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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永生之吻 BY 奶圓圓(SMLM)

搜索關鍵字:主角:盧修斯•馬爾福,斯科皮•馬爾福 │ 配角:哈利•波特,HP眾 │ 其它:BL,年下,戰後

攻:斯科皮•馬爾福
受:盧修斯•馬爾福

【文案】
戰後的馬爾福狼狽不堪,
妻子死了,繼承人沒了,
盧修斯的人生要往哪裡繼續……
1998年,斯科皮•馬爾福來到盧修斯•馬爾福的身邊。

=====本文屬性導讀=====
斯科皮攻,盧修斯受。
偽父子,斯科皮為盧修斯養子。
基本立場:各種黑,除了馬爾福,就沒有不黑的。
排雷警告:為劇情需要,本文包含隱藏德哈CP,但為BE結局,且哈利黑化程度100%。

內容標籤:HP 年下 血族



☆、第一章

  大決戰中,當救世主哈利•波特從海格的懷抱裡一躍而起,脫離了食死徒的控制。伏地魔的第一反應不是追擊那個逃竄的身影,而是反手甩給納西莎•馬爾福一個阿瓦達索命。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沒有任何人來得及挽回。

  納西莎的死亡不僅僅是盧修斯失去了唯一的妻子,也是馬爾福家族失去了最後的洗白機會。

  當戰爭結束,救世主雖然為納西莎欺騙伏地魔使得他存活下來的事情進行了說明,卻沒有幫助馬爾福家族餘下的兩個人從魔法部的宣判中解脫。

  事實上,不僅如此。

  德拉科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回了伏地魔的陣營,是不爭的事實。

  德拉科的手臂上有黑魔標記,同樣是不爭的事實。

  德拉科把食死徒放進了霍格沃茨,並最後促進了鄧布利多的死亡進程,一樣是鐵打的事實。

  救世主洗白了納西莎,卻將德拉科踩到了最低谷。

  盧修斯並不知道德拉科和救世主在學校期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唯一知道的是,德拉科從大戰之後就病了,一病不起。

  魔法部最終宣判德拉科•馬爾福在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德拉科自己對此似乎全無反應。

  至於盧修斯本人,也許是因為在最後的階段失去了自己的魔杖,也可能是因為救世主的敵意只針對德拉科一個人。本來最應該為食死徒的活動而付出代價的馬爾福竟然無罪開釋。

  關進阿茲卡班的德拉科在一周之內就死了。

  在這之前的兩天,盧修斯才剛剛得知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屍體在尖叫棚屋被發現。

  不過短短幾個月,納西莎死了,德拉科死了,西弗勒斯死了。

  盧修斯沒了妻子,沒了兒子,沒了朋友。

  除了一個似乎還很龐大的馬爾福家族,盧修斯什麼都沒有了。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看看這個犧牲了妻子兒子而獲得存活機會的男人,還能苟延殘喘到什麼地步。

  斯科皮•馬爾福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來到了盧修斯的面前。

  ******

  1998年12月的深冬,慢慢緩過來的巫師界開始在大雪之下孕育著新的生機。對角巷的狀況就是最好的體現。

  對角巷在戰爭中毀壞過半。但很快,一批新的商鋪踩在過去的廢墟上,重新建立起來。眠龍酒館就是其中之一,並很快受到了巫師們的歡迎而火爆起來。沒有人知道酒館老闆背後的支持者其實是盧修斯。

  盧修斯坐在自己的小包間裡,很直接地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斯科皮•馬爾福。

  十八歲的年輕人有著明顯的馬爾福家族特徵,淺金色的短發,灰色的眼睛。

  如果不是喝了複方藥劑,對方的血統就是真的符合盧修斯的要求。

  馬爾福家族並不是只有英國這一支。如果把血緣關係放寬了來看,馬爾福家族的人遍布整個世界。

  盧修斯需要一個屬於英國馬爾福的繼承人,只要對方願意叫他爸爸。他從戰爭中保下來的一切都可以傳繼給他。反正他自己也不會再有一個兒子了。

  只要身具馬爾福的血統,就算之前不姓馬爾福,盧修斯都能接受。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要求,偌大的馬爾福世家卻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要麼不願意拋棄原本的親人,要麼心懷不軌。

  如果盧修斯提出這個要求的時間早十年,以上的一切都不是問題。但現在的他所擁有的,在身家已經不菲的族人眼裡,無疑是燙手山芋。

  可能大家都在敷衍,都在等著盧修斯倒下的那一刻,好一擁而上。將這塊餡餅分而食之。

  盧修斯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日子已經過得有些麻木了。

  “斯科皮?”盧修斯挑了挑眉,看著因遠道而來的蒼白青年。

  “是的,馬爾福先生。”面對盧修斯冰冷的打量目光,青年似乎有些發抖。

  “萊拉說你是出生在法國。”盧修斯捻起放在桌面上的一封短信箋,說出上面的信息。

  “是的,但我一直住在意大利。跟萊拉阿姨一起。”斯科皮點點頭,“媽媽去世之後,萊拉阿姨就把我接了過去。”

  “你的父親呢?”盧修斯放下信紙,回握自己的蛇杖,微微抬起了下巴。並不是刻意要加深對面青年的畏懼,這動作只是一種習慣。

  青年的眸色明顯暗淡了一些:“我沒有父親。”不過他又想起來了什麼,語氣急切而又有些顧忌的補充道,“如果您決定不要我的話。”

  青年的膚色本來就異常白皙,仿佛從來沒有過血色。服帖的淺金色短發讓他整個人顯得十分乖巧。加上遙遠旅程帶來的疲憊,青年的神色間十分狼狽。

  雙手交疊在蛇杖之上,最上方的食指有節奏地輕敲著。盧修斯沒有掩飾自己的考慮過程。

  斯科皮認真地看著盧修斯,大膽地沒有轉開視線。

  “我們走吧。”盧修斯起身,淡淡地說了一句。


☆、第二章

  完全只有裝飾和取暖功能的壁爐被燒得很旺。烘得整個房間都暖暖的。

  盧修斯在家養小精靈的呼喚下艱難地起身,眼神有些發直地盯著壁爐中跳躍的火焰。

  早些年那個壁爐只有裝飾功能,而不會用於取暖。

  麻瓜的方式總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及不上保暖咒的便利。

  “主人,小主人在門外,想要見您。”家養小精靈捧著一套衣服,重新出現在盧修斯床邊的時候,畢恭畢敬地報告。

  盧修斯皺起了眉:“你來作什麼?”床上的輕語被施加了魔咒的房門忠實傳遞。守候在門邊的青年清晰地捕捉到了盧修斯話語中的不悅。

  “父親,我是來向您道早安的。”青年的語氣恭敬不輸家養小精靈。

  “萊拉那邊有這樣的規矩嗎?”盧修斯輕哼了一聲,“我還沒起床,你直接去吃早餐吧。”

  門外就沒了聲息。

  盧修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卻沒能驅散繚繞的疲倦。站下床,家養小精靈馬上細緻地一路服侍。

  離開被窩的時候,盧修斯因為突然的溫度變化而禁不住一個發抖的衝動。這個發現讓他眉間的暮色又重了一分。

  在盧修斯過去的四十四年人生之中,從未像這一年這樣依賴家養小精靈。沒有了魔法,如何靠自己把身上著裝的每一個細節都照顧到,是一個需要學習的課題。不過他已經沒有花時間在上面的脾氣了。

  直到魔法撫平了頭上的每一縷發絲,重新裝點上一絲不苟裝扮的盧修斯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你一直在這?”

  門外,意外地看見垂手站立的青年。

  “早上好,父親。”青年微微一笑,垂首示意。

  盧修斯瞥了一眼將禮節做到十二分的青年,沒有表情:“去吃早餐吧,以後不需要這麼做。”

  “我只是希望能多陪伴父親。”斯科皮有些郝然,白皙的臉上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分不清是站在室外凍的,還是因為太直白的話語而害羞。

  “隨你。”盧修斯完全不意外斯科皮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漠然地走在前面,領路去了餐廳。

  馬爾福莊園裡的一切似乎已經恢復到和戰爭開始之前一樣的狀態,白孔雀依舊優雅地在碧綠的花園裡搔首弄姿。

  盧修斯的腳步停在餐廳門口的廊廳上,看在眼裡的美景卻只讓他覺得刺目。

  “今天你就在莊園裡到處逛逛吧,有什麼需要的或者不了解的,問家養小精靈就行了。”盧修斯收回自己放到孔雀身上的注意力,冷冰冰地對斯科皮命令道。

  “父親今天要出門嗎?”斯科皮大著膽追問。

  “今天不需要你跟著。”盧修斯的回答很簡單,一如他帶斯科皮回來之後的冷淡。

  也許兩人之間的情況更像是一種用養父子關係掩飾的利益交換。盧修斯並不準備在弄清楚斯科皮的真實情況之前,就完全付出信任。

  “哦。”斯科皮的語氣好像一個被父親拋棄的孩子。不過放在兩人剛建立不到兩天的關係基礎上,顯得有些過分熱絡。

  鑒於斯科皮的年齡,還有超出盧修斯預計的積極態度,盧修斯反而對斯科皮顧慮更多。

  於是餐廳裡又只有偶爾才會響起的餐具的聲音。

  “父親,除了逛莊園,還有什麼是我能夠做的嗎?”斯科皮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撥弄了盤裡的火腿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般,再次開口問道。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當他說話時抬起頭,卻直直地撞進盧修斯的視線裡。這個情況讓他原本期待的語氣瞬間凍結,下意識地向後靠了靠。但在他的背部成功靠到什麼東西之前,他的身形猛然剎車,深吸了口氣,有些慌亂地解釋:“我只是不想太過沒用,而使父親不滿……”

  斯科皮比德拉科要大一歲,身高上也沒有什麼差別,但是卻顯得要更羸弱。

  沒有了父母的斯科皮是一個人。

  沒有了妻兒的盧修斯也是一個人。

  同樣小心翼翼和戒備著的兩個人其實都只是被拋棄在最後的那一個人而已。

  想到這裡,盧修斯來到嘴邊的話語不自覺輕柔了那麼一點點:“書房書架上的資料,如果你確實希望盡早開始學習的話,可以多花些時間認真研究。”

  “好,我會的!”斯科皮仿佛沒有察覺盧修斯話語裡的微妙變化,露出了一個放鬆地笑容,終於開始真正認真地吃自己的早餐了。


☆、第三章

  一個巫師家族的產業有什麼?

  這個問題如果去問亞瑟•韋斯萊的話,他絕對不會知道。儘管韋斯萊家族不久之前,還是巫師家族的一份子。

  不過盧修斯覺得,這個問題即使是最偉大的白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復活,也回答不上來。更不用說現在還年輕無知的救世主了。

  戰後的巫師家族有多慘,完全是因為巫師界的統治層的不成熟。

  無知的巫師們標榜著遠離麻瓜,保護麻瓜。卻不知道自己的世界並不完整,如果沒有麻瓜基礎的支撐,根本無法良性運作。而巫師界的基礎產業幾乎全部掌握在巫師家族的手中。

  這些產業其實根本不能為巫師家族帶來多少利益,但是利益並不是巫師家族唯一看重的東西。

  自詡純血與高貴的同時,巫師家族更自認是巫師界中的貴族,是這個世界裡的騎士。騎士與貴族的責任與擔當精神,巫師家族同樣不會缺乏。每一位家族族長都將這些,包含在家族責任裡面,一同承接了下來。

  只是時間長了,這種無私的奉獻就被當成了理所當然,最後被直接無視。

  盧修斯有時候覺得,也許就是他們的不屑於像跳梁小丑一樣宣傳自己的付出、為自己爭辯,最後慣壞了整個魔法部。

  曾經食死徒的可怕影響力並不僅僅是因為黑魔法。

  吃過早餐,盧修斯經由壁爐,來到科爾雷恩莊園。

  位於班恩河河口的科爾雷恩莊園時馬爾福下屬的農莊之中,最大的一個。這個莊園的管轄之內,有超大的農莊、釀酒廠、漁業和石料。

  莊園的核心管理者同樣是巫師,但還有為數不少的農戶是麻瓜。

  “馬爾福先生,這是最近一周的產量報告。”莊園的最高管理人伯雷看見盧修斯出現的時候,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馬上把自己提前準備好的羊皮卷送上。

  盧修斯快速的掃視,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出產量稍微下降了一些,不過沒有超過正常範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嗎?”

  “是的!”伯雷馬上點頭,語速極快地拋出了自己的麻煩,“我們莊園使用的機械已經到了保養的時間,以往為我們提供維護服務的那家巫師維修店突然拒絕了繼續合作,還乾脆地支付了違約金,讓我們另外換一家。之後我去找了不少店家,但都被拒絕了。即使提高了酬勞,他們也不願意接。時間拖得久了,有一半的機械都開始出現問題,甚至不能用了。”

  盧修斯皺起了眉:“有沒有問過妖精那邊?”

  “問了,但是他們說,他們只負責出售,不負責維護和維修,讓我們找其他的巫師。”伯雷為難地回答。

  “會影響產量嗎?”

  “牧場那邊暫時沒問題,但是農場就比較麻煩。如果不能解決的話,目前已經有點耽誤工期了。”

  盧修斯沉思了一會兒,拿過伯雷另外遞過來的機械資料:“這些機械,有多少是需要魔力調動的?”

  伯雷略思考了一會兒:“大概60%。”

  “那你明天去麻瓜市區,找一個懂機械維修的麻瓜來看看,能不能把那40%的工作接上。剩下那60%,也可以給他試試。剩下來不夠的,就買麻瓜的機械來頂替。不能用的機器先放回倉庫。”

  “麻瓜?我們竟然要去找麻瓜幫忙嗎?”伯雷露出一個不敢置信的表情,再次重複了自己的驚嘆。

  “如果這能保證我們莊園的運作,我不認為有什麼不能接受。你平時打交道的農戶不也都是麻瓜嗎?”盧修斯瞥了伯雷一眼,“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我可以另外更換一名管理人。”

  “沒有沒有,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伯雷尷尬地點頭回應,但卻沒有離開。

  “還有別的問題嗎?”盧修斯挑了挑眉,止住了準備去巡視的步伐。

  “事實上,是的。還有不少問題。”伯雷這次沒有拿出任何資料了,而是面露苦澀,“倉庫裡的庫存量已經超標了。最近我們自己所有的商店過來提貨時要的量都減少了,而以往其他的進貨商要麼減量,要麼幹脆停止了合作。這使得我們的出產出現了明顯的滯銷。前幾個月這個趨勢還不明顯。最近這半個月,出貨量銳減。還有一些商戶不但停止了合作,還敷衍我們上門結賬的人。拒不付款。莊園現在如果需要購置新的麻瓜機械,可能已經沒有足夠的流動資金了。”

  盧修斯臉色明顯陰沉了許多:“還有嗎?”

  “還有漁場和石場都有幾個巫師辭職,不願意繼續為我們服務了。我托中介人幫我們尋找新的雇員,但是目前中介人還沒有能給我任何的回應。我到對角巷那邊的商店去拜訪了幾次,他們的情況也不太好。周圍有不少新店開張,所以他們同樣沒有多餘的人力。然後昨天,酒廠也有一個巫師辭職了。”

  “哼。”盧修斯不屑地冷哼一聲,緊接著把手裡的資料收好,也不準備繼續巡視的行程了,“多的東西就賣到麻瓜市場上去換取資金,如果還不夠,我會給你到古靈閣支取的證明。這裡緊靠著市區,不用擔心沒人要。至於人手,關鍵的崗位就調其他巫師遞補,不緊要的崗位全部換成麻瓜。既然這些人不需要我們的支持,就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去進貨吧。”

  “是有人在針對我們嗎,先生?”伯雷緊張地追問,“我們該怎麼辦?”

  “要針對就來吧,難道我現在還有什麼可怕的嗎?”盧修斯再次瞥了伯雷一眼,“不是我們在靠著他們生存,而是他們依靠我們。如果魔法部想要打壓,就讓他們儘管來。馬爾福絕對不會低頭尋求他們的庇護,也絕對不會因為這樣低劣的手段而倒下。”

作者有話要說:  =。=

  下一章,大概就會開始感情了?

  大概……


☆、第四章

  原本是計劃了要回家吃晚飯的,但當盧修斯回到馬爾福莊園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了。

  家養小精靈恭敬地接過盧修斯的帽子、外套這些東西,然後認真的報告斯科皮今天一整天的活動內容。

  馬爾福莊園說大的話,如果要每一個房間都進去細細觀察,確實是很大。但如果只是要知道一下每個房間的分布和用途,其實並不會太過費時。斯科皮在盧修斯離開之後就一直在莊園裡參觀。午飯過後睡了個午覺,下午就一直在書房裡研究盧修斯今早提過的那些書籍了。

  “一直?到現在?”盧修斯皺起眉來問道。

  “是的,剛才卡卡去看的時候,小主人還在看書。”家養小精靈如實匯報。

  “那晚餐呢?”

  “小主人沒有吃晚餐,小主人說要等主人回來一起吃。小主人說是約好的。卡卡請小主人吃晚餐,但是小主人不肯。”家養小精靈忙不迭的搖頭,害怕受到主人的責怪。

  “準備晚餐,叫他來餐廳吧。”盧修斯聽完沒說什麼,只是簡單的吩咐,打斷家養小精靈接下來的絮絮叨叨。

  “報告主人,小主人現在在書房睡著了,卡卡要叫醒他嗎?”

  盧修斯從口袋扯出懷錶確認了一下時間,猶豫了幾秒鐘,終於還是抬步往書房走去:“在餐廳準備晚餐。”

  推開書房的門,盧修斯其實已經很累了。從科爾雷恩莊園離開之後,他連續去的所有產業都和科爾雷恩一樣,或多或少出現了棘手的問題。顯然都是人為地敵對行為。沒有盧修斯的指令,即使下級管理者有任何的主意,卻都是不敢擅作決定的。

  等到盧修斯把重要的產業巡視了一圈,他也已經精疲力盡了。

  書房裡的燈光被細心的家養小精靈調暗了。青年窩在書架前的寬大沙發裡。脫掉了鞋子,雙腿蜷縮起來。青年斜倚在椅背的寬沿上,身上披著明顯是家養小精靈加上去的墨綠色長袍。

  雖然這個位置距離暖爐並不遠,但如果是睡覺的話,大概還是會冷的。青年瑟縮成一團,只在披風最頂端,露出一個淺金色的腦袋。細碎的金髮在斗篷的邊緣露了出來。

  “爸爸,你回來啦!”聽到腳步聲,漂亮的小臉蛋從厚重地披風裡冒了出來,對盧修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已經寫完暑假作業了!乖嗎?”

  就算是盧修斯再累再繃著臉,那個邀功的笑容熱情不減分毫。

  其實盧修斯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己愛意的父親,但孩子的要求從來都不高。

  伸出手,盧修斯用很慢的速度摸了摸眼前的小腦袋,嘴角溢出一絲笑意,仿佛是在享受手指穿過金髮時的舒服手感:“小龍很乖……”

  柔軟得超出預料的短發輕易地就塌陷了。指尖還能隔著不厚的頭髮,感覺到頭皮上的微熱體溫。

  斯科皮的身子輕輕地震動了一下,張開還有些迷糊地眼睛。緊張摻雜著喜悅地聲音也隨之鑽進盧修斯的耳廓:“父親?”

