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HP][無CP]莉莉在1994(又名:號角) BY 姚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莉莉•伊萬斯,哈利•波特 ┃ 配角:阿不思•鄧布利多,蓋勒特•格林德沃,尤娜•奎因,伏地魔,西弗勒斯•斯內普,詹姆•波特 ┃ 其他:HP,莉莉,親情,無CP

【文案】
“Welcome to 1994,Lily,my dear mummy.”
因為一個號角,莉莉•伊萬斯從1974穿越到了1994年,遇見了她的兒子。
這裏有堅強勇敢的哈利、足智多謀的鄧布利多、強大精明的伏地魔、東山再起的格林德沃,還有神秘莫測的穿越女。
然而哈利發現,只要莉莉停留在在他的世界,即使黑暗侵襲、死亡蔓延,也沒有什麼可以阻止勝利的到來。
1.主親情,莉莉無CP,非教授文
2.CP:GG/AD(HE);LV/Una(BE),穿越女配不小白不蘇不萬能
3.原著向,親獅院,不洗白LV

本文又名《號角》

內容標籤:HP 穿越時空 報仇雪恨 英美劇



☆、從禁林到禁林

  陰沉沉的夜,漫無邊界的黑色,白天太陽帶來的熱氣還未散去,縈繞在潮濕的空氣中。禁林裡,密布的枝葉擋住了月光,莉莉•伊萬斯只好念了個“熒光閃爍”,淡藍色的燈光環繞在周圍,她輕輕邁動步子,朝對峙的五個人走去。

  她來到一棵大樹邊,躲在樹後,只見空地上站著五個人,四對一,但其實是一對一。

  詹姆•波特依舊舉著魔杖頑世不恭地注視著對面的人;小天狼星•布萊克低頭擺弄著手指,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都不感興趣;萊姆斯•盧平站在最後,擔憂地皺眉緊緊皺在一起;小矮星彼得則是一臉崇拜而複雜地看著詹姆。

  他們對面,西弗勒斯•斯內普陰沉的臉和四周的景色一樣,手中攥著魔杖,惡狠狠地目光鎖定在詹姆身上。

  “很好。”詹姆開口說話了,“既然你不聽勸告,我也只好使出手段了。”

  斯內普嗤笑一聲:“你說什麼,部長波特?”

  “看來你那髒兮兮的頭髮都糊住你的耳朵了!聽不清我講話嗎!”詹姆冷笑著,“離伊萬斯遠一點,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你最好趕緊回去睡覺。”斯內普猛地抽動了一下嘴角,好像要趕走一隻蒼蠅,“莉莉最討厭看見你的臉。”

  詹姆抿緊嘴脣,臉上浮現得意洋洋的神色:“你以為她會來這裡找你?別傻了,鼻涕精!莉莉把你當朋友是同情你,你真以為像你這樣的人會有女生喜歡?別妄想了!我給你洗洗腦子吧!”

  一道紅光朝斯內普打去,他連忙閃開,魔杖直指對方:“倒掛金鐘!”

  “飛鳥群群!”詹姆躲過魔咒喊道,手中魔杖一抖,變出一串小鳥,金色的小鳥像是離弦的箭一般朝斯內普射去。他沒有去看戰局,向左跑了幾步又扔了一個“速速禁錮”。

  莉莉移開眼睛,她盯住萊姆斯,渴望他能夠做些什麼,但是可惜,他只是右手反覆地伸進口袋裡又拿出來,似乎猶豫不決。

  “哇哦!”小天狼星突然大叫一聲,指著一個方向,“是伊萬斯!”

  詹姆和斯內普一齊停下手中的動作朝那裡看去,但是那邊空盪蕩的什麼也沒有,詹姆比斯內普反應更快,急忙揚起魔杖:“倒掛金鐘!”光芒閃過,斯內普頭朝下吊在空中,詹姆又一個“除你武器”擊飛了他的魔杖。

  “你嚇到我了!”詹姆揉了揉亂蓬蓬的頭髮,“我還以為伊萬斯真的在這裡!”

  “你怕她看到你搗蛋?梅林,在她心裡你已經和惡棍沒區別了。”小天狼星哈哈大笑,撿起斯內普落在地上的魔杖,對方搖搖晃晃地想要去搶,一連串的髒話和惡毒的詛咒冒了出來。

  詹姆嫌惡地皺起眉:“我真猜不出來你在哪里長大的,鼻涕精。”

  “你當然不知道,是在蝙蝠洞裡!”

  小天狼星走回萊姆斯身邊,後者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魔杖搶了下來:“別玩了,我們回去吧。”

  “你別掃興啊,月亮臉。”詹姆不悅地說著,打量了斯內普幾眼,也走回他們身邊,“我們把他晾在這一晚上怎麼樣?也許明天他的頭就乾了。”

  莉莉抑制住氣得顫抖的雙手,她憋住氣,胸膛裡心臟劇烈地撞擊著她。她滅掉手中的光,慢慢地靠近斯內普,腳下的步子有些不穩。她的額頭髮燙,一股想要破口大罵的感覺衝擊著她,但她強硬地憋了回去。

  “西弗勒斯?”她走到斯內普邊上,剛好在一顆樹後,四人組看不見她,“西弗?”

  斯內普聽見她的聲音,劇烈地掙扎起來,漆黑的雙眼死死地盯住她的方向。

  “別說話,我放你下來,我們趕緊跑,你的魔杖我明天幫你要回來。”莉莉輕聲說,魔杖指著斯內普,嚴厲地加重了嗓音,“你會聽我的,嗯?”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她警惕地看了看詹姆四人,念了解咒,斯內普立即掉在地上發出一聲響。詹姆動作迅速地轉身,手中的魔杖狠狠地在空氣中一劃:“昏昏倒地!”

  “統統石化!”莉莉高喊道,拉起斯內普朝一個方向跑去,身後傳來詹姆的叫聲和腳步聲。她緊緊地攥住斯內普的袖子,撥開樹枝,眼前的事物顛來倒去,黑■■的森林裡景物都模糊不清,不知道哪裡才是出口。

  斯內普停下腳步:“把魔杖給我!”

  “你要做什麼?”

  “魔杖給我!快!”他搶過魔杖,念了句“給我指路”,然後領著莉莉朝禁林外跑去。

  腳下樹根和石頭讓他們跑得有些磕磕絆絆,相反常在禁林裡鬼混的四人速度更快,雙方的距離在不斷拉近,莉莉聽見詹姆在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

  “他們要追上來了!”

  莉莉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腦袋裡嗡嗡地響成一片,眼前一團黑霧擋住了視線,她氣喘吁吁地站住腳:“你先走,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

  “莉莉!”

  “你快走!”她用力推了他一把,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嘴裡高聲喊著:“西弗!西弗!你慢點!”

  詹姆四人立刻就上當了,他們跟在莉莉身後飛奔著,咒語雨點似的打在她身邊的樹上。她在心裡把詹姆詛咒了一萬遍,沒想到腳下一滑倒在地上,剛好是一個小山坡,她身形不穩一下子滾了下去,撞到一塊石頭上。

  詹姆四人的腳步聲接近了,她忍住暈眩的衝擊,慌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胡亂跑著,腳下的地越來愈平整,四周的樹木也稀少起來,不一會兒,空曠的草地出現在她眼前。

  “混蛋!”莉莉撐住膝蓋,彎腰大口喘息著。

  草地上聚集了另外一群人,他們的情況並不怎麼好,有幾個人暈倒了,魔咒亂飛,還有兩隻巨大的動物纏鬥在一起。莉莉發現自己的魔杖還在斯內普那邊,只好退到一棵樹後面。

  一聲狼嗥穿刺著莉莉的神經,她哆嗦著靠在樹後不敢出去,膝蓋和手肘都被蹭破了皮,手心火辣辣的。忽然她渾身一抖,寒氣越來越濃重,她探出頭,發現那裡的人都跑掉了,只有兩個昏迷在地上。

  她跑了出去,來到身形看上去像是成年人的身邊。

  “你還好嗎?”她推了推他,那人沒動。莉莉四處看了看,撿起一根掉在地上的魔杖:“快快復甦。”

  男人悶哼一聲,黑袍掀開,猛地鉗住了莉莉的手腕,漆黑的眼珠對上翠綠的。

  “莉莉……”

  作者有話要說:包養會暖床~~~新文雙更,另一更在晚上


☆、二十年的距離

  莉莉先是松了一口氣,但她很快又緊張起來。面前的人不像是西弗勒斯——他明明長了一張西弗勒斯的臉,但卻是成年人的,難道西弗勒斯在她跑開後喝了增齡劑?

  “西……西弗,你怎麼樣?波特他們有沒有為難你?”莉莉慌張地檢查著他的情況,發現他頭上撞破了,看上去很糟糕,“可惡的波特!我馬上就去找他們算——”

  她停住了。

  斯內普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靜默地盯著她,比枯黃的小草還沒有生氣。他那刻薄的嘴脣抿在一起,像刀鋒一樣銳利,蠟黃的臉色暗沉暗沉的。如果不是莉莉看見他的胸口在起伏,還以為他死了。

  “西弗?”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他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手中的力道陡然加大:“你是誰?”

  “你瘋了?”莉莉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你認不出我了嗎?波特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空氣裡的寒意越發令人難受,斯內普一把奪過魔杖給了她一個“速速禁錮”,然後看也不看她就朝一個方向跑開了。莉莉坐在地上,腦子裡翻騰著一股怒氣,她想到自己大晚上的出來找斯內普,摔了一身傷口,結果對方莫明奇妙地認不出自己,還對自己施咒,令她委屈極了。

  很快,斯內普黑色的身影就出現在她身邊。她看到他漂浮著三個人,一個成年人和兩個學生,其中一個有著黑色的亂發和圓框眼鏡。她暫且不和他計較:“波特怎麼了?”

  斯內普沒看她,魔杖一抖,一隻銀色的牝鹿跳了出來。

  “告訴鄧布利多,我抓到了布萊克。”銀鹿輕輕一躍消失在空氣中,斯內普轉過身,魔杖指著莉莉,“我們第一次相見你在做什麼?”

  “盪鞦韆!”莉莉沒好氣地說,撇過頭賭氣不去看他。

  斯內普的呼吸聲變得沉重,乾澀沙啞的嗓音飄蕩在空氣中:“你的守護神?”

  “一隻牝鹿。”莉莉突然轉過頭,“你的怎麼會和我一樣?”

  對方沒有回答,他的手在顫抖,呼吸急促而紊亂,仿佛隨時可能暈過去或者跳起來打人,一雙墨色的眼珠黑得發亮,在月光的映襯下格外嚇人。

  莉莉被他複雜的眼神看得心慌:“你能把魔咒解開嗎——西弗?”

  “咒立停。”他的聲音低得近乎耳語,然後迅速地轉身走到那三個人身邊,似乎想要冷靜一下。

  莉莉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另外一個人:“他很不好。西弗,把我的魔杖給我,我要幫幫他,你也別站在那裡不動。”

  “你的魔杖?”

  “對啊,在你那裡。”她站起身,走到月光下,斯內普立刻看清了她的情況:身上的晨衣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皺巴巴地揉成一團,身上、手上和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他的臉部肌肉扭曲了一下,舉起魔杖對著她,輕輕吟誦著一種奇怪的語言。

  身上的傷口變得清涼而且開始愈合,莉莉驚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是什麼咒語?”

  她沒有等到回答,三個人出現在城堡邊緣,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傳來:“康奈利,我說過必須進過審判,魔法部沒有權利直接跳過審判直接給犯人一個吻。”

  “但他是小天狼星•布萊克,他很危險……”

  “布萊克?”莉莉轉頭尋找著,“他也在這裡?不是只有波特一個?還有盧平和——”

  “莉莉?”

  鄧布利多標誌性的長鬍子在黑夜裡像雪一樣潔淨,湛藍的眼中含著謹慎的審視,那具有穿透力的目光讓莉莉一下手足無措起來:“對、對不起,校長,我不是故意夜遊……”

  “校長。”斯內普突然擋到了她的身前,“我可以先帶她回校長室嗎?”

  “哦,是的,你們先回去吧,我馬上就來。”

  即使是在斯內普身後,莉莉也覺得鄧布利多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要把自己刨開來放到鏡子底下觀察,她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了斯內普的長袍,沒有在意對方僵硬的身子,跟在他後面小跑著進了城堡。

  斯內普走得很快,袍子掀起一陣巨浪,她幾乎是被拖著走,經過剛才一系列的事她的力氣快要枯竭了,整個人頭暈腦脹:“你就不能慢一點嗎?”

  他的驀地剎住腳。

  “我說,”莉莉大口喘著氣,太陽穴劇烈地跳動著,“你到底怎麼回事?”

  他沒有回話,重新邁開了步子。

  霍格沃茨裡幽靜地像是另一個世界,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畫像發出的呼嚕迴盪在走廊裡,在沒有月光的地方,陰影在無形中蔓延,似乎隨時可能出現一個猛獸或者幽靈,又深又長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

  莉莉抱緊了胳膊,不讓自己發抖,她機敏的直覺使她發現了不對勁:西弗勒斯雖然沉默寡言,但是絕不會像這樣對她亂發脾氣,而且身上那種與人隔絕的氣息根本不是一個少年會擁有的;雖然她僅僅瞥了一眼,但是鄧布利多比原先老了很多,好像一下子丟失了幾十年。

  “西弗……”

  “不要問問題。”斯內普急促地打斷了她的話,“有什麼校長會來解決。”

  這下莉莉更加疑惑了,他們來到校長室門前,斯內普熟門熟路地念了口令,帶著她進了校長室。明亮寬敞的房間裡,銀器發出輕微的“哧哧”聲,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玩意擺得到處都是,莉莉看花了眼。更讓她吃驚的是,一隻美麗的火紅色大鳥棲息在一根木枝上,優雅的姿態十分迷人。

  “這是鳳凰嗎?”

  “福克斯,校長的寵物。”

  他們坐到鄧布利多的辦公桌對面,莉莉緊挨著他,問道:“你什麼時候喝的增齡劑?沒想到你居然把魔藥帶在身上,我剛才拿的是你的魔杖嗎?你從布萊克那裡拿回來了?那我的呢?”

  斯內普直勾勾的眼神投在桌子上,一言不發。

  “你到底怎麼回事?”怒火從胸口往全身擴散,莉莉猛地站起身雙手叉腰,翠綠的眼睛忽閃忽閃,“一下子認不出我、一下子又不回答我的話,我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你們每個人都怪怪的。”

  “你不要怪西弗勒斯,的確有一點問題,但是,是關於你的。”鄧布利多掩上了房門,緩緩地踱步到桌子後,漫不經心地坐在椅子上,但是莉莉可以感受到他的謹慎和嚴肅,“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莉莉•伊萬斯。”面對鄧布利多,她的脾氣似乎都被抹去了,“有什麼問題嗎,先生?”

  “是有一點。”鄧布利多雙手交疊成塔狀,視線越過半月形的鏡片落在莉莉身上,帶著三分催促、七分安撫,“我不懷疑你的身份,相信西弗勒斯比我更了解你。那麼,可以告訴我們,你剛才在做什麼嗎?”

  莉莉的臉紅了:“我……我溜了出來,在宵禁後。”

  “為什麼?”

  “我偷聽到了波特一夥人和西弗勒斯的談話,他們約好了在禁林決鬥。我擔心西弗勒斯,所以就跟著他們到了禁林。波特襲擊了西弗勒斯,搶走了他的魔杖,我解了咒語和西弗勒斯一起跑,我們跑散了,我不知怎麼就到了禁林邊,看到幾個人在打架,然後……然後我就遇到了昏迷的西弗勒斯。”

  她說完了,房間裡沒有人動,也沒有人開口,莉莉覺得自己像是和兩座石雕坐在一起。

  “所以……”鄧布利多說,“你今年十四歲?”

  “是的,先生。”

  “1974年5月28日。”斯內普突然開口,低緩的音調帶著一抹顫音,似乎可以從中探尋到更深層的含義,“我回了城堡,第二天才知道波特他們在禁林裡發現昏迷的你,他們送你去了醫療翼,四天後,你才醒來。”

  莉莉望著他藏在黑髮後面的側臉,心中有什麼在破殼而出。

  “你……在說什麼?”

  他扭過臉,眼中希望與絕望相互交錯:“也許,你只能在這裡待四天。”

  鄧布利多站起身走到莉莉身邊,手掌搭在她的肩上,一股暖流漸漸地游至全身,從頭頂到腳趾都熱乎起來。她抬起頭,老人關心而遺憾的目光倒映著她的臉:“恐怕你觸碰了時間。”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老人剩下的話是十分重要:“什麼是觸碰時間?”

  “現在是1994年。”鄧布利多的話在她腦中炸開,餘音的碎末濺得到處都是,抽離了她的理智,讓她的大腦變成了一架生鏽的機車,停止轉動,“你跨越了二十年的時光,莉莉。”


☆、未知的過去

  鄧布利多的面孔在莉莉的眼前打轉,她模糊的視線裡白光幾乎遮住了整個世界,她的腦中像是岩漿翻滾卻又得不到釋放:“對不起?”

  “莉莉,我很抱歉。”鄧布利多安慰又略帶憐憫地說,“你感覺怎麼樣?”

  “那我的家人呢?”她急惶惶地瞧著他,“爸爸媽媽?佩妮?他們都還好嗎?我、我不會突然消失吧?我是說……”她求助般地望向斯內普,像一隻迷途的梅花鹿。

  陰影擋住了斯內普的臉,他快要和袍子的黑色融入到一起了。

  “告訴我,西弗勒斯,我的家人還好嗎?我在這裡的話,那他們豈不是二十年沒有見到我?”

  鄧布利多扳過她的肩,像一位父親一樣撫摸著她的頭髮,慈愛溫柔的語氣在她耳邊蕩過:“就像剛才西弗勒斯說的,你四天後又醒過來了。我們可以猜測,你只是經歷了一次時光旅行,四天後,你就回去了。”

  他的話總是擁有絕對的權威:“真的嗎,先生?”

  “我不能保證,但是這裡也並沒有你想得那麼糟。”

  斯內普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側身對著他們,黑髮垂在臉前,莉莉本能地伸手想去抓他的袍子,但是他像被電到一樣,急促地向後退了兩步:“很抱歉,校長,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不緊不慢地說,“逃避不是一個好選擇。”

  “我拒絕。”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手握上了門把。

  “西弗勒斯!西弗!”

  莉莉掙開鄧布利多的手跑上前扯住了他的袖子,翠綠的淚光一閃而過:“你會帶我去看看爸爸媽媽,對嗎?還有佩妮,二十年後她都是大人了,帶我去看看她!還有……我自己。”

  “你要知道。”鄧布利多糾正著,“沒有兩個自己能同時存在於一個時空。”

  她沒有心思去深究這句話底下的涵義:“那就帶我去看佩妮,我想看看她。”

  斯內普閉上眼,她的哀求如烈火一般幾乎將他灼傷:“莉莉……”

  “她現在還是個孩子。”鄧布利多的聲音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她需要你,西弗勒斯,這是梅林賜給你的機會。”

  他渾身顫抖著,莉莉拉開他的袖子,握住了他骨節分明的大手。

  那是他十幾年不曾有過的觸動,當他行走在黑暗裡,匍匐在伏地魔的腳下,陽光照不進他的心中,他曾無數次幻想過這樣的接觸。似乎僅僅是一個握手,他就可以擁有一個活生生的她,接受光明的救贖。

  一聲清脆的鳴啼將他喚醒,斯內普的手指漸漸收緊,他轉過身,挺直脊背,猶如一個衝鋒上陣的戰士:“我能借一下你的壁爐嗎,校長?”

  “隨時為你效勞。”鄧布利多放鬆地微笑,拍了拍莉莉的背,“走吧,孩子。”

  莉莉感激地對他點點頭,握著斯內普的手紋絲不動,兩個人一起走進壁爐。她轉身面對著校長室,鄧布利多白色的鬍子被綠色的火光遮住,然後消失在她高速旋轉的視野裡。

  魔法部的工作人員都下班了,只有稀少的幾位職員坐在一旁打盹。斯內普牽著她一直走到盥洗室門口,她急忙拉住他。

  “你要上廁所?”

  斯內普乾巴巴地反駁:“如果我要上廁所,就不會到這裡來了。”

  莉莉抬起頭,上方金色的牌子上刻著一個高跟鞋的圖案。“好……好吧……”她結結巴巴地道,“可是我也不想上廁所。”

  “別犯傻。”斯內普拉著她走進去。罕見的是,盥洗室裡只有兩排對立的洗手台,他們走到最近的一個前面站住,斯內普指著它說道:“往右轉三圈,把手伸到下方去。”

  她照做了,一開始什麼也沒發生,忽然一股強大的吸力抓住了她,好像手臂被人一扯,她腳下踉蹌一下,重心不穩栽進了洗手台裡。可是她卻沒有撞到任何東西,只是感覺自己的全身被不斷擠壓著,身體變得越來越小,居然順著下水管道流了出去。眼前白光閃過,她渾身一松,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另一件盥洗室裡。

  幾秒鐘後,斯內普出現在她隔壁:“一切順利?”

  “這太神奇了!沒想到魔法部是這樣工作的!”

  對方嗤笑一聲:“他們也只會把精力浪費在盥洗室裡。走。”

  兩人匆匆走出盥洗室,幸好這時沒有人使用,不然即使斯內普不臉紅,莉莉也會感到害臊的。夜色籠罩住了倫敦城,霓虹燈獨特的魅力被展現出來,莉莉站在馬路邊上,望著與二十年前不同的繁華景象,由衷地感嘆:“我現在才真正認識到,我是在未來。”

  斯內普沒有說話,主動牽住了她的手,兩人幻影移形了。

  “也許我們下次可以嘗試一下騎士公交車?”莉莉揉著耳朵,碧綠的杏眼注視著女貞路4號的房屋,德思禮一家只有客廳的燈是亮著的,“不知道佩妮看到我是什麼表情,不過,也許她會以為我喝了縮齡劑。”

  斯內普無力地垂下自己手,任由她跑上前按響了門鈴。

  “是誰?”門內傳來一個粗魯的男聲,“這麼晚你想幹嘛?我警告你,警察局離這裡不遠。”

  莉莉皺起眉——那會是佩妮的丈夫?

  “佩妮,是我,我是莉莉。你開開門,好嗎?”

  屋內靜止了一瞬,下一秒傳來一聲尖叫和茶几碰撞的聲音,她聽見尖利的叫喊:“滾——滾開!不管你是誰,都離開這裡,我要叫警察了!”

  “佩妮?佩妮你怎麼了,我是莉莉呀!”她使勁敲著門,“你開門!你認不出我了?”

  “阿拉霍洞開。”斯內普的魔杖在門把手上輕輕一點,門自動開了,他拉著滿臉困惑的莉莉走進去,穿過門廳,對上德思禮的獵槍槍口,臉上擠出一個猙獰的表情,“晚上好,蠢貨們。”

  莉莉瞪了他一眼,視線在客廳裡搜尋一圈,鎖定了一個瘦高的女人,她欣喜地笑了:“佩妮,你好嗎?”

  佩妮•德思禮爆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她縮在沙發後面,長滿雀斑的臉上盡是驚恐的神色;客廳的另一角,德思禮拼命地往一個架子後面擠,似乎想要擋住他龐大的肚子。

  “佩妮……”

  “不!不!別來找我!我沒有虐待你的兒子!別過來……我沒有,我沒有……都是他自己!他一直給我們惹麻煩……不是我的錯!誰叫你死了,丟下我們死了,你活該!我告誡過你不要嫁給波特,那個惡棍……不!別來找我!你都已經死了,不要來找我……”

  對上莉莉困惑的眼神,斯內普魔杖一抖,佩妮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嘔,然後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只有嘴巴徒勞地開合著,德思禮怒吼道:“你幹什麼!?滾出我的家,魔鬼!怪物!下流的雜——”

  “西弗勒斯,他們是我的親戚!”

  斯內普悠閒地收起魔杖,不顧莉莉的抗議,慢吞吞地說:“我不覺得你和一種奇怪的反芻動物是親戚,莉莉。”

  望著柳眉倒豎的莉莉,斯內普似乎心情愉悅,但他的臉上很快閃過一道陰影,緊接著,佩妮身上的魔法被解開了。德思禮扶著妻子倚在墻邊,兩人的臉上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在莉莉困惑的目光下,佩妮終於勉強鎮定了下來。

  “她……是怎麼回事?”

  “時空錯亂。”斯內普罕見地有了耐心,“這是十四歲的莉莉,因為……時光旅行來到了這裡。”

  “佩妮。”莉莉安撫地微笑著,“很抱歉西弗勒斯剛才那樣做,畢竟是我突然出現,嚇到你了,對不起。我有可能馬上就會回到二十年前,我只是、只是想來看看未來的你,畢竟校長說我不能去看我自己,兩個一樣的人是不能在同一個時空出現的。”

  佩妮的臉上出現迷茫和恍惚的神色,她大概沒有聽懂莉莉的話,但是有一句她聽懂了:“你……”她看向斯內普,強作平靜的語調裡仿佛可以尋見一絲悲傷,“你沒有告訴她?”

  斯內普又恢復了死氣沉沉的模樣。

  “告訴我什麼?”莉莉問。

  佩妮為難地瞥了她一眼:“你會在……這裡多久?”

  “不好說,大概四天。”

  她的嘴角彎起一抹苦笑,轉過頭不去看莉莉,面孔重新化為冷漠。“如果你想把這個爛攤子交給我你就錯了,斯內普。細節我不知道,但是你沒有保護她,是你的錯。”說完她譏諷地輕笑一聲。

  莉莉看了看沉默的斯內普,又看了看背對著他們的佩妮,突然說:“我的兒子?”

  斯內普的身子猛地繃緊,手指死死地攥住魔杖,似乎在給予自己保護。

  “我有一個兒子?還有,我嫁給了……波特?”莉莉搖了搖頭,低聲自言自語,“一定是聽錯了,波特?我的兒子怎麼會姓波特?”

  “哈利•波特。”佩妮隱晦地看了一眼斯內普,有些幸災樂禍,“的確是你的兒子無疑,莉莉,至於那位父親,如果我的記憶力還好的話,他叫詹姆•波特。”

  莉莉抬起頭,詫異地瞪圓了眼睛,等到佩妮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才轉向斯內普:“她說的是真的?我會嫁給波特?為什麼?我以為……”

  她忽然停住了,這時候,斯內普的眼中痛苦的情緒泄露出來,幾乎壓倒了她的疑問。

  “你將來的確會是波特夫人,莉莉。”他的苦澀在場的人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你們會是最偉大的父母,波特夫婦永遠受人敬仰,而哈利•波特則無比幸運。”

  “詹姆•波特會被伏地魔殺死,而你,為了保護哈利犧牲了自己。”佩妮接口道,隨即迅速地轉過頭,再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莉莉安靜地站在原地,紅色的長髮柔順地搭在肩膀上,顯得溫柔安靜,有一瞬間,斯內普以為她會抬起頭給自己一個溫暖的笑容,但最後,只能看見對方越來越低的頭,和一雙顫抖的手。

  “我死了?”

  她的聲音空洞而死板,隨即,她抬起頭給了斯內普一個微笑,嘴角肌肉不自然地牽動著,令斯內普頓時感到一股濃濃的悲傷和憤怒。

  “這樣也好。”佩妮不冷不熱地說,“起碼你救了你兒子不是嗎?”

  “閉嘴!”斯內普的怒吼在空盪的客廳響起,德思禮拖著想要一探究竟的達利飛快地上樓了。

  莉莉搖了搖頭,翠綠的眸子漸漸平靜下來:“我可以見見他嗎?”

  斯內普猛然顫抖了一下,他最不希望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可以嗎,西弗?”

  佩妮的嘲笑聲清晰無比,斯內普恨不得自己像個破舊的機器一樣被丟出去,但最後,他只是強作嚴肅地點了點頭:“這需要經過校長同意。”

  莉莉抹了抹臉,斯內普看到她眼眶是紅的:“那我們走吧。佩妮,我下次來看你。”

  佩妮沒有說話,她佇立在原地,等待著兩人出門,許久,才捂住嘴掩蓋了一聲嗚咽。


☆、猶豫

  “你說,小天狼星•布萊克?”莉莉皺起眉,接過對面鄧布利多遞過來的熱可可,道了聲謝,“換成是我,也不相信他會背叛波特,畢竟他們這幾個混蛋關係太好了。”

  “小矮星彼得也是混蛋中的一個。”斯內普指出。

  “沒錯,但是他不一樣,他不是波特真正的朋友,至少我沒看出來。彼得的背叛是可以預見的,但未來的我居然沒有阻止。”莉莉無奈地搖頭,手中轉著杯子。熱飲很大一部分緩解了她心中的無措,況且對面的鄧布利多總有讓人心安的魔力。

  鄧布利多像是一個慈愛的普通老人一樣關心道:“也許是詹姆沒有告訴你,你忙著帶哈利太累了,需要多休息。”

  莉莉的臉紅了,她還不適應自己和詹姆的關係綁在一起:“我……我從沒想過和他結婚。”

  “哦。”鄧布利多眨眨眼,“那我們現在就不討論了,給將來留一點遐想是必要的。”

  斯內普沉默地捏緊了拳頭。

  “布萊克也是一個蠢貨。”莉莉冷酷地說,“他為了可笑的贖罪,十二年來對哈利不聞不問,就應該讓西弗勒斯當他的教父。”

  鄧布利多瞥了一眼在椅子上彆扭地動了動的斯內普,轉移話題:“出於考慮,莉莉,我認為你現在不應該和哈利見面。”

  莉莉的臉色一下子暗下來:“為什麼?他從未見過媽媽。”

  “我們都能體會哈利的感受。”鄧布利多溫和地勸解,“但是莉莉你想過嗎?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確定,但當哈利終於得到了他渴求十二年的親情,你卻在四天后再次消失……擁有後再失去永遠比一無所有要痛苦。”

  她低下頭,眼神充滿落寞地低語:“我知道,校長。”

  “我們要弄清楚的是,你究竟會不會回去,還是會永遠留在這裡。”

  斯內普飛快地抬頭,面部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莉莉很快道:“這不可能,如果我不回去,哈利就不會出生,這裡的一切也不會存在。”

  “所以,”鄧布利多和藹地說,“這四天你就在霍格沃茨裡走一走吧,讓西弗勒斯給你換一個相貌。你可以去觀察一下二十年後的校園有什麼不同,也可以去看看哈利,當然,是偷偷的。”

  莉莉抿了抿嘴:“那我住在哪裡?”

  “我在格蘭芬多塔樓旁邊給你準備了一個空房間,生活用品暫時借米勒娃的,明天讓西弗勒斯帶你去對角巷買換洗的衣物。”

  談話告一段落,就在莉莉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麥格教授的聲音從壁爐裡傳出,帶來布萊克再次越獄的消息。“看來是哈利成功了。”鄧布利多開心地摸了摸鬍子,拉開辦公室的門讓莉莉和斯內普先走,“我到醫療翼看看他,明天早上九點他就會從醫療翼出來,到時候你去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門口等著,就能看到他了。”

  莉莉沒有說話,她說不清自己的心裡是排斥還是期待。一方面,她還只有十四歲,從沒認真考慮過自己要是有一個孩子會怎麼做,她自己都還小;另一方面,血脈這種神奇的力量又支使著她必須和他接近,並且渴望著親密的關係。

  “注意,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是誰。從現在開始,到你回去之前,你就不是莉莉•伊萬斯了……”

  “莉莉•特雷弗(Travel)。”她立即開口。

  鄧布利多頓了一下,才輕聲說:“好的,特雷弗小姐。”

  斯內普的臉上泛起苦澀的笑容。旅行者,莉莉並沒有把這裡當歸屬,她認為自己只是一個過客,是將要離去的人,她沒有一絲留戀,即使永遠留在這裡會活下去,而回到過去卻終有一天會死亡。

  “我不害怕。”她清脆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他低下頭,莉莉正專注地盯著他,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我要回去,就算等待我的是死亡,我也要回去。”

  他有些茫然地抬眼看了看,正對上鄧布利多的目光:“雖然現在的莉莉還是個孩子,她也有權利自己做決定。”

  莉莉感激地對鄧布利多笑了笑,斯內普一瞬間釋然了。

  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無法干涉她。

  他們很快到了莉莉暫住的地方,鄧布利多簡單地道了個別,等到只剩下他們兩人,莉莉在沉默蔓延開來之前說道:“我……嗯,我就是想問……”

  斯內普豎起了耳朵。

  “算了。”莉莉抿了抿嘴,輕聲說了句“晚安”,便讓那一抹黑色的身影與自己被一道房門隔開。背靠這門,直到對方離去的腳步聲蓋過自己的呼吸,莉莉才默默地用手擋住了眼睛。

  她本來想問他,她死後他是怎麼過的。但她突然間發現,二十年的差距橫在中間,他已不是她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就撲進柔軟的大床,夢裡,一雙同她一模一樣的碧綠色眼眸異常清晰,她幾乎可以數清楚上面的睫毛。等她再次睜開眼,天色已經大亮,疲憊都已消散,只有胸腔裡的苦悶徘徊著不肯離去。

  門外傳來學生們的交談聲,年輕的熱情洋溢的聲音讓她稍稍有了點精神。莉莉走到房門前,輕輕將門開了一條縫,一群穿著猩紅色校袍的格蘭芬多學生映入眼簾。

  那是幾個高年級。

  沒有哈利。

  她失望地掩上門,走回盥洗室,鏡子裡紅發女孩無措地目視前方,蒼白的面孔略顯病態。明知道哈利不能看見她,莉莉仍然仔細地整理好自己,將頭髮梳得柔順光滑,仿佛要去同對方約會一般。

  “哈利,你慢點!”

  莉莉靈敏地捕捉到一個女孩的聲音,她飛快地衝到門口,透過門縫朝外看去。

  即使從未見過面,她依舊一眼就認出了他:那雙翠綠的眼鏡和她的一模一樣,陽光燦爛的笑容令她想起某個男孩不那麼討厭的時候,與詹姆七八分像的面龐是如此可愛。

  那是他的兒子,是她不曾生下的,又真真確確的兒子,她的血脈。

  他更像詹姆,但是那雙熟悉的眼睛告訴她,從此以後,她又多了個牽掛,一個就算世界末日、死亡蔓延,她都永遠不會拋棄的牽掛。

  “放過我的孩子……求求你,發發慈悲,發發慈悲……放過我的孩子!”

  誰?那是誰?

  一個女人的哭泣在她耳畔迴盪,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哈利不見了,只剩下女人的哭聲在徘徊。

  “別碰我的兒子!不許碰我的兒子!”

  哈利……我的哈利……她瞪大了眼,努力想要甩掉那個聲音。她要看著哈利,她的哈利,她不能讓他離開。 黑霧消散,哈利的面孔重新顯現出來,莉莉咽下喉嚨裡翻滾的吶喊,脫力般地靠在門框上,指甲幾乎陷進了木頭。

  哈利輕快地往前走:“我們應該去和海格說實情,告訴他巴克比克還好好的。”

  “難道你要告訴他巴克比克被……”赫敏停下來四周看了看,才繼續說,“被一個殺人犯帶走了?”

  “得了吧,赫敏,他是不是殺人犯你不清楚嗎?”羅恩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哈利轉過頭笑了笑,忽然心跳猛地加速,一股慌亂的情緒涌了上來,他迅速的抬眼朝一個地方看去,但那只是一堵墻。

  “你怎麼了,哈利?”

  “不,沒有。”他可以感受到一道清晰的毫不遮掩的視線在他身上打轉,但他就是找不到來源,“我只是感覺有人在看我。”

  羅恩望了下旁邊:“這裡沒有人,除非有誰偷了你的隱形衣。”

  哈利無趣地轉身朝胖婦人的肖像走去,門內,莉莉情不自禁地伸手勾勒著他的輪廓,等到哈利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她才依依不捨地關上門,眼淚順著面龐緩緩滑下。

  血緣的力量,在所有時空都無比強大。

  她現在已經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回去了。


☆、母子相會(小修)

  莉莉的手指在黑色的發絲上打著轉,她看了看鏡子裡除了頭髮顏色其他全部照舊的女孩,不確定地問:“就這樣?”

  “就這樣。”斯內普乾巴巴地說。

  “好吧。”她朝鏡子裡的自己眨了眨眼,“那可以把頭髮弄卷一點嗎,我很早就想嘗試了。”

  斯內普沉默了一下,抬手施了個咒語,莉莉的頭髮立即變成了泡泡卷,蓬鬆柔軟的發絲襯托著稚嫩的臉龐,顯得精神可愛。她高興地摸了摸發尾,滿意地給了男人一個微笑。

  “可以……和我說說哈利嗎?”她猶豫著問道。

  斯內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掩飾性地收回魔杖,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好說的……很像你。”他最終如此評價。

  “哪裡像我?”她感興趣地眨眨眼。

  他的目光從她眼上掠過,僵硬地微笑:“和你一樣……聰明。”

  她被逗得咯咯笑起來。

  他放鬆地嘆口氣。

  時間轉得飛快,已經是第四天的最後一個小時了。

  “我可以做一個假設。”鄧布利多說道,“假設你會在一個小時後回去,那麼一切都很簡單,你只是因為一次時空錯亂來到了二十年後,等時空被糾正後,你就會回去。”

  “如果我回不去呢?”莉莉問。

  鄧布利多嚴肅的目光令她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起來:“這會是兩種情況。第一種,你已經不在原來的時空了,時空的多維性我想你們在占卜課上有學習過。”

  “有時候,多個時空發生的事情是一樣的,而占卜,簡單說就是打破時空的界限,看到在另一個時空已經發生的事,而由於各個時空時間流速的不同,所以占卜師看到的‘過去’,對於本時空來說,是未來。”

  “我們現在的時空,有可能就是對於你原本時空來說另外一個時間流速不同的時空,那裡的四天,在這裡,也許也是四天,也許是四個月,四年,都說不定。”

  莉莉怔怔地盯著桌面,輕飄飄地問:“另一種呢?”

  “這種情況說不上是好是壞。”鄧布利多揉了揉鼻梁,“時空跳躍,這是永遠不會被糾正的。”

  “也就是說,如果我遇上的是時空跳躍,我就……永遠回不去?”

  “我很抱歉,莉莉。”鄧布利多沙啞著嗓子,他能令一個絕望的人擁有希望,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如果我回不去呢?我是說,倘若我現在存在的時空就是原來那個,是不是……”

  鄧布利多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很快搖了搖頭否定掉:“你是說,你不回去哈利就不會出生?你害怕改變歷史?不,這是不存在的情況,歷史是已經發生的無法改變的情況,即使發生改變,也只能說明一個時空因為某種因素扭曲成了兩個或多個。也就是說,即使哈利不會出生,也不是這個時空的哈利,而是你原本時空的。”

  莉莉垂下頭,心裡說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但她依舊保持著微笑,手裡捧著蜂蜜水,靜靜地等待著命運的指點。

  那裡有她的父母、她的姐姐、她的朋友們,還有她討厭的人,剎一離開,她變得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在一個陌生的時空陌生的年代獨自生活。她害怕不安,仿佛在浪花中起起落落,卻始終找不到停留的時機。

  這裡有哈利,她的兒子,即使對於哈利來說他們有一年多的回憶,但早已被埋葬在時光的洪流裡,她的哈利——會如何想的呢?

  她想到了那天聽到的哭聲,那是一個女人,她在保護自己的孩子。她可以聽出,雖然是在哀求,但只要她的孩子有危險,她會比戰士都要堅定。

  是啊,她“已經”死了,為了保護哈利而死。現在想起來,她當初的恐懼是多麼可笑,如果哈利能夠活下來,她的死又有什麼關係呢?就像那位母親一樣,她絕對,絕對不會讓敵人傷害哈利一根頭髮。

  她忽然有些嫉妒這裡“已故”的莉莉,她擁有哈利,而她是外來的,要是她回不去,她就無法擁有隻屬於自己的哈利。

  “啊。”午夜的鐘聲敲響,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緊緊地盯住女孩,好像下一秒她就會發光,但十幾秒過去了,她仍然坐在椅子裡,帶著恐慌又期待的眼神。

  莉莉動了動手指,然後她有些欣喜又有些難過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最後,她露出了一個含著淚光的笑容。

  她沒有走,她留在了這個時空,儘管不知道回去的時間,甚至她能否回去,但是,她現在有哈利。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去看看哈利了?”

  鄧布利多驚異於她首先想到的是這個,他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舉起魔杖:“那麼,莉莉,你要現在就見見他,還是等明天早上?”

  她動了動嘴,慢吞吞地說:“明……明天。”

  鄧布利多了然地笑了:“恐怕你沒這個耐心了,莉莉。”他點燃壁爐,讓麥格教授去叫醒哈利,然後又變出一杯蜂蜜水,解釋道:“給哈利壓壓驚。”

  莉莉扯了扯嘴角。

  斯內普捏緊袖子下的拳頭,漆黑的面孔透著一股陰寒的氣息,但在這冷酷的面具下,他十幾年來第一次想要大笑,內疚和悲傷統統被喜悅給衝破了,他有些慌亂地起身,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你怎麼了,西弗?”

  他迅速地找了一個理由:“我想波特不會願意看見我。”

  “為什麼?你是我的朋友啊!”

  他舔了舔苦澀的嘴脣,半真半假地抱怨:“和他父親一個德性的小子。”但他又重新坐了下來,沒有再動一下。

  “先生,你找我?”房門被敲響,一個亂蓬蓬的腦袋伸了進來,哈利扶了扶鼻梁上的圓框眼睛,視線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遇見斯內普的時候明顯有些不高興。他走進辦公室,身上凌亂的晨衣可以看出是匆忙披上的。

  莉莉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死死的捏著椅子扶手,她朝前走了兩步,臉突然白了白,又退了回去。

  哈利茫然地看著她:“校長先生,她是誰?”

  莉莉咬著嘴脣,險些嗚咽出聲。

  鄧布利多站起身,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哈利,這位是莉莉•特雷弗小姐,由於一場時空意外來到這裡,而她在原本時空裡的名字是:莉莉•伊萬斯。”

  有那麼一會兒,校長室裡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直到哈利變了調的喊聲響起:“什麼!?”

  他哆哆嗦嗦地望向莉莉,想要告訴鄧布利多他才不會上當受騙,可是當她看到莉莉的眼睛,那雙千萬次出現在他夢裡的眼睛,他突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了。鄧布利多不會和他開玩笑,而他,清晰地感受到從心底迸發的激動,他渴望擁抱她,渴望她溫暖的手拂過他的臉頰,渴望在她懷裡痛哭一場。

  “媽……媽媽?”

  他緩緩地靠近,她就站在那裡,離他只有一個手臂的距離,那麼近,他幾乎可以聽見她的呼吸。

  她的母親,曾擁抱著他入睡,曾用柔軟的雙脣親吻他,曾為了他,獻出生命。

  現在她就在這裡,頂著一頭黑髮,卻依舊那麼熟悉,那麼令人發瘋。

  但他突然退縮了,他停住了腳步,不是因為懷疑,而是害怕。這是一場夢境嗎?他十二年反覆祈禱的恩賜,為什麼實現了?

  莉莉注意到他的猶疑,眼眶更加紅了,身子輕輕一晃似乎立刻就要暈倒。

  她惶恐不安地想到,要是哈利知道自己並不是“真正的”莉莉•伊萬斯,他會不會恨她代替了原來的莉莉?

  “哈利,她是莉莉,你的母親。”鄧布利多不容置疑地說到,兩人望向他肅然的面孔,剎那間鎮定下來。

  她是莉莉,他是哈利,足夠了。

  “哈利,你不想抱抱她嗎?”

  哈利茫然地收回視線,莉莉張開手臂,嘴脣蠕動著,無聲地喊了句“孩子”,他立刻上前,輕輕地靠在她的臂彎裡,感受著她鮮活的心跳,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纏繞在他的鼻尖,悠遠寧靜。

  他等了十二年的懷抱,終於再一次擁有。

  哈利顫抖地又叫了句:“媽媽!”

  “哈利!”莉莉緊緊地擁著他,這是他的孩子,只要她還是莉莉•伊萬斯,這就是她的哈利。即使她自己還未長大,她也知道,從現在起,她是一位母親,誰也別想將他們拆散。

  作者有話要說:小修一下,把兩個人的猶豫寫出來,不然就像菜刀說的,有點太直接了= =更新在下午,另外我周四周五都是滿節課,所以無法更新……從早自習到晚自習一刻不停的娃兒傷不起啊> <


☆、傾訴

  放假時節的月台上比開學時更熱鬧,學生們興致也更加高昂。莉莉手裡拖著自己簡單的行李,從一群唧唧咋咋的一年級女生中間穿過,來到三人組站的位置,笑得溫柔親近:“你們好。”

  “你好,你就是哈利的表姐吧?我是赫敏,赫敏•格蘭傑,格蘭芬多學院的。旁邊這個是羅恩•韋斯萊,我們都是哈利的好朋友。你以前真的沒有上學嗎?雖然我媽媽也覺得自學很好,但是學校依舊可以教給我們更多的知識,你說對不對?”

  赫敏一上來就說了一大串,莉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訕訕的笑了下。

  幸好羅恩為她解了圍,他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舉起手:“你好,特雷弗,我可以叫你莉莉嗎?你不用理赫敏,她這人就是這樣。”

  “羅恩!”

  “莉莉以前身體不太好,所以一直休學在家,不過她現在全好了。”哈利見莉莉有些尷尬,急忙解釋著,順便幫她拿著行李,“我們先上去吧,待會兒找不到空包廂了。”

  “你為什麼會現在到霍格沃茨來?而不是等到下半年開學?”赫敏拉著她的手問。

  莉莉看了哈利一眼,說:“我的病一直是鄧布利多教授幫我治療,前幾天剛剛結束,我就打算和哈利一起回去。”

  “可是以前沒有聽說哈利有一個表姐啊?”

  莉莉被她緊追不捨的問題弄得有些無措,不過好在她們有的方面很相似,於是簡單地回答:“你知道的,保護政策。”

  善解人意的赫敏立即停止了這個話題,轉而熱情地介紹起霍格沃茨的事情來,即使這些莉莉都很熟悉,但還是感到一股濃濃的溫暖,讓她的微笑不禁真誠了很多。

  哈利面帶喜色地看著莉莉與赫敏說笑,隨即胳膊被撞了一下。

  “我說。”羅恩低聲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

  “什麼?”

  他撓了撓頭,臉上的雀斑因為紅暈顯得更加突出了:“我的意思是,你對她很特別。你看,你從來沒有替赫敏拿過行李。”

  “那是因為你拿了。”

  “我我我我不是說這個!”羅恩結結巴巴地吼了一句,在哈利狡猾的目光下終於舉手投降,“好吧,你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樣,和看赫敏不同,還有,你對他的一舉一動都很照顧,我從來沒覺得你很紳士……”

  哈利挑眉:“哦?你的意思是你覺得自己是個紳士?”

  “我不是這個意思!”羅恩低吼,小心翼翼地往兩位女士那裡瞄了一眼,“我想問,你是不是……喜、喜歡她?”

  “誰?”哈利眨眨眼。

  “還有誰?莉莉•特雷弗!”

  哈利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大笑起來,動靜大得驚動了隔壁的一群斯萊特林,他毫不在意地給了對方一個挑釁的眼神,然後冷靜下來,認真地點頭:“是的,如果你非要問,我愛她。”

  羅恩呆愣著張大了嘴。

  “羅納德•韋斯萊!”赫敏訓斥道,“別犯傻!”

  接下來火車上的時光過得很輕鬆,赫敏和莉莉兩個好孩子交流著學習上的問題,哈利收到了小天狼星的來信,忙著寫回信,羅恩則是一直恍恍惚惚,直到小豬的到來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火車到站,莉莉一出國王十字車站就望見了站在路邊的佩妮和弗農。也許事先和佩妮談過了,弗農•德思禮面對莉莉雖然沒有好臉色,但也沒冷嘲熱諷,只是沉默地將他們的行李搬到後備箱。

  佩妮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顯得更加憔悴,她仔細打量了一下莉莉,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只是招了招手:“上車。”

  莉莉輕輕扯了下嘴角,拽著哈利的袖子坐到後座。三年級的時候她和佩妮的關係還沒有像她嫁給詹姆後那樣僵,她自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有些受傷地坐在那裡。一隻手悄悄地蓋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抬起眼,哈利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抿起脣,緊緊地握住那隻手。

  佩妮看了一眼後視鏡,一言不發地抱著胳膊,將視線轉到車外。

  回到女貞路,弗農把箱子拎進客廳,然後飛快地進了臥室就沒出來。莉莉和哈利兩兩相望,最後哈利問:“媽媽住哪裡?”

  佩妮為難地看了一眼躲在樓梯上偷窺的達利:“她暫時住在你原來的臥室,你就和達利擠一擠。”

  “我才不要和這個怪胎住一個房間!”達利大叫。

  莉莉皺起眉,朝樓上看了一眼,達利似乎有些怕她,縮了縮身子,不過馬上又色厲內荏地瞪了她一下。

  “達利!”佩妮難得對她的親親寶貝嚴厲起來,“那是你的莉莉姨媽。”

  他咕噥了兩聲,■■■地跑回房,猛地關上門:“我要一個人住!”

  “那麼……”

  “我可以和媽媽一起住。”哈利突然說,他飛快地看了莉莉一眼,“這沒關係,我和媽媽一起住很正常,我可以睡地板。”

  莉莉張口想要拒絕,但是對上哈利懇求的目光,她退讓了:“我不介意。”

  佩妮遲疑地想了想,最後勉強點頭:“好吧,我給你找一床被子鋪在地上。”

  入夜,莉莉和哈利一個床上一個地下躺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莉莉睜著眼睛,透過沒有拉簾子的窗戶向外看,淡雅的月光帶來寧靜祥和的氣氛,她漸漸地犯起困來,突然一個細小的聲音說:“媽媽?”

  “嗯?”她應道。

  哈利又不說話了,莉莉聽見他翻了個身。

  “地上涼嗎?”她問。

  “不涼。”

  “木頭硬嗎?”她又加了一句。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小聲嘀咕:“有點兒……”

  兩人不約而同地“噗嗤”一笑,莉莉往旁邊挪了挪,拍拍身邊的床鋪:“到上面來。”

  “那怎麼行。”

  “上來吧,地上不舒服。”莉莉說,接著加了句:“孩子。”

  哈利抱著被子爬上來,挨著床邊躺下,背對著莉莉,直到她說:“轉過來。”

  他緩慢地轉過身,莉莉祖母綠的眼睛就像兩顆瑪瑙,折射著瑩瑩的光,安撫著他的情緒。他輕輕呼了口氣,臉蹭了蹭枕頭,喚了聲:“媽媽。”

  “說吧。”莉莉愛憐地凝視著他,伸手摸著他凌亂的頭髮,“我知道,你有十二年的話要說。”

  哈利的眼眶立即紅了,他鼻頭髮酸,有些尷尬地低下頭把臉埋進被子裡。莉莉的手順著發絲移到他的臉頰上,輕柔的觸感讓他失控地掉下了眼淚。

  “你知道嗎?”他悶悶地說,“在夢裡你就是這樣的。”

  一瞬間,莉莉感到自己的心口被堵住了,酸澀苦悶的感覺像狂風暴雨一樣席捲著,她忍不住張開手,讓哈利就像嬰兒時期一樣蜷縮在她的臂彎裡。

  “我幾乎每天都在想,想你和爸爸。每次在車站,看見母親擁抱自己的孩子的時候,我就會想,你是不是也這樣抱著我?那是一種什麼感覺?會比赫敏還有莫莉抱著我還要溫暖嗎?”

  “哈利……”她哽咽著。

  哈利抹了抹眼睛:“我、我把以前的事都忘記了,如果不是海格給我照片,如果不是因為厄里斯魔鏡,我都不知道你和爸爸長那個樣子……佩妮姨媽告訴我說你們是出車禍死的,我居然……”他的眼淚沾濕了枕頭,“我小時候居然埋怨過爸爸,他為什麼要帶著你去開車呢?為什麼不能小心點呢?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呢?”

  莉莉緊緊地摟住他,仿佛要把他鑲進自己的骨血裡:“哈利,我的孩子……”

  “我一點都不想當救世主,那是你和爸爸的命換來的,我更想要你們。夢裡面,爸爸會教我打魁地奇,你會給我做好吃的,可是,我也只能做做夢。”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哈利。”莉莉親吻著他的額頭,“我很抱歉,丟下你一個人。”

  “我寧願我和你們一起死了,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

  “別這麼說!”莉莉陡然提高了聲音,然後捂住嘴,泣不成聲,“別這麼說,你要好好的,你要好好的……”

  哈利靠著她的肩膀,勾起一個微笑:“我會好好的,你也一樣,如果、如果爸爸也在……”

  莉莉尷尬地動了動手指,但她立即揉了揉他的頭:“說不定波……詹姆也會來的。”她知道這是妄想,但仍舊不希望他傷心。

  哈利敏感地抬頭:“你和……你以前和爸爸關係不好嗎?”

  “他是個混蛋。”莉莉嘀咕著,破涕為笑,捏著哈利的鼻子,“你是個小混蛋。”

  他放鬆地彎起嘴角,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困意襲來,他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睡吧。”莉莉手上不停,輕聲說。

  他安靜的閉上眼:“晚安,媽媽。”

  “晚安,哈利。”


☆、兩個黑魔王

  哈利平躺在床上,雙手死死地攥著床單,冷汗從額間滑落,他的眉頭緊皺,嘴脣發紫,似乎被噩夢給困住了。

  壁爐的火烤的他發熱,胸口有一股混亂的氣息擾亂著他的神志,他蜷縮在椅子裡,佝僂的脊椎壓彎了他的背,他伸出手,像蜘蛛腿一樣的手指蒼白無比。

  “主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靠近他,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雙眼中燃著狂熱的火焰,他匍匐在地上,恭順地說著:“主人,我把他帶來了。”

  他笑了,譏諷殘酷的表情在他非人的面孔上顯得格外猙獰,他用尖利刺耳的嗓音說道:“讓他進來。”

  男人站起身,走到門口候著,只見一個身材矮小、長相醜陋的禿頂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特大號的嬰兒,碩大的眼中閃著懦弱的淚光。“主人。”他蠕動著嘴脣,激動地撲在他的腳下,語無倫次,“主人……我終於找到您了……原諒我,我找了很久……我是迫不得已……”

  “蟲尾巴。”他冷冷地說,“背叛我的僕人。”

  地上的男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他抱住椅子的腿,眼淚糊了滿臉:“主人,我沒有!我是忠誠的!我是您最忠誠的奴隸……啊!”

  他被一道咒語彈開,橫倒在地上,手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往外流著鮮血。“主人!啊!求求你,求求您……饒了我……我是迫——啊!”

  又一道口子出現在男人的胳膊上。

  一陣殘忍的快感涌上他的腦海,哈利暢快地大笑,聲音像是廢棄的木鋸劃過玻璃,然後他突然收住聲,慢吞吞地說:“你的主人現在連人都不是,你是不是害怕了?你害怕效忠他,因為你怕失敗,怕進阿茲卡班,怕坐牢?”

  “不……不,主人,我絕對不會,絕對……”

  男人痛苦地仰起臉,語速飛快地說:“主人,我有一個消息要告訴您,絕對是真的,我相信我!”

  “哦?”他挑眉看著地上蠕動的那一坨,“說說看,要是我……”

  “這對您非常重要!”男人大聲喊,然後在他暴怒的目光中又變得懦弱而痛苦,“我從霍格沃茨逃出來的,我看見了,看見了……”

  “說!”

  男人咬了咬牙,狠下心大聲道:“我看到了莉莉•波特。”

  哈利的嘴裡發出一聲嗤笑,他憤怒地舉起魔杖,空氣幻化成鞭子抽在男人的身上:“你居然敢耍我,蟲尾巴!一個死掉的女人,你居然說你看到一個死掉的女人!”

  “真的!啊!主人,相信我!這是真的!”

  火辣的刺痛落在他的身上,一瞬間,一股怨恨衝擊著他的大腦,但很快就被疼痛所掩蓋:“是真的!主人!我懷疑……是鄧布利多的詭計!”

  那個名字讓他停了下來:“鄧布利多……”

  “主人,我想蟲尾巴沒有膽子欺騙您。”一直默默站在角落觀望的男人走上前,躬身對他說道,“您不妨聽聽是怎麼一回事。”

  他仿佛沒有注意到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低垂著頭陷入了沉思,嘴裡呢喃著:“鄧布利多,是你……”

  “是的,我看見莉莉•波特本人了!雖然她看上去像十幾歲的樣子,但是我後來、後來又看見鄧布利多從城堡裡出來……”

  哈利猛地抬起頭,血紅色細長的瞳孔裡閃著興奮的光芒:“鄧布利多,很好,你又有什麼計劃了嗎?讓我拭目以待,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他閉上眼,充滿皺褶和傷疤的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滑過,“你會後悔的……”

  “主人。”

  “告訴我,所有的。”他獰笑著,摸索著舉起了魔杖,“但是——鑽心挖骨!”

  “啊——”哈利大叫著驚醒,劇烈地喘著粗氣,傷疤劇烈地灼燒著,一雙柔軟的手摸著他的額頭,冰涼的觸感使他逐漸冷靜下來。眼前的事物在慢慢變得清晰,透過橘黃色的燈光,莉莉擔憂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

  她揉著他的額角:“哈利,你還好嗎?”

  “我、我……”他努力想要把心中的恐懼驅散,忽然他猛地瞪大眼,抓住莉莉的肩膀喊道,“不!你有危險!媽媽!你——”

  “哈利•波特!”弗農•德思禮的怒吼從樓下傳來。

  他壓低嗓音,急切地說:“他發現了你,伏地魔發現了你!”

  畢竟不是日後的女戰士,莉莉打了個冷戰:“什麼?”

  “伏地魔!我看到了,他藏在一個房子裡,和他的兩個僕人,其中一個就是蟲尾巴,他把你說出去了!”

  “蟲尾巴?”莉莉擰起眉毛,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哈利,你剛才說,你‘看見’了?你怎麼會看到神秘人在做什麼?你確定不是在做夢?”

  哈利搖著頭:“不,它很真實,真實得就像……就像我變成了伏地魔,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情,還有壁爐的火烤在我身上的感覺。是真的,我敢肯定,可是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看見。”

  “哈利。”莉莉捧起他的臉,“你經常這樣?”

  “是的,我已經習慣了,鄧布利多教授說我和伏地魔之間有特殊的聯繫。”

  她搖了搖頭:“太荒謬了,你和神秘人有什麼聯繫呢?一定是你做噩夢了,快睡吧,明天早上你就會忘了。”

  哈利抿起嘴,他的傷疤還在疼著,如果是別人,他也許會繼續說下去,但是換成莉莉,他不想讓她擔心。“我寫信給鄧布利多教授,看看他是怎麼解釋的。”說著就下床穿了拖鞋來到書桌邊上,莉莉怎麼也攔不住。

  敬愛的鄧布利多教授:

  今天晚上我做了個噩夢,它很真實。我夢見伏地魔,他藏起來了,身邊有兩個僕人。小矮星彼得找到了他,並且把媽媽的事都說了出來。我覺得這不僅僅是個夢,說不定就是真實發生的,夢裡我好像變成了伏地魔本人,這表示什麼呢?

  迫切地需要您的回答。

  您忠誠的,

  哈利

  “這樣一點小事麻煩鄧布利多教授好嗎?”莉莉問。

  哈利盯著海德薇雪白的身影融入黑暗,輕聲說:“沒關係,媽媽,校長一直都在幫我。”

  漆黑的夜幕在密集的雨滴中透著濕冷的寒氣,遠在波羅的海的一座小島上,一座高聳入雲的黑塔在閃電和狂風暴雨中佇立,破敗腐朽的氣息蔓延整座島嶼,藤蔓攀爬在碎石堆上,在墻面投下扭曲的陰影。

  一雙腳踩在碎石上,來人伸出手,細小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劃,高塔的大門發出一聲巨響,緩緩打開。

  那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她戴著兜帽,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裡,只有蒼白的尖尖的下巴露在外面,一張紅脣像血一般妖冶。

  她緩慢地踱到高塔的頂端,隔著一層欄桿,對裡面的人說道:“有事?”

  她的嗓音好像空氣似的潮濕、粘稠,仿佛海妖奪人性命時的笑聲。牢房裡,破舊的木板床上,一個裹著單薄的被子的人影動了一下,慢慢地坐起身。他的全身籠罩在黑暗裡,只有偶爾一絲金色的微光閃爍著。

  他輕輕地哼笑出聲:“你遲到了,尤娜。”

  作者有話要說:舍不得GG太晚出場,所以牽出來溜溜~~~下一次要等很久啦~猜猜他和穿越女配是什麼關係?【反正絕對不是cp


☆、做客陋居

  “把煙燻肉端到桌子上去,哈利。”

  莉莉指了指灶台上的盤子,拿著仍舊滾燙的平底鍋放到水底下衝涼,洗淨手後開始切生菜。哈利剛剛睡醒,頂著四處亂翹的頭髮睡眼惺忪地走到廚房裡,端起盤子打了個呵欠,搖搖晃晃地走回餐廳。

  餐廳裡佩妮正布置著餐桌,弗農翻著報紙,小眼睛不時偷瞄準備早飯的三人,至於達利,這隻遲鈍的豬嚷嚷著肚子餓呢。

  哈利重重地將盤子扔在餐桌上,佩妮瞪了他一眼,還沒發話就被莉莉打斷:“哈利!你當盤子是鑽石的嗎!”

  “誰買得起?”哈利嘀咕著翻了個白眼,拉開椅子坐在達利的對面,兩人惡狠狠地互相用眼神攻擊。

  佩妮抿緊了嘴脣一言不發,弗農抖了抖報紙。

  莉莉把生菜以及土司拿進餐廳,佩妮從櫥櫃裡拿出黃油、沙拉和果醬,早餐開始了,然而達利卻不滿的吵鬧起來,因為他的面前只有一小碟生菜,上面抹著薄薄的沙拉醬:“為什麼我只有這個。”

  “醫囑,達利寶貝。”佩妮柔聲說。

  “我要吃煙燻肉!讓怪胎吃這個去吧!”他仇視著哈利,對方正津津有味地嚼著嘴裡的煙燻肉。

  佩妮無奈地繼續安撫:“等你減十斤……八斤,你想吃什麼都給你買。”

  “不!我現在就要吃!”

  這樣的情景在暑假里幾乎天天上演,莉莉已經從吃驚到習以為常了。一開始,她聽見父母病逝傷心了很久,然後被姐姐奇怪的丈夫和兒子給轉移了注意力。她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佩妮會成立這樣一個家庭。

  不過她卻不會干涉,她和哈利現在寄人籬下已經是給對方添麻煩了,她無權再插手別人的生活。

  門鈴響了,哈利站起身去開門,門外傳來一個人哈哈大笑的聲音。弗農皺起他粗短的眉毛:“現在的年輕人什麼樣的都有,真應該全部丟到管教所去!”

  “還是我們的達利寶貝最好。”佩妮哄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莉莉低下頭忍住嘴邊的笑意。

  哈利拿著一張花花綠綠的紙進來了,臉憋得紅紅的,似乎想要大笑卻又不敢,最後,他把紙片遞給弗農,說道:“我朋友的父母要接我過去住幾天,他們中午會過來。”

  莉莉探頭看去,那是一個信封,上面貼滿了郵票,地址只能擠在小小的一塊區域裡。弗農的臉都要炸開了,她連忙推開椅子站起身,走過去拉著哈利的袖子:“是莫莉?”

  哈利點點頭。

  “哈!告訴你的怪胎朋友,不要進我的家門,你要去就拎著你的行李到公園去等他們,不要被人看到!”

  佩妮似乎想讓弗農不要說話,但她只是張了張嘴,又沉默地盯著盤子。

  莉莉瞥了一眼他們,扯著哈利的袖子上樓了。

  “媽媽?”哈利小心翼翼的瞥她一眼,空著的一隻手撓了撓原本就凌亂的頭髮,結果夾在胳膊底下的信封掉在了地上,他急急忙忙地蹲□去撿,卻帶著莉莉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媽媽!”

  “我沒事。”莉莉咬著嘴脣,對他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他們在樓上一直等到接近中午,哈利提著兩人的行李往下走,還沒到一樓,就聽見壁爐裡傳來說話聲,似乎是喬治和弗雷德在爭吵,然後兩人“誒喲”地叫著,韋斯萊先生說道:“哈利,你在嗎?”

  哈利急急忙忙地衝下樓,發現德思禮一家躲在沙發後面眼神驚恐地盯著封死的壁爐,達利捂著他的屁股,好像那裡下一秒就會長出尾巴。

  “讓他們滾!”弗農大吼。

  “哈利?哈利是你在那裡嗎?你退後,我們很快就出來。”

  莉莉跟在哈利後面,茫然地望著壁爐,突然壁爐伴隨著巨響被炸開,磚頭灰塵四濺,莉莉倒抽一口冷氣躲到拐角處,只聽見一對一模一樣的聲音在吵吵嚷嚷。

  “哈利——”

  “我們的——”

  “英雄——”

  “喬治——”

  “和弗雷德——”

  “來——”

  “接你——”

  “耶——”

  哈利面紅耳赤地看著雙胞胎搞怪,韋斯萊先生無奈地站在後麵攤手,沙發後,德思禮一家被爆炸弄得呆住了,似乎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過了十幾秒,弗農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哈利•波特!你幹的好事!”

  “嘿!嘿!不要那麼生氣,只需要一個小魔法——”

  “揮一揮魔杖——”

  “一切都變得——”

  “完美!”雙胞胎相互擊掌。莉莉好奇地看著他們,兩人幾乎是克隆出來的,就連神態都一模一樣,如果這裡有一面鏡子,莉莉都會以為他們其中一人是另外一個的影像。

  韋斯萊先生和哈利握了握手,窘迫地說:“呃……我們本來想開飛車來的,但是,你知道……”

  “我知道,我們現在就走吧?”哈利飛快地點頭,巴不得馬上離開。

  “嘿!這裡有一個美女!”雙胞胎之中的一個指著站在一旁的莉莉,他和他的兄弟立即跑過來圍住莉莉做自我介紹:“我是喬治。”

  “胡說,我才是喬治,你是弗雷德!”

  “你是弗雷德!爸爸,你說他是不是弗雷德?”

  韋斯萊虛弱地擺手:“你們別鬧了……”

  莉莉笑吟吟地站在原地看著兩個男孩拌嘴,然後他們像是約好了似的停住了,轉而爭相向她獻起殷勤,抬著她的箱子往壁爐走。莉莉沒有絲毫不快,他們和詹姆不一樣,不是死纏爛打,只是友好地開著玩笑,活潑的氣氛讓她立刻愉悅起來。

  突然其中一人的口袋裡掉出一堆糖果,鮮艷的包裝讓莉莉遠遠地聽見達利的吞咽聲。

  “弗雷德,不是說不準研究這個嗎!”韋斯萊先生制止著。

  弗雷德蹲□撿著糖果,似乎是故意漏了一個,莉莉瞥見達利偷偷地往這裡移了一點。敏感地覺得這一幕很熟悉,莉莉覺得一個男孩的面孔竄進了腦海,她下意識地說:“別撿——”手臂一緊,她被攬著推進了壁爐,一陣天昏地暗的旋轉,等她睜開眼睛時,已經站在另一個地方了。

  “你還好嗎?”扶著她手臂的喬治關切地說。

  “我沒事,呃——哈利呢?”

  壁爐的火焰發出“噗”的一聲響,哈利和弗雷德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後者捧腹大笑:“哈哈——喬治,你真應該看看——”

  “弗雷德!”韋斯萊先生嚴肅地面孔隨後出現,“我警告過你——”

  “哈利!”莫莉•韋斯萊熱烈地擁抱著哈利,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手臂一伸將莉莉拐進懷裡,使勁地揉著她的頭髮,“哦,可憐的孩子。”

  莉莉尷尬地將臉埋在她肩膀裡,耳邊聽著韋斯萊先生教訓著兩個兒子。等莫莉終於鬆開她,將她推到另外兩個兒子面前,她的臉還是通紅通紅的。

  比爾是個典型的時尚帥哥,而查理則更加憨厚,他們都友好地對她笑著。

  “剛才發生什麼事了?”莉莉抽了個空問哈利。

  哈利咧嘴笑著:“弗雷德故意把肥舌太妃糖掉在地上,達利忍不住吃了,他的舌頭長到——”他伸直手臂畫了一個弧,“這麼長。”

  莉莉終於想起了闖入自己腦海的那個男孩——詹姆•波特。

  同樣的調皮,同樣的惡作劇,似乎雙胞胎更加讓人理解。不過想到保護“她”而死的詹姆,莉莉努力讓自己對他充滿敬意。她笑了笑,忽然旁邊的樓梯傳來一聲悶響和小小的抽泣聲,她抬起頭,看見一個紅發的女孩正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

  “金妮,怎麼不小心一點。”

  “我……我沒事,媽媽。”女孩拍著衣服上的灰塵,小臉憋得仿佛要滴下血來,她抬起頭,與莉莉對上視線。

  莉莉愣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很像自己,起碼頭髮很像,不過她從來不會讓自己這麼難堪,特別是在心儀的對象面前。

  她一眼就看出了金妮對哈利的那點小心思,不過自己的兒子似乎沒有想要回應的意思。還有金妮看她的眼神,有些好奇、妒忌和羡慕,不過起碼是帶著善意的,這是一個善良的女孩。

  莉莉對她微笑。

  她慌亂地低下頭,用手撩著肩膀上的頭髮,飛快地跑到莫莉身邊去幫忙布置午餐,卻不小心打掉了一個裝肉醬的盤子。

  “她是金妮•韋斯萊,羅恩最小的妹妹,家裡就她一個女孩。”哈利介紹著。

  莉莉抬眼——哈利暑假長了很多,已經超過她了——狡黠地說:“她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沒沒沒沒有!”哈利大喊。

  “放心,媽媽不阻止你談戀愛。”莉莉壞笑。

  那邊珀西也從樓上下來了,雙胞胎開始聯合嘲笑他,而他則憤怒地還擊。莉莉趁著一片混亂來到金妮身邊,溫柔地說:“你好。”

  “■鐺!”她碰翻了手邊的茶杯:“你、你好。”

  “你叫金妮是嗎?我是莉莉,莉莉•特雷弗,我是哈利的表姐。”莉莉努力釋放者善意,“你也是格蘭芬多的對嗎?”

  對方點了點頭。

  “我開學後也要分院,我有十分的把握我也是個格蘭芬多哦!”她伸出手,翠綠的雙眼一閃一閃,猶如兩顆透亮的翡翠。

  也許是這雙眼睛讓金妮想到了某人,她只是小小地猶豫了一下,就握住了她的手。

  莉莉在心裡對自己點了點頭:兒子長大了,需要好好監督。


☆、大腳板

  赫敏推了推熟睡中的莉莉:“莉莉,快起來,今天要早點出發,韋斯萊的男孩子們都等著呢。”

  莉莉翻了個身,抬眼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懶洋洋地揉了揉眼:“不就是一個魁地奇而已,這群小夥子們都跟瘋了一樣。”

  魁地奇世界盃如期舉行,韋斯萊兄弟和哈利這些狂熱的球迷一早就爬起來收拾東西,那個興奮勁用赫敏的話說,如果能保持到期末考試那就再好不過了。天還沒亮,韋斯萊家就鬧騰起來,雙胞胎又把珀西需要的文件藏了起來,羅恩在找他的掃帚模型,金妮想要和坐在樓梯上的哈利說話又不敢,不小心絆倒了下樓的查理。

  莉莉整理好自己走出房間就看到四處混亂的景象,無奈地嘆了口氣。“哈利。”她往樓下走去,“你怎麼不去吃早飯?”

  “我吃過了。”哈利從懷裡拿出莫莉做的滷肉三明治,“給,這是你的,韋斯萊先生說我們必須馬上出發,不然趕不上時間。”

  路上小夥子們的興致越發高漲,就連金妮都似乎興奮得不行,莉莉和赫敏遠遠地跟在後面,正走著,莉莉敏感地覺得後脖子一陣風吹來,還沒有所反應,就肩膀一緊被撲倒在地上。

  “小天狼星!”

  莉莉支著手臂用力將背上的龐然大物趕到草地上去,黑色的大狗歡騰地嗷嗷叫著,繞著莉莉轉圈,粗壯的尾巴甩來甩去。哈利跑過來抱著大狗的脖子,臉上被它的口水浸濕,卻一點不在意。

  “這是誰的狗?”莉莉瞪著把她撲倒的大狗,她的膝蓋現在還疼呢。

  大狗“嗷嗚”一聲,瘦骨嶙峋的骨架逐漸拉長,一個男人的面孔顯現出來,小天狼星消瘦卻依舊英俊的臉上堆著笑:“莉莉,真的是你嗎?”

  “布萊克。”莉莉冷冷地瞥他一眼,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看也不看他地往前走,“阿尼瑪格斯,真有能耐。”

  “她在諷刺我?”小天狼星看著教子。

  “當然。”哈利忍著笑。

  小天狼星追上去,高大的男人在莉莉面前顯得十足的委屈。“莉莉,我聽鄧布利多說了,你是四年級的莉莉。我知道,”他舔了下嘴脣,壓低聲音,“這時候的你和我們,特別是詹姆的關係不好,但是,不要再哈利面前表現出來。”

  莉莉心裡的憤怒稍稍減了些,她的面色和緩起來,小天狼星對哈利的關心讓她舒服多了。但是她仍舊怒氣衝衝地說:“不準命令我,布萊克。”

  “我沒有!我只是……”

  “現在懂得關心哈利了?”莉莉站定,直勾勾地瞪他,“前面十二年你去哪裡了?”

  男人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算了。”她嘆了口氣,對他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後者立即滿臉喜色地跟在她後面。兩人身後,哈利眼神怪異地盯著兩人的背影,赫敏歪頭看他:“怎麼了?”

  “他是不是喜歡莉莉?”

  赫敏無奈地搖頭:“我說,他們才第一次見面。”

  哈利不滿地皺起眉,跑上前走到莉莉另一邊,時不時警惕地往兩人那邊偷看。莉莉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哈利,你到底在做什麼?”

  “你們……”哈利看看她,又看看一副關心姿態的小天狼星,“媽媽,小天狼星是不是追過你?他和爸爸是競爭對手?”

  “什麼!?”小天狼星激動地說,“詹姆是我的好兄弟!”

  莉莉費了好大得勁才解釋清楚她看小天狼星哪兒都不順眼,說服哈利去和羅恩說話,等到隊伍都走到前面了以後,她才道:“你放心,我不會讓哈利知道我和詹姆關係不好的。”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地暗下眼眸。

  “怎麼?”她抬頭。

  “沒什麼。”他勾起嘴角,不知在嘲諷什麼,“我只是在想,如果是二十歲的莉莉,絕對不會用這樣的口氣提起為她犧牲的詹姆的。”鄧布利多並沒有告訴她莉莉來自另一個空間的事情,只說是時間扭曲。

  莉莉面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就算是另一個自己,莉莉也本能地排斥與對方比較,仿佛是一場競賽一樣,她怎麼都覺得自己比不上保護哈利而死的莉莉•波特。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有些惋惜而已。”

  “沒什麼好惋惜的,這是他的選擇。我尊敬他,但是你如果覺得我會因此愛上他就錯了。”

  小天狼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帶著憔悴之色的面孔明亮起來:“如果你回去了,還是會和詹姆在一起的。”

  莉莉氣得滿臉通紅,悶聲不吭地往前衝。

  他疾步跟上,雙方很久沒有說話,快到目的地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在阿茲卡班的時候,我想不起哈利,那個可愛的嬰兒的模樣隨著所有快樂的回憶被攝魂怪奪走了。”他低下頭,古典優雅的氣質並沒有被監獄生涯磨光,反而添了一抹堅毅之色,“我知道我錯得離譜,哈利是我唯一的教子,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所以,我會盡我所能讓他幸福。”

  他灰藍色的眼睛鎖定在哈利的背影上:“我想,我們現在是同盟,是嗎?”

  莉莉握緊拳頭,嘴角微彎。

  “我不妄想你能原諒我、哈利能原諒我,可是……我會永遠愛他。”

  “我們都愛他。”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絲察覺不出的哽咽,“他值得最好的,我會傾我所有去愛他。”

  小天狼星低低地笑了,磁性的嗓音充滿成熟的魅力:“當然,他是哈利啊。”

  他是哈利,是她的兒子,他的教子。

  “布萊克,雖然你和波特一樣是個惡棍,但是我覺得,成年的你還是有點優點的。”

  “因為哈利?”

  “不然呢?”

  “沒有你在,我也一樣愛他。”

  小天狼星梳理著自己帶著灰塵和草屑的頭髮,莉莉這才注意到他身上又髒又破的衣服,看樣子他過得很落魄。“你怎麼成這樣了?”

  “沒什麼。”他無所謂地笑笑,“只不過無家可歸而已,又被到處通緝。”

  莉莉想起因為彼得逃走的原因,這位布萊克家的繼承人沒能恢復清白,依然是魔法布的頭號通緝犯,即使鳳凰社的人都知道他的情況,也只能過著流浪的生活。

  “我本來想找一處房子,接你和哈利一起過來住,不過鄧布利多說什麼——”

  “血緣保護魔咒。”

  他攤開手:“所以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也無所謂了,我打算等你們去霍格沃茨以後,到霍格莫德去,你們週末可以來看看我。當然,帶上吃的。”

  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下,莉莉陡然發現,這個男人即使欠了哈利十二年的溫暖,但他這一年多的顛沛流離也足夠彌補了。不管怎樣,他都是為了哈利。

  “謝謝。”

  小天狼星張大了眼,隨即笑了起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作者有話要說:忘記我在哪看的了:小天狼星忘記哈利是因為攝魂怪奪走的是快樂的回憶,而哈利,是快樂的小天狼星即使魯莽,也是哈利的好教父,何況他只是關心則亂罷了


☆、敵襲

  等到迪戈裡父子出現的時候,小天狼星又變回阿尼瑪格斯的樣子像一隻普通的狗一樣圍著哈利打轉,而莉莉則把視線投向了那個富有魅力的青年——塞德裡克•迪戈裡,霍格沃茨公認的赫奇帕奇王子,他有著溫文爾雅的笑容和親和的姿態,憑藉著不俗的外表和頭腦贏得了一大票女生的芳心。

  “哈利•波特,你好。”他同哈利握了握手,但是顯然迪戈裡先生看到哈利更加高興,當然,他不停地強調他的兒子在上一年的魁地奇賽場上打敗了活下來的男孩。

  “雖然我不太在意魁地奇。”莉莉不滿地對赫敏嘀咕,“但是我還是討厭他的口氣。”

  “哈!好像他兒子沒從掃帚上摔下來能說明他把掃帚夾得多緊似的。”羅恩陰陽怪氣地說著,被赫敏狠狠地敲了一下頭。

  莉莉不去管尷尬的塞德裡克,伸手拉住哈利:“你怎麼從掃帚上掉下來了?”

  “你知道的,魁地奇總是出意外。”哈利解釋。

  “所以說,我討厭詹姆總是炫耀他的球技。”她撇撇嘴,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暗自決定這學期哈利的每次比賽都要到球場上盯著他。

  巫師的每一項旅行方式對於莉莉來說都是折磨人的事情,門鑰匙也不例外,經過一陣混亂的旋轉和摔跤,莉莉終於踏在了結實的土地上。一直到了營地裡,她還覺得有些頭昏腦脹,告訴赫敏她想要透透氣,莉莉一個人坐在帳篷外面,看著熱鬧的場地。

  真正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莉莉才會想起自己以前擁有的一切,爸爸媽媽、瑪麗•麥克唐納、少年時期的西弗勒斯,甚至是討人厭的詹姆•波特。當她在哈利身邊的時候,她是滿足的,可以一旦獨處,孤獨就會將她淹沒。

  哈利告訴她的那一個夢她並沒有遺忘,相反的,在哈利把它拋到腦後的現在她依舊耿耿於懷。

  她清楚地記得當時哈利痛苦的樣子,她差點想要報警,然而她只能無能為力地坐在一旁看著哈利與噩夢搏鬥。哈利的每一份疼痛都像一張利爪撕開她的心臟,她猛然意識到,她的哈利,是伏地魔要殺的人。

  她拋棄了一切來到陌生的地方,而危機無處不在,哈利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而她,並沒有莉莉•波特強大的力量,在哈利需要她的時候束手無策。

  她要變強,變得能與一切力量抗衡,才能和她的哈利永遠在一起。

  正想著,一群衣著光鮮的巫師路過了韋斯萊家的帳篷。走在最前面的,即使隔了二十年莉莉也一眼就認了出來:盧修斯•馬爾福,一樣的傲慢和優雅,穿著華麗的長袍,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扎了一個馬尾。

  他正漫不經心地和身旁的官員交談,手裡輓著他美麗的妻子,而同他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兒子則走在他的身後,好奇地四處張望。

  最後,莉莉在人群裡找到了斯內普。

  他依舊一身黑衣,臉色還是蠟黃蠟黃的,不過氣色看上去比她剛開始看到的要好多了,說明他這個暑假心情不錯。

  斯內普壓根就不想聽那些虛與委蛇的假話,他無聊地瞥向一邊,剛好對上莉莉的視線。

  莉莉高興地朝他揮揮手。

  他含蓄地微微點了點頭,收著下巴悶頭往前走,嘴抿得緊緊的,似乎帶著怒氣,但是莉莉覺得他只是不想把愉悅表達出來。想到這個,她捧著肚子笑了半天。

  “莉莉,比賽快開始了,我們走吧。”哈利從帳篷裡探出腦袋,小天狼星附和著叫了一聲。

  即使是世界級的比賽,對於反感魁地奇這項熱血運動的莉莉來說也沒有什麼看頭,同赫敏一樣,她從頭到尾都在防止哈利和羅恩兩個小夥子做出什麼因為激動而失控的事情來。

  “把你的腿從墻上拿下來!”她呵斥著,由於媚娃的出現,哈利仿佛跳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

  哈利迷茫地望向他,眼神遊離:“什麼?”

  莉莉瞪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睛終於讓他緩過勁來。“我、我剛才好像被人控制了。”他的臉上飄過可疑的紅暈。

  赫敏在一邊冷笑。

  把激動的小夥子拖回帳篷同樣是一件充滿挑戰性的事,等全部人都睡下,莉莉疲憊地躺在被子裡想著,擁有一個青春期的兒子真是令人頭疼的煩惱,特別是這個媽媽還是個新手。

  “莉莉,看,這是我們的兒子。”

  一隻溫柔的手掌撫摸著她的頭髮,帶著薄繭的掌心緩緩地滑過她的臉頰,她睜開眼,英俊陽光的男人欣喜地凝視著她。

  “莉莉。”他說,“我們叫他哈利,好嗎?”

  她點了點頭,抬起疲憊的手,男人立即握住它。“詹姆……”她聽見自己說。

  “莉莉,莉莉,快走!”一雙手將她從夢境喚醒,她再次睜眼,哈利焦急的面孔進入視線,他抓過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外面很亂,千萬別跑遠了!”

  她暈暈乎乎地跟著他走到外面,下一秒就打了個冷戰,寒風讓她瞬間清醒過來。營地裡一片混亂,哭喊聲和叫嚷聲匯成一片,亂哄哄的人群四處逃竄,田野裡,戴著面具的巫師從中間穿過,折磨著手裡的麻瓜。

  怒氣和恐懼同時灌進了她的腦袋,她被哈利拉著手,跌跌撞撞地往樹林裡跑。

  燈不知什麼原因都熄滅了,在濃稠的黑暗裡,尖叫和孩子的哭喊格外■人,莉莉努力不去想象慘烈的畫面。忽然她聽見羅恩的痛呼,同一時間她和哈利緊握的手鬆開了,猛地失去了方向。

  “哈利!哈利!”

  “我沒事!赫敏,你怎麼停下來了?”

  在嘈雜的環境下,哈利的聲音飄忽不定,黑暗中莉莉根本分辨不清是從哪裡傳來的。她試著往前走了兩步,卻不想一腳踏在了小土坑裡,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她本能地把手揣進兜裡想要拿魔杖,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魔杖已經掉在了另一個時空。這時赫敏點亮了燈光,莉莉高興的心情還沒升起,領子陡然被扯住,她驚呼一聲從一個小山坡滾下去,撞到了樹幹上。

  號角聲。

  悠長的號角聲響起,聲音不大,卻完完整整地迴盪在莉莉的耳畔。

  她驀地想到,自己當時在禁林中,似乎也聽過這個聲音。

  耳邊的聲音靜止了一瞬,可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莉莉突然以為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禁林,她靠著樹幹瑟瑟發抖,直到哈利的呼聲傳入耳朵:“莉莉!”

  “哈利!”她幾乎哭了出來,一雙手臂抱住了她的脖子,哈利的呼吸撲在她的耳邊:“沒事的,媽媽,我在這……”

  她緊緊地摟住對方的腰,確定兩人都沒事,才膽戰心驚地說:“我差點以為要離開你了。”

  哈利扶著她起來,用手撐地的時候,她碰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

  “怎麼了?”

  赫敏滑下山坡,燈光照到草地,莉莉吃驚地倒抽一口冷氣。

  腳下潮濕的草地上,靜靜地躺著她的魔杖。

  她彎下腰撿起它,手指從柳木上撫過,沒有錯,這是她相處了三年的朋友,她以為會是在另一個世界的西弗勒斯手裡,卻又重新出現在——

  “莉莉!”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斗篷,她驚愕地順著手看向它的主人,斯內普黑色的瞳孔裡閃著驚怒和後怕的光芒。

  “西弗!”她握住對方的手,“你怎麼在這裡?”

  哈利冷冷地插嘴:“對啊,他應該和那群暴徒走在一起。”

  斯內普空洞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魔杖一抖,一道咒語打在莉莉的身上,在哈利憤怒地吼聲中,他放心地點點頭:“你感覺怎麼樣?”

  “舒服多了。”莉莉微笑,溫暖的感覺從指間和腳底向全身蔓延。

  “往北方走,那裡安全。”斯內普簡短地說,鬆開手正要回身離開,余光瞥見莉莉手裡攥著的魔杖,瞳孔猛地一縮。

  他鉗住她的肩膀:“這是從哪來的!?”

  莉莉吃痛地皺皺眉,但還是老實地回答:“撿的,就在這裡。”

  “你放開莉莉!”哈利抗議。

  斯內普的嘴脣蠕動了一下,最後說:“你把它收好,我們回霍格沃茨再說。”話音剛落,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綠光加上咒語,一個被人們懼怕的符號在空中上升。

  “莫斯莫德!”


☆、疑團

  黑魔標記,在老一輩的眼中,代表了死亡、悲傷、恐懼和絕望,而在孩子們的眼中,則是伴隨著成長的恐怖傳說,現在這個傳說,實現了。

  尖叫在營地上空劃開,來自黑暗時期的莉莉只覺得手腳冰涼四肢發麻,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身旁的斯內普將她扯過來護在懷裡,用她從未聽過的語氣嘶吼:“快離開這裡!”

  她被拉著朝一個方向狂奔,心臟隨著她踉蹌的腳步上下搖擺,她唯一所慶幸的是,她的哈利緊跟在她的身後。然而他們並沒有跑出幾步,很快第一聲爆破在耳邊炸響,一陣強勁的狂風從她耳邊掃過,她身子一重,被斯內普撲在地上。

  “住手!那是哈利•波特!”

  魔咒的光像導彈一樣朝他們射來,斯內普用斗篷蓋住她,將她護在身下。她聽見一個男人在大喊,過了一會兒,光芒散去,她發現他們被包圍了。

  斯內普的手鬆了一點,她微微抬起頭,看見巴蒂•克勞奇朝這裡走來,他的身後跟著一群魔法部的奧羅,亞瑟•韋斯萊正和他理論。這個男人將他刻板的、銳利的目光投向被圍在中間的五個人,略帶興奮地說:“是誰?誰發出的黑魔標記?”

  沒有人回答他,四個孩子都被嚇傻了。斯內普扶著莉莉慢慢站起來,一下子暴露在克勞奇的眼裡。

  “抓住他!”

  “你們要幹什麼!”莉莉擋在他身前,手死死地握著他的手腕,“那個標記不是他發出的!”

  斯內普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啊哈!”克勞奇發瘋一樣咆哮,“誰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同夥!快,把斯內普抓起來,我就知道這個人一定不是無辜的,鄧布利多居然敢保釋他——”

  保釋……莉莉震驚地望向斯內普,被對方躲開了。

  有三個奧羅舉著魔杖走向他們,莉莉害怕得全身發抖,但她還是沒有挪動哪怕一步。他是她的朋友,就算她不知道他是否發出那個咒語,她也必須站在他這一邊。

  “可是……”一個微弱但堅定的聲音說道,“咒語是從那裡發出來的。”

  莉莉往聲音源頭看過去,赫敏正指著一片小樹林,察覺到她在看她,悄悄地露出微笑來。

  “在那裡,是嗎?”克勞奇問,把他的大眼睛轉向赫敏,臉上寫滿了懷疑,“講了一個咒語?小姐,你似乎很清楚標記說了什麼。”

  赫敏臉色慘白,但除了克勞奇意外,在場的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她。

  緊接著,他的家養小精靈閃閃被發現了,在莉莉等人幸災樂禍的注視中,他暴躁地走來走去,像是要擺脫什麼。在閃回咒的作用下,閃閃手中那根屬於哈利的魔杖顯示出剛才發出的黑魔標記。

  “一個家養小精靈能做什麼呢?”莉莉低聲對哈利道,“沒有主人的命令,它是不可能做這些的。”她隱晦地觀察著克勞奇,可惜對方似乎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也許是巫師做的,然後嫁禍給它。”哈利推斷。

  是誰呢?是誰偷走了哈利的魔杖?

  莉莉仰起臉,斯內普沉默地站在她身旁,似乎與其他人相隔開來,田野裡的火焰在他墨色的眼中折射著跳動的光芒,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破開黑暗。他移動視線,與莉莉對視著。

  她立刻讀懂了他的意思:這是個陰謀。

  她咬緊牙,憤怒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從她心口迸發。

  她決不允許別人傷害哈利。

  “我們回到帳篷裡去吧。”韋斯萊先生說,“外面太冷了,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有危險,孩子們,去睡覺吧。”

  斯內普拉住莉莉的手:“我要帶她去見鄧布利多。”他終於得到機會舉起魔杖給鄧布利多送去一個守護神信息,然後不容置疑地瞪著哈利:“這兒沒你的事,波特。”

  哈利不堪示弱地回瞪,火花在兩人的視線交匯處■裡啪啦地響著。

  也許是斯內普的眼神太具有攻擊性,哈利沒一會兒就妥協道:“起碼讓莉莉換件衣服。”

  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裙,莉莉尷尬地低了低頭,抬手攏緊了斗篷。斯內普對著斗篷施了個變形咒,將它變成長款的外套。他抓住她的肩膀,四面八方的空氣往裡擠壓,莉莉只覺得耳朵似乎要縮到腦袋裡了,像是經過一條長長的水管,終於,等莉莉感到自己才在結實的土地上,他們已經到了禁林。

  “霍格沃茨裡面不能幻影移形。”斯內普解釋道。

  陰冷潮濕的禁林讓莉莉想起不好的回憶,偶爾一兩聲野獸的嚎叫穿過層層樹葉在林子裡飄蕩,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堡走去,誰都沒有說話。

  林子邊上,鄧布利多雪白的長鬍子在黑夜裡散髮著瑩瑩的白光,看上去仿佛從油畫裡走出來似的。他肅然的面孔有一半是藏在陰影裡的,莉莉走上前將魔杖遞給他,他擺擺手拒絕了:“不急,我們先到校長室去。”

  莉莉默默地收回魔杖:不急你會跑到禁林邊等我們?

  校長室裡站著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奧利凡德拿過她的魔杖,手指細細地沿著紋路撫摸著,好像他手裡握著的不是魔杖而是琴弦。他淡灰色的眼睛來回觀察著魔杖,把它再手中顛來倒去,足足過了有二十分鐘,他才用他空靈的聲音說:“沒錯,是這一根。不同尋常……”

  “這真的是莉莉•伊萬斯的魔杖?”鄧布利多問。

  “是的,是的,真是奇跡……”奧利凡德低聲呢喃,嘴裡嘟囔著別人聽不見的句子,不過即使聽清了也不一定聽得懂。他又反反覆復地擺弄了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將魔杖遞還給鄧布利多:“我很確定,當年波特夫人的魔杖隨著她逝去了。”

  斯內普動了動眉毛,斜眼撇了一下站在身邊的莉莉。

  “你的意思是,那根魔杖在爆炸中毀了?”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盯著手裡細小地木棍,“據我所知,它只是失蹤了。”

  奧利凡德搖頭道:“不,每一根魔杖被毀壞的時候我都知道。”

  討論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臨走的時候奧利凡德不停地回頭看著莉莉的手心,最後在一腳跨進壁爐的時候說:“它很適合你,小女孩。”

  灰白的背影消失在綠色的火焰中,莉莉怔怔地望著壁爐:“校長,他會不會……”

  “即使他知道你是莉莉•伊萬斯,也沒有立場揭穿你。”

  鄧布利多踱回辦公桌後面,帶著明顯的疲倦在將自己舒展在椅子裡,甚至忘記讓斯內普和莉莉坐下。兩人看了一眼對方,先後向鄧布利多道了別,便離開了。

  “幫我看著哈利,這學期他……”在他們快要關上門時,鄧布利多的聲音慢慢悠悠地飄了出來,後面的單詞被火苗的劈啪聲掩蓋。

  “哈利會怎麼樣?”莉莉捏緊衣角。

  斯內普刻板的臉扭曲著,艱難地浮現一個安慰的笑容:“放心,我會注意動向的。”

  她感激地握了握他顫抖的手,兩人慢慢地沿著樓梯往下,直到麥格教授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招手讓他們到她的辦公室去,說是韋斯萊先生把哈利送來了。

  “莉莉!”哈利從椅子上跳起來,跑上前雙手摟住她的脖子,“你還好嗎?”

  “呃……西弗勒斯不會把我扔到黑湖裡的。”莉莉調侃。

  麥格教授用充滿好奇和懷疑的目光看著他們,斯內普側身上前,擋住了她的視線:“那麼,米勒娃,我先送他們回去了。”

  “替我問亞瑟和莫莉好。”

  “好的。”

  韋斯萊一家包括剛回去的亞瑟都還逗留在營地,陋居裡一個人都沒有。斯內普幫他們生好火又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告辭了,他一離開,哈利就拉著莉莉問:“我一直很奇怪,你和斯內普的關係為什麼……”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

  “你這話說得像赫敏。”哈利撓了撓他鳥窩一樣的頭髮,困惑的綠眼睛一閃一閃,“你說他是你朋友,可是我覺得他恨我。不,不是我自己覺得,他根本也是這樣想的。”

  莉莉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正視她的雙眼,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聽著,哈利。也許西弗勒斯會因為詹姆的原因討厭你,但他絕對不會恨你,因為……”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什麼?哈利是她的兒子?她憑什麼斷定斯內普對她的友誼可以超過對詹姆的厭惡呢?

  “他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壞人。”她組織著語句,“也許他刻薄、古板、討人厭,但是我以梅林的名義發誓,他不會傷害你,因為他並不是一個劊子手。”她想起了克勞奇所說的“保釋”,“他可能走過歪路,但只要以後他站在我們這一邊,就永遠是我們的朋友。”

  哈利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稍微相信他那麼一點點。”他用手指比了一釐米出來。

  莉莉知道他只是再敷衍,卻也沒有強求,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就各自回去睡覺了。躺在床上,今天發生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閃過:帶面具的人、她被人扯住的領子、號角聲、她的魔杖、黑魔標記……每一件事都表明,她的新生活遠沒有那麼安全。

  也許,她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一個意外。

  會是誰呢?莉莉翻身將臉埋進枕頭裡,不一會兒就沉入了夢境,一直到天亮,詹姆•波特的臉都模模糊糊地在夢裡飄蕩。


☆、兩個插班生

  “誰看到了我的魔法史作業?”羅恩站在房間門口,對著整個陋居的人大喊,“誰把我的魔法史作業藏起來了?”

  赫敏、金妮和莉莉拖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赫敏挑眉笑著:“你確定你寫了?”

  羅恩哀求地望著赫敏:“你知道我寫了……拜託,赫敏,我找不到它了,你等會兒到火車上一定要借我看看。”

  “既然你寫了,就會記得大概,再寫一份要不了多少時間。”赫敏無情地拒絕他。

  “可憐的羅納德。”雙胞胎一左一右出現在他身後,“要知道魔法史作業是出了名的又臭又長,祝你好運,弟弟。”

  “一定是你們藏起來了!還給我!”羅恩快要崩潰了。

  莉莉下到客廳,走到沙發前面,伸手在墊子底下掏了掏,將作業拿出來。雙胞胎的腳步聲在後面響起,隨即她的肩膀被搭上了兩條胳膊,喬治在她耳邊說:“親愛的莉莉,你一定會替我們保密的對不對?”

  “這麼說真的是你們藏起來的?”

  雙胞胎互相看了看,弗雷德驚奇道:“嘿,喬治,莉莉擺了我們一道。”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喬治問。

  “請你吃糖?”弗雷德把一把糖果捧到莉莉眼前。

  莉莉笑著推開了糖果,把作業交到喬治手裡:“你們自己看著辦。”

  一直到上火車前,羅恩還在抱怨他的魔法史作業,莉莉瞥見喬治偷偷地把一捆羊皮紙塞進了他的行李。跟韋斯萊夫人、比爾、查理和變成大狗的小天狼星道別,孩子們一起上了火車,雙胞胎到車廂的前面去找李•喬丹,金妮和她的朋友走了,剩下哈利四人找了一間空包廂。

  隔壁坐著一群年輕的斯萊特林,莉莉眼尖地看到了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少年比旁人要蒼白許多的臉上掛著假笑,神情傲慢地聽著自己的夥伴說話。當莉莉從門前走過的時候,他的目光往外移了一下,對著她露出不屑的表情。

  一個被寵壞的孩子。

  莉莉沒有絲毫憤怒地離開,像這樣的男孩子,以前她和西弗勒斯在一起的時候見得多了。比起不動神色將陰謀詭計運用地得心應手的人,略顯幼稚起碼不會讓人憎恨。

  窗外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火車一路往北,雨勢漸大,車廂裡點起了蠟燭,霧氣把玻璃都蒙了起來。午飯的時候馬爾福帶著他的跟班來挑釁,說了幾句譏諷的話就走了,羅恩氣得把玻璃砸得粉碎。

  “他叫什麼名字?”莉莉問。

  “德拉科•馬爾福。”羅恩沒好氣地嚷嚷,“和他老爸一樣讓人討厭。”

  這時候一聲炸雷轟了下來,赫敏看了看電閃雷鳴的天空,催促著兩個男孩把雨衣準備好。火車搖搖晃晃地走了一下午,期間莉莉打了一會兒瞌睡,等到醒來車外已經黑得看不清路。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霍格沃茨,月台上到處都是擁擠的學生,莉莉把手縮進袖子裡,眯著眼透過厚厚的霧氣向前看,一個比常人高出許多的男人在朝她招手。

  “莉莉•特雷弗!”海格渾厚的嗓音蓋過火車的噴氣聲,“往這走!”

  “你要重新分院。”哈利抓住她的手搓了搓,“黑湖上肯定更冷,小心別被雨淋到了。”

  大雨下得又密又猛,好像梅林拿著洗澡水往下倒,莉莉和神情緊張又期待的一年級一起跟在海格後面,他們腳下蹣跚著穿過一條小路,磕磕絆絆地來到湖邊。莉莉盯著黑漆漆的湖面,恍然間以為自己回到了一年級的時候。突然一個男孩被石子絆倒了,伸手拉了一下莉莉的斗篷,她身子一歪朝湖面撲去。

  “嗤啦——”斗篷被扯開了一大片,莉莉跪在湖邊的草地上,渾身凍得直發抖,四周的人擠在一起讓她不知道該怎麼爬起來。

  一雙柔軟的手撐住她的胳膊將她從泥水裡解救出來,莉莉抱著手臂感激地望向對方,就看到一個和她一樣大的女孩正淡漠地注視著自己。

  “謝謝。”

  女孩微微點了下頭,舉起魔杖對她施了個咒語,還特地將咒語念得清晰又響亮。“這是保暖咒。”她說,率先跨到小船上找了一個位子坐下。

  兩個個子高的女孩明顯被其他一年級所敬而遠之,莉莉跟著她上了船,和另外兩個男孩一起往城堡劃去,中間誰也沒有交談。

  霍格沃茨的城堡越來越近,黑色的輪廓顯現在夜空裡,他們站在門廳裡,聽麥格教授例行講話,見識了一下幽靈,隨後被帶進了禮堂。

  莉莉的衣服在那個女孩的幫助下變得乾燥而溫暖,被扯破的袖子也修補好了。她似乎懂得很多,但是臉上總是冷冷的,不像是故意做樣子或者說天性高傲,莉莉覺得,她仿佛對活生生的世界沒有任何興趣一樣,就像個木偶。

  但是她卻莫名地關心她。

  金碧輝煌的禮堂裡除了給一年級空出來的位子以外都坐得滿滿當當的,莉莉沒有去看四條學院長桌,而是直接望向了教師席:弗利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和海格她都認識,賓斯教授依然還是幽靈的狀態,其他人都是生面孔。有兩把椅子是空的,坐在其中一把旁邊的是斯內普,他察覺到她的目光,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坐在正中間的鄧布利多穿著閃閃發亮的長袍,上面的星星和月亮似乎是想要彌補糟糕的天氣,他修長的手指交疊著,托著下巴沉思,藍寶石一般的眼睛被擋在了鏡片後面。

  莉莉和女孩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和那些渾身濕漉漉發著抖的一年級相比,她們顯得整潔而乾爽,在人群裡異常突出,四條學院長桌的人都好奇地頻頻看向這裡。

  麥格教授開始念名字,隊伍一點點縮短,莉莉的心跳開始漸漸加速,甚至比當年分院的時候更緊張,直到——

  “莉莉•特雷弗!”

  她一下子鎮定下來,瞥了一眼坐在格蘭芬多圈裡的哈利,走上台階坐在了椅子上。

  視線一黑,帽子細細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你很勇敢,不用說,一定是個格蘭芬多。”最後一個詞是喊出來的。

  格蘭芬多長桌爆發出一陣鼓掌聲,她摘掉帽子開心地跑下去,哈利激動的拍得手都紅了,她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毫無疑問,是嗎?”哈利大聲喊。

  莉莉用力點了下頭,然後抬手讓他安靜。禮堂中央只剩下一個人,那個女孩神情蔫蔫的,當麥格教授叫道她名字的時候甚至有些走神。

  “尤娜•奎因!”

  她邁著隨意的步子走上前,分院帽還沒碰到她的頭髮就大叫:“斯萊特林!”

  “她是誰?”赫敏問。

  “反正是個斯萊特林。”羅恩不耐煩地說,他手裡握著餐刀似乎餓極了。

  “這裡我向你們說明一下。”鄧布利多站起身對全校師生說道,“兩位可愛的女孩都是今年的插班生,特雷弗小姐因為身體原因以前沒有上學,不過我考察過她的魔法水平,認為她可以直接和四年級的學生一起上課。”

  “至於奎因小姐,她來自德姆斯特朗,因為一些原因二年級的時候休學了,現在直接進入四年級上課。好了,我再說兩個字——吃吧!”

  刀叉的碰撞聲迴盪在整個禮堂,餓得發瘋的學生們幾乎想把自己撐死,就連一貫矜持的斯萊特林都帶著急切。莉莉一邊往嘴裡塞著蝦仁一邊偷偷朝斯萊特林長桌瞄著,整個禮堂只有尤娜•奎因沒有動她的餐具,而是百無聊賴地擺弄著她的手指。

  “你真的來自德姆斯特朗?”德拉科•馬爾福傲慢地隔著桌子問她,“那裡怎麼樣?學校裡的老師都教些什麼,應該不是無聊的東西吧?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放棄德姆斯特朗跑到這裡來。”

  尤娜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一言不發。

  德拉科拿手裡的勺子敲了敲碗邊:“喂,我問你話!你的舌頭被老鼠啃掉了?”

  “嗖!”一道黑影落在他的面前,他定睛一看,一把明晃晃的餐刀連著盤子插在了桌子上。

  “吵死了。”她繃緊冰冷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親們不要對穿越女配產生先入為主的討厭,其實她是個好娃子~~真的……雖然也不怎麼討人喜歡


☆、尤娜

  德拉科•馬爾福長到十四歲除了格蘭芬多的三人組就連高年級都對他客客氣氣的,他先是嚇了一跳,隨即臉上飄起兩朵紅暈,狠狠地瞪著對方:“你居然敢這麼做?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

  “怎麼?他還是魔法部長嗎?”尤娜看也不看他,低頭拿著叉子在盤子上劃著。德拉科只覺得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好似下一秒叉子就會埋進他的腦門。

  但是四周的斯萊特林都盯著他們,他要是服軟了就不姓馬爾福:“福吉見了我爸爸還要對他擺笑臉呢,你算什麼?快回答我剛才的話!”說著兩條眉毛都快飛到天上去了。

  尤娜終於有了點反應,她似乎想到什麼,艷紅的嘴脣彎了彎,看上去有一種妖冶的美。

  “整天把爸爸掛在嘴上,你沒長大嗎?”

  德拉科氣得雙手發抖,勺子裡的豌豆滾到餐桌上,其中一粒跳躍著蹦到了他的腿上,接著滾到桌子底下消失不見了。

  “你看馬爾福。”羅恩拿手肘戳了一下赫敏,“他吃癟的樣子真好玩。”

  “吃你的飯。”赫敏教訓道。

  從莉莉的方向看過去只能看到德拉科的背影和尤娜的小半邊臉,德拉科揮舞著勺子對她吼了幾句,她輕描淡寫地回應著,不過氣氛卻並沒有惡化,而且尤娜的心情似乎還變得不錯。

  “你為什麼一直盯著她?”哈利不高興了,“從剛才起你就沒和我說話。”

  “我覺得她很……奇怪,你不覺得嗎?”

  哈利朝那一堆斯萊特林瞥了一眼:“好吧,她除了比其他斯萊特林長得好看一點以外,沒什麼特別的。如果有,也是她對馬爾福態度像個格蘭芬多。”

  “她如果像個格蘭芬多,會直接給他一拳。”赫敏撇嘴。

  羅恩小心翼翼地望了赫敏一眼,立刻想到了去年她給馬爾福的那一巴掌。“可是,我還以為哈利除了秋——”他突然噎住了,低下頭抓起一個雞腿就往嘴裡塞。

  “秋什麼?”莉莉茫然地問。

  赫敏心虛地端起南瓜汁,莉莉轉向哈利,他含糊地說了句:“沒什麼。”但是直線不由自主地飛了出去,莉莉敏銳的目光順著他望向拉文克勞長桌,一個美麗的東方女孩正和自己的同伴說笑,恬靜的笑容印下一個深深的酒窩。

  莉莉挑眉,了然地笑了:“她很漂亮。”

  哈利的臉漲得通紅,他縮起脖子,幾乎將臉貼到盤子上,莉莉輕輕在他肩上一拍,一塊番茄汁清晰地出現在他鼻尖。“好了。”莉莉拿起餐巾替他擦著臉,“她叫什麼?”

  “秋•張。”

  “如果你覺得她挺好,怎麼不去追?”

  “我沒……”他嘟囔著,接下來不管莉莉怎麼逗他都不說話了。

  等到甜點也從餐桌上謝幕,鄧布利多又站起來宣布了一下新學年的注意事項,就在他準備把“今年舉行三強爭霸賽”這枚炸彈投進學院長桌的時候,阿拉斯托•穆迪撞開了大門,大步朝教師席走去。

  斯萊特林長桌上,尤娜微微垂下眼瞼,擋住不屑和憤恨的神情。

  穆迪頂著他那一臉恐怖的面孔、拖著一條假腿走到了教師席,伸出胳膊來同鄧布利多握手,然後坐到了他的右邊。禮堂裡靜悄悄的,所有的學生都在盯著他看,似乎被他凶惡的臉和神色嚇到了,窗外的雷和雨比之前更響。

  尤娜拔下插在餐盤上的刀,拿餐巾細細地抹了一遍,偷偷地藏進袖子裡。

  “他是穆迪?阿拉斯托•穆迪?”莉莉問。

  “瘋眼漢穆迪。”羅恩咕噥著,“爸爸早上是去幫他?他看上去……”

  “真嚇人不是嗎?”赫敏接口。

  二十年前的穆迪身上還沒有這麼多傷口,莉莉可以想象,那場“莉莉•伊萬斯”所參與的戰爭有多麼激烈。

  伏地魔還活著,那麼將來,他們是否能像穆迪一樣,帶著傷痕和勝利結束黑暗的束縛?

