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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在你身邊 BY 好多芝麻(HPSS)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 ┃ 其他:BL,HPSS、戰後文

攻:哈利.波特
受:西弗勒斯.斯內普

【文案】
可望而不可得,近在眼前,在懷中,卻無法感受到擁有的切實,每一次以為牢牢的抓在手中,卻一點一點的從指縫間流逝,天與地的距離並不遙遠,我可以騎著掃把觸摸天空,我可以匍匐在地面親吻泥土,但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為什麼,我碰觸不到你的心……

我可以為你掛上虛偽的笑,在那些令人作嘔的善意中遊蕩,我可以為你抵禦一切的傷害和寒冷,把那些刺痛你的人從這個世界抹除,我可以為你踏上權利的巔峰,也可以在一切唾手可得的時候,為了你的一句‘我累了,哈利,我們回家’而毫不遲疑的跟上你的腳步,只為了你那不再掩飾、不再冰冷的微笑,於是,真正的,感受到你的靠近……

——————BY 哈利.波特

CP: HP/SS

一句話簡介:心的距離,超過天地間的遙遠……

咳咳,還是教受……HE結局,至於虐不虐……仁者見仁了,照舊的,人物崩壞,該出現和不該出現的人,還有終戰結束的時間,由著芝麻自己安排,白話流水,天雷……肯定有,不接受的親,可以直接點右上角紅X,謝謝!

內容標籤:HP 年下 情有獨鐘 奇幻魔幻



☆、第 1 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開坑了……文案裡已經提及,既然親們仍然點開,那麼,請看……
…………………………………………………………………………

  斯內普漠然的看著押解他的傲羅們不耐的皺眉,把目光投向帶著一絲尷尬和悲傷,拿著鄧布利多畫像的米勒娃.麥格,勾起一絲冷笑,聲音有著些微的嘶啞:“那麼,這就是把我從安寧的長眠中硬生生拉回的結局,阿不思.鄧布利多,你——滿意了……”

  米勒娃微微扭頭,不去看那雙依舊空洞死寂的黑眸,她找不到可以表達情緒的詞句,而畫像中的老巫師,失去了一直帶著的微笑,看著臉色蒼白的男人,長長的白鬍子輕輕的抖動:“……西弗勒斯……我很抱歉,哈利一直沒有醒來,如果他醒來,那麼一切就會不同!”

  斯內普把目光投向地面,冷哼:“沒有什麼不同……只會更糟糕!”

  老巫師頓了頓,帶了一絲祈求:“西弗勒斯,哈利會醒來的,那麼,在這之前,你會努力的、平安的活著,讓我們知道你的消息!很快,你就會回到這裡!”

  斯內普抬頭,薄唇緊緊的抿著,好一會兒,平靜的注視著等候回答的老巫師:“努力、平安?拖著這副殘破的身體?幾乎完全沒有魔力,沒有一個加隆或者英鎊,在陌生的麻瓜界?阿不思,你一直都是這麼的強人所難。”

  一直靜靜的聽著的米勒娃開口:“不,西弗勒斯,我會給你一個地址,那裡,你可以獲得幫助,並且可以聯繫到我們,所以,你只需要好好的,平安的生活,直到哈利醒來,你就可以回到這裡!”

  斯內普直直的看著畫像,沉默,傲羅們已經開始不耐煩的踢動地面,但是礙於米勒娃和畫像鄧布利多,並沒有人上前催促,大概5分鐘後斯內普勾了勾嘴角:“那麼,這是又一個命令?”

  老巫師的目光變得哀傷:“不,西弗勒斯,這是——請求!”

  斯內普收回和老巫師對視的目光,扭頭接過麥格遞來的信封,塞進口袋,看了一眼似乎盯著他的舉動的傲羅們,轉身離開。

  畫像中的鄧布利多看著那消瘦挺直,但是因為過於嚴重的損傷而微微趔趄的身影在傲羅們的‘護送下’慢慢離開,嘆息:“米勒娃……收縮鳳凰社,不要再出現在魔法部和那些高層的眼中……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好好照顧西弗勒斯……。”

  握著畫框的手收緊,新晉成為了霍格沃茲魔法學校校長的女巫,微微苦澀的點頭:“我會的,阿不思!”……

  斯內普停下即將踏出魔法界邊緣的腳步,意料之中的,看著一個傲羅站在他面前,帶著一絲勉強的衝他伸出手,面無表情的,斯內普遞出米勒娃給他的信封,看著那個傲羅抽出裡面的東西,一張似乎寫了什麼的羊皮紙,還有一些面額並不小的英鎊。

  斯內普瞄了一眼站在遠處抬頭望天的另一個傲羅,默默地準備離開,但是被小聲的叫住。

  “嘿!等等!”

  斯內普木然的轉身,對著那個眉頭緊皺的傲羅開口:“還要什麼?搜身嗎?”

  傲羅懊惱的看著身體瘦弱,但脊背挺直的男人,片刻後,把被拿走了羊皮紙,握的有些皺的信封遞出。

  “這個!還你!”

  微微驚訝的,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接過,薄唇蠕動了一下,沒有說些什麼,而是慢慢的轉身離開,也許,他可以嘗試著活下去,活到能夠回到霍格沃茲,或者是,活到無法再繼續活著為止……。

  傲羅們盯著男人的身影微跛的,從對角巷的拱門裡消失後互相看了看,嘆息,隨手把那個寫了一個地址的羊皮紙銷毀,帶著一絲不認同的,竊竊私語著離開。

  “卡爾,部裡這樣做,是不是……。”

  “閉嘴吧,德裡克,我們不能做些什麼,那個男人,即便真的如同鄧布利多他們所說的那樣,為戰爭作出了巨大的貢獻,但是,那些在戰爭裡失去了一切的巫師們可不這麼認為,你忘記了,幾天前,那些吼叫信,差點兒把部長的辦公室淹沒……。”

  “……你說的對,卡爾,我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梅林保佑他吧……無論如何,他曾經是我的教授,現在想起來,我沒有見到他真正的傷害到哪怕一個學生……。”……

  古怪的空間,無盡的黑暗,身體似乎不再存在,無力的漂浮著,哈利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情況,最後的記憶,是那個瘋狂的男人不甘的倒下的樣子,但現在又是怎麼回事?長時間的思索無果後,他只能傻傻的看著眼前開始一幕幕閃過的畫面。

  狹小的壁櫥,神奇的霍格沃茲,忠誠的好友,慈祥的老校長,伴隨著危險但無疑是快樂的學習生活,然後,是老校長那長長的白色鬍鬚在空氣中飛揚,隨著主人的墜落最終靜止……

  醜陋猙獰的蛇臉,漫天的綠光,瘋狂的吼叫,混亂的戰場,一個個的戰友和夥伴倒下,鮮紅的血液遍地流淌,西里斯,萊姆斯,科林還有——金妮……

  破爛的棚屋,被鮮血包圍的黑色身影,深幽的眸,蒼白的肌膚,顫抖著試圖碰觸自己的手……

  這些痛苦不堪的畫面,一次次的,不停的重複著,哈利開始艱難的掙扎著,但毫無結果,他只能被迫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他所經歷過的種種,那些快樂,那些悲傷,那些他幾乎無法承受的殘酷都一再的出現,最終,哈利變得麻木,漠然的盯著熟悉到一個微小細節的一切。

  但是,慢慢的,他發現自己可以控制畫面出現的場景,於是,無意識的,哈利開始選擇他所想要了解的來看,一點點的,細緻無比的看,從最初一直到最後,從痛苦的緊握雙拳,到平靜的面對一點一滴,而在屬於某個人的回憶的畫面,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停頓了下來,猶豫著,掙扎著,最終選擇了面對……

  哈利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的時間一遍遍的看著那個終年藏匿在黑暗中的,油膩陰沉的男人,看著男人從幼時到最終的所有畫面,原本還有著掙扎和一絲憤怒、不甘的情緒,隨著把男人的點點滴滴牢牢的刻入到腦海中後平息,然後隨著一再的重溫,慢慢的轉變為了一點點加深的歉疚,一再的提醒自己,他欠了這個男人那麼多,但是,已經無法償還,直到那愧疚變成了一座大山,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哈利發現自己當時是多麼的懦弱,為什麼他只能看到表面的東西,因為那個黑髮的男人精湛的演技?還是為了自己給自己的心理安慰,一心的想要為自己的恨和憤怒,找一個發泄點,而他,選擇了斯內普,帶著模糊的,不會被傷害的潛意識,毫不保留的,竭盡所能的漠視著,傷害著那個一再保護他的男人,直到現在,知道了一切,看清了一切,卻——無能為力……

  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滴落,夾雜了越來越多莫名疼痛的混亂情緒,讓哈利幾近崩潰,狂亂的揮手,讓最後一個畫面消失,已經晚了,什麼都沒有了,那個人,在他的眼前失去了呼吸,那雙眸子裡再也不會流露出絲毫的,帶著用諷刺和不屑建造的保護層看著他的目光。

  哈利愣愣的呆在一片黑暗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然後發現自己不知道現在還能做什麼,他甚至感覺不到魔力的存在,這裡的一切都安靜到了死寂,他不認為自己能夠再堅持多久,焦躁已經開始侵襲他的思想,他覺得他很快就會陷入瘋狂!

  但是,並沒有很久,模模糊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然後越來越清晰,同時的,哈利發現自己變得昏沉,雙眼無法控制的慢慢閉合,掙扎著,不願失去意識,甚至於用力的、狠狠的咬破嘴唇,終於,如願以償的,他睜開了雙眼,看到了柔柔的光線……

  “梅林!哈利!你終於醒過來了!嗚嗚……感謝梅林!感謝……”

  “哦!哈利!好了,敏……哈利醒了,這太好了……小心你的身體……”

  “治療師!我們需要治療師,快去!羅恩!去,我沒有關係!”

  “好的,我馬上去!治療師!治療師!”……

  哈利愣愣的看著眼前一片兵荒馬亂,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抓著他手不停哭泣的,挺著大肚子的女巫,是他的好友,赫敏.格蘭傑,不過,看現在的狀態,似乎該稱為韋斯萊夫人?

  哈利用眼角余光瞥著消失在門口的紅髮男人,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因為被過於大力的緊握而微微的疼痛,確認自己離開了那個快要把他逼瘋的地方,有些困難的勾起嘴角,想要說出話,卻發現喉嚨和嘴巴,甚至於四肢,似乎並不能很好的服從他大腦的指揮:“哦……赫敏……真是……抱歉……我,錯過了……你們的……婚禮!”

  哭泣的女巫——赫敏,愣了一下,流著淚微笑:“是的,哈利,你太貪睡了,你錯過了很多,所以,必須好好的、全部的補回來!起碼你不會錯過教子的誕生!”

  哈利眨眨眼,發現似乎可以更好的控制身體了,愉悅的微笑,帶著一絲虛弱:“啊!教子?我想我很榮幸!赫敏……謝謝!”……

  交談被衝進房間的人們打斷,看著似乎沒有變化的好友,帶著身穿白袍的治療師靠近,哈利笑著問候:“好像很久沒見了,羅恩~”

  紅髮的男子愣了一下,抓抓頭髮,撇嘴:“是啊夥計!好久不見!不過現在閉嘴,讓治療師為你檢查!”

  哈利驚訝於好友果斷的判斷和執行,只能咧咧嘴,安安靜靜的讓那些五光十色的檢查魔法落在身上,默默地聽著治療師們的各種診斷結果。

  並沒有用去很長的時間,帶著驚訝和愉悅,治療師們宣布救世主除了虛弱一些外,完好無損,魔力也開始慢慢的恢復,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活蹦亂跳的去領取遲來了近兩年的勛章!

  哈利瞪大了眼睛,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睡’了一年還要多,再過兩三個月,他就會度過自己19歲的生日,不過看看好友的大肚子,好吧,他決定接受事實。

  等到治療師們滿足的丟下一堆醫囑後離開,哈利放鬆的呼吸,欣喜的感受著身體能夠碰觸到的一切,努力的用還沒有多少力氣的手四處摸索,好一會兒,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默默地,笑著看著他所有一切舉動的好友身上:“好吧!羅恩,赫敏,趁現在,我似乎睡了太久,一點也不睏,告訴我這一年多都發生了什麼!”


☆、第 2 章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發放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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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滿的喜悅漸漸的消弭,哈利從好友們貌似平淡的訴說中,聽出了很多放在之前他根本就不會注意到的細節,看來,面對那些回憶的畫面,似乎讓他學到了很多。

  巫師界,遠遠沒有平靜,殺戮仍然在繼續,不過,換了方式,換了陣營,黑魔王的消逝,讓經過艱難的反抗,付出了太多而勝利的巫師們,被心中的憤怒和悲痛扭曲。

  他們苛刻的對待那些食死徒的家人們,甚至於只要有一點點的消息,可以‘證明’某個人是食死徒或者和那些已經死去、逃散的雜種們沾邊,那些大多該是無辜的人,就會被壓迫,被抓捕,被烙印上罪犯的標誌,財產充公,魔力廢除,魔杖銷毀,妻離子散,更甚者,永久監禁於阿茲卡班或者——逐出巫師界!

  哈利無法想像,一直以自己為一個巫師而驕傲的人們,一直固執的以魔法為所有生命基礎的巫師們,失去了那一切,該如何生活,就連曾經在麻瓜界生活了十幾年的自己,都不能保證,在經過了巫師界的這些年後,能夠不用魔力,在更加複雜的麻瓜界裡生活的很好!

  在赫敏他們說到一半的時候,哈利憤怒,他吼叫,掙扎,他不認為自己付出了那麼多,失去了那麼多,背負了那麼多,就是為了得到這個結果,然而,很快的,他就冷靜下來,記憶中的那些畫面裡的齷齪,再加上赫敏說出的,鄧布利多和麥格的決定——收縮、隱藏鳳凰社,讓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經歷過了那些引導,經歷過了失去的傷痛和戰爭的洗禮,哪怕沉睡了近兩年,也足以讓哈利從那個懵懂無知,一腔熱血的少年,在瞬間變得成熟內斂,除非,他還想要失去更多。

  哈利並不是真的愚笨,他很清楚,僅僅憑著救世主的光環,他能夠做到的,太少,但是,他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勇氣和熱情,完成了他的任務和責任,既然這種扭曲的‘磨合’是必須的經過,那麼,他寧可做一個旁觀者,起碼,他的朋友們,他僅剩的朋友們,活著,並且,活的還不錯!

  赫敏和羅恩就職於魔法部,雖然不是什麼緊要部門,赫敏在麻瓜事務處理司,跟著羅恩的父親,羅恩則成為了一名很普通的傲羅,甚至於沒有參與那些‘疑犯’的追捕,如果依照他們在戰爭中的貢獻的話,這些過於簡單的回報,簡直就匪夷所思,但是很明顯,出於某種刻意的安排,民眾們對於英雄如此的‘甘願默默無聞’而心懷感激和崇敬,他們活的平安寧靜。

  赫敏和羅恩看著哈利面無表情的盯著天花板,有些擔憂,對視了一眼,羅恩開口:“哈利,你恢復後,準備做什麼?要來魔法部嗎?相信部長已經得到了消息,他會對你發出邀請!”

  哈利眨眨眼,讓自己露出一個完全不該出現在19歲青年臉上的笑,疲憊而滄桑:“……我考慮一下,但是,首先,我想見見鄧布利多……”……

  如同哈利的預料,他清醒後,鋪天蓋地的慰問將他淹沒,各種信件、禮物,幾乎每時每刻都有貓頭鷹,為他的病房裡一再用魔法縮小的‘小山’上增加一些高度,各個層面的邀請,宴會、慶功會、就職……一切的一切,卻都只讓哈利感到厭煩和冰冷。

  哈利在剛剛能動的時候就辦理了出院手續,他拒絕了所有的就職邀請,甚至於沒有去領取那該屬於他的勛章,在處理了他成年後可以繼承的父母的遺產,以及小天狼星留給他的遺產後,他發現,就憑那些財物,已經足以讓他每天躺在金加隆裡游泳一輩子那麼久!

  哈利把格裡莫廣場的房子給了唐克斯和泰迪,在看到被盧平留下的她們過的是多麼的‘平淡’後他作出了這個決定,並且為得到了微笑的感激而心滿意足,至於他自己,哈利還沒有想好要怎麼生活,他想去見鄧布利多,不過,在這之前,他更想先見一見那些離開了他的家人和朋友。

  巫師們的長眠之地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清冷,孤寂,安靜到讓人毛骨悚然,和所有墓園的基調沒有任何不同,一束束的,哈利把還沾染著露珠的花擺放在他曾經的家人和朋友們安睡的地方,然後靜靜的站立,低頭不語,陪著他來的羅恩和赫敏,只能默默地拍拍他的肩,同樣無法說出一個字。

  看著墓碑上一個個的名字,或熟識,或只有隱約的記憶,那些鮮活的,年輕而熱情的生命,如今只是無聲的,顯示在冰冷的大理石碑面上,用一種單調的線條,一筆筆的刻畫,在被薄霧充斥的空氣中變得模糊而扭曲。

  西里斯、萊姆斯、弗雷德、塞德裡克、科林、金妮……一個個的,哈利用手指撫過那些冰冷的刻痕,把這些名字合著眼淚鮮血嚼碎了吞咽下肚,混入血肉,融進靈魂……。

  整整一個白天,哈利都在這些名字的旁邊停留、陪伴,直到黃昏降臨,慢慢的起身,深呼吸,似乎是終於作出了決定,哈利扭頭,靜靜的看著一直陪著他的赫敏和羅恩,露出歉意的微笑,然後提出疑問:“他呢?為什麼這裡沒有他?”

  赫敏和羅恩面面相覷,不知道哈利說的那個‘他’是誰,好一會兒,赫敏猶豫的,看著哈利:“哈利,你是指鄧布利多教授?”

  哈利眨眨眼,表現的很驚訝:“不,我知道鄧布利多教授在哪裡,我問的是斯內普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戰爭的英雄,最勇敢的人!”

  嘶!抽氣聲從表情震驚的赫敏和羅恩口中發出,他們看著一臉疑惑的好友,羅恩的聲音顯得僵硬而乾巴:“那個,哈利,你是問斯、斯內普教授?”

  哈利點頭,不明白他的朋友們為什麼這麼震驚和——惶恐:“我當然問的是他!如果沒有他,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我們沒有可能那麼快的完成一切!但是最終……因為我的懦弱……他為什麼沒有在這裡!我想看看他!”

  赫敏舔了舔唇,努力的使自己顯得不要那麼僵硬:“哈利……我是說……斯內普教授沒有死……。”

  哈利綠色的眸子瞬間睜大,甚至於身體都開始顫抖的,無法控制內心突然竄起的那種參雜了喜悅、疼痛和沉重的情緒,如果不是還保有一絲理智,他不認為自己不會撲上去搖晃他親愛的朋友,哪怕那個朋友還挺著大肚子:“沒死……沒死!他在哪裡!帶我去見他!現在!馬上!”

  羅恩皺眉,按住哈利不停顫抖的肩,對於好友的反應感到一絲驚慌:“冷靜!哈利!他是沒死,但是我們沒辦法見到他!”

  哈利如同冷水澆頭一般瞬間的清醒,看著一臉猶豫表情的羅恩,不好的預感開始在心中蔓延:“為什麼……告訴我,羅恩!”

  羅恩咽了口口水,看了看身邊微微皺眉的妻子,放開了哈利的肩:“他被判定為有罪,和那些人一樣,被逐出了魔法界,在你昏迷後沒有多久……。”

  憤怒瞬間占據了所有的理智,但哈利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還能夠保持著平靜的外表,咬牙,一字字的要求解釋:“你們沒有說過這些!沒有!我甚至不知道他活了下來,在我戰鬥的時候,他們已經找到了他!但是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赫敏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但她不得不開口,因為羅恩臉頰漲紅的幾乎無法說出一個字:“怎麼可能告訴你?哈利,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他的‘無辜’!沒有人知道!在他重傷被發現的時候,沒有得到一個阿瓦達,就已經是很大的意外!而在戰鬥結束後,你就陷入了昏迷,更加不可能會有人告訴那些人他的一切!”

  哈利握緊雙拳,勉強不讓自己衝好友們發火:“鄧布利多教授呢!還有麥格教授,他們應該知道一切,還有——你們!我告訴了你們所有!全部!沒有一絲遺漏!”

  赫敏撇開臉,顯得有些不安:“我們努力了……鄧布利多教授還有麥格教授,他們一直在和魔法部和庭審的長老們抗爭,他們作出了很多的證明!但是同樣的,有更多的被抓捕的食死徒以及受到傷害的巫師們指證,指證斯內普教授是……伏地魔的左右手,是食死徒的高層!最終,如果不是鄧布利多教授和麥格教授用某些事情威脅魔法部,他們不可能只用一些模糊的罪名就簡單的把斯內普教授逐出魔法界了事!”

  哈利不可置信的,甚至於帶著一絲失望的看著他僅剩的好友們:“簡單?他當時受的傷有多重,你們知道,我們曾經以為他已經死去!最終的戰爭經歷了不到半年,我不相信他會恢復的那麼快!在還被認為是食死徒的情況下,而你們就這樣看著他被打散魔力,什麼都沒有的被逐出巫師界,你們!”

  羅恩臉色發黑,忍耐不住的大吼:“你認為我們能做什麼,哈利!鄧布利多和麥格甚至用了鳳凰社才讓魔法部低頭,而最能洗脫他罪名的你卻陷入昏迷,你讓我和敏能做什麼!那個時候,為了給斯內普作證,甚至於我們的身邊,都有人暗中注意!”

  哈利啞口無言的看著呼呼喘氣的羅恩和臉色慘白的好友,好一會兒,轉身,大步離開:“去魔法部!現在!”……

  哈利的怒火已經完全消失,哦不,不是消失,而是被悲哀、無力和痛苦完全的壓制,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一臉平靜的魔法部部長,腦中一直回想著一分鐘前,這個穿的體面大氣,動作舉止表現的一絲不苟的男人說出的話。

  “哈利.波特先生,雖然你是救世主,你可以提供為西弗勒斯.斯內普作證的記憶,但是,誰能證明你的記憶沒有被篡改過?在那個時期,什麼都有可能!再者,即便如你所說,他是鳳凰社的間諜,忍辱負重,但是,他的手上,依舊有著無數的鮮血和生命,那些你敢說都是有罪的人?無數的被抓捕入獄的食死徒指證,幾乎巫師界所有的巫師都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所犯下的罪行,你認為,你可以對抗他們?以救世主之名?”

  最後的指控過於沉重,哈利只能努力的深呼吸,他知道自己不行,他這個救世主之所以能夠成功,除了鄧布利多外,還有著更多的因素,勇氣?哈,在那大半年的戰爭中,他已經完全明白,在殘酷的生死面前,勇氣是基礎,但不是全部!

  踏著無數的屍體,渾身浴血,敵人的、家人的和朋友的,他才最終得到了這個現在他看來冰冷、厭惡至極的光環,如果可以,他寧可不要這個榮耀,他只想和家人,朋友一起快樂幸福的生活,哪怕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普通人。

  哈利不發一語的轉身離開,寄望於在下一個目的地能夠得到幫助……


☆、第 3 章

  沒有人知道在霍格沃茲待了3天的救世主和鄧布利多的畫像以及現任校長都說了些什麼,包括第三天被邀請而至的魔法部部長以及幾位高層長老,他們正為了救世主近乎於威脅的要求而大皺眉頭,一個背叛了黑魔王的食死徒而已,又怎麼會如此得到救世主過於緊張的關注?

  不過皺眉歸皺眉,‘救世主自昏迷中清醒’這一消息,依舊在民眾裡如同滾水般的沸騰,並且,即便降溫,也不會冷卻的多快,而救世主哈利.波特現在所表現的,卻是他們所不樂意見到的。

  一個不考慮巫師界,不考慮政治層面的,過於單純的救世主,執意妄為的只抓住那一點不放,為了所謂的‘應該’而如何如何,那麼,救世主無疑便是一個極具傷害力的不穩定爆炸魔法,完整的一界,正義和光明不可能代表全部!

  意識到固執的哈利很快會成為他們整理巫師界的一個障礙,那麼,也許,救世主所提出的要求,剛好為他們提供了一個踏板,既可以藉助救世主這個名頭,又不會受到來自哈利本人的制約。

  幾位‘客人’似乎商量了一會兒,魔法部部長清了清喉嚨:“咳!波特先生,即便您如此堅持,但是我想,如同我三天前同您說的,哦,包括一年多前麥格校長所提出的,我們不能摒除巫師們的憤怒和要求——不是一個兩個,再加上食死徒們的指證,而你們,無法提供更多有效的證明,我們無法按照你們的要求做出恢復西弗勒斯.斯內普名譽的舉動!”

  好像意料之中的,哈利完全沒有反應,表情平靜的看著說話的魔法部部長,綠色的眸子毫無波瀾,整個人表現的完全不像一個該是開朗活潑的19歲年輕人的樣子。

  魔法部長看沒有人說話,停了停後繼續:“但是,我們可以在你找到西弗勒斯.斯內普之後,找一個辦法讓他重回巫師界,這是我們的底線!”

  哈利僵硬的握緊雙拳,深呼吸:“找一個辦法?我需要保證!你們必須讓他回到這裡!不管什麼方式!”

  魔法部部長皺眉,有些不悅,但他不能表示更多:“不論什麼方式?我想我完全清楚了,波特先生,但是一切的前提是你可以找到他!還有,沒有必要,請不要在麻瓜界使用魔法!”

  哈利看著魔法部部長和幾位長老起身欲走,冷哼,恢復了很多的魔壓毫不保留的釋放,讓幾位‘高層人士’瞬間汗濕額頭,他們考慮了很多,卻忽略了一點,這個救世主,真正的,經歷過戰爭,強大並且有著絕對的冷酷一面……

  “我想,兩年前,我就已經脫離了被禁止在麻瓜界使用魔法的年齡!只要不違反巫師界的法律,我想先生們,你們無權要求我怎樣使用我的魔力!”

  聽了哈利的話,感受著那似乎可以把他們壓到窒息的魔壓,一步步的,幾個人勉強沒有失態的離開,帶著血腥氣和殺氣的魔壓,不是他們這些政客所能夠承受的,他們更傾向於在唇槍舌戰之間取勝,兵不刃血的解決掉一切,用頭腦,而不是依靠暴力!

  哈利等到那些虛偽的傢伙們離開就好像脫力一般的癱進椅子裡,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麥格,有些擔心的看著他:“哈利,這樣好嗎?你成為魔法部的‘標牌’,然後,在你找到西弗勒斯後,他們給他一個回來的機會?可你怎麼找?哈利,我們已經找了一年,毫無消息……”

  哈利非常清楚魔法部的那幫人打的哪種主意,那些人同樣清楚斯內普現在的情況,他們並不認為自己可以找到那個沒有辦法用魔力追蹤,已經從巫師界的視線裡消失了一年多的男人,所以他們才會給出那種模稜兩可的回答——‘想一個辦法’,握拳又鬆開,哈利看著手中的小紙條上,記錄的,斯內普離開了巫師界後,三天之內的落腳處,剩下的,一無所有。

  哈利瞪著空氣,勾起嘴角,僵硬而苦澀:“米勒娃,我不再是那個什麼都相信的孩子,他們拿我做標牌,只會好不會壞……至於找到西……斯內普教授,我和你們不同,米勒娃,我不想進入政界,也不用工作,我有大把的自由時間,完全可以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踏遍英格蘭,而教授他,不會離開這個國家!”

  麥格嘆息,但是沒有再說話,當初在斯內普離開後他們沒有得到任何的信息,等到他們去尋找,已經無法再找到那個自甦醒後就變得沉默的男人,如果哈利真的,願意去尋找,這無疑,是個好消息,只要那個人,遵守了承諾,仍然在努力的——活著。

  哈利離開霍格沃茲後回到了離開聖芒戈後的住所——陋居,在所有人帶著驚訝、疑惑和擔心的目光下,把自己的決定說出,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哈利,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為什麼?你才恢復沒有多久,為什麼不能待在這裡?巫師界同樣需要你!”

  哈利轉身,看著站在門口的赫敏和她身後的羅恩、喬治,抓抓頭:“待在這裡?需要我?敏,你確定巫師界或者其他的什麼,需要的是哈利.波特而不是救世主?還是說,敏,你們很樂意看到我就像個傀儡一樣,每天掛著虛假的笑容,被推在那些人的利益之前,替他們掩藏一些黑暗的東西?好讓他們順利的達到目標?”

  門口站著的幾人啞口無言,戰後一年多的經歷,讓他們遠比昏睡著的哈利知道的更多,體會的更多,拋卻重建家園的快樂和辛苦,面對事態一度失控的無力和心靈上的疲憊,遠遠蓋過了所有身體上的感覺,在所謂的和平下,政治永遠是主旋律,而他們,誰都不是那塊兒料,保護家人,過著平靜的生活,已經是他們所能做到的極限。

  哈利坐在床上,推了推眼鏡,年輕的臉上帶著苦澀和輕鬆,還有一絲迫不及待:“我已經把‘救世主’的名頭給了他們,只要不是很過分,隨便他們折騰,不論我怎樣不贊同他們的一些行為,但是無疑的,他們會把巫師界管理好,因為這裡同樣是他們的家,我沒有承諾給他們什麼,但是卻承諾過斯內普,在我醒來後,會找到他,帶他回到這裡,回到霍格沃茲!”

  羅恩皺眉,看著哈利明明已經在聖芒戈治好了近視,卻還是執意帶著一副平光眼鏡的樣子,為自己突然無法看到鏡片後那雙眼睛所蘊含的意義而感到一絲不適:“我不記得你什麼時候有承諾過,哈利!”

  哈利微笑著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當然有!在斯內普離開的時候,阿不思,代替我作出了承諾,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完成它!”

  突然的,一直沒有說話的喬治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小心翼翼:“那個,哈利,如果,當然,我是說如果,你找不到他,或者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好一會兒,哈利才回答,聲音極輕,似乎重了一點,就會讓喬治一語成真:“……不會,他是個遵守承諾的人……”

  哈利不等赫敏幾人再開口,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扯了扯有些皺的襯衣,對著赫敏露出抱歉的笑:“對不起,赫敏,似乎,我要錯過你們孩子出生的時間了。”

  赫敏勉強的笑了笑,看著哈利真誠的笑臉:“嘖,反正,你這個教父是跑不掉的,總歸你會回來!”

  哈利眨眨眼,然後輕輕的擁抱了他挺著大肚子的好友:“是的,我會回來……”……

  兩年多後……

  不算高壯但是勁瘦有力的高挑身材,皺巴巴的厚棉襯衣,洗的發白的牛仔褲,淺灰色的棉質外套,背了一個放了用魔法縮小了的,所有家當的旅行背包,頭髮亂糟糟的過了耳後,瀏海長的幾乎蓋住眼鏡,頂著安靜的小餐館裡不多的打量目光,哈利走到一張桌邊坐下。

  哈利向踢踢拉拉走過來的,該是老闆的男人點了一杯熱咖啡和一份意大利麵,等人走後,放鬆的靠進椅背,抓抓頭,拿出一張走之前,麥格給他的照片。

  也許是僅有的一張照片了,哈利看著黑著臉,站在一名似乎是之前的教授旁邊的斯內普,良久,用指尖戳了戳照片上人的鼻子,喃喃自語:“嘖嘖,教授,你還真能跑……”

  哈利快速的填飽了肚子後,慢悠悠的喝著熱騰騰的咖啡看著窗外安靜的街道,意外的,這個幾乎靠近了邊境的、森林邊的小鎮,這個簡陋至極的餐館裡的東西,味道還不錯。

  已經天黑,小鎮的確足夠小,從頭走到尾,即便是晃晃悠悠如同散步的樣子,也只需半個小時的時間,周邊零零散散的有著一些簡陋的房子,木頭和石頭的混合建築,哈利簡直無法想像,2001年的英國,竟然還有如此貧窮落後,但是足夠安寧的地方!

  哈利離開巫師界已經2年多了,就在幾個月前,在赫敏幾人通過雙面鏡的祝福下,度過了自己21歲的生日,他的小教子,已經可以衝著他喊教父,哈利不確定,鏡子裡那個小傢伙,對於看到的‘教父’會否失望。

  從斯內普最終呆過的地方開始,哈利就拿著那張照片,一點點的詢問,摸索,靠著似有似無的線索,幾乎繞了大半個英國,最終,來到了這裡,一路上,他學會了很多,學會了邊打工邊趕路,學會了和那些工人們喝酒談笑,談女人,談家人,談生活,詛咒那些當權者。

  哈利做過酒館侍應,做過書店接待員,還做過建築工,扛過貨物,甚至於還做過保安,當然,少不了打架,似乎年輕人,都會經歷這些,但是,哈利對於那種只是發泄憤怒的簡單格鬥並不以為然,那些和他所經歷過的殘酷和死亡相比,不值一提,不過開始還是吃了點小虧,但後來,他可是讓那些號稱混混頭子的傢伙們聞風而逃。

  哈利結束了回憶,慢吞吞的呼出一口氣,看著從自己口中噴出的氣流撞散了杯中升騰的熱氣,找了二年多,那個男人還是無影無蹤,甚至於到了現在,哈利都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是仍在尋找,還是只是習慣性的走下去……但他拒絕相信朋友們每一次隱晦的提示,他堅信,那個堅強的,油膩的,陰沉的老混蛋,一定呆在某個地方,藏在黑暗的角落裡,一個人,靜靜的,無聲的等候……

  哈利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後起身,走到櫃檯那邊結賬,詢問是否有旅店的時候,順帶的,習慣性的拿出那張照片,遞到叼著煙卷算賬的老闆面前,指著斯內普:“啊,麻煩,請問,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老闆抬頭,瞄了一眼,想了想,又瞄了一眼,不確定般的摸摸下巴,扭頭大叫:“莉莎!過來,看看這個照片是不是鎮尾那個傢伙!”

  原本只是習慣性的詢問,卻沒料到得到意料之外的結果,突如其來的緊張讓哈利感到了一陣暈眩,他抓緊了櫃檯的邊角,指節都變得慘白,緊緊的盯著從櫃檯後的門內,走出的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


☆、第 4 章

  被稱作莉莎的女人走到老闆身邊,湊過頭去看了,咧嘴:“啊,就是斯內普不錯,不過照片裡的他看起來似乎沒有現在這麼糟糕呢!”

  哈利口乾舌燥的、眼巴巴的瞅著女人:“沒錯!女士,就是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麻煩你能告訴我一些他的情況嗎?”

  女人瞄了瞄哈利,有些好奇的笑了笑:“哦,可以是可以,不過,你是他什麼人?”

  哈利噎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僵硬的笑笑:“呃,我——是他的親戚……呃,找他很久了!”

  這下連老闆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哦?那個傢伙還有親戚?我們都以為他就一個人,嘖嘖,他那種性格,真的是……”

  女人捅了老闆一肘,衝著哈利笑嘻嘻:“哦,原來如此,呵呵,斯內普差不多1年前來到這裡,開了一家店鋪,那些藥膏真的很不錯!但是如果他的脾氣能夠好一些,不那麼沉默或者孤僻,想必生意會好很多!”

  哈利大致的知道了一些情況後就不再試圖從老闆和女人的嘴裡得到什麼消息,他迫不及待的謝過了熱心的兩人,扛著包跑出了小餐館,向著老闆指給他的,鎮尾最邊緣的房子跑去。

  同樣的木石混合的兩層結構小樓,簡陋而粗糙,沒有前院,挨著路邊的一樓的房間,似乎被當作了門面,大門緊閉著,從隔絕了初春寒意的,略有些霧氣遮蔽的窗子裡,透出暈黃的燈光,微微搖曳著,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影——扭曲而怪異。

  哈利站在大門前,握起的拳在離門板僅有一寸距離的時候停下,突然而至的心慌和恐懼,讓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害怕門被打開後,看到任何不想看到的東西,比如……沒有比如,他甚至不敢想像!

  哈利僵硬的舉著胳膊,腦袋裡已經亂成一團,他在想,如果看到了斯內普該說些什麼,說‘嗨!我醒了,來帶你回巫師界?’或者說‘哦,你好!我醒了,我們回去!’?

  梅林啊!哈利不認為斯內普能夠接受這些,原因?直覺!都是直覺!他把男人所有的回憶看了無數遍!甚至可以說,他比斯內普自己都要清楚斯內普的一切過往!他就是這麼認為!

  但既然來了,不見面也不是辦法!扭頭,深呼吸,目光不經意瞄過門框邊貼著的招聘店員的廣告的同時,哈利敲響了大門,然後,急促的,快到心臟疼痛的心跳,在聽到慢慢靠近房門的腳步後,漸漸的平穩。

  哈利看著門一點點的被打開,一道並不是很寬的縫隙裡,映襯著屋內的燈光,露出半張沒有表情,甚至於沒有生氣的臉。

  黑色的眸子空洞漠然,眼周有著明顯的青黑色,大大的鼻子似乎一如既往,顴骨高高突出,臉色透著淺灰,依舊蒼白的可怕還可以看到一些在燈光下顯得非常模糊的細紋,薄唇乾裂著,一道較深的裂痕,露出嫩嫩的唇肉,幾縷不知道是因為燈光的原因,還是發色本身有些灰白的髮絲,微微油膩的黏在露出的臉頰上……

  突然的刺痛和暈眩讓哈利微微晃動了一下/身體,僅僅只是半張臉,他就被蜂擁而至的痛苦和愧疚淹沒,幾乎無法呼吸,等到那和記憶中相差了很多的嘶啞聲音響起,才無意識的給予回答。

  “……找誰”

  “……我來應聘……”

  哈利看著那雙空洞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了一絲驚訝,懊惱於自己的回答,梅林!這算什麼?但是,隨著幾秒鐘的猶豫後,大門被慢慢打開,猶猶豫豫的一腳踏入門內的時候,哈利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斯內普沒有認出他!

  其實,沒有被認出也很正常,哈利的身高在昏迷期間拔高了不少,雖然依舊不能和曾經的斯內普比擬,但也相差無幾,起碼他不用再仰視,但是經過魔力的恢復以及這兩年多的鍛煉,原本略瘦的身材變得勁實,雖然沒有明顯的肌肉,但是扛個1、2百斤的東西,簡直就是輕鬆至極。

  更何況,他的頭髮已經長過了眼鏡,蓋住了額頭上已經變得極其淺淡的疤痕,綠色的眸子被掩藏在平光變色鏡下,顯得模糊難辨,臉型什麼的也完全長開,既不像波特,也不像莉莉,曾經還被赫敏取笑,說他也許像爺爺,膚色更是變成了近乎古銅的光澤。

  哈利的雙腳剛剛踏進房間,呼吸著幾乎和屋外一樣冰冷的空氣,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想出改變說詞的方法,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狠狠的釘在了原地,直到那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的要求他關門。

  “你身後有尾巴?關上門!”

  哈利愣愣的反手把門關好,聽著大門吱呀呀的,似乎不堪重負般的閉合,燈光並不明亮,哈利的眼睛沒有從前方微跛的慢慢行走的身影上離開,並為了所看到的而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分不出是黑色還是藏藍色的睡袍,裹著一個瘦到令人無法置信的高挑身體,以往那總是挺直的背影,如今卻是略略的彎駝,不時的還發出一兩聲壓在喉嚨裡的乾咳,頭髮長到了肩下,但是絕對沒有錯的,大半的發絲變成了乾枯的灰白色,微微油膩的散開,隨著偶爾的乾咳不時的抖動。

  每跨一步,身體小小的顫抖著傾斜一點,似乎左腿有些不妥,但是毫不影響那個人穩定的繞過櫃檯,從一個搭在櫃檯和牆壁之間的木板下彎腰鑽過,走到櫃檯裡邊壁爐前的椅子上坐下,等到男人抬頭,帶了一絲探視的目光,向著哈利投來,讓哈利無意識的小小後退,並且微微低頭,只是突然的,不想斯內普認出自己,沒有理由……

  “你看到了招聘上的細則?”

  突然的提問讓哈利僵了一僵,慌亂的應了:“啊……我是一路……流浪到這裡的……看到牆上貼的,就敲門了……抱歉,能否說一下……”

  沒有回答,好一會兒,就在哈利額頭開始冒汗,以為斯內普發現了什麼的時候,略略平滑了些的聲音在一聲吞咽聲後響起。

  “管食宿,但是酬勞很少,我這裡沒什麼生意,只是找個幫忙的……”

  哈利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點頭:“啊,沒問題,呃,我是說,我只想在這裡呆一段時間,管食宿就好!其他的沒關係!”

  哈利瞬間感覺到有一股凌厲的目光掃遍他的全身,讓他幾乎以為回到了少年時的霍格沃茲,回到了那個陰沉刻薄的男人的課堂上,但是很快的,那種被透視,被一刀刀刻畫的感覺消失,隨之傳來的聲音,讓哈利松了口氣。

  “……你的房間在二樓第一個,第二個是我的房間,衛生間在樓梯拐角處……如果你肚子餓,你左前方的門後就是廚房,裡面有些吃的,那麼,明天早上,我期望可以看到你開始工作!”

  哈利不敢抬頭,只是低聲的,顯得有些畏縮的應諾,聽著男人起身離開嘎吱作響的椅子,慢吞吞的走過燈光,踩著同樣發出抗議聲的樓梯上樓,隨著一聲不大的關門聲後,哈利才深深的吸了口氣,抬起頭,看著二樓的第二個房間緊閉的門,咬住了唇……

  哈利放下了手裡拎著的背包,略略環顧了一下四周,進門就是一個木質的櫃檯,把屬於老闆的空間和顧客的隔開,櫃檯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瓶罐,從一些玻璃瓶子裡,可以看到各種顏色的藥膏,櫃檯後是占據了櫃檯長度一大半的櫃子,同樣放滿了瓶瓶罐罐,在暗暗的燈光下,所有的物品都是深褐色,看不出是哪種木材,整間屋子裡,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味道。

  哈利扛起了背包,默不作聲的繞過櫃檯,從木板下鑽過去,看了看男人坐過的椅子,咬牙,盡量輕的踏上那吱吱作響的樓梯……

  把背包扔在床邊的木質地板上,哈利打量著他不知道要呆多久的房間,一床、一桌一椅,靠牆放了一個衣櫃,門邊一個衣架,其他的什麼也沒有,甚至於沒有一張裝飾畫,雖然簡陋至極,但是很乾淨。

  哈利把自己扔上微有些硬的床鋪,呼吸著棉質特有的味道,用枕頭矇住自己的臉,直到幾乎無法呼吸,才坐起,鈀了耙頭髮,從背包裡拿出毛巾和牙刷,出門洗漱……

  帶著沐浴後的水汽,從好不容易暖烘烘了的浴室出來,哈利為了撲面而來的冰冷縮了縮脖子,勒緊了敞開的襯衣,快速的走回房間,胡亂的擦乾頭,坐到床上的時候,突然看到,原本只有一床被子的床上,多出了一條半舊的厚毛毯,愣了一會兒,吸吸鼻子,手忙腳亂的拉起被子和毛毯把自己裹住,蜷縮著,用力的閉上眼……

  老舊的房門隔音並不好,斯內普躺在床上,聽著隔壁傳來的關門聲,慢慢的閉上眼,對於那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有了一絲疑惑,張貼那張招聘,其實並沒有抱什麼希望,小鎮上隨便一處的報酬,都比他所能給出的要豐厚,但是,他的身體實在是越來越糟糕了,他只能用著試試看的心態,貼出那張根本就引不起人們來應聘的慾望的廣告。

  4年多,那些離開巫師界後的遭遇,讓他原本就離復原有著巨大差距的身體一天天的變得更壞,不時泛起的疼痛,幾乎全身各處,讓他有一段時間,大把大把的服用麻瓜界的止痛藥,直到一次藥物過量引起的嘔吐,才讓他下定決心斷掉。

  處處碰壁,當然也有偶爾得到的好心的幫助,斯內普在折騰了近4年後來到了這裡,用不多的,艱難賺取的積蓄,買下了這座因為房主去世而價格頗低的舊房子,因為靠近森林,他可以得到一些記憶中可以製作某些藥膏的材料,幾番摸索,才終於成功的作出了那些現在小鎮上的人已經習慣了使用的,效果很不錯的藥膏,讓他沒有差一點因為無錢吃飯而回歸梅林的懷抱……

  梅林……有多久沒有想起這個稱呼了?斯內普抿緊了唇,壓下咳嗽的慾望,把突然陷入回憶的思緒,引回到晚上貿然來應聘的青年身上,他的眼神因為前兩天熬夜製作藥膏而微微模糊,燈光也不亮,他並沒有完全看清楚那個低著頭的年輕人,只知道,那個該是脫離男孩兒範疇沒有多久的人,有著一副看似健康的身體和一頭亂糟糟的半長頭髮。

  斯內普微微皺眉,突然的意識到他竟然沒有問那個應聘者的名字,隨即又冷笑,算了,那又如何,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讓人圖謀的東西,不管那個年輕人抱著什麼目的,既然沒有把人趕出去,留下也好,起碼,他可以不必為了那些細碎的,但是足夠耗費體力的工作而傷腦筋……

  再也壓制不住胸口翻騰的氣息,痛苦的咳著,幾乎無法呼吸,蜷起身體,捂住嘴,不讓聲音透過並不厚重的牆壁和門傳入隔壁,默默的忍耐,等著痛苦過去,好一會兒,急促的喘息著,慢慢放鬆,讓自己陷入黑暗,而失去了魔力,又被病痛折磨的無法提起足夠的警惕,斯內普沒有發現,在他的門外,靜靜的站著一個連呼吸都和黑夜融為了一體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月黑風高夜,兩兩相望時!滅哈哈哈!!打滾求包養!求留言!!!


☆、第 5 章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會盡量保持日更頻率,如果有事,芝麻會請假的,因為年底,咳咳,工作神馬的……謝謝大家的捧場!感動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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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他根本就是睜眼到天亮,眼睛酸澀脹痛,耳朵裡一直回響著那壓抑的咳嗽聲,配合般的,腦海中顯出一個蜷曲顫抖的身影,他不能相信那個記憶中冷漠陰沉但是高傲的男人會變成現在的這般模樣。

  昨晚因為慌張,他並沒有看清楚斯內普的樣貌,但那微微彎駝的背,過於消瘦的身體,微跛的腿還有那灰白的髮絲,讓他無法想像4年多,斯內普到底經歷了什麼,40歲,在巫師界絕對屬於年輕的年齡,現如今,卻是如此的疲憊、糟糕,和那些8、90歲的老巫師相比還略有不如,這讓哈利連詛咒的咒罵都說不出口。

  他該詛咒誰?伏地魔?魔法部?那些同樣被戰爭傷透了的巫師們還是——他自己?昨晚站在斯內普門前的時候,哈利有股衝動,他想要直接衝進去,帶著那個男人回去巫師界,但很快的被他自己壓制下來。

  哈利非常清楚的知道,找到斯內普已經是意外的大驚喜,但是,他僅僅才邁出了一步而已,先不說帶著人回去巫師界之前要和魔法部進行的‘協商’,要為了男人的回歸做好種種準備,還有回去之後要面對的一切,只是單單的面對這個男人,哈利就不確定,時隔4年之後才找到他的自己,是否能夠得到原諒,這個被病痛和生活折磨成了這幅樣子的斯內普,是否願意和他回去面對那不遜於驚濤駭浪的衝擊。

  哈利不知道魔法部會用哪種方法同意他帶著斯內普回去巫師界,但絕對不是簡單輕鬆的方式,並且,肯定的,絲毫不會顧忌到這個原本該是英雄的人的情緒和狀況,回去是一定的,但是哈利不認為,現在的斯內普,即便同意和他回去,就可以承受那些比肉體上的折磨要痛苦十倍、百倍的精神衝擊。

  出來尋找斯內普的兩年多,哈利並沒有丟下對巫師界的關注,通過雙面鏡和其它的一些聯絡手段,他從好友以及麥格那裡,斷斷續續的知道了很多巫師界發生的事情,包括,魔法部和那些高層打著他的名號,做出的種種舉措,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在巫師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知道了自己被那些巫師們如同神祗般的崇拜,這一切,都讓哈利只想冷笑。

  魔法部這種做法,無疑在一點點的切斷他的退路,試圖把他綁死在正義一方的車輪上,再也不能掙脫,按照他們的安排,一步步的走完所有的人生,他們在阻撓他找到斯內普後帶著人回去的可能,雖然魔法部也許不認為他可以找到這個男人,但他們仍然這麼做了,以防萬一麼?代表光明和正義的救世主,帶回了一個被所有巫師公認的罪人!

  一旦哈利這麼做了,他馬上就會成為所有巫師、甚至於整個巫師界的對立者,也許礙於他的救世主名頭,那些人不會對他做什麼,但是,哈利絕對相信,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斯內普,而這,也是哈利猶豫著直面斯內普,然後帶著人回去的最主要原因,他必須做好足夠詳細的計劃。

  哈利一直盯著天花板的眼睛酸澀到了極限,看到的東西開始模糊,天花板上那些細小的裂痕漸漸的連成一線,糾纏著,蠕動著,變成了一張大網,把哈利牢牢的捆綁,然後越收越緊,直到他幾乎無法呼吸。

  大力的坐起,呼呼的喘著粗氣,好一會兒,平靜下來,哈利苦笑,他已經變了,看,還沒有做出任何行動,他就已經想了這麼多,放在之前,昏迷之前,他都不認為自己的腦袋有這麼的靈光,或許,他該如斯內普所說的那樣,就做一隻衝動無腦的蠢獅子就好,頂著救世主的光環,被人推著到處炫耀。

  但是,拋掉那些,他是——哈利.波特,也只是哈利.波特,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有能力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能做什麼,而不是全部的聽從那些打著為他好這一旗號的人們的指手畫腳!

  哈利翻身起床走出房間,到浴室裡匆匆的洗了把臉後,抬頭看著不大的、滿是斑駁水痕的鏡子裡隱約而扭曲的露出的那張臉,年輕但是疲憊,眉頭皺起,滿臉的無奈和糾結……

  哈利看了一會兒,突然大力的拍了拍臉頰,然後對著鏡子齜牙,發現自己變得像個壓抑了悲傷做出滑稽表演的小丑,垮下肩,死死的抓著洗手池的邊緣,怒視著鏡子裡扭曲的人臉,困難的微笑,一切都亂七八糟!但是現在!還不行!

  哈利衝回房間,打開他的家當一通亂翻,扒出他曾經心血來潮買的一些小玩意兒,在往自己臉上折騰的時候,告訴自己,他不是逃避,他只是,只是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西弗勒斯.斯內普,他需要時間,是的,計劃好一切需要時間,那麼,暫時的就這樣,這只是一種善意的欺騙……

  哈利剛剛手忙腳亂的弄好一切,還來不及找面鏡子看看成果就聽到隔壁的門吱吱呀呀打開的聲音,匆忙的站起,邁開步子的同時,把一腦袋亂糟糟的頭髮撥弄的更亂一些,讓瀏海足以蓋住帶了隱形眼鏡和平光變色眼鏡雙重掩蓋下的眸子,哈利緊張不已的走到門前,拉開門的時候,長長的深呼吸,嗤笑自己突然的慌亂,這比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個巫師還要讓他來的無所適從。

  腳步聲已經靠近,沒有時間再猶豫,哈利不想給斯內普留下一個糟糕的‘第一印象’,曾經的那個第一次,已經糟糕透頂,把開了一條縫的門完全打開,剛邁出一隻腳,正正的對上一雙平靜的看向他的黑眸,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讓他的胸口狠狠的疼痛後,只能吶吶的問候:“……啊,早安……先生!”梅林!他甚至還‘不知道’斯內普的名字,也沒有告訴人自己的‘名字’……

  斯內普微微皺眉,看著站在大開的門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過長的瀏海幾乎遮擋了大半眼鏡的男人,懷疑自己是為什麼同意這個似乎連路都無法看清楚的傢伙留下來幫工的,但是,看著那張算得上英俊的臉,即便是亂糟糟的頭髮,似乎對這個年輕的男人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影響,斯內普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斯內普的眉頭皺的更緊,他不認為在這個足夠偏遠的地方,會碰到如此一個過於年輕的‘熟人’,腦中快速的閃過一些面孔,那是他記憶中的學生們,隨即冷笑,那些孩子想必正在巫師界享受得來不易的和平生活,沒有人,會在意一個被逐出魔法界的罪人……

  但是很快的,斯內普就讓自己停止繼續思考,那些回憶和面孔只會讓他的疼痛加劇,他拒絕想起任何和巫師界有關的人,包括……停止!!!

  斯內普微微的點點頭,然後面無表情的從哈利身邊走過,起碼,現在他有了一個幫手,剛好的,燒壁爐和維持正常生活用的木柴需要準備了,看這個男人,似乎有些力氣,那些工作……應該難不倒他。

  斯內普之前都是很艱難的自己動手,燃氣什麼的,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哪怕那東西更加的方便,費用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為雖然吃力,但他需要那種工作後的疲憊感和身體因為勞累的疼痛,來證明他還活著。

  只是現在,他的身體因為前些天的受寒,已經無法進行這種體力勞動,不然,他也不會迫於無奈的,不報希望的貼出招聘,或許他只是不想在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沒有人知道……

  藥物什麼的,對於斯內普的身體來說,用了和沒用幾乎沒有差別,他也曾經去遠一些、大一些的鎮子上看過醫生,對於得到的去大城市好好診治的結果嗤之以鼻,他很清楚他現在的身體狀態,蛇毒的侵害讓他的身體大部分的神經受損,左腿就是證明,沒有接受完整的治療的結果,就是身體的抵抗和恢復力已經降到了最低。

  再加上這4年多在麻瓜界的風餐露宿,無規律的飲食,超出體能負荷的勞動,為了生存,他幾乎嘗試過所有!他的身體變得如同被風沙侵蝕了的岩石,外表看起來粗糲,內部已然千瘡百孔,只需要一個不太大力的壓迫,便會化為粉末。

  除非回到巫師界接受魔法和魔藥的治療會有可能好轉,在麻瓜界,斯內普已經不抱希望,更遑論那治療所需要的天文數字。

  至於回到巫師界,從離開那裡的時候,斯內普就知道,那完全就只是奢望,而之所以堅持到現在,也只不過是為了那個已經成為了畫像的老人的‘請求’,即便知道那極有可能只是善意的謊言,但他無法違背和拒絕老人的真誠,或許再加上,離開時,那被遞過來的,揉皺了的信封……

  “啊,亨特……先生,你可以叫我亨特……”

  耳邊傳來的,略略低沉,帶著一絲緊張的聲音,讓斯內普的腳步略略停頓,沒有回頭,身後慢慢的跟著的腳步,奇異的,讓他感到平靜:“嗯,西弗勒斯.斯內普,亨特!”

  哈利愣了愣,為了那似乎比昨晚更加嘶啞的聲音,他知道,那是因為大半夜的咳嗽,腦中回想著剛才看到的,斯內普過於慘白消瘦的臉,還有那些刻滿了滄桑的紋路,唯一不變的,是那似乎永遠的面無表情和緊抿的薄唇,嘴巴完全不受控制的,哈利脫口而出:“啊,西弗勒斯……”

  斯內普垂在身側的雙手抖了抖,為了聽到的,顯得親近的稱呼而有些僵硬,多久了,沒有人再這樣喊過他,如此自然而然,雖然之前也並沒有很多人這樣稱呼他,但畢竟是有,但從戰爭開始,從鄧布利多離開,他就幾乎再也沒有聽到過這種代表了信任和親昵的叫法,不是出於名字的表面,而是那種語氣和呼喚的方式,這個人,為什麼……

  “……難道沒有人教過您禮貌?亨特先生!我不認為在沒有我的同意下,您就可以如此肆意的喊我的教名!”

  斯內普沒有扭頭看哈利的表情,他告訴自己,沒錯,就是這樣,這才是正常的,他不會因為這個剛剛認識的年輕人的一個稱呼而妥協,這個年輕的男人——亨特,只是一個過客,而他也並不再需要什麼諸如此類的溫和,不需要……他們只會是不知道可以維持多久的雇傭者和被雇傭者的關係,沒有其它,也不會有其它!

  哈利再次的感到疼痛和慌亂,他的目光不敢再看前面微跛的背影,而是專注的盯著油漆已經一塊塊脫落的樓梯扶手,研究那些斑駁和那些形狀有可能聯想到的一切東西,或者是看著腳下隨著腳步落下而微微顫動的樓梯木板,考慮著哪些該更換,哪些需要加固,看,他已經開始融入這裡!至於斯內普剛才說的話,有麼?他沒有聽到……


☆、第 6 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詛咒JJ你個萬年小受!!!!!!!!!!!!!!!還我評論啊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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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亦步亦趨的跟著斯內普走進廚房,看著男人熟練的在被煙火熏黑了的爐灶上升起火,看著那雙曾經製作出無數神奇藥劑的靈巧的手拿起了雞蛋、蔬菜還有麵包開始忙碌。

  記憶中蒼白帶著被魔藥熏染有些微黃的手指,雖然稱不上細膩,但皮膚也沒有讓人有什麼不好的感覺,但是如今,手上的皮膚粗糙,指尖不止是微黃,而是有種乾枯的灰褐色,指甲沒有一絲血色,白的和指尖的灰褐色成了鮮明的對比,手背、手指布滿了細細的傷疤以及幾條未曾愈合的裂口,乾瘦到指節都異常明顯的突出。

  哈利看著那雙手抓著刀,一點點的,認真而穩定的切開淡粉色的西紅柿,盡量避免汁水過多的沾染木質的案板,拿起雞蛋打入放在火上的油鍋,用鏟子細細的翻轉,似乎停頓了一下,又打了一個,然後打開旁邊的小櫃子,取出切了一半的熏腸,切下厚厚的兩片……

  哈利默默地看著,看著斯內普把熏腸加熱後,和雞蛋、西紅柿以及洗乾淨了的蔬菜一起夾入麵包,放進盤子裡,然後遞給自己,低下頭,快速的接過,模糊的道謝,在等著斯內普完成他那一份的時候,聽到了男人的驅逐。

  “餐桌在外面!還是說您更喜歡站著吃早餐?壁爐裡的水壺有熱水,茶就在壁爐上的盒子裡!”

  哈利抬頭,看著轉身接著忙碌的男人,默不作聲的後退了兩步,站在廚房門邊,拿起有著兩個煎蛋的麵包咬了一口,一邊繼續的看著斯內普把只夾了一個煎蛋和西紅柿的麵包拿起後,食不知味的吞咽,他不知道,斯內普的經濟狀況,難道已經差到了只有這種早餐程度的水平?

  斯內普端著自己的早餐轉身,看到站在門外低頭咬著早餐的哈利時愣了一下,那個年輕人的手似乎在微微發抖,帶了一絲不滿的開口:“……我不能吃太過油膩的東西……不用擔心你的酬勞!”

  哈利抓著麵包的手僵硬了一下,胡亂的應了一聲,匆匆的吞下早餐後把盤子拿進廚房,順手清理了灶台和案板,把用過的東西清洗乾淨後放回原位,然後走到端著盤子看著他的斯內普身前,依舊低著頭,聲音中帶著不明顯的鼻音:“……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斯內普看著哈利做完了一切,感到小小的滿意,看來這個年輕人的手腳很利索,不過似乎,早餐的量不夠:“如果你吃飽了?那麼去後院,棚子裡有斧子,你可以去鎮外的森林邊緣,那裡有伐木場剩下的一些廢料,你今天上午的工作,就是為我……們準備足夠多的木柴……”

  “哦,好的……”不敢再停留,哈利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去看那張印滿了疲憊的,會讓他感到疼痛的臉,那頭灰白的髮,已經讓他的心臟在看到斯內普的每一次都要停止跳動,匆匆穿過不大的,該是客廳的房間,差點撞牆的,哈利找到通往後院的小門。

  空盪蕩的小院子,只有牆邊一棵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老樹,乾巴巴的,歪斜的立在那裡,一個挨著牆延出來的,該是藍色,卻褪色成了藍不藍,灰不灰顏色的塑料頂棚搭建的棚子,棚子下放著小小的一堆木柴和一把看起來不夠鋒利的斧頭。

  哈利吸了吸鼻子,抓起那把大斧頭扛上肩,顯而易見的重量讓他不願意去想在他沒有來到之前,斯內普是如何完成這些的,他不知道,在這個年代,還會有人用如此原始而古老的方式來生活……

  斯內普收拾好了自己的餐具,打了水慢慢的擦拭著櫃檯和那些裝滿了藥膏的瓶瓶罐罐,今天是周一,不會有什麼生意,那些去森林裡工作的人們,會在周二至周五之間,來他這裡購買一些藥膏,驅蟲的,驅蛇的,還有一些擦傷之類的,如果碰到一些考察隊或者是出於無聊跑來‘旅遊’的人的話,生意還會更好些。

  斯內普剛剛擦完了櫃檯就聽到門外有了拖鬥車停下的聲音,然後,就是他那個新上任的夥計,爽朗的和好心的司機道謝的聲音,接下來,乒乒乓乓的,是重物被扔在地上的聲音。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活走到門邊,站在門內的陰影裡看著陽光下那個笑得連陽光都遜色的年輕人,然後感到刺目般的微微眯起眼。

  並沒有多久,斯內普看著那個男人似乎發現了他的存在後瞬間收起了笑,變得好像很自卑一樣的低下頭,畏畏縮縮的拉起地上不算小的一節木樁子,朝著後院繞過去,而那個翻鬥車司機則是聳聳肩,咬著煙卷,發動車子,揚起一路塵土的離去,這裡的人,都不太樂意和他打交道,除非必要,鎮子裡的人幾乎不會登門,但是唯一不錯的是,也沒有人惡意的對他做些什麼,除了一些外來者。

  斯內普不明白為什麼年輕人在自己面前會有那種近乎於自卑的表現,他並不認為就現在他的樣子,可以給人某種壓迫感,但他不願深究,只是覺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夥計,似乎有了那麼一點點神秘……

  哈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線裡,斯內普瞄了一眼門外混凝土地上堆著的不算少的一堆大大小小的木頭,微微皺眉,這也太多了,而且,其中有不少稱得上還不錯的材料,當作木柴使用,倒是有些浪費,但是很快他就放棄了這種無謂的思考,回到櫃檯邊繼續工作,只是聽著那個年輕的夥計,一趟趟的,把那些木頭拉回後院。

  斯內普慢吞吞的收拾完了所有的東西,中間停下來休息了半個小時,坐到壁爐前的椅子上,彎腰撿起兩塊兒木柴扔到火堆裡,看著已經弱了不少的火苗,在突然的沉了一下後,歡快的把木柴吞噬,艱難而迅速,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斯內普突然捂住嘴,悶咳了兩聲後摸出身上的藥吞下,其實吃藥也無非就是一種暗示,他不認為這些藥片兒對他的作用會大過一杯熱咖啡,但是鎮子上唯一一個樂於來這裡串門的人——也許該說是一家子人,鎮子裡唯一的醫生,莫爾醫生和他的妻子凱拉以及女兒麗雅,他們非常樂意監督斯內普的生活情況,更是對那些神奇的藥膏讚不絕口。

  斯內普休息了一會兒,喝了半杯水後搖搖晃晃的椅子裡撐起身體,時間已經臨近中午,他需要準備午餐,不同於他平日的隨便應付,家裡,多了一個年輕人,一個幹了一上午重活的年輕人,不論出於哪種原因,他有責任讓自己的雇員飽餐一頓。

  哈利抱著一堆劈好的木柴走進屋子,在爐膛口被煙火繚繞成了黑色的壁爐邊停下,放下了手中的東西,順手用脫下來系在腰間的襯衣擦了擦汗,考慮著下午是否去到林場那裡借一些工具,他想要修補那個踩上去讓人有些心驚膽戰的樓梯,還有——瞄了一眼壁爐前的大椅子,他也許可以把這個變得更加堅固舒適一些……

  斯內普皺了皺眉,油煙似乎熏得胸口有些悶,把做好的午餐放在案板上後走出廚房,看到他年輕的雇員正在大口的喝著溫水,似乎喝的有些急,有些水順著唇角溢出,沿著仰起的頸項滑過鎖骨,浸濕了身上的緊身背心,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隨著手臂的動作,展現出一種充滿力量的曲線,古銅色的肌膚,在火光的映襯下,微微發亮。

  年輕、健康、充滿生命力,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斯內普平靜的轉身,壓下喉間的咳意,略略提高了聲音,呼喚那個正在用襯衣的邊角擦拭嘴巴的年輕人:“亨特!過來吃午餐!”

  哈利為聽到的呼喚愣了一下,有那麼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斯內普口中的‘亨特’就是他自己,低下頭,胡亂的用襯衣擦了擦手,剛準備往廚房走,就聽到斯內普略有些不滿的提醒:“您還是小孩子?先去洗手!”

  哈利抓抓頭,不好意思的咧嘴笑笑,轉身往樓上跑,腳踩上樓梯被樓梯發出的嘎吱聲嚇了一跳,差點兒沒趴下,小心翼翼的放輕了腳步,直到踏上二樓的地板他才松了口氣,瞬間決定了下午的工作目標……加固樓梯!

  那個動作和扭頭的咧嘴一笑,卻是讓斯內普的瞳孔瞬間緊縮,那個笑容……記憶裡模糊的幾個畫面,屬於少年的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們,同樣的笑容讓斯內普的心跳瞬間的快了那麼一拍,沒有喜悅,有的只是震驚和慌亂。

  斯內普深呼吸,努力的平復下起伏的情緒,而隨後胸口突然的疼痛讓他徹底冷靜下來,再仔細的想了想,否決了自己的那個過於詭異的念頭,不可能,先不說一個人的變化怎麼會那麼大,只說個頭,在他……的時候,救世主才勉強到他的下巴,而曾經從龐弗雷那裡聽到的對於救世主身體的判斷,斯內普不認為,那個波特會長成如今的身材。

  再者,長相還有眼睛,沒可能變化那麼大!魔法不能做到對眼睛顏色的長時間的改變,對面容也一樣,忽略咒和模糊咒語,魔力強大的人可以保持很久,但是給人的印象只有模糊而不是和現在一樣的那麼清晰,更何況雖然自己失去了魔力,但絕對不會看不出魔法使用的痕跡。

  最後,那個時候,救世主還處於昏迷,即便他最終清醒,魔法部不可能放他離開巫師界出來,他們有各種的理由和手段,能夠把那個經歷了殘酷,經歷了生死的男孩兒安穩下來,理所當然的享受他付出了那麼多後應得的回報。

  斯內普自嘲的撇嘴,嗤笑自己的異想天開,他怎麼會以為是哈利.波特找來?離開巫師界,沒有聯絡人,一路坎坷的來到這裡,中間沒有碰到過一個尋找的巫師!他已經被遺忘,也許,麥格和鄧布利多曾經派人尋找,但很明顯,他們沒有成功,或者被派來尋找他的人中,曾經也有親朋在他的手中流血……也許,他已經被列為‘死亡名單’中的一員,以他離開巫師界時的情況來看,這是絕對有可能的事情。

  不是已經承認了現在的情況?努力的活著,他已經做到,沒有魔力,沒有健康的身體,斯內普不知道除了為了那個老人的請求外,他還有什麼理由要忍受著痛苦掙扎著生存,而巫師界哪怕有人願意尋找,但怎麼可能找得到……

  過於紛亂的思緒讓斯內普完全沒有意識到,他最後見到哈利的時候,救世主還是一個少年,經歷了戰火,經歷了那麼多的殘酷和傷痛,然後又有了1年多的休養以及之後為了尋找他2年多的鍛煉,魔藥和治療魔法,加上那些各種各樣的磨礪,足以改變一個少年的體格面貌,最明顯的,其實還是他自己,曾經的魔藥教授,如果現在站在那些熟悉他的人面前,未必會有幾個人能夠認出……

  斯內普雖然在麻瓜界生活了4年多,但是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為了生存而掙扎,當然不會去注意那些時尚的潮流玩意兒,那些小小的飾品,一片薄薄的晶膜,就足以把一個人變化成另一個!

  但是不想歸不想,斯內普卻無法控制自己不在他的雇員身上放下更多的注意力,直到看著年輕人坐在大木桌前,狼吞虎咽的吃著午餐,似乎無意的,‘喊錯’了名字。

  “……波特……”……


☆、第 7 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更,我更,我努力更……嗚嗚,看不到留言,回覆不了留言……對於JJ的無底菊花洞和抽風行徑已經無語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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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從走下樓梯就察覺到了斯內普落在他身上若有若無的視線,帶著探究,帶著——懷疑,緊張的戒備,他仍然記得曾經的魔藥教授是多麼警惕和多疑的一個人,同時,努力的仔細回想,自己是否有什麼地方遺漏了,或者疏忽了,導致被僅僅一天不到的相處就被懷疑,絲毫沒有想到,趁這個機會坦白承認,然後帶著人回去巫師界,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完全的被哈利潛意識的就忽略!

  哈利保持著低頭不語的姿態走到桌邊坐下,一邊緊繃著提防,一邊大口的吞下美味的午餐——燉肉和粗麵包,想著自己一上午的勞動成果——幾乎堆滿了那間棚子的木柴和挑揀出的,適合修補樓梯的木頭,讓哈利覺得嘴裡的飯菜,簡直就是絕世美味。

  吃飯的時候,屬於斯內普的視線一直斷斷續續的在他身上停留,無意識的,哈利加快了用餐速度,狼吞虎咽的,想要把面前的食物一掃而光,就在他差一點點就達到了目的的時候,一聲‘波特’讓他差一點兒被沒來得及咀嚼的肉塊兒噎住。

  哈利不動聲色的硬咽下那塊兒不算小的肉,繼續他的進餐並放鬆身體,努力的不讓自己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完全出於對名字被呼喚而起的條件反射般的回應。

  隔了一會兒,哈利默默的計算著,以他對斯內普的‘了解’,在1分鐘後,聽到了第二聲呼喚。

  “……波特……”

  哈利有些茫然的抬頭,沒有太大的幅度,瀏海足以蓋住他的眼睛,咬著粗麵包,咿咿嗚嗚:“啊?你叫我?”

  似是放心,又像是更加心煩意亂的,斯內普放棄了面前的食物起身:“不!你聽錯了……”

  哈利愣愣的看著斯內普端著只動了一些湯汁而麵包完全沒有食用的食物回去廚房,看著那微跛的背影,低下頭狠狠的吞下粗糙的麵包,未曾細細咀嚼的硬麵包的稜角,讓他的喉嚨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對於自己出於混亂狀態莫名決定的欺瞞,哈利感到了一絲無力和慌張,一個謊言的開始,總是需要更多謊言的掩飾……

  匆匆的解決掉最後的食物,哈利把餐具拿進廚房清洗,完了後,對著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他的斯內普拋下一句‘那個,我去借一些工具……’後盡量快速但不會表現的如同落荒而逃一般的衝出屋子,在中午的陽光下,向著林場奔跑,發現已經沒有了近視的眼睛,忽然的變得模糊,他看不清前方的路還有那該是平靜怡人的小鎮風景。

  斯內普看著哈利跑出屋子,慢慢的放鬆了一直繃著的身體,深深的感到疲憊並嘲笑自己的草木皆兵,他從沒有抱希望被找到,所以對於突然出現的一絲有可能和鄧布利多給他的承諾有關的線索,讓他過於的緊張和無所適從。

  不是不想回去那個被他當作家的地方,但是殘酷的現實告訴斯內普,那絕對不是最好的結果,起碼現在,他自由,能夠呼吸自己想要呼吸的空氣,哪怕無法回歸梅林的懷抱,但他再也無力,也沒有勇氣去面對那些過於鋒利的目光和語言。

  斯內普一步步的挪回壁爐前的椅子上坐下,暖暖的爐火似乎也不能讓他感到絲毫的暖意,慢慢的閉上眼,分出一分注意力,給那些有可能會登門的顧客,迷迷糊糊的睡去……

  哈利帶著借來的全套工具走進屬於斯內普的屋子,而在繞過櫃檯看到那個在壁爐邊沉睡的男人後停下了腳步,愣愣的看著被淡淡的桔色映照的斯內普。

  柔柔的火光軟化了那張刻滿了風霜和痛苦的消瘦臉頰的線條,慘白的,透著青灰的臉色有了一絲不再那麼冰冷的橘色,灰白的發同樣被那柔和的光芒籠罩,變得不再那麼刺目,甚至於微微的泛著光,單薄的胸膛淺淺的,一下下的起伏著。

  忽然的,似乎是椅子並不那麼舒適,斯內普微微皺眉,動了動身體,哈利有些心驚膽戰的,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接住那看似就要從椅子上滑落的消瘦身體,而幾乎掉下地的工具袋讓他手忙腳亂的收回手臂,抓緊了沉甸甸的袋子,咬住了嘴唇……

  斯內普是被悉悉索索的聲音和粘膠的刺鼻味道弄醒的,皺眉,對自己睡的如此死沉有些不滿,但很快的,目光被從樓梯上站起,微微侷促的向他道歉的人吸引。

  “對、對不起,吵醒你了,我只是,只是想修一下樓梯……”

  斯內普看著哈利低著頭,手足僵硬的一手拿著木板,一手拿著沾滿了有著刺鼻味道粘膠的刷子,就像一個被抓到的,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向他忐忑不安的道歉,動了動嘴唇,他輕輕的嗯了一聲後就沒有了話語,只是眯起眼睛,盯著年輕人如同松了口氣般的繼續工作。

  似乎他睡了很久,他的雇員已經黏好了最後一道階梯,拿起了錘子和釘子,開始砰砰乓乓的加固,聽著那種該是嘈雜難耐的噪音,聞著令人幾乎難以忍受的刺鼻味道,斯內普心中那一絲疑慮和緊張卻慢慢的消散,巫師界的人,做不到這些……恰好的,櫃檯那邊有人拍響了召喚的按鈴。

  斯內普送走了一天來唯一的顧客,收好那兩張英鎊,看看昏黃的天色,4年多來,第一次覺得時間過的那麼的平和而放鬆,也許,留下這個年輕人,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躺在床上,斯內普回憶著踏過那已經不再嘎吱作響樓梯的感受後吞下睡前的藥片,讓有著安眠效力的藥物,把他帶入並不沉穩的睡眠,起碼他不用再承受近來每晚的,那種幾乎要把肺部咳穿的痛苦。

  而哈利,正輕手輕腳的在忙,忙著把屬於巫師界的一切東西小心的藏好,午餐時受到的‘試探’讓他直覺的認為,不能被斯內普發現自己的身份,起碼今天,這第一次的障礙,他已經渡過,今後他必須更加小心……

  使用了安眠藥的睡眠果然比平日舒服一些,走出房門,斯內普打算著今天讓那個年輕人熟悉以下各種商品,等到他的雇員熟悉了一切,那麼,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收集更多的材料,春季已然開始,森林裡也會變得忙碌起來,那些工人們陸陸續續的會回到小鎮,這裡,將會變得熱鬧很多。

  斯內普在走過隔壁的房間的時候,看到敞開的房門,隨意的瞄了一眼,除了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床鋪外,沒有絲毫顯示這個房間有主人的樣子,怎麼?走了麼?腳步停了下來,他開始思考自己昨天似乎並沒有做什麼過於嚴厲或者冷漠的表情,他甚至於控制了自己的嘴巴,和那個亨特之間的對話不超過5句!難道是因為工作過於繁重?

  微微皺眉,那倒是,就算是這個偏遠的小鎮,也很少有人還在使用壁爐,即便是有,那些木柴,也是有林場的拖鬥車捎帶著送了給那些人家,而自己?除非必要,他幾乎不在小鎮上露面,但這不代表斯內普不知道自己在小鎮人眼中的形象,陰沉,孤僻,性情古怪的傢伙……

  踏上一層階梯,踏實,穩當,沒有了搖搖晃晃的感覺,斯內普抿唇,其實,刨去昨天他突如其來的懷疑,那個年輕人不錯……

  突然的,連接著後院的門被打開,斯內普微微詫異的扭頭,看到的情景,讓他把手放在了樓梯扶手上,那個以為已經離開了的年輕人——亨特,正在努力的把一張看起來很眼熟的椅子搬進客廳。

  斯內普慢吞吞的下樓,走到年輕人的身後,看著人撅著屁股小心的看著門框和椅子間的距離,把那張變了很多的椅子一點點的挪進屋子。

  椅子油漆已經脫落了的扶手上被包裹了一層深咖色的皮革,原本松了兩顆釘的椅背被亮閃閃的新的釘子重新固定,椅背已經有了些扭曲的弧度被拉開,頭頸和背部位置同樣包裹了皮革,椅子四條腿之間被釘上了結實的木條。

  斯內普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然後看到他的雇員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

  “你在幹什麼?”

  被斯內普突然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哈利沒有控制好力度和準頭,一個用力,椅子擦著門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他拉進了屋子,看著包好的椅子扶手的皮革上一道明顯的磨損痕跡,有些懊惱的咬牙,但是快速的直起身,低頭,不去看斯內普脖子以上的部位。

  “早上好,我只是……有一些廢料,你的椅子看起來,不太好,我想,我想這樣可以讓它的使用時間更長一些……”

  斯內普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大變樣的椅子,瞄了瞄哈利頭上的汗水,那些過長的瀏海微微打濕了黏在他的額頭上,轉身,壓下喉嚨裡的癢意,走到壁爐前,看了看已經燃起的爐火,腳步不停的走向廚房:“洗手,準備吃飯!”

  餐桌就在廚房外,一張木桌子,兩把椅子就是所有,哈利洗了手,從壁爐架子上的水壺裡倒了開水泡好茶端到桌前,剛好的,聞到燻肉被加熱發出的味道,默默的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甚至於比在霍格沃茲還要規矩的把手放在桌子上,無意識的用手指在有些粗糙的桌面上來回劃動,目光穿過敞開的廚房門,看著在灶台旁忙碌的斯內普。

  哈利已經見過一次男人做飯的樣子,但是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從沒有想像過,能夠看到斯內普做飯的樣子,他以為,那根本就和梅林其實是女人一樣的荒誕無稽,但是現在,看著斯內普似乎比昨天挺直了一些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中,在爐火和案板間慢慢的移動,竟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就連廚房被煙火和油膩熏染的黑黃的牆面,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柔和、美麗。

  早餐比昨天豐盛了很多,其實只是多了一份加入了少許蔬菜的濃湯,用的似乎是昨晚晚餐剩餘的材料,但是哈利感到滿足,除掉上學時候的霍格沃茲,除掉在陋居的時候,21年,這是第2次,有人為他做早餐,單獨的,只為他,而昨天,是第一次……

  斯內普慢慢的吃著自己的那份,微微皺眉的看著低頭猛吃的哈利,沒有忽略掉在他為這個年輕人遞上早餐的時候,那雙看起來很有力量的手瞬間的停滯,不過,這和他無關,管食宿,是他在和這個男人談好雇用條件的時候就決定了的事情,他只不過是遵守約定。

  哈利的速度很快,等到他清洗完了餐具,斯內普剛剛放下茶杯,站在桌邊和牆角的陰影處,靜靜地看了斯內普幾秒,在那雙黑眸瞄向他之前,哈利低下頭,表現的如同昨天一樣的畏縮:“那個……我今天要做什麼……”

  瞄了一眼站在牆角的哈利,斯內普眉頭未曾舒展,他的雇員,似乎不是很樂意把自己暴露在他的面前,隨即冷笑,那又怎麼樣,他又不是什麼和善的老闆或者是樂意於探查他人私密的無聊人士,只要他的雇員做好應該做的工作,其它的,和他無關。

  “到櫃檯那邊去,打掃衛生,然後,我會教你認識那些商品……”

  得到了‘命令’,哈利快速的走到櫃檯邊,找了找,從櫃檯和牆壁的角落裡,拿出乾淨的抹布和一個小盆,端著到廚房打了水,開始快速而仔細的打掃。

  擦拭過有些老舊的櫃檯表面,默默的記下幾處龜裂翹起的,容易劃破手指的地方,拿起大大小小的瓶子一點點的抹去灰塵,把那些貼在瓶頸上的標籤上流暢而熟悉的字體記入腦海,他曾經熟悉的字,雖然大多都是對他的論文毫不留情的批判。

  想起了曾經讓他氣憤不已的大大的P和T,哈利小小的勾起嘴角,然後在轉身擦拭後面的櫃子的時候再次變得面無表情……


☆、第 8 章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有話說:……我無語……我只想回覆留言……為毛卡我!!!為毛!為毛!!咳咳,終於可以看到一些留言,鑒於無法一一回覆,只能苦逼的在這裡說一說,這文……我真的木有虐!木有木有啊!還有——葉子!乃還能再打擊打擊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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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斯內普走到櫃檯邊的時候,哈利基本上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清掃工作,瞄了一眼乾淨整齊的櫃檯和那些閃閃發光的瓶子,斯內普遞給哈利一張紙,上面標注了所有藥膏的名字和功效,其實並不是很多,全部算下來也不過20幾種,和那數以千計的魔藥比較的話,簡單到不值一提。

  哈利接過,低頭開始和瓶子上的標籤核對,眼角余光,看著斯內普開始檢查藥膏的存貨,看著那雙修長但是顯得粗糙乾枯的手輕柔的撫過那些瓶瓶罐罐,莫名的,有些心酸,內心無意識的,拿現在的斯內普和曾經的魔藥教授對比,然後感到疼痛。

  安靜無聲的,兩人各做各的事情,直到打開的大門進來第一個顧客。

  一個30多歲的,看起來很健壯的男人,穿著伐木工的衣服,帶著頭盔,大步的走到櫃檯前,摘下頭上黃色的安全頭盔,撲稜了一下頭髮,抬頭看到哈利的時候,愣了愣:“嘿!新來的?”

  哈利愣了一下,微笑:“啊,是的,我是亨特,您需要什麼?”

  工人咂咂嘴,瞄了一眼背對著他繼續檢查藥膏的斯內普,然後衝著哈利眨眨眼,壓低了聲音:“我說,年輕人,他並不好相處是不是?”

  哈利怔住,沒有想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傢伙會莫名其妙的對他說出這種話,似乎在男人看來,這是一種關心?小鎮太小了,一個新面孔的出現,無疑就和一群白羊裡面突然出現了一隻黑羊一樣的扎眼,雖然這兩天沒有怎麼出門,想必過兩天,會有更多的人知道他的到來。

  哈利扭頭看了看似乎沒有聽到男人說話,依舊做著自己事情的斯內普,轉回臉,認真的、笑著對那個眨著眼等候他回答的男人開口:“沒有,還不錯!”

  男人明顯的有些吃驚,看看微笑的哈利,再看看沒有反應的斯內普,抓抓頭,顯得有些尷尬:“啊,啊,是嗎?哦!給我來一些藥膏,這上面寫的那些,都要,大瓶裝的!”

  哈利裝作沒有看到男人尷尬的神色,接過人遞過來的單子,瞄了幾眼,剛想動,一隻蒼白乾瘦的手從他的手中拿走了訂單,有著褐色藥劑浸染的指尖不經意的,碰到了他的手指,而在皮膚相觸的瞬間,哈利只感覺到冰冷和僵硬,那隻手,似乎沒有一點的溫度,在訂單被拿走從眼前滑過的時候,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材的味道。

  斯內普看著單子上列出的那些藥膏微微皺眉:“只有3種現在有存貨,其它的,需要後天下午才可以給你!”

  似乎那個健壯的工人對於斯內普同樣有著一種莫名的、下意識的躲避,乾巴巴的笑笑:“哦,哈,沒事,後天也可以,這次會有幾個新人過來,所以需要的多一些,那麼,後天一起結賬?”

  斯內普眼皮也不抬的,輕嗯了一聲就轉身繼續工作,工人衝著哈利聳肩,做了一個放鬆的古怪表情,讓哈利覺得很不舒服,他不喜歡看到斯內普被這麼對待,但同時的,也被自己的這種想法給小小的嚇了一跳,他似乎沒有權利決定斯內普的生活方式。

  工人很快就拿了現有的藥膏離開,收起了手中斯內普給他的紙,哈利轉身看著人伸出手臂向高處,取下最高層的藥罐檢查,看著那因為手臂高舉而露出的似乎只剩下骨頭的手腕,視線沿著退到了小臂以上的袖口慢慢的掃過,發現兩天了,他似乎還沒有注意過斯內普的穿著。

  深藍色厚棉襯衣,帶著暗黑色的條紋,扣子一絲不苟的扣到最上方的那顆,沒有露出一絲喉結一寸以下的部位,襯衣的下擺扎進黑色長褲裡,原本就已經瘦到令人難以置信的身材,被這一身冷色襯托的就像一個掛著大布袋的竹竿,哈利的手放在身前偷偷的比劃,結論是,如果他能夠碰觸到斯內普的話,那麼,他的雙手,應該可以完全的卡住男人的腰……

  灰白的發被扎起,露出細長的脖頸側面,微微側臉扭頭看著手中的藥罐時,被櫃子的陰影籠罩大半的面孔變得略略模糊,原本線條就足夠深刻的容貌,顯得更加突出和消瘦。

  哈利正在默默的打量,突然的,看到斯內普扶上了櫃子的二層層板,似乎很用力,同時的微微低頭,肩膀抖動著,從鼻子裡憋出兩聲輕咳,想起,除了第一晚,他似乎沒有再聽到斯內普咳嗽的聲音,但很明顯,男人的情況沒有好轉,完全就是在強自忍耐!

  哈利直接的走過去,從斯內普的手中拿過被攥的緊緊的瓶子後快速的轉身,不讓那個略略皺眉的人看到他的表情——扭曲而猙獰,努力的,哈利用著平靜的語氣和一個足夠蹩腳的理由,試圖讓這個背部再次彎駝了些許的男人離開:“我來……嗯……中午吃什麼?”

  斯內普看了一眼按照瓶子上的標籤清點存貨的哈利,確定現在離他們吃完早餐還不足兩個小時,不過胸口突如其來的悶痛,讓他放棄了繼續清點的念頭,默不作聲的轉身走向廚房,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裡,已經沒有了什麼食物儲存,原本就他一個人計劃差不多近4天的食材,僅僅兩天,就已經被消耗一空,看來,他雇傭了一個大胃王……。

  斯內普看過了食物儲備,意料之中的,除了小半截燻肉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食用的東西,微微皺眉盤算著去購買食物的時候,是否順路去一趟小鎮上的郵局,兩周前他定了一批魚膠、凝固劑和一些瓶子,應該已經到貨。

  哈利剛整理好瓶子,就看到斯內普慢吞吞的從廚房裡走出,繞過櫃檯,竟然是要出門的樣子,有些慌張的追上,但在面對男人扭過臉看向他的黑眸後,突然的變得結結巴巴:“那個……那個,你想要什麼……我去,這些商品,我還不熟悉……如果有顧客……”

  斯內普愣了一下後不得不贊同哈利的說法,而正巧的,兩個背著旅行包的年輕人踏入店門,微微打量了幾眼低著頭的哈利,斯內普遞出一些英鎊:“鎮子東邊,有菜店和麵包房,還有郵局,你去那裡看看是否有我的包裹!”

  哈利猶猶豫豫的接過,眼睛死死的盯著手中的錢,聲音流利了許多,卻仍然顯得過於拘謹:“要……買些什麼?”

  斯內普噴氣,走回櫃檯內,那兩個年輕的客人正在不耐煩的斜靠著他的櫃檯,用手指一下下的敲打表面,沒有回頭的,斯內普扔給哈利一句話:“食物,麵包、蔬菜,所有的一切,你可以不用留下哪怕一個便士!”

  “哦……”低低的應了,哈利匆匆的出門,站在門外,回身看著被那兩個年輕人擋住了身影的斯內普,突然的,覺得空盪蕩的有些心慌。

  哈利走在菜店裡,默默的在這個雖然小,但是東西卻是非常全的地方大肆搜刮,蔬菜,肉類,調味品,在路過放養著新鮮魚類的水池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盯著不時冒出水面呼吸的鮮魚,哈利猶豫了片刻,兩天來的用餐,他只看到斯內普吃了些蔬菜和肉湯,似乎真的如同男人說的,他的腸胃不能經受油膩,那麼,魚類,似乎並不算油膩的一種?

  在買好了菜品後,哈利拎著裝滿了食材的袋子,到隔壁的麵包店選了幾大塊兒全麥麵包,這種麵包容易儲存,並且還可以放在濃湯裡泡著吃,然後他掛著大包小包的來到鎮上所謂的郵局——其實也就是一間不大的房子,分門別類的堆滿了各種信件和包裹,甚至於高高的擋住了大半的窗戶,讓明明是陽光正好的中午,屋子裡也顯得有些陰暗。

  哈利繞過門口堆放的用麻繩和木框保護著的包裹,小心的不讓腳踩到地上的一些小玩意兒,幾乎算得上艱難的走到櫃檯邊,他放下左手裡的食物,敲了敲櫃檯的邊緣,引起那個帶著眼鏡,鼻間幾乎碰到櫃檯上放著的書本上的,頭髮花白的老先生的注意。

  “午安,請問,有沒有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包裹!”

  老先生抬頭,眯起眼睛打量了哈利好一會兒,似乎非常謹慎的開口:“嗯?有是有,不過你是誰?”

  哈利拉了拉有些皺的襯衣,努力的露出誠懇的笑:“我叫亨特,我是西……斯內普先生的雇員,他在接待顧客,讓我來取他的包裹。”

  老先生上下的看著哈利,好像在看一個稀罕的東西,這讓哈利有些不自在,好一會兒,老先生才慢悠悠的開口:“哦,斯內普終於願意雇個幫手了啊,嘖,我就說,他那副身體,唉,還有那個脾氣……”

  哈利看著老人搖頭晃腦的嘆氣,估算著時間,有些急躁的催促:“那個,我想我還要趕回去,先生,您看……”

  老人愣了愣,抱歉的笑笑:“啊啊,是的,你看我,人老了記性就不好~喏,簽字,唔,就簽斯內普的名字好了!”

  哈利快速的在人推過來的本子上簽上了斯內普的名字後等著老人給他拿包裹,好一會兒,不見動靜,咳嗽了兩聲:“咳咳!先生,包裹……”

  “啊?哦!門口那個,看到沒有?就是那個,拿走吧!或者我可以為你提供一條繩子和一個簡易的平板拖車,當然,之後你要把車子送回來,你可以拖著它,斯內普之前就是這麼做的!”

  順著老人顫巍巍的手指,哈利愣愣的盯著門口他進來時繞過的用麻繩和木框固定的箱子,不算太大,也就一米寬,一米五高……

  沒有用魔法試圖減輕重量,木然的,哈利右手扯著寬寬的,結實的布條做成的繩索,繩索系在一個用一塊兒大木板,和四個已經變形了的小輪子做成的所謂拖車的邊緣,左手拎著滿當當的食物,一步步的,低著頭,在小鎮上人們驚訝和好奇的目光下,拖著箱子走回到店裡,伴隨著拖車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嘎吱嘎吱聲,沿路留下兩道彎曲的拖痕。

  哈利甚至拒絕了那天送他和木柴回到店裡的拖鬥車司機的幫助,因為他問過郵局裡的老人,斯內普就是這麼一點點的把和這個差不了多少的各種包裹弄回到店裡的,沒有任何人,想過要幫助他,因為那個男人曾經的一次拒絕和之後的沉默……

  初春的天氣算不上溫暖,拖車並不好用,雖然強過把東西在地上直接的拖回來,但全憑體力走到店門口的時候,哈利已經滿頭大汗,把手裡的布繩繞到那些木框上,拎著沉甸甸的食物進入房子,抬頭沒有看到人影,突然的心慌讓他快速的繞過櫃檯,差點撞到櫃檯和牆壁間的擋板的時候,看到了斯內普正歪在他早上才弄好的椅子裡小睡。

  不自覺的松了口氣,哈利輕手輕腳的把手裡的東西放進廚房,然後又輕輕的走出去,把布繩捆上大包裹後,咬牙,把那個沉重的物件狠狠的發力背在背上,一步步的走進房子,盡量輕的放在櫃檯和牆壁的角落裡。

  哈利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背,再看看似乎沒有醒來的斯內普,抿了抿嘴唇,走進廚房,而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的時候,該是睡著的人,卻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一絲驚訝和糾結閃過那雙總是漠然冰冷的黑眸,直到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後,斯內普慢慢的從椅子上站起,一步步的走向哈利呆著的地方。


☆、第 9 章

作者有話要說:TAT!!為毛我還是回覆不了留言!!!嗚嗚!!
PS:感謝幽靈愛CP、15928625728.sdo、赤鳳仙、csj19910530扔的地雷,耐你們!!!
PPS:幽靈……我等著你的更新……[幽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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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靜靜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哈利的一舉一動,看著他的雇員熟練的把一條魚剝掉鱗片,扒去內臟,挖掉魚鰓,剔除腥筋後在魚身上用刀子刻下均勻的十字刻痕,目光隨著哈利的手移動,在那雙忙碌的手上略作停留,好一會兒,默默地轉身——來了顧客。

  直到聽到從櫃檯那裡傳來的斯內普的聲音,哈利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並加快了幹活的速度,從斯內普自椅子上起身開始,哈利就已經察覺,他甚至做好了男人一旦開口,該如何應付的準備,但是沒有,斯內普只是用目光無聲的在他身上一點點的施加壓力,讓他幾乎忘記了呼吸。

  鍋裡的水已經燒開,熱氣頂著鍋蓋發出噗噗的聲響,哈利快速的熱了油,把魚在8份熱的油鍋裡正反的過了一下,拎起瀝去多餘的油後放入滾開的鍋裡,加入蔥、薑後蓋上蓋子,他曾經在一家中餐館裡打工,跟著一個老廚師,學了幾樣簡單的東方家常菜,魚湯就是其中的一種,據那個老廚師說,這種湯很有營養,不油膩,對於身虛和腸胃不好的人很有好處……

  鍋裡很快的飄出淡淡的香味,蔥薑很好的蓋去了除掉了腥筋後只有一點的魚腥氣,哈利把火弄小,趁著魚湯燉煮的功夫,把他買來的食材,留下午餐需要的材料後,將剩餘的那些照著前幾次看斯內普做飯時取食物的地方放好。

  似乎這次的顧客非常細緻,幾乎過去了半個多小時,斯內普才再次的回到廚房外,而哈利已經完成了簡單但是足夠兩人食用的午餐,低著頭把食物端到餐桌上放好,哈利衝著平靜地看著他的斯內普笑笑:“嗯,可以吃飯了……”

  斯內普不知道哈利在魚湯裡放了些什麼,完全沒有魚腥氣,淡淡的香味並不讓人反感,不大的餐桌上沒有說話聲,偶爾的,響起勺子碰觸到湯碗發出的‘叮’的聲音,微弱而清脆……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清晨起床,打掃衛生,接待陸續增多的顧客,賣出大大小小的玻璃瓶裝著的各種藥膏,除了伐木場和那些外來者的需要,哈利發現賣的最多的,還是一些保養用的藥物,那些家庭主婦,似乎很喜歡斯內普製作的護膚以及減輕疤痕的藥膏,而斯內普,則在每天的上午和下午用幾個小時的時間製作更多的商品。

  中間有那麼一兩次,斯內普會出門,去鎮子裡唯一的醫生那裡,很快的就會回來,帶著幾袋各種顏色的藥片。

  一日三餐,在午休或者下午沒有顧客的時候,哈利會去伐木場那裡借一些小工具,對那些破損或者已經足夠老舊的傢具什麼的修修補補,天氣慢慢的變暖,而斯內普的身體,似乎好了很多,起碼哈利沒有在豎起耳朵的情況下,再聽到壓抑的咳嗽聲。

  大半個月的時間裡,小鎮上幾乎所有的人都來到店裡露了個面,那些人對於哈利的突然出現,有著小小的好奇,他們往往趁斯內普不在的時候,拉著哈利問東問西,問的最多的,是哈利和斯內普的關係,對此,哈利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家餐館的老闆娘,就是那個叫麗莎的中年婦女,她對於哈利似乎有種優越感,她不止一次的告訴鄰居或者其它的什麼人,哈利是斯內普的‘親戚’,她為這個尋找家人的小夥子指點了路線,這讓哈利心驚膽戰,生怕斯內普聽到什麼。

  好在,小鎮上的人似乎並不太樂意和斯內普交流,也許是因為他表現出的疏離或者拒絕的態度什麼的,那個男人總是過於的冷漠,但現在起碼沒有了之前的渾身是刺的感覺,總之,斯內普完全沒有反應,這讓哈利大大的松了口氣,卻又覺得很不舒服,原因,他說不上來。

  春季的雨水總是很少,難得的,在天色陰沉壓抑了兩天後,下起了雨,從如同毫毛般的斷續飄灑,到突然的,天地連成一線般的瓢潑,哈利手忙腳亂的把打開透氣的窗子關上,然後靠在門框上,盯著雨幕出神,想像著,如果在門外加一個帶頂棚的小小走廊,那麼,夏天或者秋天的時候,斯內普就可以坐在廊下看著雨幕,喝上一杯熱茶。

  想到了這裡,哈利扭頭看著坐在已經熄滅了的壁爐前看書的斯內普,唔,沒有了燃燒的爐火,原本就不是很明亮的燈光在這種天氣裡顯得更加昏暗,微微皺眉,哈利考慮著,能否和他的老闆商量一下,換掉一些燈泡,比如說臥室和客廳。

  明顯的不會再有顧客登門,原本就已經接近黃昏,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偶爾可以看到從某家廚房的通風口裡散出然後飄進雨中的炊煙,木頭和石頭混合搭建的一棟棟房子,原木的色澤和青黑的石塊兒在順著風飄來蕩去的雨絲中顯得模糊而扭曲,小鎮上安靜至極,除了雨聲外,間或可以聽到那些被圈養的看門狗,衝著雨幕發出吠叫。

  突然的,從二樓臥室裡傳來的悉嗦聲響讓哈利的身體瞬間的僵硬,雙面鏡!梅林!他已經好久沒有和那裡聯絡了,很顯然,他的朋友們有些擔心,好在,他把雙面鏡的信號方式,變成了如同普通鬧鐘的鈴聲。

  繞過櫃檯進入客廳,有些緊張和尷尬的,哈利衝著斯內普點頭:“那個,我去看看,似乎鬧鐘定錯了時間……”

  斯內普從書上抬起眼,看了看侷促的哈利,點頭,在人急匆匆的跑上樓梯後,才把目光收回,慢慢的環視著一點點的,被他的雇員改變了不少的房間。

  壁爐在熄滅不用後,被哈利用了一天的時間清洗,腳下的地板上,有著幾處嶄新的修補痕跡,外側的櫃檯和放藥膏的櫃子也被刷洗了一邊,並且多了幾塊兒還散發著原木氣息的補丁,而他身下的椅子,那些包裹上的皮革裡面,也被填充了柔軟的海綿,依靠上去,舒服了很多,似乎他雇到了一個勤勞的年輕人,這很難得。

  低下頭,斯內普把目光落回根本沒翻幾頁的書上,指尖在一個段落間劃過後合上那本不知道是哪個作家寫的平淡故事,慢吞吞的起身,離開椅背上溫暖的皮革,讓他背上的肌膚有了瞬間的寒意……

  哈利帶了歉意的向雙面鏡裡的好友道歉,然後對著擠到鏡子前的小教子微笑,聽著軟糯的童聲喊著教父,滿心溫暖的同時,多了一絲責任感,匯報了自己的行程,卻刻意的隱瞞了找到斯內普的事實,答應了經常聯絡後,哈利收好鏡子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修補好的灰白色發呆。

  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個巫師,忘記了已經找到斯內普的事實,帶著隱瞞,帶著謊言,帶著說不出的混亂思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那個幾乎完全變了個樣子,收起了高傲和尖刺的,顯得陌生至極的男人身邊,他甚至於已經記不清上次摸到魔杖是什麼時候。

  哈利把手伸到褥子下,摸出藏在床板和褥子間的魔杖握在手裡,一點點的,從杖尾撫摸到杖尖,氣息相連,如同手臂延伸的感覺,讓他小小的勾起了嘴角,但更快的,似乎想到了什麼,抿緊了嘴唇,把魔杖再次的放回原處,握住了拳……

  房間裡黑漆漆的沒有開燈,哈利就趴在窗戶邊,瞪著雨幕中的後院,看著那顆不知道死活的樹在雨中僵持,然後把目光挪向遠處,空曠的天地,漆黑一片,冰冷的空氣夾帶著細小的雨滴不時的衝擊著露出的脖頸,縮縮脖子,哈利把手指間夾著的煙送到唇邊吸了一口。

  哈利並沒有煙癮,也並不覺得這種細長的,散發著古怪味道的小東西有什麼可讓人喜歡的,但是現在,他似乎有些理解了那些男人們把這個小東西叼在嘴裡的那種感覺,苦苦的,有些衝的氣味在嘴巴裡停留,然後通過呼吸在肺部轉圈,最終帶著所有的沉悶和無所適從從鼻子裡噴出,留下的只有平靜。

  夾著煙的手放在了窗台外面,已經冰冷到有些僵硬,春雨也不是那麼好看的,幾滴雨水打在了煙頭上,發出嗤嗤的聲響,把已經燃燒到了盡頭的那點紅芒徹底的熄滅。

  哈利隨手扔掉濕嗒嗒的煙頭,抓抓頭髮縮回了探出窗外的身體,抖了抖,伸手關窗的時候,看到隔壁大開的窗戶,皺眉,想了想,打消了過去打擾那個該是已經熟睡了的人的念頭,斯內普,應該會照顧好他自己……

  天不亮就已經躺不下去,哈利爬起床,雨還在下,似乎要把整個春天的水分全部補充完畢,快死的洗漱後開始工作,而一直等到他擦拭完櫃檯,也沒有看到那個消瘦的身影,聯想到在他腦袋裡出現了幾乎整個夜晚的,那扇未曾關閉的窗,一絲不好的感覺,讓哈利快速的衝到二樓,在斯內普緊閉的臥室門前掙扎了幾秒鐘後,舉手敲門。

  由輕到重,由緩到急,差不多一分鐘,沒有任何動靜,咬牙,哈利拉了拉門把手,很好,鎖得很緊,後退兩步,胯碰到了二樓走廊的欄桿,深吸一口氣,衝過去用肩膀撞擊,只一下,老舊的門發出凄慘的聲音打開,哈利藉著衝力撞進房間,根本無暇去看房間內的陳設,目光直直的落在深灰色的大床上。

  灰白的發柔柔的散落在看起來並不柔軟的枕頭上,黑色的眼睛被緊閉的眼簾遮蓋,蒼白的臉上有著不正常的酡紅,赤著的肩露出被子,裹在被子裡的胸膛一下下的,急促但是微弱的起伏,除了這些,哈利再也看不到其它。

  哈利兩步衝到床前卻猛然的停下腳步,試探的,輕聲呼喚:“斯內普……教……西弗勒斯……”

  沒有回答,那個人似乎睡的很沉,但哈利知道不是,驚惶的,伸出手,搭上斯內普的額頭,滾燙的熱度讓他嚇了一跳,輕輕的拍了拍那熱度同樣嚇人的臉頰,試圖得到一絲回應,但是依舊的,什麼也沒有。

  腦袋裡嗡嗡作響,哈利直接轉身衝出房間,然後又突然的拐回來,死死的關上那扇窗後再次衝出。

  哈利跑回自己的房間,手忙腳亂的扒出魔杖,感受到魔力湧動的同時,一絲清明乍現讓他停下了所有動作,冷靜!這麼告訴自己,他身上沒有魔藥,也沒有任何可以用在斯內普身上的藥劑,他只會一些治療外傷的魔法!那麼回去巫師界……梅林!斯內普的身體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幻影移形的衝擊!至於帶醫師回來?該死的,那會是更加複雜的情況!

