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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穿越HP之辰光流年 BY 衛華聆(LVOC)

搜索關鍵字:主角:平安,Lord Voldemort(Tom Riddle) ┃ 配角:HP其他人 ┃ 其他:BG,OC,LVOC

【文案】
初次相見,他們同為人質。
第二次相見,他們是師徒。
做了她八年的親人,但他最終想做的,是她的愛人。
初次相見,他八歲,她……未知。
第二次相見,他十一歲,她……仍然未知。
穿越HP玩養成,拜託,你養隻魔王試試!

非萬能女主,男主是V殿,如果有虐的話,那一定是黎明前的曙光。
本文從魔王小時候一直到子世代,慢熱是一定的。目前日更。

內容標籤:HP 奇幻魔幻 情有獨鐘



☆、楔子

  “逆徒!犯下這種滔天大禍,你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沒錯!我今天就廢了你,免得你他日闖下更大的禍事來!”白鬍子的老頭氣得鬍子一翹一翹,臉紅脖子粗的痛罵著跪在堂下的少女。

  白衣的少女滿臉倔強之色,直著脖子說:“我錯哪兒了?那些外國人犯我國家殺我百姓,我以其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什麼不對?”

  “你!還敢■嘴,咱們修仙的有規矩,不得殺生,你今日大開殺戒,還頂撞師尊,難道是問天借了膽子不成?”

  “師傅,徒兒也不想動手,可是,那些人欺人太甚!難道讓徒兒裝聾作啞眼睜睜看著他們屠戮那些手無寸鐵的村民?修仙修仙,不問世事就真的能修成仙了?要是如此,師傅還是現在就廢了我!”

  “你!”白鬍子老頭七竅生煙,臉色猶如豬肝顯然是怒極。

  周圍的同門師兄姐連忙好說歹說的勸,總算把老頭子哄安穩了。誰不知道,平安丫頭是師傅的關門弟子心頭肉,說兩句也就完了。畢竟,這回平安不守門規可是被外派的人逮住的,總要做個樣子麼。誰知道,這個老老實實悶不吭聲的丫頭今天不知道發了哪門子瘋,居然一句頂一句讓老頭子下不來台。

  “我說平安吶,你今天是吃了炮仗啊?師傅的脾氣你還不知道,認個錯也就算了,你還較起勁來了!傻了啊你!”

  平安悶悶的扁著嘴不吭聲,愁眉苦臉的撈過一旁的竹葉青灌了一大口,然後被辛辣的液體嗆得猛咳起來,一旁的二師兄忍俊不禁,一邊拍她的背一邊說:“好了,別跟師傅鬥氣了。我知道你覺得門規不近人情,可是那也是沒辦法啊。咱們修真界本來人就少,要是被人發現我們的存在可不得了。你這回被蜀山派那幫傢伙抓到,師傅就是想包庇你也有心無力啊。”

  平安本來就沒什麼酒量,這回又委屈又憋屈,只是悶著頭喝,沒一會兒就面如桃花。

  “喂,這傢伙沒事吧,她不是滴酒不沾的麼?這種喝法不要緊吧。”

  “隨她去吧,咱們這麼多人,還怕她出事!”

  幾個同門也由著她去,隨興的說說笑笑。

  平安霍地起身,酡紅著臉,大著舌頭說:“我決定了!”

  二師兄看著她豪興大發的模樣,忍著笑說:“平安決定什麼了?說給二哥聽聽。”

  “我要去歐洲!哼,這群外國佬,整天欺負我們中國人!哼哼哼,我要去看他們狗咬狗!”這會兒合起夥來欺負我們中國人,呸,有的是你們哭的時候!

  “嗯,這個計劃,很好,很強大……”


☆、誰說修真就是主角萬能

  什麼叫禍從口出!平安同志真想仰天長嘯,醉酒後的第二天,她就被以她家二師兄為首的一干無良人士掃地出門,乘上了去西班牙的船。於是,她就開始了她輾轉江湖的人生……

  其實,出來是正確的。這個身體的前身據說天分甚高,但是,她本人對於修真這種玩意實在不大感興趣。原本,師傅大人還本著好為人師的精神對她加以錘煉,後來在一連串的巨大打擊下終於明白了她就是塊朽木的事實,無奈的宣布了放棄。於是平安姑娘在修真界的名聲就好比當年語文書上那個傷仲永,不少前輩看到她都是一臉惋惜仿佛她已經入土為安。

  不過,神經粗大的平安姑娘還是扛住了這種眼神洗禮。於是,每天早上其他師兄姐打坐修行的時候,唯有她淡定坐在一邊的抱著各種傳奇話本,還嗑得一地的瓜子皮……

  本來,她的日子過得挺好的。她很滿意這種廢柴人生,每天和老當益壯的師傅大人鬥鬥嘴皮子,跟師兄姐打牌搓麻將,順便八卦其他門派的各種新聞。不過,她美好的人生都毀於她一次有意識的見義勇為上。

  只要念過近代史,稍有點愛國心的中國人,都會為那個時代積弱不振的中國心痛,平安也不例外。她的本事雖然在修真界不咋地,但是對付那些人卻綽綽有餘。她潛在暗中,悄無聲息的滅掉了那支來自德國的小分隊。她看得清楚明白,這些人的手裡,個個都沾了她同胞的血。頭一次殺人,她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但是她的作為卻是犯了修真界的大忌。自古以來,他們這些人的存在就是一個必須嚴防死守的秘密。人們對於異類的存在,並沒有那麼寬容。更何況,現在這個時代,還遠遠沒有達到兼容並蓄的程度。武術的消亡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即使是流傳下來的少林,也早已不復昔日榮光。因此,很多年以前,修真界就有志一同的對外隱瞞著自己的存在。他們幾乎不問世事,授徒也極為小心。比如在平安入門以後的兩百年間,平安的師傅就再沒有收徒。

  此番平安的作為無疑是捅了馬蜂窩。雖然師兄姐包括師傅都沒怎麼責怪她,但是平安自己還是清楚,這次行為,實在是莽撞了。當時,看到無辜的村民被屠殺,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根本沒來得及思量。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爛個性,這種事,要是碰上第二回,她也不敢保證自己就會理智戰勝情感。

  但是,距離一九四九年,還有大半個世紀。這種事,還會無數次的上演。她怕管不住自己,於是只好遠走他鄉眼不見心不煩。

  環游世界,聽上去挺浪漫的,其實執行起來真是苦不堪言吶。如果不是他們修真界恰巧很有錢的話,她最起碼還不必為生計操心,她早就包袱款款逃回國了。別的先不說,沒有米飯的人生叫人怎麼過!人家修真者的空間袋裡面多是存放著各種殺傷性武器,她呢,大米N袋,各種調料若干,廚房器具若干,雜書大約一萬多本,貴妃椅一個……

  不過,要說一點好處都沒有,倒也沒那麼悲摧。比如,她就在維也納學了很多年樂器。前世被應試教育荼毒,鋼琴只學了小半年。人家音樂之都的美名不是白叫的,雖然平安資質一般般,也完全不是勤能補拙的人,但是,六七十年鑽研下來,怎麼著也算是不錯的水平了。

  再比如她的英語。她的英語嘛,前世就是隨便在各大高校裡一抓一大把的六級水平。拜她愛好美劇所賜,發音還算標準。剛開始來英國的時候,她一邊翻著小字典一邊看小說,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迥異的發音讓她將“pardon”這個詞的利用率提高到極限。不過,一二十年過去,她已經到了根據口音就能判斷出這個人來自倫敦還是曼徹斯特。

  她這會兒要是穿回二十一世紀,絕對要去新東方授徒教口語!要不然去參加啥鋼琴比賽一鳴驚人也好啊,這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人生啊……

  平安姑娘默默的吐槽著,然後識相的提著行李箱,慢吞吞的尋找著旅館。

  1934年,平安姑娘離開了居住了六年的牛津市,來到了英國的首都,倫敦。對於書蟲平安來說,離開牛津大學那個博德利圖書館最讓她捨不得,那裡面可是藏著很多孤本吶。如果可以的話,她估計想埋骨在那兒。可是,她那六年來毫無變化的臉已經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這具身體的生長變化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幾十年頭髮只長了一寸,MC倒是月月按時到訪,搞得她好想淚流。這旨在證明她是個具有生殖能力的正常女性嗎,她其實不是很介意這種事情的啊!

  沉浸在自己悲摧的情緒裡的平安沒有發現她已經被人尾隨了。一六五公分的平安在西方人的眼裡相當嬌小,她又是個異國少女(……),手上還提著一個欲蓋彌彰的行李箱,簡直是在邀請人搶她。

  一直到被人圍起來,平安才眨著眼後知後覺的發現,她被綁架了。

  以平安的實力,解決這種普通的小混混當然輕而易舉。但是,現在距離李小龍先生叱吒全球還有好幾十年,老外也還沒有看到China就下意識的想到功夫。她一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彪悍的將幾個大男人踢飛,不但不會得到英勇市民獎章,恐怕還會被誤認為女巫而架上十字架。

  因此,平安權衡利弊,十分合作的被打暈了。

  她被像扔麻袋一樣扔進了一個地窖,“咚”的一聲後腦勺落地的聲音讓她齜牙咧嘴的“嗷”的一聲慘叫,完全忘了要裝昏迷。幸好那位綁匪大哥也完全沒有計較這個,順手關上門就出去了。可能是她的外表看起來很不具備威脅性……

  “我的頭……這麼粗魯沒有風度,難怪會淪落到做綁匪……”平安扭曲著臉,一臉痛苦的揉著後腦勺,眼前一陣一陣的冒金星。

  一邊的小男孩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跟綁匪要求什麼風度,奇怪的女人!

  平安愁眉苦臉的摸著後腦勺鼓起的大包,骨碌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處打量,然後被旁邊小男孩毫不掩飾的鄙視的眼神嚇得一跳。

  “嚇!哪兒來的小鬼,居然敢明目張膽的偷窺!”

  小男孩本來完全沒打算理會這個怪女人,但是顯然修養不到家的忍受不了莫名指控,漲紅了小臉:“誰會偷窺你?你以為你是聖誕大餐啊!”

  平安怒了:“喂!聖誕大餐哪裡會比美女值得偷窺?什麼奇怪的價值觀!現在的小孩……”

  小男孩用毫不遮掩的眼神將她從頭掃到腳,然後明明白白的用鼻孔“哼”了一聲,連一根頭髮絲都散發著不屑的意味。

  平安頓時手癢,啊啊啊,小孩子什麼的果然最討厭了!看看,這精緻的小臉,配上這麼一副欠扁的表情,只會增加她的施虐欲!她獰笑著折著手指,靠近那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對方不懼的回視,薄薄的唇角甚至浮出了一絲冷笑。

  呃?他不怕嗎?沒有收到預期效果的平安有些呆愣,思索著下一步行動方案。小男孩戒備的看著再次陷入個人境界的她,兩人維持著詭異的對峙狀態。

  半分鐘過去,平安這廂還在苦苦思索,眉毛無意識的糾結成一團,小男孩的神情漸漸由警惕恢復為鄙視。這外強中乾的沒用傢伙,簡直浪費他的精力!

  門口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音打破了兩人間奇怪的平衡,平安聽到了幾個綁匪罵罵咧咧的聲音,她反射性的將小男孩藏到身後,低聲囑咐:“別出聲,裝昏迷。”

  小男孩驚愕的看著她,神情中有一絲動搖,但還是迅速按照她的話縮在角落。

  幾個男人渾身煞氣的將平安那個藤編的行李箱摔在她面前,為首的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惡狠狠的瞪著她,好像恨不得把她撕碎:“該死的臭娘們!箱子裡面居然一分錢都沒有!你居然敢耍我們!”

  平安顫抖的捂住臉,聲音尖細得像是啜泣:“我……我第一次出門,叔叔不放心把錢交給我,所有的錢都在我叔叔那裡,你們放過我吧,嗚嗚嗚嗚……”

  幾個綁匪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看穿著這女人家境不壞,膽子又小,應該不像是在說假話。

  為首的絡腮鬍繼續逼問:“你叔叔人在哪裡?說出來的話我們可以考慮放過你,如果你不老實的話,我就把你賣去妓院!”

  平安抖得更厲害,連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臉也深深的埋在手掌中,好像完全不敢正視這些凶神惡煞的人:“我叔叔,他住在城西的巴布達夫人旅館八號房……你們不要傷害我叔叔,嗚……”

  沒用的女人!一旁的小男孩暗暗的唾棄,這些人拿到了錢哪裡還會說話算話,真是愚蠢!不過,剛才她聽到那些人要進來的時候提醒他避開,好像也不算心腸很壞……

  真麻煩!小男孩咬咬牙,暗自下了決定。

  絡腮鬍好像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神情中透出一抹得意,但仍是冰冷告誡:“但願你說了實話,小姐。要知道我們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目睹那些人遠去,平安捂著臉的手放下,小男孩驚訝的發現她的臉上一絲淚漬也無。察覺到小男孩的視線,她趾高氣昂的說:“幹啥?告訴你,姐姐是演技派!”

  小男孩無比唾棄的看她一眼:“你就不為你叔叔擔心麼?”

  “哈?我沒有叔叔啊。”

  “你——你騙了他們?”他真沒想到她這樣膽大,“等他們回來的時候,說不定會殺了你的!這些人可不是什麼好人,這裡本來還有一個人,已經被他們殺了!”

  平安得意洋洋的看著小男孩,一臉的小人得志:“那就在他們回來前跑掉就好了麼!”

  小男孩黑水晶一樣的眼睛差點沒瞪得凸出來,這女人,她腦子裡裝得都是豆腐啊!她以為這是飯館啊,想走推門就能走啊!難道她是深藏不露?

  平安看著小屁孩用X光一樣的眼神將她從頭掃視到腳,然後似乎得出結論一樣的下了註腳:“一看就很沒用的樣子!我告訴你,一會兒你不要出聲,不然,我絕對不會管你的死活!”

  平安嘴角抽搐的看著這個以貌取人的臭小鬼,好想給他一巴掌拍下去!


☆、虎口脫險

  平安和小鬼耐下性子安心等待。本來以她的實力,解決掉這些人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出門前被她家二師兄耳提面命諄諄教誨,低調做人這個原則已經深入骨髓。她那個半吊子水準,在修真界那就是萬年吊車尾。雖然他們修真界都自視甚高的不大看得起西方的道法,但是萬一碰到哪路大神,說不定就輕而易舉的秒了她。橫行無忌那得建立在絕對實力的基礎上,不然,還是得低調,低調,再低調啊!

  她一個弱質纖纖的小女子,加上一個七八歲的欠扁小鬼,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幹掉這麼一大群大男人的樣子。況且,這些人又沒對她造成啥不可挽回的傷害,她沒那興趣代替月亮消滅他們。騙走對方大部隊,然後KO剩下的走人就好了!

  平安決定等天黑,月黑風高夜,比較容易鑽空子麼!況且身邊還有個小鬼,大白天的萬一場面太血腥給人家留下啥心理陰影就不好了。雖然——那死小鬼真的一點都看不出害怕的樣子。

  平安頭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著小男孩,一樣是黑髮黑眼,但是小鬼的五官就是完全西方式的稜角分明。看起來好像家境不太好,他十分瘦削,臉頰也是不正常的蒼白。衣服也破舊得很,雖然還算乾淨,但是明顯短了幾寸,露出一截腳脖子。不過,這絲毫無損那小鬼驚人的容貌。

  可能是因為較為清瘦,他的臉看起來缺少同齡孩子的那種圓潤,反而多了幾分銳利。他的眼睛是黑色,卻不如平安那般圓滾滾的黑白分明,而是眼窩略深,也略微狹長。睫毛極長極密,應該是極秀氣的,但是挺直的鼻梁與緊抿的菲薄的唇,又削弱了他過分精緻的容貌給人的秀麗之感。雖然尚未長開,但是這孩子將來絕對是一大美男。

  雖然小男孩一副超齡的少言成熟模樣,不過,畢竟年紀尚小,還是沒有扛住平安那直勾勾的眼神,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緋紅,惱怒的問:“你看什麼?”

  平安嘿嘿嘿嘿笑得很詭異:“我才發現,你這小鬼,長得倒是挺好看的。他們把你抓來,大概是想抓你去賣吧!怎麼樣,怕不怕?”

  小男孩冰冰涼涼的看了她一眼,白眼都懶得翻,露出一個好像是譏笑的表情。

  平安再接再厲的致力於嚇哭小孩子:“喂,你小心我跟他們合作,把你賣去做苦工哦!”

  修葺的睫毛揚出一個高傲的弧度,他薄薄的唇角泛出一個冷淡的淺笑,毫無懼色的跟平安對視:“你試試看(You can try it.)。”

  哇,這是哪國的怪胎啊!平安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歹她也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居然幾次三番被一個七八歲的小鬼所鄙視。她好想捶心肝,簡直是侮辱她一世英名嗎。

  小男孩看著表情奇怪而豐富的女人,估計又不知道神遊去哪裡了。嘴角揚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女人怪歸怪,卻絕對不難看,比起科爾夫人(想起那個人,小男孩的眉頭嫌惡的一抽),她雖然古怪卻十分好看。他們中如果真的有人要擔心被賣掉,他十分確定那個人不是他。

  “喂,小鬼,一會兒我行動的時候,你千萬不要礙手礙腳,躲一邊去知不知道!”平安很認真的蹲在他面前叮囑,“你也知道那些人不是好惹的,所以乖乖待在一邊,萬一我真的踢到鐵板他們也應該不會難為你。”雖然這不太可能,剛剛一路上觀察他們的行為,最多也就是身強體壯的普通人而已。

  “為什麼?”

  “呃?什麼為什麼?”

  “我們只是剛認識吧,我有沒有事跟你有關係嗎?你不是應該,只管你自己就好了嗎?”小男孩的眼神明明白白傳達著不解。

  平安毫不客氣的拍了下他的小腦袋,她手癢很久了:“我說,這是誰這麼教你的?我雖然沒好心到路見不平的程度,不過既然遇上了也只好見義勇為了!不過,小鬼,你是哪家大家族的私生子還是怎麼了?看看你的世界觀,一看就好像是那種勾心鬥角裡面長大的缺乏愛的小孩,周圍有很多水蛭一樣的親戚想瓜分你家的家產啦……”把前世看到的狗血情節一一道來,平安一個人幻想得很開心。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見過哪個大家族的孩子穿得跟我一樣?”眼中浮現血絲,小男孩神情冰冷,展示著自己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如果你想從我身上獲得什麼好處,那麼你聽清楚,我是個孤兒,生下來就在孤兒院。不會有人為了我付給你,哪怕一便士。”

  平安愣愣的看著他戾氣深重的表情,然後仿佛遇見有緣人一樣大力的拍了拍他,笑嘻嘻的說:“孤兒是吧?姐姐我也是,看來我們真是很有緣吶!”

  看那小男孩被她刻意加大的手勁拍得踉蹌了幾下,平安偏過頭去偷笑。被害妄想症的臭小鬼,真是欠教訓!果然,她前世就討厭那種有悲慘經歷的男主是對的!

  天色漸晚,黃昏的暮靄透過天窗投射進來。平安慢悠悠的收起打發時間用的書本,這種光線真的不太適合看書了啊。再過半個小時左右,天應該就會完全黑下來吧。這裡是倫敦東區,那些人跑到西區怎麼著也要一天,她不必擔心會穿幫。她直起身子,開始做熱身運動。一旁的小男孩冷淡的看著她,臉孔隱藏在陰影中,神情悲喜難辨。

  平安活動開了筋骨,天邊的最後一道光線也開始沉入地平線。她慢吞吞的站在地窖口,看到小男孩跟過來,她瞪過去:“你,給我閃一邊去!”

  小男孩以白眼回敬,冷哼著不發一言,明顯就是建議不予採納。平安額角的青筋暗暗抽動,決定無視這孩子,扯開了嗓子一聲尖嚎:“啊——”

  小男孩被那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弄得差點耳膜穿孔,下意識的塞起耳朵。眼角瞄到那人頑劣的笑容,不禁滿腦袋黑線,這女人……

  地窖外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媽的,出了什麼事啊?”

  就在他打開地窖門的一剎那,平安聽到一陣陰涼的■■聲,然後就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透出明顯的恐慌:“他媽的,地窖怎麼會有蛇!”

  蛇?!聽到這個讓她頭皮發麻的字眼,平安下意識的倒退三大步。她生怕最怕這個東西,連說到它都要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光圖片都能嚇得她逃之夭夭。

  陰暗的光線下,平安清楚的看見一條銀白色的小蛇纏在開門男人的手上,然後被抓住甩開,那男人說完後喘息幾下,就委頓在地,好像是昏了過去。

  大概有人聽到聲響,腳步聲混亂的響起。平安深吸一口氣,在人剛跨進門的那一剎那,一個手刀乾脆利落的將人劈暈。

  “不錯麼。”小鬼的聲音涼涼的響起,不過怎麼聽都透出幾分難忍的笑意。

  平安大囧,這小鬼一定是看到了她畏蛇的囧樣,才會笑得那麼意味深長!這真是她認識這小子以來,他最接近於笑的表情了,黑眸裡明明白白透出嘲笑。

  “那、那是蛇誒,我很正常好不好?我就不信你不怕!等等,我說小鬼,你那麼有恃無恐,該不會,那條蛇是你抓來準備對付他們的吧?”平安抖著手指著小男孩。

  小男孩臉上露出天使一般的微笑,似乎嘉獎她猜對了一般。

  平安好虛弱的揉著太陽穴:“小鬼,你真是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的怪胎!”

  脫險的兩人收拾好以後開始往市區走,小鬼身無長物,平安依舊提著她那藤編的行李箱。她走在前面,小鬼不肯被她牽著走,彆彆扭扭的跟在後面。

  自從剛剛平安問小鬼住哪裡,要不要送他回去以後,那小鬼的臉色就開始千里冰封。不管問什麼,都是一聲不吭。平安一開始不了解,不過想想也就知道原因了。

  他們修真界傳世千載,當然家底豐厚,連吃飯用的蓋碗都是古董。但是平安知道,這世上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樣,不必操心民生問題。現在的英國,一戰的陰影還未過去,又迎來了全球性的金融危機。那些所謂的修道院一類的孤兒院,主要是靠捐助生存。1929年以來,破產的資本家無數,這些孤兒院很難獲得捐助。就算有,那裡面的生活也斷斷稱不上美好。

  《簡愛》就是最好的例子,那陰暗的生活環境,最多兩餐的生活水平,都不是作者杜撰出來騙人的。更有甚者,他們根本就是免費的勞工。

  平安看著那孩子的小手,這麼小的年紀,手上已經生了繭子,還有細密的傷痕。這不是一雙幼童該有的細嫩的手,而是如很多成人一般,經歷了本不該他經歷的勞作。她心生惻然。

  一直到旅店訂了房間,要了飯菜,平安一直都保持著沉默。她不是坐吃山空的人,這麼些年,不但當初帶出來的錢還有富餘,自己也積攢了不少。畢竟她生平除了看書,幾乎沒第二項愛好,花錢的地方實在有限。她並不是介意負擔一個人的花銷,她是介意自己沒有辦法對自己以外的人負擔起責任。

  店主阿姨送來了熱騰騰的飯菜,平安餓得快咬人,連忙招呼小鬼過來吃飯。店主的手藝不錯,平安又空腹了一整天,很快就風卷殘雲般的將自己那份一掃而空,然後撐得抱著肚子趴在一邊滿足的打嗝。

  小鬼的餐桌禮儀不錯,雖然能看得出來也是餓得狠了,吃飯的速度算不上慢條斯理,但是舉止仍然十分斯文。不必說,這肯定又是那孤兒院的教育了。平安撇嘴,十分不屑。一份給成人準備的晚餐,這小鬼照樣吃得乾乾淨淨。

  打發了小鬼去洗澡,平安繼續糾結。她是真不覺得,自己適合帶孩子。先別說她沒有經驗,她連愛心也欠奉。但是,無論怎麼樣,跟著她,總比回那吃人一樣的孤兒院好吧?那裡的孩子,有一部分是根本活不到成年的。沒有親人,死得無聲無息。平安抿唇,她再怎麼說,不會拿個孩子牟利吧?最起碼,也可以供他吃飽飯念大學吧?反正,這小鬼看起來也有七八歲了,至多十年,應該就能自立了。十年嘛,很快的!

  做好了自我心理建設的平安看著沐浴出來的小鬼,很認真的開始徵求個人意見:“小鬼,你願不願意跟著我?”

  小男孩黑水晶一樣的眼睛流光溢彩,他慢慢的要求:“說清楚。”

  “呃,就是你跟我兩個人在一起生活。反正我也沒什麼親人,你也是孤兒,大家半斤八兩麼。我保證在你不犯原則性錯誤的情況下絕不揍你,盡量對你實行愛的教育,當然我偶爾忍不住你記得跑快點……我們那兒跟你們不一樣,我師父可是經常拿戒尺追得我滿山跑……不過我脾氣比我師父好多了……”

  看她又要開始無邊無際的發揮,小男孩及時掐斷:“好。”

  “唔?你不需要再考慮下?”平安摸摸自己的臉,她長得很令人信任嗎?這小鬼不怕她拐了他去賣啊!

  小男孩低頭淺笑,依稀有了日後禍國殃民的風采:“我不認為你能對我怎麼樣,要知道,我可是很會捉蛇的哦。”

  這死小鬼——

  平安深呼吸保持冷靜,才不會在決定收養人家的第一天就直接上演人命案。

  於是事情就這麼最終拍案。

  “唔,對了,小鬼,我好像忘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Tom,我叫Tom。”

  “哈哈哈,小鬼你名字好銼,十個人裡面就有八個叫Tom!”

  “那、你、又、叫、什、麼、了、不、起、的、名、字?”

  “我叫平安啊。”

  “平安……發音好奇怪。”

  “我是外國人麼,你不懂的啦,總之是內涵很豐富,很有文化素養的名字。跟你的Tom絕對不是一個檔次!”

  “我說,平安,請你往裡面睡一點,不要把口水噴在我臉上。”


☆、開始同居生活

  平安和Tom在倫敦耽擱了幾天以後,平安開始打算找房子安定下來。因為最早到英國就是住在倫敦,平安對於這裡不算陌生,但是稱不上喜歡。比起大城市,她更傾向於到小的城鎮落腳。一來人際關係比較單純點,二來房價也比較便宜。她一個孤身女子,帶著一個小孩子很容易被盯上,而且滯留在倫敦也可能會被那群流氓尋仇。

  她帶著Tom一路悠哉游哉的四處遊歷,一直到了英格蘭中部的諾丁漢,他們倆皆滿意這邊的環境,才打算買房子住下來。

  因為只有她和Tom兩個人,所以他們很快就敲定了住處。是一間獨幢的普通民居,帶著一個小院子,兩層,房齡不長,售價也還算便宜。她和Tom住在二樓,一共有三個房間,她和Tom一人一間,另一間被她用來做書房。

  “小鬼,來整理書房!”平安樂呵呵的將箱子裡的書按照字母順序往書架上歸類。

  Tom的周圍籠罩了一層陰影:“你到底是哪裡用來的這麼多書啊!”地上一層層的最起碼摞了好幾十個紙箱子,全是各式各類的書。他跟著平安也有一個半月了,完全了解這人是多麼的嗜書如命。在馬車上看,在旅館裡看,吃飯的時候看,睡覺的時候還在看,連上廁所都一定拿著一本書!看書會有助於排便嗎?

  “喔,我昨天訂的啊,這裡有很多我還沒有看過的書呢,因為我買了很多,書店的老闆還特別派人送過來,他人真好!”平安一提起書,就笑得眉眼彎彎。

  Tom悶頭整理,然後一個紙箱子被推到他面前,他愕然抬頭。

  “這是你的喲,全部都是一些童話啦、聖經故事啦之類的益智故事書。你看看你喜歡哪個書架,自己去整理吧。嗯,等你看完了告訴我,我再幫你買。”

  Tom看著那一箱子的書,抬起一雙墨一般的烏眸看著她,慢條斯理的說:“平安,我沒告訴你嗎?我沒念過書。”

  他對這些東西才不感興趣,家裡有一個平安這種書蟲就已經很操心了!

  “什麼?!”平安姑娘拍案而起,“明天就去找學校!我怎麼可以教出個文盲啊!沒有文化是件多可怕的事啊!”

  Tom抱著書箱子走開,進入了這種模式的平安,發揮起來是很可怕的。

  距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就有一個小學。裡面的學生只有不到一百個,老師也只有四五個。平安一大早就把Tom打扮得乾乾淨淨的,像個標準的望子成龍的家長一樣希望給老師留下個好印象。

  一年級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小Tom被安排坐在第三排,穿著白色襯衣和黑色短褲,微笑的樣子很可愛。老師對他印象很好,一直特別照顧的問他聽懂了沒有。周圍的孩子好像也對他印象不錯,下課了也有人主動找他說話。平安旁觀了一節課,覺得她家這隻厲害小鬼極擅長扮豬吃老虎,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於是就繞路去買菜回家煮飯了。

  Tom十分聰明,長得又漂亮討喜,沒幾天就和周圍的小屁孩混熟了,儼然一個小小的領頭人。開始幾天,平安同學恪盡職責,負責接送。但是她向來生物鐘紊亂,經常看書看到曙光初現,稍微眯了一會兒後就被鬧鐘吵醒。

  Tom看著她呵欠連天的準備早餐,戒備萬分的跟著她,生怕睡眼惺忪的狀態一個不察把廚房給燒了。

  “喂,你去客廳坐著等吃好不好?你這樣跟著我壓力很大的……”

  Tom毫不客氣的駁回意見:“不好!我可不想看著你燒了廚房。”

  平安伸手給了他一個爆慄:“小鬼!我像是那麼不靠譜的人麼?”

  Tom微眯起眼,雙手抱胸:“那你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從前天晚上開始非要跑過來跟我一起睡?不要說你夢遊跑錯床那一套!”

  平安心虛的拉開視線,結結巴巴的說:“那個,最近有點降溫,我怕你一個人睡會感冒嘛,感動吧?”

  Tom完全不為所動,風涼的說:“不是因為你把自己的被子燒了嗎?”

  “呃……你怎麼會知道>_<”

  Tom的牙齒咬得咯吱響:“因為整個鎮子,就只有托比一家賣被子!你!是腦子里長草了麼,為什麼被子會燒掉!”居然還妄圖隱瞞他,不可原諒!

  平安顧左右而言他,眼珠骨碌亂轉,就是不看Tom那張板起的盛怒小臉:“唔,你快上課了,這個問題,我們改天再說吧。”

  Tom瞪著她,平安看天看地不看他。

  末了,Tom挫敗的提起書包,冷絲絲的說:“不要想逃,等下午放學回來,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詳、細、談!”

  平安送走了人以後,愁眉苦臉的去不遠處的湯普遜大嬸家拿預定好的被子跟床單。胖胖的婦人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平安吶,是來取被子吧?我已經做好了,你來看看喜不喜歡。”

  平安沒精打采的敷衍:“唔,不錯,挺好的。”

  湯普遜大嬸看她黑眼圈深重,關心的問:“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平安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帶著弟弟,小鎮的民風淳樸,人人都很關心他們。

  平安擺手:“沒有啦,是Tom啦,他知道我把被子燒掉了,等他下午放學回來,一定有我好看的————”

  湯普遜一家跟平安姐弟很熟,兒子托比還是小Tom的玩伴,所以早就知道平安這個姐姐被弟弟吃得死死的。平安是個大事精明小事糊塗的人,再加上沒啥當家長的覺悟,什麼事都會徵求Tom的意見,連買房子都要Tom看了才拍板。而且她本來就是個事事隨便的性格,不太挑剔,所以小事都是Tom說了算。至於大事——他們目前還沒有碰到任何可以稱之為大事的事件。

  他們家的生活狀態一般是這樣的:

  “Tom,晚飯吃什麼?”

  “土豆燉牛肉。”

  “好!記下,一會去買牛肉。”

  “Tom,我想吃芥藍。”

  “你有沒有季節感?這個時候哪兒來的芥藍?”當弟弟的劈頭蓋臉的一頓狠批。

  “噢……”做姐姐的很沮喪。

  “蘑菇不錯,煮蘑菇濃湯吧!”

  “嗯,那也很好。^_^”

  “哇,Tom,你看,好多韭菜呀!我從來沒有看過有人種這麼多的韭菜!不過這些韭菜長得好高,韭菜老了很難吃耶!”

  “……”

  “Tom你怎麼了,幹嘛瞪著我?”遲鈍的平安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小臉漲得通紅的Tom。

  “你這個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傢伙!你見過那麼老的韭菜麼?那是小麥啊笨蛋!”

  “怪不得這麼老……”T_T

  湯普遜大嬸呵呵輕笑:“Tom那孩子很懂事,他應該也只是擔心你。我想他發兩天脾氣就會沒事的。”

  平安很頹喪的抱著被子,無力的說:“大嬸你不知道啦,Tom這小鬼性格超級差,他才不是生悶氣。他有多生氣,就一定會讓我有多好看。我最了解這個小鬼睚眥必報的個性了!”

  那小鬼根本是惡魔投胎,要是當年師傅有他的手段,她現在肯定是傲立修真界的第一人。

  “你呀,要不是Tom,就只會整天悶在家裡不出門。書有什麼好看的,居然看書看到把被子都給燒了,也難怪Tom不放心你。”

  平安一看大嬸開始有絮叨的苗頭,趕忙抱著被子逃之夭夭:“呃,大嬸我很忙,我還有很多衣服沒有洗,我先告辭了!”

  湯普遜大嬸失笑的看著她向兔子一樣溜走的背影:“唉,這麼大的小姐,還被弟弟管得死死的,真是——”

  下午放學回家後,Tom並沒有著急逼問平安。這小子深諳溫水煮青蛙之道,慢條斯理的寫作業,看書,中途還被托比找出去玩了一會兒,徒留平安一個人絞盡腦汁的苦思如何狡辯才能最大限度的獲得Tom的原諒。

  吃完晚餐後,平安去洗碗,Tom捧著本書一邊漫不經心的看,一邊偷瞄平安的反應。這笨傢伙,一定是在想怎麼推脫責任。哼,肯定和她那堆破書脫不了干係。一路上就是這樣,只要捧著本書就立馬如痴如醉。他看不爽很久了,如果不是他提醒,她連飯都不知道吃。有一次他也卯上了,愣是不說話陪她坐了一天,結果這混蛋直到看不清字才知道天黑了,而他們一天都沒吃東西!然後,她就傻笑著逃避責任,他氣得幾天沒理她,結果發現她根本就沒察覺到。

  只要手上有書,她是連天塌下來也會無知無覺!自從那次以後,Tom就沒有拿生悶氣這麼含蓄的方法對付過平安。這種遲鈍的笨蛋,不修理是不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就那麼幾個盤子,你要洗到地老天荒麼?”Tom聲音平平的問。

  平安心虛的擦乾手,然後以標準的小學生坐姿坐好,準備聆聽Tom的教誨。

  “說吧。”

  “呃,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的啦,你知道,最近天乾物燥,我們中國有句話叫小心火燭來著……這就說明了,其實這種事是很容易發生的……”

  “跳過廢話!”

  嗚,Tom又對她用祈使句,死定了!

  “我躺在床上看書……然後不小心就睡著了……然後我忘了關窗戶,油燈被吹翻了,然後就燒著了被子……還好我感覺到痛,很快就醒了,把火撲滅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啦,新被子我也拿回來,今天晚上你就可以保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了,呵呵。”

  Tom一張漂亮的臉越來越猙獰,怒到極點,他反而笑了。平安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知道小傢伙是徹底被惹毛了。

  “我本來只是以為你腦子比較笨,看來我還高估了你,你是根本沒有腦子!幾本破書,值得你天天看夜夜看嗎?我說了多少次,叫你晚上記得關窗戶,睡覺之前要吹燈,你耳朵長毛啦?”

  平安被訓斥得頭都不敢抬,她也知道情況是很危險的,但是真的是意外呀!小男孩的聲音又清脆又明亮,她感覺十里八鄉都聽見了。

  “既然你不長腦子,那麼從今天晚上開始,我來幫你關、窗、吹、燈!每天晚上十一點,我會過來查房。你給我乖乖的上床睡覺,熬夜看書,你想都不要想!”

  平安張口想分辯,卻被Tom的眼神無情鎮壓。喂喂喂,十一點她根本睡不著的好吧!不管,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大不了她等Tom大魔王睡著了再起床看書也是一樣。

  “對了,你最好不要想耍花樣。”Tom笑咪咪的,看起來好像招財貓一樣可愛,“我個人對燒幾本書才能煮熟一鍋玉米濃湯,還是很感興趣的。”

  嗷——

  平安眼前一黑,覺得自己的人生陷入了從未有過的低谷。


☆、平安杯具鳥

  必須要說的是,平安姑娘的性格真的是相當的隨遇而安。絕大部分時間,她只要一書在手,就算是豬圈也能待得下去。這種性格,說好聽了是不拘小節,說直白點兒根本就是沒心沒肺。所以,不管是在浮雲山還是歐洲,她就算稱不上開開心心,至少也絕不鬱悶。但是,自從被小Tom毫不客氣的限制作息以來,她就開始了低氣壓。

  當然,最初的時候,她也不是沒負隅頑抗過。Tom畢竟還是長身體的時候,基本上是一覺到天亮。說半夜起來查房什麼的,估計他也就是說說而已啦。平安曾經偷偷摸摸的在他睡著之後爬起來看書,然後在他醒來前再悄無聲息的躺回去。果然,沒有驚動小魔頭。

  但是,天亮的時候,她就被Tom那張掛了冰霜的臉給弄得心虛不已。話說,這小魔王是真真好看,唇紅齒白,五官極其精緻,當得起眉目如畫。但是,他偏偏不是瓷娃娃那一類型的長相,神態中總是透著幾分冰冷的倨傲。笑得時候還好,要是臉一放,就登時顯出厲色來。比如當下,平安就被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好想去鑽洞。

  “你又晚上偷看書了?”雖然是質詢,卻是肯定的語氣。

  平安被那結成冰渣的聲音凍得起雞皮疙瘩,心裡清晰的知道糟糕了,嘴巴倒是本能的分辯:“沒有啊,喂,講話要有證據啊,不然我可以告你毀謗!”

  怎麼會被看穿的?她摸摸自己的臉,難道是黑眼圈出賣了她?她知道她家小魔王不是無的放矢的人,肯定抓到把柄了才會這麼肯定。嗚,到底她什麼地方露了底啊!

  Tom被她的頑劣氣得要死,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睛瞅定了她,淡淡的說:“再給你一次坦白的機會,再不老實,我現在就去煮、飯!”

  “哇,不要啊——”平安撲上去抱住小魔王,想也知道他煮飯不會用柴火的!

  平安雖然瘦巴巴的只剩一個骨架子,但是好歹是成年人,那分量壓得Tom坐倒在沙發上,後腦勺還砰地一聲撞到牆面,痛得眼冒金星。

  “笨蛋,給我坐好!”Tom疾言厲色的訓斥。

  平安趕忙很乖的坐好,很諂媚的湊上前問:“沒事吧?”

  “你說呢?”Tom揉著後腦勺的包,對她怒目而視。

  平安縮縮脖子訕訕的不敢答話,這隻小魔王真是越來越凶了。

  “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那房裡什麼都少,就是書多,萬一你又不小心點著了那些書,你是想把我們倆個燒成炭嗎?上一次是你走運,火勢還沒起來的時候就醒了,你能保證你一直都那麼幸運?”

  “我不敢了,我會小心的,Tom你不要一直罵我——”

  Tom看她滿臉沮喪的樣子,一時有些心軟,吸了口氣說:“沒有下一次,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懨懨的聲音。

  然後平安姑娘就陷入了萎靡狀態。她幾乎把白天的一切時間都用來看書,以往吃飯的時候她總是和Tom嘮叨著日常瑣事,連魚多少錢一斤也要拿出來說一說。儘管,Tom並不常搭腔。但是,一向“假正經”(平安語)的Tom這個時候一反常態的並不會挑剔她的餐桌禮儀,要她食不言寢不語,反而是任其發揮。所以,這幾天突如其來的安靜,讓Tom有些不習慣,有些彆扭,當然,更有滿肚子怒火。

  平安面前的餐盤已經被她無意識的攪得一塌糊塗,她聚精會神的看著面前的書,叉子叉著空氣往嘴巴裡送。

  “平、安——”Tom額角直抽。

  “呃?”平安迷茫的將視線從書裡拉出來,看著他。

  “把你的刀叉從我盤子裡拿出去!”

  “叉子,你膽子太大了!>_<”

  吃完晚餐以後,按照不規則慣例,兩人都泡在書房裡。平安照舊是看書,Tom則是在追學校的進度。他聰明過人,聞一知百,一點即通,除了最初還偶爾請教過平安幾回,大部分時間完全能夠自力更生。平安詢問過他的班主任,幾乎所有的任課老師都對他讚不絕口。

  平安又陷入了忘我狀態,捧著本書如痴如醉。

  “平安,過來。”

  平安抬頭迷茫的問:“幹嘛?”

  “過來讀題目。”

  Tom最大的問題,是他不太認字。中文和英文最大區別就在於中文是會說不一定會寫,英文則是會說基本上會寫。但是還是有相當一部分單詞並不太符合發音規則,對於這部分的單詞,Tom是有欠缺的。所以,他經常會讓平安幫他閱讀一下題目要求。

  平安捧著習題冊,那是一道數學題,就是給下列各個形狀的東西塗上顏色,然後數一數是多少個,填在下面的空格裡就好了。

  “嗯,這個呀,很簡單啊。呃,就是把這個短方塊塗上紅色,這種長一點的方塊塗上黃色,這種圓形的塗上藍色,這種……呃?”平安糾結的看著那個形狀,圓柱體?呃,會不會對一年級的小孩子來說太學術了?

  她指著那圖形,下結論:“這種圓圓的滾筒,塗上綠色……喂,你看著我幹嗎?”

  Tom直勾勾的看著她,然後抱著肚子開始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哈哈哈,哎喲,我的肚子……”

  平安看他眼淚都滾出來,跟平常要笑不笑的掀掀唇簡直有天壤之別。但是,這死傢伙到底是笑什麼哇!她到底哪地方值得他這麼笑啊!

  “混蛋,你笑什麼啊!”平安惱羞成怒的張牙舞爪。

  Tom好不容易停下來的狂笑又有爆破趨勢,他竭力鎮定的指著圖:“這個,正方體;這個,長方體;至於這個,笨蛋,那是圓柱體!圓圓的滾筒,哈哈哈哈……”

  平安的臉色只有青黑可以形容。

  “你知道的太多了-_-|||”

  “哈哈哈哈哈……”

  “殺了你!”

  因為平安最近的表現,Tom多少有些放鬆警惕。不過等他看到那盞油燈的時候,他那張臉再次迅速陰雲積聚。

  平安心中警鈴大作,她也就是昨天晚上一時睡不著所以後來又爬起來看了會兒書,大概三點她就又睡覺去了啊!沒有黑眼圈呀,她也很確定當時小鬼睡著了呀!Tom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她家這隻小魔頭,是狐狸精轉世吧,是吧,一定是!

  “我說過沒有下一次的。”Tom的聲音毫無起伏。

  平安低著頭對手指。

  “我們是怎麼說好的?忘了?”

  嗚嗚嗚,Tom的聲音聽起來好陰森好可怕啊!

  “沒有……”

  “重複一遍!”久違的祈使句再次重出江湖。

  “不、不得在晚上偷偷爬起來看書,不、不然就用書當柴火……嗚嗚嗚,Tom我錯了,你不要生氣——”

  Tom的黑眸裡好像燃著一團烈火,食指狠狠的戳在她的額頭上:“你、這、個——不、長、記、性、的——蠢、蛋!”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牙齒間迸出來的,聽得平安頭皮一陣又一陣的發麻。

  “昨天晚上你看的是哪本書?”Tom神色冰寒。

  平安眼淚汪汪的看著他:“Tom,不要……”

  “說不說!”

  “不要……”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的國家有種刑罰叫連坐是不是?你不說是想滿門抄斬麼?”

  Tom絕對不是在恐嚇她,這個狠心的傢伙肯定會說得出做得到的!平安只得交出了她還沒看完的書,好心痛嗚嗚嗚。

  Tom毫不留情的施以極刑,平安連挽救都來不及,那本書就被投進了壁爐,慘遭火吻。

  “哇,我的果戈理——”

  被Tom無情處罰過的平安很低迷,當她從書店老闆那裡得知她被燒掉的書已經沒有了,最快補貨也要一個月後,她就更低潮了。

  “嗚嗚嗚,我的果戈理啊,Tom這個暴殄天物的傢伙啊,早知道我應該隨便拿本小人書糊弄過去的——”

  Tom聽著她哀叫連連,薄薄的唇角邊破天荒的一直帶著罕見的微笑。

  一個月後。

  “什麼,我的果戈理被人買走了?”平安跳腳。

  老闆笑咪咪的說:“是啊,有個客人比你早來了一天,你知道我這裡的書基本都是只有一本的。”

  “為什麼啊,老闆我不是讓你留給我的嗎?”平安差點直接脫水倒在櫃檯上。

  “但是那位客人很誠懇吶。平安,沒有關係的,我相信如果有緣分的話,你一定會看到它的。”老闆很神棍的說。

  “老闆,你的安慰真的一點都不管用……”

  無論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平安垂著雙肩,頹喪的回家,一路飄上了樓。她要哀悼自己跟果戈理的有緣無分——

  “咦?!”書桌上赫然是一本果戈理的精裝全集,正是她踏破鐵鞋無覓處的那一本。她眨眨眼,看向書房裡唯二的存在。Tom沒有看她,捧著本書在看,不過嘴角邊帶著柔和的淺笑。

  她從後面抱住小男孩單薄的身體蹭了蹭:“Tom,其實你有時候真的很好。”

  Tom任她抱著,沒有說話,長長的睫毛密密垂下,掩蓋住了他眸子裡和煦的笑意。

  “對了,你哪兒來的錢吶,這本書不便宜耶。”

  “沒有啊,我賒賬的。所以,你現在可以再跑一趟把錢送給老闆了。”

  “Tom。”

  “嗯?”

  “你真的是個煞風景的傢伙!”

  很多年以後,平安問Tom:“為什麼你總是能抓到我偷偷爬起來看書?”

  “油燈啊,我給燈油做了記號。”

  “Tom,你從小就好狡猾!”


☆、突如其來的離別

  冬去春來,轉眼又是一年。平安畏寒如死,一整個冬天都委靡不振的讓Tom很擔心。不僅食量大減,連活動量也銳減。秋天的時候養出的膘,一整個冬天掉得乾乾淨淨。她本身就是骨架纖細的亞洲人,這下看上去更是單薄得可憐。

  倒是Tom,因為近一年來營養足夠的飲食,身材抽長了很多。原本的衣服,很多已經不合穿。一年來,平安已經給他換了兩批衣服。可能是體質的原因,他並沒有明顯的長肉,小臉也不像其他小孩兒一樣粉嫩嫩圓滾滾的,只是略略豐潤了一些。但是,原本青白的面色,已經變成了蘋果般的粉白。平安看在眼裡,還是很有成就感滴。

  這兩個人還是天天打嘴仗,Tom大了一歲,更加伶牙俐齒。原本三七開的勝率已經縮減為二八,好在平安同學完全不以為恥,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冬天的時候,怕冷的平安十分無恥的去鑽Tom的被窩,整個人呈八爪章魚狀扒住Tom,扯都扯不開。她是寒性體質,一到冬天就手足冰冷,且焐不熱被子,每天晚上都在抖抖索索中入睡。Tom則不同,雖然年紀小,身上卻像是個小火爐一般,靠近的時候都能感到那逼人的熱氣。有了這麼個天然暖爐,平安哪還肯一個人睡。反正過年前小Tom才七歲,講不到啥男女之防啦。

  “Tom——”平安縮在被窩裡面,露出兩隻黑葡萄一樣的眼睛。

  “幹什麼?”Tom翻著書,淡淡的問。

  如今他們的情況正好反過來,平安每天吃完晚飯後就七早八早的爬上床,原先對於讀書的愛好在第一波寒流到來的時候就退居二線。Tom倒是慢條斯理的該幹啥幹啥,每天十點按時就寢。

  “Tom——”拖長的音調聽起來可憐兮兮。

  Tom合上書,似笑非笑的斜睨那裹成蠶繭般的人。

  平安看他放下書,立刻興奮的將被子掀開一條小小的縫隙,拍著剩餘的半邊床:“Tom,來——”

  Tom解開外衣,換上放在一邊的睡衣,平安立刻湊過來抱住他,順便將兩隻冰冷的爪子貼在他的臉上。

  “嘶……你的手怎麼還是這麼涼?都已經焐了好幾個小時的被窩了。”Tom將平安的一隻手拉下來,握在兩隻手中。

  平安舒服的想嘆氣,又往Tom身側挪了挪,閉著眼說:“不知道,我一個人就是焐不熱被窩。Tom,你身上好暖和……”她小小的打了個呵欠,星眼逐漸困餳。

  Tom靜靜的看著她,深思了一會兒,給她掖好被角。

  天氣漸暖,平安也搬回了自己房間,不再需要Tom陪睡。Tom對此求之不得,平安的睡癖雖然稱不上太壞,不過總比不上一個人睡自在。只是,隨之平安那嗜書如命的毛病也死灰復燃,抱著那堆書好似小別勝新婚,天天看得捨生忘死。

  放學回來後沒看到人,Tom沉著臉推開書房的門。果不其然,平安躺在地上,枕著枕頭,正午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舒適得溫度令她享受得微微眯起眼。一旁毫無意外散落著一堆書,還有一壺果香洋溢水汽氤氳的水果茶。

  看到Tom回來,平安揚起笑臉揮揮手:“你回來啦,吃過了沒有?”

  “嗯。你吃過了沒有?”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樣。

  平安揉揉肚子:“沒咧,湯普遜大嬸不是說中午請你吃飯麼,我一個人懶得煮啦。做飯很麻煩得咧,晚飯早點吃好了^_^。”

  標準的死到臨頭猶不自知。

  “我看,你又該長長記性了。”Tom搶過她手裡的書,作勢要從窗口扔出去。

  “不要T_T,我又怎麼了,你不是只說要規範作息麼,現在還是白天吶……”平安趕緊抱住Tom的腳,Tom走到躺椅邊坐下,她也不掙扎的被拖著走。可憐Tom拖著那麼大一累贅,舉步維艱,臉色更黑了一層。

  “按時吃飯不算作息的一種麼,笨蛋!”

  “一頓不吃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服氣的話在寒眸瞥來後立刻沒骨氣的改為妥協,“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她的人質,她心愛的大仲馬還在敵軍手上啊,現在不適合跟敵軍正面對抗啦,虛與委蛇,虛與委蛇!

  Tom對於她的生活方式十分無語,如果不是為了民生大計絕不出門,甚少跟其他人社交,搬來一年,唯一相熟的也只有隔壁的湯普遜大嬸。這倒不是她難相處,平安其實性格很好,只是她實在太懶了。如果沒有人管,她大概會就地坐化,然後羽化成仙吧!而管她的人,除了他這麼倒霉,還會有誰!

  “對了,賈森先生家的牧場,我跟托比說好週末去玩的,湯普遜大嬸也去,你也一起去吧!”

  平安皺皺眉:“牧場啊……”

  “我的同學都是跟家裡人一起去,你想讓我一個人去麼?”

  “呃,那好吧……”

  週末是難得的大晴天,平安雖然不愛活動,但是既然決定了要出去也就開開心心的準備。因為天氣好,連帶著她的心情也好,向來懶惰的人居然大費功夫,準備了足足一籃子的吃食。有Tom喜歡的白菜豬肉餡的餃子,還有餡餅,連飲料也準備了兩三種。

  “Tom,來!”平安戴上了新買來的帽子,又招手讓Tom過來。Tom看著平安難得那麼興高采烈,也就由著她折騰。因為要去騎馬,所以兩個人都是穿了褲裝。平安蹲下幫Tom整理褲腳,若有所思的說:“Tom,你好像又長高了,褲子應該很快就穿不了了。”

  Tom俯視著平安,面無表情的吐槽:“難道你指望我將來跟你一樣高麼?”

  平安炸毛,站起身鄙視的用手比劃一下Tom的頭頂,很小人的說:“哼哼哼,就算你以後會高的像跟柱子,現在,你也還是比我矮一個頭!”她的身高在國內從來沒被人家嫌棄矮過,但是在這裡,書店老闆家十二歲的女兒已經比她高了。

  Tom不去理會她的小人得志,只是不耐煩的催促道:“快一點,你再這麼磨蹭下去就要天黑了!”

  這兩姐弟手牽手開開心心去和湯普遜大嬸一家會和。當然,從表情中看出來開心的只有平安一個人,但是從Tom那放鬆的表情上看得出來,他心情也不錯。Tom是怪胎來著,平常喜怒並不明顯,即使禮貌性的微笑嘴角弧度也很小。他最開心的時候,大概就是修理她的時候吧╮(╯_╰)╭

  湯普遜和兒子托比正在翹首以盼,托比大老遠的的興奮的揮手:“Tom,這裡這裡!”

  Tom的臉上出現了他標誌性的淺淺微笑,平安摸著下巴看著這個小屁孩,她家小孩兒不知道是生性內斂還是怎麼的,很少像同齡孩子那般活潑跳脫。

  湯普遜大嬸看著這一對姐弟,Tom是不用說了,她就沒看過這麼漂亮的孩子;至於平安,雖然是典型異國人的相貌,也是正經挺好看的。

  “平安吶,你今年多大了?也有十七八歲了吧?”東方人的外貌真是看不出實際年歲啊。

  平安囧了一下,只好“哈哈”兩聲想混過去,十八歲是多麼遙遠的年華……

  “你一個女孩子家,帶著弟弟生活也挺不容易的,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訂過婚啊?女孩子大了,總是要結婚的啊。而且,Tom還小,也需要有人跟你一起照顧他。”

  平安被雷得一陣哆嗦,這不是傳說中的牽紅線吧?她僵硬的扯動面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呃,大嬸啊,我暫時沒打算考慮這些事情來著……”

  她這種接近不死的體質,嫁誰害誰啊!基本上他們修真界都是自產自銷來著,即使出口一般嫁的人也比較彪悍,沒有三兩三誰敢上梁山吶!

  “不是這麼說,咱們這裡地方小,好男人也少,現在趁年輕不趕緊挑,等歲數大了就剩人家挑你了!你覺得安東尼怎麼樣?平常看你也就跟他來往比較多。”

  蒼天,平安被誤解得好心碎,她跟書店老闆熟完全是因為她的個人愛好好伐?她對他真是一點邪念沒有,此心可昭日月啊!

  “大嬸,那什麼,你不興這樣冤枉我啊……”

  “也是,安東尼都三十了,比你大了不少……那牧場的賈森先生呢,好像是他一直約Tom過來玩的,你看,他一直都在看你呢!”

  平安下意識的回頭,果然如湯普遜大嬸所言,立馬收到一束秋天的菠菜。她被轟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沒力氣對抗湯普遜大嬸的亂點鴛鴦譜,衝過去揪著她家小孩,遠遠的拋下一句:“我和Tom去騎馬了,哈哈哈——”

  Tom莫名其妙的被突然力大無窮的平安拉著走,看到平安緋紅的耳根,才算明白了怎麼回事。賈森先生總是熱情洋溢的邀請他來牧場玩,還一再叮囑他務必把他姐姐帶來,想來是看上平安了。Tom突然覺得有些彆扭,他跟平安兩個人相處得很好,如果將來突然多出一個人,他應該會很不習慣。

  “總算不用聽大嬸說那些話了……喂,Tom你笑什麼?”

  Tom悠哉的說:“我又沒笑你,我只是在同情賈森先生的眼光而已。”

  平安一個爆慄敲上去:“死小鬼,說什麼?姐姐哪裡不好?姐姐當年在浮雲山的時候,那也是一枝花的好吧?”

  Tom慢悠悠的指著不遠處的托比和馬:“我只是想說,賈森先生新買的那匹馬看起來很難馴服……賈森先生的眼光,跟你有什麼關係麼?”

  平安登時啞口無言,死小鬼嘲笑的眼神更是令她心頭郁結。

  Tom從容不迫的上上下下掃視了平安一遍,復下結論:“看來賈森先生看人的眼光,真是跟看馬如出一轍呢。”

  平安深呼吸控制情緒,不要上小鬼的當,不要上小鬼的當,河蟹社會,河蟹社會……

  他們正鬥嘴鬥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托比那邊卻大變陡生。

  “嗨,托比,離這匹馬遠一點。這可是個烈性子,到現在還沒上馬鞍呢!”

  托比從小在牧場長大,雖然才十來歲,馬術已經相當好,聞言更是興奮的摩拳擦掌:“賈森先生,它跑得很快嗎?”

  賈森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腦袋:“我跟你保證你從沒見過比它跑得還快的馬。不過,你還要等些日子才能見識它的速度。”

  托比很是不服氣,小男孩天生的冒險因子讓他偷偷趁大人不注意的時候解開了拴馬的繩子,並悄悄翻身上了馬背。那匹馬相當焦躁的想把他甩下地,托比倔強的拉著韁繩。

  “托比!你在幹什麼!”賈森先生厲聲喊,“趕快跳下來!”

  托比一慌,拉韁繩的手重重一扯,本來只是原地轉圈的馬更是發狂的開始朝前狂奔,沒幾步就把托比顛下了馬背。然後,像離弦的箭一般,向平安和Tom的方向衝過去。

  平安跟Tom還在鬥嘴,一直到那馬衝到近前才發覺。平安猝不及防,本想去抱Tom,卻在靠近的時候被一股極大的力量反彈開。

  “Tom!”幾乎眨眼之間,那匹馬好像被什麼東西阻擋了一下去勢,原地暴躁的立起前爪,而Tom則倒在地上。

  平安驚慌失措的抱住好像昏厥的小鬼,他身上並沒有被馬踢到的傷痕,但是卻臉色蒼白,呼吸淺促,長長的睫毛安安靜靜的闔著,嘴唇緊閉,神色痛苦。

  “小鬼,你睜開眼睛,有沒有被馬傷到啊?”平安掐著Tom的人中,冷汗混著眼淚,滴滴落在Tom身上。

  “平安,你不要著急,趕快把Tom送去給醫生看看吧!”

  “是啊,我好像沒看到馬踢到Tom,應該只是嚇暈了。”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建議,平安抱著始終沒有動靜的小鬼,一顆心沉到谷底。

  Tom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他卻始終沒有醒過來。他的昏厥,經醫生仔細檢查過,並不像是外力傷害,反而很像是過度疲勞後的脫力。總之,醫生的結論是,沒有大礙。

  平安守在Tom的床前,艱難的消化著她的推論。她已經仔細檢查過Tom的內息,確實沒有內傷。Tom的身體裡,蟄伏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跟她的修煉得來的法力並不是同出一源,反而像是與生俱來的。那時推開的強力,應該就是源自於這股不知名力量的突然爆發。這種力量,平安以前曾經見識過。這是巫師所具有的魔力。

  平安自從穿越到修真人士的身上以後,原有三觀被衝擊的七零八落。到了歐洲以後,啥狼人吸血鬼之類的也沒少見識。因此,對於巫師的存在,她沒啥掙扎期的就接受了。

  “唔,原來你是個巫師啊……。”平安審視著那張俊秀的小臉,自從她用內力給他引導了一下在身體四周胡亂游竄的魔力後,Tom就安靜的睡著了。

  在Tom醒來後,平安並沒有立即向他說明,他是個巫師。畢竟,Tom現在還太小,過早知道這種事對他並沒有好處。歐洲對待巫師的方式極其殘忍,萬一哪天Tom被人察覺,以他現在的能力,只會生不如死。還是等他大了些,再告訴他吧。反正,時間還早。

  這樣想的平安並不知道,生命的有趣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將會發生什麼。就在她開開心心的相信,會陪著Tom長大的時候,別離,已經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守株待兔。

  Tom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無所知。即使天資聰敏,他畢竟只有八歲。

  “Tom,我們去諾丁漢吧!”周日清早,平安就興衝衝的把Tom從被窩裡面拽出來。

  “幹嗎?那裡有什麼這麼吸引你。”

  平安一臉的陶醉嚮往:“那裡今天會有書市,據說會一直辦三天,裡面會有很多沒見過的珍本!Tom,去吧?”

  Tom鬱悶的說:“隨便你。”他難得睡一回懶覺,全被這個女人毀了,現在就算躺回去也睡不著。

  諾丁漢距離牛津劍橋都不是很遠,算是英格蘭中部比較大的集市。這裡的書市頗具規模,平安扎了進去就不想出來。

  “Tom,你幹嘛拉著我啦!你再用力點,褲子都要被你扯下來了-_-|||”

  “人這麼多,小心走散掉。”Tom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完全不為所動。

  “不會啦,你這麼大的小孩丟不了啦!”平安歡呼著朝下一家書攤殺去。

  一直到夕陽西下,平安才血拼得心滿意足,回頭招呼Tom:“Tom快來,幫我抱一些書嘛!”

  事隔很多年,平安都還記得那一刻仿佛血液結冰的感受。

  她的身後,空空盪蕩的。那個沉默跟在她身後的小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霍格沃茨重逢記

  平安在諾丁漢整整找了兩天,幾乎不敢闔眼,卻始終一無所獲。書市上人太多,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小Tom。平安不知道問了多少人,嘴巴都快磨破了,但是,並沒有人給她肯定的答覆。Tom就好像憑空消失一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平安抱著一線希望回了家,也許……也許Tom找不到她就先回去了呢?

  人在絕望的時候,總是不肯放過哪怕最微弱的可能。

  她在鎮口碰到了湯普遜大嬸和托比,托比在牧場摔斷了胳膊,還沒拆下紗布,看到平安就興奮的揮手:“平安姐姐,平安姐姐!你跟Tom去哪裡了,怎麼Tom都沒有去上課?”

  平安心一冷,努力翕動著嘴唇:“大嬸,你們沒有見到Tom?Tom沒有回來?”

  湯普遜大嬸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小心翼翼的說:“你不是和Tom出去玩嗎?怎麼他還沒回來嗎?”

  平安再也忍不住,淚珠一顆一顆滴在地上,放聲大哭。

  “Tom丟了,我把Tom丟了!”

  Tom再也沒有出現。不止是Tom,連平安也很少出現。確定了Tom沒有回來以後,她只待了一天,就又開始繼續尋找。然而,英國雖然並不算幅員廣闊,可是要在這個資訊並不發達的地方找出一個人來,不啻難如登天。她足足花了一整年的時間,才將尋人啟事張貼到了諾丁漢的每個城鎮,也在報紙上登了尋人啟事,可是Tom,依舊杳無音信。

  Tom是個孤兒,無親無故,又只有八歲,他能去哪裡?如果當時是無意走丟的話,以他的聰明,不會找不到家的。他是身不由己,還是有意離開呢?平安知道後一種可能性極小,Tom如果找到了家人想離開她,也一定會跟她說明白道別的。最大的可能,Tom是被專門販賣孩童的組織抓走了。

  平安在這種猜測的驅使下,甚至開始清剿諾丁漢幾個專門販賣孩童的地下組織。她的手段,可比蘇格蘭場來的有效,只是一批一批的獲救兒童裡面,並沒有她家那個高傲彆扭的小魔王。

  可是這種類似大海撈針的行為,平安一直不敢懈怠。也許下一個孩子就是呢?她不敢掉以輕心,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找到Tom的可能性,也在逐漸逐漸的減小。

  在一次清剿行動裡面,平安認識了一個聰明睿智的男巫。他聽了平安苦心尋找Tom的經歷,挑了挑眉,給了她一個建議:“如你所說,那孩子是一個巫師吧?那麼,我建議你,去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有自己的魔法體系,在英國範圍內的小巫師,只有身上有魔力,他們的名字從出生起就會被記載在霍格沃茨的名單上。每年七月份的時候,這份名單就會自動顯現出下一學期的新生名單。如果你的弟弟真的是一個巫師,那麼無疑,在他入學的那一年,那份名單上一定會出現他的名字。”

  這似乎,是最後的辦法。走投無路的平安,於1937年來到了霍格沃茨。在那位男巫的引薦下,這位“來自東方的富有正義感的傑出女巫”應聘了霍格沃茨的教師職位。本來,東西方的魔法體系是完全不同的,平安本來也未必能夠應聘成功。但是這時候的歐洲魔法界,正處在黑巫師格林德沃的統治時代,而霍格沃茨,歷來是旗幟鮮明的反對黑魔法的。與德姆斯特朗不同,霍格沃茨從來不開設與黑魔法相關的課程,反而有一門著名的必修課——黑魔法防禦。因此,在格林德沃全盛的時候,大部分的巫師並不認為霍格沃茨是明智的選擇。

  尤其是,霍格沃茨的現任校長阿芒多•迪佩特雖然是個不管閒事的老好人,但是格蘭芬多院的院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卻是旗幟鮮明的格林德沃反對者。這位先生近年來數次在公開場合發表有關格林德沃的看法,言辭態度均十分強硬。雖然格林德沃遠在德國,並未對此有過回應,但是不少人還是相信,他會是下一個格林德沃要清洗的對象。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平安順利的應聘成功,教授古代魔紋和麻瓜研究。

  霍格沃茨明文規定,四大學院長負責接新生,因此,平安只能在入學當天才能確定新生中究竟有沒有她要找的人。但是,令她非常失望的是,1937年度的新生裡面,雖然有叫Tom的,卻並不是平安家的小魔王。

  平安一度十分沮喪,後來才弄明白,英國人和她習慣的記年紀的方式不一樣。他們不計虛歲,Tom應該是明年入學。

  Tom,我能在霍格沃茨看到你嗎?

  日子在平安的翹首以盼中平緩的過去。七月份,霍格沃茨終於放了暑假,即將迎來下一批新生。

  四大學院長的日程幾乎都被排得滿滿當當,這幾年無論麻瓜界還是魔法界都是災禍連連,很多小巫師流離失所。除了一些出生於魔法家庭的,其他的學生都需要他們親自去聯繫確認。而平安則日日抓著那四人,反覆詢問他們見過的學生中有沒有一個叫Tom的孩子。

  “平安,你要知道,這孩子現在並不一定還叫Tom,如果他被其他人收養,很可能改掉了本來的名字。總之,開學那一天你就可以自己來確定了。”迪佩特校長慈祥的說。

  “說得也是。”平安蔫蔫的說,看來想在開學前就找到Tom不太可能。

  “阿不思,你回來了?今天去見的孩子怎麼樣?”

  平安興奮的抓著鄧布利多的胳膊一連串的追問:“怎麼樣,今天的這個學生可不可能是我家小Tom?”

  鄧布利多神色中透出幾分陰沉,略帶著疲倦:“據你說,你弟弟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是不是?”

  “是呀,Tom很聰明,老師和同學都很喜歡他呀!”平安笑咪咪的回答。

  “那麼,今天的這個孩子,就絕對不可能是他,平安,抱歉,恐怕你要失望了。”

  平安不解的看著鄧布利多:“阿不思,你看起來有點不太對勁。不會遇上格林德沃的支持者了吧?”

  “不。只是,那個孩子,給我的感覺很不好……抱歉,校長,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平安奇怪的目送他離去的背影,決定繼續賴在校長室等弗立維的匯報。

  1938年9月1日。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的聚在一起,在老師的指示下每四個人乘坐一艘小船,渡過霍格沃茨城堡前巨大的黑湖。

  “馬爾福少爺,請坐這邊。”

  一個鉑金髮的小少年高傲的掀起袍子,略有些嫌惡的說:“真髒。”

  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子不斷的附和,而對面的黑髮少年則輕輕哼了一聲:“阿布拉克薩斯,收起你那副做派,難道你還以為這裡會有家養小精靈伺候你麼?”

  “奧賴恩,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也能習慣這麼差的環境了。難道布萊克家破產了麼?”鉑金髮少年慢悠悠的說,神態十分輕佻傲慢。

  黑髮少年撇了撇嘴角,不再答話。鉑金髮少年這才滿意的收回眼光,他向四周看了看,注意到了船上的第四個人。那是個和奧賴恩一樣的黑髮少年,只是臉色極為蒼白,神情冷淡,黑色琉璃一般的瞳孔從未在任何人身上流連哪怕一秒鐘。雖然安靜,這少年卻十分引人注目,他可以聽到從其他船隻上傳來的女孩子的竊竊私語。馬爾福家和布萊克家都是魔法界赫赫有名的美貌世家,但是無論是奧賴恩•布萊克,還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顯然都無法在容貌上與這個籍籍無名的少年相較。

  “失禮了,請問你是?”雖然用詞文雅,但是馬爾福詢問的態度依舊十分高高在上。

  少年抬起頭,冷冷的看了他一樣,聲音低沉:“Tom Riddle。”

  “好像沒有聽說過有那個著名巫師姓裡德爾的呢……”馬爾福微笑著說,心裡卻暗自不屑,看來是泥巴種。

  少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也針鋒相對的露出了一個輕慢的微笑。

  大廳裡,教師席的平安幾乎每隔幾分鐘就要站起來一次。

  斯普勞特教授不得不提醒她:“平安,坐下,被學生看到了是很失禮的。”

  平安猶如百爪撓心,坐立不安,就算勉強坐下也是伸長了脖頸。一直到一群烏壓壓的學生被鄧布利多領進來,她才稍微安靜了下來。

  霍格沃茨的分院儀式冗長而無聊,平安卻眼都不眨的看著。一個個新生戴上了分院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學院,一陣一陣的掌聲爆發,她卻始終目不轉睛的看著分院帽的方向。

  終於,阿不思•鄧布利多念道:“Tom Marvolo Riddle!”

  人群好像摩西分開紅海一般,讓出了平安久違的少年。他無視了周圍的聲音,安安靜靜的將分院帽戴在頭上。而分院帽幾乎在碰到他頭髮的那一剎那就尖聲喊出:“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的學生禮貌性的鼓了鼓掌,聲勢遠遠不如在他之前被分進去的布萊克和馬爾福。少年也好像並不計較,將分院帽放置到椅子後,走向了斯萊特林的學生長桌。

  在分配完所有新生後,校長簡單說了幾句,就開始用餐。很多學生都是餓了快一天,因此格外的狼吞虎咽。斯萊特林院倒是不愧為貴族學院,所有的學生的慢條斯理,看上去十分高雅,令學院長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頻頻點頭。

  Tom也很餓,但是仍舊吃得很慢。他的用餐儀態令斯萊特林那些斷定他是麻瓜出生的學生一陣狐疑,難道搞錯了?在周圍人的並不算友好的眼光下,他依舊不為所動,十分沉著。

  一旁的馬爾福暗暗思索,這個人雖然出身低,但是看起來倒是挺穩重,可以考慮一下收為己用。

  就在這時,“當啷”一聲,Tom的餐刀,掉在了桌子上。雖然動靜不大,卻引得不少人側目。而他,卻直勾勾的看著教師席的某個方向。

  馬爾福循著他的眼光看向教師席,那是一個亞裔的年輕女教師。亞裔的巫師極少見,霍格沃茨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而這個坐在教師席的年輕女子完全瞧不出年紀,看起來仿佛和那些高年級的女學生差不多大。倒是……十分的美麗。馬爾福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正經的笑意,只是漂亮歸漂亮,卻好像神不守舍,機械性的將食物往嘴巴裡塞,眼中毫無焦距,大概連吃得是什麼都不知道。

  Tom Marvolo Riddle!自從這個名字迴旋在大廳裡的時候,平安的神智就被炸到了外太空。就算她早已知道這個世界有巫師,就算她知道霍格沃茨存在的時候想到了哈利•波特,就算她認識了鄧布利多,她也從來沒有想到過,她要尋找的孩子,會變成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黑魔王。

  那是跟她一起生活過的孩子啊,是那個早早起床上學、晚上回來後會挑食的臭小鬼,他怎麼會是黑魔王呢?黑魔王不是在倫敦的孤兒院生活到十一歲嗎?他怎麼會變成她家的小孩呢?

  平安的腦筋整個打結了。她想過無數次找到Tom以後要怎麼樣,首先要好好的跟他道歉,無論他怎麼罵也不可以回嘴,他要是喜歡魔法的話就在這裡陪他一起念書,不然的話大家就一起回家,嗯,或者也可以一起回浮雲山見見師傅師兄他們……

  一直到剛才,她都無限憧憬。只要找到Tom,他們就可以在一起,生活平平淡淡,但是很幸福。但是,就只是眨眼之瞬,她心心念念的小孩,變成了黑魔王。找到Tom,她知道要怎麼樣;可是找到黑魔王呢?

  平安回想著前世看過的書,被腦子裡海嘯一樣湧來的情節弄得頭一陣漲疼。她幾乎是渾渾噩噩的度過了剩下來的時間,迷迷糊糊的跟著人潮一起走,一直到她看到了她的男孩——

  平安站在大廳門口,隔著整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和隊尾的Tom遙遙對視。有一瞬間,Tom的眼睛裡光華流轉,但是平安隨即移開了眼睛。Tom握緊了拳頭,低下了頭,額髮擋住了他的神情。

  那只是極短極短的瞬間,平安卻覺得,自己好像犯下了大錯。

  心結什麼的,最討厭了= =

  平安陷入了有史以來最糾結的一段時間。雖然她在歐洲晃蕩的時間加起來比她在浮雲山多得多,但是從本質上,她對於這個地方並未投入絲毫感情。在她得知,這是HP的世界的時候,也是如此。她是個中國人,這是她靈魂裡的烙印。她的國家在二戰裡飽受戰火蹂躪她不忍目睹寧可遠走他鄉,但是她並不在意英國在不久的將來會生靈塗炭。

  就比如鄧布利多,她清晰的知道,這位強大的男巫有朝一日會為自己心目中那更偉大的利益而送命。但是,她並不在意,也絕對無意去改變他的命運。在她看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求仁得仁,她何必多管閒事自作多情?頂多偶爾掃掃墓就算大家相識一場。至於在這場魔法界浩劫裡可能會犧牲送命的路人甲乙丙丁,跟她有一毛錢的關係麼?地球上哪天不掛掉個成千上萬的人,她哪兒那麼玻璃心,能Care那麼多人的生死啊!

  她所在意的人,翻過來倒過去也不過就是,師傅、師兄、Tom。她一早就打定主意,等到二戰過去,新中國成立,她就拐Tom回浮雲山,魔法界的是是非非,就讓他們背景去吧!橫豎Tom無親無故。就算有人指著鼻子罵她自私,估計她也會無恥的回應:“我高興,你來咬我啊!”

  但是,梅林大概不是很欣賞她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晴天霹靂,她之前所有的想法都可以消停了。

  Tom Marvolo Riddle,I am Lord Voldemort。這麼低級的拼字遊戲她沒看穿不是因為她遺忘了情節,而是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此Tom就是彼Tom。那隻小鬼當年就他的身世只發表了一句“我是孤兒”,從此就三緘其口,入學的姓氏還是從她的姓。光靠一個爛大街的Tom,誰能聯想到那麼可怕的方向去啊!

  羅琳大嬸,你給主角取名字的時候謹慎點會怎樣啊!看看我們,重樓、玄霄、李逍遙,哪個不是集英俊瀟灑邪魅狂狷與一身吶,哪個聽起來不是風度翩翩主角意味十足啊,最重要的是撞名率很低呀!難怪Tom後來會對自己的名字有那麼大怨念,你能想像出我國某反派BOSS要大開殺戒前冷酷無情的自我介紹說“我是狗剩”麼?這種名字怎麼會吸引屬下忠心耿耿的追隨呀!

  巨大衝擊下的平安內心鬱悶的亂七八糟,如果不是還要授課,她其實根本很想離群索居逃避這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現實。但是,事實上,就算她天天失眠在床上挺屍到天亮,也木有人會批她的病假。霍格沃茨一共只有十來個教授,且各司其職,專業性極強,想抓人代班也是沒人能擔得下來。在她前世的印象中,在魔法上幾乎很少有全才這種事。比如堂堂白巫師領袖鄧布利多先生,魔藥學就爛得令人髮指,比其愛徒哈利•波特好不到哪兒去,難怪這師徒這麼投契,敢情同病相憐;再比如日後霍格沃茨歷史上最偉大的魔藥學教授斯內普教授,其在飛行上的天賦眾所周知,甚至為此遺恨終生;連號稱萬事通的赫敏•格蘭傑小姐,也在黑魔法防禦術上鎩羽而歸。

  就平安所知的巫師人物中,能稱得上全才的,大抵只有一個,就是某視她為無物的小魔王。自從開學晚宴上平安不怎麼高明的規避過後,某人看到她就把臉撇到一邊,不然就是目不斜視當做根本沒她的存在,明顯的她想忽略都不成。其實,要是Tom首先來跟她說話,就算她再怎麼內心複雜也絕對不會置之不理。畢竟……她真的十分十分的想念他。但是,經過某的冰霜洗禮,本來就內心糾結如麻繩的人更加裹足不前。

  好在平安教授的是選修課,又是霍格沃茨出了名的兩門雞肋課程:麻瓜研究和古代魔紋。因此,她並不像某些教授一樣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麻瓜研究,這門課程為諸多魔法世家的小巫師所不取,基本上她的課堂上寥寥無幾的就是幾個格蘭芬多、少數赫奇帕奇和一部分求知慾旺盛的拉文克勞;而古代魔紋恰巧相反,這門課程是出了名的艱澀高深,選修的幾乎全部是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斯萊特林的學生尤其出色。

  Tom已經幾天沒有見到平安了,他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也拉開了帷幕。在確定了他的麻瓜出身以後,斯萊特林的級長和學院首席默許了低年級學生對他的排擠。這是斯萊特林的老戲碼,撐不過去的就轉院或者自動退學;撐過去的,自然會被劃入某一陣營。現實也好冷酷也罷,這就是斯萊特林,絕對的崇尚力量,適者生存。

  到目前為止,Tom所遭遇到的情況都還只是小兒科。斯萊特林的學生雖然絕大部分來自魔法界,但是上學前掌握得魔咒畢竟有限。偶有幾個出類拔萃的例如馬爾福、布萊克,不屑親自動手。高年級的學長目前還在觀望,因此,他們所使用的手段跟Tom在孤兒院遭遇的差不多。

  悄無聲息的一個鎖腿咒,Tom微笑的看著那定在原地神色驚恐的男生。叫格林格拉斯對吧,開學那天晚上對馬爾福百般諂媚的那個。的確,剛入學的學生不可能掌握太多魔咒,但不包括他。他可是從受到通知書的那天起,就開始自學了。整整一個暑假,一年級的東西,他就算沒吃透,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不過是實踐而已。

  “放開我,裡德爾!”格林格拉斯漲紅了臉怒吼。

  “嘖,這麼晚了,吵醒別人可就不好了呢,格林格拉斯。”Tom微笑著說,優雅的一揮魔杖,“鎖舌封喉!”

  格林格拉斯想叫人,卻驚慌的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撫著自己的喉嚨,神色惶恐,有趣得令Tom低笑連連。

  一陣清脆的拍手聲傳來,牆角閃出了熟悉的鉑金髮色。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笑意盎然的說:“真是精彩的魔咒,Tom。”

  一絲厭惡劃過Tom的眼底,他憎惡別人這樣貿然叫他的名字。若有一日,他能立於頂端,必然叫所有的人都不敢直呼他的姓名!

  “我還以為馬爾福先生很熱衷於看戲呢。”Tom不冷不熱的說。

  看來,他躲在一邊並沒有瞞過裡德爾。馬爾福不露聲色,依舊是笑吟吟的:“格林格拉斯已經得到教訓了,Tom能不能放過他,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有個屁的面子!Tom在心中冷笑,但是,他沒必要去得罪馬爾福。他跟布萊克都是聰明人,並沒有摻和進這趟渾水裡面,馬爾福多少還帶著幾分試探的意思,身為他室友的布萊克可就是完完全全的袖手旁觀了。Tom清晰的知道,這兩人,背景了得,自身條件也不差,不能為友也不必為敵。

  不過,想拉攏他把他當槍使,馬爾福,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

  他揚起微笑:“當然可以。我想,馬爾福先生可以自己給他解咒吧?告辭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離開。馬爾福斂掉自己臉上的笑意,冷冷的注視著他進入地窖,然後才開始給格林格拉斯解咒。

  剛解開咒語格林格拉斯就滿臉通紅的吼道:“那個骯髒的泥巴種小子,居然敢這麼傲慢,我絕不會——”

  “閉嘴,格林格拉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耐煩的喝令。

  聞言的格林格拉斯怔愕的看著鉑金貴族,對方冷冷的看著他:“我想你需要好好認清自己的實力,格林格拉斯。倘若今天晚上我沒有出來,你就要在這裡吹上一夜的冷風。就憑現在的你,告訴我你能對裡德爾做什麼?我想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送你去醫療翼。”

  說完,他也懶得再看他的反應,毫不戀棧的轉身回寢室。

  Tom回到寢室,毫不意外的看到奧賴恩•布萊克正斜倚在門口等他。看到他毫發無損的安全回來,他翹起了大拇指。

  “Tom Riddle,我的直覺沒有錯,你真是不簡單。今天晚上夾擊你的人至少有三撥,據我所知還有三年級的,居然這樣也能讓你平安回來。我很高興。”他在自己的四腳床上坐下,一對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熠熠發光的盯著Tom。

  Tom回了個冷淡的微笑:“我也很高興,布萊克。要是你也在那三撥人裡面,現在說不定不知道在霍格沃茨的哪個角落等待管理員的發現,這可就太遺憾了。你說是不是,布萊克。”

  奧賴恩用手肘撐著自己的下巴,並不生氣:“看來阿布拉克薩斯那傢伙,應該也有參與進去。據我所知,他應該還不至於親自出手,是格林格拉斯?”

  “看來你在占卜上挺有天分的,布萊克家和特裡勞妮家聯姻過麼?”

  “很遺憾,好像沒有呢。如果你不想一直被騷擾,我可以幫你。”奧賴恩直接的說。他和馬爾福不同,會接受任何人的效忠,他只要最出色的。

  Tom聞言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慢條斯理的洗漱。奧賴恩也沒有打斷他,他認為Tom的確需要思考。但是他自信這是他最好的選擇。

  “你猜得沒錯奧賴恩,我的確對這種情況很厭煩。不過要解決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不是麼?你跟馬爾福,如果真的對我的實力那麼有興趣的話,大可以自己來試一試深淺。對於你的提議,我想告訴你,我只接受別人的效忠,而不是向別人提供我的尊嚴。馬爾福不行,布萊克也不見得有那個本事。另外,出於我對你本人的欣賞,如果有一天你想對我效忠的話,我可以破格免除對你的測試。”Tom微笑著說。

  在乍聽到他的話時,奧賴恩的心裡滿是被羞辱的憤怒。在魔法界,還沒有人夠得上布萊克家的效忠!能和布萊克家相提並論的姓氏,千年來只有馬爾福。這個麻瓜少年,居然同時拒絕了身為嫡子的他和阿布拉克薩斯!但是,在他堅定的眼波和冰冷的微笑下,他居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甚至有一種錯覺,他所說的那一天,終將到來。

  這個少年,非常危險。奧賴恩•布萊克再次確定。

  第二天,除了Tom,斯萊特林院一年級另外兩位被各方看好的男生領袖都是黑著臉。只有Tom若無其事,心裡暗自冷笑。敢跟他直接作對的,自然輕鬆不了;想看戲的,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級長羅齊爾跟學院首席萊斯特蘭奇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Tom Riddle果然不是好相與的。也許從今天以後,可以取消對他的測試了。

  “好了,四年級的快一點,你們早上還有兩節的古代魔紋。”身為級長的羅齊爾起身說。

  四年級的學生加快了速度,其中一個嘟囔著說:“也不知道平安教授最近怎麼了,昨天我足足寫到凌晨三點才寫完她布置的論文。”

  Tom的窒了一下,無意識的重複:“平安……教授?”

  羅齊爾像個和藹可親的好學長,和善的說:“怎麼,裡德爾學弟不知道麼?平安教授是霍格沃茨唯一的一位亞裔教授,教授古代魔紋。古代魔紋是非常有用的學科,幾乎是我們斯萊特林的必修課。當然,對於某些學院,你不能期望他們有那個頭腦能領會這門古老學科的價值。”

  他的眼神朝格蘭芬多的方向看了過去,對於那邊吵吵鬧鬧的情景露出明明白白的譏笑。

  Tom自然知道這位級長不會那麼好心的來關心他,想來他是通過所謂的考驗了。他直接發問:“那位平安教授,到霍格沃茨多久了?”

  “她是從去年開始在霍格沃茨任教的,是個非常強大的女巫。你可能沒注意到,她從來不用魔杖。她使用的,是無聲無杖魔法。本來,我們斯萊特林是非常注重門第的,以這位教授的來歷不明,我們並不非常敬重她。但是,斯萊特林更注重實力。光憑她的實力,就足夠令人忽視她的出身。Tom,你明白的,不是嗎?”羅齊爾意味不明的笑笑。

  Tom當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但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想那些。去年才來到霍格沃茨,她是為了什麼,在那之前的兩年呢?她究竟有沒有去找過他?

  “不過,平安教授有一點非常奇怪。”羅齊爾不經意的說,“她總是問我們,認不認識叫Tom的,十歲左右的有魔力的孩子。不止我們斯萊特林,好像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她也問過。不知道她是在找誰。”

  然後他驚訝的發現,他那眾人矚目的一年級學弟,笑了。不是慣常冰冷的微笑,而是仿佛抓到了什麼一樣,笑眯了眼,既開心又狡猾。


☆、平安驚魂記

  平安照常趴在窗口發呆,她的宿舍在黑湖和禁林的交界處。她對霍格沃茨城堡沒有啥興趣,學生太多,隔音效果又不咋地,實在吵得慌。反正校規裡面也沒硬性規定她必須住在城堡裡,她又不是學院長。

  作為一個教授來說,平安是合格的。當然,關於所謂的無聲無杖魔法,那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她持的是他們修真界的心訣,跟魔咒效果差不多,不過本質上完全是兩碼子事。他們修真界也不用魔杖這勞什子作為靈力輸出的工具。這中間的差異就好比金庸先生的代表作《天龍八部》裡面那位鳩摩智,用小無相功催動少林七十二絕技,看起來好像是差不多,但只是徒具其表。因為她從不出聲念咒,連鄧布利多都看不出這其間的差別,一廂情願的認為她是個亞裔的巫師。

  說到古代魔紋,平安是霍格沃茨數百年來最好的古代魔紋教授。這門課在魔法界已經瀕臨失傳,前面的幾位教授也只不過略窺門徑。平安能勝任完全托庇於她的博覽群書。她是由土耳其到的歐洲,在那之前曾經在中東生活過好幾年。而波斯,則是魔法的發源地。古代魔紋之所以精神,主要原因就是,大部分傳下來的有關典籍都是用波斯語寫就的。經過千年變遷,波斯(即伊朗)已經很少有巫師出沒,魔法界的中心也轉移到了歐洲。但是,流傳下來的古代魔紋,依舊以波斯語為主。而平安,恰巧精通波斯語。

  另外一個受歡迎的原因是,平安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教授,視覺上╮(╯_╰)╭大部分時候,平安是個非常親切的人。她幾乎從來不發脾氣,對所有的學生一視同仁。當然,這並不代表她沒有威信。在崇尚實力和尊重學識的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平安在學生中的地位是很高的。當然,平安的年輕美麗也是一個很主要的原因。在高年級男生私下裡的討論中,平安也是出現率很高的名字。巫師的壽命比普通人長很多,因此那點年齡之差基本可以不考慮。當然,這是那幫男生一廂情願的想法,在平安眼裡,假如三年一代溝的話,她跟這幫孩子們的代溝差不多有銀河系那麼寬廣-_-#

  就連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這位最講究血統的鉑金貴族,也曾經在某日的斯萊特林地窖發表過這樣的看法:“真可惜,她的血統無法成為馬爾福家的族長夫人。不過,倘若可以的話,我也不反對有這麼一位充滿異國情調的美女作為情婦。”

  當然,這種言論使得這位鉑金貴族在三年級的古代魔紋課上得到了特別照顧,一直到畢業,他這門課都沒有拿到超過“P”的成績。

  平安蹲在禁林邊的草叢裡,呆呆的看著天空。Tom這幾天一反常態,從冷若冰霜變的笑臉迎人。而且,即便她刻意避開不去大廳用餐,依舊會每天碰到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教授,早安”實在令她的脊背爬上一層寒意。相比起來,她反而覺得那個渾身冒涼氣的小鬼比較好應付。現在這種情形,怎麼看某人都像是勝券在握,興致很好的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平安無意識的拿著樹枝掘地,她下意識的覺得,還是避開Tom比較好。總覺得,如果這時候去找他坦承錯誤,一定會死得很慘。她跟Tom那一年多的同居生活告訴他,他根本不知道從輕發落要怎麼寫。

  “教授,你再這麼挖下去,可能會傷到禁林一些珍貴的植物。當然,如果教授你是在做什麼研究的話,那就當我沒有說好了。”少年已經略微變聲的淡淡涼涼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呃,為什麼又被抓到——

  平安回頭,心虛的乾笑。少年靠在樹上,雙手環抱於胸前,姿態高傲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墨一般的眼眸透出幾分謔意。

  很難得的,周圍沒有其他人。這是Tom進入霍格沃茨以來,兩人第一次單獨相對。

  這個時候裝不認識鐵定會被修理得面目全非——

  平安像討好主人的小狗一般顛到Tom面前,扯了扯他的袖子:“Tom——”

  Tom慢條斯理的扯回自己的衣袖,還用手撣了撣,好像怕沾到什麼髒東西一般,口氣也是淡淡的:“有何指教,平安教、授。”

  平安厚著臉皮的靠過去抱著他的右臂蹭了蹭,然後很悵然的說:“Tom,我好久都沒見到你,我好想你喔。”

  三年不見,Tom比當初足足高了一個頭不止,近一米七的他比平安還高出幾寸。平安心安理得的將頭靠在他還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很無賴的向少年撒嬌。

  “你想我?那前幾天看到我就躲得遠遠的人是誰?你是被霍格沃茨裡面的鬼魂附體了麼?”Tom想抽回手臂,無奈某人抱得很牢。

  這種事打死也不能承認!平安無恥的撒謊:“沒有!Tom你肯定是誤會了,我只是一時心理活動太過複雜,所以沒有調整好……”

  唉,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平安說得完全是實話。

  Tom側頭看著她,平安眨巴著一雙大眼睛跟他對視。其實平安只是容貌清秀,但是眼睛卻生得極好,乾淨透明,瞳色是極少見的純黑,卻不會覺得深邃,只覺得萬分清澈。

  Tom惱怒得伸指彈了她一記額頭:“又胡說八道!你倒是說說看,你那複雜的心理活動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種吃飽睡睡飽吃的人,會有什麼了不起的心理活動?

  “唔……”平安轉著眼珠,肯定不能照直說。

  Tom一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她又不知道在想什麼歪主意,一時惱怒要抽回手臂,平安哪肯,兩人正在拖拖拉拉的,突然從Tom的袖口裡爬出了一條銀白色的小蛇,朝著平安吐出了蛇信。平安立刻“哇”的一聲慘叫,嚇得汗毛倒豎,倒退何止三大步。

  Tom從來沒見平安嚇成這樣過,她幾乎快縮成一團,抖著聲音,像要哭了一樣:“媽呀,是蛇!”

  Tom困惑的擰眉,跟盤在他手腕上的小蛇對視了一下。小蛇吐出蛇信,發出一陣平安聽來是“嘶嘶”的聲音,Tom搖著頭,也回了幾句聽起來陰森森的嘶嘶聲。

  一旁的平安看著這詭異的一幕,還是一副隨時準備要落跑的模樣。雖然知道Tom會蛇語,可是聽到現場版還是糝得慌。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可以跟蛇和平相處的人類啊啊啊啊!對於平安來說,蛇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恐懼的生物,無論是圖片還是活物都能嚇得她屁滾尿流。看一部關於蛇的動物樂園,比看十部《午夜凶鈴》還恐怖——對於她來說。世界上最富盛名的恐怖片導演,也絕對拍不出那種令她頭皮發麻的效果。

  直接舉一個例子,前世平安姑娘看電視的時候,某次無意識的換台,正好其中一個台的Discovery正在放蛇,她當時嚇得下意識去捂眼睛,結果她家的遙控器立時摔在地上壽終正寢。

  Tom看平安發抖的身子和慘白的臉上,放柔了聲音:“平安,別怕,納吉妮是我的寵物,它不會咬你的。”

  銀白色的小蛇乖巧的環在他的手腕上,好像還點了點頭證實Tom的說法。

  無奈這種保證對平安來說根本沒用,她捂住了眼睛,抽泣著說“嗚嗚嗚,Tom你不要過來,你讓那條蛇離我遠一點,好可怕,嗚嗚嗚嗚……”

  Tom還試圖哄她:“你別害怕,納吉妮不會亂咬人的,她很乖的,我讓她跟你打招呼——”

  平安發怒了:“傻瓜Tom,打什麼鬼招呼啊,她是會說英文嗎?你以為世界上人人都跟你一樣會跟蛇講話啊!你讓她不要靠近我啦!”

  Tom愣住了,在麻瓜界的時候,因為他會跟蛇說話,所以孤兒院的其他院童覺得他是怪物。後來,他知道他自己是個巫師,就自然而然的認為,這是巫師的能力。

  “平安,你說你聽不懂蛇語?這不是所有巫師都會的嗎?”至少,平安應該會啊。不知道原因,Tom莫名的這樣堅持。

  平安還是堅持捂著眼睛,嘟噥著說:“才不是好伐,這叫蛇佬腔,是很罕見的天賦。歷史上最著名的蛇佬腔就是你們斯萊特林院的創始人薩拉查•斯萊特林,據說只有擁有他血脈的巫師才會擁有這一天賦。”

  “這麼說,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人?那麼我的父母……”

  平安下意識的想逃避這個話題,低聲嘟嚷:“我也不知道啊。斯萊特林這個姓氏已經在魔法界滅絕很久了,蛇佬腔也很多年沒有現世了。不過,你應該是斯萊特林的後代沒有錯。”

  Tom微微皺眉:“平安,連你不會蛇語?”

  “唔,是呀,怎麼了?”她該會嗎?

  “所以你從來沒有收到我傳給你的消息?”

  平安聽出Tom話語裡的苦澀,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呆呆的看著少年與年紀不相符合的不甘與一絲絲怨恨。

  “消息,你傳過消息給我嗎?”

  “是呀,我怕你找不到我,所以拜託了很多納吉妮的同類去諾丁漢的家裡找你。但是,它們不是沒有再出現,就是告訴我找不到你,原來,你根本聽不懂蛇語——”濃重的悲傷,籠罩了少年。

  平安憂心的看著Tom,少年的眼睛赤紅,帶著憤怒與怨恨,直直的瞪著她,但是眼底深處,更明顯的是哀傷。

  “原來有段時間總是會出現很多蛇是你叫來的,怪不得我總是被嚇得半死……”平安在Tom的瞪視下訕訕的閉嘴。

  “那些蛇呢?為什麼它們很多都沒有回來?”

  “呃……被湯普遜大嬸做成蛇羹了……”平安摸摸鼻子,不過她發誓她真的一點都沒吃。

  Tom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怪異的神情,像是不甘心,像是好笑。

  他好像自言自語般的低聲說道:“原來,是這樣……你聽不懂蛇語,怪不得,我一直等不到你,怪不得……平安,你為什麼不懂蛇語?為什麼?”

  他神情激憤,甚至帶著痛恨的看著她,俊秀的五官有一絲陰暗和扭曲。平安默然,她再怎麼遲鈍,也猜得出Tom跟她分開的時候,一定吃了很多苦。說不定一直盼望著她去找他,卻總是失望。

  “對不起。”平安低低的道歉。

  “對不起?平安,這次我不要原諒你。如果你沒有要去諾丁漢就好了,如果你沒有把我弄丟就好了,如果你早點找到我就好了……平安,這麼多如果,為什麼你一件都做不到?你甚至在看到我的時候,都不想認我。平安,你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平安看著少年略顯陰鷙的表情,覺得心裡一陣難過。那些如果裡面,要是她做到了一條,Tom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了吧?

  “Tom,除了抱歉,我不知道能說什麼。但是,我沒有不想要你啊,我只是很害怕。”平安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怕Tom不原諒她,更害怕分開的日子Tom受到傷害,也怕未來,他們會互相傷害。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她露出這樣的表情,無論是真的還是裝的,他都沒有辦法繼續生氣。可是這次,真的不一樣。不會這麼就原諒你,平安。

  “平安,你希望我原諒你嗎?”Tom涼涼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明顯的惡意。

  平安怔怔的看著他,幼稚的抽抽鼻子,點點頭。

  “那好,你讓納吉妮咬一口。”

  “什麼?”平安的聲音幾乎衝破雲霄,嗖的跳開,抱著樹,抖抖索索的看著那條銀白色的小蛇。

  Tom露出惡魔一樣的笑容:“被納吉妮咬一口跟絕交,你可以隨便選擇。”

  平安可憐兮兮的哀求:“Tom——”

  Tom回以不變的笑容。

  “我很怕蛇,能不能換成狗——”

  Tom背在身後的手握得死緊,可是臉上依舊維持著笑容:“要是真的害怕的話,你當然可以選擇放棄。我可以保證,在我沒有示意的情況下,納吉妮絕對不會主動攻擊你。”

  來,平安,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在乎我。

  平安內心掙扎得一塌糊塗,嘴唇都快咬破了,才小聲說:“那,那你以後不能總是翻舊賬說我對不起你。”

  Tom點頭表示同意。

  “那你要馬上送我去醫療翼哦,我還不想死……o(>_<)o ……”

  Tom微笑著答應。

  平安心裡湧出一股壯士斷腕般的悲壯,伸出右手:“那好,來吧!”

  Tom剛剛靠近,她立刻換左手:“左手好了,不太常用到,嗚嗚嗚……”

  Tom低頭跟納吉妮小蛇交流了幾句,然後納吉妮小蛇吐了吐蛇信,爬到了平安手上。平安渾身僵硬,眼睛瞪得圓圓的,手臂上感覺到一陣冰涼,納吉妮爬過的地方迅速起了一層肉眼可見的雞皮疙瘩。然後,納吉妮小蛇慢慢的咬住了她的食指。再然後,平安姑娘雙眼翻白,沒用的昏了過去。

  【納吉妮!我不是要你嚇嚇她就好了嗎?誰讓你真咬的?】Tom臉色大變,用兩根手指鉗住小蛇,神色冰冷,好像隨時能捏斷納吉妮的脖子。

  納吉妮小姑娘很委屈的扭了扭身子,【Tom,我發誓我沒有咬她啊,我根本沒有用力啊,也沒有灌毒液過去啊!】

  Tom彎下身子執起平安的左手,十指纖纖,果然沒有齒痕,頓時,小少年青筋暴起。

  【看吧,我就說了我沒有咬她。她是自己把自己嚇昏了。】納吉妮小姑娘很高興能還自己一個清白。

  “平安!你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傢伙!”

  Tom少年的怒罵驚飛了禁林裡的小鳥無數。


☆、平安學外語

  平安姑娘醒來的時候,面對的是Tom少年更上一層的冰霜臉,好像她又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罪大惡極的事。平安下意識的就是一陣心虛,隨即又很委屈的看向Tom,不是說好了她被蛇咬一口就不生氣了麼,怎麼看起來反而變本加厲?

  “Tom——”某人簡直有點淚汪汪了,“你說話不算話,我頂著巨大的心理陰影被蛇咬了,你還這麼生氣——”

  納吉妮小蛇從Tom的袖口伸出頭,不滿的朝她吐著蛇信。

  “哇——”聲震雲霄的尖叫,“你還用蛇嚇我——”

  面對這種無稽的指控,少年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低聲呵斥自家寵物。

  【納吉妮,不要隨隨便便跑出來!】

  【Tom,你偏心!是你讓我嚇唬她的,她嚇昏了以後你又誣賴我咬她!現在還不讓我出來,Tom你太壞了!】傲嬌的納吉妮小蛇今年才芳齡三歲半,立刻滿地打滾撒嬌不依。

  “啊啊啊啊,那條蛇好像快發瘋了,Tom你把它弄開啊——”平安也不管少年是不是在生氣了,一把抱住Tom的腰,把腦袋埋在他懷裡拱來拱去。模仿能力很強的納吉妮小姑娘立刻有樣學樣的纏住Tom的腳踝。

  被這一人一蛇倆寵弄得要發瘋的Tom少年忍無可忍,厲聲呵斥:“都給我閉嘴!”

  一人一蛇都老實下來,四隻黑豆豆一樣的眼睛盯著難得將怒色溢於言表的Tom。

  “你!說什麼我說話不算話,納吉妮咬你了嗎?還沒碰到你的皮膚,你就沒用的嚇昏過去了!蛇有什麼好怕!你身為一個堂堂的巫師,怎麼這麼沒用?從明天開始,跟著我和納吉妮後面學蛇語!”Tom先是疾言厲色的發落了平安,然後輕飄飄的扔給納吉妮小蛇一句。

  【納吉妮,今晚不許吃飯。】

  “蛇語也是能自學的麼……(>_<)……我不要學,我又不想跟它們打交道……”平安摸著身上的雞皮疙瘩,她的勇氣,只要提到這種生物,就會自動漏的一乾二淨。

  “都是語言為什麼不能學,你不是會二十幾種語言麼,那就再多學一種。”

  “你說得容易,我幹嘛要學啊,我又不要跟蛇講話——”

  Tom冷笑著說:“誰說你不需要跟它們打交道?我保證從今天開始,禁林裡所有的蛇類都會半夜跑來跟你打招呼,一直到——”

  “嗚嗚嗚,你不要說了,我學就是了,Tom越大越可怕了……”

  平安開始了她糾結的學生生涯。蛇語沒有書寫形式,蛇也不會寫字,所以她只要學會說就行了。但是,她根本就發不出那種詭異的嘶嘶聲。

  “重複一遍。”Tom少年示範了一遍發音後,一絲不苟的要求底下的劣徒重複。

  平安苦著臉,張著嘴巴嘗試了幾次,發出了一種好像輪胎漏氣的聲音。

  Tom少年那張被霍格沃茨女生暗地愛慕的俊顏迅速轉成青黑色,一言不發冷冰冰的看著某人,某人抓著耳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旁的納吉妮小蛇驕傲的甩尾巴,【切,教了好幾天了,納吉妮都知道那是蘋果的意思了!】

  平安懵懵懂懂的聽不明白小蛇的埋汰也就算了,作為老師的Tom少年面子上立刻掛不住了。他大爺傾囊以授的座下首位記名大弟子居然智商還比不上納吉妮這種魔法生物,這叫他身為老師的情何以堪?!

  “你、居、然、連、納、吉、妮、都、不、如!”Tom隱隱咬牙,怒瞪著不長進的某人,像是恨不得敲開她的腦殼看看裡面裝了什麼東西。

  平安怎麼能承認這種指責,迅速挺胸反駁:“喂,我哪有不如她!我、我也是聽得懂好吧!我只是不會講罷了,她、她也不會說啊!不然你叫她說一句英語看看!”

  事關尊嚴,平安立刻將對蛇類的恐懼拋到九霄雲外,不服氣的瞪著納吉妮小蛇。

  ……

  墮落到去跟條蛇比高低,她居然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Tom對自己的首次教學事業感到徹底的絕望。

  那邊的一人一蛇已經完全忽略了語言不通的問題,開始熱熱烈烈的吵了起來。

  【喂,你幹嘛瞪著我!你是很笨的麼,怎麼教都教不會……】納吉妮小蛇首先發難,吐著蛇信的模樣看著頗為猙獰。

  “你你你,你不要以為你吐個舌頭我就怕你!有Tom在,我才不信你敢咬我。你剛才肯定是在向Tom進讒言說我壞話,哼,有什麼了不起,我英語說得比你好多了!”平安同學也是輸人不肯輸陣。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哼,笨蛋女人,連蛇語都學不會,遲早趁Tom不注意的時候咬死你!】

  “你又齜牙,不要以為我沒看見,你肯定是想偷偷咬我。你等著,早晚把你的蛇牙拔下來賣給霍拉斯做魔藥!”

  Tom被她們吵得頭暈,一掌拍在書桌上:“閉、嘴!想造反啊?”

  一家之主發話,兩個被統治階級互瞪了一眼,立刻撲過去撒嬌兼告狀。

  “Tom,納吉妮剛剛想咬我!”

  【Tom,這女人又笨又討厭,讓我咬死她!】

  被圍在中間的Tom少年,只能挫敗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噢,他上輩子一定是造了很大很大的孽。

  Tom決定對平安實行放羊吃草之後,發覺這個學生也不是那麼不可救藥。平安雖然始終掌握不好蛇語的發音規則,但是聽力卻很好。大部分教過的詞語都會很快掌握,她只是單純的不會說而已。這讓Tom心目中平安的朽木形象上升了一點點。其實,只要不去跟Tom、鄧布利多這種天賦變態的人比,平安姑娘還是可圈可點,相當聰明好學的。而且,她看過那麼多書也的確不是白看的,閱讀速度上她幾乎能跟得上Tom,雖然記憶力上沒那麼變態。

  在平安努力學習蛇語的時候,Tom也在迅速的成長。在收到入學通知書之前,他幾乎對魔法界不同。或許乾燥的海綿總是吸收最快的,Tom成長的速度一直相當驚人。一年級的時候,他已經初露鋒芒;二年級的時候已經是個中翹楚;三年級的時候,他將同屆的學生遠遠甩在身後;升入四年級以後,他已經是斯萊特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首席,也是一千年來霍格沃茨最強的四年級生。

  就連阿不思•鄧布利多也對他展現出來的實力感到吃驚。這樣的天賦,這樣的天才,他只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蓋勒特•格林德沃,鄧布利多少年時期的摯友,堅定的純血統論支持者,最富盛名的黑巫師,某種意義上,他一手促成了如今歐洲大陸上紛飛的戰火。在整個歐洲魔法界,這個人的名字就如同一場熾不開的浩劫。殘忍,冷酷,對待反對者斬草除根絕不留情。幾乎所有人,甚至包括格林德沃本人都已經遺忘了,他曾經是個多麼天分過人,聰明好學的少年。就像如今的Tom Riddle。

  對於阿不思•鄧布利多來說,蓋勒特•格林德沃這個人代表著巨大的災難。不僅是對於他本人,同樣對於他的家人和魔法界的其他人。這樣的人,出現一個就夠了。因此,對於和格林德沃過於相似的Tom,鄧布利多一直十分防備。

  一年級的時候,他的一些行為尚且不是完全無跡可尋。但是升入四年級,縱然是鄧布利多,也很難再抓到他的把柄。如果不是前幾年就一直在密切觀察他,或許他也會以為這個出身孤兒院的少年如外表般溫雅雍容,風度翩翩。甫入學的他身上尚且還透著幾分戾氣陰狠,幾年下來,連當初折在他手裡的斯萊特林似乎都相信了他是個謙謙君子。

  這個孩子,戒備心極強,並且極其擅長偽裝。只有在一個人面前,他才會稍微顯露自己的真實性情。他自己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極少讓人看到他們的相處情形。

  這個人,當然就是平安。鄧布利多雖然防備Tom,卻喜歡平安。平安和Tom一樣好學,來歷不明且魔力強大,卻從來沒有人認為她有危險。平安性情溫和,與Tom偽裝出的形象不同,她是真的好脾氣。最最重要的是,她幾乎沒有慾望。她並沒有試圖讓別人喜歡她,也並不關心你是否喜歡她。從這一點上來說,真是個奇特的姑娘。這種不在乎任何人的氣質Tom身上也有,但是他身上滿溢的是罌粟般的危險;而在平安身上,就是純然乾淨的與世無爭。

  這樣看似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卻又在某種程度上出奇的相像。就好像,當初的他和蓋勒特。

  五年級的暑假,Tom毫無意外的收到了級長徽章。連續五年以全O的成績蟬聯年級第一,七月更是破天荒的在O.W.Ls考試中接連獲得加分。自他入學那年起,學院杯就從未旁落;三年級加入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後,連魁地奇杯也手到擒來。不僅斯萊特林學院的學院長斯格拉霍恩教授,連校長和其他教授也對這位品學兼優的學生讚譽有加。當然,其中有兩個例外,一個是飽受壓迫摧殘的平安,另一個,就是格蘭芬多院的學院長兼變形術教授鄧布利多。

  想起那個始終在窺探他的老蜜蜂,Tom薄薄的嘴角揚起一抹輕慢的笑意。入學前的他還是太浮躁了,在他面前暴露了一些事情。儘管他後來有盡力補救過,但是顯然,對方並沒有那麼輕易被矇蔽。不過——他的手暫時還伸不到斯萊特林來,與他無礙。

  他拍拍送信的貓頭鷹,給它喂了食糧,然後走進了屋子裡。

  他幾乎剛踏進門裡,納吉妮就撲進了他懷裡。

  【嗚嗚嗚,Tom,平安好壞,你讓我叫她起床,她不但不起來,還打我,我好想咬她!】

  一本分量頗足的精裝書如飛鏢般砸來,正中納吉妮的大頭。起床氣看來還未散去的平安黑著臉,叉腰站著:“居然敢在背後告我黑狀!納吉妮,你是想我喂你喝雄黃酒嗎?”

  這幾年,這兩位在語言上進境明顯,掐架的時候已經不需要把他拖在一邊逼迫他當翻譯了,真是——可喜可賀。

  Tom對於這倆三天兩頭上演的掐架視若無睹,橫豎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只是皺眉,將平安拎到沙發上,一邊給她穿鞋一邊不忘訓斥:“誰讓你不穿鞋就跑下來?前幾天的感冒還沒好透,幾天沒喝魔藥心癢癢了?”

  五年來,平安沒有絲毫變化。看起來依舊如同二十歲左右的少女,還是好脾氣的整天笑咪咪。她好像一直停在原地,靜止著,不會成長。這種不變曾經在前些年給了Tom很大的安全感,但是滿了十四歲以後,他卻隱隱為這樣的情況而感到心驚。

  Tom將溫好的牛奶拿給平安,平安像小貓一樣捧在手裡,伸出舌頭舔了舔試試溫度,確定不會燙口後一氣喝了下去。

  “剛剛好像有貓頭鷹來,有人找你有事嗎?”

  Tom不在意的笑了笑:“沒事,我收到了級長徽章。”

  雖然是意料中的事,平安還是很開心的鼓掌,一邊的納吉妮也捧場的以尾巴拍門聊表祝賀。Tom忍著笑紳士般鞠躬答謝兩位淑女。

  “作為慶祝的話,Tom晚上下廚做好吃的吧!”平安得寸進尺的說,自從Tom上了二年級以後,幾乎包辦了所有的家務,連衣服都是他洗。

  納吉妮興奮的甩尾巴表示贊同。

  Tom哭笑不得的揉揉她的長髮,平安從不剪髮,一頭青絲幾乎長及大腿。跟Tom略微彎曲的黑髮不同,她的頭髮不但長,而且筆直柔順。只是,怎麼幾年了,好像也沒怎麼看到變長。

  Tom隱隱有些疑惑,他知道,有些魔力高深的巫師可以將自己的容貌維持在魔力最強的時候,但是連頭髮也會停止生長嗎?

  “對了,Tom,昨天布萊克給你發請柬幹嗎?”平安打斷了他的思索。

  Tom放下那一絲疑慮,下意識的回答:“沒什麼,他請我去格裡莫廣場參加他的訂婚儀式。”

  正在吃早飯的平安差點嗆死:“咳咳咳,什麼?布萊克要訂婚?額滴神,他不是才十六歲嗎?這不是活生生的早戀嗎!”只比Tom大一點點而已啊。

  Tom對於她習慣性的神來一筆早已習慣不去深究,也不去理什麼是早戀,實事求是的說:“十六歲訂婚很正常啊,斯萊特林很多人都差不多在這個時候訂婚啊。”

  “造孽……那對方是誰啊,拉文克勞的還是斯萊特林的?”平安以蛇院一貫的行事風格推測,至於格蘭芬多跟赫奇帕奇,恐怕很難入得了布萊克的眼。

  “嗯,是布萊克的堂姐沃爾布加,幾年前從斯萊特林畢業的,你應該認識。”

  “咳咳咳……”平安再次被嗆到,天朝雖然古代也有近親結婚這種事,但是很早就不允許堂兄妹通婚了,魔法界真是霹靂。

  “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平安內牛滿面的說,這麼彪悍的結合,難怪會生出西里斯•布萊克那種疑似躁狂症患者。

  Tom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好像看穿了她鐵定在內心吐槽一樣。平安心虛的低下頭繼續吸溜吸溜的吃面,嗯,Tom的手藝真好。

  “平安。”

  “嗯?”平安咬著筷子抬眼看他。

  “說起來,你後來和那位賈森先生怎麼樣了?”

  “噗——咳咳咳……”受驚的平安姑娘將嘴巴裡的面噴出了一丈多遠。

  【惡,平安你太噁心了!】無辜被噴了一頭一臉的納吉妮小姑娘暴走了。


☆、思想邪惡的人是會被懲罰的

  賈森先生,平安一頭黑線,估計人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她揮手求饒命:“陳年往事,提他作甚啊……”╮(╯?╰)╭早就不記得此人啦好伐……

  Tom頗覺有趣的看著她,唇角微勾,顯然心情甚好。平安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看的頰生紅暈,很是欲蓋彌彰惱羞成怒的飛了本書過去:“看什麼看!”

  平安此人臉皮甚厚。這是Tom誠懇的肺腑之言。無論他的怎麼冷若冰霜,她反正是無懼熱臉貼冷臀部。自尊這種東西,與她真是浮雲啊浮雲。不過,生性無賴憊懶的她只要提到一件事,就全身都是罩門。平安應該是在情愛上沒有經驗,所以厚顏得可恨的傢伙只在這種時候才會有那麼點稱得上可愛的反應。

  Tom伸手將書抄在手裡,偏了頭依舊笑著瞅她。他已經快十六歲,正如原著上所寫的那樣俊美非常,與他同屆的布萊克跟馬爾福單看怎麼說都算是美少年,可是跟他一比,就好像魚眼睛碰到了深海珍珠,高下立辨。平安咬著筷子看他,突然長長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Tom隨口問。

  “唉,我家Tom已經長到可以訂婚的年紀了,真是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啊……”平安托腮為賦新詞強說愁。

  Tom嗤了一聲,懶得答理她。

  平安卻很起勁,咚咚咚的跑到Tom面前坐下,眨巴著眼睛問:“Tom,你也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是不是?是那個學院的?嗯,你不喜歡格蘭芬多,大概也不可能是赫奇帕奇的,那麼不是拉文克勞就是斯萊特林了。你也要訂婚嗎?是不是太早了?”

  Tom看她又興奮的嘰嘰呱呱的說個不停,趕在她又開始聒噪之前打斷:“平安,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咦,怎麼會沒有呢?我家Tom明明比布萊克好多了!現在的女孩子這麼不識貨嗎?”平安皺起眉,對那些小姑娘不懂欣賞自家出品的美少年深感痛心。

  Tom抿嘴一笑,他雖然出色,但是畢竟只是個孤兒,身後可沒有布萊克家那樣門閥高貴的巫師家族,大概也只有平安,覺得他比人人都好。霍格沃茨雖然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他,明的暗的都秋波暗送,但是他卻從來不為所動。他從來也不曾細想過為什麼,只是隱隱覺得,他要找一個平安那樣的女孩子,無論他淪落到什麼地步,都肯對他好。

  Tom最終沒有去奧賴恩•布萊克的訂婚宴,一來平安不喜歡,說什麼亂倫;二來他現今只不過是個未畢業的霍格沃茨學生,這種宴會出席了也不過是被人評頭論足。Tom的性格不是習慣做小伏低的人,若是沒好處,誰高興送上門讓人低看一眼。因此他很快就回了布萊克一封信,洋洋灑灑文辭華美四大張,但是中心思想基本可以概括為一句話:有幸被邀不勝惶恐,怎奈天不遂人願不克前來,見諒啊見諒……

  平安被那封彎彎繞的信看得頭暈腦脹,這也太外交辭令了吧,如果沒點冰心慧根還真是看不出真實意思。

  “你們斯萊特林學院是不是還教八股文啊,這是啥玩意兒!Tom你可以考慮去《預言家日報》兼職騙稿費了。”

  Tom不去理會她的嘲笑,自顧自的將信件系在貓頭鷹腿上,等那隻雪梟振翅飛走,才慢條斯理的說:“這是禮貌,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一根腸子通到底啊。”

  平安撇撇嘴,Tom在斯萊特林院真是適應良好,那副貴族做派也學了個十成十。她倒不是不喜歡斯萊特林,那幫學生雖然高傲了點倒是挺有禮貌,跟格蘭芬多那幫熱情的孩子相比,也未必就不討人喜歡。只是她是化繁為簡的性格,那些所謂禮節風度,也不是學不會,只是她嫌麻煩。

  “對了Tom,沒幾天就開學了,我們改天去對角巷吧!除了你的課本,我想你也要買禮服長袍了。去年的大概短了,唉,為什麼你比我高這麼多……”平安很是哀怨的說。

  Tom身高約為六英尺一寸,身形修頎挺拔如玉樹,只是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消瘦。他手長腳長,常年的運動使他行動敏捷,姿態優雅。歐洲人多半身材高大,一般四年級以上的學生都比平安要高,Tom更是足足高出她一個頭還有餘。

  “說到禮服長袍,平安,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出席過聖誕舞會。”按照霍格沃茨的規定,教工是必須出席的。平安多半是露下臉,然後就真不知鬼不覺的消失於無形。倒是Tom礙於斯萊特林首席的規定,不得不從頭敷衍到尾。不過他從沒有固定舞伴,對於前來邀舞的學姐學妹也多是婉拒。

  平安悻悻的說:“我那種一杯倒的體質,去什麼舞會啊!”對於當年酒後狂言被踢出浮雲山,平安至今捶胸頓足,更是與酒絕緣。

  Tom笑了,然後突發奇想的提議:“平安,乾脆今年你來做我的舞伴吧!”

  “什麼?誰要做你舞伴!”平安風中凌亂,“不許再跟布萊克來往!看看你被教壞了吧,我們是師徒啊師徒,我是你教授誒,打消你腦子裡的想法!”

  Tom哈哈大笑,像是被逗樂了一般:“平安,你在想些什麼啊!老師跟學生又怎麼了,聖誕舞會上經常會有老師跟學生跳舞啊!基本上平常人緣比較好的老師都會有學生邀舞,有的甚至會一直跳到舞會結束呢。”

  “啊?不是說舞伴要找自己心儀的對象麼?可以這麼亂來嗎?”她記得原著裡面哈利•波特同學幾次試圖邀請秋•張小姐不果啊……

  “基本上是這樣沒錯,不過還沒有固定對象的難道就不能參加舞會了嗎?誰說跳個舞就一定要互相喜歡?”

