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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莫明其妙的穿越(上) BY leidewen(四四X鈕祜祿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荔,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

[清穿][BG]莫明其妙的穿越(下) BY leidewen(四四X鈕祜祿氏)

【文案】
所謂黃粱一夢,就是指夢裡萬般美好,但醒來還是那個世界。
可是為什麼她睡得好好的,一覺醒來就穿越了呢?
穿越已經OUT了,偏偏還穿到了已經被萬人穿爛的大清;
大清也就算了,那麼巧還趕上九子奪嫡的時代!
老天爺要玩她,也不至於這麼狠吧?
未圓房夫先亡,輾轉成了四爺的小妾,人家穿越穿得風生水起,她穿越回來咋這麼慘?
果真是RPWT!也罷,當一隻21世紀穿越回來的白胖米蟲吧!
你以為當米蟲容易?蘇荔就在這完全沒有自主的歲月裡努力的把平凡進行到底。



☆、第一章 爛俗的開頭

  蘇荔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間,她想想又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她想清楚自己不是下夜班,也不是上早班後,再次睜開了眼睛,這不是自己的房間,她很清楚,她的房間是她自己裝修的,沒這麼**……等一下,不會吧?為什麼睜開眼睛會看到這麼恐怖場景?

  確切的說,場景一點也不恐怖,只是好像成了一個最最爛俗的穿越故事的開頭,蘇荔茫然的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穿越了!

  這是一間裝修得古色古香的房間,以她多年看古裝電視劇的經驗看,這至少也得是個小康之家。房間不很大,但也比現代時自己的房間大兩倍。但從傢具上看她也分辯不出這是什麼時代,但一定不是現代。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色的棉布,這是不是可是排除唐朝了?穿越小說都說了,棉花那時中國不出產,白棉布比綢緞都貴。自己在做夢?可是讓她掐自己的肉,她捨不得。

  她決定下床,出了被子她想自己應該不在明清兩代了,因為她不是小腳,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先找鏡子,自己在現代長得也不好看,萬一回到古代還那醜,那還能看嗎?摸摸自己身上,好像還挺瘦,總算比現代那圓滾滾的身子看著輕便,她終於找回了一點穿越的好處,她不用減也不肥了!

  看鏡子,還是銅鏡,但還算清晰,她找到穿越第二點好處,她不增也白了,也顯得清秀了些,更重要的是她年輕了。

  她坐下來,考慮了一下,自己為什麼會穿越?這根本應該和自己八桿子也打不著啊?晃晃腦袋,頭不暈也不疼,好像沒事,自己昨晚下中班回家洗了澡,就上網看小說,看到兩點才依依不捨的關了電腦睡覺,也沒異常啊,總不會睡一覺就到古代了吧?總得有什麼事發生對不對,小說裡不是說了,天災人/禍,火星撞地球,總得有點什麼原因吧?總不會自己睡得好好的就死了吧?就算是這樣,不是應該先找個中轉站什麼的嗎?比如有個閻王爺判官什麼的跟自己談談,再考慮到古代避個難什麼的吧?為什麼沒來由的就到這兒了?

  外面好像有了動靜,蘇荔忙跳上了床,此時讓人叫好像比較穩妥。果然,門吱吱啞啞的被推開了,傳來輕輕的倒水聲,過了一會兒,帳子被輕輕的拉開放到一邊的帳鉤上,一個稚嫩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太太,該起了。”

  蘇荔覺得‘轟’的一聲,天塌了!


☆、第二章 可憐的早飯

  蘇荔,女,三十二歲,未婚,某大型城市的自來水廠調度,用她自己的話說,她是丫環帶鑰匙當家不主事,單位幹部中她最小,工人中她最大,說白了就是風箱的老鼠,兩頭受氣。曾經有短暫的幾次戀愛經過,可是一到談婚論嫁時,她就逃跑,最近的一次是,房子已經裝修好,傢俱也買了一半,放進新房了!在老媽的轟鳴之中,她又相過幾親,最後忍無可忍的對老媽說,她不想結婚,因為結婚對她來說太多責任,而她最怕的就是負責。她無法對一個家庭,對一個孩子負責,於是她寧可自己過。

  她說的是實話,再就是她明確的知道自己懶,而且自私。她覺得自己已經什麼都有了,於是不願與人分享,更重要的是,現代的婚姻實在太沒保障,而現代的男人也實在太讓人失望。

  為什麼穿回來了,竟然已經是太太了?而且她剛剛看過了,這個房間裡沒有男人的東西,難不成已經是棄婦了?

  “太太!”

  蘇荔萬般無奈的睜開眼,眼前站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娃娃,這麼點孩子當丫頭?真不人道,不過自己如果是太太,不是應該有陪房的丫頭嗎?那不是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嗎?當然,穿越小說裡都這麼寫,也許不是?她不太確定,她默默的坐起,怎麼開口問自己姓甚名誰,現在是哪朝哪代呢?自己這種情況似乎不能用失憶來矇混過關,天啊,為什麼人家穿越都能編個理由,她蘇荔穿越得莫明其妙,連身份都沒人告訴一聲,沒天理啊!蘇荔無奈的看看天,不過在屋裡,能看到只有自己的帳子頂,什麼也沒有。

  “睡得不好嗎?”小丫頭明眸皓齒,看上去很精神,看來這家生活水準不錯,把個丫頭都養得這麼好。蘇荔無奈的搖搖頭,蹭下了床,到架子那兒看看柳枝,想想,又嘆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念,我不能改變歷史,我不能改變歷史。念了兩次之後,咬咬柳枝,讓前頭變毛了,醮上青鹽開始刷牙。沒有泡沫出來,讓蘇荔適應了好一會,突然想起,有本書上說鹽的粗顆粒會損傷牙齒表面的法朗質,她猛的停了下來,衝到鏡子跟前使勁照著自己的牙齒,??中,牙齒還算整齊,白不白就看不清了,唉!

  “太太,你怎麼啦?”小丫頭似乎嚇到了,衝了過來。蘇荔悲哀的看了她一眼,回去繼續洗牙。想到青鹽會傷害牙齒,於是蘇荔小心的用那一小段柳枝刷到牙齒的每一個角落,可是那些毛刺是會掉的,於是,蘇荔一共嚼了三次,最後快咬到頭了才無奈的放棄。漱了口,小丫頭已經快嚇呆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把臉盆換上來。蘇荔在現代的家裡雖然是請了鐘點工的,但人家不管伺候洗臉,於是蘇荔只好自己換上了盆,從已經石化的丫頭手中拿了毛巾(如果那個叫毛巾的話,基本上就是一塊比較厚點的布。)洗了臉,拍拍,好像有點乾,可是這時有潤膚露,爽膚水嗎?她坐在梳妝盒子前翻看了一下,沒有合用的,於是放棄。

  “太太,給您梳頭吧!”小丫頭終於清醒了,站在了蘇荔的身後,蘇荔點點頭,靜靜的坐著,小丫頭的手很輕,很快她的頭上盤起了,口口口口。蘇荔呆呆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好一會兒,她在心中悲嘆,“完了,我又猜錯了,因為從髮型上看,我好像到清朝了。我欲哭無淚,媽的,我怎麼惡俗至此?”

  小丫頭已經不再看蘇荔了,估計是怕再受刺激。終於,頭梳好了,正準備在側邊簪上簪子時,被蘇荔按住了,這麼麻煩的頭已經很煩了,再插上一頭的暗器還要不要人活。想想,又揮揮手,把簪子又遞給了小丫頭,小丫頭愣了一下,還是幫她插上。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蘇荔改主意的就是這玩藝說不定就成了武器,拔下就能防身,多好啊!

  “太太,傳早飯嗎?”小丫頭再問,估計是發現女主人一早上沒開過口了,有點害怕。從早上那笑盈盈到現在的小心翼翼。

  “傳吧!”蘇荔懶洋洋的擺擺手,小丫頭鬆了一口氣,跑了出去,很快,一個粗壯的中年婦人端著餐盤進來,小心的擺上了兩碟涼菜、兩碟小炒,一碟小窩頭,一小碗梗米粥。看上去還行,蘇荔人生沒什麼追求,除了上網看小說,自己沒事寫點小說之外,唯一的愛好就是吃了,不過可惜的是她父親去世,姐姐出嫁之後,家裡只有一個不怎麼會做飯的老娘,鐘點工一周只來兩次,主要是收拾,她又懶,除非是和同事,朋友們出去吃之外,在家大多數時間就是跟著老娘混,沒了自己,老娘也不知道會怎麼樣?蘇荔不多的良心終於觸動了一下,按靈魂穿的定式,自己到這了,那這副身體的靈魂應該到自己家去了,希望比自己善良,並且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嫁掉算了,老娘才好去姐姐家享福。

  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做得不好嗎?太太,您還是忍忍吧!大爺不在,老太太多少會對咱們大房冷淡些,太太是好性子的人,老太太總會知道的。”那個中年僕婦是個話多的,也跟著嘆了一口氣,輕輕的勸著。

  “劉媽媽!太太最不愛咱們多嘴,你又忘記了。”小丫頭急急的制止著。

  “別在外頭說就成了。”蘇荔淡淡的說道,開玩笑,如果那個劉媽不說,她上哪知道前因後果去?她也不看兩人的臉色,低頭專心吃粥,粥應該是大鍋熬的,已經沒新米的香味,只剩下稠了。她掰開個小窩頭,放了一小塊進嘴裡,心裡又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媳婦應該是不受人待見了,連個窩頭都做得這麼馬虎,豆面和玉米面的比例不對,爐火不夠大,口感太乾吧,更重要的是,廚師把蜂蜜放多了,除了甜味就沒了玉米的香味。還是喝粥吧。她放下窩頭,又喝了一口粥,挾了一筷子拌黃瓜,大廚的基本功還是不錯的,這黃瓜絲切得真叫細,可是蘇荔只愛吃刀拍黃瓜,不用加太多佐料,一點點醋,加點蒜茉,點兩滴芝麻油,一點點的鹽就完事了。為什麼要弄得這麼複雜?黃瓜切得太細,而佐料太多,於是,基本上可以叫醬黃瓜絲了。她實在沒勇氣去試其它三道了。放下碗,可是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吃東西,想想,又把碗端了起來,把粥勉強喝了。

  “太太,實在吃不下還是算了,過會我再到小廚房裡給您做點點心吃。”可能看蘇荔太可憐了,劉媽忍不住說道。

  “算了,劉媽,萬一讓人知道了,難受的是太太。”小丫頭又說道,蘇荔剛提起的心,又掉了下去,媽的,什麼人家,在小廚房裡開點小灶都不行。蘇荔快哭了,人家穿越怎麼都混的風聲水起,為怎麼自己這麼造孽?

  “好了,太太,咱們快給老太太請安去吧!可不敢遲了。”小丫頭急急的催蘇荔,蘇荔看看自己還穿著中衣呢,小丫頭這才想起要穿衣服,又衝進去給蘇荔拿衣服,劉媽邊收拾邊笑了起來。

  “讓你個小蹄子鎮天的裝小大人。也就太太好性兒容你,要是……”

  “劉媽媽!”小丫頭衝了出來,臉色煞白,一邊捂住她的大嘴一邊向外看,蘇荔明白,應該還有人關注著這個小院子,不然十一二歲的孩子也不會這麼小心翼翼了。


☆、第三章 請安有學問

  蘇荔默默的接過衣服自己穿了起來。蘇老娘是個愛俏的,從來就跟人不同,人家喜歡列寧衫時,她喜歡盤扣小衣;等可以穿連衣裙了,她老人家已經進化到夏天穿旗袍了。從小蘇荔就跟著老娘偷偷摸摸的挾著衣料,走路去個小巷子裡找個老頭做旗袍,後來搬家了,倒幾趟車費兩個小時她們每年也得過去兩次。直到老頭死了,蘇老娘才改了穿旗袍的毛病。也因為這樣,蘇荔從小就對盤扣很熟悉,自己穿上一點也不難。更不會穿錯,不過,老娘那時穿的應該是改良版,沒這麼麻煩,但也總算是沒多少變化,穿上袍子,加個素色的馬甲,小心的把白領子系好,因為在家裡,頭上不用頂頭面,腳下也不用穿那個花盆底,還好,蘇荔嘆了一口氣,雖然會穿旗裝,可是不代表她會穿那個鞋,萬一有正式的場合怎麼辦?她穿好了,回頭看小丫頭和劉媽時,他們都張著嘴看著她。

  “快走吧,不是怕遲了嗎?”蘇荔有氣無力的說道,小丫頭想起來了,又要往外衝,蘇荔拉住她,塞了個窩頭到她手裡,“快吃。”又看看劉媽,“你也是,吃了再端出去。那是掰開的,不髒。”

  蘇荔也不知道這樣的府底是什麼規矩,反正看著她們忙前忙後的一早上了,即使吃過了,應該也不會比自己吃得好吧!

  小丫頭分兩口把窩頭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拉著蘇荔往外快步走,蘇荔看到她偷偷的擦擦眼睛,是感動嗎?

  走出小院,外面是個中等的花園,蘇荔雖然懶,但單位公費旅遊也去過幾次,大宅子也見過幾間,這應該不是什麼官宅,但還算精緻,快到一個月亮門時,小丫頭放開了她的手,替她整整衣,才小心的退到了她的身後。

  蘇荔定定神,緩步走著,邊走邊琢磨該怎麼叫人?老太太應該是婆婆,如果這家是漢人,應該叫娘還是叫婆婆?萬一是滿人,是叫老太太還是叫額娘?正想的,蘇荔被撞了個踉蹌,所幸小丫頭在,被很快的扶住了。她定定神,回頭看看,身邊是一個婦人打扮卻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女子,和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兒正一幅看好戲的模樣盯著自己。

  “大嫂,一大早想什麼這麼出神,我們來了都能裝看不見。”女孩冷哼了一聲,挑釁著。

  “二姑娘真是,大嫂這是擺嫂子架子呢,原就是該咱們給嫂子見禮的。”另一個年長些的捂嘴笑了起來,並對我行了滿人的曲膝禮,“弟媳見過嫂子!”

  “還沒給額娘見禮,她受什麼禮?”那丫頭不理,衝進了正屋。弟媳婦又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尾隨著進去了,蘇荔鬆了一口氣,還好有人趕在自己的前頭行禮,她不至於太失禮。

  進了正屋,老太太坐著喝茶呢,看邊上,飯還沒收,而小姑*著老太太撒著嬌。二媳婦規矩的行了禮,蘇荔看了一眼,二媳婦叫老太太,看來,這兒媳婦真不能管婆婆叫額娘。

  “給老太太請安!”蘇荔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沒像二媳婦那樣湊到老太太跟前討巧,靜靜的站在了老太太的右手邊。

  “起課吧!昨兒可歇得香?”老太太又喝了一口,才輕輕的放下茶碗,蘇荔看了一眼不禁皺皺眉。

  “大嫂,額娘問你話,你皺什麼眉?一早上這麼晦氣!”小姑子疾言令色起來,再看老太太,面上也有些不悅。

  “媳婦兒皺眉是看老太太的茶。”蘇荔靜靜的說道,“老太太剛進了食,又進這些寒涼的綠茶,只怕會傷了脾胃。請身邊的媽媽們替您記著些,用飯前後兩刻鐘不能喝茶。”

  “是嗎?”老太太似乎真不知道,看看女兒。

  小姑子也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哪聽的胡言亂語,一大家子人都這麼吃茶,也不見你多嘴。”

  “老太太是有是福有壽金貴人,上了年紀更要保養,媳婦多言了。”蘇荔笑笑,不想爭辯,退了一步。

  “你也是好意,今兒的黃瓜可見是鹹了,多喝了兩口茶,肚子果然就不太舒服。”老太太似乎聽進去了,並且替蘇荔找著理由。

  “是啊,媳婦也覺得黃瓜做鹹了,定叫廚房改了,也是媳婦治家不嚴,讓老太太受了委曲。”二媳婦忙笑了起來,看上去有點像王熙鳳的風格了,蘇荔不禁笑了起來,唉!這麼個小家,還爭得那麼起勁?

  “大嫂子可是看不得二嫂子忙碌了,額娘,二嫂子忙前忙後的一大家子人,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大嫂子既然這麼閒,不如把廚房交給大嫂子,她這麼個能幹人,定能管好。”小姑子一臉不屑,蘇荔有些奇怪,小姑子雖然和嫂子關係一定不會好,可是也不至於差成這樣吧!更何況還是個“好性的”?

  “也好,荔兒,出來管點事也能少些胡思亂想,你是個細緻人,應該能管好。”

  “老太太,嫂子可是個千金小姐,哪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廚房可是最最囉嗦不過的,嫂子這麼清貴的性子只怕……”二媳婦顯然有些不樂意,想爭取老太太改主意。

  “不都是這麼過來的,秋媽,你過會領著大太太去帳房領帳本和鑰匙。”老太太冷冷的看了二媳婦一眼,對身邊的老媽子說道,老媽子看了蘇荔一眼,應了一聲。

  老太太道了乏,三人退了出來,秋媽看了二媳婦一眼,清清嗓子,“二太太,請吧!”

  二媳婦哼了一聲,一甩手帕恨恨的往前走著,蘇荔心裡又暗暗的嘆了一口氣,唉!不明不白的又得罪了人。


☆、第四章 管事兒

  說是帳房,但二太太似乎把所有帳本都放在自己房裡,蘇荔也就趁機看了二房的宅院,跟大房那院子比,大小差不多,可是進了正房便完全不同,傢俱是京式的,全套的黃花梨,還貼了片子,看著就是貴價貨,蘇荔對這家的家產情況看來得重新估計了。

  帳本庫房的鑰匙都交了出來,蘇荔翻看了一眼,竟然裡面一個圈比著一個圈。

  “弟妹,這個是什麼?”蘇荔雖然懶散,但不代表她傻,再說雖說蘇老娘不會做飯,可是她是當了十年好裁縫,又做了近二十年會計,於是蘇家姐妹從小沒事就跟著老娘在服裝廠裡打混,沒事幫著做點打下手的活,針線都會使;到了老娘當會計時,姐倆就開始學著打算盤、點鈔,後來果然,老姐也當上了會計。有了這樣的經歷,蘇荔比一般人更明白交帳時一定錢貨對清,不然倒霉的只會是自己。

  “弟媳可沒嫂子清雅,認得字。”她不耐煩起來,蘇荔暈了,不認識字還管家?好半天,她笑了笑,把帳本放回桌上,“這樣好了,庫房有多少食材,每日的各房的定量是多少,每月廚房的定額又是多少,弟妹給我個單子,帳本由今日記起好了。”

  “你……”她氣急,但礙著秋媽的面子,忍了下來,拿起一串鑰匙往外走,蘇荔讓人給了她個新帳本,跟了出來。她注意到秋媽拿了舊帳本,她當沒看見。

  點了倉,對了帳,見了內廚的幾位媽媽,秋媽便要走了,想想看了蘇荔一眼笑了笑。蘇荔有點膽寒,但是只能硬著頭皮挺著。

  “大太太,要晌午了,要做點心嗎?”

  “按原先的做吧!”蘇荔本想退出來,想想早上的點心,她又停下了,“一般晌午各房吃什麼?”

  “老太太晌午只進一些馬**,加幾塊點心;二太太……,姑娘那兒會遞條子進來奴才們照做就是了。”管事笑著,她身後有人拉拉她的衣服,她才醒悟過來,“大太太一般同老太太例,如果大太太想吃啥,吩咐小紅姐姐喊一聲就得了。”

  “老太太晌午還是做飯吧!點心總歸是當不得飯的。二太太和姑娘那兒照定額細心些做吧。至於我,老太太的例減半就是了。”蘇荔笑笑,準備退出來。

  “大太太!”管事有些尷尬,蘇荔停下腳步,自己沒說什麼啊,為何她為難成這樣?

  “你說吧!”

  “姑娘和二太太的定額銀子……平日裡老太太和大太太口裡省下幾口也就是了,只是如果大太太要按定額給做……”管事汗都下來了,蘇荔點點頭。

  “我院裡省就省了,老太太那兒可不成。二太太和姑娘那兒只要不過分,你就由了她們就是了。”蘇荔可不想在這時跟兩位吵鬧起來,管事為難的點點頭。

  午飯還是在蘇荔的親自指點下做的,如果按著舊例,只怕銀子還是不夠用,蘇荔在現代憑著自己一個人的薪水貸款買房,本就是個很會過日子的主,加上她在現代的工作說白了就是單位的生產大管家,腦子裡早就自成體系,在廚房看了一會就知道他們的分工,但還是覺得有點亂,叫來管事,重新安排,洗菜的人只負責洗菜,配菜的只負責配菜,廚子就只負責做。各司其責,因為分細了,各人負責自己的那塊,速度反而快了。

  再就是配菜,在她在時,二太太和姑娘的丫頭就傳來話,點了菜,管事不敢答應,回頭看蘇荔,蘇荔只是靜靜的把他們要的飯菜寫了下來,想了一下,“兩位回去跟二太太和姑娘回一聲,今兒我剛剛接手內廚房,很多事兒還沒理順,也不知道有沒有二太太和姑娘要的料,我們盡力做,請她二位千萬別埋怨了。”

  “大太太這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了?又不是什麼了不得菜,姑娘就想吃這口,還得大太太這麼刁難,姑娘回了老太太,大太太該如何自處?”一個丫頭不耐煩的嚷了起來,蘇荔笑了起來,唉!進了宅門管點事真不容易,不過,她可是管人出身的,這點小陣仗也在她面前鬧。

  她回過頭,看了看單子,琢磨了一下,“二太太點了**鷓鴣,姑娘點了一味野雞片湯,鷓鴣與野雞我剛看過了,沒有這兩味,改成**雞翅吧!做四份,各房一份,方子過會我抄下來。姑娘點的雞蛋羹和二太太要的淹梅子都做兩份,往老太太那兒送一份,說是二太太和姑娘孝敬的。其它的按例做吧!”

  管事愣愣的看著蘇荔,她沒想到這麼會功夫,最貴的兩道菜就換成了家常菜,更離譜的是,這位大太太根本就不理那兩位大丫頭的話,平常在府裡,這兩位可是仗著主子的勢,都是說一不二的主啊。

  蘇荔沒功夫想那麼多,廚後本就養著雞,讓配菜的趕緊殺了,取了血做了血豆腐,雞毛洗淨了放一邊,不許人扔了;雞翅膀取下了讓人拿了翅中送到廚房裡讓人用料淹上,翅尖、翅根放一邊待用;雞雜取了放了滿滿幾大碗,蘇荔腦子動得飛快,想著怎麼物盡其用。

  “平日裡這些你們怎麼做?”她決定先問問專業的意見,管事掃了眼。

  “都是些下腳料,送到外廚給下人們吃就是了。”

  蘇荔心裡嘆了一口氣,想想,“把肉小心的取下,雞架子、雞皮放在一起熬湯。雞腿單取了放在一邊。還有這些,把雞胃什麼的取下來做滷味,再留下些晌午**雜面,其它的送到外廚,挺好的東西別糟蹋了。”

  管事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這是府內,可是有錢人家,怎麼就吃這些?但大太太說了,就聽好了。

  蘇荔並不知道府裡是什麼規矩,但聽說老太太晌午只用點心的話來看,這兒還是一天兩頓,其它時間都是吃點心的。晌午也不很講究幾大盤,但求精緻了,在蘇荔的掌握下,各房其實都差不多,每房四隻**翅中,算是主菜了,老太太和姑娘那兒加了個雞蛋羹,再加兩道素炒就成了。有雞雜面,於是沒做湯。蘇荔調的味,她雖然不怎麼會做,但對味道還是很有信心的,因為很多菜都是一樣的,於是一鍋就燴了,廚師也就不敢再馬虎,蘇荔嘗嘗,點頭讓人裝了送到各處。

  晚餐就得正正式式的,老太太那兒是二個冷碟、四個熱碟,兩個碗,共八個菜品;蘇荔自己和二太太減半,但二太太那兒二爺有時回來吃,於是跟老太太同例;姑娘本來應該比蘇荔他們媳婦更減一味主菜的,但二太太說姑娘是嬌客,可不能委曲了,於是同蘇荔,還可自行點餐。蘇荔聽著管事的回話,心裡暗笑著,是啊,看出來了,這府裡也就自己占著身體這主兒混得最差。她把管事叫到自己房裡,定了晚飯的單子,這才坐到桌前,菜已經有些冷了,湯麵是劉媽聰明,面一送來就趕著把面撈了出來放到一邊的盤子上攤開,把湯放在暖簍裡暖上,看她過來坐下了,把麵條挑些放到碗裡再澆上湯。

  蘇荔早上就沒吃什麼,此時有些餓了,吃了兩碗面便不吃了,桌上的菜碰也沒碰,都是她站在一邊看著做的,想想都沒胃口了。

  盤子裡還有面,她看看劉媽和小紅,“你們的飯怎麼做的?”

  “主子們的飲食由內小廚房做,就是您管的這間,像我們這樣屋裡人也是有臉面的,在內大廚房做,比外廚要好些;還有大廚房,老太爺和二爺宴客時,會從外頭請大廚。各房其實還有小廚房,做些補品什麼主子自己用體已銀子。”劉媽細細的說道。

  蘇荔聽著沒做聲,感覺有點怪,這麼安排還是不妥當的,得再細想想。看看沒動過的菜,“平日我用不了的又怎麼處理,你們倆是我屋裡人,想讓你們一起吃,又怕人看見了,讓你們吃我剩的,我心裡又不忍。這樣好不好,劉媽媽,等菜送來,你就分出兩份來,放到偏房裡,再去大廚房裡領了你們的飯回來吃成嗎?”

  “太太!”小紅似乎又要制止,蘇荔笑著擺擺手。

  “我也知道我這身份其實也比你們強不了多少,我邊上也就你們倆了,吃食不算什麼,只是個心意,有我一口,就有你們一口。”


☆、第五章 廚房學問多

  晚飯蘇荔到廚房看了看,雞架子熬的湯很是香濃,但廚師不知道該用來做什麼,給主子們喝湯,主子們只怕也瞧不上,蘇荔早就想好了,取些雞湯把雞血豆腐和猴頭菇加點鹽一起煨上,最後湯收乾了,滴上香油,灑上蔥花就是一碗。她還告訴廚師,這上湯以後就代替水,用來燒菜,有什麼雞架子,鴨架子什麼的都往裡扔,每天加水,加料。雞翅尖尖和些小雞雜什麼的滷了送到姑娘房裡給她當零嘴。翅根和雞腿倒是讓蘇荔好生難,肉多卻不嫩,府裡要是有孩子的話盤上些饅頭粉子炸了倒也能冒充一下肯德基,可通共就這麼幾個主子,天天讓她們吃雞,別說她們自己也受不了,好在現在不很熱,不然真就糟蹋了。現在蘇荔十分的懷念現代的超?。想吃個雞翅還得殺八隻雞,真是!

  菜做好了,各房送去,她想想還是跟著送菜的去了老太太房裡,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她在現代時可是熟讀《紅樓夢》,連王太太都是要伺候賈母吃完飯,才能回去吃的。她默默的跟早上送自己到廚房的秋媽一起把菜擺上,便靜靜的站在了一邊,秋媽去扶了老太太過來,老太太看看飯食,指指血豆腐,蘇荔用銅匙輕輕的分了一小塊放到小碟裡,再小心的放到老太太面前。她有些忐忑不安,她也不知道這府裡是什麼規矩,只是看過的清宮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只希望那些導演沒騙人。

  老太太嘗了一嘗,點點頭,“怎麼想到做血豆腐?”