  那麼,還有什麼辦法!還有……醫生!!

  哈利記得小鎮上的人提過,那個沒有露面的醫生和他的家人住在伐木場附近,那麼只有這個方法!

  抱起自己床上的被子和還沒有收起來的毛毯,哈利跑回斯內普的臥室,把那些通通蓋到人的身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衝下樓,衝進雨中。


☆、第 10 章

  哈利只用了20分鐘就跑到平時需要40多分鐘才能到達的伐木場,中間還停下來問了路,等到一把抓住那個一臉詫異的醫生手臂的時候,他已經氣喘吁吁的幾乎無法開口,缺乏氧氣讓胸口疼痛不已,但是哈利仍然堅持的,說出他的來意:“醫生……呼呼……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

  醫生並不用哈利說太多,直接掙脫了哈利的手,皺著眉快速的開始準備東西,只用了兩分鐘,反過來拉著哈利,急匆匆的出門,在他們剛剛踏出門口的時候,哈利聽到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爸爸!你要去哪兒?”

  “哦!沒事!麗雅!我去斯內普先生那裡看看!你和媽媽呆著就好,回來我再跟你說!”

  哈利被醫生拉扯則跑向車子,匆匆的回頭,雨還不小,模糊的,他只是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一個纖細的身影和一團紅色。

  車子很快,醫生開車的技術很好,何況下雨的天氣,小鎮上幾乎就沒有人影,人們都在屋子裡,喝酒聊天或者睡懶覺,下雨天是這裡難得的休息日。

  車子在店門口猛地停下,剎車的聲音幾乎響遍了整個小鎮,哈利抱著醫生塞給他的兩個治療箱中的一個,跟著似乎熟門熟路的醫生跑進屋子,衝上樓梯,回到那個依舊昏睡的男人身邊。

  傻乎乎的,哈利看著醫生皺著眉頭開始忙碌,檢查,翻藥箱,再檢查,最終直起身體,搖頭嘆氣。

  心一下懸到了嗓子眼,哈利小聲的,惶然的詢問:“醫生,他怎麼樣?”

  醫生似乎剛發現哈利的存在,扭頭笑笑,有些抱歉的回答:“啊,不好意思,沒注意到你,還好,上次他受寒就沒有好好治療,他的身體,唉……麻煩的是發燒,我一會兒會給他打一針,如果如果半個小時後退燒了,暫時就沒有什麼問題,然後我會給他輸瓶水,呃,你是?”

  哈利放心了一點點,輕輕的走到斯內普身邊,有些僵硬的看著眉頭皺起的男人:“我是亨特……是……他的雇員!”

  醫生已經開始忙碌著整理輸液器,聽了哈利的話,愣了愣:“啊?哦!我聽說了,咳咳,抱歉,我不怎麼往鎮子裡來,那個,今天還多虧了你!”

  哈利搖頭,聲音顯得輕飄飄的:“沒……我什麼也沒做……”

  醫生快速的拉開斯內普身上所有的被子,麻利的把他的內褲扯下一些,在屁股上扎了一針,哈利扭過去頭,突然的不想看斯內普任人擺布的樣子,打完針,醫生把那些被子為斯內普蓋好後,拎著裝滿了液體的輸液袋四處看了看,在床頭上方的牆壁上找到了一根突出大半的釘子,走過去試了試,然後把輸液袋掛上去,準備好後,拉起了斯內普的右手。

  哈利轉回了頭,眼睜睜地看著醫生把那根閃著冷光的針頭扎進斯內普的血管,突然間覺得很冷,無意識的雙手交握著摩擦,直到聽到醫生的不贊同的聲音,才愣呼呼的應了,暈沉沉的走回自己的房間。

  “我想你該去換一身衣服,可以的話洗個澡,喝杯酒,這裡暫時沒事,我可不希望弄好了你的老闆,接下來就輪到你,他還需要你的照顧!”

  哈利拿了衣服到浴室,該說熱水器是斯內普家裡除了電燈外唯一和電有關的東西,把溫度調高,迅速的洗了一個熱水澡,身體碰觸到熱水的瞬間,哈利才知道自己冷到了什麼程度,皮膚刺痛著,讓他微微的齜牙。

  穿上乾淨暖和的衣服,跑到廚房,從水壺裡倒了一杯開水一口灌下,燙的齜牙咧嘴的時候,熱流滑過喉嚨,進入胃部,然後溫暖了五臟六腑,喘口氣,再倒了一杯,小心的端著,回到斯內普的臥室。

  醫生正在調整輸液的速度,看到哈利回來,明顯的愣了愣:“哦?速度真快!給,喝下這個!”

  哈利接過那一小瓶打開的褐色藥劑一口吞下,微涼的苦澀讓他撇了撇嘴,謝過了醫生,看著斯內普額頭的汗水,有些擔心:“謝謝!他現在怎麼樣?”

  醫生看著斯內普,皺眉:“燒開始退了,還不錯,我給你留下一些藥劑,他醒後讓他吃了,還有,準備一些流食和開水,不要太多,他會流很多的汗,需要補充水份!”

  哈利點頭,看著醫生開始收拾藥箱,想了想,還是提出了疑問:“他的身體……一直這樣?”

  醫生沒有抬頭,口氣顯得無奈和氣憤:“從我認識他就這樣,還那副臭脾氣,如果他仍然堅持不去大醫院看的話,我……”

  醫生突然的閉了嘴,直起身揉了揉額角:“他的那些藥膏很神奇,但好像對他自己沒有什麼用處,不過如果他願意,放到大城市,可以掙不少錢,醫療費什麼的就不用擔心,他的身體,再拖下去,用不了多久,輪椅就會成為他的好夥計!”

  哈利低下頭默不作聲,只是死死的攥著拳頭,看著腳下粗糙的地板,聽著醫生嘆息著道別:“啊,那麼我先走了,你會拔針頭嗎?如果不會,我就留下來!”

  點點頭,哈利曾經陪之前一起打工的人去過醫院,他知道該怎麼做。

  哈利在送走了留下囑咐和電話號碼的醫生後回到斯內普身邊,盯著男人舒展開了的睡臉看了一會兒,慢慢的蹲下/身體,遲疑了片刻,然後小心的,把人扎著針的手放進自己的手中。

  冰冷、粗糙,過分的瘦,似乎只剩下了骨頭,針頭一大半埋在突出的血管裡,冰冷的液體一滴滴的流入青色的血管中,寒冷順著扎針的部位蔓延而上,整個手腕都變得冷冰冰的。

  哈利扯了扯被子,蓋住斯內普露出的皮膚,輕輕的用手摩挲著男人打針的右手,從僵硬變得流暢,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手里斯內普的手,好久之後,才顫巍巍的吐出兩個字:“梅林……。”

  扎著針的手似乎動了動手指,哈利慌張的抬頭,看到斯內普依舊閉目熟睡的樣子後松了口氣,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安心,想了想,站起身,匆匆的離開又回來,手裡,多了一條毛巾。

  細細的把斯內普額頭因為退燒湧出的汗水擦乾,然後看著同樣有著汗水的脖子和以下的部位,咬牙,一點點的擦了……

  為斯內普擦完了身體後哈利脫力般的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觸摸到的那具瘦骨嶙峋的,有著各種疤痕的身體,讓他的頭開始隱隱作痛,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檢查了一下斯內普的輸液袋後,拎著毛巾搖搖晃晃的走出房間。

  哈利走進廚房,扒出上次購買食材的時候買的米,煮了一些粥,關火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施放了一個保溫咒語,他不放心斯內普一個人躺在那裡,他想要呆在那個過於安靜的男人身邊,沒有理由,他的心告訴他要這麼做,那他就這麼做了。

  檢查了一切沒有異常後,哈利拉了椅子坐在床邊,打量了一圈兒第一次進入的,屬於斯內普的私人領地,和他的房間似乎沒有什麼不同,唯一多了的,是放在床頭櫃子上的一個不大的木雕,一棵大樹,垂掛下一個鞦韆,面容模糊的長髮少女站在鞦韆上,衣袂飛揚,揚起的發遮擋了大半的臉頰,隱約看出微張的唇翹起似乎是在快樂的微笑……

  哈利默默的看著,然後和在得到的記憶中的一幕畫面重合,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一點點的開始膨脹,在即將到達極致的時候又突然的迸裂,碎成了一片一片,心臟突然的抽痛讓他扭開臉,把目光落在斯內普的臉上,仔細的,一點點的看著,記入腦海,替代了之前那個老是對他發出譏諷和低叱的陰沉、油膩而傲然冷漠的人影。

  夾雜了灰白的發,蒼白的膚色,黑色的,但是並不粗狂的眉,眉間的褶痕一如既往的深刻,不長但濃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下淡淡的暗影,眼角有著細細的紋路,哈利在想著,如果斯內普微笑,這些紋路會不會變得柔軟而細膩。

  因為過於消瘦而顴骨凸出,鼻子高挺,並沒有記憶中的那樣突出和不協調,鼻翼微微的甕動,薄唇毫無血色的輕抿著,有著乾裂的翹皮和幾道未曾痊愈的裂痕,下巴尖尖的,脖子很細,細到哈利認為他用一隻手就可以掌握,喉結變得明顯很多,隨著斯內普偶爾無意識的吞咽而上下浮動,而在右頸上,有著斑駁醜陋的疤痕,扭曲著盤桓在那蒼白上……

  醫生的話開始在哈利的腦海里響起,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十指交叉抵住下巴,閉上眼,臉頰抽動著,開始思考該如何坦誠自己的真實身份,然後,帶著斯內普回去巫師界,他不能想像,斯內普坐在輪椅上的樣子,那讓他有種想要破壞一切的衝動!

  但是哈利害怕,他不認為斯內普會原諒他的謊言,還有,即便他要帶著斯內普回去,但在回去前,他要做的還有很多,帶著斯內普回去,肯定第一目的地就是聖芒戈,但是,那必須有魔法部的同意,他必須為斯內普取得一個正當的,光明正大的回到巫師界的身份,不管是什麼,那是首要前提。

  還有,一無所有的斯內普回去後要怎麼樣,開始的時候,肯定是要在聖芒戈接受治療,但就哈利對斯內普的了解,他確信,男人不會忍受在那個充滿了消毒水和藥劑味道的冷冰冰的地方呆上太久,那麼一個落腳的地方是必須的,而同樣的,哈利也相信,斯內普不會接受他的饋贈。

  最後,沒有魔力的斯內普要怎麼生存!這是最大的難題!哈利不認為那些巫師們會同意斯內普回去霍格沃茲任教!那麼,這個男人要靠什麼生活!而哈利更不願想像西弗勒斯.斯內普在回到巫師界後,還過著和在這裡,甚至於連這種程度都達不到的生活狀態,那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實!

  咬牙,哈利為了越來越複雜、有著眾多過於困難的障礙的計劃感到頭痛,不過,卻是完全忽略了自己回到巫師界後會面對的那些亂七八糟,而隨著床上安靜的躺著的人發出的輕輕的聲響,所有的思緒被迅速的掩藏,離開椅子,哈利有些緊張的看著那雙微微張開的眸子,輕聲的詢問:“西弗勒斯,你好些了嗎?要喝水嗎?”

  斯內普有些昏沉的,費力的尋找聲音的來源,看到屬於他的雇員的那張面孔後,微微的愣仲,皺眉,回想著會在自己的臥室裡看到男人的原因,很快,身體的酸痛無力和頭部的刺痛暈眩讓他完全清楚了現在的狀態,似乎,他正在被照顧。

  斯內普動了動手臂,但被一直注視著他的哈利阻止,放棄的盯著自己被溫暖的雙手握著的右手,順著手背上的輸液管仰頭,看到已經滴完了大半的輸液袋,抿唇,醫生來過了,很好,那麼最遲明天,那個呱噪的小女孩兒就會跑來……

  喉間的乾渴讓斯內普想要坐起,但是無力的身體很明顯的不予配合,看著一臉擔憂的哈利,斯內普張了張嘴,過於嘶啞的聲音顯得刺耳而飄忽:“……水……”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各位親,芝麻昨天挺屍一天,TAT,現在才爬起來~更新更新了喵!


☆、第 11 章

  伸出手又停下,哈利想了想,從另一邊的床頭拿了斯內普的睡袍,把躺著的人慢慢的扶起後,避開扎著針的右手,把人包裹起來。

  端起微溫的水猶豫的送到斯內普的唇邊,看著人停頓了一下後慢慢喝了,哈利突然覺得手心在不停的出汗,差點握不住光滑的玻璃杯。

  只是兩口,斯內普就微微的轉開了臉,哈利愣了愣,想起醫生留下的藥劑,慌裡慌張的拿了,讓斯內普吞下,看著斯內普微微仰頭,隨了吞咽上下滑動的喉結,覺得嘴巴裡一陣發乾。

  哈利不敢再看斯內普的臉,開始左瞄右看,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輸液管上,死死的盯著輸液管裡一滴滴落下的液體,手指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但無意識的,用指甲在褲子上刮撓。

  斯內普輕輕喘息著靠在床頭,半合著眼,偶爾的,用眼角余光瞄一瞄看著輸液管的哈利,房間裡非常安靜,直到某人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響,才讓兩個人回過神。

  哈利尷尬的從椅子上跳起,捂著自己的肚子衝著斯內普支支唔唔:“我……我去給你拿吃的……”

  斯內普目送了哈利似乎被踩了尾巴一樣的跑開,閉上眼,臉頰微微的抽動,過了一會兒睜開,扭頭看著床頭櫃上那個木雕的鞦韆少女,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很快哈利就端著仍然熱騰騰的粥回到房間,斯內普看著他端著粥碗猶猶豫豫的僵在原地,動了動右手,直接伸了左手過去拔針,倒是嚇了哈利一跳。

  “停!你在幹嘛?”拔高了聲音,哈利放下粥碗跳了過去,按住斯內普的手,看到男人微微挑起的眉後變得結結巴巴:“我,我來!”

  小心翼翼的拔了針,摁住針孔,哈利覺得自己僵硬的就像一塊兒石頭,甚至於動一動手指頭,都可以聽到關節發出的咯咯聲,一下下的數著秒數,等到差不多了鬆開手,轉身端了粥遞到斯內普眼前。

  喝完了粥,哈利在斯內普的目光下顯得侷促不安,眼睛四處亂看,就是不看斯內普一眼,不經意的飄過那個木雕的時候,突如其來的驚慌和憤怒讓他猛地起身,匆匆的留下一句話就跑出了臥室。

  “我去整理櫃檯!”……

  整整一天的時間,就在斯內普睡了醒,醒了睡中過去,而哈利,除了按時的送上三餐外,沒有和斯內普多說一句話,看著人吃完收拾了東西離開,一切,似乎都和之前半個多月兩人相處的模式一模一樣,就這樣,直到夜幕降臨。

  關門聲響起,而那個關門的人似乎在門外停留了一會兒才離開,斯內普睜開眼,瞪著黑暗中顯得慘白的天花板,牙齒咬的咯咯響,但很快就平靜下來,從被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裡伸出手,舉到眼前抓握,看著手背上明顯的針孔,嘴唇顫抖著,但是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好一會兒,才放棄般的把手重新放回被子裡,閉上眼睡去,任由從內心深處蔓延開的寒冷將他一層層的包裹……

  半夜雨就停了,一大早的哈利爬起來,開始洗衣服,觀察了一會兒四周,覺得沒有問題,動動手指,幾個簡單的清潔咒過去,衣服變得乾淨整潔,裝模作樣的用水泡了泡,擰乾了搭在後院扯在那棵樹和牆壁間的繩子上,完了後退兩步,看著自己和斯內普的衣服在仍然潮濕的空氣裡微微晃動,滿意的點點頭。

  哈利伸開了手臂拉伸腰肢,仰頭,卻是看到了一個站在打開的窗戶後的人影,灰白的髮絲和放在窗戶上的手刺痛了哈利的眼睛,眨眨眼,站直了身體,努力的露出微笑:“早上好,感覺好點了?”

  過了一會兒,空氣中傳來輕輕的‘嗯’聲,斯內普離開了窗邊,哈利垮下肩,不明白,為什麼大半個月過去,他和斯內普的相處方式仍然這麼的古怪,不像老闆和雇員,更不像朋友什麼的,但是,卻總是那麼的平靜自然,如果刨除掉他面對斯內普時的緊張和無意識的躲避的話。

  聽著屋子裡傳出的聲響,哈利皺眉,他不認為昨天病成那個樣子,斯內普可以在今天就能夠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跑來跑去,他不允許!

  拔腳就往屋子裡跑,但是剛剛跑進客廳,哈利就聽到了門外傳來的剎車聲,然後,是醫生的聲音。

  “麗雅,別急!帶上你媽媽準備的點心!”

  左右瞄了一眼,哈利沒有看到斯內普的身影,卻是從二樓浴室裡聽到了水聲,鬆口氣,轉身過去開門,正好,醫生到了,可以看看斯內普的情況。

  打開門,沒有看到醫生,卻是看到了一個女孩兒,13、4歲的年紀,配上腳上漂亮的紅色半跟鞋勉強到達哈利肩膀以下的身高,纖細瘦弱,臉上還有一大片不是特別明顯的傷疤,但是這些都沒有讓哈利感到什麼特別的,讓他渾身僵硬的是,那個女孩兒的頭髮和眼睛,紅色的長髮,還有——一雙綠眸!

  “麗雅?啊!亨特,早上好,斯內普他怎麼樣了?”

  被醫生的話喚回了神智,哈利看了一眼微微瑟縮著後退了一些的女孩兒,艱難的,衝著醫生點頭微笑:“早上好,醫生,他已經起床了。”

  醫生皺眉,顯得並不是很高興,但還是拉了拉緊張的靠在他身邊的女孩兒:“亨特,這是我的女兒,麗雅,麗雅,這是斯內普先生的店員,亨特!”

  女孩兒——麗雅的臉頰紅紅的,收緊了抱著一個小包裹的手臂,低下頭,衝著哈利問好,聲音清脆而小心翼翼:“早上好,亨特!”

  哈利含含糊糊的應了,側身讓兩人進門,接過了醫生手裡的藥箱,抬頭,剛好看到斯內普慢慢的走下樓梯。

  接下來的一切,哈利完全插不上手,看著醫生熟門熟路的開始為斯內普檢查,看著那個麗雅丟掉了緊張圍在斯內普身邊轉悠,看著那張蒼白而疲憊的臉,對著那個笑的開心的女孩兒展露一絲溫柔,雖然表現出來的僅僅只是微微抿起的唇。

  哈利突然覺得他似乎是很多餘的一個人,被排除在斯內普的世界之外,雖然他也從沒踏入過,但是這突然出現的兩人,確切的說是那個麗雅,莫名的,讓哈利有了一種過於古怪的危機感。

  哈利看著被醫生和麗雅壓制在椅子裡的斯內普,看著吱吱喳喳在微微皺眉的男人身邊不停吵鬧的麗雅,忽然間有一種想把那個女孩兒趕出去的衝動,並且這種衝動在快速的膨脹,幾欲爆發,這讓他死死地握著拳,站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聽到醫生的話,哈利才悶頭走向那個將他隔離在外的空間。

  “不行!斯內普,這次你必須聽我的!如果你不想去大醫院,可以!接受我的治療,滿一個療程!我堅持!現在,回去你的床上躺著!今天你還要繼續輸液!”

  哈利低著頭,走到斯內普身邊,直接抓住皺著眉試圖抵抗醫生安排的人的手腕,動作強硬但是足夠小心的把人拉起,向著樓梯走去,這讓醫生和麗雅嚇了一跳,而斯內普,則開始小小的掙扎。

  “放手!”

  哈利不聽,甚至於直接攬住了斯內普的肩,強制性的半拖著開始大力掙扎的人繼續,直到聽到斯內普壓抑的低吼出他的名字。

  “夠了!放手!哈利.波特!”

  身體瞬間的僵硬,但是很快的,哈利發現,他之前所擔心的被看穿謊言的慌亂完全沒有出現,他甚至非常鎮定的轉身,沒有鬆開對斯內普的鉗制,看著那雙有了一絲亮光的黑眸,認真的,一字字的開口。

  “跟我回去!”

  這一下,包括斯內普在內,所有人都為了哈利突然改變的氣勢而愣住,斯內普的眉頭狠狠的皺起,醫生驚訝的看著變得強硬的雇員,而麗雅,則臉色有些蒼白的慢慢挪向醫生的身後。

  斯內普急促的呼吸,像是一條離水的魚,看著一臉平靜的,褪去了那種畏縮和躲避的哈利,看著這個改變了太多的男孩兒,用力的掙開已經不再那麼緊的桎梏,轉身對著醫生點點頭:“我想今天到此為止,還有…。”走到壁爐邊,從壁爐上方的層板上拿下一大罐藥膏:“這個,讓她繼續用,估計沒錯的話,用完就差不多了!”

  醫生接過藥膏,但是卻堅持他的責任:“謝謝,但是今天你必須繼續治療!”

  斯內普眯起眼看著不為所動的醫生,轉身,慢慢的走向樓梯,醫生笑了笑,把藥膏遞給偷偷用眼睛瞄著哈利的麗雅後,將藥箱塞給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哈利,衝著斯內普的背影揚揚下巴:“我不管你們之間是怎麼回事,你是亨特或者是哈利.波特,現在,我需要你的幫助!”

  哈利跟在醫生後面,看著斯內普不再反抗的任由人為他扎上針,直到弄好了一切後,醫生衝著抿著唇盯著斯內普不放的他眨眨眼:“好吧,年輕人,那麼,是否可以幫我把藥箱拿到車上?”

  反應過來醫生應該是有話要說,哈利點頭,看了看一直偷偷瞄他的麗雅,當先走出房門。

  把藥箱放進車子後座,哈利看著坐上了駕駛席的醫生,衝著一臉不安的麗雅點點頭,等著醫生的交代。

  “唔,晚上有時間?鎮上的那家餐館,9點,斯內普那會兒應該睡了,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沒有考慮的,哈利點頭,等到醫生發動了車子離開後,轉身進屋,直接關了店門,也許,不會再打開!

  哈利沒有停頓的走上二樓,在斯內普未曾關閉的臥室門前停下腳步,看著那個靠在床頭的男人,為自己積攢面對的勇氣。

  為什麼會被發現,什麼時候被發現,已經不是哈利所想知道的了,從名字被喊出的那一瞬間,哈利就察覺自己突然的輕鬆了起來,一切的擔心和惶恐全部的煙消雲散,唯一剩下的,就是帶著西弗勒斯.斯內普回去巫師界的念頭,清晰而深刻。

  目不斜視的,哈利走到斯內普身前,拉過昨晚放著的椅子坐下,聽著椅子因為自己的體重而發出的嘎吱聲響,在斯內普扭頭看他的同時,張開了嘴巴。

  “西……斯內普教授……跟我回去……”

  斯內普看著沒有去除那些‘偽裝’的哈利,陌生和憤怒讓他握緊了拳,但是,卻被那個坐在床邊的人伸出手,快速的,把他扎著針的手禁錮,過於炙熱的溫度,從兩人相貼的肌膚上傳來,讓斯內普有種要被灼傷的錯覺。

  “波特……我已經不再是你的教授,現在,不管你來幹什麼,你所看到的一切,是否已經滿足了你的好奇心?離開這裡!馬上!”

  哈利死死的抓著斯內普的手,不讓那扎著針的手作出除了放鬆、攤平外的任何動作,雖然很困難,但他堅持著,而對於斯內普的憤怒,只是一再的重複他之前的話:“跟我回去,一起,回去巫師界,回去霍格沃茲。”

  掙扎不能,同時的,霍格沃茲這個名字,讓斯內普有了片刻的僵硬,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看著那雙該是綠色,如今卻是褐色的眼睛:“你在開玩笑?哈利.波特,鼎鼎大名的救世主,打敗了伏地魔的英雄,我是被判定有罪,逐出魔法界,被打散了魔力的——罪人,我並不能為救世主頭上的光輝再增加什麼絢麗的色彩,如果你是想要炫耀的話,很遺憾。”

  閉上眼,睜開,哈利用他所能表現出的所有的真誠,看著那雙掩藏了太多的眼睛:“對於之前的隱瞞,我道歉,但是,你不是罪人,你很清楚我知道一切!沒有炫耀,也沒有光環,我……只是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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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被挑破了挑破了!!咩哈哈!!!
咳咳,蛋定……
留言!!!留言啊啊啊!!!撒潑打滾中……


☆、第 12 章

  為了聽到的‘回家’而開始顫抖,斯內普瞪著哈利,薄唇蠕動著,嘶嘶的氣流從齒縫中流出,好一會兒,才轉開頭,安靜的看著空氣,擠出了一個字:“滾!”

  哈利沉默著,看著斯內普因為憤怒或者是其他的什麼情緒而漲紅了臉,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起身,鬆開抓著斯內普手腕的手的同時,給了那個急促喘息的人一個昏睡咒:“……你需要休息,我去給你準備吃的……”

  黑暗迅速襲來,斯內普在失去意識前,只看到了哈利轉身的背影,不該是這樣,不該!梅林!為什麼?難道之前所有的一切還不夠?他失去的還不夠多?還是說,這些,是對他從帷幕後掙扎逃離的懲罰……。

  夜幕,斯內普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空氣,整整一天,他並沒有拒絕哈利的照顧,抵抗不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那個曾經的男孩兒所表現出來的強硬以及被努力掩蓋的溫柔,斯內普知道,他從不能抵禦這些,不論是誰給予的,他似乎都不能強迫自己拒絕,雖然之前並沒幾個人這麼做過,但是那僅有的幾次,已經讓他付出了太多……

  一直以來,斯內普對於哈利的懷疑,似乎從沒有消除過,而在看到了哈利的手以及偶爾不經意的小動作後,特別是回憶起昏睡中聽到的,那聲模糊的‘梅林’,讓斯內普完全確定了這個看起來陌生但又熟悉的年輕人是誰。

  有過那麼一瞬間的喜悅和衝動,曾經讓斯內普想要迫不及待的揭穿那個不知道為什麼要撒謊的年輕人,但更快的,現實和理智阻止了他,已經不可能,回去那裡,他沒有了資格,他的身體他自己知道,被打散的魔力不可能恢復,已經千瘡百孔的身體,即便回去了,在那個幾乎所有事都需要魔力的世界他也無法生存,而那些反對者,更加不會讓他好過。

  疼痛和折磨,甚至於那些鄙夷和諷刺並不會讓斯內普退卻,他所懼怕的,是無時無刻的沉重和緊張,或許,再加上寂寞,不同於在麻瓜界自己的刻意疏離,巫師界,那個他當作生命中唯一歸屬的地方,已經沒有了他的容身之地,被孤立,被漠視會是最好的結果,他為了贖罪,在那個世界裡如履薄冰的度過了他生命中最好的年華,而現在,他已經不想再背負上另一種枷鎖。

  當初鄧布利多的承諾斯內普很清楚,但那只能是妄想,就算哈利願意——哦,他已經找了過來,但是,帶著一個被驅逐出魔法界的罪人回去?即便是用救世主的名義,恐怕也非常困難,那些注重完美的人們,不會輕易的同意救世主這麼做,哪怕最終同意了,哈利和鄧布利多他們所可能要付出的代價,也是斯內普所不願意承受的。

  4年多,斯內普以為他最終的結果就是如此,在麻瓜界默默的,安靜的活到再次回歸梅林的那一刻,但是,卻突然發現,竟然還有人想要帶著他回歸,並且還是他曾經刻骨的厭惡過但又小心翼翼的保護過的人,不,好不容易,他償還了所有的一切,他不要,再背負上哪怕一絲一毫的他不能償還但又渴望著的溫暖,更別說這種溫暖是來自於哈利.波特,他已經沒有了可以交換的東西……

  幼時的迷戀和朦朧的愛慕一點點的沉澱,在作出了錯誤的選擇後轉化為沉重的罪惡感,在時光無情的沖刷下,拋棄了所有甚至於讓靈魂都墜入地獄……在苦苦堅持的結局後,一切都變成了平淡的回憶,沒有了痛苦,沒有了迷惘,剩下的只有茫然和過於深重的疲憊,他的生命似乎都隨著一切的完結而畫上了句號,如果不是被強行從安寧的黑暗中拖回,他想,一切,似乎都已經極盡完美……

  讓頭感到暈眩的思緒被開門的聲音打斷,輕巧的腳步聲,不用扭頭斯內普也知道哈利正在靠近他,身上的被子被輕柔的向上拉了拉,沒有任何反應,緊緊地抿著唇,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看著天花板,直到一隻溫熱的手,蓋上他的眼睛,耳中,聽到有著無奈和一絲讓他無法理解的情緒的聲音。

  “……睡吧,我,我出去一會兒……”

  用力的睜著眼,斯內普感受著哈利掌心的熱氣緩緩的在他的眼膜上流轉,透過指縫看著模模糊糊的灰白色,咬牙,束縛咒,無力咒,對待他這個後天的‘啞炮’實在是大材小用!

  手掌下的眼睛沒有動作,哈利咬住唇,但是絕對沒有後悔對這個男人施加的一系列咒語,挑破了身份,他不認為,斯內普不會抓住機會‘逃跑’,而他,不可能放任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從他的視線內消失,之前是他無能為力,現在,他有能力扛起一方小小的天地,為這個男人遮風避雨,就如同斯內普之前為他做的一樣。

  哈利從被叫破身份那一瞬開始就清楚的知道,斯內普不會願意和他回去巫師界,那個男人是那麼的驕傲,那麼的固執還有彆扭,斯萊特林,是哈利自以為了解卻從未了解過的一種精神。

  但是心中那些曾經以為的愧疚,虧欠感,被另一種情緒輕而易舉的替代,哈利不明白那是什麼,那種感覺,比愧疚和虧欠要更加的深厚,有些痛,有些焦躁,更多的是堅持,下意識的不敢去想,哈利直覺的認為,一旦想清楚了這種情緒到底意味著什麼,他就再也沒有了退路……

  哈利不會忘記斯內普所做的一切,雖然他不認為自己如果沒有得到那些記憶,沒有一點一滴的了解了斯內普所有的一切後會有這種感覺,但現在,毫無疑問的,他想要做的,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補償,他想看著西弗勒斯.斯內普好好的活著,不是勇敢的戰士,不是機智隱忍的間諜,只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普通的巫師。

  和醫生約好的時間就要到了,哈利收回手,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轉身離開,過了今晚,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小鎮裡一片寂靜,只有哈利的腳步聲在有著暈黃燈光的小鎮夜幕中迴盪,偶爾的路過哪家門前的時候,會得到看門狗警告的吠聲,大多數勞累了一天的人們,此時此刻都在享受著家的溫馨。

  慢吞吞的,哈利踏入從到了斯內普那裡就沒有來過的小餐館,透過並不明亮的燈光向衝著他點頭的老闆笑了笑,沒有看到那個熱情的老闆娘讓哈利松了口氣,左右瞄了瞄,目光掃過稀稀落落的幾個客人,在角落裡,看到向他招手的醫生。

  哈利走過去坐了,向老闆要了一杯咖啡,等到他端著香濃苦澀的咖啡喝了一口後,聽到吞下一口烈酒的醫生滿是嚴肅的聲音。

  “我可以相信你是真的為斯內普好?”

  哈利愣了一下,然後重重的點頭,但是沒有開口,只是聞著空氣裡漸漸散發開來的濃郁酒香,靜靜的聽著醫生開始自言自語。

  “我不會問你和斯內普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作為他的家人,為什麼你們會放他拖著這樣的身體獨自在外,他的身體,已經不是現在的醫療方式能夠解決的了,一直勸他去大醫院也只是抱著一絲希望而已……”

  哈利抓著咖啡杯的手開始微微的顫抖,他把眼睛從醫生臉上移開,轉而盯著杯子裡冒出的裊裊煙霧,只覺得眼前變得渾沌一片,腦袋裡嗡嗡作響,努力的想要集中精神,聽著醫生繼續。

  “麗雅,我的女兒,5年前在伐木場受傷,臉上和身上落下了疤,我以為這輩子,我的小公主就會這樣過下去了,躲在屋子裡,不出門,不笑,不說話,差不多一年多前看到斯內普瞪著跟我出診的麗雅的時候,我還想揍他一頓,但是……”

  哈利聽了醫生的話,滿腦子都是那紅髮綠眸,然後出現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兒羡慕的望著被鞦韆蕩向半空的少女……驅除掉那些莫名其妙的畫面,那些和現在不同,真的不同……哈利慢吞吞的鬆開了杯子,他擔心再握下去,杯子會被他弄壞,低下頭摸了摸衣角,開始想晾在院子裡的衣服什麼時候會乾。

  醫生似乎沒有注意到哈利的心不在焉,喝了一口酒,仍然自顧自的說著。

  “我沒想到,他的藥膏竟然那麼神奇,我一度以為他是個騙人的傢伙,還那副拽樣子,穿的有夠落魄,身體又差的要死,自己都照顧不了的人還能顧的上別人?不過,2個月,我就改變了看法,那個人,斯內普,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描述他,倔的要死,我想讓他舒服一些都擺臉色給我看,但是,對麗雅,不能說有多好,卻是不同的,雖然擺著那副臭樣子,但是,真的不一樣……”

  哈利的腦袋一抽一抽的疼痛,像是裡面有一隻黃金鼠在挖洞一般,他已經聽不下去了,有些僵硬的敲敲桌子,哈利試圖讓思緒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的醫生回神,然後,他成功了,醫生有些尷尬的對他笑笑。

  “哦,抱歉,跑題了,那麼繼續,斯內普的身體機能幾近崩潰了,如果照著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他撐不了多久,你沒有見過他之前大把大把的吞止痛片吧,最後甚至於一吃就吐,現在看他行動自如,我都不能想像,他忍受了多大的痛苦,我親眼見過他疼到昏迷也一聲不吭!如果不是他拒絕,我都想勸他使用嗎啡了!”

  醫生說完停頓了一下,一口喝掉杯子裡剩餘的酒液,看著哈利搖頭。

  “如果你能帶他回去是最好,他必須去正規的大醫院接受系統的治療,雖然不能根本性的解決問題,哈,或許斯內普還會認為那是在害他,但是,不管是因為麗雅也好,還是出於一個醫生對病人的責任感也好,我希望——他活著……”

  咔嚓……哈利的咖啡杯沒有破,發出聲音的是他手邊的椅子扶手,不算細的深咖色扶手,硬生生的裂開了一條縫,僵硬的起身,低著頭,讓人無法看到他的表情,聲音平靜到了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啊……我會的,還有……謝謝!”

  醫生盯著哈利過於匆忙的離開的腳步,眯起眼,為自己再滿上一杯的同時,喃喃自語:“唔,麗雅,我親愛的女兒,看來你的願望只能達成一半了呢……”

  哈利匆匆的回到店裡,輕輕的走進斯內普的臥室,看著在黑暗中熟睡的人握緊了拳,過於柔和而模糊的月光讓斯內普的臉頰一大半都被床頭的陰影遮蓋,只能看隱約的輪廓,微弱的呼吸隨著單薄胸膛輕淺的起伏在空氣中迴盪,似乎不用心聽就無法察覺。

  ‘活著’,簡單的字,卻如同千斤巨石,壓在哈利的心口,讓他幾乎無法再忍受放斯內普呆在這裡一秒鐘,醫生的話雖然簡單而模糊,但是哈利卻能從中聽出斯內普所忍受的一切,隱隱約約意識到了為什麼那人原本挺直的背總是微微彎駝,為什麼臉色一直都那麼蒼白晦暗……

  哈利站了一會兒後,踏著月光勉勉強強透過未曾拉上窗簾的玻璃窗投在地板上的斑駁淺影走到床前,檢查了一下斯內普身上的咒語,又補了一個有助於睡眠作用的魔法後,轉身離開,現在,他必須立刻開始!他等不及明天,似乎梅林下一秒就會把斯內普帶走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順利的施展幻影移形。

  魔法部部長的家在巫師界並不是什麼大秘密,而那些防禦和警示魔法,在如今的哈利看來不值一提,只不過受到了些魔力反噬而已,站在臉色鐵青的,穿著一身可笑的動物圖案睡衣的魔法部長面前,看著那隻抓著魔杖指著他的白淨肥膩的手掌,哈利笑的猙獰。

  “我找到他了,現在,我要帶他回來!”

  憤怒中的魔法部部長微微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的蒼白,他們都以為,兩年多,救世主已經迷失在了那個雖然平庸,但毫無疑問足夠複雜而吸引人的麻瓜界,特別是像哈利這種年輕人,甚至於,他們以為西弗勒斯.斯內普已經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中。

  所以他們心安理得的,按照他們的計劃,一步步的塑造他們理想中的世界,並且順利已極,他們已經忘記了要阻礙救世主的行動,洋洋自得的,用著鄙夷的語氣,用著恭敬的外表,把救世主捧上了巔峰,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按照計劃的展現出魔法部和巫師界高層的‘實力’!

  魔法部部長微微側開視線,不去和哈利執拗的目光對視,勉強的露出笑臉,但那種扭曲的笑,讓哈利只想抓過他的領子,用魔杖,不,用石頭敲打那2年多不見,變得過於肥碩的腦袋!

  “啊,波特先生,正好,2年多,我們都是通過一些手段來進行那些必要的工作,民眾們需要你來一次面對面的演說,我還正準備通知你,唔,下周怎麼樣?”

  哈利動了動抓著魔杖的手指,看到魔法部部長小小的後退了一步,那雙總是表現的平靜的眼睛流露出一絲驚慌,燈光下,那已經狠狠發福的身體有著細微的顫抖,肥碩的肉堆顫巍巍的讓哈利感到胃部小小的抽搐。

  哈利慢吞吞的把魔杖收回袖口內,沒有放過魔法部部長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和反應,後退了一點,卻讓對面的人無可控制的抓緊了魔杖。

  攤開手,毫不保留的散出魔壓,壓下腦袋裡叫囂著的某種暴虐的衝動,哈利衝著臉色慘白的男人微笑。

  “現在,先解決我的事情!我說我——找!到!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親抱歉,芝麻挺屍了三天……苦逼的三天啊……該完結的文一個字兒都木有寫……所以,接下來的三天會抓緊完結文,然後填補守護的進度,本文請假兩天!謝謝各位的支持!


☆、第 13 章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爬上更新!我的評!!仰天長嘯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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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坐在沙發裡,平靜的端著家養小精靈送上的熱茶輕抿,沒有對自己作出這種強迫性的行為而感到絲毫的不適,他甚至於沒有感到一絲的不安或者不自在,看來,少年時那些讚譽和追捧,還有戰爭中的那些‘鍛煉’,的確為他積累了不少的‘經驗’。

  哈利如同呆在一個熟悉無比的地方一般,從容不迫的打量著屬於魔法部部長的客廳,耐心的等著躲進書房裡,和那些老傢伙門聯絡商討的魔法部部長最終的回答,直到牆壁上雕刻了獨角獸的魔法鬧鐘報出午夜的時刻,哈利皺眉,然後慢慢的從那舒適柔軟的沙發裡起身,邁開腳步走向對面的一扇緊閉的門。

  一步,兩步,第三步剛剛邁出,大門從裡面打開,露出魔法部部長恢復了紅潤的臉,只是,在看到靠近的哈利的時候,那絲紅潤迅速的消褪,僵硬的,男人微笑,遞給哈利一張繪製了魔法咒語的羊皮紙。

  哈利接過那張紙看了一遍後愣住,巫師婚姻登記表!這是什麼!皺眉看向笑的自然了很多的魔法部部長,等著聽到解釋。

  “和2年多前一樣,我們無法為斯內普‘正名’,波特先生,這是事實,我想之前我們就已經說的很明白,那麼,經過我們的討論,西弗勒斯.斯內普可以作為一名巫師的伴侶回到這裡,只要,有巫師願意和他結婚,這是唯一的辦法!或者說,你更樂意讓他接受巫師們的訴訟,在阿茲卡班呆夠他應該呆的時間!”

  哈利眯起眼,看著已經鎮靜下來的魔法部部長:“我再一次重申!我不認為我提供的記憶不能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作證!”

  魔法部部長笑了,愉悅的,微帶了不屑的:“波特先生,我堅持之前的看法,你的那些記憶並不可靠,在那種非常時期,一切都無法保證,於情於法,我們都不可能接受!還是說,你願意看到巫師們對你作出另一種判斷,可憐的,被篡改了記憶的英雄!至於阿不思.鄧布利多,他已經成為了畫像,而米勒娃.麥格校長,抱歉,在鄧布利多成為了畫像後她才知道了一切,更別說那些為了所謂的‘保證最終的勝利’而毫不知情的人們了,那麼,你能讓那些巫師們、讓我們怎樣相信那個男人的無辜?如果你堅持,我保證,一切,只會更糟!”

  咽下了想要反駁的話,但是節節躥升的怒火讓哈利幾乎把手裡的羊皮紙抓成一團,魔壓有些不受控制的膨脹,不過,似乎魔法部部長有了底氣,他微微抬起下巴,看著哈利,目光冷凝,那張胖臉在燈光的照拂下竟然也有了一絲肅穆。

  哈利把羊皮紙揣進兜裡,連聲再見都沒有說直接幻影移形,而在他離開後,魔法部部長後退了兩步,癱倒在沙發裡,大口的喘著氣,額頭接二連三的冒出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回到斯內普的屋子,哈利檢查了一下在咒語的作用下熟睡的人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皺眉看著手裡那張可以讓斯內普光明正大的回到巫師界的羊皮紙,長久的,認真而細緻的,他甚至於看遍了紙上每一個細小的紋路。

  那些人提出的條件過於簡單,簡單到哈利自己都不相信,只要一個婚姻?這很容易!容易到讓哈利感到不現實!他有太多的方法可以為斯內普找到一個伴侶!

  但是代表了巫師界至高法律約束的羊皮紙就在他的手中,這是事實!哈利的腦中自然而然的開始考慮適合斯內普的對象,要強大,能夠保護好斯內普,有沒有資產先不管,他可以給予幫助,那麼首當其衝的,是他的朋友們,但是很快,哈利苦笑,他不可能讓自己的朋友們拋棄伴侶,這根本就是異想天開,他腦袋暈了才會這麼想。

  乾脆的放棄了身邊人這一選擇,哈利開始過濾其他印象中適合的人選,但隨著一個個的人選被剔除——用各種理由,哈利慢慢的皺起了眉頭,在最後的最後,他甚至被迫的嘗試著想像為斯內普找一個陌生的女巫,他可以在暗中照顧!但是,剛剛竄起的一絲輕鬆和愉悅,很快的,就被哈利腦中接著泛起的,對於斯內普和某個女巫建立了婚姻後所能獲得的生活的設想給驅散。

  在沒有動身尋找斯內普之前,包括在尋找斯內普的時候,哈利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很多他昏迷時以及近兩年發生的事情,巫師們,對於那些罪人,不論是確有其事,或者是被強壓上罪名,都抱有著一種過於偏激的痛恨。

  即便他用手段為斯內普找到了一個願意和斯內普結成伴侶的人選,即便他在暗中守護,但是,他不能保證斯內普不會淪為那些巫師們傾瀉怒火的對象,哪怕是那個他安排的伴侶,也不一定就會全心全意的照顧斯內普!

  折磨一個人,並不是只有肉體上的痛苦才能夠做到,他沒有理由24小時的待在斯內普身邊,而這個男人需要治療和靜養,更何況斯內普的脾氣,梅林,哈利無法想像斯內普會表現的順從或者甘於被保護,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過於高傲的男人陰沉冷漠又彆扭的對待某個被自己好不容易勸服的願意和他結為伴侶的人!

  同時的,哈利自身的經歷以及從斯內普記憶中了解到的,甚至於在戰爭中見到的那些黑暗、齷齪的畫面,更是讓他對於為斯內普找一個陌生的伴侶的決定動搖到了極致,他不能想像,如果因為他一時的疏忽或者不在男人的身邊,讓那個已經受夠了折磨的男人再次的受到了傷害,他會怎麼樣!

  想來想去,毫無結果!哈利煩躁的倒在床上,這個看似簡單的方法竟然會這麼的難以實施!他甚至不能夠大張旗鼓的去為斯內普尋找伴侶!那只會讓事情變得無法收拾!

  該死的魔法部!他們全都想到了!這所有的一切!那麼,這根本就是他們故意的!死死地抓住床單,哈利的表情扭曲而猙獰,狠狠的瞪著天花板,那些新舊交錯的紋路,慢慢的變成了魔法部部長和那幾個巫師長老們洋洋得意的笑臉。

  哈利用力的呼吸,極力壓制胸口翻騰的怒火和之前因為進入魔法部部長的家中,破壞掉那些魔法而引起的魔力反噬帶來的疼痛,心裡像是有著一團燃燒旺盛的火焰在四處撞擊,卻找不到發泄口,腦袋嗡嗡作響,詛咒著!他要怎麼樣才能讓斯內普回到那裡!偷偷潛入?那是妄想!斯內普需要正規的治療!就算是波比,哈利也不確定能夠對於這個男人有多大的幫助!

  那麼——去其他的國家!但是,哈利精神了些的頭腦馬上又變得混沌和刺痛,斯內普的治療,無疑需要金錢作為後盾,他的所有財產,都在這裡!在古靈閣!當他挪動那筆天文數字的時候,肯定會被察覺!那些傢伙,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哪怕他的理由足夠正當和充分!離開了英格蘭的巫師界,那些混蛋有太多的手段可以讓他在一瞬間變得身無分文!梅林,早知如此,他就該早一步進行資產轉移!

  但是還有一點讓哈利放棄了帶著斯內普去國外的理由就是,他不願意這樣子帶著斯內普離開巫師界,那只會讓斯內普背負的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被落實!再也得不到翻牌的機會!外面的世界再精彩,再平和,但,那不是家,不是他們生活了許多年,有著深深牽絆的地方!那裡沒有斯內普該得到的榮譽……

  理想和現實的差距讓哈利感到無奈和憤怒,直到身體的刺痛和疲憊讓他在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中睡去,但在夢中,那些不停出現的,斯內普被某個他所安排的‘伴侶’虐待,被那些巫師們攻擊傷害的畫面讓他掙扎著在床上翻滾,被子,枕頭,全部被踢到了地上,直到腳猛地一下敲到了冰冷的地板,才從那讓他過於憤怒和驚慌的夢中醒來。

  哈利喘著氣,顧不得擦去頭上的汗水,光著腳跑到斯內普的臥室,在看到被月光包圍著熟睡的人後,慢慢的安靜下來,他的魔法仍在起效,無力的跪坐在斯內普的床邊,雙手撐著床面,看著斯內普平靜的睡臉,把額頭抵上硬邦邦的床沿,梅林!難道沒有別的辦法!

  伴侶、伴侶!!從口袋裡掏出被揉的皺巴巴的羊皮紙,哈利再一次的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同時回憶著那個魔法部部長所說的每一個字,直到腦袋裡滿當當的全是‘伴侶’這個詞彙,該死的!他能做些什麼!他……

  突然間的,如同黑夜中劃過的閃電,哈利頭腦中冒出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只是伴侶,一個用來維持‘婚姻’——這個讓斯內普回歸巫師界的條件的人!婚書以及那個混賬的描述裡並沒有限制伴侶的性別,為什麼他沒想到?不用非要女巫、不用非要自己認識的人,他自己就可以!

  想想看,自己的魔力強大,還有著豐厚的財產!而結成伴侶後,他就完全有理由24小時的呆在這個現在需要保護和照顧的男人身邊!哈利.波特可以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提供一切,而付出的,僅僅只是一個婚姻!他不在乎這個婚姻不能被解除!他不在乎……

  興奮的情緒突然的停滯,哈利目瞪口呆的看著皺巴巴的羊皮紙,就好像那張差一點就要被他撕碎的紙,是世界上最珍貴,最奇特的存在,腦中一遍遍的重複著他自己的決定,他不在乎付出一生的婚姻來換取斯內普回歸的可能,他不在乎用自己的所有換取斯內普的安全和平靜,至於最後——他想要寸步不離的守在這個男人身邊……

  哈利感到一陣暈眩,深呼吸,讓眼前躥起的朦朧色彩消失,靜靜的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慢慢的、一點點的加快,並不難過,而是緩慢的,一點一滴的,如同涓涓細流逐漸的匯聚,然後變成洶湧奔騰的江河,最終歸入無邊無際的大海……

  有什麼開始在內心深處的柔軟中破土而出,快速的,貪婪的成長,像是藤蔓,一點點的伸展開柔嫩的枝芽,一圈又一圈的把急速跳動的心臟捆縛,然後慢慢的收緊,強迫那裡更加有力的噴湧出生命的脈動,讓哈利感受到小小的、被束縛的疼痛……

  頭腦最終變得清明,內心裡一片平靜,所有的一切變得清晰,那些莫名的念頭,那些古怪的情緒還有此刻在胸膛裡有力跳動著的心臟——還有那些他刻意迴避的感覺,模糊甜蜜的、微痛的還有苦澀的……這些全部都在告訴哈利一個事實——他,哈利.波特,似乎喜歡上了一個人,就在幾分鐘前,就在他糾結於怎樣為他喜歡上的人尋找伴侶的那一刻——或者更早。

  哈利木著臉,慢吞吞的、小心的把皺的不成樣子的羊皮紙攤平,謹慎的收進口袋,就好像那是他生命的承載,然後靜靜的看著因為魔法而陷入昏睡的人,臉上的表情變得變幻莫測,不解、疑惑、驚訝、無措……最終只是慢慢的勾起嘴角,無奈而——苦澀。

  愛情,永遠不會按照計劃一般的降臨,它總是來得那麼突然,那麼的——莫名其妙,它可以讓一個痛苦瀕死的人瞬間的煥發生命活力,也可以讓一個朝氣蓬勃的人瞬間的萎靡蒼老,可以讓一個沉默寡言的人變得能說會道,也可以讓一個自信非凡的人變得自卑懦弱,這種神奇的力量,哈利見過,但是,沒有想到過會有一天,用這種方法,在這樣的時間降臨在他的身上。

  哈利一直以為,他的愛情,會在長久的時光後,在經歷了生活的磨礪和消磨後出現,那時的他會帶著感激和滿足,小心翼翼的呵護,享受著那些甜蜜和痛苦,享受著纏綿激烈的開始,享受著平靜如水的過程,然後帶著所有的美好,走完他的餘生。

  但是現在,愛神似乎提前發現了他的存在,然後,給了他一個殘酷的,希望渺茫的愛情,他愛上了西弗勒斯.斯內普,他預見到自己會付出,會痛苦,會掙扎著,祈求著得到這個受盡了苦難的堅強到固執的男人的垂憐,然後為了那一絲有可能會得到的小小回報而感到滿足……

  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咀嚼著這個名字,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開始,一點點的,回憶著所有的一切,然後發現,他似乎從未了解,從未靠近過這個躲藏在黑暗中的男人,曾經以為,得到了那些回憶,他就已經完全看透了斯內普的一生,他已經觸摸到了男人的一切,但是,沒有。

  再次見面相處的一點一滴,完全打破了哈利對斯內普所有的認知,他已經分不清在他面前的斯內普和記憶中的斯內普,哪個才是真實,卻都是一樣的遙遠,無法碰觸,即便是現在,斯內普就躺在他伸手就可以碰到的距離,哪怕他抓住男人那冰冷乾瘦的手,把人完全的納入懷中,哈利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切實的擁有著這個人的感覺。

  西弗勒斯.斯內普,從最初,就在他自己的周圍劃下了一條隔絕了所有的鴻溝,也許有人會逾越,但不會是哈利.波特……

  哈利閉了閉眼睛,想要拋掉那些並不適合在此時出現的軟弱情緒,但是看著熟睡的男人,他慢慢的伸出手,沒有了之前的果斷,而是猶豫再猶豫,終於一點點的碰觸到那雙冰冷修長的手,顫抖著輕輕捧起,哈利靠近又退離,幾番來去後,閉上眼把唇印上男人乾澀的掌心,品嘗到微微的鹹澀。

  哈利已經不再是懵懂無知的少年,他的經歷足夠那些普通的人們體味一生。也許在巫師界,他只需要露一露牙齒,或者作出一個有著邀請意味的表情,就會有無數的少女願意和他享受或甜蜜或轟轟烈烈的愛情,甚或於是共度餘生,但是,哈利知道斯內普不是那些女巫,這個經歷了比他更多的殘酷和沉重的男人,不會因為他是救世主就會對他另眼相看!

  哈利很清楚,在斯內普的眼中,救世主是一個諷刺的,無時無刻不在揭
  開他血淋淋的傷口的存在,救世主這個光鮮亮麗的稱號,對於斯內普來說,只是一個提醒他那些痛苦的過去的信號,一個冰冷的詞彙!

  哈利記憶中的那些哀嚎!那個抱著紅髮的女子哭泣的男人,那個在一頭白髮的老巫師面前低下頭顱的身影,那個在鑽心剜骨下苦苦忍耐的戰士,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他和斯內普間的距離,天地?他可以乘著掃把衝入雲層,他可以匍匐在地面上親吻泥土,但是,他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碰觸到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心……

  無聲的微笑,哈利告訴自己,看啊!他是多麼的明智,還沒有開始,就已經想到了結局,他甚至想到了斯內普知道自己的決定後的反應,憤怒,拒絕!理所當然不是嗎?就算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驕傲和固執,依然不會改變,不然,在最初的時候,他就可以帶著人回去,然後在安排好一切後心安理得的離開……


☆、第 14 章

  哈利把斯內普的手輕輕的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後讓自己跪坐在地板上的僵硬身體轉過,背靠著床沿,腦袋後仰著擱在蓋在斯內普身上的被子的邊緣,眼睛一陣酸痛,取下那副已經沒有了作用的隱形眼鏡,至於其他的偽裝,在回到巫師界的時候就已經消除。

  沒有燈光,月光柔和到讓一切都變得模糊,只有灰白色的牆壁和昏暗的黑夜成了過於強烈的對比,慘淡的、沒有生氣的立在那裡,空氣冷冷的,充斥著淡淡的藥味,不是哈利記憶中那清苦的氣味,而是麻瓜界讓人感到冷澀、僵硬的那種氣息……

  哈利盯著天花和牆壁的角落好一會兒才扭過頭,靜靜的看著床頭櫃上那個木雕,好一會兒,突然的咧嘴,喃喃自語:“嘿!我知道你是媽媽!你看,你多幸福,不管在哪裡,有爸爸永遠的陪著你,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心永遠的跟著你,如果不是那個意外,想必此時此刻,他正以看著爸爸被氣的跳腳為最大的樂趣!”

  “我該怎麼做呢,我要怎麼做……”

  哈利伸出手,想要觸摸那個冰冷僵硬的木雕,卻發現,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他無法如願,眼前有些模糊,有液體,順著眼角蜿蜒而下,冰冷卻又炙熱,矛盾到極致的感覺讓哈利突的發出笑聲,壓抑的,顫抖的,生怕驚醒了那個安睡的人,哈利為了自己如此幼稚的舉動而笑到渾身顫抖。

  笑夠了,臉頰也已經濕的一塌糊塗,喘著氣,哈利仰著頭,看著空氣,好吧,梅林!你一向如此的眷顧我,哈利.波特永遠是那個幸運的男孩兒!現在,他唯一要考慮的,就是怎麼樣把他的伴侶帶回巫師界……伴侶,西弗勒斯.斯內普,屬於哈利.波特的伴侶……

  哈利翻過身趴在床沿,亂糟糟的思緒似乎全部消失,他的目光真摯而執著的,像一個看著找到了丟失的寶貝的孩子,手指虛虛的臨空描摹著斯內普的輪廓,看了好久,抓抓頭,撇嘴,唉~還是那副樣子麼,不漂亮!不俊美!不溫和!過於硬朗的,如同刀削的面部輪廓,總是緊皺的眉頭!乾瘦的,幾乎皮包骨的身材,還有那蒼白的臉色,可是——他喜歡,真的喜歡……

  任由身體被滿溢著的情感所操控,哈利偷偷的靠近,輕輕的用臉頰磨蹭著那微涼的肌膚,他實在是想不出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斯內普的,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才突然的冒出來,昏昏沉沉的,趴在沉睡的男人身邊,哈利閉上眼,想的已經夠多了,所有的,能夠想到的一切,對於計劃,作為一個格蘭芬多,很顯然,他更擅長於直接開始,那麼——接下來的,就是行動了……

  斯內普慢慢的睜開眼,模糊的感覺一點點褪去,清晨的微光映入眼簾,但身體瞬間開始的疼痛讓他微微的皺了皺眉後冷笑,他已經習慣了,4年多,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這種疼痛,已經和呼吸一樣的自然。

  斯內普慢慢的把唇抿成一條細線,耳中聽到細嗦的聲響,嘗試著動了動手臂,驚訝的發現咒語已經消失,扭頭,看到曾經的男孩兒,正在把那個木雕縮小,然後放進一個大大的背包,昏睡前的回憶蜂擁而至,讓他有了瞬間的暈眩,腦中有些混亂。

  但很快斯內普被哈利的動作從混亂中拉回,他看著那個年輕人轉頭對他露出微笑,翠綠的眸子裡慢慢的都是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溫柔,斯內普發現自己無法吐出一個字,曾經,很久之前,他多麼希望,有一雙綠眸的主人,對著他露出這種目光,但是——閉上眼又睜開,蠕動著唇,微微嘶啞的聲音,讓現在這雙綠眸的主人,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你……在做什麼?離開這裡!”

  收緊背包的手用力的把帶子打結,不過似乎方法錯了,成了一個死結,哈利看著擰成了疙瘩的袋子,聲音中帶著一絲懊惱的遲鈍。

  “啊……馬上就走!”

  斯內普慢慢的撐起身體,略略驚訝於哈利的順從,放棄了麼?不太可能!然後,他看到了年輕的男人遞到他面前的一張紙,有著細細紋路的,似乎被狠狠的揉搓過而顯得有些皺巴巴的羊皮紙!

  就在斯內普看著羊皮紙愣神的時候,一根沾滿了墨水的羽毛筆,同樣遞到了他的眼前,聞著那有著記憶中味道的墨水,斯內普沒有伸出手,而是眯起眼戒備的看著笑咪咪的哈利:“這是什麼!”

  聳肩,哈利把目光停留在斯內普支撐著身體,放在床上的手上:“哦,一份文件而已,讓你回去巫師界的一個手續!我們一起離開!”

  “……波特,我記得我已經拒絕了你的提議,還是說,偉大的救世主因為習慣了那些讚譽和順從而拒絕接受他人的自身意願?”

  斯內普看著只是拿著羊皮紙,不反駁不說話,微笑著似乎冷靜過頭了的哈利,好一會兒才把目光移回到那張羊皮紙上,伸手接過,只是看了開頭的格式,就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的僵硬,他看到了什麼,有著魔法部蓋章,明顯加諸了魔法紋路的婚姻登記表!而其中一欄裡,清晰的寫著一個名字——哈利.波特!

  眼前發黑,腦中似乎有一打的巨怪在跳踢踏舞,斯內普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哈利.波特,用婚姻為媒介,要帶他回去巫師界!這是羞辱!還有——瘋狂!

  似乎呼吸的權利被殘忍的剝奪,斯內普微微張開唇,想要獲得能夠讓自己昏沉的大腦變得清晰起來的氧氣,胸口像被塞進了帶著尖刺的亂麻,沉悶、擁堵而疼痛。

  “……我拒絕!”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哈利的笑容還是有了片刻的僵硬,眨眨眼,把弄好的背包背在背上,不算很輕的重量,卻讓他感到了一絲放鬆。

  “理由!”

  斯內普的手指動了動,把那張太過沉重的羊皮紙扔到一邊,看著那皺巴巴的紙,晃晃悠悠的落在破舊的木地板上,已經死寂的心再一次的有了些微的震動。

  “……和你無關,波特,離開這裡!”

  哈利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張寫了他的名字的羊皮紙,蹲在地上細細的吹去灰塵,沒有抬頭,看著紙上的字跡和紋路,像是在研究一件神奇的物品。

  “鄧布利多答應了會讓你回到巫師界,而我答應了鄧布利多!”

  斯內普盯著哈利的發頂,看著那小小的髮旋,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低下頭,瞪著自己乾瘦枯黃的雙手。

  “……承諾不代表事實,波特!你很清楚……鄧布利多……是一個畫像,更何況是以這種方式?離開,不要打擾我。”

  哈利抬起頭,平靜的看著斯內普灰白的發,看著人在晨光中的側影,如同看著一幅寧靜溫和的畫面,雖然這畫面讓他的眼睛感到疼痛,幾乎無法抑制某種液體的湧出,梅林,自己可是一個格蘭芬多!

  “不可能,西……斯內普。你準備做什麼?拖著這樣的身體,你能做什麼?跟我回去。”

  斯內普突然的扭頭,對上哈利的目光,眯起眼,乾裂的唇開合著,發出如同氣流般的嘶嘶聲。

  “我說過了,波特!和你無關!我要怎麼做!做什麼,不在你的管轄範圍內!還是說你要藉由這種方式來羞辱我?和一個男人鏈接婚姻?你的腦袋留下了被阿瓦達的後遺症麼?還是說你那過於博愛而慈悲的胸懷讓你樂於將自己的後半生變為一團糟!你是巫師界的救世主!你可以拯救無數的巫師!但你不是我的!滾開!”

  哈利為了斯內普突然爆發的激烈情緒而愣了愣,慢慢的站起身,走到斯內普床邊彎下腰把手臂撐在床沿,看著那雙閃爍著怒火的黑眸,聲音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事實,哦不,原本——這就是事實。

  “只要你要,我就是你的。”

  斯內普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閉上了嘴巴,讓自己恢復到面無表情,將所有的情緒從大腦中驅逐,但哈利離他太近,近到那溫熱的呼吸,連續不斷的噴灑在他的臉頰上。

  “你在猶豫什麼?是為了媽媽?還是為了——麗雅!”

  斯內普的雙拳猛地握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狠狠的盯著哈利有了一絲懊悔的眼睛,嘴唇顫抖著,低低的怒吼,沒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提起那抹陽光,他已經做完了所有的一切,他付出了所有可以付出的代價,沒有人可以再這樣!

  “滾!滾出去!”

  哈利看著那具單薄消瘦的身體開始微微的抖動,懊惱的咬住唇,為了自己的口不擇言,果然,格蘭芬多的衝動和直接是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缺點麼?不再考慮男人的想法,哈利直接抓住了斯內普的手,不顧人片刻的愣神後開始的掙扎,死死的禁錮著那沒有多大力氣的身體,用一把小刀,割破斯內普的指尖,把一隻新的羽毛筆筆尖靠近,看著紅色的液體,把筆尖浸透。

  哈利盯著殷紅的血珠順著斯內普僵硬的指尖滑落,在那蒼白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深紅,咬牙,壓下想把那根流血的手指送入口中的衝動,一個簡單的治療咒語後,哈利放開了氣喘吁吁的斯內普,退到足夠遠的距離,拿出那張關乎著他後半生的羊皮紙,衝著瞪大了眼睛,掙扎著要下床的斯內普微笑,在人斷續的阻止下,簽上斯內普的名字。

  “教授!雖然你沒有了魔力,但你仍然是巫師無疑,你的血液,被魔法承認,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伴侶!”

  “不!停下……哈利.波特!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斯內普所有的動作在看到羊皮紙上一閃而過的白芒後停止,幾乎無法保持身體坐在床沿的姿態,在重重的摔落在地板上的前一秒,被一具散髮著溫暖的身體擁抱,一聲輕輕的‘昏昏倒地’後,他帶著不甘,帶著憤怒,墜入黑暗……

  一片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窗簾,甚至於就連透簾而入的陽光都是白色……過於純淨的顏色,卻帶給人無法承擔的沉重,還有那幾乎要被遺忘了的氣味,清苦的,淡淡的,魔藥的氣味……

  斯內普直直的看著天花板,就好像身邊沒有一個微笑著用手指撥弄他頭髮的青年的存在,他知道這裡是哪裡,曾經有大半年的時間,他都在相同的地方度過,聖芒戈,巫師界,他,還是回來了……

  哈利看著面無表情盯著天花板的人,默默地收回了放在那灰白髮絲上的手指,同時,被護士們通知趕來的醫生也到了病房內。

  為首的老醫生看清了病床上躺著的人,怔了怔,他記得很清楚,這個在4年多前,被魔法部強行帶走的病人,那張輪廓深刻的臉讓人不會輕易忘記,只不過現如今的狀況……緊緊的皺眉,老醫生看著慢慢起身的哈利。

  “你是?”

  勉強的笑了笑,哈利衝著趕來的醫生們點頭:“哈利.波特……”

  哈利沒等醫生們和一旁呆著的護士們表示他們的驚訝,他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天旋地轉。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丈夫!”

  聽著哈利的話,斯內普慢慢的握緊了拳,臉頰肌肉抖動著,但是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眼睛連往哈利的方向看一下都沒有,他默默地忍受著那些帶著驚訝和不可置信的目光,如同尖利的針刺,一下下的,刺得他體無完膚。

  老醫生很快的反應過來,用了複雜的目光看了看平靜的哈利,點點頭,不論如何,治療病人,是他的職責。

  各種各樣的檢查魔法在一片純白中閃爍,看著那些晦暗不明的光芒,哈利垂下眼簾,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一動不動,直到察覺有人靠近,抬頭,對上老醫生表情凝重的臉。

  頭一陣陣的疼痛,像是有人不停的拿著大錘子敲打,哈利看著老醫生的表情,咧咧嘴,笑容蒼白的像一個久未見天日的僵硬傀儡。

  “……怎麼樣?”

  老醫生略略放緩了表情,看著哈利的眼睛,慢慢搖頭。

  “如果是3年前……但現在,我只能說,我們會盡力,他現在唯一需要的或者說能夠接受的就是靜養,他的魔力幾乎完全被打散,身體在沒有復原的情況下勞累過度,還經過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治療,巫師的體質和麻瓜不同,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調理……”

  哈利深深的呼吸,眼前一片模糊,他死死地盯著老醫生的臉部輪廓,努力的讓聲音不要有過大的起伏。

  “沒問題,那麼,他——不會離開?”

  嘆氣,老醫生猶豫的扭頭看了看安靜的躺在那裡的斯內普:“我無法給你保證,理論上來說,只要照顧好、再加上細心調養,沒有意外的話,他會很平安的度過很長的時間……”

  停頓了一下,老醫生示意護士們去準備斯內普需要的藥品,然後鄭重的對哈利叮囑。

  “這幾天讓他先在這裡呆著,一些癥狀需要進一步的緩解治療,除此之外,抱歉,我們能做的不多,而之後,你們可以離開,記住,不要讓他太過勞累,保持適當的溫度,注意冷暖,一旦感冒什麼的,對於他來說,不啻於一道難關,食物要保證營養,哦,還有,如果你們……的話,不要太過頻繁,他的身體不比普通的巫師,試試用魔力滋養他的身體,唔,具體的辦法,在你們離開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一字不漏的聽完醫生的叮囑,對於後半段,有些無措的,哈利低下頭,支支吾吾的應付,他根本沒想過那些……。

  “哦!還有!他的身體,藥劑是不能停止的,只是那些藥劑同樣是針對他的情況使用的,需要特別的定制,你……。”

  哈利抬起頭,努力的讓自己微笑:“沒有問題,我可以預先支付一年份的藥劑賬單!”

  點點頭,醫生看看哈利,又看看躺在那裡因為治療和藥劑而陷入昏睡的斯內普,搖頭,似乎,他真的老了?

  哈利走到床邊,看著靜靜的躺在那裡熟睡的人,彎下腰,有些生澀的親了親那緊皺的眉頭後轉身,向著老醫生懇求。

  “我這兩天可能會比較忙,因為剛回來,很多事要處理,那麼,先生,在我不在的時間,請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我不希望除了我和醫生們之外,他被別的人打擾休息的時間!啊,還有,如果需要治療,我希望可以在我在他身邊的時候進行!”

  勾起嘴角,老醫生笑了:“沒有問題,波特先生,我們會阻止‘其他人’對他的探訪,如果有事情,會首先通知你!”

  哈利感激的笑笑,等到醫生們離開後在床沿坐下,手指沿著斯內普的臉部輪廓輕輕的描畫,然後起身,背起他的包,拿出那張婚姻登記表,有些事,還是要有一個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JJ終於正常了麼??但素為毛我還是回不了評尼!!!為毛!!為毛啊啊啊!!!


☆、第 15 章

  哈利自在的坐在胖乎乎的魔法部部長的對面,端著一杯熱茶,有趣的,哈利看著那張胖胖的臉上忽青忽紫的變幻著顏色,肉乎乎的額頭上滿是汗水,眼睛瞪得就像辦公桌上擺的裝飾性的檯燈燈泡。

  哈利看夠了男人的表演,放下茶杯敲了敲桌面,迎上魔法部部長帶著不信和憤怒的目光。

  “部長先生,我想,你們的要求我完成了!”

  部長臉頰抖動著,好半天,才擠出話。

  “哈利.波特!你瘋了!你是救世主!是整個巫師界的精神支柱!你竟然和一個罪人,還是男人結成伴侶!難道沒有別人了!”

  哈利眯起眼,努力的不讓自己的憤怒流於表面,坐直了身體,雙手按著桌面和部長對峙。

  “部長先生,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原因!需要我為你再解說一遍?關於你們的那些‘小陰謀’‘小算計’!”

  “不論如何,我達到了你們的要求!西弗勒斯.斯內普有了一個巫師伴侶!他可以得到該得到的一切!男人?哪條法律規定伴侶必須是一男一女!”

  魔法部部長臉色瞬間慘白,沒有,沒有任何一條規定巫師伴侶必須是一男一女,巫師界這種事情雖然很少,但不是沒有,只不過,放在了救世主身上,一切就不同了!他們所安排的一切,那些冠冕堂皇的提議!那些有待發展的措施,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形象光明正大,一舉一動合乎所有巫師理想的,虛幻的救世主身上!而不是眼前的這個,為了達到目的,甚至於願意出賣自己人生的瘋子身上!

  他們用了兩年多的時間,用盡各種手段,在哈利離開的時間裡,借用救世主的名號,一步步的,挽回魔法部在戰爭中丟掉的威信和在民眾間的支持,在往他們想要達成的目標努力,但是現在,那個男人的出現,破壞掉了一切!

  部長咬牙切齒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哈利。

  “波特先生!他會毀了你!民眾們會怎麼看!他不會被認同!你不只是你自己!你屬於整個巫師界!難道經歷了戰爭的你還分不清孰輕孰重?你不能那麼自私!”

  按在桌面上的雙手用力到指節發白,哈利的眼中滿是怒火,看著臉色鐵青的魔法部長,一字一字的,帶著憤怒,帶著堅決。

  “毀了我?如果這是他能夠得到保護和安寧的唯一辦法,我不介意!並且我不認為自己會被毀掉!自私?哈……我為了巫師界,為了這裡,幾乎失去了所有,那幾乎是我擁有的全部!全部!我從未後悔,我為了自己能夠保護好這個神奇美麗的地方而感到自豪!但是最後我得到了什麼?部長先生?你們打著各種的小算盤,我不介意,只要你們能夠讓我引以為傲的家可以更好!民眾們怎麼看是他們的事!屬於他們的,他們需要的,是你們塑造出來的那個光鮮亮麗的救世主,不是我,不是哈利.波特!”

  哈利吼完後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露出假笑,似乎這並不困難,他看著愣愣的癱在椅子裡的魔法部部長,感到一絲小小的愉悅。

  “哦哦,抱歉,現在讓我們繼續,我和他之間是受到魔法保護的婚姻,不可能被解除,除非雙方自願,不管西弗勒斯.斯內普怎麼樣,我不會同意,只要我堅持,你們毫無辦法!”

  部長大口的喘氣,似乎身上的衣服過於緊繃,伸出手,鬆開了扣得一絲不苟的襯衣領口,好一會兒,平靜了下來,目光有些閃爍的看著哈利。

  “……好吧,事已至此,波特先生,我想您不會樂於大張旗鼓的宣傳自己的‘婚姻’,那麼,請保持黔默!相信我,這對你有好處!還有,下週末,魔法部宴會大廳,鑒於你2年多沒有在民眾面前露過面,並且身為梅林騎士團榮譽長老,請務必出席!”

  哈利暗自苦笑,他真的想告訴全世界,自己的伴侶是誰,但是,他不能,起碼現在不能……慢吞吞的起身,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緊張不已的人,哈利冷哼。

  “我知道該怎麼做,不過……部長先生,相信你們不會做一些多餘的‘小動作’……還有——不要逼我……”

  狂暴的魔壓一閃而逝,等到哈利走出部長辦公室的大門,魔法部部長癱在椅子裡,衣服,被冷汗浸透,但是,他不會放縱救世主繼續下去,哈利.波特?戰爭結束後,不再需要英雄,他的存在,只能作為一個標桿,作為一個階層態度的代表!說的直白一點,就是一面光鮮亮麗的旗幟!巫師界不再需要一個統治者!

  如果救世主繼續過他的不問世事的生活,按照他們的安排在合適的時機露面、鼓舞人心,他們不會介意讓各種光環在某些條件的限制下,圍繞著救世主直到最後,但是現在,救世主的作為明顯會讓那些剛剛從憤怒和煩躁中平靜下來的巫師們再度的變得瘋狂——這個該是‘英雄’的人要和一個公認的罪犯締結婚姻!戰爭的創傷,不是一個短短的4年就可以撫平的!

  他們付出了多少努力,為了巫師界的安定,甚至於不得不順應民眾的意願,拋棄了良知,判處那些‘罪人’悲慘的結局,包括斯內普!一個魔藥大師雖然重要,卻抵不過穩固一個社會的根基!但是,哈利.波特!那個完全只顧了自己的救世主!他做的,明顯是要推翻這一切!他們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事發生!

  像是突然蒼老了幾十歲,部長顫巍巍的起身,走到壁爐前,灑入飛路粉,在綠焰騰起的瞬間跨入……

  踏入斯內普所在的單人病房,哈利放輕了腳步,所有的擔心和煩惱,似乎在他看到依舊熟睡的男人那一瞬間消失無蹤,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但那又怎麼樣,他已經不再是救世主,他只要牢牢的守護住自己重要的人就好,哪怕是用盡各種手段,這一次,不止是為了斯內普,哈利更想為自己做些什麼,沒有引導,沒有要求,而是自己想要得到的那些……

  哈利安靜的坐在斯內普床邊,不時的摸摸那灰白的髮,或者是輕輕的碰一碰男人露出被外的手指,但一切的自得其樂,在看到那雙眼睛睜開的瞬間停止。

  “呃,你醒了?我……我去給你弄些吃得……”

  幾乎是逃跑的,哈利奪門而出,在麻瓜界,強迫斯內普跟他回來,以及面對魔法部部長時的勇氣和鎮定全部消失不見,看到那雙深沉的黑色望向他的時候,哈利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的快了不止一倍,激烈的似乎要從胸膛裡蹦出!

  斯內普看著哈利臉頰漲紅、慌慌張張的跑出病房,好像回到了幾天前、一切都還沒有挑明的時候,慢慢的撐起身體,半靠在床上,他默默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情況。

  長久的劇痛減輕了許多,沉重感也有了緩解,動動四肢,那種僵硬的,關節似乎都生鏽了的感覺也減輕不少,唇輕輕的抿起,斯內普不確定自己喝下了多少藥劑才恢復成了現在的樣子,只是,這種情況,估計也只是暫時,他的身體,他很清楚,不是一兩瓶藥劑就能解決的事情。

  斯內普慢慢的把頭放在冷冰冰的床頭欄桿上,看著對面雪白的牆壁,直到眼睛變得模糊,而對面的牆似乎會移動一般,在眼前越放越大,甚至於可以看到表面上粉刷的細小紋路。

  突然響起的輕輕的開門聲讓斯內普微微轉頭,看著哈利小心的端著一些食物進入,快速的走到他的身邊,有些緊張的衝他微笑,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羞澀和不安。

  “斯……西弗勒斯,這裡只有這些,嗯,等到我們回家,我會給你準備很多更好的……”

  斯內普盯著那雙帶著平光鏡的綠眸,沒有反駁那個讓他感到怪異的、親昵的稱呼,好一會兒,就在端著飯菜的哈利感到有些僵硬的時候他才慢慢的坐起,伸出手。

  哈利看到斯內普的動作,驚喜的把手裡的燉湯和麵包放在一邊的櫃子上,為慢吞吞坐起的人和床頭之間墊上柔軟的枕頭後把食物遞上,接下來他就站在床邊,看著斯內普一點點的吃下並不算多的食物。

  一直等到斯內普吃完,哈利接過餐具,自然而然伸出想要為人拭去嘴角細小的麵包渣的手在半途停下,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改為遞了一條乾淨的手帕過去。

  哈利看著斯內普愣了一下後接過,急匆匆的扭頭不敢再看男人接下來的動作,他開始忙碌的收拾著東西並自顧自的嘮嘮叨叨。

  “嗯,我們在這裡要呆上幾天,過幾天我們就回家,唔,波特莊園,明天,你治療完後,我會先去收拾,哈……我還沒有見過那裡是什麼樣子……”

  沒有回答,沒有聲音,自始至終,只有哈利在一個人自言自語,但是,哈利並沒有覺得不好,他不認為,在斯內普開口後,自己能夠很好的應對……

  整整一天,斯內普沉默的看著哈利做著一切,該做的,不該做的,那個年輕人甚至於在他清醒的時候,把整間病房打掃了一遍,似乎不這麼做,就不知道該幹什麼。

  夜晚,服用了藥劑,斯內普睡的很沉,一直緊皺的眉,也鬆開了些許,躺在護士們特別提供的床上,哈利側身,看著被透過窗簾的模糊月光籠罩的人安靜的、細細的呼吸著熟睡,感到濃濃的滿足,從來沒有想到過,他和這個男人的距離能夠這麼的近,沒有爭吵,沒有怒視,沒有那些自以為是的憤怒和委屈,只有平靜和近乎溫馨的陪伴……

  連著四天,哈利都會在斯內普接受完治療後離開,他去了自從繼承遺產後就沒有去過的波特莊園,自從上上一任主人去世後,該接手這裡的詹姆斯.波特,也就是哈利的父親,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拋棄了這裡,選擇了和哈利的媽媽居住在高錐克山谷,但毫無疑問的,這裡,是哈利理想中帶著斯內普生活的地方。

  莊園並不大,比起那些和波特家族一樣古老的家族的規模,波特莊園可以算得上過於精緻,但莊園的防禦很好,各種魔法陣依舊在正常運作,而當哈利輸入魔力啟動它們的時候,竟然發現,隨著認主成功,有兩個小精靈從沉睡中甦醒,看著痛哭流涕,抱成一團的小精靈,哈利大喜過望,很多的事情,都不再需要他自己動手,那麼他就會有更多的時間,陪在斯內普身邊。

  不過,即便是有了小精靈,開始的幾天,仍然讓哈利忙的腳不沾地,安排小精靈們的工作,改變莊園的布局,把那些空盪蕩的,奇異的沒有任何祖先畫像的畫框收進儲藏室,用另外的飾品取代牆壁上的空白,清點財產,在古靈閣設置小精靈們的權限,但是,每天,哈利都會在斯內普治療和用餐的時候,回到聖芒戈,而夜晚,更是寸步不離。

  斯內普從回到巫師界後就沒有再說過一個字,也沒有對哈利露出漠然外的任何一種表情,似乎,他在用這種方式,將自己和哈利隔離開來,遠遠的,哪怕他無法反抗這個男人的靠近,可哈利不在乎,即便斯內普一輩子不和他說話,只要他能夠看到人平安的呆在自己的視線中,那麼,一切他都可以承受……

  一周後,在聖芒戈的治療終於結束,期間沒有任何人打擾,對此哈利不以為意,他是不會說,而魔法部更加不可能把救世主和一個‘罪人’結成伴侶的消息大肆宣揚,如果哈利和一個有著良好出身的,最好是對魔法部或者那些高層有用的女巫結成伴侶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哈利完全可以想像的到,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將會是怎樣一種稱得上轟轟烈烈的場面,他和那個女人會被宣揚成為命定的伴侶,或者直接升華到靈魂伴侶也說不定,但是現在,很幸運,他沒有得到那種‘榮耀’。

  哈利和老醫生做了最後的交談,定下了每十五天帶著斯內普檢查一次的時間後,帶著醫生給的怎樣用魔力通過食物或者飲品為斯內普滋養身體的方法離開。

  走出聖芒戈,哈利抬起頭看著春季裡難得晴朗的天空,被陽光刺激的想要流淚,呼吸著彌漫著清馨的空氣低下頭,然後對著沉默的男人微笑,在為斯內普身上施放了一個保暖咒和防禦咒語後,哈利伸出手臂,雖然他更想把安靜的站在一邊的男人抱進懷裡……

  “西弗勒斯,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各位親,這兩天忙著寫年中總結……嗚嗚,睏死了……去碎一會兒……


☆、第 16 章

  近午的陽光大刺刺的鋪灑著,那些樹木上反著微光的翠綠枝芽竟然有些刺眼,微微垂下眼簾,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看著穩穩的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慢慢的,抬起右手覆上,耳邊一聲‘抓緊’後,眼前一黑,隨即變得絢爛多姿,身體被擠壓扭曲的難過,完全的被隔了太久才再次看到的炫目到讓人暈眩的色彩所掩蓋。

  那些絢麗和不適也只是瞬間,當眼前再次變得清晰明朗的時候,斯內普眨眨眼,忍下胃部小小的翻湧,看著面前一點點出現的,散發著安寧靜謐的小小莊園。

  被鬱郁蔥蔥的樹木圍繞,寬闊但是乾淨整潔的草坪,間或點綴著鮮花,一條可以容納兩輛馬車齊頭並進的石板路,繞過一個小巧的噴水池,在一棟莊重但並不壓抑的大門前停止,門的左前方有著一個涼亭,暗銀色的柱子和扶手,銀綠色的頂蓋,裡面一側,放著圓桌和藤椅,另一側,有著一張舒適的搖椅和一個小巧的茶几。

  房子是淺褐色的牆體,米色的門窗,淺藍色的窗簾,一個不大的窗戶的窗台上,放著幾盆說不上名字的植物,枝葉的頂端,開放著淡粉色的小小花朵……

  藍天白雲,寧靜的莊園,有那麼一瞬間,斯內普感到了小小的滿足,內心那乾涸龜裂的土地突然的有了一絲柔軟鬆動,柔嫩的芽苗掙扎著冒出,但也只是一瞬間,斯內普把那無邊的乾涸中艱難的破土而出的幼苗,用沉重的石塊殘忍的壓入黑暗,微微低頭,收回搭在哈利手臂上的手,聽著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小精靈,喜悅的問候。

  “主人,西弗勒斯主人,歡迎回家!”

  哈利笑著點了點頭,等他側臉看到依舊沒有反應的斯內普後,勾起的嘴角僵硬了片刻,猶豫著,終於還是伸出手,拘謹的拉起男人冰冷的手指,慢慢的踏上通往家的路。

  斯內普沉默著,僵硬的舉著手臂由著哈利拉著他一步步的走向那棟似乎只在夢中存在的房子,就像他正在走入的,是一個美好的、溫暖的、有著他曾經渴求的一切但絕對不適合他的牢籠,而同時,從被握住的指尖上,溫暖順著皮膚沁入血肉,一點點的變得炙熱,然後沿著經絡蔓延開來……

  從在麻瓜界被哈利用昏昏倒地帶回巫師界後,斯內普就放棄了掙扎,沒有魔力,殘破的身體,他能怎麼樣?他甚至無法打開對角巷和麻瓜世界之間的那堵牆,而如今,似乎他只能向梅林祈禱,偉大的救世主只是一時衝動,於是沉默和面無表情成了他此時此刻,哦不,或許一直延續到很久之後所能作出的唯一的反抗……

  斯內普很清楚解除巫師婚姻的方法,雖然他未曾經歷過,一方死亡或者雙方自願,死亡……雖然不懼怕,但斯內普不會做那種愚蠢的,逃避事實的事情——在經歷過一次之後,哪怕他真的嚮往那種黑暗的、全然的平靜,更何況他答應了某個老人的請求,而自願,他隨時可以,問題在於——哈利.波特。

  現在這個年輕人正在興頭上,滿滿的激情和決心想要拯救一個‘可憐的人’,抗爭?激將?當初在聖芒戈,斯內普沒少聽到救世主的消息,那個在戰爭中成熟起來的孩子身上所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的,被所有人傳來傳去。

  他知道哈利在戰鬥中的轉變,細緻的思考,冷靜從容的面對,絕對不屬於格蘭芬多的耐心和小小的狡猾,現在的哈利.波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衝動的,被小心引導、保護著的少年,而之前在麻瓜界一起生活的經歷,更是讓斯內普確認,能夠在他眼皮子底下過了那麼久沒有被發現,那麼,這些如今疲倦的他需要耗費過多精力施展的小手段,不用也罷。

  對於即將開始的這一切,斯內普抗拒之餘模模糊糊的當作梅林對他的恩賜,起碼他可以在他唯一認為是家鄉的地方享受一段較為舒適的時光,或許還可以為自己留下足夠支撐他見到梅林那一刻的回憶,安靜的、平和而輕鬆的,然後,在某個人厭倦了這種‘拯救’的遊戲之後,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斯內普最終把這個突然出現的、可笑的婚姻,當作了一種交換,救世主履行了承諾,而他得到了短暫的安寧,他絲毫沒有想過,這個‘婚姻’真實存在的事實以及兩人要履行的責任,或者說他下意識的拒絕去想,在斯內普的認知中,哈利和他之間所謂的婚姻,更加接近於一種魔法,當時間到,就會像海上的泡沫一般在陽光下消失,無影無蹤。

  至於愛情……呵……那些經歷和過往讓他從未期望過,更加沒有想過會從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名為波特的男人身上獲得,他僅有的愛和熱情以及勇氣,在殘酷的時光和狠厲的磨礪中被消磨殆盡,留給他的,只有模糊的回憶和那一抹陽光。

  西弗勒斯.斯內普該是屬於黑暗的,他就該在那永無止境的黑暗中小心翼翼的保護著那唯一剩下的溫暖享受冰冷,享受孤獨,享受著被到達盡頭的絕望之後的平靜慢慢的侵蝕,他的心已經像是被厲風摧殘了億萬年的沙漠,被陽光拋棄,冰冷到毫無生息,乾涸到傾盡整個海洋也不能夠變得豐沃一分……

  腦中不停的出現自己該有的‘未來’,斯內普被哈利帶領著慢慢的在被控制溫度的魔法陣變得溫暖適宜的房子裡走動,在沒有回到巫師界之前,似乎可以忍耐的痛苦,在回來並接受了治療後,卻變得更加清晰和深重,他只是被哈利帶著在大廳和二樓走了一圈,就已經感到了疲憊,但,這並不妨礙斯內普在淡去了那些‘應該’後對於波特莊園的欣賞。

  大廳布置的簡潔而不空闊,沙發是難以清潔的布藝製作,每個沙發或者座椅上,都有著柔軟的、厚厚的靠墊,讓人絲毫不會懷疑坐上去之後的舒適感,所有傢具的顏色都偏向暖色,只有牆壁上標誌了波特家族的畫像是深褐色,但是畫像裡面的那些人卻不會動,和麻瓜界的普通畫像毫無二致,該是貴族的府邸,布置的卻如同一個溫馨的家。

  挨著大廳的,是一個巨大的藏書室,書架直達屋頂的高度,塞滿了各種分門別類的清清楚楚的書籍,其中不乏一些絕本的著作,這讓斯內普有些驚訝,二樓是臥室和書房以及客房,他和哈利的臥室與其說是相連,不如說就是一個套間,從哈利的臥室,只要打開那扇原木色的大門,就可以到達他的房間。

  被淺灰色長絨地毯覆蓋的地面,柔軟舒適的四腳大床,真絲的被褥,巨大的落地窗還有厚重的藏青色帷幔,桌椅一應俱全,甚至於,落地窗邊還有一張寬大的躺椅,深啡的色澤,椅面用內斂但又透出華美的刺繡包裹,一排高大的衣櫃,而衣櫃旁邊不遠處就是一間打開了門的浴室,可以看到全套的洗漱用品擺放的整整齊齊,空氣中隱隱的散髮著淡淡的清香。

  斯內普盯著落地窗外那生機盎然的綠色,拒絕了哈利再度伸出的手慢慢的走到躺椅前坐下,忽略掉怔怔的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壓下因為躺椅的舒適而想要溢出口的嘆息,扭頭看著窗外遠處的莊園外圍,看著那些被微風拂過嫩綠枝芽的樹木,看著他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離開的地方……

  哈利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男人,依舊是那身他從麻瓜界把人‘帶回來’時的穿著,陽光透過落地窗投射在斯內普的身上,為那具消瘦的身體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輪廓,模糊而溫暖,微眯的眼睛看不到情緒,濃密的睫毛微微的顫動著,細長的脖頸向著一側略略彎曲,大半的蒼白被垂落的灰白髮絲遮蔽,有那麼一瞬間,哈利有了衝過去,拉上窗簾讓男人安心的躲在黑暗中的衝動。

  哈利努力的讓嘴角翹起一絲弧度,走到床邊彎下腰,從放在柔軟的地毯上的背包裡,取出那個木雕,輕輕的放在一側的床頭櫃上,擺好了,用手指擦拭掉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一點點的,輕柔而細緻。

  “你的東西都在這裡,還有這個,就放在你床頭,我會為你準備衣服,如果你需要,可以喊妮妮和豆子,就是那兩個小精靈,當然,我就在你隔壁,只要我在家,我就會在離你不遠的地方,現在,你先休息一下……”

  哈利從口袋裡掏出被縮小的藥劑還原後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裡,扭頭再看了一眼沉默無語,只是看著窗外的男人後,慢慢的走到牆壁的另一側,那裡,有一扇通往他的臥室的門。

  狠狠的把自己摔到柔軟的床上,手臂擋上雙眼,好一會兒,哈利才慢吞吞的爬起,疲憊的,掙扎的走進浴室。

  關掉了淋浴,撐在洗手台上,瞪著滿是水汽的鏡子上映出的模糊的人影,水珠順著頭髮不停的滴落,眼睛酸澀而又脹痛,哈利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臉頰,利落的把一切收拾好,等到走出浴室的時候,他已經再度變得精神奕奕。

  哈利走到桌子邊,拿起一個黑絲絨的盒子,打開,看著裡面靜靜的,並排放著的對戒,沒有紋路,沒有任何的裝飾,只是簡單到了極致的白金圓環,拿起左邊的一枚,舉到眼前,眯起眼,看著指環內側清晰篆刻的‘SS’字母,羞澀的微笑著,哈利把冰冷的指環送到唇邊虔誠的輕吻,如同在吻著那個人柔軟乾燥的薄唇。

  輕輕的把指環套在無名指上,哈利的目光落在另一枚還呆在原地的戒指,幻想著,那纖長的手指,帶上這抹耀白的景致,然後,一點點的,合上蓋子,把那光芒掩入黑暗。

  “主人,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小精靈的呼喚讓哈利清醒過來,順手把那個小盒子收入口袋,點點頭,檢查了一下/身上新換上的長袍,有些惴惴不安的,如同要去見初戀情人的男孩,深呼吸,倒數3秒後打開了連著他和斯內普的那道門。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哈利不由自主的放輕了腳步,痴迷的看著落地窗前,那個斜靠在躺椅上,似乎是睡著了一般的男人。

  站在躺椅邊,好一會兒,直到小精靈啪的再次出現在面前,哈利才阻止了小精靈要開口的舉動,讓小精靈離開,扭頭,看著床頭櫃上那個小小的木雕,輕輕的抿唇,慢慢的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黑絲絨的小盒,猶豫了一下後,放在木雕的旁邊……

  “西……西弗……西弗勒斯……”

  迷迷糊糊的,斯內普聽到有人在呼喚,輕柔的,親昵的,臉頰上有著微微刺癢的溫暖在慢慢移動,皺眉,睜開眼,看到哈利快速的收回了手,背在身後,對他露出微笑。

  “西弗勒斯,吃飯了。”

  慢吞吞的坐起,微微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中的昏沉,斯內普起身走向浴室,簡單的洗漱後,出門,看到哈利仍然站在原地等候,頓了頓,走過去,站在人的面前,看到那雙綠眸露出帶著一絲希翼的目光後轉身。

  哈利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跟上,走出門口的瞬間,下意識的扭頭,看到他的盒子,正安靜的呆在木雕的旁邊,動了動手指,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哈利收回視線,繼續自己現在該做的事情。

  “西弗勒斯,我要出去準備一些東西,呃,還要去見一見赫敏她們,當然,還要為你準備衣服,你……要不要一起……”

  叉起一塊兒燉土豆的手有了片刻的停頓,斯內普看著面前的餐盤,裡面的食物很豐盛,但並不油膩,並且奇怪的散發著一種古怪的味道,當然,並不影響食物的美味。

  “……不。”

  微微低沉的聲音,一如記憶中的柔滑悅耳,哈利低下頭,把臉埋進餐盤裡,不讓自己的表情被斯內普看到,也許,那個男人也根本不想看到,從回來後,這是第一次,斯內普對他說話,雖然是拒絕,但足以讓哈利想要微笑。

  “好,那一會兒,我幫你量一量尺寸……呃,我會一些……”

  斯內普慢慢的咀嚼著食物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能夠和哈利說些什麼,他曾經擅長的那些刻薄譏諷如今對於這個年輕的男人沒有了絲毫噴吐的慾望,斯內普把目光微微的從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掃過,沒有遺漏人那小小翹起的嘴角,然後,在哈利拿著餐具的左手上停留,為了無名指上閃爍的光芒稍稍的閉了閉眼……

  斯內普沉默的任由哈利有些僵硬而生澀的為他量體,相處以來,他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哈利所不會的,等到哈利看著他喝完藥劑後離開,斯內普坐在床上,打量著房間,突然感到一絲煩躁,扭頭,目光落在那個木雕上,伸出手,輕輕的沿著鞦韆的線條勾勒,然後看到那個靜靜的呆在一邊的黑絲絨小盒,耳邊想起屬於那個年輕人的,輕柔低沉的聲音。

  ‘只要你要,我就是你的’……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慢慢的把指尖放在盒蓋上方遲疑不決,他盯著黑色的盒子,仿佛那是一團正在燃燒的厲火,一旦碰觸,就會被灼傷,那火焰會順著他的指尖蔓延,將他整個人焚毀殆盡,不留一絲殘渣。

  斯內普迅速的收回手指,用力的閉起眼睛又睜開後起身,也許,去看一看這座莊園裡的其他地方,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哈利似乎並沒有限制他的自由。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今天好累,明明工作高峰期都已經過去,為毛這次後續工作這麼多???


☆、第 17 章

  站在莊園外,哈利扭頭看了看被古老的魔法陣重重保護著的家,深吸一口氣,考慮了一下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後,幻影移行出現在了對角巷。

  哈利打量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似乎今天是個好日子,而熙熙攘攘的人流帶來的繁華,絲毫不見了曾經被摧毀的破敗不堪,至於他,已經4年多沒有踏足這裡,聖芒戈的一年多,然後外出開始尋找斯內普的兩年多,直到今天,才再次站在這條路上。

  陽光下,店鋪招牌在閃閃發光:麗痕書店,魔法用品店,寵物店,冷飲店,摩金夫人制衣店,魔杖店還有——韋斯萊魔法笑料店……

  哈利微微低下頭,掩飾自己眼中的酸脹,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慢慢的走進摩金夫人的店鋪,這時的他,過耳的亂髮,瀏海幾乎遮蔽了眼睛,還帶著一副變光眼鏡,額頭的傷疤已經淺淡到幾乎看不見,除非他去理髮店照著那些報紙和海報上的樣子好好整理一番,否則,不會有人認出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被魔法部捧在至高之位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哦,歡迎光臨,需要些什麼?”

  伴隨著清脆的鈴聲,溫和愉悅的聲音在哈利的耳邊響起,扭頭,看到似乎沒有改變的摩金夫人笑咪咪的站在櫃檯邊,又看了看四周,就像回到了10年前一樣,沒有任何的變化。

  “呃,下午好,夫人,我需要定制一些服裝,嗯襯衣長褲以及長袍和……啊,還有禮服!”

  “沒有問題,那麼請過來,我想,站在門邊不是一個量體的好地方!”

  有些尷尬的笑笑,哈利走到量體的地方站好,讓那些比之前乖巧了很多的尺子快速的在他的身體上滑動,等到摩金夫人記錄好數據後,遞出寫有斯內普尺寸的紙條。

  “夫人,請按照這個尺寸,做春夏的外套、襯衣還有長褲,嗯,長袍和褲子選用黑色和藏青色,面料——用最好的。”

  接過哈利手中的紙條,摩金夫人看了看,點頭。

  “嗯,我想沒有問題,不過,需要一些時間,那麼,下午6點可以嗎?呵呵,您完全可以趕上晚餐!”

  靦腆的微笑,哈利眨了眨眼。

  “可以,夫人,我正好還有一些別的事情要辦,那麼,6點我會再來,非常感謝!再見”……

  哈利付完帳離開服裝店,想要去鞋店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忘記了弄清楚斯內普穿的尺碼,有些懊惱的,哈利看著那一雙雙做工精美的龍皮皮鞋和半高腰長靴,最終,只是買了兩雙羊絨拖鞋。

  又去了其他的店鋪,買齊了他認為斯內普需要的東西後,哈利用雙面鏡聯絡了赫敏和羅恩,在好友們驚喜和擔心的責怪下,心虛的道歉,然後被迅速原諒了他的朋友們邀請前去做客。

  等到哈利幻影移行到陋居外,赫敏和抱著孩子的羅恩已經站在那裡等候,給了女巫一個擁抱,哈利看向在羅恩的懷中好奇的盯著他的教子——小雨果,笑咪咪的湊過去,遞上專門跑去蜜蜂公爵買的糖果,在得到小傢伙喜笑顏開的呼喚‘教父’以及一個濕漉漉的‘熱吻’後,被盯著他打量的赫敏的問話嚇了一跳。

  “哈利,你,結婚了?”

  “啊?敏,你說什麼?哈利結婚了?怎麼可……梅林!哈利!你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們,你結婚了!這麼大的事情!好吧,先告訴我,那個幸運的女孩兒是誰?”

  哈利看著好友們落在他左手無名指上的火辣辣的目光,愉悅的笑容略略帶上了一絲苦澀,抬頭,指了指好友們的身後,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喜悅而輕鬆。

  “哦!赫敏,羅恩,不請我進去?我想莫莉一定已經為我準備好了茶點!我真的想念那種味道了!”

  “哈利!讓我看看!唔?瘦了很多!”

  隨著爽朗的聲音,韋斯萊家的女主人一陣風般的越過站在門口的兒子,一把把哈利抱住,狠狠的擁抱後放開,抓著哈利的手臂上下打量。

  差點因為莫莉的擁抱而岔氣,哈利憋紅了臉,在莫莉終於放開他後,衝著緊跟其後的亞瑟笑了笑,而赫敏和羅恩被莫麗擠到了一遍,只能無奈的放棄了追著哈利要答案,跟著他們的母親簇擁著哈利跨入家門。

  一陣兵荒馬亂後,哈利的面前擺滿了美味的點心和水果,還有熱騰騰的奶茶,端起來喝了一口,一如記憶中的味道,咂咂嘴,哈利衝著笑咪咪看著他的女主人微笑。

  “莫莉!還是你做的東西最棒,我愛死了這種味道!”

  莫莉微笑著,伸出手撥了撥哈利的頭髮,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般,瞄了瞄哈利的左手。

  “哈利長大了,那麼,親愛的,是否願意告訴我們,那個姑娘怎麼樣?為什麼不和你一起回來?”

  笑容有些僵硬,哈利微微低頭,聲音含含糊糊的,想要糊弄過去。

  “呃……很好!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留在家裡休息……”

  赫敏看到哈利的表現,微微皺眉,但看到好友似乎無意說起他的婚姻,女巫還是決定為好友解圍。

  “嗯?身體不舒服,那麼好吧,哈利,希望下次可以見到她,至於你,哈利,你為什麼這麼久不和我們聯絡,這次回來是碰到什麼困難了?”

  哈利感激的看了赫敏一眼,雖然知道和斯內普結婚這件事遲早要曝露,但他總是想著能多隱瞞一時,並不是不願意告訴朋友們他的婚姻,梅林知道,他甚至想要詔告整個巫師界,但現在,還不行,時間,地點都不對,雖然莫莉和亞瑟人很好,但是,有些東西,不是他們所能一下子接受的了的,就連羅恩和赫敏,哈利都不敢說,不是不信任,而是直覺。

  “我找到他了,赫敏,羅恩,我找到西……斯內普了!”

  “梅林!你找到他了?真的?哦哈利!這、這簡直不可思議……”

  哈利終於露出真心的微笑,看著好友們驚訝的表情,滿意的為自己沒有看到一些負面的情緒而咧開了嘴巴。

  “是的,很巧合,我以為我還需要很久的時間,但是梅林似乎真的很眷顧我,夥計們,我在一切變得更糟糕之前找到他了!”

  聽到哈利的描述,赫敏有些驚訝,更糟糕?她有些不敢想,哈利見到的斯內普是什麼樣子,她記憶中最後一次見到魔藥教授,是在魔法部的庭審上,那消瘦挺直的背影,還有走路時微跛的樣子,已經足夠讓她每次一想起來,就難以抑制的感到難過。

  “哈利,斯內普教授……他怎麼樣?”

  哈利握著茶杯的手收緊,似乎是想要汲取熱量驅走心頭的寒冷和疼痛,垂著眼簾看著淺咖色的奶茶,聲音低沉而模糊。

  “啊,還好……我還沒有說要帶他回來……。”

  赫敏盯著哈利握著茶杯的手,覺得斯內普的事情絕對不像好友說的那麼簡單模糊,一定,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發生了,但是,看了看羅恩和莫麗幾人的表情,那種有些猶豫糾結的樣子,最終,赫敏壓下了疑問,或許,可以找個合適的時間,但不是現在。

  “哦,好吧,他會好起來的,不是嗎?那麼,說說你的經歷吧,哈利,那些短暫的聯繫讓我們無法得知你經歷的一切,我想我都快被好奇心給淹沒了~”

  哈利看著好友帶著笑意的雙眼翹起嘴角,赫敏,他最聰明的女巫,最好的朋友,永遠支持他的人,只是抱歉,他現在不能告訴她們更多,因為某種突然冒頭的直覺。

  “呵呵,當然,赫敏,記不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在麻瓜的一家商店裡打工,就是去年夏天的那次,那個老闆他啊……”……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入屋內,在幾個微笑的人身上勾勒出一輪淺淺的光暈,牆壁上的魔法掛鐘在跳躍著行走,小孩子稚嫩的童音不時的響起,然後帶出更多的歡笑……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還以為剛剛開始,但實際上已經接近尾聲,就在莫莉起身要準備晚餐的時候,哈利告辭。

  “呃,我想我該回家了!”

