿著的羊皮紙,遞給克利切,「我想克利切比你更有資格拿著這個。」

  克利切接過看了看,發出一聲又吃驚又痛苦的號叫,卻小心地不讓眼淚沾上羊皮紙。西裏斯面無表情地衝上了樓,聽聲音像是進了某個房間。

  「準備一下就可以吃飯了,弗雷德喬治羅恩金妮,過來幫忙!」韋斯萊夫人略顯尷尬,匆匆走向廚房,又輕聲對哈利說,「你上樓去看看他吧?我會給他留吃的。」

  剩下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竺梓松清咳一聲,坐上沙發開始喝茶發呆,斯內普乾立在原處,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坐啊。」終於看不下去的竺梓松淡淡開口,「你有話想和我說?」

  「是的,主人。」斯內普低聲答,小心翼翼走到沙發另一邊坐下,「我有一些……疑惑,希望您能……」

  「你還叫我主人?叫我埃弗隆,斯科特也行。」竺梓松撇了撇嘴,「有什麼問題就問吧,別一幅我會吃人的模樣,我們現在是同盟了。」

  「斯科特……」

  竺梓松看著黑色眸子驟然發光的男人,心底忽然柔軟了一塊,這個男人,好像曾經真的說過某些……讓他心跳加速的話的吧。他以為他可以當作沒聽過,以為可以堅定不移執行當初的決定,以為冰封的十幾年都那麼過了而自己的心早已堅硬如鐵,但不可否認的是,聽過那些話後心越來越癢,就好像卡卡二世的鬍子在胸腑之間一直撥弄。

  這男人說,他已不再喜歡莉莉,說愛的人是自己,說想待在自己身邊。明明一個字都不想信,沉寂多年的希望卻如星星之火,一旦有了蔓延的趨勢,竟是掐都掐滅不掉。某些念頭在腦中如雜草一樣,拔掉又長出,反反覆覆。

  如果勇敢一點點,努力一下下,或許……也不是不行?

  一直避開的那個方向,或許……也有可能不會是死胡同?


☆、言無不盡

  「斯科特,請您原諒我的試探,但……您會說中文是嗎?」斯內普一字一頓道,眼中閃過一絲迫切,說的卻是疙疙瘩瘩怪腔怪調的中文。

  竺梓松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斯內普有些急了,顧不上用的是說不順溜的語言:「你,你不能懂?」

  竺梓松合上了嘴,眼神有些閃爍,半晌才道:「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會中文?」多年未用的語言,說起來有些乾澀,卻又自然得好似流水。

  「我後來雪洗,您笑死以後,我香到您以前常經……」斯內普見果然沒再弄錯人,高興極了,越說越快也越說越凌亂。

  「行行行,我知道你會中文了,用英語用英語!」竺梓松滿頭大汗,現在到底什麼情況?自己什麼時候「笑死」了!

  「主人!」斯內普見少年眉頭深鎖滿臉嫌棄,表情好似吞了個臭蛋,趕緊把自己接觸中文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你是說,你在弄死我之後因為內疚而翻出我當時的自言自語,然後去學了漢語?」竺梓松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麼?」

  斯內普低著頭:「我很抱歉。」當年一手造成了他的消失,這是再後悔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竺梓松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太過了,抿了抿嘴轉開話題:「你今天就想告訴我你學了中文?」

  「不是。」斯內普有些不安,背脊挺得筆直,「我是想確定您的身份,還有想知道您的立場。您……是真的站在鄧不利多這邊嗎?」

  竺梓松盯著男人沒有說話,斯內普趕快補充:「無論您站哪邊我都希望能跟隨您!之前我一直不知道您和鄧不利多在合作,我甚至犯了很嚴重的錯誤……」

  斯內普看見少年挑起一邊眉毛露出詢問的表情,心知坦白後少年被激怒的可能性絕對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卻還是開了口:「我向黑魔王洩露了不少鳳凰社的信息,包括成員、安排,除了這個地址無法說出,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他了。」說罷以等待判決的眼神看向少年。

  「原來是你!」竺梓松早覺得鳳凰社裡有問題,沒想到竟會是這個人,卻也有些莫名其妙,「你是說你現在其實是忠於伏地魔的?那為什麼又告訴我?不怕我向鄧不利多揭穿?」

  「主人想要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沒有任何異議。」斯內普笑得有些苦澀,「反正黑……伏……地魔那裡我也得不到任何不允許透露的消息,我是……完全無用的。」男人提到那個名字時明顯的瑟縮了一下,卻還是完整地說了出來。

  竺梓松雙眉都擰到了一起:「你怎麼會又投向伏地魔的?不是很早以前就背……離開他了嗎?」

  「我那時以為……」斯內普掙扎了許久才喃喃開口,卻被竺梓松一揮手打斷:「回頭再說。」斯內普扭頭一看,原來是餐桌準備完畢,弗雷德過來叫人吃飯了。

  弗雷德見斯科特正貌似很親熱地與老蝙蝠說著話,臉上的笑容不由有點扭曲,嘿嘿笑笑又跑回了餐廳。

  竺梓松站起身,湊到男人耳邊低聲警告了一句:「這事先別聲張。」便當先走了過去。

  斯內普摸摸耳朵跟上去,溫熱氣息帶來的麻癢感覺讓他恍惚覺得回到了十五年前,心中卻只有冰涼——如果說出「認錯人」那回事之後,什麼都會是空吧。

  …………………………………………………………………………

  哈利已經下了樓,輕聲說西裏斯正在他弟弟的房間裡看相片,然後與韋斯萊兄妹幾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搶佔完長桌一邊的所有位子,生怕一個不走運毒液四射的魔藥教授就會坐到自己的身邊。只是座位有限,見埃弗隆悠悠走來也只是眨巴眨巴眼表示同情,沒有一個肯挪動屁股半分。

  韋斯萊夫人瞪了紅頭髮們一眼,尷尬朝斯內普笑笑道:「隨便坐。」

  斯內普點點頭,替竺梓松拉開椅子等他入座後才在下首坐下,少年只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對面的一排小鬼卻是連眼珠子都掉了出來,相互間使勁交換著震驚的眼神,韋斯萊夫人也是動作僵硬地坐下,眾人在一片安靜得過分的氛圍下開始午餐。

  沒多久雙胞胎就耐不住了:「斯科特,你這兩個月失蹤到哪去了?為什麼會在爸爸『值班』時出現?那時你們在哪裡?做什麼?你又是怎麼知道R•A•B的事的?」

  「喬治,安靜!」韋斯萊夫人訓斥道,「這不是你們該知道的事!」

  「我們成年了!」雙胞胎不約而同叫了起來,被斯內普冷冷一瞥頓時消音,只眼巴巴地瞅著埃弗隆。

  「我一直住在麻瓜界,至於怎麼知道這些事以及昨天在哪裡,要是透露了我可就沒飯吃了。」竺梓松從肉丸子上抬起頭,聳聳肩道,又朝韋斯萊夫人笑著點點頭,「夫人您的手藝真不賴!」

  韋斯萊夫人十分高興少年既誇獎了自己又配合著不透露信息,雙胞胎難得的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沒聽到答案的哈利氣鼓鼓地戳著眼前的肉丸,羅恩和金妮竊笑著,卻又被對面男人的表情嚇了老大一跳。

  竺梓松看到眼前幾人突然扭曲的表情,不由順著視線望去,斯內普正側著頭,微微勾起的嘴角帶了些溫柔的笑意,深邃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見自己望過去,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幾分,眼中似乎帶了些企盼,又似藏了些絕望。

  【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不覺得他很有味道,我也沒有想去親親他的眼睛!】竺梓松把跳到嗓子口的心嚥回去,狠狠扭過頭,力道大得幾乎能聽到脖子發出喀的一聲。回到餐盤上繼續奮鬥,刀叉切上丸子時的表情很有些猙獰,只是角落某個已經被動搖了的念頭越長越歡,【看,其實我們也可以這麼和平的一起吃飯,看,其實努力一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氣氛太過詭異,又有一向恐怖的魔藥教授坐鎮,午餐結束得很是倉促,尤其在哈利問了埃弗隆鄧不利多決定讓誰來教他大腦封閉術而得到一個嚇死人的答案並驚呼出聲於是成功換來魔藥教授的怒目而視後,再沒人敢多說一句,只是連韋斯萊夫人看向哈利的眼神中都帶了些同情和悲憫。

  禮貌地向韋斯萊夫人致謝後,竺梓松不捨地摸摸打著盹的卡卡二世,然後交給哈利:「這貓我沒功夫照顧,跟著我它也會寂寞,可以繼續麻煩西裏斯嗎?」

  「太好了,他會很高興的!」哈利愉快地接過,上樓撫慰幸運地沒有失去貓朋友的教父了。

  「記得轉告他,凡事要多從別人的角度想想,他當年的選擇不見得錯了,但又給其他人添過多少麻煩多少傷害。還有,他是個布萊克,最後一個!」竺梓松在他身後大聲補充,雷古勒斯還未成年就加入食死徒的原因,除伏地魔外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與斯內普對視一眼,向韋斯萊一家道別後,在克利切把鼻子碰上地面的鞠躬下雙雙走出格裡莫廣場12號。當整幢屋子消失在眼前後,竺梓松道:「找個地方,說一說到底怎麼回事好嗎?」

  「是,主人。」斯內普恭謹回答。

  「去……我家?」竺梓松猶豫了一下問道,「其他地方可能不怎麼保險。」

  斯內普連連點頭,輕輕搭上少年伸出的胳膊,被帶進旋轉的感覺中。

  …………………………………………………………………………

  「我先問一下,你現在是打算背叛伏地魔嗎?」竺梓松一面沏茶一面問,很好心地沒有加上「再一次」三個字。

  「是的,」斯內普聽到這名字依舊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左臂,看向少年的眼神卻十分誠懇,「您站在哪裡,我就不會站到另一邊。」

  「鄧不利多沒有告訴過你我在和他合作?」茶香四溢,竺梓松深吸了口氣隨意問,平復下有些恍惚的心神,沒有追問為什麼,彷彿那是個不可觸及的問題。

  「從沒有明確說過,」斯內普有些咬牙切齒,「當初他說『不要辜負他對你的信任』,我沒想到他指的是您,後來也是每次報告完就走。我一直在私底下找您,但是孤兒院沒有,翻倒巷也沒有,我以為,我以為……」

  見斯內普漲紅了臉說不下去,竺梓松將男人面前的茶杯注滿,又捧起自己的聞著,替他接下去道:「以為我死了?」

  斯內普的臉色由紅轉白,喉結上下滾動許久才乾澀道:「不是,我以為復活的伏地魔,是你。」

  剛把茶杯湊到嘴邊的竺梓松手一抖,顧不上被燙的嘴唇,失聲道:「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以為是您找回了身體,在伏地魔召喚我時給他看了全部的記憶,透露了鳳凰社的所有信息。」斯萊特林一向趨利避害,只是「不能騙他」彷彿已成為被刻入骨髓的本能,斯內普慘白著臉,用被巨怪追趕著的速度繼續說下去,幾乎有些歇斯底里,「我把他當成了您,向他磕頭跪拜宣誓十二分的忠心,還自以為是地幻想您終於願意理睬我了!」

  屋內安靜得只剩下男人困獸般的喘息聲。


☆、破鏡重圓

  「你說,你把他當成了我?」一直到舉在胸前的茶水熱氣散盡,竺梓松才慢慢開口,聲音裡甚至沒有憤怒,平靜得好似一潭死水,「我和他,你分不出來嗎?」

  「他從我的記憶裡看到了許多事,所以說的話都能對上號,又經常誤導我,還說要找人假扮您,讓我看見您也不必理會。」斯內普平板回答,眼中是一片死寂,「我以為您……他性情大變是因為找回身體的緣故,差別太大我也有過懷疑,想找到您驗證又找不到,他還禁止食死徒私下接觸,我也不敢去找盧修斯,我想你們關係那麼好,我要是找他他一定會告訴你,然後你就會生氣。一直到今天看見你,我才認出來。」

  「我不是想找借口,只是……我從沒想過,你不是伏地魔。」斯內普將視線移到少年臉上,【你也從沒對我說過,從來沒有。】

  「這麼說,你並不知道盧修斯在為我探聽情報?也沒有告訴過伏地魔?」竺梓松把椅子往他身邊挪了挪,壓下把這個眼神不大對勁了的男人攬進懷裡安慰的衝動,繼續問。

  「沒說過。盧修斯也知道你不是他?」斯內普低下頭,下垂的黑髮遮住眼睛,只露出一個淺淺勾起的諷刺笑容,若不是竺梓松耳力過人根本聽不清他在喃喃什麼,「盧修斯知道,鄧不利多也知道,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喂,你別這樣,不知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見男人一向挺直的身形此刻竟顯得有些傴僂,竺梓松慌了,湊過去拍拍斯內普的肩膀。

  「我知道我很笨,笨到等你消失才明白自己的心,笨到那麼多線索卻耗了兩年才確認你的身份,笨到明明你不想繼續了還拚命纏著你。心裡那麼愛你,卻不知道怎樣去愛,只會傷害你,給你添麻煩,惹你不高興。我想為你做些事,好不容易沒有再被拒絕了,又發現連人都弄錯了。我,我……我怎麼會笨到這個地步!」

  「好了好了,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沒說清楚,你別這樣啊。」竺梓松抓過斯內普緊緊攥起的拳頭掰開,心疼地摸摸男人掌心裡的指甲印,骨節分明的手指根根冰涼。前幾次談話雖然也總能發覺他似乎不太好受,卻從沒見像今天這般,好似整個人都沒了希望,頹廢得讓他光看著就覺得難過。只是聽到「那麼愛你」時,心尖兒還是狠狠顫了一下,不知是難過多一點,還是高興多一點。

  斯內普低著頭不再說話,竺梓松猶豫了一下,把兩張椅子並到一起,左手慢慢摟過斯內普,男人的熱度讓他有些恍惚,也不知該說什麼,只反反覆覆輕聲道:「你別這樣。」

  斯內普有些僵硬,但還是慢慢把頭靠上少年肩膀,閉上眼睛疲憊道:「主人,我做錯了這麼多事,有沒有什麼……是我可以彌補的?」

  竺梓松環上斯內普的腰,將男人拉得更靠近些,右手撫上他眉間的深壑,歎口氣道:「西弗勒斯,你總是想太多,我說過不是你的錯,你不要總想著彌補或是什麼。」

  斯內普的睫毛抖了起來,依舊抿著嘴不說話,生怕一睜眼一開口,身邊的溫度又會消失。

  竺梓松的手從眉間滑到眼睛,指肚在男人蠟黃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耳語道:「至於這次,是我沒考慮周詳,我太自以為是。我要是早些對你說,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是我的錯,你別又扯到自己頭上好嗎。」

  斯內普睜開眼,望進少年深褐色的瞳仁深處:「您總是這麼仁慈,可我情願您懲罰我。」

  「西弗勒斯,」竺梓松微微鬆開懷抱,看到男人條件反射般地伸手想抓住自己中途又硬生生止住,安撫性地在他額角輕輕印下一吻才慢慢開口:「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想著讓我懲罰你?可能我對你的感情,你……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我也不清楚你對我……到底到了什麼程度,但你這樣,不怪我以前對你做的,又要求彌補我,我不喜歡,我很不喜歡。」

  竺梓松笑得有些苦澀,避開斯內普的視線,低頭拉過他的手把玩起手指來:「你這樣給我的感覺,就好像在你眼裡,你的感情是感情,我的就不是了。總是讓我懲罰你懲罰你,我也要捨得才行啊。每次都弄得好像我該派你去做各種各樣的事結束了然後再活剮了你才好,如果你始終都抱著這樣愧疚的心理,我怎麼都不會讓你回到我身邊的,你這樣,只讓我覺得你跟我在一起也是想為了補償。這樣的你,我情願不要!你真的……沒辦法明白嗎?」

  「主人……」斯內普沒想到少年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一時間無言以對,好像自己確實……只想著要好好愛他、補償他、聽憑他的發落,卻沒想過憑他對自己的情意,這樣反而令他更難過。「對不起,我不知道您這樣想,以後……」

  「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這三個字就行了。」竺梓松放開糾纏在一起的手指,同時抽迴環著男人的手臂,聲音很是冷淡。也罷,是自己要的太多了。說了這許多,男人卻還是這幅德性,一口一個主人、對不起,還真是有夠諷刺的。或許他希望的兩個人可以平等相處的一天,是永遠等不到了。

  斯內普猛地拉住抿抿嘴打算站起身的少年,雙唇湊上前,有些乾裂的唇瓣貼上少年的,舌頭毫無章法地四處亂舔,手還緊緊攥著衣袖不放。

  竺梓松僵硬了身體,猶豫著要不要把男人推開問清楚,卻見放大到眼前而顯得有些嚇人的一雙黑眸裡藏了掩不住的慌亂和擔憂,喉間低歎一聲,張開嘴納入把四周都舔得濕漉漉的舌頭,引導著將主動權移到了自己手裡。

  口腔裡有淡淡的藥草味道,鼻間滿滿的都是斯內普的味道,竺梓松只覺自己整顆心都化作了一汪泉水,好像十幾年的間隔盡數消失不見,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他現在在這裡,認真而陶醉地同自己接吻,那麼,讓那些什麼愧疚還是平等的問題見鬼去吧,還有什麼能比此刻更重要!