  因為殺了太多雞嗎?蘇荔很想這麼回答,可是不敢,好一會兒,又找不到別的答案,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今兒殺了幾隻雞,怕可惜了,老太太吃著還順口嗎?”

  “嗯,掌家便知道世道艱難,知道可惜就好。”老太太點點頭。吃了一小碗飯,每樣菜略進了一點就算是吃了。蘇荔送上漱口水,親自伺候著她漱了口,潔了面,幫著她系好頭面,才垂手站在一邊。

  “回去吃飯吧!”老太太擺手,蘇荔才鬆了一口氣,正想往外退,門簾被宣開了,二太太和姑娘衝了進來,看到蘇荔,姑娘馬上哼了一聲,“你來得正好。額娘,這賤人竟敢苛刻女兒的定食。”

  “是嗎?”老太太要緊不慢,連眼睛都沒抬一下。

  “老太太,姑娘不過想吃個野雞片湯,嫂子就是不給做,唉!雖也知道世道艱難,不過姑娘就這一兩年就要出閣的,緊著她點又如何呢?”

  “姑娘一月內廚多少銀子的例?”老太太終於看向了二媳婦。

  “這……老太太,剛剛媳婦不是說了嗎?姑娘是嬌客,不過就這一兩年,從媳婦口裡省下點都在裡面了。”二太太說得真是情真意切。

  “是啊!只怕是我們娘幾個省下的都到別人嘴裡了。”老太太笑了笑,“野雞片湯多少銀子一份?”

  二媳婦有些茫然,雖然管家,但這麼細的還沒算過。

  老太太又看看蘇荔,蘇荔下午時跟管事對過帳,還算知道,“如果只做姑娘的,三十個銅子就盡夠了,如果各房一起做,滿算來,不到一百個銅子。今天不是不給姑娘做,只是沒備下料,已經吩咐采買的媽媽了,明兒就給姑娘做。以後姑娘想吃什麼,最好頭一天就遣人來說一聲,二太太說得沒錯,姑娘是嬌客,緊著姑娘是應該的。”

  “鷓鴣呢?”老太太又問道。

  蘇荔愣了一下,沒想到老太太竟然知道,看看秋媽,她木乃伊般站在老太太身後,她想想,要說嗎?不過不說,似乎也洗不脫二太太對自己的嫉恨,笑了笑,“也不是金貴東西,管事說得碰運氣,?面上不是常有得賣,所以不敢輕易答應。如果老太太想吃,媳婦讓人留意?”

  “沒四兩肉的家巧也敢上檯面,我不稀罕那東西。”老太太哼了一聲,任誰也聽得出老太太意有所指,連嬌氣的姑娘都不敢說話了,老太太看著氣氛有點緊,擠出了點笑意,“今兒的這兩頓飯食我吃著倒還順口,丫頭你說呢?”

  “味道倒是不錯的。”姑娘想想有些不情願的說道。

  “從明兒起,你就跟著大嫂子去廚房看看學學怎麼管家。你二嫂子說得沒錯,就這一兩年就要嫁出去的人了,到婆家總得上得了檯面,省得讓人看笑話,說我不會教閨女。”

  “額娘!”

  “額娘不害你的,改明兒你就知道了。”老太太總算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還算和藹,頓了頓收起笑顏色,“今兒立個規矩,各房讓內廚加菜的,出自己的體已銀子。還有就是老二平日都跟老爺在外頭用飯,如果要回房用,也得由二房另交銀子準備。內廚房的帳目我每月查一次,老大媳婦你仔細了。”

  “是!”蘇荔和二媳婦對視一眼,齊聲應了。

  第二日起,姑娘也就跟著蘇荔進了廚房,開頭幾天也是看蘇荔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可是聽了幾日之後,她也不是傻子,果然覺得母親教得沒錯,管家是門學問,一不小心就讓人鑽了空子,對蘇荔也就多出幾分佩服來,對她就是漸漸的溫和起來。


☆、第六章 為啥也進宮了

  轉眼到了過年了,蘇荔她抱死了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先開口說話的原則,在府裡倒還是輕鬆愜意。日子久了也就終於七拼八湊的把現在的時候和自己身體的主人身世還有婆家的一切打聽了個明白。

  此時是康熙四十六年冬了,蘇荔聽到康熙兩個字時又快暈了,她穿到清朝已經夠鬱悶了,沒想到還穿到這個被爛的康熙朝,抬頭望天,真是是自己的人品問題嗎?康熙四十六年發生了什麼?想想又搖頭,媽的,歷史書她不看,頂天看了二月河的電視劇,聽說還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她記得住才怪,還多少多少年?殺了她算了!

  想想又哀嘆,老天啊!這不是天在玩她嗎?她又不看穿越小說,特別是清穿,都快臭大街了,她可不是那俗人。想想又想起了網上流傳的一個笑話,話說康熙老爺子中秋賞月,帶著妃子們在御花園裡過節,這時妃子越聊越開心,越聊越熟悉,於是拉著另一妃子說,“我**的,你呢?”妃子們七嘴八舌的說“我紅袖的……”“我四月的……”“我……”康熙老爺子咳嗽了一聲,大家安靜。老爺子清清嗓,“我起點的!”

  想想又覺得只能往好了看了,這是她的個性,總能在最不利中去想對自己最有利的,比如現在,身體的主人名字和自己差不多,叫蘇荔兒,滿人,正經的鈕祜祿氏。婆家也是好人家,姓烏雅,襲著二等伯爵的爵位,但公公和二爺卻沒再擔任官職,在外頭開了幾家鋪子,每日裡和二爺都在外頭忙著賺錢。

  這家大爺曾在宮裡做侍衛,就在要和荔兒成親時,被康熙拉著參加什麼秋獵。什麼三書六禮都過了,就是人還沒接來時就跟著康熙走了。婆家也是個著急的,說是那年最好的日子就在原先的選的那天,老太太怕誤了吉日吉時,就把人直接接了進來。這種事也不是沒有,想著大兒子回來再補個小儀式,兩全其美。不曾想陪著皇帝打個獵都能出事,大兒子就被人裝在棺材裡被拉了回來,什麼原因沒人說,也沒人敢問,荔兒這就莫明其妙的成了不上不下的寡婦。娘家倒是使人來接過,老太太沒允,她就這麼住下來,十四歲被接進來,如今也十七了。不過從聽到的看到的,老太太很是心疼她的,對她從來都是和顏悅色,有點什麼好的,也沒忘記派人送過來給她,荔兒想著也許是老太太覺得她可憐吧。

  想想倒是挺好,她本來在現代就懶得結婚,如果真的讓她在古代成親,給她個男人,再出點什麼事,她還活不活?現在多好,烏雅家有爵位沒官職就是說跟朝庭沒關係,更不會以後牽到數字阿哥們的奪嫡大戰中去,外頭有鋪子,家裡就表示不缺錢花,唉,在這麼個有錢有閒,沒老公的家裡其實日子挺好過的,她很滿意。平靜的過著她寡婦的日子,每日去廚房看看,伺候老太太用飯就是她全部的生活。

  過年她默默地忙著年夜飯的事外,還幫著老太太準備了一下各家的年禮,偶爾聽到小姑子說道婆婆每年要進宮謝恩,以前帶小姑子,去年帶的是二太太。她沒往心裡去,她一個“寡婦家家”,這本就和她無關的。更何況她對紫禁城沒多大的興趣,當年單位有公費去北京的名額她都不去,有什麼可看的,不如派她去有山有水的地方。卻不曾想老太太在吃年夜飯時突然叫了荔兒,“明兒你準備準備,跟我進宮謝恩。”

  荔兒愣了一下,只有點頭,轉臉就看到二太太那一臉嫉恨,荔兒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老太太看來是真的想把自己往火上烤了。

  清早,荔兒穿上了正裝,戴了頭面,略略修飾了一下,穿上花盆底子跟著老太太坐上了車。這還是她穿過來第一次出門,卻沒一絲的雀躍,在現代,她就不是個愛出門的,每天出門上班是沒法子,現在好了,除了去廚房幫個忙之外,她覺得日子過得挺舒服的,雖然很多東西有些不怎麼方便,但她也能克服。只是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機會再回去?想想不禁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大過節的,也不知道收斂?”老太太斥了她一句,她忙回臉抱歉的笑了笑。看老太太並不是生氣,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老太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跟著嘆了一口氣,“我跟你額娘雖不是親姐妹,卻也勝過親姐妹,她就你這麼一個閨女,臨了拉著我的手說千萬要好好的護著你。原想著早早的讓你和老大成親了,到我身邊好照顧,不曾想……”她搖搖頭,用手帕輕輕的按按眼睛。

  “你後娘來接你也不是個誠心的,要把你許給她娘家侄兒,誰知道能落個什麼下場?可留你在烏雅家,又不是真的待你好。你也守了三年了,我也對得起老大了。過會子,我和德主子說話,你就聽著,別顯出小家子氣來。不過這半年下來,我眼瞅著你怎麼管家,想想也是,你額娘當年就是個周全人,想是教了你不少東西,我多少也放心些。”

  荔兒看著一向對自己和藹有加的老太太突然嚴肅的說了這麼堆沒頭沒腦的話來,心裡又七上八下起來,德主子,是德妃嗎?對啊,德妃就姓烏雅,婆家也姓烏雅,可是書上不是說德妃出身低賤嗎?老太太是想求德妃什麼嗎?關於自己?她臉變得有些白了,落在德妃手上只怕也沒什麼好吧?可是不敢問也不敢說。老太太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閉上眼不再說話。

  宮外等著遞牌子進見的貴婦們不少,從荔兒看穿越小說的經驗上看,其中還有些皇子、福晉,要等著他們先見完了,才輪得上外客,外客也分身份的貴賤或與主子的關係遠近,老太太似乎已經習慣了,坐在車裡默默的養著神,等著被叫。

  看來老太太跟德妃的關係不錯,剛過巳時(早上九點到十一點)便傳見了,荔兒忙扶著老太太下車,跟著公公進宮。荔兒早就怕會出現這樣時候,早就偷偷的試著穿花盆底練習,看小說時聽說有多難多難,試試,不比現代的高根鞋困難,只是不太好掌握平衡,試了幾次後,她反而覺得比高根鞋舒服,花盆底子看著難,其實力學上設計得很巧妙,感覺有點像現代的厚底子靴,不過即使這樣,荔兒也練習了很久,才能走出樣來,也不會在行禮時出醜了。

  終於到了德妃住的長春宮,跟著老太太行了禮,老太太和她被帶進了內間,德妃*著炕上,想是乏了,看到老太太,才欠了欠身,笑道,“妹妹不是外人,老姐姐就不跟你客氣了。”

  老太太笑著行了禮,坐下,“本就該這樣,不然奴婢也要不自在了。這個就是荔兒,荔兒,給娘娘請安。”

  蘇荔垂頭恭敬的行了個標準的曲膝禮後,站在了老太太邊上。

  “果是個標緻的人兒。”德妃仔細的看了看點點頭,“妹妹你教得好啊,如今宮裡也找不出這麼端莊的格格了。”

  “是她額娘教得好,奴婢也跟著享了幾年福,娘娘是知道她額娘的,最最仔細知禮的,如今……”她嘆了一口氣。

  德妃點點頭,也跟著嘆息了一聲,“是啊,原是她最小,最伶俐的,不曾想最早走的也是她。妹妹如今想把荔兒託付於我,我就是拼了性命也得安頓了。前幾日趕上陛下高興,跟他提了,他還記得你們家老大,我就提了妹妹託付的事。陛下說,妹妹是個善人,這孩子也是個有福的,想想就說讓我留在宮裡教些規矩,出了年自有旨意。”

  老太太一溜下炕,規規矩矩的給德妃磕著頭。

  荔兒也不知道他們說什麼,看婆婆跪下了,她也不敢站了,在婆婆身後跪下跟著磕頭。聽到這兒了,她心裡的忐忑就更甚了,婆婆不會是想把她獻給康熙吧?雖是疑惑,但還是靜靜的去扶婆婆。婆婆卻沒起來,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好一會兒才顫顫微微跪著移到德妃的榻前,把她的手輕輕的放到德妃的膝上。

  “娘娘,奴婢這就把孩子留下了。她額娘當年就這般把荔兒託付於奴婢,如今奴婢就交於娘娘了。”聲音哽咽著。

  德妃終於坐直了身子,輕輕的接過了蘇荔的手拍拍,再雙手托起老太太。好一會兒,眼圈也紅了,“大過年的,非要我賭咒發誓不成?我既已讓你把孩子給我留下,就自然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你當她是寶,我難不成會當她是草?今兒我把話放到這兒了,從今兒起她就是我兒媳婦了,三個哥兒,你自己挑一個。”

  “娘娘!”老太太終於大哭起來,德妃也跟著抹起了淚,兩人鬧了一會兒,德妃方才讓人帶著老太太和蘇荔去安排好的地方看看,老太太才帶著蘇荔退了出來。

  著女官去了個長春宮內的一所小園子,看上去整齊有序,園子裡還有兩個小宮女兒,一個叫喜兒,一個歡兒。介紹完了,女官走時,老太太偷偷的往女官手中塞了一塊金錁子。

  進了屋,炕上擺著兩大包,看來老太太真的有備而來,想想又覺得有點疑惑,自己昨晚一直在房裡,沒見小紅和劉媽她們有收拾自己的東西啊?

  老太太也不讓人幫,把歡兒,喜兒遣出去後,親手把包裹打開,“在宮裡不比在家,想在屋裡待著就待著,多點眼力勁兒,萬事少出頭。不過,這半年,我也看出來了,你是個伶俐的。如今德主子放了話,總會在三位爺中給你選一個,將來如何也只能看你的造化,做到這一步,我也對得起你額娘了。”

  “額娘!”蘇荔輕輕拉住她動個不停的手,第一次叫主動叫老太太為額娘,她知道老太太是為了她好,但是她還是想聽聽老太太的解釋。老太太卻猛的甩開了,趕緊看看窗外,回頭再次盯著她的眼,眼神很駭人,但無比真實。

  “從今兒起,你跟烏雅家沒一點關係,你從不認識烏雅家任何人。知道嗎?”她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低聲喝道。

  蘇荔突然愣住了,一絲寒意從心底升起,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再也見不到小大人樣的小紅和嘴快的劉媽了,她們將永遠的消失。


☆、第七章 創新是要有膽的

  老太太走了,留下些銀票和她準備的新衣,看來她打定主意讓蘇荔與烏雅家劃清界線了,蘇荔曾經做過烏雅家的兒媳婦的事一定不能讓人知道了。可是瞞得了嗎?蘇荔十分懷疑這點!再想想,把她許給德妃名下的三位爺?德妃有三位爺給她選嗎?還是自己真的歷史差到連這個也記錯了?她腦子一團漿糊,最後,壓制住心中的不滿與恐慌決心走一步看一步算了。她不這麼決定也沒什麼用就是了,想活著,還敢說不?

  蘇荔沒在房間待多久,收拾了重要的東西,就老實的站到了剛剛那位女官身邊。那人笑了笑,點點頭,看來對她的懂事感到滿意,“叫我馬嬤嬤吧,過會命婦們進來了,你送茶進去。”

  蘇荔想了一下,她可沒膽什麼都不問清楚就去做事,她可是在現代最為關係最為複雜的國企裡幹了十個年頭,不是混假的。

  “是!請問有幾位,有什麼要求嗎?”

  馬嬤嬤果然又笑了,“三位,是滿州命婦,敬**即可。”

  蘇荔點點頭,又恭謹的問道,“那娘娘呢。”

  “你自己看著辦吧,娘娘不喝漢人茶。”馬嬤嬤說得有些含糊,蘇荔想想,點點頭,退進了茶水間,裡面還有些宮女在忙,不過她也不敢勞動她們,問清東西在哪,有什麼禁忌後,就默默的幹起來。**看上去清清的,腥氣極重,也不知道是什麼奶,但又不敢問,掃視了一下櫃子上,果然看到些漂亮的大杏仁,用沙布包了,敲了幾下,浸到奶鍋裡過了一會兒,她再嘗了一下,腥氣有所減輕,還略帶了點杏仁的清香。她才把杏仁包取出放在一邊,分別倒進茶碗裡。剛剛她記得德妃面前是有茶碗的,但想想她還是拿了四個新茶碗,她從小在家受的教育就是不管來多少撥客,父親那杯總得換新的,不管他喝不喝。

  德妃已經在外屋坐下了,正和三位命婦說笑,看她進來,笑了笑,蘇荔給她換了**,一一把**放到各人的左手處,正準備退出去時,德妃卻叫住了她。

  “荔兒,別躲了,來見見長輩。這位是內大臣費揚古的夫人,是四福晉的額娘,這是兩位嫂子。”德妃說得很親切,可惜的是等於對牛彈琴,因為蘇荔根本就不知道誰是費揚古,更別提他夫人和兒媳婦了。

  “荔兒見過夫人,兩位少夫人。”蘇荔從容的放下茶盤向三位請安,雖不知道德妃是何意思,但抱著這宮裡是個人,不,這宮裡無論誰都比自己大,對誰都帶著三分笑,見誰都請安的原則,老實行完禮就站在了德妃的身邊。

  “真是個可人兒,奴婢才將想問問娘娘這是哪家的格格呢。”費揚古夫人慈祥的笑了起來。

  “凌柱家的,前兩年告了病,延了選秀的日子,我看著乖巧就留在宮裡了,到底是大些,處事處處顯得大氣得體。”

  蘇荔這才知道自己的父親原來叫凌柱,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她覺得好像在哪聽過,可是一時又沒想起來。

  “娘娘調/教的那還錯得了?奴婢看著都喜歡呢。”果然是貴夫人,真是滴水不漏。

  “**要趁熱喝,夫人嘗嘗吧。”德妃讓了一下,費揚古夫人忙端起喝了一口,便不住氣的誇了起來。德妃本不信,只是笑了笑,也跟著喝了一口,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仔細看看茶碗,才回頭看蘇荔。

  “你加什麼了?”

  “奴婢敲碎了幾顆杏仁一起煮了會,奴婢自做主張請娘娘恕罪。”蘇荔嚇得臉色煞白,馬上跪下了。

  “傻孩子,誇你呢!娘娘,真是個乖巧的孩子,也肯用心,咱們吃了這麼些年**,誰曾想要用杏仁去除除味道。”費揚古夫人笑道。

  “是啊,是個好孩子。”德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回頭笑了笑。送走了費揚古一家,蘇荔覺得自己的內衣已經被汗浸透了,可也知道事情才剛剛開始。

  “怎麼不歇會就出來了?”

  蘇荔想了好一會兒,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低頭不語。

  “杏仁去腥誰教的?”德妃頓了頓,問了第二個問題。

  “回稟娘娘,奴婢在書上看的。”這她會,她輕輕的回答。

  “識字就好,剛剛你做得很好,就是膽子太小,不過也是,膽子太大在這宮裡也活不成。”德妃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揮揮手。

  蘇荔退出來時,才發現自己的腿只發軟,*在門上半天也再站不起來。

  一天下來,又接待了幾撥客人,她努力保持著恬靜。她覺得自己都快被洗腦了,快真的相信自己是因為前兩年病了,於是推遲了選秀,因為德妃喜歡,於是直接進宮伺候。

  回到自己房間歡兒、喜兒已經備了熱水讓她擦擦身子,她沒跟她們說話,也不想說話,說了什麼用,真的有了感情像小紅和劉媽那般不是又得再傷心一次?擦了身子便沉沉的睡去了。

  初五,她終於看到了三位爺,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禛祥,十四阿哥胤禛禎,在宮裡五天,也不是白待的,總算弄清德妃宮裡的情況。四阿哥胤禛是德妃在當宮女時生的,生完了就抱給了當時剛剛失去女兒的佟貴妃,到佟貴妃……應該說是孝懿仁皇后去世,才回到德妃身邊,那時老四已經十一、二歲了。那時德妃已經又生了六阿哥和十四阿哥,六阿哥早死,十三因為自己的額娘死得早,一直在德妃宮裡,也於德妃便一直稱自己跟前有三位爺。

  康熙四十七年的春節,此時奪嫡大業開始了嗎?蘇荔想想,不記得了,她看清穿小說很少,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送完**,她退了出去,這次還不錯,德妃沒叫住她,她回到茶室,靜靜的想想剛剛的情景。四十七年時胤禛應該只有三十二歲,那十三、十四類推下來就是二十一、二歲左右,剛剛看上去,胤禛果就顯得老誠而嚴肅,雙目炯炯,雙唇緊閉,整張臉就跟石刻的一樣,真不愧為冷面王;而十三、十四看上去都笑容滿面,可是兩人又有所不同,十三熱情洋溢,似乎眼睛裡都帶著笑;而十四看著懶懶的,笑得也無害,就是眼睛讓人不敢逼視。

  想到德妃那天說的話,三位爺中選一位,選四,日子太沒趣,但他可是未來最後的勝利者,以自己的性格,當然背靠大樹好乘涼,跟著他至少不用擔心被最後整死;十三好像在雍正朝也沒活多久,但人家可是鐵帽子王,活著夠滋潤,倒也是個好結局;十四倒是活得最長,可是也得有命陪他坐完雍正在位十多年的“牢”啊?

  想想,前婆婆倒是很有戰略眼光的,現在比較看來,德妃宮裡這三位爺將來的日子好像都不太差,都能達到她混吃等死的目的。可是再想想,什麼就能想到讓自己再嫁給皇子呢?用格格的身份接進去給人做妾,那可是跟丫環沒什麼兩樣,怎麼在她心裡就一定就好過在烏雅府上守寡締終老呢?

  “荔兒,爺們要留下用飯,娘娘讓你準備。”馬嬤嬤進來吩咐,蘇荔忙起身甩開亂七八糟的思緒,去小廚房準備。大過年的,廚房裡要什麼有什麼,廚娘在等她吩咐,是啊,做什麼?她看向廚娘。

  “幾位爺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一般怎麼安排?”

  “姑娘真是,都是嬤嬤們怎麼吩咐奴婢們怎麼做,怎麼就姑娘來問奴婢呢?”

  蘇荔想想也是,在這要命的地兒,幹點啥可是都是要掉腦袋的,怎麼可能有人敢站出來擔這個責任?這也是德妃給自己的考題嗎?

  她看著菜蔬發著呆,雍正節儉,可是為人又是最為守規矩,想想打定主意,“煩請把娘娘今日的餐牌給我瞧瞧。”

  廚娘忙把菜單遞過來,德妃也是個節儉的人,平常本應該有的四冷八熱四大碗,加上四鮮果、四乾果、四點心、四樣粥品,她通通減半,今日也是,蘇荔把定例補齊又按著菜色的特點加以平衡了一下。

  這幾日她本就常在廚房裡待著,廚娘倒也知道她的風格,不用再教什麼,想想她親手做了四冷盤,她知道自己,做不來那些個大菜,冷盤怎麼說刀工有專門的師傅,她說白了就是配個菜,再調個味而已。終於打點妥當,讓人送了進去,她才輕輕的喘了一口氣。

  “蘇姑娘,娘娘讓你進去。”一個小宮女衝了進來急匆匆的喚她,她的心又懸了起來,不會又出事了吧?


☆、第八章 爺不是好伺候的

  長條桌上,整齊的擺著菜品,她掃了一眼,沒擺錯位置,她略安一些,向德妃與各位爺們請了安之後,靜靜的站在下首等著問話。

  “菜完了嗎?”德妃溫和的問道。

  “是!”

  “額娘,看來這位姑娘不歡迎咱哥幾個來討食啊!”說話的是十四,口氣中帶著調侃。

  “怎麼想的?”德妃不理兒子,還是溫柔的問著。

  “娘娘節儉,平日規例都是減半敬上,因為幾位爺來了,才補齊了。”蘇荔頭也不敢抬輕輕的言道。

  “傻丫頭,我為誰儉啊?還不是這幾個爺?他們來了,自是要把好的、貴的敬上來。”德妃笑著嘆道。此時蘇荔才鬆了一口氣,看來德妃沒有斥責的意思。

  “奴婢錯了,奴婢馬上再做。”

  “算了吧!這也夠吃了,額娘平日減半規例只怕宮中會有非議。雖奢侈不可取,但還是莫要讓人說好。”聲音清冷而執著,就算是低著頭也知道是老四那不會說話的,難怪德妃並不親近他了。

  “額娘明白你的意思,荔兒,你吩咐下去,明兒起按規制上。”德妃有些無奈,蘇荔垂頭應著。

  “娘娘,怎麼這位姑娘沒見過,而且從剛剛到現在她就沒抬過頭,真不像娘娘這兒的人。”十三似乎在活躍氣氛,可是蘇荔心裡恨不能咬死他,搞氣氛也別沒事拿自己出氣啊。

  “才送進來的,蘇荔兒,凌柱家的。最是細心不過,只是有些膽小,我現在都不敢大聲說話,就怕嚇著她。”德妃很配合的笑了起來,“荔兒,抬起頭給爺們看看。”

  蘇荔沒法子,只好抬起頭,規規矩矩的請了安,讓他們能看清自己的臉,但還是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姿。

  “為什麼膽小,膽小還敢進宮?”十四又問了一句,蘇荔真想回一句,進宮有幾個是自願的?但最終忍住了,在心裡一個勁的說,‘保命要緊,保命要緊!’

  “別逗她,荔兒,哪道菜是你做的?”德妃解了圍,看看碗碟,蘇荔兒走到邊上用銀筷把自己做的的幾道冷碟一樣挾了一小塊分別放在小碟上,再把小碟雙手敬到德妃面前,然後自己退了一步。

  蘇荔做了一道拌時蔬,雖是冬天,還宮裡還是有幾樣敬獻的蔬菜,她挑了幾樣青翠可口的做了一盤子,原先在現代時她最愛的便是在大酒店裡點這道菜,一是在家配不齊這些菜,二是她調出的味總也差點,到了這兒又沒什麼事,她便學著大長今沒事嘗著各種佐料試驗,總算是讓她試出來了,不過冬天蔬菜難得,要不是幾位皇子都來了,她也不敢做這道菜,怕德妃說她奢侈。還有一道滷鴨翅膀,有點偏辣,德妃不怎麼能吃,所以她把肉拆了,撕成細絲,用香油拌過。

  “這個菜可以生吃?”德妃有些遲疑,大冬天的,這麼冷冰冰的吃生菜她有點怕怕。

  “是,這些日子宮裡賜宴多,娘娘昨兒不是說膩得慌嗎?奴婢試著做了下,很是青脆的。”蘇荔溫和的解釋著,一下子忘記還有皇子們在,說話的口吻似乎在哄孩子一般。德妃點點頭,放入口中,嚼嚼點點頭。

  “嗯,你們也嘗嘗,真是清爽得很。”德妃點頭,示意太監們把菜分到各位的面前,看大家都吃了,期待的看著他們,“怎麼樣?”

  “倒是個新鮮的吃法。”胤禛依然冷淡,但還算是說了好話,這對他來說算是好話吧。蘇荔有些不怎麼確定,再看十三。

  “挺好,這幾天胡吃海喝的,吃這個倒真是舒服得很。”果然是個會說話的,蘇荔心裡暗暗地點頭,難怪最後惟有他一個人保全到最後了。

  “嗯,好吃,額娘讓她把方子抄一份給我帶回去。”十四倒是最務實,吃完這道,他看向另一道,“那是什麼?一絲絲的。”

  果然是那種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不安份的主,從心裡鄙視一下。蘇荔心裡暗暗地鄙視了一下,想想又鄙視了一下自己,欺軟怕硬,嫌貧愛富的個性怎麼到了古代還是改不了?