  韋斯萊一家愣了愣,然後才想起哈利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解的笑笑,羅恩還衝著哈利擠眉弄眼。

  “哦!去吧去吧,你的妻子還在家,丟下她一個人可不怎麼好,不過,哈利,你的家在哪裡?”

  面對羅恩的提問,聽著‘妻子’這個詞彙,哈利止不住的微笑。

  “波特莊園,我的家,那麼再見,也許等到事情完結後我可以邀請你們去做客!”

  突然萌生的、想要回家的急切讓哈利匆匆的和韋斯萊一家告別後幻影移形,在摩金夫人那裡取了衣服後再一次的離開,但當他站在波特莊園的大門外的時候,卻愣愣的停下了腳步,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深慄色的大門,似乎門後有著什麼過於危險的存在,足以讓他萬劫不復但又甘之如飴。

  哈利猶豫著,取出縮小的為斯內普買的東西,還原後拎在手上,摘去了眼鏡收好,扯了扯身上的長袍,深呼吸,練習了兩個微笑,然後——推開門。

  看著空盪蕩的大廳,失落和鬆口氣的感覺讓哈利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受,拎著東西傻傻的站在大廳中央,直到小精靈啪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主人,歡迎回來,西弗勒斯主人在藏書室!他已經在那裡呆了一個下午!”

  哈利愣了一下後點點頭,讓小精靈去準備晚飯,然後拎著東西走上二樓。

  用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把為斯內普買的衣服和其他的用品整理好,哈利回到自己的臥室,脫下長袍,鬆開了襯衣領口,坐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後起身,他要去為斯內普的食物做準備。

  在屬於斯內普的餐盤底部刻畫的小型魔法陣裡慢慢的輸入魔力,感覺到飽和的程度後鬆開,囑咐小精靈把餐具擺好,看了看時間,猶豫著,哈利走到了藏書室的門前,盯著銀白色的門把手發呆,好一會兒,揉了揉臉頰,讓自己露出自然的笑容,推門而入。

  “西弗勒斯,準備吃……”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母,哈利看著坐在該是被小精靈調暗了的燈光下的男人,書本被攤開了放在膝蓋上,手指還放在書頁中間的某個地方,似乎有些冷的,微微蜷縮在沙發裡,頭靠著沙發背,閉著眼睛,輕緩的呼吸著睡著,胸口淺淺的起伏,而在他旁邊的小茶几上,擺著空了的茶杯,一邊的點心卻絲毫未動。

  有那麼一瞬間,哈利想要走過去,把人抱起送回到那溫暖的床上,但是理智阻止了他,他只是輕輕的咳嗽,在斯內普慢慢的睜開眼的時候微笑。

  “吃晚飯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在哈利打開門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年輕人的到來,而在聽到哈利的呼喚後慢慢的睜開眼睛,只是因為逆光,看不清楚那個站在門口的人的表情,斯內普用力的閉了閉眼,一點點的起身,盡力的讓自己站的筆直,他不想,在哈利的面前表現的過於不堪,雖然現在的他,雙腿疼得想要發抖,但,他不需要得到救世主的憐憫,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已經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各位,因為工作原因,不能保證日更,但是只要有可能,芝麻就會爬上更新的!鞠躬ing……


☆、第 18 章

  斯內普喝下小精靈送上的藥劑,苦澀刺鼻的味道,讓剛剛接受了一些食物的胃部開始抽搐,但明顯的,雙腿的疼痛很快的有了一些緩解,抿了抿唇,發現藥劑裡似乎還有一些助眠的成分,而同樣的,快速見效的藥劑代表了不菲的金加隆,斯內普默默地起身,站在原地,等著吃完最後一口飯菜的哈利。

  哈利不願意看到斯內普如同等待命令一般的姿態站在那裡,那只會讓他感到胸口像被重擊了一般的悶痛,他該死的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會作出這種姿態!他應該是……應該是什麼?拋掉腦袋裡似乎永遠也得不到答案的疑問,哈利急匆匆的站起走到斯內普身邊,努力的讓自己展露微笑。

  “好吧,那麼我們去休息。”

  因為那句‘我們’,斯內普的身體輕微的晃動了一下,但被他很好的用轉身掩飾,安靜的跟在哈利身後,回到他的房間……

  斯內普看著哈利為他打開房門,看著哈利帶著他走到臥室中間,最後看著那個年輕人消失在兩間臥室相連的門內,聽著叭嗒的關門聲,斯內普靜靜的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目光落在打開的衣櫃上,原本空盪蕩的衣櫃,被填充了大半。

  一步步的走過去,看著那一件件分門別類整齊的掛好的衣服,襯衣,長袍還有疊好的長褲以及——內衣,扭頭,床上擺著一套棉質的睡袍,而床邊,放著一雙深藍色的羊絨拖鞋,手抓住了衣櫃的門板,無意識的用力,直到感覺到指尖的疼痛。

  斯內普慢吞吞的關好衣櫃的門,走到床邊,漠然的一顆顆解開身上的扣子,讓衣服順著身體滑落,直到身體赤/裸的暴露在空氣中才拎起睡袍展開,慢慢的穿過手臂,讓那極致的柔軟和溫暖舒適一點點的將自己包圍……

  藥開始發揮更大的作用,關節的疼痛依舊,甚至蔓延到了整個身體,但抵擋不住睡意的侵襲,斯內普把自己塞進被子裡,慢慢的蜷起,讓黑暗成為陪伴他的唯一存在……

  夜深,連接著兩間臥室的門被無聲的打開,哈利輕輕的走到斯內普的床邊,看著陷入了柔軟被褥中的男人,彎下腰小心的用手指攏了攏人的髮絲,斯內普在晚餐後喝下的那些藥劑的作用,他已經從醫生的口中知道,這個時候的斯內普,會陷入深眠,不會被外界的聲音或者動作弄醒。

  哈利跪坐在地毯上,深吸一口氣後,慢慢的把微顫的雙手探入被子裡,輕柔的,把男人曲起的雙腿放平,撩開睡袍,然後抽回,從口袋裡拿出一瓶藥劑,倒在手上後,用力的摩擦自己的雙手,直到感覺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熱度在手上蔓延開來,而藥劑那有些刺鼻的味道彌漫在鼻間。

  哈利把手再次的探入被子裡,一點點的緩慢的在斯內普的膝蓋上按揉,十幾秒後,再次的摩擦雙手,然後重複,一直到那微涼的肌膚,散發出和手掌接近的溫度後停止,接下來重複倒藥、摩擦雙手,只不過,按揉的位置,換成了腳踝……

  月光透過只拉上了一層內簾的落地窗投入,為黑暗的房間帶來了柔和模糊的光線,哈利跪坐在床邊,嘴角輕輕的抿著,看著因為自己的雙手在斯內普腿上的動作而微微起伏的被面,感受著手下的肢體一點點的變得溫暖而放鬆……

  將近一個小時,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水,哈利輕輕的掀開一些被角,用魔法把那些藥劑散發的氣味消除,確認沒有殘留後為依舊沉睡的男人拉好睡袍,蓋好被子,做完了一切,慢慢的起身,發麻的雙腿讓他有些搖搖晃晃。

  哈利活動了一下腿腳,施放了魔法驅除了空氣中的藥劑味道,轉身離開前,猶豫了一下,看著斯內普的睡臉,終於還是抵不過身體的意志,彎腰,一點點的靠近,輕輕的,顫抖著用唇碰觸著男人的額頭、鼻尖,最後,停留在那雙薄唇上溫柔的廝磨,艱難的,控制著蠢蠢欲動的身體,在舌尖剛剛碰觸到那柔軟的唇瓣的瞬間,落荒而逃……。

  癱在床上,抓著頭髮,哈利懊惱於自己的表現,他是格蘭芬多,他該勇往直前,他該……但是一想到對象是斯內普,所有的‘應該’瞬間的煙消雲散,手掌上殘留的藥劑的味道飄入鼻間,把手舉到眼前,愣愣的,哈利回憶著那些觸感。

  微涼、柔韌但是消瘦的,那雙腿似乎只剩下了突出的關節和堅硬的骨頭,斯內普的腳踝,哈利只要用拇指和中指就可以松松的握住,還有著空隙。

  哈利大力的甩頭,讓發疼的腦袋清醒,胡亂的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一隻蠶蛹,自我安慰的苦笑,好吧,起碼,他知道了斯內普腳的尺碼……

  第二天,忙碌了一個早上,再次去對角巷轉了一圈,回到莊園吃過午餐,就在餐桌上,哈利剛喝下一口茶,小精靈為他送上了一封信件,打開有著‘魔法部’標識的封臘,看著裡面淺咖色的燙金請柬,勾起嘴角冷笑,很好,他想起來了,一個需要‘救世主’出席的宴會,時間——似乎就是今晚!

  漫不經心的把請柬收起來,抬頭,哈利看著默默喝茶的斯內普,想起不久前和麥格的通話,露出微笑。

  “西弗勒斯,一會兒,我們去霍格沃茲,阿不思和米勒娃在等著我們。”

  斯內普端著茶杯往唇邊送的手停頓了一下,黑色的眼睛中有著短暫的光芒閃過,喝了一口茶,沒有回答,手指輕輕的在茶杯上摩擦。

  哈利把斯內普的反應直接當作了默認,起身走到人的身邊,伸出手想拉他起來,但被先一步站起的男人躲過,心像是被什麼尖利的東西扎了一下,刺痛不已,但哈利只是眨眨眼,盡力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些。

  “啊,西弗勒斯,你要不要去換一換衣服,我有給你準備長袍……”

  哈利說完,收拾起自己和斯內普的茶杯走進廚房,他仍然無法正面男人的臉和目光,那張斂去了冷厲,只有平靜的面孔,那不再空洞但也沒有任何情緒表現的眼睛,讓他感到無所適從,四肢像被控制著一樣的僵硬。

  認真細緻的洗刷著茶杯,聽著腳步聲慢慢的離開餐桌,吁口氣,哈利把斯內普的茶杯放在專屬於男人的整套用具裡,那些東西上,都刻有可以輸入、儲存魔力然後緩慢的在固定範圍內施放的小型魔法陣,因為醫生的囑咐,哈利用這種方法,通過魔力的浸透,通過食物和飲水,用自己的魔力來滋養和挽回斯內普因為喪失了魔力而一點點崩潰的身體,哦,再加上從昨晚開始的按摩……。

  斯內普站在衣櫃前,盯著一排用料奢侈頂級的長袍襯衣,好一會兒才慢慢的伸出手,拉出一件黑色的長袍,觸手柔軟光滑,沒有過於誇張的設計,簡單而精緻,但是仔細看,能夠看到細細的、隱晦的紋路。

  斯內普褪下/身上穿著的,從麻瓜界穿來的深藍色襯衫和長褲,冰冷的腳從溫暖的羊絨拖鞋裡離開,踩在地毯上,選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和黑色的長褲穿好,一顆顆的扣好鈕釦,完全合身的感覺讓斯內普摸上長袍的手有了片刻的遲疑。

  斯內普為自己打理好了一切,剛要穿上鞋子,為了門口突然傳來的聲音,慢慢的直起腰,扭頭,看著站在那裡的男人,侷促的微笑著,手裡——拎著一雙嶄新的龍皮皮鞋。

  “這個,西弗勒斯。”

  斯內普盯著哈利一步步的靠近,然後在他的腳邊蹲下,在人想要碰觸他的腳的時候,他猛地後退,過大的動作讓那消瘦的身體微微踉蹌。

  “夠了!”

  哈利抬頭,看著緊皺眉頭,表情僵硬的男人,很快的再次低下頭,盯著陷入了地毯中的那雙腳,蒼白的,乾瘦的,骨骼的線條是那麼的明顯,青色的血管凸起隨著腳趾的輕輕蠕動而微微扭曲。

  哈利沒有理會斯內普的拒絕而是直接伸出手,握住那涼涼的、細瘦的腳踝,身體跟著移動,左臂舉起,小小的扶了一下人因為自己突然抬起他的腳而有些歪斜的身體,哈利輕輕的拉著斯內普僵硬的腳開始忙碌。

  “試一試,應該合適的,老闆說這種鞋子比較柔軟,保暖很好,但不會感到憋悶……”

  身體的平衡被打破,不得已,斯內普扶上哈利的肩,僵硬的、緊張的,手指硬邦邦的彎曲著不知道該不該用力,哈利做的,超出了他的認知,他不可能和之前一樣裝作看不到,如同清晨起床,聞到的那一絲淡淡的藥香,斯內普只能任由自己的腳被溫暖有力的手掌控著穿上襪子,然後套上那隻嶄新的皮鞋。

  哈利認真的為斯內普系好鞋帶後慢慢的起身,忽然的察覺到背上一片濕涼,梅林,他出汗了!尷尬的,哈利轉身就走,急匆匆的仿佛身後的斯內普會給他一個惡咒一般的逃跑。

  “我去換一下衣服!”

  後退一步,腳碰到了窗邊的躺椅,斯內普抓住躺椅的邊緣,用力到手心被鉻的生疼,瞪著哈利消失的門口,沉默了好久,腦中快速的閃過有著一雙透出憤怒和倔強的綠眸的少年,然後和剛剛消失在他面前的年輕男人一點點的重疊,有什麼,在他的心裡鼓噪著,掙扎著,但很快的消失……

  斯內普用力的閉了閉眼,微微搖晃了一下後站直,慢慢的走進浴室……

  哈利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特意梳理了一下頭髮,讓那些不聽話的髮絲乖乖的貼附在腦袋上,弄好了一切後,哈利深吸一口氣,走到斯內普的門前,抬頭,看到了人安靜的站在房間的中央等待。

  微微寬鬆的黑色長袍掩蓋了努力站的筆直的、過於消瘦的身體,領口一直扣到了最上方的鈕釦,灰白的髮被扎起,露出完整的面部,沒有表情,深邃的眼睛淡漠的看著前方,薄唇抿著,顏色幾乎和面頰一樣的蒼白,遠遠的看,似乎只能看到一條細細的線。

  哈利的心跳開始不可控制的加快,甚至於不得不把目光移開,那黑色的身影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站在一片溫軟的色澤中,沉寂、消瘦而堅硬,卻讓他有了一種無法形容的被誘惑的感覺,想要靠近,想要碰觸……

  但是轉開目光,哈利看到了那個放在床頭的木雕,還有——那個黑絲絨的盒子,眼睛感到刺痛,小小沸騰的血液一點點的平靜下來,微微低頭,他看著斯內普放在身側的雙手。

  “啊,你準備好了,那麼走吧!”

  斯內普在哈利轉身開始移動後抬腳跟上,看著前面的背影,結實的,修長而有力,合身的藏青色長袍隨著哈利的走動微微起伏,再也無法如同之前那樣將現在的年輕人和記憶中那個被他默默保護著,總是容易憤怒的抬頭怒視他的少年融合,而是一點點的取而代之。

  走到了壁爐邊,斯內普看著哈利從小精靈的手中接過一個密封的大瓶子,微微皺眉,但隨即放鬆,這——與他無關,然後,盯著曾經的少年遞到他面前的手,蜜色的,溫暖而乾燥,斯內普猶豫了一會兒後才慢慢的伸出手,輕輕的放在那溫暖的邊緣,下一秒被握緊,被帶領著走進壁爐。

  “霍格沃茲校長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JJ抽抽無極限,TAT,原本留言就已經很少了,為毛我想回覆都那麼困難,那個XH的菊花一直在轉啊轉啊轉……


☆、第 19 章

  綠焰褪去,斯內普站在壁爐裡,看著外面那陌生又熟悉的布置,牆上歷代校長的畫像正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向他的方向看來,那些銀器擺放在老位置,但是已不再噴出煙霧,辦公桌上沒有了甜膩的糖果,改為放著整齊的羊皮紙文件,一旁的架子上,鳳凰正歪著頭梳理羽毛,而他的側前方不遠處,站著一襲綠袍,那個總是表情嚴肅的女巫看到他後捂住了嘴巴,身體在微微的顫抖,從指縫間溢出模糊的聲音,斯內普覺得有什麼在他的胸膛裡蠕動,柔軟的,溫暖的。

  “哦梅林……西弗勒斯……”

  哈利衝著努力想要平靜下來的麥格微笑,當先跨出壁爐,然後向仍然安靜的站在那裡的斯內普伸出手,後者瞄了瞄他的手後又看了看微微勾起嘴角的麥格,避開哈利送到身前的手腕,低頭躬身,在走出壁爐後,站在慢吞吞的收回手臂的哈利身邊,間隔著起碼兩個人的距離。

  哈利眨了眨眼,讓差一點蔓延上嘴角的苦澀很好的被阻攔在舌尖,轉身和看著他微笑的女校長擁抱。

  “米勒娃,很高興見到你!”

  麥格狠狠的擁抱了哈利,瘦弱的雙臂迸發出不小的力道,讓哈利微微的齜牙,在聽到曾經的教授在他耳邊帶著哽咽的感謝後閉了閉眼。

  “謝謝,哈利,非常感謝,感謝你找到了他!”

  哈利輕輕的放開女巫,搖了搖頭,然後看著麥格轉向靜靜的站在壁爐前的斯內普,看著那個男人帶著略略柔和的目光、身體僵硬的被擁抱。

  “梅林!西弗勒斯!歡迎回來!”

  “……米勒娃……”……

  哈利轉頭,裝作和牆上笑咪咪的鄧布利多打招呼的樣子,讓眼中的酸澀褪去,摘下眼鏡放進口袋裡,在這裡,他無需偽裝。

  “米勒娃!不請我們坐下麼?我很想念霍格沃茲的南瓜汁,呵呵,外面的永遠沒有屬於霍格沃茲的味道!”

  米勒娃終於把目光從斯內普那頭灰白的髮絲上移開,艱難的衝著哈利笑笑,揮動魔杖變出了兩把銀綠色的,柔軟的座椅。

  “是的哈利,抱歉,你知道我只是太高興了。”

  哈利為斯內普拉好座椅,在男人坐下後從口袋裡拿出那個被縮小了的密封的大瓶子,打開後,濃郁的茶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哈利用打開的瓶蓋做杯子,倒出了一杯熱騰騰的茶水遞到斯內普面前,看著人在猶豫一下後接過,滿足的笑眯了眼,然後轉身對面露不解和驚訝的麥格解釋。

  “抱歉,米勒娃,西弗勒斯他的身體需要一些比較特殊的照料,這種茶水是醫生交代的,對他有好處!”

  麥格再一次的看了看微微低頭把臉隱藏在陰影中的斯內普,看過那灰白的髮,消瘦的身體和那瘦到指節突出的蒼白雙手,最後目光在被那雙手捧著的茶杯上轉了一圈後,帶著痛惜和感激對上哈利的綠眸。

  “不,哈利,你做的很好……”

  麥格走回辦公桌後坐下,讓小精靈為哈利送上了一杯霍格沃茲的特產,看著曾經的男孩兒,如今成熟穩重的年輕人在大大的喝了一口後流露出滿足、懷念以及一絲忍耐的表情後勾起了嘴角,然後,她身後牆上的畫框中,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聲音響起,成功的讓斯內普的身體輕輕的顫抖,那微微低垂的頭抬起,黑色的眸子中無法形容的複雜情感一閃而過。

  “西弗勒斯,我的孩子,歡迎回家……”

  斯內普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薄唇蠕動了兩下,卻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了事,這讓老巫師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了一些沉重。

  “我很抱歉,我的孩子,因為我們的失誤,讓你經歷了那些……不過現在似乎還為時不晚?”

  斯內普看了一眼低頭握著裝了南瓜汁的杯子無聲的哈利,看著曾經的救世主盯著南瓜汁就像那是一杯福靈劑一樣的目光,然後對上鄧布利多的視線,緊抿的薄唇小小的帶出一絲弧度,半闔的眼中毫無生氣,聲音乾巴巴沒有起伏的、如同煉金道具般的冰冷,甚至於沒有了那種美妙的柔滑。

  “……阿不思……已經結束,也就沒有了晚或者早……”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目光變得有些哀傷,和扭頭看向他的麥格交換了一下視線,他們在知道哈利找到了斯內普後就作出了經過細緻考慮後認為最合適的安排。

  “不,西弗勒斯,對於你,除了抱歉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但是我的孩子,既然你已經回家,那麼你就不會再受到任何的傷害,留下來,在霍格沃茲,你會得到你該有的一切,或者說,我的孩子,選一個你想要去到的任何地方,能夠讓你感到溫暖、平靜和滿足的地方。”

  斯內普的眼睛瞬間的閃過光亮,如同被陽光照耀的曜石,炫目迷人,但很快的再次恢復到平靜無波,薄唇開合著,略略有了一絲溫度的聲音再一次的,輕輕的在空氣中響起,慢慢的陳述事實。

  “阿不思,我沒有了魔力,身體還離不開那些藥劑,我甚至無法為自己熬制魔藥,那麼,留在這裡又能如何,為你看守林場麼?更何況,我不認為呆在那個畫框裡就會讓你的智慧倒退到一百多年前,我留下來沒有任何用處,只會更糟而不會變得更好,至於離開這裡……”

  鄧布利多和麥格看著平靜的用目光看向哈利的斯內普,想要說些什麼卻無法開口,斯內普說的那些都是事實,雖然他們已經有了承擔風險的準備,但毫無疑問,那會是相當艱難的一個過程。

  4年多的時間,表面沒有任何問題的霍格沃茲內部依舊暗潮湧動,那些戰爭留下的創傷和隱患不是一個短短的4年就可以消除的,他們甚至被迫無奈的失去了一些在戰爭中同樣受到創傷的孩子,這些本應無辜的孩子,因為他們的父輩們莫須有的罪名,被一同打上烙印,不得不離開。

  不過,他們絕不會放任斯內普這樣下去,孤獨的活在巫師界,然後被那些不明就裡的普通巫師們傷害,甚至於過著糟糕的生活,他們已經從如今的斯內普身上推斷出這幾年來,他們的魔藥教授過的是多麼的艱難,那些白髮,那些有了刻痕的肌膚和過於消瘦的輪廓都在說明著這一點,而只要能夠保護好這個男人,鄧布利多和麥格絕不介意多付出一些努力,再怎麼樣,那也不會超過戰爭的艱難!

  哈利看著鄧布利多和麥格準備開口的樣子,頂著斯內普淡漠的視線清了清喉嚨,成功的打斷了霍格沃茲前任和現任校長想要對斯內普展開的勸說,他伸出帶著戒指的手,展示給有些疑惑的一人和一畫像看,眼角余光在說話的同時,注意著斯內普的表現,在看到男人聽到他的話而瞬間空洞的雙眼、緊繃的身體以及那握著茶杯到微微顫抖的雙手後,綠色的眸子中溢滿苦澀。

  “阿不思,米勒娃,我正要和你們說這一點,西弗勒斯不會留在這裡,也不會去任何地方,他會和我在一起,因為——他是我的伴侶,是波特莊園的另一位主人。”

  鄧布利多和麥格聽了哈利的話後吃了一驚,目光落在哈利伸出的手上,無名指上那抹耀目的光芒流轉著,代表著責任和承諾,米勒娃皺眉,看向收回手撥弄著杯口邊緣的哈利,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

  “哈利!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能!”

  “哦!米勒娃,冷靜!我想哈利不可能無緣無故這麼做!是嗎?哈利?”

  哈利抬起頭,看著阻止了麥格的鄧布利多,老人的目光同樣的有著一絲疑惑和不贊同,但更多的是等候,等候他的解釋或者說——回答。

  “這是條件,米勒娃,阿不思,記得我離開前,那些傢伙們說的,為西弗勒斯找一個名目麼,回到巫師界的名目,這個,就是他們提出的要求,為西弗勒斯找一個巫師伴侶,以巫師伴侶的身份回到這裡,除此之外,他們不接受其他任何的理由。”

  麥格的眉頭沒有鬆開,反而皺的更緊,她完全想像得到哈利這麼做會引發什麼後果,巫師間的婚姻受到魔法的保護,雖然這無疑會對斯內普有很大的幫助,但是哈利這麼做,很明顯過於衝動了!那些傢伙不會放過他們!

  “哈利!你可以跟我們商量,西弗勒斯的伴侶,怎麼能……”

  “米勒娃,除了我,你有更好的人選?再者,做出這個決定,我很高興……”

  哈利直接打斷了麥格的話,目光追隨著扭過頭盯著手裡茶杯發呆的斯內普。

  麥格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但是鄧布利多的聲音讓她驚訝的扭頭看著畫像裡突然笑的開心的老巫師。

  “哦哈利!我很高興你決定這麼做,那麼,你認為自己做出的這個決定是一件對你和西弗勒斯都好的事情,是麼?”

  哈利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拉大,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戒指上,聲音柔和的就像春風輕撫過綠葉的呢喃。

  “是的,阿不思,對著梅林發誓,這是我這一生中最美好的事……”

  斯內普硬邦邦的轉頭,眉頭微皺的看著明顯陷入某種幻想中而無可自拔的哈利,目光在那張散髮出甜蜜氣息的英俊面孔上停留了幾秒後,落回了手中被緊握的杯子上,看著裊裊的熱氣在杯口盤桓不散。

  鄧布利多衝著有些不滿而欲言又止的麥格輕輕的搖頭,然後為自己變出一把舒適的搖椅,舒舒服服的坐下,推了推眼鏡,準確的捕捉到哈利看向斯內普的目光,眼睛因為越來越大的笑容而眯成了一條線。

  “好吧好吧,哈利,我相信你會和西弗勒斯很幸福的生活下去!那真是美好的未來!”

  “……阿不思,我真的開始懷疑你的思考能力已經因為這個過於古老的畫框而受到壓制!你居然會認為我和……美好的未來?很明顯,那根本無法想像……”

  斯內普終於無法忍耐的抬起頭,面無表情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著,他試圖讓鄧布利多看清現實,那是老巫師的黃金男孩!是巫師界的救世主!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普通巫師!和他綁在一起?他寧可去見梅林或者回到麻瓜界過他的平靜的生活!而鄧布利多現在該做的,就是勸說這個一頭扎進某個誤區的救世主解除掉這個該死的婚姻關係!

  “西弗勒斯,為什麼不呢?你有這個權利得到幸福,為什麼不嘗試一下?我的孩子,你是那麼的勇敢,你該得到你應得的一切,愛人、家,所有的所有!”

  斯內普湧到嘴邊的話被鄧布利多堵了回去,也許也有他自己內心的一些小小的動搖,排除掉救世主是能夠帶給他那一切的伴侶的事實,他期盼著、渴望著鄧布利多描述的那些,在他痛苦過、掙扎過而努力活下來的現在,哪怕只有瞬間,只要能夠讓他感覺到自己真的有資格擁有……

  “西弗勒斯,你已經好幾年沒有回來了,你的辦公室一直保留著,孩子們都在上課,讓米勒娃陪著你去轉轉吧,你的那些東西也都還在,如果有你需要的,可以直接帶走沒關係!”

  麥格接到鄧布利多的提示,看了看衝她點頭微笑的哈利後嘆氣,起身走到有些迷茫和糾結的斯內普身邊,拉起男人的手腕,壓下眼中因為那過於細瘦的觸感帶來的酸澀,盡量讓自己表現的愉悅。

  “走吧,西弗勒斯,你可以去看一看!你的那些寶貝都在呢!也許你還可以看到一隻活蹦亂跳的非洲樹蛙~”……

  哈利起身從斯內普有些僵硬的手中接過那個被充作杯子的瓶蓋,在瓶蓋內部的底座上——同樣刻著小小的魔法陣,不在意斯內普無意識的閃躲,哈利看著男人跟著麥格離開後輕噓了口氣,為了鄧布利多隨即說出的話而挺起了胸膛。

  “好了,哈利,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談一談……”

作者有話要說:喵了個咪的!!JJ我詛咒你嗚嗚!!!


☆、第 20 章

  哈利深呼吸,看著牆壁上的畫框,裡面的老巫師坐直了身體,擺出了那熟悉的聊天的姿態。

  “哈利……你知道你在做什麼的對嗎?想好了以後要怎麼做麼?在你有了這個責任和承諾後,不要讓自己後悔,哈利……”

  哈利和鄧布利多對視了一會兒,突的咧嘴,翠綠的眸子彎彎的,笑的很傻,但卻莫名的讓人感到心酸,他抓抓那出門前好不容易打理好的頭髮,似乎想要讓自己放鬆下來。

  “是的,阿不思,我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責任和承諾……我同樣很清楚,我認為我可以負擔那些,後悔?阿不思,我後悔了4年還要多,我不想再一次經歷,至於以後……”

  哈利聳了聳肩,讓自己的背窩進鬆軟舒適的椅子裡,哦,麥格真是很細心!

  “除了做好自己該做的,阿不思,我沒有想過以後,我只要在他身邊就好,你知道的,我並不擅長計劃,誰讓我是一個姓波特的格蘭芬多呢~”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看著低著頭盯著屬於斯內普的杯子研究的哈利,沉默了一會兒,才讓自己的聲音一點點的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哈利,那麼你已經做好了準備,獲得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愛……我的孩子,這不會比你經歷戰爭更加輕鬆……不過我相信你可以很好的完成它?”

  哈利蠕動著唇,盯著鄧布利多的畫像,好久,才頹然的、無力的交握起雙手,抵著下巴低吼。

  “是的,阿不思,我做好了準備,我知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迫切的想要愛他,西弗勒斯需要我,他的身體需要照顧,他需要被呵護……但是……但是我不確定……阿不思!我不確定西弗勒斯會否想要接受那些……你知道,他是那麼的、那麼的……”

  “……哈利……看清你的心,按照它給你的提示走下去,我的孩子,你經歷了那麼多,而現在你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它會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

  斯內普沉默的在麥格的陪伴下走過那些帶著驚訝和好奇的看著他的畫像,看到那條似乎興奮的在地窖的門上游來游去的美杜莎,而打開門走進去後,他感受著地窖裡的陰冷和潮濕,看著在燈光打開後,那個以往幾乎沒有熄滅過的壁爐如今黑乎乎空盪蕩的,就像一張饑餓的張開的嘴,這種放在常人難以忍受的不適卻讓他感到坦然和放鬆。

  雙手的手指在身體兩側微微彈動,斯內普邁開腳步,慢慢的用腳丈量過這裡每一寸他所熟悉的地面,轉過壁爐、書桌,看到書桌上甚至還放著他用慣了的少了一些尾羽的羽毛筆和半滿的墨水,他走過那些放置著他珍藏書籍的書架還有那個魔藥製作間,而在耳邊響起麥格的聲音後,才警覺自己的手指正輕輕的摩挲著被整理的一塵不染的操作台。

  “西弗勒斯,這些都是你的東西,很顯然,你現在仍然擁有它們!”

  斯內普像被刺到一樣的快速收回手指,轉過頭看著真摯的望著他的女校長,薄唇微微的蠕動著,有些欲言又止,但再扭頭看一看那些他珍藏的書籍,微微的低下頭,雙手一點點的握起成拳,仿佛他提出的是一個多麼奢侈的,不近人情的要求。

  “……米勒娃,如果可以……我是說如果……我只需要那些書和我的筆記……”

  麥格眨了眨眼睛,笑容變得有些僵硬,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抽出魔杖,在斯內普的注視下,把原本就屬於他的書和筆記一本本的縮小,然後隨便的找了一個什麼東西變成小箱子裝起來遞到斯內普的手中,等到男人接過後就似乎無法忍耐的,拉著斯內普出了門。

  “好的,好的,西弗勒斯,那麼我們走吧,阿不思和哈利該等急了……”

  斯內普跟著麥格回到了校長辦公室,看到哈利正在和鄧布利多聊天,而那個水杯,被哈利一直緊緊的握在手中,見到他的出現,曾經的救世主站起身,慢慢的靠近。

  “西弗勒斯,你,還好吧?”

  哈利看著斯內普微微透出一絲疲憊的臉,瞄到了人手上的皮箱,彎腰伸出手,從那有些僵硬的手中接過,然後把杯子塞給用那雙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斯內普。

  “我來,你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們該回家了。”

  斯內普看了看哈利拎著箱子笑咪咪的站在那裡的樣子,把目光投向鄧布利多,在看到老巫師的微笑後知道自己還未提出的希望沒可能達成,這個已經成為了畫像的老人不會同意他離開救世主的身邊,除非他答應回到霍格沃茲,但是兩相比較,斯內普寧願一直的呆在那座不大的莊園裡,在和老人交涉這一方面,他從未勝利過……

  斯內普不再說話,而是扭頭直接走向壁爐,卻突然在壁爐前停下腳步,身體微微的晃動了一下,好一會兒,才發出淡淡的,毫無感情的聲音。

  “波特,抬起你的腳……”

  哈利微微驚訝的抬起頭,為了自己聽到的感到莫名的喜悅,雖然只是一個姓,但總好過這些天來屈指可數的幾個字母。

  哈利拎著斯內普的小箱子急忙走過去,而那個男人已經自己跨入了壁爐,安靜的等候著,在哈利只差一步就可以站在斯內普身邊時他被麥格喊住,疑惑的轉身,看到女巫臉上露出的無奈和尋求保證的神色。

  “哈利……你可以隨時來找我們,你知道的……”

  哈利笑著點頭,回身走進壁爐拉起斯內普的手,提著箱子的手撒出飛路粉,說出想要到達的地方。

  “波特莊園”……

  回到家,哈利和斯內普一起到了藏書室,專門為了斯內普那些書騰出了一個書架,把那些被縮小的書和筆記恢復原狀後一本本的放好,做完了一切,哈利扭頭看著一直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他工作的斯內普,看著男人落在那些魔藥孤本和各種黑魔法書籍上的目光,那種帶了一絲柔軟的、懷念的目光讓他有一種想要把自己變成魔藥書的衝動!

  哈利走到斯內普身邊,手動了動,最終沒有勇氣去碰觸到男人的身體,哪怕他渴望到胸口都滿漲的像要炸開,良久,聲音略略低啞的,哈利示意站了好久的斯內普去休息。

  “西弗勒斯,已經放好了,你,休息一下,這裡的書,我是說所有的,都屬於你……如果你想,我可以為你準備一個房間,你可以在那裡研究你所有想要研究的一切……”

  斯內普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努力保持笑容的哈利,垂下眼簾,慢慢的走向大門,他的確累了,現在,他只想好好的躺下休息……

  哈利的笑容一直維持到斯內普消失在藏書室的大門外,等到再也看不到那黑色的背影,他允許自己疲憊的倒進沙發裡,用力的仰起頭,安靜的等著眼中的酸澀過去。

  哈利在如今的斯內普面前,幾乎無法保持堅強和鎮定,這個人,這個男人不該是這樣,他該高傲的、冷酷的、惡狠狠的譏諷作為救世主的哈利.波特,然後留給自己一個黑袍翻滾的背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沉默而安靜,順從聽話的讓人無所適從。

  在明了了自己的情感後,哈利總是有那麼一種衝動想要抱著這個變得不同的男人哭泣、嘶吼,想要毫無保留的、大肆的宣泄自己的情感,說出他的愛慕和渴望,即便他發現這些過於激烈的感情,也不過只有短短的幾周時間。

  哈利能夠接受自己的愛情突然的降臨,哪怕是用一種讓他手足無措的方式,但不代表他就已經足夠堅強到獨自承受著甜蜜而壓抑、痛苦到讓他顫慄的洶湧而至的情感,更何況是在明知道自己的感情走的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曲折無望的小徑,這和那些曾經歷過的,屬於少年懵懂的愛慕不同,是那麼的深刻,深刻到靈魂都在顫抖著嘆息……

  天色一點點的昏暗,藏書室裡安靜到連呼吸都變得如同響雷,癱在沙發裡的哈利在小精靈悄無聲息的出現後慢吞吞的動了動僵硬的脖頸,他還需要照顧斯內普,那個堅強、倔強的愛人,他的伴侶,他會為了這個男人變得更加強大,他要他的愛人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他要那個安靜而沉默的男人拋掉痛苦,恢復成高傲、毒舌得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模樣然後得到所有應得的榮耀,而這一切,將會從今晚的宴會開始……

  哈利交代了小精靈準備晚餐,猶豫了一下後鼓動魔力,感知著被繪製在斯內普衣服上的追蹤魔法帶給他的男人所在地點的信息,為了斯內普在臥室中休息而舒展了皺起的眉,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大門,哈利幻影移形離開,既然決定要面對那些,那麼弄出一個符合救世主被塑造的深入人心的形象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主人……西弗勒斯主人……”

  斯內普被恭敬而尖細的呼喚聲從淺眠中喚醒,慢慢的睜開眼,透過柔和的燈光看到深深的彎下腰的小精靈,輕輕的晃了晃頭,試圖讓自己快速的清醒,示意前來催促他用餐的小精靈離開後一步步的走進浴室洗漱。

  斯內普走下樓梯,看到坐在餐桌前的男人後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確定那個衣著得體,舉止沉穩優雅的成熟男子就是哈利.波特。

  那頭總是亂糟糟的半長頭髮被剪短打薄,瀏海被剪掉,露出飽滿寬闊的額頭——還有那條幾乎快要看不出來的閃電型傷疤,一副金絲邊的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翠綠的眸子被微垂的眼簾半掩,厚薄適中的唇輕輕的抿成一條直線,整個輪廓深刻的面部在燈光的照拂下有了略略柔和的感覺。

  高領的墨綠色修身禮服長袍,領口處兩顆暗銀色鈕釦,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而隨著哈利看到斯內普後慢慢的起身,修長勁實的身材在長袍的修飾下一覽無遺,隱晦而強大的氣勢隱隱的散出,翠綠的眼睛為了男人的出現透出一絲柔軟,嘴角輕輕的,一點點的翹起,雙唇開闔間,微微低沉的聲音,像是柔和的風吹過大地。

  “晚上好,西弗勒斯。”

  “……晚上好。”

  斯內普收回視線,淡淡的回應哈利的問候,走到餐桌前在人拉開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緊緊的盯著面前的食物,奶油焗蝦、濃湯還有牛角麵包,在聽到對面哈利坐下的動靜後慢慢的拿起餐具。

  “西弗勒斯,一會兒我要出門去參加魔法部的宴會,可能會晚些回來,抱歉,你可以先休息,還有——那些書不會自己長腿跑掉~”

  斯內普為了哈利像是玩笑似的叮囑抬起了頭,看著人安靜的笑靨,片刻後輕輕的哼了一聲,隨即就為了自己似乎自然而然的回應而皺起了眉,今晚的哈利,有了太大的變化,幾乎完全不同的面貌讓斯內普有些焦躁不安,不再是記憶中的少年,也不同於再次見到的剛剛褪去青澀的帶著一絲躲避的青年,此時此刻的哈利.波特,仿佛一夕之間跨越了青少年和男人之間的過渡,變得成熟而——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活著爬上來了……嗚嗚……對於JJ的抽風已經無力表示神馬了……於是上保險……


☆、第 21 章

  哈利看著燈火輝煌的華麗大廳,醇酒在水晶杯中閃耀著迷人的光澤,觥籌交錯間那過於濃郁的廉價香水味讓他有種焦躁的感覺,那一張張帶著面具般的笑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虛偽的讓他想吐,濃妝艷抹的貴婦人帶著她們美貌的女兒圍在他身邊故作矜持的掩飾著那讓人鄙夷的慾望。

  衣冠楚楚的巫師們在他們洗的泛白的襯衣外套上華麗的長袍,展示著被掩蓋的真實,而那些真正的貴族們卻站在角落,穿的隱晦而精緻,被刻意隱藏的鋒芒被那深入靈魂的優雅和高貴帶出些許,他們微微抬起下巴,用著鄙夷的目光,看著那些如同小丑般圍著救世主諂媚的‘新貴’。

  那些人,那些被勝利和追捧衝昏了頭腦,自以為是英雄般的傢伙們,他們到處得意洋洋的大肆宣揚著他們的功績,一遍又一遍的訴說著他們痛追食死徒的手段,仿若殺死黑魔王是他們的功勞,而對於實質性的掌握著巫師界經濟命脈的貴族們不屑一顧,卻在經濟捉襟見肘的時候,面帶高傲的,仿若施捨榮譽般的表情索求救援’。

  哈利的嘴角已經僵硬,只是兩個小時,他就已經找到了如何讓那些‘正義的英雄’們感到滿意的表情,嘴裡一次次的吐出魔法部給他的‘外交詞令’,眼睛因為那些華麗而‘珍貴’的飾品感到酸痛,他開始想念那此時應該還在藏書室的那抹清冷的身影,想念那在柔和的燈光下不再顯得乾枯的灰白頭髮,想念那張褪去了冰冷和譏諷的面龐,即便那上面毫無表情,想念那雙幽深的黑眸,哪怕那裡沒有絲毫的情緒……

  再一次的含糊應付過某位‘英雄家屬’過於熱情的招攬,哈利疲憊的走到一處角落,看著他‘表演’了半晚的‘舞台’,看著那些被魔法部安排在他身邊的新貴,那些曾經並肩戰鬥的真誠的面孔帶上虛偽和貪婪。

  哈利感到無力和深深的失望,他完全不懂那些人在驕傲什麼,為了付出整個巫師界三分之一人口還要多的代價獲得的勝利?還是說為了將那些隱藏起真實的貴族們踩在腳下而得到的虛幻的滿足?

  哈利知道,雖然他並沒有深入的了解,但他並不愚笨,他不是完全的只有熱情的格蘭芬多,經過那些黑暗的戰爭,他知道自己有著另一面,雖然極力隱藏,但毫無疑問,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和某個他曾經厭惡、敵對的物種一樣的冷酷、狡猾。

  哈利知道真正的巫師界還掌握在那些逃脫了‘懲罰’的貴族手中,在那些所謂正義之士們貪婪的掠取了幾個貴族的財富之後,在充分的享受過了那些幾乎是從天而降的財富之後,他們發現他們根本無力駕馭這些財富。

  一個社會的運行,自有它的規則,不是憑著幾個所謂的‘英雄’靠著想當然可以輕鬆應付的,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財富被迅速消耗一空而無法創造更多,他們沒有辦法支撐起那些被他們‘懲罰’了的貴族留下的龐大的製造財富的機器。

  而另一些原本被貴族踏在腳下的無產階層,高舉著‘被壓迫’和“共享”的旗幟,加入掠奪的一方,而他們無力也不敢阻止。這進一步使整個巫師社會的經濟環境惡化。

  於是‘英雄們’作出了一個自以為英明的決定,他們‘悲憫’的對那些‘順從’的貴族網開一面,把離開那些貴族就會崩潰的經濟拋諸腦後,把‘他們只是被矇蔽’的‘理由’推到前台,如同饑餓卻懶惰的饕餮,張大嘴巴,等著那些他們自以為該心懷感激的貴族們供養,卻不知道那些只是不願離開家園,不願離開世代扎根的土地們的貴族,懷著鄙夷而憎惡的心,憐憫的施捨給他們一些殘羹剩飯。

  哈利低下頭,舉起酒杯擋在唇邊掩去那抹冷笑,卻沒有看到在那些刻意疏離開的貴族中投來的一道目光,他只是默默地等候著結束,然後回到有那個男人待著的家,哪怕是得不到隻言片語甚至於一個溫和的眼神,只要在那個男人身邊,他似乎就能得到平靜和滿足,至於那些虛偽和糾纏,只要不牽扯到那個男人,哈利決定忍耐,他的願望很渺小,但需要他一點點的慢慢來,現在要做的,是得到承認,得到‘光明’一方的支持,畢竟,巫師界現在的主導——是他們……

  哈利輕輕的用右手撫摸被咒語覆蓋了的左手無名指,感受著那不得不被隱藏起來的小東西的微涼,現在還不行,他才‘回來’,即便是如此的渴望,但是還不行,今晚,只是一個微小到無法被注意的開端……。

  毫無結束之意的晚會讓哈利發現自己的耐力告罄,他不得不僵著嘴角穿過熱情的人群到達庭院,深深的呼吸幾口清新的空氣,讓微涼的夜風驅散胸間的沉悶和污濁,抬頭看著如同黑色天鵝絨般的夜空,幾顆忽明忽暗的星辰是僅有的點綴,哈利放任才離開幾個小時就湧起的思念瘋狂的蔓延,直到聽到有人靠近,以及一句——“疤頭,哦不,尊敬的波特先生,似乎我該說,歡迎回到巫師界!”

  哈利回頭,看到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鉑金貴族,現任馬爾福家族的族長——德拉科.馬爾福,鉑金色的長髮束起,僅有頰邊留下兩縷,依舊俊美的如同精靈般的容貌正帶著完美的假笑,灰藍色的眸子裡沒有一絲的笑意,冷靜而深沉,那根代表著馬爾福家族的蛇杖正在一雙保養得當的白皙手掌中輕輕晃動,不再華美但依舊精緻的長袍包裹著修長挺拔的身軀,安靜的佇立在被月光照拂的黑暗中。

  “哦!白鼬!呵呵,馬爾福先生,別來無恙?”

  哈利眯起眼睛和德拉科對視,良久,兩個人突的相視而笑,越來越大聲,直到那熱鬧的大廳裡有人開始探頭探腦,兩個人才偷偷摸摸的如同做賊一般溜到一處角落蹲下,那猥瑣的模樣,哪裡還有一絲片刻之前救世主和貴族的身影。

  “疤頭,你很行麼,讓那些傢伙隨意頂著你的名號折騰,嗯?回來也不聯絡,還是說,我們之間的友誼僅僅存在於那些黑暗的時期?一旦迎來‘光明’就像海上的泡沫一樣消失不見?”

  哈利白了一眼笑的不懷好意的某貴族,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裡褪去了刻意的疏遠,他摸了摸下巴,看著那張俊美到天怒人怨的臉,嘖嘖有聲。

  “得了,別用你那套貴族的說話方式來跟我扯,德拉科,我以為你比我更了解現在的情況,不然,我不認為憑你的能力,在我回來之後會聯絡不上我。”

  德拉科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淡漠,抬頭看著夜空,聲音平靜到顯得刻意、呆板。

  “是啊,疤頭,哈利,憑藉著那些‘將功贖罪’的表現才倖免於難的我實在是不適合和鼎鼎大名的救世主過多的接觸,為了馬爾福的榮耀,為了馬爾福的延續,我必須維持一個貴族的尊嚴,站在被‘拋棄’的那一邊,背離‘光明’,切……”

  哈利也收斂了輕鬆,和德拉科一起抬頭看著圓圓的月亮,忽然發現那橘黃色的東西,特別的像他曾經打工的東方糕點房的一種糕點,而那個糕點似乎還有著一種美好的寓意。

  “……抱歉,德拉科,我不能做的更多……”

  德拉科扭頭看了看哈利,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在忍耐著什麼,好一會兒,才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低頭看著仍舊蹲在原地瞪著月亮發呆的人點了點頭。

  “我接受你的歉意,哈利.波特,鑒於你的那些‘跟班’的表現良好,他們為我作證,讓我得以把我的父親接出囚籠——在你昏迷的那段時間,還有,抱歉,作為曾經一同經歷過死亡的戰友,沒有去看望你,不過,你是馬爾福認定的朋友,哪怕現在只能偶爾的通過某些東西交流。”

  哈利沒有看德拉科,只是張了張嘴巴。

  “……德拉科,我很懷疑,我,還有那些永遠陷入沉睡的人們,我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得到現在的結果嘛?看看那些人……”

  德拉科看了看哈利後轉身,走向那片虛偽的繁華。

  “哈利.波特,我以為經歷了那些你已經成長,但現在看來,嘖嘖,笨蛋格蘭芬多的腦子永遠不會變得聰明,只不過你稍微好上那麼一點點,那麼,再見!”

  哈利抓抓頭,目送著那抹鉑金色優雅的走近喧囂,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是的,他除了擁有忠誠的夥伴外,還有了一個馬爾福的友誼,雖然因為重重令人不齒但又不得不接受的原因只能隱匿在暗處,雖然他們的開端並不是那麼的美好,甚至於之前更多的是一見面就針鋒相對到恨不能互發惡咒。

  但在那個艱難黑暗的時期,他們學會了互相信任,成為了可以把後背交付給對方的戰友,哪怕在勝利的現在,因為那些所謂‘光明’的規則而不能和之前一樣大口的喝著劣質烈酒互相吐糟,只是哈利相信,如果他需要,德拉科.馬爾福會毫不猶豫的伸出手。

  哈利突然的凝聚起魔力,悄悄的把一句話送到差一點點就跨進大廳的德拉科耳中,成功的看到那抹永遠鎮靜優雅的鉑金色有了片刻的僵硬和晃動。

  “德拉科,我找到了西弗勒斯.斯內普!”

  德拉科硬邦邦的轉身,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冷靜,他豎起手指,一個巧妙的咒語讓他的嘴被一團小小的光芒照亮,雙唇無聲的開闔,他知道哈利看得到,那隻已經披上了狡猾外衣的獅子在戰爭中和他經常的採用這種方式交流,在他們不方便出聲交談的時候。

  ‘該死的疤頭!我想不久後我需要拜訪偉大的救世主並和他進行一次愉快的交談!’

  哈利笑咪咪的點點頭,接住鉑金貴族用魔法送過來的一個小飾品,德拉科是除了赫敏和羅恩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而西弗勒斯.斯內普是馬爾福認定的家人,哪怕他曾經間接的把盧修斯送入阿茲卡班,哈利在之前和德拉科相處的時候,聽到那時還是少年的貴族不止一次在酒後提到這些,然後在清醒的時候變得沉默不語,所以告訴德拉科這些,哈利並不覺得過於衝動,他篤定於馬爾福對於家人和榮耀的堅持,那些已經刻入馬爾福的靈魂……

  晚會終於在哈利再一次的進入會場周旋了近一個小時後結束,揮別那些依依不捨的紳士貴婦,哈利在差一點控制不住自己給某個無視於他的拒絕而一直貼上來的‘美艷’女巫一個阿瓦達的時候得到了離開的自由。

  迫不及待的幻影移形,當哈利站在家門口的時候,所有的急切變為了平靜。

  雖然知道那個男人不會等候,哈利仍然扯了扯袍角,整了整領口,讓自己看起來精神奕奕,然後,慢慢的推開房門。

  意料之中的空盪蕩的大廳,但是哈利在聽到了接過他外袍的小精靈的話後,一點點的勾起嘴角,斯內普在藏書室,即便他知道那個男人不是在等他,但哈利告訴自己,這樣已經很好,非常好,他很滿足。

  哈利的微笑僅僅保持到打開藏書室的門,看到那個在柔和的燈光下微微發抖的身體為止,服用了藥劑但是沒有乖乖回到床上睡覺的斯內普蜷縮在沙發裡,雖然蓋著小精靈為他準備的毛毯,但是似乎仍然為了寒冷而瑟瑟發抖,只有哈利知道,那不是冷,是痛,無法形容的痛。

  哈利木木的靠近,看著屈服於藥劑陷入睡眠的男人那緊皺的眉和被牙齒狠狠咬住的唇,慢慢的彎下腰,他把斯內普連人帶毯子的打橫抱起,輕柔而小心,那幾乎堪比羽毛的重量讓哈利絲毫沒有擁抱住心心念念的愛人該有的喜悅,只有滿心的酸澀和痛楚……

  …………………………………………………………………………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鑒於我們落爺的強烈要求,身邊加更……我可憐的爪子……


☆、第 22 章

  哈利就這麼抱著斯內普站在原地,輕輕的用臉頰摩挲著不自覺窩向他懷中似乎在尋找依靠的男人的發,手臂一點點的收緊,直到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悶哼才清醒過來。

  終於邁開沉重的雙腿,哈利抱著斯內普回到臥室,輕柔的為昏睡的男人除去衣物放在床上躺好,揮手招來藥劑,默不作聲的開始按摩,只不過這一次不單單只是雙腿,而是全身。

  襯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但是哈利看著斯內普終於不再顫抖的身體,那緊皺的眉也微微舒展後重重的呼了一口氣,雙腿麻木的無法站起,他索性就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拉過斯內普的手臂,輕輕的親吻那隻乾瘦蒼白的手,從指尖吻到手腕,一根根的手指,凸出的血管都沒有錯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雙腿傳來一陣陣如同針扎般的刺痛,哈利才搖搖晃晃的站起,小心的把斯內普的手臂放回被子裡,為一動不動的人掖好了被角,俯□輕輕的吻了吻男人柔軟微涼的唇瓣,喃喃的道聲‘晚安’,只是在他慢吞吞轉身離開的時候,沒有看到睡夢中的男人在被下抬起手臂而鼓起的弧度,沒有看到被掩蓋住的,那微微抓握的手指,如同輓留……

  斯內普慢慢的睜開雙眼,透過被小精靈拉開的窗簾而投入的陽光讓他微微的扭開了臉,剛好看到小精靈對他躬身。

  “早安!西弗勒斯主人,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主人在餐廳等候您!”

  斯內普慢吞吞的坐起,身體少有的略略的輕鬆讓他有些詫異,然而滑落的羽被露出的光裸更是讓他皺起了眉,昨晚的最後記憶浮現在腦中,還有那種已經熟悉了的疼痛和那之後似有似無的讓他留戀的溫暖以及他敏感的嗅覺聞到的那股淡淡的藥香,斯內普的雙手一點點的抓緊了被角,用力到微微發抖。

  “西弗勒斯主人?”

  小精靈再一次的呼喚讓斯內普回過神,他示意小精靈離開,然後慢慢的起床,抓過床頭放置的厚厚的棉質家居服舉到眼前,他確定自己在昨晚之前沒有見過這套衣服,淺淺的白色和米黃色的隱形條紋,看起來溫暖而柔軟。

  斯內普抿起唇,在身體因為直接接觸到空氣過久而感到寒冷的時候起身,一點點的穿上那套厚的像棉襖的衣服,然後穿上他的羊絨拖鞋走進浴室……

  哈利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放下手中那大肆報道昨晚晚會的魔法日報,看著穿的厚厚的男人慢慢的靠近,那過於消瘦的身體被溫暖的家居服包裹,灰白的發松松的扎起,過長的袖子遮蓋了手背,腳上穿著毛絨絨的拖鞋,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愣是被哈利看出了一絲柔和,讓他急切的起身為走到桌邊的斯內普拉開椅子。

  哈利看著斯內普坐下,灰白的發絲從他的鼻尖掃過,和他身上相同的清新味道讓哈利愉悅的勾起了嘴角,彎下腰,努力的控制住想要吻上那蒼白面頰的慾望,在安靜的男人耳邊問候。

  “早上好,西弗勒斯。”

  耳邊感受到的溫熱讓斯內普的身體有了瞬間的僵硬,直到那溫熱離開,他才慢吞吞的開口,目光沒有離開面前的餐盤,直直的盯著裡面散髮著熱氣的煎蛋和培根。

  “……早上好”

  哈利快樂的想要尖叫,他無法相信這讓他幾乎要跳起來的喜悅僅僅只是為了斯內普的一句早安問候,他努力的讓手不要發抖的拿起餐具,鎮定的把食物塞進合不攏的,忘記了咀嚼的嘴巴,翠綠的眸子彎成了月牙,看著優雅用餐的斯內普,沒有發現現在哪怕是送到他嘴邊一瓶毒藥他都會當作美味的紅茶吞掉。

  早餐在一個傻笑一個悶頭用餐的狀態下過去,哈利等到斯內普喝下藥劑後讓小精靈收走了碗盤,昨晚的晚會是他回來的一個信號,而從今天開始,他就要真正的跨入那個他避之不及的漩渦,現在的他無疑只是一個過晚學會走路的孩子,他要面對的,要學習的還有很多,多到他不願去想,除了一個榮譽長老的職位,似乎他還有一個魔法部政務司的掛職,這一次,不單單只是讓那些人知道他的回歸那麼簡單,他要拉攏,要融入,要得到支持,為了現在和之後的平靜……

  關門聲從藏書室虛掩的房門縫隙傳入,斯內普猶豫了一下,從柔軟的沙發上起身走到窗邊,在一個從外面看不到的角度,默默地盯著那個一步步走出莊園的身影,看著那個曾經的男孩兒在陽光下挺直的脊背,看著如今的男人在莊園大門口轉身凝視的樣子,看著男人的身影在一個模糊的扭曲後消失,斯內普微微的眯起雙眼,雙手在溫暖的長袖裡握成拳……

  清早和斯內普一起用早餐,去魔法部,接觸那些明面上的,過於簡單甚至於和1加1等於2一樣直白的‘文件’,中午回家吃飯,下午繼續,晚上回家或者偶爾參加那些紙醉金迷的宴會,每晚抽出兩個小時在書房裡汲取需要掌握的‘知識’。

  三餐為斯內普的餐具上輸入魔力,每晚的按摩,間或偷來的擁抱和親吻,躲避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和過於瘋狂的崇拜者們的跟蹤,避免被發現波特莊園的存在,哈利的生活過的痛苦而又滿足,他並沒有發現自那一日起每次他離開莊園就會站在窗邊的消瘦身影,沒有看到那雙黑眸中閃過的隱晦難辨的光芒。

  半個月後的傍晚,準備從魔法部回家的哈利看到了一直戴在身上的,那次晚會上德拉科給他的小飾品在微微的發光,笑容不變的和那些熱切的向他問候的同事們點頭,哈利在走出魔法部後幻影移形到一個偏僻的角落,畢竟站在‘英雄’一邊的救世主和被打壓的貴族的私下見面,對於現在的哈利來說,並不算是一件好事。

  哈利拿出那個小東西,按動了一個翹起的圓點,嘴角在聽到某個貴族慢吞吞的聲音後彎出了真誠的弧度,在‘工作’的期間,他甚至不敢和赫敏、羅恩說一些‘實話’,他在猶豫,不是不相信朋友,他們同生共死經歷了那麼多,但是那於戰爭中磨練出來的直覺阻止他這麼做,而這些直覺讓他一次次的逃過了死亡的招攬,所以哈利選擇了馬爾福,這是他的直覺除了鄧布利多和麥格外唯一毫無反應的人。

  “疤頭,哦,不,偉大的救世主波特先生,我是否有幸能夠拜訪您的府邸?”

  “呵呵,尊貴的馬爾福先生,您的蒞臨是我的榮幸,波特莊園的壁爐為您敞開!”

  “壁爐?真是……那麼非常感謝,今晚7點,我能夠和您還有您的‘朋友’一起共進晚餐?”

  “當然,榮幸之至!”……

  隨著通話的結束,類似於哈利學生時代那個神奇的通訊器的小飾品啪的一聲碎裂成片,而哈利面不改色的補上一個厲火,最終剩下的只是一些黑色的粉末,拍拍手,哈利愉悅的幻影移形,波特莊園迎來了第一位客人,身為主人之一的他當然要盡心準備!

  斯內普站在窗邊,看著夜幕一點點的落下,那個在10分鐘前就該出現在莊園大門口的人影並沒有出現,眉頭無意識的皺起,但是身體沒有移動半分,仍然佇立在那裡,任由小精靈打開的燈在他的身周投下光暈,柔和而模糊,直到看到那個突然出現在莊園門口的人一改之前的疲憊,似乎有些興奮的大步走來,斯內普才慢吞吞的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他15分鐘前放下的書繼續翻看,絲毫不去想他這持續了半個月的‘偷窺’舉動有著什麼樣的含義。

  慢慢的翻過書頁,斯內普聽著客廳中小精靈向哈利的問候和‘匯報’,默默地等候著,幾分鐘後,已經虛掩了半月的藏書室的門被推開,而對此毫無察覺的某人輕輕的走入。

  “西弗勒斯,我回來了,今晚我們有客人呢!”

  斯內普抬起頭,看著不論在之前有多麼的疲憊,在見到他之後都是一臉精神奕奕模樣的哈利,沒有忽略掉那愉悅的口氣中的‘我們’這一詞彙,而這讓他認識到,今晚的‘客人’必定是他和哈利都認識的人,並且對他沒有惡意,他直覺的相信,哈利.波特不會放一個對他有著不好的認知的人進入莊園哪怕一步的範圍。

  沒有開口,斯內普只是抬起眼,淡漠的看著哈利毫不在意的笑臉,沒有察覺自己的眼中因為年輕的男子臉上溫暖自然的微笑而泛起的微小的平和,他只是聽著哈利的催促並慢慢的起身。

  “西弗勒斯,換一下衣服,那身銀色蛇形鈕釦的長袍!7點鐘,現在還有半個小時,客人就會到了!”

  哈利完全習慣了自言自語,從回到莊園至今,他從斯內普口中聽到的話不超過20句,而其中15句都是早上好或者晚安,他只是看到男人安靜的,從容的動作和那一點點變得不再緊繃僵硬的身體就已經感到濃濃的喜悅和滿足。

  哈利目送著斯內普默默地走上樓梯後笑咪咪的走進廚房,輕快的為屬於斯內普的餐具和用品輸入魔力,然後叮囑同樣因為客人的到來而興奮無比的小精靈們對於晚餐的調整,為了終於有人能夠和他分享斯內普歸來的喜悅而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調。

  斯內普站在衣櫃前,瞪著那身哈利形容的長袍,沒什麼特別的設計或者花哨的裝飾,簡潔的款式,唯一不同的是那一排暗銀色的蛇形鈕釦,隱晦而精緻,瞪了一會兒,斯內普把目光移向其他的長袍,慢慢的伸出手,只是最終,他為了手中抓著的蛇形鈕釦而抿緊了唇,但是扭頭看了看幾天前哈利為他放置在床頭的鐘錶,還有不到10分鐘7點,他把那件長袍扯出衣櫃,轉身走向浴室……

  魔法鐘聲響起,在第七下消失的下一秒,站在壁爐前的哈利看到了綠焰的騰起,微微後退一步,咧開嘴,哈利衝著跨出的鉑金色身影微微躬身。

  “歡迎蒞臨,尊敬的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看著一派優雅的哈利,嘴角抽了抽,配合的同樣躬身,聲音抑揚頓挫,慢吞吞的讓人牙癢癢。

  “不勝榮幸,偉大的救世主波特先生!”

  …………

  同時直起身的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幾秒鐘,下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相似的微笑,只不過德拉科似乎無法再維持貴族的儀態,有些焦躁的用右手不停的撫摸蛇杖的頂端,目光小幅度的在哈利的身後瞄來瞄去。

  “哦!該死的梅林!疤頭!他在哪裡!”

  哈利眨眨眼,嘴角的笑容一點點的平復,他看著德拉科,似乎剛剛才想起未曾告訴這個不算朋友的朋友那個男人的真實情況,但是聽到了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哈利只能轉身,抬起頭看著那個一步步走入視線的被黑色包裹的男人。

  “西弗勒斯……”

  斯內普抬起眼,看到哈利的同時也看到了愣在了那裡的鉑金貴族,薄唇微微的顫抖,腳幾乎無法再跨出一步,右手死死的抓住樓梯扶手,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建設,他也未曾料到來的人會是一個馬爾福,他以為會是赫敏.格蘭傑或者是某個紅髮小子,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承受某種憤怒的準備,畢竟除了這個他無法再表現出其他。

  但是現在,斯內普無法相信他看到了什麼,哈利.波特的客人,那個讓救世主露出真心愉悅的客人竟然是德拉科.馬爾福!他的——教子……

  斯內普的腦中一片混亂,他根本沒有想到要如何面對一個馬爾福,在他做了那些之後,在他間接的把盧修斯送入阿茲卡班後,他完全忘記了他對於德拉科付出的那些,那些和他的愧疚相比,似乎不值一提!

  斯內普勉力的維持著面無表情,只是目光下意識的移向哈利,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絲軟弱,直到那個男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直到他冰冷僵硬的手被溫暖包圍,聽到了站在壁爐前的那抹鉑金色發出的那聲以為再也無法聽到的呼喚,再一次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感覺到活著的證明。

  “……教父!”

作者有話要說:一如既往的道歉先,汗一個,年底的各種混亂實在是無法形容…………所以芝麻只能在能爬上更新的時候努力多更一些,感謝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 23 章

  哈利拉著斯內普走到德拉科面前,擔憂的看著那張更加慘白和僵硬無表情的臉,直到看到那雙薄唇輕輕的開始蠕動,低沉悅耳的聲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哈利直接嫉妒的瞪上了德拉科有些不那麼自然的笑臉。

  “……德拉科”……

  德拉科沉默的看著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記憶中那個嚴厲、冷漠但毫無疑問寵愛他的教父形象一點點的扭曲、變化,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道依舊挺直的消瘦身軀還有那雙似乎讓人永遠看不到盡頭的深邃的眸。

  默默地深呼吸,德拉科躬身,向著被哈利握著手站在他面前的斯內普施禮,一個教子應該對教父表示尊敬和愛戴的禮節。

  “教父,很高興見到你。”

  斯內普緩緩的點了點頭,除此之外沒有再說出一個字,他似乎發現了自己的手還在哈利的手中,慢吞吞的抽回後轉身走向餐廳,那裡,正開始散髮著食物的香氣。

  哈利笑咪咪的看著斯內普慢慢的走開,想要抬腳跟上,卻被屬於某個貴族的蛇杖狠狠的捅了一下腰,讓他不得不嘴角抽搐的發出邀請。

  “德拉科,走吧,我想這次拜訪的目的是共進晚餐?”

  德拉科慢慢的跟上哈利的腳步,但是目光沒有離開前方那幾乎看不出來的微跛的身影,他在哈利的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對著哈利提出疑問,帶著隱蔽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糾結。

  “疤頭,我的教父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有,哈利.波特,這座莊園的女主人呢?不要告訴我你手上的那枚戒指只是一個純粹的裝飾——在那根意義不同的手指上!”

  哈利抬起手,回到家就消除的魔法讓那個白天被隱藏的小東西曝露在燈光下,扭頭,他衝著德拉科笑了笑,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德拉科,晚餐過後我會告訴你,但是你不認為現在的時間該屬於和西弗勒斯一起用餐而不是在這裡討論這些該死的問題!”

  德拉科眯起了灰藍色的雙眼,但是想要說出的話在看到那個安靜的站立在桌邊的男人後停下,嘴角為了身邊的救世主匆匆的走過去為男人拉開座椅而一點點的勾起。

  斯內普沉默的一口口吃下屬於他的晚餐,沒有品嘗出一絲一毫的味道,只是機械的咀嚼、吞咽,他的目光甚至不敢往對面舉止優雅的年輕貴族身上停留,而在面前的盤子變空了之後,他只能僵硬的微微轉頭,看向身邊笑咪咪的哈利,然後得到一杯熱騰騰的加了牛奶的紅茶。

  哈利看著斯內普端著茶水一口口的輕抿,眉頭微微皺起,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見到了德拉科後會是這種表現,他以為,斯內普會高興一些,畢竟那是他的教子——梅林!該死的白鼬從沒說過!

  晚餐結束,哈利和德拉科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面無表情默默喝茶的男人身上,直到哈利再也看不下去,他嘆息著拿過一邊早就準備好的藥劑遞到斯內普面前,看著人接過喝下,順從安靜到讓他想效仿小精靈去撞牆。

  “……西弗勒斯,累了麼,你可以去休息或者看會兒書”

  斯內普抬起眼,看著哈利帶了擔憂的目光,再看看對面德拉科微微眯起的雙眼,點了點頭後起身,想了想對著兩個年輕的男人丟下一句話後離開。

  “我去看書”

  哈利看著斯內普進入藏書室,站起身對德拉科抬了抬下巴。

  “走吧,德拉科,我想你很樂意在書房和我一起喝上一杯”……

  德拉科盯著水晶杯中深沉的紅,看著那些液體在他的輕輕晃動下沿著杯壁旋轉,良久抬起眼,看著坐在他對面吞下一口酒液似乎正在閉目品味的哈利。

  “說吧,哈利,怎麼回事”

  哈利睜開眼把左手舉到眼前,看著那抹耀白,嘴唇開闔了幾下,好像終於找到發出聲音的方法。

  “德拉科,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那些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我在麻瓜界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這個樣子,他的身體……我帶他回來,應那些傢伙們的要求,用婚姻作為媒介,所以,這裡沒有女主人,波特莊園的另一個主人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德拉科的眼中閃過某種光亮,危險而隱晦。

  “哈利.波特,如果你和教父間的這種情況只是因為那個要求,解除它,現在!其他的我來想辦法!”

  哈利坐直了身體,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和德拉科同樣強硬的目光碰撞。

  “這不可能!德拉科.馬爾福!你、或者任何人都休想這樣做!他是我的!”

  灰藍色的眸子瞬間的睜大然後又回覆了平靜,德拉科上下的打量著哈利,有些遲疑和不敢相信。

  “疤頭,你……”

  哈利噎了一下,仍然努力的惡狠狠的瞪著這個一見面就試圖讓他和斯內普分開的男人,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直覺是否出現了失誤,但又不得不開口。

  “……我喜歡他,我——愛他……”

  德拉科愣了愣,然後松了一口氣般的讓自己陷在柔軟的椅子裡,眯起了眼睛看著表情凶狠的如同守護領地的野獸一般的哈利。

  “……一廂情願?”

  哈利扭頭,盯著一旁的書架。

  “……我會保護好他”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會兒,慢吞吞的起身,拉了拉長袍。

  “哈利,我不知道你從哪兒得來的這種,嗯,信心,但是,想要擄獲一個斯萊特林的心,而這個斯萊特林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疤頭,你的前途堪憂~那麼我想去和教父談談~”

  哈利點點頭,聲音有些無力。

  “狡猾的蛇,你們一向如此,不過對於感情,一個波特從不缺乏耐心……呃,德拉科,不要跟西弗勒斯說這個……”

  德拉科的眼睛瞬間的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吞吞吐吐的救世主。

  “梅林……不要告訴我教父不知道你的感情,而是以為自己是被‘綁架’回來的!”

  哈利煩躁的鈀了鈀頭髮,幾乎是低吼的開口。

  “德拉科.馬爾福!那麼你認為該怎麼做?我向他求愛,他就會乖乖的跟我回來?梅林的四角褲!對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在他對加隆、榮譽毫無興趣,不在意自己用沒有了魔力的、糟糕的身體在麻瓜界生活,該死的、固執的死死封閉在那種自以為是的世界裡!你能怎麼做!”

  德拉科愣了愣,但也不得不同意哈利的看法,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一個純粹的斯萊特林,他更加的柔軟、脆弱以及渴望溫暖和光明——哪怕隱藏在內心深處,但這並不妨礙他得到尊敬和愛戴。

  “……疤頭,我無意侮辱你或者你逝去的母親——她是個偉大的女人,所有的母親都是,但是,把教父從——你的母親那裡奪回,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還有那個愚蠢的四人組之前的所作所為以及——教父他所做的那一切……”

  哈利深吸一口氣,疲憊的衝著德拉科搖了搖手。

  “我知道,我知道德拉科,所以你是除了鄧布利多和麥格外唯一的知情人,那麼,動動你的腿,我不想西弗勒斯在藏書室呆的時間過久,他的身體不允許……”

  德拉科露出微笑,轉身離開。

  “哦,哈利,我是否該感到榮幸——為了你的信任,放心,我不會打擾教父太久……”……

  斯內普的目光在未曾翻動的書頁上長久的停駐,甚至於藥劑帶來的困頓和身體開始的疼痛都不能讓他回過神,他以為自己會一直帶在這個莊園裡,唯一能夠見到的也是他默許了自己能夠見到的只有那個救世主,或者在某個未來見到救世主的一個或者兩個朋友,沒有更多,他沒有想過會在哈利的家裡見到一個斯萊特林,一個——馬爾福。

  斯內普的腦中一遍又一遍的顯現出他和馬爾福一家的牽扯,求學時那個出於利益接近他的學長,在黑暗時期交付了友誼的真誠的夥伴,那個美麗溫柔的如同姐姐一般照顧他的女子還有那個從牙牙學語追著他喊教父到變成儀表出眾的少年然後被他傷害了的教子,他把他的好友,把他教子的父親,把那個像姐姐一般的女子的丈夫送入了阿茲卡班……

  蔓延開來的沉重和罪惡感如同一條毒蛇,張開了嘴巴將獠牙嵌入他的心臟,那些毒液一點一滴的融入他的血液,從疼痛到麻痺,斯內普彎下腰,把臉埋進手掌瑟縮成一團感到寒冷,但是隨著禮貌的敲門聲響起,他快速的挺直了脊背,眼睛盯著那扇被他刻意緊閉的門,好一會兒,才張開了嘴,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書本的邊角。

  “進來”……

  德拉科打開門,看到坐在沙發裡的男人,腿上蓋著一條厚厚的羊絨毯子,膝頭放著一本看起來年頭足夠久遠的書,灰白的發在燈光的映襯下有了模糊的光暈。

  “教父,打擾您了麼?”

  斯內普看著德拉科一步步的靠近,驚訝於自己還能夠平靜的開口。

  “……不”

  德拉科走到離斯內普兩步之遙的地方站住,靜靜的打量著這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保護了他的男人,這個間接的把他的父親送入了那個骯髒恐怖的地方的男人,這個最終為了堅持的目標而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男人,他的教父,他不知道對於男人除了敬佩、憤恨外他還能有什麼其他的情緒,似乎,還可以再加上一點點的無奈和憐惜——屬於家人的那種縱容。

  被那雙灰藍色的眸子長久的注視著,斯內普努力的抗拒著越來越深重的疼痛和藥劑帶來的睡意,任由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用那種飽含了太多情緒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直到看著那個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個真正的貴族的身影微微的躬身,聽到了告別的問候。

  “教父,很高興見到您,那麼,或許我能夠經常的來這裡看望您?”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或者其他,斯內普為了德拉科理所當然一般的平靜感到詫異以及安心,但是想到了自己的處境,他只是輕輕的扭過頭,看著沙發邊的茶几上那杯仍然冒著熱氣的茶。

  “……德拉科,這裡是波特莊園,你似乎不用得到我的允許,它的主人就在這扇門的外面!”

  德拉科看著轉過臉不再看他的斯內普,嘴角抽搐了幾下,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瞬間消褪的一干二淨,哈利.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為什麼覺得自己看到了一條偽蛇和一隻偽獅子……

  最終,德拉科只是嘆氣,搖了搖頭轉身離開,既然已經見到,已經知道了他的教父的回歸,那麼,他有著很長的時間讓這個男人知道馬爾福對於家人的堅持,哦梅林!他的父親和母親還在馬爾福莊園等待著他的消息。

  “教父,疤頭——哈利告訴我,這個莊園的另一位主人就是您,而只要您允許,任何您想要見到的人都可以踏足這裡。”

  德拉科在走出大門的時候小小的回身,看到他的教父變得空洞的雙眼,垮下肩,好吧,疤頭,我沒有說,但是這些應該是你樂於讓教父使用的權利,如果他的教父願意承認這個‘主人’的身份的話……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他的教子輕輕的關上藏書室的門,然後疲憊的不再和睡意還有疼痛抗爭,任由自己一點點的被黑暗吞噬,在不知道過了多久後,感覺到冰冷刺痛的身體被溫暖包圍,那種帶著熟悉味道的小心翼翼的呵護讓他在睡夢中輕輕的嘆息,允許自己稍稍的依靠。


☆、第 24 章

  第二天一大早,甚至於晨曦的微光還沒有撫上波特莊園那些蔥郁的樹木枝葉,哈利已經帶著斯內普通過壁爐到了聖芒戈,在兩天前就預約好的老醫師那裡開始了檢查,經過了老醫師細緻的檢查後,哈利為了老人勾起的嘴角而微笑。

  雖然斯內普的身體幾乎沒有進展,哈利已經被老醫師提醒了好幾次,但這並不妨礙哈利為了斯內普的身體沒有進一步的惡化而感到開心,他甚至於看著那些冷冰冰的病床和各種藥劑瓶子都感到愉悅,哪怕那個被他和老醫師微笑著談論的病人本身就那麼面無表情的坐在一邊。

  老醫師起身去取斯內普後半個月需要的藥劑,哈利目送著老人離開後目光在坐在床上盯著空氣發呆的男人身上流連,看著男人挺直的脊背,那被黑色包裹的消瘦身體在一片純白中卻顯得如此的自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突兀,安靜的,平和的,融入在那該是截然相反的色彩中。

  冰冷的,孤獨的,寂寞的……哈利莫名感覺到了這些,他無意識的站起,走到斯內普身前,低下頭對上那雙抬起的黑眸,看著過於平靜,平靜到了沒有一絲微瀾的眸子中自己小小的倒影,哈利的手慢慢的抬起,輕輕的撫摸著男人灰白的鬢角,為了手下肌膚瞬間的緊縮和男人身體的僵硬感到疼痛……

  “波特先生?這是斯內普先生的藥劑!”

  哈利猛地縮回手,轉身對著笑咪咪的老醫師咧了咧嘴,笑容勉強到有些扭曲,他匆匆的走過去,接過老醫師手中放置了縮小的藥劑的盒子,輕聲的和醫師交談著斯內普之後需要注意的地方。

  斯內普在哈利離開後站起,微微後退一些,和哈利拉開更大的距離,哪怕不久後他需要被男人牽引著回去,但現在他需要這種距離所帶來的平靜,是的,平靜,鬢角被碰觸的地方正在發熱,肌膚似乎被燙到一樣感到疼痛,就連那並不明亮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都像是一根根過於尖利的鋼刺,刺破肌膚,刺入血肉……

  老醫師看著哈利帶著斯內普消失在綠焰中,吁了口氣,搖搖頭,轉身看到門邊那隱隱露出的幾個好奇的腦袋後噴氣,腦中回想著救世主幾乎每天一個的傳訊交代,隱瞞他和斯內普之間的婚姻關係,只是為了保護那個過於隱忍和沉默的男人。

  老醫師努力的做到,不泄漏病人的隱私是他一直堅持的規則,但是看著那幾個臉紅紅的出現在視線中的女巫以及那些表情古怪的男巫,老醫師不知道他還能幫助救世主多久。

  “你們幾個,不要忘記作為一個醫者的責任和道德!希望我不會因此而對你們感到失望!”

  年輕的醫師和女巫們斂起了嬉笑,帶著疑惑和一絲迷茫卻堅定的點頭,不得不說這是哈利和斯內普的運氣,在哈利帶著斯內普回到這裡的時候,接待他們的,幾乎是4年多前治療斯內普的原班人馬,他們對於那個總是沉默的忍受一切的病人並沒有除了感慨或者同情外更多的想法……

  從聖芒戈回到波特莊園後,哈利和斯內普的生活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只是哈利開始嘗試著接觸那些權利的邊緣,努力的不露痕跡的一點點侵入那些被做好了決斷的事物,偶爾不經意的在某些過於模糊的定義上提出自己的想法。

  哈利在魔法部的那些戒備著他的人眼皮子底下,利用他救世主的光芒,暗自的籠絡自己的班底,當然,他的好友們毫無疑問的支持他,雖然現在的他們中間隔著過大的距離,但並不妨礙他聰明的好友旁敲側擊的給那些狂熱的救世主支持者們以暗示,哪怕赫敏.韋斯萊疑惑於哈利為何突然對擁有實質性的權利而勁頭十足。

  “哈利,你的婚戒呢?說起來,你回來這麼久,我們還從未見過你的新娘呢,你甚至沒有一個婚禮?還有,斯內普教授呢?從你上次說你找到他後,再也沒有聽你說過了!”

  赫敏坐在哈利的辦公桌對面,看著埋首於一堆‘重要文件’中的好友,對於好友那放在桌面上光溜溜的手指感到懷疑,她不認為哈利是那種視婚姻為兒戲的男人,她清楚好友對於家的渴望,在那些黑暗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在被疲憊衝擊的黑夜中,他們背靠背的依偎在一起,望著星辰璀璨的夜幕,各自說著對於未來的設想,那些美好,那些溫暖和幸福。

  哈利愣了一下,慢慢的抬起頭,透過只有裝飾作用的鏡片看著眯起了眼睛的好友目光在自己被施放了魔法的手指上掃過,哈利縮了縮手,看著桌子上的墨水瓶,瓶口殘留著羽毛筆沾取墨汁後留下的痕跡。

  “……它一直在那裡,赫敏,關於‘新娘’還有西、斯內普教授……抱歉,現在我還不能說……”

  赫敏的眉頭一點點的皺起,她不知道為什麼哈利要隱瞞婚姻的事實,除非——那個婚姻是迫不得已的一個決定!

  “你的妻子——和斯內普教授有關?”

  哈利猛地抬起頭,看著聰明敏銳的好友瞬間睜大的雙眼,嘴巴裡一陣陣的發乾,他低下頭放下右手里幾乎被握斷的羽毛筆,指尖慢慢的覆上握起的左手,在無名指上輕輕的來回摩挲,良久才平靜的看向等候的女巫。

  “……赫敏,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只是一些時間,拜託……”

  赫敏看著哈利一點點勾起的嘴角,那裡滿溢的苦澀讓她感到難過,差一點點就不忍心再問下去,但是出於對好友的關心和責任,她不得不硬起心腸擺出自己的底線。

  “哈利……對於斯內普教授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希望將來他的回歸是你做了什麼過於糟糕的事情後得到的回應,相信我,如果斯內普教授知道!他同樣不會感到輕鬆或者滿意!”

  哈利僵硬的點點頭,在看到赫敏流露出的堅持和強硬後,他突然的慶幸自己沒有把‘事實’過早的告之,同時堅定了要把斯內普牢牢的、密密的保護在自己身後的決心,在他沒有讓男人能夠毫無壓力的站在他身邊的把握之前,在他沒有給斯內普準備好一個安全的,平靜的生活之前,他不會讓男人曝露在巫師界民眾的視野中!

  在赫敏不甚滿意的離去後,哈利忐忑不安的捱到了工作時間結束,他迫不及待的回到家中,在看到安靜的呆在藏書室裡的男人後松了一口氣,陪著人吃完晚餐,在斯內普睡著後進行每晚必做的按摩,但是在為慢慢放鬆的男人蓋好羽被後,哈利輕輕的擁抱住輕淺的呼吸著的人,在那微涼的耳邊一遍遍的保證。

  “我會保護你,西弗勒斯,我會保護你”……

  時間慢慢的流逝,哈利的小動作被魔法部察覺,那些領導者們對此感到不安,他們曾經嘗試過單獨以魔法部的名義發出一些小的調整措施,但是和有著救世主刻印的措施相比,他們那些的執行力度明顯低了很多,甚至於有些都被忽略。

  這一切讓他們對於之前大肆使用哈利的名號感到懊惱,但又不敢突然的作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害怕把哈利逼迫到另一邊,而同一時間,敏感的貴族們也同樣察覺了哈利的作為,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跡象,但足以讓被打壓的貴族們蠢蠢欲動。

  貴族和巫師界上層的關係從來都是密不可分,沿襲了悠久時光的貴族掌握絕大多數經濟命脈的巫師界不可能只是因為一次‘統治者’的更替就被改變,而巫師們固守傳統的‘美德’讓他們對於接受麻瓜界的一些新的概念嗤之以鼻,但同時經歷過一次次的戰爭後,又對於少量的貴族卻掌握了幾乎全部的巫師界經濟感到不滿。

  貴族和現在的當權者之間那條緊繃的絲線幾乎到了一觸即潰的地步,魔法部和那些高層人士艱難的維持著,而哈利突然的插入對於他們來說不啻於一個巨大的隱患,只要哈利略略的表現出傾向貴族們一些,那麼民眾們即便憤怒、不滿,但因為救世主的偏移加上生活壓力,他們很可能會跟著轉移注意力,而貴族們只要稍以配合,就會慢慢的再次登上政界甚至於巫師界權利的舞台。

  魔法部長和那些高層們對此感到憂心忡忡,他們一次次的商討,要怎麼樣把救世主綁定在自己一方,但是又不能過度的動搖貴族們讓出的底線,把救世主和貴族們放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

  哈利送走一周來第三位‘慕名’前來拜訪的貴族,回到椅子上坐下輕輕的揉著額角,對於貴族們過於委婉的交流方式感到疲憊,松了松領口,哈利放鬆的癱在椅子裡,眼睛盯著門框上方像是在發呆,但腦袋裡正不停的回放著赫敏的告誡和德拉科的建議。

  赫敏告誡哈利接近貴族要保持的距離,但是對於貴族們向哈利遞出的橄欖枝表示贊同,雖然被排斥在魔法部中心之外,她卻從未放鬆過關注,聰明的頭腦足以讓她從那些蛛絲馬跡中尋找到更多的線索,而哈利想要進入權利中心,貴族們的支持必不可少,現在的魔法部,就因為和貴族們過於對立,更加的傾向民眾而只能勉強的維持著光鮮的表面而已。

  德拉科只是告訴哈利要謹慎,所謂貴族並不是只有那些裝模作樣的高傲流於表面,更多的陰暗和細密的設計讓人不得不絞盡腦汁的予以應對,也許只是一個小小的措辭就可能代表著一個陷阱的布置,而從未經歷過貴族培養教育、甚至沒有接觸過政治層面的哈利在那些狡猾的貴族眼中無疑是一個過於‘單純’的孩子,哪怕這個孩子踏著戰爭和鮮血鋪就的階梯登上了至高無上的寶座被光環圍繞。

  哈利閉上眼,告訴自己這些連開始都算不上,頂多算是最初的試探,貴族和魔法部,都是這樣,兩方在等著他的下一步,估量著所能得到的利益……

  斯內普站在窗邊,看著那個出現在莊園大門口的人影,看著那個人疲憊的邁出腳步,然後在靠近屋子大門的時候挺起胸膛,表現的精神熠熠。

  斯內普離開窗邊走回沙發上坐下,目光停留在沙發扶手上放著的筆記本上,回想著一個小時前接到的德拉科送來的消息,為了自己沉默的應允馬爾福一家在明天的拜訪感到一絲猶豫,明天是休息日,而哈利……

  被藏書室輕輕打開門的聲音打斷了思考,斯內普抬頭,看著哈利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靠近,沒有一絲一毫他在幾分鐘前看到過的那種疲態,只有滿滿的溫柔和滿足。

  “西弗勒斯,我給你帶了一些糕點回來,部裡的女孩兒們推薦的,似乎很不錯!”

  斯內普看著哈利走到他身邊,一邊自顧自的說話,一邊動手收起他之前放在茶几上的書本,好一會兒,斯內普動了動唇,看到在自己說出來到波特莊園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句話後,那雙翠綠的眸子中瞬間躥起的喜悅,甚至於覺得咧開嘴巴傻笑的男人根本就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麼。

  “波特……明天,馬爾福一家想來拜訪……”

作者有話要說:同樣更新……不行了,我要去睡……
我要留言……


☆、第 25 章

  哈利驚喜的看著微微皺眉的斯內普,根本不在意聽到了什麼,他在意的,是男人終於主動的開口和他說話,回來這麼久,這是第一次,哈利覺得心跳快的讓他感到疼痛,滿腦子都是飛舞著揮灑花瓣的小仙女和跳踢踏舞的巨怪,斯內普的聲音,就像最美妙動聽的樂曲,一遍遍的在他的腦中重複。

  “好!西弗勒斯!沒有問題!我會好好準備!”

  斯內普看著一臉雀躍的男人,天色已是黃昏,藏書室裡的燈被小精靈不知不覺的打開,哈利那張年輕的滿是喜悅的面孔狠狠的撞入斯內普的眼簾,撞入他那被黑暗和冰冷牢牢封鎖的心,讓他感到疼痛,而那在半空不斷小幅度興奮的揮動的手上,那抹映襯著燈光閃耀的銀白更是讓他狠狠的閉上了雙眼,好久才睜開,然後為了突然在眼前放大的面孔而下意識的後退。

  哈利看著斯內普的雙眼,一眨不眨的似乎想要看入男人的內心,但毫無疑問的,從未成功過的他這次仍然失敗,哈利看著斯內普僵硬的把背緊緊的靠在沙發背上,雙手死死地抓住兩邊扶手,甚至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慢慢的,哈利跪坐在斯內普腳邊,把臉頰輕輕的靠上男人的膝頭,雙手一點點的環上那僵硬的腰身,在斯內普微微掙動要發出拒絕的時候,喃喃的請求。

  “西弗勒斯,就一會兒,幾秒鐘,求你……”

  斯內普低頭,看著靜靜的趴伏在他膝上的哈利,看著年輕的男人從回到這裡後在他面前就沒有垮下的肩一點點的放鬆,那張該是充滿朝氣的年輕、英俊的面孔,此時此刻,掩蓋住了那抹翠綠,在燈光的照射下露出小小的疲憊。

  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輕輕的動了動,斯內普揚起頭,慢慢的閉上雙眼,努力的讓自己變得不那麼緊繃,感受著膝蓋上微微的沉重和腰間那雙有力手臂一點點的收緊,感受著透過厚厚的衣物傳達到肌膚上的那小小的溫暖,似乎身體的疼痛正在遠離,緩慢的,一層層的,如同褪去的潮水,留下淺淺的痕跡。

  房間裡一片安靜,柔和的燈光在夜幕一點點的降臨後變得明亮,沙發上坐著的年長者被把臉頰貼在他膝頭的年輕人擁抱著,一坐一跪,兩個人的身影交纏著投影在地面和牆壁的交界處,寧靜美好的就像一幅畫……

  哈利直勾勾的盯著慢慢用餐的斯內普,拿著叉子的左手竟然能夠在神遊天外的情況下準確的把香噴噴的煎腸放進口中,過了一夜,他仍然不敢相信,昨晚的斯內普,竟然就那麼安靜的任由他擁抱、依靠,沒有冷漠,沒有僵硬,只有平和,哪怕清早起床這個男人就恢復了原樣,也不能阻止哈利在腦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溫昨晚的那種溫暖而親昵的畫面。

  等到哈利發呆到斯內普放下了餐具,他才慌慌張張的吞下自己還剩了很多的早餐,咿唔著口齒不清的提出建議。

  “西弗勒斯,今天……天氣不錯,德拉科他們是打算下午來嗎?唔……我們可以在外面!草坪上!一次下午茶怎麼樣?”

  斯內普的手頓了頓,然後慢慢的摸上他專屬茶杯的把手,目光在一臉期待的哈利臉上略略停留,幾乎無法察覺的點了點頭,對於這種善意的,帶著關愛和喜悅的請求般的提議,他無法拒絕,只因為從未感受過,一如昨晚。

  下午3點,馬爾福一家如約到達,哈利看到了那個斂去了一身驕傲,褪下了肩上重擔而顯得輕鬆平和了許多的盧修斯之後,嘴角稍稍的彎了彎。

  和盧修斯的見面並沒有什麼過多的喜悅可言,畢竟他們之間的交集不多,而和德拉科,可以說那是在生死邊緣磨練出的超越了一般友誼的情感,真要比較,那就是褪去和赫敏以及羅恩間的那些親昵,加上一些彆扭的坦誠和信任——對一個可以交付生命的夥伴。

  斯內普見到似乎毫無變化的盧修斯夫婦後,頂著那兩人不停在他和哈利身上打量的目光,沉默的點了點頭,經年未見而又經歷了那麼多,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似乎往日的那些親昵,那些家人般的情感都被一堵厚實的牆隔離開來,生死輪迴後,再也找不到一扇可以打開的門窗。

  盧修斯眯起眼看著面前久未見面的友人,和自己如今依然健康的身體相比較,他的朋友實在是過於糟糕,那頭被整齊的束在腦後的灰白的發,瘦削到凹陷下去的臉頰,還有那具就像一根光禿禿的竹竿一樣的身體,似乎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蒼白的面色和那雙無論何時都無法看透的黑眸。

  盧修斯完全知道此時斯內普的情緒,他太了解自己的這個朋友,雖然生氣於自己被利用而有了一次難忘的阿茲卡班之旅,但他同樣感激斯內普對於德拉科的保護,加上那麼多年從利用一點點延伸出的友誼,在斯內普成為德拉科的教父的同時,這個曾經的學弟就已經被盧修斯納入家人的範圍,而馬爾福對於家人永遠不會表現出護短或者保護之外的任何情緒。

  原本還有一絲緊繃的肩慢慢的放鬆,盧修斯看著沉默的男人,看著那雙無意識變得空洞的眸子,那副消瘦的身體像是在等待著什麼懲罰一般的僵硬,盧修斯終於完全的放鬆,他甚至於還有了閒心拍了拍微微有些憤怒的瞪著斯內普的納西莎的手,他知道他的妻子和他有著同樣的感情,好吧,經歷了這麼多,馬爾福會從那些過往中汲取教訓但絕不會固步自封……

  哈利和德拉科看著那三個人面對面的站著不發一語,德拉科抬手揉了揉額頭,該怎麼說?明明他的父親大人在出發前意氣風發的說要好好‘教訓’一下某個一聲不吭消失的傢伙,就連一向優雅矜持的母親也豎起了眉,少見的帶出了些憤怒,但是德拉科知道,那些失去了馬爾福儀態的舉動和言語,無非只是為了掩飾,掩飾他們心中那些碰撞著、翻騰著的情感,裡面有怨恨,有喜悅,有思念也有無奈,不然,不會隔了將近一個月這麼久,他的父親才遞出拜訪的請求。

  德拉科隱蔽的用手肘捅了捅呆呆的望著斯內普發呆的哈利,成功的讓某個傢伙回過神,等到哈利的目光終於集中在他臉上的時候,衝著在那裡站了差不多近5分鐘的三位‘大人’抬了抬下巴,後者會意的帶起微笑走過去,只不過兩人都沒有發現,在他們進行目光交流的時候,那三位的目光同樣在他們身上掃過。

  “盧修斯,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當然,納西莎也一樣,馬爾福先生或者夫人的話總會讓我以為自己回到了辦公室,梅林,那感覺真是……”

  哈利在得到了盧修斯和納西莎微笑的接受後瞄了一眼站在身邊默不作聲的斯內普,嘆了口氣,猶猶豫豫的伸出手,拉住人垂在身側冰冷的手指,只是淺淺的握住指尖,輕柔的用自己的指腹在那冰冷上揉捏。

  “今天天氣不錯,我準備了下午茶,希望你們能喜歡,那麼——請!”

  斯內普在哈利碰上他手指的時候就變得僵硬無比,只是那揉著指尖的力度雖然輕柔,但絕不容易掙脫,他看著盧修斯夫婦那停留在他被哈利握著的指尖上的目光,在身邊的人說完話後直接轉身,寬大的袍袖翻飛間,手指從那溫暖中脫離,衣角揚起小小的弧度快速的向外移動,只不過從見到馬爾福一家就開始湧動糾結的情緒卻是一點點的,慢慢的平復下來。

  屋子外的草坪上已經擺好了桌椅和茶點,幾人入座後,短暫的開場白說完就沒了聲音,哈利和德拉科看著掛著假笑的盧修斯,再看看欲言又止的納西莎,最後看了一眼一直保持沉默面無表情的斯內普,暗自嘆氣,不得已,找了個藉口跑到涼亭裡,遠遠的關注著那三個‘大人’。

  “疤頭,小心一些,我不知道那些人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似乎教父回來的信息泄漏了。”

  德拉科把目光從父母和教父那裡移開,轉向端著紅茶目不轉睛的看著斯內普的哈利,滿意的看到哈利在聽到自己的話後迅速移回的目光,那雙翠綠的眸子裡一點點的浮上戒備和憤怒。

  “德拉科,什麼意思?哪些人?他們知道了什麼?”

  德拉科為了哈利不自覺放大的音量皺了皺眉,抬起下巴,向著已經開始交談的父母那裡看了一眼,在哈利深呼吸平靜下來後才再次開口。

  “你的冷靜呢?哈利?是幾個貴族,不過我不確定你們那裡有沒有人知道,我了解到的,是他們只知道教父被人帶回了巫師界,但是具體是誰並不清楚,只不過,他們對於教父似乎並不想有什麼動作,因為那沒有利益,至於你那裡,抱歉,你知道的,我們被他們防備著。”

  哈利動了動緊握茶杯的手指,深呼吸,讓自己發熱的頭腦冷卻下來,自從他帶著斯內普出現在聖芒戈就已經有了這種覺悟,只不過一直努力的在隱瞞,期望能在自己準備好之前能夠多支撐一天,但是似乎已經到了極限,貴族們如同德拉科所說,在不知道斯內普真實的情況之前不會輕舉妄動,但是如果知道了斯內普和自己的關係後呢?

  至於這邊,毫無疑問的,完全知道所有細節的魔法部一旦發現這一點會怎麼做就無法預料,幫助他隱瞞?明面上肯定會這麼做,畢竟他們還需要‘救世主’這面旗幟,但是也不一定,哈利知道,現在他的存在已經阻礙了魔法部的腳步,他不能保證那些老狐狸們不會借此做些什麼舉動。

  “呼……我知道了,德拉科,我會注意的,謝謝。”

  德拉科看著哈利平靜到了讓人感到驚訝的狀態,挑眉,突然的有了那麼一絲不大好的預感。

  “疤頭,你不會做些什麼衝動的事情,嗯?如果需要,我想我可以送你和教父出去‘散散心’”

  哈利重新把目光停駐在了不遠處的斯內普身上,在看到納西莎握上男人的雙手的時候眨了眨眼,握著茶杯的手指一再用力。

  “散心?德拉科,散多久?1個月,2個月還是1年、2年?你知道這根本是自欺欺人,如果我真的想,帶著西弗勒斯離開不是不能做到,即便辛苦一些,我也會照顧好他,但是,那些地方不是英格蘭,不是這裡,在這裡,他失去了一切,付出了一切,我失去了所有,只得到了虛妄的光環,我不甘心,財富、榮譽我並不介意,相信西弗勒斯也不,我只是不甘心他要背負著罪名流落在外。”

  哈利一邊說著,一邊慢吞吞的把茶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口,目光緊緊的跟隨著終於開始和盧修斯交談的斯內普,看著在陽光下慢慢放鬆下來的男人,內心滿是平靜。

  “我想給他應得的一切,他該是英雄,該被人尊敬,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藉由一個愚蠢的婚姻關係,以著一個巫師伴侶的身份呆在他認為是家的地方,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他保護過的土地上行走,只能縮在這座小小的莊園裡,德拉科,你該知道,他不該這樣!”

  德拉科順著哈利的目光看過去,剛好看到他的母親站起身,走到微微抬起頭的斯內普身邊,彎下腰把人抱住,而他的父親則帶著玩笑般的笑容,嘴巴張張合合的在說些什麼,至於被抱住的男人,已經僵硬的像是一塊兒石頭。

  “我該高興你能認識到這些?哈利,就像上次我說過的,如果你和教父間的婚姻只是為了把他帶回來,那麼就解除它!剩下的我來,我會為他安排最好的環境,遠離這個糟糕的地方,但是,就像你說的,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不會背棄它遠遊在外,而你,哈利,你想得到的更多,不得不說,你的貪婪會讓你付出足夠多的代價!另外,我想你最好確認,教父他同意你這麼做!”

  哈利終於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的看著同樣微露狡猾笑容的德拉科,端著茶杯的手輕輕的搖動,醇香的茶水在杯中漾起波紋。

  “德拉科,我不會吝嗇付出,只要能夠得到我想要的回報,至於西弗勒斯,作為他的教子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他?雖然這讓我嫉妒,但是事實如此,想要得到他的同意,德拉科,除非梅林再生!不過,既然你提醒了我,那麼不知道馬爾福會否想要一個盟友?當然,我只是指單純的利益方面,我有了一些小門路,只不過,我需要一個途徑,如果可以,相信馬爾福會得到足夠多的回報。”

  德拉科眯起眼,打量著突然變得一副奸商嘴臉的哈利,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個假笑。

  “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我需要先付出一些東西以表達我的誠意?”

  哈利看著德拉科,收起了笑容,扭頭,再一次的把目光投向那個已然放鬆了的黑色身影。

  “……德拉科,我需要你幫助我把部分資產轉移——投資在我們之間的那些除外,不能驚動那些傢伙,我必須給他留一條退路,呵呵,麻瓜界有這麼一種說法,雞蛋,總是多放幾個籃子比較保險!”

作者有話要說:聖誕快樂,親們!雖然木有能夠回覆留言,但是芝麻認真看了!!所以今天送上番外加餐!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鞠躬!


☆、聖誕快樂!

  紛紛揚揚的大雪無聲無息的遮蔽了天地,樹木枝芽在一片覆蓋了黑夜的純白中只有隱約的輪廓,空氣中彌漫了冰冷潮濕的氣息,夾雜著白雪清涼的微甜,莊園透出的燈火在雪花中搖曳,靜默中小小的聲響帶來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悉悉索索的動作,打破了一世寂靜……

  哈利站在大門前撲打掉身上的雪花,抱怨著‘暴君’德拉科在平安夜對他的勞動壓榨,但想起和那個大家庭在一起的溫馨又露出微笑,他的夥伴們,陪著他經歷了曲折的夥伴,他所能做到的,無非是在平安夜送去他的祝福,親自的,每一個人,而不只單單是通過貓頭鷹寄去那一份份的小禮物。

  深呼吸,哈利伸出手握上冰冷的門把手,冷硬的觸感絲毫不能減少他對於見到愛人的喜悅,哪怕只是分開了短短的幾個小時,他的心為了即將見到心愛的人而雀躍。

  大步的走進客廳,脫下外套交給迎接的小精靈,哈利扭頭看到餐桌上熱氣升騰的聖誕大餐,旁邊不遠處精緻的聖誕樹掛滿了漂亮的飾品,甚至還有幾個小仙女坐在枝椏上俏皮的聊天,拒絕了小精靈去請莊園的另外一個主人下來用餐的意願,哈利搓動著涼涼的手掌,嘴角勾起柔和的微笑,他要自己去完成這個美妙的任務。

  輕輕的推開臥室的門,撲面而來的暖意讓哈利放鬆了身體,輕手輕腳的進入,手指彈動間原本的黑暗有了柔和的光芒,貪婪的,哈利看著墨綠色大床中睡的香甜的人,腳步再也無法前進,只能站在原地,用過於炙熱的目光一寸寸的描摹過那具線條流暢的身體。

  厚厚的羽被該是被有些熱的人扯開少許,露出小半的肌膚,順滑細膩的發鋪灑在枕間,露出的蒼白上烙滿了點點紅痕,像是雪中綻開的梅,一朵一朵,微凸的鎖骨,輕輕起伏的胸膛,細瘦的手臂,柔韌的腰肢,挺翹的雙臀,微微曲起的修長雙腿,就連那細緻的腳踝都有了幾點粉紅。

  哈利看著自己在午睡後無法壓抑而留下的‘罪證’,艱難的吞咽著嘴巴裡分泌過多的唾液,慢吞吞的邁開腳步,一點點的靠近那個因為疲憊而未曾醒來的男人,輕柔的,連人帶被子的攏入懷中,親昵的用鼻尖摩擦著男人那因為臥室裡的溫度而泛起一絲紅暈的臉頰,唇舌含著小巧的耳垂咂弄,等到粉色蔓延開來,那雙緊閉的眸微顫著開啟,微帶了水霧的黑色中顯出他的倒影。

  “親愛的西弗,你不想錯過我們的聖誕大餐,嗯?”