  “我剛才說到,”鄧布利多對學生微笑著,“我們很榮幸在下個月承辦一場極為激動人心的盛事,它已有一個多世紀沒舉行了,我很高興告知你們,三強爭霸賽,今年將在霍格沃茨舉行!”

  被穆迪吸引走注意力的學生們再次沸騰起來,雙胞胎大叫著,莉莉看到尤娜瞬間抬起頭,直直地望著鄧布利多。

  “我不是開玩笑,韋斯萊先生。”他說,“既然你提到笑話,我這個夏天倒聽了個不賴的笑話,講的是一個巨怪,一個女巫和一個老男巫,他們全都去了一間酒吧——”

  尤娜彎起嘴角。

  鄧布利多緊接著講述了一下比賽的歷史和這次的特殊規定,即使他用了無比輕快的語氣,莉莉仍然高興不起來。伏地魔逍遙法外,她聞到了陰謀的氣味。她握住了哈利的手,後者疑惑地問:“怎麼了,莉莉?”

  她搖了搖頭,這時鄧布利多宣布晚餐結束,禮堂裡回想著拖拉椅子的聲音,學生們都站起來,悉悉索索地排成隊往外走。他們在門口匯集,撞在一起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互相用眼神攻擊,莉莉拉著哈利的手沒有鬆開,一直到門口,她無意中瞧了一眼跟在斯萊特林隊伍最後的尤娜。

  她纖瘦的身軀在寬大的長袍下根本沒什麼分量,衣角隨著步伐微微擺動,莉莉眯起眼,目光落在她掛著東西的腰側,那是一個像是骨頭製成的藝術品,上面吊著流蘇,但是因為被衣服擋住了大半,並不是很清晰。就在她從門邊走過的時候,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撞了她一下,她往後倒了幾步,露出腰間的東西——

  一個號角。

  莉莉感覺自己被扔到了空中,似乎有一隻手把她的心臟拋來拋去,她不禁停住了腳步。

  “嗷!”哈利的痛呼喚醒了她的神志,“你捏疼我了!”

  她發現自己正掐著哈利的手,指甲陷進肉裡。“對不起!”她立即心疼地捧起他的手,“我走神了,還疼嗎,哈利?”

  哈利搖了搖頭。

  她輕輕揉著他的手,再抬起頭的時候,尤娜已經穿過大門不見了,她不禁懷疑剛才那一幕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走廊裡的燭火隨著從窗戶灌進來的冷風搖擺著,尤娜盯著前面的隊伍,趁著拐彎的時候,伸手在一塊石磚上一按,溜進了暗門。她抽出魔杖點亮墻壁上的燈,靜靜地靠在墻上等待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一陣腳步聲接近這裡,她猛地衝出去,一腳踢在來人的臉上。

  被踢的人向後倒在地上,手中的魔杖發出一道紅光,她輕巧地跳起,魔咒打在墻上擊飛幾塊碎磚。她狠狠地踩住來人的腹部,尖利的指甲掐住他的脖子,魔杖尖幾乎戳瞎他的眼睛。

  “他派你來的?”她貼近他的耳朵,聲音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氣,“還是你自願的,嗯?”

  穆迪瞪著他碩大的魔眼,裂了一道口子的嘴巴開合著:“主人不會把他偉大英明的計劃告訴你的,啊——”他的叫喊被堵在喉嚨裡,眼裡迸出血絲。尤娜死死地扣住他的脖子,銀色的餐刀從他肩膀沒入,鮮紅的血液流淌在白色的石頭地板上。

  “你回去告訴湯姆,小巴蒂•克勞奇。”她陰狠的眼神宛如復仇的厲鬼,“我不想和他做敵人,一直都不想,別讓他逼我。”

  穆迪的胸腔裡發出嘶啞的嗤笑,待尤娜稍稍鬆手,他瞬間爆發出瘋狂的大笑:“叛徒!叛徒!”

  尤娜一腳踩碎了他的左大腿骨,幾個起落間消失在走廊裡。

  “湯姆……”她腳下不停地跑向校長室,青白色幾乎可以看清血管的臉上一片慘淡,鬼魅一樣的身影從窗前閃過,她對著校長室門口的石像說出口令,腳步虛浮地跨進門。

  鄧布利多正把腳架在溫暖的壁爐邊上烤火,看見她進來,連忙將一張扶手椅變成軟墊,漂浮著她躺上去。

  尤娜無力地靠著軟墊,呼吸變得微不可聞。

  “我失敗了,阿不思。”


☆、魔藥課

  如果說穆迪的課是哈利等人一直期盼的,那麼斯內普的課簡直就是災難,當然,對於赫敏來說這只是一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魔藥課,而莉莉則是對自己兩個月前還是學生的朋友的第一堂課顯得躍躍欲試。

  “我猜這堂課納威肯定不好過。”他們一齊朝地下室走,羅恩跳過移動的台階說,“這幾天斯內普的脾氣簡直就像快要噴發的啤酒瓶塞。”

  “謝謝你的措辭。”莉莉調侃著,她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學生對斯內普的抱怨,也間接見識過他嚇唬小孩子的功力。

  赫敏輕輕鬆松地往前走,自從哈利幫莉莉拿書包以後,羅恩也不敢讓她自己提著裝滿十幾本書的書包上課了:“羅恩,不要在背後說教授壞話。”

  “如果我有膽子跑到他面前指著他鼻子說,我立刻就去。”羅恩反駁。

  哈利打了個呵欠:“所以說你不敢。”他深吸了口氣,想讓自己精神起來,“我覺得斯內普有點怕穆迪。”

  “這是自然的,穆迪可是個老傲羅。”

  莉莉皺了皺眉:“他為什麼要怕一個傲羅?”

  “你看看他,說不定他的地下室就藏著什麼黑魔法物品,要是被穆迪搜出來,他就不要在霍格沃茨當教授了。”

  “羅恩!”赫敏叫道,“你這是污衊一個教授。”

  “得了吧。”他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所有教授在你眼裡都是天使。但是說真的,斯內普的身份可不清白,我聽爸爸說,當初審判食死徒的時候要是沒有鄧布利多保釋,他早去阿茲卡班蹲著了。”

  莉莉聽了,心裡泛起一股帶著怪味的泡泡來。她三年級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和盧修斯•馬爾福等人有了接觸,但是她沒放在心上,以為他只是想要在歧視混血的斯萊特林站穩腳跟。但是既然他以後加入了食死徒,不管是不是出於為鄧布利多做間諜,都難以想象他的生活有多麼黑暗。

  還有斯內普對她的態度,不像小時候那樣帶著彆扭得親近,和她說話很拘謹,像是與她分別了很多年(當然,“她”的確死了很久)。如果非要拿出一種猜測來,莉莉覺得他們也許是在某個時候絕交了。

  可是為什麼呢?他是引導她進入巫師界的人,她對他是充滿感激地,絕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和他絕交,難道是由於他加入了食死徒?

  但韋斯萊先生也說了,鄧布利多為他做了擔保,那她就沒有理由不知道他是在做臥底。所以,一定有一件不可逆轉的事情曾在他們之間發生。

  到底是什麼?

  恍惚間他們已經到了地下室,魔藥教室的門還沒有開,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少男少女們按戰營分開站在兩邊,中間隔著一條明顯的界限,雙方都有意無意地對另一邊表示不屑與厭惡。

  納威站在離門最遠的地方,好像這樣他就不用進去上課似的。以前都是赫敏和他一組,哈利和羅恩一組,但是現在莉莉來了,哈利自然不會放過和她搭伙的機會,聽海格說,他媽媽以前可是魔藥課的尖子生。自然,羅恩和赫敏把納威拋棄了。

  “你可以和迪安一組。”納威對羅恩說道,“沒有赫敏我會死得很慘的。”

  “放心,斯內普不會再學生面前對你來個阿瓦達。”羅恩倖災樂禍地笑著。

  赫敏瞪了他一眼,對納威說:“我和你一組。”

  羅恩的哀號穿到了斯萊特林堆裡,德拉科挑釁的聲音響起:“怎麼了,韋斯萊?沒有格蘭傑幫你你連坩堝都不知道往哪裡擺吧?”

  “管好你自己,馬爾福,小心等會兒把腦袋掉進坩堝裡!”

  德拉科淡灰色的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他的視線在人群中轉了一圈,落在莉莉身上,嘴角扯開一個充滿諷刺的微笑:“波特,你挑人的水準可真不怎麼樣,格蘭芬多也是有純血統的女孩的,你怎麼偏偏——”他欲言又止地停住了,後面的內容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是什麼,他的一群跟班哄然大笑。

  “莉莉是我的表姐,怎麼了?”哈利冷冷地回應,“我知道你嫉妒我,馬爾福,連帶著嫉妒我的家人。但是很可惜,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我嫉妒你!?”金髮斯萊特林氣急敗壞地指著他,“我嫉妒你什麼?你那個純血統背叛者的父親?還是你的泥巴種母親?”

  “啪!”

  清脆地巴掌聲迴盪在走廊裡,莉莉揚著的手臂並沒有放下,似乎還要在嚇傻的德拉科臉上來一個:“如果你嫌自己的牙壞了,我可以替你拔,馬爾福。”

  馬爾福捂著臉頰,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手伸向自己裝魔杖的口袋,忽然眼角瞥到一個黑色的人影,馬上大叫著:“斯內普教授,莉莉•特雷弗襲擊我!”

  莉莉眨了眨眼,回過身望向站在墻角的男人。等所有人看清楚斯內普臉上的神色,全部嚇得瑟瑟發抖,只見他緩緩地朝門口逼近,雙脣抿得緊緊的幾乎看不出顏色,狂怒的風暴在他眼中凝聚,走廊裡的學生紛紛後退著想要遠離他。

  他站定在莉莉面前,低頭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表情,嘴脣蠕動了一下,仿佛在艱難地想著措辭。幾乎像是過了幾個世紀,就在幾個膽小的獅子腿軟得要倒地的時候,他開口了。

  “斯萊特林扣二十分,侮辱同學家長。馬爾福先生,這個月的每個星期三晚上,到費爾奇那裡去勞動服務。”

  馬爾福張口要抗議,斯內普突然怒吼著:“給我滾進教室!全部!”

  快要暈厥的學生們連滾帶爬地衝進教室,一個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垂著頭不敢挪動哪怕一下。斯內普慢吞吞地往講台上走,靴子敲擊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簡直就像是死亡的鐘鳴,所有人屏著氣等待他開始上課。他漆黑的雙眼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去,最後停留在神色自然的莉莉臉上。

  莉莉給了他一個明媚的笑容。

  他的臉色一下子緩和下來,用他一貫低沉的語調說道:“翻開第一章。”

  嘩啦啦翻書的聲音響起,大家比賽一樣打開書,好像慢一步就會被斯內普扔出去,然後每一組都被分出一個人去拿材料。

  “我現在終於相信你們是好朋友了。”把材料放到桌子上,哈利對莉莉低語,斯內普的目光朝這裡飄了一下,當成什麼也沒發生似的移開了,“我從來沒看見他讓馬爾福下不了台,而且還是因為一個格蘭芬多。說真的,如果你不想好一個理由,回去整個學院的人都會逼問你和斯內普是個什麼關係。”

  莉莉無奈地一邊做筆記一邊耳語道:“很早以前,他才剛剛進入斯萊特林的時候,就會和拿我血統說事的人打架了。”她想起了什麼,偷偷笑了,“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我之所以感激他,就是因為他在自己都很困難的時候都在維護我,所以哈利,你不該那麼仇視他。”

  “如果下次你不把腦子帶來上課,我就讓你把這玩意兒喝下去!”斯內普的怒喝把兩人唬了一跳,轉過頭,納威把他的坩堝燒穿了。

  “我只是發現自己漏拿了一個材料,結果就離開那麼一小會兒呢。”等斯內普到斯萊特林那邊視察的時候,赫敏小聲說,納威一副快哭的表情。

  哈利動手切著蛇皮:“就算是一個普通學生,也受不了他的。”

  莉莉心有餘悸地點頭,剛才在門口斯內普發怒的模樣她從來沒見過,比少年時期和波特等人交鋒時不一樣,帶著成年人的威嚴和氣勢,雖說她不怕,但還是不由在心中感慨。

  “他以前脾氣沒這麼差的。”她說。

  “也許是因為,沒結婚的男人脾氣都很大?”哈利做最後總結。

  斯內普陰冷陰冷地望過來。

  “閉嘴,哈利。”莉莉一本正經地說,卻因為想要伸手捂住彎起的嘴角打翻了一盤蟾蜍的眼珠。


☆、穆迪

  顯然,德拉科在某種程度上是相當執著的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哈利難堪的機會。魔藥課中,他頻頻觀察哈利這一組的狀況,似乎想要找出能讓斯內普扣分的錯誤,但是很可惜,莉莉憑著天賦和與斯內普搭檔多年的經驗最終制出了一副合格的藥劑。它當然不完美,因為中途哈利放多了甘草。

  魔藥呈現淡淡的藍色,比書中描述的清澈比起來略帶粘稠,但也算是優秀作品了。斯內普站在桌子邊上,稍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成績單上寫了一個E。

  “為什麼?我覺得你應該拿O的。”等斯內普走到斯萊特林那邊去的時候,哈利忿忿不平地說,“這是你來這裡做的第一份魔藥。”

  莉莉倒是對這個成績很滿意:“它的確和書上描寫的有區別,而且中途我犯了一點小錯誤,雖然不影響結果,但是西弗勒斯肯定看出來了。”

  “他又不是一直在盯著你。”哈利嘀咕著,一邊清理桌面一邊對著德拉科做鬼臉——可憐的斯萊特林因為光顧著注意他們漏放了一個材料,正被斯內普狠狠批著。

  “感謝梅林。”因為有了赫敏的幫助,納威終於勉強拿了一個A。

  赫敏收好剩餘的材料,將它們全部裝到一個小袋子裡:“好了,走吧,我記得下午是黑魔法防禦術?”

  一提起穆迪的課,小夥子們一下子來了精神。學生們魚貫走出教室,羅恩第七次開始重複他在韋斯萊先生那裡聽說的穆迪的事跡,說得興致勃勃時,德拉科金燦燦的頭髮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怎麼?你是想再變成一隻小白鼬,還是被斯內普罵一頓?”哈利握住口袋裡的魔杖。

  然而對方並沒有搭理他,而是直勾勾地用眼神解剖著莉莉,灰色的瞳孔向外流淌著好奇與謹慎,似乎在評估一件商品。莉莉被他無禮的目光冒犯了,臉頰上飛起一絲紅暈,正當她氣得要呵斥對方時,德拉科拋給她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施施然地轉身走了。

  “他剛才幹了什麼?”羅恩在一旁罵罵咧咧的。

  哈利努力壓下心中又酸又澀的感覺,揚起頭:“管他做什麼,再不走午飯就錯過了。”

  他們在餐廳裡找了個位置坐好,莉莉朝斯萊特林長桌張望了一下,發現不管是德拉科還是那個神秘的尤娜都沒有來吃午飯。她安安靜靜地一邊吃飯一邊聽赫敏和羅恩吵嘴,期間哈利頻繁地掉著刀叉。

  “你想說什麼,親愛的?”輕輕地拿著餐巾擦嘴,莉莉終於開口。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暗自想著措辭:“呃……馬爾福剛才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他當然會那麼看我,畢竟西弗勒斯為了維護我破天荒地地扣了斯萊特林分,還是一口氣二十分,而且罰了他的得意門生勞動服務。”莉莉放下餐巾,整理著衣袖,“我想他是在評估我身上有沒有可利用的價值。”

  “哈!”哈利發出一聲嗤笑,“我不覺得他有這個腦子。”

  “沒有誰是不會利用他人的,我也一樣。”莉莉冷靜地指出,“更何況他是一個斯萊特林。不過,從他和你們的小打小鬧來看,同西弗勒斯與詹姆四人組絕對不是一個檔次的。”

  當著媽媽的面被評論“你不如你爸”,哈利覺得頓時失落起來,不過他很快警惕地眯起眼:“他不會看上你了吧?”

  這句話講得有些響,赫敏越過餐桌不贊同地說:“你什麼時候和羅恩的思維走到一塊兒了,哈利?”

  “嘿!”羅恩不滿地揮舞著叉子,“我的思維怎麼了?”

  “抱歉,羅納德,我不想細說。”

  羅恩豎起眉毛,張開的嘴巴卻半路剎車,原來是穆迪一瘸一拐地從過道裡經過,鐵質的假腳在地板上敲擊著發出響亮的回聲。

  “你們不覺得他很……厲害?”羅恩想了許久,終於這樣說。

  然而莉莉對穆迪的課程卻並不怎麼欣賞,先不說他動不動大喊一聲“隨時保持警惕”,把學生們嚇得臉色發白,當他逼問納威講出鑽心咒的時候,莉莉差一點叫他閉嘴。那種帶著壓迫的威逼讓她不由地心生牴觸,但是對方卻是一個教授。

  “阿瓦達索命。”穆迪的魔眼飛速高轉著,布滿傷疤的臉面對著哈利,完好的眼睛緊緊地鎖定住他,“從它被發明的那一刻起,只有一個人能夠在它的力量下存活。”

  哈利在他的目光下挺直脊背,腦海里回憶著那一道在記憶中不斷閃現的綠光,還有詹姆臨死前的話和莉莉的尖叫。汗水從他的額頭以及背後滲出,他感到自己的臉開始發燙,穆迪的口氣聽起來好像在誇他有多了不起,但是他知道,這一切多虧於身邊的那個女孩。

  莉莉望著哈利,注意到他的緊張不安,悄悄地伸出手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剎那間,穆迪的魔眼靜止不動了,直直地盯著她的手,她抿了抿嘴,並沒有挪開。

  “然而並不是每一個索命咒都有效。”在全班壓抑的氣氛中,穆迪轉過身子,繼續他的課程,“我發誓你們現在拿起魔杖朝我念咒,我頂多流流鼻血。索命咒,需要的是殺人的決心……”

  哈利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響動,莉莉的手指捏得更緊了。

  “他剛剛殺了那個蜘蛛。”她耳語著,“那是不是代表他也有殺人的決心?”

  哈利努了努嘴,穆迪大喊著“隨時保持警惕”讓他回過神來,他的眼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嘴脣慢慢地從紫色變得紅潤起來。

  “我剛剛突然想到,從索命咒下逃生並不是我最幸運的事情。”他回握住她的手,“而是你在這裡。”

  莉莉感到眼眶一熱,低下頭掩飾性地遮了遮臉,隨後抓起羽毛筆開始記筆記。

  “你的出現同樣使我感到幸運,哈利。”

  下課鈴響起,等穆迪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教室裡立即展開了對他的討論。莉莉沒有興趣參與這些,快速地收拾書包和哈利一起走到門外,和他們一樣不認為這堂課有趣的赫敏正在走道裡安慰著受到驚嚇的納威。

  “我以為他只是對穆迪教授的教學方式感到不適應。”莉莉說。

  羅恩對思維混亂的納威投去憐憫的一瞥:“納威的父母在那次戰爭中被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的鑽心咒折磨瘋了。納威他……就仿佛從小失去父母一樣,他們根本不認識他。”

  莉莉驚愕地瞪圓了眼睛:“隆巴頓……他爸爸是弗蘭克•隆巴頓?”見羅恩點頭後她又問,“那他媽媽呢?”

  “艾麗絲•隆巴頓夫人。”

  莉莉的心陡然變得沉甸甸的,好像有人往裡面塞了鐵塊,弗蘭克和艾麗絲都是她的好朋友,然而現在卻聽見他們的噩耗,她想起自己的那些同學和朋友,他們其中有多少死去?又有多少連死亡都無法拯救呢?

  穆迪推開了走廊裡的同學,來到納威的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讓他跟他去喝茶,還詢問哈利是否感覺良好。

  “他其實還是不錯的,對嗎?”哈利說。

  莉莉搖了搖頭,她在穆迪的身上感覺到了惡意,而且——她的手心正捏著一張被汗水浸濕的皺巴巴的紙片。

  剛才經過斯萊特林的座位時,一隻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隨即她的手裡被塞進了一張紙片,等到她抬眼去看時,身旁除了哈利已經沒有人了。

  她低下頭偷偷展開紙片,泛黃的羊皮紙上字跡潦草而且沒有章法,似乎是寫字的主人不想被認出來,內容很短——

  小心穆迪。


☆、懷疑的種子

  “就是她,那個黑頭髮的,坐在哈利波特身邊!”

  “她看起來沒有什麼特殊的啊。”

  “誰知道是什麼原因,你又懂斯內普在想些什麼?”

  莉莉不耐煩地將羽毛筆摔在桌子上,狠狠地瞪向聲音的來源,那兩個議論他的男生嚇得連忙將臉埋進書本,只露出毛茸茸的頭頂。她憤憤地轉回頭對著赫敏抱怨:“難道斯內普教授做了一件對的事就會被議論一個月?”

  “你要知道,莉莉。”赫敏已經習慣了每天上演這樣的戲碼,她根本沒有抬頭,手下的筆刷刷地寫著,“他們才不管斯內普教授做得對不對,他們只懂得斯內普教授維護了一個格蘭芬多。”

  “這不是維護!”莉莉糾正道,“他只是做了一件正常的事情!”

  “也許吧,但是別人不這麼想。”

  耳邊嘈雜的議論從那天斯內普扣了斯萊特林二十分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不管莉莉是走在路上還是坐在圖書館自習,到處都是小聲嘀咕的人,就連在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裡,都有源源不斷的學生想要逼問她怎樣才能“捕獲斯內普鐵石心腸的感情”。

  “梅林!”她衝又一個小心地坐在她身邊意圖搭話的人喊道,“難道斯內普教授不能偶爾做一件好事嗎!”

  “就算有,也不會是為一個格蘭芬多。”赫敏冷靜地訴說著事實。

  莉莉的肩膀一沉,雙胞胎一左一右從後面探出頭來,臉上掛著狡詐的笑容。

  “說實話,莉莉——”

  “你是不是和斯內普——”

  “有什麼特殊關係——”

  莉莉假笑著拍開他們的手,站起身從公共休息室的中間穿過,在她經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會出現短暫的安靜,她依舊笑眯眯的,但心裡越發不耐煩。就在這種對她充滿了觀察與審問的生活裡,黑魔法防禦術的教程變得更加難了。這一次,穆迪要讓他們親身體驗奪魂咒。

  “就是在黑暗時期,也沒有哪個老師會對學生施咒。”也許是拜那張紙條所賜,莉莉對穆迪的反感愈加嚴重,“我可不覺得這是一個明智的做法。”

  她的小聲嘀咕並沒有傳進穆迪的耳朵,但是赫敏的質疑卻被狠狠反駁了。

  “鄧不利多想讓你們通過切身體會去學。”穆迪說,他的魔眼轉向赫敏,眼神古怪,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如果你寧願以痛苦的方式——讓別人對你施咒以便完完全全擺布你——去學的話,你可以走,我無所謂。”

  赫敏的臉漲得通紅,她絕對不會錯過任何一堂課。

  欣賞了一些同學花樣百出的滑稽舉動後,莉莉走到了移開桌子的空地上。穆迪那隻怪異的魔眼不動了,白色的眼珠翻開,那樣子就像一具屍體,莉莉努力使自己的膝蓋挺直,對他點頭示意:“我準備好了,教授。”

  穆迪舉起了魔杖,歪斜的嘴巴張開:“魂魄出竅。”

  緊張感一下子全部飛走了,莉莉感覺自己就像站在雲端,周圍是白茫茫的光亮,一種愉悅的無憂無慮的心情在心口蔓延,她不由自主地開始微笑。這時,一個細小微弱的聲音傳進耳朵:“說出你的真名。”

  她晃了晃身子,隱約聽出那是穆迪的聲音。

  “說出你的真名。”

  她的真名是什麼?莉莉•特雷弗?還是——

  “莉莉……”

  她皺了皺眉頭,不對,她為什麼要告訴別人她的真名?“別那麼做,莉莉。”一個輕柔的女聲說道,但那並不像她自己的聲音,“別告訴他。”

  咒語突然解開了,眼前的事物慢慢回歸,莉莉發現自己完好無缺的站在空地上,對面穆迪的眼中出現奇怪的情緒,下一刻他叫著:“你們看到了嗎?她差一點就抵擋了,我讓她大喊自己的名字,她沒有全說完!”

  “我做了什麼?”莉莉問。

  “你剛才不停地喊著‘莉莉、莉莉’。”哈利回答,他的臉色發青,看上去並不為此興奮。

  莉莉走回隊伍裡,腦中盤旋著剛才穆迪的命令,即使後面哈利也抵擋了奪魂咒,她依舊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冷風從開著的窗戶裡漏進來,她抖了一下,心想:穆迪為什麼要我說名字呢?

  這和其他人出醜的方式相比太輕了,可是,如果不是穆迪對她的真實姓名好奇,又怎麼會這麼說?

  問題在於,他是如何懷疑她的真名不是莉莉•特雷弗的?

  下課後,哈利和莉莉落在赫敏和羅恩身後,莉莉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哈利一邊揉著他在桌子上撞出淤青的膝蓋一邊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奇怪,我覺得這不像是瘋瘋癲癲的行為,他很有目的性,可惜我們不知道是什麼。”

  “這麼說你也認為他有古怪?”

  “他不像羅恩說得那樣英雄,也不像是鄧布利多教授信任的屬下。”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個訊息:穆迪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計劃。

  午餐結束後,莉莉和哈利坐在烤得暖洋洋的公共休息室裡,她突然從作業中抬起頭,低聲說:“但是,如果穆迪真的有什麼陰謀,那麼他現在暴露出來簡直太傻了。他有整整一年的時間呢,沒必要現在就引起我們的警惕。”

  “我不知道,可能他太急功近利了。”

  “但他是阿拉斯托•穆迪,抓住阿茲卡班三分之二的囚犯的傲羅。”

  哈利完成手裡的占卜學作業,他剛剛寫好自己的一百次死法:“你說,我們要不要和鄧布利多教授談了談?”

  莉莉沉吟了一下,搖頭:“算了,我們沒有證據,鄧布利多教授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去防備自己的屬下。”

  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但是兩人都牢牢地記著那些疑點。等到前廳的告示牌上貼出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來訪消息後,學校裡逐漸熱鬧起來,不管是教授還是其他教工都變得緊張兮兮。城堡的衛生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教授們對學生的要求更加嚴格,費爾奇的怒吼幾乎在各個走廊出現。

  10月30日的早上,哈利收到了小天狼星的來信,他現在依然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在信裡說了一些關心哈利和莉莉的話,最後囑咐他們小心。

  “我記得布萊克家有一座老宅。”莉莉拿著勺子挖布丁,“據說布萊克家除了他都死光了,他為什麼不住在那裡呢?”

  “不知道。”哈利聳聳肩,“他沒提起過。”

  他小心地折起信放進懷裡,接下來的課程和其他學生一樣沒有認真聽講,結果被斯內普狠狠地罵了一頓,並且扣了格蘭芬多十分——這一次他可沒有給莉莉面子。

  等麥格教授出現在人群中並且讓他們排隊跟著她走時,大家一下子變得氣質高昂,集中在露台上。布斯巴頓用飛馬拉的車廂和德姆斯特朗黑色的巨船依次抵達,莉莉和其他人一樣踮起腳去看,發現德姆斯特朗的隊伍中除了校長卡卡洛夫和鄧布利多握了手以外,還有一個年長的老人,他看上去和鄧布利多相熟。

  “那個人是誰?德姆斯特朗的校長看上去很尊敬他。”旁邊有人問。

  那個老人高高瘦瘦的,帶著一副厚重的眼鏡,看上去像個老學究。當鄧布利多伸出手來的時候,他反應有些慢地拉下手套,還在衣服上蹭了兩下,兩人的臉上都相當嚴肅。

  老人與鄧布利多說了幾句話,轉頭在人群中搜尋著,最後,他在斯萊特林的學生裡面捕捉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露出一個微笑。

  “他和尤娜•奎因認識?”

  “你忘了?奎因是從德姆斯特朗轉來的。”

  人都到齊了,他們回到城堡裡,禮堂的長桌顯得更加熱鬧和擁擠。鄧布利多和那個老人走在最前面,與背後的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拉出一段距離。

  “我以為你退休回鄉下了,伊利亞斯。”鄧布利多漫不經心地摸著長長的鬍子。

  “哦,阿不思,我需要知道我的女兒在霍格沃茨過得好不好。”伊利亞斯•奎因咳嗽了幾下,聲音沙啞,“還有,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阿不思招呼著他坐在校長席的右邊,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依次坐在他的左邊。

  “尤娜最近和格林德沃聯繫頻繁。”

  “他們也算是老相識了。”鄧布利多在宣布晚餐開始後低聲耳語,“尤娜可以說是他的學生。”

  奎因先生切開盤子裡的小羊排:“這一點他可從未承認。”

  人群裡,尤娜抬頭看了看教師席,皺起眉頭,黑色的瞳孔裡溢出一抹深思。

  “我們都心知肚明尤娜來霍格沃茨的原因。”鄧布利多冷靜地開口,“伏地魔要東山再起了,而尤娜已經無能為力。”

  “她快死了,阿不思。”奎因先生不滿皺紋的臉上出現悲傷的情緒,“而她死的那一天,就是格林德沃離開紐蒙迦德的時候。”


☆、四位勇士

  晚宴進行得非常愉快,除了霍格沃茨的傳統食物,餐桌上還出現了許多法國和德國菜。莉莉的耳邊一直重複羅恩誇讚維克多爾•克魯姆的話,還有赫敏不屑的嗤笑,她發現桌子上的食物消失得太快了,這時候,一個美艷逼人的女孩走到他們這裡來,詢問一盤菜他們是否還需要。

  哈利沒有像羅恩那樣目瞪口呆,把盤子往旁邊推了推。那個女孩咧嘴一笑,露出閃閃發亮的牙齒。

  女孩站起身,介於羅恩的表情實在太呆滯,莉莉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看到那個女孩走回布斯巴頓的學生堆裡,隔著拉文克勞的長桌,是穿著厚厚毛皮的德姆斯特朗學生,隨後一個似乎帶著某種奇特吸引力的少年進入莉莉的視線。

  對方和四周長相粗獷的男孩子不同,仿佛被精緻雕琢的臉頰在燈光下白得透明,黑色略卷的短發服帖地搭在兩側。他優雅地伸出猶如白玉刻成的手指用叉子去叉一塊火腿,似乎是察覺到了莉莉的目光,他輕抬眼瞼,藍色天空般的瞳孔映出吊燈五彩的光芒。

  那眼神平靜無波,漸漸地展開了一絲笑意,好似朝霞的色彩浸染天空,莉莉的眼皮跳了跳,一種不好的感覺涌了上來。

  “■當!”一碟番茄醬打在地上,莉莉扭過頭怒視著哈利:“你推我幹什麼?”

  “詹姆•波特帥嗎?”哈利問。

  莉莉用莫名其妙的神情對著他:“你問這個……好吧,詹姆是很帥。”

  “比他帥?”哈利拿勺子指了指斯萊特林長桌,那個少年已經低下頭去切盤子裡的牛排,額前一縷碎發搭下來,帶著慵懶的氣息。

  “如果你和詹姆都能把自己的頭髮梳整齊。”莉莉面無表情地說,“那才叫真正的格蘭芬多王子。”

  哈利自動忽略了前一句話,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奮鬥他的晚餐。

  第二天早上飄起了細細的雪花,天空的雲層遮住了太陽,但是這樣的天氣卻沒能阻擋城堡裡火熱的氣氛,特別是火焰杯周圍,莉莉差點就被擠出了人群。他和赫敏坐在旁邊的台階上看書,注視著一波又一波妄圖打破鄧布利多咒語的學生變出長長的鬍子,直到門口出現一陣騷亂。

  一個高大健壯的少年走在最前面,後頭跟著幾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他走路有點羅圈腿,但並不妨礙四周的女生為他尖叫激動,莉莉眼尖地看到有人暈倒了。

  身旁的赫敏冷笑:“愚蠢。”

  “我倒不覺得。”莉莉看著那個少年走到火焰杯前扔下寫有自己名字的羊皮紙,轉身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往赫敏身上移,濃密的眉毛下眼神專注。

  “他經常在圖書館出現,慶幸的是,他的那群粉絲沒有跟過去。”赫敏低著頭,並沒有察覺到剛才的事情。

  莉莉偷偷笑了,突然門口的騷動更加凶猛,這一回發出驚嘆的大部分是男生,只見一群布斯巴頓的女孩子們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正是前一天晚宴讓羅恩眼睛發直的少女。她金色的長髮比別人要更加光滑柔順,散髮著淡淡的熒光,走起路來帶著一陣香風。

  “也許羅恩是對的,她真的有媚娃的血統。”

  赫敏哼了一聲。

  一直到傍晚,報名的人慢慢變少到最後全部完畢,鄧布利多收回了火焰杯,讓大家去參加揭曉儀式前的晚宴。大廳裡掛著南瓜燈,可愛的蝙蝠停在壁沿上或者從餐桌上空飛過,不過所有人都把萬聖節遺忘了,恨不得晚宴馬上結束。

  終於,校長席上的鄧布利多慢悠悠地放下了他的刀叉,拿起餐巾擦拭著嘴角,台下的學生幾乎把他的手盯出一個洞來。

  “好了,我們只需要再等一分鐘。”他站起身揮動著魔杖,大廳裡的燈全都熄滅了,只剩下火焰杯的藍色光芒在昏暗裡格外突出。突然,一道火舌竄上天空,拋出一張燒焦的羊皮紙,等那張羊皮紙落在鄧布利多手中,莉莉感覺自己的心也隨著起伏了一回。

  鄧布利多展開羊皮紙,藉著火焰杯的光看了一眼,像是故意要折磨眾人緊張的心臟,他停了一小會兒,才大聲說:“維克多爾•克魯姆!”

  斯萊特林長桌上響起熱烈的掌聲,女孩子們興奮的尖叫幾乎掀翻了房頂。

  接著,火焰杯拋出第二張紙片,鄧布利多這次一抓到紙片就立即展開說道:“芙蓉•德拉庫爾!”

  媚娃一樣美麗的女孩站起身,嘴角綻開一抹充滿誘惑力的微笑,她施施然地沿著長桌走到教師席旁的暗門那,消失在木門後面。隨後,整個禮堂安靜下來,最後一位霍格沃茨的勇士呼之欲出。

  “塞德裡克•迪戈裡!”

  赫奇帕奇的學生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他們尖叫、拍手、跺腳,狂喜地相互擁抱。塞德裡克•迪戈裡離開長桌,帶著所有赫奇帕奇的祝福走向木門。

  莉莉忽的心裡一突,鬼使神差地扭頭去看哈利,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綠眼睛正染著失落和激動的色彩,但是伴著第四道火焰的出現,那色彩演變成驚訝、好奇、震驚和恐懼。莉莉閃電般抓住哈利的手,拉著他不讓他移動。

  “哈利•波特!”鄧布利多朝這裡點頭,“哈利•波特!請到這裡來!”

  “不!”莉莉緊緊地攥著他的手指,雙脣哆嗦,不安的感覺像海浪一樣擴大,她甚至沒有時間去想這是為什麼,只有牢牢地握著手,仿佛哈利即將走上的是斷頭台。

  鄧布利多帶著魔力的聲音響起:“莉莉,讓他過來。”

  她抖了一下,雙手不由自主地一松,哈利就像一條鯰魚一樣滑出她身旁,他一邊重複著“我沒有做”一邊朝教師席移動,臉上一片空白。莉莉敏感地發覺有人在一個勁地伸直脖子往哈利那裡張望,這使她怒火中燒。

  勇士的榮譽被她忘得一干二淨,她的腦袋裡盤旋著一句話:“每一期的三強爭霸賽都會有勇士死亡!”

  憑什麼?憑什麼哈利要遭受這樣的待遇!

  “他沒有投自己的名字進去!”她陡然喊了出來,“他沒有做!”

  她的雙腿不聽使喚地離開了格蘭芬多長桌,不由自主地跑向了教師席,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只有哈利的背影在不遠處泛著一絲光亮,她看見他停下來,驚愕地望著她,隨後上前似乎要給他一個擁抱。

  然而一股力量扯住了她的肩膀,剎那間所有神志慢慢收攏回歸,她站住腳,發覺自己正被鄧布利多拉著胳膊。

  “讓他先去。”老人低聲耳語,“別擔心,莉莉。”

  她恍惚地站在原地,注視著哈利依依不捨地遠離她,最後消失在門的另一頭,她渾身顫抖,眼裡止不住地流下淚來。

  鄧布利多側過身,不讓其他人看到她的窘態,拍著她的肩膀讓她從另一個門離開。走道裡昏黃的燈光讓一切變得更加不真實,她垂著頭,聽見鄧布利多說道:“我向你發誓,莉莉,哈利會平安無事的。”

  他重新回到禮堂,而她則是愣愣地盯著門上的紋路發呆,不知站了多久,一陣冷風突然沿著過道吹在她的身上,她驀地一個激靈,看了木門一眼撒腿就跑。

  鄧布利多需要應付學生們和另外兩個校長,她現在唯一可以尋求幫助的是——斯內普!

  地下室陰暗的火光根本不能驅走寒意,她一路向下,直到站在魔藥教授的休息室門前,而不遠處就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斯內普偷偷告訴過她)。又有幾分鐘過去了,她聽見有腳步聲朝這裡靠近,連忙躲進旁邊的走廊,看著斯萊特林們排著隊進入休息室。

  四周再次安靜下來,忽然間,斯內普低沉的嗓音飄進她的耳朵,她愕然地僵住了身子。

  “是,我的主人。”


☆、秘密

  水漬沿著墻壁慢慢滑落,滴在莉莉的腳邊,她怔怔地盯著那塊越來越大的水斑,斯內普的話在大腦裡來回衝擊。

  “是,我的主人。”

  主人?憑他自尊心極強的性子,怎麼會甘願稱呼他人為“主人”?更重要的是,他的“主人”是誰?

  她悄悄地移動步子,讓自己的上半身從墻壁後面探出去,這個動作差不多花了她全部的力氣,因為她的肌肉全都繃得緊緊的。

  然後她覺得自己的脖子被卡住了,喉嚨裡翻滾著一聲尖叫,但是她沒出聲,而是跌跌撞撞地挪著腳步,結果踩在了那灘水上,腳下一滑狠狠地摔在地上,四濺的水珠落在她的身上、手上、臉上,冰冷刺骨。

  “莉莉!”她聽見斯內普大喊著,一塊黑色的棉布蓋在她身上——那是斯內普的長袍,“你沒事吧?”

  她拽著長袍,露出眼睛,發覺斯內普正跪在自己身邊,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伸手把她抱起來,而離兩人不遠處,尤娜•奎因正帶著趣味的眼光看著這裡。

  “西弗勒斯……”她顫抖著雙脣,“你剛剛叫她什麼?”

  斯內普的手猛地頓住,瞳孔微縮,蠟黃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名為“害怕”的表情。莉莉料到他不會回答,於是撐著墻壁緩緩站起來,而斯內普仍然蹲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僵住了。

  “莉莉•伊萬斯。”尤娜歪了歪頭,用她那神秘莫測的表情做這樣無辜的動作充滿了違和,“每當看到你的時候,我都在懷疑我們誰才是主角。”她彎著脣角,潔白的牙齒在昏暗的地下室顯得詭異而可怖,“不過,我寧願你是。”

  “我聽不懂。”莉莉坦然地說,這時斯內普站直了身子,仿佛是一棵她可以依靠的大樹。

  尤娜瞥了他一眼:“不用擔心,斯內普,她是我要幫助的人。”

  “也是,我要尋求幫助的人。”

  她邁動步子,熟門熟路地走到魔藥教授辦公室門前,對著墻上的蛇妖發出陰森的嘶嘶聲,門自動開啟了。她拉開門率先走了進去,走廊裡只剩下莉莉和斯內普。

  莉莉躊躇了一下跟了上去,突然斯內普抓住了她的胳膊:“莉莉。”

  她聽見他這樣說:“相信我。”

  “我從不懷疑朋友,西弗。”

  辦公室和所有的地下室一樣陰冷潮濕,傢具都是深色的,桌子上擺著還未批改完的作業,兩邊的墻上排滿了泡在福爾馬林裡面的標本:蛇、蟾蜍、蜈蚣……尤娜已經點起了壁爐,她帶著懷念的神情環顧著周圍,隨後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悠閒地好像在自己家一樣。

  莉莉走到壁爐邊烤著發冷的手腳,忽然壁爐裡竄起一簇綠色的火焰,她嚇了一大跳,退後著跌坐在扶手椅上,就見火焰高速旋轉著,一大把白色的鬍子冒了出來,鄧布利多的手攀著壁爐邊,抖了抖長袍走進辦公室。

  “晚上好,莉莉。”他說,把粘著灰塵的巫師帽拿下來,魔杖一揮,帽子立即乾淨地能映出他的藍眼睛。他重新戴好帽子,走到辦公桌後的主位坐下:“可以開始了嗎,女士們和先生?”

  尤娜清了清嗓子,直截了當地對莉莉說:“穆迪是假冒的。”

  莉莉愣了一下,剛才那句話好像根本沒有在她大腦皮層停留就被刪掉了:“對不起?”

  “湯姆派他‘忠誠的僕人’偽裝成穆迪進入霍格沃茨,目的是為了干預三強爭霸賽,他偷偷地把寫著哈利•波特名字的紙條扔進火焰杯,為的不是讓波特在危險的比賽中死亡,而是要在最後一關用門鑰匙帶走波特,復活湯姆。”

  當哈利的名字出現的時候莉莉就站了起來,等尤娜講完,儘管她不知道“湯姆”是誰,也聽懂了其他部分。

  “他膽敢設計哈利!?”她憤怒地喊著,翠綠的眼睛向外冒著火花,宛如一隻發狂的母獅。她將目光轉向鄧布利多,指責到:“你居然不管嗎?”

  鄧布利多安撫地擺擺手:“莉莉,請聽完後面的部分。”

  “我的計劃是,將計就計,等波特被帶到裡德爾的墓地,埋伏在那裡的傲羅就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

  “我不同意!”莉莉怒視著她,“我絕不會讓你們把哈利當做誘餌!”

  尤娜平靜地望著她,好似對面的人在對她輕聲細語:“我不會勉強你,莉莉,但是,哈利必須面對伏地魔。”

  “為什麼?”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脆弱,“為什麼非哈利不可?你們告訴我,伏地魔是因為我和詹姆的原因才要殺我們全家。現在我在這裡了,他還要被推出去嗎?”

  鄧布利多變出一杯熱可可漂浮到她面前,她抱著雙臂沒有接。“莉莉。”他再次發揮安撫人心的魔力,“我很抱歉之前一直瞞著你,我原本以為能等你們長大了再知道會更好。但是現在我們不得不提前做出決斷,伏地魔不管是復活之前還是之後,哈利都是他的目標。”

  “他幹嘛這樣做?”

  “因為這是命運。”老人悲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哈利和伏地魔,只能活一個。”

  莉莉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事物都在打轉,好像播放電影的機器出了問題,畫面被一幀一幀地刪除,等她重新恢復神智,發現自己正坐在椅子上,腿上蓋著毯子。

  她伸手抓緊毯子:“能告訴我原因嗎?”

  “因為一個預言。”尤娜將熱可可遞給她——這次她沒拒絕,“預言裡,哈利和湯姆是天生的敵人,他們之中只有一個能夠存活。”

  這下莉莉知道“湯姆”指的是誰了,她冷笑:“難道因為一個可笑的預言,他就要殺我全家?”

  “湯姆不會讓任何有可能威脅他統治的人存活。”尤娜說,“就算你現在除掉冒牌穆迪,不讓哈利到墓地去,他一樣會找其他方法復活,到時候,我們就沒有辦法掌握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撫好湯姆,讓他不能接觸原來的部下,這樣就會少了很多變數。”

  莉莉怪異的瞪著她:“你跟伏地魔……”

  “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她驚疑不定地張大了眼,雙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著,尤娜嘆了口氣,仿佛脆弱得把所有的生命都耗盡了:“我的父親伊利亞斯•奎因由於反抗格林德沃被關進了監獄,在此之前他只有時間把我藏到英國的麻瓜親戚家裡,我因為魔力暴動意外殺死了親戚,被送到了湯姆在的那家孤兒院。”

  “我當時……非常可笑地失憶了,忘記了自己是誰,還以為是和湯姆一樣麻瓜出生的巫師,我們簡直可以說是‘相依為命’。後來進了霍格沃茨,我看著他一步步野心膨脹,本以為他會從政,結果……”

  她的眼神充滿了絕望的氣息:“沒想到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我親眼看著他將一個人折磨致死,受了刺激竟然意外恢復了記憶。我嚇得逃走了,恰巧當時二戰結束,我回到德國找到了父親,從此隱居。”

  “可你為什麼又裝成小孩子到霍格沃茨來?”

  “我能感受到他,不管我們距離多遠,我知曉他的崛起、他的失敗,這些都使我幾乎精神崩潰,有整整三十年我都在昏迷中度過。我父親就想著,也許我回到學校裡和孩子們呆在一起會康復。”

  “我只希望,莉莉,你能理解我迫切想要殺死伏地魔的心情。可是我沒有能力,也無法對自己的朋友下手。”

  莉莉搖了搖頭,低頭抿了一口熱可可,這使她漸漸暖和起來:“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唯一打敗伏地魔的女人。”

  她失笑:“那是‘莉莉•伊萬斯’,不是我——”她突然停住,驚恐地瞪大眼:“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尤娜按住她的手臂,“我只希望你能支持我的計劃,我保證,絕不會讓哈利受傷。”

  莉莉茫然四顧,望見斯內普緊皺眉頭卻沒有提出異議,而鄧布利多則是用雙手支著額頭,看上去疲憊不堪。她知道自己不能讓哈利去冒險,可是其他人呢?他們一樣都在為了打敗伏地魔而努力,她不能那麼自私,她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哈利為詹姆報仇。

  “你讓我想想。”最後她這樣說。

  辦公室的門“■噠”一聲合上,等莉莉走遠了,尤娜揉了揉額角道:“現在,我們必須開始著手魂器的事了。”

  “我一直想問,尤娜。”鄧布利多慢慢地說,“你如何知道魂器的事?”

  她閉上眼,嘴角的苦笑化開:“因為我也是魂器之一。”


☆、矛盾

  莉莉走進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學生們都回去睡覺了,只有壁爐的火安靜地燃燒著。她走到壁爐邊上坐下,卻坐到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她驚叫一聲跳起來,往下一看,哈利蜷縮在毯子裡,只有凌亂的腦袋伸在外面。

  他睜開眼睛,目光迷惘地飄忽了一下,認出莉莉,立即坐起身:“莉莉——”她看了看四周,“媽媽,你剛才去哪裡了?”

  “鄧布利多有事和我說。”莉莉看著少年依舊帶著稚嫩的臉,心狠狠地抽動了一下,蹲□仰視著他,“哈利,你感覺怎麼樣?”

  “糟透了。”哈利強作微笑,“所有人都覺得我知道破解年齡界限的方法卻不告訴他們。”

  莉莉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哈利的臉頰,兩雙祖母綠色的眼睛相互對望:“哈利,你聽我說。比賽中你可能會遇到難題,可能會輸,可能會受到斯萊特林那幫臭小子的嘲笑。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哈利嘟噥著。

  莉莉眉毛一挑,眼神霎時間變得凌厲起來:“不要敷衍我,哈利!我知道你總是心存僥倖(“我沒有!”),但是這次絕對和以往不一樣。伏地魔回來了。”

  他怔住了,慢慢的一團火焰從他透亮的瞳孔裡迸出:“媽媽——”

  “我知道不能阻止你為詹姆報仇,我自己也絕不會讓他傷害到你。”莉莉低語著,指腹摩挲著他的額頭、眼角、鼻梁、脣邊和下巴,“但是你一旦有生命危險,首先做的是逃,知道嗎?”

  “我不是一個懦夫!”

  她綻開一抹微笑:“我知道你不是,孩子。但你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能不能想一想我?”她握住他的手,手指緊緊相扣,“想一想,我在這裡等你。”

  哈利的嘴脣顫抖著,他張開手臂再收攏,將莉莉抱在懷裡。莉莉將頭靠在他的胸前,聽著心臟規律有力的跳動,漸漸安心。她理解鄧布利多他們的意思,哈利總有一天要面對面和伏地魔決一死戰,然而這不代表哈利要和強大的伏地魔對決,不代表他不需要幫助。

  她只希望,在一切到來前,哈利能夠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成長。

  “去睡吧。”她輕聲說,哈利鬆開手,兩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在莉莉走上樓梯即將拐彎時,她下意識回頭,看見哈利站在男生宿舍的台階下,向她招手。

  “我發誓,會一直活下去。”

  她抿起嘴,向前邁動步子,直到哈利的臉消失在墻角才轉回頭。她因為是臨時插班進來的,也不可能和一年級住在一起,所以一人霸占了一個宿舍。她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掀開金色與紅色相間的堆幔,躺倒在柔軟的床上,閉上眼。

  她感到自己的身子越來越輕,好像浮在雲層上面,周圍是溫暖的空氣和陽光,突然她感到自己急劇地下落,腳踩在了地上。

  霍格沃茨的禮堂裡,四個學院的旗子掛在墻的兩側,學院長桌被收了起來,所有學生都站在台下,教師席上,鄧布利多穿著淺紫色帶著金色星星的長袍面帶笑容地望向他們。

  他們?

  莉莉好奇地四處張望,這一下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詹姆、小天狼星、萊姆斯和彼得,還有她的好朋友瑪麗。她愣愣地注視著每個人激動和欣喜的面孔,心卻一點點涼下來。

  她回來了嗎?她離開哈利了嗎?沒有她在,哈利怎麼辦?

  她焦急地表情落在詹姆的眼裡,他側過身拉住她的手:“別緊張,莉莉,只不過是個小小的畢業典禮而已。”

  莉莉猛地抖了一下,不敢相信詹姆敢這樣抓著她,正要訓斥他,突然間莉莉發現詹姆明顯比她記憶中的要年紀大。她詫異地瞧了瞧其他人,也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剛才詹姆說什麼?畢業典禮?

  “祝賀你們,孩子們,祝賀你們順利畢業!”鄧布利多大聲說,張開手像是要擁抱他們,“我要說,不管日後你們在哪裡,都要記得,你們是霍格沃茨人!”

  莉莉壓下心裡的吃驚,這時候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和別人一起鼓掌。她吃了一驚,卻發覺自己控制不了身體。

  難道這是“莉莉•波特”的記憶嗎?

  忽然詹姆舉起手大喊:“鄧布利多教授,我能說幾句話嗎?”

  鄧布利多俏皮地眨眨眼:“當然可以,請上來說吧,波特先生。”

  詹姆捏了捏莉莉的手,大步走上了教師席,站在鄧布利多身邊,他棕色的眼睛閃閃發亮,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他張了張口,似乎突然緊張了,結結巴巴也沒講清楚一句話,小天狼星吹了聲口哨:“拿出你的勇氣來,尖頭叉子!”

  他握了握拳頭,專注而深情地盯著莉莉:“莉莉•伊萬斯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莉莉嚇得差點拔腿而逃,但是她沒有動,只是臉上越來越燙,仿佛她的臉要燒起來了,膝蓋也有些發軟。她感覺自己在努力鎮定下來,然後小聲說:“我願意,詹姆。”

  格蘭芬多學院堆裡爆發出歡呼,她的眼角瞥見小天狼星的笑臉,萊姆斯祝福的目光,還有瑪麗激動的淚花。她被推了一下,踉蹌地走出人群,目光抬起,詹姆正期待地望著她。她忍住哆嗦的衝動,緩緩走上去,凝視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青年。

  就在她即將把手放在他攤開的手心上時,眼前的詹姆突然露出恐懼的表情,臉色一下子變得青灰。莉莉大叫一聲,就看見詹姆眼中的光彩一點點消失,最後一片死寂地倒在地上。

  “詹姆——”

  她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濕透了枕頭和後背,她掙扎著從床上做起來,抱著被子大口喘氣,汗水順著額頭一直往下滴落。寢室裡變得十分寒冷和恐怖,她的眼前不斷閃現著詹姆死去的面孔,那棕色的瞳孔漸漸放大,神采消逝的樣子讓她情不自禁地哽咽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漸漸地緩過勁,移到床邊摸索著拖鞋,下床披了一件外衣。

  天還沒有亮,她卻睡意全無,乾脆決定到公共休息室坐坐,那裡還可以烤火。

  她沿著旋轉的樓梯往下,在快到門口的地方,她聽見外面傳來微弱的對話聲,對方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嗓子卻帶著即將噴發的怒意。她停住腳步,將耳朵貼在墻上。

  “你這麼想再來一個宴會的話,幹嘛不把大家叫起來呢?”這是羅恩的聲音,他的聲帶微微顫抖,好像在極力克制什麼。

  “我沒有想再來一個宴會。”哈利不耐煩地強調著,“我寧願剛才那個也不存在。”

  莉莉聽見羅恩喉嚨裡發出一聲翻騰的嗤笑,他怪裡怪氣地說:“那你剛才怎麼這麼晚回來呢?難道你不是在等最後一個崇拜者依依不捨地和你道別?”

  “我在等莉莉!”

  “哦,對了。”羅恩冷下語調,“沒錯,你有莉莉,赫敏也站在你這邊。你現在特別得意對吧?”

  “羅恩!”

  “那你這時候又坐在這裡幹什麼呢?”

  哈利砸了一下舌:“這好像不關你的事。”

  休息室裡沉寂了一小會兒,然後莉莉聽見一個腳步聲往男生宿舍那裡去,就在那聲音越來越小的時候,她聽見羅恩說:“對啊,好像真的不關我的事。”


☆、海因茨

  羅恩和哈利的矛盾並沒有在莉莉與赫敏的調節下變得緩和,現在兩人除了上課已經不會呆在同一個地方,就連吃飯都要相互避開。

  “你這是何必呢?”莉莉憂愁地說,手裡的叉子撥弄著玉米粒。

  哈利拿著雞翅的手頓了頓,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不是我要這樣做,每次是他先挑起的。難道我犯了什麼錯嗎?”

  “哈利……”

  莉莉剛要說話,就看見羅恩和赫敏走了進來,兩個人看見他們臉上都露出尷尬的神色。羅恩的目光立刻從哈利身上移開,急衝衝地在桌子旁邊抓了兩個雞腿,又往嘴裡塞了個西紅柿,轉身跑了。

  赫敏抱歉地對他們笑了笑,莉莉對她點了下頭,哈利則是根本不看那裡。

  “我不覺得你們之間有大問題。”等赫敏抱著飲料走了,莉莉放下刀叉,雙手交叉支著下巴嚴肅地說,“剛才羅恩看到你沒有表現出排斥,他只是下不了台,而你,你太敏感了,哈利。羅恩不是你的跟班。”

  “我沒把他當成跟班!”哈利不耐煩地說。

  “但是別人都這麼看。”莉莉加重了語氣,“很多人。哈利,羅恩的壓力不比你小,他關心你,可是有時候也會嫉妒你,這不能說朋友之間就可以完全避免的。你名氣大、赫敏聰明成績好,而他什麼都只能說一般,再加上家庭原因,他渴望被關注。”

  哈利冷笑:“那就把這些指指點點的人都送給他好了。”他拿勺子指著四周竊竊私語的人。

  “你有認真和他談過嗎?你有和他說過心裡話嗎?你是不是以為你什麼不說他都能像赫敏一樣理解你、體諒你?”

  他皺了皺眉。

  “哈利。”莉莉柔聲說,“羅恩只是普通人,普通人都需要自我滿足。你在抱怨一件事的同時,要以合理的方式,而不是刺激別人。你和羅恩說話的口氣不好,他自然以為你在炫耀或者別的什麼。”

  “那說明他不了解我。”

  “沒人規定他一定要了解你。仔細想想,哈利,如果你什麼都是完全正確的,羅恩為什麼要和你吵呢?”莉莉拿餐巾擦了擦嘴,明顯要停止這段說教。

  哈利也沒了胃口:“我不想找他道歉。”

  “那就等到第一場比賽結束,讓他知道比賽的危險性,他就不會嫉妒你而是擔心你了。”

  哈利的耳尖悄悄紅了起來。他們一起站起來往樓上走去,因為莉莉需要完成算術占卜的作業,所以兩人在樓梯口分開,莉莉一人站在移動台階上,四周都是陌生的學生。

  在五樓的時候,樓梯停靠在一邊,上來幾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莉莉一眼就看到了那天晚宴時與她對視過的少年,他和克魯姆在說話,眼神朝外一瞥,經過莉莉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停頓。

  然而莉莉只是望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她和赫敏有一個相似的地方:帥小夥對她們的吸引力還沒有知識大。

  圖書館裡照常是安安靜靜的,莉莉到那裡的時候赫敏還沒來,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沒想到克魯姆帶著他的同學也走到這裡,坐在了莉莉身前的那張桌子。莉莉在紙上做著計算,前面的小夥子們低聲用德語討論著什麼。

  正當莉莉因為一道題解不出來有些煩躁時,面前的桌子上擺下一本書,那個英俊的少年微笑著詢問道:“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女士?”

  莉莉挑了挑眉:“可以。”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請坐。”

  少年大大方方地坐在她對面,一舉一動都彰顯著一種貴族的姿態,莉莉不禁懷疑對方是不是容克貴族的後裔。他把攤開的書稍微合上一點,讓莉莉看見書名:《古老黑魔法在當代的實用性》。

  黑魔法?莉莉在心中好笑,她知道德姆斯特朗將黑魔法列入必學課程,但是沒道理他們不知道霍格沃茨學的是“防禦術”,雖然兩者相通,但是也很少有霍格沃茨的學生會把黑魔法單獨拿出來研究。

  不過莉莉經過斯內普的耳濡目染對此也比較了解,於是她問:“是什麼問題?”

  少年翻開書,指著一頁寫得密密麻麻筆記的專題說:“是這個。”

  靈魂魔法。

  莉莉詫異地微微張大眼睛,她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詢問如此高深的問題,而且他明顯是個高年級。她正要搖頭說不了解,就瞥見了一個單詞:魂器。

  但是這個單詞在一連串的專業術語面前顯得很平常,莉莉也沒有太注意,倒是她發現書本上的筆記字跡凌亂,而且明顯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我和維克多爾需要完成這個課題,其他人的論文裡也都或多或少要與這個有關聯。我聽說在霍格沃茨對黑魔法研究最深入的是教授魔藥學的斯內普教授,但是他拒絕解答我們的疑問。”

  “斯內普教授?”莉莉抬眼去看他,少年微微垂著頭,黑色的卷髮梳得服服帖帖,藍色的眼睛帶著溫柔而友好的色彩,“所以?”

  少年勾起嘴角,略低的嗓音仿佛大提琴在彈奏:“聽說你是斯內普教授的得意門生,特雷弗小姐。”

  原來對方是有備而來,問題在於,她什麼時候把德拉科的位置擠掉了?

  “抱歉。”莉莉搖頭,手按在書上把書本推了回去,“斯內普教授並沒有和我說過這個,也許你可以去問問斯萊特林的馬爾福同學,他在這方面比我在行。”

  “我們只是想知道,一個對黑魔法很少涉獵的人,是否能通過強大的精神力量將黑魔法運用自如。舉一個例子,一個男孩從沒有用過黑魔法,但是他為了某種原因,產生了強大的精神力量,那麼他可以成功嗎?”

  莉莉好笑地說道:“這當然可能,先生。你們不會因為這個小問題就要找斯內普教授吧?”

  “是這樣的,我們有實踐過,但是不成功。”

  “那就是這個魔法需要其他的咒語、器物做支撐,如果光靠力量,很有可能出現差錯,特別是黑魔法。”

  少年突然合上書,緩緩地站起身笑著對莉莉說:“謝謝你,特雷弗小姐。”

  他剛剛回去,赫敏就出現在圖書館門口,她徑直走到角落裡,經過克魯姆身邊的時候,莉莉眼尖地看到克魯姆緊張地僵住了,然後很快地吐了口氣,對他的同學說了句什麼。

  “算出來了嗎?”赫敏把書包放在桌子上,拿出羊皮紙和羽毛筆。

  莉莉低頭望瞭望草稿:“快了,我還缺少一些數據,有幾個詞的縮寫也忘了,你幫我翻翻後面的注釋。”

  兩人繼續他們的算數占卜作業,莉莉很快把剛才的小插曲拋在腦後,兩人偶爾互相抱怨一下另外兩個男孩,時間很快過去。赫敏擔心羅恩和哈利在公共休息室裡吵起來,先拎著書包走了,等天有些黑了,莉莉才收拾東西準備叫哈利去吃晚餐。

  “特雷弗小姐。”那個少年走到她身邊,他和他的同學們也要離開了,“剛才忘了介紹我自己,我是海因茨,尤裡安•海因茨。”他伸出自己的手。

  “你好。”莉莉握住他的手,那隻手意外地很冰,她快速地鬆開,“很高興認識你。”

  海因茨似乎還要說什麼,但是克魯姆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略帶歉意地對莉莉笑了笑,轉身走了。

  莉莉跟在這群小夥子後面出了圖書館,在一個岔路口,她看見尤娜抱著一大疊書本搖搖晃晃地往這裡走,看到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時微微點了下頭,幾個少年友好地幫她施了一個減輕重量的咒語,很明顯他們認識。

  尤娜黝黑的眼睛盯著海因茨看了一會兒,又瞥了一下莉莉,表情冷淡地抱著書走了。

  莉莉在岔路口和他們分開,她看到哈利捏著一張紙條跑過來:“莉莉,剛才有人給我塞了個條子,叫我去看一本書。”

  “是什麼?”

  哈利攤開手上的紙條,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古老黑魔法在當代的實用性》。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手機在買水果的時候被人偷了,很傷心,所以沒有更新QAQ因為手機裡有很多重要的東西,所以這一周可能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裡去,更新也許會變慢,但我會調整的,嗯……


☆、霍格莫德周

  上次那張紙條可以肯定是尤娜塞給她的,這一次應該也一樣。莉莉低頭琢磨著那天發生的事,先是海因茨在圖書館向她詢問那本書,然後在走廊裡遇見尤娜,她似乎有些關注海因茨,最後哈利收到了紙條。

  對了,走廊!

  她想起來尤娜是和哈利一個方向走過來的,也就是說她先給哈利塞了紙條,然後裝作偶遇來觀察海因茨?沒錯,以尤娜的能力沒必要抱著厚重的書本走那麼久,就是說她是故意找藉口和德姆斯特朗的那群人相遇的。

  但是為什麼?那個海因茨有什麼問題嗎?

  她隨意翻著手裡的《古老黑魔法在當代的實用性》,這本書是她在□區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而且從斯內普那裡拿借條也花了一點功夫。他似乎不願意她研究這樣“邪惡”的書籍。

  她翻開那天海因茨研究的那一頁,這本書上很乾淨,沒有任何筆記。這裡主要論述了理論研究和實踐在黑魔法上的差別,但也指出這種差別在某些時候可能會被縮小,有時一個沒有實踐經驗的人不一定會表現得差勁。這些都和海因茨說的一樣,她繼續往下看,在一個小角落裡有看到了那個詞:魂器。

  莉莉把它和其他專有名詞一起圈了出來,打算下一次去圖書館查。身邊的沙發往下陷了一點,哈利坐在她身邊微微喘著氣,沒有抓掃帚的手抹著額上的汗水,很明顯剛剛飛了一圈回來。

  “感覺怎麼樣?”莉莉問他。

  哈利深呼吸了幾下,等心跳緩下來才說道:“還可以,飛行一直都是我的強項。可是龍也是會飛的,我怕到時候緊張。”

  前幾天晚上海格帶著哈利去看了第一場比賽的內容:火龍。本來莉莉和小天狼星都建議用眼疾咒,但是假穆迪告訴哈利他應該發揮自己的強項,於是哈利打算用飛行來解決,這幾天一直不停地在飛行與飛來咒的循環練習中忙碌。

  “不要緊張,你是全霍格沃茨飛得最好的。”莉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哈利的臉一偏,露出另一邊嘴角的淤青。

  莉莉的眉毛跳動了一下:“誰欺負你了!”

  “除了馬爾福還有誰。”哈利滿不在乎地說,他咧了咧嘴,用手捂著青的地方,嘴裡含含糊糊的,“放心,我回敬了他一下,晚飯時你就可以欣賞他的黑眼圈了。”

  “怎麼打起來了?”

  “他今天湊巧也去飛了。”哈利輕描淡寫地說,“場地裡只有我們兩個,扭打的時候我們把魔杖都弄掉了,於是就來了一場男人之間真正的對決。”

  莉莉無奈地合上手裡的書,將紙條夾了進去,把書抱在手裡:“我回宿舍找藥膏。”

  不過這件事顯然沒完,晚飯時分德拉科臉上的顏色簡直可以用精彩來形容,他不知道用了什麼咒語讓淤青消了一大半,但還是可以看出淡淡的痕跡。為此,愛面子的斯萊特林頻頻朝哈利這裡怒視,換回哈利挑釁的目光。

  “鄧布利多教授、麥格教授和西弗勒斯都不在。”莉莉鎮定地吃著她的布丁,不理會身邊越來越高漲的氣勢,“你如果想,可以現在衝過去和他‘來一場男人之間真正的對決’。”

  哈利哼哼著沒回答,卻是收回了視線專心享用晚餐。

  第二天是這學期的第一次霍格莫德周,小天狼星特地寫信來要見他們一面。由於羅恩的氣還沒有消,赫敏只好陪著他去了三把掃帚,而哈利和莉莉則跑去蜜蜂公爵給小天狼星買糖果。

  “吹寶超級泡泡糖。”莉莉趴在透明的糖果櫃前,眼睛從鮮艷的包裝紙上掃過,“巧克力蛙、南瓜餡餅、鍋形蛋糕、甘草魔棒、毛毛牙薄荷糖、黑胡椒小頑童、冰耗子、奶油薄荷糖、糖羽毛筆和夾心糖,全部都買了。另外——”

  “新款的糖果大禮包,鄧布利多教授讓我過來拿。”旁邊一個輕緩的女聲說,莉莉轉頭一看,尤娜手裡抱著快將她臉遮住的糖果,黑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

  “你居然會出來逛街?”莉莉覺得悠閑的活動和尤娜這樣死氣沉沉的性格實在不符。

  尤娜等著店主將大禮包放在糖果堆上,然後一股腦兒把它們縮小放進口袋,付過錢後說:“鄧布利多教授去魔法部了,於是讓我來幫他拿預定的糖果。”

  莉莉想著那幾乎可以把人牙吃掉的糖果,默默地佩服了一下鄧布利多,然後小聲問:“那本書……有什麼問題嗎?”

  對方挑了挑眉:“第三章好好看看,生詞都查出來,等過幾天我會告訴你。”

  第三章,就是海因茨那天翻到的那一章。

  莉莉還想說什麼,尤娜突然身子一矮從一個赫奇帕奇男生胳膊下面鑽過躲進人群中。莉莉轉頭看向窗外,一群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正在往這裡走,她連忙拉住哈利的手藏到糖果櫃後面,等他們背對她以後急忙跑出店。

  “怎麼了?”

  莉莉搖了搖頭,兩人背著被食物裝得滿滿的書包走向尖叫屋棚。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雪,靴子踩在上面沙沙響,他們走過一間間店鋪,轉過一個拐角爬上山坡,陽光柔和而懶散地透過樹枝散落在地面。

  “嘿!看看那是誰!”身後一個聲音響起,莉莉回過頭,德拉科•馬爾福和他的兩個跟班朝他們走進,“波特,你要和你的麻瓜表姐去哪裡?”

  自從莉莉甩了德拉科一巴掌後,他就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泥巴種”這個詞了,而是改用“麻瓜”代替。

  “莉莉是個女巫,如果你長腦子的話。”哈利皺起眉頭,厭惡地瞪著眼睛。

  德拉科哼了一聲,高傲地揚著他的下巴,手輕輕地在他絲質長袍上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如果我是你,波特,就會在落單的時候小心一點。”他朝後擺了擺頭,克拉布和高爾捏緊拳頭,臉上露出凶狠的笑。

  二對三。

  哈利慢慢地把書包解下,手不著痕跡地移向口袋,德拉科快速地抬起魔杖:“你覺得你有我快?”

  “哦,那可不一定。”哈利笑著,直接伸手握住魔杖,一道紅色的光擦過他的臉頰,他和莉莉猛地一矮腰向不同的方向跑去。莉莉蹲身躲過一道咒語,撿起石子正好扔在克拉布的額頭上。

  “統統石化!”莉莉念出咒語,手裡的魔杖在空中畫了個圈,“昏昏倒地!”

  德拉科狼狽地閃開,石化咒打在地上,而昏迷咒則直接擊中了高爾。哈利邁開腿跑到德拉科身後,撲上去要揪他的兜帽,德拉科的魔杖朝後狠狠一劃:“腿立僵停死!”

  哈利擋開咒語,藉著慣性把他推到在地,兩個人滾作一團。

  莉莉又用一個昏迷咒把克拉布搞定,無奈地望著在地上打得難解難分的兩人,正要上去把他們拉開,突然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子撲到兩人身上,張口咬住德拉科的袍子將他往外拖。

  大黑狗齜牙咧嘴地對著男孩低吼,嘴裡的口水流了他一手,德拉科嚇得臉色青白,大喊著掙扎出大狗的牙齒,好像隨時可能暈過去。

  莉莉跑過去撿起他掉在地上的魔杖:“別把這個漏了!”

  他瞪了莉莉一眼,抓過魔杖在大狗的嘶吼聲中狼狽地逃走了,連昏迷在地的克拉布和高爾也不管了。

  大狗對著莉莉咧咧嘴,跑到書包旁邊聞了聞,搖著尾巴往尖叫屋棚走,莉莉和哈利跟在後面。

  越過破敗的柵欄,尖叫屋棚陰森的樣子顯露出來,大狗警惕地左右張望一下,抬起爪子推開門。等莉莉和哈利走進去,大狗關上門,身子漸漸拉長,小天狼星深陷的臉頰代替了大狗,他抓了抓揪成一團的頭髮,迫不及待地接過哈利遞過去的南瓜餅啃了起來。

  莉莉凝視著他急切地樣子,擔憂地皺了皺眉:“你過得不好嗎?”

  “雖說現在風聲沒那麼緊了。”小天狼星含糊著咕噥,“但是逃犯的日子能好到哪裡去?”

  哈利抱了抱他的脖子:“對不起,我讓小矮星彼得跑了。”

  “這不怪你。”他攬住哈利的肩膀,“是我和萊姆斯的失誤。”他迅速地將南瓜餅解決掉,喝了一口黃油啤酒,繼續和雞腿戰鬥,大概吃了半飽才停下,一邊嚼著雞骨頭一邊說,“其實我不光是來看你們,還有一件事,我要回布萊克莊園,修整一下房子,這樣你們暑假就可以和我住在一起了。”

  “真的?”哈利激動地掛在他身上,“我們暑假可以和你住一起?”

  “可是,你不是和布萊克家——”

  小天狼星用他油乎乎的手摸了摸兩人的頭髮:“這是鄧布利多的主意,鳳凰社需要一個總部,而且,我可以借這個機會和我的納西莎堂姐好好聯絡一下感情。”

  “納西莎?”莉莉詫異地問,“納西莎•馬爾福?”

  “是的。”他點點頭,注意到哈利撅起嘴,笑著捏了一下他的臉,“在伏地魔歸來之前,我們是不可能爭取到馬爾福一家的支持的,但是等伏地魔歸來,他們卻是最好的助力。”


☆、掛墜盒

  小天狼星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巧克力蛙,一撥開包裝紙,做成青蛙狀的巧克力就蹦了出來,他敏捷地抓住把它塞進嘴裡:“雖然我並不認為盧修斯•馬爾福會投靠我們這一邊,但是鄧布利多堅持這麼做。至於我的想法,如果老馬爾福進了監獄,說不定納西莎會向我尋求幫助。”

  “她真的會?”莉莉好笑地說,“你覺得高傲的斯萊特林公主會向你低頭?”

  “這個稱呼早過時了。”小天狼星擺了擺手,“鄧布利多說,一旦老馬爾福進了阿茲卡班,小馬爾福在伏地魔那裡就不會好過,納西莎是一位母親,她可不是伏地魔的死忠。”

  “可是鄧布利多教授怎麼知道老馬爾福會進監獄?”哈利問。

  小天狼星聳聳肩,抓過一個吱吱叫的冰耗子:“鄧布利多似乎得到了什麼人的幫助,而那個人十分熟悉伏地魔。”

  莉莉立即想到了尤娜,那個神秘的女孩——其實她根本不是女孩——說不定是最了解伏地魔的人了,而且有時候,她仿佛可以看穿任何一個人,莉莉在她面前似乎沒有一點秘密可言。不過幸好,她是鄧布利多這一邊的。

  他們又說了會兒話,等到太陽開始西斜,莉莉和哈利順著地道回到了打人柳那裡,至於小天狼星則是變成黑狗一直看著他們回到城堡才離開。

  城堡的大門口,德拉科•馬爾福背對著他們站著,金燦燦的頭髮亂成一團,他正對著克拉布和高爾大發雷霆,周圍的人紛紛躲開。哈利朝那裡看了一眼,翠綠的瞳孔微微一縮,低聲道:“如果老馬爾福進了監獄,他真的會——”

  “盧修斯進監獄的唯一可能就是他搞砸了伏地魔交代他的事。”莉莉嘆氣,“等到那時,小馬爾福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即使那是還未發生的事,哈利想了想,還是露出憐憫的神色,但是他很快收斂的表情,繞開馬爾福從另一條走廊往禮堂去。

  很快,第一場比賽開始了。哈利一大早就坐在公共休息室裡,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領帶滑到一邊,神情恍惚。莉莉走到他面前揮了揮手,他微怔了一下,才虛弱地說:“嘿!”

  “別緊張,哈利,你是最棒的!”莉莉鼓勵他,拉著他的手下樓去吃早餐,哈利一聲不吭,好像魂魄都飛走了。

  坐在餐桌上,哈利好幾次把空的叉子塞進嘴裡都不知道,正當他不小心把玉米湯撒在身上時,赫敏跑了過來。“哈利!”她的臉紅彤彤的,“你一定是第一名,別緊張,好好乾!”可是她的手使勁地絞在一起,看起來比哈利還要緊張。

  哈利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抬起頭四處張望,在看到羅恩躲躲閃閃的身影後,臉色終於緩和下來:“哦,是的,當然,我會贏。”

  他放下餐具,莉莉幫他擦了擦嘴,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輕聲說:“記住,兒子,你是霍格沃茨最年輕的找球手。”

  哈利微微一笑,莉莉的發絲拂在他的鼻尖,傳來淡淡的青草的香味,仿佛是從他的記憶深處抽離出來的。他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莉莉懷抱著他的襁褓,慢慢地搖晃著等待他進入夢鄉。

  “我當然是。”

  他跟著麥格教授走向場地,腳下鬆軟的泥土有些不真實,但是他很快地鎮定下來,陽光似乎帶給他溫暖。他知道,有許多的馴龍師守在旁邊,他不會有生命危險,即使有,他也會帶著勝利的獎盃回來,因為他的母親在終點等他。

  於此同時,鄧布利多站在格裡莫廣場11號和13號之間,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鮮艷的衣服,而是套了一件深棕色的西裝,系著領結,口袋裡還塞著麻瓜火車的票根。他在心裡默念著什麼,一座房子從11和13號之間慢慢地擠出來,灰色暗沉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是一座鬧鬼的房屋。

  他走到大門前,舉起魔杖在門把上敲了敲,門內發出咯拉咯拉的響聲,隨後門自動打開,一股灰塵冒出來。他探身朝昏暗的前廳看了看,突然一個鞭子抽打的地上的聲音響起,一個矮小丑陋的生物出現在門口,用它那銅鈴一般的眼睛瞪著鄧布利多,然後慢慢彎腰,扁平的鼻子貼在地上:“鄧布利多先生,歡迎來到布萊克宅……鄧布利多是個瘋瘋癲癲的老頭,他對布萊克家不懷好意,少爺居然會讓這種人進來,真是一個下三濫……”

  “啪!”一聲巨響,它腳邊的空氣凝結成實體擊打在地板上,它嚇了一跳,瞪眼看著鄧布利多身後的人:“一個混血,哦,天哪,一個低級的混血居然會出現在布萊克家的門口,看她死人一樣的臉——”

  “閉嘴,克利切!”小天狼星出現在它身後,臉色陰沉,“滾進去,在我叫你之前不準再出現!”

  家養小精靈不屑地看了看小天狼星,誇張地鞠了一躬,幻影移形了。

  “抱歉,鄧布利多教授。”小天狼星抓了抓頭,將門拉大一點,側身讓他們進入,“這個小精靈和我媽媽一樣惹人討厭,它的話你別介意。”

  “沒關係,小天狼星,這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嗎?”鄧布利多搖了搖手,轉身讓身後的女孩走到前面,“也許尤娜會不習慣。”

  尤娜•奎因搖了搖頭,她的臉色比以前更加蒼白了,泛青的血管暴露在外面,消瘦的臉頰讓她本來就大的眼睛更加突出。她對小天狼星禮貌地點頭,率先走了進去,穿過灰濛濛的掛滿了簾子的走廊,來到起居室裡。

  “呃……”小天狼星有些拘謹地撓了下臉,“我去倒杯茶?”

  “不必了,小天狼星,我們先看看那樣東西。”鄧布利多說。

  小天狼星臉色稍變,轉身上樓,再次下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個銀製的物品,他走到兩人身邊,微微張開手,一個純銀的掛墜盒展現在眼前,上面刻著扭曲的S仿佛一隻游走的蟒蛇。

  “是這個嗎?”鄧布利多輕聲問道,一臉嚴肅地盯著那個掛墜盒。

  早在小天狼星靠近的時候,尤娜的表情就變得痛苦起來,額上滲出了薄薄的冷汗,她艱難地點了下頭,伸手想要碰一碰那個掛墜盒,卻在即將接觸到的時候觸電般地收了回來。

  鄧布利多從小天狼星手裡接過了掛墜盒,把它舉起來放在燈光下,手中的魔杖在上面點了一下,掛墜盒輕輕地抖動著,冒出一絲黑煙。

  “非常邪惡。”他總結道,“伏地魔為了永生居然如此不擇手段。”

  “鄧布利多教授。”小天狼星偷偷看了一眼尤娜,好奇地問,“這是伏地魔的什麼東西?我問了克利切好久它都不說,如果不是我命令它,它還不肯給我。”

  “你先看一下這個。”鄧布利多在口袋裡掏了掏,將另一個製作粗糙的掛墜盒塞進小天狼星手裡。英俊的男人打開掛墜盒,神情一下子黯淡下來,等他顫抖地讀完裡面的內容,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痛苦的陰雲。

  他慌亂地望著鄧布利多,似乎想要得到否定的答案:“雷古勒斯……?”

  “我很抱歉,小天狼星,我沒能在一個年輕的生命即將隕落的時候輓回他。”

  “不……不,不是這樣……”小天狼星哽咽著把掛墜盒按在胸口上,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他靜靜地哭了一會兒,收起眼淚,重新變得冷靜自製,眼中冒著火焰:“雷古勒斯把伏地魔的東西掉包了?”

  尤娜拍了拍鄧布利多的手臂,老人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冠冕,當它和掛墜盒擺在一起的時候,陡然發出劇烈的震動,兩個物品相互靠近,又在觸碰的那一瞬間彈開。

  “這是怎麼回事?”小天狼星問。

  “現在還不能毀掉它們。”尤娜說,她的目光死死地纏在兩個黑魔法物品上,“我們暫時不知道銷毀它們湯姆會不會有所感知,倘若他知道自己的魂器被破壞,說不定會做另外一個,那時候我們就一點把握都沒有了。”

  鄧布利多手裡的魔杖在空氣中由上而下緩緩滑過,空氣發生幾下震盪,一股淡金色的光芒從魔杖尖冒出來,化成細絲把掛墜盒和冠冕纏繞在一起,兩個物品靜止住了,金色的絲線滲了進去,發出“■啪”的一聲,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我只能暫時隔絕它們的力量。”鄧布利多揉了揉折斷的鼻梁,“等所有的魂器都收集好,再一次性消滅它們,最好是在伏地魔沒有機會再製造魂器以後。”

  “這個我來處理。”尤娜把魂器收進口袋,“我會讓他主動放棄魂器的製作。”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現菜刀控親投的霸王票,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哦哦哦~~謝謝親O(∩_∩)O~~


☆、舞伴

  哈利順利地度過了第一關比賽,羅恩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兩個男孩立刻恢復了友誼,時間就在友好歡樂的氣氛中度過。聖誕節臨近了,城堡洋溢在喜慶的節奏裡,到處被裝飾一新,學生們熱情高漲,就連課程都似乎變得簡單了。

  然而哈利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打破了,因為麥格教授在課堂上宣布——勇士必須和他的舞伴開舞。

  “你們不知道這有多困難。”他向莉莉和赫敏兩位女士訴苦,“所有的女孩都聚在一起,當你從他們身邊走過就衝著你嘻嘻哈哈的笑,如果你想和某個人單獨說話——這根本不可能!”

  “可是別人都請得到舞伴呀。”赫敏說,她根本沒有對這個消息感到振奮,亂蓬蓬的頭髮只是簡單地打理著,“多得是人要和你跳舞。”

  赫敏說的沒錯,哈利的確收到了好幾個女孩的邀請,其中包括高年級,當那個人高馬大的女孩站在哈利面前時,他甚至連嘴都合不上。“如果我不小心踩到她的腳。”哈利說,“她一拳就可以把我送去醫療翼。”

  莉莉很想告訴哈利她可以當他的舞伴,但是一想到哈利總是往拉文克勞長桌那裡飄的眼神,她就把話又咽了回去。哈利已經長大了,他有他自己的選擇。

  離學期末還有一個星期,莉莉和赫敏坐在圖書館裡完成她們的古代魔文作業。忽然一大片影子落在兩人的書本上,她們抬起頭,維克多爾•克魯姆和尤裡安•海因茨正站在桌子旁邊。

  “你好。”莉莉笑著站起來。

  克魯姆朝她點點頭,轉而對赫敏說:“格……蘭傑小姐,請問我可以和你單獨說句話嗎?”

  赫敏詫異地看了看他,站起身:“好、好的。”她跟著他往外走了幾步,站在書架後面。

  “上次謝謝你的幫助。”海因茨見他們兩人走遠,英俊的臉上揚起一抹微笑。

  “不用謝。”莉莉客套地回答,“我其實什麼也沒做。”

  他抬起手將一縷滑落在臉旁的頭髮輓到耳後,海藍色的眼珠仿佛兩顆精心打磨的寶石,在圖書館裡蠟燭的火光下折射著淡淡的熒光:“特雷弗小姐,我可以叫你莉莉嗎?很抱歉,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但是我想說,你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孩。”

  在莉莉驚訝的目光下,他微微搖了搖頭:“哦,不,請別誤會。我從來不以貌取人

  ,你讓我感覺到強大的吸引力,與你的長相無關,但是……我希望沒有唐突你。”

  他停了下來,專注地目光落在莉莉眼中,她可以在他的瞳孔裡看見自己的倒影,仿佛他的眼裡容不下別的任何人。

  “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莉莉•伊萬斯?”

  莉莉張了張嘴,但她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傻愣愣地盯著對方。她感到自己腦子裡暈乎乎的,好像有人把她的大腦換成了一打棉花,她無法思考,耳朵裡一片轟鳴,臉頰不由自主地燒了起來。

  不是沒有人追求她,詹姆那種上躥下跳只為博得她注意的方式她早就習慣了,但是這種溫和的邀請還是頭一次經歷。她還記得他身上令人懷疑的地方,還記得尤娜的態度,但是這樣一個溫潤優雅的少年……

  說到底,十四歲的莉莉還是抱著某種女孩子都有的幻想的。

  “我……我不會跳舞。”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她最終還是決定拒絕,她實在無法想象自己和一個幾乎不認識的人一起跳舞。

  “這樣的話,能允許我教你嗎?”海因茨毫不放棄地問,他稍稍彎下腰,眼中溢出一絲懇求的神色,“我保證會帶給你一個完美的舞會。”

  她該怎麼做?

  莉莉的眼神四處游移著,這時赫敏從書架後面走出來,表情鎮靜,但是臉上卻帶著一抹紅暈,嘴角也微微上翹,而克魯姆就跟在後面,以往陰沉的臉色被喜悅所代替。

  “好,好的,我答應你。”莉莉輕飄飄地說道,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她覺得這樣試試也許不錯。

  海因茨彎起嘴角,動人的笑容在他臉上化開,她仿佛看到一層陽光漸漸地蔓延開來,他朝她輕輕頷首,聲音猶如悠揚的催眠曲:“那麼,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莉莉?我可以教你跳舞。”

  “不用了,我和赫敏一起。”她拉住走回來的赫敏的手,好像這樣就能給她帶來勇氣,“謝謝你的邀請,海因茨先生。”

  “請叫我尤裡安。”他鞠了一躬,和克魯姆一起走了,不遠處等待的德姆斯特朗的小夥子們慶祝似的拍著兩人的背。

  赫敏輓住莉莉的胳膊:“怎麼樣?他是來邀請去舞會的?”

  莉莉笑著點了點頭,她現在仍然感覺有點忐忑:“你不是一樣?我很早就覺得克魯姆對你有感覺,他每次來圖書館都坐在離你不遠的座位,還偷偷看你。”

  “真的?”赫敏抿起嘴,臉龐越發紅艷起來,“我沒發現。”

  或許是海因茨開了個頭,這天下午又有三個男生來請莉莉做舞伴,其實還有一個赫奇帕奇七年級的,都被莉莉乾脆地拒絕了。

  魔藥課上,斯內普的臉色比以往還要難看,莉莉簡直可以看見一串黑煙從他的眼睛裡冒出來。他大步流星地在教室裡走來走去,狠狠地訓斥著做得不夠完美的學生,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在你們被愚蠢的粉紅泡泡吞噬前先完成我的魔藥作業”。

  “波特!”他雙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眼睛盯著比書本上描述的顏色稍稍深一點的魔藥,鼻子幾乎戳到哈利臉上,“你幹嘛不把自己的舞伴扔到坩堝裡看看她會不會變成你想要的魔藥呢?”

  哈利惱火地回答:“抱歉,我還沒有舞伴,教授。”

  “哦,那真可惜,大名鼎鼎的波特連舞伴都找不到。”他黑得發亮的眼睛裡閃著惡意的光芒,直起身傲慢地走到另一桌去了。

  “哈!我打賭他從來沒有找到過舞伴。”哈利憤憤地把犀牛角粉末撒進坩堝,結果超過了劑量,魔藥一下子冒出一股氣泡,換來斯內普的怒吼。

  下課鈴打響了,學生們逃命似的涌出教室,莉莉走在最後面,忽地聽見斯內普叫道:“莉莉!”

  “什麼?”她轉過身,手在背後擺擺,示意哈利先走。哈利不滿地望瞭望教室,輕輕地將門合上,留下單獨的空間給兩人。

  斯內普抱著胳膊,下巴微微收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莉莉明白這是他感到尷尬和拘謹的表現。她不由地笑了,上前兩步仰頭看著他,就像小時候一樣:“怎麼了,西弗?”

  他的視線一下子撞上了那一雙祖母綠的眼睛,猛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他掩飾地咳了一聲:“剛才波特說他沒有舞伴?”

  莉莉茫然地回答:“對啊。”

  “那……和我跳舞?”斯內普的話像漏氣的皮球一樣“噗”地蹦出來,莉莉差點沒有聽清,隨即他意識到自己做了傻事,蠟黃的臉一下子變得紅潤了,“我是說,你能和我去舞會嗎?以我舞伴的名義?”

  “哦!”這回換成莉莉尷尬了,她不禁有些懊惱,如果她早上沒有答應海因茨,她現在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點頭的。她可不想讓老朋友失望。

  “我很抱歉,西弗。”她慢吞吞地說,一隻腳踮在地上打著轉,“我……我已經答應別人和他一起去舞會了。”

  斯內普的氣色霎時間變得糟糕起來,他咬牙切齒地問:“是誰?”

  “嗯?”

  “你的舞伴是誰?”

  莉莉抓著一縷頭髮打卷:“尤裡安•海因茨,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呃……上午克魯姆來邀請赫敏,他也許是順便邀請我的,我想,既然我沒有舞伴,那就、就這樣吧。”她閉上嘴,覺得自己還是立即逃走比較好。

  斯內普不說話了,他帶著怒氣轉身離開,莉莉不由地擔心他是否要去教訓海因茨。

  哦,可憐的西弗,他很難得如此主動的。

  莉莉垂頭喪氣地走出教室,哈利正趴在門上,看到莉莉出來不由緊張兮兮地問:“斯內普教授和你說了什麼?”

  “他邀請我去舞會。”

  哈利氣呼呼地跳了起來:“你答應了?”

  “沒有。”莉莉笑了起來,和他一起去吃晚餐,“可是,我不能和他去跳舞嗎?”

  “當然不,媽媽,你要和我去舞會的。”

  “什麼!”莉莉驚叫道,“我什麼時候答應的?而且,哈利,你不是去邀請秋•張了嗎?難道說……”

  哈利沮喪地嘆氣,莉莉幾乎可以看見他頭頂有兩隻耳朵耷拉下來:“沒有成功,她已經答應和塞德裡克•迪戈裡去了。所以,媽媽,你就當我的舞伴吧。”

  “可是,我已經答應別人了。”

  哈利猛地愣住,翠綠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怎麼會?媽媽,你為什麼答應別人?”

  莉莉樂呵呵地笑著:“哦,哈利,你把媽媽擺在第二位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種情況。”


☆、暴露

  “我覺得自己蠢透了。”哈利扯著自己帶著深綠色繡紋的領口,將系歪的領結扶正,“我可以裝病去醫療翼嗎?”

  “相信我,哈利,人們不會喜歡一個體弱多病的勇士。”莉莉上下打量著哈利的著裝,挑剔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細節,滿意地點了點頭。

  帕瓦蒂從休息室的另一邊走過來:“嘿,哈利,準備好了嗎?我們可以出發了。”

  “哦,好的。”哈利向後看了一眼衝下來的羅恩——他似乎並沒有和自己的禮服奮鬥完,袖口的花邊露出長長的一根線頭,他飛快的跑著,卻一腳踩到了禮服下擺險些從樓梯上滾下來。

  “節日快樂!”他緊張地說,眼神四處亂瞟,“赫敏在哪?”

  “我想她先走了。”莉莉回答,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百褶連衣裙,身後的裙擺一直延伸到腳跟,透明的水晶鞋若隱若現。她染成黑色的頭髮在腦後扎起,帶卷的發尾散落下來,上面零星地固定著幾顆珍珠,看上去猶如壁畫上的美人魚。

  帕瓦蒂嫉妒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隨後對哈利道:“我們走吧。”

  哈利被她拉著走出公共休息室,羅恩緊緊地跟在後面,一行人來到大廳入口,哈利現在誰也看不見了,眼睛牢牢地盯著站在不遠處穿著中國旗袍的秋•張,臉上露出恍惚的表情,連身邊帕瓦蒂問他問題都沒聽見。

  莉莉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海因茨的身影,這時德拉科•馬爾福輓著他的舞伴從樓梯上下來,對上莉莉的視線,嘴角扯開一個嘲諷的微笑,他瞥了一眼哈利,哼了一聲抬著下巴走了。

  “他穿得像上個世紀的人。”羅恩嘀咕。

  “哦,羅恩,那你就像上上個世紀的人了。”

  過了幾分鐘,海因茨終於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頭,他的劉海被全部梳到頭頂固定住,仿佛和莉莉約好了一樣穿著深藍色的禮服長袍,暗金色花紋的像網一樣在領口、袖口和下擺蔓延,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龍皮靴,金色的搭扣上墜著銀環。他風度翩翩地走到莉莉面前,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彎腰抬起手臂。

  莉莉的嘴角抹開一絲笑容,她注意到哈利略帶敵意地瞪著海因茨卻忽略了秋望過來的眼神,而旁邊經過的女孩都痴迷地盯著海因茨或者怒視她。

  “你今天真漂亮。”等莉莉的手搭上他,海因茨語氣溫柔地讚揚著。

  莉莉抿著脣,正要開口道謝,身後■■■地腳步聲傳來,不一會兒斯內普漆黑的袍子一甩大步越過兩人走進禮堂,黑袍像翻滾的濃煙。當他和莉莉擦身而過時,明顯地從鼻子裡發出一個介於冷哼和嗤笑之間的聲音。

  “斯內普教授依舊還是這麼嚴厲啊。”海因茨感嘆。

  莉莉很想問一問他斯內普是否找了他麻煩,但是進場的音樂已經響起,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起了得體的微笑來和精心打扮的服裝相稱。他們輓著手走進禮堂,在餐桌邊坐下,莉莉抬眼望向哈利,他正心不在焉地聽著坐在他旁邊的珀西說話。

  午餐進行得很愉快,海因茨在不暴露德姆斯特朗具體位置的情況下詳細而生動地向她介紹著自己的學校,他的聲音悅耳動聽,低緩卻十分有力,莉莉想這大概是她吃得最風雅的一頓晚飯了。

  當鄧布利多結束晚餐推開椅子宣布舞會開始時,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激動的紅暈。莉莉和海因茨退到場地旁邊,注視著四位勇士和他們的舞伴開舞。哈利的動作有些僵硬,緊張地盯著一個地方看,好在帕瓦蒂領著他不至於出錯。而赫敏和克魯姆那邊就非常默契了,莉莉的腦海里回閃著羅恩憤怒地表情,輕輕笑起來。

  “該上場了。”海因茨在她耳邊柔聲道,第一曲已經結束,其他的人和自己的舞伴紛紛走進舞池開始跳舞。莉莉手心冒汗,她被海因茨牽著邁入人群,途中膝蓋發軟差點絆倒。她凝視著哈利離開舞池的背影,感到腰上搭上一隻手,海因茨慢慢地帶著她移動步子。

  他微微彎腰,溫和地氣流拂過她的臉頰:“你跳得真好,不像是以前沒有跳過的樣子。”

  她訕訕地笑了。她會跳舞,而且還是三年級和斯內普學的,不得不說,斯萊特林的舞步的確比格蘭芬多要標準和優雅。

  正回憶著以前的事情,古怪姐妹的演奏慢了下來,在一個緩慢地低音裡結束了這支曲子。莉莉立即鬆開了海因茨的手:“我累了,可以去旁邊休息一會兒嗎?”

  “當然。”他牽著她的手離開舞池,她快步向哈利走去,不知不覺甩開了他的手。

  “哈利。”她走到桌子邊上,帕瓦蒂和帕德瑪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羅恩坐在椅子上生悶氣——他根本沒有跳舞。“莉莉!”哈利余光瞥見赫敏在朝這裡走來,為了避免被波及他急忙從座位上跳起,“我可以和你跳支舞嗎?”

  莉莉剛要點頭答應,身後傳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抱歉,波特,等下一回吧。”

  斯內普黑著臉舉起手,在莉莉搭上他的手時臉色明顯緩和下來,他不耐煩地朝哈利和海因茨點了下頭,拉著莉莉步入舞池。

  “我以為你不喜歡這種場合。”莉莉將手放在他的胳膊上,慢慢地轉著圈,她察覺到四周的人都驚恐地對他們兩人行注目禮,“說實話,看到你出現在舞會現場本身就很驚訝了。我猜跳舞對你來說比魔藥無聊多了?”

  “不一定。”斯內普乾巴巴地回答,目光卻罕見地少了幾分凌厲。他和莉莉與鄧布利多擦身而過,老人俏皮地朝兩人眨眨眼,對斯內普舉起一個大拇指。

  “好吧。”莉莉笑起來,“你這麼做起碼娛樂了很多人。”

  斯內普輕輕哼了聲,隨後在音樂進入高音部分時,彎腰低聲說道:“小心那個海因茨。”

  莉莉愣了愣:“怎麼了?”

  “他有問題。”

  莉莉的手抖了一下,微微咬著下脣,她當然知道海因茨有問題,但是潛意識似乎有個聲音在誘惑她朝他靠近。她了解自己不可能喜歡上對方,但卻說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麼。

  而斯內普大概對她的反應理解錯誤,他緊皺眉頭,雙手顫抖著似乎在壓抑著憤怒的感情:“你喜歡上他了,莉莉?你不願意懷疑他?”

  “什麼?不!”莉莉低吼著,“當然不!你怎麼會這麼想?”

  斯內普輕輕吐了口氣,他的舞步變得輕快,迎合著快節奏的曲子摟著莉莉步入人群,沒有再說一句話。

  莉莉眯起眼,目光四處搜尋者海因茨的下落,但這個英俊的少年已經消失在禮堂裡。她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個單詞:魂器。她在禁書區找到了關於這個名詞的解釋:一個極其危險而殘酷的黑魔法。她不禁懷疑海因茨是否在用這個黑魔法做一些壞事,但是既然如此,和何必輕易地在她面前暴露出他的問題呢?

  還是說,他是故意的?

  就在莉莉糾結地思考著不小心踩到斯內普的腳時,海因茨正沿著霍格沃茨長長的走廊走出城堡,他緊緊地抿著脣,手裡的魔杖一刻也不肯放鬆。穿過黑漆漆的草叢和樹林,他走到一處墻角下,對一個站在那裡的黑影道:“沒錯,她就是莉莉•伊萬斯。”

  黑影動了動,沙啞的嗓音響起:“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在圖書館稱呼她為‘伊萬斯’,她沒有反駁。雖然從哈利•波特對她的關心看不出來什麼,但是斯內普在意的女人只有一個,他表現得太明顯了。”海因茨篤定地說,“那麼克勞奇,我應該馬上告知主人嗎?”

  “克勞奇?”黑影驚訝地說,“你怎麼覺得我是他?”

  海因茨臉色一變,抬起魔杖丟過去一個阿瓦達索命,轉身大步朝來路跑去。但他沒跑出多遠,腦後一陣狂風襲來,擦著他的頭皮掠過,他脖子一疼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黑影踩住他的肩膀,冷笑一聲,魔杖直指他的腦袋:“一忘皆空!”


☆、相見

  舞會的第二天莉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這大概是霍格沃茨最熱鬧的一個聖誕節了,禮堂裡坐滿了幾乎全部四年級以上的學生。午餐進行到一半,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飛了進來,扔下一個包裹,然後落在桌子上去啄莉莉盤子裡的玉米粒。

  她拿起包裹看了看,包裝看上去像聖誕禮物,拆開來一看,裡面裝著一盒蜜蜂公爵的糖果,署名是尤娜•奎因。

  “是什麼東西?”哈利問。

  “聖誕禮物。”莉莉把手伸進糖果的包裝袋,果然在裡面摸到一張紙條,上面讓她兩點鐘到八樓東邊的樓梯口等。

  莉莉不動聲色地把紙條塞回原位,合上蓋子。午餐結束後,莉莉和哈利在公共休息室寫了一會兒假期作業,便找了個藉口來到八樓。

  尤娜抱著胳膊倚在墻邊,她的臉上還留著前一天晚上的殘妝,似乎一晚沒睡。看到莉莉她站直身子打了個呵欠,目光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她看了看周圍,對莉莉招手:“往這邊走。”

  她們來到一幅奇怪的掛毯下面,尤娜面對著空空如也的墻壁,來回走了三次,墻上突然出現一扇門。莉莉驚奇地打量著憑空出現的房門,問道:“這裡是哪裡?”

  “有求必應屋。只要在這裡來回走三遍,心裡默念你想要的房間,它就會出現。”

  尤娜拉開門率先走了進去,莉莉跟在後面,她本來以為會看見符合斯萊特林審美的華麗的宮殿,但是出現的景色卻出乎意料地簡陋。那是一個很小的臥室,還沒有格蘭分所的宿舍大,只有一張淡藍色的單人床和一副桌椅,地上堆著書,墻上貼著幾張東方面孔的海報。莉莉詫異地在木桌上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小收音機。

  一個普通的麻瓜女孩的房間。

  尤娜環視了一遍這個小小的臥室,臉上溢出懷念的神色,她指了指床鋪:“坐吧。”自己也拉開椅子坐在上面。

  莉莉坐到床上,發現居然只鋪了一層薄薄的墊子,如果這個房間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它的主人生活一定比較困難。

  “我們直接從主題開始吧。”尤娜說,她坐得十分端正,雙手擺在膝上,仿佛要掩飾臉上的疲態,“魂器,你查到了嗎?”

  “查到了,但是沒有一本書有詳細的解釋。”

  尤娜沉吟了一下:“看來霍格沃茨的藏書沒有出現過於黑暗的書籍。我來和你解釋吧,魂器是一個人將自己靈魂分裂後用於存放靈魂碎片的容器,它的製作過程非常邪惡,就是殺人。黑巫師在殺人後做出魂器,只要魂器沒有沒毀滅,他就永遠不會死去,以此來獲得永生。”

  莉莉倒抽一口冷氣,腦海中閃現著海因茨的臉,她驚疑不定地握緊拳頭:“難道海因茨——”

  對方搖了搖頭:“不是海因茨,是他背後的主人。”

  “主人?”

  “伏地魔。”在莉莉驚恐的目光下,尤娜苦笑著開口,“他一直在尋找永生的方法,而這,就是他所實施的。他一共製作了七個魂器,已經毀掉了一個,具體的你不必知道,因為我和阿不思會想辦法解決。”

  “可是……”莉莉遲疑地說,“如果你和鄧布利多教授會解決,那為什麼來告知我呢?”

  尤娜緊緊地盯著她,似乎在想著一個溫和一點的措辭:“我需要你冷靜,莉莉。魂器不止可以是死物,也能是活人,而湯姆最後一個魂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莉莉迷茫地望著她,隨即目光變得越來越驚懼,她顫抖著身子,臉上血色全無:“尤娜……你不要告訴我,那個人是、是哈利?”

  對面的女孩閉上眼,似乎不忍看她。莉莉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虛弱的壓抑的尖叫,她死死地抓住床沿,指甲縫裡滲出鮮血,眼前各種顏色的色塊旋轉堆疊。她彎下腰,似乎被這個可怕的消息折斷了所有的毅力,一雙冰冷的手覆上了她的臉頰,輕柔的聲音響起:“莉莉,振作點。”

  她抽噎著抱住對方:“所以說,要想伏地魔死,哈利也必須——”

  “不,還沒到那麼糟糕的地步。我和阿不思還有我的父親一直在想辦法,只要沒有到最後一刻,哈利都是安全的。”

  那到了最後一刻呢?莉莉很想這麼問。她想起那個預言:兩個人只能活一個。但是現在明顯是要麼伏地魔殺了哈利,要麼哈利和他同歸於盡。

  “有沒有……”

  “一定會有辦法將哈利體內湯姆的靈魂碎片分離出來。莉莉,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只要看住哈利。湯姆的靈魂會影響他,他是不是在暑假做了個夢?夢裡好像自己變成了伏地魔?那是靈魂碎片把他們兩人的大腦連接在了一起,而你要做的,就是哈利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防止他做傻事。”

  “什麼傻事?”

  “比如說,他讓哈利看到他正在折磨哈利在乎的人,你就要在哈利跑去救那個人的時候讓哈利冷靜下來,分辨清楚那是不是真的。”

  小天狼星的臉在莉莉眼前一晃而過,她明白了。

  內心的悲痛和苦楚愈演愈烈,她忽然間感到了對此時此地境況的迷茫。她的到來有什麼意義呢?樂觀點說,也許她在消滅伏地魔的事情上能夠幫助某些人。那麼悲觀點呢?難道是梅林垂憐哈利,讓他在離開人世前見一見自己的母親?

  不。

  她的哈利是大難不死的男孩。他一歲時她能阻止伏地魔殺他,現在也一樣。

  尤娜目送著莉莉出門,等房門關上,她重重地嘆了口氣,仰頭靠著書桌,伸手掩住眼底的青色。

  時間的指針慢慢倒移,在聖誕舞會結束後沒多久,尤娜在禮服外披著一件墨綠色的斗篷穿過尖叫屋棚的地道來到霍格莫德,隨即幻影移形抵達小漢格頓的裡德爾老宅。破舊古老的房屋被黑夜所掩蓋,進入爬滿了藤蔓的鐵質雕花大門,兩旁枯萎的花草在夜色裡延伸,老宅頂部的閣樓裡,一抹微弱的燈光若隱若現。

  木質的樓梯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響,她踏上閣樓,壁爐的火舌舔舐著濕冷的空氣,旁邊背對著門的一把椅子上,一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怪物蜷縮在裡面。

  “尤娜……”

  伏地魔虛弱的聲音飄進她的耳朵,她在嘴裡嘗到了苦澀和惘然的味道,然而更多的是恐慌。她僵在原地,直到那人抬起蒼白細長的手指,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她挪動步子,輕盈的舞鞋像是被地板上的血跡所黏住,變得沉重而束縛。她靠近椅子,幾乎就在伏地魔抬起模糊不清的面孔的瞬間,她感到自己的面孔劇烈地扭曲了一下,心口仿佛有一把錐子刺入,口腔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湯姆。”她膝蓋一軟,踉踉蹌蹌地跪倒在地板上,不知是出於發自內心的恐懼還是被伏地魔非人的目光所逼迫。

  他的手指在她的臉龐上緩緩移動:“尤娜,我的朋友。幾十年了,你終於想起被你遺忘在角落的同伴,是嗎?”

  尤娜渾身顫抖著,黑色的瞳孔裡藏著愛慕與憎惡相互交織的複雜情感。

  “多少個日日夜夜,偉大的伏地魔想著,只要你能回來,我就原諒你當初的落荒而逃。你是伏地魔唯一的朋友,他會容忍你的懦弱和恐懼,只要你永遠忠於他。”

  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血紅的眼珠對視:“你願意回來嗎?來幫助我,在我的統治下,你會是最高貴的女人。”

  “是的。”她聽見自己發出戰慄的回應,“是的,我願意。”

  “你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接近鄧布利多,成為我最信任的間諜嗎?”

  “我願意。”

  “你願意把你的生命獻給伏地魔,讓他成為你人生的主宰,從此效忠於他,絕對不背叛嗎?”

  “我願意。”

  伏地魔滿意地嘆息一聲,那陰寒的氣息在閣樓裡擴散。壁爐的火漸漸小了下去,似乎是被他的暴虐壓抑。他突然舉起魔杖,對始終站在他背後的男人發射一道魔咒。

  “廢物!”他像看著一團死物一般對著在地上翻滾抽搐的小巴蒂•克勞奇,“我讓你去調查莉莉•波特,結果呢!”

  男人將頭磕在地板上,由於鑽心咒的作用說不出一句話。尤娜握住伏地魔的手,將臉貼在他的指腹上:“這與克勞奇無關,是海因茨沒有做到,他似乎被那個女孩迷昏了頭腦。不過你可以放心,她不是莉莉•波特,而是一個真正的十四歲的女孩,只不過因為她和莉莉•波特是親戚兩人才長得相像。況且,鄧布利多也沒有能力把一個死人藏十幾年又讓他復活。”

  伏地魔收回魔杖,懷疑的目光鎖住她,大約過了好幾分鐘,閣樓裡只餘下克勞奇痛苦的喘息,最終,他露出一個可怖的微笑:“你是對的,尤娜,你從不向我撒謊。”

  尤娜充滿感激和仰慕地回望他。

  他得意地撫摸著她的臉頰:“等我復活後,我會把我最厲害的手段教給你,讓我們一起獲得永生。從此以後,世界就都在我們的腳下。”

  尤娜先是一喜,然後臉上表現出擔憂和恐懼的神色:“湯姆,我在鄧布利多那裡打聽到了一個關於魂器的秘密。它根本是鄧布利多授意用來欺騙陷害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假設伏地魔還沒有把納吉尼作為魂器,那麼五個魂器是物品,哈利和尤娜是活人,一共七個。


☆、提前的回憶

  令莉莉慶幸的是哈利並沒有做關於伏地魔的夢,何況他的傷疤自暑假以來就沒有再疼過,她不禁安慰自己哈利和伏地魔的聯繫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麼深。

  舞會後海因茨又來圖書館了幾次,莉莉為了不讓他懷疑作出一副信任的樣子,如果不是怕自投羅網,她甚至想假裝對他傾心。自從知道了他是伏地魔的手下,莉莉每次看見他都會不由自主地厭惡和憐憫,而英俊的少年似乎沒有察覺。

  直到哈利解出了金蛋裡的題目,格蘭芬多四人組又陷入了迷茫。他們為怎麼讓哈利在水下停留超過一個小時做出許多假設,也討論過哈利要去拯救的“珍寶”。

  第二場比賽的一個小時前,莉莉和赫敏正在圖書館收拾書包,一個格蘭芬多的高年級女生走過來:“格蘭傑?特雷弗?鄧布利多校長讓你們去校長室一趟。”

  莉莉和赫敏對視一眼:“好的。”

  “你猜會是什麼事?”她們踏上移動的樓梯,樓梯在六樓的東邊停靠了一會兒,浮上八樓。“難道他想知道哈利的準備進度?”