  少年的笑臉在眼前破碎,盧修斯嘴角的那縷暖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一張帶著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的青年人的臉捕捉到。

  “吃飯吧。”盧修斯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轉身離開。

  斯科皮看著臉色瞬間變幻,而後離開的盧修斯,目光怔怔。

  良久,伸手徒勞般抓了抓發尾還恍惚存在的溫暖熱度,斯科皮將自己的手指送到嘴邊。舌尖輕舔,低垂的臉上,一抹紅色在眼眸深處一閃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五章

  盧修斯做夢夢見了大決戰的那天晚上,當他抱著納西莎的屍體,眼睜睜地看著德拉科被傲羅帶走而毫無辦法。

  在無邊的夢境中掙扎了一個晚上,盧修斯幾乎沒有辦法醒過來。

  等到家養小精靈為他打理好了一切,他依舊覺得眼皮睏倦,不想睜開。所以最後盧修斯離開房間的時候比前幾天都要晚一些。

  走出房門,並不意外地看到斯科皮垂手等在門外。雖然廊廳裡也有避開風雪的魔咒,但依然因為低溫,而凍得臉頰微微泛紅。

  “早上好,父親。”斯科皮露出了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落後半步跟在盧修斯身側,“您今天要出門嗎?”並沒有在盧修斯手上看到巫師帽和手杖之後,斯科皮的語調明顯歡快了一些。

  “不用。等下看看你昨天都看了什麼。但願你想要成為繼承人的說法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盧修斯瞥了斯科皮一眼,成功讓對方孩子氣的表情一掃而空。

  早餐席間,家養小精靈給盧修斯送來了今天的信件。

  盧修斯發覺自從昨晚在書房自己失態的那一下之後,斯科皮對他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地變化,仿佛在刻意地讓自己顯得更加乖巧而低齡化。這是盧修斯不希望看見的,所以他一直催眠自己,一切都只是他太疲倦而產生的錯覺。

  斯科皮一直不時地觀察盧修斯的動作,直到盧修斯拿起了信件之中有著精緻銀邊與徽章圖樣的一封。斯科皮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專心吃著自己的早餐。

  盧修斯打開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我想你應該認得,這是萊拉寄來的信。”盧修斯看完之後挑了挑眉,對著斯科皮輕輕晃動手中的信紙。

  斯科皮抬頭看了看盧修斯的表情,但是沒有任何的結果,於是他又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之前你帶來的短信箋並不能完全取信於我。對於我現在的狀況來說,你的條件反而有些太好了。”盧修斯突然開口解釋道,“而且你顯得對此很在意。”

  “我不想留在意大利。”斯科皮低聲說道。

  “很顯然,這也是萊拉的回答。你跟他們合不來,為什麼?”盧修斯問得很直接,沒有繞圈子。

  “他們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們。雖然是他們照顧我長大。但就是不喜歡。反正我都是一個人,我更寧願在遠離他們控制的地方。”斯科皮放下叉子,第一次用比較負面的情緒來回應盧修斯的話語。

  盧修斯聳了聳肩,沒再搭話。轉而開始拆閱其他的幾封信。

  斯科皮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盧修斯的結論,不由有些緊張:“那麼父親,我能留下來嗎?”

  “既然你堅持,只是利益交換而已……”盧修斯無所謂的語氣突然中止,武裝完美的臉突然寸寸崩裂。

  斯科皮看著盧修斯丟下遲到一半的早餐,快速而明顯焦急地起身,連忙追問:“您要去哪裡,父親?”

  “現在去換衣服,等下和我一起出門。”盧修斯的身形驟停,回頭時對斯科皮露出一個悲涼中有些溫柔的表情,“我們去接德拉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章

  盧修斯換上了自己最正式而繁瑣的禮服,盛裝出現在了魔法部。斯科皮跟在盧修斯的身後,看著他高昂的頭,心裡相當不是滋味。

  自從德拉科在霍格沃茨被傲羅帶走,盧修斯就沒有再見過自己這唯一的兒子。就連德拉科的死訊,都只是通過一紙書信傳達。這麼草率的方式就想讓盧修斯接受這一切,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死在阿茲卡班的罪犯也有資格得到妥善的安葬。

  魔法部想要盧修斯就此閉嘴,安靜地在自己的莊園,在自己的地盤上養老,而對德拉科的下落不聞不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用思考,盧修斯也知道,德拉科的屍體會在誰的手上。而那個人,是盧修斯這輩子最想付出一切代價去換取對方萬劫不復的唯一一個。

  魔法部的官員對於盧修斯的出現指指點點,卻都不敢靠近來說些什麼。也許是因為此時的盧修斯看起來前所未有的氣勢逼人。

  大概扣留德拉科的屍體是對方唯一一件做得無法放在陽光底下的事情。所以盧修斯要回這一切的辦法也很簡單,就是走的最公正的魔法部的法律程序。

  魔法部的中庭已經修繕一新,看不出戰爭的痕跡。盧修斯在這裡,見到接待自己的,是赫赫有名的戰爭英雄之一,赫敏•格蘭傑。

  當初德拉科所說過的格蘭芬多三人組,現在全部以戰爭英雄的身份加入了魔法部。格蘭傑也不例外。

  “您好,馬爾福先生。”格蘭傑穿著最正式的職業裝,主動迎上了盧修斯。不過她平靜地眼神在掃過盧修斯身後的斯科皮時出現了明顯的震驚和遲滯,“請問這位是?”

  “我想他的身份和我今天要來做的事情並沒有任何關係。”盧修斯冷冷地拒絕了格蘭傑的問題。斯科皮自然也不會主動開口去說些什麼。

  “請您跟我到休息室稍等一會兒,您到得時間比約定的要早一些。小馬爾福先生還沒有到達。”格蘭傑的問題遇到了阻礙,就放棄了詢問。

  “到達?呵,難道你們這樣小心用詞就能讓德拉科死而復生嗎?虛偽!”盧修斯高傲地瞥了格蘭傑一眼,隨機吩咐斯科皮跟上自己,沒有理會格蘭傑的引路,而直接坐電梯上了二樓。

  格蘭傑原本還想開口阻止,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嘴跟上。她的工作並不是魔法部的接待,只是今天的這件事情太過敏感。一向慣於為另兩個同伴善後的她並不打算假手他人。

  二樓是魔法法律執行司,除了執法,這個部門還有其他的功能,比如登記養父子的關係。

  當斯科皮在羊皮紙上寫下斯科皮•馬爾福的名字時,他注意到格蘭傑的呼吸明顯一窒。

  斯科皮在盧修斯面前所變現的一切乖巧服從,其實最終的目的都只是為了他手底下的這一份具有魔法傚力的收養契約。雖然這個契約也能夠解除。但斯科皮自然有把握阻止契約解除的一切可能。只是這個訂立的過程,如果並非盧修斯的自願,就會相當地費功夫。

  斯科皮只不過剛來到英國四天的時間,這個契約來得比他預估的時間要早得多。這就免去了他很多的功夫。但是此情此景之下,斯科皮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沒有預料之中的松了一口氣的感覺。而是在繼自己身上的一套衣服之後,再次往心上砸下一塊巨石。

  原來他一直以為自己跳躍的心臟裡其實沒有裝載任何靈魂的想法是錯誤的。

  完成了這一切,盧修斯將契約副本檢查了一遍,然後收好。這個副本,唯一的用途就是他想要取消這個收養關係時,在魔法部辦理的憑證。

  斯科皮看著盧修斯將契約副本小心收好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地有點開心。

  之後,盧修斯用自己一直高揚的下巴,示意格蘭傑帶路。

  格蘭傑收了一個紙飛機之後,直接把盧修斯和斯科皮帶到了九樓。盧修斯對此的反應是一聲嗤笑。

  神秘事務司對於大多數英國的巫師來說,甚至是一個不被知道的地方。但對救世主來說,似乎確實專用的會客場所。

  盧修斯第一次在這裡見到救世主的最後結果是阿茲卡班的□□。

  而現在第二次,見面的原因和結果,是為了領回他可憐的兒子的冰涼屍體。

  神秘事務司的大廳裡沒有別的人,停著一個半透明的棺材,還有救世主、他的好友韋斯萊以及魔法部部長沙克爾。

  盧修斯和斯科皮來到的時候,救世主正一隻手搭在棺材之上,默默地看著。

  “部長先生上午好!”盧修斯扯起一抹假笑,主動和沙克爾打招呼。

  大廳裡的三個人全都聞聲抬頭,下一秒,三個人齊齊發出一聲抽氣聲。這成功地讓盧修斯真的笑了出來。

  “德……”救世主忍不住上前一步,像是要對盧修斯的方向伸出手。

  “這位是馬爾福先生的樣子,斯科皮•馬爾福先生。”格蘭傑及時地向前一步,出聲介紹了斯科皮的身份,打斷了救世主的出神。

  後者結束一瞬間的恍然,震驚地回頭確認棺材之中的人是否還安然地躺在那裡。

  “怎麼,救世主閣下對馬爾福家族的每一位繼任者都同樣感興趣嗎?”盧修斯的嘲諷與冷笑毫不猶豫地丟給了因為自己剛才的衝動而顯得尷尬的救世主。

  斯科皮在馬爾福莊園的接近四天時間裡,幾乎走遍了所有的房間。但只有三個房間,是他不被允許進入的。第一個是馬爾福族長的密室,第二個是盧修斯的臥室,第三個,就是德拉科的房間。

  其實盧修斯讓斯科皮回房間換衣服的時候,斯科皮並不知道該穿什麼。畢竟他來英國的時候,幾乎什麼都沒帶。

  但是就在他犯難的時候,家養小精靈突然捧著一套用料非常好的禮服出現了。斯科皮有一瞬間以為那是盧修斯提前準備給他的。但是穿上身後才發現,尺寸並不合適。

  顯然,那是德拉科的衣服。

  只不過轉念一想,斯科皮就明白了盧修斯的目的。於是就放任家養小精靈幫他打理了。

  莊園裡並不缺少德拉科的照片。斯科皮在家養小精靈完工之後照了照鏡子。因為同樣的馬爾福的基因,斯科皮和德拉科本來就有不小的相似比例,否則也不會讓盧修斯在恍惚之間認錯人。

  那麼在刻意的修飾和打扮之後,兩者能有多相近呢?斯科皮看完鏡子,覺得這個比例可以超過百分之九十五。最後的百分之五,如果斯科皮能夠模仿出德拉科的氣質的話,就幾乎可以補上去了。

  在盧修斯開口的一瞬間,斯科皮隨即入戲了。

  如果這是父親想要的效果的話……

  盧修斯的話加劇在在場所有人的尷尬。沒有人說話。

  救世主再次認真打量了一遍將德拉科相冊中倨傲神情模仿得很徹底的斯科皮,最後將目光撤回到棺材中雙目緊閉的那個青年的臉上,眼底是無限的留戀。

  “部長先生,如果您沒有其他的話要囑咐的話,我現在就要帶德拉科回家了。”盧修斯一步一步,踩著其他幾個人的謹慎,走進了棺材。

  “嗯,當然。這是我們給您寄信的原因。”沙克爾只打量了斯科皮幾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專心和盧修斯對話。

  當盧修斯的手搭上棺材的一角時,救世主忽然一巴掌拍掉了盧修斯的手,並攥緊了棺材的邊緣,發出一聲壓抑地反駁:“不,你不能帶走德拉科!”

  “哈利!”格蘭傑和沙克爾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

  盧修斯的手頓了一頓,緩緩收了回來,搭在自己的手杖上,冷哼了一聲:“偉大的救世主閣下不是對德拉科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死嗎?怎麼現在反倒作出一副後悔莫及的虛偽模樣。”

  “不……不是這樣的!”救世主緊緊盯著不會睜開眼的那個人,重複的聲音卻漸漸弱了下去。

  “放開你的手,哈利•波特先生!”盧修斯厲聲道。

  “不,你不能帶走他。”救世主突然轉過身來,抽出魔杖,指著盧修斯,“德拉科是戰爭罪犯,不能離開這裡。你也是!”

  盧修斯垂眼看了看快要戳到自己鼻尖上的魔杖,不屑地笑了:“念咒啊,不是想殺了我嗎?來呀。救世主閣下不需要擔心什麼,盧修斯•馬爾福不會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你的咒語呢?我沒有聽到。是想用鑽心剜骨呢,還是享用阿瓦達索命?我保證我不會躲開的。”

  “哈利!別這樣!”此時就連一旁冷眼旁觀的韋斯萊也都開口勸阻。但沒有人敢動。

  “你們不用擔心!”盧修斯毫不畏懼地繼續挑釁已經情緒激動地胸口劇烈起伏的救世主,“一個連魔杖持有全都被剝奪的人,對於你們可愛的救世主能產生任何威脅嗎?哈利•波特,快點動手吧。只要你動手了,就沒有人能帶走德拉科了,不是嗎?快動手吧!”

  “馬爾福先生,您瘋了?”救世主身邊的三個人驚懼不定地看著狀若瘋狂地刺激哈利的盧修斯。

  “如果你確定不動手,尊敬的救世主閣下,那麼卑微地戰爭罪犯就要把他的兒子帶走了。”盧修斯收起了自己肆無忌憚地笑容,不屑地對救世主哼了一聲,步伐穩定地走到了棺材的旁邊,右手再次搭在棺蓋之上,就像要伸手撫摸德拉科的臉龐,“就算是戰爭罪犯,也是有安息的權利的呢,對嗎,我的小龍。偉大的救世主不願意動手賜我一死呢,真可惜,不然我就有充分的證據和事實讓他身敗名裂了。現在看來,我們只能遺憾地離開了。”

  盧修斯剛一離開救世主魔杖的攻擊範圍,韋斯萊就一把撲了上去,搶下了他手中的魔杖。

  “你要把德拉科葬在哪裡?”被抱住的救世主見盧修斯收起了德拉科的棺材,緊張地追問。

  “我有義務告訴您嗎,救世主閣下?”盧修斯挑了挑眉,轉過身來,對救世主咧開一個詭異地笑容,“啊,不過呢,我還是很願意幫您一個忙的,偉大的救世主閣下。我會把德拉科葬在馬爾福的墓園,和他的所有家人在一起。沒辦法,德拉科畢竟是姓馬爾福呢,無論是他出生的時候,還是死去的時候,他都是馬爾福。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任何一個姓馬爾福的人活著,救世主閣下,您都不會有任何機會,再見到哪怕是德拉科墓碑上的任何一個字母。”

  格蘭傑和韋斯萊一左一右地拉著救世主,阻止他再對盧修斯做出任何危險的舉動。

  “日安了,我親愛的部長先生。”說完這一句,盧修斯笑著,站在原地,欣賞完救世主臉上的每一絲痛苦,才禮貌地離開。那笑容,妖艷得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一切都仿佛像是一場鬧劇,而斯科皮只在最初發揮了刺激救世主出現情緒波動的作用之後,就一直只是冷眼旁觀了。

  從魔法部離開,來到馬爾福家族的墓園,盧修斯臉上得意地笑容在德拉科的棺材真正放進墓穴中的那一刻,變成了斯科皮第一次看見的盧修斯臉上冷硬與報復之外的脆弱與悲戚。

  馬爾福家族的墓園其實就在莊園之中,只是被魔法隱藏了起來。這是馬爾福家族落腳英國的時候就留下來的古魔法陣。只有馬爾福家族的人可以進出,也只有馬爾福家族的人可以安葬在這裡。從來沒有人能夠打破。

  對於救世主而言,從盧修斯把德拉科的棺材收起來的那一刻起,直到斯科皮死亡的那一刻,他確實再不會有機會看見德拉科墓碑的任何一角了。

  至於斯科皮死亡的時刻……

  “斯科皮。”

  “什麼事,父親?”斯科皮抬頭,不解地看著在德拉科與納西莎的墓前呆立了很久的盧修斯。

  “這個給你。”盧修斯只是盯著那墓碑,沒有轉移視線。手卻從口袋裡拿出了那份自魔法部獲得的契約副本,遞到斯科皮站著的方向,“明天開始,我帶你去接收所有馬爾福家族的產業。”

  “父親?”斯科皮驚疑不定地重新喊了一遍,沒有接下那卷羊皮紙。

  盧修斯沒有再說話,只是簡單地鬆開了手,沒有人接住的羊皮紙就這樣跌落在了雪地上。盧修斯向前走了兩步,帶著黑色手套地右手鬆開蛇杖,極溫柔地撫摸著刻有納西莎與德拉科名字的墓碑,笑著對斯科皮又說了一句話。

  “記得在我死了以後,把我葬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章

  斯科皮掃了一眼雪地上的那卷羊皮紙,便轉開了視線看著盧修斯的背影。

  這個人撫摸墓碑在背影在皚皚大雪的背景之中,溫暖得太過耀眼。就像劇烈燃燒的火柴,危險得仿佛下一秒就會風吹霧散。

  “你想死麼,父親?”斯科皮用腳踢了踢跟前的羊皮紙,幽幽地問出這麼一句話。

  但是盧修斯似乎沒有聽見他的這一句呢喃,在雪中又站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說:“走吧,我們回去。”說完,也沒有看地上的羊皮紙一眼,走向了墓園的出入口。

  斯科皮皺眉盯著地上看了一會兒。

  褐色的羊皮紙沒一會兒就被持續飄下的雪花掩埋了一半,也許只要再一個轉身的功夫,就沒有人會再能找到它的存在了。

  斯科皮最終還是蹲下了身子,將羊皮紙撿了起來,拍乾淨上面的雪渣:“這種東西,不能浪費了呢!”說完,斯科皮將羊皮紙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轉身邁步跟上了盧修斯的步子。

  晚餐的時間裡,兩人相對無言。盧修斯嘴角一直帶著笑,但是眼角的疲倦卻一點都掩飾不住了。剛吃完晚餐,盧修斯就直接回房間了。

  原本盧修斯只是想在床上休息一下,就起來把第二天要給斯科皮展示的信息再過一遍。但是一沾上柔軟的床鋪,他就控制不住的睡著了。

  等到盧修斯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天明大亮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盧修斯發覺自己不受控制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而這並不是一個好的現象。雖然德拉科的回歸讓他放下心頭的大石,但馬爾福家族的事情畢竟還沒有交接出去。

  走出房門,斯科皮並不意外地又出現在門外,靜立。和前幾天並沒有差別,除了臉頰變得更紅了一些之外。這明顯是對方等待的時間變長了的緣故。

  “怎麼,你是擔心我起不來麼?”盧修斯為自己的發現感到一絲惱怒,語氣也變得不那麼自在起來。

  “是的,父親。您昨晚看起來非常疲倦的樣子,我是擔心您是不是生病了。”斯科皮回答得不算滿分,不過也不能算糟糕。只是聽到盧修斯耳朵裡,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冷哼了一聲,盧修斯甩手邁開步子:“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的。”

  “您知道我擔心的是什麼嗎?”斯科皮好奇地問。

  “不用太虛偽,既然已經允諾了,我不會捂在自己手裡。除了你,那些東西也不會交給別人。”盧修斯對斯科皮的不識趣和厚臉皮感覺糟糕。

  “不,您一點也不知道我擔心的是什麼。”斯科皮低聲著,不像很有底氣的樣子。

  “隨你。”

  一個家族的產業一旦鋪展開來,想要完全承繼,難度就會隨著產業規模的變大而以幾何倍數的速度增加。如果德拉科還活著,他大概會在盧修斯的陪同下,至少花一到兩年的時候,才能夠讓盧修斯放心的鬆手。

  當然,如果沒有黑魔王的事情,德拉科可能從五、六年級的暑假就會漸漸開始初步的了解,從而縮短交接所需要的時間。

  不過,現在這些如果都已經不需要考慮了。盧修斯並沒有這麼充足的時間留給斯科皮。

  斯科皮看上去氣弱,但盧修斯卻不認為這會是他的真面目。

  從今早收到的信件裡挑出相關的信息,盧修斯打算直接帶著斯科皮去處理店鋪裡遇到的具體問題。解決麻煩不失為一個快速了解信息的方式。

  魔藥原本就是巫師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而經過了戰爭,魔藥的地位與價值更是與日俱增。魔藥的熬制不僅需要天賦,也需要經驗的積累。這方面的沉澱讓馬爾福的魔藥店成為家族明面上唯一還有明顯支撐作用的產業之一。

  而今早,魔藥店的店長卻寄來信件,匯報最近遇到的退貨現象。有人抱怨藥店出產的藥劑不符合魔法部規定的質量。要求退貨以及補償。

  這樣的問題處理起來並沒有什麼難度,店長也只是例行匯報。不過盧修斯還是決定帶斯科皮過去看看。

  “你去檢查一下這批魔藥吧。”盧修斯站在店長的身旁,用下巴命令斯科皮上前。後者為難的看著放置在桌面的瓶瓶罐罐,走上前去,拿起來看了一會兒,卻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操作了。

  “拿出你的魔杖,斯科皮,魔藥的檢測不是隻靠看的。”盧修斯繃著下巴催促道,“不要拖延時間。”

  斯科皮放下了藥劑瓶,對盧修斯搖了搖頭:“我不會。”

  “你的魔杖,斯科皮。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我沒有,父親。”斯科皮滿臉的無辜,“我沒有魔杖。也沒有學過魔法。”

  盧修斯深吸了口氣,氣憤之餘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從來不知道萊拉的情況已經窘迫到連一個小巫師的學費都支付不起了?你在意大利到底都學了些什麼?一個成年巫師,沒有魔杖,不會魔法,你在戲弄我嗎,斯科皮?”