  “滷鴨翅膀,娘娘不能吃辣,於是撕成絲拌上香油讓娘娘開個胃。”雖然知道十四末了沒什麼好結果,但此時人家還是皇子,她誠懇的回答著十四的話。

  “你這個人還真是怪,一道極簡單生的就往桌上端,一道又麻煩成這樣,你滷個鴨子再撕肉不是簡單得多嗎?再說,額娘怕辣,你不會不放辣子,看著挺聰明的丫頭怎麼盡做傻事?”十四白了她一眼。

  蘇荔愣了一下,好半天自己想想,說起來倒真是這麼個理。可是要告訴他,因為自己把鴨子肉做了菜,鴨架子自己熬了湯,而鴨脖子等等可以滷的小料,除了這個翅膀外,其它的都分給小宮女們當零嘴吃了?

  “是啊,奴婢真笨!”她決定老實認罪,人家是皇子,人家比自己聰明是應該的。

  除了胤禛全都大笑起來,胤禛倒也打破剛剛冷硬的外殼,露出了一絲笑意。

  “額娘,這丫頭行。”十四豎起了拇指。

  “是啊,這年頭聰明的太多,膽子大的也太多,這麼個又膽小又笨的丫頭真是難得得緊。”四爺要緊不慢的嚼著生菜輕言細語道。

  於是又是一陣暴笑,十三笑得直不起腰來了,德妃也直抹眼淚,蘇荔真想去撞牆啊,怎麼人家穿越都能混個風聲水起,到自己這兒了就**家的笑話?人品問題嗎?她再次置疑自己。

  因為這麼一鬧,席上的氣氛倒好了起來,德妃都比平日多吃了一個小窩頭,邊吃還邊說,“這也是荔兒用果子蜜做的,香味特別不說,還不那麼甜,我敬了些萬歲爺,說是也多吃了兩口呢。”

  於是小窩頭也被他們兄弟幾個吃光了,十四還是不忘記要方子。蘇荔不敢怠慢,到一邊寫了拌菜佐料的配方比例,又寫了怎麼做果子蜜的方子其實就是用現代做柚子蜜的方法把些水果做成水果蜜,蘇荔自己不愛喝蜂蜜水,但到了這兒想吃什麼沒什麼,只好利用有限的資源了;再寫磨豆漿的方子,豆漿宮裡不喝,也對,宮裡喝**,而一般的滿族家喝羊奶,她進宮前就已經成功的讓烏雅家改喝豆漿了,不為別的,在現代她試過,用豆面做窩頭沒有用豆渣來做更鬆軟;最後才寫了怎麼做小窩頭的方子,寫完交給十四時,竟然有幾大張。

  “你這丫頭,爺只要窩頭方子,你弄這麼一堆,要個拌菜的方子,你只給寫佐料,你故意的吧?”

  蘇荔皺皺眉,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十三過來看,邊看邊笑。

  “十四弟啊,別怪她,她也沒法子,你看窩頭這張裡有果子蜜,有豆渣,知道是什麼東西嗎?她怕你不知道,於是她只好再給你寫個果子蜜的方子;豆渣是磨完豆漿濾過的渣,人不要的東西,你拿來做窩頭,四哥,跟你是一家的,就是不知道啥叫浪費。”十三開著玩笑又看佐料方子,好一會兒,搖搖頭,還給了十四,“我看這菜有點懸,有空還是來娘娘這兒吃吧!”

  “為啥?”十四也看看,沒看出所以然來。

  “光佐料都一堆,而雞零狗碎的,份量還不清不楚的,怎麼調,你們家的廚子又沒吃過,讓他怎麼配?”

  “你為難爺?”十四不依了,蘇荔快哭了,她真不敢。求助的看向了德妃,德妃呵呵的笑了起來。

  “你別為難她才是,她才念幾天書,能寫下來就不錯了,你拿回去試試,不行的話,讓你媳婦進來,我讓蘇荔手把手的教就是了。”

  “是,奴婢笨得緊,這個實在不好寫。”蘇荔又要跪下了。

  “說你膽子小還真是,十四爺嚇你的,去備些茶來。”胤禛搖頭,吩咐道。

  蘇荔愣了一下,現在喝茶,剛吃了飯?她可是好容易讓前婆婆和德妃改了吃完飯喝茶的毛病,現在還要讓這三位跟著改?她可不嫌命長,可是又過不了自己這關。

  “才說不讓十四為難她,現在換你了。荔兒說了,吃飯前後兩刻鐘不能飲茶,傷脾胃。我問過太醫,太醫說是對的。你們哥幾個也記著點。”

  “你還懂醫術?”

  “不懂,只是書上說的,奴婢只記得這一句。”蘇荔真的快哭了。

  “行了,荔兒,你過兩刻上茶吧,煮你拿手的奶茶給爺們嘗嘗,前兒萬歲爺也誇好喝呢。”

  蘇荔不想聽後頭了,‘諾’了一聲飛快的退了出來,往口裡塞了兩塊點心就專心的煮茶,邊煮邊哀悼自己的人生,為什麼會這樣,自己在現代難能用‘好吃懶做、混吃等死’八個字來概括的人,怎麼到這兒來給人做丫頭了?在現代自己可是寧可不吃也不做有骨氣的人,現在咋就混成了光給別人做,自己就只能隨便找塊點心墊巴墊巴的小可憐?想想都能把自己鄙視死了,真給廣大的穿越者丟臉。

  把紅茶放在細細的棉布裡用開水熬煮,湯色深紅之後,濾兩道之後加牛奶。再煮沸之後再濾兩道,加了糖就完成了,看看時間就剛剛好兩刻鐘,早知道不廢話,直接來煮就是了。蘇荔再鄙視一下自己,果然到古代來之後智商退化了。

  端了茶,一人面前放了一杯。加上心有餘悸,她送完茶也不等德妃叫,直接就退了出來。即使這樣,還是聽到十三的囂張的大笑聲。


☆、第九章 唉!命運啊

  入夜,蘇荔侍候德妃安寢,本不是她的活,卻不知道怎麼了,幾天下來,德妃貼身的事,都漸漸的交到了她手上,現在她連那麼複雜的頭都會梳了,心裡又不禁暗暗地佩服了自己一下,輕輕的幫著德妃放下長髮用梳子輕輕的理順,長髮中已經有了些許遮不住的白光,心中不禁有些許凄涼。

  在這宮裡,德妃的福氣算是好的,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公主,雖然六阿哥和兩位公主早夭,但總算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活下來了,而且入宮三十多年,憑著一份堅忍之心從一名小小的宮女走到今天,她從康熙二十八年起就協助處理後宮事務,而上頭的孝懿仁皇后的妹妹佟貴妃不過是空有個貴妃的名份,後宮之主這十多年來一直是這位不顯山、不露水,出身一點也不高貴的烏雅氏。她把自己這麼留下出於什麼目的?蘇荔不想去想,也想不出來,決心以不變應萬變,在這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裡苟且偷安算了。

  “長春宮好久沒今兒這麼熱鬧了。”德妃突然說道,蘇荔有些緊張,一時間不太明白這位娘娘想說什麼,只好笑笑。

  “十三雖不是我養的,從小卻也是在長春宮裡混大的,同我養的沒什麼不同,萬歲爺也寵愛得緊,他府裡人雖不多,但……那倆口子一般人插不進去;十四媳婦那性子,唉!老四媳婦性子好,只是年氏和李氏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好在老四治家嚴,老四媳婦也還鎮得住,老四子嗣艱難,好容易有個弘暉還沒了,現在府裡的弘均、弘時都是側福晉李氏養的。李氏是漢人,萬歲不是很喜歡,所以府裡世子一直就沒立。今兒看看老四對你也算是不錯了,你願意嗎?”

  說了半天原是想把蘇荔送進四爺府,蘇荔想苦笑,但不敢,突然想起了什麼,自己這世托生的姓氏是鈕祜祿氏,天啊,如果自己真的進了雍王府,那是不是說將來的乾隆帝是自己生的?

  德妃把蘇荔的震驚當驚喜了,笑著點點頭,拍拍她。她才從慌亂中驚醒,忙扶著她去躺下,小心的幫她掖好被子,德妃看了她一眼,笑了起來。

  “你個小人兒,難怪你……烏雅家的喜歡你了,其實有時我也不知道她這麼來求我對不對。前些年,她想要你,可是你得先選了秀,撂了牌子才許嫁娶。她來求我,說你額娘早就跟她說好了,你是許給她們家哥兒的,沒法子,讓你阿瑪給你報了個病,我趁勢取消了你的資格。如今又來求,這不是小事,我說了也不算了,求了萬歲爺,萬歲當時就撂了臉子,那傻婆子,真當皇家由她鬧啊?”德妃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其實我也明白,萬歲爺是疑了,只怕是想著烏雅家真的有所圖謀。我也疑,也想不明白她怎麼想的,當初那麼堅決的要你,如今這麼絕然的送你進來,還逼著我表態要把你指到爺們那兒去。我答應她不是因為她是烏雅家的,只是因為幼時我、她、還有你額娘真是朋友。”

  “奴婢讓娘娘操心了。”蘇荔輕輕的說道。

  “這幾日我也看出來了,她送你進來是沒法子。你這性子送你回娘家,再找個低門小戶的還得受人欺侮;留你在烏雅家,傻婆子不在了,你也就是給人生吞活剝的命。皇家雖也不是善地,可是你樣安分的性子倒是適合的。我想傻婆子也是這麼想吧,如若你是個有福的,生個小阿哥出來一生就有*了,就算沒,一個小院子,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德妃苦笑了一下,慢慢的閉上眼睛,喃喃的說道,“老四性子冷淡些,但老四媳婦好,再說他如今也封了親王了,性情也磨礪得差不多了,不像十三、十四,老讓**心,生怕他們倆出去闖禍。送你進去,估計老爺子也不會再說什麼了。”最後一句說得聲音很小,語音有些含糊,似乎是睡著了,蘇荔還是聽見了,想想康熙的疑,那麼送到已經是親王的四爺府裡,老爺子就不疑了?或者說,在德妃心裡老四從來就不可能登上皇位?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其間蘇荔還見了四福晉,想是為了讓她見見自己特意叫進宮的。烏喇那拉氏看著就是位敦厚的女子,三十歲上下,圓圓的臉,慈眉善目的,也不多言語,但會湊趣兒,知道在什麼時候適當的加上一句討巧的話。這讓蘇荔深為佩服,難怪這深宮的女人都不長命,這麼活著能長命的才叫怪。

  “額娘,這就是十三弟說的那位格格吧?倒真是乖巧可愛得緊。”家常拉完了,四福晉總得找點什麼說吧,看看一直站在德妃身邊不聲不響的面生女子問道。

  烏喇那拉氏,內大臣費揚古之女,康熙三十年被指給胤禛為嫡福晉,那時他們還都是孩子,到康熙三十八年他們自己從宮中出來開衙建府,其間的辛酸又能向誰人道?十多年來看著府裡的女人一個個的被抬進來,有的爭有的鬧,卻也沒個長開不敗的,她知道如何尋找自己的盟友,也知道如何剿滅自己的敵人。接到旨意讓進宮覲見時,她便已經聯想到十三提及的那名女子。她記得十三說時,一直沉默淡然的爺竟也露出了幾許笑意,這不能不讓她警覺。如果是婆婆親自賞下的,即使是格格的身份抬進府,身份也是同其它人不同的,如果也像李氏、年氏般,只怕府裡又是一般新光景了。

  “可不就是她,荔兒,給福晉請個安。”德妃笑著揮揮手,蘇荔忙走到下首。

  “奴婢蘇荔兒給雍親王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起咯吧!出來的急,也沒什麼可賞的,這個荷包還算精緻就賞於妹妹吧!”福晉笑著拿出個荷包遞於身邊的丫頭,丫頭再拿過來給蘇荔,蘇荔再謝賞,這才又回到德妃身邊。

  烏喇那拉氏細細的看著她,她請安時並沒特別的討好的意思,接了賞也沒特別的喜悅,一切都淡然從容,她並沒有急切的想投自己所好,只是默默的在盡一個宮女的本份而已。

  “你既叫了妹妹,今後就當個姐姐樣,好生護持著,她也是苦命的,你們倆有個伴也強些。”德妃意有所指,福晉笑著領了命,再偷看蘇荔,她竟然還是一臉淡然,她知道自己的去處,但卻仍舊這麼從容,是真的心灰意懶還是真的事不當已?

  而此時蘇荔心裡也七上八下,當著四福晉的面說了姐妹的話了,也就是明說了,讓自己如何自處?嬌羞?上輩子都沒學會;傻笑?她還要臉;最終只有發呆,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當自己什麼也沒聽到,心中又暗自嘆息,命咋就這苦呢?


☆、第十章 烏龍無處不在

  雍王府,福晉回府後問清了胤禛的位置後便直接過來了,他在外書房裡和十三、戴鐸、文覺和尚說著話,見福晉過來,除胤禛外其它人都站了起來,戴鐸是家奴不用避,十三是兄弟,而文覺是方外之人,平常也就沒什麼避諱了。

  胤禛看福晉的神色,笑笑,除十三外的兩人都告了退,書房轉眼就剩下夫妻叔嫂三個了。

  “怎麼啦?”胤禛與德妃的關係並不好,如果沒妻子,只怕更差,平日裡,他也就特別敬重她。

  “沒事,給爺道喜。”她笑笑,一甩帕子,曲了個膝。胤禛愣了一下,但馬上明白過來,並沒什麼喜色,反而一臉凝重,看向十三。

  “我打聽過了,凌柱府上一共三位小姐,只有一位是嫡出的就是宮裡那位。不過……”十三頓了頓,想想,“那位三年前是報病被娘娘免了秀的,馬上與烏雅家的老大齊哥兒結了親。烏雅家的老太太是個性急的,當時已經定了親,三書六禮也都過了,就差拜堂進洞房了,齊哥兒奉旨隨駕秋獵去了。老太太說,好日子不等人,直接把人接了過去,沒曾想,在熱河替皇阿瑪撿獵物時,被咱們的太子哥一箭射死了。那丫頭沒成親就成了寡婦。回娘家,凌柱後續的老婆好像想把她嫁給她娘家侄子;烏雅老太太不樂意,就把人留下了,守了三年,老太太就跟著咱們的德娘娘使了這個計策。我當時就想著,老爺子只怕也覺得虧欠了烏雅家,現在人家什麼也不要了,只讓安排個媳婦兒,老爺子沒法不答應。娘娘屋裡就咱們仨,我還在想要是指給我,我就接回去好好供著,沒想到還是娘娘偏心四哥,直接就給四哥了。”

  “難怪額娘說她也是個命苦的,讓臣妾好生的待她。”四福晉嘆了一口氣,想想就難怪那一幅心如止水的模樣了,原來真是心灰意冷了。

  “知道了。”胤禛點點頭,算是知道了,意思也明確了,指了他就接著,府裡也不差這口糧食。福晉看他的模樣似乎並沒多大的歡喜,心裡倒不自在起來,告了退,開始著人收拾院子買傢具了。

  正月十五,康熙下旨著四品典儀凌柱女,鈕祜祿氏為雍親王府格格。出宮的頭一天,德妃把她叫到了跟前。德妃面前擺了個黑漆木匣子,看她過來,把匣子推到了她的面前。蘇荔不敢看,也不敢問,只好看著德妃。

  “烏雅家的著人送進宮的,說是你當年的嫁妝退回去給你爹她不樂意,於是給你折了銀子,還有些首飾,說是你娘的,傻婆子!我給你也添了點銀票和幾樣頭面首飾,就算是用不著,有點銀子防身總是好的。你是以格格身份抬進去的,身份不貴重,又沒個可*的娘家,往後就指著你自己了。”

  蘇荔跪下了,伏在地上只能無聲的哭泣,她開始覺得自己其實運氣不錯,雖然穿越得有些無釐頭,但遇到的卻真的都是真心疼惜自己的人。

  “哭吧,在我這兒哭夠了再走,往後可不能再哭了,犯忌諱。”德妃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一句‘犯忌諱’道盡了宮中女子的辛酸。

  王府的格格跟丫環沒多大的區別,蘇荔就這麼冷冷清清的被抬進了雍王府,抬到後院,管家高福兒引她進了準備好的新院子便退了出來,以他的想法是,自會有人引她去給福晉請安,由福晉來安排人手給她。可是蘇荔是孤身進府的,原先的貼身丫頭小紅誰知道現在還是不是活著。她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只有發呆,高福也沒說要做什麼,怎麼做,好半天,她進了主屋,看著還飄散的漆味的房間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把小黑匣子放好,換上個布鞋挽起袖子開始幹活,自己住的地方總不能太髒,打了盆水開始打掃。

  胤禛下朝時十三、十四還鬧他要跟他回府吃喜酒。讓八、九、十聽見了,於是又是一番調侃,胤禛以又不是納側福晉不宜隆重為由打發了,但也說定,過了正月找一天一定約齊了哥幾個到府上吃酒。

  回了府,府裡冷清清的,高福兒說有幾個送禮的,讓人打發了,提也沒提那蘇荔的事;回了福晉的屋裡,那丫頭不在,福晉還正納悶呢,心說這丫頭還真是太把自己當人看了。可是當著胤禛的面又不好說什麼,只好說,想是妹妹忘記了。胤禛想想帶著福晉說到花園轉轉,福晉也知道他的意思,他最恨沒規矩的,只怕是藉著轉的名義狠狠的給蘇荔一個下馬威吧!心裡又覺不忍。總之是矛盾重重又擠著笑臉跟在青著臉的胤禛身後。

  進了蘇荔的院子,她正好出來倒髒水,看到爺跟福晉都站在院門口,嚇了一跳,忙放下水,褪下袖子,規規矩矩給胤禛和福晉磕頭。看著他們二位的臉色就知道自己今兒好像又有事沒做對,可是她又實在不知道規矩,只好老實的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人呢?”胤禛喊了一聲,院裡沒人,從院外跑進幾個,過會高福兒得了信,跑了進來。

  “爺,怎麼啦?”

  “格格屋裡怎麼一個人也沒有?”

  高福兒愣住了,想想,看看福晉,福晉也看著高福兒,兩人這下明白了,兩人都相互指望著,於是兩邊都沒派人,再說兩人都沒想到,蘇荔兒會自己孤身一人進府。

  “爺,是臣妾想得不周到了。”福晉想明白了,更同情蘇荔兒了,一邊去扶她,一邊向胤禛解釋,還不忘記囑咐高福兒做事,“快去按格格的例選幾個粗使丫頭老媽子過來。”

  “妹妹,怎麼就自己幹上了?真是,到大院裡找我,我還能不給你人?”福晉真是又急又氣又心疼。

  “回吧!”胤禛回了,福晉只好拉著蘇荔又回了主院。蘇荔洗了手,看福晉屋裡的大丫頭端了兩杯茶上來,傻子也知道該做什麼了,她老實的跪下,一碗敬給了胤禛,磕頭;再一碗敬給福晉,再磕頭,福晉笑了起來,從腕上取下個翠綠的鐲子戴到了她手上。

  “明明在額娘跟前又乖巧又懂事,怎麼盡做傻事呢?”

  她跪著不敢動。

  “本就是個笨蛋,給她挑個知禮的,省著鬧笑話。”胤禛快氣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生氣,想到剛剛在小院裡看到的,她還倒真不把自己當外人,端著水就能幹活,當他的雍親王府是什麼地方?

  蘇荔更不敢動了,福晉真是忍俊不禁,搖頭,“那讓可心去吧!性子柔,也知道進退。”

  胤禛想了一下,可心,舒心,順心,雅心是烏喇那拉氏身邊的四大丫頭,又以可心最為得意。搖搖頭,“派舒心、順心去,可心還得幫你管事呢。”

  烏喇那拉氏愣了一下,原本只想派一個去,帶帶蘇荔,過幾個月等小丫頭順手了再調回,一來是自己的心腹不捨得給,其次也怕人說自己在妾屋裡安插人。將來真有一的二的,自己也說不清。沒想到胤禛金口一開就弄走了兩個,而且看這樣子就是把那倆個定在她屋裡了,自己得再重新培置新人。這算是他對自己的信任還是對這丫頭的另眼相看?

  “地上舒服啊?那麼跪著。”胤禛又吼了一句。

  烏喇那拉氏才發現這丫頭還趴在自己腳邊,真是哭笑不得。拉起了她,“磕了頭就可以起了,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自己呢?看來爺說得沒錯,得找兩個人看著你。”

  她唯唯諾諾,不敢看兩人,心中哀嘆自己雍王府裡的第一天!


☆、第十一章 遊戲是有規則的

  舒心、順心此時可是既不舒心也不順心了,她們倆可是府裡丫頭裡最出挑的,平日裡見了側福晉打個千就能過去的有臉面的大丫頭,如今卻因為爺的一句話被遣來伺候一位連品階都沒有的格格,可以說要多鬱悶就有多鬱悶了。可是她們能在烏喇那拉氏身邊這麼久,看著府裡來來去去的這麼些側福晉、格格們,也都知道,自己再怎麼有臉面也不過是仗了主子的勢,如若不然,自己什麼也不是。格格再沒臉面也是半個主子,萬一得了寵,有了小阿哥,那就登了天了,她們不樂意歸不樂意,跟著蘇荔回院子,卻真的當她是主子了,只望著她快點得寵,自己倆也能跟著落點好。一回來就急不可耐的跟她說規矩,說府裡的人事關係。聽得蘇荔頭昏腦漲,只能擺手。

  “兩位姐姐,慢點說。”蘇荔可不敢當自己是主子,看炕桌上已經備上茶壺了,準備伸手給兩人倒點水喝。結果一伸手,茶壺被舒心搶到,一邊幫著蘇荔倒了一杯茶,一邊繼續說道。

  “主子,可不敢這麼叫奴婢,讓爺聽見。奴婢叫舒心,她叫順心,以後管叫名字就行。”

  “哦!那舒心姐……舒心,我每天必須要做的事有幾件?”她決定從最實際出發。

  “早飯後去給福晉請安。”順心接口。

  蘇荔等了一下,以為還有什麼,結果她們一致的搖頭。想想,這和在伯爵府沒什麼兩樣,早上起來吃了飯去給婆婆請安,然後有孝心的,午飯、晚飯去伺候一下,不想出頭的,就躲要自己院子裡也沒人說。當然如果是婆婆最好去,可是面對的是大老婆最好還是老實點,離她遠點。她點點頭,日子挺好過,很舒服,她喜歡。

  “有什麼一定不能做的?”

  “想出府要跟福晉說,咱們福晉是好性的,規矩甚少,只要主子安安分分的,福晉沒什麼的。”舒心想想說道,她也不知道什麼是一定不許做的,反正都差不多吧?她心裡想著。

  “哦,吃飯呢?也是內小廚房送各房,過年過節再聚在一塊兒吃一頓嗎?”

  “嗯,小院時也有小廚房,主子想吃點什麼,告訴奴婢,奴婢也會做些。”順心點頭。

  蘇荔完全放心了,雖說是王爺府可是和她在伯爵府沒什麼兩樣,而且還不用管廚房的索事了。太好了,可是沒事做了,每天怎麼過?她想著,看書?雖然自己算是愛讀書的,可是自己只愛讀小白小說,這時除了那些話本之外就是淫詞艷曲,雖然她是想看,可是不敢去買。看來還是只有跟伯爵府裡一樣,練字吧。雖然現在自己的毛筆字算是能看了,但離寫得好還差得很遠,雖不指著當才女,寫手好字總是要的。她胡思亂想著。

  “主子!”

  “嗯,你說。”蘇荔忙裝著認真聽的樣子,該問的已經問完了啊。

  “爺每五日一輪到各房宿寢。”舒心小聲的說道,蘇荔愣了一下,怎麼談到這了?想想也對,自己怎麼說也是小老婆之一,這也是該她關心的問題之一,可是每五日一輪,他不會只五個老婆吧?記憶中除了嫡福晉烏喇那拉氏,側福晉年氏,李氏之外,還有個耿氏,劉氏,宋氏,加自己還有其它排不上號的至少十人吧。一晚倆?體力那麼好?不可能吧!她一臉問號。

  舒心嘆了一口氣說道,“初一是福晉,初二是年福晉,初三是李福晉,後兩日就是爺隨意。趕上哪位福晉身子不爽利了、有喜了,日子也由爺自己心意了。”

  這話暗示性已經很明顯了,除了正副福晉有定日子之外,其它五分之二的時間是這些沒身份的格格、侍妾們的。舒心在讓她努力,蘇荔唯有微笑。

  鈕祜祿氏本來在歷史上就不是個受寵的,乾隆那以愛吹牛的都沒說過父母如何,所以她也沒那個期望去爭取。想想今天胤禛對自己的樣子,她都打了個寒戰,可是又不敢說自己不去爭取,一是說了也沒人相信,二是說了只會讓人更注意自己,不符合自己創建和諧家園的準則。還是抱著少說話,不做事的原則在雍王府裡混日子最好。只要是按歷史上的軌道來,自己說不定真能攤上個皇帝兒子,從此翻身農奴把歌唱呢!不過乾隆在歷史上生母是有疑點的,算了,管它是不是自己生的,只要落在自己的籍下就行。

  “主子!”順心看她又走神了,無奈的叫著。

  “我聽著呢。咱們找點事做吧!比如練字?”她向她們提議。她們倆決定不理她了,開始收拾東西,去福晉那兒一趟,烏喇那拉氏憐惜她什麼也沒有,於是布匹,擺設什麼的賞了一堆,兩人合計著要不要先給這不著調的主子做兩身新衣裳,省得讓人瞧不起。她們邊收拾邊合計去了。

  蘇荔沒事做,想去找紙筆書籍什麼的,結果竟然是沒有。真是太瞧不起女性了,竟然不把這個當必須品來配給。蘇荔很氣憤,可是又不敢真的讓舒心他們去找烏喇那拉氏討,只好再想別的招。

  剛剛自己收拾院子時就已經看過了,小四合院子,*著門邊的尾房是粗使丫頭、老媽子們住的。兩邊的耳房一邊是給屋子裡大丫頭備下的一邊是為將來有了小主子養奶媽用的。正面三房都是主子自己用,後面還有個不規整的小院子,小廚房就在後院裡頭。小院子裡還有口井,平日裡燒個水、煮個湯什麼的也不用外頭再打水了,功能性還是很強的。蘇荔看看,其實小廚房離自己的主臥室還是很近的,也許古人是怕火災,於是單獨讓它獨立出來,如果自己加蓋一間,說不定能蓋個洗澡間出來。她盯著小廚房和自己臥室的後牆想著。來到古代之後她最恨的便是不能每天洗澡,因為這兒洗澡實在是太不方便,有個自己的院子,蓋個自己的洗澡間是她最大願望,此時時機似乎已經到了。

  她思索著加蓋的可能性,但很快否決了,他們不會同意,萬一真失火了,自己第一個被燒死。用管道連接?此時有水管嗎?就算有,有水龍頭嗎?自己雖然是給排水專業的,給自己弄個洗澡間玩一樣,可是一些硬件設施還是要考慮清楚,她輕輕敲著腦袋。電視裡不是用竹筒代替水管用軟木塞代替龍頭倒是不怎麼費事,可是不怎麼經用,如果真的從後廚架到自己臥室後面,用熱水泡幾天就得炸裂。鐵管易鏽會影響水質,此時可沒有氯氣讓自己消毒。最好是銅管,到冬天外面包上草繩,也就能起到保溫防凍的作用,可是造價太高,似乎不怎麼符合經濟原則。

  “主子,快,換衣服,剛福晉派人傳話了,說主子第一天進府,大家一塊吃個飯,見見面。”順心過來打斷了蘇荔的冥想,拉著她回房間去換衣服鞋子,重新洗臉化妝。蘇荔在現代最煩的就是化妝,覺得跟裝修沒兩樣,到了這兒也是如此,一是不信此時的化妝品,二是不會。看舒心拿著粉就往自己臉上倒嚇得跳了起來,舒心沒法,只好素素的點了點胭脂在自己手上加點水暈開了略略的在她臉上抹了抹。又用胭脂把她的?弄得紅艷艷的,蘇荔怕被毒死,使勁的擦了,嘴上倒留了點紅色,也算是喜性。舒心只能嘆了一口氣,只能這樣了。

  “有豆油嗎?”蘇荔覺得自己有點問題,嘴巴乾乾的。順心去小廚房拿了點來,蘇荔點了點在自己唇上,雖然不怎麼好聞,但總算是有了點光彩。這次順心、舒心可算是真的點了點頭。蘇荔想想,也許跟穿越小說裡的萬能主角一樣研究點化妝品出來比較實際?