  “馬上比賽就開始了,他現在想給哈利作弊也來不及。”莉莉笑著說,她猜測鄧布利多是不是有關於魂器或者伏地魔的事情要說,可是那樣就不會叫赫敏一起去。

  校長室門前的石像看見她們往旁邊一跳讓出一跳道來,她們走上樓,校長室的門是開著的,鄧布利多從桌子後面走出來,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校長室的墻壁上掛滿了畫像,已故的校長們在嘀嘀咕咕地說話,或者拉著長長的助聽器,鳳凰福克斯展開火紅的翅膀飛過來落在莉莉的肩上。

  除了他們三個,莉莉還看到了秋•張,那個東方女孩對她們友好地笑著,另外一個女孩比她們年紀都小,看上去像法國人。

  “可以開始了。”巴格曼說,他朝三位校長點點頭,“第二關的內容需要勇士到黑湖裡去拯救他們的‘珍寶’,而你們四個就是他們需要拯救的人。不用怕,孩子們,我們會保護你們的安全。黑湖裡的美人魚們也守護著你們——哦,勇士們要花費一番功夫了。”

  莉莉馬上反應過來她和赫敏大概就是哈利和克魯姆的“珍寶”了,那麼塞德裡克要去救的是秋,至於那個小女孩,她應該是芙蓉的妹妹。

  校長室的門被大力地撞開,斯內普端著四瓶綠色的魔藥走進來,目光對上莉莉露出“早知如此不過很不甘心”的表情,把魔藥抵到四個女孩手裡:“水溶昏迷藥劑,它能讓你們在水中也保持順暢的呼吸,時間兩個小時,如果勇士超過規定的時間抵達,你們會提前醒來,不過不必擔心在水下發生意外。”他的最後一句是對著莉莉說的。

  其他人即使見識過他們聖誕節共舞的場面也都小小地驚訝了一下,莉莉笑了笑,第一個拿起瓶子,一口氣喝了下去。

  鄧布利多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讓她坐在椅子上。一陣淡淡的暈眩慢慢襲來,莉莉感到眼前的事物開始搖晃,她閉上眼,視線和腦海都一片模糊,她的身子越來越沉,最後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道閃電從她眼前劃過,莉莉猛地張開眼,腦子裡像針扎一樣地疼,她伏在桌子上,等不適的感覺漸漸散去,她才慢慢直起身子。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不禁愣住了:她正坐在教室裡,桌子上的考卷已經完成——這是莉莉唯一慶幸的,因為“O.W.L.s”絕對不是她現在能夠應付的——講台上監考老師看了看表,站起身打算收卷。

  “莉莉。”等考卷都收上去,坐在第一排的瑪麗走了過來,“感覺怎麼樣?”

  “還不錯,我覺得我‘五種分辨狼人的方法’,我好像寫重了。”莉莉不受控制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就像上次夢見詹姆向她求婚一樣,“算了,我們去放鬆一下吧。”

  城堡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夏日的暖風拂過臉頰,青色的植物綻放著勃勃的生機。莉莉和瑪麗以及另外幾個女生來到黑湖邊上,脫去鞋襪,把腳浸在清涼的水裡,水波反射著太陽金色的光芒,莉莉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融進了這個記憶,變成了十五歲剛剛結束考試的“莉莉”。

  “嘿,莉莉!”瑪麗突然拐了她一下,“看樹下面,波特又在看你。”

  莉莉望了一眼,詹姆做了一個高難度的動作抓住了他的金色飛賊,手指穿過頭髮揉亂了髮型,得意洋洋又小心翼翼地往黑湖這裡瞥著。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很蠢嗎?”莉莉說。

  “他只不過想得到你的注意罷了,莉莉。男孩子都是這樣的。”

  莉莉沒有再去理會那邊,但是梅林顯然不想這麼簡單就放過她,很快幾個女生發出驚叫,山毛櫸樹下的人越聚越多,莉莉不耐煩地看過去,斯內普的面孔猛地出現在視野裡,她心裡狠狠地詛咒著詹姆,連鞋都來不及穿就朝那裡跑去。

  腳下的草葉和碎石子硌得生疼,莉莉衝進人群,冷冷地瞪著詹姆:“放開他!”

  詹姆的手指又伸進了他的頭髮裡,小天狼星轉動著手裡的魔杖,滿眼興味地笑著,萊姆斯坐在一邊的樹下,頭垂得低低的,好像專心於手裡的書本,彼得躲閃地藏在詹姆身後。

  莉莉驀地想起自己來到二十年後之前的那一幕,多麼熟悉和諷刺,這樣的畫面在她的霍格沃茨生活里幾乎天天上演。

  “哎喲!”斯內普的魔咒擊中了詹姆,然而下一瞬他就被倒吊了起來。莉莉幾乎想要大吼——詹姆居然敢當眾羞辱同學。她簡直為自己的眼光充滿懷疑:她到底是發什麼瘋,才會答應詹姆的求婚的?

  他的魔杖平穩地指著斯內普,鮮血從臉上的傷口中淌下,怒火在他棕色的眼裡點燃。但是莉莉喊道:“放開他!”她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一剎那,她覺得詹姆似乎有些難過,但那怎麼可能呢?那個壞得糟透了的男孩嘆了口氣,最終妥協,解開了斯內普身上的咒語。他煩躁地揉著頭髮:“算你走運,伊萬斯在這裡,鼻涕精——”

  莉莉柳眉倒豎,正要呵斥他,忽然間瞥見斯內普張開了嘴:“我不需要——”

  後面的單詞消失了,莉莉努力地想要聽清楚,但是耳邊響起了歡呼和口哨。一股冰冷的感覺從頭頂往下蔓延,她抖了一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泡在水裡,哈利正攬著她的肩膀往岸邊游去,他的另一隻手抱著芙蓉的妹妹。

  “你還好嗎?”她聽見哈利喊。

  “是的。”她低聲說,掙開哈利的手臂替他減輕負擔,自己向著岸邊劃水,接近看台的時候,一直強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的胳膊,托著她將她拉上水。

  一塊大毛巾蓋住了她的身子,斯內普把一瓶魔藥塞進她的手裡,不容置疑地命令:“喝下去。”

  她猛地灌下魔藥,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的她的鼻腔,火辣辣的感覺爬滿全身:“哈利是第幾個?”

  “最後一個。”斯內普幸災樂禍地回答。

  她失落地抓了抓濕淋淋的頭髮,赫敏跑上來擁抱她,她也披著毛巾,頭髮滴著水:“莉莉!我差點以為你和哈利出了意外!幸好——”

  “格蘭傑小姐,用你優等生的腦子想一想,鄧布利多絕對不會允許他的黃金男孩出意外。”斯內普刻薄地批評著。

  赫敏打了個哆嗦,在魔藥教授殺人的目光下牽著莉莉的手遠離了危險地帶。

  莉莉回頭看了看他漸漸變小的身影,心底猜測著剛才未聽完的話:一個“M”打頭的單詞。

  會是什麼呢?


☆、八卦

  莉莉知道當時斯內普要說的話是不需要她的幫助,可是她想來想去也不知道他下面會脫口而出的內容,以至於她甚至有種衝動在魔藥課後留下來問他。當然,如果她真的這麼做那就太傻了,那對於她來說只不過是一段可以預料到結果的記憶,她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但是冥冥之中,她卻預感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段回憶。

  下午的最後一節魔藥課,潘西•帕金森胳膊底下夾著一本《女巫週刊》站在地窖門口,像是專門等他們來一樣。赫敏走到門口時,她咯咯傻笑著把雜誌扔給赫敏:“在這兒你可以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格蘭傑!”

  赫敏和莉莉交換了一個訝異的眼神,地窖的門開了,斯內普不耐煩地聲音響起:“你們的腳終於被自己製作的魔藥給溶掉了嗎?”

  學生們走回自己常貫的位置,斯內普背對著他們在黑板上寫著製作步驟,哈利去拿材料,羅恩整理用具,莉莉催促道:“快拿出來看看。”

  “你覺得帕金森能有什麼好東西給我們看?”赫敏抽出雜誌,翻了幾下找到了想要的內容,她快速瀏覽了一下,眉頭微皺,冷冷地笑了笑,把它遞給莉莉,“無聊的八卦,不過似乎挺符合斯萊特林的胃口不是嗎?”

  好吧,那些關於哈利悲慘過去的描寫的確滿足了斯萊特林們。莉莉翻過這幾頁,哈利已經走了回來,而羅恩和赫敏好像又快吵起來了。

  “我討厭成為公眾人物。”哈利低聲說,“好像你什麼都不做就會被扒-光扔到鎂光燈下面去展覽,而且別人還以為你身上多了或者少了點什麼東西。”

  “精闢。”莉莉評斷,她的視線掃到一塊被粉紅色的方框包圍的“驚爆消息”。“也許你是對的,哈利,公眾人物就像動物園裡跳舞的鸚鵡。”她把雜誌稍稍往上抬了一點,好讓哈利看到標題:波特表姐的情史。

  哈利的嘴巴幾乎可以裝下一個雞蛋。

  “哈利•波特的表姐就像他一樣富有魅力,當然不是靠她平凡的長相,也許我們可以猜測她和格蘭傑一起炮製了春-藥。”莉莉抑揚頓挫地念著,“她先是俘獲了德姆斯特朗優等生尤裡安•海因茨的心,然後又公然在聖誕舞會上勾引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斯內普。這裡需要提到的是,莉莉•特雷弗的學習成績優異,那麼春-藥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難怪不管是黑魔法世家出身的海因茨還是魔藥教授斯內普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這兩個英俊的男士似乎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愚蠢地玩弄了。”

  她把雜誌還給赫敏:“我很好奇,我是如何做到在灌了海因茨和西弗勒斯春-藥後還不讓他們在舞會上出醜的。”

  “也許你有什麼特別的手段?”哈利笑著調侃。

  突然一片烏雲籠罩在他們頭頂,斯內普抓過《女巫週刊》,狠狠地扣了赫敏十分,然後用他一如既往的諷刺語調批評了幾句。

  “也許粉紅新聞的魅力能使活字典小姐興奮得不能自己。”他攤開雜誌,似乎想要將內容讀出來,莉莉已經聽到馬爾福等人期待的笑聲了。但他只是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莉莉,隨即把雜誌翻到後面,在看到描寫莉莉的那一頁,他的臉驟然扭曲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把麗塔•斯基特撕碎衝進下水道。

  “教授。”莉莉舉起手,指著潘西•帕金森,“是她把雜誌給我們的,帕金森小姐似乎覺得您的事跡與新聞內容十分相符。”

  帕金森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尖刻地說:“她污衊我,教授!她的腦子已經被‘如何勾引男人’給糊住了!”

  “她才是腦子給糊住了……”哈利驚訝地張大嘴,因為斯內普已經狂怒地呵斥她“滾出去”,“難道她覺得舞會上和你跳舞的不是斯內普?”

  “什麼?”

  “嘿!你不知道?現在全校都覺得你和斯內普有‘不可告人的關係’,你現在能在霍格沃茨橫著走了,媽咪。”

  “我不想當螃蟹。”莉莉無奈地切著樹根。

  斯內普卷起雜誌,冰冷的視線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所有人都屏著氣低下頭假裝自己不存在。他平靜地開口:“格蘭傑小姐,你坐到馬爾福先生後面去,韋斯萊先生留在這裡,波特先生和特雷弗小姐到我前面的桌子這來。”

  他們迅速地收拾著材料,莉莉抱著熄火的坩堝走到教室前面,聽見斯內普耳語一般的聲音:“這種胡言亂語不值得你生氣。”

  “我沒有生氣。”莉莉笑了笑,幫哈利把材料重新擺好。

  斯內普瞥了一眼哈利,閉上嘴巡視去了。

  “我還以為這次他又會扣斯萊特林分。”哈利小心地把一勺蟾蜍的眼珠倒進坩堝,坩堝裡的魔藥升起一陣白霧,變成了青綠色,“畢竟他好像巴不得全校都知道你們的關係。”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莉莉挑眉,“難道西弗勒斯就不能關心一個人?你們都覺得他沒有心?”

  “他當然有,我沒這樣想。”哈利反駁,“但他的心都用來討厭別人了。”

  莉莉搖頭,她知道斯內普不僅僅是一個“嚴厲”的教授,他可能會討厭愚笨的學生,可能會缺少耐心,但他絕對是關心學生的。她不知曉在她出現以前他是什麼樣子,也許就和第一次見面一樣,仿若一縷死去的幽魂徘徊在人間。但是現在的斯內普越來越鮮活,甚至因為成年的關係比少年時期更加令人欣賞。

  從小天狼星含含糊糊的語言可以看出她的確曾經和斯內普分道揚鑣,但是現在的她遇到那樣的事是絕對不會那麼選擇的。

  一旦失去便無法輓回的話,就要緊緊抓牢。

  “那是因為他只對朋友付出。”莉莉垂頭去看自己畫的流程表,“因為少,所以更珍貴。”

  “正因為這樣,哈利,他發誓會保護你,就永遠不要懷疑他。”

  談話告一段落,斯內普晃晃悠悠地踱回講台旁,挑剔的目光落在哈利切著蛇皮的手上。哈利有些心神不寧,手中的銀刀一偏,左手食指尖立即冒出了血珠。

  “嘶——”他將手指含進嘴裡,耳邊響起斯內普的話:“莉莉,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在你出現以前波……哈利簡直和他父親一樣傲慢自大。”他的臉部肌肉在提到詹姆的時候抽動了一下,似乎非常不屑,“要是你能用自己的聰明和認真來教育他就再好不過了。”

  他以為他在幹嘛!?哈利差點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來。他當著他的面恭維他媽媽?令哈利沮喪的是,莉莉好像十分贊同地笑了。

  “他的大腦快被風言風語給腐蝕了。”斯內普仿佛看不見他一般繼續說,“他以為整個巫師界都成服與他‘大難不死的男孩’的魅力之下,幸好你的存在不至於讓他飄飄然。但是,如果再發生違反校規的事,比如上課閱讀八卦雜誌,或者被我抓到再次從我辦公室裡偷東西……”

  莉莉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從你的辦公室?”

  “不是我幹的!”哈利幾乎是吼出來,“我沒有從那裡拿走一根草!”

  “你瞞不過我。”斯內普深沉的黑色眼睛盯著哈利,隨即嘲諷地笑了,“我知道是你做的。違反校規在你心裡是一種壯舉,對嗎?挑戰權威,頂撞教授,這類事情你沒少幹。”

  哈利翻了個白眼。“總之那不是我。”他控制不住地惡聲惡氣起來。

  莉莉不贊同地看了看他。

  斯內普冷哼一聲:“那麼就是韋斯萊先生?還是格蘭傑小姐?我知道你們總是竄通一氣做些小動作。但是!”他壓低了嗓音,卻帶著不容質疑的氣勢,“我決不允許你們把莉莉的安全拋在腦後。”

  他把手伸進黑袍裡,拿出一瓶透明的魔藥:“知道這是什麼嗎?”

  “吐真劑。”莉莉率先說,“只要三滴,你在別人面前就再也沒有秘密。”她與斯內普對視一眼,似乎打定主意要逗一逗哈利,沒有說出吐真劑的使用是需要魔法部的批文的。

  “莉莉不會同意的。”哈利死鴨子嘴硬。

  莉莉抿嘴笑起來,斯內普甩開袍子大步走到教室後面去了。哈利關掉坩堝的火,撓著亂蓬蓬的頭髮說:“他有必要拐彎抹角地告訴我‘別亂惹事,注意莉莉的安全’嗎?”

  “這麼說你真的去他辦公室偷過東西?”莉莉抱起手臂。

  “呃,那是個意外。”哈利全盤托出二年級的複方湯劑事件,“沒辦法,全校只有他那裡有。”

  “你們就沒想過通過貓頭鷹郵遞去魔藥材料商店買嗎?”

  哈利噎了一下,莉莉繼續說:“而且你們三個二年級的學生背著教授製作違禁藥劑,就不怕發生意外嗎?”

  “我錯了。”哈利十分乾脆地轉移話題,“話說回來,你怎麼清楚那個是吐真劑的?”

  莉莉愣住了,臉頰飄起一絲紅暈:“因為我二年級的時候和西弗勒斯私自製作過。”


☆、小漢格頓

  這是一個平常的早晨,地鐵裡上班的白領步履匆匆、嘴裡咬著三明治、時不時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或者撫平西裝上的褶皺。與他們格格不入的三個人出現在地鐵上,那是兩個老人和一個小女孩。

  其中一個老人穿著考究的深灰色天鵝絨西服,花白的長髮整齊地梳在腦後,他悠閒地在鼻梁上架著一副半月形的眼鏡,低頭去看手裡的《太陽報》。另一位老人坐在他的身邊,瘦削的臉上帶著憂鬱的神情凝視著窗外,似乎陷入了沉思。而那個小女孩則是穿著淺綠色的洋裝,外面套著白色的羽絨服,手裡捧著一塊奶油蛋糕。

  “忙碌的人們。”過了許久,那個陷入沉思的老人開口,“但是簡單又平凡,這樣的生活也不錯,對嗎?”

  小女孩點了下頭,舔了舔嘴裡的塑料叉子。

  “你看那個人。”老人指著一個抱著公文包跌跌撞撞擠下地鐵的中年男人,“他也許正想著今天會不會遲到、要怎麼和同事相處、應該如何討好上司,等到了今天下午下班的時候,又會考慮回家和妻子說些什麼、如果有孩子的話孩子會不會惹事。多麼簡單的想法。”

  “正是因為這種人,世界才會變得像個世界。”一直盯著報紙的老人說話了,“如果沒有這些人,如果你看到的事情變得單調乏味,那麼還有什麼樂趣呢?”

  “如果他們消失,人類的文明也到頭了。”

  地鐵到站了,小女孩跳下椅子,拍了拍裙子,一手輓著一個老人下車。他們穿過擁擠的人群,在路邊等了二十分鐘攔到一輛出租車,路邊的景致慢慢變得接近大自然,房屋建築越來越少,大約在中午的時候,出租車將他們帶到郊區。

  白皚皚的雪覆蓋在草地和樹冠上,一條蜿蜿蜒蜒的小路一直向下延伸,三人走了半個小時,期間停下來簡單地吃了頓午飯,和幾個路過的當地人聊了會兒天,終於看到了一塊木牌:小漢格頓,一英里。

  他們翻過陡峭的山坡深入山谷,經過教堂和墓地,直到去路被黑暗的老樹林所攔住。“就在後面了。”女孩說,率先走進了樹林,兩位老人跟在後面。

  目的地是一座老舊的房屋,墻壁上爬滿了青苔,瓦片都掉光了,透過灰濛濛的玻璃,裡面什麼也看不清。女孩閉上眼感應了一下,臉色微微發白,她緩緩地靠近房屋,一隻手放在老舊的門把上,那上面還懸掛著風乾了的蛇皮。

  “這麼樣?”帶著半月形眼鏡的老人問道。

  “在地下室。”女孩的聲音輕飄飄的,她用力推開門,一股厚重的塵土飛揚起來,昭示這棟房屋久無人居。她一邊輕輕咳著一邊揮手,房子裡面黑乎乎的一片,她抬起手,一絲微弱的火光從她指尖冒出,驅散了一小部分的陰影。

  她轉過頭:“爸爸你在外面守著,發生了什麼意外我就叫你。”

  女孩的父親——那個帶著憂鬱神情的老人點點頭:“小心點,尤娜。還有你,阿不思,你是心思最重的。”

  三個人早就得出結論:位於岡特老宅的魂器上面附有強烈的迷幻魔咒,心智稍微不堅定就會遭到詛咒。而明顯心中藏著許多複雜回憶的鄧布利多是不適合接觸的。

  “我知道我的情況。”鄧布利多嚴肅地望著兩人,他跨過尤娜第一個走進屋,瘦高的身影一下子湮滅在黑暗裡,只餘下穩重謹慎的腳步聲。

  尤娜嘆了口氣:“你改變不了他的想法的。”

  屋子裡破敗的傢具上鋪滿了灰塵,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一顆白色的光球升到客廳的中央。他看了看腳下,當踩過一塊木板的時候,一股劇烈的充滿了誘惑力的情感鑽進了他的大腦,他猛地頓住腳步,情不自禁彎下腰掀開了那塊木板。

  木板下是一個鏤空的雜物箱,在一堆無關緊要的東西裡面,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小匣子,它似乎散髮著墨色的流光,閃亮得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阿不思……”身邊好像傳來了誰的聲音,但是他沒有在意,而是被魔怔般地伸手捧出了那個匣子。

  匣子沒有上鎖,好像是專門為來人準備的,他打開匣子,靜靜地躺在天鵝絨布上的是一枚鑲著黑曜石的戒指。

  鄧布利多眨眨眼,黑曜石在漸漸膨脹,變得越來越淡,四周的景物都籠罩進了黑霧中。隨後,他的耳邊響起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比百靈鳥還要清脆可人,慢慢地,那笑聲朝他接近,仿佛一陣溫暖的風拂過他的面頰。

  濃霧散去,眼前是高錐克山谷熟悉的景色,白色的石子路上,女孩扎著兩個金色的辮子朝他跑來,臉上是從所未有的快活神情,她穿過五顏六色的花叢,耀眼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圈。

  鄧布利多恍惚地伸開手:“阿莉安娜……”

  女孩咯咯笑著撲進他的懷裡,發間充斥著淡雅的花香,她柔軟的臉龐緊緊地貼著他的,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光影。

  “阿不思。”她軟軟地叫著,雙手摟著他的脖子,兩隻腳懸空,在他小腿邊搖搖晃晃。他收緊手臂,跪在草叢中讓她坐在他的膝上,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她閉著眼,低聲哼著吟遊詩人創作的古老的歌曲,同當今不同的悠揚語調緩緩地飄蕩著,像是潺潺的溪水順著山坡而下,又像是輕柔的春風擁抱撫摸著發芽的樹枝。她的頭枕著他的肩膀,金色的長髮仿佛流水一樣鋪灑在後背,與鮮艷的塔夫綢長裙交相輝映。

  鄧布利多低下頭,腦子裡面空盪蕩的,除了阿莉安娜什麼都不剩下,他感受著這種充盈的美好,忍不住暗自祈禱時間停留在這一刻。

  忽然,他似乎聽見什麼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他抬起頭,眼前美麗的景象一下子被黑色和恐怖所替代,陽光不見了,樹林和花草乾枯凋零,陰冷代替了溫暖。

  懷裡的阿莉安娜發出驚叫,他趕緊摟住她,這時旁邊的土地開始坍塌,被削出鋒利的稜角,熾熱的岩漿從地底噴發。

  “阿不思!”一隻手攀上了他腳邊的懸崖,他驚恐地望見格林德沃的面孔,他正吊在懸崖上,腳下是沸騰的岩漿,偶爾涌起的火焰舔舐著他的腳底。

  鄧布利多急忙伸出手去拉他,可是渾身僵硬好似變成了雕像。他徒勞地盯著格林德沃在那裡掙扎,對方藍色的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而他看見自己正離他越來越遠。

  “蓋勒特!”

  他的喊聲終於脫口而出,這時候阿莉安娜冰涼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耳邊響起她的呢喃:“想救他嗎?你要救他嗎?”

  回答在喉嚨裡翻滾,他看到阿莉安娜攤開手,手心裡一枚黑曜石戒指朝他招手。

  “戴上它。”她說,“戴上它,你就能救他了……”

  格林德沃手中的岩石開始鬆動,他搖搖欲墜的樣子讓鄧布利多一陣頭暈目眩,他拿起阿莉安娜手裡的戒指,端詳著,腦海里一個清晰的聲音說道:“戴上……快戴上……”

  他緩緩地將戒指往左手食指上戴去……

  “鏘”的一聲,鄧布利多感到渾身一松,他驀地睜開眼,只見尤娜手裡正拿著格蘭芬多寶劍,地上戒指裡的寶石已經裂開,看上去死寂一片。他怔怔地盯著地板,忽然覺得手臂傳來疼痛,抬起手一看,是尤娜揮劍的時候手不穩,劃開了他的左手背。

  “謝謝。”他低聲說,伸手撿起地上的戒指,戴在左手上,這回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們一齊走出小屋,他的指腹摩挲的戒指,耳邊回響著那個人的呼喊。

  看來他什麼也沒忘。


☆、複方湯劑

  “他沒有任何反應。”校長室的壁爐燃起火焰,尤娜裹著斗篷鑽出來,臉色似乎被凍得發青,“湯姆不知道那個戒指裡的魂器被毀了,所以我們可以毀了冠冕和掛墜盒。”

  鄧布利多閉了閉眼,雙手交叉撐在額頭上,左手大拇指上的岡特家族的戒指顯出一種幽深的樣子。“很好。”他說,對面的伊利亞斯•奎因已經取下了掛在墻上的格蘭芬多寶劍,“那麼除了哈利和你,就只剩下貝拉特裡克斯金庫裡的赫奇帕奇金杯了。”

  “布萊克那裡進展如何?”

  話音剛落,壁爐的火焰再一次竄起,小天狼星拔出魔杖清理著地板上的爐灰:“晚上好。”

  “晚上好,小天狼星。”鄧布利多回答,湛藍的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鏡後面一閃一閃的,“看你的樣子,晚會很愉快。”

  “如果我真心受得了的話。”小天狼星抖了抖長袍,他今天穿得非常正式,黑色的絲綢禮服長袍上繡著銀線,光滑的緞面幾乎可以映出人的面孔。他半長的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柔順地貼在臉頰兩側,英俊的面孔因為保養得當也變得飽滿起來。

  尤娜難得笑了笑:“你又去俘獲哪家女孩的芳心了,布萊克先生?”

  他輓起拖地的長袖坐到鄧布利多變出的扶手椅上:“我要是什麼時候有那個時間和精力,那就是梅林顯靈了。是納西莎,馬爾福家舉辦了晚會,目的當然是老貴族們聯絡感情。那些貴族小姐們才看不上我。”

  “你們怎麼樣了?”鄧布利多問。

  小天狼星聳了聳肩:“我和納西莎的關係原本雖不太親近,但是姐妹裡除了安多米達以外最好的了,這一點毋庸置疑。難辦的是老馬爾福,他似乎察覺了什麼,在我和納西莎說話時總在場。”

  “這不要緊。”尤娜接過鄧布利多遞來的熱可可,小小地呷了一口,“老馬爾福才是重點。等湯姆回歸後,我們暫時只能將出現在墓地的食死徒抓住,殺不了他。如果能將盧修斯•馬爾福投進阿茲卡班,就算湯姆最後幫他越獄,他在食死徒裡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她的眼中劃過一道精光:“哪一個馬爾福願意委曲求全、屈居人下?特別是當原本被他踩在腳底的人看不起?”

  “只要我們許諾戰後替他們一家做擔保,讓他們免於淪為戰犯。”鄧布利多扶了扶眼鏡,“不過,關鍵還是要看德拉科•馬爾福,如果伏地魔打算犧牲他——他的父母可不是坐視不管的家長。”

  “可是,小馬爾福才多大?伏地魔不會讓未成年加入——”

  “如果他父親搞砸了湯姆的事呢?”尤娜問,“如果湯姆要用他來懲罰馬爾福一家呢?”

  小天狼星張了張口,這時鄧布利多站起來擺擺手,制止了這個話題。他拉開辦公桌右邊第二個抽屜,魔杖在上面慢慢一劃,抽屜裡飄出兩個被金線捆在一起的物品。“我們現在應該先解決這個,馬爾福一家的事不急。”他將拉文克勞的冠冕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放在桌子上。

  奎因先生舉起劍:“這些都是霍格沃茨最古老的遺物了,毀了會不會有點可惜?”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他們已經被伏地魔的靈魂污染了。”他揮了下魔杖,金線解開,他把掛墜盒先推到了尤娜面前:“開始吧。”

  尤娜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艷紅色的嘴脣仿佛要滴出鮮血。她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後張開口,一種細微的陰冷的嘶嘶聲從她口中溢出,校長室裡的溫度好像猛地下降了,變得和地窖一樣潮濕中帶著陰森森的冷意。

  “打開。”

  掛墜盒的蓋子突然“啪”地一聲彈開,一股黑色的濃煙裊裊升起,尤娜抱住手臂打了個冷戰,盯著濃霧緩緩地凝聚成一個英俊的面孔。

  “尤娜,親愛的。”那個黑影開口,“過來。”

  她愣在原地不動。

  “過來,我的愛。”那個黑影誘惑著,“尤娜,你是我唯一愛的人。快來,把這個掛墜盒戴上,這樣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她渾身劇烈地戰慄著,黑色的眼中流露出嚮往和痛苦的神情,但她最後狠狠地咬著牙退了一步,險些坐在地上:“不。”

  “你不是他。”劍刃的銀光在空中劃過,奎因先生一劍將掛墜盒劈成了兩半,她露出哀傷的笑容,“湯姆早就死了。”

  真正的湯姆,死在十六歲時殺人的前一刻,那之後的,是怪物。

  接下來的冠冕不需要開啟,直接被出砍一道深深的口子。解決掉兩個魂器,鄧布利多捧著損壞的文物鎖進玻璃櫃子裡,惋惜地說:“希望我能找到妖精願意幫忙修復他們。”

  “那麼,貝拉特裡克斯金庫裡的東西呢?”小天狼星問,他並沒有被告知魂器的秘密,只知道這關乎除掉伏地魔的計劃,也對哈利有益。

  鄧布利多走回桌子旁邊:“那個似乎可以從她本人下手,這件事再議。現在,回去喝杯熱牛奶然後睡個好覺吧,孩子們。”

  霍格沃茨重新變得風平浪靜,除了哈利做了一個關於伏地魔懲罰了蟲尾巴的夢,除此之外再無一點事情發生。對於那個“夢”莉莉找尤娜談了一下,但是要想把哈利和尤娜體內的靈魂碎片取出暫時是不可能的,莉莉也只能隨時隨地跟著哈利。

  第三項比賽到來得十分快速,大多數人都沒有意識到期末已經臨近而只有勇士不需要考試。莉莉和赫敏天天呆在圖書館,偶爾幫哈利準備魔咒和變形咒。

  “呃……莉莉?”比賽開始前,金妮出現在看台上,她低頭捏著衣角,看上去非常緊張,“那個,我能和你說句話嗎?”

  莉莉看了赫敏一眼:“好的。”

  她們離開看台走到一處僻靜的草叢後面,這裡隱約可以望見看台的一個小角。金妮走到墻根那裡,垂著頭,紅艷艷的臉色幾乎和她的頭髮融為一體。“哈利……”她緊張兮兮地問,“哈利準備得怎麼樣?”

  “應該還不錯,說不定他能贏呢。”

  “他必須贏!”金妮有些神經質地叫起來,“你和赫敏沒有像辦法幫助他嗎?如果被其他人先拿到獎盃怎麼辦?”

  莉莉已經從鄧布利多那裡知道假穆迪會設計讓哈利被門鑰匙帶走,她只是害怕和擔心哈利出意外。“可是,金妮,哈利畢竟比他們都小,就算輸了也沒什麼。”

  金妮瞪著眼睛,那種直勾勾的可怖的神情讓莉莉有些毛骨悚然,她不禁後退了兩步。然而金妮卻又垂下了眼瞼:“抱歉,我實在太緊張了,昨晚一直沒睡好……”她伸手撩了一下頭髮,“我太擔心哈利了,我一直在觀察他,我是說……”她的臉更紅了。

  莉莉笑了笑:“我知道。”

  金妮低頭摳著指甲,聲音低低的:“我看見他早飯沒吃多少,他會不會頭暈?畢竟賽場裡什麼都會發生……他這幾天睡得好嗎?”

  “這個你要去問羅恩。”莉莉換了個姿勢站著,這時看台那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和加油聲,“比賽開始了,你不去看嗎?”

  金妮怔怔地盯著那兒:“我想知道……他還做噩夢嗎?”

  “沒有,他——”莉莉猛地頓住,捂著嘴吃驚地望著對方。哈利占卜課上做的夢大家都以為是他不想上課故意搞出來的,而暑假那個她和哈利連羅恩和赫敏都沒告訴,“你怎麼知道他做噩夢的?”

  “他和伏地魔在思想上有聯繫是嗎?”金妮繼續緊逼,深褐色的瞳孔渙散著,誰知下一秒她的面孔劇烈地扭曲起來,伸手拔出了魔杖。莉莉倒吸一口冷氣,看著金妮的臉在拉長,看著她痛苦地躬下腰,長袍由於太小被撐得變形。

  “金妮”的臉慢慢組合成一個男人的面孔,惡毒的目光直直地朝莉莉射去。她的心臟瞬間開始狂跳,後知後覺地要去抓魔杖,只見那個男人飛快地甩過一道魔咒:

  “昏昏倒地!”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個舍友這幾天一直不睡覺晚上自言自語又哭又笑的,我都快被逼瘋了……如果發現我語無倫次就代表我現在神經錯亂= =困死了,她現在走了,我去睡覺~


☆、墓地之旅

  塞德裡克•迪戈裡緊握著魔杖走在迷宮裡,他的腿因為被炸尾螺刺傷了而變得一瘸一拐的,左臉頰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傷口,乾涸的血液結成塊黏在臉上。他呼哧呼哧喘著氣,扶著膝蓋正想休息一下,突然右邊的籬笆竄出一個人影,是克魯姆。

  他開口想要打招呼,但是克魯姆看起來很不對勁,他惡狠狠地瞪著迪戈裡,手裡的魔杖高高舉著。

  “你要幹嘛?”迪戈裡詫異地問,捏緊了魔杖。

  克魯姆的臉上出現一種掙扎的表情,他濃密的眉毛皺在一起,似乎很難受的樣子。但是他下一秒又恢復了惡毒的樣子:“鑽心挖骨!”

  迪戈裡的脊背陡然繃緊,往地上一撲滾到一邊,克魯姆的下一個石化咒打在他的身旁。“你瘋了!”他大喊著,手裡的魔杖飛快的還擊,這時哈利突然擊壞了籬笆衝過來:“昏昏倒地!”

  紅光擊中了克魯姆,他直挺挺地仰倒在地上。哈利大口喘著氣,伸手去扶迪戈裡:“你還好嗎?”

  “謝謝。”他藉著哈利的手站起來。

  沒有時間去說話,他們再次分開,哈利沿著岔道的一條跑走了。四周的黑暗在迅速地擴散,旁邊的籬笆似乎到處都有一隻怪物潛伏在那裡,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迷宮裡蔓延,帶來一種令人戰慄的恐懼。

  迪戈裡摸了摸臉上的血痂,前方忽然走出一個人,他定睛一看,是今年分到斯萊特林的插班生,那個叫奎因的女孩。

  “你怎麼在這裡?”他吃驚地問,“你是幫忙的工作人員嗎?”

  尤娜沒有說話,平靜地望著他,她背在身後的手放到前面,迪戈裡看見她拿著魔杖。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要反擊,但是尤娜飛快地揮動魔杖:“除你武器!”她露出一個抱歉的神色:“對不起,這是為了你的性命。昏昏倒地!”

  迪戈裡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尤娜走到他身邊將他的魔杖撿起塞進他的口袋,然後再次念咒:“一忘皆空!”

  迷宮的上方再一次炸開一道紅色的火光,鄧布利多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身邊的盧多•巴格曼說道:“看來已經有三個勇士退出了,那麼剩下那一個就是勝出者了。”

  巴格曼點了點,他面帶微笑地對另外兩個校長說:“我們工作人員會把發出咒語的三個勇士帶回來。至於勝利者,等迷宮消失以後,我們就可以看見他的英姿了。”

  卡卡洛夫突然捂住了左手臂,他的臉上滴下冷汗,找了個藉口溜出看台。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望見悄然出現的尤娜,微不可見地朝對方點了點頭,轉身對麥格教授說了句什麼。很快,一個守護神被放了出去,出現在幾百英里之外的魔法部長辦公室和傲羅司司長辦公室。格裡莫廣場12號裡,鳳凰社的成員穿好長袍,抓著魔杖一個個準備幻影移形。

  “小天狼星。”萊姆斯•盧平走到陽台上,“別擔心,哈利一定會沒事的。”

  抬頭看天的男人抿緊嘴脣,俊逸的面龐上憂心忡忡卻帶著堅定:“我知道。鄧布利多教授說伏地魔一定會找哈利決鬥,但是他的魔杖傷不到哈利。”

  萊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靜默著,就等著鄧布利多的守護神放出信號。

  漆黑的夜裡,一股洶涌的暗流即將噴發。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似的,莉莉緩緩動了動手指,腦海里變得清醒起來,她感到自己面朝下躺在潮濕的草地上,寒氣直入骨髓,像針扎一樣帶著火辣辣的疼痛。她僵在原地不敢動,回想起剛才被喝下複方湯劑的小巴蒂•克勞奇擊昏,而現在應該被擄到了另一個地方。

  旁邊似乎架著一個坩堝,煙霧冷卻的聲音傳進莉莉的耳朵,還有一個人在說話,聲音沙啞而尖利,帶著不可一世的狂傲。

  “伸出你的手臂來。”

  是伏地魔!伏地魔復活了!

  莉莉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耳朵裡面嗡嗡作響,她嘗試挪動身體,但是只有手指和腳踝可以稍稍彎曲。哈利呢?哈利在哪?她恐懼而擔憂地想著,忽然聽見小矮星彼得的呼嚎和哈利的叫喊。

  伏地魔滿意地低聲笑著,在莉莉的身旁走來走去,他按照鄧布利多設想的那樣召喚了食死徒,並接著開始講述過去。莉莉知道哈利就在不遠處,離她僅有幾步之遙,但是她卻無法開口呼喚他。

  過了幾分鐘,幾聲爆響出現在樹林裡,然後是斗篷摩擦時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莉莉可以感覺到有一群人從黑暗的樹林後面走出,圍成一個圈站在伏地魔的旁邊,接受伏地魔重逢時刻的訓斥和懲罰。

  “盧修斯•馬爾福,我狡猾的朋友。”莉莉使勁轉動著僵硬的脖子,終於看到伏地魔走到一個戴面具的男人身邊,叫出了馬爾福先生的名字。

  沒有再去看那邊的情景,莉莉的目光四處搜尋著,終於找到了被吊在墓碑上面的哈利,可惜由於視角原因他不能看到她。他渾身狼狽,一隻腿似乎還受傷了,左手臂鮮血直流,但是一雙眼睛還憤怒而有力地瞪著伏地魔。

  “不過,雖然你們有些人的懦弱和貪婪驅使你們背叛我。”伏地魔懶洋洋地說,“但是還是有人忠實地將一切獻於我,比如貝拉,比如巴蒂,比如……我最親愛的尤娜。”

  食死徒的圈子裡驟然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莉莉的余光瞥見一雙小巧的屬於女孩的腳邁過草地,走到伏地魔的身邊。黑色的兜帽下,尤娜揚起她蒼白的小臉,冰冷而傲慢地注視著用嫉妒和畏懼的目光望著她的食死徒。

  “歡迎,你們的女主人。”

  伏地魔的話仿佛點燃了一萬支爆竹,食死徒們激烈地討論著,直到伏地魔發出不耐煩的吼聲,他們才一個個走到尤娜的面前,跪在她的腳邊親吻她的長袍下擺。

  “以後,尤娜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們必須服從。”他不帶一點感□彩地說著,伸手拉著尤娜的胳膊。尤娜抬起眼,愛慕而得意洋洋地與他對視著。

  “現在。”他慢悠悠地道,“我們來解決另一個問題。”

  他解除了哈利的束縛,讓他拿回自己的魔杖,要和他決鬥。他似乎覺得這是一種羞辱哈利的好辦法,當他要求哈利鞠躬時,莉莉聽見食死徒的人群裡冒出了嗤笑。一股熱騰騰的火焰從她的胸口開始蔓延,她氣得渾身顫抖,但是伏地魔舉起魔杖時,那火焰又一下子被冰涼的水澆滅了,只剩下滿滿的害怕和恐懼。

  她的哈利被迫和伏地魔面對面決鬥,而她只能幹看著。

  另一邊,尤娜慢慢地退出包圍圈,看著伏地魔和哈利的魔杖像記憶中的那樣連接起來,曾經死在伏地魔手下的人的靈魂紛紛出現。就在此刻,墓地周圍突然出現了一群穿著制服的傲羅,十幾束魔咒朝著食死徒而來,一下子就撂倒了幾個。

  “抓住他們!”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大吼著,衝上前擊飛一個食死徒,他的魔眼在陰森森的墓地裡表現出一種特殊的可怕。

  伏地魔和哈利仍舊籠罩在金光裡,他們的魔杖依然連接在一起。鳳凰社的成員緊接著出現,將除了幾個反應迅速已經幻影移形的食死徒外其他全部抓獲。而作為重點目標的馬爾福先生已經被小天狼星綁了起來,出於鄧布利多的計劃,他是所有罪犯裡最不狼狽的一個了。

  尤娜從躲藏的墓碑後面衝出來跑向伏地魔,這是她和鄧布利多商量好的,為了表現自己對伏地魔的忠誠。在她即將碰到伏地魔的時候,鄧布利多的一道昏迷咒擊中了她,伏地魔看著一下倒轉的形勢,發出尖利的令人戰慄的嘶吼。他猛地斷開魔杖的連接,抱起倒在地上的尤娜似乎要逃跑,這次鄧布利多沒有再出手。

  莉莉安心地看著事情按照原計劃進行,然而伏地魔卻突然衝到她身邊,拽著她的領子將她拉起。

  “莉莉!”哈利驚恐地大喊,不顧一切地跑過來,可是隻來得及看見伏地魔露出一個扭曲的獰笑,化作一股黑色的濃煙拉著尤娜和莉莉逃走了。

  鄧布利多震驚地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為這可怕的意外幾乎捏斷了手裡的魔杖。

  “莉莉……”


☆、部長的妥協

  “我以為這場比賽是公平的!”馬克西姆夫人高大的個子衝進醫療翼,病床上的芙蓉立即欣喜地握住她的手,飛快地用法語說著什麼。她的對面,克魯姆正在喝藥,而他旁邊的迪戈裡尚未甦醒。

  “我為此感到十分抱歉,夫人。”鄧布利多平靜地說著,他交握著雙手站在窗前,似乎在等什麼人,“等到明天早晨的《預言家日報》出來,您就會理解了。”

  “我不能理解!”馬克西姆夫人咄咄逼人地大聲說,“我只知道我的學生在比賽中受到了襲擊,而那個小子至今都沒有出現。”她指的是哈利,可憐的男孩現在正坐在校長辦公室裡。

  鄧布利多擺了擺手示意她冷靜下來,這時醫療翼的門被打開了,康奈利•福吉和魯福斯•斯克林傑走了進來。福吉手裡不停地轉著黑綠條紋相間的禮帽,頭髮沾滿了汗水貼在頭上,他緊張兮兮地小聲問著,似乎生怕打擾什麼:“那麼,阿不思,他……他真的回來了?”

  “福吉部長。”馬克西姆夫人插嘴道,“這就是你們英國承辦比賽的方式,我……”

  “夫人。”鄧布利多制止她繼續往下,“我們現在還有重要的事要辦。”

  “是的,是的。”福吉手裡的禮帽飛快地轉動著,他看了看鄧布利多,又瞥了一眼身邊的斯克林傑,嘴脣哆嗦著,“那麼,卡卡洛夫跑了?”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我想是的,他今天晚飯時就不在。”

  “我就知道!”福吉似乎抓住了什麼有利於自己的把柄,“一定是他!是他去通知神秘人的對不對?他幫神秘人——”

  馬克西姆夫人的尖叫打斷了他:“你說什麼?神秘人?”

  “我很遺憾。”鄧布利多慢慢地說著,臉上那些調皮的和藹的神情都消失了,變得嚴肅而且令人捉摸不透,“早些時候,就在比賽結束的那一刻,伏地魔,他復活了,並且抓走了我的兩個學生。”

  所有人都因為“伏地魔”這個詞倒抽了一口冷氣,只有斯克林傑冷冷地盯著鄧布利多,他似乎並沒有被嚇到,而是用手摸著自己的魔杖,靜靜地思考什麼。

  “你們——你們——”馬克西姆夫人像是哮喘病人一樣抽搐著,可這時候誰也沒有出於國際友好去關心她,她獨自一個人支支吾吾了很久,最後抓起芙蓉的手把她拉向門口。

  “夫人?”芙蓉驚疑不定地問。

  “我們回去,回法國去。英國不再安全了,我們今天就啟程。”她低聲嘀咕著,快步離開了醫療翼,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鄧布利多,“我想,這次比賽的結果已經不重要了。下次在布斯巴頓舉行的時候,我希望你們能更——遵守公平。”師生倆消失在門口的拐角處。

  醫療翼裡靜默著,福吉默默地擦著冷汗。克魯姆大概意識到自己礙著什麼事了,乾脆地喝下無夢魔藥拉起簾子睡覺。過了一會兒,斯克林傑開口:“我收到了前去抓捕食死徒的傲羅的消息,他們在現場看到了哈利•波特和伏地魔的對決,也看到了伏地魔抓走的兩個學生。”

  福吉蠕動著嘴脣,眼睛不安地四處亂瞄。

  “那個斯萊特林的女孩,據說是伏地魔的情人,是嗎?”斯克林傑毫不留情地詢問著。

  “不。”鄧布利多否定道,“她是伏地魔的人質之一,她被施了奪魂咒。如果你調查過她的身世的話,就知道她和伊利亞斯•奎因先生是親戚,而伏地魔顯然想利用他控制東歐。”

  “伊利亞斯•奎因?捷克的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福吉嚷道。

  鄧布利多點頭,面對斯克林傑冰冷的帶著強烈剖析性的目光,他以坦然而且盛氣凌人的姿態回望過去:“我想你們都已經了解了情況。伏地魔回來了,他的力量在今晚被削弱了大半,但是別忘了,阿茲卡班不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地方。”

  “你是說他會去劫獄,把部下都——”

  “這不可能!”福吉大叫大喊著,他緊緊地捏著手裡的禮帽,“阿茲卡班是絕對安全的,我感保證,那些攝魂怪都聽命於我!”

  “事實上,”鄧布利多溫和地笑著,實際帶著不容反抗的壓力,“它們只聽命於慾望,康奈利,吞噬靈魂的慾望。它們和每一個人的共同之處在於,它們也追尋利益。”他凌厲的目光掃向斯克林傑,“如果伏地魔許諾它們比你們多的好處,那麼阿茲卡班將不復存在。”

  福吉嘴張得大大的,但卻像一隻被扼住脖子的野鴨一樣發不出聲音來。他劇烈地喘著氣,視線在鄧布利多和斯克林傑兩人身上來回移動,最後他的喉嚨裡冒出一聲類似於被壓抑的嚎叫的奇怪聲音。

  “所以……”他最終妥協了,“你想怎麼樣?”

  “我希望魔法部進入戰備狀態,傲羅必須開始行動起來了。”鄧布利多看了一眼新上任的傲羅司司長一眼,“伏地魔一下子失去了大量的食死徒,他急需新鮮的血液。況且,我們還必須在兩個人質遭受不可輓回的傷害前救回她們。”

  福吉不安而急促地說:“是的是的,那兩個人質,特別是奎因小姐如果她受到傷害的話捷克那邊會……這一點是斯克林傑會處理好的,對吧?”

  他所詢問的人沒有回答,而是皺了皺眉:“我們必須盡快審判那些已被捕的食死徒。”

  “而且。”鄧布利多補充道,“明天早上的《預言家日報》應該說些什麼,這都不需要我再提醒吧。”

  他強硬的態度讓福吉反感地皺起眉,但是他還是敷衍地答應著,邁著步子離開醫療翼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頓住了,對著門外站著的人點了點頭。原來是哈利來了。

  “教授,莉莉她……”哈利空洞中帶著一點點殺氣的目光映襯著他蒼白的臉色顯得有些駭人,鄧布利多揉了揉太陽穴,注視著他慢慢地走進醫療翼,一手扶著墻壁,看上去疲憊不堪。

  自莉莉被抓走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鄧布利多知道再沒有莉莉的訊息哈利非追去裡德爾老宅不可。

  “我想斯內普教授很快會帶給我們消息的。”他拉著哈利的胳膊讓他坐到床邊,“你先休息一下吧,他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裡德爾老宅外,斯內普推開生鏽的鐵門,走進黑漆漆的花園裡。他的左手緊緊地握著,指關節被捏得發青,蠟黃的臉拉得比絞刑架都長。冷風哀叫呼號著,他走進老宅,透過昏黃昏黃的一點燈光,看到尤娜正站在餐廳的門口。

  “她在裡面。”她指了指門。

  作者有話要說:急性腸胃炎,去醫院打了吊瓶都沒有,嚶嚶……這時候就特別想媽媽……


☆、伏地魔的賞賜

  斯內普依舊記得那一個下午,他從家裡跑出來,母親的尖叫和痛哭被掩蓋在了房門底下,當他經過窗戶的時候,一個酒瓶砸在他身旁的籬笆上,飛濺的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眼角。他的父親,那個醉醺醺的畜生,正站在窗前大吼大叫、滿身酒氣。他沿著蜘蛛尾巷的街道一直一直往下跑,繞過流裡流氣的混混、東倒西歪的醉鬼、濃妝艷抹的流-鶯,突然灰濛濛的天空消失了,金色的陽光透過柔軟的雲朵灑在他的身上。

  展現在他眼前的是另一個世界:沒有磚頭殘缺的房屋,只有一幢幢優雅的小洋房;沒有衣衫襤褸的乞丐,只有衣著光鮮拄著拐杖的紳士;沒有面黃肌瘦的女人,只有披著毛皮拎著手提袋的淑女太太;更沒有像他這樣穿著母親舊衣服的小鬼,而是蹬著皮靴手裡拿著冰淇淋的貴族學校的學生。

  他感到自己的格格不入,茫然失措地站在那兒,眼神四處亂瞟,渴望找到什麼值得慰藉的浮桿。

  她就是這樣闖進他的心裡的,那個女孩,拉著自己姐姐的手,飛揚的紅發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碧綠的眼仁裡映出那一幅生機勃勃的景象,白色的百褶裙好似夏日裡綻放的百合花。

  “佩妮,快過來!”她一路小跑著接近鞦韆,坐在上面雙腿隨意地搖晃著,嘴角綻放的微笑顯現出一個淺淺的梨渦,那樣天真美好的笑容讓斯內普想起有一次在草地上看見的銀質項鏈上的天使掛墜。

  忽然間,母親蠟黃憔悴的臉走進他的腦海,他不禁苦澀地低下頭,回想著一片狼藉的家——如果那真的被稱作家的話,那有什麼能夠符合這一切的東西呢?他慌亂地望著她,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覺得她的目光朝這裡看了過來,但那只是他的憑空想象。

  “不!莉莉!別這樣做!”佩妮大聲說著。

  改變他一生的一幕發生了,斯內普看到莉莉鬆開了手,在鞦韆蕩到最高處的時候跳了下來,他差點嘶吼起來。然而,莉莉小小的身軀只是在空中慢慢地飄蕩著,劃過一道弧線,慢悠悠地滑翔著落在草地上,仿佛一隻蝴蝶。

  “你看!佩妮,我說過我沒事的!”

  那是一個女巫,是他的同類!

  他欣喜地幾乎掐斷自己的指甲,那種突然而至的欣喜和愉悅衝擊著他的大腦,他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兩步,渴望伸手去摸一摸那柔順的紅發。

  而現在,那紅發的主人正趴在地上,被他親手染成黑色的發絲沿著肩膀兩側鋪散在身上,她的頭微微側著,臉對著他,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臉色無一不讓他膽戰心驚。

  “西弗勒斯,你來了。”

  他猛地打了一個冷戰,飄蕩的思緒回到可怕的現實中來。坐在餐桌的主位上,伏地魔紅色細長的瞳孔正一點點剝皮似的打量他,右手食指在餐椅扶手上緩慢地敲擊著,奇特而詭異的聲響迴盪在餐廳裡。他的腳邊,納吉尼盤臥在地上,用醜陋的三角形頭顱對著他,發出陰冷的嘶嘶聲。

  “是的,我的主人。”斯內普這樣說,他面無表情地跪下,抓起對方的長袍下擺親吻著,“您忠誠的僕人奉您的命令前來見您。”

  有一小會兒,伏地魔沉默著,然後他用平靜卻充滿懷疑地口吻說:“我很好奇,西弗勒斯。你為什麼沒有在我召喚你的那一刻就到我的身邊來?”

  “主人……”

  “今天晚上,世界見證了伏地魔的復活。他帶著復仇的願望和偉大的使命回來了,而他那些膽小懦弱的僕人,儘管害怕,卻仍然第一時間來到了我的身邊。可惜的是,似乎有誰,向魔法部透露了我的消息。可是,會是誰呢?”

  斯內普弓著背,頭垂得低低的,黑色的簾子一般的頭髮搭在臉上擋住了他的表情:“很有可能,我的主人,您總是正確的。”

  伏地魔冷笑了幾聲,細長的泛著青白色的手指把玩著魔杖,他扁平的鼻子扭曲著,在他臉上形成一個怪異地表情。“西弗勒斯,你說會不會是因為那個叛徒知道傲羅的動向,所以才沒有出現。”他慢吞吞的聲音仿佛凌遲的刀子,“然後他又在一切結束後迫不及待地到我這裡來表示忠誠?”

  “主人!”斯內普匆忙解釋,“我是為了避免鄧布利多的懷疑!我必須在他那裡取得信任!”

  “是嗎……”

  斯內普抓住他的長袍下擺,抬起頭,刻板的臉上展現出一種交織著驚慌和狂熱的表情:“是的,我的主人。您吩咐過我,在霍格沃茨任教,取得鄧布利多的信任。我做到了!他的確以為我是他那一陣營的,今天早些時候他的試探我……”

  “你躲過了他的試探?”伏地魔慢悠悠地問。

  “是的。”

  “可是他為什麼要試探你?”

  “因為……”

  “因為他還不夠信任你!”伏地魔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即將被撕裂的表情凝結在他非人的面孔上。他伸出蜘蛛腿一樣的手揪住斯內普的領子,卻驀地停住了:“告訴我,西弗勒斯,我吩咐你在那個時候應付鄧布利多了嗎?”

  斯內普空洞的目光對上他:“沒有,我揣測……”

  “你膽敢隨意揣測我的意圖!”一道咒語狠狠地擊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腦海里出現了十分短暫的一次空白,緊接著,可怕的扭曲的刺痛感從每一處細胞迸發,席捲著撕裂者瘋狂涌動著,那種仿佛要把他揉成碎片的疼痛四處擴散,肆意侵蝕著他的靈魂。

  他在地上狼狽地翻滾著,喉嚨裡發出沉悶地叫喊和呻-吟,十指在地上胡亂的劃著,最後,過了大約漫長的兩分鐘,伏地魔解開了鑽心咒。

  斯內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跪在地上,他的眼前是莉莉昏迷的側臉。他幾乎要被餐桌的陰影蠱惑了,想要張開被掐出血的手掌去撫摸她的臉頰。

  “多麼美的女孩啊……”伏地魔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誘惑聲響起,“莉莉•特雷弗,和她的親戚,當年那個美麗的女人一樣,使你意亂情迷、不能自拔了,對嗎,西弗勒斯?”

  “主人……”他喘息著。

  伏地魔從餐椅上站起身,斯內普仿佛聽見他的骨骼發出可怕的脆響。他邁開腳步,靠近兩人,黑色的影子擋住了莉莉的身軀,他仔細地端詳了一下莉莉,說道:“很像。她簡直就是莉莉•波特的翻版,就是因為她,你是否產生了什麼不該有的猶豫?”

  “絕對沒有,主人!”斯內普慌忙說道,他用極度崇拜的口氣說道,“您才是我效忠的人,她不過是……不過是一個消遣的……”

  “真的嗎?”對方乾啞的嗓音飄蕩著,“因為一個玩物,你神魂顛倒了?”

  “不!”

  斯內普的低吼脫口而出,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白,顫抖著握緊了拳頭。然而在幾分鐘的靜默以後,伏地魔突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了。看來時光和鄧布利多虛偽的說教並沒有扼殺你的忠誠,西弗勒斯,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僕人,不然我也不會把你派去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是我必須掌握的地方,那裡有需要拉攏和除掉的小巫師們,還有許許多多的……”他停了下來,沉吟了一下,“我還有幾個僕人完好無缺,所以你,西弗勒斯,還是繼續在霍格沃茨替我監視鄧布利多。”

  “我發誓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做。”斯內普立刻承諾道。

  “那麼。”伏地魔心情很好地點了點頭,看著地上的莉莉,“這個女孩,就作為對你忠誠不二的獎賞。把她關進地下室,你來防止她逃跑。對付哈利•波特,她還有用處。”

  “不過,至於你想怎麼玩弄她——隨你便。”


☆、佩妮

  女貞路4號的鄰居們都很奇怪去年那個德思禮夫人的遠房表妹沒有再次來到這裡過暑假,這個可愛活潑的女孩雖然和德思禮夫人那個古怪的侄子關係緊密,但是對於這麼一個善良的樂於幫助一無是處的哈利•波特的女孩,鄰居們都是抱著善意的。

  然而每次提到莉莉時不僅德思禮夫人臉色會變得十分難看,而且還會激怒哈利•波特,為了不惹上這個在少年犯教育中心上學的男孩,所有人都不再過問了。

  在莉莉被抓走的那個晚上,確切地說是在凌晨,渾身狼狽的斯內普才從裡德爾老宅回到霍格沃茨,並且帶回了一個不好的消息:伏地魔讓他親自看管被囚禁在地下室的莉莉。這表明倘若不想暴-露斯內普的身份,要救回莉莉就必須依靠鳳凰社或者傲羅的力量。

  “裡德爾老宅被黑魔王下了禁咒,只有擁有黑魔標記的人才能看得見並且進入。鳳凰社要是想進去,要先破解他的魔咒才行。”斯內普跌坐在椅子裡,他的嘴角粘著血液,似乎是被自己咬破的,十個手指的指甲都被撬開,可以想象他是怎樣在地上翻滾掙扎。

  大家很難猜測聽到這個消息時哈利的心情,因為他不像以前一樣大吼大叫地抓著魔杖要衝出去,而是靜靜地坐在床上,碧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被單,似乎在醞釀什麼。如果忽略他顫抖的雙手,大家幾乎以為他只是在發呆而已。

  “你能保證莉莉只是被囚禁,不會受到一點傷害嗎?”鄧布利多更關心這個問題。

  “是的,先生。”斯內普堅定地說,“黑魔王對她不感興趣,已經把權利都交給我了。”

  “那麼,我要你每天都回裡德爾老宅查看莉莉的狀況,確保她是安全的——起碼不受到任何咒語的傷害,你能做到嗎?”

  “當然,先生。”

  鄧布利多長長地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湛藍的眼珠裡微微折射著充滿深意的光亮。“裡德爾莊園的魔咒我會讓尤娜去破解,傲羅那邊也不用太擔心,福吉我會幫忙盯著。”

  時間已經走到了七月末,馬上就是哈利的生日,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打算在三十號的晚上接他去格裡莫廣場。這天早上,英國迎來了這個夏季最炎熱的時候,氣溫高達華氏一百度,而哈利卻蹲在德思禮家的花園裡除草。

  頭頂上的烈日不遺餘力地炙烤著草地,哈利帶著棒球帽,手裡的鏟子在草地上慢慢地刨著,腳邊積著一堆雜草。時鐘指向十一點,他擦了擦汗,站起身,忽然大腦一陣暈眩,急忙扶住身邊的割草機。

  “你在幹什麼!”佩妮姨媽尖利的嗓音在他身後的走廊處響起,“不要給我搗亂,哈利•波特!”

  哈利抿了抿乾澀的脣,沒有回答,而是揉著太陽穴往陰涼處走,還沒邁出腳,就膝蓋一軟跪在了草地上。

  高跟鞋■■■地往他這裡靠近,一雙手架住了他的胳膊,佩妮姨媽用力拉起他,冷著一張瘦長的臉,毫不留情地諷刺著:“快進去,小子,要不然你會比莉莉更早去見上帝。”

  “閉嘴!”他高聲叫著。

  “如果你覺得拿一把小鏟子就能把莉莉從地裡挖出來,或者想要把自己曬死好變成幽靈飄去找她,那你隨意。”她刻薄地說,嫌惡地看了看他身上的泥土,拿手帕蓋住鼻子轉身往屋裡走,“快滾去洗澡!”

  哈利攥住她的袖子,目光緊緊地盯著她:“你不能這麼說!”

  佩妮瞥了他一眼。

  “她是你的妹妹。”哈利的聲音顫抖著,“為什麼我就沒聽到你問一句她的情況?為什麼你還可以開開心心地吃下飯?為什麼我一點都看不出來你把她放在心上?姨媽,你真的是我的姨媽?”

  她沉默著,細瘦的胳膊一揮抽回自己的袖子,雙手抱胸:“你想讓我怎麼樣,哈利•波特?像你一樣在太陽底下虐待自己?”

  “我……”

  “那個誰,鄧布利多還是什麼的,告訴我你是你們……”佩妮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那個詞,“巫師,的救星?那個很可怕的人物只有你能夠打敗?可是,我只看到了一個頹廢的傻瓜,在自己母親深陷囹圄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就連在太陽底下曬了兩個小時……”她響亮地嗤笑一聲,“就能把你拖垮。”

  哈利的眼神凝滯了一瞬,漸漸地變得一片暗沉。

  “我的妹妹,莉莉•伊萬斯,死了有十三年了。”她輕聲說,表情冷酷而淡漠,“我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不管現在這個是誰,她都代替不了以前的莉莉。”

  “她們是一樣的!”

  “對你來說是的,因為你從沒見過她,但是對我,不是。”佩妮輕蔑地說,“莉莉是你們的英雄,她給了你生命,兩次。而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天真的小女孩,只是一個冒牌貨。”

  “或許這麼說有些不公平。”她盯著哈利顫抖的雙手和哆嗦的嘴脣,“但是你真的看不出來嗎?你感覺不到嗎?她更像你的姐妹,而不是母親,你輕易地接受她是因為她是你等了十幾年的人,但是,一樣嗎?”

  一樣嗎?哈利恍惚地想著,當然不一樣。莉莉對這個時代是陌生的,她將哈利當作救贖的力量,那麼哈利何嘗不是這樣?莉莉身上有太多的不足,沒有媽媽勇敢、沒有媽媽機智、沒有媽媽強大,十四歲的莉莉是需要保護的人,而不是保護者。

  但他願意去做那個保護者。

  “我的確把她當做姐妹而不是母親。”哈利坦然地承認道,“那又怎麼樣?她是我的親人,最親的人。”

  佩妮扭開了頭,那雙淡褐色的眼睛裡似乎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她抿著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刻薄地話語。但是,她只是愣愣地盯著花園的一角,低聲說:“如果她有一天回到了原來的時代,那麼她就依然是‘那個’莉莉,她會用生命去保護你。那麼,你用生命去保護她又有什麼錯呢?”

  太陽越升越高,佩妮不再願意站在烈日下聊天,而且這時達利也該嚷嚷著肚子餓了。哈利目送著她走進門,忽然覺得她也不是那麼討厭。

  他壓抑了一個月,一直在自怨自艾與衝動暴躁中徘徊,他可能這一秒頹然地倒在床上想著莉莉的困境和自己的無能,也可能在下一秒跳起來握著魔杖要衝出去。每當他看見佩妮冷淡的表情和德思禮父子令人作嘔的嘴臉都想要發狂,可是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莉莉”犧牲了生命是為了讓他過得幸福,而不是沉淪在各種負面情緒中。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莉莉需要去拯救。

  “哈利。”那天凌晨,鄧布利多的聲音低緩而綿長,帶著某種奇特的魔力,“等你什麼時候學會冷靜思考,那麼你就真的成長了。我想,不管是哪一個莉莉,都會感到無比的幸福。”


☆、越獄事件

  事情永遠只會變得越來越複雜,當康奈利•福吉意識到這一點時,無數的吼叫信和投訴已經送進了他的辦公室。就在三十日的凌晨,在一天中最黑暗人們戒備最鬆散的時刻,伏地魔親自闖入了阿茲卡班,放走了他的僕人們。瘋狂的食死徒摧毀了那座屹立多年的建築,並且策反了大多數的攝魂怪。

  “那不可能,阿茲卡班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地方!”

  “曾經是。”鄧布利多站在部長辦公室裡,他披著一件黑色的羊絨斗篷,裡面是單薄的深藍色夏季長袍。他平靜的表情映襯著辦公室華麗的地毯和哥特式的裝飾,仿佛像是在參加一次下午茶會。

  福吉捏著他的帽子,神經質地抽搐著他的眼角,慌亂地四下看著。然而壁爐邊堆積成山的控訴信在朝著他叫囂,使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好吧。”他妥協道,“我們只有想辦法將攝魂怪召回來,還有抓回逃犯,我想傲羅辦公室需要全天加班了。”

  “你有沒有想過,康奈利。”鄧布利多問,“也許攝魂怪們更喜歡‘他們’。”

  “你指什麼?”

  老人摸了摸他的鬍子,左右看了看想要找個地方坐下,不過凌亂的房間似乎沒有給他機會。“你我心知肚明,康奈利。對黑暗的貪婪和嚮往、對靈魂的蔑視和摧殘,這世上還有什麼能比攝魂怪和食死徒更相像的生物了呢?”

  福吉的嘴脣蠕動著,帶著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他。

  “我早就警告過,攝魂怪是不可信的。它們生於黑暗,死於混沌,沒有比邪惡更能吸引他們。快樂的回憶,假設你以為他們嚮往快樂的回憶就說明他們嚮往光明,那麼,我只能說,康奈利,你能當上部長真是一個奇跡。”

  “阿不思。”福吉擰起眉毛,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跳如雷,“你沒資格諷刺我。”

  “我從來不把時間浪費在諷刺上面。”鄧布利多把視線重新投在他的身上,這使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傲羅也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招降攝魂怪上面,摧毀,有時候是最簡便的途徑。”

  福吉冷冷地說:“我以為你愛惜每一個生物,阿不思。”

  “如果它們真的算是。”鄧布利多摘下眼鏡,對著天花板上五彩的琉璃吊燈照了照,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柔軟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著鏡片。“斯克林傑呢?我希望這個時候他是在重新部署傲羅,而不是在忙著替你安撫報社。”

  “你知道,民眾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和一個好消息。”

  “除非這個消息和事實相符,否則帶給民眾的只有災難。”老人責難的目光落在部長慌張和心虛地面孔上,沒有鏡片遮擋的藍眼睛顯得格外明亮而且具有震懾力,好似你和他的距離連一英尺都沒有。

  房門打開了,他們討論的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小隊傲羅。

  “原來你在這裡,鄧布利多先生。”斯克林傑假裝詫異地挑挑眉,“霍格沃茨的校長真是一種清閒的職務,也許我退休後可以考慮一下。”

  鄧布利多無所謂地笑了笑,他審視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掠過,戴上眼鏡:“好吧,既然你們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我也不會再幹涉。不過,康奈利,希望鳳凰社的事情你也不要太過多問。”

  “你必須經過官方——”

  “我沒有徵求你的意見。”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冰冷地打斷對方的話,“我那是陳述句。”

  不理會福吉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和斯克林傑警惕和傲慢地目光,鄧布利多朝傲羅們點點頭,直接走到辦公室外面。坐在走廊裡的凳子上的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先生,福吉他……”

  “我替魔法布全體員工擁有這樣一個領導感到遺憾。”鄧布利多用一點也不惋惜的口氣說著惋惜的話語,“我敢說,比起現在緊張的時局,恐怕他只有在想到我會不會趁機奪取他的位置時才會吃不下飯。”

  小天狼星鄙夷地撇了撇嘴:“政客。”

  “我已經通知所有鳳凰社成員在中午到格裡莫廣場用午餐,接下來一個月的計劃必須提前制定下來。”萊姆斯轉移了話題,這個狼人剛剛從屬於他的部族回來,帶回了一點風聲,“芬裡爾,他也是這次越獄的人員之一,現在和其他食死徒一樣都在裡德爾莊園。”

  “這真是一個壞消息,月亮臉。”

  鄧布利多皺起眉頭:“魔法部不肯公布名單,不過我肯定,所有的食死徒都重新回到了他們的主子身邊。上次抓獲的那些人都還被羈押在魔法部裡,不過這算不上幸運,真正的狂熱分子恰巧都在越獄犯中。”

  “盧修斯•馬爾福還是油鹽不進。”萊姆斯說。

  “他不擔心他的兒子嗎?我以為小馬爾福的情況已經很糟了。”小天狼星奇怪地問。

  萊姆斯搖了搖頭:“誰知道他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不肯面對現實呢?沉浸在夢裡的古老貴族們。”

  “要我說,攝魂怪之吻才對得起他‘高貴’的身份。”亞瑟•韋斯萊從走廊的另一邊快步走來,手裡抱著一摞疊得高高的文件,“鄧布利多教授,那個狡猾的罪犯根本不值得您費力氣。”

  鄧布利多笑了笑,輕描淡寫地截過了話題:“比起這些,哈利才是最重要的。小天狼星,我晚上會和你一起去,現在這種時刻,麻瓜界也不得安寧。”

  小天狼星臉色一變:“糟了!哈利會不會——”

  “以我對湯姆的了解,他現在應該坐在柔軟的椅子裡,一邊和他忠誠的部下交流感情一邊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哈利暫時沒有危險,小天狼星。而且在哈利成年以前,那所房子會是最堅固的堡壘。”他們走進電梯,鄧布利多按下去大廳的按鈕,“對角巷、翻倒巷以及霍格莫德等巫師聚集的地方需要輪流監視了,每天四組每組兩人,具體的情況我們回去說。”

  電梯的門開了,鄧布利多微笑地碰了碰帽檐向走進來的巫師致意。

  “哦,鄧布利多先生!”一位快要退休的老巫師握住了他的手,“這個時候看見您真是一種安慰!越獄!太可怕了,以後我們還如何出門呢?”

  “我只能說,我會盡最大可能了結一切,先生。”他溫和地說。

  “部長至今未下達任何命令,難道有什麼機密嗎?”老巫師表達著自己的疑惑。

  鄧布利多愣了愣,隨即微微一笑,仿佛聽見了一個小笑話:“哦,說起部長,大概在他的椅子熱乎起來之前,機密會一直存在的。”


☆、黑暗的僕人

  裡德爾莊園似乎並沒有被陽光所接納,枯萎凋零的花園裡彌漫著一層厚重的濃霧,石板潮濕而打滑,房間裡,每一扇窗戶都被一層又一層的簾幕遮得嚴嚴實實,只剩下蠟燭閃著微弱的光。

  走廊裡匆匆走過的食死徒和小休息室裡的竊竊私語給這個莊園帶來了更加詭異的感覺,而地下室裡,被抓來的阿茲卡班的看守傲羅正發出痛苦的慘叫和嘶喊,絕望的聲音一直穿過木地板飄到上面的樓層。

  納西莎•馬爾福面容憔悴地坐在休息室外走廊的窗台上,她根本沒有時間打理自己的妝容,眼底顯現出一片青色。她裹著單薄的女士長袍,雙手緊緊地抓著小巧的黑色手袋,整個人看上去瑟瑟發抖。她的身邊,德拉科•馬爾福正懷著一種興奮的心情四下打量,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不過在地下室的慘叫傳來時,那一張略顯稚嫩的臉上卻浮現出了恐慌。

  小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黑頭髮的女人,她和納西莎有七分像,但是黑色的眼睛裡滿是瘋狂和凶殘,刻薄的嘴脣卷曲著,含著某種嘲諷的意味。她挑剔的目光從納西莎的身上掃過,說道:“看來不管在多麼困難的環境下你都會把自己打扮得體,茜茜。”

  “貝拉。”納西莎冷淡地點頭。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尖刻地笑了:“現在盧修斯可看不見你端莊的樣子了,茜茜,你大可不必這麼做。而且,那個沒用的男人已經是主人的棄子了。”

  納西莎收緊手指,警惕地盯著對方。

  “主人一直在懷疑有誰走漏了風聲,茜茜。”貝拉特裡克斯靠近自己的妹妹,癲狂的眼神肆意地嘲弄,“聽說盧修斯在魔法部的待遇還算不錯?你們是如何說服斯克林傑的呢?還是說,斯克林傑受了誰的指示,比如說,鄧布利——”

  “貝拉!”納西莎猛地高聲打斷了她的話,“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盧修斯一直是黑魔王最忠誠的部下,而魔法部的蠢貨們,只需要金加隆就可以打發。”她伸手抓住兒子的胳膊拉到自己懷裡,似乎在尋求什麼慰藉。

  貝拉特裡克斯冷冷地瞪著她,忽然黑色的眼珠一轉,看向一邊的德拉科:“哦,我親愛的侄子,你對這件事怎麼看呢?”

  德拉科抖了一下,好像有些害怕眼前的女人,但他還是用一種急促的充滿嚮往的口氣說:“父親的失誤是他的錯誤,只要主人同意,我、我願意代替父親去完成他的任務。我能……”他瞥了一眼惶恐不安地母親,“我能做到。”

  貝拉特裡克斯沉默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尖利的高亢的大笑,她渾身像羊癲瘋患者一樣抖動著,一邊笑一邊拍著德拉科的肩膀:“你生了一個好兒子,茜茜,主人會非常滿意的。”

  “不!”納西莎摟住兒子的胳膊,“德拉科只有十五歲!”

  “媽媽!”男孩焦急地望著母親,似乎渴於證明自己,“我能做到!”

  貝拉特裡克斯沾著黑色污垢的尖指甲輕輕滑過德拉科的臉頰,對方有些瑟縮地躲閃了一下,她輕聲說:“可憐的德拉科,你的母親好像要阻止你走向頂峰。不過親愛的,你的確太小了,等到明年,也許主人就會接納你成為我們的一員。”

  德拉科用帶著羡慕的視線看著她的左臂。

  她冷笑著瞥著自己的妹妹:“你的懦弱會毀了馬爾福家族,茜茜,不過,我已經提醒你了。”她轉身大笑著,步子搖搖晃晃地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德拉科!”納西莎抓住兒子的肩膀,端莊的臉上布滿陰雲,“你怎麼可以……”

  “難道你要看著我們一家被瞧不起嗎,媽媽?”德拉科突兀地站起身,讓納西莎身子一晃險些從窗台上摔下來,“爸爸還沒做出些什麼就被抓起來了,如果黑魔王不接納我,那我在斯萊特林……更何況,現在黑魔王歸來了,他會帶領我們純血統走向輝煌,那些低賤的泥巴種——”

  “不許說髒話!”納西莎尖叫著。

  德拉科噎住了,詫異地看了看自己的母親,然後用遺憾的口氣說:“我以為你會為我們著想呢,可惜,只會躲在角落裡是沒有用的。我會讓你知道,你的兒子是最優秀的,我會成為黑魔王最信任的部下,甚至超過斯內普教授。”

  納西莎捂住嘴,看著兒子狂熱的神情,心底慢慢地變得一片冰涼。

  “蠢貨。”貝拉特裡克斯沿著螺旋式的木質樓梯往下走,身子東倒西歪。她聽著耳邊傲羅痛苦的尖叫,嘴巴咧成一個興奮的弧度,瘋狂的目光從一個個被折磨得看不出人形的身體上掃過,仿佛一隻嘗到美味的餓狼。

  忽然她扭了扭頭,慢慢地面向地下室的最裡面,她想起關在裡面的人,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嘿,貝拉,那個女孩是斯內普的。”一個食死徒看見她往裡面走,叫住她。

  貝拉特裡克斯頭也不回,手中魔杖一甩,那個食死徒大叫一聲倒在地上,發狂般地抽搐起來。她輕蔑地哼了一聲,一直走到牢房的最裡面,解開了門上的鎖。

  漆黑的牢房裡蜷縮著一個纖細的身軀,幾乎被寬大的毯子整個蓋住,如果不是照進來的微弱的燭光,那身軀就像是黑暗裡的一部分。仿佛感覺到有人進來,毯子被掀開了一點,露出黑色的卷髮,一雙祖母綠色的眼睛穿過發絲帶著一絲茫然的求助,等看見貝拉的時候,驚恐地睜大了。

  “嘖嘖,我可憐的小公主。”貝拉特裡克斯走進牢房,瘋瘋癲癲的眼神映著飄忽的燭光顯得十分驚悚,“沒見到你的王子,很失望嗎?”

  莉莉抓緊手裡的毯子,忍不住掙扎著向後挪去。

  貝拉特裡克斯眼睛一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甲毫不留情地在她臉上劃著:“哦,瞧把你瘦的,你一定沒有吃飽吧?也是,就算是長得再漂亮……”她陰森陰森的話語竄進莉莉的耳朵,指甲在莉莉臉上留下兩道血痕,“也不過是個低賤的泥巴種!當初莉莉•伊萬斯那個女人當初多受寵,不是被拋棄了。”

  莉莉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臉上的疼痛傳來,讓她不由地吸了幾口氣。

  貝拉特裡克斯冷笑著,伸手用力扯下她身上的毯子,望著她算不上狼狽而且沒有一點傷痕的皮膚,黑色的眼珠轉了轉。“看來斯內普把你照顧得很好。我不明白,明明主人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他要的是斯內普隨意折磨你,怎麼你現在過得這麼舒服呢?”

  “也許斯內普教授覺得、覺得我不配。”莉莉心裡一慌,害怕對方到伏地魔那裡給斯內普找麻煩,連忙找藉口道。

  “啪!”一個巴掌用力地甩在莉莉臉上,貝拉特裡克斯狂怒地咆哮,“你不配?難道斯內普那個叛徒就配?我才是主人最忠誠的部下,我才是在阿茲卡班等待他十幾年的人,我才是!斯內普就是個叛徒!風風光光地在學校裡做他的教授,現在居然還有膽子回來向主人邀功!”

  她拔出魔杖,杖尖抵住莉莉纖細柔軟似乎可以輕易折斷的脖子,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臉上:“看來斯內普那個雜種很在意你,嗯?呸!他奪了我在主人中的地位,我也要讓他嘗嘗這種滋味!”

  魔杖微微上移,在莉莉臉上刻下一個個字母,鮮血的味道漸漸散開。莉莉只覺得臉上先是一陣冰涼,隨後鑽心的疼痛開始蔓延,火辣辣的感覺刺激著眼睛,她想要不發出一絲聲音,但臉頰上的痛楚使她咬不住牙關,細碎的低吟從嘴邊溢出。

  “哈,還挺硬氣的!”貝拉特裡克斯端詳著刻下的“MUDBIOOD”八個字母,滿意地狂笑起來,手中魔杖一抖,“鑽心挖——”

  她的咒語還沒念完,一股強大的壓力籠罩在她身上,她偏頭躲過一道紅光,轉身朝來人咧開嘴巴:“啊,斯內普,歡迎。”

  “滾出這裡!”斯內普的魔杖直指她的雙眼之間,黑色的眼中凝聚著風暴,他的面孔扭曲著,泛著青黑的色彩,配上他快把整張臉遮住的頭髮和一身黑袍,仿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僵屍,“滾!萊斯特蘭奇!”

  貝拉特裡克斯興味地看了看兩人,正要開口說話,一道紅光打在她的頭邊。“我的奴隸只有我能夠懲罰,萊斯特蘭奇,你休想搶我的東西!”說著,又一道紅光擊中了莉莉的腹部,她痛呼一聲,彎下腰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斯內普眯起眼睛,魔杖在空氣中滑過,牢房的門自動開啟:“不送!”

  貝拉特裡克斯望瞭望臉色難看的斯內普,又望瞭望在地上顫抖的莉莉,似乎有些滿意地笑了:“看來你更喜歡看不見傷口的懲罰,斯內普?”

  “那樣才有趣。”男人簡短地回答,有些不耐煩地咂了下舌頭。

  她挑釁地瞪視著他,慢慢走出了牢房,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道裡。等四周安靜下來了,確定幾英尺外都沒有人,斯內普迅速地來到莉莉身邊,蹲□扶起她:“莉莉,你怎麼樣?”

  莉莉抬起鮮血淋漓的臉,輕輕扯開一個微笑,因為這個動作而抽了口氣:“還好。”

  斯內普緊緊鎖住眉,伸手從她胳膊下穿過將她摟在懷裡靠著他的肩,仔細端詳著她的臉。他狠狠地咒罵了一聲,在口袋裡掏了掏,拿出一個水晶瓶,擰開瓶蓋,一絲清淡的幽香飄了出來。

  “這是什麼?”

  “白鮮。”斯內普將藥膏輕輕抹在莉莉的臉上,傷口很快止血開始愈合,不一會兒就只剩下淡淡的印子了,“放心,不會留疤。”

  莉莉搖了搖頭:“這我倒是不擔心。可是,萊斯特蘭奇不會發現嗎?”

  “她不會有時間來了,黑魔王給他布置了任務。”

  “幸虧你剛才反應得快,記得在她面前做做樣子。”莉莉指的是那一道打在她身上的咒語,“她不知道很多咒語都是紅色的,包括力松勁泄。”

  “對不起。”斯內普低聲耳語著。

  莉莉眯了眯眼,捏住他的手:“不,謝謝你,西弗勒斯。”


☆、格裡莫

  哈利手裡的刀叉剛剛放下,德思禮家的門鈴就被摁響了,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佩妮姨媽,站起身去開門。

  鄧布利多站在門廊前,披著一件深綠色的旅行斗篷,手裡拿著一頂繡滿星星與月亮的巫師帽,他看見來開門的是哈利,微微一笑,白色的鬍子在路燈下似乎閃閃發光。哈利忍不住舒展了一直皺著的眉頭,望向鄧布利多的身後。小天狼星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哈利的衣著,英俊的臉上滿是不快,而萊姆斯依舊笑眯眯地看不出情緒。

  “呃……我們現在就走嗎?”

  “不急。”鄧布利多直接跨進門,順手脫下斗篷掛在衣帽架上,“我還有事和德思禮太太說。”

  他們走進客廳,德思禮先生和達利已經溜回臥室去了,佩妮正在收拾餐具,看見他們禮貌而疏離地點點頭。小天狼星的視線落在簡陋的晚餐上,有些惱火地說:“難道哈利在這裡連一頓飽飯都吃不到嗎?”

  “不,這是因為達利在減肥。”哈利搶先道,拉著似乎要發怒的小天狼星上樓去拿自己的行李,萊姆斯禮貌地對佩妮笑笑,跟在他們兩人身後。

  “看你住的地方,看你穿的衣服!”小天狼星在哈利的臥室裡轉圈,“我簡直想象不出她是莉莉的姐姐!”

  萊姆斯安撫地抬起手:“大腳板,別這麼說。她能照顧哈利這麼多年已經很好了,我們應該感激她。你得承認,養孩子是件非常麻煩的事情。”他又轉向哈利,“哈利,你說呢?”

  哈利搖了搖頭:“我寧願她這樣冷冷淡淡的,也不想被寵愛成達利那樣的肥豬。”

  萊姆斯幫忙把哈利的箱子縮小裝進口袋,伸手拎起海德薇的籠子,這時小天狼星開口:“斯內普會參加今晚的例會。”

  哈利的目光閃了閃。

  “他說莉莉現在一切都好。”小天狼星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誰知道呢?我絲毫不懷疑他會護著莉莉,但是在伏地魔的地盤,莉莉能好過到哪裡去?如果是我早就趁機將莉莉帶出來了,哪裡像現在一樣把她丟在牢房裡受苦。”

  “那樣斯內普就暴露了。”

  “難道少了他這個臥底我們就沒辦法打垮伏地魔了?再說,誰知道他到底是誰的臥底。”小天狼星從萊姆斯手裡接過海德薇的籠子,轉身大步往樓下走,踩得地板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萊姆斯無奈地笑笑:“他因為莉莉的事情和鄧布利多吵了很多次了。”

  “我也想這麼做的。”哈利說,“但鄧布利多教授要我思考。”

  “有時候我們是必須這麼做。”

  他們走下樓梯,發現鄧布利多和佩妮正站在客廳裡,看樣子似乎在對峙。佩妮抱著胳膊嘴脣抿成一條直線,背挺得直直的站在客廳中央,臉上褐色的雀斑因為氣憤顯得更加明顯了。鄧布利多嚴肅地表情在看到他們三人下來的時候緩和了一下,他理了理袍子:“好啦,我們該走了,祝你假期愉快,德思禮夫人。”

  佩妮凝滯的目光動了動,瞥了下哈利。

  小天狼星看也沒看佩妮,直接跨過客廳朝門外走去,萊姆斯抱歉地對眾人笑笑。

  哈利看了看似乎打算最後一個離開的鄧布利多,又看了看佩妮,雖然他很想知道兩個人剛才在下面說了些什麼會引起矛盾,但是佩妮可怕的神態讓他退縮了。他朝佩妮道了聲別,小跑著跟上小天狼星。

  就在他穿過走廊的時候,他聽見佩妮細微的聲音飄來:“為了別的陌生人的性命,就可以傷害莉莉嗎?”

  小天狼星打開了門,門外駛過一輛汽車帶來一串轟鳴,隔壁鄰居家的狗在吠叫,掩住了客廳裡的聲音。當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走到花園裡,轉身向哈利招手讓他過去時,他聽見鄧布利多回答道:“我們必須避免更大的犧牲。”

  有那麼一瞬間,哈利感到一股怒火在胸腔裡起伏,但這時他已經跨出了門,小天狼星抓住了他的手臂,把火弩箭塞給他。

  他們騎在掃帚上,跨越大半個英國前往布萊克老宅。夜晚的天空陰冷潮濕,特別是當哈利竄進雲朵的時候,四周都是白色的霧氣和水珠,防風斗篷根本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哈利覺得自己的臉和手幾乎快被凍掉了。

  小天狼星飛在最前面,然後是萊姆斯,哈利第三,鄧布利多在最後。哈利的腦海里一直迴盪著佩妮和鄧布利多的對話,但是卻沒有頭緒去仔細尋思,只是本能地排斥。

  格裡莫廣場和他上次學期結束的第一天來的時候有很大差別,起碼地板被掃乾淨了,破舊的地毯被扔了出去,會尖叫的畫像也被厚厚的帷幕蓋住,整個房間都點了燈,看上去不會顯得黑漆漆而且陰森,貴重的樹形吊燈也被抹得可以映出人的影子。當哈利從門口走進時,一群鳳凰社的成員正從走道上經過,集中在會客室裡,其中不乏許多熟人。

  “哈利!”韋斯萊夫人第一個發現了他的存在,她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要消瘦,但是熱情地臉上依舊滿是笑容,她上前抱住哈利,用力拍了拍他的背,“歡迎回家,哈利。”

  同樣是母親的擁抱,和莉莉那種溫柔地方式不同,韋斯萊夫人總是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但是卻令哈利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莉莉。

  “你好,韋斯萊夫人。”他的嗓子啞啞的,帶著些哽咽。

  “快進來,羅恩和赫敏等你好久了。”韋斯萊夫人並沒有察覺他的異樣,攬著他的肩膀將他拉近客廳。二樓傳來一陣腳步聲,赫敏和羅恩的身影出現在樓梯上,他們興奮地奔下樓,赫敏撲到哈利的懷裡緊緊地摟住他。

  羅恩敲了敲他的肩膀:“嘿,哥們!”

  哈利激動地握住赫敏的手,忽然間,他想起自己那些一封封寄出的信和每次海德薇空手回來的情形,手指微微一松,但是赫敏已經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她擔憂的視線在他身上掃視著,似乎在評判他一個月以來的生活,但是哈利卻莫名地想要單獨靜靜。

  “你還好嗎,哈利?”赫敏拉著他上樓,羅恩跟在後面唧唧咋咋,“我很抱歉一直沒有給你回信,哈利,你會生我們的氣嗎?可是鄧布利多說我們的安慰沒有用處,他想你需要自己冷靜想想,所以我和赫敏什麼都沒說。你不知道現在魔法界可亂了,就在今天凌晨,太可怕了!他們都不肯透露詳細的內容,但是報紙上什麼都不說,只有福吉的道歉和保證,爸爸說那都是狗屎——”

  “羅恩!”

  他們把哈利推進二樓最裡面的房間,小豬撲稜著翅膀在他們頭頂上盤旋,海德薇從櫃子頂上俯衝下來輕輕地落在哈利的肩膀上。

  “我們也想給你回信,但做不到。”赫敏說,“他認為這樣是最好的,我是指鄧布利多。”

  “所以我只能一個人與世隔絕地在麻瓜界提心吊膽,我甚至沒有莉莉的消息!”哈利終於怒氣衝衝地說,“他讓我‘自己動腦子想想’,他是這樣說的吧?所我真的只能是‘想’了一個月,除了小天狼星說要來接我以外,沒有一個人和我說過一個詞。也許鄧布利多覺得我不可信任?”

  “別這麼說。”羅恩看起來驚慌極了。

  哈利又補充:“還是覺得我照顧不好自己?”

  “他是在為你好。”赫敏緊張地說。

  哈利咬著嘴脣沉默了,他覺得自己現在好像被夾在冰塊和火堆中間,一方面理智告訴他必須冷靜,另一方面鄧布利多剛才的話止不住地鑽進他的腦袋。什麼叫避免更大的犧牲呢?難道這麼快鄧布利多已經把莉莉歸為“犧牲”的一員了?所以大家都覺得他很可憐,因為他會失去唯一的血親,因為莉莉根本就處在危險之中!

  剎那間,那種被隱瞞的羞辱感和委屈都冒了上來,那些被忽視被戒備的經歷使他前所未有的憤怒。“好啊!”他怒極反笑,“所以為了我這個傻乎乎的腦袋,你們全都閉口不言。鄧布利多要我不去管莉莉,斯內普更是沒有帶給我一點關於莉莉的訊息!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呢?啊!還有,鳳凰社的會議居然把我排斥在外,我連一點知情權都沒有,甚至不如你們!”

  “不,我們也什麼都不知道,他們說我們沒到年齡!”

  “但你們在這!”哈利咆哮著,“你們在大本營!今天凌晨發生了什麼,啊?你們有人想要告訴我嗎?”

  羅恩想要把手按在哈利肩上,被毫不留情地甩開了,他搓了搓手,帶著點害怕說:“其實……其實就是阿茲卡班的食死徒越獄了,是神秘人放出來的,這件事我們不說你也會馬上知道的。”

  哈利怔住了,拳頭被他捏得咯咯作響,他像是一枚隨時準備爆炸的導彈一樣揮舞著手臂:“越獄!也就是說莉莉現在正和一群邪惡分瘋子在一間房子裡!你們卻要我坐在這裡無所事事!”

  “你當然不是無所事事,波特!”斯內普推開了房門,陰沉的眼神落在他的拳頭上,“就憑你現在這樣子,能打敗黑魔王救出特雷弗小姐真是一個奇跡。”

  “但你可以做到!”哈利撕心裂肺地大喊。

  斯內普擰起眉毛,像是在壓抑什麼。“我不會原諒自己的錯誤。”他冷笑著說,“所以你沒資格在這裡對我大喊大叫。真遺憾這裡不是霍格沃茨,不然你這個學期都別想有一天不去勞動服務了。”

  他轉身離開門口,黑袍仿佛一團翻滾的濃煙。

  “你還好嗎,哈利?”赫敏擔憂地望著好像隨時會氣暈的哈利。

  “從沒這麼好過。”哈利“碰”地一聲關上門。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繼小龍的中二症之後,小哈也犯病了~~~~


☆、覺醒的前兆

  1979年的聖誕節註定要再一片緊張和黑暗的氣氛中度過,神秘人的部隊在這一年達到了巔峰,食死徒們更加猖狂而且實力大增。英國的普通巫師都不敢在外逗留太久,不管焦頭爛額的魔法部如何作出安撫,每日新增的死亡事件都足以令大家人心惶惶。

  新婚的波特夫婦搬到了戈德裡克山谷,在節日前這所白色的莊園就被裝飾一新,不過它是發揮不了很好的效用了。

  聖誕夜的前一天,鳳凰社在神秘人那裡的暗線就送來一個消息,食死徒會在聖誕前夕在霍格莫德進行偷襲,據說一個逃跑的食死徒藏匿在那裡。

  一大早,詹姆•波特就急匆匆地跑下樓,他穿著簡潔而普通的巫師袍,外面披著一件厚厚的粘著灰塵的旅行斗篷,一頂黑色的巫師帽蓋在他的頭上遮住了他的臉,看上去就像一個偶然路過的趕路人。他走到廚房抓起幾塊餐包塞進懷裡,吻了吻美麗的妻子:“放心,莉莉,我會在暗處保護你。”

  “我比你要放心多了。”莉莉幫他理了理袖口,系緊斗篷的帶子。她喝下了複方湯劑,打扮成一個時髦的金髮女郎,藍色的眼影加上大紅色的指甲油讓她看上去比以往要妖艷許多。等詹姆出門後,她換上裁剪得體的精緻的連衣裙,肩膀上搭著黑色的毛皮披肩,腳下那雙銀色的龍皮靴上鑲著鑽石。

  那個叛變的食死徒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周遊列國的珠寶販,莉莉今天就是要假扮成一個貴夫人取得他的信任將他從霍格莫德帶出去,而萊姆斯和弗蘭克•隆巴頓會帶著傲羅把前往追捕的食死徒一網打盡。

  收拾好一切,莉莉幻影移形來到霍格莫德外的小路上,小天狼星把自己化妝成一個俄羅斯的貴族老爺,看見莉莉走過來,掩蓋在鬍子底下的嘴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詹姆今天一定會嫉妒死我。”

  莉莉笑著接過他遞過來的鑲滿珠寶的手袋:“詹姆就在不遠處看著呢。”

  “啊,那我得老實一點。”小天狼星彎起手臂讓莉莉挎上,兩人一起往村裡走去。

  豬頭酒吧破舊的木頭招牌被煙燻得幾乎看不見字跡,推開掛滿分辨不清的物件的玻璃門(如果它真的有玻璃那樣透明的話),莉莉用挑剔而厭惡的目光從積滿污垢的桌椅上掠過,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好像這樣的場所會弄髒她的鞋子一樣。

  “不想在這裡呆著就滾出去!”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像往常一樣揮舞著手裡黑色的抹布,白色的鬍子一抖一抖的,“該死的俄國佬!”

  小天狼星睜著不解的眼神,莉莉挑了挑眉:“如果可以我也不會屈尊降貴到這種地方來。菲爾先生住在這裡嗎?我和丈夫可不想大老遠跑到英國來空手而歸。”

  “這關我什麼事!”阿不福思翻了翻眼睛,打開卷邊發黃的登記本,“三樓右邊第五間。五個加隆,詢問費。”他伸出手。

  莉莉瞪了他一眼,伸手拿出五個金幣,隨意地扔在吧檯上:“窮鬼。”她拽著披肩,傲慢地揚著下巴,半靠著小天狼星的手臂往樓上走。

  “演的挺不錯。”等四周沒有人以後,小天狼星笑得把脣邊的鬍子都吹起來了。

  “畢竟除了自己學院的人,我們和斯萊特林打的交道最多,不是嗎?”

  菲爾先生,是那個原叫威爾•波利的食死徒的化名。這個人在莉莉他們入學的那一年就是拉文克勞的級長,後來又是男生學生會主席。本來這樣一個人即使不是鄧布利多一派的,也不會投靠伏地魔,但是不知為什麼他會在畢業後出現在食死徒的晚會上,正式成為了他們的一員。

  在去年年初,這個聰慧的在校成績優異的男人和一位麻瓜女孩墜入愛河,他本想在一次與鳳凰社的衝突中假死以逃離巫師界,沒想到他和未婚妻的事情被抖了出來,那可憐的女孩當天被發現慘死在家中。悲痛的波利先生沒有能力為愛人報仇,又被伏地魔下令追殺,只好扮成珠寶商在英國四處遊蕩尋找機會。

  鳳凰社曾經有兩次機會和他取得聯繫,希望他可以加入,鄧布利多許諾會在以後的審判時為他出面保釋,但都被拒絕了。

  莉莉和小天狼星敲響了310的房門,裡面一片寂靜,他們對視了一眼,又敲了一遍,還是沒有人應門。莉莉大聲說:“菲爾先生?你在嗎?”

  屋裡還是沒有聲音,就在兩人以為他出門了時,房門“■噠”一聲響起,慢慢地打開了。

  那是一個面容憔悴的年輕人,只不過為了掩飾像小天狼星一樣在臉上貼著誇張的大鬍子,他的衣服破舊不堪,一點也不像一個有錢的珠寶商。

  莉莉皺了皺眉頭,視線落在他的衣著上,輕蔑地說:“你就是亞歷克斯•菲爾?”

  “是的,我是。”波利拉開門請他們進來。

  莉莉沒有動,有些排斥地望瞭望髒亂的房間,伸出修剪整齊的指甲將頭髮撥到耳後:“你確定你是一個珠寶商,而不是什麼流浪畫家或者詩人?一塊指甲蓋那麼大的珠寶就夠你把自己打理清楚了吧?”

  早在線人的資料裡他們就知道這個男人雖然擁有大批的珠寶和換來的財富,但是那些金加隆不知道都進了誰的口袋,而這位富可敵國的人卻過得像個乞丐。所以為了更容易讓對方相信,鄧布利多讓莉莉不要表現得太親和。

  “呃,相信我,夫人,我絕對有您會滿意的貨物。”波利搓了搓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紅寶石戒指,看做工挺精緻的。莉莉收斂了鄙夷的神色,輓著小天狼星走進屋。

  小天狼星偏過頭,對莉莉說了幾句外語。

  “我丈夫說了,他大老遠來這裡是要買點不一樣的東西的。說實話,倘若我們的琥珀宮還在的話,哪裡用得著到你們英國來。”莉莉看了看都是污漬的座椅,嫌棄地皺皺鼻子,站著沒動。

  波利沒有說話,而是從衣櫃旁邊的地板地下拿出一個盒子,裡面裝滿了各色各樣的寶石戒指,很多都是精心加工而成的,有的工藝粗糙但歷史悠久。他又從被子裡面掏出一個口袋,打開來,五顏六色的寶石珍珠項鏈灼灼生輝。小天狼星哼了一聲,莉莉撇了撇嘴說:“這些也叫好?我的首飾盒裡隨便一件就可以把它們比下去。”

  “當然不止這些,夫人,我……”

  小天狼星突然說了些什麼,打斷了波利的話,他撓了撓紅色的絡腮鬍,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的確,這裡不符合你的身份,迪米特裡。”莉莉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對波利說道:“菲爾先生,我丈夫實在受不了這裡的環境,還有氣味,他有很嚴重的鼻炎。”說道這裡,小天狼星還配合著打了兩個噴嚏,“你方便到我們暫住的旅館來談生意嗎?”

  “這——”

  波利的話還沒有出口,房門就被一道咒語給轟開,小天狼星將莉莉護在懷裡撲到地上,手裡的魔杖飛快地向後發射了兩個咒語。

  莉莉沒有任何動作上的停滯,迅速地抽出魔杖在地上就地一滾和小天狼星拉開了距離以免目標太大。她顧不上身上行動不便的衣服,把單人床作為掩體,高喊:“昏昏倒地!統統石化!”

  咒語擊中了一個人,但是莉莉沒有停留,向右移了兩尺,剛好躲過飛速而來的鑽心咒,她眼神一凜,扯開披肩對著裙子施了個變形咒變成適合動作的巫師袍。“除你武器!”她大喊,雙手在地上一撐翻到衣櫃後面,下一秒一道咒語打在她剛剛在的位置留下一道黑煙。

  另一邊小天狼星也沒有閒著,他一邊護著似乎手足無措的波利一邊應付食死徒的襲擊。莉莉急忙放出守護神讓它通知正在附近的詹姆和萊姆斯一群人,然後又連著朝門口丟了三個咒語,撂倒了兩個人。

  經過畢業後一年多的的訓練莉莉的身手已經和魔法部的傲羅不相上下,但是這一天卻莫名地有些束手束腳,好在被咒語擊中以前詹姆已經帶著鳳凰社員和傲羅趕到,抓住了偷襲的十一個食死徒。

  “莉莉!”詹姆看見她沒事放鬆地喘了口氣。莉莉朝他笑了笑,走到波利身邊,正要開口說話,忽然看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她刺來,她下意識地抬手捏住那隻胳膊一扭打掉匕首,卻沒有擋住隨後的一道咒語。

  當莉莉在聖芒戈醒來的時候,發現病房裡只有詹姆一個人,他正攥著她的手,看見她醒來露出擔憂而欣喜的笑容。

  “怎麼回事?”莉莉問。

  “威爾•波利根本沒有叛變,他一直在為伏地魔做事,什麼未婚妻被謀殺的鬼話都是胡編亂造的。那些珠寶都是不願意向伏地魔投誠結果被滅門的有錢人家的財富,波利負責把它們賣掉籌集資金,這都是一個圈套。”詹姆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另外,還有一個絕對值得振奮的好消息,親愛的。”

  莉莉眨了眨眼。

  “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莉莉。”

  莉莉一偏頭,從夢中清醒過來。她正躺在濕冷的石板上,身上的蓋著的毯子扎得她臉癢癢的。一串腳步聲朝她這裡靠近,不像是斯內普那樣沉穩有力的,也不是貝拉特裡克斯那樣瘋瘋癲癲東倒西歪的,而是猶豫不定帶著一絲緊張。

  她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腦海里浮現夢中“莉莉”戰鬥的動作,魔杖如何揮舞、咒語的音調……

  牢房外,尤裡安•海因茨的臉從黑暗的陰影中顯露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破斧酒吧兼作旅館生意,所以我假設豬頭酒吧也是這樣的想象一下阿不思和蓋勒特在豬頭酒吧的客房裡調情,被阿不福思撞破的樣子,噗~~


☆、逃跑

  自從上次聖誕舞會過後海因茨就消失不見了,對外宣稱是家裡出了事要趕回德國,不過按照尤娜的說法,他是因為沒有完成伏地魔的任務,被召回了裡德爾莊園。

  可以看得出,海因茨在這裡過得並不好。他站在牢門外面,一反從前貴公子的模樣,他身上的長袍上沾滿了灰塵,皺巴巴的好像很久沒有換過了,黑色的卷髮亂蓬蓬的,海藍色的雙目不復往常一樣明亮,而是蒙上了一層霧一般模糊。他握住鐵欄桿,莉莉望見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布著一道道勒痕。

  “嗨,莉莉。”他似乎想要輕鬆地打個招呼,不過嘶啞的嗓子卻不給他臉面,他也注意到了,皺了皺眉,抿著嘴不說話了。

  莉莉閉了閉眼,不停地思考著夢裡面的細節。當她慢吞吞地拉著毯子從冰冷的地板上坐起來時,海因茨已經緩了過來。他掏出魔杖揮了一下,打開牢門,邁著虛浮的步子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悄悄地伸手在毯子下摸出一塊尖銳的石頭捏在手心,莉莉警惕地看著海因茨走進。出乎意料的是,他把魔杖放回了口袋,坐在了莉莉對面。

  “海因茨?”莉莉試探地喊了一聲。

  “你……還好嗎?萊斯特蘭奇沒有為難你吧?”他帶著三分小心、六分憐憫和一分矜持問道。

  莉莉搖了搖頭。

  海因茨噎了一下,不知道莉莉搖頭是指她不好還是指貝拉特裡克斯沒有為難她。他的眼神四處飄移著,咬了咬牙:“我……很對不起,我當初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是食死徒,從去年開始,因為我全家都……”他停住了,低著頭凝視著地板。

  “我修改了他的記憶,讓他以為自己和你交往了,並且我還給他下了咒,讓他喜歡你。”

  尤娜的話重新出現在莉莉的腦中,那是尤娜在聖誕節後告訴她的,說這樣一來說不定可以在關鍵的時刻掌握先機。

  現在的確就是關鍵的時刻。

  “我不怪你。”莉莉低聲說,握著石頭的手輕輕抬起,“我相信你是被逼的。”

  海因茨驚喜的望向她。

  “你能……”莉莉用耳語一般的聲音說,“你能抱抱我嗎?”

  海因茨訝異看了看她,雙手緊張地抓著長袍,然後在莉莉清澈的目光下一點點放鬆下來。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搭在了莉莉的胳膊上。

  莉莉纖細的手猛地掐住了海因茨的脖子,鋒利的石塊抵住他的大動脈,狠狠地說:“再見,海因茨先生。”她趁對方愣神時飛快地伸手抽出他的魔杖,用力一揮:“昏昏倒地!”

  托住海因茨的身子將他輕輕放在地上,莉莉握緊魔杖站起身,走了幾步來到牢房門口。

  時值凌晨,地牢裡沒有點蠟燭,只有慘白慘白的月光透過天井灑進來,仿佛一條細細的小溪緩緩游動,卻很快被濃重的黑暗所吞噬。莉莉將魔杖搭在門鎖上,眼睛向外看去,黑色的陰影仿佛一隻毒蛇蜿蜒著爬過地板,一直延伸到走道盡頭。

  “阿拉霍洞開。”她低聲念咒,門鎖輕輕旋開,旁邊牢房的傲羅翻了個身子,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

  推開門,莉莉瞥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海因茨,毫不猶豫地脫下他的長袍穿在身上,並且從他懷裡掏出一個銀色的面具。這個面具莉莉在夢裡看見過,是食死徒的專用物品,她戴上有些大的面具,略微調整了一下,邁開步子。

  雖然做了偽裝,但是莉莉卻並不想碰見任何人。她小心翼翼地踮著腳走過似乎黏糊糊的地板,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響聲。經過一間間關押傲羅的房間時,莉莉不禁屏住了呼吸,翠綠的瞳孔猛地放大。

  被黑魔法折磨的傲羅們奄奄一息地癱倒在地,幾乎辨不出面孔,鮮血從潰爛的傷口中流出,乾涸的沒有幹涸的血跡爬出牢房蔓延到走廊上。藉著凄冷的月光,莉莉看清地上粘稠的血跡就在她的腳下,每走一步都似乎依依不捨地抓住她的腳底。

  “梅林啊……”她忍不住低低哀鳴了一聲,忽然一個傲羅睜開眼睛看見了她,大概以為她是來折磨他的食死徒,缺了手指的手抱住頭瘋狂地大叫起來!

  莉莉心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她拔腿就跑,穿過長長的走到來到樓梯邊上飛快地向上跑去,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在幹什麼?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通往一樓的出口,一個男人披著晨衣站在那裡,因為背對著光的關係莉莉看不清他的臉。她的視線往下移了一點,看到男人身邊放著一張長椅,心裡暗叫糟糕,她驚醒了看門人。

  “白天還沒有玩夠?這幾天都死了三個了,要是都玩死了我看你們上哪找,最近主人都沒讓我們出去——”男人乾癟的聲音頓住了,狐疑地問:“你是什麼時候進去的?我怎麼沒看見?”

  莉莉握緊拳頭,右手的魔杖悄悄往上抬了一點。她咳了兩聲,壓低嗓子道:“就在剛才,你睡著了。”

  “我一直都沒睡。”男人用奇怪的口吻說著,就在這時,莉莉向前一撲匍匐在地上,一抬魔杖:“統統石化!”男人的身體立刻變得僵硬,仰面倒在了地上,卻碰翻了椅子。

  “■當”一聲巨響,一遍又一遍的回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傳開。

  莉莉按下心裡的恐慌,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跑上樓梯,在男人倒下的旁邊看到了幾個酒瓶。“咒立停!昏昏倒地!”她連說了兩個咒語,把石化的男人改成昏迷,蹲□抓起酒瓶把剩下的酒倒在男人臉上。正要丟到瓶子藏起來,兩個食死徒從拐角處出現。

  “怎麼回事?”其中一個矮小的女人問道。

  “該死的,他喝醉了。”莉莉啞著嗓子說,拿起酒瓶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隨後扔掉瓶子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男人,“沒用的東西。”

  女人厭惡地瞧了瞧男人,刻薄的小眼睛眯在一起,傲慢地表情仿佛看見了什麼髒東西:“沒用的蠢貨也只能看看大門。我們回去吧,拉羅萊。”

  她身旁高個的女人點了點頭,突然對莉莉說:“你大半夜還帶著面具?”