  雙手想把男人抱得更緊些,卻發現袖子被男人攥得壓根動不了,竺梓松好笑地放開有些微腫的唇,又輕輕啄了下,道:「還不放開?」

  安下心後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斯內普頓時又緊張起來,再次湊上去貼住少年的嘴,聲音被堵住而略顯含糊:「不放!我不放!」

  【好像以前他也沒這麼可愛吧。】竺梓松呵呵笑了起來,叼住又伸進自己嘴裡的舌頭,把手掙脫出來,將兩人拉近到毫無縫隙,開始一個掠奪式的深吻。

  在倆人氣喘吁吁地分開之後,竺梓松尷尬收回正捏在男人臀部上的手,暗自慶幸長袍沒有什麼能探進手的空隙,嘿嘿乾笑兩聲轉開斯內普的注意力:「沒想到你也會這麼熱情。」

  臉色本就有些微紅的斯內普兩隻耳朵全紅了,眼睛不敢看向調侃的竺梓松,摟在少年腰上的手卻怎麼都不肯收回。

  竺梓松扭了扭身子,想像以前那樣把斯內普放到自己腿上坐著,結果鬱悶地發現光平坐著男人就要比他高上半個頭,看來那個動作短期內是絕對不能付諸實際的了。嗅著男人身上若有若無的藥香,腦子裡想著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手臂緊緊箍住斯內普。男人一樣安靜,手上力道也不算輕,倆人就那麼互相擁抱著坐了許久。

  「那,我們就算和好了?」竺梓松又大大地在斯內普臉上香了一口,「那麼請允許我來個遲了十五年的自我介紹,鄙人竺梓松,以前是中國人。你可以叫我梓松、松或者斯科特都行,主人什麼的,就不要再叫了,好嗎?」

  「嗯。」斯內普心裡說我會永遠把你視為我唯一的主人,但聰明地沒有說出口。

  「那,以前的事不要再提,我們現在重新開始,好嗎?」

  「嗯。」斯內普繼續應道,【不過以前的教訓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那……以後要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你要告訴我,不要……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嗯!」斯內普知道「不要」後面是什麼,也知道少年不說出口的原因是什麼,也不點破,只乖乖應下,窮盡這一生,他都不會再背著他玩任何把戲。

  「真乖!」竺梓松大啃了一口,眼神卻有些迷離,輕聲道,「你要記得今天說的,不要忘了……如果有那麼一天,你想……」

  「不會的,我不會忘,也不會想要離開。」斯內普打斷少年的話,神色堅定。

  竺梓松定定看著男人的眼睛,深邃但並不空洞,滿滿的感情好像要溢出來。他知道他沒有再對自己封閉大腦,他知道他做到了十幾年前說的「沒有任何隱瞞」,他知道他真的不會再離開了。慢慢微笑起來,竺梓松捏捏男人紅色還未褪盡的耳朵,輕聲道:「好。」


☆、雙面間諜

  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又好像那些話都已不再重要,倆人就那麼手指勾手指地安靜對坐。時鐘嗒嗒走著,衝頂的喜悅慢慢沉澱,理智逐漸回歸,竺梓松開始覺得有些尷尬,對於作下的決定有了那麼幾分不確定。【怎麼變成這樣了?】茫然看看窗外,反悔的念頭在腦中盤旋,【不是早就決定保持距離的嗎?怎麼就這麼衝動了……和好……以後真不會有問題嗎……】

  斯內普沒有察覺少年的異樣,只盯著兩人的手微微勾起嘴角,竺梓松轉回頭時看到的就是這麼個淡淡的笑容,連帶著一向冷峻的臉部線條也柔和了許多,心中歎息一聲,【那就這樣吧,都已經說出口了,還能怎麼樣,難不成立刻翻臉麼,總要……努力看看吧。】

  「那個——」竺梓松灌了口已經涼掉的茶水,尋找話題,「伏地魔現在知道了多少事情?你仔細和我說說,我也好讓鄧不利多有個準備。」

  「是。」斯內普把自己告訴伏地魔的、自己知道伏地魔知道的詳詳細細地介紹一番,包括前往巨人集聚地的海格、狼人群落的盧平、妖精森林的比爾‧韋斯萊,包括派去跟蹤監視食死徒的海絲佳•瓊斯、德達洛•迪歌、愛米琳•萬斯等人,以及黑魔王最新佈置給他的任務——查出食死徒中鄧不利多的眼線。

  竺梓松皺起了眉,這個眼線九成是指盧修斯沒錯,有斯內普給他傳消息,伏地魔不可能意識不到食死徒中有眼線,連盧修斯也早有所覺,而昨晚這麼一鬧,伏地魔定然知道自己站在了鄧不利多這邊,那麼——

  「他知不知道盧修斯和我的關係?」竺梓松十分嚴肅,當初和盧修斯說好了,讓他把「佔用黑魔王名號而騙取他忠心」的自己賣給伏地魔,但如果讓黑魔頭知道他們的真實交情,又牽扯上鳳凰社的話,可是大大不妙了。

  「你們的關係……」斯內普嚥了口口水,把某種念頭排除在外,這不是現在該想的問題,「他或許知道,我去馬爾福莊園的時候見過你們一起,然後……攝神取念時應該被看到過……」

  「你看見我們在一塊好像就這麼一次吧,那倒還好……」竺梓松沉默了,先前聽斯內普說讓伏地魔看了所有的記憶他還沒怎麼當真,記憶這麼私密的東西,一個大腦封閉術大師光憑本能就不可能任由他人翻閱,但如今連這麼個簡單的見面都被翻出來,斯內普到底給那個醜八怪看了多少?

  斯內普知道盧修斯被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又見少年臉色不虞地盯著自己,惴惴開口:「他看得很快,後來也沒仔細問我和盧修斯的談話內容,如果……」

  「如果盧修斯處理得夠好,然後再轉移掉臥底的嫌疑,應該也是沒什麼問題的。」竺梓松鬆了口氣,「回頭我去找個食死徒,來幾個奪魂咒,讓他引開伏地魔注意力。」

  「奪魂咒……伏地魔是這方面的能手,只怕很容易會被識破……」斯內普猶豫開口,他不是不相信竺梓松的水平,只是黑魔王一向熱衷奪魂咒,想用這一招誆他只怕沒那麼容易。

  「沒事,不用奪魂咒那就嫁禍好了,回頭我仔細琢磨琢磨。」竺梓松自然知道伏地魔的能力,慶幸著盧修斯早與自己撇清了關係而斯內普又沒有透露太多,而且現在自己與鄧不利多合作已經曝光,消息透露的問題可以扯到自己身上,畢竟自己這個「主魂」有著與伏地魔一致的思考方式也不奇怪。只是還有一件事讓他很是鬧心,「你說,你讓伏地魔看了記憶……看了多少?」

  斯內普臉白了,低聲道:「很多……全部……」

  竺梓松沉默片刻,吸吸鼻子清咳一聲道:「那以前和我一起的,比如……比如那什麼,都被看了?」聲音裡滿滿的都是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

  斯內普點點頭沒說話,眼睛不敢看向竺梓松,左手還在少年手裡,僵硬,又有些顫抖。

  竺梓松沒注意到這些,空著的手摸摸額頭,又撓撓頭髮,最後拳頭杵著下巴盯住虛空處不出聲,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忍不住要罵娘。

  「我……」斯內普慢慢抽出手,「對不起……」

  「好了!」竺梓松任由手指從掌心滑過,煩躁地低吼了一聲,現在這感覺,就好像不光上個床被人拍,床伴還把帶子送給其他人欣賞!這他媽的、他媽的算什麼事兒啊!更甚的是這帶子連他自己都沒看過!但見斯內普那一驚一乍的樣,再大的脾氣也發不出來,一口氣下不去上不來的,憋悶得他直想翻白眼。

  斯內普兩手緊緊交握,手背上青筋畢露,低頭不語。

  「好了。」好一會兒竺梓松才放軟了語氣,「說過以前的事不提的,是我太小氣。被伏地魔看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還是他自己的身體呢……只是你的……虧了……你怎麼連想些都……唉,就算你以為是我,也總要藏點隱私吧!」

  「我也不希望再對你有任何隱瞞……而且有次盧修斯來轉告我,你說就算我取出記憶你也不會看,我問他有沒有辦法能讓你相信我。他說你其實不是不信我,只是打不開心裡的疙瘩。如果有一天你願意對我攝神取念了,大概就是願意原諒我了,讓我千萬不要做任何抵抗。一抵抗,我就再沒希望了……」

  竺梓松心中有些酸澀,說實話有時自己也想把斯內普的腦仁翻出來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只是懼怕於那個結果。他想得很清楚,無論答案是哪個,自己都不會有難過以外的心情,倒不如直接省了那種傷神又傷身的活。而現在,都已經正式和好了,他自然也不會做這種侵犯隱私的事,兩個人在一起,如果要靠如此手段才能維持信任,那也沒多大意思了。

  慢慢摟過斯內普,輕輕蹭著他的臉,柔聲道:「我不會對你用攝神取念,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我不是不原諒你,也不是不想知道你的事。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以後你能慢慢地自己告訴我,好嗎?」

  斯內普自然沒有異議,心中卻十分懊悔,眼前這人在多年前就不曾對自己用過攝神取念,自己卻總拿黑魔王的標準去看他,如果對他和他的感情多些信心,也不會發生這樣讓他生氣又讓自己難堪的事。對他這麼溫柔這麼維護的一個人,又怎麼可能像黑魔王那樣,毫不顧忌自己的感受,反反覆覆地折磨自己呢!

  「晚飯在我這吃吧?」又坐了一會兒,竺梓松站起來打算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食材,沒有就得去買一些了,卻見斯內普忽然抓住左手臂望向自己,表情很是緊張,連忙問:「怎麼了?他召喚你?你要去?」

  斯內普臉色不大好看,只道:「他現在還算信任我。」

  竺梓松愣了愣,點點頭:「那你千萬小心,隨機應變,別讓他發覺破綻。」儘管萬分不願意讓斯內普回去,卻也沒有其他辦法。他若是不去,不僅少了枚比盧修斯知道更多的眼線,自身恐怕也會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你可以順著他以前說的,今天才發現我這個他找來的假扮者竟然潛在鄧不利多身邊,然後把洩露消息的懷疑推到我身上。」

  斯內普有些吃驚:「這樣可以替盧修斯轉移懷疑,也比較可信,可是會給你添麻煩……」

  「這沒關係,細節方面你自己看著辦,總之要記得和我保持距離。」竺梓松揮揮魔杖消掉斯內普唇上方才熱吻留下的紅腫痕跡,又湊過去輕啄一記,「快去吧,晚了不好。要保護好自己!」

  斯內普點點頭,朝少年露出個請放心的笑容,眼中恢復了空洞,匆匆幻影移形離開。

  竺梓松站立在原處,望著男人消失的地方發呆,心知他還會出現,卻覺方纔的一切都不真實得好似夢一場,而現在,是不是夢要醒了?

  搖搖頭失笑,把桌上的兩隻茶杯洗淨收好,洗了個澡便上床休息,從昨晚到現在,從魔法部到霍格沃茲又到布萊克家,他一直沒合過眼。

  只是躺上了床,心卻靜不下來,一會兒摸摸親過他的嘴唇,一會兒擔心他在伏地魔那能不能過關,一會兒又想起從前那些事,迷迷糊糊翻來覆去,直到天色泛黑才猛地跳起。匆匆炒些冷飯吃了,便去往神秘事物司監視。以伏地魔的性格一般不會第二次採取同樣的方法,但鄧不利多那麼嚴肅地要求了,總有他的道理。只是監視時心中很有些不安,從他睡下到醒來怎麼著也有好幾個鐘頭,斯內普一直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久等啦,一是因為卡了,二來身子這兩天不太舒服,來得晚啦~~~~


☆、欺騙與反欺騙

  「你來得很慢。」伏地魔看到斯內普出現後冷冷道。

  「主人,我剛才正在鄧不利多那裡,所以花了一些時間。」斯內普跪在蛇臉男人腳邊。

  「有什麼收穫嗎?」伏地魔倒不會因此而責罰他,只是昨晚被主魂攪黃了好事,心情十分不快,臉上帶了幾分怒意。

  「回主人,您曾經提過您找了人假扮埃弗隆那個身份,那人……可靠嗎?」斯內普一幅想說而不敢說的模樣。

  「你發現了什麼?」伏地魔反問。

  「那個人今天出現在鄧不利多身邊,好像還深得他的信任。」斯內普頓了頓,「主人,是您安排他去的嗎?」

  「抬頭。」伏地魔沒有回答,魔杖一揮,直接從他的僕人腦中提取關於那個少年的信息——斯內普隨鄧不利多進入鳳凰社總部,那少年驚疑不定的表情既似以往避開斯內普時的表現,又似把柄被人抓住的感覺。

  伏地魔立刻明白了斯內普的「懷疑」根源,微笑道:「鄧不利多怎麼介紹他的?」

  「鄧不利多說那人曾經是我們這邊的,對您的作風習慣都很瞭解,因而幫了鳳凰社很多忙。」斯內普恭謹回答,「我不知道他是您安排埋伏在鄧不利多那兒的,還是……看他的表現還有鄧不利多對他的器重,屬下覺得有些……」

  「可疑是嗎?」伏地魔陰惻惻笑起來,原來鄧不利多作出的那些舉措都是因為有這個毫無原則毫無立場毫無任何斯萊特林繼承人自知之明的主魂在幫忙,這傢伙就沒有任何身為黑魔王的自覺嗎?竟然與一個熱衷於保護麻瓜的老瘋子同流合污,他還能再墮落些嗎!「他有沒有和你說些什麼?」

  「沒有。」斯內普有些迷惑,「他看到我出現好像很驚訝,和鄧不利多簡單說了幾句就走了,而且您曾經吩咐我看見他不必理會,我就沒有與他接近。」

  「嗯,你做得很好。」伏地魔勾了勾嘴角,眼中暗閃著不屑和嘲笑,這男人太愚蠢了,自己說什麼就信什麼,只因為那滑稽的「愛」?不過這樣也更方便,可笑那主魂定然沒想到他的人會這樣被自己利用,話說回來,有這麼好的資源不利用,連貝拉這麼個被他救出來的棋子都放棄了,卻投向鄧不利多去幫助一群沒大腦的格蘭分多,這主魂實在沒剩多大威脅!

  「這個假冒的埃弗隆,當初我為了讓他扮演得不露痕跡,特意告訴了他不少我的習慣,沒想到他竟敢背叛我。」伏地魔意有所指地盯著斯內普,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十分滿意地看到男人露出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又是厭惡和不滿。

  「你應該知道,背叛我的人只有一種下場,而唯一一個例外的人現在就站在我面前。那麼請這位獲得我寶貴信任的手下告訴我,你在鄧不利多身邊那麼久,就絲‧毫沒發覺這人的存在?」伏地魔恩威並施,說到後面很有些咬牙切齒,自己一直在避免與主魂對峙,卻沒想到他竟早就與自己針鋒相對了,而這個間諜,雖然傳回不少有用的信息,卻放過了最關鍵的一件!

  「鄧不利多一直瞞著所有鳳凰社成員,今天說是暴露在您面前了才向我們引見的。」斯內普一臉懺悔而惶恐。

  「哼,這麼久以來,你傳回的消息都沒什麼大用,和巨人、狼人、妖精聯絡的名單是有,卻沒有具體時間,只能讓食死徒一個個去追蹤,你知道你浪費了我多少時間人力給我添了多少麻煩嗎?」伏地魔瞇起眼睛,聲音陰陰綿綿的好似毒蛇吐信,「還是你覺得,我對你的寬容已經到了能讓你毫無建樹還逍遙自在混日子的地步?」

  「屬下不敢!屬下一直在打探消息,只是那幫自詡為正義的傢伙認為我們還沒動手他們便沒有理由先下手,所以所有的動作都只是在準備階段。」斯內普緊張地抬起頭,輕聲替自己解釋。

  「借口!」伏地魔當然明白事實如此,只是在主魂那受的氣著實不輕,尤其納吉尼回來之後一個勁地念叨著要吃洗乾淨的兔子和小羊,還說什麼自己給她吃的人都是穿著衣服的,不夠衛生味道古怪而且難消化!一定是那該死的主魂讓她養成這樣莫名其妙的挑剔習慣!

  「屬下失職,請主人責罰!」斯內普表現得與前幾次被伏地魔質問時一模一樣,心中卻是不屑又憤懣,這樣的人,怎麼會被他當作那個人的!

  「知道就好。」伏地魔冷哼一聲,魔杖一揮便是一個鑽心剜骨,盯著匍匐在地的斯內普,開始琢磨將除掉主魂提上進程。再這樣下去只怕那傢伙會給自己找來更多的麻煩,但自己是不能對他出手的,納吉尼怕是只會被他策反,那就只能靠食死徒了,而從主魂面對這男人時的軟弱表現看,或許這男人就是他的弱點?

  伏地魔仔細思考著計劃的可行性,那個人畢竟就是自己,萬不可低估,陷阱必須完美到毫無破綻才行,否則就會生生浪費斯內普這枚有用的棋子。他不可能把這個手下推到鳳凰社那邊,若是出現紕漏……不提會就此失去鳳凰社的消息來源,光是他能提供的優質魔藥,就足夠讓他捨不得任由他的魔藥師走上死路。

  「今天就到這裡,你給我好好調查那假貨的情況,不要讓他察覺了。」伏地魔解開咒語,冷冰冰道,「還有那些藥劑,加快熬製速度,數量加倍。」

  「是,主人。屬下告退。」斯內普恭謹應下,壓制住從心臟蔓延到全身的疼痛,退出房外。

  貝拉特裡克斯正在她家的客廳裡四處晃悠,見斯內普退出黑魔王所在的房間,譏笑著湊上去道:「怎麼樣?主人又懲罰你了?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竟然能得到主人寬宏大量的原諒,要我說你這人根本就不可信,幾個鑽心剜骨怎麼夠,應該直接餵納吉尼才對!」

  「我是不是可信主人自有判斷,輪不到你在這說三道四。」斯內普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個諷刺的微笑,貝拉特裡克斯找他麻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幾乎連詞都沒換過,而他的回應也是如出一轍。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如今說這話時心中底氣十足,再不像以前那樣只能乾巴巴地口頭反駁。

  「我知道他相信你,但主人也有可能是……」貝拉特裡克斯遲疑著,不敢說出口,這幾個月來黑魔王的懲罰足夠讓她徹底改掉被那個叫埃弗隆的少年慣出的毛病,哪裡還敢隨便置喙他的判斷是否正確。

  「弄錯了?你認為他弄錯了?你認為我騙過了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攝神取念高手?」斯內普挑眉問道,他知道黑魔王就在附近,說不定正專心偷聽著這次談話。

  貝拉特裡克斯被斯內普的質問逼得無話可說,這時聽會客室裡傳來伏地魔的聲音:「貝拉,進來。」

  「是,主人!」女人大聲應道,示威般地看了眼斯內普,「或許他有那麼一丁點兒相信你,但他說過我是最忠誠最可靠的!」說罷一溜煙地跑進了會客室。

  「最忠誠最可靠的?」斯內普以不算太低的聲音自言自語,沉默了一會兒,又「鬱悶」地輕哼了一聲然後離開,一如女人以往拿這句話來刺激他時的表現,心中卻只有諷刺和可笑。【以為我還會嫉妒嗎?貝拉特裡克斯,對你那麼好的人你不珍惜,跑到這個喜怒無常的傢伙身後當跟班,愚蠢程度真是不亞於我,不過我是不會提點你的!】

  沒有再一次被女人挑釁得逞的斯內普唇角的線條很有些愉悅,拖著微微發抖的身子幻影移形回到蜘蛛尾巷,想著要立刻向竺梓松通報,卻發現當時自己是搭著少年,離開時又是直接從那房間幻影移形,也就是說他現在根本找不到那間屋子!