  面對Tom嘲弄的眼神,平安默默的捂臉,HP誤我一生……

  “對了平安,你對亂.倫的概念是不是也定義得太寬泛了一點?據我所知,無論在魔法界還是麻瓜界,我跟你都夠不上亂.倫的邊吧?”

  面對Tom同學純學術意義上的探討,平安被噎得內牛滿面生不如死。

  平安從沒去過對角巷,她的課基本上用不上魔法器材。即使要用,她也是直接找校長大人雙手一攤,做伸手階級。嘁,沒聽說做教授還要自掏腰包買教材的,她沒那麼熱愛教書育人好不好!雖然霍格沃茨的薪資不低,但是戰亂年代,物價飛漲,她還要照顧Tom呢。雖然Tom這孩子很有能耐,三年級起就能熬制魔藥出去售賣,收入倒也頗不菲。不過,她沒打算動用Tom的錢。因為中國人的本性,她根深蒂固的覺得,有義務幫Tom置辦嫁妝,不,是聘禮……

  Tom是要成家立業的,她一直這麼堅信。他要娶一個很好的姑娘做妻子,要生幾個可愛的小娃娃,個個都像他那麼聰明可愛,要一生無憂,要離那麼可怕的命運遠遠的……

  平安其實是個冷淡的人。在歐洲一百多年,她雖然一直也不是遠離人群,卻從來沒真正在乎過什麼人。即使是浮雲山的師兄師傅,如果不是長達數十年的相處,她也決不會真正視他們為親人。她不是能隨便付出感情的人,萍水相逢就能我本將心向明月,她做不出。而這麼多年來,她真正密切相處的人,就只有Tom一個。浮雲山的兄弟們尚且托庇於這個身體前任主人,Tom卻是實實在在的,她的親人。

  她的師兄師傅皆遠比她強大,她掛心在意的,就只有Tom一個人。Tom性格不好,他在斯萊特林的一些行為她也有所耳聞,說是睚眥必報絕不過分。可是就是這麼一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滅其滿門”的人,對她一直關心體貼。她疏懶粗心,自己身上的事都不太在意,對Tom照顧得雖然盡心,但是不能說貼心。Tom卻很細心,幼時還力有不逮,到了他十四歲以後,她幾乎連病也很少生。即使偶然有,他也會熬藥看顧。他那麼精通生活類的魔法,她不是不知道為什麼。

  要是能讓Tom偏離原來的命運軌道就好了!平安看著少年秀美的側臉,幽幽感嘆。好在現在Tom雖然性格偏激了點,但是看不住有原著那麼瘋狂嗜血,應該還不要緊。

  Tom看她又在怔怔的出神,微微一笑,牽起了她的手。他不喜歡摩金夫人長袍店那神經兮兮的尺子,想了想說:“我們去脫凡成衣店吧!”

  平安不知道想了什麼,傻乎乎的笑了笑,Tom無奈,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她這才回神,看著Tom:“幹啥這麼用力?”

  Tom對她這種隨時隨地都能魂飛天外的毛病無語,也懶得解釋,拉了她就走。

  翻倒巷比對角巷危險多了,Tom和平安剛進去,就有人不懷好意的湊了過來。平安還沒反應,Tom已經半擋在身前,口唇微動不知念了什麼,那幾個人就直飛了出去。那幾個人爬了起來,神色驚慌的看著這兩個衣著光鮮的男女,連滾帶爬的走了。周圍的路人也縮回了牆角,顯然是被Tom這一手給震了。

  平安靈光一閃,拉住Tom的胳膊:“Tom!你剛剛,那是不是無聲無杖魔法?”

  Tom笑了笑,像小孩子一樣得意:“現在還做不到完全的無聲,要再練習一段時間。不過,無聲無杖魔法太過消耗魔力,而且,沒有魔杖作為傳導魔力的器具,總是感覺威力沒那麼大。”

  平安又是驕傲又是匪夷所思,她在魔法界這幾年,見過的巫師不知凡幾。但是能掌握這兩路魔法其中一路的都可算鳳毛麟角,別說兩路一齊使出來了。就算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們,也不能個個做得到。能如Tom這種年紀就有這種身手的,只怕當世再無第二個人。

  Tom看她又驚又喜,是真心為他高興,心裡也湧過一陣暖流,溫柔的朝她笑著說:“你等著,到我畢業的時候,一定跟你一樣完全掌握無聲無杖魔法。”

  ……o(>_<)o ……平安感動萬分的臉立刻扭曲為囧狀,Tom這麼上進她是覺得很高興啦,但是能不能把她定為超越的目標啊,她要怎麼去解釋這個差錯啊……

  “Tom,拜託你表給我這麼大的鴨梨好吧,我已經決定這一生要走不學無術的路線了……”

  遙想當年,在浮雲山被師傅逼著練功的時候,二師兄總是表情嚴肅的搖鈴通知其他師兄:“各位同門,請務必不要待在自己房間不要出門,小師妹要練功了……”

  要是被她家二師兄知道廢柴代稱的她居然成為一位優秀青年矢志趕超的對象,不是可憐Tom誤入歧途就是嘲笑她誤人子弟。

  “Tom,天外有天,你完全可以將眼光放遠一點的……”她難道要自承自己是塊朽木嗎,人生為毛這麼悲摧……

  Tom看著她侷促的模樣,用她從來沒有聽過的溫柔語氣說:“平安,你很好。在我心裡,沒有人比你更好。”

  平安窒了一下,頓時感動的眼淚汪汪的撲過去:“Tom,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善於發現內在美的人,簡直是我平生第一大知己啊!”

  浮雲山那幫以成敗論英雄的混蛋,膚淺的傢伙,哼……

  在2012到來前,她絕對不會回去探望他們……


☆、梁子結大了

  平安幾乎沒做什麼開學準備,霍格沃茨的課程一千年都沒什麼變化,她連備課都可以省了。說起來,魔法界不僅落後,而且閉塞,裹足不前不說,還妄自尊大的瞧不起普通人。誠然這個時候外界的科技水平還不高,但是七十年代以後,麻瓜社會將會進入進入一個高速發達的階段,遠遠的將魔法界甩在身後。十九世紀末就發明的電燈,到哈利•波特入學的二十世紀九十年代,霍格沃茨居然還沒有通電,可見魔法界的落後。

  最多在忍耐個幾十年,等到Internet開始大幅度的應用以後,誰還要住在這種比茹毛飲血好不了多少的地方啊!普通巫師那種夜郎自大的表現真是欠扁,嘁,守著前人的餘蔭乘涼不知種樹,萬一哪天樹被砍了,哭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她前世的時候有個同學去一個叫PC的鄰國留學,那國家二戰後接受美國駐軍和經濟援助,經濟發展比較好,一度牛得覺得美國老大它老二,遠親近鄰通通不放在眼裡。她那位同學剛入學的時候被一個本地人多次無禮詢問諸如“你們中國有電嗎?有電視嗎?有樓房嗎?你們中國人是不是特別羨慕我們PC人”此類問題,心裡又氣又笑。這個世界當真還有這麼自大的人,幸好她那同學也不是好惹的,反唇相譏:“我們中國沒有電,沒有車,連神舟五號都是靠黃牛拉上天的。”

  此話一出,周圍的PC人皆變色。那時候正值PC的航天運載器發射失敗,舉國如喪考妣。那航天運載器,還不是PC自主研發,火箭頭和火箭中分別來自中國和俄羅斯,PC就玩了手拼接,還整了個失敗。咱可是幾年前就把載人飛船放上天了,跟PC那二級火箭技術上根本不是一層次好伐!

  魔法界現在就正處於這種盲目自大的時期,跟清末時候的中國有得一拼。可是中華民族傳承五千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只要文化不滅,民族就不會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雖然被列強輪了一遍,可是到底在幾代人的拋頭顱灑熱血後迎來了一九四九。以魔法界的人口和文化底蘊,可就未必有中國這種恢復力了。以魔法界這種情況,若是真的跟麻瓜界對立,滅他們只是眨眼的事。只要二十一世紀稍有點軍備實力的國家都不是難事。而反過來說,魔法界想入侵麻瓜界,就無疑是痴人說夢。

  因此,無論前世今生,她都不能了解鄧布利多為何一廂情願的認為麻瓜是弱者。螞蟻還能咬死大象呢,以人家的保護者自居還要看看需不需要吧!以Tom為首的那群巫師貴族瞧不起麻瓜,鄧布利多這樣的白巫師也未見得就多尊重和了解普通人。將麻瓜定位在弱者上,首先就是將自己擺在強者的位置上了吧。當然需要肯定的是,鄧布利多的境界還是比裡德爾先生高得多了。雖然兩個都高高在上的很欠揍,但是一個要捏死你一個要保護你,你覺得誰比較好?

  平安雖然能置身事外的看出這一節,但是鑒於她從來不是憂國憂民的性格,況且這也不是她的國,所以她完全沒打算為此做什麼。如果有一天需要她我以我血薦軒轅,也只有那個在世界之東的國家能令她甘心奉獻。

  今年的霍格沃茨三年級選修課安排在開學的第二天。平安向來不在意底下坐著的學生是誰,反正她一視同仁,所以對於各位院長發來的選修學生名單,連看也不看一眼。反正她唯一在意的學生在六年級。平安算不上是一個嚴師,只要不破壞課堂紀律她對學生基本上放任自流,相當和藹可親。

  話說,她知道做老師最忌偏心。本來她覺得這一點對她來說不難做到。她有不太喜歡的學生,倒是沒有很偏愛的學生。這一點,從Tom進入她的課堂後被她自己的表現所推翻。足足一節課,她幾乎花了吃奶的力氣控制自己不要總是看他;不要每說一個重點就想問他聽懂了沒有;不要在他回答對問題後滿心歡喜的笑得像個花痴……

  一節課下來,她差點內傷,但還是沒有阻止“平安教授很偏愛Tom Riddle”這一流言的傳播。幸好Tom這傢伙這個不打折不注水的優等生,幾乎得到了除鄧布利多以外教授的一致偏愛,所以並沒有人看出他們的關係。

  但是除了Tom,她倒是並沒有偏愛的學生。雖然有幾個資質不錯的,但是欣賞歸欣賞,還沒有到偏愛的程度。倒是不喜歡的學生有一——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自從那小子某些關於她的言論傳到她耳朵裡以後,她已經想把這小子扒皮抽筋而後快!尊師重道,你小子好歹還是貴族出身,居然下作到YY你老師我,真是年紀都活到了狗身上!

  平安本來就是半路出家的非師範生一枚,且有某魔藥學教授珠玉在後,所以她不遺餘力、千方百計的在古代魔紋課上給某人小鞋穿。其惡形惡狀言辭尖刻比起某位著名後輩也不遑多讓。而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這位鉑金貴族,先是多次被氣得風度全無,還多次放話說讓她好看,言辭之狂妄下流讓平安氣沖天靈蓋,只想捏死那崽子。結果馬爾福少爺在某次深夜被某不明人士和某斯萊特林惡勢力師徒聯手修理一頓後,變暴跳如雷為逆來順受。雖然,他眼裡偶爾冒出的火光讓平安覺得,梁子沒那麼容易揭過去,不過,誰理他呀!橫豎她教授的身份,怕你一學生作甚?本著窮寇莫追的原則,她也懶得跟他多做糾纏,只是他交上來的作業還是雷打不動的畫上個“P”。

  在馬爾福之後,她就沒同那個學生結怨或者結緣。她也估摸著她這個人身上沒有孔孟先賢的名師氣質,估計學生緣分淺薄。但是,她料錯了,這世上還有比馬爾福更令她措手不及的存在……

  本屆三年級生中有一位日後也蠻有名的格蘭芬多,魯伯•海格先生。這時候的他還不是日後滿臉虯髯的模樣,只是一個雖然個子高大得快頂破天花板但是依然長著一張十幾歲孩子臉孔的普通學生。這個學生嘛,看樣子就不可能去修古代魔紋那麼考智商的科目,除非他想自主掛科。

  憑心而論,平安不討厭這種學生。不聰明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要努力。這個觀點差不多從前世一直跟到現在,她基本一直這麼看學生。她完全忽略了這是魔法界,是最注重天分的地方。魔咒、變形術、乃至魔藥這些魔法的重要分支,都是靠得天賦。如果先天魔力不足甚至沒有魔力,再怎麼努力也沒用。所以,儘管西里斯•布萊克和詹姆•波特性格頑劣,仍然是鄧布利多的愛徒;小矮星彼得雖然循規蹈矩,卻沒法入白巫師的眼。從這點上說,簡直比競技體育還殘酷。一個一米六的人,就算愛死了籃球,也沒法兒成為喬丹,這就是現實。

  魯伯•海格就不是個魔力卓越的孩子,非但比不上Tom、布萊克這種佼佼者,甚至低於平均線。他選擇這門課的時候,也完全是因為這門課不需要動用到魔力。跟納威•隆巴頓同學差不多,魯伯•海格同樣是個移動的災難。迄今為止,他還從未安安全全的度過任何一節需要動用魔杖的課。當然,那些不需要魔杖的課,例如魔藥課,更是一場災難。

  平安不知道魯伯•海格的豐功偉績,當然可能知道了也不會當一回事。麻瓜研究這門課基本上採取麻瓜教學法,她任教以來,還從來沒有學生在這門課上出現問題。

  平安雖然談不上多熱愛教育事業,至少陶行知先生的境界她就遠遠達不到。但是在其位謀其政,她還是很誠心的希望多傳授學生一些知識的。

  課,她給學生準備了一些麻瓜的發明。

  她給學生展示了鋼筆、手電筒和打火機。平安本人對羽毛筆那玩意兒是不怎麼欣賞的,漏墨不說,用起來還麻煩。這支鋼筆是產自德國的Mont Blanc,最富盛名的鋼筆品牌,繼承了德國工藝一貫的優良品質,精美耐用。至於手電筒,這玩意兒可比油燈方便得多了,可惜電池不是那麼經久耐用。要是什麼讓平安最怨念,絕對就是霍格沃茨不通電這一點。她的電腦、空調、電冰箱啊……

  至於打火機,她不抽煙,因此於她來說沒什麼用。巫師雖然能隨時隨地變出火,但是這東西還是挺方便的,沒事兒點個煙啥的誰樂意去拔魔杖費那老鼻子勁兒啊。她送了霍格沃茨的教師人手一份,連同鋼筆,當然不是Mont Blanc。

  “鋼筆是1908年由美國人沃特曼發明的,無論是從便攜上還是使用方便上來說,都要大大優於巫師使用的鵝毛筆。你們現在所看到的這支鋼筆使用了1932年美國派克公司發明的真空吸水技術,可以反覆使用。至於手電筒,則是由康拉德•休伯特發明。它是藉助內部的電池來完成發光的,非常的方便,比起油燈。嗯,對於某些愛好夜遊的學生來說,應該考慮常備一個。”

  平安的話引得底下格蘭芬多院的學生一陣哄笑。

  有個別膽大的學生說:“教授,可以讓我們近距離的觀察一下嗎?”

  平安大方的說:“當然可以,這節課後的家庭作業最優秀的同學可以從這三樣中任意挑選一個作為獎勵。”

  學生們頓時喜形於色。平安將小玩意兒分發下去讓學生傳看,然後繼續普及一下麻瓜界的常識跟理論。

  有一個格蘭芬多院的男生不服氣的說:“教授,您好像很喜歡麻瓜界,一直在說他們有多優秀。難道您認為魔法界不如麻瓜界嗎?”

  平安不緊不慢的回答:“這種事現在還言之過早。麻瓜界現在正處於亂世,魔法界也不平靜。誰更優秀,誰能生存得更久,需要時間去證明。”

  那個學生還想提問,後排的幾個格蘭芬多男生已經跳了起來:“火!魯伯•海格你這個笨蛋!”

  果然,後面的窗簾已經著火,有幾個學生的頭髮衣服也被火燎著了。平安厲聲說:“別亂跑,都坐下!”一邊排開人群,快速向教室後面走去。

  前排的學生大部分是拉文克勞,課堂紀律很好,很快就坐下了,只是伸長了脖子看。但是坐在後面的多半是來得比較晚的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就沒那麼聽話了。好幾個女生尖叫著要跑出去,男生則是魔杖亂指,非但沒什麼作用,反而更混亂了。平安暗自著急,又對這些學生很不滿,一個清泉如水就能解決的事,慌什麼?

  一旁惹事的海格已經被嚇呆了,看到教授,就嚎哭的拉住平安:“教授,我不是故意的,請不要開除我……”

  平安哪裡有功夫理他,默念心訣,撲滅了幾個學生身上的火。那幾個格蘭芬多的毛躁獅子,剛剛才解決麻煩就怒吼著衝向海格:“魯伯•海格!你這個愚蠢的白痴——”

  海格一味躲閃,可是他身軀龐大,一旁的置物櫃上的東西都被掃下來。裡面有一瓶藥用酒精,是平安放在教室裡預防萬一的,被砸在牆壁上弄了個粉碎,酒精濺了平安一身。

  平安勃然大怒,這群格蘭芬多的學生,也太目中無人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個領頭的格蘭芬多男生已經舉起了魔杖:“你也嘗嘗被火燒的滋味——”

  海格嚇得魂不附體,下意識的緊緊揪住平安不放,平安還未來得及反應,一束火光已經朝她發射過來。本來這種級別的魔咒她不至於躲不開,卻被海格緊緊拽住,身上又有酒精,幾乎是眨眼之間,她整個人就被裹在一團烈火之中。

  Tom滿身煞氣的趕到醫療翼的時候,平安已經做了初步處理。饒是她反應快,頭髮還是被燒掉一大段,胳膊和身上也被燒傷了很大一片。事發以後格蘭芬多的學生幾乎都嚇傻了,還是拉文克勞的孩子們反應快,立刻將她送到醫療翼,肇事的學生也不敢走,戰戰兢兢的在醫療翼門口等結果。

  這還是平安首次掛彩,Tom看到傷口的時候,一雙墨般的眼睛急速充血。如果不是醫療翼還有其它人在,這些學生估計立刻就要去見梅林了。

  一直等平安上好藥,Tom才陰沉沉的開口問:“這是怎麼回事?”平安魔法高深,怎麼會被火燒到?好好的上課,又哪來的火?

  一旁拉文克勞的學生派出了一個能言善道的代表,妙語如珠的簡直堪比場景重現。等Tom聽到格蘭芬多的學生是如何咆哮課堂(……),海格又如何連累平安,看著他們那惡狠狠的眼神,簡直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

  平安不敢替那些學生求情,當然他們的確不是故意的。但是她家Tom超級護短,又一年比一年可怕,發起火來無人敢攖其鋒。這些小混蛋害她受傷,送去讓Tom泄氣也活該。

  “很、好!我進霍格沃茨這麼久,還從來沒看過學生敢在老師的課堂上打架的!你們格蘭芬多就是這樣教育學生的嗎?”

  一旁身為格蘭芬多院長的鄧布利多很尷尬,摸了摸鼻子說:“我想這些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他們現在就該在阿茲卡班了,鄧布利多教授是在說笑嗎?”Tom冷冷的看著白巫師。

  平安竊笑著看鄧布利多被Tom當眾落面子,這兩個人都這麼護短!

  鄧布利多是什麼人,只是略微變色,依舊笑咪咪的說:“當然,他們犯了錯也是事實,平安覺得應該怎麼辦?”

  Tom立刻不言不語的看著平安,看來是不肯善罷甘休。平安這時候哪敢逆著他性子,想了想說:“一個月禁閉,在我那裡。”

  這樣的話隨便Tom怎麼修理他們好了。

  鄧布利多並不想讓:“一個月禁閉是應該的,不過我身為他們的院長,還是在我哪裡吧。校長,覺得怎麼樣?”

  老好人迪佩特校長哪裡想那麼多,只是點點頭說:“既然說平安說關禁閉就關禁閉吧,唉,格蘭芬多的孩子真是令人操心吶,阿不思,你要多費心了……”

  Tom的眼神陰冷了下來,他掃了那幾個學生一眼,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平安的傷。平安是東方人特有的膚如凝脂,越發顯得那傷口猙獰可怖。Tom冷笑著垂頭,關幾次禁閉就想抵過去,哪兒那麼便宜!誰讓他家平安躺在醫療翼,誰就得乖乖躺進來!


☆、不能愛Tom

  平安暗暗嘆氣,鄧布利多的疑心病真是不得了。她好歹是個教授,難道還真的堂而皇之的公報私仇不成?他要是大方點兒,她還真不好意思就背地裡下黑手不是。結果他居然玩這一手,以為這就能護得住那幾個學生了?她敢拿晚飯擔保,最多三天,那幾個學生就得進醫療翼給她做伴。Tom的脾氣,基本上就是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君型。鄧布利多這種擺明防備的態度無疑是在跟他叫板,他肯讓一步才怪。

  Tom渾然不覺某人正在腹誹他,低著頭給暫時不能動的人削水果皮。他是控制情緒的高手,鄧布利多的話一出,有那麼一秒鐘,平安覺得他會立刻給他一個惡咒。可是不過眨眨眼,他已經收起了那滿身的煞氣,客客氣氣的送校長和教授出門。鄧布利多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息著離開了。

  “Tom……”想了想,平安覺得還是有必要叮囑一下,“你下手的時候注意點兒分寸,給留個活口。”

  Tom垂著頭,從平安的角度只看到他黑如鴉羽的睫毛密密垂落,給他一貫冷靜的神色添了幾分溫柔。Tom是無死角美人,從哪個角度看都稱得上丰神俊逸。只是他的長相偏冷,即便是勾唇微笑的時候也難以避免的帶著三分薄涼。他美得太凌厲,骨子裡透出一股狷麗,是那種不能逼視不能褻瀆的恣意張狂。平安也稱得上是美人,卻和Tom的美全然不同。她和Tom都十分白淨,只是Tom是月華冷霜般的蒼白,平安卻是明珠美玉般柔潤的白。

  Tom看她又在發呆,將切好的蘋果直接喂進她嘴巴裡,語氣平緩的說:“我知道了,你別擔心,哼,那幾個格蘭芬多,我倒要看看,鄧布利多能不能護著他們到畢業。”那幾個人,連句道歉也沒有,見鄧布利多護著他們時那明顯的竊喜之色,看得他心頭一陣邪火。

  平安咀嚼著蘋果,咂咂嘴巴,聰明的沒有對此發表意見。Tom的性格只能順著毛摸,毛捋順了就溫馴得像只家貓,惹毛了根本就是隻雄獅。不過,Tom怎麼會這麼討厭鄧布利多啊,現在他們之間應該還沒結仇吧。

  她溫潤的黑眼珠看著Tom,倘若她家的孩子,不是這麼卓然出色的一個人,會不會比較幸運?沒有這樣的容貌,這樣的聰明絕頂,會不會就此沒有日後那慘烈的一切?她忽然想到中文裡的八個字,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還在削水果的Tom抬頭一笑,灼灼光華。這樣的清華絕世,放眼HP中,再找不到第二個人。平安忽然有了一種既傷感又驕傲的預感。她心愛的少年,就如同沙礫中的明珠,遲早會光芒四射。這樣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平凡。Tom,和性好寧靜的她,始終是不同的。就算告訴這個少年,你有一天會失敗,會被人踩落塵埃,他也一定要先站到頂端。

  Tom言出必踐,出了醫療翼就找來了布萊克。這位布萊克家的下任當家,在一年前發誓向他效忠。Tom很看重他的能力,和他的私交也不錯。

  “你是說,你要修理這幾個格蘭芬多的三年級學生?”布萊克多少有些驚訝。

  “怎麼了,布萊克少爺做不到?”雖聽起來好像說笑,認識他五年的奧賴恩•布萊克卻多少聽出一絲不悅。

  “哼,格蘭芬多那些草包,還不是來多少收拾多少!只是要找他們晦氣也要挑幾個像樣點兒的,這幾個,還不夠我練手的。”布萊克有著巫師貴族如出一轍的驕傲,當然,他也有那個資本。同屆的霍格沃茨,不提Tom的話,無人是他對手,甚至還壓那個馬爾福一頭。

  Tom冷冷的說:“這幾個現在都是老蜜蜂的重點注意對象,這總夠你發揮了?下手乾淨點兒,不弄死就行。”

  “說到老蜜蜂,校長年紀大了,應該沒幾年就要退休了。接班的最好不要是他,否則以他的作風,應該會處處限制我們斯萊特林。”整個英國的巫師幾乎都出自霍格沃茨,這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以他的資歷和名望,應該還輪不著他。我們的學院長這麼喜歡鑽營,應該不會把這種機會拱手相讓的。還有董事會的那幫巫師貴族,大部分是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未必就欣賞那隻老蜜蜂的做派。”Tom倒是不擔心這個。

  爭奈世事如棋,他並沒有料想到,一年多以後鄧布利多擊敗黑魔王格林德沃,一時風頭無兩,也順理成章的被推舉為霍格沃茨下任校長。

  布萊克是把好手,才三天,除了皮糙肉厚的有巨人血統的海格,其他人已經輪番去醫療翼報到了。而且,他就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下的手,卻讓鄧布利多無話可說。他給魁地奇比賽使用的游走球和掃帚施了咒,那幾個小子沒一個在掃帚上待滿十分鐘的。魁地奇比賽發生意外是正常的嘛。他得意的朝Tom彎彎嘴角。

  這種修理格蘭芬多的事情在斯萊特林的內部不是秘密,很快馬爾福就知道了。這位鉑金貴族敏銳的覺得事情不那麼對勁。Tom Riddle不是個會在無謂的事情上花時間的人,雖然他們和格蘭芬多的摩擦不斷,經常會擦槍走火。裡德爾也不是完全不參與,但是卻絲毫不見熱衷。馬爾福懷疑,他對付格蘭芬多不過是為了展現他的實力,順便立威而已。至少,在攻擊格蘭芬多上,他從來沒有主動提出要修理哪個,也未曾真正的和某個特定的格蘭芬多結仇。馬爾福冷笑,事實上,整個學校,他並未將誰真正放在眼裡。只除了那個古代魔紋教授。

  Tom跟平安有染,這是馬爾福早就發現了。他對平安有幾分意思,當然也就比較關注。但是,這比不上他對裡德爾的密切注意。平安深居簡出,Tom行蹤隱秘,他們又從不同進同出。他曾經試圖跟蹤過夜遊的Tom,但是這小子十分詭異,總是七拐八繞就失去了身影。他懷疑他掌握了霍格沃茨的密道。而六年級以後,級長寢室是單人間,他就更難掌握裡德爾的行蹤。

  他幾乎要放棄查探裡德爾的行蹤,但是卻偶然的在裡德爾身上嗅到平安的氣味。平安秉持著浮雲山的習慣,會在衣服上熏香,Tom六年級以後經常留宿在她的住處,衣服也是擺放在一起,沾上氣味也不稀奇。馬爾福於是改而監視平安,終於發現某次夜裡裡德爾不但進了教授的小屋甚而一直逗留了一整夜。所以,他幾乎肯定了,那個道貌岸然的教授沒有看上他,卻相中了裡德爾!

  這對他不啻於奇恥大辱,他堂堂一個巫師家族的繼承人,難道還不如一個泥巴種?但是,將整個斯萊特林學院捏在手心的裡德爾早已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連奧賴恩•布萊克那樣的人,也臣服於他腳下。一直沒有動他,不過是忌憚他背後的馬爾福家族。

  那幾個被布萊克送去醫療翼的格蘭芬多,不就是在平安課堂上搗亂的那幾個人嗎?看來裡德爾倒是很憐香惜玉嘛,他暗暗的又確認了他們之間不可告人的關係。

  雖然暫時還不能用,但是這無疑是個好把柄……

  平安如果聽到馬爾福的想法,估計恨不得把他的腦子劈開。這種人的大腦溝回真是叫人理解不能。這種人,腦子裡除了風月二字還有別的嗎?Tom不是她會選擇的對象,她對他已經投入的太多。即使只是親人,已經不捨得看他受一點苦楚,如果深愛卻要眼睜睜看他生老病死,怎麼忍心?

  前世的時候,死亡是那麼突如其來。她沒有一點防備,已經隻身在這個世界。即使身邊有師傅,有師兄,即使他們對她很好,但是那不是她的親人她的朋友啊。起初,她天天晚上在被子裡以淚洗面,錐心刻骨的思念著自己的父母親人。不知道是過了多少年,她才漸漸的領會,她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她愛的人,已經通通不在她身邊了。

  不能怕寂寞喔,平安。她這樣告訴自己,一個人生活很難,但是也必須要學會一個人。不要輕易去愛別人,不要輕易依賴別人。這是為了,你身邊的人都離開的時候,也要好好活下去。

  她可以敞開心扉的愛浮雲山的親人,卻始終不敢多愛Tom一分。Tom的宿命,Tom身為巫師的體質,讓平安從未考慮過會與他相愛的可能。任何人都不行,Tom尤其不能。


☆、爭執與受傷

  平安的身體好得挺快,搞得她還頗唏噓那麼舒服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就這麼畫上了句號。說來也怪,她的身體除了生長的速度慢,其他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生病的概率也沒因此小多少。倒是Tom身強體壯,極少生病受傷。

  她很快就回到了禁林邊的小屋,Tom看到她的傷沒有留下疤痕,十分滿意。說起來平安的容貌像是清淡的中國畫,不及歐洲女孩子輪廓分明美艷照人。唯獨這皮膚,卻是生來的優勢,膚如冰雪,吹彈可破。也是因此,她也不太顯老,學院裡早有女生竊竊私語,說她混在學生堆裡,看上去便只有十六七歲。

  為了那幾個學生,鄧布利多認真找她談了一次。向來習慣了彎彎繞的人打著探病的旗號左試探右提醒了半天,平安茶都泡了幾壺,還是沒說到點子上。平安不高興他事事針對Tom,也就笑咪咪的隨意附和,由著他繞圈子。

  鄧布利多到底沒扛住,平安雖然沒什麼脾氣但是也不傻,她不肯接招鄧布利多還真尋不到由頭發揮。

  “平安,我那幾個學生,是Tom做的吧?”

  平安也餓了,也篤定鄧布利多不會拿她家Tom怎麼著,橫豎沒證據。哪次魁地奇比賽不送幾個學生進醫療翼才稀奇呢。況且,只是摔斷個胳膊腿兒,擱麻瓜界得以故意傷害罪論處,擱這兒至多一惡作劇,在醫療翼睡兩晚上的事。鄧布利多要敢上綱上線,她才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應該不是他親自下的手,不過是他的意思沒錯。”平安不說就不說,一旦決定說,倒也老實。

  鄧布利多看她完全不當一回事,暗暗不贊同,語氣也沒之前那麼平靜:“他這麼做,你不覺得有問題嗎?對自己的學弟下這樣的手——”

  “阿不思你少打點官腔會死啊?這事兒怨誰?還不是你自己護短?你把他們交給我我能弄死他們嗎?是你自己先不放心我的,現在還好意思找我算賬!”平安聽他暗指她家Tom作風有問題,也有點急眼。Tom是她養大的,在她眼裡是千好萬好,如同她的眼珠子一般珍惜,禁不起任何人戳一下。

  鄧布利多怎麼著也是英國紳士,只得趕緊澄清:“我沒有不放心你的意思——”平安這一點是經學生公認的,從不偏袒任何一個學院的學生。況且這回也是他自己學院的學生太不懂事,敢在課堂上鬧事,平安要關他們禁閉也是應當。

  鄧布利多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平安反而更搓火。這還有沒有天理了?要說後來鄧布利多跟Tom之間的恩恩怨怨,倒也怪不得他。站在他的立場上,千方百計的想弄死Tom也是正常。但是Tom這不是還沒畢業,還不是Voldemort嘛!她家少年不說品學兼優,也是課業出色人人稱讚,怎麼就該著被他防火防盜防Tom了?!

  她乾脆捅破那層窗戶紙:“你沒不放心我,你是不放心我家Tom是吧?我就不明白了,我家Tom怎麼著你了?還是背著我做了啥十惡不赦該下阿茲卡班的錯事?你倒給我說說,你這麼小心翼翼的提防他是為了什麼?”

  鄧布利多啞口無言,他即便不覺得平安有危險,但是也沒法兒跟她坦誠相待。自格林德沃以後,他再做不到跟人肝膽相照。他能告訴眼前這姑娘,說她心愛的孩子像極了他少年時的知交、日後殺人不眨眼的黑魔王嗎?即使她說了,估計她也會不以為然,認為他杯弓蛇影小人之心吧?

  “那幾個孩子雖然有錯,但是畢竟不是有意的。Tom這麼報復,是不是過分了?這孩子的心胸,著實算不上寬大啊。”鄧布利多只得就事論事,平安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只是說到Tom,她就覺得理都在她這一邊。

  平安怒的恨不得一巴掌拍飛他:“你少上升啊!什麼叫心胸不寬大?!斯萊特林跟格蘭芬多這幾年水火不容的,斯萊特林的孩子小心眼,格蘭芬多又大方到哪兒去?別的不說,格蘭芬多就沒主動攻擊過斯萊特林?一個巴掌拍不響,背後使絆子的事兒哪個學院都沒少幹,誰比誰高貴啊!誰沒點私心啊,這幾年斯萊特林連續包攬學院杯跟魁地奇杯,年終的時候你瞅瞅你那臉吊的那叫一個長!這會兒給我整啥心胸寬大,你先給我做到一視同仁再說!”

  鄧布利多沒想到向來笑嘻嘻的平安一旦怒起來這麼不饒人,一時有點兒窘迫。不過他不是容易被說服的人,正顏厲色的說:“我不否認那些。但是平安,斯萊特林的學生,尤其是Tom,過分偏愛黑魔法了,這是非常危險的!這麼多年來,斯萊特林的孩子總是比其他學院的學生更容易受到權利的引誘,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尤其是Tom,這個孩子過分崇尚實力了,這很危險,平安。”

  平安對鄧布利多花崗岩般的腦袋很是沒轍,只是苦笑著說:“阿不思,你倒是給我說說,黑魔法有什麼值得你這麼忌憚?殺傷力大?我看是你偏見太深了。黑魔法的存在,自然有它的理由。戰爭時期,巫師需要黑魔法來保護自己。這點,經歷過巫師戰爭的你比我清楚吧?危險不危險,這因人而異。麻瓜用刀用槍都能殺人,你禁了槍支還能不讓人做飯?說到底,黑魔法也不過是個工具。它就算賦予你力量,也不能誘導你去殺人。禁止研究黑魔法,這種治標不治本因噎廢食的事兒,做了有什麼意思?”

  她沒好意思說,她前世的時候,要是想讓什麼東西走紅,再沒有比被禁更有用的招數了!別的不說,影視劇,那X電是禁一部話題一部,攔都攔不住。是人都有好奇心,你給它蓋上遮羞布招人惦記遠不如大大方方放到檯面上來。黑魔法若真的危險,就應該由老師指導有選擇的吸收。是個人都知道堵不如疏,魔法界這些人是腦抽還是怎的?!

  “還有,關於Tom。Tom到底危不危險,我估計我們倆誰也說服不了誰,我也不跟你廢那話。我只是不明白,你覺得他危險,你做了什麼了?監視,提防,無時無刻盯著他,你覺得這些能讓一孩子不學壞?你問問你自己,可能嗎?他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你就這麼一副他已經無藥可救要小心防備的樣子,你對這孩子公平嗎?要是我,估計我也覺得不做點兒什麼實在太辜負您這麼久的關愛了!要是想徹底解決他,那你趕緊該幹嘛幹嘛去,等他真的犯了事兒你再去消滅他吧!幹點有用的去吧,別費心看著那孩子了,你不累我都嫌煩。”

  要是說平安前面的話鄧布利多還是不敢苟同,這會兒可是真正啞口無言。是啊,密切的關注那孩子有什麼意義?沒法兒保證他不會走上歪路。但是那個孩子,他始終沒有辦法放心。太過早慧,太過心機深沉,只是平安說得對,監視他,不是一個好的作風。

  平安口乾舌燥說了一堆,他最後只接受這一點,這兩人也算是不歡而散。

  鄧布利多來訪的時候,納吉妮正在平安的臥室裡翻滾,跟會客室就一牆之隔。這條小蛇一字不落忠心耿耿的將平安跟鄧布利多的對話複述給了她家主子。納吉妮小姑娘雖然是魔法生物,但是智商跟人類還是沒法比,撐死了跟十歲孩子差不多。所以她是無所謂的有聽沒有懂,倒是Tom冷笑連連,一時憤怒一時又覺得安心。

  見到鄧布利多的時候,是他最淪落最灰暗的時候。當他得知他是個巫師,能擺脫掉那樣的泥沼,他是喜悅的。對於這個帶他進入魔法世界的人,他本能的有一些好感。但是,飽經世態炎涼的他同時也很敏銳的的感覺到,鄧布利多不喜歡他。非但不喜歡他,看著他的時候眼神還帶著銳利的審視和非善意的防備。因此,驕傲的他拒絕了他的陪同,自己去對角巷購買齊了所有的東西。

  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教授會獨獨特別忌憚他,當然,他也不屑於理會。只是,他沒想到,他會毫不諱言的告訴平安。平安是他最重要的人,分別的三年裡,他一直在思念她。他沒有家,沒有親人,只有看到平安的時候他才能安心,才不會覺得自己一無所有。而近年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光是看著她好像還不夠,他有時候會在心裡生出一股焦躁來,有一種饑渴感,想一口一口把平安吞下肚,好像那樣才能安心。

  他乍聽到鄧布利多跟平安搬弄是非的時候幾乎要氣炸了肺,鄧布利多看他不順眼,他習慣了,也不在乎;但是平安不一樣。她只能喜歡他,只能向著他。他真恨不得給鄧布利多一個鎖舌封喉好讓他徹底閉嘴。幸好,平安不相信鄧布利多。她只是近乎盲目的,單純的信任著他。

  他又欣慰又覺得悵然,胸口好像什麼破土而出,既高興又覺得不滿足。平安這麼待他,他到底還不足什麼?總覺得平安還有些什麼是他迫切需要,想去完全占有的。

  此時的平安,正處於生死關頭。

  她慣於在晚飯後去禁林裡散步,這也是Tom逼著她養成的習慣。她整日伏案,畢竟疏於鍛煉身體。霍格沃茨的禁林雖然危險,但是不是對於她這種魔力高深的成年巫師,況且,她也甚少走進禁林深處。

  可能是因為她身上的氣息比較平和,禁林裡的生物都很喜歡她。類似馬人這樣的生物雖不肯主動靠近她,但是也絕對不會攻擊她。有納吉妮小姑娘護駕,那些蛇類也早知道她怕蛇,不會靠近她。因此每天晚上的禁林之旅,對她來說倒是一段很美妙的時光。

  而平安今天跟鄧布利多辯了一場,心裡鬱悶,晚飯拖到九點多才吃。天氣轉涼,納吉妮小姑娘也早早就睡了,她一個人便在禁林裡開始溜達了起來。她逛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就地開始打坐。說來這是她的基本功,其他所學都丟開了七七八八,只有打坐冥想,因為合了她安靜的性子,倒是沒有中斷。因為心裡煩悶,進入狀態便有點慢,所以等她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站起身來的時候,已近午夜。

  平安便開始往回走,走著走著聞到了一股頗重的血腥味兒。她從納吉妮哪兒聽到最近的禁林不太安穩,但是沒怎麼放心上。這股味道令她心裡一突,就想快步回屋子裡去。

  就在這時,灌木叢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停住腳,厲聲喝問:“誰在哪兒?”

  那動靜越發大了,只是沒人出來。平安狐疑的伸頭,剛巧這時候月光穿破雲層,照出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平安倒抽一口氣,下意識的喝道:“魯伯•海格!你宵禁以後還在禁林裡做什麼?你身邊的東西,那是什麼?”

  海格抖抖索索的直起身子,幸好霍格沃茨沒園丁,那灌木叢生長得很是茂盛,不然他這麼龐大的身軀也實在是擋不住。

  “教、教授……”

  平安看著他身邊的怪物,倒吸了一口涼氣,立刻默念心訣,一道白光朝那毛茸茸的巨型蜘蛛劈去。那怪物十分龐大,挨了一下後張牙舞爪的想撲過來。

  “教授,不要,阿拉戈克是我的寵物,你不要傷害他——”海格哭號著撲過來拉住她。

  平安厲聲呵斥:“閉嘴!居然養這種危險的怪物作寵物,你腦子裡裝得是豆腐嗎?禁林裡都是一些魔法生物,這些天已經被這畜生吃了不少!還留著它下蛋吶!”

  海格一根筋,死死拖著她不放手,口口聲聲只哭叫著放過他的寵物。平安被他纏住,還要躲那怪物的攻擊,一時間狼狽萬分。

  “放手!”平安的肩膀被那怪物的爪子抓了一下,鑽心的疼,耐心全無的吼。海格畢竟有巨人血統,力氣小了擺脫不了他,一不小心還可能弄傷他。雖然他長得高大,到底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學生,平安身為教授,畢竟沒法對學生下手。

  海格看到平安掛彩,也嚇呆了,哭叫著讓阿拉戈克住手。那蜘蛛也挨了平安好幾下,連腳都斷了一隻,一時之間哪裡還停得住。閃躲之間平安又挨了一記。

  這下子平安火了,將掌心雷運在手心,就要劈死那畜生。海格見平安半邊身子都是血,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一把推開平安,擋在了阿拉戈克前面。平安收勢不及,旁邊的一棵古樹被硬生生從中劈開。那蜘蛛眼看不是對手,朝禁林深處逃竄而去。

  海格哭哭啼啼的拉著平安道歉,一張臉嚇得煞白。平安強忍著傷口傳來的火灼般的劇痛,冷靜的說:“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這孩子本性不壞,只是不知道什麼是危險。雖然連累了她,但是也是她先出手的。剛剛那隻蜘蛛攻擊他,他也奮不顧身的擋了好幾下。只是他有巨人血統,只是略微掛彩,不像她這麼情形可怖。為了這個,她也不能難為他。只是告訴鄧布利多,讓他好好管束吧。

  海格頗可憐兮兮,抽抽搭搭的又哭了一會兒,才磨磨蹭蹭的回了霍格沃茨。平安拖著一身傷,禁林有藥材,她雖然做了初步處理,血已經止住了,但是傷口仍是一陣灼燙。想必那怪物有毒。

  她強自支撐著自己走出了禁林,遠遠的就看見有一個熟悉的挺拔身影候在那裡。她微微一笑,心神一松,軟倒在地上。Tom幾乎是飛奔過來,她一身的黑袍看不到血,摸上去卻是濕答答的。Tom看她嘴唇發青,一張臉慘白,渾身冰涼,又摸了一手濕乎乎的血,心霎時涼了個透。


☆、命運的不可改變

  平安從來沒受過這麼重的傷。因為體質的關係,她對魔藥比較排斥。雖然強制性的灌了藥下去,但是始終沒有清醒。她的傷口,是詭異的綠色,看上去無比猙獰。平安第二天就被送到了聖芒戈,但是醫師似乎也束手無策。第三天,平安開始出現了假死癥狀,呼吸幾乎停止,心跳也變得極其緩慢。

  Tom一直不眠不休的守在平安身邊,他怕得厲害。平安已經三天沒醒了,聖芒戈的醫師會診了好幾次,可是誰也沒有給他一個準確的說法。平安的手一絲熱氣都沒有,他徒勞的握著,想暖和她,可是鬆開沒一會兒就會涼掉。他只能摸摸她的脈搏,才能稍微安心點。

  自從踏入霍格沃茨以來,他的眼前打開了另外一扇門。他可以獲得力量,可以站到頂端。他在這個世界如魚得水,那些屬於孤兒Tom的過往,那些被肆意欺辱忍受饑寒的過往,他統統想拋下。可是,只有平安是他不捨得的。

  他的眼睛酸熱的厲害,一滴灼燙的水珠落在平安手背上。那些他不能明白的,糾結的熱烈的情感,此刻Tom終於明白。他愛平安。不知道是怎樣的愛,不知道為什麼愛,但是平安的確承載了他能給出的所有的情感。

  他以生平最大的溫柔虔誠親吻她的掌心,平安,我的平安,唯求你一生平安。

  床上的平安微不可察的動了動眉毛,輕輕哼了一聲。Tom慌忙的湊上去連聲叫她的名字:“平安?平安,醒醒,平安?”

  平安皺皺眉毛,緩緩睜開眼睛,嘴巴扁了扁想說話,覺得嗓子乾澀得難受,委屈的看著Tom。Tom連忙扶起她靠在身上,喂她喝水。

  平安喝了兩口水,擺擺手示意不要了。

  “平安,你覺得怎麼樣?還疼嗎?”Tom心疼的看著她,才幾天,她看上去就瘦了一圈兒,雖然他時時拿沾了水的棉花擦嘴唇,還是乾裂的起皮,臉也黃黃的。

  平安難受得很,扁了扁嘴說:“疼——”簡直快眼淚汪汪。

  Tom心疼得要命,摸著她的臉問:“到底是禁林裡的什麼生物傷了你?治療師說你的傷口有毒,還說……”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竟然連聲音都顫抖了。平安趕緊寬慰他:“我沒事,只是倒霉在禁林裡碰到了一隻巨型蜘蛛……”

  “蜘、蛛?”Tom好像想到了什麼,咬牙切齒的問,“這蜘蛛是人為馴養的還是沒人管的?”

  平安一陣心虛,她知道Tom有多小心眼,乾笑了兩聲岔開話題:“這、這個,我哪知道,我只是倒霉嘛……”

  Tom狐疑的看著她,平安趕緊撒嬌:“我、我傷口好疼,Tom你還問個不停。我怎麼知道那蜘蛛有沒有人養,我又不認識它。”

  Tom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平安好心虛的從他懷裡掙出來,拉起被子矇住頭,甕聲甕氣的說:“我還是好累,我再睡一會兒。”

  平安不說,Tom也能查的出來。她睡下以後,Tom看她體溫正常,呼吸也細細綿綿的,就連夜回了霍格沃茨。他這一天都在強自壓抑內心那股怒火,平安身體本來就不大好,換季就必然感冒,這次失血過多可算是吃了大苦頭。不僅要在聖芒戈躺個十天半個月,而且只怕還要落下病根。這幾天裡幾次連心跳都停了!

  他悄無聲息的用壁爐回了平安的小屋,然後一點沒耽擱的來到了女生盥洗室。他臉色煞白,看著水龍頭上的蛇形浮雕,幾聲短促的嘶嘶聲陰冷的從他薄薄的唇瓣裡吐出:“打開。”

  一片白光籠罩住水龍頭,它開始旋轉起來,然後,水槽移開,露出了一個一人多寬的管道。那管道看得出年久失修,十分的髒。Tom皺了皺眉,開始用蛇佬腔召喚蛇怪:“赫爾波,出來!”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傳來,管道裡慢慢露出一個巨大的蛇頭:“Tom,你很久沒有來看我了,納吉妮在哪裡?”

  Tom不耐煩的打斷,直接問道:“赫爾波,你整天在霍格沃茨裡面,告訴我,霍格沃茨的哪個教授或者學生,飼養了一隻巨大的蜘蛛?”

  “這個啊,我好像是看到過——”

  一個女孩子的哭聲尖利的在盥洗室隔間裡響起來:“誰在哪裡?哦,我說過了,我需要安靜的待一會兒,該死的奧利夫•洪貝——”

  她不耐煩的推開隔間的門,然後看到了Tom的背影,尖叫起來:“居然有男生在這裡,我的天,那是什麼——”

  女孩子尖細的聲音戛然而止,Tom驚慌的看著那個穿著拉文克勞校袍的女生倒下。他赫然回頭,惡狠狠的瞪著赫爾波,聲音嘶啞:“赫爾波,你殺了她!”

  蛇怪無辜的晃晃巨大的腦袋:“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先跑出來的。”

  Tom閉上眼,腦子裡飛速的轉過一個又一個念頭,然後厲聲說:“回到密室裡赫爾波,最近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出來,也不要在城堡裡四處行動。”

  赫爾波爬回密室以後,Tom將盥洗室回復原樣。然後,有幾秒他看著那個女孩子的屍體,最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第二天,整個霍格沃茨掀起了軒然大/波。這是許多年以來,第一次有學生死在霍格沃茨,而且,死因不明。死者的父母很快就上門,哭泣著領回女孩的屍體。他們穿過霍格沃茨大廳的時候,所有的學生都看到了他們悲傷的臉。很快,魔法部也來了人。

  學生之間一直傳遞著各種小道消息,但是,並沒有人接近真相。Tom非常鎮定,保持著平時一樣的作息,偶爾參與討論,完全看不出異樣。在大廳用餐的時候,鄧布利多似乎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他只是冷笑。

  “真是搞不明白,不過是個泥巴種,有必要這麼興師動眾的麼。”馬爾福是獨生子,素來驕橫,魔法部的人駐紮以後頒布了一大堆禁林,令這個驕縱少爺很是不耐煩。

  布萊克悠悠的說:“比起這個,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誰能在這麼多教授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人還能不被發現。還有,那個泥巴種身上沒有傷痕,到底是怎麼死的?難道是阿瓦達索命咒?”

  馬爾福冷笑著說:“好推理,難怪最近看到我們斯萊特林學院的都繞道走,好像我們學院開課教授三大禁咒似的。”

  Tom靜靜的聽他們討論,暗自忖度現在的情形。無論是魔法部還是校方都是一籌莫展,學生之間傳得越來越玄。只有一個說法最接近真相,也令Tom暗自警惕。有人想到了傳說中的斯萊特林的密室。Tom曾經仔細的追溯過此說法的來源,然而不果。他心裡暗暗猜測到了這種說法是誰放出來的。

  只是——他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他。

  Tom站起身來,布萊克看著他:“Tom,你要去哪裡?”

  Tom溫和的笑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據說魔法部想趁機關閉霍格沃茨,你知道,無論如何,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他隨意的在霍格沃茨裡晃來晃去,他在那個拉文克勞女生死去的當晚就已經找好了替罪羊。沒有人,比那隻蜘蛛的主人更適合,不是嗎?

  兩天前,他已經找到了那隻蜘蛛的下落,而他需要的只是一個人贓並獲的契機。而剛才,他已經獲得消息,有人去了壁櫥那裡。Tom薄薄的唇邊泛起一絲微笑,很快,就會在平安出院之前有個了結。

  壁櫥前面的龐大身軀正如他所料,是那個熱愛危險生物的巨人。這個四肢發達的笨蛋,因為鄧布利多的包庇而入校,沒有一個星期不惹事,企圖在床底飼養狼人,溜去禁林找巨人搏鬥……呵,典型的沒大腦的格蘭芬多。他要找死是他的事,但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一次次的連累平安!

  “晚上好,魯伯•海格先生。”Tom微笑著為海格的命運拉開了帷幕。

  校長室裡,鄧布利多一直在和魔法部的人爭辯。

  “不是這個孩子,他沒有那個能力——不,不,他的寵物也不可能——先生們,要是你們還有哪怕是一丁點判斷力,你們就能看出這個孩子絕對不是殺人凶手,他不可能做這種事……”鄧布利多的申辯無濟於事,首先,他是海格的直屬院長,其次,海格素行不良。

  連一貫老好人的校長阿芒多•迪佩特也不贊同他的看法:“阿不思,你的說法,太武斷了。我也認為海格應該不是故意要殺死那個可憐的女孩子,但是,他的寵物很有可能……”

  海格的哭聲大得像打雷:“我沒有,阿拉戈克也不會……哦,它是那麼可愛……”

  這種毫無章法的爭辯魔法部的傲羅根本不屑一顧。

  “鄧布利多先生,我再說一次,我們是受部長先生的任命來調查這件凶案的。而現在事實已經再明顯不過了,這位學生的寵物很明顯就是使那位可憐的女孩子喪生的怪物。如果你還繼續試圖阻撓我們的話,我就要請部長親自出面了。”

  鄧布利多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睛看向Tom:“在沒有抓到那隻怪物的情況下,我認為我們不能這麼輕率的下結論,要知道這關係到一位學生的未來。我身為他的院長,必須對他負責。我想問一下裡德爾先生,為什麼沒有抓住那隻怪物?”

  Tom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先生,您要知道,海格學弟有巨人血統,我一時沒有辦法掙脫他,他拽住了我——”

  果然,在聽到海格有巨人血統以後,那些傲羅的眼神更鄙夷了一些。在普通巫師的眼中,巨人,無疑就代表著危險,粗野,以及莽撞。Tom這看似不經意的幾句話,完全可以將海格推落深淵。

  鄧布利多十分無奈,看向海格,盡量溫和的說:“魯伯,如果你要證明你的清白,就要交出你的寵物,我相信——”

  “不不不!他們,這些可怕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阿拉戈克的!阿拉戈克它真的沒有害過任何人,我不能把它交出來,它是那麼無辜——”

  饒是鄧布利多智計百出,也不知道拿這個一根筋的巨人怎麼辦。他看向Tom,這個狡猾的少年侍立一側,安安靜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沒有多說一句話。但是,他能從中覺出一絲嘲笑的意味,他是故意放走那隻蜘蛛讓海格百口莫辯的!不然,即使十個海格,也不是這殘忍的少年對手!

  “總之,再沒有抓到那隻怪物之前,我反對就這樣草率的給無辜的學生定罪。”鄧布利多目光灼灼。

  魔法部的代表沒有理他,畢竟這時候的鄧布利多還不是那個擊敗格林德沃的白巫師。他只是公事公辦的看著校長阿芒多•迪佩特:“校長先生,我想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我很遺憾海格先生必須跟我們回一趟魔法部,當然,鄧布利多先生如果有疑問的話,可以在審判之前向魔法部提出來。至於那隻逃走怪物,鄧布利多既然這麼有興趣,就去把它找出來吧,也許它真的可以證明海格先生的清白。”

  校長先生點頭同意,鄧布利多著急的想阻止:“阿芒多——”

  “阿不思,你該適可而止。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我必須向整個學院負責。”難得嚴肅的校長先生說。

  其他教授對這個喜歡惹是生非的學生並沒有好感,因此除了鄧布利多,並沒有第二個人站出來替他說話。無論海格怎樣哭叫,還是被傲羅帶走了。

  其中那個魔法部代表在走之前,還十分欣賞的對校長說:“先生,我認為你應該嘉獎那個抓到凶手的學生,那個孩子十分優秀,未來也許會成為非常了不起的巫師。”

  校長點頭稱許,Tom這個孩子的出色是有目共睹的。在送走魔法部那群人之後,校長和其他教授都很是讚賞了他一番。只有鄧布利多,從頭到尾默不吭聲。

  Tom從校長室出來的時候,鄧布利多隨後也跟了出來,叫住了他。

  “Tom,你心裡應該很清楚,海格是無辜的。”他沉重的說。

  俊秀的少年微笑著看著他,笑如春風,聲音卻冷似堅冰:“教授,我想你比我更明白,他到底有沒有害過人。無辜?我想我跟你的標準不一樣。”

  鄧布利多微微變色,對於海格的行為,他的確不能說是完全不知道。所以,平安的傷,他也是心知肚明。但是海格這孩子雖然莽撞卻很善良,他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因此平安沒有追究,他自然也不想聲張。

  “那個拉文克勞的學生,不是海格殺的,Tom。你這樣做會害死那孩子,他有可能會被關進阿茲卡班——”

  Tom雖然笑容和煦,卻十分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教授先生,我可是沒有說,他是凶手。我只是說,他飼養了十分危險的怪物,至於其他的,可跟我沒有什麼關係。我只是一個說出事實的學生,至於誰要給他定罪,那是魔法部跟威森加摩的事。”

  他的確沒有說謊,決定海格命運的也確實不是他。

  “Tom,你的確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絕大部分的巫師,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可能還不如你一半聰明。但是,即使你矇蔽了校長和魔法部,也沒有辦法矇蔽所有人。”

  Tom輕蔑的揚起唇角:“教授先生,如果你是想說這些的話,那麼請恕我先告辭了。我知道您一向堅持認為只有您自己是正確的,不過,我對您的看法,既不在乎,也不認為,那會對我有什麼損失。”

  鄧布利多看著少年秀挺的背影,沉聲說:“你不止無法瞞過我,你也無法欺騙平安。Tom,你難道不在意她的看法嗎?”

  少年的脊背似乎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他的聲音冷冷的響起:“教授,請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她。”

  鄧布利多看著少年遠去的身影,眸中深邃如海,不辨悲喜。


☆、爭吵,攤牌

  平安是個讀書看報的好孩子,所以,當她看到《預言家日報》大幅版面報導了霍格沃茨懸案告破,海格作為凶手被逮捕的時候,她知道,原著中的情節還是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怎麼會這樣呢?平安覺得命運這玩意兒實在是太無理取鬧了,你就算做好心理準備頭頂鍋蓋還是會突如其來的被劈一記。原著裡面不是說Tom是為了清除非巫師血統的學生出霍格沃茨才打開密室的麼,可是,她家Tom怎麼會幹這事!誠然,她家Tom不太喜歡麻瓜,但是,他還不至於腦抽到在霍格沃茨犯下謀殺案。雖然她不是個自作多情的人,可是這麼巧,Tom就相中了海格作為替罪羊,怎麼看怎麼跟她脫不了干係。

  Tom再來看她的時候,平安欲言又止,糾結得不得了。

  “你想對我說什麼?”Tom平靜的看著平安,“或者,你想問我什麼?”

  平安被Tom的態度弄得一呆,總覺得Tom那看似正常的外表下隱藏著極大的怒氣,跟不安。

  “Tom,霍格沃茨出事了是不是?”想了想,她委婉的問,盡量不刺激到他。

  Tom冷笑:“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平安,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平安驚訝的看著Tom,她從來沒看過他這麼敏感這麼易怒的模樣。儘管知道Tom絕非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但是對她,Tom總是很心軟。

  她乾脆直截了當的問:“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係,Tom?”

  Tom睫毛微顫,她果然知道!鄧布利多說的沒錯,他沒辦法瞞得過她。她知道他本性就是這麼惡毒殘忍,如同他知道她是多麼溫暖善良。

  “你覺得呢?這件事跟我有沒有關係?”少年涼薄的笑,心裡一陣輕微的刺痛,“你希望這件事跟我有關係嗎?”

  平安敏銳的察覺了什麼,一時之間卻無法抓住。她默然了一會兒,她的確不希望這件事跟Tom有關係。但是不論理智還是她所熟知的情節,都指向了他。

  Tom相當了解平安,所以他知道,鄧布利多的那句話並不是口頭上的恫嚇。平安一眼就可以看出這件事跟他有關,鄧布利多可以想到傳說中斯萊特林的密室,她自然也可以。而且,她也是這世界上唯一知道他會蛇佬腔的人。他很恐慌,又很矛盾。

  雖然,他討厭善良這個字眼,更憎惡那些自詡良善的偽君子,但是,平安的確是個好人。平安若不是好人,他可能早就死了。他既怕平安知道那件事,又希望她知道。那種微妙的愛人的心情,希望在她心裡是最好的,又期望她全心的接納。

  但是,平安並不是個神經很纖細的人,尤其是她對Tom的感情目前還一無所知。因此Tom的態度攪得她一頭霧水,只能小心翼翼的說:“你生氣了?我沒有說這件事一定跟你有關係,我也希望那個女孩子的死與你無關——”

  ——“是我殺的。”

  “什、什麼?”

  Tom看著平安,好像電影的慢鏡頭一樣,他似乎能清楚的捕捉到她神情的每個細微變化。她張大了那雙美麗的黑眼睛,臉色瞬間蒼白,嘴唇絲毫血色也沒有,仿佛驚愕至極的看著他。那樣的神情,好像在他心裡最脆弱的地方,狠狠的刺了一刀。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冰冷的機械的重複:“我殺了她。”

  平安好像受了重大打擊一樣,跌坐在床上,整個房間的被死一般的寂靜包圍,只能聽到她沉重的呼吸。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細長的睫毛濡濕,悲傷的看著他:“為什麼,Tom?告訴我原因。”

  Tom的聲音還是那樣毫無起伏,他的神情跟平安一樣蒼白空洞:“沒有原因。”

  平安只覺得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都不聽使喚,巨大的無力感排山倒海的向她湧過來,一浪接一浪,她纖細的身軀開始顫抖。

  她痛苦的模樣好像打開了Tom身上的開關,他不再那麼木然,眼神裡閃過一絲焦急跟無措。他伸出了手想碰觸她,又縮回去,一雙眼死死的瞧著平安。

  “你……難過什麼?我本來就不是好人,這早就不是我第一次殺人了!是你自己太笨,我沒有騙過你!我本來就是這麼壞!你是不是後悔救我了?早知道有今天,你根本就不該來霍格沃茨找我!不過,現在也還來得及不是嗎?去告發我吧,告訴魔法部的人,去告訴那個英明神武的鄧布利多,人是我殺的!去告訴他們我是斯萊特林的後人!是我打開了密室,是我殺了那個泥巴種然後嫁禍給那個傻大個!去啊,去告發我,這樣說不定你還會獲得一枚梅林爵士勛章……”

  Tom頭昏腦脹滔滔不絕的說著,語無倫次,毫無章法。冷汗涔涔,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知道不能停下來,不能停下來……

  啪!

  平安的右手掌痛得發麻,她收回手,恨恨的看著Tom,咬牙切齒的說:“混、蛋!”

  那一掌用盡平安全身的力氣,Tom被打得頭偏向一側,耳中嗡嗡作響,可是那句切齒痛罵還是穿透了他的耳膜。他怔怔的,不能置信的看著平安。平安雖然眼中盈滿淚水,仍舊倔強的看著他。

  這是平安第一次打他。Tom只覺得眼眶酸得發熱,頭也發昏,一時之間好像什麼都不能思考。

  “出去!”平安說。

  Tom看著她,好像忘了反應。平安毫不留情的指著門:“我、叫、你、出、去!”

  Tom的雙手握了又松,過了好一會兒,才默默的走了出去。

  平安直到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才任眼淚奪眶而出。Tom這個混賬,真是太過分了!自己做錯事不說,還倒打一耙!她什麼時候說過後悔了,什麼時候說過要告發他了?她要是能這麼大義滅親她還留在這裡受他的氣?!早就包袱款款回浮雲山了!就算他殺了人,她還是下意識的想偏袒他。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那可怕的將來,他終將死在別人手裡。Tom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傷害他!這整個魔法界,都沒有Tom對她重要啊。

  被趕出去的Tom無處可去,坐在門口,將頭埋在手臂中。他知道他在冤枉她,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想傷害她。明明知道,只要他不承認,平安或許就不再追究。也許比起殘酷的真相,平安寧可他撒謊。可是他,寧可毀滅也不想再跟她說任何一句違心的話。自從他知道他愛平安,他就無法控制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以前知道的,現在卻任性的不想理會。明明知道那麼說會讓平安生氣,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他只是太想讓平安接受全部的他,無論他是多壞多殘忍的人,平安都要愛他。

  也許,是他太貪心了……

  平安當天就離開了聖芒戈。她身體雖未好透,但是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出了這種事,她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她還有事情要解決。

  幾乎在她剛踏上霍格沃茨的土地的時候,鄧布利多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平安,我想你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鄧布利多開門見山的說。

  “是的,我也想跟你討論下怎麼盡快把海格弄出來。”平安示意鄧布利多坐下,她就是為了這個才提前出院。

  “證據並不充分,我想針對海格的罪名並不能成立。”鄧布利多說。

  平安苦笑著說:“阿不思,如果你還想等開庭的話,我恐怕海格沒有那個命。我已經去了一趟魔法部,那孩子被關在了阿茲卡班。”

  鄧布利多的藍眸裡燃起一絲怒火,一貫平靜的表情也有了一絲裂痕:“他們怎麼可以!海格還尚未成年,怎麼可以把他跟那些喪心病狂的巫師關在一起,還被攝魂怪看守!”

  “海格試圖逃跑,並且打傷了一個傲羅。我去看了他,這個孩子的神智不是很清醒,你知道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心智堅定成熟的孩子,攝魂怪對他的影響很大。我在他身上施了咒,但是最多只能保住他三天。如果三天之內不能把他救出來的話,我恐怕這孩子會失去理智。”平安疲憊的說。她也是首次面對攝魂怪,對她的精神損耗也不小,何況她還強撐著給海格施了咒。

  “平安,最快的方法,是把真凶交出去。”鄧布利多平靜的說,睿智的藍眸看著平安。

  平安直起身子,她聽得出鄧布利多的言下之意。

  “不錯的辦法,那我就先預祝你在三天之內抓到真凶了。”她冷冷的回應,實在痛恨這種時候鄧布利多還來踩她底線。

  鄧布利多嘆息著說:“平安,你明知道,沒有你的幫助我很難找到那孩子的破綻。你比我了解海格的情況,他現在會這樣都是因為Tom——”

  平安腦子裡那根弦崩裂了。

  “阿不思,儘管我非常尊重你,但是如果你繼續這樣針對Tom——”

  鄧布利多無懼她的怒火,平靜的說:“我沒有針對他。你很清楚真相,平安。海格會進阿茲卡班,都是因為Tom利用他做了替罪羊——”

  “閉嘴,阿不思!”平安暴怒,“是的,我很清楚真相!所以我知道,Tom的確抓住了海格,但是他可是只說了海格養了只危險的寵物!是誰認為他殺了那個女學生,是Tom嗎?是誰明知海格飼養了那些危險生物卻不去阻止還多方縱容?阿不思,如果誰要對這件事負責任,我想你首先要追究的不是Tom!”

  “海格沒有傷人,平安——”鄧布利多試圖分辯。

  “他傷了我。阿不思,是他的那隻寵物讓我在聖芒戈躺到今天。他確實無意傷人,但是如果那天不是我而是任何一個學生,都足以將現在他頭上的罪名坐實。阿不思,如果你非要繼續下去,我也不介意向魔法部說明我受傷的真相。”平安面無表情的說。

  “平安,我對你非常失望。”鄧布利多看著她,頭一次這麼態度冰冷。

  平安挺直了纖細的身軀,氣勢絲毫不弱於年長於她的白巫師:“彼此彼此,阿不思。”

  “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麼是非不分。你這麼包庇Tom,只會讓他更加肆無忌憚。我絕對不會放棄,我一定會查出真相。”

  “你隨意,阿不思,我也很想知道,我能為他做到哪一步。另外,我也想告訴你,人命一樣珍貴,你那樣縱容海格,我也看不出你比我公正到哪裡去。”

  兩人都絲毫不肯退讓,最後當然只能再一次不歡而散。

  平安累得幾乎虛脫,但是她不能休息。有件她懷疑了很久的事情,需要去證實。她坐在沙發上,闔著眼,等待夜幕的降臨。

  一直到過了霍格沃茨的宵禁時間,平安才施了隱身咒,悄悄的潛入了霍格沃茨。她這隱身法算是高階法術,比之魔法界的不知高明多少,連氣息和氣味都能消失,只是很耗費法力。她大病未愈,使起來甚是勉強,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

  霍格沃茨的女盥洗室。因為慘案的發生,這一段被封了起來,女學生寧可繞遠一點,也不敢到這裡。也是因為剛有人死去,所以連膽大包天的格蘭芬多,也不敢夜遊。因此平安這一路,並沒有碰到任何人。

  她在盥洗室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桃金娘的靈魂。她又看了看水龍頭,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帶著蛇雕的那個,然後輕輕喊了聲:“納吉妮。”

  銀白色的小蛇從平安的袖子裡探出腦袋,然後發出了嘶嘶聲。水槽移開,過了一會兒,一陣爬行的聲音後,一隻巨大的蛇歡快的說:“是納吉妮和Tom嗎?”

  但是它面前的是一個黑袍女子,眼睛矇著白綾,身上沒有薩拉查的氣息,卻仿佛能聽懂它說話,她低頭對納吉妮說了幾句話,然後小蛇忠實的翻譯道:“赫爾波,平安想問你,那天Tom來找你做什麼?”

  赫爾波雖然生活了千年,但是並不表示它的智商也會隨著年紀而增加,它看著陌生的女子,不是很高興的說:“納吉妮,她是誰啊?好像不是薩拉查的子孫啊,我可不可以吃她?”

  納吉妮小蛇差點沒跳起來:“赫爾波,你敢吃她Tom一定會把你砍成一段一段的!Tom最最喜歡平安了,也最聽她的話了!你趕緊回答她的問題呀!”

  赫爾波怏怏不樂的說:“Tom這幾天都沒來看我,自從那天有個女學生看到我的眼睛死了,他就讓我不要出來,我還以為剛才是他來了呢!”

  平安被赫爾波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弄得嘴角抽搐,對納吉妮小蛇說:“讓他說重點,不然我就拔了它的蛇牙挖了它的蛇膽!”

  納吉妮小蛇忠實的傳達了會議精神,當然免不了添油加醋一番。赫爾波始知原來Tom的媳婦(蛇怪個人的理解)脾氣並不太好,凶得很,於是老老實實的交代了那天的前因後果。平安心裡五味雜陳,她猜得沒錯,Tom不是故意要殺那女孩子。但是卻沒有想到,Tom這麼仔細小心的人,連廁所裡有沒有人都忘了確定,是因為氣怒攻心的要找害她的人!是因為她,才會無意中害死了那女孩子。而他,甚至不為自己辯解,連被她打了一巴掌,都不肯告訴她。

  她知道Tom的性格,並不會過分介懷這段意外跟那女孩子的生死。他不肯說,只是怕她介意,怕她把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

  平安不知心裡是甘是苦,揮別了那隻沒大腦的蛇怪,她滿心複雜的沿著來路往回走。Tom做事情很細緻,鄧布利多再厲害畢竟不會蛇語,只要打不開密室,就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是Tom所為。她看來是不必擔心了,只是,心裡還是一陣悶痛。

  月光很好,十一月的天氣,夜裡已經很涼。平安看著小屋前那個孤高的身影,一陣微微的心疼。那孩子看著她窗口的方向,背影孤單。一種莫名的情緒直衝到她的喉嚨,讓她一時心酸不已。她責怪Tom不誤解她,她又何嘗不是錯怪了他?

  一雙纖細的手臂從身後緊緊的抱住了少年精瘦的腰身,一時之間Tom覺得好像是錯覺。他低頭看著腰間纖細的指掌,手顫抖著包覆了上去。

  平安的聲音悶悶的在他背後響起:“Tom,對不起。”

  Tom轉過身,緊緊將她纖細的身體揉進懷裡。平安也緊緊的回抱著他,誰都沒有再說話。道歉啊對不起啊,他們本來就不需要。


☆、聖誕舞會

  事情很快就解決了,海格雖然無可避免的被開除,但是在鄧布利多的奔走之下還是很快得以從阿茲卡班被釋放。平安去找了校長,又聯合了其他教授,很是費了一番功夫然後終於按照原著讓海格留在霍格沃茨做了獵場看守。Tom雖然不太高興,但是鑒於他和平安這會兒是好得蜜裡調油,他也不想逆她的心意,橫豎這件事算完了。

  進了十二月以後,天是一天比一天冷,英國雨水又挺多,所以不耐寒的平安就有點懨懨的。她之前連著兩次受傷,身體本來就沒完全恢復,所以第一次大幅度降溫的時候就病倒了。她討厭魔藥,嫌配方噁心人,但是燒了兩天後Tom也管不了那麼多,硬是強灌她喝了藥。燒倒是退了,但是卻搜刮枯腸的吐了一場,連膽汁都吐了出來。一直拖拖拉拉到月中,一直斷斷續續的咳嗽,還添了厭食。

  平安本來挺好說話的姑娘,Tom也覺得他家平安雖然別無長處,但是脾氣是頂好的。結果這一場不大不小的病,把那骨子裡的任性全勾了出來。魔藥,Tom是不敢讓她喝了,那吐的架勢,恨不得把自己心肝都嘔出來。他買了麻瓜的藥,她也是抿著嘴死都不肯就範。不吃藥也就算了,反正已經沒什麼大礙,關鍵是她不肯吃飯。家養小精靈送的飯,有兩頓半是進了納吉妮的肚子。

  “怎麼又不吃了?”Tom憂愁得無暇避嫌,幾乎像長在了她的小屋裡,天天守著她。

  平安嫌棄的撇嘴:“難吃。”

  Tom看著那一托盤的飯菜,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能吃飽已算難得。到了霍格沃茨以後,日日能吃得上新鮮的熱飯菜,覺得就挺好。連布萊克和馬爾福那樣的貴族,也沒有挑剔過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的手藝啊。

  “這……不是挺好的嗎?”Tom茫然不解。

  平安恨鐵不成鋼的戳他胸口:“見識淺!你們英國人翻過來倒過去的折騰的反正就是那幾樣,連法國菜還比不上呢,好吃毛!還日不落帝國呢,人家說三代看吃穿,這品位好意思說稱霸歐洲數百年!連我們浮雲山喂豬的潲水都比這好吃!”

  Tom還是一臉的迷糊,平安頓覺知音難覓,於是氣息奄奄的打算回房大哭一場,以慰她一顆熱切的思鄉之心。

  其實這倒也不完全怪平安,她本來就是標準的中國胃。英國菜就算再好吃,也經不住連吃個幾十年,況且,本來也就美味得很有限。感冒的人嘴巴都苦,吃啥都沒味道,眼前就是擺桌山珍海味估計也白搭。但是眼前還擺桌本來就不咋地待見的飯菜,也難怪平安姑娘悲摧。況且,身邊陪伴的雖然美男,卻是完全不解風情的青澀少年。

  遙想當年她大學的時候,室友生病住院的時候,陪床的男朋友那叫一個溫柔體貼。

  “藥好苦……”

  “乖啊,不吃藥怎麼會好呢?你先吃藥,我去給你買巧克力。”

  “我不想吃飯。”

  “聽話,多喝點湯才會好得快,你想吃什麼我明天給你買。”

  不過事情到了她這兒,那就整一出暴力版——

  “我不喝魔藥!啥啥鼻涕蟲的,喝一口就能七竅流血而死!”

  “胡說什麼,趕緊的,把藥喝了!”

  “我不,不,哇,你想幹嘛,臭小子你敢犯上——咳,咳咳咳,王八蛋!”被強制灌藥弄得生不如死的人連忙呸去嘴裡的苦味。

  灌藥的人優雅淡定的擦擦手,不忘風涼的說:“我也沒看到你七竅流血。”然後施施然的出去繼續熬藥了。

  ——什麼孩子!

  想到此節,平安姑娘更形哀怨的看著刷碗的Tom,你說長得好有什麼用?光那張臉能就飯吃麼?難怪到現在都孑然一身,沒騙到哪個姑娘的芳心!打光棍到老吧,死孩子!

  Tom對於平安最近的嬌氣不是完全不擔心,但是他幾乎很少表露出來。不為別的,他深知這姑娘順桿兒爬的個性,要是給她根金箍棒她能順著爬到南天門,完全不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他這麼板著臉,她都敢合著納吉妮在他眼皮子底下陽奉陰違的不吃飯,要是再順著她,就等著她直接餓死羽化成仙吧。

  不過她這樣終究不算個事,一到冬天就和納吉妮一樣掉膘。他翻著問布萊克借來的中式菜譜,稍稍有些為難。這中餐,怎麼那麼麻煩?程序的反覆是西餐的十倍不止。西式的主菜無謂就是燉一燉煮一煮,但是很多中餐的料理方式他根本聞所未聞。算了,暫時先應付的話,就弄點簡單的吧。他在幾個粥品底下做了詳細的筆記。

  霍格沃茨的廚房他倒是知道怎麼去,但是那裡應該不會有中餐的作料和器具。他想了想,勾起嘴角,那個地方,肯定會有他要用的東西。

  八樓的有求必應室門口,Tom來回走了三遍,默念著“我需要一個中式的廚房”,然後推開了門。

  他練習的是最簡單的皮蛋瘦肉粥。老實說,要一個根本不能理解皮蛋存在的人煮出一碗香濃的皮蛋瘦肉粥是很有難度的。起先,他手忙腳亂,連調料都認不全。一直泡了大半夜,做出來的都不太如人意。Tom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他還很少在有求必應室磨這麼久呢。他將一些器具和原材料歸類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絲魔力波動。

  他放下手頭上的東西,開始精心感受那魔力的來處。終於,他在一個不起眼的櫃子旁邊,發現了一個精緻、古舊的女式冠冕。

  “這是,拉文克勞的冠冕?”他曾經在一些古籍中看到關於這個冠冕的記載,據說只要戴上它就可以獲得智慧。

  他拿著那個冠冕出了有求必應室,雖然什麼智慧之類的估計是無稽之談,但是畢竟是拉文克勞的遺物,而且還是流傳千年的妖精出品,質量不錯,還是能派的上用場。

  當Tom將他試驗了很多次好不容易成功的皮蛋瘦肉粥端到平安面前的時候,平安姑娘感動的只差沒以身相許。

  “嗚嗚嗚,好久沒有吃到我家鄉的飯菜了……Tom,你簡直是我的救星,嗚嗚嗚……”然後就是口齒不清的一大串話伴隨著吸溜的喝粥的聲音。

  Tom含笑看著她饞呼呼的模樣,很快就喝得見底,滿足的捧著肚子癱在椅子上直咂嘴巴。

  “Tom,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立閣下長生牌位一座,每天三炷香,嗝~”她可愛的打出一個嗝。

  Tom忍俊不禁,面色如桃花般鮮妍,笑意盈盈的說:“誰說無以為報的,我早就準備好了。”

  本來還感恩戴德的平安豬立刻正色的說:“先人教育我們施恩不望報,況且我很窮的,不過大家這麼熟了我也不好意思讓你做白工,大家親兄弟明算賬,按照世面價格皮蛋瘦肉粥十文錢一碗,折成魔法界的貨幣外加你的服務費,我算你一加隆好了!喏,拿去,錢貨兩清。”

  Tom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粉潤潤的腮幫子,笑著說:“你怕什麼?我又沒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是讓你做我的舞伴,陪我參加聖誕舞會罷了。”

  平安翻翻白眼:“我不要,人家會說我老牛吃嫩草>_<……”

  Tom哄道:“沒事,你看上去才十八歲……”

  “^_^真的嗎?”

  “陪我去參加舞會,你要我說什麼違心的話都行。”

  “T_T,Tom你去死……”

  不過最終平安還是妥協了。Tom去年沒有攜伴,但是今年勢必不行,因為他是級長。當然,以裡德爾少年的冠絕霍格沃茨的姿色,找不到女伴才是奇事,畢竟人家也是斯萊特林最紅的姑娘(平安語)……但是,Tom堅持認為,他既然對其他女孩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沒必要讓人家心存幻想。身為他的家人,平安也明顯有義務幫他肅清身邊對他心懷不軌的女孩。

  “喂,你當我是貞.操.鎖啊!誰管你失身給誰啊!我為毛要去做打破少女純潔芳心的攪屎棍吶!”平安跳腳著抗議。

  Tom少年笑容不變,他最近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像話,說什麼都沒法兒讓他生氣。

  他塞了一勺廣東粥進平安嘴裡,笑容溫柔卻有著再明顯不過的威脅意味:“很好理解吶,因為吃人嘴軟。”

  平安立撲,被秒殺。

  因為聖誕節當晚Tom身為斯萊特林的級長要維持秩序,還要負責布置大廳,因此沒有盯著平安打扮。不過他叮嚀了很久,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你本來就缺乏讓人一眼驚艷的外貌,請務必好好收拾自己。

  平安因為無心男女情事因此向來疏於梳妝打扮,平日裡披頭散髮的豪放模樣深深打擊過Tom的少男心。這人的長相中肯來說也就是還不錯,遠遠不到傾國傾城的級別,自己是魔怔了才會偏偏相中她?研究了半天沒個所以然,只能歸結於,自己太善於發掘內在美了……

  所謂女為悅己者容,雖然平安為自己初次的鄭重打扮是為了自家臭小子而深感痛心,但是女孩子都喜歡漂漂亮亮的,平安也不例外。況且,她要是灰頭土臉的出去坍了Tom的台,估計到畢業前都別想他會再為她洗手作羹湯。

  為了她心愛的中餐,她也不能大意!握拳!

  Tom是個很細心的人,連道具都準備好了。一襲漂亮的白色裙子,質料柔滑,還有一頂精緻的冠冕。女孩子家總是愛漂亮,常年穿的灰撲撲的平安也不例外。她愛不釋手的看著那漂亮的禮服長裙,她還從來沒穿過這麼正式的禮服呢!

  男生的禮服比起女生的總是很有限,Tom禮服的長袍也是簡潔的黑色,不過比校袍質料好些,多些花紋而已。但是,因為他容色華貴,帶著一絲貴族的奢艷,簡單的黑袍絲毫不能掩飾他的容貌,反而愈加顯得這少年丰神俊朗。

  “裡德爾學長,真是好看。”幾個其他學院的女生像看痴了一樣。

  “畫裡的人也沒他那麼好看。”

  “你們說,今年學長是不是又是一個人?你猜他會不會接受別人的邀舞?”

  “很難,一般來說,舞會開始後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斯萊特林那邊,Tom和布萊克站在一處。布萊克已經習慣了被這人搶去所有風頭,看到女生的眼光頻頻投向這邊,笑著說:“怎麼樣,一會兒要我掩護你逃跑嗎?”

  Tom笑道:“你就這麼確定今年我沒舞伴?”

  “你說什麼?哪個學院的?”布萊克來勁了。

  Tom不理會他,笑著說:“你照看這邊,我再去巡視一遍。”

  平安進大廳的時候,舞會已經開始了。教授和學生下了舞池跳舞,場面熱烈,沒人注意到她。她提著裙子,四處找Tom,好不容易才在角落裡看到了布萊克。

  她拍拍布萊克的肩膀:“布萊克,Tom呢?”

  奧賴恩•布萊克回頭,頓時驚得手裡的銀質餐具掉在了地板上,清脆的聲音引得不少人側目。平安立刻嫌棄的拉開距離,這孩子平常不挺有風度一人,啥時候表情這麼呆了。

  “平平平平平平安、教授?”他口吃著問,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好像看到了侏羅紀公園。

  平安扶額:“你激動什麼,第一次認識我啊,我問你Tom在哪裡?”

  “Tom?教授,你就是Tom今年的舞伴?”奧賴恩激動的風中凌亂,看著平安的眼神也完全變了個味。怪不得Tom和馬爾福合不來,敢情是紅顏禍水!Tom這傢伙,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居然連戀愛都鍾愛如此高難度的。

  平安被布萊克跑題的回答折磨得神經崩潰,黑線的說:“是我在問你還是你在問我?”

  “呃?噢,Tom去巡查去了,應該馬上就會回來。”

  死小子,居然不等她!平安摸摸肚子,反正她還沒吃晚餐,剛好趁機吃點東西。於是她樂呵呵的揮別了布萊克,開始端著盤子,四處游竄著找東西填飽肚子。

  平安的長相雖然離絕色差距甚遠,但是,美人是擔得起的。俗話說三分姿色七分打扮,盛裝的她,看上去還是非常美麗的。抹胸式的禮服露出一段潔白的肌膚,貼身的設計顯得她身材玲瓏。她那一頭烏油油的長髮全部盤起,露出一張典雅秀氣的瓜子臉,如雲般的髮髻上還壓了一頂精緻的冠冕。老外的審美觀那麼抽象,花木蘭都能被他們正常扁臉細眼的中國美女代表,何況平安還是貨真價實的東方美女,看呆的人不是少數。

  霍格沃茨本來女生就略少於男生,這一屆雖有Tom、布萊克和馬爾福這三個上檔次的美少年,卻美女欠奉。本來能參加舞會的不過只有三個年級,女生加在一起稀稀落落不到一百位。因此,平安姑娘很順利的以大欺小的艷冠群芳一把。倒不是完全找不出容貌上可與她相較的美少女,而是,平安這一型的,霍格沃茨絕無僅有。

  平安姑娘對於周圍的目光毫無所覺,安之若素的偏居一隅吃她的晚飯。倒不是她淡定或者遲鈍,想當年她也曾純潔如小白鴿,男生的目光稍露骨點就恨不得拍翅膀飛走。但是,在她當了好幾年的教師以後,她對旁人的目光早就開始麻木了。話說,她那節課不被好幾十個人盯著?要是被人一看就小腿肚哆嗦小便失禁,還混毛啊?

  所以說,當年就是浮雲啊。

  迪佩特校長笑呵呵的過來邀舞,平安看Tom左右是沒回來,也便挺高興的跟老校長下了舞池。這位老好人一樣的校長雖然算不上什麼偉大的巫師,卻是個心懷慈愛的好老師。或許他的名頭遠遠不如後任的鄧布利多那麼響亮,但是平安卻甚是尊重他。

  開了先河就有後來者,平安看著伸在她面前的這隻保養完美的手掌,在腦子裡尋思著糟鵝掌的方法。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微笑的看著她,風度翩翩的說:“教授,可以賞臉麼?”

  這孩子皮子又發癢啦?平安如是想,然後牙磣的發現,她好像還真沒特別像樣的拒絕理由。要是她是個學生也就罷了,她可以讓他麻溜兒的將自己團一團滾邊上去,可是她是個教授。身為教授的人,好像也不是太好意思跟個學生過不去。

  但是,她是真的不想跟馬爾福跳舞啊——

  一旁的迪佩特校長好心的說:“去吧,平安。今天是節日,本來就應該好好的和學生在一起玩樂。你反正也不比他們大多少。”

  平安哀怨的看著推他入火海的校長一眼,只好保持著牙疼的表情將手放入了馬爾福等待的手心。後者狀似很滿意的牽著她的手,紳士的將她引入了舞池。

  於是,待Tom同學巡查完畢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某人穿著他送的衣服,戴著他送的冠冕,在和別的男人跳舞。


☆、吃醋和親吻

  是個男人看到這種事都冷靜不了,Tom少年第一反應就是想掉頭就走。但是多年對敵經驗讓他迅速冷靜下來,笑話,他走什麼走啊!衣服是他的冠冕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馬爾福算哪根蔥?況且,平安有多不待見馬爾福,誰還能比他更清楚?別的不說,光一個私生活不檢點就夠平安嫌惡到地老天荒。Tom不太能理解平安的想法,在其他女生眼裡,馬爾福是風流倜儻,他也承認馬爾福的家世跟外表的確有做萬人迷的本錢。但是他家平安對此類男人評價就兩字兒——破鞋。

  從他開始開桃花,平安就生怕他誤入歧途的天天耳提面命。不止一次幼稚的威脅他,要是敢仗著他那張臉大享免費艷福,就割袍斷義。平安的理論是,花花公子型的爛男人比四害還可惡。最早的時候他轉述馬爾福對她的仰慕時,平安是這麼回答的:“呸!丫都不知道被轉了幾手了,你當我是垃圾回收站吶?我才不要被人用過的男人!”

  因為平安的旗幟鮮明,所以某種程度上稍微平復了Tom的怒火。平安的神情冷若冰霜,那不苟言笑的小模樣跟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判若兩人,Tom稍稍平衡了一些。嘁,馬爾福你孔雀一樣散發荷爾蒙又怎樣,平安壓根兒不吃你這一套。

  舞池裡的平安盡量將自己的形象往凜然不可侵犯的聖女方向靠攏,她本人對師生戀這種活動暫時沒啥嚮往。儘管馬爾福同學眼光灼熱恨不得把她燒出一個洞,平安都是視若無睹,眼神放空根本不和某人做交接。反正你撐死了也只敢用眼神攻勢,向天借個膽兒你也不敢當面調戲一日為師終身是母的你老娘我。

  於是平安相當淡定,沒事兒,就當牽了頭豬。

  但是在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眼睛裡,事情遠遠沒有平安想的那麼簡單。馬爾福怎麼說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年,還是個作風不大好的只要是美女都來者不拒的花花公子。平安姑娘雖然是教授,但是人家老外不太Care這個。群眾只看到美少年含情脈脈,美少女面罩寒霜,於是無數人的八卦之魂開始沸騰了!

  “原來,馬爾福學長和平安教授是一對!”

  “可是,平安教授好像不太高興……”

  斯萊特林的直系學妹立刻獻上新鮮熱辣的八卦:“我知道我知道!不是說前幾天好像是拉文克勞的女級長主動約馬爾福學長當舞伴麼,平安教授肯定是吃醋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怪不得平安教授要生氣了!話說哪個這麼膽大包天的敢撬教授的牆角,想被死當到畢業啊!”

  “就是那邊穿綠裙子的那個,哇,看那直白的眼神,哦哦哦——”

  “比平安教授差得不是一點半點,沒指望了啦——”

  一旁的五年級學妹還是努力質疑:“可是平安教授好像不太喜歡馬爾福學長誒,之前從來不給他好臉色,古代魔紋當了他好幾年……”

  “學妹,你資質怎麼這麼差!要知道我們的生活中從來不缺少JQ,我們只是缺少發現JQ的慧眼啊!事實不是很明顯麼,馬爾福被掛了好幾年還是堅持選修古代魔紋?肯定是為了追求平安教授麼!教授一開始肯定是置之不理,只是馬爾福痴心不改,一往無前,哦,好一出虐戀情深……”說話的斯萊特林激動的捧著胸口,眼中閃著夢幻的光。

  “是吧,沒想到馬爾福同學也能這麼深情……”

  “就是,啊,跟平安教授真配吶!”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小學妹弱弱的聲音淹沒在八卦的大浪潮裡面,她咕噥著說:“可是我覺得教授明明比較喜歡裡德爾學長……”

  她看向角落裡俊美如神祗的少年,他靠著柱子,臉孔的輪廓藏著陰影裡,看不清神情,可是她就是有著奇怪的直覺——他肯定在看著平安教授。那樣的眼神,她看到過很多次。跟馬爾福學長露骨的熾熱不一樣,裡德爾學長的眼神總是十分專注,隱藏著他自己都不自覺的溫柔。

  女孩子,總是對自己喜歡的人有著異乎尋常的直覺。甚至,在自己心儀的男孩子還不十分明確自己的感情的時候,就能先一步察覺。她就是這樣。她從開學那一天見到負責接待新生的裡德爾學長的時候,就開始暗暗喜歡他。關於他的事情,哪怕是一句流言蜚語她都不曾錯過。他的名字,其實很少跟那個美麗的女教授聯繫在一起。但是,她卻僅僅從他的一個眼神裡就能發覺,對他不一樣的人,對他真正有意義的人,究竟是誰。

  他們都說裡德爾學長是個溫柔的人,她最早的時候也被少年那偽裝的風度翩翩迷惑。他總是態度謙和,對每個人都以禮相待。但那不是他的溫柔,只是他的漠然。雖然他可以對任何人微笑,但是他真心的歡悅,只給了一個人。

  一開始只是隱隱的懷疑,直到前段時間平安教授生病,裡德爾學長那形於外的疲憊和渾身的魔藥味兒讓她開始覺得,也許,真相比她想的還要更直白。而不久後隨堂發下來的古代魔紋作業讓她肯定了她的猜測不是疑神疑鬼。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花押字母A,她已經能認出,這是她仰慕的學長的筆跡。能在她生病的時候替她熬藥,照顧她,幫她批改作業,裡德爾學長心愛的女孩子,已經呼之欲出。

  她看著舞池裡跳完一曲禮貌的向馬爾福學長欠身答謝的教授,她走出了舞池,四處張望好像在尋找什麼。然後,她看向自己的方向,露出少見的明朗的笑靨。她嘆息著看向那個高傲的少年,卻發現那個一向優雅自若的少年鬧彆扭般的偏過腦袋不予理睬。她在微微的酸澀之餘又覺得有一絲好笑。

  ——是相愛的吧,真好。能找到一個為你所愛並且也愛你的人,真好。

  平安姑娘對這一切的暗潮洶湧一無所知,如果她知道自己已經稀裡糊塗的做了一回八卦女主角,除了索要出場費以外應該會內牛滿面的說,我們的要求是有圖有真相,謝絕腦補啊喂!跟馬爾福虐戀情深?啊呸!渣男什麼的,最討厭了!

  幸運的是,平安姑娘啥也沒聽到,於是她笑咪咪的拋下意猶未盡的馬爾福同學,如同刑滿釋放一般開始到處尋找她家Tom的身影。然後她看到了她家少年,對方顯然也看到了她,只是跟她熱切的揮手形成鮮明對比,他孩子氣的將臉扭到了一邊。

  咦?!遭遇迎面一盆冷水的平安有點受打擊,不過她很快就找到了癥結所在。一定是因為她背叛同盟和馬爾福跳舞!想當年他們倆在對這隻白孔雀的態度上那可是前所未有的一致啊,一向不跟她同流合污的Tom還難得的跟她扮成雌雄大盜痛扁了馬爾福一頓。

  自以為是真相帝的她毫無鴨梨的樂顛顛的朝Tom撲了過去,厚臉皮的抱住他的胳膊,趕快表明心跡:“Tom,你去哪裡了,我都找不到你。還被那隻討厭的白孔雀鑽了空子,不得不跟他跳舞。”

  早醋了一罈子的Tom哼了一聲,就要掰開她的手,平安連忙抱的更緊,惡人先告狀的說:“喂喂喂,你要我當舞伴的,你丟下我一個人,現在還生我氣!我為什麼會被陷害去跟那隻孔雀跳舞,這都要怪你沒盡到舞伴的責任!”

  Tom瞪著她,她毫不客氣的回瞪。她早就看清楚了,其實Tom就是紙老虎,雷聲大雨點小,瞪兩下又不會少塊肉。

  Tom笑得陰風陣陣:“好啊,我現在就來盡舞伴的責任!”豬八戒都沒她會倒打一耙!

  他不由分說的摟著人下了舞池,舞伴是吧,跳到你腳斷掉!

  平安一頭霧水的被抓下了舞池,看著Tom一臉陰沉,只覺得他越大越不可理喻,早上明明還好好的。Tom摟得很緊,她不太舒服的微微掙了兩下,但是他顯然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就算是剛剛和馬爾福跳舞,她也沒離他這麼近,除了手臂,幾乎沒肢體接觸,但是現在她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Tom身上。

  圍觀群眾對於平安教授桃花盛開被斯萊特林另外一位美少年擁著下了舞池羨慕得直咬手絹。誰不知道,Tom Riddle從不跟任何女生跳舞。有些人看向剛剛的緋聞男主角,果然見鉑金貴族黑了一張臉。

  “被……戴綠帽子了?”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被橫刀奪愛了!”

  “不過,雖然這麼說不太厚道,但是如果是裡德爾的話,馬爾福輸好像也挺正常的是吧?”

  八卦的女生發出了一聲驚呼:“哎呀,你們看,平安教授笑了!”

  眾人忙集中精神看向那對璧人,果然,剛才和馬爾福跳舞的時候還一臉冰寒的平安教授半偎在裡德爾懷裡,笑得粉頰緋紅,裡德爾也微笑的看著她,雖然沒有其他過激的動作,但是畫面卻十分美好。

  “啊,好般配啊!”

  “姐弟戀什麼的果然最萌了!”

  被矇蔽的圍觀群眾顯然不知道,平安姑娘正致力於將某人手臂上的肉擰下來:“討厭,你別咯吱我,哈哈哈……好癢,放手啦……”

  Tom圈摟著某人的左手果然正在報復性的在其十分敏感的腰側輕輕騷動,一陣麻癢弄得平安不停的扭著身子,一邊不甘示弱的加大了力道掐某人。看在別人眼裡,平安笑得唇嫣眼亮,溫順的倚在Tom的懷裡,誰又能知道真相。

  Tom一邊和平安笑鬧,一邊眼含冷光的看著馬爾福,果然他十分不忿,氣呼呼的端起一杯酒淺啜著,眼神不停的飄過來。

  還不死心!Tom在心底冷笑,裝作音樂太大聲聽不見平安講話,將臉頰湊到平安唇邊,低聲說:“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平安不以為他,一根筋的她哪曉得Tom這個肚子裡九曲十八彎的傢伙正在打擊情敵,傻乎乎的貼得更近:“我叫你不要再咯吱我啦!”

  從馬爾福的角度,看上去好像是平安主動親吻Tom的臉,果然,某人受了刺激,恨恨的撇過臉,再也不找虐的偷窺。

  哼,算你識相!Tom正在得意,立馬痛得嘴角抽搐,瞪向懷裡不消停的某女。

  “叫你不要咯吱我,臭Tom!”某人很小人的趁他不注意,用穿著高跟鞋的腳佯裝不小心的溫柔的踩了他幾腳。

  Tom郁卒的快流淚,覺得自己剛剛一番作為根本就是瞎子點燈白費蠟。這種人,就算掃清情敵又怎樣?還不是一樣遲鈍的叫人惆悵!

  兩人勾心鬥角的跳了好幾支舞,終於,大病初愈的平安姑娘扛不住了,苦著臉說:“好累,簡直堪比做苦力,Tom我不要跳了!”

  Tom少年還在思索如何搞定這種單細胞植物的超難度命題,被她拖出舞池,一路潛心苦思,等他發覺的時候,平安姑娘已經喝掉了好幾杯酒。平安前世滴酒不沾,這輩子喝酒的經驗一隻手就能數得出,因此她完全沒認出那顏色絢麗的飲料是香檳酒。

  “平安?你沒事吧?你喝了多少?”

  某人“呃”得打了個酒嗝,可愛的捂著嘴,然後說:“不、不記得了,要結賬了嗎?”

  Tom扶額,看來完全不必問她喝醉了沒有。他將某人裹在懷裡,準備送她回小木屋睡覺。幸好某人雖然喝了酒,卻不鬧人,也不撒酒瘋,很聽話的被他牽著走。

  “呃,Tom,你走慢一點,我有點想吐……”

  Tom無奈的放慢了腳步,平安裹著他的外套,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在月光下分外單純清澈的看著他,帶著點可愛無辜。

  Tom忽然想起一個說法,然後試探性的問:“平安,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能不能坦白的告訴我?”

  平安憨憨的一笑,點頭說:“好!^_^”

  Tom只覺得自己的手心好像汗津津的,心跳似乎也快了一拍。平安笑咪咪的看著他,眼睛明亮得出奇。Tom有些赧然,很久才支支吾吾的說:“我是想問你,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他屏住了呼吸等待答案。

  “我不告訴你。”

  “哈?”

  某人粉紅著臉,舉起纖細的食指搖了搖,打著酒嗝,十分嚴肅的說:“我知道我喝醉了,一定會亂說話。我不會告訴你的,等我醒過來你一定會嘲笑我。”

  這人,真的醉了嗎?Tom呆在那兒,久久回不了神。

  這是什麼人吶!人家不都是說酒後吐真言的嗎?!Tom少年好想淚奔。

  平安打了個呵欠,朝Tom身邊縮了縮,指著旁邊五顏六色的樹問:“Tom,這是什麼呀?”

  “聖誕樹。”某還沉浸在打擊中的少年懨懨的說。

  “不是樹啦,是樹上面的東西!”平安很不滿Tom的敷衍,拽著他的衣袖說。

  Tom看了一眼,漫不經心的回答:“是槲寄生。”說完了心才咯達一下。槲寄生?在西方國家,在槲寄生底下,可以任意親吻自己喜歡的人,不能拒絕。聖誕節的時候在樹上放這個,自然是學生的手筆。但是……

  “平安,你知道槲寄生的意義麼?”他忐忑不安的問。

  平安咯咯的笑了:“我知道啊,我在這裡很多年了。在槲寄生底下可以親你想親的人嘛……”

  喝醉了酒的女孩子臉頰嫣紅,拉下少年的頸項,踮起腳尖,輕輕親吻少年的眉心。

  ——Tom,Merry Christmas。


☆、Tom的難題

  宿醉的平安是在頭痛欲裂中醒過來的,她本來就不善飲,昨天晚上醉了以後又不肯回屋裡睡覺,滿口嚷熱要吹風。她清醒的時候好說話,醉了卻十分不講理,Tom奈何不了她,只得加了保暖咒,由著她鬧騰。可惜平安有個經風吹就頭疼的毛病,這次又是酒後,更加厲害,頭疼得要炸開一樣。

  她掀了被子起床洗漱,幸好是假期,不然以她現在頭重腳輕的模樣恐怕也見不了人。她揉著眉心出了臥室,卻破天荒的發現Tom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黑湖,抱著納吉妮,怔怔的出神。他的身上,依舊是昨天舞會上的那一身黑色長袍,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蒼白慘淡。平安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Tom。

  Tom能在四年級就坐上斯萊特林首席的位子,靠的不止是他天賦的魔力強大,更多的是他從不肯放鬆的勤勉。平安從未見過比他更勤奮的孩子,他幾乎是狂熱的在學習和吸收著他所能接觸到的知識。他很少浪費時間,像這樣無所事事的坐著發呆在他而言,幾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Tom和平安相當不同的一點是,平安看重精神,Tom卻更崇尚身體力行。他不認為思想可以令他得到想要的,他更傾向於行動。所以一旦有了目標,他總是會執著的,一往無前的盡力去做。或許是天道酬勤,Tom至今所要的,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但是,了解他甚深的平安,卻在他身上發現了某種類似絕望的氣息。

  “Tom——”她遲疑的輕聲喊。

  少年緩緩的抬頭,慢慢的對平安笑了笑:“你起來了?”

  平安心驚的看著他,他的反應、語速都遲緩的驚人。她捉住他的手臂,嚴肅的說:“Tom,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Tom黑曜石一樣的墨眸黯了黯,勉強笑著安撫平安:“沒事,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看著平安擔心的神色,他反覆的用力保證:“我真的沒事,只是我之前的研究失敗了,可能要換個方向而已,你別擔心。”

  平安看著他的神情,並不相信他的話,但是又不忍辜負他的溫柔,只是輕聲說:“那等你想說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嗯。”Tom蒼白的笑笑,然後“氨了一聲,不好意思的說:“我忘了做早餐了,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去。”

  平安連忙說:“我跟你一起去。”

  Tom沒有拒絕她,他們一起做了早餐,做了中餐,做了晚餐。平安竭盡全力的逗Tom笑,他的神情也很平靜,仿佛什麼事也沒有。平安也漸漸放寬了心,Tom一向是個有分寸的孩子,他不肯坦白說,也許是真的不想她擔心。

  只是在互道晚安前,少年站在壁爐前,神色迷茫脆弱的說:“平安,我好像錯了。一直,都錯了。”

  平安心裡一陣生生的疼,不敢去深究。她那時並不知道,她這自以為的體貼,會讓她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Tom一直都是那樣暴躁不安。他比之前更愛看書了,幾乎一有時間就鑽進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或者廢寢忘食的做研究。平安看在眼裡,只當他真的遇上了難題,除了擔心他的身體,倒也不以為意。只是Tom的精神狀態卻十分不穩定,一時沮喪,一時滿懷希望。在平安面前他還肯遮掩一下,斯萊特林的學生就沒有這等好運道。慣常優雅和煦的首席最近不但態度冰冷,且脾氣極差,人人動輒得咎,一時之間斯萊特林風聲鶴唳。

  首當其衝的就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這位大少本來就對自己屈居人下十分不服氣,雖然不敢公然與Tom對抗,但是態度也稱不上多恭敬。比起真心欽服的布萊克,他更喜歡在某些小地方與Tom唱唱反調。Tom原本是打算著將他收為己用的,因此雖然也免不了時時敲打,但是總還是給他留了面子的。但是最近正處於火山爆發期的Tom手段就沒那麼懷柔,因此在馬爾福當眾質疑他的決策的時候,直接冷笑著說,不服氣就手底下見真章。

  馬爾福和他同學六年,當然知道這位年年榜首,無論是魔力還是魔咒的應用都勝過他不止一籌。剛想推辭,Tom又開了口,直接說他身為首席不好以大欺小,除了一年級的魔咒他就不用其他的了,而且絕不閃躲,更不會用殺傷性的咒語。要是馬爾福贏,他立刻卸任。他雖然神情平靜,話語也是彬彬有禮,但是刻薄之意誰都聽得出來。到這份兒上,馬爾福要是還不應戰,乾脆包袱款款回家吧。

  馬爾福到底是貴族出身,哪裡經得住Tom這麼小瞧他。他本身雖不及Tom,在霍格沃茨也是出類拔萃的,Tom這般託大,擺明是看不起他。他也是有血性的,直接點頭應了。

  “首席大人,我可不要你手下留情。有多少本事儘管使出來,指不定今天就是你最後一次碰魔杖了。”鉑金貴族冷笑著說。

  布萊克一聽就知道馬爾福是動了火氣,估計要下黑手,不由擔心的看一眼Tom,他冷笑以對,那睥睨不屑之意卻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心下略定,馬爾福雖不算個繡花枕頭,最多也不過跟他半斤八兩,差Tom遠了去了。

  果不其然,馬爾福陣勢還沒拉開呢,Tom一個“除你武器”就直接把他放倒了。馬爾福放出的魔咒連人家的邊兒都沒沾上,人家還坐在安樂椅裡沒起身,左手上還端著一杯咖啡,一滴都沒灑出來。旁觀的人看得清楚,他連動作都沒緩一下,一邊喝咖啡,右手輕鬆寫意的這麼一揮,馬爾福就躺平了。

  布萊克幸災樂禍之意甚是明顯,雖然大家也算半個發小,家裡也沒少聯絡,不過他一直看招搖的馬爾福少爺不爽。他二年級就發誓跟隨Tom,如果說一開始還有幾分試探的意味,這麼幾年下來,早就對Tom的強大佩服的五體投地。馬爾福算個屁,時時刻刻尋個由頭就想鬧騰一番把Tom折騰下馬,Tom不稀得理他,他倒真當自己是盤菜。別人怕他三分,不過是因為他姓馬爾福,他少爺可姓布萊克,誰比誰也不差!

  “哎喲,小心點,我就這麼一眨眼,你怎麼就躺下了?不是睏了吧?”布萊克的嘲謔整個斯萊特林休息室都聽得見。

  馬爾福一張小白臉一陣白一陣青,他也知道這會兒是面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魔咒這種事情做不得假,Tom的強大可見一斑,難怪布萊克也對他死心塌地。他恨恨的剜了Tom一眼,眼神透著怨毒。

  Tom微笑著回視,沒有慣常的溫和卻透出幾分狠戾。馬爾福心裡一激靈,知道他的耐性到頭了,對自己的容忍也到頭了。接下來留給他的,就只有兩條路,一是臣服,而是徹底的被根除。

  馬爾福沒有料錯,到底是貴族,雖然自視甚高,還是有幾分政治敏銳度的。他在斯萊特林苦心孤詣培植的羽翼,全部被翦除。Tom一旦下了決心,端的是又快又狠。他身邊的人,馬爾福家嫡系的直接進了醫療翼,而那些見風使舵的則順利的被招安。僅僅一天之後,馬爾福就成了一個光桿司令,如同大海里的一塊礁石,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還被風雨洗禮。

  馬爾福雖然驕傲得像只孔雀,但是不傻。Tom獨獨留下他,這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誰都想站在頂端,但不是人人都有那個能力。他果斷的去了級長寢室找到了Tom,表達了效忠之意。Tom很客氣的接待了他,只是對於他指天誓日的表忠心卻是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這下馬爾福可懵了,自己左思右想也不知道這位是打著什麼主意,惶惶不可終日,還以為自己要被清除。還是布萊克恨鐵不成鋼的點醒他:“怎麼就蠢成這樣!你當那位是垃圾站吶,什麼人都要?還不趕緊表現自己的價值,等著鐵樹開花啊?!”

  馬爾福恍然大悟,細細作了一番準備,果然這次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接待。Tom引薦了好幾個學生給他認識,有些他只聞其名,並不是他們斯萊特林的人,但都是各自學院數得上的人物。他苦笑,不知什麼時候人家已經將手伸到了其他學院,只有自己還一葉障目的妄圖分庭抗禮。他知道,Tom這算是初步接納了他。

  從Tom的級長室出來,他脖子上密密的冷汗幾乎濕透了袍子。這位當真是個人物,鄧布利多那樣的密切注視下,還能將手伸到其他學院。如果是早幾年他還沒這麼識時務,只怕父親要從斯萊特林領會一具屍體了。他一時慶幸,一時又後怕。

  Tom這一手恩威並施剛柔相濟甚是巧妙,自那以後馬爾福絕了那不該有的想法。終其一生,父子三代都對Tom甚是崇敬。

  Tom翻著馬爾福送來的一些古老的黑魔法書籍,這些巫師貴族果然是有家底的。這些珍貴的古籍,連霍格沃茨都找不到,馬爾福是下了血本。這回主動投誠,大概是有幾分誠意的。斯萊特林就是這點好,崇尚絕對的實力,只要你夠強大,就能換來真心的臣服。至少,在沒有遇到比你更強大的存在以前,是絕對忠心的。也許有人說勢力,但是Tom倒不覺的有什麼不好。比起斯萊特林,那些油鹽不進食古不化的格蘭芬多才更令人頭痛。

  他也不是沒嘗試著滲透進格蘭芬多,可惜有鄧布利多在,成效有限。幸好格蘭芬多本身也沒有他特別看上眼的人才,姑且放到一邊。現下最要緊的,是……

  他沉下心來繼續看書,前幾次的實驗失敗,看來他還是沒找對方向。他有些煩躁,知道自己是太過於心急,有些冒進了,卻控制不了自己。

  一定能找到方法的,一定可以的,別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斯萊特林權利結構的重新洗牌,平安是看在眼裡的。不過,歷來在這些方面她從不干涉Tom。人各有志,她自己嚮往著不學無術的生活不代表Tom也要跟她一樣。況且,她早知道Tom天賦異稟,聰明絕頂,要這樣一個人泯然眾人矣才是荒唐吧。

  只是,Tom明年就要畢業了,很快,他就要離開她了。平安覺得有一絲絲的寂寞,她從不肯讓任何人太過深入她的生活,Tom是唯一一個。這幾年來,他們不說形影不離卻也從未分開過,若是Tom離開,她應該會有好長一段時間的適應期吧。但是,就像她前世喜歡的一首歌裡說的那樣,有夢想的人,是了不起的。Tom畢業那年,是1945年,二戰就要結束。而她的家鄉,正要迎來曙光。也許,她該回家了……

  沉浸在這種思緒裡的平安睡得很早卻一直沒睡熟,半夜Tom闖入的時候,她很快就被驚醒了。

  “誰?”她坐起身來,戒備的看向門口的黑影。

  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抱進懷裡,她認出了那熟悉的感覺:“Tom?快宵禁了,你怎麼突然跑來了?”這幾個月來,Tom一直很少留宿。

  少年的聲音無限喜悅,像是柔細的春雨:“我找到了!平安,我可以一直陪著你了!”

  雖然沒有點燈,但是就著月色,平安依舊能看到他那喜不自勝的模樣。她從來沒見過Tom這樣高興過,這樣孩子氣過。

  她失笑,戳了戳他的額頭:“沒頭沒尾的,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年復又抱住她:“沒關係,聽不懂也不要緊,你只要等我就好了。”

  是啊,聽不明白也不要緊,只要你這麼開心就好了,平安想。

  那是她記憶裡,他最後的歡愉。


☆、過渡(For 悠悠白洲)

  那以後Tom的心情一直很好,想必他的研究方向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馬爾福同學被他一時風刀霜劍一時春風化雨弄得風中凌亂,更加堅定了Tom是個神鬼莫測路線神秘的高人。當然布萊克這種被洗腦得很成功的人早已不去質疑Tom的任何表現,他對Tom的盲目崇拜甚至遺毒後代,很多年間都被平安嗤之以鼻。

  平安本來就不是個細緻的人,只要Tom開心就成,因此她也不大理會其他的。她和Tom度過了極順心的兩個月,直到六月底的時候,Tom對她說,不能和她回諾丁漢過暑假,他已經跟布萊克約好了要繼續研究,可能需要去國外旅行找一些珍惜的魔藥藥材。

  平安其實不大樂意,她跟Tom在一起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了,一下子分開兩個月,她不捨得。可是Tom好學,是好事,她總不好硬性干涉他。說起來,也許是因為Tom從小就是這有主見的孩子,也許是因為平安性情溫和,從Tom小時候,她就不曾為他做過任何決定,而是事事遵循他自己的意見。

  因此,平安雖然很是依依不捨,倒還是尊重了他的意願。只不過單她一個人,她也便沒有回諾丁漢家裡,乾脆留校。好歹還有家養小精靈負責日常生活,回諾丁漢要自己洗衣服做飯,她嫌麻煩。況且,她也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海格,不是這樣,手腕記得要抖那麼一下!”平安抓著一把瓜子,邊嗑邊指導某傻大個。唉,比起她家Tom的一點即透舉一反三,海格的天賦實在算不上出色。

  海格揮了一下,前面的羽毛著了火。他立刻慌慌張張的撲滅了它,窘迫不安的看著平安。平安看他可憐巴巴的,只得又變了一隻羽毛出來,揮手說:“繼續。”

  自從海格回到霍格沃茨以後,平安便一直暗地裡教導他。這孩子被開除雖然不完全怪她,但是到底是Tom下的手。他才三年級,本身魔咒就學的不怎樣,父親去世了母親也拋棄了他,又有巨人血統,如果沒點兒保命的功夫,只怕會被欺負得很可憐。可能是有修真的底子,西方的法術對她倒是容易上手得很,但是海格,唉,只能希望天道酬勤吧。

  其實關於這點兒是平安想岔了,海格這半年多的進步足以讓他以前的教授刮目相看。這孩子,當然,不是特別聰明;這還不是主要的,更壞的是他注意力不集中;不僅注意力不集中,他還怕老師。這三點撞一起造就的後果就是,他非但聽不懂老師的授課內容,還不敢主動發問。當然,更多的時候,他都沒意識到一節課上了啥,就在玩玩小蟲子中結束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平安這是一對一教學,想走神也不行。海格一直對平安印象很好來著,他的阿拉戈克傷了她她也沒生氣,還肯救他,所以在他心目中,平安是僅次於鄧布利多教授以外,最好的人。平安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中,尊重人絕對算一項。比起資質她更重視態度,因此海格雖然屢教不會,她卻從來不會因此罵他。有在認真學就好。時間長了,海格也開始吭吭哧哧的告訴她什麼地方不明白,對症下藥以後,海格也算學得不錯了。

  當然,前提是不能拿Tom這樣的出來比,這忒欺負人了。

  又練習了一會兒,海格練得滿頭大汗,終於初步掌握了這個魔咒的要領。平安笑笑說:“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先回去吧,記得多練練。”

  海格很開心的道謝著走了,平安靠在樹上,懶懶的說:“阿不思,你盯梢夠了吧?你再這樣,我要懷疑你暗戀我了。”

  鄧布利多從樹後從容的走了出來,臉上完全沒有絲毫被叫破的尷尬,平安真是佩服他的臉皮。為了Tom那事兒,他倆那會子可是撕破臉,她還以為得老死不相往來呢。

  “我說,你的疑心病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啊?我還能把海格燉了吃了啊?要是不放心我,你大可以自己教啊!”平安對他沒好聲氣。

  鄧布利多對於平安的態度完全不以為意,平安真是納悶,你說魯莽衝動的格蘭芬多怎麼就能出他這麼個異類?這打了右臉伸左臉的涵養,除了主以外這是她生平僅見。這麼臥薪嘗膽的性格,他其實應該是斯萊特林吧?

  “平安,之前是我錯怪你了,我向你道歉。”他很好脾氣的說。

  平安趕緊忙不迭的擺手:“別價,我註定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你饒了我,讓我不辨是非自生自滅去吧!”

  鄧布利多好脾氣的說:“平安,你並不是那樣的人。或許,Tom對你很重要,可以一時讓你忘記一切,但是我相信,那不是真正的你。平安,去找到真實的你自己。”

  平安好笑的看著他:“阿不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掌握了真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認為什麼是對的,什麼就是對的?你能不能別這麼自負?”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但是鄧布利多卻絲毫沒有動怒。他只是謙和的笑笑,眼神柔和,帶著一絲憐憫:“平安,我知道現在的你,或許聽不進我說的任何話,但是我還是想試一試。平安,Tom那個孩子,是註定要走上你害怕的那條路的。除非泯滅你的良知,否則你是不能陪他到底的。早知如此,還是早些抽身吧!”

  平安瞪著他,咬著唇說:“阿不思,我最痛恨註定這個詞。在我的國家,有句話,叫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絕不相信什麼是命中註定。在我看到跡象以前,我絕不會放棄!”

  鄧布利多仿佛平和的探討般說:“什麼樣的跡象?一定要看到他殺人才算嗎?那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子呢?難道一條人命還不夠你醒悟嗎?”

  平安那總是明亮討喜的笑眼黯淡了下去,低聲說:“阿不思,那個女孩子,無論你相不相信,那不是Tom的錯。那是我的罪……。”

  鄧布利多看著黯然的女孩子,頭一次,溫和的拍了拍她的頭:“那不是你的過錯,不要把那些背到你身上。我知道,你始終在補償,你把海格教得很好,你還拿出了一筆錢給那女孩子的家人,但是,平安,你該清醒了。一定會有一天,一定會有什麼,是你無論如何來不及去補救的,是你絕對無法去原諒的。到了那一天,你會生不如死。”

  平安的身子劇烈的一震,抬頭看著鄧布利多。她很想說,你在危言聳聽,但是她的嗓子乾澀,好像失去了發聲的功能。她只能瞪著他,甚至不能思考。

  “平安,誰都犯過錯,最重要的是,能不能回頭。我也曾經和你一樣,模糊了信仰,只看得到一個人。但是,平安,那是不夠的。我知道你愛Tom,但是愛不是萬靈丹。你有你的底線,你有你無法忍受的事情。那是你再愛Tom,也無法改變的。平安,早些回頭吧!”

  “為什麼——跟我說這些?”平安聲音喑啞,毫無感情的問。

  “因為——我很盼望,在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人這麼對我誠心的勸導。或許,可以改變什麼——”鄧布利多幽邃的雙眼看著遠方,神色平靜。

  平安怔了怔,看著鄧布利多:“阿不思,你是不是——打算去做什麼?”

  “呵呵呵,真是敏銳的姑娘。是啊,我還欠我自己一個了結。等到明年霍格沃茨的盛會過去後,我就要去面對我自己的失誤了。也許,我不會再回來。平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在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以後用一生的時間去後悔。”

  平安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神情,想起面前這個人那悲劇性的一生。明年,1945年,就是他去找格林德沃決戰的時候了吧?曾經的知己,居然會走到這樣刀戟相交的一步,這是何等的不幸?要面對這樣的殘酷,需要多麼大的勇氣。

  “你……”平安不知道該說什麼,鄧布利多今天來跟她說這一番話,已經算得上交淺言深了。平安本來就不是長於言辭的人,更不知道如何勸慰起。

  “不用為我擔心,平安。或許,我可以見到我的阿莉安娜,請求她的原諒……”

  原來他是抱著這樣必死的心去和格林德沃一決生死的。平安看著他透出輕鬆的神色,說到死亡的時候,甚至透著幾分嚮往。只是,世事並不如他所料,他非但沒有死,反而在日後的四十年間,聲望被推向巔峰。命運待他,待格林德沃,甚至待Tom,是何其殘酷。求一死而不得,終其一生都在贖罪,從來沒有片刻原諒過他自己。

  現在的鄧布利多,還不是日後那個不擇手段的白巫師領袖。但是,最終他會被命運的車輪無情的碾壓。這樣的諄諄告誡,日後再不會有。和格林德沃的一站終將磨去他所有的柔軟,令他不再心慈手軟。這樣一個對待自己都殘忍的人,絕不會對任何人留情。連他日後百般照拂的哈利•波特,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而她的Tom呢,是不是也註定成為那個蛇臉的老瘋子,嗜血,殘酷,偏執,而瘋狂。如果命運是一早就註定的,那麼誰能告訴她,她的命運呢?為何寫就所有人的命運,卻獨獨遺忘了她?