  “不是的,父親,我真的沒有學過魔法。”因為不需要。

  不過後半截斯科皮沒有說。只是他的辯解有些太過理直氣壯了,以至於盧修斯直接翻了個白眼,改變行程,把他拎到了魔杖店。

  “日安,馬爾福先生,有什麼我能幫到您?”戰後的魔杖店成了直接受魔法部管轄的產業之一。目的是為了阻止一幫戰爭後罪行被寬恕,但魔杖持有權被剝奪的巫師重新獲得魔杖。而不巧,盧修斯的名字也在那張黑名單上。

  “一根魔杖,這是顯而易見的。”盧修斯想著很可能還要兼顧斯科皮的魔法教授問題,心情就變得特別糟糕,語氣自然就好不到哪裡去。

  “可是您……”店員支吾著,用眼神暗示。

  “不是我,給他試吧。”盧修斯把自己放到了等候的凳子上,架起腿生悶氣。

  斯科皮和那個店員面面相覷,遲遲沒有進展。

  “父親……”斯科皮回頭,繼續著他的無辜。

  “夠了,收起你的幼稚,斯科皮,不要企圖讓我的心情變得更糟糕一些。”盧修斯語速極快的把斯科皮的表情給訓了回去,然後把矛頭轉向那個店員,“這是我的養子,店員先生。雖然盧修斯在黑名單上,但不是馬爾福,如果你還不確定,完全可以給魔法部寄信查詢。還有,就算我現在沒有魔杖,但至少對魔法部更換下屬一家魔杖店店員的影響力還會有的。如果你不想給我們都製造出麻煩來的話,我希望看到測量現在就開始。還有任何問題嗎?”

  “沒有沒有,我很抱歉,馬爾福先生。”店員頓時忙不迭的搖頭。

  斯科皮望著盧修斯臉上出現的除了冷酷、諷刺和溫柔之外的第四種表情,突然感覺有止不住的笑意從心底升騰而起。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章

  第一次碰面的時候,斯科皮白著一張臉。而那時的盧修斯,外表光鮮亮麗,但血液之中卻已經開始滲透出一種陳酒的氣息。

  在到英國之前,斯科皮對馬爾福家族的這一家遠支並沒有太多了解。畢竟,他連對自己的小姨萊拉一家的事情,也同樣只有個大概的概念。因為他的生活圈子並不在意大利的巫師之中。

  當然,萊拉也不願意讓斯科皮有任何接觸到魔法的機會。她畏懼他。

  盧修斯也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無奈,給斯科皮買完魔杖之後就帶他回了馬爾福莊園。扔給斯科皮一本德拉科一年級的教材,並要求他在練習室進行練習之後。盧修斯把自己關進了馬爾福家族的密室。

  斯科皮抱著魔杖和書擺弄了一會兒,就沒了興趣,踱進書房裡看了幾頁書,他就又在書房的沙發裡睡著了。直到一陣不屬於馬爾福莊園的喧鬧聲將他吵醒。

  然後,斯科皮發現,盧修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密室裡出來了,正端坐在自己的書桌之後,對房間外面的雞飛狗跳仿佛充耳不聞。

  不過斯科皮關注的重點是,盧修斯看見他倚在沙發裡睡懶覺,居然什麼都沒說。甚至他身上又出現了馬爾福家的墨綠色毛毯。

  這場景莫名地讓斯科皮有種被縱容的感覺,非常好。

  “醒了麼?”盧修斯抬眼看了看弄出了些聲響的斯科皮,對他招了招手,讓他到自己身邊來。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父親,需要我去看看嗎?”斯科皮蹭到盧修斯身邊的同時,得到盧修斯授意的家養小精靈搬來了一張凳子,讓斯科皮挨著他坐下了。這待遇讓斯科皮有些受寵若驚。

  “魔法部的搜查而已,不用管,看你的書,把你剛才偷懶的部分補回來。”盧修斯語氣嚴厲道。

  “是。”斯科皮乖乖點頭,拿起盧修斯桌面放著的那本和其他放置物都很格格不入的《標準咒語•初級》。

  哈利•波特和其他傲羅擠進馬爾福莊園的書房時,看見的就是盧修斯在低聲和斯科皮說話的場景。雖然盧修斯板著一張臉,但卻依然讓圍觀的人覺得溫馨。

  不過,這溫馨和傲羅們的來勢洶洶顯得很不搭調。

  當所有人被書房裡兩個莊園主人的淡定弄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時,盧修斯停下了對斯科皮的指導,掀了掀眼皮,將不滿與鄙視演繹得淋漓盡致。

  仿佛自己並不是被搜查的對象,而是指揮傲羅們進行搜查的上司,盧修斯就連開口的腔調,都輕蔑得讓人氣到說不出話來:“怎麼,搜完了?有什麼結果嗎?”

  “馬爾福先生,我們懷疑有人在您的莊園內非法持有魔杖。”傲羅隊長氣勢洶洶地說道。

  “哦,是的,這個我知道。所以你們拿著搜查令,直接破門而入。所以,我不是在問你們結果嗎?那個非法持有者呢?”盧修斯哼了一聲,用嘲諷地語氣反問,“你們讓那個邪惡的巫師跑掉了?”

  “感應魔咒顯示那個巫師是在您的書房裡,馬爾福先生。”傲羅隊長繼續說著,眼神在一目了然地書房裡掃了一圈,隨即盯上盧修斯,“但這裡似乎並沒有其他的巫師。”

  “哦,是嗎?魔咒顯示那個巫師是在我的書房裡,那麼你們將整個馬爾福莊園都搜查了一遍是為什麼呢?還是說,這是救世主閣下參與傲羅行動的特權?把每一個英國巫師的私人宅院當成私家花園麼?”盧修斯冷笑著,把矛頭轉向了盯著斯科皮的救世主,“哦,我想,明天的新聞裡,大家大概會很樂意看到救世主閣下的最新新聞的,濫用私權,這個罪名您覺得怎麼樣,救世主閣下?”

  幾乎是盧修斯的話音剛落,擠進書房裡的傲羅們就紛紛舉起了手中的魔杖,直指盧修斯:“盧修斯•馬爾福,我們將以非法使用魔杖的罪名逮捕你。”

  斯科皮側頭看了一眼端坐著的盧修斯。連那嘴角冷笑的角度都沒有因此產生絲毫的變化。

  “逮捕令,傲羅先生,展示給我看,我自然會跟你走。”盧修斯左手肘撐在了桌子上,好整以暇地托起了自己的下巴,笑得肆無忌憚,“還是需要我幫您回憶一下魔法部傲羅辦公室開具逮捕令的標準條例?首先是證據,然後是證人,最後是威森加摩的簽名。我記得這是初級傲羅就必須完成的基本文字測驗吧。怎麼您作為一個傲羅小隊長,還需要我這個嫌疑犯來提醒您呢?”

  “沉溺在戰爭勝利之後,不思進取,玩忽職守的傲羅隊伍現狀。”盧修斯垂了垂眼睛,桌面上的速記羽毛筆就自動書寫起來,“救世主閣下,您對這個新聞頭條的標題有什麼看法嗎?是不是很不錯?”

  “你必須對這個魔咒感應作出解釋,盧修斯,別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哈利•波特原本並不打算開口,只是禁不住盧修斯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頓時也上火了,語氣也變得粗魯了起來。

  “還是那麼武斷,救世主閣下。”盧修斯冷哼道,“那是我兒子,作為一個成年巫師,在練習魔法的過程中,符合規定地使用了幾個簡單的初級咒語。你是想要魔杖購買證明呢,還是想要再把這個書房,連同我們兩個人的身上,都再搜一遍才滿意呢?”

  盧修斯又接著說道:“你並沒有對一個自由巫師搜身的許可證,不過鑒於您是偉大救世主閣下,我想這裡是不會有人願意反抗您的。不過我保證我會讓所有的事實都在報紙上公開的。怎樣,需要我們主動配合嗎?”

  哈利•波特和傲羅隊長基本上是同時被盧修斯說得啞口無言,但卻不能就這麼離開。驕傲的戰爭勝利方不能接受戰敗方的奚落:“我們需要帶走小馬爾福先生的魔杖進行檢查。”於是他們找了這樣的一個理由。

  “沒收令,傲羅先生,請不要讓我再次提醒您對傲羅基本條例的無知。”盧修斯抬手,按住了原本準備起身的斯科皮。然後,盧修斯的的視線落到了哈利•波特手上握著的那根魔杖上面,“還是說,偉大的救世主閣下對馬爾福持有的魔杖都特別情有獨鐘?難道一根已故的德拉科•馬爾福的魔杖還不能滿足您的使用需求,還需要一根新的馬爾福繼承人,斯科皮•馬爾福的魔杖嗎?”

  “盧修斯,你!”哈利•波特著急地辯駁,卻被盧修斯再次打斷。

  “還是說,你對斯科皮本身這個人更感興趣,想要像拘禁德拉科一樣,對待他呢?”盧修斯一字一頓,冰冷的質問直說得哈利•波特的臉上,血色褪盡,“是不是再次讓你們傲羅帶走斯科皮的話,還給我的,就會是另外一具屍體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九章

  為什麼現在如日中天的救世主還有魔法部沒有對馬爾福趕盡殺絕?

  這個理由,盧修斯是知道的。

  馬爾福對於那些政客們,就像荊棘花叢裡面的一大塊抹了蜜的大蛋糕。看著香甜、誘人,卻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實力或者說勇氣去穿過碰觸蛋糕之前的尖刺。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馬爾福家族的歷史太長,長到他們根本不敢讓馬爾福輕易倒下,又不願意輕易放過。

  盧修斯的氣勢強到讓救世主連同整個傲羅小隊都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斯科皮看著自己被盧修斯抓住的手腕,眼神有些發直。

  “明天我要出門,你至少要能學會基本的檢測咒語。一個巫師家族產業的管理者不能不會魔法。”直到確認所有的入侵者都離開,盧修斯才鬆開了抓住斯科皮的手,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您要去哪裡,不需要我跟著嗎?”斯科皮連忙追問。

  盧修斯站起身,原本並不準備回答斯科皮的問題就回房間,不過卻被後者拉住了衣袖。

  “父親!”

  “別拉著我,不困的話,就多看會兒書。”盧修斯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沒扯動,“我明天要去麻瓜世界,放手。”

  “我可以跟您一起去。”斯科皮鬆了手,但卻換成站起身,追在了盧修斯的腳步後面。

  “你會跟麻瓜相處嗎?”盧修斯用輕視的語氣,頭也不回。

  “會的,父親,我之前一直是生活在麻瓜世界的。”斯科皮急忙道。

  盧修斯的步伐突然停止,探究地眼神回頭:“你生活在麻瓜世界?”

  “呃,是的。我在麻瓜世界讀的大學。”斯科皮忙不迭地點頭。

  “很好。早餐之後,穿好你的衣服。”

  ******

  斯科皮會很好奇盧修斯到底要去麻瓜世界做什麼,因為在他的認知裡,萊拉•馬爾福一家對於麻瓜,永遠是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結果跟著盧修斯在倫敦的一處房子見了一個人,拿了幾份文件,坐上麻瓜汽車來到銀行,斯科皮才發現,盧修斯在辦的,是德拉科的死亡證明、財產證明、保險賠償協議以及遺產轉交。

  “身份證。”在貴賓室等候的過程中,盧修斯向斯科皮攤開了手。

  “我的?”斯科皮驚愕道。

  “當然,難道要等我死了之後,再扣一遍遺產稅嗎?”盧修斯不耐煩地催促道。

  銀行的接待員聽到盧修斯這句話時,非常詫異地抬頭,不住地打量坐在自己對面的兩個人。當對上接待員略帶鄙夷的眼神,斯科皮只能無奈苦笑。

  麻瓜的手續非常地繁瑣,而且盧修斯一次性辦理的業務相當的多,最後消耗的時間也就尤其地多。

  最後在斯科皮的提議下,兩人來到距離銀行不遠的一家餐廳用餐。

  “看起來,你對麻瓜世界的生活相當地適應。”盧修斯輕敲了一下攪拌勺,然後放到一邊。

  斯科皮看著盧修斯的咖啡杯,點了點頭。

  “你在麻瓜的大學學的是什麼?”盧修斯漫不經心地將咖啡送到嘴邊,問道。

  斯科皮順著盧修斯的咖啡杯,視線挪到了盧修斯的眼睛之上。後者對他的猶豫略一挑眉,不知所以:“我學的是麻瓜醫學。”

  盧修斯的隨意連同他那杯咖啡一起僵硬在了原地,他垂眸,放下杯子,神色如常地靠回進沙發裡,不作一詞。

  斯科皮沒有等到盧修斯的回應,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口了:“您確定您不需要看醫生,或者找一位巫師治療師嗎,父親?”

  盧修斯的反應是瞪了斯科皮一樣,臉上有著被拆穿的惱怒:“我以為,你應該更期望我明天就會咽氣。”

  關於自己的身體,其實盧修斯早就有察覺不對。除了魔力循環之外,巫師的身體也和麻瓜一樣孱弱。巫師們的家庭通常都不會只有一個孩子,但即便如此,巫師的人口卻幾乎保持穩定。連近些年來不斷出現的泥巴種,也沒能給巫師人口的增長注入活力。

  魔法意外和疾病,是絕大多數巫師奔赴死亡的唯二途徑。

  阿布拉克薩斯生命終止時的年齡比盧修斯還要小,從這個角度來說,盧修斯覺得自己經歷了兩次戰爭,經歷了阿茲卡班的牢獄都還能活下來,已經是比自己父親要堅強得多了。

  如果不是有預感自己的時間不多,盧修斯也不會果斷接受至今依然身上疑點重重的斯科皮。

  但他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不曾想到,斯科皮很可能在見他的第一面,就已經看出了端倪。

  就算斯科皮的語氣再怎麼小心翼翼,被揭短的感覺從來都能讓盧修斯惱羞成怒。

  斯科皮對盧修斯的怒目而視沒有正面的回應,他的視線在盧修斯的反問說完之前,就被窗外的一幕所吸引。

  餐廳臨街的玻璃之外,一對父子恰巧在這裡停了下來。自如相處的兩人並不知道咫尺之旁的玻璃後面,多了兩個觀眾。

  孩子大約只有三、四歲,還不及男人的腰線。原本牽著父親的手在走路的孩子突然停了下來,抱住了父親的大腿,漲紅的小臉和嘟起的小嘴分明訴說著他的不滿。

  也許是因為走累了,也許是因為心儀的玩具與他失之交臂,孩子鬧起了脾氣,不一會兒就哭了出來。

  父親手足無措的蹲下來,動作稍顯笨拙地用衣袖為孩子拭去淚水,臉上五官的每一道弧度都無比在表現著他對孩子哭泣的心疼。

  溫聲軟語地哄了一會兒,孩子破涕為笑,抱著自己父親的臉送上一個親吻。這時,父親臉上的憂愁也因此風吹雲散。他抱起孩子,讓他騎到了自己的肩膀之上。大手牽著小手,兩父子帶著滿臉的笑容,繼續他們並不奇特的旅行。

  只是這麼平淡無奇的一幕,斯科皮卻怔怔地看得出神。

  盧修斯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如果我能聽你的話,父親,你能把我當成德拉科嗎?”斯科皮目送那對父子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才回過頭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和一絲期盼。

  盧修斯意外地看著斯科皮的眉眼,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我的母親因為生我時難產而去世,終生,未婚。”斯科皮的聲音幽幽,“萊拉阿姨痛恨賦予我生命的另一個人,也痛恨奪走她最愛的妹妹生命的我。雖然聽起來很幼稚,我並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父親所準備拱手讓出的一切,並不是我所在意的。我會來,是因為想要自由。但我最近才發現,我最想要的不是自由。”

  “我能喊您爸爸嗎?”斯科皮追問。

  “我不習慣這個稱呼,”盧修斯看著自己交疊在桌子上雙手,“這個世界也不會有第二個德拉科。對我而言,無論是什麼身份,你只會是斯科皮。”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章

  盧修斯拒絕了斯科皮一切關於進行治療的建議。兩人回家之後,氣氛並不是特別愉快。

  斯科皮對於親情的訴求讓盧修斯莫名地煩躁。

  也許是因為這個要求太過簡單。

  斯科皮說萊拉對他的態度是痛恨,但在盧修斯看來,那更像是畏懼。

  斯科皮不會魔法,卻擁有能讓一個純血巫師家庭害怕的能力。這裡的隱瞞才是盧修斯一直無法相信斯科皮的根本原因。

  但如果斯科皮本身具有強大的實力,對盧修斯乃至整個馬爾福家族來說,並不是壞事。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從群狼環繞的狀況下保全整個馬爾福家族。至於斯科皮最後會不會像他所期望的那樣將這個家族保存下去,盧修斯倒是不擔心。

  再無欲無求的人,也不會將到手的肥肉輕易拱手讓人。

  而且在他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其實家族的未來已經不是能夠隨他心意的狀態了。

  揉了揉太陽穴,盧修斯只覺得身心俱疲。需要他操心的事情還有很多。

  斯科皮對馬爾福的許多巫師產業都不感興趣,在盧修斯僅剩不多的時間裡,想要讓他全部學會上手,難度太高了。

  與其讓斯科皮對這部分產業當個甩手掌櫃,倒不如盧修斯自行縮減相關的規模。很多可有可無的店鋪都可以全部關閉,將資金投入到麻瓜社會當中。

  斯科皮和萊拉的關係不和,其實盧修斯是樂見其成的。儘管萊拉在意大利所擁有的財富並不少,但沒有人會嫌錢多燙手。如果英國馬爾福一支就此消失,對盧修斯來說,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

  只是,萬千煩惱還沒能理出一個清晰的頭緒,盧修斯幾乎在沾上床鋪的下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

  家養小精靈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無論是他們的價值觀還是能力,都緊緊圍繞著自己所服務的那個家庭。

  盧修斯從有意識以來,馬爾福家族的家養小精靈的面孔和名字雖然換過,但給他的感覺卻從來沒變。

  正如阿布拉克薩斯曾經說過的,家養小精靈只是純血巫師家族的僕人。忠誠,能幹,沒有成本。

  不過顯然馬爾福家的祖傳觀念並不是完全正確的。多比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一個出自馬爾福家族的家養小精靈,一個背叛了自己家族的家養小精靈,最後成為救世主閣下戰爭英雄名單裡的一員。

  現在的盧修斯,在輿論當中的地位甚至還比不上一個出自自己家族而死掉的家養小精靈。

  這會是馬爾福家族永遠的恥辱,是上層巫師社會裡面永遠的笑柄。

  只是,家養小精靈又是空寂的馬爾福莊園裡面,最後守候在盧修斯身旁的生靈。

  不管這些年,莊園裡外曾經發生過的各種變化,都沒能改變他們對馬爾福莊園的真心熱愛。

  家養小精靈永遠會在盧修斯意識到之前,就將莊園打掃得整整齊齊,在每一個節日,精心布置。他們對馬爾福莊園熟悉得甚至連客廳地毯上有多少道花紋都了如指掌。

  不管家族更替如何,他們永遠用自己最熱切地方式,熱愛著這個家族,這個莊園,這個家。

  盧修斯每天花在起床上的時間越來越長。

  卡卡每一次為盧修斯梳妝更衣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絮絮叨叨地擔心盧修斯的身體,想要為他尋找厲害的治療師。但又在盧修斯的怒目之下,戰戰兢兢地打消了自己的各種計劃。

  他從來不會因為盧修斯已經失去魔力,行將木就而對他有任何態度上的變化。

  盧修斯也一直覺得,多比那樣的特例並不會再次出現。

  直到他看見本應在門外等候的斯科皮,推門進入了他的房間。

  沒有盧修斯的允許,能讓斯科皮進來的便只有家養小精靈。

  “卡卡!你怎麼敢?”盧修斯的咆哮聲中,家養小精靈撲通跪地,無比悔恨地以頭磕地,懲罰自己的擅作主張。

  “可惡的卡卡,居然敢違反主人的命令!真該死!該死的卡卡!可是卡卡擔心主人,主人身體不好,小主人是主人的養子,小主人可以照顧主人。卡卡想要主人好起來。該死的卡卡,沒有聽從主人的命令!”