  罵了聲笨蛋,斯內普只能用壁爐飛路到霍格沃茲自己的辦公室,翻出一瓶神經舒緩劑灌下——這些藥劑早在黑魔頭回歸後就熬製出來了,卻因為自己覺得不該用這些來逃避被他懲罰後的痛苦而一次都沒有使用過。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愚蠢,他愛的那個人,什麼時候會那般對待自己了!哪怕是背叛行徑被揭穿後他都不肯對自己下狠手,連翻倒巷相遇的那次,不過受了貝拉特裡克斯一個鑽心剜骨而已他就那麼緊張地攔在自己身前……

  【笨蛋!腦袋是純擺設的傢伙!】斯內普一面罵著自己,一面無力地爬上床休息,在藥劑作用下沉沉入睡,臉上的笑容若隱若現,【不能讓他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他說過他捨不得……等恢復一些就去找……要快點……】


☆、纏在心底的疙瘩

  竺梓松簡單檢查了神秘事物司後便窩在一直以來的監視點冥想,今晚負責巡邏的是金斯萊•沙克爾,幾個月下來這些人的腳步聲他已是十分熟悉,閉著眼睛也能認出來人是誰,但是現在這慢慢靠近的腳步——

  竺梓松從冥想中抽回神志,吐納了幾次收功,睜開眼關注著幾不可聞的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那人應該是施了比較高超的幻身咒,身體與周圍的顏色融合得很好,只有在行走時才出現一些不正常的光影。

  竺梓松靜靜看著那虛影走過一排排架子,卻不是找預言球的樣子,倒像是在找什麼大件物體。疑惑地看著那人走來走去,自己則縮在架子上沒動,只要那人不是伏地魔,目標又不是那個預言球,管他是想把其它東西都偷走或者打爛。

  那人小心地避開了巡邏過來的金斯萊,繞來繞去轉了半天也不離開,竺梓松只覺得莫名其妙,難不成還有人逛街逛到這來了?卻見那人站定,四處張望了一下,向自己敲了敲魔杖,顯出黑色身形來。

  「你在這幹嗎?」竺梓松呆愣了許久,看斯內普又小心地轉悠了一圈打算離開時才反應過來,跳下架子壓低了聲音問。

  斯內普猛地轉過身,眼中驚喜一閃而過,老老實實回答:「我在找你。」

  「什麼事嗎?」這麼緊急要找到這裡來?竺梓松很是疑惑。

  「沒……」斯內普老臉一紅,只是黑暗中看不出來,「我不知道怎樣能找到你……」

  竺梓松瞪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想到原因,只能怪當時自己匆匆忙忙的沒考慮到那麼多,卻也好笑:「那你就待在蜘蛛尾巷好了呀,我會去找你的啊。」

  「那我回去了……」斯內普沒說他就是怕他不會找自己,但得到這麼個肯定的答案也就夠了。

  「等等。」竺梓松報了串地址,猶豫了下,掏出把鑰匙遞給他,上面已經施了能打開自家大門的咒語,正是方才縮在架子上鼓搗出來的,「以後有事就自己進去等我,別到處亂跑,這是你來的地方嗎!」一般情況下倒是沒事,魔法部的防禦對他們這樣的能力來說完全是擺設,只是萬一被伏地魔那邊的人撞見就糟了。

  「嗯,我知道了。」斯內普勾了勾嘴角便欲離開,卻被少年逮住偷了個吻,蜻蜓點水般的一下,然後是一句「路上小心。」

  簡簡單單一句話,斯內普只覺自己要燒起來了,以前他也總是那麼說,自己卻暗自鄙夷了許久,身為巫師只要幻影移形過關了,或者直接用壁爐,哪還有什麼「路上」需要小心。現在終於再次聽到,一時間懊悔痛恨和愛意紛紛湧上心頭,卻想著白天時少年說過以前的事不要再提,胸口酸得發慌,不敢再多說什麼,點點頭轉身離開,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看得竺梓松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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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回到家竺梓松依習慣補眠,直到下午醒來斯內普也沒有出現。【立刻就去找他會不會顯得急了點?——好像昨晚他是有要緊事。——有要緊事他早說了,還能等到現在?——總歸我得先知道伏地魔有沒有被騙過去——說過要去找他的——到底去不去……】竺梓松摸摸腦袋長歎一聲,幻影移形到蜘蛛尾巷。

  斯內普正在地下室熬製伏地魔交給他的魔藥任務,現在他就要求加快速度和加大數量,是戰爭已經一觸即發,還是自己已被打上了棄子的標記?有些不安,卻也只是壓在心底,專心熬製魔藥,在這方面他可不敢弄虛作假。

  大門是施了能讓敲門聲傳遍整間屋子的傳音魔法的,但是——無論什麼聲音,在散發清香的魔藥面前一概等同於沒有。等到完成裝罐之後某魔藥教授才想起來方才好像有那麼點敲門聲,趕緊到客廳轉了一圈,又打開門看看,自然乾乾淨淨的啥人也沒有。

  斯內普有些緊張,十幾年了這門也沒被敲響過幾次,鄧不利多一般是直接拿那只火雞傳信,而伏地魔只會用黑魔標記召喚,唯一能在這時間來的也就那人了。而自己這樣把他晾在了門外?其實以他的實力是完全可以破門而入的,但十幾年前就被晾過一次,那時他還有黑魔標記來召喚自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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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閉門羹的竺梓松倒沒想那麼多,敲了幾下沒人應便離開了,心中有些失望又有些輕鬆,彷彿沒人開門正好給了他一個逃走的理由。不是不想見他,卻總覺得見了面也是怪怪的,他可以很輕鬆地和從前一樣做些親暱的動作說些關心的話語,但心底總還是纏了些什麼——至於究竟是什麼,他也說不清。

  去霍格沃茲溜了一圈,德拉科聽從盧修斯的吩咐沒有回家過聖誕,竺梓松十分欣慰地在有求必應室找到了這還算勤快的小孩。和德拉科過了幾招檢查進度,又教了他幾個新招和新魔咒,還囑咐他要格外加強大腦封閉術的練習以防萬一,拍拍手便打算離開。

  德拉科許久沒見竺梓松,有著一肚子的話要說,哪能讓他這麼開溜,當下把這幾個月霍格沃茲的情況從頭介紹起,除掉一些鄧不利多略微提過的,便是救世主哈利他們組建的DA小組。

  德拉科掏出一個金加隆遞給竺梓松看,不屑道:「聽說是格蘭傑那個泥……的主意,我從一個赫奇帕奇那偷的,上面能顯示每次集會的時間,主意倒不算爛,就是對於學員的選擇太蠢。要不是他們集會的地點就是這個我不希望那只粉紅蛤蟆知道的地方,我一早就向烏姆裡奇報告了。還害得我只能避開他們集會的時間,哼!」

  竺梓松把玩著金幣,不由佩服赫敏的腦子,只是幾個簡單魔咒的組合就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十分巧妙。「我在想……你這樣一個人練總歸少了些實戰經驗,我也不可能經常來和你對練,不如……」

  「你建議我加入這個愚蠢的DA?鄧不利多軍?」德拉科立刻黑了臉,「要和那些沒大腦的蠢獅子打交道?你還是殺了我吧!」

  「你看你對黑魔法也比較瞭解,也能教教他們,順便拿他們當練習對象嘛,這樣對大家都好啊。」竺梓松心想著讓他們都學些防身咒語也不錯,尤其是哈利,隨時都可能陷入危險。而德拉科現在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如果能互相幫助還真是不錯的,不過——

  「我•說•不!」果然德拉科脾氣上來了,「你不要拿哄小孩的語氣對我說話,我沒有去揭發他們已經很仁慈了,何況以他們的囂張氣焰,就算我不去揭發,過不了多久也會被烏姆裡奇發現的!」

  「好好好,不加就不加。」竺梓松拿小孩最沒辦法,連忙妥協,倒是德拉科又發了通牢騷,也就是烏姆裡奇有多噁心而他還得對她奉承拍馬,不過對於「特別行動調查組」帶給他的權力還是十分滿意,尤其用來找救世主他們的碴時,特別方便,特別能出氣。

  竺梓松好笑地拍拍男孩的頭——當然被鉑金小貴族以「別弄亂我的頭髮」為由不滿地撥了開去,叮囑了多事之秋別太出風頭,道別後便回了家。前一天事情太多,沒抽出時間來練功,一天沒動便渾身癢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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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到了家也練不成,因為有個渾身黑色的傢伙正筆挺地坐在自家椅子上,乍一看還以為黑社會上門要債。

  斯內普原本低頭思索著什麼,聽到開門聲立刻站起來,看得竺梓松眉頭暗皺,不過也沒說什麼,只隨意招呼:「來了啊,喝點什麼?只有蘋果汁和牛奶,哪個?」

  「蘋果汁。」斯內普顯然沒想到只有這兩樣,遲疑了一下才選了個不那麼孩子氣的。

  「昨天和伏地魔說得怎麼樣?他信了嗎?」竺梓松在廚房裡鼓搗晚飯,一面大聲問客廳裡的斯內普,卻聽回應從身後不遠處傳來:「嗯,他沒有懷疑。我可以幫忙嗎?」

  「沒懷疑就好。我自己來就行了。」竺梓松不喜歡用魔法控制刀,刷刷刷地切好土豆絲下鍋,「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教哈利大腦封閉術?」

  「開學吧。」斯內普聽到救世主的名字便沒多少好臉色,只是竺梓松忙著翻炒沒看見,「不過以波特那種衝動自大的性格多半學不好。」

  「你也別老是欺負他,雖然他姓波特,但總歸也是……也是個好孩子,你就用心教他吧,他要盡快學會才好。」他本想說哈利也是莉莉的兒子,終於還是忍了回去。

  「好孩子?」斯內普難以置信般地重複,沒有反駁,乾巴巴道,「盡快的話,那我假期就開始給他上課。」

  竺梓松回頭看看沒來得及收起厭惡表情的斯內普,笑了笑,即使不願意,你也會用心保護她的孩子吧?把土豆絲起鍋,開始翻炒宮保雞丁,「哎你別老杵這啊,客廳看電視去。要麼,去把那魚剖了,咱們做魚湯喝。」

  斯內普聽話地飄浮起水池裡的魚,一個阿瓦達索命讓那滑溜溜的東西不再掙扎,切割咒和清潔咒依次上陣,然後是下鍋放水點火加佐料,乾淨俐落得讓竺梓松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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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是很簡單的三菜一湯,然後竺梓松便明白了纏在自己心底的到底是什麼,因為那碗魚湯,他一口都沒碰。


☆、第一堂課

  竺梓松一面吃一面有搭沒搭地問伏地魔的情況,前一日只顧交流以前的事,後來斯內普又離開得匆忙,幾乎沒說多少食死徒方面的事。

  等到吃飽放下筷子,竺梓松才發現自己面前的勺子還沒打濕,愣了半天才又看看還低頭吃飯的斯內普,鬆了口氣,男人應該是沒有覺察到,趕快舀了幾勺到斯內普碗裡,討好般笑道:「喝湯喝湯。」

  斯內普抬頭看向少年,竺梓松不知自己是心虛還是事實如此,總覺得男人眼中彷彿有些悲哀,連忙又舀了幾勺到自己碗裡,還咂咂嘴道:「你做得很好吃啊。」

  斯內普看著少年欲蓋彌彰的表現扯扯嘴角,想配合著笑一笑都難,默不作聲地繼續吃飯,明明都是些自己懷念許久的菜色,吃到嘴裡卻乾巴巴的沒有味道。雖然他總說以前的事不再提,但他心裡呢?他的心裡又怎麼可能真的毫無介懷!

  竺梓松本就為一整晚的蹲點而吃到十分飽,為了掩飾潛意識下對斯內普做的東西的排斥,忙不迭喝了滿滿兩碗湯,撐到肚子受不了才停下。後悔著太沒輕重,一慌張竟然就把自己灌到這地步,哼哼唧唧地還不忘裝腔作勢:「今天心情好,你看我都吃撐了。啊我走不動了。」

  斯內普又好笑又心疼,把伸長手臂仰著頭賣乖的少年拉起來架到沙發邊,服侍大爺般的讓他坐好,又打開電視把遙控器塞他手裡,做得順手又自然,除了心境不同,幾乎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然後道:「我去收拾。」

  竺梓松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電視裡的大波美女,心思卻不在那上面,連看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只嗯嗯點頭,餘光瞥著斯內普將餐桌上的盤子一個個懸浮到水槽,心裡虛虛的。畢竟是自己說要不提以前重新開始,現在放不開那些芥蒂的又是自己,這樣算置斯內普於何地?既然決定信了,卻又擺出這種姿態,他若是發覺該有多難過。

  等斯內普收拾好廚房出來,竺梓松連忙往邊上挪,拍拍身邊的位子讓他坐下,也不知該說什麼,只湊上去靠著,心中暗道:【給我點時間,什麼都會好的。】

  斯內普輕輕倚在少年身上,他既然沒趕自己走,那以後……再不碰食物就是了,免得又為難他自己。斯內普苦澀閉上眼,緊了緊摟在少年腰上的手。

  「哎不行你別抱。」竺梓松一下急了,飛快扒拉開斯內普的手叫道,「我肚子都要爆了!」

  斯內普的臉瞬間就沒了血色,然後聽到後面接上這麼一句,登時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改覆上少年的手,見他揉著肚子沒再表示反感才算放寬了心,只是臉色還是古怪得可以。

  【丟人丟到家了!】竺梓松十分尷尬:「你想笑就笑吧,憋壞了我可不賠。」

  斯內普忍了半天,很想說不必這麼勉強自己,但既然少年想要避開那話題,自己也不好開口,大著膽子湊過去親了下少年的臉。這樣主動的事一旦開過頭就不難做第二次,何況他大概也不會討厭這樣的行為,不過自己的臉還是立刻就紅了。

  竺梓松看著親完就視線亂射不敢看自己的斯內普只覺心頭柔軟,那時候他可從沒這麼主動過,也虧得自己竟始終以「害羞」這樣的理由來解釋,現在他這連耳朵梢都紅了卻還抓著自己手不放的可愛模樣才叫做害羞呢!

  【這個樣子,總不可能是不樂意的吧?】竺梓松有些喜滋滋,卻依舊有些不確定。按他原先的邏輯,倆人好上了自然就該辦事了,尤其他這都多少年沒碰過男人了啊——雖然這十幾年裡絕大半時間是沒有這種生理需求的,而這幾年清晨醒來時豎起的小帳篷也被他以「未成年」為由沒去理會。梅林知道他現在不是不想吃甜點,只是覺得倆人雖然和好了,但真要到那地步還是有些奇怪,好像一旦過線就等於戳破了泡沫,什麼假象都會消失不見。

  終於還是抱著親了兩口便作罷,反正也到了去神秘事物司蹲點的時間,現在他可是晝夜顛倒,過不上正常生活也是沒辦法,竺梓松這樣替自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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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好後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大不同,日子還是照樣地過,晚上蹲點早上睡覺,只是原先午飯後的練功時間多了個人。不再有當初怕被懷疑身份的擔心,竺梓松便教了斯內普一套養生拳法,明明正值三十五六的壯年時期,也不知他怎麼過的,瘦得跟條排骨一樣,抱著都覺得心疼。

  斯內普對於這麼慢騰騰耍來耍去的拳法很莫名其妙,情願回地下室去製作魔藥,但這是他教給自己的,又能和他多處一段時間,也就乖乖依著他的話做,至於完全沒看到竺梓松口中聲稱的效果,他才不在意。只是少年與他雖然親厚,卻終究與從前不大一樣,親親摸摸自然無比,某種深層次的身體接觸卻始終不曾發生。他也不知自己該擔心失望還是鬆口氣,只能把脾氣發到目無尊長狂妄自大只會惹是生非的波特身上。

  救世主同學覺得自己很可憐。聖誕假期他終於不再需要留校而住進了教父西裏斯的家裡,又有赫敏和韋斯萊一家作伴,雖然斯科特說他腦門上有個爛掉的黑魔王碎片,但他同時也說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況且也算因此救了韋斯萊先生一命。本來以為這可以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聖誕節,偏偏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突然出現,說要從假期就開始教導他大腦封閉術——好吧,其實赫敏說得沒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老蝙蝠就沒有再油膩了,但他的惡劣程度完全有增無減!

  鑒於西裏斯和斯科特都強調過大腦封閉術的重要,哈利也下了決心好好學習,但斯內普從一開始就變著法地挑刺,從他自身攻擊到他的父親,各種惡毒的話不帶重樣地連篇而至,刺激得他根本無法做到要求的清空大腦,更何況隱私被不斷侵犯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實在讓人著惱。在斯內普面前丟開感情?還不如丟掉一條腿更容易些!