  平安陷入了迷茫。她愛Tom,毋庸置疑,但她愛的也只是Tom,並不包括Lord Voldemort。她所喜愛的,是她一手養大的少年,聰明,機變,體貼。她愛的孩子,雖然手段凌厲,卻並不狠毒,或許睚眥必報,但不會無緣無故的以殺人為樂。她一直自欺欺人的不肯將Tom和Lord Voldemort的劃上等號。她連想都不敢想,假如Tom就是Voldemort,那麼她該怎麼辦?

  她做得到大義滅親嗎?她想她做不到。

  那麼,她能心安理得的對Tom日後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只單純的把他看成她的Tom嗎?恐怕,也不可能。先不要說鄧布利多這樣眼裡揉不了沙子的人能不能允許,她能面對一個滿手血腥的Tom嗎?講三觀這種東西或許假大空,但是,誰的人生能一點底線沒有?

  她是真正的陷入了兩難。

  遠方的少年對此一無所知。這些天,他一直忙著在做實驗,以及查找一些東西。他暫時借住在馬爾福莊園。馬爾福莊園的書確實不少,但是他從中並沒有查到關於他父親的絲毫信息。他之前也曾經在霍格沃茨的畢業生名錄中查過,均沒有找到Tom Riddle這個人。他曾經堅信他的父系才是斯萊特林血脈的繼承人,難道他錯了?

  可是他的母親……

  Tom微微抿嘴,有著掩飾不住的不屑。他從小是在院長的嘴巴裡聽著他母親的事跡長大的,他並不認為他母親可能是個巫師。

  ——“哈,那個女人,窮困潦倒的昏在門口,我又不能見死不救,只能被她賴上了!虧我那麼照顧她,居然連一毛錢都沒留下,只剩下你這麼個討債鬼!我的上帝啊,新年前夜,居然死在我這裡,真是晦氣!”

  他的姓氏和名字據說是繼承了他的父親,既然找不到,那麼就要從他的中間名Marvolo下手了。只是,好像也沒有看到這個名字在霍格沃茨出現。難道他竟然是麻瓜出身?不,不可能,他蛇佬腔的天賦,分明是來自於斯萊特林。平安提起以後,他查找過一些書籍,都證實了這一天賦的確只有斯萊特林的後裔才能擁有。只是斯萊特林嫡系似乎已經滅絕很久了。

  “先生,你的身體剛剛才有好轉,請不要這麼勉強。”鉑金貴族假笑著推門進來。

  Tom淡淡的說:“我已經沒有大礙了,開學前應該可以順利恢復。對了,平安那邊怎麼樣,她找過我嗎?”

  “給你寫過信,在奧賴恩那裡,他晚上應該會給你送過來。既然這麼擔心她,不如乾脆回霍格沃茨休養好了。我想,她應該很樂意照顧你——”馬爾福還是免不了有幾分酸溜溜的。

  Tom掃了他一眼,雖只是淡淡的一眼,卻讓馬爾福自悔失言。

  “阿布拉克薩斯,你是個不錯的下屬。但是,我不喜歡任何人在我面前用那種語氣提到她。最快畢業後,我應該就會跟她結婚。她必定是我妻子,覬覦她的人,你或者是任何人,我都不介意徹底鏟除。”

  這是很明顯的警告,馬爾福只剩唯唯的份。

  幸好布萊克的及時到來打斷了凝滯的氣氛,馬爾福只差沒給布萊克端茶遞水表示歡迎之意。布萊克對於他的過分殷勤覺得莫名其妙,白了他一眼。

  “先生,你讓我查的東西有眉目了。”

  Tom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問道:“是哪裡來的消息?”

  布萊克有些尷尬的說:“呃……是魔法部的犯罪記錄。”

  聞言,Tom的眼神一片空洞。


☆、身世

  Tom站在馬爾福莊園的庭院中,他的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可是那頎長的身形卻未曾動過分毫,仿佛大海中的礁石一般,任憑風吹浪打,兀自巋然不動。少年神色清冷,明明時值盛夏,卻透出凜冽的寒意。沒有人敢上前打擾,明明他只是客居在此,卻連身為主人家的馬爾福都不敢有絲毫輕慢。

  “他已經站了一下午了,奧賴恩,我們是不是應該……”馬爾福有些猶豫。

  布萊克斜睨他一眼,不帶絲毫感情的說:“阿布拉克薩斯,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我相信那位也不在乎。不過,念在你我怎麼也算是世交,我給你一個忠顧。不要妄圖去窺探那位的思想,更不要去質疑那位的決定。我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無數次。不要自作聰明,阿布拉克薩斯。”

  馬爾福被說得臉色一白,吃驚的說:“奧賴恩,今天下午,你不是碰巧,是特意來給我解圍的?”

  布萊克冷冷哼了一聲說:“沒有第二次,阿布拉克薩斯。你以為那位沒看出來麼,他只不過給我個面子而已!我知道你不甘心屈居人下,不過,在那位面前,你的那些想法,還是藏深一點比較好。”

  馬爾福咬咬牙說:“奧賴恩,我不信你真的甘心!我們的身上都有著最高貴的巫師血統,他、他不過是個……”

  “住嘴!”布萊克疾言厲色的呵斥,“你瘋了嗎,阿布拉克薩斯?你難道沒有親自見識到那位的實力嗎?你以為為什麼千年來布萊克這個姓氏能始終長盛不衰?那是因為,布萊克家族識時務!如果本身不是最強者,那就學會對強者低頭!你這個蠢蛋!馬爾福傳到你這一代居然會出了你這麼個白痴!再說,你真的認為那位是麻瓜出身嗎?”

  “他……難道不是?”

  布萊克冷冷的說:“蛇佬腔,阿布拉克薩斯,動動你那愚蠢的大腦,如果巨怪還沒有踩過你那顆高貴的草包腦袋的話。”

  “你說,他是斯萊特林的傳人?可是,他明明在麻瓜的孤兒院中長大……”

  “麻瓜界跟魔法界已經連續幾十年都處在戰爭中,很多巫師家庭都流離失所。這些年霍格沃茨麻瓜出身的巫師比例明顯增加,其中大部分是巫師出身,只是因為戰亂而不幸失落在麻瓜界而已。動動你的腦子阿布拉克薩斯,我並不想一再給你科普。他的蛇佬腔,從來沒有斯萊特林家以外的人擁有這一天賦。這比其他什麼都更能說明他的血統。”

  Tom依舊立在庭院中,嘴唇蒼白,毫無血色。布萊克帶來的那些記錄讓他長久以來那一絲幻想碎裂了大半。

  如果他心中,有什麼是平安都填不滿的,那就是骨子裡對於家的渴望。很小很小的時候,孤兒院的小孩子偶有被領養的,他因為長得好,也經常有人相中他。那時他很倔強,會直接問人家是不是他爸爸,當然總是得到否定的回答,他便告訴人家他要等自己真正的父親。次數多了,院長知道他不願被收養,就很少叫他出來。孤兒院的院童和大人也都說他是一個怪物。其實,他只是怕錯過他真正的親人而已。

  再大一些,他開始漸漸知道,他的親人,大概是等不到了。或許是死在戰爭裡了吧,他這麼想。孤兒院那個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計劃逃跑,然後遇到了平安。他一直覺得平安是梅林給他最美的補償。平安待他,不能說不好,幾乎是予取予求。但是,她不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不是平安對他不好,事實上,平安對他,過分尊重了。她從來把他當一個平等的同輩親人在對待,他也從來不把她當長輩。可能也是如此,他才會愛上她。

  平安是他心愛的人,他已經找到她了,已經能和她相守一輩子了,可是為什麼他還是不能滿足?也許,是在平安告訴他,他有斯萊特林的血脈那天起,他就開始有了尋找家人的念頭。

  每個人都不是一座孤島。平安說起她的浮雲山,是那麼幸福,就連海格那個傻大個,都有心心念念的親人。他還記得那個傻大個在霍格沃茨大廳收到父親去世的信件,一路哭哭啼啼。他看著,不屑著,可是心裡竟然有幾分羨慕。他連這樣的痛不欲生都沒有機會擁有。可為什麼獨獨他沒有?如果只是麻瓜,死於戰亂也就罷了,可是,不是該是巫師嗎?不是該無上強大麼?為什麼要拋棄他?

  本來他不該再去惦記,不該再去尋找的。他一個人能活那麼多年,最難的時候都走過來了,何況日後他還有平安。但是,近日,他卻越來越不能平靜。他想和平安結婚,他們會有一個家,他會做一個父親。可是在那之前,他很想知道,為什麼他的父親會拋棄他。他不希望一生都帶著這樣的疑問,更不希望帶著這樣的心結去做別人的父親。

  布萊克帶來的,是一個名叫馬沃羅•岡特的人在魔法部的犯罪記錄,罪名是折磨麻瓜。Tom已經不是昔日對魔法界一無所知的懵懂孩童,這份記錄已經足夠說明一些事情了。巫師中自視甚高不喜歡麻瓜的比比皆是,他也是恨透了那些麻瓜。但是,他決不會無緣無故的拿那些麻瓜泄憤,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做了,也絕對不會捉住把柄。這麼看來,這個所謂的岡特家是怎樣的素質已經夠清楚了。他被遺棄,或許是因為他有一個麻瓜父親。

  Tom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自己的魔杖,無論如何,他也要去那裡。逃避不是他的風格,他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小漢格頓村,Tom向附近的村民詢問著岡特家的所在。

  那個年青活潑的男孩子撇撇嘴,不滿的態度溢於言表:“先生,你確定是要找那個岡特家嗎?那父子倆,可是這附近著名的瘋子,常常會莫名其妙的攻擊路過的路人,你真的要去他們家嗎?”

  Tom早已有心理準備,心還是沉了一沉,勉強微笑說:“我找那位馬沃羅•岡特先生有點事……”

  “什麼?可是,老岡特已經死了啊!”

  這倒是出乎Tom的意料,他一時百感交集,不知覺得可笑好還是感傷好。

  “岡特家,還有其它人嗎?”

  那小夥子挺健談,大大咧咧的說:“還有個兒子,就住在山腰那邊那幢房子裡。據說以前還有個女兒,後來跟人私奔了。”

  還有人就好,Tom道了謝,向山腰走去。他行走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那所房子前。岡特宅和他所見的巫師家完全不同,不同於格裡莫廣場,也不同於馬爾福莊園。事實上,Tom從來沒見過那麼糟糕的地方。周圍那些雜亂生長的沒有修剪過的樹木擋住了光線和景色,牆上全是青苔,搖搖欲墜的門板上釘著一條死蛇。整座宅子給人強烈的違和感,骯髒,陰暗,破舊。

  他直接推開了門,打量著房屋的內部,隨即冷笑,很好,跟外觀一樣糟。屋裡十分陰暗,唯一的光線來自桌上的蠟燭。桌子邊還有一個醉醺醺的大漢,濃密的頭髮和鬍子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嘴巴,看起來十分粗野。桌子上還有一些霉爛變質的食物,以及一些酒瓶子。

  Tom靜靜的凝視著他,那個男人醉醺醺的站起來,然後朝他走了過來,似乎是想舉起魔杖,嘴裡含糊不清的吼著:“你……可惡的麻瓜……”

  “站住!”Tom開口,是冰冷的嘶嘶聲。

  男人似乎神志不清,很努力的想看清眼前人的模樣:“你會說,蛇佬腔?”

  “是的,我會說。”Tom冷冷的回答,不去掩藏神情中的厭惡。

  “可是你不是麻瓜嗎?唔……你好像比他年輕,那個麻瓜,那個麻瓜回來了,哈哈……那個蕩.婦,她活該被拋棄……偷走了我們的傳家寶,讓我們蒙羞,居然喜歡一個麻瓜……自從那小/婊/子跑了以後就沒有人做飯收拾了……”

  血液直衝上Tom的腦門,他舉起魔杖,冷冷的說:“給我說清楚!”

  可是男人沒有理會他,只是醉醺醺的不斷念叨著:“下.賤的女人,居然跟一個麻瓜私奔……偷走斯萊特林的金盒子……”

  忽然,他瞪大眼睛,狠狠朝地上吐了兩口唾沫:“呸!居然敢拿魔杖指著我,你這裝模作樣的麻瓜雜.種!”

  他拿著魔杖向Tom撲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少年重新出現在狹窄的小道上。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一雙黑眸卻更加明亮,眼中帶著恥辱的烈焰。他的速度比之前還要快,幾乎是眨眼間,就到了山下那座大宅子前面。他看著宅邸前面的石碑,冷冷的笑了,裡德爾府,看來他是沒有找錯地方了。

  裡德爾家是頗有家底的鄉紳,因此裡德爾府的境況比起岡特宅可謂天上地下。但是這種整潔華美沒有滿足Tom對家的期待,卻令他心裡那份恥辱的火焰燃燒的更烈了。

  他一路長驅直入,因為已經入夜,沒有碰到任何人。他在這所大宅子裡茫無頭緒的找著,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麼,想幹什麼。

  “先生,請問你在找什麼?”一個面相和藹的老婦人問,因為天色昏暗,她沒有注意到眼前少年的相貌。

  Tom看著那上了年紀的婦人,聲音清冷得如同霜雪:“我要找一個名叫Tom Riddle的人。他在哪裡?”過去的十六年,在哪裡?

  “你是要找我的兒子?”老婦人有些訝異的走近了幾步,然後捂住了嘴,低低的說:“哦,我的上帝!”

  她看清了眼前少年的容貌,那幾乎與她的兒子毫無二致的五官,那黑而深邃的眸子,那秀挺的鼻梁,那薄而緊抿的嘴唇,幾乎像是從她兒子少年時代的再現。只是她的兒子因太過嬌慣,性格輕佻暴躁。而眼前的少年,卻沉穩冷淡的像一座山,高山仰止的山。

  “你,你是誰?”

  “帶我去見你的兒子,他會告訴你,我是誰。”Tom尖銳的說。

  裡德爾府的起居室裡,老裡德爾和他的兒子湯姆坐在一起打牌。湯姆已經快四十歲,卻一直沒有結婚,依然和父母親住在一起。

  “哦,老頭子,湯姆,你們快來看看這孩子!”裡德爾太太那急促的帶著喘息的聲音遠遠的就傳過來。

  裡德爾父子交換了一個奇怪的對視,裡德爾夫人可是出了名的講究禮儀,難得有這麼驚慌的時候。父子倆齊齊朝門口看去,裡德爾太太手裡拉著一個高大修長的少年。而看到那個少年的相貌,湯姆臉色大變的站了起來,碰到了身後的椅子。

  “老頭子,你快來看,這孩子長得——”

  湯姆尖銳的聲音撕開了Tom冷靜的面具:“母親,快離開他!他是那個瘋女人的野.種!他們都是怪物,他會傷害你!”

  老婦人驚慌的看著他,神情戒備,不復之前的親切。Tom看在眼裡,眼底風暴匯聚。他看著面前的男人,應該超過四十歲了,但是因為養尊處優,所以看起來依舊英俊優雅。可是他的母親,卻因為饑寒交迫昏倒在孤兒院門口,到死前還是惦記著他!得到的評價居然是怪物,瘋女人?!

  Tom看著他,冷冷的笑了,神情透著前所未有的猙獰:“怪物?你會和怪物生孩子嗎?與其說她是瘋女人,不如說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蠢女人,為了你這種人生孩子,到死的時候還惦記著你,連我的名字,也是來源於你——”

  湯姆護著自己年邁的雙親,神情痛恨:“你以為我願意跟那個瘋女人生下你這個孽.種嗎?是她用了妖法,讓我拋棄了我的父母,拋棄了我的Cecilia!她居然那麼痛快的死了?真是便宜她,我真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Tom的眼睛被怒火燒得更亮了,冰冷的、一字一句的說:“負心的、無恥的男人,你拋棄了我母親,遺棄了我——”

  “小怪物,你跟你母親一樣是瘋子!我怎麼會要你這種怪物?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是跟那女人一樣的怪物!拋棄你,不不不,我恨不得在你沒出生的時候就掐死你——”

  Tom狂怒的說:“住嘴!你這個骯髒的麻瓜!”

  他舉起魔杖,然而對面的男人更快,烏洞洞的槍口對著他,輕蔑的說:“不要拿你們那支小木棍再指著我,怪物!”

  那與男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出現了幾乎一樣的蔑視,Tom冷笑著回應:“槍?你以為那會對我們這種‘怪物’有用麼?愚蠢的麻瓜!”

  在湯姆開槍的同時,Tom同時揮動了魔杖,喝道:“攝神取念!”

  一道白光閃過,男人手中的手槍化作了一灘鋼水,他也神情痛苦的癱倒在地。對面的少年侵入了他的記憶,當年的一幕幕在他面前重演。灰暗的岡特宅,內向平庸的少女,自大粗野的岡特父子,意氣風發的英俊少年和他美麗的青梅竹馬,午後的路過,一碗水,私奔,然後女子懷孕,男人知道真相。

  少年握著魔杖的手捏得死緊,狂怒的男人絲毫不顧忌女人還懷著她,甚至想置她於死地。女人迫不得已只能自衛,不惜自尊的對男人百般懇求,卻還是換得了他絕塵而去,沒有絲毫留念……

  倒地的男人痛苦的喘息著,他不知道少年對他施行了什麼妖術,而與他對峙的少年神情比他還要蒼白。

  “原來是這樣,原來我不過是一碗魔藥的產物——”少年咬牙切齒的喃喃自語,眼神亮得驚人,沒有人要我,這個男人不要我,那個製造我的懦弱女人也不肯為我活下去——

  那種滅頂般的恥辱幾乎將Tom淹沒,面前的男人痛恨的看著他,絲毫不掩飾他的憎惡。Tom絕不懷疑,如果他手中還有槍,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再對他開一槍。

  Tom舉起了魔杖,既然這樣,跟那個女人一樣,去死吧——

  “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光閃過,倒下的卻不是他預料中的人。Tom驚駭的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纖弱身影,撕心裂肺的哀號:“不——”


☆、決裂

  平安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一絲暗紅的血液溢出了她的嘴角,她伸手不在意的抹掉。Tom跪在平安身邊,伸長的手臂顫抖著,不敢碰她。

  幸好Tom還不是日後叱吒風雲的黑魔王,不然估計她今天真得交代在這兒,平安呵呵慘笑了兩聲,血絲不斷溢出,喉間一股腥甜,她吞了下去。

  Tom聲音嘶啞,好像能滴出血:“平安,你有沒有事?”

  平安強撐著站起來,避過他的手,淡淡的說:“死不了。”

  Tom的雙手僵在原地,整個人木然無語,神情一片空白,定定的凝視著平安。他認識平安很多年了,她一直是個好脾氣的姑娘,這是頭一次,她這麼冷淡,卻不是對著別人,竟是對他。

  平安不斷咽下喉間的腥甜,胸口窒悶,一排晶瑩如碎玉的牙齒死死咬住了嘴唇。她看向屋子裡其他三個人,都是神色驚慌失措,她咳嗽了幾聲,說:“很抱歉,今天的事情……咳咳,我希望你們忘記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她劇烈的咳嗽起來,身子微弓,她捂住嘴,可是猩紅的血液不斷從她的指縫中溢出,一旁的Tom像是被驚醒,抱住了平安,聲音竟是發著抖:“平安,你怎麼樣?我傷到你哪裡了?你哪裡疼?”

  平安努力要推開他,可是重傷之下,手臂酸軟無力,Tom又抱的死緊。平安紅了眼睛,拼命的掙扎,Tom心疼得要命,不肯放手也不敢放手。

  “放開……我,放手礙……”平安嘶聲說,眼中晶瑩流轉。

  一旁的湯姆本來就憎惡Tom,平安受傷又是完全因為他,一時之間也忘了對Tom那古怪力量的懼怕,忍不住說:“怪物,放開那位小姐!難道你還想殺人嗎?”

  Tom聞言,冷森森的看著他,聲音狠狠從齒縫間磨出:“閉嘴!”

  為什麼他不早點殺了他?為什麼要讓平安看得這一幕?為什麼要讓平安受這種罪?

  平安看著Tom惡狠狠的眼神,心涼了個透。如果今天她沒有出現,裡德爾家三人還是逃不過這一劫。什麼都沒有改變,該發生的一樣會發生。她那麼畏懼那麼害怕的命運,匯集成一股巨浪,朝她鋪天蓋地的打過來。她再也站不住,身軀一軟,跪倒在地上,渾身發抖。她的臉色蒼白如死,睫毛濡濕,卻出奇的沒有一滴眼淚。

  Tom心疼的抱著平安,隨著她半跪在地上。平安的手冷得像冰塊,脆弱的仿佛一折即斷。

  “平安,我帶你去聖芒戈,你不要擔心……”Tom伸手去碰她的臉。

  他的手被平安無情的推開,她冷冷的說:“我不要你管,我今天就算死在這裡,也絕對不要你管。”

  她的聲音細弱無力,毫無氣勢,Tom卻從中聽到了令他心驚的斬釘截鐵。

  他試著微笑保證:“你別生氣,我不會再對他們動手的,我以後都不會……。”

  平安冷冷的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種徹骨的冷靜和尖銳:“Tom,別對我許你做不到的承諾。我不想懷疑你,可是你也別當我是馬爾福那樣的傻瓜。”

  Tom看著她決絕的臉,微微嘶啞的說:“我把你當傻瓜?我騙你?是這樣嗎?我對你,就是這樣嗎?”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平安絲毫不為所動,烏黑的眼瞳透澈的看著他。

  Tom抿嘴,神情倔強,只是身體微微的起伏表示了他的心情並不是很平靜。

  平安絕望的閉上眼,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踉踉蹌蹌,步履艱難的向門口走去。

  Tom跟在她身後,快要出門口之前,卻充滿恨意的回頭看了他們那一眼。那深深憎恨的眼神讓湯姆毫不懷疑,如果不是那個纖弱的女孩子,他一定會殺了他們!

  “我的老天……”裡德爾夫人癱坐在地上。

  湯姆喃喃的說:“惡魔,他是個惡魔……”

  平安實在是舉步維艱,她只覺得五臟六腑都仿佛揉成一團。阿瓦達索命咒果然不愧是死咒,如果不是Tom年紀尚輕,又心中激憤失了幾分準頭,她現在應該就是一具屍體了吧?只是沒有想到,無論她如何逃避,怎樣的不忍,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她自問對Tom掏心掏肺,她前世今生都沒有照顧過人,就算沒有十全十美,可是自問盡心盡力。但是她教養出的,就是一個將自己切片的戰爭瘋子嗎?

  她來歐洲這一遭到底是為什麼?她收養這孩子,難道就是為了看他走上老路,連著自己也賠進去萬劫不復嗎?

  這一刻她真是恨極了!恨自己,恨Tom。

  “平安,你別逞強了,跟我去聖芒戈。我發的是阿瓦達索命咒,這是死咒啊!”Tom看她一路跌跌撞撞,又心痛,又是難過。

  平安冷冰冰的看著他:“你用阿瓦達,不就是為了殺人嗎?我讓你殺。”

  Tom倒吸一口冷氣,顫聲說:“我什麼時候想過要傷害你?平安,你為什麼這麼說?我對你……我對你……”

  “那你為什麼要殺裡德爾一家?”平安冷冷的問。

  “是他先用槍指著我,是他先要殺我——”

  Tom在平安冰涼的眼神下心虛的住嘴,平安苦笑,聲音凄涼:“槍什麼時候能傷得了巫師了?你還在騙我……”

  “那些不重要!你不喜歡我以後不會再去找他們麻煩!平安,現在重要的是你的傷——”

  平安崩潰般的失聲吼出來:“那不重要?!我重要?!Tom,你說這種話的時候,有沒有問過你的心?如果我對你重要,你會瞞著我去殺人嗎?你會不知道我有多怕你這樣嗎?自從那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子,我有多害怕,有多恐懼……Tom,你真的不知道?”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殺人的!可是平安,他是我的父親啊!可是他從我還未出生就拋棄我,讓我在孤兒院裡備受欺凌!他還恨我,恨我的母親!我也不想殺他的——”

  平安冷哼了一聲,聲音尖銳:“你對他用了攝神取念,你明知道當年的前因後果,你還是要殺他?你明明知道是你母親給他下了魔藥,讓他拋棄自己的父母親人,背叛自己的意志!他的確恨你,恨你母親,可是,他就該死嗎?如果沒有你的母親,沒有你,他會像現在這樣,失去自己的戀人,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娶妻嗎?”

  “沒有我?可是明明已經有我了!他是怎麼對待我的?他拋棄了我身無分文的母親,不去管她的死活,我受了那麼多年的苦,難道是白受的嗎?”Tom再也控制不了心裡的怒氣,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他眼眶發紅,面色猙獰,透著徹骨的恨意。

  “那他就該認命?為了一碗該死的魔藥,為了一個錯誤勉強自己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每天像吃了蒼蠅一樣面對著算計了自己的人?Tom,你為什麼從來不為別人考慮?如果是你呢?你就會乖乖認賬?”平安絲毫不肯相讓。

  “所以呢?這個該死的男人走了,那個該下地獄的女人也去見梅林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恥辱,他們都留給了我來承擔!我為什麼不能恨他們?他可以跟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我卻要從小就生活在孤兒,受盡一切侮辱和嘲笑!我的出生,就只是源自一碗魔藥,一個錯誤!這一切是我的錯嗎?”Tom的聲音越來越高,語速也越來越快,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

  “這一切就是那個男人的錯嗎?認清事實吧,Tom,該為這一切負責任的人已經死了!你的母親,已經死了!你的父親,他早已經付出了代價。”

  “不夠。”Tom冷冷的說。

  平安楞了一下,她木然的問:“什麼?”

  “我說不夠!不夠!我恨不得剮了他!對他鑽心剜骨一萬次!我恨他!連阿瓦達索命咒我都嫌便宜了他!他和那個女人!他們誰比我無辜?!都下地獄去吧,去問那個女人!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我恨不得把他們挫骨揚灰!”

  Tom那深沉的暴戾的氣息徹底傷到了平安,她抖抖索索的咬牙問:“那你給我一句痛快的——如果我沒有出現,你會不會殺了他們?”

  “是!就在剛才,我還是想掉頭回去殺了他們!憑什麼,他可以把我忘到一邊?那個女人死了,他也跑了,只有我一個人在受苦!憑什麼?我不甘心!那個女人既然已經死了,他為什麼不死?”Tom渾身都散發出凌厲的刀鋒般的恨意。

  平安全身顫抖,捂著臉,跪在地上,第一次痛哭失聲。她小小的身體不斷的抽搐著,無數的眼淚從她的指縫中溢出,匯成一條銀亮的水線。她哽咽著,顫抖著縮成一團。

  Tom被平安那完全絕望的悲愴嚇住了,也清醒了,他瞪著血紅的雙眸,無措的看著平安,好像一個闖了大禍的孩子。他從來沒有見過平安這樣過,她從來都是無賴的,喜笑顏開的,何曾見過她這樣的無望凄涼?

  他不想的,他從來不想傷害平安——

  這世上,只有平安愛他。他也只愛這個姑娘,從曉得自己愛她那天開始,他就想著要讓這個姑娘幸福。他從來不知道,會這麼傷害她的,居然也是他。

  “平安——”他沙啞了嗓子,焦灼的看著那小小的一團,聲音甚至有幾分可憐。

  平安抬起頭,淚痕狼籍的看著他,眼神溫柔凄涼:“Tom,要是沒有遇見你多好——”

  這一句話就足以讓Tom慌了手腳,他看著那傷心欲絕的姑娘,低聲的喊:“平安——”

  平安卻笑了出來,一滴眼淚終究還是滾出了眼眶,她小聲的說:“Tom,你總是知道什麼能讓我心軟,但是,這招現在開始不管用了。我好難過,我想回家了,我想浮雲山了……”她說著,哽咽難言,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人,在受到傷害的時候,總是最想家。她很想說,你父母不要你有什麼了不起?我還不是被迫拋棄了我父母頂著別人的身份生活?我也沒有家,而且回不了家,比你還像個怪物。你的父親,至少還活著,至少你還能恨。我的父母,養育了我二十年我深愛的父母,我甚至沒有給予他們任何報答,你有什麼了不起的?可是她說不出,只是哽咽著一遍遍的重複“我回家了”……

  平安的受創深重讓Tom肝腸寸斷,他無力的看著她,嘶啞的問:“平安,你為什麼要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來懲罰我?你明明知道你對我多麼重要……。”

  平安看著他,淚盈於睫:“Tom,是你在踐踏我。你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你,我自己從來不敢犯的錯,你做了我就原諒你……你殺人,我去幫你隱瞞……你設計海格背黑鍋,我也由著你……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我都會原諒你,所以你從來不在意我的想法。可是,這一次,我不能原諒你了。”

  “為什麼,他們明明還活著……。”Tom看著平安,知道她是認真的這麼想,恐懼像寒流一樣襲來。

  “無關他們的生死,是因為你始終不會罷手,是因為我什麼都沒有改變。Tom,你始終都要走上那條路。”一次次徒勞的去跟命運博弈,她太累了。

  “說來說去,其實,是你不想要我了吧?”暴躁的少年站起身,冷厲的直視著她。

  平安無所謂的笑笑:“是的,我不要了。”

  Tom看著她無謂的樣子,又是恨又是氣,可是卻拿她無可奈何。

  “你會後悔的。”他咬牙說。

  平安看著他,早已經乾澀的眼眶不知為何又滑下一串冰冷的眼淚。

  她小聲的說:“我早就後悔了。”然後低頭默默啜泣。

  昏暗的森林裡,兩個身心俱疲的人無言相對,誰都逃不過,誰都遍體鱗傷。

  無人不冤,有情皆孽。


☆、陌路

  而愛,並沒有教給我生存

  只教我交易虛榮給天真

  可是愛,讓我們變成陌生人

  卻變不了更高尚的靈魂

  ——題記

  平安是一路停停歇歇,跌跌撞撞的回到了霍格沃茨。Tom是不是跟在她後面,她也早已死心,不想去管。她這一年始終大傷小傷不斷,也算撞了黑彩。平安雖然好脾氣卻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子,居然被她硬撐著回到了小木屋。她雖然和Tom決裂,卻不肯去就醫,畢竟阿瓦達索命咒是禁咒。她回到了房間就撐著最後一口氣下了結界,然後進入了假死的療傷狀態。

  她的傷勢雖沉重,卻不是致命的,只是數百年來未曾這樣傷情,即便在沉睡中,也是心痛如絞不得安眠。平安雖然活了數百年,但是山中歲月,不過和一班師傅師兄鬥氣耍嘴皮,後來出門遊歷也很少與人相交,因此心性單純,比起鄧布利多不可同日而語。甚至連Tom,閱歷見識也遠勝於她。

  平安始終是個胸無大志的女孩子,沒有鄧布利多的大局觀,沒有Tom那樣出人頭地的志向,她所一心希望的,只是身邊能安好無恙。可惜,她這一點小小的野心,卻無人成全。無論她多麼虔誠的盼望現世安穩歲月靜好,都要去面對那一場註定要來的亂世繁華。

  她這一睡就是半個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八月底。多天沒有進食,她看起來如紙般單薄。她的傷勢雖然已經沒有大礙,但終究傷著肺腑,終日咳嗽。

  她走出臥室的時候,就看見納吉妮盤成一圈兒,看到她出來,很高興的游過來:“平安,你睡醒啦?我去叫Tom!”

  平安怔了一下,舌尖泛出點點苦澀,蹲下身子,輕聲說:“納吉妮,以後……你不要再到我這裡來了。我跟他,已經沒有關係了……納吉妮,你多照顧他,他雖然壞,有時候也挺可憐的。反正,你也不在乎他壞不壞……”

  她說得斷斷續續,模樣慘淡,偶爾夾雜著幾聲咳嗽。可是,到底,她還是說出來了。她第一次忽視小蛇那會讓她起雞皮疙瘩的冰涼的觸感,摸了摸它的頭。

  “平安,你在說什麼?你跟Tom吵架了嗎?你不要生氣,Tom沒有來看你,因為他生病了!”納吉妮小姑娘努力的給自家主人說好話。

  平安微微蹙眉,但是很快鬆開,拍了拍納吉妮小姑娘的頭:“我沒有跟他吵架,納吉妮。我是要回家了。”

  “Tom跟納吉妮不跟著一起去嗎?”納吉妮小姑娘可憐兮兮的晃晃腦袋,“一定要回去嗎?不可以不回去嗎,我會很想你的,Tom也會很想你的。”

  平安直起身子,沒有打算再跟小蛇多解釋,只是背對著它淡淡的說:“你回去吧,納吉妮,以後也不要再來。”

  等納吉妮消失後,平安在小木屋周圍設下了結界。這裡,再不會有她以外的人能踏入,她也再不會敞開門歡迎任何人。

  納吉妮小蛇忠實的將平安說過的每一個字都重複給了級長室的Tom,然後十分大惑不解的說:“Tom,平安的家在哪裡?她為什麼不帶我們一起去?平安還會回來嗎?”

  雖然早已經有心理準備,Tom聽到平安決絕的話還是心中一沉。平安看著好像溫和好拿捏,其實骨子裡執拗不在他之下。她既然說出了口,就是頂了真,再無轉圜餘地。她是真的死了心,要回她的浮雲山。

  浮雲山,平安口中的家。那從不久之前,已經成為了Tom的心腹大患。那是一個比霍格沃茨更神秘,外人絕對無法一窺究竟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那是平安心心念念的家。他從很久以前就深深的恐懼,那個地方,會不費吹灰之力的奪走平安。平安已經是他生平僅見最為強大的女巫,但是她卻說,她的師兄們,隨便哪個,擊敗鄧布利多都是易如反掌。

  也許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失掉了按部就班的從容。他變得更貪婪,更想要獲得無上的力量。從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決定,他要成為所有人只能仰望的存在。這一生,他不希望失去對一切事情的主動權。

  但是,平安是例外。如果他那該死的身世能給他一絲啟迪的話,那就是讓他在清醒過後徹底明白了:愛是無法勉強的。那個自作聰明的蠢女人,到死都只贏得了那麻瓜男人的憎恨。他對平安的心太執著,容不得絲毫瑕疵。迷情劑這種東西,他絕對不會用在她身上,他要完整的她。他可以接受她對他的一切感情,只要那體現的是她本人的意志。

  平安和他決裂的時候,那一瞬間的暴怒曾經讓他產生陰暗的想法,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他比誰都要了解平安,如果他敢囚禁她,或者把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她,得到的結果一定是魚死網破。平安太天真,但是正因為她天真,所以她不會委曲求全,不會妥協。

  “她不會回浮雲山。她這一輩子,都別想再回去。”Tom冷冷的,一字一頓的說。他不會讓她回到那個他伸不到夠不著的地方。

  平安的辭職申請被駁回。八月底,這時候離職校長大人上哪兒去找人頂職啊?平安默然的聽著老好人迪佩特校長的理由和真誠的挽留,知道她最起碼要在這裡多留上一年。不過,其實也沒所謂,平安想。

  “平安吶,今年的霍格沃茨可是有重大的事情,你要是真的要走,也等今年過去吧。”老校長笑得很和藹,臉上的褶子都透著慈愛。

  平安卻沒有什麼好奇心,只是略略點點頭,然後就告辭出了校長室。在門口的石獸前,恰巧跟被召喚來的Tom擦身而過。Tom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平安卻只是視若無睹,匆匆跟他擦身而過。

  平安消瘦了很多,原本圓潤粉白的臉變得線條分明了許多。Tom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看起來似乎比平安還要像大病初愈。只是不同的是,Tom的氣質並沒有改變,而平安卻不同了。她一直非常美麗,那種純東方式的,清淡的秀美。但是,現在的平安,卻被染上了絢麗的顏色,深深淺淺的鳶尾藍,是撕裂的破碎的美麗。

  Tom比平安更早知道,她的離職不會被批准。霍格沃茨的教職並不是一個多令人嚮往的職業,無論是薪資還是發展前途,只怕都比不上魔法部。因此,霍格沃茨的教授若想離職,至少要提前半學期申請。況且,如果布萊克的消息沒有出錯(儘管出錯的概率不高)的話,今年的霍格沃茨應該會舉辦一項盛大的活動,僅次於魁地奇世界盃。這種時候,霍格沃茨的教職工都恨不得一個人劈成兩個用,離職?想都不要想!

  他想拖住平安,但是,目前平安在氣頭上,他並沒有那個把握可以在不激怒她的情況下讓她心甘情願的留下。現在有一年的時間作為緩衝期,總算可以讓他騰出時間來準備別的事情。

  平安並不知道Tom的打算,事實上,她已經決定不讓任何人牽絆住她的去留。她跟Tom之間的齟齬沒有瞞住有心人的視線,至少,就絕對瞞不了鄧布利多。或許是同病相憐,或許是欣慰於她的及時回頭是岸,她倒是常常受到他的邀請。鄧布利多是個很博學的長輩,平安跟他相處起來倒也不覺得困難。沒有了Tom這個癥結所在,即使他們有意見相左的地方,也可以心平氣和的交流。

  平安很少說話,她本來和Tom以外的人話也就不算多。她幾乎足不出戶,日子好像又恢復了遇到Tom以前。時光是一條靜止的河,千年萬年,對她始終是一個模樣。就好像是一副黑白畫卷,安靜,恬然。一直到碰到那個男孩,時間的長河開始流動,她也終於被捲入洪流,不復最開始的平靜無憂。生活不再是一成不變,而是有了顏色,有了歡笑,有了鳥語花香。

  她愛她的師傅師兄,可是那和愛Tom是不同的。她這輩子或許也沒有勇氣將事實攤開在他們面前,對於他們的疼愛,她感激,但是同時又難免有著鵲巢鳩占的羞恥感。在浮雲山長長的歲月裡,她既把他們視為親人,又矛盾得想去逃避。整整兩百年,除了被動的接受留下的人際關係,她並沒有主動付出屬於她自己的情感。

  而Tom,就是那個例外。她曾經以為她會被那種負罪感糾纏一生,她像是一個賊,占據了不屬於她的一切。明明知道那是作繭自縛,她卻始終無法破繭成蝶。直到遇見Tom,雖然最早只是無法拋棄這個共過患難的孩子,但是,無人知道她是怎樣滿心歡喜的迎來他的存在。

  她很喜歡Tom,但是她從來沒有過任何照顧人的存在。最初的時候,她幾乎看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關於教育兒童的書籍,她生怕她的莽撞沒有經驗會傷害那個孩子。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全心全意不求回報的付出。她愛護Tom,絕對超過愛她自己。如果沒有Tom,她過去的幾十年都是饑一頓飽一頓,什麼時候餓了什麼時候吃飯;但是為了這個孩子,她學做飯,無論怎麼睏也會撐著給他做早餐。

  即使知道他日後會成為那個人人畏懼的黑魔王,她也不曾有過絲毫後悔。徒勞的想著,也許,能夠改變他的命運呢?即便是再怎麼微小的可能,她也不肯去放棄。但是,命運在她最猝不及防的時候,給了她一記迎頭痛擊,粉碎了她小小的奢望。Tom的殘忍冷酷告訴了她,她是多麼無用。無論有沒有她,無論她對他付出多少,Tom要做的事情,從來不會因為她而改變,這才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Tom說她很重要,她也曾經以為她很重要,可是Tom錯了。

  Tom對她很重要,她期望他能夠得償所願一生幸福無憂,可是命運錯了。

  她這一生,從來不曾這麼鑽心剜骨的痛過。她並不是不能原諒Tom,她只是再不能忍受她繼續一次次做徒勞的掙扎,而命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只要一個瞬間她就萬劫不復。她既然改變不了Tom的命運,就更不能坐視他一步步走上毀滅。愛是何其不公平的一件事,Tom可以仗著她的愛一次次試探她的底線,她卻連看他受傷都做不到。

  不如歸去。

  1944年的霍格沃茨,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因為戰爭停辦了幾年的三強爭霸賽,這一年選在了霍格沃茨舉行。德國的局勢還是不穩定,但是顯然格林德沃的已經無法掌控所有的局面,鄧布利多在這個時候提出要舉辦三強爭霸賽,也是一種政治上的試探。

  對於這一點,斯萊特林的學生的感覺最是敏銳。

  “聽說,德國的那一位,現在的局面很是糟糕。”馬爾福有些輕佻的說。

  Tom十指交叉,雖然面色蒼白,可是神情優雅淡定如故:“真是可惜,本來畢業後還想去拜訪一下他的,最近幾十年來最強大的黑巫師。”

  布萊克點頭以示附和:“我曾經見過這位一面,確實是個非常強大的巫師,連我的父親,也非常欽佩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勢力一直不曾真正深入英國,連全盛期也是如此,這點讓我很是不理解。”

  “據說英國有他最忌憚的敵人在,可是到底是誰呢?尼可•勒梅?”馬爾福興致勃勃的說。

  布萊克翻翻白眼,有些沒好氣:“別說蠢話,阿布拉克薩斯!尼可•勒梅雖然是著名的巫師,可是並不精通黑魔法。我想格林德沃如果要殺他的話,花費的力氣比宰一頭巨怪大不了多少。”

  Tom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依照他的看法,在他所見過的巫師中,最強大的無疑是鄧布利多。但是鄧布利多並不是傲羅出身,此時外界對於他的看法也只是一個優秀的學者,他並沒有十分把握說格林德沃忌憚的人就是他。但是,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舉辦三強爭霸賽,看來鄧布利多至少是跟德國那邊達成了什麼共識。這幾年迪佩特校長的身體每況愈下,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鄧布利多在做幕後推手。

  這次事件給出的明確信號無疑是,德姆斯特朗已經不在格林德沃的控制中了。看來,不論是什麼原因,格林德沃對德國的控制的確已經力不從心,一個時代,即將結束。

  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的全體師生都在城堡前等待著遠道而來的客人——來自法國的布斯巴頓和來自德國的德姆斯特朗。學生們都很興奮,一切竊竊私語,四大學院長不斷咆哮著規範學生的行為。但是,其實霍格沃茨的教授也未必就有多淡定。身為地主,他們當然要表現出應有的氣勢,不能被人看輕。說到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能夠完全置身事外的,大概就只有平安一個。她百無聊賴的站在隊伍的末端,趁著校長眼睛沒掃到的時候就偷偷靠到樹上打一會兒瞌睡。Tom悄悄的打量她,發現她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溫和,只是略略有些疲倦,暗暗放下心來。

  這倆學校出場的方式差不多和原著一樣燒包,平安不幸被學生震耳欲聾的鼓掌聲、尖叫聲、口哨聲吵醒,差點摔跤。頓時,她對這兩所學校的好感度就降到了負分以下。

  布斯巴頓果然是一水兒的漂亮姑娘,而且衣著清涼。校長倒不是日後的混血女巨人,而是一個看上去十分刻板嚴肅的女教授,梳著嚴謹的髮髻,渾身透著一股滅絕師太味兒,讓平安一眼就起了敬而遠之的心;德姆斯特朗的男孩子看起來比霍格沃茨的質量好點兒,據說二戰前德國人對男孩子的教養方式是最好的,一群少年看上去生機勃勃又不失莊重,博得了平安姑娘的好評。他們的校長想來也不可能是日後的那位食死徒,而是一個看起來很金輪法王的中年人。總之,平安對這兩位校長的觀感是,如果加上日後霍格沃茨的麥格和斯內普,蠻好可以組一個心狠手辣法網恢恢的四大神捕。

  她正天馬行空著,德姆斯特朗裡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少年一眼瞅著了她,不知道跟身邊的校長嘀咕了什麼,然後一臉如向日葵般的笑容猛撲了過來抱住她,左右開弓的在她兩頰親了兩口然後笑嘻嘻的說:“平安姑姑,我很久沒見你了,你一點都沒變老,還是那樣小小的——”

  平安被飛來艷福弄得有點回不過神,糾結於是喊非禮還是仔細搜查自己的記憶。

  “平安,你認識這個學生嗎?”鄧布利多好奇的問。

  平安才發現自己已經成了目光聚集處,不由大囧,拍了拍身邊娃兒的腦袋:“給姐姐撒手。”

  孩子挺聽話的放手了,也不生氣,還是笑咪咪的。

  平安仔細瞅了瞅這孩子的模樣,才在久遠的記憶中翻出這麼個人:“你——格蘭瑟?”

  少年笑嘻嘻的點頭,平安頓時恨不得尿遁。

  格蘭瑟•馮•海因裡希,她三師姐的心肝寶貝兒子,浮雲山第三代唯一的一根獨苗。她三師姐懷了十年才生下的寶貝疙瘩,老爹是德國貴族吸血鬼一隻。格蘭瑟自小就繼承了父母的基因,生長情況十分奇特,七十多歲了還是小糯米糰子一隻。他父母都是俊男美女,他自然也長得好看,小小一隻,分外可愛,隨著三師姐回浮雲山探親的時候幾乎擄獲了所有人的心。

  當然,其中不包括平安。當時的平安剛穿越來不久,整天避著人,不肯跟人接觸。格蘭瑟小妖孽向來魅力無窮遇佛殺佛,怎麼甘心踢到鐵板,平安越不理他,他就越喜歡黏著平安。被嬌寵懷了的小屁孩能有什麼新招,無非就是使壞。平安本著不與晚輩計較的心思本來不大願意理睬他,可是某日卻被格蘭瑟小妖孽正中痛腳。

  不是殺人放火,而是格蘭瑟燒了她辛苦憑記憶默寫出來的孤本《神鵰俠侶》。這可無疑是捅了馬蜂窩,於是平安無視了浮雲山上下所有人的同情,將小屁孩按在膝上,結結實實揍得他鬼哭狼嚎,並且面無表情的向她家三師姐下了通牒:在她默寫出新的《神鵰俠侶》之前,看到她兒子一次打一次。

  也是孽緣,格蘭瑟這小子估計生來就是個虐戀情深的命,從那以後就纏上了平安。這小子是正太皮裡面包含著一顆WSN的心,不知從哪裡看到了美人計,居然異想天開的用到了平安身上。當然,沒有戀童癖的平安姑娘面對著那七八歲小孩兒粉嫩嫩的身軀只是燃燒出了熊熊怒火,而不是如他所願的□。於是格蘭瑟再度被揍得痛不欲生……

  而格蘭瑟的娘,平安的三師姐被她口述的《神鵰俠侶》感動的無以復加,所以完全無視了平安的個人意願,堅決要求給平安姑姑和她家小瑟訂婚。然後上至為老不尊的她師傅,下至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她師兄,全浮雲山居然只有她一個正常人反對……。

  這一齣鬧劇終於在一年後她三師姐的省親之旅結束後劃上休止符。當然,這段往事也湮沒於平安浩瀚的記憶海之中……。

  平安頗唏噓的看著眼前俊秀的少年,沒想到江湖再見當年那小妖孽已經長這麼大了……。

  不遠處的Tom看著那輕浮的男孩整個身子掛在平安身上,眼神陰沉,神情不豫。該死!他居然敢!暴烈的殺意再看到平安溫柔的拍撫著少年的臉頰時更加暴漲。

  而愛並不如你想的萬能

  不能讓我們不再戰爭

  可是愛連慈悲也沒多慈悲

  誰愛越深越容易被犧牲

  ——尾記


☆、對峙

  格蘭瑟•馮•海因裡希,霍格沃茨新一輪的話題人物。只要是做學生的,都喜歡關注老師的八卦,這是到哪裡都顛撲不破的真理,霍格沃茨當然不會例外。這個德國少年對他們的古代魔紋教授展現出來的非一般的親密本來就很奪人眼球了,何況這位還是位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當然,這時候的霍格沃茨,是絕對不缺美男的。雖然教授們多半年老色衰啦,但是學生中除了艷壓群芳的裡德爾少年,還有草包美男馬爾福以及盲目愚忠的布萊克,撇開性情不談,個個姿色上佳。但是麼,新蓋的茅房還有三天香呢,新鮮感這個過期作廢的東西有時候有著驚人的力量。況且,格蘭瑟除了新鮮外,容貌上絕對不遜於Tom。

  跟Tom上位者的冷峻不同,格蘭瑟金髮燦然,眸子澄碧,嘴角彎彎,笑起來右頰還有個淺淺的梨渦,俊秀甜蜜。Tom雖然態度親切,但是卻仍然透著一種淡漠疏離;而格蘭瑟才進霍格沃茨不到一周,已經跟格蘭芬多打過一場魁地奇,和球員們勾肩搭背;舉辦了一次聯誼,結識了一堆女生;去地窖和斯萊特林院長斯拉格霍恩喝過茶,連戒心甚重的鄧布利多都抽空指點了下他的變形術。

  整個霍格沃茨唯二不吃他這一套的,就是Tom和平安這對前……姐弟。Tom自然不必多說,平安麼,雖然格蘭瑟由男童變成少年,但是在她眼裡,還是當年那個小妖孽。平安姑娘一生最大逆鱗就是她的那些寶貝書,對於曾經燒了她的《神鵰俠侶》的格蘭瑟,抱歉,她至今還是沒有原諒╮(╯_╰)╭

  所以她乍見古人的那麼一滴滴驚喜,很快就變異成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很是淡漠的將這孩子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撥開:“別倒貼,跟你不是很熟。”

  格蘭瑟少年不知是臉皮厚如鍋底城牆拐彎還是生就是個M的命,完全不以為忤的笑嘻嘻的黏過去:“姑姑,你真的一點都沒變誒,還是那麼凶巴巴的。”

  平安懶得理他,這小子那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性子,晾著他都能瘋半天。

  在大廳用餐的時候,本來他們是被安排在斯萊特林長桌的,可是格蘭瑟不知道對意志不堅的校長大人灌了什麼迷湯,然後一臉笑容的搬了個凳子坐到了教工席她的身邊。這也就罷了,這孩子還話癆得要死,非要跟她分享她這些年的成長經歷,交待得十分細緻詳盡。一頓夜宴已臻尾聲,他才剛剛傾訴到他離開浮雲山的第二個星期。平安忍了又忍,抓著刀叉的手捏得死白,才沒有讓這位三強爭霸賽預備選手殞命當場。

  當然,格蘭瑟小妖孽沒有因為平安的克制而消停,在分配寢室的時候他又不合時宜的發表了意見:“教授,既然我姑姑在這裡,那我可不可以去跟我姑姑睡?”

  “原則上,倒也不是不可以……”

  小妖孽頓時喜笑顏開手舞足蹈:“姑姑,你聽到沒有,教授說我可以跟你睡!姑姑香香軟軟的,最懷念了!”

  平安終於體會到了,即使時隔幾十年不見,這個小妖孽還是能讓她理智崩盤。她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非常暴力血腥的攻擊了其他學校的參賽學生,抬腳將他踩扁在地上,在全場的鴉雀無聲中相當瀟灑的揚長而去。

  教工席一片木然,許久鄧布利多才幹笑著說:“這個……菲利克斯,我想平安她不是蓄意要攻擊貴校的學生——”

  德姆斯特朗的校長看來也相當震驚,結結巴巴的說:“呃……這確實不太容易定性……”

  霍格沃茨的學生無不被平安甚少展現出的魄力所震撼,包括Tom,都目瞪口呆。

  只有趴在地上的格蘭瑟,心情憂鬱的說:“唉,看來姑姑還在記恨她的那本《神鵰俠侶》……”

  也許是冤家路窄,在分配宿舍的時候,格蘭瑟居然是和Tom一間。當然,這不是完全的巧合,Tom一個人獨占著一間寢室,而格蘭瑟顯然是德姆斯特朗最有機會脫穎而出的三強爭霸賽勇士。所以最後在德姆斯特朗校長的要求下,格蘭瑟被安排去和Tom一起住。

  Tom不知為何,潛意識就非常排斥格蘭瑟。其實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應該是霍格沃茨的勇士。無論從哪方面說,他都不適宜跟格蘭瑟交惡。按照他八面玲瓏的做派,至少應該先對格蘭瑟主動示好,但是Tom卻發現這本來是得心應手的事情,他卻做不到。

  不過格蘭瑟好像也不太在意他的態度,在寢室溜達了一轉兒,就施施然的出去了,然後一夜都沒回來。一直到早餐的時候,某人才跟在平安的身後,出現在教工席。那麼,他昨晚是在哪裡休息的,就不言而喻了。

  Tom感到一陣胸悶,自從暑假過後,他發現平安在小木屋的周圍布下了魔法陣,任何人都不能踏進去一部。那曾經是半個家的地方,已經開始拒絕他。但是,現在,平安卻歡迎了另外一個人的入侵。他不想去理智的分析格蘭瑟和平安之間可能存在的淵源,這一刻,他只想任性的遵從心裡的酸澀。

  平安沉著臉,格蘭瑟這丫雖然不算是浮雲山正式的入門弟子,但是還是學到了師姐的幾手功夫的,結界攔得住其他人,卻攔不住他。她早晨起來,看著這娃笑得跟個招財貓似的在沙發上跟她招手,頓時一口氣噎那兒只差沒氣死。但是她知道,對付格蘭瑟這種人,越搭理他他越得瑟,於是她選擇了無視。

  格蘭瑟顯然不放過任何機會展示他跟平安非同一般的關係,從自己那份早餐裡挑出布丁,放到平安盤子裡:“來,姑姑你喜歡吃這個。”

  明明他的聲音也不大,但是Tom聽著就是覺得刺耳。平安冷冷瞥了格蘭瑟一眼,格蘭瑟還是笑靨以對。

  “格蘭瑟,你練的是不是你自創的獨門絕學舉世無雙厚顏無恥功?”平安突然說出一串流利的誰也聽不出的字符,連鄧布利多那樣博學的都神情茫然。

  格蘭瑟則頑皮的說:“哪裡,我練的明明是痴心情長劍麼。誒,不過姑姑這麼鐵石心腸,看來我要改練黯然銷魂掌了。”聲韻優雅,居然一口標準流利的中文。

  平安忍住將他拍飛的衝動,盡量和顏悅色的說:“格蘭瑟,我不是三強爭霸賽的評委。就算是,我也不搞潛規則。就算我要潛規則,對象也絕對絕對不是你!所以,思想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

  雖然她自覺已經說得很婉轉了,但是皮笑肉不笑,眼神殺氣騰騰。

  格蘭瑟還是小無賴般咧著嘴,眼神晶亮,口氣卻不搭調的可憐兮兮的:“哎呀,我在姑姑心目中,原來是會以美色賄賂的人麼?我只是乍見故人很感動麼,姑姑好絕情——”

  “滾啦!故人個屁,誰有你這種燒我《神鵰俠侶》的故人啊!”平安記恨的說。

  格蘭瑟笑嘻嘻的湊上去,抱住平安的腰:“姑姑好小心眼礙……不過呢,書我雖然賠不出來,但是人家可以陪一個活生生的過兒給你礙……”

  平安木然的看著他。

  格蘭瑟捂臉害羞說:“哎呀,雖然我是覺得培養下感情比較好,但是姑姑如果要人家直接肉償的話人家也只好從了……”那修葺的長睫毛還煽情的朝她眨了眨。

  雖然大廳裡的人除了他們倆無人聽得懂他們的對話,平安還是臊得滿臉通紅,忍無可忍的朝那張妖孽臉揮過去一掌。格蘭瑟可也不是吃素的,伸手架開。兩人電光石火的交了幾招,旁邊的人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兩人的手勢。幾乎是眨眼功夫,兩人一觸即分。平安心情大好的繼續吃早餐,格蘭瑟抱著被敲的腦門哀哀叫痛。

  旁人眼裡,這只不過是一段小插曲,最多是八卦談資。只有Tom,卻看的臉色慘白。別人只當平安不喜格蘭瑟,但是那無人聽得的怪異語言,偶爾流露出的熟稔,都給這並不和諧的兩人增加了一份難以言喻的親昵。平安不耐煩歸不耐煩,但是Tom看得出,這不是她真正討厭一個人該有的狀態。

  格蘭瑟並不諱言他對平安的喜愛,有女孩子大著膽子問他跟平安教授是什麼關係,他很稀奇的揚眉說,看不出來麼,我在追求我姑姑呀。然後他絲毫不以為恥的回憶他跟平安的孽緣,說得眉飛色舞興致勃勃。當然《神鵰俠侶》是不得不提的一筆,他也順便科普了該小說的主要情節,聽得不少善感的小女生大呼感人。

  “很感動吧,所以那個時候我就立志把姑姑追到手。過兒麼,天生就應該和姑姑在一起的呀。”格蘭瑟自娛自樂的很開心,周圍的小女生也附和的頻頻點頭。

  “感動是沒錯啦,不過,海因裡希啊,你跟教授的情況好像跟那本書不太一樣啊,可以這麼生搬硬套的麼?”有找回一點理智的女生質疑。

  “不一樣麼?哎呀,那不是重點。你要有慧根領會會議精神呀,同學^_^”格蘭瑟小妖孽擺擺手,附送燦爛無敵的笑容一個。

  女孩子被美少年的笑顏眩花了眼,傻傻點頭:“好像是、是哦……”

  當然作為當事者之一的平安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呸!什麼洋鬼子敢來冒充過兒,充其量是個尹志平!呸呸呸,哪兒來的尹志平,她才沒那麼背(╰_╯)#

  於是雖然有全班女生的聲援,但是平安還是毫不留情的將某旁聽的小妖孽掃地出門,全場惋惜的聲音更是刺激的她恨不得在那張俊臉上踩出一個苦大仇深的腳印。

  雖然目前所有的情況都表明,如果想追求平安,格蘭瑟同學無疑是路漫漫其修遠兮。但是,心驚的Tom已經坐不住了。格蘭瑟無疑,已經侵犯到了他的領域。還未成長的豹子,對自己的領地最是敏感,Tom尤其如是。

  因此,在格蘭瑟又想偷偷夜遊的時候,他出聲阻攔了。

  “海因裡希,這樣半夜出去在霍格沃茨遊蕩,可能會有危險的哦。”

  格蘭瑟依舊是笑嘻嘻的,微微挑眉,樣子風流不羈:“哦?裡德爾同學這麼說,我是該理解為對我的關心,抑或是,警告?”

  Tom眼瞳冷淡,唇角微抿,帶著絲不友好的銳利:“怎麼理解,是你自己的事情。不過我覺得,你不妨理解為,忠告。畢竟這裡,是有主的地盤。”

  格蘭瑟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漫不經心的說:“我呢,是個很識相的人,絕對不會去動有主的東西。不過呢,要是隨便那條可愛的小狗撒泡尿就以為圈定了那塊地,我還非得去踩一踩。有主沒主這種東西,說了是不算的。”

  Tom姿態寫意的坐下,明明是仰視,卻絲毫沒有落於下風之感。

  “那麼,海因裡希同學覺得怎樣才算呢?”他微笑著問。

  格蘭瑟在Tom對面坐下,把玩著手中的魔杖,睫毛微垂,雖帶著笑意,神情卻很冷淡:“裡德爾,你知道麼,我找你很久了。”

  Tom眉心微微一跳,落落大方的說:“嗯?我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只要海因裡希同學晚上不隨便出去亂跑,找我,應該不難吧?”

  “裡德爾,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姑姑那裡另外的一個臥室,是為你準備的吧?”他海水一般澄碧的眸子炯炯的注視著Tom。

  Tom與他對視,接著直承:“是,所以,那是我的地方,海因裡希。”

  格蘭瑟微微一笑,聲音清洌:“裡德爾,我比你認識姑姑,要早得多。雖然我很多年沒有見過她,可是我看得出來,姑姑沒有變,還是和以前差不多。雖然她那裡收拾得很徹底,但是我還是可以一眼看出,應該有個人跟她一起住過。這幾天我一直在問一些關於我姑姑的事情,只是收集到的線索,還是不能讓我確定,那個人是誰。裡德爾,你很厲害呢。”瞞得滴水不漏。

  “你想找出我?那麼,現在你已經知道那個人是我,你想怎麼樣?”Tom挑眉。

  格蘭瑟的眼神瞬了瞬,帶著冰藍的冷意:“我第一眼看得我姑姑的時候,我就知道,一定有人欺負了她。她是個笨蛋,如果不是受到傷害,她絕對不會用那種方法拒絕所有接近她的人。裡德爾,欺負我姑姑的人,是你吧?”

  Tom的眼神也徹底冷下來,針鋒相對的說:“海因裡希,平安是我的人,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八年。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是我想告訴你,她過去八年是我的,以後也是我的。就算我跟她之間出了一點問題,她也是我的,不是你的。”

  格蘭瑟嘲弄的撇嘴:“小子,八年前你才多大?你確定你對於我姑姑來說,算是個男人嗎?”

  Tom毫不客氣的冷笑回敬:“八年前我或許只是個兒童,但是至少我現在不是個滿口姑姑的奶娃娃。”

  格蘭瑟的笑容微微一窒,隨即恢復了完美的笑容:“看來,你是喜歡我姑姑了?或許,說直接點兒,你愛她?”

  “與你無關,海因裡希。你憑什麼干涉我跟平安之間的事情?她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吧?而且,她的表現,要說她喜歡你,好像也很勉強啊。”Tom不客氣的諷刺。

  格蘭瑟微笑著反詰:“你以為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嗎?我姑姑或許現在不夠喜歡我,但是總比她跟你老死不相往來來得好吧?”

  Tom嘴角的微笑消失,冷凝的說:“她不會一直這麼對我,我也不可能讓她一直這麼迴避我。海因裡希,我不管你打得什麼主意,最好給我聽清楚了,我絕對不允許別人打她的主意,如果你還想完好的回德姆斯特朗,就最好別以為我在開玩笑。”

  格蘭瑟微笑,藍瞳猶如冬日的海:“關於這點,看來我們是誰都說服不了誰了,裡德爾。不如,來決一勝負吧。”

  Tom冷笑,唇角微揚:“決鬥?”

  “噢,我可不打算採取這種方式。不管是你還是我,如果比賽前出事都會很麻煩呢。不如,就三強爭霸賽吧,怎麼樣?這個比賽,可是有死亡前例的呢。”格蘭瑟笑容燦爛。

  Tom冷笑:“那麼,我也不在意讓你多享受一下餘生。”


☆、三強爭霸賽

  晚宴,霍格沃茨大廳。因為其他兩所學校的到來,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使盡渾身解數,不但將整個大廳裝扮的富麗堂皇,而且明顯在菜肴上也下了很多功夫。而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和布斯巴頓的女生也大大的激發了學生們的荷爾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格蘭瑟因為一早就坦言心有所屬,所以反而一直單身。而Tom作為本地之光,受到的矚目也不少。不過這位在霍格沃茨數年,向來以高不可攀著稱,所以對於布斯巴頓某女的鎩羽而歸,木有人表示意外。

  這次的三強爭霸賽按照慣例還是來了一些魔法部官員跟知名巫師作為評委,而今天晚上,應該就會揭曉三個學校的參賽學生。

  Tom的實力在霍格沃茨一枝獨秀,即使是格蘭芬多私下裡也會認可他該是代表本校出戰的勇士。而格蘭瑟雖然生得俊秀單薄,又是眉眼彎彎一副笑模樣,德姆斯特朗卻並沒有學生質疑他的實力。Tom冷眼旁觀,已經對格蘭瑟有了防備。德姆斯特朗所挑選出的學生自然是學校中最出色的,實力非常平均,個個都不是軟蛋。能讓這些男生心服口服,海因裡希絕對不是簡單的角色。至於布斯巴頓,看起來和霍格沃茨的女生級長差不多,被Tom和格蘭瑟有志一同的忽略不計= =

  首先揭曉的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

  火焰杯中噴出一道熾焰,一張羊皮紙被托出來。迪佩特校長取過羊皮紙,將魔杖對著自己用了個“聲音宏亮”,然後微笑著宣布:“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格蘭瑟•馮•海因裡希!”

  格蘭瑟在掌聲雷動中站起身,旁邊的男孩子吹著口哨大力的拍打他:“好樣的,小子!”

  甚至連大廳另一端的格蘭芬多都有女孩子們清脆的聲音傳過來:“海因裡希學長,加油哦!”

  鄧布利多笑著對一側的平安說:“這孩子還真是受歡迎礙……”

  平安狠狠甩給他一對白眼:“跟我說幹嘛?莫非你以為我該與有榮焉?”她雖從來秉持著對格蘭瑟不苟言笑的態度,但是人民大眾還是斷定她跟他關係匪淺,連鄧布利多這樣明察秋毫的都不能免俗的被誤導,沒天理。

  這時候,布斯巴頓的勇士也選出來了,是個身材高挑的法國女孩,長得很漂亮,驕矜的站起來,在一群男生的口哨聲中走進了一邊的選手休息室。

  現在,只剩下作為東道主的霍格沃茨了。迪佩特拿著羊皮紙,慈祥的目光落在Tom身上:“最後,霍格沃茨的勇士,是Tom Riddle!”

  所有人都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但是還是忍不住歡聲雷動。包括和斯萊特林最敵對的格蘭芬多,不少男生大聲的喊“勇士”,畢竟,接下來的一年,Tom所代表的,是整個霍格沃茨。

  掌聲中,那個少年自如的站起身,和斯萊特林的男生擊掌相慶,向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還禮。那絕色的少年,氣度從容,帶著恰如其分的微笑和氣勢。平安一雙黑白分明的的眼睛怔怔的看著他,心底流過一絲淡淡的酸澀。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他了。其實Tom早就在她不肯承認的時候長成了一個她所陌生的人,但是她,還是始終沉浸在那相依為命的夢境裡,不願清醒。

  他即將畢業,他會成功,他會走上那條註定的充滿了荊棘、血腥、夢想和毀滅的路。就算會失敗,可是他卻決不會後悔,Tom就是這點執拗。這就是他的宿命吧,有人的夢想充滿鮮花美人,他的夢想,天生就充滿鐵和血。她不能看他走上頂端的意氣風發,也不會看到他零落成泥的無奈悲哀,這是不是一種平衡?

  平安低著頭,錯過了那少年投過來的溫柔的視線。

  三校的勇士都進入了一個小房間,三校校長以及其他評委都進了那個房間,魔法部官員一臉嚴肅的宣讀比賽章程。

  格蘭瑟悄悄靠近了平安,在她肩膀上蹭蹭:“姑姑,我厲害吧!我可是代表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喔!”

  平安屈指在他額頭彈了一記,冷笑著說:“你忘記你多大了?一百多歲的人跟人家孩子比賽,你羞不羞?”

  格蘭瑟笑吟吟的說:“哎喲,姑姑是在妒忌人家駐顏有術麼?”他捂著臉自我陶醉,“這種事勉強不來的,其實我也覺得我未免太被厚愛了……”

  平安對他的厚顏無語,她覺得她最好保持冷靜,以免一個失手斷了海因裡希家的命脈,那樣她會很不好意思面對三師姐。

  “其實我接觸魔法的時間不比他長,說起來也很公平呢。”格蘭瑟笑嘻嘻的似意有所指。

  平安定定的凝視著格蘭瑟,平淡的說:“你少惹是生非。”

  “哎喲,姑姑真無情,人家可是在為姑姑抱不平呢。這種血氣方剛的小孩子,不敲打不會成器的啦。”格蘭瑟仍舊笑意盈盈,“況且,人家可是卯著勁兒想要我的命呢,我也沒理由豎白旗是不是……”

  平安拍了他腦門一記,怒斥:“你倒是撇得很乾淨麼!你沒有主動挑釁,沒有火上澆油?充什麼大頭蒜吶,跟我面前裝良民,你那些黑底還沒洗乾淨呢!說什麼他想要你的命,我看是你巴不得他想要你的命吧!被動防衛比主動攻擊聽起來好聽多了是吧?告訴我這個幹嗎,事先備案,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承受最壞結果?哼,我謝你了哈!”

  格蘭瑟雙手抱胸,頭一次,在他那張俊臉上,完全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笑意。

  他嘆息,聲音猶如大提琴的顫音:“姑姑,你要是對著他有對我一半精明,我也就不必擔心了。”

  平安狼狽的後退了一步,直直的瞪著他;格蘭瑟藍眸清澈,與她四目相對。

  Tom繞過來,擋在格蘭瑟面前,冷冷的問:“你想對她做什麼?”老遠就看到平安臉色難看。

  他看向平安,伸手拉住她:“平安,你沒事吧?”聲音難得的溫柔,透著不經意的親昵。

  平安像觸電一樣推開他,轉身大步離去。

  Tom的手懸在半空來不及收回,臉色蒼白,閃過一抹黯然。格蘭瑟冷眼旁觀,慢慢的牽起嘴角,可是心裡卻沒有絲毫快意。

  Tom很快就收拾好心情,轉身面對格蘭瑟的時候已經神色從容,甚至大大方方的道了聲恭喜。

  格蘭瑟含笑回禮,只是眸光冷淡。以他的年紀,這樣的閱歷,這樣的克制,Tom Riddle果真不是池中物。如果換個時間場合,他或許會樂意結交。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只能做對手。他在和平安剛見面時就發現她元氣大傷,應該是受過重傷,而且,是禁咒帶來的傷害。但是無論是醫療翼還是聖芒戈,都沒有姑姑的治療記錄。那麼,情況就很明顯了,她不去就醫,必定是為了保護那個施咒的人。而這個人,除了裡德爾,不做第二人想。

  他的嘴角露出隱約的弧度,看來,他要盡快做些什麼了……

  一直到舉行第一場比試前,格蘭瑟都纏得平安很緊。平安雖然不勝其煩,但是卻實在拿格蘭瑟沒有辦法。面對這麼個打不怕罵不走的活寶,平安實在是無能為力。她大概有幾分明白了老祖宗傳下來那句烈女怕纏郎不是沒道理的。當然,這隻限於格蘭瑟規規矩矩的情況下,平安才會無可奈何。要是格蘭瑟敢起邪念,估計大家手底下見真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雖然還是免不了吵吵鬧鬧的,但是還是迎來了第一場比賽。Tom出乎他意料的沉得住氣,他所預想的局面並沒有發生。

  平安一看到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頓時囧得好想去以頭搶地。這也……太沒有想像力了吧?!居然直接照抄哈利•波特,不過她後來想想那一千多年都沒改革過的課本,頓時平衡了。

  第一場比賽安排在十一月,霍格沃茨難得的天氣晴好,十分適宜做一些戶外運動。平安雖然對於看這些選手摧殘珍稀動物沒啥興趣,但是身為主辦方的教授,她還真不能隨便缺席。於是她隨大流的來到了原本的魁地奇球場,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三個選手在帳篷中被告知了第一項比賽內容,Tom和格蘭瑟神色如常,只有布斯巴頓的女選手一聲驚呼。看到其他人投來的目光,這位高傲的女孩子清清嗓子,假裝成竹在胸。

  裁判拿著一個口袋,布斯巴頓的女孩子首先選出了瑞典短鼻龍,她拍著胸口嘟囔著“還好不是匈牙利樹蜂”,看到別人都看著她,臉又不好意思的紅了紅。Tom第二個,他選出了威爾士綠龍。

  那麼剩給格蘭瑟的是什麼就不言而喻了,裁判有些遺憾的說:“哦,孩子,看來你欠缺一些運氣。”

  一旁布斯巴頓的女孩子也投來同情的眼神,倒是格蘭瑟似乎滿不在乎,依舊笑得陽光燦爛:“這正是我所希望的,先生,謝謝你。”

  聞言,Tom緊緊的盯住他,一直到裁判帶著布斯巴頓的女生出去第一個挑戰,他才冷冷的說:“你最好不要耍花樣,海因裡希。”

  格蘭瑟似乎心情很好的吹著口哨:“管好你自己吧,裡德爾,別忘了我們說好的。”

  Tom還是覺得不對勁,但是他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考慮。很快,他就被第二個叫了出去,而格蘭瑟笑嘻嘻的在他身後揮了揮拳:“加油哦,少年!”

  本來百無聊賴的平安看到Tom出來的時候,悄悄握緊了衣角,儘管Tom使她痛苦,但是她一時半會兒還是控制不了對他深深的關切之情。

  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Tom選擇直面了那頭龍。他揮動魔杖,直接向那頭威爾士綠龍施了一個“昏昏倒地”。那頭龍晃了幾下,然而轟然倒下。那少年神色寧定,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從容的取了金蛋。

  幾乎有一瞬間,全場鴉雀無聲,平安似乎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然後,全場爆發了潮水般的歡呼聲和掌聲,以及震耳欲聾的“裡德爾”,聲音由小至大,由凌亂到整齊,聲震雲霄。那個俊秀而強大的少年,立在場中,如帝王般被膜拜。

  平安幾乎要落淚,在這一刻,所有的後來好像都不再重要。那個少年,他曾經這樣強大,這樣美好,這樣無以倫比的姿態被崇拜。這盛大的一切,只屬於眼前風華絕代的少年。

  Tom的眼光看著站在帳篷口的格蘭瑟,後者仍是帶著懶洋洋的微笑。這種漫不經心的姿態讓他心驚,下意識的覺得威脅。如果可以,他並不願這麼彰顯他過人的實力。但是格蘭瑟的存在令他改變了初衷,他承認,他是想將壓力轉嫁與他。

  擦身而過的時候,Tom微笑著說:“到你了,格蘭瑟。”

  格蘭瑟無所謂的聳肩,神色居然有幾分詭異:“你不會失望的,裡德爾。”

  Tom看著他的背影,原本勝券在握的心情有幾分動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逃離了他的掌控。

  格蘭瑟所就讀的德姆斯特朗,向來以教授攻擊類的黑魔法著稱。因此,格蘭瑟上來就選擇了眼疾咒,直接擊向了那隻匈牙利樹蜂的眼睛。咒語的效果很好,那隻龍痛苦的翻騰著,哀嚎著,嘴巴噴著火。格蘭瑟動作敏捷的躲過了它沒有目標的攻擊,動作輕靈優雅。

  觀眾席上的平安撇嘴,這孩子輕功倒是練得不錯。

  格蘭瑟幾個翻騰,順利拿到了金蛋,觀眾席上爆發出了掌聲。雖然是競爭對手,但是格蘭瑟人緣實在是好,不止德姆斯特朗,霍格沃茨為他加油的也不在少數。

  格蘭瑟笑嘻嘻的朝觀眾席揮著手,看到平安的時候還向她擠了擠眼。平安剛想翻白眼,突然霍地站起身,神色驚恐的朝他喊:“小瑟,小心——”

  格蘭瑟的笑臉凝結,那隻匈牙利樹蜂的尾巴在他背上掃過,他只覺得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然後半跪在地上,手中還抓著金蛋。他幾個翻滾,避開了那隻樹蜂的攻擊範圍,裁判宣布了比賽終止。

  平安是最快到達他身邊的,她半扶半抱的攙著他,一疊連聲的問:“小瑟,你怎麼樣?傷到哪裡了?有沒有傷到骨頭?”

  格蘭瑟可憐兮兮的吐出一口血,攥住她的手,聲音微弱:“姑姑,別把我交給他們,別讓他們發現,我的吸血鬼血統……”

  平安連連點頭保證,安撫的說:“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別說話了……”

  格蘭瑟在她懷裡昏厥了過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Tom站在原地,沒有跟過去。他看著平安神色驚慌,手一直牢牢攬著那人。他神色陰沉,對周圍的祝賀聲充耳不聞。

  該死,他中計了!

  接下來的日子,讓Tom的這種感覺愈發強烈。平安力排眾議,堅決不肯將格蘭瑟移交給醫療翼,哪怕翻臉也在所不惜。德姆斯特朗一方也對平安大為不滿,質疑她能不能照顧好他們的選手,醫療翼當然更是不爽,只是念在同事的份兒上,不便直接發火罷了。

  Tom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海因裡希可以被送進醫療翼,但是格蘭瑟隨後的醒來卻扭轉了整個局勢。他說平安是遵照他的意願,他體質比較特殊,除了平安恐怕別人不太了解。他堅持要由平安親自照顧。原本極為荒唐的要求在他左一句抱歉右一句拜託下居然被默認了,他正式搬出了與Tom共居的級長寢室,住進了平安的小木屋。

  這下子,他總算是名正言順的黏實了平安。他本來也沒有什麼課程,幾乎是貼身跟著平安。平安上課他就坐在一邊旁聽,他本來就嘴巴甜討人喜歡,無論什麼人都相處得極好。他細心給那些學生解釋難點,跟他們開玩笑,無論男男女女都很喜歡他。平安偶爾嫌他吵想趕他回去睡覺,還有一批人幫著陳情,他又可憐兮兮的,平安便心軟了由著他。

  吃飯的時候他坐在平安身邊,因為胳膊有傷,所以平安不得不不幫著他進食。雖然沒親密到喂食的程度,但是那情形看著Tom眼裡著實刺眼。平安自己無知無覺,Tom卻看得出,她對格蘭瑟的態度包容很多,不復以前的冷面相對。雖然偶爾也會動氣,但是卻不再拂袖而去。有時候,那眼神雖然無奈,卻仿佛透著幾分寵溺。整個霍格沃茨大概都對於他們這一對樂見其成,只有Tom,看著那儷影雙雙,從心中生出了幾分不安。

  晚飯後,平安收到了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並一封附著的短箋。上面,是Tom熟悉華麗的花體字。雖然只是寥寥數語,卻令她坐立難安。

  “平安,這是我的日記,裡面有我的全部過往。試著了解我,試著體諒我,可不可以?”

  平安端坐在書桌前,瞪著那個小盒子,仿佛裡面藏著一個攸關她生死的驚天秘密。


☆、轉身

  平安手指微微顫抖,她看著那個硬紙盒,晶瑩剔透的眸子幾乎要瞪出來,心亂如麻。Tom那性格,這已經是他難得的示弱了,她知道。但是她……恐怕不能如他所願。

  不是無法原諒,她是氣過,怨過,但是她從來不能長久的對他生氣。這個世界上最不求回報的感情,就是親情。親情與愛情不同的是,即使被辜負,即使被傷害,即使沒有得到同等的回應,都無法收回感情。愛情像是中毒,親情卻是沉痾。平安幾乎覺得,她要一直帶著那沉重的傷,年年月月,能醫不自醫。

  “姑姑,幫我換藥了~”格蘭瑟愉悅的推門進來,然後笑容凝固。

  平安滿面迷茫的看著他,像是個無助的孩子。

  格蘭瑟蹲在她身前,拉著她的手,像小貓一樣撒嬌:“姑姑又不理我。”明明是棉花糖般甜蜜的話,平安卻聽出了一絲令她心驚的尖銳。

  格蘭瑟低著頭,柔軟的額發蓋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吐出的話聽起來依舊輕鬆俏皮:“嘖,只是送個破盒子過來就搶走了姑姑全部的注意力,你還真是喜歡他呢。”

  平安抽回手,有些肅然:“小瑟,不要胡說八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格蘭瑟席地坐下,將腦袋枕在平安的膝蓋上,聲音悅耳清澈,卻帶著一絲尖銳的疼痛:“姑姑總是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其實姑姑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

  平安有些無奈,伸手輕輕揉了揉格蘭瑟燦然的金髮,低聲岔開話題:“傷口還疼不疼?”

  格蘭瑟“嗤”的一聲輕輕笑出來,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姑姑又在假惺惺了,如果我沒有進來,你需要多久才能想起我?姑姑根本一點都不在意我,對不對?”

  平安被格蘭瑟突如其來的尖銳弄得有些愕然,她閉閉眼,心平氣和的說:“我沒有不在意你,你明知道的。”

  “那姑姑是在意格蘭瑟•馮•海因裡希,還是你三師姐的兒子?”格蘭瑟突然抬起臉孔面對她,神情頑皮倔強,好像是一個執拗的頑童,執意的追尋不可能的答案。

  平安對這孩子的胡攪蠻纏有些額角抽搐,無奈的說:“有區別麼?小瑟,無論你的身份是什麼,不都是你麼。別鑽牛角尖。”

  格蘭瑟笑,藍眸晶亮,閃著惡魔一樣的光芒,好像要肆意去傷害,去毀滅一樣。

  “對於你來說,當然一樣,反正姑姑從來沒有看到過真正的我。”

  平安愣住,她不是不明白這孩子那再明顯不過的情感表達。只是,一方面因為格蘭瑟性子頑皮,她捉摸不定他哪一句話是真,哪一句話是假;另一方面,她既然打定主意不可能對他的感情給予同等的回報,也只有冷處理。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但是此刻,她有些明白了。即使是你認為正確的事情,也可能會傷害別人。

  “小瑟……”她有些艱難的開口。

  “姑姑真虛偽,為什麼就不能承認事實呢?告訴我你很討厭我,不想見到我,如果我不是你的師侄,不是為了對我媽有個交代,你根本就不會管我的死活!為什麼要假裝很關心我呢?姑姑,你好壞。”格蘭瑟的藍眸中開始有晶瑩的淚花閃爍。

  面對他無稽的指控,平安並不想辯解,只是對那少年眼睛裡細碎的晶瑩和生生的絕望,有一絲歉意和心疼。

  “你為什麼不生氣?我不值得你喜歡,難道也不值得你生氣?你罵我啊,打我啊!”格蘭瑟雖然笑著,但是眼淚卻一滴滴的落下地板上。

  平安歉疚的看著他,溫聲說:“小瑟,對不起。”

  格蘭瑟突然大笑起來,眼睛裡的淚水跟著震落:“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是我在冤枉你啊,是我因為你不喜歡我,就想傷害你啊!你為什麼不罵我瘋子,不罵我神經病,為什麼要道歉?傻瓜姑姑,笨蛋姑姑……”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抬起手掌無力的遮住了狼狽的臉。

  平安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手放在了他的頭上,溫柔的,一次又一次的輕撫著他。

  “小瑟,你真的喜歡我嗎?”過了許久,平安才悠悠的問。

  擱在她膝蓋上的小腦袋無聲的點了點。

  “可是,是什麼時候呢,浮雲山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子礙……”

  “那個時候,其實我不太懂的……只是很喜歡看到姑姑,很想跟姑姑一起玩,想讓姑姑就看到我一個人……後來我回了家,常常會想念姑姑……啊,我沒有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你,只是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的時候,會想到,要是姑姑也能看得到就好了;在很開心的時候,會想,要是姑姑這個時候在我身邊,就再完美也不過了……因為常常想到姑姑,所以有時候很開心的時候會變得不夠開心;但是,也有很多時候,難過的時候也會變得不那麼難過……”格蘭瑟絮絮叨叨的說,聲音有著從來沒有的認真溫情。

  平安心裡有一絲惻然,不忍的將視線投在遠方。

  格蘭瑟痴痴的笑起來,聲音聽起來有些傻氣:“雖然姑姑不在我身邊,但是卻好像一直伴著我長大。我經常會問我媽,姑姑現在怎麼樣了,會變老嗎,還跟以前一樣喜歡《神鵰俠侶》嗎?我媽常常笑我,說我長大以後就會懂得什麼是喜歡一個人,小時候的事情,是不能當真的。我漸漸也開始覺得也許她說的是有道理的……可是,我媽錯了,我也錯了。我是喜歡你的,在霍格沃茨見到姑姑的時候,我就確定了,我是喜歡姑姑的……”

  他的聲音再一次哽咽起來,平安覺得膝蓋上一陣濕熱,心中一陣強烈的酸澀。

  “為什麼我不能早點知道呢?為什麼我要知道的這麼晚呢?要是我早一點知道,我一定死死的纏住姑姑,你身邊出現其他的人就想方設法的鏟除,不讓任何人接近你……一直纏到你喜歡我為止,一直纏到你離不開我為止……可是,我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晚呢?來不及,什麼都來不及了……姑姑,不是那個心裡眼裡只有書的姑姑了,姑姑也有在乎的人了……姑姑,不能喜歡我了……”

  平安聲音喑啞,不忍的說:“小瑟,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啊姑姑,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能夠有辦法改變,即便讓我明天就去死,我也一定會去做。可是,喜歡誰不喜歡誰,不就是因為沒有辦法改變,才會那麼珍貴嗎?姑姑的愛,非常珍貴,所以,不要輕易的給人啊。不能給我,也不要給那個壞小子……”

  平安撫著他的手微微停頓,格蘭瑟不在意的笑了笑。

  “呵,他跟我是一樣的人呢……如果得不到,就要毀滅掉。如果不是姑姑,也許我會做可怕的事情也說不定。不能讓你喜歡,能讓你憎恨也不錯……就在剛才,我也控制不了想傷害姑姑,但是那個人,大概沒我這麼好呢……我不能做姑姑的過兒,但是,我還是你的小瑟礙……”

  平安抑制著心頭的酸楚,低聲說:“是,我永遠都記得。”

  “說好了,不能忘哦。”

  ——要記得,曾經有一個人,那麼喜歡過你。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都不要忘記他曾對你付出的,那麼珍貴的溫柔。即使最後,你只能回應一個人,也請將其他人的情感,珍而重之的妥帖收藏。

  接下來的幾天,平安很少看到格蘭瑟。他的情緒好像跌到谷底,上一分鐘還在笑,下一分鐘就會露出迷茫的表情,看得平安難受,卻無能為力。也是因為格蘭瑟,她終於暫時的可以將Tom的事情放到一邊,不去考慮。或許,她的內心未嘗不是在慶幸,她終於有了藉口,可以正大光明的逃避Tom。偶爾,她可以感受到Tom投來的焦灼視線,只是她一直忍住不去想,不去看。

  會好的,Tom,跟小瑟,都會好的。時間像是沙漏一樣,最終,會把所有的感情全部消耗乾淨。

  她曾經如是安慰過格蘭瑟,但是金髮的少年卻不贊同。

  “時間卻不能磨滅記憶。那個我愛你的瞬間,已經變成永恆,誰也帶不走,誰也無法改變。即使過了一千年,一萬年,在1944年的12月,格蘭瑟•馮•海因裡希,都是喜歡他的姑姑的。再怎麼白雲蒼狗,只有這個,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

  或許,小瑟才是正確的。

  很快,就到了聖誕節,平安早早就答應了格蘭瑟,要做他的舞伴。勇士必須開舞,而格蘭瑟堅持聲稱他因為對感情太坦率,已經無人問津,而平安必須直接為此負責。平安反正無所謂,就應下來。

  聖誕節當天,一隻雪梟送來了一個很大的紙盒,以及一張紙條。

  “你答應過,要做我的舞伴。”格蘭瑟一字一句的念,然後挑著眉,桃花眼灼灼的看著平安,調謔的說:“誒,怎麼辦,姑姑,看來你註定要失信一次了。”

  平安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說:“你要是不想跟空氣跳舞,就適當的尊重下我的隱私權。”

  格蘭瑟吐舌扮了個鬼臉:“誰稀罕看,又不是情書!”

  “格、蘭、瑟!我再次重申一遍,我跟Tom只是姐、弟,收起你那滿腦子齷齪的想法!”

  “是喔,姐弟,我猜那個人肯定不那麼想。”他小聲咕噥著。

  “你說什麼,大聲點!不要背後腹誹別人啊!”

  格蘭瑟揮手否認:“我什麼都沒說!”

  嘻,看來那個囂張的不得了的裡德爾,居然從來沒有跟姑姑表白過!倒是對他嗆聲嗆得很夠種麼,害他還以為他們早有JQ!大概也看出來他家姑姑在這方面是有多遲鈍固執了,而且因為某些原因,可以說是極其排斥這些事的,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吧。格蘭瑟輕蔑的撇嘴,那他做啥要幫他間接表白喲,這種損己利人的事兒,鬼才會幹!

  平安招來了校屬的貓頭鷹將那隻紙盒子原封不動的送還給了Tom,他還可以趁早去邀請一個舞伴。她跟他,大概是無緣牽手的。

  晚上換禮服的時候,平安看到掛在衣櫥裡那件白色的長裙,一陣恍惚。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在滿心歡喜的盛裝,去和Tom跳舞。僅僅是一年,一切就都不同了。她眼前一陣濕熱,看著手中嬌艷的紅色玫瑰花的禮服,完全不一樣了,從衣服到人,都完全不一樣了。

  紅色的禮服非常漂亮,平安束起了烏黑的長髮,雖然不施脂粉,卻仍舊是唇紅齒白。禮服是希臘式的曳地長裙,胸口有一圈精緻的玫瑰花,襯得她身段纖細玲瓏。向來給人清淡印象的平安,莫名的增加了幾分艷色。

  格蘭瑟看到她提著長裙出來,笑嘻嘻的吹了聲口哨。他身著白色的巫師長袍,袖口領口鑲有金色的花紋,十分貴氣。他本來又是美少年一隻,今晚更是俊逸。

  “姑姑,我們走吧,可是有很多人在期待我們開舞呢。”

  平安將手臂伸進他等待的臂彎,換來了格蘭瑟暖暖的笑。平安緊張的心情似有松懈,也回了個笑容。

  對於格蘭瑟和平安的相攜到來,大概沒人會覺得意外,包括Tom。他在收到平安退回的禮服時,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因為不能讓舞會開天窗,他匆匆請了馬爾福的現女友幫忙,反正只是一支舞。只是,明明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看到平安和格蘭瑟手輓手到來,言笑晏晏,他還是心裡一沉。

  在舞池裡做開舞準備的時候,Tom的舞伴朝平安友好的笑笑:“教授,今天很漂亮呢。”

  格蘭瑟態度倒是很自如,笑得很張揚:“當然嘍,這可是我選的禮服呢。”

  平安乾笑回應,覺得Tom的眼神仿佛能將她燒出兩個洞來。

  格蘭瑟舞技很好,到底是貴族出身,平安雖然沒有受過這方面的特別教育,可是跟著他跳還是沒問題的。格蘭瑟見她神色有些緊張,就逗著她說話,屢屢挑釁她。平安很認真的反駁,因為她穿著一身紅衣,襯得臉色嬌艷,看上去很有幾分歡色,刺痛了某人的眼睛。

  Tom的舞伴也是斯萊特林的,對這個首席自然是不無仰慕之心。但是她已經在和馬爾福交往,況且首席對她一直不冷不熱,維持著表面上的客氣,她那點兒心思,早就被打擊得成了灰渣渣。女生總是有幾分天生的敏銳,從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進門開始,首席的眼睛就一直沒挪開,雖然看起來很正常的有問有答,但是那低氣壓可不是假的。借由去年的某些緋聞,她很快就明白了首席是在介意什麼。

  身為斯萊特林,當然是首席的利益為先!德姆斯特朗的男生雖然好,但是到底是對手。況且,他們斯萊特林的首席,什麼地方會輸人?

  “首席,很在意平安教授?”她大著膽子問。

  Tom垂下如鴉羽般的長睫,有些冷淡的說:“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你的任務,只是跳這一支舞而已。”

  女孩子略微有些不快,但是看著向來少年得志神采飛揚的首席神色黯淡,掩不住的疲憊擔憂,又有了一絲同情。

  她鼓足勇氣說:“我有辦法。”

  她說完,也不看Tom的反應,拉著Tom轉到平安和格蘭瑟身邊,將平安推給Tom,自己補上平安的位置,有些調皮的說:“交換舞伴!”

  Tom還來不及反應,平安已經踉蹌了幾下被推到他懷裡,他一把摟住,低聲問:“你沒事吧?”

  平安頓時覺得Tom擱在她腰上的手臂好像烙鐵一樣,掙了幾下沒有反應,抬頭有些驚慌的看著他。

  Tom有些被那神情所刺傷,摟著她開始旋轉,低低的說:“你怕我什麼?平安,你明知道我只是失手,難道我會真的對你做什麼嗎?”

  平安默然無語,隨著他的步驟旋轉,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就真的這麼生氣?這麼恨我?不肯原諒我?”

  平安搖頭,神情有些凄惶:“不是的,我沒有恨你。我只是,想家了。我離開家很久了,很想回家看一看。我已經和校長說好了,這一學年過去,我就回浮雲山。Tom,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以後,你一個人要好好的。”

  “你不要我了?平安,你答應過我,會永遠陪著我的。你答應過我的。”

  “Tom,我錯了,沒有誰能陪誰一輩子的。你以後,會再遇到很多人,說不定,你很快就覺得,其實我也沒什麼值得你留念的。”平安艱難的,詞不達意的說,有點兒難堪的笑了笑。

  Tom放在她腰上的手緊了一緊,苦笑著說:“看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

  平安低低的嘆息,沒有說話。

  Tom扳起她的下巴,黑眸死死的看著她:“平安,無論如何,我不能對你放手。就當是我的請求,去看看我的日記,平安。我這一生,就求你這一次。”

  說完,他在她的頭髮上親了一下,轉身離去。

  平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莫名,他為什麼會知道,她沒有看他的日記?


☆、第二個項目

  那次的聖誕舞會,平安和格蘭瑟都不算很愉快。格蘭瑟憤憤的說:“他隨便說幾句話,姑姑就要改變初衷,姑姑你太容易受影響了!”

  平安因為Tom平生首次的弱勢,心還有些悶悶的,對於格蘭瑟的話充耳不聞。格蘭瑟瞪著她,她也無知無覺。委屈的格蘭瑟不知為什麼突然就紅了眼眶,大步的向前走,將平安甩在身後。平安一驚,連聲在後面喚他,他頭也不回。平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倒是暫時將Tom說的話放到了一邊。

  她追上格蘭瑟,拉著他的胳膊:“跑什麼,這麼大半夜的,小心摔著。”

  格蘭瑟氣呼呼的,低聲咕噥著:“本來就是麼,跟他跳個舞就魂都沒了,我說話也像沒聽到一樣,他倒真是厲害,簡直是狐狸精!”

  平安噴笑出來,雖然Tom長得實在很漂亮,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居然能用狐狸精來形容他。

  格蘭瑟的哀怨之色更加明顯,怒指:“你看你看,光提到他你都這麼開心——”

  “我沒有……”平安連連擺手否認,臉上還有桃花般的暈紅。

  “沒有什麼?沒有心軟?沒有改變?不管他說什麼你都堅持遠離他?真的會按照計劃回浮雲山?”格蘭瑟連珠炮般的質問。

  平安眼睛裡的光驟然熄滅,她偏過了臉。

  “你動搖了!他只要低聲下去的說幾句話你就心軟了!姑姑,我在這裡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我已經查得夠清楚了!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你絕對不能喜歡他!那個人野心勃勃,他絕對不會滿足於只是安安穩穩的跟你過日子,你跟著他一定會受罪的!”

  平安低聲說:“小瑟,夠了,不要再說了。”

  格蘭瑟驀然住口,眼中閃過一抹痛色。

  “Tom是個有理想的孩子,這不是他的錯。他的理想是對是錯,也輪不到我去評斷。他所追求的,所堅持的,我沒有理由要他放棄。當然,我也沒有打算去認同他,支持他。因為,他的一切,遲早要跟我無關。我是心軟,我不忍心他有絲毫不如意,但是,我如果不能一直成就他到底,不如現在就乾脆別給他希望。”平安幽幽的說,神色遼遠。

  Tom的日記,她不會看。她的確沒有把握她可以狠心到底,那麼不如連動搖的機會也別給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直深居簡出。趁著聖誕假期,她回了一次諾丁漢的家,取走了一些書籍。那裡,是她除了浮雲山以外唯一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只是,她大概再也不會回來。輕輕合上那扇門,平安戀戀不捨的上了鎖。

  諾丁漢,再見。Tom,再見。

  一旦決定回家,時間就突然變得很快。平安每天只是看書,寫字,和格蘭瑟說說話,經常會乍然驚覺,一下子就到了傍晚。夕陽給窗子鍍上了一層金黃,一切都籠罩著一次略帶寂色的昏黃。她常常抱著膝,安靜的坐在臥室的窗口,看地平線吞沒最後一絲光線,然後體會置身黑暗的安全。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純黑中,她才會,真正覺得心安。

  格蘭瑟沒有空來黏著她,經常哇啦哇啦的叫著還沒有解開金蛋的謎題。他真正接觸魔法也不過是這六七年間的事情,所學自然有限。如果單論對魔法的造詣,最多跟平安打平手。只是平安長於魔藥和古代魔紋,格蘭瑟卻長於攻擊防禦類的黑魔法。

  他經常掰開金蛋,然後那刺耳的尖叫馬上充斥了整間房子。平安經常被嚇一跳,不時手頭上的事情會因此出一點兒意外,某次直接將茶杯打翻在心愛的書上。她本來絕不打算做一個作弊黨,但是後來實在不堪摧殘,告訴了格蘭瑟將金蛋放置於水裡面。至於Tom那邊,她倒是有信心,裡德爾少年學識豐富,這點小事不至於難得倒他。

  格蘭瑟端了盆水,將金蛋放在裡面,然後將腦袋埋在水裡面,沒有半秒鐘,興奮的抬起頭說:“誒?!真的會變成歌聲,好神奇!”

  平安不耐煩的將他一掌拍回水裡,他札手舞腳的想掙扎,平安按住了他的腦袋。這孩子身兼純血統吸血鬼與修真的東西方血脈,身體素質強到變態,不必擔心會淹死他。

  過了一會兒,格蘭瑟揮手示意,平安才放開了他。

  他晃晃腦袋,壞笑著在平安肩上蹭了蹭滿頭的水珠兒。平安嫌惡的將他搡到一邊,自己走到沙發邊坐下。

  “姑姑,魔法界果然挺有趣呢,很多地方跟我們不太一樣呢。不過啊,那歌聲說會拿走我最心愛的寶貝,過了一個小時就會蹤影全無……那是什麼意思?”格蘭瑟一邊拿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金髮,一邊和平安探討著。

  平安咬了咬唇,好一會兒才說:“應該指的是你最重要的人,可能是你的同學什麼的。”

  格蘭瑟嬉笑著靠近她,一雙桃花眼熠熠發光:“姑姑,口不對心唷。我最重要的人,可輪不到他們。你應該知道是誰吧?”

  平安拍開他靠近的俊臉,淡淡的說:“我怎麼知道是誰?說不定是昨天跟你打魁地奇的赫奇帕奇女級長,也有可能是剛剛跟你在黑湖邊熱烈交談了一個小時的女學生會主席。嗯,只要你點頭,大概隨便哪一個都會甘心等你救援。”

  格蘭瑟懶懶的勾起嘴角:“誒,如果不是我這麼了解你,我真的要誤以為姑姑為我吃醋了呢。不過呢,是姑姑的話,我大概比較有動力。要是其他的什麼人……”

  他雖然在慵懶的笑,眼底卻是一片冷凝的藍。

  平安又好氣又好笑的拍了他腦門一記:“想威脅誰?你還嫌Tom這不好那不好,你這小子這一手,比他又光明正大到哪裡去?一丘之貉,少五十步笑百步。”

  格蘭瑟趴在她膝上,露出討好的笑靨:“那姑姑被我威脅到了嗎?要做我的寶貝嗎?”

  平安嘆息,她委實不想這麼招搖,況且她對小瑟……

  格蘭瑟看著她,藍眸流過一絲痛苦:“姑姑……我真的死心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只是還沒有那麼快甘心而已……在我回德國以前,再給我多一點點記憶,好不好?沒有多久了,就只是給我這一點時光,可不可以?”

  平安點點頭:“如果到時候情況允許的話……”

  格蘭瑟欣喜的笑,眼角卻流露出一絲凄艷的傷感。

  平安深深吸氣,想鬆開握住的拳頭。格蘭瑟這麼確定他的寶貝是她,那麼Tom呢?誰是Tom的寶貝?千萬,不要如她所想。

  在第二項比賽開始前,平安果然被叫進了校長辦公室。她怕的事情,果然還是來了。

  “平安,我們找你的原因,是因為你同時被火焰杯指定為,兩個選手的寶貝。”迪佩特校長有些猶疑的說,“他們分別是,Tom Riddle和德姆斯特朗的格蘭瑟•馮•海因裡希。你可以其中任意挑選一人,我希望充分尊重你自己的意見。”

  平安垂下頭,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這段時間的運氣,簡直堪比撞黑彩。

  一旁的德姆斯特朗的校長生硬古板的說:“我們這方為了公正起見,並不希望選手跟霍格沃茨的教工有過多牽扯。所以,我希望平安教授可以認真考慮。”換言之,就是希望她選擇Tom就對了。

  布斯巴頓的女校長輕蔑的瞥了平安一眼,對於這個跟年輕的男學生有情感糾葛的年輕女教授很是不屑。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聲音尖刻:“照道理說,這件事情與我們布斯巴頓沒有關係。但是為了比賽的公信力,我也反對主辦方的教工參與到這件事情上來。”

  說來說去,就是影射她會作弊?一個怕她故意拖格蘭瑟後腿,一個是怕她相幫本校學生!有私心可以,但是這就可以上帝視角的揣測別人思想然後來侮辱人了?平安抬頭,冷冷的看著那兩位言之鑿鑿的校長,張口欲反駁。

  鄧布利多一直注意平安的反應,見她嘴角一抽,立刻將手壓到她肩上,微笑著打圓場:“兩位校長,金蛋所選擇的選手最珍貴的寶貝,是有魔法效力的,並不是我們可以隨意更改的。只有在第一順位因為某種不可避免的原因從缺的情況下,才會接受第二順位。換言之,平安是勢必要成為兩位選手其中一個的寶貝的。”

  平安默然,如果能選擇,她真是情願不做這勞什子的勇士寶貝。Tom是她的親人,格蘭瑟是她師姐的愛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個選擇並不易做。

  德姆斯特朗的校長的不滿顯而易見,鼻子噴氣般硬邦邦的說:“我想,貴校的教授應該考慮一下我方的看法。”

  平安的睫毛抖了抖。

  布斯巴頓的女校長也很是惱火:“居然允許有主辦方教工的參與,我認為這完全是一種對比賽公平性的褻瀆!”

  平安的臉白了白。

  本來就不善言辭的迪佩特校長只能看向鄧布利多,後者不負眾望的站出來和稀泥:“兩位尊敬的校長,如果對比賽的章程不滿意的話,你們可以就此問題跟魔法部的官員探討一下。當務之急是先要決定選手的寶貝。比賽,已經迫在眉睫了。”

  德姆斯特朗的校長看著纖弱秀氣的平安,皺眉說:“我還是堅持認為平安教授不適宜作為我校選手的寶貝,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意見。”

  “哼,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漏洞出現在比賽章程裡。我想我們布斯巴頓可能考慮退出下一屆的三強爭霸賽。”眼看平安的參與已經成了必然,布斯巴頓的女校長惱火的說,看向平安的眼神也是露骨的不友好。

  “居然跟自己的學生……霍格沃茨教授的素質還真是十分令人憂慮!”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在場的霍格沃茨教工無不變色。

  平安似乎顫了一下,鄧布利多趕緊說:“我認為這樣的說法過於……”

  “關你屁事?”平安看著布斯巴頓的校長,突然笑靨如花的發難。

  那位女校長大概生平從來沒有被這樣直接詰問過,不確定的說:“什麼?”

  “我說,我跟誰誰誰關係非同一般,有你什麼事兒?我是哪個勇士的寶貝,又與你何干?橫豎輪不到你們布斯巴頓,你憑什麼對我大放厥詞橫加指責?鹹吃蘿蔔淡操心,先管好你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兒吧!”平安昂起下巴,雙手抱胸,毫不客氣的說。

  女校長氣得臉色煞白,手抖抖的指著平安:“太無禮了!居然敢對我……”

  “你對我很有禮麼?我有什麼不敢的?我拿的是你開的薪資還是擔心你不讓我畢業?霍格沃茨如何,我如何,輪得到你來指教?”平安冷笑著撇嘴,以為她一聲不吭就柿子撿軟的捏,看人下菜碟兒。

  女校長被平安鋒利的言辭氣得七竅生煙,胸口不停起伏,圓滑的如同鄧布利多,自然趕緊好聲好氣的安撫。

  德姆斯特朗的校長臉色陰沉,顯然也對平安的桀驁無禮很不滿,仍舊十分冷硬的說:“我還是堅持認為,平安小姐不適宜作為我們學校勇士的寶貝,希望平安小姐充分尊重我的意見。”

  平安不屑的側過臉輕笑,眼底結霜:“誰尊重過我了?莫名其妙的把我叫過來說了這麼一堆……校長先生,我想你還是先學會尊重格蘭瑟的意願吧。”

  他以為這是什麼好差事?她沒事兒可做了稀罕被人綁在水底當肉票?

  “看來平安小姐是打定主意要一意孤行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長臉色不豫,好像處於發作的邊緣。

  鄧布利多微笑著插嘴:“我想各位都過於緊張了,作為勇士的寶貝,是要喝下預先準備好的魔藥,全程是無法保持清醒的。平安雖然是教工,但是也不能例外。兩位校長如果不放心,可以親自監督她喝下藥水。”

  迪佩特校長疲憊溫和的看著平安:“平安,你做好選擇,要作為哪位勇士的寶貝了嗎?”

  鄧布利多的聲音也在她背後響起:“平安,做決定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我希望你有足夠的勇氣與智慧,可以堅持你的選擇。”

  平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名字。然後在一屋子不屑,防備,懷疑,擔憂的眼光中,仰頭喝下了魔藥,陷入了昏沉。

  第二個項目在萬眾歡呼中開始了,三個選手站在一列,等著主席台上的人宣讀比賽規則,然後做著入水的準備工作。

  Tom在觀眾席上看了一圈兒,如他所料的沒有看到平安的身影,心中有一絲篤定和安心。他從解讀題目的時候,就無比確定他最重要的寶貝是誰。除了平安,根本不做第二人想。對他有意義的人,從來就不多。而平安,無疑是他珍而重之,放在心裡最深最安全的地方。平安對於他意義之重大,常常會令他自己害怕。

  Tom雖然並沒有聽過“愛而故生憂,愛而故生怖”的偈語,卻已經能體會那樣的情境。他向來心如磐石,無堅不摧,平安卻像是溫柔的水,能將他的心洞穿。這種感情曾經令他深深恐懼過,因為對於向來戒慎自持唯恐自己有弱點的Tom而言,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人能輕而易舉的傷害他,無疑,是件可怕的事。平安甚至不需要對他刀槍相向,不需要對他冷眼厲色。愛一個人,就是邀請她來傷害你。

  明明,是軟弱的情感,Tom卻始終不能捨棄。因此,即便他因平安的冷漠而焦躁動氣,他也無法真的轉身離開。這次的比賽,應該是一個契機。平安,應該會原諒他吧?不知道她現在在水下害不害怕……她身體不好,現在又才二月,應該事先準備好薑湯的……

  一旁的格蘭瑟看著神色冷靜眼神略微閃爍的Tom,微笑著說:“現在好像是我落後你兩分呢。第二個回合,不要讓我失望,裡德爾。”

  Tom冷淡以對:“海因裡希,我不會再給你玩花樣的機會。你太礙眼了。”如果不是忌憚他跟平安之間的淵源,他早已經下手清除了他。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格蘭瑟還是笑眼彎彎:“拭目以待嘍,裡德爾。”

  Tom沒有再理會他,他向來崇尚行動。

  一聲尖銳的哨聲後,三人同時躍進了霍格沃茨的黑湖。


☆、Tom的寶貝

  Tom使用的是鰓囊草,在入水之前他吃了下去,頓時覺得耳側好像有一種撕扯感,似乎長出了什麼。不僅如此,空氣也似乎變得稀薄,他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扎進水裡,那種窒息感才忽然消失。原本刺骨冰寒的水變得清涼舒適,他的雙手和雙腳似乎生出了腳蹼一樣的東西,他開始用力的劃起水來。

  他一邊仔細觀察湖底的情況,一邊注意格蘭瑟的動向。但是令他驚訝的是,格蘭瑟似乎是平穩的走在湖底,那些亂流,到了他的身邊似乎就會自動分開。他的周圍,似乎有一層無形的氣流,將他包裹在其中,他的頭髮甚至都沒有濕。比起身後那個布斯巴頓女選手的狼狽,他如履平地,神態瀟灑自如。

  Tom暗暗吃驚,魔法界似乎從來沒有聽聞有這樣奇怪的方法。他沒有再看,而是直接選定了方向,朝著游了過去。

  中途也有遇到格林迪洛這樣的魔法水生物來試圖攔阻,但是以Tom的魔法功底,連嘴巴都不必張開,直接無聲無杖魔法,就倒下去一大片。他有些心焦的四處尋找著平安的蹤跡,她本來就體寒,真的在水底待滿一個小時,肯定會生一場大病。

  在這過程中,他遇到了人魚。人魚比起格林迪洛這種低等水生物可是高級不少,是和馬人一樣有智慧的高級魔法生物。只是,那青灰色的皮膚,和猙獰的五官,以及附著細小閃亮的魚鱗的皮膚,怎麼看怎麼和平安小時候跟他說的美麗的人魚公主是兩回事。不知道她這會兒是醒著還是昏過去了,不然看到這些生物說不定會大失所望。

  人魚不比格林迪洛,Tom不敢託大,直接掣出了魔杖。Tom其實不識水性,水流的壓力多少有些影響他動作的靈敏度。而人魚占著地利之便,敏捷的躲過了他的幾次魔咒攻擊並且迅速的還以顏色。Tom肩上挨了一下,頓時覺得血肉好像被刀鋒割開,一泓碧血在水裡暈開。

  傷口極疼,卻並沒有給Tom帶來太大的影響。他從小就不是養尊處優的命,這種程度的傷還不足以影響到他。他兒時第一次被人打的時候,驚得完全不知道還手,只覺得羞恥。但是次數多了,倒也將抗擊打能力練了出來。他雖然看著不是壯碩的體型,卻比一般的成年男巫還要強。和很多巫師不同的是,他對疼痛的敏感度極低。一般巫師會直接放棄戰鬥的傷,到了他這裡,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Tom簡單的念了治療魔咒,傷口慢慢停止流血。疼痛令他更加清醒,他沉下心,集中注意力面對著眼前的人魚。這畢竟是比賽,很多黑魔法系的魔咒都不能使用,所以他才有些束手束腳,再加上心裡總是隱隱的有些擔憂落單的平安。若是平時或者是陸上,只怕這人魚已經死了十次了。

  Tom在幾次閃避後,已經大致摸清了水壓的方向。他不動聲色的試了幾個咒語後確定了攻擊範圍,然後準確巧妙的擊昏了那條人魚。

  然後他繼續往水流深處游去,中途遇到了一些諸如欣克龐克之類的魔法生物,但是已經習慣了水壓的Tom沒有再出意外,乾淨利索的一次性解決。

  霍格沃茨的黑湖湖底看起來比湖面要深廣得多,Tom不會水性,肩上的傷泡了水之後越發沉重。黑湖底十分昏暗,水藻叢生,能見度極低,很難找到要找的人。他皺了皺眉,突然眼睛一亮。

  【有沒有蛇類在附近?出來?】Tom嘶嘶的說。

  一條全身烏黑的海蛇從水藻中游了出來,看到Tom的時候有些訝異,發出了一陣嘶嘶聲。

  【人類?你是巫師?】

  【告訴我,這裡還有沒有其他的巫師?】

  【呃,剛剛有一個人類的女孩子好像是被什麼東西襲擊了,已經昏過去了,好像是被人魚族的首領送到了外面去了……】小蛇明顯不是納吉妮那種魔法生物,智力不高,說得慢吞吞的,似乎有些畏懼Tom,往後面縮了縮。

  看來布斯巴頓的勇士應該已經是出局了!Tom忖度。

  【有沒有看到一個金髮藍眼,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巫?】

  【好像從那邊過去了……】小黑蛇甩了甩尾巴。

  【那麼,你知不知道人質被關在哪裡?】

  【在人魚族的領地……】小黑蛇甩著尾巴指明了方向。

  Tom深吸一口氣,開始朝它所指的方向游去。果然,順著方向游了差不多五分鐘後,Tom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柱子上的平安。她沒有穿著慣常的灰撲撲的霍格沃茨的黑袍,而是穿著寬大的白襯衫。Tom不知道這是在平安昏迷後為了確保所謂公平性,布斯巴頓的女校長檢查了她的身上,脫去了她外面的黑袍和線衫,緊緊給她留了一件在水裡看起來薄如蟬翼的白襯衫。

  平安臉色冰白,一頭長及大腿的青絲完全散開,順著水流的方向漂浮,仿若海藻。她緊緊的闔著眼眸,臉上似乎還保存著昏迷之前的一絲痛苦,眉頭微蹙。東方人原本就比西方人骨架纖細,平安被綁縛在中間的柱子上,臉色在綠幽幽的湖水下更加顯得蒼白如雪,讓Tom看著忍不住揪心起來。

  一旁的人魚族首領說:“恭喜你,孩子,你是第一個到達這裡的勇士。現在,你可以帶走你的寶貝了。”

  Tom充耳不聞,走向中間的柱子。他想去解平安身上的繩子,卻被一隻手攔在半路。

  Tom冷冷的看著微微有些喘息不勻的格蘭瑟,冷冰冰的說:“海因裡希,讓開。”

  攔住他的人正是格蘭瑟,他雖然帶著微笑,心下卻有幾分警惕。他有避水珠,海底與他就和陸上一般無二,居然還晚了他一步。這個Tom Riddle,真是不能小覷。

  格蘭瑟當然不會因為他一句話就讓開,他微笑著牽起嘴角:“裡德爾,你就這麼自信姑姑是你的寶貝?我想,你最好看看左邊的柱子。”

  Tom不耐煩的掃了一眼,頓時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那看似空無一物的柱子上,綁了一條小小的,通體銀白的蛇。

  格蘭瑟帶著一絲幾乎可以被稱為殘忍的笑意,看著Tom。這是個一貫高傲的人,那種強者的氣勢是形於外的,仿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從見到他開始,格蘭瑟就看出來,這是個不能成為朋友只能成為對手的人。他驕傲的只允許仰望,甚至不容許並肩而行。他也確實是格蘭瑟生平僅見的勁敵,聰敏,機警,有野心,目空一切。在某些方面,他和那位曾經掌握魔法界半壁江山的格林德沃,極其相似。但是格林德沃出身於魔法世家,是真正的巫師貴族,裡德爾卻不過是一個孤兒。

  德姆斯特朗是格林德沃的母校,但是他雖然叱吒風雲半生,卻並不是在此發跡。他在校的時期只怕也做不到像裡德爾一樣,將整個學院牢牢捏在手心裡。德姆斯特朗的生態和斯萊特林最接近,最不缺世家子弟,多半孤芳自賞眼高於頂,輕易不肯屈居人下。他一個孤兒,能單槍匹馬的坐穩斯萊特林首席,其手段、心志、能力,都已經非一般少年巫師可比。

  格蘭瑟對他本能的抱有戒心,但是看著眼前的Tom,他卻微微覺得,或許,他對平安,是出自真心。

  那麼天縱奇才驕傲的不可一世的人,居然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Tom不可置信的看著昏迷不醒的平安,深沉的痛苦扭曲了他俊秀的五官。他生平第一次,本能蓋過了理智。

  格蘭瑟注視著他,看到他眼帶恨意的開始拉扯柱子上的平安,變色的攔在前面:“你幹什麼?!”

  Tom抬起頭,撕裂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滾開!”

  “搞清楚,裡德爾。她在我們兩個中間,最終選擇的是我。你應該明白,我最珍貴的寶貝也是她,她既然在這裡就意味著,她選擇了我。該讓開的是你吧?!”格蘭瑟不假思索的說,聲音帶著一股譏嘲。

  Tom猛然抬頭,一雙眸子血紅,一字一頓的說:“我、不、相、信!她答應過我,絕對不會拋棄我,她會陪著我一輩子!她不能這麼對我!”

  格蘭瑟對他眸子裡慘厲的紅光有一絲驚異,但是仍然毫不放鬆的咄咄逼問:“我姑姑哪裡對不起你?你搞清楚,是你傷害她在先!難道要她對你笑顏以對?”

  說到底,他還是為平安的元氣大傷抱不平。

  “我傷害她?她不要我,背叛我,倒成了我在傷害她?平安,你醒來告訴我,我們究竟是誰在傷害誰?”Tom握住平安的一直胳膊,厲聲痛吼。

  格蘭瑟拔出魔杖,指著他的胸膛:“你放手!”

  Tom依言放開,切齒獰笑,猶如負傷的狼:“既然你想找死,海因裡希,我也不在意成全你!”

  只要沒了眼前的藍眸少年,她就不會拋棄他選擇別人……

  格蘭瑟冷笑,藍眸開始隱隱變色:“裡德爾,你以為我會怕你?”

  Tom冷淡高傲的蔑笑,一道幾乎不能察覺的光束超格蘭瑟襲去。格蘭瑟不知道他居然在不發動咒語不適用魔杖的情況下發動攻擊,雖然反應迅速,左頰還是多了一道傷口。

  血絲順著傷口流出,格蘭瑟伸出舌頭舔了舔,微笑著說:“無聲無杖魔法,你果然比我想的還要危險得多。”

  幾乎只是眨眼的瞬間,格蘭瑟臉上的傷口已經以肉眼可以察覺的方式在愈合,等他說完,已經一片平滑。

  Tom的紅瞳微微的縮了一下,格蘭瑟•馮•海因裡希,也比他認為的要危險!

  “我活到這麼大,能在我身上造成傷口的,你是第二個。”格蘭瑟還是一成不變的微笑,“原本我還以為我以大欺小,現在看來,我不用對你太客氣。”

  Tom報以冷笑。

  就在他們之間的爭鬥一觸即發的時候,一旁的人魚首領不得不出言提醒:“各位勇士的任務是救出你們的寶貝,不包括決鬥。如果你們違反章程的話,我們會向評委們反應。而且,你們的人質所喝下的魔藥,只可以支持他們在水下待滿一個小時,超過的話……”

  Tom的瞳孔緊縮,下意識的看向平安,她神色安詳,人事不知。

  格蘭瑟走過去開始解繩索,Tom下意識的想伸出手臂。

  “這位勇士,你的寶貝在這邊。”人魚首領及時阻攔。

  格蘭瑟抱著平安,微笑著說:“裡德爾,不必著急,還有第三個項目。要分勝負,有的是時間。但是,我的寶貝,我要帶走了。”

  “她不是你的寶貝!”Tom失控般咬牙切齒的暴吼。

  “她是我的什麼,不必你操心。重要的是,在她心中,你是什麼。搞清楚,你只是她一時好心收養的弟弟,誰規定她要無怨無悔的陪著你一輩子?你有資格讓她一輩子耗在你身上麼?我姑姑沒有絲毫對不起你。”格蘭瑟的話語鋒利如刀,句句都往Tom最軟弱的地方砍。

  “她自己答應過我……”

  格蘭瑟嗤笑:“你還真的當真?小的時候我師公還說過把姑姑嫁給我呢,如果當真的話我們現在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根本就沒你什麼事兒!”