  “停下。”盧修斯氣憤地喝止了家養小精靈的自殘行為,然後指著門外,看著斯科皮,“你,出去,立刻!”

  深冬的厚重禦寒衣物遮掩起了盧修斯所有的虛弱。如果不是因為斯科皮曾被盧修斯抓住了手腕,他都沒能意識到,盧修斯無懈可擊的外表之下,已然骨瘦如柴。

  單薄的睡袍讓一切都無所遁形。

  如果不是卡卡的魔法太過完美無瑕,斯科皮應該還會發現得更早一些。

  而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斯科皮眼底閃過的是濃濃地心疼。

  就算他沒有學過麻瓜醫學,也能知道,盧修斯如今的瘦弱絕對不會是短短幾天之內就能消減到這個程度的。

  “父親,我應您要求,接下這個家族和您所重視的一切。而您也拒絕一切延緩您生命結束進程的行為和措施。我都沒有意見。而我所要的,不過是符合我身份的,作為您的養子,一個照顧您的權利而已。如果您連這一點點的信任都不肯付出的話,不是太過殘忍和不公平了嗎?”

  斯科皮並沒有一如既往地順從盧修斯的意思。

  一步步地走近,直至牽住盧修斯因為氣憤而發抖的指尖。

  盧修斯掙了一下,但沒能掙脫。

  也許他是想要甩開斯科皮半強迫式的攙扶,但此時的他終究是沒有那個能力。

  從初見時的虛弱裝乖,到現在的強勢主導。盧修斯並不是沒有預料過這個狀況。只是現實永遠比他的預計還要更殘酷一些。

  盧修斯冷著臉被斯科皮按到了梳妝檯前,批上了卡卡恭恭敬敬遞上來的厚實披風。

  斯科皮從桌上拿起了梳子,站到盧修斯的身後。

  一手執起盧修斯一縷散亂的發梢,斯科皮的神情認真而溫和。

  梳齒輕柔卻堅定地解開發尾的每一個糾結,斯科皮一開始的動作並不如卡卡熟練,卻更顯耐心。直到已經脆弱得乾枯的頭髮不再阻礙梳子的順利滑落,斯科皮才換上了更軟的梳子,繼續自己的動作。

  用梳子輕貼頭皮,慢慢旋轉著梳理。斯科皮下手的力量非常均勻,沒有產生任何拉扯頭皮的情況。先從前額的髮際向後梳理,然後再沿後髮際向前梳理。然後,從左、右耳的上部分別向各自相反方向梳理,最後,讓頭髮向四周散開來去梳理。

  盧修斯無奈接受著斯科皮冗長的梳發照顧,精神不禁地緩緩放鬆。

  “父親,我只有這一個願望而已。陪著你,幫助你,照顧你。我想看到您的笑容,而不是帶著這樣的冷厲和防備離開。”斯科皮將盧修斯的頭髮梳順歸攏,最後整齊地垂落。語氣之中的強勢已經消失得無隱無蹤,就像一個向父親討要心愛玩具的孩子,小心翼翼,“請不要拒絕我的靠近。其他的,我都聽您的,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一章

  噠噠噠——

  魔藥店裡,古老的木鐘發出規律的聲響。

  計時沙漏中的細砂不斷流下。視野之中,出現了一隻蒼老了的手,將沙漏顛倒,重新歸位。

  苦澀的氣息在同一時間鑽進了盧修斯的鼻腔。

  “完成了嗎?”

  與苦澀濃郁的氣息相悖的,是灌入瓶中的透亮液體。

  “你要這個做什麼?”捏在指間的藥瓶呈現在盧修斯的眼前,但它並沒有馬上被送上前來。

  蒼老的藥劑師在臉上擠出一個擔憂的表情:“給誰的?”

  “未雨綢繆,而已。”盧修斯鬆開搭在蛇杖上的右手,向藥劑師攤開掌心。在藥劑師最後遲疑的那個瞬間,抬手握住,微微施力,將圓底的藥瓶納入掌握之中。

  不過藥劑師的顧慮還是得到了盧修斯的解答:“我準備結束部分產業,以後可能無法輕易收集到所有的材料。”

  “終於嗎……你的那個養子?”藥劑師對盧修斯的後半句露出一個恍然而感慨的神情,點了點頭。注意力也隨著話題轉開了他原本關注的領域。

  盧修斯將藥瓶收入袋中的動作頓了頓,呼吸也隨之一窒。在隔了一個快要讓藥劑師疑惑抬頭的靜默區間之後,盧修斯眼神飄向了藥劑師身後的窗外,嘴角下垮,語速微妙地加快之後,從雙脣間冒出一個短句:“在科爾雷恩。”

  “惹你生氣了?”藥劑師微蹙眉心,有點擔憂地追問,“那……”

  “生氣,為了一個小巫師?我沒有那個功夫。”在感受到藥瓶確實落入自己口袋的重量之後,盧修斯安心地從鼻腔中哼出一聲,略鄙夷地掃了一眼藥劑師的擔憂眼神,“生氣,然後用一副藥劑謀殺自己的養子,還是一副價值連城的藥劑。我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的形象已經墮落至此了。”

  “好吧,我只是擔心。畢竟我也不知道這副藥劑的解毒辦法,無可挽回的結果總是會讓人慎重。”藥劑師稍稍放下心來,語句也就不再受到緊張的情緒限制。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聳了聳肩,背過身去,整理自己的操作台。“老人家嘛,徒勞地顧慮總是會有的。鑒於一個馬爾福不會產生自我了斷的選擇,我只能擔心你身邊的其他人了。”

  調笑的語氣讓藥劑師背後的盧修斯一瞬間繃緊了口袋中窩著藥劑的手背。但在沒有看過來的藥劑師心中,這個老主顧的表現天衣無縫。

  “和我一起享用午餐嗎?”盧修斯將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重新搭上自己的蛇杖,挺起的胸膛讓他的表現一如既往。在藥劑師回頭時,盧修斯剛好抬頭環顧當下所處的狹小凌亂空間。距離兩人不遠的一張置物台上,銀碟之上擺著一塊吃了一半的大麵包,單調而讓人沒有食慾,“我想你會需要改善一下夥食。”

  “哦,當然,在你來到之前,我就已經開始期待了。等我換個衣服。”藥劑師在自己的圍裙上擦了擦手,鑽進了自己的更衣室。

  盧修斯的視線重新落回那個搖擺的木鐘上,思緒不受控制的再一次脫韁。

  生氣,嗎?

  一個陷阱即使偽裝得再完美誘人,也改變不了其本身的本質。正如一個威脅,無論通過怎麼樣柔軟的方式表達,都只會讓一個馬爾福惱怒。

  自己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不會有任何人,比他這個身體的使用者本身更加清楚。

  而如果使用者本身都已經決定對此坐視和放棄了,那麼其他的任何人自然更沒有任何權利對此指手畫腳。尊重他人的個人隱私和自由權利是一個紳士必須遵守的禮貌原則,不是嗎?

  甚至,在盧修斯看來,斯科皮對自己偽裝的拆穿,已經觸及他的容忍底線了。

  那麼,一個溫柔的早安與照顧能夠軟化盧修斯的防備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也許比起期許,斯科皮更應該產生的感覺,是慶幸。慶幸盧修斯,這個被他威脅的人已經無奈地被卸去了幾乎所有的威脅力。

  否則,那個早晨還能在平靜中度過的話,都會成為一個值得懷疑的事實。

  面對盧修斯的平和,斯科皮毫無疑問是興奮的。

  但那個早晨短暫的平靜相處似乎達到了兩人關係的最高峰。

  儘管軀體的疲憊無法阻擋,但盧修斯內心的警惕卻不會和他的外在表現一樣松懈。沉默與平靜的偽裝只持續到了早餐結束之前。

  在閱讀完當天的所有信件之後,盧修斯以毋庸置疑的語氣下達了讓卡卡陪同斯科皮搬到科爾雷恩莊園居住的命令。

  斯科皮短暫的沉默之後,選擇了順從盧修斯的指令。不過,在他無奈順從的表現之下,盧修斯切實感受到了斯科皮對他反應的錯愕與驚異。

  這個發現讓盧修斯心底的怒火更盛了一分。

  一個馬爾福可以被擊倒,卻不可以被輕視。年輕的馬爾福還有太多需要學習的東西。

  從鼻腔中哼出一個不屑的鼻音,盧修斯逼著自己結束這個沒有任何意義的回憶。

  ******

  科爾雷恩莊園是馬爾福家族所有涉及麻瓜世界的產業中,地理位置最靠近麻瓜世界的一個。這也就不難理解,盧修斯為什麼會把這裡,選定為馬爾福家族未來產業發展的中心。

  斯科皮來到科爾雷恩莊園之後,就不能以諸如“不懂魔法”這樣的理由,來消極對待接手馬爾福家族產業的工作了。畢竟,他已經將自己在麻瓜世界生活的經歷向盧修斯展露無疑。

  盧修斯把斯科皮扔過來的目的很簡單。

  因為這裡匯聚的,是馬爾福家族所有面向麻瓜的產業。

  寬闊的莊園裡,特意空出來而新設給斯科皮的書房,在短短一周的時間裡,就被各處運來的資料堆滿。除了各式各樣的賬目、清單,還會有數不盡的訪客,為了述職和請示的目的拜訪這裡。

  斯科皮每天起床,就會馬上看到卡卡送上來的,來自盧修斯的各種指令性質的信件。這些指令的內容,無一例外地,將斯科皮每天清醒的時間完全消耗掉。

  斯科皮努力示好,卻一直沒有等到來自盧修斯的任何指令之外的消息。

  而每當斯科皮選擇違背的時候,他都會收到來自盧修斯的紅色信件。

  儘管在吼叫信中,盧修斯的聲音也依然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如果斯科皮依然堅持反抗,盧修斯那邊就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反應了。

  整整七天的時間,盧修斯沒有露過一次面。

  而與此同時,斯科皮的耐心終於徹底消耗殆盡。

  也許,他從來就不曾意識到,自己在耐心上的缺乏。

  當他決定不管不顧,將示好的行為先扔到一邊,先自行回到馬爾福莊園的時候。他才發現,盧修斯已經徹底關閉了馬爾福莊園對外的壁爐連接。莊園門外的麻瓜通道,也因為莊園防禦的啟動,而無從抵達。

  當初,斯科皮之所以對盧修斯的決議選擇了順從,完全是因為,盧修斯把他趕出馬爾福莊園這個辦法本身就不可能產生什麼實際的效果。

  這一點,無論是斯科皮,還是盧修斯都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斯科皮對盧修斯的堅持是一直帶著疑惑的。

  壁爐關閉的可能,斯科皮也是想過的。但這畢竟不像機器的開關,可以隨意操縱,除非盧修斯已經沒有離開馬爾福莊園的需求了。而後者,顯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完全沒有想過,盧修斯為了避開他,竟然真的會選擇將自己徹底的從和世界的聯繫中完全剝離開來。

  ******

  咳——咳——

  盧修斯的意識是被胸口傳來的鈍痛喚醒的。

  人的身體就是如此脆弱。當所有的器官都開始衰退時,最直接接觸複雜外界的肺部就會首先開始不堪重負。

  為了幫助他從模糊而破碎的夢中醒來,家養小精靈早已經為盧修斯,準備好擺放在床頭的安神熏香。只不過,這類有著特殊功效的熏香終歸還是屬於藥物的行列,即便沒有副作用,也無法避免使用者產生抗藥性的結果。

  疲軟而低效的呼吸使得盧修斯開始陷入更長時間的意識混沌,而咳嗽的出現,更是加劇了他僅有體力的消耗。

  在這一次痛醒之前,盧修斯已經不確定自己昏睡了多久。

  一股溫熱的氣息逐漸在痛感最強的位置慢慢暈開。黑暗之中,盧修斯忽然覺得,一直在胸口徘徊的重壓被緩緩釋放,然後化成一股放鬆的疲憊逐漸傳遞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只是,這種溫暖而撫慰的感覺僅僅在盧修斯的意識海中短暫地停留了不到五秒的時間。

  盧修斯被這異樣的放鬆駭得瞪大雙眼。

  一雙漂亮中帶著擔憂的灰色眼眸閃現在他的視野當中。有著一頭柔軟淺金色短發的青年伸手搭上了他的胸口,隔著衣服為他輕揉按摩。

  “父親,幾天沒見,你又瘦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段時間圓圓忙到團團轉,更新來晚了。

  目測之後的更新時間也不好保證,但肯定不會坑,以及不會拖到過年的……

  呃……就說這麼多,頂鍋蓋匿……


☆、第十二章

  “父親!”

  坐在床沿的青年發覺了盧修斯的愣神,於是探出手去,想要觸碰那凌亂劉海之後的額頭。

  不過,在斯科皮成功之前,盧修斯側頭避開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顧不上自己身體上的不適,盧修斯冷聲質問。

  緊閉的大門,沒有盧修斯的同意,及時是家養小精靈也無能為力。更不用說受到嚴謹的魔法控制的壁爐傳送了。即便家養小精靈自身可以出入自如,斯科皮也不應該出現在此時此刻,他的房間之中。

  斯科皮的出現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盧修斯的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戒備。

  來自胸口的阻力讓盧修斯無力起身。

  斯科皮在確認盧修斯沒有繼續掙扎起身的意思之後,才緩緩收回自己的手,伸向床頭擺放的熏香花束。指尖輕捻起一瓣嬌嫩的花朵,斯科皮前傾,動了動鼻子。

  就像是檢查熏香的香味有無問題,斯科皮微微蹙眉,露出思索的表情。一雙薄脣輕聲默念。盧修斯從聲音的來源聽到了熏香中的所有主要來源。

  “父親,熏香雖然可以幫助你提神,但是藥就會有副作用的。他們會增加你的抗藥性,影響你以後的使用效果的。還是少用一些比較好。”確認完畢之後,斯科皮才收回前傾的身子,一臉認真地看回緊鎖眉心的盧修斯。

  “你是怎麼進來的?”對斯科皮的言語充耳不聞,盧修斯追問的語調變得更加冷厲。

  “我已經讓卡卡幫我收拾行李了,晚點我就把東西拿回來。在科爾雷恩莊園住雖然比較方便,但我還是希望能呆在您的身邊照顧您。家養小精靈說您已經昏睡一天了。”斯科皮眨了眨眼睛,關切的情誼溢於言表。就像耐心的父母對待耐心的孩子,好言哄勸。

  斯科皮的一字一句如同逐漸收緊的繩圈,讓盧修斯有一種被繩索纏緊而無法掙脫的恐懼感。

  望著那關心笑容深處的堅定,盧修斯抿緊了雙脣:“我沒有允許你再進入馬爾福莊園!”

  “但您沒有阻止我的能力,”深吸了口氣,斯科皮好似無奈地嘆了口氣,側頭,身體的重心轉移到壓在盧修斯手側的那個手掌上,另一隻手為盧修斯撥開擋住一半視線的劉海。毫無顧忌地輕捏手中那一縷被汗水打濕的黯淡金髮,“大概,從我第一次坐到您的面前開始,您就已經無法阻止了,對嗎?”

  翻騰的赤色瞬間浮現在盧修斯蒼白的雙頰。憤怒的感覺充斥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如果沒有意外,離開了馬爾福莊園的斯科皮只有在盧修斯的軀體停止呼吸之後,才會自動獲得莊園的主導權利。屆時,就算斯科皮還有任何手段,也已經回力無天。

  事情進展順利得讓盧修斯有點不敢相信,但隱隱的不安預感卻沒有告訴他,斯科皮的反擊來得如此快速和,乾脆利落。

  已然沒有任何言語能夠表達盧修斯此時的心情。

  擰頭掙脫斯科皮對自己頭髮的鉗制,盧修斯的十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也許是因為情緒劇烈波動的刺激,肺部的疼痛在短暫的停歇之後再次襲來。

  “別激動,這對您的身體會有很不好的影響。”嘴角的輕鬆被淺淺的擔心取代,斯科皮伸手。先是幫助盧修斯側過身來,避免仰躺給呼吸帶來的難度,而後撫慰性質地幫盧修斯平順當前的呼吸。

  雙手在盧修斯的胸部劇烈起伏平緩之後,斯科皮轉向了盧修斯緊攥床單的那兩隻手。

  一根,兩根,三根……

  幾乎沒怎麼用力,斯科皮就掰開了盧修斯的十指:“身體不要緊張,肌肉的緊繃會加劇你的消耗。您已經好久沒吃東西了,這不利於恢復。剛才我讓家養小精靈去準備食物了,晚點他們會拿進來。”

  “離開我的房間!”抽不回自己的雙手,這個事實讓盧修斯深刻地意識到兩人此時的力量對比。

  他並不懼怕失去魔力會影響馬爾福家族的生存,舉步維艱的情況也不是無法克服。但他不曾預料,自己會在自己的臥室裡,因為失去曾經最仰仗的魔力,而任人宰割。

  “您就這麼討厭我嗎?”扣住手腕的那個火熱手掌逐漸收緊,斯科皮臉上的所有顏色都因為盧修斯毫不動搖的恐懼而悉數退去。不耐煩地暴躁讓他的眼底浮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紅色。

  盧修斯越是抗拒、掙扎,斯科皮就越想控制、抓緊。

  只是,渴望如同手中沙,攥得越緊,流失得越快。

  而斯科皮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一個越加遠離自己的盧修斯。

  抬手,斯科皮扣住盧修斯的下巴,迫使另一雙灰色眼睛對上自己。

  一字一頓,斯科皮問得無比認真:“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放開!”盧修斯晃動頭部,卻被抓得更緊。

  “難道我還不夠聽話嗎?”視線的追逐如影隨形,盧修斯嘗試閉眼,卻又因為下巴的疼痛而不得不張開。

  “告訴我,我改,我都可以改,只要是您要求的!”斯科皮的另一手想要扣住盧修斯的肩膀,卻因為盧修斯重獲自己地雙手而失敗。

  重新抓緊那一對手腕,壓回盧修斯的身側,斯科皮因為動作的改變而更加貼近。他緊盯著自己跟前所期待得到回應的人。

  盧修斯曾經有著讓歐洲無數貴婦追逐的絕色容貌,這一點,斯科皮也曾經聽說過。

  只是眼前,視野之中,斯科皮看見的只是一個狼狽的臉龐。

  充滿魅力的雙眸黯淡著,眼窩深陷,眼角爬上了細密的皺紋。因為虛弱,盧修斯的白皙臉頰因為瘦削而變得陰沉。身體代謝功能的攜帶還帶來了毛髮的乾枯黯淡,以及數不清的細斑。緊繃的雙脣如同乾涸的河流,突顯的紋路如同溝壑。

  蒼老,無可遏制地在盧修斯的身體刻劃出一道道痕跡,也同時一筆一劃帶走了他身上所有可以稱得上吸引力的特質。

  也許走上一個陌生的街頭,在陌生人的眼中,這也只是一個虛弱的老頭子而已。

  盧修斯的過度蒼老誠然和他身體的過度使用以及魔力衰竭有關,也是因為他內心深處靈魂之火的黯淡。

  只是這樣一個圈地為牢,只為安靜死去的軀體與殘魂。斯科皮卻完全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短暫卻又豐富的畫面,交織在眼前。

  斯科皮想要他笑。

  想要他仰頭。

  想要他回應。

  想要他的擁抱。

  想要他的撫摸。

  想要他的一切。

  如果靈魂也有嗅覺,斯科皮就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旦鎖定,就緊抓不放。

  他渴求的是靈魂空虛的填滿,而他深信,即使是最後的一縷暖意,眼前的人也是他真正渴求的一切。

  “離開!離開我的房間!離開這裡!”