  「驕傲的、感情用事的傻瓜,不會控制自己的感情,讓自己那麼容易受刺激,軟弱的人在他的魔力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斯內普咆哮著,方才在波特腦中看到埃弗隆躺在地上兩眼無神地瞪著他,雖然知道那不是真的,卻也驚得心跳加快,只能用加倍的憤怒來掩飾。

  「我不軟弱!」哈利怒火中燒,只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撲上去揍斯內普了。

  「那就證明它!控制你自己!」斯內普訓斥著,這個一天到晚給別人添麻煩的小鬼簡直不可理喻,只會叫嚷大喊,一點實質的努力也做不出來。「準備!攝神取念!」然後他看到了通向神秘事物司的走廊。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心中很有些焦躁,那是竺梓松每天夜裡都要去監視的地點。他知道他在期待著誰的出現,但總還是擔心如果真遇上了,他又有幾成的把握。雖然見識過那場戰役時不用魔杖就幹掉那麼多人的場面,可現在的對手是黑魔王啊!自學生時期便萌生的崇拜幾乎根深蒂固,即使立場變了,心底卻還是懼怕的。

  哈利一心想知道伏地魔想從神秘事物司得到什麼,還不知死活地追問斯內普,被毒液從頭到腳噴灑一番後只得到個「每天晚上睡覺前排除一切感情」的命令,以及七天後還要再次見到這可惡男人的消息。

  趕走波特後斯內普小心用魔杖將冥想盆裡的記憶挑起放回腦中,這些都是他不能或是不想給那臭小鬼看到的。等到收好冥想盆轉過身,斯內普看到布萊克那條蠢狗正倚在門邊瞪著他,齜牙咧嘴道:「你有沒有藉機整哈利?」

  斯內普哼了一聲理都沒理,他還得趕著回家熬製魔藥,這幾日的下午都和竺梓松待在一起,佔用了不少時間,只能用睡眠時間補上。

  「你什麼態度!」西裏斯怒了,「哈利剛才出去的臉色很不好,你怎麼欺負他了?我要找你算賬!」

  「多麼動人啊,」斯內普冷笑著,「但我想你一定發現波特很像他父親吧?」

  「那當然。」西裏斯很是得意。

  「那你就該知道他驕傲自大,批評對他來說就像耳旁風。」斯內普毫不留情地諷刺。

  西裏斯一腳把半闔的門踢開,大步朝斯內普走去,一面抽出魔杖:「鼻涕精,你教哈利大腦封閉術之前把什麼樣不可見人的記憶藏了起來?向伏地魔匍匐下跪?親吻他的鞋子?還是拿著大把大把的紙擦鼻涕?」

  斯內普亮出魔杖,臉色鐵青地瞪著西裏斯,算計著他的臉與杖尖的距離,一面道:「我有我的工作,不像某些人,只需要窩在老媽家裡六個月不敢出去。」

  等到韋斯萊夫人和其他人聽到動靜衝上來,房間裡的擺設已經亂七八糟,兩人還在互相攻擊,臉上都帶著極度的輕蔑,但看到湧上來的一群人,總算恢復了理智。斯內普冷哼一聲,把魔杖插回口袋,向韋斯萊夫人點了點頭,大步下樓,到門口又回過頭:「下週二晚上六點,波特。」


☆、謝恩宴

  第二次的大腦封閉術課依舊在咆哮、反駁、諷刺以及最後的一場打鬥中結束,斯內普氣勢洶洶地離開格裡莫廣場,一星期了,波特那個小崽子根本沒有任何進展,還口口聲聲說有用心練習,也虧他說得出口,果然遺傳了他父親的高視闊步自以為高人一等。

  不過斯內普儘管怨念叢生,在竺梓松面前還是不敢表現出來的。這一禮拜來的生活幾乎不似真實,可以時時看到他、與他說話與他接近,而且刻意營造的平等氛圍也讓他漸漸習慣了與他平起平坐,只是有些情況依舊拿捏不準,對於他之前做出的決定自是不敢有任何質疑和抱怨。

  聖誕假期快要結束時,亞瑟‧韋斯萊在鳳凰社例行集會時向鄧不利多提出要宴請斯科特‧埃弗隆以謝救命之恩,但那男孩神出鬼沒沒人知道他在哪兒所以要麻煩校長出面——斯內普在一旁一聲不吭地收拾文件,他總不能說自己每天下午都和你的救命恩人一塊吃飯調情但我還是不願意替你傳話吧。

  「好吧,我會轉告他的。」鄧不利多樂呵呵地應下,又偷偷瞅了斯內普兩眼,盯到他面上發紅抬起眼惡狠狠瞪向自己才嘿嘿笑著摸摸鼻子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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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本想拒絕,卻禁不住白鬍子老頭的囉嗦,只得答應。隨後,一向熱衷於將格蘭分多惹是生非的本質發揮到淋漓盡致的老校長扭過頭,開始極力邀請黑著臉抿著嘴縮在一邊的斯內普同行。

  「西弗勒斯你就賞個臉嘛,只要答應了我馬上就走,不會繼續打擾你們的。」鄧不利多極其和藹地笑著,這可怨不得他,自己又不是沒敲門,主人開門後他也沒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只不過稍稍提了個問題——為什麼倆人的嘴唇都那麼腫——罷了,他有做錯什麼嗎?

  斯內普從頭到尾直挺挺坐在一角不說話,臉上又青又紅,他可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間尷尬得不得了。竺梓松卻是習慣了,想當年私生活糜爛時,在床上辦事被之前玩的男人抓包的次數也不止一次兩次,他在這方面的臉皮早厚得過城牆。

  扯扯嘴角,竺梓松站到斯內普身旁,替他擋住鄧不利多滿是笑意的視線,不滿道:「得了,你個老沒正經的不要得寸進尺,我和他的關係現在還不適合暴露,你別到處嚷嚷。後天晚餐是吧,我會到的,一個人,現在您老請回吧。」揮揮手,幾乎是趕人的架勢。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懂得尊敬長輩。」鄧不利多裝模作樣歎口氣,又補上一句,「可以攜伴,真的!」搖搖頭開門離開後,彎起的嘴角才慢慢放下,眼中隱隱藏著落寞,看到他們這麼恩愛,忽然間就很想見見被關進自己建的牢獄裡的那傢伙。埃弗隆和斯內普歷經生死都能重新走到一起,自己和那人雖都還活著,卻是近一百年都沒再見過一面,真的要……老死不相往來嗎?

  鄧不利多離開後,竺梓松有些緊張地觀察斯內普,他摸不準男人會作何反應,也不敢再湊上去親熱,乾咳一聲走到桌邊給自己倒水喝,然後想起鄧老頭好心來傳信,他卻連杯水都沒給喝就下逐客令把他轟了出去,還真是汗顏。

  斯內普看著少年若無其事地走來走去,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心中惴惴的,又不知這時該說什麼,只好老老實實坐在原處默不作聲,視線跟著他移來移去。

  竺梓松被盯得發毛,以為斯內普心有不滿,只不知他不滿的是被鄧不利多弄得尷尬還是自己說的話,試探著道:「被人看到我們這樣,你很介意?」

  「不會。」斯內普搖搖頭,他不是會在意他人眼光的人,雖然起初是有些尷尬沒錯,不過仔細想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眼前人不會看不起自己就行了。

  「那……你介意我說不能暴露關係?」竺梓松有點興奮了,壓著嘴角不上翹,小心翼翼問。

  「沒有,我知道風險太大。」斯內普只繼續搖頭,現在確實不是暴露的時機,一個不小心讓伏地魔知道了,保不住間諜位子事小,就怕伏地魔用自己來要挾竺梓松。況且如今不比從前,現在,他是真想活下去的。

  竺梓松聽到這麼直白的回答也沒話可說,只是嘴角避無可避地垂了下來,拍拍斯內普的頭笑笑沒再說話。他在想,即使等到所謂的「時機成熟」,斯內普會不會還是不願意公開倆人的關係,雖然英國要比國內開放許多,但巫師界故步自封,而且人口遠少於麻瓜,對於會影響後代數量的行為還不是那麼寬容的。

  當年自己在國內還算還好,師兄弟大都還給他留了面子,背後有嘲笑但當面說的只是些玩笑話,平時接觸的人雖多卻甚少有相熟的,玩的也都是圈裡人,沒人會來招惹自己,但圈裡朋友被當街指著鼻子鄙夷或是爹娘找上酒吧大鬧的場景他也不是沒見識過。自己作過那麼多年的心理建設了完全無所謂,卻不知斯內普受不受得了,況且他本來還是個直的。

  「我們……繼續練功吧。」斯內普看少年臉色不大好看,也不知他在鬱悶什麼,回想自己說的話也沒有錯,只得惴惴開口。竺梓松如今話少了很多,再不像以前那樣天南地北地胡扯,這些天倆人經常聊著聊著便陷入無話可說的尷尬境地,他又不擅與人打交道,平日裡從來都是兩句話交待清楚直接走人,哪有這般長時間待在一起還需要不著痕跡地討好的。

  「嗯。」竺梓松點點頭。走一步算一步,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況且以現在的形勢,兩人是不是能走到最後,他還真沒有多少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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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竺梓松依約來到格裡莫廣場,韋斯萊一家很是熱情,尤其亞瑟•韋斯萊從祝酒辭一路說到了麻瓜電器,被莫麗敲了好幾下腦袋。西裏斯也陪在一邊,很不好意思地感謝竺梓松告知雷古勒斯的事,又隱晦地表達了對於少年把那張紙條交給克利切而非自己的不滿——雖然可以命令克利切把那紙條交出來,但那好歹是竺梓松做主給了它的,尤其那個狡猾的家養小精靈每每趕在他開口之前便尖叫著「那是善良的埃弗隆先生親手交給克利切的,埃弗隆先生說克利切才有資格得到小少爺的遺物」,他臉皮再厚也不好下手硬搶。

  竺梓松偷偷吐舌頭,當初自己也是被西裏斯辱沒自己家庭的話給刺激到了,他自己想要一個家而不得,這人卻這般不稀罕,這才一時義憤,就把人家弟弟最後的遺物送了其他人,還真是亂摻和!

  特真誠地表示了歉意之後,一頓飯吃得和和美美,就算韋斯萊先生一個勁地問他生活在麻瓜世界裡習不習慣、家裡是不是有掉話掉視掉冰箱以及赫敏追問他的課程進度也沒破壞掉氣氛,直到竺梓松開口詢問哈利的大腦封閉術學習進度。

  救世主很無奈地抱怨魔藥教授壓根沒認真教他,竺梓松立刻豎起了耳朵,臉色卻越來越凝重。他本以為斯內普既然答應了教哈利自然會好好教,卻低估了他對詹姆斯‧波特以及哈利對他的厭惡程度,皺皺眉開口:「這樣的話,我回頭和鄧不利多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換個人來教你。」

  【再不行就自己頂上好了。】竺梓松主意打得定定地,只是沒想到教個大腦封閉術都讓西弗勒斯被人說長道短的,十分氣悶。

  「最好趕緊把斯內普換掉,」西裏斯大大咧咧開口,在眾人面前他倒是沒再叫喚鼻涕精,不然竺梓松可沒把握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事,「那傢伙明顯是在藉機整哈利!」

  「攝神取念也算是黑魔法,我們這邊會的人不多吧?而且明天就開學了,其他人不方便出入霍格沃茲啊。」一邊的韋斯萊先生開口,要他說還是由著斯內普教比較好,再說怎麼著他也是好心,都不計前嫌來教死對頭兒子了,還不能讓人家說兩句麼。

  西裏斯撅了撅嘴,低聲嘀咕著「黑魔法」「黑巫師」什麼的,別人聽不清,竺梓松可聽得一清二楚,眉心越旋越緊,終於忍不住放下刀叉道:「西……斯內普教哈利又沒半分工資拿,既然你們這麼不願意,我會轉告讓他停課,犯不著這麼在背後說人壞話吧。」

  赫敏早習慣了斯科特有意無意地替斯內普說話,聞言悄悄露出個微笑,卻還是擔心哈利,插嘴問:「那哈利的大腦封閉術怎麼辦?還有其他人來教嗎?」

  「我怎麼會知道呢?」竺梓松掃了眼那對教父子,勾了勾嘴角,甜甜笑著——連天不怕地不怕的雙胞胎都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這笑容太邪惡了太令人毛骨悚然了——然後又慢悠悠地補上一句,「反正西弗勒斯教得又不好,所以我建議……隨便換個人就好了。」

  這一下不僅幾個小鬼紛紛倒抽冷氣,連年長的三個也怪異地看著他,倒不是「隨便換個人」的建議難以接受,而是——他叫得也太自然了吧!而且他叫的對象,可是連最熱情的韋斯萊夫婦都親近不起來的人啊。

  「你和斯…斯…斯內普很熟?」雖然鄧不利多、盧平以及其他一些鳳凰社員偶爾也會叫斯內普的教名,但不代表聽到一個少年這麼稱呼他們就不會覺得驚悚,西裏斯結結巴巴地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就目前而言,我和斯…斯•斯內普教授關係還算可以,」竺梓松涼涼回答,暗自惱怒自己的口沒遮攔,一得意就脫口而出了,「所以請不要擔心,我一定會轉告他你們的願望,相信他會體諒你們的苦衷,而且反正這也不是他的義務不是嗎。」

  【而且我忽然發覺我並沒有那麼空了。】竺梓松恢復了禮貌的笑容,決定把遷怒貫徹始終。


☆、我信你的

  晚宴第二天便是開學日,斯內普要回學校作準備工作,練功時竺梓松瞪著空空的房間很有些寂寞,平時斯內普也是悶悶的不怎麼說話,現在缺了他卻驟然冷清了不少。好在之前他順著赫敏的加隆思路小小改進了下,讓金幣可以雙向變形,以便商定和確認見面時間,還有幾個數字暗號代表見面地點,又不像雙面鏡那麼大體積,帶在身上再合適不過。

  竺梓松摸摸金幣,約了開學第二天上午魔藥辦公室見。霍格沃茲就斯內普一個魔藥教授,四個學院一到七年級,一星期裡沒課的時間少之又少,【鄧不利多這校長怎麼當的,完全就是壓搾勞動力嘛,還讓他幹這幹那的!】某人很是憤憤不平。

  斯內普倒是習慣了,十幾年都這麼過的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只是見面時間還真是少了許多。斯萊特林院長覺得自己很冷靜,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為個人感情給耽誤了,但這並不妨礙他整個下午在學校看誰都不順眼,連對著麥格等當年教過自己的老師也只覺十分礙眼,更別提笑得一臉皺紋的校長,看到就想上前把他的鬍子打上幾個結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說話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口袋裡的金加隆開始發燙,斯內普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察看,然後在加隆上變出一個代表同意的1,心中有些竊喜:才一天沒見,他就找來了。

  在那之後依舊面無表情的魔藥教授照樣把人嚇得不輕,因為他很主動地朝經過的弗立維教授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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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竺梓松通過蜘蛛尾巷的壁爐到了魔藥辦公室,飛路網被監視著,從其它壁爐只會添麻煩。斯內普正捧著本書候在辦公室,見少年從壁爐裡出來,趕快上前幫著拍灰,他知道他不愛用清理一新之類的咒語,尤其是對自己用咒。

  「有沒有想我?」竺梓松湊上去親了下,老沒正經地調笑。

  「……嗯。」斯內普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臉上溫度刷刷刷上去了。

  竺梓松看得高興,摟著又啃了老大一口才開始說正事:「前天我在格裡莫廣場吃飯,聽哈利說你不太樂意教他大腦封閉術?」

  「不太樂意?」斯內普扯扯嘴角,長得和他父親那麼相似連性格幾乎都如出一轍,他恨不得直接把那小子踢飛到阿爾巴尼亞森林去,不太樂意?這說法簡直太含蓄了!而且那小子,竟然敢到他跟前告狀?!

  「嗯?你沒有不樂意?」竺梓松故意問,看斯內普嫌惡的表情也猜得到在想什麼,雖然哈利是莉莉的兒子,但更本質的是他還姓著波特不是嗎。死人的醋他也不打算再吃,不過偶爾不觸及地調侃一下……大概也是可以的吧。那女人的醋不好吃啊,吃一次便賠了一條命,如今雖然死了,他卻是越發不敢冒犯,活人又怎麼爭得過逝者呢——竺梓松卻不知自己在斯內普眼裡根本就是個死而復生的梅林恩賜。

  「對著那個自大的波特怎麼可能樂意,愚蠢還自以為是,典型的……波特。」斯內普差點脫口而出「格蘭芬多」,想到竺梓松的學院歸屬又硬生生改口,「可是不樂意有什麼辦法,他和伏地魔的聯繫那麼危險。」

  竺梓松對於自己把西裏斯引起的憤怒轉嫁到哈利身上小小地愧疚了一下,但誰讓他們是教父子呢!撇撇嘴開口:「那讓他們換人吧,咱們犯不著替他們賣力還不討好。」

  斯內普聽到「咱們」勾起了嘴角,心中暖暖的,想了一下卻道:「那誰去教他?鳳凰社的大多對黑魔法有偏見,能有幾個教得了!」

  「那又關我們什麼事,伏地魔已經知道我是這邊的,而你在鳳凰社只要不表現得異常,就算哈利看見什麼情況被伏地魔知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竺梓松說得也不是十分確定,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鳳凰社雖然對幾個孩子一直瞞得很緊,但那可是俗稱救世主的麻煩精啊,在霍格沃茲四年,他哪年沒鬧騰過!