  Tom抬頭,紅瞳若血。

  “不是她的錯,是你不該太認真。”

  這句話日後無數日日夜夜,都在Tom的腦中回響。他像是被擊敗一般,看著格蘭瑟抱著他心愛的姑娘揚長而去,越走越遠,終於再也看不見。

  原來,竟是我太認真。我一生只愛這一個人,怎麼能不當真。Tom慘笑,生平第一次一敗塗地。

  平安醒過來的時候,剛好是格蘭瑟浮出水面的時候。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歡呼雀躍,慶祝他們的勇士第一個在規定時間內歸來。格蘭瑟倒是無暇跟他們寒暄,平安臉色發青,牙齒格格響,冷得不斷哆嗦,幾乎不能開口說話。這時春寒料峭,她又怕冷,格蘭瑟連連在她身上加魔咒,又灌了一大碗魔藥下去,她才好一些。

  他們在帳篷裡,看不到外面,平安稍微好些,張嘴就問:“他呢,他怎麼樣?”

  格蘭瑟手上的動作停了下,然後若無其事的說:“就在我們後面,應該出來了。”

  平安稍微放下心,果然聽到外面傳來歡聲雷動,想必是Tom帶著人質回來了。她到底忍不住,偷偷掀開了帳篷,站在角落裡,想看她家少年有沒有受傷。

  遠處,少年渾身濕透,安靜的接受周圍人的恭賀。隔得有些遠,平安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覺得人群中的Tom,透著難以言喻的傷心。她有些擔心,往前走了走。

  “第二個在規定時間內帶著人質返回的,是霍格沃茨的勇士Tom Riddle!”加了魔咒的評論員的聲音十分響亮。

  “等一下!霍格沃茨這位勇士雖然平安歸來了,但是我們並沒有看到他的寶物,應該不能算成功吧?”自己的勇士被淘汰掉的布斯巴頓女校長火氣很大的質問。

  聞言的少年似乎微微顫了下,長睫毛上的水珠順著蒼白透明的臉頰落下,看起來仿佛是一顆淚珠一般。

  鄧布利多笑呵呵的解釋:“女士,很樂意為您釋疑。這孩子最珍貴的寶物,就是他手上的寵物蛇。可能是因為他的寵物太小了,您沒有注意到吧。”

  布斯巴頓的女校長嫌惡的蹙眉,心中雖然不快,但是還是無話可說,只得發泄道:“奇怪的孩子,難道一個親人朋友都沒有麼,一條蛇也是什麼最珍貴的寶貝!”

  一旁不少的霍格沃茨學生也開始竊竊私語。

  “好奇怪啊,誰會把自己的寵物蛇當成最珍貴的寶物啊!”

  “也不能這麼說,我的貓頭鷹死了我也難過了好幾天啊!”有女孩子分辯。

  有人不服氣的反駁:“可是最珍貴?誰會把寵物當成最珍貴的寶貝啊!”

  “呃……不是說裡德爾學長是孤兒麼,大概他也真的沒有其他更重要的人了吧……”

  “這麼說起來,雖然很厲害,不過裡德爾學長還真是挺可憐的……”

  連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也忍不住說:“首席的品位,真是特別礙……”

  布萊克只是一貫忠心的說:“不得妄議首席,馬爾福。”但是,顯然,他的神情也頗尷尬不解。

  被議論包圍的少年面色平靜,只是頭髮上的水珠不斷的滴下,仿佛眼淚一般。他站在人群當中,安靜的等宣布成績,然後走開。從始至終,沒有看過任何一個人。

  平安從鄧布利多說話開始,就踉踉蹌蹌的後退,然後蹲在地上心痛如絞。她捂住嘴巴,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聲音,可是還是有斷斷續續的嗚咽衝破防線。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對Tom到底做了什麼?她那麼疼愛的Tom,她予取予求的Tom,最後最傷他的人竟然會是她!心臟傳來一陣又一陣實質性的劇痛,平安臉色蒼白,神情痛楚。她張著嘴巴,大口大口的吸氣,卻始終是窒息般的難受,仿佛被扔上砧板的魚。

  格蘭瑟被同學拉去道賀,發現平安不見了趕快來找。見她神色驚痛的坐在一邊,立刻神色一緊,將她抱回了小木屋。


☆、魂器

  平安捂著胸口,嘴唇發紫,她極力的想呼吸,但是肺裡卻始終空空如也,她張著嘴巴,卻依舊覺得窒息得難受。格蘭瑟托著她的身體,將一丸朱紅色的藥丸喂進了她的嘴巴裡,她艱難的幾乎無法吞咽。格蘭瑟捏開她的牙關,又喂了水,才將藥送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她的臉色才漸漸恢復蒼白,眼淚一滴滴的沿著眼角滾進鬢發裡,低低的喊:“Tom……”

  格蘭瑟面色一白,終於忍不住發怒道:“Tom Tom,你心心念念就只有這個人!他把你害成這樣子,你還想著他!你是收養他還是該了他的?”

  平安身子蜷縮成一團,閉起眼睛,眼淚還是不停的掉。格蘭瑟又是生氣又是心疼,可是內心的最深處卻泛上來一股力不從心的悲哀。他的姑姑,怎麼就這麼死心眼?!怎麼就那麼傻?那個裡德爾到底有什麼好?

  “好!你既然這麼想著他,我去叫他來!”他暴躁的起身,他不能面對她的眼淚,可是他從來不是她想要的人啊。

  他的衣袖上多了一隻纖白的小手,平安淚痕滿面,卻堅決的搖頭。

  格蘭瑟一陣無力:“姑姑,你到底想怎麼樣?如果你恨他,不願意再理會他,你就別拖拖拉拉!如果你愛他,我現在就去找他來!你別這樣反反覆復,折磨你自己也折騰的我七上八下!我雖然已經放棄你,可是我還需要時間去死心……”

  平安抽噎著說:“我沒有恨Tom,我只是要回浮雲山……”

  “你都出來那麼多年了幹嘛又突然急著回去?那群老不死的又不會突然掛掉!姑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格蘭瑟在她旁邊坐下。

  平安驢頭不對馬嘴的說:“小瑟,你不該怪Tom的,他不是故意要傷我的。他想殺的另有其人,只是我擋了一下。其實那個人的死活跟我也沒有關係,我只是不想看到他殺人……”

  格蘭瑟閉眼,無力的說:“姑姑……”

  “但是,雖然不是故意,要是讓Tom知道,可能是他錯手殺了我,我怕Tom活不下去……”平安凄涼的說。

  格蘭瑟睜眼,眼中精光閃爍。

  “什麼?!你,你說……”他震驚的看著平安。

  平安點點頭確認,眼裡水意蓄積,開始給他說起了那令她悔不當初的裡德爾莊園行。她語速極慢,偶爾便要停下來咳嗽幾聲,足足說了大半個小時,才把事情說清楚。

  “Tom的天分實在太高,我又因為和他爭吵,延遲了自救的時機……雖然進入了休眠,但是已經太晚了……我是強行突破限制醒過來的,雖然有師傅的藥丸,但是也是最多延遲一年。我去年接連受傷,早已經承受不住。就算我能活著去見師傅,也未必救得回來。就算我能救回來,也,也……”她哽咽難言。

  “會怎麼樣,你說啊!”格蘭瑟著急的說。

  “小瑟,你還記得二師兄麼?”平安突然問。

  格蘭瑟煩躁的說:“幹嘛突然又扯二師伯……等等,你是說你會像二師伯一樣……”

  “二師兄比我入門早,修為遠在我之上,當年受傷後尚且要閉關百年……Tom他雖然是巫師,畢竟壽命有限……”平安說不下去。

  浮雲山人人皆知平安二師兄的事情,格蘭瑟雖然沒有修道,但是自然也是知道的。他震驚得難以言說。巫師的壽命不過一百五十年,閉關一百年,對於Tom Riddle來說,與死何異?總之是此生無緣再見……

  “Tom他對他自己都不好,可是他對我,是最好的。他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吃了好多苦,我能給他的,也只有那一年的衣食無憂,然後又疏忽弄丟了他,我對他,實在稱不上太好……後來找到他,因為他聰明又能幹,我總覺得他不需要操心什麼,對他不夠關心。我之前幾十年都一個人,不知道怎麼教導他。他變得那麼偏激,我氣歸氣,總覺得自己有責任……可是,我沒想到我竟什麼都來不及做……”

  什麼,都來不及為他做……

  Tom無論做錯什麼,都是她家的孩子。她雖然責怪,雖然一時氣急,可是從來不捨得真的恨他。但是她從未想到,她和Tom之間,居然有朝一日,既是生離,也是死別。無論最終不治,還是沉睡一百年,都無非是在折磨她心愛的少年。命運對Tom,實在太不公平。就連她,也不得不忍心傷害。

  今天Tom的絕望,同樣深深刺痛了她。只是啊,什麼都比真相好。Tom是個驕傲的人,傷痛,會讓他更強大,更無堅不摧。即使痛,即使恨,也比萬念俱灰來得強。

  他會變得更厲害,會有衷心跟隨的下屬,會令這魔法界的每一個人,聽到他的名字,都屏息以待。多麼可怕,可是,多麼強大。他最終,一定會堅強的無人可傷。會的,連她沉重的傷,都在說明那少年的強大。

  “如果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也別生氣……”她含著眼淚輕輕咕噥,睫毛上瑩光閃爍。

  上帝護佑你,我的Tom。如果命運不肯待你公平,就去搶奪一個公平。

  格蘭瑟注視著平安睡去,即使夢中都微微蹙眉,心裡有著微微酸澀。他無疑還是那麼喜歡平安,但是有什麼,是永遠的消失了。或許,是對裡德爾的敵意。姑姑,無論是什麼樣的感情,是絕對深愛著裡德爾的。而裡德爾,經過今天,他對姑姑的心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又居然是裡德爾,將姑姑傷到這地步。難怪姑姑死都不肯告訴他,親手殺死愛人,這無論對誰,都是太殘酷。

  對那個她始終看不慣甚至是絞盡腦汁想對付的強大少年,他忽然有了一絲說不出的同情跟羨慕。裡德爾,雖然你不知,可是終究有人,這麼深愛著你。寧死,都要護著你。

  而此時的Tom,浸泡在浴池裡,納吉妮小蛇盤在一邊,不敢做聲。Tom好奇怪,一句話也不肯說,自從回來以後就一直沉著臉。

  “Tom……他們為什麼說我是你最珍貴的寶貝啊?你不是最喜歡平安嗎?她怎麼變成那個藍眼睛小子的寶貝的?是不是他跟你搶啊,我去咬他!”納吉妮討好的扭扭身子。

  Tom動了動,心底一陣鈍痛劃過。

  “納吉妮……”

  “嗯嗯!”小蛇很起勁的甩著尾巴表達存在感。

  “以後,不要再提起她,她是別人的寶貝了……我搶輸了。”

  搶輸了。直到今日始知,原來他依舊一無所有。

  Tom將身體滑入浴缸底,泡沫和水覆蓋住了他的臉孔。

  次日醒來的平安,心情難掩低落的坐在房間裡發呆。只要一想起Tom,她還是會覺得一陣撕裂的痛。她只想著疏離他,不讓他發現她身體漸差,但是從未想過要像昨日一般傷害他。她的眼神掃到聖誕前夕Tom送來的紙盒,眼神閃了閃。

  她還是很想接觸跟Tom相關的東西,只是又害怕自己心軟。她現在,除了身手外,法術剩不到昔日三成。連小瑟,都能看出她不對,何況是心細如髮的Tom?但是,她可能永遠也見不到他了啊!她實在很想念他,又只能克制著自己遠遠避開。

  這是他的日記,應該沒有關係吧。她顫巍巍的去解盒子上的彩帶,動作越來越快,心中一陣急跳。可能是心急,可能是幹壞事的慌張,她越急越解不開,忍不住低聲沮喪的呻吟。

  一隻修長的手從身後伸出來取過紙盒,平安回頭,格蘭瑟十分鎮定的幾下解開那彩帶,從容的遞給她:“給。”

  平安臉頰一燒,有點訕訕的接過來,不大好意思的問:“小瑟,你不生氣了?你不是很討厭Tom,不讓我看他的東西麼?”

  格蘭瑟瞪她一眼,恨恨的說:“我現在還是一樣討厭他,並且立志將十年如一日的持續討厭下去!”

  平安吶吶的說:“其實,Tom很好的……。”

  “好什麼好!只有你才會覺得他好!壽命那麼短,要是喜歡我不就沒那麼多事兒了麼!你閉關一百年,我最多在旁邊結廬而居陪你一百年,醒過來咱們還是可以快快樂樂在一起啊!他呢?!等你醒過來說不定就變成一個風乾橘子皮,估計你看了恨不得直接再閉關一百年!”格蘭瑟氣呼呼的說。

  平安不知道是笑是氣,搖頭說:“胡說八道什麼……”

  格蘭瑟翻白眼,撅嘴說:“這個世界上像你這麼不識貨的人,估計找不出第二個!”

  反正裡德爾註定出局,一百年以後,看誰還來跟他爭,直接拖出去亂棍打死!

  平安看他一時又興高采烈的跑出去玩,只覺莫名其妙,完全掌握不到這孩子的思考回路。她將盒子放在膝上,打開,裡面果然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

  Tom那個性子,真是看不出他會寫日記……

  她微笑著伸手取出來,可是觸手的一陣奇妙的感覺令她難得的笑意凝固。這本日記上居然有著奇怪的魔力波動,她仔細凝神感覺了一下,分辨出了其中有著一部分的靈魂碎片。

  這是魂器!HP原著裡Tom最早分離出的魂器,本應該在馬爾福家的日記本。她打開扉頁,果然是一片空白。翻開其他的頁數,也是一片雪白。

  她匆匆取出鋼筆,在上面寫出一句話:Tom?

  果然,墨水被吸收得乾乾淨淨。過了一會兒,才有Tom熟悉的花體字回覆:平安?

  平安倒吸一口涼氣,合上那本日記。

  Tom真的做出了魂器!這是他的敗亡之始,他所有的失敗,幾乎是皆從魂器而來。自從霍格沃茨重逢以後,她未雨綢繆,查閱了大量的相關書籍。她是教授,霍格沃茨對她來說沒有禁書這一說,她又特意去翻倒巷收買過相關的東西,論到魂器,她所知絕對超過斯格拉霍恩等教授。

  魂器之所以令斯格拉霍恩那樣油滑的斯萊特林的院長都聞之變色,並不僅僅是製作過程中必然的血腥。而是,與其相關的人物,均是魔法史上,最為臭名昭著的人物。分裂自己靈魂,必然伴隨的就是瘋狂和嗜殺。在分裂靈魂的同時,分裂出去的還有冷靜跟理智。Tom在後期魯莽的作為,那樣暴戾的形象,無疑都是因為他將自己的靈魂分割過多造成的。

  不!她的Tom,不能變成那樣一個凶殘的殺人狂。平安竭力想冷靜下來,所以的書籍只記載了分裂魂器的方法,沒有記載如何整合靈魂。日記本中所蘊含的靈魂碎片只是微小的一片,還不足以大大影響Tom的性情。當務之急,是阻止他再繼續分裂下去!

  她將日記收好,走出了房門。

  格蘭瑟看她臉色蒼白,擔心的問:“怎麼了姑姑?”

  平安的手微抖,她似乎極力想保持鎮靜,幾次深呼吸後才說:“小瑟,你知不知道什麼是魂器?”

  格蘭瑟一貫的嬉笑消失,臉上呈現從未有過的嚴肅:“姑姑,你怎麼會知道這種東西?”

  即使是在黑魔法盛行的德姆斯特朗,魂器也是一個禁忌的話題。據說,當年的格林德沃就是想進行相關的研究,但是失敗了。不過因此,他還是被開除出校。而格蘭瑟會知道,完全是因為他的父親,就曾經在數百年前和一個分裂了自己靈魂的巫師交手。幾經輾轉,才完全消滅了他。

  “Tom他……他送來的日記中,包含著他的一小片靈魂……”

  格蘭瑟勃然大怒:“裡德爾是瘋子嗎?!他是想入魔想瘋了哇?”

  “小瑟,事到如今,我不能功虧一簣。我不能去找他,這裡的人,我只放心你一個。請你務必阻止Tom繼續錯下去。”平安專注的看著他,目光堅定,“請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救救他。Tom本來就已經很偏激了,再這樣下去,他會失去所有理智的!”

  想到可怕的後果,平安開始簌簌發抖。那是比她的不久於人世,更可怕,更令她生不如死的結果。

  她已死過一次,這一世本來就是撿來的。師傅師兄雖然和睦,可是到底各有各的生活。這世上除了Tom,無人再跟她有那麼深的糾纏。她在遇見他之前,本來不怕死。有時候太過於寂寞了,也會生出一種近似於“活膩歪了”的感覺。直到遇見Tom,她才開始感謝著多出來的一世。Tom,補足了她前世父母雙親的部分,甚至還要更多。就如同愛前世的父母兄弟一般,如有萬一,她為了Tom,也不惜一死。

  但是Tom不同,他本來就身世可憐,他還沒有得到足夠的補償,他絕不可以死。絕不能那樣,像一個瘋子一般,毫無尊嚴的被擊敗,被殺死。


☆、關於69聖.戰

  這件事,我和很多人一樣,很早就開始關注,來龍去脈不敢說了如指掌,但是也清清楚楚。在這裡,就算被罵憤青也要說,我旗幟鮮明的支持69聖.戰。昨天從七點開始圍觀,一直到凌晨四點方興未艾,囫圇一覺醒來,心裡還是有一堆話想說。

  關於69的由來,請大家谷歌下上海expo的踩踏事件。某韓國組合的粉絲,為了見偶像一面,不惜暴動,攻擊武警,朝武警吐口水,當眾脫衣污衊WJ強.奸,事後在各大門戶網站以受害者面目出現,哭訴委屈,其中夾雜大量的諸如“我不想再做中國人”這樣的腦殘言論,甚至再度代表所有國人給始作俑者的棒子道歉。這件事被眾多幸災樂禍的外媒報導,我國人可以算說在國際上出了一回洋相。

  5月30日,天.涯開始出現了真相帖還原事件真相,當日值勤的WJ哥哥也出現在校內反駁所謂的“武警動粗說”。我在此只節選一部分內容:

  “我無法想通,我和我的兵,剛從玉樹回來就去參加世博安保,結果被自己所要保護的人吐了口水和挨打,我就不提了,我的兵有什麼錯?他們還都是“90後”的孩子,甚至還有93年的,我們在新疆維穩的時候,他們面對新疆極端分子的時候沒有畏懼過,卻被自己的國人侮辱地回到駐地嚎啕大哭,難道我們盡職也有錯?難道我們一開始就不應該參加世博安保?

  我是那天安保的班長,我想問你,你同學怎麼沒告訴你,他們對我們動手時,我們還手了嗎?你不要再造謠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兵都是在新疆打過東突的,如果我們要是動手,一個人對抗是個人只需半分鐘就能拿下,但是我們沒有,因為我們還沒有忘記他們使我們所要保護的人民。

  當一個孩子不知道岳飛是誰,卻知道韓國男明星血型的時候,是誰的責任? 我們為了人民的利益不畏流血犧牲,可是居然還有人為了個戲子把矛頭指向我們

  武警決不會打人,參加世博的是武警中紀律最為嚴明的部隊,解放戰爭中號稱四野第二隻虎,對待群眾只會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軍人不怕流血犧牲,只怕做出有損榮譽的事。

  罵我可以,看完再罵,我絕不還口,豈能加一污詞於同胞手足?”

  看完此貼,大部分有良心有血性的國人都出離了憤怒。很多網友自發的組織起來,決心發起針對哈韓腦殘的69聖.戰。開語音頻道的時候,原先不過預估只不過是五千人,可是第一時間就湧入了超過十萬人!所有網友的拳拳愛國之心,可見一斑。69當日,TY的版面幾乎都是關於聖.戰的帖子,如我這樣沒有技術只能圍觀的群眾幾乎將直播貼刷癱。短短數個小時之內,直播貼已經翻了將近兩百頁。

  此次聖.戰中,很多普通參戰的網民和那些紅黑大俠一樣令我驕傲,SJ的renren主頁,被手工爆得一塌糊塗。甚至有一批官方的技術人員,宣布以個人名義參戰。這些人和那些無名的紅黑英雄們,聯手攻破了百度的無敵模式,SJ的百度大吧一分鐘被爆了50多頁!場面壯觀,至今尚在繼續。

  對比之下,我對百度的態度非常失望。它被伊朗網軍攻破的時候,是紅客為他討回公道,黑了伊朗十家網站作為報復;是wow為它奔走吶喊,大聲疾呼。但是,它在第一時間內,選擇了包庇。不要跟我說,這是它為了維護網站的安全。韓庚吧被那群腦殘連爆八個月的時候,為什麼不給人家開無敵?反而,輪到棒子了,它倒是開始包庇這群天怒人怨的生物了!我只想說,百度,你以為你媽把你生下來你就是中文搜索第一引擎?我謹代表我個人,立誓從此棄絕百度。而對於今早百度的股價下跌,我要大笑一聲,表示公道自在人心。

  關於昨晚的聖.戰,雖然有百度官方無恥行徑,但我還是要說,我們成功了。“我們展現了我們這一代人反抗韓流文化入侵荼毒的決心,看到我們這一代人,甚至是幾代人在面對大是大非,面對捍衛國家尊嚴時候的義無反顧,是為了表態,表示出我們對賣國求榮這種行為的不齒,對於失去道德價值觀的NC的痛心,以及拒絕偽HX的立場!!!

  百度沒掛又怎麼樣?你見識沒見識昨天所有社區掀起的反抗狂潮和各個角落裡發出的聲音? 韓國網還沒掛又怎麼樣?你看沒看到天涯wow貓撲人人校內Facebook所有的論壇,聯盟,所有有血性,有良心的眾人聚集在一起的聲勢?

  SJ的NC們還在蹦躂,又怎麼樣?!

  媒體不敢再自我YY的說這一切是營銷

  路人不敢再裝TMD繼續13著說這些都是無腦的發泄

  中國有多少網民,有多少NC,這個比例,第一次如此□裸的彰顯在世人面前,不要試圖挑戰中華民族的忍耐度,也不要妄想要求我們做隱忍麻木的旁觀者。

  聖戰不休,中華民族的精神不朽!

  我們的所作所為,破壞和毀滅不是目的,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個要世界,要棒子,要所有NC的道德淪喪者聽清楚的宣誓。”(以上來自TY,我本人完全贊同)。

  聖.戰不會落幕,只要這個國家還有愚昧無知的人存在,清醒血性的國人就永遠不會止步。向昨夜所有奮戰的戰士們致敬!

  我來了,我喊一聲,迸著血淚,

  “這不是我的中華,不對,不對!”

  我來了,因為我聽見你叫我;

  鞭著時間的罡風,擎一把火,

  我來了,不知道是一場空喜。

  我會見的是噩夢,那裡是你?

  那是恐怖,是噩夢掛著懸崖,

  那不是你,那不是我的心愛!

  我追問青天,逼迫八面的風,

  我問,(拳頭擂著大地的赤胸)

  總問不出消息;我哭著叫你,

  嘔出一顆心來,——在我心裡!

  ——聞一多•《發現》

  中華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


☆、真相

  格蘭瑟對於平安交代的任務很是頭痛。首先,他十分、非常的不喜歡裡德爾,這輩子就是沒法兒看他順眼,他下意識就覺得這知心姐姐痛陳厲害的活兒找他完全不合適;其次,裡德爾也十分的討厭他。他敢說,單純就昨天那事兒,裡德爾估計恨不得連給他十幾個阿瓦達。相見兩相厭,他還得讓他相信他完全是一片丹心……想了想,格蘭瑟就覺得特別想以頭搶地。

  但是,平安的身體的確越來越不好了。裡德爾至今沒有找到機會跟她長時間的近身相處,不然很快就能看出端倪。他了解他這小姑姑,對於求人幫助這事兒,臉皮子薄得跟紙一樣。要是有一分可能自己能辦得到,她寧願打落牙齒和血吞也不會求他幫忙。況且,讓她一個日薄西山的病人殫精竭慮的操心那叫裡德爾王八蛋,他心裡也不落忍。

  還有吧,他也真覺得這兩人,實在是被命運大神折騰得夠慘的。他家姑姑自然不用說了,擱那兒不是美女啊,性子也好;裡德爾吧,他雖然不順眼但是也是一個前途大好的有為青年。這倆本來好好發展那也是一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神仙眷侶,雖然他家姑姑稍微屈就了點兒,盲目了點兒,識人不明了點兒,審美觀異常了點兒……裡德爾那人又稍微殘忍了點兒,可怕了點兒,野心勃勃了點兒,自以為是了點兒……但是只要他胸襟寬廣的祝福下他們,那也不是不美滿是吧?

  但是,幾個月之後,等待他們的,既是生離,又是死別了。平安的身體,可能比她自己所預想的還要差,這幾日,她的心悸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裡德爾那記死咒,還是震傷了她的五臟六腑。雖然有靈藥暫時壓制,但是爭取不到多久了。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讓格蘭瑟皺眉,他走過去給平安順氣。她肺腑本來就有傷,昨天受了寒,時常咳得整個人都要散架一樣。

  “姑姑,你要不要去醫療翼?”格蘭瑟有些擔心的看她咳得滿臉通紅,蜷縮的身子簡直像個小蝦米。

  平安擺手,平復了一輪咳嗽後才說:“不用……魔藥對我不怎麼管用……小瑟啊,我還是想問問你,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沒?”

  “你省省心吧,自己都這樣了……那魂器也不是說切就能切的,那可是要元氣大傷甚至有一段時間是要邏輯混亂的,他這才切了一次,沒那麼快又操刀第二次的。”格蘭瑟蔫巴巴的說。

  “我這不是不放心,現在想起來,Tom應該是製作魂器後難以控制情緒才會失手傷了我的。我就覺得,他雖然脾氣不太好,也不至於出手就要人命……”平安沾沾自喜的說。

  格蘭瑟白她一眼:“你高興些什麼啊……光裡德爾能想得出分裂自己的靈魂,我就覺得夠可以的了。他也算厲害,魂器已經禁了幾百年,就是很多禁書裡面也是隻言片語,他居然能摸索出製作方法,這可是連格林德沃都沒做成的!”

  平安非但不生氣,反而挺高興的接口:“是吧?我家Tom很厲害的!如果不是他剛剛製作完魂器實力大損,我想我估計還接不了那記死咒呢。”

  格蘭瑟匪夷所思的看著她:“你沒事兒吧?你還能說的這麼驕傲?他要不是那時候還沒緩過來,你現下已經躺平了!姑姑,你就真的,一點兒也不恨他?”

  平安想了想,然後說:“要是我沒傷這麼重,估計我指定饒不了他,說不定要狠狠修理他一頓。但是自從我知道我可能會死以後,我反而光剩下擔心跟捨不得吧。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還是挺有道理的。”

  要是受傷前,有人錯手殺了她讓她不要記恨,她肯定啐他一臉唾沫讓他不如自己死一死。但是,事到如今,她居然真的不恨。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受虐聖母體質,不過,到了現在,也沒所謂了就是。

  平安誠懇的看向格蘭瑟:“其實你不覺得我寬容很多了嗎?你這回都放肆多少回了我還不照樣特別善心的開解你個死心眼的孩子嗎?要是照以前,你敢對自己師姑大人有這點齷.齪想法,我早拿鞋底把你這張俊臉抽平了。你看我現在都給你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機會了,你是不是應該投桃報李的去幫我把這事兒解決了?”

  格蘭瑟吐血作生不如死狀。

  格蘭瑟思來想去還是沒有找到能不動聲色不與裡德爾正面相對就將事情完美解決的好方法。一來他在霍格沃茨實在沒有那麼強的人脈,他找不到人能代替他去做這件事;二來,魂器這種事,實在是不好張揚。

  他一邊想,一邊賊眉鼠眼的打量著裡德爾。平安早已不出現在餐桌上,她嫌棄布斯巴頓那女校長到極點。欺負她不說,還埋汰她家Tom,她怕會忍不住讓她直接殞命當場。何況,她也夠可憐,當著學生連咳嗽都要憋著,就怕傳到Tom耳朵裡露餡。少點時間露面人前,也讓她能少辛苦一會兒。

  Tom看起來渾若無事,如果他不是當事人,他真懷疑那個黑湖底幾欲崩潰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他用餐禮儀一如既往的無可挑剔,偶爾跟身邊的人交換下意見。除了臉色稍微蒼白點兒,照樣兒談笑風生。嘖嘖嘖,這才十七歲的人,就這麼擅長粉飾太平。他家那個不拘小節的嬌憨姑姑,到底是怎麼養出這麼個精明人?

  Tom似乎注意到了格蘭瑟的眼神,抬眸看過來,格蘭瑟大囧。正尋思怎麼糊弄過去的時候,Tom卻風度翩翩的春風一笑:“海因裡希同學,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格蘭瑟聞言差點沒被嗆死,這這這,確定是本人?不是誰喝了複方湯劑?沒有被一望皆空?

  Tom還是帶著淡淡的微笑,極有禮貌的說:“看來你似乎沒什麼事。”

  “裡德爾,你沒吃錯藥吧?”格蘭瑟忍不住的吐槽。

  Tom挑眉:“雖然大家是對手,不過呢只是一個競賽,沒有必要你死我活不是嗎?何況我身為東道主,當然也該有東道主的風度。”

  格蘭瑟稍微吸口氣,適應了一下他突變的風格。這沒幾天前還恨不得送他去見梅林呢,這會兒又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了,這哥兒們是受刺激過度,還是合算著背後捅他一刀啊?他家遠祖血統裡面確定沒混點兒變色龍的血?

  不過,格蘭瑟也不是白混的,立馬笑臉如花的打蛇隨棍上:“那敢情好,我還真有事兒請你幫忙,不如咱們約個時間詳談吧?”

  Tom眼底陰晴不定,然後無視布萊克明顯的不贊同,微笑著說:“好啊,今天晚餐以後,來我的房間吧,我們也算半個室友,不是嗎?”

  晚上八點,格蘭瑟準時來到了Tom的單人寢室。Tom果然按照約定,一邊看書,一邊虛席以待,看到他也波瀾不驚的如看到一個老友:“來了,請坐。”

  格蘭瑟大刺刺的坐下,然後懶洋洋的說:“我說裡德爾,這兒沒外人在,咱就省了那一套好不好?你這麼著我還真不大習慣。”

  Tom抿了口紅茶,眸子裡有淡淡的諷刺:“難道你習慣我之前那樣對你?果然嗜好特殊。”

  格蘭瑟頓時全身一陣舒坦,對嘛,這樣夾槍帶棒才正常。

  他揚起嘴角反唇相譏:“我的嗜好你該很清楚麼,咱們倆這方面的趣味很是一致吶。說我特殊,閣下你平庸不到哪兒去。”

  Tom捏著骨質瓷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有幾滴紅茶濺出來。他放下茶杯,冷漠的說:“說吧,什麼事?”

  格蘭瑟一笑,露出嘴角淺淺的梨渦:“裡德爾,明人不說暗話,你是不是做了魂器?”

  價格不菲的骨質瓷茶杯摔在地上,跌了個粉碎。Tom勃然變色,嘴唇雪白,眼神冷厲:“你怎麼會知道?”

  格蘭瑟懶懶的反問:“你說呢?”

  Tom臉色一白:“是她!她告訴你的?”

  “怎麼著,覺得她又背叛你了?裡德爾,大男人家的,咱能不能別這麼玻璃心?我只跟你說這一句,她這麼對你,是她不得已,為了什麼我不能說,你也最好別去問。你別恨她,不然我怕你知道真相那一天,會恨不得自刎。”格蘭瑟涼涼的說。

  Tom後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的盯著格蘭瑟:“你說什麼,把話說清楚!”

  格蘭瑟忽然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想知道,求我啊,大爺心情爽了,說不定會告訴你。”

  Tom咬著嘴唇,眼神漸漸泛紅,仿若能滴出血來,格蘭瑟含著一絲惡劣的笑意看著他,似乎無所畏懼。

  “海因裡希,不要以為在學校裡我就不敢動手。”Tom低聲說,聲音充滿威脅的意味。

  格蘭瑟摸著下巴說:“哎喲,我好怕喔!裡德爾,先別說現今的你有沒有本事擊敗我,就算我真的落你手上,我要是不想說,你也沒本事逼出我一個字。不信邪的就來試試看。我明著告訴你,你就倆選擇,痛快點兒,求還是不求?”

  Tom的指尖深深掐入手心,他這輩子曾立誓再不被人威脅。他甚至感到口腔裡的血腥氣,但是他眼睛裡的血色卻慢慢的淡去。他驕傲,但是他還知道對他最重要的是什麼。

  格蘭瑟看到他那個樣子,終於心平了一點,揮手說:“行了,我也不難為你了。老子不是反派,做這落井下石的事兒沒想像中痛快。你就從來沒想過,我姑姑挨你那一記死咒,會不會出什麼事兒?這好歹是從來沒人躲過去的死咒咧!”

  Tom一震,想起了當時平安嘔血的情景,臉色慘白。

  “她會怎麼樣?”

  格蘭瑟想了想,沒忍心說實話,不然這事兒戳通了姑姑非得把他的遺體掛東南枝上喂禿鷲不可。

  “挺嚴重的,她是非回浮雲山不可,除了我師公,其他人恐怕救不了她。而且吧,就算救得活,那後遺症也挺厲害的,說不定得休養個十幾二十年的。”他含含糊糊的說。

  Tom握緊拳頭,臉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懼之色:“她不會有事情?”

  格蘭瑟看著他的樣子覺得真糟心,忍不住安慰說:“你也別太擔心,我師公都快是半個神了,救是肯定救得回的,就是過程曲折點。她是不想你自責,為了怕你看穿,只好躲你遠點兒。你別怪她,她也可憐,知道你做了魂器擔心得要死,還不敢自己跟你說。”

  “我居然傷得她那麼重……”Tom不能置信的喃喃,面無人色,將臉埋入了自己的手掌中。

  “她沒捨得怪你……”格蘭瑟有點酸酸的說,慶幸自己沒說實話,不然這會兒裡德爾指定出事情。

  “我不放心,我想去看看她……”Tom抬起頭,竟有一絲哀求。

  “這得讓我安排。她現在就指著那點心理安慰過活了,天天在那構想你日後的幸福生活。覺得你遲早能把她忘了,然後大踏步的開始新的人生,成為魔法界新一代楷模。要是讓她知道我告訴了你,就算剩半口氣也會把我拖去墊棺材底。”格蘭瑟悻悻的說,有點後悔自己的嘴快。

  “她怎麼會這麼想……”

  “我哪裡知道……對了,我差點忘了正事兒,你不要做魂器了。”格蘭瑟嚴肅的說,還隱約夾雜了一點鄙視,“分裂自己的靈魂,無論在東西方的法術體系裡面,都是大忌。”

  Tom有些黯然,抿緊嘴唇:“她說不能做魂器?”

  “她這幾天撐著查了很多資料,幾乎所有的資料都明顯的指出,分裂靈魂同時也會將你的一部分理智分離出去。你難道沒有覺得,自己的情緒不受控制麼?”

  Tom握緊手指,冷冷的說:“我知道。”

  可是比起那些後果,永恆的生命對他來說更重要。他要陪她很久,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裡德爾,我勸你立即停止這種自殘行為。雖然咱不算熟,但是我還是要告誡你,失去理智比你知道的更可怕。曾經有巫師分裂靈魂後無法自控,殺了自己的妻子。靈魂的完整,凌駕於任何法則之上。你不能自控的想殺人,就是因為被分裂走了一部分理智,失去了平常的自制。如果你真那麼喜歡我姑姑,你就趕緊放棄這條路。不然,我寧可求我師公把我姑姑囚在浮雲山,也絕不會讓她跟個瘋子在一起!”格蘭瑟嚴厲的說。

  Tom閉上眼,冷靜的說:“我知道了。”

  “而且,我奉勸你,趁現在影響還不大,趕緊去找辦法讓自己的靈魂回復完整。雖然已經製作魂器很難回收,但是我記得應該有彌補受創靈魂的魔法,你可以去找一找。”格蘭瑟說。

  “在第三個項目以前,我會找機會,讓你見我姑姑一面。”


☆、不期

  平安在巨細靡遺的逼著格蘭瑟至少將當晚事實重複了三遍以上後,還是閃著眼睛惴惴不安的追問:“小瑟啊,你覺得Tom聽進去你的話了嗎?”

  格蘭瑟起初因為瞞著她某些細節相當心虛,現在基本上已達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狀態:“他好歹是你養大的麼,你要對他有信心,雖然我不是很待見他這個人,但是他還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的麼……”

  平安狐疑的說:“是麼?可是你跟他關係不是挺差的麼,你確定Tom會相信你麼?這對他來講是很重要的事情,可能會改變他的命運。”

  格蘭瑟扶額,結結巴巴的說:“那什麼,我這麼人品高潔的人怎麼可能在這種事上陷害他?!他怎麼能質疑我的人格?當、當然我一說他就馬上五體投地的懺悔自己的錯誤,將我引為指路明燈!”

  平安“啊”的張大嘴巴,嫌惡的說:“你做夢吧,你說Tom將你……”

  格蘭瑟被刺激了,立刻炸毛:“我怎麼啦我?我明明就生就一副良師益友的面相,專門給予迷途羔羊人生指導!我的人格哪裡不值得他信任?”

  平安還想摸摸鼻子:“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啦,只是……”Tom那傢伙,有那麼好說服嗎?

  格蘭瑟立刻專斷的揮手阻止:“你不必解釋了!總、總之事情就是我說的那樣,他對本少爺的話深信不疑,後悔自己年少無知,痛哭流涕的宣布不會再犯。就這樣。”

  “你越說我越……”這說得是Tom?

  “姑姑,你不知道什麼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嗎?既然你把事情交給我,就是表示信任我的意思,你這樣問過不停我鴨梨很大!反正,事情就是我說的那個樣子,那就是真相!”

  說完,他不去看平安懷疑的神色,裝作有事先走。平安看著他離去的慌張背影,咂摸出了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可是小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按道理說,不至於欺騙她啊!他向來和Tom合不來,喜歡埋汰他也正常。難道真的是她太多疑了?

  平安萬萬沒有想到,格蘭瑟會將她出賣個底兒掉。她是對格蘭瑟太過於信任了,完全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將她的身體情況賣給Tom。當然,日後的格蘭瑟每每想到他的多事,都恨不得扇死自己。

  她輕輕拉緊身上的衣衫,天氣在轉暖,但是她的身體卻越來越涼。和以往單純的怯寒不一樣,這種冷,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一樣,經常會令她冷得發顫,然後牙齒打戰的醒過來。無論她穿多少衣服,蓋多厚的被子,始終感覺不到一絲暖意。不僅如此,她還經常感到疲憊。那是一種,比徹骨的寒冷還令她感覺到害怕的東西。每次睜開眼感覺到的不是神清氣爽,而是恨不得再度睡去的深深倦意;每次入睡前都伴隨著可能再也不會醒來的深深恐懼。

  她沒有辦法跟格蘭瑟說這個。她非常清楚,她的生命之火,正在一點點的熄滅。格蘭瑟對她已經付出良多,況且他對她的情況也只能束手無策,何必讓他再傷心?她已經無法回應他的感情,對他已經負疚,只希望她能捱到回浮雲山,不要將離世這殘酷的一面留給他。

  至於另一個她心愛的孩子,她只盼他永不知道她的消息。只要他放棄製作魂器,就能確保他不會被輕易打倒。她知道這不公平,如果Tom最終會扭曲成那個Lord Voldemort,那麼對於鄧布利多一方來說,他的強大就意味著更加危險。可是,她已經將死,她已經無謂公不公平,正不正義,她只求她心愛的Tom能幸福。大義和Tom之間,她最終選擇了自私。

  一陣涼風拂過,平安微微瑟縮了一下,眼皮沉重得她好想睡。她忽然很想念浮雲山春天的時候鋪天蓋地的桃花,那樣絢爛美麗的大好春光。可惜,她一直都沒有好好看過。闔上眼,兩排細黑的睫毛輕輕顫抖,一滴冰涼的淚珠順著眼角滑入烏黑的髮絲中。

  如果註定就此沉睡,至少等她葉落歸根。她千里之外的祖國啊,非常非常的想念。

  轉眼就到了六月份,已經是正式入夏了。較高的溫度也讓平安稍微覺得舒服些,她的身體沒好也沒惡化,算是大幸。只是她的臉色愈來愈白,站在陽光中仿若透明,看起來弱不禁風。雖然她盡力維持,但是格蘭瑟仍然能感覺到那種單薄如紙般的纖弱感,好像一捧霜雪,陽光下就會消失不見。他已經許久沒有在她臉上看到紅暈了,甚至連溫度也沒有,偶爾碰到她的手,如寒玉一般,冷得嚇人。

  英國多雨,這幾天難得幾天連續的晴天,平安心情很好,起得也比平常早些。

  “幹嗎?你要出去嗎?”格蘭瑟驚訝的看著她換上平常去上課才會穿的黑袍。

  平安笑咪咪的說:“是啊,天氣好,正好去圖書館查查跟魂器相關的資料。”

  格蘭瑟有些猶疑的說:“你身體不好,還是留在房間裡休息吧。需要什麼書,你說,我去幫你借。”

  平安搖頭道:“不要緊,霍格沃茨有規定,有些禁書是不向學生開放的。況且,我雖然法力沒剩下多少,但是憑學生還是傷不到我的。我又是教授,不用操心。”

  格蘭瑟不放心的說:“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平安笑著回絕:“不用了,第三項比賽快開始了,你還是多準備吧。你這樣整天陪著我,你們校長應該有意見了。”

  格蘭瑟想想也是,就由著她去了。她到底是教授,現在裡德爾不會動手,誰還能拿她怎麼著?況且平安的武技也不錯,自保無虞,倒也不必太擔心。

  霍格沃茨的圖書館一向人流不算很多,除了期末的時候,一般都是門可羅雀。很多學生還是青睞自己學院的休息室,何況這裡的書也能借回去。平安到的時候,只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她一一微笑著打了招呼,就開始去了禁書區。

  Tom分割下的那片靈魂始終是她的心頭大患。她查閱了很多典籍,似乎都沒有辦法將切割下來的靈魂碎片再修補回去。畢竟,這不是做拼圖。但是,格蘭瑟卻給了她一個新的方向。Tom現在的靈魂只是分割下了極小的一部分,也許,可以從修補受損靈魂的方向入手。她照著也查了一些藏書,只是沒有眉目。

  平安在霍格沃茨的年資還淺,藏書中魔法類書籍自然不能和霍格沃茨相媲美,因此,她想了想,還是來了圖書館。她閱讀速度極快,一目十行,一邊拿筆記錄一些重點。

  Tom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他將之前借閱的圖書還給了圖書管理員,那位和藹的大叔很喜歡他,讓他自己去將借閱名單上的名字勾掉。他笑著應許,拿到厚厚的登記冊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失神。教師欄裡,平安的借閱記錄很長。他掃了她借閱過的書,很大一部分與她看過的重疊。想必她為了他的分裂靈魂的事情,曾經核查了相當多的資料。

  格蘭瑟說得沒錯,他傷她至此,她依然一心一意的為他著想。只是,她現在的身體,還經得起這樣的折騰嗎?Tom覺得有些憂慮,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也有著一絲竊喜。縱使說服自己,格蘭瑟沒有理由騙他,他也還是免不了不安,深怕有萬一。萬一格蘭瑟想錯了呢?她或許只是單純的恨他,不肯原諒他而已。

  但是這串長長的借閱記錄比什麼都更能說明事實,她沒有恨他,沒有想擺脫他。她愛他,幾乎就跟他愛她一樣深。Tom卻覺得一陣酸澀,然後趁著管理員不注意,撕下了那一頁,滿是她名字的記錄。

  將借閱的書分門別類放還到書架上的時候,Tom才看到在兩排書架中那個瘦弱的身影。平安的身體的確越來越差了,沉重的黑色,襯得她更加蒼白單弱。她十分專注,秀致的眉頭微蹙,一邊做著筆記。

  Tom幾乎挪不開眼,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平安了。格蘭瑟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怎麼樣,總是跟他說找不到機會,不肯讓他看望他。他催促了幾次,那無賴居然有恃無恐的說,那你有本事不要我安排,自己跑到她面前去看個飽啊!Tom差點被噎死,卻也一時想不到辦法。小木屋周圍有平安下的結界,格蘭瑟要是不幫忙,想不驚動平安就闖進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平安是愈發的深居簡出了,即使刻意在黑湖邊出沒,也看不到她一根頭髮。

  平安看上去除了瘦了些似乎沒什麼區別,只是Tom卻覺得,她身上的生命力正在流失。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好像被折下的花,從內部開始枯萎。平安的眉梢眼角都透著一股刻骨的疲憊,和死水微瀾般的平靜。即使在陽光下,她還是有著一種似乎隨時會消失的感覺。

  她合上了手上的書,然後走了過來。Tom快速的隱身在書架後,藉著身高高度,默默的在後面窺探著她。走近了,那種倦意更明顯。她白皙的臉上,眼瞼下深深的青灰。Tom的心一疼,格蘭瑟這混蛋,究竟有沒有好好照看她?!為什麼她這麼一副吃不飽睡不好的樣子?他陪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從來不會這個樣子。

  可能因為坐了太久,平安覺得一陣頭暈。她苦笑,果然看一整天書對她現在的身體來說,是她勉強了。她努力踮起腳尖,想將手裡的書放回書架。一陣突來的暈眩突然襲來,她手一軟,那本書從手裡滑出來,重重砸在她的腳上,疼得她“哎喲”一聲。

  書架後的Tom捏緊了衣角,極力控制自己衝出去。

  平安彎下腰去撿那本書,然後眼前忽然一黑,身體軟軟的向後倒去。她暗叫糟糕,卻不防備自己落在一雙溫暖的手臂間。

  平安轉頭想道謝,立刻呆住。修眉端鼻,黑眸深邃晶亮,正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冤家。


☆、深談

  平安像被火燒了一樣趕緊直起身體,心口砰砰跳,一時竟然不敢抬起頭直視Tom,只是聲如蚊吶的說:“呃……謝謝。”

  修長高挺的身影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掉頭就走,反而立在她面前,平安被籠罩在他的影子裡,緊張的屏住了呼吸。她僵著身子,不敢走,也不敢抬頭。雖然看不見Tom的神情,卻還是有著強大的壓迫感。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竟然有點害怕Tom了。

  Tom看著眼前明顯帶著畏怯侷促神情的平安,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這女人,當時跟他劃清界限的狠勁兒上哪兒去了?現在來充小白兔了?他刻意的湊近了些,果然,她不著痕跡的往後挪了挪。

  比耐性,平安萬萬不是Tom這種人精的對手。何況,她現下身體也不好,很快就撐不住,偷偷的抬眼看了看Tom。出乎她意料的,Tom看她的眼神,沒有恨之入骨老死不相往來,也沒有愛恨交織內心亂成一鍋粥。相反的,他異常的平靜,好像她跟他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唔……我,我想出去……”雖然他神色鎮定,平安還是很孬種的小聲說,一邊說一邊飛快的掃了他一眼,好像生怕他會狂化一樣。

  Tom輕笑:“教授,你在怕什麼?這裡是霍格沃茨,就算我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在這裡殺人放火的。我雖然是個城府深重無可救藥的壞蛋,但是還不蠢,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聽起來和煦溫柔,平安卻被驚得立刻抬起頭,一雙晶亮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

  ——就是這個眼神。無論是驚訝也好,憤怒也好,溫柔也好,憐憫也好,他所需要的,就只是她這麼專注的看著他。

  “Tom……我沒有以為你很壞。”平安聽了他的話只覺得眼前一黑,格蘭瑟這小子到底說了什麼?她怎麼覺得Tom的偏激更上一層樓了?

  Tom後退幾步靠坐在窗台前,一雙長腿優雅的交疊,黃昏的霞光給他的臉鍍上了一層金黃的柔光,看上去猶如阿波羅一邊俊朗陽光。可是他的聲音卻如寒冰一般漠然冷酷:“是麼?那麼教授沒有討厭我?沒有恨我?沒有覺得我要弒父的行為十惡不赦?”

  平安想了想,覺得說開了也好。

  “我是不喜歡你殺人。我從小就生活在相對和平的環境裡,總是覺得殺人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但是,我沒有因此恨你。你父親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好人,但是也沒壞到該死的程度。他就是一個挺背挺自私的人,這就是我對他的全部看法。我救他,只是因為不想讓他對你產生影響。Tom,人生最沒有辦法勉強的,就是感情。你父親不愛你,他永遠只會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來憎恨你,憎恨你母親。就算你殺了他,也不會改變他分毫。他不值得你為他犯下罪孽,我不在乎他是死是活,我只在乎你。”平安誠懇的說。

  Tom修頎的身形微微一震,黑眸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我也殺過人,Tom。”她輕輕說。

  “什麼?”Tom震驚的看著她。

  “真的喲,而且我第一次殺人就殺了一整隊的德國士兵。那時候我下山玩,看到這群侵略者在欺壓我的同胞,我那個時候年少,激於義憤,將他們全部斬殺。即使有人跪地苦苦求饒,我也沒有手軟。”平安笑了笑,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笑意。

  Tom看著弱不禁風的平安,無法想像她也有過仗劍鮮血的當年。

  “我沒後悔過。那些人死有餘辜,即使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們。但是,明明知道他們該死,我還是會在夜裡被那些鮮血驚醒。殺人就是殺人,無論是為了什麼目的,這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我為了那些人命,有近十年不得安枕。但是,我所追求的值得我付出這樣的代價。但是你不同。為了不愛你的人背上沉重的殺孽,那不值得。Tom,你不會懲罰到任何一個不愛你的人。這樣的殺戮,沒有絲毫意義。你不會得到補償,不會得到公平。反而,只會進一步撕裂你的靈魂。”平安第一次如此嚴肅。

  Tom咬牙,恨恨的說:“公平?我這一生,從來沒有得到過絲毫公平!”甚至有一度,他覺得連平安也待他不公。

  “殺戮換不來公平,Tom。”平安似乎想到了什麼,微笑:“變強吧,只有你變得強大的無人可欺,別人才不會搶奪你的公平。甚至,由你去賦予別人公平。”

  Tom愣了,平安看著他,神情溫柔:“Tom,你是我見過,最聰明,最努力的人,我相信,你會贏得你想要的所有。”

  平安對他近乎盲目愚蠢的信任,卻讓Tom的心鼓噪起來。那雙始終溫柔的黑眼睛,伴隨著他成長的黑眼睛,在那一瞬間竟讓他不敢注視。生平第一次,他狼狽不堪的轉開了臉,耳畔染上一抹緋色。

  平安彎了彎眼睛:“可能我看不到,不過,我始終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她伸手拍拍Tom的肩膀,然後從容離去。Tom看著那漸行漸遠,融入萬道霞光中的纖弱身影,第一次完全不能移開視線。他的神色由狼狽轉變為迷茫,漸漸添上一抹深思。

  “我不幹!”格蘭瑟暴躁的說。

  “小瑟……”平安的聲音有點可憐兮兮的。

  “說了不幹就不幹!姑姑你怎麼好這樣,簡直活生生的逼良為娼嘛!啊你去看看那個裡德爾,拽得無邊無際,看人的時候那基本都是用余光!要我向我的人生十大仇人之首低頭示好,我不幹——!太跌份兒了,少爺怎麼著也是堂堂血族親王的兒子,我不要倒貼!”格蘭瑟孩子氣的捂著耳朵說。

  平安安撫的拍拍他,哄著他說:“你姑姑我命不久矣,你就算委屈點又會怎麼樣?放心,這方圓百里只有你這頭吸血鬼,這些許小事,姑姑保證不會傳到其他人耳朵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誰敢說出去,姑姑滅了他!”

  格蘭瑟在沙發上打滾,不滿地抗議:“姑姑你量詞學得很有問題,什麼叫頭?我們血族這麼英俊瀟灑優雅魅惑!其他人就算了,最主要的是裡德爾啊!我都仿佛預感到他那張小人得志的嘴臉,啊我不要哇——”

  平安臉上的微笑有點掛不住,臉稍微有點變形的問:“小瑟,你很愛面子?”

  格蘭瑟尚不知死到臨頭的連連點頭。

  平安眉毛挑起,微帶一絲邪氣:“那麼你喜歡裸.奔嗎?”

  “嘁,誰會喜歡?!本少身材這麼好,豈可輕易被人看去?跌本少身價!”

  平安慈祥的摸摸他的腦袋,微笑著說:“乖侄兒,姑姑對你的回答甚為滿意。你也知道,姑姑現在處於生死邊緣,可能會有一些有違常情的舉止。比如,姑姑就覺得,將你扒光了點上穴道放到霍格沃茨大廳,為那些顆愛慕你的寂寞芳心服務也不錯。你有什麼意見?”

  格蘭瑟抖,立馬匍匐過去抱住平安的大腿號啕:“姑姑——我是豬油蒙了心才會太歲頭上動土!姑姑但有吩咐侄兒無所不應。上天下海,在所不辭!姑姑,虎毒不食子啊,不要親者痛仇者快啊!”

  平安和藹的捏著他的俊臉說:“好乖好乖,那麼姑姑剛才說的事情——”

  “怎麼可以讓姑姑為這種閒事操心,侄兒馬上就去!”格蘭瑟立馬狗腿的說。

  平安忍不住笑:“嗯,識時務者為俊傑,小瑟果然,太俊傑了,哈哈哈哈……”

  被威脅又被嘲笑的格蘭瑟耷拉著耳朵出門,咬著手絹淚奔,姑姑好壞,欺負人……

  他一路瞅著一張大便臉敲開了Tom的寢室,應門的霍格沃茨男學生會主席顯然對他的到來頗為意外,有些詫異的說:“海因裡希,有什麼事?”

  格蘭瑟惡霸的推開Tom,氣哼哼的白了他一眼:“幹嘛?這裡又不是軍事重地,不能來呀?還是你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Tom微微皺眉,但是他自從跟平安談過以後,心情一直不錯,沒有跟格蘭瑟計較,徑自走到書桌前開始繼續剛才的功課。他今年是N.E.W.Ts年,功課很多。他本身又是被寄予奪冠厚望的勇士,因此非常忙碌。

  “哼哼哼哼哼哼……”

  Tom對於格蘭瑟的動靜恍若未聞,他這點隨平安,看書的時候十分認真。即便是身在菜市場,也能安之若素。只是Tom不像平安那般捨生忘死,如痴如醉罷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Tom翻著書頁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抬眸看著某個百無聊賴的人:“有事嗎?”

  格蘭瑟扭臉:“我跟你能有什麼事?!”

  Tom“哦”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看書,只是仔細看,會發現他嘴角有一絲笑意。

  誒?!有沒有搞錯,他居然對他不聞不問?!格蘭瑟故意踹了床一腳,巨大的震動果然引得Tom抬頭看著他,他立刻得意的擺出不屑一顧狀。

  “海因裡希,你有多動症嗎?”Tom彬彬有禮的問詢。

  格蘭瑟大怒,反唇相譏:“你才有多動症!你全家都有多動症!”

  “那麼就麻煩你的舉止稍微符合下你身為吸血鬼的高齡。如果沒事的話,你認得門。”擺明就是送客。

  格蘭瑟氣得要死,啊為什麼評委會禁止選手私下械鬥啊,好暴躁!這個裡德爾,罵人不帶髒字,肚子裡都是黑水,還帶壞了他家純良的姑姑!

  “你以為我想找你啊!還不是姑姑……”他咕噥著說,扔給他一本筆記,“喏,接著!”

  Tom打開,雖然可以隱藏了一些書寫習慣,但是他還是輕易認出了那是平安的字跡。那是平安做的讀書札記,和修補靈魂相關的。大概是因為寫得急,字跡有些潦草。他左心房一陣鼓動,有一些溫柔的酸澀。

  他不願在格蘭瑟面前露出軟弱的情態,淡淡的說:“你可以走了。”

  格蘭瑟氣煞,這一個兩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當他是專門送信的貓頭鷹咩?

  “走就走!我要回去找我姑姑,說不定她現在還在還沒睡呢,我可不能讓她久等……”看到Tom臉色一變,格蘭瑟大爽。

  Tom合上筆記本,看著格蘭瑟,那幽深的黑眸竟讓格蘭瑟心虛的縮了縮。

  “海因裡希,我明天晚上想去看平安。”Tom宣布。

  格蘭瑟挺胸:“你說看就看,我說不行!”就不幫你解開結界。

  “如果我一定要呢?就算要硬闖驚醒平安也無所謂,到時候我就把你出賣她的事情抖出來。我記得你很怕平安的,我很期待你成年後再一次被揍得死去活來。”Tom優雅動人的微笑。

  “你,你,你無恥!你明明答應我不會說出來的……”格蘭瑟被氣得結結巴巴的。

  “你也答應過我要讓我見她一面的。我是否守信完全取決於你是否守信,主動權在你,你瞧,我很公平的。”Tom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格蘭瑟被氣暈,為什麼他會同時被姑姑和這個裡德爾吃得死死的?混、混蛋!

  “走著瞧,早晚黑到你!”他氣呼呼的撂下狠話拂袖而去。

  Tom很好脾氣的不予計較,在他背後提醒:“記得,是明天晚上。”

  “啊啊啊啊裡德爾你去死呀!”遠處傳來抓狂的聲音。


☆、夢魘•終

  第二天一整天,格蘭瑟都是既開心又糾結,偶爾會飄出幾聲“嘿嘿”的笑聲令平安渾身發麻,覺得這孩子可能被啥髒東西給跟上了。當然,格蘭瑟個人的想法很是單純,他純粹覺得他又出賣了平安一次,算得上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報復了,但是因此如了裡德爾那個小人的願,令他又很不爽= =

  平安對這孩子三不五時的抽風早已習慣性的視若無睹,越接近七月她的思鄉之情就越重。當然,她的身體情況,也在意料中的持續惡化。每次都在彷徨恐懼中睡去,然後大汗淋漓中醒來。有時候,她會害怕得一整夜都不敢闔眼。每次醒來看到天光,就會慶幸的覺得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她會畏懼死亡,從前在浮雲山的時候,最孤獨最無助的時候,她曾經想過要自殺的。那時她很想回家,過了一天都覺得離從前遠了一點,每天都很惶恐。現在,她也依然在離家很遠的地方,卻漸漸恐懼著死亡。

  一個人很可怕,病痛很可怕,這樣就拋棄了Tom離開,最可怕。她曾經天真的以為,她會陪Tom一輩子。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小時候,也希望著她的親人可以一輩子陪著她。只是,她沒有許她的親人一生,也許不了Tom一生。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她居然是那個先離開的人。

  她前世死亡的時候,意識曾經短暫的盤桓在那個世界。她的父母,無論如何不肯相信她已經走了。她的父親,一直到葬禮結束都只是怔怔的發呆。她跟著爸爸媽媽,那時她還懵懵懂懂的不能理解那是怎樣天人永隔的悲痛。

  直到有一天,爸爸突然問媽媽:“你有沒有覺得很不真實?我好像總是覺得女兒還在學校,星期天就會回來。我想去接她放學。”

  媽媽也啊了一聲說:“那你去吧,我去買點菜。”

  然後爸爸就風風火火的出門了,她一直跟著爸爸,看著爸爸坐車到了她的母校,去她以前的教室,神情漸漸由興奮變得茫然。爸爸一直在學校裡亂逛,好幾次想問人,最終卻還是沒有開口。

  後來碰到了她以前的同學,好心的女孩子看到爸爸就紅了眼睛,爸爸才失魂落魄的回家。她看著爸爸頹然的身影,只覺得爸爸突然好絕望。

  回到家裡的時候,媽媽在廚房做飯,聽到爸爸開門的聲音,挺淡然的說:“回來啦?”

  爸爸看著媽媽準備的豐盛菜肴,突然哽咽的說:“孩子他媽,我沒有接到咱家安安——”

  媽媽切菜的動作突然停住,然後崩潰在地嘶聲痛哭。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家安安已經不在了——”聲音是平安從來沒有聽過的絕望凄涼。

  父親也老淚縱橫,她的爸爸媽媽,好像才終於發現她意外死亡的事實,在她看得見觸不到的地方,悲傷的不能自已。

  那一刻,只能旁觀的平安心痛如絞。她終於知道,死亡,原來是這麼可怕的東西。它代表著,不能輓回的絕望,和再也無法觸及的思念。

  那是平安此後很多年的夢魘,在剛剛到浮雲山的時候,她常常這樣哭著醒來。她無法想像,如果她真的不能倖免,那麼被她丟下的Tom,會不會也像她的爸爸媽媽,那樣悲傷到無望。所以,在知道自己已經沉痾難起以後,她第一個想法就是隱瞞。怨恨什麼的,比起死亡,都是可以接受的。

  格蘭瑟回來的時候,平安已經躺在躺椅上睡著了。她最近很嗜睡,用完午餐後時常要小憩一會兒,有時候會睡到下午四五點。偏偏居然還不影響她晚上入眠,格蘭瑟佩服得五體投地,戲稱她睡神。

  她神情恬靜,纖瘦的身體微微蜷縮成一團兒,雖然是六月天,身上還是搭著薄毯,格蘭瑟看著都覺得熱,偏偏她頭上一絲汗漬都無。不過,可能是因為亞洲人本身就骨架玲瓏,姑姑看起來,十分的羸弱,有一種病骨支離的感覺。

  格蘭瑟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然有絲絲酸澀生出來。姑姑的身體,真的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好嗎?會不會背著他的時候,也偷偷的哭過?

  平安微微側了側身,身上的毯子滑落,露出單薄的肩膀。格蘭瑟上前拾起毯子,想給她蓋上,平安卻突然睜開眼睛,怔怔的看著他。認真說平安絕對算不上傾國傾城,可是一雙眼睛生得很美,此刻水汪汪的,帶著一絲溫柔傷感,淚盈盈的看著他。格蘭瑟從來沒有看過平安這樣的神情,仿佛很快樂,卻又仿佛很悲傷。

  “啊,是小瑟,你回來了?”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格蘭瑟看著她,突然問道:“你剛才怎麼了?”

  平安笑了,笑意清淡悠遠:“我啊,做了個好夢呢。”

  前所未有的好夢。她夢到Tom像她希望的那樣,在她離開霍格沃茨後,申請做了教授。他學識淵博,很受學生愛戴,年紀輕輕的就成為著名的巫師學者。在名望頂峰的時候,他遇到了心愛的姑娘,對方也很愛他,順利的結婚成家。後來,還有了很多長得像Tom小時候一樣可愛的小寶寶。他們都很調皮,可是也都很可愛。Tom經常會被弄得焦頭爛額,可是也會被逗得喜笑顏開。

  在她的夢境裡,Tom始終很順遂,在鄧布利多死後接任了霍格沃茨的校長,是最偉大的魔法師,沒有之一。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一直都陪伴著他。

  很多很多年過去,Tom漸漸的老了。有一天他的小孫子拿著他以前的相冊,指著她問:“爺爺,這是誰?”

  Tom看著照片裡的年輕的她,微笑著說:“爺爺想不起來了,可能是以前的同學吧。”

  夢境很美滿,她一直跟著Tom。他如她所願那樣強大,幸福,到死之前都不知道,她在離開他的那一年七月,就已經過世在大西洋的游輪上。

  格蘭瑟困惑的皺著眉,不能理解為什麼是美夢,姑姑看起來卻很難過。

  深夜,Tom按照約定的時間,等在門外。他伸手探了探,果然沒有感受到那股無形的氣牆。過了一會兒,海因裡希果然賊眉鼠眼的探出了他那顆金色的蠢頭,朝他打手勢,示意他可以進來了。

  Tom的步伐不疾不徐,看似沉著冷靜,可是內心卻極不安。

  格蘭瑟沒好氣的說:“上去吧,她已經睡著了!”

  Tom看著樓梯,有些緊張,然後懷疑的質問海因裡希:“你確定她睡著了?不會輕易驚醒?”畢竟這個海因裡希看起來,就是那種辦事不牢的典型。

  格蘭瑟白了他一眼:“少囉嗦,你愛去不去!我在她的晚餐裡下了藥,她到天亮都不會醒來啦!”

  Tom又看了他一眼,雖然還是抱著懷疑的態度,但是沒有問出口。想他這麼怕平安,大概也不敢自擺烏龍。他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一時間,竟然不敢下手推開。站了一會兒,一直到格蘭瑟露出嘲笑的眼神,他才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平安靜靜的躺在床的右側,眼眸緊闔,睫毛安安靜靜的覆在臉上,密密的如同兩把小扇子。六月的天,她還是蓋著被子,臉色安詳,呼吸輕緩。Tom坐在床邊,靜靜的凝視著她,心底脈脈溫柔。她要回浮雲山已經是勢在必行,他只怕會有很久,都不能這樣看著她。

  平安的額頭漸漸滲出汗水,他溫柔的伸手擦去。天氣不算涼,蓋這麼厚的被子不捂出汗才怪。Tom伸手想揭開被子,卻發現她的手,宛如冷玉般寒涼。他悚然一驚,去摸她的額頭,觸手一樣冰冷,那密密滲出的,竟然都是冷汗。

  他也顧不得會吵醒平安,厲聲喊:“海因裡希,海因裡希——!”

  格蘭瑟還沒有上來,他手下的平安卻不安分的動了起來,神色痛苦的開始夢囈:“爸爸,媽媽,不,不要……”

  爸爸媽媽的發音,中文和英文相差不大。Tom雖然不懂中文,卻也聽懂了。他知道平安是孤兒,聽她夢裡叫父母,一陣鼻酸。雖然明知道她聽不見,還是溫柔的在她耳邊說:“平安,別怕,我在!”

  平安的神色越發難受,呼吸急促,手腳也不聽使喚的亂揮,這次Tom聽得分明,她竟是哭著在喊:“Tom,Tom不要——”聲聲如杜鵑啼血。

  Tom目眥盡裂,回頭吼:“海因裡希!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天天晚上都這樣?”

  格蘭瑟也嚇傻了,戰戰兢兢的說:“那啥男女有別的,我也沒想到晚上來看看她,她怎麼從來不說呢——”

  Tom沒空理她,只顧焦灼痛心的看著平安。她抽搐了幾下,忽然像孩童一般聲嘶力竭的痛哭起來,哭的滿臉都是淚痕,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哭的Tom只覺得一顆心粉碎如齏粉。

  她的聲音漸漸微弱,只是小聲的哽咽著,Tom伏在她唇邊,聽到讓他生不如死的一句話:“Tom,救救我——”

  格蘭瑟看著裡德爾將平安抱在懷裡,肩膀無聲的起伏,覺得整個空氣都似乎悲傷得讓人窒息。

  那天晚上,Tom一直在平安的身邊,守到天邊曦光微現。他沉默的猶如一尊雕像,身上透著濃重的悲傷。

  他最後跟格蘭瑟說的一句話是:“海因裡希,我請求你,無論如何救救平安。”

  第二天醒來的平安對於昨晚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照常取笑格蘭瑟缺乏睡眠的眼睛猶如兔子。格蘭瑟也振奮精神還擊,就這樣鬥嘴玩笑著,仿佛可以驅散那即將到來的悲傷和不幸。

  1945年6月28日,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個項目。同積分的格蘭瑟和Tom遙遙對視一眼,從不同的入口同時進入了迷宮。身體孱弱的平安坐在看台的一角默默的祈禱。最終,Tom第一個到達迷宮的中心,為霍格沃茨贏得了這一座獎盃。

  6月30日,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同時開拔回學校,已經畢業的格蘭瑟拒絕同行,留在了霍格沃茨。

  7月3日,平安請辭,踏上了歸程。同一天,Tom Riddle從霍格沃茨畢業。在入學的那一天,他們沒有預期會相見。在以後的每一天,卻也從沒有預期會相離。

  1945年8月2日,白巫師鄧布利多向赫赫有名的黑巫師格林德沃發出挑戰。格林德沃承認失敗,並自囚於紐蒙迦德。鄧布利多的開始成為整個歐洲家喻戶曉的魔法師。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二戰終於結束。同天,平安終於踏上了久違的國土。

  ——第一卷•終


----★☆ 番外——悔不知情重 ☆★----

☆、悔不知情重(上)

  平安回到浮雲山已經有段時間了,雖然挾重病之軀,卻依然被師傅罵了個狗血噴頭,連負責護送的格蘭瑟都沒能倖免,被連帶著問候了腦容量。

  格蘭瑟小了兩輩兒,沒膽子跟師祖頂嘴,也只能夾起尾巴賣乖。平安初時也老老實實做小伏低了兩日,她是關門弟子,老頭兒嘴巴裡不說,可是心裡最是疼她。這回這麼九死一生的回來,老頭兒生氣也正常。可是被禁足了好幾天,連著看護的師兄師姐都倒霉後,她也上火了。

  “死老頭,你別整天指桑罵槐的!有事兒衝著我來,別找其他人晦氣!”眼見著送藥的格蘭瑟又被一通荼毒,連遠在歐洲的三師姐和師姐夫都被捎帶著說了一頓,平安也火了。

  浮雲老人大怒,拍著桌子說:“死丫頭,在番邦待久了,一點禮數都不知道!你還知道什麼是尊師重道麼?”

  平安嗤笑,撇撇嘴:“那敢問師傅你知道啥是明辨是非麼?小瑟做啥了你這麼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在外惹是生非弄得半死不活墮了師傅您老人家威名的是我,您能不能不要牽連無辜啊?欺負小孩子算什麼?”

  浮雲山上下,敢這麼跟浮雲老人對掐的除了平安再沒第二個。浮雲老人桃李半生,所收弟子不在少數,卻都是對他恭恭敬敬。平安小時也如此,雖然勤勉刻苦,天分卓著,但是循規蹈矩的不免沒了趣味。也不知怎的,這孩子長到十八歲,一夕之間卻變了性,憊懶無賴不說,說一句就回十句。浮雲老人越老越是一團孩子氣,倒是因此對這個么徒更是疼愛。

  “哼!你這會兒這麼護著他了?那時候要幫你們定親,不是死都不肯嗎?果然女孩兒養大了總是外向的!這小子有什麼好的,我不過問他誰傷了你,就這麼推三阻四的,簡直是個欺師滅祖的小混賬!”浮雲老人說著狠狠瞪了格蘭瑟一眼。

  格蘭瑟有冤無處訴,心比黃連苦。女生外向這點倒是一點兒沒錯,奈何不是向著他。平安這會兒雖病歪歪的,像個沒牙的老虎,可也是余威尚存,格蘭瑟可不敢得罪她。傷了平安的是別人也罷了,偏偏是她自己的心頭肉,他要是老實招了,平安不活吃了他才怪。只有師祖爺爺麼,反正也就是酸不溜丟的說兩句,不傷皮不傷骨的,又不會當真給他小鞋穿,摸摸鼻子忍了吧。

  平安這才知道,老頭兒這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原來還是賊心不死的想知道仇家是誰。她剛回來那會兒,全浮雲山都摩拳擦掌的要去給她討公道。但是無論怎麼軟硬兼施,她就是咬死了不肯鬆口。同輩的就知道多半有隱情,也就不在糾纏;只有浮雲老人耿耿於懷,立誓要給愛徒報仇。

  平安歉意的看了無辜的格蘭瑟同學一眼,對於他的含辛茹苦表達了真摯問候,然後又開始與老頭兒對瞪:“都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就不能死了那心?”

  老頭兒撒潑的說:“不能!我徒弟恁般蠢麼?會自己把自己傷成這樣?明明就是別人欺負你!你這丫頭傻了呀?還是傷你的是你小情郎,你不捨得?”

  平安臊得滿臉通紅,捶床道:“你個老不修!去去去,什麼情郎!橫豎我又死不了,操那份兒閒心幹什麼?你就不能適時展現你宰相肚裡能撐船的大度?”

  老頭兒氣得拿手指猛戳她額頭:“就是死不了也是要睡個百八幾十年的!尋常人這麼一輩子就被你這麼睡過去了,還沒什麼大不了的?!白雲蒼狗,世事變化無常,說不定等你再次醒過來,師傅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了,你個小沒良心的!”

  平安覺得有些歉疚,拉著浮雲老人的袖子諂媚的陪笑:“師傅你這麼老當益壯道法精深,說那麼晦氣的事情做什麼?也就是一百來年麼,等徒兒醒了,至少還能孝順您老人家一千年呢!那事兒真不怨別人,師傅你年紀這麼大了,還要你為徒兒擔心,是徒兒不孝。”

  浮雲老人看著她眼裡晶瑩閃爍,也有些心酸,嘆息著說:“罷了,你這孩子一向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不想說的事情誰也問不出來,師傅也不強人所難了。你準備準備,再將養幾天,就正式閉關吧!”

  平安閉了閉眼,抬頭強笑說:“好……”

  Tom啊Tom,一百年後,就算能再相見,只怕也是縱使相逢應不識了……

  平安在浮雲山人緣挺好,自從她回來後房間裡經常是人潮攢動。自個兒的師兄姐那是每天必要來看一回的,其他門派諸如蜀山的,也有不少人來探望過。她的即將沉睡一百年在修真界根本不算個事兒,因此來的人都是嘰嘰喳喳的問一些歐洲的見聞,絲毫沒意識到她是個重病號。倒是自家的師兄姐們,一看就知道她有難言之隱,時常來寬慰,但是不知癥結所在,說得便也不在點子上。

  “我說,要不要在你閉關前,我們把親事給定了?”某天,格蘭瑟忽然狀似不經意的說。

  平安驚詫莫名,吶吶的說:“你……被下降頭了?”

  格蘭瑟倒是挺淡定的,混若無事的說:“我這是為你好,你說你這一閉關就是一百多年,那時就算裡德爾還活著,也是雞皮鶴髮了。就算你不嫌棄他,他也沒法兒面對你。我媽早就說了,不要跟那些朝生暮死的凡人攪和,遲早傷透心。姑姑,你也不傻,趁早看清楚事實,別執迷不悟了。我麼,也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隨便去打聽打聽,像本少一樣正當妙齡青春貌美的血族整個歐洲也找不出幾個啊!”

  平安嗤之以鼻,就說了一句:“趕緊滾,懶得浪費力氣捶你!”

  格蘭瑟施施然的往外走,邊走邊嘆:“唉——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這人一旦自甘墮落還真是沒法子啊……”

  平安被氣笑了。

  就在她閉關前,她二師兄才風塵僕僕的從外面趕回來。她二師兄名叫莫非,論道法那是在修真界的小一輩中都是一等一,是浮雲老人的得意弟子。平安從來就跟他親,跟師傅她還能頂嘴,對二師兄卻服氣得很。

  莫非不但道法精深,模樣兒也生得俊,修真界不少女弟子都趨之若鶩,遣來說親的把門檻都踏平了。但是,莫非一直沒點過頭,待誰都清清冷冷的。浮雲山的人都清楚,那是因為幾百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會兒莫非年少氣盛,對修真略窺門徑,剛有小成,性子卻極是不羈。他天賦雖高,性子卻還不穩定。浮雲老人對這愛徒寄予厚望,便攆了他出去修行。誰知道,他在修行途中結識了一個姑娘,兩情相悅,感情很是深厚。那姑娘不是修真界的人,壽數有限,莫非雖然明知道不妥,但是卻難捨情絲。

  他那時年少,性子剛硬不屈,有一回得罪了高人,力拼之下不敵,重傷逃回浮雲山,足足閉關了一百年。醒來後對那姑娘念念不忘,還是多番尋找。平安和他極好,瞞著師傅幫他找到了那姑娘的親人。原來,莫非不告而別後,那位姑娘性情剛烈,始終不肯聽從家人的話嫁人,竟然等了莫非四十年,六十歲時才鬱郁而終。她不見容於家人,一生孤苦無依,至死也沒等到情人,一生凄涼境況,可想而知。莫非情殤以後,性子大變,就不再像以前那般愛笑開朗。平安雖然和他極親近,也覺得這師兄性格孤僻。

  “小平安,你這是怎麼了?”莫非對待外人雖然冷淡些,但是對待同門卻很是護短。他比平安年長得多,平安小時候他手把手教她練功,對著么妹甚為疼愛。

  平安頭皮直發麻,她由來就對二師兄既敬且怕,他又最護短,能忽悠過師傅,只怕忽悠不了他。

  她乾笑:“沒什麼事,總之技不如人。明天我就閉關了,能在這之前看到二師兄風采依舊,甚好,甚好。”

  莫非眸瞳一冷,抿嘴說:“小平安,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莫要顧左右而言他。師傅吃你那一套,我卻不吃。說,是誰傷了你?”

  平安簡直恨不得昏過去以逃避二師兄的責問,只得含含糊糊的說:“二師兄,這事兒你別管,那人也不是故意的,總之是我自己不小心。”

  莫非冷笑:“不是故意的就能殺人了,故意的還得了?小平安你莫不是真如師傅所說,女大不中留,還護著你那狠心無情的情郎吧?這樣狼心狗肺的東西,你老老實實交代了,師兄就給他一個痛快;要是還是腦子不清醒,被我揪出來了,死之前還要吃些零碎苦頭,那時可別怨師兄心狠。”

  平安大怒,怪不得二師兄這麼油鹽不進,合著是老頭兒先她一步進了讒言!

  她氣得都有些結巴了:“我、我是那樣的人嗎?別人都要殺我了我還上趕著倒貼啊?你聽老頭兒胡說!再說Tom,他哪裡是我情郎,明明是我收養的弟弟!”

  莫非眼一眯:“Tom?你收養了他他還敢對你下死手,這樣的人你還護著?”

  平安聽他的聲音已經不是不悅能形容的,看來對Tom很是不諒解,不由暗自叫苦連天。她還真怕二師兄去尋Tom的晦氣,只能老老實實,竹筒倒豆子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這其中她對Tom待她如何好濃墨重彩的添油加醋,對某些傷害含糊其辭一筆帶過,其中夾帶私貨之多,三觀之不正,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莫非一直神色冷冷的,耐心十足的聽平安說完,才淡淡的說:“雖然其中夾雜大量主觀看法,但是如果是事實,那麼也確實不能怪他。只能怨你自個兒頭腦簡單。”

  平安不服氣的撇嘴。

  “說你還不高興?小平安,你是傻了還是健忘?對一個凡人,你投下那麼深的感情做什麼?你怎麼就學不乖?我的例子還不足以讓你清醒?你這一閉關,醒過來說不定就是陰陽兩隔,你這倒霉催的孩子到底圖什麼?”

  平安偏過臉不肯答,神情卻露出幾分倔強之色。莫非看著既心傷,又有些好笑。他也年輕過,也一往情深過,當然知道情在不能醒的滋味。他一手帶大的小師妹,終於也到了這麼一天。他心中有了計較,囑咐了讓她休息,就走了出來找另外一個知情人核實情況。

  人在情中,多半昏忙,平安的話不盡不實,莫非沒有盡信。倒是格蘭瑟旁觀者清,能掏出的東西說不定更有價值。

  格蘭瑟向來怕莫非比怕平安尤甚,哪裡還敢拿出在浮雲老人面前那一套,莫非似笑非笑的瞅了他一眼,就趕忙狗腿的全招了出來。連同著平安都不知道的他和Tom的約定,都說的清清楚楚。

  莫非聽了以後,心裡對於那些事開始有了新的評估。小平安傻人有傻福,看樣子倒是碰到了個情種。那小子雖然人偏激了些,待平安倒是真心實意。妙就妙在,他家平安還懵懵懂懂的沒怎樣,對方看來倒是著實一往情深。

  他心情大好,嘴角也帶了笑,看著格蘭瑟讚賞道:“小瑟很好。”

  格蘭瑟頓時喜不自禁的摸頭傻笑:“謝謝師伯誇獎,其實小瑟欠缺得地方還有很多……”

  莫非笑著說:“何必這麼謙虛?小瑟這招兩面三刀欺軟怕硬欺師滅祖見風使舵簡直就是無師自通,使得甚妙。”

  格蘭瑟差點撲倒,苦著一張俊臉說:“二師伯,我只是崇拜二師伯所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罷了……”

  莫非和藹可親的說:“哎喲,師伯只是隨便說說,小瑟你抖什麼?”

  格蘭瑟拍著胸脯乾笑:“那就好,那就好……”

  莫非又閒閒的補上一句:“剛才那招溜鬚拍馬也挺精妙的,不由讓師伯我很想修書一封給你爹你娘,深入探討一下你的教育問題……”

  格蘭瑟再次臉色大變。

  娘類,這浮雲山什麼風水啊,怎麼專門出這些克他的人,他好想回家……


☆、悔不知情重(中)

  眼看著平安的身體將養得好了些,閉關也迫在眉睫。她到底心裡有些鬱郁,平常也多強顏歡笑。她是沒什麼,人事不知,人世百年不過夢一場,但是Tom呢?

  他一直是一個人,即使身邊有布萊克,也不算特別親近。隨著年紀漸長,Tom的防備心愈來愈重,他還能不能遇到一個能讓他信任的人?

  平安來回摩挲著手裡的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記。那是Tom的魂器,她曾經試圖交還他,卻又在行李中發現。她始終沒有打開過,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但是,在回了浮雲山以後,她卻很想看一看。通過師傅的調養,她現在的身體,已經可以足以應付進入日記必然的魔力消耗了。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日記。

  “Tom想告訴我什麼,請你帶我去看。”她在第一頁留下這樣的字跡,然後那行字消失得乾乾淨淨。隨之浮現了一個字——好。

  日記無風自動,時間停駐在1935年的十月十四號,平安的心猛然一跳。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那是她在諾丁漢和Tom失散的那一天!

  好像有什麼東西將她卷了進去,她幾乎站不穩腳步,等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就發現自己置身於當年的那個書市。抱著滿懷的書本的自己正擦身走過,滿臉的喜氣洋洋。九歲的Tom無奈的跟在後面,然後人小個矮的他被人流擠散,只好站在原地等著平安來找。他很乖巧的站在那裡,不住的東張西望。平安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看著,露出一絲微笑。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旁邊伸出一隻大手,捂住了Tom的嘴巴。平安驚訝的捂住了嘴巴,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有些熟悉。她飛快的回想,終於想起來在什麼時候見過這個男人。這是一年前在倫敦打劫她的人!

  Tom拼命的掙扎,可是他畢竟年幼,被強行帶上了一輛馬車。九歲的Tom朝著平安的方向伸出了求救的手,一雙黑瞳中淚光閃現。平安明知徒勞,還是伸手想安慰他,卻摸了個空。她回頭,果然,另一個自己神色焦急的出現在街頭,四處張望著尋找Tom。可是她沒有想到,Tom就在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被擄走了。

  平安的眼前一花,場景轉換。那似乎是初遇Tom時的那個地窖,小小的Tom被狠狠的扇了一耳光,扔在地上。

  滿臉黑色絡腮鬍的大漢神色凶狠的說:“小子,這次你別想跑!我告訴你,有人花了大價錢要買你這種長得漂亮的小男孩,你乖乖聽話,老子有錢賺自然不會虧待你。不然,老子砍了你手腳,讓你去街頭當叫花子要飯!”

  Tom縮著小小的身體坐在一邊,小手揪著胸口的衣服,嘴角有著明顯的淤青。平安看得心疼,只好坐在他身邊,徒勞的看著他擔驚受怕。他一雙黑眼睛睜得大大的,如同受驚的小鳥一樣,靠在牆角,就算忍不住疲累睡去,也會很快驚醒。

  那些匪徒大概害怕夜長夢多,Tom第二天就被送到了某個伯爵府上。神色木然的下人督促Tom去洗澡換衣服,Tom不肯。他身上的衣服是平安特意給他買的,他倔強的昂著脖子說:“我不要那些衣服,我姐姐給我買的衣服才是最好的!”

  那原本和顏悅色的管家立刻換了臉,冷笑著說:“什麼東西,也敢跟我說不?不過是伯爵幾個英鎊買來的小玩意兒,等伯爵玩膩了,有得你受的!”

  Tom還年幼,聽得似懂非懂,只是覺得眼前的人透著一股十足的惡意,一旁的平安卻冷汗涔涔。這個所謂伯爵,是個好男風的戀.童.癖!他花大價錢從黑市買Tom這樣容貌漂亮的男童,是為了拿來當禁.臠!

  平安噁心的幾欲嘔吐,而小Tom則被人扒光了衣服,搓洗了一番後,綁在了一張大床上。那房間雖然富麗堂皇,可是卻無端透著一股陰森之氣,尤其是那些牆上的皮鞭之類的東西,更是讓Tom恐懼得白了臉。

  平安害怕得簌簌發抖,幾乎不敢看下去。Tom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到底經歷過多少可怕的事情?她咬著自己的手背,才能忍下那幾乎衝破眼眶的澀意。

  很快,那個所謂的伯爵就回來了。大概五十歲上下,長著一個鷹鉤鼻,腳步虛浮,眼裡透出一股赤.裸.裸的淫.褻之氣。在看到Tom的時候,那雙狡詐殘忍的眼睛不由亮了一亮。

  Tom被那露骨的眼神看得往後縮了縮身子,恐懼的說:“你想幹什麼?不要打我。”

  可憐的孩子,他年幼得尚且不知,他即將遇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百倍的羞辱。

  那個伯爵的表情幾乎能稱得上色迷迷的了,垂涎的看著Tom,舔著嘴角說:“真是極品啊,真漂亮的孩子。”

  他伸手摸了摸Tom的粉嫩的臉頰,年幼的孩子只是害怕的看著他,皮膚上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急速的往後縮,隱隱約約的知道這個道貌岸然的人,可能會比他以前碰到的任何一個人都還要可怕。

  那個老男人開始對Tom上下其手,撕開了男孩白色的襯衣,嘖嘖稱讚:“真漂亮的顏色……”說著,開始親吻他。

  小男孩尖利的叫起來,臉色緋紅,似乎拼命的想將自己縮成一團:“走開!變態!”

  一旁的平安很想大叫,她不想再看下去。但是,她的腳卻仿佛被牢牢釘在地上一樣,不能挪開哪怕一步。她甚至無法閉上眼睛。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腦海里清晰的告誡他:看清楚!看清楚他所遭受過的苦難!

  老男人根本沒把小孩子的掙扎看在眼裡,何況他被綁縛住了手腳,依舊嘖嘖連聲的在他身上親吻。“哧啦”一聲,Tom的褲子也被撕裂。

  小男孩的眼裡迸出憎恨的光,然後對著他的耳朵,狠狠的咬下去。一陣殺豬般的慘叫,眼裡刻骨仇恨的小男孩,竟然將那人的耳朵給咬了下來!

  那男人捂住耳朵,勃然大怒,抬手就給了Tom一記耳光。下人聽到了動靜闖了進來,那男人揮手說:“給我把他帶下去,好、好、調、教!”

  管家低頭稱是,幾個男僕抓住了還在不停掙扎的小男孩,將他帶到了刑房,狠狠抽了他一頓鞭子。Tom生性倔強,又得罪那管家在前,幾乎沒有一天不挨打。連著其他下人不順心了也拿他泄氣,幾天下來就遍體鱗傷。

  他的神情越來越冷,眼睛中經常閃現出刻骨的仇恨。半個多月後,他在花園裡撿到了一條銀白色的小蛇,Tom給她取了個名字,叫納吉妮。

  “Tom,那些壞人為什麼要欺負你?納吉妮去咬他們!”小蛇憤憤不平的說。

  Tom垂下眼睫,然後思考了一下說:“納吉妮,你盡量多找一些你的同類,越毒越好,然後,將你們的毒液放到庭院裡的那口水井裡。”

  “啊?那樣有用嗎?”

  小男孩薄薄的嘴角露出與年齡不符的冷笑:“有用,我保證有用。”

  當晚,整個莊園的所有人,都身中蛇毒。Tom冷眼看著那些在地上翻滾掙扎的人,露出快意的狠笑。

  “是你?是你幹的?!”管家顫抖著看著Tom。

  Tom的眼神陰厲,冷笑著說:“能做一個明白鬼,你可以瞑目了!”

  “不,不——你不要殺我,我只是聽從伯爵大人的吩咐,你放過我吧……”

  Tom沒有理會,只是潑灑著他從地窖裡搬來的油,無視了所有人的哀嚎求饒。其中有中毒稍輕的人想逃跑,他只是冷冷的喊了一聲納吉妮,就見一道銀光自他手腕射了出去,然後那個人便捂著喉嚨倒下了。

  還剩下一桶油,他噙著令人膽寒的笑意,在那位伯爵大人不能置信的眼神中潑在了他身上。

  “你——你是魔鬼!”

  Tom冷笑著劃下了火柴,頓時伯爵被包圍在一團烈火中,撕心裂肺的慘嚎讓所有的人都生生膽寒。

  他掃視了一圈,然後冷笑著說:“你們,都去給他陪葬吧。”

  無論怎麼哀求咒罵,他都不為所動。華麗的莊園在大火中化為廢墟,無一人生還。Tom站在不遠處,冷冷的看,嘴角始終帶著痛快的冷笑。

  怪不得在海格事件的時候,盛怒的Tom曾經說,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了。他早在九歲的時候,居然身上就背了幾十條人命。身無分文的他在倫敦街頭流浪,饑寒交迫,在高燒的時候,遇到了原先孤兒院的院長。

  “好啊,裡德爾!你這個狗崽子,居然還敢跑,總是上帝有眼,讓你又落到我手裡!”科爾夫人將已經病得神志不清的Tom抓回了孤兒院。

  科爾夫人可不會為Tom求醫問藥,就算Tom重病,依然要幹活,晚上繼續去禁閉室關禁閉。那禁閉室嚴絲合縫,連納吉妮都溜不進去,白天眾目睽睽,Tom也不敢喊她出來。好不容易鑽了個上廁所的空子讓納吉妮去找平安,卻又被其他院童看到那個古怪的裡德爾居然跟蛇講話,被罰餓了肚子。

  那以後,Tom的處境就更艱難。那些院童知道院長不喜歡他,就變本加厲的去告狀。納吉妮也始終沒有給他帶來好消息,不是派去的蛇沒有回來,就是根本沒有找到人。Tom等了一年又一年,終於死心。他跟平安不過萍水相逢,也許平安早就已經放棄他了。他也不在想著法子逃出去。沒有了平安他無處可去,跑了說不定會落到更不堪的境地。並不是每次,都能遇到那樣好心的女孩子。待在孤兒院裡,至少他還能活下去。

  這樣日復一日,Tom漸漸長大,神色也越加堅毅冷漠。終於在他十一歲的暑假,他收到了那封命中註定的錄取信,認識了生平的第一個巫師,也是他日後一生的對手——鄧布利多。他才得知自己是個巫師,這很好。他原本就對這骯髒的世界厭憎至極,得知自己跟他們是不同的,當然好。他很高興自己能擺脫那些人和事,就連鄧布利多莫名卻明顯的不喜歡,也無法影響他這種高興。

  1938年的九月一日,他踏上了霍格沃茨特快。他曾經覺得,這趟列車會將他帶向不同的世界,甚至指引他走向成功,卻從來沒有想到,它同時也給他帶來了他始終沒有忘懷的故人。雖然也有過齟齬和不愉快,可是他和平安很快和好,感情日漸深厚。

  平安像旁觀者一般的看著自己和Tom的重逢,和日後相處的點點滴滴,有時覺得高興,有時卻覺得心酸。

  Tom在霍格沃茨的日子遠非一帆風順,尤其他四年級當選斯萊特林首席以後,幾乎一舉得罪了所有在讀的貴族子弟。那些人開始聯合起來對付他,連強大如Tom,也偶爾寡不敵眾,身上掛彩。

  可是這些,Tom從來沒有告訴她。他在她面前一直假裝若無其事,有時傷得狠了怕她看出端倪,就假裝有事幾天不出現在她面前。在平安生日那天,Tom夜裡受了伏擊,身上幾處見紅。那時已經向他表示忠誠的布萊克建議他去醫療翼,他卻淡淡的拒絕了。

  “不行,還有人在等我。”

  他連去好好洗個澡都來不及,只能在黑湖邊脫了外衣,擦拭乾淨血跡,生怕殘留的血跡會露餡。平安生日在十二月,冰冷的湖水冷得他臉色發白,他卻始終一聲不吭。終於趕在十二點前準時出現在平安面前,溫柔的跟她說:“生日快樂。”

  平安看著那個毫無所知的自己開開心心的道謝,即使咬住自己的手背,還是忍不住嗚咽起來。Tom啊,怎麼會這麼掏心挖肺的對她?她竟蠢得被他表現出來的假相所欺騙,不知他原來吃過那麼多苦!她怎麼對得起他?


☆、悔不知情重(下)

  平靜的生活,一直到六年級的聖誕舞會。平安看著喝醉酒的自己,醉醺醺的纏著Tom要看星星,然後傻呆呆的感嘆:“我們浮雲山的星星也很漂亮。”

  “是麼?”Tom卻無心看星星,敷衍般的隨口問。

  “嗯,我以前在那裡的時候,都是我二師兄陪我看星星,二師兄也很喜歡看星星。”平安傻呵呵的說,完全沒有注意到少年隱隱不悅的表情。

  Tom微微皺起眉頭,然後口氣不太好的問:“你二師兄?是什麼人?”

  “二師兄很好的,他一直對我很好的。不過我二師兄挺慘的,他以前有過一個喜歡的女孩子,不過呢……”喝多了酒的平安完全沒有在意別人有沒有在聽,徑自說的興高采烈,將莫非的情史交代得巨細靡遺。

  Tom起先只是敷衍,後來卻漸漸覺得不對勁,神色也越來越嚴肅,抱著平安的手似乎也有些微微發抖。

  “你說,你師兄長生不死,那個人卻是個凡人?”

  平安點點頭確認。

  “那……那你呢?你也不會死,不會老?”Tom嘴唇雪白,怪不得她始終是初見時的樣貌,幾乎看不出絲毫變化。

  平安打了個酒嗝,有些文不對題的回答:“我師兄好笨的……其實,他一開始就不應該喜歡那個姑娘,這樣對她好,對我師兄也好……不能喜歡普通人,會沒有好下場的……他們不能陪我很久很久,我不要喜歡普通人……”

  她聲音漸低,窩在Tom懷中睡去。Tom卻好像遭受到什麼重大打擊一樣,猶如泥塑木雕一般,半天都沒動彈。即使旁觀,平安也能看出他是多麼震驚,多麼心亂如麻。

  接下來,Tom開始瘋狂的尋找魔法中可以長生的方法,他翻閱了大量的書籍,終於找到了那個令平安恐懼的魔法——製作魂器。他在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裡證實了魂器的傳聞並不是空穴來風,然後,開始了正式的研究。

  在六年級的暑假前,Tom終於得知了製作魂器的方法。然後,他向平安提出了暑假要做研究,住進了馬爾福莊園。分裂靈魂的過程極為痛苦,連向來對疼痛忍耐力極強的Tom,都忍不住在馬爾福家的密室裡,一次一次的嘶喊出聲。他緊緊咬著下唇,忍著那一次次撕裂靈魂的痛苦,甚至會將嘴唇生生咬破。有時痛極了,他才會嘶啞的喊出——平安。

  他在極度的痛苦中度過了半個月,才終於將靈魂剝離了很小的一塊碎片。因為不信任馬爾福家族的人,他一直沒有請人伺候,而是將自己關在密室裡面,經常痛得昏過去,也無人知曉。那種強烈的痛,連平安的旁觀都能感同身受。平安目睹這一切發生,卻始終無力阻止,在Tom撕裂靈魂的同時,她似乎也強烈的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被生生剝離。

  備受折磨的Tom看著那本日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蘸了墨水,在第一頁寫下:獻給我的平安,靈魂作證,我將永遠陪伴你。

  那行字很快消失,平安卻久久不能回神。

  Tom的記憶就此戛然而止,平安只覺得一陣暈眩,就又回到了她的房間裡,面前攤開著那本日記,時間停留在1945年的8月7日。

  她扶著桌角,大口大口的喘氣,眼前始終不斷浮現那行字。原來,這一切竟都是為了她!她知道Tom對她好,卻不知道他已經是傾盡所有在待她。她卻還誤會他,趕在別人面前對他刀戟相向。

  日記本浮出一行字——平安,請你原諒我。

  平安呆坐在桌前,她哪裡有資格說不原諒他?請求原諒的應該是我,她不無苦澀的寫。

  ——為什麼?

  看來日記本裡的靈魂碎片果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平安鼓足了勇氣,開始向他交代後來發生的事情。但是這位日記本大概沒有繼承Tom本人的好耐性,她只寫到三強爭霸賽她拒絕了做Tom的寶貝,他就勃然大怒的合了起來,無論平安怎麼呼喚也翻不開任何一頁。

  平安瞪著眼前耍脾氣的日記本,覺得日後要Tom原諒她,差不多希望一樣渺茫,於是很頹敗的上床睡覺了。

  一下得知了太多隱情,當然不可能睡得著。平安第二天無精打采的頂著兩個黑眼圈見人。莫非嘲笑道:“怎麼了,知道自己一百多年見不到師傅師兄,躲在被子裡哭了一夜麼?”

  格蘭瑟看了平安一眼,很是冷艷高貴的不予理睬。反正她就算哭倒長城,那眼淚裡也沒一顆是為了他,多半是在想裡德爾,切!

  慣常和莫非鬥嘴的平安懨懨的沒有回嘴的興致,趴在桌子上無力的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清粥小菜,看得浮雲老人很是不爽。

  “哼!這死丫頭會捨不得師傅才怪!我問她的時候死都不說,結果非兒一問就交代了。難道為師在你心目中地位還不如非兒?”老頭子很生氣。

  平安有點尷尬,訕訕的抹鼻子說:“那不是二師兄不如師傅您老人家平易近人麼,徒兒是迫於二師兄的淫威不得已才……”

  “咳咳咳……”莫非很響亮的清了清嗓子,提醒某人謹言慎行。

  平安趕緊閉嘴,得罪二師兄比得罪師傅更不智。

  浮雲老人本來聽小徒兒拍馬屁聽得很開心,當然順便貶低一下莫非更是相當合他的心意,見平安不敢惹莫非,很是不快的拍桌:“非兒,做啥恐嚇安安?安安說得哪裡不對?安安別怕,有師傅給你撐腰!”

  莫非淡定的說:“師傅,有時間聽人道是非不如反省下你自己,為什麼小平安寧可告訴我這個師兄也不告訴你老人家。”

  浮雲老人很好挑撥,立刻狐疑的看向平安,平安立刻作尊師重道狀:“為人弟子的,怎忍心師傅為我操心?!二師兄皮糙肉厚的,沒什麼心理負擔。”

  浮雲老人立刻適時的誇獎弟子:“安安很孝順,很好,很好。”

  莫非不齒的白了某人一眼,得,看她病怏怏的不予計較。

  格蘭瑟看著這一齣戲碼,立馬覺得自己當初果斷決定向二師伯投誠果然是明智之舉。果然二師伯才是權利金字塔的頂峰人物,連姑姑都望塵莫及啊。他完全忘了,要是被平安得知他將她賣給Tom再賣給莫非,只怕他會被轟得連渣渣都剩不下來。而且,莫非這座靠山,在有熱鬧可以看的時候是絕對靠不住的。

  “不過安安吶,那個傷你的小子,真的是你弟弟,不是小情郎?”浮雲老人撫著鬍鬚八卦的問。

  平安差點沒被嘴巴裡的粥嗆死:“咳咳咳,這是誰放出的謠言?”一邊惡狠狠的掃了格蘭瑟一眼。

  格蘭瑟立刻幽怨的看向浮雲老人,真是無妄之災啊,他根本沒說這一茬好不?這件事是他平生十大恨事之首,他恨不得能遺忘到宇宙深處,提它做甚?

  浮雲老人趕緊擺擺手說:“這是師傅個人的一點小小的猜測,與其他人無關,無關……不是很好,師傅年紀大了,也不大喜歡那種毛多的蠻夷,更加不想要一個番漢二毛子做徒孫,通常資質都不大適合修真……”

  躺著也中槍的格蘭瑟聞言淚汪汪的看向師祖,這一上午的,他招誰惹誰了?

  莫非連忙站出來緩頰:“師傅,你怎好這麼直接,你看小瑟……”

  莫非的話只會讓格蘭瑟脆弱的心肝雪上加霜,浮雲老人見唯一的徒孫神情黯淡,很是不忍心的說:“那誰,師祖也不是有心的……你沒有繼承你娘,繼承你爹也挺好,瞅那一身的長毛,看多了也挺喜慶的……”

  格蘭瑟幾欲淚奔,這浮雲山上下絕對和他磁場不和,絕對!

  過了中秋節後,平安就要正式閉關了。浮雲老人預估過時間,以她目前的修為,大約要閉關一百一十年。平安聽到以後幾乎不欲活了,娘類,醒來就是二十一世紀中葉,08奧運會都得錯過,那可是她懸心了兩輩子的盛事啊!

  她意志消沉,被浮雲老人狠狠責備了一通,一貫出名憊懶的她卻沒頂嘴,只是一個勁兒的默默流淚。浮雲老人拿她沒轍,只好著莫非來勸解她。

  “不過一百一十年,有什麼大不了,咱們浮雲山上下不會少了任何一個。就是小瑟,也不會有事兒,你安心的閉關去。”

  平安搖頭,抽抽噎噎的說:“但是他不在了……”

  莫非好笑,卻故作不解:“哦,敢情你還惦記那個英國小子啊!你挨了他一記死咒,又養了他幾年,認真說起來也不欠他什麼。這人是個狠角色,有野心的,說不定過幾年就把你忘了,你別自怨自艾的,徒增煩惱。”

  平安很認真的說:“要是這樣倒好了,我就是怕他死心眼。早知道走之前我該給他一個一望皆空的。”

  莫非看著她苦著臉煩惱的模樣,覺得這師妹簡直是自己的翻版。他當初何嘗不想那人就此忘了他?就算負心也罷,好過這樣一世孤苦。他雖然沒有見過那個少年,卻莫名了很有信心,若是小平安真的就此閉關,只怕他也肯等。

  他自己飽受折磨,終生不能開懷也就罷了,何必讓小平安也受這種活罪?

  “小平安,抱元守一,不許說話!”

  平安對於莫非的話向來是習慣性服從,傻乎乎的“噢”了一聲,就開始祛除雜念,沒多久靈台一片清明。這時候,似乎有人抵著她的手掌,一股熱流暖烘烘的傳了過來,她知道這是傳功,心中一驚,幾欲撒手。

  莫非厲聲道:“不許分神!這個時候停下,我跟你都會重傷!”

  平安又驚又怕,完全不知道師兄要做什麼,只能下意識的消化那源源不斷傳過來的靈力。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被鬆開,莫非臉色蒼白,歪倒在一邊。

  平安趕緊扶著莫非,手指發顫:“二師兄,你傻了?為什麼將你的修為渡到我身上?你修煉得那麼辛苦,你快想法子拿回去!”

  莫非消耗極大,聲音卻仍清晰有力:“不過是三分之一的修為,我練個幾十年也就回來了,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師兄又死不了,休息個幾天就沒事兒了。”

  莫非說得輕鬆,平安卻知道事實完全不是如此。莫非是青年一代的第一高手,這次一下損失三分之一的修為,已經算得上元氣大傷了。

  平安很是難過:“二師兄,你平白渡修為給我做什麼?我又用不上!你平常在外面捉妖,一下子損失這麼多修為,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莫非喘息著瞪她:“笨!誰說用不上的?雖然還是免不了要去閉關,但是只要你意識裡不忘調息,大約可以早個幾十年醒來。你師兄我,是要抱著這遺憾到死了,你還來得及補救,何必要跟我一樣?修為什麼的,總能練得回來,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就永遠沒法子補救了。”

  平安又是感動又是心酸,莫非握著她的手:“你爭點氣,早日醒來,也不枉師兄我這一番自我犧牲。”

  浮雲老人得知莫非的行為,又是跳腳又是嘆氣:“你們這一個個的,眼裡還有我這個師傅沒有?就是要渡修為,也該是為師的來!你們才活了這小小年紀,身上這一點點修為,頂個什麼屁用!”

  莫非懶懶的說:“師傅,你早知道你的修為太精純,小平安根本承受不起,就連我渡她這三分之一修為,都已經是極限了。幸好她從小都是跟我修煉,跟我是一路的,不然我也救不了她。再說了,徒弟我這麼冰雪聰明,那第一高手的美譽,我只是暫時讓賢,頂多到小平安出關,我會再搶回來的。”

  浮雲老人拿他一樣無可奈何,明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也只能暗自生悶氣。

  送平安入關的時候,莫非認真嚴肅的告誡她:“修為我是渡給你了,但是能不能使用還是要靠你自己。你得時時刻刻記住,你在裡面多消耗一天,他就又白白等你一天。”

  平安想起那行字,默默的點了點頭。


----★☆ 卷二 不辭冰雪為卿熱 ☆★----

☆、歸來

  1970年,英國。

  霍格沃茨一大早就生機勃勃,三三兩兩的學生推推搡搡的打鬧。格蘭芬多照例是最熱鬧的,斯萊特林則也照常投以鄙夷的眼神。

  一切都跟平常沒什麼兩樣,校長鄧布利多撫著白鬍鬚笑咪咪的看著底下可愛的學生。

  “大腳板!吃完飯去魁地奇球場來一場吧?”格蘭芬多長桌上站起了一個身材瘦削的黑髮男生,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十分豪爽的拍了拍身邊一個男孩的肩膀吧。

  那男孩有些傲慢的揚起眉毛,慢吞吞的說:“尖頭叉子,我可不像你,可以整天待在掃帚上。”

  “魁地奇是最美妙的運動,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人可以不愛它。當然……”他刻意提高了聲音,有些輕蔑的看著從他們身邊走過的高個子臉色蒼白的少年,“某些在掃帚上待不滿十分鐘的人例外。”

  那少年的胸口佩戴著斯萊特林的徽章,因為手腳細長越發顯得清瘦,臉色蒼白略帶蠟黃,好像有些營養不良。他薄薄的嘴唇扭曲出一個刻薄的微笑:“某些人,有時間坐著蠢掃帚,還不如操心自己能不能在O.W.Ls上過關呢。”

  戴眼鏡的男生立刻像被點著了一樣,怒氣衝衝的說:“鼻涕精,你說什麼?!”

  一個如同上好絲綢般薄涼圓潤的聲音及時響起:“波特,我想,你並不預備對我們學院的斯內普學弟出手吧?”

  詹姆•波特的臉上流露出一股厭惡跟無可奈何交織的神情,懶洋洋的回頭看向來人,長及肩膀的鉑金髮色,灰藍色的眼眸,正是現任男生學生會主席,盧修斯•馬爾福。

  一旁的西里斯•布萊克不以為然的嗤笑著:“鼻涕精的保護者,嗯,馬爾福?”他約莫十五歲,容貌俊秀,透著一股貴族的優雅和慵懶。

  “那也比布萊克家的叛徒要好,管好你的嘴巴。”一個身材高挑修長的黑髮美女神情高傲的排開馬爾福,居高臨下的看著西里斯•布萊克。原本泰然的布萊克立刻悻悻的閉上嘴巴,神情複雜的看著她。

  旁邊一年級的新生悄聲問:“她是誰啊?”居然連一向心高氣傲的西里斯•布萊克都懼她三分。

  “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西里斯學長的堂姐,女生學生會會長。斯萊特林三個美麗的布萊克中的老大。”

  貝拉特裡克斯似乎對西里斯•布萊克的識相很是滿意,轉頭看著盧修斯•馬爾福,神情倨傲:“馬爾福,我想我們該找個地方,把問題好好解決一下。”

  盧修斯略微皺眉,貝拉冷冷的看著他。他略一思索,立刻爽快的說:“雖然我不認為有那個必要,但是既然你想解決問題,那就請吧。”

  貝拉高傲的撇嘴冷笑,然後先一步走了出去。盧修斯•馬爾福泰然自若的跟上,還不忘對拉文克勞長桌上一個女孩子報以安撫性的微笑。

  斯萊特林長桌上的納西莎•布萊克慢悠悠的用著早餐,一旁的二姐安多米達•布萊克擔心的說:“貝拉去找盧修斯了,一定是為了吉安娜。西茜,你……”

  與黑髮的安多米達和貝拉不同,納西莎•布萊克有著一頭美麗的金髮,遺傳了她的母親。布萊克家族向來號稱是最美貌的巫師貴族,布萊克三姐妹都容貌出眾。而其中,納西莎•布萊克無疑是最漂亮的一個。

  “跟我有關麼,安多米達?”納西莎睜大了無辜的藍眼睛。

  安多米達著急的說:“怎麼會沒有關係呢?貝拉那麼生氣,看來是知道了吉安娜和盧修斯的事情,要去給你出氣的!”

  納西莎撐著下巴,長睫毛眨了眨,嘟著嘴說:“那又怎麼了?貝拉姐姐很強的,難道你怕她打不過盧修斯麼?”

  安多米達被這個小妹急得快跳腳:“你怎麼不去阻止呢?貝拉一定不會放過盧修斯的!”

  “我為什麼要阻止呢,安多米達姐姐?既然貝拉姐姐那麼好心的要給我出氣,我理應接受她的好意不是麼?”納西莎依舊不緊不慢,甜甜的說。

  “西茜!”安多米達心知這個小妹的個性,心一橫乾脆把話挑明了,“盧修斯雖然是你的未婚夫,但是他並不喜歡你,他喜歡的是吉安娜!貝拉的性格,是絕對……”

  “安多米達姐姐,你也知道,盧修斯•馬爾福是我的未婚夫?那麼,昨天他在霍格莫德跟那個混血一起約會,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納西莎打斷了安多米達的話。

  安多米達的臉紅了紅,但是看到拉文克勞長桌上好朋友楚楚可憐的眼神,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西茜,沒有愛情的婚約,沒有絲毫意義。既然吉安娜和盧修斯互相喜歡,我認為我幫助他們並沒有錯。看著吉安娜是我的好友份上,你可不可以去請求貝拉……”

  納西莎露出甜美的笑靨,吐出的字句卻毫不留情:“我拒絕。”

  “西茜?”

  “你的好朋友都能不顧及我去跟我的未婚夫約會,我為什麼還要為她求情?安多米達姐姐,你真天真。”互相喜歡?納西莎冷冷的笑了。

  安多米達的臉因為憤怒漲得通紅,聲音也響亮了許多:“西茜,你太自私了!”

  納西莎實在是對自己二姐這種正義女神的個性感到厭煩,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站起身來,不客氣的對安多米達說:“讓開。”

  安多米達雖然不甘心,但是大庭廣眾也不能繼續爭吵下去,只能憤憤不平的讓開了道。納西莎的嘴角露出一個弧度極小的微笑。

  貝拉特裡克斯和盧修斯走出了城堡,一直到了禁林邊緣,走在前頭的女孩才停下了自己的腳步。雖然明知來者不善,盧修斯看到她雙手抱胸的標準攻擊姿態,還是感到有一些頭疼。貝拉可比自己那個草包一樣的未婚妻難對付多了。

  “馬爾福,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昨天會和拉文克勞的吉安娜•羅斯在霍格莫德約會?”貝拉冷冷的問。

  盧修斯習慣性的把玩著自己一頭鉑金色的長髮,將一縷發絲繞在指尖,微笑著說:“解釋什麼,貝拉?羅斯不是純血,我不可能娶她,你不必擔心會威脅到納西莎將來的地位。”

  貝拉一雙明亮的黑眼睛中閃爍著明白的怒火,聲音也拔高了一些:“將來?你是說這種情況,即使你和西茜結婚,也會不斷上演?”

  盧修斯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髮絲隨之垂落。他嘴角的微笑有些僵凝,果然是布萊克家族的長女,貝拉特裡克斯真不是好對付的。

  “我以為這是貴族間心照不宣的規則,貝拉。你不可能向一個馬爾福要求忠誠。”盧修斯認為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純粹的聯姻而已,他會保證納西莎的地位,僅僅如此。

  貝拉挑眉,露出一抹微笑,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被激怒的標誌。

  “很好,盧修斯,認識你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你的算盤打得那麼精。不要妄想馬爾福的忠誠?哼,那麼也請你最好不要踐踏布萊克的尊嚴!”

  這意思是不能善了了。盧修斯嘆氣,他其實並不想和貝拉決裂。

  “決鬥吧,盧修斯。如果我贏了,要麼自己去我家退婚,要麼從今以後規規矩矩。”貝拉冷笑著說。

  “好吧,如果僥倖我贏的話,請你不要插手我和納西莎的事情。”

  貝拉一把拉住從身邊走過的矮個子少女,高傲的說:“你,來給我們做裁判。”

  那個少女身材嬌小纖細,一張標準的亞洲人面孔,皮膚白嫩細緻,眼睛烏溜溜的。貝拉有點愣住,學校裡有這麼個人麼?

  那少女摸了摸鼻子,有點憨憨的說:“可是我趕時間。”說完笑了,露出一排潔白的貝齒。

  現去找裁判還不知道要耽誤多久,急性子的貝拉強硬的拖著她的手,硬邦邦的說:“你放心,我會很快解決那個負心漢的!”

  少女好奇的睜大眼睛看向盧修斯,似乎在看傳說中的負心漢長什麼模樣,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呀,你爹是不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盧修斯對這少女的無禮很不滿,於是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回話。倒是貝拉很好奇的問:“你不認識他嗎?”

  少女點頭,然後又說:“現在認識了!小小年紀就被人罵負心漢,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位美女,你放心,我一定在一旁全程觀看你打敗負心漢的英姿的!”

  貝拉頓時覺得這個奇怪的少女其實人非常不錯,備受鼓勵的點點頭,看著盧修斯說:“來吧!”

  盧修斯被那奇怪的少女弄得一肚子火,態度也冷了起來:“等等貝拉,我想先問清楚,什麼叫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位小姐。”

  少女純真無辜的眨眼,然後茫然的問:“他不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那個色狼的兒子嗎?是我搞錯了?”

  盧修斯只覺得腦袋裡的弦繃斷了一根,硬邦邦的說:“請不要侮辱家父,小姐,如果你不希望我向你提出決鬥的邀請的話。”

  少女撇嘴,然後咕噥著說:“我拒絕跟你決鬥。”她還不想以大欺小。

  “那就收回你對家父不敬的言論。”

  少女摸著下巴微笑:“馬爾福家的小子,我拒絕跟你決鬥可不是怕你,只是覺得單方面的毆打一個小毛孩沒啥意思罷了。不過呢,你看上好像比你那個草包爹稱頭一點。”

  盧修斯警覺的看著口出狂言的少女,東方人瞧不出具體年紀,這少女面相年輕,但是也不能排除駐顏有術的可能性。她口齒清晰發音標準,英語說得清脆動聽,看來的確在英國待過很久。

  “你是誰?”他警戒的問,態度緩和了不少。

  嗯,能屈能伸,這小子正經不錯。

  黑髮少女神秘的賣了關子:“我麼,算是你爹的故人。話說,你們還打不打?我真的趕時間。”

  貝拉瞪眼:“當然要打!”

  盧修斯倒不怕貝拉,貝拉雖然在女生裡面是拔尖的,可是比他還是要略遜半籌。只是,礙於兩家的關係,如何拿捏出手的分寸倒是一個問題。

  一個甜甜的聲音打斷了盧修斯的思索:“貝拉姐姐,既然這是西茜的事情,可不可以讓西茜自己解決?”

  黑髮旁觀少女眼前一亮,哇,又是美女。如果說貝拉特裡克斯的美帶著貴族式的高傲,這個金髮美少女就是那種公主式的纖細優雅。

  貝拉有些吃驚,猶豫的說:“西茜……”小妹從小身體不佳,魔力也並不算太出眾,因此父親才巴巴的給她定親。她對上盧修斯,能討到便宜麼。

  盧修斯看到納西莎,眼中閃出一抹不自覺的厭惡。他不喜歡嬌滴滴的納西莎,對於與她訂婚也很不情願。但是,世家子弟的婚事大多如此,至少,她有著一張賞心悅目的臉蛋。他冷笑著想。

  納西莎走到盧修斯面前,仰起臉看他,帶著慣常單純天真的笑容:“盧修斯哥哥。”

  雖然不喜歡她,但是她背後的布萊克家族讓盧修斯不得不好聲好氣:“納西莎,我想說……”

  “唉,我對盧修斯哥哥真是非常的失望呢。”

  一向只是乖乖聆聽他說話的納西莎出其不意的打斷了他的話,盧修斯愣了愣。

  “雖然我跟你一樣對這種未婚夫妻的遊戲感到很厭倦,但是不得不說,盧修斯哥哥,你還真是天真。”納西莎把玩著自己白裡透紅的指甲,漫不經心的說。

  盧修斯的神情變得嚴肅,有些嚴厲的看著納西莎:“納西莎,我希望你理智的看待我們的關係。關於我的私生活,我不希望你過分介意。”

  納西莎臉上的笑容變成了明明白白譏嘲:“我跟你有什麼關係?盧修斯哥哥,就我們這種不成熟的利益結合,可是隨時有可能崩盤的喲。未婚夫的名頭明顯束縛不了你,你又憑什麼以為未婚妻什麼的,可以約束得了我?你真看得起自己,盧修斯哥哥。”

  “你是打算,跟我做一對同床異夢的夫妻對吧?反正是利益結合,只要保障我身為馬爾福夫人的地位就好了,是不是?至於你外面有多少女人,當然跟我無關,對麼?”

  “我的確認為這樣的關係對我們都好。”盧修斯正色說。

  納西莎格格嬌笑,可是話裡的尖銳誰都聽得出來:“那麼你跟我達成共識了麼?你自作多情的結論,我答應配合了麼?既想和布萊克家聯姻,又想到處留情,你以為想利用一個布萊克就這麼容易?這麼一舉兩得的生意,我也很想做呢。”

  “你是什麼意思,納西莎?”這個納西莎與他認知中的草包千金太不一樣了,盧修斯覺得情況有些不妙。

  “意思就是,這個世界上沒這麼便宜的事兒。我呢,恰巧有那麼一點潔癖,對於和人共用一個男人敬謝不敏,光用想的就覺得聖誕節吃的火雞都在胃裡蠢蠢欲動。所以呢,請你另尋跟你心照不宣、默契十足的利益夥伴。”納西莎說完,看都沒看他一眼,飄飄然的走向了姐姐。

  “納西莎,請你解釋一下最後一句話。”盧修斯陰沉著臉說。

  黑衣少女肯定的說:“你被甩了,少年。”

  在納西莎開始說話的時候就關懷的緊盯著妹妹的貝拉終於松了一口氣,露出開心的笑容,對小妹妹說:“做得好!”

  黑衣少女也翹起大拇指:“Good Job!”嘁,馬爾福家的小子,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想得倒美!

  納西莎稀奇的睜大眼睛看著她:“你是誰啊,我怎麼好像沒見過你啊,你哪個學院的?”

  黑衣少女清咳了幾下,然後說:“我是你們新來的古代魔紋教授,我叫平安。”


☆、小三什麼的,最討厭了!

  鄧布利多收到平安的來信時,還是很高興的。這幾十年來,他其實非常寂寞。對平安,他有一種微妙的同病相憐的感覺。平安最後一年對Tom的疏遠,他是看在眼裡的,對她的迷途知返很是欣慰。多一個人和他作出同樣的選擇,更加能說明他是正確的吧?