  莉莉咬住嘴脣。

  “對啊。”矮個女人上下審視著莉莉,“看身材……你是利茲?你這個時候跑去地牢幹什麼,你不是最看不慣貝拉有事沒事就下去折磨傲羅的嗎?”

  “我……上次把耳環掉在裡面了。”

  “耳環?你從來不戴耳環的。”拉羅萊懷疑地盯著她,突然抽出魔杖直指莉莉。莉莉本能地向左一閃躲到柱子後面,舉起魔杖:“除你武器!”

  拉羅萊閃過咒語:“她是奸細,薇拉!鑽心挖骨!鑽心挖骨!”

  莉莉丟下兩個石化咒轉身朝一個方向狂奔著,幸運的是兩旁的房間都沒有人。身後拉羅萊和薇拉尖叫著丟著咒語,紅色的光打在莉莉身後。她沿著曲線跑著,一邊不往朝身後念咒,腦海里“莉莉”的動作異常地清晰起來。就在這時,身前的一扇門開了。

  “嗷!”走出門的人和莉莉撞了個滿懷,兩人一齊摔在地上。莉莉迅速地揮動魔杖鎖住了對方的咽喉,卻瞥見了金燦燦的顏色。

  “馬爾福?”

  被挾制住的少年驚恐地瞪著眼睛,莉莉不敢猶豫,拽住他的衣領把拉起來推到身側,剛好擋住了一個飛速襲來的魔咒。

  “啊——”中了鑽心咒的德拉科•馬爾福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滾著。莉莉臉色一白,顧不上懺悔急忙轉過一個彎,拉開房門跑出了宅子。

  漆黑的花園裡什麼也看不清,莉莉悶頭往前跑著,身後兩個食死徒已經離她越來越近,宅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好幾個食死徒探出了窗口,有的正在下樓。莉莉一頭扎進枯萎的玫瑰叢中,雙手被刺得鮮血淋漓,她撥開花叢踉踉蹌蹌地往莊園的門口跑著。

  還有一點……就一點點……

  就在莉莉的手握住莊園鐵門的門把時,一股炙熱的電流涌進了她的四肢,瘋狂地肆虐著吞噬者她的力氣。她雙膝一軟,手裡的魔杖掉在地上,滾落在了角落裡。

  “抓住她!”

  她不能被抓回去!莉莉狠狠地咬了一下舌頭,拼勁所有力氣推開鐵門,邁動雙腿衝了出去。眼前豁然明亮起來,初升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莉莉感到渾身都在疼,又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終於體力不支地暈了過去。


☆、防備

  灰暗的牢房裡,潮濕陰冷的空氣仿佛在凝結,瘋狂的大笑從門口直直地傳入最深處,嘶啞的慘叫打著旋擴散到天花板。莉莉幾乎是絕望地看見自己又回到了裡德爾莊園,牢門打開了,貝拉特裡克斯蒼白的臉探了進來,黑色的眼睛裡只有癲狂和嗜血的快意。

  “不……不!”莉莉掙扎著後退,卻發現自己被黏在地上爬不起來,哆嗦著低下頭,莉莉看見滿眼的鮮血在蠕動,幻化成一隻只小手抓住自己,將她死死地釘在地上!

  “啊——”

  “媽媽!”哈利的喊聲傳進她的耳朵,他的手撫摸著她的頭髮,莉莉本能地緊緊攥住他:“哈利——”

  視線裡的血色忽然一下子消失不見了,燈光亮起,莉莉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等到目光中模糊的物體開始變得清晰,她瞧見哈利翠綠的雙眼正擔憂地盯著她。他的頭髮依舊亂蓬蓬的,憔悴的臉上似乎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哈利?真是……感謝梅林。”莉莉一下子放鬆下來,感受到哈利握著她的手,手心溫暖的觸感令她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這是哪?我怎麼回來的?”

  “格裡莫廣場12號。”哈利回答,伸手拿過一塊毛巾幫她擦著額上的汗珠,“你逃出來的時候,金斯萊恰巧在那裡監視,趁著食死徒還沒有趕到門口帶著你幻影移形了。”他簡短地說明著,發覺莉莉目光渙散地盯著被子瞧,忽然感到鼻子一酸,上前摟住了莉莉的脖子。

  “怎麼了?”

  他把臉轉到一邊,不讓莉莉看見他紅色的眼眶:“我差點……你在地獄裡等了快兩個月,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傻瓜。”莉莉揉了揉他的頭髮,坐起身把臉靠在他肩膀上。她有些害怕去觸碰那些血腥的絕望的回憶,但是裡德爾莊園地牢的情景總是會在每一處思緒的角落浮現:那些受折磨的傲羅、戴面具的食死徒、貝拉的狂笑,還有她出逃的畫面,她簡直不敢想象她居然做到了,從危機重重的食死徒大本營。

  莉莉捏了捏他的手臂:“你是真的吧?是哈利嗎?”

  “我當然是。”哈利哽咽著說。

  “我都懷疑自己是在做夢。”莉莉環視著自己所處的房間:溫馨的鵝黃色墻紙是剛剛貼上去的,傢具都擦得乾乾淨淨,淡粉的天鵝絨窗簾一直拖到地上,和床鋪是一個顏色,很明顯這是一個女孩子的房間,“這是小天狼星給我準備的?”

  哈利吸了吸鼻子,讓自己微笑起來:“我們一直在等你住進來,謝天謝地我們沒有等太久。”

  “對了,其他人呢?”

  “他們在開會,赫敏和羅恩他們在打掃衛生,雖然小天狼星花了大功夫清理這裡,但是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動過。”哈利見她這麼問,作勢要站起來,“我去叫他們進來。”

  “不!”莉莉拉住他的手,讓他坐回床邊的椅子上,“我們單獨說說話。”

  哈利臉上的神情恍惚了一下,隨即他皺起眉頭,眼裡漸漸冒出幾道憤怒地火花。“我的確不想和他們說話,你也不要說。知道嗎?除了小天狼星和我,所有人都覺得你在裡德爾莊園裡受苦是應該的,他們從來不提讓斯內普救你出來的意見,總是認為你的犧牲是應當的!難道斯內普比你要重要,起碼在鄧布利多心中?也許是的,他們都想反正你只是一個小孩子,無法幫他們做事,還不如犧牲你讓斯內普得到伏地魔信任的機會!憑什麼!你又不是商品,不是用來交易的!”

  “他們勸我,好像你不是我的親人似的,好像我可以懶洋洋地躺在花園裡曬太陽而你下一秒就自動自發的回來!”哈利焦躁地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雙拳捏得死緊,“還有羅恩和赫敏,他們整個七月份沒有給我回一封信,沒有隻言片語,現在到了這裡還是什麼都沒有!他們在防備我!他們聽從鄧布利多的命令防備我!可是為什麼?我又不是食死徒!又不是伏地魔!”

  莉莉一聲不響地望著哈利發泄情緒,神情越來越擔憂:“鄧布利多防備你?哈利,你有證據嗎?”

  “不!我沒有!”哈利態度強硬地梗著脖子,“但是聽赫敏和羅恩的口氣就是這樣!鄧布利多不讓他們回信,我好幾次想找他談談,可是他總是迴避我,雖然臉上依舊笑眯眯的,但我總覺得他在掩蓋什麼。還有,最可惡的就是斯內普,他那張噁心的傲慢的臉整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都快吐了!”

  莉莉聞言橫了他一眼,卻沒有糾纏他的不禮貌。她低下頭低著被子上的花紋,思考著關於鄧布利多的那段話。

  鄧布利多在迴避哈利?怎麼會?莉莉可以肯定哈利的直覺是非常準的,她看出來他是一個很敏感的孩子,所以他對鄧布利多的推測應該是真的,可是鄧布利多為什麼要這樣做?他不是一直信任著哈利嗎?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你覺得他防備你?”

  哈利撓了撓頭:“從我幾天前到這裡以後。我生日前一天他去接我時,我就覺得他有什麼瞞著我,然後是他和佩妮姨媽的對話,他說為了避免更大的傷害可能會選擇犧牲你!我當時就氣壞了,難道你就不重要嗎?難道你受的傷害——”

  “哈利!”莉莉提高了音量,“回正題!”

  “哦,好的。”哈利回過神來,臉紅了紅,繼續說道,“他看我的眼神,依舊很慈祥、很溫和,就和以前一樣,但是總是隔著一層。他不敢凝視我的眼睛,真的是‘不敢’,仿佛他在害怕我身上的什麼東西。這幾天我好幾次想找他談話,但是他都找藉口走掉了。”

  害怕哈利身上的東西……

  莉莉來回掃視著哈利的面孔:“比賽以後你和鄧布利多說了些什麼?”

  “就說了當時發生的經過。”

  “沒別的了?”

  “還有他告訴我了小巴蒂•克勞奇的事情,再沒有別的了。”哈利仔細回憶著,突然眼皮跳動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一些東西,但是卻不開口。

  莉莉催促他:“什麼?”

  他像一根木樁定在了地上一樣,呆呆地愣了一會兒,然後遲疑著說:“我不確定。當時情況很亂,我一直在想你的事,就沒有怎麼去注意鄧布利多。但是……有一瞬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在我把手上的傷口給他看時,告訴他伏地魔用我的血復活了,他……他居然笑了。”

  “笑了?”

  “不是真的笑了,而是在眼中,我看到他似乎非常欣喜。”哈利機械一般地說著,“很快、很模糊、一下子就消失了,但那時我卻莫名地渾身發冷。”

  莉莉突然抱住了手臂,好像房間裡真的降了幾度似的。她沉默著,期間哈利也一直不說話,直到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哈利?”赫敏的聲音被壓得低低的,“哈利,開開門。”

  哈利走過去擰開門把手:“莉莉醒了。”

  門外響起一聲激動的尖叫,赫敏一邊朝著樓下喊“莉莉醒了”一邊衝進屋,看見坐在床前朝她微笑的莉莉時頓時興奮得滿臉通紅。“謝天謝地!”她撲上來抱住莉莉,“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莉莉抿著嘴角,伸手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背,只不過想到他們一個月沒有給哈利寫信,表情有些淡淡地敷衍。

  “我們都很擔心你,特別是哈利,他都瘦了好多。”赫敏繼續說。

  “是嗎?”莉莉興趣缺缺地應著,“我看出來了。”

  赫敏咬了咬嘴脣,有些慌亂地看了看羅恩,紅發的高個男孩尷尬地站在原地,茫然地瞧著這樣的畫面不知所措。但是很快一陣腳步聲打斷了這樣的氣氛,一群人走了上來,搶先進來的是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然後是韋斯萊夫人,直到大家把房間圍得滿滿當當時,鄧布利多才姍姍來遲。

  “你感覺怎麼樣,莉莉?”小天狼星彎下腰關切地問。

  莉莉笑著點了下頭,目光對上鄧布利多的視線,那雙閃爍著的藍眼睛停頓了一下,不著痕跡地移開了。

  她低下頭,頭髮擋住了凝重的眼神。


☆、自己的選擇

  格裡莫莊園的清掃工作非常繁忙,通常在早上八點的時候韋斯萊夫人就開始一個臥室一個臥室敲門,等到莉莉收拾好自己走下樓時,雙胞胎兄弟和赫敏已經坐在了餐桌旁,金妮正在幫韋斯萊夫人做早飯。

  “早上好。”莉莉坐到赫敏身邊,“睡得好嗎?”

  赫敏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烏黑的眼圈:“昨天晚上你們聽見什麼聲音沒有?不是很大,但是持續了一整晚。”

  弗雷德的手頓了一下,一塊醃肉掉在桌子上。

  金妮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洋蔥湯走過來,臉上帶著揶揄的笑:“你要問弗雷德和喬治,對吧?那些隱秘的小實驗?”

  “弗雷德!喬治!”韋斯萊夫人用力將鍋鏟扔在桌子上,雙手叉腰,憤怒地指著他們的腦袋:“我說過多少遍了,不準做那些危險的實驗!我要叫亞瑟把你們的坩堝都沒收!”

  “哦!不!媽媽!”

  “我們有魔藥作業!”

  “斯內普教授從不在假期留實驗。”金妮說。

  在韋斯萊夫人的訓斥和雙胞胎的狡辯聲中,哈利和羅恩終於從樓梯上連滾帶爬地衝下來。羅恩的頭髮有一半是豎起來的,左邊袖子斜斜地掛在肩上,拖鞋掉了一隻正抓在手裡;哈利的眼鏡歪了,扣子扣錯了兩個,臉上還粘著牙膏。

  “咳咳——”赫敏差點被洋蔥湯嗆到,拍著胸口直喘氣。

  哈利低頭扣好扣子,拉開莉莉身邊的椅子坐下,抓著頭髮埋怨著:“如果我們連暑假都不能晚起的話,那麼暑假還有什麼意義呢?”

  “快吃你的飯,哈利。”赫敏叉了一塊花椰菜蘸了蘸醬汁,“還有你,羅恩,別傻張著嘴,給我坐下,拿好你的盤子!”

  羅恩瞪著眼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韋斯萊夫人,翻了個白眼。

  莉莉拿起餐巾幫哈利擦掉嘴邊的牙膏,回過頭迅速地解決著早飯:“赫敏說得對,哈利。我們今天早上要打掃樓上東邊的房子,中午的時候鳳凰社要開會,我們要在十點開始幫莫莉做大家的午飯,然後午休一會兒,下午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會帶我們去對角巷買新學期的用具。”

  “那還真是忙碌的一天。”哈利總結,“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去哪了?”

  “他們今天有巡邏。”金妮回答,在哈利對上她目光的時候,罕見地沒有臉紅、沒有慌亂,甚至穩穩當當地把裝牛角麵包的盤子放在了桌子上,沒有打翻任何東西。

  莉莉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他們兩個開始聊天。“這是怎麼回事?”她悄悄拿手肘捅了一□邊的赫敏。

  赫敏鎮定地喝掉最後一口洋蔥湯,裝作優雅地拿餐巾抹了抹嘴:“是我教金妮這麼做的。我告訴她,如果她每次看見哈利都狀況百出,那麼哈利永遠不可能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男孩子都是這樣的。”她意味深長地瞥了羅恩一下。

  “可是哈利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秋•張,不是嗎?”

  “誰知道呢?”赫敏聳聳肩,“我只是給他更多的選擇。”

  其實格裡莫的衛生是很好清理的,只需要韋斯萊夫人一個小小的咒語就可以解決,真正討厭的是一些藏在房子裡的魔法生物,它們數量龐大而且死纏爛打,非要把它們全部消滅才可以,否則它們絕不離開房子。

  謝絕了雙胞胎兄弟對於逃課糖果的推銷,莉莉和哈利拎著幾瓶強效殺蟲劑——斯內普教授友情提供——來到走廊最裡面的房門前。哈利看了看身後的房門,忽然說:“雷古勒斯?那個是雷古勒斯的房間。”

  莉莉轉過身:“若沒有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萊克的特批,請勿打擾。誰是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的弟弟。”哈利伸出手摸了摸那塊樸素的牌子,“據說他曾經是食死徒,但是他後來叛變了,他毀了伏地魔的一個計劃,被殺害了。他的屍體……還沒有找到。這些都是萊姆斯告訴我的,我們都不敢在小天狼星面前提起這件事。”

  莉莉若有所思地盯著木板:“不是所有的食死徒都是壞的,對嗎?”

  “也許吧。可他們能有幾個好人,有幾個是被逼的?”

  “我不知道。”莉莉皺起眉頭,海因茨的面孔浮現出來,但是他不是重點,“馬爾福。哈利,我逃出來的那一天在裡德爾莊園看見了德拉科•馬爾福。”

  哈利冷笑兩聲:“我就知道!”

  他們轉回身走進雷古勒斯臥室對面的那間房,警惕地盯著厚重的窗簾,舉起手裡的殺蟲劑。“他老爸就是食死徒,他不是總是以他爸爸為豪嗎?哼,他要是不成為食死徒我才會感到驚訝。”哈利說。

  “可是他還沒有成年,和我們一樣。”莉莉抓住窗簾,“伏地魔不可能讓一個未成年當食死徒的,馬爾福能做什麼?他現在連一個像樣的黑魔法都不會,我是說真的,在我原來的年代,學校里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黑魔法襲擊事件。”

  “是學生做的?”

  “斯萊特林,他們總是這樣。”莉莉猛地拉開窗簾,手裡的殺蟲劑對著蜂擁而出的蟲子一頓猛噴,青灰色的煙霧一下子彌漫在空氣中,散髮著一股刺鼻的味道。那一群長相奇特的蟲子尖叫著四處逃竄,哈利趕緊拿起瓶子追趕幾隻漏網之魚。

  一分鐘後,這扇窗簾後的蟲子全部被消滅了,哈利捂著右手坐到地上:“該死!它咬了我一口!”

  “給我看看。”莉莉拉過他的手,還好只是紅了一點。

  處理一扇窗簾已經耗費了很大的力氣,兩人都坐在地上沒有挪動。“馬爾福不是那種心甘情願落後的人,只要有機會往上爬,他絕對不會鬆手。”哈利丟掉殺蟲劑,揉著紅腫的手說道。

  莉莉苦笑了一下:“斯萊特林。”

  “但是他不能把自己的榮耀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沒有人可以犧牲他人的利益,伏地魔不行,馬爾福更不可以。不過就算他當上食死徒又怎麼樣?學校裡他比不過赫敏,還能比得過殘忍的食死徒們?”哈利嗤笑著。

  “我不知道……”莉莉抱著膝蓋,眼睛盯住地板上一塊炭火燒過的痕跡,“但是我們不應該輓回他嗎?他也許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

  哈利驚訝地睜大眼睛:“莉莉!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同情心了——抱歉!我是說,他可不值得——”

  “太可怕了,那些回憶。”莉莉咬了咬嘴脣,“想象一下,哈利,在黑暗無光的地牢裡面,耳朵裡除了別人的慘叫就是自己的,陰冷的空氣讓你感覺仿佛被巨蟒給纏住一樣,那麼無助和絕望。除了傲羅,我還看到了幾個被懲罰的食死徒,伏地魔不會因為那些人是自己的僕人就心軟。倘若是這樣的話,我們為什麼不能把他們拉出深淵?”

  “他們活該。”哈利冷酷地說,“都是自找的,他們既然這樣選擇了,就必須付出代價。馬爾福要做食死徒,就要做好被懲罰的準備。”

  莉莉很想反駁,但她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她轉過頭,透過拉開窗簾的灰濛濛的玻璃,看見斯內普黑色的身影正穿過街道往這裡走來。


☆、新任教授

  跟著斯內普一起抵達格裡莫廣場的還有所有人的貓頭鷹,上面附帶了上個學期的成績單和這學期的書本清單。莉莉拿出書單,隨意掃了一眼:“《黑魔法防禦實戰技術》?這大概是我們新教授喜歡的。”

  斯內普的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你知道是誰?”莉莉有些促狹地笑了,她從哈利那裡聽說過斯內普每年申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都被拒絕的事跡,“該不會是熟人吧?”

  “一個不值一提的蠢貨。”斯內普拿起她的成績單看了看,除了古代魔文和草藥學以外都是優秀。

  “古代魔文太難了。”莉莉解釋著,“我想我只能勉強拿個O.W.L.s證書,最低的那種,沒辦法繼續進修。至於草藥學,我們是和斯萊特林一起考試的,你知道為什麼。”

  斯內普一言不發地把成績單放回原位,這時客廳的另一頭爆發出一聲尖叫。“級長!羅恩,你居然是級長!”雙胞胎大吼著舉著羅恩的級長徽章湊到燈光底下,似乎想要鑒別真偽,但是韋斯萊夫人已經推開了他們,激動地抱住羅恩在他臉上吻著:“我真不敢相信!我真不敢相信!哦,羅恩,真是太棒了!級長!家裡的每個人都是級長!”

  “弗雷德和我算什麼?隔壁鄰居嗎?”喬治憤憤不平地說。

  斯內普用驚訝的目光看了一眼羅恩,隨即抿著脣批評道:“鄧布利多老糊塗了。”

  “別這麼說。”莉莉漫不經心地反駁,視線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捕捉到哈利正坐在角落的沙發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羅恩那裡看,然後慢慢地站起來躲到樓梯後面去了。

  “別過去。”斯內普拉住想要站起來的莉莉的手,“讓他自己呆著。”

  “可是……”

  “如果連這一點挫折都承受不了,他還是趁早帶著你藏到麻瓜界去吧。”

  莉莉沒什麼威懾力地瞪了斯內普一眼,還是坐回了椅子上。她知道斯內普說的是對的,不管鄧布利多出於什麼目的沒有讓哈利當級長,莉莉還是希望哈利能一個人想清楚。不過在莉莉看來,哈利根本不在乎級長給他帶來的權利的名聲,他也許更希望以此來獲得鄧布利多的肯定。

  “你知道……”莉莉躊躇地問,“你知道鄧布利多最近都在做些什麼嗎?”

  斯內普不著痕跡地將臉轉開:“鄧布利多一向不願對人透露他的行蹤。”

  她撇了撇嘴,低下頭,一個細細的聲音叫了她一聲。金妮走過來,吶吶地對斯內普問了聲好,然後小心翼翼地扯了下莉莉的袖子:“走吧,莉莉,我們要去做飯了。”

  她們經過通往廚房的走廊時,莉莉看見一扇門剛巧合上,露出一條虛掩著的縫隙,她悄悄往裡瞟了一下,看見哈利背對著房門站在窗前。

  “我以為……”金妮開口,“我以為哈利會當級長。”

  “也許鄧布利多覺得他太忙了。”莉莉這麼說。

  假期總是過得比上學時要快很多,等到大家收拾好行李往車上搬時莉莉才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在這個時代過了整整一年,她馬上就要上五年級了。她發覺除了在夢裡會想起親人和朋友,其他時間幾乎都在思考哈利的事,他們的生活已經牢牢地聯繫在了一起。她不禁會想如果那個犧牲的莉莉還活著,會不會和他一樣,把哈利作為生活的重心。

  “等到了學校,你們會得到一個大大的驚喜,不要太高興。”他們在火車站和大人們一一道別,小天狼星彎下腰擁抱了一下莉莉,笑著說,“現在先保密。”

  “和你有關?”莉莉拍了拍他的手臂。

  小天狼星做了個鬼臉,他身邊的萊姆斯也和莉莉擁抱了一下。到目前為止,知道莉莉真實身份的人除了鄧布利多、小天狼星和斯內普,萊姆斯也算上一個,畢竟對於曾經朝夕相處的同學隱瞞起來可不容易,更何況萊姆斯要比莉莉更加熟悉對方。

  “你還好嗎?”莉莉問他。萊姆斯受鄧布利多的指派在狼人部落裡打聽情報,對於一個老好人來說,那樣黑暗血腥的地盤真心不適合他。

  萊姆斯苦笑著聳聳肩:“還行吧,我不是中心成員,不會被逼著去殺人。他們都不怎麼注意我,這樣反倒容易打探消息。”

  火車馬上要開了,小天狼星變成大黑狗撲到哈利身上舔著他的臉;韋斯萊夫人和所有孩子最後一次擁抱,然後揮著手絹送他們上火車;赫敏和她的父母道完別跑進站台。莉莉從窗戶裡探出頭來,握了握萊姆斯的手:“再見。”

  “聖誕節見。”

  他們一直盯著窗外,直到大人們跑到了月台的最頂端,火車拐了一個彎,雙方才往回走。

  “我討厭離別。”赫敏邊走邊說,然後她和羅恩有些尷尬地拉著自己的行李去了級長包廂,哈利頗有些失落地盯著窗戶。金妮和莉莉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牽著哈利的手往火車的後面走去,路上碰到了納威。

  莉莉朝包廂裡看了看:“那個是誰?納威,你幹嘛不進去?”

  納威訕訕的笑了下,低頭搓著自己的手。金妮大笑著推開門:“嗨,盧娜!我們找不到空包廂了,可以坐在你這裡嗎?”

  坐在窗邊的那個姑娘抬起了頭。她長著一頭亂蓬蓬、髒兮兮、長達腰際的金黃色頭髮,眉毛的顏色非常淺,兩隻眼睛向外凸出,這使她老有一種吃驚的表情。這姑娘身上明顯地透著一種瘋瘋癲癲的勁兒:這也許是因為她為了保險起見,居然把魔杖插在了左耳朵後面,或者是因為她居然戴著一串用黃油啤酒的軟木塞串成的項鏈,或者是因為她讀雜誌時居然把雜誌拿顛倒了。她的目光掃過納威落在哈利身上,點了點頭。

  排除盧娜•洛夫古德的瘋言瘋語,以及哈利被米布米寶噴了滿臉黑色的汁水時被秋•張撞見,這個旅途還是十分愉快的。到了下午,有幾個相處愉快的格蘭芬多聽說莉莉被救了回來,特地來看望她,莉莉笑著和他們說了會兒話,送他們出去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戴著級長徽章從過道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哦……”莉莉小聲嘆了口氣,德拉科惡狠狠的視線已經刺在了她的身上,好像要把她釘到走廊的墻壁上一樣。

  就在莉莉覺得他快衝上來和她扭打時,哈利從後面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拽著她走了,而德拉科奇跡般地沒有追上來。

  “他不敢。”哈利說,“他不敢當著公眾的面讓別人知道你在食死徒的大本營見過他,那是自尋死路。”

  “可是……”

  “不用管它,我們只要小心點別單獨遇見他就行了。”

  這一年見過死亡的莉莉和哈利終於看見了拉馬車的夜騏,這給他們帶來一種新奇的感覺,當然,對於和盧娜坐在一起男孩子們都有些彆扭。抵達城堡後,他們滿含著高年級的得意勁兒坐在學院長桌上。莉莉望向教師席,鄧布利多還是和往年一樣穿著繡滿星星月亮的長袍,目光慈祥地注視著下面的學生;斯內普陰沉著臉仿佛要吃人似的瞪著一個地方,當莉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時,忍不住低聲尖叫。

  “天啊,那是小天狼星!”

  “真不敢相信!”哈利激動地臉都紅了,“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是小天狼星!”

  “重點不在這裡!”莉莉低吼,“他是個逃犯!”

  哈利吃驚地搖頭:“開什麼玩笑,他早就——哦,莉莉,我們一直沒和你說,小矮星彼得早在墓地就被魔法部抓起來了。小天狼星是清白的自由人!不過你一直都沒發現嗎?他這些天經常和鄧布利多出入魔法部,剛剛還在月台送我們呢。”

  “我以為,”莉莉嘀咕著,“我以為是什麼魔法之類的。”

  一年級排成長隊進來了,哈利和其他學生一起鼓掌:“不過,看斯內普的臉色,今年一定會非常、非常精彩。”


☆、實戰課

  伏地魔的復活本身就足夠令人絕望,更何況在暑假時他還打開了阿茲卡班的大門把一群瘋子兼殺人犯放了出來,在巫師界和麻瓜界四處作亂。據一些混血或者麻瓜出身的小巫師說,他們在麻瓜界看見過鬼鬼祟祟的食死徒,有的殺了人、有的炸了地鐵,但是在新聞裡都被歸類為恐怖組織的襲擊。

  霍格沃茨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即使有些學生不願意扔下處於危險地帶的家人,但還是被強硬地送上了火車。莉莉在開學晚宴上敏感地發現許多人都心不在焉,特別是麻瓜出身的學生,他們甚至沒有議論今年分院帽的歌聲,也沒有參與大家一起唱校歌。

  而斯萊特林呢,他們之中有的父母在上學期末就被魔法部拘禁,有的家人是逃犯的一員,這使得所有其他學院的人看他們眼神都不太對勁。這些他們當然注意到了,然而卻表現得更加狂妄和傲慢。

  尤其是德拉科•馬爾福,他戴著級長徽章坐在男學生會主席的身邊,動作標準而自然地用著晚餐,身上穿著考究的長袍,頭髮梳得光亮光亮的。

  “都是裝的。”羅恩一臉蔑視地評論著,“他老爸被抓起來了,在斯萊特林裡他是失敗者抬不起頭來,在其他人眼裡他是罪犯的兒子。如果不是因為級長的身份他根本不能坐在學生會主席的身邊。真不明白鄧布利多怎麼會選他做級長,還有學生會主席居然也是斯萊特林。”

  “你現在開始懷念珀西了嗎?”金妮調侃著。

  羅恩撇了撇嘴:“起碼他是個格蘭芬多。”

  晚宴結束在小天狼星和斯內普的眼神攻擊裡,所有座位離教師席較近的學生都第一時間站起來跑出禮堂,根本來不及跟著級長走,好像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

  當然一切都不會結束,接下來的幾天斯內普教授和布萊克教授就像是比賽一樣開始了扣分和加分大戰,每天大家路過學院寶石的時候都看見綠色和紅色的寶石在起起落落。當然,在雙方學院的分數漲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弗利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就會出來抗議,只是他們會發現第二天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寶石又被清空,然後繼續循環前面的步驟。

  “這實在太荒唐了!”星期五的下午是連堂的兩節黑魔法防禦術,他們正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赫敏一邊走一邊批評,“那是正經的學院評分,不是兒童遊戲!他們怎麼能那麼做!”

  “小心點,赫敏。”羅恩大聲阻止,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周圍,“你這話可以當著小天狼星的面說,但被斯內普聽見你就完了。”

  “是斯內普教授,羅納德!”

  碰巧這時他們經過了學院的寶石漏斗,莉莉抬頭看著又即將見底的紅綠寶石,無奈地搖了搖頭:“等他們玩得差不多了,鄧布利多教授會出現阻止的,說不定下星期就恢復正常了。”

  “難說。”哈利評論道,“鄧布利多教授可喜歡看戲了。”

  黑魔法防禦術一直都是單學院授課,所以擠在教室門口的學生們氣氛都很好,當他們看見哈利走過來的時候,明顯一下子興奮起來,全部熱情地朝哈利招手,然後將他圍在中間。經過《預言家》日報的宣傳,哈利已經被描繪為“誤入神秘人陷阱卻勇敢地等待救援並且協助傲羅打擊食死徒”的形象,再加上記者對他“大難不死的男孩”的身世大做文章,他現在往年要受到跟多的關注。

  “嘿,波特!聽說新任的布萊克教授是你的教父,他怎麼樣,他有和你說這節課教我們什麼嗎?”

  “我看到了今年的書本是關於實戰的,他會教我們你上學期抓捕食死徒用的魔咒嗎?”

  “他會不會教我們怎麼對付斯萊特林?”

  哈利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關注,甚至於有些厭煩,但他只是耐心地聽完,在所有人張大眼睛期待地瞧著他時敷衍著:“你們馬上不就知道了嗎?”他指了指門。小天狼星笑眯眯地站在門口,一隻胳膊動作優雅地撐著門框,英俊的臉上意氣風發:“歡迎來上我的課,我勇敢的格蘭芬多們!”

  在女生激動的臉紅尖叫中,哈利低聲說:“我很想知道他給斯萊特林的開場白是什麼。”

  “我最討厭的斯萊特林們,看見你們的每一眼都是折磨?”羅恩呵哧呵哧地笑著。

  “好啦,同學們!”小天狼星模著鄧布利多每年在開學晚宴上張開雙臂歡迎大家的動作,“就像我要求你們買的書一樣,這是一門實戰課!我其實是不想讓你們買課本的,但是校長不同意,所以——扔掉你們的書吧!拿起魔杖跟我到樓下的草地上來!”

  他率先邁開長腿往樓下跑,所有學生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男生們都把手裡的書朝天上一扔,跟著小天狼星跑下樓,而女生則是將書塞回包裡緊跟其後。

  莉莉簡直以為大家的耳朵都出毛病了:“他真的這樣說?真的嗎?”

  哈利大笑著沒有回答,拉著她的手跑到城堡外面的草地上。太陽的光芒將黑湖湖面映得波光粼粼,水鳥在水上滑翔嬉戲,微風將翠綠的樹枝吹得輕輕搖擺,發出柔和的沙沙聲。小天狼星轉過身面朝學生,俊雅的臉上抹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男生和女生分兩列,按身高排好,現在報數!”

  “我要說的是,不要以為你們不需要課本就覺得我這門課很容易及格。”他滿意地點點頭,將手背在後面,“相反的是,我要你們從現在開始用十二分的精神來對待它!什麼是實戰?就是真正拿到戰場上的東西,沒有多餘的賣弄、沒有花哨的動作,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你的對手撂倒。”

  “那我們怎麼還不開始?”迪安在一旁嘀咕著。

  小天狼星看了他一眼,面容慢慢變得嚴肅,他清了下嗓子,沉聲道:“我想你們都有看報紙,沒有人會不知道今年暑假發生了什麼。”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現在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食死徒正混跡在人群中,對角巷、霍格莫德、麻瓜界……哪一個地方都有可能變成戰場,如果你在那裡呢?你要怎麼做?”

  “你們不會幻影移形,你們沒法逃走。然而即使你們會又怎麼樣!你們抵擋得住偷襲?你們能對抗成年人而不受傷?你們不能!所以這是你們為什麼需要這門課的原因。我不培養優等生,我只培養戰士!”

  莉莉勾起嘴角,她知道鄧布利多會改革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學體系,但她萬萬沒想到竟會如此的徹底而且令人振奮。從夢境中她了解小天狼星絕對能比得上三個傲羅,或許更多,那麼接下來一年也許更久的課程就無比值得期待。

  “所以不要以為周圍人多就可以放心,你們要隨時保持警惕!”

  “他的口氣好像穆迪。”哈利耳語著,結果小天狼星的視線猛地扎了過來:“波特,出列!和我打一場。”

  哈利傻眼了。

  “快去。”莉莉偷笑著推了他一把,哈利束手束腳地走出去,幾乎就在不到一分鐘之內被奪去了魔杖。人群裡響起善意的哄笑聲,但是小天狼星卻冷著一張臉讓哈利回到隊伍中來,眼神有些失望而且凝重。

  他的表情讓所有人都止住了笑:“我本以為你們能做得更好,現在看來不行。特雷弗小姐,出列。”

  莉莉與小天狼星面對面站著,魔杖握在手裡,背後就是黑湖。她剛一站穩,一道紅光就飛速朝這裡襲來,莉莉向右跨了一步堪堪躲過,立即舉起魔杖擋住另一道魔咒,然後連著發射了兩個石化咒,彎腰向左邊一滾。

  “統統石化!”莉莉大叫著,然而魔杖卻突然一抖,像是魔咒被硬生生地阻止了似的,一點反應液沒有。

  “速速禁錮!”一個咒語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去,莉莉連忙低頭,丟給對方一個昏迷咒,隨即躲到一個山毛櫸樹後面。突然她覺得空氣陡然變涼,只見小天狼星魔杖一揮朝這裡丟來一個清水如泉咒。她眼睛一亮,瞬間將水花凝結成冰塊:“萬彈齊發!”

  “盔甲護身!”小天狼星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塊銀色的盾牌,冰塊砸在上面頓時變成了一堆碎片,正當他要反擊的時候,莉莉已經輕而易舉地繳了他的武器。

  小天狼星吹了聲口哨。

  “看見了嗎?你們要達到這個水平。”他接過莉莉遞來的魔杖,“下面兩人一組自己練習,以將對方魔杖奪走為一個回合,練習五個回合以上。”

  莉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它還是原來那根,鄧布利多說是他們在當時她被擄走的地方找到的。可是剛剛在使用的時候,莉莉卻發現它不像原來那樣流暢,仿佛……她已經不再是魔杖的主人了。


☆、公眾謀殺

  “這裡的氣氛明顯和去年不一樣了。”莉莉望著對角巷兩旁漸露蕭條的店鋪,原本在各個糖果店和玩笑商店逗留的孩子們都不再出現,“我還以為自己走進了翻倒巷。”

  小天狼星玩世不恭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的魔杖一直握在手裡,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戰鬥一樣。他們沿著街道一直往下走,期間看到許多曾經熱鬧的店鋪已經關門肄業,街頭吆喝的小販變少了,換成了鬼鬼祟祟的老巫婆,乾枯無神的眼睛盯著每一個路人,孩子們嚇得緊緊抓住家長的衣服躲在後面。

  奧利凡德的魔杖店似乎並沒有收到影響,當然,那樣破敗的房屋原本就不招人喜歡,和以前來時一樣,莉莉推開灰撲撲的玻璃門,走進堆滿了魔杖的房間。奧利凡德好像知道她會來似的,正站在台子後面,一雙銀灰色的眼珠凝視著莉莉。

  她有些不快地皺了皺眉,伸手遞出魔杖:“奧利凡德先生,很抱歉打擾您。但是我前幾天使用魔杖的時候,發現它不太順手。”

  “你有定期保養魔杖嗎?”奧利凡德並沒有接過它,而是盯著莉莉問。

  莉莉點了點頭。

  “奧利凡德先生。”小天狼星插嘴道,“莉莉下午還有一節變形課,麥格教授可不喜歡遲到。”

  奧利凡德抬起眼瞼看了看他,銀色的眼睛仿佛被隔上了一層紗,模模糊糊的:“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沒有耐心了。如果我做魔杖的時候也像你一樣,你們手裡就像握著一個阿瓦達索命咒。”他終於拿起莉莉的魔杖,手指順著柳木的紋路慢慢往下滑,直到碰著杖尖,然後他停頓了一下,把魔杖倒過來。

  “奇怪……”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噥,顛來倒去將魔杖看了個遍,又拿到耳邊聽了聽,還用一個金屬的類似於牙籤一樣的東西在上面點了兩下,才看向莉莉:“這根魔杖沒有問題。”

  “可是……”

  “我親手製作的魔杖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我和他們心靈相通。”奧利凡德慢慢地說,聲音飄忽不定,“但是這一根,它和波特夫人的那一根是一模一樣的,不管是外形還是它裡面蘊藏的魔力。可惜,它們的靈魂不一樣。”

  莉莉驚訝地盯著魔杖:“它還有靈魂?”

  “我說過,是魔杖選擇巫師,而不是巫師選擇魔杖。它是有靈魂的,在它真正誕生的那一天它就被賦予了靈魂。巫師的魔杖出現問題只有兩種可能:一個是魔杖本身被損壞了,一個是它的主人已經不是原來的那一個了。我想,這根魔杖是完美的。”奧利凡德把魔杖還給莉莉,從旁邊的架子後面消失了。

  她怔怔地抓著魔杖,腦袋裡面嗡嗡直叫,仿佛有一大群蜜蜂盤旋在頭頂。

  “莉莉?”小天狼星輕輕換了一聲。

  “哦,什麼?沒事,我沒事。”莉莉回過神來,複雜地看了看魔杖,伸手把它揣回口袋,“走吧,看來奧利凡德也解決不了。”

  魔杖不再屬於它的主人,在書籍裡記載著兩個相類似的情況。第一種,原主人被新主人打敗,不再服從於原主人,但這專指傳說裡的老魔杖,其他的魔杖是沒有這種情況的。第二種,魔杖的主人本身發生了改變,靈魂不再純淨,無法指使自己的魔杖。

  靈魂不再純淨!

  莉莉被這個說法嚇了一跳,她本能地立刻想到了魂器、想到了伏地魔和哈利,一種令人渾身發麻的感覺涌了上來。靈魂不再純淨意味著什麼?她將不是一個完整的人!

  可是,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裡德爾莊園的記憶沒有被修改,所以她不可能被抓去做實驗而自己不知道。食死徒沒有,伏地魔更不會,他已經在尤娜的勸說下放棄了魂器的製作,那麼,她的靈魂哪裡出了問題?

  “別擔心。”小天狼星瞅見她憂心忡忡的神色,開口安慰,“奧利凡德一直都是瘋瘋癲癲的,如果他能肯定自己的推測,為什麼不說具體一點就走了?很明顯他根本就解釋不了。”

  他當然解釋不了。莉莉在心裡想著:她不屬於這個時代,奧利凡德再神通廣大也無法得知全部。

  等等……時代?

  “尤娜現在在哪裡?還是裡德爾莊園?”她猛地停下腳步,抬頭問小天狼星。

  男子愣了愣:“你怎麼突然問起她了?她現在不能回來,伏地魔需要她,而且你知道的,他和斯內普那個混蛋的工作性質。”

  莉莉應了一聲,轉頭不再說話。現在看來,只有尤娜能夠解答她的問題了。如果……她嘆了口氣,如果鄧布利多不迴避她和哈利,她可以更加直接地去校長室詢問他,只是最近他一直都神神秘秘的。

  時間還早,小天狼星帶著莉莉去了弗洛林冷飲店給她買了個冰淇淋:“我有事去翻倒巷一趟,很快就回來,你別到處亂跑。等會兒我們到麻瓜界去吃午餐怎麼樣?”

  “好主意。”莉莉捧著香蕉船笑了笑。

  冰淇淋店裡的孩子全部由大人領著,閃爍的大眼睛四處張望,莉莉一個本該在霍格沃茨上課的學生坐在這裡特別顯眼。她微微偏頭,看見一個小女孩正盯著她,淺藍色的雙眸像櫥櫃裡的娃娃一般美麗,對上莉莉的視線,她衝著莉莉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

  “叮鈴”一聲響,冰淇淋店淺色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走了進來,他的耳朵上戴著一串金屬耳環,穿著時髦,腳上是一雙龍皮鞋。他徑直走到吧檯前,點了一份雙色冰淇淋,這時那個小女孩拿著她的奶油冰棒轉過身。

  “啊——”女孩的母親發出一聲尖叫倒在地上,青年的魔杖抵住小女孩的脖子,揪著她走到吧檯後面,“統統給我跪下!”

  莉莉反射性地伸手摸向懷裡的魔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女孩的母親在地上抽搐了幾下,漸漸沒了生氣,空洞的眼睛正好望著莉莉,讓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慌。青年手裡的魔杖在空中晃了幾下,擊飛他周圍的人,隨即一個鑽心挖骨打在離他最近的男巫身上。

  店裡的成年巫師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想要反擊,沒想到角落裡突然衝出幾個戴面具的食死徒繳走了他們的魔杖。

  莉莉躲在桌子底下,目光飛快地在店裡掃視著,但是每一個地方都被控制住了,幾個企圖逃走的巫師都被擊暈扔在吧檯前。

  “多麼快樂的一天啊。”那個青年嘶啞的嗓音在店中響起,“愉快而輕鬆的巫師們在吃著冰淇淋?可惜他們似乎沒有想著孝敬主人,對不對?”他拽著小女孩的頭髮將她,惡意的目光掃過她的母親,“哦,你哭了,是因為你的母親,對嗎?沒有關係,那個低賤的泥巴種死有餘辜,而你,也是一樣!”

  他的魔杖驀地刺進了女孩的脖子,鮮紅的血液一下子噴涌出來,濺落在四周。被挾制住的巫師們發出低吼,卻只能看著女孩掙扎著的四肢慢慢地停止了動作,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變得和她母親一樣死寂。

  莉莉顫抖著抓起魔杖,胸腔裡一陣翻涌的噁心和怒意,她費了好大力氣才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眼淚已經洶涌而出:“統統石化!”

  魔咒擊中了離她最近的食死徒,莉莉的手在桌子上一撐翻到另一邊的座位上,躲過了飛來的索命咒:“昏昏倒地!”

  “鑽心挖骨!”青年大喊。

  “咒立停!速速禁錮!速速禁錮!”小天狼星的聲音爆炸一樣在店裡響起,玻璃門被猛地撞開,一小隊傲羅衝了進來與食死徒纏鬥在一起。“莉莉!”小天狼星丟下戰場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

  “火烤熱辣辣!”她尖叫著,魔咒擊中青年的臉,青年慘叫一聲捂著起了一片水泡的眼睛摔在地上,被傲羅給迅速制服了。

  “他沒有資格剝奪一個孩子的母親!”莉莉惡狠狠地說,“他也沒資格殺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逃走的尤娜

  莉莉輕輕撥開小天狼星的手,走到小女孩的屍體前蹲下,她凝視著那張天真卻失去了活力的臉龐,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從腳底升了起來。讓伏地魔復活的計劃到底是不是對的呢?這只是一個家庭,但是接下來的日子裡會有更多的家庭因為伏地魔而破碎,而失去孩子的父母和失去父母的孩子卻無法得知勝利何時來臨。

  “我很抱歉。”她的手指滑過女孩稚嫩的臉頰,“如果我能早一點站出來就好了。”

  可惜女孩已經喪失了說話的權利,莉莉站起身,注視著傲羅將母女二人的屍體抬走,恍然間想到了她和哈利,覺得一種可恥的慶幸感正在蔓延。

  “別想太多了,等戰爭結束,食死徒都伏法,一切就會變得好起來。”小天狼星低聲安慰著。

  他在戰爭中失去了許許多多的親人,布萊克家的男丁只剩下他一個,而那些死者裡面最不應該得到那樣下場的是他的弟弟。雷古勒斯應該獲得一個贖罪的機會,他應該在阿茲卡班蹲上一兩年的監獄,然後獲釋回家,繼續過他的少爺生活;他應該被世人敬佩,他發現了伏地魔的秘密並且試圖阻止他,他的勇氣不遜於一個格蘭芬多。

  然而戰爭留下了太多的遺憾,可惜的是無辜的生命,他們活著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獲得勝利,不讓死者的生命白白流逝。

  他們回到校長室裡,一出壁爐莉莉的手臂就被緊緊抓住,哈利緊張地盯著她,好像她真的受了傷害一樣:“該死的食死徒!”

  “我很好。”莉莉笑著拉了一下他的手,“你怎麼知道的?”

  哈利撓了撓頭:“我來找鄧布利多校長,剛好碰到小天狼星的守護神。”

  她抬起頭,才發覺鄧布利多正坐在原本空空如也的椅子上朝他們微笑。他戴著一頂花哨的巫師帽,旅行斗篷掛在椅子的一邊,鬍子被風吹得蓬鬆,很明顯剛剛才從外面回來。

  “看到你安全無恙真是太好了,莉莉。”他溫和地說,“在午飯前,我覺得你可以去醫務室看看,有人在期待你的探望。”

  醫務室?是誰受傷了嗎?

  莉莉詢問地看向哈利,但是後者只是迷茫地搖了搖頭。

  醫務室的那個人可以說得上是不速之客,莉莉一進門,就看見原本應該在裡德爾莊園的尤娜正坐在床上,她的手裡拿著一瓶魔藥,旁邊的台子上還擺著一大堆,龐弗雷夫人在給她量體溫。

  “已經退熱了。”慈祥的護士長對她笑了笑,“記得按點把藥喝了,親愛的。”

  “謝謝夫人。”尤娜仰頭灌下手裡的魔藥,又連喝了兩瓶綠色的,待龐弗雷夫人走到旁邊的隔間裡的時候,她從枕頭下面掏出魔杖對著隔間施了個閉耳塞聽咒,望向莉莉,“快進來吧。”

  莉莉關上門走到她的床邊,拉了張椅子坐下:“你怎麼回來了?”

  尤娜的嘴角扯開一個虛弱的笑容,她瘦得像一張紙片,慘白慘白的臉上泛著青色,脖子上突起的血管十分明顯。她將目光移到莉莉臉上,黑色的瞳孔裡泛不起任何波紋,兩個濃濃的黑眼圈讓她看上去疲憊到了極點。

  “你……我以為伏地魔對你很好。”莉莉遲疑了一下,說。

  她嘲諷地哼了一聲:“如果我和他沒有利益衝突,他的確對我不錯。”她低頭看了看表,拿起一瓶紅色的補血劑喝了下去,臉色稍稍緩和。

  “我從裡德爾莊園逃了出來。”她用耳語一般的聲音說著,“他要殺了我,而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完成。”

  莉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為什麼——”

  “魂器。”尤娜呢喃著,“都是因為魂器。不過這都在我的預料之內,沒什麼好抱怨的。他現在已經放棄了魂器的製作,但是很可惜,他決定融合以前分裂出來的魂片,包括我體內的。”

  “那樣不好嗎?你可以解脫了。”

  她抬起眉毛:“解脫?不,莉莉,除非我死了,否則我永遠不會解脫。那個魂片在我的體內殘留太久了,早在1945年,他就殺了一個人將他分裂的靈魂放在我身上,我已經成為了那個魂片的宿主。湯姆要融合魂片,就必須把我的靈魂一起融合。”

  莉莉震驚地瞪大了眼,終於明白尤娜逃跑的原因。倘若伏地魔融合了尤娜的靈魂,尤娜將會死去,而靈魂也將作為養分被吸收,失去自主權,這相當於一個靈魂永久的毀滅。

  “我不怕死。”尤娜伸出她瘦得皮包骨頭的手指將一縷頭髮撥到耳後,“我也不怕魂飛魄散,那些對我都沒有意義。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做些事情。湯姆吸收了我的靈魂之後將會變得異常強大,你們要做好準備。”

  “那你就別去送死啊!”莉莉著急地大喊。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淺淺的陽光隔著窗簾映在她的臉上,顯得斑斑駁駁,仿佛油畫裡的場景:“那是唯一的辦法,只有那樣,才能解決哈利體內的魂器。”

  莉莉的腦袋裡瞬間空白了,隨後像是生鏽的機器一樣開始慢慢運作。她下意識地想要質疑,什麼叫尤娜犧牲自己就能解決哈利體內的魂器?這聽起來好像尤娜要去為了哈利赴死,而她絕不會讓哈利背負那麼重的人情債。但問題是,尤娜有必要開一個這樣的玩笑嗎?

  “不單單是為了哈利,也是為了所有人。”蒼白瘦弱的女孩凄慘地笑了,“我是在彌補我的罪。本來我應該在最開始就阻止一切,讓湯姆走到正途上來,可是我懦弱地逃走了,我的迴避把所有的所有推向更可怕的深淵。現在我能為我自己贖罪,還能拯救其他人,說不定在我死後還能成為名留青史的英雄,為什麼不去做?”

  “這太荒謬了!”莉莉斥責道,“就因為這個你就白白犧牲?更何況你還說了,伏地魔會變得強大,你還——”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尤娜低低吟了一句莉莉聽不懂的詩,“他的強大終有一天會害了他,可惜他不知道。莉莉,”她抓住莉莉的手指,“聽我說,我會向你解釋一切,請你一定要好好聽著,明白嗎?”

  “那你呢?”莉莉問,“你怎麼辦?”

  她微微彎起嘴角:“我總會有地方去的,放心吧,莉莉,在我離開之前,我會布置好所有,只等你們去執行了。”

  為了一個目標,無數的人死去了,她所做的只不過是令自己心安。

  “我太了解湯姆了,他是一個無比自大的人,以至於他越強大,那力量越會成為他的致命傷,更何況——”尤娜停頓了一下,好像有什麼話要補充,但她只是轉了轉眼珠,換了個話題,“你還記得嗎?我一開始就知曉你是誰,並不是偶然,而是,”她深吸了一口氣,“是我將你帶到這個世界的。”

  莉莉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嚨被什麼給堵住了,她有些憤怒又有些感恩,奇怪的是她根本沒有想過去質疑。她端詳著尤娜的臉,奇跡般的居然有力氣去思考應該上去給她一巴掌還是感激地親吻她。

  “我……”她語無倫次了,“我、我……你居然……”

  “在我解釋之前,我想你應該還有耐心聽完一個故事。”尤娜從腰上解下一樣東西遞給莉莉。古老的雕紋、神秘的吸引力,那居然是困擾莉莉很久的號角!“那是非常非常早以前的故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快期末考了,必須開啟學霸模式,更新會展緩如果我沒有掛科的話,寒假一定會瘋狂更新的!!另外,到這裡我前面埋得伏筆開始說明了,包括以後怎麼打敗伏地魔之類的,當然,尤娜也解釋不了太詳細,人家快死了……祝福穿越女,阿門


☆、時空的詛咒

  公元776年,當時歐洲大陸還處於戰亂時期,那是一個有皇族、貴族和奴隸的時代,還是一個巫師與麻瓜普遍聯繫的時代。尤拉莉公主生活在坐落於亞平寧半島上的一座城堡裡,這座城堡相傳曾經是一位征戰四方的將軍的財產,後來被國王賜給了尤拉莉的父親威斯克公爵。

  威斯克公爵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長子哈維勛爵是國王的親衛隊隊長,常年不在家;次子約翰尼爵士是個旅居四方的詩人,結識了一大堆各個階層的朋友;長女伊蓮公主很早就嫁給了威斯克公爵朋友的兒子;而尤拉莉公主作為最小的孩子,一直被拘束在城堡裡。她是個循規蹈矩的淑女,但她渴望見識外面的世界、渴望冒險,在她嫻靜的外表下,內心好比即將噴發的火山,而赫爾曼就這樣恰到好處的出現了。

  他是約翰尼的好友之一,來自遙遠的斯堪的納維亞,他並不是貴族,但是知識廣博優雅迷人。尤拉莉曾經猜測他是一個落難王子,但是赫爾曼從來沒有承認過。

  在那個不平靜的時代人們總是異常寬容,威斯克公爵欣然同意了尤拉莉和赫爾曼的婚事。然而,在婚禮當天,伊蓮和她的丈夫帶著教廷的人闖進了禮堂,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露了赫爾曼的身份:他是一個巫師!

  威斯克公爵將殺死每一個巫師作為他的目標,可是他的長劍卻刺穿了心愛的小女兒的胸膛,據說被鮮血浸透的大理石地板至今保留著那猩紅的顏色。認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的約翰尼拔劍自刎了,伊蓮和他丈夫在戰鬥中死去,悲痛欲絕的赫爾曼殺死了在場除了威斯克公爵以外的所有人,而威斯克公爵精神失常被國王下令□,哈維勛爵也被遷怒。

  帶著愛人屍體逃跑赫爾曼並沒有感到解脫,這個黑魔法世家出身的男巫擁有許許多多的危險物品,其中,一把不知出處的號角擁有穿越時空的力量。它可以將一個人送往另外一個時空,也可以召喚另外一個時空的人,但是一個人只能在同一個人身上使用一次。

  赫爾曼將自己送到了平行時空,見到了另一個尤拉莉,他深愛的尤拉莉。可惜他弄錯了時間,那個時候尤拉莉已經愛上了那個時空的“赫爾曼”。憤怒之下的赫爾曼殺死了另一個自己,並且提前幹掉了泄露他身份的伊蓮的丈夫。

  婚禮順利舉行,兩年後尤拉莉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女兒蘇珊娜。就在蘇珊娜受洗之日,發現丈夫筆記的伊蓮揭露了赫爾曼的身份,並且偷出了赫爾曼的冥想盆把那段封塵的記憶展示給了大家。

  赫爾曼企圖消除人們的記憶,但是尤拉莉先一步割斷了他的喉嚨,隨後投河自盡。愛情沒有先來後到,愛人卻有,臨死的尤拉莉將號角掛在了蘇珊娜的脖子上,詛咒之後所有使用者的靈魂。

  “蘇珊娜是由伊蓮養大的,她步了她母親的後塵,背叛家族嫁給了一位姓格林德沃的巫師。格林德沃曾經是貴族家庭,但是早在幾百年前就落沒了,只不過仍然保留著龐大的家族人口。我的母親出嫁前就姓格林德沃,這個號角傳到了她的手上。”尤娜拿起號角,她並沒有放在嘴邊吹響它,但是莉莉卻分明聽見了悠長飄渺的聲音!

  “我是它現在的使用者,但是就像我剛才說的,只能在同一個人身上使用。我用它召喚了你,因為你當時沒有帶著魔杖,所以我在魁地奇世界盃那天又召喚了你的魔杖。魔杖和它的主人命運相連,這並不受次數的限制。”

  “也就是說。”莉莉猶豫著問,“你不能再使用它了?”

  尤娜抬起眼睛,墨黑的瞳孔鎖定著莉莉的面孔:“當然可以,只是必須針對你。比如說……把你送回去。”

  她的聲音仿佛霧氣在空氣中滲透一樣輕緩卻不容抗拒,倘若她在黑暗的大海中歌唱,將沒有任何一艘船只得以安全地駛離海域。莉莉不禁被她的聲音所迷惑,腦海中勾勒著二十年前的場景:健在的父母、熟悉的朋友、相對平靜的時代……

  “我……有機會回去?”

  “只要你想。”尤娜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響起的,“我沒有權利輓留你,未經同意帶你過來已經是不對的了。那麼,你要走嗎?”

  可以嗎?她可以離開這個陌生的年代嗎?離開這個擁有殘暴的食死徒、長大的朋友、惹人厭的魔法部、防備哈利的鄧布利多——

  ……哈利?

  “不。”她顫抖但堅定地說,“我不走。殘暴的食死徒那裡也有,我的朋友長大了但是他們都還在,魔法部有鄧布利多去搞定,而哈利、那裡沒有哈利。”

  尤娜抿起嘴角,似乎頗為滿意地閉了閉眼,當她再次看向莉莉的時候,對方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所以。”莉莉繼續問,“你告訴我這些有什麼意義?”

  “記得尤拉莉的那個詛咒嗎?”

  在莉莉疑問的目光下,尤娜解開號角上面的繩子,把它系到了莉莉的腰間:“我的靈魂好比毒藥,它在一天天地衰弱,同時在我死後,這個靈魂若是沒有依附就會立即消散。但是如果湯姆吸收了我的靈魂,詛咒就會轉移到他的身上。他不但會失去我的靈魂的補充,還會像我一樣靈魂被慢慢地毒死。”

  “他會衰弱、會病變,會漸漸地連怪物都不如,到時候要殺他,輕而易舉。”她的目光投在莉莉的腰間,“聯繫,這個世界生活在聯繫中。”

  莉莉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號角,在病房溫暖的環境下,它卻冰冷刺骨。“尤拉莉是一個麻瓜,為什麼能夠留下這麼強烈的詛咒?”

  “血緣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尤娜回答,她喝下一瓶安神劑,變得有些昏昏欲睡,“蘇珊娜繼承了她父親強大的魔力,當尤拉莉為她掛上號角時,二者以此為媒介建立了奇特的聯繫,這驅使尤拉莉完成了那個詛咒,同時耗盡了她的生命,不然一條小溪淹不死她的。”

  “所以即使伏地魔不融合你的靈魂——”

  “我也一樣會死,是的,沒錯。”尤娜伸手捂住莉莉的臉,“不要露出那個表情,和你沒關係,是我自願的,你要是為此愧疚我才感到難受呢。”

  莉莉眨了眨眼,一滴眼淚悄悄地落在發絲裡:“為什麼是我?”

  “不為什麼,我一下子就想到你了。”她微笑。

  這是哈利•波特為主角的世界,這個世界充滿了愛與勇氣,而他將是最後的勝利者。當世界被她這個意外的穿越者打亂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哈利•波特擁有更多的愛與勇氣去戰鬥。

  “你無法想象你有多麼大的力量,莉莉。”她喃喃道,聲音微不可聞。莉莉湊過去想聽清楚,但是她已經在魔藥的作用下靠著床柱睡著了。

  莉莉怔怔地盯著她平靜的睡顏半晌,才輕輕伸出手將她扶著躺下,替她蓋好被子,然後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

  “你是一個英雄,親愛的。”


☆、萬聖節襲擊

  之後的幾個星期尤娜都沒有出現,她沒有去上課,而是一直在醫療翼接受治療,莉莉很好奇她為什麼不去聖芒戈,不過在上次談話之後她們就沒有再見過面。那把號角莉莉一直掛在身上,尤娜沒有解釋原因,不過戴著號角的時候莉莉覺得自己的魔杖比原來聽話了一點。

  小天狼星的實戰課依舊繼續,他先是教了幾個戰場上常用的咒語,然後把學生分成兩組互相攻擊,直到其中一方全部“陣亡”為止。這種特殊的教學方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麗塔•斯基特或許是出於魔法部的授意在《預言家日報》上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諷刺他的話,說他“不知是出於誰的指使,擁有妄圖把孩子送上戰場的野心”。

  不過小天狼星在學生們中的聲望倒是日益走高,特別是格蘭芬多的學生,斯萊特林沒有表示什麼,但也基本不在他的課堂上搗亂,因為小天狼星從來不和學生客氣。

  遺憾的是,這些直接導致了斯內普的魔藥課更加恐怖,他的臉色也黑得更上一個台階,結果納威再也沒有成功地製作出一份完整的藥劑。每天教師席上的脣槍舌劍和低氣壓都快把四個學院長桌給掀翻了。

  萬聖節前夕很快要到了,這一天剛好碰上霍格莫德周,莉莉很早就起來了,她在寢室看了一會兒書,九點多下樓的時候,公共休息室裡只有赫敏坐在那裡寫著什麼。

  “早上好。”莉莉坐到她的旁邊,桌子上擺著一個托盤,裡面是牛角麵包和南瓜汁,還附著一張哈利的紙條,“他們去什麼地方了?”

  “說是要去飛一會兒。”赫敏眼皮都不抬,將羊皮紙往上移了一點。

  休息室裡面暖洋洋的,莉莉剛吃完早飯,哈利和羅恩就一身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肩膀上扛著掃帚。羅恩拿著兩個人的掃帚回了寢室,哈利走到莉莉身邊坐下,看了一眼赫敏,說道:“我剛才看見鄧布利多了。”

  “嗯?”莉莉應著。

  “他看上去挺忙的,沒看見我徑直走了,我也沒來得及和他打招呼。”哈利撓了撓頭,雙手撐在桌子上將他的下巴搭上去,“我看到那個斯萊特林的女孩跟著他。”

  “誰?”

  “奎因。”

  莉莉下意識地碰了一下腰間的號角:“尤娜?”

  “霍格沃茨還有哪個叫奎因的啊?”

  莉莉點了點頭沒有答話,哈利繼續說:“我覺得她身上有很多秘密,從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我就有感覺了,她隱瞞了很多東西。但是很奇怪,為什麼鄧布利多好像很信任她的樣子,她明明也是個斯萊特林。”

  “也?還有哪個斯萊特林?”

  哈利翻了個白眼:“當然是斯內普……教授,鄧布利多把他當心腹,你也信任他。”

  莉莉瞥了一下坐在旁邊的赫敏:“因為他是一個教授。”

  “但奎因連教授都不是。”哈利扁著嘴說。

  莉莉愣了愣,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什麼,她仔細瞧了瞧哈利的臉色,翠綠的眼眸中升起一抹笑意:“哈利,你該不會在嫉妒吧?”

  哈利的面孔陰了下來。

  “呃……也許鄧布利多是有什麼事交給她做,她很厲害。”莉莉有些幸災樂禍、又有些不安地道,“她比七年級懂得都多,而且她在裡德爾莊園的時間比我長,說不定她能知道些什麼。”

  “所以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我就不重要嗎?”哈利甕聲甕氣地哼了一聲。

  “別傻了。”赫敏突然抬起頭,手中的羽毛筆在空中晃了晃,墨水差點甩在哈利的臉上,“難道你覺得你沒有利用價值了校長就會放棄你?他關心你,哈利,這一點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把你像一個王子一樣捧著,別挑三揀四了。”

  哈利瞪著眼睛看了赫敏半晌,突然問:“你在給誰寫信?”

  赫敏的臉可疑地紅了,她飛快地將羊皮紙卷了起來:“威克多爾。”

  “哪一個威克多爾?”剛下樓的羅恩盯著她手裡的羊皮紙不放。

  “你還認識哪一個威克多爾?”赫敏忍住怒吼的衝動,抱著東西上樓了,經過羅恩身邊的時候鞋子幾乎沒有粘地。

  他們並沒有在霍格莫德村裡逗留,而是去蜜蜂公爵買了一些糖果,莉莉又到三把掃帚從弗雷德和喬治那裡騙了兩瓶火焰威士忌。他們沿著霍格莫德的小路一直往下走,直到周圍的景色慢慢開始變化,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到了樹林裡。

  他們爬到一塊大石頭上,拿出酒和點心,快活得就像生活在叢林中的精靈。

  “你們有沒有覺得馬爾福最近很奇怪?”哈利突然說,嘴裡還含著半根甘草魔杖。

  羅恩鬼哭狼嚎地叫了一聲:“拜託,哈利,節日期間不要說那麼晦氣的單詞。”

  “什麼單詞?馬爾福?”赫敏大笑。

  “我是說正經的。”哈利皺了皺眉,拿出嘴裡的糖,“你們不覺得他變了很多?特別是在魔藥課上。”

  “他還是一樣討厭。”

  哈利搖了搖頭:“他不再恭維斯內普……教授了,難道你們沒有發現?以前,不管斯內普教授說什麼他都會附和幾聲,或者對我們傻笑,但是最近斯內普教授諷刺我的時候他只是看我幾眼,什麼都不說。”

  “西……斯內普教授沒有諷刺你,是批評。”

  “都一樣。”哈利說。

  羅恩“哧”地一聲擰開酒瓶,一股紅色的火焰一下子噴了出來,他等火滅了以後,從書包裡拿出四個杯子,給每人倒了小半杯:“你覺得馬爾福冷落你了,哈利?”

  哈利用詭異的目光瞪了他一下:“不光這樣,他也不再崇拜斯內普教授。誰都知道斯內普教授是馬爾福最喜歡的教授,沒有之一,以前他除了把他爸爸掛在嘴邊,最經常提的就是斯內普教授了,但是他現在也不那麼說了。”

  “也許他只是長大了,不和以前一樣胡鬧了。”莉莉喝了一口熱氣騰騰的威士忌,胃裡一下子變得暖和起來,仿佛有一條暖流在慢慢地游走。

  “除非梅林瘋了。”羅恩諷刺地笑了,和赫敏爬下石頭打算去四周看看。

  哈利卻想到了莉莉在暑假裡告訴他的事:馬爾福出現在裡德爾莊園。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是單純地因為他父親的事,還是他已經是他們的一員?如果馬爾福是食死徒,那麼自然他不會再恭維斯內普了,他們現在是競爭上崗的關係。

  “這是不可能的。”莉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低聲耳語著,“馬爾福沒那麼傻,西弗勒斯還是他的院長,何必現在激怒自己的對手。”

  “你也覺得馬爾福已經是食死徒了?”哈利激動地說。

  “我覺得你已經走火入魔了。”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兒子,聽媽媽的,別再想了。”

  “少拿媽媽的身份來壓我……”哈利嘟囔著,端起酒瓶一飲而盡,結果臉色一下子燒了起來。

  喝多了的哈利搖搖晃晃地被羅恩和莉莉一起拉到霍格莫德,他們來到三把掃帚的外面,準備進去看看弗雷德和喬治還在不在裡面,打算讓他們把哈利扛回去。結果還沒有到門口,突然一聲響亮的劈啪聲在他們身邊炸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幻影移形到酒吧門外,身子一軟倒在了石階上。

  路邊的人尖叫起來紛紛退後了幾步,莉莉鬆開哈利的胳膊跑上前托住了那個人的頭以防他磕在石頭上,就聽見羅恩喊道:“是費迪南德先生!我在爸爸的辦公室見過他!”

  “到霍格沃茨了嗎?”哈利迷迷糊糊地問。

  “先生?先生?”莉莉輕聲喚著那個人,他的臉上全是血,莉莉發現他的胳膊還沒了一根,“先生,您怎麼樣?”

  “食死徒……”

  哈利的酒立刻就醒了,他撲上前抓住那個人的衣服:“什麼食死徒?”

  男人的目光瞥見哈利額頭上的傷疤,猛地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力氣,他捏著哈利的手,使盡全身力氣說道:“食死徒……他們殺了部長。”


☆、新部長

  鄧布利多將手裡足足有一英尺厚的書本放到桌子上,摘下鼻梁上的眼睛,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落在了右手邊的櫃子上,棲息在樹枝上的福克斯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視線,發出輕緩而柔和鳴啼,扇動翅膀落在他的肩上。

  窗外飄起了細細的雪花,一眼望過去,白色的積雪折射著陽光顯得有些刺眼。鄧布利多離開辦公桌走到窗前,注視著遠處在冬日裡平靜得仿佛一面鏡子似的黑湖。忽然,壁爐竄起一道火光,麥格教授帶著滿身爐灰走了進來。

  “哦,那是我新買的地毯,米勒娃。”

  “別開玩笑了,阿不思。”麥格教授難得一臉驚慌地說道,“出大事了——”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摸著福克斯柔軟的羽毛:“難道伏地魔就在大門口?”

  麥格教授打了個哆嗦,狠狠地瞪了鄧布利多一眼:“差不多!如果你再不去阻止,也許神秘人明天就要宣布就職了!”

  “就職?”

  “魔法部長!”她像是吼一樣說出這個單詞,然後捂著心口坐在校長寶座上,看上去好像馬上就要暈倒了,“他殺了福吉!”

  鄧布利多的手頓住了,他銳利的目光投在麥格教授的身上,似乎在掂量什麼,但是僅僅過了一瞬,連麥格教授本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就晃了晃手臂,讓福克斯飛回自己的棲息地:“看來我需要走一趟魔法部,你就在學校裡,學生們肯定會得到消息的。還有,讓所有教授去霍格莫德把學生都帶回來,外面不安全。”

  說完他飛快地套上斗篷消失在壁爐裡。麥格教授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立即調整好情緒,站起身走到壁爐前給所有教授下達了指示。

  福吉就連被刺殺也顯得轟轟烈烈,他當時正在接待土耳其魔法部大使,面前圍著一大群的記者,而食死徒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衝進了會場,發狂的貝拉特裡克斯揮舞著魔杖殺掉了他,連給他說遺言的時間都沒有。

  這次襲擊並沒有發生在魔法部,而且福吉的隨身人員也不多,這才給了食死徒可趁之機。不知是萬幸還是不幸,魔法部並沒有亂成一團,僅在福吉死後消息傳出半個小時內,魯弗斯•斯克林傑便宣布就任下一任部長,把大權牢牢地握在了手心。

  而斯克林傑就任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派傲羅去追捕貝拉特裡克斯領頭的食死徒,也不是為可憐的福吉舉行哀悼會,而是下令嚴刑拷打一部分尚羈押在魔法部牢房的食死徒,妄圖挖出什麼消息。

  斯內普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好剛接到麥格教授的指派前去領回霍格莫德的學生,納西莎就焦躁而痛苦地出現在他的壁爐裡,滿臉是淚地請求他救救她的丈夫。

  “鄧布利多到魔法部去了,我會告訴他。”斯內普放出自己的守護神,然後吩咐家養小精靈上點熱飲給她壓驚,“你先坐一會兒,我還有事。”

  “盧修斯都在牢裡那麼久了,能知道什麼呢?”她用手絹擦著眼淚,端莊的臉上愁雲一片,“幫我叫德拉科過來,好嗎?”

  斯內普點了點頭,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並沒有走出多遠,就在大門口看到了飛奔而來的哈利和莉莉一行人,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看莉莉,目光猛地盯住她身上的血跡:“你受傷了?”

  “沒有,只是遇到了一個逃回來的魔法部官員,我們把他留在三把掃帚了。”莉莉解釋道。

  斯內普的臉色稍稍緩和:“都進去,回公共休息室裡,沒有聽到命令不準出來。”

  “連禮堂都不能進?”哈利問。

  他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許問問題。”隨後對莉莉說:“鄧布利多去魔法部了,現在情況很亂,不光是黑魔王,魔法部也即將成為一個障礙,你哪都不要去,知道了嗎?”

  莉莉認真地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有分寸。”

  斯內普狠狠地瞪了其他三人一眼,大步走開了。

  “我去校長室等鄧布利多回來。”哈利突然說,赫敏張口想要阻止,被他倔強地頂了回去,“那裡比公共休息室還要安全,不是嗎?畢竟伏地魔還不敢衝進校長室把鄧布利多殺掉。”

  赫敏嚴厲的目光軟了下去。莉莉伸手摸了摸哈利的頭髮:“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你們快點回去吧。”哈利拒絕了,他和莉莉等人分開,從一條密道往樓上走,因為大部分的學生都去了霍格莫德,校園裡很安靜。哈利走到五樓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往這裡來,哈利連忙將背貼到墻上,卻發現那聲音是從墻對面傳過來的。

  “我說了多少次了,這件事是機密!”德拉科•馬爾福的聲音異常響亮,然後他陡然停住,哈利仿佛可以在腦子裡勾勒出他東張西望的樣子,“再從你們嘴裡聽到,我就不客氣了!”

  克拉布冷冷的聲音響起:“我們什麼都沒有說,是你整天招搖過市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得到了黑魔王的信任。”

  “閉嘴!”德拉科訓斥著,“既然你知道黑魔王信任我,就給我規矩一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要超越我,做夢吧!”他繼續往前走著,哈利不得不跟著他貼著墻走,“尤其是這一次,福吉那個傢伙終於倒台了,那麼我爸爸……”

  走到這裡,他們拐了一個彎繼續往前,而哈利所在的密道卻出現了一個樓梯。他趴在墻上又聽了一會兒,只有德拉科幾個人慢慢遠去的腳步聲,他只好不甘心地上了樓梯。

  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空無一人,只有福克斯站在枝頭梳理羽毛,看見哈利進來它輕輕叫了一聲,然後用嘴啄了一下哈利伸過去的手指。

  “又是你。”一個蒼老的聲音出現在哈利的頭頂,他抬起頭,布萊克家的老祖宗、最不受歡迎的霍格沃茨校長菲尼克斯•布萊克正戴著老花鏡看他,“鄧布利多出去了。”

  “我知道,我在這裡等他。”哈利回答,自己找了一張靠近壁爐的扶手椅坐下。

  “福吉也該死了。”布萊克先生自顧自地說道,“我覺得阿不思可以去申請參選,不過他也沒什麼興趣。”

  “他更喜歡做校長。”

  老畫像瞧了他一眼,伸手摘下眼鏡,在畫框的角落裡掏了半天,揪出一條華麗的手絹,開始擦拭他的眼鏡:“他是這麼說的,但是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這裡有學生,他喜歡孩子們。”哈利不假思索地說道。

  “還有呢?”

  “他熱愛教育。”

  布萊克先生發出一聲哼笑:“不,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不現在就影響你們這些小蠢蛋,將來誰上戰場?難道是我嗎?”

  哈利皺起眉,正要反駁,壁爐的火突然亮了,鄧布利多白色的鬍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哦,哈利。”他有些驚訝地說,拍了拍沾了灰塵的長鬍子,藍眼睛裡不再溢滿笑意,而是嚴肅深沉的。

  “先生,我聽說——”哈利的話還沒有說出,壁爐又一次變成綠色,新任部長斯克林傑像以前一樣拉著一張刻板的臉,用充滿算計的目光看著哈利:“你好,波特先生,又見面了。”

  “我想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鄧布利多說,他轉身和斯克林傑面對面,看上去似乎正在對峙,“我覺得你應該再考慮考慮,魯弗斯。”

  斯克林傑像一個斯萊特林一樣假笑著,蒼白的臉上不懷好意:“任何對霍格沃茨有益的事情我都會去做的,謝謝你的關心,阿不思。”

  “如果你還記得的話,”鄧布利多好像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溫和慈祥的形象了,“這是我的學校。”

  “事實上,霍格沃茨是屬於魔法部的公共財產。”對方碰了碰帽檐,轉身邁進壁爐,“不打擾你和波特先生的談話了,希望你能在我批下文件之前做好準備。”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哈利一眼,消失了。

  哈利立即開口:“先生——”

  “你先回去吧,不要讓莉莉等太久。”鄧布利多沒有打算給他提問的機會,“今天晚餐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宣布。”

  “可是……”剛才鄧布利多那句“這是我的學校”依舊在哈利腦子裡瘋狂地盤旋,他感到自己像是膨脹到底的氣球,只要鄧布利多給他一個機會他就會全部說出來,但是老人只是揮了揮手,表情凝重地沉思著。他覺得那種頭腦發熱的衝動在慢慢消退,老人給予了他一種陌生的難以接近的感覺,他躊躇了一下,企圖找到輓回的時機,但是鄧布利多已經下了逐客令。

  哈利離開校長室,走廊裡已經多了很多人,學生們都回來了,看見哈利一個個露出心驚膽戰的神情。他煩躁地皺起眉,加快腳步回到了休息室。

  “他是校長,霍格沃茨花費了他畢生的心血,這當然可以說是‘他的學校’。”莉莉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正坐在落地窗旁邊看著變形術的課本。

  “可他想要表達什麼呢?”哈利問,“難道斯克林傑要做什麼對霍格沃茨不利的事情?而鄧布利多想要阻止他。”

  “你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羅恩的作業又沒有做完,他正在哀求赫敏“借給他看看”,兩個人邊走邊吵地做到了休息室的另一側。哈利趁機告訴莉莉他在菲尼克斯那裡聽到的話。

  “你想說什麼?”莉莉訝異地看著他。

  哈利似乎左右為難:“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什麼叫鄧布利多是為了讓我們上戰場,難道……”

  “難道他做錯了嗎?”莉莉平靜地說。

  “但……”

  “是又如何?這很正常。”莉莉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書,似乎打算不再理哈利了,“他沒有義務護著我們,我們也沒有權利躲在背後接受保護。”


☆、魔法部特派員

  哈利走進禮堂,發現已經有許多學生坐在了學院長桌上,他們交頭接耳著互相交換信息,這個禮堂的氣氛顯得既緊張又嚴肅。哈利走到格蘭芬多長桌邊,看到一個低年級的女孩正埋頭哭泣,她的好朋友也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安慰她。

  “那是蘿絲•史蒂芬斯。”羅恩說,“她的爸爸正好是福吉的隨行人員,沒有倖存。”

  “伏地魔還要殺幾個人才開心呢,難道死去的人不是巫師嗎?”赫敏憤憤地說。

  “蘿絲的爸爸是麻瓜出身。”羅恩回答。他們找了一個空位坐下,金妮正巧坐在他們的對面,她正和迪安•托馬斯在一起,看見哈利後眼神閃了一下。

  “我也是麻瓜出身。”莉莉說,“他為什麼沒有殺了我?”

  沒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以為也許是伏地魔覺得她有用,也許什麼人做了些什麼要伏地魔放過她,不過莉莉清楚地記得伏地魔投在她身上的眼神,陰寒、充滿了算計,她覺得伏地魔肯定有什麼目的。

  會善罷甘休的,從來不是伏地魔。

  鄧布利多從禮堂旁邊的小門裡進來,他沒有想往常一樣穿得花花綠綠的,而是披著一件深灰色的巫師袍,滿臉肅容地看著學生們。他的右手邊坐著麥格教授,而左手邊本來是斯內普的位置被空出來了,斯內普往旁邊坐了一個座位。

  “難道我們要來新老師?”赫敏悄聲道。

  “同學們,我有一件悲痛的事要告訴你們:康奈利•福吉部長在今天中午不幸因公殉職。為此,我們所有英國的巫師都感到深切的悲傷。而新上任的魯弗斯•斯克林傑部長——”

  就在鄧布利多用沉痛平緩的聲音公布消息的時候,大門以一種十分無禮的方式被推開了,一個瘦高的男人站在門口,高高突出的顴骨在臉上十分的明顯,他灰褐色的眼角像老鷹一樣充滿了掠奪力。他大步走進禮堂,被打開到一半的門還停留在原本的位置,哈利看到費爾奇陰沉沉地跟在後面,替他關上了門。

  “很抱歉,校長先生,部長簽署下達的命令比較緊急,我沒有事先通知你就來了。”他邁著沉穩的步伐朝教師席走去,仿佛根本不知道周圍的人都在吃驚地打量他。

  鄧布利多好像也很吃驚他會這個時候出現,不過他很快就愉悅地笑了:“歡迎你,菲利克斯,路上辛苦你了。你是從霍格莫德過來的吧?”

  “是的,我的行李還放在三把掃帚,等晚宴結束了再去拿。”男人的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傲慢,他走上教師席,坐到了那個空出的位置上,他的旁邊斯內普凶狠又嫌惡的目光幾乎要變成實質。

  “我知道他,他是斯克林傑的部下,不過叫什麼名字我忘了。”羅恩說。

  “你認識的人還真多。”赫敏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來做什麼的?”

  鄧布利多在底下眾人好奇外加期待的目光中介紹著:“這位是菲利克斯•諾博先生,深受斯克林傑部長的信賴。眾所周知,伏地魔——”他的話讓幾乎每一個人打了個冷戰,諾博先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的回歸讓巫師界的局勢重新變得緊張起來。也許有些家長認為我不該告訴你們,但是,你們有權利了解一切真相。伏地魔的勢力在壯大,我有責任——”

  “校長先生。”諾曼突然打斷他的話,“我想我們應該快點進入正題。”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簡直以為自己聽見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那個男人不僅打斷了鄧布利多的演講,甚至批評鄧布利多!“他以為校長在說什麼,難道是廢話?”他憤憤地抓著叉子在空盤子裡劃著,“而鄧布利多居然——”

  “哦,是的,是關於你的。”鄧布利多笑眯眯地停下了他的演講,似乎根本沒有被冒犯到,“很高興你能來霍格沃茨工作,菲利克斯。同學們,諾曼先生受部長的委任,作為魔法部特派員、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與檢察官,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將和我們一起生活。”

  “什麼!”莉莉驚呼。

  “霍格沃茨從來沒有來過什麼監察官!”羅恩大喊。

  赫敏不滿地說:“檢察官?難道我們都是犯人嗎?”

  哈利望向鄧布利多,從斯克林傑和這位莫名其妙的檢察官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鄧布利多現在一定惱火至極,但是對方卻依舊溫和地笑著,好像十分歡迎對方的到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鄧布利多臉上,希望能夠像以前一樣得到一個暗示或者別的什麼,但是鄧布利多已經講完了他的話,宣布晚餐開始,然後眼睛就沒離開過自己的盤子。

  “鄧布利多很生氣。”莉莉支著下巴,她的盤子裡空空如也,連一根胡蘿蔔絲都沒有,“從來沒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挑戰他的權威,而且,還以一個侵略者的身份進駐霍格沃茨。”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羅恩問。

  沒有人回答他,大家都想知道這位看上去很不好說話的男人想要幹什麼。

  然後這位菲利克斯•諾曼先生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什麼都沒有做,他除了在城堡裡面走來走去好像在觀察著什麼,就是去每一位教授那裡聽幾次課。本來大家以為他會和斯內普這樣的人吵起來,但是在魔藥課上他只是抱著自己的本子在那裡寫寫畫畫,哈利每次都只能看見他低垂著蒼白的額頭。不過在小天狼星那裡,他卻沒有那麼友善。

  “這已經是第六次了!”小天狼星在教師休息室裡上躥下跳,“他竟然有膽子批評我的工作!真好笑,‘不切實際’!如果我的課不切實際那麼其他老師那裡都是在做夢嗎!”

  哈利一怔,還沒來得及阻止小天狼星繼續怒吼就聽見角落裡傳來一聲咳嗽。“看來布萊克先生對我的課有意見?”斯內普靠在椅子上,雙手手指交疊,面無表情地盯著小天狼星,就像一個審問下屬的領導。

  小天狼星立即轉過身,抱著手臂漠然道:“你覺得呢?”

  “哦?”斯內普挑起眉毛,諷刺著,“那麼我下次讓波特把他製作的魔藥都喝下去吧,更有‘參與性’。”

  “你——”小天狼星一怕桌子,“閉嘴,斯內普!那個諾曼一看就知道和你有親戚關係!都長了一張令人討厭的臉!”

  斯內普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你才和他是親戚!”

  莉莉皺了皺眉,剛開始她以為斯內普只是本能地對一個陌生人不友好,但是他眉宇間的厭惡根本不應該如此明顯:“西弗勒斯,你認識他?”

  “菲利克斯•諾曼,出生於1954年,六歲時舉家遷往美國,在聖安德魯魔法學校就讀,以優異成績畢業,後在美國魔法部當一名小小的秘書。1988年成功升遷,被派往英國擔任聯絡大使,一年後加入英國國籍,繼續為魔法部工作,他是斯克林傑政治生涯中得力的助手之一。”斯內普用平靜甚至平淡的聲音介紹了諾曼的簡歷。

  “很普通的履歷啊。”小天狼星茫然地說,“除了……比較成功。”

  斯內普嗤笑道:“當然比你成功,他可沒有在阿茲卡班蹲十幾年牢。”然後再小天狼星大吼之前看向莉莉:“他和盧修斯關係很近。”

  莉莉愣了愣:“你是說……”

  “他不是食死徒,但也不是什麼好人。”斯內普懶洋洋地拿起報紙,“斯克林傑肯定知道他和盧修斯有來往,但是卻不妨礙他被調進霍格沃茨執行秘密任務,這個人不簡單。”

  “什麼秘密任務?”哈利問。

  斯內普不帶一絲感情地瞥他一眼:“不知道。你為什麼不直接去問他,波特先生?說不定他也是救世主的崇拜者,一激動就全告訴你了。”

  哈利撇了撇嘴,不說話了。小天狼星看上去又要跳起來破口大罵。

  “巨龍還沒有打敗,魔鬼又來了。”莉莉嘆息著。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人比烏姆裡奇危險多了喲~~


☆、魂器

  莉莉睡得正香,夢裡面麥格教授正在評價她的期末試卷,忽然房門上傳來幾下敲門聲,麥格教授的聲音真的出現在她耳邊。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來不及穿鞋就跳下了床。

  “麥格教授?”門外的景象讓她吃了一驚,麥格教授似乎也是被半夜叫醒的,頭髮沒有像往常一樣梳得一絲不苟,而是散在肩上,“出了什麼事了?”

  “不是我,是波特先生。”

  “哈利!他怎麼了?”

  麥格教授示意她去穿鞋子:“你別擔心,他沒什麼事情。不過他剛才告訴校長他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蛇,咬了韋斯萊先生的爸爸。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他。”

  “夢?”莉莉渾身一僵,哈利的夢境通常意味著伏地魔又想要做什麼了。公共休息室裡韋斯萊一家和赫敏都在,他們一群人穿著晨衣浩浩蕩蕩地往校長室去。而真到了目的地的時候,莉莉發現哈利可完全不像麥格教授說的那樣“沒什麼事情”。

  “哈利!”莉莉蹲在他的身邊,抬頭看著他憔悴的臉色,“你要不要緊?”

  哈利搖了搖頭,他握住莉莉的手,手指冰冷刺骨並且還在隱隱地顫抖著。“我殺了人!”哈利牙齒打顫著說,翠綠的眼中溢滿了驚恐和猜疑,“我剛剛殺了韋斯萊先生!”

  “不,你沒有。”鄧布利多沉穩地說,“他只是受傷了。”

  “可我咬傷了他!”哈利尖叫著,“是我幹的!”

  他幾乎像病人一樣顫抖著,莉莉急忙抱住他,將他的頭按在肩上:“冷靜,哈利!冷靜點,深呼吸……來慢慢說,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事情其實很簡單,哈利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蛇,爬過了一條幽深的走廊,咬傷了在那裡值班的韋斯萊先生。但這無疑在莉莉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莉莉,親愛的,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等所有人都走了,鄧布利多坐回位子上,深邃的目光凝視著她。

  “教授,我……”

  鄧布利多擺了擺手,讓她坐到扶手椅上,隨便塞給她一杯蜂蜜水。莉莉抬起眼睛,發現原本熟睡的畫像都醒了過來,正一個個用拙劣的方式掩蓋偷聽,當莉莉的眼神掃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老校長正慌慌張張地藏起他的助聽器。

  “尤娜告訴我……”她調整著呼吸,“她已經說服了伏地魔不再製作魂器,可是在此之前,納吉尼還不是魂器。哈利他的夢其實代表著他和納吉尼體內的魂器產生了共鳴。可是這樣的話,不是說明尤娜的計劃失敗了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鄧布利多回答,“可是,尤娜告訴我伏地魔不會反悔,他也不會騙她。”

  莉莉失笑:“她怎麼知道呢?”

  “哦,我們得相信尤娜有一些特殊的能力。”鄧布利多不慌不忙地說,“雖然現在伏地魔知道尤娜是個叛徒,但他依然會對她的話深信不疑,畢竟她是正確的,伏地魔也不是沒有腦子的人。”

  可是莉莉顯然不會輕易相信尤娜有那麼大的本事,她只是咬著嘴脣盯著鄧布利多看。老人搖了搖頭,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校長。”斯內普走進來,後面跟著一位莉莉許久不見的老人,“奎因先生要見你。”

  “出了什麼事了?”鄧布利多問道。

  “今天晚上,貝拉特裡克斯去了她的金庫,拿出了一樣東西。”

  鄧布利多眯起眼睛,他現在看上去一點也不輕鬆了,離他最近的莉莉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力正在擴散。她不禁縮了縮手,就聽見鄧布利多慢吞吞地說:“西弗勒斯,你先帶莉莉回去。”態度不容反抗。

  莉莉急忙站了起來,她現在沒有心思再去追究了,不過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

  “先生。”她說,“你知道哈利在生氣嗎?”

  她沒去看鄧布利多的表情,低著頭溜了出去。

  斯內普沉默地走在她旁邊,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寂靜的走廊裡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快到格蘭芬多塔的時候,莉莉看見費爾奇從另一邊樓梯上來,看到莉莉立刻變得激動起來:“夜遊!終於被我抓到了,關禁閉!”

  “這沒你的事,費爾奇。”斯內普輕蔑地瞪了他一眼。

  費爾奇一咧嘴:“你不是今晚的值班教授。”

  “那也不關你的事,滾開!”斯內普惡聲惡氣地低吼,“是校長要見特雷弗小姐。”

  莉莉拉了拉他的袖子,費爾奇已經一臉不甘地順著樓梯走掉了。“你剛才碰見哈利了嗎?”她仰起臉,“他感覺好點了沒有?”

  斯內普垂下眼瞼,即將消失的月光正在從莉莉的臉上一點點地褪去,這顯得她的眼睛更加明亮了。

  “我不知道。”他輕聲說,“那你呢?”

  “什麼?”

  “你感覺好點了嗎?”

  莉莉移開目光,輕輕抿了抿嘴角:“你難道不覺得我對鄧布利多教授太不客氣了?我剛才簡直就是在挑釁他,真不敢相信……”

  她等了一會兒,直到斯內普的笑聲在走廊裡蔓延才又邁動腳步。

  除了貝拉特裡克斯那件事令莉莉費解以外,她在睡前幾乎什麼都沒有去想,重新回到溫暖的被窩簡直就是夢幻般的享受。她躺在被子裡,告訴自己明天要去關心一下哈利,然後便慢慢地睡著了。

  奇怪的是,睡著的前一刻,她似乎聽見了音樂的聲音。

  “莉莉……”一隻手推了推她,“莉莉,你怎麼睡著了?”

  她動了動手指,翻了個身,發現臉頰邊被子的觸感不太一樣。那隻手的主人正在撫摸她的頭髮,她感到渾身酸疼,一點也不想挪動,可是……

  她身邊的人是誰!

  “梅林啊!”她猛地睜開眼睛,盯著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詹姆•波特!”

  對方一怔,似乎被嚇到了:“對不起,莉莉,我吵到你了?”

  “不是……”莉莉拉了拉被子,“你怎麼可能在這裡?”

  不料詹姆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臉哀求地哭訴:“抱歉,莉莉,我很抱歉!我不應該在萬聖節前夕去加班的!我看到你把客廳都裝飾好了,累不累,要不再睡一會兒吧?”

  莉莉的思維慢慢清晰起來,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進入了莉莉•波特的回憶。

  “呃,不用了,謝謝。”莉莉推開他的手,從沙發上坐起來,發現一個小嬰兒正趴在腳邊的地板上,抬頭看著莉莉吐泡泡。

  “哦,哈利!”詹姆彎腰抱起兒子,“快謝謝媽媽,媽媽忙了一整天了。”

  莉莉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利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心情,依依呀呀地伸開手。詹姆小心翼翼地把哈利放心莉莉的懷裡,她抱著哈利,心情一陣激動。

  “哈利,親愛的……”她將臉貼著哈利的,詹姆溫柔地注視著母子倆,看上去溫馨極了。

  客廳裡正放著輕柔的音樂,忽然唱片機卡住了,發出“滋滋”的響聲,詹姆走過去查看,不料卻身子一晃撞到了旁邊的櫃子。

  “詹姆!”莉莉驚叫起來,她發現腳下的地板正在微微顫抖,而院子裡居然響起了爆炸聲。她終於察覺到,剛才詹姆說“今天”就是萬聖節前夕!

  伏地魔!

  “是他!莉莉,你帶哈利先走,我去擋住他!”

  “不!等一下,詹姆!”莉莉大叫著,她幾乎可以看見伏地魔的身影出現在窗戶外面。她不由地抱緊哈利,想去找魔杖,卻根本不知道魔杖放在哪裡:“詹姆,回來!”

  不可以,他不可以就這樣死掉……

  跑到門口的詹姆突然頓住了,他轉身飛快地衝了回來。莉莉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詹姆……”

  “莉莉,沒多少時間了,你要認真聽我說。”詹姆抱了抱她,又親了一下哈利的臉頰,然後從客廳的茶几下面拿出了一串項鏈,“這個東西,對你,對哈利都非常非常重要。你快去把它藏到伏地魔找不到的地方,記住,千萬不能讓伏地魔找到它!”

  莉莉不解地望著他:“這是什麼?”

  “現在沒法解釋了,你快去藏起來,這是關乎你們性命的事情!”詹姆驀地吻住了她的嘴脣:“我愛你,莉莉。”

  莉莉抓著那串項鏈,墜子上那顆深藍色的寶石散髮著詭異的光芒。她看了看跑出去的詹姆,又低頭望瞭望懷裡的哈利,眼淚不由自主地掉了下來。

  “詹姆。”跑到樓梯口的時候,她轉身大喊著,“至少告訴我這是關於什麼的!”

  “魂器!”他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幾秒鐘後,一道綠光就掩蓋住了一切。


☆、改革令

  夢到這裡就結束了,莉莉只記得自己抓著那條寶石項鏈,顫抖的靈魂一下平息了,仿佛自己正在下墜,落進一片虛無。隨後,朝陽的光線照在了她的臉上,她醒了。

  “爸爸留下了什麼東西?”哈利茫然地望著她,“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夢見的。”

  他瞪大了眼睛:“夢見的!難道和我——”

  莉莉搖著頭,雙手捂著臉,因為一整晚沒睡好的關係她的眼睛下面一片黑色:“不是。我夢見自己回到了伏地魔殺害詹姆的那個晚上,他塞給了我一樣東西,叫我藏起來,說它關乎我和你的性命。”

  “那你藏在哪裡了?”

  “我不知道,後來我就醒了。”莉莉揉了揉額角,疲憊地嘆了口氣,“而且那座房子早就被伏地魔毀掉了,如果有什麼東西藏在那裡也找不到。可是,我不會憑白無故做這個夢的。”

  “你……為什麼不去問下鄧布利多?”哈利慢慢吞吞地問。

  她瞥了他一眼,哈利的臉頰上浮起可疑的紅暈:“他現在更願意相信你,不是嗎?也許你可以和他談談,我是說……畢竟他昨晚留你下來……”

  “他是和我討論怎麼回去的問題。”莉莉撒謊道。

  哈利一下子跳了起來,打翻了桌子上的南瓜汁:“什麼!你要回去!”

  “回哪裡?”旁邊的羅恩從作業裡面抬起頭。

  “沒什麼,寫你的作業,羅恩。”莉莉說,伸手將哈利拉回椅子上,“不,他沒找到方法,我也不會回去。放心吧,哈利,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哈利靠在椅背上,眼睛裡閃現著翠綠翠綠的光暈,他彎了彎嘴角,隨後拿起一本書將臉遮住。

  莉莉將這個夢自己所能回憶的所有細節記在了筆記本上,然後便把它放到一邊。學期即將結束,聖誕節的氣氛也越來越濃厚,在伏地魔大張旗鼓的回歸後,霍格沃茨裡終於恢復了一點活潑的生機。不過菲利克斯•諾曼很明顯沒打算讓眾人過一個愉快的新年。

  經過一個多月的調查,這個魔法部高級官員在假期結束的前一個週末公布了他的結果。霍格沃茨存在嚴重的紀律鬆散以及教學落後的現象。每當有學生衣衫不整、頂著一頭亂發踉踉蹌蹌地衝進禮堂吃早飯時,都會看到他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而且在他巡邏的晚上被抓住夜遊,懲罰會比平時嚴重三倍。

  “早上8點準時開始早餐,除在校醫院請假外不得缺席、遲到,午餐與晚餐時間固定,具體要求見下表……他連我們吃飯都要管?”羅恩站在禮堂外面的告示欄前,因為他個子高,所以擠到了最前面,“晚上實施宵禁,11點後再有外出者期末一律不及格……”

  赫敏踮著腳,伸著脖子隔著人群朝裡張望:“有沒有是關於課程的?”

  “你就關心這個……啊,有!魔法史課縮短一倍,於下學期更換教授……黑魔法防禦術課堂組織紀律混亂,暫時停止實踐改為理論課程!還有,終止任何有關占卜課的教學,辭退教授!他要辭退特裡勞妮!”

  “太好了,我終於不用上那荒唐的課程了。”有學生在後面說。

  “可是……”哈利望著告示欄,“特裡勞妮該去哪?”

  “難道她自己沒有家嗎?”羅恩說。

  可惜目前所有人都沒有在意特裡勞妮的不幸,小天狼星的實戰課即將被終止的消息讓大家非常不滿,沒有一個學生願意抱著書本在教室裡學習枯燥的理論,就連赫敏都有些不快。更何況,魔法部似乎依舊不相信這位蒙冤的英雄,開始招手調查布萊克家的財產。

  “小天狼星寫信說我們聖誕節必須留在霍格沃茨了。”回到格蘭芬多的休息室,哈利放下手中的信紙,“昨天就有一群傲羅從他家搜出了黑魔法物品,現在那裡被封了,禁止任何人出入。小天狼星也只能住校。”

  “軍事化管理是斯克林傑的命令。”羅恩的爸爸也來信了,他得到了許多內部消息,“不過教學簡化令是諾曼的注意,包括取締占卜課、減少選修課的課時。更重要的是,據說校董事會也要改革。”

  哈利的腦海里一下子浮出德拉科•馬爾福的臉:“董事會和魔法部有什麼關係?”

  “一直以來霍格沃茨都屬於魔法部和董事會的共同財產,但是據說下學期將取消董事會,由魔法部直接管理。”

  “可是魔法部有那麼多資金管理霍格沃茨?”莉莉問,“更別說買下學校要多少錢了。”

  霍格沃茨原本是屬於四巨頭的私人財產,之後又傳給了他們的後人,但是早在幾百年前,當時仍然存在的巫師貴族占有了這所學校,直到貴族階級消失,才落入富人的手中,並逐漸演化出董事會。後來就連四巨頭的後人都不再擁有霍格沃茨的所有權和管理權。

  “董事會裡還有幾個古老的巫師家族健在?”羅恩說,“伏地魔最近殺了太多人了,那些被毀掉的家族的財產全部充公,我想魔法部已經積累了一大筆的資金,而且……你們聽說了馬爾福家的事了嗎?”

  “馬爾福?”哈利一下子來了精神,“他們家怎麼了?”

  說到這裡,羅恩一下子氣憤地漲紅了臉,目光里幾乎在噴射著火花:“盧修斯•馬爾福被釋放了。”

  “什麼!?”

  “他捐出了自己大部分的家產,就連宅子都已經是魔法部的了,今天早上他被正式釋放。唯一值得高興的是,我真想看看小馬爾福現在的表情。”

  莉莉皺緊眉頭,她本能地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斯克林傑雖然對霍格沃茨圖謀不軌,並且提防鄧布利多,但是從他的改革可以看出這位前傲羅司司長擁有抵抗伏地魔的決心。可是諾曼的目的就和可疑了,他明面上旨在提高霍格沃茨的教學效率,但是他針對小天狼星的政策和校董改革都很莫名其妙,不,或者說別有目的。

  “你去哪裡?”哈利看著突然站起來的莉莉。

  “出去走走,放心,定時用餐要從明天才開始。”

  莉莉出了公共休息室,走廊裡很多學生都在那裡議論,基本上都是在抱怨小天狼星的課被暫停或者慶祝其他課程的縮水。她一路下到地下室,越靠近斯萊特林的領地越覺得一股不祥在迅速蔓延。

  “你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她來到魔藥教授辦公室時,斯內普正巧從外面回來,“諾曼到底想做什麼?”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似乎自己也很困惑:“我去見了盧修斯,他剛從監獄出來,現在在新買的——用他的話說,小得不能再小的棚屋——裡休息。他似乎和諾曼達成了某種協議。”

  “可是小天狼星呢?他不是在說服馬爾福和我們一邊嗎?”

  “沒有結果,盧修斯既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布萊克的辦事效率從來不需要期待。我去問了鄧布利多,哦,還有,包括我的‘女主人’,他們都一頭霧水。”斯內普示意莉莉坐到沙發上,自己從酒櫃裡翻出一瓶威士忌,“盧修斯申請了政治庇護,現在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接受傲羅的貼身保護,實際上相當於變相軟禁。”

  “所以說,魔法部‘購買’霍格沃茨的錢很大一部分出自馬爾福?”莉莉問。

  斯內普點了點頭,黑色的頭髮垂在臉邊顯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你說過諾曼和馬爾福關係很近,這也許是兩人達成的某種協議。問題是,即使目前看來馬爾福不再是伏地魔的屬下了,他也不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莉莉憂愁地說。

  “馬爾福家那裡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心軟的納西莎,而納西莎只關心自己的兒子。”斯內普搖晃著酒杯,“德拉科那裡,就要依靠你和波……哈利了。”

  莉莉無奈地攤手:“我們能做什麼?”

  “不知道。”他轉過身面對著莉莉,一雙眼睛猶如黑曜石一般閃耀,不過莉莉卻從中看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不過他假期有更緊急的任務。鄧布利多的最新命令:我要給他進行單獨輔導了。”

  莉莉感到自己眼皮一跳:“西弗勒斯,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對方笑得十分開心,“我的要求很簡單:認真聽講、服從命令。”

  作者有話要說:霍格沃茨所有權的那一段我是根據資本主義私有制度杜撰的,原著裡學校屬於誰我目前還不清楚也就是說根據私有制,霍格沃茨在某種情況下是可以屬於單獨的一個人的這一點是有關於後面最後一戰的伏筆,如有BUG,歡迎指出,不是特別難以接受的話,就按這個設定O(∩_∩)O~~


☆、大腦封閉術

  哈利沿著樓梯往下走的時候,天色才剛剛轉黑。這個聖誕節雖然外面不太平,但是在這個重要的日子家長們還是把孩子都接了回去,因為他們不知道下一次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了。校園裡空盪蕩的,哈利從格蘭芬多塔樓下來,一路只遇上了斯普勞特教授,就連羅恩和赫敏都回家了。

  他對上斯內普的補習班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可能,他寧願到醫療翼去躺著,或者,讓莉莉陪他一起上課,不過莉莉沒同意,並且態度強硬地把他攆出了公共休息室。

  靠近地下室,他感覺四周的空氣和自己的皮膚都在慢慢變涼,於是甚至荒唐地想著聖誕節為什麼不在夏天。出乎意料的是,斯內普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好像專門在等他一樣。

  “如果你還有一點點腦子的話。”當哈利走進門的時候,斯內普冷冰冰的聲音從一邊傳來,“就知道我不是專門在等你。把門關好,波特。”

  哈利嚇了一跳,然後急忙轉身去關門,他聽見斯內普的腳步聲慢慢地移到了桌子後面。他關好門抬起頭,看到架子上一個泡在福爾馬林罐子裡的蟾蜍正瞪著死去的眼睛盯著他。

  “別傻愣著,過來坐好。”

  斯內普發話了,哈利緩緩地蹭過去,他想要立刻奪路而逃,不過他知道斯內普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這很奇怪,明明在莉莉的調節下他已經快要完全信任斯內普了,可他還是討厭他。而斯內普呢,也從來不會看在莉莉的面子上給他一個笑臉——最好不要。

  斯內普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辦公桌,那裡現在只剩下一個刻著各種奇怪符號的石盆,哈利認出了它,那是鄧布利多的冥想盆。

  “你也許十分地想要轉身離開,瀟灑地給我一個背影。”斯內普陰沉沉、面無表情地說著,“不過只要你還站在我的地盤一步,我都會要求你聽話。我不期望你能有多聰明,不過至少,請表現得比你在魔藥課上好一點。”

  “可是,為什麼鄧布利多不親自來教我?”哈利問。

  斯內普眯起眼睛:“校長日理萬機,沒有時間騰出來來教一個小傻瓜。”

  “我不是傻瓜!”

  “不要冒失地在一位教授面前表露出排斥,才是聰明人的做法。”他挑起眉毛,半是嘲諷、半是調侃地說,“真可惜,你太像老波特了,哪怕你有莉莉三分之一的——”

  “不要提莉莉!”哈利覺得自己的胃扭成了一團,斯內普提起莉莉的表情讓他有某種被冒犯的錯覺。

  對方黑色的眼睛危險地閃了閃,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好像除了莉莉以外他們沒有任何共同語言。然後在哈利的額頭滲出汗珠之前,他抬手舉起了魔杖,哈利猛地嚇了一跳,不過他並沒有攻擊哈利,而是將魔杖對準了自己,取出了一些記憶,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冥想盆端開。

  這下好了。哈利想著,那冥想盆裡有著斯內普最重要的記憶呢。

  “首先,在上課的時候,你必須稱呼我為‘教授’或者‘先生’。”斯內普很快進入了授課模式,“其次,你要完全按照我說的來做,不準打斷我,任何的擅作主張都令我討厭,我想我有權利懲罰我的學生。最後,機靈一點,我的耐心有限。”

  他的聲音平谷無波,就連調子都沒有絲毫變化,哈利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閃現出一個拿著一卷兀長的羊皮紙、戴著硬領和眼鏡、一臉刻板的老神父。

  “還有!”斯內普突然提高了聲音,“不許走神,波特!”

  哈利迅速地望向他,發現他正抿著嘴,惱火地瞪著自己。“現在,讓我們開始課程。”他說,“你先告訴我,關於大腦封閉術,你了解多少?”

  “它非常高深,能夠防止頭腦受到魔法的入侵和影響。特別是當人們遭遇攝神取念的時候,能夠有效抵擋自己的大腦不被窺視。”哈利老老實實地答道。

  “看來格蘭傑還做了一點功課。”斯內普說,“如果要用比喻,大腦封閉術就是為了不讓你的大腦像菜市場的貨物一樣被攤開在別人面前接受點評。當然我不得不說,這個比喻很爛。”

  哈利實在搞不懂斯內普說那個比喻的意義在哪裡,不過他說“很爛”那個單詞的時候,嘴角的嘲諷讓哈利不快極了。

  【“黑魔王是攝神取念的高手,在此之前似乎是你能感知他的情緒和思想,但是,你聖誕節前的那個夢——”

  “韋斯萊先生和蛇?”

  “別打斷我,波特。”斯內普凶狠地說,“我說到,你聖誕節前的那個夢如此嚴重地侵入了黑魔頭的思想——”

  “我是在蛇的腦子裡,不是他的!”

  “我想我剛說過別打斷我,波特!”

  但哈利不在意斯內普發火,他終於抓到了根子。他身子往前探了過去,不知不覺已經坐在椅子的邊緣,身體繃得緊緊的,就像隨時準備逃跑一樣……

  “我感知的是伏地魔的思想,怎麼又用蛇眼看東西呢?”

  “不要說黑魔頭的名字!”斯內普喝道。

  一陣難堪的沉默,他們隔著冥想盆怒目相對。

  “鄧布利多教授也說他的名字。”哈利小聲說。

  “鄧布利多是本領高強的巫師,”斯內普陰沉地說,“而你什麼都不是,波特。當時所有的狀況都指出,是你進入了蛇的腦子,因為黑魔頭當時正在那裡,”他咆哮著,“他正附在蛇的體內,所以你夢見你也在裡面!”

  “那伏——他發現我了嗎?”

  “看來是的。”斯內普冷冷地說。】哈利的內臟好像都揪在了一起,他盯著斯內普的鼻子,腦子裡一團漿糊,然後他聽見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再保持這樣的狀態,下個月伏地魔就可以在你大腦裡游泳了。”

  哈利發現自己快要整個人撲到桌子上了,他縮回了身子。

  “那麼,我們可以開始課程了。”斯內普從袍子裡抽出魔杖對著哈利。哈利也拿出魔杖,他雙腿打顫地站起來,兩人隔著桌子對峙著。

  “我要進入你的大腦。”斯內普輕聲說,“看看你的抵抗能力是不是和去年一樣值得評論,不要在我面前表現得還不如你在小巴蒂•克勞奇那裡。現在,準備——攝神取念!”