  見斯內普抿著嘴思考,竺梓松的不忿也慢慢沉澱了下來,或許——是他弄錯了?可能在斯內普眼中,哈利母親是可以抵過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的?而他自己,總自以為是地替斯內普作決定,末了還喜歡湊上去邀功,可人家大概根本不會領這份情吧。也許其實自己根本沒明白,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竺梓松低頭翻著方才斯內普在看的魔藥書,掩飾臉上的表情。

  「伏地魔能感知波特這邊的事情,看到鄧不利多波特有時就會有想要攻擊的慾望,現在你被他列進了名單裡,我擔心……」斯內普沒發覺對方的異常,說著自己的想法。

  「這你放心,一個小鬼能拿我怎麼樣。」竺梓松眨眨眼,忽然覺得地下室也是陽光燦爛,「不過我倒是疏忽了這點,那伏地魔豈不是能知道你在教哈利大腦封閉術?」

  「嗯,他套過我的話,還要求我放慢教學進度,最好讓波特的腦子更容易受侵擾。」斯內普省略了一些,當初他也沒想到這點,差點被伏地魔覺察到不對,雖然最後成功過關,不過鑽心剜骨還是免不了的,誰讓他「認為波特根本不可能學會這麼高深的東西而沒有及時匯報」呢。

  「那他是想從哈利這裡得到些什麼呢?」竺梓松皺眉琢磨,「哈利什麼都不知道,以伏地魔的習慣,他也不會選擇一條希望這麼小的途徑……」

  「他會不會是想讓波特看到他想讓他看到的東西?」斯內普分析,「他更喜歡抓住破綻來利用別人,尤其是在本人不自覺的情況下。」

  竺梓松仔細思索,半晌才嘟起嘴道:「你幹嘛那麼瞭解他,我嫉妒了!」

  斯內普啞然。

  索了個吻,竺梓松沿著斯內普的思路分析下去:「他沒把預言球拿到手大概是不會罷休的,雖然我一直沒明白他幹嘛對這種玩意兒這麼執著。現在有我守在那裡,他會不會不自己出面而打算借哈利的手?」

  「說不定還會派上食死徒,只要纏住你他就可以放手對付波特。」斯內普接上。

  兩人對視一眼,竺梓松猶豫開口:「這會是個好機會,如果給哈利一枚這種加隆……」

  「我們就可以來個反圍剿。」斯內普倒是信心滿滿地唇線上翹,沒有一絲猶疑。

  「可這樣……哈利會很危險,就算伏地魔動不了他,隨便一個食死徒就能置他於死地。」竺梓松瞇起了眼睛,不放過斯內普臉上絲毫表情。

  「只要我們到得夠及時,再給他準備一個門鑰匙,應該就可以了吧。不過他不是救世主嗎,整日在學校裡興風作浪,有什麼危險是他會怕的!」斯內普又輕又快地說著,並沒什麼擔憂模樣。

  竺梓松抿抿唇,盯著斯內普黑色的眼睛:「你真的不擔心?」

  「擔心什麼?」斯內普不明所以,「就算行動時他不通知我,也極有可能讓盧修斯參與,我們應該會有足夠的時間做好準備。」

  「我是指……哈利。」竺梓松掙扎著還是開了口,如果不先弄清楚,萬一那小子出什麼事,還不知眼前的人會不會……再做什麼事。

  斯內普愕然看著少年,眼神從不可思議慢慢變為濃濃的悲哀:「你……還是不相信我?」

  竺梓松轉開視線,身體僵硬地坐著,訥訥解釋:「我沒有不信你啊,這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嘛。」

  斯內普伸出手慢慢環住竺梓松,見他沒有反對才收緊胳膊,低聲道:「我以前是喜歡過莉……波特夫人,也因此做了令自己後悔的事。」見少年抿著嘴開始掙扎,趕緊摟緊了不放,緊張的心情略有放鬆,他知道若是竺梓松真心想擺脫,自己是絕對抱不住的,「但是現在我只喜歡你一個,莉莉‧波特完全已經是個過去,從我瞭解自己心意開始,我就再沒想著她了。哈利‧波特對我而言,不過是個老同學的兒子,我可以給他一些小小的幫助,但如果會影響到我們,讓我殺了他也可以的。這樣,你能信我了嗎?」

  斯內普身上已經泛了殺氣,竺梓松一驚,連忙安撫:「信了信了,你別亂來,我沒想要哈利的性命,鄧不利多可寶貝著那孩子,咱們別亂踩地雷。」以他做殺手這麼多年的經驗,一個人或許能夠將殺機隱藏得很好,但若無殺意,即使戲演得再好,也是絕不可能產生殺氣的。

  「地雷?那是什麼東西?」斯內普悶聲問,方纔那一刻他是真起了殺心,要是知道會讓他一直這麼誤會,自己早該除掉波特才對。

  「一種會爆炸的麻瓜武器。」竺梓松呵呵低笑著解釋,反抱住斯內普直到他殺氣散盡才放鬆,拉開距離正色道,「你別再動這個心思了。我已經欠了哈利一對父母,我不是什麼好人,不可能由他報仇,但也不能因為這麼些小事就讓他沒了活路。我信你的,好嗎?」

  「這不是小事,而且……」斯內普含糊不清地反駁,熱情回應嘴裡攪動的舌,早忘了要說什麼。


☆、一刻千金

  一直吻到兩人都氣喘吁吁,竺梓松探手開始解斯內普長袍上的扣子,男人本有些泛紅的臉立刻熟了,自己的手顫顫巍巍地湊到少年跟前,嚥了口口水也開始解對方的袍子。

  竺梓松腦子裡的神經崩一聲斷裂,後面幾顆扣子怎麼解也解不開,猴急下直接下手扯。斯內普的衣料倒是夠結實,但竺梓松一個練家子,手勁非比尋常,當下扯成兩半丟在一邊,滾燙的手鑽入裡衣,觸到男人略涼的皮膚,舒服得直想要歎息。

  肌膚相接,竺梓松反而放慢了速度,帶著薄繭的雙手慢慢在斯內普背上遊走,摩擦出一陣陣戰慄,兩人唇齒相接,熱切得彷彿都想把對方的氣息盡數吞入腹中。直到整張背都被觸遍而變得滾燙,竺梓松才剝掉斯內普的裡衣,正要沿著脖頸一路向下,卻又驀地停住。

  「這是什麼?」竺梓松啞著嗓子皺眉問,斯內普頸部右側有一道濃得發黑的疤痕,很短,但很寬,看不出是怎麼傷的,猙獰的形狀以及凸起的觸感昭示著受傷之時一定萬分嚴重,尤其還是這麼危險的位置,惡狠狠問,「以前沒有的,怎麼弄的?」要是讓他知道哪個混蛋敢把自家寶貝傷成這樣,絕對不會放過那傢伙!

  斯內普回過神,右手不自覺撫上傷疤摩挲著,勾起嘴角道:「沒事,我自己弄的。」

  「自己弄的?」竺梓松扒拉開斯內普的手,瞇起了眼睛仔細研究,「自己怎麼能弄到這地方?這個像是黑魔法的傷痕,到底誰幹的?」

  「不是黑魔法,是魔藥,腐蝕性的。」斯內普無奈解釋,肌膚裸露在陰涼的地下室裡還是有些冷的,而這個問題如果說了實話——他不想在竺梓松臉上看到任何皺眉的表情,雖然那也會讓他有些說不出的高興就是了。

  「做魔藥時濺的嗎?」竺梓松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嘟囔了一句「怎麼那麼不小心」就開始專心種草莓,亂爬的手發覺斯內普身子有些涼,趕緊施了個無杖的溫暖咒,然後繼續到處亂爬。

  斯內普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放軟了身子靠在沙發上任由少年四處點火,現在的感覺很奇特,有些熟悉卻又與多年前完全不同,整個人就像要融化在對方一雙怪手底下,想要逃開,又想要更多,身體難抑發抖卻不由自主湊得更近。失控的情況讓他有些驚慌,偏又心甘情願。

  竺梓松欣賞了一下種滿草莓的胸膛,滿意地抬頭看進斯內普迷濛的眸子,裡面滿噹噹的只有一個自己。輕輕吻上去,斯內普順勢閉上眼,溫熱的感覺在臉上游移,從額頭到鼻尖,又從嘴角到眼睛。

  「西弗勒斯……」竺梓松輕聲歎息,「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斯內普聞言睜開眼,昔日犀利的黑色瞳孔溫潤無比,帶著滿足的笑意貼上對方,重複道:「我是你的。」

  竺梓松眸色立沉,扯掉掛在自己身上的最後一件衣服,滾燙的身體緊貼上斯內普的,半抬頭的下半身立刻精神勃發,在斯內普小腹上蹭來蹭去。

  斯內普偷偷瞥了一瞥,立刻別開眼不敢再看一下,又是緊張又是羞赧,身上開始泛紅,襯得胸口和脖子上的吻痕越發妖艷。

  竺梓松四周打量了一下,沙發太窄,辦公桌太涼,地面太髒,乾脆打橫抱起斯內普大步往通向臥室的那道門走去,兩人就那麼赤身離開保暖咒的範圍,卻沒人覺得到冷。身子騰空而起,斯內普有些驚慌,不由伸手勾住少年的脖子,光裸的手臂觸到對方汗津津的後背,羞得不敢睜開眼睛。

  竺梓松看到斯內普這個模樣再忍耐不住,踹了臥室門一腳沒踹開,等不及斯內普睜眼說口令就直接啞著嗓子用蛇佬腔低吼:「給我打開!」

  蛇形把手抖了一下,門吱呀一聲便開了,竺梓松腳一扣便讓門在身後大力闔上,把斯內普丟到床上,然後自己也撲將上去,將男人扣在懷裡上下其手,一時間真正滿室旖旎,春光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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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一切平息,竺梓松撥開斯內普額前汗濕的黑髮,輕輕印上一個吻,看著他疲累而安靜的睡顏,心知自己要得委實狠了一些,初經人事的身體根本控制不住,偏偏精力足夠旺盛,稍一撩撥就不可收拾,而這男人身子一直虛得很,哪經得起自己三番四次的折騰。

  指尖劃過空氣,顯出綠色的時間,竺梓松暗自咂舌,一鬧就鬧過了午餐時間,連下午的課都快要開始了,但自家寶貝累成這樣,他哪捨得叫醒,乾脆召來辦公室裡的羊皮紙,簡單寫了幾句斯內普身體不適無法上課,請校長代為處理下午的魔藥課,末尾堂而皇之地署上斯科特•埃弗隆的大名,然後揮揮魔杖,羊皮紙自發折疊成紙飛機的模樣,晃悠悠飛出門尋找校長去了。

  竺梓松把斯內普抱進浴室,後者在進水時忽地睜開眼睛,打量一下四周,看到少年含笑看著自己,呢喃一聲「主人」,抓著竺梓松手臂不放,卻是滿眼迷濛,直到聽得少年柔聲道「睡吧,我替你洗乾淨。」才眨眨眼,唔了一聲復又睡去。

  竺梓松好氣又好笑,這傢伙似乎對稱呼有著不一般的執拗,先前是叫自己梓松,結果後來發現盧修斯也是那麼叫的,就死活要改稱「松」——就算解釋了「以前都是被稱作小松阿松梓松再不然就是全名,所以單字稱呼會讓他覺得怪怪的」也不頂用,這傢伙只消悶悶地坐在一邊,一臉我很委屈但我不說、我不為難你我只為難自己的模樣,得,他就只有妥協的份了。結果現在到了床上又開始亂叫什麼主人,雖然那也蠻有情趣的……

  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擦洗清理,結果差點又擦槍走火,竺梓松暗罵自己孟浪,狼狽將斯內普從水裡撈起,一改方才慢吞吞佔便宜的模式,三兩下擦乾抱回床上塞著,捂得嚴嚴實實,自己在他身側躺下,平息了復又燃起的慾望,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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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梓松一向睡得少,睜開眼時才日近黃昏,發現懷裡縮了個人,一時間微微失神,直到感覺斯內普溫熱的氣息徐徐吹在鎖骨上麻癢難忍,這才找回腦子,一時又心猿意馬起來。

  斯內普其實早已醒來,只是發現自己稍一動彈少年就有驚醒的趨勢,又知他前一夜蹲點沒睡,便忍著腹中飢餓閉眼窩在他懷裡一動不動,這時感覺竺梓松有了動作,才抬起頭打招呼。

  這一抬頭,便露出了脖子和胸口上的痕跡,滿滿的都是粉紅小點,在白皙的皮膚上越發曖昧,竺梓松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地便吻了上去,手在他腰上一捏,還笑嘻嘻道:「不准用咒語消掉!」

  斯內普腰上一軟,看著滿身的紅印,想到早晨胡天胡地的情事,依稀還記得最後自己在他身下連連討饒,當下窘迫得無以復加,再不敢看竺梓松一眼。

  竺梓松故意逗弄:「又不是沒做過,還害什麼羞?」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斯內普輕聲開口反駁,那時自己唯恐避之不及,雖然身體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心中卻是把那情事當作任務來接受的,哪像現在……斯內普的臉又紅了幾分。

  竺梓松一面替斯內普揉著腰,調笑道:「是不一樣啊,你可從來沒這麼熱情過……」熱情得讓他無法覺得真實,就連歡愛後抱著他,也還是像在做夢,迷迷澄澄的,不知道會不會忽然夢醒了,有個斯內普手拿魔杖指著自己說:「你死到臨頭竟還敢做春夢?」

  好笑地搖搖頭,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丟出腦外,收好漸漸不規矩的手,坐起身問:「餓了嗎?我去弄點吃的來。」

  「嗯。」斯內普也想跟著坐起來,無奈那處酸痛得厲害,漲紅了臉半支著起不來身。

  竺梓松了然竊笑,輕手輕腳扶著他坐起,順勢在身後墊了個枕頭,翻出件襯衣給他披上,又在臉上啄了一口道:「你乖乖待著,吃完了再給你揉揉,今天……有點失控,以後不會這麼無度的。」

  得到的回答……自然是一顆名為斯內普的熟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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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床上吃著家養小精靈送上的晚餐,竺梓松又舊事重提:「哈利的課你打算怎麼辦?反正我是已經轉告過你了,決定你自己做。」

  斯內普撇撇嘴以示對救世主的不屑,隨後才道:「我還是繼續教吧,不然鄧不利多一定會囉嗦,而且我在想,我可以藉機按伏地魔說的,讓他的腦子更易受侵擾,這樣或許可以早點解決,而且想讓黃金男孩學不會這個簡直太容易了!」

  「這麼自信?」竺梓松取笑,心中開始計算若是被鄧不利多發現自己與斯內普打這算盤會有的反應。

  「別的我不敢保證,」斯內普勾起了嘴角,「但如何激怒一個波特……沒有人能比我更加瞭解了。」


☆、老魔杖

  兩人商量了一下對策,決定由竺梓松象徵性地向鄧不利多抗議大腦封閉術的教授問題,只要他堅決拒絕任務轉移到自己身上,白鬍子老頭鐵定不會同意斯內普不幹——不過竺梓松倒是因此想到一個問題:自己對斯內普和老波特當年的恩怨雖有瞭解,卻一定是及不上校長的,鄧不利多就這麼確定斯內普能教好哈利?

  「伏地魔會用什麼來把波特引到神秘事物司?如果是預言球的話,似乎吸引力小了一些,波特雖然自大,但還不至於會因此離開霍格沃茲。」斯內普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竺梓松還在努力捕捉腦子裡的那個模糊想法,一被打斷就徹底失了頭緒,再找不到一點影子。【不過那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竺梓松抱著斯內普開始琢磨他提出的問題。

  「西裏斯!」這回他倒是想明白了,向斯內普解釋道,「前陣子西裏斯對克利切——就是他家的那個小精靈——說過什麼『滾出去』的話,然後克利切就順勢去找了納西莎,透露了很多不算鳳凰社機密的事情。盧修斯把他說的話都告訴我了——也告訴了伏地魔,我想他大概瞭解了哈利有多重視西裏斯,還有格蘭芬多魯莽而愚蠢的英雄主義……」

  「格蘭芬多魯莽而愚蠢的英雄主義?」斯內普只消想到少年一直在為被自己救出來卻投向伏地魔的貝拉特裡克斯懊惱就明白這句話有多麼的正確。

  「你敢笑我?」竺梓松也知道自己時常會犯這毛病,啊嗚一口咬上斯內普的鼻子,觸到時便變成細細嚙咬,直到氣息開始紊亂才罷休,「我是有點英雄情結,但也不會做威脅自己安全的事嘛。」

  「你不會嗎?」斯內普偷偷撇嘴,「那時候你明明可以自己走掉的,要不是救那些食死徒,也不會……」

  竺梓松愣了一下,才想起那時的情況。斯內普只覺自己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這麼對他說話。【這算不算恃寵而驕?】心裡這麼想著,嘴下卻還在繼續:「手上有哈利•波特這麼好的籌碼也丟掉,真不知你怎麼想的……」

  「八百年前的舊賬還翻出來算!」竺梓松哭笑不得,「可人活在世上不能只為了自己啊,有些事做不得有些事又必須做,我不是說那時做的對還是錯,但總歸,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嘛。」

  「格蘭芬多式的正義!我想殺你你也不動手,那也是良心嗎……」斯內普嘟囔了一聲,把頭埋進竺梓松肩頸,他只想他好好的,其他人——哪怕他自己——的死活他才不管,不過他想做的事,自己怎麼都不會攔著就是了。

  「西弗勒斯,說我自私也好自大也好,如果有一天我為了其他什麼人什麼事去冒險甚至……,你不要來怪我。」竺梓松沒聽清楚後面那句,只輕歎口氣,有些事還是先說清楚比較好,免得以後又爭吵。墨家流傳至今,雖已不再強調如何勇於赴死,「懲惡鋤奸,死不旋踵」的古訓卻還是深植於心,若是斯內普忍不了這點,到時又像那人一樣拿這理由來要求分手還說什麼自己「不夠重視這份感情」,他就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

  埋著頭的斯內普自然看不到竺梓松嘴角那抹嘲諷又苦澀的笑容,只道:「如果那樣,我會幫你的。」

  「好。」竺梓松輕聲應,黃昏的光芒透過施了魔法的窗戶照進地窖,灑在靜靜相依的兩人身上,少年摟著斯內普,半晌咂咂嘴,「西弗勒斯,我想吃甜點了。」

  斯內普伸出手就要打響指,竺梓松一把抓住:「你幹嗎?」

  「我叫家養小精靈啊,」斯內普愣了愣,「你想吃哪種?」

  竺梓松抿著嘴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摟著斯內普大笑起來,連著親了幾大口才道:「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斯內普再遲鈍也明白是什麼意思了,尷尬地手不知往哪放才好,竺梓松笑夠了才道:「今天先不吃了,我待會還得去魔法部,你也……累壞了……」

  把斯內普逗到臉紅,竺梓松才收拾了餐盤拿到辦公室召來小精靈收走——要是直接在臥室召喚,他家寶貝現在才披了件襯衣,豈不是要被看光了,就算家養小精靈不算人那也不行!又把之前斯內普在看的魔藥書拿進臥室,遞給他道:「要是不睏就看會書,我先出去下,馬上回來。」

  斯內普聽到竺梓松從壁爐離開,本想起來批改前一天交上來的假期作業,結果才離開床就發覺腿軟得不行,身後的刺痛也讓他邁不開步子,只得把羊皮紙和筆墨召到床前批改。雖然身上不爽利,但即使是完全還及不上四年級水平的六年級作業也沒能讓他的好心情減少一分——不過這同樣不影響他筆下一個個惡狠狠P和D的出現。

  沒多久竺梓松便從大門回來,見斯內普倚在床頭改作業,嘟囔了一聲當老師真辛苦就湊上去,晃了晃手裡的東西道:「雖然沒出血,還是塗點消炎藥比較好。太久沒做了,裡面應該有傷到。」竺梓松毫不客氣地爬上床,「這麻瓜藥品效果是比不上你做的那些,不過一時之間只能買到這個,先將就一下吧,回頭你可要記得多儲備一些!」

  「不用了吧……」見竺梓松上了床就要掀被子,斯內普一滯,慌忙擺手,「我自己來!」

  「乖乖的,害什麼羞啊,你身上還有我沒看過的地方嗎?」竺梓松理所當然地將斯內普翻過來,擠了藥膏就往後面探,一面還說著,「我剛剛順便去找了哈利,給了他一枚加隆,說讓他有事聯繫我,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那小子應該不會想太多。」