☆、第十二章 家庭是龐大的

  主院裡大廳上已經坐了兩位了,看坐的位置應該不是側福晉,她跟烏喇那拉氏請了安後,烏喇那拉氏便笑著給她介紹,“這是你耿姐姐,那是宋姐姐,都是格格。”

  蘇荔忙叫著姐姐,請了安。耿、宋兩位看上去都是厚道人,容貌中平,想想,胤禛還真是不挑,美女都上哪去了?

  過了一會兒,李氏和年氏也來了,果然不同凡響,李氏很有些江南女子的柔媚,真是不笑不說話,一開口便是那軟糯的南方官話,真是光聽說話身子就酥了,難怪受寵,她還帶著兩個阿哥,一個小格格,一臉傲氣,倒也是,此時就她有孩子,她不傲誰傲?

  年氏同樣的美,但美得相對溫婉,她受了蘇荔半禮,謙和的對她笑了笑,拉著她的手說道,“進了門就是一家人,妹妹千萬別外道了。”說著就遞了蘇荔一隻荷包。

  蘇荔佩服啊,果然是在歷史上留下名的人,即使父兄有難時,也不能阻擋她進皇貴妃的道路,雖然還是死了,可人隨葬東陵呢!可見在胤禛心裡她果是不同的。

  再就是些沒體面的侍妾了,連坐的位置也沒有,只能在桌邊站著伺候著。

  胤禛看人齊了,放下摺子,過來坐下,大家看他坐下了,都按坐次坐下,蘇荔老實的坐到了末位,低著頭,等著吩咐吃飯。

  “吃飯!”胤禛看了對面垂頭喪氣的蘇荔就一肚子氣,喝了一聲,大家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都默不作聲的低頭吃飯。

  烏喇那拉氏忙招呼著大家,看著低頭吃白飯的蘇荔兒,給舒心打了個眼色,舒心忙小心的給蘇荔布菜。她還是不抬頭,低頭默默的吃著。

  “荔兒,有什麼愛吃不愛吃的記得告訴姐姐一聲。”烏喇那拉氏沒法,只好叫著她。

  “嗯!”蘇荔含糊的答應了一聲,但還是不抬頭。

  “抬頭回話。”胤禛冷冷的喝了一聲。

  “是,回福晉,奴婢沒什麼不愛吃的,也沒什麼特別愛吃的。”她老實的坐直了身子。

  “爺,娘娘說了妹妹膽子小,您別嚇她了。妹妹剛不說了,以後不能在我面前自稱奴婢。”烏喇那拉氏苦笑了一下,這個是不是也太安分了。

  “是!”她垂頭,但想想又抬頭。

  胤禛搖搖頭,青著臉吃了飯。大家看爺的情緒不怎麼好就都散了。蘇荔兒本想跟著大夥一起告退,卻被烏喇那拉氏留下了,她偷看了胤禛一眼,想想,“妹妹房裡還有什麼短的,姐姐好給你添。”

  蘇荔看胤禛在搖搖頭,老實的站著。

  烏喇那拉氏嘆了一口氣,覺得怎麼自己像是養了個老閨女。想想也是,自己康熙三十年就進宮當了小新娘,而她那時才出生。

  “額娘說你最是細心,對廚房也有天賦,爺們都愛吃你做的菜,不如你幫著姐姐把內廚房管起來可好?”

  蘇荔忙搖頭,嚇得不行,可是一邊的胤禛似乎又要發火了,她忙說道,“不是奴……妹妹懶惰,姐姐有什麼吩咐只管說就是了,管事還是不要了。”

  烏喇那拉氏當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她來第一天,就管上了小廚房,內院的一半權利就拿到手上了,還不得給唾沫淹死,她點點頭,剛剛自己主要是看她似乎不太願意與大家交往於是想逼著她出來多做點事兒,多見些人,現在看來,這孩子倒不是傻,只是真的膽小。

  “是啊,倒是姐姐魯莽了。你也不要太過見外,院裡的姐妹們都是極好的,要常常一塊玩玩,不可生分了。”

  “是!”

  終於得到可以走的信號了,她鬆了一口氣,行了禮,退了出去。唉!給人當小老婆果然不是玩的,她小心的深呼吸著,似乎剛剛已經憋悶了許久。

  “怎麼跟小狗一樣?”一個很熟悉很冷靜很讓人害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嚇得差點直接跪下,不過好在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她站穩了。胤禛就站在她面前,目光冷冰冰的,嚇得她忘記叫疼了,腦子一下處於停擺狀態。

  “你是真怕爺還是想用這個引爺注意?”胤禛看著她的眼睛。她由一開始的茫然,到不解最後又懊惱起來,果然她對自己沒多大的意願,她也許就是像烏雅夫人所期望的,想為她找個安穩的小院子安穩的混完她的一生。疑惑解開了,可是心情卻變差了。知道德妃要安排人進府,他多少都會有些牴觸,他看太多,也知道各宮的娘娘們都喜歡用賞人的手段,在兒子家裡安了一雙眼睛,用來控制兒子一家。他本就與生母的關係冷淡,現在還這麼幹,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差。而現在沒想到這傢伙真是來養老的,她對當眼睛沒興趣,更沒想著要自己的寵愛,真是讓人很生氣。

  蘇荔忘記自己怎麼回的房間,只知道當她明白過來時,是一陣巨痛把她拉回了現實,天!為什麼會這樣,剛剛不是在討論……剛剛在討論什麼?她想不起來了,但此時她知道她抱著這個男人的脖子,而他在自己身上行著“夫妻之禮”!可是為什麼這麼疼?

  胤禛被蘇荔的叫聲嚇到,只想捂住她的嘴,他不是第一次碰處/女,可是第一次聽到叫得這麼凄慘的,真是沒臉見人了。

  “過會就不疼了。”他無奈的輕聲說道。

  “我知道。”蘇荔快哭了,但想著德妃的話,努力忍著。聽到胤禛的話,她委曲極了,她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過會就不疼了,可是現在疼啊。

  胤禛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愣了一下,想動動,卻被她的雙腿環住了腰夾得緊緊的。

  蘇荔誤會了,以為他想幹嘛,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脖子,“等一會,就一會兒。”聲音滿是哀求,略帶些哽咽,竟然讓本有些意興闌珊的胤禛再次興奮起來,過了一會,蘇荔果然放開了點,似乎打算曲意承歡了,但在暴風驟雨之下也只有隨波逐流了。


☆、第十三章 面子是用來丟的

  蘇荔早上被叫起時,舒心和順心都是一臉的笑意,外頭天已經亮了,身邊也沒了人。她也不好意思問,草草的穿了衣服忍住沒有洗澡的不舒適感,心中決定,一定得把洗澡間弄出來,不然太不舒服了。

  “爺上朝去了,只說讓咱們別驚了您。”順心笑得很曖昧、很俗氣。蘇荔鄙視了她一下,磨蹭的起來。

  “快吃飯給福晉請安吧!”蘇荔克制著不舒適感起身去漱口,轉頭看著舒心笑盈盈的把那方染血的帕子小心的收到一個荷包裡,掛在自己的身上。

  “你幹嘛?”

  “這是要交給福晉收藏的。”順心忙解釋著。

  蘇荔含著楊柳枝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看來沒婆婆的家裡,大老婆跟婆婆一樣。

  吃了早點,穿戴整齊的向烏喇那拉氏的院子走去,她總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同了,可是又不知道哪不同,反正全身上下都怪怪的。

  到了主院,像說好的,全來了,似乎請完安的也沒打算走,好像存心的來看她的。昨天又不是沒見過,她決心裝聾作啞,淡定的給烏喇那拉氏請了安,由舒心遞上荷包,蘇荔很怕烏喇那拉氏會當眾打開,還好,她只是含笑收下了,轉給了一邊的可心。她的入門儀式總算是正式結束,她算是她們中的一份子了。

  大夥看沒什麼好戲看了,大家就散了,烏喇那拉氏也笑笑,沒有為難她,打算放她走了,她看人家都走了,就決定不走了,“福……姐姐,那個,能不能請府上的采買幫妹妹去買些書看,還有文房四寶。”她邊說還邊往外拿銀子,拿著一塊五兩的一塊十兩的銀錁子不知道給哪個,於是乾脆都放到烏喇那拉氏手上。

  “想要買就是了,拿這個做什麼?”烏喇那拉氏搖頭笑道,把銀子放回她的荷包,“文房四寶府裡多的是,我讓人送些給你就是了,書就有些麻煩,不是錢的事,你想要什麼書,我好讓人去買,總不能讓人是書就讓人抱回來吧。”

  “是啊,我也不知道外頭有什麼書賣。”她嘆了一口氣,想想,“給我買些醫書吧!《本草綱目》好了,還有字帖,妹妹想練字玩。”蘇荔想想決定了,怎麼說弄點吃的別中毒總是對的。而且如果想做點化妝品自己用的話還是用中藥制劑更實在。

  “姐姐知道了。”她笑笑。

  等蘇荔走了,她回頭看著可心,“你看這位格格如何?”

  “倒是個簡單的人兒。”可心笑笑。

  “唉,不簡單,昨兒當著爺的面,她就不敢說。不敢讓爺知道她想看書,她想要紙筆。買書這種事,完全可以讓舒心她們出去買,可是她也沒有,跟我說了,讓我找采買去買,也就是說了,她不打算出去,也不想讓舒心她們替她出去,怕惹火燒身,簡單的女子怎麼想得這麼深?看書練字,還真是來關自己的。”

  “安分守己不好嗎?”

  “是啊,可是總是覺得有些不安,算了,雖然不安,我倒是挺喜歡這丫頭的,難怪宮裡的也喜歡了,疼得跟什麼似的,不是……只怕一上來就是側福晉了。”她笑笑,輕輕的嘆息著,想想德妃,唉,下次進宮帶著她一塊去吧。她心裡暗暗地思慮著,府裡跟德娘娘的關係本就淡,有了她在,只怕還能緩和一下,自己也能輕鬆些。


☆、第十四章 穿越不是萬能的

  回到院裡,高福兒就帶著人給她送了好些筆墨紙硯來,還含笑說如果主子有什麼吩咐直接叫他便好。蘇荔兒也懶得想他想說什麼,拿了紙筆就到後院拿了布條量距離,突然想到其實完全不用那麼麻煩,只要在自己臥室的後牆裝個可以生火的鐵壺,一邊伸出個管子進臥房裡即可了,自己真是讀書讀傻了。

  她量了距離,畫了圖樣,可是第二個問題來了,生火燒水都不難,可是怎麼把冷水送上去?現在可沒水泵電機可以用來增加壓力。如果全用人力運水是不是太不人道了?不過如果對他們人道了對自己是不是太不人道了?蘇荔想想決定把人道問題放一邊,開始想想房間的使用問題了。

  臥室的床邊有個小閣子是放馬桶的,地方約一兩個平方左右,如果把床往外再移一點,放個木桶應該沒多大的問題。她量好尺寸,計算好容積與壓力得出了鍋爐的圓周與高度,算出了安裝高度,再計算開孔處。還得換算成大清的尺寸。可憐啊,她堂堂自來水公司的調度到古代來給自己設計澡堂子,說出去都沒人信。嘆息歸嘆息,該做的還得做,畫了鍋爐的圖樣,寫上中文尺寸,看看倒也滿像樣,可是再想想,把這個交出去給人做,不會被人當瘋子吧?想來想去,決定還是放一放。一邊罵自己是笨蛋一邊還是無奈的把圖紙放到櫃子裡。

  舒心和順心看她跳上竄下的鬧騰了半天,也不知道她想幹嘛。就看著她又是寫又是算的,可是好容易做完了捧著腦袋想了半天之後,竟然又嘆了一口氣把畫的圖放回櫃子裡。

  “主子,這是幹嘛呢?”

  “沒事,你們幹嘛呢?”蘇荔沒事做了,看著她們。

  “給主子做衣裳呢,福晉賞了主子好些衣料,我和舒心正好給主子縫幾件見人的衣裳。”看來這是她們愛乾的,兩個人乾得笑逐顏開,還得意的把剪裁好的料子在她身上比著。

  “哦!”蘇荔看著銀灰色的緞子倒真是挺好看的,順心手上正在裁的是件暗紅的,她把兩塊拼在一塊配得到一塊,“在這些角料你們有什麼用沒?”

  “大塊的做個荷包,布棕子什麼的,小塊可以用來做布扣啊!”舒心言道,蘇荔依依不捨的放開那些。

  “主子可是有什麼想要的?”順心看她的神色猜到。

  “是啊,我想做個*枕,你們看把這邊角接起來,做成百家布,做個方方正正的*枕多麼漂亮。”她用布做著示範,又用筆墨畫了個圖樣。

  “看主子說的,想做枕頭就做是了,用什麼百家布?別糟踐東西了。”舒心批評了蘇荔的**行徑之後,開始穿針開始縫製了。

  看她動手如飛的樣子,蘇荔便懷念起家裡的老式腳踩式縫紉機了,想當年她們姐妹可是都會踩的,那東西可是快多了。看著無聊,於是也穿了一根針,不敢動大料,找了塊邊角做起荷包來。小時候可是受過專業的訓練,不過也是有年頭沒動過了,除了給自己補個襪子、釘個扣子外,她幾乎不做什麼了。

  “主子的手藝還不錯,再練練就能給小主子做小衣裳了。”順心拿她開起了玩笑,她沒說話,生孩子,才做一次就有得生,那雍正也不用哭著喊著叫子嗣艱難了。

  順心看她不搭話,便不再做聲,想想也是覺得這話題有些敏感,三個默默的做了針線等著吃午飯,下午日子就好過多了,因為蘇荔的書送到了。荷包放到一邊的針線籃子裡,她坐到炕桌上專心的看起書來,邊看邊做筆記,把自己認為有用的寫下來,寫也是一筆一劃,當是練字了,這麼下午一晃就過去了。掌燈讓後廚燒了水,她洗了個囫圇澡,總算把自己弄得舒服了些。回到前院她想到自己現在可以做什麼了,她要給自己做件浴衣。

  畫了樣子,急急火火的讓順心給她找了塊白布剪樣子。

  “主子,這衣服是什麼時候穿的?”順心和舒心不理她,仔細的看著畫上的怪衣服。

  “洗澡時。”

  “洗澡還穿衣服?”舒心問道。

  “冬天洗完澡再回來,路上多冷啊,又不耐煩一件件的穿袍子,這寬袍大袖的往腰上一系不就省得抱著一堆衣裳去洗澡,又再抱回。還怕把好衣裳弄壞弄髒了。”蘇荔努力的解釋著。

  “那得往裡絮上點棉花。”舒心看看說道。

  “哪用那麼麻煩,跟爺說一聲,拿他的舊袍子改改不就得了?”順心白了他們一眼,一付幸虧沒聽蘇荔的去拿布,不然又‘糟賤’了!

  蘇荔服了,果然是小器鬼家的下人,一點白布都捨不得給自己用,自己好像混得比以前在伯爵府裡還差了。算了,她們似乎也沒說錯,她還是看書吧。她垂頭喪氣的蹭到炕桌上去寫字。心裡還在想,一直以為自己挺會過日子的,沒想到原來自己也有這麼“敗家”的時候。

  第二天去給烏喇那拉氏請安時,就看到順心跟可心說著什麼,等著大夥走了,可心就抱了幾件舊袍子出來,“蘇格格,這幾件都是爺的舊袍子,爺節儉,往日都是換個面子就將就著穿了,這還是福晉逼著換下來的,您看看行嗎?”

  “妹妹要袍子做什麼?”烏喇那拉氏放在茶碗,看著窘得抬不起頭來的蘇荔兒問道。

  “格格想做件洗澡時穿的袍子,奴婢就說爺的舊袍子改改就成了,不用做新的。”順心替她答道。

  “你這丫頭,格格想做就做,一件袍子能用幾尺布?妹妹,姐姐給你做新的。”烏喇那拉氏真是氣得沒話說了,平常看著挺順眼的丫頭怎麼才離了自己兩天就成這樣了?再想,別不是離了自己欺侮新人吧?轉眼目光就凌厲起來。

  “不……”蘇荔搖頭,“姐姐,唉!”她也沒話說,順心看她們都說不清,飛快的跑出去,不一會兒把蘇荔畫的圖紙遞給了烏喇那拉氏。

  “主子,您看,是不是跟爺的袍子差不多,格格是怕去後院洗澡時麻煩也怕弄壞了衣裳才想做的,您看大冬天的,能洗幾次澡?拿爺的舊袍子改改不挺好的嗎?爺的袍子可都是好料子,主要也是因為改比做新的簡單,這兩天就能讓格格洗澡用了。”舒心也怕福晉怪罪,忙言道。

  “為什麼去後園洗?在房間洗不行嗎?”

  “格格怕麻煩,說就在後院小廚房裡洗。”舒心笑笑。

  “是啊,洗個澡還要麻煩那麼多人,後院廚房要以就近燒水,洗洗也方便。”蘇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看胤禛的袍子,拿了一件羊皮的在身上試了試,還真是大,即使自己已經穿了棉袍也大得出奇。

  “放心,格格,過會奴婢就能改得跟您畫上的一樣了。”順心看她試袍子了,開心起來,忙過來幫著比。邊比還邊保證著,還是覺得不過癮一般轉頭看著烏喇那拉氏,“要不,主子,我也給您改一件?”

  烏喇那拉氏撥浪鼓般的搖著頭,看她們商量怎麼改,然後想著如果讓胤禛知道了,她都不知道他會氣成什麼樣?想想不禁玩心大起,“順心,也幫我改一件,我學學你主子的新鮮法兒。”


☆、第十五章 知足是長樂的

  胤禛再到蘇荔房裡果然是五日後,蘇荔都忘記了,這幾日她做了不少事,讓高福兒幫她定做了一個大大的木頭浴盆,這可是她在現代時的夢想啊。小廚房雖然小,但也比現代她家的浴室大,她終於也有了跟電視裡一樣幾乎可以在裡面睡覺的浴盆了!

  為此改良了小廚房的灶台。為了衛生、節省勞力與柴火,她讓人找了個鐵桶安放在灶邊,用灶的餘溫燒水、保溫,就算是平時想洗個手,洗個臉什麼的也是隨時都有熱水可用。洗澡時從鐵桶裡打水往一邊的澡盆裡倒就行了,非常方便。她甚至還在澡盆下設計了放水孔,在廚房裡挖了個小的排水溝,這樣洗完澡自己就能把水放了,不用勞動別人。看到一切按她的設計弄好後,她恨不行仰天大笑,總算是做成了一件事,她終於不再是一無是處的穿越者了!

  很舒服的泡了澡,裹著順心給改的浴泡,果然很舒心、順心。蘇荔得意的衝回了房裡,想重點表場一下順心和舒心的傑出表現。一點也沒想到自己此時頭髮濕濕的,臉被寒風吹得紅朴朴,一臉傻大姐的笑就衝進了房裡。結果發現順心和舒心沒跟平時一樣在炕上坐著做針線,而是老實在站在地上一聲不吭。轉頭炕上坐著穿著常服,這府裡最高的領導雍親王胤禛同志,而他老人家正在瀏覽她做的摘錄。

  胤禛回頭瞟了她一眼,她才想到“那個……爺吉祥,”她乾巴巴的請著安。

  “那個爺不吉祥。”胤禛淡淡的說道,看向舒心順心,“呆著幹嘛?沒瞧見主子一頭水?”

  舒心、順心如夢初醒,一個忙不迭的去拿乾毛巾,一個去煮薑湯。總算頭髮不再滴水了,順心的薑湯送來了,她老實的躲得遠遠的喝。

  “躲那麼遠幹嘛?爺說話還得吼啊?”那頭又吼了一聲,蘇荔很鄙視自己,但她很老實的蹭到炕邊上,不敢坐,捧著湯碗老實的等著聽訓話。

  “寫這個做什麼?”他指著那些摘錄,有點像在檢查作業的家長。

  “沒事做。”她低頭認罪。

  “福晉說你除了去請安就連院子也不出,廚房也不去,整天就寫這個玩?”

  她頭低得更深了,想想這些天好像是有點懶。

  “你穿的什麼?”

  “浴衣。”

  “什麼?”

  “去洗澡時穿的衣服,解布扣、系布扣都很麻煩。”她小心的解釋,還好,她心裡暗自慶幸,他好像還沒發現衣服有些面熟。

  “這……怎麼有點眼熟?”他拉過袍子終於看清了,瞪大了眼睛。拎著因為有些長,順心順便弄成反毛的半截袖,“誰幹的?”

  一聲怒吼把屋裡三個人都嚇趴下了,順心心裡那個悔啊!早知道給主子做新的就好了,糟賤了總比自己被罵好啊。

  “那個,那個……您不是做新的了嗎?而且我拿的是羊皮的,爺的虎皮和狐皮我都沒拿。”

  “為什麼改舊的?還是改爺的?”

  “內院就您的衣服比較大,比較暖和。”蘇荔顫抖的解釋著,如果是以前她才懶得說話呢,可是現在不同,如果她不說話,身後的舒心順心只怕就難過了,只好咬牙硬挺著。

  “為什麼不做新的?”胤禛放開她,放緩聲音。

  “那個,爺節儉,奴婢也不敢奢侈。”她乾笑著,她還在抖心裡真是冤死了,卻不敢說。

  “爺……”順心想說話,蘇荔忙站直了,搶著說道“爺,是奴婢錯了。下次剪您衣服前一定問問您。”

  “算了,能穿就行。你們歇了吧!”他拎袖子時已經看到,這傢伙裡面大約真是什麼也沒穿了,心裡頭那個氣啊。可是又不能當著丫頭的面罵人,只能忍了。

  舒心和順心行了禮,逃似的關了門出去,遠遠的聽到順心喊人關院門落鎖。蘇荔想,這是不能表示,爺今天在自己這兒歇下了?突然覺得屋子裡好像有點熱喘不上氣來。

  “這是什麼?”他又在問話,蘇荔忙鎮定心神伸頭看看,竟然是自己畫的鍋爐,好半天,竟也不知道怎麼答。

  “看著像是爐子,這麼大,煮什麼的?”

  “水!本來想在院裡做一個,這樣我就可以在屋裡洗澡了。”

  “怎麼不做?”

  “那個麻煩,現在挺好。”想想心頭竊喜,自己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

  “就這麼喜歡洗澡?剛剛順心說,你幾乎天天去洗?”

  這話又沒法答,她只好低頭認罪。

  “等夏天了是不是還要拿爺的夏袍在再做一件這個?”

  她還是低頭。

  “睡吧!”他生氣了,喝了一聲。她趕緊去鋪床,舒心和順心逃得太快,忘記這個了。結果聽到身後有人在咳嗽,她回頭看,胤禛站起來,就站在那兒。她有些困惑,想了一會,才明白她要幫他脫了外衣。

  蘇荔的心情很鬱悶,想想別人穿越了都是男主抱著女主上床的,怎麼到自己這兒還得伺候男人脫衣服?人品啊!嘆息歸嘆息,她還是奔回來給爺脫衣裳。

  胤禛倒是有點開心,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半頭的傢伙在跟自己的衣領上的鈕釦奮鬥就覺得很有成就感,看著她穿著怪模怪樣的,像個小羊羔一樣似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倒真有些垂涎三尺的感覺。

  蘇荔終於脫下了胤禛的外袍,小心的掛好,胤禛也懶得再讓她磨蹭了,拿著燭台進了臥室,她只好關上臥室的門。過去吹熄了一邊角凳上的燭光,在黑暗中她找到一絲安全感。脫了大大的袍子,放到床沿的架子上,才鑽進了被子,進了被子才想起沒把布帳放下來,起身要去放,卻被拉入了一個滾燙的懷抱。


☆、第十六章 勞模是這樣的練成的

  早晨天未亮便聽到外院子開門的聲間,還有人小聲的說話,蘇荔也不知怎麼的便跟著醒了,屋裡還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讓蘇荔想到半年多前自己剛穿越來時的情景,那時每天希望能睡著了就回到過去,一切當沒發生過,可是現在這種機會似乎越來越渺茫了,自己成了這個男人的不知道幾奶,如果在現代,還不得被人罵死?而小說中的妒忌,痛苦她還沒感受到,但她明白一點就是,這個男人永遠也不可能只屬於自己,所以對不可能的事她也不抱任何希望,也許這樣守著個院子做米蟲的日子也行吧。

  外面的房門開了,聽到了倒水的聲音,還有一絲燭光透了進來,蘇荔起身套上大袍子,輕輕的溜下床。打開臥室的門,舒心、順心已經在外頭了,她趕緊的漱口洗臉後,才進來輕輕的推醒胤禛。

  “什麼時辰了?”床上的人沙啞的問道。

  “寅時(3-5點)了,福晉派人送來了朝服。”站在外間的舒心答到。

  “嗯。”胤禛起來,蘇荔已經有些熟練了,伺候他洗了臉,幫著他穿上朝服。早飯這時也送上來了,她看看,和自己平時吃的差不多,想想給他盛了一碗白米粥“咱們府裡有奶牛嗎?”

  “想喝牛乳?”胤禛低頭吃飯,她不敢坐著,站在一邊給他挾菜,剝雞蛋殼。

  “不是,想給爺喝,您早上喝那個好。”她倒是說的實話,總不能讓自己的男人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豬差吧!

  “那不是咱們喝的,萬歲爺才一份供奉,德娘娘那兒是因為她喜歡,萬歲爺特賞的。”

  “羊奶也行啊,爺和福晉們每日早晚一碗。”她記得羊倒是個賤物,能補充一下營養和鈣質就行啊。

  “爺不稀罕那味道。”他白了她一眼,她點點頭,她也不喜歡,可是人活著總不能事事都喜歡吧?想輒唄,活人還能被尿憋了?一邊想著,一邊把雞蛋放到他碗裡。

  胤禛吃完了,起身要走,想想看看她的袍子點點頭,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改得不錯,在屋裡穿挺好。”

  蘇荔有些發愣,聽著也不像是在玩笑,他說這個幹嘛?搖搖頭,離去給福晉請安的時辰還早,搖搖頭,去睡回籠覺?過會怕遲了,可是不睡時間又難熬。只得換了衣裳撐著腦袋看書,等自己的早飯送來。

  “主子不如*會?”