  斯內普扭頭,耳垂上的濕癢讓他仍然酸軟的身體微微的發顫,努力的伸出手按住某人蠢蠢欲動想要探入羽被裡的大手,凌厲的視線卻是被小小泛紅的眼角和未褪的水霧變得毫無氣勢可言,張開唇,柔滑低沉的聲音帶了一絲慵懶的暗啞。

  “我假設,造成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正在試圖把聖誕大餐無限期延後?鑒於你過於活、潑、的雙手!”

  哈利咧嘴,收緊了手臂,低頭吻上那雙柔軟的薄唇,舔舐吸吮,舌尖滑過每一分甜美,直到胸膛抵上了一雙纖長微顫的手掌,戀戀不捨的離開,一下下的輕啄著急促呼吸的人的臉龐,如果不是斯內普的身體不允許,他真的有這個打算。

  “西弗,永遠——永遠不要懷疑你對於我的吸引力,要知道,我恨不能把你藏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或者是揉進身體,用以杜絕那些混蛋們看你的那種讓我想要發狂的目光!”

  斯內普動了動腿,那在他腳踝上輕輕揉捏的手指像是被施放了咒語般讓他無法控制的想要癱軟,微微揚起頸項,似是躲避似是迎合的讓細碎的點吻落在那些印痕上,直到某人不安分的用某個部位在他露出的胯部摩擦,用了些力氣推開並不十分認真抗拒的男人,撐起身體,任由羽被從肩頭滑落,而下一秒被厚厚的睡衣包裹。

  “嗯哼?或許救世主的思考方式和正常人不同,又或者我該提醒偉大的哈利.波特先生,我能夠出現在那些腦袋空空的巨怪們面前是經由了您的允許?而現在你正在考慮如何推翻你自己的決定?那些目光——你確定會有第二個人擁有和你一樣的審美觀?”

  哈利懶洋洋的斜靠在床頭,眯起眼睛看著斯內普慢慢的起身整理睡衣,緩慢優雅的動作被那些白皙纖長的指尖演繹到了極致,對於愛人的譏諷和反駁只是撇了撇嘴,利落的翻身而起,走到整理好了的人身後抱住,把下巴擱在那消瘦的肩上小力的碾磨。

  “西弗,或許我該拿麻瓜的攝像機拍下來,那些混蛋們的表情和目光,該死的,我真想把他們和她們趕出你的教室!太多人發現了你的美好,我以為那是我獨有的、只屬於我一人的!”

  斯內普的身體為了哈利的‘搗亂’而微微癱軟,腰間緊扣的雙手讓他只能無奈的嘆息,放鬆了把身體的重量交託給身後溫暖寬闊的胸膛,眼睛微微眯起看著被柔和的燈光磨去了稜角的門框。

  “蠢貨,你以為你現在抓著的是什麼?”

  哈利愣了愣,看著眼前微紅的耳垂,意識到這已經是男人所能做到的最直白的回答,比起甜膩的情話,微帶了一絲嚴厲的耳語更能讓他沉淪到無法自拔,急切的把臉頰貼上那抹粉色,摩擦著、感受著,直到環在人腰間的手臂被不輕不重的拉扯。

  “現在!哈利.波特先生,你或許還記得我們的聖誕大餐。”

  微笑著,哈利拉起愛人的手,為人整了整睡衣的領口,確保不露出一絲肌膚。

  “是的,西弗,我想我們不需要小精靈們的催促!”……

  哈利堅持和斯內普並排而坐,偶爾的搶去人叉起的食物,匆匆的咀嚼吞咽後虎視眈眈的尋找下一次機會,無視了微帶憤懣卻無力抗拒的人的掙扎,分享那雙薄唇中含了的紅酒,舌尖掃過每一處細緻的甜美香醇,直到被人惱怒的推拒才不得不乖乖的進食……

  斯內普扭頭看著身側終於肯老老實實吃飯的男人,臉頰上的熱度未曾退散,懊惱於自己的‘無力反抗’或者說是不想反抗,一次次的沉溺於這種過於柔和的掠奪,直到身心被完全的占據,享受著日復一日加重的呵護和寵愛,那侵蝕了他靈魂的溫熱讓他再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抗拒。

  默默地喝著熱茶,斯內普坐在窗邊看著哈利忙碌而快樂的在客廳和廚房間穿梭,拒絕了小精靈的幫助為他準備飯後甜點,轉過頭看著窗外未曾停止的雪花,看著窗台上累積起來的柔軟的白,記憶中曾經的冰冷和黑暗在那個忙碌的男人幾年間堅持不懈的努力下被驅散,留下來的,只有這仿若不真實的溫暖。

  唇邊遞上的鬆軟讓斯內普回過神,薄唇已經下意識的張開,舌尖感受到了微苦的香甜,巧克力醇厚的滋味在齒間流轉,抬起眼,看到某人笑眯的眸,滿足和喜悅的光芒在那翠綠中閃現,如同之前每一次的無措,他永遠無法熱切的回應所得到的一切,只能默默地,努力的接受,就像現在一樣,和這個固執的、堅持著呆在他身邊的男人分享。

  舌尖被含住吸吮,鬆軟的蛋糕在兩人唇舌交纏間被分割吞咽,帶了薄繭的手指在他的耳後摩挲,帶起陣陣的酥麻沿著肌膚蔓延開來,斯內普有種下一秒就會被推到的預感,但隨著哈利的離開,微微張開雙眼,看著男人隱忍的臉,看著男人慢慢的坐在地毯上,把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腿上,左手被握住送到那溫熱的唇邊。

  哈利看著那纖長的手指上柔和的銀白,輕柔的舉到唇邊親吻,虔誠的,小心翼翼的,過了那麼久,每一次看到都如同第一次見到男人戴起時的激動,唇邊的指尖微微的彈動,帶了一絲慌亂,微笑著,哈利握緊了那想要退離的手指,一點點的順著指尖吻上手背,品嘗著熟悉的氣息和味道,為心底累積起的甜蜜加上更多的份量。

  哈利坐起身,盯著斯內普看著窗外的側臉,沉溺在那蒼白上漸漸湧出的粉色,慢慢的靠近,讓自己的氣息把微微瑟縮的男人包裹,感受著懷中切實的擁有的滿足,把臉埋進溫熱的頸間,呢喃著男人的名字。

  “西弗……西弗……西弗……”

  “……嗯”

  斯內普沒有回頭,只是任由自己被哈利一點點的環抱,聽著那一聲聲的呼喚,模糊的給予回應,左手在纏繞上來的手指的動作下一點點的張開,和那有力溫暖的手掌十指相扣,讓淡淡的溫度沿著緊貼的肌膚蔓延。

  時光似乎就此停駐, 房間裡一片安靜,只有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啪聲偶然響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甜氣息,窗邊的兩個人影依偎在柔軟的沙發裡,年長的被年輕些的攬在懷中,慵懶的閉著雙眼像在小憩,年輕的男人抬起右手招來一條毛毯把懷中的人包裹起來,然後用手掌覆上男人露出的腳背,摩挲著那微微彈動的腳趾,微笑著在人的額頭落下淺淺的親吻,左手和懷中人的左手相扣,兩抹相同的銀白在柔和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魔法鐘聲在午夜時分悠揚的響起,窗外突然爆出炫目的色彩,紛揚的純白帶上了迷離的柔光,哈利察覺到懷中的愛人正慢慢的坐起,曜石般的眸子為了窗外那不停變幻的顏色而微微眯起,總是緊抿的唇勾出一絲小小的弧度。

  哈利抬起兩人未曾分開的左手環上斯內普的腰,下巴擱在人斜靠著他的肩上,和斯內普一起看著窗外的光芒,送上自己所能表現出的最誠摯的問候,然後——以吻封緘。

  “西弗,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

作者有話要說:TAT,為毛突然覺得寫甜蜜蜜的這麼不順尼……嗚嗚……亂七八糟的番外……敲打我吧……


☆、第 27 章

  斯內普在堅持坐在他身邊的納西莎第N次把那種讓他感到緊張和侷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的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額頭,然後在聽到貴婦的問話後僵在了那裡。

  “納西莎……”

  “西弗勒斯,那個年輕人很在意你呢,他一直在往這邊看。”

  斯內普當然知道,那熟悉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背上停留,哪怕離得並不算近他也能感受得到!但是,斯內普抬頭,對上盧修斯投向自己背後的審視目光,輕輕的嘆息。

  “盧修斯,他……波特只是一個衝動的格蘭芬多。”

  盧修斯眨了眨眼,灰藍色的眸子泛起一絲笑意和擔憂。

  “西弗勒斯,但是這個衝動的格蘭芬多是你的——丈夫。”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的僵硬,他看著對面笑的一派優雅的好友,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鉑金色長髮讓他不得不閉了閉眼以緩解那種刺痛,他從未想過盧修斯會拋棄那些自己如同背叛般的舉動一如既往的這麼對待他,他所能想像到的這次見面中會出現的場面並沒有包括這種結果,他甚至以為自己會得到一種貴族式的譴責或者羞辱,而現在,對他再次遞出友誼之手的好友正在表示對他的關心。

  “……盧修斯,你知道原因,並且我並沒有……”

  盧修斯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神色疲憊的斯內普,看著好友那頭灰白的發和那慘白、瘦削的面容。

  “西弗勒斯,為什麼不呢?這是你應得的!還是說,你仍然在堅持著——保護他?看清楚那個男人,那個強大的巫師現在不需要保護!知道嗎,西弗勒斯,我一直認為,你不是一個完全的斯萊特林,你太柔軟,太容易受到誘惑——被那些溫暖和善意,雖然你一直把這些隱藏的很好,但是你不能否認。”

  斯內普輕輕的晃了晃,眼前有些模糊,身體的刺痛仿佛衝破了藥物的壓制一擁而上,讓他的四肢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直到手感覺到柔軟、細膩的碰觸,扭頭,看到微笑的美麗貴婦。

  “西弗勒斯,雖然我和盧克在知道你和他的關係後感到吃驚,我們以為這是一個陷阱,畢竟那時候你為了德拉科……”

  斯內普握了握納西莎微微顫抖的手,搖頭。

  “納西莎,即便我不那麼做,最後的結果也不會改變。”

  納西莎閉上雙眼又睜開,目光在斯內普面前的茶杯上似乎不經意般的掃過。

  “但是現在我有些不這麼覺得了,親愛的西弗勒斯,你有沒有想過,他——哈利.波特做的這些並不是出於衝動或者責任?也許,他——喜歡你?或者說愛……”

  “不!納西莎!”

  斯內普直接打斷了納西莎的話,就好像美麗的貴婦再多說出一個字母他就會崩潰,黑色的雙眼瞪得大大的,臉頰肌肉微微的顫動,抓著納西莎雙手的手無意識的收緊,直到聽到盧修斯出聲阻止。

  “西弗勒斯……”

  斯內普鬆開手,為了納西莎手上被自己抓出的痕跡感到抱歉的微微垂下眼簾,但是他仍然堅持著開口。

  “納西莎、盧修斯,我以為,這次的見面,只是朋友間的問候和懷念,幾分鐘之前我們才做到這一點,現在,我不想被某些不愉快的事情打斷它。”

  盧修斯和納西莎對視了一眼,輕輕的嘆息,他抬起頭,打量著這座寧靜的小小莊園,聲音緩慢而平靜。

  “西弗勒斯,經歷了那麼多,我們或多或少都有些改變,但是不得不說,我覺得現在——很好,馬爾福的榮耀在繼續,雖然艱難,但是未曾失去,我的家人都在我身邊,作為一個馬爾福,我感到驕傲和自豪,只有你,我曾經以為你永遠不會出現在我書房的畫框裡,但是見到你,我很高興,事已至此,為什麼不接受?西弗勒斯,一個斯萊特林 ,永遠不會和對自己有益的事物做對,也永遠不會逃避眼前的事實,如果你真的無法接受,那麼我會想辦法讓救世主放棄和你之間的這種關係,我會送你離開這裡,讓你過你想要過的生活!”

  斯內普的雙手一點點的握起,他的目光甚至不敢和盧修斯的目光對視,只是嘴角艱難的勾起,看著在陽光下顯得生機盎然的四周,看著那些樹木,看著那些不知名的花兒在草地上輕輕搖曳。

  “盧修斯,原諒我過於粗淺的觀察力,似乎你並沒有變化,依舊那麼的——搔首弄姿,看的出來,你現在所用的那些美容藥劑效果不錯。”

  納西莎捂住了嘴,肩膀輕輕的抖動,滿是笑意的目光落在她的丈夫身上,而鉑金貴族在愣了一下後,微笑著接受了好友過於生硬的岔開話題。

  “哦,西弗勒斯,你要知道,作為一個馬爾福,即便我已經不再是家主,完美是我們的要求,更何況,這些結果都得益於你曾經改良的那些配方~那些魔藥師啊……”……

  斯內普靜靜的看著好友和他的妻子微笑著和自己閒談,那些過往一點點的沉澱,然後在內心深處消失不見。

  “嗯哼?盧修斯,其實那些配方還可以做一些小調整,如果你需要的話~”

  盧修斯停止了長篇大論,目光灼灼的看著似乎恢復了的好友,看著好友終於露出的那種帶了一絲譏諷和縱容無奈的微笑,感到輕鬆。

  “當然,西弗勒斯,馬爾福追求更好!如果你方便,我當然需要!”

  斯內普看著盧修斯和納西莎刻意表現出的愉悅,嘴角翹起的弧度大了一些,點點頭,改良一些配方是他現在還可以做到的事情,那些配方早些時候他就有了腹案,只不過一直沒時間也沒有了能力……

  就在斯內普和盧修斯、納西莎開始討論那些藥劑的時候,斯內普察覺到哈利的靠近,那刻意加重的腳步踩在草坪上,發出輕微的聲音,在哈利到達他身邊的同時,納西莎被他阻止了的話再一次的在腦中出現。

  ‘也許,他——喜歡你,或者……’

  雙手猛地抓住椅子扶手,硬硬的紅木鉻在手心的痛意讓斯內普很快的清醒,但是身體卻無法控制的緊繃,只因為那熟悉的溫度在他身邊的停留,耳中聽到屬於年輕男人低沉的聲音,但他突然沒有了勇氣轉頭和那雙綠眸對視。

  “看起來你們聊得很愉快,不過我想我們是否該換一換環境,要知道黃昏雖然漂亮,但此時我們或許更需要一頓豐盛的晚餐?”

  談話愉快的幾人這時才發現太陽已經緩緩西斜,柔和的光線鋪滿了整座莊園,甚至於那些樹木的枝葉都在微暗的光暈中顯得慵懶,不知何時刮起的微風帶來一絲涼意,絲絲縷縷的在他們的衣袍上繾倦。

  堪稱愉快的晚餐過後,馬爾福一家告辭離開,只是在離開前,納西莎在擁抱斯內普的時候,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麼,讓看到這一幕有些牙癢癢的哈利很是好奇,但是看看斯內普微皺的眉頭,很快的把疑問拋之腦後,斯內普的世界不能只有他,雖然他很想這麼做。

  斯內普坐在藏書室裡,放下一直拿在手裡把玩的茶杯,在確定哈利離開客廳去到書房後慢吞吞的起身,手在握住門把手的時候有了片刻的猶豫,但是納西莎走之前留給他的話和剛才的發現讓他有了動作,打開門走出房間,走進被小精靈收拾乾淨了的廚房。

  斯內普一件件的拿起他一直使用的各種餐具、碗盤、還有那些杯子翻看,每看一個,眉頭就會緊皺一分,而目光也就更加的空洞一點,他看到那些縮小了的魔法陣,而他恰好知道這些小魔法陣的用途——吸收魔力,在特定的範圍內穩定釋放。

  有些暈眩的晃了晃,斯內普扶住洗碗池的邊沿,慢慢的從口袋裡取出晚餐後哈利給他的藥劑,以往他會按照時間服用,但是今天,他沒有這麼做,有些他一直逃避的事實需要被證明。

  斯內普看著淡藍色泛著銀光的藥劑一點點的消失在洗碗池下水口裡,把空了的藥劑瓶子收好,轉身走出廚房回去臥室,身體的疼痛讓他迫切的需要一張床……

  哈利輕輕的打開門,即便他知道男人在服用了藥劑後會睡的很沉,但他仍然放輕了腳步,在床邊跪坐後取出按摩用的藥劑,把沾滿藥劑的雙手互相摩擦,然後探入包裹了男人的羽被內,撩開睡袍,輕柔而熟練的在人緊繃的身體上按摩,直到手下的肢體變的柔軟後起身用魔法驅除那些味道,和之前的每晚一樣在那雙薄唇上戀戀不捨的廝磨片刻後離開,沒有看到在他關上那扇門後該是熟睡的人慢慢睜開的雙眼。

  斯內普僵硬的扭頭,盯著隔開了他和哈利的那道門,身體被碰觸、被撫慰的感覺仍在,但是那些疼痛似乎並沒有減輕而是變得越發劇烈,劇烈到他不得不死死地抓住被角,咬住唇才能不讓那些軟弱的呻吟衝出喉嚨,被調暗的燈光開始旋轉,模糊而繚亂,唇上那殘留的微微麻癢卻像一柄利刃刺入心臟般的痛楚讓斯內普弓起身,目光定定的停留在安靜的呆在床頭櫃上的木雕上。

  “……莉莉……不……”

  痛苦的,斯內普想要閉上眼,但那個被一直放在木雕旁的小巧的黑色天鵝絨盒子卻勾住了他的視線,他盯著那個黑色的小東西,仿佛那是一個同時放置了希望和絕望的魔盒,他想要打開,但又懼怕那絕對無法承受的後果,還沒有結束麼,他的罪……

  斯內普站在窗邊,目送著臨時有事要離開的哈利在莊園門口消失,慢慢的離開屋子走到莊園門口,伸出手,卻碰到了看不見的屏障,斯內普盯著莊園外空闊的土地和那暗沉的天空,慢慢的抬起腳,一步步的丈量了莊園一周,用手,碰觸了每一分透明的阻礙,那是他無法離開的證明。

  中午,斯內普躺在床上,旁邊,擺著未動分毫的藥劑瓶,在聽到樓下開門的聲音後慢慢的閉上眼,忍受著沒有了藥劑的支撐而一波波湧上的疼痛,直到急促的腳步在樓梯上響起,然後——門被大力的打開。

  “西弗勒斯!”

  驚慌的語氣,好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要消失的感覺,斯內普睜開眼,看著衝到他床邊慌張的伸出手想要檢查的男人,慢慢的攔住那顫抖的在想要落在他身上摸索檢查的雙手,斯內普看著哈利滿是擔憂和驚懼的雙眼,張開唇,讓自己略略嘶啞的聲音一點點的傳入那顯得慌亂無措的人耳中。

  “放我離開,波特,馬上。”

  哈利看著斯內普蒼白的臉上執著的表情,聽到小精靈說斯內普拒絕服藥後的擔憂和恐懼淡去,憤怒和不知所措的焦躁讓他直接用右手抓住了斯內普阻攔他的雙手,左手拿起那瓶藥劑咬開瓶口咕咚咚的灌入嘴中,然後扔掉瓶子,禁錮了斯內普想要躲避的頭,狠狠的把唇覆上。

  斯內普被哈利的舉動嚇到,等他意識到要反抗的時候,牙齒已經被帶著藥劑苦澀的舌尖抵開,該是冰冷的藥劑帶著溫暖衝進他的嘴巴,身體無意識的作出吞咽的動作,在被渡了一半藥劑的時候斯內普掙扎,激烈的反抗,剩餘的藥劑在一個推拒,一個侵入的動作中沿著兩人膠著的唇角溢出,在米色的床單和枕頭上暈出大塊兒的濕漬。

  哈利抬起頭,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血腥味和刺痛很好的讓他保持了清醒,他看著輕輕咳著急促喘息的斯內普,看著那飽滿的額頭上薄薄的汗水,感受著被壓制在身下那消瘦的身體的緊繃和僵硬,目光在男人因為渡藥和掙扎而變得微微紅潤的薄唇上停留,空氣中彌漫的清苦氣味讓哈利下意識的放鬆了一些對那雙細瘦的手腕的鉗制,但嘴唇開闔間卻是帶了惶恐和堅定的拒絕。

  “不可能!”


☆、第 28 章

  “咳咳!!……咳咳……”

  因為哈利的拒絕和被禁錮掙扎不能的無力,斯內普原本的輕咳變為了用力到身體都在抽搐的痛苦,他的雙手被放開,讓他得以把身體蜷曲起來,手死死的捂在唇上,試圖阻擋喉間一波波湧上的咳意,直到他的身體被一雙有力但是在顫抖著的手臂抱起依靠在溫暖的、緩緩起伏的胸膛上,耳邊有著一聲又一聲的歉意以及他所不願聽到的話語。

  “對不起,西弗勒斯……對不起,我愛你……我愛你……”

  像是有什麼在靈魂深處炸裂,斯內普眼前發黑,直到雪白的天花板和牆壁旋轉著扭曲著撞入他的視線,眼睛再也看不到景物,只是白茫茫的一片,身體像是冰冷的花崗岩,任由那顆黑色的頭顱埋入他的頸間,有溫熱的濕意一點點的蔓延開來,而耳邊模糊而卑微的話語,是他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的片段。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會做,只要在你身邊……只要這樣……對不起……”……

  哈利看著陷入昏睡的男人,抹去嘴邊為人渡藥後殘留的藥劑,愣愣的看了斯內普慘白的面容好久,慢慢的抬起斯內普的右手,弄破自己的指尖,在人的小臂內側用鮮血畫下一個古怪的圖案,最後以一個遠古魔紋的字符結束,看著血液一點點的乾涸,哈利抽出魔杖,指著那個暗紅的痕跡,嘴唇無聲的開開合合,直到一道隱晦的金芒閃過,才滿頭大汗的放下魔杖,虛脫般的用手臂撐著床沿大口的喘息。

  等到緩過了勁兒,哈利看著那個變成了近乎黑色的圖案慢慢的隱入斯內普的手臂消失不見,然後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傳來的一股暖暖的波動,閉上眼,卻能感知到男人就在自己身邊,如此的清晰深刻,慢慢睜開眼,哈利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為斯內普拉好羽被,起身的時候卻猶豫的停下,最終還是輕輕的撫摸著男人灰白的鬢角,明知陷入昏睡的人聽不到,卻還是喃喃自語的給予解釋。

  “西弗勒斯,這個不是束縛,只是會讓我知道你在哪裡,真的,沒有任何的其他作用,在那時候,我和赫敏、羅恩都這麼做的,我只是,只是不想回到家看不到你的身影,我知道你會這麼做,你一定會這麼做……”……

  關門聲響起,斯內普緩緩的睜開眼,張開唇,用舌尖舔去被自己用牙齒咬出的血痕,那是他能維持清醒到現在的唯一方法,神經慢慢的有些放鬆,鋪天蓋地的疲憊和痛楚將他淹沒,苦苦抵抗的藥劑帶來的睡意讓他幾乎無法再保持清醒哪怕一秒鐘,費力的抬起手臂,看著那蒼白的肌膚,嘴唇蠕動著,最終卻是化為一聲嘆息,他無法拒絕,第一次有人請求他的停留,只為呆在他的身邊,但他又無法接受,只因為這個人是哈利.波特……

  哈利站在餐桌邊,看著熱騰騰香氣四溢的晚餐,想要去喚醒斯內普吃飯,卻又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男人的拒絕和冷漠,在經過了下午那場對抗後,他找不到能讓自己坦然面對斯內普的理由,直到因為那道鏈接而感知到男人的靠近。

  哈利扭頭,看到走出臥室的斯內普,看著人一步步的走下階梯,穿著他準備的家居服,面色平靜的似乎什麼沒有也發生,張了張嘴,哈利發現僅僅只是一個問候都是那麼的艱難。

  “……晚……晚上好”

  斯內普默默的看了緊張不已的哈利一會兒,沉默的拉開椅子坐下,察覺到年輕的男人依舊在身後僵硬的站立,抿了抿唇,拿起餐具的同時,從唇縫間給予回應。

  “晚上好”

  哈利抬起手捂住雙眼,他不想讓自己丟臉的樣子被斯內普看到,似乎,在這個男人面前,他一直都是那麼的懦弱,他所有想要極力掩藏的那些,都變得無所遁形,□裸的展現在男人眼前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

  似乎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麼過去,哈利把那絲不安壓進心底,努力的開始實施他的計劃,同時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對於斯內普的保護展開,他不再帶著男人去上聖芒戈檢查,而是聽從了德拉科的建議選擇了馬爾福莊園的私人醫師,就連藥劑都從老醫師那裡拿到交給了德拉科聯繫的魔藥大師製作,而等他完成了這一切,留言已經在巫師界蔓延開來。

  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什麼,只是暗地裡那些巫師們流傳著斯內普被帶回巫師界,然後一直到流傳出帶著斯內普回到巫師界的人是哈利後場面變得有些失控,無數的質問信件雪片一樣被送到魔法部,一直保持沉默的魔法部部長和哈利不得不每天進入辦公室的第一件工作就是一個‘清理一新’。

  哈利知道事情已經開始失去控制,但已經比他預想的要慢了很多,他加快了某些事情的進度,為此還偷偷去了幾次麻瓜界,而得到的結果讓他感到滿意,至於進一步的發展,他還不想扯入斯內普,畢竟男人的身體讓他無法放心的讓人去做那些事情,哪怕只是從旁指導,更多的,哈利是擔心離開了波特莊園斯內普的安全,不到最後一秒,哈利絕對不願讓斯內普暴露在那些人的視線內……

  魔法部部長——賈森.克裡爾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新出版的魔法日報對於‘救世主帶回罪人斯內普’的隱晦的猜測報道,胖胖的臉上擠出一個微弱的笑,他們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為了不和救世主撕破臉皮,他們無法暗地裡散播某些消息或者做出什麼舉動,因為救世主竟然和聖芒戈的那個老醫師達成了一致,而那個老傢伙帶領手下的學徒和醫師們竟然守口如瓶。

  克裡爾把胖的如同皮球般的身體塞進椅子裡,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桌面,如果不是一個手下糾纏上了那個過於天真的小女孩兒,在一個算不上很隱蔽的場合談論起了某些事,他們就準備直接動手了,比如說在某個場合不小心的讓救世主手指上的小秘密暴露!要知道,很多的場合裡,喝醉了的巫師們可是什麼都乾得出來!而現在,一切都順利起來,唯一差了一點的,是放出最後的消息,然後所有的源頭都只會追溯到那個此時正被老醫師訓斥的女孩兒身上……

  哈利抬起頭,看著突然闖進辦公室站在他對面面色不善的羅恩和赫敏,放下了手裡的羽毛筆,嘴唇動了動,卻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聽著好友的質問保持黔默。

  “哈利!那些都是真的?你已經把他帶回來了!但是你沒有說!我以為我們該是最先知道的!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在這些都發生之前!”

  羅恩無視了赫敏輕輕拉了拉他袖子的動作,帶了一絲失望的看著幾乎是面無表情的哈利,他從未想過好友會對他隱瞞這麼大的事情,在一切都掩蓋不住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要告訴他們,他該說感謝?

  “哈利,告訴我們真實的情況!我想你不會想我們失望……”

  赫敏盯著哈利,為了如今學會了隱藏的人所表現出來的感到擔憂,這和他們認識的哈利不同,他們的哈利,不會對他們隱瞞任何事,不會為了其它什麼原因而和他們疏遠。

  哈利慢慢的站起,頂著羅恩的瞪視和赫敏具有壓迫力的目光走到辦公桌前,雙手鬆握了幾次後慢吞吞的開口,聲音像是沙礫不停的摩擦般的乾澀。

  “……是的,赫敏,羅恩,我把他帶回來了,他的身體已經不允許他任意妄為的呆在那裡……至於對你們的隱瞞,抱歉,但是你們也看到了,在他回來的消息被泄漏後那些人的反應。”

  羅恩愣了愣,憤怒卻是慢慢的散去,好像哈利只要承認錯誤他就不再計較,他們依舊是互相信任的夥伴,但是赫敏卻皺起了眉頭。

  “哈利,如果你一開始就說出來,或許事情並不會變得這麼糟糕,總是有別的辦法!還是說,他回來是有別的原因?”

  哈利苦笑著搖頭,聰明敏銳的赫敏往往能夠看到更多的東西。

  “赫敏,如果當初我找到你們,告訴你們那些,在魔法部和那些巫師們強烈反對的情況下,在你們最初也努力過依舊不能改變的情況下,有用麼?”

  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赫敏,哈利深吸一口氣繼續。

  “就連我帶他回來也是不得已用了一些手段,西弗勒斯拒絕,他拒絕和我回來這裡,但是我不能看著他就那麼呆在麻瓜界一點點的消耗生命,赫敏,我不能,所以我找上了魔法部,而他們給了我一個條件,一個可以讓斯內普回來的條件。”

  赫敏深吸一口氣,目光遲疑的落向哈利的左手,看到那枚一點點顯露出來的戒指後尖叫。

  “所以你結婚了!和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就是條件?”

  哈利看著臉色青白不定的赫敏和已經完全傻了的羅恩,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把左手舉到眼前,右手的指尖輕輕的摩挲著閃耀著光芒的銀白,嘴角一點點的勾起,溫柔而眷戀。

  “不,赫敏,不單單只是因為條件,而是——我愛他,我愛上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

  “梅林!斯內普給你使用了迷情劑麼!哈利!你的腦袋在想些什麼!你怎麼能和斯內普——一個……一個男人結婚!”

  哈利眯起眼,戰爭中成就的冷冽氣勢透體而出,而在看清楚面前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後勉強的把隨之暴躁湧動的魔力壓制下來。

  “不要這麼說,羅恩,我有沒有中迷情劑你看不出來?不要侮辱他,對於我,他根本不屑於靠近,他避之不及,不相信麼?呵呵,事實就是如此……”

  為了哈利瞬間表現出的那種近乎冷酷的目光和氣勢而感到驚訝以及——難過,哪怕哈利很快的就收斂了那些,羅恩和赫敏看著這個在突然之間變得不同了的男人,發現他們之間似乎被豎起了一道屏障,雖然單薄到看不出來,但毫無疑問的已經存在。

  “哈利,我知道你對斯內普有著愧疚,他的確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但是,不要那麼輕率,哈利,愛情——不是你能夠補償愧疚的藉口,不要讓自己後悔,現在,做些什麼!應該還來得及!”

  哈利後退半步,屁股半靠在辦公桌上,雙腿伸展開,雙手撐在身體兩側,手指緊緊的抓住桌沿突出的邊角,他看著表情嚴肅的赫敏,突地勾起嘴角。

  “就是這樣……赫敏,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告訴你們麼?之前我一直以為那是某種……但是現在,赫敏,我當然知道自己的愛情是否到來,我現在正在享受著它,甜蜜、痛苦,思念就像藤蔓一樣把我的心緊密的纏繞、包裹著——每時每刻,不是愧疚,也不只是補償,我只是在做一個發現了愛情的人所該做的事情,如果當時我告訴你,那麼毫不意外的,此時此刻,我會後悔,後悔自己沒能呆在西弗勒斯身邊,做些什麼?我當然會做,我會保護好他,我會給他應得的一切!”

  赫敏的眼睛瞪大又慢慢的眯起,他看著微笑的哈利,為了面前該是熟悉無比的男人感到陌生以及一絲怪異的恐懼。

  “所以……哈利,你之前——直到現在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他,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哈利轉頭,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看著在烏雲間努力掙扎的細微的光芒,不想面對好友們那帶了一絲失望的目光,但是,現在,他需要支持,只是片刻,他就把頭轉了回來,眼睛帶著誠懇,帶著請求,投向眉頭緊皺的友人們。

  “赫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直都知道,所以,幫助我,我需要你們!”

  赫敏為了哈利那帶著一絲祈求的目光而想要嘆息,但是她的腦中仍然為了好友扔出來的這個‘大驚喜’而亂糟糟的攪成一團,赫敏拉了似乎沒有從打擊中回過神的羅恩轉身離開,在跨出哈利辦公室大門的時候,留給了好友一句滿是無奈和猶豫的話。

  “哈利,我需要想想,你、我們都需要好好的想想,因為你的那些……現在變得一團糟,所有的,而我認為,更糟的還在後面……”……

  哈利看著兩人離開,努力保持的鎮定瞬間消失,疲憊的低下頭,抓著桌沿的手指用力到指甲都陷入了那深咖色的漆面中,直到他放在桌子上的小鬧鐘,蹦跳著發出提醒。

  ‘回家了,回家的時間到了!’……

  哈利站在莊園門口,深呼吸,讓疲憊和倦意從臉上和身上褪去,那些即將到來的風浪不能阻止他的決心,不能讓他放開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手!
  …………………………………………………………………………

作者有話要說:唔……卡文了……好吧,我的意思是歪了,不管是思路還是神馬的,難道要再來一次??喵嗷!!!!!!我不要!!!!!!!


☆、第 29 章

  巫師界平靜下的暗潮僅僅維持了一周,隨著魔法日報一篇爆炸性的文章發出後,魔法部被群情激奮的巫師們包圍,巫師們揮舞著魔杖,一個個的杖端閃爍著隱晦的光芒,似乎只需要一個觸發,就會發出具有毀滅性的魔法,而在巫師們周圍,是無數的記著舉著他們的相機在不停的拍攝,此起彼伏的閃光燈幾乎讓人無法睜開雙眼。

  巫師們叫囂著,甚至還有一些女巫帶著她們的孩子,那些在戰爭中被奪去了父愛的孩子,他們憤怒的斥罵、吼叫,好像回到了戰爭剛結束的那會兒,宣判那些罪人的時間,巫師們詛咒魔法部的人辦事不力,讓他們的救世主被邪惡的、污穢的罪人玷污、被黑暗浸染,最多的是對於斯內普的惡毒的咒罵,□、雜種還算是輕的,有那麼幾個人甚至於高舉了牌子,書寫著‘斯內普的屁股至高無上’、‘噁心的同性戀滾開!’‘食死徒的娼妓離開救世主’等等,在魔法部的門口晃來晃去。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只有魔法鬧鐘發出的咯咯的聲音穩定而持續的想起,哈利抱著手臂依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那場鬧劇,等到他看到那被高高舉起的牌子後,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氣從那忽然僵直的身體內溢出,讓在一旁看熱鬧的魔法部部長幾人同時的抖了抖,在哈利默不作聲轉頭要出門的時候起身攔下。

  “哈利.波特,你想做什麼?這種結果你早該預料到的!”

  哈利停下腳步,斜了一眼攔住他的部長,目光緩緩的在剩下的幾人身上掃過,努力的壓下胸中肆虐的怒氣,為了自己的愚笨而咬緊了牙齒,他的時間太少,而他想的也太少,孤身一人的努力,拋去救世主的名頭,他能做的更少!

  “呵,這不是你們所期望的麼?部長先生!或許我該說——多謝你們的關照?”

  哈利揮手,甩開那隻肥胖的手對自己手臂的掌控,大踏步的走出辦公室,走出魔法部的大門,站到因為看到他的出現而漸漸安靜下來的人群面前,哈利並沒有給那些表情夾雜著憤怒、疑惑和糾結的巫師們太多的關注,而是讓自己的怒火直直的衝向那被高舉的牌子。

  書寫著標語的牌子突然的炸裂,那些碎片甚至於割傷了周邊幾個巫師的臉,女巫們尖叫著把呆愣的孩子們抱進懷裡,男巫們愣了一下後想要怒吼,卻被緊隨而至的恐怖魔壓給推擠的幾乎無法站立,巫師們手中的魔杖在顫抖著,甚至於杖端發出模糊的光芒,細碎而斷續。

  巫師們抓緊自己那似乎要逃離掌控的魔杖,驚恐的看著恐怖魔壓的製造者,苦苦的抵抗著那幾欲讓他們跪下的壓力,看著他們的救世主雲淡風輕般的抬了抬手,然後他們得到了站立的空隙。

  “我不想看到那些純屬污衊的東西,鑒於你們所說的是我的愛人!”

  哈利平靜的把堪比阿瓦達威力的話說出口,意料之中的看到一眾呆滯的巫師,撇了撇嘴,他發現自己此時竟然沒有感到絲毫的壓力,把事實說出來,遠比他想像的要輕鬆的多,所以他繼續——在魔法部部長站到他身前之前。

  “沒有你們猜測的那些齷蹉,梅林在上,我對於我的愛人——西弗勒斯.斯內普除了愛和感激外再無其他,或許你們可以好好的回想一下關於他的審訊,不止一個人的證明提出了他所付出的那些,包括阿不思.鄧布利多,我不知道是什麼矇蔽了你們的良知,讓你們把這樣一個英雄殘忍的剝去一切推入絕境,但我不認為和他結成伴侶是多麼令人不齒的事,我為之自豪並深深的感謝梅林,感謝梅林給了我一個如此完美的伴侶!”

  “不可能!您一定是被那個雜種詛咒了!波特先生!不可能!”

  “是的!是的!波特先生您是那麼的完美,那個食死徒!那個賤人怎麼可能配得上你!”

  “讓他出來!竟然迷惑我們的救世主!讓那個□滾出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到底給救世主下了什麼毒藥!該死的下三濫!”……

  不知道是哪個先開了頭,巫師們頂著哈利再度飆起的魔壓開始咒罵,他們迅速的散開,試圖從各個入口進入魔法部尋找斯內普,但是被一早就做好準備的傲羅們攔下,為此幾位巫師還被束縛,倒在地上不停的掙扎著,口中吐出尖刻的、嘶啞的詛咒。

  哈利被幾個傲羅上前拉著後退,但是懼於哈利強大的魔力和拿在手上的魔杖沒有一個人能夠成功的靠近他一米之內,直到赫敏和羅恩出現在哈利面前。

  “哈利!停止!你在做什麼,這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哈利的手頓了頓,收起了魔杖,眼睛和好友們對視,他看到赫敏的憤怒,看到羅恩的迷茫,看到好友們抓在手中的魔杖,有那麼一瞬間,哈利甚至認為,他如果繼續,他的好友們會毫不猶豫的把魔杖對準他!

  哈利站直了身體,目光沒有離開他的朋友們,巫師們發出的越來越大聲的咒罵和閃個不停的閃光燈也沒有讓他移開注意力,他只是凝視著和他同生共死的夥伴,用盡他的真誠,直到赫敏拉著他轉身走向魔法部。

  哈利扭頭,看著被魔法部部長拉著留下的羅恩,看著他的好友和那個肥碩的部長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們淹沒,看著魔法部的大門一點點的閉合……

  “哈利,你先回去!回……回陋居!等到安排好了我會聯繫你!現在你不適合出面,該死的,你都說了些什麼!”

  哈利看著急躁的在他面前走來走去的女巫,一絲寒意從他的內心開始蔓延,嘴角一點點僵硬的勾起。

  “赫敏……我只是說出了事實……”

  赫敏停下腳步,愣愣的看了冷靜的哈利幾秒鐘,扭過頭,突然發現魔杖還抓在手裡,急匆匆的收起。

  “……你太急躁了哈利,我會想辦法,一定有什麼辦法的……聽我的,先回去陋居!”

  哈利定定的看著好友再次和他對上的眼睛,那裡面有著他熟悉的關懷和真誠,已經蔓延到四肢的寒意似乎被一點點的驅散,但是仍然存在,最終,他點點頭後無視於魔法部的限制直接幻影移行。

  “赫敏,我有家,雙面鏡我會隨身帶著,我等你的消息……”

  赫敏愣愣的看著哈利的身體在片刻的扭曲後消失,該死的!這裡有限制,她伸出手卻只抓到空氣,慢慢的收回手卻聽到古怪的、幼稚可笑的聲音響起,她轉身看著哈利的辦公桌,看到那個扭來扭去蹦個不停的鬧鐘。

  ‘時間到了!中午回家的時間到了!’……

  哈利出現在莊園門口,衝破魔法部幻影移行限制引起的魔力反噬讓他痛苦的彎下了腰,捂著一陣陣疼痛的胸口,緩慢的呼吸,讓魔力在身體裡慢慢的流轉,等到感覺好一些了才直起腰,扭頭看了看身後,仿佛透過空曠的天地能夠看到在魔法部的好友們,抿緊唇,哈利取出一個小巧的金色鈕釦,按下中心的凸起,說完信息後把完成了任務的小東西直接摧毀。

  “德拉科,我想今晚你很樂意來波特莊園做客……8點鐘!”

  拍掉手上的殘渣,哈利挺起胸膛,帶著急切、帶著對某些東西的嚮往進入為他敞開的大門,他的家。

  斯內普慢吞吞的從窗邊走開,手裡抓著一份魔法日報,腦中卻一直出現著哈利在莊園門口微微的弓著身體,抓著胸口的影像,回到沙發邊剛剛坐下,就聽到急切的腳步聲直直的衝著藏書室而來,抓著報紙的手無意識的收緊,仿佛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紙張在手心裡被握成一團,並不堅硬的稜角生生的讓斯內普感到無法言語的疼痛,僅僅只是一些對救世主的行為表示震驚的文字而已,沒有像是被荊棘纏繞的窒息感覺,沒有其他……

  門被打開,斯內普抬起頭,看到哈利帶著戛然而止的微笑站在門口,目光停留在他手上的報紙上,那原本挺直的脊背略略的松垮,似乎被看不見的負重一點點的壓彎,斯內普慢吞吞的鬆開手,把皺巴巴的報紙撫平疊好,目光隨著終於抬起腳靠近的男人而一點點的收回,最終,停留在蹲下了身體和他平視的綠眸上。

  “西弗勒斯,對不起……”

  斯內普沉默著,看著哈利握住他的手放在臉頰上,感受著手下溫暖的,年輕的肌膚,冰冷的指尖隨著掌控著他手的男人而移動,輕輕的摩挲著,讓那份溫暖一點點的浸透,透過皮膚,透過血肉,順著筋脈蜿蜒而上。

  “……格蘭芬多竟然會道歉,我該說恭喜麼?為了救世主終於學會了什麼叫做禮貌?”

  哈利驚訝的睜大雙眼,看著斯內普的臉上露出記憶中熟悉的,那種帶了一絲不耐的表情,抓著斯內普手指的手停在了半空,直到男人抽回手拿起報紙放在一邊。

  哈利看了看疊的整齊的報紙,目光在‘救世主的伴侶,曾經的魔藥大師’的大標題上掠過,他從未試圖隱瞞外界的事情,在這座莊園裡,報紙是斯內普唯一能夠了解外面的途徑,哈利並不認為自己該對斯內普隱瞞那些,但是想到之後可能會刊登的一些東西,他開始猶豫是否要把這唯一的聯繫切斷,只因為他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有多麼的敏感,而那份被深埋的柔軟又是多麼的容易受傷,在他好不容易漸漸的,一點點強硬的挖掘出它們之後。

  哈利再次的抓住斯內普的手握在手中,拇指一遍遍的在那乾瘦到可以摸出一根根指骨的手背上摩挲,輕柔的,緩慢的,努力的壓下想要親吻的慾望,試圖讓手中的僵硬放鬆下來。

  “……西弗勒斯,我請求你,請求你試著接受我——我的堅持會因你的接受而強大。”

  斯內普看著仰起頭的男人,看著那雙綠眸裡流露出的懇切,慢慢的抽出自己的手,半合上雙眼默不作聲,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放在以前,在一切都沒發生之前,只是一個作為教授的他,完全可以不加掩飾的說出那些詞彙,例如‘救世主過於泛濫的博愛’之類的,但是現在,他只是‘廢人’,他的存在除了成為負擔外沒有別的意義。

  哈利為了斯內普再一次的退縮而嘆息,沉默的站起,努力的微笑著伸出手,在看到男人猶豫後慢慢覆上手掌的手指後感到一絲雀躍,起碼這也是一種進步。

  “走吧,西弗勒斯,午餐時間到了!”……

  午餐過後,被要求進行午休,斯內普回到臥室,看著哈利消失在門的另一邊後走到床邊坐下,盯著那個一直擺在木雕旁邊的小盒子,第一次伸手取過,舉在眼前打量了好久,久到手臂開始感到沉重。

  斯內普慢慢的打開盒蓋,看到被留下的那抹銀白,柔軟的光芒在被厚實的窗簾遮蔽的昏暗房間裡微微的閃爍,一點一點的充斥了他的整個視野,就像某個名為哈利.波特的男人,用了最短的時間,用了最悄無聲息卻又直白明了的方式,滲透了他的生活,鍥而不捨的想要靠近他死寂的靈魂,一次又一次的把那種令他感到灼痛的溫暖注入進他的生命。

  是的,斯內普承認,從回到巫師界到現在為止,差不多近4個月的時間,哈利.波特用著絕對不屬於格蘭芬多的耐心但又絕對代表了格蘭芬多或者說是一個波特的執著,一步步的,溫和而強硬的走入他的生命,那些呵護,那些被沉默掩藏了的溫柔,那些在每一個黑夜的撫慰都讓斯內普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心一點點的變得柔軟。

  從未得到過的,從未感受到過的,那種不會被灼傷的溫暖,不會被傷害的呵護讓斯內普無望的看著自己慢慢的淪陷,他一再的提醒自己給予他這些的是哈利.波特,是莉莉的孩子,是詹姆斯.波特的後代,是他該為之躲避不及的存在,是他罪孽的證明……

  但是斯內普又沒有勇氣拒絕那些,每當他聚起了勇氣試圖要擺脫的時候,那個男人的堅持和柔軟的、帶了一絲卑微的祈求讓他連抵擋都不能的就瞬間崩潰,然後被擄獲,壓下內心的真實渴望,用著卑劣的理由自我安慰——他逃不掉………………………………………………………………………………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肚子疼啊TAT……內牛……


☆、第 30 章

  斯內普慢慢的合上蓋子,讓那抹銀白再一次的隱入黑暗,指尖在光滑柔軟的盒面上流連了一會兒,藥劑帶來的困意讓他不得不順從身體的本能斜靠在床頭慢慢的睡著,模模糊糊間來到了一個美好的地方。

  藍天白雲,陽光溫和的灑遍大地,好像是草原,一望無盡的綠意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粉嫩,細細的草尖隨著拂過的微風起舞,空氣中滿是乾淨的氣息,香甜的、柔軟的,讓人想要微笑,身體被熟悉的溫暖包圍著,安心而舒適,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美好……

  斯內普被脖子下微小的動作從睡夢中拉回,微微皺眉,緩慢淡去的睡意讓他睜開的眼中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些輪廓,而等到他看清楚近在咫尺的那雙綠眸後,瞬間清醒,察覺到男人被他壓在頸下的手臂小小的蠕動。

  “呃,抱歉,西弗勒斯,我只是想讓你睡的舒服一點。”

  哈利小心翼翼的從愣住的斯內普脖子下抽回手臂,順帶的拂了拂男人落在臉頰上的發絲,他只是過來看一看斯內普睡的怎麼樣,卻看到人用著極度不舒服的姿勢歪在床頭,而當他把斯內普小心的移動著躺下,卻為了那個熟睡的人不經意的蠕動和靠近而感到滿足,於是就這麼任由自己的手臂被當作枕頭,呆呆的半個屁股掛在床沿看著那張平靜的睡臉。

  斯內普無意識的微微後仰,讓哈利的指尖在臉頰上留下微癢的痕跡卻沒有躲過從下巴劃過的酥麻,盡量快速但不會顯得侷促的坐起,斯內普看著哈利站起身體活動著四肢,盯著那寬闊結實的胸膛,不確定自己睡夢中感到溫暖的來源是否就是那裡。

  無聲無息的,小精靈出現在安靜的臥室裡,恭敬的彎腰,鼻尖幾乎碰觸到地面。

  “主人,西弗勒斯主人,馬爾福先生帶著醫師來了!”

  哈利停下了伸展四肢的舉動,眨了眨眼,意識到今天似乎是斯內普檢查的日子,那麼德拉科提前了的拜訪也就在情理之中。

  “知道了,請他們先在客廳休息一下”

  哈利打發了小精靈離開後,安靜的呆在原地等著已經起床走進浴室的斯內普,在人收拾好後一起出了臥室,看到德拉科正和馬爾福莊園的醫師在低聲的交談。

  “下午好,德拉科。”

  德拉科起身,衝著斯內普微微躬身後對著哈利勾起了嘴角。

  “下午好,教父,哈利。”

  斯內普輕輕的抿起唇,向著教子點了點頭,而聽到的問候讓他意識到原本該去工作的哈利依舊呆在家裡沒有出門,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表情輕鬆的人臉上掃過,看到那雙綠眸中隱約的光芒。

  哈利對跟著起身的醫師微笑,然後讓開,讓醫師靠近斯內普,而自己則走到德拉科身邊,一邊看著醫師對斯內普進行檢查一邊開始和身邊同樣關注著斯內普的德拉科低聲談話。

  “接到消息了?”

  德拉科端起小精靈送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著斯內普在醫師的示意下慢慢的深呼吸。

  “不得不說,救世主哪怕只是掉了根頭髮似乎也會引起大的波動!更何況那麼真情的告白?估計明天的報紙和週刊會很有趣!”

  哈利斜了一眼笑的足夠假的德拉科,狠狠的灌下一大口茶。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些東西讓我無法忍受,不過說出來的感覺並不壞……”

  德拉科放下杯子,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杯沿。

  “我該說什麼?正直而真誠的救世主?疤頭,你的確是個格蘭芬多,真誠到讓人牙癢癢!你想要達到的目標才剛剛起步而已,可是你卻過於急躁!當然,對於你某些舉動我並不反對,你做的不錯!”

  哈利噴氣,看到醫師的檢查告一段落後起身為斯內普端去了一杯茶,看著人慢慢喝了才回到德拉科旁邊坐下。

  “做都做了,現在說也沒用,一切已經開始,我只是想問你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哼,哈利,你是在質疑一個馬爾福的能力?”

  哈利眨了眨眼,對於德拉科如此快的準備好一切感到滿意。

  “嘖,德拉科,好吧,我道歉,不過那些報道,不要告訴我這幾個小時裡,你什麼也沒做!”

  德拉科接過醫師遞過來的藥單看了看,點了點頭,示意醫師繼續。

  “哼,既然魔法日報爆出了救世主的婚姻,那麼相信某些同樣足夠活躍的報刊不介意為救世主的伴侶做一個全方位的個人專訪!”

  德拉科把醫師再次遞過來的幾張藥方折起來收好,在得到醫師表示檢查結束後起身。

  “至於那些貴族,哈利,他們還在觀望,要知道,只有足夠的謹慎才能夠保證完全的利益,你不也在等?等待某些人的反應。”

  哈利跟著站起,衝著醫師微笑感謝,在聽到德拉科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身體僵了僵。

  “啊……沒錯,德拉科,我在等……”

  德拉科等著醫師收拾工具,走到斯內普身邊看著面無表情的人微笑。

  “教父,感覺怎麼樣?父親和母親讓我問您,能否去馬爾福莊園做客,他們很期待能夠和您度過一個愉快的週末。”

  斯內普抬起眼看了看德拉科,又看了看微笑不語的哈利,微微皺眉,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於德拉科的邀約有些心動,但他不確定哈利是否會同意讓他去馬爾福莊園度過這個週末。

  德拉科得不到回答,轉身對了哈利挑眉,而後者無奈的嘆氣,為了斯內普所表現出的如同得到命令般的等待。

  “好吧,我的‘假期’似乎能夠延遲到下個週末或者更多,德拉科,我會和西弗勒斯去拜訪。還有,波特莊園接受馬爾福莊園的信使,希望你那裡也一樣!”

  得到了答覆,德拉科衝著斯內普微微躬身後滿意的帶著醫師跨入壁爐。

  “毫無疑問,哈利,在你的壁爐和馬爾福莊園開通的時候你的信使就有了這個權利,只不過,疤頭,我沒有看到過你的信使!”

  哈利咬牙,在綠焰騰起的霎那阻止了自己想要給某個裝模作樣的貴族一個惡咒的衝動。

  “放心,德拉科,只希望你不會為波特莊園‘可愛’的信使感到頭疼!”……

  斯內普看著哈利送走了德拉科和醫師,雖然那兩個人壓低了聲音,但是並沒有避開他交談,那些模糊聽到的談話內容讓他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刺刺的,像是有什麼在撞擊,特別是哈利提到的假期和德拉科說的那些所謂有趣的報道。

  但是斯內普並不打算過問,哈利不告訴他,也就表明他還沒有那個權利或者說——資格知道,但是並沒有多久,哈利就來到他面前蹲下,綠色的眸子裡有著歉意和遲疑。

  “西弗勒斯,呃,我不想騙你,中午回來前,魔法部那裡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我不得不在家裡呆上一些時間,我不會打擾到你,至於那些事情,我會處理好,西弗勒斯,請你相信我!”

  斯內普愣了一下,看著哈利表情鬱悶的試圖解釋卻越解釋越亂,悶堵的感覺一點點的消散,有些不適應的動了動身體,看到哈利有些擔心的伸出手後無意識的躲避了一下,卻仍然被人抓住了手臂。

  “怎麼了?西弗勒斯,不舒服?”

  斯內普皺眉,盯著哈利緊張過度的表情。

  “……我沒有‘嬌弱’到坐一會兒就會暈倒……波特!”

  哈利愣了一下,嘴角一點點的翹起,執著的抓住斯內普想要收回的手,用手掌溫暖著在初夏時分依舊冰冷的十指指尖,幾個月的修養,那些粗糙略略的褪去了一些,被藥劑浸染的褐色變得淺淡,細小的裂痕已經完全消失,只是依舊的乾瘦,似乎怎麼樣也不能夠變得豐潤一些,一如那過於消瘦的身體……

  第二天一大早,哈利手裡緊緊的抓著皺成一團的魔法日報,面無表情的站在客廳的窗邊,看著外面堪比他第一次接到霍格沃茲信件時熱鬧的場面,無數的貓頭鷹帶著信件,紅色的、普通的、各式各樣的信件在他的窗邊和所有能落腳的地方停留。

  雖然貓頭鷹們找到了莊園,但是由於魔法陣的關係在沒有得到哈利的允許下卻無法進入屋子,只能抓著信件在屋外的草坪上、樹木上徘徊,而那些紅色的吼叫信一封接一封的炸開,讓貓頭鷹們不時的從立腳的樹杈或者其它的什麼地方飛起。

  “主人”

  哈利扭頭,對著被他召喚來的小精靈們吩咐。

  “啟動外圍驅逐魔法陣,徹底封閉莊園,除了你們可以進出采買生活用品外,哦,排除掉德拉科.馬爾福一家,不允許其它巫師或者任何生物靠近!”

  “是的!主人,聽從您的命令!”

  哈利看著小精靈們消失,感受著莊園各種封閉式魔法陣的啟動波動抿緊了唇,突然的心中一動,扭頭看過去,看到斯內普就站在樓梯口,目光落在他的身後沉默不語。

  哈利不知道斯內普在那裡站了多久,他對於斯內普使用的那個魔法,除了斯內普離開莊園或者他自己刻意的去尋找外不會有其它的作用,窗外的貓頭鷹們因為小精靈的驅逐和魔法陣的啟動不得不離開莊園,黑壓壓的一片如同烏雲一般在天空中盤旋,哈利下意識的把手裡被抓的皺巴巴的報紙藏在身後,困難的衝著一步步向他走來的斯內普微笑。

  “早安,西弗勒斯……”

  斯內普沉默的走到哈利身邊,看著窗外遠去的那些貓頭鷹,看著小精靈們用魔法收拾著外面一地的信件,忽然意識到,自從回到巫師界,他就再沒見過哈利使用魔法,轉頭,看著手背在身後慢慢向牆邊蹭過去的人,突然的為了這個男人孩子氣般的舉動感到有趣,而這種情緒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在他身上了。

  斯內普微微抬起下巴,薄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睛半闔,似乎回覆到了曾經的教授,而他面前越發靠向牆角的哈利就是那個屢屢闖禍的小救世主。

  “……拿來”

  哈利瞪著斯內普慢吞吞伸到他面前的手,那些纖長的手指好像帶給了他過大的壓力,身後抓著報紙的手手心開始沁出汗水,但是他堅持著不在斯內普面前使用魔法,即便男人完全感覺不到魔法波動,而這一切最終的結果是他只能搖頭,一大早起來並未怎麼打理的亂發像是一堆稻草般隨著他的晃動左搖右擺。

  斯內普看著哈利古古怪怪的表情,通過剛才看到的那鋪天蓋地的貓頭鷹和地上正被小精靈們用魔法清理的信件上可以得知,此時被哈利抓在手裡的報紙上,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眼睛閉上又睜開,斯內普慢慢的收回手,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桌子上響起一陣滴答聲,是斯內普在麻瓜界的時候曾經聽到的聲音,那個時候,某個人說那是鬧鐘。

  哈利扭頭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雙面鏡正一閃一閃的發出光芒,如蒙大赦的衝過去,看到赫敏微有些疲憊的臉。

  “……哈利,魔法部決定召開記者會,需要你……和斯內普教授參加!”

  哈利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站在窗邊盯著外面不知道在看什麼的男人,直接拒絕。

  “不可能,赫敏!我不可能讓西弗勒斯面對那些混蛋!你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麼!我不會讓西弗勒斯參加!”

  “可是哈利!你知道現在的情況麼?魔法部不停的接到各種吼叫信,越來越多找不到你們的巫師跑到這裡抗議,甚至於跑到了陋居還有格裡莫廣場!你不能一直躲下去!起碼你要出來說明情況!”

  哈利看著赫敏有些焦躁的表情,閉了閉眼睛。

  “赫敏,我從未想過要躲,但也從未想過讓西弗勒斯出現在那些人的視線中,你不知道他的情況,說明情況我一個人就可以,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擾他!還有——赫敏,這就是你讓我等的所謂的消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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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揉眼……聚會到現在才結束……我悲慘的跨年夜……


☆、第 31 章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先更一章,原本定於今天入V,但是估計要先聯繫編編了,嗚嗚,忘了元旦假期了……
還有我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新年快樂!!
PS:此文重於情感和細節描寫,所以會顯得寡淡囉嗦,而且即便有激烈的場面,描寫的也不會很跌宕起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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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哈利的是短暫的沉默,就在哈利感到失望的時候,女巫再次響起的聲音讓他露出真心的微笑。

  “哈利……不論如何,我們是朋友,對於你做的決定——似乎除了支持我無法作出其他的選擇,好吧好吧!該死的救世主總能得到他想要的!梅林的襪子!哈利,明天來陋居!我想我們需要討論一下那個該死的記者會!”

  哈利愉快的笑著,看著雙面鏡裡捂著額頭無奈的女巫,永遠支持他的朋友,內心的疑慮被打散,那絲盤桓的寒意如同被陽光照拂的殘雪,消融的乾乾淨淨,但是哈利搖頭,他記得和德拉科的約定。

  “赫敏,記者會是什麼時候?這個週末……我有事情要做。”

  “嗯?記者會在下周三,你有事……好吧,那麼周日……”

  “赫敏,周日我在家,我想你不會拒絕我的邀請來家裡做客享用美味的晚餐?”

  “……當然,哈利,我由衷的期待!”

  哈利看著雙面鏡裡好友露出的愉快笑容咧開了嘴,滿滿的喜悅讓他想要大叫,關閉了雙面鏡,轉過身面對著站在窗邊的斯內普,腳步輕快的走過去伸出手。

  “西弗勒斯,我們走吧。”……

  馬爾福莊園一如既往的優雅華貴,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的演繹出了馬爾福式的審美,而那些美味、奢華的飯菜更是無可挑剔,只不過斯內普吃著那些能讓味蕾享受到極致美好的飯菜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端起茶抿了一口,一樣的感覺,微微愣仲了一下,目光不自覺的落在身邊正努力和一塊兒羊排奮鬥的男人身上,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那些少了的東西是什麼。

  馬爾福莊園沒有他專用的餐具,沒有了那些小小的魔法陣,沒有了混在那些美味的食物或者醇香的茶水間的絲絲魔力,那讓他從發現後感到混亂、無措但最終覺得溫暖和舒適的東西——來自於哈利.波特的給予。

  哈利察覺到斯內普的注視,放下手裡的餐具,有些擔心的看著身邊的男人幾乎沒怎麼動的食物,在波特莊園,雖然斯內普的食量不大,但也沒有小到只是吃了兩口就放棄的狀態,而在他轉頭面對斯內普的時候,他所注視的人已經轉開了視線慢慢的喝著茶水,只是那眉頭微微的顰起。

  哈利想了想,又看了看斯內普面前的那些餐具,靈光一閃間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麼,有些懊惱的起身,衝著對面亮閃閃的一家三口尷尬的笑了笑。

  “那個……雖然無禮,但是鑒於西弗勒斯要在這裡呆到周日,那麼我能否借用一下你們的廚房?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他需要這些。”

  納西莎和盧修斯、德拉科對視了一眼,目光落在微帶了一絲驚訝以及抗拒的斯內普臉上,在沒有看到更多的反對後,納西莎衝著哈利微笑點頭。

  “當然,哈利,這沒有問題!”

  得到了允許,哈利急切的跟著小精靈離開,在馬爾福家同樣華麗的廚房裡,頂著眾多小精靈的注視,細緻的在一套餐具的底部刻下那些小小的魔法陣,餐盤,湯碗還有茶杯,然後一個個的注入魔力……

  盧修斯在哈利離開後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看著對面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斯內普勾起了嘴角。

  “西弗勒斯,你的哈利現在在做什麼呢?哦,難以想像,救世主竟然對馬爾福家的廚房產生了興趣~”

  “他不是……盧修斯,如果你擔心救世主會對你的廚房下什麼詛咒的話,那麼放心,鑒於德拉科和他的‘交情’,明天的魔法日報上不會刊登大名鼎鼎的馬爾福一家因為食物中毒而進入聖芒戈!”

  斯內普乾巴巴的說完,忽略掉自己那不成功的反駁,被吞下的那兩個字正在他的胸間不住的翻騰,叫囂著想要作為一個單獨的詞彙,一句完整的話衝出喉嚨——我的。

  納西莎輕輕的捂住嘴掩蓋起翹起的嘴角,她看著表情有些扭曲的斯內普感到愉悅,很清楚的知道這個倔強的男人已經發現了她對於那些茶具小小的提示,她很期待男人會有什麼改變,如果那個哈利.波特是真的付出了感情的話,很好,救世主會發現他得到了怎樣的一個寶藏。

  德拉科並沒有受到打擾,他優雅的慢慢用餐,對於幾個‘大人’間的互動視而不見,他當然知道哈利去幹什麼去了,其實那些他並不是不能準備,只不過他想看看,到底救世主所謂的感情能夠做到哪種程度,一個大大咧咧的格蘭芬多能夠為了一條受夠了驚嚇和折磨而過於敏感的蛇改變成什麼樣子。

  愉悅的享受著美味,德拉科分出一絲注意力在家人們的交流上,他相信哈利的堅持,只是因為救世主放棄了隱瞞而讓他知道真相就已經足夠讓他感到滿意,但這並不能讓他放下對於家人的關心,無論如何,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他的教父,是馬爾福認定的家人,想要得到他們的認可,哈利必須付出更多,而哈利現在所做的僅僅只是微小的一部分。

  “哦,西弗勒斯,真讓我傷心,你就這麼維護你的救世主而巴不得我因為‘飯菜問題’這種愚蠢的原因進入聖芒戈~”

  “閉嘴,盧修斯你……”

  斯內普微帶了懊惱的反駁在看到面前突兀變幻了的餐具和一杯新的冒著熱氣的茶水後戛然而止,瞪著那些餐具,就好像那些完全符合馬爾福審美的小巧用品變成了一個個跳著桑巴舞的小巨怪,而他對面的鉑金一家都勾起了嘴角,那小小的魔力波動第一時間被他們察覺。

  “西弗勒斯?來吧,嘗嘗這些。”

  再次回到餐桌邊坐下的哈利疑惑的看了看笑咪咪的馬爾福一家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沉默的斯內普身上,毫無壓力的為身邊略略僵硬的男人取了一些符合口味的食物放在被他‘改造’後的餐盤裡,極力的勸說斯內普再吃一些。

  斯內普看著餐盤裡逐漸累加的食物,目光隨著哈利忙碌的雙手游移,在人停下後堅持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拿起刀叉取用,送入口中的瞬間,熟悉的感覺讓他差一點忘記了咀嚼,那曾經覺得有一絲古怪的混在食物中的味道,如今卻讓他感到微微的滿足,微合了眼簾,一點點的,斯內普努力的把那些食物塞進嘴巴咀嚼吞咽,突然的沒有勇氣抬頭面對好友和教子的笑臉……

  愉快的午餐過後,斯內普盯著面前多出來的一瓶藥劑皺起了眉,雖然經過哈利的‘檢查’他相信藥劑毫無問題,但斯內普不認為自己已經‘定性’了的身體情況需要額外的補充,同時耳邊響起的盧修斯的聲音讓他無奈的只想嘆息。

  “西弗勒斯,這個是恢復藥劑,針對你的頭髮,作為馬爾福的朋友,小龍的教父,我無法忍受你居然這樣一副未老先衰的樣子!這太不符合馬爾福的審美了!”

  “……盧修斯,容我提醒,我並沒有被容光藥劑腐蝕了大腦,我不認為自己需要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鑒於已成的事實。”

  斯內普喝下需要的藥劑後面無表情的放下空瓶子起身,丟給仍在沙發上坐著的幾人一個背影,跟著小精靈走向自己在馬爾福莊園的房間。

  哈利看著斯內普離開,抱歉的衝著盧修斯一家笑了笑,目光落在那被斯內普丟下的藥劑瓶上,他知道這副藥劑並不會和斯內普喝下的藥劑相沖突,懊惱於自己的粗心大意,在聖芒戈和他的認知中,男人的身體情況毫無疑問的排在第一,他忽略了其他可以做到的事情。

  哈利拿起藥劑,細細的看著水晶瓶裡面的淺紫,他並不在意斯內普的容貌,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愛上的是斯內普的皮囊,但是,他寧願看著男人在他的陪伴下一點點的衰老變成滿頭銀發,也不願看著那不正常的灰白的發絲占據愛人的身體,那無疑在提醒他的愚蠢和失誤。

  “哈利.波特,德拉科已經告訴了我們你那,嗯,讓人驚訝的宣言,不過作為西弗勒斯僅有的‘家人’,我想我有必要表明一下我的立場。”

  盧修斯慢吞吞的話語讓哈利回過神,抬起頭看著褪去了笑容的鉑金貴族,哈利突然有了一種見家長的感覺。

  “您可以叫我哈利,盧修斯,我以為在不久前我們已經就如何稱呼達成了一致,當然,西弗勒斯是馬爾福的家人,我從未否認過這一點。”

  盧修斯滿意的微微點頭,雖然對於好友能夠得到幸福而抱有期待,但是對象是哈利.波特卻讓他感到煩惱,那些過往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被遺忘,那麼深刻的感情,憤怒、憎惡、愛恨情仇,斯內普不會因為時光而淡忘,即便知道已經是過去,那個男人也只會默默地把一切埋在心底,用著自以為是的解脫自我逃避。

  但是現在已經不同,那些黑暗和痛苦已經過去,雖然之後未必會一路順暢的毫無波折——盧修斯對於外界的沸沸揚揚同樣一清二楚,他希望斯內普能夠得到幸福,在幾乎失去了一切之後,而那些普通的人卻無法給予他這個經歷了太多的好友以慰籍和保護,甚至於還可能需要已經疲憊到了極致的斯內普反過來的照顧。

  盧修斯一直都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脆弱,那被主人很好的隱藏在靈魂深處的對於溫暖的渴望,他的好友並不需要那種明目張膽的如同保護弱小一般的呵護,斯內普需要的是能夠溫暖那冰凍的靈魂的熱度和細緻到如同呼吸般自然的陪伴,平等而毫無質疑的對待。

  救世主無疑是一個不算最好但又找不到更好的存在,只要他是真正的付出而不是憑藉了一時的衝動或者某種償還的目的,斯萊特林看重利益,精於算計但不接受以愛為名的愚弄!

  “哈利,我相信對於西弗勒斯,某種程度上你比我知道的還要多一點,但是請記住,你所知道的,所看到的是我們願意被你了解的,西弗勒斯——一個足夠特別的斯萊特林,我對於他的倔強和脆弱感到無奈,但我剛才說過,他是馬爾福的家人,而無論是馬爾福還是斯萊特林,我們從不需要憐憫!如果你僅有的只是這些,請離開,在他還沒有被你傷害到之前。”

  德拉科和納西莎沉默的看著哈利,看著那張堅定的英俊面孔等待著回答。

  “……沒有憐憫,盧修斯,西弗勒斯是我所敬佩的人,當然也是我的愛人,一直陪我到生命盡頭的唯一,不會再有其他,我不會打著所謂的愛的旗號傷害到我心愛的人一丁點,在那之前,我會給自己一個阿瓦達,或者你更樂意接受這個權利,盧修斯.馬爾福——在梅林的見證下,失陪,我想去看看他。”

  哈利平靜的說完這些後起身,拿起那瓶藥劑走向鋪著紅毯的樓梯,他沒有理會在他賦予盧修斯.馬爾福的權利的同時空氣中突兀閃過的魔法波動,在巫師本人抱著虔誠的心態表達的時候,‘梅林的見證’,哪怕只是語言也已經足以成為一個真實的約束,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將不能反抗的任由盧修斯對他發出惡咒,但那根本不會發生。

  德拉科看著哈利消失在二樓走廊,滿意的勾起嘴角,轉頭看到同樣感到滿意的父親和母親,那陣魔法波動他同樣有所感應,更遑論是‘約束’的最終執行者盧修斯本人,對於得到的答案,德拉科毫無疑問的為度過了這一次‘考核’的哈利打了一個滿分。

  “父親,那麼您對於母親的安排還有疑問麼?”

  德拉科笑咪咪的看著聽了他的話後皺起了眉的盧修斯,和納西莎交流了一下目光,內心同樣為了母親的‘安排’感到無語。

  盧修斯對著兒子和妻子挑了挑眉,哀嘆於自己地位的一落千丈,不過他也對於哈利的某些過於緩慢的進度感到不滿,而在得到了保證後,雖然仍然會進行‘考察’,但似乎並不妨礙他們做些什麼推一把,於情於‘利’,西弗勒斯.斯內普必須接受哈利的保護,在這個男人拒絕了他們一再提出的更好的方法後,盧修斯一家很確定,西弗勒斯.斯內普在動搖,哪怕只是很微弱的一點點……


☆、第 32 章

  哈利在小精靈的帶領下來到斯內普所在的房間,在小精靈離開後輕輕的打開門進入,走到床邊,把手裡拿著的藥劑擺放在床頭,他知道,斯內普醒後看到這瓶藥劑哪怕糾結或者不情願也會喝下,只是因為那是來自於馬爾福的關心,那個男人以為已經失去了的友人的要求。

  哈利在床邊坐下,靜靜的看著在薄薄的羽被包裹下沉睡的男人,墨綠色的大床讓那抹蒼白更加的突出,輕輕握起斯內普放在胸腹上的手舉到唇邊親吻,哈利用臉頰摩挲著那冰冷的指尖,用唇舌帶去溫暖,也只有在斯內普如此安靜的時刻,他才敢放縱自己這樣肆無忌憚的親昵。

  哈利握著手中冰冷的纖長手指,目光不捨得從那消瘦的面頰上離開,輕柔的撥開斯內普額上散落的發絲,期待著那灰白再一次成為墨黑後的景致,光滑、柔順,深沉的黑會在光芒的照耀下映出細碎的螢光……

  輕輕的關門聲響起,斯內普慢慢的睜開雙眼,盯著被關上的深啡色大門,不久前才被放開的手指殘留著淡淡的暖意以及曾經被那柔軟的唇膜拜的觸感,一點點的握起拳塞進被子裡,斯內普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為了逃避還是為了輓留,輓留那種讓他的心跳想要加速的溫柔,無措的扭頭,卻看到枕邊靜靜的躺著的藥劑瓶,淡紫色透過晶瑩的水晶瓶子泛著模糊的光芒,耳中迴盪著某個男人自以為自言自語的聲音。

  “西弗勒斯,西弗……我奢望,奢望你滿頭的發絲是為了我的陪伴而變成銀白,在我們都老去的時候,我會為了它們在陽光下泛出的光芒而感到幸福……”

  斯內普慢慢的閉上眼,任由那聲音在腦中不停的重複,在陷入黑暗的時候,不知不覺的把被親吻過的指尖放在胸口,放在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當斯內普結束了藥劑帶來的午休走回馬爾福莊園客廳的時候,只看到盧修斯和納西莎在那裡微笑等候。

  “哦,西弗勒斯,哈利和德拉科去辦事了,嘖嘖,年輕人總是有一些小秘密,那麼不介意和你的老朋友們度過一個下午或者加上晚餐的時間?再說一句,你的頭髮還是黑色看起來舒服!”

  對於盧修斯的調侃斯內普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嘴角微微的勾起,扔出足夠讓變得八卦許多的馬爾福轉移目標的話。

  “盧修斯,我以為這次的邀請並不單單是為了讓我把時間消磨在那些茶點和晚餐上,雖然那些的確不錯,不過,你這裡似乎有可以信任的藥劑師?不得不說,那劑恢復劑做的還可以。”

  盧修斯挑眉,而納西莎早就露出了微笑。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這個不可愛的傢伙!”

  斯內普看著盧修斯和納西莎起身,為了盧修斯的‘抱怨’抽了抽嘴角。

  “該死的!盧修斯.馬爾福!別用那個噁心的詞來形容我!”……

  哈利瞪著眼前足有一英尺半高度的文件,好半天才硬邦邦的轉頭看著一邊悠閑的喝著茶水的德拉科,他們正呆在馬爾福的一處產業裡,而據德拉科所說,這裡,將會成為哈利另外一個身份的辦公地點。

  “德拉科!你不是說都準備好了?那這些是什麼?”

  德拉科瞥了一眼那些文件,目光從救世主顫巍巍的指著文件的手上離開,翻了一個白眼。

  “疤頭!雖然你讓我代理了這些,但是別忘記,你才是‘主人’!這些當然要經過你的確認和首肯,德拉科.馬爾福的簽名可不能取代哈利.波特!還是說,你的所謂決心就只是說說而已?”

  哈利痛苦的垮下肩,目光仍然在和那堆文件做著慘烈的‘廝殺’,嘴巴嘟嘟囔囔的不停的抱怨,但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抓起羽毛筆。

  “我以為我只要看到我的拱頂被填滿就好了……該死的這是什麼?預算?增長預估?市場調查……呃……巫師工作人員和麻瓜工作人員的待遇……哦!梅林!我想我需要一些專業書籍!”

  德拉科挑眉,用蛇杖敲了敲桌子示意哈利扭頭去看另一邊塞得滿當當的書架。

  “不得不說,疤頭,你很有自知之明,不枉我給你準備了那些。”

  哈利僵硬的把目光從書架上離開,那些看起來能砸死人的大部頭讓他感到無比的沉重,或許他可以去求一求米勒娃,他需要時間轉換器……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哈利在某個家主的督促下認真的看過每一個字母,完成了一大半的工作後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同樣埋首於一堆文件中的人,羽毛筆在手指間靈活的轉來轉去。

  “德拉科,我以為,你對麻瓜……”

  德拉科抬起頭,漂亮的眉挑起,灰藍色的眼中滿是譏諷。

  “哈利,對於麻瓜我仍然興不起喜歡和靠近的感覺,哦,這個詞讓我感到噁心,但不得不說,那些傢伙們弄出來的那些東西真的不錯,那些理念和實際操作,還有那些古怪但實用的工具,這一切並不影響我對於發明了那些的麻瓜所抱有的認可和敬佩,再者,你以為一個馬爾福,只是小小的英格蘭巫師界就可以積累到如此龐大的基礎?”

  哈利抓抓頭,有些尷尬的咧了咧嘴角不再說話而是專注的埋首於剩餘不多的工作,等到他終於得以直起腰伸展僵硬的四肢的時候,發現已近黃昏,柔和的光線在窗外輕撫著那些樹木的枝芽,為翠綠染上一絲暈黃,而從緊張的工作中脫身的他開始思念某個留在馬爾福莊園的男人。

  “那個,德拉科,我們是不是可以……”

  哈利的話被德拉科戲謔的目光打斷,年輕的家主已經整理好並沒有褶皺的長袍起身,居高臨下的用著讓哈利恨不能做些什麼讓那張俊美精緻的面孔變得齜牙咧嘴的動作的目光盯著他。

  “嘖嘖,救世主,哈利.波特,難道你以為這就完了?你以為你向我描述的那種廣闊的未來就只需要你動動手指簽幾個字?哼哼,你要學的還有很多,現在,讓你的屁股離開舒適的椅子,我們需要去和你的‘部下’們見一見,鑒於你需要他們的幫助來為你賺取更多的金加隆好讓你那偉大的目標得以一步步的實現!”

  哈利被德拉科教育的直縮脖子,但是他並不認為德拉科說錯了什麼,如果他真的想要達到自己那些目標的話,今天一下午所做的這些才只是小小的開始,他要學的還有很多。

  “好吧好吧!德拉科.馬爾福,哈利.波特聽候您的吩咐!”

  德拉科噴氣,轉身的時候卻猶豫了一下,在哈利面前即將展露出的一些讓他有點沒把握,但是既然決定這麼做那就不能反悔,在他接受了哈利遞出的‘請求’並同意了參與之後!

  哈利跟在德拉科身後,微微皺眉的看著德拉科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防禦陣,對於被如此嚴密保護的看起來過於平常的莊園感到懷疑,該不是這隻該死的白鼬在做什麼違法的事情?但很快的,當他跟著穿過最後一層魔法屏障,看到眼前突然展現出的生機活力後瞪大了眼睛。

  布局普通的莊園很明顯被改建成了一個集工作和住宿一體的類似於工廠的存在,主體房屋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如同麻瓜界裡的公寓的3層樓房,而原本主屋的位置變成了一座兩層的辦公樓樣子的房子,莊園的空地和草坪被大面積的縮小,只是弄成了一些簡單的休息用的花園和供小孩子玩樂的簡陋空地,絕大部分被蓋成了哈利記憶中麻瓜界裡的廠房。

  一些年輕的巫師們匆忙的來來往往,而在看到德拉科後都恭敬的停留,問候,在看到哈利的瞬間,眼中泛起好奇、懷疑和濃重的防備,哈利沒有看到一個年齡超過30歲的巫師,甚至看到有幾個只有15、6歲的巫師在年長一些的巫師示意下跑去空地上玩耍的幾個孩子那裡帶著不明所以的小傢伙們離開,對此,哈利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走吧,哈利,我讓萊爾去通知幾個負責人了,我們去辦公室等著就好。”

  哈利被德拉科喚回神智,表情複雜的看著平靜的年輕貴族,沉默的跟著人進入那棟辦公樓,等到在二樓寬敞舒適的辦公室裡坐下後,哈利呼氣,盯著動手開始整理文件的德拉科慢慢的開口。

  “德拉科,這是怎麼回事?那些年輕的巫師還有那些孩子,不要告訴我他們就是你所謂的工作人員,他們中很多很明顯的還未成年!”

  德拉科抬起頭,譏諷的看著微有些氣憤的哈利,抑揚頓挫的貴族腔調吐出狠狠打擊了救世主的話語。

  “疤頭,別說你不知道現在巫師界的情況,那些巫師?在他們不得不失去父母的庇護,甚至於被迫離開霍格沃茲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個‘孩子’的資格!而我,我需要人手為我工作,他們需要一日三餐的溫飽和照顧家人的保障,哼哼,利益一向如此,還是說,仁慈的救世主準備還他們‘自由’,讓他們過著食不果腹被處處打擊排擠的日子?”

  哈利對於德拉科的咄咄逼人毫無反擊能力,他當然知道,甚至於一度懷疑那些孩子們去了哪裡,但在沒有得到具體的消息也沒有聽到什麼不好的傳言的時候,自我安慰的告訴自己那些孩子去了更平靜安全的地方,而現在,在德拉科準備的,他們合作的地方卻看到了這些孩子們的存在,那些原本該洋溢著幸福的小臉現在卻因為生活所迫變得成熟而理智。

  不容哈利說些什麼,幾個明顯該是這裡的負責人的年輕巫師們匆匆到來,他只能沉默的坐在一邊,看著那些巫師們帶著一絲愉悅自信的向德拉科匯報工作。

  準備工作的進度,新來的孩子們的安置,工作任務的分配,儲備金的規劃……

  哈利安靜的聽著,直到德拉科招呼他起身。

  “哈利,來吧,認識一下這些負責人!”

  哈利慢慢的起身,認真的整理微皺的長袍,用著最誠懇的態度對著那幾個面露驚訝和戒備的年輕巫師微笑。

  “晚上好,我是哈利.波特。”

  簡單的介紹卻如同扔了一個強化版石化咒,哈利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幾個巫師瞬間僵硬的身體,察覺到有那麼兩個人甚至伸手去摸魔杖,但很好的控制住了沒有繼續,而剩下的幾個則目光複雜的不停的打量著他。

  那兩個一定是斯萊特林,哈利暗自咕噥著,但這毫不影響他對於這些巫師們的好感,他只是攤開手,示意自己的放鬆和無備。

  “請相信,這裡沒有救世主,有的只是一個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的合作人,或者說今後你們一起工作的同伴。”

  德拉科聽了挑眉,如果沒有聽錯的話,哈利似乎是要從最基層開始?嘖,衝動的格蘭芬多!

  年輕的巫師們為了這一消息而感到暈眩,他們不知道,該是徜徉在宴會和燈紅酒綠中的救世主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說要一起工作?這個消息太驚悚了!他們只能把目光投向德拉科,在得到示意後如釋重負的衝著兩人微微躬身,甚至於忘記了道別就急匆匆的跑出去,暴露出他們還年輕的衝動本質,包括那兩個被哈利判定為斯萊特林的年輕人。

  “嘖!這些傢伙!”

  哈利轉身,看著微露不悅的德拉科,慢慢的走過去,平靜的看著人灰藍色的眸子,良久,微笑。

  “德拉科,謝謝!我看到,其中不止斯萊特林!”

  德拉科撇嘴,轉身繼續收拾他的文件,只不過微顯急促的動作暴露了他的內心。

  “哦哦,對於救世主的感謝實在是受寵若驚,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為我創造了利益,疤頭,我是一個馬爾福!”

  哈利齜牙,對於斯萊特林的彆扭早有認知的他不再說話,而是主動的走過去幫忙。

  “哈利,如果我理解沒錯的話,你似乎決定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這裡?那麼魔法部那邊怎麼辦?還是說你打算急流勇退?等待時間平息那些?”

  哈利沒有回頭,認真的看著手裡那過於複雜的計劃表。

  “是的,德拉科,對於他們來說,我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我沒有那個資格對他們指手劃腳,我要從頭開始,我不認為我無法做到,拋掉救世主,我只是一個為了家庭和愛人努力的男人,魔法部?我當然不會就那麼算了,西弗勒斯不可能一直在我的身後被隱藏著,我要他光明正大的出現,哪怕現在只能作為我的伴侶,但是我的愛人那麼的高傲,那麼的強大,終有一天他會站在我的身邊,作為西弗勒斯.斯內普傲視整個巫師界!”

  德拉科放下文件,招來小精靈送了兩杯茶水,端起抿了一口,目光跟隨著漸漸進入狀態的哈利。

  “你的野心太大,哈利.波特,你要知道為了那個目標你會付出多少,為什麼這麼執著於英格蘭巫師界?相信你帶著教父到了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受到什麼刁難,在你的財產已經轉移分散的現在!”

  哈利伸展了一下腰,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拿著一份報告,那上面寫著對於他和德拉科提出的合作項目相當詳細的規劃和建議。

  “那麼我是否該問問你?德拉科.馬爾福,你經歷了那麼多,在戰爭結束後,你又為何不帶著你的父母離開?就像你所說的,馬爾福並不只是依靠英格蘭巫師界!”


☆、第 33 章

  德拉科眯起眼,看著哈利吞咽茶水的動作,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著,目光一點點的移向窗外,外面已是夜幕,那些仿照麻瓜公寓建造的樓房裡,一家家的亮起燈火,清冷的月光在透出點點暈黃的窗外流連,他仿佛聽到了那些少年巫師和孩子們的歡笑。

  “哈利.波特,我以為我們是不同的……”

  哈利放下手裡的報告,指尖一下下的敲擊著來自麻瓜界的紙張,和德拉科一樣扭頭看向那些燈火,那些家的象徵,輕輕的舔了一下嘴角。

  “嘖,有什麼不同?貴族身份?波特也是古老的貴族,對於家人的執著?我想我並不差你多少,雖然我在麻瓜界長大,但是這裡是我的家,而西弗勒斯,除了這裡我想不出他會認為自己屬於什麼地方,沒有任何人或者事能夠逼迫他背井離鄉,已經有了一次,那麼絕不會有第二次,這一次,換我站在他的前面,那些風浪我會為他擋下——在他能夠接受站在我身邊的事實之前,我絕對不會放手。”

  哈利停下來深深的呼吸,對上德拉科審視的目光,勾起嘴角。

  “你可以說我狂妄,但不論要經受什麼,要遭遇什麼,要走過多少泥濘,德拉科,我會堅持到底,我已經失去了所有,而西弗勒斯——現在和以後都會是我的唯一,在那些黑暗的時光裡,多少次我幻想著自己拖著滿身的疲憊,在轉身的時候能夠看到那抹溫暖的光芒,並不需要甜膩或者熱情,只要有人能夠靜靜的等待,能夠默默地陪在我的身邊,在一個名叫家的地方。”

  聽了哈利的長篇大論,德拉科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幾乎無法掩蓋。

  “哈利,你說的這些真是——讓人驚訝,或許救世主是個天生的演說家?善於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慾望?不過你確定,你描述的安靜沉默的家人會是我的教父?我更傾向於他會向你噴灑更多的毒液,用某種優雅的描述方式。”

  哈利咧開嘴,綠色的眸子彎的如同半空的月牙,那些閃耀的光芒讓德拉科齜牙——傻的可以。

  “如果可以,我想我會很樂意的接受,只要西弗勒斯願意,他可以像驅使小精靈那樣讓我去做任何事,他可以把我描述成任何一種不會思考、衝動無知的物種,我被他用所謂的‘毒液’覆蓋了6年,而我期望著我能夠在那種‘毒液’裡浸泡一輩子。”

  德拉科吸氣,一副牙要酸倒了的樣子,揮手看了看時間,揮動魔杖關閉了打開的窗口。

  “好了,情聖波特,你是想在這裡用晚餐還是回去馬爾福莊園?明天你還有一天的時間要在這裡耗著,鑒於某個人要求的從頭開始,那麼作為一個‘新人’,可是沒有休息日的,嗯?”

  哈利同樣抽出魔杖讓茶杯消失,讓被他翻看的文件和報告重新變成整齊的一摞,完成後拉了拉衣角。

  “我不會要求休息日,德拉科,鑒於那邊的事情還沒完,而下周三會有一個記者會,後天赫敏會去波特莊園,我們要討論怎麼樣應付那些該死的記者和肯定會搗亂的魔法部,所以近期我只能說抽空來,而這邊的事情,除了你或者西弗勒斯,我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德拉科原本聽到哈利提起記者會和赫敏時皺起的眉在哈利說完話後慢慢的舒展開,但仍然投給準備轉身的人一個警告的眼神。

  “哈利,我無意對你的那些格蘭芬多式友情發表看法,但是請注意,你發誓要保護的對象是一條蛇,不過鑒於你的腦袋還沒有變成只有空氣的裝飾品,我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勉為其難的幫幫你。”

  哈利瞪著說完就優雅的轉身走開的德拉科,好一會兒才聳肩嘆氣,慢吞吞的跟上人的腳步,嘴裡還不停的嘟囔。

  “真是,彆扭的斯萊特林,直接說會幫忙不就好了……”……

  回到馬爾福莊園,一踏進客廳哈利就下意識的尋找那個消瘦的身影,在看到頭髮恢復了大半黑色的斯內普後愣了一下,然後喜悅迅速的溢滿了胸膛,腳下不停的走過去,挨著正和盧修斯聊天的人坐下,毫不在意男人瞬間的僵硬,手指直接覆上了那些發絲,嘴角的笑容無法控制的一點點擴大,直到耳中傳來納西莎的調侃。

  “哦,親愛的德拉科,哈利,我以為你們不會回來用晚飯了,那麼讓小精靈再為你們準備一些?”

  “啊?哈……呃抱歉……麻煩你了。”

  斯內普的背已經靠到了沙發背上,避無可避的僵硬著身體任由救世主抓著他的頭髮研究,直到被納西莎打斷,哈利才和一邊看笑話的德拉科離開去餐廳,斯內普的身體慢慢的放鬆,抿了唇瞪了一眼笑咪咪的盧修斯和納西莎,抓起一邊放了好久的藥劑一口喝下後起身。

  “那麼我去休息,晚安,盧修斯,納西莎。”

  “好的,明早見,晚安,西弗勒斯。”

  夫妻二人點點頭,目送著斯內普離開,等到人影從視線裡消失,盧修斯起身,對著妻子伸出手。

  “親愛的西西,今晚月色不錯,不知道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美麗的女士和我一起去欣賞月光?或者我們可以在靜謐的湖邊享受一下甜蜜的獨處?”

  納西莎伸出手搭上丈夫的手心,精緻的臉龐綻放出美麗的微笑。

  “我的榮幸,親愛的盧克~”

  兩個人輓著手離開莊園,夜風中隱隱傳來對話。

  “盧克,我們去別莊看看怎麼樣?我記得那裡的花園在月光下非常美麗,並且絕對安、靜!”

  “當然可以,親愛的,要知道西弗勒斯的怒火……呃好吧,我什麼也沒說……”……

  匆匆的填飽了肚子,哈利回到客廳的時候發現人已經都走光了,有些失落的看了看斯內普坐過的地方,衝著用了詭異的目光看著他的德拉科笑了笑後跟著小精靈走向安排給他的房間。

  “好吧,德拉科,的確很晚了,那麼晚安。”

  哈利一邊跟著小精靈走一邊盤算著過一會兒等斯內普睡熟了溜過去給人做藥物按摩,絲毫沒有留意到自己站在了一個熟悉的大門前,當然,馬爾福家的門除了主人的臥室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在哈利看來是如此。

  而當哈利打開門一腳踏入臥室,抬頭就看到了剛從浴室裡走出的斯內普,浴袍松松的被腰帶束在身上,敞開的領口露出大片的蒼白,仍然參雜了些許灰白的發梢滴落的水珠順著凸出的鎖骨慢慢的滑落,沿著和昏暗的燈光形成強烈對比的肌膚蜿蜒著,最終沒入黑色的真絲睡袍,那雙深邃的眸子因為沐浴的水汽和藥劑帶來的困頓半闔著,顏色過於淡薄的唇透出了粉嫩,微微開啟。

  哈利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火燒火燎的像是突然看到水源的沙漠旅行者,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勉強的保持了清醒不衝上去,哈利努力的微笑,表情扭曲的就像個小丑,聲音乾巴巴的擠不出一絲水份。

  “哈、哈……小精靈帶錯房間了,我、我馬上走……”

  斯內普在看到哈利的瞬間就僵硬了起來,而在看到男人小小的動作——背過手似乎是做了什麼後,聽著那彆扭的道歉,莫名的一點點的放鬆,而隨後出現的小精靈讓他意識到這是一個‘陰謀’……

  “波特先生,老主人和女主人說其他的房間都在裝修,而小主人說他不習慣和人分享房間,所以請您在這裡休息。”

  哈利瞪著那個一臉無辜的小精靈,又轉頭看了看攏了攏睡袍默不作聲、面無表情的斯內普,深呼吸。

  “……書房在哪裡?”

  小精靈瞬間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就開始以頭搶地,砰砰的聲音讓哈利手忙腳亂,因為斯內普皺起了眉頭。

  “卡卡是壞精靈!卡卡不能讓波特先生好好的休息!卡卡是壞精靈,波特先生要去書房休息!”

  “停!停下!卡卡是吧?好!好我知道了,我在這裡休息!該死的你快停下來!”

  “真的?哦!卡卡真是太高興了,那麼波特先生,斯內普先生晚安!”

  小精靈啪的一下消失了,哈利愣愣的盯著小精靈之前站立的地方,突然發現,房間的地板上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那麼小精靈撞出來的砰砰聲又是怎麼回事?

  哈利抬起頭,手足無措的看著沉默的斯內普,好一會兒,抽出魔杖,抓著腦袋湊向靠著落地窗擺放的桌椅。

  “那個,西弗勒斯,你休息,我隨便就好……呃……”

  魔杖揮舞了幾次,哈利確定自己的變形咒沒有念錯,但是盯著面前毫無變化的桌椅,額頭開始冒起青筋,該死的,這些東西竟然被施放了反變形咒!尷尬的扭頭,盯著依舊站在原地的斯內普,喃喃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吧,了不起睡地板,馬爾福家的地板看起來還不錯……

  斯內普看著哈利折騰,為了好友一家的‘費心安排’而想要磨牙,馬爾福莊園在邀請客人來訪的同時裝修所有客房?但是內心卻有一絲小小的驚慌,在夜晚,和哈利一同呆在同一間臥室裡,他突然意識到兩個人是伴侶的這個被忽略了的事實,不同於在波特莊園他沉睡後毫無知覺的被碰觸,現在,就在他還在清醒的時候,看到了將要和他的‘丈夫’分享床鋪的這一實際情況。

  藥劑的作用一湧而上,斯內普幾乎無法再堅持,但是看著哈利低著頭盯著地板不說話,他只能抿緊了唇,硬邦邦的走到床邊躺下,努力的抗拒著困意和身體的疼痛,而在聽到哈利結結巴巴的話語和離去的聲音後再也無法抵禦的陷入昏睡。

  “我、我去洗澡。”

  哈利眼睜睜的看著斯內普走到床邊躺下,占據了床三分之一的位置,消瘦的身體安靜的陷在柔軟的床鋪裡,隨著綿細的呼吸輕輕的起伏,滿心的慌亂瞬間的平靜,丟下話衝進浴室,不管不顧的打開水龍頭,差一點因為過燙的溫度而尖叫。

  等到哈利渾身紅撲撲的從浴室裡出來,斯內普已經完全睡熟,哈利松了一口氣,胡亂的對著自己扔了兩個乾燥咒,從衣服口袋裡摸出帶來的藥劑,走到斯內普的身邊開始每晚例行的工作。

  再次去了浴室洗去臉上的汗水,哈利搖搖晃晃的走回到床邊,經過那些文件的折磨,腦袋刺痛的在床和地板之間猶豫,他可以把自己的衣服變成一個床墊……但是最終,躺在斯內普身邊的誘惑讓哈利壯起膽子戰戰兢兢的摸到了床上。

  在哈利爬到床上的同時,原本昏暗柔和的燈光瞬間的熄滅,哈利嚇了一跳,趴在床上撅著屁股就像是一隻賊兮兮的貓,眨了眨眼睛,適應了突如其來的黑暗後,哈利細細的打量著另一側熟睡的男人,看著人在一片黑暗中模糊的輪廓,內心柔軟的一塌糊塗。

  把自己塞進被子裡,哈利瞪著天花板,瞪著床柱周圍華美的帷幔,瞪著黑暗中的臥室布局,過一會兒又瞄一瞄睡在離他恨不能5、6英尺遠的斯內普,雙手不安分的在身側蠢蠢欲動,身體叫囂著想要感受那個消瘦的人的靠近。

  哈利‘無奈’的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一寸寸的往斯內普那邊挪,最終忍無可忍的坐起,伸出的手臂在碰觸到那個細細呼吸著的人後變得小心翼翼,輕輕的,哈利把斯內普抱起放在自己的身邊,左臂留在了那纖長的頸下充作枕頭,讓斯內普的頭偎進肩窩,右手顫顫巍巍的環上那細瘦得不可思議的腰肢,而在男人終於被他完全的納入懷中後,那種滿足感,像是缺失了的一半回歸的感覺讓哈利深深的呼氣。

  哈利輕柔的用鼻尖蹭著斯內普的臉頰,讓人身上淡淡的氣息充斥了肺腑,最終親了親那柔軟的唇瓣,哈利虔誠的感謝梅林,然後微笑著閉上雙眼。

  “感謝梅林……晚安。”


☆、第 34 章

  ‘咚……咚……咚……’

  未曾間斷的聲音,沉穩有力,頸下的溫暖如同泛起微波的水面一般淺淺的起伏,那些夜晚所感受到的寒冷和痛楚被身邊的溫暖驅散,睡夢中斯內普微微的卷起唇,皺著的眉一點點的舒展開,小心翼翼的蠕動著身體向著溫暖的源頭靠近,似乎覺得不滿足又帶了些微的懼怕,手腳慢吞吞的攀附上,在沒有得到推拒後輕輕的蹭了蹭,模糊的嘆息後滿意的繼續酣睡。

  一直淺眠的哈利被斯內普的動作弄醒,戰戰兢兢的僵直了身體不敢動,糾結於男人如果突然醒來後所會出現的反應,在離開和留下之間猶豫不決,但在斯內普攀附在他身上睡著後,提到了喉嚨口的心一點點的落回原位,馬爾福家的專用藥劑師做出來的夜晚服用的藥劑很明顯比聖芒戈的還要好,斯內普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哈利吁了一口氣卻是再也睡不著,硬邦邦的躺著,而攬著斯內普的手臂則努力的放鬆,生怕鉻到男人的脖子,直勾勾的瞪著天花板,哈利嘗試著分析那個華麗吊燈的組成部分,水晶或是其他,直到眼睛酸澀的想要流淚才不得不閉上休息一會兒,但是悄悄的動了動自由的手,時間還早。

  扭過頭,哈利想要看看斯內普的樣子,但因為男人攀附在他的身上而只能看到那夾雜了灰白髮絲的發頂,瞪著那些刺目的白,感受著噴灑在頸間的綿細呼吸,哈利開始努力的數清白髮的數目,一根、兩根、三根……

  前所未有的好眠,斯內普慢慢的睜開眼,透過薄薄的窗簾闖入的陽光讓那雙微有些迷濛的眸子眨了眨,而等他看到站在窗前伸展腰肢的哈利後,身體瞬間的緊繃,但努力的回憶,也只在聽到那聲慌慌張張的‘去洗澡’後結束,接下來的就是無盡的黑暗和溫暖。

  哈利不停的伸胳膊踢腿,分神關注著已經醒來卻躺在那裡不知道想什麼的男人,雖然他很想抱著斯內普看著人睜開雙眼道聲早安,但聯想到之後有可能會發生的尷尬或其他的一些畫面讓哈利不得不早早的離開那個攀附在他身上的男人。

  “早安,西弗勒斯。”

  斯內普愣了愣,目光在身側的床鋪上掃過,明顯有人躺過的痕跡以及和自己的身體過於接近的距離——幾乎是重疊,斯內普不認為自己的睡姿美妙到能夠一個人留下起碼他現在身體一個半寬度還要多的痕跡,那麼……

  羽被下的雙手緊緊的握起,斯內普閉上眼又睜開,面無表情的起身,慢吞吞的開始整理身上的睡袍。

  “早安。”

  哈利微笑,他不是沒看到斯內普的目光停留的地方,那是他留下的試探,試探這個男人現如今的底線,而最後得到的結果,足以讓他的心雀躍的如同抱著松塔在林間跳躍的小松鼠,壓下想要衝過去擁抱的衝動,哈利看著男人進入浴室洗漱,默默地告訴自己已經跨出了一大步,他只需要繼續,終有一天,他能夠看到獨獨為他展露的美好……

  斯內普和盧修斯去找那些藥劑師,納西莎也跟去看熱鬧,只有哈利面對著一臉古怪表情的德拉科尷尬的喝著手裡的紅茶。

  “疤頭,教父沒有……你?”

  哈利瞪了一眼德拉科,下一秒笑的傻乎乎的像是一個格蘭芬多……好吧,他原本就是一個格蘭芬多。

  “德拉科,收起你那絲毫不馬爾福的表情,你想看到什麼?我鼻青臉腫?哦,我真的想參觀一下那些‘裝修中’的客房!”

  德拉科瞬間帶起假笑,慢吞吞的站起,手裡的蛇杖輕輕的左右晃動。

  “哈利,你這會兒一點兒也不格蘭芬多,好吧,我們該開始今天的工作了。”

  來到昨天第一次到達的別院,哈利和德拉科各自占據了一張桌子奮筆疾書,中間休息的時候,哈利正眯著眼咀嚼著美味的烤餅乾聽到了德拉科微有些猶豫但更多是懷疑的問話。

  “哈利,你的那些財產,我是說波特莊園的財產,你不覺得奇怪?”

  哈利愣了一下,看著眉頭微微皺起的年輕貴族。

  “唔?怎麼?”

  德拉科嘆氣,他發現他不能指望面前的這個格蘭芬多對屬於自己的財產能夠有一個清晰的印象。

  “波特莊園,和馬爾福莊園有著一樣悠久的歷史,波特的那些家主門都是各個時代的佼佼者之一,這麼久的時間沉澱下來,即便你那個敗家子父親支援了鳳凰社那麼多的金加隆——我無疑侮辱他,但這是事實!”

  德拉科斜了一眼像是吞了十幾條鼻涕蟲一樣表情糾結的哈利,勾了勾嘴角繼續。

  “算上全部,你所該繼承的也不應該只是你讓我幫你弄的那些,那些屬於波特家族的龐大產業,麻瓜和巫師界都有,在你父親那個時候就已經不再出現,但是也沒有任何一個家族得到那些,阿不思.鄧布利多也沒有,那麼那些產業都到哪裡去了?”

  哈利放下了餅乾,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看著德拉科喝了一口茶,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示意對方繼續。

  “還有,波特家族留下的那個莊園,我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度假用的‘別墅’,別瞪我,就算你波特家的先祖‘勤儉節約’到了一定境界,但是本家莊園是一個貴族的象徵,無論如何也不會那麼的——精緻!就像真正破敗了的布萊克家,布萊克老宅絕對是你那個莊園的幾倍還要大!”

  德拉科閉上了嘴巴不再開口,原本說這些就已經有些逾越,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很好奇。

  哈利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手指沿著桌面上的紋路劃來劃去,他之前從未想過這些,畢竟在麻瓜界呆了那麼久,而小時候,在父母都在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住在波特莊園,得到的那些在他看來過於巨大的財富已經是驚喜到不可相信了,但現在德拉科的話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現在和斯內普所住的家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波特莊園,還有,那些莫名其妙‘隱形了的’產業,不可否認,如果有了那些,事情的發展會更加的有利。

  “……德拉科,我會好好的想想,畢竟我真的沒有得到什麼線索,我需要回去查一查,不過當務之急是弄好眼前的事情,那些,暫時還顧不上!”