  「救世主身邊格蘭傑還算有點腦子,她會不會惹麻煩?」後面有些紅腫,異物探入下很不舒服,斯內普努力忽略那種感覺,把精神集中在對話上,同時致力於不讓臉變得太紅。

  「赫敏……」竺梓松皺皺眉,一面小心地慢慢旋轉探入斯內普體內的手指,把藥膏均勻抹開,「我覺得這些問題交給伏地魔就好了,我們只要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動作,並且在那段時期保證鳳凰社員能隨時召集就行了。」

  「那沒問題,我只要在那段時間提醒鄧不利多說伏地魔即將有行動就行了。」斯內普忍著沒哼出聲,勉強保持氣息穩定地回答。

  「嗯,別讓鄧不利多看出來了。」竺梓松抽出手指,又忍不住地在臀上捏了兩把,驚得斯內普差點跳起來,「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我們加隆聯繫吧,別睡太晚!」竺梓松親了親斯內普才嘟著嘴離開,心中滿是牢騷:【神秘事物司……伏地魔你趕快跳出來蹦躂吧,好讓我不用這麼晝夜顛倒地過日子了……我要吃甜點啊……】

  …………………………………………………………………………

  「你說我的魔杖杖芯與哈利‧波特的是同一隻鳳凰的尾羽?」萊斯特蘭奇莊園內,坐在主位上的伏地魔瞇著眼摩挲紫杉木魔杖,向軟癱在地的老頭問道,「孿生杖芯會產生什麼情況?」

  奧利凡德瑟縮著道:「孿生杖芯會無法正常攻擊彼此,會在強行攻擊時產生一定程度的偏移或是威力降低,沒有一個固定模式,您說的情況十分罕見,或許與杖芯來源自身的情況有關……」

  「含糊其辭!」伏地魔一揚魔杖,「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要不要我來幫你仔細想想?」

  奧利凡德痙攣著尖叫起來,伏地魔顧忌著這老頭年紀太大,萬一經不起折騰太早掛掉他會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很快便停下咒語問:「有沒有想起些別的?」

  「我,我都說,請不要懲罰我……」奧利凡德痛苦地抓著胸口,喘息著拚命解釋,生怕說得慢了又會受到鑽心咒折磨,「鳳凰好和平,不喜爭鬥,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您的魔杖和波特的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好和平?」伏地魔不滿地打量了一下手裡的魔杖,「我當初買這根魔杖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魔杖選擇巫師,鳳凰有著強大的力量,儘管不喜爭鬥,但強大的魔杖選擇強大的巫師是不會變的。」奧利凡德努力猜測伏地魔會喜歡怎樣的說法。

  伏地魔果然滿意了許多:「那麼,如何克服這兩根魔杖的聯繫?」

  「您只要使用其他人的魔杖就不會有影響了!」奧利凡德十分肯定。

  「其他人的魔杖?」伏地魔嫌惡地看了眼旁邊負責抓來奧利凡德的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你不是說強大的魔杖才會選擇強大的巫師嗎?難道還會有比我手上這根更好的?」

  奧利凡德冷汗淋漓不知該如何接口,立刻便又收到了一個鑽心剜骨。「有,有的,請您饒恕我……」懲罰停下之後,奧利凡德伏在地面嗚咽著求饒,碩大的眼睛充血而突出,「有一把傳說中的魔杖,它無比強大,是世上無可匹敵的魔杖,能為它的主人帶來奇跡。它在人們的視野中消失過,暫時丟失或隱藏起來,卻總會重新出現。」

  「老魔杖?它真的存在?」旁邊的羅道夫斯忍不住插嘴,這是他從小聽到的故事,卻從沒想過竟會是真的。

  「當然!有一些書面記錄,很隱晦,我和其他魔杖製作人專門研究過。」依然渾身疼痛的奧利凡德對有人質疑自己的專業很是憤慨。

  「它在哪裡?」伏地魔紅色眼睛放出狂熱的光芒。

  「許多年前,德國魔杖製作人格裡戈維奇曾透露他正在研究和複製老魔杖的特性,我不是很確定他說的是真是假……」奧利凡德對於如此將另一個人拖入困境有些愧疚,但偷偷看了眼伏地魔可怕的臉,咽口口水把自己知道的盡數說出。

  「把這老傢伙關進地牢。」伏地魔直接對羅道夫斯吩咐,「去德國,抓格裡戈維奇。」


☆、格林德沃

  「羅道夫斯被派去了德國,」盧修斯在雙面鏡那邊說,「貝拉無意中透露他是去找老魔杖的。」

  「老魔杖?」竺梓松不明所以,「那是什麼玩意兒?」

  「傳說中能為主人帶來奇跡和強大力量的接骨木魔杖,只要打敗它的持有人就能成為新一任主人而只為自己效忠,它的忠誠靠謀殺來轉移。」盧修斯簡單解釋了一下,「不過我一直以為那只是童話,沒想到竟會確有其事。」

  「這麼邪惡!」竺梓松咂舌,「那它的現任主人是誰?伏地魔找到他了嗎?」

  「魔杖製作人格裡戈維奇,找到了,不過好像遇到些麻煩,百年前就被偷走了還是什麼,貝拉沒有說清楚。」

  「如果有消息再通知我吧,問貝拉的時候小心別讓他們發現意圖。」竺梓松明白盧修斯從貝拉口裡套話冒了多大風險,「我去問問鄧不利多,百年前的事或許他會知道些什麼。」

  「嗯,貝拉提到過一個金髮少年,如果那人拿到了老魔杖,說不定會有一番作為,你問問這方面的人物。」盧修斯滿臉嫌惡,但老頭的年紀擺在那裡,有些事他不服也不行,「黑魔王現在好像又開始信任我了,說等時機到了就把奪取預言球的任務交由我負責,還和顏悅色的。」

  「這是好事啊!」竺梓松嘿嘿乾笑,到現在他也沒對盧修斯說是因為斯內普把以前洩露機密的懷疑引到了自己身上,如今向伏地魔匯報時又不提鳳凰社不該知曉的消息,黑魔王自然以為手下們都還是忠誠的,而他與斯內普和好的事,也不曾提過隻字。並非想故意隱瞞什麼,卻總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不出意料的話,伏地魔奪預言球時就是除掉他的大好時機,如果成功,你有把握逃脫魔法部的追責嗎?」

  「只要到時候我不被現場抓住,就不會有什麼事,只是那時我必須盡全力奪取預言球,不然萬一黑魔王不死……」

  「你只管做,就算他拿到預言也沒關係,只是堅定殺救世主的決心而已,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行了行了,」盧修斯含著笑意鄙夷,「你說過多少次了,納西莎都沒你這麼囉嗦!我是個斯萊特林,不會為些不相干的人置自己於險地的。」

  「那就好。」掐斷聯繫後竺梓松摸摸鼻子,自己有這麼老媽子嗎?

  …………………………………………………………………………

  「你聽過老魔杖的故事嗎?」竺梓松問正拚命向他推薦甜食的鄧不利多。

  老頭抓著一把吱吱叫喚的糖果頓住了動作,若無其事地掏掏耳朵道:「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老魔杖,就是傳說中那根能為它的主人帶來神奇力量的魔杖,你應該聽說過吧。」竺梓松以為老校長年紀太大,早忘了幼時聽過的童話,便耐心給他解釋。

  「你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個?」鄧不利多漫不經心地用細長手指挑選著糖果。

  「伏地魔去德國找那根魔杖了。」竺梓松觀察著鄧不利多的表情,這老頭掩飾得很好,但最開始的那個僵硬不可能是錯覺,「老魔杖似乎很傳神,讓他拿到對我們無益,你有什麼看法?」

  「看法?我,我沒什麼看法,他拿不到的。」鄧不利多捻起一枚放入嘴裡,酸得直皺眉,含糊不清地回答。

  「你確定的是他拿不到還是老魔杖根本不存在?」竺梓松好奇心更盛,這老頭明顯在心虛,「我得到消息說伏地魔已經找到了格裡戈維奇,但是百年前就被被偷走……」

  鄧不利多頭也不抬,自得其樂地品味著糖果,竺梓松慢慢道:「偷魔杖的是個金髮少年,」鄧不利多的表情滯了一下,依舊沒搭話,竺梓松沉聲繼續:「鄧不利多,百年前,你也是這個年紀吧,莫非……」

  「我沒偷過東西,」鄧不利多輕聲打斷,「我的頭髮以前也不是金色的。」

  「但你知道是誰偷的對不對?」竺梓松直接逼問。

  鄧不利多沉默了一會兒才答:「是,我知道。只是那魔杖已經不在他手上了,你不用擔心伏地魔會得到,其他的事你……沒必要再問了。」

  見鄧不利多一下老了許多的模樣,竺梓松不忍再追問,但心中好奇愈發不可收拾,仔細琢磨著:鄧不利多能如此肯定老魔杖不在那小偷手上,除非它就在他自己手上,那麼多年前他又是殺了誰到多年後仍不願提及?能讓鄧不利多出手的,想必不會是什麼小角色……竺梓松仔細回顧自己所知的鄧不利多生平,驀地驚呼出聲:「格林德沃!」

  鄧不利多的視線終於對上竺梓松的,透過半月形眼鏡,湛藍色的眼睛裡藏滿了內容,卻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放下手裡的糖果,鄧不利多輕歎一聲道:「沒錯,偷走魔杖的少年,就是他。」

  「也就是說老魔杖效忠對象的轉移不一定要靠謀殺?」竺梓松想起格林德沃被鄧不利多擊敗後並沒有死,而是被關在紐蒙迦德這個他一手建立的監獄。

  「沒錯。」鄧不利多表現出想要快些結束這對話的態度,「老魔杖現在就在我手上,除非伏地魔打敗了我,否則他就拿不到,你可以徹底放心了吧?」

  「格林德沃現在還關著嗎?」竺梓松並不知曉鄧不利多與格林德沃的恩怨,但直覺告訴他倆人關係匪淺,「以伏地魔的能耐,他一定能查出格林德沃,到時他有自保能力嗎?」

  鄧不利多猛地站起身,抓著桌子盯著竺梓松良久,才乾澀開口:「不,你只是隨口說的,你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什麼?」竺梓松從沒見過鄧不利多如此狼狽的模樣,心下告訴自己對此覺得有意思十分不道德,還是忍不住問,「你們的關係?」

  「我們……並沒有什麼關係。」鄧不利多坐回位子上,口氣很是軟弱,彷彿想要這麼說服自己。

  「他也是一百多歲的人了,如果一直被關在監獄,狀況想必不會太好,能不能抵得過伏地魔,你要想清楚。」竺梓松也不追問,只淡淡提醒鄧不利多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鄧不利多看著竺梓松,輕聲開口:「你能幫我這個忙嗎?在伏地魔之前,把蓋……格林德沃帶走。」

  「你幹嗎不自己去?」

  「我和他有些舊時的恩怨,我……不敢去。」

  「不敢去?」竺梓松愕然,「難道說你做過什麼對不起他的事?還是那場大戰你不是光明正大獲勝的?」

  鄧不利多笑起來,笑容中藏有說不出的落寞:「我自身倒是沒用什麼卑鄙的手段,本來或許不分上下,只是最後關頭他刻意相讓,你說這又算不算得光明正大?」

  竺梓松愣了愣,不知鄧不利多的落寞緣自並非憑一己之力獲勝還是另有因由,安慰道:「他手裡有老魔杖,你能和他不分上下可見還是你稍勝一籌的。」

  「他從沒擁有過老魔杖的效忠,因為他並沒有擊敗持有人。他的崛起,憑的是實力。」鄧不利多輕聲解釋,眼中露出祈求的光芒,「我聽說後來的幾年他一直表現出了自責,或許你願意相信他已經悔改了……」

  「可為什麼要找我?」竺梓松還是不理解,如果只是不願與格林德沃面對面,這老頭有無數種方法避開直面相對。

  「這件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而你……和我在某件事上算是有共通點吧。」鄧不利多笑笑,「我想或許你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理解我。」

  「什麼事?」竺梓松疑惑,雖然他和鄧不利多還算談得來——只要他不繞圈子惹自己火大,但要說共通點……還是有些勉強。

  「在選擇伴侶方面。」鄧不利多輕聲道,「我想,這一點上我沒有隱瞞你的必要。」

  「西弗勒斯是我的!你個老不羞竟敢……呃……」竺梓松跳起來喝道,隨後立刻明白老校長指的不會是自家寶貝,而是那個被他打敗關進牢獄數十年的黑魔王。

  「我失禮了……好吧,我幫你,」竺梓松訕訕坐下,琢磨了一下道,「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如果什麼時候對上食死徒,要放過盧修斯‧馬爾福;而伏地魔倒台後,我要你替他擺脫嫌疑。」


☆、劫獄專業戶

  竺梓松準備好裝備,調查清楚紐蒙迦德及格林德沃所在牢房的情況,同斯內普告別後便隻身去往德國。

  施了幻身咒的竺梓松沿著高牆攀爬,之前已經來踩過點,這裡的防衛比阿茲卡班要鬆散得多,尤其格林德沃的牢房,估計是因為這麼多年都沒有出亂子,警衛幾乎沒有,除了一日兩餐送來食物,沒有任何人會經過那裡。

  很快就到了最高塔樓的最高一扇窗戶,黑色岩石上的窗戶只打開了一條最小的縫,不夠一個人進入。竺梓松向裡面掃了一眼,與前幾日一模一樣,從窗戶只能看到一個裹在毯子裡的人形輪廓。第一次見時他還嚇了一大跳,若不是隔個許久毯子才有一下微弱的起伏,他幾乎以為鄧不利多的老情人連死了都沒人收屍。

  竺梓松用金剛石劃開厚厚的玻璃,小心地鑽進牢房,輕輕落地站穩。

  薄毯下的骨架慢慢翻過身來,露出一張骷髏般的老臉,皺紋深得就像刻刀勾過,頭髮也是稀稀疏疏的沒剩下多少。他坐起身,深陷的眼睛緊盯著竺梓松,半晌才咧嘴笑起來。

  【太可怕了!】竺梓松也打量著老人,目光落到那沒有牙齒的嘴上,【他看上去可比鄧不利多老太多,我以後一定要好好保養……】

  「那麼,你來了。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來的,但是你來這趟毫無意義。」老人聲音乾澀沙啞,一聽就是多年未曾開過口。

  「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竺梓松勾起嘴角,難道說格林德沃已經等了鄧不利多幾十年?

  老人輕蔑笑道:「殺了我吧,伏地魔,我歡迎死亡!但是我死了你什麼也得不到……你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你弄錯了,我不是來殺你的。」竺梓松才明白格林德沃把自己當成了來搶奪老魔杖的伏地魔。

  「殺了我吧,你贏不了,你不可能贏!」老男人坦然要求,虛弱、蒼老,卻依舊有睥睨天下的氣勢,「那根魔杖絕不會、也永遠不會是你的。」

  「那麼……那根魔杖現在在哪裡?」竺梓松好整以暇地坐下,如果自己真是伏地魔,這老人完全是在自找死路,他甚至沒有為活下去作任何努力,他的目的……會是自己想的那個嗎?

  「我不會告訴你的,」格林德沃再一次平靜開口,「殺了我。」

  「你不肯說,是為了保全那個人?」竺梓松笑起來,如果這兩個人都還這麼在意對方,他也不妨做些助人為樂的事嘛,那個平時臉皮厚得火燒不透的鄧不利多竟然要求營救時不透露誰是主使,他原先還以為倆人有什麼死結,按現在的情況看來——可以理解為那老頭在害羞嗎?

  老魔王陰沉看著面前翹起二郎腿的少年不回答,眼中已經起了殺意。

  「行了行了,我不是伏地魔,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好吧。」竺梓松不敢再逗,激得他狂性大發和自己鬥起來事小,萬一年紀太大受不起這刺激一命嗚呼就鬧大了,他可不敢還給鄧不利多一個死掉的情人,「先和我離開,回頭再向你解釋行嗎?」

  格林德沃防備地看著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的少年,打定主意絕對不走。

  竺梓松掏出之前便做好的非法門鑰匙,招呼格林德沃過來一起抓住,卻見老人幾乎已經退到牆邊,口裡還說著:「你抓我沒用,不會有人因為我而妥協,我選擇一死也不會讓你有機會利用我去威脅其他人。」

  「我對你、還有你口裡的其他人真沒有惡意,只是受人所托來把你帶走,那人知道伏地魔會找上你,所以讓我來幫忙。」竺梓松看著顫顫巍巍卻頑固靠在牆角的老人大覺頭痛,歎口氣道,「我不知道你覺得我會拿你來威脅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委託我的那個,但我答應了不會透露。這樣,你肯跟我離開了嗎?」

  對於這樣近乎直白的暗示,格林德沃睜大了眼睛,遲疑了許久才道:「好,我跟你走。」他雖然衰老,卻沒有無力到連終結自己生命都無法做到的地步,更不會怕眼前這麼個毛孩子。

  竺梓松長吁一口氣,如果要把這個倔強的老頭強帶回去不成難事,但究竟他是鄧不利多的老情人,得罪不得,要是以後給老校長吹吹枕邊風,自己絕對討不了好去。竺梓松扶好格林德沃,離得近了才發覺老人身上的囚服雖很破舊,整個人卻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異味。

  啟動門鑰匙,天旋地轉後兩人到了竺梓松在麻瓜界的房子,年老的格林德沃只能喘著粗氣緊緊抓住少年的手臂才勉強不摔倒,雖然那腿顫抖得根本立不住,幾乎是完全掛在了竺梓松身上。

  【真好面子。】竺梓松心下感慨,把老人輕輕扶到沙發上坐下,又到廚房取來袋裝牛奶,當著格林德沃的面撕開,加熱了才遞給他。

  格林德沃自進入這個房間起便不動聲色地打量環境,五十年的監禁生涯讓他分不清這裡的裝飾究竟是巫師界變化太大還是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麻瓜風格。太過陌生的環境讓他有些不安,尤其在只有一個小窗戶的牢房裡待久了,那個啪一聲就放出刺眼光芒的長管子實在讓人忐忑。

  竺梓松覺察到老人有些不安,開口道:「我叫斯科特‧埃弗隆,這裡是我家,你先在這裡住幾天好嗎?」

  「先住幾天?」格林德沃反問,「住幾天之後呢?派你來的那個人……會出現嗎?」

  「我不知道。」竺梓松微笑起來,「事實上我根本不知該如何安排你,那人可什麼都沒說就把你交給了我。至於他會不會出現……或許就得看你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格林德沃立刻又繃緊了神經,警惕問道。

  「放鬆放鬆!」竺梓松甜甜一笑,安撫道,「我待會兒就要去見那人,問問看他的打算,你有什麼話要轉告嗎?」

  見格林德沃沉默不語,竺梓松自顧自接下去道:「比如你身體太差受不了旅行之苦現在只剩一口氣想再見什麼人最後一面之類的?」

  格林德沃捧著杯子的手一顫,灑出許多牛奶,不敢置信地看向少年。竺梓松偷笑著聳聳肩:「雖然我答應過那人不透露他的身份,但這並不妨礙我向你提供幫助呀。況且,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你總住在這裡……不太方便啊。」

  杯子徹底被打翻在地。「就按你說的吧。」格林德沃顫巍巍的枯手撿起杯子,又一掃地面,用無杖魔法把一汪牛奶漬清理乾淨。如果能再見見那人……

  「好極了。」竺梓松看了看乾乾淨淨的地面,抿了抿嘴——果然看上去蒼老不代表就失去了力量,「我現在就去找那人,不過我不保證能將他帶來,還有——格林德沃先生,我必須提醒你,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向你透露過那人的姓名,對嗎?」

  …………………………………………………………………………

  鄧不利多的校長位置在幾日之前就被烏姆裡奇取代了,起因是格蘭芬多黃金男孩私底下成立的黑魔法防禦學習小組,他為了不讓哈利被逐出暫時還算安全的霍格沃茲,只能選擇自己離開。這選擇對鳳凰社和他自己並沒有太大影響,只是學校裡已經被烏姆裡奇和韋斯萊家的雙胞胎整得煙火四起好不絢爛。

  再多的無奈也比不上現在,鳳凰社總部裡的鄧不利多連連歎息。一時衝動的決定帶來的後遺症是不可預料的,比如眼前這位堅持要求「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處理」的少年,一臉擔憂地聲稱著蓋勒特已經奄奄一息,眼中卻明顯閃爍著惡作劇光芒,他怎麼就心血來潮地要求他來幫自己這個忙呢!