  “算了,府裡的早飯就這麼千年不變嗎?”越看越睏,找點話說吧。

  “早飯還要怎麼變?”舒心發著愣。

  “可以吃麵條、餃子、包子、饅頭、花捲、窩頭、奶窩窩、炸糕什麼的,粥也好多種啊,甜的鹹的,葷的素的;可以換著花樣吃啊。”剛剛解決自己洗澡問題的蘇荔已經把目光放到了國計民生的重大問題上,為了雍王府的飯桌,她要盡一份心力,她豪情滿懷,其實她也就是想自己吃點好點。

  “爺就愛吃白粥,也不愛囑甜的,奶窩窩什麼的都不喜歡。”舒心又把她一棒子打死了。

  “唉!”蘇荔嘆了一口氣,果然皇家的孩子都是可憐的,吃得好得太多,胃口都養刁了。嘆完氣,不禁又打了一呵欠,真是,沒事這麼早上朝幹嘛?真是,想想每天晚上要應酬妻妾們、早上還起這麼早,難怪早死。康熙老爺子起得來嗎?蘇荔胡思亂想著。

  “主子,改明兒跟爺說說,給你換個日子,五日一朝全上您一個人趕上了。”順心掩嘴笑著。

  “什麼?”蘇荔坐直身子,“早朝五日一次?”

  “是啊!分大小朝,小朝三日,大朝五日,天天這點起,誰受得了啊?”

  蘇荔又垂下頭,心說你們爺就受得了,別人不知道,反正她是聽說在雍正朝是每日早朝從不懈怠,被稱為最勤奮的皇帝之一。

  跟他說換日子,誰知道他這五日一輪到她這兒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他只不過是貪自己新鮮罷了,過些日子,新的秀女們下來了,往府裡再抬幾個水蔥似的,誰還記得有自己這麼號人物。蘇荔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這是前婆婆要的?還不如一直沒有,一個人清清靜靜的過呢!至少少操一個人的心,也離責任,危險遠得多。

  熬到了辰時(7-9點),吃了早飯,過去給烏喇那拉氏請安,結果烏喇那拉氏今天晚了,還在吃。

  蘇荔也是個賤命,習慣的站在了一邊順手給她剝了雞蛋,放到碟子裡,她看到烏喇那拉氏也吃得十分簡單。

  “姐姐,早飯這麼吃是不是太簡單了?”想打著胤禛的旗號是沒指往了,指著福晉吧。

  “妹妹想吃什麼告訴小廚房就成了,雖說有定制,但爺說過,只要不奢侈,妹妹們的喜好還是盡量遷就的。”福晉也不是傻子,笑笑輕飄飄的把球打了回來。

  “不是,妹妹說的吃好,並非說一定要山珍海味,只要營養均衡就行。比如說早飯,有米粥加份玉米的窩頭,再加一小份水果或者蔬菜,吃完了喝一杯羊奶,營養就很好了。姐姐多吃些新鮮的菜蔬水果,還有多吃雜糧身子會清快很多。”她也不管烏喇那拉氏聽不聽得懂,說了一通。

  “我們爺最怕羊奶的味了,**行嗎?**倒是能喝點。”烏喇那拉氏有點茫然,但好脾氣的說道。

  “其實**咱們大人喝營養根本就不夠,羊奶和牛奶不是濃得多嗎?年姐姐、李姐姐一個身子不好,一個養著哥兒們,都是要喝些的。這可比見天的吃人蔘、燕窩強多了。”蘇荔笑著。進宮知道所謂的**就是人奶,她便再不敢碰了,也虧了康熙能天天當水喝,想想就覺得惡寒;別的不知道,人蔘苦得藥一樣,完全有化神奇成腐朽的能力,她小時候人家送了不少給她老爹,蘇老娘沒事就扔點進雞湯裡,還敢跟她們強調說放了人蔘的!後來全家跟她說,別糟蹋雞湯了,她改去糟蹋紅燒肉。真不知道人怎麼想的,那草根子也敢弄來給人吃;燕窩,想想那是燕子的口水後,蘇荔就敬而遠之了!唉!

  “嗯,倒不怎麼費事,我每天讓人一屋送點,只是她們喝不喝就不管了。”烏喇那拉氏嘆了一口氣,她信蘇荔兒有什麼用,人家還是會當人蔘、燕窩是寶。

  “還有豆漿,其實咱們女人喝那個比喝牛乳還好,姐姐,我讓人磨了咱們天天喝吧!”想想又笑得跟朵花一樣對烏喇那拉氏撒著嬌,總不能說,她要那個豆渣做窩頭吃?

  烏喇那拉氏看著她,無奈的點點頭。她也有點糊塗了,怎麼就談到豆漿上了?


☆、第十七章 想健康也是很是受傷的

  在蘇荔的大力推動下,烏喇那拉氏和蘇荔的飲食改革開始了,不管別人怎麼樣,反正她每天一早就去烏喇那拉氏的房裡兩人一起喝豆漿;吃用豆渣、果子蜜做的小窩頭;或者豆渣雞蛋煎餅;幾個清淡、可口的小菜,再加一個蘋果或者別的水果。簡單、好吃又健康,每天蘇荔吃得心花怒放,唉,一邊可以做美食來浪費時間,一邊飽口腹之欲,日子真是太好了。

  蘇荔還用蔬菜汁做成漂亮的綠麵條、胡蘿蔔做的桔黃色麵條、西紅柿做的紅麵條,煮熟了,加上些新鮮的菜或都煮熟的蝦仁或蟹肉什麼的涼拌了來吃,常常兩人中午也不擺幾盤子幾碗,拌上一小碗漂亮彩色的麵條,和一大碗拌時蔬、再加一杯豆漿或者去過味道的羊奶就解決了午飯問題。晚飯依著蘇荔就吃水果就行了,可是在烏喇那拉氏心裡晚上還是想和胤禛一塊認真的對待。

  蘇荔想想也是,自己健康有個屁用,她還得*著這兩位領導混下去,養好他們的身體是她能否幸福生活下去的重要保證。於是她親自製定菜譜,多加新鮮的魚肉、蝦仁什麼的,少肉類。盡量以清淡爽口為主。她特意吩咐內廚房每日早碗都有杏仁煮一碗羊奶給胤禛送去,就說是福晉讓送的,舒心打聽了一下,胤禛還算是聽話,端給他,他也就喝了。

  而蘇荔自己一般晚飯回房就是什麼也不吃,啃個蘋果或者喝碗羊奶就完事了。

  第三個五天,胤禛沒來,她也沒見過他,第四個五天還是沒來,她看到舒心和順心的眼中多少有些焦慮,她默不作聲,胤禛來不來她倒沒多大的介意,只是覺得看順心她們的眼神有點不好意思。於是老實的天天陪著烏喇那拉氏吃飯、幫廚房定定菜單之外,她還是專心的讀醫書、練字,很少出院子。

  出了正月,烏喇那拉氏感受到了蘇荔食譜的用處,驚喜的拉著蘇荔看她的衣服,“看到沒,這去年還有些緊的衣服今年竟松了,身子覺得輕快了,精神也好了,可心還說我的臉色也好了,皮膚也嫩滑了很多呢。”

  “姐姐的皮膚本就好,不過既然說到這兒了,姐姐可以試著用羊奶洗臉,會使皮膚更嫩白。”蘇荔建議著,想到胤禛的冷臉不禁做了個鬼臉,“您可別跟爺說是我說的,不然爺又要說我奢侈了。”

  “敢用羊奶泡澡,就挑唆著福晉用羊奶洗臉,合是想讓爺法不責眾是不是?”門口傳來胤禛的聲音,蘇荔兒心突然抽疼了一下,但還是笑著給胤禛行禮,她已經十多天沒見過他了。

  “妹妹用羊奶洗澡?”

  “哪有,年姐姐和李姐姐不喝,又怕撥了福晉姐姐的面子,知道奴婢喜歡,就都送到奴婢這兒來了,奴婢鼓動全院跟著一塊喝也沒喝完。剩下的倒了可惜,就攙在洗澡水裡泡澡了。真是用羊奶泡澡身上得怎麼味啊?”她把手伸到烏喇那拉氏面前,讓她聞。她經過無數次的試驗之後對自己造保養品已經失去了信心,只能無限的膜拜那些萬能穿越者的天縱奇才,現在她每日只好用羊奶洗澡洗臉來保濕,用雞蛋清來做面膜,多吃蔬菜水果來保持自己的體態了。唉!到古代想美麗也不容易啊!

  “效果好嗎?”烏喇那拉氏完全忘記了胤禛還在屋裡,拉開她的袖子看看手臂粉嫩的一段,摸摸果然嫩滑水潤,竟也有些動心,所以愛美是天性,無論多少歲。

  “可能是燒炕,荔兒是覺得身上乾得緊,用這個還不錯,姐姐還可以試試……”她正準備再推薦幾種中藥的泡澡湯藥。如果是現代,蘇荔一定不會這麼做,因為沒時間,上班、應酬、上網,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去泡澡?一周去美容院做做SPA就了不得了,現在倒好,閒得快發霉了,有的就是時間。

  “咳……。”身後的胤禛清著嗓子,兩人老實了,蘇荔看看胤禛,也清清嗓子。

  “姐姐,荔兒先告退了,爺您歇了吧!”

  “大晌午的歇什麼?我剛讓廚房把你們倆的飯加一份送上來,一塊吃吧!”胤禛是特意回來吃午飯的,這些日子耳邊不停的有人在說,蘇荔挑唆著福晉少吃飯,意圖謀害福晉。他想想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是和烏喇那拉氏一起晚餐,沒發現什麼異常,但福晉瘦了倒是真的,難不成直的兩個瞞著自己亂吃東西。

  過了一會,三大碗拌生蔬加三小碗紅麵條送上來了。他再等了一會,發現真沒東西了,猛的一拍桌子,“你們就吃這個當飯?”

  蘇荔跳下炕老實的站著認罪。送菜進來的太監也嚇到了,動也不敢動。

  “除了這個平時還吃什麼?”胤禛指著送飯的太監問道。

  “福晉晚上陪爺吃,是格格親自定的菜單,都有按制式做的,就是晌午略簡單了些。”

  胤禛神色略緩,一日兩餐,晌午算點心的話,這樣也行。但馬上想到了什麼,“那格格呢?她晚上吃什麼?”

  “……。”小太監抖得更狠了,一下子跪在地上,“爺,是格格自己不吃,奴才們真的有做。”

  “你晚上吃什麼?”

  蘇荔又不是傻子,看他氣成這樣,怎麼敢說,垂頭不語。

  “舒心,順心,格格每天晚上吃什麼?不說拉出去打二十棍子。”

  “格格有時喝一碗羊奶,有時吃個蘋果。”

  “拉出去打四十棍。”胤禛冷若冰霜的吩咐道,烏喇那拉氏也嚇到了,跳下炕。

  “該打,讓你們倆去伺候格格就是知道她是個不懂事的,就是讓你們看著點,平時提點她。看吧,把爺氣著了吧!格格使性子,你們就該勸著點啊。怎麼由著她胡鬧?”烏喇那拉氏開口就疾言令色的喝斥了抱在一團哭泣的舒心、順心。看她們一齊向胤禛求了饒,才轉頭對胤禛笑道,“爺,打壞了她們,妹妹不是就更沒人看了?不如罰他們跪兩個時辰吧?”

  “還不滾出去!”看胤禛沒說話,烏喇那拉氏喝道。兩個知道打是躲了,乖乖的到院子裡去罰跪了。蘇荔一反常態的沒有發抖也沒求饒,從頭到尾她都站得筆直,而且越來越直。

  “不服氣?你不吃飯還有理了?”

  “一天兩頓飯,三頓點心,我吃不了。”蘇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然真的頂起嘴來。

  “那就不吃點心。”

  “少吃多餐是很科學,晚上本就睡得早,吃太多睡不著,也傷胃。”到了古代她好容易才習慣日落而息,晚上又沒多少娛樂,吃完晚飯,太漲又沒法睡,最近她乾脆不吃了,吃點水果或羊奶,泡個澡就能睡,挺舒服的。

  “你是怕胖,你看看你,衣服都打晃了,爺不是楚王,爺不好細腰,你不用把自己餓死。”

  “我不會餓死,我很健康。您可以去請太醫來看,我和福晉都很健康,不是胖乎乎的才是身體好,您看我和福晉的臉色很正常,我們精神很好。”她跟著■嘴。

  “妹妹,怎麼就犯倔了呢?可心送格格回屋。”烏喇那拉氏看胤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把蘇荔推了出去,讓可心拉著她回去。還沒回房就聽到揎桌子的聲音,胤禛真是氣著了。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才讓人進去收拾了桌子,關上門,默默的站在了胤禛的身邊。

  “爺,其實好好的跟她說您喜歡她胖點,她不就吃了。”

  “人家說她挑唆你不吃飯,是想謀害你,人家看不到她自己也沒吃,只看到你沒吃。讓那有心的利用了,她還能活嗎?”

  “爺就好好的跟她說啊?有時想想,爺跟荔兒還真像,明明是心疼您了,挑唆著全院子的跟著喝奶;天天來陪我吃飯,她哪胖了,不過是在陪我,我這些日子還真是覺得身體輕快多了;她親自去內廚房給您定菜單,還讓人用杏仁去煮羊奶,怕你覺得膻,還不讓人說是她囑咐的。其實蘇荔兒說她簡單她真簡單,她身後沒有各府的勢力,可是說她複雜也真複雜,我讓她陪我去進宮看娘娘,她都不去,她自己不出園子,連帶著舒心、順心也不許出去,想看書,都請我讓府裡的採買去買。後來想想,您記得嗎,她一個人進的府,一個身邊的人都沒有,為啥?應該是怕吧!怕以前的事兒被人知道了,傷了爺的面子、怕被人利用、也怕傷害別人。這麼點孩子,看著天天笑咪咪的,可是腦瓜子裡也不知道想了多少東西。”

  福晉自己複雜了,於是連帶著把蘇荔也想複雜了,號召全院喝奶是她自己不好意思一個人喝;吃健康飲食也是;至於說不出門是她懶;不讓舒心、順心代買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可以這麼做;說她小腦袋瓜子裡想什麼,福晉還真是太抬舉她了,她根本就沒想,事不到跟前,她才懶得去想該怎麼辦呢。


☆、第十八章 賭氣是沒用的

  蘇荔沒回房,在園子裡轉了一圈就回來了,冷靜了。跪在了舒心,順心的身邊,她覺得自己不能這麼沒義氣,自己犯的錯不能讓舒心和順心來扛;舒心和順心哭得更厲害了,不是因為感動,只是覺得主子要害死她們了。

  還在二月裡,天是很冷,院子裡的石板地更是冰冷刺骨,沒人敢勸,而各院的主子們也都跑了來,看的看、笑的笑,還有看了一眼便回去的。年福晉來得最晚,看了一會,問明了事由,輕輕敲門,福晉開了門才看見蘇荔也跪在外頭,心中暗暗叫苦,年福晉和烏喇那拉氏都不說話,回頭看看胤禛。他也看到了,咬咬牙,揮了揮手,福晉忙叫人把三人扶回蘇荔的院子快叫太醫。如此這般一鬧,大家也就知道,胤禛雖然去蘇荔屋裡少,但不代表他對蘇荔無情。

  說是叫太醫了,其實蘇荔自己根本就沒跪一會兒,但順心和舒心有些凍傷了,蘇荔怕她們有後遺症,天天用熱鹽給她們燙膝蓋,並用棉花給她們做了護膝,小心的保養到熱天看著沒什麼事了才放下心來,這是後話。

  蘇荔也沒跟胤禛道歉,除了每天去給烏喇那拉氏請安之外,她又恢復足不出戶的日子,除了看書就是練字,每天飯來了,她也吃幾口,不再說話。胤禛也不理她,不過除非胤禛真的到她屋裡去,不然他們其實沒什麼機會見面。

  每天蘇荔洗完澡套上寬大的袍子就有想哭的衝動,明明在現代已經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只是為個吃飯的問題還吵成這樣,難不成真是頂了個十七歲的身體就退著情商也退化了。

  其實她也明白,自己那天倔並不是為了吃飯,而是在發怨氣,十天,他竟然真的可以十天不來看她一眼,她知道她不可能是他的唯一,她也不想到他的唯一,可是即使是十分之一,為什麼都不可以?真是太沒面子了!

  “主子,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舒心在前院等了很久,平時她洗澡不用這麼長時間,與順心一起過來找,才發現她裹著袍子坐在小廚房的門檻上發著呆。

  “主子,想哭就哭吧!順心知道你委曲。”

  “娘娘說不能哭,犯忌諱。”蘇荔苦笑了一下,扶著兩人的手站了起來,“我找了個活血的方子,改明兒咱們試試,看泡在水裡會不會讓我看得更紅潤一些。”

  “主子!”

  “蘇格格,爺和福晉讓您去呢。”

  “謝謝公公。”她笑笑,示意順心給了賞,回房去換了衣裳可是頭髮還是濕的,順心急急的給她擦了擦,用絲巾綁了,便急急的去了。

  胤禛剛從外頭回來,今兒是老三請客,席上也不知道就怎麼的就說到了德妃賞人的事了,於是大家想起胤禛還欠著大夥一桌席面,胤禛便答應明天在自己府裡請。一回來就讓人去叫蘇荔兒過來商量菜單,他也想她了,至那天大鬧之後,他們又有十多天沒見過了。可是看到一頭濕的她,還是氣急敗壞。

  “大冷天的用得著天天泡在水裡嗎?就算泡也用不著從頭到尾都泡下去啊?也不怕把自己悶死?”

  “爺吉祥,福晉吉祥。”她當沒聽見,規矩的行了禮站在一邊,靜靜的等待著他們說正事。

  烏喇那拉氏揉著頭,她也快瘋了,她算是看出來了,自己當初的不安哪來的了。原來一個安分的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讓爺喜歡又過分“安分”的。

  “妹妹坐著說,爺和太子爺,及其它兄弟們才喝了酒,你別往心裡去。各位王爺貝勒們想到府裡來聚聚,一是補了上次你和爺的喜事;二呢兄弟們都說你手藝好,想嘗嘗,爺是個急性子,說風就是雨,竟就定了明天,所以急急忙忙的把妹妹叫了來,真是,頭髮還是濕的,一會吹了風可別著了涼。”

  “爺和福晉想做些什麼菜?”

  “上次有奴才送了兩隻熊掌來,爺的意思就是發了出來,明天當主菜,其它的妹妹就配些,那些爺們什麼沒吃過,不過是圖個新鮮有趣吧。”

  “是,府裡的一些乾貨都是極好的,爺們如果是在園子裡喝,奴婢就讓他們做幾個火鍋,如果是在屋裡喝,就可做些涼菜。”聽到那句“圖個新鮮有趣”蘇荔的覺得自己嘴巴很苦,努力笑了笑,把注意力集中到明天的宴席上。

  “你隨機應變吧!”他累了,而且很不喜歡她一口一個奴婢。

  “嗯,姐姐也是這個意思。爺,今兒歇在妹妹那兒吧!臣妾有些不方便。”也不等著胤禛答應,便讓人扶著他去了蘇荔院子去,反正他們倆想鬧就鬧個夠吧,她不伺候了。烏喇那拉氏把蘇荔也推了出來,躲回了屋裡,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可心看著笑了起來。

  “難怪人都說福晉好了,好脾氣、不妒忌,如今奴婢看,您比戲裡的長孫皇后還賢德呢!”

  “唉!爺在我這兒又怎麼著,他們倆再不和好,全院子的主子們都要賢德起來了。快鋪床,主子我今兒可得好好睡個覺了。”烏喇那拉氏長嘆一口氣,又忍俊不禁起來。唉,怎麼就這樣了呢?爺的性子雖然不怎麼受人親近,卻也沒對後院這些女人們這麼發過脾氣,再想想蘇荔兒,本就是簡單本分的人,不會像一些人半夜的突然“病了”派人來叫爺;不會一等爺回來了就過來找自己聊天,製造見爺的機會,讓爺不會忘記她;從不會沒事就往爺跟前湊,只怕是平日見爺最少的女人吧?怎麼就招惹他了呢?看來‘不招’比‘招了’還厲害。


☆、第十九章 女人是很好哄的

  舒心在門口看到人扶著胤禛進來,而蘇荔默默的跟在後頭,面無表情,再看看順心,頗有喜色,理會得這是福晉在給自己主子機會,馬上忙碌起來。

  “主子,奴婢給爺去弄醒酒湯。”

  “弄個果子蜜水來,再給爺端盆熱水來擦臉。”蘇荔無奈的吩咐著

  太監們把胤禛鎮放在床上就退出去了,蘇荔也沒法,幫著他脫了衣服,灌下自己做的水果蜂蜜水,再用熱毛巾給他擦了臉和手。

  “主子,您的羊奶。”順心熱了奶送過來,她睡前喜歡喝一杯。蘇荔想想,坐在床邊,扶起胤禛,讓他*著自己,把羊奶喂了進去。又怕讓他馬上躺下會吐,就這麼讓他*著,看順心還在,笑笑。

  “去歇了吧!”

  “爺晚上只怕……”看胤禛醉著這樣,有點擔心蘇荔一個人應付不來。

  “沒事,把水溫在暖墩裡放在這兒就成,去睡吧。”蘇荔搖頭。

  順心把水移到臥室的角凳上,替她放下布幔退了出去,蘇荔推著胤禛坐起輕輕的拍拍背,像對嬰兒那樣看他打了個嗝後才吃力的扶著他躺下。掖好被子,自己去換了衣裳,並拿了個銅盆放在踏腳上,再想想,還需要什麼?想當年老爸喝醉了,只會自己去廁所吐完了再自己回床上睡,而自己老娘好像只會罵人,看來自己還真是小老婆,連發脾氣的資格都沒。想想苦笑了一下脫了袍子,自己睡到了床內側,她怕他會吐,讓他睡到外頭安全一點。

  被子裡很暖,他全身都冒著熱氣,還好氣味沒多難聞,可能是沒吐,被子裡只有些許酒氣。

  “頭髮還濕呢,明兒要頭疼的。”蘇荔被攬進了溫暖的胸膛,也不知道他拿什麼正在幫她擦著還有些夾濕的長髮。

  蘇荔沒動,突然不想動了,就這麼趴在算是自己丈夫的男人懷裡,她覺得好累。

  兩人便這麼躺著,胤禛並沒喝醉,但烏喇那拉氏的意圖他也明白,便順勢讓自己過來,看著她忙前忙後,突然想起了烏喇那拉氏那天跟自己說的話,她怕事,她努力的不想讓麻煩找上她,洗澡都躲到後面的廚房,怕麻煩了下人們,以前在烏雅家她只怕也過得不甚如意吧?不然做婆婆的怎麼可能會幫著她走這一步?

  “爺喜歡你胖乎乎的,也喜歡你泡澡,下次洗頭別再在晚上了。”胤禛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替她擦著頭髮。

  她還是不說話,拼命忍著不讓自己流淚,但她環住了胤禛的脖子,就那麼緊緊的抱著,胤禛笑了,又嘆一口氣。

  順心早上過來時,兩人都還在睡,拉開布幔時,爺手上捏著蘇荔的頭髮,蘇荔整個人都趴在他的身上,雙手還緊緊的抱著爺的脖子。她忙退了出去,但真的鬆了一口氣。看來主子向爺低了頭,這多好啊!後來她跟蘇荔說這事時,蘇荔只是嘆了一口氣說“你真是太不了解你主子了!”讓順心和舒心疑惑了好久。

  蘇荔在順心退出去時醒了,抬頭看天,再看身下的男人,忍不住輕輕的吻吻胤禛的嘴角。

  “醒了就起吧!壓死爺了。”他閉著眼說道。

  “那我再減點肥?”她逗著他,他睜開眼卻看她連眼睛都在笑,她吐吐舌頭,再次偎入了他懷裡,“我真的不是不吃飯,也不是怕胖,我會好好的、健康的一直在這裡陪你。”

  胤禛沒說話,每一個女人在承歡之後似乎都喜歡這麼委曲的在他懷裡說會在原地等著他的話,第一次聽時他很感動,後來漸漸的麻木了,習慣了,女人本就該在原地等待著。可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會說會好好的、健康的陪他,說得還這麼理直氣壯。

  “總這麼能自得其樂嗎?”其實他想問的是‘總這麼把自己放在與他平等的地方嗎?’可是他的自尊心不讓他這麼問。

  “爺,荔兒伺候你起身。”她沒回答,笑盈盈的起身,套上袍子系上腰帶,跳下床去吩咐人倒水傳飯,再趕回來,給他穿衣裳忙前忙後的,小臉紅紅的,看著都讓人開心起來。

  胤禛突然想起上次自己那麼生氣一方面是因為她讓人抓了小辮子,怕她被人整死;其次是以為她也是學別人把自己餓瘦,想來搏取自己的憐愛,痛恨她竟也學得玩弄手腕了。後來發現全然不是那麼回事時,他也就更恨了,原來在她心裡搏得自己的歡心還趕不上她對她自己健康的目標重大;現在看來,也許全錯了,她也許真的只是單純,只是過自己的日子罷了。

  “爺,先吃半個窩頭。”洗漱完了,早飯正好送來,這些日子在她的潛移默化下,胤禛的早飯也起了小小的變化,站在身邊的小人兒似乎很高興掰了一小塊窩頭給他,看他吃了忙遞上了羊奶,“喝幾口就行了,別跟喝藥一樣。吃點黃瓜拌木耳。再吃窩頭,再喝奶,嘗嘗拌西紅柿……”

  她就像過家家一樣,也不管此時胤禛此時的心情如何,按最佳的進食步驟一會遞給他一塊窩頭,一會給他挾些小菜,窩頭吃完了,小碗的羊奶喝完了馬上遞上一小碗菜粥,這可是蘇荔試驗了無數次後定出的最佳煮法,他們說胤禛不愛吃肉,於是她用豬骨熬高湯,濾得清清的一點油水不見,用來煮粥,再加炒得翠綠的菜心。晶瑩剔透的白米、翠綠的菜心、放在細瓷小碗裡,一看就有食慾。她還試驗成功了魚片粥、蝦粥什麼的,可惜的是端上來,胤禛只喜歡菜粥。看胤禛邊喝粥時,她又遞上了自己讓順心剛剛去煎得嫩嫩的太陽蛋。

  “生的。”他不吃,自己伸手去挾拌黑木耳,她沒來之前胤禛還不知道木耳涼拌起來這麼好吃。

  “這個很好吃,您看。”她先挑破中間的蛋黃皮吸光了蛋黃液再點上配製醮料,吃蛋白。吃完了,鼓勵著胤禛,“真的那個比白煮蛋可以吃多了。”

  胤禛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愛吃的,有時他吃東西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好吃,什麼特別不好吃,只是因為要吃而已。看著蘇荔熱情洋溢的為自己做著示範,他都不禁有些感慨起來,是啊,烏喇那拉氏說得沒錯,這是個真的關心自己的女人。但實在不想給她好臉,白了蘇荔一眼,默默的整個的挾了扔進自己的粥裡攪和一下,一齊吞了下去。蘇荔笑得像朵花一樣,她可不管他怎麼吃,只要是吃了就行。

  “熊掌你打算怎麼做。”吃完了,他跟她說正事。

  “不是廚子做嗎?我……荔兒沒做過、更沒吃過了。”蘇荔讓人收拾了,一邊拿著毛巾追著給他擦手,又拿漱口水,忙得不亦樂乎,無心的說道。心裡還不住感嘆,雖然也不是真的出身貧寒,可是熊掌在現代可是受保護的,也不是她有幸能吃得到的。

  “嗯!”胤禛想想也對,熊掌在自己這兒都算是個稀罕物,凌柱家和烏雅家只怕就更難得一見了,她沒做過、沒吃過也是正常的。如果做壞了,只怕更糟,想想又找出了一個她的優點,她不會做她沒把握的事,這很好,至少不會自作聰明。

  “怎麼不吃飯?”他突然想到剛剛吃早飯時,蘇荔一直在一邊站著伺候,只吃了一隻煎蛋而已,而現在早飯卻已經收了。

  “荔兒等爺走了再吃。”她回得理所當然。

  “為什麼,你想又亂吃東西?”胤禛又扳起了臉。

  “荔兒可以和爺一起吃飯?”她有點茫然,看看順心和舒心,她們想想也有些茫然,她們一直是伺候烏喇那拉氏的,烏喇那拉氏只有晚餐才會和胤禛一起坐著吃,其它時候也是自己單獨吃。

  胤禛無語了,拿了帽子自己走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腦充血。


☆、第二十章 牛筋子與豬蹄

  一整天蘇荔都在廚房和廚師們商議菜式,從早上胤禛的話上感覺,他還是想在熊掌上面出些新意。可是熊掌可是金貴東西,她不敢拿它做實驗,想了想問廚師熊掌的味道像什麼?廚師還不錯,說似牛筋。這就好辦了,牛筋還是有得是的。她記得看過徐克的《滿漢全席》,其中就有兩道熊掌菜,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做得出來,試試吧。

  用牛筋代替熊掌,先用蜂巢蒸,再上炭火烤,最後用烈酒澆上點火試吃。反正做著倒是很精彩,切了一小塊,肉味香甜,酒香彌滿,就是差點鮮味。想想,她在炭烤汁上又加了些佐料,再試。再烤出來,大家都說好了,她還是不放心,請烏喇那拉氏試吃了一下,問她像熊掌的味道嗎?得到認可之後,她還是不放心,再用豬蹄再做了一次,這次加了一道工緒,讓廚師在炭烤以前先除去豬蹄裡的骨頭,還不能傷到豬蹄的外型,這麼又試了兩次,廚師已經能完美的掌握每一步後,都到下午了。

  其它的配菜倒還好,都不是幾大盤子幾大碗,有太子出現的席面是有自己的規制的,蘇荔不敢太出花樣,還是重在調味;新鮮的自創菜還是些涼碟、小點、各式的粥品和她準備的各色的蔬菜麵條。

  下午烏喇那拉氏還親自過來看了一次,看著準備得妥妥當當的也安下心來,看了蘇荔一眼,“十三爺和十四爺已經到了,跟爺在書房說話,一齊去見見吧!”