  他對平安的外貌感到驚訝,二十多年不見,她居然還是維持了當年的容貌。這說明,平安的魔法修為,比起當年更加深厚。平安的性格看起來也並沒什麼改變,還是爽直乾脆。他同樣了聘請她作為古代魔紋教授,這門課實在生僻,在此之前一直是他自己暫代教授一職。但是,他必須得承認,他對於古代魔紋的研究遠遠不如平安精通。

  平安還是拒絕了他安排的宿舍,堅持要住回她的那幢小木屋。鄧布利多對這一點也不覺得有堅持的必要,只是叫了幾個家養小精靈先一步去打掃。

  “平安,我們很久沒見了吧?在我這個年紀,能看到有老朋友到訪,真是值得高興啊。”鄧布利多呵呵的笑著說。

  與平安不同,鄧布利多幾乎變了一個人。原本中年人的容貌,已經被時間衝刷得蒼老疲憊,挺直的鼻梁也微微扭曲。

  注意到平安的眼神,鄧布利多笑著解釋:“那場大戰給我留下的紀念。”雖然聲音輕快,態度自如,可是眼睛卻有意無意的掃了桌上的空白相框一眼。

  平安看了一樣相框,以她的修為,當然能看清那上面施行的障眼法。但是,出乎她意料的,那上面的既不是格林德沃,也不是鄧布利多的妹妹阿莉安娜。而真的,就只是一片空白。平安內心微微有一些唏噓,鄧布利多這個人,當真是堅忍到了極點。他在悼念什麼,記憶什麼,從始至終,別人休想窺見半分。他從來不對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敞開自己的心扉。

  “跟蓋勒特•格林德沃那一戰?我倒是要恭喜你,在倫敦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巫師都知道你的大名。”平安淡淡的說,啜飲了一口紅茶,濃密的長睫垂下。

  鄧布利多的仍舊是笑呵呵的:“只是僥倖而已,那個人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物啊。”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扭曲的鼻梁。

  從他的態度,平安若不是早知情,根本看不出他和格林德沃是舊識。二十多年不見,鄧布利多的掩飾功夫更上一層樓了。

  “對了平安,你後來有沒有見過Tom那孩子?”鄧布利多狀若無意的問,一雙炯炯有神的藍眸卻仔細的觀察著她的反應。

  平安平淡的說:“沒有。”

  回答的太簡略,神情又過分冷淡,鄧布利多一時不能確認她說的是真話假話。

  “你知道麼,這幾年歐洲出了一位年輕的巫師,在德國一帶聲望很高,很多純血的巫師都非常崇拜他。這個人,被叫做Lord Voldemort。”鄧布利多一邊陳述,一邊觀察著平安的表情。

  平安咳了幾下,然後擦著嘴巴說:“名字很奇怪。”

  “來源於法語,意思是飛離死亡。而他的信徒,則有一個集體的名字,叫Death Eater。”鄧布利多解釋。

  平安點頭表示了解,然後攤手說:“然後咧?阿不思你要給我普及這幾年的巫師新秀麼?”

  鄧布利多看她不大感興趣,也不以為忤,仍舊笑呵呵的說:“你還是一樣急性子,從見過他的人傳出來的風聲,我懷疑這位巫師新貴,可能就是Tom。”

  平安伸直了腰,懶懶的打了個呵欠:“So What?”

  鄧布利多看不透平安的想法,只好一笑帶過:“我以為,你會想知道那孩子的境況呢。”即使是他,也在暗地中注意蓋勒特的動向。平安,究竟是太無情,還是,城府太深?

  “沒事兒的話我走了,真是的,阿不思你越老廢話越多。”她邊走邊打呵欠,舉手掩著嘴巴出了校長室。

  一直走到確定鄧布利多看不到的範圍,她才咕噥著抱怨:“嘖嘖,阿不思的多疑還真是一年比一年更甚,幸好他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然鐵定露餡。”

  她到達歐洲,已經足足半年了。對於Tom這些年的動向,也知道了個八成。只是,這個時候的Tom韜光養晦,行蹤成謎,她幾次循著他出現的路線追過去,都沒有找到人。而且,Death Eater的組織遠比她想像的嚴密,她不得其門而入,居然確定不了誰是Tom的信徒,自然也無從聯繫起。

  這一點讓平安很是郁卒,嘖,搞傳銷哇,控制得這麼嚴!沒辦法,她只好回到霍格沃茨守株待兔。這會兒Tom的勢力還在德國一帶,還沒有滲入英國。但是這裡既然是他宿敵鄧布利多的地盤,他羽翼豐滿後,一定會回到英國來。況且,她誤會他一大堆,這會兒送上門去說不定會被直接丟出去,還是尋思著怎麼讓Tom消氣吧。

  討好一個人,要訣自然就是投其所好。只可惜資質魯鈍的平安姑娘完全沒有那個靈氣領會到Tom好的是什麼,因此不久後她的討好只獲得了某人的冷眼。

  上課對於平安來說是駕輕就熟啦,古代魔紋,果然還是以斯萊特林為主。平安第一天的課就是七年級,基本上是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各占了教室的半壁江山。古代魔紋越到後面內容越是艱澀,五年級以前還有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的小貓三兩隻,但是五年級以後基本上就見不到他們的蹤影了。

  平安一進教室就敏銳的覺得了不對勁。以前,雖然四個學院之間存在著競爭關係,但是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還是很友好的,偶爾還會有兩個學院的女生坐一起,遠遠不是這樣的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靠,平安首先在心裡問候了鄧布利多跟格林德沃的三等親。斯萊特林隱隱被孤立,如果沒有鄧布利多這廝的授意她就把眼珠子摳出來黏到腳底板上去。她雖然對教職沒多大熱愛,但是一直覺得,學生就是學生。無論什麼爭鬥都應該與他們無關,在他們之前分出派系完全是多此一舉。趁人家小的時候給人洗腦,強加自己的判斷和價值觀給人跟邪教有嘛兩樣兒?況且,斯萊特林的學生就不是學生啦?

  本來,平安對待學生絕無偏私。除了Tom,她對誰都是公公正正的,並沒有偏向哪個學院。但是鄧布利多的作為,無疑將她向斯萊特林的陣營推了一大步。

  斯萊特林的學生中最顯眼的就是盧修斯和貝拉。本來,他們倆身為學生會主席,是默認坐在第一排的兩個座位的。但是貝拉嫌惡的看了某人一眼,冷哼了一聲挪到了最後面。而拉文克勞那邊有一個褐發女生立刻眼淚盈盈的看著盧修斯。

  平安昨天看了那麼一場狗血大戲,立刻八卦的猜測這之間的關係。於是一節課,她一邊魂飛天外的腦補,一邊猥瑣的YY,時間過得,嗯,相當的愉快。

  宣布下課後,學生立刻三三兩兩的離去。貝拉不耐的收拾著東西,雖然西茜看上去混若無事,但是她身為姐姐的,對別人這樣肆意的傷害自己的妹妹很是不滿。尤其是昨晚,安多米達居然找上她,希望她可以原諒那個混血種,讓她更是火冒三丈。

  “安多米達,你忘了帶眼珠子出門了麼?那個女人,俗稱第三者,而且,還是你妹妹的第三者!你是不是把她當成你親妹子了?”

  安多米達雖然懼怕貝拉暴烈的脾氣,但還是據理力爭:“但是盧修斯愛的是吉安娜,我們不能那麼自私,殘忍的拆散一對相愛的人……”

  “哈?!她要是管得住她自己,知道什麼叫做羞恥,也就不必等別人來拆散他們了!不要忘了,盧修斯和西茜訂婚在前,我正義的安多米達妹妹!”貝拉辛辣的說。

  “感情是不分先後的,貝拉——”

  貝拉當時就想一巴掌抽死她,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妹子,最後只是痛罵了她一頓,讓她哭著跑了出去。她當時就覺得麻煩還在後面,果不其然,沒一會兒,西里斯送了信來,約她在禁林見面。

  她和西里斯是未婚夫妻,是從小就決定下來的婚事。雖然西里斯擅自進了格蘭芬多令她很是惱火了一陣子,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拗過他。安多米達向來和西里斯最要好,她早就知道她肯定去找他了,也準備好了面對西里斯的質問。

  “貝拉,你不該那樣對安多米達,吉安娜畢竟是她的朋友。”西里斯直接的說。

  貝拉冷哼了一聲:“西茜就不是她的妹妹了?”

  西里斯皺了皺眉:“但是安多米達也沒錯,馬爾福既然不喜歡西茜,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說到底,都是這種貴族的規矩害人。”

  貝拉挑眉斜睨了他一眼,冷笑著說:“看來,你對於訂婚,有很多不滿呵。”

  西里斯沒有多加思索就衝口而出:“那怎麼能一樣,我喜歡你,馬爾福又不喜歡西茜!”

  貝拉雖然性格是出了名的爽利,但到底是少女,聽了西里斯的話還是臉頰飛紅,就連西里斯自己,也不好意思的偏開了臉。

  “總之,別對安多米達發脾氣了。詹姆找我,我要走了!”西里斯匆匆親吻了貝拉,然後跑開,朝她揮了揮手。

  貝拉對於他總是和那個詹姆•波特混在一起很是不喜,但是看他興高采烈的離開,到底沒有喊住他。

  她還在想著昨天的事情,冷不防眼前被一片陰影籠罩。她抬頭,果然楚楚可憐的看著她的,就是那個拉文克勞的吉安娜•羅斯。

  “布萊克小姐,我希望,可以跟納西莎小姐談一談。”她輕聲說,態度謙恭,看起來脆弱得仿佛貝拉拒絕她,她就會昏過去一般。

  貝拉皺眉,然後冷冰冰的說:“我不覺得有那個必要,請你讓開。”看著真礙眼。馬爾福就喜歡這種調調,嘁,沒有她家西茜一半漂亮。

  羅斯立刻掉下一串淚珠,好像強忍傷心和屈辱般哽咽著說:“布萊克小姐,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是我真是只是想向納西莎小姐致歉而已,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想過要搶走盧修斯,我僅僅只是,只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罷了……”說著,捂臉啜泣起來。

  她聲音輕細,沒有人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麼,倒是幾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子紛紛向貝拉投來了責難的眼光。其中一個走到羅斯身邊,很是不屑的說:“吉安娜,不要跟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廢話了,人家可不稀罕你的歉意。”

  貝拉立刻炸毛,眼神也冷起來,這女的,哭哭啼啼的原來是來陰她?哭你妹啊,姐的手段你還沒嘗過呢!

  她正要將惡人進行到底,一個慢悠悠的聲音說:“不如,我來評評理?”

  幾個女生驚訝的看著插話的平安,她笑咪咪的說:“哎喲,原來我的教室是風水寶地啊,看來你們很喜歡在這裡處理感情問題麼。”

  吉安娜放下捂著臉的手,一雙眼睛如兔子般紅彤彤的,梨花帶雨般的說:“教授,請你不要誤會,布萊克小姐真的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不好……”

  說著,又抽泣起來,貝拉的臉色愈加難看。

  平安撐著下巴,笑嘻嘻的說:“哎呀,我身為教授的,當然不會這麼輕易被人矇蔽嘍,我當然會做出正確的判斷啊。”

  吉安娜•羅斯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平安暗笑,然後才慢條斯理的說:“羅斯同學,我完全認同你的意見……”

  貝拉眼中閃過一抹怒色,拉文克勞的女生們面有得色,看著她。

  “我也覺得,完全是你不好!”平安笑得跟個彌勒佛般的說。

  吉安娜•羅斯甚至顫了一下,畢竟還是年輕,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情。

  平安撫著自己光潔如瓷的下巴說:“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妻,還跟人家出去約會,然後再來馬後炮的致歉,說錯的不是你,大概只有睜眼瞎子才會相信吧?”

  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臉上出現了一種憤憤不平的神色,但是礙於平安是教授,只能按捺下自己的不滿。

  吉安娜•羅斯啜泣著說:“我知道是我不應該,可是我們是真的是真心相愛的,我沒有想要傷害納西莎小姐……”

  “真心相愛?什麼時候真愛這麼廉價了?搶奪人家未婚夫就是羅斯小姐對真愛的詮釋麼,果然很別緻呢。這幾位拉文克勞的小姐不必生氣,我也祝你們在訂婚以後,自己的未婚夫也好運邂逅到羅斯小姐這樣的真愛,那時候大度的你們想必會很樂意成全真愛,嗯?”平安仍舊微笑著說。

  歐洲的女孩子愛憎比中國要分明得多,立刻就有一個說:“這事情,的確是吉安娜對不起斯萊特林的布萊克。”

  同樣身為女孩子,誰願意這種事情發生到自己身上?另外幾個女孩子臉上也出現了猶豫的神情。

  羅斯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手心,嘴唇咬得發白。這是哪裡跑出來的人,居然壞她的事!

  平安可不知道啥叫見好就收,依舊笑咪咪的說:“不過麼,羅斯小姐既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能及時改正也挺好。你既然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就去跟馬爾福同學分手吧。我相信以馬爾福家的紳士作風,想必不會糾纏你的,對吧?”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盧修斯,怎麼能輕易跟他分手!羅斯的臉色蒼白,嘴唇分分合合。過了一會兒,才衝出了教室。

  “嘖,原來知錯後面不是改錯,而是要將錯就錯啊——”平安微抿了下嘴唇,不遺餘力的給她的行為下了注解。

  貝拉對這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女教授刮目相看,她生性不喜歡欠人情,頗為爽快的說:“教授,謝謝你!”

  “不客氣,咳,你當我路見不平吧。”

  唾棄小三人人有責麼,她這是為天下的正室拔刀相助,絕對不是因為太閒喔。


☆、斯內普也反小三?~\(≧?≦)/~

  古代魔紋教室發生的事情很快就不脛而走,當事一方的吉安娜•羅斯雖然在此之前名不見經傳,但是事涉布萊克和馬爾福,又是最熱的八卦緋聞,到了中午的時候就人人口耳相傳。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還好,出名白目的格蘭芬多甚至會對當事的幾個人指指點點。

  其中最惱火的莫過於盧修斯•馬爾福。雖然納西莎•布萊克單方面宣布了終止婚約,他卻並未太當真。一來,婚事事關兩個家族,不是她想結束就能結束的;第二,他認為這件事情還不足以嚴重到影響他們的關係。納西莎不過是以退為進,借以敲打他罷了。因此,他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吉安娜•羅斯居然無視他的再三囑咐去找貝拉?!誰不知道布萊克家三姐妹,貝拉是出了名的烈性?這樣只會將事態擴大,將他推到風口浪尖上。就算納西莎本來大概不至於為這種事情動怒,現在大概也會生了幾分真火。布萊克家族的人最忍受不了背叛,貴族更是重視尊嚴超過一切,這樣的羞辱,就算納西莎肯忍受,一向疼愛么妹的貝拉也絕對不會坐視。況且,從上回看來,納西莎並非他以為的那麼草包,這件事情,只怕不會善了。

  他跟納西莎的婚約,他無疑是更得益的一方。納西莎家這一支沒有男繼承人,龐大的家產恐怕都會作為三姐妹的嫁妝。其中,貝拉身為長女,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自小就定給了堂弟西里斯•布萊克。而原本向貝拉提出訂婚請求的萊斯特蘭奇家也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安多米達。他和納西莎的婚約,也是父親費盡心機才敲定的。

  布萊克家族雖然原本也算得上是魔法界頂尖的世家,但是卻還不像如今這般烜赫。在十多年前,才突然發跡起來,隱隱有了第一貴族的苗頭,連馬爾福家族也望塵莫及。

  父親曾經悔之莫及的說:“大人居然這麼信任奧賴恩,將同妖精的合作事宜全權交給了他!那可是意味著數不盡的財富啊……。”

  那是他首次聽聞,在布萊克家族的後面,還有一隻翻雲覆雨的手。父親告誡他,如果將來有機會可以見到那位大人,務必要向他效忠。對於那位神秘的將布萊克家族推上頂峰的人物,父親雖然諱莫如深語焉不詳,但是語氣中卻充滿了極度的敬畏。他提出疑問,如果真有這樣的一位人物,為何他從未聽聞過?

  “會有機會的盧修斯。那位大人,只是韜光養晦,遲早有一天,他會現身人前。而那個時候,盧修斯,你一定要抓住機會。”

  盧修斯不傻,近幾年在魔法界的一些動盪中,他已經推測出,那位神秘人,大概就是現在蜚聲德國的英籍巫師Lord Voldemort。而從最近他所屬勢力的蠢蠢欲動來看,那位大人,恐怕很快就將蒞臨英國本土。這個時候,如果和納西莎的婚約生變,對於他,絕對利大於弊。

  看來,無論如何,他要安撫納西莎了。納西莎是有資格自矜身價的,布萊克家的女人從來就不愁嫁。光憑美貌,就足夠令人趨之若鶩。何況,她不僅美貌,還具備了財富和強大的家族實力。如果和他解約,追求她的人只怕可以擠滿整個對角巷。即使是現在,她身邊的蒼蠅也從來沒有少過。

  盧修斯微微冷笑,至於吉安娜•羅斯,看來是留不得了。原本相中這個女人,不過是因為她長得還不錯,看起來識本分而已。他在一開始就說清楚了,沒有任何人可以影響到他和納西莎的婚約。這女人大概是幾次約會後欲壑難填,居然開始動起了歪腦筋。大概是上周的霍格莫德之行,他予取予求一擲千金讓她自抬身價,開始有不現實的幻想了。

  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混血種,那點兒錢,不過夠他養隻貓玩耍。若是拿去討好納西莎,只怕還換不來她一眼。他陷入了思索之中,納西莎從小金尊玉貴,嬌生慣養,非常的難以取悅。他甚至不知道他為何會得到她的青眼,讓她獨獨選中了他作為未婚夫。

  “你說,盧修斯,是你妹妹自己選來作未婚夫的?”平安眼睛發亮,興致勃勃的問。

  貝拉伸手優雅的拾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後說:“是呀,納西莎在問過父親後得知訂婚不可避免,就在一堆候選人中挑了馬爾福。”

  “為毛?那小子金玉其外,你家妹妹少女懷春相中他啦?”不過也不至於啊,看納西莎上次的表現,很難想像她對盧修斯有什麼特別的感情。

  “雖不中亦不遠矣。西茜說,反正總得挑一個,還不如挑個長得好的,最起碼看著不噁心。沒想到,那傢伙臉倒生得不錯,人卻那麼噁心。”貝拉說來便有幾分憤憤。

  平安總算了解了來龍去脈,聽得頻頻點頭。她倒是很喜歡貝拉,這姑娘性子直接痛快,說沒心眼倒不至於,只是喜歡直來直去。至於納西莎,她作為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圍觀群眾,不知是要祝福馬爾福還是同情他好。這姑娘一聽就是個心眼多的,只怕也說不上寬宏大量,敢讓她頭上飄綠,馬爾福有得苦頭吃了。如果是貝拉,只怕是乾脆利落的一頓痛打,但是換了納西莎,那就難說了。

  “說起來那位楚楚可憐的羅斯同學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平安摸了摸下巴說,聽了貝拉的講述,她越過納西莎這個當事人反而來找貝拉,是有意為之。貝拉一看就屬於比較強勢的那種,是典型的布萊克,而納西莎看上去就是天真嬌貴的小公主。貝拉雖然明知是陷阱,但是還是可能毫不在乎的跳下去,但是納西莎就完全不會。

  貝拉記恨的說:“她算個屁,敢跟我家西茜搶男人,切,我家西茜一根頭髮都比她漂亮!”

  平安同仇敵愾的點頭:“對的對的,這種小三最討人厭了!”

  貝拉開始指天罵地,連爆好幾句粗口,才漸漸爽快了。不過,她後知後覺的想起這個跟她閒扯了好幾個小時的傢伙是個教授,訕訕的閉了嘴。

  平安注意她不自覺的表情,揮揮手錶示不在意:“你隨意啦,那種人本來就是欠收拾……誒?那邊那個,不是你個負心漢妹夫吧?”

  不遠處,盧修斯正在對一個背對著她們的黑髮男生說些什麼。貝拉看了一眼,不快的說:“對,馬爾福和斯內普。”

  “斯內普?!”平安好像聽到了啥重大消息一樣,風中凌亂的問。

  貝拉納悶的看了她一樣點頭確認:“對呀,西弗勒斯•斯內普。說起來,那也算是個神人。馬爾福一直很希望可以收服他作為副手,但是好像成效不彰。那傢伙性格孤僻,性子又臭又硬,不過成績很不錯,在四年級裡面是拔尖的,也難怪馬爾福這麼惦記他。”

  平安立刻興奮的說:“你你你,你再多說一點!”

  斯內普之所以成名,原因無他,就是和格蘭芬多那叱吒風雲四人組有關。說是四人組,基本上也就是布萊克和波特倆。波特喜歡莉莉•伊萬斯幾乎人盡皆知,而斯內普則跟伊萬斯青梅竹馬,雖然在兩個敵對學院,但是來往也不少。因此,波特經常找斯內普麻煩,而布萊克就是不明真相的幫凶。斯內普經常二打一,居然還能偶爾占上風。要知道,波特和布萊克,在他們的學院可是能算得上佼佼者。

  這種情況,當然有人看不下去。

  貝拉就是其中一個。她本來就覺得波特很討厭,又記恨西里斯居然因為他被誘拐去了格蘭芬多,所以碰上了就會給斯內普幫手。

  “不過那傢伙一點也不領情,別說道謝,經常還會冷言冷語的說我多管閒事。我也沒跟他客氣,直接跟他說我就純手癢,才不是幫他,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他這才沒話說。不過,這人氣死人功夫一流,本來幫忙的不止我一個,可是除了那個莉莉•伊萬斯,大概都被他罵過。你說誰那麼樂意熱臉貼冷屁股啊?所以麼,他基本上,還是一打二。後來不知道他哪點兒被盧修斯惦記上了,盧修斯經常幫著他。一開始據說也沒給盧修斯好臉色,不過盧修斯這人,真想做什麼的時候耐心真挺好的,時間長了那個斯內普居然跟他好像還有了點交情。雖然還沒正式效忠馬爾福家,但是也差不多了吧。”

  平安聽得直搖頭,看著斯內普的眼神透著幾分同情。這才是無妄之災呢,詹姆•波特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啊,動物求偶才這樣,正常人是這麼追求女生的麼?欺負人家的好朋友?真別緻的追求法兒。不過斯內普的個性還真是跟小說中差不多糟,簡直是自絕於人民群眾麼。本來像他這種情況,完全可以發動人民戰爭,光唾沫星子就夠淹死那倆,結果愣是被他整成了孤軍奮戰。這是一種神馬天賦呀!

  盧修斯很看重斯內普,這個貌不驚人性格孤僻的少年是塊璞玉。他的魔藥和黑魔法防禦,比起同時段時的他,幾乎稱不上遜色。然而,這個少年接觸魔法才將將五年,之前一直生活在麻瓜界。起初,他確實是抱著收為己用的心思接近他,不過卻漸漸沒有了這個想法。

  斯內普很驕傲,而他的實力絕不足以令他心甘情願的臣服。可以收服他令他甘心效力的,必須是更強大的,更有力的存在。因此,他說服的重點,轉為了將他爭取到自己的陣營中來。這樣前途不可限量的人,決不能為敵所用。

  斯內普很尊重馬爾福,但是對於他一起為Lord Voldemort的提議,他還是很猶豫。

  “抱歉,馬爾福學長,那個人到底值不值得我效力,我希望自己確定。”

  這話說得並不算客氣,但是盧修斯倒是沒計較,只是從容的笑了:“西弗勒斯,相信我,你決不會失望。”

  斯內普正想開口,卻感覺到了有人接近。他閉了嘴,不太高興的看過去,幾步之外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們的,是個別著拉文克勞徽章的女孩。

  吉安娜•羅斯,斯內普撇嘴,沒有說話。他雖然不合群,但是還不至於兩耳不聞窗外事,這麼轟動的八卦,即使是他也有所聽聞。他不會多事的置喙馬爾福的私事,但是私心裡,他對於這個女生很是不以為然。

  他跟貝拉特裡克斯雖然交集不多,但是知道這個學姐雖然和西里斯•布萊克一樣趾高氣昂,人卻並不壞,不然也不會一再的幫著他了。而和他同年級的納西莎•布萊克,則是任何時候看到他,都會笑顏以對。當然,她對任何人都這樣,包括未婚夫馬爾福。雖然看起來嬌滴滴的好像難以親近,但是納西莎連他這個混血種,都不曾真正的看不起。

  她和馬爾福學長幾年前就訂了婚,這個拉文克勞還想插足,分明就是不安好心。還去找人家的姐姐,夾纏不清的程度,和某個沒大腦的格蘭芬多有得一拼。

  “盧修斯……”吉安娜•羅斯開口喊,泫然欲泣,看上去十分可憐。

  盧修斯皺眉,冷淡的說:“有事情嗎?”

  “我知道你很不高興我去找貝拉特裡克斯小姐,可是我真的只是想獲得她的諒解……”吉安娜•羅斯看著盧修斯,眼中柔情無限,“我不希望她因為我而難為你,我只想讓她知道,我的存在是微不足道的……”

  盧修斯還沒有開腔,一旁的斯內普則很罕見的開了金口:“納西莎•布萊克和我同一個班級,我並沒有看到羅斯小姐出現過。”

  吉安娜•羅斯稍微愣了愣,然後小心翼翼的問:“斯內普學弟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淡淡的說:“沒什麼意思,只是很奇怪,為什麼羅斯小姐不去找當事人的納西莎,反而要去找其他無關的人呢?”

  盧修斯笑了笑,眼中卻露出一股冷意,冷冰冰的看著吉安娜•羅斯。這個學弟是在提醒他,這女人不簡單。他淡淡的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羅斯。”

  這種冷淡的不可捉摸的態度令吉安娜•羅斯慌了神,她暗自咬牙。除了那個莫名其妙的教授,居然又來了個更莫名其妙的斯內普!他不是和布萊克家的那個格蘭芬多交惡麼,怎麼也來擋她的路?!無論如何,她絕對不能認輸!


☆、正角兒出場

  雖然心裡已經將斯內普詛咒了一千遍,可是吉安娜•羅斯的表情卻愈發凄楚,眼淚也湧了出來,仿佛強忍著傷心般抽咽的說:“不是的,斯內普學弟你誤會了……我只是怕納西莎小姐看到我會不高興,所以才想讓她的姐姐替我傳遞我對她的歉意……盧修斯,你不要生氣,我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斯內普“唔”了一聲,沒有提出異議,面上是淡淡的不以為然。但是剛剛的開口已經有違他的本性,因此他只打算靜觀其變而已。盧修斯可不是好糊弄的,想來不必他多事。

  “真是感謝你替舍妹著想啊,要是當初在和盧修斯約會的時候,你也這麼善解人意,我會更感謝你的,羅斯小姐。”盧修斯還沒有開口,貝拉已經搶先涼涼的說。

  本來,她聽到了該女的顛倒是非之後暴怒,只想衝出去暴打她一頓,但是平安阻止了她。

  “我說你怎麼就那麼熱衷於扮演反面角色啊?”

  貝拉冷笑著說:“我才不在乎,我看她是欠教訓!”

  平安惡趣味的說:“對付這種人,動手不是第一選擇。你去打她,只會如了她的意,讓她更能把這種被害人的角色發揮到極致。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才是打蛇打七寸呢。”

  貝拉不笨,冷靜下來就知道該怎麼做了,看著吉安娜•羅斯一瞬間扭曲的表情,她頓時內心大爽,果然,平安是對的。

  吉安娜•羅斯捏緊了衣角,咬著嘴唇,神情有幾分緊張,只能可憐兮兮的看著盧修斯,希望他憐香惜玉了。

  盧修斯皺了皺眉,很是不耐煩的對吉安娜•羅斯說:“你先回去吧。”

  “別呀,趁著人都齊了,咱們還是把事情說清楚好。”一個甜蜜可人的聲音說,平安看過去,納西莎笑意盈盈的走了過來。

  納西莎走到了吉安娜•羅斯身邊,她金髮碧眼,明艷照人,帶著幾分天生的貴氣,吉安娜•羅斯本來就是出身一般,這麼一襯托,連稱作小家碧玉都是勉強。

  吉安娜•羅斯並不是第一次見到納西莎•布萊克,但是卻是第一次這麼離她這麼近。她只有十五歲,一頭金髮微卷,比畫上的公主還美麗。近看,那種逼人的艷色更是毫無瑕疵,眼眸流轉之間還帶著幾分笑意。即使是心懷戒備的她,也看不出她有惡意。

  “你是羅斯小姐?”納西莎雖然打量著她,但是神情卻漫不經心,並不如她想像中的氣急敗壞。

  吉安娜•羅斯有幾分嫉妒,但是絲毫不敢露出來,輕聲說:“納西莎小姐,真是非常對不起……”

  納西莎挑起精緻的柳眉,訝異的說:“你有哪裡對不起我麼?”

  盧修斯面色尷尬,對納西莎說:“西茜,這件事情……”

  納西莎掩嘴咯咯笑起來:“哎喲,馬爾福少爺真客氣,以前都叫我納西莎的,解除婚約以後倒是更親熱了。難道對我這個前未婚妻還余情未了麼?”

  吉安娜•羅斯自從盧修斯開口,就面色一變,哀怨的看著他;盧修斯卻顧不上理她,只是沉下臉說:“西茜,這件事是我不好,你別發脾氣。”

  吉安娜•羅斯顫了顫,平安悄悄對貝拉說:“嗯,這位羅斯小姐一會兒天堂一會兒地獄的,表情比川劇變臉還精彩。”

  貝拉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平安說話可真夠刻薄。

  吉安娜•羅斯拉著納西莎的手,眼中含著淚,似是十分真誠的說:“納西莎小姐,我知道是我不好,請你不要怪盧修斯。我們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並沒有想要傷害你,雖然盧修斯和你只是政策聯姻,但是他一直很尊重你的。請你不要生氣……”

  貝拉大怒,平安微微冷笑,這人,嘴裡說的好聽,可是句句都是暗指盧修斯不喜歡納西莎,小三做到這地步,還真入戲。

  納西莎慢條斯理的抽回手,掏出手絹擦了擦手,客客氣氣的說:“抱歉,羅斯小姐,我不太喜歡別人碰我。”

  吉安娜•羅斯眼中流露出一股怨毒的神情,幾乎掛不住那可憐兮兮的神情。

  盧修斯眼中一冷,這個吉安娜•羅斯,看來真是蠢到家了。他不介意養幾個情婦,但是卻介意身邊的人這麼不識相。

  “納西莎小姐,我……”

  “吉安娜•羅斯,我說這齣戲你到底還要演多久?我沒那個義務配合你,看來你的男主角也不大入戲,你能不能省省你那拙劣的演技?”納西莎雖然聲音依舊甜美動聽,說出的話卻比刀鋒還冷。

  吉安娜•羅斯咬著嘴唇,看向盧修斯,後者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她後退了一步,貝拉看著她冷笑,那個女教授也面帶不贊同,至於斯內普,似乎連看她都嫌多餘。

  她的盤算,已經完全落空了!這些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強烈的怨恨使得她沒有多想就開口說:“納西莎•布萊克,你有什麼了不起?你不過是生在一個有錢的家裡而已!就算這樣,你也還是守不住自己的男人,你清高什麼?你只不過是一個失敗者!”

  貝拉眼中燃起一股怒火:“你——”

  “貝拉特裡克斯,你也沒什麼了不起!你比你的妹妹還要愚蠢!可笑,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女人突然殺出來,現在我才不會變成這樣!”她憤恨的指著平安,“多管閒事,你以為你自己是正義女神麼?我搶了你的男人麼,你這麼一副怨婦相?還是你也被誰拋棄了?”

  平安慢悠悠的說:“我運氣很好,像你這麼喜歡當二房的,只碰到這一次。”

  納西莎•布萊克同樣沒有動怒,只是風情萬種的撩了撩長髮,從容自若的說:“如果你真有本事搶到我的東西,我自然也願賭服輸。一個男人而已,我還輸得起。不過呢,只可惜你太蠢,連自己幾斤幾兩都看不清楚。你不過是馬爾福少爺興起的玩物,地位不會比他的貓頭鷹高,二房都還沒坐上呢,就想著扶正,別自抬身價了。”

  吉安娜•羅斯看向盧修斯,後者沒有否認,甚至沒有看她,只是懶洋洋的笑了:“西茜真是了解我啊……”

  納西莎微笑著說:“怎麼說馬爾福少爺也做了我幾年的未婚夫麼,我向來很稱職的,跟那些不付出義務就希望享受權利的人有本質區別。”

  這綿裡藏針的話讓盧修斯這樣的人精也忍不住愣了愣,隨即意有所指的說:“沒想到西茜這麼伶牙俐齒,看來我需要好好了解你了。”

  納西莎掩住嘴巴,笑得花枝亂顫:“你真幽默。”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毫無笑意,反而露出一股明明白白的嘲諷。

  吉安娜•羅斯恨得咬牙,這幾個人沒有一個人將視線放在她的身上,似乎她是一個完全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她冷笑著說:“哎喲,納西莎小姐怎麼忘了,無論盧修斯怎麼風流,他始終都是你的未婚夫呢。有這麼多女人分享身為馬爾福夫人的責任,納西莎小姐真不是一般的幸運呢。”

  真喜歡找存在感,其實她是人氣饑渴吧?平安暗暗腹誹。

  盧修斯•馬爾福原本礙於風度,即使是不滿,也不會當著人發作。畢竟他和吉安娜•羅斯曾經有過一段。但是她的表現令他最後一點耐心都消失了。

  “羅斯,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她是布萊克家的小姐,是馬爾福家未來的夫人。你要是還有那麼一點點理智,就趕緊閉嘴。”盧修斯面無表情的說,然後又冷冷笑出來:“別做出一副好像被傷害的模樣,我記得我早就跟你有言在先,絕對不允許挑釁我的未婚妻。”

  納西莎忍不住微笑,馬爾福真是個妙人,難怪理直氣壯以她的未婚夫自居呢,敢情是覺得自己盡到責任了呢。

  吉安娜•羅斯稍微冷靜下來,驚慌的看著他們,然後踉踉蹌蹌的走了。

  “你妹妹真厲害,這招借刀殺人用的好。對付那種第三者,來自男人的否定才是最致命的。不然,無論你說什麼,她都能和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糾纏不清。”平安讚嘆的說。

  貝拉看來還是不大樂意,冷哼了一聲說:“太便宜她了!”

  “看事情不能看表面啦,這個殺傷力絕對比給她十大酷刑還狠。我想她應該會夾緊尾巴做人,不會再耍什麼花樣了。”平安中肯的說。

  “我還是更中意直接一點的教訓。”貝拉悻悻的說。

  “風度,風度,我還是比較中意殺人不見血的方式啊。”

  貝拉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切,真等到那一天,我看你能風度到哪兒去。”

  平安攤手說:“你恐怕等不到那天了,我可沒有個招蜂引蝶的未婚夫。”

  此時的平安鐵齒的沒有想到,她日後會有陰溝裡翻船被貝拉大肆嘲笑的一天。

  “幾句話就能讓她消停,馬爾福少爺真是厲害啊。”納西莎順了順自己的長髮,不以為意的說。

  盧修斯不以為忤,笑得風度翩翩。他原本就是頂尖的容貌,這下連納西莎也忍不住看呆了一下:“西茜,我的確不想被婚約束縛。那不值得我的忠誠,如果你不想要一個名存實亡的婚姻,就來向我證明,你值得我付出。馬爾福很現實,西茜。”

  納西莎,貝拉,平安同時嗤之以鼻。

  “馬爾福少爺,我看你還是證明一下,你有那個價值,讓我收回解除婚約的想法吧。”

  盧修斯似乎胸有成竹,並不生氣,只是看著斯內普說:“西弗勒斯,好好準備一下,不出意外的話,近期之內,Lord Voldemort應該就會回到英國。”

  斯內普只是淡淡的點頭,但是有兩個人的反應則比他激烈得多。

  貝拉雙眼放光,完全是見到偶像的小粉絲模樣,聲音激動得都有點結巴了:“盧修斯,你,你說Lord Voldemort會回英國,是真的嗎?”

  平安則是震驚得幾乎失語,然後左腳絆右腳,直接摔在地上。

  納西莎好心的扶起她,然後有點兒好奇的說:“你跟貝拉姐姐一樣,也很崇拜那位大人?”

  貝拉立刻仿佛找到知己一般撲過來,拉著她的手好像紅軍勝利會師,比之前親近了至少十倍:“教授,你也欣賞Lord Voldemort?”

  那神情熱切的,平安覺得自己否認簡直就是罪惡,說不定失望的貝拉小姐會立刻向她丟白手套,提出決鬥請求。

  她摸著後腦勺乾笑:“呃,他是很不錯——”

  “是吧,難怪你聽到他要回國那麼激動!”貝拉開心的晃著她的胳膊說。

  平安心虛的乾笑不已,她那個不是激動,是驚嚇……

  Tom就要回來了,她很高興,但是,那高興裡面,又摻雜了那麼一絲忐忑不安。她本能的就覺得,對於她高風亮節的想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的行為,Tom不會太讚賞。他小時候心眼就小得出奇,這麼多年不見,只怕更加變本加厲。想一想,似乎就看著他炯炯的盯著她,朝著她不懷好意的冷笑。

  呃,她真的應該要好好思考一下,怎麼痛哭流涕的請求他的原諒了……

  貝拉還在作好青年Lord Voldemort的優秀事跡報告,平安早已魂飛天外……

  一旁的斯內普暗暗的覺得,或許那位大人真有過人之處也說不定呢,可以讓一位霍格沃茨的教授這麼在意,應該不是徒具虛名的人。


☆、夜深忽夢少年事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儘管德國魔法界遭受過格林德沃和二戰的雙重浩劫,可是二十多年過去,顯然休養生息的不錯。至少,這幫魔法界的貴族,依然享受著豪華奢靡的生活。

  “西爾維婭,你知不知道大人在哪裡?”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巫擦拭著頭上的冷汗,問著穿著銀色長袍身材婀娜的年輕女巫。

  女孩很美麗,褐色的長髮,碧藍的眼睛,不少年輕男巫的眼睛,都有意無意的掃過來。她面帶幽怨:“我怎麼會知道?父親,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大人從來不允許別人靠近他。”說著,咬緊了下唇,神色頗委屈。

  中年男人哪有時間在意女兒的小姐脾氣,口氣有些重:“不要不知進退,西爾維婭!大人不是那種可以隨意任人安排自己私生活的人,如果他相中你願意將你留在身邊當然好,如果大人不願意,你也不要多做糾纏。別忘了伊凡娜的前車之鑒。”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臉上流露出幾分不服氣的神情,中年男人還想再說,但是急於找人,終於還是沒有多做糾纏,匆匆招呼了下人向庭院裡走去。

  西爾維婭看著不遠處的伊凡娜,臉上流露出幾分輕鄙不屑。憑她的姿色,居然也妄想向那位大人自薦枕席?結果惹得他大怒,招來了她的父親一通訓斥,沒幾天就被安排著嫁給了一個喪妻的貴族做了續弦。此時,雖然也出現在社交場合,但是滿臉連脂粉都掩不去的憔悴,顯然並不如意。她沒有跟在自己的丈夫身邊,反而左顧右盼的好像在尋找什麼。

  西爾維婭拿起一旁的高腳酒杯,優雅的啜飲。她是年輕一代出名的美人兒,家世又出眾,她有自信,她絕對不會辱沒那位大人如今如日中天的聲名。最終,陪在他身邊的,只有她——西爾維婭•克萊門斯。

  至於伊凡娜,身為庶女,居然也敢痴心妄想——

  不遠處那個女人警惕的四處張望,然後趁著人不注意,躡手躡腳的出了大廳。西爾維婭也隨即跟了上去,她不會給任何人任何機會,哪怕是伊凡娜這種失敗者。

  “今天晚上月色不錯,納吉妮?”

  克萊門斯家的庭院中種著一株三百年的的古樹,此刻,濃密的樹蔭中傳來了男子低沉悅耳的音色。

  克萊門斯家主遍尋不獲的Lord Voldemort,坐在粗壯的樹幹上,修長的雙腿隨意的搭在一邊,偏著頭笑著問盤踞在樹枝上的小蛇。

  納吉妮懶懶的晃了晃腦袋,吐了吐信子卻沒有說話。自從平安走後,Tom的性格就愈發喜怒難測。尤其是今天,更加要小心點兒才是。

  “平安走的那天,月色就沒今天這樣好。我記得黑漆漆的,好像還有雨。”好像也不在意納吉妮回答與否,Tom徑自說。

  他幽深的黑眼睛在月色下顯得愈加深邃,神情是平日看不到的迷茫:“納吉妮,二十五年了,整整二十五年了。”

  我的平安,你在哪裡?你為什麼還不回來?我沒有那麼漫長的生命,可以永遠在原地等待。一年又一年,你始終沒有再出現。

  他是在平安走後的第二個月,知道所有真相的。格蘭瑟給他留了信,告知他平安真實的身體情況。他早已隱隱有預感,卻還是沒有想到會那麼嚴重。他一天也待不下去,當即離開了英國,開始了長達二十五年在歐洲的輾轉。

  起初,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些抱負,那些編織好的美夢,好像隨著平安的離開,統統遺棄了他。在無意之中,他闖入了妖精的聚集地,並且先他們一步找到了金礦。那些貪得無厭的妖精在事成之後竟然想殺死他。他單槍匹馬,在妖精森林和他們對峙了足足一個月。他雖然幾乎傷得體無完膚,但是卻憑藉著布下的陷阱誘殺了七十三個妖精。最後,那群妖精畏懼於他的力量,而他以更有利的條件,重新簽訂了不可違反的合作條約。這,成為他在歐洲發跡的開始。

  他越來越成功,Lord Voldemort的名字,在小範圍內,乃至整個歐洲,漸漸開始如雷貫耳。關於他的軼事,各種揣測,流言,越來越多。有人傳說他是貴族出身,也有人說他有遠古妖精的血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說的是誰。因為從不澄清,從不回應,那些流言蜚語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然而,他從來不在意。反正,他在乎的人,看不到也聽不到。

  有人勸他站出來適量的接受一些採訪,他興味索然。後來,說得多了,他也只能勉強去應付。

  採訪他的是個女記者,大概是沒有預料到他的年輕,提問的時候不斷的臉紅,話題也一直圍繞著他的私生活打轉。他知道自己長得好,也就一直風度翩翩的敷衍。

  那女記者突然問他:“您的名字——Voldemort,在法語裡是飛離死亡的意思,據我所知這應該不是您的真名吧,那麼,使用這個名字有沒有其他的意義?”

  他早知道有人傳說他是出生法國貴族,卻笑笑給出了完全不在預料中的答案:“我使用這個名字的意義只是為了某個人祈福,與我的身世沒有半點關係。我是英國人,沒有半點法國血統。”

  女記者有點失望,又神色曖昧的說:“看來那位神秘人,對您的意義十分重大?”

  他言簡意賅的回答:“沒錯。”

  “那位神秘人,是位優秀的女性嗎?您至今單身,是不是並不重視婚姻?”

  他十指交叉,冷淡的臉上頭一回出現了可以稱之為傷感的神色:“不……恰巧相反,在這方面,我完全可以說,是個古板保守的人。我曾經……天真的以為,我十八歲就會結婚……”

  然後,他回絕了那位女記者妄圖深究的探詢。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及平安,她始終不是他能夠輕鬆的掛在嘴邊的話題。他身邊的人,無論再怎麼得力,他可以與他們討論他的事業版圖,無論巨細靡遺,卻對他最重要的最刻骨的,絕口不提。

  平安於他,重要到甚至不能輕易提起,不肯與人分享絲毫,好像這樣她就會完整得屬於他。時間往前推移,有時候他覺得,或許他永遠等不到她回來。

  “納吉妮,你說我現在在報紙上登我去世的訃告,她會不會突然醒過來,然後跑到我的靈堂上大哭?”有時候,實在想得狠了,他也會突發奇想。

  納吉妮看他的眼神嫌棄得好像看個神經病,他訕訕的摸摸鼻子。

  其實,就算他真的死了,她也不知道吧,不會知道。

  我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那麼一絲絲重逢的可能。無論多麼艱難,我都要活下去。在和著名傲羅阿拉斯托•穆迪交手後重傷之際,神智渙散的Tom這麼告訴自己。

  我不要死亡,我絕不甘心這樣死亡。他纏綿病榻一個月,腹部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但是他活了下來。而那位著名的傲羅,則失去了一隻腿。Tom從穆迪的手上,成功的搶奪了被魔法部據為己有的岡特家的回魂石戒指,利用了回魂石,穩定住了自己被分裂的靈魂。這讓他的實力更進一步。

  我會站到頂端,平安,就像我曾經對你許諾的那樣。而你呢,你許諾給我的陪伴,何時才能兌現?

  “納吉妮,你說平安現在在做什麼?”他斜倚在樹幹上,看著頭頂的月色,悠悠的問。

  納吉妮豎起了身子,驢頭不對馬嘴的說:“Tom,有人在找你。”

  Tom神色慵懶的瞥了眼腳下跑過的僕從,冷淡的說:“讓他們找吧。”看來他給的教訓還不夠,克萊門斯家居然也敢動他的腦筋了。請他來說商量事情,沒想到卻是出席他女兒——那個整日搔首弄姿的西爾維婭的生日宴。哼,生在這麼晦氣的日子,有什麼可慶祝的。一想起二十五年前的今天離他而去至今杳無音信的某人,Tom開始無差別遷怒。

  納吉妮吐吐舌頭,Tom每年這個時候氣性都分外大。精明得諸如布萊克,那是絕對避開這幾天不會回報任何事的。即使是好事,也會被雞蛋裡挑骨頭的一頓臭罵。不會看眼色的克萊門斯,可以預想到接下來幾天不會有好日子過。

  還有那個西爾維婭•克萊門斯,整天找機會在Tom眼皮底下晃來晃去,打得什麼主意那簡直是路人皆知的司馬昭之心啊。要不是她老子暫時還有幾分利用價值,她也還算識趣,只怕Tom早就發作了。這下子居然還挑這麼忌諱的日子來耍心機,簡直是嫌命長。

  “大人……”伊凡娜站在樹下,看著樹上的Tom,凄然的喊。

  Tom蹙了蹙眉,看著樹下,冷淡的說:“不要跟任何人說起我在這裡,退下吧。”他記得這個女人,只是懶得理睬。

  “大人,您真的就這麼狠心嗎?”伊凡娜不但沒有走開,反而腳一軟跪在了地上,神色悲傷的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一樣。

  Tom不耐煩了,聲音更是冷得仿佛結了冰:“伊凡娜小姐,我的耐性很有限。你的父親保得住你一次,不見得保得住你第二次。如果你還有理智,就趕緊回到大廳裡你丈夫身邊去。”

  伊凡娜仿佛被“丈夫”這個詞刺激到了一樣,尖銳的喊:“他不是我的丈夫!這太過分太不公平了,我不會承認的……”

  “那是你的事。”Tom冷酷的說。

  “大人,請你不要這樣對我……如果你不喜歡我碰那隻戒指,我就再也不去……”

  “閉嘴!”Tom勃然大怒,黑眸裡仿佛燃燒起了一團烈焰,看得伊凡娜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你若是還想完好無損的回到你丈夫身邊,就不要再提起那件事!”

  伊凡娜驚恐的看著狂怒的Tom,當初他發現她偷偷戴上了他的戒指時,表情就是這樣恐怖,惡狠狠的仿佛恨不得殺了她。

  “你這骯髒的……下賤的女人,你居然敢——”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紅光,她整個人摔倒在牆角,甚至看不到他是怎麼出手的。

  那隻精美至極的戒指回到了他的手上,那是尼可•勒梅的煉金作品,不但價值不菲,而且十分精緻。所有的女人,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想擁有。更何況,她還看過他不止一次神色溫柔的把玩著這隻戒指,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她忍受不了誘惑,於是趁他外出的時候,偷偷將這隻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戒指戴到了手上。

  Tom手指合攏,只是一瞬間,那隻精巧的戒指,就完全扭曲變形。他毫不在意的拋到一邊,冷冷的說:“你弄髒了我的戒指。”

  她匍匐在地,簌簌發抖:“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那是我準備好的婚戒,你那骯髒的手,居然敢玷污它……”他的聲音帶著絲毫不帶遮掩的怒氣。

  伊凡娜捂著自己的左手,那天晚上,如果不是父親及時趕到,跪地懇求,她會失去自己的一隻手。幾天後,她就被嫁給了一個跟她父親年紀差不多大的巫師,她的一生都被毀掉了!只是為了一隻戒指!

  “大人,你實在太殘忍了,那只是一隻戒指而已!我一直……一直都是這麼愛慕著您,可是您為了一隻戒指,就把我嫁給了別人……”伊凡娜喃喃的說。

  Tom俊秀的臉上出現了納吉妮再熟悉不過的冷笑:“只是一隻戒指?我說過,那是我的婚戒,那只屬於我的女人。而你,冒犯了她。你應該慶幸,你父親來得夠快。不過,很可惜,看來你不夠珍惜你的手。”

  伊凡娜顫抖起來,喃喃的說:“我冒犯了……你的女人?那隻婚戒,屬於……西爾維婭?”

  樹後的西爾維婭•克萊門斯興奮的握緊了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手心。

  但是她的幸福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鐘,Tom直接從樹上躍下,神情冷酷:“她還不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伊凡娜,黑眸深不可測:“珍惜你的命,念在你父親和丈夫都為我效力,我可以再饒你一次。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樹後的西爾維婭狠狠的捶了樹幹一拳,一條銀白色的小蛇突然從樹上垂下,嚇得她尖叫一聲。那條蛇慢悠悠的爬過她的身邊,好像經過她的身邊還惡意的吐了吐舌頭。

  一襲黑袍走到她身邊,蹲下身伸出手,她神色驚喜的抬頭。Tom似乎微微笑了笑,她含羞的低頭,想將手伸過去,卻沒料到那條蛇慢悠悠的盤到了他的手腕上,嚇得她再度尖叫。

  Tom收回手,輕輕撫了撫納吉妮的頭,沒有看跌坐在地上的西爾維婭一眼,徑自離去了。

  西爾維婭恨恨的起身,走到伊凡娜身邊的時候,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安分一點,大人不是你可以妄想的,伊凡娜。”

  伊凡娜慘笑起來,眼神惡毒:“你以為你會比我好到哪裡去?不用做夢了西爾維婭,他早已經有了愛人,不是我,也絕對不會是你!我等著看,你比我還悲慘的那天!”

  西爾維婭大怒,但是伊凡娜好像根本已經失去了理智,也惡狠狠的瞪著她。

  “真無情吶,裡德爾。”格蘭瑟戲謔的說,諂媚的趴在一個美女的肩上:“老娘,怎麼樣,還滿意嗎?”

  那美女完全沒有入鄉隨俗的自覺,雲鬟霧鬢,高腰廣袖,像是從古典仕女圖中走出來一樣。她眉目之間與格蘭瑟依稀有幾分相似,神情也是一樣的狡黠。

  “小瑟,你說你這位未來的姑父,知不知道小平安已經出關了?”


☆、惟夢閒人不夢君

  Tom還是回到了大廳,經過克萊門斯身邊的時候,似笑非笑的剜了他一眼,後者額上立刻冷汗密布,自悔不迭。明知道這位大人性格強硬,絕不容人置喙他的任何決策,他居然還妄想干涉他的私生活。他沒有當場拂袖而去,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Tom噙著禮節性的淡笑,和人寒暄,但是有心的人可以看出,這位大人明顯今晚的興致不高。原本以為他肯賞臉光顧克萊門斯小姐的生日宴,想必是有聯姻的意圖,現在看來並非如此。西爾維婭•克萊門斯並沒有陪在他身邊,看來這位大人對這位美人兒興趣缺缺。

  不少德國的巫師貴族都能很輕易的在這位大人身上找到格林德沃的痕跡,一樣的容貌出眾,一樣少年成名,一樣的強硬冷酷,甚至,一樣的不近女色。這位大人自從成名以來,打他主意的人不知凡幾,但是他始終孑然一身。美色向來是最好利用的武器,聯姻也是貴族彼此結盟最好的手段,一個共同的繼承人,比什麼許諾都更能打動人心。但是,這位大人似乎對此極為不屑,不知拒絕了多少投懷送抱的貴族小姐。

  Tom黑如鴉羽的長睫低垂,他聽到了一些隱約的耳語,不外乎是在談論他和西爾維婭•克萊門斯的關係。老克萊門斯頻頻擦汗,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生怕惹惱了他。他冷笑,想必事後他要食不知味寢不安枕一段時間了。他不是剛愎自用的人,但是也絕不允許有人將手伸向他的私生活。克萊門斯家是最早向他貢獻忠誠的德國貴族,對他算是忠心耿耿,此舉也不過是希望建立更堅固的合作關係,尚在他容忍範圍之內,因此他只打算敲打一番,並不打算多加申飭。

  他淡淡的掃過這個大廳裡的人,這裡聚集了德國魔法界幾乎百分之八十的巫師貴族,而其中九成為他所用。他背手站在窗前,看著那一片深藍的夜幕。

  十幾年前,也是在這裡,初出茅廬的他在這裡見到了當時剛接任家主的老克萊門斯。

  “年輕人,想要說服我跟隨你,你恐怕需要更多的籌碼。要知道,克萊門斯是個高貴的姓氏,我們以此為榮,絕不會輕易獻出我們的忠誠。”那時的克萊門斯可沒有現在這麼畢恭畢敬,態度頗為倨傲。

  “所謂貴族,不過是一開始就站對了位置的人。”Tom眼神幽深,態度從容不迫,“沒有人生而高貴,你的選擇,可以決定克萊門斯會否成為一百年間德國最尊貴的姓氏。這是一場賭博,先生。”

  克萊門斯動搖了,當即宣布了向他效忠。這也是越來越多貴族倒向他的開始。他年少時曾經構思過的宏圖,一點點的成真。榮耀曾經給過他驕傲,卻不能給予他滿足。時間越久,他的心越是鼓噪,無法平靜,甚至無法若無其事。

  平安消失得太久,久到光靠回憶裡的愛和溫暖,已經無法安撫他。他迫切的希望她能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即便是她所付出的與他所想要的並不類同,也沒有關係。

  跟阿拉斯托•穆迪一戰,他重傷之際,經常纏綿夢境不能醒。那些夢魘般的往事,糾纏著他。那灰色凄涼的童年,那不堪的身世,鄧布利多對待他的冷漠防備,斯萊特林的刺探和格蘭芬多的敵意。而在其中,始終沒有平安。他在夢裡孤身奮戰,常常滿頭大汗的醒來,然而,向來堅如磐石的心境,居然覺得微微有幾分苦澀。

  他夢到了幾乎每一個人,卻惟獨沒有他念茲在茲時時刻刻不肯遺忘分毫的人。可是幸好,夢境雖沒有他,他的過去卻真真切切的有她。如果沒有她,他這半生,將會多麼凄苦孤獨?或者,從未嘗試過有人陪伴的人,其實連孤獨都不知道?不以為苦,不知何為甜,瘋狂執著的追求名利。這樣的人生,也許也不見得不好,至少不會像他這樣嘗過甜頭的人,惶惶不可終日,承受不了絲毫的失去。

  大廳入口傳來一陣騷動,被打擾的Tom微微皺眉,抬頭循聲看過去。看到那顆熟悉的淡金色的蠢頭,他二十五年來首次心中狠狠一撞。那是格蘭瑟•馮•海因裡希,當初是他陪著平安回到浮雲山的,想必他對平安如今的境況,應該是瞭若指掌的。他的心跳如擂鼓,臉色蒼白,深黑的眼睛中閃過狂熱的光芒。

  去啊,去問他!有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催促。你日夜懸心了二十五年,不就是為了她的安危嗎?可是他的腳卻仿佛生根了一般釘在地上,無法向前挪動一步。如果,他帶來的是不好的消息呢?那還不如,他什麼也不知道,也許自欺欺人,還可以在想念中反覆重溫過去的美好。

  Tom從來不知道,他竟然是個懦弱的人,近情情怯,他竟然不敢上前詢問。

  “那位……是傳說中的海因裡希夫人吧?不是說這位夫人性情古怪麼,怎麼會出現在克萊門斯家的宴會上?”

  “克萊門斯家自從跟隨那位大人後的確更上一層樓,可是也不至於能攀上海因裡希家族吧……”

  足不出戶的海因裡希夫人能夠為人所熟知,主要是託福與她那萬年不變的打扮。格蘭瑟看著老娘那高聳的堆雲髻和繁複美麗的仕女裙,暗暗呻吟。浮雲山出怪胎,他母上自然也不例外。比起姑姑的入鄉隨俗,他老娘走到哪裡都是維持著他們修真界名門正派的風範。

  “老娘,他們都在看你,微笑。”格蘭瑟小聲提醒。

  海因裡希夫人立刻笑不露齒頻頻頷首作蒙娜麗莎狀,然後扯動嘴角問格蘭瑟:“兒子,這些蠻夷在說什麼,是不是仰慕我天朝威儀跟你老娘的風姿,果然不同凡響美不勝收?”

  格蘭瑟嘴角抽搐,默默的回答:“……是,他們都在說海因裡希夫人果然名不虛傳。”是個千載難逢的怪胎。

  他老娘立刻沾沾自喜,看人的眼神都頓時友善很多。是的,這位嫁入海因裡希家數百年的當家夫人,至今一句德語不會。無論老爹多麼不辭辛勞的教學,她始終猶如清風過耳。而格蘭瑟出生後,很早就學會了德語,向來自視甚高的海因裡希家的長老,對於小主人身上的另一半血統並不重視,甚至給他灌輸了一些不大好的觀念,導致他眼高於頂,對於中文學習十分怠惰。

  他阿娘看在眼裡,倒也不著急,只是將他的貼身侍從全都換成了華人,而且明令禁止任何人跟他用其他語種交談。他如果想要什麼東西,只有用中文發出正確的指令,傭人才會照辦。不然,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起初,他連讓人預備飯菜都說不好,餓了好幾天後只能含淚自己去廚房找剩菜。看得他老爹無限唏噓不勝同情,但是沒膽拔刀相助。這樣半年下來,他的中文就已經進步神速的足夠應付日常生活了。

  那以後格蘭瑟就學乖了,再不敢跟他老娘逆著來。從他這麼多年和浮雲山眾人的鬥爭史上全面處於下風看,浮雲山的人從上到下都是黑的,連貌似純良的平安姑姑,其實都不是那麼純良。所以,他對於引起他阿娘興趣的裡德爾君,報以十萬分的同情和一百萬分的幸災樂禍。

  海因裡希夫人微微眯起一雙風情萬種的媚眼,勾手示意格蘭瑟附耳過來:“兒子,哪個是你未來姑父?”

  格蘭瑟撇撇嘴說:“站在窗邊的那個。”噢,他老娘真是不照顧他這顆受創深重的純情少男心,未來姑父這種詞,多麼天雷。

  那個人穿過人潮,也看了過來。格蘭瑟再次撇嘴,他的外貌幾乎沒什麼變化,仍舊是風采動人的美少年一枚,他本人也深以為傲,但是,在看到裡德爾的那一瞬間,他居然會有那麼一絲絲嫉妒。

  準確來說,裡德爾的容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卻從俊秀的少年長成了英挺的青年。他的五官極精緻,少年時期會給人過分秀麗的感覺,可是時光荏苒,他給人的印象,已經不再是那種畫卷般近乎完美的美麗。他的氣質改變了,過去那個孤傲偏激的少年只在他身上留下了淺淡的痕跡,時間賦予了他優雅沉斂,睥睨天下的氣勢,卻沒有奪走他那副過分英俊的外貌。他變得更沉穩更內斂,仿佛由畫卷變成了卓然挺拔的雕像。

  海因裡希夫人從頭到腳都是個中國人,她的審美觀,也相當的東方。所以,即便她的夫君海因裡希公爵大人是眾人/稱贊的美男,在她眼中,那也始終很一般。倒是兒子格蘭瑟博采兩家之長,不但繼承他爹深邃的五官輪廓,也繼承了她粉白細膩的肌膚和東方人較柔和的線條,算是長得比較能入眼。

  但是,即便她始終認為癩痢頭兒子自己的好,此刻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較之兒子,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止是容貌,這個男人的姿態,沉穩的仿佛大海中的礁石。那種靜默的固守,給人一種,他會千年萬年的堅持等待的感覺。

  在見到這人之前,老實說她對他印象一般。倒不是因為小瑟,她人生觀這麼正統的人,向來就不看好那種偽亂/倫。少年嘛,失戀個一次兩次的才會成為男人,沒差啦。她所警惕的是這男人的野心勃勃和過分偏激的性格。他們浮雲山主張修行先修心,這種一看就是亂世梟雄的性格絕對不是託付終身的良人。所以來之前,她是抱著輓救失足少女的心態打算上門踢館的。

  但是,現在她的想法有了一些些改變。從花園裡以及一些風言風語來看,這男人,顯然潔身自好,且對小平安用情頗深。而且,小平安那傻頭傻腦的姑娘,雖然口口聲聲說是姐弟情,但是剛出關就風塵僕僕的趕赴歐洲,這麼牽腸掛肚的,就算以前沒JQ,顯然距離JQ的產生也不遠了。

  “海因裡希,好久不見。”Tom鎮定自如的開口,背在身後的手握緊又鬆開。

  格蘭瑟吊兒郎當的說:“喲,是裡德爾啊。這麼多年不見,果然滄桑了挺多,嘖嘖,這麼人老珠黃下去,你跟我姑姑站在一起,可就更像父女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Tom勾唇冷笑:“閣下的心智跟容貌,倒是幾十年如一日,越來越有返老還童的趨勢。”

  格蘭瑟藍眸裡燃起一絲怒火,兩人冷冷的互看一眼,均大為不爽。

  Tom注意到了他身邊的女子,穿著古怪美麗的服飾,長相雖然跟平安沒一絲相同之處,但是卻有著相近的氣息。他驀然意會了這人是誰。

  “這是——海因裡希夫人?”Tom的態度不自覺的溫和下來,看在旁人眼裡,只以為他是心動於海因裡希家的無上地位,但是在他的內心,他不過因為她是平安的師姐而已。

  “他在跟我說話?兒子,翻譯!”海因裡希夫人拍了格蘭瑟一掌。

  格蘭瑟不情不願的撅嘴,Tom已經迅速反應過來,淡淡的以中文說:“夫人,你好,我是Lord Voldemort,不過平安一直叫我Tom。”

  他的中文帶著些微口音,比不上格蘭瑟字正腔圓,卻極流利,看來是下過一番功夫的。

  海因裡希夫人眼中閃過一抹激賞,頻頻點頭說:“有前途!不錯,不錯。”

  “多謝夫人誇獎。”他彬彬有禮的說。

  海因裡希夫人豪邁的說:“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啊,隨小平安叫我三師姐好了!”

  格蘭瑟神色驚恐的阻攔:“老娘,你讓他叫你師姐,那、那我不是平白矮了一輩?”

  海因裡希夫人面帶同情:“兒子,命中註定的,認命吧。反正遲早是要矮一輩的,你先習慣下,我跟你未來姑父去一邊聊。”

  格蘭瑟風中凌亂,看到Tom嘲笑的眼神,更是幾乎風化成灰……

  無論是他娘還是Tom,無人理會格蘭瑟那顆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我說,未來妹婿,你倒是很沉得住氣嘛,真的不關心小平安的情況?”海因裡希夫人的眼中閃著一絲笑意。

  Tom輕描淡寫的回答:“師姐的態度,已經告訴我了。”

  “哦,怎麼說?”

  他眼神灼然,薄薄的唇角帶了一絲微笑:“平安已經出關了吧,說不定,她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海因裡希夫人嘖嘖稱讚:“未來妹婿,你真是不簡單,看來我家小平安,大概是註定栽你手裡了。”

  她話鋒一轉:“不過呢,話說回來,未來妹婿,你還真是神出鬼沒啊。我久仰大名很久了,但是如果不是這次克萊門斯家透露了你的行蹤,我還真不知道去哪裡找你。以海因裡希家在德國的實力,居然確定不了你的行跡,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Tom心情愉悅,淺笑宛然:“我向來不是高調的人。”樹大招風,他可不習慣當靶子。

  海因裡希夫人美麗的臉上出現了和格蘭瑟一模一樣的猥瑣神情:“啊,其實說來我們緣慳一面也沒啥,只是可憐了我家小平安……她馬不停蹄的從浮雲山趕到德國,可惜你這麼低調,她一直找不到你,現在只好失望的打包回去了……”

  Tom嘴角的笑容凝固。


☆、See You Again

  “啊,忘了告訴你了,小平安不是回浮雲山,是回了霍格沃茨。”大概是對於他的勃然變色很是滿意,海因裡希夫人笑咪咪的說。

  “……”為什麼不早說?Tom的眼神明明白白的表示控訴。

  “嗯,我主要是覺得這樣大喘氣會顯得我很有幽默感,會有效拉近的我們年齡上的差距嘛,咦,未來妹夫你難道脫俗得沒法欣賞師姐的幽默感麼?”

  ……

  這種見鬼的幽默感,誰會欣賞!Tom二十五年來第一次嘗到了將牙根咬得發酸的滋味,但是內心深處長吁了一口氣。還好,這一次,她沒有那麼容易的放棄他。還好,她第一時間就想著回來找他。一貫不苟言笑的俊臉上,流露出掖都掖不住的溫柔神色。

  話說平安姑娘自從知道魔法界有為青年Lord Voldemort不日即將蒞臨霍格沃茨以後,就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之中。這幾天她的腦內小劇場十分熱鬧,已經將重逢後各種場景演練了一遍,當然重點是如何背熟預先想好的解釋台詞,情真意切為上,切忌表情浮誇演技失真。她在權衡再三後,自己比較中意抱大腿表衷情式= =

  唉,其實她還沒有做好準備跟Tom相見來著……她本來是打算請二師兄卜卦個諸事皆宜的黃道吉日,然後英姿颯爽的出現在Tom面前,笑靨如花的說:“我——回——來——啦——意不意外?開不開心?”

  好吧,以上只是不負責任的腦補。她如果真的敢這麼皮癢欠揍的話,接下來的場面大概會血腥得需要打馬賽克。但是,她是正經挺煩惱的,她是無比了解Tom的小性子的,對於她隱瞞自己差點命懸一線的事實,她下意識就覺得Tom絕對不會感動於她善意的欺騙。基於她對Tom的了解,她比較傾向於Tom會跟她同歸於盡= =

  “教授,現在應該順時針攪拌還是逆時針?”西弗勒斯•斯內普硬邦邦的發問。

  “呃?”平安茫然的抬頭,隨意的瞟了一眼,然後下了結論:“逆時針三下順時針七下。”

  斯內普照著她的話處理了魔藥,然後魔藥果然呈現出理想的效果,他深思的皺緊了眉頭,深深看了平安一眼。

  紅髮的嬌俏少女甜甜的笑了笑,羨慕的說:“教授好厲害,如果我什麼時候能有教授這麼博學就好了。”

  平安心虛的摸頭乾笑,她真是當不起這種誇獎啊!她當年會下苦功研究魔藥,那也是為了給Tom做課外輔導,但是四年級以後,Tom的水平就全面的超越了她。她只會照本宣科,那些針對藥劑做的創新,可都是Tom的實驗結果。霍格沃茨的O.W.Ls考試內容一千年沒改革過,需要掌握的藥劑死活就是課本上那些,而平安早就在Tom的讀書筆記裡看到過改良了。說起來,她家Tom真是聰明,她喜滋滋的想。

  斯內普看向平安的眼神添了一抹深思,這個教授,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神不守舍的,但是實力卻強大的出奇。她的魔藥,似乎比斯拉格霍恩教授還要強。盧修斯已經開始練習無杖魔法,他也參與了,深知這個魔法有多麼消耗魔力。連鄧布利多那樣的巫師,都不能完全摒棄魔杖,但是這個矮矮小小的女教授,卻做到了。

  他注意到了這一點,相信盧修斯和布萊克姐妹也注意到了。貝拉看得出來跟她是真的投契,但是納西莎•布萊克也頻繁光顧向來人跡罕至的古代魔紋教室,就沒那麼單純了。而盧修斯•馬爾福接到了家裡的一封信後,對待平安的態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簡直可以稱為恭敬了。

  這位教授,肯定不簡單。但是不得不說,她的行事作風,還真是平易近人。納西莎•布萊克嚷嚷著要她幫忙補習一些O.W.Ls課程,她幾乎一口就答應了。無辜被拉來的他在旁聽了魔藥課後默默加入,她也無異議。後來莉莉主動聯繫她希望可以參加,她也沒意見。甚至,連波特和布萊克也聞風而來的時候,她居然也笑咪咪的同意了。

  她到底是深不可測還是人生態度太隨意啊?大部分時間斯內普是傾向於後者的,但是偶爾她也會閃光一下改變她的既定印象,於是斯內普同學糾結了。

  斯內普同學是典型的崇拜強者的斯萊特林,對於強大的教授,他是非常尊敬的。按理說,平安的強大是毫無疑問的,但是——

  “啊,對了,你們平常都喜歡吃什麼?”平安摸出一個小本子和筆,眼睛閃閃的問。

  貴族出身的盧修斯、納西莎和貝拉都提供了一些美食,莉莉也說了一些麻瓜的食物,平安非常認真的記錄下來。盧修斯不放棄任何一個調.情的機會,在納西莎開口的時候調笑說夫人的口味果然跟我很像,被納西莎無視了,被貝拉鄙視了。平安則是完全木有注意到,不然她一定會很樂意加入討伐負心漢聯盟。她就一直埋頭在那兒寫寫劃劃,折騰了好久才大功告成的直起身,開心的說:“好了!”

  “呃,平安啊,我可不可以看看?”納西莎問。

  平安豪邁的揮手予以同意:“沒關係你看吧,要是喜歡的話直接採納也不要緊,我批了!”

  站得距離納西莎較近的斯內普少年不幸目睹了那張看起來像schedule一樣的東西,頓時被戳中了虐點。一周每餐美食表?!這是神馬玩意兒?!

  這張計劃表被傳閱了一圈後,這群性格各異的少年集體默了。她埋頭苦寫了那麼久,就是為了安排一日三餐。

  “唉,你們是不知道啦,我煩惱很久了。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實在太實心眼了,每次問我想吃什麼,我嘛都是說隨便。結果,它就上碳烤牛排上了好幾天。我就尋思著還是直接點餐吧,可是霍格沃茨又沒菜單,我實在想不到該吃什麼,所以就集思廣益一下。能理解吧?”

  ……

  不能。眾人默默在內心吐槽。尤其是斯內普少年,這時還沒經歷過情傷的他除了彆扭點,基本上還是個純良的好孩子,儘管被平安天上地下的表現虐得內心糾結得一塌糊塗,但是還是善良的控制住了自己毒舌的衝動。當然,平安同學自顧自的沾沾自喜於自己的三餐有了著落,對於眾人複雜的心理活動,她完全沒有慧根去體會。

  於是平安在斯內普少年心目中的形象,基本上在天才跟白痴之間徘徊,往往還切換得比輸入法都迅速,讓人真正見識到何謂一體兩面。當然,平安的很大一個優點就是,她往往會讓別人無言以對,她自己倒是淡定看春秋。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不要在她面前提起那位大人——Lord Voldemort。

  貝拉是Lord Voldemort的堅定支持者,向來大大咧咧的她也只有提到這位大人才會面犯桃花如普通少女,那嬌羞程度,絕對遠勝提到未婚夫西里斯•布萊克。她跟平安的交情,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她一廂情願的同好關係上。

  平安對於貝拉喜歡拉著她討論關於Tom的事情感到鴨梨很大,她所熟知的那個人,和貝拉口中的那個人,簡直天差地遠,仿佛不在同一個世界。她對那個英明神武的Lord Voldemort感到陌生,她所熟悉的只有Tom Riddle。但,那並不能輕易與人分享。她向來信奉事無不可對人言,但是惟獨是Tom,她無法跟任何人談論。即使是真誠的崇拜著Tom的貝拉,也不能。

  因此,儘管覺得自己的做法不大厚道,她還是沒法兒坦白她跟這位Lord Voldemort關係匪淺。只是,平安沒有想到,Tom會在她毫無預料的時候,以那樣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

  在格林德沃倒台以後,三強爭霸賽的傳統從Tom那屆開始,就一直是保留曲目。但是因為勞民傷財,所以基本每三年才會舉辦一次,而且主辦方是輪流來的。而今年的三強爭霸賽,就是輪到了霍格沃茨。

  開學晚宴上鄧布利多就當眾宣布了這個消息,但是因為其他兩個學校的選手要到十月份才會到達霍格沃茨,平安又是開學後才報到的,因此她居然是霍格沃茨唯一不知道這件事的人。當然,就算她知道,她也絕對不會想到,Tom會這麼大刺刺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因此,當魔法部國際合作司司長微笑著宣布,對魔法界作出卓越貢獻的著名男巫Lord Voldemort作為本屆三強爭霸賽的裁判之一的時候,平安極其慘烈的從椅子上摔倒在地上。而那位魔法界傑出人士則仿佛嫌她還不夠丟臉似的,微笑著說:“這樣的歡迎方式,未免太鄭重了一些。”

  平安臊得滿臉通紅,怨恨的瞪了他好幾眼。Tom不知是毫無所知還是故意忽略,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她。

  Lord Voldemort是現今魔法界炙手可熱的新貴,陪在他身邊的可是布萊克家的家主。不少巫師家庭出身的都聽聞過他的大名,但是,幾乎所有的人都驚詫於他驚人的年輕以及非凡的容貌氣度。這位傳聞中雷霆手段的巫師雖然算不上親和,態度也帶著淡淡的疏離高傲,但是不少小巫師還是為之折服。當然,女生口耳相傳的,主要是關於他的生平以及,那張幾乎堪稱過分英俊的臉。

  一向表現得高不可攀的貝拉也是其中之一,那激動的神情幾乎能稱得上花痴了,讓格蘭芬多長桌上的西里斯•布萊克看得刺目不已,連帶著對Lord Voldemort的印象都壞了三分。他天生反骨,對於父親對此人近乎盲目的尊崇一向不以為然。而見到本尊後覺得此人不過虛有其表,更加鄙棄。

  不過貝拉暫時沒空理會他的酸葡萄心理,她抓著平安的手腕激動的說:“平安,真的是Lord Voldemort!你說我們要不要過去打招呼,讓我叔叔引薦一下?啊,我忘了告訴你了,我們全家都跟隨他,為他效命。跟在他身邊的是我的叔父,奧賴恩•布萊克。”

  平安被抓得直翻白眼:“我說貝拉,你練過大力金剛指麼?”她的手腕上都有指印了。

  “啊啊啊,他們過來了,不管了!”貝拉視死如歸的拖著平安往前走。

  平安的神情唯有驚悚可以形容:“喂喂喂,貝拉,你拽我幹嘛?我我我,我只要窩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默默欣賞兩眼就好,太刺激我承受不了的!”

  見到偶像的激奮讓貝拉如打了興奮劑般力大無窮的拖著平安前進:“哎呀,有福同享麼,我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可不是那麼不講義氣的人!”

  “那啥我我我我沒有心理準備啊,我才剛吃了韭菜餃子,額我上了廁所忘了洗手,頭髮也好幾天沒洗了,英雄……你放我自生自滅好不好哇……”平安沿途發出慘叫,貝拉一直拒絕受理,堅定不移的拖著她向Tom靠近。

  “T_T我錯了,貝拉你根本練得是鷹爪功吧……”死活掙脫不了的平安姑娘聽天由命了……

  人已經近在眼前,躲都沒處躲了,平安頓時覺得人生一片灰暗……反正她在Tom那裡早已經沒有尊嚴可言,她自暴自棄的杵在那裡,打算充當木樁到底。

  但是,顯然梅林沒有放過她,貝拉在含羞帶怯的做了自我介紹後,突然神來一筆的拖著平安說:“這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她也非常的崇拜大人您!”

  ……

  奧賴恩•布萊克默默的退後一步,低下頭不欲多看。他決定置身事外,不發表任何意見。

  Tom微微挑起眉,眼波流轉:“哦,能夠得到教授的青眼,真是我的榮幸吶。”

  不欲活了,還能更丟臉點兒麼……

  平安無語問蒼天。

  貝拉對於平安的低調不語覺得不大妥當,唯恐她木訥的表現會引得偶像不快,立刻大力保證:“是的,大人,教授真的非常喜歡你!她第一次聽到你要來霍格沃茨以後,激動得左腳絆右腳的摔趴在地上……”

  貝拉……

  平安的心境更凄涼了,終於在Tom似笑非笑的嘲諷眼神中落荒而逃。啊,這是神馬世界啊!

  也是因此,她錯過了Tom接下來的表現。

  ——“校長先生,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並不打算下榻於霍格沃茨城堡,我有自己的落腳點。”Tom淡淡的回絕了鄧布利多的安排。

  淚奔而走的平安一直到華燈初上估摸著這些人應該被招待著用餐才賊眉鼠眼的逃回了自己的小木屋,真是?活了,她這張老臉,今天可算折得乾乾淨淨。

  她心情沮喪,完全沒有發現屋內的不同,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後,就怏怏的打算去洗澡。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迎接她的,居然是這麼一副活色生香的場景。

  Tom背對著她,身上僅著了一條黑色長褲,上半身赤.裸,脫下的黑色巫師袍和白色襯衫搭在一邊的架子上。聽到聲音,他轉過了身子。

  平安木在了原地。嚴格來說,這尺度並不算大。但是,平安同學在浮雲山生活了許多年,而浮雲山的尺度可以參照宋朝,即便是夏天,她的師兄們也從來不會打赤膊。因此,平安至少是有百八十年木有見識過男性的身體了。Tom身材很好,寬肩細腰,肩平且直,兩道鎖骨若隱若現。他不算是訓練有素的肌肉男,但也不是毫無線條的白斬雞。他的腹部和胳膊,還是有著清晰的肌肉線條,雖然以西方的標準略微偏瘦削,但是那挺拔的身姿還是讓木見過啥世面的平安姑娘被男色衝擊得久久回不了神。

  Tom挑眉,略有些邪氣,然後從容的解開了自己腰間的皮帶,那清脆的鋼製的皮帶扣的聲音讓平安驚醒了過來,震驚得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得看著他。

  “還不想出去?”他歪歪頭,露出一個十足邪惡的笑容,“難道是在期待我邀請你共浴?”

  平安一天之內第二次上演了逃之夭夭。Tom望著那被大力甩上還有點震顫的浴室門,爆發出歡暢的大笑。


☆、再一次承諾

  平安面紅耳赤的一路衝到樓下,還覺得臉上火燙得慌,Tom那光裸的上身似乎還在眼前晃。她臉紅心跳了會兒,不由得開始鄙視自己。

  不、不就是個半.裸麼?隨便去報刊亭抄本男士健康啥的,尺度不比那個來得大,身材不比那誰有看頭?她認真的找理由說服自己,但是很快又淡定不能了。但是,那是Tom啊啊啊啊!

  她捂臉趴在沙發上裝死,要是這會兒撞見的是別人,她沒準還能猥瑣的加以評頭論足,可是是Tom哇,還是覺得太刺激了……

  不過,Tom的身形面貌還有氣質,都變了好多啊。沒有了那種少年青澀的模樣,他看起來,已經完全是個英俊青年了。平安抱著靠枕,縮在沙發上發呆。她心裡無可避免的有一點恐慌,甚至還有一點傷感酸澀。在她看不到的時候,Tom會不會,又吃了很多苦呢?他還是不是像以前一樣,不是逼不得已,絕不肯敞開他的脆弱。

  二十五年,對於她來說,只是南柯一夢。可是,於Tom來說呢?儘管她已經拼命的努力去縮短等待的時間,可是還是用盡了四分之一個世紀。她真的已經盡力了,原先預定需要將近五十年,她硬生生的縮短了一半,連手把手教導她的二師兄都覺得稀奇。可是,她卻不能問心無愧。

  那種Tom或許已經忘記她的自欺欺人的屁話,在她看過Tom的記憶後就已經不再想了。他那樣倔強的,寧可撕裂自己的靈魂也希望一直有她陪伴,那個事實,已經給了平安足夠的震撼。時光,也許會帶走一些記憶和遺憾,可是,也會千錘百煉,吹盡狂沙始到金。她從來沒有遺忘過她的父母,那麼又怎麼寄希望於Tom會忘記她?

  將近二十五年的修煉,她沒有松懈過一分鐘。但是那漫長的時光對她來說,畢竟只是大夢一場。可是這二十五年的時光卻如刻刀一般,一筆筆的清晰的在Tom身上留下了印痕。他由一個清華絕俗的少年,變成了優雅沉斂的青年。他趟過時間的長河,蕩滌了他曾經的偏執孤傲,深刻了他的執著和思念。

  二十五年,她曾經沾沾自喜於那隻不過是彈指芳華。三師姐還是那樣年輕,小瑟也還是那樣一副長不大的美少年模樣,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但是真的回到霍格沃茨,她才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了。

  海格已經是個滿臉大鬍子的彪形大漢了,米勒娃•麥格接任了格蘭芬多院長,鄧布利多變成了校長,而原先的校長迪佩特先生早已經過世了。Tom以前的同學,早已經成家立業,甚至於他們的孩子都已經進入了霍格沃茨。唯獨Tom,始終一個人。他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她面前,帶著那逝去的,永不可輓回的二十五年的歲月。她像是一個穿越時空的小偷,而真正承受了那二十五年分離和思念的,只有他。

  Tom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客廳沒有開燈。他稍微停頓了下自己的動作,適應了黑暗後發現平安縮成小小的一團,抱膝坐在沙發上。他原本用毛巾擦拭頭髮的動作停頓,敏感的意識到,她又不知道再胡思亂想些什麼。

  Tom也沒有開燈,半蹲在她面前,藉著幽暗的星光,仰起臉問:“怎麼了?”

  雖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Tom就是知道,這個時候的平安,非常非常的傷心。

  平安低頭看著他,背著光,Tom只覺得她一雙眼睛出奇的亮。很快,他就明白過來,那是因為,她眼中有淚水的緣故。

  她小小聲的喊了一聲“Tom”,聲音略微哽咽,然後抬起細瘦的胳膊摟住了他的腰,整個人完全埋進了他的懷裡,緊緊的,甚至有點窒息的抱住了他。

  被擁抱的Tom有一瞬間肌肉僵硬,然後小心翼翼的環住了她。平安很瘦弱,單薄的身軀像小孩子一般。她的臉藏在他的頸間,身子微微的顫抖。很快,他就覺得肩膀濕了一大片。那無聲的眼淚讓Tom心底一陣強過一陣的酸澀,他小心翼翼的,萬分珍惜的將平安整個摟進懷裡。不需要語言,不需要問詢,他似乎完全能明白她在難過些什麼。

  他的嘴唇幾次開合,他很想勸慰懷裡傷心欲絕的姑娘,不要緊,不要緊,無論多麼艱難,那都已經是過去了。可是,生平第一次,他居然完全無法發出聲音。因為他知道,那並不是真正的無關緊要的曾經。二十五年來,他年年月月的思念著這個姑娘,如何能輕易的釋懷。深愛的遠在天邊,不愛的近在眼前,這就是他這二十五年全部的人生。

  Tom仰起臉,將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怨恨統統咽回眼眶。他心愛的姑娘已經回來了,再沒有什麼比這個重要。他輕輕拍撫著平安瘦骨嶙峋的後背,眼神溫柔又刻骨。

  平安突然在他懷裡輕輕移動了一下,鼻音濃重的叫他:“Tom——”

  “嗯?”他亦溫柔的答。

  “我雖然曾經說話不算話……但是我已經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她悶悶的說,聲音略有些喑啞。

  “什麼?”他順著她的長髮,不經意的問。

  平安只覺得臉頰有些微微發燙,她在Tom頸間蹭了蹭,聲音極小的說:“呃,就是我以前答應過你,要一直陪著你的……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Tom高大的身軀突然僵直,足足有半分鐘,他紋絲不動。平安的心情由忐忑不安變為了狐疑,伸手戳了戳他:“你幹嘛不說話,被點穴了?”

  就是拒絕也該有個像樣的回答嘛。

  Tom忽然捧起她的臉,手掌用力的固定著她的頭,深幽的黑眸定定的看著她:“平安,這次,不是我自己要來的,是你承諾我的。”

  平安只覺得他的手燙得有點嚇人,怪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說:“嗯,我知道。”

  “我可能沒那麼大度,會讓你反悔第二次。”Tom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平安卻聽出一絲不太正常的尖銳。

  她有些心酸的點點頭:“我知道。”

  Tom有些急促的說:“你如果答應了,不管我將來做了什麼樣的壞事,不管我殺了多少人,你都再不能拋棄我!”

  平安握住他捧著她臉頰的手,一再的點頭:“我知道。”

  “你確定嗎?”Tom有些緊張的看著她,聲音和動作都帶著不確定的緊繃。

  “要不要寫字據還是立牢不可破的誓約?”平安微笑著看著他。

  Tom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緊緊抱著她,聲音帶著滿足的嘆息:“平安,你終於選擇了我。我一直以為,你愛你的浮雲山,愛你的公平正義,超過愛我。”

  他曾經怨恨過,為什麼平安要抓住那些事情不放?為什麼平安不能把他放到第一位,在他心裡,明明就沒什麼比平安重要。這不公平。

  然而,平安終於說出了令Tom的指尖都為之顫抖的一句話。

  她含著喜悅的淚水,溫柔的說:“不,Tom,我愛你勝過一切。”

  Tom屏住了呼吸,一瞬間,極致的喜悅掠奪了他的心神。他的眼睛,他的神色,似乎都透著溫柔的光。平安看著他那狂喜的模樣,突然無端的想哭。Tom所要的,原來一直這麼簡單,是她一直吝嗇的不肯給。

  “Tom,你給我說說,這二十五年來,你做了什麼?”平安抱著抱枕,靠在沙發裡,看著對面的Tom。

  Tom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好像他這二十五年,沒什麼值得拿來說的事情。

  平安不滿的皺眉:“怎麼會?你又不像我,是在閉關。而且你現在很有名啊,很多人都跟我說你的事情,可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啊……”語氣有點遺憾。

  Tom尋思了一下,還是覺得那些事真的不適合拿來說給平安聽,過了一會兒才說:“啊我想起來了,我不久前看到你三師姐海因裡希夫人了。”

  平安登時很緊張的坐直身體,關切的問:“那三師姐有沒有欺負你?你是不知道啦,我們浮雲山有六大公害,春天的花粉夏天的蚊子秋天的霜降和冬天的野獸以及不分時段無差別卑鄙無恥的二師兄和三師姐!二師兄陰險,三師姐狡詐,簡直比四害還凶猛!”

  Tom被她的形容弄得有些噴飯,微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有些吃虧,但是他向來信奉來而不往非禮也,在格蘭瑟•馮•海因裡希身上找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過,你怎麼會見到我三師姐的?你找她幹嘛?”

  “說到這個,我想你很有必要向我解釋一下。據說你已經回歐洲快半年了,但是我非但不是第一個得到消息的,恐怕連前十都排不上!”Tom拉開了興師問罪的姿態。

  “呃,這個……”平安的眼珠子開始亂轉,訕訕的縮回了沙發上。

  “不要想矇混過關。”Tom將修長的手臂環在胸前。

  “我真的第一個就回來找你的……我才出關沒幾天就跑下山了,被我師傅和師兄輪番訓說女大不中留……可是你很難找麼,每次都是我才趕到,你就又換地方了,然後我只好找三師姐幫忙麼,哪曉得連她都找不到你。那我只好想著先回英國麼……”

  “這部分就算了,回到英國後為什麼不試圖聯絡我?不需要我提醒你吧,去找布萊克和馬爾福,他們誰都能幫你傳消息給我。”

  “呃,這個——”平安開始望天。

  “給我老、實、說。”Tom冷冰冰的說。

  “那你不要生氣>_<……我一直找不到你麼,小瑟又說你早就知道我當時瞞著你我重傷這件事了,我就以為你是生氣了所以刻意避開我的。所、所以我就沒去找你,我本來是想等你氣消了點再去找你的,我還有積極的準備禮物討好你……”

  解釋到一半的平安被Tom鄙視的眼神弄得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句跟蚊子哼似的:“呃,我真的很用心在準備禮物,我保證你一定會很喜歡……”

  “就以你揣測別人心意的本事,我不認為你能了解我的喜好。”次次都能把別人的意圖想歪,她於揣摩人心此道,想來天分十分有限。

  “才沒有,你看看再說麼……”

  “我何必看?”他冷冷的說,有那時間找什麼禮物幹嘛不早一天出現在他面前。

  平安咚咚咚的跑進房,然後抱著一個布置了小型魔法陣的小盒子,很是獻寶的放到他面前說:“你看看麼,保證你會喜歡的!”

  Tom嫌棄的看了一眼,從布置的魔法陣來看,平安的身體不但完全好了,而且魔法修為恐怕還高了一層。他心情輕鬆的打開了那個盒子,那裡面放置的東西,還真令他有些吃驚。

  裡面放著一隻金盒子和一隻金杯,上面都有著強烈的魔法波動,顯然是上乘的煉金作品。如果他沒有看錯,這正是斯萊特林的金盒子和赫奇帕奇的金杯。

  “怎麼樣,是不是很喜歡?可惜我沒有找到拉文克勞的冠冕和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回魂石戒指……格蘭芬多的寶劍在鄧布利多那裡,大概弄不到手……我本來打算湊齊四樣再去找你的……”她語帶遺憾的說。

  Tom瞥了她一眼,合上蓋子,慢悠悠的說:“幸好你沒打算這麼做,不然我恐怕要等到地老天荒。”

  “呃?為什麼?”

  “首先,回魂石戒指,在我手上。”他亮了亮右手,修長的無名指上赫然戴著枚樣式古舊的戒指,“其次,你也說了,格蘭芬多的寶劍,你不太可能弄到手。”

  平安不服氣的咕噥:“那不是還有拉文克勞的冠冕麼……”

  可惜她去了有求必應室好幾次都無功而返……

  “喂,該不會拉文克勞的冠冕也在你那裡吧?”她瞪著他。

  Tom悠悠閒閒的說:“準確的說,那個冠冕,現在在你手裡。當然,它曾經在我手裡沒錯,只是很多年前我就送給你了。”

  平安突然靈光一閃,然後結結巴巴的說:“你該不是說,那個聖誕舞會的時候你送我的頭飾,就是拉文克勞的冠冕吧?”

  Tom點頭,毫不掩飾目光裡的戲謔:“就以你這種買櫝還珠的眼光,我想我就是等到梅林復生,你也湊不齊所謂的四樣寶物。”

  “況且,”他漫不經心的轉動著戒指,“我承認這些東西是很有價值,但是你到底是憑什麼作出的判斷,這些東西在我眼裡比你隱瞞我的事實更重要?”

  他和藹可親的說:“別傻了,平安。我以前能拿拉文克勞的冠冕給你束頭髮,現在自然更不可能將這點東西看在眼裡。所以,關於你為什麼隱瞞我的心路歷程,寫個一萬字的檢查。”

  平安氣得咬著抱枕角:“靠,居然不尊重原著!”

  明明就很喜歡四巨頭的遺物啊!你都大方向上聽從命運的安排了,在這種細節上耍什麼個性啊!


☆、愛與愛也是不一樣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平安就嗅著早餐的香味起床了。按照她一貫的作息,那是沒有早餐這一項的,寧可去睡覺。但是,那一陣一陣的中餐的香氣硬是把她勾起來了,滴著口水拖著舌頭跑到Tom身邊,眼巴巴的看著他。

  Tom唇角微勾,對她說:“去刷牙洗臉。”

  平安光速的執行上級下達的命令,邊擠牙膏邊想,Tom今天心情很好啊^_^

  Tom自己也覺得莫名的很愉悅,他跟平安聊了很久才睡,起得又早,竟然不覺得疲倦,反而覺得神清氣爽。平安則睡得很甜,他象徵性的敲了門,然後推門進去饒有興致的看了好一會兒才下樓準備早餐。

  平安不挑食,但是對於英國菜看出來沒什麼愛。Tom雖然嫌中餐麻煩,但是最後還是心軟的去熬粥了。他雖然不明白平安對中餐為什麼那麼執著,但是鑒於他真的是一個只要填飽肚子吃什麼都無所謂的人,所以還是遷就了平安。

  平安握著勺子喝粥,一直笑咪咪的心情非常好,連一萬字檢查也沒有破壞她的好心情。反正她已經決定嫁禍給學生了,打算今天隨便抓個看不順眼的學生,罰他寫好了!

  Tom十指交叉,黑眸一直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平安。她的模樣和性情,好像都沒什麼變化,還是跟以前差不多。比起他現在差不多三十歲左右的外貌,平安看上去依舊像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他微微笑了,現在,沒人會把他當成平安的弟弟了吧?

  他心裡很清楚,平安雖然愛他,也答應了陪他,但是,她所說的陪伴,可能是跟過去那七八年一樣。他曾經覺得那樣也不錯,如果沒有把握讓平安接受他的感情,維持現狀也是個不錯的法子。只要她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他曾經並不貪心。

  但是,平安對他的愛,助長了他的慾望。她愛他,這很好,但是還遠遠不夠。對於他而言,有意義的人並不多,但是平安不同。她愛他,可是她也愛她的浮雲山,她的師傅師兄師姐,甚至還包括海因裡希。Tom不無酸溜溜的想。

  平安永遠做不到像他這樣唯一而純粹的愛她,她是與他完全不同的,光明純白的存在。她信任愛,信任友情,信任親情,而他,只信任她一個。他跟平安的愛,最大的不同,是他對平安有著強烈的獨占慾望。付出而不求回報的,是平安對他;而錙銖必較,恨不得她心裡眼裡都只有他一個人,是他對平安。平安對他,無私而寬容;他對平安,自私而苛刻。但是,他卻有些委屈的覺得,吃虧的是他。

  在他七八歲的時候,對於平安可能會嫁給別人這種事,雖然本能的排斥,但是也覺得那是他必須要接受的事情;在他十七八歲的時候,平安如果喜歡別人,他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在背後搞破壞;而現在,他覺得,斷絕這些可能性的唯一辦法,就是乾脆把她娶回家。這樣才會確保,她不會離開他,真的會陪他一輩子。平安的信用已經破產,萬一她某天帶著個野男人回來跟他說,他們會一起陪著他,他恐怕沒有那個風度讓那野男人四肢齊全的入殮。

  平安呼嚕呼嚕的喝粥,完全不知道對面眼神陰沉的傢伙腦子裡轉過的不河蟹念頭。她咂咂嘴巴,摸著吃得撐撐的小肚子,滿足的癱在沙發上。

  “好幸福啊,中餐果然最好吃了!Tom,這是你自己做的吧?比上次強很多啊,你有專門研究過嗎?”平安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她是典型的四肢不勤,雖然很愛中餐,但是想到要自己下廚就覺得,還是將就一下算了= =……

  Tom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著笑意說:“要是表現好的話,我下次做水煮肉片給你吃。”

  水煮肉片!!!平安這個川菜愛好者協會榮譽會員,頓時被戳中G點,撲過去抱著Tom將自己的腦袋拱到他懷裡一通亂滾:“啊啊啊Tom你最好了,最愛你了!”

  Tom揉揉她柔細的黑髮,覺得今天的平安前所未有的可愛,聽得他龍顏大悅。

  正在這個溫馨時刻,一陣敲門聲伴著聲聲呼喚傳了進來:“平安,平安,你在嗎?”

  Tom微微皺眉,他那過目不忘的記性,已經聽出來來人是誰。

  “布萊克家的那個丫頭?你跟她很熟?”平安雖然沒架子,但是到底是教授,這麼直呼她的名字,連她畢業的家主叔父都沒有這個膽子。

  平安點頭:“是啊,我跟貝拉和納西莎都算熟,還有盧修斯•馬爾福,不得不說他的屬性還真是跟他老爹差不多渣。”

  雖然幡然悔悟並且開始重新追求納西莎,但是平安和貝拉一直不遺餘力的在旁邊進讒言唱衰。雖然納西莎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不會輕易為別人的想法左右,但是平安還是樂此不疲的搗亂。她是一點負罪感沒有,雖然不比貝拉如臨大敵,但是也是不看好。納西莎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看上去是個花瓶大小姐,其實骨子裡睚眥必報,比貝拉狠得不是一星半點。其實,她一直催眠自己是為了拯救失足少年來著,盧修斯真的落納西莎手裡,那會是怎樣一個漫長的溫水煮青蛙的過程吶……

  Tom不置可否,他的確是打算在這一批的學生裡面選拔一些人出來,但是對於這些人的資質,他還需要加以鑒定。不過,這些人的家族都已宣布效命於他,平安和他們接觸,倒也沒什麼危險。

  他距離門口比較近,剛打算去開門,後知後覺的平安這才想起來,她似乎灰常不厚道的對貝拉隱瞞了她跟Tom認識的事情,立馬以不容拒絕的態度將Tom拖進了房間。

  Tom一頭霧水,平安小聲的說:“你待在這裡千萬不要出聲,更不要出去讓她看到你。”

  說完她就想出去,被Tom從後面揪住了衣領,冷颼颼的說:“把話說清楚。”

  平安傻笑著摸頭:“那個……我沒跟她說我認識你……你、你也知道,貝拉很崇拜你的,要是她知道我居然知情不報,肯定會要我好看的……”

  Tom冷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為什麼不說?我見不得人?跟我扯上關係很丟臉?”最後一句那個問得那叫一個殺氣騰騰。

  “哪兒能啊,您這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平安乾笑。

  “那敢情是我誤會你了?”

  “誤會,純的。”平安堅定的點頭。

  Tom露出一個春暖花開的微笑:“那麼現在就去跟布萊克小姐解釋清楚吧,既然她是你的朋友,我也很想認識一下。”

  “啊哈哈哈哈,這麼重大的消息怎麼可以這麼隨隨便便的就宣布,一般都要齋戒三日沐浴焚香的,Tom你地位這麼崇高千萬不可妄自菲薄……那神馬,貝拉應該等急了我先走了!”平安神速的衝出去,不忘給門加了咒語,然後一陣風般掠出門拉了貝拉就跑。

  等Tom解開咒語的時候,平安已經奔出好幾百米,只能看到揚起的灰塵和落荒而逃的背影,氣得Tom直咬牙。剛剛還說什麼最愛他,結果就這麼拋下他跟別人跑了,難道布萊克家的丫頭比他重要?魔王進行時的某人如同被花花公子欺騙了感情的純情少女般憤憤不平的想。

  當初叫人家小甜甜,現在叫人家牛夫人……

  始亂終棄的平安姑娘渾然不知怨夫的妒火會有多麼可怕……

  被拉著跑了八百米的貝拉姑娘不解的在風中問:“喂,你跑什麼啊!”

  正在思考回去後怎樣安撫某人的平安腦補得十分忙碌,但還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回答:“啊別說了有人追殺俺!”

  貝拉大驚失色:“居然有人膽敢在霍格沃茨行凶?!你身為教授也打不過?”

  “打得過也不敢打,趕緊跑吧……”

  貝拉姑娘立刻反客為主,勇猛的拽住平安的胳膊一路狂奔如陌路狂花,宅女平安在上次的天生神力後又痛苦的得出了貝拉姑娘原來是飛毛腿的結論。可憐前世今生對體育類都是葉公好龍,面如豬肝口吐白沫的揮著小爪:“夠了貝拉,再跑就要到霍格莫德了……”

  停下腳步的貝拉幾個深呼吸就調勻了氣息,不由對歪倒在一旁吐著舌頭作死狗狀的平安面露鄙夷:“哇,你也太廢柴了吧,好歹也是個教授啊……”

  平安白眼以對:“我教授的是高深有技術含量的古代魔紋,又不是黑魔法防禦,要那麼千錘百煉久經沙場的肉體做神馬……”

  貝拉好心的給她拍背順氣,平安抬手攔住了:“行了,我不想繼續得出原來你練過鐵砂掌這種結論……”

  貝拉收回手,有些疑惑的說:“對了,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屋子裡有男人說話來著,聲音還挺耳熟的……”

  平安心虛的乾笑:“啊哈哈哈哈,你一定弄錯了……”

  貝拉困惑的說:“是麼?可是我真的覺得那聲音挺熟悉的……”

  平安立刻頭皮發麻,貝拉那連盧修斯•馬爾福都退避三舍的個性可不是浪得虛名啊。這姑娘絕對是眼裡容不了一粒沙子的暴烈個性,直接得要命。如果說納西莎對於得罪她的人喜歡分期付款一點一點討債,貝拉就絕對喜歡一次性結清的方式。雖然絕無後顧之憂,但是一般人絕對扛不住啊。

  貝拉對於Tom,那絕對是粉絲的盲目崇拜。平安都覺得Tom肯定是跟我天朝的傳銷組織偷過師,那洗腦厲害的,挺精明一姑娘,碰到Tom就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了。不止是她,連納西莎和盧修斯談起Tom,那也都是一臉小粉絲狀。對比她跟他們認識沒多久,就被一口一個平安的叫著,他們對Tom,那簡直是頂禮膜拜。連一貫少言寡語的斯內普,在貝拉做“有關Lord Voldemort的生平普及”知識講座的時候,都聽得很認真。越這樣,平安越不敢說實話。而且,她是真喜歡貝拉,也有點怕這直爽的姑娘因為她的隱瞞心裡不痛快。當然,更怕她會因為Tom的緣故疏遠她。

  平安不傻,盧修斯對她的態度恭敬得詭異,好幾次都快咬碎了一口銀牙還不得不撐出一臉微笑。教授這頭銜當年沒嚇倒他老子,現在也不至於就升值到令他畢恭畢敬。以盧修斯的聰明和手眼通天,肯定是多多少少知道了一點她和Tom的關係,或者被家裡耳提面命過。

  她挺欣賞盧修斯的手腕能力的,但是她不喜歡狐假虎威。她其實交際圈狹窄,好不容易能培養出個類似閨蜜性質的貝拉,她挺珍惜的。要是她也變成盧修斯那樣,那還有半個納特的意思嗎?

  平安是愈發不想坦白了,好在貝拉也沒多做糾纏,只是神色陰沉的說:“我是來告訴你,下午的魔藥課程取消吧,斯內普進了醫療翼了。”

  平安吃了一驚:“怎麼了?”

  “被人偷襲了。”貝拉相當不快的回答。

  平安瞬間了悟了:“又是波特和布萊克?”

  貝拉神色帶著一絲厭惡和憤懣:“斯內普那人的個性是不討人喜歡,但是不至於這樣幾次三番的幾對一的偷襲暗算他吧?幾年了,還有個完沒有?他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整天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平安知道她說的是西里斯•布萊克,老實說她當時知道原著裡水火不容的一對居然是未婚夫妻的時候森森的被雷到了,不過想到布萊克家的傳統她又淡定了= =

  貝拉對Tom,雖然經常崇拜得十分盲目,但是,卻是沒啥邪念的。平安能看得出來,她其實很喜歡西里斯•布萊克。更令平安覺得囧的是,那位格蘭芬多的叛逆貴公子,似乎也很中意貝拉。那麼,到底是怎樣的翻雲覆雨手,能夠讓他們最終走到那種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能說命運,太反覆無常了。而她,絕不能坐視那些悲慘的命運真的上演。他們已經不在是虛擬的,讓她唏噓不已的書裡的角色。他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止是Tom,就是貝拉,也沒有理由,去承受那樣不幸的人生。

  沒有任何人,註定要悲慘的過活。


☆、貝拉和西里斯

  “貝拉,你跟西里斯•布萊克,是為什麼決定會訂婚的?”平安坐在樹蔭下,伸直了雙腿問。

  貝拉雪白的臉頰染上一抹緋紅,有點不好意思的偏開臉頰躲開平安好奇的注視:“呃,我們布萊克家向來是這樣的,為了不生出啞炮繼承人,一般都會在家族中選擇兩個魔力強大的近親結婚。西里斯的父母親就是如此。西里斯選擇未婚妻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他會選擇安多米達,他一直跟她最要好。但是,我叔父和嬸嬸最終選擇了我,我、我那時候以為西里斯不會同意的……”

  她臉紅的沒有說下去,但是也不難猜到,想必某人十分甘之如飴。對於布萊克家三姐妹,平安唯獨和排行第二的安多米達不熟識。那位小姐雖然也是斯萊特林,性格卻更接近格蘭芬多,有幾分像莉莉•伊萬斯,也難怪會和西里斯•布萊克交好。

  “其實,我沒有想到西里斯會同意的,畢竟,我跟他從來就稱不上要好……”

  事實上這話還嫌輕描淡寫,根本是連和平相處都困難。貝拉是長女,從小就將布萊克家族的榮耀放在了第一位。而身為繼承人的西里斯性子乖戾囂張,天生反骨。他從小就樣樣皆勝人一籌,不但魔力強大,而且極其聰敏,所以父母得意之餘,十分溺愛。也是因此,他從小就十分霸道叛逆,在家裡敢和他拍桌子瞪眼的,也就只有同樣烈性子的貝拉。

  對於西里斯接受了訂婚,貝拉起先也是摔碎了一地眼鏡。她是一直誠心誠意的覺得她和西里斯的關係那就是水火不容,所以當西里斯急得臉紅脖子粗的說喜歡她的時候,她自己也是震驚得目瞪口呆。

  平安卻有一些憂慮,可能是原著的陰影,她難得敏銳的看出了這兩人之間的隱患。西里斯•布萊克貴族出身,卻偏偏形同背叛的進入了格蘭芬多。但是此舉並沒有削弱他的風頭,反而,他一直十分受歡迎,比之盧修斯•馬爾福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以他的條件,完全可以想像他在家中受到了怎樣程度的溺愛,再加上他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比他小不少,身體又弱,他的繼承人地位可以說是穩如泰山。

  父母的期望,師長的讚許,同學朋友的簇擁,女孩子的愛慕,都讓這個資質不錯的少年眼高於頂,性格也驕狂暴躁。本身就偏熱情衝動,連最好的朋友都是詹姆•波特那樣性格魯莽的少年,和性格直來直去的貝拉,實在不能說是好搭配。

  “貝拉,你很喜歡他?”平安試探性的問。

  貝拉性格本來就爽朗不忸怩,想了想也就乾乾脆脆的說了出來:“剛訂婚的時候……大概沒有吧,不過時間長了以後,他又是我未婚夫,我不喜歡他還能喜歡誰呀……”

  女孩子是這樣的,也許開始的時候投入的沒那麼多,但是隨著時間增長,卻會日積月累逐漸泥足深陷。男孩子的感情卻往往來得快也去得快,他愛你的時候是真心,捨棄你的時候也狠心。所以,人家常說痴心女子負心漢麼。

  平安看著貝拉的神態,這是個好姑娘,雖然看著外表看上去剛烈得好像高不可攀,其實卻是個一腔熱忱的好女孩。即使她一開始並沒有那麼喜歡西里斯•布萊克,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把他當成牽手一生的未婚夫。

  “呃,貝拉,假如你父母當時同意了萊斯特蘭奇家的求婚,你也會像喜歡西里斯一樣喜歡萊斯特蘭奇麼?”

  貝拉的表情嫌惡得好像剛吞了一隻蒼蠅一樣:“拜託,萊斯特蘭奇可是安多米達的未婚夫,我想一想都噁心。”

  只能接受西里斯•布萊克麼……

  平安一時有點無言,她跟西里斯•布萊克不算熟悉,但是她能看得出來,那是個典型的格蘭芬多。她對格蘭芬多沒有偏見,但是西里斯•布萊克所表現出來的,絕對不適合做一個合格的家主。這與是否魔力強大無關,在某些方面而言,他恰恰和盧修斯•馬爾福完全相反。

  東西方的文化差異是很明顯的,平安所受的教育是個人服從集體,西方卻完全相反,他們更注重個性。西里斯•布萊克這點尤其明顯,他甚至毫不掩飾他對一些巫師貴族的不喜歡。他不是那種會為了家族責任妥協的人,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家主。布萊克家是Tom手裡很重要的一步棋,平安覺得Tom恐怕也不會允許由西里斯•布萊克這樣的人繼承布萊克家族。

  “對了平安,你要去看看斯內普麼?他這次傷得可不輕,好幾個魔咒疊加在他身上,恐怕要在醫療翼躺上好幾天。”貝拉推了推魂飛天外的平安。

  平安挺喜歡斯內普的,那孩子聰明好學,正是那種老師最喜歡的學生。而且,日後如何扭曲她是不知道啦,在她看來,現在的小蝙蝠還是很可愛的。他尊重學識,因此也很尊重教授。因此,儘管經常能看得出來被平安雷得內傷,還是默默的咽下鮮血隱忍了。

  “他們又為了什麼找斯內普的麻煩?”平安對於那四人組實在無言,當然基本上都是波特和布萊克動手,盧平一旁打太平拳,至於彼得•佩迪魯則基本圍觀。這四人也經常出現在她的課外補習上,很快也就摸清了平安的半包子個性,有時在課上就開始挑釁。任何一句話,乃至一個眼神,可能都會成為導火索。

  貝拉露出一絲厭煩:“還不是為了那個格蘭芬多的泥巴種莉莉•伊萬斯!最近伊萬斯總是和斯內普一起來上課,大概那個沒腦子的波特又求交.配失敗了吧。”

  “小蝙蝠傷得很重?”以龐弗雷夫人的水平,躺上幾天不能算輕傷了。

  “嗯,胳膊上最嚴重,深可見骨。不過斯內普那人吃什麼都不肯吃虧,就是死纏上了波特,總算拖了個墊背下水。”

  平安摸摸下巴,以小蝙蝠那睚眥必報的個性,這種結果不意外。

  “走,看看去。”

  醫療翼裡面,龐弗雷正在和趕到的校長敘述事情經過和學生的傷情:“……阿不思,那兩個孩子,實在不能這麼輕易的縱容下去了,他們居然對自己的同學使用切割咒!那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傷得很重……”

  一旁的西里斯•布萊克不服氣的反駁:“詹姆也受傷了!鼻涕精下手可也不輕呢,而且,他使用的咒語,我還從來沒有聽到過……”他抿起嘴角,輕蔑的看了另一張床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一眼。

  鄧布利多銳利的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了下詹姆•波特的傷口,笑咪咪的說:“很不錯的魔咒,斯內普同學,我想菲利斯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斯內普心裡冷笑,他不是聽不懂這位格蘭芬多出身的校長的言外之意,連敷衍都懶得,只是冷冷的看了鄧布利多一眼。斯萊特林的學生多半不喜歡這位校長,又是貴族學生扎堆的地方,因此鄧布利多威信有限。

  詹姆看到自己一向尊敬的校長居然被鼻涕精這樣對待,立刻忍不住嚷嚷出來:“鼻涕精,你居然敢這麼對鄧布利多校長……”

  他剛想跳起來,卻扯動傷口,痛得臉一陣扭曲,斯內普嗤笑出聲。那明顯的譏笑讓布萊克和波特都忍不住一陣怒火上升,但是礙於校長在,硬生生的抑制住了衝過去將鼻涕精教訓一頓的衝動。

  鄧布利多對於斯內普的態度倒是笑咪咪的沒有在意,只是對龐弗雷夫人說:“波比,既然沒有大礙的話,這些孩子就交給你了。”

  龐弗雷夫人相當不滿:“阿不思,就只是這樣?”

  鄧布利多和藹的說:“波比,不必這樣嚴肅,誰都年輕的時候,我想這些小夥子身上的傷已經足夠令他們受到教訓了……好吧,西里斯•布萊克和詹姆•波特,以及斯內普先生,各去學院長那裡勞動服務一個月。”

  在龐弗雷咄咄逼人的眼神下,鄧布利多不得不做了相應的讓步。但是,顯然這位夫人並不滿意,毫不客氣的將校長掃地出門。

  “哼,這些罔顧自己跟他人生命安全的學生,居然懲罰只是區區一個月的勞動服務!”龐弗雷夫人憤怒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毫不客氣的看著西里斯•布萊克:“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你可以回去上課了布萊克先生!”

  西里斯•布萊克對這位和學院長麥格教授一樣嚴厲的夫人有幾分畏懼,只好陪著笑臉說:“我再陪詹姆一會兒,我保證上課前會離開。”

  龐弗雷夫人哼了一聲說:“五分鐘。”然後收起自己的醫療器具甩上門離開了。

  西里斯吁出一口長氣,這位夫人是霍格沃茨少數不大待見他們的教工之一,傳聞中是斯萊特林畢業的。

  他小聲厭惡的說:“該死的斯萊特林。”

  詹姆•波特心有戚戚焉的點頭,順便惡狠狠的瞪了另一張床的斯內普一眼:“那些自命不凡的斯萊特林,真是可笑,斯萊特林就沒有好人,有的都是和某些人一樣噁心的存在。”

  這句話讓全家都在斯萊特林的西里斯•布萊克多少有些尷尬,他雖然不喜歡斯萊特林,也厭惡自己的家族,但是被人這樣直接的批判,還是覺得不太舒服。但是他了解詹姆的個性,向來是以格蘭芬多為榮的。

  負傷的詹姆•波特越來越起勁,將斯萊特林的從頭罵到尾,斯內普當然首當其衝,和鼻涕精關係不錯的盧修斯•馬爾福當然也逃不過去。西里斯•布萊克在初始的不舒服過後,也漸漸開始附和。他和詹姆最投契的一點就是,同樣身為巫師世家,兩人都不喜歡斯萊特林,不喜歡所謂的貴族巫師。

  斯內普則在另一張床上閉眼休息,沒有受他們的撩撥。以龐弗雷夫人的性格,在受傷的情況下還敢在醫療翼動手,絕對是活膩了。

  詹姆漸漸說到了斯萊特林的女生身上:“還有那個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那個眼高於頂看不起人的樣子,真是不敢恭維啊……聽說,她還是你的未婚妻?西里斯,我要是你,寧可脫離家族也不能忍受那樣的妻子。那些貴族,為了所謂的純血統,就逼著繼承人跟毫無感情的親戚訂婚,真是噁心!你有沒有聽莉莉說過,那可是亂.倫!她第一次聽說魔法界還有這樣的習俗,吃驚得不得了……”

  西里斯•布萊克神情十分尷尬,這些話詹姆不是第一次說了,但是他從來提不起勇氣去反駁。他很重視和詹姆的友情,如果讓他知道他是自願和貝拉訂婚的,他應該會對他很失望吧。一邊說著厭惡貴族的陋習,一邊又和自己的堂姐訂婚……

  一旁的斯內普自然聽到了詹姆•波特的高談闊論,他倒是不詫異這個草包能說出這番話,反正他是唯莉莉之命是從。亂.倫這種事,各個時期各個族群的標準都不一樣,沒有哪個規則能放諸四海而皆準。血緣接近的人結合,是為了保證不生出啞炮,這是魔法界傳承的幾千年的繁衍方式。波特那種腦袋空空的蠢貨,說出這種話也不奇怪。只是,西里斯•布萊克居然也讓他這麼非議自己的未婚妻,真是不能理解。

  “波特,你們格蘭芬多的勇氣就表現為在背後像個長舌婦一樣嚼舌根麼?”斯內普冷冷的說。

  “你說什麼?你這個噁心的黏糊糊的鼻涕精!”詹姆•波特大怒。

  “他哪裡說錯了?”平安推開門,面色如寒霜。她的身後,跟著低著頭的貝拉。

  平安沒有聽到全部,她首先是找了龐弗雷夫人詢問了斯內普的傷勢,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貝拉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再仔細一聽,頓時勃然大怒。

  “布萊克和波特發表攻擊其他學院的言論,格蘭芬多扣二十分,每人二十。”平安冷冷的說,瞥了西里斯一眼。後者神色驚慌的看著貝拉,幸好詹姆•波特注意力都在被扣掉的分數上,不然傻子都能看出端倪。

  貝拉只覺得指尖都在顫抖,她必須強力抑制,才能不再下一刻奪門而出。她咬緊牙根,布萊克家族沒有懦夫!她從進門開始,就沒有朝那個方向看上一眼。

  平安心裡窩了一肚子火,神色也尋不到平常的半分溫和。她到底是跟Tom生活在一起七八年,冷著臉看人的樣子,活脫脫又一個Tom。學生總是怕老師的,哪怕是頑劣如詹姆•波特也不例外,因此他只是一臉沮喪,沒敢和動怒的平安爭辯。

  西里斯•布萊克光是看著貝拉面無表情的模樣,就知道,她肯定什麼都聽到了。他一陣焦急,可是當著什麼都不知道的詹姆,他還是把解釋的話統統咽了下去。

  JP都是成對出現的?!

  貝拉的神色雖然有幾分蒼白,但是始終很冷靜。旁觀的平安只覺得難受,恨不得去給西里斯兩個耳刮子。貝拉這類型的姑娘,那是典型的外剛內柔,打落牙齒和血吞那種,看著若無其事,其實心裡很敏感。這種女孩子,在男生面前很是吃虧,給人感覺強勢,好像堅強得無人可傷。平安打量了西里斯的表情,發現他也只是略有些抱歉,並不是很焦急,心裡更是一陣怒火。

  十七歲的姑娘,誰的心是鋼筋水泥做的能夠百毒不侵啊!不要說是貝拉這樣一心一意的傻姑娘,就是換了對未婚夫沒啥感情可言的納西莎,也都要不舒服一下子。何況,貝拉遠遠比納西莎實心眼。她是個對家人,朋友和愛人都很忠誠的女孩子,西里斯不但是她的未婚夫,還是她的親人啊!平安看著又不忍心又心疼。

  她們問過了斯內普的傷勢,待了一小會兒就出來了。貝拉起先只是沉默的走著,後來越走越快,然後開始跑起來。平安本來就是四肢不勤,哪裡跑得過手長腿長的貝拉只能辛苦的跟在後面追,不敢放鬆。

  貝拉一直跑到禁林裡,才停下來。平安看她坐在地上面無表情,拍拍她的肩膀。她本來也嘴笨,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平安,我是不是……真的很不討人喜歡?”貝拉突然愣愣的說,“在家裡,父親和母親都喜歡西茜,連我也喜歡西茜。西里斯……他從小就和安多米達比較好,他的朋友啊,那個波特,我也見過他們和安多米達一起說話,但是他從來不肯把我介紹給他們……”

  這個素來堅強的姑娘,聲音裡居然微微帶了幾分抖音,她茫然的看著平安,像個迷路的小女孩。

  “不是的……貝拉,你很好啊,至少我就最喜歡你啊……”平安誠心誠意的說。

  “我不喜歡那些格蘭芬多,我知道他們也不喜歡我。每次我說那些人的時候,他總是要生氣,為了這個和我吵架……”她哼了一聲,帶著微微的苦笑和自嘲,“但是他卻從來不曾在那些人面前幫我說話……”

  她雖然也覺得Tom有時候有點偏激,但是,她是絕對不允許別人說Tom一句不好的。為此,她跟鄧布利多拍桌子多少回啊!推己及人,她覺得西里斯•布萊克真是個混蛋。

  “總是說,不喜歡那些家族責任,不喜歡貴族,說我不了解他……我也不喜歡那些訓練課程啊,因為是長女,我從小就被嚴格要求,十五歲訂婚以後,又多了當家夫人的課程。我就比他輕鬆麼?就他一個人累?他什麼時候也來體諒體諒我啊……”

  貝拉這一支沒有男性繼承人,她身為長女,要承擔的壓力絕對不比西里斯少。她從小責任感就強,兩個妹妹,安多米達和西茜都是魔力一般,西茜身體弱,安多米達從小就安靜不下來學習。她是長姐,沒有兄弟,將來是要靠她撐起這一支的布萊克的。在魔法界,性別歧視非常嚴重,男性天生在魔力上占有優勢,貝拉從小為了追上繼承人的標準,不知道灑了多少汗水。她一個女孩子,能夠和盧修斯•馬爾福這樣的男性繼承人較量,可見她的努力。

  “我一直想成為一個好的繼承人,不會讓這一支布萊克在我手上沒落,這樣才能保障妹妹的幸福。即使西茜和安多米達嫁出去了,有了強大的後盾,就可以保證她們不會被欺負。跟西里斯訂婚以後,不管我當時喜不喜歡他,我都努力了……他要是不喜歡我,不喜歡這樁訂婚,為什麼不早點說?在、在我不喜歡他之前就跟我說啊,我、我以前真的不喜歡他啊,不喜歡他的……”貝拉抱住平安的肩膀,聲音哽咽了。

  平安聽得不忍心,她知道這個倔強好強的姑娘不願意讓她看到她的軟弱,因此只是輕輕拍撫,眼神卻沒有看向她落淚的臉。她輕輕朝左邊瞥了一眼,卻看到了西里斯•布萊克帶著一臉的心虛和後悔,站在離她們五米遠的地方。

  “教授,能不能請你讓我單獨和貝拉說幾句話?”西里斯有些訕訕的說,平安看他的眼神絕對稱不上友好。

  貝拉的身軀倏地僵直,然後冷冷的說:“走開。”

  西里斯也顧不上平安這個大燈泡,對不願抬起頭的貝拉說:“貝拉,抱歉,你知道詹姆他一向就是這樣的,他對你,有一些不太好的看法……”

  貝拉嗤的笑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誰在乎那個沒腦子的波特怎麼看我……像他那樣大腦裡塞滿了巨怪黏液的傢伙,你以為我稀罕他是不是欣賞我麼?”