  離開,這是斯科皮此時最不可能遵從的指令。

  “父親,你對我笑好不好,讓我一直陪著你好不好?”囈語般,斯科皮再次忽略盧修斯竭力的反抗。

  “放開!不要喊我父親,你不是我的兒子,滾!”

  不知道是因為巧合,還是必然,室內的喧囂碰巧在這一刻寂靜。聲嘶力竭的怒吼兜頭蓋臉,撲向了在臉上寫滿渴望的斯科皮。

  “滾!”

  血色,在頃刻間褪得一干二淨。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是暗黑系啊暗黑系~


☆、第十三章

  在馬爾福家族的收縮動作開始之初,整個英國巫師界的上層就都馬上注意到了。

  不過,他們看見的只有馬爾福產業的陸續停業變賣。儘管數量下降,質量卻沒有受影響。甚至,在所有有心人的眼中,打著馬爾福標籤的餡餅變得更加誘人。

  像馬爾福這樣有著悠久歷史的巫師家族,很少會對自家的原有產業結構進行明顯的調整。因為長時間的經營讓他們的所有物不斷保持著良好的運作與配合狀態。

  盧修斯的動作是因為什麼?

  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

  但是,在這個變故開始之前,盧修斯就如同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

  在馬爾福的變故被捕捉到的時候,盧修斯的布局已經完成。即使他縮在自己的莊園裡,也不會產生多少影響。當然,沒有必要的理由,他並不會這樣做。

  盧修斯的身體雖然日漸虛弱,但總歸還能勉強出門。而一向善於偽裝的他,甚至沒有讓斯科皮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察覺到他的日暮西山。

  幾天前,盧修斯閉門不出,是為了阻止斯科皮的回歸而自己作出的決定。

  現在,盧修斯閉門不出,卻是身不由己了。

  卡卡恭敬地把醒過來的盧修斯扶起身,靠在特製的軟墊上。

  這一點是斯科皮的要求。

  過長時間的睡眠並不能為盧修斯身體的好轉提供任何幫助。

  確定盧修斯坐穩之後,卡卡又將床上桌擺好,小心翼翼地把盤子中的食物送到桌邊。

  盧修斯瞥了一眼卡卡。

  絕食。

  如果在一年之前,有人告訴盧修斯,他在未來的某一天會自己做出這樣的決定。那個人一定會被盧修斯狠狠地嘲笑一番。

  高貴的馬爾福即便是迎接死亡,也不會用這麼不符閤家族美學的方式。

  但是現在,他這麼做了。

  卡卡接觸到主人的眼神,明顯地瑟縮了一下,忙不迭地從身後拿出今天的信件,擺放到桌面的另一邊。

  盧修斯有點艱難地從被子下伸出自己的手,把信拿到手中。

  ■——

  臥室的木門發出一聲聲響。剛剛還眼巴巴抬頭望著盧修斯的卡卡在這一瞬間,“啪”的消失了。

  盧修斯掃了一眼卡卡剛才所在的位置,才又看向走近自己的斯科皮。

  青年的臉上揚著溫和地笑意。

  走到了床邊站定,斯科皮帶著暖意的聲音才不疾不徐地響起。

  “父親,早安!”

  盧修斯盯著自己手裡的信箋,連眼皮都沒有掀一下。

  在盧修斯死亡之前,斯科皮不可能得到家養小精靈完全的忠誠。

  但是現在,他們卻執行著後者的命令,哪怕這個命令的執行,並不是前者願意接受的。

  感覺到斯科皮的重量讓床鋪向下沉了一沉,盧修斯腦海里閃過剛才卡卡的神情。

  恐懼。

  這是家養小精靈們之所以順從的理由。

  不太久之前,他們也曾經有過類似的表現。只是現在施加壓力的對象遠不及從前那位就是了。

  “您還沒有吃早餐嗎?”斯科皮在床沿邊坐下,手背探向盛著食物的餐具,“還是熱的,卡卡剛剛才送來的嗎?”

  盧修斯沉默著,一言不發。

  “我想我已經如您所願,讓卡卡把所有的信件都交給您了,也沒有阻止您對外聯繫的權利。為什麼您還是不願意吃東西呢?”斯科皮的語氣很是惆悵,“我只是搬回來住而已,您為什麼這麼抗拒呢?”

  自從斯科皮回到莊園,不論盧修斯願意與否,他開始接管莊園裡的所有控制權。

  他截住盧修斯所有的信件,控制他的作息,安排他的飲食。每天至少三次來到盧修斯的臥室,檢查房中的每一個細節。

  無論盧修斯反應與否,斯科皮堅持著自說自話。就像一個嘮叨地父母,不厭其煩地對孩子強調著健康的重要性。

  所有可能對盧修斯的健康產生負面影響的物體都被清出了房間。就連最基本的床頭櫃,也被斯科皮徹底翻查過每一個角落。結束之後,他依然不放心地把櫃子移到了目前盧修斯無法觸及的地方,只留下一個沒有任何儲物空間的高腳凳,用來擺放盧修斯必須的安神花瓶。

  至於盧修斯所使用的寢具,更是高頻率地每天一換。

  斯科皮的目的非常明顯。

  “是卡卡他們做得不好吃嗎?”伸手端起碗,斯科皮舀起一勺湯,送到嘴邊品嘗,“吃起來並沒有任何問題。所以您是覺得湯的味道太淡嗎?”

  銀湯勺重新落回碗中。

  在盧修斯的視野範圍內,湯勺重新盛滿湯液,而後被穩穩地送到了盧修斯的嘴邊。

  第一次,盧修斯拒絕飲食的時候,斯科皮也這麼做過。

  盧修斯並不擔心斯科皮採取任何強制灌食的措施。

  鑒於斯科皮的目的並不僅僅是要維持他的生命,強制的灌食大概也不會產生任何的效果。

  盧修斯必須感謝梅林的是,斯科皮確實不會使用魔法。而這一點,讓盧修斯的對抗變得更加簡單了一些。

  飄著淡淡溫熱香氣的玉米湯在勺中慢慢變涼,盧修斯卻死死盯著床的另一邊,不肯張嘴。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銀勺離開了:“您真的不願意吃嗎?”

  一切就如之前兩天裡發生過數次的場景一樣,盧修斯保持著自己徹底地沉默,而斯科皮,也終於會失去耐心,轉身離去。

  被斯科皮端在手中湯碗在短暫的停歇之後,終於還是被放回盧修斯身前的桌子上,一如既往。

  床沿的重量一輕,側坐著的青年站直身子。

  盧修斯在被子之下攥緊的另一隻手終於鬆開。

  床鋪再次一沉,原本不在盧修斯視野範圍內的斯科皮突然闖進他的眼簾。

  後腦勺忽然傳來一股推動的外力,盧修斯來不及對此作出反應,就被陰影遮蓋住了整個視野。

  帶著微涼熱度的柔軟毫不猶豫地壓住了盧修斯的雙脣。

  斯科皮直接跨上了床沿與中央的距離,一手撐在盧修斯的身側,另一隻手強有力地摟住了盧修斯的頭,將他帶向自己。

  在盧修斯的大腦作出任何判斷之前,斯科皮便已經開始貫徹自己的決定。

  帶著玉米香味的舌頭有些笨拙卻快速地撬開了他沒有守緊的牙關。湯汁隨之被灌進盧修斯的口腔。但這並不是結束的標誌。

  盧修斯阻擋不了斯科皮的動作,卻可以拒絕吞咽。

  再一次收緊自己的手腕,斯科皮揚起盧修斯的頭,讓來自自身的壓力自上而下,變得更加徹底。

  舌尖的動作因為觸碰而產生絲絲縷縷的酥麻,這種感覺卻讓斯科皮產生了一種開拓了新天地般的興奮感。

  也許在接觸的最初,斯科皮還能記得自己的目的。

  但在下一秒,一切都演變為最初的掠奪本能。

  有力而靈活的舌頭強勢地衝進,肆無忌憚地卷過所有可能的空間,在發現牢籠中唯一還有活動能力的目標之後,他的攻擊態勢被徹底激發。

  吸吮、占領、攪動。

  發麻的感覺從舌尖蔓延至全身,生疏的獵手也在高頻率的實踐中迅速掌握經驗。

  牢獄之中的鳥兒即便奮力掙扎,也躲不過強勢侵犯的外來者。

  玉米汁從交疊嘴角的縫隙當中點點落下,直接掉落在一個小時前剛更換的被子之上。

  盧修斯被狠狠壓在傾斜的床頭靠墊之上,如同承受暴風雨襲擊般失去任何還擊的力氣,直到肺泡中最後一縷空氣被徹底壓榨而激發的身體本能將斯科皮與他之間的緊密貼合推開一絲縫隙。

  眼底蔓延過半的紅色忽地收起,灰色的眼眸眨了眨,鬆開了手下的鉗制。

  重獲自由的呼吸狠狠地起伏著,盧修斯雙手撐在身前的床上,缺氧的腦部讓他雙眼發矇。最基本所需的氧氣被壓進肺部之中,他才如夢初醒般,劇烈地咳嗽起來。

  錯愕在斯科皮推開之後的短暫時間裡一閃而過。

  隨後,取而代之的,是收縮之後視線目標聚焦於一處的興奮。

  血色灌滿了久違的脣部,盧修斯的口腔在咳嗽平緩之後,才遲鈍地泛起發麻的感覺。

  碰撞之間,身前桌子上的一切食物和信件都被完全打翻。

  香氣四溢的玉米汁投過被子,甚至沾濕了盧修斯腿前的褲子。

  雙手一推,斯科皮將自己從這一片狼藉中抽離。落到床邊,他才開口:“卡卡,把床上的東西都換掉。”

  家養小精靈快速地閃現,不敢違抗分毫。

  “等下再送一份早餐過來,父親餓了。”他說道。

  “是的,小主人。”

  “父親,請您一定要吃東西。如果您堅持,”斯科皮在家養小精靈消失的短暫時間裡說道,“我會很樂意幫助您的。”

  火熱的視線緊盯盧修斯充血的雙脣,斯科皮的意猶未盡毫不掩飾。

作者有話要說:  費勁地碼完了一章……

  其實精靈的道理米有開坑……只是圓圓忘記改時間了

  圓圓知錯了……ORZ


☆、第十四章

  睜開眼睛,眼前的華麗不再。

  墨綠色的床帳依舊,不過卻更換了更鮮艷的白作為搭配。

  斯科皮說,太深的顏色容易藏污納垢,不利於病人的健康。而鮮艷的顏色,則有助於病人的心情,雖然對恢復健康沒有直接的幫助,卻大有影響。

  昏暗的房間因為家養小精靈緩緩拉開窗簾,而漸漸漫進來一點點陽光。

  “主人,您的早餐到了。”卡卡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腦袋探進盧修斯的視線當中,畢恭畢敬的請示。

  盧修斯只目光呆滯了一秒,就徐徐恢復清明,點了點頭,讓家養小精靈幫助他起身,靠坐到床頭。

  不過,坐起來的盧修斯並沒有馬上看到自己的早餐。

  直到窗戶被打開,窗外花園中薰衣草的宜人香氣隨著空氣的流動而注入,根據精心安排的食譜而製作的早餐被送到盧修斯跟前。

  因為斯科皮說,病人在清醒之後,需要一段時間來讓身體的器官甦醒並恢復功能,特別是消化類的器官。所以,直到具有安神作用的薰衣草喚醒了盧修斯的平穩呼吸,早餐才會繼續進行。

  在吃完早餐之前,各地寄給盧修斯的信件都會被送到他的跟前。不過,盧修斯只能在吃完早餐之後才能拆閱。

  撥弄了一下泛著溫暖香氣的粥,盧修斯瞥了桌角的信件一眼。

  在斯科皮為了增加盧修斯回應他話語的次數,而主動接下馬爾福家族的產業之後,原本需要盧修斯處理問題的徵詢信,也都慢慢變成了斯科皮安慰性質的例行公事。

  這也是因為斯科皮說,病人並不適合勞神。除非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否則,所有產業的負責人都會因為“盧修斯希望兒子得到充分鍛煉”的原因,直接將事情交給斯科皮處理。

  似乎,這個養子為了討他歡心,確實是費勁了心思,也確實是爆發除了超出他預料的潛能。

  至少沒有了他的馬爾福家族,現在也依然滴水不漏地沒讓人發現任何疑點不是嗎?

  盧修斯“享用”完為自己特製的早餐,將視線投向正對床鋪的那扇窗外,動了動嘴角。不過到最後,臉上也沒能形成一個完整的笑容。

  抓了抓手邊的被子,盧修斯發覺,比起前段時間,自己的力氣似乎有所恢復。

  儘管,這個發現並不是他想要的。

  看見了斯科皮興奮的眼神,盧修斯選擇接受飲食來避免和養子的更多接觸。

  除了按時進食,無論如何,盧修斯也不會再接受任何“對身體有益”的東西了。

  僅僅是食物,盧修斯並不認為斯科皮能對自己的死亡進程作出什麼改變。畢竟,從前一樣按時進食的他,情況也依然是不斷惡化不是嗎?

  不過現在看來,他似乎犯下了一個最基本的判斷錯誤。沒有魔藥,斯科皮也許對麻瓜的藥物更加熟悉。如果這些藥物加入到日常的飲食當中,盧修斯是沒有辦法分辨出來的。

  卡卡為盧修斯的花瓶更換上今天的安神花後,就帶著所有家養小精靈一同退出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了盧修斯一個人。

  ******

  也許通過親吻的強迫喂食只是斯科皮一時興起想到的辦法,但僅從結果來看,這個方法確實達到了他的目的。

  脣瓣相碰與糾纏的柔軟觸感對於斯科皮的身體來說,是一種完全陌生的經驗。但來自種族延續的本能激活了他對這個動作的征服感滿足。

  當然,即使沒有經驗,斯科皮也不會不知道,這個動作背後所蘊含的意義。大概,冒犯的意味本身也是引起他興奮的理由之一。

  不過,讓斯科皮既意外又失望的情況是,撐在床上劇烈喘息的盧修斯並沒有流露出除了疲憊之外的更多反應。

  這場爭執的最終勝利似乎是落到了斯科皮的一邊。盧修斯開始乖乖地進食。

  只是,望著盧修斯木然配閤家養小精靈更換寢具的側影時,斯科皮莫名捕捉到一種名為死寂的感覺。

  沒有憤怒,沒有咆哮,甚至沒有更多的言語。盧修斯好像是被斯科皮侵犯的喂食所威脅,開始學會順從。但他又好像是對這發生的一幕完全無動於衷,所以沒有反應。

  斯科皮一開始還會積極地來到盧修斯的臥室,監督後者的進食情況。

  但當後來,他偶然缺席,卻從家養小精靈那裡得知,盧修斯的進食也已經完全自覺和正常了。本來應該為自己目的達到而開心的他卻開始產生不滿。

  為什麼盧修斯開始順從了?

  為什麼盧修斯一言不發?

  為什麼讓斯科皮無比興奮與志得意滿的一次親密接觸甚至得不到盧修斯一個字母的反應呢?

  焦躁的情緒開始在心底醞釀、升騰。

  難道一次親吻對盧修斯而言,就那麼地微不足道嗎?

  難道這一次親吻對盧修斯而言根本毫無所謂嗎?

  為什麼盧修斯對斯科皮的親吻毫無反應呢?

  怎麼可以沒有反應?

  安靜的休息、起床、飲食,再休息。盧修斯的沉默與順從如同複製魔法一樣精確無誤。

  再一次收到家養小精靈的匯報時,斯科皮終於忍不住掀翻了跟前的桌子。

  ******

  沉重的木門因為包裹著柔軟的布墊而避免了開門時的□□。

  斯科皮走進昏暗的房間,眉頭緊鎖。

  一步一步靠近中央的床鋪,斯科皮眼底的情緒變得越加複雜。

  在他設計的時間表裡,午睡之後的時間,盧修斯現在應該是坐起來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但就在剛才,斯科皮收到家養小精靈的緊急報告,盧修斯醒不過來。

  站在床沿,斯科皮開始能夠聽到盧修斯遲緩而又微弱的呼吸聲。

  經過一個多月的精心養護,盧修斯的身體看起來比兩人最後一次衝突時要好得多。暗沉的皮膚重新浮起一絲血色,而那乾涸的脣也慢慢開始有了些光澤。如果只從斯科皮能夠觀測到的數據來看,盧修斯的身體情況應該是在好轉的。

  但是,輕輕坐到床沿,斯科皮向盧修斯的額頭探出手。

  手背的觸感微涼。

  如果可以選擇,斯科皮寧願自己收到的,是盧修斯發燒的報告。因為那樣至少證明,他的藥物在增強盧修斯自身的恢復能力。

  一個多月來,斯科皮曾無數次像這樣呆坐床邊,凝視盧修斯的睡眼。但卻是第一次,讓他感到束手無策。

  在如此嚴格控制的條件下,盧修斯也不能好起來。那隻能說明,是環境之外的因素在作怪。

  馬爾福家族的事情已經不能再引起盧修斯的情緒波動了,這意味著斯科皮吸引盧修斯注意力的辦法又少了一個。

  指尖順著鼻梁的弧線下滑,輕輕拂過那雙讓斯科皮無法移開視線的脣。

  如果盧修斯開始陷入更長時間的昏睡而無法甦醒的話,他要怎麼辦呢?

  觸手的燭火如同脫離控制般隨風揚起,一點一點遠離。

  收起眼底的失落,斯科皮俯下身,溫柔的吻落在盧修斯的耳畔。

  “父親,您想知道德拉科為什麼會死嗎?”