  蘇荔愣了一下,見他們有什麼意義?她搖搖頭,“走不開呢,也不知道爺們全來了,又有什麼事,所以想多預備些。”

  烏喇那拉氏明白她的意思,搖搖頭輕輕的說道,“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聰明,不過也好,爺喜歡。”

  她不要蘇荔的回答,慢慢的帶人晃出了廚房。

  蘇荔又怔了一下,爺喜歡?!是啊,對雍正來說,一個完全與利害無關的人才是他能最安下心來人吧?烏喇那拉氏的利益與雍正是一致的,於是也是他最信任的盟友,卻不見得是他最喜歡的女人,烏喇那拉氏這麼對自己,是不是想把自己培養成雍正最喜歡的女人?

  烏喇那拉氏的確這麼想,後院的女人雖不多,可也不少,李氏有兒子,現在府裡的兩位阿哥全是她生的,不恃寵而嬌就怪了,大有想取自己而代之的駕勢。再說她爹在江南做官,與八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明眼人也都知道東宮那位並不得意,誰沒幾個小九九?年氏?從小跟爺在一塊,他們的感情是最深的,加上年家與爺的關係……想想烏喇那拉氏就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自己的弘暉如果還活著,還用這麼操心嗎?沒有兒子的嫡福晉說白了就是個花架子,如果沒有自己這些年的忍讓與賢惠,這雍王府真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成了胤禛的盟友,她爭取去了解胤禛一切的需要,並且去為他做他不願做、不好做、也不能做的事情,她讓胤禛離不開她,而看到了蘇荔,她突然明白了,自己這些年讓胤禛信任自己,敬重自己,離不開自己,而自己卻不是他最喜歡的女人,原以為他最喜歡年氏,現在看來也不盡然。胤禛在所有人面前都戴著一付冷冰冰的面具,他卻只有在蘇荔兒的面前是真實的,也許不是因為喜歡,只是他知道荔兒是根浮萍,只會*著他而生,他在她的面前是最放鬆的。那麼好吧,就這樣把她關住了,讓她永遠只在他一個人的懷抱裡吧。

  胤禛一天的心情都不錯,給那丫頭當了一晚上的大抱枕什麼也沒做卻仍舊感到愉快,他都覺得自己有些毛病了。

  “四哥!”十四敲敲桌子,怎麼說著話,這老兄又走神了,嘴角還帶著笑意,還真是少見得很,看來心情真的很不錯,“有什麼好事啊?”

  “這還用問,一定是……”十三正要說,卻看到烏喇那拉氏裊裊婷婷的走了進來,“一定是看四嫂越來越漂亮了,對不對四嫂?”

  “又拿嫂子開心,回頭讓你們家的撕了你的嘴。”

  “準備得怎麼樣?”胤禛喝了一口茶問道。

  “荔兒在那盯著呢!今兒廚房可被荔兒整服了,估計以後大師傅們看到荔兒得繞著走了。”烏喇那拉氏看胤禛高興特意說道,果然胤禛的嘴角翹起。

  “怎麼啦,又闖什麼禍了?”他故意板起了臉。

  “哪能?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最在意您的話了,也不知道您跟她說了什麼,這一天就鬧騰上熊掌了,又不敢拿熊掌試,試完牛筋、試豬蹄,她自己說沒吃過,拉著妾給她試味道,可是讓妾服了。妾算看出來了,改明咱也不吃熊掌了,還沒牛筋子豬蹄肉好吃呢!”

  說完最後一句,十三、十四都一口茶噴了出來。

  十三一邊抹著衣服一邊跳腳,“嫂子,你也太傷人了,拿熊掌跟牛筋子豬蹄比,讓皇阿瑪知道了以後不秋獵了,直接去殺豬宰牛好了。”

  “十三,沒聽出嫂子在誇人嗎?只怕咱們這小嫂子做的會讓大傢伙都大吃一驚,能把牛筋豬蹄做出熊掌的味道!四哥,你真是坐在家裡得了寶。我回頭要去跟額娘評理,怎麼就偏心能這樣,好吃的好玩的想著給你也就罷了,怎麼好人也巴巴的往你府裡送。”

  “這可不怨額娘,我那日進宮看著荔兒就覺得投緣,就叫了聲妹妹。額娘一聽,便說了即叫了妹妹,就回去好好做姐妹吧!十三弟、十四弟你們讓弟妹們時常去宮裡走走,好人也能落到你們家的。”

  十三、十四沒想到還有這一齣,想想,一齊搖搖頭。

  “算了,我們家的那兩位,一個是笑面虎,我敢去妾屋裡待兩天,她能甩我兩月臉子;十四那位,能把家裡的盤子都砸了,娘娘敢才怪。”

  胤禛忍不住笑了,眼中滿是笑意。十三、十四深深的看著這個從小就被老爺子評判為“喜怒不定”的冷面王竟也有如此溫柔的時候?他們不禁都對蘇荔兒產生了幾許好奇。

  他們現在明白了,德妃把蘇荔送到雍王府只怕真是因為疼愛她!自己額娘什麼樣自己知道,誰也不會相信她會偏心胤禛,在她心裡,十四才是她兒子,而且只怕在她心裡養在身邊的十三都比胤禛親得多,把蘇荔送到雍王府,只是因為烏喇那拉氏素有寬厚之名,她會對蘇荔好。於是他們都會想,蘇荔兒,怎麼會讓一個沒緣份的婆婆拿這麼大的恩典卻只要保她一個平安?而一向冷淡的德妃也這麼費心的為她安排後路,看來真是有幾分本事了。


☆、第二十一章 風光是屬於領導的

  晚宴因為起了風,於是開在了花廳,放下暖簾四周點上火盆,讓花廳熱氣騰騰的,上菜的順序有些與往日不同,但大家兄弟難得聚在一起,雖然太子也到了,但開頭就說是兄弟相聚不講究,於是也沒哪個真的就追究了,但多少大家心裡都有些詫異,一向以治家嚴謹的四爺府也會出這種錯誤?都小心的打量著老四的神色。卻看他一切如常,殷勤的向大家祝酒,請大家吃菜。都不是傻子,都是兄弟各人心裡打著什麼小九九各人都明白,聚在一塊不過是給個機會更了解對方的實力,讓對方露出更大的破綻罷了,於是也都各懷鬼胎的等著看好戲。

  終於熊掌上來了,除了端菜的後頭竟然還跟了個廚子,大夥都愣了一下,看胤禛,他也怔了怔,但沒說話,熊掌擺到了大桌的中央,丫頭退後一步,廚子上前打開蓋子只見兩隻烤得鮮香四溢的熊掌擺在厚厚的一層松針之上,盤邊還圍了一圈金黃的玉米粒,看著就賞心悅目,老十站起來就準備挾了,卻被老八拉住了,“只怕還有後著吧!”他笑盈盈的看著胤禛。

  “我也不知,這是府中的新進的格格折騰的,讓兄弟們見笑了。”他抱拳苦笑了一下,看著廚子,“還等什麼,沒看到爺們都急了?”

  廚子本想賣弄一下的,看四爺的樣決定算了,老實的捏住烈酒瓶很瀟灑的在盤子上噴上酒,抽一根引火的小木簽點燃,藍色的火焰把熊掌圍在中間一時間酒香、松香彌漫四周,時間拿捏準確,廚子馬上蓋上蓋子燜了一會,再打開,本酥爛的熊掌外皮被燒出了一層酥皮,與剛剛的賞心悅目又不同起來,讓大家想到秋獵之時的山野之氣,成功!廚師心裡偷的鬆了一口氣,總算沒白費這一天的練習,打了個千得了賞心滿意足的退下。

  花廳裡一時間竟有一會兒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大家都蒙了。都是見過世面的皇子鳳孫,可沒想到今兒到一向嚴謹無趣的老四家看到這麼一齣,開眼了。

  胤禛很滿意,他故意等了一會看夠了大家震驚的表情之後起身準備用小刀把熊掌分一分,去去骨,沒想到他輕輕的一碰,熊掌散開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了,肉骨早就剔去。胤禛更得意了,先給太子爺挾了,然後請大家自便,吃了一塊,心裡想想福晉說的,還不如牛筋的話,想想又挾了一塊,放在碗裡沒吃。

  十三、十四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下午聽烏喇那拉氏說完就盼著呢,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大的驚喜,除了味道之外,其實最重要的是,讓廚師上場這手太絕了。

  “額娘啊!太偏心了。”十四吃完一塊又吃了一塊,邊吃邊嚎著。

  “四弟這是你小妾做的?”太子吃了一塊點點頭。

  “她想的,沒見過什麼世面,就愛待在廚房裡。”任誰都看得出老四得意了。

  “這麼說著讓兄弟們都好奇了,不如請這位小四嫂出來見見兄弟們才好。”老十含著肉說道。

  “可別,十哥,上次我和四哥,十四弟在德娘娘那兒見了一次,膽子小得四哥瞪她一眼,她就能真哭出來。這會子請她出來,她只怕連路都不會走了。”十三馬上攔著,以他對胤禛的了解,這不該是胤禛所樂見的。

  “是嗎,倒真是位妙人兒,膽子小卻敢做這麼潑辣的菜來,有意思啊!”老八呵呵的笑著。

  正說著,又一輪菜品送上來了,這次上的卻是應該最早上的冷盤與水果,有十三、十四喜歡的拌時蔬,還有拌的蔬菜面,有黃色,綠色,還有紅色三種搭配拌料中還加入了蟹肉……

  這時大家才明白為何沒按規制上菜了,這些冷盤最早上的話,大傢伙也只會都當是看菜,此時就不同了,酒喝得差不多了,前面也油膩了,又被火烤得極熱,這些清清爽爽的東西一上來,已經在花廳裡坐了半天,已經熱得不行的爺們,看到冷食都不禁叫起好來。

  胤禛真高興了,雖說剛剛看著席面沒按規制上他是有些不高興的,但想著蘇荔兒不是那沒規矩的,想著她一定有安排就隱忍下來,但心裡多少有些不安。現在看兄弟們的表情也知道,今兒這席面讓大夥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心裡就跟灌了蜜似的。

  十三看到個新鮮的,在個大盤子,中間是圓圓的麵餅,四周又有些小碟子,有麵醬,黃瓜絲,大蔥絲,生菜絲、醬牛肉絲,滷鴨絲等等。

  “這是什麼,怎麼吃?”他指著問胤禛,胤禛還是搖頭。

  正說著,只見邊上的四位丫頭一齊上前,把牛肉絲、黃瓜絲等一樣放了一些在麵餅上,刷上麵醬,卷成卷獻給了太子、一、三、四,四位爺後,其中之一脆聲說道,“這個叫包福氣,是自己動手包的菜,各位爺們可按自己喜歡的把菜包在麵餅裡,也是想請各位爺們把福氣包住,大家圓圓滿滿。”

  自己動手包菜吃?這些個爺們平時在家就差沒人喂自己吃飯了,到這兒了,還讓自己動手?十三也不管了,學著剛剛丫頭的樣自己包了個,雖說沒丫頭包得好看,但咬一口,麵醬微甜,黃瓜絲,大蔥絲帶著清香和微微的辣再加上醬牛肉的鹹,味道那叫一個美,不過他放麵醬多了,汁弄了一手,還順著嘴角流了一些,顯得有些狼狽,邊擦邊叫好。大家看他弄了,也就有樣學樣,但斯文些了,太子看大夥都吃得高興,也用手把那個卷好的放在嘴裡咬了一口,點點頭。

  “這也是那位小四嫂想出來的?連小弟我都想見見了。”九阿哥吃完了,笑了起來。

  胤禛揮手,一邊伺候的高福兒會意向後院奔去。

  菜差不多上完了,也沒蘇荔什麼事了,站了一天,她快累死了,回了自己的小院泡在加了活血藥包的澡盆裡舒服的呻吟了一聲,她可不管外頭怎麼樣了,下午福晉的話讓她想了很多,烏喇那拉氏希望自己成為胤禛最喜歡的女人,怎麼讓他喜歡,那就是躲起來,成為他一個人的禁婪,只依附他而活,這對蘇荔而言太難,她怕死,可她怎麼說也念了那麼多年書,自己出來工作、賺錢、買房,她其實比一般的同齡人更獨立。只不過是穿越了,卻讓她變成菟絲花,她做不來,起碼受的教育都讓她無法接受。再說成為胤禛最喜歡的女人重要嗎?對他來說,他最喜歡的還是那把金椅子,女人太不重要。想著,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是烏喇那拉氏太看不開,還是自己太看得開?

  “主子,爺派人來請你出去見客。”門外傳來順心的叫聲,聲音中滿是喜悅。

  “去請福晉吧!說我在洗澡。”蘇荔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她對數字皇子們沒有興趣,也怕會有什麼事,不如讓福晉這老奸巨滑的去應付。再說,此時是風光無限的時候,還是交給領導出去領獎得好。

  “主子……”

  她不理,順心沒法,離開了。蘇荔笑了,如果下午福晉沒跟她說這話,只怕她也不敢不去,現在好了,福晉自會幫自己料理了,果然也有好處。

  果然,烏喇那拉氏聽了什麼也沒說,直接就到前院來了,給太子和各位爺們見了禮,便笑呵呵的道了歉,“爺們想見見我們格格原本是她的福氣,偏她就是個沒福氣的,十三爺、十四爺是知道的,她在主子娘娘那兒就是膽子小,進了府,我們爺不用說,就連我都跟養了個老閨女似的,請太子爺,各位叔叔伯伯們千萬別怪她不懂規矩。”

  “膽子這麼小還跟著四哥這冷面王?難怪膽子更小了。”老十直腸子,衝口而出。

  “十弟可說錯了,膽子小怎麼敢不出來,可見是被四哥寵壞了。”老九不陰不陽。

  “九叔、十叔可真是冤枉我們爺了,我們爺什麼性子,叔叔伯伯們不比咱清楚?這不還從我身邊調了兩個大丫頭給她,就怕她不知道規矩,處處提點著,在內院裡我們爺但凡是發脾氣,就一定是這位蘇格格闖禍了。不過蘇格格倒有一點好,最聽爺的話了,我們爺今兒只是問了一句,她想怎麼做熊掌,蘇格格就在廚房裡試了一天,才做成這樣。她真是見不得世面,爺們何苦為難個小丫頭呢。”烏喇那拉氏呵呵的笑著。

  “四哥的家教本就是沒話說的,四嫂都親自出來了,可見是小四嫂真怕見生人,不是她沒福氣,是我們哥幾個沒福氣。”老八終於開口了,笑咪咪的。

  “沒什麼好見的,不過是個丫頭。”胤禛看上去有些陰沉,烏喇那拉氏有點忐忑不安起來。

  “看小四嫂不如看小四嫂做的菜,長得僅算清秀而已,倒是這些吃食才顯出她的千靈百巧。四嫂,這麵條真是好看又中吃,回頭讓小四嫂教教我府裡的廚子。”十三解了個圍。

  “十三哥還真是誇她,我看連清秀都算不上,算是規正了。”十四點點頭,雖然平時不對盤,可是怎麼說也是親兄弟,不是大面上的,他都會幫著圓一下,“我明兒也派人來學,熊掌的做法也要。”

  老十他們聽十四這麼說了,也就算了,想想也覺得,長得好看的女子怎麼可能做得出這麼精緻的菜來,心靜不下來。就跟我們現代覺得長得漂亮的女生成績一定不會好一樣。

  蘇荔泡完澡放下頭髮不禁想到昨晚胤禛為自己擦頭髮時的情景,因為這樣,剛剛她特意把頭髮輓起,生怕打濕了,自己愛他嗎?還是僅僅只是依戀?但很快,她決定不想,因為對她來說,感情比做菜難多了。

  “主子,這是高總管送來的,說是爺讓送來的。”舒心推過一隻小碗,小碗裡有一小塊肉,蘇荔笑了起來,為了它忙了一天,沒想到胤禛還曉得為自己留一塊。

  用手抓了放到嘴裡,唉!真不如牛筋子好吃。可卻久久捨不得咽下去。


☆、第二十二章 傷自尊了

  蘇荔為爺長了臉,胤禛第一次打破了五日輪的規矩,晚上又到了蘇荔的院子裡來了。那會她卻已經睡著了,順心想去叫醒蘇荔,胤禛沒讓,讓順心伺候著洗了腳,就把人趕了出去。

  床上的小人兒抱著個枕頭睡得正香,看來真是累了,小臉在燭光下粉粉嫩嫩的,想想她似乎真的很少用那些脂粉,在她的身上也聞不出脂粉味兒,真是年輕啊!胤禛又想到剛剛福晉說的,當個老閨女在養?想著自己都笑了起來。抽開枕頭她抓了一下,順勢就抱上胤禛,還把小臉在胤禛胸前蹭了蹭,跟小貓一樣。胤禛本想著她已經睡了,便不鬧她了,可這一蹭心頭火起,便忍不住把她壓在身下輕咬著她的唇。

  蘇荔夢裡在森林中被熊瞎子在追,揮著兩隻手掌問她討,她實在跑不動了,想哭,想說不是她,結果被大熊撲倒。還在咬她,她嚇醒了,燭光未滅,真有人壓著自己,不過不是咬自己。她鬆了一口氣,“我再不吃熊掌了。”她摟緊胤禛的脖子喃喃的輕語著。

  胤禛愣了一下,不過此時他沒心情問這些沒用的,人醒了就好辦了,與前兩次非常的不同,第一次,這兒像屠宰場,但胤禛很過癮;第二次略平淡了些,但很舒服,但那會胤禛並沒想清楚,他有很多女人,每個女人不都差不多嗎?再去別人那兒,曲意承歡的軟語嬌啼,讓他不禁會想到那舒服的一夜。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反應,身上的氣味都乾淨而清爽。

  昨夜本想藉著醉好好的寵幸她一番,好讓她今日用心做事,這是皇子們約定俗成的心態,到妻妾房裡就是給她們最大的賞賜,可到了這兒,上了床把她抱在懷裡卻什麼也不想做了,就想這麼抱著,聞聞她身上味道,便十分滿足了。而她也是,像個孩子一樣摟著自己的脖子掛在自己的身上,卻沒一絲誘惑在裡。可每當她這樣,胤禛心裡便有十二萬分的滿足,這個女人只是把自己當男人般在依戀著,不是其它院的主人們,身上還肩負著娘家的榮辱與責任,自己對他們來說不如說是榮華富貴罷了。

  經歷一番火花四射的赤身肉搏之後兩人都粘粘糊糊的,卻沒力氣下床去清洗,也有捨不得分開的意思。

  胤禛終於知道她的不同在哪了,她的身體裡充滿了熱力,她讓胤禛感受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女性的身體。年氏,李氏是他曾經最流連的女子,蘇荔沒有年氏的那種柔媚入骨,也沒有李氏的柔若無骨,蘇荔也柔,可是她的柔帶著無窮的韌性,就像她說的,她很健康,她用她身體的每一寸地方囂張的告訴他,她很健康。

  蘇荔順手拿了自己的小衣給他擦著身子,兩人都不說話,但覺得此時房間的氣氛極好。她弄完了,小心的為他穿著衣服,完全沒想著自己僅僅只套了一件紅紅的肚兜。

  “自己繡的?”他拉過看看,純屬沒話找話,她不禁羞紅了臉,輕輕打開他的手,想到小衣剛當毛巾使了,也沒法。幫他穿好,自己埋進被子穿上褲子跳下床去找小衣。再回來,也不知道她哪兒兌了些熱水來又給他擦了擦身子,這才再次上床。他再抱她時,她已經有些乾爽的味道了,看來剛剛出去找衣服時,她已經清理過自己了。

  “真沒見過這麼愛乾淨的?”他取笑著她,但很舒服,他喜歡這種感覺,他也是個算是有潔癖的男人,只是努力不讓人感覺出來而已。

  “爺不是也是最最愛乾淨的嗎?”她記得每本書上都說胤禛是個最最不能忍受邋遢的了,即使在最熱的夏季他也是一身袍服,整整齊齊,領扣都不興開的。

  “真的只要是爺喜歡的、在意的你就去做嗎?”他深深的看著她。

  蘇荔想想搖搖頭,但馬上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麼幹,笑了起來,想想說道,“爺喜歡的,在意的太多,荔兒想做也不見得能做得來,只是幫著爺做些小事就好。”

  胤禛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知道自己的斤兩,於是不奢求,不妄想本本分分的很好。

  “那為什麼爺叫你出去見客你不去?”

  “我在泡澡,一身中藥,出去只怕衝撞了各位爺們。”她趕緊說道,在宮裡時間不多,卻也知道各種的禁忌,這個理由是她在泡澡時就想好的,也不算是說謊,那時她也的確是在用中藥泡澡。

  胤禛想想也是,剛剛進來時,房間裡的確有淡淡的中藥味,她身上也是。他其實並不想她出去,一是怕她真的跟在德妃宮裡那般也實在沒什麼看像;二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裡面,不怎麼想讓她出去見人。可是聽十四說她連清秀都算不上時,心裡又有些氣憤,抬起她的臉,乾乾淨淨的五官規正,挺好啊。

  “怎麼啦?”蘇荔沒想到好好的他竟這樣端詳自己的臉,忙伸手抹抹,有點乾了,明天還是用羊奶拍拍吧。不禁懊惱起來,沒本事造化妝品真是太受氣了,唉,自己中學時化學真的學得不錯,現在怎麼一個方程式也想不起來了?

  “有人說你不漂亮,連清秀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規正而已。”他故意的說道。蘇荔一臉的憤怒,但很快泄氣,老實的回頭躺著,背過身去,把自己蜷縮成個大蝦米狀。

  “生氣了?”

  “不是!”蘇荔受傷的說道,是啊,沒生氣,只是傷自尊了。可是這話能說嗎?她只有這般做無聲的抗議,想也想得到是誰說的,除了十三就是十四,一群爺裡,只有他們倆見過自己。

  “爺覺得你挺好,真的。”胤禛笑笑,從背後抱住了她。

  “荔兒沒福晉那麼溫柔賢惠、落落大方;沒年福晉溫婉可人;沒李福晉那麼精緻漂亮;本就在府裡只算得上規正而已,十三爺,十四爺說得沒錯。”她嘆了一口氣,自己想通最好,現在這男人是覺得自己幫他長了臉,於是心情好,過些日子,用不上了,只怕也會這麼覺得,不如自己先調適好。

  胤禛哪裡能知道她心裡所想,以為她真的想得開,看她平靜的接受了,倒多出了幾分欣賞來,平和的心在天家來說得多大的定力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想,“你在烏雅家……”話剛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懷中的人一下子僵硬起來,好一會兒,蘇荔起身吹滅了蠟燭,回身躺下給他掖掖被角。

  “爺,歇了吧!”


☆、第二十三章 低調也是罪

  蘇荔沒想到那天推了王爺、貝勒們的事還有後續,平靜沒幾天之後,胤禛雖沒過來過夜了,但還是時不時的派人送點什麼過來,再不就是吃晚飯時讓人過來叫她一起到大院裡吃。她知道,胤禛不過來大約是不想太把她推到鋒口浪尖上,省得讓別人為難她,可是這般也同樣是把她放到火上烤,順心舒心從外面回來看神色也是看得出的。

  再就是平日裡年氏和李氏是不屑到她院裡來的,但宴後竟然也過來串串門子說些閒話。其它的貴人、格格、侍妾們也都蜂擁而來,有的要學做菜,有的認姐妹,弄得她這院子跟菜場一樣,她沒法了,只好吃完早飯就到福晉院裡賴著。午飯,晚飯乾脆就在這兒搭上了。烏喇那拉氏明白是什麼回事,也就不管她,看她賴在自己屋裡看書練字倒也還自在,

  蘇荔也知道這樣也是讓人說,不用問都知道,人家會說她討好福晉,眼裡除了福晉就沒別人,當然也會有人說福晉在利用她固寵,她和福晉都懶得理會,她們心裡都明白,誰在這院裡也不可能獨善其身,而蘇荔在現代混了這麼多,總不能白活這麼大歲數,自然比一般人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人家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烏喇那拉氏可是未來的皇后,總理後宮,現官還不如現管呢!堅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身後總沒錯。真的像那些小說裡說的,*著寵愛出去單過,那是找死。明清兩代,大老婆打死妾是不犯法的,在外頭單過就是背理了,說妻不賢呢!不打你打誰?所以蘇荔在現代就想得很明白了,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管他幹嘛?

  比起蘇荔的自在,胤禛就不怎麼舒服了。在家除了福晉和蘇荔屋裡安靜點外,其它人都有的無的會哀怨下、暗示下,說多了他也煩,可是又不想壞了規矩,只能當沒聽見,在大院吃晚飯呢,看蘇荔忙前忙後的伺候自己和福晉心裡又不是很舒服,讓她一塊吃,又怕福晉心裡不舒服,可是不讓她坐,自己又覺得礙眼。好在福晉是個聰明人,都會適可而止,上了菜,為自己和爺布了菜就會讓她坐下,‘妻友妾恭’的把晚飯吃完。

  這天,晚飯擺上了,蘇荔跟平時一樣,給兩位老大布了菜,介紹了新的菜式之後,福晉看胤禛吃了一口才道,“快坐吧!你不坐下爺和我怎麼吃?”