  西里斯皺了皺眉:“貝拉,不要這麼說詹姆,他是我的朋友……”

  貝拉又嗤的笑了一聲,卻透出幾分悲涼。

  平安本來只想當個樁子,不是貝拉袖子下的手一直緊緊的拉著她,冰涼且發顫,她早走了。她本來不想在這兩個人之間摻和,這時候實在忍不住:“你還能不能再雙重標準一點?詹姆•波特說貝拉的時候,我怎麼不見你義憤填膺啊?他是你的朋友,貝拉還是你的未婚妻呢!其實你訂婚對象是詹姆•波特吧?”

  西里斯對於這個教授的突然插嘴很不悅,但是平安哪裡會看他的眼色,直接飛了個白眼,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貝拉,詹姆並沒有惡意,他只是不喜歡斯萊特林而已……你也知道那些貴族,他們一向看不起其他學院的學生,我們格蘭芬多……”

  “夠了,西里斯。對於你的貴族與平民論,我已經聽夠了。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詹姆•波特,不,你那些朋友,知不知道我跟你的關係?還是,你對我的介紹,就是家裡強行塞給你的,不得不忍受的未婚妻?”貝拉抬起頭,一雙黑眸亮得猶如辰星。

  西里斯•布萊克有些心虛,吶吶的小聲辯解:“我沒有那麼說,那些話都是詹姆自己的判斷……你也知道,格蘭芬多一向不喜歡斯萊特林,我是怕詹姆他們不能接受你,所以我從來沒有提到我們訂婚的事情,都是詹姆自己聽來的……”

  顯然他的解釋沒有給予貝拉半分安慰,因為她的臉色愈加蒼白,凌厲的瞪著他:“從來沒有提過……我那麼見不得人麼,西里斯•布萊克?在你的朋友面前,裝作跟我沒有關係,裝作根本就沒有訂婚這回事……”

  西里斯很苦惱,那張英俊的臉上充滿了真實的苦惱:“貝拉,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想隱瞞的,實在是詹姆他很不喜歡你。我不想因為這些去破壞我跟他的友誼,我們格蘭芬多向來是最注重友誼的。貝拉,只要你稍微放下那些貴族的做派,親切一些友善一些,像安多米達那樣,我相信,詹姆會喜歡你的。”

  平安錯愕不已的看著西里斯•布萊克,貝拉的身體劇烈的顫抖,氣得臉色煞白,嘴唇簌簌發抖,連牙齒都在格格作響。

  “西里斯•布萊克,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混蛋的人!”平安大怒,“貝拉有什麼義務要去討好詹姆•波特?”

  貝拉稍微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一字一句嘶啞的說:“西里斯•布萊克,我沒有你這麼賤。”

  這句話實在太刻薄,原本覺得自己理虧的西里斯•布萊克也面色一變。他的臉漲得通紅,顯然是十分憤怒。

  “我不需要,背叛自己的階級,背叛自己的家族去討好那些沒大腦的獅怪。我也不需要踐踏著親人的愛和期望去向那些人證明我的友誼。布萊克,你西里斯•布萊克可以輕易拋棄,我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卻做不到。無論布萊克這個姓氏背後多少血淚,它從不曾對不起我。任何人都可以指責它,我貝拉特裡克斯卻不能。我活一世,就是一世的布萊克。”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布萊克,貝拉。”西里斯•布萊克冷冷的說。

  貝拉用盡全部力氣微笑:“彼此彼此,你也是個徹頭徹尾的格蘭芬多,布萊克先生。”

  西里斯冷笑了一聲:“刻薄,高高在上,貝拉,我真的看不出來詹姆對你的評價究竟哪點說錯了。看來是我不該來。”

  他瀟灑的轉身就走,貝拉脫力般的軟倒在平安身上。平安以為她會大哭一場,沒想到她卻一滴眼淚都沒有,只是怔怔的看著地面。

  “平安,這些話為什麼他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不在訂婚前說?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為什麼不早點發現我原來這麼刻薄,這麼高高在上?為什麼訂婚以後,他才突然這麼明辨是非啊?”貝拉低低的說,笑了起來。

  “貝拉,還不晚,畢竟你還沒有嫁給他啊!”平安極力的想安慰她。

  “已經晚了,平安,我早就以為我是他的妻子了……”

  貝拉實在是個好強的姑娘,這麼和自己的未婚夫撕破臉瀕臨決裂,她也只是難過了一會兒,就回去上課了。

  “今年是N.E.W.S年,我需要一個很好的成績。”她笑了笑,揮別了平安,轉身向霍格沃茨城堡走去。

  平安看著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低沉悅耳的男音戲謔的說:“又難過了?”

  平安瞪著從樹上跳下的Tom,用手指戳戳他胸口:“喂喂喂,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啊,我不記得我有把你教得這麼豪放啊!看看你這業務熟練度,該不會是夜探人家姑娘家香閨練出來的吧?”

  她的眼神明顯透出一股“敢說是就為民除害”的意思,Tom挑挑眉:“我生平就夜探過一個姑娘的香閨……”

  平安頓時如臨大敵:“是誰?”

  Tom嘲笑的說:“某個在我小時候需要我半夜起床給她蓋被子的人……”

  平安大囧,頓時很有魄力的揮手斷然決定:“換話題。”

  Tom勾唇,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你那麼緊張幹什麼,以我的年紀,就算真的有過什麼,也很正常不是麼?阿布拉克薩斯的兒子可都那麼大了……”

  平安立刻嚴肅的說:“我立場鮮明的反對無.媒.苟.合!你要知道,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Tom,現在春天已經過去很久了,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Tom摸著下巴說:“我想要小孩子了。奧賴恩和阿布拉克薩斯的兒子都那麼大了,耽誤得有點久了,本來我兒子也該這麼大了……”

  平安抖了一下狐疑的看著他,Tom什麼時候這麼嚮往家庭生活了?他們這樣不好麼?

  “那個,請問孩子的媽,有著落了麼?”

  Tom眼中波光瀲灩,似乎桃花氤氳,看上去俊得出奇:“暫時還沒有,莫非你要毛遂自薦?做生不如做熟,衝著我們的感情,你要是誠心誠意的我吃點虧也就肯了。”

  平安臉頰一陣火燙,連白玉般的耳朵都染上一層淺粉:“你,你,你,太無恥了!”

  居然調戲她這種小姑獨處了好幾百年的人,欺負她沒有身經百戰臉皮薄!

  Tom見好就收,唇邊帶著三分笑意,轉了話題:“你倒是和布萊克家的那個小姑娘很合得來麼,我看你好像很打抱不平的樣子。”

  平安臉色緋色未退,看起來很是嬌艷,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奧賴恩到底是怎麼教孩子的啊?!那個西里斯•布萊克,我真是沒見過這種做未婚夫的!貝拉多好的姑娘啊,他居然這麼欺負她!不稀罕別訂婚啊,訂了婚又偷偷摸摸什麼意思?貝拉哪裡見不得人了?”

  “說得很對。”Tom點頭,“其實我也認識這麼一個人。”

  “啥?什麼世道啊,果然JP都是成雙成對出現的!”平安憤憤不平的說。

  Tom修長的手指點著下巴,微笑不語,看著平安。

  平安被看得毛毛的,有些戒備的說:“你幹啥?我說得有啥不對麼?別以為他是你得力幹將的兒子,我就會給面子!混蛋就是混蛋!”

  “很好,很精闢,我完全沒有意見。”Tom微笑著附和。

  他越是這樣,平安越覺得自己跳下了深坑。

  “所以,我想問你,我哪裡不好?”

  “呃?”沒有說他不好啊。

  “我哪裡見不得人?”

  “……”好像有點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某人笑得越發和藹可親:“於是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要欺負我?”

  平安訕訕的摸摸鼻子,乾笑說:“我哪裡敢……”

  在Tom的視線下,她心虛的低頭。

  Tom嘆了口氣:“平安,你也不願意把我介紹給你的朋友嗎?還是你也覺得,我需要改什麼?”

  平安魂飛魄散,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沒有沒有!雖、雖然這兩件事看起來看不多,但是性質上有很大區別,你不能這麼輕易定性啊……我可沒有像西里斯•布萊克嫌棄貝拉一樣嫌棄你,我沒說也不是故意不說的,就是之前沒什麼機會麼。還,還有,我有點怕。”

  Tom抱胸說:“怕什麼?”他收了玩笑的神色,看起來頗有幾分嚴峻,幾乎令人不敢違抗。

  平安憂心的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幹些什麼,但是我知道,你樹敵很多。鄧布利多就是其中一個,你現在在他眼皮底下,我怕公開了跟你的關係,他會利用我來做什麼。我,我又不聰明,萬一我上當了傷害到你怎麼辦?”

  Tom看著這個一心為他著想的傻姑娘,覺得有一絲暖流在血脈中緩緩流動。

  他眉毛一揚,神情驕傲:“鄧布利多,難道我怕他?平安,你相信我麼?”

  平安點點頭,她當然是相信他的。

  “平安,鄧布利多傷害不了我,這世上真正能真正打倒我的人從來不是他。我可以失敗,卻決不會被擊垮。所以,不要怕,我已經可以保護你。”

  平安信任的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她家的小魔王已經長成大魔王,當然更厲害!

  “回去吃午飯吧^_^……”她開心的挽起Tom的胳膊。

  “說到午飯,我今天有特別安排。”

  “真的麼?太好了!”某人吸了下口水。

  “嗯,你會喜歡的。”

  “為什麼都是青菜豆腐啊,Tom,你很窮麼T_T”

  Tom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的那份牛排,淡淡的說:“我看起來很落魄麼?”

  “那為毛要下調我的夥食標準?你克扣我的夥食費能幹嘛啊……”平安好哀怨的戳著自己碗中的白飯。

  Tom溫柔的為她解惑:“我依稀仿佛記得,好像有人說像我這樣的人不能輕易見到,要齋戒三天再沐浴焚香。雖然我是個平易近人的人,不喜歡這些禮節,但是你這麼客套我也不好意思不尊重你,於是沐浴焚香什麼就算了,先齋戒個三天好了。”

  “>_<冤冤相報何時了啊Tom,不如大家就這麼揭過你看怎麼樣……”

  “我看,不怎麼樣。”某人斬釘截鐵的打破她的幻想。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啊啊啊啊啊……”

  “吃飯不許說話!”

  某人泄恨的戳著飯粒。

  “吃完這頓就算了,再犯不輕饒。”

  “Tom最好了,最愛你了^_^……”

  某人想起早上某人熱情的表白後棄他而去,臉黑了一半:“再說就多加一頓!”

  “斯巴達……”小聲的偷偷腹誹。

  “晚上繼續齋戒!”

  “我錯了T_T”


☆、平安的真心

  於是平安在Tom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情況下偷走了好幾塊牛排,吃得肚子撐撐的趴在桌子上,看Tom收拾殘局。他氣質優雅動作從容,分明是做著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是氣定神閒的仿佛在雲端漫步俯視眾生一般。

  “Tom,你說西里斯•布萊克,是不是做了錯事?”她閃著長睫毛問。

  Tom將洗乾淨的碗盤放好,他久已不做這些瑣碎的家事,倒不覺得手生厭煩,反而頗有幾分懷念之色。平安其實懶得很,尤其不喜歡進廚房。他長大一些,兩人就開始分工。平安負責洗衣服做飯,他負責洗碗收拾家裡。他從小性子就沉穩,對這些事雖然稱不上甘之如飴,但是也不討厭。現在突然老調重彈,好像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二十五年時光,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提到西里斯•布萊克,Tom的神色中帶著幾分輕慢:“他?!苦頭吃得少了,所以才會覺得這世界上就他一個人最正確。說起來,奧賴恩比阿布拉克薩斯精明多了,怎麼教孩子反而不如他?那個叫盧修斯•馬爾福的孩子,資質不錯。要是我沒猜錯,他應該是今年霍格沃茨的勇士。”

  兩人同時想起Tom那時候的三強爭霸賽,彼此心裡都微微苦澀。Tom低了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平安托著腮看著他。

  “Tom,對不起。”

  他笑了笑,只是笑意未曾到達眼底:“怎麼突然說這個?”他現今的氣勢遠勝當年,雖然還是含著笑意,已經透露了明顯不想觸及的意味。

  當然,平安是向來不知道識相為何物,她咬了咬嘴唇:“你父親那件事,是我錯了。”

  Tom冷冷的說:“他不是我父親。”

  平安點點頭:“他的確……不能算是你父親。”一個厭他憎他到恨不能將他置之死地的人,如何能稱得上父親?

  “但是,我還是錯了。”平安認真的說。

  Tom冷笑:“你哪裡錯了?如果事情重演一次,你就會站在我這邊,認同我做的都是對的?我殺人你去埋屍?”

  平安鼓起兩腮:“你又發脾氣,明明知道那不可能麼。”

  “所以,你不必向我道歉。比起你的言不由衷,我更希望我們能絕口不提這件事。”Tom的神色透著淡淡的疲倦。

  “可是我想說。”平安看著他,眼神清澈坦誠。

  Tom眼神中倦意更濃,看著平安的眼光透著幾分無奈。對於平安這種坦然和無所畏懼,他是既喜歡又痛恨。她從來不怕他,即便他當真用魔杖指著她,即便他剛剛重傷她。她不怕他傷害她,那種無懼的背後,是對於他的絕對信任。但是有的時候,他真的希望這個腦筋不拐彎的姑娘能夠稍微學會看人的臉色。他嘆氣,這只怕是他的奢望。

  “平安,你一定要掀開那些我不願想起的事情麼?那都已經是過去了,我不想記得,你不能忘記它麼?”

  平安乾脆利落的說:“不行。沒有真正解決的問題,就算忽視,它也一直存在,說不定哪天就會卷土重來一次。Tom,阿瓦達索命咒很厲害,我不想再嘗一次。”

  Tom冷靜理智的面具崩塌了,他疲倦的看著平安:“你還是在怪我?我永不可能傷害你兩次,我不會……”

  “不是這樣。Tom,我跟你,始終是不同的個體。我不可能對你所有的想法感同身受,不可能認可你所有的言行,我跟你,以前有許多,今後可能會有更多的分歧。在很多方面,我跟你是完全不同的,我可能沒有辦法遷就你,我也不需要你虛假的包容我。”

  平安每說一句話,Tom的神色就越冷一分。

  “平安,我不會給你機會,和我產生分歧。我會保護你,你永遠不會看見那些你不想看到的東西。我保證,我在你面前,就只是Tom Riddle。”

  他看著平安,說得深情款款,語氣帶著溫柔的蠱惑,仿佛答應了他,就會有完整的幸福放在你的手心。

  平安後退了一步,堅定的對他說了:“不。”

  Tom斂起了原本的溫柔神色,神情透著幾分冷酷:“我早就知道你不會答應,卻還是想試一試……平安,為什麼說不?你知道的,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所有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平安還是搖搖頭:“Tom,你在自欺欺人。我要是答應了你,從此,我就會失去完整的你。你的另外一個部分,會永遠對我隱藏起來。也許,如果我真的一生都不知道的話,也未嘗不幸福。但是,我們中國人有句古話叫紙包不住火,任何事都有東窗事發的那天。我不希望到事到臨頭的那天,再去自私的埋怨你欺騙了我。這種事我幹了一次,絕對不會幹第二次。”

  “那麼你想怎麼樣?”Tom的神色開始多了些焦躁,“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你會陪我一輩子。我不可能讓同一個人欺騙我兩次,平安。”

  “我想了很久了,Tom。如果事情真的重來一次,我還是不會讓你殺你的父親,我的看法並沒有變。我從來覺得你不該殺他,現在也還是覺得你不該殺他。但是,無論你做了什麼,我都不會拋棄你。我會阻止你,說不定會跟你打一場,說不定會跟你吵架,也可能天天煩著你,嘮叨你。Tom,我不會因為你,去改變我所有的是非觀念。但是,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就算你犯了錯,我也不會離開你。Tom,你是最珍貴的。”

  Tom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信心滿滿的,天真的姑娘。他知道,未來並沒有這姑娘想的那樣美好,或許她會發現,他們之間的差異,就想難以飛躍的天塹一樣。或許,他真是在給自己惹了個大麻煩,說不定將來的每一日,他都要為這些事情頭痛。她真的可能因為看不慣他的行事作風而不依不饒的天天跟在他後面嘮叨,說不定一怒之下真的會跟他大打出手……

  可是,她給了他一個最美的未來。頭一次,他覺得這樣輕鬆。平安明知道他有著狠毒冷酷的一面,但是還是要他,要全部的他。

  這是他一生聽到的,最美的情話。

  如果之前,他還可能害怕平安的反應不如預期而裹足不前,現在,他已經決定放手一搏。這個姑娘,不能只做他的親人。他需要這個姑娘,比需要這世間的任何事都熱切。

  當然,平安並不知道是她的這席話讓Tom最終下定了決心。她並不是個期待愛情的人,年少的時候當然也會幻想下白馬王子啥的,但是幾百年不變的流年已經讓她失去了這部分的期待。感情神馬的,都是浮雲。

  現今,唯一令她苦惱的是,怎麼跟貝拉坦白她和Tom的關係咧?想她前世,雖然普普通通的,但是同性緣那可是好得很!從小到大,任何階段,身邊都會有三兩閨蜜。這輩子,啥都齊活了,就是一直欠個知心密友。浮雲山上下,就她和三師姐倆女的,三師姐還早不早就嫁了。到歐洲以來吧,雖然形形色/色的人也見了不少,但是始終欠著幾分緣分,直到遇到貝拉。

  女生之間的感情很微妙,常常三言兩語的,就能判斷出跟對方是不是合得來,能不能長期相處。有時候這方面的第六感,那精準得不亞於和異性之間的電流啊。平安和貝拉認識的時間雖然短,但是她真挺喜歡貝拉的。也不是說其他人不好,但是猿糞這種事,真的很奇妙的= =……

  她能感覺得到,貝拉也是真心跟她交朋友的。跟西里斯•布萊克的那事兒,依貝拉一貫高傲的脾性來說,不啻於奇恥大辱,就這也沒瞞著她,沒讓她迴避。因此,平安對於自己居然瞞了她這麼一件大事,感到了森森的慚愧和不安。

  貝拉對Tom,崇拜得那正經挺盲目,要是知道她知情不報,說不定,一氣之下真的不理她了……

  真正看書的Tom看她沒頭蒼蠅一樣滿屋子亂轉,忍不住說:“你急什麼?不就是布萊克家那小姑娘麼,我讓奧賴恩去跟她說,她會理解的。”

  平安鄙視的看他一眼:“你真是我教出來的麼,情商低成這樣?!怪不得一直打光棍,肯定是不解風情到一定程度了。直接找奧賴恩,貝拉肯定以為我這是拿她叔叔壓她呢,以後會跟我做朋友才怪呢!”

  Tom啼笑皆非,他居然被這普天下情商最低之人瞧扁了?

  “的確,我本來麼是寧缺毋濫,不過麼,你這麼說,是要逼我饑不擇食?”

  一雙幽深的黑眸極富挑逗意味的朝她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兒。平安明知道他只是逗她,還是忍不住粉頰通紅,她暗暗唾棄自己,喂喂喂,要不要這麼直白的表現出你沒見過世面?不過是開玩笑麼……不過這玩笑委實也有點尺度太超過了……

  Tom最近很喜歡這麼戲謔她兩句,她、她、她也總是會應景的臉紅那麼一小下。無論她給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設,但是這種純粹生理反應向來不由人,無論她內心是多麼想極力表現淡定,她的臉頰還是會瞬間紅成猴子屁股。她自己都覺得,再這麼臉紅下去,氣氛正經挺曖昧的。不過,她同時也暗自思索了,雖然現在秋天了,但是Tom他,莫非是反季節思春了= =

  其實,以Tom的歲數,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夠得上兒女成群的標準了。她之前還憂心忡忡的怕他扛不住美女糖衣炮彈的誘惑,但是後來隨便打聽一下,發現他幾乎可以說是守身如玉。他的名字,至今不曾和任何一個女性聯繫到一起。無論是支持者還是反對黨,都承認他的私生活嚴謹得無可挑剔。

  平安雖然相對保守,但是真的清心寡慾成這樣未免也太矯枉過正了吧……二十五年吶,納吉妮的蛇蛋都不知道抱過幾窩了都,還因為身為一個姑娘家居然如此不自愛被平安嚴肅的批評教育,導致納吉妮大蛇撒潑打滾,讓Tom頭痛很久。

  有時候,她也會自私的覺得,和Tom這樣相依為命很好。可是,Tom不像她,擁有無盡的壽命可以揮霍。她始終還是希望他有完整的人生。為人子的部分已經缺失,那麼就好好的為人夫,為人父。當然,這些她只是隨便想想沒有真的付諸行動。Tom的個性,不像是那種會歡迎人家對他的私生活多加批評指教的人。她也很庸俗的覺得,建立家庭這種事情,最好還是要兩情相悅比較好。

  很快,霍格沃茨迎來了開學以來最重要的晚宴。熊熊燃燒的火焰杯,將會於今晚揭曉三個學校的參賽選手。平安身為主辦方的教工,Tom身為評委之一,都必須出席晚宴。不過他們倒沒有刻意一起出現,座位也沒有安排在一起。前段時間平安雖然見到了貝拉,但是因為她自己的事情沒有解決,所以沒有機會坦白交待,因此她早早給她打了手勢,表示一會見。

  平安的座位靠近斯萊特林,所以能看清學生們的表情。這一屆的斯萊特林,無疑最出名的就是盧修斯•馬爾福,他也是最有希望代表霍格沃茨的學生。他雖然照舊談笑風生,但是神情中依稀可見幾分緊張。

  納西莎自然沒有錯過,甜甜的說:“馬爾福學長也將自己的名字投進了火焰杯了麼?那可是很危險的呀,聽說往年都有學生死在比賽中呢。”聲音無辜又甜美。

  一旁的安多米達著急的斥責她:“西茜,不要胡說!”

  雖然盧修斯已經和吉安娜分手了,但是安多米達認為他只是迫於家族壓力,因此很同情他,對他的態度也很友善。

  貝拉皺了皺眉,盧修斯沒有理會安多米達•布萊克,只是微笑著看著納西莎:“親愛的西茜,我怎麼捨得讓這麼可愛的你守寡呢?你放心,我一定會安然無恙的活到迎娶你的那天。”

  納西莎優雅的掩嘴笑,清脆的說:“那麼拭目以待了,馬爾福學長。”

  她的眼神可不是那麼回事,分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看得盧修斯牙癢癢的。

  按照慣例,先宣布其他兩所學校的勇士,主辦方慣例押尾。而輪到宣布霍格沃茨的勇士的時候,連一貫嘈雜的格蘭芬多長桌都一片安靜。

  當然,這只是暫時。當鄧布利多宣布,霍格沃茨的勇士是盧修斯•馬爾福的時候,格蘭芬多那邊響起了口哨聲,喝彩聲,其中夾雜著一聲巨大而清晰的:“Oh,Shit!”

  饒是盧修斯•馬爾福修養到家,也忍不住微微變色。教師席上的麥格教授清晰的清了清嗓子,格蘭芬多那邊垂頭喪氣的安靜下來。貝拉盯著出聲的詹姆•波特,後者嘲笑似的看過來一眼。西里斯•布萊克也跟著看了過來,在看到貝拉的時候迅速的將眼神移開。

  Tom和平安同時皺眉,兩人都不自覺的看向教師席中央的鄧布利多。他正神情自若的跟其他倆校的校長談笑風生,仿佛並沒覺得不妥。Tom心中不快,但是面上沒表露出分毫。鄧布利多不喜歡斯萊特林他早就知道,只是沒有想到他擔任校長原本還算井水不犯河水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會是如此壁壘分明,甚至水火不容。鄧布利多就算沒在其中加以誘導,也肯定不會從中彌合。對於政客而言,這樣的做法無可厚非,但是作為校長,他從來就不合格。

  三位參賽的選手都開始進入一邊的小屋接受採訪,其中盧修斯•馬爾福無疑是最出眾的一個。他雖然年紀尚輕,但是處事沉穩,比之其父,倒是有幾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味道。Tom暗暗點頭,這個人將來可堪大用。只是對於平安所竭力舉薦的另外一個人,他看向斯萊特林長桌那貌不驚人的黑髮少年,還要再琢磨啊。

  平安和Tom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身穿墨綠巫師袍的年輕美女含情脈脈的從參賽者等待的小屋中一同走了出來,因為容貌出眾,引得不少學生竊竊私語。

  納西莎拉了拉貝拉的袍子:“貝拉,那是誰啊,好像沒有見過。”

  貝拉掃了一眼,不甚感興趣的說:“不知道。”雖然長得不錯,不過還是比不上西茜,順眼程度距離平安那就更遠,無注意必要。

  “挺漂亮的麼,咦,她在看誰啊,難道是那位大人?”

  貝拉抬頭,果然那個看上去矯揉造作的女人走到了那位大人身邊,嬌滴滴的說:“大人,家父讓我向大人問好。”

  Tom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冷淡的說:“知道了。”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她怎麼會在這裡?


☆、坦白,交手

  平安此時才剛剛注意到了Tom身邊多出來的那個美麗的女巫,是標準歐洲美女的金髮碧眼,帶著美女特有的驕矜之氣。那雙美麗的翡翠色眸子一直看著Tom,那裡面的傾慕甭提多直白了。Tom倒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冷淡,透著幾分不耐和疏離。

  雖然一直知道按照Tom的條件身邊絕對不乏美女追求,但是第一次看到實景的平安還是覺得,內心活動好複雜。有一點酸溜溜的,還有一點欣慰,當然還少不了驕傲,她覺得這是自己的人生定位太複雜的緣故= =……

  那女孩子年紀看起來不大,大約二十來歲,看起來家世不錯。長得真的很漂亮,只是神色很矜持,從頭到尾對待Tom以外的人態度都是敷衍和冷淡,顯然是自視甚高。平安和斯萊特林的學生相處慣了,也已經習慣了這副貴族做派。不要說人前的貝拉和納西莎,就是Tom自己,那也絕對稱不上平易近人。要這些斯萊特林突然大違本性的親切迷人,那絕對是別有用心。

  就比如Tom,他的友善和親切,從來都只是有目的的展現。比如被他寄予厚望的盧修斯•馬爾福,他對他就有耐心的多。而被父親舉薦過來的西里斯•布萊克,就受了冷遇。Tom不鹹不淡的問了幾句話,十分鐘就打發了出去。西里斯•布萊克雖然在學校裡橫衝直撞,但是見了Tom倒是噤若寒蟬,老實得很,只是他給Tom留下的印象太差。Tom雖然倚重奧賴恩•布萊克,但用人尺度還沒寬鬆到這種程度,因此對待西里斯•布萊克的態度,也就親切得很有限。

  這位嬌貴的小少爺,被自己的父親耳提面命了半天,本來就不耐煩。他對於這位傳言中的Lord Voldemort,推崇程度大大不如其父。在他眼裡,擊敗黑巫師格林德沃的鄧布利多校長,才是真正的英雄。但是礙於父親的聲色俱厲,他到底不敢造次。見了面以後才發覺,那位大人,一雙眼冷冷的看過來,就好像五臟六腑都結了冰一樣。而且,比起對盧修斯•馬爾福的指點,他所受到的對待,絕對稱得上冷落。

  西里斯•布萊克從小備受嬌寵,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布萊克家這一代,只有他和弟弟雷古勒斯兩個男嗣,他從小魔力卓越,一直是按照繼承人培養的。一路順風順水的他被這麼一冷待,覺得受了奇恥大辱。沒幾天,格蘭芬多內部就傳出了Lord Voldemort是如何如何的傲慢。

  Tom當然知道流言其來有自,對平安說:“我本來看在奧賴恩份兒上,還打算給他個機會。現在看來,他非但不如盧修斯•馬爾福,根本就不是做家主的材料。你還是勸布萊克家那個小姑娘趁早解除婚約吧。”

  平安想想那天的貝拉,搖搖頭說:“我看難得很,貝拉不會在乎他是不是家主,只要他不會做出那種背叛家族的事情,我看貝拉多半還是會原諒他的。”

  Tom冷笑著說:“我看也不會遠了。他對於他的家族,他的父母,他的未婚妻,明顯都缺乏認同感,我實在不知道他到底喜歡布萊克家那小姑娘什麼。”

  平安倒不是不相信他的判斷,可是貝拉那種看起來強硬其實心軟的個性,是斷斷做不到在事前就未雨綢繆的揮劍斬情絲的,只有實實在在的受了一回傷,她才能真正捨下。

  晚宴進行到一半,平安吃了個半飽,看到貝拉向她打了個手勢,就貓著腰溜了出去。貝拉身為女生學生會主席,今年又是N.E.W.S年,平常忙得不可開交。又因為西里斯•布萊克的事情,這個性情爽朗的女孩子,最近也難得的愁容滿面。

  “平安,西里斯去見了Voldemort大人了。”她神色有些焦慮,“你知道,布萊克家族是完全跟隨那位大人的,但是西里斯他沒有如預期般得到那位大人的賞識。不止如此,他還和那些格蘭芬多一起對大人出言不遜,我恐怕他會因此失去繼承權。”

  平安老實的說:“貝拉,我覺得,西里斯或許沒有你想的那麼輕率。他很聰明,不會完全不知道後果,他只是不在意。”

  貝拉咬緊下唇:“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寧願相信他是不知輕重,雖然這樣貌似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平安吭吭哧哧了半天,小聲說:“貝拉啊,你有沒有想過要和西里斯解除婚約啊?我、我覺得你實在是太辛苦了,他、他也並不是好的選擇……”

  貝拉苦澀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不行的平安。我跟他的婚事是家裡定下來的,不是想解除就可以解除的。而且,我也不想解除。無論他怎麼樣,他都是我以後的丈夫,我、我沒有辦法背棄他。我只希望,那位大人,能重新給他一次機會……”

  “很難。”平安說,“Tom可不是寬宏大量的人。”

  貝拉看著她,眼神驚詫:“平安,你該不會——”

  平安羞慚的低下頭:“對不起貝拉,我之前沒有告訴你,其實我認識他來著。我、我真的不是有心要騙你的,可、可是我還是……”

  貝拉的第一反應是不可思議,繼而覺得憤怒。她性格高傲,輕易不肯與人結交,平安是她活到現在的第一個朋友。朋友相交貴以誠,她對平安十分信任,再羞恥,再難以啟齒的事情都不肯對她稍加隱瞞,她卻騙了她?那一瞬間,她幾乎聽從內心的驕傲,掉頭就走。

  但是,平安臉上慚愧混合著不安的神色打動了她。平安是個挺簡單的人,和氣,好相處,沒什麼心眼。貝拉喜歡她,就因為她和她身邊的人是完全不同的。她似乎從來不曾為了利益去做什麼事,不會因為你身居高位就高看你一眼,也不會因為你窮困潦倒就踩你一腳。她對待盧修斯•馬爾福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態度並沒什麼分別。這樣不看重利益的人,究竟是為了什麼對她說謊?

  “為什麼,平安?我不值得你信任,還是那位大人不允許你透露?”她生平首次按捺住了性子,想好好聽她的解釋。

  “唉,不是的……我跟Tom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見面了,以前分離的時候又是在鬧翻的情況下。我不想說一是因為我沒把握他是不是會原諒我,二是當時覺得太隱私了,沒法兒說出口。畢竟當時,我跟你們還沒那麼熟麼。”

  平安的解釋完全是實話實說,但是卻出奇的讓貝拉的神色緩和了下來。她敏銳的判斷出,平安說的是真的,沒有絲毫添油加醋,她的理由就是這麼簡單。

  “那麼,你和那位大人是什麼關係?”

  “這個,說來話長了……”

  平安說得口乾舌燥,才把事情交待清楚。以她那完全沒有修飾可言的拙劣口才,居然也說了大半個小時,才將將說了個大概。

  貝拉的神情完全可以用不可思議來形容,她看著不遠處神色冷淡的高傲青年,即使在人才濟濟的貴賓席,他也是鶴立雞群風采卓然。那邊不乏其他國家的魔法部高級官員,但是你第一眼看到的絕對只會是他。貝拉是純血貴族出身,要說沒有一點門第觀念,那是不可能的。Voldemort的家庭背景出身均秘而不宣,能夠征服她這樣的貴族,靠的就是絕對的實力。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人,真的是眼前這個瘦瘦弱弱的異國姑娘養大的?

  平安和Voldemort完全是兩個極端相異的存在。貝拉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即便是純血,平安的出身也絕對一般。身為教授,她雖然也實力強大,卻沒有Voldemort給人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這樣好脾氣的像個包子一樣的平安,到底是怎麼養出那麼一個氣勢凌厲的人上之人來?

  “你說,Voldemort大人從小就被你收養?那,那,你究竟多大啊平安?”貝拉驚詫莫名的看著她,雖然據說魔力強大的巫師可以維持自己的容貌,但是平安居然比Lord Voldemort還要年長?!她、她一直以為她不過二十歲左右啊!

  平安露出一臉不堪回首的悲痛:“貝拉,我比你年長得多,不是一點點……”

  說到她的年齡,真的好虐心T_T

  貝拉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那位大人好像不經意的看過來好幾次了。女孩子在這方面的第六感告訴她,平安和Voldemort大人的關係,並沒有她說的那麼簡單。她不是懷疑平安說謊,只是她自己恐怕也不自知。

  會用二十五年的光陰去等待一個人,這樣深邃的感情,絕對不只是親情。會這樣長久的思念一個人,完完全全的不近女色,他一定非常非常的愛平安。只是,那位大人,也和平安一樣渾然不知心底事嗎?

  她看向那位大人不斷飄過來的眼光,頓時確定,看來,無知無覺的只有身邊的這個人而已。頓時,她看向平安的眼神透著幾分憐憫。

  “哇,幹嘛那麼看我?”平安不解的說。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大人身邊那個女的是誰?”身為忠實粉絲,貝拉早就注意到了Tom身邊無故出現的女人,只不過查探人家私生活有違她的粉絲本分。反正對於那位大人她只是單純的崇敬,絕無褻瀆之心。但是現在情況不同,身為平安的好友,她絕對有義務幫這個遲鈍星人注意大人身邊的蒼蠅。

  “不知道啊,Tom沒提過。很明顯麼,一看就知道和你一樣,是他的崇拜者麼。”

  貝拉被平安的輕描淡寫氣煞:“喂,哪裡一樣!就算同樣是粉絲,格調也有高下之分好不好?她一看就知道有不軌之心,哪裡比得上我陽春白雪啊?”

  “會麼?唉,隨便啦,反正Tom自己會處理的啦。”平安不以為意的說。

  貝拉鄙視的看著她,她就這麼自由散漫的將大人教養長大的?這種攸關大人一生幸福的事情,好歹也要關心下發表下意見吧?

  “那女的,看起來好像挺不好相處的。你看看,看人基本用余光,跟大人以外的人說話的時候,那叫一個高貴矜持啊……”貝拉嘆為觀止,她以為她就夠擺架子的了,沒想到居然有機會拜會個中翹楚。和她比起來,她正經都算和藹可親了。

  平安也頗感興趣的湊過去說:“哇,真的耶,你說她會不會得了一種絕症,叫‘一旦我笑出來就會七竅流血倒地身亡’啊?”

  “沒啊,看看對大人的時候她笑得多殷勤啊……這種兩面人,你放心她跟著大人?萬一大人真的一時不察跟這種人在一起,你肯定會很慘!”貝拉極力添油加醋的攛掇。

  平安倒是沒有上鉤:“我覺得不會啊,她如果真的喜歡Tom,那我就是半個未來婆婆加小姑子,只管被討好就行了……”

  她算盤倒是打得不錯嘛,身後的Tom啼笑皆非的想。

  被她沒心沒肺的傻樂觀氣到,貝拉恨鐵不成鋼的說:“喂,我說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樓台先得月,大人那麼優秀的人,你就沒有想過據為己有?”

  貝拉直白的毫不修飾的話讓平安和Tom均是心中一跳,Tom止住了想走出來的步伐,他想聽聽平安的回答。

  “啊,這個……我還真的沒有想過……”

  在貝拉暴殄天物的譴責眼神下,平安小聲的解釋:“我就是覺得這樣也很好麼……”

  “這種情況會繼續一輩子麼?你們總要結婚的吧?那時候你們就要分開了!你捨得大人?”貝拉犀利而直接的說。

  平安悶悶的說:“捨不得……可是,Tom結婚了以後,就不要我了?他不會吧?”

  隱在幕後的Tom本來還想聽下去,卻被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叫破了行藏:“大人,原來你在這裡,我找了您很久。”

  Tom有些鬱悶,貝拉還好,平安對於他偷聽的行徑直接投來了鄙視的眼神。半途而廢的他知道自己錯過良機,神態也明顯的有些不耐煩,看著西爾維婭•克萊門斯:“什麼事?”

  後者倒是沒有對他明顯惡劣的態度表示不滿,當然,以克萊門斯家依附於他的情況,Tom也完全有恃無恐。

  “大人,家父希望我跟在您的身邊,代替他照顧您。所以,我希望可以跟大人在一起,不知道大人下榻在哪裡?”

  Tom擰眉,對於這女人的糾纏,他是真的有些煩躁了。克萊門斯只是一句讓她代替問候一下,這女人就廢話了半個小時。他不認為克萊門斯有那個膽子干涉他,這種要她跟著他的話就算說了也不過是託辭,這女人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是想做什麼?

  “不必了,我也是寄住在別人家裡。”他冷淡的說。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顯然不肯死心:“請問大人是寄住在誰的家裡,如果主人不介意的話,我還是希望大人允許我跟隨在您的身邊。”

  Tom正想呵斥,余光卻看到一邊事不關己的平安,於是突然微笑著說:“主人就是她,如果她允許的話,我也不會介意。”

  平安毫無準備的被牽扯進去,頓時惡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明顯他就一副不想讓她住進來的樣子,直說就好了,幹嘛拉她這個完全無辜的人下水,讓她去做得罪人的事情啊?她長得像黑鍋帝麼?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對於主人居然是年輕女孩子有些不舒服,看到平安不修邊幅的模樣更是多了幾分看不起。但是畢竟平安是主人,她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詢問:“請問這位小姐,介意我去借宿幾天麼?你放心,我會支付你豐厚的借宿費的。”

  雖然是請求,可是有些人就是有辦法把它說成命令。平安對於這位小姐的高傲真是嘆為觀止,還提借宿費,她看上去很見錢眼開麼?

  她實事求是的說:“恐怕不大方便,我那裡沒有空房間。”一向就只有她和Tom兩個人,連客房都沒有。

  西爾維婭神情不悅,但是仍然不放棄的說:“小姐,可以請你將你現在居住的房間出讓麼?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會給你滿意的補償。”

  貝拉本來對此人觀感就不好,現下更是成倍負增長。當真以為什麼都能用金加隆擺平啊?再說了,既然在英國,要以勢壓人,也輪不到她!

  平安看向Tom,他一雙美麗的桃花眼灼灼的看著她,神情不可捉摸。但是,她能感覺到,她若是拒絕了這位小姐,他會很開心。

  唉,雖然她本來是與人為善的人,但是一切跟Tom的喜好比起來,都只能靠邊站。何況,這位小姐的求人態度看來很成問題,她身為主人,還是很介意有人妄想鵲巢鳩占,並且還想拿錢打發她的。

  “其實,也不是不行啦。不過,談到錢什麼的,我本人很是視金錢如糞土。我向來喜歡肉償,不知道小姐有沒有興趣為我們料理三餐外加洗衣打掃?這樣的話,我是可以考慮挪出個房間給你。”平安笑咪咪的說。

  Tom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西爾維婭深覺受辱,她堂堂克萊門斯家的大小姐,這個有眼無珠的女人居然妄想把她當成傭人使喚?

  “如果你有這些需要的話,我們克萊門斯家有足夠的家養小精靈。”她硬邦邦的說。

  平安點了點下巴:“那就很遺憾了,我可是從來不收留沒用的人的。小姐還是另找去處吧,霍格莫德離得不遠,那裡的旅館大概可以輕易用錢解決。”

  Tom微笑著說:“好了,你聽到人家的回答了。”這一招真夠絕的,不過她說得也沒錯,連他也不算是無償住進來的呢,還不是一樣要照顧她三餐。

  “可是,我父親……”西爾維婭有些著急。

  “我沒有必要按照令尊的‘希望’做事,沒事情的話,你可以走了。”Tom淡淡的說,就這麼一句話,已經足以讓西爾維婭不敢造次,恨恨瞪了平安一眼走了。

  平安白了Tom一樣:“紅顏禍水!”害她白白被炮灰一次。

  Tom頗感興趣的說:“其實我很好奇,雖然克萊門斯這種人的確不像是會甘心服侍人的人,但是她萬一真的答應,你打算怎麼辦?”

  貝拉也說:“對啊,難不成你還真打算讓她住進去?”

  平安搖手指說:“不,我有絕招,絕對可以打消她的念頭。”

  “呃?什麼?”

  平安嘿嘿的笑了兩聲:“假如她真的執意要搬進來的話,我當然要履行諾言,將自己的房間讓給她。然後,我就搬去跟Tom住。”

  ……

  Tom和貝拉齊齊無語。


☆、心機

  貝拉肯不計前嫌的原諒她,這點讓平安很高興,所以即使偶爾被那位克萊門斯小姐白上個一兩眼,冷言冷語個幾句,也完全無損於她最近的好心情。反正這位小姐完全沒有重要到可以影響到她,看她不辭辛苦的每天討好Tom也是一種樂趣嘛。

  不過非當事人的貝拉和納西莎則十分厭惡該小姐,連向來一肚子彎彎繞的納西莎也難得直來直去的問她:“平安,你就不擔心麼?她那麼纏著大人,萬一……”

  平安聳聳肩:“我才不擔心呢,你看看Tom那態度,哪點像是喜歡她啊。不過,以他的壞脾氣,沒有讓她立刻滾蛋,肯定有不得不忍的理由啦。所以,我忍忍就好了。”

  貝拉冷冷的說:“你可不要太樂觀,在貴族之間,婚姻可不完全是兩情相悅。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燈,也絕對不是單純的仰慕大人,你小心她耍陰招。”

  納西莎嫌惡的看了不遠處正在對著Tom大獻殷勤的克萊門斯一眼:“據我所知,不少魔藥就足夠顛覆人的理智。萬一大人真的跟她發生了什麼,你哭都沒地方哭!”

  貝拉點頭附和,認真的說:“所以我跟西茜討論過了,我們一致覺得,你應該先下手為強!”

  “嘎?”平安睜大眼睛,“那個,敢問怎麼個下手法?”

  “廢話,男女之間還能怎麼下手,當然是將生米做成熟飯!平安,必要的時候,讓大人對你負起責任吧!”

  平安掩面,虛弱的擺手:“我說你們兩個未婚少女怎麼敢跟你們的教授我討論這種事情,你們倆是對多少純潔少男這麼下手了啊……”

  納西莎鄙視的說:“我很有職業道德的好不好,既然做了盧修斯•馬爾福的未婚妻,那麼無論我喜不喜歡他,我都會盡職盡責的。誰想到那個馬爾福,居然敢給老娘瀆職,真是想起來就氣!至於貝拉姐姐,”她冷笑,“比我還要所遇非人。”

  納西莎不喜歡西里斯,對這個同歲的堂兄弟那是怎麼都看不順眼。西里斯有多喜歡貝拉姐姐她沒看出來,她只看出她姐姐是怎麼對他傾心相待的。她跟盧修斯只是聯姻,談不上什麼感情上受創,所以對於之前的事情也只是一笑置之。如果她是真心喜歡盧修斯,她早就將他大卸八塊了。

  提到西里斯,貝拉的表情立刻有些凝重,她看向平安,有些忐忑的說:“平安,我請求你,能不能幫幫西里斯?”

  納西莎氣得幾乎跳起來,這個向來注重氣質風度的貴族淑女,很少這樣失態:“貝拉姐姐,你又心軟了?!就因為他來找你道歉了?你就是這樣他才會一次又一次越來越放肆的!你也是,叔叔也是,你知不知道這樣只會把他縱得越來越壞?”

  平安雖然覺得不便對別人的家務事發言,但還是在一邊默默點頭以示聲援。

  “西茜,我知道西里斯是很過分,可是他畢竟是繼承人。布萊克家族一直跟隨大人,如果大人現在就對西里斯存在看法,那怎麼辦?”

  納西莎冷笑:“怎麼辦,換繼承人!還有雷爾呢,他以為他是梅林不可取代?一個對家族毫無認同感,整天只會怨天尤人的人,你能指望他會為別人考慮,為家族考慮?他考慮的只有他自己和那群格蘭芬多的無腦獅子!錦衣玉食的供養了他十五年,只換來他狼心狗肺的覺得自己被束縛了!怎麼著,我就天生該去聯姻?誰比誰無辜啊,虧他還是男人!”

  貝拉扭臉不說話,平安看著她那倔強痛苦的模樣,覺得實在不忍心。西里斯•布萊克並不壞,某種意義上說甚至很出色,但是不得不說,他是個天生缺乏責任感的人。他天性熱愛自由,注重自己的感受超過一切,聽憑自己的喜好做事。如果他不是大家族的繼承人,或許這樣的性格沒有問題。但是,他偏偏姓布萊克。他十分叛逆,從小被寄予厚望已經讓他自視過高,甚至學不會暫時低頭。他絲毫不顧慮,他對Tom發表的那些言論會為他的家族帶來怎樣的危機。

  要說平安欣賞他,那絕對是扯淡。她天生家庭觀念重,認為為了家人犧牲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她也覺得沒必要在這些方面對他口誅筆伐,人各有志,這是勉強不來的。她所氣憤的,只是他對貝拉的傷害。但是,西里斯縱然千錯萬錯,卻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他在感情上十分忠誠。以他在格蘭芬多的出風頭程度,五年來硬是沒有絲毫緋聞纏身。他對貝拉,的確很專一。這大概也是,貝拉始終無法壯士斷腕的原因。

  貝拉咬著嘴唇,眼神黯淡:“西茜,平安,你們就讓我再試一試,好不好?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我不想讓自己將來後悔。也許,西里斯只是年少不懂事呢?真的愛一個人,不應該那麼輕率的,就因為他的錯誤而離開他啊……”

  平安驀然想起她曾經對Tom說的話,然後點點頭:“貝拉,我答應你。我會盡量打消Tom撤換繼承人的念頭,但是你要知道。Tom不是你,他不可能對西里斯有你那樣的耐性。最多一年,如果他還是沒有絲毫改進,那麼你就得放棄他。”

  貝拉震了震,最後咬緊下唇,艱難的點頭。

  納西莎對此不屑一顧,狗改不了吃/屎,只是緩刑一年而已,貝拉這場傷心,遲早免不了。

  Tom翻看著從各地送來的信件,偶爾用羽毛筆批覆幾行字。他神情淡然,似乎非常專注,完全沒有注意到眼前晃來晃去試圖引起他注意的女人。

  他肯容忍西爾維婭•克萊門斯,除了這女人目前尚且還稱得上規矩,一方面也是為了要看平安的反應。他只有這一年可以常駐霍格沃茨,如果這一年沒有辦法將平安娶回家,以後就只會更棘手。他轉了轉左手的回魂石戒指,魂器一途已經被他放棄,儘管這二十五年他一直沒有放棄,卻也沒有找到其他的,可以永生的方法。

  他一直害怕平安會離開他,但是,平安可能也同樣畏懼著他的離去。不是爭吵,不是暫時的閉關,而是徹徹底底的撒手人寰。光這一條,就足夠她裹足不前。他以前還希望可以找到方法打消她的顧慮,現在看來,他並不能永生永世的陪著她。

  他沒有那麼久的時間,可以慢慢的等待她。向來耐性十足的他,覺得最近的自己慢慢的焦躁起來。明明知道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可能並不是一步好棋,他還是忍不住下了。他不想浪費絲毫的時間,如果他終究要離開,他只希望盡可能多的相守。

  平安並不是完全對他無知無覺,她對著他的態度自然而親昵。這種非刻意的行為經常會讓克萊門斯露出明顯的不快的表情,可能是摸透了平安的包子性格,她最近越來越喜歡挑釁她了。

  “平安小姐,我需要一杯咖啡。”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微笑著說,沒有掩飾眼裡顯而易見的輕蔑。這個窮酸的女人,居然讓大人住在這種地方,狹小,破舊,連個家養小精靈都沒有!她不知道以大人的身價,應該是僕從如雲的嗎?而像她這樣明顯的混血,連跟在大人身邊伺候的資格都沒有。

  平安看著眼前姿態高傲的女人,眨了眨濕潤而黑白分明的黑眼睛,然後恍然大悟說:“哦,你眼神不好麼?水就在那邊,你可以自己去泡,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也要三杯,謝謝。”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厭惡的白了她一眼,這女人除了裝傻充愣這一招還會不會別的?想使喚她?她有那個資格嗎?

  “我現在很忙,需要幫大人處理一些公務,所以可不可以麻煩平安小姐去幫忙泡壺咖啡呢?畢竟,還是大人的事情比較重要,我正好可以幫忙。”西爾維婭笑不露齒的說,暗自奚落平安沒用。

  納西莎•布萊克深覺不適的看了看這位女士,她是不是自我感覺良好的太過頭了?平安是好脾氣,可不是代表她就沒脾氣。連那位大人自己,想要喝茶都得自己動手。她算是常客,沒有看到一回他使喚平安,倒是經常看到平安對他大大咧咧的隨意指使。一開始的時候,她還需要極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現在對於那位大人姿態優雅的在廚間忙碌的情形,她已經習以為常處變不驚了。

  平安誠懇的說:“我也真的很忙,所以如果你真的那麼渴的話就請自己動手。當然,如果你要忍一忍我也沒有意見。”

  Tom側頭微笑,他家這隻軟包子最近一改好脾性,對於西爾維婭•克萊門斯的耐性越來越差了。他倒是樂得看戲,反正眼皮子底下,平安吃不了虧。而且,這種外強中乾的繡花枕頭,只怕平安眨眼就打發了。

  西爾維婭不太客氣的說:“平安小姐,你要知道,我們的忙碌含義可是不太一樣的。或許你受到的教育會讓你錯以為和人喝喝茶聊聊天也是一種忙碌,但是我和你們就不一樣了。而且,是你先拒絕了我提出的由家養小精靈服侍的要求,所以,我覺得你有必要為我們服務,不是嗎?”

  平安看看Tom,發現這個禍根只是撐著下巴微笑著看戲,對於他沒有第一時間幫她撐腰更加不痛快,態度也自然稱不上友好:“小姐,這是我的家,我想我有權利過濾客人。我沒有必要跟你探討關於忙碌的標準,你的教育既然讓你以為在別人家裡對別人指手畫腳也是一種教養的話,我看我們顯然不會太投機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西爾維婭勃然變色,看了看書桌前的Tom一眼,發現他的神色晦暗不明,膽子大了點。她已經跟著他們有段日子了,沒有發現他們有什麼特別親密的行為,這女人大概也不過是痴心妄想。

  平安淡淡的說:“意思很簡單,要喝自己動手,不喝拉倒。”

  “噗……”貝拉沒撐住,噴了一口茶。

  納西莎無限激賞,早就該這樣了,此朵女子蹬鼻子上臉的功夫之強,連她都忍不下去。不過在那邊花痴一樣的噓寒問暖,真當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機要秘書啊?遞遞文件就當自己是大人的左右手啊,這工作範圍還真是夠忙碌!

  “你……”西爾維婭•克萊門斯氣得臉色慘白,她偷偷打量Tom,發現他只是神色平靜,以為他按照慣例不會干涉女人之間的爭鬥,於是不再維持表面的客氣:“這種地方,如果不是大人在這裡,求我我也不會來!像你這種身份的人,也敢以主人的身份自居?只要我想,我要什麼,你就得乖乖讓給我。”

  貝拉嗤笑:“好大的口氣,你以為這裡是你們德國?我還嫌你占了姑娘的視野呢!克萊門斯算什麼東西,如果這裡不是平安的地方,你跪下求我,我都懶得看你一眼。”

  西爾維婭並不認識貝拉和納西莎,只是下意識覺得和平安這種混血結交的人地位不會太高。況且,貝拉和納西莎都穿著霍格沃茨的校袍,看不出來身份。聽了貝拉的話,她有些詫異,但是看到身後的Tom,立刻又信心十足的冷笑著說:“能讓我西爾維婭•克萊門斯下跪的人,絕對不是你這種和一個混血也能談天說地的丫頭。”

  平安可是徹底被點著了,一股怒火直衝腦門:“小姐,我勸你最好客氣點。她們是我邀請的客人,而我才是主人。”

  “我的父親,可是德國魔法部的高級司長。你不過是霍格沃茨的一個教師而已,我相信只要我父親一句話,你馬上就會被請出霍格沃茨。到時候,你還是這裡的主人麼?我只是看著大人的面子上對你客氣而已,你難道真以為我對你沒辦法?”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傲然的說。

  平安冷笑:“看來我們還真是彼此彼此呢,既然這麼相看兩相厭的就不必這麼互相折磨了。所以,請麻溜兒的滾吧!”

  “你!你居然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你家大人都只是個以勞務抵食宿費的吃白食的傢伙,我還用賣他的面子?!這房子一秒鐘屬於我,我就不歡迎你。所以,立刻,馬上,一秒鐘也不要耽擱的,找你那高級司長的爹去吧!”平安一邊狠狠的白了Tom一眼,一邊火冒三丈的說。

  西爾維婭亮出魔杖,指著平安:“你這泥巴種,你居然敢這麼侮辱大人跟我!”

  說著,她揮動了魔杖,一旁的貝拉早就有所準備,發了一道“除你武器”將她的魔杖打飛了出去。Tom頗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她的魔咒學得不錯,比起盧修斯•馬爾福也不差什麼。

  西爾維婭漲紅了臉,她沒有想到,一個尚未畢業的小丫頭,居然能擊飛她的魔杖!

  貝拉懶洋洋的收回魔杖,犀利而毫不留情面的說:“廢物。”

  西爾維婭受此侮辱,更加生氣,拿回魔杖指著平安說:“泥巴種,別躲在別人身後,有本事的就來決鬥!”

  話音未落,一道光從魔杖前端發出,她雖然嘴巴上說著要決鬥,可行為卻與偷襲無異。貝拉沒料到她如此卑劣,猝不及防,失聲叫了出來。

  連Tom都沒看清平安是怎麼出手的,她就直接飛出了屋子,直接落到了黑湖裡,嘩啦的落水聲引來不少學生側目。

  納西莎看著她濕淋淋的狼狽不堪的從黑湖裡爬上來,笑得前仰後合。但是,對魔咒比較精深的貝拉和平安,以及Tom,都是臉帶怒色。

  “居然敢對你用禁咒!”Tom咬牙切齒,看上去恨不得補西爾維婭•克萊門斯一個阿瓦達索命咒。他看得清楚,她剛剛發出的,分明是一個鑽心咒。

  平安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你覺得這是怪誰?我為什麼要受這種無妄之災?”

  Tom覺得有點心虛,他是挺樂意看得平安被惹急了氣呼呼的模樣,看起來很像吃醋生氣,但是他沒想到克萊門斯居然膽子這麼大。

  “這個,也不能怪我啊……”Tom有些訕訕的說。

  “你敢發誓你沒有煽風點火推波助瀾?”平安鐵石心腸,絲毫不為之所動。

  ……

  Tom無語望天。

  “你吃我的喝我的,居然還敢給我惹桃花債!”平安越想越氣,食指猛戳Tom的胸口:“再有下一次,信不信我朝你臉上潑王水?”

  Tom認真的凝視著她:“那你覺得,我是為什麼要推波助瀾呢?”

  平安匆匆縮回手,面對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耳畔透出一抹曖昧的粉色。


☆、最真實的愛慾

  平安最近很是愁眉苦臉,她本來就對啥情情愛愛的沒啥興趣,對艷遇之類的更是敬謝不敏。本來麼,這種事總是講究個兩廂情願,牛不喝水還能強按頭啊,她只消委婉謝絕就好了。但是,假如這株桃花名叫Tom Riddle,那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她對她和Tom本來如白雪般純潔的感情居然最終發展到如此俗氣的方向很糾結,她收養Tom的時候那可是誠心誠意的把他當弟弟的,沒邪惡到相中他當童養婿的。她也一直以為,Tom永遠是她的親人。她還是秉持著前世的觀念,情人難免分分合合,但是親情卻是一生一世的。況且幾百年來她一直心如止水,早就習慣了這種單身宅女狀態了。

  如果換了是其他人,哪怕是小瑟,她也能狠得下心拒絕。說她老土也好,她總是覺得,感情這種事,是沒有辦法去努力的。那是最最由不得人的,沒有辦法用理智去控制的。你可以遠離某個人,卻沒有辦法遠離一份感情。你明知他不好,卻還是會泥足深陷難以自拔。而她,無論是再怎麼不忍心,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將就。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辦法去湊合。

  但是面對Tom,她沒有辦法去斷然拒絕,甚至孬種的寧願選擇裝傻。可是,逃避是不對的,她遲早要面對一切。而很明顯的,Tom的耐性正在告罄。不然,他不會當著貝拉和西茜的面,就將話挑得那麼明白。

  平安從來不喜歡在這種事情態度曖昧,她向來是快刀斬亂麻,拒絕的斬釘截鐵,不會給人留下絲毫遐想的空間。但是,對於Tom,她既做不到斷然回絕,也做不到欣然答應。

  “還說你跟大人只是姐弟……平安,以你的脾氣,會那麼討厭那個克萊門斯,其實你是吃醋了吧?”納西莎挽著貝拉的胳膊,靠在姐姐身上跟平安開玩笑。

  平安欲蓋彌彰的掩住緋紅的臉頰,小聲說:“才不是好不好。”

  貝拉豪邁的拍拍她的肩膀:“別的不說了,婚禮的時候一定通知我啊!”

  “喂喂喂,你的進展也跳得太快了吧,我跟Tom明明還沒怎麼樣好伐……”

  納西莎撫著光潔的下巴:“哎唷,我看大人的耐性有限,平安你的自由之身,最多維持到本學年底。”

  平安一臉的生不如死,表情郁卒。貝拉瞧出了不對勁,關心的說:“怎麼了,平安?該不會,你、你、你其實不喜歡大人吧?!”

  平安掩面狼嚎:“啊啊啊啊我不知道哇……我本來就只想單純的做回雷鋒而已,我沒想跟他勾搭成奸啊啊啊啊……這種進展有違我的初衷啊啊啊啊……。”

  納西莎面露同情之色:“平安,你的情商,實在低得太虐心了……“

  貝拉白了妹妹一眼:“西茜,怎麼講話這麼直接!你這樣平安得多傷心……”

  平安趴在桌子上裝死,露出兩隻紅紅的耳朵:“你們說,會不會是我們搞錯了?其實Tom那句話,可能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太往深處發揮不好,不好。”

  貝拉鄙視的說:“少自欺欺人,大人那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啊?除了上課,什麼時候他跟不在你身邊?照顧你飲食起居,事無巨細,樣樣照顧周到。除了跟你,我就沒見他對別人笑過!這麼區別的待遇都不算表現?還是你這人就比較注重肉.體,喜歡直接壓倒的表現方式?”

  “>_<禽獸的求偶方式都沒這麼落後了……”

  “少廢話,你到底喜不喜歡大人?”貝拉疾言厲色的拍桌子逼供。

  平安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當然是喜歡他的,我一直覺得,他是對我最為重要的存在。但是,我也真的沒有想過,要和他走到那一步。”

  “那麼假如今天喜歡你的不是大人,而是其他的什麼人,你也會這麼猶豫不決嗎?”納西莎偏頭嬌俏的問。

  “應該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吧,我不可能接受別人的感情……”

  納西莎清脆的一擊掌:“那很明顯了啊,大人對你而言明顯是不同的,你喜歡他。”

  ……

  事情要是有這麼簡單就好了。Tom對她當然是不同的,她所有的特殊待遇,都只給了他。但是,這和愛情無關。她不能確定,她對Tom的那深厚的感情中,愛情究竟占據了怎樣的部分。甚至也不能確定,Tom對她,是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情感。

  假如她不能按照Tom的期望那樣回應他的感情,那麼怎麼辦?就算她和Tom真的相愛,他們也不可能相守到老。如果一早就知道是悲劇收場,那麼還有開始的必要麼?

  平安向來沒心沒肺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黯然的神色。

  “貝拉,幫幫我。”

  收到西里斯傳來的紙條,貝拉準時來到了天文塔。她和西里斯最終還是和好了,在平安的幫助下,西里斯並沒有被取消繼承人的身份。而叔叔顯然也得知了一些事情,對他的管束嚴格了許多。雖然暫時還不是一個合乎眾人期望的布萊克家的未來家主,但是西里斯的確規矩了很多。這也無形的緩和了他和貝拉本來僵持的關係。

  西里斯顯然等了很久,看到貝拉的時候就急匆匆的說:“貝拉,幫幫忙,我需要一瓶迷情劑。可是你知道的,我的魔藥……”

  貝拉憤怒的甩開他的手:“西里斯,你居然……”

  西里斯趕緊解釋:“我,你別誤會啊,我哪裡需要這種東西!是給詹姆的,你也知道,他跟莉莉之間一直沒有進展,他最近有些頹廢……”

  貝拉一想到那個恨不得在身上掛塊“求交.配”的牌子的詹姆•波特,就一陣嫌惡:“對女孩子用迷情劑,你們真是夠可以了!我才不做這種事,有本事自己熬制!”

  西里斯拉住她的手,低聲下氣的說:“貝拉,你別生氣啊……詹姆是我的朋友,就算你跟他之間互相有看法,但是,能不能為了我幫幫他?我本來也不想麻煩你的,可是我跟詹姆還有萊姆斯,都不大擅長魔藥。迷情劑本身又是禁藥,很多藥材都購買不到,對角巷雖然可以匿名購買,但是需要時間,並且不對未成年人出售,很難拿到它。我只是想幫助詹姆,能你能不能幫我弄到迷情劑?”

  貝拉對於西里斯總是將心思花在這種地方感到失望透了:“西里斯,雖然我跟那個莉莉•伊萬斯不熟,但是利用迷情劑讓她答應波特的追求,會不會太荒唐了?如果你沒其他的事情,我很忙,我想……”

  “貝拉,我們不會利用迷情劑做壞事的。只需要一點點,詹姆只是想和她聊聊,但是你知道的,因為鼻涕精,莉莉從來不肯跟他約會。他整整約會了莉莉五年了,貝拉,詹姆喜歡莉莉,就如同我喜歡你。”西里斯深情款款的說。

  對於西里斯難得的低姿態,貝拉的態度有些軟化。她嘆了口氣說:“西里斯,迷情劑是極其高深的魔藥,目前成功配置出它的學生並不多。即使是我,也很難保證不出差錯。你們能不能想想其他的辦法?”

  西里斯意味不明的微笑:“貝拉,你忘了那個總是油膩膩的鼻涕精。雖然那個傢伙看起來陰沉又骯髒,但是他的魔藥,的確是一流的。貝拉,我記得你跟他關係不錯。”

  重要的是,使用鼻涕精親手製作的魔藥搶走他心儀的女孩子,光想就覺得好解氣。

  貝拉皺眉:“西里斯,別這麼針對斯內普。老實說,他雖然個性不算討人喜歡,但是如果不是你和那個波特一直去挑釁,我想他不會跟你們有什麼衝突的。這件事情我還是需要考慮一下。”

  西里斯知道貝拉並不是那麼好說服的,於是使出了殺手■:“貝拉,畢業以後我就要準備接手布萊克家族了。我和詹姆,無論再怎麼要好,也只有這兩年了。讓我幫他這最後一次,我保證從此以後我會安心的做個優秀的繼承人。我會,像你和父親一樣,尊重Lord Voldemort,會加入你們的行列,我保證。”

  貝拉心動了,點點頭應承下來。

  當然,她沒有找斯內普。以那個人遠近馳名的刻薄陰沉的個性,只怕聽了她的話後只會拖長了音調諷刺:“我倒是不知道,原來布萊克家的小姐,是個需要迷情劑證明自己魅力的花痴……”

  這種場景,想想就夠噩夢的。但是,西里斯說得沒錯,整個霍格沃茨,能配置出迷情劑的學生絕對是鳳毛麟角。就連盧修斯,只怕也沒有那個把握能絕對不出絲毫差錯。因此,貝拉找了平安。平安是指導過她的魔藥的,水準比起斯內普只會更高,而且以她和平安的關係,她也比較好開口。

  當然,平安對於她的請求,還是虎軀一震了:“迷、迷情劑?貝拉,我是不是重聽了最近,你要那種魔藥幹嘛啊?自暴自棄的去報復社會?”

  “不是我要用的,只是交家庭作業而已啦,我最近比較忙……”貝拉心虛的說。

  要是讓平安知道迷情劑的用途,她是絕對不肯就範的。貝拉是不會在意這迷情劑用在誰的身上,平安就不同了。她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不會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喔,那好吧……”平安沒有起疑心,很爽快的答應下來。如果說出這種要求的是盧修斯,納西莎,她多半會考慮一下。但是貝拉,以迷情劑的藥效,她應該是派不上用場的吧。她最近一閒下來就會胡思亂想,正恨不得找點事情來做。

  迷情劑的熬制過程比較複雜,平安正好託辭待在書房裡,避開了和Tom的單獨相處。她最近看到Tom就會覺得心頭小鹿亂撞,時刻處於高度緊張的戒備狀態。Tom一有動靜,她就如同驚弓之鳥。她自己都覺得,她大概是打算在Tom開口表白的第一時間就破門而出逃之夭夭-_,-。

  當完成最後一次攪拌,藥水呈現標準的粉紅色的時候,平安的內心還滿感慨萬千的。她當然不是Tom和斯內普那類型的魔藥天才,不過照本宣科還是難不住她滴。只是,她不太喜歡迷情劑,所以很少配,有點手生,才熬制了好幾次才會成功。

  當初,Tom的母親,就是用著這樣粉紅色的藥水,才迷惑了他的父親,進而有了Tom的。Tom的出生,只是建立在這樣的一瓶魔藥上。Tom雖然嘴巴上不肯說,但是心裡一直對此耿耿於懷。因此,平安並沒有讓他知道,她是在配置迷情劑。

  平安沒有見過Tom更小的時候,但是也不難推測出,Tom小時候,一定是個聰明漂亮的孩子。也會有著嫩乎乎的蓮藕般的手臂,清澈的童稚的眼睛,說不定比招貼畫上的寶寶還要可愛。但是,極其不公平的是,他並不像別的小孩子一樣,是在雙親的殷殷期盼中誕生的,反而一出生就承載了親生父親的痛恨和母親的絕望。然後,他們分別以不同的方式,離棄了他。

  而這一切悲劇的起源,就只是這樣一瓶小小的魔藥……

  “平安,我可以進來麼?”門口傳來Tom那篤定沉穩的敲門聲,很有節奏的連敲三下。

  平安手忙腳亂的一邊說“等等”一邊將坩堝中的魔藥倒進一邊不透明的杯子裡,Tom見到她居然在熬制迷情劑,肯定會生氣。

  “好了,你進來吧。”

  Tom推門進來,因為沒有出門,他只穿了襯衫和黑色長褲。無論襯衫還是長褲,都是極其簡單的款式,顏色也是黑白二樣,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就硬是多了一股玉樹臨風的味道。

  “你在幹嘛啊,偷偷摸摸的。”

  平安摸著頭乾笑:“呃,沒有啊,只是隨便整理下儀表……”

  “快去把要洗的衣服找出來,交給家養小精靈清洗。你已經好幾天都忘了這回事了,再不洗的話晚上沒衣服換了,趕快去找出來。”

  平安聽話的說:“喔,好。”說完,就咚咚咚的跑上了樓。

  Tom見她這麼多年還是傻氣不改,有些好笑。他順手拿了平安放在一邊的茶杯捧在手上,然後聞到了一股熟悉而溫暖的香氣。他一時想不起那是什麼味道,只覺得舒服而安心,忍不住啜飲了一口。

  平安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發現Tom還是站在書房裡,一雙平常波瀾不驚的黑眸亮得嚇人,灼灼的看著她。

  平安傻呵呵的伸出手:“衣服,給你。”

  Tom沒有接衣服,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懷裡。平安覺得他有些反常,箍在她腰部的手有力而堅持,像是兩根鐵條一樣禁錮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Tom,你放開我啦……”

  平安越是掙扎,Tom就摟得越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溫柔得幾乎能溺死人的,靜靜的執著的凝視著她。平安敏銳的覺得Tom有些反常,因此不敢刺激他,停止了掙扎。

  Tom似乎很滿意她的溫順,嘆息般的輕聲喚著她的名字:“平安,平安……”

  “Tom,你到底怎麼了……”這是受了什麼刺激啊,平安苦著臉。

  “平安,我愛你。”Tom無限溫柔的低喃。

  平安震了一震,Tom那專注的桃花眼,深情得仿佛能將她吸進去一般。她僵硬著,不知該做什麼反應。Tom嘆息了一聲,低下頭,溫柔堅定的覆蓋上了她的嘴唇。

  Tom在吻她……

  這個霹靂一般的事實讓平安如被一道天雷擊中,她被修長有力的手臂緊緊擁抱著,嘴唇上傳來溫柔的摩挲和舔舐。她受驚一樣的輕輕“唔”出了聲,卻被侵入得更徹底。Tom緊緊壓著她的唇,持續不斷的親吻著她。他並不像是經驗豐富的人,因此起先只是單純的觸碰,但是漸漸的,他開始嘗試性的深吻著她。

  手上的衣服早就散落一地,原本想推開他的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強迫性的環繞到了他的頸間。平安從迷迷糊糊中回神,才發現他已經順著她的臉頰親吻到了纖細的脖頸,手也開始順著腰肢往上摸索。

  她下意識的一手刀劈到Tom頸間,他身子一沉,重重的壓到她身上。平安將他扶坐在一邊的躺椅上,整個人腳一軟跌坐在地上。她將臉埋進自己的膝蓋間,整個人還沉浸在強烈的刺激中。Tom的身體,氣味,以及那羞於啟齒的熱烈反覆的親吻,都讓她微微發抖。

  Tom的唇齒間,依稀有著魔藥的味道。他的反常,應該是誤食了她剛剛製作出來的迷情劑。但是,這樣的解釋,沒有讓她放鬆,反而讓她的指尖,都在微微顫抖。迷情劑的藥效,她記得很清楚。購買迷情劑的人,如果想讓它發揮效果,就必須在其中放入自己的指甲或者頭髮,讓喜歡的人服下。而,沒有放入指甲和頭髮的原始的迷情劑,嚴格來說,是無法產生那樣強烈的蠱惑人心的效果的。它只會遵循喝下的人內心的,最強烈的愛.欲。

  Tom愛她,已經毋庸置疑。


☆、最後的顧慮

  平安抱著膝蓋,呆呆的坐在地板上。Tom安靜的趴睡在躺椅上,側臉看起來有幾分稚氣,薄薄的唇角微微上揚,好像做了什麼美夢一般。平安的眼神從他的眉毛一直掃到鼻樑,然後……

  她的臉上又感到一陣熱燙,慌慌的移開了視線。平安在這方面委實沒啥經驗,當然她曾經是覺得自己歷經滄桑這點風月事兒不在話下,不過事實證明了她就是一個紙上談兵的趙括= =

  Tom低沉的話語似乎一直迴盪在她耳邊,火熱的氣息吹拂著她的鬢發:“平安,我愛你。”

  平安將大拇指要在齒間,眼中淚光閃動。為什麼她始終不能做一個聽了男孩子告白就臉紅心跳的普通女孩子呢?明明是真心的,溫暖的話,為什麼她不能只是單純的高興呢?況且,這麼說的不是別人,是Tom啊。是她一直深愛的,會一直深愛下去的Tom啊,為什麼不能只是單純的幸福呢?

  或者,從她穿越以來,幸福對於她,從來就是奢侈的。長生這種事,能夠覺得開心的人,一定只愛自己。不然,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一個一個的死去,一次一次的被丟棄,怎麼開心的起來?她不會死,可是Tom會死,貝拉會死,甚至,他們的孩子也會死,只有她一個,會永遠孤零零的活著。

  如果,Tom一定會放開她的手,那麼只做他的親人,會不會好一些?那樣極致的幸福,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失去的時候,會不會沒那麼痛不欲生?平安看著Tom,他表情安詳,在夢中無知無覺,無限量靠近幸福。他修長的指掌,微微下垂,平安怔怔的看著,顫抖的伸出手去握住他溫暖安全的手掌。

  執子之手,一生就只有這一次。她還年少的時候,曾經無限憧憬。她想遇到一個人,不需要很英俊,不需要才華橫溢,她只有一個最簡單的願望:他既愛我,我也愛他。不希望自己將真心錯付,也不希望自己承擔無法回應別人深情的愧疚。她只希望有一個人,可以牽著她的手,收穫最單純最平凡的幸福。可是,這個人,他幾百年都沒有出現過。

  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親手將她最期望的幸福捨棄。在她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她的媽媽曾經笑著嗔她:“這麼懶,將來去哪裡找個男孩子肯要你哦!”

  她那時總是嘴硬的撒嬌:“會有的,肯定會有不嫌棄我的人的。”

  “媽媽,我真的遇到了……”

  他真的出現了,真心的喜愛我,不嫌棄我的缺點和小毛病,在我軟弱的時候會讓我依靠,包容,等待,忍耐。我等待了那麼那麼久,沒有將就,沒有辜負,他終於出現了。可是為什麼沒人告訴我,原來遇見了對的人,後來並不是順理成章的Happy Ending?

  她已經不是當初一心期待愛情的小姑娘,她經不起幸福隨時會崩塌的感覺。這一生一次的執手呀,到底要鬆開。

  平安咬著自己的拇指,眼前一片模糊,一根一根的撤出了和Tom十指交纏的手指。她單薄的身體劇烈顫抖,嘴中感到一陣鹹澀。

  貝拉進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大人昏睡在一邊,平安坐在地上,無聲的飲泣。她滿面淚痕,咬著嘴中的拇指血跡斑斑。

  貝拉大驚,一邊拉開她的手,一邊吼:“你瘋了,什麼時候染上了自虐的毛病。”

  平安哭著去捂她的嘴巴,搖著頭示意她小聲點。貝拉看到一邊熟睡的Tom,更是吃驚:“你——該不會是大人出事了吧?”

  平安搖搖頭,貝拉不解的看著她,那麼到底什麼值得平安這麼傷心?她了解平安,或許是東方人骨子裡的含蓄保守,她不想說的事情,誰逼也沒有用。

  貝拉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只是心疼的說:“不管出了什麼事,也別這麼對自己呀!走,跟我出去擦藥吧。”

  平安木然的被她扯出了書房,拉到了大廳。貝拉一邊細心的給她塗著外用的藥,一邊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平靜一些了才小心的問:“平安,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了?大人他,怎麼好像是昏過去了?”

  平安將頭靠到貝拉肩上,突然輕輕笑了出聲:“貝拉,Tom說,他愛我。”

  貝拉愣了愣,然後歡喜的說:“那很好啊,”看著平安略帶苦澀的表情,她小心翼翼的說:“呃,平安,你不喜歡大人麼?”

  平安只覺得眼淚毫無遮擋的落下,輕聲而微帶哽咽的說:“不是的,我喜歡的……”

  原本以為一輩子不會說出口的感情,終於在面對著無關的人的時候,宣之於口。她喜歡Tom啊,怎麼會不喜歡呢,喜歡到只要想到有一天要失去,就心如刀絞。

  “那是為什麼你這麼傷心啊……”貝拉困惑的蹙眉,然後想起平安那在她眼裡匪夷所思的來歷,恍然大悟般的說:“是不是因為大人沒有辦法跟你一樣長生?可是,平安,修真什麼的,你能練,大人不能嗎?”

  “不能的,修真,不僅僅是一個資質的問題,還和體質直接相關。有的時候,連我們修真者的直系親屬,可能都無法修煉。比如小瑟,他就不適合修煉。巫師的體質,就差得更遠了,如果沒有奇跡出現,基本上是毫無可能。”平安解釋,明明是早就爛熟於心的事實,可是說起來還是心裡一陣痛。

  是她太貪心麼?可是她是第一次愛人啊,好想跟他牽著手,就這麼慢慢到老。

  貝拉也有點黯然,然後眼睛一亮:“對了對了,還有你那個師侄啊,他不是吸血鬼麼!高階的吸血鬼的話,應該可以幫大人吧!”

  “貝拉,你以為巫師裡面,沒有人想到這一點麼?海因裡希家族在德國是默認的吸血鬼貴族,為什麼那些巫師沒有找他們轉變?”

  貝拉突然想起來,她的確沒有聽說過,巫師可以轉變為吸血鬼的。

  “低階的吸血鬼無法在吸血的同時實施轉變,高階的吸血鬼,雖然擁有轉變人的能力,但絕對不是毫無限制的。巫師跟吸血鬼,本來就是互不干擾的兩個分界。如果強行去實施轉變,就會承受強烈的魔力反噬。越是魔力強大的巫師,反噬就越厲害。連蓋勒特•格林德沃,都不敢輕易嘗試,因為近千年以來,從沒有一個巫師,可以熬得過魔力的反噬。一般情況下,死的是巫師,如果不幸的話,連吸血鬼可能也會承受魔力反噬。”

  如果真的這麼容易,她師姐就不會一直還是個修真者了。吸血鬼可以隨意的轉變普通人類,可是卻無法轉變同樣身懷異能的異類。巫師如此,修真者亦如此。

  “可是,就算大人沒有那麼漫長的生命,他也可以陪你很久啊。平安,就這樣放棄,不可惜麼?”貝拉有些不贊同。

  平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搖頭。

  貝拉知道,以平安的性格來說,這樣就是表示,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就算再怎麼說,她也不會改變初衷。她還想再勸,卻看到Tom就站在門邊,看著平安。他那雙流光溢彩的黑色鳳目,並沒有如她想像那樣失望憤怒,他看著平安的眼神,只是含著一點點無奈。那樣的眼光,好像平安不過是犯了點小任性,而不是痛下決心不會和他在一起。

  貝拉驀然了悟到一個事實,大人沒有將平安的掙扎真正放在心裡。

  Tom沒有出聲,而是靜靜的轉身回了書房。平安不說,他也知道她會顧慮些什麼。但是,無論平安給出什麼樣的理由,他都沒打算放棄。唯一能說服的理由,從來只有一個,那就是平安不愛他。沒有像他一樣,刻骨銘心,鑽心剜骨般愛著她。那曾經是他無比畏懼的事事情,而今天,終於在平安的眼淚中轟然崩塌。

  他的身世給了他足夠的教訓,愛情,是這世界上最無法勉強的東西。它從來不以人的意志、努力為轉移,沒有任何原因,不問任何道理。有一千條的理由,一萬分的清醒,也無法保證你不會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

  平安的眼淚雖然令他心痛,卻也讓他知道了,她有多麼多麼的愛他。以他的魔力,至少可以陪她一百年,而這在她的眼裡,還是不夠。因為一百年對於她來說,還是太短暫了。

  還有……孩子。他和平安的孩子,能夠繼承平安的天賦的,機率並不高。也就是說,他們的孩子,很可能還是巫師。她在失去他以後,也許,還要忍受眼睜睜看著孩子也慢慢衰老死亡的痛苦。這些,都是平安可能會去面對的殘酷。

  而他,明明知道平安要承受這些,卻最終還是選擇了自私。他不是一個因為害怕後果就裹足不前的人,他對平安,也早已勢在必得。無論多麼艱難的未來,終究是未來。而他,只能把握現在。可能發生的不幸和即將到手的幸福,他永遠選擇後者。

  他慢慢闔上了雙眸。最後一次,平安,這是我對你最後一次的放縱。

  不得不說,平安和Tom,都是粉飾太平的高手。平安惴惴不安於Tom對這件事可能會有的反應,因此打算先發制人。貝拉很想制止她去撞槍口,但是想到那位大人那冷淡卻威勢十足的臨去一瞥,她所有的勇氣都退散了。

  “那什麼,平安我先走了。”貝拉打算先走為上計。

  平安不以為意的點頭:“喔,好。對了,那個迷情劑……”

  她還沒說出來“被Tom喝了”,貝拉就已經急不可耐的說:“那個啊,那個現在不需要了!”

  “呃?你不是要交作業?”

  貝拉一頭冷汗的說:“取消了取消了,我先走了,大人馬上就會醒了我留在這裡不方便回見啊拜!”連珠炮般的說完,她迅速的閃人了。

  其實她本來就是想告訴平安迷情劑不必做了,沒有想到居然目睹這種驚天八卦。要是大人失戀之餘知道那杯惹禍的迷情劑是她求平安做的,會不會暴怒之下殃及池魚?

  說起來也真是無妄之災啊,格蘭芬多的那個沒大腦的波特,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被巨怪踩了腦袋,突然拒絕使用迷情劑。貝拉雖然不在意那個莉莉•伊萬斯會怎麼樣,但是到底對這種事還是有些膈應。聽到西里斯這麼說,趕緊如釋重負的來找平安解除訂單。她肯答應這件事,一方面也是因為篤定了以詹姆•波特那色大膽小怕狗咬的個性不會真的敢對伊萬斯怎麼樣。不過,當他真的如她所想的拒絕的時候,貝拉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看到迷途知返的羔羊的欣慰,而是對其無膽匪類的形象更加深一層。

  不過,話說回來,這杯迷情劑,最後倒霉的居然只是平安一個人,還真是,意想不到啊……

  平安忐忑不安的看著端坐在書桌前的Tom,有一瞬間,看到他平靜的神情,她覺得迷情劑可能附加了失憶的副作用。但是,看到他把玩著那個眼熟的杯子,那種僥倖立刻被她打回九天雲外。

  “都是你不好啦,喝東西以前居然也不檢查一下,還好只是迷情劑不是敵敵畏。還好是我不是別人,不然你這會兒肯定被掃黃掃進去了……”平安胡亂的責怪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啥= =

  Tom高深莫測的看著她,將杯子放到桌子上,那沉重的“喀”地一聲,讓平安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兩步。

  平安倍覺心虛,倍覺壓力的低頭懺悔,隨即回過味兒來了。不對呀,她、她明明才是那個被強吻占便宜的人,幹嘛要有罪惡感?!這種時候,應該是受害少女譴責色狼暴行才對啊!

  “是我不好?”Tom冷冰冰的開口,“我倒是沒想到,迷情劑這種魔藥,怎麼會光明正大出現在茶杯裡。”

  平安不敢看他,因為裝魔藥的瓶子都是透明的麼,迷情劑這種粉色藥劑實在太好辨認了,所以她只好掩人耳目的裝在杯子裡,誰曉得Tom會中招啊。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況且,我自己也吃虧了啊……”她小聲嘟噥。

  Tom居高臨下,很是鄙視,很是不屑的看著她:“吃虧?到底吃虧的是誰啊?”

  平安炸毛了,她就算不是什麼秀色可餐的天姿國色,好歹也小家碧玉吧,而、而且這人明明就剛剛熱情的告白過,做啥得了便宜賣乖?

  “當然是我!這種事,有男人吃虧的麼?!”平安憤憤的指責。

  “是你的失誤導致我喝下迷情劑的,平安,推卸責任是不可取的。”Tom慢慢的說,以眼神肯定她才是事故責任方。

  平安色厲內荏的說:“就、就算是這樣,你又吃什麼虧了?!我、我可是初吻!”

  Tom嚴謹的黑眸裡有一絲笑意,慢悠悠的說:“有什麼稀奇,我也是初吻。”

幾率交鋒

  接下來的幾天,平安每每一大早的就躲了出去,連吃飯的時候也難得的跑去大廳和學生一起用餐。她向來沒有按時作息的好習慣,一向非重大場合不出現。難得連續幾天看到她,連嚴肅如麥格都忍不住關心了兩句,讓平安臊紅了老臉。

  Tom深諳松弛之道,對於平安的四處流竄,他沒有趁熱打鐵的圍追堵截,反而只是冷眼旁觀。

  平安躡手躡腳的摸回了書房,一直到安全著陸才長吁出一口氣:“娘類,幸好沒被Tom抓到。”最近Tom對於她每天聞雞起舞,早早出門然後披星戴月歸的作息難得的沒有置喙,只是偶爾碰面的時候淡定的頷首微笑。那笑容,讓平安孬種的很想土遁回浮雲山。

  “回來了?”身後熟悉的低沉聲音說。

  平安身軀一僵,糟糕,我軍中伏了!

  她回頭乾乾的一笑:“還沒睡啊?”

  Tom坐在桌前,十指交叉,黑燈瞎火的看不清表情,卻有一種淡淡的威懾力。他不疾不徐的說:“今天回來的還算早,週末圖書館提前閉館了?看來我畢業這麼多年,霍格沃茨的規矩,還是沒怎麼變啊。”

  平安無辜的低頭,腳尖在地上畫圈。她知道,Tom是在警告她,他對她的行蹤瞭若指掌,沒有去逮她只是縱容她而已。

  “平安,你答應我要陪我的,不可以跑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Tom捏起她的下巴,嚴厲的說,眼中第一次有著毫不掩飾的危險。

  平安偏開臉逃脫他的掌控,Tom有些挫敗,他剛剛的威壓明顯引起了平安的負面情緒。他深吸一口氣,平緩自己胸中翻騰的郁結。

  他伸手撫摸平安凝脂般白白嫩嫩的臉蛋:“你離開我太久了,平安。我不喜歡看不到你的感覺。”

  Tom過分親昵的動作讓本來多少還有些抵抗的平安立刻紅了耳朵,男人深沉的眼眸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他猜得沒錯,平安吃軟不吃硬。與他在腥風血雨中磨練得能屈能伸不同,平安的個性帶著孩子般的天真。她是寧死不屈的個性,強勢只會令她更加倔強。這種理想化的黑白分明,對於他來說,是多麼珍貴而奢侈。

  Tom抱住了平安,低頭在她發上落下了一個珍惜的親吻。平安有些不適的動了動身子,但是最終乖巧的伏在他懷裡,沒有掙扎。Tom微笑,輕輕搖晃著她,良久,一雙小手猶疑的,輕輕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Tom,對不起,我沒有想過你在等我。”平安糯糯的說。

  “沒關係,我等你那麼久,再多一次也無所謂。”

  平安很鬱悶,這個小心眼的,嘴巴說得這麼大度,其實明顯就是要讓她心生愧疚嘛,心機真重啊!她不滿的撅撅嘴巴,覺得自己很沒有出息,雖然明知他的用意,可是她還是覺得心疼了。

  那二十五年,永遠是她和Tom的魔障。

  Tom眼神晦暗,沒有步步緊逼。對平安,他不願也不敢用強。即使,在他最暴躁的時候,也想過那是得到她最快,最便捷的方法。平安性格溫和,卻暗藏機鋒。她決不能接受,她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被強迫。即使這個人是他,她也決不會妥協。

  前兩天他讓奧賴恩取消了原定在聖誕舉行的婚宴。那原本是他等待的底線,他曾經想過,到了那天,即使是綁也要將她綁去結婚。

  “為什麼會突然取消婚禮,是……平安教授不肯同意?”奧賴恩•布萊克跟隨Tom的時間最久,也算是在他面前最有地位的人,Tom也默許了他一定程度的探詢。

  Tom對於平安的早出晚歸已經感到一絲焦躁,有著絲絲挫敗感:“可能是我逼得太緊了,平安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

  奧賴恩對於Tom那強硬的作風手腕早已適應,對於他出奇的容忍忍不住感到一些錯愕。他對於Tom和平安之間的事情早已心中有數,知道Tom對於平安的確稱得上一往情深。但是,貴族根深蒂固的優越感以及對Tom的崇拜,讓他沒有多加思考就衝口而出:“大人,只是一個女人而已,如果您願意的話,一劑魔藥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Tom冷冷的看著他,眼神森冷,奧賴恩自悔失言,趕緊單膝跪下,額上滲出密密冷汗。

  “奧賴恩,如果今天是阿布拉克薩斯,他恐怕不會完好的走出這裡。”

  “大人,我……”

  Tom站起身,背著雙手:“奧賴恩,平安今生今世都不會和我的事業產生絲毫關係。所以,我並不要求你如同跟隨我一般跟隨她,你的主人,是我,不是她。但是,她是我的妻子,任何人,只有敢有對她不利的念頭,我都不會留情。你若想好好保住你的布萊克家族,就不要去動她的念頭。”

  奧賴恩一向善於察言觀色,這可算是Tom對他說過的,最疾言厲色的話了。

  他連連稱是,只覺得連背後都濕透了。Tom這一席話既森冷又無情,他毫不懷疑,如果他真的敢去動平安,他真的會下手殺了他。無論他為他立下多少功勛,他都會眼都不眨的殺了他。

  “至於你的想法,奧賴恩,一個男人,對他視作妻子的女人,應該有著起碼的尊重。我承認,這世界上的確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值得人尊重,但是,對於自己的妻子,男人應該足夠的信任與尊重。平安,就是我選擇的,我的妻子。你明白了嗎?”

  奧賴恩聽他的口氣稍微緩和,知道自己終於逃過一劫,汗濕重衣:“大人,我並沒有不尊重平安教授的念頭,我只是希望大人可以更有效率的達成您的願望。”

  Tom失笑,出其不意的問:“奧賴恩,你覺得平安是什麼樣的人?”

  奧賴恩被問得措手不及,只得結結巴巴的說:“呃,教授是很強大的巫師……”

  Tom擺擺手止住了他言不由衷的話,奧賴恩不知道平安是什麼樣的人,他卻清清楚楚。

  她是一個善良的,清白的人。好脾氣,正直,有點理想主義,是可以為了自己的信念毫不猶豫的去死的人。篤信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看起來非常平凡,卻有著自己也不知道的勇敢和堅持。而他呢,是從泥沼裡爬出來的,沒有信仰,沒有理想的人。平安會因為信仰的破滅毫不猶豫的赴死,而他,就算再一次從雲端跌落塵埃,他也只會用盡一切辦法的活下去。沒有什麼,值得他去死,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而平安,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他所深愛的人。

  如果愛一個和他相似的人就好了,如果愛一個可以用力量征服的人就好了。他曾經這麼想過,但是,他愛的人,偏偏就是一個這樣的人。沒有辦法勉強的,意志不會為任何引誘轉移的人。但是這樣的人,她的感情多珍貴啊。無論你是貧賤還是富貴,她愛了就不會改變。對她而言,他從來只是Tom,不是Lord Voldemort。他那個承襲自令他憎惡的父親的毫無特色的平凡名字,也因此而增添了溫暖的色彩。

  Tom輕輕撫摸著平安柔順的髮絲,她是這樣的倔強的人,不會虛與委蛇,不會曖昧不清。所以,她對他這樣難以決斷,還是因為,喜歡他吧。光這樣一個事實,就足夠令他微笑。但是,這種事情不會長久的滿足他,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平安第二天就乖了很多,和Tom一起吃了早飯後才想著去圖書館借書,並且說了中午會回來。當然,沒有逃脫Tom強硬的吻別,雖然只是親了臉頰,也足以讓她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Tom好心情的看她一路小跑的衝進了霍格沃茨城堡,正打算回頭去書房的時候,就發現壁爐的火焰中出現了一個人頭。

  他的微笑僵凝,那長長的白鬍子,精明銳利的藍眼睛,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對於能在這裡看到他,鄧布利多顯然並不覺得意外:“沒有想到能在這裡看到你,Tom。”

  同樣是叫他Tom,給他的感受卻是天壤之別。平安那軟軟的呼喚讓他滿心歡喜,鄧布利多則是充滿了令他不快的諷刺,仿佛要特意展示他的洞若燭火,以及刻意壓制他一般。

  “我也很意外,校長先生。需要喝杯茶麼?”Tom噙著淡淡的微笑,禮儀無可挑剔。

  “哦,謝謝,不必麻煩了,我只是來找一下平安。”鄧布利多也慣常的微笑著拒絕了,他的藍眸似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後消失在火焰中。

  Tom冷笑,如果真的要找平安,根本沒有必要這樣貿然闖入。他出入一直非常小心,知道他住在這裡的,也不超過五個人。其中,無論是誰,絕沒有膽子向鄧布利多告密。他大概是聽到風聲後,無法確認,所以來親自印證的吧。

  時至今日,他雖然忌憚鄧布利多,卻並不怕他。只是這個一貫與他立場不同,以正義自居的白巫師領袖,大概會去游說平安,希望她迷途知返,和他劃清界限吧!

  校長辦公室裡,阿不思•鄧布利多睿智的藍眸閃著深思的光芒。短暫的著迷,他已經留意到了Tom左手上的一枚黑曜石戒指。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就是三大死亡聖器之一的回魂石戒指。這枚戒指眾所周知,是屬於薩拉查•斯萊特林所有,在最後一位擁有斯萊特林血脈的莫芬•岡特死亡後,這枚戒指被魔法部據為己有。他曾經為這枚戒指的歸屬和魔法部進行過交涉,他認為斯萊特林的遺物,理所當然應該屬於霍格沃茨。但是,魔法部以斯萊特林生前已經出走為由,拒不交還。

  而他的好友,著名的傲羅阿拉斯托•穆迪在將這枚戒指交回魔法部之前遭遇了襲擊,在激戰過後,被對方劫走了這枚珍貴的回魂石戒指。而罕嘗敗績的穆迪大敗,還被打斷了一條腿。現在看來,那個人,是Tom無疑了。

  他輕輕撫弄著魔杖,眼中閃過一抹銳利。Tom的實力,實在遠遠超出他的預估。回魂石戒指居然落在他手裡,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索,平安清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阿不思,你找我?”

  鄧布利多示意她進來坐下,嘆息著說:“是Tom告訴你的?”

  平安點頭,態度十分坦然,眼神乾淨。

  “平安,我以為你已經選擇了正確的道路。你也告訴過我,你跟他沒有來往,並不知道他在做些什麼。”鄧布利多雖然平淡的陳述,但是卻有著毫不掩飾的指責的意味。

  平安揮手:“阿不思,我要說,過去的二十五年,我的確和他沒有絲毫的聯繫,也的確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我和他見面,是最近的時期,我並沒有欺騙你,阿不思。”

  鄧布利多審視的看著她,平安坦然的和他對視,並沒有絲毫心虛。

  “那麼現在,你和他住在一起,這代表著了解他在做什麼,並且認可他的做法?”鄧布利多神情嚴肅。

  他這幾個月來根本沒做什麼,最大的樂趣就是調戲她!

  平安有些臉紅,坦白的說:“對於他做過什麼,我並不太了解。不過,我也覺得那並不重要。我想,魔法部還不至於找一個作奸犯科的人來做三強爭霸賽的評審吧?”

  鄧布利多神色冷峻:“平安,你很了解Tom那個孩子,他做的事情,永遠不會給別人留下把柄。但是,這絕不意味著,他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

  平安立時覺得有些不舒服,說話也帶了刺:“阿不思,所以你又要告訴我,你明察秋毫的發現了Tom犯了什麼既不為人知又不容於世的大錯了嗎?”

  鄧布利多沒有動怒,只是平靜的說:“平安,你並不相信我。”

  “我找不到相信你的理由。”平安老實的說,“而且,你顯然也並不完全相信我。你剛剛還在懷疑我故意欺騙你。”

  “我向你致歉,平安。我只是非常驚訝,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再次接納Tom。我以為你已經看透了那個孩子的本性。”

  鄧布利多說得非常冷靜,平安卻好不容易才抑制下翻臉的衝動:“本性,什麼樣的本性?”

  “殘忍,冷酷,野心勃勃。平安,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善良天真的,有的人,雖然有著漂亮的外表,卻一開始就已經從內部腐爛了。他十六歲的時候就傷害了海格,以後,他還會傷害更多的人。這就是事實,平安。”

  “這是你認定的事實,阿不思。無論過了多少年,你對Tom的偏見看來是難以改變的。我不會妄圖說服你,但是我的底線是,請你也不要來干涉我。我只是霍格沃茨的教工,我的工作範圍是教書,我不提供別人干涉我行為的權利。即使你是校長,我也不會容許你對我的私生活指手畫腳。而且,你最好不要在我眼前傷害Tom。”平安同樣堅定的說。

  “所以,你選擇了Tom?”

  “是的。”


☆、二度迷情

  每次跟鄧布利多談完話,平安都有一種灰常鬱悶的感腳。如果不是那廝臉上的每條皺紋都在提醒她要敬老,她覺得她一定會控制不住找他單挑的衝動。他對Tom的每一句非議,仿佛都是在邀請她造殺業。

  偏見這種東西,可能毫無根源卻頑固得無法改變。鄧布利多和Tom,大概註定是敵人。但是,Tom從來不曾試圖扭轉過平安對鄧布利多的看法,從來不曾試圖以自己的立場去影響平安。儘管,他有足夠的理由這麼做。但是,他從不曾在這方面干涉過平安。

  平安鬱悶的在城堡裡亂溜達,她不喜歡這個樣子回去見Tom。鄧布利多和Tom的爭執,隨著Tom正式的在英國魔法界安營紮寨,只會愈演愈烈。對於平安來說,只要Tom不會像原著一樣濫殺麻瓜為樂,他是贊成純血論還是世界大同,對她而言沒差。以Tom從小到大的經歷,要他和鄧布利多一樣傾向麻瓜實在強人所難。何況,反對麻瓜保護論的保守派並不只是Tom一個,說到底,只不過是政見不同而已。

  平安對魔法界這些爭端沒法兒感同身受,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巫師。只是,在魔法界久了,她漸漸也覺得,Tom的麻瓜威脅論並不只是來源於他自身對麻瓜的厭惡。很大一部分的巫師厭惡並警惕著麻瓜,是因為麻瓜的存在實實在在的減少了巫師的生存空間。並且,在歷史上,的確有麻瓜大量屠殺巫師的先例。在力量上,看起來好像巫師占據著絕對的優勢,但是平安卻傾向於認為,真正弱勢的是巫師。

  鄧布利多和Tom的觀念,究竟誰是正確的,需要時間去驗證。只是平安鬱悶的是,明明彼此只是政敵而已,為什麼會弄到非置對方於死地的程度?魔法界解決問題的方法,難道還是停留在誰拳頭大就聽誰的這個程度麼?那還……真是夠直接的。

  “平安,你站在地窖門口幹嘛?”貝拉老遠就看到平安信步亂逛,然後突然深思狀的定在斯萊特林的地窖入口不動了。

  平安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所處的地理位置,嘿嘿傻笑後說:“啊,不知不覺就走過來了。”

  貝拉早知道她脫線的個性,鄙視了一下後說:“你要不要進去坐坐?”

  平安反正沒處可去,再消氣前她也不想回去被Tom看出端倪讓他擔心,就點點頭答應了。

  斯萊特林的地窖雖然比較陰暗潮濕,但是好在算是霍格沃茨的貴族學院,設備可算是四大學院裡面最好的,那一把把高腳靠背椅,光看著就覺得會舒服得坐在裡面不想起來。貝拉招來了家養小精靈,讓廚房送了兩杯錫蘭紅茶和一些烤制的小餅乾。

  平安捧著熱乎乎的紅茶,坐在靠近爐火的地方,原本冰得有點透明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她還是不喜歡英國的氣候,多雨,陰冷,冬天長且寒冷。

  “平安,我有件事想跟你說。”貝拉刻意將椅子拖到她身邊,語氣很嚴肅。

  平安頓覺她殷勤的很不尋常:“幹啥……這回是要複方湯劑還是啥?”

  “不是,其實我是奉旨八卦來著。”貝拉揉揉額頭,“我早就知道,以你和大人的關係,我肯定會被利用來做說客。前幾天,我叔叔差點得罪了大人。”

  “呃,然後呢?”

  “其實這事兒跟你有點關係。大人對你久攻不下,我叔叔那樣的人,覺得婚姻麼,不過就是那回事兒麼。他就斗膽建議大人對你使用一些手段,逼你就範,嗯,你知道的,反正也就是迷情劑啊奪魂咒啊之類的。平安,你怎麼一點不緊張?”貝拉好奇的問。

  平安很淡定的說:“Tom才不會呢。”

  “大人何止不會沒採納,差點大發雷霆。大人說了,誰要是敢動你的念頭,就是與他為敵。”

  ……

  平安黑犬黑犬的看著她:“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叔叔出言不遜開罪了大人,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下聽說了我跟你的關係,就想著從外交路線,幫大人搞定你唄。”貝拉無所謂的說。

  平安忍不住唾棄了一下:“你叔叔,屬變色龍的吧?”這立場轉換得忒自如了。

  “我反正應付任務,聽不聽當然隨便你啦。不過呢,我叔叔有句話,讓我轉述給你。我估計那是終極殺手■,你要聽麼?”貝拉托著下巴,“可能改變你的立場喔。”

  平安有些糾結,不過到底還是抵不過旺盛的好奇心,眼巴巴的問:“什麼話?”

  “他說大人一直隨身帶著一樣東西,從來都是貼身放著。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裡面有什麼,讓你自己去看。”

  平安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尾呆頭魚,明知道是餌還是上鉤了。那所謂的筆記和她有關已經是毋庸置疑了,但是,裡面到底寫了些什麼呢?難道是Tom寫給她的情書,囧,看他那張臉就知道不會幹這麼文藝的事情。

  盧修斯•馬爾福和西弗勒斯•斯內普進了公共休息室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頗引人注目的平安。頓時,盧修斯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就閃過一道精光。比起還沒有決定自己道路的斯內普,他已經註定跟隨Lord Voldemort的腳步。父親幾次三番的耳提面命,馬爾福家的榮耀幾乎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必須成為Voldemort身邊最重要,最不可忽視的存在。他的父親沒有得到Voldemort的信任,他絕不可重蹈覆轍。

  他對於平安沒有什麼特別觀感,並不是貴族出身,實力強大,僅此而已。他並沒有想到,這個霍格沃茨最沒有教授架子的女人,竟然會是Voldemort最重視的人,也是最有機會成為他妻子的人。雖然,他看不出來這個青澀普通的教授到底哪裡吸引了那位大人,但是他不會自作聰明的去扭轉那位大人的觀感。

  永遠站在適宜的位置,這才是一個真正的馬爾福。以他的身份,並不需要刻意討好這位小姐,甚至也無須和她過分交好。他也不認為,以那位大人的獨占欲,會樂於看到這種情況。但是,必要的尊重和友好,卻是必不可少。

  畢竟,不久前布萊克的家主,就似乎摔了個跟頭。

  “教授,午安。”他風度翩翩,微笑著說。

  平安抬頭,立刻嘆為觀止。這個盧修斯•馬爾福,長得比他老爹年輕的時候還俊美三分,簡直是個不折不扣的禍水。標誌性的鉑金長髮,灰藍色的眼眸,在她所見的人當中,絕對是位列前三甲的美色。雖然她曾經因為西茜,對這位美少年很是腹誹了一番,但是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承認,純粹就美貌來說,他幾乎趕得上少年時期的Tom,連西里斯•布萊克也要遜色幾分。

  斯內普也冷淡的點了一下頭,比起美貌得可以閃瞎全世界的馬爾福少爺,他的容貌,絕對稱不上英俊。平安嘆為觀止的想,這長相,太忠實於原著了。略有些油膩的黑髮,臉色蒼白的好像有些營養不良,臉上那標誌性的大鼻子,嘴巴也是刻薄的削薄。總而言之,是個外貌上十分普通的人,至於氣質,那更加是陰沉不討好。

  不過,眼前這少年可謂是面冷心熱的典型,口是心非,彆扭得很可愛。比起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馬爾福,平安倒是更喜歡這個喜怒皆形於色的少年。從小生活在那種家庭暴力的環境中,要說沒有一點負面性格是不可能的。可是至少在現在,斯內普只是不善表達自己,有些毒舌,反而是平安最親睞的那類型的學生。

  本來,古代魔紋這種生僻的課程,選修的學生並不多。斯內普是在盧修斯的推薦下選修的,而莉莉•伊萬斯也隨即選修了這門課。當然,同時也招來了詹姆•波特以及焦不離孟的布萊克。

  西里斯•布萊克和詹姆•波特的確是天賦出眾,非常聰明,在整個格蘭芬多都是很出風頭的學生。但是,就好像鄧布利多偏愛他們一樣,平安對於他們,那是相當的不感冒。別的不說,這兩位並不大遵守課堂紀律,上課的時候經常嘻哈打鬧,當然,也少不了挑釁一下斯內普。平安雖然稱不上古板,但是對於課堂上幾乎發生鬥毆行為,顯而易見的不會太高興。

  然後,比起認真完成論文的斯內普和莉莉•伊萬斯來說,這二人的學習態度十分散漫,論文通常互相抄襲且七拼八湊。平安本著教書育人的態度曾經旁敲側擊了幾次,但是他們依舊我行我素。這樣浪費著自己的天賦和時間,平安並不覺得,他們日後會成為傑出的,了不起的巫師。所以,平安拒絕了他們繼續選修的申請,一個月後就將他們請出了教室。

  這對於此二人來說是奇恥大辱,對於斯內普來說是大快人心,但是對於平安自己來說,那是替他們節約自己有限的人生。一個來求偶的一個跟風的不必來消費彼此的時間,她的課堂也不兼職婚介。

  那時候的平安還並不知道,這些人,在她以後的人生會占有那麼大的比重。

  盧修斯只是和平安打個招呼,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和斯內普談事情。

  “西弗勒斯,你需要的魔藥材料翻倒巷那邊已經供應來了,晚上去我那裡取吧。”盧修斯說。

  他和斯內普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合作著販賣魔藥了,他提供原材料,斯內普負責製作。當然,身為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他並不在意這些蠅頭小利。這些,只是拉攏斯內普的方式。一個卓越的魔藥大師如果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會是多麼有利的局面,他很清楚。而西弗勒斯•斯內普無疑有著巨大的潛力,值得他投資。

  斯內普點頭,他向來話不多。

  盧修斯已經習慣了他的寡言,也不是很在意,依舊自顧自的說:“上一批的訂單完成了麼?”

  斯內普說:“還差一瓶迷情劑。”

  盧修斯驚訝的揚眉:“我上次看的時候,迷情劑不是已經完成了麼?”

  “抱歉,我賣給別人了。我會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訂單的。”斯內普保證。

  盧修斯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原因。斯內普的母親,上個月突然病重,因此他很需要錢。肯定是有人出高價,他便把製作好的藥水轉讓了。

  這種小事,盧修斯自然不會計較,只是輕笑著說:“霍格沃茨大概明天又要出現一樁花邊新聞了,你的藥水,可從來不會失手。”

  斯內普略微皺眉,顯然,他並不欣賞迷情劑的藥效。如果不是他急著用錢,他不會製作這種藥劑。

  “不,問我購買藥水的並不是霍格沃茨學生。我還沒有墮落到將迷情劑賣給未成年的巫師。是一個外國的女人買走的,在三強爭霸賽的時候見過,大概是評委一類的,似乎一直跟隨在你說的那位大人身邊。”斯內普說。

  盧修斯心頭一動,然後有些急切的問:“西弗勒斯,你還記得那個女人的名字麼?”

  他不同尋常的態度讓斯內普露出一絲訝異,然後想了想說:“我只記得,她姓克萊門斯,是德國的姓氏。”

  盧修斯露出滿意的笑容,然後看向一邊正在和貝拉談話的平安。看來,他是註定要站在她的這一邊。

  “平安教授,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平安有些詫異,盧修斯•馬爾福對她的態度一直很客氣,但是也明顯的帶著幾分疏遠。他和她之間的交情,僅僅停留在問候這個階段。

  “呃,有什麼事嗎?”

  “這件事情,是關於大人的。不知道教授認不認識克萊門斯小姐,那位跟隨在大人身邊的女士?”

  平安撇嘴,不太愉快的說:“認識。”

  “這位小姐,不久前從西弗勒斯那裡購買了一瓶迷情劑。”

  平安手上的茶杯“咔啷”一聲摔碎在地上,跌了個粉碎。她倏地站起來,看向斯內普,後者點頭肯定了盧修斯的說法。

  “……雖然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是我覺得,教授最好還是小心一點,不是嗎?”盧修斯笑意盎然的說。

  平安沒來得及跟他客套,直接閃出了門外。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如果你居然敢對Tom使這麼下三濫的手段,我一定殺了你!


☆、我愛你

  這是平安第一次,在霍格沃茨毫不避諱的使用她的能力。他們修真界的潛規則一向是低調行事,但是事涉Tom,她的理智在那一剎那全部崩塌。

  納西莎看到她衝出來,剛想出聲打招呼,只覺得她想一道清風一般掠過,眨眼就沒了身影。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不會吧……霍格沃茨不是禁止幻影移形嗎?”

  貝拉和盧修斯、斯內普一起跟了出來,貝拉沉了臉想跟上去,盧修斯卻攔住了她。

  “讓開,盧修斯。”貝拉不耐煩的說。

  盧修斯慢條斯理的說:“貝拉,冷靜點。平安已經趕去了,現在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平安及時趕到,那麼你去也沒有用。萬一我們猜測的不幸成為事實,我不認為那位大人會不介意其他人目睹那種場面。”

  貝拉被他一說,也冷靜下來了,只是咬牙切齒的說:“西爾維婭•克萊門斯,我等著看她被大人挫骨揚灰。”

  平安用隱身術進了Tom的房間,可惜空無一人。Tom是個完美主義者,如果他真的不幸中招,平安並不想讓他知道她曾經目睹過他最不堪的情形。她微微有些發抖,如果Tom真的身不由己,她該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悄悄隱身進了書房。

  書房裡的情形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並沒有啥預料中的玉體橫陳。Tom慣常的坐在書桌後,神情冷淡,而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則站在他的面前,似乎喋喋不休的說些什麼。從她不斷閃爍的眼神以及頻頻瞄向Tom手中茶杯的小動作來看,平安火冒三丈的發現,她應該已經對Tom使用了迷情劑!

  一股強烈的怒意開始輻射在平安的四周,她必須極力控制自己,才能不讓自己的雙手掐上那女人的脖子!但是Tom與平常無二的冷淡表現讓她沒有第一時間就衝出去,反而是站在了一旁開始觀察局勢。

  Tom的神態還是那樣冷淡,略帶傲慢,一邊翻看桌子上的文件,偶爾啜飲一口茶水。他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有受到迷情劑的影響。平安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有個想法開始在她心中成型。她看著那桌子前的青年,心底微微顫慄,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再看下去。她慢慢的後退,站到了門邊。

  一直低頭斂目的Tom忽然抬起了頭,直直的朝平安的方向看了過來。平安一驚,幾乎覺得自己的隱身術失效。

  一旁密切關注他的西爾維婭•克萊門斯一頭霧水的看過來,然後茫然的問:“大人,你在看什麼?”

  平安呼出一口氣,暗暗覺得自己太敏感。她閉關二十餘年,功力比起之前更為精純,現下能看得破她偽裝的,只怕連修真界都是屈指可數。Tom只是巫師,完全不懂修真的法門,沒有道理可以看得到她。

  Tom淡淡的說:“不關你的事,你要說什麼,快點說完。”神色之間,增添了一絲不耐煩。

  平安又想悄悄的往外移動,看樣子,是不必擔心Tom會著道了,唔,她還是出去找貝拉商量下怎麼給這個克萊門斯小姐一點顏色看看。

  Tom又抬起頭,朝她的方向冷冷的看了一眼。只是淡淡的一個眼神,卻讓她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平安雖然覺得自己是多想了,但是硬是不敢移動一步。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孬種了,自從再一次和Tom重逢,她就愈來愈怕他。說是怕好像也不大恰當,只是Tom的喜怒比以前更能牽動她的情緒,她好像越來越不能看他不高興了。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咬住嘴唇,她偷偷跑來糾纏大人的事情父親已經知道了。昨天,父親用吼叫信前所未有的將她訓斥了一頓,並且勒令她立即返回德國。但是,她不甘心就這麼灰頭土臉的回去!她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從來都是讓人羨慕妒忌的對象,她不能容忍自己的生命裡出現她無法征服的人事物。

  如果就這樣回去的話,她會淪為一個笑柄!而且,大人似乎對那個窮酸的外國女人很鍾情,如果大人真的娶了那個女人,所有人都會知道她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失敗了!這對於來說,無異於奇恥大辱!那些不如她的人,統統都會來嘲笑她,她不能容忍!

  那次她在這裡受辱後,心懷不忿的想報復。但是,不止那個窮酸女人有大人的保護,連那兩個不可一世的小妮子,原來也是她不能輕易得罪的人物——布萊克家族的大小姐和三小姐。她不能忍受,侮辱她的人居然能夠活得逍遙自在,不必付出任何一點代價!

  不,她西爾維婭•克萊門斯,生來就是別人的目光集中所在!她過去的二十多年活得光鮮亮麗,以後也不會例外。不管是布萊克家的小丫頭,還是那個窮酸女人,都註定要跪在地上仰望她!

  只要她得到這個男人——

  被虛榮衝昏了頭腦的西爾維婭•克萊門斯開始孤注一擲,她沒有想到,她的舉動會是克萊門斯家敗亡的開始。

  “大人,我父親讓我問候您,並且希望您能夠回到德國,出席他為您舉辦的盛大的生日宴會。”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小心翼翼的觀察他,迷情劑的藥效還沒有發揮麼?

  Tom的身軀一陣僵硬,俊秀的臉龐開始染上一抹緋紅。平安甚同情的看著西爾維婭•克萊門斯,這人死催的,膽大包天的算計Tom不說,居然還觸及他的逆鱗,簡直是拿草根兒戳老虎的鼻子眼兒,想死的心情真是太熱切了。

  Tom凌厲的看向西爾維婭•克萊門斯,眼睛中也閃過一抹紅光。西爾維婭看到他一貫冷淡少表情的俊臉好像起了一絲變化,忍不住心中竊喜。

  平安旁觀者清的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然後連她都忍不住扶額了。Tom那明顯被激怒的表情,哪裡看上去像是情意綿綿啦?這女人到底在腦補些神馬玩意兒?她已經為她的家族敲響喪鐘了,居然還不自知!這智商,低得太悲摧了。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靠近了他一些,上身隔著桌子開始傾向Tom:“大人,我父親很是想念您,我們可以一起回去過聖誕,在克萊門斯莊園……”

  Tom不置可否的看著她,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得意的露出一絲笑容:“您可以向我父親提親,我想他不會拒絕的,大人……”

  她伸手撫摸Tom的臉龐,卻在距離Tom三寸的地方被定住。她有些驚恐的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而Tom本來沒有表情的臉上,也出現了一抹充滿諷刺意味的笑容。

  他冰冷的說:“愚蠢的女人。”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只覺得一股大力向自己湧來,她直直的向後摔跌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痛得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粉碎了一般。她用手肘支起身子,側過臉吐出一口鮮血。

  Tom將茶杯扔到她面前,不屑一顧的說:“以為對我用迷情劑就可以控制我?哼,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對我用迷情劑的女人你可不是第一個。”

  她雖然痛得吸氣,仍舊倔強的說:“我……我明明看到你喝了下去,是藥劑有問題?我不該為了貪圖方便,就問一個學生購買迷情劑的……”

  Tom微笑,笑容中不改冰冷:“不,這藥劑製作得十分出色,只不過,你選錯了對象。迷情劑的藥效,我希望它起作用,它才會起作用。我若是不想它起作用,它就和一杯清水沒有分別。”

  他輕輕看向牆角,眼神中蘊含著深意,仿佛在看著什麼人一般。

  平安顫抖著雙手,掩住了嘴巴,眼神驚恐,不能置信的看著Tom。她還記得,就是在這個房間,誤飲了迷情劑的Tom是怎樣眼神迷離的抱住她,強吻她。她曾經無數次的責怪自己的不小心,讓自己和他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她也曾經無數次的設想過,倘若沒有那一杯迷情劑,或許她和Tom之間,至今還是單純的姐弟。

  但是,他毫不留情的撕破了那個幻象。沒有不小心,沒有意外,所有的偶然都是必然。是他,強硬的將他們的關係導向他想要的方向。而且,他甚至不打算隱瞞他的強勢和慾望!