  冰封的意識,瞬間破冰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感覺圓圓有點壞……


☆、第十五章

  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是一個小地方,距離城市遙遠,人口也不多。生活在平靜中的村民過著日復一日的簡單日子。

  這一天,日子仿佛一切如常。但村民們卻紛紛感覺到了平靜下的不平凡。

  從早上開始,村子的天空就似乎變得有些忙碌。不是有東西飛過。即使是年紀最大的村民也對這異常的動物活動說不定個所以然來。

  而對於巫師界,今天開始的第一秒種就註定要被人們所銘記了。因為今天,是救世主哈利•波特訂婚典禮的日子,而那個讓所有女人都艷羡無比的幸運兒,名叫金妮•韋斯萊。

  “哈利!你還好嗎?”敲門走進房間的是赫敏。

  “啊?”綠眼睛的救世主把自己的意識從不知道哪一個地方迅速拉回,握著東西的右手下意識地揣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瞥見了這一幕的赫敏頓時皺起了眉頭:“哈利!”擔心的語氣也隨之變成了譴責,而身後的門也被她迅速的掩上。

  “什麼?”救世主假裝無辜地看向自己的好友。

  “什麼?你覺得你在做什麼?或者說,你以為今天是什麼日子?而你……”赫敏掃了一眼被哈利壓住的口袋,一時不知道自己的句子後面要怎麼補完了。

  “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視線斜斜地飄向赫敏身後的衣架,一套嶄新的黑色禮服被懸掛在那裡。

  “我寧願相信你是真的清楚,”赫敏嘆了口氣,“看看你身後吧,哈利,真的,認真看看。”

  轉過頭,陽光照射下的白色充滿了窗外的世界。

  數不清的巫師持著請柬應邀而來,喧鬧,在這一刻充斥了陋居外的整個會場。

  作為主人之一,以及今天的伴郎,羅恩早已經穿著整齊,在會場中穿梭,招呼每一位來到的賓客。所有人的臉上都是滿滿的笑容。

  “來吧,哈利,金妮已經在等著你……”

  赫敏的話語還沒有說完,窗外的熱鬧突然一窒,而後,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人群的末端好像坩堝中沸騰的泡泡般膨脹,破裂,露出那個真正引起這一變故的原因。

  陽光之下,鉑金色的頭髮閃耀得讓人刺目。

  幾乎在赫敏瞪大眼睛的同時,今天的兩位主角之一,巫師界的救世主閣下已經奪門而出。

  ******

  至少有十根魔杖在同一時間對準了並排而立的兩個身影。

  “誰允許你們來的,馬爾福!”十分鐘前還笑得合不攏嘴的羅恩此刻如臨大敵。

  盧修斯抬了抬下巴,一抹輕蔑的笑意浮現在嘴角。不等對面更多的反應,搭著蛇杖的白色手套抬手,從身前的口袋抽出一張白色的卡片。在空中轉出一個痕跡漂亮的空花,那張嶄新的白色卡片就被夾在兩指之間,遞到了羅恩的眼前。

  “請柬,如果你的所作所為是為了檢查這個,韋斯萊先生。”淺笑著開口,盧修斯的語氣絕對算得上嘲諷了,“不過我恐怕你要失望了。”

  紅頭髮讓羅恩漲紅的臉顯得更加明顯。

  “羅恩,”快速地撥開人群,赫敏緊跟著哈利,兩人一起趕到了矛盾焦點發生的位置。不過讓一旁的赫敏也同樣滿臉驚訝的是,哈利在站定之前,就匆忙地說出了這一句話,“請柬是我給馬爾福先生的。”

  “哈利!”赫敏和羅恩幾乎是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盧修斯挑了挑眉,不說話了。

  救世主的行為超出了他同伴的預計,這對盧修斯來說,絕對不是壞事。

  就在救世主的眼神從盧修斯的身上迅速滑向他身側的斯科皮時,韋斯萊太太的聲音剛好在人群後不遠的地方響起:“哈利,金妮在找你。”

  嘈雜的人群因為這裡的異動而降低了不止一個水平,也許在救世主的朋友驚呼出聲的時候,所有人都毫無疑問地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盧修斯注意到救世主的目光因為韋斯萊夫人的聲音而下意識晃動,但是,他卻並沒有如眾人所料的馬上回頭。

  事實上,救世主的目光幾乎在一開始,就沒能成功從斯科皮的身上移開過。甚至盧修斯會懷疑,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朋友拉著,救世主已經毫不猶豫地湊到斯科皮身邊了。

  不過最終救世主還是沒能說出下一句話,就被兩個好友連拉帶拖的帶走了。

  “累了嗎,父親,要不要到旁邊休息一下?”相比救世主的目光炙熱,顯然他所注視的對象並沒有回應他的熱情。

  盧修斯抬眼看了看斯科皮,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後者想要攙扶的動作,向休息區走去。

  當斯科皮第一次拿出那張純白請柬的時候,盧修斯只覺得全身的冰冷血液都在同一時間沸騰了起來。那當然不是因為開心,而是憤怒夾雜著震驚,分外複雜。只是下一秒,全身的狂躁又演化成一種深深的悲哀。

  斯科皮能夠獲得這張請柬,顯然不是毫無計算。盧修斯並不想為青年的行為施加任何的強化反饋,但無奈,斯科皮卻是抓住了盧修斯最後一個軟肋。

  四散的賓客因為這個小插曲而有所顧忌,但愉快的氣氛很快讓他們忘記了角落中兩個不速之客的存在。

  不過,至少對於這場喜宴的主角來說,馬爾福父子為何而來,是一個不能忽視的尖刺。

  盧修斯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就受到了宴會主人家低調的“邀請”。

  在進入陋居之後的第一時間,亞瑟•韋斯萊就毫不掩飾地表現除了自己的敵意:“現在,可以說明你的來意了嗎,馬爾福?”

  “如果我沒看錯,這是一場我們應邀出席的訂婚宴,韋斯萊。你會在這樣的場合做什麼?”盧修斯輕呵一聲,慣例的嘲諷幾乎不需要猶豫。

  “你!”

  “怎麼?”

  打斷兩個中年人隨時可能升級的劍跋扈張,在瞥見救世主趕來的第一時間,斯科皮就有些急促地開口:“我們是來送禮物的,韋斯萊先生。”

  “禮物?”還在下樓的救世主聽到這句話,幾乎是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這讓剛才還一直拽著他的羅恩失去了對他的控制。

  並不寬敞的待客前廳一下子被緊跟在救世主身後涌進來的人群擠滿,同時闖進來的,還有來自不同人的焦急提醒:“哈利,馬爾福肯定沒安……”

  “一份禮物,”跟在救世主身後的聲音在一半,被盧修斯突然輕哼出的一個短句打斷,“來自德拉科。如果救世主並不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現在離開……”

  啪塔——

  隨著一個柔軟口袋掉落的聲音出現,房間裡陷入了一陣可怕的安靜。

作者有話要說:  呃……

  感覺用冥想盆有點老套,於是圓圓創造了一個沒根沒據的玩意……


☆、第十六章

作者有話要說:  呃,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說的……

  大概就是,嘿嘿,圓圓寫完作業了,於是又滾回來了~~~\(≧?≦)/~啦啦啦

  如同坩堝沸騰時升起的迷霧,柔軟的口袋中緩緩浮起一團煙幕。韋斯萊家的所有人幾乎是瞬間就擺出了攻擊的姿態,只有救世主如同中邪一般,怔怔地看著那翻騰的變化,目光都遲滯了。

  呼——

  輕輕的一聲喘息從煙幕中間傳來,所有人的心都被這個變化吊到了嗓子眼。

  “哈利……”

  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辨別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對於在場的韋斯萊而言,即使不喜歡,大概也不會對這個慣常嘲諷他們的聲音有多陌生了。不過,那一貫跋扈的聲音此刻卻充滿了無奈、疲倦和虛弱。

  “雖然你不一定能聽到這段話,但我依然需要留下這些。如果你此時能聽到我的聲音,我會很開心,因為這說明我的魔法契約生效了。”

  迷霧變得更濃,如同繚繞在那話語之間的惆悵。救世主忍不住向前靠近,好像從朦朧的煙霧中看到了最熟悉的臉龐。但對方似乎在和他捉迷藏,始終不肯露面。

  當聽到魔法契約這個單詞時,救世主身後的親友們幾乎整齊地變了臉色。他們不會去懷疑留言之人開玩笑的可能性,馬爾福家族對魔法契約的擅長由來已久。

  “我知道神秘人是不會放過你的,哈利。無論我們做些什麼。”悵然的聲音又嘆了口氣,“而我也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無論我那麼做是不是為了我的家族,我的爸爸。”

  “我把我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卻不能就此拋下我的家人,所以,我很抱歉,關於一切……”

  “我……不能活著……如果我活著,他們不會放過我爸爸的。沒有繼承人的馬爾福不足為懼。”那個聲音可見的消沉下去了。

  盧修斯死死攥緊手心的蛇杖,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德拉科的留言在這之前,盧修斯也不知道具體的內容。

  斯科皮卻好像對一切都了然於胸的樣子,當所有人都看著那團白霧時,他卻只是看著盧修斯,注意他臉上變化的每一縷表情。

  一門之隔,在盧修斯和斯科皮身後的門外,陋居的花園中依然沉浸在歡樂的慶祝氣氛之中。而一門之隔的屋裡,空氣中的溫度卻好像隨著那團氤氳霧氣的起伏而不斷下滑。

  所有人都猜不到後面還會有什麼,但這卻不妨礙他們弄明白眼前的局勢。

  自那道聲音響起,救世主就沒有再回過頭。

  “我知道你有很多東西要問我。不過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也許可以等到我們重聚的那一天。”德拉科的聲音在這裡輕呵了一聲,語氣就像和老朋友約定一個聚會的日期。只是這輕快的約定如果配上救世主已經一片慘白的表情的話,大概就沒有人能輕鬆得起來了,“魔法契約的力量,這是我唯一能想到保護你躲過神秘人的辦法。反正我的命運已經註定了,靈魂……不用也是浪費,不是嗎?只是一個獻祭而已,不會難倒一個馬爾福的。”

  盧修斯聽到格蘭傑倒吸涼氣的聲音。

  是啊,如果是移動百科全書的話,這位女性戰爭英雄應該知道的吧?

  只是一個獻祭而已。

  呵……

  盧修斯看著其他人茫然的眼神,幾乎克制不住眼底的怒火。

  “鑒於你的成績,大概我的解釋你也聽不懂的,不用去想逆轉的辦法,那是……不可能的。”淡淡的嘲諷,德拉科的聲音似乎找回了自己曾經的自信,“我分割了我的靈魂,這一半靈魂的力量會落在你的身上,這樣的話,我想死咒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是不可逆轉的吧。唔,說不定你的奇跡生還可以被我再複製出來?不要太早死了,救世主,這樣我也許還能再陪你幾年,地獄大概不會收容一個不完整的靈魂了。”

  濃郁的白霧隨著一聲長長的嘆息,也好像被吹散的雲霧,逐漸變得迷離,稀薄。

  救世主好像是尖叫了一聲,衝向了那個柔軟布袋,徒勞地想要捕捉那逐漸消失的一切。也不知道是為了挽留那個聲音,還是想要挽留那個聲音的主人。

  精緻的布帛在救世主的指尖觸碰到他的一瞬間化作飛灰,細碎的灰燼被一股憑空而來的力量卷向救世主的脖頸。如同耳語般的輕吟在那同時好像一道人影俯身到救世主的耳旁,輕聲說道:“哈利,我獻祭了我的靈魂,保護了你,但這是有條件的。”抓人的聲線逐漸下沉,最後一次囑託,“如果你……活下來了,替我守護馬爾福家族,讓它延續下去。無論我爸爸做了什麼,哈利,這是你……欠我的。”


☆、第十七章

  汽車在簡陋的麻瓜路上搖搖晃晃。

  陋居自然是不會有直通馬爾福莊園的飛路網,而另一種巫師的交通方式幻影移形,卻是盧修斯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的。況且,即便可以,兩個馬爾福一個無法使用魔杖,一個完全不會的狀況也沒辦法實現。

  所以,在韋斯萊家的訂婚儀式徹底告吹之前,兩人最終是通過麻瓜汽車的方式離開的。

  效率低,卻也安全,低調。

  斯科皮看著盧修斯在關上車門的一瞬間就馬上蒼老了好像十歲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訂婚儀式取消了。

  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如果救世主是那種背負著德拉科一半的靈魂都還能心安理得地和另一個女人相伴一生的人,那麼從一開始,那兩個人也不可能發生任何情感。

  也許在一開始,這個魔法獻祭只是德拉科心甘情願地付出而已。誠如他自己所說,反正已經是必死的局面,何苦浪費呢?

  只是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之後的現在,所有人才得知其中的細節,不得不說是命運弄人。

  恐怕此生,救世主都不可能再擺脫這份感情的枷鎖的了。

  至於枷鎖之上附帶的照顧馬爾福家族的條件,反倒顯得沒那麼怪異了。估計不需要任何監督,心懷愧疚的救世主都一定會做到最後。

  完全符合最初預期的完美結局。

  斯科皮以為盧修斯會得意地大笑,然後在訂婚儀式上揚長而去。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後者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德拉科的事事盧修斯最深的執念。而當這個執念終於被解開,盧修斯的表現卻讓斯科皮皺緊了眉頭。

  其實如果不是盧修斯的無法解釋的連續昏睡讓斯科皮昏迷不醒的話,斯科皮根本不準備拿出這個殺手■。

  而給出這樣香甜誘餌的獵人也不曾想過,盧修斯真的能在三天之內從一腳踩進死亡的狀態中恢復到足以出席婚禮的條件。

  當盧修斯完完整整地靠自己的力量站直在他面前的時候,斯科皮不敢食言。長時間的相處讓他對盧修斯的了解更多。如果他不履行自己的諾言,他的話語對盧修斯而言就不再具有任何的可信度。這當然和他的目的完全相反。

  所以,即便極度不情願,斯科皮也只能對盧修斯配合到底。

  當然,這並不妨礙他對盧修斯產生不滿。

  不過,在斯科皮開口質問之前,因為他的靠近都有所感覺的盧修斯睜開了眼睛,更先一步開口了。

  “你是怎麼拿到那個留言的?”

  目光鋒利如刀,半點不受其主人整體的頹態所影響。

  給盧修斯蓋上保暖毯子的動作微頓,而又緩緩恢復正常。斯科皮在嘴角揚起一個志得地淺笑,輕聲道:“我還以為你不準備問呢,父親。”

  “回答。”靠在椅背上的盧修斯對斯科皮的動作和話語都沒有要抗拒的意思,只是重複自己的要求。

  “那麼,您的昏迷和甦醒又是怎麼做到的?”欺近緊盯自己的盧修斯,斯科皮毫不示弱地追問,“我們來交換,怎麼樣?”

  雖然斯科皮雇傭的司機是個麻瓜,但是有著家養小精靈加持過的屏蔽咒語,前面的人除了按照要求開車之外,並不能窺見後面發生的任何事情。

  盧修斯對斯科皮日漸成熟的變化看在眼中。但儘管他承認青年為討好自己所作出的一切努力確實有效,卻不代表他就願意向後者低頭。某些情況下,和顏悅色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比如當下。

  盧修斯想要知道的事情很重要,但以他的現狀來說,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他的生活和人生軌跡都不會發生任何變化。

  也許斯科皮的問題如果只是單純地提出的話,也許盧修斯還能如實回答。

  但如果青年換上這樣的威脅口吻,自然只能是事與願違。

  看見盧修斯無所謂地撇開視線,斯科皮不由得胸口更加憋悶。

  斯科皮想要盧修斯恢復健康,後者卻直接昏睡不醒。

  斯科皮想要盧修斯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後者卻常常將他視為空氣。

  他想要的人已經活生生地呆在他的視線之中,但一切的事情卻又總是和他想要的狀況背道而馳。

  撐在盧修斯肩側的手惱怒地五指收攏,下一刻卻又瞬間鬆開。

  “我在德拉科的衣櫃裡找到的。”斯科皮垂眸,看向盧修斯因為側臉而好像送到自己嘴邊的耳畔,不無得意地開口。

  “你進了小龍的房間!”刷地回頭,盧修斯的怒氣一瞬間就從零點被點燃。

  成功打破了盧修斯的無所謂,斯科皮的眼角剛浮上一層淺淺地笑意,下一秒,卻又失去了溫度。

  斯科皮想過各種辦法來吸引盧修斯的注意力。這讓他偶爾會有種好像挑梁小丑的感覺。這件事情他很陌生,卻不得不為了換取那個人的眼神而一遍遍努力重複。如果他的付出能夠得到回報,斯科皮並不覺得不能接受。但無論是討好、平和還是激怒,就像現在這樣,這些方法往往一開始能夠得到一定的反應,但最終還是失去了所有的功能。

  盧修斯眼底蔓延的怒火還沒有燃燒到頂點,就好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消弭得乾乾淨淨。在斯科皮作出反應之前,那張臉又重新戴上了冷漠的面具,再沒有半點波瀾。

  明明只是平息了自己的怒氣,斯科皮卻好像受傷的野獸,從盧修斯的動作中只嗅到了挑釁的意味。

  喉嚨中發出一聲悶吼,斯科皮伸手攫住盧修斯再度想要轉開的下巴,拉向自己,毫不猶豫地吻上那個緊抿得薄脣。

  盧修斯下意識抬起反抗的手隨後被斯科皮緊緊抓牢,容不得半點掙扎。

  青年爆發出的強大力量頃刻就碾壓了盧修斯的所有對抗。

  舌尖探向盧修斯的口腔深處,斯科皮的親吻好像要將盧修斯身體深處的靈魂都盡數吸去,沒有半點溫柔享受可言,有的,只是毫無保留的暴虐和掠奪。

  盧修斯的雙頰馬上如同火燒般燎起紅雲。

  他的身體在掙扎,在抗拒著此時遭受的一切,而雙眼深處的靈魂之火卻在寸寸熄滅。

  在脣舌交纏的那一刻,斯科皮就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他不是一個出色的接吻者,卻不妨礙他從這個動作中得到滿足。

  但當他微睜雙眼,對上的是盧修斯近乎冰點的冷漠眼神時,心頭的所有熱度都如墜冰窖。

  頹然地挫敗感讓他憤怒地丟開了手中的獵物。重重的一拳砸在身側的椅背上。

  是了,就像這樣。

  盧修斯的軀體一步步地陷入斯科皮的完全掌握。

  但那種距離感與絕望情緒卻隨著這個掌握,不斷地增加。

  暴躁地情緒熟門熟路地找上了斯科皮,將他的理智纏得死緊。

  盧修斯抬手擦掉嘴脣上微微滲出的血液,居然露出了笑容。這詭異地場景看在斯科皮眼中,格外刺目。

  “我告訴了你我的答案了。”深吸一口氣,斯科皮扯住盧修斯就要收回去的那隻手,目光之中透著令人窒息地執著。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必死的人身上,不如去找那個將你視為救贖的人吧。”盧修斯出乎意料地馬上作出了回應。儘管再一次被限制了活動,他的語氣中卻透著從未有過的輕鬆,“為了獲得血液解開記憶上的封印,你應該在救世主身上花了不少功夫吧?”

  “我要答案!”手指間的力度逐漸收攏,眼底的紅色第一次不被掩飾地翻騰起來。

  盧修斯對上那如同染血的雙眼,下意識流露出一絲恐懼來。

  不過很快,他的眼神再次堅定。

  “即便知道了結果,事情也不會有任何變化的。不過一切都隨你喜歡吧。”甩掉腦海中對紅色雙眼的習慣性畏懼,盧修斯讓自己回望,放柔和了的口吻就像在安慰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只是魔藥而已。儘管你的麻瓜藥物確實起到了一點延遲的作用。”

  “我不會讓你死的!”