  第一次試驗簡直就是糟糕透頂,哈利覺得他所有尷尬的經歷都被翻了出來,而斯內普就在那裡像看電影一樣觀賞著。斯內普撤掉咒語後,哈利發現自己的膝蓋隱隱作痛,冷汗濕透了他的衣服,順著他的皮膚往下滴落。

  “我得說你實在大差勁,不過考慮到是初次嘗試——”

  “你壓根就沒告訴我怎樣做!”

  斯內普瞪著他,似乎被冒犯了:“我要你排除雜念,波特。不準對我的教學指手劃腳,我想我才是教授。丟開所有的感情,不許思考。一、二、三——攝神取念!”

  哈利的腦袋火辣辣地疼了起來,他聽見了莉莉的尖叫,是那個萬聖節前夜的事情……然後是裡德爾墓地,伏地魔大笑著抓住了莉莉,天空都在旋轉——

  “不——!”他大喊著,跪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仿佛整個腦袋被人挖去了。他等待了許久,但是斯內普遲遲沒有說話。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他看見斯內普正凶惡地瞪著他,或者其實是瞪著他前面的空氣,男人面色蒼白,嘴脣毫無血色。

  “站起來!”斯內普啞著嗓子說,“你根本沒有按照我說的做,我看到了你最薄弱的地方,這會給敵人傷害莉莉的機會!”

  哈利站了起來,他覺得斯內普說得很對,但是似乎又沒有找準要點。

  這個時候的斯內普正處在暴怒的邊緣,即使現在哈利一點也沒有比他少憤怒多少,他也知道再廢話一句兩個人就要爆發激烈的爭吵和怒罵。

  “丟開感情!你的耳朵聾了嗎!”

  “抱歉,先生,我覺得我很難做到。”哈利壓抑著怒火,他真想把頭頂上的罐子甩到斯內普臉上去。

  “你想要敞開腦子任黑魔王隨便參觀,你現在就可以走出我的大門永遠也不要回來!”斯內普煩躁而冷酷地說,“像你這樣從來都讓軟弱的大腦控制你的思想,黑魔王想要除掉你簡直手到擒來!如果你像一個整天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我沒有!”

  “證明給我看!”他舉起魔杖,“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攝神取念!”

  哈利感到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股強烈的電流刺穿,他看見伏地魔那張可怖的老臉貼在奇洛的後腦勺上……一群攝魂怪要奪走小天狼星的靈魂,背景是變成狼人的萊姆斯的嚎叫……韋斯萊先生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

  他尖叫起來,傷疤針扎一般地疼,但他卻興奮的吶喊。斯內普撤掉了咒語,當他跪在地上,抬頭去看對方的時候,男人正用一臉複雜的神情瞪著他,似乎沒有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你怎麼了,波特?”

  “那是——”哈利喘著氣說,“我看見了——”那是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地方,一條沒有窗戶的走廊,盡頭有扇上鎖的門,充滿了神秘的召喚力。他驚奇地發現那居然是夢裡看到韋斯萊先生被咬傷的走廊。

  他支撐著顫抖的雙腿站起來:“韋斯萊先生是在哪裡受傷的?”

  “我想你應該明白,波特,我們是在上課——”

  “回答我!”

  斯內普的眼睛張大了,他大概以為哈利不敢這樣子對他說話,而哈利的態度激怒了他。不過當他看見哈利大汗淋漓、一臉焦急和渴求的樣子,他變得出奇地冷靜:“神秘事務司。”

  “那是幹什麼的?”哈利追問著,而他察覺到斯內普有些不安。

  “這和你無關。”

  “恰恰相反。”

  斯內普挑起了眉毛。

  哈利緊緊地盯著斯內普:“那條漆黑的走廊,韋斯萊先生受傷的地方。我已經好幾個月夢到它了,肯定有什麼原因,那我和神秘事務司又有什麼關係?難道伏地魔——”

  “住口!”

  斯內普暴怒地打斷了他的話,兩個人都在惡狠狠地瞪著對方,哈利的傷疤火燒火燎地疼著,他知道這節課是繼續不了了。可是斯內普的態度讓他懷疑,他還有許多疑問。

  “以你的小腦瓜是搞不懂的,那是非常神秘的地方,就像它的名字一樣。你以後不準再問這個,聽見了嗎,波特?”

  “是的,先生。”哈利妥協了,他還有的是機會,況且現在他的傷疤已經疼得快麻木了。

  “後天還是這個時候,別遲到了。”斯內普開始趕人。

  “好的,先生。”

  “你每天晚上睡覺前要清空你的大腦,什麼都不要想,保持你大腦的乾淨。”

  “知道了,先生。晚安,先生。”

  哈利敷衍著,腦袋裡那條走廊在不停地打轉,他開始往外走,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斯內普又說話了。

  “別敷衍我,我會知道你有沒有照我說的做。”

  “是,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內文字完全引用自原著,另外其他部分內容也有借鑒不知道為什麼,寫到這一章的時候我的斯哈之魂在蠢蠢欲動……


☆、不堪的回憶

  哈利抬起頭,大片大片白色的雪花飄落在透明的霍格沃茨禮堂大廳的天花板上,鄧布利多給屋頂施了法術,好讓它看上去像是明朗的白天。在這樣寧靜的天空下,禮堂的學院長桌被撤下,換上了一張圓桌子。哈利和莉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另一邊是斯普勞特教授,再過去是弗利維教授和海格,他的對面,小天狼星正在玩著他的刀叉。

  “補習怎麼樣?”莉莉問,剛才在門口的時候,準備出門的鄧布利多塞給了她一頂花裡胡哨的巫師帽,幾乎蓋住了她半張臉。

  “糟糕透頂。”哈利揉著自己的膝蓋,“你能不能和他說一下,我們下次能坐著授課?”

  “難道你們是跪著授課不成?”

  “差不多。”他嘟囔著,覺得隱隱作痛的傷疤又有反覆的趨勢,“我們不能先吃飯嗎?”

  晚餐進行得很愉快,斯內普在自己的房間裡用餐,所以小天狼星開心地在餐桌上侃侃而談,向另外留校的幾個拉文克勞吹噓他學生時代的冒險;弗利維教授在晚餐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給大家即興演奏了一段小提琴;喝得東倒西歪的海格不知道被什麼刺激到了,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直到斯普勞特教授去安慰他,才抓起幾塊餡餅往嘴裡塞。

  哈利很快便拋開了剛才課堂上的一切,不過當他躺倒在床上的時候,斯內普的諷刺和叮囑又都鑽了出來。隨即,他想到了自己看到的畫面,那一條漆黑幽深的走廊,那一扇緊閉的房門。寢室裡的燈熄滅了,他只能看到幽幽的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就像一條條小蛇。

  他回憶著那個夢,他從納吉尼的視角,肚皮貼在冰涼的地板上,慢慢地滑行著,房門就在眼前,就在那觸手可及的地方……

  “過來,納吉尼,到這裡來……”

  哈利猛地感到一雙大手緊緊地揪住了他的胸口,伏地魔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飄蕩,眼前金紅色的簾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破舊的小客廳,昏暗的火光一閃一閃的。

  “你很接近了,我的朋友,就差一小步。不過很可惜,計劃被打斷,我們必須尋找下一個方法。”

  一陣憤怒和失望躥上了哈利的心坎,他覺得自己的心情糟透了,如果有誰現在到他的面前來觸霉頭,他發誓自己一定要嚴厲懲罰對方。

  可就在他想到這裡的時候,一個人被從房門外丟了進來。那個人雙手被捆住,身上的袍子破舊不堪沾滿了泥水,他的頭髮糾結在一起,嘴巴被一塊灰布塞住,發出嗚嗚的聲音。

  “抬起你的頭,奴隸。”哈利嘶嘶地說,“看著你的君主。”

  那個人掙扎了幾下,一雙熟悉的眼睛被黃色的光芒所照亮。

  哈利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支著手臂坐起來,額頭碰到了垂下來的床幃,他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月光還是那麼綿長而寧靜。

  “我的天啊。”哈利認得那個被捆的男人,或者是少年,他在去年的這個時候,曾經多次想要把這個企圖擠走他爸爸位置的少年塞到廁所裡,“尤裡安•海因茨。”

  那個為了對莉莉不利而接近她的少年,哈利以為上次在裡德爾莊園莉莉把他擊暈以後,他會被暴怒的伏地魔處死。

  可是他還活著,而且很明顯,他也逃跑過,只不過又被抓了。

  哈利重新躺好,打算明天一早就告訴莉莉,不過當他第二天起來在禮堂看見罕見地來吃早飯的斯內普時,想到昨晚自己並沒有清空大腦,他心虛地端著碗坐遠了,也就忘了這件事。

  大腦封閉術課進行得緩慢而艱難,儘管哈利竭力想要做得更好,但是每一次他瞧見斯內普那因為諷刺而高挑的眉毛,都沒有辦法掩飾他心頭的怒火。兩人的課程十分糟糕,簡直就是一場慘痛的失敗。不管是斯內普還是哈利,到了最後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不過好在到了聖誕節後的第四堂課,哈利終於告訴斯內普自己在前一天成功清理了自己的大腦。

  “是嗎?那我們就來檢驗一下你是不是讓你的大腦比校醫院還要乾淨。”斯內普顯然沒有抱多大的希望,他直接舉起魔杖,“攝神取念!”

  哈利閉著眼睛,斯內普的魔力仿佛織成了一張網籠罩在他頭上,而這張網的每一個線頭都在拼命地往他的思維裡鑽。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想象著自己的大腦裡有一個光圈,而這個光圈正在慢慢膨脹,並且把斯內普的那張網給彈開。

  他睜開眼睛,看到斯內普正拿著魔杖敲擊著自己的手心。“怎麼樣?”他開口問道。

  “勉強合格。”斯內普似乎帶著點不甘心的語氣。哈利惱怒地想著,他到底是在為哈利的進步感到欣慰還是遺憾。“很可惜,你做得不夠好。”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擊著,“速度太慢,而且力量也不夠強大,只要我再注入一點魔力,你就完了。”

  哈利聳了聳肩,他知道自己不能要求這位苛刻的教授誇獎自己。

  他們休息了十幾秒,直到斯內普再次抬起魔杖:“這次會比上一次更難抵擋。”

  咒語擊中了哈利,這一次力量要更強,哈利不禁晃了□子。那張網變得更大,而且同時在網的中間凝結成了一把無形的利劍,正在企圖剖開他的大腦。哈利竭力抵抗著,可是下一秒那把劍猛地顫動起來,帶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刺進了他的思維。

  他第一次和莉莉見面的景象……去年聖誕舞會他去邀請秋,但是被拒絕了……他蹲在黑暗的碗櫃裡,聽著達利和他的夥伴在外面大聲嘲笑……他在火車上又遇見了秋,她正和塞德裡克在一起……他嫉妒極了,而且失落,忍不住有些惡語相向……

  不對!這不能讓斯內普看到!這是他的隱私!哈利使勁抵擋著那把劍繼續深入,可是鋒利的劍刃一點一點蠶食著他的意志,他快堅持不住了——

  “盔甲護身!”哈利手中的魔杖迅速一抖,一道咒語擊中了斯內普的手臂。在這一晃而過的景象裡,哈利看見斯內普搖晃著撞到了桌子,可是下一秒,斯內普又消失了。

  一個頭髮油膩、一臉陰沉的小男孩,穿著髒兮兮的舊衣服躲在草叢裡,偷看著不遠處盪鞦韆的小女孩……昏暗的房間裡,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在毆打自己的妻子,而男孩則躲在衣櫥裡……長大一點的男孩的掃帚不聽話地到處亂串,另一個男孩騎著掃帚大笑著從他頭頂飛過,他氣憤難當……

  圖案突然間統統消失了,哈利驚訝地瞪著前方,看見斯內普的手抓著桌子邊緣,鐵青的臉色看上去十分嚇人。“精彩絕倫,不是嗎?”他惡聲惡氣地喘息著。

  哈利驀然發覺自己似乎偷窺到了斯內普的過去,可是這不是最重要的:“那是——莉莉和詹姆!對不對?我看到他們兩個了!”

  “如果你是說你那個傲慢無禮、整天像只花孔雀一樣到處炫耀的父親,沒錯!”

  他起碼飛得比你好!哈利的反駁差點脫口而出,他急忙咬住自己的嘴脣,冷冷地盯著斯內普。對方顯然沒有想到這樣的狀況,一言不發地靠著桌子,陰沉沉的目光落在哈利臉上。他們就這樣互相怒視著對方,在其中一個人拔出魔杖給對方一個惡咒之前,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斯內普調整了一下情緒,站直身子說道。

  “你在這裡幹什麼,波特?”麥格教授走進來,看見宛如一棵小青松一樣筆直地站在那裡的哈利,疑惑地問道。

  斯內普走到哈利身前擋住了她的目光:“我在給他補習魔藥,米勒娃。”

  “我希望你們沒有打起來,孩子們。”麥格教授回答,“阿不思找你有事,他一會兒還要去魔法部,你最好現在就去校長室找他。”

  “我知道了。”斯內普應道,他轉過身警告地盯住哈利,“給我老實一點,我馬上就回來,別讓我知道你又偷偷動我的東西!”

  哈利目送著兩位教授走出房間,他回過身,環視了一下整間辦公室,確定斯內普暫時不會回來之後,邁開腳步走到斯內普的座位前,大搖大擺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哈利靠著椅背,覺得這張椅子硬梆梆的怎麼坐都不舒服,於是他翹起腿,把腳架在了斯內普的辦公桌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抽屜上,伸手打開它,裡面放著二年級的魔藥作業。他隨意拿起一張:“一個D!我覺得還沒那麼差勁,不愧是斯內普!”

  他無聊地翻看著斯內普的抽屜,然後又跑到酒櫃面前,所幸他殘存的理智阻止他拿每一瓶都品嘗一下。

  然後哈利看向了被放置在櫃子頂上的冥想盆,他想起在斯內普腦海里看見的詹姆和莉莉小時候的畫面,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別人的記憶裡看見他們。一種強烈的渴望涌上了心頭,他情不自禁地懷疑,冥想盆裡是不是也裝著詹姆和莉莉。

  這種渴望驅使著他伸出手,捧著冥想盆放在了桌子上,石盆裡閃現著跳躍的光斑,仿佛正誘惑著他投入這虛幻的世界。

  “希望你的記憶不會太長。”哈利低聲說著,將臉浸入了石盆。

  如果他能考慮一下萬一被斯內普發現的後果,也許事情就會有所改觀。但是當斯內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時,他看到的是空盪蕩的房間,和散髮著銀色微光的冥想盆。

  被冒犯的羞辱和憤怒敲擊著斯內普的理智,他渾身顫抖著進入冥想盆,恰巧聽見詹姆的最後一句話:“你們誰想看我脫下他的褲子?”

  “玩得愉快嗎,波特?”他的每一個發音都帶出他的狂怒,瞥見哈利慌張而掩飾的表情,他終於伸手狠狠地鉗住了對方的肩膀,拉扯著他離開那段記憶,還刻意地沒有控制手下的力道。

  他揪住哈利的衣領,呼吸噴在他的臉上:“怎麼樣?你那高大偉岸的父親符合你的想象嗎,嗯?”他用力把哈利推到地上,看著哈利捂著自己的膝蓋痛呼。他在屋子裡面亂轉,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仿佛要炸開一樣,恨不得找一根棍子敲碎哈利的腦袋。

  “閉上你的嘴!不許把這些告訴別人!”

  “是的。”哈利慌慌張張地從地上爬起來,“當然,我不會!”

  “管好你的嘴巴,否則我要你後悔爬出莉莉的肚子!”他口不擇言地怒罵,操起一罐蟑螂朝哈利一摔,男孩發瘋一般朝門口跑去,躲過了這一擊。

  哈利發誓他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可是斯內普的嘶吼似乎在後面緊緊跟隨,他使勁渾身力氣橫衝亂撞,直到撞上了一根石柱,才抱著柱子滑落在地板上。

  他發誓,他從未像今天這樣難過與失落。


☆、爭吵

  詹姆的形象哈利幾乎都是聽別人說的,而他自己只在厄里斯魔鏡裡見到過,也只在攝魂怪襲擊他的時候聽到過,可是他從來不知道詹姆的聲音可以是那麼地充滿赤-裸裸的惡意,詹姆的面孔可以是那麼的嘲諷而扭曲。而這一切,他居然是通過斯內普的回憶見到的。

  那種被眾人譏笑地滋味他很清楚,而他的父親曾經將它強加於別人,哈利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靠著柱子,感覺寒冷將他慢慢包圍,他漸漸地變成了一尊雕塑。

  一隻溫暖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指,而另外一隻手正在撫摸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擦過他的眼角。哈利忍不住眨了眨眼,忽然發現自己正在哭泣,他抬起頭,看到莉莉正在摩挲著他的手指,臉上的表情十分溫柔。

  “課程不順利嗎,哈利?”莉莉輕聲詢問。

  他縮了縮腿:“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休息室等了很久,但是下課的時間早就過了也沒看見你回來,所以我出來找你,沒想到看到你躲在這裡偷偷哭泣。”莉莉的聲音很柔和,“和西弗勒斯吵架了?”

  “我才不會為了那個哭。”哈利吸著鼻子,莉莉已經坐到了他的旁邊,胳膊摟著他的脖子。他們並排坐著,走廊裡只點了幾盞蠟燭,他們對面的落地窗顯示出黑色的夜景,高塔上的燈光正在閃爍。

  莉莉就坐在旁邊,時間也是在五年級,他們上個月才接受了就業咨詢。哈利驀然發覺坐在他身邊的女孩和斯內普記憶裡的一模一樣,如果她的頭髮和原來一樣是燦爛的紅色,那麼誰要是望進了她的眼眸,都要深深淪陷的。難怪詹姆會那樣窮追猛打。

  “媽媽……”哈利仔細斟酌著,“你來之前,爸爸有……嗯,追求過你嗎?”

  莉莉詫異地看了看他:“沒有,他就是一個整天挑釁西弗勒斯的小混蛋,成天沒事到處炫耀自己的羽毛。如果不是每次我都會阻止他和西弗勒斯打架,他根本就不會注意我。”

  哈利的嘴裡泛起苦澀的滋味,以前他好幾次從莉莉口中聽說了詹姆和斯內普所謂的“打架”,他以為那就像他和馬爾福,基本都是言語攻擊,動了手也不會出什麼大事。現在倒好,原來言語攻擊也可以造成那麼大的創傷,更別提加上暴力手段了。

  “第一次聽說我會和詹姆結婚,還有你的時候,我也嚇得愣住了。”莉莉摸著她的頭髮,將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看上他,不過每當我想到你,我都會覺得,那就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你會勉強自己嗎?”

  她微微地彎起嘴角:“實際上,我好幾次在夢裡夢到詹姆了。我夢到他向我求婚,我答應了,那時候我能感覺到那種強烈的幸福與喜悅,那都是真實的東西,我不能否認。所以我想,我是不是可以相信,詹姆其實是很好的一個人,我可以把自己託付給他?”

  哈利握緊手指,眼中酸澀難忍:“可如果他沒有那麼好呢?如果他是一個從來不體諒別人、行為惡劣的人呢?你會怎麼做?”

  “那我當然要拒絕他啊!”莉莉歪頭看他。

  “不,你不會,事實上你還是嫁給他了,我就是最好的證明。你沒能拒絕他的追求,哪怕他一點也不符合你的猜想,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哈利抓住了她的手臂,與她對視著,“可是為什麼?難道是他強迫你和她結婚?還是出於別的什麼目的?”

  “你在說什麼呀?”莉莉笑了,“詹姆只是一個小孩子!”

  “他不是!”哈利大喊著,“在你的記憶中是!可他早就變了!他公開欺負同學,當著所有人的面侮辱對方,他的譏諷和惡言惡語就在我的耳邊,我聽得真真切切!”

  莉莉驚異地挑起了眉毛,她捧著哈利的臉,凝視著對方慌張而痛苦的表情:“你出了什麼事,哈利?你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是一個惡棍。”

  她的面前,已經成長為一個少年的兒子正在和他的情感作戰,他的臉上混雜著痛苦和憤怒的神色。哈利跪在莉莉身邊,仿佛在乞求一個奇跡的降臨:“我寧願從斯內普口中聽到是他編了一段記憶來騙我,可惜不是。他像我一樣痛苦、難受,他所有的屈辱我都可以感受到,因為我也碰到過。媽媽,爸爸他根本不是什麼英雄,也許他是,可是他同時也是一個在全校同學面前侮辱斯內普的混蛋。”

  莉莉的表情凝住了:“你說什麼?”

  “我看到他的惡行了。”哈利把自己在冥想盆裡的故事全部告訴了莉莉,“如果你知曉這些,還會和他在一起?”

  “我不知道。”莉莉面無表情地說,她從來不知道小時候的小打小鬧將來會演變成那樣,“我真的……”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哈利。”莉莉將他抱在懷裡,輕柔地親了親他的發圈,“我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知道詹姆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你看到的是他的惡行,但是我同樣看到了他的壯舉。他在萬聖節前夜,從伏地魔的手上為我們爭取了時間,他對我們的愛深沉而懇切,面對死亡的時候,他永遠想到的是我們的生命。你不能說他沒有錯,但你是他的兒子,是他用生命保護的人,你沒有資格訴說他的不是。”

  “可是我……”

  莉莉打斷了他的話:“我相信我會原諒他,如果他能夠改過自新,我願意給所有人一個機會,只要他是真心的。哈利,不要把詹姆想得太過不堪,因為他對我們的愛太沉重,是我們必須一輩子銘記的東西。”

  隨著莉莉輕柔的聲音,哈利開始平靜下來,儘管那些失望和憤怒還久久地徘徊在心間不願意消散,但是莉莉的話卻打動了他。不管詹姆是像小天狼星眼中那樣完美,還是像斯內普眼中那樣可惡,他都是詹姆•波特,是他哈利•波特的父親。他了解,當詹姆大喊著“莉莉你帶著哈利快跑”時的情感。

  “我只是不能接受,他並不像我想象的那樣完美。”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哈利,他是一個英雄,但英雄也是由一個一無所知的孩子成長起來的。”莉莉見哈利的呼吸變得平緩,於是問道:“那麼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麼哭?”

  哈利像是被觸到了尷尬的痛腳:“沒什麼,我就是不想去上課了。”

  “為什麼?你剛剛才說你不是因為他才哭的。”

  “當然不是!但這也不能說明他就不是一個討人厭的混蛋。”哈利嚷道,雖然這一次完全都是被他自己搞砸的,但是斯內普在每節課上的冷嘲暗諷,那種被不信任和看扁的感覺簡直差勁極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寧願去洗地板,也不要次次被人罵是蠢貨!”

  莉莉嚴肅地皺起眉,掰正哈利扭到一邊的腦袋:“這不是鬧著玩的!”

  “我沒有鬧著玩!他自己也不會打算再教我了,等著吧,明天他就會去向鄧布利多請求結束補課。”

  “那是你偷看了他的記憶,他正在氣頭上,你去找他道歉。”

  “沒可能。”哈利揮舞著雙手,“他最近都會想要扒了我的皮的,我才不要和他見面,我也不會道歉!況且我最近已經進步了,不需要他的指點,我自己可以練習。”

  莉莉按住他的手,惱火地說:“你是什麼水平我還不知道?聽話,哈利,去和他道歉,讓他繼續教你。”

  “我不!”

  “那我自己去找他。”莉莉說著站起身,“你必須回去。”

  哈利咬著牙,偷看被抓的尷尬已經讓他難受,更何況幾個小時前他才從斯內普那裡得知自己的父親是個壞蛋。突然,那段記憶中的一個細節竄進了他的腦子,這使他怒火中燒。

  “你把他當朋友,可是他未必這麼想。”

  莉莉轉過頭:“什麼?”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曾經對你的友誼不屑一顧!”莉莉急著見對方的態度讓哈利迷昏了頭腦,他甚至忘記了事情的起因,只想到記憶裡的一段對話,“我還覺得他喜歡你,其實他是看不起你!他覺得你不配!所有的友誼都是惺惺作態,他根本——”

  “你如果再侮辱西弗勒斯,我就不和你說話了。”莉莉冷冷地說。

  “他罵你泥巴種,你還這樣袒護他!”他大喊著,“你想去幫忙,可是他說‘不要泥巴種來幫我’,所以你才會憤怒,才會和爸爸吵架。”

  莉莉愣住了,等她回過神來,發現她正拽著哈利的領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可以發誓!”

  “原來……”

  莉莉的表情讓哈利剎那間後悔了,他以為自己說完這些話能夠好受些,能夠令自己不那麼難堪,但事實並非這樣。把起因推到斯內普的身上並不能改變什麼,相反,他覺得自己真的蠢透了。

  “所以,我可以不去上課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莉莉的目光轉向他,哈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那雙眼中除了深深的堅冰以外,他看不見任何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我求了一個封圖,是不是很好看呀~~【滾動


☆、偷襲

  斯內普坐在辦公室的椅子裡,桌子上,冥想盆仍然散髮的微弱的熒光,似乎在提醒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他曾經想要打開旁邊的櫃子,讓酒精麻痺自己,可是一想到明天早上清醒時即將面對的,他又放棄了這個打算,他寧願現在坐在這裡好好想一想,下一次見到莉莉的時候應該露出什麼表情才能使自己不感到絕望,但是時間浪費了,而他什麼也沒想出來。

  也許他把哈利掐死或者把自己掐死就好了,他就不用擔心哈利把這個秘密透露給莉莉,也就不用去面對再一次憤怒的莉莉。但是他不能,因為他不能逃避。他坐在冰涼的椅子上,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情,就是莉莉必須知道這一段過往。

  那段少年時期的迷戀,和對黑魔法的執著,對於現在兩個跨越年齡,卻仍舊小心翼翼保持著友誼的兩個人來說,是應該被擺在明面上來“談談”的。莉莉必須知道自己的朋友曾經對她的生活是那麼地不屑一顧,也必須知道他因為野心而忽視了他們的友誼。而他也似乎從來沒考慮過,被蒙在鼓裡的莉莉是不是真的可以成為他的知己,在她完全不知曉自己的朋友是什麼樣的一下人的情況下。

  再一次被掀開傷疤的莉莉,如果依舊選擇了絕交,那麼他會去道歉,會去選擇彌補。如果莉莉能夠原諒他,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如果不能,只要他能有一個地方容身,可以看著她幸福地生活,又有什麼不可以?

  他是高傲的,他強烈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犯第二次錯誤,也不容許自己被不知情的莉莉接納。

  倘若莉莉要愛一個朋友,那麼她必須愛的是真實的、完整的他。

  就在斯內普平復了心情,站起身想要回到臥室好好放鬆自己的大腦時,辦公室的門被重重地敲響了,莉莉的聲音出現在外面:“開門!西弗勒斯,開門!”

  他停下步伐,盯著那扇微微晃動的木門,躊躇了一會兒,終於走過去拉開了它。

  莉莉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裡藏著涌動的烈焰,當她用那雙眼睛望向斯內普的時候,他感到了深深的懊悔。但是他只是後退了一步,讓莉莉走進來。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一下子降低了,莉莉走到辦公室中央,斯內普瞥見她的雙拳緊緊地握著,她的頭髮很亂,明顯是一路跑過來的。“我有一個問題。”她低著嗓子說,似乎壓抑著什麼,“時隔二十年,你似乎應該給我一個答案。”

  斯內普一言不發地凝視著她。

  “那都是出自真心的?那句話?包括……那個詞語?”莉莉問,“你從來都沒有想過,那是錯誤的嗎?”

  “現在想起來,的確是錯的。不過當時,沒有。”

  莉莉深深地低了一口氣,她的手顫抖地更厲害了,眼中有東西迅速地黯了下去,這使得斯內普幾乎要伸出手來。“我曾經有一個好朋友。”她慢吞吞地、一字一頓地說著,“是他告訴我,我不是一個怪胎,我不是不正常,我只是一個女巫,而且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女巫。”

  他閉了閉眼,莉莉繼續往下說:“他說麻瓜和武士沒什麼不同,我是被所有人接受的,我和大家都一樣。那個時候我開心極了,因為我姐姐討厭我,我的父母接受但是也將我區別對待,哪怕我其實一點都不異常。我很感激有了這麼一個朋友,是他給我信心。可是,他卻告訴我,他其實不贊同這個理論。”

  “我贊同……”

  “不,你沒有。你覺得我是特別的,因為我是莉莉•伊萬斯。可是莉莉•伊萬斯只是一個人,外面的世界裡還有千千萬萬個和我一樣的人,你卻看不起他們,哪怕你沒有這個資格!我的朋友、我的同學,在你的眼裡就是低賤的泥巴種,那麼坐在他們身邊的我又是什麼?”

  “你不是……”

  莉莉點了點頭,她笑了,但是斯內普寧願她大吵大鬧或者哭泣也行:“對!我是不同的,對他來說我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但事實上我並沒有黑魔法那麼特殊,也沒有權利和尊嚴那麼吸引人。我不能說他錯,不過站在我的角度,我放棄了。”

  斯內普的表情僵住了。

  “我放棄了去掙扎、爭取,我不想要那個特權了,我寧願他將我平等對待。”她繞過他走到門口,“我要的是一個公平的朋友,對不起。”

  “莉莉!”斯內普猛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當他捏住他柔軟的手心時,才恍然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我一直在等你和我說。”一滴令他害怕的眼淚從她的眼角落下,“我知道我們曾經出了問題,但是我們也經常吵架,我總覺得你只是因為‘我’死了很多年了,不知道怎麼和我相處。但是!”她提高了音量,“你沒有告訴我,我們曾經的問題!而它現在已經不是‘曾經’了,西弗勒斯•斯內普,假如這件事是你第一個告訴我的,我會微笑著擁抱我的朋友,但是,你親手掐滅了它的希望!”

  她掙開了他的手,推開門跑了出去。

  霍格沃茨在黑夜裡沉默,莉莉順著回格蘭芬多的走廊一直往前跑,想著直到費爾奇來把她抓去勞動服務她才停下這種傻事。但是一上到四樓,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盧修斯•馬爾福披著旅行斗篷出現在另一側的樓梯上,他像是剛剛從塔樓下來,他好像在思考這什麼,並沒有看見莉莉。

  馬爾福這個時候到霍格沃茨來做什麼?而且他身邊並沒有跟著傲羅。莉莉沒有多想就悄悄地跟在後面,看著盧修斯步伐很小卻很快地走下樓梯,他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了一下,莉莉急忙躲到墻後頭,就聽見一陣金屬移動的聲音。等她再探出頭來,盧修斯已經不見了。

  莉莉急忙走到盧修斯剛才停下的地方,那裡是校園中再正常不過的一個地方,墻上掛著畫毯,走廊裡乾乾淨淨,石墻也看不出有暗門的痕跡。她在那裡轉了兩圈,將目光移到一個獨眼駝背的老女巫雕像上面。

  她記得哈利和她說過,這是一個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莉莉拿出魔杖,在女巫雕像上面敲了敲:“左右分離。”

  雕像裂開了,露出一個幽深黑暗的洞口,莉莉點亮了魔杖,側身走了進去。密道裡面充滿了霉味,而且腳下的石板又濕又滑,莉莉剛一進去差點摔了一跤,所幸她沒聽見什麼聲音,看來盧修斯已經走遠了。大概又往前走了五分鐘,莉莉聽到了腳步聲,恰巧這一段的密道沒有拐彎,前方的黑暗中,一絲光亮若隱若現。她急忙滅掉了手中的燈光,跟了上去。

  盧修斯走得很快很急,但是因為腳下的石板太滑,他只能扶著墻。莉莉就這樣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後面,突然平緩的密道變成了一段陡坡,莉莉一時沒看見腳下,摔在了潮濕的地板上,雙手沾滿的泥土。

  “誰!?”盧修斯陡然喊了一聲,手中的魔杖向後一劃。莉莉急忙舉起魔杖給自己施了一個幻身咒。

  她跪在地上不敢動,目光注視著盧修斯慢慢朝這裡靠近。對方金色的頭髮披在肩上,看上去有些狼狽,當他靠近時,莉莉藉著對方魔杖尖的燈光看清了他的面孔。和以前見到的不一樣,曾經不可一世的花孔雀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野雞,養尊處優的臉上不再擁有傲慢的神色。盧修斯緊緊地鎖著眉毛,似乎一點風吹草動都足以嚇倒他。

  “誰在那裡?不要等我把你揪出來。”男人說著,他停了下來,而莉莉就跪在離他一英尺不到的地上。

  黑暗的密道裡盧修斯急促的呼吸十分清晰,這使得他聽不清莉莉的呼吸聲。他在原地朝著黑暗的空氣看了很久,才慢慢地轉過身朝前走。

  莉莉等了一會兒,直到兩人相差十幾步遠才緩緩地站了起來,但是她還沒放鬆,就感到一道咒語擊中了她的後背,她悶哼一聲跌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這麼近你都發現不了,盧修斯。難道監獄生涯使你變得遲鈍了嗎?”一個森冷森冷的聲音從後面的陰影中飄出,盧修斯轉過身,灰色的眼睛盯著走近的菲利克斯•諾曼,和躺在地上的莉莉。

  “我沒看見。”他漠然地回答。

  “你當然‘看’不見。”諾曼哼了一聲,彎下腰似乎想抱起地上的莉莉,但是盧修斯已經搶先一步走了過來,托著莉莉的背將她放在自己肩上。

  腳下,一根柳木製作的魔杖輕輕地滾到了黑暗中。

  “要不是我從兩個夜遊的格蘭芬多口裡聽到了對你的譏諷,還不知道你會光臨霍格沃茨呢。”諾曼轉著手裡的魔杖,眼睛若有若無無地警告地望著對方,“你怎麼把我安排保護你的人都甩掉了?”

  “我需要一點放鬆的空間,而且能被我甩掉的蠢貨,你也不必再安排到我身邊來了。”盧修斯毫不退讓地說。

  諾曼眯起雙眼,手下的動作一頓:“你應該知曉,這都是主人吩咐的——”

  “主人才不會注意我這樣的小人物。”他打斷他,“我們都心知肚明,你在打霍格沃茨的注意。”盧修斯微微一笑,靠近諾曼,眼神活像狡猾的阿爾卑斯野狼,“而霍格沃茨是屬於主人的。你以為斯克林傑下台以後你就能接任了?不,我猜已經太晚了。”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活到主人決心幹掉斯克林傑都不一定。”盧修斯飽含著惡意笑了,“收養的孩子總是不比親生的貼心。”

  有一瞬間,諾曼攥著魔杖的手猛地暴起了青筋,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淡漠地盯著對方:“別忘了是誰把你撈出來的。”

  “你撈出來的不是我,是我的錢。”金色男人悠閒地說,往後退了一步,這使得莉莉晃動的腳碰到了石墻。

  諾曼瞥了她一眼:“你知道怎麼做吧?”

  “把她交給主人,特別是,不能讓西弗勒斯知道她的下落。”盧修斯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真殘忍啊,像你這樣冷酷的人是不知道西弗勒斯這樣情聖的痛苦的。”

  “一個替代品罷了,說不定她對於哈利•波特來說,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談話,或者說威脅告一段落,兩個黑暗的僕人沒有告別便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了。盧修斯扛著莉莉一直走到蜜蜂公爵糖果店底下,才喝下一瓶複方湯劑,然後悄悄進到店裡,隨即裝出慌張的模樣一邊大喊一邊往外跑:“讓一讓!我的女兒暈倒了!對不起,請讓開——”

  而與此同時,哈利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心裡盤算著第二天怎麼向莉莉道歉。


☆、寶石項鏈

  尤裡安•海因茨蜷縮在角落裡,身上的血腥味讓他感到噁心,他吐掉嘴裡的血,努力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靠在墻上。他的左腿已經一點知覺也沒有了,蜿蜒的鮮血像一條毒蛇一樣爬到一張椅子底下,椅子上,伏地魔把玩著魔杖,細長的瞳孔盯著他。

  “盧修斯告訴我他帶了一個熟人來,我想你應該見一見。”黑魔王玩味地說。

  門被打開了,一個身材纖細的少女被推了進來,當海因茨看見凌亂的黑色卷髮下面的面孔時,一種複雜的感覺泛了起來。莉莉•特雷弗,她的雙手被反綁著,身上粘著泥土,看上去極其狼狽,只不過那冷靜漠然的雙眼讓她顯得十分特殊。

  “盧修斯。”黑魔王看著跟在莉莉後面進來的金髮男人,“你送了我們一個大禮,我應該怎麼獎勵你呢?”

  馬爾福上前幾步,跪在地上,低下他高傲的頭顱去親吻伏地魔的袍子:“我尊敬的主人,您的信任就是對我最大的獎勵。”

  伏地魔滿意地笑了,海因茨看見他的嘴在青白的臉上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盧修斯盯著地板一動不動,似乎沒有什麼可以動搖他,直到伏地魔說:“最近,你的兒子怎麼樣,盧修斯?”

  “德拉科正在努力變得更強,希望不久的將來,能夠成為您麾下最得力的僕人。”男人抬起頭,用崇拜而狂熱的目光注視著那個高高在上的怪物。伏地魔不為所動地搖了搖頭:“是嗎?那麼最好他不會像你一樣被傲羅給抓起來。”

  盧修斯的臉一僵,但是伏地魔已經揮手趕他走了。他不甘心地退了出去,臨走前瞥了莉莉一眼。

  莉莉收回四處亂瞟的眼神,抬著下巴瞪著伏地魔蒼白的手指,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似乎沒有東西可以讓她畏懼。對面的伏地魔似乎有些愉悅,他敲了敲手中的魔杖,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向莉莉,他的腳邊,納吉尼揚起它布滿鱗片的三角形頭顱,發出陰冷的嘶嘶聲。

  “又見面了,莉莉。”他緩緩地靠近她,冰涼的氣息吹在她的耳邊,“這場景,讓我想到了十四年前的一個晚上。”

  她抿起嘴脣。

  “莉莉•伊萬斯,哈利•波特那英勇赴死的母親。當時她沒有魔杖,和你現在一樣,正在朝死神靠攏。但是她沒有畏懼,就連請求我放過波特,都是站得筆直的,我的咒語一下就擊中了她。現在,你讓我特別地懷念那個晚上。”

  “懷念?”莉莉譏諷地開口,“你在那天被打敗了,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剎那間,伏地魔猩紅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但是他立即笑了,骷髏一般的手指搭在莉莉的肩上。莉莉微微地抖了一下,這使他興味地勾起嘴角:“假裝無畏並不能讓你脫離困境,相反,哀求也許能幫你一把。”

  “你做夢吧。”莉莉咬著牙說。

  那隻手貼上了莉莉的頭髮,她閉上眼,感到刺骨的冷意從伏地魔的手上鑽進她的頭髮裡,隨即頭髮一緊,黑魔王攥著她的頭髮狠狠一甩手,將她擲在地上。“可憐的莉莉。”他似乎被點燃了怒火,“我知道哈利•波特的親人都是英勇無畏的,所以我不打算折磨你。可是,我也知道哈利•波特的親人都是怎樣的心軟。”

  “鑽心挖骨!”他大吼著,魔杖直指靠在一邊的海因茨。少年的身子猛地一抖,隨即發出撕心裂肺地呼聲,抓著自己的頭髮在地上翻滾起來。那個魔鬼正在大笑著,似乎眼前有什麼美景。海因茨的尖叫像利劍一樣刺進了莉莉的大腦,她忍不住渾身發抖,那種痛徹心扉的慘叫似乎正在剝開她的靈魂。

  “你在幹什麼!住手!”

  “鑽心挖骨!鑽心挖骨!”伏地魔惡狠狠地念著咒語,可怖的雙眼再次盯住莉莉,“可憐他嗎,莉莉•特雷弗?想不想拋棄你的尊嚴來救他?”

  莉莉慌亂地朝伏地魔看去。

  “向我求饒,向我求饒我就放了他。”他得意地笑著,“莉莉,你會怎麼做?繼續和我作對,看是彎下你的腰向我求饒,好讓他不死。”

  “我……”

  “他是你的朋友吧?還是你的情人?我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你可不是這麼無情的。怎麼,難道你喜歡看他鮮血淋漓?還是喜歡看他冰冷的屍體躺在你的腳下?”

  莉莉忍不住退後一步,海因茨匍匐著爬到兩人的腳邊,伸手去抓莉莉的小腿。她急忙大喊:“放了他!伏地魔!你只會在比你弱小的人面前耀武揚威,在鄧布利多面前你什麼都不是!”

  “鄧布利多?”伏地魔的魔杖突然指向莉莉,差點戳到了她的眼睛,“那個虛偽的老頭只會躲在幕後,你們有多少人死去?他又做了些什麼?”

  “他給了我們未來!”

  “未來!那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未來都是用來騙你們這些傻瓜的!莉莉•特雷弗,讓伏地魔來告訴你什麼是未來!”黑魔王狂妄地大笑,一道咒語擊中了海因茨的肩膀,頓時一道鮮血噴了出來,濺在莉莉的臉上。

  “不!”

  海因茨仰倒在地上,藍色的眼珠望著莉莉,那雙曾經在舞會上溫柔地(不管是真情假意)注視她的雙眼變得暗淡,似乎他的靈魂正在消失。

  她絕望地盯著地上的少年,小聲說:“請求你……”

  “你說什麼?”

  “請求你。”莉莉咬牙切齒地說,“發發慈悲,放過他。”

  室內一片寂靜,咒語被撤去了,莉莉跪倒在海因茨的腳邊想要看一下他的情況,伏地魔沒有阻止。那個少年閉上了眼睛,就連呼吸也都變得微弱。莉莉感到自己被束縛的雙手重獲自由,她連忙捧起他的頭,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海因茨……”

  他沉默著,就在莉莉以為他真的死了時,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發出痛苦的聲音。莉莉抱著他,伏地魔似乎盡興了,讓兩個食死徒進來把他們關進了地窖,連一根蠟燭也沒有給他們。

  莉莉摸黑坐下,讓海因茨枕著她的膝蓋。地窖的隔音效果很好,莉莉靠著墻,讓四周的黑暗的寂靜包圍自己。她想到現在也許正在霍格沃茨找她的哈利,想到焦急的教授們,甚至想到了斯內普,但是懊悔和恐慌很快侵襲了她的理智,她不禁握緊了拳頭。

  一隻沾滿血液的手握住了她,她不由自主地向下看去,才發現這裡根本沒有光:“海因茨?”

  沒有回應,莉莉等了一會兒,想著少年大概昏了過去,於是也躺下來,不顧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挨著他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地窖的入口再一次被打開,莉莉急忙坐起來,藉著微弱的燈光發現海因茨已經睜開了眼睛,情況似乎還不會太槽糕。莉莉拿手探了下他的額頭,沒發現發燒的跡象,反而有些冰涼。

  入口走進來一個人,那人拿著一個燭台,紅色的火光映照出一張蒼白的臉。莉莉驚訝地瞪大了眼,目視著尤娜一步一步走下樓梯,來到他們的身邊。

  “你——”莉莉的話被制止了,尤娜拿開抵住她嘴脣的手,等地窖的入口被再次關上,才坐到了地板上:“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伏地魔似乎覺得傷痛不能打垮我。”莉莉回答,“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好像和斯內普吵架了。”

  “是的,可是——”

  “本來哈利以為你是不願意和他們說話,躲起來了。但是現在距你離開斯內普辦公室已經過了整整二十個小時。”尤娜放下燭台,低頭察看了一下海因茨的傷勢,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兩個小時前,盧修斯•馬爾福傳來消息,說你被抓來了,還說你的魔杖掉在了密道裡,讓我們去拿回你的魔杖,封死密道。”

  莉莉恍然大悟:“他是我們這一邊的?”

  尤娜從袖子裡掏出一罐傷藥,細心地抹在了海因茨的傷口上:“還不是,但是他願意賣我們一個人情。”

  “他還拿我去伏地魔那裡邀功。”莉莉冷笑。

  “他沒有折磨你再交給湯姆已經很好了。”尤娜假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你不該跟著他,這樣子給了他兩面討好的機會。你應該慶幸湯姆不想殺你,不然你現在已經在去見梅林的路上了。”

  莉莉撇了撇嘴,沒說話。

  “你知道我來做什麼嗎?”尤娜問。

  莉莉愣了一下,才恍然想起什麼,急忙扯住尤娜的袖子:“你要來送死?”

  尤娜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低頭觀察著海因茨,對方的傷勢減輕,慢慢地再次睡著了。她盯著他看了一陣子,才對莉莉說:“那不重要,反正我已經準備好了。莉莉,有一個東西,你必須找到它,它關乎你的性命,我來這是要告訴你關於它的事情。”

  莉莉眨了眨眼,覺得這句話很熟悉:“什麼東西?”

  “一條項鏈。”尤娜耳語著,“一條鑲著藍色寶石的水晶項鏈。”


☆、平行宇宙

  “那個寶石項鏈和我的號角是同一個妖精製作的,在古籍裡,它們通常是一起出現,但是後來流落到了歐洲大陸,赫爾曼也只是從一個獵人手裡發現了號角。”

  莉莉伸手在腰邊一摸,將一直掛在那裡的號角拿了下來,交給尤娜:“盧修斯•馬爾福剛才沒有搜我的身,伏地魔也沒有。”

  尤娜接過號角,瘦骨嶙峋的手指在它光滑的表面撫過。

  “這是什麼做的?”莉莉問。

  “是龍的頭蓋骨。據說,在人類社會發展起來之前,有一位遠古精靈殺死了殘暴的惡龍,他斬下了暴龍的頭顱,挖出了它的心臟,讓自己的部族拿走了惡龍看守的寶藏。後來他將龍的頭骨交給一位妖精,讓它鍛造了這個號角,又打造了一條項鏈,那上面的藍寶石用惡龍心臟處的鮮血浸泡了一百年。”

  “世界上真的有精靈?”莉莉驚奇地說。

  尤娜搖了搖頭:“誰知道呢?那都是上古時代的事情了,就算有,他們和人類也沒有來往。這個號角,你已經知道了,它擁有穿越時空的力量,可以將人的靈魂帶到另一個平行宇宙。你知道平行宇宙的事情嗎?”

  莉莉茫然地望著她。

  她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自己會去做點工作。聽好,我們所存在的世界,是由多個相同的宇宙組成的,它們形成了一個穩定的結構,每一個宇宙也許有一些細節不一樣,但是一旦發生重大的改變,就會給這個世界造成巨大的破壞。我們所存在的宇宙只是其中之一,而號角,是溝通所有宇宙之間的橋梁。”

  她把莉莉的手放在號角上,一股冰涼的氣息滲進了她的手心。

  “人的靈魂雖然說只有一個,但是僅限於本宇宙,實際上有多少個平行空間,就有多少個相似的靈魂。但是不同宇宙的量子力給靈魂帶來了不同的影響,這就是為什麼你的靈魂和莉莉•波特的不一樣。”

  “這個宇宙的莉莉還沒有完全消散,她靈魂的一部分游離於天地間,等待時間的流逝將它帶走。可是你出現了,巨大的相似度使得那縷靈魂以為你就是宿主,所以依附到了你身上。”

  莉莉倒抽了一口冷氣:“怎麼會?”

  “這就是為什麼你的魔杖不聽使喚。因為它只聽命於你,可是現在你的身上不止有一個靈魂,這其實和魂器很像。雖然是同一個人,但是也有不同宇宙的區別,所以你其實是一個活體魂器,而莉莉•波特的魂片已經和你融為一體。”

  “我……是一個魂器?和哈利一樣?”

  “是的,只不過你比他要純淨,畢竟只是不同宇宙的同一個人。但是你的魔杖已經出問題了,除非你將莉莉•波特的靈魂從你體內剝離,否則魔杖會永遠保持原樣。”

  “可是。”莉莉皺起眉,“你們不是沒有方法嗎?”

  “其實是有的。”尤娜的話讓她一下子張大了眼睛,“你忘記了號角的作用了?剝離魂器,剝奪靈魂,只有它才能夠做到。我今天到這裡來,就是要拿回號角,完成我能夠用它做的最後一件事,將你的靈魂分割。”

  莉莉緊張的握緊了拳頭,她知道尤娜不是在說大話,也知道這是一件生死攸關的事情。不過她最先想起的,卻不是自己。

  “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幫哈利把他體內的魂片拿出來。”

  “我辦不到。”尤娜深深地嘆了口氣,“我也想讓哈利不受影響,早日解決掉伏地魔。可是我的生命力只能幫助一個人了,要麼是你,要麼是哈利。”

  “那就幫哈利!”

  尤娜按住了她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手背試圖安撫她:“這不是你愛他、關心他、可以為他做出犧牲就能決定的。我已經算出了兩個宇宙之間的時間差,未來半年之內的某一天,就是那個宇宙你醒來的那一天,‘四天后,莉莉•伊萬斯在醫療翼甦醒’,這是西弗勒斯親口說的。”

  莉莉並不知道這有什麼意義:“可是我在這裡。”

  “想想看,如果你沒有回去,那麼西弗勒斯所熟知的歷史是怎麼回事?從那一天開始往後所有發生的事都將不復存在!我說過兩個宇宙只有細小的差別,所以既然在這個宇宙你醒來了,在那邊也是一樣。”

  莉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輕聲道:“你的目的是送我回去?可是你說過我可以留下的!”

  “你當然可以留下,但是不是以這種形式。我說過,我可以利用號角將你體內的魂片剝離,那麼我就可以將它送到另一個宇宙。”

  “我還是不明白。”

  “這麼說,假設你現在有一個半靈魂,那麼我可以將其中的一個靈魂送到那個宇宙,這樣平衡就不會被破壞。但是為了不改變歷史,我必須消除被送走靈魂的記憶。可是問題在於,剩下的半個靈魂就如同湯姆一樣,很不穩定,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項鏈必須被找到。那是和號角一起誕生的,號角可以分離靈魂,它可以穩定靈魂,戴著它,哪怕你只有千分之一的魂片,也可以像一個完整的人一樣生活。”

  莉莉仔細捋清著尤娜所說的話語,斟酌著說:“也就是,你會將我的靈魂分裂開,送走完整的一個,然後留下的必須去尋找那個項鏈,保證自己的穩定?”

  “是的。”

  “可是……”莉莉盯著燭台跳動的火苗,感覺心裡的疑團依舊繁亂難懂,“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嗎?”

  尤娜搖了搖頭:“當然不,號角和項鏈的作用在一本古老的黑魔法書籍裡有記載,只要是古老的魔法家族,應該都會有這本書。不過在這個年代,應該大部分都失傳了。莉莉,你不僅要找到它,還要防止這件事情被湯姆知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古老的魔法家族?這麼說來,波特也是非常古老的魔法家族,詹姆也許是在書上看到過,可是他是怎麼知道這條項鏈的重要性的?

  “我猜測。”她說,“哈利受到伏地魔的靈魂的影響,所以經常夢見伏地魔正在做的事情。那麼我也有夢到過莉莉以前的記憶,這就是說,我是看到了‘她’的記憶?”

  “你夢到過?”尤娜好奇地問,“都是些什麼?”

  莉莉皺了皺眉:“一開始都沒什麼特別的。可是有一次,我夢見了伏地魔殺死她和詹姆的那個晚上。本來我也以為那和以前一樣,但那天晚上,詹姆在夢裡給了她一樣東西,就是那個寶石項鏈!”

  “什麼?”

  “藍色的寶石,妖精製作,我現在想起來了,它給我的感覺和號角一模一樣!那時詹姆把它交給我——交給她,說是要藏在一個伏地魔找不到的地方,可是我後來就醒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伏地魔發現。”

  尤娜一臉凝重地想了一會兒:“他應該已經知道了,不過他沒找到,否則有了項鏈他也不會想要吸收我的靈魂。”她伸出手握住莉莉的肩膀,嚴肅地說:“聽著,莉莉,湯姆現在沒打算殺你,我也暫時不會把你的靈魂送走,這樣也避免了風險。我會找時機把消息傳給阿不思,讓他幫忙。”

  “可是你已經被伏地魔抓住了。”莉莉擔憂地說道,“他能給你多少時間?”

  “不,他現在還不知道應該怎麼融合靈魂,他只是把我關起來以防萬一。所以在他要殺我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除非萬不得已,我才會在阿不思找到項鏈之前分裂你的靈魂。”

  莉莉抱起手臂,她覺得地窖裡的溫度越來越冷,身邊的海因茨似乎也在瑟瑟發抖,她想了一會兒,脫□上的袍子蓋在他身上。“他是怎麼回事?”

  “上次你逃跑的時候,他也趁亂跑了,還挺有能耐,一口氣回了德國就再也沒有音訊。不過最近德國那裡出了點事,他又回來了,接過可想而知。”

  “你上次說,你在他身上……”

  “下了詛咒,沒錯。我讓他以為自己喜歡你,好給你機會,畢竟當時他在湯姆那裡還算得力,不過現在已經不行了,詛咒也解除了。”

  談話告一段落,雖然莉莉很想再問一點什麼,關於神秘的項鏈,關於如何處理哈利體內的靈魂。但是虛弱的尤娜似乎被剛才的談話耗盡了精力,她攏了攏袍子,靠著墻睡下了。莉莉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也開始打起了瞌睡。不過她懷疑尤娜和海因茨是否真的睡著了,因為在她失去意識之前,似乎瞥見尤娜把一個東西塞進了他的手心。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說一下平行宇宙假設平行宇宙只有兩個:宇宙A和宇宙B,莉莉A和莉莉B,尤娜A和尤娜B莉莉A被尤娜B接到了宇宙B,在那裡生活了一年多,尤娜B將她的靈魂分裂後送回了宇宙A,也就是所謂的“四天后醒來”。但是那是宇宙A的事情,為什麼宇宙B的斯內普會這麼呢?因為宇宙B也是這樣的,莉莉B被尤娜A接到了宇宙A,然後又被分裂後送回來,這就是這裡的斯內普說莉莉醒來的原因。也就是說,兩個宇宙發生的事情是一樣的,這就保證了兩邊的1994年及以後莉莉都存在,而之前哈利也可以出生。如果有多個宇宙,那麼循環就會被複製很多次,這樣……==================我勒個去我自己都凌亂了!我到底是為啥要想出這麼噁心的東西,【= =】早知道直接一場簡單粗暴的穿越不就好了!


☆、古靈閣

  “快走,哈利,我們要出發了。”

  小天狼星敲門走進哈利的寢室,今天是新學期的第一個霍格莫德周,寢室裡的人都走光了,羅恩和赫敏也因為另有安排不在城堡裡。他一走進去,就看見哈利穿著外出的袍子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相框。哈利看見小天狼星進來,將相框放到了書桌上,小天狼星在上面看到了年輕時詹姆和莉莉的面孔。

  “我知道,我只是……”哈利聳了聳肩,站起身來,“走吧。”

  但是小天狼星卻攬住了他的肩膀。“嘿,哈利。”他溫柔地說,“放輕鬆,這不是你的錯。誰也沒想到莉莉會跟著馬爾福道密道裡去,也不知道那裡會有食死徒。別太自責了。”

  “如果不是我,莉莉也不會在那個時候遇上馬爾福。”哈利憂鬱地說。

  “這都要怪斯內普。”小天狼星連忙道,“如果不是他把記憶亂放也不會惹出那麼多事來。”

  這麼說並沒有使哈利好受一點,想法他覺得心裡更加沉甸甸的,一股郁結的氣息堵在胸腔裡出不來。他一言不發地和小天狼星出了公共休息室,一路走到校長室,鄧布利多正在那裡等著他們。

  哈利帶著一點尷尬站在這裡,他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鄧布利多好好說過話了,以往每個學期他們都會坐在一起,或者像老朋友一樣聊聊天,或者聆聽鄧布利多的淳淳教誨,但在這一年變成了奢望。老人依舊將他花白的頭髮和鬍子梳得整齊,戴著一頂紫色的尖帽子,藍色的眼中充滿了睿智的神色。

  也許是出於照顧哈利的心情,鄧布利多特地朝他微微一笑,慈祥的目光讓他長久以來的緊張不安煙消雲散。

  “鑰匙帶上了嗎,哈利?”

  “是的,先生。”距離莉莉被抓走已經近半個月了,哈利頭一次覺得這樣危險的境遇有了一絲希望,他看到瘦高個的老人拿了一罐飛路粉到他面前,溫和地看著他:“地點是古靈閣,別念錯了。”

  哈利點了點頭,抓起一把綠色的粉末,撒進壁爐裡:“古靈閣!”

  就在昨天,尤娜•奎因的守護神傳來消息,要哈利去找回一條藍寶石項鏈。據她所說,這條項鏈曾經在波特家出現過,但是現在的波特老宅只剩下一堆廢墟,所以她懷疑那東西可能被當時的魔法部人員收集起來,全部保存在波特家的金庫裡。哈利今天就是為了去找到這樣東西。

  他不知道那條項鏈有什麼用,但是據說,只有找到了那條項鏈,莉莉才更安全。

  經過一陣瘋狂的旋轉,他跌跌撞撞地走出壁爐,過了一會兒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相繼出現在古靈閣明亮的大廳裡。哈利走進業務廳,在分成兩排的工作櫃檯中找到了一個空閒的取款專櫃。

  “呃,你好。”他站在櫃檯前,朝一個老眼昏花的妖精說道,“我要去我的金庫取東西。”

  那個老得似乎快要入土的妖精大概耳朵不好使,它帶著一副老花鏡正在擺弄手裡的一堆鑽石,對哈利的話充耳不聞。小天狼星不耐煩地使勁敲了敲它面前的桌子,大聲喊:“嘿!你聽見了嗎?我們要取錢!”

  老妖精的手抖了一下,像是從夢中醒來,手裡的鑽石“啪”地一聲掉在桌子上,他不滿地瞪了小天狼星一眼,大聲說:“什麼?”

  “我們要取錢。”大概是鄧布利多終於看不下去了,他拿過哈利手中的鑰匙遞給妖精,“哈利•波特的金庫。”

  老妖精接過鑰匙,布滿深深溝壑的臉對著鄧布利多,他似乎認出了對方是誰,銅鈴般的眼睛一下子張大,急忙伸手拉了一下手邊的鈴鐺。幾秒鐘後,一個年輕的妖精出現在櫃檯後面,手裡提著一盞礦燈。

  “戈芬,687號金庫。”老妖精說著,低下頭又去研究那些鑽石。

  “您好,鄧布利多先生,這邊請。”那個叫戈芬的妖精對著鄧布利多畢恭畢敬地說,提著礦燈為他們引路。哈利不合時宜地想著,是不是鄧布利多只要拿著主人的鑰匙來,就可以進入任意一個金庫。

  古靈閣的地下金庫依舊是老樣子,幽深的礦車隧道一直沿著黑暗的洞穴向下延伸,似乎能夠通往地獄的盡頭。坐在礦車上,一股陰冷的微風從下面的鐘乳石洞穴吹上來,夾雜著微腥的味道。

  鄧布利多第一個跨上車,小天狼星在哈利身後嘀咕道:“我討厭這裡。”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哈利和他坐到後座上,礦車開始行使,飛快地繞著岩石向下俯衝,他不得不緊緊抓住身邊的扶手,“盧修斯•馬爾福有沒有說是哪個食死徒抓走了莉莉?”

  “沒有。”小天狼星大聲說,耳邊呼嘯而過的風幾乎快把兩人的聲音給蓋住了。

  哈利懷疑地握緊拳頭:“他為什麼不能說?是因為那個食死徒的身份很特殊?還是因為根本就不存在食死徒?他是一個人來找校長的,走得時候也沒有人跟著他,誰知道他是不是自己抓走了莉莉,還要和我們做交易。”

  小天狼星沉思了一會兒,這時礦車猛地一個拐彎,然後迅速地衝下一個石坡,哈利覺得自己的內臟都要被甩出去了。

  “也許,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就不清楚他的目的了。”

  馬爾福到底想要幹什麼呢?哈利想著。他是因為想向鄧布利多投誠才告訴他們這件事,但又怕背叛被伏地魔知道,才讓食死徒帶走莉莉;還是他其實就是抓走莉莉的人,只不過想要混淆他們的視線?

  礦車突然一個急剎車停住了,哈利一頭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他痛呼一聲,捂著額頭,伸手去摸掉了的眼鏡。

  “它掉下去了。”

  哈利瞪著迷茫的眼睛看向小天狼星的方向:“可以用飛來咒把它弄上來。”

  “別找了,那下面深得很,大概都摔成粉末了。”小天狼星抓著哈利的胳膊扶著他走下車。

  哈利努力睜大眼睛,但是視線裡一片模糊,只有戈芬手裡那盞礦燈的光芒給他指引著路線,他艱難地走到金庫門口,只看見大門的一點輪廓。他的身邊,鄧布利多白花花的頭髮和鬍子倒是很清晰,哈利聽見他說道:“沒有眼鏡也沒關係,尤娜告訴我,你要用心去感受那個東西。”

  金庫被打開了,戈芬守在外面,他們三個人一起走進去,哈利眼前馬上變成了一片金色。身邊的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都走到了金庫裡面去尋找那條珍貴無比的項鏈,哈利站在門口,愣愣地盯著裡面。

  “哈利。”鄧布利多威嚴地聲音響起,他眨了眨眼,忽然感覺有一樣東西在吸引著他。

  那種感覺很奇怪,好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著悄悄話,催促著他拿起一樣東西,這樣他的靈魂就會變得異常平靜。那奇特的吸引力就在斜右方的一個櫃子上,哈利摸索著朝那裡走過去指著櫃子頂上:“就在那裡,小天狼星,在一堆鑽石裡面。”

  小天狼星聽聞,跨過波特家龐大的金山走過來,伸手在上面一撈,果然手裡握住了一條項鏈。

  “阿不思,是不是這個?”他想將項鏈遞給鄧布利多,但是哈利已經在某種召喚下面抓住了它。

  “啊——”他痛呼一聲,眼前的金庫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黑霧和漫無邊際的虛空,耳邊響起伏地魔尖利可怖的笑聲,接著他聽見了莉莉的尖叫和詹姆的呼喊,“不!不要——”

  “哈利!”

  他的大腦仿佛多出了什麼東西,正在努力地吞噬他。幾道綠光,詹姆和莉莉死了,但是他卻一點也不難過,他得意地大笑,還想要更多,更多的死亡……

  “哈利!”一隻手粗暴地搶過他手裡的項鏈扔在地上,哈利眼前的景象迅速消失了,小天狼星正一臉關切地望著他:“我怎麼了?”

  “看來這個東西對你有很糟糕的影響,哈利。”鄧布利多撿起掉在地上的項鏈,塞進自己的袍子裡。

  “我剛才……”哈利比劃著,“我剛才覺得自己變成了伏地魔,好像他要吞噬我。”

  小天狼星立即緊張起來:“阿不思,真的是這一個?它看上去好像是黑魔法物品,會不會對莉莉不利?”

  “它和書裡描寫的一模一樣。”鄧布利多說,“總之哈利暫時不能碰到它。快回去吧,我要盡快找個方法通知尤娜這個消息,莉莉也能早日回到我們身邊。”


☆、神秘事務司

  哈利站在大理石磚上,眼前是黑暗狹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一閃緊閉的房門正散髮著寂靜的氣息,仿佛裡面裝滿了死亡。羅恩和赫敏跟在他的身後,三人小心翼翼地接近著那扇門。哈利的心情有些陰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剛才在一個房間,他被一個掛著簾布的拱門給吸引住了,好似那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他現在依舊滿腦子想著。

  “就在這裡?”羅恩問,他的聲音有點大。

  “噓——”赫敏急忙阻止他,她緊抿著脣,臉上的肌肉幾乎都沒有放鬆過。但三人靠近那扇房門,看見裡面散髮出晶瑩的白色華光時,羅恩忍不住驚嘆了一下,這使得赫敏更加不悅了。

  羅恩拿手肘捅了她一下:“嘿,放鬆,好嗎?我們有把握。”

  “你什麼時候有把握活著回去了?”赫敏反擊著,但這句話並沒有令她開心,她狠狠地瞪了羅恩一眼,跟著哈利走進了那扇門。

  美麗的珍珠一般溫柔晶瑩的光芒從一個水晶的玻璃罩裡面透出來,赫敏不禁望了過去。哈利的眼睛盯著房間裡一排排的架子,他的手心出了汗,心臟也怦怦直跳,腦海里依舊閃現著那道拱門。他有些神經質地轉過頭看了看身後,好像那裡有什麼人。

  “97排,哈利。”赫敏說,她已經拔出了魔杖。

  他們踮著腳走過那幾排架子,哈利輕輕地喊了幾聲:“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你在這裡嗎?”

  “他大概已經走了。”羅恩說。接著,他們走到了97排架子的旁邊,哈利走了進去,他伸長脖子往那裡看,但是隻看到了空盪蕩的黑暗。

  羅恩敲了敲架子:“嘿,夥計,我們該走了。”

  “等一下。”哈利被架子上的水晶球吸引住了,“這上面有我的名字。”他伸手去拿,赫敏在他後面催促了幾下,但是等他拿下那個水晶球,就聽到盧修斯•馬爾福慢吞吞的調子:“好的,波特,現在,乖乖地把它給我。”

  一群戴著兜帽穿著黑袍的食死徒出現在架子後面,魔杖統統指著哈利三個人。馬爾福站在那夥人的前頭,哈利幾乎可以看見他灰色的瞳孔裡有沒有雜質。“把水晶球給我,波特。”馬爾福重複著,但是哈利退後了一步。

  “小天狼星在哪裡?”

  幾個食死徒譏諷地笑了起來,哈利不要看就知道他們面具底下噁心的表情,但是他還是高聲說:“告訴我小天狼星在哪裡,我才把他給你!”

  馬爾福充滿威脅性地眯起眼睛,哈利高舉著手,水晶球閃閃發光,幾個食死徒瞪著虎視眈眈的眼睛,馬爾福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小天狼星在哪裡?”哈利問。

  馬爾福皺眉:“我想你看不到他了,別耍花招,波特,把水晶球給我。”

  “你真不知道?”

  “波特!”

  “可他就在你後面啊。”哈利咧開嘴,猛地一彎腰滾到了旁邊去。赫敏手裡的魔杖迅速發出兩道咒語擊飛了離她最近的食死徒,隨即拉著羅恩飛快地逃出包圍圈。一道紅光擊中了架子,隨著一聲爆響,水晶球一個接著一個炸開,飛濺的渣子落在他們臉上。

  盧修斯•馬爾福一回頭,就看見小天狼星的魔杖直指他的鼻子,貝拉特裡克斯發出刺耳瘋狂的尖叫,手裡的魔杖不停地發射著咒語,小天狼星一下子就跑開不見了。馬爾福急忙退開,給自己施了一個盔甲護身,離開激戰的人群。食死徒已經和小天狼星帶來的傲羅打了起來,他在咒語五顏六色的光芒中找到了哈利飛奔的身影。

  “波特!”

  哈利狂奔著,一個食死徒緊緊地跟在後面,那人一邊發射著咒語一邊發瘋一樣地大笑。“昏昏倒地!”赫敏的救援到了,食死徒被仰面擊倒在地,但是馬爾福很快靠近了他們。

  “滾開!”羅恩大吼著,馬爾福皺著眉頭,一道偏離軌跡的死咒擊中了他身邊的墻壁。哈利聽見羅恩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個水晶球。”馬爾福伸出手。

  哈利握緊手裡的東西,警惕地抬起魔杖:“走開,馬爾福。你想怎麼樣?”

  “我以為我說得非常清楚,還是你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你到底是誰那邊的?”哈利問,赫敏拉住了他的胳膊,魔杖直直地對準了馬爾福。對方挑起眉毛,仿佛在審視著他們,這時戰場裡響起了小天狼星的喊聲:“哈利快跑!”

  “你到底想怎樣?”

  馬爾福悠閒地說:“抓住你,我就是除了黑魔王以外,英國魔法界地位最高的人了。到時候,波特,你和你的朋友都要對我下跪。”

  “休想!”羅恩惱火地罵道。

  “你是哪邊的人?”哈利問,“你有什麼目的?”

  馬爾福睜大了眼睛,他好像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然後他充滿嘲諷地笑了,仿佛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但是他笑不出來了,因為一道咒語擊中了他們頭頂的天花板,一塊玻璃被炸開,碎片飛得到處都是。他趕忙用盔甲咒護住自己,就看見哈利已經朝後跑去。

  “波特!”他衝上前猛地向前一撲把哈利撞倒在地,水晶球滾到了遠處。

  “赫敏!”哈利大喊著,伸腳踢中了馬爾福的頭,“帶著它跑!”

  “把你的命留下,波特!”貝拉特裡克斯尖叫。

  “你的對手在這裡,貝拉!”小天狼星大喊。

  哈利的腿被馬爾福緊緊地抓住,他的魔杖掉在了一邊,他抬起頭,看見赫敏已經抱著水晶球跑遠了,而羅恩正在往回趕。“障礙重重!”羅恩念動咒語,一下子擊飛了馬爾福,“你和他廢什麼話!”他從地上拖起哈利,“哈利的魔杖飛來!”

  這時前面的赫敏突然大叫一聲,手裡的水晶球飛了出去,一個食死徒正在朝那裡靠近。“除你武器!統統石化!”哈利喊道,跑上前拉住赫敏,她看上去一點事也沒有,但是下一刻,只聽“嗤啦”一聲,赫敏的袍子裂開一個口子,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水晶球落到台階上碰碎了。

  哈利根本沒聽見什麼預言,他只聽見一個清晰的腳步聲,仿佛他等待這個聲音已經好幾個世紀了。他轉過身,一股電流穿過了他的身體,一切都沒事了。鄧布利多出現在樓梯上,那張鎮定威嚴的面孔嚇壞了他身邊的食死徒,他甚至沒有念咒語就把那個食死徒趕到了一邊再也爬不起來。哈利對上鄧布利多的眼睛,對方正在快速往他這裡走,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絲微笑。

  突然鄧布利多停住了腳步,他朝四周看了看,目光瞥了一下那個哈利一直留意的拱門。然後他手裡的魔杖一抖,咒語擊中了正在和小天狼星決鬥的貝拉特裡克斯,那個瘋子慘叫一聲,跌到角落裡不見了。

  哈利興奮地衝了過去抱住小天狼星的脖子,但是一道森冷刺骨的聲音在他出後出現:“水晶球,波特,你砸碎了它。”

  伏地魔蒼白的臉上帶著黑色的面罩,細長的猩紅色眼睛正盯著哈利,他看上去充滿了怒火,渾身都是殺戮的氣息。小天狼星急忙將哈利攬到自己身後,避免他和伏地魔面對面,失去了水晶球的黑魔王似乎就要撲過來,但是沒有用,鄧布利多已經走到了這邊。

  “你永遠也得不到它了。”哈利說,“你會記住今天的恥辱,伏地魔!”

  “住口!你總是要擾亂我的計劃,波特!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光劃破空氣向哈利和小天狼星襲來,接著只聽一聲巨響,一個活了的雕塑擋在了他們面前。哈利再次朝伏地魔看去的時候,他已經和鄧布利多打了起來。

  這一天本來是週末,哈利聽說魔法部要再次去布萊克老宅檢查違規物品,所以小天狼星並不在學校。緊接著,哈利在午飯時頭疼發作,看到了小天狼星被食死徒抓住折磨的畫面。他倉惶地跑去小天狼星的辦公室,卻發現本該在神秘事務司的小天狼星正在批改作業,才知道對方趕走了傲羅,從布萊克老宅偷溜了回來。

  了解到自己的夢境是一個陷阱後,小天狼星通知了傲羅,並且終於被哈利說服,拿哈利、羅恩和赫敏做誘餌,引食死徒上鉤。

  很快,傲羅便包圍了這個戰場。雖然伏地魔逃走前又襲擊了哈利的大腦,不過他覺得,能有幸目睹本世紀最壯觀的決鬥之一,也是值得的。

  更何況,莉莉快回來了。


☆、分裂

  這是莉莉第二次被囚禁在裡德爾莊園的兩個月之後,和以往一樣平常的夜晚,她被地窖頂上一陣拖拉聲和腳步聲驚醒。這通常意味著食死徒又抓來了什麼人,但是這一晚卻有些不一樣,她看到一絲銀光從地窖木板的縫隙中鑽了進來,而尤娜正站在通往樓上的梯子前,抬頭看著什麼。

  “怎麼了?”

  “噓——”尤娜將食指放到嘴脣前面,當她轉過身的時候,雙眼像兩顆黑色的珍珠一樣閃著光,“莉莉,你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莉莉聽聞先是驚喜了一下,可是隨後擔憂起來:“怎麼出去?尤娜,你可不能再冒險了,現在伏地魔還沒有找到融合靈魂的方法,你還可以……”

  “活得更久並不能使我快樂。”尤娜說,她慢慢地走回莉莉身邊。海因茨還在睡覺,自從他受傷後就變得虛弱不堪,從而令莉莉和尤娜的談話也更加方便。“你知道,我一直有一些別人沒有的能力。剛才我收到了阿不思的消息,哈利夢見湯姆狂喜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除了融合靈魂讓他變得更加強大以外,我暫時找不到最近能使他高興的事情。”

  莉莉一時啞然無言,她早就知道了尤娜的結局,但是她卻說不出安慰的話。當她自己可以回到最親的人身邊時,她卻要和這個世界永別。

  “別把我當英雄,我只是厭倦了活著的掙扎。”尤娜微微笑了笑,伸手拿出了號角,雙手平托著舉到與胸口平齊的地方,“坐到我對面。我必須警告你,這個過程非常痛苦而且充滿了誘惑,你要做的,就是抵抗那些誘惑,回到我身邊來。”

  莉莉依言坐好:“誘惑?是什麼?”

  “那些位於平行宇宙,你舍不得的一切。”她回答,“如果你沒能抵抗,那麼你就會被送回原來的時空,全部。這裡將不會再有莉莉•伊萬斯。”

  話音剛落,忽然號角發出劇烈的震動,莉莉看著它發出耀眼的金色光澤,她還沒來得及告誡尤娜這會驚動食死徒,就聽見號角發出空靈悠長的聲響。剎那間,那股金光陡然擴大,籠罩住了莉莉和尤娜,隨即,莉莉感到自己被狠狠一扯,好似從幾千米的懸崖上跌落。

  忽然,在莉莉還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的時候,耳邊的風聲消失了,她的眼前出現的是醫療翼白色的窗簾,她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蓋著薄薄的被子。她動了動手,身體一切正常,而窗外暖洋洋的陽光也非常柔和。

  “莉莉,你醒了!”一個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觀察,她略帶驚恐地發現,聲音的主人叫做西弗勒斯•斯內普。

  “西弗!”莉莉望著病床前僅僅十四歲的少年,對方陰沉的面孔上罕見地帶著喜悅,“你怎麼會……難道說……”

  “你昏迷了四天,莉莉。該死的波特,下次見到他我一定——”

  “魔杖!”一直愣神的莉莉驚叫起來,“把我的魔杖給我!”

  斯內普愣了愣,他詫異地看著面前一臉恐懼的女孩,對方翠綠的眼裡甚至流露出了一股絕望,這使他一下子慌張起來。“你別急,莉莉,你的魔杖在我這裡。”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莉莉的魔杖交給對方,“還有我的也在,從波特那個混蛋手裡搶回來的。”

  但是莉莉顯然並不關心他的魔杖是否搶了回來。她一把奪過自己的魔杖,顫抖地撫摸著柔韌的柳條,然後伸出手,變出了一串鮮花。

  “棒極了,莉莉,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不可能。”她盯著變出來的花朵,絕望的苦澀迅速地占據了她的胸膛,“魔力停滯的感覺還在,我並沒有被分裂開,也沒有留在那個世界……”

  斯內普蹙眉望著她呆滯的表情:“你怎麼了,莉莉?是不是波特又做了什麼?”

  “如果他能夠做什麼就好了……”莉莉苦笑著,伸手掀開了被子,她抓著魔杖跌跌撞撞地跑出醫療翼的大門,連病號服都沒有換就在城堡裡四處轉了起來,斯內普怎麼都攔不住。

  “這裡一樣……這裡也一樣……全部都和我走時一模一樣……可是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感覺到!沒有痛苦,也沒有誘惑……這到底……”她像神經失常一樣不顧其他學生的眼光走來走去,斯內普擔憂地更在後面,一直到了一個無人的走廊,莉莉突然靠在掃帚間的門上,悲傷地捂住臉。

  斯內普傻傻地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地看著好朋友,他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講一個笑話逗對方開心都不可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到莉莉的身邊,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哈利……我的哈利……”

  哈利?這是一個男孩的名字?斯內普猛地沉下了臉色,這並不是出於什麼非分之想,只不過他是莉莉的第一個巫師朋友,他應該才是和她最親密的那一個。

  “發生了什麼事,莉莉?”他幹巴巴地問道。

  莉莉放下手,她的臉上其實沒有眼淚,但那種哀愁的眼神卻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她伸手拉過一撮自己紅色的頭髮,半晌,才低聲道:“一定有什麼辦法,我一定可以留在那裡。”

  斯內普疑惑地皺了皺眉,正想說些什麼,就看到四個絕對令他噁心的身影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嘿,那是伊萬斯!”

  詹姆•波特,和他的狐朋狗友看到了莉莉,斯內普警惕地盯著對方,但是詹姆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你好,伊萬斯。你沒事吧?呃……我是說,我很抱歉。”男孩小心翼翼地瞥著莉莉的臉色,“我不知道你暈倒了,還昏迷了這麼多天。事實上我其實根本沒有傷到你!不對,我到底想說什麼……”

  莉莉怔怔地看著詹姆,直到他再次傻乎乎地把手伸向自己鳥窩一般的頭髮時,才“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沒事。”她回答,在對方送了一口氣後伸手拉了一下斯內普的袖子,“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回醫療翼了。”

  “好的。”詹姆忙不迭地點頭,“別穿著病號服亂跑了,小心著涼。”

  等莉莉和斯內普走遠了,一隻手重重地在詹姆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我說哥們,你剛才是不是瘋了?這麼熱的天,伊萬斯怎麼可能感冒?”

  詹姆凝視著莉莉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恍惚的神情:“小天狼星,你有沒有覺得,伊萬斯其實長得挺漂亮?”

  “我一直都這麼說,是你以前不以為然的。”小天狼星英俊的臉上勾起一個充滿邪氣的笑容。

  “詹姆,你該不會是——”萊姆斯的話說了半截,和小天狼星交換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

  詹姆突然轉過臉,尷尬地把手揣進口袋裡,佯怒道:“幹什麼!我只不過是突然發現,其實鼻涕精的眼光也不是那麼的差勁,而已。”說完踢著鞋子同手同腳地走開了,留下笑得快抽筋小天狼星直跺腳。

  莉莉在接受了校醫的全面檢查後,很快就得到了出院的許可。學期已經接近尾聲,因為這次事故,教授們本來以為莉莉的期末成績會有所下滑,但是沒想到等成績出來,莉莉穩坐了年級第一的寶座。教授們發現她的答案裡有許多成熟的、不亞於高年級的思路,而且在以往的很多弱項上都有進步。

  “你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你在睡夢中得到了梅林的幫助?”瑪麗•麥克唐納拿著成績單直呼神奇。

  “也許真的是梅林顯靈也說不定。”莉莉若有所思地回答。

  她並沒有放棄回到那個世界,即使現在看來她是真的滯留在這裡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將寶石項鏈的事情寫了下來,並且把它交給了詹姆。

  “到底有什麼神神秘秘的,畢業以後你才讓我打開。”詹姆翻看著信封,臉上罕見地帶著紅暈。

  “你別多問,總之,你按我說的做。”

  布置好了這些事情,時間就進入了暑假。莉莉推著行李走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看著出現在車站外面的伊萬斯夫婦,忽然感到眼眶一熱,想也沒想就撲過去抱住了伊萬斯夫人的脖子。

  “哦,我的小天使。”伊萬斯夫人溫柔地摟住她的腰,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頂,“怎麼了?是不是特別想念我?”

  莉莉點了點頭,在母親的肩膀上蹭了蹭,又抱了抱伊萬斯先生。然後她轉過身,望著顯露著嫉妒的佩妮,上前想要吻她的臉頰,對方尷尬地避開了。

  回到二十年前的生活並沒有莉莉想得那麼不如意,這裡有她曾經十分熟悉的一切,包括還是一個少年的斯內普。莉莉想著,她也許可以改變這個人的想法,讓他成為一個真正的好人,這樣子她也可以重新接受他的友誼。

  但是出了什麼事呢?

  暑假的一天,莉莉趴在窗台上。她剛剛結束和斯內普的會面,天邊金色的絲線正在一點一點褪去,橙色與紅色的雲朵占據了大片的天空。伊萬斯先生剛剛除完草,正拎著工具箱往回走,莉莉走下樓,看見伊萬斯夫人端著晚餐出現在餐廳。在這溫馨的情景裡,莉莉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我必須警告你,這個過程非常痛苦而且充滿了誘惑,你要做的,就是抵抗那些誘惑,回到我身邊來。”

  “誘惑?是什麼?”

  “那些位於平行宇宙,你舍不得的一切。”

  伊萬斯先生剛把工具箱放回儲藏室,突然一陣混亂的聲響,他急忙跑進客廳,發現自己的小女兒正坐在地上,身邊是倒在地上的櫃子和一堆雜物。

  “親愛的,你沒受傷吧?”他急忙去拉小女兒的手,但是對方推開了他。

  “對不起……”莉莉哆嗦著說,“對不起,爸爸,我不能丟下他……”她抱住腦袋,心裡默念著“我要回去,我不屬於這裡,我願意放棄”。很快,一股巨大的力量侵入了她的靈魂,仿佛有一把燃燒和火鉗和鋸齒,正在切割她的靈魂,莉莉尖叫著,感到自己的靈魂被撕成了碎片,然後以一種殘忍而粗暴的手段拼接起來。

  哈利,哈利……她要回到哈利的身邊,誰都不能阻止她……

  伴隨著靈魂的分裂與重組時的痛楚,莉莉以為自己被扔進了攪拌機,直到她痛得幾乎快暈過去,那些溫暖的落日餘暉和父母的關懷都消失了。她仿佛看見另一個自己站起來投進了父親的懷抱,然後,她回到了那個陰冷的地窖,尤娜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號角的金光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了。

  “尤娜!”莉莉抱住女孩搖搖欲墜的身體,“你怎麼樣?”

  “我連同你的魔杖一起送了回去,莉莉,你以後要買一根新的魔杖了。”

  對方隱隱發抖,正當莉莉慌亂的時候,地窖的門被打開了,她只來得及藏好尤娜塞過來的號角,就眼睜睜地看著貝拉特裡克斯架著尤娜離開了地窖。

  “主人要見你,雜種。”


☆、融合

  尤娜•奎因並不是她真正的名字,不過原本的名字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用了,所以她還是尤娜。她的母親馬瑞娜•格林德沃按照輩分,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遠方堂妹,不過她並沒有像一些幸運的女孩一樣受到對方的眷顧。格林德沃在他統治時期曾經鎮壓過她的父親伊利亞斯•奎因的起義軍,其中一部分原因,她的父親是麻瓜出身的巫師。

  格林德沃不會對自己的遠方堂妹手下留情,不過為了博得一個好名聲,馬瑞娜在世時他並沒有破壞他們的家庭。但是當那個一向懦弱、就連面對自己堂兄都會顫抖的女人去世後,格林德沃下令抓捕了奎因先生,而他帶領的起義軍被屠殺殆盡,屍體懸掛在集中營高高的鐵絲網上。

  尤娜還記得那一天,諷刺的是,陽光出奇得燦爛,五歲的她坐在母親的床邊,熏香的味道縈繞在周圍。她握著母親的手,母親的屍體還未變冷,但是聖徒們已經衝進了院子。父親強行將她從母親身邊拖開,塞給她一個門鑰匙。

  就這樣,她被傳送到了英國的一個親戚家,她甚至連父親被抓去了哪個集中營都不知道。親戚一家都是麻瓜,不過據說男主人的弟弟是一位過世的巫師,所以他們知曉魔法世界的存在。

  尤娜在英國度過了自己人生的第六年,然後,在她七歲生日時,一場莫名的魔力暴動奪走了本該延續的寧靜。這個意外炸掉了整座宅子,除了尤娜自己以外無一生還,而她也失去了記憶。這家人在英國再無家人,於是尤娜被魔法部做主送進了一家孤兒院,就是在那裡,她認識了湯姆•裡德爾。

  她一邊回想著,一邊被貝拉特裡克斯扭送到了伏地魔的書房。伏地魔喜歡黑暗,所以他的房間永遠只有一盞閃著微弱火光的蠟燭,古老的傢具散髮著森冷的氣息,黑色的窗簾將陽光死死地擋在外面,而伏地魔,就坐在破舊的椅子上,仿佛一具冰冷的屍體。

  當她走進房間時,那具屍體突然活了,變得充滿了攻擊性和爆發力,像極了一隻捕獵的黑鷹,亦或者是露出尖牙的毒蛇。

  “尤娜,我的朋友,快到我身邊來。”

  他嘶聲說著,而尤娜望著他魔鬼一般的瞳孔,忽然間記起第一次和他相遇時的情景。那時,她對自己的身份、來歷、過去一無所知,就像一張白紙,連名字都是魔法部人員查閱文件後告訴她的。所以除了“尤娜•奎因”這個名字以外,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被帶到孤兒院院長面前,那個瘦高的老女人正用一雙泛紅的眼睛盯著她。神奇的是,尤娜在一秒鐘之內就推測出這個女人嗜酒如命,而且她剛剛宿醉醒來。

  “又來一個,這裡沒有空房間了,讓她睡到小休息室去吧。”

  “夫人,小休息室晚上太冷了,她會凍壞的。”

  “難道你想在小休息室裡燒煤?還是說讓她誰在我的屋裡?”

  舍管沉默了一會兒:“夫人,不是還有一間房只住了一個人嗎?”

  接下來是長久的寧靜,尤娜看到院長抿著嘴脣、雙手在顫抖,她以為這只是對方喝多了,直到院長壓抑著吐出一聲“就這樣吧”,她被帶走了。穿過長長的古舊的走廊,經過一群衣著破舊單薄的孩童,尤娜被帶到了樓上的最裡間,舍管把她拉進去,對裡面靠窗站著的小男孩說道:“這是你的新室友,裡德爾。別惹事。”

  男孩轉過身,尤娜在他蒼白俊秀的臉上看到了不屑和厭惡的神色,他猶如兩顆鑽石一樣漂亮的眼睛盯著她,好像她是什麼獵物。

  “我去給你加張床。”舍管把尤娜丟在那裡走了。她背抵著房門,注視著男孩慢慢靠近。

  “湯姆•裡德爾。我想你應該記住我的名字,不過當我換了一個更好的以後,你必須忘了它。”

  尤娜垂下眼瞼,心裡默念著:湯姆•裡德爾。這是繼“尤娜•奎因”之後,她知道的第二個名字。男孩站在離她一英尺遠的地方,他們大概年紀相同,不過因為缺少營養的關係,他比她還矮上那麼一點,但是她卻感到充滿了壓力。

  “科爾夫人為什麼叫你住這裡?”

  “科爾夫人是誰?”

  “院長。”

  “她看起來不像嫁得出去的樣子。”

  “回答我的話。”

  尤娜閉上嘴,男孩正不耐煩地瞪著她。突然,衣櫃頂上的一個鐵盒抖動了一下,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男孩一下子閃開了。眼看著鐵盒就要砸在尤娜的頭上,她連忙抬起手,就看見鐵盒硬生生地拐了個彎,掉在了地上。

  尤娜驚魂未定地瞪著鐵盒,沒想到男孩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你也是……你和我一樣?”

  時至今日,尤娜很想找一個機會告訴對方:我和你完全不一樣。不過她沒有機會,而且,她其實並沒有多少的優越感。

  伏地魔動了,他緩緩地離開椅子從桌子後面走過來,黑色的陰影向她逼近。她強迫自己看著對方,他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低聲細語:“你的眼神,尤娜……不管怎麼變,我總是最喜歡你倔強地看著我,比什麼時候都美麗。”

  尤娜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酸澀得令人發瘋。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這樣,我想要教訓你一下,沒想到你用魔法移走了鐵盒,並且像現在這樣看著我。那時候我就想,也許,你會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同類。”

  不,她不是。她永遠也不會和他是同類。

  “可是現在我突然不那麼想了。”伏地魔突然將魔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杖尖幾乎要刺進她的喉管,“你是個叛徒!你背叛了偉大的伏地魔!而你將會付出代價!”一道鑽心咒擊中了她,尤娜身子一彎跪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伏地魔退後一步,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對方隱忍的樣子,直到尤娜抬起頭,他看見她黑亮的雙眼依舊平靜無波。“鑽心挖骨!”他大喊著,看著尤娜終於在咒語的強迫下痛呼出聲,“別用這種眼光看我!這只會讓我想起哈利•波特!”

  尤娜使勁喘息著,待咒語解除後,她凝視著伏地魔扭曲的面孔,諷刺一般地笑了:“怎麼,你害怕了?你在害怕哈利毀滅你的帝國?”

  “伏地魔永遠不會感到害怕。”對方似乎冷靜了下來,用緩慢地、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著,“而哈利•波特,他將會是伏地魔崛起的墊腳石。”

  他繞著她走了一圈,紅色的眼睛盯著她的臉龐:“你們沒有機會打敗我,因為伏地魔是永生的,我將會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我將帶給巫師繁榮的機會,我將帶領巫師成為地球上的霸主,把麻瓜趕出高等生物的世界,我,才是地球的主人。”

  “你不是!”她一字一頓地說,“你永遠也不會成功。你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湯姆,看看你的樣子,人類的世界不歡迎你。你唯一的歸宿就是死亡!”

  伏地魔一把伸出手將她從地上拽起來,拉到自己的面前。

  “半個世紀了,尤娜。”他說,“你還是這麼執迷不悟。本來你有很多機會可以得到我的寬恕和諒解,畢竟你對我還是有一點紀念意義的,伏地魔是個懷舊的人,但你剝奪了你自己生存的機會。從小你就是這麼的軟弱,伏地魔可以原諒你的懦弱,但是你又偏偏在某些時候喜歡反對我,就像我殺死我那麻瓜父親時一樣。”

  湯姆•裡德爾,那個和他擁有一樣名字、令他唾棄的父親。

  同樣的地點,當時的裡德爾莊園還沒有像現在一樣破舊,少年的伏地魔站在莊園外面,看到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騎著馬從鄉間小道上下來,月光灑在對方的肩上,使他看上去比真實年齡要年輕。但是伏地魔知道,那個男人不光內心是腐朽的,在他看來,這個人的存在就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你要直接去見他嗎,湯姆?”跟在他後面的尤娜問道,“萬一他不承認你呢?”

  “不要叫我湯姆!”他轉頭訓斥道,“還有,我也不願承認有這樣一個給我丟臉的父親。他只是湯姆•裡德爾,一個拋棄偉大的斯萊特林後裔的男人。”

  尤娜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裡德爾先生已經騎著馬朝他們所處的籬笆地過來了,伏地魔將她推到一邊,舉起魔杖:“速速禁錮!”

  咒語擊中了裡德爾先生的馬,他身子一歪被扔在了草地上,那匹棕色的馬倒在了籬笆上被刺得鮮血直流。裡德爾先生迅速地爬起來,但是又一道咒語擊中了他:“腿立僵停死!”

  伏地魔從籬笆後面走出來,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孔面對面,裡德爾先生震驚得一下子找不到詞彙:“你——”

  “驚訝嗎?”伏地魔低聲說,“是不是沒想到你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兒子?”

  “你是——那個女人還有能力把你生下來?”

  “你口中的‘那個女人’,很不湊巧,是我的母親。”伏地魔抬著手臂,魔杖直指對方的眉心,“雖然她是一個懦弱的女人,但是我也不允許你用這種口氣評價斯萊特林高貴的後裔——鑽心挖骨!”

  尤娜吸了一口涼氣,眼睜睜地看著伏地魔折磨自己的親生父親,她感到一股極寒的氣息竄上了腳底:“湯姆,別這樣,他是你爸爸!”

  “不許叫我湯姆!”他猛地轉過頭,“伏地魔沒有爸爸!阿瓦達索命!”

  綠光剎那間擊中了裡德爾先生,他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隨後變得一片慘白。尤娜覺得自己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耳邊嗡嗡直叫:“你……你殺了他……”

  伏地魔收回魔杖,平靜地看著她。

  “你……”尤娜抓著身邊的籬笆劇烈地顫抖,一幅幅畫面閃現在她腦海里:她的真名、她從哪裡來、她在這個世界的父母、面前站著的人是誰……這些畫面和眼前少年的臉龐撕碎了她的幻夢,將她從生活的迷境裡剝離出來。她陡然發現自己其實身處地獄,而她面前的,是地獄的魔鬼。

  “伏地魔……”

  少年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很好,你終於接受我的新名字了。”

  他伸手想要去牽她,沒想到對方渾身一抖,掙扎著向後退去:“不,不!別過來,你這個魔鬼!別過來……”

  尤娜驚恐地瞪著對方,相關的記憶一個接一個地登場,仿佛要將她的靈魂毀滅。她捂住快要爆炸的腦子蹲在地上,手指深深地陷入發中,似乎想要將這些回憶抹去。“你不是……你怎麼可能……為什麼我……”

  “你原本可以很好地活下來,但是你選擇了背叛。”五十年後的伏地魔俯身看著她,“以前我可以把你做成魂器來留住你,不過現在,我只能將你融入我的靈魂。尤娜•奎因,這是伏地魔對你最後的感謝,祭奠我們曾經一起度過的二十年。”

  尤娜仰著頭,她知道,伏地魔不會像少年時期那樣對她手下留情,不會再去包容一個叛徒。她看著對方舉起魔杖,然後念動咒語,心裡卻莫名地冷靜下來。

  她沒有傾城絕世的美貌,不能成為伏地魔唯一心愛的女人。

  她沒有絕對強大的魔力,不能反抗世界既定的走向。

  她甚至沒有絕佳的運氣,能夠遠離戰爭成為一個旁觀者。

  但是她自願獻出自己的一切,命運使她不平凡,那麼她會完成自己的使命。她將永遠不會逃避,她會用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去感受這個世界人們的情感。

  她將不虛此行。

  “再見,我的尤娜……”伏地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並且逐漸遠去。但是不管她是否在無知中愛上了一個惡魔、還是曾經懦弱地想要逃避,這一切都伴隨著伏地魔又一次崛起而結束了。她只希望,勝利不會像原本既定的一樣艱難。

  再見,湯姆。

  再見,《哈利•波特》。


☆、越獄犯

  莉莉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那股靈魂切割的力量仍舊在侵擾她的感官,使得她像是失去知覺一般麻木。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這一下子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令她不再去煩惱精神上的痛楚。

  “莉莉。”一個輕柔而低沉的聲音驚醒了她沉睡的感官,她試著挪動了一下僵硬的脊椎,立刻就有一個並不強壯卻在此時格外可靠的手臂摟住了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莉莉,是我。你感覺怎麼樣?”

  “海因茨。”她低語著,“你什麼時候醒的?”

  “就在剛才,被金光給弄醒的。這是發生了什麼?”

  莉莉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地搖了搖頭,就這一個細小輕微的動作就令她頭暈腦脹,她急忙停下來,在黑暗中分辨著海因茨的輪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看見了他深藍色的眼睛,仿佛那雙眼睛會發光似的,隨即她感到海因茨略微冰涼的手指從她額頭輕輕拂過。“你頭疼嗎?要不要……我幫你揉一下?”

  海因茨這話說得小心翼翼的,帶著點試探,如果不是明知道不可能,莉莉還以為對方還喜歡自己:“謝謝你。”

  他的手指滑到她的太陽穴上,輕柔地按摩著。莉莉的頭疼稍稍緩解,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嘆氣:海因茨其實可以是一個非常好的朋友,他很博學、性格溫和、彬彬有禮,最重要的是,他們挺合得來。

  不可否認,即使在去年兩人短短相處的幾天裡,莉莉也曾好幾次因為懷疑對方是食死徒而感到遺憾。

  但是,他們又不可能真的成為朋友。海因茨和她生活背景、人生觀念大不相同,除了學習上的東西,他們沒有共同語言。有時候,莉莉會隱約地妒忌哈利有羅恩和赫敏、詹姆有小天狼星和萊姆斯。

  隨即,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被帶走的尤娜,這使她的心臟微微地絞痛起來。在她看來,這一位領她走進一個全新的世界,給予她許多幫助的女孩(她故意忽視了對方的真實年齡)最有可能成為她的好朋友。在這樣提心吊膽的等待裡,尤娜的面孔愈發清晰了。

  “你在想什麼?”海因茨忽然輕聲問。

  莉莉沒有立即回答她,她發了一會兒呆,才慢慢說:“海因茨,你知道一些尤娜的事情嗎?”

  對方大概沒有料到她會問起這個,他仔細想了想:“不太多,我只知道她魔力高強,雖然不及黑魔王,但是就是十個貝拉特裡克斯都不是她的對手。”

  “那……家世呢?”

  “她和捷克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有親戚關係,而且伊利亞斯•奎因只有她一個晚輩,假如不是因為黑魔王的話,她很可能去走仕途。”

  “仕途嗎?”莉莉喃喃低語,“我想這不大適合她。”

  海因茨的手頓了一下,用一種充滿了嚮往和遺憾的口氣問:“難道這有什麼不好的嗎?”

  “我認為她應該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值得那一切。”莉莉聽出了他的語氣,“怎麼了,你很嚮往魔法部?”

  他點了點頭,然後才發現她現在看不見:“是的。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祖父曾經就是德國魔法部的一位官員,我父親原來也是西德魔法部的傲羅。”

  “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們都死了。我祖父被蓋勒特•格林德沃殺了,那時候我的父親只有三歲,等他成為傲羅以後,主動申請調去紐蒙迦德做一名獄卒。”

  “獄卒?”莉莉好奇地問,“那是監獄嗎?”

  海因茨的聲音裡帶了一些痛恨:“紐蒙迦德就是關押格林德沃的監獄,我想你應該聽說過他?那個魔鬼罪有應得,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曾經對我說過,當他看著格林德沃落魄的樣子,祖父被殺的仇恨就會減輕。”

  莉莉沒有接著說什麼,她理解海因茨父親的心情,不過她的心裡還是微微地不贊同。也許哈利就是遺傳了她這一點,在她看來,寬恕要比嫉恨更能另自己感到幸福。

  “可是,既然你的父親是傲羅,還那麼反對格林德沃的做法,你為什麼會是食死徒?”莉莉幾乎是冒犯地問,不過海因茨卻沒有生氣。

  他嘆息著:“你以為我想?我本來有著光明的未來,但是卻落魄到為一個罪犯效命。全部的起因都是因為黑魔王太強大,他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國外,從而導致我也重蹈我父親的覆轍,在年幼失怙。他的一個狂熱信徒謀害了我父親,並且當我成為一名優秀的學生以後,將我帶進了食死徒的圈子,逼迫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海因茨憂傷悔恨的聲音讓莉莉不禁有點心軟和憐憫,對於一些命運不幸的人來說,走上黑暗的道路並非是解脫,反而使得他們越來越被緊緊束縛。

  “墮落黑暗並不代表著你沒有未來,海因茨。”她安慰著,“你可以重回光明。”

  “我能嗎?”他自嘲地笑了笑,因為聲帶受損顯得沙啞不堪,“我已經沒有機會了。莉莉,我的生命快走到盡頭了,再此之前,只希望能再為你做些事。”

  莉莉心裡一驚:“你怎麼這麼說?你的傷還能治好的,相信我,我們一定能逃走。”

  她沒來得及等到對方的回應,就看見一束金色的亮光劈開了沉重的黑暗,那道光居然是從海因茨的胸口發出的。她驚訝地瞪眼看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金加隆,那枚金幣就像一顆火紅閃耀的太陽,他的手幾乎都隨著亮光顫抖起來。

  “這是什麼?”莉莉焦急地問,這光芒已經驚動了食死徒,她甚至聽到了他們靠近的腳步聲。

  “門鑰匙。”海因茨低聲說,“地點是在對角巷。”

  他把金幣塞進莉莉的手裡,兩個人十指緊緊相扣,當一個食死徒踢開地窖的門時,莉莉感到自己的肚子被狠狠一勾,仿佛一根細長的魚竿將她拋到了空中扔出去。天地開始旋轉顛倒,一陣瘋狂的轉動過後,伴隨著一個生猛地下墜的體驗,莉莉被海因茨抱著滾到了地上。

  時值清晨,溫暖的陽光照在了莉莉的臉上,幾個月不見光亮的莉莉反射性地閉緊了眼睛,但還是被刺得流出了一點眼淚。她急忙坐起身,雙手慌亂地在身邊摸索著,抓住了海因茨的肩膀。

  “海因茨!”

  沒有回答,她的手哆嗦著摸上了他的臉,發現觸手的是一片冰涼。

  “海因茨!”她大叫著,待視野逐漸變得清晰,她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對角巷裡,而是類似翻倒巷的一個角落。她趴到海因茨的身上抱起對方的頭,而他微閉著眼,似乎已經沒了活力。

  “哦,不!快醒醒,海因茨,快醒醒……”她抬起頭,一個醜陋的老女巫正站在巷子口,“求求你,救救他吧,求你……”

  老女巫陰森森地看了她一眼,掉頭走掉了。

  “不……”莉莉鼻子一酸,突然海因茨伸手揪住了她的衣角:“莉莉……”

  “我在這。”

  “謝謝你……放下尊嚴去請求黑魔王放過我,你本來可以在那個魔鬼面前堅強驕傲地蔑視他,可是卻因為我……”

  莉莉制止了他:“別說了,你有沒有好一點?”

  “咳……那個門鑰匙,只能使用一次,而且由於莊園受黑魔法籠罩,只有當一個人犧牲自己的魔力和生命力才能驅動門鑰匙。尤娜她……她在黑魔王處死她之前用自己一部分的生命力驅動了這個金幣,剩下的……就由我來完成。”

  “可是,為什麼……”

  “你救了我。”他微微一笑,深藍色的瞳孔映照著太陽,仿佛天空中最閃亮的一顆星星,“如果沒有你的求情,我早就死在了黑魔王手上。況且、況且我在你身上,看到我這一生最渴望看到的,自由的追求。”

  他每說一個詞聲音便弱下去一分,莉莉急忙輕輕捂住了他的嘴。手底下的肌膚漸漸冷了下去,但是海因茨的呼吸仍然存在,莉莉咬咬牙,不顧打顫的雙腿使勁抬起他的前半身,但是還沒走出一步就因為體力不支只能靠著墻壁。

  就在這時,巷子裡距離莉莉不到十英尺的地方發出一聲爆炸般的聲響,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了莉莉的身邊。她本能地擋住了海因茨做出防備的姿勢,但是當她看清那個人,卻以為那是和他們一樣的逃犯。

  那個人身上的袍子好像有十幾年沒洗了,厚厚的泥土結成了硬塊,他一隻手撐在墻上,身上的髒污幾乎分辨不出他原本的膚色。他轉過頭,露出兜帽底下糾結在一起的長髮和灰色的臉,隨即慢慢地把目光從莉莉的臉上掃過去,那銳利且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幾乎化作了利劍刺破莉莉的臉頰。

  這完全算不上友好甚至是危險的人物使得莉莉稍稍往後退了退,但是海因茨冰冷的體溫迫使她開口求救:“求求你,先生,幫個忙,他快不行了……”

  那個人仿佛對自己聽到的東西有些驚訝,他上下打量著莉莉。

  “英國人。”他的聲音很沙啞,好像很久沒有說過話了,而且算不上好聽,英文被他念出來顯得十分奇怪,似乎有哪裡不對味,“這裡是哪裡?”

  “翻倒巷,大概。”莉莉謹慎地回答。

  老人——莉莉終於從他沾滿灰塵的臉上分辨出了歲月的痕跡——轉頭看了看四周,冷哼著舉起手:“你的魔杖。”

  “什、什麼?”

  “嘖。”他毫無耐心地剮了莉莉一眼,“給我你的魔杖。”

  莉莉臉色蒼白地低著頭:“我沒有,他也沒有。”

  “什麼時候英國人已經養成了出門不帶魔杖的習慣?”他絲毫不留情面地諷刺。莉莉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羞愧還是被羞辱,但是眼下還有更緊迫的事情:“求你了,先生,救救我的朋友吧。他快——”

  “死了。”他冷漠地說,“你要我幫你把他燒了嗎?”

  莉莉的話卡在嗓子裡,她忍不住飽含恨意地看了他一眼,扭頭架住了海因茨的肩膀,似乎一下子充滿了力量。“算了,先生。”她本能地回擊,“您繼續回塵土裡呆著吧,哪怕死人即將走向光明。”

  這句話的後果顯然就是激怒了那個老人,莉莉只感到一陣勁風從耳邊刮過,脖子一緊,她已經被掐著按在了墻壁上,海因茨的身體被扔到一邊。對方殺氣四溢的眼睛距離她不到五釐米,莉莉的呼吸一滯,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如果你早生五十年,現在已經找不到完整的一塊了。”

  輕柔緩慢的嗓音一點一點滲進莉莉的耳朵,好像有一條蜈蚣爬上了她的脊椎。她抖了抖,卻依舊嘴硬:“你不想管我的朋友,可以,因為有一個人會救他。不管你早不早生五十年,都不可能像鄧布利多一樣偉大。”

  原本虛放在莉莉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緊,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恨聲道:“你說誰!?”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海因茨父親被伏地魔殺掉的事情,我是想引出原著裡GG的死因。既然伏地魔可以在位於國外的紐蒙迦德監獄裡殺掉應該是被重重羈押的GG,那麼他應該是在國外有一些勢力的。而且看起來,應該還不小。GG終於可是正式登場啦啦啦啦~~~


☆、校長室的對話

  斯內普敲開校長辦公室的門,校長室並沒有變化多少,不過他可以看出,以往那種悠閑雅致的氣氛統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越堆越高的文件,許久沒有被移動痕跡的書架,以及因為各種突發事件被頻頻造訪的壁爐。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正坐在椅子上,抬起眼透過半月形的眼鏡看著他,手裡的羽毛筆還停留在羊皮紙上,“請進,你可以先坐一會兒,等我把這個看完。”

  他關上門,坐到自己慣常的雕花扶手椅上,靜靜地等待鄧布利多在羊皮紙上寫寫畫畫。大約十分鐘後,老人擱下了羽毛筆,向後靠在柔軟的墊子上,十指交叉,用那雙一如既往穿透一切的藍眼睛審視著面前的屬下。

  “我想。”他開口道,語速緩慢,“我已經大概了解了情況。”

  斯內普微微有些迷惑,他斟酌著開口:“是關於……”

  “哈利將這件事挑挑揀揀地告訴了小天狼星,而小天狼星,你知道的,總是以哈利的利益為先。我在他的懇求下和哈利談了一次話,覺得效果不錯。”

  鄧布利多並沒有點明到底是什麼事,不過斯內普一下子就明白了,同時感到略微地窘迫。“鑒於你這幾個月的精神狀況以及上課態度,我不得不決定在暑假前和你聊一聊,麥格教授已經向我反映過你的學生們普遍怨聲載道。”

  斯內普輕輕哼了一聲:“那群小鬼總是經不起嚴格要求。”

  “霍格沃茨是一所魔法學校,而不是軍校。”鄧布利多說,“你不能對學生太苛刻。”

  斯內普不說話了,也不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眼神平靜甚至冷漠。

  於是鄧布利多決定改變戰術,他站起身走到玻璃櫃子前面,拿出金紅色花紋的茶壺和瓷杯,親自給兩人泡了一杯濃茶。他給自己的杯子裡加了許多牛奶和糖,然後轉頭詢問:“要不要牛奶?”

  斯內普搖了搖頭,他看上去已經沒有談話的慾望了。

  “年輕人總是覺得喝苦味的東西顯得很有格調。”校長說,他端著杯子走回桌邊,把屬於斯內普的那一杯放到了桌子的另一端,“那事實證明,甜食更令人心情愉快。”

  魔藥教授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是他半途放棄了。

  “那麼,能和我說說你的感想嗎?”鄧布利多突然又把話題繞了回去,但這其實一點也不突兀,斯內普早就清楚這不可避免。

  “沒什麼好說的。”他回答。

  鄧布利多看起來很吃驚:“沒什麼好說的?西弗勒斯,在莉莉傷心地跑走以後失蹤,哈利苦思冥想著自己父親是不是惡棍,小天狼星處心積慮地想要哄教子開心之後,你就只有一句‘沒什麼好說的’?”