  德拉科無所謂的點點頭,該說的也說了,畢竟是哈利的家族,那不是他可以插手的事情,只不過,誰不希望有一個強大的合作夥伴?不論是實力或者財富!

  接下來哈利被德拉科盯著學習了一整天,第二天,揣著被他稱為‘基地’的地方的門鑰匙,和馬爾福一家約好每個週末的聚會後,哈利在傍晚和斯內普回到波特莊園,但想到即將讓斯內普見到赫敏,哈利有些緊張,像是想要展示自己珍寶的孩子,想要炫耀但又有莫名的一絲擔憂讓他不停的在某一個區域轉來轉去,直到雙面鏡發出聲音後才突然的安靜下來,而斯內普在回到家後就一頭鑽進了藏書室。

  “哈利?我和羅恩現在可以過去嗎?”

  羅恩?哈利愣了一下,但是看著鏡子中好友微微疑惑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

  “好的,赫敏,我會打開飛路。”

  並沒有很久,哈利站在壁爐前擁抱了他的朋友們,而在看到赫敏微微疲憊的樣子後有些抱歉的笑了笑,等到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喝著小精靈送來的茶水後,短暫的沉默讓哈利感到有些壓抑,有什麼東西隔在了他和好友之間,看不到,摸不著但確真實存在,直到羅恩扭頭開始打量他的家。

  “哦哈利,這是波特莊園?真是不錯!”

  像是突然找到了話題,哈利勉強的咧咧嘴,之前心裡的那絲雀躍和緊張已經消失不見。

  “啊,是的,波特莊園,還行……”

  “嘖,我聽說波特也是貴族之一,但為什麼沒有見到你那些祖先的畫像?要知道那些莊園裡的畫像有時候囉嗦的讓人恨不能給它們一個鎖舌咒。”

  哈利聳肩,讓自己癱在沙發裡,目光投向緊閉的藏書室大門,斯內普就在裡面。

  “我接手這裡時就沒有看到那些,不過說實話,我也沒怎麼整理這裡,沒有時間。”

  羅恩用手指撓了撓下巴,看著哈利懶洋洋的樣子一時間沒了話,倒是一直沒開口的赫敏咳了兩聲開了口。

  “好了,哈利,記得我們這次見面的內容?可不是坐在這裡評論你的莊園,以後的時間多得是,現在要說的是下周三的記者會。”

  突然覺得對什麼都毫無興致,但哈利打起精神,他已經失去了隨心所欲的條件,他要做的事情不允許他還像個孩子一樣的憑著喜好挑挑揀揀。

  “是的,赫敏,我當然知道,不過這不妨礙我們聊聊天,當然,還有美味的晚餐!”

  赫敏揉了揉額角,對於哈利的‘打岔’感到無奈。

  “拋開晚餐,哈利,記者會!你準備怎麼做?部長他們可是直接把你推了出去,聲稱‘這是救世主的私人行為’,而反對……斯內普教授的抗議可是越來越多,這幾天你都沒看報紙?”

  哈利傾身,手肘壓在膝蓋上,伸出手用手指沿著茶杯的杯口邊緣畫著圈,盯著升騰而起的水霧,嘴角的笑容冰冷而堅硬。

  “呵,當然是私人行為,不用看報紙我也知道,但是那又如何,那些人,他們只想看到他們想看到的,只想所有的事情按照他們的計劃發展,哈利.波特該怎麼怎麼做,不該怎麼怎麼做,只不過——他們不是梅林。”

  赫敏似乎抓到了什麼,眉頭皺了皺。

  “那麼斯內普教授的事情是你的——抗議?為了那些人對你生活的指手劃腳?哈利!我以為經歷了那麼多你早就過了叛逆期!現在你卻……”

  “不!赫敏!西弗勒斯和那些沒有關係!我當然知道我想要什麼,叛逆期?這和我對西弗勒斯的感情毫無關聯,並且我不認為我會有那種情緒,赫敏,我不是孩子……”

  哈利打斷了赫敏似乎執意要把他對於斯內普的感情扯向另一個定義的話,並為此皺起了眉。

  “我不知道魔法部那些人對你說了什麼,但我從來不是應聲蟲,我知道自己要什麼,赫敏,我想我們該回到記者會這個話題上!”

  赫敏愣了愣,看著哈利緊皺眉頭微有不耐的表情,嘴唇動了動想要辯駁,但最終也只是深呼吸。

  “呼……好吧,哈利,魔法部想讓你和斯內普教授一起出席記者會,‘澄清’某些‘事實’,那些過於激動的巫師們幾乎每天都匯集在魔法部門口,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哈利擺擺手,對於赫敏轉述的魔法部的要求嗤之以鼻。

  “嘖,事實?事實就是我愛著我的伴侶,而我不會讓西弗勒斯出現在那些混蛋的視線內,這些和他無關!”

  “無關?哈利!會出現這些狀況哪一點和斯內普教授無關?你說了他是你的伴侶,而這些亂七八糟就是因為這一點才會出現!你不能讓他一直呆在你的身後!”

  哈利的手指敲擊著沙發扶手,對於話題又拐回到斯內普的身上感到無奈。

  “為什麼不能!是!沒錯,就因為西弗勒斯是我的伴侶而不是其他的什麼人,而他們認為他有罪,所以認為我這個光明、純潔的救世主不該被‘玷污’,但是你們知道事實是怎麼樣的!西弗勒斯都付出了什麼,而我的雙手同樣沾滿了鮮血。”

  赫敏急促的呼吸著,怒火在她的眼中騰起,看著哈利一副倔強的樣子,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

  “哈利!我知道斯內普教授做的那些,我敬佩於他的勇氣,一個雙面間諜所能付出的不是我們可以想像的,他是當之無愧的英雄,但是——你可以說我殘忍、冷酷,哈利,那是他所付出的代價!也許他付出的超過了應該的範圍,可那是事實,那些記憶,你給我們看的那些,都在說明他只是為了你的母親做了那一切,他……”

  哈利極力的壓抑著怒火,把目光從好友的身上移開,雙手緊抓著沙發扶手,布藝的面料發出撕扯的響聲。

  “……你想說什麼,自私麼?那又如何!他保護了我,保護了我們!在他當校長的那一年以及更多的時候,用他自己的方式,代價?沒有什麼不會付出代價,但不代表西弗勒斯就該得不到回報!為了我的母親,當然是,我從不會反駁!我也一樣,我從未想過要當救世主!但是所有人都這麼說,他們把我推上了那個位置,而梅林知道!我只想活著!快樂的,平靜的和我愛著的人呆在一起!”

  哈利深呼吸,終於把視線落在了愣住的好友身上。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偉大的人物,也許一開始被那些追捧衝昏了頭腦,但是最後支撐我走下去的只有一個目標,活著,和我愛以及愛我的人一起好好的活著,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有想到什麼巫師界的平靜、和平什麼的,我只是想活下來!”

  赫敏複雜的看著哈利憤怒又疲憊的樣子,年輕的男人顯露出一種深重的疲態,褪去了在這個年紀該有的明朗和張揚,她拉住一邊想要說什麼的丈夫,靜靜的聽著哈利發泄。

  “我承認,在我知道最後的結局,在我看到那些人們哭泣的微笑的時候我有著很大的滿足感,我感到快樂,我保護了這塊兒土地,保護了我的家,但這只是附贈,赫敏,我不是梅林,我的胸懷沒有那麼博大,我失去的遠比得到的要多得多!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尊敬的導師,他們為了所謂‘偉大的目標和利益’帶來的傷害而離開了我,我一個人,呆在隨便的什麼地方,那些人們感謝救世主,感謝那些死去的英雄,他們珍惜著得之不易的生活,但是我呢,我想要的誰能、誰會給我!那些盯著我腦袋上光環女巫?”

  “我不想要那些虛榮的光環,赫敏,那些人不是因為我是哈利.波特而保護我、靠近我、教導我,不是——包括鄧布利多,他們看到的是救世主,我該堅強,我該強大,我該張開手臂把他們護在身後,只有西弗勒斯,哪怕他看到的我只是作為我母親的延續的存在,但是我是哈利.波特,他竭盡所能的想讓我活著,所以,赫敏,不要再質疑我的決定,這不是衝動,年少時那些片面的判斷讓我差一點就和他擦身而過,只有和他真正的相處,才會發現那些好……”

  赫敏欲言又止的看著哈利,但她知道這時候說什麼也都是無濟於事,扭頭和有些目瞪口呆的羅恩對視了一眼,嘆氣。

  “哈利……我們來說一說記者會吧,在你執意不讓斯內普教授出面的情況下。”……

  斯內普站在門後,聽著透過縫隙傳入的客廳里幾人未加掩飾的談話,為了哈利的直白宣告而握緊了拳,既然已經回到了這裡,事情已經無法掌控,那個衝動愚蠢的波特已經邁開了腳步,他還能怎麼做?縮在救世主的身後被保護著?他從不需要!拋開婚姻,拋開對未知的未來的恐懼和隨之湧上的疲憊,斯內普打開了那扇門,出現在面露驚訝的幾人視線內。

  “……鑒於我是這次混亂的當事人之一,我假設,我也有說話的權利。”……


☆、第 35 章

  赫敏和羅恩看到突然出現的斯內普,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赫敏還好,羅恩的臉色又青又白,他對於斯內普的印象依舊處於霍格沃茲的學生時代,看著仍然一襲黑袍裹身,除了更加消瘦蒼白外幾乎沒有變化的斯內普,羅恩的舌頭像是短了一截。

  “斯、斯、斯內普教授……”

  “晚上好,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衝著努力保持平靜在觀察著他的赫敏點了點頭,盯著渾身僵直的羅恩,嘴角帶起一抹霍格沃茲小動物們熟悉的假笑。

  “鑒於我已經不是霍格沃茲的教授,韋斯萊先生、夫人,您們可以換一種稱呼,晚上好。”

  哈利愣愣的站在那裡,沒想到斯內普會主動出來和赫敏兩人見面,他原本準備差不多晚餐的時候再讓斯內普出來,在馬爾福莊園,這個男人所有的空閒時間都幾乎和那些藥劑師呆在一起,哈利想讓他休息一下,但是現在的情況,哈利確定斯內普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雖然他也不曾避諱,但他不想讓斯內普面對那些亂七八糟,他只想讓這個男人呆在他的身後安靜的生活。

  “西弗勒斯,沒什麼的,你不用……”

  斯內普瞄了一眼急切的張口想要說什麼的哈利,在看到年輕的男人在自己的目光下閉上嘴巴後抿了抿唇,慢慢的走向哈利所在的那張沙發,而哈利則快步迎向他,略略猶豫的伸出手臂。

  斯內普的腳步頓了頓,像是看到什麼過於詭異的東西一樣瞪著哈利遞出的手臂,好一會兒才慢慢的伸手搭上,只是指尖略略碰觸到遮蓋著手臂的衣袖,但已經足以讓年輕男人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包裹住他的指尖,然後一點點的蔓延開來。

  赫敏和羅恩看著斯內普搭著小心翼翼的哈利的手臂走到沙發邊坐下,對於好友所表現出來的呵護和愛慕看的是一清二楚,但他們也同樣清楚的看到,斯內普的手指上什麼也沒有,赫敏的眉頭皺了皺,而羅恩則好像恢復成了當初的那個口無遮攔的少年叫了出來。

  “哈利,你不是和斯……結婚了麼,那為什麼……”

  羅恩的話沒說完就終結在了赫敏‘輕輕’的一個肘擊下,悶聲揉著被撞疼的肋骨,紅髮的韋斯萊閉上了嘴巴,只是目光在哈利的手指和斯內普的手指上瞄來瞄去。

  斯內普下意識的想要蜷起手指,但是很快的克制住,甚至於目光都沒有往坐在他身邊沉默不語的哈利身上掃一下。

  “我以為這次的談話是要說那個愚蠢的記者會?韋斯萊先生。”

  赫敏拉著羅恩坐下,看著斯內普面無表情的接過哈利遞給他的熱茶輕抿,看著露出滿足微笑的好友,眉頭皺的更緊了。

  “好的,斯內普……先生,我們來說一說那個記者會,魔法部希望您能和哈利一起出現,但是哈利拒絕這麼做。”

  斯內普放下茶杯,靠上柔軟的沙發背,雙手交疊著放在小腹上,而右腿壓上左腿,看著面前的空氣,黝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流露。

  “……我會出現,但我不會回答過於無聊的問題。”

  哈利聽了咬牙,但他不想當著赫敏和羅恩的面反駁斯內普,他愛著的人是一個強大的男巫,即便現在幾乎沒有魔力、身體糟糕也不會讓人覺得軟弱可欺,再加上盧修斯和德拉科的‘告誡’,原本就是他強迫得來的婚姻更是讓哈利不願意再逼迫斯內普做任何不想要做的事,只要斯內普願意,只要這個男人想,只要不離開他的身邊,無論什麼,他都會答應。

  赫敏久久沒有聽到哈利的拒絕,他看著側過臉不說話的哈利,看著在好友燈光下難以看出表情變化的半張臉,嘆了口氣。

  “好吧,那麼周三上午10點,魔法部外事大廳,記者會會準時召開,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需要什麼,請告訴我,我想我可以幫忙。”

  斯內普愣了一下,慢吞吞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眼角余光注意到身邊的年輕男人那緊握的拳,心裡的某處微微刺痛了一下,好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有了裂痕一般發出輕微的聲響。

  哈利吸氣,既然斯內普作出了決定,那麼他不會反對,他要做的就是守在男人身邊,杜絕這個太容易胡思亂想的人做些什麼‘意外’的舉動以及受到傷害,記憶中這個男人可是一廂情願的做了太多的事,太多的決定,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傷害,一點點的封閉了整個心靈。

  結束了談話,一起吃了一頓過於安靜的晚餐後赫敏和羅恩離開,哈利在書房裡處理了一些文件後又看了一會兒書,差不多兩個小時後他進入斯內普的臥室,看到男人已經躺在床上熟睡。

  一點點的做完按摩,哈利回到自己的房間,衝了個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是怎麼也睡不著,心裡空盪蕩沒有著落的感覺讓他煩躁的想要做些什麼來發泄,直到魔法鐘輕輕的宣布午夜到來,哈利終於放棄了和自己的大床較勁,翻身而起,拖拖拉拉但又輕手輕腳的走進斯內普的臥室,站在男人的床邊看著斯內普在羽被下微微蜷縮的樣子發呆……

  陽光透過窗簾在緊閉的眼簾上調皮的閃爍,頸側的皮膚傳來被羽毛刷過般的微癢,懷裡那消瘦的身體瞬間的僵硬,耳邊原本綿長均勻的呼吸有了片刻的停頓,哈利不敢睜眼,裝作熟睡的樣子,努力壓抑著想要加快速度的心跳,保持著手臂穿過懷裡人的頸下攬著人肩膀的動作忐忑不安的等著‘判決’。

  1分鐘,兩分鐘……像是過去了幾個世紀,就在哈利幾乎無法堅持的時候,他懷裡的男人動了,僵硬的,慢慢的離開,身下的床墊下沉又彈起,然後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最終,腳步聲消失在浴室的方向。

  哈利一下子跳起來,跪坐在床上,雙手壓在心臟的位置大口的喘氣,只是怎麼也無法讓翹起的嘴角恢復到原本的樣子,翠綠的眸子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彎彎的像是月牙。

  好一會兒,哈利終於平靜下來,而浴室的門也在同一時間打開,哈利跳下床,扯了扯皺巴巴的睡衣,衝著看到他還呆在房間裡而愣住的斯內普微笑。

  “早安,西弗勒斯。”……

  周三,哈利在隔壁已經連著幾個晚上沒有人呆著的臥室裡更換長袍,準備妥當的斯內普坐在床邊,目光直直的落在那個放在木雕旁的小盒子上,良久,移開看著站在鞦韆上的少女,斯內普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卻是沒有說出口,緊握的拳過於用力,平滑的指甲已經在掌心印下深深的痕跡。

  斯內普一點點的伸出手,直到差一點點就能碰觸到黑色的盒蓋後停下,指尖在上面猶豫著,輕輕的顫抖,而隔壁傳來櫃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閉了閉眼,斯內普咬緊了牙關,薄唇蠕動間終是泄出了模糊的低吟。

  “I am ……sorry……”

  哈利穿戴整齊的走進斯內普的臥室,看到站立在房間中央的男人,有著隱晦的精緻的黑袍包裹了那具消瘦的身體,過肩的已經恢復了黑色的發被松松的系在腦後,硬朗的面部輪廓被幾縷略短的散在頰邊的發絲變得柔和,雙眸平靜而深邃,仿若看不到盡頭的星空。

  哈利微笑著靠近,伸出右手,而在看到男人緩緩遞入他掌心的纖長手指上那抹銀白後,微笑僵在了臉上,哈利臉頰的肌肉抽搐著,手臂開始發抖,耳朵裡嗡嗡直響,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抹微微泛出柔白光澤的銀色,直到一片水霧讓他的眼前變得模糊,眼角有了濕潤的痕跡。

  斯內普愣愣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那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看著那雙大睜的綠色眸子泛起水光,看著水痕從男人的眼角蜿蜒而下,遞出的手被握到發痛,溫暖從相貼的肌膚上連綿不斷的傳來,卻無法溫暖他似乎越加冰凍的內心。

  斯內普沉默著,看著哈利臉上的水痕在下巴處匯合,聚成一顆透明的水珠墜落,隱入那墨綠色的長袍前襟,形成一小塊兒近乎黑色的浸漬,突然冒出的慌亂讓他想要抽回手,但卻被猛地拉入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對方激烈的心跳透過兩人單薄的長袍碰觸到他的肌膚,下巴被顫抖的手指禁錮著抬起,微涼的唇感受到了近乎粗暴的碰觸、舔舐,自由了的雙手動了動,最終安靜而無力的垂在身側,雙眼一點點的閉合。

  斯內普感受到溫熱滑膩的舌尖在他腫痛的唇縫間游弋——慌亂而急促,緊咬的牙關在臉頰感覺到對方臉頰上的濕潤後慢慢的鬆動,迎來了入侵者的劫掠的同時,嘗到了緊緊擁著他幾乎陷入了瘋狂的男人那雙眸子裡流出的液體味道,苦澀、微鹹。

  呼吸得到的氧氣已經不足以支撐如此激烈的索取,斯內普急促的呼吸著,試圖得到更多的氧氣,但身體依舊一動不動,雙臂未曾從身側離開一分,就那麼安靜的承受,直到侵略者從他的唇間離開,細碎的親吻伴隨著同樣急促的喘息落在他的臉頰、唇角,然後是溫熱、粗糙的指尖抹去沾染自對方的水痕。

  幾乎把他的腰都要勒斷的手臂一點點的鬆開,溫暖離去,新鮮的空氣湧入兩具身體間的空隙,斯內普慢慢的睜開眼,看到帶上了一副金邊眼睛的哈利,除了微紅的眼角,再也看不出其他的異常,年輕的男人微笑著,握起他的手,粗糙的手指在指間的銀白上不停的摩挲,略略嘶啞的聲音讓斯內普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西弗勒斯……”

  自己的名字被溫和的如同靜靜的溪流般的語氣吐出,斯內普甚至覺得自己從聽到的聲音裡看到了陽光在溪流上折射出的光芒,細碎的,跳躍的,閃爍而柔和,但他仍舊只是沉默著,面無表情,挺直了脊背走在男人的身側,寬大的袍角在平穩的走動間纏繞上一邊的墨綠,起伏碰撞,分離後又糾纏在一起。

  剛剛踏出魔法部大廳的壁爐,閃爍的光芒和快門按動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響起,而同時,斯內普看到自己的身前出現的墨綠,所有的燈光和嘈雜都被身前修長勁實的身影遮蔽,他的世界突然變得安靜,被緊握的手沒有鬆開,而是更加的收緊,溫暖連綿不斷的順著指尖延伸,沁入心臟,沁入靈魂,把他的身體一層一層的嚴密的包裹。

  斯內普沉默的跟在哈利身側靠後一點,走過被身前的年輕男人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開闢出的通道,但是看著兩側那些記者和圍觀的巫師們微微發白的臉色,斯內普不確定那是否是由過於強大的魔壓造成,他僅剩的可憐的魔力只能感受到混亂的波動。

  終於走到了盡頭,斯內普站在停下了腳步的哈利身邊,眯起了眼睛看著對面站著的中年男人,清楚的看到那張肥胖的臉上陰沉的表情和額角微微沁出的汗珠。

  斯內普的腦中浮現出5年前那站在自己上方意氣風發的男人,遠沒有現在這麼臃腫,但毫無意外的不會認錯,他清楚的記得男人是多麼愉悅而果決的無視了那些證據宣布了他的‘罪行’和‘判決’,嘴角一點點的勾起,微小的弧度散出森森的冷意,雙眸瞬間變得空洞,斯內普聽到自己的聲音。

  “好久不見,部長先生。”


☆、第 36 章

  部長的胖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皺眉皺眼的揪成一團,原本因為肥胖而變得小了很多的五官更是被那一堆堆的肥肉堆擠的變了形狀,魔法部部長不想理會斯內普,但抵不住斯內普身邊站著的救世主散髮出來的強大壓力,那些原本見縫插針的記者都老老實實的呆在哈利和斯內普身周兩米開外,而站在他們面前的部長更是避無可避。

  “哈利.波特還有……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請。”

  哈利笑了笑,雖然僵硬但也算是勉強過關,斯內普只是表情空洞的點了點頭,然後被哈利拉著走上講台在桌子後坐下,兩個人沒有理會旁邊坐著的幾個老人挨著坐在一起,哈利右手撐著下巴,左手拉著斯內普的左手放在腿上把玩,指尖在那冰冷僵硬的手指帶著的戒指上輕輕的滑動,目光在亂哄哄擠上前的記者和巫師們的臉上停留,笑容越來越自然,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原本快要擠到講台前的記者和巫師們生生的被哈利的那種笑容逼退了幾步,明明是平和的微笑,卻讓他們從心底衍生出恐懼,從微小一點點的壯大,直到再也不敢和那雙冷冰冰的綠眸對視,一個個縮頭縮腦的蜷起來,試圖讓自己的存在感減小到最低,所有人都認為,坐在哈利身邊面無表情的斯內普都比救世主要來得‘溫和’,剎那間,偌大的會場竟然只有沉悶的呼吸聲和記者們身上帶著的器具摩擦到衣服發出的‘嚓嚓’聲。

  魔法部部長看著一時間安靜下來的會場,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瞄了一眼坐在哈利和斯內普不遠處的幾位面色不善的長老,慢吞吞一步一步的挪到講台中央,舉起魔杖給了自己一個‘聲音洪亮’。

  “咳咳!就像上周所說的,魔法部在今日邀請各位前來參加會議,哈利.波特和其伴侶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會對你們的疑問作出解答,魔法部將不會參與此次記者會議。”

  台下的記者和巫師們聽了魔法部部長的話後放鬆了一些,開始交頭接耳,而坐在台上的哈利聽了微微皺眉,瞥了一眼不遠處勾起嘴角的幾個‘老不死’,抓著斯內普的手微微的用力,卻驚訝的得到了回應。

  斯內普脊背挺直的坐在椅子上,魔法部部長的話讓他感到鄙夷、好笑,特意提出不參與會議不就是為了避免被問到某些過於奇特的問題?而在被哈利抓著的手察覺到男人收緊的力度後輕輕的動了動,指尖不經意的碰觸到了那溫熱乾燥的手心,無意識的蹭了蹭,後果就是被抓的更緊。

  斯內普嘗試著想要抽回,無果,眉頭微皺的看過去,直直的撞進那雙滿溢了溫柔和喜悅的綠眸裡,呼吸有那麼兩秒的停頓,慢吞吞的把目光移開,盯著台下那一張張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看著那些人臉上各種各樣的表情,疑惑、驚訝、鄙夷、不屑、憤怒還有憎惡……

  “請問……可以開始了麼?”

  台下舉起的一條手臂和突然冒出來的問話打破了平靜,也打斷了巫師和記者們打量哈利和斯內普的目光,而魔法部部長在和幾位長老交流了一下後點點頭走回他自己的座位,遠遠的離開坐在講台正中間的兩人,等待著一場計劃中精彩絕倫的表演。

  “哈利.波特先生,為何要選擇西弗勒斯.斯內普作為伴侶?在明知道他的身份的前提下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或者說,波特先生您根本就不在意民眾們的看法和自身的形象?”

  哈利眯起了眼睛,看著那個勇敢的記者,開場的問題就如此直白犀利,該說不愧是魔法部安排的人選?

  “哦?這位先生,選擇西弗勒斯作為我的伴侶,當然是因為我愛他,身份?一個頂級的魔藥大師,勇敢的戰士,哪裡來的風險?呵,或許我要擔心自己的不夠優秀~”

  台下的巫師們為了哈利的回答而起了小小的騷動,噓聲、竊竊私語聲絡繹不絕,直到第二個記者提出問題。

  “哈利.波特先生,據我所知,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五年前因為食死徒的身份以及參與了多次罪惡行動而被判定為有罪,和這個罪人結成伴侶,是否可以視為是您的一種反叛!叛離了您曾經堅持的正義?”

  斯內普沉默的聽著記者的提問,感受著左手上傳來的疼痛,盯著那名提問的記者瞬間慘白的臉色和會場四周那些裝飾品不自然的抖動。

  “罪人?呵呵,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們是否忽略了一點,在判決之前,阿不思.鄧布利多以及鳳凰社成員們不止一次的提出有關西弗勒斯屬於光明陣營的證據,是你們,罔顧了那些功績,抓住一個作為間諜必須要經歷的痛苦不放,難道說,你指望一個間諜在敵人環伺的情況下,在那些殘酷嗜血的包圍中悲天憫人的拯救‘敵人’?很好,如果是那樣,我想此時此地,坐在這裡聽著你們提問的不會是我,而是——伏地魔,也許你們會同樣對於他的伴侶感興趣。”

  哈利為了聽到自己提起那個名字而瑟縮的巫師們勾起嘴角,握著斯內普左手的手掌鬆開了些許,手指在男人那冰冷僵硬的指尖上輕緩的摩挲。

  “正義?什麼是正義?是在我昏迷期間你們擅自啟用了種種法令——打著我的旗號來壓迫那些並沒有參與戰爭的巫師們,還是說你們在那些無辜者身上發泄出的扭曲的怒火,在你們洋洋自得的為了勝利而肆意妄為的時候,正義在哪兒?這裡是我的家,能夠保護它、能夠看到我的家人們在和平中快樂的生活我感到幸福,但在此我澄清一點,那場戰爭,所有人都知道,那個預言,‘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所以,沒有那麼偉大的目的,我也不是什麼救世主,我只是想活著。”

  哈利說完後整個會場有了片刻的安靜,隨後就像是滾燙的油被加入了冷水一般炸開來,無數的聲音,尖叫、咒罵充斥了全部的空間。

  “不可能!那些骯髒的傢伙就是罪人!救世主怎麼能夠被迷惑!您拯救了巫師界!”

  “該死的雜種!狗屁間諜!他只不過是一隻在……面前搖尾乞憐的狗!”

  “只不過是用了骯髒手段爬上了哈利.波特的床!你這個狗雜種!”

  “背叛了主人後又跪倒在鄧布利多腳下的□!現在又迷惑了救世主!”……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得不到莉莉.波特所以要拿她的兒子來補償你齷蹉、陰暗而扭曲的感情麼!”

  在那些污言穢語中極力忍耐不要大開殺戒的哈利在聽到這麼一句話後再也無法控制,龐大的魔力橫衝直撞的衝進激動的人群,硬生生把那些一秒前還臉龐漲紅叫囂不止的巫師們逼得臉色蒼白連連後退,強大的魔力和會場中的防禦魔法陣起了衝擊,扭曲的波紋時隱時現,待命的傲羅們戒備的握緊了魔杖,赫敏和羅恩擔憂的看著站起身怒氣衝衝的哈利但卻無法靠近,而魔法部部長和幾位長老正在努力的壓下想要翹起的嘴角。

  斯內普動了動被哈利抓著不曾放開的左手,這些他早就預料到了,但莉莉的名字被提起還是讓他感到疼痛,不是因為那些羞辱,而是因為自己對於那抹陽光的愧疚,他看到哈利的身體在不停的小幅度顫抖,面色鐵青中透著暴戾,即便被護著沒有感受到那恐怖的魔壓,但斯內普看著那些巫師的表現以及會場中開始出現裂痕的各種裝飾和桌椅,嘴唇動了動。

  “……哈利.波特,冷靜。”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柔滑,如同耳語般的話語卻在被魔壓充斥而變得寂靜的會場裡顯得清晰無比,巫師們看著他們的救世主為了這麼幾個簡單的字母而瞬間收起了魔力,巨大的壓迫感和發自靈魂的恐懼如同褪去的潮水一般迅速的消褪,但那種神經緊繃、無力的感覺依舊讓他們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我以為,這是一個記者會,而不是給你炫耀魔力的訓練場。”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看著哈利緩緩坐下,把自己的左手用兩手包裹了舉到唇邊,急促的、濕熱的呼吸噴灑在手指上,指尖碰觸到那微微開闔的唇,模糊的聲音一點點的在耳邊響起。

  “抱歉,西弗勒斯……”

  斯內普有些狼狽的扭頭,看著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巫師,眼角余光瞄過一旁微微皺眉的魔法部部長幾人,嘴角輕輕的抽動了兩下。

  “我假設,記者會可以繼續?”

  台下的記者們和巫師們面面相覷,他們看著抓著斯內普的左手坐回了位置上的哈利,看著微微抬起頭瞪著他們的救世主,為了那雙綠眸中透出的過於冷厲的目光而縮了縮脖子,只不過,總有那麼一些人,樂於碰觸那顯而易見的底線。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你是否認為成為救世主的伴侶有助於你擺脫‘食死徒’的身份以及那些罪行?”

  斯內普動了動手指,壓□邊的男人再一次蠢蠢欲動的魔力,他此時無法分心驚訝於自己對於哈利的影響力會如此的強大,斯內普看著那個提問的記者,雙眸變得空洞。

  “這裡是審判庭?罪行……呵,我以為在5年前就已經被判定,那麼,您的意思是應該再加上一條?”

  記者縮了縮脖子,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不敢在斯內普身邊的男人身上停留。

  “我無意如此,但是,那次審判,你完全沒有反駁,那些指控還有那些罪證,你承認了你作為食死徒的身份參與了那些行動。”

  斯內普的唇動了動,從靈魂裡竄出的寒冷讓他想要發抖,他無意識的蠕動著被哈利握著的手,直到指尖被溫暖濕濡包裹。

  瞬間清醒,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點點弧度,想好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期待著能夠達到預想中的目的,雖然這無異於扯開他剛剛結痂的傷疤。

  “沒錯,從我加入那裡開始,所有的,幾乎都參與了,包括你們所猜測的那些,我不否認,那是事實,我參與那些行動,從始至終。”

  所有的巫師再一次的激動起來,5年前斯內普在審判庭上也只是沉默,木然的面對,但在此時此刻卻突然的承認了一切,在他成為救世主的伴侶之後,這是挑釁!!

  “那麼對於阿不思.鄧布利多和其他人所提出的你是間諜的說法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讓斯內普愣了一下,目光掃向遠處的幾個長老。

  “……是的,間諜。”

  斯內普的回答讓巫師們愣了一下。

  “那在審判庭上你為什麼不說?不說出你是間諜?”

  斯內普挑眉,僵硬的表情生動了許多。

  “容我提醒,先生,如果您想要了解過程,請去翻閱當年的報紙,那無疑比我講述的更有說服力。”

  台下安靜了片刻,但很快的,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冒了出來,甚至不給斯內普回答的機會。

  “是什麼讓你背叛了那個人?是鄧布利多所宣揚的正義和光明還是莉莉.波特?”

  “外面流傳的你從學生時代就喜歡波特夫人是否是事實?”

  “你加入食死徒是為了奪回莉莉.波特嗎?”

  “你成為救世主的伴侶是否是在報復對你的判決或者說是報復詹姆斯.波特?因為波特夫人?”……

  “是你向伏地魔說出了那個預言嗎?”

  最後一個問題讓斯內普一直努力保持平靜的心開始激盪起伏,那些被封存起來的記憶讓他臉色慘白,薄唇顫抖著,身體一直被忽略的疼痛突然間像是脫韁的野馬開始肆虐,冷汗不停的冒出,甚至於感到了暈眩。

  “Ye……”

  “夠了!!!”

  哈利沉默的握著斯內普的手聽著那些讓他焦躁憤怒的提問,在最後一個問題被提出而他身邊的男人身體開始顫抖的時候,哈利打斷了斯內普的回答,他知道那只會是一個‘Yes’,該死的他模模糊糊的知道這個男人和他一起出席記者會的目的了,揭露真實麼?告訴所有人,西弗勒斯.斯內普只是一個自私、卑鄙的混蛋!多麼——拙劣的方式!

  “看來出席這個所謂的記者會是一個錯誤!你們想知道什麼?想知道我的伴侶是如何引誘迷惑一個‘英雄’的?哈!我告訴你們,是我,是我把他強行綁回來的,是我強制性的為他套上了婚姻,還是我,把他禁錮在我的莊園,自私、卑鄙?那又怎麼樣!”

  哈利拉著臉色慘白的斯內普站起,當著所有人的面強硬的把僵硬的男人擁入懷中,用激烈的親吻堵住了那雙意圖說些什麼的薄唇,有力的手臂壓制了那毫無力度可言的反抗、掙扎,直到胸口因為缺乏氧氣而開始泛起疼痛。

  哈利無視了台下閃爍的燈光和那些巫師們臉上過於精彩的表情,他看著表情空洞的斯內普,手指輕輕的撫摸著那被他撕咬的紅腫的唇,目光直直的投進那雙死寂的黑眸。

  “西弗勒斯,我不管你想做什麼,也不管之前的那些糾葛,在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的現在,我——活下來的哈利.波特是你的丈夫!你的家人!我不會允許你耍什麼花招離開我的身邊!西弗勒斯.斯內普屬於哈利波特!在我活著的每一秒鐘,即便是死去,哪怕你是要去地獄也不能阻止我的跟隨!”

  “啪!”

  清脆的聲音讓震驚的巫師們回過神又陷入更大的混亂,所有人看著哈利臉上漸漸浮起的紅痕,看著斯內普挺直了脊背微微顫抖的收回右手,聽著那略略嘶啞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迴盪。

  “愚蠢!!”

  巫師們看著講台上原本一直觀望的長老們和魔法部部長站起,看著斯內普掙脫開救世主的桎梏退開,看著救世主沉默的站在原地,就在巫師們漸漸回過神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幾聲尖叫混合著魔力波動從他們之間發出,目標直指講台上的斯內普和救世主。

  “雜種!去死吧!!”


☆、第 37 章

  “不!哈利!羅恩快!”

  “該死的這是怎麼回事!傲羅!抓住那幾個人!安靜!”

  “西弗勒斯!!”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哈利還沒有從被斯內普打了一巴掌的震驚和委屈中回過神,就看到幾道攻擊魔法已經到了斯內普身前,驚慌的尖叫,哈利本能的抽出魔杖甩了無數個防禦魔法到斯內普身上,絲毫沒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攻擊,好在那些應該是轉移他注意力的手法,只是幾個不疼不癢的咒語,最多也就在他身上開了幾條小口子,連正常攻擊能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只不過身邊的桌子被魔法打到,四散著炸開。

  但是哈利看著斯內普,怒火衝破了原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的理智,哪怕他為男人加諸了防禦,卻仍有魔法在斯內普的身上留下了痕跡,從右肩肩胛一直斜斜的劃到腰胯,血花從被割裂的長袍裡迸出,而斯內普則看著哈利,看著年輕男人驚慌失措的撲過來,心有不甘的墜入黑暗,被溫暖緊緊的包圍。

  哈利抱住向地面滑倒的斯內普,治療魔法不斷的往流血的傷口上施放,整個會場裡亂成了一團,魔法部部長氣急敗壞的指揮著傲羅們抓捕那幾個隱入了人群的巫師,記者和來參加會議的巫師們推攘著,拼命的朝著大門口湧動,尖叫、咒罵、哭泣,絲毫不見了不久前的那種自視甚高的樣子,直到強大的魔壓鋪天蓋地的襲來,所有人都四肢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哈利單手抱著昏迷的斯內普,右手舉著魔杖,冷酷的看著那些僵立著堵在大門口的巫師們,理智已經被憤怒推擠到了頭腦外,魔力從身體裡源源不斷的湧出,眼前一片血紅,他聽著自己一字一字的說話,任由身體裡那一直被強制封印的黑暗衝破那已經薄弱不堪的壓制——那份在終戰後意外得來的力量。

  “你們會付出代價!我發誓!!”

  哈利的魔杖尖端已經開始發出光芒,赫敏和羅恩終於衝破了阻礙跑到哈利身邊,他們抓住哈利握著魔杖的手,試圖讓被憤怒掌控的男人清醒過來。

  “哈利!停下!哈利!”

  “先治療斯內普教授!!哈利!”

  還是赫敏的話讓哈利回覆了一分理智,他收起魔杖,看著被傲羅們層層護住的那些巫師,小心翼翼的抱起斯內普,衝著滿頭大汗的魔法部部長眯起了眼睛。

  “我受夠了你們的‘救世主遊戲’,你們最好祈禱,我的愛人沒事,不然……”

  不用哈利再多說些什麼,再度爆發的明顯強於之前的魔壓讓所有人感到恐懼,那種瘋狂的、強大的、和之前哈利散發出的明顯有了不同的魔力讓他們感到不安,靠的近一些的魔法部部長看到哈利的眼睛變成了近乎黑色的墨綠,裡面甚至閃過幾道隱約的紅芒。

  哈利不再理會不停流汗的魔法部部長,也沒有理會感受到魔力而僵硬了的朋友們轉身離開,他知道他的朋友們有多麼熟悉這種魔力波動——來自被他殺死的伏地魔,對此,哈利只是在心裡苦澀的微笑,腦中的魂片被伏地魔的阿瓦達擊中消失是沒錯,但是,那靈魂中的魔力卻留在了他的身體裡——如同那已經成為了本能的蛇佬腔。

  但哈利誰也沒有說,完全潛意識的把那股魔力和他身體的聯繫切斷封印在靈魂深處,甚至於為此陷入了一年多的昏迷以及自我遺忘,他不想被認為是伏地魔的附身。

  但是現在,哈利完全清醒的認識到,自己並不是那個沒有了理智的瘋子,他可以很好的掌握這股力量,為了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

  赫敏和羅恩眼睜睜的看著哈利離開,會場裡的騷亂在繼續,傲羅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把那些慌亂不安的記者和巫師們集中起來排查,但毫無結果,好一會兒,站在原地的羅恩僵硬的扭過頭,向著自己的妻子求證。

  “敏……哈利的魔力……你知道那個!那個是!!”

  赫敏強自鎮定的捂住羅恩的嘴巴,不讓他說出會提醒到身邊的魔法部部長的話。

  “閉嘴,羅恩,什麼都沒有!回去再說!”

  羅恩神色陰郁的點點頭,轉身加入了傲羅們的工作,留下赫敏和魔法部部長對峙。

  “部長!這和您說的不一樣!”

  “韋斯萊!我並沒有!這是意外!該死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魔法部部長的胖臉扭曲著,他本意只是讓斯內普暴露出‘真面目’,只是想藉助輿論打壓救世主在巫師界的影響力,誰能想到哈利.波特竟然會有那種驚人之舉,甚至最後還有了這麼一出!這樣無疑把救世主逼向了魔法部的對立面,完全的得不償失!

  赫敏盯著魔法部部長扭曲的表情,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她要去看看哈利。

  於此同時,那些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得以逃脫牢獄,有著食死徒印記的貴族以及少數巫師們正汗津津的抓著他們的左臂,表情混雜著恐懼、驚訝、無措甚至於一絲小小的喜悅扭曲不堪。

  德拉科站在馬爾福莊園的大廳裡,瘋狂的撕開了左臂的長袖,瞪著那個消失了5年還要多的黑色的醜陋印記突然的出現在白皙的肌膚上,由潛變深的不停扭動,指甲狠狠的嵌入了皮膚,留下深深的痕跡,直到那個印記再一次的安靜下來恢復成了淡淡的淺灰色,靜靜的貼附在皮膚上好像從未消失也從未被喚醒。

  “小龍……”

  聽到了呼喚,德拉科抬起頭,看著臉色蒼白的盧修斯和納西莎,兩人的左手都在不自覺的顫抖。

  “這不可能!父親!母親!”

  盧修斯看著德拉科努力壓抑著恐懼表現的堅強的樣子,灰色的眸子閉上又睜開。

  “馬爾福從不自欺欺人,德拉科,面對現實!”

  德拉科咬牙,灰藍色的眸子透出堅持和高傲。

  “父親,母親,這一次,我會保護你們!馬爾福的榮耀不容褻瀆!”

  時隔5年多,馬爾福莊園再一次迎來了眾多的各個家族的貓頭鷹,馬爾福一家從容的面對著那些驚慌失措的疑問和恐懼,維持著安全的距離安撫著那些曾經的‘夥伴’,散開所有的人手開始尋找線索,巫師界再一次的開始暗流湧動……

  哈利坐在床邊,看著陷在白色床單中的斯內普,看著男人安靜的沉睡,握住那冰冷的指尖送到唇邊一下下的親吻,經過治療那傷口已經收攏愈合,但是卻留下了疤痕,因為那攻擊的是黑魔法,嘴角勾起譏諷的冷笑,黑魔法,在魔法部?哈……

  “波特先生?”

  哈利回過神,看到久未見面的老醫師,勉強的笑了笑。

  “您好!很抱歉,剛才我太急躁了……”

  老醫師愣了愣,想起半個小時前聖芒戈的雞飛狗跳,嘆氣,他記得這個男人抱著昏迷的人衝進來時那猙獰的面孔,眼睛瞄向昏睡的斯內普,老醫師搖搖頭。

  “沒什麼,對於您的表現我能理解,斯內普先生已經沒有大礙,只是身體受到這種衝擊想要回覆卻是難上加難,他之前的身體情況雖然好了一些,但是這次,那些魔力混進了他的身體,想要驅除並不容易,如果是身體健康的巫師還好,但斯內普先生沒有了魔力,只能依靠魔藥一點點的恢復了。”

  哈利沉默的點了點頭,伸出手接過老醫師手中的藥單後把斯內普抱起。

  “謝謝,那麼再見。”

  而當哈利剛要走出病房的時候,碰到急匆匆趕來的赫敏,面對好友的關心和疑問,他只能艱難的拒絕。

  “哈利!你怎麼樣?斯內普教授他……”

  “沒事,赫敏……我想最近我需要冷靜一下,過些時候……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等西弗勒斯好一些,我會找你……現在抱歉,我需要帶他回家。”

  赫敏愣了一下,咬住了唇看著靜靜的靠在哈利懷中的斯內普點了點頭,除此之外,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只能看著哈利一步步的走出她的視線……

  哈利輕輕的把斯內普放在床上躺好,動手為昏睡的人除去長袍想要換上睡衣,但就在他抬起斯內普左臂的時候,看到了那個淺灰色的印記,瞳孔猛地收縮,哈利的手開始發抖,魔力不受控制的開始起伏,而在看到那個印記隨著他的魔力起伏而時淺時深後哈利勉強鎮定的為斯內普蓋好被子,趔趔趄趄的衝出臥室。

  僅存的理智提醒著哈利要離開斯內普一些距離,但是又不能離開太遠,等到魔力終於爆發出來而哈利完全清醒開始收斂的時候才發現被他弄成了一地狼藉的藏書室。

  哈利大口的喘著氣,看著面前有著巨大裂痕的大書架和一地的書籍紙屑,慶幸於藏書室的防禦魔法陣足夠牢固,哈利有些暈眩的把手撐在裂開的書架上,似乎是翹起的木屑扎入了掌心,小小的刺痛哈利並不在意,只是收回了手舔了舔沁出血珠的傷口,疲憊的抽出魔杖開始收拾殘局,但還沒等哈利揮動魔杖,身後的書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有些陰冷的氣息衝出來,讓哈利戒備的轉身,魔杖舉在了身前,看著破損的書架慢吞吞的向著兩側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哈利愣愣的盯著那個入口看了半天,又打量了一下移開的書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碰觸到了什麼開關,而這個出現的入口又代表了什麼,一上午的經歷已經讓他有些疲憊,但在哈利準備先封閉起來這個入口離開的時候,原本黑漆漆的入口漸漸的有了光亮,開始的時候只是入口處,然後一點點的向著內部延伸,像是打開了連綿的燈帶。

  哈利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最終被照亮的入口,有些類似對角巷的入口,青灰色的磚塊形成了一個拱門,裡面是一條蜿蜒的通道,黑褐色的牆壁上點綴著一盞盞的魔法燈,青石地板整齊乾淨,陰冷已經散去,隱隱的,哈利感覺到有什麼在呼喚著他,溫暖的,帶著溫情的,一聲又一聲,像是受到了蠱惑但又非常清醒,哈利握緊了魔杖,遲疑的跨出腳步……

  等到哈利的身影消失在通道裡,亂糟糟的藏書室裡突然的現出兩個小精靈的身體,兩個小精靈對視了一眼,掩不住的欣喜和激動,扯著耳朵想要尖叫卻又努力的壓抑住,名為豆子的小精靈在死命的拽了一下耳朵後開始收拾藏書室,而叫做妮妮的小精靈幾乎是跳著的奔出門外,安靜的房間裡傳出兩個小精靈難掩興奮的低喊。

  “波特家!波特家!主人會完整的繼承波特家!哦!我們等這一天好久了!”

  “妮妮去照顧西弗勒斯主人!主人會有一段時間不能回來!雖然很短!”

  “豆子要準備!很多的準備!要去主宅!!豆子要去向維斯報告!”……

  藏書室很快恢復了原樣,大書架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小精靈也已經消失,只不過在哈利被刺到手心的地方,慢慢的浮現出一個徽章,荊棘纏繞的盾牌和劍的徽章……


☆、第 38 章

  哈利謹慎的在通道裡慢慢的行走,手裡的魔杖擺在最適合發出魔法的位置,通道裡很安靜,柔和的光芒在青石地板和牆壁上拉出哈利長長的影子,輕輕的腳步聲合著沉穩的呼吸在通道裡回響,哈利努力的集中精神,感受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的跳動,意識裡那種呼喚,隨著他一步步的走進通道深處而越發強烈,直到他走到盡頭。

  哈利看著面前的乳白色牆壁,看著牆壁正中央隱隱出現的被荊棘環繞的盾牌和劍的徽章,右手不受控制的抬起覆上,魔力瞬間的順著指尖灌入,徽章發出刺目的光芒,哈利還來不及作出什麼防禦動作,身體像是被拉扯著一般的撞入牆壁消失不見,等到他有些暈眩的站穩了身體,鼻間融入了含著淡淡海腥味的空氣,聽到了浪濤拍打礁石的聲音。

  哈利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古堡,立於懸崖之上,牆壁和懸崖的邊緣垂直融合,下面就是翻滾的海浪,黑灰色的古堡在海風中巍然矗立,塔樓尖端直聳入雲,不同於哈利之前見過的那些魔法莊園的神奇和精緻,這座古堡更多的像是中世紀的騎士城堡,易守難攻,那些被青苔覆蓋的厚重石塊所組成的城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弱而冰冷的光,沉澱厚重的氣勢撲面而來。

  哈利站在被鋼鐵加固的大門前,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就在他剛剛抬起手臂的時候,厚重的古堡大門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哈利看到一個穿著精緻的管家服飾的年老精靈打頭,一排不下15個小精靈在老精靈的身後整齊站立。

  哈利微微皺眉,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說什麼好,但是並沒有時間讓他猶豫和驚訝太久,精靈們齊齊的躬身,老精靈施禮後抬起頭,絲毫不見渾濁的大眼睛帶著一絲喜悅和激動看著表情糾結的哈利。

  “哈利.波特,波特家族的繼承人,波特家族的先祖們已經等了很久。”……

  斯內普慢慢的睜開眼睛,深重的暈眩感讓他有些噁心,努力的深深呼吸,平復了胸腹中翻滾的嘔吐感後眨了眨眼,看著僅僅靠了幾盞魔法燈過於柔和的燈光而顯得昏暗的臥室,沒有看到哈利的身影,不知道是放鬆或是其他的情緒,斯內普微微皺眉,記者會的記憶一窩蜂的湧上。

  嘴角緊抿著繃緊,斯內普安靜的躺在原地沒有挪動,哈利在記者會那場混亂開始前的所作所為讓他感到焦躁和憤怒,但是那種被完全看穿了的窘迫又讓他想要嘆息,耳邊似乎還在回響著那個男人的‘宣言’,那麼的強勢不容辯駁,讓他的那些說詞和舉動顯得無力而幼稚。

  雙手慢慢的緊握成拳,斯內普咬牙,詛咒那個該死的唯一的波特,那個混蛋格蘭芬多讓他的‘計劃’徹底崩潰——在還沒有實施之前,斯內普扭頭看著床頭的木雕,黑色的眸子裡一點點的湧上無措和不安,身體在溫暖的羽被下輕輕的顫抖,他知道自己正在名為‘哈利.波特’的沼澤中淪陷,他掙扎卻無能為力,他渴望那種呵護、陪伴和溫暖,無法抗拒那種強大,無論身心,他可悲的不能控制。

  木雕安靜的呆在原地,站在鞦韆上的少女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但是斯內普仿佛能夠聽到那一聲聲的指責,他只能閉上眼,一次又一次的在內心道歉,為了自己的懦弱無能,為了自己的卑劣,也為了對那抹溫暖的渴求,直到左手無名指上的堅硬讓指間感到微微的痛。

  斯內普慢吞吞的舉起手,長袍的寬袖順著乾瘦的手腕滑落,那抹銀白在昏暗中泛著微光的映入眼簾,但下一秒,斯內普為了自己手臂內側的那個熟悉到讓他痛苦的印記而瞪大了雙眼。

  猛地從床上坐起,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胸口一口氣堵在那裡,讓斯內普抓著自己的左臂不停的乾咳,但那種幾乎要撕裂胸膛的痛苦絲毫不能阻止他瞪著那個淺灰色的印記發呆,他的身體不停的顫抖,冷汗很快的浸透了身上並不很厚的長袍。

  斯內普看著那個消失了好幾年的印記,記憶中的那種顫慄和恐懼再一次的將他淹沒,鄧布利多曾經告訴他的那些充斥了大腦,伏地魔——哈利.波特!為什麼這個東西在5年後才出現?為什麼是這種顏色?哈利腦中的魂片沒有被消滅? 伏地魔明明已經死亡!徹底的!

  腦中一片混亂,眼前無數的色彩在不停的旋轉、變幻,最終沉澱成死寂的黑,扭曲著變為那個讓他感到痛苦和恐懼的圖案和一雙猩紅的眼睛然後在一片黑紅中隱沒,鼻間仿佛充斥了那種甜膩到讓人想要嘔吐的血腥氣息,世界在瞬間崩塌,無數的哀鳴和慘烈的嘶嚎響徹耳際,斯內普抓著左臂的手無意識的收緊,左手因為長時間阻礙血液流通漸漸的發紅,直到聽到‘啪’的輕響。

  斯內普扭曲著臉看著出現在他面前一臉喜悅的小精靈,像是突然清醒了過來,放開了幾乎麻木到沒有知覺的左臂,掙扎著掀開被子,衝著嚇了一跳的小精靈咆哮,聲音嘶啞而斷續。

  “他在哪兒!哈利.波特在哪兒!”

  小精靈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就看到斯內普踉踉蹌蹌的下了床衝到了它面前,往後退了好幾步,小精靈才戰戰兢兢的在斯內普近乎瘋狂的瞪視下結結巴巴的開口。

  “西、西弗勒斯主人,主人、主人去了主宅!接受、接受波特家的繼承儀式。”

  斯內普愣了一下,冷靜一點點的回歸,站直了身體後退幾步,深呼吸壓下強烈的暈眩感,哈利去了主宅?這裡不是波特莊園?新的疑問讓本就已經混亂的思考變得更加扭曲,但是沒有時間給斯內普分析思考,另一個小精靈端著藥劑突然出現在渾身顫抖的小精靈身邊。

  “西弗勒斯主人,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來了。”

  斯內普瞬間的完全冷靜,把所有的疑問強行壓在內心深處,伸手拿過小精靈手裡的藥劑一口喝了,壓下隨即湧上的咳意。

  “……我馬上下去。”

  小精靈很快離開,斯內普急促的喘息了幾下,走到衣櫃前拿了新的長袍換□上已經皺巴巴並且破損的衣物,進入浴室整理了一下後挺直了脊背走出臥室。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走下樓梯,蒼白的臉在燈光下如同大理石一般僵硬、冰冷,他看到年輕的貴族同樣慘白的臉色,表情凝重的站在客廳中間,那頭閃耀的鉑金色長髮似乎都失去了光澤,暗淡的被束在腦後。

  “教父?你沒事!感謝梅林!從昨天那個記者會後就沒有得到你們的消息,哈利呢?”

  斯內普看著匆匆走過來的德拉科,為了聽到的信息而皺眉,昨天?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德拉科,冷靜!波特不在這裡。”

  斯內普不清楚德拉科是否知道哈利的那個‘秘密’,他只是淡淡的提醒幾乎失去了風度的年輕貴族,而在看到德拉科放鬆了一些但又有些猶豫的樣子後,確定了馬爾福並不知道哈利和伏地魔之間的聯繫。

  “有什麼事能讓你丟掉了馬爾福的驕傲像只鬥敗了的孔雀一樣在這裡扭來扭去?”

  德拉科看著斯內普似乎毫無所覺的樣子在沙發上坐下,原本躁動不安的心慢慢的平復,恢復了優雅的坐下,端起小精靈送上的茶喝了一口,右手遲疑的摸上左臂,好一會兒,像是下了決心一般的拉起袖子。

  “這個,教父,它出現了!從昨天開始,一直斷斷續續的發作,我想我需要和哈利談一談!”

  斯內普看著那個在德拉科白皙的手臂上盤踞的醜陋圖案後有那麼剎那的屏住呼吸,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的微微顫抖,閉上眼又睜開,現在不說能不能找到哈利,但無論如何,他不能讓哈利和德拉科見面,在還沒有確定‘哈利.波特’是否還是哈利.波特之前,他不能冒險!

  “他現在不在,救世主總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德拉科,不要輕舉妄動,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你是一個斯萊特林,不要讓自己的頭腦變得和格蘭芬多一樣的衝動,回去馬爾福莊園,我……會去找盧修斯。”

  德拉科看著斯內普,灰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他不知道斯內普的手臂上是否也出現了那個圖案,他覺得他的教父似乎隱瞞了什麼,但是斯內普的面無表情又不能讓他看出一點點的異常,而本身來找哈利,也是盧修斯和納西莎的建議,現在有了斯內普的‘保證’,德拉科認為他有必要回家去和父母好好的討論一下。

  “……好的,教父,我知道該怎麼做,但是那些傢伙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我和父親只能盡量安撫,我們不知道魔法部那邊有沒有得到消息,畢竟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死去,我們必須盡快和哈利談談!”

  斯內普看著德拉科整理好袖子起身,輕輕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直到年輕貴族的身影消失在壁爐裡,斯內普放下茶杯,召喚出兩個小精靈。

  “豆子,封閉所有和外界的聯絡,包括壁爐!現在,帶我去找波特!立刻!”

  斯內普瞪著兩個猶猶豫豫的小精靈,他不知道自己在找到哈利後能做什麼,如果,如果哈利已經不是哈利,他又能怎麼樣?他現在沒有魔力,沒有一丁點能夠對抗‘那個人’的力量,唯一的依仗,是期望那個沉寂了5年之久的魂片在哈利本身強大的魔力支撐下還沒有消磨掉哈利的本性,以及——那個曾經的男孩兒對他的堅持……如果那堅持沒有消失……

  兩個小精靈互相看了看,豆子抖了抖後看向沉默的斯內普。

  “西弗勒斯主人……我去問一下維斯……請稍等。”

  斯內普皺眉,看著小精靈消失,除了等待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短短的幾分鐘像是過去了幾個世紀,斯內普的雙手緊握著,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毫無所覺,他潛意識的排除了尋求鄧布利多幫助的可能,他不願意把哈利的情況告訴那個已經成為了畫像的老人,但是如果最終的結果是那個的話,斯內普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思緒混亂到了極致,無數的記憶在腦海中不停的交替出現,那些痛苦的、悔恨的、恥辱的記憶。

  “西弗勒斯主人,維斯讓我帶您去主宅。”

  再度出現的小精靈讓斯內普從那些混亂不堪的思考中回過神,他站起身,握住小精靈遞過來的手,心臟快速的跳動著,身體一陣陣的發冷,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斯內普抿緊了唇,祈禱梅林,事情不會向他不願想像的方向發展……


☆、第 39 章

  努力壓下被小精靈帶著幻影移型帶來的不適,忽視掉身體內部泛出的寒冷和無力,斯內普在片刻的暈眩後打量著自己所在的地方,空闊的大廳燈火輝煌,如同中世紀城堡般的裝飾顯出凝重的威嚴,高大的立柱,藏青色的帷幔下有著穿著鎧甲的騎士雕塑,挑高的穹頂,繪製著華美大氣的圖案,暗金色的樓梯鋪著銀綠色的地毯,台階前立著兩座雄獅石像,正面的牆上掛著一副巨大的繪製了草坪和延伸而去的古堡的畫框……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歡迎來到波特城堡,我是維斯,很榮幸為您服務。”

  斯內普的注意力被突然開口的小精靈分散,低下頭,看到面前出現的彬彬有禮的年老小精靈,而帶他來到這裡的豆子和妮妮已經不知所蹤,抿了抿唇,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不是西弗勒斯主人……但斯內普不願意浪費時間。

  “我找哈利.波特。”

  “小哈利正在接受訓練,斯內普先生?或者該說哈利所選擇的伴侶?你好,我是莫林,莫林.波特。”

  回答斯內普的不是小精靈,聲音來自於不久前還只有風景的巨大畫框,斯內普抬起頭,看著出現在畫框裡的一堆人,各種年齡,男男女女都有,為首的,是一個發鬢斑白的老者,那頭亂翹的頭髮以及眼睛上的鏡片昭示著畫中人的身份,而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正在斯內普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面對著不知道是波特家族第幾代的先祖,斯內普微微躬身,簡單但足夠正式的貴族禮儀,既不謙卑也不過於失禮,挺直了身體,斯內普的目光沒有避開自稱莫林.波特的老者的審視。

  “很榮幸見到您,波特先生,不過,我想我需要見到哈利.波特本人。”

  直接忽略掉老者所說的關於‘哈利所選擇的伴侶’這一話題,斯內普不準備把時間用在那些繁瑣的貴族禮儀的交流上,雖然得知哈利的確正在接受所謂訓練讓他稍稍安心了一些,但是不見到哈利本人,他無法完全的放心,而他左臂上圖案在他來到這裡後,就一直在微微的發熱。

  畫像裡的人們在聽到斯內普的回答後開始竊竊私語,只不過聲音‘大了一點點’,讓斯內普有些難以適應。

  ‘這個小傢伙真心急啊!才和小哈利分開了一天而已。’

  ‘行了,愛莎,看的出來他是哪裡的?格蘭芬多?’

  ‘怎麼可能,維斯不是說了他是一個斯萊特林。’

  ‘沒錯!嘿嘿!親愛的帕爾,他是一個斯萊特林!’……

  “咳咳!孩子,你可以叫我莫林,鑒於你是小哈利所選擇的伴侶,那麼我可以叫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感覺到左臂上的熱度再一次的提升,暈眩感更加強烈,他對於老者那個‘孩子’的稱呼無法表示反駁,但這不代表他能夠堅持下去和這些寂寞了許久的畫像們聊天,他的身體還沒有恢復,站在這裡已經是極限。

  “我想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在這裡和您進行‘愉快’的溝通,請讓我見哈利.波特。”

  莫林.波特摸了摸鬍子,看著斯內普過於蒼白的臉色和那站的筆直的消瘦身體,沒等他說什麼,哈利已經出現在二樓的樓梯口。

  “西弗勒斯!梅林!為什麼不在家好好休息!”

  斯內普的目光緊緊的跟隨著快速靠近的哈利,直到那雙翠綠的眸子出現在眼前,一如既往的清澈。

  一直緊繃的神經略略的放鬆,疲憊和痛楚衝破了壓制一擁而上,斯內普竭力讓自己穩穩的站立,抓住哈利伸向他的手,冰冷僵硬的手指微微顫抖著被溫暖反過來包圍。

  “波特!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

  話音剛落,斯內普就感覺到手臂上傳來微微的灼痛,他看著哈利略有些驚慌的眼睛,右手無意識的覆上被哈利握著的左手手臂。

  哈利看著斯內普的動作,咬了咬牙,手臂攬上努力堅持的男人的腰,支撐起斯內普大半的體重。

  “西弗勒斯,我會告訴你,但現在你要休息,我是哈利,哈利.波特,不是其他的任何人!”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哈利的眼睛不發一語,好一會兒,黑色的眸子一點點的閉上,他已經到了極限,唯一能夠堅持的,就是不在眾多的波特面前癱倒在地,他相信哈利的回答,沒有懷疑,近乎本能的相信。

  “親愛的哈利,似乎你隱瞞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正小心翼翼攬著身體微微顫抖的斯內普的哈利抬頭,對上莫林的注視,艱難的扯起嘴角。

  “莫林,這是個不算短的故事,並且我現在沒有時間來解釋這些,西弗勒斯需要休息,該死,他怎麼會來到這裡!我就說我要先回去!”

  莫林沒有回答,他身後一個有著一頭金色長髮的雍容華貴的貴婦取代了他的位置。

  “小哈利,如果不是在儀式進行的時候你那過於古怪的魔力斷開鏈接也不會發生這些,你身體裡有兩股魔力,沒有融合的獨立的魔力,你知道那代表了什麼?”

  哈利沉默了,他無法否認,曾經為了完全的和伏地魔脫離聯繫,他把屬於魂片的魔力強行斷開壓制起來,昨天突然的爆發也只是短暫的出現,他還無法完全控制那些不屬於他的力量,而昨晚在進行儀式的時候,解開了壓制的魔力擾亂了他本身魔力和波特家族傳承間的聯繫,如果不是先祖們反應的快停止了魔法陣,此時的他估計已經被兩股魔力折騰的不成樣了,變成啞炮也只能是最好的結果。

  “……我知道,我會繼續訓練的,凱琳娜,但是現在我想先帶西弗勒斯去休息,他的身體不太好。”

  畫像們對視一眼,莫林點了點頭。

  “好吧,哈利,你先帶西弗勒斯去休息,有需要可以喊維斯,不過等你安排好了,我們需要你好好的解釋一下。”

  哈利感激的微笑著點頭,壓下想要抱起靠著他細細喘息的人的衝動,小心的攬著斯內普踏上階梯,而斯內普則為了自己聽到的那些感到安心和混亂。

  兩股魔力,魂片不知道是否還存在,但是哈利又是那麼的清醒,沒有絲毫的變化,還有這突然冒出來的城堡和波特先祖們,不知道莉莉……

  畫像們看著哈利和斯內普的身影消失在二樓走廊,莫林合上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漠然。

  “看來封閉了城堡這幾十年我們似乎錯過了很多信息,維斯,去搜集資料,從我們封閉城堡開始,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資料要盡可能的詳細!詹姆斯那個混蛋小子!竟然連一幅畫像都沒有留下!甚至於單方面斷開了和這裡的聯繫!他唯一一次動腦子的地方就用在了這上面?查理!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年老的小精靈深深的鞠躬後消失,而一直站在畫像人群最後面的男人嘆口氣,和哈利有著6分相似的容貌滿是無奈,他身邊有著褐色波浪長髮的女子則面帶哀傷的看著哈利離開的方向不發一語……

  斯內普被哈利攬著慢慢的穿過安靜的走廊,思維已經變得模糊,他只是硬撐著不讓自己失去意識,甚至於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跨出的腳步,腳下的地面似乎變得軟綿綿的,一腳高一腳低的凹凸不平,原本明亮的燈光在眼中模糊的揪成一團不停的晃來晃去,走廊的牆壁也在晃動,好像正在移動著向他擠壓過來,下一秒就會把他死死的夾在中間。

  疼痛已經麻木,唯一的知覺是身上粘膩的濕冷,斯內普知道那是汗水,而在他腰間的手臂是僅有的支撐和溫暖來源,來自於讓他糾結的哈利.波特。

  呼吸無法再保持平穩,之前喝下的藥劑和身體受到的傷害帶來的一陣強過一陣的暈眩無力讓斯內普下意識的抓緊了哈利攬著他的手臂,直到身體騰空而起,滿是冷汗的額頭碰觸到溫暖的肌膚,耳邊響起的聲音終於讓斯內普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交給我,西弗勒斯,沒事,放鬆……”

  哈利用臉頰蹭了蹭斯內普汗濕的額頭,收緊了抱著懷裡消瘦身體的手臂,快速而平穩的走向臥室,被暫時封印的魔力絲毫不會影響到他身體本身的力量,哪怕是經過了那所謂的‘訓練’後一度的脫力也在看到斯內普的同時消失無蹤。

  把人小心的放在床上,哈利為斯內普除去了衣物,用毛巾細細的擦拭過後躺在了斯內普的身邊,疲憊讓他把斯內普抱進懷裡後就不得不合上雙眼,堅持著吻了吻那雙乾燥的薄唇,鼻間充斥著熟悉的淡淡藥香沉沉的睡去……

  帶著淡淡海腥味的空氣,隱隱的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讓斯內普從安眠中醒來,眨了眨眼睛,突然的想起自己的‘任務’,急匆匆的想要起身,卻被暈眩感擊倒,勉強的撐住床面大口的喘息,等到眼前的黑暗褪去,他開始打量自己所處的地方。

  古樸典雅的臥室,巨大的四柱大床圍著藏藍色的帷幔,淺灰色的牆面裝飾著簡單的飾品,高大的深咖色衣櫃在牆邊連成一排,地上鋪著深灰色的長絨地毯,左側連接的浴室門敞開著,沒有聲音傳出,而右邊是一個連通著陽台的玻璃門,半開著,窗簾拉開隨著吹入的風微微擺動,海腥氣以及那些細碎的聲音就從那裡傳入。

  匆匆的打量了一圈,斯內普尋找哈利的身影,左臂上更加清晰了一些的印記讓他感到焦躁不安,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著片縷,海邊的清晨特有的寒意讓他抖了抖,扯住被子蓋著身體,斯內普看著四周想要找到自己的衣服,耳中聽到臥室大門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那熟悉的話語。

  “梅林!停下,西弗勒斯!”

  斯內普抬頭,看著哈利端著熱騰騰的食物快速的靠近,不再動作,斯內普盯著哈利的一舉一動,看著年輕的男人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床邊的櫃子上,看著哈利走到衣櫃邊取出衣服後回到床邊,看著人輕輕的把睡袍披在他的肩上。

  “這裡的早晨很冷,西弗勒斯,先吃些東西,你兩天沒吃飯了,一會兒,等你吃完飯,我會告訴你全部。”

  哈利為斯內普攏了攏睡袍,男人那一直盯著他的黑色眼睛讓他感到沉重,但哈利不敢讓自己的眼睛離開斯內普的視線,他知道斯內普需要確認他不是另一個人,哈利把裝著食物的托盤放到斯內普的腿上,努力的勾起嘴角,看著人一點點的開始進食。


☆、第 40 章

  哈利耐心的等斯內普吃完飯,又等著人穿好衣服洗漱完後站在自己的面前,遞上藥劑看著斯內普默默的喝下,哈利拉起斯內普冰冷的、微微僵硬著想要避開的手,指尖在那抹銀白上輕緩的摩挲。

  “西弗勒斯,走吧,我們去見莫林,既然要說,一次說完,我可沒有興趣一遍遍的重複。”

  斯內普沉默著,看著哈利努力露出的微笑,沒有見到一個喪失了理智的哈利.波特讓他放心了很多,但是手臂上的圖案又在不停的提醒他事情沒那麼簡單,而想要了解‘真相’,只能聽從哈利的安排。

  斯內普慢吞吞的抽回手,寬大的袍袖蓋住了手背,只露出一點指尖,他裝作沒有看到哈利失望的目光,手指一點點的蜷起來。

  “波特,希望你說的能夠解釋現在的情況,那麼你還在等什麼?”

  哈利張了張嘴,但是看著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又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笑著點點頭。

  “好吧,西弗勒斯,走吧。”

  斯內普默默地跟在哈利身後,走出臥室,穿過走廊,沒有走向昨晚的那個大廳,而是順著走廊盡頭的台階向下,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四周安靜到死寂,唯一的聲音是兩人漸漸同步的呼吸和輕淺的腳步聲。

  哈利在一扇緊閉的大門前停下,等到斯內普站在他身邊後深呼吸了一下慢慢的推開了門,這是城堡的地下密室,裡面有著波特家族各個祖先的畫像以及一些家族的隱秘,他進行魔力融合的地點也是在這裡。

  斯內普跟在哈利身後進入,首先看到的,是地上一個巨大的魔法陣,繁複神秘的古代魔紋構成的陣法在燈光下閃著隱晦的光芒,牆壁上是眾多的畫像,正面那副最大的,正是斯內普昨晚見到的莫林.波特,而在莫林.波特的畫像旁邊,是一塊兒巨大的大理石石碑,石碑上刻著眾多的名字,除了最下角的哈利.波特是金色的之外,其餘的都是黑色,而在哈利的名字旁邊,模模糊糊的還有一個名字,似乎是被魔法隱蔽,斯內普無法清楚的看到寫的是什麼。

  “早上好,莫林!各位!”

  哈利笑著和波特家的先祖們打招呼,然後對著畫像們躬身,斯內普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早上好,哈利,斯內普先生。”

  莫林勾了勾嘴角,似乎心情並不怎麼好,眼睛在斯內普身上停留了一下後狠狠的瞪著查理的畫像。

  “哈利,直接說你身上的情況,其他的我們已經知道了,該死的!詹姆斯那小混蛋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竟然傻乎乎的甘願被人利用!他難道不知道家族的意義?波特家的教育什麼時候失敗到了這種地步!”

  哈利愣了一下,對於曾曾曾……祖父對他父親的評價無法反駁,他偷偷的瞄了一眼爺爺奶奶的畫像,看到兩個人低著頭一副乖乖挨罵的樣子後抖了抖,沒有注意到莫林對斯內普稱呼的改變。

  “呃,莫林,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我就直接說了,伏地魔的魂片的確消失了,但我的身體裡留下了他的魔力和一部分靈魂能量,不得不說伏地魔的確很強大,他的魔力和那些能量我並不能很好的掌控,而且在戰爭結束後我就切斷了和那些魔力以及能量的聯繫,準確的說是封印在了我的身體裡,我並不打算使用它,只是後來出了一些事,所以……”

  “所以你放出了那些魔力,在你不能掌控的情況下?愚蠢!”

  莫林接下了哈利的話,語氣帶著強硬和無奈,他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伏地魔,鄧布利多,詹姆斯和莉莉以及——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欣賞哈利對於斯內普的執著和保護,但他不贊成哈利和斯內普結為伴侶,只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

  哈利抓抓頭,沒有對自己辯護,他看著身邊一直沉默的斯內普,勾了勾嘴角。

  “所以,西弗勒斯,似乎是因為伏地魔留下的魔力和靈魂能量的原因,你手上的那個東西才會出現,我現在還不能控制它,呃,我會努力。”

  斯內普看著哈利,沒有回答,他無法判斷哈利所說的真假,但哈利就在他面前,清醒、正常,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好了,哈利,先站到魔法陣裡去,我需要檢查一下你靈魂的完整!”

  莫林打斷了哈利對斯內普的解釋,催促哈利站到地上那個魔法陣的中間,等到哈利站好後,魔法陣發動,淡藍色的光芒一點點的圍繞著哈利旋轉,越來越快,在變成近乎黑色的深藍後瞬間消失,看著魔法陣最後的結果,莫林點了點頭。

  “嗯,不錯,你身上的確沒有了其他人的靈魂碎片,好吧,那麼你需要繼續努力融合兩股魔力,家族的繼承儀式必須盡快進行!”

  哈利眨眨眼,聽著莫林的話眼睛卻是盯著斯內普,在看到斯內普明顯放鬆了的樣子後咧開嘴。

  “好的,莫林,我會努力的,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斯內普終於放下心,哈利的靈魂完好無缺,但是外面的那些仍然需要解決。

  “波……哈利.波特,這個東西並不單單出現在了我身上,馬爾福以及那些曾經跟在伏地魔身邊的人同樣察覺到了,你準備怎麼做?”

  哈利愣了,他完全沒想到這一點,他能怎麼做?衝出去告訴那些人,嘿!你們的主子真的死了,沒了!現在讓你們的標記出現的是我?他沒有傻到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莫林皺眉,他沒想到波特家唯一的繼承人竟然還牽扯了那麼多。

  “好了,這沒什麼,哈利繼承了家族後我們會送他去國外,家族裡的產業需要他去接管,這裡的事情和他無關!那些人想怎麼折騰隨意。”

  斯內普抬頭,看著沉下臉的莫林。

  “波特先生,鑒於哈利.波特是英國巫師界公認的救世主,您認為他有可能拋下一切去繼承家業?還是說您認為那些巫師們都是被巨怪踩了腦袋的白痴?總有一天會有人查到他的頭上,而這一天我不認為會很遙遠,至於那些有著標記的人,我同樣不認為他們會乖乖的聽話,總是有人會被慾望驅使。”

  莫林把目光落在斯內普身上,聽到斯內普的話後噴氣。

  “嗯哼,斯內普先生,那麼照您所說,我波特家的子孫就該為英國巫師界奉獻?他已經按照你們的意願打敗了那個什麼伏地魔,詹姆斯和他的妻子也為了他們愚蠢的失誤付出了代價,城堡裡甚至沒有他們的畫像!我該拍手慶賀我波特家唯一的繼承人成為第三代的所謂黑魔王?”

  斯內普的身體晃了晃,沒有畫像……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但很快的,斯內普打起精神,嘴角勾起一抹假笑。

  “波特先生,我無意讓您的子孫為巫師界奉獻什麼,而我也做完了我曾經承諾的一切,這裡的事情與我無關,那麼請您看管好您的繼承人,要知道,獅子並不樂意被束縛在牢籠中!”

  斯內普說完就安靜的站立在原地不再開口,是的,一切都結束了,哈利.波特有了家族的支撐,有了更多的出路,那麼就沒有必要侷限在英國巫師界,這裡的一切都已經和哈利.波特沒有了關聯,哈利完全可以拋下所有去做他想做的事情,至於那些重新看到了標記的人們,想怎麼樣折騰就不是斯內普願意思考的了,他唯一需要安排的,只有馬爾福一家。

  而至於他自己,斯內普並沒有忽略莫林對他的稱呼,他不在乎,回到巫師界,在他認為是家的地方度過了堪稱平靜的一段生活已經讓他感到滿意,他不再奢望更多,離開哈利,也只不過是回到了從前,他已經有了能夠讓他支撐下去的力量,他會安靜的,默默地生活,直到見到梅林的那一天。

  哈利完全沒想到話題會變得如此詭異,看著莫林和斯內普對峙,看著斯內普似乎作出了什麼決定的樣子,不安在他的心裡一點點的躥升。

  “等等!莫林,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不可能離開這裡!這裡是我的家!我的愛人、朋友都在這裡!我還有我要做的事情!我沒有興趣成為什麼第三代黑魔王,但不代表我就樂意把好不容易保護下來的家園丟在一邊,看著它變得混亂,這裡,這片土地上有我的朋友和親人的心血和生命,他們和我一起保護了它。”

  哈利直接走出魔法陣,走到斯內普身邊強硬的抓住了斯內普的手,他有一種會失去身邊這個安靜的男人的錯覺。

  “蠢貨!哈利,你想要做的事情?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正名?那又怎麼樣!孩子,政治這種東西一向不是波特家擅長的,你也不例外,我們不會屈從於邪惡,但也不會傻乎乎的被人當做盾牌擋在身前。”

  哈利對上莫林的目光,握著斯內普的手微微用力,壓下男人想要抽回的舉動。

  “我知道,莫林,我無意成為英雄或者其他的什麼,但我也不會推卸責任,你說你們知道了一切,那麼我想你們知道有多少人為了如今的勝利付出了什麼,包括西弗勒斯,他是我選擇的伴侶,我愛他,我不會容忍他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生活在黑暗中!”

  莫林聽了冷笑,目光在臉色慘白的斯內普身上停留。

  “哈利,莫須有的罪名?我欣賞斯內普先生的勇氣和毅力,作為一個雙面間諜,他是一個當之無愧的英雄,但是在他作出這個決定之前,他為了自己的目標而投入了黑暗,他是自願而不是被迫,他追逐著自己的目標,被慾望驅使,而在支持他的動力被威脅的時候又背叛了他的堅持,我無意評論他的作為,但是,孩子,在東方有那麼一句話,有因才有果,付出和收穫永遠不會成正比,他拋棄了一些,得到了一些,我認為,斯內普先生已經很滿意如今的結局。”

  哈利感到憤怒,腦袋裡面嗡嗡作響,他察覺到手中那些冰冷指尖的動作,抓緊了不放,哈利不敢扭頭去看斯內普的臉。

  “那又怎樣!莫林!我是哈利.波特,我有著一個波特所有的優點和缺點,不論如何,我已經走到了今天,我不會放棄我想要擁有的!”

  莫林眯起了眼睛,看著激動的哈利和他身邊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好一會兒,勾起嘴角。

  “好吧哈利,這些我想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你當然是波特,你是波特家族唯一的繼承人,當務之急是讓你的魔力盡快恢復正常,你還有2天的時間。”

  哈利張了張嘴無法反駁,他只能抓緊了斯內普的手,生怕身邊的男人離開他一英寸的距離,但莫林下一瞬說出的話讓他又不能不放開。

  “現在做你該做的,哈利,既然你有那麼多的‘理想’,實力是你必須擁有的基礎,讓斯內普先生先去休息。”

  斯內普對上莫林的視線,那些堅持和強硬讓他勾起了嘴角,他是真的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自己會成為一個大家族族長所戒備的對象,為了他們那受到‘誘惑’的唯一的繼承人,但斯內普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抽回自己的手,在突然出現的小精靈帶領下走出密室。

  “等等,西弗勒斯,你可以讓維斯帶你去藏書室,按時喝藥,等著我,我會很快回到你身邊。”

  斯內普沒有回頭,他不能保證自己在看到哈利後會不會動搖,他的心已經開始不受控制,跟著小精靈走出密室,身後的大門緩緩閉合,斯內普知道,自己再一次的把溫暖推離。

  哈利低下頭走進魔法陣,小精靈忙碌的在修改陣法,等到一切完成,哈利抬起頭,看著那些關注著他的畫像,動了動唇卻是沒有說出一個字,默默地感受著靈魂深處那聯繫著他和斯內普的魔法印記,一點點的勾起嘴角……


☆、第 41 章

  斯內普跟著小精靈回到臥室,剛剛在椅子裡坐下,就看到牆壁上的風景畫裡出現的身影,扯了扯嘴角,略略放鬆了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著放在疊起的腿上。

  “波特先生。”

  莫林看著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直接開口。

  “斯內普先生,感謝您對於哈利的照顧和保護,不論那是出於什麼目的,但是,我並不贊同你們之間的婚姻關係,無關其他,只是你們不合適,再者,如果哈利真的決定要去解決那些事,對於你來說,跟在他的身邊並不是什麼好的決定。”

  斯內普下意識的清空了大腦,黑色的眸子深沉的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完美的假笑不曾從臉上離開,但他知道此刻滿溢了他內心,侵蝕著他靈魂的寒冷是什麼。

  “當然,我同樣這麼認為,波特先生,我隨時可以解除婚契,只要哈利.波特配合,另外,麻煩請您想辦法解除我身上哈利.波特設下的魔法,一種類似追蹤的魔法,他能夠憑藉這個知道我的所在,之後,一切將會按照您的意願進行。”

  莫林皺眉,召喚小精靈檢查斯內普的身體,看著隨著小精靈施放的魔法而出現在斯內普右手臂上的圖案松了一口氣。

  “嗯,不是很麻煩的魔法,不過哈利竟然能夠想到這個,呵呵,至於那個魔法婚契,斯內普先生,我不知道你們認知中的那個魔法部裡的婚契是怎麼回事,但是沒有家族的認可,那個婚契並不算完全成立,我同樣可以解除它而不必經過哈利的同意,那麼您沒有異議?”

  斯內普垂下眼簾,看著手指上的銀白,慢慢的褪下握在手心。

  “……沒有。”

  莫林眨眨眼,像是想到了什麼,再一次細細的打量了斯內普之後點點頭,有些猶豫但很快就堅定起來。

  “那麼好吧,斯內普先生,做完這些大概需要2天的時間,剛好那時候哈利會完成魔力融合,你們之間的魔法聯繫也不會影響到他,完成後,您可以提出要求,我可以在能力範圍內滿足。”

  斯內普沒有回答,看了看莫林後起身走向陽台,站在扶手邊,斯內普看著海面,湛藍的海水反射著陽光讓他不得不眯起眼……

  兩天后

  斯內普盯著自身身上最後一絲淡金色光芒消失,接過小精靈遞過來的補充體力的藥劑喝掉,由第三方主持解除魔法的過程並不美妙,而他的身體無法承受整個的過程,只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

  斯內普抬起頭,看著畫框裡的老人,捕捉到莫林一閃而逝的古怪目光,還不放心?哈……

  “斯內普先生,您的東西都已經由小精靈收好了放在這裡,您想去哪裡?我會讓維斯送您。”

  斯內普看著被縮小了的皮箱,毫不懷疑那個‘家’裡面屬於他的東西已經全部放在裡面,薄唇動了動,壓下想要詢問哈利情況的衝動,彎下腰提起施加了羽毛咒的皮箱。

  “我還有多長時間?”

  “從現在到明天早上,哈利正在接受家族繼承儀式,那個儀式會隔絕所有的魔法聯繫。”

  “足夠了,請送我去馬爾福莊園。”……

  斯內普站在馬爾福莊園的大門口,拎著他所有的家當,看著裡面匆匆靠近的馬爾福一家,嘴角勾起微笑,等到德拉科和盧修斯走到他身前,不等那兩個人開口,斯內普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被標記的位置,直接了當的提出要求。

  “這個,跟著哈利.波特,你們會沒事的,還有,盧修斯,給我找一個地方,能夠不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當然,你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在距離那個混亂的記者會之後的第五天,巫師界各大報紙都刊載了同一條新聞,占據了整版的篇幅。

  救世主哈利.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內普解除婚姻!

  碩大的標題下方是魔法部出具的已經失去了魔法傚力的婚姻登記表,新聞一經發表,立刻將略略平息了些的巫師界弄得再一次沸沸揚揚,有人歡呼,有人沉默,還有一些人在暗暗的觀望,而此時,斯內普和哈利曾經的家——那個小小的波特莊園一片死寂。

  哈利躺在斯內普的床上,鼻間似乎還能聞到那股淡淡的藥香,舉起左手,看著在燈光下閃爍的兩道銀白,翠綠的眸子一點點的黯淡,最終沉澱為近乎黑色的墨綠。

  手指抓握又鬆開,澎湃的魔力透體而出,四周的床幔劇烈的飄蕩著,一點點的,被荊棘圍繞的盾牌和劍的徽章從掌心中浮出,哈利狠狠的握起拳,讓成型的徽章扎進血肉,鮮血一滴滴的落下,在胸口烙下如同花瓣般的印記。

  哈利知道斯內普的離開和莫林那些人脫不開關係,但他更清醒的知道,如果斯內普不願,莫林不會強制性的做那些,斯內普不愛他,哪怕他愛到近乎瘋狂,一天前結束的儀式後混亂的一切以及和莫林的對話再一次的浮現在腦中。

  “哈利.波特!波特家的人執著於伴侶,但不會因此而喪失理智!”

  “……如果喪失理智可以找回西弗勒斯,我不介意變成瘋子!莫林!你們在逼我!”

  “ 為了那個男人你要放棄家族?他不愛你!他同意了,沒有受到逼迫或者其他的威脅。”

  “呵,沒有波特家我一樣走到了現在!他不愛我沒關係,我會愛他,他在哪兒!”

  “……不知道,哈利,如果你堅持的只是為他恢復名譽,那麼即便他不在你身邊,你也可以做到這些,不要混淆了你的感情!”

  “我從未混淆,莫林,我知道自己要什麼,我已經按照你們的意願繼承了波特家,但是你們卻剝奪了我唯一所擁有的!我會找到他!”

  “……你現在只想做這個?”

  “……當然不,但這是最重要的,在我找到他之前,我不會回來這裡,在這期間,這裡的一切和我無關!”……

  從回憶中脫離,哈利慢慢的坐起身,鬆開緊握的拳,讓沾染了血跡的徽章消失,下床整理了一下儀態,哈利走出臥室,走到客廳的壁爐前,灑出飛路粉,看著騰起的綠焰,嘴唇開闔間說出目的地。

  “馬爾福莊園。”……

  哈利看著站在面前的馬爾福一家,毫不掩飾的散出魔力,看到馬爾福們瞬間蒼白的臉以及堅定的表情。

  “德拉科,盧修斯,西弗勒斯來找過你們。”

  該是問句,哈利卻說的無比肯定,德拉科三人都在壁爐前等候,他不認為這是巧合。

  盧修斯眯起眼,左臂的刺痛很好的壓下了他心裡的震驚,雖然根據斯內普的話他猜測這個標記和哈利有關,但從未想過會是哈利本人。

  “沒錯,哈……波特先生,西弗勒斯來找過我們,但是已經離開。”

  哈利默默地點點頭,沒有追問更多,他越過站在身前的馬爾福一家徑自走到沙發上坐下,抬起頭看著愣了一下跟過來的三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還是叫我哈利吧,德拉科,盧修斯,納西莎……我不是那個人,我只不過接受了他的‘饋贈’,雖然我不想要,但很遺憾,我無法拒絕,那個標記,我暫時沒有辦法,但我會努力尋找解決它的方法。”

  德拉科和父母對視了一眼,又看看疲憊的閉上眼睛的哈利,總覺得眼前的人陌生了許多。

  “波……哈利,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利睜開眼,指了指自己頭上已經快要看不見的傷疤。

  “這個,這裡,曾經有伏地魔的一個魂片,在最終決戰的時候被伏地魔自己發出的咒語消滅,但是裡面的魔力和一部分靈魂能量遺留在了我的身體裡,我曾經一度切斷了和這些的聯繫,只不過沒有控制好讓它又冒出來了而已。”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

  “那麼現在?”

  哈利坐直了身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現在?現在一切正常,德拉科,你是否願意和我合作,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在你手臂上的那個東西出現以後,我想我需要改變策略了。”

  德拉科眯起眼,和盧修斯交換了一下視線後慢吞吞的在哈利對面坐下,對於哈利的說法他並不懷疑但也沒有全部信任。

  “德拉科,你和盧修斯可以對我進行檢查,靈魂是否完整我想這難不倒你們。”

  哈利完全放鬆了身體癱在沙發上,他需要馬爾福的幫助,雖然他可以利用標記壓迫,但哈利不認為自己必須那麼做。

  盧修斯沉默了一下抽出魔杖走到哈利身邊,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施放魔法,藍色的魔法在哈利身上不停的閃爍,幾分鐘後盧修斯收回魔杖,露出一個假笑。

  “哈利,不得不說,你真是受梅林眷顧的救世主。”

  哈利聽了冷笑。

  “眷顧?救世主?算了,盧修斯,這些不是我想要的,你該知道我想要什麼……他,西弗勒斯很安全?”

  盧修斯收起笑容,看著哈利的眼睛,良久才點了點頭,倨傲而優雅。

  “是的,西弗勒斯很安全,他會很平靜的生活。”

  哈利微笑。

  “謝謝,我會在完成一切後去接他,不會太久……”

  德拉科看著哈利的笑容,下意識的撫摸手腕,那裡有牢不可破咒留下的束縛,他、盧修斯、納西莎以及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麼現在,盧修斯、德拉科,我們是否可以談一談合作的事情了?”

  盧修斯在德拉科身邊坐下,右手在沙發扶手上輕輕的敲擊。

  “哈利,你知道你作出了什麼決定?你承認了這個標記現在的所屬人,那麼你所要背負的就不再是救世主,你將會和所謂的正義背道而馳。”

  哈利嗤笑。

  “呵,正義?背道而馳?盧修斯,我不認為憑藉自己的能力做些什麼就是罪惡的,我有我想要得到的東西,而你們也有你們想要達成的目標,而所謂正義,由勝利者書寫!我只是哈利.波特,不是救世主,不是伏地魔,更不打算成為下一任的黑魔王,所以你的說法不成立。”

  德拉科笑了,恢復了貴族的優雅和倨傲。

  “疤頭,似乎我們一直在合作,只不過現在有了更好更多的理由和基礎,伏地魔留下的,也不完全是糟糠,比如說——伏地魔莊園。”

  哈利眨眨眼,愉快的笑了起來。

  “是的,不完全是,那麼德拉科,合作愉快。”


☆、第42章

  大致的計劃很容易定下,只是細節的推敲以及那未知的變化讓哈利感到頭痛,無論如何,他並不是從小接受家族教育的合格貴族,他對於那些洋溢著華麗的、隱晦而慘烈的交鋒感到無力。

  從小到大,哈利更多的是被引導著參加一次又一次主動或者被動的戰鬥,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和斯內普隱居在一個安靜的角落,過著平淡的生活,偶然興起,就去做一個無名的旅行者,帶著他的愛人走遍巫師界的土地,探尋那些神秘,為他的愛人奉上他所能奉上的一切美好。

  但是哈利不甘心讓斯內普背負著那些沉重,那些罪名不單單只是在巫師們的口中流傳,它們會被記入歷史,成為不可抹去的存在,錯也好,對也好,事實就是事實,哈利不準備抹去斯內普曾經的生活,但不代表他就願意容忍他心心念念想要呵護的愛人被過去束縛著埋入冰冷的黑暗中,不然他也不會忍耐著把如此虛弱的男人拖回這裡,這個既是家,同時也是傷害斯內普最深的地方。

  哈利學著應付那些虛情假意的關心,學著在那些光鮮亮麗的場合帶上微笑的面具,學著避重就輕的移轉那些讓他感到憤怒的問題,學著在白天,在人群面前隱藏真實,在夜晚親吻、撫摸著手指上被隱藏的銀白思念,從一開始的僵硬衝動到最終的應付自如,依仗著從麥格那裡‘借來’的時間轉換器,一年半的時間,哈利走完了貴族對於繼承人培養的十幾年。

  而巫師界有關於哈利和斯內普解除婚姻的熱情,在當事人一個渺無音訊一個低調無聲而魔法部積極配合的情況下,半年後就像投入湖面激起一片漣漪的石子一般沉寂無蹤,巫師們再一次的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們的生活上。

  哈利在魔法部站穩了腳跟,一點點的借用救世主的名頭收攏了大半人心,一個個有理有據、對巫師界有利無弊的提議被魔法部勉為其難的接受並得到最快的施行,赫敏被他調到身邊成為了左右手,羅恩也在第二年成為了傲羅司副司長,除了有關斯內普、他繼承了伏地魔一些‘饋贈’以及那個‘計劃’的事情外,其餘的哈利沒有對他的朋友們隱瞞,包括和德拉科一起開展的某些產業。

  由於哈利和馬爾福一家並沒有傳出標記被哈利繼承的事情,那些貴族們除了一個個準備好更多的退路外沒有其他選擇,巫師界同樣是他們的家,在這裡,他們代代相傳,積累下豐厚的財富外同時投入了幾乎全部的心血,而哈利除了剛開始的幾次實驗外一次也沒有驅動過那個東西。

  貴族們過於緊繃的神經略略放鬆,但是標記的存在又讓他們無法完全放心,再加上馬爾福一家不時模模糊糊的表達出‘那個人’的一些消息,貴族們只能選擇和馬爾福家成為盟友,密不可分,除了擔憂,利益也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剛開始的時候,哈利和馬爾福一家綜合了巫師界和麻瓜界的優勢,一點點的將合作的產業發展到世界各地,麻瓜界的產業沒有曝露在人前,只是暗地裡和一些巨頭企業合作,占據足夠的股份和舉足輕重的決定權後在幕後操作。

  在巫師界更不可能大張旗鼓,計劃初期,哈利可是一個致力於改善巫師界現狀的救世主,魔法部的代言人,而魔法部和高層一直都沒有放鬆對於貴族的壓制甚至於更加的嚴苛,所以那些東西都交給了德拉科和盧修斯暗箱操作,同時利用巨大利益的誘惑扯入那些貴族,慢慢的暗中把巫師界的經濟命脈幾乎全部掌握。

  在哈利能夠完全影響到魔法部的決策後,第二步計劃開始實施,巫師界的貴族們,在馬爾福的帶領下把他們手中所掌握的一點點展現在所有巫師的面前,他們要奪回失去的那些榮耀,再一次的站在巫師界的頂端。

  貴族們傲然的出現在魔法部部長的面前,提出他們的要求,面對部長的不屑和拒絕亮出了鋒利的牙齒,大批被‘正義’洗腦的巫師們失去了工作,隨著各種產業的停止運行,維持生活運轉的基礎斷斷續續的停滯,而那些沒有受到貴族操控的小家族完全無法支撐巫師界正常的需求,而長期被灌輸疏遠麻瓜的巫師們完全沒有想到尋求被他們‘保護’的麻瓜的幫助,沒想到該是更頑固的貴族們已經超越了他們和麻瓜展開了一系列的合作。

  人手、勞動力等等等等,貴族們已經從其他國家的巫師界或者麻瓜那裡得到了支持,雖然付出的更多,但面對滾滾而來的金加隆,付出的已經不算什麼,英國的巫師界被陰雲籠罩,固步自封的魔法部和高層們焦頭爛額,對於貴族們忍辱負重後的宣泄感到不可置信。

  同時的,達到了初期目的的貴族們開始蠢蠢欲動,他們無法壓下那種對於權利和榮耀的渴望,那些都是浸入了他們靈魂的東西,標記在長時間沒有反應後被貴族們下意識的遺忘,甚至於有些貴族竟然奢望著恢復遠古時那過於張揚的奢華,而哈利,在默默觀望了將近3年後慢慢的勾起了嘴角,果實即將成熟,他只需要再加一把力……

  夜晚的馬爾福莊園燈火輝煌,滿面紅光的貴族們在享受了愉快的夜晚後陸續離開,只留下少數的幾個‘核心’成員,微有些醉意的貴族們有些疑惑的看著笑咪咪的馬爾福父子,不明白該是結束的晚宴這突然增加的‘餘興節目’。

  “well,尊敬的先生們,我得到消息,似乎各位對於現在得到的‘回報’並不感到滿足?”

  德拉科看了看端了紅酒坐在沙發上輕抿的盧修斯後開口,幾年的磨礪讓曾經的青年貴族完全褪去了那微小的稚嫩,優雅內斂的成熟氣質毫無保留的展現。

  幾個貴族互相交流了一下目光,對於他們的‘領頭人’所提出的問題在頭腦中進行盡可能詳盡的分析,然後推出一個代表小心翼翼的試探。

  “德拉科,難道你不想取回馬爾福的榮耀?還是說,馬爾福已經滿足於現狀。”

  德拉科勾起嘴角,完美的假笑讓俊美的容顏顯得更加神采煥發。

  “馬爾福的榮耀不代表恢復那些古舊、血腥的所謂制度,你們已經為這小小的勝利衝昏了頭腦。”

  貴族們面面相覷,一絲不滿和鄙夷在他們的臉上浮現。

  “我們已經掌握了這裡!一切!為什麼不能?只要我們願意,我們甚至可以把這裡變成一個封閉的國度,你們,馬爾福將會是國王!”

  德拉科不那麼優雅的暗暗撇了撇嘴,嗤笑於這些狡猾的傢伙們的‘天真’。

  “馬爾福對於成為‘國王’沒有興趣,或者說,你們只是需要一個擺在前面的傀儡?不要忘記,是什麼讓你們重新得到了這些——這些希望,你們最初的目的已經被慾望淹沒。”

  被推出的貴族昂起下巴,聲音抑揚頓挫,高傲的如同炫耀羽毛的孔雀。

  “既然有能力得到更多,為什麼不?”

  德拉科冷笑,看著被利益和慾望衝昏了頭腦的傢伙們,長久的壓制讓他們原有的冷靜被擠到了偏僻的角落,只不過已經用不上他再開口,另一個低沉優雅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他身後,伴隨著一點點散開的魔壓。

  “哦?那麼我想看看,你們所謂的能力在力量的面前又有什麼優勢呢?”

  貴族們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男人,一時沒有想起這熟悉的聲音的所有者,直到男人掀開帽兜,露出英俊的面容,微微顯得凌亂但很有性格的黑髮,金絲邊的眼鏡後那雙深沉的綠眸,嘴角勾起的弧度,無可挑剔的完美。

  “哈利.波特!”

  驚訝迅速的被貴族們壓下,他們開始分析已經晉升為魔法部副部長的救世主出現在馬爾福莊園的目的,要知道,3年來,哈利和他們在除了必要的場合外幾乎可以稱得上毫無交集。

  “尊敬的副部長先生,不知道您竟然大駕光臨我們這個小聚會,實在是萬分榮幸。”

  面對幾個貴族假惺惺的追捧,哈利沒有回應,只是毫不在意的脫□上的斗篷,慢吞吞的走到一直沒有開口的盧修斯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向鉑金貴族父子微微點頭後交疊起雙腿,雙手十指交握,手肘支撐在兩邊的扶手上,綠色的眸子因為微笑而半闔,魔壓不再一點一滴的溢出,而是如同暴起的狂風般在空闊的大廳裡掀起巨浪。

  除了盧修斯手中握著的紅酒,一定範圍內所有的茶具劇烈的顫抖著然後化為湮粉在空氣中一團團的懸浮、翻滾,大理石長桌幾乎要從光潔的如同鏡面一般的地面上跳起,發出咯咯的聲響。

  冷汗從貴族們的額頭滑落,順著慘白的臉頰凝成小小的水珠,巨大的威壓讓他們只能勉力的保持著站立,但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左臂上傳來的劇痛,像是要撕開他們的身體,粉碎他們靈魂一般的疼痛和灼熱,顫抖的抓著手臂,他們看著似乎悠然自得的哈利,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制,眼球幾乎突出眼眶,呼吸都變得困難。

  哈利微笑著,任由自己的眼眸的顏色變為墨綠中夾雜了猩紅,勾起的唇輕輕的開闔,只是平平淡淡的幾個字就讓安靜到死寂的大廳被慘叫和哀嚎充斥。

  “鑽心剜骨。”

  “不!主、主人!”

  “請原諒我們!”

  前一秒還光鮮亮麗野心勃勃的展望未來的貴族們在地上抽搐著哀嚎,無法形容的疼痛和折磨讓他們用保養得當的雙手在地上抓撓,指甲翻起,露出淋漓著鮮血的嫩肉,被他們遺忘的記憶和恐懼鋪天蓋地的湧上,他們所能做的,只是在這種絕對強大的力量面前匍匐、祈求。

  哈利的嘴角有些僵硬,但很快的被他掩蓋起來,抬起手推了推眼鏡,遮擋他有些躲避的眼睛,吐出口的聲音卻是絕對的冰冷。

  “我不是伏地魔,當然也不是外面那個副部長,你們面前的是哈利.波特,或者,你們更熟悉‘H.S’這個代稱。”

  德拉科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托著臉頰的哈利,嘴角抽了抽,很快的把視線移轉到得到了緩衝但扔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貴族們身上,他的標記只是微微發熱而已。

  哈利閉上雙眼又睜開,猩紅色褪去,只留下深沉的綠。


  “我對於浪費魔力在你們身上毫無興趣,只不過,有些東西,不是想就可以得到,那麼,認清楚誰才是掌控者,什麼才是你們該努力的目標了麼?”

  貴族們喘息著,頭腦一片混亂,身體的疼痛讓他們的神經狂躁的跳動,像是兩頭都被拽著緊繃到了極致的鋼絲,只需要輕輕的一下,就可以崩潰,沒有一個人想到,他們最大的合夥人,那個神秘的‘HS’竟然就是救世主,所有人都以為那是馬爾福,而救世主——竟然還是他們突然出現然後沉寂了幾年的標記的主人,他們只能點頭,哪怕心有不甘以及隱隱冒頭的猜忌。

  哈利掃過匍匐在地上微微發抖的貴族們,嘴角已經僵硬到無法保持微笑。

  “尊敬的先生們,你們的頭腦應該比我想像的更加聰明,該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能說,而什麼需要你們將它深深的埋在記憶的最深處,我當然不會阻止你們試著做些什麼,只要——你們能夠承擔得起後果。”

  貴族們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看到哈利冰冷的笑,感覺著始終壓制著他們的那強大的魔壓,顫抖更加劇烈,而在他們看到完全沒有反應的兩個馬爾福後,憎恨和懊惱讓他們的眼角變得通紅,對此,德拉科和馬爾福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笑容更加的優雅。

  哈利換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沙發扶手,輕輕的‘篤篤’聲像是一把大錘子,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貴族們已經繃到了極限的神經。

  “你們會得到回報——在適當的範圍內,不會低於你們的預期,而我接下來要做的,更不會傷害到你們的利益,那只會讓你們的金加隆塞滿古靈閣所有的拱頂或者你們的家族金庫。至於榮耀,呵呵,貴族的榮光不會淹沒。”

  哈利說完,看著貴族們目光中流露出的思考,不再開口而是面無表情的緩緩站起,對著微微向他躬身的德拉科點頭後走向樓梯,他要做的已經做完,剩下的,很明顯馬爾福更加擅長。

  一步步的踏著階梯,哈利在聽到身後終於響起的盧修斯的聲音後,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正柔軟的弧度,現在,才是開始。

  “很好,那麼先生們,我們可以開始談一談。”……


☆、第 43 章

  哈利懶洋洋的癱在窗邊的沙發上,愣愣的看著半空的圓月出神,稀疏細碎的星辰在黑色的夜空中閃耀,隱晦迷人,就像某人的眼睛,慢慢的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天空,輕輕的抓握,解開了隱藏魔法的手指上,溫婉的銀白在月光的照拂下散出朦朧的光,一點點的收回舉到唇邊,碰觸的剎那,淡淡的涼意浸透了嘴唇。

  “……疤頭。”

  哈利扭著脖子看過去,看到德拉科左手端著一杯紅酒斜倚在門框上,鉑金色的長髮在昏暗的燈光下灼灼發亮。

  “說完了?”