  蘇荔笑笑,晚飯她本不吃飯的,可是在這邊來了,胤禛看著,就不敢了。拿了個不加蜜的小窩頭,挾了些拌菜吃。

  在大院裡,有胤禛在時,飯桌上是食不言的,大家都很安靜,胤禛清清嗓子,烏喇那拉氏和蘇荔便只好抬頭,看來爺有話說了。

  “明兒你帶她進宮給額娘請安。”他對烏喇那拉氏說著,烏喇那拉氏愣了一下,看看胤禛又看看同樣石化中的蘇荔兒。

  “那個……爺……”蘇荔兒好容易把窩頭吞咽進去,結巴的想說什麼。

  “府裡只有一個爺,不用這個爺,那個爺。”胤禛頭都不抬。

  “爺,那個……”蘇荔拼命的想著拒絕的理由,可是想了半天只好求助的看著烏喇那拉氏。

  “爺,主子娘娘想荔兒了嗎?”烏喇那拉氏試探著,以她對德妃的了解,應該不會讓蘇荔兒進宮,她越出挑,烏雅家的事就容易被引爆出來。雖說這事兄弟們沒有不知道的,可是真的弄得街知巷聞,皇家的臉面還要不要?況且中間還有個太子爺。

  “有嘴欠的在皇阿瑪那說去了,老爺子讓她去做個午膳。”胤禛還慪呢,可是又沒法。

  早上上完朝,老爺子在南書房議事,幾個阿哥都在,也不知道什麼就說到了秋獵,於是十四就說,獵什麼啊,四嫂子說了,熊掌還不如牛筋子豬蹄好吃呢!康熙老爺子來了興趣,大概是覺得這麼老實巴交的四媳婦怎麼可能說這話,就問胤禛,胤禛沒法就把蘇荔兒為了研究做法拿味道形體相似的牛筋豬蹄做試驗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陪著笑臉道,“她也是被那格格弄怕了,那格格自己沒吃過熊掌,也不會做,怕糟蹋了東西,又怕丟臉,一次次的讓烏喇那拉氏嘗,烏喇那拉氏是沒法了,才哄她說比熊掌好吃。”

  “兒子是不知道牛筋子豬蹄什麼味,不過那熊掌倒真是好吃,又軟又香,還有嚼頭,兒子派人到四哥府上學了,回家就是沒小四嫂子做得好,看來還是小四嫂子用了心的。”十四馬上說道。

  “不過那小四嫂子不怎麼給哥幾個面子,大夥想給新嫂子見見禮,她就是不出來,跟漢人小媳婦似的,知道的是四哥家教嚴,不知道的只怕還想咱們哥幾個窮凶極惡,想法躲咱們呢!”老十粗聲粗氣的說道。

  康熙一聽又看老四,老四有點尷尬,好一會兒輕咳了一下,“給兄弟們賠個禮,我回去問了,那丫頭……鈕祜祿氏在廚房忙了一天,那會兒以為沒事了,用中藥正泡澡呢!烏喇那拉氏一看就沒敢讓她出來,怕衝撞了兄弟們,倒是讓兄弟們介意了。不過鈕祜祿氏倒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

  “鈕祜祿氏?”老爺子深思的看了胤禛一眼,摸摸鬍子不置可否。

  “皇阿瑪,四哥府上的飯就是好吃,那個包福氣也是,兒子如今在家也是每日必吃的。”老八笑咪咪的說道。

  “包福氣?”

  “沒什麼特別的,一張粗麵餅子,包上些菜啊,肉啊一口吃了,不過是哥幾個圖著新鮮。”胤禛此時真恨不得一腳踹死他們,可是還得裝得沒事人般。

  “不特別卻又沒人想出來啊!可見這小四嫂子是個巧慧的人兒。還有那麵條,怎麼想的,皇阿瑪見過三色的麵條嗎?弘政是最不耐吃飯的,劉氏跟奶娘每日不知道要想多少辦法,餓也餓過,哄也哄過,如今倒好,那三色麵條無論煮著、拌著他都能吃兩碗,兒子前兒就罵廚子了,不是小爺不吃,是他們做得不好。”

  “是啊,是啊,兒子這些日子還在埋怨額娘偏心呢,有好東西緊著四哥,如今有個好人兒也忙不丁的送到四哥府裡,好賴跟哥幾個商量一下,兒子不是輸也輸得心服口服不是。”十四忙接著口。

  康熙笑了笑,“那老四,明日你讓你媳婦帶著鈕祜祿氏進宮看看你額娘,午膳朕在長春宮用。”

  事情便這樣了,胤禛也知道八、九、十,十四這是給老爺子上眼藥呢。提醒老爺子,鈕祜祿氏的存在,順便能想起太子當年草菅人命的舊事來。回來的路上,想想又折回去給德妃請安。

  德妃那兒,十四已經在那兒了,正說德妃偏心的話,繪聲繪色的跟德妃說那天的席面和今兒的御前對答,讓胤禛沒法開口。好在德妃這次沒偏向老十四,道了乏,讓兩人都走了,什麼話也沒說。讓胤禛略略安心了一些,看來,烏雅氏也不想有人在萬歲那兒提鈕祜祿氏的話題。


☆、第二十四章 宴無好宴

  早上,烏喇那拉氏和蘇荔默默的坐上了進宮的馬車,比起伯爵府的馬車,王府的馬車寬敞得多,但陳設並不比伯爵家的精緻,一切以胤禛樸素的品味而來,並無一點花哨之處。她和烏喇那拉氏對面著坐著,可是兩人的面色都不怎麼好。兩人都知道進宮給皇帝做飯事小,不知道老爺子想說點啥。

  給德妃請了安,她老實的站在烏喇那拉氏的身邊。德妃看她那小媳婦樣都不禁笑了起來。

  昨兒德妃也想了一夜,想不出老爺子想幹嘛,只是口吃食,用得著興師動眾的叫人進來嗎?想想又埋怨起蘇荔起來,沒事那麼出挑幹嘛?鬧得人盡皆知,還怎麼平靜的過下去?再想想,也是啊,她可曾想出挑,老四讓她,她可不就得做好了,給老四長臉,誰曾想那些哥們一個個都不是省心的主啊!

  “去廚房吧,萬歲爺還等著吃呢!”

  “是!”她老實的退了出去,去她熟悉的廚房,派人先打聽了老爺子早上吃的什麼,和廚娘本就合作過,還順容易溝通,很快就定了單子,開始做。

  這邊德妃便問起烏喇那拉氏蘇荔在府裡怎麼樣,爺喜歡嗎的話,烏喇那拉氏便笑了起來。

  “額娘啊!您哪是送了個妹妹給媳婦,整個兒送了個老閨女來。如今荔兒賴上媳婦了!”笑著就把最近蘇荔天天混在自己房裡的事說了一通,德妃也捂嘴笑了起來。

  “那也是你對她好,不然怎麼不見她賴別人?倒是個可心的孩子,老四性子古怪,我在宮裡也時不時的替荔兒揪著心,想著你,才略略的安心些。”

  “額娘,可不敢這麼說,我們爺可是寶貝著她呢!媳婦有時都要吃醋的。”她又細細的把胤禛如何把自己身邊的兩個大丫頭派給她,又心疼她不吃飯,又是心疼她晚上洗頭,就連不出去見客也人捨得責罰的,“額娘,知道嗎,我們爺現在早晚都用羊奶了,荔兒準備的沒有爺不肯吃的。天天像是板著臉,可是媳婦跟在爺身邊這些年,還沒見過爺這麼寵過人呢!”

  “真的嗎?是啊,昨兒在我這兒坐了一下,想是也擔心,想在我這兒討個主意。”德妃眼睛一亮,想想明白了,點頭笑了起來,“唉!老十四跳著腳說我偏心,可見是急了。唉!看你們過得好,我這兒也就放心了。”

  “額娘可不就是偏心我們嗎!我們爺心裡是有數的。”烏喇那拉氏忙起身道了謝順便捧捧老太太。

  到了晌午,康熙辦完事,帶著正好進宮回話的胤禛一塊過來了,其實胤禛也是擔心,本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兒,但還是急急的進宮回話,康熙也知道他的小算盤,便帶著他一齊過來了。

  分主次坐下,蘇荔兒便指揮人開始上菜,此時便不敢搞亂次序,該有的六十四個碗一個也不少,康熙看了一眼,“哪個是鈕祜祿氏做的?”

  蘇荔這還是第一次見康熙,看著還算顯得年輕,五十歲上下的樣子,也許是從政日久,皺眉成了習慣,兩眉間的川字紋如刀刻一般,更顯帝王的睿智來。她看康熙問話了,有點哆嗦,努力鎮定著自己的情緒,“那……”她習慣的又要說“那個”了,胤禛忙咳嗽了一聲,她忙住嘴,想想。

  “回萬歲爺,奴婢做了幾個涼菜,煮了幾個粥品。”

  “皇阿瑪,這道拌冷面和那道菜粥是鈕祜祿氏拿手的,平日四爺也是愛吃的。”烏喇那拉氏忙起身布菜,親手把那兩樣送到康熙面前。不是蘇荔沒眼力勁,不知道幫著康熙老爺子布菜,而是沒那資格。

  “這就是老九說他們家弘政最愛吃的?”康熙看看碗中筷子般粗細的三色方麵條子,看向胤禛。

  “這既可當菜,亦可當飯,能拌著吃也能煮沸湯吃。”胤禛點點頭笑笑。

  康熙吃了一口麵條很筋到,酸鹹適口,倒很是開胃,但他不怎麼愛這冷冰冰的,便放下了。轉頭喝了一口熱的菜粥,胤禛看父親喝了,他也喝了一口,但微微皺了皺眉。

  “怎麼啦?味道不對?”康熙注意到了,菜粥味道十分鮮美,為何他還是這樣,不禁好奇起來。

  “不是,只是跟兒子在家吃的不太一樣。”他回頭看了垂頭站著的蘇荔一眼,陪著笑臉。

  “鈕祜祿氏,不一樣嗎?”

  “是!”蘇荔恨死了,可又沒法子,胤禛吃的是豬骨熬的高湯煮的,宮裡哪有這個,即使有也沒那個美國時間熬啊!只好臨時用干貝等上等的乾貨濃濃的煮上一鍋湯,再濾掉渣來煮粥,她自己嘗了也覺得鮮味太過,奪了米香、青菜的青香味。但這話能說嗎?不是找死嗎?想想,“四爺在家不怎麼吃肉,也不愛這些奢侈的海味,於是是用豬骨為底,口味清淡些,那個呈給萬歲爺就太沒誠意了。”

  “那是包福氣嗎?”康熙看看中間的盤子,烏喇那拉氏忙起身給老爺子包了一個,又給德妃包了一個。康熙咬了一口,點頭,麵餅很甘香,也吃不出是什麼做的,“麵餅怎麼做的?”

  “雜合面,取五穀之意。”她低頭答著,也就圖個健康罷了。

  “用五穀包著蔬、禽、牲,暗含著天地陰陽之氣,所以叫包福氣?”

  蘇荔呆了呆,好一會兒傻笑了一下,“奴婢沒想那麼多,只想著五穀養胃,我們爺節儉,好多東西又不吃,只好在吃食上多下點功夫。”心裡嘆息了一聲,什麼節儉啊,簡直就是挑食好不好。自從接手了胤禛的飲食,她都快瘋了,沒見過把挑食當節儉來宣揚的!

  康熙不置可否,又吃了點別的,總算是把飯吃完了。蘇荔以煮茶為藉口逃了出來,到茶水間喘氣,邊煮茶邊想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想想決定還是決定不想了,誰知道老爺子會怎麼想?怎麼著只怕都是錯的。等了兩刻鐘,才送茶進去,人家夫妻、父子、婆媳似乎聊得不錯,她又不敢再逃,只好老實的站在烏喇那拉氏的背後。

  “鈕祜祿氏,這茶不錯,來德妃這兒也就這茶最合朕意。”老爺子喝了一口點點頭。

  蘇荔又呆住了,這話怎麼答,謝謝誇獎?還是不敢當?換而言之,是不是剛剛的飯菜並不讓他滿意?

  “皇阿瑪,讓她做行,讓她說不如殺了她,您就饒了她吧!”胤禛嘆了一口氣,向康熙苦笑著。但眼睛小心的瞟著康熙的神色,老爺子剛剛已經吃了不少了,別人不知道,德妃和自己還是知道的,本有些寬的心,卻因為他突然的這句話而打破,只好小心的應對。

  “所以進了你府裡,就從來沒出來過?聽說也不跟其它的側福晉、格格們來往,只跟著烏喇那拉氏後頭當個小尾巴?”康熙還是陰晴不定。

  “她內向些、也笨,不知道規矩。她也不是真的跟福晉,只是懶,知道福晉寬厚,於是在大院裡躲清靜罷了。”胤禛又笑著搖頭,急急的替她回著話。連遲鈍的蘇荔也感受到些不尋常,偷看著德妃和烏喇那拉氏,她們一臉凝重。

  “鈕祜祿氏,你是嗎?”康熙冷笑著,蘇荔心裡一寒,誰說康熙寬仁啊?那一定沒見過他這絲笑容。

  “是啊!”她定定神,靦腆的笑著躬身。

  “是啊,這丫頭跟在臣妾身邊些日子,臣妾也看出來了,讓她幹活沒說的,待人接物還是差些。不過好在她也有自知之明,用心的做事,對些身外的事不問、不說也不想,倒是個難得的清靜人。”德妃忙笑著向康熙言道,也是意有所指。

  “她好清靜,擠進天家躲清靜?”康熙冷笑著,德妃、胤禛心裡一寒。


☆、第二十五章 歷史是可以更改的

  胤禛起身跪下,烏喇那拉氏和蘇荔跟著跪下,等著胤禛開口。

  “兒臣請皇阿瑪更改玉牒,鈕祜祿氏四品典儀凌柱女,十三歲適皇四子胤禛。”胤禛一字一字的說道。蘇荔怔了一下,沒想到會說到這兒,一下子五味雜陳。原來自己這身份他還這麼在意嗎?

  馬上,她明白康熙為什麼要吃她做的飯了,原來她是躲不開清靜的,把自己關了就成了,即使以完璧之身適胤禛,身上還是貼著醮夫再嫁的標籤,皇家丟不起這面子。這是在敲打自己呢,老實待著就好,沒事這麼出挑幹嘛?

  “萬歲爺,奴婢萬死!”她猛的磕起頭來,磕得青磚地呯呯做響,蘇荔知道此時此刻保命更重要,磕得越狠,活下來的機會越大。

  其實她是誤會了,醮夫再嫁的在皇室又不是她一人,讓康熙痛恨的是人家挑出她的身份並不是為了她再嫁的身份,而是她從沒見過面前老公的死因。

  兩支手掌捂住了她的額頭,讓她不能再磕了,是福晉;而她被抱入了胤禛手臂中,強勢的想把自己固定在懷中。抬頭一抹血紅色矇住了自己的眼睛,她流血了。她對胤禛和福晉笑笑,但推開了他們,伏在地上,用最後的理智說道,“奴婢是不祥之人,請萬歲爺賜奴婢出家。”

  康熙也從昨兒起就一腦門的官司,鈕祜祿氏!一個讓他想忘都忘不掉的女子,四十三年,德妃跟他商量讓她告病配人,本不不是大事,德妃是懂分寸的,如果是別家的要她不會跟自己說,可來拜託的人是烏雅家。雖頂著本家的名義,其實康熙和德妃心裡都明白,兩家本來沒多大的關係。想想烏雅家的齊哥兒倒是個實在的本分孩子,便同意了。可沒兩天功夫齊哥兒竟就死在自己眼前了,手裡還拿著自己打的那隻野雞,一臉的笑意。康熙那時腦子裡全想的是來的路上齊哥兒那靦腆的笑臉,自己那會還拿他打過趣,說要回去娶媳婦了就是大人了。齊哥兒那會說什麼?他說他老娘說今年沒好日子了,說先把人接回去,回家再行禮。

  康熙從沒想過那是太子的錯,他只認為是那媳婦的命不好,如果沒這事也許齊哥兒不會死。甚至慶幸,允那女子告病了。三年過去了,他本快忘記了,德妃又來說,齊哥的臉再次出現在康熙面前,他不願意。烏雅家似乎真的打算孤注一擲了,他們什麼也不要了,只要還她一個秀女的身份,給她找個安身立命的小院子。康熙默然了,烏雅家從沒提過兒子的死因,甚至馬上就退出了朝庭,守著二等伯的空銜過日子。此時重提此事,是想向皇家施壓嗎?雖然不願意,可是最終他只能答應。

  鈕祜祿氏進宮十五天,他從沒見過她,也不想見,但他知道德妃很喜歡那個女孩,德妃應該會覺得委曲的啊,為何會喜歡?想想對她的厭惡更深一層,直接就把蘇荔劃為巧言令色之徒。

  本想忘記,卻還是不肯放過?幾兄弟在自己面前不住的提起為什麼,他心裡很清楚。當年的事不了了之,烏雅家不追究不代表心甘情願,只怕是把她送到某個皇子的府中就是為了挑起事來對太子不利。胤禛是他最心愛的兒子,他一定不會也不能讓他被人傷害,唯一的辦法似乎只有讓她去永遠的消失。

  胤禛知道父親的意思,剛剛吃飯時便想明白了,讓荔兒去死?想著就覺得心膽俱裂,可那個傻丫頭卻仍不自覺,一口一個‘我們爺’,真是傻女子。看著她磕出血來卻不知,而父親無動於衷突然感到一絲失望來,這是心目中的天一般的父親嗎?口口聲聲以仁治天下的父親卻對一個與世無爭的弱女子動了殺機,只是為了保住那個心愛的兒子?如果太子是人,難到這個女子不是人?

  “出家?佛門容得下這不乾不淨……”康熙似乎意猶未盡。

  蘇荔從不認為康熙是什麼寬厚之人,想想他第一次廢太子後,如何斥責八阿哥胤禛禩的‘辛者庫賤婦之子’,他有沒想過,那“賤婦”也是自己的妻子之一?蘇荔當時看電視時看到這一段差點沒罵人,後來查書竟然真是康熙說的後,從此對康熙便沒了好印象。她由此便看見了康熙的刻薄,只是那時的她沒想到自己會有親歷的一天。真是倒霉,為什麼別人穿越見的康熙都是良師益友、一代名君,自己見到的是這德性?不能不說,人品啊!

  “阿瑪!”胤禛也僕伏在地,不許康熙說下去,好一會兒,“肯請阿瑪修改玉牒,今後妄圖有損皇家名譽之人,視為大逆。”

  “萬歲爺,處死丫頭容易,天下之口難防啊。”德妃看看兒子,嘆了一口氣,輕輕的看著咬牙切齒的康熙說道。德妃也心寒,可是不敢表露,她沒想到在老爺子心中,太子的份量這麼重。難不成除了那女人生的是兒子,其它人養的都是畜生不成?她強笑笑,第一次違背自己不開口的準則說道,“殺了她又能如何?只不過讓這事越來越大。”

  康熙看看青磚上的血跡,猛然警醒,是啊,殺了又如何,只怕真的讓她死了,烏雅家就真的按不住了。他深深的看了伏在地上的胤禛一眼,他比自己早明白,於是想改玉牒的主意。保住蘇荔兒,才是保住太子聲譽的唯一辦法啊!他深深的看了這個平時不怎麼出眾的兒子,當初德妃說把蘇荔兒給老四,他便明白了德妃的苦心,全是為了給太子擦屁股,只有放在老四那兒,其它的兒子們才會安份啊!如今呢?提這個是忠心耿耿?還是婦人之仁?

  “烏喇那拉氏,你說,怎麼處置?”

  “皇阿瑪,荔兒嫁入雍王府冰清玉潔的個小女子。皇阿瑪切不可誤信人言,再說她什麼也不知道,求皇阿瑪開恩。”烏喇那拉氏把滿是鮮血的雙手向上,伏地哭道。

  “冰清玉潔,什麼也不知道?一口一個‘我們爺’,你也配?”康熙哼了一聲,寒言入骨,蘇荔再次顫抖起來,不是害怕而是憤怒了,要豁出去嗎?這就是歷史上以仁愛而著名的康熙,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了。但聽到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罷了,既你已經入了老四的府裡,就安分些,再讓朕聽見什麼,你主子也保不得你。”

  “謝皇阿瑪開恩!”胤禛夫婦齊聲謝恩。蘇荔因為太憤怒,也是為了不想謝恩,她直接暈了過去。


☆、第二十六章 活著真好

  朦朧中蘇荔聽到外面有人說話,什麼太醫、什麼主子,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何要穿越,也許這一次睡著了能回去?希望能回去,起碼在那兒,她能理直氣壯的活著,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胤禛鐵清著臉抱著蘇荔回府了,甚至拒絕了德妃把蘇荔放在宮裡休養幾天的建議。

  烏喇那拉氏默默的跟在後面。她也覺得心寒,十四歲成了皇家的兒媳婦,自己的丈夫那會才十三歲,兩個孩子在這孤立無援的宮中相依為命。德妃心裡只有十四阿哥,康熙因為孝懿仁皇后的去世對胤禛也日漸冷淡,在宮中的阿哥府裡,兩個小人兒在教養嬤嬤的管束下勉強過活。那時她就對自己說,忍耐、會好的。可是今天看看蘇荔,她知道原來清靜是求不來的!在天家沒有親情,只有活著。她心中默默的念著,回頭冷冷的看了宮門一眼,默默的跟著胤禛上了車。

  回到府中又是一番景象,人仰馬翻的找太醫,而本應該發火的胤禛沉默不語靜靜的把自己關在外書房裡誰也不理。烏喇那拉氏守著蘇荔也不去吵他,她知道,也許是時候大家都好好想想了。

  蘇荔沒多大的事,輕微的腦震盪,吐了幾天,清了腦子裡瘀血人也就慢慢的清醒過來,她這些天有些意識,知道自己還在這兒,雖然失望卻看到烏喇那拉氏和舒心,順心他們輪留的看著自己頗為感動,原來自己還算是命好的,她輕輕的安慰著自己。

  “醒了?”烏喇那拉氏有些憔悴的臉顯現在她眼前。

  “姐姐!”蘇荔輕輕的叫著她,第一次,不當她是老闆,而是親人,烏喇那拉氏可猜不出她此時變化的心情,只輕輕的拍拍她的臉。

  “好了,我去告訴爺,他把自己關在房裡幾天了。”

  蘇荔卻拉住了她,幾天的昏天黑地不代表她沒想,看看室內並無其它人,她苦笑了一下,看著她,“為什麼?我不知道什麼?”

  烏喇那拉氏沒想到她醒來竟會問這個,想想看看四周輕輕的在她耳邊言道,“齊哥兒是被太子爺誤殺的,老爺子忌諱。”

  “齊哥兒是誰?”她有些茫然,看著烏喇那拉氏。

  烏喇那拉氏這次真傻眼了,好一會兒,輕輕的笑著拍拍她的臉,退了出去。一路上烏喇那拉氏都想哭,為誰哭?為齊哥兒,還是為蘇荔?她都不認識那個會成為她丈夫的男人,卻要為他背上這沉重的包袱,為此一群人都在為這個包袱而付出著代價,怨誰?老天還是皇上?

  敲門並不等胤禛叫她便推門進去,這些天,胤禛告病在家,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烏喇那拉氏除了給他送吃的,也不會來找他,她了解胤禛就像了解自己,而胤禛也是,看到她進來,笑了笑,“她醒了?”

  “嗯。”烏喇那拉氏把門輕輕的關上,過去輕輕的把胤禛的頭抱在了懷中,在阿哥府裡被嬤嬤罰不許吃飯時,他們就這麼相互依偎著,“她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告訴她了,她又問我齊哥兒是誰?”

  胤禛也吃了一驚,想想是啊,那時她才十四歲,什麼也不知道就被抬進了烏雅家,卻莫明其妙的成了寡婦,現在還在因此而受傷,為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受傷,說出去真是笑話。胤禛心裡也滿是悲憤。

  蘇荔養了近一個月,傳出的版本是她是個沒福氣的,見不得真龍,一跟頭摔破了腦袋,萬歲爺特別恩准可不進宮伺候了。聽得蘇荔金星直冒,可是什麼也沒說,年氏、李氏她們依次看過也就算了全了體面,原本火熱的小院又再次冷清下來。大家不是傻子,這麼一鬧,老爺子那兒一定不會再給她升等,就算是爺喜歡,也不過是格格,上不得檯面的,本不安的心又都放了回去,該幹嘛幹嘛了。

  人閒了就會多想,她翻來覆去的回想著在德妃宮裡的那幕,再想想後來烏喇那拉氏說齊哥兒因太子而死的話,她迷惑過,但很快想明白了,齊哥兒應該就是自己那位沒緣份的前老公,前婆婆挾了這個恩典逼著康熙把自己許給皇子們;而德妃那夜說把自己送進四爺這兒,老爺子才不會疑的話,並不是德妃不認為胤禛沒有帝王之材,而是說他此時是太子一黨,由他來接收太子的麻煩對康熙來說是最安全不過的事了;至於說老爺子現在想殺自己,應該是有人步步緊逼了,為保太子,殺了自己這麼個沒依沒*的小女子不是最簡單不過的嗎?到此她才明白胤禛讓老爺子改玉牒的原因,從根上滅了小人們的念向,保住了太子,也算是變相的保全了自己。等她想明白了,就開始嘆氣,人家的腦子怎麼長的,一樣的事,人家馬上就知道該怎麼辦了,自己想明白都得費半天勁,原來穿越者還真不是萬能的!

  她養著病不能侍寢,但胤禛還是每日回府會過來坐坐,兩人像比以前更親近了一些,有時就是他在這邊炕頭看書,她在那邊炕頭偎著做點針線。這麼待著倒真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覺,蘇荔挺喜歡這樣。

  其實蘇荔在這之前從不當胤禛是自己的丈夫,她把這四爺府當成以前的公司,而胤禛是經理,而福晉是自己的分管經理。經理和分管經理都是自己的老闆,只是一個是縣官、一個現管。所以蘇荔其實更在意福晉對自己的看法,也更加尊重福晉。進了一次宮,經歷了一次生死,突然有所覺悟了,原來經理上面還有董事長!出了這個府,離開了胤禛與福晉誰都可以讓她死無葬身之地,看來是時候改變了。

  胤禛不可能是自己的,這點蘇荔一直知道。她一直也不讓自己想太多,她沒資格妒忌。經過了這次的事,連帶著竟也想通了很多事,在現代男人有點錢都是要養個情,包個奶什麼的,更何況是在這本就是三妻四妾,要多子多福的時代了。在現代都沒人權可講,卻跑到古代對皇子說專一,說獨立自主,不是自己個找不自在嗎?審時度勢是她的優點,她決心把這個優點發揚光大。好吧!她不當自己是胤禛的老婆,她當自己是他的寵物好了。做寵物還妒嫉什麼?有吃有玩有錢花,還不用負責,多好的事啊!