  大概這是斯內普獲得對方信任以來第一次被這麼冷酷地指責,他微微蹙眉,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

  “我只是覺得。”他一邊組織著詞彙一邊說,“我應該在莉莉回來以後向她道歉?”

  “怎麼道歉?”鄧布利多窮追不捨。

  他僵硬著脊背,眼睛盯著面前冒著熱氣的瓷杯啞然無聲。

  “二十年前你沒有道歉嗎?你有。”校長說,“但是莉莉是怎麼回答你的?”

  “你選擇了你的路,我選擇了我的。”他幹巴巴地說,好像這句話是一個黑魔法咒語,“但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斯內普頓住了,他抬起眼睛,對面的老人正用一種嚴厲而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視著他,讓他有一種當年跪在對方腳下尋求庇護的錯覺。

  他能說什麼呢?是莉莉不一樣了?還是他不一樣了?

  “當然是後者。”鄧布利多像是看出了他的內心所想,“莉莉從來都沒有變過,不管成年前還是成年後,都不允許自己的朋友背叛她。”

  “我沒有!”斯內普嘶嘶說著,他刻板的臉孔開始一點一點地碎裂,表情一瞬間可是稱之為猙獰,“我沒有背叛她!哪怕黑魔王用魔杖指著我,還是他的寵物蛇朝我的脖子露出尖牙,我都不會背叛莉莉!”

  鄧布利多靜靜地看著他,終於展現出一絲溫和慈祥的神情。

  “那麼。”他說,“等莉莉回來,你再去道歉一次。”

  “你能保證她回得來嗎?”斯內普近乎絕望地問。

  鄧布利多堅定地回視:“你要相信尤娜地能力。”

  魔藥教授冷哼一聲,明顯地表達出他的不信任:“她在黑魔王那裡是很有分量,但是事情是會變的,說不定什麼時候黑魔王就沒有耐心留著她了。”

  校長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做出回應,他繼續逼問:“你努力過嗎?”

  “什麼?”

  “你只試圖輓回過一次,但是有第二次、第三次嗎?在莉莉拒絕原諒你之後,你有冷靜下來思考你們之間的問題所在、並且嘗試改變自己取得她的原諒嗎?還是說,莉莉的堅決反對使得你在好朋友與人生理想之間選擇了後者?”

  斯內普緊抿著嘴,他根本就不用回答鄧布利多的一連串問題,因為事實已經擺在這裡了。

  “你不曾想過莉莉為什麼要離開你。或者你其實想過,但是你放棄了,你覺得實現你的野心才是最重要的。莉莉?你也許在想,等你成為一個人物的時候,她會重新回來。”

  “你不明白!”他粗暴地打斷了鄧布利多,“那個時候——”

  “西弗勒斯。”校長冷靜地注視著對方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說的,並且,在莉莉回來以後,誠懇地向她道歉。”

  斯內普怒極反笑:“我能說什麼你要我說什麼?該說的我早說了。”

  “你?你沒有。”鄧布利多對他的狂怒視而不見,“我相信,二十年後你要說的絕對和以前不一樣。”

  “你又懂得什麼呢?”他提高了音量,“別拿你那泛濫的愛心隨便給人!你懂得我在心裡想什麼?你懂得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又憑什麼相信我?鄧布利多,在你眼前的和當年向你投誠的我是同一個人!我根本不是被什麼正義所驅使,我只是出於一些下流的、見不得人的目的——”

  “這句話我可完全不承認。”鄧布利多抬起手制止了他,“雖然當時我清楚地表達了對你的厭惡。但是,西弗勒斯,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現在有多麼的器重你嗎?我以為你知道原因?”

  斯內普一下子噎住了,他震怒的表情憑空出現了一絲空白,隨即慢慢地染上紅暈。他看上去似乎有些茫然,還有輕微的欣喜。

  “我以為……我不知道……”

  鄧布利多也站了起來,看上去談話已經結束了:“我為什麼要找你說這些話?我為什麼想要輓留你?西弗勒斯,你自己回去琢磨一下,我是不是在浪費時間?難道我所托非人?”

  斯內普的嘴脣蠕動了一下,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只是輕聲道:“有嗎?”

  校長不動聲色地望著他。

  “好吧,我……”他轉過身,然後又轉過來看了看鄧布利多,“那我不打擾您了,校長。”

  “但是。”校長喊住了他,“如果你沒真正認識到你錯在哪裡,莉莉就還是以前的莉莉。”

  斯內普頓了頓,伸手拉開了房門,沒想到一個黑影直接撞了進來。“哦,西弗勒斯,你在這裡太好了。”麥格教授猛地剎住腳,扶了一下歪到一邊的帽子,“快到醫療翼來,特雷弗小姐回來了!”

  “她是怎麼回來的?”鄧布利多連忙問。

  斯內普竭力抑制住上揚的嘴角,他沒有理會麥格教授的解釋徑直走了出去。鄧布利多等他走出一段路,平靜得看著麥格教授:“那麼,米勒娃,你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麥格教授皺了皺眉,為難地摸了摸帽檐:“特雷弗小姐是和一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一起回來的。但是……但是他們卻不是憑藉自己……是一個男人帶他們過來的。”

  “一個男人?一個陌生的?”

  “是的,而且,很不友好。”

  “既然這樣。”鄧布利多說,“我們要趕緊去醫療翼,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觸犯了西弗勒斯敏感的神經。”

  他拿起魔杖塞到口袋裡,然後轉過身,對著欲言又止的麥格教授道:“還有什麼事?”

  “你要小心警惕。”她說,“那個人點名說認識你。而且,他似乎很……恨你。”

  “哦?”鄧布利多揚了揚眉,“恨我?”


☆、重逢

  “我為什麼在這裡?”莉莉一睜開眼睛就問道,她看見了醫療翼熟悉的裝束,和龐弗雷夫人欣慰而溫暖的笑容,以及白色屏風後面一個高大的人影。

  “梅林保佑你平安歸來了,特雷弗小姐。”龐弗雷夫人笑眯眯地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後動作輕柔地扶起她,在她身後塞了一個軟墊,“你昏迷了大約兩個小時,不過要算上路上耽擱的時間。如果你精神狀態良好,說不定能享用一頓豐盛的午餐。”

  莉莉沒有搭腔,而是又問:“海因茨在哪裡?就是和我一起的那個學生。”

  龐弗雷夫人的笑容頓了頓,帶著遺憾和憐憫地口氣說:“他的情況不容樂觀。即使我在第一時間將他送去了聖芒戈,恐怕他也得一輩子住下了。”

  “什……什麼意思?”莉莉惶恐不安地說。

  “他的魔力和精神力都枯竭了,除非能夠彌補回來,否則就算他醒過來,也會變成一個啞炮。”

  莉莉聽懂了她的潛台詞,也就是說,海因茨他成了一個植物人。“治療師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她難過地開口。

  “我很抱歉,特雷弗小姐,他們都盡力了。”龐弗雷夫人摸了一下她的頭髮。莉莉低著頭,眼前海因茨溫柔的微笑和折射著亮光的藍色眼睛揮之不去。她曾經像恨一個仇人一樣恨過身為食死徒的海因茨,但是在對方為了救她獻出生命以後,她對這個救命恩人只有深深的愧疚。

  “嘖。”一個不屑的充滿嘲諷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與其擔心一個必死無疑的人還能活多久,不如考慮考慮自己。”

  莉莉抬眼望去,只見屏風後走出一個老人,那張不友好的面孔令她不由地頭皮發麻。

  她還記得,當時對方正掐著她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想要至她於死地。就在莉莉肺裡的空氣快要枯竭時,突然一陣針扎般的疼痛在她腦子裡炸開,仿佛硬生生地將她的大腦撕成了碎片。她痛呼著,就感到脖子上的手移開了,她被扔在了地上。

  “你的靈魂……”那個人在她頭頂模模糊糊地說著什麼,然後,她便失去了意識。

  “放心,特雷弗小姐,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龐弗雷夫人遞給莉莉一個藍色的水晶瓶,雖然臉上笑著,眼中的神情卻十分嚴肅。

  老人呼哧呼哧笑了兩聲:“夫人,您要是警惕我對學校做什麼不利的事,不如早點把你們校長找來。”

  “難不成你還真想做什麼?”斯內普撞開醫療翼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黑袍在身後掀起黑色的洶涌波紋。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老人的身上,手指微曲想要去抓口袋裡的魔杖:“如果不是要事,校長不會輕易面見外人。”他從走進來到說話,目光沒有朝莉莉身上瞟一下。

  “看來英國人說話總是缺乏禮貌。”老人冷冷地說,看著斯內普的目光像是一隻捕獵的雄鷹盯上了田鼠,“相信鄧布利多會非常樂意見我這個老朋友。但是很奇怪,他為什麼會派一個這麼低級的走狗來傳話。”

  斯內普唰地一下抽出了魔杖,鐵青著臉斥道:“你的名字!”

  “怎麼?”那個人平靜地說,好像根本就沒有一跟魔杖指著他的鼻子,他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轉身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張舒適的扶手椅坐下,“我沒興趣和你玩決鬥,你也沒資格知曉我的姓名。”

  斯內普氣得發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去咬斷他的脖子。

  “西弗勒斯。”龐弗雷夫人及時阻止了一場明顯實力懸殊的戰爭,“你來得正好,有幾樣魔藥你最好現在就去製作,都是靈魂藥水。”

  “靈魂藥水?”斯內普立刻皺起眉,“為什麼?”

  “特雷弗小姐的靈魂受損嚴重,需要立刻治療。”她收拾了一下醫療用具,“我現在就去列一個單子給你,你能多快就要多快。”

  莉莉垂下頭,她知道自己的靈魂不止受損那麼簡單,除了那個寶石項鏈,沒有方法能夠治好她。不過眼前的幾個人都不知情,她也就沒有吭聲。

  一道視線投在了莉莉的身上,她微微抬起眼眸,發現那個老人正用一種幾乎嚴苛的目光盯著她,仿佛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心裡所想。她急忙將視線轉向醫療翼的門口,就看見鄧布利多推門走了進來。

  鄧布利多一露面,那個老人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猶如一隻弓著身子隨時準備亮出利爪和獠牙的獵豹,藍色的眼中一下子烈火熊熊。

  “我親愛的老朋友。”他嘶嘶著說,“看來霍格沃茨安逸的生活讓你變得懶惰了。”

  這是莉莉看過的鄧布利多表現得最驚訝的一次,但是他很快就鎮定並且一臉關切地對對方說道:“請原諒我的姍姍來遲,不過安逸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好,尤其是看到你如此狼狽的樣子。可惜說實話,我並沒有感到任何愧疚。”

  那個人瞬間變得暴躁起來,他幾乎要衝過去一拳揍在鄧布利多的臉上,但是斯內普的魔杖已經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再敢動一下。”魔藥教授陰森森地說,“就滾回你來的地方。”

  莉莉簡直想要為校長毫不留情的挖苦和斯內普的狠話而鼓掌,但是鄧布利多居然抬起了手:“放下你的魔杖,西弗勒斯。”

  “校長……”

  老人笑了起來:“看來你對他的實力很放心不下啊。難不成你害怕我這個手無寸鐵的囚犯把他打倒?”

  “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強大。”鄧布利多平靜地說,但是莉莉卻覺得這句真心實意的誇獎讓那個人更憤怒了。“當務之急。”校長繼續道,“你為什麼不說說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呢,老朋友?”

  “啊哈,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他把頭朝莉莉的方向擺了擺,“你要問這個可疑的小姑娘了。”

  “莉莉哪裡可疑了!”

  “哦?這又和莉莉有什麼關係?”鄧布利多看著靠在床頭的學生,所有人都順著他的視線將注意力放到了莉莉的身上。

  莉莉一下紅了臉,她抓了抓被角:“我不知道……我是說,我和海因茨是從裡德爾莊園逃出來的,是尤娜留給我們的門鑰匙,著陸地點就在翻倒巷。可是、可是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我一點也不知情。”

  斯內普的臉色難看起來:“你說翻倒巷?”

  這是他出現以來第一次和莉莉對視,但是卻被鄧布利多打斷了:“莉莉的事情我稍後會仔細詢問,我只想知道,你又是怎麼會在紐蒙迦德之外,遇上莉莉的,格林德沃?”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平穩地指著對面的老人。

  鄧布利多叫出對方名字的時候莉莉腦子裡空白了一下,隨即看到斯內普整個人繃緊了全身擺出了攻擊的準備,龐弗雷夫人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並且也舉起了自己的魔杖,她才反應過來那個名字代表了什麼。

  “蓋勒特•格林德沃!?”

  “所以。”那個人慢吞吞地說,眼睛緊緊地盯住鄧布利多手裡的魔杖,“你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在一個專家面前暴露了什麼嗎?”

  沒有人知道他那句話是對誰說的,直到他將目光移開,望向莉莉的臉:“還是說,你到現在都沒有覺悟要坦白一切?”

  “坦白什麼?”莉莉茫然地問。

  斯內普微微側身擋住了格林德沃的視線,後者冷冷一笑:“真感人。”

  突然,莉莉感到渾身一陣劇痛,好像自己被丟進了絞肉機裡,但是疼痛不到一秒就消散了,除了鄧布利多,誰也沒有發現她的臉色僵了一下。

  鄧布利多挑了挑眉,他看了看莉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波比,你最好現在就把莉莉需要的魔藥處方告訴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莉莉的病情不容耽擱,如果可以,你能現在就去準備嗎?”

  誰都聽出了這句話裡趕人的意思,斯內普露出不滿的神色,但是鄧布利多不容拒絕的態度已經擺在了檯面上。他扭曲了脣角,警告一般地瞪了格林德沃一眼,甩開黑袍離開了病房。龐弗雷夫人拍了拍莉莉的手背,收起臉上擔憂的表情,飛快地跟在斯內普後面走出房門。

  “妙極了。”卸任的黑魔王若有所思地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那兩個人居然得不到你的信任。你是終於學會了不要隨便掏心置腹,還是想趁無人之時幹掉我和這個小姑娘?”

  “莉莉是我的學生。”鄧布利多回答,“而我無意於你的性命。”

  格林德沃嘲諷地笑著,好像突然之間失去了挖苦對方的興趣一樣,懶洋洋地坐回了剛才的椅子上:“好吧,那麼現在,你有什麼秘密要和我分享?”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GG的出場每章絕對不要占三分之一以上的篇幅,不然腦細胞準死光……= =


☆、相聚

  莉莉突然覺得,這樣一個緊張又重要的場合自己是不應該出現的,但同時也是不應該缺席的,更何況他們談話的重點好像就在自己身上。格林德沃放棄了咄咄逼人的態度,但是也沒有放鬆,因為鄧布利多似乎在推測他是不是又要挑起一場動亂。

  “你越獄了?”鄧布利多直白地問。

  格林德沃嘖了一聲:“你為什麼不問,在過去的半個世紀,只有黑暗的牢房和斑駁的墻壁、只有夜夜死者的哀嚎陪伴的我,是否懺悔了?你認為我這五十年做了什麼?難道你覺得我只能在仇恨中度過,盤算著總有一天拖著這把老骨頭東山再起?”

  “我並不否認這個推測。”鄧布利多無動於衷地說,“所以有那個可能嗎?”

  莉莉覺得這一瞬間格林德沃似乎有些懊悔,但是這怎麼可能呢?她看到對方冷冷地動了動眼瞼,微微撇過臉:“你未免太過於自大了,鄧布利多。我要是把這五十年浪費在對你的仇恨和報復裡面,那才是愚笨不堪。”

  鄧布利多沉默了,他靜靜地望了對方一會兒,仿佛從來沒有料到這樣的結果,房間裡的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

  “那麼。”許久過後,格林德沃才慢慢地說,“你要在這裡安靜到底嗎?”

  鄧布利多收回了目光,他好像又有點不敢看格林德沃了:“你是如何走出紐蒙迦德的?據我所知,你們的監獄看守可不容易像阿茲卡班那樣容易被策反。”

  “我並不是‘走’出去的,獄卒們也和以前一樣隨時想置我於死地。”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

  格林德沃皺起眉頭:“是我那個遠方侄女,尤娜•奎因。她在一年前曾經潛入紐蒙迦德探望過我,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繞過層層守衛的,但是看得出,她很強大。”

  莉莉驚訝地瞧了瞧他,腦海里積極地調動著有關尤娜的一切,她微微張口想要詢問一些什麼,被格林德沃狠狠地瞪了回去。

  “尤娜很聰明,但她的成功從來離不開勤勤懇懇的努力。”鄧布利多中肯地評價著,“她只是缺乏一點運氣,和尋找幸福的勇氣。”

  “我不想談論她是如何迷戀上一個錯誤的人還不自省,像個傻瓜一樣把一切都奉獻出去結果還落得被背叛謀殺的下場。”格林德沃不屑地挑起眉梢。

  校長輕輕頷首:“那真遺憾,我們好像再次立場不一樣了。”

  莉莉看見前黑魔王愣了一瞬,然後猛地睜大了眼,好像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可是能有什麼呢?莉莉覺得排除掉那些明顯地諷刺和挖苦,他說得還是對的。尤娜的犧牲拯救了許多人,給了許多人勝利的機會,但是同時她除了心靈的解脫還能得到什麼?渴求許久的愛嗎?太可笑了。

  可惜除了那麼做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伏地魔是那種可以感受到對方深深愛意並且予以回應的人,這個世界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但是這種盲目的愛情和錯誤、那些在對愛情絕望後的努力和犧牲,又和眼前的兩個老人有什麼關係?

  難道他們曾經是情敵?

  “阿不思,我——”格林德沃突然說。

  “閉嘴。”鄧布利多毫不留情地截斷了他的話,他仿佛突然感到疲憊,尋了一個空位在莉莉床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然後呢,尤娜做了什麼?”

  “她告訴我,萬一事情失控,她會犧牲自己,想辦法讓伏地魔吸收她的靈魂,以此來消滅伏地魔。但是刻在她靈魂裡的詛咒不會立即出現效果,伏地魔在吸收她靈魂以後的一段時間之內會異常強大。”

  校長立即問道:“有多強大?”

  “你覺得她為什麼要把我弄出來?”格林德沃陰郁地說。

  莉莉訝異地說:“她不可能到紐蒙迦德把你放出來,這幾個月她一直都在裡德爾莊園,和我在一起。”

  黑巫師看了她一眼:“她留給我一個門鑰匙,說是在她死後,那個門鑰匙會放出光芒,我就可以離開紐蒙迦德了。”

  難怪。難怪啟動門鑰匙的生命力不夠。看來尤娜把很大一部分生命力都注入了另一個門鑰匙裡,所以海因茨才必須也做出犧牲。莉莉低下頭,嘟囔著:“你怎麼可能幫我們呢……”

  “我為什麼要幫助你們?”格林德沃突然有些暴躁地提高了聲音,“我在監獄裡好好的,準備再過上幾年就安安靜靜地死去,沒有絲毫羞辱。現在呢?我坐在這裡,以一個越獄犯的身份,做好了再次被老對頭打敗送回去的準備,並且接受下一個五十年的羞辱!”

  “我從來沒有想過羞辱你。”鄧布利多插嘴道。

  “我沒在說你!”

  鄧布利多不說話了,莉莉也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怒火沖天的黑巫師不顧校長依然拿著的魔杖衝過來扭斷她的脖子。

  校長在椅子上挪動了一下,藍色的眼睛裡依稀流露出一點溫和的神色:“那麼,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蓋勒特?”

  “我不是說了——”格林德沃煩躁地回答,然而卻驀地停住了,仿佛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我不是——”他幾乎快要語無倫次了,然後他果斷地閉上了嘴,惡狠狠地瞪著校長。

  莉莉無比喜悅地發現——儘管她沒有絲毫頭緒這裡發生了什麼——鄧布利多獲得了一次大勝利。

  “這個小姑娘又是怎麼回事?”格林德沃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避開了前面的話題,“我想你不會和一個分裂自己靈魂的瘋子親親熱熱。”

  “按我的猜想,莉莉的確分裂了自己的靈魂,對嗎?”鄧布利多也放棄了剛才的勝利,轉移了話題,並且詢問地看著莉莉。

  莉莉急忙點頭:“沒錯,但是是尤娜幫我做到的,用一個號角。”她轉頭看見自己原來的衣服還堆在床頭櫃上,連忙從裡面掏出號角遞給鄧布利多,“就是這個,您知道它怎麼用嗎?”

  鄧布利多把號角放在陽光下照了照,感慨地說:“沒想到我還能見到傳說中的東西。”

  “你自己就有兩個。”黑巫師看了看他戴著戒指的左手。

  莉莉這才發現,鄧布利多左手的中指上戴著一個黑曜石戒指,戒指已經很陳舊了,寶石上面還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似乎是被刀劍砍出來的。

  鄧布利多微微側過手擋住了莉莉的目光:“莉莉,你能從頭到尾和我解釋一下嗎?”

  莉莉收回視線,依言說了,她在講述過程中忍不住強調了一下尤娜有多麼勇敢多麼偉大,但是鄧布利多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格林德沃也沒有反應,她不禁略感失望。

  “原來你是哈利•波特的母親。”黑巫師若有所思地瞥了瞥校長,“這簡直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新聞。我明白了,不管是我那個愚蠢的侄女還是這位尊敬的校長,都把籌碼壓在了‘大難不死的男孩’的身上,為此不惜把他的母親千里迢迢從另一個世界召來。”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他將號角還給了莉莉:“我想這個東西還是由你保管,莉莉,它和你有緣。”

  “可是這能起到什麼作用呢?”莉莉問,“而且使用它的人還會受到詛咒。”

  “這你不用擔心。”鄧布利多溫和地笑了,“我們已經找到了與之對應的項鏈,我暫時收起來了,等會兒就拿來給你,以保證你的靈魂穩定。記住,莉莉,不管在何時,你都不能取下它。”

  莉莉乖巧地點了點頭,收好號角。

  鄧布利多看了看懷錶,站起身讓出她床邊的位置:“似乎已經下課了,我想哈利馬上就會得到消息來看你。”

  話音剛落,仿佛和他約好了似的,哈利大力撞開了醫療翼的門,飛奔著像一個炮彈落在了莉莉的床前,激動地抱住她,身子隱隱顫抖:“莉莉!”

  “哈利!”莉莉摟住他的脖子,兩個多月以來對死亡的恐懼、對未來的迷茫、對親人的擔心以及那種極致的痛苦都煙消雲散了。哈利和她靠得那麼近,她可以感受他真實溫暖的呼吸,感受到兩人有一半相同的血脈在緩緩流淌,兩顆心臟在同一個頻率下跳動。這個時候,除了深切的喜悅和幸福,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媽媽……”哈利悄聲低語,“以後,我會親自保護你不受傷害。”

  莉莉忍不住在他額頭上親了又親:“我知道,你永遠是最棒的。”

  哈利靜靜地依偎在她身邊,這個學年發生了太多的事,他知曉了關於自己的預言,知道了自己不可推卸的使命,真實地認識到了自己的父輩,明白了不可以盲從於迷幻的假象。他甚至知道了,只要走錯一步,就有可能失去莉莉,他的母親。

  哈利•波特還是哈利•波特,但他再也不是一個孩子了。

  “真感人。”格林德沃說,但這回他沒有任何諷刺的意思,“這就是你和尤娜的意思?”

  “愛能給人帶來的勇氣,從來都是不可預測的。”鄧布利多真誠地說道,“我希望你也能夠這樣想。”

  他沒有得到回答。


☆、高錐克之行

  格林德沃以一位校長客人的身份留在了霍格沃茨,莉莉不知道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不過從偶爾瞥見前黑魔王陰沉的臉色上來看,他不僅僅是被監視起來了那麼簡單。大概鄧布利多曾經想要偷偷地把他再押送回去,但是莉莉和哈利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就聽說了蓋勒特•格林德沃“逝世”的消息。

  據說在中午時分,紐蒙迦德的一位獄卒去給格林德沃送飯,發現這個曾經犯下滔天罪行的老人安詳地躺在木板床上,已經沒有了氣息。為了防止格林德沃假死,德國魔法部還請了很多魔力高強的巫師,最終確認那具屍體為格林德沃本人。

  前任魔王死去的消息在一個鐘頭之內就傳遍了歐洲大陸,甚至漂洋過海來到了英國。由於鄧布利多的關係,學校裡面的傳言也非常激烈,而這在目前黑暗的形勢下,無疑給了大家一種勇氣。似乎所有人都認為,神秘人也會得到這樣的下場,當然,斯萊特林依舊是冷嘲熱諷。

  那個不速之客的真實身份目前在鄧布利多以外只有四個人知道:莉莉、哈利、斯內普和龐弗雷夫人。除了斯內普,其他人都表示雖然這個人物必須重點提防,但是有校長親自把關就比較安心。只有斯內普堅持要把他遣送回德國,但被鄧布利多駁回了。

  “你說他到底是什麼意思?”莉莉倚在柔軟的枕頭墊上,享受著哈利精心周到地伺候,脖子上深藍色的寶石項鏈在陽光下散髮著美麗的光暈,“我以為他恨鄧布利多教授,但是他又為什麼要越獄?既然袖手旁觀更符合他的心理,他也就沒必要再製造一個假屍體,跑到英國來受人監視。”

  “顯然,他現在可以到草地上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比起紐蒙迦德,鄧布利多的監視已經算輕的了。”哈利說,“但他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很明顯,他對鄧布利多有芥蒂。”

  “不止是芥蒂,我還覺得有哪裡怪怪的。”莉莉皺了皺眉頭。

  哈利嘆口氣:“除了這些,我更想知道他用了什麼黑魔法騙過了那麼多的巫師,讓他們以為格林德沃真的死了。看起來,他的魔力依舊很厲害。”

  “你害怕他對鄧布利多教授不利?”

  “我相信沒有人能夠打敗鄧布利多。”哈利正色道,“即使他看起來比伏地魔要更厲害——也許是因為他不是一個瘋子的關係——鄧布利多也是最強大的巫師。”

  莉莉認同地點頭,在他們看來,格林德沃雖然是一個無比危險的人物,而且他還居住在霍格沃茨裡面,簡直就是對學生們的一個大威脅。但是既然他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他們也就稍稍放心。

  “你說,他會不會和伏地魔聯手呢?”莉莉又問。

  “你覺得呢?”哈利反問。

  他們對視了一眼,隨即異口同聲地說:“不會。”

  哈利撓了撓頭:“我也說不清楚,但是就是這麼想的。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有時侯我覺得他的眼神很冷、很殘酷,裡面裝下的內容和伏地魔差不多,但他又比伏地魔多了一點人性,特別是他看著鄧布利多的時候,那時,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

  關於兩位老人的過去,他們只知道書本上那場傳奇色彩濃厚的決鬥,然後就剩下一片空白。這使得哈利和莉莉的好奇心大增,但格林德沃對自己被打敗的事情自然是倍感羞辱,同時鄧布利多似乎也不願意回憶過去,以至於誰也沒有膽量去找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詢問。

  “書上沒說他們兩個人在決鬥之前認識。”哈利捧出他剛才特地跑去圖書館借的《二十世紀重要戰役編年史》,“但是他們之間好像比多年的老友更加熟悉。”

  “他們有沒有互相通信?”莉莉假設道。

  “怎麼可能?”哈利驚訝地反駁,“除非他們兩個人都精神失常了。”

  莉莉歪了歪頭,心裡幻想了一下這種畫面:“但他們五十年沒見了,卻好像一直都有聯繫一樣,難不成他們在精神上保持溝通?”

  這個問題並沒有被繼續討論下去,哈利意識到他們正在像他最討厭的那些人一樣對別人的過往和隱私指指點點、貿然揣測,他也就失去了興趣。他舀起一勺熱氣騰騰的洋蔥湯,輕輕吹了吹,遞到莉莉的嘴邊。

  “等一下。”莉莉突然說,“你有沒有想過回高錐克山谷看看,哈利?”

  他微微愣住:“哪裡?”

  “高錐克山谷,波特家的祖宅。”

  莉莉也是突然冒出這種想法的,在過往的夢境裡,通過莉莉•波特的視角,她能感受到在那幢白色樓房裡的溫馨和幸福。自從她在那些越來越多的夢境裡看到了各式各樣的詹姆,包括小時候調皮搗蛋的、少年時期意氣風發的、成年後成熟穩重卻不失風趣的,她對詹姆的印象也大大改觀。

  在以前,詹姆對於她僅僅代表著“討厭的同學和哈利的父親”,她明白小時候的惡作劇可以被原諒,也不想過多糾結於兩個人的婚姻。但是當時的莉莉,還是本能地避開了有關詹姆的一切。

  直到夢境裡詹姆成熟深情的形象開始飽滿,說沒有感動,那是在撒謊。莉莉發覺她不知不覺中已經忘記了那個“討人厭的詹姆”,只剩下“有點討人喜歡的詹姆”。

  他深愛著她,他為了保護她和他們的兒子獻出了生命,他在危險時喊著的是“莉莉,你帶哈利先走”。

  不可否認,倘若詹姆真的出現並且追求她,她說不定還會答應。

  “我聽說那裡有波特夫婦的墓。”莉莉說,“雖然去給自己掃墓很奇怪,但是我還想去,再去原本祖宅的位置看看。”

  學期一結束,他們就收拾了行李打算到高錐克山谷上面住兩天。本來哈利打算隨便找個小旅館,但是鄧布利多卻溫和地告訴他們,他們可以到他家借住幾天。哈利也才第一次知道,鄧布利多的住所在高錐克山谷。

  他沒告訴任何人他曾經幻想過鄧布利多穿著沙灘褲躺在海邊往自己的鼻子上摸防曬油,也沒告訴任何人在他的推測中鄧布利多應該特別喜歡到花園裡澆澆花逗逗蝴蝶。不過鄧布利多還真的有一個小花園,晴天的時候各色各樣的花朵在陽光下異常美麗。

  他們在學期末的第一天就來到了高錐克山谷,鄧布利多因為鳳凰社有事只交給了他們一把鑰匙,並且把尚在監視中的格林德沃一併送了過來。

  “不準用那種眼光看我。”黑巫師對兩個小孩驚恐的神情惡聲惡氣,“你們的肉還不夠我塞牙縫。”

  房子被下了禁咒,格林德沃頂多也只能在小花園裡逛逛,不能走出旁邊的籬笆一步。為了避免成為黑巫師暴躁脾氣的犧牲品,哈利和莉莉連行李都沒有整理就跑出去了。

  “我覺得自己差點就沒命了。”被教訓過的莉莉心有餘悸地說。

  他們是黃昏時分到的高錐克山谷,此時夕陽正懶洋洋地掛在天邊,還差一點就要藏起金色的臉頰,餘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石頭路上扭動、彈跳。在村鎮的中央有一個小廣場,那裡豎著一塊戰爭紀念碑,當他們走近的時候,紀念碑變成了波特一家三口的雕像。

  “看到自己變成紀念碑的感覺真奇怪。”哈利說,而莉莉的目光注視著詹姆的雕像。

  “是挺奇怪的。”她說。

  他們大約逗留了五分鐘,太陽已經要看不見了,光線也越來越暗,教堂裡面點起了燈。他們走過紀念碑來到了教堂裡,穿過走廊和房檐,隨後看到了一片墓地。

  哈利的心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他恨不得立即找到自己想著的那一塊墓碑,卻又感到膽怯和退縮。而莉莉已經走開了,她的身影越來越淡,直到她開口:“這裡有鄧布利多的名字!”

  哈利急忙走過去,看到了坎德拉及阿莉安娜•鄧布利多的墓碑。

  “這是鄧布利多教授的祖先?”

  他們停留了一會兒,心裡各懷所想。哈利想到自己從神秘事務司回來後曾經和鄧布利多有一段談話。這段談話的氣氛並不融洽,他還撒了脾氣,但最後,鄧布利多說他從未把另一個人捧在手心,讓他一下子沒了怨氣。

  可是現在,一想到鄧布利多沒有在他面前提過自己過去的一切,包括家庭,他就有些難過,特別是當格林德沃表現出對鄧布利多的熟稔時。

  莉莉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情,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攬著他離開了墓碑。他們繼續尋找,十幾分鐘後,終於看見了熟悉的名字。

  “詹姆•波特,生於1960年1月30日,卒於1981年10月31日。

  最後一個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

  哈利知道這下面埋著詹姆和莉莉的遺骨,而莉莉現在就站在自己身邊,一想到詹姆孤零零地躺在泥土下面,停止跳動的心臟還不知道自己的妻兒離他只有幾英尺,就有一股酸疼的感覺漫上胸口。不管他的生前有多麼勇敢和驕傲,死後就只剩下一塊小小的墓碑,空白的文字除了蒼白以外,什麼也不能說明。

  莉莉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墓碑,似乎在祈禱詹姆有可能出現在他們身邊,把他們摟緊。

  哈利無數次貪婪地想象,梅林能否把詹姆也賜給他,讓他們一家團聚。然而在莉莉陷入危險之後,他就明白梅林從來不會眷顧他,他所得到的一切,必須要通過努力去換來。莉莉可能會再一次消失,而他已經永遠失去詹姆了,不能連莉莉都離他而去,所以每次想到詹姆,除了深深的懷念以及痛苦,就只有必勝的勇氣了。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墓碑上的字也看不清了,莉莉彎下腰把在鄧布利多花園裡采的鮮花放在了石碑上,然後她輕輕撩起頭髮,在詹姆的名字上落下一個吻。

  “我們走吧。”她說,感覺自己的眼淚即將流下。

  作者有話要說:嗯,猜猜下章會有誰出現,一個重要人物哦~~


☆、詹姆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莉莉突然問。她和哈利在第二天一早就到鎮子上去逛了一圈,在一家麻瓜開的小餐廳裡面吃了早飯,然後沿著街道一直走,直到兩邊的灌木叢變得密集,一片廢墟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裡面。

  那是波特家祖宅的地址,毫無疑問,不管這裡曾經有多麼美麗,現在都只剩下一堆木塊和雜草叢生的斜坡——即使沒有麻瓜驅逐咒,他們也看不見什麼景象了。

  他們從原本大門的地方走進去,那裡是伏地魔入侵的地方。穿過一片低矮的野花叢,莉莉在地上看見了一塊殘缺的木板,她依稀辨認了一下,發現那是波特家的大門。而再往前走幾步,就是詹姆死去的地方。

  她和哈利站在那裡哀悼了一分鐘,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到大約是客廳的位置,她又停了下來,腦海里浮現出萬聖節前夜的畫面。

  莉莉告訴哈利她多了一些屬於莉莉•波特的記憶,他一路無話,只是靜靜地聆聽莉莉述說過去的事情,慢慢地仔細地告訴他關於詹姆的一切。等他們走到差不多是書房的地方時,忽然有一個細小的聲音傳進了莉莉的耳朵。

  “什麼聲音?”哈利疑惑地問,“我只聽到了鳥鳴和知了的叫聲。”

  莉莉豎起耳朵仔細辨認了一下,她蹲□,盯著腳下的木塊說:“是這下面傳來的,好像是誰的說話聲。”

  “怎麼可能?”哈利笑了,“也許是兔子或者老鼠什麼的,別管它了,總不可能地底下有什麼人吧?”

  “也許。”莉莉若有所思的說,她站了起來。

  他們離開了這個位置,走到了小花園裡。說是小花園,其實只剩下比人還要高的雜草,花早就枯萎了,連原本的大樹都被雷劈成了兩半,露出焦黑的顏色。水塘變成了渾濁的綠色,裡面的魚已經死光了,屍體不知道被什麼動物叼走,只有一些骨頭散落在草地裡。

  “在你小的時候,詹姆喜歡在週末坐在這裡釣魚。他就把你放在旁邊的草地上,讓你隨便爬,為了避免你掉進水裡,他還在池塘旁邊砌了一層磚。”莉莉指著幾塊散落的紅磚,“有一次詹姆睡著了,你坐在這裡大哭都沒有把他吵醒。”

  哈利彎了彎嘴角,他盯著紅磚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有沒有關於,爸爸更早以前的記憶?”

  “更早以前?”

  “就是你們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他撓了撓頭,亂蓬蓬的黑髮幾乎都豎了起來。

  莉莉眨了眨眼,她明白了,不過她還是笑著:“當然有。那個時候詹姆真是太討人厭了。”她看到哈利的臉漲紅了,“不過誰叫他後來變得那麼好呢。”

  “那如果再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會嫁給他嗎?”哈利低著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他看了看莉莉,發覺對方並沒有生氣,“會嗎?”

  她注視著他渴望的目光:“我愛你,哈利。”

  他愣了一下,隨即開心地笑了。

  過了半個小時,他們重新往回走,莉莉再次停住了,看著腳下的地板,皺起眉頭:“哈利,你確定你什麼也聽不到?”

  哈利蹲□,將耳朵對著地面。起先,他只能聽見沙沙的風聲,有幾隻百靈鳥落在幾英尺外的樹梢上,正在歡快地歌唱。但是漸漸地,一個不同尋常的聲音出現在了空氣裡,好像真的有一個人藏在腳下的泥土裡,不斷重複著一個詞。

  “好像是……莉莉?”哈利詫異地說,他抬起臉,看到莉莉也是一臉茫然,“這下面有什麼?”

  “挖下去看看好了。”莉莉建議。

  “可是我們不能使用魔法啊。”

  莉莉無奈地瞧了他一眼,轉身跑到廢墟裡,從裡面抽出了一個鐵鍬:“這裡原來是倉庫,這把鐵鍬應該能派得上用場。”

  哈利拿著鐵鍬開始掘地,一開始只是一堆又一堆的木塊、枯葉和泥土,再下面泥土開始變得潮濕,甚至挖出了幾隻蚯蚓。他想喊停,不過那個聲音開始清晰了,他甚至分辨出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而且他在說的正是“莉莉”。

  莉莉臉色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突然哈利的手一頓,說道:“好像……好像是金屬……”

  這時候那個聲音已經完全像是一個真實的人站在他們面前,莉莉呆滯地看著腳下,忽然喊道:“是詹姆!”

  “什麼?”

  “快,快挖下去!是詹姆的聲音!”

  “這簡直就是一種煎熬,莉莉,你不知道我等了有多久。或者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我都快適應這裡的黑暗了。”當鐵鍬終於把埋在下面的東西挖上來時,莉莉和哈利都吃驚地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了。那是一個金屬的畫框,大約有一本書那麼大,透過畫框外沾滿泥土的玻璃,詹姆•波特瘦高的身影出現在畫上。

  “這是……詹姆的畫像。”莉莉呢喃著。

  哈利伸手將畫像撿了起來,看見詹姆正疑惑地盯著他:“嘿!莉莉,他是誰?為什麼長得和我那麼像?還有你,看起來和十六歲差不多。難道又是什麼新的美容方法奏效了?”

  莉莉和哈利面面相覷,一股難以言明的感覺在胸腔裡蔓延。

  “我……我是……”哈利結結巴巴地說,“你真的是爸爸嗎?”

  “爸爸?”詹姆好奇地說,“你叫我爸爸?難道說——”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梅林我的老天爺,你是哈利!”他開始轉圈,結果一不小心撞到了畫框上,一下子不知道跌到什麼地方去了,畫框裡變得一片空白,“沒想到你都長得那個大了。難道我錯過了十幾年?”過了一會兒,詹姆慢慢地從畫框底部爬了出來。

  他扒住相框,努力的把臉朝哈利貼近,然後他又轉頭看向莉莉:“你騙人,如果哈利都這麼大了,莉莉還會這麼——呃,年輕?”

  “他的確是哈利。”莉莉開口,她不知道自己該擺什麼樣的態度。一個你剛才還在懷念的人突然變成畫像出現,怎麼能一下子想出什麼詞彙?“我也是莉莉,如果你想知道。”

  “你當然是莉莉。”詹姆得意洋洋地說,“你騙不了我,雖然你染了頭髮,可是親愛的,我還是喜歡你紅頭髮的樣子。”

  莉莉猛地紅了臉。

  “這解釋起來很複雜。”她說,“不過你是怎麼變成畫像的呢?我居然不知道。”

  “我沒有告訴你。”詹姆說,“你別生氣,我沒有想到我們會遭遇意外,本來我還想一百年以後再告訴你。這幅畫也只是畫著玩的,不然怎麼會這麼粗糙,一點都沒有畫出我的英俊——還記得你寫給我的信嗎?”

  “信?哪一封?”

  “就是三年級末的時候,你剛出院沒多久。”

  莉莉想起來了,那剛好是尤娜把她送回去的時候,她為了保險起見,也是為了給自己提個醒,將寶石項鏈的事情寫進了信裡交給詹姆,囑咐他以後才能打開。

  “你說畢業以後才能打開。”詹姆繼續道,“所以我就打開看了,你叫我去找一個項鏈,我費了好大功夫去打聽,最後在小天狼星的一本書裡看見了。那條項鏈就在波特家的金庫裡,是我的祖先在國外冒險時得到的。我把他拿回了家,可是你又在信裡說,要在萬聖節前夜再給你,所以……”他聳了聳肩。

  莉莉恍然大悟,她原本只是按照夢境裡看到的去做,沒想到剛好形成了一個循環。

  “爸爸。”哈利沒有在意那些已經塵埃落定的事,“你剛才說媽媽也需要一個畫像?”

  “波特家歷代祖先都會留下畫像。”詹姆說,“你再往下挖,就會看到祖先們了,但是那些畫被伏地魔毀掉了。莉莉的畫像一直沒有出現,所以我想她還好好的,現在看來我是對的。今年是哪一年?”

  “1996年。”哈利回答。

  詹姆嘆了口氣:“已經過去十五年了。哈利,你都長得那麼大了,可惜我卻沒能在你成長的時候陪伴你。”

  “可是我愛你呀。”哈利急忙說道,“媽媽也愛你。”

  莉莉有些尷尬地動了動手指,哈利把畫框遞到了她的面前,她猶豫了一下,面對詹姆溫柔的微笑,她心中一動,伸手接過了畫框。“嗯……我想說的是……”她不敢看對方褐色的眼睛,“即使你現在只是一個畫像了,但是、但是我們三個不是都還在嗎?”

  “當然,親愛的。”詹姆柔聲說。

  哈利激動地注視著這一幕,就在昨天,他還在詹姆的墓前默默感傷,還在為他們家庭的殘缺而難過。而現在,即使詹姆只是一個畫像,但是他會動、會說話,他有詹姆本人幾乎所有的記憶。

  他們終於完整了。

  “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莉莉。”詹姆突然道,“你改嫁了嗎?”

  莉莉尷尬地怔住了,一秒鐘後爆發出一聲大吼:“你才改嫁了!”

  快到中午了,他們抱著詹姆的畫像往回走,一路上詹姆唧唧咋咋地問這問那,他們還簡略地講了莉莉的故事以及哈利上學後發生的事情。快到鄧布利多的家時,哈利停住了腳步。

  “我現在知道鄧布利多親戚的墓誌銘是什麼意思了:珍寶在何處,心也在何處。”

  莉莉和詹姆一起望向他。

  “有些人,即使已經去世了,也依舊會保護我們。”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畫像,這裡設定是死者才會擁有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最可能的答案,嗯哼~~


☆、兩個少年

  鄧布利多對於畫像詹姆的到來表示了熱情地歡迎,並且在鎮子裡找了一個巫師畫家給畫像裡面添加了柔軟的座椅、漂亮的裝飾和一堆可口的食物。哈利第一次見到畫像的加工而倍感驚奇,他甚至拿出了詹姆的照片想讓畫師把詹姆修改得更像一些。

  享受了一頓豐盛的午餐,哈利和莉莉懶洋洋地躺在花園的草地上,莉莉的手裡捧著詹姆的畫像,他正靠著椅子,嘴裡嚼著一顆軟糖。

  “那是什麼?”詹姆看著天空說,之間遠處一個白點正在慢慢變大,朝他們這裡飛來,“貓頭鷹?”

  “是海德薇!”哈利笑著坐起來,“一定是小天狼星寫信來了,我去廚房找點吃的給海德薇。”

  詹姆一下子興奮起來:“大腳板?我都忘了,他還好嗎?”

  “目前還是不錯的。”莉莉回答,簡略地說了一下小天狼星過去幾年的經歷,“可惜你這位忠實的朋友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十二年,詹姆,一個人能有多少個十二年?”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而內疚,充滿了懊悔:“是我的錯,莉莉,是我選擇更換保密人的。如果不是因為我的愚蠢,他也不會進阿茲卡班,在那種非人的地方等待了十二年。”

  “你想要親自向他道個歉嗎?”莉莉問。

  “當然。”

  海德薇飛到了莉莉面前,緩緩落在她的腿上,它優雅地轉動著頭顱,抬起一隻腳,黃色的眼珠盯著莉莉。“哦,真是一個驕傲的小公主。”她笑了,接下它腳上的信,“我想,我也應該和你一起向小天狼星道歉,如果當時‘我’堅決反對,你也就不會堅持更換保密人。我們都錯信別人了。”

  哈利端著一小碟麥片回到了花園裡,讓海德薇充饑,他還跑到水井邊,舀了一小碗清水。“讓我看看小天狼星說了什麼……”他解開信封,臉上帶著笑容,可是當他閱讀到下面的時候,神情突然變得氣憤起來,“可惡的魔法部!”

  “怎麼了?”莉莉和詹姆同時問道。

  “小天狼星被解除職務了!”他把信遞給莉莉,“你看,小天狼星說傲羅司司長親自證明,布萊克祖宅的黑魔王物品已經嚴重超過可接受範圍,魔法部懷疑他在上課時教授學生們黑魔法,所以決定解除他的職務。我們下學期又要換一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了。”

  詹姆叫了起來:“這不公平!布萊克家以前的過錯怎麼能算在大腳板的身上?況且他根本不可能在課堂上教授黑魔法!”

  “只有一種可能。”莉莉表情凝重地說,“魔法部在針對他。”

  “可是為什麼?小天狼星惹惱了誰嗎?”

  “斯克林傑?”哈利提出一個假設,“他原本就很討厭小天狼星。”

  莉莉搖了搖頭:“不可能是斯克林傑,如果他要針對小天狼星,上台沒多久就會這麼做的,沒必要是現在。斯克林傑在魔法部的聲望本來就高,不存在先鞏固地位的問題,所以不會是他。”

  這麼做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削弱霍格沃茨的防禦能力,削弱鳳凰社的影響力,除了食死徒,沒人想這麼做。

  “看來魔法部裡面有食死徒的奸細。”哈利說。

  “而且職務還不小。”詹姆繼續道,“現在只能看鄧布利多會怎麼做了,如果他都不能說服魔法部恢復小天狼星的職務,那麼你們只能等一個新教授了。”

  哈利煩躁地把信仍在一邊,引來海德薇不滿的鳴叫:“萊姆斯和小天狼星都是非常優秀的教授,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比得上他們。”

  兩個人一個畫像相對無言,就在他們興致闌珊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了籬笆外面。

  “您好。”哈利和莉莉說。那是一個年邁的老婦人,飽經歲月的臉上有著深深的印記,那雙深陷的眼中刻滿了時間的痕跡。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女巫袍,頭頂上是尖尖的巫師帽,當哈利和莉莉看向她的時候,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們好,孩子們。”她慈祥地說,“請問蓋勒特現在有空嗎?”

  哈利有些迷茫,而莉莉則是戒備地回答:“對不起,我們不認識他。”

  女巫理解地看著莉莉:“別擔心,是阿不思告訴我的,我想我還是有權利得知我親侄孫的下落的。那麼,我現在可以見見他嗎?”

  哈利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黑巫師的教名:“侄孫?”

  “我是巴希達•巴沙特,蓋勒特的姑婆。”

  莉莉驚訝地走到籬笆旁邊:“您是巴希達•巴沙特?《魔法史》的作者?沒想到您還——呃,在世,抱歉。”

  “要知道你們大部分課本的作者都還活著,小鬼。”格林德沃陰沉陰沉的聲音出現在花園裡,他的臉上被施了混淆咒,當一個人注視他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忽略他的相貌,只不過那充滿寒意的嗓音還是令人戰慄,“以及,我真不該對英國人的禮教抱有希望,指望你們在本人面前表示對對方的尊重。”

  莉莉縮了縮脖子,她跑回哈利的身邊,兩個年輕人躲到花園的角落,以免被再次針對。

  黑巫師打開籬笆的小門讓巴沙特進來,老婦人大概是唯一一個柔和地注視他的人了:“沒想到你也一把年紀了,可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她停了一下,又繼續說,“不,有一些地方還是變了。”

  格林德沃微微彎著背,縮小兩人身高的差距,沉默著。

  “阿不思告訴我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巴沙特拿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看到報紙時,我還以為一切都結束了,不管怎麼樣,你本人也去世了。可是沒想到阿不思居然隱瞞了你的下落,並且把你帶回了高錐克山谷。”

  黑巫師的眼中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但他依舊一言不發。

  巴沙特沒有在意:“好了,我也站不了多久,你有時間請你的老姑婆喝一杯茶嗎?”

  “當然。”他終於說話了,微微側身讓她先走,轉身時,他警告的目光落在哈利和莉莉的身上。

  他們當即打算鄧布利多回來前再也不回房子裡了。

  不過令他們意外的是,巴希達•巴沙特只逗留了一個多小時就要回去,臨走的時候,格林德沃沒有出來送客。莉莉正準備代替他盡一下地主之誼時,老婦人笑眯眯地建議:“孩子們,有沒有興趣到我家做做客?我中午剛剛烤了一些小甜點,自己一個人吃不完,你們還可以幫我拿一點來給阿不思。”

  如果她真的想要給鄧布利多小甜點,剛才就會拿過來了。不過哈利卻沒有拒絕,下意識裡,他覺得在巴沙特那裡能夠更多地了解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決鬥前肯定認識。”他們兩個走在巴沙特的後面,哈利小聲嘀咕,“而且肯定不止是認識。”

  莉莉沒有吭聲,她知道哈利在嫉妒格林德沃的出現,前任黑魔王從他那裡奪走了太多鄧布利多的注意力。

  他們很快就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巴沙特用精心烤制的小餅乾和散髮清香的德國花茶招待了他們,美味的甜點幾乎讓哈利忘記了他做客的目的,等他們吃飽喝足了以後,巴沙特邀請他們參觀她的屋子。

  而就在一個櫃子上,他們發現了幾幅相框,相框裡全都是一個眉目俊朗的金髮少年,那個少年慵懶地看著鏡頭,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而在另一些相片裡,少年的身邊站著一位赤褐色頭髮的青年,青年溫和的微笑令哈利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巴沙特說,“他們是蓋勒特和阿不思。”

  哈利驚呆了,他沒有想到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那麼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認識,而且關係親密。他再去看那些相片,視線停留在鄧布利多年輕的臉龐上。

  兩個少年青春洋溢、意氣風發,充滿了對生活的追求和渴望,那兩雙眼睛,還非常澄澈。

  “難以置信。”

  哈利最後總結道。


☆、道歉

  伏地魔的改變從一開始就顯露出不祥的氣息,首先他不再大張旗鼓地策劃襲擊和暴動,但是黑暗的陰影卻沒有停止膨脹;其次,他似乎低調起來,報紙上很少出現他的名字,食死徒的蹤影也仿佛消失了;最後,就是斯萊特林以及其他學院的學生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申請轉學或者休學。

  關於最後一點,鄧布利多是堅決不同意的,無奈在新學期的列車上莉莉發現人數明顯減少了。不少學生是中途退學,而今年的一年級新生人數也顯著下降。

  “雖然最近神秘人很少再到處襲擊人,但是很多巫師也都覺得移民國外比較安全。”羅恩靠在椅背上說,“我爸爸告訴我,這個暑假魔法部移民處都快被成堆的申請逼瘋了,甚至有的被否決的巫師選擇了偷渡。”

  “可是霍格沃茨有鄧布利多,那裡是全英國最安全地地方。”哈利對這些人的做法感到不滿。

  “不管怎麼樣,孩子還是放在面前才能讓家長放心。”赫敏反駁道,“而且誰知道神秘人下一步是打算做什麼呢?也許他現在正謀劃著更可怕的事情。”

  莉莉和哈利對視一眼,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小天狼星被撤職的事情。可是關於這件事,羅恩和赫敏的看法卻不一樣。“現在斯克林傑比福吉好多了,魔法部不會淪為食死徒的囊中之物的。”

  “但是。”羅恩不贊同地回擊,“魔法部的確有相當一部分人分不清什麼是奪魂咒什麼是快樂咒。”

  赫敏瞪了他一眼:“我知道魔法部有很多不足,但是有鄧布利多在,你總能有些信心吧?”

  可惜不管別人怎麼討論,在哈利的心裡,魔法部是絕對混進了食死徒的奸細,要麼就是有官員被施了奪魂咒。小天狼星被嚴密地監視了起來,格裡莫廣場也不再適合做鳳凰社的秘密基地,這些都給鳳凰社的行動造成了一定阻礙。更何況,他還懷疑食死徒的勢力已經滲透進了學校。

  暑假裡,他在對角巷尾隨著德拉科•馬爾福去了博金博克,他看到了馬爾福威脅店主,並且十分肯定地懷疑,馬爾福是個食死徒。

  這個猜測被赫敏否決了,羅恩也表示伏地魔不可能讓一個未成年入夥,莉莉這回卻罕見地沉默著。哈利知道她是想到了自己在裡德爾莊園撞見馬爾福的事情,這更使得他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不過,哈利想要在火車上跟蹤馬爾福的打算被莉莉扼殺了,這讓他後面的一整個下午都悶悶不樂。

  禮堂大廳依舊燈火通明,天花板上黑夜的星星顯得格外閃亮。鄧布利多穿著亮藍色的長袍坐在校長位上,正溫和地看著走進來的學生;校長的右邊是嚴肅的麥格教授,左邊是魔法部的官員諾曼;在諾曼旁邊,一個胖胖的老人擠在扶手椅上,樂呵呵地和他身邊一身黑色的魔藥教授說話,斯內普蠟黃的臉在燭光下陰晴不定,但是對那個胖胖的老人卻帶著一絲尊敬。

  “斯拉格霍恩教授。”莉莉在哈利耳邊小聲說,“這就是鄧布利多帶你去請的人吧?他在我‘以前’上學時都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也是魔藥教授。”

  她拉了拉自己的頭髮,難怪在暑期結束的時候鄧布利多親自把她的眼睛顏色變藍了,同時剪掉了她的長髮。斯拉格霍恩很喜歡莉莉這個聰明好學的學生,莉莉也是“鼻涕蟲俱樂部”的一員,難免不會被這個老狐狸認出來。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位前院長依舊擔任了魔藥教授的職位。

  “哦,不!”哈利哀嚎著,“所以說斯內普會變成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他終於如願以償了不是嗎?”羅恩也十分鬱悶。

  莉莉盯著教師席上的男人沒有說話。

  哈利瞥了一眼頗有些得意洋洋的斯內普:“那麼,我希望伏地魔對這個位置的詛咒還有效,他幹不到一年就要滾蛋!”

  “哈囉德!”

  魔藥課暫且可以不提,不過哈利帶著怒火和不平走進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時候,斯內普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和冷冰冰的眼神就令他十分惱怒。當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裡都是墻上一幅幅慘烈的圖片,他覺得自己差一點就要大吼了。

  莉莉垂著眼睛,被她故意遺忘的回憶又衝進了腦海,面前的男人正用一種崇拜甚至憧憬的口氣說著黑魔法,這讓她忽然有種渾身發冷的感覺。

  而就在這一瞬,斯內普突然停住了,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落在了莉莉身上。

  莉莉猛地抖了一下,可是下一秒斯內普已經移開了視線。

  後來的半節課斯內普再也沒有往這裡看一眼,哈利對待莉莉有些小心翼翼的,深怕哪裡不對惹得她生氣。下半節課他們開始練習無聲咒,莉莉手裡握著新買的“柳木、十英寸半、獨角獸尾巴”魔杖,漫長地等待著哈利的咒語。

  斯內普終於走到了他們倆的身邊。

  “波特先生。”他依舊慢吞吞地、傲慢地諷刺著,“特雷弗小姐是來這裡上課的,不是來看著你發呆的。”

  “她想做什麼是她的權利。”哈利故意裝作沒聽懂。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睛威脅地瞪著哈利,黑色的瞳仁裡冒起了火焰:“我來教教你什麼是無聲咒吧。”他飛快地抽出魔杖指著哈利,就在他即將念出咒語的時候,鴉雀無聲的教室裡響起了一個輕輕的聲音。

  “教授。”莉莉平靜地注視他,“我推薦自己和您示範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神情仿佛莉莉做了什麼自我毀滅的事情,而哈利看上去好像馬上就要給斯內普一個惡咒。

  “好極了。”斯內普低聲回答,他慢慢地轉向她,漆黑的眼睛裡一片空洞,“那麼你現在可以朝我施咒了,特雷弗小姐。”

  莉莉驚訝地挑了挑眉,但是她沒有拒絕,而是舉起了自己的魔杖,平穩地指著斯內普。十幾秒過去了,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就在大家以為斯內普要為莉莉這個失敗的無聲咒發火時,一束清澈的水柱從莉莉的魔杖尖涌了出來。她變成藍色的瞳孔和水的顏色一模一樣,斯內普魔杖一揮,幻化出一堵無形的墻擋住了這股水,而水花全部濺在了哈利的臉上。

  “哦,見鬼!”

  “不許說髒話,波特。”斯內普冷冷地批評道,“這次的論文加一倍的長度。”

  哈利怒視著新任防禦術教授,可惜斯內普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直接轉身走掉了:“乾得不錯,特雷弗小姐,格蘭芬多加兩分。”

  教室裡爆發出一陣驚嘆聲,隨即在斯內普的目光下熄滅了。莉莉忽略了耳邊“他居然給格蘭芬多加分”和“只有兩分而已”的嘀咕,視線跟隨著黑袍巫師轉到講台上,可惜接下來的時間裡,斯內普都盯著他的教案沒有再動一下。

  新學期的第一堂黑魔法防禦術課程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裡面結束了,下課鈴一響起,學生們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收拾著自己的書包逃離課堂,看來這種以往只會發生在魔藥教室裡的畫面要在這裡持續上演一年了。

  “特雷弗小姐,請留下來。”斯內普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分辨不出情緒。

  莉莉給了哈利一個安撫的眼神,讓他和羅恩赫敏先走,等教師裡只剩下她和斯內普兩人時,她才走到講台邊上,抬頭看著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

  斯內普抬起手,教室的大門合上了。

  “教授。”莉莉搶先開口,“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沒有得到回答,斯內普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似乎透過她想起了什麼事情,這使得她稍稍感到不悅。出人意料地,斯內普突然間伸出了手,輕輕地放在了莉莉肩上,她怔住了,卻沒有退開。

  “我很抱歉。”

  “為什麼?”她不帶任何感情地問道,“我以為這些話你已經說了好多遍了。”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用低沉平緩地嗓音說:“不,這次我要說的和以前不一樣。莉莉……在那段你沒看見的記憶裡,我曾經在格蘭芬多休息室的門口對你說,你是不一樣的,你對我很特別。但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一些特別的人,其他的,對我也不是無關緊要。”

  莉莉沉默地望著他的眼睛。

  “我是一個教授。這並不是說我有多熱愛這個職業、有多熱愛我的學生們,但是卻決定了我應該做什麼。比起在黑暗中蹣跚前行,亦或者在黑魔王的指示下濫殺無辜,這所學校最終教給了我,什麼是責任。”

  “我曾經沉迷於黑魔法,我不否認現在我一樣喜愛她,喜愛那種神秘的充滿力量的感覺。”他的眼中忽地迸發出一種強烈的奇怪感情,“可是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因為你嗎?還是因為黑魔王指使我去接近鄧布利多?”

  “是嗎?”莉莉輕聲詢問。

  他點了點頭:“是,但這不是全部。我要說,作為一名教授,我不否認我討厭一部分的學生,可我絕對不會瞧不起他們,也絕對不會把麻瓜出身的學生當做消滅的對象。”

  莉莉的睫毛顫抖起來:“那麼除了學生呢?”

  “你認為我是怎麼想的?”他不再為自己反駁,“你認為我還和以前一樣嗎?”

  “我不知道。”她微微向後退了一步,卻沒有掙開對方的手,“你是嗎?”

  他選擇放棄了回答,而是看著面前的女孩從迷惑變得吃驚,臉上的表情摻雜著難以置信和輕微的渴望與猶豫,這是一段漫長而折磨的等待,直到莉莉感覺到了饑餓,才發現她已經逗留很久了。

  “我很妒忌詹姆。”她說,“他有小天狼星這樣忠誠的朋友。”

  斯內普疑惑而厭惡地抿起嘴脣。

  “哈利也有羅恩和赫敏。”莉莉伸出手,覆在了斯內普的手背上,“雖然他們不是十全十美,但只要是真的朋友,就應該互相退讓和理解。”她走上前,輕輕地抱了一下他,“而我不願意放棄你。”

  “你是唯一一個了。”

  莉莉走出教室的時候,看見哈利單獨一人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羅恩和赫敏應該去取午餐了,他看見莉莉,立即關切地走了過來。這時,莉莉的書包裡響起詹姆的聲音:“所以你原諒他了,對嗎?”

  她微微一笑,牽著哈利的手朝禮堂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莉莉:“我和西弗勒斯和好了。”哈利:“Oh,shit!”斯內普:“說髒話,關禁閉,波特!”詹姆:“……Damn you……”


☆、冥想盆中的改變

  友誼的修補並沒有改變多少他們的生活,這學期的課程比以往還要緊張,莉莉沒有什麼時間放鬆,她也不可能頻繁出現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辦公室裡。同時,斯內普除了上課也很少逗留在霍格沃茨,似乎伏地魔有非常多的任務要交給他。

  鄧布利多對哈利的額外授課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隨著記憶的展開,伏地魔在哈利腦海中的印象也越來越深刻和全面,哈利也越發地了解了這個人的弱點。

  “我們今天的內容有些特殊。”鄧布利多對坐在對面的哈利說道,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水晶瓶,裡面裝著白色的仿佛絲線一樣的物質,“我一直都把自己比作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伏地魔的人,不過這個記憶的主人,卻和我一樣看穿了伏地魔的本質。”

  “這個人很厲害?”哈利問。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她的成績優秀、頭腦聰明,而且會一些連我都不知曉的魔法,雖然她很可惜地缺少了一點運氣。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關鍵在於這個人,是伏地魔這輩子唯一的‘朋友’。”

  “朋友?”哈利懷疑地說,“伏地魔也會有朋友?”

  “我猜這可能是她的一廂情願。”校長嘆了口氣,“可是伏地魔對她的確很特殊,也許並不是出於友誼,而是——把她當做某種紀念品。”

  “就像他收集赫奇帕奇的金杯一樣?”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冥想盆邊上,哈利跟著走到他的身旁,看著他打開蓋子將記憶倒了進去。白色的物質在空中緩緩降落,慢慢地沉浸到了冥想盆中,石盆涌出了七彩的亮光,跳躍的光斑似乎要觸碰到哈利的臉頰。他看見冥想盆裡的物質在旋轉,漸漸地,一個黑色的夜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感到鄧布利多扶住了他的肩膀,然後他身子一沉,進入了記憶中。

  這是一個熟悉的地方——裡德爾莊園。哈利和鄧布利多站在腳下潮濕的草地上,面前是裡德爾莊園黑色的大門,莊園裡的燈已經熄滅了,只有二樓的一間房間裡亮著蠟燭。

  哈利張嘴想要詢問,但是鄧布利多把手指放在了嘴邊,做出噤聲的動作。

  “我們走吧,湯姆。”一個哀求的聲音從圍欄後面傳來,是一個女孩在說話,“求求你,我們離開這裡吧,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

  “我親愛的祖父母還在裡面,我怎麼捨得走呢?”另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哈利猛地一個激靈,辨認出了那是湯姆•裡德爾的聲音,“住嘴,尤娜,不要再阻止我,不然我要生氣了。”

  莊園的花園裡,兩個年輕的身影出現在花叢的旁邊。湯姆•裡德爾走在前面,他蒼白英俊的臉龐上帶著嗜血的快意,瘋狂的眼神凝視著面前的房子。他的身後,尤娜•奎因一臉驚恐和茫然地抓著他的巫師袍,渾身戰慄著似乎馬上就要暈倒。

  “求求你,回去吧。”她帶著哭腔道,“這是錯誤的……你不能這麼做……”

  裡德爾猛地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她:“錯誤的?我從來不會做錯的事,尤娜。管好你自己,不要再阻止我,否則我不會手下留情。”

  尤娜嚇得鬆開了手轉而揪著自己的衣領,黑色的眼睛裡裝滿了痛苦和絕望。裡德爾冷笑一聲,甩手朝莊園的大門走去。

  “尤娜•奎因?”哈利跟著鄧布利多尾隨裡德爾進了莊園,“她不是和我一樣大嗎?怎麼可能是伏地魔的同學?”

  鄧布利多側過頭,他的藍眼睛在白色的月光下顯得有些透明:“尤娜的確是伏地魔同一屆的同學,他們還是孤兒院的同伴。在幾十年以前,尤娜還是伏地魔除了他自己以外最信任的人。”

  “那她為什麼會變成年輕人再到霍格沃茨來?”

  “這是我的要求。”鄧布利多回答,“她需要一個安全方便的方法和我聯繫,也是經由伏地魔的授意,到霍格沃茨來做間諜。”

  “雙面間諜?”

  談話沒有繼續下去,他們已經走到了二樓,前面的裡德爾站在書房門口,凝視著半開的房門,房間裡面黃色的燭光透了出來,灑在棕紅色的木地板上。尤娜的背緊緊地靠著走廊的墻壁,雙手微微向前抬起,仿佛要去阻止那個少年,但是少年已經推門走了進去。

  “湯姆,別——”

  “你是什麼人!?”房間裡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哈利跟著少年伏地魔進到書房裡面,看見一個穿著考究的老人正站在窗邊,“你是新來的馬童?不知道主人的房間是不允許你進入的嗎!快給我退下!”

  年輕的伏地魔挑起眉毛:“馬童?”他又走近了一點,老裡德爾先生終於看清了他的相貌,驚訝地瞪大了眼。

  “你、你……”

  “怎麼?”裡德爾捋了捋頭髮,“我長得很像你兒子年輕的時候?”說著他舉起魔杖,厲聲道:“阿瓦達索命!”

  “不——”

  尤娜慘叫一聲,好像這個死咒是打在她身上一樣,她的眼淚淌在臉上,看上去可憐極了:“不,湯姆,你不能殺他。”

  伏地魔轉過身,狀似無辜地說:“可他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穿過了哈利的身體走進書房,那是一個年老的婦人,披著一件深紫色的晨衣,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裡德爾老夫人一看見自己丈夫的屍體,手裡的茶直接砸在地上,雙腿一軟倒在地上凄厲地尖叫起來:“救……救命!”

  “你好,奶奶。”裡德爾微微一笑。

  眼看著他就要念咒,尤娜突然擋在了老嫗的面前,緊握魔杖的手顫抖著:“你不能殺她。”

  裡德爾眯起了眼睛:“尤娜,我警告你——”

  “你不能殺她!”她堅決地喊著,轉頭對老嫗大吼:“快跑!快點離開這裡!”她的話音剛落,一道紅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她手中的魔杖一松,倒在地上抽搐著將臉轉到一邊去。

  “阿瓦達索命!”

  綠光閃過,老嫗仰面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呼吸。

  書房裡一片死寂,裡德爾環視了一周,似乎對兩具屍體頗為滿意,他慢慢地踱到尤娜的身邊。女孩抬起頭來,哆嗦著望向自己的同學,忽然她似乎明白過來什麼,掙扎著向一邊挪去,想要逃開面前的魔鬼。

  可是裡德爾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我的朋友。”他厲聲道,“沒想到你這麼膽小,不過你居然敢用魔杖指著我,說明你把膽量用錯地方了!”

  “不……放開我……”

  “你不贊同我的做法?”

  “沒有,我……”

  “很好。”裡德爾直起身子,“既然你這麼懦弱,我也不勉強你。可是我伏地魔的朋友怎麼可以憐憫麻瓜?尤娜。”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頰,“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伏地魔願意給你賞賜,讓你變得更加完美。”

  尤娜恐懼地看著他。

  “伏地魔願意把自己的優勢與你分享。”裡德爾微微彎腰,“一個日記本太少了,我親愛的尤娜,我決定,讓你來看守我的靈魂。”

  記憶到這裡就結束了,鄧布利多抓住了哈利的肩膀,把他帶出了記憶。重新回到明亮溫暖的校長室,哈利忍不住松了口氣,尤娜最後一幕那種被所有負面情緒所包圍的表情實在太過嚇人,以至於他的頭皮依舊在發麻。

  “魂器?”他難以置信地問,嗓音怪異,“伏地魔拿活人做魂器?還是他最好的朋友?”

  已經和哈利解釋過魂器為何物的鄧布利多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讓哈利坐在了他的對面,並且遞給哈利一杯熱乎乎的蜂蜜水壓驚。“這就是尤娜的死因。雖然外界傳聞她是因為背叛伏地魔被殺害的,但事實上,是伏地魔決定融合自己的靈魂,而尤娜的靈魂已經和魂片分不開了。”

  “所以她被一起融合了?”哈利驚魂未定地說,“伏地魔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如我前面說的,伏地魔只把她當做紀念品。”鄧布利多嘆息道,“當這個紀念品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出毫無價值的時候,就會被拋棄,跟何況是明晃晃的背叛呢?”

  哈利握著杯子,感覺溫度在一點點回升:“可是……”

  “還有一件事情,就是尤娜不光把伏地魔當做青梅竹馬的朋友,她還愛慕著伏地魔。”

  “愛慕?她瘋了嗎?”

  “我們有看到年少時期的伏地魔是多麼地惹人喜愛,包括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對他讚賞有加。還有我,我也認為他除了性格有缺陷外,其他都非常完美。在這段記憶發生以前,尤娜都只看到了伏地魔的優點,包括他迷人的氣質和聰明的智慧。青春期的少女是很容易被迷昏頭腦的,更何況對方是霍格沃茨最出色的學生,這種盲目的愛情最終導致的,就是希望的瓦解和奔潰。”

  哈利低下頭。

  “你覺得這很愚蠢嗎?”鄧布利多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覺得她很可憐。”哈利回答,他喝光了手裡的蜂蜜水,把杯子放到辦公桌上,“她應該及時反省。”

  “她的確反省了,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她已經為打敗伏地魔做出了非常大的犧牲和努力。哈利,我讓你看這段記憶的目的在於,讓你了解伏地魔早就超出了人類的範疇。面對一個相依為命的朋友,一個全心全意愛他的女孩,他不但沒有感覺到愛,反而利用了這種愛,把對方的價值榨乾,當她不再有意義後,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掉。”

  校長嚴肅地說:“你不能用你的思維來衡量你的對手,我們不可能奢望他會對別人手下留情。所以,哈利,在你和伏地魔對決的時候,千萬不要心軟,妄圖他會悔改,也千萬不要猶豫,他對於人質可是沒有任何同情心的。”

  哈利點了點頭,他看到鄧布利多對他笑了一下:“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對了,今天課堂上的內容,你最好不要對莉莉說。”

  “為什麼?”

  “我想莉莉不會希望聽見幫助過她好幾次的朋友這麼凄慘的過往。”

  哈利扭開門把手,剛邁出一隻腳,又聽見鄧布利多說道:“哈利,你知道魂器可以是活人,對吧?”

  “是的,先生。”

  他與鄧布利多對視著,校長的眼神複雜,似乎欲言又止,但也只是揮了揮手:“好了,快去休息吧。”


☆、德拉科

  哈利離開校長室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星辰的微光從窗戶裡瀉進來,卻被霍格沃茨走廊裡亮著蠟燭的火光掩蓋。畫像們開始呵欠連天,有的已經睡著,有的正支著頭,哈利經過的時候張開眼睛瞥他一下。時間已經接近了宵禁,哈利趕緊加快腳步,以免成為新校規的犧牲品。

  快到有求必應屋的地方,哈利忽然聽見有兩個人低聲爭吵的聲音,他停住腳步,慢慢地挪到墻邊,再往前走一點,就可以看見有求必應屋的掛毯。

  “別白費力氣了。”一個刻薄而傲慢的聲音說道,哈利一下子認出那屬於德拉科•馬爾福,“我不會告訴你的,先生。”他特地加重了“先生”兩個字,哈利幾乎可以在腦子裡模擬出他譏誚的神情。

  “德拉科。”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這下哈利一點看好戲的心情都沒有了,“我只是想要幫助你。”

  “用不著你的幫助。”馬爾福冷冰冰地說,“我自己可以完成,斯內普教授。”

  “你不明白。”斯內普繼續勸著,哈利驚訝地發現他居然可以有這麼好的脾氣,“黑魔王不會給你什麼輕鬆的工作,他是在懲罰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是在懲罰你和盧修斯。”

  馬爾福嗤笑一聲:“你還提我爸爸?你什麼時候幫助過他了?既然沒有,就別假惺惺地擺出這幅模樣。”

  哈利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為馬爾福說出這樣大膽的話而擔憂。果不其然,斯內普沉默了,哈利不禁想象著他現在滿臉怒容、瞳孔縮小、氣得嘴脣發抖的樣子,而馬爾福馬上就會面臨一個惡咒或者被吊起來關到地下室去。

  奇跡發生了,斯內普並沒有發火:“你要為你母親想想,她現在——”

  “媽媽自然有我照顧。”馬爾福毫不領情地打斷他的話,“等我完成任務獲得黑魔王的信任和讚賞,媽媽會和我一起享受榮譽。”

  拋開別的不說,光是斯內普這樣近乎苦口婆心的態度,哈利就覺得馬爾福太不知趣了。果然,那不知好歹的話激怒了斯內普,他立刻變得凶狠起來:“很好,你以為你了解納西莎要什麼,對嗎?你這個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蠢貨,如果不是‘牢不可破的誓言’,我現在就要——”

  他住了口,而馬爾福也不出聲,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得面色發白。良久,只聽見黑袍被甩開的聲音,斯內普慣常的腳步聲響起,沿著走廊漸漸遠離,接著消失在這一層。

  德拉科使勁松了口氣,他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順著斯內普走的那條路離去了。

  哈利從墻後走出來,剛好看見德拉科的衣角消失在樓梯口。

  任務?伏地魔交給了馬爾福什麼任務?從斯內普的口氣來看,應該不是什麼簡單的任務,可是憑藉馬爾福的能力還不如把任務交給斯內普來做。況且,更重要的一點,莉莉才剛和斯內普和好沒多久,斯內普在這個神秘任務的中間,又扮演什麼角色?

  斯內普關心馬爾福的口氣不是假的,那麼他在之中起的是一個什麼作用?

  哈利飛快地跑回了格蘭芬多休息室,幸好現在離宵禁還有不到兩分鐘。他說出口令,剛剛爬進拱門裡,就看見莉莉、赫敏和羅恩坐在沙發上等他。

  “怎麼了?你的臉色不對勁。”眼尖的赫敏立即說道。

  “我看見了馬爾福。”哈利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疑點太多了,第一是伏地魔交給他做的事,第二是他的身份,第三是斯內普打算做什麼。”

  “你還是在懷疑馬爾福是食死徒?”赫敏問。

  “不然他是什麼?”

  莉莉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但是卻無話反駁。哈利一口咬定德拉科是食死徒,這一點無傷大雅,主要是伏地魔吩咐給德拉科的任務,既然這個任務能夠引起斯內普那麼大的重視,就說明這關係到整個學校甚至更多。

  “對了,什麼是‘牢不可破的誓言’?”哈利突然問道。

  “牢不可破的誓言,顧名思義,它是用來起誓的。”羅恩解釋。

  “這我看出來了。”哈利回答,“那它到底有什麼用?”

  赫敏翻了個白眼:“我的天啊,哈利,你平時就不能去圖書館看看書嗎?牢不可破的誓言是不可以違反的。”

  “那違反了呢?”哈利不耐煩地說。

  “會死。”莉莉平靜地回答,好像這個結果沒什麼大不了似的。哈利詫異地看了看她,但是莉莉打了個呵欠:“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說完她就起身朝宿舍走去。

  赫敏立即跟在她後面,卻什麼也沒有說,直到莉莉走到了宿舍門口。

  “晚安。”她說,對著赫敏露出一個微笑。赫敏欲言又止地望著她,但也只是點了點頭:“晚安。”

  牢不可破的誓言……莉莉收拾好自己第二天要用的課本,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個短語。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斯內普願意立下這麼可怕的誓言?

  第二天的早上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藥學,這個新教授比原來那個要和藹可親多了,他從來都是像鄧布利多一樣笑眯眯的,也很少在課堂上批評學生。托這位教授的福,哈利在這個學期的魔藥成績突飛猛進,當然除了這個教授不會給人太大壓力以外,還要歸功於一個神秘人物。

  “我覺得你還是少聽信混血王子的比較好。”赫敏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這上面做魔藥的小方法是挺有效的,可是那些咒語卻不一定是好的。”

  “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哈利翻看著課本,“你太大驚小怪了。”這時鍋裡的魔藥變成了翠綠色,課本上寫著“加入30克石灰粉,順時針攪拌5圈”,但是“30克”被混血王子改成了“25克”,而“順時針”也變成了“逆時針”。

  哈利按照混血王子的提示做了,但是奇怪的是,魔藥並沒有變成書裡所說的深藍色,而是淺藍色。

  “怎麼回事?”哈利皺起眉。

  “我就說了……”赫敏的話才說到一半,就看見莉莉抓了一把芨芨草扔進了坩堝,並且順時針攪拌了3圈。

  “這不對……”赫敏說,她低頭看了看書,“你是怎麼做到的?”

  此時哈利和莉莉的坩堝裡的魔藥已經變成了寶藍色,和下一步的要求一模一樣,但是課本上明明標注著加入芨芨草之後必須逆時針攪拌。

  “我想這是對的。”哈利說,稍稍舉起混血王子的課本示意赫敏看,“你看,混血王子也是這麼寫的,順時針,我想他是把前後兩個順序顛倒了一下。可是,莉莉你又怎麼知道這應該怎麼做?”

  “我隨便推測的。”莉莉回答,“看來這位混血王子和我的想法一樣。說實在的,他的很多觀點我都認同。而且,我總覺得這個筆跡很熟悉。”

  “那不可能,這本書起碼是幾十年前的東西了。”羅恩說。

  莉莉和哈利交換了一下目光,沒有回答。

  當然,這節課的最後哈利和莉莉的魔藥再一次獲得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讚賞。赫敏氣呼呼地收拾著書包,因為她中規中矩的魔藥只換來了一個點頭。

  “看那邊。”哈利推了一下莉莉,朝教室的另一頭使了個眼色。莉莉轉過頭,看見德拉科•馬爾福正在整理檯面。他的臉色比以前要更加蒼白,透露出一種病態的神色,他的眼睛下面是濃重的陰影,仿佛好幾天沒有休息了一樣。當他拎著書包往外走的時候,就像一張輕薄的紙片。

  “他怎麼了?”莉莉問。

  哈利搖了搖頭,向赫敏和羅恩打了個招呼就拽著書包跟了上去。此時除了他們這個班以外地窖裡並沒有其他的學生,哈利遠遠地尾隨在馬爾福後面,等到四周沒人時,從書包裡拿出隱形衣披上。

  馬爾福並沒有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而是背著書包從另一條路直接上到了一樓,就在門廳的地方,他迎面遇上了從外面回來的菲利克斯•諾曼。

  “諾曼先生。”他停住腳步,輕輕點了點頭。

  菲利克斯•諾曼似乎剛從禁林回來,身上還沾著水珠,他灰褐色陰鷙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匆匆一掃,什麼也沒說就大步離開了。

  德拉科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盯著諾曼的背影。哈利好奇地挪動腳步,走到了德拉科的正前方,只見德拉科淺灰色的眼睛裡透著深深的恨意和一絲恐懼,映襯著他的臉更加灰暗。哈利嚇了一跳,趕緊把自己移出了德拉科的視線範圍,好像對方可以看穿他的隱形衣一般。

  “等著瞧。”德拉科嘀咕一聲,冷笑著慢慢收回視線,重新邁動腳步往樓上走去。

  這次哈利沒有再繼續跟著,他知道倘若自己不了解德拉科在有求必應屋前面想著什麼是沒有辦法跟進去的。現在看來,他可以先弄明白德拉科和諾曼有什麼深仇大恨。


☆、下毒

  下毒

  “它們在哪……在哪裡……”

  侵入骨髓的陰冷像毒蛇一樣緩緩爬行著,忽然一股烈焰般的憤怒席捲了理智,他舉起魔杖,青白色的手指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

  “廢物!你們這群廢物!”

  他咒罵著,他暴跳如雷,惡咒像雨點一樣擊中了腳下跪著的僕人。哀嚎和求饒的聲音徹響整個房間。

  然後他停住了,他站在椅子邊上,垂著頭仿佛正在思考,又仿佛睡著了。所有人屏息凝神,似乎在害怕他突然跳起,嘶吼著大開殺戒。他的樣子像一塊立在屍體上的墓碑,等他抬起頭的時候,紅色的眼睛像是鮮血。

  “鄧布利多……”他這樣說道,“鄧布利多,我就知道是你……”

  他在房間裡踱步,腳邊的僕人哆哆嗦嗦地跪著,他饒有興趣地欣賞著他們戰戰兢兢的模樣。

  “鄧布利多,看來,我需要加快點速度了……”

  他獰笑著,一陣眩暈感跑上了大腦,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猛地坐起來,喘著粗氣,翠綠的眼睛盯著床腳的堆幔。在黑暗的房間裡,層層疊疊的布簾後面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可怕陰謀。

  哈利抹去額頭上的汗水,他伸手去拿床頭的鬧鐘:還不到十二點。

  “我的天啊。”他心有餘悸地回憶著剛才的夢境,他又看見了伏地魔那邊發生的事,這次對方非常生氣,以至於原本已經對哈利有所防備的大腦再一次敞開。哈利清楚地記得伏地魔心裡所想的東西。

  魂器,伏地魔發現自己的魂器不見了。

  鄧布利多已經在前幾節課上告訴了哈利魂器的用途,他也知道伏地魔永生的秘密歸功於魂器,但是,他遺漏了一點:如果伏地魔發現鄧布利多毀了他那麼多的魂器,會怎麼做?

  心裡這樣想著,哈利不由自主地下床披上了外衣,穿上鞋子拿著隱形衣偷偷地溜出了門。夜晚的霍格沃茨顯露出一種帶著寒意的神秘感,哈利披著隱形衣一路走到了校長室門口,直到面對著石像,他才發覺這次深夜拜訪是多麼得愚蠢。

  鄧布利多一定已經休息了。脫掉隱形衣的哈利和石像大眼瞪著小眼,但是卻不想回頭,心裡對鄧布利多的擔憂和對伏地魔的憎恨讓他的頭腦糊成一團。他坐到墻角,想要使自己冷靜一下,忽然石像跳到一邊,露出了樓梯。

  哈利急忙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梯,校長室的門半開著,溫暖的燈光從門縫裡透了出來。

  “先……先生。”

  “我很想知道,哈利。”坐在自己位子上的鄧布利多帶著一絲疑惑看著他,“你是為什麼會在深更半夜,蹲在我的辦公室門口吹風的?”

  哈利感到自己臉頰發燙,他把隱形衣塞到外衣前面的口袋裡,坐在了鄧布利多的對面。“很抱歉,先生,我以為您已經休息了。”

  “哦?”校長笑了,“那麼你是希望我休息了,還是不希望呢,哈利?”

  哈利在椅子裡面扭了一下,手指交疊在一起,他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鄧布利多教授,我又……看到伏地魔了。”

  鄧布利多收起笑容,眯著眼睛審視著他。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幹巴巴地說,“本來今年我已經看不到伏地魔那邊的事情了,也體會不到伏地魔現在的情緒。但是剛才,我突然又夢見了他,他很生氣。”

  “是嗎?”校長說,“他為什麼生氣?”

  “他發現您毀掉了他的那些魂器。”哈利回答,“他很憤怒,懲罰了一些食死徒,並且打算報復您。而且、而且我似乎聽見他低聲嘀咕一個詞,似乎是什麼……回魂石?”

  鄧布利多迅速地垂下眼睛掃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然後繼續嚴肅地詢問:“除此之外,你還看到了什麼,有什麼感覺?”

  “像以前一樣,我能感覺到他的憤怒。”哈利皺著眉頭,不再說話,似乎對後面的內容忌諱莫深。他轉而扭頭去看棲息在架子上的福克斯,這隻鳳凰已經恢復了以往的美麗,而不像那一次在魔法部受傷後那麼虛弱。

  “美麗而堅強的生物往往能獲得造物主的喜愛。”

  哈利收回視線,剛好看見鄧布利多正微笑著望著他。他知道鄧布利多是在安慰他,可是……

  “我早就習慣了。”他咕噥著,不知道是對鄧布利多說的還是對自己,“不過我很擔心您。伏地魔知道只有您才能毀掉他的魂器,他一定會來找您算賬。”

  校長點點頭:“謝謝你的關心,哈利。以及,我也知道伏地魔渴望我能夠死在他的魔杖底下。”

  哈利不贊同地鼓起臉。

  “好了。”鄧布利多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了他的身邊,將溫暖的掌心放在了他的肩上,“把這些都忘掉吧,我會去處理那些事情,你只要好好地過輕鬆的校園生活。另外,需不需要在睡前來一瓶西弗勒斯出產的安神劑?”

  “我寧願失眠。”哈利乾脆地拒絕。

  校長沒有強求,而是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轉身走到擺滿了銀器和酒瓶的櫃子邊上。“或者一杯蜂蜜酒可以緩解你的情緒,哈利。我敢打賭你回去一定會呼呼大睡,不過可千萬別錯過了明天早上的課程。”

  哈利笑了,他沒什麼機會和鄧布利多共飲一杯。鄧布利多已經打開櫃子拿出了一瓶蜂蜜酒,笑著給兩人各自滿上一杯。

  “這是霍拉斯送給我的。”鄧布利多把其中一杯遞給哈利,“本來這種好東西是輪不到我的,你知道,霍拉斯喜歡把好東西自己留著。”

  “那麼他怎麼捨得把這個給你?”哈利笑著問。

  校長朝他眨了眨眼:“我去辦公室找他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把酒藏起來。我就說,我很久沒有嘗過這麼美味的蜂蜜酒了。”

  “他一定心痛死了。”

  “千真萬確。”

  他們相視一笑,舉起杯子朝對方示意。

  “祝你有個好夢,哈利。”鄧布利多說,哈利看見金黃色的酒在燈光下宛如純粹的寶石一般。可是有那麼一秒鐘,微小得像是一眨眼的時間,他有一種可怕的預感。

  鄧布利多的杯子已經舉到了嘴邊,忽然一道紅色的影子從哈利臉邊掠過,帶起一陣冷風。福克斯尖利地鳴叫著撞開了鄧布利多的杯子,水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緊接著,鳳凰又狠狠地啄了一下哈利的杯子。

  “噢!”哈利的手一松,杯子“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鄧布利多驚訝地和哈利面面相覷,這時旁邊的一扇門被打開了,格林德沃出現在門後面。他穿著黑色的外袍,灰白的長髮被整齊地梳在腦後塞在睡帽裡面,,似乎正準備就寢。他充滿殺意的藍眼睛盯著地上的碎片。

  “我想。”他用一種傲慢的語氣說,“你們大概很少面對這種狀況,尊敬的校長閣下和救世主先生。”他在哈利警惕的目光下走過來,審視著那瓶蜂蜜酒。

  福克斯長鳴一聲落在鄧布利多的肩膀上,柔軟的翅膀張開像是擁抱一般搭在鄧布利多身上。

  哈利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手指差點就要碰到褲子裡的魔杖。格林德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也是,很少人會有膽子藥死你們。”

  “你說這酒下了毒!?”哈利大喊,換來黑巫師惱怒的瞪眼。

  鄧布利多伸手撫摸著福克斯的羽毛,沒有什麼表情地望向格林德沃:“你又是如何知道的,蓋勒特?”

  “我只不過以為你過勞死在了辦公桌前。”對方絲毫不改惡語相向的習慣,“本來還以為是我多慮了,沒想到差一點我就要夢想成真,還買一送一搭上一個‘黃金男孩’。”

  “可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為什麼要殺校長?”

  鄧布利多拿手按住了哈利的肩:“不一定是霍拉斯乾的,這瓶酒也是他從別人手裡買來的。現在,哈利,很抱歉不能請你喝一杯了。”他抓了一把糖塞進哈利的手裡,“回去吧,不然你今晚就真的要失眠了。”

  哈利明顯地感覺到了鄧布利多敷衍的態度,他不悅地撇了撇嘴,但是格林德沃的表情像是在說“再不滾你就別活著出去”,他只好揣著今晚唯一的收穫溜出了房門。

  “所以,這是你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黑巫師淡淡地詢問。

  鄧布利多不置可否,抽出魔杖清理著地面。

  “看樣子的確是。”他繼續說,“你剛才差點就喝進去了。”

  “蓋勒特。”鄧布利多慢慢地轉過身,神情平靜,“你剛才一直在門後面嗎?”

  對方沒有搭腔。

  “看來是的。”校長收起了魔杖,“我很好奇,福克斯為什麼會聽你的。”

  格林德沃皺起眉:“你的重點錯了。難道你不應該好奇我怎麼知道酒裡有毒?說不定就是我下的。”

  鄧布利多對上他的視線,一瞬間,那眼睛裡面似乎在滾動著什麼,但是他只是問:“看來你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曾經是。”格林德沃回答。


☆、暗殺

  “什麼人會有膽子給鄧布利多教授下毒?”聽到哈利這段驚心動魄的夜遊經歷之後,莉莉覺得不敢相信,“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鄧布利多已經變得這麼好下手了?”

  “的確挺容易。”哈利陰郁地用叉子劃著餐盤,“不管是誰,那個人差一點成功了。”

  莉莉往自己的牛奶裡舀了兩勺玉米片,她的眼睛在禮堂裡四處搜尋了一番,然後轉了回來:“誰都有可能。可是這所學校裡面,除了學生以外,都是鄧布利多信任的人啊。”

  “有一個不是。”哈利敏銳地指出,“伊利亞斯•諾曼。”

  “他是魔法部的人。”

  “也沒說他一定不是伏地魔的人。”哈利把叉子放下轉而端起南瓜汁,“還記得斯內普……教授說過什麼嗎?這個人和馬爾福一家關係不錯,同時在斯克林傑那裡還受重用,這些都說明了他很有心機。”

  莉莉卻不怎麼贊同:“你前幾天才說你發現他和小馬爾福有仇,說明他不是伏地魔那邊的。而且他是一位官員、一個政客,沒有心機的話,也不會被派到霍格沃茨來做這麼重要的工作了。”

  “誰說他和馬爾福有仇就不是伏地魔的人了?他們有可能是競爭關係。很明顯,現在老馬爾福在伏地魔那裡失寵了,小馬爾福正盤算著怎麼把面子裡子掙回來,當然把他當敵人。”

  “可是西弗勒斯說的話又怎麼算呢?”

  哈利翻了個白眼:“莉莉,他的話你怎麼能隨便信呢?”

  “我當然相信。”莉莉豎起眉毛道。這時候斯內普剛好用完了早飯,正大步從他們背後走過,冰冷地眼神在哈利身上一掃,輕哼一聲留給學生們一個黑色的背影。

  “你說他是不是聽到了?”哈利滿不在乎地問。

  “總之我們還是停止在公共場合討論這種事情吧。”莉莉冷靜地解決掉了剩餘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目前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確定的,下毒謀害校長的人和上次給項鏈施咒傷到凱蒂•貝爾的人是同一個。”

  早上第一節課是斯內普的黑魔法防禦術課,這堂課斯內普教了他們一種給房子實施保護的咒語。哈利在下面一邊做著筆記一邊嘀嘀咕咕:“難得他還會教授如此‘正常’的咒語。”

  “難道以前有什麼不正常嗎?”莉莉問。

  哈利抬頭望了一眼斯內普寫板書的樣子,低聲道:“當然。在上這門課前,我一度懷疑他連‘黑魔法’和‘防禦術’的區別都搞不清楚。”

  “小心。”赫敏在後面警告著,這時斯內普已經寫完了板書,正用挑剔的目光從每個學生面前挨個掃視過去。

  “波特。”他點名,“來說說這個防禦咒和麻瓜驅逐咒的區別。”

  哈利站起來,忍住不用挑釁的目光去看對方,但是口氣可沒有那麼規矩:“很明顯,它驅逐不了麻瓜。”

  教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嗤笑聲,斯內普惡狠狠地瞪著那些偷笑的學生,直到他們臉色發白雙腿顫抖為止。“很好。”他慢慢地諷刺著,“波特先生再一次為我們展現出了他驚人的頭腦。我是不是該為你加分?”

  “謝謝,先生。”哈利乾脆地應下。

  斯內普惱火地皺起眉,那樣子恨不得上前撕開哈利的嘴。“坐下!”他訓斥著,“不尊重教授,格蘭芬多扣兩分。很遺憾你又為你的無知和無禮付出了代價,波特。現在讓我來告訴你他們兩個的區別——”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教室的大門被敲響了,麥格教授推開門示意斯內普過去。她像往常一樣嚴肅的面孔上帶著罕見的驚訝和害怕,以致於聲音都摻上了焦急。“其實說白了,這個保護咒是巫師為了躲避追殺避免被同類認出來而發明的咒語。它不驅逐麻瓜,而是驅逐巫師,我說的又沒有錯。”哈利抱怨著,但是莉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麥格教授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

  “那當然,不然他決不會這麼貿貿然地打斷斯內普教授上課。”赫敏說。

  “你說是什麼重大的事呢?”羅恩問。

  斯內普點了點頭,等麥格教授走後轉身關上了大門,快步走到講台前面。他陰冷的目光從學生們的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莉莉身上。莉莉訝異地挑起眉,就聽見斯內普毫無情感地說到:“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不過其實你們中午用餐時也會從父母的來信或者報紙那裡得知:斯克林傑部長被暗殺身亡。”

  一開始所有人都沉默著,腦子還沒有轉過彎。隨後,他們不約而同地以為斯內普罕見地開了一個玩笑,沒想到他只是用空洞的眼神看著大家,也沒有再說話。

  “梅林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誰幹的?”

  “怎麼會那麼容易就——”

  大家終於明白這是一件可怕的事實:魔法部部長死了,而且是被暗殺的。立刻就有一些學生本能地站起身想要跑走,但是一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出現在教室上方,幾道紅光擊在了亂跑的學生腳下。

  “都滾回自己的位置!”斯內普高舉著魔杖怒吼,“敵人還沒來你們就打算先跳樓自盡還是什麼!?”

  “他這是什麼意思?”羅恩驚恐地說,“難道他在暗示食死徒打算進攻霍格沃茨?”

  赫敏馬上搖頭:“不可能,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

  學生們膽戰心驚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有幾個已經嚇得哭了出來,這回斯內普沒有再罵他們,而是走到哈利和莉莉跟前:“你們兩個,現在馬上到校長室去,鄧布利多在等你們。口令是酸味汽水。”

  哈利沒有動:“是誰殺了斯克林傑?他應該不像福吉那樣容易下手吧?”

  “不關你的事,波特!”斯內普怒吼著,“現在就去!不要我說第二遍!”他轉身大步走到講台前,嚴肅地看著下面的學生:“以後所有的霍格莫德周取消,所有人不得離開霍格沃茨一步,違者立即開除!還有,從今天開始你們的信必須接受學校的檢查。”

  “憑什麼?”大家立即不滿了,“那是我們的隱私!”

  “在你們的小命面前,隱私就是一堆狗屎!”大概斯內普已經到了氣頭上,開始口無遮攔了,“如果有誰想要為了狗屎去送死,我絕對不會攔你們!”他的余光瞥見莉莉震驚的樣子,急忙轉過臉,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總之,午餐時校長會具體說明一切,現在自習。”

  莉莉和哈利見教室裡沒他們什麼事,連忙按照斯內普所說的那樣離開課堂朝校長室跑去。

  “斯克林傑可不是福吉,怎麼會說死就死的呢?”莉莉按捺下心中的慌張,“本來以為最近伏地魔可能會平息一段日子,沒想到——”

  “一定是有什麼事情激怒了伏地魔。”哈利想到了那個夢,這件事會不會是伏地魔對鄧布利多的打擊報復呢?

  校長室裡,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那裡擺著一張長沙發,他正低著頭和沙發上的人說著什麼。鄧布利多的身邊,金斯萊捂著受傷的右肩,一臉怒容地盯著壁爐。

  “哈利,莉莉。”聽見響聲的鄧布利多抬起頭,“快過來。有一個人你們需要見一見。”

  哈利和莉莉急忙上前。哈利對著金斯萊點了點頭,然後朝沙發上躺著的那個人望去,隨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個滿臉是血、奄奄一息,卻蓋不住含著精明的眼神的人——就是那位被“暗殺”的斯克林傑。


☆、結盟之舉

  斯克林傑抬眼看著哈利,他似乎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終於不敵對方才和金斯萊逃了出來。看情況,他和鄧布利多的關係已經開始緩和。

  “可是外界都說你已經死了。”

  “這只是一個小把戲。”鄧布利多對哈利說道,“魯弗斯察覺了這次暗殺行動,所以來找我商討,於是我打算讓他借這次暗殺假死,轉而隱藏起我們這一派的行蹤,這樣也能查出背叛者。至於是如何假死的,這多虧了一位老朋友的幫忙。”他朝哈利眨眨眼,哈利立即明白格林德沃又一次發揮了他強大的黑魔法力量。

  莉莉在沙發後面不著痕跡地握了一下哈利的手。以目前的形式來看,他們還未得知格林德沃的真實立場,這種時候讓他參與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麼,先生,您讓我們來是為什麼呢?”莉莉搶在哈利面前問。

  “我以為波特先生一個人就夠了。”斯克林傑戒備地盯著她,“這個小姑娘又是怎麼回事?”

  莉莉不堪示弱地瞪了回去:“我是哈利和校長先生可以信任的人。”

  “我懷疑你年紀輕輕——”

  “魯弗斯。”鄧布利多打斷了兩人的爭執,“他們雖然年輕,但是卻可以擔當重任。老實說,我對莉莉的信任不亞於對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他溫和地看了一眼莉莉,後者露出一個微笑。

  斯克林傑皺了皺眉,他似乎對事情這樣的走向有些不滿,但是在這種情況之下也不能再挑剔什麼:“我們尚且不知道這樣假死的方式能不能瞞得過食死徒,所以我暫時不能聯絡其他的部下,以防他們被吐真劑或者攝神取念拷問。目前,金斯萊也不能隨意出現在眾人面前。”

  “等到我們確認事態平息。”金斯萊接口道,“部長‘戰死’的消息被認為是真實的,我們才可以慢慢地聯繫部下。”

  “可是這樣一來,魔法部就會淪為神秘人的囊中之物了。”斯克林傑補充道。

  哈利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那這些和我還有莉莉有什麼關係?”

  “哈利。”鄧布利多輕聲喚他,他的目光十分清澈溫柔,仿佛還帶著一點愧疚,“我不想你在這種情況下因為感到慌亂而失去分寸,畢竟這是一段異常艱難的時刻。”

  “即使部長真的去世了,我又能怎麼樣呢?”哈利毫不客氣地說。

  斯克林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莉莉偷偷拽了他一下。

  鄧布利多卻沒有對哈利這樣無禮的舉動表示出不滿,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哈利,而是垂著眼睛思考著什麼,眉宇間含著一抹擔憂的情緒。哈利頗為詫異地看著這一幕,但是緊接著鄧布利多就恢復了嚴肅的面容:“最近一段時間,哈利,魯弗斯和金斯萊都要留在霍格沃茨,一些涉及鳳凰社和魔法部共同機密的要件需要你們來傳達。”

  “我們?我們能做什麼?”

  “亞瑟是魔法部的官員。”金斯萊回答,“雖然在食死徒占領魔法部以後,他的職位可能會發生調動,不過亞瑟的職位並不惹人注目,也許他還能保留下來,為我們提供便利。”

  “你要我們去和韋斯萊先生聯繫?”莉莉問。

  金斯萊點了點頭:“是的,往後有許多消息都要通過亞瑟傳達。鄧布利多校長說你們和他的兒子羅恩是好朋友。”

  “可是你為什麼不直接找羅恩?”哈利疑惑地說。

  他搖頭道:“不行,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安全。再說你們都還沒有成年,讓你們兩個知道已經是破例了。”

  “那羅恩問起來怎麼辦?”

  “你們就告訴他,是我找亞瑟有事。”鄧布利多說,他在他們談話的時候已經找出了許多瓶瓶罐罐,正在為斯克林傑療傷。他拿起魔杖,低聲吟誦著咒語,只見一道金色的光芒把斯克林傑包圍了起來,部長身上的傷口在慢慢地愈合。

  “為什麼不讓福克斯為部長療傷?”哈利問。

  鄧布利多笑著摸了摸他的鬍子:“福克斯已經為斯克林傑治療了最重的傷勢,如果再讓她來療傷,那福克斯眼淚都要流乾了。”

  莉莉“噗嗤”一聲笑了。

  “不過,到底是誰襲擊了你們?”哈利見斯克林傑閉上了眼睛似乎在休息,於是轉向金斯萊問道。

  “我們的幾個部下被施了奪魂咒。”金斯萊沉重地回答,“神秘人似乎早在一開始就往部裡安插人手,那個時候福吉還沒有去世,部長和我自然都沒有察覺。而且,由於害怕部裡的人手被策反,部長在上台後並沒有任命福吉的親信,但問題是神秘人根本沒有朝那些人下手的打算。這次被施了奪魂咒的,是部長在上台前就培養的人手。”

  “所以你們千算萬算還是中招了。”莉莉毫不留情地批評道,“你們難道沒有排查過嗎?還是覺得自己的眼光不會錯?”

  “事實上的確是我疏忽了。”金斯萊沒有在意莉莉的態度,而是誠懇地說道,“這次失敗也是我們咎由自取,不過,特雷弗小姐,我們還不能就此放棄,神秘人越猖獗,我們越要堅持信念。”

  他堅定地望著莉莉,她眨了眨眼,滿意地垂下頭。

  “除此之外,還需要我和莉莉做什麼事嗎?”哈利問道。

  “當然,哈利。”鄧布利多已經結束了療傷,他收起魔杖,告誡一般地說,“現在魔法部已經失去了控制,伏地魔是打算大刀闊斧地和我們較勁了。這種情況下,霍格沃茨裡面的不安定因素也會變得危險起來,你和莉莉要萬分小心。”

  哈利有些摸不著頭腦:“在霍格沃茨裡面,誰會對我不利呢?”

  “事實證明霍格沃茨並不是最堅固的堡壘,想想莉莉吧,她兩次被擄走都是發生在霍格沃茨裡面,說明我們之中有暗奸。”

  “菲利克斯•諾曼!”哈利一下子就提出了嫌疑人。

  “哦,我以為你會說是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笑著調侃道,見哈利的確有如此想法便迅速地避開了這個話題,“的確,菲利克斯並不是鳳凰社的人,但是魯弗斯還是挺信任他的。”

  “那個人的確有些手段。”斯克林傑回答,他看上去精神不錯,“雖然說一開始他不受我的信任,但是有許多觀點還是和我不謀而合的。我想,他大概不會是奸細。”

  哈利卻不怎麼贊同:“你們都已經失敗一次了,怎麼知道不會有第二次?不過,教育改革令就是你和諾曼的想法吧?看來你們的確有些共同語言。”

  “哈利。”鄧布利多提醒道。

  “難道不是嗎?”他倔強地回擊,“是誰不信任小天狼星下令一次又一次調查他的?是誰把布萊克家族以前的過錯算到他頭上的?是誰停了他的職?”

  金斯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頓了一下沒有掙開:“哈利,這些都是菲利克斯的想法。是的,部長的確是同意了,但是布萊克家確實需要調查。”

  “所以就可以污衊小天狼星了?”

  “我倒是想說,諾曼到底想從小天狼星那裡得到什麼?”莉莉提出了關鍵的問題。

  校長室裡的五人沉默了,鄧布利多想了想,對她說道:“小天狼星那裡我會去和他商量一下,看看能否查出諾曼的目的。不過現在,哈利,你除了要小心以外,暫時把你的想法都隱藏起來,以免打草驚蛇。”

  哈利點頭應下。

  “我還有一個問題。”莉莉提問一樣舉起手,“剛才你們說到‘鳳凰社和魔法部事務’,我是不是可以推測,你們已經結盟了?”

  斯克林傑和鄧布利多均是一愣,隨即都微笑起來。

  “我不得不說。”部長難得地表現出溫和的一面,“這個時候我們的確需要鄧布利多這個神秘人害怕的對象來做我們的主心骨。”


☆、鄧不利多的計劃

  事實上,斯克林傑被暗殺的消息很快就被封鎖了,甚至在這個傳言裡面都沒有出現食死徒和神秘人的名字,而是被簡單地歸結於“因公殉職”,留言也是偏向於部長死於一群未知身份的暴徒之手。

  很顯然,伏地魔的手已經伸到了媒體,《預言家日報》方面也被他成功控制,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在以前,媒體也並不站在鄧布利多這邊。

  這些直接導致了學校裡面風言風語的出現,部長被暗殺這種說法並非官方所承認的,以至於一部分被矇蔽的學生開始懷疑鄧布利多:為什麼校長要說斯克林傑是被暗殺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他,和那些暗殺的人是什麼關係?

  對於這些人愚蠢的行為哈利感到異常惱火,但是暫時還沒有人敢光明正大地質疑鄧布利多,他也就無法做什麼。

  新上任的魔法部長皮爾斯•辛克尼斯就是一位被施了奪魂咒的可憐蟲,伏地魔甚至不用自己坐在部長的椅子上面就可以發號施令。不過在政局更替的這一段時間裡,魔法部尚未做出任何大的改變,也未出台新的文件,局勢也短暫地風平浪靜了。

  不過,所有鳳凰社成員以及知情者都知道,伏地魔在等待一個最佳時機,來迅猛地衝擊整個魔法界。

  “他在等待鄧布利多教授變得弱勢的時候。”莉莉說,“因為他知道即使留言存在,也改變不了鄧布利多教授強大的號召力和魔力。他很理智,而且靈魂融合以後,他也變得謹慎、隱忍了,這是一個可怕的信號。”

  “我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他站出來表明自己的目的,那麼很快就有非常多的人站到鄧布利多那一邊。”哈利對此表示沒有異議。

  時間已經跨過了舊的一年,城堡外面的植物開始復甦,他們找了一個僻靜卻不會遠離人群的地方散步。由於霍格莫德周的取消,每個週末學生們都只能到草地上來活動。一群女生在黑湖邊上玩水,男生則是到處瘋跑,哈利剛剛結束了魁地奇的訓練,打算找個陰涼的地方歇息一下。

  “民眾不傻,如果伏地魔現在說這些都是他做的,的確會有一些人投降,可是更多的,會在鄧布利多教授的帶領下反抗他。”

  “所以。”莉莉小心翼翼地猜測著,“伏地魔是想等鄧布利多教授沒有辦法號召民眾的時候再出手?這樣一來,就有一些搖擺不定的人放棄抵抗。”

  哈利張了張嘴,他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恐怖的想法:“可是……什麼情況下大家會對鄧布利多教授失去信心?”

  “或者說無法建立信心?”莉莉臉色的表情僵住了。

  一股鋒利的寒氣從腳底涌了上來,像利刃一般刺進了他們的骨髓。她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抱緊了手臂。轉過臉,她可以看見哈利的臉在白色的陽光下泛著青灰,似乎被狠狠地驚嚇了一番。

  大概,只有在鄧布利多死後,大家才會絕望地失去信心吧。

  “不。”哈利出聲道,他的嗓音有一瞬間變得沙啞,“不會的。即使……即使有什麼意外出現,我們也不能變得頹廢,鄧布利多教授一定希望我們在任何時候都能堅強地挺過去。”

  莉莉下意識地微微一笑,握住了哈利的手。這時候她的口袋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什麼事都還沒有發生,你們未雨綢繆得也太過了吧?”

  她愣了一下,伸手掏出了一個畫像。詹姆趴在椅背上,見莉莉在看他立即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容:“噯,莉莉!”

  “你不是去串門了嗎?”她無奈地問。

  “我聽見你們在談論鄧布利多。”他又對哈利搖了搖手,“說實在的,我們的確不能只靠鄧布利多一個人支撐下來,畢竟他也不是梅林。即使是梅林,還有被薇薇安蠱惑的那一天呢。只不過,如果可怕的事情都還沒發生你們就失去了信心——”

  “我們沒有。”莉莉不禁打斷道。

  詹姆頓了一下,繼續說:“我知道。不過既然我們一直都信任著鄧布利多,那麼以後也會這麼做的,對吧?”