  德拉科攏了攏散到額前的碎發,步履輕盈優雅的走到哈利身邊,彎腰遞給他一個黑色的長型木盒。

  “ 嘖,對於那些人而言,既然無可反抗,只能努力爭取更多的利益而已,沒有了生命,一切都是空談。”

  哈利笑著接過盒子打開,取出一根由秘銀製作的魔藥攪拌棒,光滑的棒身篆刻著繁複細密的魔紋,頂端有著一個凸起的鏤空設計,裡面鑲嵌了一顆黑色的寶石,哈利握住棒身,緩緩的注入魔力,直到黑色的寶石開始閃爍螢光才放進盒子裡,然後取出另外一根繼續,一邊專注於工作,一邊和德拉科聊天。

  “呵,很明智的選擇,德拉科,不得不說 ,伏地魔留給我的,在某方面來說,很不錯。”

  德拉科抿了抿唇,灰藍色的眸子看著哈利嫻熟的動作,兩年多,自從研究出了這個煉金產品後,哈利每個月都會定時的在這幾根秘銀攪拌棒中注入魔力,幾乎是估算好的,每天限定時間的使用,可以支持一個月的時間,只不過頭幾個月,某個男人往往一周不到就使用完畢,而德拉科卻只能用‘需要特定魔力輸入’來拒絕那個重新得到研究魔藥而欣喜若狂忘記了自身身體情況的男人,直到男人不得不學會合理的安排時間,好好的照顧自己。

  “哈利,你還準備這樣多久?伏地魔,哦不,HS莊園在兩年前就已經可以入住,你完全可以把他接過去,那裡的條件和設施比他現在呆的那座小房子要好的多。”

  哈利小心的收好所有注滿了魔力的攪拌棒,蓋上合該,動作輕柔的如同對待珍寶。

  “沒錯,是好的多,但我沒那個毅力面對他看到那些設施和材料開心的樣子後還能夠堅決的制止他和實驗室相親相愛,這一點你該比我更清楚,現在我們要真正的開始計劃,他和我呆在一起,我不能保證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德拉科,你知道那很難,非常難,我寧可去面對那個胖子和那些老傢伙。”

  德拉科接過哈利遞給他的盒子縮小後隨手放進腰上跨著的加諸了空間魔法的儲存袋裡,聽了哈利的話嗤笑。

  “嘖,哈利,什麼時候格蘭芬多也變得這麼瞻前顧後的猶豫不決?真難以想像,當初你是怎麼把他帶回來的,現在卻這幅樣子。”

  哈利盯著德拉科的動作,看到盒子被收好後吐了口氣,軟綿綿的陷進沙發裡,摘下了眼鏡揉著眉頭,勾起的嘴角露出自嘲的笑。

  “行了德拉科,在他面前,格蘭芬多?他不愛我,你我都清楚這一點,再者,現在他過的很不錯,安寧,平和,無人打擾,不會像個需要保護的弱者一般藏在我的身後,呵呵,這應該是他想要的生活,你和盧修斯還有納西莎把他照顧的很好,謝謝。”

  德拉科站直了身體,眼睛眯起,盯著哈利微微露出疲憊的樣子。

  “嗯哼?照顧家人並不需要稱讚,就因為這些,所以你準備放棄?”

  哈利聽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嗖的坐直,綠色的眸子狠狠的瞪著皺著眉頭的德拉科。

  “怎麼可能!他是我的!我永遠不會放棄!只不過現在還不行!等到一切結束,我會追得他無處可逃。”

  德拉科無謂的聳肩,毫不馬爾福的動作卻做的優雅自然已極。

  “哈利.波特,作為朋友,不要到最後的時候怪我沒有提醒你,時間是最好的療傷方式,但同樣,也是最好的遺忘方式,你做的這一切,一年、兩年,再拖下去,我不認為你不會變成他記憶中的路人一樣的角色,而斯萊特林非常擅長利用這一點。”

  哈利愣住,嘴唇抿的緊緊地,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的就放鬆下來,用一種過於疲憊的方式。

  “德拉科,讓我想想……”

  德拉科無奈的暗暗嘆息,回憶著在那個男人那裡偶然間看到的那個木盒子,如果那個人對哈利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他一個馬爾福何必要如此多事?

  “疤頭,別讓怯懦擾亂了你的堅持,我只能說,現實比想像要殘酷,而你,在這幾年裡還沒有學會這一點麼?”

  哈利垂下頭,筋疲力竭般的窩在沙發裡,月光在他略顯凌亂的發尖上跳動,低沉微弱的聲音顯得無力至極。

  “德拉科……我說了讓我想想,該死的,我該怎麼做……”

  德拉科打量了哈利一會兒,搖搖頭,摸出一個小瓶子丟過去,轉身離開的同時微帶了一絲笑意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迴盪。

  “這次的份,疤頭,我希望我能夠在不久的將來停止這種抽出自己記憶的做法,要知道,那不是很舒服,還有,上周那個大膽的姑娘做的不錯,哈哈,當然,魔法日報那個記者的抓拍角度也很好~”

  哈利伸出手抓住幾乎撞到他鼻子上的小瓶子,嘴角在德拉科說完最後兩句後開始微微抽搐,梅林,他當然看到了,近乎占據了一個篇幅的他被那個大膽的女孩強吻的碩大照片和標題——哈利.波特被示愛?熱情的女孩是否能夠攻陷副部長的心?

  德拉科已經走出了書房,哈利吁口氣,想起那個衝動的女孩兒也只是微微一笑,他完全不記得那個女孩兒的樣貌,至於報紙上的那些誇誇其談,3年來他已經可以做到完全漠視了,民眾們對於他的婚姻生活一如既往的關注,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只不過這次的確是個意外,沒有人想到在那個所謂的會議結束的時候會有那麼一個‘驚喜’,哈利甚至於差一點對那個突然衝到他面前死抱著他親吻的女孩兒發射一個阿瓦達。

  敲了敲頭,哈利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裡那個裝著德拉科記憶的小瓶子上,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取出放在書櫃第二層的冥想盆,小心的把那些銀色的記憶倒入,深呼吸之後把頭猛地扎進去。

  蒼白的肌膚,黑色的長袍裹著更加消瘦的身體在走動間飄蕩,黑曜石般的雙眸中淡淡的滿是平靜,眼角細小的紋路隨著嘴角偶爾微小的弧度而變得柔軟,那雙纖長的手像是愛撫一般輕緩的在那些裝滿了藥劑的水晶瓶上摩挲……

  哈利讓自己站在一個角落,貪婪的看著男人在並不大的房間裡走動或者坐下和德拉科、盧修斯以及納西莎聊天,看著男人為了自己交給德拉科送上的材料而挑眉,看著男人為了盧修斯的叮囑而皺起剛剛舒展的眉峰,看著男人在納西莎的監督下喝下一瓶瓶的藥劑或是吃下那些精緻美味的糕點……

  哈利仔細的把男人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收入眼中,除了那襲黑袍,哈利再也看不到其他,他的雙手握成拳在身側微微顫抖,壓制著自己想要衝過去擁抱的衝動,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來自於德拉科的記憶,是在他的懇求下得到的‘優待’。

  整整一夜,哈利幾乎都在看著那些記憶,並不很長,哪怕德拉科盡量的不遺漏哪怕一丁點也只有短短的不到一個小時,哈利只能一遍一遍的看著,直到閉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男人的一舉一動。

  晨光從窗中透入,在浮著銀絲的冥想盆上跳躍著,魔法燈在第一縷晨光出現的時候已經熄滅,深沉的暗和努力滲透的光拉扯著,糾纏著,一個極力的抗拒,一個堅定不移的進攻。

  哈利最後一遍回想著得到的記憶,親吻著手指上的銀白,輕柔的,虔誠的,帶著無可比喻的愛和思念,理智的堤壩在一點點的崩塌,藏在堤壩後的怯懦和逃避迅速的消融瓦解,慾望蠢蠢欲動的一下下的衝擊著。

  “……西弗……”

  幾乎是嘆息著,哈利略略嘶啞的吐出那個名字,容許自己在這夜幕和晨光交匯的時候泄露出自己的脆弱和思念,而當那雙綠色的眸子睜開,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混亂。

  哈利摸出提神劑一口吞下——三年來,這種藥劑在哈利已經是每天必備的物品,只不過由一開始的是馬爾福莊園提供變為了出自於某個魔藥大師的手筆,在藥劑剛剛開始發揮作用的同時,書房的門被打開,德拉科已經精神奕奕的站在了門口。

  “早安,哈利,一起吃早餐?母親對於昨晚沒能見到你有些失望。”

  哈利站起身,打了兩個響指,在德拉科鄙視的目光下讓自己身上的長袍變得乾淨整齊。

  “哦,我想可能來不及了,‘哈利.波特’天亮從馬爾福莊園離開可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而且我要回去準備一下,畢竟好戲要開始了,替我向納西莎道歉,那些材料都準備好了?”

  德拉科無所謂的點點頭。

  “嘖,好吧,不過週末的下午茶母親要你一定來,那些東西早就準備好了,三年的時間足夠了,只不過還是要從那些貴族關聯的部分開始,我們不能指望能夠一下子就直切重點。”

  哈利勾了勾嘴角,眼睛中沒有笑意,有的只是冰冷和淡漠。

  “無所謂,我只是要那個結果。”

  德拉科撇嘴,越發的覺得自己在哈利.波特面前難以維持一個馬爾福的儀態。

  “你撒下那麼大的網,布下那麼多的局就只是為了他能夠‘順理成章’的得到一切,嘖嘖,那些為了你的‘幫助’而感激涕零的巫師們會哭的。”

  哈利眨眨眼,嘴角的弧度拉大,該是溫和的微笑卻讓德拉科有種想要抖一抖的衝動。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多麼無私的一個人,正相反,德拉科,為了我想要達到的目標,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

  “你自己!好了,我知道你是一個瘋子,我從來沒指望一個格蘭芬多能夠保持冷靜和清醒,相比之下,你已經做的不錯了,幾年來我看到的一切足夠讓我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那麼再見。”

  德拉科搖搖手,利落的直接轉身離開,但是因為哈利的話卻停下了腳步。

  “德拉科,喬治向你提出了合作的意向?為什麼不同意?”

  德拉科扭頭,看著哈利的眼睛。

  “喬治是一個格蘭芬多,還是一個韋斯萊,但不可否認,他也是一個成功的商人,而商人都有一個共同點,狡猾、奸詐,哪怕是出自韋斯萊家的喬治.韋斯萊,疤頭,你並沒有再和韋斯萊家交往過多不是嗎?而對於羅恩.韋斯萊夫婦你這幾年裡也沒有告訴他們太多的事情,那麼為什麼我要放一個似乎變異了的韋斯萊進入我們的領地?”

  哈利嘆氣,德拉科說的不是不正確,喬治這些年一直安靜的不可思議,早幾年的時候還能夠頻繁的在一起聊天,但是現在他幾乎看不到喬治的影子,倒是魔法笑料商店蒸蒸日上,沒有被貴族們的舉動拖垮,哈利在聽到喬治要和德拉科合作的消息的時候也是有些吃驚。

  “德拉科,只是生意上的合作,當然,這完全由你決定,我只是隨便說一說。”

  德拉科靜靜的聽了,微微挑眉。

  “好吧,如果只是出於利益,我可以考慮,畢竟我們從未在那個方面發展,好了,哈利,再見。”

  哈利笑著和德拉科道別,在德拉科走出書房後發動了門鑰匙回到那個小小的波特莊園,只不過剛剛站穩,就看到帶著莫林的畫像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個屬於波特家族的年老小精靈——維斯。

  “主人,維斯向您問好。”


☆、第 44 章

  哈利衝著莫林的畫像微微躬身勾了勾嘴角算是打招呼,直起腰後看著恭恭敬敬低著頭的小精靈收起了溫和,滿身溢出的都是冰冷的氣息,他不會忘記,這個有著‘絕佳能力’的小精靈維斯帶著波特城堡裡的小精靈們對斯內普做的一切。

  如果在之前,哈利知道小精靈竟然可以被訓練到服從主人的命令作出一些普通巫師也完成不了的工作時會表現的驚訝或者欣喜,畢竟他印象中以及所見過的小精靈無一不是那種唯唯諾諾神經兮兮的樣子,波特家的小精靈絕對是意外,但那不表示他會願意讓小精靈服從命令對他的愛人做些什麼,那些小精靈以及面前的這個維斯,在哈利的認知中就是‘幫凶’。

  “莫林,有什麼事?我要去工作了。”

  聽著哈利淡漠的聲音,畫像裡的莫林嘆氣,三年,如同哈利之前所說的,波特家唯一的主人從未再一次的回去城堡,也沒有對家業多做關注,甚至於不關心波特家的財產盈虧,波特家的小精靈雖然強大,但是對上哈利依舊是無功而返,它們不可能對主人做些什麼,而哈利在接手家主之位後,就命令小精靈們固守城堡,除了必要的管理產業外不得外出。

  “……哈利,一年前我們已經妥協,你可以把斯內普先生安排在波特名下產業的任何一個地方,你可以和他一起做你想做的任何事,為什麼還要趟這樣的渾水?把自己捲入這種爭鬥中?你明明不適合這個。”

  哈利不緊不慢的整理著長袍,對於莫林的話只是撇了撇嘴角。

  “我要的不止這些,我要西弗成為我的伴侶,不單單是名義上的,而是真正的,我要他恢復驕傲,光明正大的站在我的身邊,以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名義,而不是所謂的‘罪人’,你們只是妥協而不是承認,我不明白西弗哪裡不好讓你們這麼的抗拒,如果不能,那麼我不介意成為一名斯內普。”

  “你!”

  莫林惱怒的鬍子都開始抖動,但只是一會兒他就平靜了下來,他看著哈利,說出幾年來一直重複著的話語。

  “哈利.波特!雖然波特家對於感情的執著是註定的,但沒有一個波特會執著於不愛他的人,西弗勒斯.斯內普並不愛你,他愛的是……”

  “莉莉.波特,我的媽媽,我知道,莫林,詹姆斯——我的父親用了5年的時間追到了我的媽媽,而我還沒有開始,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愛上我?”

  哈利平靜的看著莫林的畫像,聲音低低的沒有起伏。

  莫林深呼吸,好像快要窒息一般的拼命汲取空氣,雖然作為一個畫像,他根本就不需要這些。

  “呼……哈利,不說你們年齡上的差距,他現在已經多大?42?43?巫師的壽命很長,不出意外的話200歲非常正常,斯內普的年齡在巫師的程度看來只算是剛剛步入壯年,也不說他的身體情況,只要還有一口氣,總會找到辦法,只說他這個人,哈利,你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是那麼容易被攻破的堡壘嗎?還有,繼承人!波特家族不可能沒有繼承人,你準備怎麼做?”

  哈利有些驚訝的眨眨眼,莫林今天突然提出這些問題,而不是如同以往那樣喋喋不休的勸告讓他覺得這是一次關於他和斯內普之間最後的談話。

  “……我從未覺得西弗的心很容易進駐,我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至於繼承人,莫林,巫師界是神奇的,雖然那很難,不過我相信總有辦法,實在不行,我會挑選資質好的孩子收養,波特家族不會在我手上斷絕,我只能保證這一點,貴族血脈?總有一天,莫林,總有一天‘貴族’這個稱謂會消失,但我會讓‘波特’這個姓氏永遠流傳。”

  莫林聽了久久沒有回答,他看著哈利嚴肅認真的表情,好一會兒頹然的嘆了口氣,轉過身從畫框中消失。

  “……維斯留下來幫你,它能夠幫助你完成很多你不方便做的事情,還有……如果你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們,相信我們這些活了足夠久的老傢伙們,即便是畫像,也是有些用處的……”

  哈利愣住,眼睜睜的看著畫像變成一片空白,然後看了看依舊安靜的呆在原地的小精靈,頭痛的揉了揉額角,好吧,作為一個波特家的小精靈,維斯的確非常強大並且能幹。

  “維斯,你可以把畫像掛在書房或者其他的地方,有事我會召喚你。”

  “是的主人!維斯會很好的完成主人的命令,任何的!”

  哈利輕輕的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笑咪咪抱著畫框的小精靈後跨進壁爐消失在綠焰中,而同時,回到了城堡畫框裡的莫林瞪了一眼眼巴巴等候在密室裡的畫像們後叫來了另外一個小精靈,讓小精靈取消顯示著波特家族族譜的大理石石碑上的魔法,看著哈利.波特名字旁邊逐漸顯露的金色深深的嘆氣。

  西弗勒斯.斯內普……

  無名的小山谷中有著一座簡單的木質小樓,樓前該是草坪的地方被開闢成了種植了各種藥草的小塊兒田地,陽光在那些舒展開的嫩綠上閃爍,在深深淺淺各種顏色的花朵上跳動,門廊下放著一把搖椅,含了淡淡草木香氣的微風吹得窗簾淺淺起伏。

  斯內普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目光直直的落在攤開在膝頭的報紙上,看著活動照片裡激動的親吻著哈利.波特的女孩漲紅的臉頰,看著那個如今已經變得成熟穩重的男人流露出的驚訝和尷尬,手指一下下的撫平幾天前過於用力而變得皺巴巴的報紙邊角,半闔的眼睛裡一片深黑,看不出一絲情緒,直到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才慢慢的把報紙仔細的摺疊起來。

  “西弗勒斯主人,這是德拉科主人讓我給您送來的東西還有今天的報紙。”

  斯內普轉過身接過小精靈遞過來的盒子和報紙,打開盒子看了看,滿意的微微卷起唇,蒼白而沒有表情的臉變得柔和了許多,指尖輕柔的在刻滿了魔紋的攪拌棒上劃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眉頭輕輕的皺起,指尖像被燙到一般的迅速離開,斯內普把盒子蓋好後小心的放在一邊,打開報紙粗略的瀏覽了一遍,沒有發現很感興趣的話題後放在了手邊的小桌子上,拿起盒子起身,卻因為小精靈的話而不得不停下腳步。

  “西弗勒斯主人,克裡去為您準備早餐還有藥劑!您要用完早餐並休息一個小時之後才可以進入工作間,這是納西莎女主人吩咐的。”

  斯內普的嘴角抽了抽,看著執著的站在原地等候的小精靈,挫敗的點了點頭,他不能拒絕,他的身體他很清楚,好不容易調養到如今的地步,如果再次發生什麼‘意外’,斯內普不認為納西莎不會把他打包回馬爾福莊園,他的那個學姐已經不止一次的抱怨他的乾癟瘦弱。

  “準備一壺紅茶,不要加奶和糖。”

  等到小精靈稱得上興奮的消失,斯內普拿起之前被他疊好的報紙慢吞吞的走進臥室,在床邊的櫃子前停下,目光掃過木雕的鞦韆少女後在一邊的雕花木盒上停留,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打開,盯著裡面厚厚的一沓報紙發呆。

  斯內普知道裡面放的是什麼,那些報紙——每一張都有同一個面孔,從還帶有少許的稚嫩到如今的成熟穩重,每一個都是哈利.波特,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養成的這種習慣,等到他發現的時候,這個盒子已經呆在了這裡,就在陪伴了他好多年的木雕旁邊。

  斯內普一度想要扔掉這個對於他來說過於詭異的存在,但是每一次碰觸到這個盒子的時候都因為猶豫而放棄,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或者說潛意識的不願去想,畢竟,當初是他絕然的離開,而斯內普同樣清楚,只要哈利願意,找到他根本不是問題,那個曾經是榮耀但最終變幻為痛苦和恥辱的標記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手臂上的標記在他離開後的一段時間裡頻繁的發作,從最初過於猛烈的疼痛到只是淡淡的溫熱到最終毫無感覺,一直到昨晚,幾乎兩年多沒再有過反應的標記在短短的時間有了熱熱的溫度,但也只是那種程度,斯內普不知道哈利做了些什麼,他從未問過盧修斯或者德拉科,他所知道的,是那些報紙上描寫的,是哈利被擺在明處的一點一滴的改變。

  斯內普把報紙放進盒子裡走出臥室,小精靈已經在桌子上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餐,慢慢的,斯內普一邊吃早餐,一邊整理著腦中翻騰的思緒。

  斯內普知道哈利已經察覺到了通過標記有可能對他產生的影響,雖然很疑惑那個衝動的男孩兒為什麼沒有衝到他面前質問,但更多的是為了哈利的所作所為感到疑惑,那些秘銀製作的攪拌棒所儲存的魔力,那麼的熟悉,斯內普被那種波動和感覺陪伴了將近半年的時間,他不可能分辨不出那屬於哈利波特,即便他自身的魔力微小到了近乎沒有。

  還有那些家養小精靈送來的材料,從最普通的感冒藥水到頂級的魔藥藥劑所需要的材料,少而精,足夠他做一些研究但不會沒日沒夜的扎在實驗室裡,斯內普從不會認為是馬爾福一家為他送來的這些,那幾個傢伙恨不能他每天的躺在床上什麼都不幹才好,即便是有意思讓他活動一下,也會先行詢問而不是直接的把材料送到他的面前。

  而刨除掉馬爾福一家,除了哈利.波特,斯內普再也想不到任何的人選,他沒有和麥格以及鄧布利多聯絡,在最初的愣仲和不適應之後,能夠重新製作魔藥的喜悅讓斯內普拋下了顧慮埋首於隔了近五年沒有碰觸的藥劑製作中,以至於剛開始的時候沒有很好的控制而再一次的病倒。

  經過某幾位的深刻‘教育’以及增加了限制的道具拘束,斯內普終於認命的仔細規劃時間,而一旦開始,他就接起曾經中斷的研究以及對自身的合適魔藥的製作,直到德拉科在他面前隱晦的提起某人一直在服用提神劑,而斯內普知道市面上的那些對身體都有什麼樣的副作用,於是他有了新的研究目標……

  斯內普喝下杯子裡最後一口紅茶,看了看時間,滿意於1個小時的消逝,起身走向他的工作間,盤算著上一次德拉科拿走的那些提神劑消耗的速度,開始整理儲存櫃中的材料,他所能做的,只有這些……

  距離馬爾福莊園那次‘晚宴’後半個月,被貴族們折騰的愈發混亂的巫師界讓魔法部和那些高層不得不出面‘調停’,貴族方面推舉出了馬爾福以及另外兩個貴族做代表,而魔法部這邊則推出了哈利,一度因為貴族們的堅持而情緒激動或者沮喪的巫師們仿佛看到了希望,他們期待著哈利能夠‘打敗’那些可惡的貴族,或者說能夠讓他們再一次的得到維持生活的工作,在生存面前,尊嚴和虛榮就像海面上的泡沫一般脆弱。

  哈利看著手中的羊皮紙上那些貴族們提出的要求,華麗而繁瑣的問候語後是恢復貴族特權制度,恢復貴族在高層的地位,允許貴族再一次的進入魔法部,降低貴族稅率的繳納等等等等條件,以及——恢復被誤判的那些貴族旁支的聲譽,洗刷罪名。

  哈利慢慢的勾起嘴角,目光在最後一條上流連不去,終於要開始,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攔,他會達成目標,用最平和,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思緒被敲門聲打斷,哈利抬起頭,看著打開的門後出現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拉大,綠色的眸子溢滿喜悅和期待。

  “赫敏!你那邊都準備好了?”

  赫敏.韋斯萊看著滿臉笑容的哈利,暗自搖頭嘆息,這些年好友的變化和若有若無的疏遠她不是沒有感覺到,只是她無法提出異議,哈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巫師界,除了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外,她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至於哈利讓她收集整理有關那些‘罪人’以及斯內普的證明這些她也毫無意見,她很清楚什麼才是真相,以前是沒有能力,現在既然可以,那麼為什麼不做。

  “當然,哈利,你是在懷疑我的能力?”

  面對好友刻意作出的氣呼呼的表情,哈利哈哈大笑,他站起身,走到女巫面前給了無奈的好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哦不!我最聰明的女巫!赫敏,我怎麼可能懷疑?”

  赫敏嘆息,抬起頭看著哈利明顯瘦了一些的臉部輪廓,輕輕的退出哈利的懷抱,用手裡的文件袋重重的拍打哈利的肩。

  “好了,副部長大人,那麼還有20分鐘和貴族們的交涉就要開始,我可以請尊貴的您移動雙腳麼?”

  哈利聳肩,接過赫敏遞上的文件,大步的跨出辦公室。

  “當然!赫敏,那麼我可以預約今晚的晚餐?你和羅恩!我想我需要一次小小的慶祝!”

  赫敏聽了撫額,三年來哈利為數不多的幾次拉著她和羅恩所謂的一起晚餐,幾乎都是以酩酊大醉作為終結 ,之前是因為哈利不願說的那種過於沉重的悲傷,但這次,即便是因為莫名的喜悅,赫敏已經可以預見兩隻獅子勾肩搭背大吼霍格沃茲校歌的模樣了……


☆、第 45 章 ...

  臥室的黑暗和寂靜被突然出現的人影打破,朦朧的月光在撲倒在大床上的男人身上閃爍,男人拿掉眼鏡隨手扔在一邊,扯開皺巴巴的長袍領口,把臉埋進蓬鬆柔軟的枕頭深深的呼吸,仿佛可以嗅到那記憶中清苦的香氣,輕輕的摩擦著,凌亂的呼吸慢慢的帶上一絲哽咽,模糊的呢喃在飄蕩著一絲酒氣的空氣中迴盪。

  “西……西……弗……”

  在大床上蹭了一會兒,男人翻身,直勾勾的看著在黑暗中顯得慘白的天花板,有著墨綠色水晶掛飾的吊燈在天花板上留下斑駁的暗影,冰冷、晦暗。

  “主人。”

  男人被突然出現在床邊的小精靈喚回神智,有些渙散的目光盯著端著熱茶的小精靈,突的勾起嘴角。

  “維斯……我知道你很能幹,那麼找出西弗勒斯.斯內普所在的地方,我想見他,很想,很想……”

  小精靈看著它的主人似哭似笑的表情,似乎是在判斷這個命令是否有效,而在男人仿佛自嘲一般的勾了勾嘴角沉沉睡去後,小精靈躬身後啪的消失,留在恢復了寂靜的臥室中的只有輕聲的回答。

  “是的主人,維斯會完成主人的命令。”……

  哈利坐在餐桌邊皺著眉頭用手指揉著額角,清晨難得的陽光卻讓他感到刺眼,腦袋裡像是有無數的巨怪揮舞著木棒在跳踢踏舞,他對於昨晚和羅恩、赫敏一起喝酒的記憶終止在灌下不知道是第幾杯的火焰威士忌後,而在那之前,似乎他正和羅恩勾肩搭背的在空無一人的酒吧裡大跳探戈,梅林,希望那個時候沒有哪個善於挖掘新聞的記者呆在那裡。

  眼前冒著熱氣的三明治和奶茶讓哈利的胃蠢蠢欲動,他打了個響指,向隨即出現的豆子要了一壺黑咖啡,哈利確定他需要這個多於美味的早餐或者紅茶。

  苦澀的咖啡經過麻木的味蕾滑入腸胃,滾燙的熱度很好的撫平了抽搐著抗議的器官,哈利長吁了口氣,放鬆的靠在椅子背上,四肢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但很顯然,這會兒並不是服用提神劑的好時機,除非他想要自己好不容易舒緩了的胃部造反。

  差不多20分鐘,哈利深呼吸,拿起放在一邊的提神劑喝下,只是片刻的時間,原本因為宿醉和缺乏睡眠而顯得憔悴的面容變得精神奕奕,站起身,哈利活動了一下四肢,聽著骨頭發出的嘎巴嘎巴的聲響,撇了撇嘴角,瞄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報紙,對著那個‘貴族們的條件,魔法部如何應對’的標題齜了齜牙後撈起外套輕快的走向壁爐,一切已經如同他所計劃的那般開始,想必這個時候,魔法部部長和那幾個老傢伙們正在看著那些‘條件’而頭痛。

  處理了一些雜事,中午和德拉科聯絡了一會兒,在一家小餐館裡享用了並不精緻但很合胃口的午餐,哈利在剛剛回到辦公室而屁股還沒有挨到椅子的時候接到了部長和長老團的邀請,假笑在壁爐裡的面孔消失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帶了一絲興奮的弧度,但很快的被哈利壓下,快速的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緒後走出辦公室,走向部長所在的房間。

  哈利站在門前,聽到裡面允許進入的回應後推開門,看到三年來身材堅持向著橫向發展的部長和那些長老們正坐在沙發裡等候,而那一張張臉上一閃而過的那種不甘卻無奈、無力的表情讓哈利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

  “波特副部長,請坐。”

  哈利的臉自然而然的帶上微笑,謙遜、嚴謹,一如他在公眾面前的表現,微微點頭後在屬於他的位置坐下,看著魔法部長用那肥胖的手指在油乎乎的額頭上按動。

  “那些混蛋提出的條件簡直就是狂妄!”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魔法部長滿是肥肉的臉頰不停的抽搐,鼻孔急促的翁張,好像無法獲得足夠的氧氣一般,臉色漲紅。

  哈利不置可否的歪了歪頭,笑咪咪的指了指部長桌子一角上放著的厚厚的一疊資料。

  “部長先生,狂妄也要有資本。”

  部長噎住,目光隨著哈利手指的方向快速的溜了一下,汗水從光禿禿的額頭上方泌出。

  “……梅林的褲子!這根本就是陷阱!給了他們這些,那些貪婪的傢伙就會要求更多!”

  哈利沒有回答,眼角余光關注著從他進來後就沒有表示的長老們,看著那些老傢伙貌似平靜的表情,哈利知道他們已經妥協,起碼是大部分的妥協。

  魔法部長掏出手絹擦拭著額頭和鬢角,目光和長老們的接觸後又離開,再次開口顯得平靜了許多。

  “恢復特權和進入高層不可能,魔法部,正好有一些位置需要人手,如果那些貴族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貢獻的話,至於稅收……最後一條……不可能!”

  哈利挑眉,意料之中的答案讓他想要大笑,果然面子重要麼?但是有一點讓他驚訝,魔法部竟然有意讓他接受這個任務,這讓哈利不得不提高警惕。

  “……部長先生,容我提醒,似乎您和長老們如何決定無需向我告之,我記得我只接受了和貴族們協商的任務,後續部分,您不是早有安排了?”

  長老們衝著魔法部長隱晦的點了點頭,部長先生再一次的擦了擦臉。

  “副部長,鑒於這件事是由你和貴族們接的頭,那麼我們想還是由你繼續下去,而那些貴族進入魔法部後會單獨成立一個管理司,歸入你的手下,其他的我們不會答應。”

  哈利眯起眼,雙手交握,右手食指似乎是不經意的在左手光潔的無名指上輕輕敲擊。

  “我很榮幸,不過部長先生,我不認為那些貴族們會滿意於這個結果,所以,給我你們最終能夠接受的底線,還是說,你們希望事態進一步的失去控制?”

  魔法部長沒有說話,而長老們互相交流了一下目光後,一個有著慈祥笑容的長老笑咪咪的開了口。

  “波特副部長,您的能力有目共睹,相信這次的‘談判’同樣不會對您造成很大的困擾,畢竟幾年來,您並沒有參與針對貴族們的那些事務,至於那些條件,進入高層不太可行,特權麼,要看是哪些,如果只是那些表面上的,也沒什麼關係,魔法部的事情已經決定,稅收不能減免,您也知道,現在巫師界的經濟是怎麼樣的情況,至於洗脫那些人的‘罪名’,我是說——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您可以斟酌行動。”

  哈利眨眨眼,他很清楚那些老傢伙們絕對意識到如果同意為那些‘罪人’洗脫罪名的話,很有可能會牽扯到斯內普,只不過自己這幾年一直表現的中規中矩,並且和那些貴族們毫無瓜葛讓那些老狐狸無法抓住把柄,現在讓他來負責這些,無非也是一種試探和無奈之下的妥協。

  “我盡力。那麼鑒於此次任務的重要性,我想我需要去做準備,告辭。”

  得到了答案,哈利不準備多做停留,事情有了變化,雖然仍然在他的掌控之內,但和他最初預期的幕後操作相比,被推到台前為他的動作增加了限制,他不能再毫無顧忌的給予魔法部壓力,他必須考慮到巫師、魔法部和貴族之間的平衡,而他現在無疑就是那個中心點,那些狡猾的老狐狸!

  哈利回到辦公室,喊來赫敏一直討論到下班,匆匆的回到莊園後又馬不停蹄的去找德拉科,等到一切都安排好,已經是夜幕沉沉。

  拖著沉重的身體剛剛跨出壁爐,哈利一手扯開頸間的領帶,還沒有來得及呼吸一口空氣就被突然出現的小精靈抓住垂在身側的手腕,哈利只聽到了來自小精靈的一句話後就陷入了被帶著幻影移形的擠壓中。

  “主人,維斯帶您去見西弗勒斯主人。”

  再一次的腳踏實地,哈利撐著膝蓋大口呼吸,已經好久沒有經歷被帶著幻影移型,那種有別於自己幻影移形的暈眩感和擠壓讓他想要嘔吐,該慶幸他還沒有吃晚餐?只不過在鼻間溢滿帶著淡淡花香和藥草氣息的空氣後,哈利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燈光愣在了那裡。

  山谷被寂靜的夜籠罩,悉悉索索的蟲鳴偶爾響起,微風吹過枝芽帶出沙沙的聲音,月光照射在樹木灌叢上,斑駁的影子在地面上輕緩的扭曲、搖晃,小巧的木屋安靜的矗立在那裡,半開的窗中透出淡淡的光暈,未曾拉好的窗簾微微的隨著風浮動,那光暈就隨著忽明忽暗。

  哈利眨眨眼,盯著盡在咫尺的門,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走到了台階上,僵硬的扭頭,除了那些在月光下搖擺的嫩芽,帶他過來的小精靈已經消失無蹤,哈利不知道維斯為什麼會突然帶他來到這裡——西弗勒斯.斯內普所在的地方,更不知道小精靈為什麼要尋找斯內普的蹤跡。

  哈利轉回頭,瞪著緊閉的門,就像那是隔開了他和世界的結界,打破它很簡單,困難的是之後,哈利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敲門,不知道自己會面對斯內普什麼樣的表情,絕對不會是喜悅,最多是——沒有表情。

  咽了口唾沫,哈利可恥的發現自己想要逃,而他也準備這麼做了,哪怕事後會被嘲笑,不過——沒人會知道,只要他離開,現在,馬上,他還沒有準備好,該死的小精靈!它怎麼能這麼做!

  哈利無意識的後退,卻忘記了自己腳下不遠處的台階,身體不受控制的結果,就是一腳踏空,本能的去抓旁邊的東西穩住身體,抓到手中的是從廊柱上蔓延攀爬的藤蔓,不算粗的藤蔓給了哈利能夠站穩的幫助,卻發出喀嚓的斷裂聲,在這被黑夜籠罩的山谷中,該是微弱的聲音已經足以打破寂靜,而之後響起的聲音,低沉、柔滑,宛若耳語,讓哈利的心跳急促到感到劇烈的疼痛。

  “誰在外面?”

  哈利忘記了逃跑,忘記了動作,甚至於忘記了呼吸,他愣愣的站在黑暗中,耳邊縈繞著深刻入靈魂的聲音,然後聽到片刻的安靜後細碎的聲響,似乎是沙發發出的摩擦聲,然後是慢慢響起的腳步聲,輕柔的,緩慢的,每一下都像是踩踏著他的心臟,踩踏著他的靈魂,一點一點的靠近。

  哈利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用力到手指開始變得麻木,直到那腳步聲在門後停止,而門把手微微的顫動,像是突然被驚醒,哈利反應過來想要後退,甚至於魔力開始在身體內湧動,幻影移形的咒語已經推到了舌尖,然後——門打開,燈光順著門縫溢出,一點點的,從柔和變得刺目。

  如同等待判決,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不再聽從哈利的指揮,哪怕他內心在瘋狂的叫囂著‘離開’也無法移動像是釘在了地面上的雙腳哪怕一英寸的距離,喉嚨乾涸、疼痛的就像乾旱的土地,一寸寸的龜裂,哈利眼睜睜的看著門在他面前開啟,然後——一個小精靈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警惕、戒備,如臨大敵。

  “你是誰?克裡要保護西弗勒斯主人!”


☆、第 46 章

  哈利硬邦邦的低下頭,瞪著微微發抖但毫不示弱的小精靈,嘴角想要勾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卻發現非常困難,努力的結果,就是嘴巴抿成了一條僵硬扭曲的線,哈利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嘴巴裡吐出,乾巴巴的沒有起伏。

  “哈……呃……我……”

  “……波特。”

  耳邊突然響起的呼喚讓哈利的身體瞬間變得像是岩石一般僵硬,他的肩微微垮著,頭低著,背顯得有些彎駝,目光不敢從瞪大了眼睛的小精靈身上移開,腦袋裡一片嗡嗡聲,唯一清晰的是剛剛被呼喚的姓氏,‘波特’‘波特’……輕緩柔滑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在耳邊回響,哈利知道那聲音屬於誰,就在一秒前,他還在思念,而現在,聲音的主人就在他面前,只要他抬起頭。

  哈利的目光隨著遮蔽了小精靈身體的人影稍稍的移到小精靈的身後,看著燈光從打開的門裡投射在地上的暗影,然後看到一雙黑色的鞋子,往上一點點,是被黑色的長褲包裹的修長雙腿,消瘦的手指微微蜷曲著垂在兩側,那些斑駁的細小傷痕在燈光下顯得模糊。

  哈利懊惱於自己恢復甚至於變得更好的視力,但無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一再向上,在被白色的襯衣覆蓋的細瘦的腰肢上留戀,然後再往上,凝視著解開了一顆鈕釦的領口露出鎖骨間的凹陷,接著是被散開的黑髮遮蔽了的纖長的頸項、凸起的喉結、尖瘦的下巴,接著是緊抿的薄唇,蒼白的臉頰以及——那雙黝黑、深邃的眸子,那眼周細小的紋路刺痛了哈利的雙眼……

  “西弗……勒斯……”

  斯內普沉默著,不回應但是任由面前一點點抬起頭的男人用目光在他的身上侵略,身體無法控制的僵立在原地,他慶幸於自己還沒有開始發抖,懊惱自己在看到那個彎駝的,顯得卑微的身體後脫口而出的呼喚。

  小精靈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而哈利的注視在繼續,斯內普強迫自己和那雙迎著燈光卻顯得幽深的綠眸對視,看著那雙眼睛中閃過的種種情緒,悲傷、無措、喜悅、渴望和退縮,糾纏著成為難以描述的光芒,刺得他應該已經冰冷到毫無知覺的心微微的疼痛,突然間覺得自己就站在懸崖的邊緣,一隻腳已經凌空,只需要小小的傾斜,就會墜入深淵。

  沉默在站在門口對視的兩人間蔓延,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直到這過分的安靜被突起的蟲鳴聲打破,斯內普轉身,近乎慌亂的想要退回屋子裡,還沒邁開腳步,身體被溫暖瞬間包裹,橫在腰間的雙臂用力的收緊到讓他幾乎無法呼吸,而後感覺到急促而濕潤的氣息,緊貼著哈利胸膛的脊背甚至能夠讓斯內普感受到不屬於他的過於激烈的心跳,有力、慌亂,一下下的讓他已經變得混亂的思緒更加的混沌。

  斯內普有些暈眩,但本能讓他開始掙扎,雙手用力的掰著腰間的手臂試圖離開,卻在哈利霸道的把手從襯衣下擺探入碰觸到腰間的肌膚後改為死死地抓著哈利的手腕,斯內普的呼吸變得渾濁而急促,腰上溫暖粗糙的觸感讓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僵硬,而那雙碰觸到了他身體的手似乎還不滿足,急切而慌亂的在他的腰上撫摸,沿著腹部向上,最終在心臟的位置停留。

  斯內普的襯衣隨著哈利的動作亂糟糟的堆在胸腹間,露出柔軟而微微下陷的腹部,乾澀的、鬆軟的肌膚在空氣中顫抖著,□的一截腰背被哈利的長袍緊緊的貼服,源源不斷的熱意傳來,讓斯內普覺得空氣正在從他的胸腔退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彎腰逃離耳畔那讓他感到慌亂的氣息,雙手覆上牢牢的碰觸著他心臟的哈利的雙手努力的呼吸。

  哈利緊緊的抱著斯內普,不去想自己這樣做的後果,他用雙手感受著男人心跳的頻率,一下一下的,有力而急促的跳動順著手指、掌心,沿著血脈蔓延到整個身體,溫熱柔軟卻又堅硬的觸感讓哈利的頭腦變得清晰,而溢滿鼻間的淡淡清苦氣味又讓清醒如同褪去的潮水一般迅速退離。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思考、理智被慾望的藤蔓緊緊的束縛、淹沒,唯一記得的,是想要把懷裡的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融入靈魂,再也不要離開,身體間的阻礙讓他開始感到焦躁,四周在黑暗中的細碎的聲響讓他感到恐懼,似乎已經被他牢牢禁錮的人會隨著那些微小的聲音再度離開,所以哈利開始動作,他近乎瘋狂的撕扯著阻礙他碰觸斯內普的那些柔軟或略略粗糙的障礙,抵制著懷裡人僵硬的掙扎,推攘著進攻。

  “哈利.波特!放手!你瘋了!”

  斯內普用盡力氣想要阻止哈利的動作,聲音斷續嘶啞的拒絕,但隨著身上的衣物被撕裂,緊抱著他的男人推著他的雙腿進入屋子,大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讓斯內普的腦中只剩絕望,飛快的,腦中閃過曾經的少年那些惱怒厭惡的目光,對峙的、互相戒備的幾年,被強制帶回巫師界的時間,被細心呵護照料的半年,那些溫暖,那些執拗的宣言的回憶和幼時就開始的、堅持了近乎半生的愛慕衝撞著,糾纏著,爭奪他已經破敗的世界的所有權。

  身體被大力的壓進沙發,脊背陷入柔軟的表面,落在身體上急切慌亂卻又輕柔的親吻和噬咬讓斯內普無法抑制的開始顫抖,破敗的身體並沒有多少力氣能夠阻擋身上的男人的進攻,後腦重重的撞上沙發扶手,暈眩著仰過頭,看到打開的臥室門,柔和的燈光模糊的在床邊的小櫃子上搖曳,只露出半棵樹的木雕旁是那個裝載了三年來除了魔藥外唯一關注的秘密的盒子。

  看不清顏色和花紋的盒子安靜的呆在那裡,斯內普默默地仰著頭看著,直到掛著被撕裂的長褲的雙腿被拉開,從未有過碰觸的地方傳來撕裂般的痛楚讓他溢出半聲哼嚀後咬住了唇,腰身弓起,僵硬的顫抖著,卻讓侵入身體內的粗大更加的深入,柔軟脆弱的地方抗拒著蠕動但是沒有絲毫的作用,斯內普的雙手抓住沙發的表面,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耳邊迴盪著男人粗重的喘息,身體感受著停下了動作滿是汗水的肌膚的貼近。

  下半身劇烈的痛楚還未消退,斯內普安靜的用著扭曲的姿勢被壓制在沙發上,雙腿被打開,身體裡被侵略的感覺讓他大口的呼吸,沒有動作,斯內普仍然保持著後仰的姿態,雙眼盯著不遠處臥室裡的盒子,然後被突然開始的衝撞撕扯著,被殘酷打開的地方一點點的溢出濕熱,淡淡的腥甜味道彌漫開來,身體從極致的疼痛到麻木的毫無知覺……

  “西弗……西弗……我想你……嗚嗚……我的……”

  無意義的嘶喊著,哈利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緊致濕潤的包裹讓他毫無理智,滿眼都是烙上了斑駁紅痕的蒼白,身體生澀而大力的挺動,雙手死死地禁錮著身下人的雙腿,盯著那急促起伏的單薄胸膛,目光散亂、毫無焦距,只知道不停的掠奪,安靜的房間裡充斥著肌膚碰撞、拍打的聲音,夾雜著深重雜亂的喘息,淡淡的血腥氣合著若有若無的清苦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不知道過了多久,哈利的身體大力的衝撞了幾下後停止開始細細的顫抖,喘息著,理智慢慢的恢復,而哈利在看到自己身下的男人後愣住,他看到斯內普仰著頭安靜的被他桎梏在沙發上,那雙修長的腿滿是青紫的敞開著,蒼白消瘦的身體上到處都是斑駁的痕跡,胸膛淺淺的起伏著,而他的下面正被緊緊的包裹……梅林,他做了什麼!

  巨大的恐懼合著懊悔和一絲甜蜜讓哈利僵硬的無法移動,直到聽到斯內普嘶啞淺淡的聲音響起。

  “放開……波特……”

  哈利愣愣的聽從斯內普的指揮退開,抽離時那處溫暖緊致偶爾的抽搐收縮讓他顫抖了一下,快速的回過神,哈利低下頭,看著斯內普被自己的殘暴摧殘的那裡,紅白的濁液從紅腫撕裂的地方慢慢溢出,心臟劇烈的抽痛,哈利眨眨眼,逼回眼中的水汽,慌亂無措的心一下子變得死寂。

  哈利看著斯內普艱難的想要起身,狠狠的咬了舌尖一下,劇痛讓他完全的清醒,沉默著,哈利抱起已經無力掙扎的男人站起走向浴室,看過無數遍的來自於德拉科的記憶中的房間沒有一絲的陌生感。

  用魔法弄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哈利輕輕的把昏沉沉的斯內普放進去,小心的為男人清洗,只是在為斯內普清洗那裡的時候,看到男人瞬間的僵硬和抗拒後低下頭,默默地把斯內普清洗乾淨,哈利扯過一邊放著的浴袍把安靜的男人包裹起來,抱著起身走到客廳角落的櫃子前,熟練的取出需要用到的藥劑後到沙發上坐下。

  斯內普沉默的任由哈利抱著他走來走去,對於最終被安置在哈利的懷中毫無異議,幾乎是順從的喝下遞到嘴邊的藥劑,閉上眼直到藥效開始發揮作用,麻木的肢體有了一點點的力氣後慢慢的從哈利並不用力的手臂間起身。

  哈利看著斯內普從自己的懷裡站起,趔趄著艱難的走向臥室,身體比意識快一步,等到哈利反應過來,他已經再一次的把斯內普抱在了手臂間,和男人的身高比起來過輕的體重讓哈利垂下眼簾,嘴唇張合間魔法落在開始掙扎的斯內普身上,等到男人昏睡過去,哈利緊了緊手臂,抬頭看了看安靜的房間後轉身走向門口。

  “維斯!”

  在大門口停下,哈利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躬身的小精靈,嘴巴張合了幾下,責備或者咆哮衝不出口,良久也只是一聲嘆息,騰開一隻手為斯內普攏了攏散開的浴袍領口,留下囑咐後直接幻影移形。

  “把西弗的東西整理好,送到……HS莊園。”


☆、第 47 章

  酸澀、刺痛、沉重,似乎每根神經每塊兒肌肉都受到了慘烈的折磨和碾壓,無法指揮四肢做出動作,斯內普不知道他的身體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感覺,眼皮沉重的像是被雙足巨龍拉扯著無法張開,唯一感到舒適的,是包圍著他的溫暖,柔軟而又堅韌,模模糊糊的光線在他掙扎著想要張開的眼外跳躍晃動著,淡淡的薄荷香味飄蕩在鼻間,充斥了肺腑。

  斯內普艱難的蠕動著,抵禦著身體叫囂的疲憊和酸痛想要為自己尋求更多的溫暖和柔軟,但突然冒出的記憶讓他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眼睛猛的睜開,看到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睫毛刷過環抱著他的男人的臉頰和吹拂著他下巴的呼吸。

  “早安,西弗。”

  斯內普想要嘆息,為了太久沒有聽到過的問候,但昨晚的記憶又不停的在提醒他,此時此刻提供給他溫暖和溫柔的男人是如何殘暴的闖入、撕裂他的身體,哪怕他並沒有很認真的抗拒,哪怕是即便抗拒也是毫無用處。

  收斂起自己的情緒,雖然不能夠使用大腦封閉術,但斯內普懂得如何掩藏起自己想要掩藏的東西,原本因為沒有完全清醒而有些迷濛的眼睛瞬間的化為空洞,斯內普看到男人——哈利的臉上難掩的懊惱和失落,但最終也只是凝結成一個苦澀的微笑,身體隨著那張英俊的臉龐靠近而越發的僵硬,直到唇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鼻間滿滿的都是淡淡的薄荷香,涼涼的,隱隱透著甜味。

  哈利艱難的停下和那雙薄唇的廝磨——在他失控之前,把僵硬的如同石塊兒般的斯內普攬入懷裡,用緊密但又不會讓人感到難過的力度,哈利用鼻尖在斯內普柔軟的黑髮間拱動,下巴摩擦著蒼白的頸項上那醜陋的疤痕,嘴唇貼著斯內普圓潤的耳垂開開合合,聲音低沉,帶了略略的嘶啞,哈利看不到被他壓在肩頸間斯內普慢慢閉合的雙眼,看不到被藏起的那微弱到斯內普本人都不會察覺的慌亂。

  “……我不會道歉,西弗,我再也不會放開……”

  猶豫、遲疑和原本的那些計劃都被扔給了梅林,哈利緊緊的擁抱著懷裡溫熱的身體,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只想和這個安靜沉默的男人就這樣擁抱著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天,哪怕愛的發狂的只有他自己,只是,再也不會傷害,昨晚是意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哈利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堅持,堅持到完成一切,那時候他就會帶著滿滿的愛去追逐恢復了自由的男人,即便是付出所有的精力和時間,哪怕是用盡他的一生也不會感到疲憊或者絕望,但就在見到斯內普的那一瞬間才發現,三年的時間,不算短也不算長,思念已經像是帶刺的荊棘在他的靈魂中破土而出,隱晦的慢慢蔓延,而在看到斯內普的霎那瘋狂生長,汲取著他的靈魂和血肉作為能量,占據、捆縛了他的所有,由內至外,那些尖刺攜裹著血肉招搖的充斥了他的全部,有著鮮血淋漓的暢快。

  哈利憎惡、懊惱於自己對斯內普造成的傷害卻沒有後悔,真正的擁有後才知道之前自以為的瀟灑、等候和付出是多麼的可笑,這個此時安靜的躺在他臂彎中的男人,只有強行打上烙印才會如此乖巧的呆在這裡。

  哈利知道自己忘記了斯內普是個怎樣的人,這個曾經的雙面間諜,堅強、隱忍,毫無疑問的強大,對認定的目標執著的讓人發狂卻又自卑的讓人心痛,默默的付出只會讓他一再的逃避而不敢面對,那抹在斯內普柔軟、還沒有束起尖刺的時候滲入的陽光已經離去,如今這個甘願沉淪在黑暗冰冷中的人,只有綁在身邊,一點一點的強硬的滲透,讓他避無可避才能衝破那道被男人牢固矗立在兩人間的城牆。

  哈利移動著手臂環上斯內普的腰,把木頭一般硬邦邦躺在那裡的人更加緊密的攬入懷裡,相貼的胸膛,兩個不同的心跳一點點的融合,緊貼的肌膚沒有慾望,有的只是溫暖和安寧,柔軟的觸感,那些在蒼白上的斑駁讓哈利用手指慢慢的感受、膜拜,那是斯內普活著的證明,那是這個男人歷經了坎坷和苦難後的勛章。

  斯內普閉著眼,既然掙扎反抗不能,那麼就接受,斯內普沉默的感受著哈利在他身上游移的手指,溫暖而粗糙的指尖劃過的地方有著小小的顫慄,因為察覺不到慾望,原本過於緊繃、僵硬的身體慢慢的放鬆,疲憊蜂擁而至,昏沉沉陷入黑暗前,覺得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發出輕輕的碎裂聲,微弱而又清晰。

  三年來如影隨形似乎已經完全無法再被藥物壓制的疼痛慢慢的淡去,斯內普不知道在他睡著後,原本固執的放在身側的雙手,遲疑的攀爬上包圍著他的溫暖,緩慢的、無意識的摩挲後在有力搏動的心臟處停留,蜷曲的手指一點點的舒展開,緊緊的貼附著那穩定的跳動的地方,緊皺的眉緩緩的平復,薄唇輕輕的開啟,發出無聲的嘆息……。

  再一次睜開雙眼,斯內普打量著陌生的房間,銀綠色的裝飾讓他感到平靜,扭頭,看到他的木雕和鎖的好好的木盒子就放在床邊的櫃子上,只是木雕旁多出了一個黑色的天鵝絨小盒,似曾相識的小東西讓斯內普眨了眨眼,慢吞吞的坐起,不理會身體某處微微的刺痛,伸出手遲疑了一下把黑色的小盒子取過打開,跳躍而出的銀白讓斯內普慌亂的迅速合上蓋子,瞪著手裡面的小盒子就像那是一塊兒正在燒灼的木炭。

  斯內普把盒子放回原位,目光被從手腕開始密布的紅痕吸引,一點點的看過來,手臂,肩肘、胸膛,猶豫著掀開被子,臉色瞬間慘白,抓著薄被的手指慢慢的收縮、用力,胃部抽搐著感到疼痛,冷汗從額頭泌出,直到一個小精靈突兀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西弗勒斯主人,主人已經準備好了午餐,維斯很榮幸為您服務。”

  不同於其他小精靈的得體衣飾,也沒有過於激動的表現,斯內普沉默的看著這個曾經在波特先祖的指揮下為他解開‘枷鎖’的小精靈,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變成了‘西弗勒斯主人’嗎?那麼之前那個莫林.波特所做的算什麼!他……放棄的那些又算什麼!

  斯內普控制著無力的身體慢吞吞的起床,拿過一邊準備好的衣服穿上,意料之中的合身、舒適,停頓了一下後走進浴室清洗,不去看鏡子裡映出的那張慘白的面容和遍布了脖頸的斑斑點點。

  跟著小精靈走出臥室,穿過走廊,走下鋪著深灰色地毯的樓梯,來到餐廳的門口停下腳步,斯內普看著不遠處站在那裡的男人,仍然有著記憶中介於成熟和青澀間的微笑是那麼的熟悉而又陌生,一如三年前的每一個晨暮。

  哈利想要伸出手,卻在看到斯內普無意識的僵硬和小小挪動著後退的腳後無奈的停下,他知道還需要時間,唯一慶幸的,是在夜晚,在男人熟睡時那無意識的靠近,那種被依靠,被需要的感覺是哈利現在僅有的慰籍,但哪怕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也不會後悔。

  哈利滿足的看著斯內普在餐桌邊坐下,看著男人在吃下第一口食物微微的愣仲後繼續進餐,哈利不清楚斯內普之前知不知道那座小木屋裡所有的餐具幾乎每隔幾天都會被送來由他輸入魔力,但現在,哈利知道斯內普已經發現。

  哈利微笑著吃下美味的食物,絲毫不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麼不對,他不想要斯內普接受除了他之外任何人的魔力提供,斯內普只能用他的,只能接受他的給予,自私也好,霸道也好,他堅持了三年,以後還會堅持一生。

  安靜的用餐過後,哈利等著斯內普喝完藥劑,站起身,示意面無表情的男人跟上他的腳步,哈利帶著斯內普慢慢的熟悉曾經的伏地魔莊園,和斯內普記憶中的莊園變動不大,只是那些過於冰冷陰暗的布置被消除,多出了一個巨大的藏書室,也多出了一個實驗室。

  斯內普站在操作台前,愣愣的看著全套的,堪稱奢侈的由秘銀製作的魔藥熬製工具和有著控制時間流速功能的操作台,在魔藥工具旁邊,放置著一個打開的盒子,裡面是三年來熟悉無比的秘銀攪拌棒,每根攪拌棒都已經注滿了魔力。

  魔藥操作台挨著的是一排高大的儲藏櫃,透過玻璃的櫃門,可以看到一層層分門別類存放的材料,有一些甚至是極其珍貴稀少的品種,而在櫃子的另一邊是另外一個操作台,那些晶瑩剔透的用水晶打磨的試管和瓶子在燈光下閃爍,那些是斯內普在麻瓜界時見過的被稱作‘化學’名稱的一種研究設備,他曾經很感興趣……

  哈利趁著斯內普打量那些器具的時候靠近,輕柔緩慢的攬上那細瘦的腰,滿足的嘆息,輕淺的親吻著斯內普的發和耳際,忽視掉懷裡那瞬間僵硬緊繃的身體,在斯內普的耳邊輕聲呢喃。

  “西弗,這些都是給你準備的,只要你控制好時間,你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你想要做的一切,這裡的壁爐和馬爾福莊園鏈接,你隨時可以去找盧修斯他們,等到我忙完手頭的事情,我帶你去麻瓜界,我想有些事物你會很喜歡,只是今天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的休息。”

  斯內普默默地聽著,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然後停下,緊抿的唇蠕動著,似乎想要帶起一絲嘲諷的笑卻沒有成功,這算討好?諂媚?救世主——如今的魔法部副部長有必要這樣對待一個他完全可以為所欲為的‘禁臠’麼……

  但同時斯內普很清楚事情並不是這樣,他的內心在反駁,因為哈利語氣中帶有的寵溺和真誠以及一絲微弱的祈求,寵溺、祈求——他有那裡特別到能夠得到這種情感,而只要斯內普微微垂下眼簾,他就看到哈利環在他腰上的手,在無名指上閃爍著的銀白,不是那麼耀眼,潤澤而柔軟,光滑的表面有著細微的擦痕,那是經常的摩擦才會留下的痕跡……

  哈利臉上的笑容一直到坐在長桌前面對‘談判’的對手都沒能收起,坐在他身側的赫敏和羅恩嘆氣的用手揉著額角,對於哈利突然的請了一個上午的假然後帶著一臉傻兮兮的笑容出現並一直保持到談判的時候都沒能改變的樣子感到無奈,最終赫敏只能遞上文件,試圖讓哈利不知道飛到了哪兒的思緒回歸正題。

  哈利盯著被‘輕柔’的放在面前的一摞文件,尷尬的咳了咳,抬眼,卻對上對面德拉科和盧修斯有些詭異的笑容,哈利看著德拉科慢吞吞的細微的蠕動嘴唇,勉強分辨出他的‘對手’所想要表達的意思。

  ‘吃飽了?’

  哈利吭哧了兩聲,裝模作樣的整了整領口,不去和盧修斯、德拉科的視線對上,慢斯條理的打開文件,開口的同時想起自己竟然忘記了為斯內普調整那個印記,梅林!他現在就想回去!

  “下午好,馬爾福先生,很榮幸能夠和兩位坐在這裡談論,嗯,一些令人愉快的事情,那麼我們現在可以開始?”

  盧修斯眯起眼,看似精明實則忍耐笑意的瞄著哈利努力作出的嚴肅表情,腦中回憶著昨晚接到克裡匯報後和德拉科趕過去看到的一幕,雖然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的離開,但毫無疑問的,某只有了蛇的特質的獅子暴露出了獵食者的本性。

  盧修斯並不擔心好友會受到傷害,他同樣清楚斯內普那種堪稱頑固不化的固執,也許,只有哈利才能突破被斯內普自己束起的厚重冰冷的圍牆,他期待著好友恢復往日那種讓人懊惱卻毫無疑問能感到輕鬆愉悅的樣子。

  “同樣很榮幸能夠和您進行某些討論,當然可以開始,我想我們雙方都無意於浪費過多的時間。”

  盧修斯意有所指的話成功的讓哈利感到無奈,但又毫無疑問的是事實,知道心心念念的愛人就在家裡‘等候’,哈利恨不能直接拿出最終的定稿讓盧修斯和德拉科簽字了事,但是好戲已經開場,作為堪稱重要的配角之一,哈利並不打算搞砸這些……


☆、第 48 章

  哈利從不認為自己有足夠的耐心或者技巧來和盧修斯或者德拉科進行貴族式的友好談話,而整個下午的‘談判’很好的、再一次的證明了這一點,直到優雅僵硬的和面帶隱隱不滿的鉑金貴族們握手告別,哈利看著演技堪稱一流的父子二人從視線中消失,身體順從引力的拉扯撞進椅子裡,誇張的扯了扯領口,眼睛瞄到一旁一臉‘欽佩’的羅恩和眯起眼睛的赫敏。

  “哦,赫敏、羅恩,這些貴族們難道從來就不會‘正常’的說話?”

  赫敏沒有回答,只是慢吞吞的收拾著桌面上散開的亂七八糟的文件,用眼角余光在長吁短嘆的哈利身上掃來掃去,維持‘談判’秩序的傲羅和其他的人在馬爾福父子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散去,赫敏很清楚的看到,在那些人真正的從感知裡離開的時候,哈利才做出了這種稱得上粗魯的動作。

  “嘖嘖,夥計,你剛才的表現和那些沒什麼不同,如果不是和你一起呆了7年,梅林,我絕對不會相信面對馬爾福一家笑的虛偽狡詐的人是哈利.波特。”

  哈利半合上雙眼,掩去瞬間的小小僵硬,好吧,他有些得意忘形了,站起身,隨意的伸展著四肢,哈利努力的想要掩飾自己的迫不及待,哪怕他的心早就飛回了某個男人的身邊,這個時候,那個人在做什麼?

  “好了羅恩,起碼這第一次接觸還算順利,明天就是週末,我可不想把工作帶回到我的休息時間裡。”

  赫敏把收好的文件抱在胸前,看著哈利邁開腳步要離開的樣子,而在哈利踏出的左腳還沒有落地的時候,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她看到不久前還侃侃而談,表現的優雅狡詐的男人有了微微的踉蹌。

  “哈利,明天去陋居吧,你好久沒有去了,莫麗很想你,明天有一個小小的聚會,一些朋友會來,莫麗想你參加。”

  有些僵硬的轉身,哈利看著笑咪咪的女巫和衝著他擠眉弄眼的好友,強壓下想要逃跑的衝動,努力的催眠自己,只是拒絕一個以聚會為名,相親為實的邀請而已,這三年裡他已經做得非常習慣了,這並不比面對一隻發狂了的巨怪難多少,只不過,這次他不想再敷衍。

  “抱歉,赫敏,這個週末,呃,或者說以後的週末我都有安排,請幫我向莫麗道歉,我很感謝她,只不過那些不是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

  赫敏抿起了唇不再開口,目光帶了一絲小小的懷疑,之前哪怕哈利拒絕,但在拒絕後也會想盡辦法拉著她和羅恩去小酌或者做些別的活動,即便不去陋居或者其他的任何地方,三年來哈利的空閒時間和娛樂少的可憐,就算赫敏自己經常埋頭沉迷於書本也知道,哈利三年來非常的忙碌,雖然不知道哈利在忙些什麼,但赫敏把哈利的變化全部都看在眼裡。

  赫敏看著哈利變得成熟穩重,看著他的好友從手忙腳亂的應對一切到變得有條不紊的隨手解決,看著哈利的臉上一點點的帶上微笑的面具,甚至於偶爾在她們面前也忘了摘下,這讓赫敏感到很不舒服,總覺得哈利在一點一點的離她和羅恩遠去,就像現在,只是兩步的距離,哈利微笑著,目光真誠而堅定,對著她和羅恩說出拒絕,似乎不只是一個週末,更多的像是——今後的一生,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哦?不是吧!哈利,難道你有目標了,是哪個美麗熱情的甜心虜獲了我們年輕的副部長的心?”

  哈利看著齜牙咧嘴一臉古怪笑意衝過來用手肘頂撞他胃部的羅恩,配合的彎腰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好吧,他的好友,永遠都這麼的——可愛。

  “行了,韋斯萊副司長先生,哪怕你這麼‘討好’我我也不會帶你去那個地方的~雖然那裡對男人,或者說對你有著無比的吸引力~”

  羅恩因為哈利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而愣住,不明白好友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聽著哈利接下來的話,再看到赫敏越來越黑的臉色,汗毛直豎的,羅恩指著哈利一個勁兒的抽氣,活像只張開嘴要打鳴卻被卡住了脖子的公雞。

  “親愛的羅恩,那裡可不適合你,雖然你上次出任務那些姑娘足夠熱情的輓留你~”

  “你!你!哈利!夥計!你怎麼能!哦敏!你要相信我!!!”

  赫敏盯著苦著臉的羅恩和竊笑的哈利,為了好友如此拙劣的硬扯開話題的技巧感到無語,這會兒怎麼不見了之前對待馬爾福們的機智?只不過最終,女巫還是扯了副司長的胳膊離開,哈利不願說的,她就不再逼迫,總之現在的哈利.波特,好過三年前……

  哈利站在臥室的門前,心跳急促的就像是將要第一次告白的毛頭小子,慄色的大門在他的眼中堪比保護著城堡的堅固圍牆,他認為自己需要一件趁手的武器來打破這道壁壘,不過最終也只是抬起手,握住門把手然後下壓、扭動——如此的輕而易舉。

  哈利站在打開的門前,看著坐在黃昏餘暉中的男人,淺淡的黃色為男人消瘦的身體夠了除了一個溫暖的輪廓,簡單的白色襯衣黑色長褲融入進黃昏的柔和,□的雙腳傾斜著、交疊著陷入柔軟的長絨地毯中,蒼白卻閃耀著光澤的肌膚在一點點昏暗下去的光線中變得耀眼。

  那雙黑色的眸子在哈利打開門的瞬間就褪去了迷濛,閃過一絲警覺後歸為平靜,就像無風無浪的水面,只需要一顆石子,就可以激起緩緩暈開的漣漪,線條堅毅的臉龐有著生活磨礪、沉澱後的滄桑,黑色的發絲柔順的散在肩頭,油膩或者乾枯已經不復存在,留下的是如同夜幕般的靜謐。

  哈利慢慢的、深深的呼吸,壓下內心翻湧的渴望和苦澀,十幾英尺的距離卻遠過天地,他需要一步步的跋涉,勇往直前的跨過自己給自己設下的障礙,直到站到斯內普的身邊,並肩。

  慢慢的走過去,哈利在面無表情坐在那裡毫無動作的斯內普面前彎下腰,一點點的靠近,呼吸著記憶中的氣息,雙臂撐在男人的身體兩側,讓那具消瘦的軀體完全籠罩在自己是身影中,唇和那雙緊抿的薄唇貼合,輕緩的廝磨,然後用舌尖叩開僵硬木然的唇瓣,膜拜、汲取,勾動著對方毫無反應的舌柔柔的吸吮,淺嘗輒止。

  努力壓制著翻騰的慾望,哈利舔了舔嘴角,仿佛能夠品嘗到獨有的甜蜜,蹲坐在斯內普身邊,拉起冰冷抗拒的手指握在手中,摩挲著因為過於消瘦而突出的指節,一下又一下,直到變得略略柔軟,淡淡的問候夾雜著滿滿的滿足。

  “我回來了,西弗。”

  斯內普默默地看著輕輕把頭靠在自己膝頭的男人,身體本能的想要躲避,腦中卻浮現出似曾相識的畫面,藏書室,昏暗的燈光,疲憊的青年依靠著他的膝蓋休息,略帶了卑微的祈求短短的依靠。

  斯內普的手指輕輕的彈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做,只是微微的抬起頭,目光在空氣中和昏暗的光線糾纏,深重的疲憊讓他懶懶的不想反抗,已經被剝奪了一切,在這個男人面前,在他曾經要保護的孩子面前,他已經再也沒有遮蔽,從內到外,哈利.波特幾乎了解他的全部,這個承載了他愛恨的人如今卻成為了掌握他命運的存在。

  少年的驕傲、自卑,半生痛苦的絕望、堅持,在經歷過生死黑白的碰撞後化為湮粉,在空氣中飄蕩旋轉後輕緩的飄落、沉澱,除了對所謂‘未來’的一絲茫然,斯內普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其他的情緒,命運樂此不疲的對他開了一次又一次的‘玩笑’,曾經以為的結束最終不過是換了一個牢籠,唯一的區別是,一個堅硬、布滿荊棘,讓他在痛苦中能夠堅強的為了目標讓自己鮮血淋漓。

  而另一個則像是強韌的野草,無聲無息卻又突兀頑強的抵開他內心被黑暗籠罩的冰凍的土地,生長著,纏繞著,順著前一個牢籠刺破的傷口,浸入他的血肉,用獨有的柔軟和溫暖囚禁他已經麻木的靈魂,試圖驅趕那些卑微、惶恐,挖出他深深掩埋的柔嫩的渴望的枝芽。

  手臂微微的灼痛拉回斯內普游離的思緒,看到自己乾瘦的手臂上從醜陋猙獰的骷髏轉變為一隻翱翔的蒼鷹形狀的標記,眉頭微微皺起,原本木然的面容因為這個小小的動作有了些微的變化,多了一絲生氣。

  “抱歉,西弗,我無法去除這個標記,現在還不行,不過我會找到辦法的,我保證,現在,我可以修改它,只要你想,用那些注入了魔力的攪拌棒點擊它,我就會出現在你身邊,隨時隨地。”

  哈利握住斯內普的手腕,把那個修改後的標記送到唇邊,輕輕的親吻,蒼鷹,翱翔於天空,自由自在,而在再一次的把斯內普帶回身邊後,哈利不準備再束縛住這個滿身疲憊的男人,在他的庇護下,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會再度成為一枚棋子或者是任何的被利用的工具,哪怕本人心甘情願。

  抬起頭,哈利對上斯內普的眼睛,長久的對視後那雙黑眸帶著一絲微弱的慌亂錯開,手指碰觸到的肌膚和肢體依舊本能的僵硬著滿是抗拒,但哈利並不在意,他會接受斯內普的所有,好的,壞的,堅硬的,柔軟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所渴望的……

  夜,似乎可以包容所有的不堪和卑劣,斯內普睜著眼,身體緊繃著,後背緊擁著的溫暖幾乎讓他難以忍受,他注視著攬過自己肩膀的手掌,蜜色的肌膚,修長有力,指腹有著薄繭,斯內普看了一會兒後把左手輕輕的抬起送到眼前,看著小臂上那隻展翅的鷹,不否認身後抱著他的男人的強大,只是腦中慢慢的浮出某位老巫師曾經的擔憂,但是隨即為了耳邊響起的,該是已經熟睡了的男人低沉的呢喃而感到無措。

  “西弗,擔心麼?我會不會成為第二個伏地魔?那麼就請你守在我身邊,看著我,保護我,那麼,我就永遠也不會陷入黑暗。”

  斯內普愣住,這算是——承諾?自己得到了某種權利,以‘保護’的名義呆在繼承了伏地魔一部分的哈利身邊,用他的後半生看著自己曾經守護的孩子一步步的踏上未知的道路……


☆、第 49 章

  每一個清晨都是一個新的開始,那麼的美好而生機勃勃,哈利無法控制嘴角翹起的弧度,目光在和他面對面躺著被環在懷中的男人臉上流連不去,等到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緩張開,誘人淪陷的黑讓哈利慢慢的靠過去,額頭抵著額頭,雙臂略略的收緊,享受著手下溫熱的觸感,喜悅從唇間止不住的流瀉而出。

  “早安,西弗。”

  斯內普緩慢的眨了眨眼,迷濛褪去後看到過於靠近的臉,下意識的後退,身體變得僵硬無比,但耳邊響起的問候讓他在瞬間的愣仲後很快的清醒,沉默著起身,經過了那麼多,那些保護、那些照顧以及傷害,斯內普不知道該怎麼樣回應現在的哈利,無關愛恨,只是不知所措。

  斯內普知道自己被哈利找回只是時間問題,在那個山谷裡,他幾乎從沒有感覺到哈利的遠離,那些餐具,那些精巧細緻的工具,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但是盧修斯和德拉科不曾開口,斯內普也就從不發問,他用了三年的時間想要弄清楚哈利那樣堅持到固執的對待他的原因,但最終的結果就是木雕旁多出來的那個盒子,而哈利.波特這個名字在他的心中從未有過的深刻。

  斯內普不知道該怎麼樣形容自己的感覺,不是喜悅,不是憎惡,那種大起大落過於痛苦的情感在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已經離他遠去,只是有那麼一天,當他習慣性的把剪下來的報紙放進那個木盒子裡的時候,發現自己是那麼的平靜,平靜到可以接受那種殘酷的撕裂而內心泛不起一絲憤怒的波瀾,只有微微的痛,像是磨鈍了尖端的針,若有若無的,一下一下的在他的心臟上戳動。

  斯內普思考著整理好衣服,抬起頭,看到哈利擦拭著濕淋淋的頭髮從浴室裡走出,水珠從發梢滴落,順著蜜色的肌膚滾動著隱沒在睡袍的領口中,年輕成熟的身體沐浴著陽光,每一個微小的動作似乎都帶著誘惑,綠色的眸子半闔著,流瀉出慵懶的光,刺得斯內普不得不眯起眼,目不斜視的和男人擦身而過。

  哈利看著斯內普進入浴室,放下拿著毛巾胡亂在頭上擦拭的手,深深的吁了口氣,梅林才知道他是多麼的緊張,但是還好?雖然沒有得到回應,卻也沒有拒絕,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雖然同樣讓人覺得焦躁和無從下手,總好過激烈的反抗和逃避。

  等到兩個人吃完早餐,哈利興致勃勃的拉著斯內普走出大廳,站在陽光下伸展了一下四肢,扭頭對著安安靜靜站在身邊的男人快樂的發出邀請。

  “走吧,西弗,我們去一個地方,嗯,麻瓜界,那裡有人想見你。”

  斯內普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在麻瓜界會有什麼人在記掛著自己,但面對著哈利遞過來的手臂,斯內普只是輕輕的抿起了唇,把自己的手遲疑的搭了上去,然後看著哈利為他加上一層防禦魔法,下一瞬就被帶著幻影移形。

  和哈利站在路口,斯內普看著前面熟悉的小鎮,來來往往的人們對他們報以好奇的注視,但也僅止於此,那些陌生或者有一點點熟悉的面孔從斯內普面前快速的離開。

  斯內普不知道哈利帶他來這裡的用意,但無可厚非的,這裡是在他這些年奔波中唯一留下了一絲深刻記憶的地方,沉默的把手從哈利的手臂上抽離,斯內普抬起腳,當先沿著鎮子裡唯一的道路慢慢的前進,哈利微笑著跟隨,兩人間的距離不過一個手掌的長度。

  來到曾經居住的房屋前,斯內普驚訝的發現那個小小的藥店竟然還在營業,只是變了不少,臨街的牆面被打開,換成了巨大的櫥窗和玻璃門,簡簡單單的沒有過於繁瑣的裝飾,屋子被粉刷一新,天藍色的屋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各種包裝或精緻或普通的藥膏和護膚品陳列在櫥窗裡的格子架上,離得近一些,清清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

  斯內普沒有動,看著哈利越過他推開那扇有著HS標誌的磨砂玻璃大門,清脆的鈴聲響過後是少女甜美的問候。

  “歡迎光臨!啊!哈利!”

  “麗雅?怎麼你在這裡?呵呵,莫爾醫生竟然捨得讓你在這裡站櫃檯?”

  “還不是昨天你和爸爸說要來,一大早我們就到了!媽媽原本也要來,只是沒有時間,她很不高興哦~”

  “好吧好吧,我的錯~莫爾醫生呢?”

  “去林場那邊了!哈利,哈利!斯內普先生呢?你不是說他會一起來麼,我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大門打開後沒有關閉,斯內普能夠看到那一團火紅從櫃檯後歡快的撲向站在門口的哈利,火紅的發,碧綠的眸,美麗的少女臉上滿滿的都是甜美的笑,輓著一臉無奈寵溺笑容的英俊男子,美好的如同圖畫。

  斯內普默默地看著,然後似乎不經意般的扭過頭,半闔的眼中有著微小的波動,並不想聽那兩個年輕人愉快的談話,但很快的,斯內普為了衝到他面前的紅色而小小的後退了一步,被迫的對上一雙清澈的,透出驚喜和親切的綠眸。

  “斯內普先生!好久不見!我是麗雅啊。”

  斯內普錯愕的看著面前似乎想要撲上來又有些羞怯的女孩兒,記憶中那個總是低著頭怯懦的躲在父親身後的小小身影慢慢的和眼前這個開朗快樂,面頰紅潤的女孩兒重疊,熟悉的紅髮和綠眸讓斯內普僵硬木然的臉無意識的變得柔和,甚至於嘴角泛起一絲小小的弧度。

  “……好久不見。”
  女孩兒好像得到了肯定和鼓勵,快樂的像是一隻小鳥,直接抱上了斯內普的手臂,拖著身體僵硬的人向屋子裡走,斯內普被動的跟著,因為女孩兒的用力而微微踉蹌,下一秒,被溫暖有力的手臂攬上腰,側頭,看到哈利眼中一閃而過的無奈和——嫉妒。

  不等斯內普分辨哈利眼中過於快速消失的情緒到底是什麼,隱隱帶了一絲責備的話語讓女孩兒紅著臉吐了吐舌頭,然後帶著一絲不安的向著斯內普道歉。

  “麗雅,西弗的身體可不像我一樣能夠讓你扯來扯去~”

  “啊,抱歉,斯內普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高興。”

  斯內普站穩了身體,不理會哈利從他腰上離開的手臂,對著女孩兒微微挑起一側眉峰,帶了一些屬於長輩的疼寵。

  “我想這很明顯,我開始想念之前那個總是躲在莫爾身後的小丫頭了。”

  “哦!先生!你怎麼能這麼說~”

  哈利站在一邊,看著麗雅臉紅紅的撅著嘴衝著斯內普抱怨,看著女孩兒在斯內普小小的縱容下帶著男人進入房屋,看著斯內普總是緊繃木然的表情一點點的變得柔和,狠狠的握了一下拳,哈利低下頭深呼吸,壓下內心翻湧的想要衝過去把斯內普‘搶回來’的衝動,然後為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轉過身。

  “早上好,莫爾醫生。”

  莫爾打量著站在大門口的哈利,片刻後露出微笑。

  “早上好哈利,或者說尊敬的先生?呵呵。”

  哈利無奈的拍了拍額頭,對於他麻瓜界的合作者有些無奈,不同於其他哈利挑選出的代理人,莫爾醫生在他的面前總是能夠表現的輕鬆自然,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樣的唯唯諾諾。

  “哦!梅林,親愛的醫生,我以為這次是一個小小的私人聚會。”

  莫爾笑著走過去拍打哈利的肩,這個年輕人三年前來找到他的時候,可是給了他一個不大不小的‘驚喜’。

  “當然當然,所以我並沒有在看到你的時候就拿出那些文件,不過哈利,你確定你要等到你的辦公室被文件淹沒才準備去處理嗎?”

  哈利揉著額角,好吧,最近一直忙於處理巫師界的事情,麻瓜界這裡有些疏忽了。

  “起碼今天讓我自由一天?親愛的醫生,勞逸結合可是您給我的告誡。”

  莫爾搖著頭,腦中卻是想起剛開始那一年這個年輕人身上無時無刻的緊繃和疲憊。

  “我可不是你那個神奇的秘書,好吧,他讓我轉告你,如果明天還看不到你的人,那麼他不介意去到你那個什麼魔法部親自抓人,你要知道,他有這個能力,嘖嘖,神秘的東方人啊~”
  哈利噎了一下,想起兩年前自己聘用的那個來自東方的秘書,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當然知道那個娃娃臉貌似無害的男人有多麼的BT……

  “……好吧好吧,我會的。”

  莫爾點點頭,笑容又大了幾分,有些迫不及待的向著哈利身後看了看。

  “我說哈利,斯內普呢?”

  哈利嘆氣,側身讓開,讓莫爾能夠看到店鋪裡圍著斯內普轉來轉去的那片火紅,而聽到醫生開心的笑聲後鬱悶更重。

  “那裡……”

  “呵呵,麗雅這孩子,好吧,讓我去看看。”

  哈利跟在莫爾的身後進入充斥了女孩兒快樂笑聲的房子,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斯內普在那父女二人的包圍下露出淡淡的無奈,看著那消瘦的男人越來越柔和的表情,看著那雙薄唇小小的卷起,忽然覺得似乎回到了三年多前,眼前的人影,依舊是他無法進入的世界,他離斯內普,仍然的是那麼的遙遠。

  斯內普對於莫爾父女的熱情一如既往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但不可否認的,之前他不會拒絕,現在,更不會,特別是恢復了開朗的麗雅,看著那雙翠綠的眸子泛出的滿滿的幸福和愉悅,斯內普覺得自己仿佛沐浴在陽光中,雖然內心依舊冰冷,總歸是有了些溫度。

  但這種溫度不可能會一直圍繞著他,斯內普很清楚這一點,這些不屬於他,屬於他的是……陽光突然的被陰影遮蔽,斯內普抬起頭,看到哈利沒有來得及收起的帶了一絲憤懣和驚恐的目光,然後,冰冷的手指被溫暖輕柔的包裹,淡淡的溫度從指尖蔓延開來,一絲絲一縷縷的浸入他的身體。

  “好了,醫生,麗雅,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喝杯茶?我似乎聞到了凱拉拿手的小甜餅的味道。”

  莫爾看著哈利拉起斯內普走向壁爐邊的沙發,若有若無的隔開斯內普和他們父女之間的距離,眨眨眼,莫爾看著女兒嘟起的唇,莫名的笑了笑。

  “當然,哈利,凱拉可是準備了不少的美味。”……

  美味松脆的糕點,香醇的紅茶,隨意的閒聊,斯內普幾乎要嘆息,目光追隨著一旁和麗雅笑鬧,哦不,是被麗雅‘欺負’而顯得有些狼狽的哈利,看著兩個年輕人間歡快的互動,突然的,斯內普覺得一秒鐘之前認為還不錯的環境變得有些刺眼,他沉默著,甚至於沒有聽到身邊莫爾的問候,直到掛上了‘停止營業’牌子的大門被再一次的推開,清朗的聲音伴隨著清脆的鈴聲響起。

  “嗯哼,看起來哈利.波特先生有時間度假而沒有時間去處理您那堆積了將近一個月的公務。”

  斯內普抬起頭,看著一前一後進入的兩個人,東方的少年,黑髮黑瞳,修長的身材包裹在合體的西裝裡,仍然顯得有些稚嫩的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生生的讓人有一種汗毛直豎的感覺,而在少年的身後,是嘴角掛著一絲苦笑的德拉科。

  哈利愣住,保持著縮頭縮腦向著斯內普身邊‘逃竄’的動作,直勾勾的盯著突然出現的好友和那個神奇的秘書,乾巴巴的咧咧嘴,目光和聳肩攤手的德拉科快速的交流,但是看著鉑金友人滿臉的無奈,只能苦哈哈的勾起嘴角,蹭到斯內普身邊,期望能夠得到庇佑。

  “哈……呵呵……好久不見啊,修。”


☆、第 50 章

  德拉科不那麼貴族的翻了翻白眼,對著斯內普微微躬身。

  “午安,教父。”

  斯內普慢慢的點了點頭,注意力放在看到哈利的表現眯起眼笑的更加愉快的東方少年身上,他看不出外表清秀溫和的少年有哪裡值得哈利如同見了貓的老鼠一般躲在他的身後,斯內普感到心裡有些不舒服,只是他知道這裡並沒有他說話的餘地,他——什麼都不清楚。

  少年——修優雅的抬起手攏了攏散到額前的碎發,目光掃過笑咪咪的莫爾醫生和吐著舌頭藏到醫生身後的麗雅,在斯內普臉上略作停留,最終落在了乾笑著的哈利臉上,清朗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少年略嫌青澀、清冷的氣質隨著嘴角勾起的弧度突兀的變得有些妖媚惑人。

  “嗯哼?哈利,你這個甩手掌櫃做的不錯啊,在我辛辛苦苦頂著你們的臉滿世界亂飛、□乏術的情況下,作為真正該出面的負責人竟然在悠閑的享受假期,我是否該要求我兩年來積攢的假期,親、愛、的、老、板?”

  “停!!修!咳咳……梅林!你能不能正常說話……好吧,我的錯……”

  哈利臉色發青的舉手投降,知道最近忽略了麻瓜界的事務而全部壓在了能幹的秘書身上很是理虧,乖乖兒的從斯內普身後走出去,接過笑的眉眼彎彎的修神奇的拿出來的一摞文件。

  修滿意的勾起嘴角,扭頭衝著斯內普點了點頭。

  “這位先生,不介意我借用哈利一段時間?哦,抱歉,自我介紹一下,慕容修,您可以叫我修。”

  斯內普瞟了一眼和德拉科埋頭看文件的哈利,慢慢的起身,面無表情的微微頷首回應。

  “西弗勒斯.斯內普,鑒於波特並不是我的所有物,我無權對他的行為作出任何約束,您無需獲得我的同意。”

  修眨眨眼,目光從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的哈利身上一掃而過,嘴角的弧度拉大了一些,不過,他無意參與老闆和情人間的揪扯,向著斯內普笑了笑後走向哈利和德拉科,這次的事情的確有些棘手,不然他也不會硬拉上巡視產業的德拉科跑來這裡……

  莫爾和麗雅在修出現後不久就離開不知道去了哪裡,斯內普默默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另一側商討著什麼的三人。

  斯內普並不知道哈利除了魔法界之外所做的事情,他只知道哈利和德拉科似乎在合作什麼,只不過他從來沒有問過,也不想了解的更多,但是現在看著眉頭微皺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的哈利,斯內普發現,面前的這個人,已經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甚至於讓他感到一絲陌生。

  如今的哈利沒有詹姆斯.波特的自傲和衝動,沒有莉莉的熱情,眼前的男人身上再也找不到三年前還可以看到的青澀和稚嫩,曾經單薄的肩變得寬厚,足以撐起一片天空,雙手溫暖有力,強大而溫柔,以往能夠清楚看透內心的臉上帶上了精心打造的面具。

  忽然的,斯內普看到哈利扭過頭向他微笑,溫和的,眷戀的,毫不掩飾,恍惚間,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在每一個黃昏,他站在窗後,站在角落中,看著滿是疲憊的青年在家門前深呼吸,褪去滿身疲憊後向他展露出的美好。

  像是被抓到了失誤般有些僵硬的低下頭,斯內普皺眉看著手中的茶杯,香醇的茶水已經微涼,但從心底卻泛起絲絲縷縷的溫熱,繚繞著纏繞上冰冷的靈魂……

  哈利把目光從微微低頭沉思的男人身上收回,看著手裡的文件嘆了口氣,隨即一根手指點上了他手裡文件上被用黑色墨跡重重勾畫出的範圍。

  “尊敬的兩位老闆,不知道你們做了什麼,讓那些‘下線’,嘖,這個詞讓我想到某個組織,嗯,他們不久前開始做這些鬼鬼祟祟的小動作,雖然看著很可笑,不過容我提醒,如果你們繼續這樣放任的話,就算是幾隻小螞蟻,你們費力蓋起的房屋也有坍塌的可能。”

  德拉科優雅的斜靠著牆壁,微笑著看著他們的秘書斜著眼對他們給予提示的樣子,嘴角挑了挑。

  “哦,修,既然你都知道,那麼請隨意,我不介意你發泄一些被壓迫的憤怒。”

  哈利對著眉頭微皺的少年眨眨眼,笑的有些討好。

  “沒錯,修,你既然都已經查出來了,放手去做就好。”

  修深呼吸,似乎在努力的壓制怒火,凌厲的目光掃過哈利和德拉科後微微眯起,紅潤的唇輕淺的開合著,雙手慢慢的握起、鬆開,不停重複,隱隱約約的,可以看到那雙白皙纖長的手上溢出的模糊光暈。

  “呼……呵呵,我以為——這些該死的東西的所有人是你們兩個!而我,只是負責提醒你們一些工作進程或者幫助調整兩位老闆時間計劃的秘書!!秘書!!該死的我就不該在3年前因為一時的迷惑答應幫助你們而把自己陷入這種每天工作24小時全年無假期被迫接受除了秘書職責外該屬於老闆責任的工作!”

  德拉科和哈利對視一眼,哦哦,他們能幹的秘書終於爆發了,還以為這次還能忍耐呢~哈利揉著額頭,德拉科站直了身體,幾乎同時的向著他們的秘書微笑。

  “好吧好吧,修,為了這些小螞蟻生氣不值得,唔,一個6天的假期?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們保證!至於那些小螞蟻,似乎,一次的警告不足以讓他們認清事實。”

  修睜大了眼睛,好氣又好笑。
  “我?為他們生氣?你們那個該死的梅林!我在氣我自己的識人不清!兩周假期,從下周一開始!還有,我希望在我回來後,你們已經解決了那些小螞蟻造成的麻煩,不然我不介意用更快捷更省力的方法!嗯?”

  德拉科挑眉不語,哈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同樣一臉假笑的修,咽了口唾沫,無奈的點頭。

  “好吧,我保證……”

  “很好!那麼我要開始享受我的假期!再見!”……

  斯內普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東方少年顯得很是愉悅的快速離開,步伐輕盈雀躍,然後,看著哈利和德拉科向他走來,手裡已經涼了的茶杯被哈利取走,斯內普微微皺眉後撤了一些看著突然在眼前放大的面孔。

  “西弗,沒事了,抱歉讓你等這麼久。”

  斯內普淡淡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投向安靜站在一邊的德拉科,後者聳了聳肩衝著他有些抱歉的微笑。

  “呵,教父,雖然很想留下來和您一起用午餐,不過似乎我並不受某個人的歡迎,同時鑒於還有一些‘小事’需要處理,我只能告辭,祝您假期愉快。哦,另外,父親和母親讓我邀請您下周去馬爾福莊園做客,任何時間都可以。”

  斯內普想了一下後點點頭,看著德拉科向著自己躬身後離開,沒有忽略他的教子略有些急躁的離開的方向和某人的一致,眉頭皺的緊了些,然後發覺肩上突然多出了一些重量,微微側頭避開耳邊溫熱的呼吸,有些僵硬的挪了挪身體,嘴唇蠕動了兩下,躲不開低沉安撫的聲音衝入耳廓。

  “德拉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西弗,不用擔心,那麼,我們還有一個週末可以揮霍。”

  斯內普愣了愣,有些不適應的動了動肩想要站起卻不得不屈從於肩上雙手的壓制。

  “德拉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是一個馬爾福,而斯萊特林從不迷惑。”

  哈利愣了一下,斯內普突然的回應讓他感到喜悅,但內心又為了斯內普的回答而感到酸澀和脹痛,張開雙臂,哈利環住身體一點點僵硬起來的男人的肩膀,在人耳邊輕聲的呢喃。

  “西弗,你也是一個斯萊特林,但是你在迷惑……”

  斯內普垂下眼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有些話湧到了舌尖卻被唇阻擋,哈利的聲音低沉,柔軟,如同誘惑,誘惑著他作出不該作出的回答,空氣中有一種模糊的曖昧在彌漫,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嘿!哈利!斯內普先生~可以吃飯了,嘗嘗我做的餡餅!”

  少女快樂的聲音打破了哈利和斯內普之間短暫的沉默,哈利有些挫敗的直起腰,無奈的看著端著熱氣騰騰的食物衝過來獻寶的麗雅,嘆息著拉起斯內普的手走向餐桌,好吧,他沒有奢望能夠這麼快就攻破男人心中豎起的過於堅固的圍牆……

  有人陪伴的生活似乎並沒有那麼難以忍受,斯內普安靜的站在他的乾鍋邊,看著那沸騰的液體慢慢的平靜,瑩綠的色澤在燈光下微微的閃著光,等待著藥劑冷卻,斯內普回想著兩天來的生活。

  一天被浪費在了那個他曾經生活過的小鎮,好吧,或者那不算浪費,那個曾經怯懦自卑的小姑娘如今過於開朗的表現讓他一度陷入某種回憶,不得不說,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難熬,而今天,想了想他都做了些什麼?唔,這個莊園現在的主人用了一上午的時間陪著他看書,然後是一個短暫舒適的午睡,在某人的陪伴下,而下午,他得到了可以使用實驗室的允許,而一個下午努力的結果正在他的面前慢慢出現,這些——還不錯。

  “西弗?我想現在是晚餐時間?”

  帶著笑意的聲音打斷了斯內普的思考,淡淡的看了一眼靠在門框上的哈利,斯內普取過一邊準備好的水晶瓶,把坩鍋裡的藥劑小心的注入、封存,拿起注滿了綠色藥劑的瓶子舉到眼前,眯起眼看了一下,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

  收好完成的藥劑,弄乾淨操作台,和等候在門口的男人一起享用豐盛的晚餐,然後各自分開閱讀需要的書籍或者文件,直到窗外夜色彌漫。

  頂著半濕的頭髮回到臥室,斯內普看著半靠在床頭看書的哈利,墨綠色的絲質睡袍鬆散的包裹著身體,蜜色的肌膚在燈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暈,厚薄適中的唇勾出柔和的弧度,目光在手上的書本上流連不去,斯內普有些愣怔的看著如此安靜的格蘭芬多,直到哈利放下書從床上一躍而起向他走來。

  哈利走到斯內普身邊,拉著似乎沉浸在某種回憶中的男人走到床邊坐下,扯過一邊放著的毛巾為身體僵硬的男人擦拭頭髮,黑色的發絲柔軟細膩,微微潮濕的在他的指尖上纏繞,散髮著淡淡的清香,掬到鼻尖輕嗅,滿足的呼氣。

  哈利放下毛巾,把身體過於緊繃而顯得硬邦邦的斯內普按在床上躺下,揮手關了燈,在黑暗中摸索著碰觸到男人沐浴後微熱的肌膚,感覺到微小的躲避後頓了頓,然後堅定不移的繼續,力度適中的按壓、揉捏著每個關節,直到手下的身體一點點的放鬆。

  斯內普睜著眼瞪著天花板,雙手從緊握到慢慢的鬆開,身體的疼痛一點點的散去,那雙有力的帶著薄繭的手正在他的身上游走,堅定的,柔和的留下一路溫暖和舒適,疲憊和睡意漸漸的浮起,嘆息著,有些酸澀的眼閉合,下一瞬,唇上忽然落下的柔軟的碰觸讓斯內普有些緊張的咬緊了牙,身體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僵硬在腰間環上的手臂被帶著拉向溫暖的胸膛後散去,耳邊響起的帶著無奈和歉意的聲音讓他扭過頭,任由溫熱的呼吸在耳邊繚繞。

  “只是一個晚安吻,西弗,晚安。”


☆、第 51 章

  哈利掛著毫無破綻的笑容,心不在焉的應付著那些拿到初步談判結果的老傢伙們的審視和提問,心思早就轉到了HS莊園,腦中滿滿的都是早晨離開時斯內普微微蜷縮著依偎著他的樣子,雖然在他起身的同時就已經發現男人醒來並假裝熟睡,但這些都不會影響到哈利的好心情,無論怎樣,睜開眼,看到自己的愛人如此平和親昵的躺在身邊,毫無疑問的美好。

  “波特副部長?他們……沒有提到那些……”

  哈利挑眉,看向囁嚅著抖著胖臉看著他的部長先生,嘴角勾起看似溫和真誠的弧度。

  “部長先生,我想無論什麼事,都要有一個過程,而他們,在沒有得到足夠多的保證或者說利益的誘惑時,那些事情很明顯還不會被提上談判日程。”

  哈利說完就微微的低下頭作出研究手上材料的樣子,對於那些人的放鬆反應當作沒有察覺,他當然知道部長在問什麼,為那些冤獄翻案,很明顯,這件事比給予那些貴族某些權利的條件還要讓他們難以接受,在開始計劃的時候,哈利和德拉科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那些是最後一條,看似可以被拋棄但卻明確標示出的一條,讓魔法部長和那些長老們如鯁在喉。

  畢竟當初他們做的那些事他們自己更清楚,那些在所謂的‘證據’下理直氣壯的判決,在巫師界所有人的見證下給出的‘罪名’,一旦同意翻案,失去的不僅僅只是臉面而已,魔法部和高層失去的是人心,是他們管理或者說是‘統治’巫師界的基石。

  哈利暗自嗤笑,那些東西與他無關,一個政權的破滅代表著另一個界面的新生,這些年的學習,已經足以讓哈利認識到大多事物最真實的一面,而因為頑固守舊而停步不前的巫師界,需要的也僅僅是一個契機,打破然後新生,既然這些和他所要做的事情並不相悖,那麼為什麼不順手推一把。

  “啊……咳咳,很不錯,波特副部長,請繼續。”

  哈利抬起頭,和那些掌權者們對視,一點點的拉出笑容。

  “當然,我會努力。”……

  下午,結束了第二輪的談判,哈利在離開赫敏和羅恩後回到HS莊園,這裡魔法部並不知道,而對於那些表示了臣服的傢伙們來說,更是一個他們記憶足夠深刻的地方,畢竟,巫師界不會再有第二個伏地魔,哦不,也許他們面對的就是第二個。

  把外套交給迎接的小精靈,哈利扯開了些領口,回到有著斯內普存在的地方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似乎就連空氣裡都充滿了那個男人身上獨有的淡淡的氣味,算了算時間,德拉科和那些人在晚餐後才會到來,而在那之前,哈利更樂意和斯內普分享他的空余時間。

  雖然不會現在就把斯內普帶到前台,但哈利不準備再背著斯內普做些什麼或者隱瞞些什麼,他的愛人不是溫室裡的花朵,是曾經保護他而如今足可以和他比肩的存在,斯內普在哈利心目中的強大不會因為魔力的消失而消減半分。

  很輕易的就在實驗室找到全神貫注的男人,哈利站在門邊,看著斯內普用他找到的辦法研製魔藥,沉浸在男人只有在熬制魔藥的時候才會流露出的溫和和不設防。

  哈利安靜的看著,直到斯內普結束了手上的工作轉過頭髮現他的存在,對上那雙閃過一絲疑惑和驚訝的眼睛,哈利微笑,想起了曾經的針鋒相對,那個時候的斯內普,對於他似乎除了厭惡和忍耐外沒有別的情緒。

  “我回來了西弗。”

  斯內普收拾坩鍋的手頓了頓,沒有回應,弄完了操作台拿起旁邊放著的藥劑向著哈利扔過去。

  “喝了。”

  哈利有些手忙腳亂的接住小巧的瓶子,看了看裡面澄藍色的藥劑有些奇怪,他並不覺得自己哪裡不對,但是既然是斯內普給他的,那麼就不會懷疑,好不猶豫的仰頭喝了,為了嘴巴裡那種過於‘精彩’的味道齜了齜牙,討好的衝著默默地看著他的斯內普揚了揚手裡的空瓶子。

  “那麼可以吃晚飯了嗎?西弗,我餓了。”

  斯內普愣了一下,掩飾般的側了側頭。

  “如果你還有常識的話,服下調理魔藥的半個小時之內不要吃任何的食物或者飲品,除非有特殊要求!”

  哈利眨眨眼,調理魔藥?嘖,他沒認出來,好吧,除了感冒藥水、補血劑、止痛劑還有提神藥劑,似乎他認不出來其他五彩斑斕的藥劑的說明,至於靠氣味分辨,魔藥對於他來說,相親相愛那只是夢想中才會出現的情況。

  斯內普走到哈利面前,看著男人有些呆呆的表情,有些不耐的皺起眉。

  “現在感覺怎麼樣?”

  哈利摸了摸肚子,認真的想了想。

  “唔,熱熱的,還有——我好像更餓了……”

  斯內普有些惱怒的噴氣,直接繞過了眨巴著眼一臉可憐相的哈利,該死的,他就不該在中午在馬爾福莊園做客的時候聽信盧修斯那個孔雀的說詞,什麼3年來過度使用時間轉換器的後遺症,這隻蠢獅子的身體堪比巨龍!他什麼都不需要!

  哈利有些莫名其妙的抓抓頭,然後在斯內普的衣角即將消失在客廳和實驗室鏈接的拐角處時快速的跟過去,後知後覺的發現,今天斯內普竟然在關心他!那瓶藥劑很明顯是專門為他熬制的!面對面的給予比之前通過德拉科才得到的那些改良版提神劑更讓他感到喜悅……

  斯內普放下刀叉,端起熱燙的茶水輕抿,目光在埋頭苦幹消滅食物的哈利身上掃過,腦中努力的整理著從盧修斯那裡得來的消息。

  中午,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眯著眼,一臉享受的輕抿著杯中的茶水,目光帶著一絲戲謔的看著對面沉默不語的魔藥大師,好像他的好友從隱藏的地方被擄走然後又跑來他這裡做客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嘖嘖,西弗勒斯,沒想到,哈利竟然做到了這一步,還以為這三年的磨練足以讓一個格蘭芬多的腦袋裝下一些有用的東西,畢竟他這三年來的表現有目共睹,不過獅子畢竟是獅子,捕獲獵物是他們的本性。”

  斯內普抬了抬眼,面對盧修斯意有所指的挑釁噴氣。

  “我從不認為一頭蠢獅子經過所謂的調教就能夠轉化成為一條合格的毒蛇,還是說,盧修斯,你和德拉科的‘教育’並不成功?”

  盧修斯假笑著搖頭。

  “不,不,西弗勒斯,我們的哈利也只有在你面前會失去思考能力,如果你願意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好吧,我開玩笑的……不過一個格蘭芬多,一個從未接觸過貴族教育的年輕人能夠在短短的三年完成一個普通貴族從小開始也需要10年才能完成的蛻變,不得不說,已經出乎我的意料。”

  斯內普微微皺眉。

  “盧修斯,我並沒有完全的與世隔絕,托你送來的那些報紙的福,救世主的動向即便我不樂意關注也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視線裡晃來晃去,你所謂的蛻變,就在那些炫耀羽毛的記者會或者舞會甚至於那些莫名其妙的聚會裡完成?”

  盧修斯豎起食指晃了晃。

  “當然不可能,只不過,有時候救世主的名頭的確可以帶來很多的便利,起碼我就沒有得到過時間轉換器,當然,我也不會羡慕,那種東西,用多了只是在透支生命,也只有我們的救世主樂於和那些拉文克勞一般的如此揮霍。”

  斯內普握著茶杯的手指略略收緊。

  “……盧修斯,我以為,這次的拜訪不是為了討論救世主如何安排他的人生,那和我無關。”

  盧修斯右手撐著下巴,左手在沙發扶手上輕輕的拍打。

  “哦?親愛的西弗勒斯,我還以為你這次乖乖的回到哈利身邊是已經認同了他的感情。”

  斯內普扭臉,不去面對好友若有所指的目光,乖乖的?梅林的鬍子,右手輕輕的覆上左手手臂,那個被改變的標記安靜的仿若不存在一般的呆在那裡。

  “認同或者不認同……有區別麼,還是說,盧修斯你可以無視這一點。”

  盧修斯皺眉,看著斯內普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
  “西弗勒斯,哈利.波特並不是伏地魔,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一點,這樣看來,救世主繞了一個圈又回到了原點,你拒絕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西弗……西弗?”

  被從回憶中拉回,斯內普看向微微抬起了身體的哈利,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些擔憂。

  “只不過是思考……波特,什麼事。”

  哈利吁氣,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斟酌著自己開口的方式。

  “唔,西弗,我要告訴你一些,嗯,一些事情,我和德拉科正在做的。”

  哈利偷偷的看著斯內普的反應,但一貫的面無表情無法讓他知道更多,有些挫敗的握了握手。

  “那個,我召集了那些貴族……現在的巫師界無法適應外面的發展,我們需要變革……”

  斯內普聽著哈利斷斷續續的描述,挑眉,怒氣一點點的在胸膛凝聚。

  “所以?偉大的救世主,魔法部副部長哈利.波特先生成為了巫師界暗地裡的無冕之王?那些貴族並不是那麼好駕馭的,你該死的腦袋在這些年中就沒有多出一點有用的東西麼!”