  看著眼色變沉,低下頭去的斯科皮,盧修斯輕鬆地笑著,不置一詞。眠空的藥效有多霸道,他早就了然於心。直接通過巫師的魔力循環起作用,也以巫師的魔力為養料。只在主體的睡眠之中甦醒,逐漸侵蝕著所有能夠接觸到的生命之力。無可逆轉的藥效至今還沒能遇到可以遏制他的對手。如果不是這樣,盧修斯也不會將它作為自己最後的殺手■。

  默默收回重獲自由的手,盧修斯掃過沉默的斯科皮,將視線投向窗外,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

  對後面的狀況一無所知的麻瓜司機依然穩穩地把控著方向盤,汽車行駛在道路上,平穩而安靜。

  盧修斯的眼皮因為汽車有規律地晃動而逐漸變得沉重。直到熟悉的恍惚感幾乎要完全將他包裹起來的時候,一種無形的窒息仿佛伸出手,從盧修斯的發梢一點點攀上了他的頭皮。

  艱難地撐開自己的眼皮,盧修斯還未清晰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一個略陌生的面孔。

  常年體溫恆定的斯科皮伸手搭上了盧修斯的肩膀,另一隻幾乎沒有溫度的手探進盧修斯穿著嚴密的領口,將那裡的衣料緩緩拉開。

  暴露在空氣中的脖子因為突降的氣溫而變得敏感。

  盧修斯的迷茫如同他已經因為藥效而變得遲鈍的身體,直到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膚觸感讓他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鋒利的獠牙湊到了盧修斯的耳畔,只要稍微向下用力,就能突破薄薄地皮膚,刺進那依然流淌著溫熱血液的血管。

  “你以為,我已經沒有任何辦法阻止你的死亡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八章

  冰冷的脣,火熱的舌頭。極度的反,極致的折磨。

  逐漸急促的呼吸噴吐在耳畔。

  溫熱的氣息隨著脣線的合攏而籠罩住整個聽覺空間。滑膩靈敏的舌尖在耳珠上反覆碾壓,然後順著耳郭的弧線肆虐過。牙齒輕輕咬住耳輪的軟骨,切磨起來。

  炙熱的吻在耳垂處流連不去,直到鼻尖嗅到的鮮血氣息讓一雙眸子染上恐怖的深紅。

  銳利的齒尖隨著自耳部蔓延到脖根的親吻一下一下地觸碰到那薄得幾乎就要被急速流動的血液撐破的血管。

  軟舌對這脆弱的皮膚無比留戀,反覆的舔舐留下點點水漬,顯得那香甜的美食更加動人可口。

  神經被下一刻就要刺破皮膚的獠牙折磨得完全失去了伸縮的能力。

  隨著恐懼與僵硬的氣息在靈魂深處彌漫開來的,是軀體每一個細胞因為撩撥而節節攀升的溫度。

  恐懼與焦躁讓喉嚨甚至失去了吞咽的能力。

  一聲輕蔑無比的笑在耳畔炸響:“我要咬你了,害怕嗎?”

  溫度隨著心跳的急劇加速瞬間點燃,如同一股炙熱的岩漿從那裡流出,直滲進四肢百骸的骨縫當中。

  包裹住身體的衣料被一寸寸撕裂,身體卻僵硬得根本升不起反抗得力度。

  “不要反抗哦,否則我就咬你哦!”

  火熱的疼痛與意志領域的無情碾壓轉眼間就衝垮了僅存的那點意識。

  被烈火燒成灰燼的感覺在混沌中飄飄蕩蕩,直到他遇見了一股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的冰涼。

  猶猶豫豫地觸碰,下一秒,那冰涼根本不容拒絕地席捲而來,直到將他兜頭淹沒。

  就要出口的驚呼就這樣被洶涌的寒流堵在了喉頭,連一聲嗚咽都發布出來。

  直到窒息的感覺在胸口猛然炸裂,囚禁的牢籠被狠狠地撕開一個口子。久違的氧氣灌了進來。

  “父親,父親,醒醒!父親!”

  剛一睜開眼,斯科皮焦急得幾近瘋狂的神情便直直地撞進了盧修斯的視野。

  燙……

  艱難地動了動喉嚨,盧修斯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不知從何而來的烈焰吞沒了全身,還有知覺的半邊身子仿佛能意識到,不受控制的另外一半已經被炙烤成了焦炭。而源源不斷為他堅守最後陣地,驅散火焰的冰涼來源於耳邊聲音傳來的方向。

  斯科皮用自己得身軀緊緊纏住自己所能接觸到的盧修斯盡可能多的皮膚。

  血族的冰涼體溫是目前唯一能夠壓製高熱的辦法了。

  盧修斯的眼皮掙扎著,時閉時開。

  斯科皮根本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聽見自己說話,卻不敢有一點松懈地抱著他,呼喊著。

  空氣中膨脹的高熱越滾越熱,直到某一個瞬間,它們好像碰觸到了什麼無法跨越的界限,刷的一下,以比從前更快的速度,縮回某個無法察覺的點,轉眼毫無蹤跡。

  終於無力地吐出一口氣,盧修斯努力勾了勾可能找回了一點知覺的手指,觸碰到的,是青年順滑而冰涼的皮膚。

  還等不到他再說什麼,一個冰涼而顫抖的吻就堵上了他的雙脣。

  痛苦的感覺在眉間剛剛升起,就被落在臉上的微熱濕潤感給驅散了。

  斯科皮哭了?

  盧修斯都來不及錯愕,就徹徹底底地失力暈了過去。

  當斯科皮亮出自己血族的身份時,盧修斯震驚得根本作不出任何的反應。

  那轉眼就能輕易切割開皮膚的鋒利在他的脖頸間來回了幾趟,就幽幽地收了回去。斯科皮甚至不用開口威脅,就成功震懾住了一心求死的盧修斯。

  雖然和黑魔王曾經用過的魂器來比,血族算得上真真正正的永生不死。

  可即便是對永生執念最深的黑魔王都不曾想過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尋求不死,就知道其中的內情並不像文字描述中的那麼簡單。

  成為一個血族並不是幸運地達到了永生,而是永遠擺脫不了靈魂的詛咒。

  據說,血族是沒有靈魂的。

  沒有預料之中的屈辱威脅。

  沒有想象之中的無情壓製。

  甚至沒有任何的脣槍舌戰,你來我往。

  盧修斯還沒回到馬爾福莊園就完全病倒了。

  眠空是一種幾乎不會讓人發現的慢性毒藥不假,但它也不是能夠讓人隨意喊停而毫無代價的低級魔藥。盧修斯還沒有精力消化斯科皮的身份所帶來的恐懼,眠空的毒性就徹底爆發了。

  而且,因為盧修斯為參加訂婚儀式的刻意壓製,眠空的再次爆發就完全不是它應該有的那種舒緩而毫無痕跡的方式了。

  只是透過魔藥這個關鍵詞,已經掌管了馬爾福家族所有產業的斯科皮輕易地就挖出了眠空的製作者。年老的藥劑師不由分說地就被押到了馬爾福莊園。

  但讓斯科皮所有希望沉入谷底的是,藥劑師只懂得魔藥的配置方法,不要說解毒劑了,就連眠空的毒性是如何發揮的原理都只是一知半解。

  “如果斯內普還在……”在熬制魔藥間,藥劑師終於流露出了這樣惋惜的心聲。

  是的,如果斯內普還在,作為眠空的創造者,就算馬上拿出解毒劑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至少能減輕盧修斯的痛苦。

  但事實是,這個如果永遠不會實現。

  盧修斯在毒性的折磨中不斷復習著對血族永生的恐懼時,斯科皮被他永遠命懸一線的身體狀況折磨得快瘋了。

  如果不是血族不知疲倦的體質給了他十幾天不眠不休的資本,在盧修斯斷氣之前,斯科皮可能就已經先一步崩潰了。

  拍了拍緊摟著盧修斯的斯科皮,坐在一邊的藥劑師也是雙目通紅的樣子:“熬過這個反噬,不管怎麼樣,後面他都不會再這麼痛苦了。讓他睡會兒,積攢點恢復的體力吧。”

  斯科皮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才放開盧修斯爬起來。認真地替盧修斯擦洗,換上乾淨的衣服和床具,塞進溫暖的被窩。斯科皮做完這一切又重新坐回盧修斯的床頭,目不轉睛地守著。

  藥劑師看他這個樣子,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眠空依然是無解的。

  藥劑師拼盡全力,也只能做到為盧修斯延續一些時間而已。

  清楚這一點的斯科皮並沒有太過苛責這個蒼老的藥劑師。

  等房間裡又只剩下斯科皮和盧修斯兩個人,年輕的馬爾福傾身伏在了年長者的腦袋旁邊,傻傻地睜眼凝望,什麼都沒做。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才又醒來的盧修斯,一睜眼看到的,就是斯科皮趴在床邊看著自己的笑臉。

  “您醒了,父親,要喝點水嗎?”迎上盧修斯的目光,斯科皮馬上直起身,語氣溫柔而體貼。

  盧修斯緩緩眨了眨眼睛,一時心情複雜得不知要怎麼回應。

  儘管在痛苦的噩夢中沉淪掙扎,盧修斯並非對外界一無所知。

  無數次命懸一線的狀況,他自己也是無比清楚的。

  也許支撐他堅持下來的許多原因中,害怕斯科皮的反應占了不小的分量。

  明明藥劑師已經多次宣布自己束手無策了。

  眼看著盧修斯就要斷氣,斯科皮卻一次也沒有要履行自己威脅的意願。最後的那一段時間裡,如果不是因為盧修斯的高燒完全無法壓製,斯科皮甚至不會主動展現自己的血族形態,而他最終這麼做了,也僅僅只是為了給盧修斯降溫而已。

  既然他能夠做到眼睜睜地看著死神降臨在盧修斯的肩膀之上,為什麼還要那樣威脅呢?

  為什麼他要表明身份?

  “為什麼?”虛弱的聲音從脣間吐出。

  斯科皮的眼底出現了短暫的迷茫,沒能馬上反應過來盧修斯的語義。

  盧修斯沒有力氣再問,只能支起堅持的目光,注視著青年的一舉一動。

  青年的迷茫因為他的堅持而得到了啟示,他微微垂下視線,露出盧修斯曾經十分熟悉的郝然笑容。

  “要喝點水嗎,父親?”斯科皮沒有回答,只是又重新問了一句。

  莫名地,盧修斯構築在心底重重疊疊地防備轉眼土崩瓦解。

  接受斯科皮的攙扶靠坐起來,盧修斯小口地抿下一點杯中的水。

  “我只是想陪著您,父親。”斯科皮聲音輕得好像是小心翼翼發出來得一樣,“如果您死了……”

  刺耳的尖叫將溫柔的話語截斷,臥室的大門應聲崩碎。

  丟開杯子的斯科皮下意識整個人擋在了盧修斯的面前。

  “磨磨唧唧沒完沒了的,煩死了。”一腳踹開大門的人,聲音囂張起來也是漫不經心的,“小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煩人了?”

  盧修斯有些疲倦地抬起頭,看不清煙塵中來人的輪廓。

  不過一條手臂緊緊護著他的斯科皮倒是反應迅速,甚至第一時間就進入了自己的戰鬥狀態,厲聲喝道:“滾出去,拉裡!我沒有允許你進來!”

  “你以為我想進來?腐朽到了極點的血液我會稀罕嗎?如果不是你……”囂張的聲音不耐煩地催促道,“父子情深個什麼勁,怎麼從來沒見你這麼對我?當初說要來為血族打地盤的時候那麼信誓旦旦,現在來玩什麼花樣。裝得再像也沒有用,快點殺了他完事!”

  吹散的灰塵後露出一雙同樣血紅的眼睛,盧修斯的表情瞬間凍結。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九章

  又一個血族!

  盧修斯看著自己被弄得一團糟的臥室,深深地皺起眉頭。

  剛才的尖叫聲恐怕是家養小精靈發出來的。

  儘管家養小精靈不見得會是吸血鬼的對手,但熱愛家園的他們也不可能放任不知名的敵人這樣直衝衝的闖入,甚至這樣直接突破進整座莊園最核心的臥室。

  唯一的解釋,只可能是家養小精靈得到了授意,並沒有拼盡全力阻攔這個外來者。

  英國領土內的神奇力量領域完全是魔法的天下,幾個少有地能留在境內的血族都和巫師魔法部保持著良好的關係。那幾個老傢伙的壽命甚至還長於魔法部建立的歷史,悠長的壽命使他們在英國的麻瓜界和巫師界都有著無法被魔法部掌握的厚實家底。如果魔法部真的下定決心要和他們開戰的話,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而幸運的是,這幾個老傢伙和魔法部有著足夠的共識。他們即沒有大肆增加族人的打算,也不和歐洲大陸上的血族發生什麼關聯。歷史上僅有的幾次有關血族的記載,內容幾乎都是他們出動,幫助英國魔法部驅逐外來的血族侵略者。

  作為馬爾福這個歷史同樣比魔法部長久的家族族長,英國境內的所有古老血族他都見過。而眼前的這位顯然不是那幾位之一。

  再者,出身貴族的那幾位不可能也不會允許自己表現出這麼無禮的行為。

  心思電轉,頃刻之間已經足夠盧修斯還算清醒的思維想到很多的東西。

  比如這個吸血鬼是斯科皮放進來的。

  又比如,為什麼斯科皮一直沒有真正轉化他。

  這個魯莽的闖入者雖然沒有明說,但字句間流露出來的信息量已經足夠支撐一個完整的邏輯推理。誠如他所說的那樣,如果斯科皮的目的是最終侵吞整個馬爾福家族的話。斯科皮自然不會真的讓盧修斯繼續活著,無論是以何種方式。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盧修斯是下意識松了口氣的。

  不過跟前發生的一切卻並不會隨著盧修斯的走神而暫停。

  拉回盧修斯注意力的,是自己被斯科皮摟得生疼的胳膊。

  斯科皮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完全的敵意,針對的自然不是盧修斯。

  “怎麼,你現在是想和我打架的意思嗎?”立在剛進門的地方,不懷好意地闖入者好整以暇,“喂喂,你不是就離開了意大利幾天,就分不清誰是你真正的父親了吧。”

  說完,闖入者還滿眼挑釁地對上了盧修斯的眼神。

  不過這很快被斯科皮發現,並用自己的身體完全阻斷。

  房間裡詭異地沉默著。

  眼下的情境就像馬爾福是一塊躺在砧板上的肥美獵物,任人宰割。而兩個聞腥而來的獵人開始為爭搶獵物而針鋒相對起來。

  略微想了想斯科皮特意把對方放進來和自己演這麼一齣戲給他看的可能性,盧修斯沒有猶豫就在心底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如果現在他還正值壯年的話,倒還能夠理解,但就以他現在這個隨時可能斷氣的身體狀況,斯科皮實在沒有這麼做的必要。

  想到這裡,沒什麼心理負擔的盧修斯打量起和斯科皮對峙的來人。

  那個人的外貌上幾乎找不出和斯科皮的共同點,除了兩人身上如出一轍的血族氣質,對方甚至長得並不起眼。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斯科皮的生父,顯然斯科皮的外貌完全是來源於母系的優秀血統。

  光論長相的話,大概盧修斯還真的比對方更像是斯科皮的父親。

  “父親,他叫拉裡,就是讓我母親懷孕的吸血鬼。”似乎是感受到盧修斯的打量,斯科皮微微側過頭,用無比溫柔的聲線解釋道,“不用擔心,我會讓他馬上離開的。”

  “嘖嘖,口氣真大。”吸血鬼擺著滿臉的不屑,對斯科皮完全不同的對待方式嗤之以鼻,“你也沒必要再裝下去了。反正馬爾福家族的掌控權已經在你手上了。我剛才逛了一圈,環境確實不錯。什麼時候能住進來?”

  斯科皮目光一沉,盯著拉裡的模樣是盧修斯從未見過的強勢。

  “你是自己來的嗎,拉裡?”斯科皮在拉裡背過身去打量房間內部裝飾的時候幽幽地開口,“害怕其他人搶了這個探路的肥差,自己一個人闖進了英國巫師界?我倒是有點對你刮目相看了。”

  “你!”斯科皮的嘲諷顯然直戳到對方的痛腳,拉裡的話語間頓時狼狽起來,“找死嗎?”

  “如果你有對上我的自信,我不介意奉陪到底。”斯科皮冷哼一聲,“如果不想自討沒趣的話,滾出去吧,這裡不歡迎你!”

  斯科皮的囂張態度讓盧修斯略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如果沒有自己這個病號在身後的話,斯科皮可能已經不管不顧地和這個侵入者大打出手了。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就在盧修斯心頭揮之不去。

  “我不走又怎麼樣?”拉裡既然來了,自然不會願意無功而返。盧修斯注意到他確實因為斯科皮的威脅而出現了短暫的畏懼神色。但很快他好像發現了新的仰仗,肆無忌憚地邁開步子,威脅性地靠近盧修斯的床。

  “我會讓家養小精靈通知魔法部,如果你不打算自己走的話。”斯科皮分毫不讓,“如果你有興趣對上英國魔法部的話。提前打草驚蛇不會讓你的領導開心的。識趣的話,拉裡,不要再踏進這個莊園半步。”

  聽到魔法部的字眼讓拉裡有一瞬間的忌憚,不過當他的視線掃到斯科皮的身後,臉上還未完全消失的笑容又變得放肆起來:“就算我拿你沒辦法,你以為你能保護得了他嗎?我甚至可以,現在就殺了他。”

  尾音還未落下,站立的人影就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盧修斯。

  一個猛烈地撞擊直接發生在身側,盧修斯被空氣中的餘波推得狠狠一歪,後背抵在了床頭上。

  與此同時,臥室左邊的厚實墻壁被兩個人影撞出細密的皸裂痕跡。

  不等盧修斯看清兩人的狀況,鬥爭直接升級,快速碰撞的身影快得根本無法捕捉。而兩道影子的每一次碰撞都必定傳來結實到肉的凶狠撞擊聲響。

  “夠了,斯科皮!你到底想幹什麼!”隨著第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拉裡氣急敗壞地聲音響起,“你準備跟我拼命嗎?”

  “滾出去!”

  “他是個巫師,血族的敵人!”

  “滾出去!”

  “你要出爾反爾嗎?!你……停下!”

  ■——

  一聲脆響,盧修斯的床頭轉眼又多了個人。

  斯科皮全身上下除了有些凌亂地狼狽之外,又重新回到了剛才守護盧修斯的動作之上,幾乎沒有半點變化。

  血族的身體如同行屍走肉,沒有呼吸。但斯科皮卻有著自己的肉體,剛才的碰撞讓他的呼吸有點急促,臉上也浮起一抹不協調的血色。

  反觀另一個從頻繁碰撞中跌落的身影,就要凄慘得多。

  拉裡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整個右肩都詭異地耷拉著,臉上已經換成了滿滿的猙獰:“你想殺了我?”

  斯科皮抿了抿嘴,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堅定已經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盧修斯的眼前恍惚閃過自己第一次見到斯科皮時對方的樣子。只是當時他根本沒有想過,那蒼白脆弱的外表下隱藏的是和成年血族碰撞而不落下風的強悍軀體。

  成年血族緊緊盯著一前一後的另外兩個人影,小心戒備著,同時腦中迅速思索著:“你不敢對我下手的,如果我死在這裡了,王室一定會發現不對的。”

  “發現又怎樣?”斯科皮完全不為所動,腳下的動作已經毫不掩飾地向前邁了一步。

  拉裡被斯科皮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逃跑。不過剛閃出房門的他發現斯科皮依然站在原地不動,根本沒有要追擊的意思。被自己的兒子嚇到的惱怒讓他再一次不管不顧衝進來,“斯科皮,你到底要幹什麼?”

  “滾出去,不要打擾我的生活。”斯科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無視了對方的叫囂,轉過身來,提盧修斯掃去剛才碰撞中被彈到床鋪上的凌亂雜物,掖好被子。

  “生活!哈,笑話。別說你真對這個巫師動了感情。”拉裡誇張地一笑,也顧不上自己被卸掉的關節,嘲諷道,“你指望一個巫師能給你什麼?不殺了他,你就是向外族透露了血族身份,這是死罪。”

  “我不會殺他的。”斯科皮語氣平靜地把盧修斯的手塞回被子裡,視線在床鋪上掃過,仔細檢查還有沒有什麼不應該出現的東西會妨礙到盧修斯休息,“你再不走,我現在就通知魔法部。”

  “別以為我不會告發你,魔法部的人來了你能躲得過去嗎?”