  平安和Tom對視著,他那一雙美麗的黑色鳳眼,頭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偽裝色彩,而是理出了濃烈的赤.裸.裸的感情,第一次毫不掩飾的看著她。

  平安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手心,低頭避開了Tom熱切的注視。她心跳如擂鼓,幾乎不能思考,所有的念頭亂成一堆找不到線頭的麻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失去了判斷能力,甚至不能聽,不能看。生平第一次,她不知道怎樣藏起自己才會安全。才可以讓她,不必面對這樣兩難的局面。

  Tom,他是最強的誘惑,引誘她叛離自己的初衷,拋棄自己的外殼,隨他去冒險。而她像是走進夢境的愛麗絲,被那樣炫目的幸福美景所迷惑。

  Tom看著龜縮在角落的平安眼無焦距的模樣,知道她在進行一個攸關他們幸福的重大抉擇。他想過去,一直敲門聲卻打斷了他的動作。

  Tom微微皺眉,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強撐著站起來,她想必也聽到了,門外急切喊著的人,正式她的父親。

  Tom思索了一下,冷冷的對西爾維婭•克萊門斯說:“去見你的父親,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話想說。”

  他小心的帶上了書房的門,刻意在門上下了咒語。平安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讓她思考,而他,也最好將後患清理乾淨。

  老克萊門斯看到受傷的女兒就知道自己的預感沒錯,這個素來心高氣傲的女兒果然不甘心失敗,終究惹怒了大人。

  他惶惶的跪在地上:“大人,請您原諒西爾維婭!克萊門斯家族以後會一直效忠您,請放了西爾維婭,我保證好好管教她,絕對不會讓她再次出現在大人的面前。”

  Tom坐下,冷笑:“我若是不原諒呢?我還不知道,原來克萊門斯家的效忠還是有條件的。”

  他不怒自威的神態讓老克萊門斯心生恐懼,只能跪在地上不敢啃聲。西爾維婭是他的獨生女,也是他的繼承人,他還不想放棄這個女兒。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並沒有因為父親的謙卑的姿態而有所醒悟,一貫自視甚高的她在遭受打擊後已經變得有些神情恍惚,突然高聲說:“我不甘心!憑什麼那個窮酸的泥巴種可以得到您,而我一個貴族卻被您如此踐踏!她不過只是一個賤人……”

  她尖銳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扼緊了喉嚨一般,臉色慘白。Tom冷冷的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我、不、許,任何人在我面前污衊她!”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無法出聲。她張大了嘴巴,雙手徒勞的握住自己的脖子,眼神裡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她原本嬌媚的眼睛已經翻白,神情痛苦萬分。

  老克萊門斯不斷哀求,但是Tom顯然冷漠的不為所動。他一時情急,竟然掏出了魔杖:“除你武器!”

  總算他對Tom還是存有畏懼之心,雖然出手卻留了餘地。Tom抬手反擊,略微分心,猝不及防放鬆了對西爾維婭•克萊門斯的鉗制,她跌倒在地上,大聲的嗆咳起來。

  老克萊門斯哪裡是Tom對手,見到女兒獲救,也清醒了過來,四肢伏地的跪在地上:“大人,我只是一時的失誤,請您原諒我!看在克萊門斯家族對您忠心耿耿的份兒上,原諒我以及西爾維婭。”

  Tom冷笑,居然膽大包天的敢對他出手,這種下屬留之何用。他正想出手懲戒,卻聽得樓上的書房傳來了響動。他皺了皺眉,改變了主意。這裡實在不是動手鏟除他們父女倆的好地方,不但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還會驚動平安。他並不想在平安的面前殺人。

  “滾回去反省,沒有我的召喚,不允許離開德國一步。”Tom冷冷的交待。

  被留在書房的平安六神無主,她確實很想趁著Tom不在然後落荒而逃。但是,擰動門把手的時候卻發現,Tom為了防止她落跑,早就下了咒。她竟也木木的不知道試試穿牆術或者從窗口逃出去,而是呆呆的站在書房裡。

  剛剛的事情顯然給她的刺激太大,她根本就處於思考無能的稻草人狀態。她只覺得不能這麼傻站著,就去收拾書架。當然,手足無措的她不但沒將書本歸類,反而弄得更加凌亂。她很想理出個頭緒,但是越著急越混亂。她氣得拋了書架去整理書桌,當然,也只會將Tom的那些文件弄得到處都是。

  她越是告誡自己要冷靜,越無法冷靜。她緊緊咬著下唇,臉上呈現一種倔強的神態,手上不斷的動作,只是眼睛卻是散漫無神。

  忽然,她在重重卷宗之下,發現了一個黑色筆記本。她怔怔的停住手,貝拉的話突然電光石火般進入了她的腦海。

  那個,Tom從來不離身的筆記本……

  那是一本很舊的普通筆記本,隨處可見的那一種,平凡的沒有什麼特色。但是平安卻隱隱覺得有幾分眼熟,她翻開第一頁,然後眼眶濕潤了。

  這本筆記,是她臨行前交給Tom的,她做的關於魂器的筆記。二十多年了,儘管Tom保存得很好,這本筆記也已經被翻得起了邊。透過這本筆記,平安仿佛能夠看到,在那二十餘年她遲遲不歸的日子裡,Tom是怎樣一邊翻看著她留下的筆記,寂寞的想念著她。

  那樣深沉的思念,那樣深刻的愛意,平安覺得難以承受之重,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幾步,重重的撞在書架上。那些本來就被她弄得凌亂的書散落一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平安蹲在地上想收拾,卻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那麼艱難。

  打發走了克萊門斯父女,Tom急匆匆的推門而入的時候,就發現書房一旁狼籍景象。他雖然看不到平安,但是卻明顯的覺得她在,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他敏銳的四處打量,想確定平安的位置。

  他的眼神停在了書桌前的地方,那裡,有一滴一滴的小水珠,輕輕落在地上。他暗暗嘆息著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她。

  平安的身軀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微微放鬆著靠近他溫暖的懷抱裡,慢慢顯出了身形。

  Tom翻著她掉落在地上的筆記本,微笑著說:“你留給我的這本筆記本,陪我度過很多想念你的時光。每當我因為你總是不回來而產生怨恨的時候,只有這本筆記能夠安慰我。裡面的每個字,都是你為我寫的,看著它,我就多少可以相信,你是愛我的。”

  平安微微抖了下。

  “我身邊幾乎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我從來不離身的寶貝,當然,那是在你回來之前。我幾乎做什麼都會帶著它,你看,這裡的血跡,那是我中伏受傷的時候留下的……這裡,還有我昏迷之前寫下的遺言,我那時候真的以為可能活不下去了……”

  平安看著那行字,那大約是沾著血跡寫就的,字跡凌厲而潦草,只有一句話:我愛你。筆記本的後半部分幾乎都被鮮血泅透,呈現著暗紅色,平安幾乎可以想像當時的場面有多凶險。

  她痛苦的,難以承受的說:“夠了,我不要再看了!”

  Tom的左臂,緊緊的箍住她的腰,聲音帶著幾分銳利:“你為什麼不看?你又想逃避了麼?你給我看清楚,每個字都不要錯過的給我看清楚!”

  平安偏過腦袋,Tom捏緊了她的下巴,強迫她看,風掀開書頁,一行字石破天驚的進入了平安的視野。那是一行中文字,書寫者看來並不熟練,字跡只稱得上中規中矩,寫得是一句略有改變的中文的古句:陌上花開,吾愛,何時歸?

  平安崩潰了,她狠狠咬著Tom的手背:“混蛋,你為什麼總是要逼我?我們就這樣不好麼,我答應會陪著你了!你為什麼還是這麼咄咄逼人啊?”

  Tom捧著她的臉,咬牙切齒的說:“不好!平安,你不能總是逃避,你裝著看不見,就代表真的不存在嗎?我愛你,平安,你不能妄想著可以逃避我一輩子!”

  平安被他逼得無處可逃,使勁推開了他:“你以為我不想面對嗎?你以為我就天生是個膽小鬼嗎?我知道了又怎麼樣,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我不會的!”

  Tom一向鎮定自若的臉有了一絲裂縫:“因為我沒有和你一樣長的壽命?因為我不能陪你到最後?”

  “是!因為你不能活得跟我一樣久,因為你不能跟我到白頭……我第一次愛人啊,我很貪心的希望他能陪我很久啊……我不勇敢,我很膽小……我害怕在一起以後,我會越來越喜歡他,但是,他終於要比我先走……那我,我要怎麼辦呢?我會受不了的……Tom,你不要逼我不行嗎?”她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楚楚可憐的問。

  Tom閉上眼睛,然後睜開,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對她心軟。

  “不和我在一起,將來我死去的時候,你就不會傷心麼?”

  平安一顫,似乎光是這樣的假設都會讓她害怕。

  “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會活得和你一樣久,永遠陪著你嗎?我和你,就會幸福嗎?”

  平安茫然的看著他,臉上帶著淚痕,好像迷失方向的小孩子。

  Tom步步緊逼:“我來告訴你,你跟不跟我在一起,我都無法像你期望那樣的長命百歲!我總有一天會死,你總有一天會失去我。區別只在於,在我死去以前,我是會幸福,還是會不幸。而你,你可以決定,我的幸福與否。”

  平安突然委屈的像個小孩子一樣:“Tom,你不在意我的感覺,你不在意我以後沒有你會有多難過……”她哽咽著說,“我、我都不敢想,要是你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會怎麼樣……我很害怕,Tom……”

  Tom深深的看著她:“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平安,你真的不願意,給我幸福嗎?因為我的生命有限,所以我才不肯浪費。我餘下的每一天,我都想跟你在一起。”他熱切的,渴望的看著她,張開了手臂:“平安,來。”

  平安撲到了他的懷裡,哭得像個無限委屈的小孩子,抽泣著說:“好,可是Tom,你一定不能突然就離開我,你要陪我很久很久……”

  Tom閉上眼睛,微微心酸的低聲說:“好……”

  “要等我變得足夠勇敢和堅強……在那以前,Tom,你都要陪著我……”

  “好……”

  “Tom,我愛你。”

  Tom身體巨震,在經歷那麼多苦樂悲歡以後,這句話,他終於等到。


☆、57、隱患 ...

  貝拉一晚上都沒有看到平安的身影,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看她按時出現,頓時覺得放心了點。然而她仔細一看,立馬心又提到嗓子眼。平安明顯精神萎靡,一雙眼還有些紅腫,這是頭一次見到她在課堂上這麼心不在焉的。貝拉立刻開始將事情往不好的方向想去,於是她也是提心吊膽的過了兩節課。

  盧修斯倒是沒有貝拉那麼緊張,對於他來說,Voldemort是他選擇跟隨的對象,但也僅僅如此。這位大人的私生活不在他會關心的範圍內,他要選擇什麼樣的伴侶,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以那位的鐵血作風,他並不認為會有女人能對他的事業產生變數。因此,他只是冷眼旁觀。對於他來說,像布萊克家族一樣傾盡全力的效忠於一個人,是不可能的。

  下課後,貝拉幾乎如颶風般卷到了平安面前,關心的說:“平安,昨天,沒發生什麼事吧?那女的,不會真的膽大包天的對大人下迷情劑吧?”

  平安沉痛的點頭:“她還真的幹了……真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人這麼熱衷於自虐的……”

  看到平安嘻嘻哈哈的,貝拉就知道鐵定事情沒發展到不可收拾的程度,語氣也輕鬆了些,但還是不改鄙夷:“愚蠢的女人,為了利益,還真的什麼都敢幹。她死了沒?”

  平安沒有看到後續,但是覺得Tom應該不會把她的屋子弄出凶案第一現場,所以很肯定的說:“應該還有氣,不過,我覺得她以後的生活可能不會太如意。老實說,Tom這個人的心胸跟寬宏大量有差不多一個宇宙的差距,我覺得他應該不會那麼放過她。”

  貝拉嗤笑:“大人或許算不上寬容,但是至少賞罰分明。如果那個克萊門斯沒有做出那種事,那麼大人也不會沒事找事的看她不順眼吧?”

  平安點頭附和:“我知道,我也沒有同情她,事實上我估計會為了沒幾乎展現我單方面毆打此女的英姿而抱憾終身。如果昨天我真的不幸看到什麼,我一定會一刀刀把她凌遲碎剮到死。”

  雖然只是一個假設,平安也忍不住滿心的不舒服。這並不僅僅是因為她對Tom的獨占欲,而是無法忍受,Tom會有和他的生父一樣的遭遇。無論Tom現在是如何的如日中天,對於他的身世,他始終諱莫如深。而她絕不願意,他的瘡疤被這樣揭開。

  貝拉嘲笑她:“難得你也會動這麼大的氣啊,虧你還能忍到今天!我要是你,第一天就把她趕到禁林裡喂巨怪了!”

  平安悠悠的說:“她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我還用得著跟她客氣?不給她點顏色看看,難道還等著和她二女侍一夫啊?”

  貝拉咂摸出了一些不對勁,然後睜大了雙眼,興奮的說:“平安,你說你和……”

  平安有一絲羞窘,但還是掩不住滿臉的歡欣喜悅:“昨天晚上,我跟他說了喜歡他了。其實我覺得他那麼聰明,早就該知道了,但是,他還是挺高興的……”

  其實這種說法還算含蓄的,Tom幾乎稱得上欣喜若狂。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昨夜卻幾乎難以自製,笑容幾乎如孩子般純粹。那樣的Tom,讓平安在忐忑之餘也有了濃烈的喜悅。其實,不管以後會怎麼樣,這一刻,能讓Tom這麼開心,大概也就不必後悔了。

  Tom看著眼前的兩個少年,眼神嚴厲中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讚許。盧修斯•馬爾福是他看好並準備栽培的左右手,比起布萊克家那個扶不起的阿斗,他明顯沉穩老辣得多。不過十七歲的年紀,已經能看出青出於藍的架勢,比起同時期的他老子,勝出的不是一點半點。他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不夠死忠。比起死心塌地的布萊克家族,盧修斯•馬爾福雖然態度恭敬,卻並不是會一味聽命沒有頭腦的人。

  他喜歡識時務的聰明人,但是並不代表他會容忍盧修斯•馬爾福態度游移不定。只是,這樣唯利是圖的人也很好控制,只要有足夠的誘惑,自然可以換得他的效力。可以預見的是,未來至少二十年內,盧修斯•馬爾福都會是他身邊的得力臂膀。

  昨晚克萊門斯的事情過後,在德國的一些勢力分布大概需要重新洗牌。而在英國本土,這一代的布萊克不堪大用已經是事實,而奧賴恩近些年一直身體不好,布萊克家的人,向來並不如何長壽。目前,首當其衝的問題就是,他必須給自己找個左右手。

  盧修斯•馬爾福大概是年輕一輩的斯萊特林當中最有潛質的,他本來是如此以為的。但是,昨天的事情,卻讓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也許還有漏網的人才。

  那劑魔藥的製作者,居然只是個五年級的學生!他從平安嘴巴裡聽到這個事實的時候,的確有些動容。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劑迷情劑的藥效,跟他相比,平安製作的那杯真的跟清水無異。最令Tom激賞的是,那劑迷情劑並不完全是照本宣科製作的,他應該刪減了其中的一些成本比較高的原材料,但是卻並沒有影響藥效!

  Tom的天賦出眾,魔藥學學得極好,但是並不算專精。比起魔藥學,他的確花了更大的心力在黑魔法以及黑魔法防禦上。但是,他的魔藥學造詣已經足夠他看出那一劑迷情劑的出眾。現在的學生中,能夠這麼有創造力,非但鳳毛麟角,幾乎是萬中無一。

  西弗勒斯•斯內普看著那個威儀四射的男人,頭一次感到了幾乎難以喘息的巨大壓力。他向來自傲,即使是面對這盧修斯•馬爾福,他也從不曾低頭。但是,對著這個男人,他卻幾乎沒有勇氣去跟他平視,即使,他並不曾開口。這男人有著天生的氣勢,仿佛他生來就該站在高處,無人有資格和他對等。

  “西弗勒斯•斯內普,斯萊特林五年級生,混血?”他慢慢的,微笑著說。

  最後一個詞讓斯內普敏感的蹙了下眉,他沒有吭聲。

  Tom對於他的態度不置可否,挑眉:“非常出色的魔藥製作水平。”

  一旁的盧修斯•馬爾福心中微微一沉,他不敢妄自揣測這位大人的想法,對於斯內普將要承受什麼樣的懲罰他也沒有主意。他對斯內普的能力極讚賞,但是他的價值顯然並不可能會在這位大人之上。為了他,得罪這位大人顯然是很不智的。

  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為斯內普求情:“大人,西弗勒斯並不知道克萊門斯小姐會用迷情劑來對付您,他只是……”

  Tom牽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盧修斯一眼。只是這樣一眼,立刻讓盧修斯•馬爾福噤聲不敢多說。他心裡打起了鼓,這位大人也只有在平安教授面前才會分外忍耐寬容,其他時候,他甚至可以說是睚眥必報的。平安教授很喜歡斯內普,不知道她能不能保得住他?

  西弗勒斯•斯內普袖子中的手握成了拳頭,不自覺的顫抖,但是,他看上去依舊非常鎮定。Tom的眼底劃過一絲讚賞,這個孩子在某些方面,有些像他。

  “你的母親,是不是姓普林斯?”

  斯內普驚訝的抬起眼睛,一貫無表情的蒼白的臉上,首次出現了明顯的表情。

  Tom自得的微笑:“看來我沒有猜錯,你果然是普林斯家的,家學淵源,不錯。”

  僅僅從一瓶迷情劑,就可以判斷他的出身!斯內普有些敬畏,難怪連盧修斯•馬爾福這樣眼高於頂的人物也能低下頭去跟隨,這位大人看來不止身份高貴,而且本身亦是手眼通天。

  “有沒有興趣,在畢業以後與盧修斯一起,來為我效力?”

  斯內普心中猛地一跳,他知道,這位大人既然能不介意他混血的身份,看來是十分看重他的能力,這對於他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一旁的盧修斯喜不自禁,Voldemort既然肯不計較之前迷情劑的事情,想來是極相中斯內普的能力,還有兩年才畢業即被延攬,這對於斯萊特林來說,可是無上的榮耀。

  但是斯內普在喜悅過後,又一陣迷茫。他想到那個青梅竹馬的紅髮姑娘,他默默喜歡了好幾年的女孩子。那嫉惡如仇黑白分明的少女,旗幟鮮明的站在鄧布利多的陣營中,假如他選擇投靠了Lord Voldemort,他和那少女就絕無可能。

  “非常……感謝您的讚賞,但是我尚未畢業,我想等到畢業的時候,再去考慮以後的道路。”想起莉莉燦爛的笑靨,他狠下心拒絕道。

  盧修斯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脫口而出:“西弗勒斯,你瘋了!”

  居然拒絕了Lord Voldemort!這位大人可不是那個喜歡標榜親切和善的老蜜蜂,這樣的直接幾乎是在斷自己的後路!

  Tom卻出奇的沒有動怒,人才,自然值得他多一些耐性。

  他意味不明的微笑:“的確,你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想清楚。”

  以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世,以及出身斯萊特林的歷史,即使不能為他所用,也絕對無法取信那隻多疑的老蜜蜂。如果眼前這少年是抱著站到那個陣營的心思,想必鄧布利多會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那個老傢伙,向來只習慣信任自己嫡系的格蘭芬多。他只需隔岸觀火,等這少年碰壁即可。

  被貝拉邀請去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的平安有幸目睹了鉑金貴族發怒的現場版。這位貴族剛走進休息室,就喝令所有人滾蛋,和一貫的紳士假笑截然不同。平安、貝拉和納西莎正好坐在壁爐後方的死角,完全被擋住,三人對視一眼,八卦之心頓起,默默的留在原處聽壁腳。

  “西弗勒斯,原本我以為你是一個很好的夥伴,我沒有想到你居然如此愚蠢!”盧修斯冷冷的說,“你今天的做法,完全有違我們當時說好的條件,簡直愚不可及!你是不是要給我一個交代?”

  黑袍少年面色蒼白,神色冷靜,只是聲音嘶啞的說:“抱歉,盧修斯。我只是有些猶豫,覺得不應該這麼草率的決定我將來的道路。”

  盧修斯冷笑,鉑金長髮無風自動:“我沒有聽錯吧?對於我們斯萊特林來說,還有比Lord Voldemort更值得效力的對象?莫非你也和那個布萊克家的叛徒一樣,要選擇一條別出心裁的道路,比如為咱們的校長大人效力?”

  斯內普閉緊了嘴巴,對於他來說,這樣的解釋已經是極限。

  盧修斯此時早已火冒三丈,話也愈來愈不客氣:“讓我來猜一猜,是為了格蘭芬多的那個泥巴種——莉莉•伊萬斯?”

  一句輕蔑意味十足的泥巴種讓斯內普猛然抬頭,怒斥道:“盧修斯!”

  “我猜對了?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西弗勒斯,還是一個泥巴種,你的腦袋裡裝得都是什麼?巨怪的鼻涕?”盧修斯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咄咄逼人。

  這番極具沙文主義精髓的話為盧修斯•馬爾福的將來埋下了一顆不定時炸彈,在座的三位女性皆露出不爽的冷笑。

  斯內普即使原本有幾分愧疚,也被他對莉莉的這番話也消磨殆盡。他冷冷的說:“我不需要你的諒解,盧修斯。”說完,瀟灑的拂袖而去。

  盧修斯•馬爾福眼底冷然,陰沉的看著他離開,自己也甩上休息室的大門,離開了地窖。

  餘下三人面面相覷。

  “斯內普喜歡莉莉•伊萬斯?”——貝拉

  “馬爾福這個混蛋,女人礙著你了?”——咬牙切齒的西茜

  “斯內普拒絕Tom了?”——平安

  看來,三人對於這則八卦的關注點很不相同。

  平安有一點擔心,她還記得在J•K•羅琳的原著中,斯內普是個多麼關鍵的人物。這位雙面間諜,可以說間接促成了Tom的倒台。比起Tom,這位也是悲劇性十足的人物。愛而不得,一念之差害死了心愛的女孩,餘生一直在贖罪和後悔中度過。一直到死,他所保護的人,都沒能真正的理解他。

  現在的斯內普,還不是書裡面那個陰沉刻薄的教授,但是,他還是遵循著原先的軌跡,愛上了莉莉•伊萬斯。這種宿命般的感覺讓平安覺得不舒服,有些憂心,但是更多的,是一定要改變命運的堅定。

  那樣的命運,沒有善待任何一個人。以前是她錯了,其實,從她遇到Tom的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不同了。開局不同,終局,必然也不會相同。她絕不會讓那樣的命運成真。

  “過來吃飯。”Tom出聲喊一直趴在沙發上發呆的平安。她從外面回來就一直心事重重,問她也不肯說話。他有些擔心,但是無從勸慰起,只能專門做了些中餐。

  平安看到桌子上熟悉的菜式,立刻亮了眼睛歡呼道:“是糖醋排骨!”

  她忙忙夾起一塊,丟進嘴巴裡,咀嚼了幾下咽下去說:“味道還是有些不地道啊,大概是食材不正宗的關係,怎麼也做不出我們浮雲山的感覺啊……”

  洗手作羹湯的賢夫Tom君忙碌半天還沒有被領情,勞動積極性被打擊,聞言立刻應景的黑了半張臉:“挑三揀四!人家說饑不擇食,我看你是不夠餓!”

  平安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慢悠悠的還擊:“人家還說貧不擇妻呢,你這樣挑剔我,我看你是太有錢。”

  Tom沒有如他所願的跳腳,反而邪邪的挑眉:“哦,這麼快就以我老婆自居了?”

  平安才反應過來說了什麼,噌地漲紅了臉,斜了他一眼不吭聲。

  Tom自然沒有這麼快收手,打蛇隨棍上:“既然你這麼著急,不如我們聖誕節就把婚禮辦了?”反正他也唯恐遲則生變,她的那個浮雲山,恐怕不久就要聞風而動,還是早早把事情定下來對他比較有利。

  平安沒心沒肺的說:“還有半個月就聖誕了,會不會太著急了?我們才確定關係一天,哪有這麼快就跳火坑的?那麼多青年才俊還等著我去禍害呢,我才不要這麼早就進婚姻的墳墓。再說了,萬一你哪天只見新人笑了,我這也好禪位不是。”

  Tom沉下臉:“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他看起來哪裡像是朝三暮四狼心狗肺的負心漢?

  平安嬉皮笑臉的說:“狗嘴裡當然吐不出象牙,你倒吐一個我看看。”

  Tom不怒反笑:“我倒來看看你嘴裡有沒有象牙。”說著,按倒就親,一看就看了差不多半小時。

  平安偷雞不成蝕把米,甚是慘痛。

作者有話要說:咱十八號要去上海看世博,停更一天。
話說咱對世博真是木興趣,可是盛情難卻,咳咳……


☆、58、結婚 ...

  Tom的人生,是非常有計劃性的,於是在完成了確定關係這一步驟的第二天,他已經將結婚提上了日程。於是,他在飯桌上,很嚴肅的開始跟平安討論婚禮的相關事宜。

  “婚禮……”平安呈痴呆狀,“我說Tom,你的人生要不要這麼操之過急啊……”

  他們倆搞對象也不過是這幾天的事情啊!他幹嘛就這麼急火火的逼婚吶,他這麼黃金的頂級單身漢一枚,真的要逼婚也是她逼他好不好!況且她雖然上無高堂,但是師父師兄可不少,怎麼著也得通知了娘家人吧?

  Tom冷冷的瞥她一眼:“操之過急?奧賴恩和阿布拉克薩斯的兒子都快畢業了,如果不是你讓我等二十五年,我們的孩子也差不多該有這麼大了——”

  ……

  平安最近經常陷入類似的無語狀況,她囧了一下然後困難的說:“就算我不受傷,也不一定就會嫁給你啊……”她的聲音在Tom的眼神下訕訕的變小,“只是隨便說說麼……”

  Tom修長的手臂撐在桌面上,傾身看著她眼睛,鳳眼灼灼,以肯定不容拒絕的語氣宣布:“你一定會嫁給我。”

  平安摸了摸鼻子,想掩飾臉上的紅暈。她對Tom這種神來一筆的調情方式,多少還是有些不大適應。Tom俯下/身子,在她嘴唇上輕輕咬了一口,眼睛蘊著笑意。平安是臉皮極厚的,有時候神經還很粗,這樣的羞澀,卻常常會讓他不自覺的心中一動。Tom極喜歡看她這樣的表情,常常要撩撥她。

  平安也覺得Tom最近的心情真是好到巔峰,如果換作是平常,斯內普同學大概已經壯烈的殺身成仁了。不過,Tom肯禮賢下士,那也很好。以她對鄧布利多的了解,他的確更看重詹姆•波特這樣的格蘭芬多,而以斯內普的個性,就算真的投靠了鳳凰社,大概也沒法兒和那四人組共存。她雖然欣賞斯內普認真的個性,但是倒沒想過去說項。斯內普是為了莉莉•伊萬斯所以才委決不下的,任何人都有權利去爭取他的愛情。如果有人勸她放棄Tom(專指鄧布利多),她也不會樂意的。

  她對莉莉•伊萬斯了解不深,從書本裡也的確無法判斷出一個人真實的個性。但是,原著畢竟給了她一定的影響,因此她會分外注重她和詹姆•波特之間的互動。一來二去,還真的讓她看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詹姆•波特,平心而論,並不是沒有可取之處。他和西里斯•布萊克,均非常聰明。詹姆•波特長於飛行,西里斯•布萊克長於變形術。同時,這兩人的黑魔法防禦術的確都非常優秀。但是,作為一個正統的格蘭芬多,這二位的魔藥課和古代魔紋這種科目,也的確爛的令人不敢恭維。但是,不能否認的是,這兩位比大多數的學生都要優秀,都要出風頭。

  當然,這也不是說,詹姆•波特就要比斯內普更出色。但是,無可否認的是,詹姆•波特比斯內普更吸引女孩子。一個是出身於正統的格蘭芬多世家,長得不錯,成績也不錯,雖然頑劣,但是呼朋引伴,在球場大出風頭的格蘭芬多獅子;一個卻是混血出身,陰沉油膩,性格古怪刻薄,不善言辭的斯萊特林毒蛇。如果說詹姆•波特是一枚陳列在櫥窗中可供展覽的寶石,斯內普就是一座不顯山不露水的金礦。

  但是,要知道,未必每個女孩子,都有當礦工的耐性和眼光。尤其是,十六七歲的,未經世事的,膚淺虛榮的女孩子。

  莉莉•伊萬斯會在六年級的時候和詹姆•波特出去約會,事先並非完全沒有一點徵兆。她雖然唇槍舌劍的會和他爭吵,但是那些不滿,並非就是厭惡。當然,也並不能說她是在裝腔作勢,只是,她也並非真正從內心深處對詹姆•波特深惡痛絕。她那種微不足道不痛不癢的指責,跟貝拉的不屑一顧不能同日而語。

  平安不喜歡莉莉•伊萬斯,倒不是說這位格蘭芬多小姐的人品究竟有多壞,只是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你明明知道他們不是壞人,但是你就是喜歡不起來。比如莉莉•伊萬斯,比如鄧布利多。因為實在交情淡薄,對於她的眼光,她也實在無從置喙。況且,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還是少摻和的好。再說了,詹姆•波特也算不上大奸大惡,平安最多是不太欣賞他的個性,也稱不上有多鄙薄其為人。

  “唉,可憐的斯內普同學,大概是多半要失戀的了。”平安感嘆,不過如果沒有日後那些鮮血悔恨,失戀對於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來說,也不是什麼終生的陰影吧。

  Tom對於別人家的事情沒有興趣,因為屢屢逼婚失敗,導致他的口氣也有些悻悻:“有時間的話,你還是多考慮我們自己的事情吧。”

  “其實我真的覺得斯內普比波特好多了,不過他那樣的人,大概要長時間的相處,才能發現他的優點吧。我十七八歲的時候,也挺蠢的。那時候喜歡過的人,哇,後來在看到都想退避三舍,很想抽當時的自己……”平安還是自顧自的說,她那會兒暗戀過一個高年級的學長,偶爾在學校裡碰到了還心如鹿撞。但是,後來才得知,此人人品無比猥瑣,頓時純潔的少女心碎了一地。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中某人的忌諱,一直到覺得身上冷颼颼的才閉了嘴,然後看向黑著臉的某人:“哇,Tom你臉色這麼難看,幹嘛啊……”

  “你是說,我不是你唯一喜歡過的人?”某人臉色冰冷,語氣更冷。

  “唔,那時候年少無知啦,其、其實也不能算是真的喜歡,就、就是單純的暗戀……”她硬著頭皮哈哈乾笑,交代得心虛不已。

  Tom臉色稍微和緩些:“就只有那一次無知?”

  “呃……”平安黑犬黑犬的別過臉,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還不止一次?!”Tom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平安在他譴責的眼光下好卑微的縮成一團,老實巴交的說:“那,那我這麼多年的人生旅程,總是難免經歷稍微豐富一點點麼,幾百年就兩回,也挺潔身自好的是吧……況且,那不也就是我單相思麼,真的完全沒有實質上的接觸……”

  “真的沒有?”Tom完全沒辜負平安對他“心眼比芝麻還小”的評價,很是斤斤計較的逼供。

  平安無辜的眨巴著濕潤的黑眼睛,像只家養的小狗一樣純良乾淨:“真的有奸.情的就你一個,不然以咱倆相遇之晚,還輪得到你?咱們也就只能‘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了。”

  Tom還是絲毫不放鬆的瞪著她,平安摸摸脖子,罪惡得就好像她有多麼身經百戰,流浪花叢一樣。她好像內牛滿面的撲在他腳下大喊,冤枉吶英雄!那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嗚嗚嗚……

  Tom也覺得自己彆扭得沒道理,但是,平安在他之前有過喜歡其他人的念頭總是讓他很不舒服。其實,他也知道,以平安的閱歷來說,別說有過喜歡的人,就算有個孩子他也不該吃驚。但是,理智歸理智,感情上來說他卻嫉妒得好想穿越時空,抹掉她遇到他以前全部的感情經歷。

  平安看著Tom垂著睫毛,向來冰冷漠然的高傲俊臉上,出現了一種好像孩子般的負氣糾結的表情。然後,有些微微歉疚的平安,不經大腦的說出了一句讓她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的話:“我就喜歡你……要不,我們聖誕就去結婚?”

  Tom錯愕的抬頭,然後,他漆黑的眼睛裡,爆發出了無比喜悅的光彩。

  縱然平安從說出口開始就無比得想去以頭搶地,但是Tom那歡喜的表情,已經告訴她,再無反悔餘地。不然,Tom大概會跟她同歸於盡吧-_-|||

  “你,你說你跟大人聖誕就,就結婚?”貝拉激動得有點口吃了都。

  平安慘淡的點頭,Tom已經挑好了日子排好了行程,連蜜月的時間都空了出來。保命為上,她最好還是乖乖從善如流的好。她很愛惜自己的小命,真的一點也不想以血肉之軀去嘗嘗Tom的阿瓦達索命咒。

  “也太快了吧……”貝拉被震撼得靈魂出竅了。

  平安頓時心有戚戚焉的說:“是吧,你也覺得太快了吧,哪有這種交往不到一個月就閃電升級的啊……真是不知道Tom在急個什麼勁兒……”

  貝拉一聽見是Tom的主意,立刻無恥的改變陣營:“沒有啊,速戰速決麼!大人的決定當然從來都是正確的!”

  平安無語的鄙視了她一下:“要不要這麼諂媚……那如果是我的決定呢……”

  “那不用說了,肯定是你垂涎大人的美色,用了啥卑鄙無恥的方法妄圖逼婚!”貝拉毫無愧疚之心的抹黑她。

  “呸,我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誤交損友……”

  其實,結婚也沒有什麼不好啦,好歹也有了名分麼。不過,平安姑娘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需要那麼多創意,只要隨大流的交往個幾年然後水到渠成的結婚。像現在這樣閃婚,新潮得有點不適合她這個老人家,咳咳……

  因此,沒有充分心理準備的她,很俗套的,很必備的,恐婚了。現在離婚率很高的,月老都沒法兒擔保婚姻質量了,況且她和Tom這樣的跨國婚姻搞不好屬於月老和丘比特都不負責的三不管地帶。胡思亂想的平安姑娘夜有所夢,夢到自己的小指系著一段紅繩,Tom的心口卻插著一支金箭。然後,神父宣布,結婚儀式就是,平安將自己的紅繩系到Tom的小指上,然後Tom將金箭戳到她的心口。

  夢裡的平安姑娘嚇得鬼哭狼嚎:“Tom不要啊,我我我我們去領個證就好了……”一時激動,她揮舞著手腳從床上摔了下去,下半夜驚魂未定的沒有睡著,第二天頂著碩大的黑眼圈見人。

  不管平安姑娘怎麼頹喪,婚期還是如約而至。十二月二十四日,Tom定在了這一天去魔法部登記結婚。

  和表面上鎮定內心期待的Tom不同,平安的表情完全稱得上視死如歸。她的內心十分忐忑不安,同手同腳的邁出了壁爐,來到了位於倫敦的魔法部。

  然而,距離婚姻登記處越來越近,平安的內心也愈發七上八下。就在到了門口的時候,平安爆發了。她抱著門口的雕像,死活不肯進去。

  準新郎的臉色迅速變黑,誰被這麼臨時悔婚臉色都好看不到哪裡去。他拽著平安的爪子,厲聲說:“給我鬆手!”

  平安可憐巴巴的說:“不要,Tom,我害怕……”竟然,有點眼淚汪汪了。

  Tom額角抽動,極力忍著自己的脾氣好聲好氣的說:“不是說好了麼,你究竟怕什麼?”

  “不知道,可是我就是害怕麼……嗚嗚嗚嗚……”

  Tom頓時覺得再跟她說下去純屬浪費時間,一個無聲無息的“力勁松泄”,然後半拖半抱著將她強行拉了進去。

  平安見自己的消極抵抗無法奏效,頓時覺得人生一片黑暗。她抱著Tom的腰,不肯抬頭看人。

  婚姻登記處的人並未認出Tom就是大名鼎鼎的Lord Voldemort,Tom用來登記的身份也僅僅是Tom Riddle。負責登記的男巫看新娘子縮在新郎懷中,不肯露臉,時不時抽泣一下,新郎則一臉的不耐,有幾分狐疑的問:“女士,請問你是自願與這位先生結合的麼?”

  Tom收緊了手臂,臉上一片冷然,有些緊張的等著平安的反應。

  平安怯生生的抬頭,悄悄伸手拍了拍Tom的後背,然後看著那個男巫,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當然是自願的。”

  她總歸是要嫁給Tom的,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不管她對於未來,有多麼惴惴不安,她也不曾懷疑過,會成為他的妻子。她所懼怕排斥的,是婚姻本身,並不是Tom。她悄悄的靠近了她的丈夫,主動的抓緊了他的手。

  Tom鬆了一口氣,兩人完成了最後的登記手續。平安,終於成為了他的妻子!

  他在十六歲就期盼的事情,在趟過漫長的二十五年的時間之河,在他四十一歲生日之前,終於成真。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我家遭竊了,雖然損失不大,但是嚇死我了……
小偷撬開了我家的門,偷走了我媽媽的手機和錢包。可怕的是,這些東西都放置在主臥室,當時,我爸媽就在裡面睡覺。因為我房間在另一邊,所以我的筆記本手機相機什麼的得以倖免……
咳咳,雖然,順利的成親了,但素,不會順利的洞房,下章,就有人出來攪局……


☆、59、攪局 ...

  合法夫婦Tom和平安在登記完畢後回到了霍格沃茨,平安郁卒的看著右手上的戒指,這就嫁了?她習慣性的抓抓頭,好沒有真實感,就連這個戒指,也是她強烈要求去買的。Tom聞言還頗覺得奇怪的看了她幾眼,似乎覺得很沒有必要。

  她看著走在前面的她的新任夫君大人,Tom身形高大修長,足足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光看著她的背影,她都覺得安心。在以前,她一直不能理解那些跨國婚姻的人,也覺得自己肯定不會找一個外國人。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和自己的親朋好友,漂洋過海的去另外一個國度,對於她這樣戀家的女孩子來說是幾乎不能想像的。

  但是,她現在,也漂洋過海的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她現在可以理解前世那些勇敢幸運的女孩子,能夠拋棄所有的過往毅然開始新的旅程,一定是因為,對所愛的人有足夠的信心吧。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遇到相愛的人。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和自己愛的人,年年月月。大部分的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和所愛的人漸行漸遠,然後,在餘生裡,縱然是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

  她能遇到Tom,就是幸運,就是奇跡。

  這樣想著,平安心底那一點微微的怨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到底是個女孩子,結婚,連個婚禮都沒有,還是有一點點計較的。但是,看到Tom的時候,那一點計較,也變成了溫柔的憐惜。

  Tom的一生中,連重要到可以邀請來參加他婚禮的人都沒有。他並不是故意要這麼草率的結婚,只是,他也並不知道,婚禮應該是什麼樣子。他的父母,孤兒院的院長,霍格沃茨的教授,從沒有人教導過他,關於這些最瑣碎最平常的事情。他的認知裡面,婚禮就應該只有他和平安,和其他人完全不相關。因為,他既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來祝福他。

  Tom感覺她沒有跟上來,回頭看著她,眼神不解。

  平安有一種拳頭打到棉花中的無力感,覺得跟這人生悶氣完全是俏媚眼做給瞎子看,瞎子點燈白費蠟。他沒有那個知識面去諒解她一顆待嫁的女兒心的,沒有在婚前給他普及一下正常的婚嫁常識,是她的失誤。

  她笑了起來,主動伸手牽起了他的手。Tom凝注了她一會兒,難得的牽起嘴角,微笑了起來。

  “夫君大人,可以回去了麼,我好餓。”

  但是,這對新婚的小夫妻,沒有想到他們會連洞房的機會都沒有,就面臨著重大的挑戰。兩人手拉手剛推開門,就看到一位不速之客慢悠悠的坐在客廳裡,很自覺的喝著茶看著報紙。當然,這位不請自來的先生看到主人回家,也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很是從容的招呼道:“回來了,還好我沒等多久。”

  平安白他一眼:“對於你這種闖空門的傢伙,沒有人會Care你等多久好伐?”

  來人——格蘭瑟•海因裡希挑挑眉,一貫的嬉皮笑臉:“哎喲,姑姑好絕情,人家不遠萬里風塵僕僕的跑來,居然沒有受到熱情招待,當然只好自己招待自己啦~”

  Tom對格蘭瑟倒是心存感激,如果不是這人當初的多事,也許他和平安真的沒機會走到今天。但是,感激歸感激,他也並不期待自己新婚的第一天就有人來搗亂。他也並沒忘記格蘭瑟曾經的那點小心思,保不齊現在還賊心不死呢。

  “馬上就聖誕節了,你不在師姐那裡承歡膝下,跑過來幹啥?”平安頗覺得有一點奇怪,她並不重視聖誕節這種節日,但是歐洲向來重視,她也就入鄉隨俗了。

  格蘭瑟賊笑說:“我娘指派我來請姑姑你去過聖誕啊,我記得霍格沃茨有放寒假對吧。當然,如果有些人有空,也可以跟著去。”

  平安看了Tom一眼,有些猶豫。二師姐是好心,可是她和Tom畢竟新婚。看Tom面無表情的樣子,顯然是不希望有外人來打攪。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次難得的表現出明顯的情緒,平安知道,這人對於蜜月什麼的,看來是非常在意。

  格蘭瑟何等精明,早就看出了這兩人手上那一式的指環。他抿了抿嘴角,相當不懷好意的笑著說:“姑姑,想來是新婚燕爾的,不希望別人來打攪?”

  Tom硬邦邦的說:“你知道就好。”他素來對格蘭瑟就沒好聲氣過,現在身份上長了一輩份,更加不會降低身段。

  格蘭瑟對於他的態度完全不以為意,只是笑得倍兒奸猾:“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不知道師祖爺爺,和各位師伯師叔們,知不知道?”

  平安頓時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她,她還真忘了這一茬。雖然她師傅不太會干涉徒弟們的婚姻大事,但是,她上面還有一個長兄如父的二師兄莫非啊!如果被二師兄知道她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把自己嫁了,事先居然還沒知會過師門,只怕她這會兒是新婦,明天就是寡婦了。

  Tom不解,冷冷的揚眉:“這是我和平安的事情,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這句話氣勢十足,連格蘭瑟•海因裡希都忍不住擊節讚賞:“說得好!正巧二師伯也在我家做客,這句話我一定帶到!”

  平安恨不得捂住Tom的嘴,瞪了他一眼後立刻威嚇自家師侄:“小瑟,剛剛那句話你自動當沒聽到,Tom童言無忌,你不許告狀。”

  格蘭瑟挑眉,討價還價的說:“有什麼好處啊姑姑?我可是不做無本生意的喲。”

  平安笑得十分慈祥和藹:“姑姑怎麼會讓你吃虧呢,好處自然是有的,就讓姑姑祝福你長命百歲,免遭血光之災吧。姑姑最近一直聽從二師兄的話,勤加修煉,但是可惜姑姑資質魯鈍,準頭一直欠佳,窗外的巨怪什麼的,劈死了沒有十頭也有八頭的。小瑟你麼,一看就是個無災無病的長命多福的命格,應該不會英年早逝,你說對不對?”

  格蘭瑟悻悻的坐到一邊,無論如何,姑姑總是吃定他。不過麼,她自己泥菩薩過江,還想保住裡德爾,顯然是不可能的。想著想著,他又興高采烈起來。

  Tom冷眼旁觀,也看出來一個大概,那就是平安非常忌憚她這位二師兄。依他們浮雲山的古怪程度來說,只怕這位二師兄,也絕對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

  平安嘆了口氣,光三師姐一個人,雖然卻之不恭她還能扛著不去。但是,多了二師兄,她還是識相點吧。已經是戴罪之身,要是還負隅頑抗,大概明年這個時候就要開她的追悼會了。

  “你先回去,告訴你娘和二師兄,就說我和Tom明天會過去。”她揮揮手下了決定,Tom聽到後雖然揚起了眉毛,但是卻沒有質疑。

  格蘭瑟注意到他的態度,倒是忍不住對他多了幾分讚賞。這人雖然專制,人也跋扈霸道,倒是很尊重姑姑嘛。姑姑嫁給他,大概也沒有那麼糟糕。

  格蘭瑟前腳剛出門,平安就如喪考妣的哀叫連連:“完了完了,我死定了!二師兄一定會扒了我的皮!”

  Tom靜靜的看著她,有些不解的問:“你的師兄,不就和我們的學長差不多,為什麼你結婚要通知他?為什麼你這麼怕他?”

  聽了他的疑問,平安愈發覺得前途渺茫:“你要是抱著這種想法去和我二師兄交流,我一定會橫屍當場。我們中國的倫理關係跟你們差別很大。我只能跟你說,我二師兄他不止是你的大舅子,還是你的半個岳父。我從小就是二師兄養大的,也是他教我練功識字,跟我爹沒差別。我上次受傷,也是他渡了我一半修為。總之,Tom,無論我二師兄怎麼刁難你,你,你都要忍,實在不行我允許你找小瑟撒氣,但是,你千萬別得罪我二師兄啊!”

  Tom之前學了很多年中文,對於中國的文化已經一知半解,平安一番耳提面命後他已經大致了解這位可以令平安如臨大敵的人,會有多麼難對付。

  “我不怕他難為我。”Tom微笑,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善待他的人不多,找他麻煩的人倒是一直沒少過,多一個不多。

  平安卻不敢抱太大希望,二師兄即便是在怪胎迭出的浮雲山,那也是一個至尊的存在啊。得罪了他,還不如揮刀自宮來得乾脆點。她偷偷看了Tom一眼,不厚道的下了一個決定:那個,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也難免要各自飛,如果二師兄真的怒不可遏,她也只好忍痛犧牲Tom去堵槍眼了,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他們在結婚一天,還沒有深厚到共苦的程度,目前她只要同甘就好了。平安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實在很識時務。

  “你二師兄,會生氣你沒有經過他允許就嫁給我麼?”Tom摟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平安聞言愁苦著一張臉:“你別提醒我啊,他肯定會……”

  “他會很反對你嫁給我麼?”Tom的聲音雖然很平靜,但是眼中隱隱閃過一抹厲色。

  “這倒不至於,我二師兄基本上還是很尊重我們這些師弟師妹自己的選擇的。除非他覺得,你選擇的那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但是,Tom你不知道,我們浮雲山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無論是娶媳婦還是嫁師妹,新郎官都是眾矢之的。比如她的三師姐,未出嫁之前作威作福,在師弟師妹之間結怨甚多。因此她出嫁的時候大家就有怨抱怨有仇報仇,可憐的三姐夫那段時間天天水深火熱。洞房當天,三姐夫被灌酒到吐,直接昏睡了三天,讓三師姐獨守空房。三朝回門的時候,饒是三師姐道法高深,三姐夫千年吸血鬼,也被他們一眾師弟師妹們困在陣法裡半天,逃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只吃了點殘渣剩飯就慘淡回家了。

  “Tom,你要相信我,小瑟這孩子不稱頭是因為他基因突變,但是我三姐夫真的很厲害的,他都在我二師兄手上吃了大虧。所以,我二師兄真的只宜智取,不宜強攻啊!”平安苦口婆心的說。

  Tom的關注點卻在另一件事上:“你說,直到你三師姐和三姐夫離開浮雲山,他們都沒有圓房?”

  平安愣愣的點頭:“是啊。哇,Tom你幹嘛?”

  Tom將她抱起來,平安突然騰空,嚇得摟住Tom的脖子不撒手。他將她抱進房間,輕柔的放在床上,然後壓住她,堅定的說:“先下手為強,我現在就要洞房。”

  平安一呆,然後漲紅了臉,拿著枕頭劈頭蓋臉的打他:“色狼!都火燒眉毛了居然還有心情想這種事!”

  Tom輕而易舉的抓住她的胳膊,反剪到背後,輕鬆的說:“為什麼不能想,你本來就是我老婆,我和你做這種事是天經地義。”

  平安又氣又羞:“結婚不是光為了做這種事的好吧,你要分得清輕重緩急啊,現在都大敵當前了你還亂來!這種事,不做又有什麼關係!婚姻,最重要的是感情,不是身體啦!你趕快放開我啦!”

  她的小腿不停踢動,也不知踢到了Tom哪裡,引得他悶悶的哼了一聲,瞪了她一眼:“感情比肉.體重要,說出這種話的人肯定是無能!你感情上是我老婆,身體上也是我老婆。”

  平安雖然不敢再亂動,可是一張白皙秀氣的小臉氣得通紅,哇啦哇啦的亂叫:“你你你,你就有說不完的歪理!這種時候了你居然還想著洞房,我先斬後奏的跟你結婚已經是大錯一樁了,要是在錯上加錯,被二師兄兩罪並罰的話,你就等著當現成的鰥夫吧你!”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來唾棄沒義氣的小平安吧……
話說明天大概二師兄會正式出場三難新郎,以及洞房……


☆、60、洞房花燭 ...

  洞房當然沒能成為事實,平安扭手扭腳的死活要保清白,畢竟是第一次,Tom還沒百無禁忌到直接用強的。所以他占占便宜也就罷手了,畢竟他心裡也很清楚,平安那浮雲山變態親友黨,從實力上來說,真的不容小覷。

  魔法界的交通還是很是方便快捷的,因此這對新婚夫婦早上九點鐘就出現在海因裡希家的天鵝城堡。平安一臉的視死如歸,Tom倒是懶洋洋的好整以暇,在會客室等待的時候還有心情替她整理下衣領。

  “喂,別動手動腳的啊!你現在還妾身未明,能登堂入室就不錯了,小心我二師兄。”平安小聲說。

  Tom純黑的瞳仁中閃過一絲流光:“妾身未明?我明明記得我已經明媒正娶了。”

  平安看著他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好想抓住他的衣領使勁搖晃:“你給我端正態度!都跟你說了我們的情況不大一樣,總之在我二師兄眼裡,咱倆根本就不能算是合法夫妻!”

  “為什麼?”Tom終於有了一絲危機感。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微微傳過來:“不如,我來告訴你?”

  平安只想昏過去,磨磨蹭蹭的站起來乾笑:“二師兄……”

  Tom看著進來的三個人,格蘭瑟和海因裡希夫人都是早就認識的,唯一的陌生人就是居中的白袍青年。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左右,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真真稱得上目橫秋水,原本端正俊秀的容貌,卻因為這雙眼睛,平添幾分邪氣。

  他聲音清朗,還依稀透著幾分笑意,卻讓Tom和平安均無端的想到一個詞——笑裡藏刀。

  莫非一眼就看到了Tom,卻忍不住微微動容。這男人的長相氣度,比起格蘭瑟居然還略勝一籌,只是好重的煞氣。難怪小平安先斬後奏,這麼占山為王的梟雄氣質,就算去浮雲山求親大約也會被打回來。

  他看向自家小師妹,發現她心虛氣怯的靠在裡德爾身上,偷眼看他。兩人四目相對,平安連忙狗腿諂媚的陪笑:“呃,許久不見,二師兄老當益壯風采依舊哈……”

  莫非瞪她一眼:“說誰老?滾過來!”

  平安聞言就想乖乖過去,卻被Tom抓住了手腕,她不解的眨著眼睛看向自家夫君:“幹啥,他是我二師兄啦!”

  她拉著Tom堆著笑臉介紹:“二師兄,他是Tom,是我的……呃,是我的……”

  莫非勾起一抹笑:“是你什麼人,你倒說給師兄聽聽。”

  平安汗流浹背,心比黃連苦,偷偷看了一眼Tom,發現他正面無表情的等著她介紹。她灰常有危機感的意識到,她正面臨著人生重大的抉擇。要是認了Tom是她剛新婚的丈夫,這個私奔的罪名就背定了,被二師兄修理得金光閃閃的未來就在眼前招手;要是木有給Tom一個名分,這個小心眼的傢伙也肯定不會放過她!

  平安覺得眼前似乎豎起了招魂幡,T_T為毛她會成為這種夾縫中的女人……

  最終,平安還是決定“攘外必先安內”,小聲說:“我跟Tom,昨天去登記結婚了……”

  莫非冷笑道:“很好,小平安,師兄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拔大,就是叫你連這種終身大事也不通知師兄一聲麼?”

  平安頓時沒話可回,滿臉慚愧的說:“二師兄,對不起,這次是我不好。你要怎麼罰我賠罪我都沒意見,可是,Tom不懂我們浮雲山的規矩,你別難為他。”

  莫非恨鐵不成鋼的敲桌子:“真是女大不中留,你給我過來!”

  這次Tom沒有再阻攔,平安蹭到莫非身邊,涎著臉撒嬌:“二師兄……”

  莫非仍舊板著臉,戳了她一指頭:“你怎麼回事?就算要嫁人也要三媒六聘,師傅師兄過眼認可了,花轎抬了過門吧?就這麼匆匆忙忙把自己嫁了?還嫁了個……這樣的人!”

  平安看莫非的神情頗為嫌棄,有點著急的辯解:“Tom對我很好的,他人也很好,在他們魔法界的標準,我嫁給他絕對算高攀了。”

  “哪裡算高攀?!一看那小子就知道不是安分守己的人,你倒給我說說,他有什麼優點?”

  “呃……他上無高堂,我不必操心婆媳關係……”Tom固然,優點是很多的,但是可以打動她家注重實用的二師兄的平安一時想不出來,尋思了半天只好乾巴巴的說出一條。

  莫非還沒說話,一旁的格蘭瑟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平安本來就是欺軟怕硬,頓時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格蘭瑟立刻乖乖捂嘴縮到一旁看戲。

  Tom也聽懂了,一時啼笑皆非。他倒是不慌不忙,橫豎生米煮成熟飯了。平安的二師兄多半也只是想難為難為他,也不至於不講理的真的就將平安帶回浮雲山。

  莫非拍了一下桌子:“胡鬧,終身大事能這麼草率就決定的麼?我不承認!”

  上一刻還從容自若的Tom勃然變色,平安卻笑嘻嘻的說:“那二師兄怎麼才肯承認?”

  莫非先是目露欣賞的看了看平安,嗯這丫頭變精了,沒那麼好嚇唬了。他口氣也輕鬆起來,透著三分愉悅:“我想怎麼樣折騰他,你都沒意見?”

  平安正色:“長兄如父,我哪敢有意見!”

  莫非嗤笑,口是心非的小丫頭,說是不敢,其實還不是在求情。對於這丫頭的吃裡扒外,他倒是沒有動怒。女孩兒家都是要嫁人的,能夠兩情相悅的愛情,是最美好不過了。不過,他倒是真有心難為一下這個準妹夫。

  “別說師兄不給你機會,你是站在師兄這邊乖乖看戲呢,還是想陪著你相公作亡命鴛鴦?”莫非撫著下巴,隨和的問。

  平安立刻果斷的作出選擇:“養育之恩大如天,我哪能這麼狼心狗肺!師兄,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作師妹的絕對萬死不辭!”

  莫非似笑非笑,一雙桃花眼熠熠生光:“哎喲,看來是我走眼了,我們家小平安看起來挺有良心的麼。”

  平安騎虎難下,只能幹笑著說:“這個……二師兄這麼疼我,謀殺親夫這種要浸豬籠的行為,大概不會讓我去做的吧?”

  “呸,不中用的丫頭,你少添亂就好!”

  平安被海因裡希夫人強行帶走了,臨走的時候丟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給新上任的夫君大人,內心甚是糾結。唉,她家夫君看來就缺了那麼根見風轉舵的弦,不像她這麼為人圓滑,萬一真的得罪了她家二師兄……她對當寡婦和喪兄都沒什麼期待值啊……

  海因裡希夫人看她魂不守舍的,頻頻往外看,掩嘴道:“小平安,你怕什麼?放心得很,你家那小夫君才不是省油的燈呢,你還怕二師兄欺負他?”

  “哇,師姐,你講得倒輕鬆!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師兄,他不是變態的人,他變態起來根本就不是人哇!而且,他是浮雲山一霸我家Tom在魔法界作威作福,兩個都不是那種輕易會低頭的人好吧!我看,你還是祈禱你的天鵝城堡不會被他們拆成平地吧。”

  海因裡希夫人優雅的用手帕揩了揩嘴角:“有什麼好打的?二師兄只不過是讓他補行個婚禮,光明正大的娶你過門而已。要是他這都不肯,師姐就替你擬休書休了他!”

  平安頓時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動得眼淚汪汪:“沒有想到,二師兄這次居然這麼寬宏大量善解人意……”

  “我說小師妹啊,這到底也是終身大事啊,你家夫君好歹稱霸一方,這婚事也太敷衍了事的吧?娶二房都沒這麼隨便的,你居然也肯忍!”

  平安摸了摸頭,訕訕的說:“這不能怪他……”

  Tom是想著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的,但是她沒同意。結婚這種事,本來重點也不在於場面,作見證的,自然都是雙方親友。她的親友遠在天邊,Tom更是煢煢孑立,他們都不需要陌生人旁觀他們的終身大事。

  如果可以,她多麼希望,他們能像一對最普通的小夫妻,能在父母的注目下共結連理。

  Tom對於莫非要重新補婚禮的要求並無異議,當然他也根本不知道他這個挖了多大一個坑給自己。中式婚禮的繁瑣絕對可以讓一個滿懷期待的新人熬乾一身精血,比如格蘭瑟的爹。從納彩,行聘到最後的拜堂入洞房,絕對可以令人崩潰。當然,時間太短,莫非沒那麼多時間發揮,但是,光這樣也夠Tom喝一壺。

  “小瑟,來,將婚服給你未來姑父送去,務必請他穿上。”莫非言笑晏晏。

  格蘭瑟瞪著手上那大紅的喜袍:“二師伯……這麼脫俗的品位,能穿出來見人麼?”

  “看來小瑟對於我們浮雲山的禮服很有意見麼……”莫非微微挑了一下眉頭。

  格蘭瑟恨不得退避三舍以求自保:“不敢不敢,我這就送!”反正穿的人也不是他!

  “別忘了,務必說服弄姑父啊!不然誤了拜堂的時辰,讓你姑姑不高興,師伯也只好大義滅親了。”莫非一雙桃花眼顧盼風流。

  格蘭瑟被這一記晴天霹靂雷得無語凝噎:“師伯……侄兒才疏學淺能力有限,能不能另請高明啊……”

  莫非眸中閃過一抹精光,看得格蘭瑟渾身發涼。他不緊不慢的說:“哎喲,看看我這個做師伯的多粗心大意,明明知道小瑟對你姑姑一往情深,還要在你傷口上撒鹽,是師伯不對。既然小瑟這麼不肯成全他們,不如,就去搶親吧!”

  “啥?”格蘭瑟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莫非甚為和藹可親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德國是小瑟的地盤,諒那個裡德爾不是你的對手。只是師伯礙於師門情分不便伸手相助,也只能在一旁瞻仰小瑟你的英姿。你放心得很,即便真的不幸落敗,有師伯求情,你姑姑也不至於怎麼難為你。一些小傷,養個七八十年也就好了。萬一真的橫遭不幸,禮堂也搭了個七七八八,現在披掛些白布,辦個喪事也不如何倉促。小瑟不必有後顧之憂,放心去吧!”

  ……

  “二師伯,那些年幼無知的事情就不要拿出來說了。姑姑和未來姑父天生一對,小瑟當然會盡力說服姑父按時拜堂!這些微小事,包在小瑟身上!”格蘭瑟神情堅定。

  莫非有些遺憾:“是麼,沒想到小瑟原來也這麼豁達吶,原本二師伯還期待你大發神威將那個裡德爾打發了……”

  海因裡希夫人看到自己兒子垂頭喪氣的捧著婚服,立刻笑得前仰後合:“又被你二師伯陰了一把,接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了?”

  格蘭瑟垂頭喪氣的說:“不然怎麼辦,真的奉旨搶親?老娘,你兒子風華正茂,完全不想英年早逝。”

  “蠢兒子,趕緊伺候你姑父換衣服去吧!”

  “老娘,你覺得,裡德爾會肯穿這種衣服麼?”格蘭瑟看著自己手中鮮艷的紅衣欲哭無淚。

  海因裡希夫人轉了轉眼睛:“兒子,你只要告訴你姑父,拜堂以後,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洞房了。我猜,不要說婚服,就算是麻袋,他也會披在身上。”

  果然,一向桀驁的Tom,絲毫沒有排斥的換上了中式的禮服,和平安一起按照中式的禮儀,拜了堂。

  鳳冠霞帔,頂著紅蓋頭的平安很緊張,她只能看見自己的腳面,完全看不到對面的Tom。頓時居然有了一種舊時代盲婚啞嫁的感覺,好像她嫁給的是一個陌生人,心中惴惴不安。

  Tom仿佛知道她的緊張,在送入洞房以後,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腕。只是這麼微微一觸,平安卻安心下來。

  揭蓋頭的時候,兩個人明顯都愣住了。Tom從來沒有看過穿著繁複華麗的婚服的平安,她笑語盈盈,眉目如畫,帶著他熟悉的氣息和陌生的風華,讓他移不開眼。而平安,看著純粹西式英俊輪廓的Tom穿著大紅的婚服,很有幾分不倫不類,忍不住噗嗤笑出來。Tom長得好,雖然看上去也不難看,但是平安總是覺得奇怪。

  “我就知道二師兄沒那麼容易放過你!”平安笑得捶床。

  Tom居然微微赧紅了臉,他伸出手,輕輕撫弄平安的臉頰。平安和他眼神相對,頓時臉若火燙。

  Tom聲音低啞,含著幾分□,低低的喊了聲:“平安——”

  平安睫毛抖顫,只感覺到他目光掃過的地方都微微開始顫抖。Tom捧著她的臉,熱燙的嘴唇印在她的額頭、眉心、鼻梁至嘴唇。平安輕輕顫慄,柔順的依在Tom懷裡,只覺得他的手探入衣襟,鬆開了她的腰帶。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和Tom變成了肌膚相貼。Tom光.裸的男性身軀滾燙的緊貼著她,雖然他動作盡量溫柔,平安還是能感到一絲急切。

  終於,Tom扳開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眼神緊緊的鎖著她,黑眸裡燃燒著一股熱切和渴望。平安顫抖起來,知道那個時刻終於不可避免的到來。

  一陣撕裂般的痛讓原本就很緊張的平安眼睛裡冒出了水花,簡直有點眼淚汪汪的看著Tom:“Tom,好疼……”

  Tom一陣苦笑,俯低身子溫柔的吻住了她的嘴巴。

  第二天很早,平安姿勢彆扭的揮別她的師兄師姐。Tom到底是個霸道的人,新婚期間,他並不希望將平安分給任何其他人。

  海因裡希夫人覺得很奇怪:“咦,居然起這麼早,莫非你家相公體力不如預期?”

  平安只覺得腳軟得站不住,只能乾笑著不予回應她家師姐的猜測。

  她哪裡是起得早,她根本是被折騰得徹夜未眠好吧!可是這麼縱.欲的解釋,叫她怎麼有臉說得出啊!Tom Riddle這個王八蛋,不知道啥叫可持續發展來日方長麼!她可憐滴老腰……

作者有話要說:旅遊歸來,恢復更新
不準嫌棄我的H……


☆、61、斯內普的噩夢 ...

  平安本來以為她和Tom都要花上一段時間來適應婚姻生活,但是,出乎意外的是,她似乎很快就習慣了人妻的身份。本來她就已經被圈養得很墮落了,現在更是直接跳到無自尊的吃軟飯狀態。Tom不是那種會對日常生活諸多挑剔的人,因此多半都是他遷就平安。他在倫敦購買了一座莊園作為婚房,完全按照平安的審美觀布置。平安很喜歡,聖誕假期後也是日日不辭辛勞的回來休息。

  Tom看她每天這麼來回跑,有點不悅:“等這學期結束後,你把霍格沃茨的工作辭掉吧。”

  平安不假思索的說:“我不要,你平常好忙的,都沒什麼時間陪我。再說我很喜歡霍格沃茨那群學生啊,雖然我不是特別喜歡做老師,不過有事情可乾也很好啊。”

  Tom雖然還是不高興,但是想到因為克萊門斯家族的倒戈,即使是新婚燕爾他也沒有抽出很多時間陪伴平安。他頓時心軟了,口氣柔和的說:“我不放心,平安。鄧布利多一直在強調我可能會造成的危害,我和他,遲早要撕破臉。他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我不能把你放到他的眼皮底下。”

  平安扁扁嘴,然後撒嬌般的抱住丈夫,結婚好幾個月,她可恥的對這業務已經很熟練了。

  她靠在他懷裡,仰起臉看他:“我保證不會拖後腿的,可是,你和鄧布利多現在還沒有到公開宣戰的程度麼。況且,我也不是吃素的,他不至於貿然對我動手。我答應你,只要你覺得有必要,我會立刻離開霍格沃茨,好不好?我一個人真的很無聊麼……”

  她投其所好的在Tom俊臉上啾啾連親好幾下,樂呵呵的看著他。Tom對她實在無奈,只能嘆氣著說:“嫌無聊的話乾脆我早點讓你生孩子算了!”

  平安在他懷裡蹭蹭,還是會覺得有點害羞。Tom抬起她的臉,認真的說:“你保證,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你必須馬上立刻霍格沃茨。”

  平安做鬼臉:“知道啦。不過Tom,萬一我孕期長達十年,期間也不可以做其他事麼?”

  Tom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張口結舌的表情:“十年?!”

  “是啊,我們修真界的體質多少有點不太一樣麼,我記得三師姐也是三年才生下小瑟的。差不多是先有精魂,再有胎兒。孩子的能力越強,精魂的生長期也就越長。一直到精魂成熟,才會像普通小孩一樣經過十月懷胎,然後生出來。像小瑟這樣只要三年的,算是資質相當差的啦!”平安解釋,當然當初她也被這個詭異的生育情況囧到過。

  Tom艱難的消化著平安的話,覺得有點偏頭痛。孕期長達好幾年,他的這位夫人,平常就大大咧咧過了頭,光十個月他都要提心吊膽處處小心,要是十年他估計要英年早逝。

  “你別擔心麼,其實也和一般人的情況差不多啊,只是,多了一道程序而已麼。”平安倒是不以為意,都是十月懷胎麼。只要沒穿去男生子的奇幻世界,這些,完全麻麻。她強悍的心理素質表示一點鴨梨都沒有。

  Tom對於她沒有危機感的個性很頭痛,只能叮囑:“平安,我只有一個要求,提防鄧布利多。那個人,他的手段並非完全高明。他不像他展現出來的那麼正義,只要他明白你是我最致命的一點,他恐怕也在意不了你是不是無辜。”

  平安微笑著點頭:“我知道,我會小心的。就算不為我自己,我也要為你保護我自己呀。我現在又不是一個人了。你放心,盧修斯和貝拉都還在學校,我知道他們倆已經向你宣誓效忠了。”

  平安有個很大優點是,她很聽話,而且非常體諒他。Tom也知道,如果他硬是要她辭職,她也會聽他的。但是,就是因為平安多半都順從他的態度,讓Tom不忍心連她這一點自由也剝奪。她天性隨和恬淡,又實力強大,如果不是因為他,鄧布利多絕不可能將炮口對準她。

  Tom攬著她,眼神幽深。貝拉和盧修斯都不錯,可惜即將畢業,接下來,誰更適合替他在霍格沃茨保護平安呢?

  很快就到了七月,無論西茜怎樣扎小人詛咒,盧修斯•馬爾福還是拿到了三強杯,並且以優異的成績畢業(這點讓西茜很是高興),同時離開學校的還有貝拉。她也加入了Death Eater的行列,只是對於平安這位Voldemort夫人,態度依舊恭敬不到哪裡去。

  而五年級的O.W.Ls考試被安排在最後三天,只要監考完,無論師生都可以迎來兩個月的假期。七月的霍格沃茨還是挺熱的,平安監考了一上午以後差點沒虛脫。因此,她沒有如往常般趕回倫敦家中,而是選擇了回小木屋洗澡。

  黑湖邊涼風習習,很多女學生三三兩兩的聚集在此,紛紛脫了鞋子將腳泡在水裡,一邊撥著水花一邊嬉笑。當然,斯萊特林的女生一般不會這麼做。一群女孩子中,最耀眼奪目的無疑就是一頭紅髮的莉莉•伊萬斯,她的確長得很漂亮。看到平安的時候,這群學生很高興的揮手打招呼,平安也一一微笑。

  快要走到屋子門口的時候,她就聽到了一些笑聲和尖叫,原本以為只是學生的惡作劇,累極的平安連回頭的興趣都沒有。

  但是嘈雜的笑聲中,莉莉那高亢的聲音特別明顯:“放開他,波特!”

  平安微微皺眉,估計詹姆•波特又在對誰惡作劇了。

  人群中傳來他滿不在乎的回應:“喔,你好,伊萬斯……”

  隔著人群,莉莉的聲音平安聽得很清晰:“放開他,他對你做了什麼了?”

  詹姆•波特擺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然後笑著說:“嗯,我想大概是因為鼻涕精的存在吧,光看著就令人作嘔……”

  周圍傳出了一些明顯的大笑,西里斯•布萊克的聲音尤其明顯。

  莉莉的聲音明顯變得冷淡:“你似乎覺得你很幽默,不過在我看來,你只是一個傲慢自大,喜歡欺凌弱小的笨蛋。我再說一遍,放開他,波特。”

  詹姆•波特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很愉快:“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去霍格莫德的話,我就放了他。怎麼樣,你答應跟我約會,我就再也不會用魔杖指著鼻涕精。”

  平安心裡一突,她已經能夠猜到被詹姆•波特欺負的人是誰了。但是她實在距離得太遠了,幸好地勢比較高,能夠看得清大概情形。在詹姆•波特的身後,斯內普正要踉踉蹌蹌的站起來,他的嘴巴裡不斷漫出一些粉紅色的泡泡,大概剛剛被用過清理咒。他趁著詹姆•波特不注意,已經快要夠到了他的魔杖。

  這個時候,莉莉•伊萬斯冷冰冰的說:“就算要我在你和巨烏賊之間選擇一個作為約會對象,我也不會選擇你。”

  西里斯•布萊克拍著詹姆•波特的肩膀,幸災樂禍的說:“兄弟,看來你沒有獲得伊萬斯的青睞……”

  話音還未落,他的神情開始變了,一道白光閃過,詹姆•波特的臉上出現一道深刻的傷痕,鮮血四濺,弄到了他和西里斯的長袍上。圍觀的學生爆發出了一陣驚呼,連莉莉•伊萬斯不屑的神情也微微動搖。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斯內普被頭朝下的吊在半空中。他的長袍垂落下來蓋住了他的臉,露出了蒼白細瘦的雙腿,和一條黑色的短褲。

  人群中爆出了一陣歡呼,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莉莉的神情也略微扭曲,看起來仿佛她也要微笑一般。她看著詹姆•波特,說:“放他下來,波特!”

  詹姆•波特懶洋洋的說:“當然,沒有問題。”

  他揮動了一下魔杖,斯內普從空中摔了下來,蜷縮成一團,神情非常痛苦。但是他在落地的第一秒就握住了魔杖打算反擊,只可惜西里斯•布萊克早有預備,厲聲說:“統統石化!”

  斯內普再次仰面跌倒,僵硬得好像一塊木板一樣。

  莉莉•伊萬斯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非常憤怒的說:“放開他!”

  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都十分忌憚的看著她,詹姆說:“別逼我,我不想對你使用魔咒,伊萬斯。”

  “那就解開他身上的咒語。”莉莉毫不讓步。

  詹姆•波特不情願的小聲念出了破解咒,有幾分怨恨的說:“算你他.媽.的走運,鼻涕精,伊萬斯在這裡……”

  斯內普掙扎著站起來,他蒼白瘦削的臉孔漲得通紅,備受屈辱的少年眼神發亮,嘶啞的說:“我不要她這樣骯髒的泥巴種的幫助!”

  莉莉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憤怒,稍後,她甩了下頭髮,冷冰冰的說:“你以為我很樂意多管你的閒事麼?不過我要是你的話,就洗洗你的頭髮和短褲再出來見人,鼻涕精。”

  詹姆用魔杖指著斯內普,咆哮著說:“向伊萬斯道歉!”

  莉莉輕蔑的說:“我不要你逼他向我道歉,你們差不多是一路貨色,沒有誰比誰好。”

  “什麼?至少我從沒說過你是……你知道的……”

  莉莉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詹姆顯然很不解,雖然盡量表現得不在乎,但是神色還是很陰沉:“她這是怎麼回事?”

  西里斯無所謂的聳肩:“看來她並不太欣賞你,兄弟……”

  “很好……”詹姆咬牙切齒的說,看起來完全是狂怒了。

  又一道白光閃過,斯內普再一次被頭朝下懸在半空中。

  “誰想看我脫掉鼻涕精的褲衩——”

  沒有人回答他,詹姆•波特愕然的發現斯內普被放到了地上。他轉身問:“是誰幹的?”

  “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被打的詹姆•波特驚愕的捂住臉,看著眼前神色憤怒的平安,結結巴巴的說:“教授——”

  西里斯的眼裡閃過一絲怒火,他冷冷的說:“教授,霍格沃茨並不允許教授體罰學生——”

  “啪”——

  雖然有了防備,但是西里斯•布萊克還是被打得偏過臉去。平安的出手快得令人匪夷所思,周圍的學生爆發出一陣驚呼。

  萊姆斯•盧平看到兩個好友接連挨打,神情略微不快的說:“教授,如果你對詹姆和西里斯的行為不滿,我想您可以告訴麥格教授,這樣直接動手……”

  平安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話語利如刀鋒:“剛才,我好像並沒有看到盧平同學這麼仗義執言麼。”

  盧平被噎得一愣,心虛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掉轉回頭的莉莉•伊萬斯從人群中擠出來,氣喘吁吁的說:“教授,他們是有不對的地方,可是你也不應該使用這麼暴力的方式啊!您完全可以讓學院長來懲罰他們,這樣暴力的方式,不應該出現在霍格沃茨。”

  平安冷笑:“我生平最煩的就是,我講道理的時候,人家跟我玩暴力;等我玩暴力的時候,又想來跟我講道理。這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兒麼?”

  盧平的臉上出現了羞愧的神情,可是莉莉•伊萬斯依舊十分理直氣壯:“教授,您這樣的行為已經違反了霍格沃茨的規定,我認為……”

  平安淡淡的說:“我沒時間聽你的認為,伊萬斯小姐。如果對於今天的事情有不滿,你們可以盡情向校長以及董事會投訴。”

  莉莉被她冷硬的話語弄得心中有些不快,但是也知道,這個平時好脾氣的教授是徹底被激怒了。

  平安看著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厲:“對於你們學生之間的爭鬥,只要不是太過分,我從來不曾干涉,也不曾偏袒過任何一方。我總是認為,你們的年紀,應該允許你們犯錯。惡咒之類的,只要不是危及生命,你們互相鬥來鬥去,我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會坐視你們的惡毒。”

  她乾淨清澈的黑眼睛從圍觀學生的臉上一個個掃過,冰冷的說:“我真的羞於承認,你們是我的學生!這樣嘲笑,污辱你們的同學,踐踏著別人的尊嚴,霍格沃茨教給你們的,就是恃強凌弱和幸災樂禍嗎?”

  圍觀的學生紛紛的低下頭,只有西里斯•布萊克仍舊倔強的說:“他活該!斯萊特林的鼻涕精,有什麼尊嚴!”

  平安徹底被他們不知悔改的態度給激怒了,莉莉•伊萬斯掩嘴驚呼,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平安冷淡的說:“看來,你們需要將心比心的體會下這種感覺,才會知道這世上不止你們自己有自尊。如果不夠的話,我也不惜剝掉你們那點遮羞布供人圍觀。”

  白光接連閃過,平安反應極快,連連屈指,詹姆和西里斯在空中晃了幾下,最終還是維持原姿勢被掛在空中。

  平安轉身,剛剛想放下他們的不是旁人,正是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平安背起雙手,神情高傲:“啊,原來是校長大人。”

  鄧布利多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失手,心中有一絲戒備。雖然剛才他並沒有全力盡施,但是已經能看出平安的實力強大。

  麥格的神情有些驚訝,她曾經是平安的學生,了解這個教授一向十分的好脾氣。看到一旁嘴角溢出血絲的斯內普,她立刻知道肯定是她學院的學生仗勢欺人了。

  “平安,放下這兩個孩子吧,我想他們已經知道錯了。”鄧布利多還是維持著一貫的笑咪咪。

  平安沒動,只是冷冷的說:“校長大人真是格蘭芬多的救命稻草啊。不過,我可是完全看不出他們哪裡知道錯了。”

  空中的詹姆•波特已經大喊起來:“鄧布利多校長,請您放我們下來……”

  鄧布利多也沒有直接動手,他並不認為平安會輕易讓步,只好說:“放他們下來吧,我相信米勒娃會給他們相應的懲罰的。”

  麥格嚴肅的說:“如果查清楚是他們的錯,我保證會處罰他們。”

  米勒娃•麥格一向公正無私,平安不好直接拒絕她,只是揮了一下手臂。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立刻十分狼狽的摔在地上,雖然不算太高,可是也跌得不輕。

  鄧布利多立刻銳利的看了平安一眼,後者只是輕飄飄的無甚誠意的勾唇微笑:“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麥格雖然有些不滿,但是她了解平安的個性,向來不會無的放矢。在詢問了周圍的學生後,這個嚴肅的學院長勃然大怒:“格蘭芬多,扣一百五十分,每人……”

  一旁的莉莉驚呼:“教授!”連詹姆和西里斯的臉上也出現了不敢置信的神情,一次性被扣掉三百分,在校史上都是很罕見的。

  “不僅如此,我會在暑假內寫信給你們的父母,請他們關注你們的教育問題。還有,一整年的禁閉,包括週末。”麥格絲毫不容情。

  看到兩個心愛的學生都神情慘淡,鄧布利多有些不忍心:“米勒娃,他們都只是孩子而已,況且還沒有造成什麼危害……”

  平安絲毫不客氣的打斷,面無表情的說:“校長,沒有造成很大的危害,是因為我及時趕到,不是因為這兩個學生悔過了。”

  鄧布利多皺眉說:“他們已經被你懲罰過了,平安,已經足夠了。要知道,霍格沃茨從來不贊成教授採取這麼嚴厲的手段來體罰學生……”

  平安不屑的嗤笑:“對於居然將第一次體罰用在他們身上,請相信我和您一樣不快,先生。”

  麥格不容質疑的宣布:“就是這樣,我想我還有資格決定對我學院學生測懲處方式,校長。”

  既然身為格蘭芬多院長的麥格放話,鄧布利多也只能面帶遺憾的作罷了。

  平安剛想回頭看斯內普,卻發現那個少年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然消失了。她暗暗覺得有一些輕微的難過,不由自主的看向莉莉•伊萬斯。她正向麥格教授解釋著什麼,有些憤憤不平,似乎還為格蘭芬多一下被扣了這麼多分而耿耿於懷。

  道不同,何以為謀?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絕大部分情節來自羅琳原著,不接受以此為理由的謾罵及拍磚= =
28號有點事,晚了很多
29號白天更


☆、62、暗樁 ...

  這件事的發生讓平安心裡極其不舒服,回到了家裡也還是悶悶不樂。她對於鄧布利多和Tom之爭,從來都是旁觀的。她不是資深魔法界人士,最多也只能算拿了綠卡,對他們魔法界的興衰爭鬥不予置評。對於鄧布利多,只要他別來逼她大義滅親,她是願意給予尊重的。中肯的說,他不是壞人,雖然對他的行事手段頗有微詞,但是平安是敬重他的,只不過,敬而遠之就是了。

  但是,不得不說,今天的事情令平安相當憤怒。她不是學院長,基本上不會特別干涉學生的行為。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不和,她早有耳聞,但是卻沒有真正放在心上。她不太喜歡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但是也並沒有到深惡痛絕的程度。鄧布利多偏愛這兩個學生,她也覺得他們頑劣歸頑劣,但是人還是聰明的。他們和斯內普之間的恩怨,她也並不覺得,所有的錯誤和責任都在他們。

  但是,今天的事情,實在是惡毒的超過了她的底限。這樣折辱一個跟你沒有深仇大恨的同學,鄧布利多卻還能輕描淡寫的將事情歸結為男孩子青春期的惡劣玩笑,簡直是荒唐!而那些圍觀的學生,他們和斯內普之間連有過節都談不上,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制止波特他們。他們肆意嘲笑,欣賞著一個同學的狼狽和屈辱。

  這些還未成年的孩子,頭一次讓她覺得心寒。不作為也是一種罪惡,何況是對別人的恥辱加以嘲諷和幸災樂禍。他們的不懂事和天真直接,已經變質為赤.裸.裸的惡毒。而那些人冷漠旁觀沒有施以援手的理由,只是因為斯內普是一個斯萊特林。

  不要說斯內普尚且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哪怕他已經是一個Death Eater,就能夠這樣被戲耍踐踏麼?這些十幾歲的孩子,已經將未來鳳凰社和Death Eater之爭提前在學校中預演,他們沒有絲毫同情心,有的,只是冷漠和殘忍。

  Tom已經注意到了平安的神遊,雖然面前攤開一本書,但是很明顯她的心神並沒有對在上面,許久都不曾翻頁。

  “在想些什麼?”如果是對旁人或者以前,Tom想得知一個人的想法,絕對會迂迴探問。可是,對於已經成為他妻子的平安,他已經習慣直接詢問。

  平安趴在他膝蓋上,黑白分明的眼眸煞是清澈:“Tom,你還記得西弗勒斯•斯內普嗎?”

  Tom記憶力超群,何況斯內普又是他頗中意的人才,當下不假思索的說:“我記得,那個魔藥很出眾的孩子。”

  他專注的凝視著妻子,微笑:“怎麼了,他做了什麼令你不高興?”

  “唉,倒不是他,不過跟他有關係就是了。”平安原原本本的將白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皺眉說:“霍格沃茨這股風氣真是太壞了,好像斯萊特林的學生再怎麼被欺負,都是活該一樣。”

  Tom撫摸著平安的頭髮,神情溫柔,眼神卻閃過一抹凌厲。鄧布利多的勢力在霍格沃茨根深蒂固,絕大部分的格蘭芬多都是他的死忠支持者。而現在看來,他連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也控制得不錯,如果這種局面繼續維持下去,顯然,若干年之後,他會處於絕對的弱勢。

  將人安插進霍格沃茨十分困難,那是鄧布利多的大本營。如果想和他長期對抗,那麼,就得掌握比霍格沃茨更有影響力的機構。魔法部,無疑是他不二的選擇。當然,霍格沃茨,也絕對不能放棄。Tom露出一絲陰狠,玩弄權術,他比鄧布利多在行多了。而且,現任的魔法部部長似乎並不滿意鄧布利多風向標的位置啊。

  “好了,別生氣,其實我還要感謝鄧布利多。西弗勒斯•斯內普,比格蘭芬多那幾個不上檯面的小子加起來都有價值。經過這樣的事情,我想,他應該對於他要走的道路,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吧。”Tom安撫的親了親她柔軟的臉。

  平安有些發愣,西弗勒斯•斯內普,盧修斯•馬爾福,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這些人,難道是註定要跟隨在Tom周圍。好像有著無形的力量,一直在控制著這一切。

  平安的臉恐懼得發白,大大的黑眼睛看著Tom。他看上去那麼俊秀聰明,絲毫看不出原著裡瘋狂的影子。Tom微笑著看著她,她突然張開手臂緊緊的抱住了他。

  “怎麼了?”Tom親了下她的頭頂,“臉色好難看,你不喜歡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想他跟著我?”

  平安埋在他懷裡,悶悶的說:“Tom,我覺得我變壞了。”

  “嗯,這是怎麼說?”Tom享受著她的投懷送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愉悅。

  “我其實搞不清楚你跟鄧布利多究竟誰對誰錯……你們魔法界的事情我很難加以判斷。就血統論來說,鄧布利多支持霍格沃茨接收麻瓜出身的學生我不覺得錯,但是有時候我覺得你的純血論也很有道理。畢竟巫師的人數比起麻瓜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十一歲以前的小巫師沒有經過正統訓練,幾乎沒有自保能力。從安全的角度來說,你希望魔法界可以完全對麻瓜封閉,也是很有道理的。”平安娓娓的說。

  “然後?你現在不是這麼認為的?”Tom頗覺得有趣,揚起了眉。他從來不曾強制性的要求平安表明自己的立場,他只要相信平安永遠不會傷害他就夠了。平安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從屬,他並不需要控制她的思想。這是他們第一次談到關於他和鄧布利多各自的理論。

  平安微微從他溫暖的懷抱裡掙脫出來,眼神柔亮:“本來,我覺得,誰贏了,誰就是對的。這種事,從來都是成王敗寇。可是,現在,我好像不能這麼想了。”

  “哦?那麼,親愛的夫人,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平安重新投進他的懷裡,有些難為情的說:“誰對誰錯,對於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了。我只是不能看著別人傷害你。Tom,你一定要安然無恙。不然,我恐怕會做出我自己也不敢想像的可怕的事情。我變得是非不分了。”

  “我愛你,”她小聲說,“我好像比以前還要更喜歡你。”

  Tom有一段時間的僵凝,然後才喘息著笑了出來,眼神發亮:“夫人,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啊。”

  他微笑,笑容溫煦如冬日陽光:“嗯,我要獎勵夫人。”

  ……

  “喂,你說的獎勵,就是脫我的衣服嗎?”平安很無力。

  某人非常鎮定非常厚臉皮:“夫人的深情厚誼,非以身相許不能報之。”

  說完,動作敏捷的壓倒,口口之。

  倫敦,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斯內普整個暑假一直都過得很糟糕,那個紅髮綠眼的少女完全不能諒解他的一時氣憤,而他的母親的身體,也已經日漸衰弱了。他母親拒絕去聖芒戈,不但是因為求生意志薄弱,也是因為,他拿不出那麼多的金加隆。

  他的巫師袍很髒,長髮糾結凌亂,從壁爐旁的盒子裡抓住一把飛路粉,聲音嘶啞低沉的說:“翻倒巷!”

  博金-博克商店,斯內普沉默的將自己製作的藥劑放到櫃檯上。

  灰發的店主看了看藥劑,眼睛中閃過一道精光,然後又打量了一下明顯尚未成年的製作者,慢吞吞的說:“十三加隆。”

  斯內普冷笑:“你是開玩笑麼,恐怕還不夠材料費。”

  “好吧,我可以再額外多加兩個加隆,只有這麼多了年輕人。”店主說,神色狡猾,“你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巫師,沒有人會冒險使用你製作的魔藥。這已經是最高的價格了,你在哪裡也找不到這麼公道的了……”

  斯內普眼中冒出怒火,冷冷的說:“光這些複方湯劑,就絕對不止這個價錢!”

  店主圓滑的說:“那些價格是相對於那些優秀的成年魔藥大師……至於你,年輕人,相信我,這已經是你能得到的最高的報酬了,不要貪得無厭了……”

  斯內普明明知道他是在刻意壓價,可是卻無計可施。老博金說得沒錯,除了這裡,沒有地方敢購買一個未成年巫師製作的藥劑。他手握成拳,眼睜睜的看著他將手伸向那些他辛苦製作出來卻幾乎血本無歸的藥劑。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擋住了老博金,一個冷淡高傲的聲音說:“這些藥劑我要了,多少錢,你開個價吧。”

  斯內普愕然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成年男巫,絲緞般的黑髮,深邃的黑眸,鼻樑窄而高挺,非常英俊,正是Lord Voldemort。他穿著質地良好的黑色巫師袍,雖然看上去悠閒的幾乎不修邊幅,卻仍舊透出強烈的存在感。他那種逼人的張揚高傲,讓這個陰暗狹窄的商店相形之下,更為破敗。他負手四處打量,高雅閒適得仿佛漫步在宮廷之中。

  老博金雖然不滿,但是那雙屬於商人的利眼依舊看出眼前人身份不凡,只是試探性的說:“先生,我已經和這孩子談妥了價錢……”

  “是嗎?”他隨意瞟過來一眼,淡淡的說,“我似乎,沒有聽到這孩子的回答啊。”

  就只是這麼平淡的一眼,卻讓老博金不敢造次,只能暗恨自己下手晚,錯過這麼一筆生意。

  斯內普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低聲說:“Lord,您怎麼會在這裡?”

  Lord Voldemort的聲音平緩,似乎還帶著三分淡淡的笑意:“因為我妻子想來買一些東西,所以我陪她來看看。”

  斯內普被雷到了,妻,妻子?!

  Tom和平安的婚事並沒有刻意張揚,整個霍格沃茨,真正對此了然於胸的也不過是盧修斯,貝拉和西茜。貝拉和西茜和斯內普交情淺薄,盧修斯雖然和他交情不錯,卻絕對不是個會搬弄是非的人。因此,斯內普從不知道,Tom已經娶妻。

  他正處於驚訝之中,一個纖細的身影輕盈的從外面幾步走到Tom身邊,挽起了他的胳膊:“Tom,你陪我去那邊看看能不能買到——咦,斯內普,你怎麼在這裡?”

  斯內普虛弱的看著眼前令他胃痛的搭配,僵硬的問好:“平安教授……”

  老實說,斯內普對平安絕對沒有惡感。對於他這種重視學識的人來說,老師,總是值得尊重的。平安多少還曾幫助過他,而且她對於波特那些人那明顯的不喜,也令他有幾分微妙的同仇敵愾的感覺。但是,他真的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和近二十年來最傑出的巫師,Lord Voldemort是夫妻。這種搭配的詭異程度,就和高腳杯喝中藥沒神馬區別。

  斯內普是個不善言辭的人,如果剔除他那些諷刺和嘲笑的話。而眼前的人,一個是他的教授,一個是他敬仰的對象,顯然誰也不適宜發揮他的另類口才。因此,他很沉默。

  未成年巫師販賣魔藥是違法的行為,而斯內普雖然稱不上循規蹈矩,但是如果不是為了錢,大概也不會這樣鋌而走險。

  Tom看著這個內斂的少年,撫摸著骨質瓷咖啡杯的邊緣,冷靜的說:“你很需要用錢?”

  斯內普並不意外他會猜出來,黯淡晦澀的說:“我母親身體很不好,她需要住院,但是,我拿不出那麼多的錢。”

  他的聲音平淡得毫無起伏,卻能聽出一股焦灼和絕望。他死去的父親只會酗酒賭博,並沒有留下分毫財產,以前母親身體還好的時候,尚可勉強度日,但是現在,早已負債累累。他們已經拖欠了好幾個月的房租,如果這個月再繳不出來,只怕要無家可歸了。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蜘蛛尾巷的房契,居然被他那個父親抵押了出去。他們母子倆,真正是身無長物。

  Tom微笑,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咖啡杯的邊緣,從容不迫的說:“西弗勒斯•斯內普,我可以跟你做筆交易。”

  斯內普怔怔的看著眼前威勢十足的男人,他畢竟只是十五歲的少年,一時之間,他並不知道有什麼價值可以讓這個日理萬機的大人來跟他談條件。

  Tom不待他回答,自顧自的說:“就算我以高出市面上的價格購買了你的魔藥,這筆錢對於你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但是,只要你向我效忠,我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金錢。這個條件,你覺得怎麼樣?”

  Tom並未急著讓他答覆,似乎篤定了他不會拒絕,慢悠悠的啜飲著咖啡。

  斯內普一震,似乎看到了一道曙光。但是,隨即,一個清脆尖利的聲音就在他腦海中響起:“你選擇了你的路,我也選了我的!我的朋友都不明白我怎麼會和你這樣一個人說話,你和你那幫小食死徒朋友,都等不及要向那個人跪下獻媚了對吧!我想,我們沒有必要再去浪費彼此的時間,我已經厭煩了這樣粉飾太平!”

  無論他怎麼道歉哀求,那個紅髮少女都不曾原諒他,她只是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就走開了。

  他曾經為了那個愛憎分明的女孩猶疑過,即使名利在眼前誘惑他,在看到莉莉•伊萬斯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暫時保持了中立。

  但是現在,他已經失去了那女孩的友誼了。這樣的猶豫,早就沒有了意義。即便莉莉還在他身邊,又能怎麼樣呢,他的母親,他那鬱郁寡歡,病入膏肓的母親……

  他從來沒有看到母親笑過,那個平凡憂鬱的婦人,一直一直,都是那樣平靜而忍耐。她從來不像莉莉一樣,讓他感覺溫暖。她也不像莉莉的母親,親切友善,會笑容滿面的和左鄰右舍打招呼。他的母親,一直是不快樂的。他一直以為她是因為憎恨那個男人,但是,她卻在那個男人死去後,迅速的枯萎。

  選擇,他早已沒有選擇。

  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說:“願意為您效勞,大人。”

  他和那個紅髮少女之間,再沒有回頭路……他終於還是成為了,她所最鄙夷不屑的人。

  Tom所給他的任務很簡單,除了一些藥劑以外,就是在校這兩年必須要保護平安。

  “我不需要你寸步不離的跟著她,我相信她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平安太過於容易信任別人,她會防備鄧布利多,卻不會防備其他人。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篩選她身邊出現的一切可疑人物。隱在暗處,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你的存在,包括,盧修斯•馬爾福。”

  平安只提防看得到的危險,比如,她會很小心應對鄧布利多,卻不會特別防備米勒娃•麥格。她認為,麥格是個正直的人。鄧布利多為了他所追尋的利益,會不惜犧牲無辜者甚至他自己,麥格卻不會。但是,Tom卻並不贊同她的看法。

  不要對還未死亡的人下結論,有些善良了一輩子的人一次的惡毒就足以毀滅你。平安學不會這道理,但是,他會滴水不漏的保護她。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最好的人選,他陰沉刻薄不討人喜歡,包括鄧布利多在內,沒有人真正認識到他的價值。鄧布利多不會像當初觀察他一樣觀察斯內普,他可以成為最好的暗樁。

作者有話要說:這枚暗樁,不知道最後會為誰所用呢
這章埋伏筆^_^


☆、63、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幸福,也有不幸 ...

  平安並不知道斯內普和Tom達成了什麼協議,她和Tom在這方面有默契,不會去特別干涉他的行為。況且,斯內普跟著Tom雖然她不太好老王賣瓜的說他是得遇明主,但是怎麼說也算不上明珠暗投吧?老實說,斯內普那個性格,現趕著去投胎也不可能和格蘭芬多的那幫人處好關係,跟著鄧布利多混才叫前途無亮。

  她對鄧布利多挑選下屬的眼光很絕望。海格那糙孩子,哪裡能幹教授這種細緻活,整一個讓熊瞎子去繡花;西里斯•布萊克和詹姆•波特,有勇無謀,她真是腦補也理解不了他究竟是相中他們哪一點。幸好魔法界的爭鬥水平還比較低,屬於是誰拳頭大誰就有話語權,不然就以這倆的那點EQ,要是在咱天朝,真不夠人當下酒菜的。別說他們了,跟九龍奪嫡啥的比比她覺得她家Tom都怪純良的。

  她和Tom結婚已經一年了,已經差不多習慣了這樣的夫妻生活。其實認真來說,她和Tom算是聚少離多。Tom比她要忙得多,而且還是全年無休無節假日的。偶爾忙裡偷閒,也可能中途被叫走。幸好平安並不黏人,也幾乎足不出戶。除掉待在霍格沃茨,她就幾乎待在裡德爾莊園,Tom沒有後顧之憂。畢竟鄧布利多是白巫師領袖,就算是為了對付他,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對霍格沃茨的教授下手。

  這一年多以來,平安雖然是個生活單純閉塞的人,也越來越聽聞自家夫婿的大名了。從鄧布利多在學校待的時間越來越少來看,Tom的勢力擴展得十分迅速,已經令這位白巫師感到了威脅。和當年對待格林德沃沒什麼區別,鄧布利多對於聲名鵲起的Tom,一直毫不諱言他的擔憂。他認為這位年輕巫師過於迷戀力量和黑魔法,並且手段殘酷。Tom自然不會白白辜負他的評價,布萊克牽頭,霍格沃茨的校董會對於鄧布利多這些年的工作做了評估,並且公示了其中的一部分。自鄧布利多擔任校長以來,霍格沃茨連年赤字,不止財政吃緊,而且學生間的關係也越加水深火熱。

  尤其是他偏愛格蘭芬多的嫡系學生,他的愛徒也作風跋扈。首當其衝的就是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報告中指明他們經常違反校規,有過好幾次差點危及人命的重大違反校規行為,但是在鄧布利多的庇護下卻被輕輕放過。這些不利的言辭證據確鑿,鄧布利多雖然一直威信頗高,但是樹大招風,連魔法部也派了官員來核查。雖然他在霍格沃茨的地位根深蒂固,鄧布利多本人也長袖善舞(與其說他是個教書育人的學者,不如說他是個善於化解危機的政客),這次危機不久即被解決,但是仍然留下了一定惡劣影響。

  鄧布利多在這次交手中雖然略處下風,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Tom從中反而更能看出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勢力根植之深。魔法部去調查的時候,不少學生和教工都抗議他們對校長先生的不信任和誣衊。看到這樣的情景,他暗自忖度,想滲透進霍格沃茨,恐怕難度很高。

  比較令他意外的是,鄧布利多並沒有在平安身上做文章。為了平安的安全,他一直著力保護她,沒有讓他們的婚姻關係曝光。但是,他並不認為這能瞞得了鄧布利多。平安於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雖然她對他的行事作風一無所知,但是,在鄧布利多的眼裡,所謂的無辜,只怕和他眼裡一樣沒分量。他越是不去動平安,Tom就越謹慎。

  平安還是在霍格沃茨任教,這一年,雷古勒斯•布萊克入校。對於這個在HP中並未濃墨重彩描述過的男孩子,平安感覺十分複雜。從貝拉口中得知,雷古勒斯從小身體虛弱,性格安靜內斂,很崇拜自己的兄長。平安心裡咯達一下,她沒有忘記,原著中這個男孩子,曾經不惜一死,也希望她的丈夫被殺死。

  平安以為,她大概沒辦法喜歡這個孩子。但是,第一次見面以後,她就杯具的發現,要討厭這孩子太難了。這孩子從長相到性格,無一不是在戳她萌點。他也繼承了布萊克家族著名的美貌,長相和西里斯有七分相似,卻完全沒有哥哥的張揚霸道,反而乖巧可愛。尤其是他被奧賴恩帶來見到偶像Voldemort的時候,那小嘴微張星星眼的模樣,讓平安萌得撓牆。

  她本來以為布萊克家那基因,就算出極品也是和貝拉一樣奔放。畢竟有四個前車之鑒,布萊克家的人和低調樸實大概不會沾邊。但是雷古勒斯•布萊克不同,他上頭一直壓著個光芒萬丈的繼承人兄長,這個孩子並不太受重視,因此稍微自卑。可是那精緻得和洋娃娃一樣的可愛長相,和有問必答的乖巧性情,一下就讓平安無比喜歡。這一點還讓英明無比的Voldemort大人十分吃醋。

  他早就知道,平安喜歡小孩子,而且十分以貌取人的喜歡長得漂亮可愛的。當年,他不就這麼勾搭了她麼。但是,平安當年對他可也沒這麼和顏悅色,有求必應啊!

  背地裡,他把老婆扣在懷裡醋意大發的問:“布萊克家那小子,有這麼讓你中意?”

  平安的表情花痴得不得了:“長得多漂亮啊,像個洋娃娃一樣,好萌的小正太啊……”

  “有多好看?比我小時候還好看?”

  平安瞥他一眼,十分實誠的說:“人家比你可愛多了,你小時候那個人嫌狗不理的性格……也就是我修養到家,就這麼我還好幾次興起棄屍荒野的念頭……你看,你看,你又擺一張臭臉,怎麼就不能虛心接受人民群眾的批評指教……”

  Tom恨恨的咬了她一口:“再可愛也沒你的份!要是真這麼喜歡小孩兒,我們自己生一個……”

  平安被布萊克小正太勾引得頗為心動,看了看她家夫君幾乎堪稱無暇的俊顏,想想自己好歹也算個中人以上之姿,怎麼著也不至於出品個歪瓜裂棗吧?Tom雖然性格惡劣點,可是小時候還是很可愛的,不知道粉團子時期會可愛成什麼樣。

  她正想入非非的,突然一個憂慮竄入了她的腦海:“不行!人家都說外甥多像舅,你說萬一生個我二師兄那操行的得多愁人啊……”

  Tom嗤之以鼻,直接抱床上上下其手去了。雖然他也對二舅兄的性格頗多腹誹,但是他的兒子憑啥會像他!平安跟他又沒血緣關係,一點鴨梨都沒有……

  正值假期,又因為平安喜歡,布萊克家也情願,就留了雷古勒斯小正太以供平安蹂.躪。平安,呃,被口口了大半夜,所以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雷古勒斯很乖巧的坐在書房裡寫作業,聽到動靜的時候抬頭微笑:“教授,午安。”

  平安有點心虛,乾乾的說:“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午飯想吃什麼?”

  雷古勒斯乖巧的說:“還好,我都看得懂。中午貝拉姐姐說要接我回家,打擾教授這麼久,我也應該回去了。”

  說到貝拉要來,平安有些振奮。她畢業以後被安在魔法部,忙碌得程度不是她這種米蟲可以理解的,平安也好久沒有見到她了。

  平安坐了沒多久,貝拉就到了。她看上去成熟了許多,氣質上似乎也沉靜了一些,一頭烏黑的秀髮輓成髮髻,露出整張美麗的臉龐。

  她和平安沒寒暄幾句,就開門見山的說:“平安,下個月來參加我的訂婚宴吧。”

  平安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問:“和誰?”

  貝拉避開她的視線,淡淡的說:“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也是斯萊特林畢業的,現在跟隨大人,你可能認識。”

  平安有些心疼的握住她消瘦的手腕:“貝拉,你又不喜歡他,幹嘛這麼糟蹋自己啊?”

  貝拉沒有說話,自從不久前那件事情發生後,那個快人快語明朗爽利的貝拉就好像消失了一樣。現在的貝拉,常常會讓平安覺得陌生而心疼。

  半年前,安多米達•布萊克在西里斯•布萊克的幫助下,和一個麻瓜私奔了。貝拉發現以後和西里斯爆發出激烈爭吵,奧賴恩也對這個兒子極為生氣,軟禁了他在家裡,打算嚴加管教。但是,這個一身反骨的男孩並沒有就此妥協,反而做出了更為叛逆的行為。他在朋友的幫助下離開了布萊克家,正式背叛了自己的姓氏。一向高傲的奧賴恩被氣得病倒,正式宣布將這個兒子從族譜中除名。

  家主的病重,繼承人的背叛,和萊斯特蘭奇家聯姻的破裂,一連串的打擊幾乎擊潰了這個魔法界傳承千年的貴族之家。

  “我雖然不喜歡他,他倒是挺中意我的,當初提親的時候相中的就是我不是安多米達。難得在安多米達私奔以後,萊斯特蘭奇家還不計前嫌願意再次聯姻,我還有什麼可說的。”貝拉淡笑著說,神色平靜。

  “可是……”平安有些著急,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平安,我們這樣的人遲早都要走到這一步的。我不像有些人,能夠放棄自己的責任一走了之,連條看門狗都不如。布萊克家,不能就這麼垮掉。現在雷爾還小,叔父身體不好,如果我不去聯姻,布萊克家的局面怎麼穩得住?為了小雷爾,為了西茜,我也要守住布萊克家。至少,在雷爾成年以前,我要代替他,撐起布萊克家。”貝拉看了一旁安靜傾聽的小堂弟,難得的笑了笑,溫柔的拍了下雷古勒斯的頭。

  平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下定決心說:“貝拉,如果你真的不想的話,我可以求Tom……”

  貝拉有些感動,平安不太懂那些魔法界勾心鬥角的事情,對於大人的事業向來是不管不問。她肯這麼打破原則,顯然是真的關心她。

  “平安,謝謝你,但是我真的不勉強。如果我拒絕,這件差事就會落到西茜頭上。我不能這麼自私,讓自己的妹妹代我承受這些。我只想讓布萊克家盡快恢復元氣,這樣,西茜和雷爾的未來,可以盡可能的多一些選擇……”

  不必像她這樣,和不相愛的人共度餘生。

  面對著這麼堅定的貝拉,平安不知道說什麼好。

  貝拉伸臂抱了一下她,在她耳邊說:“平安,我本來想著,要請你做我的伴娘的。我以為,我會和你一樣,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那個訂婚禮,你不來也好。如果不能見證我的幸福,至少別來坐視我的痛苦。我沒什麼朋友,你和西茜,你們一定都要幸福……”

  她把平安抱得很緊,平安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感到脖頸裡火熱的水珠。過了好一會兒,貝拉才克制得放開她,沒什麼表情的牽著雷古勒斯,從容的和她道別。好像剛剛失控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雷古勒斯安靜的跟著堂姐,走出了好遠,堂姐才俯身問他:“平安,她喜不喜歡你?”

  雷古勒斯抿嘴,點點頭:“教授人很好,我很喜歡她。”在家裡的時候,他被耳提面命要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取悅大人和他的夫人。他一度以為夫人肯定和母親一樣嚴厲,但是沒有想到夫人原來就是平安教授。小孩子很敏感,即使大人和顏悅色,他們也能本能的分辨善意和惡意。而雷古勒斯就明顯能感受到,平安真的很喜歡他。

  “那就好。”貝拉微笑著撫摩了一下堂弟的頭,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大人向來習慣順著平安。能夠得到平安的好感,雖然不能真正有所助益,但是絕對有利無弊。

  “雷爾,你要快一點長大。”

  貝拉的事情令平安一度非常難過,無論Tom怎麼柔聲勸哄,她都是悶悶不樂。一直到某一天早上,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左胸口上,多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圖案。

  平安膚光如雪,那一抹隱隱的紫氣特別明顯。雖然還不能辨別出具體的形狀,但是平安已經被驚呆了。她在婚後特別留意過這方面的信息,還特別寫信問了三師姐,自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她居然有了孩子,而且還是最接近仙胎的紫魂……

  他們修真界的人生育情況特殊些,小孩子是先有魂魄再有身體的。母體一旦受孕,貼近心臟的地方會出現圖案,圖案越清晰,就代表孩子的靈魂越完整。而花色也是有講究的,一共有紫金靛青四色,紫色代表孩子的靈力最強,金色次之,青色最低。而靈魂孕育的時間越長,能力也越強。就比如小瑟,他幾乎沒有遺傳到他娘的體質,因此三師姐生他的時候一切與吸血鬼無異。但是莫非父母皆是修真中人,他的魂魄就孕育超過三年,而且是金魂。因此莫非從小一直靈力超群,出類拔萃。

  雖然還不算是真正的懷孕,但是她和Tom有小孩了……

  平安對著鏡子看著胸口那一抹淺淺卻分明的紫氣,傻傻的笑了。紫魂不紫魂的,她根本不在乎,最主要的是,她和Tom有小孩了啊……

  Tom照例回來的很晚,從壁爐中走出來的時候,看到妻子居然趴在沙發上睡覺,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平安已經許久沒有等他回來了,剛結婚的時候,她的確經常等他的。不過Tom很忙,她等著等著就蜷在沙發上睡著了。Tom很內疚,就總是想方設法的早一些回來陪她。可是有好幾次,都差點誤了事。平安很聰明,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在客廳等過他。大部分的時候,他回來的時候她都睡著了。可是,只要他一上床,她就會自動自發的偎過來。

  平安睡得淺,聽到動靜就睜開眼,Tom略帶疲色,把她拉起來抱到懷裡,溫柔的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平安想起來,興奮的推開他,解開了胸口的一粒衣扣,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雖然尺度並不算大,但是Tom看到妻子胸口雪白如羊脂的肌膚,眼睛還是黯了黯。

  平安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樣就知道他想歪了,忍不住飛過去一掌,禽獸哇!

  Tom懶懶的抱著她,微微上挑的眼尾掃到了妻子心口那一抹紫氣,身軀一震,抬起頭震驚的看著平安,後者樂呵呵的點了點頭。

  和平安成婚後,她曾經詳細的講述過他們修真界的生育情況。Tom過耳不忘,自然知道這一抹隱隱的紫氣代表著什麼。

  他手都抖了,結結巴巴的說:“平安,你,你有小孩子了?”

  平安傻氣的點點頭,額頭抵著他的。小夫妻二人相視著傻笑,忘了說話,忘了一切。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這一刻的歡悅。

  他不是Voldemort,她不是浮雲山的么徒。

  他們只是最平凡最幸福的快要做爸媽的一對小夫妻。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浮雲山那詭異的生育情況沒╮(╯_╰)╭
總之,平安現在的狀態算不上孕婦啦,要小包子魂魄完整了開始長身體了才算升級孕婦。這一步驟跟普通孕婦沒甚差別啦……
本來打算發奮圖強日更此文到完結,結果不幸熱感冒,掛了水,燒才退掉。
今天開始恢復日更,我盡量把時間控制到十二點之前╮(╯_╰)╭
教授的文大綱神馬都確定了,就是文章名字死活想不出來……


☆、64、十年之遠 ...

  無論平安再怎麼唏噓,貝拉還是於第二年春天嫁給了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這個倔強的姑娘,最終沒有守住自己的幸福。貝拉起初答應訂婚不過是權宜之計,只要有一分可能,她也不想只是為家族披上嫁衣。但是,身為家主的奧賴恩•布萊克身體每況愈下,作為唯一繼承人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實在年幼,一些旁系的親屬開始蠢蠢欲動。萬般無奈之下,貝拉嫁給了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這是一場毫無喜悅可言的婚禮,新人從頭到尾毫無笑容。平安是第一次看到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比起貝拉的艷光四射,他顯得較為平庸。不太出眾的長相,卻有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是Tom比較得力的下屬之一。貝拉神色木然,他看起來也無動於衷,親友席中的西茜拉著平安的袖子,一次又一次的濕了眼眶。

  不久之後,西茜也決定履行和馬爾福家的婚約。

  她的這一決定遭到了貝拉和雷古勒斯的強烈反對,連平安也無法苟同。

  “我絕對不會答應的!西茜,這是你一輩子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嫁給盧修斯•馬爾福,你根本不喜歡他!”貝拉厲聲說。

  小雷爾咬著下唇,眼中有淚光:“是為了我對不對,是我沒有用保不住布萊克家族,所以你們才會一個一個不得不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十三歲的雷爾,早熟懂事,和他的兄長不同,他冷靜理智,完全就是一個標準的繼承人模板。這幾年來,一直是貝拉姐妹負責教養他,他和西茜的感情尤其深厚。

  比起姐姐和弟弟的激動,西茜顯得十分的平靜,她笑笑說:“跟你沒有關係,雷爾。你忘了麼,我本來就是要嫁給那個人的。”

  貝拉粗魯的拽起妹妹的胳膊:“去告訴馬爾福,取消你們的婚禮!如果你不去,我就自己去!”

  西茜微微皺眉,坦率勇敢的直視著姐姐:“貝拉,我不會去,也不會讓你去。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嫁給盧修斯•馬爾福,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我。即便是你,貝拉。”

  貝拉連指尖都在顫抖,西茜,她嬌滴滴的從小就備受寵愛的小妹妹,她是認真的。

  “為什麼西茜,你又不喜歡盧修斯•馬爾福……”

  西茜極度冷靜的,甚至有些殘酷的反問:“你喜歡羅道夫斯嗎?”

  “這不一樣!布萊克家族有我一個就夠了,我不需要你這樣犧牲!西茜,你應該嫁給你喜歡的人,如果你不幸福,那麼我的犧牲有什麼意義?”貝拉聲音顫抖,眸中含淚,“西茜,答應我,不要做這樣的傻事。”

  西茜抱住她:“不要讓我成為那樣自私的人,我怎麼可以將幸福建立在你的犧牲上,貝拉姐姐?你和羅道夫斯貌合神離,何況萊斯特蘭奇家主也不是他,距離雷爾成年還有好幾年,我們需要其他的助力。盧修斯•馬爾福是最好的選擇。能夠為我的家族,為我的小雷爾,為我的貝拉姐姐奉獻我自己,是我的榮譽啊。”

  “可是,你的愛情呢?你甚至還沒有遇上自己喜歡的人……”

  西茜微笑,眼神輕蔑傲慢:“愛情算個屁,過去沒有它我活得好好的,以後當然也可以。我是一個布萊克,貝拉姐姐。”

  她的眼神投向那塊繡有家族所有人姓名的巨大掛毯,看著那兩個被燙黑的小圓點,冷冷地說:“我不是那兩個自私的廢物,布萊克家族的恥辱。”

  雷爾看著西茜深惡痛絕的眼神,突然明瞭了她對西里斯哥哥和安多米達姐姐的切齒痛恨。是那兩個人,毀掉了她和貝拉姐姐。如果安多米達姐姐不逃走,貝拉姐姐就不會萊斯特蘭奇家要求頂替她完成婚約;如果西里斯哥哥沒有背叛,父親就不會在打擊之下一蹶不振,西茜也不會為了拉攏馬爾福而匆促嫁人。

  他曾經,非常非常崇拜西里斯哥哥。但是,從這一刻起,那真的只是曾經。

  雷古勒斯•布萊克,選擇了和他兄長截然不同的道路。

  貝拉和西茜接連嫁人,西弗勒斯•斯內普和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萊克以及莉莉•伊萬斯也紛紛從霍格沃茨畢業。斯內普為Tom效力,而其他三人則加入鄧布利多麾下。在霍格沃茨的最後兩年,斯內普和莉莉•伊萬斯都形同陌路。沒有人覺得遺憾,也沒有人會回頭。

  平安的肚子毫無動靜,Tom起先喜孜孜的恨不得一天看三趟,覺得差不多第二天平安就會待產。但是,非常打擊這個準父親的是,平安的肚子在很多年內,都沒有什麼反應。直到第六年上,已經看出形狀的紫羅蘭旁邊,又開出一支金色鬱金香。平安起先沒有注意,一直到差不多能辨別出形狀後,才在晚上被Tom看到。

  “這,這是……”

  平安很是開心:“看來有小二了,很好很好,最好是龍鳳胎^_^”

  Tom很絕望:“為什麼小二也是修真體質,他就不能平凡點麼……”

  老大已經有了六年,還是毫無生產跡象,現在又來個老二,這不是得懷到地老天荒?而且為什麼兩個都繼承了平安啊?!繼承他做一個巫師不好麼?只要在平安的肚子待上十個月就能出來了。

  準媽媽不高興了:“像我有什麼不好?”

  Tom很困難的說:“老婆啊,你們浮雲山有沒有那種一百多年魂魄還是無法孕育完整的先例啊?我有生之年,應該有機會看到咱們的孩子吧?”

  平安思索了一下,然後猶猶豫豫的說:“呃,大概沒有吧……我記得一般最多四五年就能生下來了……”

  Tom看上去更焦慮了:“老大都六年了,這孩子該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平安忐忑不安的說:“不至於吧,咱們倆屬於混血,小孩子應該會特別漂亮聰明才對啊……”

  平安立刻寫信回浮雲山詢問,但是事實證明Tom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整個浮雲山得知平安孕子超過五年彈冠相慶,去其他門派炫耀了一圈兒。這只是證明了,肚子裡的小傢伙能力極為強悍而已。

  比起平安姑娘那曲折的孕史,一舉得子的西茜則順利得多。一九八零年六月五日,德拉科•馬爾福出生。這個小傢伙容貌酷肖父親,髮色眸色都和盧修斯毫無二致,俊秀的臉型卻像媽媽,生得極為可愛,一出生就萬千寵愛集於一身。

  平安極喜歡小孩子,所以毛遂自薦的做了小傢伙的教母,一空下來就會跑去馬爾福莊園看他。德拉科也不認生,白白嫩嫩的很乖巧,很少哭,誰抱都可以,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滿了月以後,小傢伙長得更逗趣,天天引得平安往馬爾福莊園跑。

  西茜為此沒少嘲笑她:“你這麼喜歡孩子,幹嘛不跟大人生一個?”

  平安的師承太古怪,Tom要求她保密,因此她沒有跟西茜坦承來歷,自然西茜也不會知道她那奇特的孕育情況。她只是覺得很奇怪,平安和大人不像不恩愛的樣子,但是十年來一無所出。雖然大人看起來對平安很是情深,但是如果長久沒有子嗣,恐怕也會有人因此動歪腦筋吧。

  “這種事,順其自然吧。”平安笑嘻嘻的說,她都有老大老二了,數量上絕對占優勢,“你還是勸勸貝拉吧,她和羅道夫斯結婚也很久了,怎麼也不要孩子啊?”

  西茜嗤笑:“不同房哪裡來的孩子?我看羅道夫斯估計到現在連貝拉的手都沒碰過。”

  平安囧了一下,繼續逗懷裡的小包子玩。逗著逗著,她覺得不對勁了。平常活潑可愛的德拉科,今天明顯沒有精神,軟趴趴的倚在她肩膀上,粉嫩嫩的小嘴巴也有些乾。

  “西茜,你喂德拉科喝奶了麼?怎麼看起來沒精神啊?”

  西茜也皺起眉說:“早上喂過了,可是他沒喝多少,是不是想睡了?”

  平安拿手試了一下/體溫,並不燙,可是小包子的小嘴兒卻很乾。

  “西茜,不太對勁啊,德拉科該不會病了吧?”

  西茜也是新手媽媽,沒什麼經驗,只是狐疑的說:“應該沒有吧,沒有發燒啊。”

  平安將手指放在小包子的鼻子下面,果然,呼出的氣息略熱,而且呼吸十分沉重。她又數了數孩子的脈搏,沉下臉說:“不好,西茜,趕緊送孩子去醫院,這孩子是小兒無熱性肺炎。”

  平安前世父母都是兒科醫生,耳濡目染之下懂得不少常識。肺炎的常見癥狀本來是發熱,但是有一種病死率極高的無熱性肺炎,卻並沒有發熱癥狀。正因為沒有明顯癥狀,所以很容易被忽略,等到父母察覺不對的時候,往往無力迴天。這種病在不足半歲的孩子身上發病率比較高,病勢也比較凶猛。

  西茜聽不懂麻瓜病理,但是看到平安的表情就知道德拉科的病不輕。她有些發慌,急白了臉說:“那,我們去聖芒戈?”

  平安思索了一下,當機立斷的說:“不,我們去麻瓜的兒童醫院。”

  平安有平安的考慮,聖芒戈是巫師醫院,巫師的治療手段相對比較單一,主要是依靠魔咒和魔藥。他們的魔藥的確藥到病除,效果立竿見影,但是那是針對外科。如果給他們一個癌症患者,準保抓瞎。而小兒肺炎,不巧,屬於內科。德拉科才一個多月,魔藥喝不下去,也不能肆無忌憚的對他使魔咒。而八十年代麻瓜的醫學已經很發達了,倫敦的兒童醫院,應該可以治好德拉科。

  西茜眼神閃爍,巫師的優越感讓她很難將自己的寶貝兒子交給麻瓜。但是,平安絕對不是信口開河無的放矢的人,她選擇不去聖芒戈,自然有她的理由。

  平安加重了語氣:“西茜,我是德拉科的教母,我不會害他的。相信我,即使把他送到聖芒戈,那些人也根本治不好他。德拉科的情況很危險,拖不得,你趕緊跟我走。”

  事實上,她已經做好準備,如果西茜說不通,她寧可打昏她也要帶走德拉科。巫師兒童的死亡率奇高,按照德拉科的情況,若是送到聖芒戈,只怕九死一生。

  幸好西茜愛子心切,盧修斯又不在家,兩個人換了衣服,很快就來到了倫敦一家著名的兒童醫院。西茜對麻瓜界一無所知,只能抱著孩子怯生生的跟著平安寸步不離。平安倒是駕輕就熟,很快就掛號排隊,將德拉科抱到了專家門診。

  中年的醫生脫掉了孩子的衣服,拿聽診器聽了聽,就很有經驗的宣布:“無熱性肺炎,準備住院。”

  平安出了一口長氣,幸好來得及時,德拉科看來沒有大礙。

  辦好了住院手續,醫生很快對孩子進行治療。西茜心驚膽戰的看著長得慈眉善目的醫生拿著明晃晃的銀色長針靠近自己的寶貝兒子,忍不住脫口說道:“你要幹什麼?!”