  哈利縮了縮脖子,久違的怒斥讓他除了傻笑和感到溫暖、喜悅外再沒有其他的情緒。

  “我沒有,西弗,我不在乎什麼無冕之王,只是我不得不這麼做,貴族那裡有德拉科和盧修斯,再說不是還有伏……”

  “伏地魔的‘饋贈’?哈利.波特!我從未像現在一樣認為之前對你的那些判斷的真實性!衝動、愚蠢!腦袋裡連空氣都沒有!你……”

  斯內普的怒火在哈利突然來到他身邊彎腰環住他的肩後戛然而止,溫暖的氣息把他重重包圍。

  “噓,西弗,我進行了這個計劃三年,從你離開的時候開始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很順利,而且會一直順利下去,我會達到我想要達到的目標,不是稱王,我對那個冰冷的寶座毫無好感,我只是想在你身邊,光明正大的,以兩個普通巫師的身份,以唯一的伴侶的身份,那些計劃完全是在我努力想要達成這個目標外的附贈品。”

  無力感將斯內普淹沒,三年前離開,是以為波特家族的出現能夠約束住哈利的行為,哪怕哈利擁有了伏地魔的一部分能力也不會被捲入太多的旋渦中,哈利並不是一個貪戀權勢的人,可以這樣說,斯內普了解的哈利,只是一個渴望家人和溫暖的孩子,或許衝動、偶爾的莽撞,但絕對不會成為第二個伏地魔。

  但是現在,這個孩子竟然為了給他一個普通的身份而布下這麼龐大的一張網,難以掌控,稍有不慎就會踏入深淵,政治、商場,遠比肉搏廝殺的戰場要更為恐怖,那些精於算計的老狐狸,也許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人萬劫不復,沒有了戰爭,也就沒有了救世主存在的必要,而這個世界上,也不會再有第二個護著哈利.波特的鄧布利多。


☆、第 52 章

  環繞著他的手臂在一點點的收緊,時間在呼吸間慢慢的流逝,斯內普沉默著感受著哈利傳遞過來的心跳,開始懷疑自己隱藏起來的三年到底錯過、遺漏了什麼,馬爾福們讓他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一部分,看似‘正常’的一部分,該死的貴族!他怎麼能夠忘記那種契入貴族靈魂中的對於榮耀的渴望。

  在確定沒有危險的前提下,那些被壓迫了這麼久的貴族們會有多麼的瘋狂,而他就那麼丟下一切,只是為了逃避自己內心那些隱隱冒頭的,甚至於還不清晰的醜陋的慾望而丟下哈利一個人面對抉擇,那些波特家族的老傢伙們都死了麼……好吧,他們的確只是一些‘不普通’的畫像。

  過多的頭緒讓斯內普的頭隱隱作痛,曾經以為的放手卻給他造成了更多的束縛,就像是一個暫時脫離了牢籠自我安慰著得到自由的人轉頭卻看到一個更加牢固、更加冰冷的囚室,但是他現在又能做什麼?他沒有一個正式的身份,沒有魔力,什麼都沒有,似乎唯一擁有的,只剩下哈利的承諾或者說是祈求,在他的身邊陪伴著,注視著,不讓這個已經變得難以預料的男孩兒走上另外一條黑暗崎嶇的道路。

  斯內普意識到讓哈利有了那些瘋狂的念頭和變成現在樣子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那個倔強堅強的,為了抓住金飛賊得到勝利而歡呼的少年已經不復存在,是他,把哈利.波特一步步的推上這條過於艱難的道路——只用了拒絕。

  斯內普知道,沒有人,從來沒有人會對他這樣,之前不會,以後更不會,只有哈利,這麼的執著,願意為他作出改變,只是為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沒有利益,沒有榮耀,不計回報,只是想著呆在他的身邊。

  這種情感一度讓斯內普感到恐懼,身份、年齡、經歷,太多的不同讓他不敢邁出那嘗試的一步,他輸不起,曾經對於溫暖的嚮往因為他的偏執和自卑反而讓他失去了更多的東西,所以他用了所能付出的一切去彌補,去償還。

  然而在斯內普以為一切都可以結束的時候,他該補償的那個人卻把他曾經渴望得到而得不到的東西雙手捧著送到他面前,觸手可得的一切又讓他望而卻步,過程太過簡單而內容過於豐厚的給予讓他無法相信,更遑論給予這一切的是哈利.波特。

  但是斯內普同樣知道,那短短的半年,那些呵護和陪伴,那些溫暖已經侵入了他的世界,速度快過他豎立隔離的城牆,他知道自己的脆弱,所以在那些時候,他用尖刺,用黑暗把那些不該擁有的東西死死的壓在內心深處,只是一旦被找到了突破口,那麼一切的偽裝,一切的保護就會瞬間的灰飛煙滅,化為烏有。
  溫熱的呼吸平穩規律的在耳邊吞吐,透過衣料傳遞過來的溫暖是那麼的真實,斯內普嘆息,心中牢固豎立的圍牆上,那抹巨大的裂痕終於迅速的擴散,那些冰冷的巨石一點點的破碎、坍塌,然後——化為塵土,填補上乾涸的土地,等待著雨水的潤澤,有光線,柔和的,朦朧的在他內心晦暗的天空中掙扎而出……

  慢慢的抬起頭,轉過臉,斯內普看著哈利隨著他的動作而有些驚慌的眼睛,深深的凝視,似乎想要看透擁抱著他的男人的靈魂,良久,嘆息著,斯內普慢慢的靠近,用他幹澀的唇輕輕的碰觸哈利緊抿的唇瓣,也許,他可以嘗試,即便是再一次的痛不欲生,起碼,他努力過了,所以問心無愧。

  “我會看著你……”

  哈利的眼睛瞬間睜大,突然得到的回應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就像是貧困了一輩子的人看到了從天而降的巨大財富,恐懼、無措大過喜悅,第一時間冒出來的不是滿足,而是不安,他以為必須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達成的目標這麼快的就有了回報,哈利甚至於有種想要檢查一下懷裡正從他的唇上離開的男人是否有人喝了複方湯劑冒充的衝動。

  斯內普有些僵硬的退開一些,但看著哈利古怪的表情,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開,滿臉不可置信的直勾勾的看著他,小小的愉悅突兀的從心底升起,斯內普不知道自己對哈利現在是什麼樣的感情,或許只是想要改變什麼的念頭驅使他做了這麼衝動、愚蠢的舉動,但看到哈利的樣子,竟然有了一種物超所值的感概。

  “西、西弗!你、我……這……”

  哈利有些語無倫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做些什麼,滿腦子都是小天使在跳躍著、歡笑著在飛舞,無數美麗的螢光飄灑著落下,計劃?哦,該死的!他計劃的是一步步的攻占斯內普的心,甚至打算用上後半生的時間,但是現在,梅林……硬邦邦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哈利亂糟糟的腦袋裡完全不知道該幹什麼,等到他被本能驅使想要去親吻斯內普一點點卷起的唇時,小精靈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他完全的恢復了清醒並懊惱不已。

  “主人!馬爾福先生和其他的先生們到了。”

  斯內普轉過頭看著恭恭敬敬的小精靈,又看了看一臉懊喪似乎丟失了百萬金加隆樣子的哈利,有些尷尬的掙脫開桎梏著他的手臂,自顧自的起身去往藏書室,之前被帶著參觀的時候似乎發現了幾本魔藥孤本。

  哈利不得不壓下想要追過去把男人弄進臥室做些什麼的衝動,帶了一絲怒火的整理好身上的長袍,腳步匆匆的往客廳走的同時考慮著如何能夠快速的解決掉這一次的‘聚會’……
  德拉科從椅子上站起,看著表情陰沉但又有著壓不住的喜悅的哈利快速的走進客廳,挑了挑眉,不知道他的合作者是碰上了什麼好事,但毫無疑問的,只會和他的教父有關,那麼他是否該鼓掌慶賀,救世主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進展?

  哈利瞟了一眼表情帶了一絲明了的德拉科,突然覺得臉上的熱度在直線攀升,就像是他自己把臉湊到了壁爐邊讓爐火烘烤,掩飾般的輕咳,在那些眼珠子亂轉的貴族們發現他的異常前走到沙發上坐下。

  哈利看著德拉科和那些貴族們對他躬身,承認自己永遠無法適應這種帶了一絲卑微的順從,當然,德拉科在那些貴族們看不到的角度對他挑起的眉峰讓哈利舒服了那麼一些。

  “事情似乎進行的很順利,看來很快就可以達到我們的目標~只是……”

  貴族們為了哈利開始的時候顯得愉悅的語氣而微微放鬆,但隨著末尾那個‘只是’後的停頓,他們又把未曾停止的身體略略壓低了一些,除了少數的兩個人自始至終保持著欣喜而信任的態度站的筆直之外,其他的幾個臉色多少都有些難看。

  哈利環視了一圈,對比著下午德拉科給他的資料,心裡有了計較,魔壓緩緩的從身體裡溢出,語氣變得陰沉冷漠,綠眸中若有若無的凌厲視線在那些顯得謙卑的貴族身上打轉。

  “有些人並不那麼的誠實,自作聰明的想要額外獲取一些東西,在現在的狀況下,僅僅有了一些小的進展就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或者說——準備退路,我該讚美各位的精明和對於未來所擁有的未卜先知?”

  隨著哈利的話,有幾個人一點點的挺起胸膛,德拉科默不作聲的站在一邊觀察,貴族們有著普通人無法企及的敏感和細緻,只需要小小的敲打,只要腦袋還保持著清醒,就不會有人作出什麼過於瘋狂的舉動。

  “這次只是一個警告,不過我不保證這簡單的警告會不會變成某些實質性的行為,只要看——你們的表現和決心,我無意踩踏著你們的積累登上高處,但這並不代表我就可以容忍你們那些小小的自以為是。”

  哈利說完,看了看那些貴族們的表情,和站在一邊的德拉科交流了一下視線,突然的露出笑容,籠罩在那些貴族身上的魔壓瞬間消褪,仿佛剛才的那些警告只是玩笑一般的話語,當然,沒有人會這麼認為。

  “呵,難得有一次聚會,那麼我們可以為了以後的合作而幹一杯。”

  所有人的面前出現酒杯,殷紅的液體在水晶的杯子中晃動,醇厚的香氣在空氣中散開,哈利舉起杯,眯起眼睛看著流轉的猩紅,嘴角的弧度一點點的拉大。

  “為了榮耀!”……

  ‘客人’似乎並不能適應主人的熱情,短暫的寒暄過後一個個的離開,哈利鬆口氣,像是被戳了個洞泄氣的皮球一般癱在沙發裡,原本還有些邪肆的笑容變得傻乎乎,德拉科喝了一口紅酒,有趣的看著好友幾年來難得表露出的真實情緒打趣。

  “怎麼?疤頭,梅林給了你獎賞?”

  哈利嘿嘿的傻笑,看的德拉科只想敲他的腦袋看看裡面是否已經變成了一團雜草。

  “嘿嘿,德拉科,德拉科,西弗說了,他說了!”

  德拉科望天,他就知道,能讓已經蛇化了的獅子再度變成蠢兮兮樣子的除了他的教父不做第二人想。

  “收起你那副愚蠢的表情,被教父看到你就別想那些亂七八糟了。”

  哈利毫不在意,一口氣喝掉杯中的酒液,招來小精靈要了一整瓶為自己和德拉科填滿,又是一口飲盡。

  “呼……德拉科,你知道,我沒想到,他說會看著我,還吻了我,就這裡!嘴!你知道嗎?嘿嘿!他說會看著我!還吻了我!哈哈,梅林!我覺得我正在飛!”

  德拉科揉著額頭,看著只不過喝了三杯就開始發酒瘋的某人。

  “是,是,偉大的救世主正在飛,需要我找人為你修剪翅膀上的羽毛?以防你無法控制的一頭栽落!”

  哈利閉上了嘴巴,但是止不住的笑意讓他原本英俊的臉顯得有些扭曲,古怪而搞笑。

  “唔,哈,我只是太高興,德拉科,真的。”

  德拉科嘆氣,但是他不得不適當的敲打一下某個興奮過頭了的領導人。

  “這才是剛剛開始,疤頭,他只是說會看著你,而一個簡單的親吻不代表什麼,或者只是憐憫?同情?誰知道呢?還是說,這樣你就滿足了。”

  哈利愣了一下,很快的從過於興奮的狀態恢復,拍了拍臉頰,深呼吸。

  “呼!抱歉,德拉科,我興奮過頭了,滿足?怎麼可能!我要的是他完全的接受我,憐憫?同情?好吧,如果這些能讓西弗對我表現的更多的話我不介意博取更多!”

  德拉科撇嘴,放下酒杯站起身告辭。

  “嘖嘖,卑鄙的救世主,我為我的教父感到難過~再見。”

  哈利不在意的搖搖手從沙發上跳起來,難掩雀躍的衝向藏書室,慌張急促的像是初次奔赴約會的少年。

  “如果這樣也算卑鄙,那麼我不介意更卑鄙一些!再見德拉科。”

  德拉科看著哈利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褪去,似乎有些迷茫,但很快的搖搖頭,他首先是馬爾福,然後才是德拉科,所以,有些東西並不適合他,他只需要做他該做的,那麼,是否該抽時間去看一看他的未婚妻?雖然只是明面上的,起碼現在他沒有換人的打算。

第53章

  急促的,帶了一絲雀躍的腳步聲打斷了斯內普的閱讀,抬起頭,看著虛掩的屋門被大力的推開一半後又被急急的扯住,看著一點點出現在燈光中的男人,英俊的臉上掛著有些尷尬、有些熱切的傻乎乎的笑,一股暖流從心裡出現,慢慢的延伸到四肢,溫暖了他的世界。

  “嗯?是什麼讓你拋棄了尊榮的身份在走廊裡奔跑,像是一隻被獵狗追趕的黃金鼠。”

  面對著近乎譏諷的話語,哈利並沒有感到不適,他甚至期望能夠聽到更多,梅林,他的愛人終於願意和他交流,而不是他一頭熱的在那裡獻殷勤。

  哈利像一個初戀的少年一般侷促的放開差點被他弄掉的門把手,深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個坐在沙發裡的男人,努力作出自然的動作彎下腰,從斯內普的手裡拿過那本厚厚的‘本世紀魔藥注解’,伸出手作出邀請。

  “西弗,我想你可以換個地方閱讀,呃,我是說,你可以洗個澡,躺在床上看,要知道現在已經到了你該休息的時間。”

  斯內普微微愣了愣,扭頭看了看牆壁上的魔法時鐘,剛剛轉過8點的指針仿佛在嘲笑某個傢伙的說法,但是斯內普沒有反駁,轉回頭,目光在哈利伸出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慢慢的伸出手,任由年輕的男人把他小心的拉起。

  看了一眼從進了藏書室後自始至終就沒褪去笑容的哈利,斯內普突然有種想要快速離開這裡的衝動,那種傻乎乎的,全心全意表露出喜悅和幸福的笑讓他有些不能適應,動作生硬的扯了扯長袍,斯內普盡量快的轉身離開,仿佛在這裡多呆一秒都是一種折磨。

  哈利原本想追上去的腳步一點點的放慢,握著手裡的書告訴自己要有耐心,有了一個好的開始,那麼他可以製造一個更加好的過程,然後得到完美的結局,慢慢的,哈利走到屬於他和斯內普的臥室,打開門,沒有看到人,卻聽到浴室裡傳來的水聲。

  把書放在斯內普那邊的床頭櫃上,哈利拿了自己的睡衣去另外的地方洗澡,其實最主要的是,他不能保證自己在看到洗完澡出來的斯內普後能夠控制好身體不撲上去……

  急匆匆的衝了澡,哈利扔給自己一個乾燥咒,握住臥室門把手的手在微微的顫抖,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輕輕的推開門,滿滿的感動充斥了他的胸膛。

  柔和的燈光打在半躺在床上看書的人的臉上,蒼白的面色被染上一抹溫和,被兩人分享的羽被輕柔的搭在男人的腰間,隨著那輕淺的呼吸小小的起伏,沒有比這更好的了,沒有……

  幾乎是恐懼的,恐懼這一切只是夢中的樣子,哈利屏住呼吸走到斯內普身邊,半跪著坐在地毯上,拉過男人的手放在臉頰上輕柔的摩擦,沒有忽略斯內普從一開始的緊繃、僵硬到慢慢的一點點放鬆。

  “這樣很好……西弗……真的很好。”

  斯內普沒有回應,只是沉默的看著哈利拿走他手裡的書,任由年輕的男人把他溫柔的扶起、躺下,感受著那在他的身體上力度適中的按揉,聞著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來的略刺鼻的藥劑味道,3年,再一次的經歷這些,不是在睡夢中,而是真實的,清醒的,斯內普嘆息著,放軟了身體慢慢的閉上雙眼。

  半睡半醒間,柔軟的觸感從唇上傳來,斯內普下意識的抗拒卻得到更加溫和的撫慰,嘆息著張開唇,允許那輕叩著他牙齒的舌進入,生澀、僵硬的讓自己的舌尖跟著起舞,呼吸一點點的沉滯,想要推拒的時候,那侵入的舌緩慢而不捨的退開,身體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所在,手指在一片溫熱的地方感受到平穩、有力的跳動,耳邊響起帶著隱忍的慾望的呢喃。

  “晚安,西弗……”

  “……晚安。”……

  接下來,整整一周的時間,被接納的感覺讓哈利認為整個世界都變得可愛起來,甚至於看著魔法部部長的那張蠢臉也沒有任何的不悅,雖然沒有進一步的發展,但僅僅只是得到了每天過於簡單的回應也足以讓他毫無遮攔的向著每一個見到的人露出不止八顆牙齒的傻笑。

  所有見到哈利樣子的人都有所猜測:他們能幹的、強大的副部長大人被甜蜜的愛情滋潤,甚至於各個報社的記者們極力的想要探查哈利這種過於幸福的笑容的原因而不遺餘力的見縫插針,對於這些,哈利在德拉科‘友好’的提醒和赫敏的‘關照’下努力的恢復正常,面對那些刁鑽的問題游刃有餘的一一化解。

  “哦,我從不拒絕愛情的來臨,但我也不會傻乎乎的認為某些對於即將到來的‘勝利’而引發的喜悅會是愛情的表現,呵呵,要知道‘談判’進行的很順利,毫無意外的,巫師界會變得更好。”

  哈利的發言很輕鬆的把一切的怪異引到‘談判’上面,雖然牽強了些,但是‘巫師界的繁榮’和‘哈利.波特的感情生活’相比較的話,記者們毫無疑問的選擇了後者,巫師界的經濟情況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不少的中低階層巫師已經考慮向著其他國家的巫師界轉移,如果魔法部和高層再不能夠給出明確的回覆的話,那無疑是一場想比戰爭也毫不遜色的災難。

  英國的巫師界會沒落,只是因為沒有人想到的關於經濟掌控的原因和那些戰爭後遺症的作祟,雖然有那麼一些年輕肯乾又有創新精神的巫師在積極的想辦法或者已經找到了辦法,但是財富的積累和對於經濟起伏的掌控經驗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不是揮動魔杖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那麼現在,穩住那些貴族階層無疑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一直被‘勝利’掌控著頭腦而熱血沸騰、自恃高人一等——高於那些曾經匍匐在伏地魔腳下但卻狡猾的逃脫了制裁的貴族們——的巫師們終於冷靜下了頭腦,期盼著這鈔談判’能夠得到完美的結果。

  一場場的談判展開又結束,雙方為了微小的利益糾纏不休,但好在最終還是一條條的達成了統一,接連不斷的在雙方的壓力下周旋,哈利變得疲憊不堪,他承認自己完全沒有應付這種耗費頭腦的工作的天賦,赫敏比他做的更好,但是現在還不行,一切已經進行到了緊要關頭,那最後一條在談判時終於被‘提出’。

  從魔法部部長的辦公室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哈利掛在嘴角的微笑一點點的消失,疲憊的對著跟著他的赫敏搖搖頭,女巫嘆息。

  “好了,哈利,那些長老們的頑固你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不過貴族們竟然這樣堅持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哈利放鬆的把自己陷在椅子裡,揉著叫囂著刺痛的額角。

  “貴族也是人,他們也有他們堅持的感情,友情、親情,或許在和家族利益對立的時候會被他們毫不留情的拋棄,但那是不得已,一個家族的繁榮和延續,在貴族的眼中遠比個人情感要重要很多,而在他們有這個能力能夠保護這些感情的時候,他們會作出任何事,甚至於願意付出我們都難以想像的代價。”

  赫敏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閉目休息的哈利,點了點頭,不期然的想起了幾次談判中看到的德拉科,或許,貴族們的行為方式她不能夠很理解,但她能夠理解對於朋友和家人的維護以及愛護。

  “好吧,我想你是對的,哈利,那麼後天晚上,陋居的晚餐,你不能拒絕,我保證除了韋斯萊一家外不會有任何的‘外人’在場,嗯?”

  哈利睜開眼,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是看著赫敏微微眯起的眼睛,再想想自從斯內普回到他身邊後和好友以及教子相處的次數,拒絕的話是無論如何也吐不出口。

  “哦是的,赫敏,我很愉快能夠接到邀請,那麼我可以期待莫莉拿手的小肉餅?你知道,我太想念那個味道了。”

  赫敏終於露出微笑。

  “當然,莫莉會為你準備能夠把你埋進去的小肉餅,那麼明晚見,哦還有,一會兒的晚宴不要理會那些人的殷勤,雖然我不介意羅恩睡到一半跑出去接某個醉鬼回家,但我介意明天看到一個被宿醉折騰的哈利.波特。”

  面對赫敏的叮囑,哈利無力的搖了搖手。

  “是,是,親愛的赫敏,我不會半夜從你的床上把羅恩拽起來,更不會被宿醉折磨,要知道魔藥是一種神奇的存在。”

  而哈利沒有說出口的是,在他的家裡,魔藥大師的存在更不可能讓他有宿醉這一現象出現……

  那些刻意的討好,模仿著貴族舉動卻漏洞百出的怪異舉動,空氣中酒和香水混合起來並不讓人愉悅的味道讓哈利感到煩躁,壓抑著想要回家的衝動,哈利耐著性子周旋在那些急切的想從他這裡得到一些什麼的巫師之間,幾乎是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時間,終於在避開一位‘醉酒’倒向他的女士時,沒有拿好的杯子灑了哈利一身的紅酒,雖然可以用一個清理一新,但是哈利抓住了這個機會,向舉辦宴會的主人們告辭離開。

  不想帶著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回到他和斯內普的臥室,哈利匆匆的洗完澡後回到已經躺下的斯內普身邊,但是剛想要掀開被子給人做遲了的按摩,柔和的燈光亮起,哈利對上一雙因為藥劑的原因而有些迷濛渴睡的黑眸。

  “呃,抱歉,弄醒你了?”

  面對著哈利有些侷促的微笑,斯內普沒有回答,眉頭微微的皺起,身體在哈利熟練的安撫下慢慢的放鬆,藥劑讓他感到強烈的睡意,但是身體卻在抗議著沒有得到舒緩,那些刺痛似乎有隱隱衝破藥力限制的跡象,只是斯內普不確定這是事實,亦或者是因為某些被養成的習慣。

  直到身體完全的放鬆,每一塊兒骨骼都發出舒暢的呻吟,斯內普放任自己在那個溫暖的懷抱中小小的沉溺,甚至於在他沒有發現的情況下,身體自動自發的蠕動著找到更加舒適的位置,而這一舉動,在斯內普的大腿不小心碰到了某個散髮出更加灼熱的溫度的腫塊兒後停止。

  有些僵硬的,斯內普躺在那裡,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是沒有發現過哈利半夜跑去浴室的情況,他只是不明白,自己這副乾巴巴的、無趣的身體到底是怎麼能夠引起這個年輕的男人那過於旺盛的慾望的,他幹癟、蒼白,同時不可否認的,之前那唯一的一次經歷讓他印象深刻,那種疼痛和被充滿的腫脹感,似乎已經刻入了他的大腦。

  哈利有些不知所措,他無法控制身體對於斯內普的渴求,只差一點點,哈利以為斯內普會把他推開或者做一些更激烈的反應,畢竟,那唯一的一次距離現在已經有了不短的時間,並且哈利不認為那是一次愉快的經歷,而從兩人再一次一起生活後,斯內普也並沒有表現出更多的、更進一步的接納,所以他一直在忍耐。

  但是從剛才,斯內普從睡袍下探出的腿碰觸到了他的忍耐後,哈利覺得自己的腦漿正在沸騰,如同一鍋架在火上的魔藥,理智提醒他該去浴室裡享受一個冷水浴,但是本能卻讓他輕柔但堅定的禁錮住懷裡緊繃、僵硬的身體,然後,一點點的靠近,覆上那雙柔軟的薄唇……


☆、第54章

  斯內普僵硬的躺在哈利的懷中,唇被含咬著輕緩的廝磨,雙眼在對上閃耀著光芒的墨綠後慌亂的閉上,兩隻手握起、鬆開,不斷的重複,每一塊兒肌肉都在緊繃著顫抖,那些撞擊和被撕裂般的疼痛從記憶裡浮現,一點一滴,清晰無比。

  斯內普以為自己會忘記,但很明顯,他記得,他記得那雙有力的鉗制著他的手,他記得那種似乎要把他靈魂都撞碎的力量,他記得那些狂亂的親吻和噬咬帶來的刺痛,記得那深深嵌入他身體的溫度,炙熱的,如同岩漿,由內至外將他融化,不留一絲殘渣。

  緊繃的肌膚被輕柔的撫摸,那些敏感被略略粗糙的指尖拂過,預料之中的狂暴沒有到來,沒有疼痛也沒有噬咬,有的是深深淺淺的親吻和舔舐——斯內普咬住唇,頭一點點的向後仰起,頸部扯出美好的弧線,在柔和的燈光中泛起淺淺的柔光,雙手死死的抓住床單,身體生澀而僵硬的努力抵抗著那種隨著溫柔的觸摸蔓延開來的酥麻,卻無法阻止那些小小的火焰在體內聚集,蜿蜒著集中,然後挺立。

  有什麼,溫熱的,滑膩的,在他的咽喉處游弋,麻癢混合著微涼讓肌膚上浮起小小的顆粒,然後那種濕熱慢慢的向下,胸前脆弱被包裹的瞬間,因為緊閉著雙眼而毫無光亮的黑暗中出現一粒粒金色的光點,那些光點歡快的,溫柔的散開,然後又突然的匯聚在一起,凶猛的撲過來,身體裡不停燃燒的火焰隨著慾望被撩撥、安撫而更加壯大,在光點撲下的瞬間奔湧而出。

  “嗯……”

  悶哼一聲,輕柔、微弱卻甜膩的讓人無法置信,汗水從斯內普的額頭沁出,順著鬢角滑落,眼睛有些酸澀,控制不住的水痕在眼角蜿蜒出曲折的痕跡,舌尖從緊咬著唇的齒間嘗到一絲淡淡的腥甜,呼吸變得艱難,火焰散出後的餘溫在癱軟、顫抖的身體裡慵懶的游弋。

  麻木的唇被輕輕的撫慰,刺痛一點點的升起,那撩撥了他的身體,讓他在火焰中融化的滑膩小心翼翼的舔舐著深深的痕跡,斯內普猶豫了一下,只是瞬間的放鬆,就被攻陷,舌尖隨著侵略者生澀而僵硬的舞動,吞咽下兩人糾纏、融合的液體。

  沒有力氣阻止雙腿被打開,那種緩慢的、小心翼翼的、帶著詢問和寵溺、呵護的力度讓斯內普無法提起一絲一毫的抗拒,強制性的忽略心底那一絲顫抖和期待,離開了撫慰的唇再一次被牙齒蹂躪,默默地告訴自己這是應該付出的代價,這是正在打開他身體的男孩——男人應得的收穫,雖然貧瘠、乾涸,但已是他能付出的所有。

  攪動、擴張,雖然每一下的動作都是那麼的輕柔緩慢,卻讓他的身體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一切,微小的細節被無限制的擴大,陌生的,讓人顫慄的怪異感覺從被觸摸的深處彌漫開來,身體無法控制的柔軟,小小的蠕動著,像是逃避又像是迎合。

  斯內普喘息著,他的心臟在瘋狂的跳動,緊閉的眼中一點點的浮現出自己現在的樣子,身體弓起,雙腿大張,在身上的男人溫柔的、帶著滿滿愛意的侵略中不知廉恥的蠕動著——放蕩不堪。

  被一點點的打開,那種被完全填塞滿的,幾乎窒息的感覺,讓斯內普快要無法承受,他以為自己會被撕裂,但感覺到的卻是緩慢的進攻,那種帶著溫柔蜜意的愛戀般的占有,如此的輕柔,和記憶中完全不同,一點一點,柔和而堅定,直到再無一絲縫隙,溫暖從緊密相擁的部位漸漸漫開,化為炙熱。

  疲憊緊繃的肢體隨著輕柔的撫摸而柔軟,汗水遍布全身,沉重帶著溫暖突然籠罩,斯內普顫抖了一下,感受著胸膛上那個急促喘息著忍耐的男人,聽著略略低啞的聲音在耳邊縈繞,雙眼慢慢的睜開。

  “Sev……look at me……”

  英俊的面龐帶著隱忍的痛苦微微扭曲,凸起的血管在頸項上略顯猙獰的蠕動,汗水順著蜜色的肌膚流淌,墨綠色的眸中是讓斯內普想要逃避的深沉,被誘惑著想要回應,張了張唇,傷口的刺痛讓他清醒,咬牙,閉上眼轉頭,察覺到包裹、桎梏著他的力量瞬間的僵硬,體內深陷的炙熱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要退出。

  有些慌亂,斯內普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或許讓男人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但當那即將離去的炙熱卻猛然間撞入的時候,斯內普發現,他該是抓著床單忍耐的手指不知何時攀上了那雙支撐在他身體兩側的手臂,頓了一下,被突然撞擊而繃起的身體慢慢的放鬆,遲疑的慢慢收緊手指,明知不該,卻不能也不忍控制……

  狂風暴雨,身體一會兒如同起伏在浪尖的扁舟,明明前一瞬看著駭人的浪濤打下,下一瞬卻被溫柔有力的波濤托起,一會兒又像是在母體中一般的溫暖繾倦,意識一點點的模糊,斯內普掙扎著張開雙眼卻只看到迷茫的一片,雙手用力的抓著那雙汗濕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撐。

  “哈……嗯……”……

  哈利緊緊的擁抱著懷裡疲憊睡去的男人,帶著感激,帶著戀慕一下下的親吻著男人汗濕的肩頭,不捨得離開那溫柔接納他的柔軟,就這麼被包裹著,被保護著,十指相扣,蜜色包圍著蒼白,糾纏著追逐。

  不是不知道斯內普的忍耐,不是不知道這一次的接納僅僅只是源於回饋,但已經足夠——對於現在來說,得到的已經超乎哈利的想像,斯內普的順從,被忍耐的抗拒,那些生澀的迎合和給予幾乎讓他熱淚盈眶。

  哈利以為還會很久,久到他不敢想像才會得到回應,但是現在,雖然和他想要的不同,但是他被接納,那麼他就有把握讓他的愛人慢慢的轉變,成熟的狩獵者並不缺乏耐心,更何況他要狩獵的,是他渴望一生相伴的人,渴望到靈魂都疼痛的伴侶。

  哈利抬起手,夾帶著斯內普的手指輕輕的撫平那雙皺起的眉峰間的褶痕,輕緩的在歲月留下的痕跡上拂過,在腫脹紅潤的唇上停留,然後沿著頸部的弧線向下,覆蓋住生命的跳動,平緩、有力,一下下的,透過相疊的指尖傳遞到哈利的胸腔,頻率慢慢的一致,融為一體。

  夜,褪去白日的喧囂,消去那些無奈的疲憊,靜謐、溫柔,緩緩流淌如同林間無聲的溪流,孕育著黎明的希望,有聲音,模糊的,柔和的,宛若夜鶯的歌唱,讓人心醉神迷……

  靜靜的站在操作間外,哈利沉迷的看著斯內普的一舉一動,看著沸騰的坩鍋裡冒出的裊裊煙霧柔和了男人過於凌厲的線條,看著那些蒼白、纖長的手指細微的移動著,控制著秘銀攪拌棒中的魔力緩緩的注入那些迷人的液體中。

  微笑一點點的在哈利的嘴角升起,他毫無疑問的成功進入了斯內普的生命,分享了這個男人最重要的寶藏,用他的魔力,陪伴著他的愛人每一秒鐘的生命。

  淺藍、深藍,滴入一些銀白色,猛然的沸騰然後一點點變得清澈,完美的結果讓全神貫注的男人小小的卷起唇,讓在門外關注的男人嘴角咧開更大的弧度,哈利從來不知道,只是看著斯內普製作魔藥就會如此的滿足,為了那個小心翼翼的將藥劑注入水晶瓶的男人的喜悅而喜悅,為了男人的皺眉而皺眉,這一點都不格蘭芬多,但毫無疑問的波特——為了愛人而活。

  為了愛人而活——哈利不認為這就是怯懦或者卑微,他沒有遠大的理想,沒有高尚、強大的目標,他只是想要平靜的、正常的、普通的在陽光下,和他的愛人在一起生活,他可以陪著愛人製作魔藥,可以陪著愛人侍弄那些古怪的藥草,他可以在愛人不情不願的陪伴下飛上高空,享受、炫耀飛翔的樂趣,也可以在愛人的腳邊匍匐,卑微的祈求關注,一切的一切,只是想要一個家,一個能夠接納他,包容他,而他也愛著的家。

  “……我以為,這個時間你應該已經到了韋斯萊家的大門口而不是在這裡杵著就像一根木樁?”

  柔滑的聲線挑動著耳膜,哈利走過去,牽起斯內普微微後退卻又停頓的雙手,湊過去輕輕的在男人抿起的薄唇上親吻,輕柔而快速,看著斯內普眉間一點點堆出的褶痕,鼻間充斥著魔藥特有的清苦氣息,哈利嘴角的弧度無法控制的拉大。

  “哦,只是想跟你告別,或許,期待一個吻?”

  心臟微微的收緊,如同羽毛拂過一般竄起一陣微弱的顫慄,斯內普抽回手,面無表情的從微笑的男人身邊走過,袍角隨著走動泛起團團的浪花,快速移動間,起伏的發絲露出微紅的耳尖,他不知道,自己木然的表情正在變得柔和,雖然難以讓人分辨,但是改變已經開始。

  哈利看著斯內普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悅——雖然從前天晚上就未曾低落,抬起手拍了拍無法控制的臉頰肌肉,哈利大步的走出實驗室,看了一眼半開的藏書室的大門後幻影移形。

  雙腳碰觸到堅實的地面,哈利習慣性的扯了扯長袍——鑒於你有一個貴族好友不時的嘮叨所謂儀容,剛剛站直身體,小小的、軟軟的一團帶著奶香味快速的衝過來,然後腿上多了一團‘不明物體’。

  “教父!”

  軟糯的童聲讓哈利笑眯了眼,彎腰抱起臉蛋紅撲撲的教子,狠狠的在香香軟軟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手摸上小腦袋,揉亂了滿頭的紅髮。

  “嘿!我的小雨果。”

  享受了片刻教子的親昵,哈利抬起頭,剛要衝口而出的好友的名字,卻在看到門口等待的人後硬生生的轉了口。

  “羅……呃,喬治?哈,好久不見。”


☆、坑爹番外完整版

  腐臭的氣息在胸腔裡盤旋,斯內普不知道是嘔吐的感覺多還是疼痛的感覺多,雙臂被鐵鏈高高吊起,關節扭曲著已經毫無知覺,雙眼腫脹的只能張開一條縫隙,嘴裡除了血腥味再沒有其他,周圍的空氣冰冷潮濕,破損不堪的長袍甚至不能夠遮蔽傷痕累累的身體,該是黑色的袍子東一塊西一塊的僵硬的掛在身上,浸染血漬的地方扭曲著像是被胡亂切開的鐵皮。

  斯內普慢慢的呼吸著,慢慢的計算著斷裂的肋骨那鋒利的邊緣隨著呼吸刺入內臟的次數,一下、兩下,他很奇怪,為什麼還沒有穿透那些該是已經腐爛的器官,這麼久,1個月還是幾個月,每天每天重複的那些疼痛,一樣的程序,鞭打,烙印,切割,他該嘲諷食死徒沒有創新精神?翻來覆去就這麼多花樣,就在3天前,他很清楚的計算了自己身體被捏碎的骨骼的數量。

  很慢啊……斯內普覺得自己很無聊,非常無聊,為什麼這麼慢……這樣下去,他的承諾要什麼時候才能完成……那個該死的承諾,斷絕了他能夠得到自由的所有行為,梅林才知道,他是昏了頭才會答應那個該死的小混蛋的請求,就為了那雙該死的眼睛,他見不得那雙眼睛流露出的悲傷和沉重,所以他活著,不論如何……

  皮鞋踢踏著石板路的聲音由遠及近,斯內普勾了勾嘴角,只是在那張只剩皮包骨的臉頰上,這樣的表情只能稱之為猙獰,這一次不要讓他失望……低垂的頭顱被強迫著抬起,下巴上用力的手指沒有帶給斯內普任何的感覺,他只是努力的睜開雙眼,看著面前不知道是陌生還是熟悉的面容,張了張嘴,只是發出嘶嘶的聲音,他的聲音,被那個小混蛋迷戀的聲音再也無法從乾裂的唇中溢出,斯內普只是想笑,也許能夠得到一個了結?他不知道,他只是本能的這麼做。

  這一次真的換了花樣,但斯內普不確定自己會喜歡,冰冷的魔杖抵著他的太陽穴,模糊的咒語過後,已經看不清東西的眼前卻出現了清晰的畫面,巍峨的古堡,青翠的草坪被鮮血浸透,很多人,非常多,嘶吼著,嚎叫著,漫天都是炫目的光芒,美妙迷人。

  有什麼人在眼前倒下,一個接一個的,鮮紅的液體噴灑著,像是初春的雨,帶著溫暖,一點點的落在破碎的綠上,斯內普木然的看著眼前的‘美景’,空盪蕩的靈魂沒有一絲波動,直到一個背影出現,那麼的熟悉,那麼的溫暖。

  那個人在動著,靈活的,犀利的,無數艷麗的光芒從那個人的手中發出,斯內普貪婪的看著,看著那個人每一個動作,看著那個人的手臂在空氣中劃出的每一個弧度,他記得,那雙手臂是如何緊緊的擁抱著他,他記得那個人是如何沒臉沒皮的在他耳邊絮絮叨叨,他記得那為數不多的幾個夜晚,記得在踏出那扇房門前兩人許下的承諾——活著!破碎的身軀輕輕的顫抖著,乾裂的唇張開,溫潤的液體爭先恐後的從開裂的傷口溢出,斯內普想走過去,他突然覺得自己很累,很冷,他想告訴那個人——蠢貨,你太慢了!他在等,等著那個人轉身對他微笑,對他伸出雙手,但等來的卻是一道綠芒……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了,呼吸就那麼突兀的停止,他看著那個人慢慢的、慢慢的轉身,那雙眼睛中似乎有著滿滿的不甘和眷戀,他看著那雙帶給他甜蜜的唇張合著,仿佛能夠聽到甜膩的讓他想要癱軟的呼喚:西弗……西弗……

  靈魂一片片的碎裂,斯內普安靜而茫然的看著空氣,看著那個人倒在紅色和綠色之間,看到另一張瘋狂大笑的醜陋的面孔,猙獰、殘忍,耳邊有聲音,只不過斯內普不確定那是在對他說的。

  “救世主?哈哈哈哈,他連自己都救不了,雜種,好好享受吧!”

  畫面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黑暗,無邊無涯,寒冷,窒息,強迫他的手指從下巴撤離,斯內普的頭重重的垂下,乾癟殘破的身體如同一片枯葉在黑暗寂靜中顫抖,破舊的大門被打開又關上,陽光拼命的想要進入卻被冷酷的隔離,沒有聲音,沒有呼吸,時間仿若靜止,直到一聲細弱的哽咽響起,一點點的,從斷續到連貫,最終變為嘶嚎,慘烈,凄厲,如同掙扎在地獄深淵被厲火炙烤的靈魂,鋼鐵和肉體瘋狂的撞擊著石壁發出嘈雜劇烈的聲響,然後突然的變為寂靜……

  斯內普把自己和世界隔離,哦不,他已經沒有了世界,他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很多很多,無數斷裂繁瑣的記憶不時的侵蝕著他的頭腦,在無窮盡的時間裡,他試圖讓自己舒服一些,所以他用頭顱撞擊牆壁,因為他的頭很痛,痛的像是要炸開,但是很快被禁錮在了離牆壁很遠的地方,起碼他碰不到,他想咬住自己的唇或者其它的地方,因為他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然後,他再也無法運動他的下頜,他的雙眼一直張開著,為了方便看一些畫面,紅的、黑的、綠的,直到那些顏色變成混沌的一團或者他再度的陷入瘋狂。

  已經不知道時間的流逝,身體很重,重的像是背負了整片的大地,斯內普重新獲得了自主使用下頜的權利,因為有人想聽到他的聲音,當然不是那低沉的、悅耳的,曾經讓某個人一聽到就化身猛獸的聲音,那些人想聽到的,是哭泣,是慘叫,但斯內普似乎忘記了怎麼運用他的嗓子,他的眼睛沒有一絲光亮,乾巴巴的黑,卻又潮濕的像是糜爛的沼澤,他的嘴唇不再蒼白,烏紫是全部的顏色,輕輕的開合著,蠕動著,木然的發出單調的音節‘活著……活著……’他記得的,只剩承諾……

  沉重的木門再度開啟,被吊在石室中央的‘東西’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又是一下,然後鐵鏈發出輕輕的響動,陽光迫不及待的衝入,於是綠眸中看到了被推進了地獄的身影,殘破的,枯萎的,深陷的眼眶中是兩顆黑漆漆毫無生氣的玻璃珠,就連陽光都無法滲入,滿是血污的皮膚緊緊的包裹著骨頭,安靜的扭曲著矗立在空氣中……綠眸變得瘋狂,但綠眸的主人所有的動作快速而又小心翼翼,束縛著男人的鐵鏈像是腐爛的棉線一般輕易的斷裂,冰冷的身體落入顫抖的懷抱,綠眸看著懷中神色木然的人不斷開合的唇,看著一滴滴的水珠落在那骯髒的面容上,暈開黑灰色的痕跡,無聲無息……

  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滿了人,他們沉默著,或是扭臉不忍再看,或是用手臂遮擋著雙眼,迴盪在他們耳中的,是綠眸的男人一聲又一聲的呼喚。

  “活著……你做到了……我的……我的西弗……”……

—————————被逼出來的甜文分割線TAT——————————

  安靜的午後,避開炎熱,在空氣充斥著清淡香氣的花園中享受一個甜蜜的下午茶無疑是一個絕佳的主意。

  哈利坐在綠格子的方毯上,旁邊放著裝了香醇紅茶的瓷質茶壺和兩個被茶水堪堪蓋住杯底的細瓷茶杯,沒有吃完的小甜餅盛在盤子裡放在較遠的位置,哈利背靠著大樹,環抱著靠在他胸前靜靜安睡的男人,指尖輕柔的拂去男人消瘦蒼白的臉頰上的發絲。

  哈利沉迷的看著熟睡的男人,貪婪、熱切,把那每一條細小的紋路都深深的刻印在心底,雙手覆上人放在小腹上交疊的手指,摩挲著那片微涼,把玩著男人那纖長的十指,然後慢慢的沿著手腕向上,探入寬大的絲質長袍的袖口,在人的手臂內側輕輕淺淺的勾勒。

  指腹下肌膚微小的瑟縮讓哈利勾起嘴角,壞心的湊近男人一點點浮起紅暈的耳尖上哈氣,舌尖沿著白皙到幾近透明的耳廓勾勒,留下濕漉漉的痕跡,右手從懷裡人的衣袖裡抽出,轉而探入解開了兩粒鈕釦的領口,嘴唇輕輕的蠕動,那黑色的長袍上銀色的鈕釦歡快的跳動著分開,大片的蒼白、細膩赤裸而毫無遮蔽的展現在呼吸一點點變得粗重的哈利眼中。

  懷裡的人輕輕的動了動,消瘦的臉頰上暈開淺淺的紅,但是那雙美麗的讓人沉溺的眼眸未曾睜開,哈利微微眯起眼,翠綠一點點的加深,變成慾望的墨色,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唇,哈利用手指挑逗著男人胸前慢慢挺立的凸起,在飽滿的尖端輕輕的搔刮。

  懷裡的人開始小小的扭動,胸膛微微急促的起伏,像是躲避又像是靠近,那雙緊閉的眸子顫動著,濃密的睫毛細碎的顫抖,淡粉的薄唇一點點的抿起,似乎在壓抑。

  哈利露出一個微帶了邪氣的、和格蘭芬多無關的笑容,低頭凶狠卻溫柔的咬住男人小巧的耳垂,舌尖在軟軟的耳垂上舔舐,在男人的乳尖上挑逗的指尖小小的用力,懷中的人發出輕淺模糊的悶哼,作亂的手被微涼的手指阻擋。

  輕笑著,哈利沒有停下用舌尖撩撥男人敏感的耳朵的動作,濕熱粘膩的呼吸帶著低沉而滿是慾望的呢喃在男人耳邊響起。

  “唔……西弗,沒關係,你可以繼續睡下去。”

  男人的眼睛終於張開,深邃的黑泛起迷濛的水色,凌厲和空洞消失不見,一點點的被慾望充斥,該是阻攔哈利在他身上動作的手卻被迫著跟隨,在他自己的身上肆無忌憚的游走,身體隨著撩撥慢慢的顯出粉色。

  薄唇似乎是想要反駁的張開,卻在半抬頭的慾望被突然的掌握的時候變為甜膩的呻吟,而下一瞬,覆上的柔軟強勢的奪取了他所有的呼吸。

  “小……嗯……唔……”

  哈利近乎粗暴的汲取著懷裡仰著頭獻祭般予取予求的男人口中的甘甜,似乎還有著特製小甜餅的餘味,讓人欲罷不能,束縛著男人慾望的手指靈活的上下滑動,粗糙的指腹在泌出透明粘液的頂端輕緩的摩擦,讓懷裡不停顫抖的人發出更多引人遐思的哼嚀。

  “不……哈啊……”

  懷裡的身體瞬間的緊繃,纖瘦的腰肢弓起的弧度如同拉滿的弓,美好而充滿誘惑,哈利親吻著愛人額頭溢出的薄汗,微鹹的滋味在舌尖徘徊,帶著淡淡的藥香,覆蓋了男人液體的手指在敞開的白皙上緩緩的滑動,讓男人依舊在激情的余韻中顫抖的身體微微的蜷縮著,修長的雙腿難耐的收攏著廝磨。

  “唔……混……蛋……啊呀……”

  男人為了突然侵入柔軟穴口的手指而夾緊了雙腿,手指緊緊的抓住哈利完好的衣襟,臉埋在肆意的在他體內探秘的哈利的肩窩裡,帶著啜泣的鼻音一下下的敲擊著幾乎被慾望淹沒的人的耳朵。

  哈利為了聽到的聲音而差點失控,粗重的呼吸著,低下頭攫獲了男人紅潤的乳尖凶狠的啃噬,牙齒在紅腫的凸起上輕咬,在男人甬道裡的手指加快了開拓的速度,一根,兩根,直到男人柔軟濕膩的甬道蠕動著把他的手指緊緊的吸附著纏繞。

  不捨的抬起頭,回味般的舔著唇角,哈利看著微微顫抖著張開唇急促喘息的男人,蒼白的臉頰布滿紅暈,眼角紅紅的滿是水光,一點點的抽出手指,雙手握住男人癱軟的腰肢,讓人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敞開的黑袍褪到了男人的手肘,隨著那瘦削的身體而微微波動。

  哈利拉起男人無力的手覆上自己腫脹到近乎讓他瘋狂的慾望,略略嘶啞的聲音帶著蠱惑,伴隨著親吻在男人的耳際落下。

  “自己來,西弗……做給我看。”

  男人迷濛的雙眼有了瞬間的清醒,但在穴口邊緣輕柔勾畫的手指讓他再度快速的沉淪,雪白的臀輕輕的扭動,躲避著若有若無的騷擾,白皙的手指猶豫的一點點被哈利壓制著拉開小腹上的束縛,小心翼翼卻又帶著一絲好奇般的碰觸散發著灼熱的巨大。

  哦梅林!哈利咬牙咽下嘶吼,撤去內衣的壓迫讓自己的慾望彈出,拉住男人的手握住。

  “動一動,西弗……求你。”

  男人遲疑著,手指僵硬的停留在那微微顫動的巨大上,但隨著穴口被突兀的侵入,在他體內不停歇的開始勾畫的指尖讓他嗚咽著無意識的收緊了手指,在得到哈利劇烈喘息的回應後慢慢的滑動。

  哈利抬起頭,泛紅的眸子看著咬著唇眼中水光瀲灩的男人,下身聳動著配合男人有些生澀的挑逗,在男人體內的手指一再的深入,在那過於敏感的區域停留、按壓,直到跨坐在他腿上的男人無力的癱軟下來,帶著哭泣的請求。

  “不……停……哈啊……哈利……”

  哈利壓下想要在懷裡柔軟依附的身體上肆虐的衝動,抽出手指,握住男人的臀瓣緩緩的揉捏,聲音低沉、嘶啞。

  “坐上來,西弗……”

  男人軟軟的搖著頭,想要拒絕,但胸前被再度掠奪的脆弱讓他幾乎尖叫著仰起頭,身下人勃起的腫脹在他抬起身而懸空的臀縫間摩擦著,在柔軟的開闔著的入口處輕輕的頂撞。

  抓在哈利肩頭的手指用力的收緊,體內的騷動讓男人無法控制的顫抖著,緊閉著雙眼,不想從哈利的眼中看到自己過於淫蕩的表現,男人的手指抖動著探下,扶住哈利灼熱的慾望,微微的沉下身體,讓自己的柔軟把那個巨大的凶器一點點的吞沒。

  “唔啊……哈……哈利”

  被充滿的感覺帶著刺痛在身體裡叫囂,男人緊閉的眼角滑下水珠,無措的僵硬著身體不知如何是好,哈利看著男人無論多少次被占有卻依舊保持的青澀,嘆息著拉下人的頭,輕柔憐惜的吻去臉頰上的水珠,托著男人的腰緩緩的開始律動。

  “西弗……”

  黑色的長袍滑落在腰際,男人細瘦的腰肢隨著身下人的挺動而搖擺著,半長的黑髮散落在光裸白皙的肩頭不停的晃動,‘噗噗’的水聲合著肉體撞擊拍打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壓抑隱忍的喘息和呻吟打破了夏日午後的寧靜,隱晦、迷亂而美好……

  哈利為閉上眼癱軟在他懷中的男人攏好敞開的長袍,在人仍然被激情衝擊而變得霧濛濛的眼上落下親吻,壓下再度騰起的慾望,嘆息著把消瘦的愛人輕柔而緊密的擁在懷中,曾經被硬生生扯去一半的靈魂再度變得圓滿,內心的世界不再空曠,他們有一生的時間能夠確認彼此的存在——再也不會分開。


☆、第 55 章

  哈利驚訝於喬治竟然會帶著雨果在門口接他,似乎喬治和德拉科的合作正進行的如火如荼,他以為這次根本碰不到這個他視為兄長的人。

  “是啊,好久不見,哈利,我以為你都快忘記我的長相了。”

  喬治眨眨眼,笑的狡猾而親切。

  “哈,怎麼可能,哦,赫敏!羅恩!”

  哈利抓抓頭,好在好友們的出現及時的化解了他的困窘,把賴著他不放的小傢伙遞到赫敏張開的手臂中,哈利和羅恩、喬治擁抱。

  “好了,夥計,媽媽都等急了,如果不是還不到時間,她估計會殺到你的莊園。”

  面對著羅恩大笑著的調侃,哈利幾乎無法被人察覺到的僵硬了一下,梅林,他竟然忘記了波特莊園,該死的,果然太過幸福讓他的警惕下降了麼。

  “哈哈……好吧,好吧,我想我該向莫莉道歉。”

  “我等著呢,小夥子,你所謂的道歉。”

  哈利驚訝的抬頭,看到莫莉壓抑著笑意作出微帶了怒氣的表情,張開手臂衝過去,大力的擁抱著那個一直照顧著他的‘媽媽’,毫不費力的把胖胖的莫莉抱起旋轉。

  “哦!莫莉!我真的想你——做的餡餅!呵呵!”

  “哦!哦!梅林!放我下來,小傢伙!哈利!天啊!我頭暈了!”

  羅恩幾人笑著在一邊圍觀,小雨果咯咯的咧開小嘴,小手拍的啪啪直響,等到哈利鬧夠了,莫莉喘氣,不怎麼用力的打了一下哈利配合著彎下腰湊到她面前的腦袋。

  “小混蛋,好了,你的餡餅,很明顯,你期待見到它們比期待見到我要多得多。”

  “怎麼會,莫莉,要知道它們可都是你的傑作,我想我的口水要下來了!”

  哈利大笑著,攬著莫莉的肩走進陋居,和迎面走過來的亞瑟擁抱,笑著和鉑西以及他的妻子打招呼。

  “嗨,鉑西,你還好麼?”

  鉑西笑著點點頭,他的妻子則斜了一眼哈利,似笑非笑的小小調侃。

  “哦哦,這是誰,繁忙的副部長大人,嗯哼,終於有空閒來參加家庭聚會。”

  哈利心虛的乾笑了兩聲,轉身和亞瑟熱火朝天的開始談論那些麻瓜物品的改造,身後韋斯萊一家笑成了一團……

  美味的晚餐,有著家人陪伴的愉快的談話,時間仿佛流水一般無聲無息的逝去,雖然快樂,但哈利仍然想要回到斯內普的身邊,抬眼看看表,有些不忍打斷這種溫馨快樂,但是回到屬於自己的家人身邊還是讓哈利從舒適的沙發中站起。

  “好吧,我得承認,這真的是一個愉快的夜晚,不過我想我該離開了,要知道,雖然明天是休息日,但是梅林,那些文件不會因為休息就停止增加它們的高度。”

  韋斯萊一家愣了愣,莫莉微微皺眉,有些擔心和憐愛。

  “哦,哈利,你總是這樣,魔法部沒了你就不會轉了麼?”

  眨眨眼,哈利彎腰擁抱那個為他擔心的母親。

  “不,莫莉,我只是想要完成我該完成的職責,你知道的,我總想做的更好一些。”

  嘆氣,莫莉和亞瑟對視了一眼,拍了拍哈利的肩。

  “好吧好吧,哈利,你總是這樣,如果,我是說如果,能夠休息的時候,不要管那些老傢伙,聰明的年輕人知道如何分配時間~”

  哈利失笑,這個‘媽媽’是在教唆他翹班?但是莫莉接下來的話讓他有了想要逃跑的衝動。

  “不過哈利,我說,你是不是該找個伴侶了,你上一次的‘婚姻’,說實話,我不想承認,不管因為什麼原因,要知道,我的孩子,你的生活不能只有那些,你經歷的太多,你需要一個家,需要一個能夠陪伴你,為你分擔痛苦的人,女人或者……或者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陪著的你人。”

  看著莫莉慈愛的目光,聽著那些關心的話,哈利的笑容帶上了一點沉重,他無法對這個‘母親’說出事實,他不能反駁,但也無法接受,因為他已經有了家人,他愛的,他想要的人正在家裡等著他。

  “……也許,莫莉,我是說也許,我會的,在我需要的時候……謝謝。”

  “哦好了好了,哈利,你回去早點休息,我想那些文件不至於一個晚上就會長腿跑掉,嗯?”

  面對著哈利的誠懇,莫莉欲言又止卻被赫敏笑著岔開,無奈的嘆氣,莫莉起身,用力的拍了拍哈利的肩。

  “好吧,小傢伙,不得不說,在魔法部鍛煉了你的口才,如果有了那麼一個人,哈利,相信我,陋居永遠歡迎你們,好了,我去給你拿一些小點心,我想你不介意有一些美味的小東西配合你的紅茶。”

  哈利衝著赫敏眨眨眼,嘴上不停的對莫莉表示感謝,接過那一盒施放了羽毛咒和縮小咒的點心準備離開,而這時,喬治起身,奪去了羅恩和赫敏送哈利出門的任務。

  “走吧,哈利,我送你,要知道,起碼你和羅恩他們在魔法部還能天天見到,我可是真的好久沒有和你聊過了,當然,今晚我們都很開心。”

  哈利笑了笑,點頭,向莫莉、亞瑟告別後和喬治一同出了門。

  “哈利,一起走走?或許你不介意浪費那麼一丁點兒的時間?”

  本來準備直接幻影移形,但是聽到喬治突然的邀請,哈利猶豫了一下後微笑。

  “當然,這不會是浪費時間,要知道,喬治,對於你的那些有趣的話題我永遠都不會感到厭倦。”

  喬治笑了,拉了哈利拐上陋居旁邊的一條小路,在柔和的月光下慢慢的前行,微涼的風輕柔的拂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輕響,不經意的扭頭,哈利看到那些翠綠中的枯黃,愣了一下,秋天已經到了麼。

  “……哈利,我在和馬爾福合作,德拉科.馬爾福。”

  突然聽到的話讓哈利停下了腳步,看著身邊在月色下微笑的友人,有些遲疑。

  “是,是嗎?那很好。”

  喬治一點點的收起微笑,認真的看著哈利的表情,直到把哈利看的有些拘束,突然的大笑。

  “是的,還不錯,從來沒想到能夠從一個馬爾福那裡得到那麼多好的建議,嘖嘖,有些可惜,如果在霍格沃茲的時候……”

  聲音戛然而止,哈利抬頭,看著喬治望向空中月亮的目光,酸澀從心中浮起,如果……沒有如果,有的只是現在以及——未來。

  “咳,哈利,我是想說,你不介意我和那些貴族合作?畢竟他們現在正和魔法部,或者說巫師界對峙。”

  喬治的表情再度的變得認真,甚至帶了一絲哈利不願探究的猶豫,哈利僵硬的笑了笑,轉過頭看著路邊的灌木叢。

  “不會,喬治,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為了更好的未來,而那些貴族,怎麼說呢,他們所作出的那些,我並不認為都是壞的,起碼對於巫師界來說,他們似乎——不可或缺。”

  模糊的回答,喬治微微合上眼簾,嘴角的弧度有些扭曲。

  “是麼……不可或缺,是啊,掌控了幾乎所有的經濟命脈……呵呵,哈利,好了,我想我已經耽誤你夠長的時間了,我說男孩兒,就像媽媽說的,你什麼時候會帶著伴侶回來給我們看看?”

  為了喬治突然改變的話題,哈利噎了一下,乾巴巴的笑了笑,匆匆的告別。

  “呃?哈、哈……也許很快?好吧,喬治,那麼晚安。”

  “……晚安”

  直接幻影移形的哈利沒有看到,在他離去後,站在月光下的紅髮男人臉上流露出的糾結和困惑……

  剛剛腳踏實地,哈利把手裡的點心盒交給小精靈,急切的詢問斯內普所在的地方,得到答案後幾乎是奔跑著衝向臥室,而當打開那扇門後,看到的一幕讓他痴痴的站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的愛人,在柔和的燈光下,穿著他親自挑選的溫暖的家居服,腿上蓋著薄薄的羊毛毯,黑髮散開著鋪滿肩頸,身體微微蜷縮在沙發裡,斜靠著沙發背,那淺淺起伏的胸膛證明人正在熟睡,合上的魔藥書夾著蒼白纖長的手指安靜的斜靠在男人的小腹上,隨著呼吸慢慢的起伏,淡淡的光線籠罩了男人的身體,在牆壁上映出柔軟而模糊的輪廓,空氣中漂浮著藥劑的芬芳。

  哈利慢慢的,輕輕的靠近,在斯內普身邊蹲下,看著那蒼白的面容上,在燈光下幾不可見的細小紋路,手指輕輕的覆上那雙柔軟的薄唇,緩緩的摩挲,直到那雙微帶了迷濛的黑眸睜開,聽到那似乎是從靈魂裡發出的呢喃。

  “嗯……”

  “我回來了,西弗。”

  近乎虔誠的,哈利探身,吻上斯內普的唇,輕輕的碰觸,很快的分離,只是那乾燥的、柔軟的觸感讓他回味不已,拿起因為斯內普清醒坐起而滑落的書放在一邊的小桌子上,哈利伸出手臂,穿過男人的腋下和腿彎,輕而易舉的把消瘦的人抱起,感受著懷裡的身體從瞬間的僵硬到慢慢的柔軟、放鬆,哈利知道,是藥劑的作用才讓這個堅強、倔強的男人無法抵抗,也許有那麼一天,他能夠得到全然的信任和依靠,哈利如此的期待著……

  談判在繼續,魔法部似乎在最後一點上堅持到讓人感到憤怒,但是哈利並不急,貴族們也不急,雖然對於自己的親朋好友能夠重獲自由有所期待,但更多的,他們還是看重著那些人所能帶來的利益,哪怕是沒有了魔力,經驗是金加隆或者魔力都無法帶來的最重要的財富。

  魔法部部長和長老們的臉色越發陰沉,哈利一邊和德拉科操控著貴族以及巫師界的走向,一邊應對著魔法部的壓力,雖然疲憊,但是他期待著一切結束的到來,他仿佛能夠看到,他的愛人驕傲的、坦然的站在他的身邊,看到被打破了規則的巫師界延伸出新的軌跡。

  拉鋸戰在持續,巫師界的形式隨著冬季的到來越發的嚴峻,一些巫師已經不顧魔法部和貴族們的談判,從暗地裡慢慢的光明正大的加入到貴族一方的陣營,在那些普通巫師的眼中,足以養活家人的金加隆和穩定、富足的生活大過那些所謂的臉面和‘正義’。

  似乎勝利在望,哈利在和貴族們一次的聚會上表現出真心的愉悅,因為第二天下午魔法部的會議,而兩天前,那些長老們灰敗的臉色告訴他,最後的樂章即將響起,他的愛人將會獲得自由,徹底的,而巫師界將會迎來變革——巨大的,整整一晚,哈利的快樂就沒有停止過,他甚至抱著因為藥劑而渴睡的斯內普在臥室裡旋轉,逼得昏沉沉臉色堪比坩鍋鍋底的年長男人不得不努力掙扎著獲犬自由’。

  窗外陽光正好,寒冷根本無法突破那層層的阻礙,近乎輕鬆的,哈利幾乎無法掩飾他的喜悅,在終於壓下上翹的嘴角後走進魔法部部長的辦公室,但是看著部長和那些長老們帶著一絲 鄙夷、譏諷的神色,哈利的表情一點點的陰沉下來,有問題……


☆、第 56 章

  嘴角勾起公式化的微笑,哈利衝著幾個坐著的老傢伙點點頭,優雅緩慢的走到屬於他的座位上坐下,雙腿疊起,手指輕輕的在放在膝頭的文件上敲打,目光一個個的看過去,笑了笑。

  “部長先生,各位長老,對於明天上午的最後一場談判,我想我需要知道你們的決定。”

  幾個老傢伙互相看了看,最後仍是有魔法部部長開了口,只不過一反之前的那種無奈或者被逼迫的窘困,部長笑的很是意味深長。

  “看來那些貴族非常在意這最後一條,其實,答應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我們從來不知道,那些像是吸血鬼一樣的貴族,什麼時候對於所謂的家人、感情這麼的執著了,如果這樣的話,我想前面的那些條款有必要做一些改動。”

  哈利微微皺眉,調整了一下坐姿。

  “這個時候推翻之前的那些條款?部長先生,難道不怕那些貴族們反彈?要知道,如果逼得狠了,結果未必會合您們的意。”

  部長得意的笑了笑,含義莫名的目光在哈利身上一掃而過,敲了敲辦公桌,一份新的文件漂浮著被送到哈利的面前。

  “波特副部長,您先看看這些修改後的條款,既然那些貴族們如此迫不及待的展現他們高尚的、偉大的、對於親朋的友愛之情,我想,這些並不算很困難的事情,當然,其中也有您所付出的努力。”

  挑了挑眉,哈利對部長最後說的那幾個字有種不怎麼好的感覺,隨意的翻開文件看了幾眼,怒火一絲絲的從胸膛中升起,修改後的條款,幾乎完全推翻了之前的那些結果,甚至於魔法部還提高了其中的一些要求,說是單方面的施壓也毫不過分,而這所有的前提都是在‘通過最後一條’之上!

  壓下怒氣,哈利直視著幾個老傢伙帶了一絲得意的目光。

  “或許我理解錯誤?部長先生,您們這樣做是在逼迫貴族們放棄最後一條,我是否還可以認為,你們在和貴族們挑釁,甚至於——單方面的挑起商業戰爭,這對我們相當不利!”

  部長笑著不說話,長老們互相交流了一下目光,一個收拾的幹練利落的老人直接了當的回答了哈利。

  “經濟並不只有一條路可以走,而貴族,也不是巫師界最重要的基石,雖然困難,但是未必不能開闢一條新的路線。”

  哈利愣了一下,慢慢的放鬆。

  “哦?這麼說,您們已經找到了其他的辦法?”

  長老笑了笑。

  “或許,只不過,有些事我想提醒一下波特先生,救世主並不是終身職業,就像您現在這個副部長的位置一樣,不同的時期,會有不同的人選。”

  哈利慢慢的眯起眼睛,一直收斂、壓制著的氣勢慢慢的散髮開來。

  “呵呵,我從未把這個‘稱號’當作光榮的職業,尊敬的長老,或許我可以為我的下一任給出一些‘良好’的建議,畢竟,救世主不是那麼好當的。”

  長老們不以為意的微笑著。

  “只要巫師們需要,救世主好不好當……呵呵,很明顯不是嗎?不過,波特副部長,您現在應該關注的,似乎是明天的談判。”

  抽了抽嘴角,哈利的笑容完美無缺,慢慢的起身,向著幾個老傢伙點了點頭。

  “是的,沒錯,我想我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明天,要知道,魔法部的出爾反爾似乎並不是多麼新奇的事件,那麼失陪。”……

  從波特莊園幻影移形到HS莊園,在黑乎乎的客廳裡坐下,哈利阻止了小精靈們打開燈的動作,一個人端著一杯紅酒發呆,或者說是思考。

  有什麼地方出問題了,今天那幫老傢伙們話裡話外透出來的意思明顯是知道了一些什麼,而且,似乎有了和貴族們抗衡的儀仗,也許是逼得很了?那些老傢伙準備鋌而走險,問題是,他們到底依仗的是什麼,而又知道了多少!

  救世主?戰爭時期的救世主已經退出舞台,所以要推出在另一個戰場上的‘救世主’麼,只不過,這次,又是誰來替代鄧布利多的角色呢,呵呵,哈利莫名的多了一些期待,這場由他無意間挑起的爭端,讓他有了給愛人自由外的更大的目標的附屬品,到底又會怎麼發展。

  眉頭一點點皺起,這樣發展下去,對巫師界無疑是件好事,舊的東西會被打破,新的支柱和政權會一點點的取代那些老舊的規則,但是,這並不是他的初衷,他只是想給他的愛人一個自由,一個能夠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身份,現在的發展,卻違背了他的意願,變得難以控制,果然,勉強起來,超過了自己能力範圍了麼。

  吁口氣,哈利整個身體都癱在沙發上,手裡的紅酒因為角度的傾斜晃晃悠悠的在被子裡盪漾,有幾滴濺出來,落在他的手上,涼涼的,水珠一樣順著手指蜿蜒而下。

  又呆了一會兒,哈利慢吞吞的爬起,找了間客房衝了個冷水浴讓自己精神一些,雖然知道斯內普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喝下藥劑睡了,但哈利從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疲憊或者不堪的樣子,之前——已經看的夠多了。

  哈利神清氣爽的回到臥室,輕輕的打開門,在昏暗柔和的燈光下悉悉索索的換了睡衣,走到床邊,從抽屜裡拿出藥油開始給睡著了的斯內普按摩,手掌一點點的感受著手下肌膚的變化,哈利的嘴角慢慢的勾起,目光直直的落在眉頭緩緩舒展開的男人臉上,那蒼白的肌膚在模糊的黑夜中泛著光澤,有種誘人的美。

  完成了按摩,哈利慢吞吞的爬上床,小心的把人摟住,聞著略略刺鼻的藥香沉沉睡去,這樣就好,他想要的一直不多,而現在,他幾乎得到了所有。

  哈利睡著了,而原本該因為藥劑而沉眠的人卻慢慢的睜開了雙眼,目光在哈利的臉上流連不去,黝黑的眸子裡滿滿的都是難以分辨的情緒,太多,太複雜,那些隱晦的光芒糾纏著,然後慢慢的暗淡下去。

  斯內普動了動身體,默默地感受著哈利隨著他的動作無意識的調整的手臂,有些僵硬的任由環抱著他的人摸索著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胸口很悶,仿佛塞滿了夾雜著石子的棉花,明明透氣,卻沉悶的讓人想要重重的敲擊,慢慢的,斯內普閉上眼,讓自己的心跳和兩人緊貼的後背傳來的跳動變得一致……

  德拉科看著坐在沙發上默默喝茶的斯內普,有些奇怪他這個一直只呆在實驗室裡的教父今天竟然拋棄了那些可愛的魔藥而找他來喝下午茶,這兩天事情有些變化,很不好,德拉科幾乎忙暈了頭,一邊要和哈利商量應付那些莫名其妙的條款改變,一邊還要壓制因為魔法部的出爾反爾而變得躁動的貴族。

  哈利已經把所有的事情和德拉科討論了一遍,所以德拉科現在正忙著查找那個‘救世主’或者是某個可能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興起的新的勢力,但是完全沒有頭緒,而現在他的教父把他找來又只是喝茶,不得不說,德拉科有些頭疼。

  “……德拉科,你之前提過的,那幾個藥劑師,我想,你不會把沒有腦子的傢伙隨便塞給我,嗯?”

  德拉科瞪大了眼,很快撫平了情緒,之前他是和斯內普提過,只有一次——希望那些做研發的藥劑師能夠得到斯內普的教導,只是他的教父一直都拒絕,幾乎是毫不留情的,德拉科知道並後悔他的過於莽撞的舉動。

  那些藥劑師,都是巫師,並且經驗豐厚,只不過在如何改良藥劑上摸索的過於艱難,而他們現在,急需一些改良版的藥劑擴充市場,曾經的斯內普,改良藥劑的經驗在魔藥大師中是非常頂尖的,而其他能夠和他相提並論的那些魔藥大師,要麼醉心於研究,要麼已經被其他人籠絡,德拉科曾經嘗試過,但是無一例外的失敗,不論戰爭前還是戰爭後的英國巫師界,魔藥大師的數量都寥寥無幾。

  “教父……對不起,你不必。”

  “閉嘴德拉科,周一至周五,從早上開始直到下午6點,中間兩個小時除外,我想你知道什麼不該說,並且——不向哪些人說,地點就在馬爾福莊園或者你選定的其他地方。”

  德拉科挑眉,他當然知道斯內普不想他告訴誰,只是,他覺得很——無語,救世主到底在搞什麼,而他的教父這樣做。

  “當然,教父,不過我不認為這件事能夠瞞過哈利,至於原因,想必您比我更加清楚?”

  斯內普抬起眼,看著對面表情帶了一絲無奈的教子,薄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放下茶杯走向實驗室。

  德拉科揉了揉額角,一個問題被解決當然感到小小的輕鬆,只是這種解決方式卻不是他想要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他以為現在還是該默默地在暗處付出麼,哪怕不願被保護,卻執意選擇這樣,只不過這一次,德拉科不準備做他親愛的教父的擋箭牌,相信他的父親、母親也不會。

  而就在德拉科想著晚上和哈利見面要如何談起這件事的時候,懷裡的雙面鏡發出震動,德拉科取出,完美的假笑瞬間覆蓋了所有的真實。

  “下午好,德裡佩爾先生,很高興見到您如此的容光煥發。”

  “哦哦,下午好,馬爾福先生,抱歉打擾您的時間,不過,我想我們之前說的那件事,不得不說,我很遺憾……”

  隨著交談的進行,德拉科的笑容僵了一僵,只是微小的不會被雙面鏡裡的人所察覺,禮貌的結束了聯絡,定下了拜訪時間,德拉科收起了笑容,直接起身離開了HS莊園,嘖嘖,第二個‘救世主’,開始行動了麼,多麼的勇敢而——無知。


☆、第五十七章

  馬爾福莊園,書房,窗外陽光正好,泛黃的樹葉在枝頭隨著微風擺動,哈利接過德拉科遞給他的紅酒,輕輕的抿了一口,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重重的吁了口氣,疲憊的揉著額角,遞給德拉科一疊資料。

  “哼,那些老傢伙的‘底線’”

  德拉科接過來,略略的翻了翻,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

  “嘖,難得你竟然翹班?不過,那些傢伙還真是——貪婪啊,疤頭,你還準備繼續這樣下去麼?”

  哈利毫無形象的癱在馬爾福家豪華的龍皮沙發上,看著穹頂的精緻圖案和水晶吊燈。

  “呆在那裡和離開沒有什麼區別,那些老狐狸甚至都沒有派人跟著我,他們在等,等我自己站出來,他們肯定已經知道了什麼,只不過想等我自己承認,好獲取更多的利益,該說他們學的不錯?”

  德拉科優雅的把酒杯送到唇邊抿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哈利懶洋洋的樣子。

  “三天前,德裡佩爾取消了和我們的合作,還有——喬治.韋斯萊拒絕了我們的投資以及合作建議,而且之前的合作,他也並沒有和我們有過多的交易,有幾個人在韋斯萊離開後也銷聲匿跡了,疤頭……”

  哈利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揮了揮手,非常的漫不經心,慵懶的語調裡隱隱的含著失望和無奈。

  “我知道,德拉科,喬治……一個英雄、成功的商人——韋斯萊,的確有成為‘救世主’的能力,並且,他也會成為一個好的領導者,韋斯萊家似乎能夠推出幾個足夠掌控局面的人才,那麼猶豫什麼?該做什麼做什麼吧。”

  德拉科挑眉,看著哈利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被拋棄了啊,哈利.波特,你鋪了這麼大的一個框架,結果卻和你最初的設想大相徑庭,並且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

  “不,德拉科,沒有‘背叛’,一開始我就沒有付出信任——足夠的信任,就像那些老傢伙們說的,屬於戰爭的救世主早就該消失了,而我不會成為新的巫師界的救世主,我只想保護好我想要的,那很少,非常少,我的心很小,裝不下整個巫師界。”

  哈利慢慢的坐起身體,看著德拉科的眼睛,目光平靜而深沉。

  “……那麼放棄了?哈利,你準備怎麼做?”

  德拉科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他看著哈利有些焦躁的抓了抓頭髮。

  “哦梅林!該死的德拉科,你能不能不要提醒我這個!我怎麼可能放棄!只不過現在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而且我不認為巫師界的變革和我要做的有什麼衝突,只不過時間會拉長一些,我一定會達成我的目標,這毋庸置疑!”
  德拉科不置可否的放鬆了身體,懶懶的斜靠著沙發背。

  “是啊是啊,哈利.波特,梅林眷顧的黃金男孩兒,你總能得到你想要的,那麼接下來你是要任憑他們揭穿你的‘真面目’,還是說準備帶著教父隱居起來,等待時機。”

  哈利深呼吸,疲憊從他的身體上消失,翠綠的眸子閃閃發光,如同睡醒了的雄獅,散髮出噬人的氣勢。

  “救世主總要有對手,而我不介意嘗試一下‘魔王’的角色,被揭穿?呵,那也沒什麼,做戲做全套,既然總要暴露出真實,那麼就弄得更盛大一些,還有,隱居?怎麼可能,我會帶著西弗去散散心,我知道他有幾個地方一直想去,借這個機會剛好,‘時機不是等待的’——德拉科,這可是盧修斯教給我的,既然這樣,主動一些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德拉科眯起眼睛,看著頭髮凌亂,散開著領口,明明一副衣衫不整、頹廢慵懶的樣子的哈利,卻感受到一種過於凌厲的、囂張卻又沉穩的氣勢,‘魔王’麼?呵呵,似乎馬爾福更加喜歡跟隨‘魔王’大過‘救世主’。

  “如您所願,‘魔王’陛下!”

  哈利愣了一下,看著德拉科從沙發上站起對著他微微躬身,有些無措的抓了抓頭髮,嘆氣。

  “我說德拉科,梅林的蝴蝶結,你知道我受不了這一套的,哦!饒了我吧,或許我們可以談談一周後的‘最終談判’,我想,那個‘談判’會給我們一個驚喜。”

  德拉科直起身,看著哈利無奈的表情露出一個褪去面具的笑,彎下腰拿起身旁放著的蛇杖,輕緩的摩挲著大張的蛇口上那兩顆獠牙,聲音抑揚頓挫,一如既往的優雅卻又隱含著如同捕獵前的興奮。

  “當然,驚喜,或許雙方面?呵呵,哈利,我開始期待了,期待他們看到前救世主‘真面目’的那種表情。”

  哈利翻白眼,開始向梅林祈禱他的這個貴族好友不會做的太過出格——鑒於馬爾福家那過於華麗的種種……

  等到一切都商討完畢,黃昏已經來臨,哈利伸了個懶腰,聽著骨骼發出的劈啪聲響,動了動脖子,皺著眉揉著自己的肩,就在這時,懷裡的雙面鏡發出震動——和赫敏、羅恩聯繫用的,哈利愣了一下,抬頭對上德拉科似笑非笑的目光,撇撇嘴,伸手取出。

  “哈利……”

  鏡子裡的赫敏表情複雜,不可置信,憤怒、無奈、期待,哈利看著好友的目光,勾了勾嘴角,僵硬而艱難。

  “嗨,赫敏……”

  只是打了個招呼,鏡裡鏡外的兩個人就都陷入了沉默,哈利看著鏡子,依稀看到赫敏的背後是魔法部的辦公室,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他的好友,近乎於‘姐姐’的存在,最聰明的女巫,她永遠都知道自己想要些什麼。

  “祝你好運,哈利。”

  “……謝謝。”

  張了張嘴,哈利看著雙面鏡亮起一陣白光,然後鏡面從中心處裂開,再也沒有可能修復,搖搖頭,隨手一個清理一新,鏡子消失了,哈利抬起頭,衝著德拉科咧了咧嘴。

  “好吧,尊貴的馬爾福先生,我是否有幸能夠借用一下馬爾福莊園的貓頭鷹?當然,我是指普通的那種。”

  德拉科挑眉,打了個響指,一個小精靈瞬間出現在他和哈利面前。

  “我想我們有更穩妥的方法。”

  哈利齜牙,好吧,他永遠不夠聰明細緻,不過他有非常聰明細緻的朋友和合作人,寫好了‘假條’——直到下周‘談判’前都不會前往魔法部,哈利知道那些傢伙會默許,所有人都在等,等著一個轉折,一個開始,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等到哈利弄完一切,德拉科揮手,看著瑩綠色的時間在空氣中浮現,整理了一下長袍,轉身離開的時候衝著哈利擺擺手。

  “好吧,時間到,我想你該去接人了,馬爾福地窖第二個房間,這會兒應該已經結束了,還有,母親和父親馬上回來,他們邀請你留下來吃晚餐或者在馬爾福莊園度過週末。”

  “呵,沒問題,感謝邀請,萬分榮幸。”

  哈利笑嘻嘻的看著德拉科走出書房,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衣長褲——他的長袍就掛在沙發背上,相信家養小精靈一會兒會把它送去這裡的客房。

  順著階梯走下,地窖固有的陰冷並沒有因為馬爾福莊園的華麗高貴而變得不同,剛剛走到第二個房間的門口,門從裡面打開,幾個略帶疲憊卻情緒興奮的藥劑師正走出來,看到哈利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要開口,被哈利攔住。

  豎起食指放在唇上,哈利一副賊兮兮的樣子衝著那幾個面色古怪的藥劑師眨眨眼,等到幾個巫師一個個表情小小扭曲的離開,哈利輕手輕腳的進入實驗室,順手關上了門。

  “難道過多的藥劑數據讓你們喪失了正常的分析、思考能力?今天已經結束,周一才會開始,現在,離開!”

  聽著熟悉的低沉聲音在實驗室中響起,哈利嘴角慢慢的勾起,弧度控制不住的越來越大,置若罔聞的徑直走到黑袍男人的身後,一把摟上聽到他靠近帶著怒氣轉身的男人那柔韌的腰肢,哈利用鼻尖在斯內普的發間拱動,微有些油膩的發絲散髮著魔藥特有的清香在他的臉頰上摩擦。

  “西弗。”

  斯內普原本要掙扎的動作瞬間的僵硬,然後在籠罩著他的溫暖中一點點的放鬆,一度停下動作的手開始繼續未完的收尾工作,柔滑的聲音在哈利的耳邊迴盪。

  “我以為,這個時候,你應該在魔法部而不是出現在馬爾福莊園,還是說,偉大的救世主,魔法部副部長終於——失業了?真是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哈利抓住斯內普收拾操作台的手,把那冰冷的指尖攏入手心輕輕的握住,讓自己的體溫慢慢的浸染上那抹蒼白,下巴擱在斯內普的肩上,哈利看著因為他突然出現而有了一絲無措的男人,笑著咕噥。

  “哦,是的,西弗,我失業了——在一周後,那麼,尊敬的魔藥大師,到那個時候,我是否有榮幸能夠邀請您陪著可憐的,失業的哈利.波特去散散心?例如:坎德拉爾草原,又或者——莫尼亞森林?當然,你也可以帶我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任何。”

  斯內普眯起眼睛,推開可憐巴巴賴在他身上的救世主——前救世主,目光在那皺成一團的俊臉上掃過,慢慢的抱起手臂,手指在手臂上輕緩的敲擊,蒼白的指尖讓那雙綠眸透出貪婪的光緊緊跟隨。

  “……解釋!”

  哈利眨眨眼,賴皮的把手臂又纏上斯內普的腰,像是撲在主人身上撒嬌的寵物,死死地把斯內普禁錮在懷裡,直到那微小的掙扎完全消失。

  “哦,西弗,說實話,我工作了一天,而你——偷偷的也工作了一天,我想我能夠得到允許先享受一頓美味的晚餐?我接受了盧修斯和納西莎的邀請,我們將會在馬爾福莊園度過這個愉快的週末,所以,我們有很多時間,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斯內普靜靜的被哈利抱著,聽著年輕的男人在他耳邊帶了笑意和滿足的低語,慢慢的垂下眼簾,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指動了動,猶豫了很久,一點點的,遲疑而輕緩的放在了哈利的背上,輕輕的嘆息。

  “……P……波特……所有?”

  哈利愣了一下,為了背上那過於輕的碰觸以及來自於斯內普的回應,一股暖流從內心升起,瞬間的流傳過整個身體,收緊了手臂,把腦袋用力的埋在斯內普的頸窩裡,貪婪的呼吸著愛人獨有的氣息。

  “是的,所有,西弗……一切。”……

  哈利讚美著馬爾福莊園晚餐的豐盛,在納西莎的微笑和盧修斯、德拉科微帶戲謔的目送下拉著斯內普回到了客房,各自洗浴後,等到斯內普喝下藥劑,哈利一邊開始每晚的按摩,一邊詳細的說著自己所做的決定,沒有忽略手下的身體隨著他的講述變得僵硬又一點點柔軟下來的身體。

  “……唔,就是這麼多,所以,西弗,我想,我可以嘗試除了‘救世主’之外的角色?”

  藥劑帶來的睏意讓斯內普昏昏欲睡,強撐著清醒,目光複雜的看著帶了一臉笑意為他拉好被子的哈利,等到哈利鑽進被子裡把他抱緊,微涼的雙手被溫暖包圍,有些僵硬的,斯內普緩緩的讓自己向著那處溫暖小小的挪了挪。

  “……你不是鄧布利多,波特,不要做超出你能力範圍的事情,你那屬於格蘭芬多的大腦明顯不能夠勝任那些過於複雜的思考,那只會讓你為數不多的腦子變得無法負荷,最終只剩下空空的、過於厚實的腦殼。”

  哈利收緊了手臂,為了斯內普今天第二次的回應和靠近,手指在那有著微小疤痕的脊背上輕輕的撫摸,探頭,哈利攫獲因為他的碰觸而微微瑟縮著躲避的斯內普的唇,帶著滿滿的感動和虔誠,輕柔的啄吻。

  舌尖舔舐過柔軟的唇邊,為了甜美的滋味流連不去,無法滿足的,哈利輕叩著斯內普閉合的牙關,等到那雙薄唇微微顫抖著張開一條縫隙,雀躍的探入,汲取著懷裡的人生澀的甜蜜,慾望來得自然而然,沒有狂躁,沒有衝動,像是漲潮的海水,一點點的漫過柔軟的沙灘。

  斯內普輕輕的喘息著,手抵在哈利的胸前,仰著頭被動的給予,腳趾因為身體上從若有若無到略略激烈的撩撥而一點點的蜷起,哈利顧著他的身體而忍耐,那為數不多的歡愛,讓他永遠生澀的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一如他給自己的結論——這是他能夠回報的,能夠付出的,所有……


☆、第 58 章

  抱著懷裡汗津津的身體,雙手緩慢的在斯內普微微抽搐的身體上撫摸,親吻著留有餘韻的粉色的臉頰,哈利看著昏沉沉睡去的男人,壓下內心猛烈膨脹的酸澀,為了斯內普生澀、艱難的迎合。

  但是還不夠,他想要的不止這麼多,他想要這個男人熱切的回應,全心全意的,而不是這種抱著‘回報’的給予,但是現在只能這樣,他還沒有打開那扇關閉了太久的門,哪怕他成功的摧毀了那堵冰冷堅固的圍牆。

  收緊了手臂,哈利靜靜的感受著懷裡的充實,未曾斷開的鏈接讓他有種被保護著的幸福,終於,有那麼一個人,完全的屬於他,屬於哈利.波特,而不是因為那個‘救世主’的光環……

  懷裡的人輕輕的蠕動,紅腫的唇溢出淺淺的輕吟,哈利抬起手,撫平斯內普眉間的褶痕,小心翼翼的退出後微笑著輕輕的把人抱起,平穩的走動,把睡的昏沉的人放進溫熱的水中,雙手輕緩的在那布滿了他的印記的身體上游走,細緻的清洗,從頭髮到腳趾,不放過一處。

  回到臥室,不久前還是一片狼藉的大床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哈利齜了齜牙,滿足的抱著斯內普鑽進被子,把人放在自己身上,感受著那種幸福的沉重後閉上眼,在夢中繼續追逐著那抹黑色……

  HS莊園,斯內普坐在哈利身邊,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倖存的、曾經的同僚們對他好奇的關注,只不過貴族們永遠都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只是片刻的注視後就是矜持優雅的頷首示意,似乎對於他如此光明正大的坐在哈利的身邊並沒有感到不適,他們追逐的永遠都是更多的利益和家族的穩固發展。

  哈利不再隱瞞斯內普的存在,雖然之前他也沒有刻意的遮掩,知道斯內普存在的人並不在少數,甚至於包括魔法部的那些老狐狸,到了現在,即將‘撕破臉’的時候,哈利有意把斯內普明明白白的拉在自己身邊,不再有了‘正義’的束縛的自己,也就沒有必要關注、顧忌那些無聊的言論,而總有一天,他會讓那些流言消失的乾乾淨淨,他會和斯內普一起,並肩,高傲的注視著那些在此時此刻蔑視他們的存在。

  斯內普默默地聽著哈利和德拉科以及那些貴族們商討即將開始的談判的細節,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否被偷偷的灌下了混亂藥劑,他竟然能夠坐在這裡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於那些政治上的東西,斯內普永遠無法、也不想理解,那對他來說,令人厭惡,他寧可對著他的坩鍋,看著那些讓人心醉神迷的煙霧升騰、繚繞,或者在戰場上直來直去的廝殺,他受夠了那種隱晦的交鋒和曲折的對峙。

  輕輕的抿了一口紅茶,斯內普眯起眼,仿佛身邊那些輕聲的交談根本就不存在,握著茶杯,考慮著實驗室中那些需要改良的配方,有些不耐的等待著商討結束,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對於自己要‘出演’的角色也一清二楚,斯內普嗤笑,什麼時候,他這個油膩的,陰沉的老男人也能夠被人稱作‘禍害’,依靠——色相或者身體。

  眼角余光掃過緊挨著他的哈利,年輕的男人表現的穩重、成熟而內斂,記憶中那個衝動的、莽撞的被小心引導保護的孩子已經消失,斯內普看著哈利掛著優雅得體的微笑,恰到好處的散髮著若有若無的魔壓,對於那些安排和進程講述的清晰明了,讓那些原本還只是屈服於魔力的強大的貴族們慢慢的改變,帶了幾分誠意的圍攏在他的身邊,只是幾分而已,但是對於那些貴族來說,就已經是所能表現出的全部。

  斯內普垂下眼簾,目光在左手無名指上的銀白上停留,再一次的帶上這個小東西,斯內普感到茫然,他無法描述清晨起床的時候:懶洋洋的坐在床上,只是穿著皺巴巴的真絲睡袍,卻看到衣冠楚楚的,舉著鮮花和戒指單膝跪地的哈利時的感覺,那太過複雜,以至於他完全不清楚自己是作出了什麼舉動。

  而等到斯內普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他不清楚那用去了多長時間,幾分鐘、或者更多,他只看到一臉傻笑的哈利.波特以及已經套在了自己手指上的,明明柔和卻讓人感到刺目的銀色,還有那三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外觀看了全程的鉑金色。

  斯內普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那些情緒,煩躁、無奈、不安以及對於未來的迷茫和期待,至於愛情——他從未奢望也不再敢渴求,更何況,他得到的已經太多,那麼給這個男孩兒所想要的,也沒有什麼……

  “巫師聯盟?名字還不錯,呵呵,只是不知道他們的能力是否能夠保持現在這種蒸蒸日上的勢頭,真期待他們興高采烈的忙活後看到所謂‘真實’後的失望。”

  一個貴族優雅的微笑著,手指在魔法日報的活動照片上敲擊,灰色的眸子閃著莫名的光——興奮以及不屑,他身邊的德拉科勾起了嘴角,目光投向表情略略複雜的哈利。

  “肯德拉,不要這麼說,小心那些熱血的、幹勁十足的傢伙們扔給你一個巨大的‘驚喜’,你那邊的收尾做的怎麼樣?”

  “哦,德拉科,為了你的不信任我感到傷心,我怎麼可能比斯默特那個傢伙更慢,在明天早上的談判前,或者是今天的午夜過後,所有坦斯貝爾家族的產業都會被‘凍結’,當然,我是指英國巫師界的。”

  “嘖嘖,肯德拉,我確定在我們來這個聚會之前,我的一切已經全部完成,不得不說,相比我這個‘傢伙’,你的確夠慢,或許,這是坦斯貝爾家族的——傳統,這可不怎麼,嗯,優秀。”

  “呵呵,真是遺憾,斯默特,要知道,和你那過於‘精緻’的產業不同,我不得不耗費更多的精力和時間,要知道,家族產業太過龐大也是一種負擔~”……

  抑揚頓挫的語氣,針鋒相對的調侃,哈利微笑著看著那些貴族不怎麼有風度的你來我往,對比最開始的那種過於謹慎的,帶著一絲懼怕的靠近,現在的狀態無疑是他比較能夠接受的,雖然距離真正的融洽還有一段距離。

  “好了,各位尊敬的先生,我想既然都安排好了,那麼各位不介意享受一下難得的休息,要知道,明天過後,你們會忙的連關注你們那優雅、華麗的儀容的時間都沒有,而我,我想我要去和房間裡那一堆的禮服長袍做鬥爭,只是,我想問一下,我真的要穿那些,呃,我是說過於正式的衣服?”

  面對哈利如此平淡,近乎於親切的話語,貴族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把目光掃向旁邊微微挑眉的德拉科,這還是第一次,哈利在他們面前流露出‘真實’的情緒,不過——還不錯。

  “當然,先生,作為‘魔王’的您怎麼能夠被那些所謂的聯盟比下去!您可是整個英國貴族的代表!”

  “哦!那些禮服和飾品是必須的!”

  “當然還有您的伴侶——鑒於他要和我們一起前往。”

  面對著貴族們一臉理所當然的回答,哈利頭痛的揉了揉額角,看了看一臉假笑明顯看熱鬧的德拉科,再看看臉色越來越黑的斯內普,偷偷的,哈利握上斯內普抓著茶杯越來越用力的手,安撫的輕輕摩擦。

  “好吧好吧,我想你們是對的,那麼容我失陪,先生們,要知道,我估計需要把幾年剩餘的所有時間都用在如何搭配那些東西上了,不得不說,這對我是個挑戰。”

  貴族們紛紛露出微笑,然後一個個優雅矜持的告辭,德拉科留下,和哈利商討了一些更具體的細節,全部完成後,鉑金貴族輕輕的晃動著手裡的蛇杖。

  “哈利,你確定你已經準備好了?面對——那些人。”

  哈利左手握著斯內普的手,右手正忙著扯開領口的扣子,聽了德拉科的話,挑了挑眉。

  “德拉科,我以為一周的時間,已經足夠表現出我的意願和決定,而現在,你來確認?”

  德拉科勾起嘴角,從沙發上站起,拂了拂絲毫沒有褶皺的長袍,向著沉默的斯內普微微點頭後告辭離開。

  “哦?那麼哈利,我期待你明天的表現,‘魔王’陛下。”

  等到德拉科離開,斯內普從哈利的手中抽出已經被暖的熱乎乎的手指起身,從高處看著哈利帶了一絲疑問的綠眸,小小的卷起唇。

  “‘魔王’陛下?多麼——高貴的尊稱!希望你的腦袋沒有被這些詞彙毀去那僅剩的思考能力,波特。”

  目送著斯內普衣袍翻滾的,似乎有了那麼一絲絲怒氣的背影,哈利嘆氣,他就知道,讓這個男人加入進來不是什麼太過明智的決定,斯內普把他看的太重,出於責任或者其他,但是,就像之前盧修斯說的,斯內普不是溫室裡的花朵,不是那些嬌柔的女人,是足可以和他並肩甚至保護他的存在——哪怕現在沒有幾乎魔力,那些自以為是的安排和守護,不啻於侮辱。

  吁口氣,哈利讓自己精神起來,明天,可是‘魔王’的登場時間,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了一絲期待,梅林,他不知道這種情緒的產生是好還是壞,不過,現在最要緊的,似乎是該去安撫他那個明顯對他抱有氣憤的伴侶,以及——考慮如何說服斯內普穿上那過於拘束的禮服,這才是最大的考驗,相比之下,哈利寧願去和伏地魔決鬥……

  哈利無奈的看著德拉科笑咪咪的走到斯內普身邊,氣惱於好友投過來的略帶了挑釁的眼神,梅林!他後悔了行不行!這樣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只想讓他藏到一個隱秘的地方,誰也不給看!

  一如既往的黑色,但是那頂級的面料所折射出的光芒是之前那種陰沉的灰暗所無法比擬的,高高的領口堪堪掩住精緻的喉結,幾乎無縫的收腰設計,讓斯內普的身材顯得更加修長而不是過於消瘦,那流暢的曲線讓哈利偷偷的咽下嘴巴裡分泌過旺的液體,銀色的掛飾——細細的鏈條在那柔韌的腰肢上松松的垂掛,再也沒有多餘的裝飾,卻硬生生的讓人的目光無法離開。

  斯內普的肌膚雖然依舊蒼白,但幾乎完全褪去了那種不正常的蠟黃,硬朗的的五官線條、深邃的讓人沉溺的黑眸,雖然和‘英俊’並不算搭邊,卻毫無疑問的足夠吸引大多數人的目光,黑髮柔順蓬鬆的散落在肩頭,整個人只是站在那裡,就有了一種獨特的氣質,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哈利越看越不滿意,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在斯內普的臉色越發陰沉而周身冷氣狂飆的情況下,前救世主很是不滿的把目光狠狠的瞪向對於自家愛人的穿著表現出略略滿意表情的德拉科。

  “我說……不能一起去麼?”

  德拉科微微挑眉,有趣的看著臉色變幻不定,一臉想要把斯內普藏起來卻屈服於他親愛的教父那過於凌厲的目光瞪視下的哈利。

  “疤頭,似乎前幾天某個人說,既然要出場,就要‘盛大’一些,那麼作為一個‘魔王’,先於部下到達是否有違你的‘盛大’的計劃?”

  哈利撇了撇嘴,對於自己那被貴族‘感染’的炫耀心裡感到懊惱,梅林!絕對不會有第二次,轉身跑開。

  “等等,德拉科!”

  斯內普皺眉,扯了扯身上過於貼身的長袍,該死的,他無法適應這種像是第二層皮膚一樣巴在身上的衣服,那讓他感覺穿和沒穿似乎毫無區別!雖然頂級的面料還附加了各種魔法帶來的感覺還不錯,但他寧可穿著他寬大的長袍,該死的波特!

  突然披在身上的斗篷讓斯內普扭頭,看到一臉不情不願的哈利走到他身前,為他攏好斗篷的系帶。

  “外面很冷!多穿一些!”

  莫名的感到愉悅,斯內普斜了一眼嘟嘟囔囔的哈利,薄唇開合著卻沒有拒絕男人為他拉起帽兜,把整個面孔隱藏在帽兜下。

  “我以為,波特,你是一個巫師,保暖咒語似乎並不是什麼過於艱澀、困難的魔法,還有,容我提醒,現在——還不是冬天。”

  哈利張了張嘴,看著說完就和德拉科一起離開的斯內普,好一會兒才頹喪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哀怨的如同被丟在家裡看房子的寵物般磨磨蹭蹭的去準備自己。

  “嗚……明明已經快到11月份了……”……


☆、第 59 章

  摘掉了純粹為了掩飾一些什麼的眼鏡,哈利看著鏡中的男人,英俊、穩重,嘴角帶著一絲柔和的弧度,綠眸微彎,平靜而溫和,整個人散髮出淡淡的優雅,只是幾秒鐘,把翹起的嘴角一點點拉平,哈利皺眉,呼出一口氣,伸出手隨意的攏了攏被弄得服帖有型的頭髮,略略的散亂,眸子稍稍的合了,眼睛顯得狹長,露出略顯凌厲的目光,仿若能夠刺透人心。

  嘴角再一次的蜿蜒出弧度,只不過不再柔和,只是斜斜的上挑,一絲傲慢、譏諷從那張褪去了穩重感的臉上現出,優雅的氣質多了一分高傲……

  哈利對著自己的新表情左右看了一會兒,直到他面對著的,被施放了靜音魔法的鏡子開始如同抗議一般的晃動才垮下肩,真是,所謂的表情真的太難了,哈利想像不出按照德拉科那些傢伙所提出的,應該屬於‘魔王’的表情是什麼樣子,他唯一能夠想到的參照物,就是伏地魔,但哈利並不認為那就是魔王該有的表現,如果他那樣做了,很好,他親愛的教授估計會第一個對他扔阿瓦達。

  魔王……利用剩餘不多的空閒時間,哈利扯開了整理好的領口,隨手招來紅酒倒了一杯後一飲而盡,癱在沙發上,雙目無神的瞪著有著精美圖案的穹頂,從沒有想到過有那麼一天,自己會有得到這種稱號的時候,嘖,魔王也好,救世主也好,只要達到目的,其實並沒有差別,更何況,所謂的‘魔王’,也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對於哈利來說,這完全是一個意料外的發展。

  靜靜的,哈利回憶著自己弄出這麼多事情的最初目的,繞了這麼一個大彎,扭扭曲曲的,以為要到達盡頭的時候,突然出現的更大的目標掩蓋了他那小小的願望……一點點翻湧而起的煩躁讓哈利不得不深呼吸,努力的冷靜,再次喝下一杯酒,嘴裡彌漫著的微澀的甘甜讓他舔了舔唇,扔下酒杯,對著鏡子整理好身上黑色的長袍。

  高領修身,墨綠色的花邊紋路,簡約卻又精緻,收緊的袖口上是黑色的寶石,胸前一根暗銀色的細鏈在長袍上發出隱晦的光芒,耐心的整理好自己的一切,哈利不再試圖練習表情,既然選擇了要走的路,荊棘也好,泥沼也好,半途而廢從來不在他的考慮之內。

  掛著慵懶的微笑,哈利走過用著驚詫和古怪的目光看著他的‘前同事’,繞過一周前作為‘正義’一方代表進入的大門,在另一面門前停下,推開門的前一秒,原本還有著一絲緊張的心情莫名的變得平靜,哈利看著面前緊閉的門,仿佛能夠透過這厚重的阻隔,看到裡面的一切,朋友、夥伴,對峙的雙方以及——那抹足以將他溺斃的黑。

  門的重量超乎哈利想像的輕鬆,仿佛他只是剛剛將指尖碰觸到那冰冷的木紋,門就已經自動的、緩慢的打開,伴隨著細微的門框和門扉的摩擦聲,眼前突然亮起的光芒幾乎遮蔽了所有的色彩,劈劈啪啪的快門聲和鎂光燈閃爍的跳躍讓哈利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卻是一點點的勾起,完美的面具是阻礙一切窺探的最好的道具。

  吸氣聲、壓抑的尖叫和詛咒聲,哈利慢吞吞的邁開腳步,如同在花園中欣賞那些美妙景致一般的看過被許多巫師塞得滿當當的談判室,微微挑眉,沒有略過那些曾經的夥伴眼中的驚訝和憤怒。

  壓下嘆息,哈利貴族一般的向著坐在代表了魔法部和巫師界高層一方的長老以及‘巫師聯盟’的代表們微微頷首,看著紅髮的新晉領導者和魔法部部長一同站起,哈利張開了嘴,緩慢的、低沉的語調,像是被撥動的大提琴的琴弦。

  “啊,早上好,部長先生,還有——韋斯萊先生。”

  魔法部部長的表情很是古怪,混雜著憤怒、鄙夷、嘲笑以及洋洋自得,而喬治,只是向著哈利笑了笑,只不過斂去了那些開朗和如同陽光般的熱情,只是公式化的,面對對手一般的笑容。

  哈利不以為意,轉頭看向己方陣營,德拉科幾人已經站起,左右分開空出中間的位置,而在那個位置的旁邊,坐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影,哈利看的出來那個人——斯內普,已經僵硬到了一定程度,並且壓抑著憤怒。

  隱蔽的抽了抽嘴角,哈利確定那些貴族們的,有關於面子問題的執拗發作,那些傢伙正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給魔法部那些人一個‘下馬威’,沒得選擇,哈利走過去,穿過微抬著下巴,用著不屑、譏諷的目光藐視著魔法部方向的貴族們,在斯內普的身邊坐下,漫不經心的抬起手,拉下斯內普頭上的帽兜,衝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露出一個真正的微笑,然後抓起人帶著戒指的手和自己的手交握,眼角余光收穫了德拉科微微抽動了一下的嘴角,看到了那些被邀請來作為觀眾的巫師們臉上或唾棄、或憤怒,亦或者見到了噁心的東西一樣的表情。

  “梅林……西弗勒斯.斯內普……”

  “果然……邪惡的傢伙們……”

  “救世主沒救了!”……

  竊竊私語聲在安靜到詭異的談判室裡響起,哈利不動聲色,但是握著斯內普手的手指略略收緊,突然的手心裡有被輕輕碰觸的感覺,意料之外得到了回應讓哈利驚訝的微微側頭,看到斯內普一如既往淡漠的、毫無表情的臉,原本有些緊繃的心松懈了下來,呵呵,他怎麼會忘記,身邊的這個人,怎麼會,怎麼可能去在意那些對於自身無所謂的攻擊,而當這個男人下定了決心後,哪怕是地獄的險境,也不可能會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那麼,我想我們都無意浪費時間?部長先生,既然我們面對面坐在這裡,似乎,這場可笑的劇目到了收場的時候。”

  哈利收起了面對著斯內普才會展露的真實,毫不掩飾的,讓自己身上不屬於光明的一部分氣勢破開壓制,囂張的、高傲的展示著,拉著斯內普的手放在自己的膝頭,用掌心溫暖著男人冰冷的指尖,哈利看著周圍的人各異的表情,突然的感到愉悅,有那麼一種他正站在局外看著故事沿著既定線路發展的錯覺,但毫無疑問的讓他覺得輕鬆。

  “哈利.波特,真是——難以想像,你竟然會和那些傢伙同流合污,你拋棄了自己的信仰,拜倒在那些齷齪的、骯髒的傢伙腳下。”

  得意洋洋的聲音,出自滿面紅光的魔法部部長,似乎有所儀仗,他很是輕鬆甚至是愉悅的用肥胖的手指敲打著桌面,任由那些記者們從各個角度拍下他愚蠢的樣子,而他身邊的喬治,自始至終,笑容不改,只是目光緊緊地看著變得不一樣了的哈利沉默不語。

  哈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微微側臉對著德拉科點了點頭,年輕的馬爾福和那些貴族們優雅的坐下,仿佛對魔法部部長的諷刺無動於衷。

  “部長先生,我想您的記憶還沒有淪落到記不住這段時間以來看到的最多的資料的地步,同流合污?哦,部長先生,我想您也是從霍格沃茲畢業的,從您的表現看來,嘖嘖,我實在是無法準確的判斷您所在的學院,或許分院帽當初也是經過了一番掙扎?不過似乎我從沒說過,在我第一次戴上那頂睿智的帽子的時候,它給我的建議可是——斯萊特林,當然,我愛格蘭芬多,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我也有斯萊特林的特質。”

  清晰的抽氣聲在房間裡響起,德拉科和幾個貴族掛起假笑,冷冷的看著那些反應過度的巫師們,不論過去了多久,斯萊特林所代表的,依舊是‘邪惡’和‘黑暗’,哪怕經歷了那些殘酷的戰爭,哪怕也有無數的斯萊特林為了巫師界而付出了一切,那些更多數的巫師,仍然無法拋棄所謂的成見,咬著‘黑魔王’出自斯萊特林不放,甚至於把那些犧牲的斯萊特林歸為‘勇敢的叛逃者’,過於偏激的認為,斯萊特林就是邪惡的搖籃。

  “……哈利,掌控一切的感覺就這麼好麼?把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間?”