  “那是我的事,滾出去!”

  拉裡大概完全沒有預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搶到的美差會因為斯科皮的宣告失敗。一對一的比鬥他根本打不過斯科皮,甚至都沒能成功接近到盧修斯的身周。這樣他更沒有半點威脅斯科皮的辦法。但讓他就此接受無功而返的話,他顯然是不樂意的。

  當拉裡打量的視線落向始終一臉置身事外的盧修斯時,剛才的思索與焦急好像雲開霧散,他得意地看向斯科皮:“怎麼,你指望他能同意接受血族的詛咒,心甘情願地陪著你嗎?別傻了,沒有任何一個巫師會願意。”

  因為替盧修斯整理床鋪而背對著拉裡的斯科皮動作微妙地一頓,垂眸的盧修斯眼角瞥見了前者微妙變化的臉色。

  而另一邊,拉裡雖然對此一無所知,卻深信自己抓住了斯科皮真正的軟肋。這個認識讓拉裡馬上更加得意:“成為一個血族,從此不再具有巫師的身份,只能以血液為食,見不得人。你以為你一廂情願地對他好,他就會願意為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我從來,”斯科皮攥緊了眉頭,揚聲打斷拉裡逐漸加速的廢話,“沒有想過轉化他,你可以走了。”

  “呵呵,”拉裡完全不相信地嘲諷道,“不轉化他就是違反了血族的禁令,難道你以為留在英國,魔法部就會幫你逃脫血族的審判嗎?”

  “審判又怎樣,死罪而已。我從來就沒想過逃避。”斯科皮蹲下身子,伸手探進被窩,牽住了盧修斯的手。微微抬頭,原本凌厲的目光觸及盧修斯時馬上化作徹底的溫柔,“等他死了,我自己會去找你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章

  “等他死了,我自己會去找你們的。”

  當盧修斯因為斯科皮牽手的動作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時,因為中毒而逐漸麻木的身體似乎從每一個角落的深處都如針刺般找回最細微的觸覺。寒意從身體末端起,一點一點爬上盧修斯的頭皮。

  馬爾福從不輕易付出信任。

  但在這一刻,看見斯科皮異常平靜的表情,盧修斯被徹底震撼了。

  “不用驚訝,父親,我本來就不是為了您的財產而來。”盧修斯的驚訝神色對斯科皮而言不亞於一個鼓勵,他有些雀躍地解釋著,完全不在意這些話語給拉裡製造了多大的恐慌,“送我過來,是王室對萊拉阿姨下的命令。英國魔法部從前有鄧布利多的守護,血族從來沒有發展的機會。他們要我繼承馬爾福家族,殺了您,然後以在英國巫師界根深蒂固的馬爾福為血族發展的跳板。只是為了獲得遠離他們的自由,我答應了。”

  “斯科皮,你怎麼敢泄露王室的秘密?”斯科皮只是剛說了半句,就讓拉裡徹底變了臉色。幾乎在驚恐的質問衝口而出的同時,拉里幾乎是瞬間串出了房間,“王室不會放過你的!”

  面對拉裡根本沒多少威懾力的話語,斯科皮的反應是嗤笑了一聲,吩咐家養小精靈進來收拾殘局。

  “你答應了我會守護馬爾福家族的。”在斯科皮轉過身的時候,盧修斯開口道。

  “有波特在,馬爾福家族不會倒下的。”斯科皮毫無負擔的回答,“在英國巫師界,他比我強大,也更熟悉。而且你也不需要擔心他別有用心。”

  某些程度上來說,啞口無言盧修斯和血族的王室一樣,錯估了斯科皮的執念。

  人人都對拜金主義嗤之以鼻,但在實際行動上,所有人都一樣對利益趨之若鶩。即便不是把利益視作生命,也做不到真正完全無視。

  但人們都習慣了以自己的價值觀框架來看待別人,這裡的以己度人根本不是體貼。

  而盧修斯更沒有想到的是,當他以為一切都將塵埃落定的時候,事情會發展到一個完全相反的境界。他不得不,甚至必須阻止斯科皮尋思的念頭。但曾經一心求死的他根本沒什麼立場去阻止眼下這個荒誕的狀況。

  無言以對的盧修斯下意識不想相信斯科皮的話,直到他發現斯科皮真的開始在整理要移交給救世主的資料。

  之後,救世主來過一次馬爾福莊園,盧修斯並沒有見到他,也不知道斯科皮和他進行了怎麼樣的對話。只是那以後,原本斯科皮每天花在處理馬爾福家族產業上的時間也都留在了盧修斯身邊。

  不難猜測斯科皮把要做的事情丟給了誰。但救世主為名為馬爾福的事情忙碌的樣子,盧修斯只是想一想就覺得無法接受。

  “既然他們要利用你來打開英國巫師界的缺口,怎麼可能對你執行懲罰?”

  “他們不敢不執行。”斯科皮將食物吹涼了送到盧修斯嘴邊,語氣依舊溫和得像哄孩子吃飯,“除非他們打算永無寧日。我的能力是無視防禦的瞬間移動。除非我自願,他們抓不到我。”

  “……”

  在盧修斯焦急地嘗試各種游說的方式的同時,眠空藥力對他生命力的侵蝕也越來越明顯。

  斯科皮按部就班地照顧著盧修斯,也依然不放棄尋找為他延續時間的辦法。但曾經他眉宇之間的不安開始被寧靜所取代。甚至他會在盧修斯難得清醒的時間裡,挑一個好天氣,把基本已經無力行走的後者弄出臥室,仿佛是為了讓他能夠和這座古老莊園作最後的告別。

  這樣的生活,平靜得好像連時間都已經停滯了。

  人其實是一種心情很複雜的生物。

  當心裡不斷醞釀著說服斯科皮的理由,手指撫摸著莊園裡無比熟悉的古老痕跡,盧修斯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是那麼地想要結束這一切。

  但如果繼續下去的辦法,是作為一個吸血鬼的話……

  盧修斯最終露出了一個自嘲地微笑。

  ******

  盧修斯猜測意大利的血族並不會對斯科皮的反悔置之不理。但同時他也相信,畏懼於英國的本土勢力,對方並不敢傾巢而出。

  只是他和斯科皮都沒有想到的是,血族王室最後只派來了一位彬彬有禮的訪客。

  “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很高興見到你。我是查爾斯親王。”和盧修斯曾經見過的血族有著類似氣質的血族親王在成功取得斯科皮的信任後,得到了和盧修斯單獨對話的機會,“我想你大概知道我這次前來的目的。”

  “如果我沒記錯,是一次審判。”斯科皮對這位查爾斯親王的信任讓盧修斯十分驚訝。同時,這也使得盧修斯在回應對方時更加地警惕。

  “雖然這麼說也沒有錯,但我個人更願意理解為一次對話。”查爾斯瞥了一眼密切關注著這邊的斯科皮,眼底露出一絲無奈來。這麼明顯的細節試探並沒能引出盧修斯的任何表情變化。因而,實際有著更加緊迫心境的查爾斯最終放棄了對盧修斯的揣測,直接說明了來意,“儘管我是這次王室委派的審判者,但作為我個人而言,我衷心地並不希望審判的最終執行。或許斯科皮有跟你提過,半吸血鬼血統對我們這一族的特殊意義?”

  “顯然沒有,”盧修斯毫不猶豫地否認,“而我也並不認為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查爾斯略急切地強調,“而且關係密切。鑒於你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也是斯科皮唯一重視的人。血族王室的權威不容違逆,所以才有了嚴格的律法。但實際情況中,往往作為領導者的我們也會有和律法相反意願的情況。”

  “相反?意思是你們並不希望執行這個審判?”盧修斯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了這位訪客的目的與自己願望的同向,但這樣的共識對最終的局勢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影響,“我希望你並不會認為我能左右斯科皮的決定。”

  查爾斯的雙頰有一個微妙的收緊動作,他略一思索,便以不太確定的口吻問道:“或者你會願意接受一位血族的初擁,我們可以提供最高親王級……”

  “我想我們的對話到此結束了。”盧修斯果斷地揚聲打斷了查爾斯的建議,示意不遠處的家養小精靈將自己推離開去。

  大概這個結果並沒有出乎查爾斯的預料,他並沒有阻止。

  斯科皮對他們不歡而散的對話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好奇。在看見盧修斯的動作之後,他很快上前接手了家養小精靈的工作,把盧修斯重新安頓進自己的被窩之中。

  斯科皮離開盧修斯臥室的時候,查爾斯的身影還停留在臥室的門外。在大門關閉之前,盧修斯對那兩人接下來的對話只來得及聽見一句:“你確定要堅持自己的決定嗎?”

  在迷迷糊糊睡著之前,盧修斯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希望查爾斯的游說能夠成功。

  朦朦朧朧的夢中,盧修斯夢到自己最後一次聽說到有關血族信息的時候。那時,阿布拉克薩斯還沒有離世,盧修斯也還只是一個霍格沃茨的普通學生。

  開完一次臨時校董會議回來的阿布拉克薩斯帶著少見的滿臉怒容,他對上來詢問的盧修斯憤怒的說:“那些該死的血族,他們會受到所有巫師的詛咒的!”

  夢中的盧修斯與當年的自己似乎產生了微妙的錯位。當他對上那時父親的雙眼,盧修斯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漏跳了一拍。在父親的目光中,盧修斯已經聽不清後續的話語說的是什麼,只覺得一種名為戰慄的沉重開始灌進他的四肢,淹沒他的身體。沒有徵兆的,在父親的憤怒停歇之前,盧修斯撇開了視線,垂下了頭。

  帶有深夜花園中水露氣息的味道鑽進盧修斯的鼻腔,就像一聲無形的嘆息,吹散了繚繞在他眼前的濃霧。

  掙扎著眨了眨眼睛,盧修斯看見跪在自己身上的斯科皮。

  “父親。”斯科皮看見的盧修斯根本沒有半點驚訝,這讓他眼底的紅色似乎又漲滿了一分。

  注意到斯科皮瞳色變化的盧修斯微微皺眉:“我本以為那位親王作為一個說客,並不準備讓你使用血族的形態和他打一架。”

  “我們沒有打架,他只是告訴了我一些事情。”斯科皮忽然湊近盧修斯的脖頸邊,作了一個嗅聞的動作。這讓盧修斯忍不住打了個顫,“您很討厭我嗎?”

  “你的行為,是的。”盧修斯眉間的起伏變得更加明顯,“你在做什麼?”

  “我的行為,而不是我這個人,是嗎?”斯科皮追問。

  “從我的床上下去。”

  “您知道血族為什麼派查爾斯親王來當說客嗎?”斯科皮稍稍抬高了身子,讓出了盧修斯呼吸的空間,但他依然保持著壓製在盧修斯上空的動作,就像在預防著什麼。

  “鑒於我對……”

  “他對我說,如果我能放棄審判,繼承馬爾福家族,不僅能夠保證你的心血不被其他人破壞而無法延續,還能給我所痛恨的人產生威脅。如果我不希望害死我母親的人繼續逍遙自在的話,掌握血族在英國巫師界的大門是最快的捷徑。”斯科皮突兀地打斷了盧修斯對自己提問的回應,語速輕快地說道,“雖然,有了馬爾福莊園作為支撐,血族王室能夠擁有一個固定進入英國的途徑。但是,對他們而言,這距離侵入英國的領土並沒有太大的幫助。但如果我能夠成為一個傑出的馬爾福,讓馬爾福重新成為英國巫師界上流社會的寵兒,甚至進入魔法部任職,逐步進入核心。那麼即使守護著英國的古老血族想要阻止,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出手。因為我是屬於英國的馬爾福,合法的。父親,您覺得我能勝任嗎?”

  斯科皮的態度忽然轉變,語氣中帶有一股淡淡的狂熱。

  盧修斯對他話語中所說的發展過程十分不屑,但他第一時間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並且克制住了。於是,他沒有回應。

  “在離開意大利之前,唯一能讓我情緒波動的事情,確實只有拉裡了。我恨他,父親,我恨那個男人。如果不是他,就不會有我這個完全的悲劇發生。但他是血族王室的主要下手,即便我的血統極為特殊,也還不具備讓血族王室放棄拉裡的價值。”斯科皮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輕哼道,“儘管他已經完全不是我的對手了,我卻不能動他。其實這份仇恨對我來說也並不是那麼的重要,如果不是查爾斯提起,我也早就忘了。只是他說,如果我死了,拉裡會非常高興。這個畫面,我一點都不想看到。如果我能超越他的價值,他就必死無疑了。但就如我剛才說的那些一樣,您覺得我能做到嗎?帶領馬爾福重新走向輝煌。”

  魔怔一樣的斯科皮讓盧修斯覺得有點陌生,但此時更多的,盧修斯看到的是一種狂熱眼神背後的平靜。

  所以查爾斯的游說並沒有成功嗎?

  盧修斯莫名地有些焦急。於是,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斯科皮愣了一刻,沒有預想到盧修斯會作出回應,不過很快他回過神來,自嘲般地笑了一聲:“您對我一直都是有信心的,不過查爾斯沒有。他想要我放棄審判,卻毫不猶豫地否定了我成功的可能性。是不是很愚蠢?”

  斯科皮所描述的狀況讓盧修斯剛才心裡醞釀的渺茫希望頓時熄滅。

  捕捉到盧修斯眼底增加的一絲黯淡,斯科皮又笑了:“看來您真的很希望我活下去。是想要我替你守護馬爾福家族嗎?”

  盧修斯猶豫了一秒,點了點頭。

  “但查爾斯說我守不住。”斯科皮如局外人一樣抱著遺憾的眼神說道,“夾在英國血族,魔法部的巫師,血族王室三者之間,他認為我沒有支持片刻的能力。何況,做到這一切的前提,是我不能讓您活過今晚。後面這一點,他也很清楚,我絕對不會殺了您的。”

  “毫無誠意的說客。”盧修斯冷哼了一聲,在心底嘲笑自己剛才燃起希望的愚蠢想法,“不過我不認為這和你出現在這裡有什麼關係。我累了,斯科皮。”

  “事實上,我覺得您誤會他了,父親。查爾斯很顯然是血族王室非常鄭重地挑選出來的人。儘管他的說辭根本沒有半點說服力,但您猜如何?”斯科皮輕輕搖了搖頭,按下了盧修斯的掙扎。那代表著血族身份的深紅色眼眸緊緊地抓住了盧修斯的視線,“我被他說服了。”

  盧修斯的僵硬在斯科皮咧開笑容,露出血族標誌性的犬齒時蔓延到了全身。

  鮮紅的脣落在盧修斯的額頭,落下一個親吻:“您在發抖,父親。是因為害怕我現在這個樣子嗎?”

  “如果你敢咬我……”

  “不好奇嗎?這麼差勁的說客為什麼能說服我?”斯科皮再次揚聲,打斷滿臉鐵青的盧修斯,高揚的語調就像恐懼最好的助燃劑。一隻手覆上盧修斯驚懼不定的視線,斯科皮的聲音輕輕貼近,“查爾斯在王室的所有親王中,也是地位最超然的一個。因為……”

  狂跳的心臟讓聲音的領域浮起沒有節奏的噪音,突然的黑暗加強了斯科皮這時突然的沉默。呼吸節奏一下子紊亂的盧修斯被突然襲入胸腔的冷空氣嗆到。

  “他會讀心術,父親。”

  盧修斯頃刻窒息。

  手指一點點爬上盧修斯的臉龐,劃過髮際,溜向耳輪。月光下白皙細長的手指溫柔的撫摸著盧修斯耳朵的每一寸,直到指尖畫出一個完整的輪廓,而後徐徐下滑。指下的輕薄皮膚因為指甲的鋒銳質感而激得寒毛直豎。這使得暴露在月光下的肌膚紋理可見。就像一道誘人的食物,精緻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如果是我,就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了喲~~

  戛然而止的感覺不錯吧?

  後面有個小小小小的後記。


☆、第二十一章

  盧修斯倚在花園的大理石躺椅上,手上拿著一本書。任由刺眼的陽光肆無忌憚地落在皮膚上,反射出如鑽石般璀璨的光芒。

  詭異的變化並沒有使他的精緻容貌減色分毫,馬爾福就是有這樣得天獨厚的優勢。無論何時,精緻的美就是馬爾福的代名詞。

  斯科皮遠遠地站在花園邊緣的廊亭中,焦躁不安地原地來回踱步,卻不敢跨進花園分毫。

  咬咬牙,他就像下定決心一樣盯著盧修斯。

  瞬間移動的能力被發動。

  還沒能成功在盧修斯的身側站定,下一秒,斯科皮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摔回剛才所站的廊亭之中。

  盧修斯收起自己揚到半空的手,看著書的視線不為所動,好像剛才斯科皮摔出去的傑作不是出自他那隻看起來美麗而纖細的手臂。

  斯科皮第無數次接近盧修斯無果之後,接近歇斯底裡。

  盧修斯並不是自然蒼老的,所以儘管在接受斯科皮血液的時候,他看起來已經憔悴得不成人形,但隔了一天,曾經的頹態就轉眼無影無蹤。

  斯科皮憤怒地一錘身旁的柱子,卻是拿盧修斯一點辦法都沒有。

  此前不是沒有巫師組轉化為血族的先例,但那些人卻不曾有過盧修斯這樣的幸運,幾乎得到了斯科皮所能付出的所有精血。

  斯科皮不計代價的付出,換回來的是一個格外強大的盧修斯。

  誠然斯科皮無視任何防禦力量的瞬間移動能力讓血族的王族都忌憚無比,但是遇上甦醒之後盧修斯,他卻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一個巫師被轉化為血族之後不僅可以打破先例地繼續使用魔法,竟然還能更近一步,直接擺脫了魔杖的束縛。

  同為血族,斯科皮在肉體上的優勢已經幾乎被追平。但是面對盧修斯如行雲流水般毫不凝滯的無杖魔法,他除了挫敗,只有挫敗。除非得到盧修斯的同意,否則他連靠近前者多一米都會被毫不留情地直接丟出去。

  陽光下的盧修斯翻了身,伸了個懶腰。

  “你不是說過陪我嗎?!為什麼不讓我靠近!”斯科皮氣急敗壞地聲討。

  “我沒記錯的話,你說的是要當我的兒子吧,斯科皮。”盧修斯背過身去根本不看斯科皮,“站在那裡不會妨礙我作為一個父親對你的疼愛。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回去書房處理你的公務吧。”

  “你……”斯科皮氣得直跳腳,“我要和你解除父子關係!”

  “我倒是無所謂,簽字而已。”難得回頭,盧修斯丟給斯科皮一個美到刺眼的微笑,“只要你能使得我去魔法部,我會那麼做的。加油吧,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哇,終於把這個短篇寫完了,用的時間已經長得出乎圓圓的意料了。

  原本說要3W字完結的腦洞結果還是爆字數了,圓圓表示略囧。

  在這裡,吸血鬼的部分設定是參照暮光之城的,也即吸血鬼並不害怕陽光,只是陽光會使得皮膚泛起鑽石般的光芒。

  主要是圓圓覺得害怕陽光,從此和黑暗為伍的設定實在不適合金光閃閃的鉑金一家。

  有點可惜的是,到結局了,斯科皮也還是沒能拿下盧修斯的‘芳心’。至於登堂入室的奢望,在兩人的戰力對比之下,看起來也是沒什麼希望的了。

  不過這倆只有著無窮無盡的時間可以肆意揮霍,至於後面還會發生什麼變化,就給大家留個念想的空間吧~~

  關於《精靈的道理》,圓圓準備嘗試碼完全文再開始發飆。相信不久之後就會跟大家見面啦~

  有關盧爹一個不小心跑到中土世界之後的生活,圓圓自己也是十分期待。

  SO~~SEE YOU~~

  圓圓還會回來噠!

  謝謝一直以來都支持圓圓的親們,麼麼噠!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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