  “當然。”哈利說。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莉莉提出疑問:“我倒是很想知道鄧布利多教授接下來怎麼做?雖然我們無法揣測他在想什麼,不過現在這種形勢,如果能更多地了解一下鳳凰社的動向就好了。”

  “可惜我們不能參加鳳凰社的會議,金斯萊每次和韋斯萊先生傳遞的消息我們也不能知曉。”哈利困擾地撓了撓頭髮,模樣看上去和詹姆像極了,“而且,每次我和鄧布利多教授提出想要參與的時候,他到告訴我這些我不應該知道。”

  “他只是覺得你承擔得太多了。”莉莉指出。

  “我知道。”哈利心情有些低落,“我知道他為我好,可是我也很想為大家做點什麼。”

  詹姆柔聲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哈利。”

  他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這時候就在他們對面的遠處,一個人慢悠悠地從禁林裡面晃出來。哈利仔細一看,居然是德拉科•馬爾福,他立即提高了警惕性,只見對方左顧右盼著似乎在隱瞞什麼,他的手藏在背後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莉莉按住了準備起身的哈利:“別過去。”

  “為什麼?”他抗議著,“校長已經下了校規不能離開場地,他明顯在隱瞞什麼。”

  “你看。”莉莉往那裡一指,只見德拉科身後還有一個人,菲利克斯•諾曼緊緊地跟隨在後面,表情凝重。他們兩個一離開禁林的邊緣就分開了,德拉科徑直走向城堡大門,而諾曼則是繞著草地往溫室走去。

  哈利現在就像一隻發現獵物的獵狗:“他們兩個有什麼陰謀?”

  “不一定是陰謀,你原來還說他們有矛盾。”

  “可是,難道他們是去禁林裡面決鬥的?”哈利開口諷刺,當然不是針對莉莉,“諾曼看上去臉色可不怎麼好,說不定是他察覺了馬爾福要做什麼壞事。”

  莉莉反駁道:“那麼憑馬爾福的本事怎麼瞞得了他?他現在應該已經發現馬爾福要做什麼了並且阻止對方。”

  “可他沒有。”

  “那他就是和馬爾福一夥的。”

  “我去找鄧布利多。”詹姆立刻說,一下子就從畫像裡面消失不見了,過了幾秒鐘他又重新出現在畫框裡面,“他不在校長室。”

  就在這時鄧布利多從城堡旁邊的小路走了過來,他穿著淺灰色的巫師袍,身上還披著斗篷,很顯然剛剛才從外面回來。他一邊向著對他問好的學生們點頭致意一邊朝哈利莉莉這邊走來。“下午好,孩子們。”他溫和地微笑著,仿佛得到了什麼好消息,他瞧著挺高興,“今天真是一個適合出遊的天氣,可惜霍格莫德是去不了了。”

  哈利沒有接著寒暄:“教授,剛才我們看到馬爾福和諾曼一起從禁林裡面出來,他們肯定有什麼陰謀!”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微微一亮,但是那道光芒很快就熄滅了,讓哈利幾乎以為那是錯覺:“我知道了,哈利,這件事我會去調查。現在,你們能把莉莉借給我一下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要盡快還給我。”詹姆開著玩笑。

  莉莉瞪了他一眼。

  “可是——”哈利還想說什麼,鄧布利多總是這種避而不談的神神秘秘的態度讓他著急,但校長卻朝他眨眨眼,示意他稍安勿躁。“我們經常會發現自己怎麼努力能無法得到答案。”他說,“但是等事情發生時,我們又會覺得是在意料之中,而且有準備的話,也不會應對得太遲。”

  他朝莉莉招了招手,轉身走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下。莉莉把詹姆交給哈利,小跑著來到他的身邊:“什麼事不能和哈利說呢?”

  “我想他並不知道尤娜的事情和你到這裡來的原因。”

  她咬了咬下脣:“我不想讓他擔心。”

  鄧布利多理解地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才把你叫到這裡來。尤娜給你的號角你還帶著嗎?”

  莉莉解下腰上的號角,這是他們緬懷尤娜的唯一一個物品了:“你拿這個有什麼用嗎?”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校長接過號角,在手裡翻轉著看了一會兒,神秘莫測地回答,“但是,你要向我保證,莉莉。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慌張失措,要幫我照顧哈利,不能讓他莽撞地到處亂跑了。”

  她的心臟陡然拔高了:“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校長迴避道,“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

  莉莉擔憂地望著他,鄧布利多藍色的瞳孔裡似乎裝著許多讓人不安的東西,但是這個老人只是安撫地微笑著,將號角放好,就轉身離去了。

  “鄧布利多教授說了什麼?”哈利跑過來問道。

  “他向我借了一樣尤娜的東西,紀念品。”莉莉回答。她盯著校長的背影,感覺心慌意亂。


☆、死亡

  哈利走進校長辦公室的時候,鄧布利多正埋首在一堆書籍裡面,他的面前放著一個黑色的木匣子。看見哈利進來,鄧布利多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蓋上了匣子的蓋子將它挪到一邊。

  “你來了,哈利。”他像往常一樣用輕鬆的語氣問好,“到這邊來坐一會兒吧,要不要來點飲料?”

  “謝謝,先生。”哈利回答道。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變出兩個空杯子,從旁邊的櫃子上拿起一瓶葡萄汁,給各自的杯子倒滿。當校長轉過身的時候,哈利忍不住去打量對方的表情,猜測著他有什麼事情要他來做。

  “要知道,哈利。”鄧布利多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會感到孤獨,總是希望大家都跟他說說話。”

  難道鄧布利多是來找他談心的?這種想法讓哈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鄧布利多不是那種無緣無故浪費時間的人,或者,其實可以從以往的經驗得知,老人要麼是想開導哈利,要麼是想吩咐他去做事。

  但是忽然之間,哈利在對方平靜地面孔下面察覺到了一絲疲憊,這瞬間使他內疚起來。他羞愧地想到,自己從來沒有對對方的日常表示過關心。

  不過歸根究底,鄧布利多大概還沒有對什麼人敞開過心扉。

  “您想和我說什麼,先生?”哈利謹慎地說,腦子裡回憶著最近幾天有沒有惹禍,然後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移到了可疑的地方。

  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鄧布利多笑了笑:“前幾天你告訴我你懷疑馬爾福先生和諾曼先生有什麼陰謀。我想問一下,你有什麼確切的證據嗎?”

  哈利忽然來了精神:“您也這麼覺得?”

  “理智告訴我們凡事都是需要鐵一般的證明的。”校長不動如山地說道,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偏向,“我們有時候會發現自己看到的東西與其是事實,不如說是自己的推測,亦或者想象。”

  “可我看到的確實是事實!”哈利急忙說,“馬爾福和斯內普……教授的對話我聽得一清二楚。伏地魔吩咐馬爾福去做一件事,他完成不了,於是斯內普教授想要幫助他。我不明白,在這件事中斯內普處在什麼位置。而諾曼很明顯也是這之中的一員,他一樣可疑。”

  鄧布利多的眼睛閃了閃:“你聽見伏地魔交給馬爾福先生什麼任務了嗎?”

  “並沒有,但是……”

  “我想我從西弗勒斯那裡也問不出什麼來。”校長打斷他的話,“從你的表述上來看,小馬爾福對西弗勒斯的戒心已經膨脹地很厲害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告訴西弗勒斯伏地魔給他的任務。不過據我所知西弗勒斯和他的母親納西莎的關係一向不錯,如果馬爾福有什麼困難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哈利冷冷地笑著:“他當然不會,否則他就死了。”

  “你說什麼?”

  “他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他大聲說,架子上的福克斯抬頭不滿地瞧了他一眼,“他根本別無選擇。如果馬爾福要傷害莉莉,他也會照做。”

  鄧布利多皺起眉頭:“他不會。”

  “你怎麼知道的呢?”哈利忍不住指責對方,“你其實根本不知道斯內普在心裡想什麼——抱歉,先生。”他陡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急忙低下頭,“我知道你總是用最大的善意去看待別人。可是在生命面前,他怎麼會遵守和莉莉的諾言?”

  “看來你對他們和好的事情意見很大。”校長平靜地指出。

  哈利使勁甩了下頭,似乎想要趕走什麼不好的情緒:“我不信任他。說實在的,莉莉是因為只有他一個朋友才會原諒他,如果她不是一個人,如果斯內普是可以替代的……”

  “他對莉莉來說意義非凡。”鄧布利多說,“而且是斯內普‘教授’,哈利。”

  “好吧,是斯內普教授。”他咬牙切齒地說,“如果在以前,他還會因為馬爾福冒犯了莉莉而懲罰對方。可是現在一旦馬爾福和莉莉產生了衝突,他怎麼可能會為了莉莉去死呢?”

  校長飛快地眨了眨眼,他猛地朝後倒去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仿佛一下子有什麼東西刺激了他。哈利的目光一直盯著桌面沒有看到,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指關節彎曲敲著扶手,陷入了思考。

  “我不得不說,你低估了感情的力量。”

  “我沒有。”哈利下意識地反駁,“我一直都知道愛是偉大的力量,正如你告訴我的那樣。可是,”他不在意地笑了,“他愛莉莉嗎?”

  “千真萬確。”

  哈利閉上了嘴,臉上的神情忽然間變得空白,他擺弄著手指,過了一會兒說:“聽斯內普的意思,是馬爾福的媽媽請求他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的。她大概想保護馬爾福,可惜馬爾福看上去可不怎麼領情。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拿我的性命去冒險,讓莉莉傷心。他們連自己的母親都不尊重,怎麼會尊重友誼、會尊重愛?”

  “西弗勒斯和馬爾福先生不是同一類人。”校長說,“馬爾福先生也沒有你想得那麼壞,他只是個孩子。”

  “他們都是斯萊特林。”

  鄧布利多頓住了,他審視著哈利,想要從對方不悅的表情上抽出什麼線索:“你還持有偏見,是嗎?”

  哈利尷尬地扭過頭。

  “你見得還是太少了。”他平靜地說,“我很早就告訴過你,不能用片面的眼光看待別人,甚至於,將人們進行分類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不過正如我說的,我們很難把一個人定義於是好是壞,所以我們現在也不能斷定諾曼先生就一定對魔法部忠貞不二。”

  哈利眼睛一亮:“您是說——”

  “我會採納你的建議,把諾曼納入需要監視的目標。”他停了一下,轉而換了一個話題,“哈利,你剛才告訴我,你絕對不會拿你的性命開玩笑,讓莉莉傷心?”

  “是的,先生。”

  “這是發自內心的,還是隨口說說?”

  “當然是我的本意。”

  鄧布利多看起來滿意極了,仿佛了卻了一樁心事。他十指交叉成塔狀墊在下巴下面,眯著眼睛思考著什麼,過了幾秒鐘,他站起來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黑匣子。“到我這裡來,哈利。”他說,從匣子裡面拿出了一樣東西,哈利立即認出了那是莉莉從不離身的號角,“像我以前對你說的,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能驚慌失措,要一直堅強地去揭開真相。”

  “你想做什麼?”哈利茫然地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那個號角似乎在發光。鄧布利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的預感讓他的心微微地下沉。

  “我需要你在危急的時刻保持清醒,在困難面前維持巨大的勇氣,在失敗的情況下不喪失信心。哈利,我需要你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大人。”

  哈利握緊了拳頭,眼前的鄧布利多仿佛交代遺言的話令他惶惶不安:“先生,您是要——”

  校長突然閉上了眼睛,同時手裡的號角驀地爆發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利劍一樣劈開了房間裡的空氣,哈利感到呼吸一滯,耳邊響起悠長而詭異的號角聲。“怎麼回事?”他大叫著,但是對面的鄧布利多被金光擋住了面孔,只有白鬍子在閃閃發亮。

  哈利陡然感到一股強烈的疼痛刺進了他的大腦,他不禁彎下腰捂住了耳朵。

  “把號角放回匣子裡,然後把匣子交給格林德沃。莉莉會向你解釋一切。”鄧布利多的聲音涌進他的耳朵,下一瞬,金光消失了,哈利伸出手,只來得及接住鄧布利多倒下的身體。

  伏地魔猛地緊緊捏住了椅子的扶手,靈魂上的燒灼感立即停止了,或者說,被切斷了。僅僅在幾秒鐘前,他還能感受哈利的驚恐,甚至看見那邊所發生的一切,而現在,乃至以後永遠,他都和哈利失去了聯繫。

  “原來是這樣,我的靈魂碎片……”他低聲呢喃著,手指在納吉尼冰冷的鱗片上緩緩撫過,“既然他們得到了號角,那麼項鏈,也應該在他們那邊。”

  小書房的門被敲響了,伏地魔立刻站了起來:“貝拉,我正好要找你。”

  “您有什麼吩咐,主人。”貝拉特裡克斯上去跪在他腳邊,狂熱地望著他。

  “盧修斯在哪裡?”

  “那個無能的廢物在休息室裡,主人。”她厭惡而鄙夷地皺了皺眉頭,轉而又獻媚地說,“我能為您做任何事,主人,請吩咐我去做。”

  伏地魔滿意地盯著她:“你從不讓我失望,貝拉。現在,去告訴盧修斯,他的兒子最好已經完成了我交給他的任務,今晚是我們占領霍格沃茨的好時機。”

  貝拉特裡克斯的臉上扭曲出一個狂喜的笑容:“主人!”

  “去吧。”他說。

  她的眼珠轉了轉:“我可以冒昧地問一下,為什麼是今晚行動嗎?”

  巨大的喜悅讓伏地魔寬容地原諒了對方的質疑:“當然,貝拉,今天可是我們的幸運日。阿不思•鄧布利多,終於死了。”


☆、懊悔與新生

  咚咚咚!哈利被一陣焦急的敲門聲喚回了神智,可是就在他的大腦繼續運轉的時候,他恨不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傻瓜,這樣他就什麼都不必知道、什麼都不必去想。精神上的痛苦根本不能得到一點緩解,哈利跪在地上,感覺粗重的喘息幾乎將他的肺部撕裂開來。

  這時,他忽然間低頭去看臂彎裡躺著的人,這一眼幾乎耗盡了他的生命,使他的心臟強烈地抽痛起來。阿不思•鄧布利多,這個他最尊敬的導師,這個一直指引他人生之路的老人,正悄無聲息地倒在那裡,雙眼緊閉,安詳而又平靜。

  不!不!哈利感到自己悲傷地幾乎快要痙攣起來,他不敢相信前一刻還和他說話的鄧布利多現在已經成了一具屍體,永遠不會再慈祥地微笑,也不會在像小孩一樣調皮地說著笑話。這樣可怕的卻又無比真實的認知讓哈利陷入了瘋狂,他想要大吼,或者摔打傢具,但是一感受著手臂上殘留的溫度,他就什麼都不願做了。

  “阿拉霍洞開!”校長室的門被大力撞開,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哈利!鄧布利多教授!”哈利用殘存的理智辨認出了那是莉莉的聲音,“我的天啊!你們是怎麼了?”

  一雙手接過了哈利臂彎裡的鄧布利多,莉莉急切而恐慌地彎下腰檢查著鄧布利多的情況,待到她發現老人已經失去呼吸了之後,霎時間愣在了原地。

  哈利無暇去顧及莉莉的心情,他緊緊地盯著鄧布利多的面孔,感覺心裡缺失了一大塊屬於這個老人的位置。直到耳邊傳來一陣抽噎聲,哈利才回過神來,看見莉莉已經抑制不住掉下了眼淚。

  “莉莉……”他的聲音沙啞而且低沉,幾乎被莉莉的哭聲掩蓋。濃重而強烈的哀傷在他的身體裡面翻滾,他甚至覺得,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可笑的夢境,而他很快就會醒來。隨著時間又朝前走了幾秒,哈利卻突然深刻地意識到了鄧布利多的死亡,一下子無法言喻的悲痛敲在了他的心房。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哈利並沒有像莉莉一樣哭泣,他只是把手伸進口袋,握緊了魔杖,仿佛一個咒語就可以喚醒校長。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鄧布利多寫信叫我在這個時候來的。這是、這是怎麼回事?”莉莉咬住下脣停止了哭泣,她深呼吸了幾下,眼神漸漸變得堅強起來,“為什麼校長會這樣?”

  哈利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幾個詞,然後他陡然意識到,這件事發生的緣由。“他沒有給我解釋。”他茫然地回答,“他拿了那個號角,號角發出了一道金光,然後就、就——”

  “號角!”莉莉低下頭,靜靜地躺在她腳邊的就是那個散髮著不詳氣息的號角。一個清晰而明確的認知讓莉莉陡然戰慄起來,她抓起號角,朝哈利大喊著:“他用了這個號角?用在你身上?你是不是感覺有一瞬間靈魂非常疼,好像被撕開了一樣?”

  哈利點了點頭,就看見莉莉怔在當場,隨即向後一靠,仿佛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詛咒。”她喃喃說,“校長受到了詛咒。”

  “什麼詛咒?”哈利大聲問。

  “這個號角可以分裂人的靈魂,相比起魂器,它可以用在施咒者身上,可以用在別人身上,而且分裂出來的靈魂不需要容器,可以單獨成為一個個體。”莉莉惶惶然地解釋道,“你的體內有伏地魔的靈魂碎片,哈利,這就是校長為什麼給你單獨授課的原因。當十五年前伏地魔被打敗的時候,靈魂不穩定的他不小心將一片靈魂落在了唯一的生物——你的身上。”

  哈利感到一陣寒意將自己包圍了起來:“你是說——”

  “只要你身上的靈魂碎片還在,伏地魔就不可能被殺死。所以,校長就、他就親自用號角把那片靈魂分裂了出來。可是,哈利,使用號角的人,是會受到詛咒的,尤娜就是因為這個才那麼早地離去。”說著,莉莉的眼淚又滑了下來。

  都是因為他……全都是他的原因,鄧布利多才會死去。巨大的負罪感和自我厭惡令哈利更加痛苦了,他甚至有種拿起魔杖刺進自己喉嚨的衝動,好似這樣就能彌補一切,就能讓鄧布利多起死回生。

  “不,哈利,你不能這麼想。”知曉哈利心思的莉莉立即握住了他的手,“校長需要你完成他的願望,哈利,現在只有你了。伏地魔的勢力正在猖獗,你必須堅強起來,打敗他!”

  這種認識攪動著哈利不安的內心,他苦笑著,卻馬上打消了懲罰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他哽咽著說,“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這時候旁邊的一個書櫃突然旋轉開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朝他們靠近。哈利和莉莉同時轉過身,就瞧見格林德沃又驚又怒地盯著這個場景。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地接觸黑巫師真實的憤怒,和以往暴躁的脾氣不一樣,那個老人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身體周圍卻像刮起了一陣狂風。像是有數道利刃狠狠地扎在哈利的身上,他沒來由地感到渾身一疼,身體卻不能挪動哪怕一分,硬生生地承受著前黑魔王的怒火。

  莉莉突然之間站了起來,頂著格林德沃的目光雙腿顫抖卻堅定地走到了哈利的前面。她迫使自己抬起頭,格林德沃周身似乎都徘徊著黑色的漩渦,狂暴的氣息緊緊地壓製著她,但是她卻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即使現在殺掉哈利,也於事無補。”

  格林德沃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五官幾乎都挪位了。下一刻,黑巫師猛地揮了揮手,莉莉感到自己的胸腔被用了撞了一下,內臟幾乎被震成了碎片。她向後退了一步,火辣的痛感頃刻間從體內燃燒起來。

  “滾開。”

  他沒有吼叫,沒有咒罵,他僅僅只是平靜地看著莉莉,眼神冷淡,就連語氣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你要做什麼?”莉莉沒有動,她挺直了脊背,宛如一個拿著利劍守護著公主的騎士,目光直直地與他對視,“我不會讓你傷害哈利。”

  格林德沃“呼哧”一聲笑了,嘶啞的聲音像是破舊的音響:“你以為你做得到?”

  “那你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哈利愣愣地看著這一幕,恍惚間似乎覺得這和以前發生過的事情在重疊。他抽了口氣,猛然間想起十五年前,同樣是擋在他身前的莉莉,一樣地那麼堅定地打算赴死,只要能換回他的存活。

  “不。”他開口道,那兩個人一起轉過頭去看他,“別這樣,莉莉,這是我必須面對的,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躲在你的後面了。”

  莉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可以殺了我。”他輕輕地把鄧布利多的身體放在地上,緩緩地站起來,面對著格林德沃吃人一般的目光,“你可以現在就拿走我的性命,我不會反抗,也反抗不了。然後,你就可以將我和鄧布利多教授一起付之一炬,這樣你就解脫了,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格林德沃凶狠地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的脖子扭斷。

  “但是就算你這麼做了,鄧布利多教授也不能回來。他受詛咒是因我而起,我不否認,我有錯。但是他的敵人,和我的敵人,是伏地魔!我死了不要緊,但我不甘心,因為害死校長的伏地魔還活著,他還逍遙法外。我不甘心!”

  “我要殺了他!讓他痛苦讓他絕望!我要把鄧布利多教授失去的在他身上找回來!我要他付出代價!”

  堅定的話語擲地有聲,一下下砸在另外兩人的心頭。莉莉淚眼朦朧地望著哈利,臉上卻帶著欣喜的笑容,她不顧格林德沃會做什麼,直接跑過去摟住了哈利的脖子。

  “你……”格林德沃感覺這一幕是無比的刺眼,他低下頭,目光追尋著鄧布利多的面容,隨即悔恨、悲傷、憎惡、迷惘和失望一起涌了上來,他忍不住朝前走了幾步,避開了擁抱在一起的哈利和莉莉,跪在地上,伸手蓋住了鄧布利多的臉龐。

  “阿不思……”

  他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話卻卡在喉嚨裡,他甚至拼不出一個完整的詞彙。就在他想要把對方托起來的時候,一個人衝進了校長室,麥格教授強作鎮定地喊道:“阿不思,食死徒正在襲擊學校!”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有好幾條評論顯示的都是空白,不知道是系統抽出來的還是有親的評論沒有顯示?有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呀~~


☆、進攻霍格沃茨

  麥格教授大概沒有想到會看見這樣的畫面,她罕見地愣在了門口,下一刻,她喊了一聲“梅林”,疾步走到他們跟前:“阿不思這是怎麼了?”

  “如你所見,他死了。”格林德沃生硬地回答。他抬起頭,看著麥格教授驚恐而又憤怒地抽出魔杖指著他,冷冷一笑:“你針對錯了人,女士。”他的眼神展現著對對方的不屑:“罪魁禍首是那個男孩。我倒是很想知道,在你了解到你敬愛的校長死於這個男孩之手時的感想。”

  “哈利不可能那麼做!”麥格教授怒斥道,“你是什麼人!”

  她根本沒有打算等待黑巫師的回答,一道紅光直接朝他擊去。格林德沃慢悠悠地晃了晃身子,與昏迷咒堪堪擦肩而過,在所有人都沒有看清的時候,他已經舉起了鄧布利多的魔杖,抵著哈利的腦袋。

  “你在做什麼!?”

  “放下魔杖!”

  麥格教授抿緊嘴脣,魔杖對準了格林德沃的眉心,後者只是陰森地瞥了她一眼,就轉向莉莉。莉莉雙手用力抓住哈利的胳膊,把哈利擋在身後,戒備地望著他。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開口:“不是說,食死徒在攻打霍格沃茨嗎?”

  麥格教授抽了口冷氣,但是她還是沒有移開魔杖:“校長他——”

  “他死了!”格林德沃暴躁地怒吼,“死了!你沒聽見嗎!”

  突然,哈利抓過莉莉手裡的號角放進了黑匣子裡面,抱著匣子塞進格林德沃懷中:“鄧布利多告訴我把這些交給你,我想他大概還有什麼事交代你。”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扭身跑出了校長室。

  “哈利!”莉莉趕緊跟在他身後,一跑到石像外面,她就聽見霍格沃茨裡面紛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似乎到處都是追兵,又好像這只是錯覺。哈利想也沒想直接衝向格蘭芬多塔樓,快到胖婦人畫像的時候,恰巧看見赫敏和羅恩從公共休息室裡面出來。

  “你們到外面來幹什麼?”哈利喊道,上前抓住了羅恩的衣服將他往裡推,“外面全是食死徒!”

  羅恩甩開了他的手臂:“光靠幾個教授是應付不過來的,更何況據說赫奇帕奇被出賣了,已經有食死徒闖進了他們學院!”

  “鄧布利多教授呢?麥格教授不是去通知他了?”赫敏問。

  哈利的嘴裡立即泛起一絲苦澀的味道,但是他知道在這個時候不能把實情說出來,否則會讓大家感到更加絕望。他往門洞裡面看了看,赫然發現金妮和納威也站在那裡,都用堅定的目光望著他。

  “你們等一下,我去拿福靈劑。”他說,越過羅恩衝進了公共休息室。

  莉莉剛要說話,忽然赫敏大喊了一聲“趴下”,拽著她撲到了地上。一道咒語擦著她們的頭髮打在墻上削掉了幾塊碎磚。“昏昏倒地!”羅恩舉起魔杖大喊,魔咒強勁的力量將來人推出了好幾英尺外。

  “統統石化!”金妮的咒語緊跟其後,隨著兩下聲響,莉莉飛快地支起身子,就看見兩個帶著面具的食死徒滑進墻根裡去了。

  “快去看看!”赫敏道。她和莉莉爬起來跑到了那兩個食死徒面前,莉莉伸手摘下了面具,驚訝地發現居然是她第一次從裡德爾莊園逃跑時遇上的兩個女巫。“她們怎麼這麼快就出現在塔樓?”

  這時哈利已經拿著福靈劑回來了,呼喚著赫敏和莉莉讓她們每人喝一小口。莉莉站在原地沒動,打算從那兩個食死徒身上找點線索,忽然眼前一晃,一抹金色的影子閃到了一邊。她飛快地舉起魔杖:“腿立僵停死!”

  “咚!”的一聲一個人滾下了樓梯,緊接著那人念了“咒立停”,一道紅光直逼莉莉的面頰而來。她趕緊往邊上一偏,魔咒從她的耳邊飛速擦過。

  “莉莉!”那邊哈利在大吼,這裡那個人已經爬起來順著樓梯衝了下去。莉莉急忙站起身讓哈利他們先行離開,跟著那個人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她跑了幾步,發現前面那個人閃進了一條密道,隨後放慢了腳步,似乎並沒有發現莉莉跟在身後。

  她緩了口氣,給自己施了羽毛腳咒和幻身咒,快步朝那個人靠近。對方金色的頭髮在密道兩側的蠟燭下顯得異常顯眼,莉莉猛然發現這個背影與馬爾福酷似。果然,在他轉彎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蒼白的側臉暴露在莉莉眼前。她驚訝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的呼吸聲驚到對方,腳下反而更加急促。

  馬爾福順著密道一直走到了三樓,在西邊的拐角處遇上了兩個食死徒。

  “怎麼樣?”一個低啞的男聲問道。

  “萊斯特蘭奇和芬裡爾去了校長室,他們打算把鄧布利多的屍體偷出來。”馬爾福回答,“另外,主人吩咐別去動那些學生,先把斯內普找來要緊。”

  另一個女人冷笑了一聲:“別動學生?那我倒要看看那些泥巴種聽不聽話了。你現在要到哪裡去?”

  莉莉抓緊了衣角,就看見馬爾福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主人讓我去禁林……”

  “算了,反正我看他也沒什麼膽量。”男人打斷他的話,“我們走吧,勞拉,可不能讓萊斯特蘭奇和芬裡爾那兩個雜種搶了先。主人可是吩咐了,他要鄧布利多的屍體。”

  莉莉握緊了拳頭,惡狠狠地盯著那兩個食死徒,等馬爾福走下了樓梯,她便朝那兩人念了幾個惡咒,然後快步跟上了馬爾福。

  一樓的食死徒最多,好幾次莉莉都差一點暴露了行蹤。他們把赫奇帕奇的學生趕到了禮堂裡面,讓他們站在冰冷的石板上瑟瑟發抖。而斯萊特林的學生則是坐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幕。馬爾福經過禮堂門口的時候臉色明顯變得惡劣起來,他腳步飛快地衝出了一樓,來到城堡外面。

  他停住了腳步,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當莉莉輕輕繞過他背後時,看見他的臉上帶著眼淚。

  馬爾福捂住了臉,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已經努力平靜下來了,從口袋裡抽出魔杖緊緊握住,灰色的瞳孔裡含著畏懼,緩緩地朝禁林靠近。莉莉急忙跟上,走進了黑暗的森林。夜晚的禁林裡彌漫著濕冷的霧氣,就像莉莉第一次來到這個時空一樣,這種帶著詭秘和森冷的場景讓人渾身發顫,怪不得馬爾福那麼畏懼。

  但是很快莉莉就察覺了一絲不對勁,馬爾福似乎並不是要在禁林裡和食死徒接頭,他越走越裡,幾乎都快偏離了外圍的安全區。再往前,禁林就不再是適合學生冒險的地方了,那裡很可能是邪惡的攻擊性魔法生物的巢穴。

  他想要做什麼?莉莉懷揣著不安的心情想到。又走了一陣子,四周忽然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聲音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莉莉不敢再往前走,而馬爾福也停住了腳步。

  漸漸地,周圍似乎越發黑暗,連月光都被擋住了大半,莉莉猛地抬起頭,愕然看見密密麻麻的蜘蛛占領了樹梢。她渾身一抖跳到一根突起的樹根上,就看見無數的蜘蛛從地上爬過,將馬爾福圍了起來。

  “巫師。”一個聲音說道。莉莉隨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月光。等馬爾福舉起點亮的魔杖,就看見一隻比小汽車還龐大的八眼巨蛛正趴在那裡。

  “約定的時間到了。”馬爾福顫抖著說,他幾乎不敢抬眼去看對方,“該是你、你們種群像黑魔王表示忠心的時刻了。到……霍格沃茨去,把不聽話的教授和血統不純正的學生都殺掉。”

  禁林裡響起蜘蛛們蠕動肢腳的聲音,阿拉戈克慢慢地說:“當然,為了在黑魔王的統治下生存,我和我的子孫會這麼做。不過,我的子孫們對於額外的食物也不會白白浪費。”

  馬爾福驚恐地抬起頭。

  “享用吧。”阿拉戈克說,頓時一隻臉盆大的蜘蛛撲向了他。馬爾福本能地彎下腰躲過了攻擊,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女聲大喊道:“火焰熊熊!”

  紅色的火光瞬間在禁林裡蔓延開來,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往一個方向拉。馬爾福像找到救星一樣緊緊跟著,他看不見救他的那個人,卻知道她一邊跑著一邊用咒語抵擋著蜘蛛群的攻擊。這讓他一下子精神起來,急忙舉起自己的魔杖加入對方。

  忽然一陣馬蹄聲飛速地朝他們靠近,馬爾福感覺衣領一緊,就被人拉上了馬背。他抬起眼,發覺自己正坐在一個馬人的背上,身後蜘蛛群正離他們越來越遠。

  “我們只能送到這裡。”一轉眼他們就到了禁林邊上,他直起身子一看,自己騎著的馬人身邊還有一個馬人。那個棕色頭髮的馬人冷冷地望了他一眼,轉過頭,看著一個人影在背上緩緩顯現。

  “特雷弗!”馬爾福指著解除了幻身咒的莉莉叫道,莉莉沒有理他,而是跳下馬背對兩位馬人道了謝。

  那個馱著她出來的馬人微微彎腰:“星空預示著你的命運並不會在此斷絕。回見,外來的女孩。”

  馬爾福身子一歪,被直接丟下馬背,直到那兩個馬人消失不見了都沒有回過神來。

  “回你的寢室去。”莉莉強硬地瞪了他一下,“我不會救你第二次,馬爾福。”

  後者用無措的目光盯著她,或者她身後空白的草地。

  莉莉沒有再理會他,而是邁動已經接近筋疲力盡的雙腿再度跑了起來,她穿過草坪來到霍格沃茨的大門前,發現馬爾福還跟在自己身後。直到進了大門,那個少年才慌慌張張地溜回了地窖,於此同時斯內普和另外幾個食死徒恰巧從另一邊的樓梯走了過來。

  她沒有機會逃走,斯內普抓著她手腕的掌心在出汗,她抬起頭,看見對方空洞的眼睛裡面藏著恐懼,半拖半扯地將她拉進了禮堂。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擠在一起,莉莉的視線從幾個熟人紅色的眼眶上面掠過,隨後停留在另一邊斯萊特林學生悠閑的面孔上。他們不是全部,至少一些中立派和混血出身的斯萊特林不在裡面,莉莉不知道那些學生去哪裡了,一個女人擋在了她的前面。

  “看看這是誰?”貝拉特裡克斯抬起她的下巴,“一個一而再再而三挑戰主人權威的泥巴種,救世主的表姐。親愛的,想要跪下來祈求我嗎?”

  莉莉眨了眨眼,卻沒有去看她。這個動作顯然激怒了那個瘋女人,貝拉特裡克斯揚起了手,想要用她最不屑的麻瓜的方式來教訓不聽話的俘虜。但是下一秒,她捂著燒紅的手掌尖叫著倒在了地上。

  “啊——”接二連三的尖叫在食死徒之中炸響,莉莉偏過頭,就看到一道咒語沿著她的睫毛飛過擊中了貝拉特裡克斯,對方的尖叫戛然而止,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沒有了氣息。

  黑色的、充滿暴怒與嗜血的瘋狂像疾病一樣迅速地在禮堂裡面擴散,大門被炸得亂七八糟,飛濺的木塊落在十幾英尺開外,石柱在震顫,幾乎承受不住即將倒下。

  莉莉猛地倒退了幾步,就感到幾隻手拉住了她的衣服,把她帶到了角落裡面。她回頭對那些壯起膽子將她帶離風暴中心的赫奇帕奇女生報以微笑,然後就聽見一個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靠近了禮堂。

  通常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但是在這種學生們都嚇得屏住呼吸,食死徒已經全部倒在地上連蠕動手指的能力都沒有的情況下,那個腳步聲就像驚雷一般。莉莉看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飛舞的塵土後面,越來越清晰,直到那個人的臉真正展現在所有人面前,大家卻還是無法有一絲反應。

  在他們眼裡,霍格沃茨的校長被那個人托在懷裡,臂彎裡摟著一個黑色的木匣子,那個面孔陌生的老人環視了一圈寂靜的禮堂,緩慢卻不容任何反抗地說道——

  “回去告訴裡德爾,霍格沃茨在我格林德沃的控制之下。”

  作者有話要說:說一下消失櫃的問題。我想如果換成別人一定會把消失櫃徹底毀掉,這樣食死徒就不能進攻霍格沃茨。但是尤娜卻沒有這麼選擇,她已經提前消滅掉了掛墜盒魂器,所以就不存在校長虛弱無法抗敵的局面,於是她就告訴校長一旦發現有人在維修消失櫃,就要做好食死徒攻打霍格沃茨的準備。這樣一來,校長就能在食死徒到來的時候將他們一網打盡。但以上前提是,哈利必須像原著一樣面對伏地魔,讓伏地魔殺死。校長在有別的選擇下,顯然不會讓哈利冒那麼大的性命危險,於是乎他選擇了犧牲自己讓哈利平安。本來他打算“死”後再暗處監視著消失櫃,沒想到運氣不好(是作者的錯),恰巧和德拉科的時間撞上了,所以出現了他還沒來得及從詛咒的虛弱中恢復過來,從而導致霍格沃茨差一點淪陷的局面。不過這樣以來,GG終於能起到一點作用了,並且,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存在。


☆、新局面

  伏地魔想要占領霍格沃茨的計劃流產了,附帶著折損了萊斯特蘭奇夫婦這樣的左膀右臂。由於魔法部早已被食死徒蠶食乾淨,格林德沃甚至沒有將那些襲擊霍格沃茨的食死徒送交政府,而是盡數扔進了地窖的一個房間裡任他們自生自滅。沒有人敢靠近關押著俘虜的區域,就連與那些俘虜有著親戚關係的斯萊特林學生或者其他學生都沒有表示出踏進那裡一步的想法。

  鑒於格林德沃恐怖的名聲和劣跡斑斑的過去,沒有一個人認為霍格沃茨的現狀會比在伏地魔的掌控之下更好。不過出人意料的,那位黑巫師即沒有像一些人想象的在學校裡面大開殺戒,也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他對學校的事務不聞不問,幾乎不會出現在別人面前。

  不過,鄧布利多校長的死訊大概是眾人最恐慌的一件事了。當晚有兩個學院的學生看見格林德沃抱著鄧布利多的屍體,並且格蘭芬多的學生在“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那裡得到了最可靠的消息:阿不思•鄧布利多已經去世,而死因至今不明。

  很快,就有一大堆的家長寫信要求讓自己的孩子退學或者轉學,沒有學生再有心思上課,學校裡面人心惶惶,更何況是更加混亂的外界。對角巷的襲擊連日來爆發了好幾次,店鋪統統關門,就連說要堅持到最後的韋斯萊雙胞胎都關了笑話商店回到了陋居。但是所有家長的申請都被一一駁回了,在這學期結束以前,沒有一個學生獲準離開學校

  麥格教授接替鄧布利多的位置成為了霍格沃茨的校長,同時斯內普晉升成為了副校長,而小天狼星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擔任變形術教授以及格蘭芬多學院的院長。

  “你怎麼會回來的?”當小天狼星一抵達霍格沃茨,哈利和莉莉就跑去了他的辦公室,“魔法部居然會批准?”

  小天狼星正在收拾房間,這裡原來是麥格教授的辦公室,現在麥格教授搬去了校長室,剛好空了一間給小天狼星。“魔法部已經無法把手伸進霍格沃茨了。”他說,“蓋勒特•格林德沃強勢的占領讓魔法部失去了先機,即使政府有權討要學校的管理權,格林德沃也不會給他們機會。”

  他把自己的行李規整好,騰了兩張空椅子讓哈利和莉莉坐下:“說到格林德沃,他到底是怎麼——”

  “他從紐蒙迦德逃出來了。”哈利回答。

  “很明顯是的。”小天狼星一臉凝重地望著自己的教子,“可是他是怎麼進到霍格沃茨來的?海關甚至沒有發現他的出入跡象,更何況他早就應該變成骨灰埋進泥土中了。要知道現在國際法庭亂成一團,德法兩國強硬地要求我們把他送回去。”

  莉莉訝異地笑了一下,嘲諷道:“把格林德沃送回去?我們英國是旅遊景點嗎?還是說他對英國有一種獨特的情感,可以任憑我們將他遣送回國?”

  “所以說,”小天狼星接著道:“他把霍格沃茨當做了自己東山再起的基地?”

  這句話誰也說不準,如果格林德沃想要把霍格沃茨納入囊中、訓練學生們成為他的部下,他又怎麼會把權利放給麥格教授?但是要說他沒有野心,誰都會在心裡面笑一聲,更何況他在食死徒襲擊學校的那一晚就說了,霍格沃茨在他的掌控之下。

  “你們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麼嗎?”小天狼星問。

  哈利和莉莉都搖了搖頭,雖然種種跡象表明格林德沃一直都在霍格沃茨裡面,但是很少有人看見他出現。

  他沉默了一會兒,哈利的臉上是一種純然的憂傷和憤怒,而莉莉則沒有什麼表情,但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的心理藏著什麼疑問。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哈利,聽說在鄧布利多……去世的那一晚,你就在現場。”

  哈利飛快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而後又低下頭。

  小天狼星舔了舔嘴脣,眼睛在哈利和莉莉身上來回掃視。“我是想知道,”他不安又不容反抗地問,“你看到誰是凶手了,對嗎?”

  他看見自己的教子猛地顫抖了一下,右手緊緊地握在一起,似乎努力在壓抑著什麼。莉莉急忙抓住了哈利的手,手指輕輕地摩挲著他的手背,企圖安撫他。

  “你何必現在揭他的傷疤呢?”她責難著。

  “看來哈利是真的知道?”小天狼星難得地對他們強硬起來,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穩和哽塞,“你們都知道鄧布利多是怎麼死的?你們知道凶手是誰?可是你們為什麼不說出來?難道有人威脅你們嗎?”

  他們一言不發地坐著。

  “不是格林德沃,對吧?”他繼續逼問著,“如果是格林德沃動的手,哈利現在不會這麼冷靜地坐在這裡,莉莉你也不會表現得這麼無動於衷。所以,你們其實是想要包庇凶手,或者那個人對你們至關重要。”

  “別說了。”莉莉出聲阻止。

  小天狼星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空白,而後又重新激動起來:“有什麼好隱瞞的!”

  “你又知道什麼!”哈利突然大叫起來,他離開了椅子,看上去似乎要撲到小天狼星身上,但他只是僵直了身體,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擊,“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和其他人一樣,在我痛苦的時候表達你們的好奇心,好像我什麼都不在乎一樣!事實上是你們不在乎,你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殘酷!”

  “哈利!”

  “難道你們從來沒有想過嗎?一個人不願意告訴你們真相的時候不是在賣弄關子,也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他是在痛苦,他努力地想要遺忘!而你們為什麼不能讓我清靜一點!”

  莉莉突然跳起來抱住了哈利的肩膀防止他繼續說下去,他渾身都在顫抖,看上去瘋狂極了。而後,在小天狼星驚訝和迷惑的目光下,哈利擺脫了莉莉的手臂將頭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小天狼星本能地伸手摟住了他,隨即他低下頭,看到莉莉正用難過非常的目光看著他。“我們能讓這件事過去嗎?”她說。

  他艱難地點了點頭,伸手捧起了哈利的臉。他的教子翠綠的眼睛裡面藏著某種令人想要嚎啕大哭的情緒,他只好柔聲道:“不管怎麼樣,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夠好過一點。”

  哈利沒有說話,而莉莉則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能夠說什麼呢?”回格蘭芬多塔樓的路上,哈利這樣對莉莉說道,“那個時候我滿腦子都是鄧布利多教授的面孔,都是他……那時候的模樣。我根本沒有辦法不去想他,每當有人問起,我都會產生自己拿著一把屠刀的幻覺。而那些想要為鄧布利多教授討回公道的人知道,會不會親手把我送上絞架?”

  “你沒有殺他。”莉莉說,“他只是在幫助你。”

  “他一輩子都在幫助別人。”哈利憂傷地說,他看上去不那麼頹廢了,但依舊耿耿於懷,“那麼誰又能幫助他呢?”

  莉莉盯著他的側臉,他們拐過了一個彎,前面就是胖婦人的畫像。哈利說出了口令,就在他準備爬進門洞的時候,莉莉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可以。”她溫柔地說著,“他需要你幫助他,哈利。”

  哈利沒有再回答,而是直接進了公共休息室。休息室裡面坐著許多學生,一看到是哈利,本來說話的人都閉上了嘴,過了大約一兩秒,他們轉過頭繼續自己剛才的談話,好像沒有看見哈利一樣。

  “托你惡劣態度的福,哈利,沒有人願意招惹你。”

  “這樣最好。”哈利嘀咕著,在休息室裡面掃視了一圈,看到羅恩在角落朝他招手。赫敏正在和一本厚厚的書籍搏鬥,並沒有抬頭。

  哈利走過去:“我以為你會把作業留到最後一天。”

  “現在斯內普可是副校長了,我可沒興趣成為他新官上任的第一個犧牲品。”羅恩鬱悶地回答,“小天狼星怎麼說?”

  “是格林德沃將他聘回來的,魔法部想要有異議都難。”莉莉說。

  羅恩的眼睛四處看了看,謹慎地壓低了聲音:“難道說,格林德沃真的打算把霍格沃茨變成他的堡壘?國際魔法聯盟沒有什麼行動?”

  “伏地魔想要握緊自己在魔法部的權利,就不會同意國際聯盟的干涉。”赫敏從書籍裡面抬起頭,“而且不是所有的成員國都同意插手英國的事務,在一些國家看來,不論格林德沃是不是東山再起都不會影響到他們,顯然前任黑魔王的目標是把英國拿下,而等著他和神秘人死磕,比親自派人來這裡送死要好得多。”

  “他們要的是伏地魔和格林德沃兩敗俱傷?”哈利問。

  赫敏點了點頭,將書翻過一頁,結束了這段討論。

  “可你是怎麼知道的?”羅恩疑惑的看著她。

  “如果你真的打算好好打這場仗,並且順利地成為勝利一方的話。”莉莉代替赫敏回答了他,“學習一下政治吧,羅恩。”


☆、陰謀

  “對不起。”哈利說,腳步往後退了一點,抓住了門把手。房間裡面,格林德沃正從水晶棺前抬起頭來,平靜地注視著他,好像剛才沒有人在給鄧布利多梳理頭髮一樣。

  “哦,是你啊。”黑巫師說,“進來坐。”他伸手撫平鄧布利多的袖子,邁步從放著水晶棺的台階上走下來,從桌子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據說是因為地窖潮濕的環境對身體傷害很大,格林德沃並沒有像一些人預料的那樣和斯萊特林們住在一起,而是獨自一人搬去了天文塔。由於害怕霍格沃茨再次遭到襲擊(雖然可能性暫時很小),所有的教授都變成兩個一組分散開來居住,防止城堡的某一部分失去控制,但介於格林德沃的特殊性,這個地方被他一人霸占了。

  哈利也是自天文課暫停後第一次來到天文塔,格林德沃開闢了一個房間作為自己的休息室,而休息室的旁邊則停放著鄧布利多的棺材。葬禮並沒有如期舉行,大家甚至沒有地方哀悼鄧布利多,鳳凰社的一些人推測格林德沃早已把宿敵的屍骨挫骨揚灰。

  當看到鄧布利多完好無損,臉色居然還帶著點紅潤地躺在水晶棺裡,哈利的心不由地微微一松。他慢慢地走到桌子邊上,撿了離格林德沃最遠的一張椅子坐下。

  黑巫師瞥了他一眼,沒有對他的舉動發表什麼意見。“你的教父布萊克對霍格沃茨的課程適應吧?”他不鹹不淡地詢問,“本來我打算從別的什麼地方弄一個人來,不過學校裡面還是自己信任的人比較好。”

  哈利當然不會相信他會信任小天狼星,他寧願相信對方這麼做是不想讓伏地魔好過。“他的變形術雖然比不上麥格教授,但是對付課程還是綽綽有餘的。”他中規中矩地回答。

  格林德沃看了看他:“你好像並不怕我。”

  “我為什麼要怕你呢?”哈利立刻回答道,大概覺得自己太急躁了,他清了清嗓子,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如果你想做什麼不利的事情,你大可不必和別人兜圈子。我想只要不是伏地魔親自出馬,你都不會有興趣挪動一下位置的。”

  “確實。”對方說。

  “而且你看上去對鄧布利多教授似乎挺好。”哈利悄悄瞥了一下鄧布利多,然後馬上移開了眼睛,似乎多停留一秒都會失控,“我是說,你不像是他的敵人,更像是朋友。”

  格林德沃的喉嚨裡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響,既像是笑聲,又像是冷哼:“朋友?”

  哈利撓了撓手背:“我在巴沙特女士的家裡看到了你們年輕時的照片。”

  黑巫師的目光停滯了,他的臉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空白。哈利企圖從她的眼神裡面挖掘出一點什麼,但是這個飽經世故的老人很快掩藏住了全部的情緒,讓哈利連尾巴都沒摸到。

  “所以。”他說,“你覺得有可能從我這裡下手,讓我幫你對付裡德爾。”

  “你已經幫我了。”哈利收回了視線,垂下眼瞼盯著自己的膝蓋,“如果沒有你,大概那天晚上我們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把食死徒趕走,或者有可能直接被他們拿下。”

  黑巫師拿手指敲著桌面,四個節拍,簡單的調子,在空曠的類似於停屍房的休息室裡面迴盪著,氣氛顯得越發地緊張起來。

  “那你為什麼坐那麼遠呢?”他開口了,“難道我會用魔杖送你一個惡咒?”

  哈利伸手抓住了椅子扶手,他微微向前傾著身子,又往後一倒,然後他迅速地站起來,走到一個離對方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他抬起眼睛,坦然地接受著格林德沃的打量,交疊著手指伸直了退,說道:“你滿意了?”

  室內一片寂靜,漸漸地,一陣低沉的笑聲從格林德沃的喉嚨裡面溢出來,而且越來越響。

  “難怪阿不思會看重你。”他說,“難怪裡德爾說什麼也要親手殺了你。”

  “如果你野心再大一點。”他突然向前移動上身,逼近哈利,兩人相隔有五英尺遠,哈利卻覺得對方像是充滿壓迫力地捏住了他的脖子,“說不定會成為比裡德爾還要危險的人物。”

  哈利等待了一會兒,格林德沃似乎想要他回答。“我不會。伏地魔是個瘋子,而我一點也不想有什麼野心。”

  “你親身經歷過?”

  “什麼?”

  “你經歷過那種高高在上、大權在握的感覺嗎?”格林德沃誘導著,“你享受過被眾人捧在星辰一樣的高度,所有人都跪在你的腳下,你的命令就是他們宗旨,你的渴望就是他們的目標嗎?你擁有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會令別人瑟瑟發抖、戰戰兢兢的快感嗎?”

  哈利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幾乎要把扶手掰斷。“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他冷聲道,“我還要去上課。”

  “在你打敗了裡德爾以後。”格林德沃凌厲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你是否會被畸形的勝利吞噬?”

  “你在擔心嗎?”哈利的嘴脣顫抖著,“你覺得我會辜負鄧布利多教授的希望,在打敗伏地魔以後成為另外一個黑魔王?你覺得我會對權利心生貪念,變成一個虛偽的小人,亦或是可怕的魔鬼?”

  “這世界上還沒有什麼我沒見過的。”

  “那你也見過像我這樣失去至親之人,發誓手刃凶手的人吧?”他坐回了椅子,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哈利看了一眼鄧布利多的方向,“如果你對鄧布利多教授沒有到恨之入骨的地步,你就該知道你不能下手去殺我。”

  格林德沃靜靜地望著他:“我不這麼做能得到什麼好處嗎?”

  “因為這是鄧布利多教授所希望的。”哈利輕聲道,在他不動聲色的外表下,心臟正因為緊張微微抽搐著。他打賭格林德沃不敢對他動手,他也說不清為什麼,但既然這個人因為鄧布利多的死變得瘋狂,就說明他不會比伏地魔要危險。意料之中的,格林德沃臉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站起身離開了桌子,走到了鄧布利多的棺材前。

  哈利惶恐不安地望著他,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格林德沃伸開手,讓鄧布利多的頭髮從他指間穿過。哈利看見鄧布利多的臉就像其他人一樣鮮活,仿佛僅僅只是睡著了一般。

  “據說在去年魔法部對霍格沃茨進行了一系列改革。”格林德沃不緊不慢地說,“我想你應該知道他們打算要做什麼。”

  “買下霍格沃茨?這個我聽說了。”

  “菲利克斯•諾曼,這個人可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循規蹈矩。”他收回了手,眼睛端詳著水晶棺裡的老人,“根據我的經驗來看,這種人最會裝腔作勢。他不會站在任何一方,哪裡有利益,哪裡就是他的歸宿。”

  哈利立刻想起他在禁林邊看見馬爾福和諾曼一起走出來的場景,以及莉莉告訴他的馬爾福在禁林裡面做的事。想到這個,哈利就回憶起當晚尾隨莉莉和馬爾福來到霍格沃茨的八眼巨蛛們被格林德沃一把火全部燒成飛灰的畫面,這讓當場所有目睹的人都心有餘悸。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站在伏地魔那一邊?”

  格林德沃譏誚地一笑:“墻頭草的最終下場比叛徒還要慘。你就拭目以待吧,不過在此之前,如果諾曼要對霍格沃茨做什麼,你要及早通知我。”他從口袋裡面拿出一面鏡子,“雙面鏡,我想你大概知道怎麼用?”

  哈利走上前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我可以主動聯繫你?”

  “如果你閑得無聊想找人聊天。”黑巫師冷冷地說,“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沒重要的事情不要來煩我。”

  “可是……我能做什麼?”哈利問。

  格林德沃掃了一眼鄧布利多:“我要出去一陣子,如果沒人知道還好,一旦我的行蹤暴露給裡德爾,霍格沃茨就危險了。”

  “你要走?”哈利叫道,“那霍格沃茨——”

  “現在覺得我留在這裡是多麼必要了?”對方嗤笑道,“我沒有興趣做你們的保鏢,留在這裡是我覺得霍格沃茨還算舒適,不過我有一件必須去做的事。記住,一旦發生了什麼你不能掌控的,就用雙面鏡聯繫我。”

  哈利點了點頭,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問:“那鄧布利多教授怎麼辦?”

  “他?”格林德沃挑了挑眉,“我會帶著他一起走。”


☆、湖中仙境

  漫長的旅途總是會令人疲憊的,特別是當你無暇欣賞沿途的風景時。

  海風帶著鹹濕的味道,略微的有些苦澀,吹在臉上會讓人即舒服又憂鬱。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甲板的扶手邊上,身子微微側著,臉朝著大海,尚且顯得冷冽的風掠過他長長的睫毛,一瞬間,那被朝陽照耀的臉頰讓人忽視了他的年齡。

  他的手裡端著一杯酒,鮮紅的顏色,卻始終沒有喝上一口。

  塔季揚娜慢慢地走過去,裝作不經意地停靠在男人身邊,她稍稍側過頭,這個角度剛好可以讓他欣賞到她優雅的頸項和美麗的臉龐。她把手搭在欄桿上,微微眯了眯眼睛,撲閃著自己的睫毛。

  她懂得如何讓男人欣賞自己的美,也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美。

  “所以。”他開口了。

  “所以?”她偏過頭,讓眼睛稍稍張得比平時大一些,“先生?”

  “這是我第一次坐船到波羅的海來。”男人露出一個矜持而靦腆的笑容,他嘴角彎起的弧線該死的迷人,“沒想到我挑錯了時間。”

  她抿著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輕柔而美好:“這個時間同樣可以別有一番風趣,先生,比方說你在夏天時看不到這種透著純白的美麗。難道你不覺得嗎?”

  “哦。”男人低聲笑了起來,仿佛有一把小鼓在塔季揚娜的心裡面敲響,“我只想祈禱我們不會撞到冰山。”

  她勾起嘴角,轉過身背對著海面靠在欄桿上,慵懶地舒展著身子:“可惜,即使有冰山,也沒有對的人啊。”她的聲音柔柔的,搭在欄桿上的手挪動了一下,手指在男人的手背上緩慢又曖昧的摩擦。

  “你不覺得海風有點冷嗎?”男人垂下眼睛。

  “是有點。”塔季揚娜回答,輕輕地拿指甲從他手心劃過,“想暖和一下嗎,先生?”

  男人略微挑起眉,似乎話題一下變得有些放蕩和肆意,不過他還是攥住了她的手,乾燥而溫暖的掌心緊緊地貼著她的。“到貴賓艙來。”他笑著,“我的房間。”

  “所以。”走進房間的男人注視著她走到桌子前面去觀賞花瓶,“你是俄國人嗎?”

  “聖彼得堡。”塔季揚娜轉過身,她的背靠著一扇門,一扇沒有落鎖的門,“你去過那裡嗎?”她的嘴角始終上揚著,突然她的身子一斜,背後的門陡然朝兩邊打開,她抽了一口氣向後倒了一步。

  一股溫熱的氣流靠近了她的耳畔:“我正準備去。”

  細長的繩子繞上了她的脖子,她的呼吸猛地一滯,肺里幾乎被抽乾了,她想要呼喊,但是那隻剛剛被她心裡誇獎過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口鼻,奪取了她所有的氣息。

  “阿瓦達索命。”一道咒語擊中了女人,她最後看見的畫面,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躺在門後的一個棺材裡面。

  初春的俄羅斯還是非常冷的,起碼不適合年邁的老人外出散步。蓋勒特•格林德沃彎下腰揉了揉自己的膝蓋,他的關節像沒有上油的機器一樣發出喀拉喀拉的響聲,即使披著中年人的外皮,他的內在還是已經被歲月腐蝕殆盡的將死之人。他用一種遺憾的口氣說道:“我很抱歉遇上這種事,也許是因為我的原因,您知道,這太不吉利了,大副先生。”

  “不不,這件事與您無關,德英克先生。如果沒有您的慷慨解圍,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艘船的大副,一個長著紅色大鬍子的俄國人有著紫色的臉龐,“畢竟這位女士去世得太突然了,而我們的船要好幾天以後才靠岸。”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頷首道:“我只不過恰巧運送一個空棺材而已,這其實也是我的買家已經預付好訂金的。”

  “很抱歉!如果給您帶來什麼不便,我們船隻很願意給您賠償——”

  “不,不用了,大副先生。”他溫和地說,“這筆錢我想這位可憐的女士的家人會支付給我的。不過我有一件事想要請教您,您知道貝薩倫湖的具體位置嗎?”

  大副微微一愣:“貝薩倫湖?德英克先生,那只是傳說中的地方。”

  “沒有確切位置?”

  “從來沒有人去過,只有當地的傳說而已,在聖彼得堡西南邊三百俄裡左右的地方。”大副攤開手,“衛星上都不會顯示,不過有許多像您這樣對傳說感興趣的人都會去一探究竟,可惜全部無功而返。”

  格林德沃捏了捏手裡的帽子:“我相信我是受到眷顧的那一個。”

  對方聳了聳肩:“但是,先生,傳說裡只有俄羅斯族的女性才可以進入貝薩倫湖,否則湖中的仙女會把擅闖者拖下水吃掉。”

  “哦。”黑巫師輕輕笑了,“這一點您不必擔憂。”

  四天后,“安娜號”停靠在了海港上,已經收到訊息的塔季揚娜的家人紛紛趕來哀悼。作為這次幫忙的、做殯儀生意的馬克•德英克先生好心地幫忙把棺材運送到了塔季揚娜的家鄉。由於棺材已經被釘好的關係,她的家人也沒有勇氣去檢驗她早已開始腐爛的屍體,在一系列的葬禮程序後,德英克先生拿著補償離開了。

  入夜,一個黑影飛速地在空中閃過,輕輕地走進了墓地,塔季揚娜的墳墓裂開了一道黑色的口子,伴隨著驚悚的摩擦聲,棺材慢慢地抬了起來。黑衣人揚了揚手,棺材上的釘子自動跳了出來,他伸手打開棺蓋,裡面躺著的並非妙齡少女,而是一位老人。

  “這個地方真是糟透了。”格林德沃低語著,伸手把鄧布利多從棺材裡面抱了出來,下一秒就出現在幾百俄裡之外的灌木林裡。高緯度的風光對習慣了溫帶海洋性氣候的德國人來說總是挺特別的,尤其是空氣都更加清新。他一邊把鄧布利多放到一塊華麗的穆斯林飛毯上,讓毯子與自己並行,一邊伸手拿出了一幅卷軸,展開來仔細觀察。

  “我想應該往那走,你覺得呢?”他自言自語著,還偏頭看了看身邊的人,沒有得到期待的回答。他漠然地收起卷軸,帶著飛毯朝西邊走去,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一片寬廣的湖泊出現在他的面前。

  “麻瓜驅逐咒,有趣。沒有人會進入危險的沼澤。”

  他砍下一顆灌木,將它變成了一隻兩人大的小船,把鄧布利多輕輕地放了進去,然後收起飛毯自己坐在他的身邊。

  貝薩倫湖據說是兩千年前一位逃難的女巫偶然發現的,這位法力高強的女巫不僅在這裡殺死了追殺她的麻瓜們,還將屍體沉水,並且立下詛咒:如果有非俄羅斯族的女巫進入這片湖水的領域,就會被那些麻瓜的屍體拖下水淹死。

  其實這就是陰屍早期的作用,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這片水域裡生活過許許多多的女巫,她們一直遵守著最早以前的禁林,從未想過改變,

  這裡的湖水就像鑽石一樣澄澈,在水上可以直接看進三五米深的水底,斑斕的水草緩緩搖曳著,等船隻駛進白色的薄霧中,仿佛就像在雲端暢遊。遠處的雪松優雅而挺拔,尚未融化的白雪將著一方天地全部籠罩著,就連陽光都變得柔軟了。

  就在這樣美麗的仙境裡,一隻手攀上了船檐,尖利的指甲在木頭上刻下深深的痕跡。格林德沃皺起眉,魔杖在空氣中輕輕一劃,烈火霎時間在水面上翻滾,將企圖弄翻船隻的陰屍燒得一干二淨。

  “警告,你已進入伊莎•普拉冬諾娃的領地。”一個冰冷徹骨的女聲出現在前方的霧氣中,“離開這裡,陌生人。”

  “告訴你的主人。”格林德沃說,“她欠蓋勒特•格林德沃一個人情。”

  對方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前方的白霧開始慢慢散去,一個湖中小島漸漸地顯露出來。格林德沃搖著小船靠近,就看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人站在小島中央,身旁環侍著一群女僕。

  “蓋勒特•格林德沃,我還因為此生不必再償還這個人情。”她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只是伸手示意他上岸,自己轉身走到了金色的座椅前坐下,看著他將鄧布利多抱上了岸。

  格林德沃徑直走到他的面前:“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伊莎眯起眼睛:“這就是你的要求?”

  “死亡三聖器,加上獻祭的靈魂,和白色女巫的一滴血,就可以解除時空號角的詛咒,並且維持號角以前的作為。”他淡淡地回答,冷眼看著對面的女巫突然站起來,激動地盯著他。

  “你收集齊了死亡聖器?”

  “老魔杖,復活石,隱形衣。”格林德沃咧開嘴,“非常誘人不是嗎?”

  伊莎•普拉冬諾娃抿了抿嘴角,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泛起紅暈,她捏緊拳頭,閉了閉眼,隨後道:“看在你的大軍曾經征伐遠東時避開了我的領地,格林德沃,我還你這個人情。”

  黑巫師滿意地走到湖邊,輕輕地將鄧布利多放在了地上,隨即拿出老魔杖和隱形衣擺在他的胸口上,同時將他戴著戒指的手也放在胸前。

  “不要告訴我‘獻祭的靈魂’是你自己,格林德沃。”女巫在他身後說。

  “犧牲自己去救別人?”他若有所指,“不,這種蠢事不適合我。”說著他從口袋裡面拿出了號角,“阿不思留了一張紙條給我,他將裡德爾的靈魂暫時禁錮在了號角裡面,這樣就不用另找犧牲品了。”

  伊莎詫異地揚起眉毛:“阿不思?阿不思•鄧布利多?我以為你千里迢迢跑到俄國來並不是為了救一個將你關押了五十年的人。”

  “我自己也覺得萬分遺憾。”他幹巴巴地回答。

  女巫懷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心情劃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血分別滴在了三個死亡聖器和號角上,然後念動咒語。號角劇烈地震動起來,緊接著,金光籠罩在了死亡聖器上面,這座湖中小島都在上下顛簸,仿佛立刻就要沉沒。格林德沃抓住鄧布利多的胳膊,就看見號角從中間裂成兩半,銀色的靈魂碎片從裡面緩緩升起,纏繞在了死亡聖器上面,而鮮血突然一瞬間擴散開來,將靈魂染紅,紅光在眾人眼前炸開。

  格林德沃閉上眼,等四周恢復平靜後,他睜開眼看到號角已經沒有了裂痕,靈魂和鮮血都不見了,而死亡聖器似乎變得更加陳舊了許多。

  “快離開這裡,格林德沃。”他聽見伊莎這樣說,“人情已經還清,鑒於死亡聖器的誘惑太大,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

  他收拾好東西抱起鄧布利多,轉身平靜地盯著她:“五十年的牢獄生涯並不會磨滅我的力量,普拉冬諾娃。”

  他們回到了小船上,慢慢地駛離小島,身後的白霧變得濃厚,將小島和生活在湖中的女巫們遮蔽了起來。船隻慢慢地搖晃著前行,忽然一個清晰的、久違的、蒼老的聲音說道:“你四十歲的樣子其實並沒有好看多少。”

  “起碼比你優越許多,不是嗎?”他回應道。


☆、過去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甩開跟在身後的追隨者,自己一個人慢慢地沿著樓梯往下走。樓道裡的人很少,這個時間已經接近晚上的天文課,由於他第二天要去參加全歐洲的青少年巫師決鬥比賽,教授特地讓他回寢室整理行裝。

  他對這次比賽充滿信心,他自信地想到,自己已經掌握了比六年級多得多的知識,而且他的魔力強大。想到這裡,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笑容,卻是冰冷不帶一點溫度的。

  前方忽然走出了一個人,裡德爾不悅地皺起眉,但是移動的樓梯已經將他帶到了那個人面前。一瞬間,矜持得體的微笑代替了警惕,他的嘴角上揚地恰到好處,黑色的眼睛裡面裝滿了溫和的笑意和尊敬。

  “鄧布利多教授。”他微微欠身,“晚上好。”

  “晚上好,湯姆。”阿不思•鄧布利多回答道,他赤褐色的頭髮披在肩膀上,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的錦袍,看起來似乎正在散步,“我記得這一節是斯萊特林六年級的天文課?”

  “諾維爾教授給我放了假,先生,畢竟明天一早我就要到魔法部去。”他不慌不忙地回答。

  鄧布利多似乎想起了什麼:“啊,我知道了,明天你要去參加決鬥比賽。雖然我經常誇獎學生,不過,湯姆,我真心地認為如果你不是冠軍那就是荷蘭作為東道主太不厚道了。”

  裡德爾露出一個略帶羞澀和興奮的笑容:“謝謝您的鼓勵,鄧布利多教授。”

  “就像我認為聰明如你,其實可以選擇免修天文學,直接參加明年的N.E.W.T.s考試一樣。”鄧布利多繼續說,“魔法部會樂意給我們的英雄學生提供便利的。”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黑色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深沉起來,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得體的表情,快得讓人忽略了他的不對勁。

  “這只是碰巧,教授。”他斟酌著,“身為級長我必須關心每一位學生。”

  “那麼很遺憾海格辜負了你的關心。”變形術教授若有所指地說。

  裡德爾悄悄握住了背在身後的拳頭。鄧布利多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似乎要把他的胸膛剖開檢查一下裡面的心是什麼顏色,有那麼一剎那,他感覺自己無所遁形,這種夾雜著屈辱和憤怒的感情令他差點失控。他低下頭,做出遺憾的模樣,努力壓下心裡面翻滾的黑□緒:“是的,先生,我本來以為他是一個非常樸實的學生。”

  “知人知面不知心。”鄧布利多說,“看來我們都需要提高警惕。”

  他這是什麼意思!裡德爾在心中狂吼,他感覺一股蓬勃的火焰竄了上來,沿著他的血管開始燃燒。

  “不過其實我的擔憂是多餘的。”鄧布利多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你一直都是全校最好的一位學生,湯姆,真希望你分在格蘭芬多學院。”

  裡德爾咬住了嘴脣,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嫉妒和屈辱在瘋狂地滋長。鄧布利多從來都是口頭上誇獎他,哪怕他做得再好再完美,也只能得到輕飄飄的讚揚,他從來不對他放下心防。鄧布利多不是不給斯萊特林的學生加分,他其實非常公正、一視同仁,但就是這樣的表現卻讓他覺得自己被懷疑了,他所有的小秘密似乎都展露在了那個人的面前,多麼可怕。

  “我也對分院帽的決定感到有些遺憾,先生。”他彎著嘴角,“您是一位多麼好的院長。”

  鄧布利多與他擦肩而過,樓梯將他帶到了下一層去。裡德爾猛地轉過身,對著他消失的空白處怨毒地冷笑。

  “主人。”一個人在他耳邊說道,“您有什麼吩咐?”

  他睜開眼睛,血紅色的瞳孔讓來人微微瑟縮,他伸手揪住了那個人的衣領,端詳了一會兒對方驚懼落魄的表情,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松了手。

  “盧修斯。”他說,“我剛剛還想到,比起那些叛徒和把小命交代在霍格沃茨的蠢貨們,你其實還不是那麼糟糕。”

  盧修斯•馬爾福充滿欣喜地彎下腰:“感謝您對我的信任,主人。”

  “別高興太早了。”他懶洋洋地說,指甲從對方脖頸上的大動脈輕輕滑過,成功地讓對方僵住了,“比起那些人你目前的確有些優勢,不過也僅此而已,不要太得意。我還沒有追究你那愚蠢的兒子這次失敗的行為。”

  “德拉科的確辜負了您的期望。”盧修斯緊張地回答,“可是,主人,請您看在他只是個孩子的份上——”

  “他十六歲了!還是個孩子嗎!”伏地魔突然爆發出怒吼,“我十六歲的時候已經獲得了全歐洲的決鬥冠軍,而他一事無成!連蓋勒特•格林德沃在霍格沃茨住了那麼久都不知道!”

  盧修斯膝蓋一彎直接往地上一跪:“求你原諒他,主人!”

  “你們一家人都一個德行。”他冷冷地說,“納西莎成天只知道哭哭啼啼,拎著她傻乎乎的手袋在屋子裡到處亂轉;德拉科在霍格沃茨裡面鬥不過波特,任務也完成地亂七八糟;而你——”他伸出腳狠狠地將對方踹開,“簡直連殘廢都不如。”

  那一腳剛好踹在盧修斯的心口,他只覺得喉嚨裡面溢出苦澀的鐵鏽味,卻只能急忙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跪著。

  伏地魔離開了椅子,他恢復了壓抑的冷靜,在房間裡面來回踱著步。大約五分鐘後,一個帶著面具的食死徒突然走了進來。“主人。”他從袖子裡面掏出一張照片,“這是在卡迪夫港口駐守的人員拍到的照片。”

  一張彩色的不會動的麻瓜照片上,赫然是一位英俊的金髮男人。他穿著深藍色的條紋西裝,手裡拎著一個手提箱,看上去似乎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哼。”伏地魔嗤笑著,“格林德沃,你以為在五十年以後用縮齡劑就不會有人認出你嗎?還是你對自己的相貌頗為自得?”

  而此時此刻,那位對自己相貌頗為自得的先生正坐在駛往倫敦的鄉間巴士上,由於人少的關係,他身旁空出的一個座位也不會過分顯眼。不過介於他放著一個空位置不用還把手提箱抱在懷裡的奇怪行為,他四周並沒有坐上幾個人。

  “我們為什麼非要坐巴士回去呢?”他的身邊傳出一個微小的聲音,並很快掩蓋在順著窗戶吹進來的風裡面。

  他轉過頭,身邊是一個空空的位置,雖然知道有一個人正披著他從哈利那裡借來的隱形衣,但是他只能看到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和金色的暖洋洋的光線。

  “我從來沒有在英國的麻瓜界旅遊。”

  那個人沒有說話,仿佛那裡就真的只剩下空氣。格林德沃轉過臉,將視線投向車的正前方,他們正路過一個小鎮,七十年代留下的紅色磚房正成排地站在那裡。他繼續說:“不要告訴我難得的一個機會你要匆匆趕回霍格沃茨。”

  “介於現在局勢緊張——”

  “得了吧。”他打斷對方,“如果沒有你波特就一事無成的話你也不必要培養他了,更何況學校裡面幾十個高年級學生不只是擺設。如果非要我說的話,布萊克在去年做的那一些很可觀的改善了他們的素質。”

  身邊的人動了動:“這些都是以防萬一,要知道我沒有把握能順利康復。”

  格林德沃不悅地眯起眼睛,感覺蓋在鴨舌帽底下的頭髮是那麼令人煩躁:“以防什麼萬一?”

  他聽見了隱形衣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窗口吹進來的風變得緩和了,很明顯那個人直起了身子,擋住了那個窗戶。然後,他感到一塊熱源朝自己的肩膀靠近,柔滑的布料掃過了他的手臂。

  “哦,我說了,我沒有把握能順利康復。”

  他捏了捏拳頭,咬著牙說:“真該死,我應該把你留在棺材裡讓你長眠俄羅斯冰冷的土地。”

  身邊響起低沉的笑聲:“很遺憾。”


☆、通緝犯

  格林德沃離開以後哈利提心吊膽了一陣子,但是本來學校裡就很難看到格林德沃的蹤跡,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否還存在,他也就沒有再多想。

  小天狼星接下的變形術課程漸漸地步入正軌,他將新內容的授課長度直接減去了一半,轉而像以前的黑魔法防禦術那樣給學生們模擬出各種境況,讓學生自由發揮。

  哈利將衣架變成一個鋁製餐盤抵擋住了小天狼星的咒語,被擊飛到角落的餐盤又變回了衣架的樣子。小天狼星微笑地朝他點點頭:“很好,格蘭芬多加五分!”

  走回自己位置的哈利看見莉莉正對著墻壁發呆,眼神有些不對勁,他急忙走上前,關切地說:“怎麼了?”

  她搖了搖頭,這時候小天狼星叫到了她的名字,她握著魔杖走了上去,閃身避開了小天狼星的咒語,把地上的幾張椅子變成了凶狠的獵狗。小天狼星轉身跳到了桌子上,揮動魔杖,跳起的獵狗立即變成椅子砸在地上。

  “我比較想看他化成阿尼瑪格斯和獵狗們廝打。”羅恩說。

  赫敏和哈利一起笑了起來,這時候莉莉已經走了回來,臉色有些蒼白。哈利皺了皺眉,就看見莉莉移動腳步走到了赫敏和羅恩看不見的地方。“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她伸手從衣領裡面拽出那條寶石項鏈,藍寶石正散髮著幽幽的光芒,“它摸上去十分滾燙。”

  哈利立刻緊張起來:“你感覺不舒服嗎?”

  “沒有,所以我才感到奇怪。”

  “也許是號角的影響也說不定。”哈利安慰道,“格林德沃不是把號角帶走了嗎?它們又是一對的,如果是那邊發生了什麼……”

  “還有誰會需要號角?”莉莉說,“對方又會拿號角做什麼事呢?”

  哈利想不出什麼可以回答,但是既然現在號角在格林德沃手上,想必那個好不容易獲得自由的黑巫師應該不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來。

  這可說不準,哈利。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格林德沃已經夠瘋狂的了。

  距離那一次食死徒襲擊霍格沃茨僅僅過了兩周,格林德沃也才帶著鄧布利多離開六天而已,哈利卻敏感地發現學校裡的氣氛不一樣了。首先那些與食死徒或多或少有些關係的斯萊特林學生很少與別人再有接觸,即使有學生想去教訓他們一下,也會被麥格校長喝止,更何況對自己的學院一副護犢模樣的斯內普副校長。

  但是哈利不相信這些食死徒預備役會真的規矩起來,按羅恩的想法,這些人就應該被逐出霍格沃茨,以防學校再一次被出賣。不過小馬爾福最近倒是失去了蹤影,除非上課和用餐時間,哈利基本在活點地圖上只能看見他乖乖地守著寢室。

  另外一些壓根不想卷進戰爭的學生也很少到處閒逛了,公共休息室永遠都是擠得滿滿當當的,晚上的課程被迫取消,所有學生必須在晚餐後回到各自的學院公共休息室。哈利發現大家都繞著他走,雖然那些目光或害怕或敬佩,但也幾乎沒人和他搭訕。

  唯一還有一點安慰的就是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高年級都變得異常努力。那天晚上最後幫格林德沃把失去反抗能力的食死徒捆綁並且押送到地窖的就是赫奇帕奇的學生,而格蘭芬多的學生在城堡的其他地方也控制住了一部分的食死徒,尤其是以羅恩赫敏幾個人為首的高年級。

  拉文克勞儘管並沒有直接參戰,但是這兩周以來都一直很熱心地舉辦了好幾次學習交流活動,用他們課餘時間吸收的知識給大家提供幫助。

  雖然莉莉堅持斯萊特林也不全是壞人,但是他們也知道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不得不提高警惕,誰知道那些現在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混血們會不會有一天被逼迫著背叛他們呢?

  本來哈利以為在格林德沃回來之前這樣的生活都不會發生改變,但是忽然有一天早上起來,哈利發現公共休息室裡面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所有說話的人都停住了,用擔憂的目光望向他。

  “哈利!你快來!”赫敏在人群裡大喊,衝過來拉住了他的手臂。

  “發生了什麼?”羅恩莫名其妙地問。

  赫敏直接把他們兩個推到了休息室的告示墻前面:“這是五分鐘前學生會主席送過來的,莉莉去收拾東西了,你和哈利也快點吧。”

  墻上赫然貼著一張通緝令,哈利瞪著那張白紙,腦子裡一時亂糟糟的。上面的兩張照片都是那麼熟悉,熟悉到令人害怕。

  “怎麼回事?”他大聲問,語調變得十分奇怪,“為什麼我和莉莉突然變成了通緝犯?”

  “據說是魔法部今天早上判決的。”赫敏說,“罪名是殺人與協助殺人。剛才學生會主席說了,等一會兒魔法部的傲羅就會抵達霍格沃茨,我們無法攔住他們。麥格教授和小天狼星去了魔法部,但我覺得這件事沒有迴旋的餘地,你們還是去收拾行李準備逃走吧。”

  “可是我……”

  哈利還想繼續說些什麼,但是赫敏已經推了他和羅恩一把:“快去,我和莉莉在這裡等你們!”

  “等一下!”他叫了起來,“你和羅恩該不會要跟著我們一起來吧?”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難道我們會丟下你們倆不管嗎?”

  “這絕對不行!”哈利急忙說道,他捏了捏鼻梁,感到這一切都荒唐極了,“你們不是通緝犯,如果擅自離開學校會被開除的!”

  “麥格教授不會讓——”

  “不是我無禮,但是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麥格教授所可以控制的了,更何況魔法部一直都在妄想能夠買下霍格沃茨!如果他們成功了,校長就沒有任何權利可言,你們必定會被開除!更何況我和莉莉是要逃跑,不是去旅行!路上危險的事情那麼多……”

  “正是因為這樣,哈利。”羅恩抓住了他的肩膀,“你需要我,也需要赫敏。”

  他無奈地笑了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赫敏已經將他推到了男生宿舍底下:“快去!不要我說第二遍。”

  “我和赫敏怎麼能夠丟下你們呢,哥們?”羅恩說,“神秘人就是希望你孤立無援,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殺死你,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不會讓他如願。我和赫敏可不會給你們添亂。”

  哈利捂著腦袋,在寢室裡轉著圈圈,羅恩飛快地整理著行李。“但是,”他組織著言辭,“我需要有人幫我盯著霍格沃茨。”

  “納威、金妮和盧娜會做的,赫奇帕奇那裡有塞德裡克,斯萊特林又暫時不敢做什麼,更何況格林德沃在學校裡面。對了,他怎麼不去阻止魔法部來抓人?”

  哈利張了張嘴,他沒有告訴除了莉莉以外的人格林德沃出去了。“格林德沃並不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他說,“他只不過不想伏地魔獲勝,至於我的小命他可不在乎。”

  他們回到休息室的時候莉莉和赫敏已經拎著各自的小包站在門口了,赫敏給一個珍珠手袋施了空間拓展咒,可以裝得下很多東西。因為沒有隱形衣的關係他們先讓納威和金妮去探路,沒想到他們卻帶回了一個人。

  “小天狼星!”哈利跑上前抱住了他,“外面怎麼樣?”

  小天狼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所有人往外走:“沒有時間了,傲羅已經到了門口,我們走密道去溫室,施普勞特教授說那裡暫時是安全的。”

  走到休息室門前的時候,突然一陣熱烈的掌聲爆發了出來,哈利驚訝地回頭,發現休息室裡面的學生都在鼓掌,並用祝福的目光看著他們。

  “加油,哈利!”這是帕瓦蒂。

  “千萬不能輸!”拉文德熱淚盈眶地看著羅恩,赫敏咳了一聲。

  “路上小心!我會每天給你們禱告的!”信奉天主教的迪安說。

  哈利彎起了嘴角:“謝謝,謝謝你們。”他最後看了一眼同學們,轉身和小天狼星走出了門洞。

  “到了溫室以後施普勞特教授會領著你們穿過草地到海格的小屋去,到了那你們換一身衣服,最好是麻瓜的衣服,然後沿著禁林外沿的樹林往霍格莫德的方向走。我和米勒娃會拖住魔法部的人,估計等他們發現你們已經不在城堡的時候你們已經到了霍格莫德了。記住,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直接去豬頭酒吧,用那裡的壁爐到陋居。”

  “我們可以回家嗎?”羅恩問。

  小天狼星搖了搖頭:“不能太久,等你們一到陋居,莫莉和亞瑟就會把你們交給萊姆斯,那時候食死徒差不多也會想到你們躲到羅恩家去了,然後萊姆斯會趕在傲羅抵達前帶你們離開。你們會去萊姆斯在倫敦的房子,不過那所是純麻瓜的房屋,而且我估計陋居的壁爐會被封鎖,所以你們只能步行穿過蘇格蘭的荒原。魔法部的人說什麼也想不到你們會像麻瓜一樣逃跑。”

  “我們可以偽裝成大學生背包客。”赫敏建議說。

  “背……背包客?”

  “就是旅行者,你最好告訴萊姆斯讓他準備大的背包和帳篷偽裝起來,我們可以沿途借宿在麻瓜家,這樣更掩人耳目。”莉莉回答。

  小天狼星點了點頭:“我去說。”

  他們一路走到了溫室,小天狼星把他們交給了施普勞特教授,然後溫柔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看過去。他伸出手,用力抱住了哈利。

  “祝你們好運。”他說。


☆、交戰

  “我好像聽不懂蛇語了。”哈利說。

  “因為你體內的靈魂碎片已經消失了,所以伏地魔影響你的那些能力都不會再存在,你以後不只聽不懂蛇語,也不會再夢見有關伏地魔的一切了。”莉莉解釋道。她將木柴堆在一起,拿出魔杖比劃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能使用魔法,否則會被魔法部發現蹤跡。

  “為什麼你以前都沒有告訴我這些?”哈利小聲問,拿出了口袋裡的打火機,“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你永遠都不打算告訴我嗎?”

  莉莉拿過打火機,握了握他的手:“我和鄧布利多教授的願望,哈利,就是讓你輕鬆地、沒有煩惱地活下去。”

  他偏過頭,綠色的瞳孔映照出剛剛燃起的火光:“但這些不應該建立在傷害你們的前提上。”

  “事情往往會失去控制。”莉莉從包裡拿出一口鐵鍋架在了火焰上方,又將旁邊的一桶水倒進鐵鍋裡,蓋上蓋子,“我們必須盡量化解危機,而你不能再受靈魂碎片的影響。這一次伏地魔會下令進攻霍格沃茨也許就是因為透過靈魂的聯結看到了正在發生的事,誰知道下一次又會是什麼呢?”

  哈利皺起眉想反駁,但是萊姆斯和羅恩已經走了回來,他們提著三隻兔子和兩隻松鼠,身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跟在他們後面的赫敏拎著一串小魚。

  “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吃這些呢?”羅恩將松鼠扔在地上,累得坐在一邊喘氣。

  “食物不夠,而且速食食品不能保證營養,羅恩。”萊姆斯溫和地說,“如果你吃膩了,我可以去抓一隻鹿來。”

  赫敏從她的珍珠手袋裡面掏出幾瓶水遞給他們:“明天我們就能走出這片沼澤,到達前面的麻瓜村莊,到時候就可以坐汽車進城了。”

  這是他們進入蘇格蘭荒原的第四天,等到抵達有人煙的地區,他們就可以以麻瓜的方式掩人耳目地前往萊姆斯在倫敦的住宅,並在那裡等待格林德沃回來重新控制霍格沃茨的那一天。

  接近傍晚,他們解決掉了晚餐(哈利吃掉了全部被他烤焦的小魚),用熱水稍微清洗了一下,就鑽進被施了魔法的帳篷。夜晚的荒原上非常冷,而且還伴隨著各種夜行生物的叫聲。莉莉被一聲類似狼嚎的嗥叫給驚醒了,雖然知道帳篷周圍被施了咒語,但她還是沒有了睡意。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困的感覺,於是輕手輕腳地爬起來,走到了客廳裡,卻發現萊姆斯的床是空著的。

  “萊姆斯?”她悄聲喚道,沒有得到回答。

  莉莉撩起簾子走到了帳篷外面,看見營地上的火光還亮著,萊姆斯背對著帳篷坐在柴火邊上,手裡似乎捧著什麼東西,並且傳來了細微的說話聲。

  她慢慢地走過去,就聽見詹姆的聲音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萊姆斯?詹姆?”莉莉低聲問。背對她的萊姆斯轉過身,手裡捧著詹姆的畫像,他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後微笑著搖了搖畫框:“抱歉,我自己從包裡拿的。”

  “沒關係。”她說,上前盤腿坐在了他身旁,“你們在說什麼?”

  “我在道歉。”萊姆斯輕聲說,“在哈利三年級以前,我從未想過為他做點什麼事。”

  詹姆擺了擺手:“這真的沒有什麼。”

  “我那幾年真的很害怕。”他苦笑著,“那時候聽說小天狼星出賣了你們,有一瞬間我居然沒有懷疑過這是不是真的,仿佛這件事如此可信。到了後來,我又認為像小天狼星和你這樣好的朋友都被因為利益和權利分開,那世界上還有什麼是不可以背叛的。”

  “這些都不是真的。”莉莉柔聲說,“我們要相信應該相信的人。”

  萊姆斯彎起眼睛,頭頂上殘缺的月亮像一隻小船,這個好心的狼人站了起來,把畫框遞到莉莉懷裡:“我去看看哈利有沒有踢被子。”

  莉莉朝火邊移動了一下,聽見詹姆抱怨道:“如果我能和你一樣就好了。”

  她不禁設想了一下如果尤娜將她和詹姆都帶來了會怎麼樣,但是先不說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活生生的詹姆,畫像和人終究是不一樣的。況且,不同年齡的詹姆差別太大。

  “我還是更喜歡這樣子的你。”她笑了笑。

  詹姆抿起嘴脣:“這樣我就不能和你結第二次婚了。”

  莉莉無奈又尷尬地看了他一眼,抱著畫框回到了帳篷裡,這一回她睡得非常沉。

  離開荒原以後他們搭乘開往倫敦的卡車走了一段,下車在郊區準備坐出租,不知道為什麼,在一條荒涼的河邊,前方突然出現了一些魔法的痕跡,而且時間就在十幾分鐘前。萊姆斯立即抽出了魔杖,讓哈利四人喝下了準備好了複方湯劑,而已經成年的赫敏和莉莉卻被他強制性地阻止了行動。

  變成四個普通麻瓜的哈利幾人躲到了一所矮舊的倉庫裡面,而萊姆斯去前方探路。過了一會兒,他匆忙而慌張地跑了進來:“是食死徒!”

  他們立刻緊張起來:“食死徒怎麼會在這裡?”

  “我不知道。”萊姆斯搖頭說,“我只是悄悄地看了一下,不敢接近他們。那些人似乎埋伏在那裡準備偷襲什麼人。”

  “不會是哈利吧?”羅恩擔憂地說。

  “如果是我們他們直接來抓不就可以了?”莉莉說,“應該是他們很難對付的人。”

  很快他們就知道那些食死徒想要做什麼了,一個金髮的英俊男人從倉庫的窗戶邊上經過,他穿著藍色的麻瓜西裝,披著黑色大衣,手裡拎著手提箱,似乎正準備去參加什麼會議。哈利和莉莉面面相覷,總覺得這個人在哪裡見過,忽然一道白光從他們腦子裡閃過,哈利眨了眨眼,驚訝地低聲喊道:“是格林德沃!”

  “什麼?”羅恩和赫敏擠到了他們身邊,“他怎麼會在這裡?”

  格林德沃已經離開了倉庫的視線範圍走到前面去了,如果仔細聽的話,可以發現腳步聲其實有兩個,只不過巧妙地交疊在了一起。他又往前走了一段,眼睛在四周看了看,放下了手裡的箱子,拿出手帕墊在路邊的一張破沙發上,似乎打算休息一下。

  下一秒魔杖就滑到了他的袖口,咒語擦過磚墻擊中了一個人,他猛地往後退去,黑色的大衣像翅膀一樣張開,似乎要飛起來。

  十幾道咒語像蜘蛛網一樣朝他撲來,帶起一連串灼熱的氣息。他發出一聲劈啪聲,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二十英尺外,魔杖由左上向右下狠狠地一劃,炸掉了半邊屋子。

  慘叫和嘶喊在空氣中扭曲,透過飛舞的灰塵和四濺的鮮血,格林德沃眯起眼睛笑了。他輕飄飄地落在了一根木樁上,魔杖一指,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繩子綁住了離他最近的食死徒,他用力一甩,那個食死徒就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砸在他的同伴身上。

  一個夾雜著冷風的咒語擦過了他的臉頰,格林德沃皺起眉,看到廢墟的中央一股黑色的濃煙在翻滾,緊接著在飛速的旋轉中,一張泛著珍珠白的面孔猙獰地朝他逼近。

  “格林德沃!”伏地魔吼叫著,宛如一隻大鵬鳥一樣飛在空中,殘缺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魔杖像鞭子一樣舞起來,發射出一連串的致命咒語。

  魔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格林德沃渾身散髮著危險的氣息,魔力似乎統統化成了炙熱的火焰,火舌舔著他的嘴角,刻畫出殘酷的微笑。過去幾十天的憤怒、仇恨、憋屈和瘋狂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他從木樁上一躍而起,向著伏地魔撲了過去。

  咒語在他畫的圓圈上轟然擊響,空氣扭曲震顫著,發出低沉的轟鳴,餘音似乎在人心口撓出了一個傷疤。兩人相距不到五英尺,幾乎可以在對方的瞳孔裡面看見自己,臉上的獰笑清晰可見。

  格林德沃手裡的老魔杖陡然震動起來,一道金色的光芒利劍一般在空中劈下,嗜血的氣味仿若毒氣地迅速蔓延。伏地魔一扭身重新化作濃煙,卻不忘記丟下一個死咒。

  “阿瓦達索命!”格林德沃嘶吼一樣地念咒,兩道死咒撞在一起,咒語的威力頓時將周圍的東西炸成粉末。

  伏地魔似乎也覺得這樣討不到好,或者他低估了對方在牢獄裡成長的力量。他現出身形,在空中急劇上升,幾乎要直衝雲霄而去,然而突然他在原地消失了,下一瞬魔杖已經抵住了格林德沃的後背。

  前任黑魔王的周身爆炸似的涌起一陣威壓,他的身體向右偏去,空氣和影像都詭異地扭曲了起來,似乎被魔力揉成了麻花。伏地魔的死咒堪堪沿著他的肩膀飛射出去,他猛地扭身,杖尖在對方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伏地魔爆發出瘋魔般地嘶吼,雙眼像燃燒的火焰,但是他的面孔開始迅速地收縮,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氣裡。

  格林德沃沒有停留,抖動魔杖將尚且留在戰場的食死徒一個不剩地解決掉,然後拍了拍因為戰鬥而凌亂的大衣。

  “這件事沒完。”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直在想最後伏地魔應該被誰殺死,哈利還是蓋勒特,考慮了半天還是必須由哈利來完成。畢竟哈利是主角,他的仇應該自己來報,也願意看見伏地魔自食惡果。而蓋勒特雖然被我拉出來溜溜,但是他要是幫忙解決伏地魔就太搶戲了,他和校長應該讓哈利去成長。


☆、發現行蹤

  由於戰場太危險的關係,萊姆斯沒有讓哈利之中的任何人靠近,而等戰鬥結束時,廢墟中只剩下食死徒的屍體,格林德沃早已不見了蹤跡。他們五人不敢在原地多留,生怕被隨後趕來的魔法部人員發現,跑到一間農舍裡偷了一輛老舊的福特汽車。

  等確定魔法部不會發現他們以後,萊姆斯把車停在一間小酒館前面,給酒館的老闆施了一個混淆咒,讓他把汽車還給原來的主人,然後就帶著哈利四人乘坐出租車去了最近的地鐵口。

  當魔法界正處於你死我活的形勢時,麻瓜界卻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雖然食死徒製造的恐怖襲擊給一些家庭造成了危害,但都被英國政府成功掩蓋成了意外事故。麻瓜們在擁擠的地鐵裡思考著自己今天的工作,他們或者捧著小說閱讀,或者在報紙上瀏覽最新訊息,讓人感覺到這個世界無比的悠閑而清靜。

  第一次坐地鐵的羅恩好奇地東張西望,不時地對一些麻瓜的行為作出點評,赫敏氣憤地批評他了好幾次。就在又一次換地鐵羅恩對刷卡的機器表現出極大的興趣時,赫敏終於爆發了。

  “拜託你能自覺一點嗎?”她低吼道,“我不想被人用怪異的眼神圍觀,而且如果有巫師混雜在人群裡,很容易就會發現你不是真的麻瓜!”

  “放心吧,赫敏,我們不會泄露身份的。”萊姆斯好脾氣地說道,“就算被認出是巫師,他們也不知道我們是誰。”

  喝下複方湯劑的哈利變成了一個三十多歲鬍子拉碴的瘦高個男人,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鬼鬼祟祟的;莉莉和赫敏是兩個二十出頭綁著馬尾辮的大學生;羅恩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西班牙人,而且還是光頭。

  “其實如果羅恩裝作第一次來英國的外來人口倒是很合適。”哈利笑著說。

  在轉了三次線路以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倫敦東區,萊姆斯的房子是在一個比較偏僻的工薪階級的小區。他替小天狼星打點布萊克家的遺產表現出了優秀的業務水準,這讓他得到了很多業內人士的欣賞,也有一些巫師對他狼人的身份不再那麼計較,現在他在一家魔法法律事務所做所長秘書,薪酬不錯,在地皮緊張的倫敦東區和房東簽下了五年的租賃合約。

  這片住宅區住的都是工人階級,既不會像貧民窟那樣混亂,也沒有資產階級那樣奢靡的氛圍,房東太太人也很和藹,哈利四人的到來受到了鄰居們的熱烈歡迎。由於長期服用複方湯劑的危害,他們在小區外的巷子裡恢復了原本的面貌,假裝成休假旅遊的高中生。

  “哈利、羅恩和我住在一樓,莉莉和赫敏你們住二樓右邊的臥室。”萊姆斯安排了一下眾人的房間,“這一片我已經調查過了,都是麻瓜,很安全,你們可以放心地到外面走動,但是最好不要離開這條街。”

  “難道魔法部的人不知道你在這裡嗎?我是說,既然他們會懷疑到小天狼星身上,我們不能去格裡莫廣場,那這裡也有可能會暴露。”哈利問。

  萊姆斯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他正準備做一些清潔:“沒關係,我並沒有這所房子的產權證明,不需要在魔法部登記。”

  “所以說除了鳳凰社的人沒有巫師知道這裡?”羅恩開心地說,跑到電視機前面搗鼓著,“我知道這個,電柿——”

  “是電視。”赫敏糾正說。

  他們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然後昏天黑地地一直睡到了夕陽西下,出去在街邊的土耳其餐館吃了晚飯後看了一個有獎競猜節目,然後男孩子們霸占了電視看歐錦賽的重播一直到深夜。

  就這樣過了幾天,他們在這裡度過了羅恩的十七歲生日,現在只剩下哈利沒有成年了。萊姆斯從魔法界帶回了消息,韋斯萊家用閣樓上的食屍鬼偽裝成患病的羅恩,而麥格教授簽署了批准赫敏外出遊學一個月的假條,所以魔法部沒辦法把他們兩人也劃歸成通緝犯。至於學校裡面,尚未出現格林德沃的身影,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

  雖然哈利還沒有成年會被魔法部追蹤到魔杖的蹤跡,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每次出門他還是會帶在身上。很快他們就發現這非常必要。

  這一天他們步行到街角的小公園去散步,這一片街區都是純麻瓜,他們不必擔心被認出來,不過他們忽略了一點:公園邊上的公交車站可不全是這一街區的人。

  “我覺得我們還是回去比較好,這裡已經快離開住宅區了,如果被什麼人看見……”

  “沒事的,赫敏,萊姆斯都說了這裡除了麻瓜還是麻瓜,能有誰認識我們?魔法部這次又不能像上次通緝小天狼星那樣把哈利和莉莉的通緝令掛到麻瓜界來。”羅恩坐到一個小水池旁邊,伸頭去看裡面的鯉魚。

  說起來,雖然魔法部現在已經被食死徒占領了,但是他們是沒有興趣和麻瓜打交道的,在他們眼裡換屆時就有可能下台的首相還沒有女王陛下有魅力,所以雙方政府一直沒有接觸,也讓哈利他們在麻瓜界輕鬆一些。

  這一天明明中午還好好的,他們在寬敞明亮的蘇格蘭餐廳裡面吃過了午飯,不知怎麼地天就陰了下來,風也變大了。哈利幾人從餐廳出來,路上的行人見一副要下雨的樣子都躲進了街邊的商店或者拿出了雨傘。他們沿著街道走回公園裡,發現那裡一個人都沒有了,只剩下鞦韆還在搖搖晃晃。

  “快走吧,萊姆斯差不多也要這個時候回來了。”莉莉說。

  她走在最前面,左後方是哈利,赫敏和羅恩走在哈利後面。沒走幾步小雨就飄飄灑灑地落了下來,赫敏朝四周看了看,這時左前方兩個青年男人抱著手臂跑進了公園,衝到一棵樹下去避雨,她正準備轉開目光,忽然眼角瞥見他們將手伸進了口袋裡。

  她的腦海里白光一閃,本能地覺得兩個男人口袋壓出了細長的痕跡。“哈利,魔杖!”赫敏想也沒想地大喊道,魔杖已經滑到了袖口。

  哈利握緊魔杖驚訝地轉頭,就感到臉上一陣馬蜂扎過的疼痛,他哀嚎一聲向後退了兩步,捂住了臉孔。赫敏轉而身子朝前一撲,帶著莉莉滾到了一邊的草地上,剛好避開了隨後而來的一道咒語。

  “昏昏倒地!”羅恩念咒的聲音出現在她們頭頂上方,下一秒莉莉就連發了兩個石化咒過去,赫敏抬起頭,那兩個男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他們是食死徒?”羅恩驚魂未定地說,快步走上前想要查看一下。

  莉莉猛地叫起來:“別去!”

  只見綠色的咒語像箭矢一樣直逼羅恩而來,哈利忍住臉上的疼痛,也顧不上觀察局面,連忙在羅恩小腿上一踢將他踢到一邊,死咒打在花壇上面,頓時美麗的鮮花全部化作了黑煙。

  “昏昏倒地!速速禁錮!”

  “除你武器!”

  沒有用,儘管他們放倒了幾個食死徒,但是沒有下殺手的魔咒還是很容易破解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們就發現自己被食死徒包圍了,起碼有一打以上的魔杖指著他們。

  莉莉拉著赫敏躲到了花壇裡面,三個死咒與她們擦肩而過,莉莉撲在花泥裡,銳利的枝條劃過她的臉頰頓時帶出了一道血痕。

  赫敏轉頭對著花壇外的羅恩急促的說:“去把那兩個躲雨的食死徒一忘皆空,只有他們見過哈利的真面目!”說完朝右一滾,閃身躲過了兩個死咒,又回敬了幾個繳械咒回去。

  羅恩看向已經分辨不出臉孔的哈利,急忙隱蔽到樹後尋找那兩個最先出現的食死徒,果不其然他們已經清醒了過來正在朝哈利發射魔咒。趁著他們被哈利分去了精力,羅恩拔腿朝另一棵樹後跑去,魔杖迅速揮舞著,成功消除了那兩人的記憶。

  “小心!”哈利狠狠地一甩魔杖,粉碎咒剛好與一道向羅恩飛去的死咒相撞,爆炸開來,幸好羅恩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秒已經躲了起來。

  他們幾乎沒有勝算,赫敏拉住莉莉的手就想幻影移形,卻發現怎麼也成功不了。

  “沒有用的!”莉莉氣喘吁吁地說,“魔法部肯定事先在這裡下了禁止幻影移形的咒語!”

  “不許下殺手!黑魔王要活的!”一個聲音突然蓋過了所有的咒語聲,赫敏愣了一下,下一刻就被昏迷咒擊中了後心。莉莉的瞳孔猛地一縮,撲到赫敏的身上防止她被死咒擊中,隨即肩膀一疼,半邊身子都沒了知覺。

  驚慌失措的哈利和羅恩兩人也很快被拿了下來,尚且清醒的莉莉抬眼一看,就發現盧修斯•馬爾福站在人群中,任由其他食死徒不屑而鄙夷的出口挑釁。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馬爾福先生。”一個女巫怪聲怪氣地說,“主人面前的大紅人,怎麼有時間親自來抓人呢?”

  盧修斯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有消息稱哈利•波特在他們之中,你該不會想搶在主人前面弄死他吧?”

  那女人臉騰地一白,惡狠狠地盯住他,他卻沒有理會,轉頭看向了被壓製著跪在地上的莉莉,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又見面了,特雷弗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寫這一章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原著裡哈利三人逃亡的時候除了闖古靈閣那一次和馬爾福家那一次,連相貌都沒有打算遮掩過,他們是真的篤定不會遇上熟人還是野外生活太好混?我覺得吧,就算在麻瓜社會,也還是有被認出來的風險的。不過既然原著他們都沒打算長期服用複方湯劑,我這裡他們也不會這麼做……於是,你們一起去食死徒營地溜一圈吧,不能總是莉莉一個人前往對不?另外就是,這篇文差不多還有十來章的樣子,按道理本月底左右也該完結了,介於結尾部分的高-潮實在難寫,拖到5月初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不管怎麼樣也接近尾聲了,在這裡先提前謝一句陪我走過來的親們~我還是第一次寫這麼長的文,說真的熬到現在已經挺焦躁了的,不過後面我會更認真好好寫,給每個人一個合適的結局O(∩_∩)O~~今天爬上來一看發現不在的兩天裡被灰過親補了這麼多分,嚇了我一跳呢=w=有些受寵若驚~~不過這樣子不會被JJ認為是惡意刷分嗎……


☆、食死徒營地

  食死徒似乎並沒有全部駐守在裡德爾莊園,莉莉猜測大概只有受伏地魔重用的那麼一些經常在那裡走動,其他的則是需要得到同意才可進入。他們被捆綁著一路帶進了一個鄉間別墅,房屋的兩排種著荊棘花和枯萎的玫瑰,莉莉努力觀察著四周,試圖找出一些可以辨認位置的標記。

  哈利轉頭看了莉莉一眼,不知道赫敏在他臉上施了什麼咒語,現在他看上去簡直像一個長歪了的石榴,五官全部擠在一起,右側眉骨上方的一個腫塊擋住了他的一隻眼睛,任誰都看不出他的原貌。莉莉的視線移到他的傷疤上,慶幸地發現那裡的痕跡已經扭曲成了一團,閃電狀的傷疤早已看不清了。

  食死徒也發現了他們四個人中並沒有大難不死的男孩,這讓他們大為光火,也引起了一些內部爭鬥。

  那個前面針對過盧修斯•馬爾福的女巫就不依不饒:“盧修斯,你的眼線不是說看到了哈利•波特嗎?怎麼這裡只有這個無關緊要的女人?這三個雜種是哪裡來的?”

  盧修斯似乎也很困惑和惱怒,但是他仍舊冷冰冰地回應著:“那個傳遞消息的啞炮的確說在公園裡看見了波特,不要告訴我你沒聽見他的話。”

  女巫冷笑一聲:“沒想到馬爾福家已經落魄到連一個老啞炮的話也輕易相信的地步了。”

  他挑起眉:“什麼?難道說那個一聽到可以捉拿波特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帶人衝過去的人不是你嗎?”

  “你——”那個女巫猛地將手伸進了口袋握住魔杖,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盧修斯卻再也沒有朝他看一眼,轉身打量著哈利四人。

  莉莉皺起眉,不知道這些人想要做什麼,卻聽見那個女巫繼續咄咄逼人:“別擺出馬爾福先生的架子,盧修斯。等著瞧,一旦主人知道你讓我們大動干戈就為了抓這幾個不相干的雜種回來——”

  “不勞你費心,阿萊克托。”他毫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

  “就算這樣我們也不能白跑一趟。”另一個男巫說道,他看上去和前面那個女巫有些相像,兩人似乎是兄妹,“把莉莉•特雷弗的首級呈給主人,這件事就算了。”

  一個男巫伸手要來抓莉莉,哈利奮力地掙扎了一下,嘴裡發出含糊不清地嗚嗚聲,他的牙齒磕出了血。

  “恐怕不能如你所願了。”盧修斯又說。

  “哦,我看出點什麼了。”那個男巫停住手,他還差兩英寸就要揪住莉莉的胳膊,莉莉往旁邊躲了躲,扭住她手臂的女巫狠狠地拉了一把她的頭髮。“你該不會想要包庇他們吧,有這回事嗎,盧修斯?”

  幾個圍著的食死徒立刻面露凶光,盧修斯看了莉莉一眼:“是啊,如果你有幸在主人那裡獲得重用,就知道這個小妞兩次被抓住都免於處死,斯卡比奧。”

  那個叫斯卡比奧的男巫一下子噎住了,他的眼睛和眉毛都在朝鼻子靠攏,仿佛被對方的話給激怒了。

  “好了。”阿萊克托說,“既然抓到了特雷弗,送到主人那裡不就可以了。其他幾個,我倒要仔細審問一下。”她走到羅恩面前,端詳著他緊張的面孔,“你叫什麼名字?”

  “巴迪,巴迪•韋斯萊。”

  “韋斯萊。”阿米庫斯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好像聽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然後又突然厭惡地說,“即使不是泥巴種,韋斯萊家也沒有一個不是純血統叛徒,對不對,巴迪?你的家人是不是同意巫師和麻瓜通婚?”說完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那你呢,小妞?”斯卡比奧轉向赫敏,“你是泥巴種嗎?”

  赫敏有些畏懼地看了看他,卻又比較鎮定地回答:“我是混血。”

  “我們會查出來的。”他粗聲粗氣地說,“沒有一個泥巴種能從我的眼皮子底下混過去,我會讓他們知道高貴的巫師界不是他們骯髒的血統可以玷污的。你叫什麼名字?”

  “珀涅羅珀•克裡爾沃特。”赫敏說。

  “拜託我們能快點嗎?直接把他們全部送到主人那裡去。”阿萊克托不耐煩地嚷嚷道。

  莉莉緊張地握起了拳頭,就在這時一個站在角落一直沒有說話的食死徒指著羅恩:“這個小子是韋斯萊家的?盧修斯,你不覺得他和亞瑟•韋斯萊長得很像嗎?嗯?你和韋斯萊據說挺熟悉的,不會不認得他的兒子吧?”

  形勢一下子變得糟透了,斯卡比奧興奮地呼吸都加重了:“韋斯萊的兒子?那就是哈利•波特的朋友嘍?他們都是?”

  “我不是。”羅恩說,“我叫巴迪。”

  “閉嘴!”阿萊克托尖叫,轉頭去看盧修斯,“你怎麼說?”

  盧修斯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羅恩:“我倒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不可能,韋斯萊家的小子你見過很多次了。”那個指認羅恩的男巫懷疑地說,眼珠滴溜溜地四處看著,“還是你想包庇他們?”

  盧修斯發出一聲嗤笑:“如果你覺得韋斯萊一家值得我多看一眼的話。”

  莉莉毫不懷疑現在羅恩肯定氣得渾身發抖,但是同時一個疑惑也在急劇上升。盧修斯•馬爾福是在替他們撒謊?為什麼?他明明是認得羅恩的,但是卻沒有說出來,反而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都在避免他們被就地殺害。如果說她不懷疑盧修斯有什麼其他的陰謀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他現在立場不穩定,她就可以再等等。

  “我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帶我們走?”赫敏突然出聲道,她看起來困惑極了,“我們只不過以為遇上了歹徒,你瞧,出門在外總要小心點的。剛開始的那兩個男的看上去不是什麼好人,如果我們哪裡冒犯了——”

  “閉嘴,你這個噁心的小雜種!”阿萊克托飛快地朝她逼近,“你們和哈利•波特的表姐鬼混在一起,而且你們都是上霍格沃茨的年紀吧。”

  “我們不上了。”羅恩說。

  “所以你們打算投奔波特,加入鳳凰社?”

  “我們沒——”羅恩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院子裡面■裡啪啦地幾聲爆響,緊隨其後的就是急速朝屋裡靠近的腳步聲。食死徒們陡然一驚,嘴裡叫罵著紛紛拿起魔杖指著門口,然後大門就被雙方的人一齊炸開了,五顏六色的咒語四處亂飛。

  押著哈利的那個食死徒忙著應付突如其來的襲擊鬆開了手,他趁機掙開了繩子,見所有食死徒都在戰鬥,急忙拉著莉莉三個躲到了人群後面。

  一道紅光啪地打在了赫敏頭上,她把頭一低,壓著聲音道:“我們的魔杖在誰那裡?”