  喬治的話讓那些窸窸窣窣的討論停止,巫師們看著站在了反方陣營的救世主,安靜的等待回答。

  哈利坐直身體,從一邊德拉科的手裡接過魔法部給的所謂最後的談判條約,翻了一下,輕輕的往桌子上一甩。

  “喬治,我從未想過掌控什麼,我只想抓住我想抓住的東西,而那——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團,我也從未覺得自己的身份有什麼好炫耀好自得的,那些光環對於我來說,只不過是更沉重的負擔,而我想要的,從來沒有,沒有人想過,哈利.波特想要什麼,所有人,只是一味的把那些塞給我,而我只能笑著接受並充滿感激。不過——現在,喬治,你不認為我們該談一談正事?”

  哈利的微笑無懈可擊,哪怕他所說出的話讓大部分的巫師感到無法理解,但他不在乎這些,手指輕輕的在桌子上放著的文件上敲擊,哈利等著回覆。

  “正事?我想是的,那麼,波特先生,對於我們提出的條件你們是否同意?我們可以為那些人進行翻案重審,但是,前提條件,就是那裡所羅列出的那些,當然,並不是沒有餘地,拐彎抹角已經不太適合,不如敞開一些。”

  魔法部長笑咪咪的開口,目光在沉默的坐在哈利身邊的斯內普身上掃過,仿佛非常有把握得到哈利的同意,畢竟,哈利努力了這麼久,無非就是想為斯內普翻案,但是,突然響起的柔滑的聲音,含著滿滿的譏諷和不耐讓部長臉上的笑容硬生生的僵在了那裡。

  “鑒於這些條件——過於白痴和愚蠢,我想,只要稍稍有些腦子的正常人都不會作出錯誤的選擇,部長先生,不得不說,3年不見,您的思維能力並沒有隨著您年齡的遞增而得到進一步的完善,我很懷疑,這幾年來魔法部所頒布的那些條令的可信程度,魔法部的信譽,哈……”

  斯內普勾了勾嘴角,薄唇快速的勾起一個弧度後再一次的緊抿,眸子裡滿是諷刺和鄙夷,這讓魔法部長滿臉怒氣,那雙被肥厚的臉頰幾乎擠得沒有位置了的眼睛忽的瞪大,為了斯內普的話而透出一絲冷厲。

  “呵呵,部長先生,既然您同意更加直白一些的方式,那麼我想我完全沒有意見,這些條件,呵,我拒絕。”

  魔法部長愣了一下,孤疑的看了看一直沒有開口的貴族們,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哈利.波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身邊的斯內普已經站起身,哈利慢慢的跟著站起,緊隨著他動作的德拉科幾人加深了笑容,圍繞在他的身邊。

  “當然,我想我可以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所有的,而您,在我用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今天弄出如此‘盛大’的場面後,想要得到的無非就是這些,那麼,如您所願,既然條件無法談攏,接下來的,就看您所依仗的那些了,我——期待著。”

  魔法部部長的臉頰抖動著,目光陰晴不定,哈利的反應即在他們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但是看著哈利和斯內普並肩離開的動作,他動了動,隨即被德拉科放在桌上的一些文件給轉移了視線。

  “部長先生,既然談判破裂,那麼很榮幸的告知您,英國巫師界的一些產業,將會進入休整階段,至於具體的細節,這些文件裡面有詳細的描述,那麼,祝您愉快。”

  喬治不理會取過文件開始查看的部長,站起身,喊住了和斯內普一起被記者包圍的哈利,他看著哈利小心的維護著斯內普的樣子,暗暗的嘆息。

  “哈利……”

  哈利扭頭,看著喬治和喬治身後慢慢走上前的赫敏、羅恩,嘴角勾了勾。

  “呵呵,喬治,我有我想要的,而我——正在為此努力,再見。”

  哈利站在斯內普身邊,不再回頭,看著身側的男人微皺著眉不耐的瞪著那些記者們幾乎要湊到他們眼皮子底下的速記簿和相機,伸手拉住斯內普微涼的手指,阻止了男人小小的掙扎,向著那些舉起了相機的記者們露出微笑,開始或者結束,就像是一個完整的圓,周而復始……


☆、第 60 章

  聖誕節臨近,就在英國巫師界還在為救世主突然的‘叛變’而波濤洶湧的時候,事件的主角已經悠哉悠哉的帶著斯內普到了法國,原本在英國抱著胳膊在一邊兒看熱鬧的他們,剛好接到了法國這邊的聖誕邀請,對於關閉了大多數本土產業的貴族們來說,這是一次難得的休假,不用為了家族需要而去應酬那些貪婪的嘴臉,國外投資的產業又運轉穩定,向來對麻瓜界了解不多的貴族們,拋去了那些高傲矜持,相當有興致的拖家帶口的來了一次‘麻瓜界聖誕游’。

  秉承著‘馬爾福家只要最好的’這一信念,哈利和斯內普被馬爾福一家三口拖著到了巴黎,入住了喬治五世飯店,而因為來早了兩天,兩個人得以在納西莎興致勃勃的帶領下領略了一番浪漫之都的魅力,當然,最意氣風發的,莫過於美麗的馬爾福夫人。

  香榭麗舍大道,美麗的金髮少婦被四個風采各異的男子簇擁著踏著落日餘暉緩緩而行,兩個鉑金髮色的俊美男子,優雅、風度翩翩的一左一右伴在少婦身邊,而少婦的身後,有著一個黑髮黑眸黑色風衣的全黑男子,容貌雖然並不俊逸,卻有著獨特的氣質,冷冽、孤傲,有著拒人於千里之外卻讓人莫名想要靠近的感覺,而他的身邊,是一個黑髮綠眸的年輕人,英俊的臉上,笑容溫和的如同春日陽光。

  路上的行人對著這一行各具特點的俊男美女投以熱切的目光,一些熱情的年輕人向著他們發出邀請,甚至於有些人不懼黑衣男子那渾身溢出的低氣壓試圖靠近……

  斯內普黑著臉,詛咒著一個一臉可惜表情的被他用目光‘委婉’回絕的男孩兒,耳邊聽到某個救世主壓抑的低笑,加快了腳步,該死的,他就不該離開他的坩鍋,被拉著陪著這些無聊的傢伙來享受什麼愚蠢的聖誕假期!

  黑色的風衣下擺隨著斯內普的走動微微翻飛,哈利笑著看著前面大步走回酒店的人,滿心的愉悅,快走兩步,走在德拉科身側,摸著下巴盯著愛人的背影出神。

  “疤頭,雖然不想提醒,但是不得不說,你現在的樣子——很丟人。”

  慢吞吞的,抑揚頓挫的語調讓哈利把目光艱難的從一腳踏入了酒店大門的男人身上收回,不在意的聳肩,身上的皮夾克隨著雙臂抬起伸展而向上揪起。

  “嘖,德拉科,如果你羡慕的話,我想說,去找一個?哦,我記得修似乎過兩天就會過來。”

  德拉科微微的眯起眼,似笑非笑。

  “哈利.波特,我竟然沒有發現,鼎鼎大名的救世主竟然還有為別人牽線的癖好,不過說起來,那個傢伙聖誕節後就要離開了,有沒有想過適合的人選。”

  被德拉科硬是扯到工作上,哈利搖了搖頭。

  “不了,德拉科,現有的助理已經夠了,修畢竟不是屬於這裡的人,況且現在我已經不再需要兩邊跑,再說,現在事情的發展並沒有超出我們的預料,只要安靜的看著就行了。”

  點點頭,德拉科不再糾結於在腦中一閃而過的東方面孔,轉而提起了最近一段時間巫師界的變化。

  “哈利,你準備觀望到什麼時候?韋斯萊他們的動作已經越來越大了,雖然在我們看來還沒什麼,只不過,你確定這樣讓他們順順利利的掌握了那些會很好?”

  哈利深呼吸,扭了扭脖子。

  “德拉科,你應該比我清楚,巫師界尊崇傳統,改變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喬治他們只不過是一個開始,我們要做的,是在鍛煉他們的同時讓他們認清楚巫師界所有的規則,更何況還有魔法部那些老傢伙,遲早他們會因為觀念上的不同爆發矛盾,我們只要看著就好,另外,對於那些產業的打壓也可以適當放鬆。”

  德拉科勾起嘴角,笑容帶了一絲嘲諷。

  “那些長老?呵,波特,你是準備等他們鬥起來再插手了,那麼我可要好好的安排一下,難得會有如此熱鬧的‘慶祝’。”

  哈利不在意的揮揮手,加快了腳步。

  “沒錯,等著就好,英國那裡現在看起來一副熱火朝天的樣子,那些習慣了掌控的高層們可能一時的容忍喬治他們的做法,但不代表能夠完全接受所有的建議和主張,巫師界固守太久,新生派和老舊勢力間勢必會產生摩擦,到那個時候,就是我們介入的好時機,改變、接受、融合,呵呵,那並不需要太久,現在,德拉科,我想我和西弗需要一個美好的燭光晚餐,明天見。”

  看著哈利急匆匆的走入酒店,德拉科挑了挑眉,轉頭看看你儂我儂大秀恩愛的父母,揉了揉額角,好吧,也許他可以給他的未婚妻發去一封柔情蜜意的聖誕信函……

  斯內普端著紅酒站在露台上,望著夜幕下絢麗的霓虹,埃菲爾鐵塔被光芒環繞著矗立在大地上,夜的誘惑在這個浪漫的都市中展開、上演,讓斯內普有一種置身事外冷漠觀看的錯覺,是的,這一切,他從未設想過,如此的平靜,美好。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斯內普沒有回頭,並沒有太久,溫暖的外套包裹住他穿的過於單薄的身體,手裡的酒杯被取下放在欄桿扶手上,晶瑩的紅在玻璃杯中盪漾著,在月光下映出迷離的、淺淺的光,溫暖包圍了他因為寒風而冰冷的手,兩抹同樣的銀白灼灼生輝。

  斯內普安靜的站著,看著從身後房間裡透出來的光把兩個重疊的身影投射在露台的欄桿上,肩上落下了溫和的 ,重量,耳邊,溫熱的氣息伴著冬夜的冷風,糾纏著拂過。

  “西弗。”

  身體小小的僵硬,然後慢慢的一點點放鬆,斯內普看著自己的指縫間穿插進淡淡的蜜色,放任自己習慣這種無聲無息入侵他的溫柔,頸間有了濕潤的碰觸,柔軟的、輕輕的、細碎的吻,無意識的轉頭,卻是更方便了身後抱著他的人更加多的索取。

  有音樂聲緩緩響起,房間內的燈光慢慢轉暗,斯內普推開得寸進尺的某人,耳尖發熱的走向浴室,他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在哈利碰觸他的時候,幾乎每一次,用不了太久,他就會沉溺在那種溫和的掠奪中無力反抗,他感到恐慌,有什麼,掙扎著在他的心裡生根發芽,他不確定這對他是好是壞,斯內普總有種感覺,當那顆幼芽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他將萬劫不復……

  哈利吁口氣,為斯內普拉好被子,去浴室清洗了一下因為給愛人做按摩而汗濕的身體,清清爽爽的爬上床,滿足的在微眯著眼,懶洋洋的靠著床頭的斯內普頸間輕嗅,然後被人用微涼的手指拍著臉打落到一邊。

  “波特,我假設你並沒有向傻乎乎的犬類物種進化?”

  哈利眨眨眼,手腳並用的攀住斯內普,連人帶被子的抱在懷裡。

  “哦,西弗,如果進化為犬類能夠無時無刻的跟在你身邊的話,那無疑是一個好提議!”

  厚臉皮的波特!斯內普眯起眼,看著哈利笑著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黑色的短短碎發掃過肌膚,刺刺的麻癢,那笑的傻乎乎的樣子讓他無法適應的、硬邦邦的扭過去頭,卻任由哈利掀開熱乎乎的被子,緊緊的扒在他的身上。

  冬夜,能夠有一個人陪著,依偎著互相取暖,兩顆心跳的頻率在慢慢一致的呼吸中匯合,平穩的、有力的,腰上有手臂保護性的、占有性的環繞,讓人心安。

  睡意被藥劑釋放的力量帶著緩緩襲來,模模糊糊間,斯內普聽到哈利在他耳邊低語,溫和而眷戀,一聲聲的鍥而不捨,皺眉,往那個溫暖的地方縮了縮,含糊的應付。

  “西弗,西弗……愛我好麼……”

  “嗯……yes……”……

  清晨醒來,張開眼,斯內普被眼前掛著淡淡的黑眼圈卻精神亢奮的瞪著他的哈利嚇了一跳,而看到他醒來,似乎一夜沒睡的人像是一隻樹猴一樣從床上蹦下,洗漱、吃早餐,直到繼續跟著納西莎轉了幾乎一整天,斯內普看著興奮過度的人感到疑惑不解,認真的考慮救世主被人下了惡咒的可能。

  “梅林!疤頭,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不要表現的像是喝了一打迷情劑一樣的愚蠢。”

  德拉科和哈利拉開一些距離,如果可能,他真的不想承認和這個明顯陷入花痴狀態的男人認識,哈利.波特,整整一天,臉上都掛著過於燦爛、白痴的笑臉跟在斯內普身後,用每一秒斯內普所察覺不到的時間盯著那個很明顯正在和他拉開距離的男人看。

  “呵呵,德拉科,德拉科,你知道,我只是開心,太開心了!哈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哈利近乎神經質的傻笑,僵著臉,德拉科迅速的離開哈利身邊至少5英尺遠,一臉嫌棄的把一張請帖漂浮到夢遊狀態的哈利眼前。

  “哈哈……呃,這是什麼?”

  哈利終於被撞到他鼻子的請帖把目光從被納西莎拽著看衣服的斯內普身上拉回,打開寶石藍色的請帖,對著德拉科發問。

  德拉科拉了拉袖口的扣子,對於救世主整整一天的不正常卻死咬著不說原因已經放棄追問。

  “我想你沒有忘記我們來法國的目的?尊敬的閣下,路斯恩家族的邀請,而今晚,就是宴會的時間,我們——還有兩個小時。”

  眨眨眼,哈利終於完全的清醒過來,訕訕的笑著,把請帖塞進口袋,用手指指了指仍然熱情不減的在那些商品間游轉的納西莎。

  “好吧,德拉科,我想我記起來了,那麼,那位美麗的女士,唔,你認為,我們請她回去準備需要多長時間?”

  德拉科輕咳了一聲,慢吞吞的走過去,在納西莎耳邊說了幾句話,並沒有太久,十幾分鐘,哈利就渾身掛滿了購物袋,如同一個小跟班一樣隨著幾位貴族大人回去了酒店準備,等到他們終於衣冠楚楚的站在路斯恩家族莊園的大門前的時候,德拉科像是突然想起一般,用著足夠讓人牙癢癢的聲音給了哈利一個提示。

  “哦!抱歉,疤頭,我想有一點我忘了說,美麗、熱情的艾爾瑪小姐似乎也在客人之中。”

  哈利準備抬起的腳有了那麼幾秒鐘的停頓,然後原本還有一絲漫不經心的人變得精神奕奕,優雅、高貴的氣質瞬間從挺直的身體中散髮開來,特意把手上的戒指擦了擦,哈利向著斯內普舉起手臂。

  “西弗?我的榮幸。”

  斯內普眯起眼,看著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的哈利,慢吞吞的把左手覆上哈利遞出的手臂的同時,對於那個‘艾爾瑪’有了一絲好奇……


☆、第 61 章

  貴族的宴會,似乎並不會因為國界或者地域的不同而有著大的分別,一樣的華麗高雅,優雅的紳士貴婦,衣冠楚楚的在空氣中飄散著淡淡醇酒香氣的宴會廳裡漫步,三三兩兩的組成一個小團體,帶著得體的微笑,互相恭維或者拉攏,只不過相對於英國,法國的宴會更多了一絲熱情的氛圍。

  宴會——貴族間交流、體現以及鞏固自身地位的一種方式,同時的,也是各種感情培養、發生的好地方,鑒於貴族的團體並不龐大,宴會毫無疑問的,更多的成為了他們碰撞出火花的地方,而那些年輕有為的新貴們,更是淑女、貴婦們所追逐的目標。

  哈利.波特,來自英國的新晉貴族,當然,其家世也是源遠流長的,實力不得不說相當雄厚,不同於其他自小在家族中長大的貴族,這個年輕人除了那些得體的禮儀和氣質,更多了一些自然的、純真的感情流露。

  雖然哈利一直努力的讓自己在那些貴族眼中有一個完美的形象,但是,只是3年的積累,無法完全造就出自小就生活在貴族氛圍中那種沁入靈魂的高貴自然,不過誰也沒有料到,他略有‘瑕疵’的表現,反而激起了那些貴族們的欣賞和追捧,這絕對是意料之外的收穫,為他游走在那些貴族間爭取利益起到了很大的幫助。

  只是除了這些,別的效果也是很明顯的,比如——婚姻,年輕、有能力,並且未婚,這在早早就會定下另一半的貴族間非常少見,漸漸的,哈利在貴族中成為了那些未婚女孩兒的追逐目標,其中不乏幾個大家族也以聯姻提出合作條件,但都被哈利以各種理由推掉,加上自身實力的增加,貴族們也不願意僅僅因為姻親關係而放棄能帶來更大利益的合作。

  而在那些女孩兒中,最最堅持不懈的,就屬路斯恩家族的艾爾瑪.路斯恩,路斯恩現任家主的侄女,美麗、熱情,對於自己認定的事情有著異乎常人的執著,同時又是一個並不只單單只靠美貌揚名的女孩兒,路斯恩家族近乎4分之一的產業都有她的協助管理,而這些,也是讓哈利每每見到她都感到頭痛的原因,在法國,路斯恩家族的合作,占據了他們法國市場的很大一部分。

  不過這一次,哈利並不準備再繼續迴避下去,既然已經決定和斯內普並肩而立,他就不會再試圖一個人擔下所有,如果不是考慮到斯內普並不會願意把兩人間的關係公諸於眾,哈利早就想舉辦一個正式的宴會,來公告天下,自己的伴侶是何等優秀的一個人。

  哈利帶著斯內普,德拉科在他身邊,盧修斯和納西莎錯後一步,幾個人在管家的接待下走進已經開始了的宴會大廳,和走過來迎接的菲爾.路斯恩互相問候之後,在這個中年巫師的帶領下,到一處休息區坐下。

  簡單的寒暄,哈利對路斯恩家主投向斯內普的審視目光報以微笑。

  “感謝您的邀請,路斯恩先生,能夠在法國這個美麗的國度渡過聖誕節,是一件讓人深感愉悅的事情。”

  “呵呵,哈利,之前就說過,你可以叫我菲爾叔叔,要知道,我的父親和你的祖父可是有著深厚友誼的朋友,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每個聖誕節你都能和我們一起渡過。”

  哈利笑了笑,他身邊的德拉科向路斯恩問候之後,介紹了盧修斯和納西莎,一番貴族式的恭維後,哈利拉起一直沉默的斯內普的手。

  “呵呵,菲爾叔叔,這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英國首屈一指的魔藥大師,我的伴侶。”

  路斯恩似乎已經知道了斯內普的事情,但他只是輕輕頷首,嘴角的微笑無懈可擊,帶著淡淡的疏離。

  “哦?我該說恭喜,哈利,你找到了你的另一半,您好,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慢慢的從哈利手中抽回被握著的手指,面無表情的向著路斯恩點了點頭,聲音柔滑、低沉的說出流暢的法語。

  “您好,路斯恩先生。”

  禮節性的回以頷首,路斯恩只把眼角余光留在斯內普身上,看著哈利,表情顯得真實、熱切了許多,只不過,提出問題的語氣,卻並不是那麼的愉悅。

  “那麼,哈利,看的出來,你已經訂婚,哦,我竟然沒有接到請帖?還是說,婚禮並不會像我想像的那樣快速的到來?”

  哈利招來侍者,取下一杯香檳遞給斯內普,看著人輕輕的抿了一口後才給自己拿了一杯紅酒,他們手上的戒指並沒有被掩藏,被看到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哈利看著斯內普勾起了小小弧度的嘴角,滿足的微笑在臉上展現。

  “哦不,我只是剛剛求婚成功,菲爾叔叔,您要知道,攻下一個魔藥大師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婚禮,怎麼可能會少了您的出現?”

  哈利向著路斯恩的方向微微傾身,表情帶著愉悅、滿足以及一絲小小的懊惱,他並不掩飾對於斯內普的感情,也不希望這件事成為被人抓住的小把柄。

  路斯恩稍稍的愣了一下,隨即微笑,目光小小的向著一側偏移了些許。

  “呵呵,是的,是的,優秀的人總是有些值得驕傲的地方,那麼,哈利,我期待接到你的邀請,見證波特家族的延續,不過,現在麼,不得不說,年輕人,你似乎有了一些小麻煩。”

  “哈利!”

  悅耳的聲音,帶著女孩兒獨有的柔軟、輕靈和小小的甜蜜,金髮女子燦爛的笑著快步走到哈利面前,哈利起身,掛上溫和的微笑,親吻了女子遞出的手。

  “很高興見到你,艾爾瑪。”

  德拉科也跟著站起,同樣的問候之後就坐了下來,這是屬於哈利.波特的私事,而他,看熱鬧的心情大過出手相助的意願。

  艾爾瑪對著德拉科笑了笑後自然而然的伸手輓上哈利的手臂。

  “你來晚了,哈利,不遵守時間可不是紳士所為,不過沒關係,我帶你去和莉莉絲她們見一見,那些姑娘們可是都一直念叨著能見一見哈利.波特先生呢。”

  哈利笑了笑,似乎是不經意一般的把手臂從艾爾瑪的手裡抽離,伸出左手拉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的斯內普。

  “我很抱歉,艾爾瑪,我想我更需要帶著我的伴侶去認識一下那些朋友們,或許過一會兒,我們能夠和你的朋友們坐在一起愉快的聊天。”

  艾爾瑪燦爛的微笑慢慢的收斂,變成了禮節式的笑容,目光在哈利和斯內普的手上掃過,小小的眯起眼睛。

  “哈利,真是讓人傷心,你結婚了竟然不通知我,哦,這下可好了,不知道多少女孩子要傷心了,哈利,你會被詛咒的哦。”

  哈利笑了笑,慢慢的握住斯內普的指尖,沒有得到抗拒讓他愉悅的輕輕的用手指摩挲著那掌心的微涼。

  “舉行婚禮的時候,艾爾瑪,你的到來一定會讓參加婚禮的小夥子們眼前一亮,這是我的伴侶,西弗勒斯.斯內普,西弗,這是艾爾瑪.路斯恩,菲爾叔叔的得力助手。”

  艾爾瑪聽了哈利的介紹,碧綠的眸子裡瞬間的閃過一絲不滿。

  “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你仍然選擇了他?據我所知,你們有過一段……”

  “艾爾瑪,過於關注他人的私事,似乎不是一個高貴的淑女所應該具有的品質,嗯?”

  面對著哈利帶了一絲冷意的微笑,艾爾瑪皺了皺眉,隨即笑容不變的道歉。

  “我很抱歉,哈利,你知道的,我只是太過驚訝,那麼,我想你不介意我請斯內普先生跳一曲?”

  面對艾爾瑪的邀請,哈利想要拒絕,但是斯內普已經搶先作出了回答,黑色禮服長袍隨著優雅、標準的邀舞禮儀輕輕的波動。

  “我的榮幸,路斯恩女士。”

  哈利微微抬起的手放下,看著艾爾瑪搭著斯內普的手臂滑入舞池,目光追隨著那優雅舞動的黑色身影,嘴角抑制不住的翹起更大的弧度,坐回沙發上端起紅酒輕抿,身邊的德拉科饒有興味的眼神在他的臉上掃來掃去。

  “疤頭,就這麼放心?”

  哈利斜了一眼德拉科,嘴角抽了抽。

  “德拉科,如果說擔心的話,似乎該擔心艾爾瑪?西弗……他既然沒有拒絕陪著我出現在這裡,那麼我唯一擔心的就是怎麼樣能夠阻止其他人對他的窺視。”

  德拉科有那麼瞬間的愣怔,然後看向在舞池裡的斯內普,看著他的教父那張足夠冷漠的面孔,搖頭。

  “好吧,哈利,你是對的,不過,我相信,今晚過後,我們的那些合作夥伴都會向你發來賀帖,他們會期待一個婚禮,或者其他的一些事情——在你毫不掩飾的宣布教父是你的伴侶之後,我是否可以認為,這是你的一個挾陰謀’,針對教父的。”

  哈利笑了笑,目光仍然追逐著他的愛人。

  “德拉科,求婚成功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為,我要經歷更漫長的等待,不得不說,人心總是貪婪的,得到了一點,就會想要得到更多,或許吧,我期待著能夠舉行婚禮的那天,光明正大的,驕傲的宣布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所屬,哪怕現在他對我仍舊不是愛情。”

  德拉科和盧修斯、納西莎對視了一眼,慢吞吞的站起身,拂了拂沒有一絲褶皺的長袍。

  “那麼努力吧,哈利.波特,我想,我和父親、母親需要去和幾位先生、夫人打個招呼,一會兒見。”

  等到馬爾福一家離開,哈利仰頭喝下杯子裡剩餘的酒液,舞曲已經接近尾聲,起身走向舞池,他也需要帶著斯內普去見一見某些合作夥伴。

  等哈利走到艾爾瑪和斯內普身邊,舞曲剛剛好結束,拉過斯內普的手握住,哈利向著臉色不怎麼好的艾爾瑪點了點頭。

  “看起來你們相處的很不錯,不過艾爾瑪,我想我需要帶著西弗去見一見其他的朋友,失陪。”

  “不會,斯內普先生——很不錯。”

  微微僵硬的笑容,略顯生硬的回答,哈利不知道自己是否聽到了牙齒摩擦的聲音從艾爾瑪的口中傳出,和斯內普一起向著艾爾瑪點頭後離開,任由人的手從自己的手裡抽離,哈利很好奇斯內普都對艾爾瑪說了些什麼。

  “西弗,我想,你沒有生氣?”

  斯內普看了一眼表情顯得小心翼翼的哈利,微微挑眉,薄唇快速的開闔後轉過頭不再關注哈利的表情。

  “我以為,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嗯?”

  哈利為了斯內普略略上挑的尾音而心跳快了一拍,看著人轉過頭去不理自己的樣子,莫名的有了一絲雀躍,為了斯內普的配合和遷就,或許,他可以認為這是斯內普對於他擅作主張提出婚禮的默認……

  從晚宴上離開,哈利一行到達法國的主要目的已經完成,並沒有真的在那裡渡過聖誕,在平安夜那天,他們回到了英國,馬爾福莊園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聖誕大餐,家人和朋友,哈利第一次,覺得聖誕節是如此的完美。

  清晨,在馬爾福家幾乎指定給了哈利和斯內普的房間內睜開雙眼,哈利微笑著親吻斯內普的唇,看著愛人慢慢的張開雙眸,黑色的眸子裡還有著渴睡的迷濛。

  “聖誕快樂,西弗。”

  斯內普愣了愣,慢吞吞的坐起,扯過睡袍包裹住光裸的身體,下了床走向浴室,不過哈利確信自己聽到了一聲輕淺的祝福。

  “聖誕快樂……哈利。”

  幾乎要被喜悅漲破了胸膛,哈利跳著從床上一躍而起,緊跟著斯內普衝進浴室,安靜的臥室裡傳出一陣陣細微的響動,伴隨著某人難以自製的、傻乎乎的笑聲。

  等到哈利和臉色發黑的斯內普從臥室裡出來,一眼就看到馬爾福家客廳那巨大的聖誕樹下堆得高高的禮物,而馬爾福一家就坐在沙發上衝著他們微笑。

  “聖誕快樂,盧修斯、納西莎、德拉科。”

  “聖誕快樂,哈利、西弗勒斯。”

  互相擁抱著問候,吃過美味的早餐,所有人開始打開挑選出來的禮物,精緻的飾品,華貴的服裝,珍貴的書籍孤本……

  哈利打開一個簡單的黑色盒子,看到裡面只有一個小巧的水晶瓶,瓶子裡,近乎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彩光,拿起有著標注的小紙片看了,哈利瞪大了眼,然後突然的抱住翻著一本魔藥孤本勾起嘴角的斯內普親吻。

  “西弗!梅林!4次改良的狼毒藥劑!低成本!這是最好的禮物!”

  斯內普有些僵硬的任由哈利抱著,狠狠的瞪著一邊笑的肆意的馬爾福一家,最終,抬起手臂,輕輕的碰了碰死死地抱著他的哈利的肩,嘴唇動了動。

  “你的也很好……謝謝。”

  斯內普的禮物很快被哈利和德拉科安排了更好的去處,拆完剩餘的禮物後,哈利有些愣神的坐在沙發上,似乎想到了什麼,勾了勾嘴角,掩飾般的舉起手裡屬於麥格校長的那份禮物。

  “嘿,米勒娃竟然給我寄來了一盒蜜蜂公爵的限量版糖果禮盒,我敢說,這一定是阿不思的主意。”

  斯內普和德拉科看了看哈利並不那麼自然的笑容,斯內普直接起身離開,德拉科也拿起狼毒藥劑改良版的配方注釋站起。

  “疤頭,你早該料到的,還有,馬爾福莊園不是誰的貓頭鷹都可以隨便進入的,或許你現在該做些別的什麼,比如給那些寄來信件的合作人回信。”

  哈利愣了愣,收起了禮物,深呼吸,好像拋開了什麼,向著斯內普離開的方向看了看之後,跟在德拉科的身後離開。

  “是、是,馬爾福先生,梅林,我能否使用自動羽毛筆?要知道那些花式寫法每次都會讓我的手指變得和石頭一樣僵硬……”……

  波特莊園,同樣被布置好了的聖誕樹下,零零落落的散著幾個包裝的並不算精美的禮物盒,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沉默……


☆、第 62 章

  哈利對於自己婚姻的宣告毫無疑問的引起了那些合作夥伴的興趣,從聖誕節開始,連續不斷的信件被送往馬爾福或者HS莊園,出於禮節,哈利還必須一一的給予回覆,同時,伴隨著聖誕假期的結束,更多的工作壓在了他和德拉科的肩上,他開始頻繁的出現在世界各地,而在聖誕節的一個月後,哈利正式對外宣布了接管波特家族,結束了和家裡那些老頑固的對峙,真正的擁有了一個屬於他和斯內普的家……

  一年的時間,不長,但足以讓很多事發生變化,在貴族們毫不猶豫抽離了的英國巫師界,新興的年輕團體雖然努力,但仍然無法取代之前貴族們的位置,無關身份,而是能力,不單單只是產業的管理和經營,還有和其他層面的交流以及拉攏。

  並不只是英國的巫師界由貴族們把持,基本所有巫師界的掌控者都由大部分的貴族參與,所以,那些不論是資歷或者名望都過於年輕的巫師們在和那些貴族們的交流上受到了巨大的挫折,從而不得不受制於魔法部的干涉,像是傀儡一般的被操縱,這讓那些年輕人的熱情被壓制,甚至於開始懷疑他們所堅持的是否正確。

  同樣的,雖然一切相對於剛開始時候的步步緊繃已經好轉了很多,但事實並不能讓期望過大的魔法部和高層們感到滿意,他們惶恐於巫師界人口開始的流失,已經有小部分有能力的巫師選擇了去往其他的國家發展,而其中大多數都投入了哈利和德拉科以及那些貴族們所開展的產業,偶爾的,在焦頭爛額之餘,那些高層試想過如果當時答應那些貴族們的要求,而不是過於自負的想要掌控整個英國巫師界的話,一切是否就不會如此的艱難。

  反觀哈利那一面,掌控下的產業蓬勃而迅速的發展,更是在魔藥領域接二連三的推出各種改良版珍貴藥劑以及新開發的藥劑,而那些藥劑後面標注的大師名稱——是毫無疑問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而和那些藥劑一起流傳開來的,是在來年春季時的一場婚禮,哈利.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結婚儀式,各個國家和哈利有所來往的名門貴族以及合作者們都得到了邀請,包括英國巫師界的魔法部,而婚禮的舉辦地點,則是封閉了數十年的波特城堡……

  風塵僕僕的從壁爐裡跨出,哈利把外套脫下,連著手提箱一起扔給站在旁邊迎接的小精靈管家維斯。

  “維斯,西弗在哪裡?”

  “主人,西弗勒斯主人正在馬爾福先生和夫人的陪同下試禮服。”

  維斯面無表情的鞠躬回答,哈利的嘴角抽了抽,有些猶豫是否要在這個時候去打擾那個被逼著離開實驗室,提前了幾個月就開始被迫不停的接受婚禮要求、禮儀以及各種準備的知識灌輸的男人,而他自己,已經離開家半個月還要多——被心有不甘決定‘報復’的艾爾瑪纏著走遍了幾乎整個法國,用合作前提作為要挾。

  只是那個美麗而聰慧的女子是一個真正的貴族,高傲卻又有著貴族的堅持,所以,結果讓雙方都很滿意,除了哈利得到的結婚禮物——一件華美的婚紗外,而哈利,把那件足以讓某個人直接把他踢出臥室的衣服給藏在了HS莊園的一個密室裡,並且決定在有生之年絕對不會打開。

  走到二樓臥室,站在虛掩的門外,哈利聽著裡面傳來壓抑的怒吼聲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暗金色的門把手,考慮著是否需要敲門。

  “盧修斯.馬爾福!你這該死的白毛孔雀,把你的那些衣服拿開,不然,我不介意把它們扔給家養小精靈當作抹布!它們的價值也僅止於此。”

  “西弗勒斯,你太讓我傷心了,結婚禮服!你竟然要穿你那一成不變的黑袍子?梅林!那是你的婚禮!你和哈利.波特!而你是小龍的教父,馬爾福的家人,觀禮的不單單只是貴族,還有追在哈利身後的那些漂亮的年輕人,你要讓哈利看到你和他們的‘不同’麼。”

  “……閉嘴,盧修斯,我從未說過我對……”

  “西弗勒斯,盧克,你們都閉嘴,西弗勒斯,我以為,到了現在,你已經看清楚了你的心?如果不是,那麼為什麼答應這個婚禮,不要告訴我是什麼補償或者愧疚之類的,你不想看到哈利傷心,嗯?”

  “……納西莎……”……

  聲音一點點的減弱,哈利低著頭,努力的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剛要抬起手,肩上落下了一絲重量,扭頭,看到微笑的德拉科。

  “疤頭,退縮了?還是說,你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我的教父,會僅僅只是因為愧疚或者補償而同意和你一起站在婚禮的高台上?如果你是這樣認為的話,那麼,我不建議婚禮的如期舉行。”

  哈利挑眉,原本略略僵硬的表情變得自然,目光和牆壁上畫框裡看著他的莫林對視。

  “退縮?德拉科,你已經不止一次提醒過我,不過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一個波特看上的,就算是死,也都不會放手,哪怕西弗現在對我還不是愛,但我有一生的時間可以爭取——在他已經同意成為我的之後,即便是默認。”

  莫林衝著哈利眨了眨眼睛,而德拉科則掛起了假笑,拍拍手,把哈利直接推進突然打開的臥室門內。

  極力的穩住被推的踉蹌的身形,哈利衝著扭頭看著他的幾人尷尬的咧嘴。

  “呃,下午好,盧修斯,納西莎。”

  盧修斯放下了手裡一件過於‘時尚’的禮服長袍,而納西莎則笑著捂住了嘴,斯內普身上掛著一件穿了一半的暗銀色禮服,白色的襯衣和褲子因為頻繁的試衣而有了褶皺,表情僵硬的看著哈利。

  哈利看著斯內普快速的扯下那件暗銀色的禮服,著迷的盯著人一點點泛起一絲紅暈的臉頰,完全忽略了那鋪滿了一張床的各式禮服和飾品,以及站在一旁,捧著更多東西的家養小精靈們,徑直的走過去,接過斯內普手裡被抓成一團的禮服,探過頭,輕輕的親吻男人的臉頰。

  “西弗,我回來了。”

  斯內普有些僵硬的一動不動,在哈利的唇離開他的臉頰後,撈起一旁放在椅子上的黑色長袍穿上。

  “嗯。”

  哈利不以為意的笑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釋放了空間魔法的儲物袋,獻寶一樣遞到斯內普面前。

  “給,你的禮物,西弗,精靈之心和人魚之淚,提煉後的完成品。”

  斯內普眼睛一亮,毫不遲疑的接過後,連半分關注都懶得丟給屋子裡剩下的人們,匆匆的點了點頭之後就大步的離開了臥室,留下馬爾福一家取笑的看著摸著鼻子無語的哈利。

  “哈利,遲早有一天,你會把西弗勒斯寵的無法無天,或許,某天晚上,你會看到,床上屬於你的一半位置被坩鍋占據。”

  哈利看著斯內普的身影從視線裡消失,無所謂的攤手,毫不掩飾的寵溺。

  “那種情況不會發生,只要我有更好的材料提供,西弗就永遠不會把我放在坩鍋之後,呵呵,至於寵……盧修斯,需要我把你的話轉述給西弗麼?”

  面對變得奸詐的前救世主,盧修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選擇無視,納西莎笑的肩膀劇烈抖動,德拉科投給自己父親一個同情的眼神後向著哈利搖了搖手裡的信封。

  “哈利,在我們阻斷了‘巫師聯盟’和瑞士法瑪爾家族的合作後,喬治.韋斯萊寄來了這個,一個人的名義,我想,也許到了你說的介入的時候?”

  哈利愣了一下,從德拉科的手裡接過信,細細的看了,挑了挑眉。

  “不,德拉科,還不到時候,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看出來,既然是個人名義,那麼我也以哈利.波特的名義發出邀請,一個聚會,老朋友,老同學以及我們的教授們,地點,就在這裡好了。”

  德拉科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只是個人名義的話,的確不是一個好時機,現在只不過是得到了哈利的贊同而已。

  “很好,那麼日期就定在這個週末,三天后,請帖製作成一次性的門鑰匙?”

  哈利想了想,招來維斯,把舉辦宴會的決定和需要準備的工作交代下去,然後看了看臥室裡的一片狼藉,揉了揉額角。

  “嗯,交給家養小精靈安排就好,不過,盧修斯、納西莎,我想說,你們確定,西弗會穿上那些,呃,太過‘時尚’的禮服?還是說,你們是在隱晦的提示我,要對於防止婚禮上只會出現一個新郎的可能性作出安排,而理由就是,另一個新郎拒絕穿上禮服出現。”

  納西莎驚訝的反駁,只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並不能夠很好的取信於人。

  “哦,哈利,怎麼可能,我們只是覺得,西弗勒斯或許該嘗試一些其他的選擇——除了那些黑色之外,如果你堅持,好吧,他是你的伴侶。”

  哈利嘆氣,放棄了對於試圖改變馬爾福一家插手斯內普婚禮著裝以及一切準備工作的決定,只是祈禱自己不會被愛人的怒火轟至成渣……

  時間已經是深夜,從睡眠中醒來,斯內普看了看身邊空盪蕩的床鋪,不可否認自己心中升起的一絲想念,習慣了有人陪伴在身邊,習慣了那每個夜晚無時無刻都包圍著他的溫暖,一年來哈利的忙碌讓他從一開始的不適,慢慢的轉變為不時的想起那個男人的身影。

  斯內普不會忘記下午突然見到哈利出現時內心泛起的愉悅和隨之而來的慌亂,他知道一切都在變化,哪怕他極力的否認,一如此刻,虛掩的臥室門外,走廊上傳來的輕輕的腳步聲就足以讓他的心跳慢慢的加快。

  猶豫了一下,斯內普從床上慢慢坐起,披上睡袍安靜的注視著房門被輕輕的推開,在看到那雙帶了一絲驚訝的綠眸後抿了抿唇,看著哈利露出一絲擔憂的快速靠近。

  “西弗,你怎麼了?不舒服麼?”

  不自在的扭頭,聲音刻意的顯得冷漠、刻薄。

  “波特,我以為你並不想在你的臉上用黑色來裝飾你那雙眼睛,或者說,這是你故意展示在別人面前的‘特點’?兩個黑眼圈。”

  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摸摸眼眶,嘴巴一點點的咧開,快速的爬上床,把斯內普隨便披著的睡袍褪下扔到一邊,抱著有些僵硬的人鑽進暖烘烘的被子裡,舒服的在那泛著藥香的肌膚上蹭了蹭,任由自己的疲憊展現在愛人的面前。

  “唔,只是需要整理一下這次出去得到的信息,西弗,我好累,睡吧,晚安。”

  斯內普抿緊了唇不再開口,卻沒有避開哈利送上的親吻,暗暗嘆息著,讓身體因為放鬆而變得柔軟,燈光慢慢的暗淡下去,直到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籍著從未曾拉合的窗簾投入的月光,斯內普看著床頭櫃子上那個呆在鞦韆少女木雕旁邊的雕花木盒,慢慢的閉上雙眼。

  裡面的空間,似乎不夠了呢……


☆、第 63 章

  波特城堡在沉寂了數十年後再一次的召開宴會,雖然只是屬於朋友間的非正式的宴會,但已經足以讓家養小精靈們興奮的拋開被教導出的禮儀,來去匆匆的忙碌起來。

  不論出於什麼目的,在接到哈利的請帖後,大部分的人——曾經的夥伴和同學們都如約而至,而麥格更是經過莫林的同意後把鄧布利多的畫像帶進了波特城堡屬於尊貴的客人們的畫像區裡,老巫師的到來,讓那些畫像一度變得興奮,直到宴會結束也沒能阻止他們全都擠在一起侃侃而談。

  麥格和和其他應邀而來的教授們以及鄧布利多對於哈利幾年來的所作所為不予置評,她們只是欣慰的看著斯內普變得好起來的身體,拉著她們的魔藥教授選擇了一個並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閒談。

  曾經受過斯內普教導的學生們則對他們的導師和哈利投以複雜的目光,但是很快的褪去,畢竟,這個宴會只是為了懷念,懷念那曾經的少年歲月,占據了他們迄今為止的生命中最美好一部分的光陰,沒有人願意把那些政治上的,或者被扭曲了的事件代入到這個該是快樂溫馨的時間裡。

  柔和的燈光灑遍幾乎每一個角落,舒緩的音樂在大廳裡飄蕩,空氣中充滿了清馨的味道,客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或是幾個要好的朋友、同學,或是圍在落單的教授身邊,總之,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讓人無法抵抗的放鬆並且沉溺。

  哈利端著酒杯,一邊和納威閒聊,一邊把目光投注在和麥格幾人聊天的斯內普身上,看著男人難得的放鬆的表情,嘴角微微翹起,舉杯輕抿,品味著那微澀的醇香。

  “哈利……”

  身後突然傳來的呼喚讓哈利的身體有了那麼瞬間的僵硬,轉過身,看到微笑著的喬治和羅恩以及赫敏,有些僵硬的掛起微笑,哈利走過去,向著他的朋友們張開手臂,得到了微微停頓後的擁抱。

  “羅恩、赫敏……喬治,歡迎你們。”

  赫敏從哈利的手臂間退出,打量著微笑著的哈利,扯開一抹微笑。

  “哈利,看起來你過的——還不錯,那個……我是想說,斯……”

  沒說完的話在看到一抹黑色靠近後停止,赫敏有些愣仲的看著慢慢走到哈利身邊站定的斯內普,突然的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斯……斯內普教授……”

  羅恩吶吶的打招呼,而他身邊的喬治則斂起了微笑,淡漠的向著斯內普點了點頭,斯內普不在意的頷首,向著哈利身邊更加靠近了一點點。

  “鑒於我已經不是你們的教授,韋斯萊先生,你可以喊我斯內普,晚上好。”

  面對前魔藥教授如此平靜的問候,幾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愣神,反應過來後一個個有些窘迫的予以回應,然後看到斯內普微微錯開了一些,安靜的站在哈利的身邊。

  哈利扭頭,看著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站在自己的身側,一絲絲的暖流從心底蔓延開,咧開嘴,把斯內普垂在身側的右手握住,輕輕的摩挲,絲毫不介意朋友們的注視。

  “晚上好,你們能來我很高興,或許我可以把請帖直接交到你們手裡而不必拜託貓頭鷹。”

  羅恩眨眨眼,而赫敏則抿了抿唇,目光在斯內普被哈利握著卻未曾掙開的手上流連不去。

  “是你和……斯內普的,婚禮?”

  哈利微笑著,轉頭在斯內普蒼白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看著男人微微睜大了一些的黑眸,有些頑皮的眨眨眼。

  “是的,赫敏,我期待著那天的到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赫敏和羅恩、喬治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勉強的勾了勾嘴角,但是同樣真誠的送上祝福。

  “恭喜你,哈利,我們會來的,只要你向我們發出邀請。”

  哈利大笑,沒有再阻止斯內普把手從他的手心裡抽走的動作,而是轉身從一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杯果汁塞進斯內普的手裡,看著人微微皺眉後一口口的輕抿。

  “當然,我怎麼會忘記你們,我期待著那一天,你們的祝福,那會讓我感到無限的快樂。”

  斯內普抿了兩口果汁,臉頰上因為哈利突然的親吻而泛起的熱度散去了一些,眼角余光看到麥格幾人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去的德拉科在向他招手,衝著赫敏幾人點了點頭,他確信,他們需要和哈利獨處的一些時間。

  “米勒娃似乎需要我過去,那麼失陪。”

  哈利攬住轉身要走的斯內普的腰,刻意的探過去臉,手上微微用力的在斯內普的腰間收緊,斯內普僵硬了一下,薄唇飛快的在哈利的臉頰上蹭過,在得到自由後快速的離開,懊惱於自己靠近哈利的這種‘多此一舉’的舉動。

  目送著斯內普回到麥格和德拉科身邊,哈利無法抑制自己的愉悅,幾乎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炫目的色彩,直到喬治開口喚回他的注意力。

  “哈利,我想我們能否談一談?”

  慢慢的收起了微笑,哈利的目光掃過一臉糾結的羅恩以及微微皺眉的赫敏,漫不經心一般的晃動著手裡的酒杯,看著淡金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

  “喬治,我很樂意和你們聊天,但是,我要確定一點,今晚是屬於朋友的聚會,而你所謂的談一談,究竟是出於那個立場?”

  喬治頓了一下,羅恩則直接後退了一小步,赫敏嘆氣,抬起頭。

  “當然,哈利,現在是朋友的時間,那麼,晚宴結束後,一個小時,我想你能夠空出來?”

  哈利慢慢的勾起嘴角,只是沒有了那種熱切,雖然依舊溫和,卻不再讓赫敏幾人感到那種毫無間隙的親密。

  “可以,赫敏,那麼請好好的享受聚會,要知道,聚集起那些夥伴們是多麼的難得。”

  “……並不難得……只是你從未去做,哈利……”

  羅恩隱隱約約的低語讓哈利離開的腳步有了片刻的停頓。

  “……也許,羅恩,你說的沒錯……我,從未去刻意的這麼做……”

  羅恩三人看著哈利遠去的背影,慢慢的握緊了拳,然後被納威帶著嘆息的問候帶入另一場談話,真正的愉快的、懷念的交流。

  “赫敏、羅恩,喬治,好久不見……”

  “……納威……”……

  哈利走到和麥格幾人聊天的斯內普身邊坐下,安靜的聽著斯內普和教授們聊天,對於德拉科投來的目光只是微微的搖了搖頭,直到新的樂曲開始,站起身,哈利對著斯內普伸出手。

  “西弗,能請你跳一曲麼。”

  斯內普有些驚訝的看著哈利遞到了他面前的手,又看了看麥格幾人帶著捉狹的目光,抿了抿唇,遞出自己的手覆上哈利的手掌,在哈利的帶領下慢慢的起身。

  舞池裡已經有人在慢慢的舞動,而在看到哈利和斯內普加入後,都下意識的退出或者避開到邊緣位置,哈利帶著斯內普,並沒有往其他人那裡靠攏,而是輕輕的攬著斯內普的腰,漫不經心的晃動,毫無步法和規律。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哈利的腰上,跟隨著哈利的節奏晃動,在哈利把下巴放在他肩上的時候微微的僵硬,然後慢慢的放鬆,手無意識的在哈利的腰上輕輕的拍了拍,生澀的,遲疑的,卻讓自己得到了更緊密的擁抱,抿唇,微微的合了眼簾,斯內普把目光落在哈利背後的地面上,沉默不語,他,不懂得如何安慰一顆疲憊的心……

  宴會的氣氛並不熱烈,但也不會冷清,總之到了結束的時候,似乎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等到送走所有的賓客,哈利拉著想要回去臥室的斯內普,和德拉科一起走向書房,那裡,喬治幾人正在等候。

  並沒有客套,哈利對於和‘好友’們之間的溝通仍然需要那種虛偽的禮節感到一絲不耐,扯開了一些領口,哈利挨著斯內普坐下,為身邊的男人端上一杯熱茶。

  “很好,現在的時間,或許可以談一談你們所想要說的事情,那麼,說出你們的來意。”

  羅恩扭頭,似乎無法適應哈利如此公式化的語氣,赫敏嘆氣,但是仍然遞給了哈利一疊資料,而喬治,則目光複雜的看著斯內普,好一會兒,才對著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翻看文件的哈利開口。

  “我想說,哈利,你是否已經看夠了這鈔鬧劇’……”

  哈利抬起眼,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下沒有開口,另外一張沙發上坐著的德拉科接過了話頭。

  “韋斯萊先生,如果這是‘鬧劇’的話,那麼它的導演者就是你了?不得不說,雖然看起來漏洞百出,但你做的還算不錯。”

  意識到哈利的確是不想說些什麼,喬治轉向了雙腿交疊著坐的一派優雅愜意的德拉科。

  “……我無意辯解,不過馬爾福,事情變成了現在的局面,你們也是出了大力氣的,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德拉科挑了挑眉,笑的雲淡風輕,但說出的話卻讓喬治無法辯駁。

  “我們從未否認過,只是,韋斯萊先生,如果不是你們堅持所謂的‘正義’,而一切的發展一直按照我們計劃的前進的話,現在的結果將是截然不同,妄圖挑戰過於古老的規則,你們所需要依仗的可並不只是運氣和決心那麼簡單。”

  喬治似乎松了一口氣,把自己的背靠上沙發背,伸手扯開了打得整齊的領結。

  “我贊同你的話,德拉科.馬爾福,但是,人都有慾望,不論好壞,黑暗或者光明,我只不過是被誘惑的人其中之一,那些傢伙,在我面前展開的未來設想過於美好……”

  哈利和德拉科對視,對於喬治所說的‘美好的未來設想’有著清晰的認知,無非是沒有了階級的存在,沒有了貴族特權的制約,平等、公平,但是,設想之所以稱為設想,那就證明只是一紙空談,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近乎妄想的念頭。

  不論在哪個世界,永遠都不會有平等、公平,取消了貴族,那麼替代這一階層的馬上就會出現,只不過是換了個名字,換了個稱號,就如同現在的‘巫師聯盟’。

  巫師界,即使沒有了貴族,也有魔法部以及那些高層,永遠、永遠不會有所謂的平等出現,一個團體,一個群族,必須有類似領頭人的組織存在,反之等待著他們的,就是被其他的族群或者團體吞噬,亦或者——消亡。

  德拉科不再開口,哈利把那疊資料放在了一旁的書桌上,拉過斯內普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腿上,目光在微微閉目休息的斯內普臉上掃過後直視著喬治。

  “那麼,讓我們直接一點,你們的意思?我想我需要一點誠意。”

  喬治坐直了身體,然後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撐在下巴上,視線和哈利的交纏。

  “一個新的秩序,貴族依舊存在,魔法部仍然運作,但是——加入一些新鮮的血液,在某種程度上,造成一種新的平衡!為了——更好的未來。”

  眨了眨眼,哈利笑了,而他身邊的斯內普則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向他們對面的紅髮領導者。

  “well,更好的未來,喬治,現在是你在給我一個‘美好的設想’,不過,不得不說,我有一些心動,那麼——我,能得到什麼?”

  喬治、赫敏的目光一起看向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後者慢慢的皺起眉頭,哈利若有所覺的拉大了微笑的弧度——近乎愉悅的。

  “是了,是了,我想要的一直不多,它很少很少,那麼,如同我剛才所說,展示你們的誠意吧,喬治.韋斯萊,讓我看看,你能夠為那個所謂的‘更好的未來’做到哪種程度。”………………………………………………………………………………

作者有話要說:唔,12點之後還有一章……快完結了啊……
真的快了啊……


☆、第 64 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解釋……道歉ing,今天努力更新,至於多少,如果我說想在今晚完結會不會被P飛……話不多說,親們,芝麻正為了定制番外而焦頭爛額,給我鼓勵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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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喬治幾人告辭,斯內普都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只是沉默的坐在哈利的身邊聆聽,並為了自己從哈利的口中得到的那些消息感到一絲熟悉和陌生,熟悉的,是那種語氣和話中的含義,哈利所說的話和某個老人或者一些貴族是那麼的相似,陌生的,是這些話從哈利.波特口中說出。

  斯內普起身,看了一眼和德拉科開始討論一些他並不想參與的事情的哈利後離開,某些事、某些人,從戰爭結束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變化,只不過一直的被忽略,或者刻意,或者無心。

  回到臥室洗了個澡,斯內普披著睡袍站在陽台上,看著月光下泛起微波的海面,碧藍的海水在夜色中成為了近乎黑色的深藍,偶爾有歸巢的海鳥掠過海面,海邊的峭壁上,黑壓壓的一片,幼崽們在成年海鳥的保護下安靜的蜷縮。

  斯內普抬起頭,在月亮映入眼簾的時候閉上雙眼,感受著夾雜了腥氣的濕潤寒風穿過潮濕的發絲,領口露出的肌膚因為寒冷而微微發紅,冰冷的空氣隨著呼吸充斥了肺腑,然後,身體被厚重的斗篷包裹,溫暖隨著身後圍攏上來的手臂,一點點的蔓延至全身。

  “梅林!西弗,你在幹嘛?”

  幾近憤怒的聲音,帶了一絲慌亂在耳邊響起,伴隨著的,是熟悉的,溫熱的氣息,有些不適的,斯內普動了動被抱的死緊的腰,緊閉的眼簾張開了一條縫隙,低垂著頭,目光看著在他的小腹上交握的,屬於哈利.波特的雙手,那抹銀白在月光下閃耀著淡淡的螢光。

  “我想,我沒有興趣嘗試自己的改良藥劑的功效,還是說,波……哈利,你認為我已經孱弱到需要像那些嬌弱的花朵看齊?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思維能力是否已經退化到了某種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聽著那乾巴巴的,但是毫無疑問柔滑悅耳的聲音,哈利放開手臂,走到斯內普身邊,把面對著大海的男人的身體掰過來和自己面對面,再一次的擁抱,把下巴放在男人的肩上,用著一種堪稱軟弱的,尋求保護般的姿態,汲取著讓他感到安心的,淡淡的清苦氣息。

  “不,西弗……我很抱歉,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再經歷那些不好的事情,所有的……一切。”

  斯內普沉默,擁抱著他的男人那頭並不馴服的發在他的頸間摩擦,硬硬的發梢刺在皮膚上帶起小小的麻癢,猶豫了一會兒,雙手慢慢的、艱難的從被包裹的過於緊密的斗篷裡探出,覆上哈利的背,僵硬的、生澀的摩挲、拍撫,用著微小的力氣和弧度,卻足以讓懷裡的人發出細小的顫抖。

  “西弗……”

  哈利從斯內普的肩上抬起頭,看著男人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深邃迷人的雙眼,沉浸在那宛若寶石般的光華中,慢慢的,被誘惑般的吻上那雙柔軟的薄唇,虔誠的,親昵的,卻又如此的小心翼翼,仿佛只要粗暴了那麼一點點,就會被殘忍的推離,然後是永遠的失去。

  月光在突出岩壁的陽台上默默的流淌,白色的大理石上印下了斑駁的、扭曲的陰影,擁抱著的人緊密的貼合著,兩具高挑、修長,幾乎相差無幾的身體間毫無縫隙,唇瓣似乎在無意識的廝磨,短暫的分開,卻在寒風還來不及侵入的時候再次的膠著,噴灑在對方臉頰上的呼吸是那麼的平緩、細膩,安靜而甜蜜……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仿佛指間流沙,在不經意的時候,已經消失了大半,從那次宴會後不久,哈利和德拉科再一次的忙碌起來,收縮、鞏固在其他國家的產業,抽出部分資金和人力、物力投入某個暗地裡和他們結成統一戰線的組織,然後恢復了一些在英國巫師界裡休息的產業,並且吸收了一部分從魔法部掌控下的資產中退出的巫師。

  哈利.波特和馬爾福的名字再一次的在巫師界的報刊上頻頻出現,各種宴會或者活動現場,毫無意外的,魔法部以及巫師聯盟中的一些領導者也都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只不過,哈利他們身邊帶著的,幾乎都是那些曾經因為各種‘罪名’而被驅逐出巫師界的‘罪人,而那些人,卻都是哈利和德拉科所儀仗或者重用的重要人才,幾乎參與管理了三分之一的屬於貴族旗下的產業並取得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成績。

  那些曾經因為被迫離開家鄉和家人的巫師們,臉上重新帶起了自信的微笑,冷靜的、自如的面對著來自於昔日同僚或者敵人的鄙視、關注以及嫉妒,他們在哈利和德拉科以及那些貴族們的安排下,都已經加入了其他的巫師國籍或者乾脆在麻瓜界生根落戶,只不過,這裡,英國巫師界,永遠是他們所不能割捨的家。

  斯內普並不曾跟隨哈利出席那些在他看來愚蠢的、完全是浪費時間甚或者生命的宴會,他更喜歡呆在實驗室裡,面對那些層出不窮的、需要改良的配方,或者實驗他的那些藥劑設想,或者和同樣狂熱的藥劑師們討論那些令普通巫師們難以理解的晦澀知識。

  只不過讓斯內普難以理解的是,哪怕他並未出席,他的名字卻總是伴隨在哈利左右,只要那些報道上有哈利的存在,那麼毫無疑問的就有西弗勒斯.斯內普。

  譏諷或者讚揚,懷疑或者理解,那些或華麗或直白的詞彙讓斯內普只能瞪著散髮著油墨香氣的報紙,似乎只要這樣,那些排列出令他難以理解的含義語句的字母就會改變順序,變成讓他覺得可以看的順眼的存在,只不過,斯內普並不確定,自己真的會有認為報紙上那些愚蠢的、完全是捕風捉影的報道會有讓他看順眼的一天。

  而另一方面,婚期的臨近讓斯內普不得不頻頻的離開他所鍾愛的實驗室和坩鍋,黑著臉卻無法反抗的被鉑金好友以及美麗的貴婦拖過去,將自己淹沒在那一堆華麗、精緻到讓他恨不能清理一新的禮服以及飾品中,同時還要面對某個變異家養小精靈管家的面無表情但足夠精闢的提醒。

  斯內普開始懷念那些神經質的,喜歡拿腦袋去試探房屋強韌程度,但毫無疑問服從命令的家養小精靈,而不是面前的這個,一舉一動都完全符合一個最完美管家舉止的維斯。

  “西弗勒斯主人,請注意,不要過於僵硬,那樣會讓人認為您不是在微笑,而是在威脅。”

  維斯管家抱著斯內普扔到一邊的一件金色的禮服長袍,嚴謹而準確的指出斯內普表情上的漏洞。

  嘴角抽了抽,斯內普慢慢的眯起眼,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譏諷以及憤怒。

  “我以為,這是我的婚禮,而我並沒有義務成為討好那些賓客的表演者,嗯?”

  維斯管家歪歪頭——難得的動作,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大眼睛流露出一絲滿意。

  “這個笑容不錯,雖然仍然失禮了一些,不過,您的眼睛不要閉合的太多,我想,您可以試一試讓嘴角的弧度更柔和一些?”

  斯內普快速的讓嘴唇的弧度變成平直的一條細線,眼中的目光凌厲的幾乎能夠堪比一個攻擊咒語,只不過,這對於認真的小精靈管家毫無用處,最終的結果,是他只能惱怒的轉過身,從忍笑忍的艱難的盧修斯手裡粗魯的抓過一件寶石藍色的華貴禮服——他最終的,勉強可以忍受的選擇。

  維斯管家微笑,雖然表情古怪,但毫不影響它的一舉一動,依舊是那麼的規範、嚴禁,躬身,向著波特家的另一個主人以及他的朋友們告辭。

  “西弗勒斯主人,我去為您準備下午茶,希望您的朋友可以留下來做客,主人一個小時後到達,維斯告退。”

  盧修斯向著小精靈管家微微點頭,雖然不易察覺,但已經是身為貴族的他對一個奇特的家養小精靈所能作出的最大程度的贊同,第一次,他感覺到,家養小精靈這種生物,似乎也並不是那麼的讓人無法認同,當然,僅有波特家的這幾個。

  等到維斯離開,那些捧著禮服和飾品的小精靈帶著落選的以及選定的服飾和飾品消失,斯內普終於得以在陽台邊的沙發上坐下,安靜的享受一杯紅茶,醇厚的香氣被滾燙的溫度夾裹著滑下喉嚨,驅散身體上小小的疲憊和酸痛,春天的陽光正好,淡淡的溫暖,就連從海面上吹過來的風都褪去了那層薄寒。

  “西弗勒斯,一切都很好,是麼?”

  納西莎帶著笑意的問詢讓斯內普睜開微合的雙眼,扯了扯嘴角,斯內普保持沉默,美麗的貴婦看了,微微挑眉,瞟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示意某個善於蠱惑人心的狡猾的貴族接手。

  “咳咳,西弗勒斯,我想知道,你在猶豫什麼?”

  面對盧修斯的疑問,斯內普諷刺般的勾起嘴角,只不過不知道,這種針對,是對盧修斯的疑問,還是對自己的提醒。

  “盧修斯,不要懷疑,我並沒有想過在婚禮前做些什麼,雖然我不否認曾經有過那種念頭,但是,那個小混蛋,一個波特,他已經做了那麼多,我並不是冷漠到看不到那些努力,只是……或許我該給他一個一忘皆空或者其他的什麼……該死的,我無法做到……”

  斯內普握住茶杯的手收緊,緊到指節都開始發白,他的目光盯著因為茶杯輕輕的晃動而波動著的茶水,空洞、麻木卻又帶著深重的痛。

  盧修斯皺眉,對於斯內普這種彆扭到極致的想法感到頭疼,揉了揉額角,走到斯內普對面沙發上挨著納西莎坐下。

  “西弗勒斯,你想欺騙我們還是——你自己,不要否認,你愛波特,哦,就是你口中的那個綠眼睛的小混蛋,或者我該再一次的為你那個寶貝的木盒子施加空間擴大咒語?我建議你換一個更大更好更精緻的!到底是什麼,讓你恐懼於幸福的到來?莉莉.伊萬斯或者其他?”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盧修斯.馬爾福!你……不是莉莉,雖然我對她感到愧疚,或許,在回歸梅林的那一刻,我可以祈求她的原諒……”

  盧修斯松了口氣。

  “那麼是什麼?西弗勒斯,我不認為有什麼能夠成為你和哈利之間的阻礙,名聲?財富?地位?得了,你我都知道,如果你願意對那個小夥子笑一笑的話,他會覺得苦艾草都要比最醇美的蜂蜜還要香甜。”

  一絲紅暈從斯內普蒼白的臉頰上閃過,迅速的消褪,再一次的沉默了一會兒,斯內普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的束縛。

  “前提是——我還是巫師,盧修斯,我已經不算是巫師,巫師的生命和魔力有著強大的、密不可分的聯繫,而現在,波……哈利已經27歲,英俊、強大並且——健康,而我,我比他大20歲,蒼老、疲憊,還有著一副破破爛爛的身體,或許短時間內並不明顯,但是,失去了魔力的我,怎麼能……”

  對於斯內普的猶豫,盧修斯和納西莎卻一反常態的放鬆,甚至於盧修斯極力的壓下不停抽動的嘴角,梅林,他從未想像過,西弗勒斯.斯內普會如此的在意一個人,從年齡從身體從各個方面的為了對方而挑揀著自己的不足。

  “……咳……西弗勒斯,原諒我不能說更多,不過,我想,某些東西該由哈利.波特——你的丈夫來告訴你而不是我們,那麼好吧,可愛的學弟,我想我們可以期待你的婚禮了,你會大吃一驚。”

  並沒有被盧修斯的調侃引開注意力,斯內普精明的抓住鉑金貴族話裡的別意,他想,不,他確定他聽到了某個‘陰謀’正在進行,那個該死的小混蛋!衝動的格蘭芬多!他到底又準備做什麼?

  不過不等斯內普想要從盧修斯嘴裡掏出更多的信息,哈利推門而入,略有一絲疲憊的年輕人走到他的身邊,自然而然的彎下腰在他的臉頰上親吻,成功的讓斯內普開始覺得自己需要一個加大的冰桶好讓他把腦袋塞進去降溫,然後,哈利才向著帶了一絲調侃的笑意看著他的馬爾福夫婦頷首示意。

  “下午好,盧修斯,納西莎,維斯告訴我下午茶已經準備好,那麼,我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們一起分享?”

  盧修斯愉快的拉著納西莎起身。

  “當然,我們的榮幸,哈利,那麼先行一步。”

  哈利笑著點頭,馬爾福一家是被波特城堡所認可的朋友,等到盧修斯和納西莎從視線裡消失,哈利伸出手,等候著斯內普的答覆。

  “西弗?”

  斯內普看著遞到面前的手,蜜色的,修長有力,他知道那隻手是多麼的溫暖,疑問和不安被深深的埋進心底,沉默著讓自己微涼的手指被包裹,陪伴著滿足的笑著的人離開……


☆、第 65 章

  婚禮,斯內普有一種靈魂脫離了身體,看著自己‘表演’的感覺,華麗莊重的儀式大廳,一個個衣著光鮮,表情或真誠或虛假的客人站在高抬下,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斯內普甚至懷疑,他是怎麼做到的完全按照儀式要求的動作的,或許那該得益於好友的耳提面命或者小精靈管家的淳淳教導?哦,再加上波特家族幾個完全模糊了輩分的祖先。

  但是不真實的感覺也好,有了想要逃開這個讓他感到一絲無所適從的地方的念頭也好,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在他冰冷的手被溫熱有力的手掌握住的時候全部的消失無蹤,斯內普抬起眼睛,看著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只比他矮了一英寸的年輕人,英俊的臉上帶著滿滿的喜悅和期待,墨綠色的禮服長袍很好的襯托出了那挺拔有力的身形。

  斯內普的目光無法從哈利的身上離開,就如同哈利舍不得把一絲一毫的注意力從他的臉上分去一樣,看不到其他的人或者景物,只看到那雙唯有他存在的翠綠中的倒影,只聽得到響徹在耳邊的,由莫林主持的儀式進程,直到一條金色的光帶將他們兩人包裹,細密的纏繞,斯內普感到有什麼正在從自己的口中湧出,模糊的,斷續的,終止在最後一個字符。

  “我願意。”……

  心莫名的安定下來,斯內普允許自己的嘴角勾起柔軟的弧度,自然的,毫不僵硬的,然而,一切都還沒有結束,他和哈利的腳下,有一個小小的魔法陣突兀的出現,銀白色的光芒從柔和到強烈,只是因為哈利一副早有預料的平靜,斯內普並沒有試圖掙脫,但總是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直到哈利喝下一個小瓶子裡的透明液體後覆上他的唇。

  無色,無味卻又明明白白的品嘗到一絲甘甜,斯內普不確定那是哈利的唇或者是被哈利丟開的水晶瓶裡的液體,魔藥大師挑剔的舌忙著應付來自愛人的進攻和挑逗,順從的吞下那種不知名的東西,然後,溫暖從肚腹間散開,有什麼,從他和哈利緊握的手間傳入他的身體,伴隨著小小的、針刺般的疼痛。

  斯內普微微皺眉,但是沒有把目光從哈利流露出一絲擔心的臉上離開,只是用力的握緊了兩人未曾分開的手,沉默的忍耐著那溫暖變為灼熱,在四肢百骸裡奔湧不息……

  哈利無暇理會台下竊竊私語的賓客,只是對馬爾福一家投去放心的目光,然後不經意的掃過眉頭緊皺的麥格教授和赫敏幾人,最後,全神貫注的注視著對面的斯內普,一隻手抓著斯內普似乎察覺了什麼想要移動的手指,一隻手慢慢的覆上男人有些僵硬的腰肢,撫慰著承受能量衝擊的愛人。

  並沒有很久,就在斯內普以為自己會被這種過於炙熱、疼痛的感覺帶離地面的時候,一切的不適突然的消失,甚至於那些浸透了長袍的汗水都已經被哈利用魔法拭去,沒有疼痛之後該有的疲憊,魔力——曾經以為早已失去的那些力量,雖然不夠強大,但是溫順的,濃郁的,在他的血液中流淌,一如從前。

  斯內普無法阻止自己的面部表情,他知道那是怎樣一副滑稽的模樣,瞪大了的雙眼,慢慢暈染上的酡紅以及微微顫抖的嘴唇,整個的面部肌肉都在用微小的弧度痙攣,他的手死死地抓著哈利的,指甲甚至嵌入了愛人的手背,刺破了肌膚,留下清晰的痕跡。

  哈利滿意的笑了,愉快的,興奮的,他張開手臂擁抱著沉默著顫慄的斯內普,狠狠的把人嵌入自己的懷抱,在愛人紅透了的耳邊低語。

  “親愛的,新婚禮物,我想你會喜歡,哦,當然,還有這個。”

  斯內普愣愣的被哈利擁抱著然後放開,低頭,看著被塞進手裡的細長的一根,熟悉的、懷念的觸感,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長,樺木,蛇的神經,黑色的杖身上有著隱約的複雜紋路,蜿蜒過每一條曾經被親眼目睹的裂痕——他的魔杖。

  猛地抬起頭,斯內普沒有因為過多的驚喜而忽略了哈利變得蒼白的臉色,怒火衝破了理智,他抓住笑咪咪的人的衣領,毫不顧慮台下傳出的驚呼,惡狠狠的,似乎想要用目光給面前的這個傢伙一個阿瓦達,愚蠢的!衝動的!毫不考慮後果的!該死的……愛著自己的格蘭芬多……

  哈利慢吞吞的,輕柔的掰開抓著自己領口的那些手指,一根根的,小心的包裹在手心裡,魔力分流帶來的疲憊絲毫不能影響他看到生氣勃勃的愛人後那滿滿的,幾乎要漲破他心臟的喜悅,衝動也好,腦子沒有巨怪大也好,但是,他是哈利.波特,愛著西弗勒斯.斯內普,曾經、現在以及以後的無數時光,這已經足夠。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斯內普手裡的魔杖,同時也明白了那個魔法陣以及哈利喂斯內普喝下的液體的作用,而當那液體的名稱被某個知情的人傳出後,引起一片抽氣聲——由精靈們提煉而成的生命精華,只是一小滴,就足以讓一個成年巫師已經定型的魔力產生巨大的增長,而哈利所做的,只不過是配合陣法,用自己的魔力分流進斯內普的身體,然後配合那神奇的藥劑,恢復愛人的魔力以及健康。

  看起來很容易,那種神奇的藥水,但是所有的巫師都知道,精靈之森對巫師們已經封閉了數百年,曾經被傷害過的精靈們不再信任它們種族外的任何生物,特別是巫師,這足以證明,那小小的一瓶生命精華得來是多麼的不易,如果哈利此時能夠再拿出一瓶,那麼他將會得到一生都揮霍不盡的財富,只是,很明顯,那個抱著他臉黑黑的伴侶笑的一臉滿足的男人並不會在意。

  觀禮的麥格、赫敏幾人露出欣慰的、驚喜的微笑,當然,有著一絲的不贊同,只不過那完全比不上看到哈利的笑容後的放鬆,而魔法部的幾人則臉色難堪的直接退場,拋開哈利如此不加考慮的在波特城堡舉行婚禮不說,只是斯內普恢復了魔力並且新得到修復後的魔杖就已經足以讓他們被狠狠的打了不止一個耳光,再加上近半年來巫師界的那些變動和喬治幾人逐漸脫離他們掌控的動向,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著他們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

  幾個人的離開並沒有影響婚禮的進行,賓客們送出自己的祝福,歡笑聲在城堡裡響起,經久不散,應邀而來的記者們忙於舉著他們的相機拍攝下一幕幕足以占據所有報紙版面的照片,甚至於他們開始苦惱,該用什麼樣的文字來描述這一場並不是非常奢華但卻足以撼動人心的婚禮。

  喧鬧漸止,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哈利和斯內普回到臥室,而等到哈利擦著濕漉漉的頭髮打開浴室的門時,看到他的伴侶抱著手臂,面色不善的就站在門外,然後,被拎著浴袍領子拽過去,一路跌跌撞撞的被拖到床邊,幾乎沒有時間反應,哈利被推倒在大床上,斯內普一條腿跪在床上,一條腿壓在他的肚子上,讓他完全沒有辦法移動,或許——也不願意移動。

  “呃,西弗?”

  小心翼翼的,哈利看著斯內普幾乎整個晚上——從典禮結束後——都黑黑的臉色,試探的伸出手,安撫著男人抵著他肩膀的小臂,然後看到他的愛人好像突然清醒一般的快速的從他身上跳起,因為過於劇烈的動作,黑色的浴袍撩起,露出修長白皙的大腿。

  咽了口唾沫,哈利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不能夠被控制,幾乎要發出類似野獸的咆哮,他撲向想要離開他身邊的斯內普,重重的把人壓制在身下,沉迷的看著愛人一點點泛起紅色的臉頰,慢慢的低下頭……

  “統統石化。”

  美妙的聲音,哈利更願意它們是呻吟,但是現在,保持著壓著人的姿勢被掀開,硬邦邦的躺在床上,哈利悲憤的看著斯內普慢吞吞的、泰然自若的離開床鋪,坐到靠近陽台的沙發上——看書?!

  喝下並沒有因為恢復魔力,以及接受了生命精華調整而慢慢恢復的身體所不再需要的藥劑,他需要一點點的調整,放下空瓶子,斯內普慢悠悠的端起紅茶輕抿,一隻手翻動著攤開在膝頭的魔藥書,只不過,沒有一個字母能夠進入他的視線,眼前,一幕幕、一個個的,都是某只名為哈利.波特的格蘭芬多。

  那些憤怒的、抗拒的、憎惡的、喜悅的、愛慕的、痛苦的、卑微的……各種各樣的綠眼睛波特,斯內普幾乎要詛咒自己如此傑出的記憶力,近乎呻吟的,冰冷的指尖按揉著額頭,試圖能夠讓自己更清醒一些,但是徒勞的,越來越多的波特爭先恐後的跳出來,大笑著、祈求著占據了他所有的思考。

  狠狠的把魔藥書放在一邊,斯內普走到依舊保持著四腳朝天的姿態躺在床上的哈利身邊,抿了抿唇,揮動魔杖熄滅了所有的燈光,摸索著爬上床,拉起羽被把兩人蓋好,在把魔杖塞進枕頭下面的時候,仿佛不經意般的念動了一個小小的、實用的咒語。

  “咒立停……”

  被放開的獅子有了片刻的僵硬,安靜在兩人之間蔓延,斯內普瞪著面前的黑暗,雙手一點點的握成拳,背後拉開了一些距離的溫暖並沒有再進一步的靠近,遲疑的,斯內普想要嘗試著移動,但是放棄,只是慢慢的閉上眼,而下一瞬,身體上突然撲上來的重量以及在黑暗中準確的堵住他嘴唇的柔軟,讓他再也無法集中哪怕一絲一毫的精力。

  被愛撫,被占據,被充滿,斯內普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隨著哈利的撞擊而起伏、顫抖,他只能用手捂住嘴,不讓那些甜膩的、過於低沉、破碎的讓他感到羞恥的聲音衝出喉嚨,但是他的丈夫好像更喜歡那些聲音,於是手被拿開,溫柔的被禁錮,然後一連串的親吻和索取讓他啜泣,以至於在最後的頂端到來的時候小小的尖叫。

  “唔……嗚……呀 啊!”

  “西弗……西弗……”

  月光如水,慢慢的在臥室的一角灑下柔和的光暈,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隨著濕冷的空氣掀開薄紗製成的幕簾,卻被滿室的旖旎阻隔在月光之外,斷續的呻吟還有一聲聲的呼喚,如同最美妙的樂曲,響徹在這個溫暖的、被愛意充斥的房間內,凌亂不堪的大床上,白色和蜜色交織,在緊擁著顫抖後一點點的安靜,最終,輕柔的羽被包裹著疲憊的愛人們陷入深眠,在那些美好的、甜蜜的夢中勾起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唔……第二更……繼續!!!


☆、第 66 章

  哈利.波特以為自己在做夢,一個過於真實的,甜美的夢,夢中,西弗勒斯.斯內普愛他,在婚禮之後,整整一周的蜜月期,他幾乎都渾渾噩噩的如同夢遊一般度過,明明、明明那個男人並沒有變得多麼的甜蜜或者柔軟,哦梅林……但是哈利就是覺得他似乎得到了斯內普的愛,而在他向馬爾福一家提出這個傻乎乎的疑問後,得到的是一個清水如泉。

  哈利濕淋淋的把自己塞進馬爾福家那奢華的龍皮沙發裡,手裡握著一杯納西莎友情奉送的紅酒,迷迷糊糊的把酒灌進嘴裡,才能夠清楚的聽到德拉科帶了一絲似乎覺得很丟臉的問話。

  “……清醒了沒有,疤頭?不要告訴我,你就是這個狀態,度過了你的蜜月期?和教父?”

  哈利搖搖頭,沒有注意到從他頭髮上甩落的水珠砸進了馬爾福家的地毯。

  “哦當然不!德拉科,那是我和西弗的蜜月!我怎麼可能?”

  德拉科眯起眼,和他的父母一起,用不信任的目光看著那個機械的把酒一口口吞進肚子裡的、失魂落魄的男人。

  “那麼,你為什麼出現在馬爾福莊園?一個人?在這個時間?”

  哈利終於完全的清醒,嘴角不受控制的咧開,看著馬爾福一家。

  “西弗回去實驗室了。”

  撫額,德拉科無奈的看著一問一答不問不答的哈利,最後終於放棄了讓這個男人更加清醒一些的念頭——比如再一個清水如泉?

  “好吧好吧,被愛情衝昏了腦袋的哈利.波特,你想說什麼?”

  哈利收起了笑容,有些侷促的握著杯子,目光始終不離杯口三寸,青澀的就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兒。

  “不,德拉科,我想說,我是說……我覺得西弗好像終於願意愛我了。”

  幾乎要翻白眼,但是德拉科終於艱難的控制住自己不要作出這種太不馬爾福的舉動,在他的父母面前。

  “我想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蠢疤頭!你的眼睛還需要再來一次治療麼?還是說你愛上了治療近視的藥水的味道?我相信教父非常樂意滿足你這種詭異的口味!他能給你提供更多的選擇!”

  哈利垮下肩膀,把自己更深的塞進沙發,身上的水把龍皮沙發暈出一團團的深色印漬,看的馬爾福一家額頭青筋直跳。

  “可是,德拉科,我不敢相信,我做好了準備,更久的等候甚至於直到最後,可是,可是現在,就從結婚那天起,哦,我不是說之前的西弗不好,我只是說,我是……該死的梅林!我無法形容!”

  德拉科終於忍不住的起身,揮動魔杖把軟趴趴的哈利.波特丟進壁爐,抓起飛路粉撒進去,看著可憐巴巴蜷成一團的男人慢慢的消失在綠焰中。

  “波特莊園!哈利.波特!回去收拾你那亂成了一團的腦袋!不要忘記明早的會議!否則我不介意請教父幫忙為你熬制一些足以讓你保持清醒的藥劑!”

  “哎哎!等等!德拉科!”

  救世主嚎叫著從綠焰中奔出,抓住德拉科的手臂,慶幸著自己的身體一部分並沒有因為飛路的被打斷而消失,趕在鉑金夥伴踹開他之前,扯開德拉科精緻長袍的袖口,手指點上那個裝飾多於實用的標記。

  滾燙合著小小的痛楚,德拉科看著幾乎被他遺忘的標記一點點的淡去直至消失無蹤,然後看著哈利為他的父母們同樣消掉那個曾經代表著恥辱和失敗的圖案,在完成了工作的男人還來不及露出笑容的時候一腳把人踹進壁爐,粗魯的絲毫不像一個馬爾福。

  “滾回你的莊園!哈利.波特!”

  哈利堪稱狼狽的從壁爐裡滾出來,接過淡定無比的小精靈管家遞上的毛巾,一路小跑衝進臥室,等到他收拾好了自己,挨挨蹭蹭的跑到斯內普的實驗室門外,看著緊閉的大門門把手發呆,直到門突然從裡面被打開,對上一張緊皺著眉頭,隱隱散發著怒氣的臉。

  “如果你再呆在門外試圖用你的眼睛指揮大門打開的話,波特!我很樂意把你扔進聖芒戈精神科!”

  哈利愣了一下,嘴角卻因為斯內普毫不留情的斥責而勾起,就是這樣,正常的,有著斯內普式風格的話語,並且,沒有沉默,沒有毫不理睬的轉身,哈利伸出手,握住斯內普抓著門框的手指,為了男人抽動了一下卻沒有移開的動作而傻笑。

  “呃,抱歉,西弗,打擾你了?”

  斯內普看著自從新婚之夜醒來就變得不太正常的男人,他的丈夫,微微扭開臉,讓自己的目光落在門框上,似乎那些掩藏在厚重油漆下的木紋深深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當然,口氣一如既往的不耐。

  “我想你的眼睛已經不再需要那酒瓶瓶底一般厚度的鏡片的幫助,波特!顯而易見的事實!”

  哈利傻笑著,突然湊過去親了一口斯內普來不及躲避的臉頰,在男人的瞪視下近乎蹦跳著跑走,梅林啊,一個成熟的男人,作出這種過於幼稚的動作,斯內普撫額,卻無法壓下嘴角翹起的小小弧度,用力的關上大門,走向他的坩鍋,好吧,他需要重新熬制一鍋提神藥劑,為某個男人接下來連續一周的會議……

  計劃或者改變並沒有因為一場婚禮而有所變動,一切都在繼續,巫師界的報紙,極盡詳細的報導著每一天的變化,巫師聯盟和貴族間的嘗試性的合作,魔法部的斥責通告以及對普通巫師們提出抵抗‘來自貴族腐蝕’的倡議。

  然後是巫師聯盟公然脫離魔法部後和哈利、德拉科帶領的貴族徹底的結成聯盟,喬治.韋斯萊和哈利.波特握手的照片堂而皇之的占據了所有報紙的頭條以及大半的版面,魔法部收回所有在巫師聯盟的投資和支持,封殺新的聯盟的各種對外聯絡或者交易……

  巫師們第一次在魔法部前自發舉行的對魔法部的抗議,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那些屬於哈利和德拉科手下的幫手們頻頻在各種場合高調亮相,毫不避諱的談論曾經的‘罪行’,諷刺魔法部的專斷獨行,巫師界掀起探尋‘曾經的歷史,尋找真相’的風潮,哪怕那所謂的歷史距離他們還不足十年……

  魔法部決定自己支撐高層運作的設想被來自外界的拒絕和壓力毫不猶豫的打破,各國的巫師界和企業貴族們都拒絕和一個失去了民意支持的所謂領導層合作,那對他們有害而無益,而魔法部的內部,也開始有了不同的聲音,從後勤到前線的傲羅、聯絡官,越來越多的巫師傾向於哈利所站的立場——從利益到理智,幾乎完全的顛覆……

  又是一年,或者更多一些,夏日的炎熱已經悄然的散發在空氣中,哈利坐在波特莊園的客廳裡,身旁兩側是笑的優雅的德拉科和若有所思的喬治,而赫敏幾人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哈利看著手裡今天的魔法日報,看著照片裡一臉憔悴不甘的魔法部前部長和那幾位前長老,是的,前!多麼美好的詞彙,讚美梅林!

  ‘魔法部改革,所有高層將依照民意選舉逐次產生!’

  ‘誰會是帶領巫師界走向巔峰的領導者?哈利.波特or喬治.韋斯萊?’

  碩大的標題下,整整一個版面的文字,把前魔法部幾位高層的照片毫不留情的擠到了小小的角落。報道詳細的闡述了哈利和喬治各自所擅長的部分和優點,列舉了一個又一個的‘證據’,調理清晰,字字深刻,哈利嘴角抽了抽,自我檢討,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有那些文字所描述的那麼完美。

  翻開第二版,同樣滿滿的文字配以多張照片,最讓哈利滿意的,是那個標題以及標題下那一個個犀利的提問以及來自民眾的回答。

  ‘我們看到的、聽到的歷史是否就是真相?’

  ‘如此罪人!’

  ‘被矇蔽的良知,是否只是那些失敗的領導者的一意孤行’

  ‘梅林騎士團以及巫師審判庭決定於今日重新開庭審理舊案’……

  放下報紙,哈利端起紅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鋪著銀灰色地毯的樓梯口,期待著那抹黑色的出現,今天,將是一切的結束,同時又是嶄新的開始……

  斯內普站在鏡子面前,看著裡面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魔力的回歸和生命精華的調養似乎讓他的時光倒流,曾經有過的蒼老、疲憊如今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蹤影,看起來最多30出頭的男人筆直的站立。

  依舊蒼白瘦削的臉頰褪去了那不健康的蠟黃,緊皺的眉峰,凌厲的目光,突出的大鼻子下緊抿的薄唇,只不過,在腦中閃過某個男人的身影時,嘴角小小勾起的弧度瞬間柔化了過於僵硬的面部表情,讓斯內普顯得溫和了些許。

  拂了拂身上簡單的黑色長袍,指尖在從高豎的領口間探出的一絲紅痕上停留,顫抖了一下後快速的離開,低頭,斯內普略顯僵硬的快速整理自己,直到確認自己臉頰上的熱度消褪,那個該死的,毫無節制的,在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每分每秒都無法停止發情的蠢貨!

  走出臥室,穿過走廊,踏下階梯,斯內普看著從沙發裡起身,離開了朋友們向著他走來的身影,那張對著他露出溫柔和愛慕以及渴望混合著的微笑的臉龐讓斯內普微微抬起下巴,眯起了眼睛,緩慢的,不再猶豫的遞出自己的手,搭上愛人送過來的手臂。

  哈利難以抑制的笑著,帶著他的愛人走到整裝待發的夥伴們面前,深呼吸,然後斂去那些只在親友面前流露的真誠。

  “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呼……還有一章……


☆、終章

作者有話要說:TAT,完結了,四更,將近1.6萬字……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JJ上的文到此完結!
定制中會有的番外如下:
溫暖
生日禮物
四季
波特家的繼承人
PS:定制確定時間是下周三,有意的親請留意站短,意外、遠方、守護、身邊的四本合集以及單本發送,當然,最終成功與否還是在於親們的訂購數量,鞠躬!
PPS:芝麻的新坑會在3月底發出,具體的內容正在確定中,不過估計是兩篇同開,一篇HPSS,虐文= =,不過我不認為很虐,HE結局,一篇原創XSS,喜歡芝麻的文的親請留意哦~
…………………………………………………………………………

  魔法部幻影移形專用區外,早早的圍攏了一層又一層的巫師們,有記者,有前來參加審判以及高層選舉的代表,還有維持秩序的傲羅,直到表示著有人到達的魔法波動出現,所有的巫師們安靜下來,看著他們所期待的人們一個接一個的出現。

  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德拉科.馬爾福,盧修斯.馬爾福和納西莎.馬爾福,喬治.韋斯萊,羅恩夫婦……

  記者們手中的相機瘋狂的發出‘啪啪’的聲音,接連不斷的閃光燈亮起,哈利幾人從容的從傲羅辟出的通道裡穿過,平靜、自然的如同在家中的花園裡漫步。

  審判和選舉同時進行,走到必須分開的路口,哈利停下腳步,握起斯內普的手,看著愛人臉上平靜的表情和不再空洞的雙眸,他知道,斯內普不會再拒絕講述真實來為自己贏取應得的尊重,他的愛人已經恢復了那被掩藏進靈魂深處的柔軟,雖然仍然包裹著堅硬的外殼,但那只是習慣性的保護而不是強硬的為自己套上枷鎖。

  親吻,輕淺而真摯,一觸即分,哈利的手指撫摸過斯內普的薄唇,看著男人不贊同的微皺的眉微笑。

  “西弗,一會兒見。”

  斯內普拉下哈利在他唇上游移的指尖握在手心,微微的用力後鬆開,不再回頭的走向在入口等候的盧修斯和納西莎,昂首挺胸的走入敞開的大門,而哈利,則目送著斯內普的身影消失在慢慢關閉的門後,轉身,臉上掛起優雅穩重的微笑,和德拉科、喬治幾人一起,走向屬於他的戰場……

  斯內普筆直的站立在空地中央,直視著那些嚴肅的‘審判者’,回答著每一個問題,腦中隨著那些提問浮現出一個個的記憶片段。

  急於表現自己的’告密‘,他匍匐在伏地魔的腳下急切的表達著忠心,察覺到自己愚蠢的舉動後的倉惶,在老巫師的面前卑微的祈求,然後把自己陷入黑白夾縫間艱難的喘息。

  得知那抹陽光消失後的悲痛、憤怒,沒有了生存意志的、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對自己存在的唯一的證明的失望,自我厭惡,被老巫師要求,肩負起罪惡和愧疚,期望著用行動自我救贖或者——放逐……

  無盡的鮮血,從地獄歸來的瘋狂的王者冷酷的帶來死亡,被強迫著接受那無法忍受的命運,將自己的靈魂墜入地獄的寒冷和痛,直到再一次的看到那抹翠綠,截然不同的溫暖,夾雜著兩個人的愧疚和痛苦,失敗的抗拒,無法成功的逃避,最終撫平了他靈魂被生生割裂的創口,終於,斯內普認為,自己有權利得到幸福……

  等到回憶結束,斯內普有些驚訝卻又感到理所應當的發現,那些曾經難以啟口的艱澀,如今竟然被他如此平淡的說出,真實的,毫無多餘感情添加的描述,一點點的重現他那灰暗的人生和曾經的錯誤,然後結束,平靜的、沉默的等待判決——公平的、公正的判決。

  一個又一個的證人,斯內普看到米勒娃、羅恩和赫敏,最後,甚至於鄧布利多的畫像也被帶上了證人席,看著老巫師在講述之餘甚至還有空暇對自己眨眼微笑,斯內普突然想到,因為未能和莫林爭奪過主持婚禮的權利,某位白鬍子老巫師還氣呼呼的搜刮了波特城堡裡所有畫像的甜食,真是——死性不改的老蜜蜂!

  準確快速的審理,如今的旁聽和那些長老團已經不會被那些偏駁的情緒影響,只是一個小時多一點,屬於斯內普的審理結束,毫無疑問的——無罪,但是面對梅林一級勛章,斯內普面無表情的拒絕,而他的理由讓審判庭裡所有的巫師沉默。

  “我並不需要一枚記載了鮮血和罪惡的勛章,哪怕它同樣代表了勝利或者其他,我為我所經歷的一切感到痛苦,並且由衷的期望不會再有人因為和我同樣的理由來獲取這樣的獎勵或者標榜。”

  說完,斯內普向著審判席和長老席微微躬身,得到允許後大步流星的離開,盧修斯、納西莎、麥格以及赫敏幾人已經在門口等候,他們趕得上哈利的演講時間。

  走進選舉廳的大門,斯內普看到喬治.韋斯萊斜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指縫中甚至還夾著一顆煙,紅髮的青年仰著頭,看著裊裊升騰的煙霧在面前盤旋,看到斯內普走過,直起身,把只燃燒了一半的煙消失無蹤,目光深沉的在斯內普的身上停留。

  羅恩和赫敏對視了一眼,向前一步,微微擋住了斯內普,他們記得弗雷德的離開,雖然痛苦,但那已經是無可輓回的事實,帶了一絲遲疑的,羅恩開口。

  “喬治,你……”

  喬治突然的勾起嘴角,搖了搖手。

  “沒事,羅恩,只是想和斯內普說兩句,只是一會兒的時間,現在哈利正在接受記者們的提問,梅林,那簡直是場戰爭。”

  羅恩和赫敏,甚至於麥格幾人都微微的笑了起來,她們看了看平靜的斯內普,抬腳離開,等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快速打開又關閉的選舉廳門後,斯內普看著喬治,安靜的站在原地等候。

  “……我曾經恨你,斯內普教授——在得知你的背叛後,我曾經一度把弗雷德的離開完全的歸咎在你的身上,所以我覺得輕鬆,但是哈利的選擇,讓我再一次的加深了對你的憎恨,他是救世主,是我們的家人,但是他竟然為了你,做了那麼多,甚至不惜離開我們,所以我恨你。”

  斯內普沒有說話,仍然沉默著看著喬治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動搖了,在那些傢伙找上我的時候,並且是用那種可笑的理由和妄想,我接近哈利,然後知道他的確和馬爾福以及那些貴族們有聯繫——在我無法和德拉科.馬爾福搭上線卻在和他提了之後就得到了一個見面的機會之後,最終,我知道了你的事情,哈利隱瞞了的事情,似乎叛徒在哪裡都會出現?”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努力的讓自己驟然緊繃的身體放鬆。

  “然後就像你們所看到的,所經歷的,我嘗試著向他們為我展現出的美好未來努力,但是最終我失望了,我憤怒,我不甘,我深深的懷疑,為什麼,為什麼哈利僅僅憑著對你的愛情就能夠做到那種地步,而我,我是真的想要看到一個新的開始,卻無法成功。”

  斯內普動了動嘴唇,終於打斷了情緒有了起伏的紅髮年輕人的講述。

  “……他所憑藉的不單單是對我的感情,還有其他的,更多的,團體,夥伴以及他們背後的勢力……”

  喬治深呼吸,剛剛浮起的憤怒一點點的消弭,甚至於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

  “是的,還有那些,但是不可否認,斯內普教授,沒有你,就不會有現在的哈利.波特,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那麼,我想你該進去了,在我走下演講台之前,哈利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門口,你馬上就要出現的地方。”

  斯內普沉默著點點頭,跟在喬治的身後推開門,為了漫天閃爍的閃光燈而眯起了眼睛,然後,在第一時間捕捉到那雙閃現出愉悅的綠眸,他的伴侶。

  站在台下,斯內普看著哈利在燈光下閃耀著光芒,一舉一動都那麼的無可挑剔,但是他很清楚的記得,每一個哈利回到家時所流露出的疲憊和壓抑的畫面,雖然他的伴侶從來都無意甚或者隱藏著不願讓他發現。

  斯內普知道,哈利並不願意游走在那些由虛假和利益構築的高台上、團體間,曾經赫敏告訴過他,哈利真正的願望,那麼的小,只是要一個家,有一個他愛的,也愛著他的人會在他回家的時候送上一句問候,在他晚歸的時候,點亮一盞守候的燈。

  曾經的哈利.波特,是一個衝動的,被小心引導著走向救世主那個冰冷寶座的男孩兒,雖然身處熱情的格蘭芬多,但也無法完全的治愈他兒時那過於坎坷的經歷所帶來的創傷——他小心翼翼的守護著那些得來不易的友情和關愛,更何況要經歷一個成為救世主的,被迫成為一個英雄的培養,而之後,又有了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逼迫著這個該是自由自在的雄獅為了追逐他這個蒼老的、疲憊的男人而踏入了一個又一個牢籠——心甘情願並無意掙扎。

  斯內普突然有了一種衝動,一種毫不斯萊特林的衝動,或許該稱為很格蘭芬多?但是他沒有壓抑,並且非常愉悅的把這種衝動變為現實,在某位記者提出‘您是否有意成為新一代的巫師界領導人’這個問題後,在那個短暫的安靜的瞬間,斯內普聽到自己的聲音響徹在選舉大廳的上空。

  “波特,我累了,回家。”

  只是一句話,當最後一個字母離開唇瓣,斯內普看也不看一眼靜默的全場,獨自轉身離開,衣袍翻滾的消失在為他打開的大門中,沉重的關門聲阻隔了大廳裡驟然爆發的聲浪……

  哈利愣愣的看著斯內普離開,耳邊響起的嘈雜慌亂絲毫不能阻止他用目光追隨那黑色的袍角最終消失在關閉的大門後,眼中泛起酸澀,模糊一片,單手捂住臉,肩膀微微的抖動,在那些激動的人潮一點點的因為他的異樣安靜下來後抬起頭,笑容滿面卻任由淚水爬滿臉頰,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哽咽的、斷續的,但是充滿了感激和滿足。

  “哦……梅林……呵呵……我、我想……我愛這個男人,永遠的,他永遠都知道我想要……什麼,所以,這位女士,我很抱歉,救世主、還有現在的所謂領頭人,我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我發誓我超出了自己能力的極限……我想,我更需要坐在家裡,享受一杯有著愛人陪伴的熱茶……”

  眼前慢慢的清晰,哈利微笑著看著台下安靜的人群,有些羞澀的抓了抓頭。

  “呃,或者我會試著遞交參加魁地奇國家隊隊員的甄選申請?好吧,我認為我的技術還不錯!那麼,感謝各位的支持,還有,我愛這裡,我愛這片神奇的土地。”

  深深的鞠躬,並不等候人群的反應,哈利急切的,用著過於瘋狂的速度衝向大門,他甚至毫不懷疑,如果這扇大門沒有及時打開的話,他會用魔法讓它永遠也無法呆在這個門框上,他做得到,所以,當他衝過打開的大門時,他匆匆的對著剛剛轉過去臉的女校長微笑,然後擁抱住就站在門後的黑色身影。

  熱情的、纏綿的親吻,沒有絲毫顧忌到身後瘋狂閃爍的閃光燈,哈利近乎貪婪的汲取著等候著他的愛人口中的甜蜜,直到男人的手用著微弱的力道推拒著他的胸膛,不捨的離開愛人被吻得紅腫的唇瓣,哈利拉起斯內普的手,看著那雙泛起了水潤的,有著一絲羞惱的黑眸,看著他的愛人臉頰上浮起的紅暈,虔誠的親吻白皙纖長的無名指上那屬於他的證明。

  “西弗,我愛你,我們回家。”

  斯內普卷起嘴唇,眼角眉梢都帶起了無可描述的柔軟,他近乎縱容的,允許自己被拉扯著,毫無儀態可言的跟在大步奔跑的男人身後,然後在無法再持續的時候讓自己陷入那溫暖有力的懷抱,被摟抱著衝進幻影移形的專用區,在被那暈眩和擠壓籠罩著的同時,聽到愛人那讓他無法抑制的,想要虛軟的聲音,低沉的,顫抖的,充滿了掠奪和誘惑。

  “哦,西弗……我現在只想吻你,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你的一切的一切……”

  於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挑眉,那絲滑柔膩的聲線成功的讓他的丈夫陷入瘋狂。

  “也許,我期待你的表現——在床上,哈利。”……

  那麼,就如同所有童話的美好結局,王子和王子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只是對於王子們來說,這不是結束,而是更美好的,更甜蜜的開始,或許會有爭吵,或許會有摩擦,但是生活,無非就是這樣,苦樂參半,酸甜交融,最終變化成讓人難以忘懷,深深眷戀的美妙……

  又或許在某一天,在圓月高掛的時候,我們抬起頭,就會看到兩個緊緊依偎的身影,一個擁抱著,一個並不認真的抗拒著,騎在一根古怪的掃把上,從空中掠過,如同流星……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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