  「你真不去?」竺梓松見鄧不利多滿臉不信地看著自己,毫不讓步,「他的情況真的很糟,別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麼大年紀了還活蹦亂跳的。他老得已經沒有人形了,而且根本沒有求生意志,你跟他到底什麼恩怨要鬧到這地步?我看以他的能力和紐蒙迦德的防衛,他要是想離開簡直輕而易舉,他真的是因為以往的事跡懺悔,還是另有因由?還有,你可能會希望知道的,我出現的時候他以為我就是伏地魔,拚死也不肯告訴我老魔杖已經到了誰的手上,或許你並不需要這些,但我想他確實是在試圖保護你……」

  「他再對不起你,這麼多年總也還清了吧?不能好好談一次嗎?」竺梓松的眼神已經變成控訴,鄧不利多放在桌面上的手輕輕握在一起,幾乎不可察覺地微微顫抖,「人生短暫,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很難,錯過了,就再沒了。這是你勸我的,原話奉還。你們的日子還能有多少?難道真要等到再沒機會的時候嗎?還是你也想像那誰一樣,等對方死了才知道懊悔?說實話,這種懊悔……更像是個笑話。」

  「你要是實在不願接手,我安排他去麻瓜養老院,只是他一個人孤單單的……或許其實他早習慣了。」竺梓松離開了校長辦公室,說實話他很有些同情格林德沃,自己也曾經歷過覺得人生無味一切都只是等死的階段,所幸自己身邊還有人,不像他那樣,困在那麼一方小小的空間裡,自然只有越發消沉的份。

  所幸自己沒有走到那一步,所幸僥倖重生後能遇上盧修斯,所幸還敢放開了再試一次。竺梓松從密道進入霍格沃茲,隱了身走在到處都是飛舞著的煙火以及大呼小叫的學生的走廊上,摸摸鼓鼓囊囊的空間袋,裡面是從德國帶回給斯內普的禮物,心下又酸又甜,雖然「那樣的懊悔像個笑話」,但我們現在終究還有機會不是嗎。


☆、誤入雷區

  「聽是你對我的教學很不滿意,」斯內普拉長了音,居高臨下地瞪著哈利,「不過鑒於校長認為能夠勝任教導偉大救世主的重責的人實在太少,尊貴的波特先生是否同意由鄙人繼續不合格地擔任這項任務呢?」

  哈利滿心說不出的鬱悶,那天斯科特說的話確實讓他對抽空來教自己的斯內普產生了感激,也想著是否該表現出善意和友好,但一到了毒舌的魔藥教授面前,那麼一點點的感激也完全被壓到了畏懼和厭惡底下,鄧不利多為什麼要親筆寫信給他告知暫時不會變更大腦封閉術教師呢!

  「既然波特先生不願張嘴回答這個簡單的是非題,我就當作你沒意見了。不過我要警告你,要是再敢向輪不到你來開口的人抱怨的話……」斯內普氣勢逼人地挑著眉,「我會讓你,非常後悔。」

  斯內普嘴角的弧度實在太過邪惡,哈利忙不迭地連連點頭,雖然他還沒想明白什麼叫「輪不到我開口的人」,更不明白似乎從不在意其他人怎麼看的斯內普為何會禁止自己向其他人抱怨。

  「那麼,」斯內普背對著哈利,像在格裡莫廣場12號時一樣,把自己的某些思想抽出來,小心地放進冥想盆裡,然後恢復了面無表情,轉過身面對哈利,「你已經練習過了?」

  「是的。」哈利撒了個謊,不敢與斯內普對視。

  「好吧,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對嗎?」斯內普心平氣和地說,心中暗嘲諷:【什麼事都寫在臉上,這也叫練習過了?真和他父親一個德行!】

  斯內普辦公室的門砰一聲打開,德拉科‧馬爾福快步走了進來:「斯內普教授——哦,對不起。」

  「沒關係,馬爾福先生。」斯內普垂下魔杖,「波特在補習一些魔藥學。」

  「我不知道這件事。」馬爾福斜著看了眼漲得滿臉通紅的哈利,又畢恭畢敬對斯內普道,「他們找到前幾天失蹤的蒙太了,他卡在五樓的一個馬桶裡,烏姆裡奇教授需要您幫個忙。」

  「他怎麼到那裡去的?」斯內普問,不過也沒期待答案,轉頭向哈利吩咐,「那麼波特,我們明天晚上再接著上這一課。」說罷便離開了辦公室。

  德拉科跟在斯內普身後離開,看了眼救世主,哈利滿心以為他就要開口嘲諷,卻見他若有所思地瞥了自己一眼,又扭過頭盯著斯內普的背影,神情陰鷙,竟與他平時對斯內普的恭謹模樣截然不同,就連與自己針鋒相對時都沒見過那般狠厲的表情。

  哈利暗暗心驚,卻也莫名其妙,嚥了口口水也打算離開,忽然映射在門框上的一塊顫動光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轉過頭,光斑來自放在桌上的冥想盆,裡面的銀白色物質正在慢慢地旋轉——斯內普小心翼翼不想讓他知道的記憶會是什麼?

  哈利一顆心跳得越來越厲害,他不知道斯內普解救蒙太需要多久,終於抵不過心底的好奇,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大吸一口氣,把臉頰埋進了斯內普的記憶裡。

  然後他立刻便後悔了,他實在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樣的場景——觸目的是一張極其巨大的床,一個大概二十來歲的斯內普臉色蒼白地立在床邊,並不油膩的頭髮平直垂下,低眉順目地正用發抖的手指著自己的衣服!只是努力了半天都沒解開一顆,然後哈利身前一個正背對著自己的赤裸男人已經撲了上去。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斯內普毫不反抗地被壓倒在床上,那男人攀上斯內普的身體四處撫摸,從嘴巴一直吻到他胸口的突起,男人專注地埋著頭,以至於哈利繞著床走了一圈卻始終看不到他的臉。

  斯內普緊閉著眼仰面躺在床中央,雙手攥著床單,緊咬著唇的樣子讓哈利根本不敢再投去第二眼,卻因為實在無法將那個盛氣凌人高傲無比的魔藥教授與眼前這個聯繫在一起,不由自主又瞪大了眼睛眼睛確認。

  男人忽然抬起頭,舔舐斯內普的耳朵,後者牙關一鬆,輕微呻吟自喉間溢出。哈利只覺渾身一個激靈,倒不是因為斯內普的聲音與往日差別太大,而是那張臉——

  「伏地魔!」哈利驚叫出聲,又忽得摀住自己的嘴巴,顧不上思考另兩個人根本聽不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伏地魔和斯內普竟然是這種關係!】

  這廂「伏地魔」已經差不多結束了前戲,一面安撫著斯內普一面緩緩進入。聽到斯內普不斷倒吸著冷氣還發出帶著些微哭腔的悶哼聲,哈利嚇得摀住耳朵團團轉,早忘了該如何脫離記憶,只閉著眼睛大喊:「停下!你們快停下!」

  忽然哈利覺得自己的手臂被箍住,緊得像被鉗子夾住一樣,睜眼扭頭一瞧,一個不那麼年輕的斯內普正臉色煞白地緊盯著自己,嚇得一個哆嗦,情不自禁又回頭看了眼床上的那個。

  「還沒看夠嗎?」斯內普緊抓著哈利的胳膊,將他拖出自己的記憶,使勁地搖晃哈利,「看得過癮嗎?」

  「我……我什麼都沒看到……」哈利感到被鉗住的手開始麻木,眼鏡也被搖得滑下了鼻子,眼前的斯內普太可怕了,雙唇顫抖,臉色慘白,眼神凶狠得像要殺人。

  「沒看到?你以為我會相信嗎?」斯內普使足力氣把哈利推倒在地板上,刷地抽出魔杖直指救世主,開始念一忘皆空。

  哈利蒙了頭,以為斯內普要殺掉自己滅口,飛一樣地爬起來躲過咒語,掏出魔杖開始自衛,哈利勝在靈活,而且這一學年在DA學習小組裡練了不少防禦魔法,斯內普又氣得連手都在發抖,每每都讓他狼狽避開,同時離敞開的大門越來越近。

  擊在護身咒上的咒語折射到滿是魔藥材料的架子上,好些玻璃瓶紛紛掉下,還有一個正巧被擊中而炸了開來,碎片滑過哈利的臉頰,割開一道小口子。

  哈利連摸一下也顧不上,拖著被鎖腿咒擦過而行動不便的左腿連滾帶爬逃出門口,卻猛地撞上什麼東西。

  …………………………………………………………………………

  竺梓松興沖沖走到地窖走廊時,卻見臉上還流著血的救世主從斯內普的辦公室裡躥出來,饒是他再敏捷也被撞得打了個趔趄,肇事者更是直接摔在了地上。

  哈利顧不上看是什麼攔了自己的路,驚惶地回頭看向已經追出來的魔藥教授手中的魔杖,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來不及唸咒語,眼看著一道白光直衝自己而來,卻在中途被擊飛開去。只覺得自己死裡逃生的救世主一溜煙便跑了個沒影,哪裡還敢看那個比伏地魔更可怕的斯內普。

  「什麼人?」斯內普陰沉著臉,魔杖立刻指向方才搗亂咒語飛來的虛空處,咬牙切齒問道。他清楚記得竺梓松最初知道那部分記憶被伏地魔看過時臉色有多難看,現在又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而讓該死的波特看到這些,如果不趕快改掉他的記憶,萬一被他口沒遮攔地流傳出去……

  杖尖指向自己的一瞬間,竺梓松立刻肌肉緊繃躥出原地老遠,拿著魔杖的右手費了老大勁才克制住反擊的衝動,調整好表情才慢慢解開自己的幻身咒。

  「你回來了!」斯內普高興的表情才露了一半,猛地想到被偷看的記憶,不甘心地看了看波特逃走的方向,多耽擱一會就多一份洩露的危險。

  竺梓松摸摸方才被哈利撞到時沾上的血跡,心下大疑,斯內普對學生凶是凶了點,但從來都不會動手,莫非他還沒放棄要除掉哈利的想法?而且看他現在的神情,完全就是行兇沒有得逞的追悔模樣。

  「剛才怎麼回事?」竺梓松直到斯內普放下魔杖才收起自己的,走過去在他臉上輕吻一下,進了辦公室看到滿地的狼藉,皺眉發問。

  「沒,沒什麼事。」斯內普結結巴巴地否認,救世主的問題還是他自己來解決比較好。

  「那剛才哈利逃命似的幹嘛?不是說好了不動他的嗎?」竺梓松把沾了血的手伸給斯內普看,眼睛緊盯著男人,【你怎麼對他我不管,但如果有事瞞著我……】

  斯內普被少年眼中的懷疑和怒意驚得不輕,立刻開始解釋:「剛才我在教波特大腦封閉術,德拉科來找我說蒙太卡在了五樓一個馬桶裡,我讓他明天再來上課就自己出去了,結果那個自命不凡厚顏無恥不知他人隱私為何物的小混蛋偷看了我放在冥想盆裡的記憶,我剛才只是想改了他的記憶,不是想殺他。」

  竺梓松順著斯內普的手指看向桌上的冥想盆,又看看男人一幅「我發誓沒有說謊」的緊張模樣,心知方才自己的態度太過分了,拉過他用力到青筋畢露的手,湊上去親了親發白的臉頰,柔聲問:「那他看到什麼了?很要緊嗎?」

  斯內普沒說話,他實在拿不準說出來竺梓松會有什麼反應。

  竺梓松的臉色一下就變了,扭都扭不回來,幾乎就要脫口質問「你到底想瞞著我什麼」,還是給硬生生憋了回去。是個人就會有隱私,他不可能要求斯內普事無鉅細都向他匯報,何況被哈利看到的大概是他不願提及的回憶。【但是我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啊……】竺梓松自覺反省,但胸口還是不太舒服。

  斯內普看到少年猛然間拉下的臉,哪裡還敢推托,撿著詞地把自己拉回波特時正處於的記憶講了一遍,一面還小心翼翼觀察竺梓松的表情。

  「他剛才被你嚇得不輕,我去找他吧。」竺梓松看到斯內普身處雷區還得硬著頭皮往前走的表情很愧疚,之前幾天也不是沒出現過這種狀況,自己的情緒有時會起伏得離譜,斯內普明明沒有問題的行為他也會懷疑,還總是很沒用地表現到臉上,三番兩次把他嚇得手足無措——不過他對自己的態度,也太畏縮了點吧!剛剛還在反省自己太凶的某人又開始不滿了。

  「那我在這等你。」斯內普親親竺梓松的臉,這招對他最有用,雖然自己還不是很習慣,卻每次都能讓他轉移注意力。

  「乖了!」竺梓松果然嘿嘿笑起來,「我去去就回來,等下給你看禮物哦!」


☆、往事重提

  用金加隆通知了哈利,救世主已經緩了過來,立刻便按照上面的消息到了有求必應室。

  竺梓松本來挺喜歡哈利的,他對自己確實不錯,還能為自己掉眼淚,以前三番兩次對斯內普表示不滿他可以理解,但如今這麼窺探他人隱私,尤其看的恐怕還是斯內普最不願示人的恥辱——那些連自己都不敢提及的從前,卻被情敵的兒子盡數看見,他實在有些火大了。

  哈利看到竺梓松很高興,立刻開口問:「斯科特,你對食死徒那邊的事情是不是很瞭解?」

  「還好,怎麼了?」竺梓松琢磨著最好能讓他自願把記憶提取出來,但如果他不肯那也只能硬來了。

  「那你知道斯內普和伏地魔的關係嗎?」哈利對眼前正對著自己打壞主意的人毫無所覺,「他……他……他一定是伏地魔派來探聽消息的,你快去告訴鄧不利多吧!」有心想說出自己看到的鐵證,無奈那層關係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還對誰說過嗎?」竺梓松神情鬆了一鬆,看來哈利沒有像他擔心的那樣到處亂嚷嚷,他也就不必再多跑幾趟了。

  「沒有,我不敢亂說……剛才我看到了一些東西,然後斯內普就想殺了我。」哈利吐吐舌頭,「要是羅恩和赫敏知道了,估計他也會要殺掉他們。」

  竺梓松一陣無語,斯內普在他眼裡就這麼窮凶極惡?「他不會殺你的,只要你把剛才看到的東西都忘掉就行了。」

  「怎麼可能忘得掉!」哈利激動起來,「你是沒看見斯內普那樣子!他,他……伏地魔……他……」

  「行了,不就上個床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竺梓松聽到他口口聲聲把斯內普和伏地魔放一塊,不高興起來,「你忘不掉的話那我來幫你。」

  「上,上個床……」哈利噎住了,「我沒說我看到了什麼啊,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他和伏地魔的關係?那你還相信他是我們這邊的?鄧不利多知道嗎?」

  「那時他是被逼的,十幾年前他就站在你們這邊了。」竺梓松言簡意賅,過去的事情他不想多提,況且待會德拉科也要過來,時間並不太充裕,「你配合一點,我不想來硬的。」

  「你要幹嘛?」哈利大退一步,震驚地看著拔出魔杖的學弟。

  「選一個吧,自己回想剛才冥想盆裡看到的讓我抽取出來,還是直接改了你的記憶。」竺梓松輕描淡寫地看著他,「要是你不肯放棄這些記憶,別說西弗勒斯要殺你,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你們到底什麼關係?」哈利開始打量退路,卻發現後路被學弟堵得嚴嚴實實。

  「什麼關係?」竺梓松笑起來,「從開始到現在,斯內普只和一個人上過床,那就是我,你說我們什麼關係?」

  「可伏地魔也……」救世主沒轉過彎來。

  「還不明白嗎,那時的伏地魔就是我。斯內普是為了救一個女人才和我上的床,然後埋伏在我身邊給鄧不利多傳遞消息。」

  「女人?他不是喜歡男人嗎?」發覺逃不掉的哈利索性開始發問,格蘭芬多的好奇和無畏在這時一覽無餘。

  「可見他為那女人犧牲了多少!」竺梓松十幾年從沒和人說起過這些往事,就算和盧修斯聊天也總撐著給自己留點面子,不肯露出怨婦般的模樣,如今和斯內普一塊時更是從來都避開不提免得彼此難堪。只是那些事情壓在心裡找不到出口,日復日年復年地堆積著,現在想著反正最後都要把哈利的記憶改掉,發牢騷的慾望根本剎不住車。