  “馬爾福,我看到他收起來了。”羅恩說,哈利正在幫他解繩子。

  “是鳳凰社的人!”莉莉叫了起來,“我看見金斯萊了!還有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在!”

  那邊食死徒和不知怎麼接到消息的鳳凰社成員正打得熱火朝天,首當其衝的就是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對戰那一對兄妹。萊姆斯還算是正常,小天狼星簡直就是瘋癲一般,嘴裡喊著哈利和莉莉的名字上躥下跳,似乎巴不得別人把他當做活靶子。不過被刺激到的小天狼星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食死徒兄妹很快就滾到了角落裡去再也沒有爬起來。

  “快躲到後面去!”莉莉拽著想要跑到小天狼星那邊去的哈利,他們沒有魔杖,在咒語四處亂飛的戰場上很容易被誤傷。

  羅恩往戰場上一看,恰巧瞥見盧修斯被金斯萊一個咒語擊昏滑到桌子底下的一幕,不由地發出一聲讚嘆。

  “魔杖!”赫敏低聲說了一句。

  戰鬥在預料之中結束地十分迅速,哈利撲過去和變成大黑狗的小天狼星滾成一團,莫莉擁著羅恩和赫敏兩個人不鬆手,其他鳳凰社的人忙著將抓到的食死徒挨個用昏迷咒擊暈捆綁起來。莉莉瞅著最近的萊姆斯抓住他給了對方一個擁抱,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認準你需要感謝的人,特雷弗。”一個冷冰冰帶著一點狼狽的聲音回答,她驚詫地回過頭,看到灰撲撲的盧修斯•馬爾福從桌子底下站出來,很顯然,他沒有被捕。

  “這是——”

  “你們怎麼不把他抓起來?”羅恩說,似乎大家犯了什麼滔天大罪,“是他出賣了我們的地址!”

  盧修斯陰冷地瞪了他一眼:“我並不是一個人接到消息的。”他看上去非常不耐煩。

  “我們的確不能肯定他是否值得信任。”韋斯萊夫人說。

  莉莉皺起眉:“是你放消息給鳳凰社的?”

  “這件事我們回去再商討。”金斯萊說,他的魔杖指著盧修斯的太陽穴,後者懶洋洋地舉起雙手,率先走出了屋子。

  “等一下。”哈利說,朝停下來的盧修斯伸出手,“把我們的魔杖還回來。”

  他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任由金斯萊從他口袋裡翻出哈利他們的魔杖物歸原主。“快走。”金斯萊說。


☆、重返霍格沃茨

  金斯萊並沒有將哈利四人帶回鳳凰社的地盤,而是直接讓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護送著他們回到了霍格沃茨。本來哈利還想聽一聽他們和盧修斯•馬爾福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但是金斯萊連給他們聽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上次傲羅來霍格沃茨抓人的時候魔法部趁機安插了人手進來,但是據小天狼星說,昨天回到霍格沃茨的格林德沃終於出現在了禮堂大廳,將魔法部的工作人員扔出了霍格沃茨。與此同時,那些被關押在地下室的食死徒終於熬不過去一個接著一個地喪命,這簡直就是對伏地魔□裸的挑釁。當天晚上,格林德沃坐在麥格教授旁邊的位置,宣布霍格沃茨的禁令取消,所有的學生可以自行決定去留。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他溢滿寒氣的聲音飄蕩在寂靜無聲的禮堂裡,“一旦走出這個大門,你們的死活都與霍格沃茨無關。”

  “他是在警告那些企圖回到食死徒父母身邊的學生。”小天狼星說,“只要他們加入了食死徒,將來在戰場上,他不會手下留情。”

  “真的有學生離開了嗎?”莉莉問。

  他點了點頭,眉毛中間刻著深深的紋路,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阿茲卡班的歲月:“斯萊特林走了一大半,其他三個學院也有頂不住壓力離開的,就是不知道那裡面有多少人是投奔伏地魔的。”

  他們從教工休息室的壁爐裡面出來,萊姆斯送羅恩和赫敏去禮堂大廳,小天狼星則帶著哈利、莉莉兩人徑直朝校長室走去。現在正值傍晚,路上準備去用晚餐的學生用驚異的目光注視著他們,似乎有些不確定自己的眼睛。哈利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起碼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人是打算和霍格沃茨共存亡的。

  “菲利克斯•諾曼還留在學校裡面?”莉莉突然問。

  “是的。”小天狼星回答,“麥格教授認為我們暫時不用急著把他抓起來,假裝自己並沒有識破他的把戲。這樣子通過諾曼,我們起碼還可以監視伏地魔想要做什麼。”

  莉莉疑惑地問:“可是這樣一來他不會懷疑?以格林德沃的性格不可能放任他留在學校裡。”

  “格林德沃大概也想過這一點。”他說,“他昨晚跑去找諾曼的麻煩了,警告他如果想耍花招就將他碎屍萬段,然後剝奪了他的所有權利。諾曼現在和一個階下囚沒有什麼區別。”

  “他打算讓諾曼以為自己成了俘虜?”

  “應該是吧。”

  他們很快就抵達了校長室門口,小天狼星停下腳步揉了揉哈利的頭髮,讓他們自己進去。哈利和莉莉走進去,當目光落在校長座位上的那個人,震驚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幸好你們安然無恙。”鄧布利多微笑著說,溫和的目光落在哈利和莉莉的臉上,他穩穩地端坐在椅子上,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一般。

  “鄧……鄧布利多教授?”哈利顫抖著問,胸腔裡面似乎有岩漿在翻滾,然後飛速地涌進眼眶。他感到莉莉握住了他的手,然後拉著他坐到鄧布利多變出來的扶手椅上,他的膝蓋發軟,差一點就坐到地上去了。

  鄧布利多離開了自己的椅子走到他們身邊來,一手按住一個人的肩膀。“我很抱歉之前給你們帶來的麻煩和煩惱。”他說,“希望你能原諒我,哈利。”

  “我……”哈利眨了眨眼,感覺自己的喉嚨似乎被一團絲狀物給堵住了。

  莉莉擦了擦發酸的眼角:“您是怎麼……活過來的?”

  鄧布利多彎起眼角,藍色的柔光閃爍著:“我並沒有死去,莉莉。如果你仔細考慮一下,就會發現號角的詛咒並不能真正殺死一個人,而是慢慢地毒化我的靈魂。不過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絕對的事,詛咒既然能立下,當然也可以被解除。”

  “所以您離開是去解除詛咒了嗎?”

  “恐怕是這樣的,只不過在此之前我一直瞞著你們。”

  “為什麼?”哈利突然大聲說道,聲音尖利,“為什麼要瞞著我們?難道我們不值得信任嗎?還是說我幫不上忙,所以乾脆就不告訴我了,以免我添麻煩?”

  “哈利!”

  鄧布利多抓住了哈利的肩膀:“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哈利,你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一個人。”哈利覺得自己的牙齒咯咯作響,眼前的景象似乎在顫抖崩離,他聽見鄧布利多說:“我不告訴你唯一的理由就是,我知道你會因此傷心欲絕。”

  他哆嗦著嘴脣:“什麼?”

  “我貿然地揣測你會產生強烈的情緒波動,也許這樣就能觸發伏地魔在你體內的靈魂,這樣一來他就會以為我已經死了。這是一個計謀,哈利,我很抱歉我不得不把你算計進去。”

  鄧布利多充滿愧疚的神態像一根銀針一樣扎在哈利的心口上,他有那麼一瞬間想要甩開肩膀上的手掌,但是他沒有動,僵硬地盯著面前老人的面孔。

  “原來如此。”他說,“原來如此。”

  “我們不會怪您。”莉莉忽然開口道,她緊緊地抓著哈利放在膝蓋上的手,“您是迫不得已的,是為了打敗伏地魔而做出努力和犧牲。哈利也不會責怪您,如果說我們唯一可能會感到不悅的地方,就是您為什麼要如此犧牲您自己?”

  鄧布利多愣住了。

  “這場戰爭,我知道,已經有許多的人付出了他們的一切,甚至連生命都從此失去。您出於保護哈利的心思是好的,但是哈利不能永遠站在後面,不能永遠看著別人一個接著一個地死去,而他仍然被保護起來等待結束的那一天。比起有可能在戰場上犧牲,我想哈利最害怕的——也是我最害怕的——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越來越孤獨,越來越充滿罪惡感。所以,鄧布利多教授,下一次,請不要讓哈利再傷心了。”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到最後眼淚已經浸濕了臉頰。

  她抹了抹臉,看見鄧布利多伸開了手臂,彎下腰摟住哈利,仿佛做過千萬次一般。

  哈利側過臉,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綠眼睛。

  離開校長室的時候禮堂的晚餐時間已經接近了尾聲,莉莉和哈利早就在鄧布利多那裡享用過了三明治和熱可可,不過想到赫敏和羅恩也許還在禮堂裡,於是打算下去看看。

  “你不能表現得太……不夠傷心。”莉莉邊走邊說,“要知道外界並沒有傳出鄧布利多教授還活著的消息,所以你要像以前那樣盡可能地悲痛一些。”

  哈利剛要回答,忽然前面的拐角處猛地衝出一個人,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哈利只覺得右邊肩膀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推出幾英尺遠,與墻壁緊密接觸在一起。他的手胡亂地抓著,沒想到那個撞他的人一腳踩住了他的長袍下擺,藉著重力把他摔在了地上。

  “波特!”哈利聽見耳邊一個聲音喊道,他睜開眼睛,忽略掉後腦勺一跳一跳的疼痛和眼前閃爍的色塊,德拉科•馬爾福金色的頭髮異常顯眼。

  一天之內看見這一家子中的三分之二足夠令哈利感到不快了,他怒氣衝衝地吼道:“消息真靈通啊,馬爾福,這麼快就來找我麻煩?”

  眼前的德拉科顯然比他更為震驚,盯著他一時間啞然無聲。直到莉莉推開他伸手去拉哈利起來,他才挪動腳步重新撲了上來,揪住哈利的領子:“我爸爸在哪裡?”

  “你自己的爸爸幹什麼來問我?”哈利惡聲惡氣地回答,伸手去拽他的胳膊,“鬆開!”

  “我爸爸在哪裡?”德拉科似乎自動忽略了他不想要的答案,一雙灰色的眼睛毫無焦距,臉色慘白得嚇人,“鳳凰社把我爸爸帶到哪裡去了?”

  哈利皺起眉:“你怎麼知道的?”

  他猛地鬆開手,順勢用力推了哈利一下。哈利踉蹌地向後退了兩步被莉莉扶住,強行壓下心裡的怒火,注視著德拉科大步流星地離開。

  “他發什麼神經?”哈利嫌惡地撫平袍子上的皺褶。

  “我比較想知道的是,他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得知他爸爸被鳳凰社帶走的消息的。”莉莉嚴肅地板著臉,“我想以他們家現在的情況來看,會給他傳遞消息的也只有他媽媽了吧?”


☆、食死徒降臨

  從一開始伏地魔在路上伏擊格林德沃的時候,鄧布利多就隱約瞧見了一些端倪。在以前伏地魔雖然也很強大,就連鄧布利多自己都不能肯定能輕鬆地打敗對方,更不用說殺死對方了。伏地魔精通黑魔法,而這些恰恰是他自己所缺失的,所以這次對方和格林德沃決鬥的時候他認真觀察了一下。

  如果說以前伏地魔僅僅只能用“強大”來形容,那麼現在他本人的魔力又提升了一個可怕的檔次。表面上伏地魔對著格林德沃的時候堪堪落了下風,但是鄧布利多敏銳地察覺出,伏地魔身上的魔力正在以一種奇妙的形式暴漲著,就好比洶涌的洪水即將決堤,這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伏地魔大概也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失控,會被那詭異的力量所吞噬,所以並沒有留在那裡和格林德沃硬碰硬。

  “他堅持不了多久。”格林德沃從另一側的書架旁邊走過來,停在桌子旁邊,剛好離鄧布利多不遠不近,“尤娜靈魂裡的毒素被他全部吞噬了,這種毒也在侵入他的靈魂,雖然他們兩人的魔力加在一起確實異常強大,但是裡德爾在吸收魔力之前就會變成怪物,最終毀在魔力暴動裡面。”

  自稱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伏地魔居然有一天會死於魔力暴動,這大概是莫大的諷刺了。

  “可惜湯姆不會是那種束手待斃的人。”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盯著哈利剛才坐過的椅子,“他的狂妄自大不允許自己認命,他的潛意思認為自己是不死的,不過遺憾的是,他變得焦躁了。”

  格林德沃聽見“湯姆”這個名字後不悅地皺了皺眉,他說:“那個瘋子現在很可能策劃著攻打霍格沃茨。”

  “你也這麼想?”

  他從鼻腔裡哼了一聲:“那種人的心思我太了解了,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不會罷休的。現在他一定會在為自己的魔力沾沾自喜,那麼霍格沃茨在他眼裡就是囊中之物了。”

  “那麼。”鄧布利多謹慎地問,“你有多少把握再贏他一次?”

  格林德沃的臉色有些難看,他不情不願地看了白鬍子巫師一眼:“難說,要看他的魔力變化成什麼程度。”

  鄧布利多沒有去在意對方的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大概加上我,也不是沒有辦法,但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只可惜預言裡的事萬一說的是真的,哈利就不得不去面對危險。”

  “預言?他和裡德爾只能活一個?”

  “預言裡哈利是唯一一個殺死伏地魔的人,這關鍵在於我們怎麼看待這個預言。不過即使我去阻止了,我想哈利大概也不會放過手刃仇人的機會。”

  格林德沃不屑地一笑:“他也應該想想自己的實力。”

  “我相信哈利擁有我們兩個沒有的力量。”鄧布利多真誠地說,“純粹的靈魂,是我們都不具備的。”

  黑巫師頓了頓,一層不明的顏色染在了他的臉上。

  鄧布利多卻沒有去看他,而是轉身打開了黑匣子,裡面已經空空如也,號角和隱形衣還給了莉莉和哈利,復活石戒指戴在他的手上,而老魔杖也物歸原主。“我想你應該去弄一根自己的魔杖。”他說。

  “不用了。”格林德沃抖了抖袖子,露出一根淺棕色的魔杖,“我從戰場上撿回來的,用著還比較順手,和我原來那根一樣是雪松的。”他想到自己在偷走老魔杖之前使用的魔杖,早就在當初被打敗時一起折斷了。

  鄧布利多沒有對此做出什麼評價,而是說:“對了,我剛才有沒有讓莉莉隨時都把號角帶在身上?”

  他當然說了,得到告誡的莉莉有些疑惑地望著手裡散髮著淡淡熒光的號角,不解地端詳著。現在看起來這個號角已經一點用處都沒有了,但是為什麼校長還讓她隨時攜帶?

  “我覺得這個號角看起來不詳極了。”哈利說,“它害死了尤娜,還差點害死了校長。”

  莉莉虛弱地笑了笑:“如果尤娜不是為了把我召喚過來,她也不會被這個號角害死。說到底,要看使用號角是出於什麼心理。”

  哈利抿了抿嘴,低下頭。

  “你也不要多想。”莉莉柔聲說,“我這麼說也不是在責怪你,鄧布利多教授受傷雖然說是為了保護你,但你也不要太怪罪自己,真正要做的,還是保護好自己聽鄧布利多教授的話才對。”

  “我難道還不夠聽話嗎?”哈利嘀咕著,“我只是想幫忙。”

  莉莉敷衍地笑了笑,正要說話,赫敏和羅恩已經走了進來。羅恩氣呼呼地繞過沙發朝壁爐這裡走,他的臉色幾乎都和頭髮顏色一樣了,哈利簡直可以在他頭頂看見冒起的青煙。

  “發生什麼事?”

  “該死的馬爾福!”羅恩罵罵咧咧地踢開一張椅子坐到哈利身邊,周圍其他的同學紛紛抱著自己的東西遠離風暴中心,“我看他是非要等到被投進阿茲卡班才能悔改!哼,我倒要看看他能做什麼,他老爸現在被鳳凰社抓起來了,他還能在神秘人那裡掀起什麼風浪不成?”

  哈利拿了一杯冷水給他消火:“你們打起來了?”

  “看他那病秧子的模樣,我才不屑和他打架呢,別人還以為我欺負弱小。”

  “羅恩!”赫敏高聲呵斥了一句,“行了,那明明是你自己上去挑釁的!”

  “我只是看不慣他那副別人都欠他一屁股債的樣子!”

  “所以。”莉莉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你上去說了幾句風涼話,成功激起了那個小混蛋的脾氣,然後你們兩個就對罵了起來?我可以問一下你們打起來了嗎?”

  “那倒不至於。”赫敏氣急敗壞地說,“不過要是沒有我在那裡攔著,大概你們恨不得一魔杖戳死對方吧?”

  羅恩小聲咕噥了一句,然後在赫敏的氣焰下偃旗息鼓了。

  哈利想起自己剛才碰見馬爾福的情景,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對方似乎看上去並沒有比原來要糟糕。不知道是馬爾福家重新受到伏地魔重用了,還是說他們找到了別的出路。

  出於一種奇特的心理,哈利倒希望是後一種情況。如果說馬爾福家獲得了伏地魔的信任,那麼沒道理他們抓了人卻沒有在第一時間送到裡德爾老宅。哈利知道只有一部分受到信任的食死徒才有黑魔標記,並且出入伏地魔的大本營。那麼盧修斯•馬爾福看上去不像是又得寵的樣子。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哈利就不得不去考慮盧修斯到底和金斯萊他們達成了什麼協議。不過如果馬爾福家想從伏地魔那裡抽身出來,投奔鳳凰社的確不失為一個好選擇,只有他們願意冒被伏地魔發現的風險。這樣一來,也能解釋為什麼盧修斯會給金斯萊傳遞消息了。

  可惜光從這一點線索還看不出什麼,要是馬爾福一家投奔了鳳凰社,沒道理小馬爾福還那樣對羅恩喊打喊殺的。難道說,他家裡有什麼瞞著他?

  那邊赫敏還在教訓羅恩,哈利悄悄推了莉莉一下:“你對馬爾福的父母有什麼印象?”

  莉莉疑惑地看了看他,說道:“盧修斯在我剛入學的時候已經是級長了,而且又是斯萊特林的,我對他也不是很了解,只聽西弗勒斯只言片語講過,是個油滑而且善於利用他人的人。至於納西莎和我們年齡倒是相近,為人高傲了一些,但是比起其他斯萊特林算好的了。”

  “所以馬爾福的媽媽大概不是伏地魔的狂熱崇拜者?”

  “應該不是,我在裡德爾莊園看到過,她和她姐姐貝拉特裡克斯的關係不好,而且她對伏地魔的事不聞不問。我想,她心裡唯一裝下的也就是她的兒子。”

  哈利沉吟了一會兒:“也許他們一家真有什麼不同。”

  “大概吧,如果可以我們也要試——”

  “不好了不好了!”莉莉的話被突然打斷,迪安•托馬斯和納威從休息室的入口衝了進來,“神秘人、神秘人和食死徒已經到了霍格莫德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在POTTERMORE裡面的魔杖是雪松,龍心腱,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的=w=我也沒想到我的魔杖芯居然是龍心腱的,我還以為獨角獸毛比較適合我……


☆、反叛

  霍格莫德從去年開始就呈現出一片蕭條破敗的景色,自從許多巫師離開英國,而霍格沃茨禁止學生外出之後,這裡的人煙就日漸稀少,到了現在,已經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在外處行走了。

  “■當”一聲巨響,角落裡一堆雜物被掀翻,一口鐵鍋砸在墻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幾個黑色的影子迅速地朝這裡靠近,飛快地占領了這片區域。一隻花斑貓受到了驚嚇,急速地沿著角落溜走,卻被一道魔咒擊殺。

  一雙黑色的皮靴靠近了那隻花斑貓。“嗤——我還以為是麥格。”皮靴的主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重新回到了巷子外面。

  “想必她現在正躲在城堡裡面害怕地發抖呢,哪裡會有膽量出來查看。”另一個食死徒說,根本就沒有對麥格教授這位他曾經的導師表示尊敬。他一臉凶相地四處觀望了一下,指著一家酒吧道:“去那裡看看。”

  這一小群食死徒大步朝酒吧走去,髒兮兮的酒吧門口掛著一個畫著豬頭的木牌,他們推開占滿灰塵的門,一個接一個地走進去。

  酒吧的老闆正在慢悠悠地擦拭著桌子,看見一堆面色不善的人進來也沒有什麼表示,而是冷淡地瞥了他們一眼:“打烊了。”

  “滾開,老東西!”那個殺死花斑貓的食死徒吼叫道,伸手揮動魔杖將酒吧老闆頭頂上的瓦罐擊下來。那個穿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巫師袍的老人敏捷地往旁邊一避,然後垂下頭看了看摔得粉碎的瓦罐,抬起頭:“十個金加隆。”

  食死徒立即將魔杖對準他的頭部:“十個鑽心咒怎麼樣?”

  “傑森!”一個矮小的女人按住了他的手,“等一下!”她灰色的眼珠在眼眶裡轉動著,盯著酒吧老闆,“我們可以讓他帶我們去霍格沃茨。”

  “什麼?”

  “原本的那一條路肯定被封鎖了,我們需要再找,主人給我們的任務不就是這個嗎?我想作為天天與霍格沃茨那邊打交道的人,沒道理不知道城堡哪邊的防禦比較鬆散吧?”

  “我和霍格沃茨沒交情。”老人冷冷地說。

  那個叫傑森的食死徒啐了一口:“呸!那你就去死吧!格尼,我壓著這個雜種到四周走走,你和其他人在這裡等著,主人來了以後就到門口發射綠色的火焰通知我。”

  他走過去狠狠地在老人肩上一推,讓對方背對著他,同時搜出了老人的魔杖放進自己的口袋裡:“走!”

  老人漠然的眼睛朝後看了一眼,慢吞吞地往門口走去,傑森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面。他們一出門,就迎面看見一個女人快步朝這裡走來。她披著黑色的斗篷,半張臉都藏在亂糟糟的金髮和帽子底下,只能隱約看見原本美麗的容貌。

  “納西莎。”傑森刻薄地諷刺道,“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你不應該闖進鳳凰社營救可憐的盧修斯?”

  “盧修斯自然有他的本事,區區一個鳳凰社還關不了他。”納西莎•馬爾福傲慢而厭惡地衝他皺了皺眉,往旁邊走了兩步,好像對方身上有什麼髒東西,“管好你自己吧,主人今天心情可不好。”

  傑森咧開嘴巴:“還不是盧修斯那個蠢貨估錯了形勢?”

  納西莎瞪了他一眼,抓緊手裡的皮包走開了。傑森嘿嘿笑了兩聲,看見納西莎進了酒吧,才對酒吧老闆惡聲惡氣地吼道:“快走!你這個廢物!”

  他們穿過小巷走到了樹林裡面,旁邊幾十英尺外就是原本通往霍格沃茨的小路,不過小路的盡頭早就被鳳凰社把守了起來。在樹林的那一邊徑直通往黑湖的另一側,到了那裡,就能從禁林邊緣接近城堡。

  “哪裡有幾個人看守?”食死徒拿魔杖戳了戳老人的脊梁。

  “我不知道。”

  他哼了一聲:“這個時候還膽敢留在霍格莫德的除了瘋子,就只有得到鳳凰社庇護的人,你屬於哪一種?”

  突然老人猛地抖了一下,他抱著胳膊彎下了腰,聽見傑森在他頭頂說道:“還想嘗一嘗蜇人咒嗎?還是你覺得鑽心咒比較和你的口味?”

  “等、等一下……”老人虛弱地說,“我知道……”可是他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氣向旁邊歪了歪。緊接著傑森感到眼前一花,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烈的震盪,疼痛一下子刨開了他的意識。他感到自己被擊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昏沉沉的黑色,手裡的魔杖也不見了蹤影。

  老人甩了甩拳頭,將繳來的和自己的魔杖握在手裡,不屑地一腳將食死徒踢暈過去,然後一個“速速禁錮”把人綁到樹上,用一堆雜草給蓋住。

  隨後,一隻散髮著溫暖的銀色光芒的透明山羊從他的魔杖尖一躍而出,跳躍著往霍格沃茨的方向去了。

  這一邊,納西莎推開門走進酒吧,看見那些食死徒們亂糟糟地坐在椅子上,吧檯裡的酒被翻了出來,整個房間裡都彌漫著酒精的味道。

  “哦,我說是誰呢。”一個瘦骨嶙峋、眼窩深陷,活像一個吸毒患者似的食死徒對著她吹了聲口哨,“看看你的穿著,難道盧修斯真的頂不住了,所以你提前準備吊喪了嗎?”

  納西莎冷冰冰的眼神從他身上掃過,又看了看眾人,隨即拉緊頭上包裹著黑紗的帽子。“一群蠢貨,你們打算讓主人看到這樣的場面嗎?”

  “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另一個女巫立即尖刻地豎起眉毛。

  納西莎聞言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目光在周圍看了看,瞥見灰撲撲的桌椅後露出厭惡的神情。她走到角落裡抬起魔杖給凳子施了一個清潔咒,然後攏緊斗篷小心翼翼地坐在上面,一副不打算再開口的樣子。

  事實上也沒有人想要去搭理她,明眼人都看得出,馬爾福一家在黑魔王那裡是徹徹底底地失寵了,除非他們現在就把哈利•波特送到黑魔王那裡任其宰割,不然永遠也沒有出頭之日。

  食死徒在豬頭酒吧裡面鬧騰了一會兒,過了大約十幾分鐘,這條街的另一頭傳出幾聲爆響,離門最近的食死徒趴在窗邊看了一下,衝屋子裡大喊:“是主人!”

  其他食死徒立即緊張起來,紛紛拿起魔杖將面前的酒瓶清理掉,然後抖著身上的袍子作出準備隨時上戰場的樣子。在角落裡,納西莎的臉微微一白,隨即不著痕跡地站了起來。

  “所有人。”一個低沉的、充滿濃濃的暴戾味道的聲音在整個小鎮擴散開來,“所有的人,現在全部到外面的廣場上來集中,不出現的,如果被黑魔王查出來,立刻人頭落地。”

  “黑魔王是很仁慈的。”伏地魔又換了一種循循善誘的聲音,“只要你是真心歸順的純血統巫師,黑魔王將會非常歡迎你的加入。”

  陸陸續續的,一些尚留在霍格沃茨的巫師紛紛離開了屋子走到外面來,不過僅僅只有不到二十人。而房子裡的食死徒也都一起走了出去。

  納西莎的背緊緊地貼著墻壁,她的心跳得飛快,仿佛眼前的事情讓她十分恐懼。就在最後一個食死徒走出酒吧門口時,她飛快地給自己施了一個羽毛腳,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誰也沒有發現少了一個人。

  她閃身進入裡面的房間,在一面墻上找到了一幅畫像。畫像上,一個美麗可愛的女孩正在朝她微笑。她伸手用魔杖在畫像的右側邊框的三分之二處敲了四下,只見畫像立刻從裡打開了,露出一條黑■■的隧道。

  她迅速而無聲地爬進隧道,畫像在她身後關上,只剩下一片黑暗。“熒光閃爍。”她低聲點亮了魔杖,摸索著朝前跑去。她的雙腿在發抖,膝蓋摩擦著發出冷硬的聲響,仿佛脆弱地可以輕輕折斷。但她一刻也不敢停留,路上滑了兩次,終於在前面發現了三個人影。

  “誰?”一個人舉著魔杖指著她的額頭,她不敢靠近,在距離對方十英尺的地方停住腳步,喘息著回答:“我是納西莎•馬爾福。”

  “馬爾福!”那個人叫了一聲,他走近了兩步,納西莎透過光芒看見了一張圓圓的臉。“馬爾福?你和德拉科•馬爾福是什麼關係?”納威用審問的口氣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阿不福思的密道的?”

  “我是德拉科的母親。”納西莎回答,她冷靜地望著對方,好像根本沒把自己當做敵對陣營的人,“我有消息要通知你們,神秘人已經到了霍格莫德,很快就要朝霍格沃茨這裡來了。”

  納威臉色一變,回頭和迪安以及盧娜交換了一下目光:“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憑我現在是霍格沃茨的最高董事。”納西莎冷冷地說,“我以董事會的名義,要求見米勒娃•麥格校長。以及,我用家族的名譽發誓,我剛才說的是真話。”

  納威愣了愣,猶豫了一會兒,對要出聲阻止的迪安搖了搖頭,轉身對隧道外面喊道:“秋!你和盧娜帶著馬爾福夫人去見麥格教授。”

  盧娜走上前來收走了納西莎的魔杖,帶著她走出了隧道。秋正守在外面,視線嚴謹地在納西莎身上打量了一下,舉起魔杖指著她:“別耍花樣。”

  “那麼。”納威看著兩個女孩走遠,對迪安說道,“我們現在去找厄尼來換班,順便讓他去通知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

  “然後我們怎麼辦?”

  納威捏緊手裡的魔杖:“去通知哈利,我們馬上有一場仗要打了。”

  作者有話要說:原著第七部,哈利七年級的時候比他大一歲的秋應該已經畢業了,可是最後一戰的時候居然還出現在霍格沃茨,是BUG還是她在霍格沃茨當助教什麼的?不過這裡哈利才六年級,所以秋是還在學校裡的,順便說一句,這裡塞德裡克還活著喲~~所以小哈註定要承受初戀破碎的痛苦喲~~


☆、終極防禦

  哈利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是拿起自己的魔杖,然後轉身看了一眼莉莉。

  “我們去找鄧布利多教授。”莉莉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眼睛裡閃動著緊張和堅定的神色,她握了握哈利的手,站起來喊道,“未滿十七歲的,全部回到自己的寢室去,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能出來!成年的學生你們留下來,拿好自己的魔杖,羅恩、赫敏你們和納威他們見機行事。”

  “我不會回自己的宿舍!”一個清脆的聲音高聲說,金妮站在休息室的另一頭,褐色的眼睛盯著哈利,“我要參加戰鬥!”

  羅恩立刻跳了起來:“不行!金妮你必須躲起來,媽媽知道了會殺了我——”

  “我絕對不會躲在後面,而且我比一部分的高年級都厲害!”金妮執拗地說,她的手裡緊緊地抓著魔杖,好似下一秒就可以奔赴戰場。哈利張了張嘴,猛然對視金妮的眼睛,下意識地垂下了視線。

  金妮勾起嘴角:“我會保護好自己。”

  “還有我!”科林•克利維也站了起來。

  “胡鬧!”赫敏大聲訓斥著,“這不是玩笑!你們還沒有成年,如果出了什麼事——”

  “這當然不是玩笑!”金妮再次反駁,“這是關係到霍格沃茨的戰爭!我們不會為了苟活就躲起來看著自己的家園遭殃!”

  在場的人統統一愣,臉上紛紛浮現出異樣的表情,那些走向寢室的人也有幾個停住了腳步。然後,幾個五年級的男生也走到了金妮和科林的身邊,沉默地看著哈利幾人,意思不言而喻。

  哈利緊緊地皺著眉頭,就聽見莉莉沉穩地說:“五年級,願意留下的可以留下,其他人必須回寢室去!”

  “莉莉——”

  “但是你們不能獨自行動。”莉莉繼續說,“五年級的跟在七年級身邊,六年級也不能掉隊,至少要兩個人一起行動,明白了嗎?”

  沒有人有異議,整個格蘭芬多都知道,哈利四個人是這場戰爭的關鍵,就連七年級都必須聽從他們的命令。沒有得到戰鬥許可的學生消無聲息地排隊回到了宿舍,然後有幾個帶著各種治療藥水出來交給高年級的學生。

  “我和莉莉去找鄧布利多教授。”哈利轉身對赫敏和羅恩交代著,“派五個人守住休息室的大門,不管發生什麼,一定不能讓食死徒進到公共休息室裡面來。”

  “放心吧,這裡交給我們。”羅恩回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赫敏給他們每人一個擁抱。

  哈利和莉莉走出休息室的大門,看到走廊裡面靜悄悄的,夜幕已經很深,這時候正是宵禁的時間。不過他們在路上倒是遇見了幾個拉文克勞的高年級,看樣子他們已經得到了消息。

  拉文克勞的級長帶著五個七年級學生正準備離開城堡,他們打算去支援守在城堡外圍的鳳凰社成員。而據他們說,厄尼已經通知了赫奇帕奇,讓他們派人去盯緊斯萊特林那邊的動靜,不讓食死徒有機可乘。

  哈利和莉莉僅僅是和他們交換了一下信息、約好用守護神咒聯繫就各奔東西,這個時候他們已經無暇去顧及別人怎麼做了。校長室附近更是連畫像都變得空盪蕩的,似乎已經接到消息逃走了,幽靈們也不見了蹤跡。

  “我剛準備通知人去叫你呢,哈利。”鄧布利多看見哈利和莉莉匆忙地走進來,示意他們坐到一邊的椅子上,“不要著急,我想我還是能應付一部分的,你們先坐一會兒。”

  莉莉錯愕地望著他:“校長——”

  鄧布利多擺了擺手,校長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了,哈利轉過身,看見盧娜和秋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當他看清那個女人的臉時,一下子怔住了,而盧娜兩人也訝異地定在了原地。

  “納西莎……”莉莉低聲念叨了一句,緊張地看了看鄧布利多。

  而納西莎顯然比其他人要更驚愕,她直愣愣地瞪著鄧布利多,蒼白的嘴脣顫抖著,隨即她又仔細瞧了瞧鄧布利多,仿佛在確定對方是不是幽靈。

  “我並不是透明的。”鄧布利多語氣輕鬆地說,“要來杯熱可可壓壓驚嗎,納西莎?”

  她咬了咬嘴脣,飛快地搖頭,手指緊緊地絞在一起,看上去恐慌極了。不過僅僅幾秒鐘後,她便以一種奇特的速度穩住了心神,臉上重新變得嚴肅而且決絕,壓低了嗓子開口:“我想你已經知道我們馬爾福家的選擇,鄧布利多先生。”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略有耳聞。”

  對方平靜或者冷淡的態度令納西莎略感不安,她瞥了一眼身後的盧娜和秋,沉默著。鄧布利多立刻會意:“張小姐,洛夫古德小姐,你們去自己的學院幫忙吧,注意安全。”

  “是的,鄧布利多教授。”盧娜和秋交換了一個驚喜的眼神,轉身開門。

  “對了,姑娘們。”校長微笑地叫住她們,“我想暫時不要泄露我還活著的消息比較好,你們覺得呢?”

  她們點了點頭,關上了門。

  “霍格沃茨的持有權。”納西莎等她們走遠立即開口道,“在最近幾百年都屬於魔法部和校董事會,但是魔法部不滿足於此,他們想要更多的權利。特別是、在黑魔王復出了以後,魔法部被漸漸滲透,霸占霍格沃茨的打算也被提上了章程。”

  “我想他們差一點就成功了。”鄧布利多說,“如果格林德沃沒有在學校坐鎮,魔法部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進霍格沃茨對學校進行大刀闊斧地改革。”

  哈利忍不住插嘴道:“馬爾福家也助了一臂之力不是嗎?你們家把財產全部捐給了魔法部,他們才能有那麼多錢剝奪董事會的權利。”

  “的確,魔法部霸占霍格沃茨的錢全部都是從董事會那裡搶奪來的。”納西莎沒有在意他的挑釁,“原本的董事會成員幾乎全部被殺害了,霍格沃茨就成了魔法部的四人財產。黑魔王他太、太自負了,認為魔法部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也就沒有把霍格沃茨劃歸成自己的私人財產。”

  “也就是說——”

  納西莎點頭道:“霍格沃茨既然屬於魔法部,那麼它就屬於每一個擁有政治權利的公民,一旦要對霍格沃茨做出什麼決定,就必須通過投票。”

  莉莉不解地問:“可是伏地魔要硬闖我們有什麼辦法?難不成跟他說:‘你不許進來,先投票再說’?”

  納西莎聽見伏地魔的名字抖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不,他……忽略了一個問題。馬爾福家的財產不只屬於盧修斯一個人,還屬於我。財產轉讓書上我並沒有簽字。”

  當初納西莎•布萊克嫁給盧修斯•馬爾福的時候帶來了價值連城的陪嫁,這一部分財產是單獨劃分出來屬於納西莎的私人財產,而不是夫妻共同財產,盧修斯沒有權利支配它們。可是當初馬爾福家把幾乎所有錢都轉讓給了魔法部保命,沒有人想到納西莎並沒有同意。

  “所以說,你現在仍然有權利支配那一部分屬於你的財產?”莉莉吃驚地問。在當前情況下,霍格沃茨的董事會成員幾乎死光,納西莎當仁不讓地成為了最高董事。

  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是的,我可以說是唯一的董事會成員了。”

  “那麼。”鄧布利多冷靜地看著她,好像面前站著的只是一個無關的人,“倘若在魔法部未決定投票的情況下,你就有能力直接行使董事權利作出決定?”

  “是的。”

  哈利和莉莉面面相覷,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納西莎在不知不覺中給魔法部設了那麼大的一個局,特別是在這種緊急的情況下,要是納西莎偏向他們這一邊,那簡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隻銀色的守護神從窗戶跳了進來,繞著鄧布利多跑了兩圈,傳出金斯萊的聲音:“神秘人已經到了禁林邊緣,米勒娃和其他教授暫時抵擋住了,請求支援。”

  校長室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鄧布利多魔杖一揮,鳳凰守護神從杖尖一躍而出,仿佛是福克斯的孿生兄弟一般,張開巨大的翅膀衝出了窗戶。“告訴斯克林傑,讓他帶著部下趕往金斯萊那裡。”

  “校長,我們怎麼辦?”莉莉焦急地問。

  “我知道禮堂大廳有通往外界的密道,莉莉,你現在用守護神去通知其他學院的學生,讓他們全部集合到禮堂,費爾奇和斯普勞特教授會在那裡接應他們。”鄧布利多嚴肅地吩咐著,“等他們撤退了,你和其他的高年級就留在一樓,守住每一個出入口,防止食死徒侵入城堡內部。”

  說完他就走向房門打算出去,一隻手臂橫在了他的前面。

  “我也去。”納西莎說,“我知道該怎麼做。”隨即她又轉向莉莉,艱難地蠕動了一下嘴脣,“幫我看住德拉科,好嗎?”

  莉莉愣了愣,隨後堅定地點了下頭,釋放出了美麗的母鹿守護神,然後飛快地消失在了樓梯的拐角處。哈利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看見鄧布利多轉過身等他,才恍然大悟地拔腿跟上。

  城堡外面已經一片漆黑,不過當哈利抬起頭,卻看見一層流淌著金色光芒的保護網正在慢慢地織結成形,從禁林的邊緣一直延伸到城堡的另一端,仿佛一個巨大的碗倒扣在霍格沃茨的上方。

  “轟”的一聲,一道紅光擊中了保護網,劇烈的震顫連帶著大地都顛簸起來,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口。鄧布利多抬起魔杖,一束金色的咒語直奔裂口而去,一接觸到保護網就突然爆炸開來,金光像周圍急速地擴散,不一會兒就填補住了那一道缺口。

  但是緊接著下一秒又一道紅光擊中了保護網,這一次沒有造成裂口,但是保護網正在變得脆弱。哈利懊惱地注視著這一幕,卻一點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納西莎突然朝前跑了幾步,魔杖直直地對準天空,口中低聲吟誦著咒語,一道金紅色的咒語立刻從她杖尖涌出,像一隻張開翅膀的猛禽直衝雲霄,撞在保護網上。頓時四濺的金光在周圍蔓延,保護網一下子變得堅固起來。

  “我決定這場戰爭結束以後去申請董事會的職位,你覺得呢?”鄧布利多笑呵呵地說。

  她虛弱地笑了笑:“在黑魔王面前,我只能抵擋一小會兒了。我只希望那些學生能夠順利地逃走。”

  鄧布利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一個偉大的母親,納西莎。”


☆、疏散

  莉莉急衝衝地往樓下跑的時候,正巧在四樓遇見了拉文克勞學院的學生,秋和盧娜正有條不紊地帶著他們朝禮堂走。

  “哈利在哪?”盧娜見莉莉獨自一人立刻出聲問道。

  “跟著鄧——麥格教授呢,不會有什麼事。”莉莉上前和她並行,腳下步伐越來越急,可前面的樓梯卻突然移走了,大部隊只好停在旁邊。

  莉莉回頭看了看,走在隊伍前面的是一群七年級的學生,剩下六年級和五年級的在最後,把低年級的保護在中間。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地夾雜著擔憂和恐懼,不過這時候卻沒有一個人吵鬧驚慌,甚至連一年級的女生都只是微紅著眼眶。

  “她們兩個一個是孤兒院出身,一個父母雙亡寄人籬下,來霍格沃茨不如說是避難。”秋見莉莉注意那兩個一年級女生,悄悄低聲說,“不過像霍格沃茨現在這樣危險的情況,還不如不入學呢。”

  莉莉嘆了口氣:“可是除了霍格沃茨她們還能去哪裡?”

  這一年由於伏地魔的關係本來新生就少,還有一部分在幾天前也全部離開了,剩下的不是對霍格沃茨有強烈的感情,就是迫於無奈不得不留在這裡的。

  那個移走的樓梯又重新慢悠悠地晃了回來,沒想到還沒挨到走廊的邊,忽然一聲巨響在城堡大門外炸開,劇烈的震盪幾乎將城堡整個掀了起來。莉莉一隻手抓住欄桿,另一隻手緊緊地握住魔杖在上方支起一個透明的屏障,防止掉落的碎石砸在人群上方。

  盧娜撲上去將幾個站在墻邊的學生推開,幾幅空白畫像掉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高年級們學著莉莉的樣子支起屏障,可是地震般的顫抖還未消失,而秋正跪在走廊邊緣搖搖欲墜,手裡的魔杖卻指著靠過來的樓梯不停地念著修復咒語。

  過了十幾秒,震盪終於平緩了下來,秋身子一歪差點朝下栽去,幸好身邊的幾個人迅速拉住了她,這時樓梯也慢悠悠地停靠在了她的身邊。

  莉莉心有餘悸地上前握住了秋汗津津的手心,盧娜也難得地上前抱住了她們,都感覺到了對方在瑟瑟發抖。

  誰也不敢多做停留,隊伍急忙上了樓梯來到了三樓的對面走廊,然後穿過一扇門一下子到了一樓,正好遇見從另一個方向上來的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

  赫奇帕奇的人數是除格蘭芬多以外最多的,而且他們留下的男生比格蘭芬多的還多。現在平日裡溫和老實的赫奇帕奇學生們一個個都卷著袖子一臉肅穆,手中的魔杖時時戒備著,而僅僅只有二十人不到的斯萊特林被他們圍在中間,看起來好不凄慘。

  莉莉想起納西莎的囑咐,目光刻意在人群中搜尋了一會兒,就捕捉到了德拉科蒼白的臉頰。他走在斯萊特林的最後方,既不像那些混血一樣畏畏縮縮,也沒有趾高氣昂,而是盯著一處角落若有所思。

  “還愣在這裡做什麼?趕緊邁動你們的短腿去禮堂!”斯內普陰沉的聲音從赫奇帕奇的隊伍後方傳來,那些學生立時扭曲了表情,小心翼翼地讓開一條路來。

  莉莉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時候作為間諜的斯內普居然沒有在伏地魔身邊聽命,也沒有在鄧布利多那裡幫忙,而是留在霍格沃茨疏散學生。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對方,斯內普正趕著學生往禮堂走沒有注意到她,倒是德拉科臉上帶著不甘不願的神情跟在他後面,仿佛不得不又重新回到以前得意門生的位置來。

  “莉莉。”盧娜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你盯著馬爾福那裡做什麼?難道說他有什麼問題?”

  莉莉搖了搖頭,和她一起跟上隊伍。既然德拉科有斯內普看著,那麼納西莎也該放心了。

  剛剛走進禮堂大廳,又是一陣巨響劃破天空,仿佛一聲驚雷在耳邊轟鳴,莉莉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扶住桌子。好在這一次力量比較弱,她一站穩,大地的震動就停止了。

  “是霍格沃茨的防禦在做抵抗。”身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莉莉驚喜地回頭,看到赫敏正在衝她微笑,忍不住上前摟住了她的肩膀:“謝天謝地,赫敏,你們都還好吧?”

  “食死徒還沒能進入城堡,我們路上能不順利嗎?”羅恩在一旁幫著回答,他的身後納威和金妮也是一臉慶幸。

  整個學校的人幾乎都集中在了禮堂裡,莉莉放眼望去發現許多人都穿著晨衣,或者披著斗篷,頭髮也是凌亂著,一小部分的人眼眶是紅的,大多是則是有些麻木地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她微微皺了皺眉,目光轉向整裝待發的幽靈部隊,那些幽靈騎士正跨在馬上拿著寶劍,仿佛真的是一支即將出征的古代軍隊。

  大地突然又顫抖起來,人群紛紛地靠攏在一起,女生們摟作一團幾乎哭出來,但是這震動顯然是從樓下傳出來的。過了一會兒,黑壓壓的一群矮小的浪潮涌上了樓梯,經過禮堂的大門。是家養小精靈,它們正排著隊伍,手裡拿著刀叉做武器,浩浩蕩蕩地朝城堡外面進發。

  學生們面面相覷,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斯內普在那邊高聲訓斥:“轉動你們的腦子,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波莫娜,你帶著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往那邊的門走。費爾奇你帶著剩下人從另一邊離開,所有人不許出聲!咒語可是不長眼睛的!”

  斯普勞特教授和費爾奇連忙帶著學生離開,而參戰的學生則留在了禮堂裡。雖然這裡面曾經有九成的人懷疑斯內普是伏地魔的人,但是在這個時候,沒有人還敢提出什麼異議。

  斯內普苛責的視線從幾個未成年的學生臉上掃過,卻沒有做出評論:“赫奇帕奇的,你們分成小隊守住城堡一樓的出入口;格蘭芬多,你們分成兩組,一組每兩個人在城堡的各處——不論哪個地方——藏好,伏擊可能進來的食死徒,另一組守住進出入的密道,地址我想韋斯萊先生和格蘭傑小姐那裡有。”

  赫敏下意識地抓住了哈利交給她的活點地圖,輕輕點了下頭。

  “至於拉文克勞,你們到塔樓上去,守住霍格沃茨的三個至高點,那裡已經有鳳凰社的人在駐守。而城堡其他地方的學生都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如果外面金斯萊的隊伍阻擋不住食死徒,他們會迅速回來和你們會合,到時候聽從經驗豐富人員的指揮。”

  斯內普一口氣分配完戰鬥人員,一轉身看到唯一一個斯萊特林成員突兀地站在那裡。他嚴厲地瞪了一眼德拉科:“你留在這裡幹什麼!”

  德拉科畏懼地看了看他,卻沒有動:“我媽媽呢?”

  斯內普簡直就要咆哮起來,但是瞥見對方渙散的目光,還是沒有狠下心。他的視線在人群裡轉了一圈,看到還停留在原地的莉莉,急忙開口:“你不是在校長室?”

  “那裡也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走上來站在兩人面前,望著德拉科,“我剛才遇見了納西莎,她讓我保護你。”

  “保護?”儘管時機不對,但德拉科還是咄咄逼人,“她原話不是這樣的吧?”

  莉莉不為所動,仿佛沒有聽見那句諷刺:“不管是什麼,現在納西莎應該是很安全的。如果你不想和大部隊一起撤離,要麼就去加入戰鬥,要麼你投靠伏地魔,我現在還有時間把你綁起來。”

  伏地魔的名字讓對方猛然戰慄起來,他沒什麼氣勢地瞪眼瞧著莉莉,最終還是蠕動了一下嘴脣:“我跟著斯內普教授。”

  莉莉嘆了口氣,看到斯內普為難地皺起眉:“我要去黑魔王那裡,你跟著我不合適。”

  她心裡陡然一驚:“你要——”

  “畢竟我剛才做的一切都沒有泄露到黑魔王那裡。”他平靜地回答,好像自己不是去一個嗜血的瘋子那裡繼續臥底一樣,“在他眼中我仍舊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說不定他會以為我要把城堡的部署都告訴他。格林德沃讓我跟在黑魔王身邊,打探他具體想要做些什麼,讓我盡可能地傳消息回來。”

  他提起格林德沃莉莉才想到學校裡除了鄧布利多還有這麼一個同樣強大的人物,但是剛才在校長室他卻沒有出現,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裡。

  莉莉咬了咬嘴脣:“我要去找哈利,他到城堡外面去了——”

  “我也去。”德拉科突然開口,“我媽媽一定也在外面。”

  “不許去,外面太——”斯內普的怒吼聲還沒徹底出現,一聲比他響得多也劇烈得多的轟鳴徹響天際,仿佛整個天空都被撕裂了一個口子,宇宙都要沸騰起來。莉莉只覺得自己大腦裡面嗡嗡作響,耳膜針扎一樣地疼痛,幾乎流出血來。她被一個顛簸扔在地上,大地微微傾斜著顫抖,她順著地板滑到了桌子底下,撞到了一根桌子腿上。

  一個人滾到了她的身邊,她勉強張開眼睛,在一片塵土中望見德拉科緊緊地摳著地板上的瓷磚,灰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絕望。莉莉瞧見他這樣的神色差一點就要破口大罵,但是地震一般的效應還沒有散去,她又滑到了另一張桌子底下,隨後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抓住。

  斯內普把她拉過去護在自己的長袍下,另一隻手像抓小雞一樣把德拉科揪過來,三人躲在桌子下面等待餘波散盡。隨後,他們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喊聲,三人不禁統統露出緊張的神情。

  霍格沃茨的防禦,散了。


☆、突破

  納西莎雖然以董事會的力量支撐了保護網,但是在伏地魔可怕的魔力下面還是被層層擊破,天空中的保護網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可怕的洶涌的魔力從裂口中向裡涌來。納西莎差一點握不住手裡的魔杖,她狼狽地向後踉蹌了幾步,感覺膝蓋仿佛要融化了一般。

  一束白光從老魔杖的杖尖迸出與涌進來的魔力撞在一起,緊接著兩股力量都消失得一干二淨,似乎在掂量著對方的實力。鄧布利多趁機對納西莎說:“你還好吧?”

  她搖了搖頭,臉頰在外圍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毫無血色,她慌張地將目光投向裂口的方向——顯然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大部隊在那裡集結。

  “他們要進來了。”哈利說,他的聲音罕見地平穩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伏地魔所處的方向。裂口越來越大,整個防禦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散,食死徒狂亂的喊叫迫在咫尺,但是哈利卻出奇地冷靜。

  鄧布利多認真地說:“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這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嗎?”他緩慢卻又堅定地回答,“如果伏地魔死的時候我是畏畏縮縮地躲在一個小角落裡,連他怎麼失敗的都不知道,那麼即使我活著,也不會感到開心。”

  納西莎忍不住看了眼兩眼,嘆息:“如果德拉科能有你勇敢——”

  “我相信他最終會成長起來的,納西莎。”鄧布利多真誠地說,“沒有一個孩子會在母愛的力量下無動於衷。”

  她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但是那邊鳳凰社的成員已經和食死徒纏鬥在一起,剩下的一部分正在往城堡撤退支援那些學生們。大軍裡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越來越近,納西莎猶豫地看了看那邊,還是開口:“我覺得我應該過去。”

  “的確如此。”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即使沒有參加戰鬥,你也不必要過早地表現出異心來。”

  “謝謝。”她感激地說,這時城堡裡衝出了一個人影,飛快地撲進了她的懷裡。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把瘦高的德拉科緊緊地摟住,貼著他的臉頰顫抖地喊道:“德拉科!”

  德拉科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正想說些什麼,眼角瞥見哈利正往這邊看,立刻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人也飛快地從納西莎的臂彎裡面脫了出來。他轉過頭,發現鄧布利多正活生生地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嚇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怎麼跑出來了?”納西莎抓起他的手,“為什麼不和其他人一起撤退?”

  他皺著眉頭沉默了一小會,卻一直沒有回答,草坪的另一頭已經可以看見魔咒的光芒在閃爍,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納西莎朝著鄧布利多和哈利點了下頭,拉著猶豫不決的德拉科往那邊跑去,緊接著又一個人影從城堡裡面閃出來,尾隨著馬爾福母子過去了。

  “斯內普!”哈利高聲叫道,“他要去做什麼!”

  “我們會知道的。”鄧布利多拉住了他的手臂,“現在回到城堡裡面去。我們目前並不知道伏地魔強大到什麼地步,你不能冒險靠近他。”

  哈利不滿地質疑著:“什麼叫‘強大到什麼地步’?他打不過你,不是嗎?為什麼不能直接過去打敗他?上次在魔法部你差一點就抓住他了。”

  “那時候的他和現在不一樣。”校長勸說道,“快回到莉莉身邊。我沒有讓你躲起來的意思,哈利,但是我們也要認清形勢,很顯然眼下伏地魔異常強大,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那你要做什麼?”

  鄧布利多望了一眼那個方向:“我在等待某個人去試探一下他。”

  此時此刻一個黑色的巨大影子正從城堡高高的尖塔上面一躍而下,張開長袍宛如薄薄的羽翼滑翔在空中,他的衣襟帶起刺骨而冷冽的狂風,呼嘯著飛速朝伏地魔所在的位置撲去。

  前方的火光愈加清晰,那個黑影的右手一揮,一道金光利劍一樣擊在地上,強烈的光線和膨脹的魔力將四周的食死徒擊飛出去。金斯萊帶領的魔法部成員和一小部分鳳凰社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見在刺眼的金光中,一個同樣令人膽寒的面孔出現在兜帽下面,五顏六色的咒語讓他的臉看上去隱隱綽綽,籠罩著深沉的殺意。

  “是格林德沃!”

  食死徒開始騷亂起來,手中發射的魔咒也緩了下來。而另一邊的隊伍雖然畏懼這種包含著黑色氣息的力量,但是格林德沃明顯地偏向還是給了他們一絲輕微地鼓舞。

  金斯萊連丟了三個魔咒出去,急速地向右跑去躲過了幾道凶猛的殺戮咒,他的身邊韋斯萊夫婦合力對抗著五個食死徒,卻並沒有顯現出狼狽的姿態。而頭頂上,一束咒語夾帶著暴虐的味道劃過空氣,和格林德沃再次發出的咒語相撞在一起,金斯萊只覺得腳下的大地又開始顫抖起來,他趁機解決掉圍攻韋斯萊夫婦的食死徒中的兩個,然後臥倒在地上,感到一陣仿佛利刃一般的狂風掠過他的頭頂。

  伏地魔此時的怒吼十分駭人,像是有成千上百和幽靈在尖叫,在食死徒軍隊的後方,伏地魔周身纏繞著黑色的濃霧。他展開斗篷,沒有憑藉任何工具升騰到空中,血紅色的瞳孔注視著對面的格林德沃。

  兩個黑巫師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就連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仿佛片刻之間就會燃燒。不管是食死徒還是鳳凰社,在這可怖的一瞬間裡面都感到心臟狠狠地蜷縮了起來,抽搐著傳來劇烈的疼痛。

  格林德沃的魔杖尖猛地在空中劃過,一陣■啪的響聲炸開,凶猛的咒語發出尖利的呼哨一樣的聲響朝伏地魔砸去。

  “啊——”也不知道誰在尖叫,但是還有膽子朝對戰的兩人看去的人都驚恐極了,他們發現格林德沃的咒語擊中了伏地魔的胸口,但是黑魔王卻一點事都沒有。那道咒語仿佛被吸收了一般,在接觸到伏地魔的時候空間似乎扭曲了一些,下一秒那魔咒就消隱無蹤了。

  遠處的鄧布利多和哈利也目睹了這一幕,他們震驚地看到不管格林德沃發射了多少咒語,伏地魔都能一一免去。黑魔王嘶啞的笑聲在空氣中震盪,冰冷的氣流從每個人的腳底升起,侵入骨髓。

  “沒想到他居然……”鄧布利多低聲說,“那股力量已經變得不可控制了。”

  “什麼?”哈利感到莫名其妙,校長的臉色雖然難看,但不像是發現死敵變得無與倫比地強大時應有的表現。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追隨著格林德沃,看著他和伏地魔交手,看著伏地魔發射的咒語一個比一個迅猛,看著格林德沃氣得七竅生煙卻無法立刻取人首級地憋屈。擔憂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但是卻始終沒有站出去參戰。

  “你為什麼不去幫忙?”

  “哦,我不確定自己這時候出現會不會讓伏地魔變得更加瘋狂。”他鎮定地說,“放心,蓋勒特還是可以支撐住的。他們兩個都是屬於那種越瘋狂越厲害的類型。”

  “哈利!”莉莉的聲音出現在大門裡面,哈利轉身看見她正朝這裡跑來,連忙高聲阻止:“別過來!”

  莉莉腳步根本沒有停留,一陣風一般地跑到了他們跟前,翠綠的眼睛像兩簇火焰,在黑夜裡面閃現出明亮的色彩。“我接到了消息,撤退的學生們都已經安全離開了學校。”她氣喘吁吁地說著,“但是塔樓上面和一樓的密道出現了攝魂怪,雖然已經暫時被驅走了,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有別的魔法生物攻擊學校。”

  “是我疏忽了。”鄧布利多說,“據我所知伏地魔已經說服了巨人蔘戰,我想禁林裡的馬人應該攔住了它們,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他揮動魔杖,美麗的鳳凰守護神再次出現,帶著消息飛進了城堡裡。

  忽然鄧布利多攬住哈利和莉莉的肩膀把他們推到角落裡,揮手擋住了一道呼嘯而過的咒語。“除你武器!”“昏昏倒地!”兩個同時出現的念咒聲將一個從城堡裡躥出的食死徒擊倒在地,哈利抬眼看去,羅恩和赫敏正大步跑了過來。

  “城堡裡——城堡裡出現了食死徒——”

  他們跑到了哈利的身邊,鄧布利多已經一臉嚴肅和隱藏著憤怒地走進了城堡,長袍在他身後飄蕩。兩個跟著羅恩赫敏出來的食死徒還沒有靠近,就被鄧布利多直接扔到了窗戶外面。

  “食死徒怎麼會在城堡裡面?”莉莉急躁地抓住了赫敏的袖子。

  “不知道,我們——”

  “哈利!”

  羅恩驚恐地喊叫陡然響起,赫敏飛快地抬起頭,發現伏地魔不知何時已經朝城堡靠近了一大截,格林德沃在他的四周盤旋著,面龐因為惱火和暴躁而扭曲著。赫敏敏銳地感覺身邊的哈利有些不對勁,她急忙拉住哈利的胳膊,卻發現對方在隱隱發抖。

  “哈利——”赫敏的叫聲卡在了喉嚨裡面,她的視野裡面伏地魔血紅色的眼珠越來越大,仿佛正在往他們這裡飛速撲來,但是腦子裡卻有個清晰的聲音在告訴她伏地魔並沒有移動。那麼,那眼睛是——

  “別看!”鄧布利多威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赫敏抖了一下,但是渾身就像被冰凍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莉莉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哈利、赫敏和羅恩三人對著遠處伏地魔的眼睛發愣,然後不約而同地一齊暈倒在地上。她的心陡然一沉,伸手就要去抓他們,卻被鄧布利多一把捂住了眼睛。

  “怎麼回事!”她尖叫起來。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她,而是抬眼往伏地魔那裡望去,格林德沃正支起一道屏障站在草地上,他的身邊一個黑色的漩渦正在旋轉擴大,而這個漩渦的位置,就是伏地魔剛才站的位置。


☆、意識漩渦

  納西莎和德拉科兩人沿著城堡的外圍還沒跑多遠,忽然前面躥出一個人影,嚇得他們幾乎剎不住腳,沒想到那個黑影伸出手將他們一人一邊緊緊抱住。納西莎藉著火光瞥見熟悉的面孔,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爸爸!你怎麼會在這裡?”德拉科驚訝地喊著,“不是說鳳凰社——”

  盧修斯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轉身對著走過來的斯內普點了點頭:“西弗勒斯,多謝了。”

  “我也並沒有做些什麼。”斯內普看了他們一家三口幾眼,面上表情淡淡的,“既然你們團聚了,那就趕緊離開這裡吧,食死徒和鳳凰社都忙著戰鬥,沒有人會注意你們。過了今晚,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了。”

  納西莎緊張地握住了丈夫和兒子的手,三位馬爾福臉色都是蒼白的,但還是禮貌地道了謝,順著墻根偷偷地離開了。

  斯內普注視著馬爾福一家消失在黑暗裡面,漆黑的眼睛裡隱藏著複雜的思緒。一陣狂風吹起他的長袍,他臉色一變,轉身就看見伏地魔和格林德沃焦灼的對戰,心裡不由地有些焦慮。他甩開袍子想要混到食死徒的群中,卻看到伏地魔突然停住了手,細長的瞳孔直直地對著莉莉所在的方向,他心裡一驚,回頭看去,就望見哈利三人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莉莉也站立不穩。

  鄧布利多白色的長袍和鬍子在黑夜中異常顯眼,顯然不只是伏地魔,食死徒和鳳凰社的人也都注意到了他。驚慌失措的食死徒開始變得騷亂起來,而鳳凰社則歡欣鼓舞。

  但這並不是慶祝的好時機,伏地魔的瘋狂不僅僅影響著他的心智,連帶著肉體都趨近毀滅。斯內普看著伏地魔周身涌起黑色的濃霧,整個人仿佛踏著地獄的火焰而來,緊接著濃霧開始旋轉,伏地魔泛著珍珠白的面孔變得模糊而扭曲,隨後伴著一聲可怕而尖利的呼嘯,一個黑色旋渦出現在那個位置。

  斯內普的第一反應還以為那是伏地魔的魔力化成,不過下一秒他就陡然一驚,整個人難得恐懼得嗓子發緊。伏地魔已經消失不見了,那麼那個旋渦——就是伏地魔本人!

  他下意識地拔腿朝莉莉所在的方向跑去,也不管仍舊距離旋渦最近的格林德沃會不會被吞噬讓他們的勝利更加遙不可及。

  還好鄧布利多及時捂住了莉莉的眼睛,先前與伏地魔對視的只有哈利三人組。鄧布利多已經鬆開了手,莉莉正蹲在地上抱著哈利不知所措,渾身都在顫抖,額頭上已經泛起了薄薄的汗珠。

  “莉莉……”斯內普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好蹲□用力握了一下莉莉的手,示意她冷靜下來,“校長,這是怎麼回事?黑魔王再強大也不可能把自己變成非人類。”

  鄧布利多緊緊地擰著眉毛,湛藍的眼裡溢滿了憤怒的火焰,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是前所未有地緊繃:“不,他還是人類。這個漩渦,如果我沒說錯,應該是靈魂漩渦,又叫做意識漩渦。伏地魔的體內靈魂原本是不完整的,但是他融合了魂片,又吞噬了尤娜的靈魂。如果尤娜的靈魂沒有受到詛咒,他只會實力大增,但現在反而是被詛咒控制了。”

  “靈魂漩渦?”莉莉低聲念叨著,“難道說哈利他們的靈魂——”

  鄧布利多嚴肅地點了點頭:“是的,哈利他們的靈魂現在就在那個漩渦裡。”

  莉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抱緊懷裡的哈利,感到腦子裡一片混亂。哈利的靈魂被剝離了身體?那不等於被神魂怪吻了嗎!哈利豈不是——想到這裡,莉莉不禁覺得懷裡哈利的體溫都變得冰涼。

  斯內普卻注意到鄧布利多並沒有特別擔憂,急忙問道:“是不是還有辦法解決?”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注視著格林德沃避開漩渦遠遠地朝這邊走來。“那個漩渦又被叫做意識漩渦是有緣由的,哈利他們的靈魂在那個漩渦中,會觸碰到伏地魔最深層的意識,只要他們能夠避免被伏地魔的意識吞噬,就能夠安全歸來。”

  莉莉心裡頓時有了希望:“也就是說哈利還是可以掌控自己力量的?”

  “是的。”鄧布利多鎮定地回答,“在意識漩渦裡面魔力就變得沒那麼重要了,只要哈利他們的意識足夠堅定,就能夠擺脫伏地魔的控制。”

  而此時漩渦裡面,哈利正抱著腦袋感到頭痛欲裂,仿佛有一千個小錘子在敲打他的大腦。他躺在地上,感到身子下面是透著寒氣的石塊,腐朽和破敗的氣味涌進他的鼻腔,就連空氣都變得凝滯。他掙扎著移動身體,察覺到有人橫臥在自己身側,連忙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見不省人事的羅恩面朝下倒在那裡。

  哈利恐慌地伸手去推他,卻沒有得到一點反應。他支起發抖的手臂坐起來,腦袋仿佛有幾千斤重,差一點就又躺回地上。

  羅恩的身邊,赫敏正靜靜地側臥在黑暗中,蓬亂的長髮擋住了她的臉孔,看上去有些狼狽。哈利環顧四周,發覺除了地上的碎石,整個周圍都被黑色的濃霧籠罩著,根本看不出他們所在的空間有多大。

  他伸手推了推沉睡的羅恩,又爬過去搖了搖赫敏,都沒有得到回應,不由地更加驚懼起來,不過幸好他們還有呼吸。

  這些動作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哈利費力地喘息著,頹然地坐在赫敏身邊束手無策。周圍的濃霧沒有變化,仿佛是靜止不動的,有股粘稠的感覺。哈利深呼吸了一下,除了腐敗的氣味以外什麼都沒有,他根本找不出任何線索退推測自己在哪。

  他想起先前注視著伏地魔的眼睛,那時他感到自己的大腦幾乎要爆炸,甚至可以察覺靈魂在掙扎顫抖,仿佛害怕被剝奪囚禁,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識,然後到了這個詭異的地方。

  周圍本來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是過了一會兒,哈利漸漸地覺得似乎有一個聲音在朝他靠近,他警惕地坐直了身子,伸手要去抓魔杖,卻抓了個空,只好把赫敏和羅恩擋在自己背後。

  那個聲音緩緩地來到了他的面前,只見黑霧裡一個人影慢慢地拼湊起來,隨即一個熟悉又久違的面孔出現在哈利的面前。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尤娜•奎因!?你不是——”死了嗎?

  “我的確死了。”尤娜冷靜近乎冷漠的表情依舊那麼清晰,而且看起來特別鮮活,仿佛真的是一個活人站在他的面前,“除了你和鄧布利多教授,湯姆想殺一個人還沒有失敗過。”

  “那你——”

  “這裡是湯姆的靈魂漩渦,我的靈魂被他吸收了,自然會出現在這裡。”尤娜解釋道,“而你、羅恩和赫敏,剛才通過湯姆的眼睛被剝離了靈魂。”

  哈利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剛才發生的事?”

  “大概推測出來的。”她平穩的聲音似乎有鎮定人心的作用,“你不要害怕,也別慌張,這裡面湯姆是沒辦法用魔力來干涉你的。只要你能保護自己的意識,不被他黑暗的靈魂吞噬,就能安全地離開這裡。”

  “可我要怎麼做?”

  尤娜張了張口,羅恩和赫敏卻一起嘟囔了一聲,迷迷糊糊地從地上爬起來。哈利關切地看了他們一眼,回過頭來卻發現尤娜不見了!

  “哈利?”赫敏輕聲叫了一下慌亂的哈利,然後注意到自己所處的環境,也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她和羅恩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發怔的哈利,低聲問道:“發生了什麼?這裡是哪裡?”

  哈利正要回答,卻不想讓他們擔心,於是說:“我也不知道,但是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千萬不能動搖離開這裡的心思。”

  什麼叫保護自己的意識?這句話可以有很多種理解,哈利心裡認為,既然這裡是伏地魔靈魂化作的空間,就一定要防止被伏地魔同化。哈利曾經聽莉莉講起過她被送回十四歲時發生的事,那時候莉莉就是被那裡的生活蠱惑差一點留在了那裡,那麼眼下這種情況應該是類似的。

  “你們看!”羅恩突然叫了起來,驚訝地指著哈利的背後。他急忙回過頭,看見黑霧居然漸漸地散開,露出一條灰色的水泥路來。

  羅恩站起來想往那裡走去,卻被赫敏拉住了袖子:“等一下!還是小心一點,我們既不知道那裡有什麼,身上也沒有魔杖。”

  “可是我們幹坐在這裡也沒有用啊!”羅恩說。

  哈利想了想,點頭:“羅恩說得對,我們還是沿著這條路去看看。就算有什麼危險的,也總比一輩子耗在這裡強。”

  三人互相支撐著站立起來,都覺得雙腿打顫,握著對方的手也被汗水浸得濕滑濕滑的。他們邁動僵硬的雙腿沿著水泥路往下走,道路越來越寬,周圍卻仍舊是一片濃霧籠罩,整個空間看上去,竟然除了這條路就只剩下虛空。羅恩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說:“你們覺不覺得這像是通往地獄的道路?”

  “別胡說!”赫敏訓斥了一聲。

  羅恩趕緊閉上嘴巴,不再吭聲了。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就在三人感到精疲力竭頭暈腦脹的時候,前方的濃霧忽然一下子散開,露出兩側高高的白樺樹,樹林的後面是一排排的房屋。

  三人交換了一個驚奇的目光,赫敏抬頭一看,連忙拉了一下另外兩人:“那裡有一塊牌子。”


☆、變局

  哈利從地上爬起來,感到自己的雙手雙腳都在打顫,每一處關節都在叫囂著疼痛,他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黏在一起,溫熱帶著腥味的液體從額頭上流下。“赫敏!羅恩!”他大喊著,伸手使勁抹去臉上的血液,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赫敏——羅恩——”

  沒有人回答,不安在心裡擴大,他揮動著雙手,支撐著身邊的墻壁站直身子,目光慌亂地在四處搜尋著。

  他在一所房子裡,老舊的木頭傢具,被粉刷多次的墻壁,青色的霉漬爬滿了天花板。他往前走了幾步,踢開地上的垃圾和被砸得亂七八糟的木塊,來到了樓梯邊,扒住了脆弱鬆動的扶手。

  “赫敏!羅恩!”他再次喊道,嗓子撕扯著變得異常沙啞,腳底下卻不敢停留,直接往樓上跌跌撞撞地衝去。在上到最後一層台階的時候,他突然踩到了什麼東西,腳下一滑,一頭撞在扶手上。鬆動的扶手一下子塌了下去,哈利身子一斜順著樓梯往下栽,忽然旁邊伸出一隻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使勁一提將他拉回了原地。

  哈利急忙朝上看去,映入眼簾的只有二樓空盪蕩的走廊,胳膊上前一秒還緊握的手臂一下子消失了。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到了他剛才踩到的東西。

  一個有著精緻花紋的純金杯子。

  “哈利!羅恩!”赫敏大叫著,她恐慌極了,換成是誰一睜眼看到前面面朝上躺著個屍體都會嚇得發抖。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指頭粗的繩子綁在暖氣片上,而那具渾身是血的屍體正瞪著血淋淋的眼珠盯著她。

  她咬了咬,狠下心一腳將屍體踢到一邊,早已僵硬的屍體撞在了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手腕上的繩子綁得死緊,不管怎麼拉扯都沒有鬆動的跡象,她閉了閉眼,凝神念道:“力松勁泄!”

  繩子發出一陣淡淡的光芒,卻沒有任何動靜,赫敏使勁拉了拉,又大聲喊:“力松勁泄!”

  這次繩子動了動,綁得不再那麼緊了,赫敏用力扭動著雙手,又念了兩次咒語,終於將手解放了出來。她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這下才有時間觀察自己所在的地方。

  眼前的光線模糊不清,只有一盞黃色的煤油燈放在旁邊的角落裡,整個狹小的空間裡堆滿了布滿灰塵的雜物,蜘蛛網幾乎和空氣一樣無處不在,各種黑色的爬蟲肆虐。赫敏伸手一摸,從牛仔褲的口袋裡面掏出魔杖握在手裡:“熒光閃爍!”

  淡藍色的光芒點亮了昏暗的地下室,一條木質樓梯出現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赫敏急忙跑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樓梯,摸到了一塊扣緊的木板。

  “阿拉霍洞開!”木板被一道強力的咒語一下子轟開,落在了幾英尺開外,赫敏熄滅燈光,爬出了地下室,來到相對明亮的一樓,前方一條逼仄的走廊一直通往客廳。

  她再次高喊哈利和羅恩的名字,但是沒有人回應她,她只能戒備地抓著魔杖朝前走,穿過走廊來到了客廳裡面。凌亂的傢具似乎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已經沒有多少還完好無損,多半只是殘肢斷臂可憐兮兮地躺在地上。赫敏的眼睛在客廳裡面搜尋了一圈,終於找了自己的手機,連忙撿起來,卻發現已經被破壞得一塌糊塗了。

  “■當”一聲巨響,赫敏驚愕地抬頭,發現二樓的扶手斷裂開來掉在一樓的樓梯邊,她驚喜地又喊了他們幾聲,卻依舊只能聽見一片死寂。她突然感覺心臟猛地一縮,似乎有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於是舉起魔杖戒備著,腳下慢慢地走到了樓梯邊。

  她抬起頭,樓梯上空盪蕩的,什麼也沒有,她小心翼翼地往上走,目光從扶手斷裂的地方掃過,確定那是人為弄出的,更加提高了警惕。

  “哈利?”她輕聲說,緩緩地靠近那裡,“羅恩?”她走上了二樓,視線掠過陰森森的走廊,落在了地上一個金色的杯子上。

  一陣■裡啪啦的聲音過後,羅恩推開眼前擋住的傢具,從客廳的角落站起來。他艱難地呼吸著,肋骨生生作疼,仿佛被扭成了好幾段,鼻尖觸到的盡是腐朽的氣味。他從口袋裡面掏出手機,摁下快捷鍵,不出一秒一串悠長的鈴聲從廢墟裡面傳出來。

  “該死!”他咒罵著,邁開雙腿穿過廢墟,將躺在地上無人問津的手機一腳踩得粉碎。

  忽然地下室裡傳來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悉悉索索地慢慢朝上邊移動,羅恩欣喜地張開嘴喊著:“赫敏!哈利!”他拔腿朝地下室跑去,將頭伸進黑漆漆的空間裡,卻被一股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刺激得差點吐出來。

  “赫敏?”他緊張地說,感到一個人正在朝他接近,他使勁辨認著,依稀可以看見是個披著頭髮的女性,急忙伸手,“赫敏?你怎麼樣?快抓住我的手!”

  一隻冰涼的手猛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尖利的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羅恩慘叫一聲,驀地向後一倒,連帶著將那個抓著他手臂的人影一起拽了出來。他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頭上一個大洞還在往外涌著暗紅色的血液,這一眼差點沒讓他魂飛魄散。

  羅恩使出全力一腳將那個似人似鬼的東西踹到一邊,連滾帶爬地奔出走廊,跨過一截掉下來的扶手徑直衝上了二樓。在上最後一節台階的時候他絆了一跤摔在地上,脖子稍稍一動,就看見一個金色的杯子滾落在頭邊。

  城堡外的草地上,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聯手將食死徒打得落花流水,斯克林傑和金斯萊趁機奪回了魔法部的權利,而鳳凰社雖然有所傷亡,但損失比預想地要好得多。

  已經接近破曉,小天狼星走進禮堂,在一片悲戚的哭聲中找到了韋斯萊一家,他們都或多或少地負了傷,一道紅色的傷疤在比爾的臉上特別顯眼,但他的女友芙蓉坐在他身邊卻只是治療著他的傷勢,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男友已經破了相。查理和金妮正圍著韋斯萊夫人低聲安慰著,臉上帶著憂慮卻假裝鎮定。珀西和韋斯萊先生一言不發地坐在旁邊,雙胞胎也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思,頻頻望像禮堂門口。

  “小天狼星!”眼尖的金妮瞥見他走進來,連忙揮了揮手吸引他的注意力,“羅恩和哈利他們——”

  小天狼星搖了搖頭,努力不讓自己顯得慌亂不堪,走過去詢問了一下傷勢最重的比爾,然後和龐弗雷夫人一起去治療受傷的人員。

  萊姆斯飛快地在禮堂裡面穿梭著安慰那些如釋重負有些歇斯底裡的學生,他臉上顯露出疲憊的灰暗色,眉間卻稍稍地舒展著。不過他和小天狼星一樣,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城堡外哈利的狀況上,以至於總有一些心不在焉。

  大家把陣亡人員的屍體停放在禮堂旁邊的一間教室裡面,而食死徒的屍體則放到了另外一個屋子裡,剩下活捉的則像前幾次一樣囚禁在了地窖。萊姆斯和小天狼星巡視了一番,確定除了外面那個黑色的漩渦以外再也沒有威脅以後,又來到了草地上。

  為了防止波及其他人,鄧布利多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哈利三人,所以韋斯萊一家才在他強硬的態度下離開了羅恩。而莉莉卻抱著哈利死都不肯鬆手,一雙翠綠的眼睛哀求又脆弱地望著想帶她離開的人,鄧布利多也就妥協了。

  鄧布利多看見了他們,示意他們停在距離城堡大門不到十英尺的地方,不讓他們靠近。

  莉莉似乎聽到了動靜,回頭望瞭望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露出一個稍顯鎮靜的淡笑,她的臂彎裡哈利依舊靜悄悄地沉睡著,沒有一點甦醒的跡象。在她身邊,羅恩和赫敏安靜地躺在鄧布利多變出來的擔架上。

  “來了。”一直佇立在一邊沉默不語的格林德沃忽然說道,魔杖已經滑落在手心,隨時準備著戰鬥。

  莉莉和鄧布利多抬頭朝那個黑色的漩渦看去,漩渦在前面的幾個小時裡一直停留在原地,既沒有膨脹也沒有再造成傷害,而現在它突然加快了旋轉的速度,一陣帶著陰冷氣息的風從中心涌出。

  莉莉不由地抱緊了哈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漩渦,似乎下一秒伏地魔就會從裡面跳出來,但是忽然一隻蒼白的手從漩渦中心伸出來,似乎在努力往前掙扎。她嚇了一跳,額頭上因為緊張泛起了汗珠,魔杖卻緊緊地握在手中。

  那隻手在四周抓了幾下,又往前伸了伸,露出同樣蒼白地像屍體一樣瘦削的手臂,然後是黑色的寬大袖子。接著,一個黑色頭髮的腦袋鑽出了漩渦中心,連帶著伸出半邊身子,莉莉感到身邊的鄧布利多渾身一震,似乎驚訝極了。

  漩渦中的少年露出青灰色的臉龐,他緩緩抬起頭,墨黑色的瞳仁裡沒有一絲溫度,但他病態的膚色下確是英俊非常的五官,不自覺微微上翹的嘴角帶著些許嘲諷的笑意,卻詭異地迷人。

  少年站在漩渦中,半邊身子隱沒著,他的眼睛在草地上四處搜尋了一番,視線落在了鄧布利多身上。

  “早上好,鄧布利多教授。”

  作者有話要說:嘛~~~關於三人組在意識漩渦裡面到底經歷了什麼,就像satine親揭穿的那樣,我打算寫一個延伸文=w=於是乎在這篇文裡面就不詳寫了,等完結以後過一陣子開新文,就是三人組的冒險啦啦啦~~以及勞德和尤娜還要再出場什麼的……至於哈利三人組經歷的那一串詭異事件,就是那篇文的主題了,嗯。


☆、混亂的世界觀

  湯姆•裡德爾輕微地揮了一下手臂,仿佛在擺脫什麼束縛,想從黑色的漩渦裡面走出來,但他只是徒勞無功地看了看自己腳下,稍稍蹙起眉,為難地神色看上去無辜而且無害。

  一道劈裡啪啦響著的紫色咒語朝他飛速射去,卻在距離他心臟幾英寸的地方硬生生拐了個彎,被漩渦吸收了。他驚訝地抬起頭,注視著手握魔杖的格林德沃。

  “不好意思,先生。”他慢悠悠地咀嚼著單詞,“我好像不認識你。”

  格林德沃像看見什麼髒東西一樣冷哼一聲,也沒有接他的話,視線探究地在漩渦上掃來掃去,似乎在研究從哪裡下手才能夠成功。裡德爾有些不愉快地看了看他,又對著鄧布利多露出一個矜持的微笑,好像兩個人是第一次見面一樣:“雖然我記得不太清楚,不過鄧布利多教授還是和以前一樣,除了歲月留下的痕跡。”

  鄧布利多不動聲色地說:“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湯姆。”

  裡德爾歪了歪頭,罕見地對“湯姆”這個名字沒有表現出厭惡的情緒,他又擺動了一下手臂,煩惱地看著自己身處的漩渦:“我和你口中的‘湯姆’並不是同一個人,鄧布利多教授。”

  “現在才撇清關係是不是有點晚了。”格林德沃嗤笑道。

  他困惑的目光投在格林德沃的身上,然後又飛快地移開,顯然是對這個屢次挑釁的黑巫師沒有興趣。“莉莉•伊萬斯。”他換了個話題,“她在哪?”

  在場的人都皺起眉頭,警惕地盯著他。

  “他怎麼知道莉莉在這裡?”小天狼星低聲問。

  萊姆斯微微搖了下頭,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漩渦。他似乎聽到了哈利的聲音。

  “我在這裡。”莉莉小心翼翼地出聲,她從裡德爾出現開始就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謹慎地將哈利護在身後。她看見鄧布利多對自己點了點頭,於是慢慢地將哈利平放在草地上,站了起來。

  “你就是莉莉•伊萬斯。”裡德爾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尤娜給你的號角你還帶在身上嗎?”

  莉莉心裡一驚,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卻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忽然他舉起了手,一道咒語擊中了她的眉心,莉莉感到自己的脖子被發絲掃過,她低下頭,發現自己的頭髮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溫暖的紅色在黎明淡淡的白光下十分鮮艷明亮。

  她變回了真實的模樣。

  “用那個號角,打敗伏地魔。”裡德爾冷冷地說,眼裡一片肅殺之色。鄧布利多驚訝地望著他,藍眼睛裡飛快地涌動著各種各樣的猜測。然後裡德爾沒有再理會他們,最後瞥了一眼鄧布利多,青白色的臉孔變得模糊,慢慢地消失在了漩渦中。

  萊姆斯突然往前跨了一步,繃緊的脊背微微顫抖著:“哈利……我聽見了哈利的聲音!在那個漩渦裡!”

  “你聽見了?可是我沒——”小天狼星拉住了他的手臂,防止他朝漩渦靠近。

  “大概狼人的聽力比人類要優越一些。”格林德沃說,“你聽見了什麼?”

  “我聽不清楚。”萊姆斯沮喪地說,忽然他看向躺在草地上的哈利,喊道,“他醒了!”果然,莉莉一回頭就看見哈利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瞼微微動了動。他猛地咳了幾聲,當莉莉重新跪倒地上抬起他的後腦勺時,他睜開了眼睛。

  哈利只記得自己看到那個赫奇帕奇金杯,然後眼前的景色忽然一下子天旋地轉,整個畫面都變得模糊而且凌亂,記憶仿佛一本書被一頁一頁地翻過,喚起了他的感知。忽然一股大力將他往前一推,他跌跌撞撞地靠在墻上,回頭看見赫敏和羅恩憑空出現在了樓梯間。

  “你們——”

  “看來你們終於決定回去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三人抬頭一看,裡德爾正抱著手臂靠在主臥的門邊,深不見底的黑眸靜靜地注視著他們,“我還以為在這裡停留了那麼久,你們都忘了自己的任務。”

  “我們當然沒忘。”赫敏一邊喘著氣一邊帶著怒意說道,“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干擾我們,我們早就打敗伏地魔了。”

  裡德爾輕蔑地笑了笑:“那麼,祝你們愉快。”

  他揮動手臂,一陣狂風忽然刮起,銳利的風刃劃過三人的臉頰。哈利咬著牙舉起魔杖直指裡德爾,對方卻忽然咧開嘴,面孔迅速地扭曲起來,仿佛一個幽靈一般漸漸地變得透明,然後被狂風撕成一縷縷青煙,飄飄蕩蕩地被赫奇帕奇金杯給吸收了。

  一隻蒼白的手撿起了金杯,哈利睜大眼睛,透過風刃看見尤娜握著金杯,眼神平靜地注視著他:“用那個號角。”

  眼前的景象再度被扯碎,各種各樣的色塊拼接組合,漸漸地,一抹熟悉的翠綠色飄進了哈利的眼裡。他眨了眨眼,看見莉莉眼睛裡含著淚水,正對他微笑。

  “媽……媽媽……”

  溫暖柔和的手掌撫過他的面頰,哈利感到他的知覺漸漸地回到了身體,他動了動身子,支撐著手肘坐了起來。他的身邊,赫敏和羅恩也哼了幾聲,紛紛睜開眼睛環顧著四周,臉上殘留著恍惚的神色。

  “伏地魔呢!?”哈利突然緊張地朝漩渦看去,裡德爾消失以後,那個漩渦就一直停留在那裡沒有變化,“你們看到了裡德爾?”

  “我想。”鄧布利多說,“你也許可以和我們解釋一下,哈利?”

  哈利扶著莉莉的手臂慢慢地站了起來:“我、羅恩還有赫敏在伏地魔的靈魂漩渦裡面不僅遇見了尤娜的靈魂,而遇見了伏地魔那一片被分裂出來的靈魂。”

  “分裂?”鄧布利多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說,伏地魔融合的靈魂碎片在漩渦裡被單獨分裂出來了?”

  “是的。那個以赫奇帕奇金杯作為魂器的靈魂碎片,雖然失去了真正的金杯為媒介,但是在靈魂漩渦中他仍然保持著單獨的思維活動,看上去就像另外一個人。而且由於那個世界是伏地魔各種意識碎片拼接而成的,所以對於那個世界來說,金杯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我們剛才看見的並不是伏地魔本人,而是他的靈魂碎片?”莉莉問。

  哈利驚訝地看了看漩渦:“你們剛才看到他了?可是他不可能擺脫——”他的話突然停住了,只見那個漩渦瞬間瘋狂地旋轉起來,冷冽的狂風從中心涌出,帶著血腥味和殺戮的陰寒。他急忙朝莉莉伸出手:“號角!”

  莉莉急忙伸手將號角從腰間扯下,就看見那個漩渦頃刻間宛如野獸的血盆大口一樣撲了過來,凄厲刺耳的嚎叫從中心傳出。她被那股狂風刺激得睜不開眼,只能感覺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咒語被漩渦一個個地吞噬。

  “哈利!莉莉!”赫敏和羅恩的喊聲聽上去非常遙遠,那個漩渦一下子就出現在哈利和莉莉的眼前,距離他們不到一個手臂的距離,漩渦中心陰森的氣息利爪一般在他們的心裡撓出一道道血痕。

  緊接著,伏地魔扭曲醜陋的面孔從漩渦裡伸了出來,血色的眼裡翻滾著狂暴的殺意,他似乎對自己瘋狂的力量感到十分滿意。

  哈利和莉莉根本動彈不得,渾身上下都僵住了,似乎被那寒氣冰封著。伏地魔的臉上浮現出森冷的笑容,扁平的蛇一般的面孔朝他們貼近,左手猛地伸出掐住了哈利的脖子,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刺進他的血管。

  “哈利•波特……”他嘶嘶地說,“救世之星,不光在自己的世界逍遙自在,就連在我的意識空間裡,都不忘記囂張地向我挑釁。”

  莉莉憎惡地瞪著他掐著哈利的手,恨不得上前將它砍斷。

  “還有你,莉莉•伊萬斯。”他又轉向莉莉,細長的瞳孔映出她慘白的臉色,“如果不是我聽見了那個冒牌貨的話,還不知道你們串通尤娜騙了我那麼久。”

  冒牌貨?指的是靈魂碎片?

  哈利感到肺裡的空氣被一點一點榨乾,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抽搐收縮,伏地魔空著的那隻手舉起了魔杖,指著莉莉的眉心,綠色的光束凝聚在杖尖。

  不允許……他絕對不允許……

  他聽不見其他人的喊聲,也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從城堡裡面跑了出來,他死死地盯著伏地魔的面孔,憤怒的火焰瘋狂地燃燒著,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伏地魔嘴角咧開一個獰笑,魔杖從空氣中慢慢地劃過,哈利的心迅速地一沉,他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叫喊。

  伏地魔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他低下頭,胸口埋沒著半截號角,另外一半被涌出的鮮血染上了顏色。他定定地盯著那個號角,猛地發出高亢的嚎叫,他猙獰的面孔像漏氣的氣球一樣劇烈地收縮、枯萎,像乾癟的屍體一樣,皮膚開始脫落,露出鮮紅的肌理。

  哈利的手緊緊地握住號角的尾端,尖銳的那一頭死死地刺在伏地魔的心臟處,他伸出另一隻手,將指著莉莉的那支魔杖狠狠向外甩去。然後,伏地魔的眼神變得空洞,他幹裂的軀體向後慢慢倒去,黑色的漩渦停止了旋轉,慢慢收攏成一處,鑽進了號角裡。

  周圍一片死寂,哈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好似快要乾渴而死的魚。他的手裡,號角散髮出一抹淡淡的熒光,尤娜的道謝聲輕輕地飄進他的耳朵。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城堡外圍響起,海浪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涌向了四方。哈利轉過身,看到不知什麼時候城堡裡的人群都擠在了外圍的走廊上,尖叫著哭喊著擁抱在一起,歡笑和眼淚同時開始蔓延。

  他的目光落在伏地魔乾枯的屍體上,那具屍體前幾分鐘還叫囂著殺死莉莉,毀掉整個魔法界,而現在,他已經開始腐爛。

  一隻柔軟的手伸進了他的掌心,莉莉臉色帶著淡笑,第一次,哈利發現她的眉頭從未像現在這樣舒展。

  “就這樣,死了?”鄧布利多怔怔地盯著眼前的畫面,“沒想到……”

  “怎麼,你還覺得意猶未盡?”格林德沃挑起眉。

  他一愣,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幾十年的掙扎,忽然一下子解脫了,總是感覺不真實。”

  格林德沃冷下臉,似乎感到不悅,隨後他忽然揚了揚眉毛:“那我給你一點真實的。”說著伸過手臂,將人帶進懷裡,印上了一個濕漉漉的帶著繾綣意味的深吻。

  周圍的歡呼聲被生生地掐滅,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腦袋昏昏沉沉的,一剎那間,他們還以為伏地魔並沒有死去,而是給他們所有人都下了一個混淆咒。

  格林德沃摟著鄧布利多的手沒有鬆開,他抬起眼睛,看到莉莉訝異卻恍然大悟地沉思著,哈利呆呆傻傻地望著這邊,赫敏也是一臉震驚,而羅恩,他已經再次暈過去了。


☆、塵埃落定

  “所以說尤娜和裡德爾的靈魂碎片會永遠依附在號角上面?”

  戰鬥來得快結束得也快,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整個巫師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動,伏地魔死了,鄧布利多“復活”了,格林德沃也別有目的地吻了一個人。但是不管日後整個巫師界會何去何從,現在哈利只想要享受難得的清靜。

  “是的,這個號角在刺進伏地魔心臟的時候,因為靈魂漩渦還未消失的原因,尤娜和他那個靈魂碎片被號角吸收了。”哈利和莉莉慢慢地走在禁林邊上,遠離了喧鬧的人群,“原本尤娜是不同意我這麼做的,但是我想,既然她現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為什麼要一起消失呢?”

  “那麼,他們的靈魂就會永遠生活在號角裡面?”莉莉問。

  “其實並不是在號角裡,而是伏地魔的靈魂漩渦被號角吸收了,他們的靈魂會繼續在漩渦裡生活。”

  莉莉想了想,說:“那他們豈不是永生的?”

  哈利搖頭道:“不是,那個虛擬的世界雖然說是依賴於伏地魔的意識,但在號角的魔法下面已經趨向於現實化了。尤娜和裡德爾會在那裡生活,但是也同樣會像普通人一樣,一百多年以後走向死亡。”

  “但願那個時候,他們能得到最終的解脫。”莉莉嘆息著。

  “他們會的。”哈利篤定地說,“善良的人都會得到好的回報,我一直相信這一點。”他伸手拿出那個號角,也許是吸收了伏地魔邪惡的力量,此時號角看起來黯淡無光。

  “你打算怎麼處理它?”

  哈利笑了笑:“和伏地魔的屍體一起埋起來吧,這個東西現在沒有用處了,而且如果落到有心人手裡非常危險。我想,就算伏地魔死了,也應該沒有人有膽子去挖他的墳墓。”

  “還有一點,伏地魔好像知道號角的事情,他是從哪裡看來的?”

  哈利皺了皺眉,看起來十分不愉快:“是從布萊克家的藏書裡面看到的。還記得去年魔法部大張旗鼓地制裁一些古老的巫師家庭嗎?其實是諾曼是經過伏地魔授意弄出來的,尤娜推測一開始是為了找到融合靈魂碎片的方法,號角的事應該是意外得知的。還有那條寶石項鏈,依據伏地魔原本靈魂破損的情況,應該也是他要取得的東西。”

  原來格裡莫廣場被抄查和小天狼星被勒令停職的原因是這個。

  “這件事不要和小天狼星說,如果他知道布萊克家的書籍害死了尤娜,他會感到內疚的。”

  “我知道。”他點頭。

  “哈利!”一個聲音叫住他們,赫敏和羅恩小跑著朝他們過來,“原來你們在這裡,怎麼不回城堡去?”

  “那裡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哈利回答,但還是和莉莉往城堡的方向走,與赫敏羅恩會合在一起,“現在大家都在做什麼?”

  “雖然我們贏了,但是還是有一部分傷亡的人員,也沒有人會去慶祝。鄧布利多正在給亡者致悼詞,教授們也準備馬上開始霍格沃茨的修復工作。”

  “比爾的傷勢還好吧?”哈利問羅恩。

  羅恩大笑起來:“放心吧,哈利,韋斯萊是不可能被打倒的!就是珀西那個糊塗蛋,現在也乖乖地在幫爸爸修復柱子呢。”

  四人悄悄地溜回了城堡,繞過眾人回到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休息室裡非常安靜,納威和金妮坐在沙發上,看見他們進來只是微笑著,大家看起來都是懶洋洋的。

  終於結束了,他們需要好好休息。

  但是平靜永遠不會延續太久,第二天一早,各種報紙和雜誌就像雪花一樣飄滿了霍格沃茨禮堂的上方。

  “誰是二十世紀最邪惡的黑巫師?”哈利捧著《預言家日報》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什麼時候一個吻能讀出那麼多東西來了?”

  “那你要看是誰的吻了。”莉莉笑得樂不可支。不知道當時誰參加戰鬥還帶著相機,還是說麗塔•斯基特又混進了學校想拿第一手消息,報紙上清晰地印著格林德沃與鄧布利多脣齒相貼的照片,會動的照片裡還充分地展示了鄧布利多如何掙扎的訊息。

  “難道說格林德沃真的要占領英國?”羅恩呆呆地說。

  赫敏拿起手邊的餐刀敲了一下他的頭,又在他脖子邊比劃了一下:“難道你相信報紙上說的?鄧布利多教授怎麼可能會被人牽制?如果格林德沃真的在打這個主意,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那你說這個吻代表了什麼?”羅恩捂著額頭委屈又怒氣衝衝地問。

  一分雜誌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盧娜扶了一下她花花綠綠的眼鏡,用一如既往飄忽的嗓音說道:“我昨天晚上趕出來的《唱唱反調——霍格沃茨大戰特輯》,也許可以解答你的疑問?”

  羅恩一把抓過雜誌,才一看到封面,就白眼一翻又有暈過去的架勢。

  “怎麼了?”旁邊的金妮把雜誌從他手裡搶過來,然後對著封面大笑起來,指著一行五彩的標題,“傾世絕戀——黑白巫師無妄的愛情最終解密。不要告訴我這個是麗塔•斯基特的最新作品。”

  “還真是。”盧娜笑得神秘莫測。

  金妮愣了愣,飛快地伸手翻開了雜誌,第一頁兩位大魔法師接吻的照片就再次衝擊著眼球,但這一次配上《唱唱反調》粉紅色的主色再加上麗塔的注釋,這個照片硬是流露出了纏綿與絕望的意味。

  “這、這是什麼玩意?”她顫抖地將雜誌扔回羅恩的懷裡,但顯然羅恩並不想接受閱讀文章這個工作,於是最後除了盧娜以外最淡定的莉莉翻開了雜誌。

  傾世絕戀

  黑白巫師無妄愛情的最終解密

  來自麗塔•斯基特

  昨日,那個名字不能提的魔頭終於走向了他的陌路,黑暗勢力被一網打盡,整個魔法界都被幸福籠罩。但是在這一切勝利的背後,一段不為人知的凄美愛情,才是將勝利推向現實的動力。

  蓋勒特•格林德沃,他是神秘人之前最出名的黑巫師,他在上半個世紀帶領他的軍隊橫掃了整個歐洲,他的鐵蹄踏遍了每一寸土地,他的刀刃砍斷了每一個國家的頭顱,但是!他做這一切並不是出於他的野心,也不是受黑魔法力量的驅使,事實上,這個以殘忍無情著稱的黑巫師,卻在心裡深深的埋葬著一段無妄的愛情。

  他是英俊無雙的美男子,即使在今天,歲月也無法剝奪他的魅力。他手上的鮮血並沒有令他變得絕情,恰恰相反,他在五十年後再次走出紐蒙迦德,並不是為了復仇,為了重新稱霸世界,而是為了他——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雷德•布萊恩•鄧布利多!

  十九世紀末的一個平凡的夏天,兩個寂寞如雪的少年相遇了,他們是那麼相似:同樣地聰明,同樣地強大,同樣地富有魅力。愛情降臨得理所當然,年少輕狂的格林德沃就這樣被鄧布利多捕獲了芳心。他們是那麼要好,恨不得時時刻刻在一起,分享他們共同的生命。

  每一天,格林德沃都會在窗邊等候著鄧布利多的貓頭鷹。

  每一天,鄧布利多都會如痴如醉地閱讀著格林德沃的來信。

  每一天,兩位偉大的黑白巫師都會相互訴說衷腸。

  但是現實殘忍地將他們拆散。鄧布利多的妹妹阿莉安娜因為身體原因無法上學,剛剛畢業的鄧布利多不得不支撐起整個家庭,他放棄了遠遊的打算,願意陪著妹妹度過枯燥的時光。但是這一舉動深深地傷害了他心愛的格林德沃,在一個混亂的夜晚,前來說服愛人同自己私奔的格林德沃失手殺死了可憐的阿莉安娜。

  我們無法指責這件意外中的任何一個人,因為愛情是盲目的、破壞力巨大的卻令我們無法抗拒的力量。更何況格林德沃在這次事故中得到了懲罰:鄧布利多離開了他。

  於是伴隨著阿莉安娜這個善良靈魂的隕落,格林德沃悲痛地回到了自己的國家,自暴自棄地開始了他的謀劃。他對歐洲所造成的創傷,包括占領和屠殺,都是愛情絕望下的產物。亦或者,他希望捧著整個世界去請求愛人的原諒。

  但是我們偉大的、善良的鄧布利多先生,他絕對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群眾被殺害,特別是這一切源自於他的昔日戀人。於是在1945年的那一個重大的日子裡,他拿起了魔杖,走向戰場去面對決裂的愛人,這對怨侶迎來了一場註定要凄慘收場的決鬥。

  格林德沃的下場大家都早已知曉,但是有誰得知,這一對愛侶是如何受到日日夜夜的煎熬?而格林德沃早在敗於戀人的那一天就知道自己錯得多麼離譜。

  於是,紐蒙迦德的每一秒中變成了懺悔;於是,原本的黑魔頭想要彌補過錯。就在這時,伏地魔對英國的侵蝕讓他看到了希望。

  他冒著生命危險從紐蒙迦德越獄,漂洋過海來到不列顛,為的就是將伏地魔的首級獻給愛人,這樣他就可以得到民眾的諒解,可以獲得假釋與愛人廝守餘生。

  這是多麼凄美的愛情!朋友們,命運給我們開的玩笑有時候就是如此殘忍,原本兩個偉大的巫師可以攜手將魔法界領進新的紀元,卻被命運捉弄而相隔兩地。我們有理由相信,在格林德沃重新獲得愛人諒解的今天,他再也不會濫殺無辜,再也不會威脅到整個巫師界。

  “這實在是太美好了。”打敗神秘人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先生熱淚盈眶地說,“原來鄧布利多教授心裡藏著的那一段戀情是那麼刻骨銘心。我不敢相信如果格林德沃沒有幫助我們會怎麼樣,也許現在神秘人已經將英國納入囊中。但是請相信我,格林德沃再也不會做壞事了,他唯一會做的,就是和鄧布利多教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在此,我呼籲所有懷著對美好愛情祝福的民眾們,聯名寫信給國際魔法聯盟,請求他們假釋格林德沃。我想鄧布利多先生很願意做擔保人,他將會在接下來的時光裡,與愛人長相廝守;而我們則會在這對強大戀人的庇護下,將巫師界建設得更加繁華與和平。

  “這是怎麼回事?”哈利一副震驚又恐懼的樣子瞪著雜誌,“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早就被伏地魔的鑽心咒逼瘋了嗎?”

  “你當然沒有。”莉莉好笑地把雜誌還給盧娜,“你只是被這段‘凄美的戀情’嚇到了而已。”

  哈利捂住胸口,欲哭無淚地仰頭:“可憐的鄧布利多教授……”

  “比較可憐的是像你這樣被麗塔震撼到的讀者。”已經恢復冷靜的赫敏淡淡地說,伸手拿起一個西紅柿,“你沒看見禮堂裡大家手裡拿得最多的不是《預言家日報》而是《唱唱反調》嗎?”

  “可是,這個女人怎麼會站在鄧布利多這一邊?”羅恩困惑地揉著臉,顯然還沒有從驚嚇中緩解過來。

  盧娜勾起嘴角,將雜誌卷了起來:“在格林德沃以這麼強硬的姿態復出時,她有膽子再寫鄧布利多教授是‘不清不楚的老瘋子’嗎?”說完晃了一下雜誌,“你們要不要買回去留作紀念?”

  “算了,我怕我的父母對巫師產生什麼誤解。”赫敏搓了搓發麻的手臂。

  “誤解?”莉莉挑起眉,“是‘巫師都是大情聖’的誤解嗎?”

  由於麗塔•斯基特的文章在女性巫師特別是十幾歲的少女中年家庭主婦之間得到了風靡的影響力,聯名信居然真的寄到了國際魔法聯盟那裡。聯盟裡的巫師被生生地激怒了,但是他們低估了女巫們對於愛情的原諒是絕對沒有底線的。在經歷了妻子女兒的連環轟炸後,國際魔法聯盟審判席的巫師們含淚批准了格林德沃的假釋提案,但是勒令其只能留在英國,並且不得離開鄧布利多超過五十英尺的距離。

  鄧布利多在戰後宣布自己將辭去校長一職,但他卻擔任了霍格沃茨的名譽校長和魔法部長的私人咨詢師,在以後的日子裡為魔法界的重建貢獻力量。當然,這位經歷了風雨的老人更願意回到自己的家裡,坐在開滿鮮花的花園裡和終於變得無害的黑巫師喝喝茶。

  不過,大家還是時常會在這位可敬可愛的老人出沒的地方,聽見阿不福思•鄧布利多氣急敗壞的怒吼。年紀較輕的鄧布利多總是不遺餘力地想要將格林德沃再次投進監獄,可惜,希望渺茫。

  霍格沃茨在食死徒的幾次攻打下受到了嚴重的損害,不過幾乎所有的巫師出身的學生和鳳凰社成員,包括一部分的傲羅都表示在這個暑假願意到學校來幫助修復工作的展開,而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們,也願意縮短暑期回家的時間。

  麥格教授被正式任命為新一任的校長,而小天狼星也表示將繼續擔任變形術教授的職位,並且兼任格蘭芬多院長一職。

  至於斯內普,他終於洗清了身為食死徒的懷疑,作為副校長與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留在了學校,不過他依舊是令小巫師們聞風喪膽的可怕存在。

  斯拉格霍恩教授願意等到董事會找到下一任魔藥學教授以後再回去頤養天年,而說到董事會,就不得不提到魔法部和馬爾福一家。斯克林傑經過這場戰爭和遭受偷襲,對於權力的野心變淡了,不過他決定繼續留在魔法部訓練官員和傲羅,而金斯萊則被默認為下一任魔法部長最熱門的人選。

  鄧布利多在禮堂裡告知了所有人納西莎•馬爾福在戰爭中的貢獻,而盧修斯和德拉科父子倆並沒有參加戰鬥,盧修斯還傳遞給了鳳凰社非常重要的消息,馬爾福一家沒有被定罪。

  霍格沃茨的董事會將重新開始組織,而納西莎這一次得到了鄧布利多的授意,願意留下來為學校的發展做出努力。魔法部把屬於她的那一部分財產歸還了她,大概將來一段不短的日子裡,她都是馬爾福家的頂梁柱了。

  萊姆斯成為了一名魔法部官員,他決定在日後努力工作,為魔法生物創造一個平等的生活環境,不會再有人因為自己有魔法生物的血統而遭到歧視。

  韋斯萊先生回到了魔法部,擔任法律事務司司長的職位,他的兒子珀西成為了金斯萊的助理。比爾和芙蓉的婚禮也在一個月以後舉行,受到麥格教授的邀請,地點就在霍格沃茨外的草地上。

  哈利和莉莉在暑假裡回到了高錐克山谷,在波特家原有住址的地方重新建起了房屋,詹姆的畫像被掛在了客廳裡,每天都能聽見他愉快的聲音。

  九月份,新的學期又開始了,雖然霍格沃茨還沒有全部修復完畢,但是所有的學生——包括以前退學和移民的——都會按時回到學校,一邊學習一邊幫助城堡的修復工作。

  哈利和赫敏分別成為了今年的男女學生會主席,莉莉收到了聖芒戈的信件,信裡讚揚了她在戰後救助傷員的表現,並且詢問是否願意畢業後到醫院實習。

  羅恩接管了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金妮是級長,還代替哈利擔任找球手的位置,納威則被斯普勞特教授笑咪咪地邀請畢業五年後來霍格沃茨接替她的職位,盧娜的《唱唱反調》也越發有聲有色。

  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再一次被熱熱鬧鬧的人群擠滿,學生們興奮而激動地穿梭著。哈利推著車子,遠遠地看見赫敏和羅恩在朝他招手,於是轉頭對莉莉露出微笑:“走吧?”

  “嗯,走吧。”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撒花~~~~先謝謝給我長評的維尼熊親、alvin親、ForGG親,每一章部分的灰過親,經常冒泡的satine親、荊棘薔薇親、子依親、寒衣親、書妄親、雲柳繞堤沙親,以及其他給我留言打分的親們,我愛你們~~~沒有你們的支持我寫起文來也很辛苦,幸好有你們一路陪我走來~~~O(∩_∩)O~~於是莉莉的故事就到此結束啦!接下來5月16日我會開新文,關於三人組在靈魂漩渦裡的故事,還有尤娜和善良的小湯姆的結局,到時候會在本文文案上放鏈接,希望親們能繼續支持~~~麼麼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Secre

就是好用

縮放字體 :| +大 | -小 |

重要重要

站內所有文章轉載自互聯網,皆為私人收藏,版權屬作者所有,請支持正版,路過歡迎~請勿宣傳!缺章或最新番外歡迎補充! -----貼心小提示-----
請把提示訊息『複製』並『貼上』就可,請留意不要複製到空格喔!

文章類別

最新文章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耽美統計

聊天室

搜尋欄

最愛連結

+連結

+部落格好友

月份存檔

輕鬆一下

文章關鍵字

頭文字D 梅花烙 無限恐怖 言情小說 聖鬥士同人 沉默的羔羊 科幻 NC17 棋魂 洪荒 天是紅河岸 一廉幽夢 神鬼傳奇 Fate 網球王子 教父 現代 英美劇 笑傲江湖同人 獵人 鋼鐵人 重生再世 還珠格格 位面 校園 名偵探柯南 龍族 Zero BG 寶蓮燈 BE 黑執事 隨身空間 末世危機 十二國記 獸人 暮光之城 影綜 魔獸世界 闇河魅影  希臘神話 修真 古代宮廷 赤河戀影 死神來了 猛鬼街 水果籃子 特殊傳說同人 海賊王同人 小鬼當家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劍俠情緣三 GL HP同人 福爾摩斯 絕命終結站 瓊瑤同人 無限恐佈 青蛇 復仇者聯盟 魔戒 死神 穿越時空 火影忍者 夜訪吸血鬼 櫻蘭高校男公關部 NP 現代都市 第八號當舖 納尼亞傳奇 庫洛魔法使 綜漫 網遊 犬夜叉 叛逆的魯魯修 異世大陸 天使禁獵區 紅樓夢 家庭教師 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