  醫生冷冷的白她一眼:“你看不到麼,我要給孩子輸液。醫院裡禁止大聲喧嘩。”

  平安一頭黑線,西茜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難道以為醫生是要謀害她家小包子麼?她立刻拽住西茜的手腕,示意她看周圍。

  果然,還有不少孩子也在輸液,西茜大概明白了這是麻瓜的治療手段,秀氣的臉紅了紅,知道自己太緊張了。

  正在這時,醫生手裡的針頭快狠準的扎在了德拉科的頭上,吃痛的小包子立刻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小臉皺成一團。

  西茜立刻心疼的不得了,喝斥說:“你怎麼用那麼長的針戳我兒子!”

  平安捂住她的嘴,朝怒目瞪過來的醫生陪笑:“不好意思,她這是太心疼了,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那位醫生顯然也是個脾氣大的,毫不客氣的說:“這位家長,你克制下自己的情緒!連扎針都不讓,寶寶的病還要不要看啊?再影響我治療,就給我出去!”

  這個該死的麻瓜,她居然敢……

  西茜大怒,平安立刻緊緊的捂住她的嘴,苦笑連連。娘類,她這是何苦來哉,沒文化太可怕了!

  醫生沒有理會西茜,手腳很是麻利的給德拉科扎好針,用膠布固定了位置,然後丟下一句“完了通知護士拔針”就輕飄飄的走人了。

  德拉科輸了液後明顯好多了,平安也趁機給西茜普及了一下醫學常識,免得她在炸毛。很多事情聽得西茜不能置信,驚叫連連。平安這也是未雨綢繆,小孩子家的,頭疼腦熱是常事,英國魔法界就聖芒戈這麼一所醫院,半個專精兒科的醫生也沒有。小孩子要是交給他們看,能治愈才是有鬼了。平安再三叮囑西茜,倘若德拉科再出什麼差錯,最好將他送到麻瓜的兒童醫院。

  他們在麻瓜界待了一周,德拉科才病愈。期間盧修斯也想著把寶貝兒子送回聖芒戈,但是終究拗不過嬌妻。平安也是早出晚歸的陪伴在側,不是她愛吐槽啦,這夫妻倆雖然在魔法界大名鼎鼎,但是明顯缺乏普通人的常識。她可不想看到此二人因為毆打醫務人員而見報,還是陪著比較放心。

  雖然這對趾高氣昂的夫妻倆看著並不可親,但是怎奈德拉科小包子實在太可愛,沒多久就有人慕名來看小包子了。這對夫妻雖然高傲臭屁得不屑和麻瓜為伍,但是卻都是兒控,對於那些人那麼喜歡自己兒子,也有了一些淡淡的喜悅。覺得這些麻瓜,雖然沒什麼用,倒是挺有眼光的……

  無論馬爾福小少爺日後是多麼不可一世的看不起麻瓜,他現在也只是一個無行為能力沒有形成三觀的小小包子一隻。他正是最可愛又不認人的時候,被別人送來的琳琅滿目的兒童玩具眩花了眼,就算挨針扁嘴大哭,也會很快的被哄好。因此,很快在這個醫院裡,他就艷名遠播>_<,每天來病房觀賞的人不計其數。

  有一天,幾個熟悉的聲音在德拉科的病房外響起。

  “莉莉,小心點,你快生了……”

  嬌俏動人的女聲笑意盈盈的說:“人家都說這個病房裡有個可愛得不得了的寶寶,我想來看看,希望我們的小哈利也這麼可愛……”

  平安和西茜面面相覷,莉莉是個很普通的名字,但是這個聲音……

  推開門的果然是那對夫妻,除了成熟些倒是變化不大,只是詹姆•波特看到病房裡的人突然臉色大變,很是戲劇性的站在門口大吼:“莉莉,我們中計了!你別管我,快走!”

  =_=

  平安實在很想問他,這位青年你在做什麼……

  就算大家稱不上他鄉遇故知,也不必擺出這麼一副被人尋仇的表情吧……

  腹部高高隆起的莉莉•伊萬斯神情也很驚慌,護住自己即將臨盆的肚子,眼中淚水盈盈,顫抖著說:“不,詹姆,我不能……”

  平安和西茜一頭霧水,一旁的盧修斯卻仿佛並不意外他們的反應,輕蔑的看了他們一樣,極度不屑的嗤笑了一聲,隨即轉身給寶貝兒子換尿布,似乎懶得看那夫妻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表示雖然不發燒了,可是頭好痛……


☆、65、預言 ...

  病房裡一時陷入了僵局,馬爾福夫婦懶得理波特夫婦,倒是平安,好歹之前也是他們的老師,只能摸摸鼻子說:“呃,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拜託,誰會拖家帶口的來找你們晦氣啊……

  馬爾福小少爺眨著灰藍色的大眼睛,吐著泡泡好奇的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詹姆•波特厲聲說:“我是不會相信你的,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麼,你是神秘人的夫人,馬爾福更是他的得力下屬,你們是衝著我們來的對不對?!”

  平安便懶得理會他,德拉科小包子已經和她混得很熟,咿咿呀呀的伸手要她抱。平安抱過教子,再沒空去理會那兩人。

  莉莉•波特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覺得自己大概是太緊張了,看著在場三個人都輕蔑不屑的神情,她略有些尷尬的說:“詹姆,我想我們可能真的弄錯了。”

  馬爾福夫婦雖然對他們沒好感,但是還不至於為難一個孕婦,因此目送那對夫婦離去。莉莉•波特複雜難解的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盧修斯•馬爾福朝著他們的方向露出一個鄙薄的微笑,諷刺意味十足。

  平安有些費解的問:“這倆夫妻,是被害妄想症還是腦子被門擠了?還是,跟你有什麼私人恩怨啊?”她看著盧修斯,印象中不記得他會和那四人組有什麼牽扯,那四個人加在一起都不可能是這隻白毛狐狸的對手吧。

  盧修斯•馬爾福動作優雅的抱過寶貝兒子,很是從容的說:“認真說起來,這件事跟我沒有什麼關係,倒是和大人有關。”

  “和Tom?”平安困惑的擰起新月眉,波特夫婦都是鄧布利多麾下鳳凰社的中堅分子,但是以Tom目前如日中天的勢力,這兩人沒理由入得了他的法眼吧?

  “好像是去年,斯內普在一個茶館聽到了一個預言……”

  正在收拾東西的平安手上的茶杯咔啷一聲摔得粉碎,她臉色慘白,仿佛受了很大的驚嚇一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發顫:“這個預言是不是說,Tom最終,會死於一個孩子之手,這個孩子出生在一個三次擊敗過Tom的家庭?”

  盧修斯挑起眉,嗤笑道:“看來夫人也有所耳聞?真會給自己的臉上貼金,所謂的三次擊敗過大人,大概也就是三次擦身而過吧。”

  聽起來,盧修斯對於這個預言真是相當的不以為意,說是不屑也不為過。但是平安卻臉色煞白,連嘴唇都毫無血色,眼神惶急,簡直六神無主。盧修斯心中一動,他和平安泛泛之交,一向覺得她平平無奇,論起容貌家世和西茜真是沒法比,覺得大人對她過分寵愛了。現在看她只是一個預言就驚成這樣,也覺得,她和大人,倒是真真鶼鰈情深。

  平安心裡翻江倒海,這幾年Tom和鄧布利多之爭愈發激烈。但是在各方面,年富力強的Tom都是占盡上風,一九七五年後更是進入了全盛期,無人敢攖其鋒。連老謀深算的鄧布利多,也輕易不敢開啟戰端。但是,無論Tom還是平安,都沒有因為這樣的局勢而放鬆戒備。像鄧布利多這樣的人,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不會全面發動戰爭。他只是蟄伏,從來不是放棄。

  這些年,大部分的事情都和原著中相差不大,貝拉嫁給了萊斯特蘭奇,西茜也嫁給了盧修斯,德拉科也按時出生。但是,更多的地方,則是萬全不同。

  比如,Tom並沒有在他的得力下屬手臂上烙上那個醜陋的黑魔標記,食死徒雖然會和鳳凰社甚至傲羅發生流血衝突,偶有波及麻瓜,但是並沒有肆意虐殺麻瓜這種事的發生。曾經有巫師頂替著Death Eater的名頭奸.殺麻瓜少女,不肯背黑鍋的Tom下令逮捕,搶先傲羅一步將犯罪的巫師提交魔法部,最後被判了攝魂怪之吻。

  這件事極為轟動,影響很大。推行純血論的Tom並沒有一味袒護巫師,令他的形象更為正面。這個時候的Tom並不是原著中那副戰爭狂人的形象,反而是魔法界大名鼎鼎的巫師貴族領袖,連魔法部長都奉為上賓絲毫不敢怠慢。

  平安無法想像這樣的Tom,怎麼可能會變成原著裡那個失去理性的瘋子。所以,她一直非常樂觀的認為,Tom的命運早已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她自己就是那隻扇動翅膀的蝴蝶啊,原著裡的Tom孤家寡人,可是現在不是啊,她肚子裡可還有他的兩個孩子呢。

  但是,預言的出現多少令她有幾分擔心,她絲毫不敢忘記,這是Tom的敗亡之始。而且,在Tom的全盛期出現這樣一個不著調的預言,平安明顯覺得有幾分陰謀的味道。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不予理會。

  她幾乎一分鐘也坐不下,匆匆吻別了自家的漂亮寶貝教子,就趕回了裡德爾莊園。結髮近十年,這是她首次不顧其他,執意要Tom立刻回家。

  Tom不敢耽擱,聽到傳訊,他還以為是平安出了什麼事。推開門的時候,看到妻子安然無恙,只是臉色略微蒼白,才吁出一口氣。

  “怎麼了,這麼急著找我,我還以為你和孩子有事。”他抱著妻子的腰身,平安緊緊抱著他,有些心疼的看著丈夫一臉疲憊,有點兒懊惱的說:“我沒什麼大事,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Tom的確是正在處理要務,如果換了另外一個人,他必然勃然大怒。但是,平安向來知道分寸,這十年來,找他的次數屈指可數。他雖然稱不上日理萬機,但是能陪伴她的時間向來的確也很有限,即使真的耽誤了什麼事情,他也捨不得責備她。

  “這世界上,只有你的事情,永遠不會打擾我。”他的手掌平貼著妻子平坦的腰腹,嘆了口氣:“這些年,大部分時間我都早出晚歸,既沒有陪你,也沒有陪孩子。平安,你怪我嗎?”只要是在英國國內,無論多晚,他都絕不外宿。但是,忙的時候,依舊可能半個月都說不上一句話。他回家的時候,可能平安已經睡著了;而他早上離開的時候,她還在睡。一天之內,最多也只能看看片刻她的睡臉,抱著她休息一會兒。他對平安,實在不夠好。

  平安搖頭,微笑著說:“你對我已經夠好了。況且,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啊,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我自己,還有孩子的。”

  Tom知道是妻子在故意寬慰他,沒有說話。大部分的時間,平安都很寂寞。她朋友不多,貝拉非常忙碌,難得一聚;西茜則是馬爾福家的當家主母,時常要忙於社交。因此,即便擔心妻子在霍格沃茨的安危,他也始終說不出要她辭職賦閒的話。

  “平安,我想好了。等局勢再穩定一點,鳳凰社也沒有那個能力再來添亂,我就慢慢的將手裡的權力下放,多陪你和孩子。”他慢慢搖晃著妻子,聲音溫柔,“希望那個時候,孩子也出生了,我陪著你,一起好好教養他們。你說好不好?”

  平安將手掌溫柔的覆在他手背上,Tom一直是個好丈夫。這些年來,他始終情深不渝,對她幾乎予取予求。

  “好啊,我很想念師傅和師兄他們,到時候,我們一起回浮雲山看望他們。師傅見了老大,肯定很開心……”

  夫妻倆相擁著,溫存了好一會兒。

  平安煞風景的說:“我今天在醫院看到波特夫婦了。”

  Tom的聲音毫無異常,想了一會兒才憑藉過人的記憶力回想出這是何許人也,對妻子突然提到他們有些不明白,只是問道:“怎麼了,他們對你無禮?”

  平安嘆氣:“這倒沒有,波特夫人好像快生了。”

  “然後?你想送份禮物給他們?雖然他們是鳳凰社的,不過你要是喜歡……”平安的社交圈狹窄,即便結交些他不喜歡的人物,也無妨,只要她不覺得無聊就好。

  平安深信,她家夫君的腦子裡,大概是真的沒這一號人物存在。她不得不出聲提醒:“夫君大人,我跟他們沒什麼私交,我提到波特夫人,是因為那個預言……”

  Tom有些茫然,斯內普倒是有轉告了他一個預言,三言兩語,並不完整。平安怎麼會知道那個預言的,她當著了?

  他失笑,愉悅的露出嘴角的淺淺梨渦:“老婆,不要告訴我你是被那麼蹩腳的預言嚇到了,才會百年難得一遇的找我回來?連鄧布利多我都沒放在眼裡,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憑什麼能夠打敗我?”

  他很久沒有笑得這麼開心,平安雖然被嘲笑得紅了臉,還是嘟噥著說:“我擔心麼,我總覺得這個預言出現的時機太巧了,有點不太對勁……”

  “預言這種東西,我本來就不相信。我從來不信既定的命運,倘若所有的一切都由梅林決定,那麼乾脆每個人都等命運光臨好了。特裡勞妮家的預言家血統已經失傳了很多代了,這個所謂的預言,應該是有心人設計得圈套吧。”Tom冷笑,那個人,終於坐不住了嗎?

  平安作為一個浸淫無神論多年的人,本來是不相信這些的。但是,自身的經歷讓她多少有些草木皆兵。她很認真的看著Tom,嚴肅的說:“我不管這是誰的圈套,總之你不許往裡面鑽。什麼將計就計之類的,你想都不準想。”

  她很少這麼正經,Tom忍不住微笑,親了她一下說:“我知道了。”

  “不許嬉皮笑臉!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在任何時間,任何情況下,你都不能去找波特夫婦,不要殺他們,尤其是那個孩子。”平安緊張的握著他的手腕要他答應。

  Tom感覺到她的手掌冰冷,掌心被冷汗浸透,知道她實在牽掛他安危,認認真真的說:“我答應你,不管是波特夫婦,還是隆巴頓夫婦,我都不會去找他們。平安,無緣無故,我不會去殺他們的。我沒有那麼喜歡殺人,可以不用殺人就能解決的事情,我也不想去動刀兵。”

  他躺在沙發上,臉貼著平安的腹部,眼神如水:“我不是一個人,我有你,有孩子。我以前並不怕人家找我尋仇,但是現在,我很怕會連累你和孩子。我雖然不是什麼清白無暇的人,但是也想給你和孩子,攢一點福氣。”

  過去死在他手上的人,都算不上無辜。政見不同,大家你死我亡而已。他從來不會斬草除根,累及旁人,只是希望,他們在對付他的時候,不要去碰他的妻兒。

  平安略微放心,只要Tom不中計,那齣大戲,應該就沒辦法上演了吧?想起來也是她太小心過分了,依照Tom的行事作風,如果真的想殺了波特夫婦,就算掘地三尺也能找到。能讓他們安全活到現在,證明他根本沒有聽信那個無稽的預言。

  當然,他們夫妻對那可以入選魔法界十大幽默笑話的預言嗤之以鼻,不過也有人十分認真的相信著。比如詹姆•波特就堅信醫院的事情不可能是個巧合,馬爾福家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麻瓜醫院。因此,他說服了快臨盆的莉莉•波特,到底還是轉了院。

  很快,就到了一九八一年。平安自從過了中國的農曆新年後就越發懶了,西茜來看她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她居然還在睡覺。

  德拉科小包子已經七個月了,模樣完全長開,連向來不喜歡小孩吵鬧的貝拉都疼愛有加,盧修斯和納西莎這兩個兒控更是愛不釋手,斤斤計較誰抱的時間比較多。本來,馬爾福莊園家養小精靈成群,德拉科的事情完全不必這對尊貴的夫妻動手。但是自德拉科出生以來,無論大小,馬爾福夫婦事必躬親。當娘的西茜就不說了,盧修斯更是到達了要頭絕不給身子的無差別溺愛境界。

  小龍包子長的極精緻,而且笑眉笑眼的,對了熟悉的人很少哭泣。連斯內普那個臉比棺材板還硬的傢伙看到這個教子,都會破天荒的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至於乾媽平安,那更是當成心肝寶貝心頭肉了。

  德拉科也和平安極親,平安一有空就去看他,除了娘親的臉,只怕他對著平安比對盧修斯還多。看到平安好不容易洗漱完畢,他站在母親膝上,張手舞腳的要撲過去。

  平安伸手接過,大大的在他白白嫩嫩的小臉上mua了一口,贏得芳心大悅的小龍包子獻上了口水滴答的香吻數個。

  納西莎恨鐵不成鋼的掐了一下兒子肉多的小屁屁:“吃裡扒外的小混蛋,看到乾娘比親娘都還親。”

  平安吐槽她:“哎喲,現在就開始吃醋了。等待咱家小龍包子娶媳婦,你不是得上演一齣婆婆怒殺兒媳的人倫慘劇?”

  納西莎白了她一眼:“少得瑟,這麼喜歡孩子不會自己生啊!天天要來跟我搶,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還跟盧修斯搶。他好不容易休了一天假,你還抱著孩子不放!”

  平安笑得直嗆:“那也賴我啊,小包子自己不要他抱的,誰讓他要噴香水了,小龍一聞就打噴嚏!”

  盧修斯被自家心肝嫌棄,差點痛不欲生的去捅了香水製造商。

  德拉科完全不知自己的行為讓其老爹碎了一地的BLX,樂呵呵的抓著磨牙棒往嘴巴裡塞。他的乳牙還沒怎麼長出來,啃了半天磨牙棒紋絲不動,連個印痕都沒有,皺了皺眉,廢物利用的塞進了乾媽嘴裡。

  奶味十足的磨牙棒聞得平安胃一陣不舒服,將小包子放在一旁,抱著垃圾桶乾嘔了半天。

  西茜直翻白眼:“有那麼噁心嗎?這小子還不是經常往我嘴巴裡亂塞東西,居然這麼嫌棄我兒子!他還只肯塞給我們呢,盧修斯嫉妒死了都。”

  平安順著自己的胸口,努力壓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好久才說:“不是,我最近胃不好,三天兩頭的想吐。”

  西茜看了她半晌,磨磨蹭蹭的說:“平安啊,你最近這麼貪睡,又總是噁心,該不會有孩子了吧……”

  平安晴天霹靂,掐指算了算自己葵水的日期,和西茜面面相覷。

  好久,西茜才顫聲問:“那個,真,真有了?”

  不但有了,還是個雙黃蛋……

  西茜半天才憋出來一句:“天,鐵樹開花……”

  一旁的德拉科小包子咧著小嘴巴,歡快的拍著沙發,為自己即將多了幾個玩伴而熱烈慶祝。

作者有話要說:垂淚,Tom終於要當爹了……
我家最近熱得要著火了,不開空調的情況下十分鐘觸控板就熱得燙手……
如果它陣亡了我真的會殉情的……
你們都表攔我……


☆、66、彼得•佩迪魯 ...

  Tom風塵僕僕的回家的時候,平安坐在客廳裡笑咪咪的等著他。她的外表這麼多年也始終沒有明顯的變化,還是秀秀氣氣的,即便已為人妻多年,還是透著幾分少女的傻氣清純。從長相上看,貝拉和西茜好像都比她年長。

  Tom今天回來得較早,尚未吃過晚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他一直不挑食,即使顯赫一時也不太講究這個。因此,裡德爾莊園多半準備的是中餐。

  平安很是殷勤主動的給他裝了碗飯,趴在一邊看他吃飯。

  Tom覺得她的心情好得過分,忍不住笑著問:“怎麼了,德拉科今天又做什麼有趣的事情了?”

  平安喜歡小孩子,尤其是長得漂亮不愛哭鬧的,先是布萊克家的雷古勒斯,現在是馬爾福家的德拉科,個個都喜歡得不得了。

  平安答非所問的說:“Tom,我今天致信給鄧布利多,要求離職了。”

  Tom的筷箸停了一秒,放下手中的碗,有些擔憂的問:“怎麼了,有人因為我攻擊你了?”他和平安的夫妻關係,十年來知道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也沒有刻意隱瞞,只是沒有向公眾宣布。霍格沃茨是鄧布利多的大本營,會有人因為這個難為平安他是早就預見到的。雖然他並不喜歡平安在霍格沃茨任職,但是也斷不容許別人欺負她。

  平安皺皺鼻子,不滿的說:“我哪兒這麼沒用,人家想欺負我,我就會躺平任人踐踏了?是我自己不想做啦。”

  這幾年,她在霍格沃茨因為Tom的聲名鵲起至和鄧布利多分庭抗禮,也受過一些人的挑釁。只是,她不是個會吃啞巴虧的人,只不過那些人都是上不了檯面的小角色,她自己能搞定,沒有必要告訴Tom。

  Tom看她神色自如,稍微放下心,只是困惑的說:“怎麼突然不做了,你不是很喜歡霍格沃茨的學生麼?”

  平安的眼睛彎如新月,拉著Tom的手,貼上自己的腹部:“我是喜歡那些學生,不過,我更喜歡他們呀。”

  Tom的臉上出現了一種混合著驚訝、不安和狂喜的表情,那張從來高高在上的俊臉上,首次出現了笨拙的神色,緊張的有些口吃:“你,你是說,寶寶要出來了?”

  平安得意的點頭,她就知道,Tom一定很高興。

  “什麼時候?”Tom激動得團團轉,不知所措:“我們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孩子的房間,衣服,哦對了,還有吃的用的……”

  那張俊秀得甚至有幾分冷淡不真實的臉上,出現了小孩子一樣的天真歡喜。Tom長相偏冷,即便是跟著他最久的奧賴恩•布萊克,也絕對不會覺得他是個親切和善的人。但是,她卻已經習慣了他在她面前流露的情感和溫柔。

  那有幾分傻氣的準爸爸模樣,讓平安全身都湧起一股暖流,從來沒有的覺得,幸福原來那樣真實,那樣接近。

  她張開手臂抱住Tom,聲音軟軟的說:“Tom,我真高興。”

  平安懷孕的消息,讓Tom在接下來的很多天都陷入了喜悅中。與他的好心情匹配的是,他在局面上完全占據上風,鄧布利多在外面的勢力被他瓦解得差不多,只能退守回霍格沃茨。連原先屬於鄧布利多勢力範圍的傲羅司,都在他的示意下安插進了人。鄧布利多的鳳凰社,也並非固若金湯的滴水不漏,他看著眼前跪著的猥瑣卑污的男人,意味不明的微笑。

  “彼得•佩迪魯?”Tom拉長了聲音,看著陰影裡的矮個子男人。

  “是,大人……”男人雖然成年了,可是卻有著比兒童高不了多少的個頭,聲音也偏尖細,臉上帶著討好的,諂媚的笑容。

  “你是說,你能提供波特夫婦的下落?”Tom慢慢的說,聲音悅耳如大提琴,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是的大人,很榮幸為您效勞。”彼得•佩迪魯的神情興奮。

  Tom站起了身子,修長的身影完全將彼得籠罩在陰影裡。他居高臨下,紆尊降貴的問:“我憑什麼要相信你呢?我記得,你和波特夫婦,是所謂的好朋友吧?說不定,這是鄧布利多精心設計的圈套呢。”

  彼得•佩迪魯有些著急,惶恐的趴在地上:“大人,我絕對不敢有這種心思!我是真心要追隨您的!那些人,根本沒有把我當成朋友!”

  他咬牙切齒,聲音帶著由衷的厭惡和憤恨:“總是高高在上,仿佛他們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一樣!在他們的眼中,根本沒有朋友,只有他們自己!”

  Tom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這就是所謂勇敢的格蘭芬多。他轉著手上的戒指,神色冷淡:“那麼,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對那對夫妻的下落,有興趣?”

  彼得顯然沒有想到Tom的態度會如此冷漠,有些驚訝,顯然這樣的情況並不在他的預計中。他結結巴巴的說:“我以為,您一直在尋找他們,那個預言……”

  波特夫婦不是為了逃避Lord Voldemort的追殺,才會一直隱姓埋名,四處逃竄嗎?

  Tom想起那個無稽的預言,嘴角浮出一絲冷冽的微笑:“關於那個預言,你可以告訴我完整的版本嗎?”

  彼得•佩迪魯不甘心的說:“我,我不知道……可能知道的只有西里斯•布萊克和詹姆•波特夫妻,鄧布利多隻告訴了他們……”

  說到鄧布利多的時候,他明顯多了幾分不滿和憎恨。

  “那麼,你可以給我提供一些更有價值的消息麼?例如,傲羅司的動向?”Tom從容不迫的說。

  “那些事情,鄧布利多從來不告訴我,他只信任波特和布萊克……”男人老鼠般水汪汪的眼睛裡,掩蓋不住嫉妒和痛恨。

  Tom薄薄的唇角劃過一絲譏嘲的弧度,他當然知道,那位白巫師領袖,究竟有多偏心。他冷漠的說:“佩迪魯先生,想要加入我這邊,恐怕你還需要更有價值的消息。”

  男人五體投地,跪在地上唯唯諾諾。一直到他從密道退了出去,Tom才不再掩蓋眼裡的厭惡。那位號稱睿智的鄧布利多,那些以勇敢忠誠著稱的格蘭芬多,在在都讓他噁心。但是,他本來就不必喜歡除平安以外的其他人,他只消利用他們就可以了。

  他密如歌扇的睫羽垂下,冷冷的召喚:“讓盧修斯•馬爾福立刻過來。”

  盧修斯•馬爾福可以算是近十年來Tom最為倚重的下屬,但是,Tom對他的信任向來有限。和布萊克家族不同,馬爾福家的效忠向來是有條件的,有分寸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馬爾福從不忠實於任何人,除了利益。因此,即使盧修斯•馬爾福的能力十分出色,Tom也始終沒有扶植他做副手的打算。

  盧修斯是聰明的,他並不會像貝拉一樣盲從於他的任何命令。他有自己的盤算。某種程度上,Tom喜歡聰明人,也允許盧修斯有自己的見解和事業。幸而,盧修斯一直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從來不曾踏過Tom的底線。也或者,他認為跟隨Tom才可以使他獲得的利益最大化。

  “盧修斯,你對於格蘭芬多的波特那一夥人,了解多少?”Tom開門見山的問。

  盧修斯有些意外,以詹姆•波特的實力,不像是會讓大人特意詢問的樣子。但是疑問歸疑問,他依舊反應十分迅速的說:“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都是純血貴族出身,只是不同的是,波特家是傳統的格蘭芬多,而布萊克家則是傳統的斯萊特林。這兩個人關係非常要好,經常一起出入,當然,還有萊姆斯•盧平和彼得•佩迪魯。萊姆斯•盧平是個狼人。”

  Tom出乎意料的詢問:“彼得•佩迪魯呢?”

  盧修斯更詫異了,波特和布萊克也就算了,好歹當時算是風雲人物。那個彼得•佩迪魯,他只能勉強記得他的名字,比萊姆斯•盧平還要沒有存在感。

  “他是一個十分平庸的巫師,在大部分人的印象裡,只是作為詹姆•波特的跟班存在的。”

  Tom若有所思,看來那個人眼睛裡的憤恨妒忌並不是假裝了。

  “盧修斯,你認為他們四人之間,關係如何,是親厚的朋友?”

  盧修斯不屑的冷笑:“波特那個自大狂,除了他自己,大概也就看得起西里斯•布萊克一個。他和西里斯•布萊克,大概稱得上是臭味相投。其他人,我不認為他們之間是什麼朋友。他們四個人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和斯內普的衝突比較多,如果大人想知道詳細的情形,可以詢問斯內普。”

  Tom若有所思的抿起薄唇,看來只要利用那個彼得•佩迪魯的怨恨,可以成功的挖出不少情況。嫉妒,是最毒的藥,最鋒利的刀。它會在人的心里長草,除之不盡,孳生出惡毒的花。越是彼得•佩迪魯這樣不起眼的人,他的嫉妒怨怒就越深,所做的事情,也會越可怕。

  平安對於Tom的布局一無所知,自從她懷孕後,Tom對她管束得很嚴。滿了三個月之後,她的小腹明顯的凸起了,經常有種沉甸甸的感覺。Tom給她做過檢測,果然肚子裡有兩個明顯的魔力波動。懷上雙胞胎讓平安和Tom都很高興,也越加小心。平安還好,Tom明顯走火入魔,基本上已經到達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除了例行去聖芒戈產檢,她基本上屬於被禁足狀態,只能等人來探監。不過魔法界的產檢還真是簡陋啊,一點儀器都沒有,就是拿根魔杖對她的肚子施咒,從魔力波動的強弱來判斷孩子發育得是不是健康。平安雖然對麻瓜界的先進儀器設備很是心動,但是因為Tom明令禁止不許她獨自出門,只好怏怏放棄。反正只要能確保孩子健康就好了,性別什麼的就讓它保持神秘感吧^_^

  西茜和貝拉經常來探望她,兩人對於她一次生倆都很感興趣。西茜尤其妒忌,她和盧修斯都喜歡小孩,但是懷孕過程的不適令她至今心有餘悸,還不如一次生了算了。

  比較哀怨的是德拉科小包子,原本備受寵愛的他,即便熱情無比的張開嫩藕般的胖胳膊,平安也不敢抱他。開玩笑,她現在連提超過一公斤重的東西都會被Tom阻止,別說抱小孩了。萬一被一腳踹到肚子動了胎氣怎麼辦。

  平安是每日晨起,例行一吐。比起西茜懷孕的時候脾氣暴躁得貝拉都不敢領教,平安可以上個十佳好孕婦的榜單。西茜懷孕那會兒嬌氣得不得了,孕吐必吐在盧修斯身上,那個頤指氣使的勁兒,估計在Tom面前盧修斯都沒那麼任勞任怨。本來假模假樣裝溫柔裝賢淑的她,懷孕的時候完全透露出河東獅本色,三天打雞兩天罵狗,日日雞飛狗跳,也就盧修斯這個受虐狂才會甘之如飴。

  平安則和西茜完全相反,大概是為女則弱為母則強,她一直表現得很好,完全不需要Tom操心。她的孕吐正經算嚴重的,比西茜有過之而無不及,每天早晨都要搜刮枯腸的吐個天翻地覆。但是,她吐完了馬上會繼續吃,生怕餓到肚子裡的寶寶,連挑食的毛病都改了。只是她還是不見怎麼長肉,除了腹部稍稍隆起,其他地方看起來和未懷孕時候沒有什麼變化。

  德拉科淚汪汪的看著教母大人,伸著短短胖胖的小嫩胳膊:“Mom……”

  快要一周歲的馬爾福小少爺已經有一點點會說話了,只是逮誰都叫媽,氣煞西茜。

  平安內心好糾結,只能湊過去狼吻了自己教子的小臉蛋:“德拉科心肝兒,媽媽現在不能抱你,等弟弟妹妹出來啊……”

  西茜一頭黑線:“不要順桿爬上了好吧,這是我兒子,我才是他媽!”

  平安笑嘻嘻的說:“別那麼計較麼,乾媽也是媽啊!”

  西茜白她一眼,說:“我這是給貝拉傳話來的,大人要選出人來貼身保護你,她自告奮勇了,收拾東西就會住過來。說起來大人對你多好啊,怕你不出門憋壞了,所以特別找人保護你,讓你偶爾能出門散散心。盧修斯那個混蛋,我懷孕的時候他只知道把我關在家裡!”

  這個事情Tom和她提過,她也覺得貝拉是最好的人選。Tom那個小心眼的,不會樂意在她身邊放一個寸步不離的男人,貝拉能力強又和她關係要好,當然是最合適不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我的晉江抽的生不如死……
回覆評論就死機……
我昨晚洗澡的時候再度光榮負傷,起身的時候踩滑了,胳膊撞在浴缸邊上,青了碩大一塊……
還有尾椎骨T_T


☆、67、遇襲 ...

  一九八一年,無論對於Tom還是平安都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年份。不僅他們夫妻要迎來自己的孩子,Tom的事業版圖也一再擴大。這一年,從年初開始就充斥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鳳凰社和Death Eater這邊劍拔弩張,局勢一觸即發。平安懷孕後,不斷的爆發小規模的衝突,所以這個本來該被丈夫捧在掌心的孕婦沒有母以子貴的機會,只能含淚自立自強。

  憑良心說,平安算是個很堅強很容易伺候的孕婦了。貝拉和她是閨蜜,自然知道這女人在懷孕前有多麼挑食。平安異於常人的是,她一般不太挑做飯人的手藝,她挑食材。比如西紅柿炒雞蛋,她可以連吃一個月,但是哪怕是世界級名廚精心烹飪的頂級菲力牛排,她一口也不吃。中餐的食材她不吃的就已經很多,西餐就更不要說了。結婚快十年,Tom軟硬兼施也沒有改變她挑食的毛病,只鍛煉出一手好廚藝。

  在雀屏中選被派來保護平安的時候,貝拉還內心竊喜自己撈了個好差事。可是,看到自己那個冷面大人列出的足足長達好幾張羊皮紙的注意事項的時候,貝拉囧了。有的人,她雖然看起來親切可人平易近人,但是搞不好她的生活習慣很是折磨人。平安之挑食,比他們這些傳統貴族還要更勝一籌。

  起先幾天,平安看到家養小精靈準備的餐點,雖然沒有抱怨,但是直接食量銳減。她本身害喜情況又嚴重,立刻應景的瘦了一圈兒。Tom回來探視的時候,雖然沒有責備她,但是那不悅的眼光,嚇出了貝拉一身冷汗。

  從那以後,貝拉就走上了和平安各種不良生活習慣鬥爭的不歸路。

  “喝牛奶。”上午九點,貝拉忠心耿耿的給平安端上一杯新鮮牛奶。

  平安立刻嫌惡的捂住鼻子:“好腥的味道,我不要喝。”她對於鮮奶深惡痛絕,敬鬼神而遠之。

  貝拉瞪了她一眼:“這是大人的要求,讓你務必一天喝一杯牛奶的。”

  平安很有骨氣的扭頭,她向來認為口味問題沒有辦法調節,而且她堅決捍衛自己的自由。比如,如果有人說《香水有毒》是一首絕世好歌要求你單曲循環個五十遍,你除了默默的將此人毆至半身不遂還能怎麼樣?

  貝拉舉著杯子,堅定的站在那裡不動。平安訕訕的摸摸鼻子,拿過來如同喝苦藥一般仰頭飲下。

  貝拉這才滿意的露出笑容:“這才對麼,孕婦還挑什麼食啊……”

  “噗,咳咳……”

  貝拉看平安吐得天昏地暗的模樣,神色僵硬。

  平安歉意的喝了口水漱口:“沒辦法,生理性厭惡一時不好糾正……”

  貝拉怒目瞪視著她:“小姐,你是個孕婦!這麼挑三揀四,這不吃那不吃的,餓死你自己也就算了,還想拖累孩子麼?!”

  “呃,這句話有語病……”在貝拉殺氣騰騰的眼神下平安識相的縮回“小姐不可能是孕婦”這種結論,“好啦,以後你拿什麼我吃什麼好了……”

  平安摸摸微微隆起的小肚皮,她懷孕後並沒有變胖,四肢還是纖細修長,巴掌臉也完全沒有浮腫的跡象,看起來好像只是多了一個小肚腩而已。平安自己也知道,作為一個懷著雙生子的媽媽來說,她的確是有些偏瘦了。但是,英國菜本來就乏善可陳,她實在是吃不下啊,她好想Tom啊……

  Tom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回來看她了,平安有些黯然的低頭。今年的氣場一直非比尋常,連她這麼感官不敏銳的人都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隱隱的硝煙彌漫。和鳳凰社的爭鬥不再只是擺在檯面下,從四月起就經常爆發小規模的戰爭,而且愈演愈烈,連盧修斯這樣的高階人士都掛了彩。

  Tom當然也無可避免的被捲入進去,即使他實力超群,但是鳳凰社畢竟不是徒具名頭。不但有鄧布利多這樣老謀深算的白巫師,還有諸如穆迪這樣的老傲羅。而且,他們還利用了傲羅司的權利,召集了攝魂怪作為助力。猝不及防的Tom在和四個傲羅的決鬥中,突然感到心臟一陣陣的發寒,耳邊似乎聽到平安的泣喊。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是那幾個老辣的傲羅哪裡容得他分心,即便是他躲得迅速,也還是受了傷。

  在解決了那幾個傲羅和攝魂怪後,擔心平安安危的Tom甚至來不及清洗傷口粉飾太平,就急急趕回了裡德爾莊園。而平安看到他浴血的模樣,心疼的一直哭。大約是孕婦分外敏感脆弱,無論Tom怎麼哄勸都停不下來。雖然並沒有動胎氣,但是到底還是傷神。現在是非常時期,局勢緊張,即使是Tom,也保不住不會受傷。因此那以後Tom怕平安擔心勞神,就很少再回來看她。

  平安雖然不說,貝拉也知道,她實在是想極了大人。本來大人走之前也情深款款的叮囑她,如果有事情可以用特殊渠道聯絡他。但是,平安始終沒有動用。她其實明白,Tom雖然輕描淡寫的說她可以隨時聯絡他,但是那所謂的特殊渠道,肯定是他苦心孤詣布置好,讓她有危險的時候動用的。她日日寫信,卻沒有一封寄出去過,都是封好了就收在書房裡。

  平安很是聽話,自從去聖芒戈產檢,醫生說她偏瘦不利於孩子生長,她就衣食住行樣樣謹遵醫囑。貝拉有時候覺得自己無所事事,明明大人是怕平安憋壞了所以讓她貼身保護她的安全,但是平安卻足不出戶,除了產檢。給平安產檢的醫師是斯萊特林畢業,父母都是Death Eater,而且受過平安救命之恩,對大人和平安都十分忠誠。一直嚴格保密著平安的行蹤,每次都是通過壁爐,來去從來沒有人知道。

  比起懷孕時囂張跋扈的狗都嫌的西茜,平安實在老實得過分了。西茜和盧修斯只是聯姻,懷孕的時候都希望丈夫在身邊頤指氣使盡情蹂.躪,不要說和大人一直鶼鰈情深的平安了。貝拉挺為她不平的,這種時候,當老公的就應該隨侍在側當牛做馬啊!但是,她也是空有不平之心,面對那位大人,半個字也不敢說。她也明白,以現在的緊張局勢,平安不去添亂是對的。

  裡德爾莊園周圍有Tom親自下的保護咒,外圍又有Death Eater駐守,再加上一直以來平安無事,貝拉放鬆了警惕,沒有像Tom所指示的那樣,做到和平安寸步不離。

  這一天,貝拉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到起居室的時候,就看到了令她震驚恐懼的一幕。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手裡掐著德拉科,和平安、西茜對峙。

  貝拉手裡的托盤掀翻在地,清脆的聲音惹得那個眼神狂亂的女人看過來。貝拉在和她對視的一瞬間,才認出來,這女人是一個傲羅,她的丈夫就是圍攻大人的四個傲羅之一,被當場殺掉。

  “好啊,又多一個。”那個女人的聲音冷酷,還夾雜著一絲興奮,蓬亂的頭髮,完全看不出絲毫害怕。

  “你想幹什麼,你怎麼會進得來這裡?”貝拉急速的轉動著腦筋,外圍的那些人都是吃乾飯的麼!居然被這樣一個女人輕輕鬆鬆闖進了固若金湯的裡德爾莊園!

  西茜眼睛猩紅,顫抖著聲音說:“是我,貝拉,是我帶她來的……”

  貝拉儘管知道她是被逼無奈,還是忍不住呵斥:“西茜,你瘋了嗎?”居然牽連了平安,倘若她有絲毫閃失,別說德拉科,連她自己和盧修斯的命都保不住。

  那個女人尖聲狂笑:“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看來,在你心目中,黑魔王比你的妹妹和侄子都更重要!果然是一個徹底的Death Eater!”

  她的手下意識的收緊,德拉科被扼住脖子,開始大哭。西茜心疼得想上前,被平安按住了她的手。

  貝拉火冒三丈,恨不得把眼前的瘋女人千刀萬剮:“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黑魔王殺了我的丈夫,我要為我的丈夫報仇!去把黑魔王叫回來,不然我就掐死這個小食死徒!”女人冷酷的說,眼珠不斷的轉動,誰也不會懷疑她話語的真實性。

  西茜有些絕望了,大人怎麼可能會為了德拉科配合這個女人!除了平安,他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而平安,平安身懷六甲,如果她有一點兒危險,德拉科就算沒死在這個女人手裡,也會死在大人手裡!

  西茜掩面哭泣起來,貝拉心急如焚。

  一個纖細柔和的聲音,冷冷的說:“不。”

  女人的眼睛收緊了,看著小腹微微隆起的纖細女子,厲聲說:“你敢跟我說不?!你不想讓他活命了嗎?”

  說著,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德拉科開始嗆咳起來,小小的臉漲得通紅。

  西茜崩潰般跪在地上:“不,不要……”

  平安垂在裙邊的手微微一顫,臉色有些蒼白,可還是揚起修長的脖頸,鎮定的說:“我說,不。”

  “你!”女人往前一步,眼神獰惡瘋狂。

  平安快速的說:“你認為,黑魔王會在意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的性命?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受你的威脅?”

  她不屑地嗤笑:“不過是馬爾福的兒子而已,想拿他來威脅我丈夫,你瘋了吧?”

  女人的眼珠子瘋狂的轉動著,神情殘忍,又有著一絲狡詐。

  西茜跪在地上,纖細的身體顫抖,痛哭著對平安哀求:“夫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兒子,我和盧修斯只有這一個孩子……”

  平安冷笑不理。

  女人舔舔自己的嘴唇,一個念頭劃過她的腦海,她大笑著說:“你提醒了我,黑魔王的夫人……這個小食死徒不足以威脅黑魔王,那麼你呢?納西莎•馬爾福,抓住這個女人!只要你抓住她,我就放了你兒子!”

  西茜似乎不能承受一般,癱軟在地上,痛苦的說:“哦,不……”

  平安冷酷的說:“納西莎,清醒一點!不要忘了,盧修斯還在大人手上,如果你選擇了你的兒子,就別想再見到你的丈夫!”

  女人尖聲說:“不要聽她的!不然我就立刻掐死這個小食死徒!”

  她將德拉科高高舉起,眼神瘋狂殘忍。

  就在這一刻,平安突然發難。她積聚靈力在掌心,一掌拍出。那女人只覺得一股大力撞向她的胸口,手裡的孩子脫手飛出。她又驚又怒的舉起魔杖,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個字,身後的貝拉已經冷酷的對著她的背心舉起魔杖:“鑽心剜骨!”

  德拉科被高高拋向天花板,西茜恐懼的尖叫起來,眼睜睜的看著德拉科摔下來。就在電光石火之間,身邊衣袂飄動,平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閃過她身側,穩穩的接住了德拉科。只是德拉科雖然小,但是那股重力卻讓平安連退了好幾步才將將站穩。

  德拉科似乎被嚇住了,平安拍撫了好幾下,才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西茜急忙抱過去檢查,除了脖子上一圈青紫和手腳一些細微劃痕,並沒有大礙。

  貝拉早已經召喚了家養小精靈將那個不斷慘叫的女人拖走,憤怒至極的她走到西茜面前,“啪”地一記耳光,打得西茜的臉側向一邊,唇角被咬破,一絲細細的鮮血溢出。

  貝拉顯然是氣急了:“西茜,你怎麼會這麼自私?居然把人帶到了裡德爾莊園,平安懷著孩子,萬一她被那個瘋女人傷到怎麼辦?”

  西茜抿著嘴不說話,半晌才說:“對不起,平安……”

  沒有解釋的必要,她的確是做了一個自私的選擇。在德拉科的性命和對大人的忠誠以及和平安的友情之間,她選擇了兒子的性命。

  平安沒有時間理會這些是非,她臉色慘白,苦笑著說:“貝拉,別生氣了,你快幫我找醫生過來……”

  自從懷孕以來,她體內的靈力便不像往常那樣充沛。剛才救德拉科的時候,她原本可以將德拉科直接卷過來的,但是施法的時候卻覺得靈力不繼。德拉科雖然不重,但是那一下撞擊也震得她一陣翻江倒海般的難受。

  平安雖然及時卸掉了大部分的衝力,可是還是見了紅。雖然情況不嚴重,只要臥床休養個幾天,但是還是嚇出了她一身冷汗。這兩個孩子,她和Tom盼了那麼久,絕不容有失。被醫生好一頓訓斥後,她輕輕撫著肚子,雖然已經過了三個月,但是因為是雙生子,所以情況還是不樂觀。

  “平安,要通知大人麼?”貝拉輕聲問,這件事不算小事,該讓大人知道的。

  平安眼睛亮了亮,又落寞的說:“我又沒什麼大事,還是不要了……”

  現在對於Tom,是最關鍵的時候。她不願意用自己的事情去影響他,不能陪他衝鋒陷陣,至少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吧。

  她有些疲倦,闔眼睡去。貝拉看著她微蹙的眉頭,還是給大人去了信。

  一直到深夜,Tom才風塵僕僕的趕回來。貝拉守在床前,看到他急急的身影,剛想行禮就被他不耐煩的揮手制止,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能聽得出幾分焦躁:“平安怎麼樣?”

  “醫生說,沒有什麼大礙,只要臥床一陣子就好了。”

  Tom看起來十分疲憊,漆黑深邃的眼睛裡有著倦怠的紅絲。他稜角分明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臉孔也更加消瘦。一望而知,他這段時間過得有多忙碌辛苦。

  他半跪在床邊,擎起平安的手,反覆不斷的親吻。並不算多麼煽情的動作,卻讓貝拉悄悄紅了臉退了出去,帶上了房門。

  唉,雖然有時候也替平安不平,可是想一想,大人其實很愛平安啊。這段時間,無論有多忙,局勢有多混亂,他都會抽空回來看平安一眼。平安因為孕婦嗜睡,所以從來不知道,她卻始終目睹。有時候,他能在床邊坐上半個小時,什麼都不幹只是看著她;有時候會抱著她,睡上片刻;而更多時候,就真的只是為了看她一眼。真的只是一眼,來去匆匆,停留不到兩分鐘。

  大人嚴禁她告訴平安,主要是怕平安知道後,會等著他回來,不肯安心休息。況且,這段時間他大傷小傷不斷,也實在不敢讓她看到。平安想念大人,可是大人,也很想念平安吧。

  從門縫中,貝拉能看到大人掀起了被子,輕手輕腳的躺了進去,將平安抱在懷裡。她微笑,大人大概不會走了吧,明天平安醒來的時候,大概會很高興。

  有大人在這裡,她可以移交保護之責回房睡覺了。貝拉給房門設好保護咒,悄悄的走開了。

  唉,如果有一個人像大人重視平安一樣重視她就好了。貝拉不無羨慕的想,一個身影浮現在她腦海里。她嗤笑自己的痴心妄想,那個負心的王八蛋,她早就該徹徹底底的忘乾淨。

作者有話要說:怎麼說,站在西茜的角度來說,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人都是自私的……
如果有人抓了Tom,平安估計也很難大公無私
理解萬歲吧,大家


☆、68、契機 ...

  平安醒來的時候,只覺得一雙修長有力的手臂保護性的橫亙在腰腹上,她略略側轉身子,Tom從身後抱著她,睡得正好。她看著Tom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麼有一點輕微的酸楚。他瘦了很多,下巴愈加稜角分明,也不像平常那樣整潔,冒出一些青色的胡渣。他皮膚白皙,眼睛下的青灰色也就更為明顯,大概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平安幽幽的嘆了口氣,更深的依偎進他懷裡。不是完全沒有怨氣的,有時候也會寧願他是一個普通的人就好了,這樣就會陪著她和寶寶,也不必承擔那些風險。但是,平凡的人那麼多,她誰也沒有愛,卻愛上了他。這本來就是無可選擇無可捨棄的吧。

  Tom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然後睜開了眼睛,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早安。”

  平安湊上去親了下他的唇角,微笑著說:“早安。”

  Tom撫摸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肚子,還感覺不到明顯的胎動,平安的腰身依舊纖細,只是腹部微微鼓起。他丈量著妻子那不盈一握的細腰,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斷,卻孕育著他們的兩個寶貝。

  “我對不起你和寶寶。”Tom嘆氣,他不是個好丈夫,也不是個好父親。他沒有空照料懷孕的妻子,也沒有時間陪伴她肚子裡的孩子。平安被尋仇,也是因他而起。

  平安搖了搖頭,眼睛澄澈如秋水:“不是這樣的,你已經盡力在保護我和孩子了。這不是你的錯,而是我作為你妻子必須要承受的。”

  Tom看著平安黑白分明的眼睛,頭一次有著濃重的挫敗感:“平安,你不該嫁給我的。我知道,這不是你喜歡過的生活。以你的性格,不會喜歡這樣被束縛。我連最簡單的,讓你安全都做不到。”

  看著鑽牛角尖的丈夫,平安失笑了:“你現在才知道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當初逼著我接受你的時候沒想過?少來馬後炮了,我都已經是你妻子了,肚子裡還揣著兩個包子,你想我改嫁也沒人肯當這個冤大頭啊。”

  Tom知道她是輕描淡寫想把問題岔開,一時又是心疼。他向來自負,占有欲又強,覺得平安既然是他妻子,當然該讓他保護。但是,現在,即使是千般不願萬般不肯,平安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平安,我送你回浮雲山好不好?有你的師傅和師兄在,你會比在我身邊安全。或者,請你二師兄來保護你?”

  平安變了臉色,斬釘截鐵的說:“我哪裡都不會去。我不會離開你,你想都不要想。”即便Tom再怎麼信誓旦旦,平安也還是不放心,今年是原著中Tom頹敗的年份,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離開Tom。

  Tom耐心的打算說服她:“我也不希望你離開我,但是現在情況很緊張。鳳凰社這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動作頻頻。鄧布利多那個人,非常危險,萬一發生了我控制不了的事情,我會後悔一輩子的。你先回浮雲山,等寶寶生下來,我就去看你們,接你們回來好不好?”

  “Tom,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走的。二師兄那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逍遙著呢,我懷孕後發出去的信件都被退了回來,我想你根本不可能聯繫上他。第二,浮雲山那麼遠,你能保證將我安全的送到麼?或許在途中我就出事了。鄧布利多現在密切關注你的一切行為,如果這時候你自亂陣腳,才會給他可乘之機。”平安分析著,至於遠在天鵝城堡的三師姐一家,小瑟的吸血鬼血統在半年前覺醒,現在自顧不暇,只怕分不出精力來關照她。

  Tom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道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能不能將平安安全無虞的送出英國都有困難。他相信,鄧布利多手下的鳳凰社,都在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平安這麼明顯的軟肋,鄧布利多一定不會忘了算計她。

  之前,鄧布利多肯容忍平安在眼皮子底下十年,是因為平安確實與他所做的事情全然無關。像他那樣自詡正義的人,當然不能肆無忌憚的對一個清白的人下手。況且,平安在明處,暗處又有他保護,想做的不露痕跡很困難。而且,鄧布利多對於平安的實力有所了解,除了他親自出馬,其他鳳凰社的人,恐怕動不了平安一根毫毛。

  但是現在的局面完全不同。平安離開了霍格沃茨,不在眾目睽睽之下,鄧布利多容易做手腳;最讓他擔憂的是,平安懷了孕,實力大減,所有對她有利的因素幾乎都不在了。現在,畏首畏尾的是他,而不是鄧布利多。

  平安垂下眼睫,她婚後第一次欺騙了Tom。她不能回浮雲山的理由,除了能說出口的那些,還有不能宣之於口的隱憂。她的兩個孩子,在他們修真界,太過於出類拔萃了。天生紫魄,已經將近千年未曾現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旦被修真界的人知道這兩個孩子中,一個居然是罕見的紫魄,他們將永無寧日。不止如此,按照修真界的規矩,這兩個孩子是一定要留下修仙的。Tom身為外人不可能長期滯留,修仙又不可能短期之內有所成,只怕從此以後他們要天各一方。Tom那樣的個性,怎麼會容許自己的孩子不在身邊?到時候難免要大打出手,你死我活。因此,她對所有人都隱瞞了這兩個孩子的魂色。

  “Tom,不要擔心,我不會走出你的保護範圍,我會很聽話的,你別送我走。”平安傾身上前抱住他,“我不放心你。”

  Tom心中微微一酸,聲音沙啞:“好,我不送你走。”

  難得的,Tom陪平安一起吃了早飯,一起看她買的那些麻瓜的育嬰書,夫妻倆偷得浮生半日閒,連貝拉都識相的躲了出去。

  “你看,我還買了好多版本的《安徒生童話》,三歲以前看漫畫版,五歲以後看兒童簡寫版,等大了些再看原版,好不好?”平安坐在Tom懷中,仰起腦袋問丈夫。她從小到大都很喜歡這部書,覺得比《格林童話》有韻味多了。

  Tom小時候在麻瓜界長大,對這些書籍有印象,微微抿起嘴唇,露出淡淡的笑意:“我記得《安徒生童話》幾乎都是悲劇,你要給孩子看這個?”

  “呃……”平安轉著眼珠,她記得前世小表妹就看《海的女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Tom一手抱著她,另一隻手饒有興味的去翻那堆小山一樣的兒童書籍,他小時候因為環境所限,能看的童書種類極少。後來進了霍格沃茨,也只是挑有用的知識吸收,對童書的概念,只是旁人耳熟能詳的那幾本。

  平安嘮叨著說:“我問過貝拉了,魔法界真閉塞,連給小孩子看的書都沒多少。也沒有幼兒園和小學什麼的,都比不上麻瓜界。”

  在Tom心目中,麻瓜界於他就是一場噩夢,魔法界比麻瓜界好這種論調他是不可能認同的。但是,平安的念叨倒是讓他怔了怔,他是在麻瓜界念完小學才進霍格沃茨的,一直以來雖然知道魔法界並沒有小學,但是也不曾往深處想。

  “小孩子在11歲以前的早期教育完全依靠家長,如果家教嚴格也就算了,倘若父母都很忙無暇管教,小孩子不是完全放任自流?”

  “大概也不是完全這樣,很多純血的巫師在魔法的學習上還是比麻瓜出身的占便宜的。”

  平安理直氣壯的說:“只是個別吧?除了那幾個注重子嗣的大家族,其他純血小巫師11歲就是放牛吃草麼。他們本來比麻瓜出身的孩子有更多的優勢,但是現在看來完全沒有發揮出來啊。而且,就算是布萊克家族這樣的家庭,還不是出了個西里斯。小孩子小的時候很關鍵,不好好教育不行。光靠家長教育也是不行的。”

  當家長的又不是個個都是師範出身精通教育學的,多半還是以言傳身教,小孩子有樣學樣居多。一味的溺愛對孩子沒有好處,比如原著中盧修斯對德拉科。11歲以前都是關在家裡,沒有受到正規的教育,這是怎樣的杯具啊。巫師的就業壓力也不輕,更不可能每個家庭都配備家養小精靈,平安真是懷疑那些小孩子怎麼長大的。

  “我們中國人說三歲看老,幼學可是很重要的。魔法界連個小學都沒有,真愁人。”

  她前世看書的時候就很想吐槽魔法界的教育體系了,沒有幼兒園沒有小學,也沒有大學,他們魔法界是盛產天才嗎?七年是能學到多少受益終身的金科玉律啊!很多巫師恐怕都沒有多少時間照顧孩子,更不要說教育了。拿人口眾多的韋斯萊家為例,七個孩子,年紀都相差不大,當媽的就是無敵鐵金剛也照顧不過來啊。難怪最後兩個直接成為不討人喜歡的杯具,雖然不算壞孩子,但是她對於HP裡面的女二金妮和男二羅恩,還真是喜歡不起來啊……

  Tom有些猶疑:“你是想把孩子送到麻瓜界?”

  平安看出他滿心的不樂意,翻了個白眼:“不然你想怎麼樣?等他們滿了11歲進霍格沃茨,不是進了斯萊特林被鄧布利多和大部分人歧視,就是進其他學院被洗腦,你倒是二選一啊!”

  Tom沉默了,他自己是過來人,當然知道霍格沃茨那奇怪的生態。不止霍格沃茨,整個魔法界都是黑白之爭,走到哪裡都不能免俗,概莫能外。

  “誰叫霍格沃茨是壟斷經營呢,在英國是獨一份啊。要是能趕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前好好教育那幫孩子就好了,都是小孩子而已,幹嘛整天劍拔弩張的!大人的政治觀念,最好不要影響孩子麼,最起碼也給他們一個自己的判斷空間,幹嘛連這種事也要子承父業啊……”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平安只是隨口抱怨,Tom卻是靈光一閃。鄧布利多能把持著魔法界,長盛不衰,和他擔任霍格沃茨的校長顯然有莫大關係。霍格沃茨是魔法界的人才基地,所有的巫師幾乎都是從這裡畢業,都和鄧布利多有著師徒之誼,甚至包括Tom自己。這是鄧布利多先天的優勢。他有著足夠的時間和能力,去教化他想要教化的人,讓那些人為己所用!

  七年,足以改變一個人原本的是非觀念,影響一個人的一生。儘管Tom現今如日中天,不斷有人加入麾下,但是鄧布利多卻如同死而復生無法根除的野草,始終是扎在他心頭的一根刺。想要徹底清除他的影響力,除了殺了他,就是將他從霍格沃茨校長的位置上趕下來。而這兩點,都難以做到。

  而平安無心的抱怨,卻提供給Tom另外一個可能。除了諸如馬爾福家族這樣的純血貴族,大部分的巫師都因為無力教養孩子而焦頭爛額。假如真的成立魔法小學,就可以搶先一步,在鄧布利多之前給這些孩子灌輸一些理念。甚至,不需要特別的引導,只要不像霍格沃茨般分院,弄得涇渭分明就好。這些孩子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前,沒有那些黑白魔法的界限,自然也不會針鋒相對。長時間的熏陶下來,就算鄧布利多想分化他們,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Tom的眼睛快速的轉動,他似乎看到了一個不用一兵一卒就可以擊敗鄧布利多的契機。這樣一來,所有純血出身的小巫師都不會輕易為鄧布利多所用,他所能拉攏的就只剩下泥巴種!平安是對的,純血統的巫師並沒有發揮出自己的優勢。倘若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前,這些純血統的小巫師已經經歷了數年正規的魔法教育,那麼泥巴種則會處於絕對弱勢。

  平安看到Tom陷入沉思,就沒有再黏著他,而是自顧自的翻著那些書籍。反正距離孩子出生長大還有好久呢,這些事情慢慢再思考不急。

  Tom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必須要立刻召集馬爾福等得力下屬,評估這件事的可操作性。看看自娛自樂的妻子,他有些心軟,但還是狠狠心說:“平安——”

  平安滿懷喜悅的抬頭,看到他為難的樣子,就猜出了幾分,笑容立刻黯淡下來,勉強的說:“要走了嗎?”

  Tom親了親她:“抱歉,相信我,以後我會有更多時間陪著你和孩子。”

  平安抱了抱他,微笑著說:“那你早點回來,我和寶寶等你。”

  Tom雖然不捨得,還是深吸了口氣,毅然決然頭也不回的走掉了。平安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很重要
雖然表面上好像看不出來……
應小唯要求虎摸,順摸一把司法考試中的楊柳君


☆、69、行蹤 ...

  平安並不知道她隨口的一句話會有改變魔法界格局的價值,她本來就是個沒什麼政治敏感度的人,對於Tom的事業,她胸無大志的只求不拖後腿就好了。但是建立魔法小學的事情卻轟轟烈烈的占據了幾乎所有巫師報紙的頭版頭條,連她這種足不出戶的人都有所耳聞。鄧布利多當然不是平安,他也敏銳的察覺到此舉是衝著他,和他身後的鳳凰社來的,雖然及時發動輿論,卻也無力阻止此事被推上風口浪尖。

  Tom一直隱在幕後,並沒有真正出面。真正提出這個構想的是以慈父面目接受採訪的盧修斯,他對著記者的羽毛筆侃侃而談,大意是擔心自己的獨生愛子的教養問題,話裡話外也隱晦的表達了對於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一手遮天的不滿,最後提出了建立魔法小學的初步構思。此話一出,登時掀起軒然大波。

  鳳凰社一方當然極力反對,但是兩大權威媒體《預言家日報》和《巫師週刊》,前一個是官方喉舌,後一個是Tom直接控股,在經歷了好幾周的專版探討後,此事更是熱極一時。鳳凰社一方的人,除了鄧布利多,如斯萊特林般擅於權謀的就沒幾個,大部分的人並沒意識到這一舉動會有什麼影響。而普通的巫師民眾,對於此事的認知也僅僅是,所謂的魔法小學,究竟能不能給孩子帶來正面的影響。

  數周之後,作為官方的魔法部介入。現任的魔法部部長表示將對此事的可行性進行評估,而身為貴族代表的馬爾福和布萊克家更是表示將出資興建魔法小學。

  蟄伏於霍格沃茨的鄧布利多幾乎有了一種大勢將去的隱憂,他十分清楚,一旦魔法部開始興建魔法小學,他所擁有的全部優勢就將盡付之一炬。他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那些巫師出身的孩子們會被教導成什麼樣,而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又會怎樣的受盡歧視!

  只是他沒有想到,Tom的勢力居然延展得如此之廣。魔法部的公開介入不可能是偶然,想要從源頭阻斷顯然已是不可能。魔法部作為魔法界的權力機構,他從來不曾得心應手的讓它為自己所用。而Tom的勢力,顯然已經滲透進了魔法部的高層……

  他看著桌子上的空白相框,炯炯有神的藍眸透著堅毅。無論如何,他不會讓Tom這麼偏激的仇視麻瓜的孩子控制魔法界,麻瓜是脆弱的,需要人保護的。

  他必須要加以籌劃了……

  平安在Tom刻意的保護下對於外界的消息知道得不多,她已經懷孕六個月,腰身粗了許多,初步有了些大腹便便的感覺。前幾天孩子開始胎動了,讓她這幾日都掛著傻呵呵的笑容。其實懷孕真不是件輕鬆的事情,行動不便就不說了,小腿還經常抽筋,手腳和臉都會浮腫,完全不復少女時期的美麗。

  平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深覺得,那些所謂孕婦的聖潔光輝果然都是騙人的,她只看到一個臃腫的棄婦而已T_T

  Tom沒有辦法時時刻刻陪著她,就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堆到她面前。他也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一批上好的血燕,她這些日子都是早晚一盞燕窩,補得自己白白嫩嫩,像個手感絕佳的團子。那些孕婦特有的斑點啊什麼的在她臉上完全看不到,白白淨淨的連個痣點都沒有。

  這些日子Tom和鳳凰社的勾心鬥角已經到達白熱化,而且鄧布利多一方節節敗退,陷入了詭異的平靜期。只是Tom不敢掉以輕心,還是在前方坐鎮指揮。以鄧布利多的老謀深算,不可能會這麼輕易認輸,Tom這麼說。但是比起前些日子的三過家門而不入,他總算稍微空閒一些,偶爾也會抽時間陪平安產檢。

  說起來,在魔法界,有個比霍格沃茨和魔法部還要壟斷,還要牛×的機構,那就是聖芒戈。聖芒戈千年來從不介入任何魔法界的爭鬥,從來中立黨,只要進入聖芒戈的範圍內,所有的人,無論之前有多少血海深仇,一概不得動粗,否則聖芒戈將放棄中立立場。

  一般人,只要腦子不進水的,不會去得罪聖芒戈。因此平安的產檢也一直安排在聖芒戈,只是Tom向來小心,一直嚴格保密。通常陪伴她產檢的都是貝拉,她們通過壁爐直接到達特定的地點,至多停留個二十分鐘,然後立即離去。即使是Tom,也不能貿貿然將食死徒安插進聖芒戈,所以除了貝拉貼身保護,便沒有第二個人跟隨平安。

  平安兩周體檢一次,到了周六的預約時間,她和貝拉準時來到了聖芒戈。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平安和貝拉到達那位醫師的辦公室的時候,居然是空無一人的。雖然辦公室整潔乾淨,看上去不像發生了什麼打鬥的樣子,但是多疑的貝拉還是說:“平安,可能會有什麼變故,你在這裡不要出去,我去外面看看。”

  貝拉是深信即使是鄧布利多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聖芒戈動手,才會放心將平安丟在辦公室裡,匆匆出門查看去了。平安倒是無可無不可,她站在壁爐旁邊,打定了萬一有什麼動靜就立刻返回。

  貝拉剛出門就和匆匆趕回來滿頭大汗的醫師撞個正著,年輕的男孩子手裡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孩子,滿臉苦笑:“夫人已經到了?實在抱歉,我臨時看到一個走失的孩子,耽擱了幾分鐘……夫人在裡面?”

  貝拉點頭,剛想說話,只聽一個聲音驚訝至極的說:“貝拉?你怎麼會在這裡?”

  貝拉的頭“嗡”的一聲響,這個聲音她到死也不會忘記……她側轉身體,果然,身後站著的,是經年不見的西里斯•布萊克。

  西里斯•布萊克足足有五六年都不曾見到貝拉,原本已經決定形同陌路的,但是看到他在聖芒戈出現,還是忍不住關切,衝口而出:“你受傷了?傷在哪裡?”

  年輕的醫師也是霍格沃茨畢業的,當然不會認不出當年大名鼎鼎的西里斯•布萊克,他也是斯萊特林出身,當然知道這二人之前是未婚夫妻,因此十分善解人意的說:“我先進去了,你們慢慢談。”

  貝拉神情冷淡,她實在不知道對這個人擺出什麼表情才好。曾經她恨不得把這個人挫骨揚灰,可是真的見了面,卻只有心灰意冷,只覺得愛也罷恨也罷,她跟這個人,早已經沒有那個緣分再攜手。

  “我沒事,多謝關心。”她平淡的說,暗暗的想,就算有事也與你無關。

  貝拉經過這幾年磨礪,性格上已經不像年少時那般一點就著,變得沉穩淡定了許多。她本來就長得極美,只是性子高傲脾氣嗆辣,如帶刺的紅玫瑰,遠觀可矣,想去采摘就未免扎手。巫師多半駐顏有術,她本來也年輕,性格收斂了以後,美貌也如同明珠一般,圓潤生輝卻不耀眼刺目。

  如果她惡言相向,以西里斯的個性,多半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過不了幾分鐘就要拂袖而去。但是她冷冷淡淡的一句話,卻勾起了他深埋內心幾年的負疚之心,和年少時單純的愛戀。他畢竟曾真心的喜歡過貝拉,得知家裡選擇她作為他的未婚妻的時候,他也真心的歡喜過。只是,他實在不能忍受布萊克家的冷漠和空洞,只能捨棄了貝拉。他知道那是他應該付出的代價,卻始終不能真正釋懷。因此這麼多年,他也孑然一身。

  “貝拉,對不起,我一直想跟你說,非常抱歉。”西里斯痛苦的看著她,他曾經多麼盼望她成為他的妻子啊。

  貝拉皺了皺眉,有些不屑的笑了。

  “西里斯,你後悔嗎?”

  西里斯•布萊克怔了怔,然後抬起了脖子,露出年少時的幾分不羈和傲慢:“貝拉,也許你會恨我,我雖然覺得對不起你,但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布萊克,從來都不適合我,即使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千方百計的想擺脫掉這個姓氏。”

  貝拉看著他,他雖然英俊依舊,但是還是依稀能看出幾分為生活所迫的痕跡。她一時有些唏噓,有些怔忪,這個男人,再不是她少年時和她傾心相許的那個飛揚灑脫,目下無塵,養尊處優的布萊克家的少爺。他和她,都或多或少留下了時光的刻痕。

  無法原諒,無法理解。但是對這個還能神采飛揚的說他絕不後悔的男人,她多少多了幾分欣賞。

  “那就好,西里斯。你失去了那麼多,或許那些是你迫不及待想擺脫掉的,但是畢竟是失去了,我……也失去了很多,但是至少有一個人不後悔,也算不錯。”貝拉微笑,帶著幾分苦澀。

  西里斯•布萊克大概沒有想到貝拉會如此和顏悅色,一時也有些愣了。他吶吶的問:“貝拉,你後悔嗎?”

  貝拉雖然並不覺得他是一個談天說地的好對象,但是也許是長久以來那無人傾訴的辛酸吧,面對這個她曾經深愛過又深深憎惡過的男人,她還是說了:“對於我所決定的事情,我也不後悔。也許,我曾經後悔過吧……”

  西里斯不會了解她曾經有多憤怒多哀痛,那種被人拋棄的絕望,曾經讓她恨不得用刀子將心頭那些所有有關他的記憶剜去。無力報復,無計輓回,連心死都不能。就在不久之前,她還恨不得戰場相逢,然後親手殺了這個人,了結那一段恥辱。

  但是,殺了他又怎麼樣?對於她曾經的痛苦,他永遠不可能感同身受。殺了他,那個曾經滿心歡喜的她自己,也不會再回來。

  “貝拉,你後來還好嗎?西茜和雷爾,他們還好嗎?我聽說,西茜嫁給了馬爾福……”

  貝拉詫異的看著他,她真的不覺得,眼前這個人,適合跟她互相問候閒話家常。

  “西里斯,那些事情都跟你無關了。既然你不後悔,那麼對於被你捨棄掉的家人,就不要再回頭看了。我無法認可你,大概你也不可能贊同我。我們之間,早就已經形同陌路沒什麼話可說的。如果有一天,在戰場上相見的話,我不會手軟,也請你不必手下留情。”

  西里斯握住了她的手臂,固執的追問:“貝拉,你還在為那個人效命嗎?所以你才會受傷來聖芒戈?貝拉,那個人他不值得你……”

  貝拉不耐煩的抽回手:“我說了我沒有受傷,我只是陪別人來產檢。西里斯,我不去評斷鄧布利多,也請你至少尊重我的選擇可以嗎?”

  對於雙方差距了最起碼一宇宙的三觀,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她已經不是苦求他認同的小姑娘,能夠像現在這樣互相問候,或許才是他們最適當的距離。

  病房裡,平安有點兒好奇的看著醫師抱進來的小孩,是個大約一周歲左右的小男孩,黑髮碧眼,長得挺可愛,牙齒尚未長齊全,正處於牙牙學語的階段。

  “這是你的孩子?”平安好奇的戳了戳小男孩肉呼呼的腮幫子。

  醫師說:“不是,大概是病患走散的小孩,找不到他的家人,又不能不管他,就順手抱過來了。”

  平安準媽媽正處於愛心爆棚的時期,心癢癢的說:“讓我抱一抱可不可以?”

  醫師微笑著說:“可以,不過您最好還是坐著,不要太勞累了,千萬小心不要讓這孩子踢到您。”

  平安抱過小孩子,笑嘻嘻的說:“我哪裡那麼嬌弱啊,抱個孩子而已,會勞累到哪裡去啊。”

  外國的小孩子,小的時候只要不太過慘絕人寰,基本上都是漂亮可愛的。他們五官輪廓分明,又幾乎個個都有一雙撲閃閃的大眼睛,又皮膚雪白,個個生得跟洋娃娃一般,可以去做奶粉廣告。比較杯具的是,這種小孩一般比較容易長殘掉,好看也就在那幾年,相反小時候不太好看的外國小朋友,長開了以後倒可能是大美人。

  眼前的小寶寶就長得很可愛,眼睛碧綠碧綠的,也不太認生,抓了她的頭髮笑呵呵的往嘴巴裡塞。平安搶回了頭髮,他又抓了桌上的筆往嘴巴裡送去。平安又將筆奪過來,這下小傢伙不幹了,蹬腿扁嘴的哭鬧起來,怎麼也哄不好。醫師一頭冷汗的抱過來,說已經做完例行檢查,孩子很健康,就匆匆抱著孩子要去物歸原主。一個男醫生大約是不太會帶小孩,平安表示了理解,完全無視了是自己將小孩弄哭的事實。

  醫師抱著孩子出來,對站在門口十步遠的貝拉點頭示意產檢已經做完,貝拉反正和西里斯也無話可說,剛想開口道別,西里斯已經對醫師懷裡哭的淚汪汪的小男孩驚訝至極的叫了出來:“哈利?”

  醫師如蒙大赦,趕緊將淚包子塞到他手上:“你認識這孩子,太好了!”

  貝拉淡淡的看了一眼:“你兒子?”

  西里斯立刻搖頭:“不是,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

  貝拉無所謂的“唔”了一聲,然後點頭說:“抱歉,我該告辭了。”

  西里斯再一次拉住她:“貝拉,我還有些話沒說完,告訴我怎麼才能找到你。”

  貝拉現在住在裡德爾莊園,怎麼可能將地址告之他。但是西里斯向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個性,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她急於保護平安回去,不便和他多糾纏,只能敷衍說:“兩周後,還是這個時間,還是在這裡。”

  西里斯抱著小哈利,看著貝拉消失,覺得壓抑已久的感情似乎在心裡破土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呃,其實貝拉真的不打算配給西里斯……


☆、70、糾纏和待產 ...

  西里斯對著貝拉消失的背影,一陣悵然若失。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人給他介紹過女朋友,尤其是詹姆,和莉莉結婚後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他一樣幸福。他也曾盛情難卻的見過幾個,那些女孩子,他也說不上有什麼不好,只是從來都是沒有下文。和貝拉在一起的時候,他年少輕狂,並不知道珍惜,總是覺得貝拉腐朽貴族氣息十足,不能和詹姆的莉莉一樣,和他志同道合。但是,和他有相同志向的女孩子那麼多,他卻始終,只喜歡貝拉一個。

  他的確,並沒有後悔過離家出走。在擺脫掉那些身為布萊克該有的責任之後,他曾經覺得無比輕鬆如獲新生。他大概根本就是梅林對布萊克家開的一個玩笑,作為一個格蘭芬多的西里斯,才是真正無拘無束如魚得水的。對於他的家人,他並不是完全沒有愧悔。只是,內疚和歉意,不夠支撐他付出自己的一生。只是,這樣的無悔,曾經在一個瞬間,被動搖過。

  那是《預言家日報》刊登出的布萊克家和萊斯特蘭奇家聯姻的頭版頭條,報紙用極大的篇幅渲染了這兩大貴族的聯姻會給雙方的家族帶來多少好處,甚至連Lord Voldemort都賞臉出席,婚禮如何豪奢,卻隻字未提,他心愛的貝拉幸不幸福,開不開心。他渾渾噩噩,在戰鬥中受了重傷,在聖芒戈躺了一個多月。

  他早就知道,愛情和自由,無法兩全。他也早就打定主意,選擇了自由。可是真正失去愛情的時候,卻原來是那樣的痛苦和茫然。

  “西里斯,詹姆還在等我們,我們走吧!”莉莉•波特從拐角的地方走出來,從他的懷裡接過哈利。

  西里斯•布萊克面對她溫和透著了解的眼神,有些羞愧的偏過臉。

  莉莉•波特和自己粗心大意的丈夫不同,詹姆一直認定西里斯和貝拉特裡克斯之間的婚約是家長的自作主張,說起來這個斯萊特林也並不留情。但是,她卻能從西里斯的尷尬和異乎尋常的沉默中嗅出一絲不同。聽到剛才西里斯和貝拉特裡克斯的部分對話,她已經有幾分了然。如果是學生時期,她多半要怒斥西里斯的隱瞞太不夠義氣,但是已經為人母的她早已經沒有當時眼裡容不了沙子的烈性。

  “莉莉,抱歉,我不是故意隱瞞你們的……”西里斯苦笑,意興闌珊,不知道從何說起。

  莉莉•波特微笑著說:“我明白,我也能理解,我相信詹姆……也絕對不會因此生氣的,你一直是個最好的朋友,西里斯。”

  西里斯有些感動,一直支持著他,令他不言悔的,就是這些真摯的友情了吧!

  “其實,我也很意外能在這裡看到貝拉,我已經好幾年都沒有看到過她了。”西里斯有些感慨,貝拉看上去成熟了許多,性格也變了不少,不像年少時那樣剛烈決絕。

  莉莉逗弄著哈利,隨口問道:“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受傷了?”

  西里斯沒有多想,順口回答:“她說是陪人產檢,不知道是誰,大概是西茜?”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莉莉•波特心中一震,不自覺的咬住了嘴唇。可以讓貝拉特裡克斯屈尊陪護著做產檢的人並不多,除了納西莎•馬爾福就只有一個人。而那個人,是Lord Voldemort的妻子。雖然並沒有公開,但是她卻早已從鄧布利多校長的隻言片語中有所耳聞。聯繫到那個人這學期的突然離職,她心中更為確定了。

  哈利•波特咿唔著揮動著小手,莉莉神思不屬的發呆。忽然,兒子肉呼呼的指縫間,一個東西吸引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根細長的黑色長直發,莉莉想起了平安那一頭如雲青絲,心中咯達一動。納西莎•馬爾福是金髮,貝拉特裡克斯雖然是布萊克家族標誌性的黑髮,卻略微彎曲,決不會這般筆直柔細!那麼,那個在醫務室裡面產檢的人究竟是誰,已經呼之欲出。

  她咬住了下唇,看著懷裡活潑可愛的兒子。自從那個預言現世以來,她就一直惴惴不安,擔心著那個手段酷厲狠辣的黑魔王,會在某一日從天而降,奪走愛子的生命!即使是那天在醫院巧遇,馬爾福表現得對那個預言不屑一顧,她也不能完全放下心來。黑魔王狡猾莫測,心機深沉,或許他是刻意安排了那次巧遇,不過想讓他們放鬆警惕而已。事關她的丈夫和兒子,她只能小心為上。

  看著小哈利天真的笑臉,她默默的下了決心,孩子,媽媽會保護你……。

  自從那天產檢過後,平安就發覺了貝拉頗有點不太尋常。但是鑒於她於知心大姐一職天賦頗尋常,所以也只能旁敲側擊的求真相,以免打擊某人的BLX。

  貝拉最近挺糾結,她的前未婚夫西里斯•布萊克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經搭錯線,不管她態度如何惡劣,在她陪平安產檢的時候,總是雷打不動的前來報到。有時候明明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不歡而散了,下一次他還是忍氣吞聲的出現。她本來是絲毫不想理會他的,但是她不想被平安這個孕婦知道這種事,所以只好藉故偷溜出來。當然,她更不敢讓布萊克見到已經快進入待產期的平安。她也不是沒懷疑過,這人是不是居心叵測,但是看到他眼巴巴的寵物狗模樣,她又委實覺得此人實在沒這份臥底的智商。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現了?”她憋屈得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說。

  西里斯•布萊克被打擊慣了,這點強度最多讓他精神不振五秒鐘,又原地滿狀態復活,意志力堅定的說:“我不要,我在重新追求你,貝拉。”

  貝拉恨不得喋血一口,死給他看:“西里斯,你那顆蠢腦袋自從加盟了鳳凰社以後就沒有派上用場嗎?我跟你早八百年就解除婚約了,你早幹嘛去了?現在我都已婚了你才跑出來廢話?你以為婚外情很時髦啊?”

  西里斯倒是習慣了這個潑辣直接的貝拉,頓時覺得有幾分懷念,完全沒有如貝拉預期般炸毛,倒是露出幾分念舊的表情說:“貝拉,你終於沒那麼客客氣氣的跟我說話了。你還是以前那個貝拉,那樣的禮貌,不適合你……。”

  貝拉糾結得快抓狂,好聲好氣他不喜歡,倒是喜歡惡言相向,這人是受虐狂嗎?

  她惡聲惡氣的說:“那是因為我現在發現,對你太客氣純屬浪費,俏媚眼做給瞎子看!我說,就算你嗜好特別喜歡已婚婦女,能不能也請你換個人選?還是你就是對回頭草情有獨鐘啊?”

  西里斯堅定的說:“貝拉,沒有感情的婚姻,不值得你浪費一輩子。就算是為了布萊克家,這麼多年,也夠了吧?”

  貝拉嗤之以鼻:“我的婚姻有沒有感情跟你有一納特的關係嗎?我跟我丈夫沒有感情,跟你就有了?你是以什麼樣的立場來跟我說這些話的,我親愛的堂、弟?我記得,你離家的那天晚上,不是理直氣壯的告訴我,要反抗這個家族和那個婚約嗎?啊,讓我想想,你說了什麼來著,亂.倫?”

  她還記得她二十幾年的人生最黑暗的夜晚,這個男人曾經怎樣言辭錚錚的否認過她,否認過他們的婚約。

  “貝拉,或許詹姆是對的,我們錯了。那樣的婚約,本來就是亂.倫,是不應該存在的。”曾經,他對攔在他面前的自己,堅決無情的這麼說過。

  貝拉看著面前男人蒼白羞愧的神情,頭一次有了報復性的快感,冷笑著說:“怎麼,萬花叢中過以後,覺得來嘗嘗亂.倫的滋味也挺別緻的是不是?前未婚夫,真是遺憾,你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間了。”

  西里斯苦笑,他早就知道貝拉的個性決不會那麼寬宏大量,咄咄逼人的才是她。

  “貝拉,當時的我,一心要擺脫布萊克家,對你……也很不公平。抱歉,非常抱歉,貝拉。”他誠懇的說。

  這遲來的道歉讓貝拉覺得莫名的委屈,心中淌過一陣一陣的苦澀。她嗤笑:“道歉管個屁用,西里斯,我早就不稀罕了。如果是在你剛離家的那段時間,甚至是在我結婚前,你能來找我,就算是覺得自己沒用,我說不定都會原諒你……”

  那些日日被痛苦和嫉妒煎熬的夜晚,那為了家族披上嫁紗的無奈,你都不在身邊。假如你能陪著我哪怕一次,我們也不至於會如此。

  “貝拉,人總是要向前看的。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請你給我一個重新再來的機會,好不好?”

  貝拉不屑的撇嘴,高傲的揚起脖子說:“怎麼著,想做我的地下情夫,還是二房?想想你自己的身份吧,我這個陰暗狠毒的Death Eater,可不敢和你這位鳳凰社精英走在一起。戰場上相見,能痛快的給個阿瓦達,不用鑽心剜骨就算你念舊情了。其他的,拉倒吧,我不稀罕,你也辦不到。”

  貝拉原本是打算著,以西里斯那個暴躁脾氣,這種態度準能把他氣走。但是,沒有想到,這次卻失算了。詹姆•波特雖然不喜歡貝拉,但是到底沒啥正面衝突,輾轉從老婆那裡得知了好友的心事後還很是自責了一番自己對朋友不夠關心體貼。雖然對人選有點不太苟同,但是光棍了那麼久的朋友有了心儀的對象,他也大力表示了支持。西里斯一再吃癟,難免有點灰心,他拍著胸脯以自己為實例鼓勵他,他當時可是足足追求了莉莉五年,最後還不是烈女怕纏郎,讓他得手。

  西里斯本來就對貝拉負疚良多,對她也算得上一往情深,再加上年齡大了脾氣也有所收斂,所以對貝拉的不假辭色倒也扛住了。聖芒戈畢竟是醫療場所,貝拉也不大可能公開上演全武行,因此空自被西里斯纏得快吐血,卻無計可施,內心郁卒可見一斑。

  至於平安,隨著預產期一天一天臨近,她的肚子圓滾滾的,大得有點嚇人,自己也精力有限,就顧不上貝拉最近越發暴躁的情緒波動了。她現在行動遲緩了很多,走路都要扶著腰慢慢走,看上去像個搖搖擺擺的企鵝。這種沒有走出幾步路就要停下來喘氣的體力,如果是急性子的貝拉,只怕恨不得把孩子剖出來,幸好平安喜靜不喜動,才一直安安穩穩的待到了九個月。

  愈接近預產期,平安那靈力不足的狀況就愈嚴重。有時候要運好久的氣,才能使出個一招半式。運氣不好的話,半天都沒啥反應,如同《天龍八部》裡面大理世子段譽的六脈神劍,時靈時不靈,且完全無跡可尋。遠在天鵝城堡的三師姐抽出時間答疑,原來是正常情況,不管在哪裡,都沒有龍精虎猛的孕婦,生完孩子就好了。因此,平安對於目前手無縛雞之力的情況也就沒有太擔心。雖然她是個愛好和平的人,但是生活在一群巫師中間,她也不太樂意做一個拖後腿的累贅。自保的能力,那還是要有的。

  Tom習慣性的趴在妻子圓鼓鼓的肚皮上聽胎動,說是趴著,其實也就是貼著而已,絲毫不敢施力。平安這大腹便便的模樣實在讓他有些害怕,摔一跤都可能帶走他心愛的妻子。

  肚子裡的孩子很親爸爸,Tom將手掌平貼在平安肚皮上,就會有個小腳丫在那個地方踢上一腳。平安起初會被折騰得變臉,現在早就隨遇而安了。Tom見對平安的身體無礙,也就分外熱衷於這個親子遊戲。每日必玩,一直樂此不疲。

  平安看著丈夫有些稚氣的模樣,嘴角泄露出幾分淡淡的笑容。Tom少年老成,很少會像現在這樣,如同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一般,開心得嘴角微微翹起。

  “他又踢我了。”Tom驕傲的抬頭,然後嘆了口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們。”

  平安神秘的笑笑,悄悄在他耳邊說:“Tom,其實,今天開始就進入預產期了喲,你隨時都有可能看到這兩個孩子。”

  Tom驚訝的睜圓了眼:“什麼?你說真的?!”

  平安抿嘴笑:“別緊張,預產期是有誤差的,我還沒什麼感覺,應該最快還要兩三周。不過呢,孩子很快就可以出來跟你這個爸爸打招呼啦!”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預產期的計算方法是從孕婦受孕的那次大姨媽週期開始計算的,如果記得不準經常容易有誤啦……
前幾天臨時被抓長工了,今天開始恢復日更


☆、71、出賣 ...

  接近了預產期,平安行動艱難。她個子小小的,骨架也纖細,肚子卻大得出奇。Tom雖然開心孩子即將出世,但是對於她挺個大肚子還要堅持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動作更加心驚膽戰。

  “你,你,你在做什麼?”Tom看到平安趴在墊子上,艱辛的伸直腿。本來只是簡單的健身動作,由她這個孕婦做來就分外觸目驚心。

  平安翻個白眼:“我做孕婦操啦,少見多怪的傢伙!”

  Tom不由分說的扶起她:“你想活動身體,我可以陪你散步,不要趴在地上,小心撞到肚子。”

  “孕婦操是有助於分娩和產後恢復的,你不要這麼緊張……”平安對於他這種老母雞護崽的模樣很是無語,沒辦法,相對於歐洲女性她看上去實在太纖細了,和初初發育的小孩子身材差不多。她身邊的女孩子,貝拉是高挑美女,連西茜也有一米七以上。她雖然不算矮,但是肩薄腰窄,和健美完全沾不上邊。

  Tom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辯,雖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食補,但是孕婦平安除了肚子特別大,臉蛋稍微圓潤一些,和他所見的那些臃腫富態的孕婦完全不能比。他惡補了一些生育常識,知道像平安這樣骨盆狹窄的人,倘若胎兒過大,是很難順產的。

  平安對於Tom的擔憂只覺得是杞人憂天,她懷的是雙生子,胎兒不可能發育過剩。況且,她懷孕後加強了鍛煉,本身體質也不錯,皮實得很。當然,她那個完全不聽人話的丈夫對於這些事實根本聽不進去,徑自陷入了準爸爸綜合症裡。

  最近,鳳凰社的攻擊減弱了很多,她又即將生產,Tom基本上很少出去,大部分的事情都由盧修斯會同斯內普處理。前幾天,斯內普同志在畢業多年後再次被平安雷到一回。

  “西弗勒斯,你來做我孩子的教父吧?”平安笑咪咪的說。

  斯內普那常年維持在面癱狀態的鐵青面色抽動了一下,連一旁的Tom都詫異得看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自己這種其貌不揚不善言辭的下屬哪裡值得平安這麼看重。如果要選教父,最好的選擇應該是莫非吧?就算是盧修斯•馬爾福,看起來也比斯內普好啊……

  斯內普刻板的回答:“教授,我覺得盧修斯是更好的選擇。”他最討厭吵鬧不休的小鬼,只想一個個丟出門自生自滅,這位夫人為什麼會異想天開的相中他?

  盧修斯•馬爾福淡淡的瞥了好友一眼,他倒是擅長不動聲色的陷害人。大人對於未出生孩子的看重非同一般,如果不出意外,這兩個孩子中肯定有一個是繼承人。馬爾福家族已經足夠顯赫,不必這麼來錦上添花。

  平安看了一眼盧修斯,繼續放炸彈:“不行啦,盧修斯將來是我家女兒的公公,做教父會亂輩分。”

  這下子連盧修斯都嘴角抽搐:“夫人,公公,這是怎麼一回事?”

  平安倍覺驚訝的說:“咦,西茜沒有告訴你麼?我已經和她說好了,這兩個小鬼裡面,如果有一個是女孩子的話,就招德拉科做女婿啊。”

  盧修斯向來優雅從容的俊臉上裂出一條縫,皮笑肉不笑的說:“我還真沒有聽西茜提過,這種喜事,身為德拉科父親的我竟然沒有躬逢其盛,還真是遺憾……”

  納西莎•馬爾福!事關兒子的終身大事,居然連和我商量一下都沒有,就這麼匆促決定了……

  斯內普略感同情的看了自己的好友,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可惜記憶力很好的平安並沒有放過他:“所以西弗勒斯,你願不願意做教父?”她眼巴巴的看著他,目光炯炯。

  Tom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斯內普低垂眼皮:“……不勝榮幸。”

  Tom看著喜不自勝的妻子,有些寵溺的笑了。他其實完全不能理解妻子的思維,斯內普是個好下屬,但是完全不是做教父的材料。這個脾氣暴躁嘴巴刻薄的男人,如果真的讓他教養小孩,不是罵的小孩子從小蒙上家暴陰影就是被魔藥毒死。不過這些都是芝麻小事,他不認為他的孩子會需要別人教養。

  至於他可憐的未出生就被包辦了婚姻的寶貝女兒,Tom推卸責任的想,在她長大到可以結婚前還有漫長的歲月呢,誰知道馬爾福家的小子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

  斯內普不幸被頂頭上司鎮壓,盧修斯敢怒不敢言,因此這樁娃娃親就這麼定了……

  產前最後一次產檢,Tom難得的在家,準備接替貝拉,親自護送妻子去產檢。十月底的天氣,他親手給平安穿上了大衣,連扣子都扣得嚴嚴實實的。

  “你真的要去嗎?其實貝拉陪著我就行了……”平安有些擔心,不久前Tom才躲過一次暗殺,雖然擊斃了三名鳳凰社骨幹,重挫了鄧布利多,但是自己也負傷,一直休養到現在。

  Tom親了親妻子烏黑的頭髮:“別擔心,我已經沒事了。那些跳樑小丑,能把你的丈夫怎麼樣?就算是和鄧布利多狹路相逢,我和他的勝負大概也是三七開。其他那些人,就更不足為慮了。”

  平安知道Tom說一不二的性格,況且這也是Tom第一次陪她產檢,她也捨不得拒絕,就微笑著點頭認可了他的決定。

  就在她挽著Tom的手臂快要進入壁爐的時候,壁爐裡噴薄的火焰突然托出一張羊皮卷。平安掃了一眼,雖然是英文字母,她卻完全看不懂,大概是暗語。Tom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揉掉了羊皮卷,溫柔的對平安笑笑,卻掩飾不了眼中的陰沉:“抱歉,平安,我可能又要失約了。”

  平安理解的點頭:“嗯,你去吧。”

  他匆匆親了下妻子的唇角,然後轉身看著一旁的貝拉:“你陪著平安去體檢,保護好她。”

  Tom鬆開手,邁入壁爐,平安突然心中一緊,伸手抓住他,滿臉的依依不捨。

  她從來不黏人的,Tom又握了握她的手,低聲說:“你等我回來。”

  平安只覺得一肚子的話都在舌尖打滾,堵得喉嚨哽住,最後悶悶的說:“你要小心,Tom。”

  Tom站在壁爐裡,高大俊挺的身形迅速在烈火中消失。平安悵然若失,呆呆的看著離去的丈夫,貝拉輕聲在一旁提醒:“平安,我們也快走吧,約好的時間快到了。”

  平安茫然的看著她,有些可憐兮兮的說:“貝拉,我害怕。剛才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好像再也看不見Tom了……你說,他會不會出事啊?”

  貝拉摟著她的肩膀安慰:“孕婦總是多愁善感胡思亂想的,別擔心,以大人目前的實力,就算和鄧布利多正面交鋒,也不大可能會敗北。我看到那張紙條了,盧修斯和斯內普同時遇襲,大概是鳳凰社想魚死網破,垂死掙扎罷了。”

  平安手指冰冷,她咬著自己蒼白的下唇:“貝拉,你不了解鄧布利多那個人。他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是不可能草率行事的,我擔心他是針對著Tom,設下了什麼陷阱。”

  貝拉倒是信心十足,傲然說:“即便鄧布利多老奸巨猾,大人也是算無遺策,我相信大人會平安歸來的。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趕緊乖乖去做產檢,和你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一起等大人回來。”

  聖芒戈,貝拉扶著平安從壁爐裡面走出。平安一直心不在焉,臉色蒼白,看到羅爾醫師的時候,也是勉強微笑問好。

  貝拉和羅爾醫師本來就是斯萊特林的師兄妹,因此雖然沒有私交,但是是認識的。羅爾醫師問候了平安以後,對貝拉說:“萊斯特蘭奇夫人,很奇怪,剛才布萊克家的那個叛徒西里斯•布萊克突然找到我,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貝拉心頭也是一跳,急匆匆的接過紙條,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平安看到她神色驚慌,頓時心下了然。她早就發現,貝拉陪她產檢的時候會在門口和人說話。她一直想不明白這個人是誰,現在看來,大概就是西里斯•布萊克了。

  貝拉越看臉色越白,等看到最後已經面色如紙,她顫著聲音說:“平安,西里斯被鄧布利多派去刺殺大人了!老蜜蜂瘋了,西里斯怎麼可能會是大人的對手,這根本是讓他去送死!”

  平安倒是比她鎮靜很多,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你別急,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蜜蜂狗急跳牆,安排了鳳凰社那些人,準備刺殺大人!不但有西里斯,還有詹姆•波特!這是西里斯留給我的臨別信,他是瘋了……大人是什麼人,十個西里斯,也不是他的對手!我要去阻止他,還有大人,我也要通知大人,盧修斯他們的遇襲看來是安排好的陷阱!平安,你立刻返回裡德爾莊園,我去找大人!”貝拉急匆匆的交代。

  平安笑容溫和,將她推出門:“你快去,不用擔心我。”

  貝拉看到她的笑容,狂熱的腦子不知道為何清醒下來:“不行,大人交代我要保護你,或者,我不應該走,大人能應付那些場面,我應該陪著你才對。”

  平安還是堅持的將她推出去:“我知道你擔心西里斯,就算Tom不會有事,依照他的性格,布萊克落到他手裡肯定死路一條。我這裡有羅爾醫師,不會出事的。你去阻止他,就說,請他一定要,冷靜下來,不要衝動。”

  貝拉還想說話,但還是被平安推了出去。

  在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平安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她轉身,臉色冷峻,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醫師。

  “好了,貝拉已經走了。你可以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波特夫人。”

  高大的年輕男人身形突然縮小,巫師袍也變得肥大而不合身,男人黑色的短髮變成了紅色卷曲的長髮,藍眸也變成了綠色的杏眼,不到一分鐘,嚴謹的男人就變成了婀娜的女巫——莉莉•波特。

  “好久不見,教授還是這麼厲害。”莉莉•波特微笑著看著眼前大腹便便神色冷靜的平安,“我很好奇,複方湯劑是不可能被看出破綻的,你是怎麼知道,我不是羅爾醫師的?”

  平安冷淡的說:“習慣是不可能被模仿的,波特夫人。羅爾醫師是純血統,他習慣使用羽毛筆而不是鋼筆,你顯然太緊張而忽略了這一點。而且,複方湯劑可以複製一個人的容貌,卻無法複製味道。我快要做母親,所以我對某些味道很敏感。波特夫人,我想,你的孩子大概還沒斷奶吧。”

  莉莉•波特綠眸裡閃過一絲複雜,她收起笑容:“看來教授早就看出來我不是真正的羅爾醫師了,我在聖芒戈已經待了三天了,其他人可是都沒有看出來呢。教授,果然就是教授啊。”

  平安握緊手指,深吸一口氣,淡淡的看向書架:“鄧布利多校長,也請您現身吧。”

  她看著的方向,一聲輕微的響動過後,原來空無一人的地上多出一雙腳。帶著半月牙眼鏡,眼神睿智的白鬍子巫師神態從容:“平安,好久不見。”

  平安眼神閃爍:“校長,您真是卑劣得超乎我的預料。”

  鄧布利多臉上有一絲一閃而過的尷尬,不過他很快就恢復自然:“抱歉,平安,為了最偉大的利益,我不得不做出一些我並不想做的事情。一直以來,雖然立場並不相同,我都沒有打算傷害你。會有今天的局面,我也始料未及。”

  她現在行動困難,和鄧布利多硬拼,她連一成的勝算都沒有。況且,她能感受到,隱身在暗處的,並不只有鄧布利多一個。

  “我會束手就擒的,校長。不過,我想提醒你,這世界上的事,並不一定都會按照你希望的方向發展。”平安閉上眼,又猛然睜開,她的眼神掃過鄧布利多和莉莉•波特。

  “我的丈夫,決不會這麼輕易被擊倒。”她聲音鏗鏘,擲地有聲。

  鄧布利多無意爭辯,只是嘆息著說:“莉莉。”

  莉莉•波特上前,歉意的向平安舉起魔杖:“抱歉,平安教授。我只是為了保護我的哈利。”

  平安冷冷的看著她:“波特夫人,如果我沒有猜錯,今天的事情,西里斯•布萊克應該並不知情吧?或者,你的丈夫,詹姆•波特先生,也並不知道你會利用他的好友?”

  莉莉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羞愧,但是她很快就鐵了心般的說:“的確,我背叛了西里斯的友誼,但是我相信他會理解我的,哈利是他的教子,他不會坐視哈利被黑魔王殺害……”

  平安再也懶得看她一眼,她護住腹部,抵抗那打在身上的魔咒。在陷入昏迷前的那一瞬,腦海裡閃過Tom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頂鍋蓋,表打我……
不是有意欠更新的,昨天被拉負荷了……


☆、72、誰的背棄 ...

  Tom很快就發覺了不對勁。那些富有經驗的傲羅和鳳凰社成員,並不像是蟄伏後的全面進攻,他們的目的好像僅僅是為了拖住他。盧修斯和斯內普在一段時間的手忙腳亂後也穩住了陣腳,沉著應對,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Tom卻是越來越心慌,他從來沒有在對戰時有過這種感受。他照例享受著鳳凰社的最高待遇,被六七個傲羅圍攻。這些傲羅有很多是他的老對手了,他幾乎從魔咒上就可以辨認出他們來。出手狠辣的阿拉斯托•穆迪,隆巴頓夫婦,都算是赫赫有名的傲羅。他們雖然傷不了他,但是一時之間,仗著人多,他也奈何不了他們。

  Tom越來越焦躁,他開始感覺到,沉重的陰霾籠罩著他。他避開一個死咒,厲聲說:“速戰速決!”

  大規模的殺戮會驚動魔法部,消息泄露後會不便他日後行事。因此,Tom並沒有發動過大規模的屠殺。他和鳳凰社的戰爭中,雖然難免有傷亡,但是人數很少超過個位數。

  但是,Tom頭一次毫不容情,左手的魔杖連連揮舞,不斷有人應聲倒下或發出悶哼。那些傲羅很有經驗,攻擊的幾乎都是他不易防守的死角。但是,Tom身手靈敏,一旁又有斯內普冷靜護航,將擊向他的魔咒連連打飛。

  “不——”一聲凄厲的叫喊,拉開了血腥的帷幕。

  阿拉斯托•穆迪看著場中幾乎已成浴血修羅般的Tom,惡狠狠的說:“黑魔王,你果然是一個殘忍的人……”

  Tom傲然舉起魔杖:“少找藉口!你阿拉斯托•穆迪殺的人不會比我少!來,一分勝負吧!”

  穆迪冷冷的說:“黑魔王,總有一天,我會親手將你送到阿茲卡班接受審判!”

  Tom偏頭躲開他射來的魔咒,敏捷的還以顏色,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在穆迪的臉上:“就憑你?!廢物,你連和我正面相抗一對一的膽子都沒有!”

  Tom輕蔑的說,嘴角勾起,眼神掃視著他的木腳:“你的假肢不錯,或者,你應該多庫存一些。”

  阿拉斯托•穆迪的那隻殘廢的腳正是在多年前的一次交鋒中被當時尚年少的Tom的一個強力切割咒撕裂的。一個是頗負盛名,成名已久的傲羅,一個卻是初出茅廬的少年巫師,穆迪起初有些輕敵,卻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人手下被殺得潰敗,非但被廢了一條腿,差點死在Tom手上。從此,他就對Tom深惡痛絕。

  被如此毫不客氣的挑釁,這個老傲羅大怒。那張扭曲的臉上出現了毫不掩飾的刻毒,一雙眼陰森森的盯著Tom,聲音尖銳得仿佛指甲刮過磨砂玻璃一樣,讓人不寒而慄:“不可一世的黑魔王,你當真以為你是不可戰勝的嗎?等著,你敗亡的日子不遠了!”

  Tom冷笑,雖然黑色的巫師袍上沾滿了暗色的鮮血,連他那張風華絕世的俊臉上都濺上了血跡,但是他看起來依舊如鶴立雞群。

  “老穆迪,你的能耐,大概就僅限於賣弄你的嘴皮子了。就和你們格蘭芬多的蠢獅子一樣,被卸掉了爪牙,就只能嗚嗚叫喚。”

  激烈的纏鬥中,下手狠戾的Tom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還要狠辣。圍截他的七個傲羅中,短時間內就有兩個被阿瓦達索命咒擊中,一個昏厥失去戰鬥力,其餘四個,也都在不同程度上負傷。Tom一雙黑眸深不見底,似乎閃著幽幽的光,如同荒野中等著捕食的頭狼。他的頭髮,臉,衣衫,都沾上了敵人的血,看上去幾乎如同浴血沙場的修羅一般。

  穆迪惡狠狠的看著他,幾乎恨不得將他撕碎生吃了。但是,同時,也有一股恐懼在他內心慢慢滋長。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被這樣圍攻,居然絲毫不露下風!他的魔杖,依舊不知疲倦的發出一個個魔咒,他的魔力,似乎看不到枯竭!

  他和他時有交手,但是每一次,他都進化得更加可怕!這樣的人,如果不能除掉,將會成為顛覆魔法界的心腹大患!唯一的希望,就是鄧布利多可以如預計般完成他的計劃。

  下午六點以後,鳳凰社的成員突然開始撤退。這場狠拼,鳳凰社精銳盡出元氣大傷,Death Eater這邊也是傷亡慘重。Tom的兩大左右手,盧修斯•馬爾福和西弗勒斯•斯內普都中伏,雖然尚有戰鬥力,但是傷勢都不輕。其他骨幹成員,也幾乎沒有一個完好無損的。如果繼續下去,就算可以全殲這些人,己方也必然要付出慘烈代價。

  Tom權衡利弊,沒有下令追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一瞥阿拉斯托•穆迪那充滿惡意的扭曲笑臉,讓他心中惴惴,幾乎坐立難安。

  這種滅頂般的預感在看到慌張找來的貝拉的時候,成為了現實。

  貝拉臉色慘敗,不復以往的從容優雅,她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如同一個迷了路的孩子:“大人,平安不見了!”

  如同五雷轟頂般的感受讓Tom幾乎站立不住,高大的身軀晃了一晃,厲聲說:“你說什麼?”

  貝拉匍匐在地,斷斷續續的開始說今天的遭遇。

  她幾乎剛剛跑出醫院就開始覺得不對勁,最後,對朋友的關切終於戰勝心中的自私。但是,在她折返以後,她卻並沒有在醫療室看到平安。她幾乎在一瞬間就知道自己中了調虎離山計,醫療室的羅爾醫師不是本人,而是喝了複方湯劑的敵人。

  “平安她肯定是看出了什麼,所以故意順著他們的意思支走我的!她留下了這個……”

  Tom從貝拉的手中接過那片被撕下來的殘破衣角,那是平安斗篷上的。Tom手指顫抖,知道最可怕的事情已經成為現實,平安落到了鄧布利多的手中!那片被撕下來的衣角,上面繡著一個幾乎所有巫師都耳熟能詳的圖案,獅子,老鷹,獾,蛇,環繞著一個英文的H字母。那是,霍格沃茨的校徽。

  “是阿不思•鄧布利多,是他抓走了我的平安……”Tom握著那片衣角,目眥盡裂。他那即將臨盆,幾乎毫無自保之力的妻子,因為他的緣故,一再被牽連,被暗算。

  貝拉哭倒在地上,幾近崩潰:“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沒有離開她,或許還可以拖一段時間……”

  Tom暗紅色的雙眸掃過她,神情殘忍:“的確,如果不是你,我的平安不會被抓走。她是那麼信任你,你回報了她什麼?!”

  看到Tom充滿殺意的眼神,貝拉已經知道在劫難逃。她咬著嘴唇,嘗到了淡淡的鐵鏽味,閉上眼睛,引頸就戮。她對不起平安,為了西里斯,她背棄了平安,她卻一心一意想保護她,支開她,寧可孤身犯險。她怎麼配做她的朋友!

  盧修斯看到貝拉的表情就知道平安出事對她打擊極大,這時候是絕對不會為自己分辯的。而大人盛怒之下,非但不會饒過她,反而可能牽連萊斯特蘭奇家和布萊克家!

  他剛想跪下求情,一個身影比他更快的跪倒在Tom腳下,負傷極重的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匍匐在地,勉強支撐著說:“大人,鄧布利多不會輕易對夫人不利。他抓走夫人的目的,肯定是為了要挾大人。所以,夫人應該暫時不會有危險。求您暫時饒過貝拉,讓她戴罪立功。”

  一旁的雷古勒斯•布萊克也跪下:“大人,這一戰我們的傷亡也不小,能夠繼續戰鬥的人手不多,請您給貝拉姐姐一個機會,讓她為您效命。”

  盧修斯也單膝跪地求情。

  盛怒的Tom被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話一語驚醒,鄧布利多這麼大費周章的綁走平安,不會是為了殺了她那麼簡單。他掐住自己的手心,用痛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浮雲山鞭長莫及,唯一能救平安和孩子們的,只有他。他必須冷靜下來,才能應對鄧布利多。

  他陰沉沉的掃過貝拉,明白這時候不是追究她的最佳時機。她的背後牽連著萊斯特蘭奇、馬爾福和布萊克三大家族,如果這時候殺了她,只會人心浮動,影響他救人。

  “好,我暫時放過你。不過,貝拉特裡克斯,如果平安有一點不好,我一定讓你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他森寒的話語,連一心赴死的貝拉都忍不住一顫。她深深低下頭,她並不怕死,但是,至少,讓她看到平安無恙。

  莉莉•波特一直神色慌張,和他們夫妻同住的西里斯•布萊克奇怪的問:“莉莉,你這幾天都去了哪裡?哈利那個小子哭著要媽媽,害得我和詹姆手忙腳亂!”

  莉莉神情很不自然,支吾著說:“不是告訴你們了麼,是鄧布利多校長臨時有事,請我去幫忙而已。”

  西里斯沒有在意,只是嘆氣說:“哈利這小子,鬧得我一分鐘也沒法兒走開,也不知道貝拉這周沒有看到我,會不會胡思亂想……”

  他不知道的是,周圍有傲羅把守,即使哈利不哭鬧,也會有其他的突發事件引開他,讓他無法去見貝拉。

  莉莉很尷尬,沒有再說話。

  西里斯不以為意的說:“貝拉那個脾氣呀,說不定還在慶幸我被她罵跑了……不過,她很快就會知道,我可沒有那麼容易放棄!要是什麼時候,她也能給我生一個像哈利一樣的小子就好了……”

  沉重的負疚感讓莉莉•波特難以負荷,她羞愧的看著一無所知,還在樂呵呵計劃著幸福藍圖的西里斯,捂住臉崩潰著說:“不要再說了,西里斯!我對不起你……”

  西里斯神情愕然的看著形同崩潰的她,錯愕不已的說:“莉莉,到底出什麼事了?”

  莉莉哭泣著將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抽噎著說:“西里斯,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哈利,你一直都是那麼寬容,我實在不願意失去你的友誼,請你原諒我的自私吧!”

  西里斯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不發一言。好久,才聲音沙啞的問:“這件事,詹姆知道嗎?”

  他實在不願意相信,朝夕相處的兄弟,會利用他,利用貝拉,去傷害別人!

  “詹姆,他並不知道……西里斯,你知道詹姆有多重視你,他寧願自己去面對黑魔王,也不會出賣你。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請你不要責怪詹姆。”

  西里斯的心裡稍微好受一些,他步履蹣跚的走出了房間:“莉莉,請你讓我冷靜一下。你放心,我不會告訴詹姆的……”

  莉莉看著他如同遭受了重大打擊般的背影,再一次啜泣著捂住了臉。

  西里斯漫無目的遊蕩,實在是心亂如麻。他沒有想到,那個最正直的莉莉,居然有一天,會毫不猶豫的出賣了他!出賣他不要緊,可是貝拉呢?黑魔王會怎麼對待瀆職的她?她為了他,不惜背叛黑魔王,如果發現這只是一場騙局,她會有多麼絕望傷心?

  想到這裡,他對莉莉,生出了強烈的反感。可是想到同樣對此一無所知的好友,和天真無邪的小哈利,他又苦笑。為了詹姆,即使要他的命他也絕對不會皺眉,可是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他看著不遠處的格裡莫廣場,那個他和貝拉從小生長的地方,他們的家。過了今夜,他要怎麼面對貝拉?他和貝拉斷掉的緣分,還能重新續起嗎?

  他看著一旁的羊腸小道,那裡是一個廢棄的花園,貝拉的秘密花園。她從小就很好強,伯父她要求也很嚴格,有時候委屈了就會偷偷跑來這裡哭一場。西里斯分開灌木,望著這個久違的花園。

  一顆高大的法國梧桐下,蜷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西里斯的心狂跳,脫口而出:“貝拉!”

  那個身影動了動,抬起一張蒼白慘然的臉,在看到他的時候,露出不可置信的驚訝神情,然後突然放聲大笑:“來得正好,西里斯•布萊克!”

  一道魔咒擦著西里斯的頭髮飛過,貝拉握著魔杖站起身,眼神中充滿恨意,因為極度的憤怒,身子瑟瑟發抖。顯而易見,剛才的魔咒絕不是她手下留情,而是情緒太過激動而失去了準頭。

  她咬牙切齒的說:“你刻意接近我,目的就是為了伺機抓走平安吧?我居然會為你所騙,將平安懷孕的事情無意識透露給你,造成今天的後果……”

  鮮血一縷一縷的順著她的嘴角淌下,她凄厲的笑著:“西里斯,你真是我的劫數!你害我就算了,為什麼要去害平安?!你為什麼不乾脆連我一起抓走?!”

  西里斯被她慘厲的質問弄得心如刀絞,眼睛血紅,聲音嘶啞:“貝拉,相信我,今天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承認,是我告訴了莉莉平安教授懷孕的事情,但是我絕對不是有心的,我也絕對沒有寫信騙你走!我真的不知道!”

  “事到如今,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貝拉冷笑。

  西里斯滿眼無奈痛苦:“貝拉,在你心中,我是這麼卑劣的人嗎?平安教授,我雖然不喜歡她,但是她畢竟也曾經教過我,她又是個孕婦,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對她下手的啊!”

  貝拉戒備的說:“真的不是你?你真的不知道?”

  “貝拉,我愛你呀,我明明知道弄丟了他的夫人,黑魔王絕對不會放過你,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放你回去面對黑魔王。”

  貝拉顫了顫,似乎被打動了。

  西里斯再接再厲的說:“貝拉,如果是我,我還會這麼毫無防備的跑出來見你嗎?我西里斯•布萊克,對於自己做過的事情,絕對不會否認。”

  貝拉眼淚盈盈,顫聲問:“真的不是你?”

  西里斯堅定的搖頭。

  “那你告訴我,平安現在在哪裡?她怎麼樣了,是鄧布利多抓了她?”她急切的撲過來,抓住了西里斯的袖子。

  西里斯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心疼的說:“你別擔心,她不會有事的。鄧布利多校長的目的只是黑魔王,他承諾過莉莉,不會傷害平安教授的。只要消滅了黑魔王,他就會放她出來的。”

  貝拉勃然大怒:“她不會有事?!西里斯,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她是大人的妻子,她深愛著大人,你到底是怎樣的怪物,才會認為她的丈夫被殺了她會一點事沒有?!是莉莉•波特,是那個賤人和鄧布利多合謀抓走平安的?”

  西里斯滿臉的為難,沒有說話。

  “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平安還是個孕婦啊,她居然敢這麼對她!你們鳳凰社,不是標榜正義嗎?為什麼會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孕婦都不放過!平安跟我們的戰爭有什麼關係,她只是嫁給了大人而已!她連我們中的很多人都認不全!那些人,個個都恨不得置大人於死地,平安落在他們手上,不知道會怎麼樣……西里斯,我請求你,你幫幫我吧,幫我把平安救出來!”貝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哀求。

  西里斯心裡一陣苦澀,雖然莉莉背叛了他,可是詹姆卻始終對他有情有義,還有他的教子,可愛的哈利……

  他狠狠心,偏過臉不敢看貝拉:“抱歉,貝拉,我做不到。”

  貝拉一陣茫然,她看著西里斯,神情慘然。然後,一向驕傲的她忽然跪在地上,像小姑娘一樣抽泣起來:“西里斯,求求你,救救平安吧……她對於我來說,不只是我要保護的,大人的夫人,她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啊……這麼多年,只有她,始終陪著我,不管什麼事情都為我著想站在我這一邊。安多米達的出走,你的遺棄,父親母親的接連過世,我被逼無奈不得不嫁人,一次次,都只有她陪著我……詹姆•波特是你的朋友,可是平安也是我的朋友啊,你救救她……她還懷著孩子啊……”

  她語無倫次,數度哽咽。西里斯看著心痛難言,驕傲如貝拉,即使面對他的毅然背棄都不肯服軟,什麼時候這麼軟弱哀求?

  “貝拉,我不能,我不能背叛詹姆……”

  貝拉無力的看著他,西里斯急忙說:“我相信鄧布利多校長,他說不會傷害平安教授,就一定不會。貝拉,不要為難我,我不能對詹姆做這種事。”

  “所以,你就能一再的對我做這種事。”她掩面,哽咽的笑出來,“我好蠢,我還以為你說的都是真的,我還相信你是真的愛我……我以為,至少有一次,你會站在我這邊,為我考慮下,我真的好蠢……原來你的愛,就是表現在,你的友誼是神聖不可背叛的,我的友誼就一文不值……”

  她慘笑,聲聲凄厲。

  西里斯心痛難當:“不是這樣的,貝拉,我並沒有這麼認為……”

  “你的愛情,就是一次次的拋棄我選擇詹姆•波特。西里斯,下一次再見的時候,我們誰也不要饒了誰。”

  “貝拉,我不會這麼對待你的,我寧可死在你手上……”

  貝拉放下掩住臉的手臂,唇邊笑容狠毒凄艷:“是麼?話不要說得太滿……西里斯,如果你不殺我,總有一日,我會要莉莉•波特那賤人血債血償。她的丈夫,兒子,只要我活著一日,就絕對不會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我最近背得無與倫比……
昨天我表弟和他老娘吵架離家出走,我跑遍了半個城市才找到他,然後還要繼續勸架做勸導工作,精疲力盡實在無力更新……
第二卷要進入高.潮了,呃……


☆、73、平安的下落 ...

  平安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一所陌生的宅邸。她幾乎是睜開眼的那一瞬就下意識的用手扶住了腹部,孩子的安然無恙讓她輕輕吁出一口氣。她用手撐著床鋪站了起來,開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所舊宅,從傢具的風格來看,至少有百年的歷史了。而且,看起來似乎也很久沒有住人了,雖然應該被倉促的打掃過,仍可看出之前荒廢多年的痕跡。

  她稍微活動了下四肢,從身體的麻木程度看來,她昏迷過去的時間並不長,現在應該是夜裡。這個時候,Tom應該知道她出事了吧。想起丈夫,平安纖長的睫毛微微一抖,接著恢復鎮靜。她扶著肚子,提醒自己不要著慌。Tom會想辦法救她,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和孩子。

  雖然並沒有人貼身監視,但是那股被窺探的感覺怎麼也揮之不去,平安有些不適的皺皺眉。那些含著惡意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但是她現在是階下囚,沒有選擇的餘地。

  鄧布利多和一些鳳凰社的成員隱在暗處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和其他人對這位黑魔王夫人的好奇憎恨不同,鄧布利多多少還帶著幾分惋惜,還有警惕。

  所有人當中,他和平安相識最久,也曾經朝夕相處過。就魔法修為上來說,毫無疑問,平安是個非常強大的女巫。就連米勒娃•麥格,也無法與她並肩的強大。但是,與之相對的,她並不是個意志力堅韌無堅不摧的人。她在這方面,如同任何一個平凡無奇的女學生,敏感,軟弱,情緒化。但是,自從他再次見到平安以來,他一直直覺的感受到,她變得不同了。

  她一直非常冷靜,沒有歇斯底裡的掙扎,沒有憤怒和痛斥。在明知自己處於下風的情況下,她沒有不自量力的硬拼,反而是依照他們的打算,放走了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而依照之前平安寧死不屈的烈性,她是會不惜一死的和他對抗到底。他熟悉那樣剛烈的平安,卻對眼前這個沉著冷靜的孕婦,感到陌生,甚至,開始暗暗戒備。

  事實上,她大腹便便,看上去幾乎如同一支蘆葦,脆弱得風吹即折。但是,那安靜等待的神態,卻輻射出一股無比強大的決心。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他無意傷害平安。共事這麼多年,他始終知道她雖然嫁給了Tom,但是從未助紂為虐。可惜,他有他不得不去完成的使命。

  “莉莉,去給她送一些食物吧。”他和藹的看向一邊心神不寧的莉莉•波特,她是鳳凰社為數不多的女性成員,以前和平安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