  「那女人……是什麼人?」哈利並不知道自己捅到了馬蜂窩,只是「斯內普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說法實在讓他覺得荒謬。

  竺梓松狠狠盯著哈利,臉扭曲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那女人是斯內普的青梅竹馬,在上學前就成了朋友,後來嫁給了斯內普最痛恨的男人,生了個兒子叫做哈利•波特。」

  哈利張大了嘴,半天才想起一個問題:「這麼說我父母是你殺的?就因為你嫉妒我媽媽?」救世主開始憤怒了。

  「很好笑。」竺梓松冷著臉不肯承認。他是嫉妒了,卻從沒想過要殺她,就算到最後殺了那麼多人也沒有對她下手,就是不想背上這個難聽的名頭。但事實如此,他就是嫉妒了,甚至到現在依然在偷偷地嫉妒一個死人,雖然斯內普現在和他在一起,但誰知道如果莉莉•伊萬斯沒死的話會是什麼樣的狀況,可沒有人為了自己而向那女人發射死咒。「好了,事情就是這樣,你還有什麼要問的?沒了我就要動手了。」

  「還有!」哈利慌忙大喊起來,就算死他也絕對要死個明白,「那現在的伏地魔是怎麼回事?你們明明是兩個人啊,而且你從他手裡救過我!你不是想殺我的嗎?」

  「想殺你的是真正的伏地魔,不是我。」解釋起來太麻煩,竺梓松不耐煩了,「這些事不重要,反正你立刻就會忘光。」

  哈利不等對方說完就施了個除你武器,想爭取些時間逃跑。竺梓松自是輕鬆閃過,連續丟了幾個鎖腿咒,輕笑道:「剛才西弗勒斯是沒有防備到我會幫你,你以為現在還逃得掉嗎?」

  「剛才是你救了我?」哈利被定在原地,直愣愣道。

  「沒錯,但那是在我知道你有偷看別人隱私這個好習慣之前。」竺梓松涼涼回答,現在自然不會等著他配合,乾脆直接下手。以他的魔法水平作的改動,沒幾人能夠查看修改前的真實記憶,除非鄧不利多敢冒著讓他的黃金男孩變成白癡的風險強行突破,而伏地魔——他能不能對哈利‧波特施行黑魔法還是個問題呢。

  竺梓松把關於那段記憶的記憶完全刪除,又讓哈利以為自己在課上出言不遜得罪了斯內普從而被拒絕再次教導大腦封閉術,拍拍手,然後又用加隆通知德拉科過來,那孩子之前便傳了消息說要見面,也不知有什麼事。

  幾乎是立刻,有求必應室的角落轉出一個臉色陰沉的少年,正是德拉科。

  「你一直在這裡?」竺梓松瞪大了眼,這小子行啊,竟然連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的存在。

  「嗯。我給你發消息時就已經在這了,波特來的時候沒有露面,沒想到後來你也來了。」德拉科淡淡開口,「你要把我的記憶也改了嗎?」

  「你的大腦封閉術我還是相信的。」竺梓松不想對德拉科用這招,「那麼,你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當然能,我連爸爸也不透露。」德拉科見竺梓松信任自己,神情高興了些,「對了,我剛才看到斯內普教授和波特一起在他的辦公室,好像在教什麼的樣子,你應該注意一下。」

  「教大腦封閉術而已,你想叫我注意什麼?」竺梓松不解。

  「你知道?那你剛才還老幫他說話?」德拉科撇著嘴角,「他和害死你的兇手走那麼近,你也不在乎?」

  「兇手……怎麼能算哈利呢,他那時候才那麼小。」竺梓松比劃了一下,「而且我和他已經重新在一起了,哈利的事是我們一起決定的。」

  「重新在一起?你原諒他了?」德拉科不敢置信,「你也說了,他為波特的母親犧牲那麼多,這樣你還相信他?」

  「德拉科,你在說什麼啊,」竺梓松愣了愣,不是那麼強硬地反駁,「那是以前的事,現在都過去了。」

  「你能確定他以後不會再為了什麼人背叛你?你能確定他現在是因為愛你而沒有其他目的?」德拉科有些激動,「他的父親是個麻瓜,血統就夠卑劣的,還背叛過你!就算你依舊喜歡他,又怎麼可以這麼輕信,簡直太沒有斯萊特林的覺悟了!」

  「我本來就是格蘭芬多啊……」竺梓松摸摸鼻子,避開那幾個問題不答,「你該知道我根本不在乎什麼血統,以後不要用這個理由說他,我不保證我不會生氣。」

  德拉科氣得幾乎噎到,竺梓松揉揉他的頭髮輕聲笑道:「我知道你關心我,不過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用管。」

  「我不是孩子了!」德拉科甩掉在頭上作亂的手,「他有什麼好,你怎麼就那麼死心眼呢!」

  「德拉科……」竺梓松拉長了尾音,調笑道,「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吃醋?」

  「去你的,少自作多情!」德拉科紅了臉,「我要去告訴爸爸你老不正經!」

  「嘖嘖,什麼事都要和盧修斯說,難道說其實你喜歡的是你爸爸?唉,我真是嫉妒盧修斯啊!」竺梓松捧心哀歎故作失落,繼續逗弄德拉科。

  「我不要和你說了!」鉑金小貴族粉嫩嫩的小臉漲得通紅,毫無風度地大喊,「你這個流氓!」

  竺梓松大笑起來,之前被救世主鬧騰出來的氣終於消散,某個不願觸及的話題也被悄然帶過。


☆、你又不是外人

  「怎麼這麼久?還順利嗎?」斯內普一直聽話地等在地窖裡,許久才見竺梓松滿頭大汗地回來,還以為他遇上了什麼麻煩。

  「一切搞定,以後不用再給他上課了,腦子的事就由伏地魔去折騰吧。」竺梓松內疚了一下,和德拉科鬧得都忘記斯內普還等著了,「剛才碰到德拉科,就和他過了幾招,那小子越來越不錯了。」

  「哦……」斯內普沒多說什麼,心裡告訴自己他和德拉科本來就要好,他不該吃味,「那要洗個澡嗎?」

  「嗯,好。」竺梓松沒察覺斯內普的異樣,興沖沖地跑去浴室沖了個涼出來,然後從空間袋裡掏出德國帶回來的無憂宮微縮,施了還原咒後捧給斯內普看,「禮物,喜歡嗎?」

  斯內普自是滿心歡喜,由得竺梓松拉著他胡扯買禮物時聽到的那些石刻雕像和中國茶亭的介紹,末了還涎著臉道:「你看我這千里迢迢地帶禮物給你,有沒有獎勵啊?」

  「想要什麼獎勵?」斯內普笑著看向已經把嘴湊上來的少年,很配合地啄了一口。

  「就這樣?」竺梓松賊笑著翻身便把斯內普壓到沙發上,「算起來,我們已經四天沒見……七天沒做了對吧?想我沒想?」

  「想。」斯內普環住少年的腰乖乖回答,這問題他實在已經習慣了,開始幾次還會臉紅,但三天兩頭這麼下來,他的臉皮也練出來了。不過竺梓松最近很有些變本加厲,一天沒來也要問,但是他既喜歡,自己自然由著,而且確實——就算只是一日不見,自己也會覺得寂寞。

  「嘿嘿,我問的是……你的身體有沒有想我啊?」竺梓松輕蹭著男人的腿根處,故意在他耳邊吹著氣問,斯內普不臉紅的樣子一點都不可愛。

  如他所願,斯內普的臉騰地紅了,支吾了半天才含糊道:「我已經回答過了。」

  竺梓松樂得不行,當下便心猿意馬探手去解斯內普的袍子,還咬著耳朵道:「你幹嗎老穿這麼嚴實的衣服,雖然很有味道,可脫起來太麻煩了!哎這樣吧,自己脫好不好?」

  斯內普大窘,卻依舊聽話地開始解領口上的扣子,竺梓松欣賞般地用手撐在他身旁嘖嘖感歎,羞得斯內普視線亂掃,再不敢看他一眼。

  才解了兩粒,白皙的脖頸連帶著猙獰的傷疤露出來,竺梓松眉一皺,伸手將衣領翻來覆去地研究,對比著傷痕的位置,慢慢開口:「這傷不對啊……你的衣服都是高領的,如果濺了魔藥,不該是這形狀啊……你沒說實話吧?」

  斯內普摀住傷疤,結結巴巴道:「我也沒說是濺的……」

  「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竺梓松抿唇盯著男人,雖然大概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可被蒙在鼓裡的感覺真的不好,方才救世主的事也是一樣,如果不是被他撞見了,斯內普肯定什麼也不會說。他明白兩個人在一起不可能事無鉅細什麼都不保留,但只要想到自己正被斯內普故意欺瞞著,心裡就像爬滿了蟲子一樣不舒服。

  斯內普最怕的就是竺梓松拿懷疑的眼神盯著他,雖然他曾說過相信自己,但表現出來的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光是拿著魔杖就能讓他肌肉緊繃,說話時多考慮一下也會讓他不安。他不知道竺梓松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對自己究竟有多少猜忌,但往往他的懷疑表情才露個頭就會被掐滅,讓人分不清是他掩飾得太好還是真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很快就能拋到腦後。

  不是不委屈,更多的卻是心疼愧疚和忐忑,他怎麼可能忘掉他說過的「終有一天不是我累了就是你倦了」,所以每每看到一點異樣表情就特別在意,總是盡全力打消他可能產生的疑慮,生怕什麼時候他就會覺得累了無聊了然後選擇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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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留個紀念』就把個才破了點皮的傷弄成這樣?!」竺梓松又心疼又氣憤,聲音拔高了八個音,只是面對著一幅難過委屈模樣的斯內普,哪裡還怪責得出口。

  「你這笨蛋……」竺梓松一口氣憋了良久,終於輕輕打了下斯內普的頭,「以後不要這樣了,難看死了。」

  「我可以讓它消失的!」斯內普趕緊補充,「一天就夠了。」

  「都已經這麼久了還能治?」竺梓松滿臉不信,這傷疤都在他脖子上待了十幾年了,什麼魔藥能這麼厲害?

  「可以的!只要把表皮削掉再塗上藥,不會留疤的。」斯內普很是自信,雖然並不願意這個他留給自己的教訓就此消失,但他說難看嘛……

  「神經病!」竺梓松忍無可忍,狠狠給了斯內普一個暴栗,「你當你是土豆啊還帶削皮的!」

  見男人抿嘴不答,竺梓松立刻提高了警惕,正色警告道:「你要敢這麼幹看我怎麼收拾你!」斯內普這才點頭應下。

  竺梓松鬆了口氣,斯內普這傢伙,看上去什麼事都順著自己,實際上固執得離譜,不肯答應的事死不點頭,只會一言不發地坐在一邊直到自己妥協,但只要點了頭,就說明沒什麼問題了。竺梓松揪揪斯內普的臉皮,這男人,難道是老天派來專門折騰他的嗎!

  「以後我不會再傷害自己的。」斯內普知道竺梓松想聽的是什麼,乖乖允諾,心裡還加了句:【因為我不會再做需要讓自己受到教訓的事了。】

  「這還差不多!」竺梓松又瞪了斯內普一眼,卻發現根本凶不起來,瞪了半天就只剩下笑意,無可奈何地深深吻上去。

  吻著吻著就變了味道,竺梓松看著雙眼迷濛渾身發軟的斯內普食指大動,等不及再讓他自己脫,飛快把兩人的衣衫剝個乾淨,粗粗開拓一番便提槍上陣,地窖裡很快響起了令人臉紅心跳的粗重喘息和低低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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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雲雨過後,倆人偎在床頭踽踽私語,竺梓松的手指不老實地在斯內普胸膛打圈,貼著他的耳朵輕聲道:「有沒有發現,你這個傷疤特別敏感?」

  斯內普臉上紅潮未退,黑眼睛橫了笑得滿臉奸詐的竺梓松一眼,兀自嘴硬:「哪有!」

  「沒有嗎?」竺梓松壞笑著湊過去輕吮了一口,斯內普立刻顫抖了一下,和少年牽在一起的手不由自主緊了緊。

  「你說有沒有?」見斯內普臉上的紅色又深了一層,目光閃爍著不敢看自己,嘴角還偷偷勾著笑,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好看,竺梓松得寸進尺地逼問,作勢又要咬上去。

  【怎麼會有這樣可惡的人!】斯內普帶著笑意仰頭閃躲少年嘟長的怪嘴,身子卻悄悄靠得更近了。

  又鬧了一通,竺梓松把斯內普抱進浴室洗了個乾淨,當然順便大吃豆腐是不可避免的,直把斯內普折騰得臉上溫度又上去了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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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著家養小精靈拿到的晚餐,竺梓松開始絮絮叨叨講去德國帶走格林德沃的事,還叮嚀斯內普現在開始就得好好調養,認真吃飯、不准過度工作、必須按時鍛煉。沒辦法,鄧不利多的老情人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而斯內普年紀要比自己的身體整整大了二十歲,雖然也才三十中旬,對於巫師還算是相當年輕,但他現在的身體實在太虛了,看上去氣勢十足,斤兩卻完全不夠,他可不想哪一天自己索要時把人直接做昏過去。

  斯內普先前並不知道竺梓松去德國幹什麼,出發前他只來交代了句不知道幾天能回來就匆匆走了,當時還偷偷為不肯告訴自己具體情況而鬱悶了好幾天,沒想到卻是為了把鄧不利多的舊情人救出升天——斯內普承認自己真的很驚奇,那隻老蜜蜂竟是同道中人。

  竺梓松除了知道鄧不利多與格林德沃關係複雜外,對他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其實一無所知,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後,還賊頭賊腦地四處張望一番,神神叨叨地嚴肅叮嚀:「可千萬別把這秘密說出去啊,不然鄧不利多該沒臉見人了,萬一他老羞成怒,我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那你還告訴我?」斯內普忍笑點頭,眼前人怎麼能這麼可愛呢,讓他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想湊過去抱著不放。悄悄地挪了挪位置,以便和竺梓松靠得更近。

  「你又不是外人,說給你聽有什麼關係,」竺梓松毫不在乎地揮揮手,「你別讓其他人知道就行了。」

  「嗯,我知道。」斯內普咧嘴笑笑,不是外人,多好聽的一句話啊,於是沙發上兩人間的距離又少了一些。

  「你說他們能和好嗎?之前鄧不利多都不想去看他呢,呀!」竺梓松猛然發覺一個問題——自己好像太不負責任了一點,對格林德沃說了去通知鄧不利多,結果成功與否都不確定就跑來斯內普這邊了……「萬一鄧不利多沒去,格林德沃不會現在還一個人等在那裡吧?糟了,我得回去看看,家裡沒什麼吃的,萬一把鄧不利多的老情人餓死了我可負擔不起。」

  當下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食物解決掉,在斯內普臉上啄了一口道:「我回去看看,你慢慢吃,空了再來找你哈。」

  門一關,臉上的笑容就從斯內普臉上消失了,慢吞吞戳著盤裡的牛排,「運動」過後大振的食慾隨著竺梓松的離開立刻沒了,【五十年前的老魔王會不會餓死?關我們什麼事嘛!】


☆、兩個老小孩

  竺梓松回到小屋時猶豫了一下,鄧不利多到底在不在呢?當初入住時自己嚴嚴實實地施了各種隔音、防護咒語,裡面就算鬧翻天外面也聽不到分毫。不死心地在門口趴了半天還是沒聽到聲音,竺梓松終於敲了敲門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那花白的長鬍子,竺梓松就放了心,但立刻又被屋內凝滯的氣氛嚇了一跳:「呵呵,鄧不利多你在啊,我就是來拿點東西,你們繼續,繼續,不用管我。」

  兩個老頭定定地看著竺少年動作,直把明明是這屋子主人的竺梓松盯到寒毛直豎。

  「我要向你表示感謝,埃弗隆先生。」格林德沃先發了話,「有•人告訴我是你,非常好心地一力決定把我帶出紐蒙迦德,而非像你先前所說的——受人所托。」

  「啊?」恨不得立刻逃離的竺梓松完全不明白怎麼自己也被扯進去了,而且那語氣……實在太詭異了。

  「沒錯,斯科特是個很不錯的孩子,我已經說過了,他擔心伏地魔會為了老魔杖找你麻煩。」鄧不利多趕緊接上,「我是因為他把你的狀況描述得很糟糕,我才過來看看有沒有我能幫的上忙的。」

  【這到底是在玩什麼?】竺梓松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心裡大叫,【鄧不利多你就別演了!我編的那些你哪句相信了!】

  格林德沃盯了眼鄧不利多,又把頭轉向竺梓松:「聽說埃弗隆先生對我的未來生活已經作了安排,不知可否詳細和我說說?」

  竺梓松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口,只能把惡狠狠的視線對準了鄧不利多,之前說的「送到麻瓜養老院」明明就是建立在鄧不利多不願接手格林德沃的假設下的,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咳咳,」竺梓松清了清嗓子,「我做的安排你會採納嗎?」

  格林德沃看著少年的眼睛,慢慢笑起來:「你是我的恩人,隨你安排。」

  「那你呢?」竺梓松看向鄧不利多,「不管我把他安排到麻瓜世界還是其他地方,你都沒有意見?」

  「嗯,我不會反對。」鄧不利多哪裡聽不出陷阱,但看到格林德沃笑起來露出的幾顆殘餘剩牙,心裡揪了一下,也就順著竺梓松的話給自己鋪了個台階,何況少年的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威脅:你要是不答應看我怎麼拔光你的鬍子。

  得到肯定答案的竺梓松十分滿意:「那就這樣吧,格林德沃先生現在你的身體太虛弱了,去麻瓜界沒法好好調養,但是你在這裡誰都不認識,不如就由鄧不利多先生來照顧一陣子,等你恢復一些以後再做打算?」

  格林德沃看向鄧不利多,許久才道:「鄧不利多先生說有個什麼火雞社的事務需要他來主持,我想他不會有這個空閒來照顧一個快死的老頭子。」

  霍格沃茲校長的臉色變得很詭異,只能尷尬地朝竺梓松看去,又吃了狠狠一記瞪視後輕聲補充:「我剛才說過不會反對你的建議。」

  「那就解決了!」竺梓松一拍手,裝作沒看到兩人的彆扭模樣,「你們餓了嗎?我這裡沒東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