☆、第二十七章 生日要送禮的

  今兒看得出胤禛情緒並不好,可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一邊偷看著胤禛一邊想著要不要逗逗他時,門外傳來花盆子底的聲音。

  “知道爺回來了就在這兒,萬壽節眼見就到了,爺也上點心,幫著妾想想辦法啊!”烏喇那拉氏急火火的進來,看來真是上火了,人沒進,聲先到了。

  蘇荔坐起,要下炕,被烏喇那拉氏一把按下,自己坐在炕沿上拿著個單子遞給胤禛。順心笑著給她倒上水,她也急急的喝了。

  蘇荔又*邊繼續幹活,萬壽,她心裡冷冷的笑著,不過是個生日,竟然成了節日,還得送禮,難怪天家親情薄,老子生日兒子送禮,不管情誼只是大夥比著花錢,送少了老子還不幹,說沒孝心。

  “依舊例就是了。”胤禛懶得看,還抱著蘇荔的醫書看著。

  “爺,今年可是老爺子五十五,算大壽,依了舊例不是讓人說閒話嗎?”烏喇那拉氏邊說邊給蘇荔使眼色,讓她也跟著勸勸。

  蘇荔又偷看一眼胤禛,他冷冷的笑了一下。蘇荔想想,蹭過來看單子,倒真是什麼都有,壽麵、壽桃都以‘擔’為單位,老爺子吃得了嗎?十幾個兒子,一人送幾‘擔’,紫禁城就裝不下了。還有莊子裡出的野味什麼的倒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鎖碎,一直翻到最後一頁總算看到點好東西了,一支玉寶船,什麼高幾米,寬幾米,重幾百斤,蘇荔吐著舌頭笑了起來,“姐姐,真夠您累的,虧您是怎麼想出來的。”

  “不幫忙就算了,還說風涼話,不是看你病著,看不給你立立規矩。”烏喇那拉氏笑罵道,蘇荔這一“摔”,兩人倒弄出點真感情來,烏喇那拉氏也還真不再當她是外人,認真的呵護起來。

  “給皇帝當兒子真夠累的,過完萬壽節還有太后、各位主子娘娘們的千秋節,老爺子還不止一位娘娘,也不是十位,唉!”

  “胡說八道什麼,真是一‘摔’還把腦子摔壞了!”烏喇那拉氏想拍她的頭,但中途改掐她的胳膊了。她順勢膩在烏喇那拉氏懷裡撒起嬌來。

  “荔兒只是替爺累!爺是什麼人?自己的衣裳都捨不得用宮緞,袍子換個面子穿兩年,再換了,再穿幾年。*著點親王俸祿,養著咱們這一大家子,這個生日幾千兩,那個節又是幾千兩,一年下來得多少銀子?不是逼著兒子們一個個的讓奴才們去貪、去搶嗎?再後來又是一個個的大婁子讓誰去補?”蘇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搖頭。

  這次烏喇那拉氏都跟著嘆了一口氣,她當家十多年了,每年如此,而且大有年年攀比之勢。也對,兒子們都大了,開衙建府了,都辦著差事,禮物自然要一年比一年好,一年更比一年精,比著比著,真是有些吃不消了。

  胤禛黑著臉再看看那些禮品,好一會兒,“按去年例吧,”

  “爺,別聽這丫頭胡說,該孝敬時還是孝敬,老爺子難得過個整壽,再說今年別再惹他了。”烏喇那拉氏這麼費心多少還是因為蘇荔,蘇荔就是知道才說這些話,真這麼送了,老爺子只怕要覺得胤禛理虧了。

  “才江南送摺子上來,去年浙江道欠收,差點引起民變。老爺子免了江南一年的錢糧,日子艱難,咱們還送這些個,不是給老爺子話說嗎?不是還有個小琉璃炕屏嗎?送那個好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減半。”

  烏喇那拉氏想想點點頭,但還是不太確定,“要不咱們去打聽一下三哥,八弟送什麼吧?”

  “有什麼可打聽的?爺的女人還穿著爺的舊袍子改的衣裳呢!”胤禛似打定主意不加了,瞟了穿著毛茸茸袍子的蘇荔。

  蘇荔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決定幫幫他“爺,用老爺子的名義去各個廟裡布施僧衣。”

  胤禛白了她一眼,再搖頭,“這點小花招能過得了他的法眼,你老實的歇著吧,不給爺添亂就謝謝你了。下次再敢摔跟頭讓爺費銀子,爺扣你月錢。”

  “我有月錢?是啊,我是有月錢的,順心,舒心!”她愣了一下,想想大叫著,舒心順心以為發生了什麼事,跑了進來。

  “爺說我有月錢,我一個月多少月錢?”她整天宅在家裡,要銀子都沒用,所以也就根本沒問。

  順心、舒心對視一眼,都翻了翻白眼,“主子,您一個月的月錢是二十兩,福晉另貼您五兩的體已,都存在奴婢身上呢,您要用嗎?”

  “不要,就是問問,原來我在府裡沒白幹啊。”她喜不自禁,記得紅樓夢裡王夫人那個品階才二十兩呢!而掌家的王熙鳳好像才十二兩,原來在伯爵府裡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算了,後來前婆婆給了自己不少銀子,不跟他們算得這麼清楚了。得意完了又搖搖頭,“不對啊!我改了廚房、買了書,又每天泡澡也用了不少的藥材,你沒給福晉銀子嗎?”

  “府裡有藥材房,主子們要用派人去取就好了,拿什麼銀子?書是福晉讓人買的,書鋪掛了爺的賬上了,所以也不用銀子。改屋就更不用了,福晉說,本就是該給您辦的。”順心撇撇嘴。

  胤禛和烏喇那拉氏當看笑話一樣瞅著她笑,可是卻發現她輕輕的敲著自己受傷的腦袋。

  “祖宗,才好的。”烏喇那拉氏忙拉開她的手。

  “姐……”她欲言又止,現在看來,似乎治家嚴謹的雍王府也存在著管理上的漏洞啊!想想皺了半天眉,最後還是下決心說道,“姐,咱們唱個雙簧吧!你在頭前裝壞人,我躲著不見人行不?”

  “別理她,又把你火炕裡推呢!”胤禛知道她想幹嘛了,對烏喇那拉氏笑笑,又白了她一眼,“水至清則無魚,人至清則無徒!”

  烏喇那拉氏明白了蘇荔的小心眼兒,笑著搖頭起來,摸摸她的頭,“就是,咱們爺節儉,姐妹們都知道,也都跟著節儉著呢。看著有些地方鬆散些,是爺不想太為難姐妹們,你穿爺舊袍子改的衣裳,爺現在還不舒服呢。你別擔心,哪就真這麼艱難了?雖說是天天往裡送,可是老爺子也不傻,不也年年往下賞嗎?羊毛出在羊身上,不過是大傢伙陪著老爺子樂呵樂呵。”

  蘇荔此時對烏喇那拉氏真的刮目相看了,突然覺得原來這府裡最笨的那個真是自己。胤禛不用說,人尖子中的人尖子,而這位佛爺似的福晉也是這般的七竅玲瓏,自己真是枉做小人了。再想想年氏、李氏,連宮裡的德妃都說她們不是省油的燈,看來自己真的很不夠看啊!垂頭喪氣起來。算了,還是老實在躲在這兒當米蟲吧!


☆、第二十八章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萬壽的禮單呈上去沒幾日就傳出太子被斥責奢侈,不知民間疾苦。雖沒表揚胤禛,但至少沒落埋怨,讓烏喇那拉氏鬆了一口氣。

  蘇荔已經被解了禁,又膩在大院裡和福晉一塊喝天麻雞湯。少少的天麻,放在雞肚子裡縫上,加上筍子、火腿、雲豆,還把豬肚切了半隻下去,濃濃的煮了一罐,撇去上面的油,除了她們兩之外,四心也一人一碗,在大房裡享用,廚房裡還剩下些。

  “還真是一點藥味也沒有,原我是不愛這雞湯的,被你這麼一弄倒還真是鮮得緊。”烏喇那拉氏喝了一碗,還就了一塊小芝麻火燒當點心。下午的點心就算是吃了。

  “所以跟您說了,人蔘、燕窩有個屁用,弄不好會是殺人的利器,咱們沒事喝些豆漿、羊奶,出去曬曬太陽不比什麼都強。這個不放天麻更好喝,不過爺說了,那還是放吧!”她有些無奈,說是傷了頭,天麻是必吃的,胤禛也就囑咐了必須要讓她吃,即使明明好了,還得做在湯裡。她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做一大罐,大夥分吃,她的負擔就少多了,只是喝了一碗,挑了幾塊豬肚肉吃了,算是完成了任務。

  “咱們可是跟著主子享福了,主子看,這兩月奴婢和舒心胖成什麼樣了。”順心擦擦嘴還在福晉面前轉了一圈,胖倒還好,臉上的顏色都還真是紅潤多了。

  “少說些賣乖的話,煮一隻雞我一個人吃和煮一隻雞咱們六個人吃有多大區別?姐姐,這些日子我在這兒搭伙是不是省了好多銀子?”

  “你還不是賣乖?能省多少?那幾兩銀子還不夠爺出去賞人的,所以你也別天天跟爺說那些沒用的,咱們在府裡不讓爺操心,就是對爺好了。”烏喇那拉氏點點蘇荔的鼻子,“我讓你過來一塊吃倒真不是為了省銀子,只是圖個順口,再就是,省得有人拿著你想害我的話來支應爺,我倒沒什麼,怕宮也知道了,又拿你說事。”

  “我知道,所以我也對姐姐好啊,姐姐你和爺一定得長命百歲啊,不然,我怎麼跟著混到七老八十?”蘇荔故意長長的嘆一口氣說道,抱著烏喇那拉氏膩歪,四心捂嘴笑了起來。

  “你就這麼心裡有爺和福晉?”胤禛的聲音在外又響了起來,福晉大笑起來,拉著她起身去門口迎接。一同進來的竟然還有十三,已經四月了,兩人都換上夾衣,更顯挺拔英俊。

  “什麼這麼香?”十三一進來就叫著,胤禛看看炕桌上的小碗。

  “在吃點心?”

  “爺不是吩咐了讓妹妹用天麻燉雞治頭疼,妹妹寫了方子,讓廚房做了,臣妾跟著沾光呢,快給爺和十三爺端兩碗來。”

  胤禛不說話了,順心她們三人趕緊去收拾了炕桌,過會可心帶人送了湯和芝麻火燒還有一小碟醬菜上來,十三喝了一大口,“這是天麻燉的?小嫂子,別不是你故意多放水,糊弄四哥吧!”

  胤禛喝了一口,瞪著她。

  “那個……”蘇荔一害怕就要說那個,在胤禛看來,她一說那個就表示她在心虛。

  “放了幾隻雞,多少天麻?”黑著臉問道,最恨陽奉陰違的,沒想到府裡還有這麼個。

  “按份量下的,荔兒真沒讓人少下。”蘇荔忙擺手,“那個一隻雞放再少的水也有一罐子,荔兒一個人也吃不了就搬過了。”

  “爺,真的下了天麻,就是把天麻縫在雞肚子裡了,藥味隔著雞再出來就少了些。妾讓廚房盯著呢,隔水蒸了幾個時辰,藥效真在湯裡。”福晉哪有不知蘇荔的花花腸子,笑著解釋著。

  胤禛這才沒說什麼,低頭把火燒撕了,泡在湯裡吃了起來。十三也是,喝完一碗又加了一碗,吃了三個火燒才算停了,蘇荔看了一眼。

  “爺沒用午飯嗎?”

  “用了碗蓮子湯,十三爺也沒用,想著你們這兒應該有點心就帶他過來了。”胤禛接過蘇荔遞過的熱巾子抹了臉和手,命人收了,十三故意嘆道。

  “唉,還是四哥會享福,看小嫂子多會疼人啊。”

  “有的吃還堵不住十三叔的嘴?改名兒嫂子去跟十三弟妹說說?”福晉白了十三一眼,從可心那兒拿了個熱巾子扔了過去。

  胤禛笑笑,準備起身去書房了,可十三懶得動彈,蘇荔本就不願聽朝中的事物,忙笑道,“十三爺今兒想吃點什麼,荔兒好去廚房去準備了。”

  “我什麼都想吃,小嫂子撿那拿手的做吧!”十三也不客氣,蘇荔笑笑,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跟著格格,別讓她累著。”福晉忙交待著順心和舒心,她們領命而去,可心是那知進退的,挑了個頭也跟了出去。大屋裡就剩下他們三人了。

  “四哥的家教就是好,嫂子也是,還真當她是老閨女在養不成?”

  “嫂子是替你四哥說的,看看不加天麻那臉黑的,一點也把嫂子我放在心上。”福晉故意的說道。

  十三大笑起來,想想說道,“烏雅家向老爺子請恩折要回老家去了。”

  “說了為何沒?”烏喇那拉氏忙問道。

  “說是這些年他們藥材行在老家那邊也做得不錯,烏雅家老爺子葉落歸根,要舉家遷回。我派人打聽了一下,是他們家老太太的主意,小嫂子在宮裡摔跤的事之後,烏雅家就開始賣出家中的產業,想來是避嫌了。”

  “他們跟誰來往過沒?”胤禛不置可否,想想問道。

  “這倒是沒聽說,不過……小嫂子進宮做菜那天,有人在烏雅家的鋪子裡搗亂,後來那奴才被推到護城河裡淹死了,那奴才查出來是……家的。”十三伸了兩隻手指晃了晃,“順天府也不敢管就說是吃醉了酒淹死的。前些日子萬壽節,……被老爺子斥責之後,那奴才家裡又到順天府去鬧,烏雅家趕在這時回去就不奇怪了。”

  “怎麼就不肯放過呢?荔兒又沒招誰惹誰?老實本分的在府裡待著,真是!”福晉氣白了臉,這麼鬧下去,只怕老爺子更看不上蘇荔了。

  “本就是好機會,誰肯放過?”十三笑笑。

  福晉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胤禛一直面無表情,雙唇緊閉。


☆、第二十九章 紅燒肉與饅頭

  蘇荔想想剛剛胤禛吞咽雞湯的情形有些心疼,堂堂一親王,弄得要回來吃點心,唉!說出去只怕都沒人信,可現在是下午,到晚上吃晚飯時,他只怕還不怎麼餓,這麼饑一頓飽一頓的極是傷胃,想想決定晚飯吃菜粥,加些玉米餅子做主食。主菜?想想,十三是無肉不歡的主,突然靈機一動,決心做一碗平民百姓家的紅燒肉給他嘗嘗。

  帶皮的五花肉切成一寸見方的一大塊,放在開水中過一道去了血沫,皮上劃個井字刀,用上湯、大蔥、腐乳、醬、料酒與冰溏再灑上一把乾黃豆用慢火燉。怕肉燉散了,還用乾淨的草繩給綁上,到了晚上,蘇荔親手把小沙鍋端上,放在桌子的中間。輕輕的揭開蓋子,一碗鮮紅酥爛透著油光的紅燒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是什麼?”

  “紅燒肉,老百姓家過年才吃的好東西。”蘇荔笑著,給胤禛切了一塊肉,又舀些黃豆、肉汁放在小半碗的梗米飯上,放到了胤禛的面前,“給爺做了粥,但吃這個肉,肉汁、黃豆拌飯最好吃不過了。知道爺不愛這個,略略的嘗嘗吧!”

  胤禛沒表情,但也沒拒絕,接過碗吃了一口,點點頭,對十三說道,“十三弟你嘗嘗吧,你定然愛吃的。”

  十三果然配著肉汁、黃豆吃了兩大碗米飯,連從不肯碰肥肉的福晉都吃了一碗飯,吃了一大塊肉,對裡面的黃豆更是讚不絕口。

  “看來只要是肯動心思,老百姓也是能吃到好東西的。”福晉抹抹嘴嘆道,“難怪妹妹常說人蔘、燕窩不如這些雞鴨魚肉呢!”

  “荔兒是小門戶出身,沒見過世面才這麼說的,處處顯得小家子氣,哪有姐姐這般雍容華貴。”蘇荔嘆氣,這些日子總算是找出了差距,要不福晉咋就是領導呢?她從來都是特能平衡自己的。

  想著他們晚上吃了肉,於是當著他們的面開始煮奶茶。家裡有羊奶,雖說是加了杏仁能去些膻氣,但總的來說胤禛還是在應付,煮些奶茶倒是能喝一點,她特意在紅茶裡加上花茶,用花香來掩蓋羊奶的異味。十三看她一道道的濾著茶,過了兩刻鐘才把熬得又香以濃又滑的奶茶沏上來,不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唉,難怪就算是在德娘娘那兒喝的奶茶都不如小嫂子做得好,這麼一道道的濾,一遍遍的煮,真是用了心了。”

  “十三爺別誇了,荔兒不過是閒罷了。”蘇荔給胤禛,十三,福晉都端上,這才福了一福,“爺們聊著,荔兒告退了。”

  “明兒……”胤禛想想要說什麼,最後頓住了,想想,“有廚子會做今兒的肉嗎?”

  “本就是廚子幫著荔兒做的,荔兒只會動嘴。”她笑著。

  胤禛點點頭,“明兒讓那廚子進宮給德主子做一次。”

  蘇荔的笑容有些僵硬,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下去了。福晉想想笑道,“爺,主子娘娘吃這個太油膩了吧?”

  如此的非常時期,進宮獻菜,讓老爺子知道怕又是事兒。她有些擔心,看看十三,示意他也勸勸。

  “嗯,好主意,德娘娘最近說是胃口不好,一日也進不了多少,四哥不說,我正也打算去打幾隻野■子給娘娘開個胃呢。”

  福晉看十三都這麼說了,只好點點頭。晚上胤禛就留在大院裡,福晉伺候他躺下了,還是有些擔心的看著胤禛。

  “老爺子雖說是改了玉牒,只怕殺心還在。烏雅家走了,太子爺那兒,大哥、八弟哪一個不是瞪著眼在等在看?咱們這麼躲著藏著只怕更招人忌。不如大大方方的,有好的進給娘娘,娘娘看著就知道荔兒在咱們家好著呢,心裡會安穩些,對老爺子才有底氣。”胤禛閉著眼說道。

  “爺不怕妾吃醋?”烏喇那拉氏笑了起來,故意說道。

  “爺疼她也疼你,你心裡明白。”胤禛白了她一眼,輕輕的把她攬在懷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二十年夫妻,咱們這麼依著、*著過來的,府裡無論抬進多少人,你知道爺心裡有你,誰也比不得你就成了。”

  “荔兒要是快點生個哥兒就好了,主子娘娘問過幾次了。老爺子說是滿漢一家,爺也知道,老爺子從沒宣過弘均、弘時進過宮,荔兒再不濟也是正而八經的鈕祜祿氏,生了哥兒,才是正經事兒。”烏喇那拉氏生完弘暉之後便不能再生育了,沒想到弘暉也死了,她比誰都更在意這府中的世子人選,而此時此刻,她希望世子是由蘇荔兒肚子裡產出的。

  “去她那兒多了,事更多。再說她這一傷,只怕也傷了元氣,休整兩年再說吧。”胤禛搖搖頭,他何嘗不知道如果蘇荔生個阿哥出來,那可是正經滿人的血統,在康熙的眼中就立即不同了,只是現在時機不對。太子那邊沒個準,老大、老八磨刀霍霍,自己現在躲在太子的身後,暫時安全著,蘇荔的事兒讓老爺子注意到了自己,只怕這會,幾個兄弟府裡都正猜忌著呢,再說,此時老爺子看不上蘇荔兒,再讓她生孩子,只怕也失了帝心,現在也許像蘇荔那樣,安穩、低調卻不讓人忘記最好。

  第二日午飯,廚子被胤禛送進宮,德妃嘗了,忙分了一碗讓人敬到康熙那兒。康熙果然也多吃一碗飯。康熙也沒問哪來的,德妃也沒去討那個嫌,就這麼心照不宣的過了。荔兒心驚肉跳的等了一天,胤禛回來什麼也沒說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成了個開頭,蘇荔再做什麼,胤禛覺得好的,就會讓人進宮給德妃做,並且教會德妃的廚子怎麼做。

  六月朱三太子被抓,折騰了四十多年,扎在康熙心頭上的一根刺總算是被拔了去,康熙龍心大悅,宮中大擺宴席,一道道菜上上來,烏喇那拉氏差點沒笑出聲來,有一半都是蘇荔兒的拿手菜,嘗嘗,果然沒自己家做得好。回頭看看爺那桌,他還是一臉木然,而十三笑得跟朵花似的,教著兄弟們用紅燒肉的肉汁拌飯。

  康熙坐在上頭,看這桌熱鬧便派人過來叫。

  “皇阿瑪,兒子正在教哥哥們用肉汁拌飯吃,那才是吃紅燒肉的正確吃法。”十三回得一本正經。

  “為何?”康熙很喜歡這個紅燒肉,來了年紀,更喜歡軟爛的東西,這肉肥而不膩,用來就飯正好,沒想到肉汁也能用來拌飯。

  “不知道,不過兒子試過,肉汁拌上飯,果就美味無比。”

  康熙讓人拌了,試試點頭笑道,“肉燉得軟爛,肉汁中滿是肉味,黃豆更好,吸了肉裡的油又軟又爛又香,乃是精華所在,教你用汁拌飯的倒是個會吃的。”

  “是,她說她是閒出來的。”十三呵呵一笑。

  康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十三也就順勢告了退。這邊的對話,那邊都聽到了,老八輕搖紙扇笑了笑。

  “四哥真是好福氣,日日美食相伴,難怪十三恨不能天天到四哥府上去了。”

  “就是啊,四哥,沒事也請兄弟們去你府上吃個飯、談談心啊!”老十可不管別的,用肉汁拌了一大碗飯扒拉著。

  “四哥,讓你們家廚子到我家去教他們啊!”十四直中目標。

  “她會什麼,用她的話說就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弄得都是些粗茶淡飯,難為兄弟們賞臉,隨時都行啊。”胤禛笑笑,挑個素饅頭咬了一口,不禁皺皺眉,放下了,心不在焉的嚼著。

  十三抓了一個咬了一口,呸的一聲吐了出來,“什麼啊?這是?”

  “素饅頭可不就是這個味?”老九瞟了一眼,不用試也知道啊,誰沒事在這兒吃那個。

  “四哥府上的素饅頭就不是這個味,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十三哼了一聲,把饅頭扔回碗裡。

  “老四,你們家饅頭什麼味?”老三奇了怪了,笑著問道。

  胤禛愣了愣想想搖搖頭,“不知道,反正在家吃時不覺得什麼,可是就是跟這個味不一樣。”

  “明兒咱們都去四哥府上吃饅頭好了。”老八呵呵笑道。


☆、第三十章 饅頭啊阿哥

  蘇荔很生氣,非常的生氣,只是個饅頭而已,為什麼會引得一群王爺、貝勒們再來一次?上次害自己差點死了,這次真不知道還會有什麼事,搞不好就是“一場因饅頭而引發的血案”!那可是胤禛說了,她又不敢說不,一大早在廚房裡在那摔著麵團慪氣呢。

  “主子,差不多了吧!”廚子看著被摔得快熟的麵團小心的問道,蘇荔拿刀切了一塊看看麵團內的情況點點頭。廚子用濕布蓋上,等著發麵。

  蘇荔是南方人,本就不愛吃饅頭,而此時的老面饅頭就更沒什麼吃頭了,酵母味跟酒一樣,聞著就沒食慾,麵團也又結實又硬,可是北方能吃什麼?於是充分的利用家裡用不了的羊奶加雞蛋代替水,少放酵母拉長發醇時間,酵母味和羊奶味一中和反而沒味了,雞蛋加大了麵團的彈性,因為有羊奶,饅頭蒸出來後會很白、有些淡淡的香味,口感也就更鬆軟細膩了。

  晚上爺們都來了,就在大廳裡,太子沒來,席面也就沒那麼講究了,擺上蘇荔特意讓人去買的粗製的瓦狀大盤,除了一大盆子素饅頭之外,就是大盆的尖椒豆角雪菜肉末、農家小炒肉、魚仔油豆腐、香菇爆雞雜、蔥爆豬肝,還有一大碗清得像水一樣的野菌雞湯。

  “這個……”老三看著大盆菜有些詫異的笑了起來。

  “四哥,這些都新鮮得很呢,叫什麼?”十三常來混飯吃的,他都沒見過,一幅躍躍欲試的神態。

  “管它叫什麼,吃就是了,哥哥們,我不客氣了。”老十抓了個饅頭咬了一大口,嚼嚼想想又嚼嚼,搖搖頭,挾了一筷子雪菜,辣得直跳,直呼過癮。

  丫頭們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湯,每人就著菜吃饅頭喝湯,倒吃了個酣暢淋漓,連老八都吃得紅光滿面。

  吃完了飯,蘇荔看端下來是空空的盤子,才輕輕的鬆了一口氣,想想也是,這些爺們哪吃過這種江湖菜,偶爾吃下算是新鮮了。

  現在為難的是過會上什麼茶,其實剛剛的菜鹹,湯做得就清淡,爺們應該喝了不少,再上茶只怕也都喝不下,但又不能什麼也不上,奶茶這會上只怕也上火。想想,上水果拼盤倒是不錯的選擇,最後想想還是趕緊的用羊奶、薑汁、雞蛋做薑汁撞奶。

  兩刻鐘後,丫頭們給大廳裡說著話的各位爺們一人上了一個小碗,一人一碗著像雞蛋羹,可又不像的東西,端起入口即化,有奶香薑香,甜絲絲的倒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味兒,就是覺得好吃,本來剛剛飯就吃多了,現在也實在喝不下什麼東西,這玩藝上來,當零嘴吃不占肚子地方,口感又實在不錯,大家竟不知不覺的吃完了。

  “今兒爺吃撐了!”老十腆著個肚子苦著臉。

  “你是誰的爺?”老九敲敲他的頭,笑笑,“四哥真是福人,而那位小嫂嫂是位妙人。”

  “好一個妙人!”老八點點頭,“難怪我額娘也說德妃娘娘常送些點心什麼的過去,她也能吃些,看來兄弟也要好好謝謝四哥和小四嫂了。”

  “至從小四嫂進了府,額娘就常說我不孝順了,說四哥有什麼好吃的就往宮裡送,知道孝敬。可不冤死弟弟我了嗎?我倒是想,我們家那幾位誰會啊?”十四更是一臉哭像。

  “四哥,上次說要見小嫂子說在洗澡,這次總得給兄弟們一個面子吧!”老十嚷嚷起不。

  胤禛想想笑笑,“那是自然的,去請福晉帶蘇格格出來見客。”隨口吩咐了一聲,身邊的丫頭退了下去。

  烏喇那拉氏在後頭侯著呢,聽到丫頭傳的話,知道這次是躲不過去了。親自去蘇荔的院子,她果然還在洗澡。

  烏喇那拉氏親自到廚房外叫了一聲說爺說的,一定要出來。蘇荔無奈爬出了浴盆,還好自己聽話沒洗頭,不然真是糗大了。她換上烏喇那拉氏親自挑的衣裳,小心的戴上頭面穿上花盆子底跟著福晉走了前廳。老老實實的跟大家見了禮,乖巧的站在烏喇那拉氏的身後,靜靜的讓烏喇那拉氏去應付好了。

  趁著機會看看網上暴紅的數字阿哥們,看了之後對演員們傷心了,果然是有比較才有美啊!難怪人家說皇家出帥哥,平常習慣了老四的冷淡與十三的陽光,現在再看,老三並沒像書上說的儒雅,相反多些俊逸;老八已經找不出什麼形容詞了,說他英俊,他很美麗,可是說他美麗,他又很優雅,說他優雅吧,他又很書卷,他全身上下滿是魅力的符號,如果一定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麼只能說他溫潤如玉了,而且是最美的和田白玉。蘇荔如果不是怕胤禛劈了自己,她幾乎都捨不得移開自己的眼睛,心中不禁嘆息,可惜了;老九有些邪惡的俊美,眼睛很桃花;老十倒是很可愛,不像電視中那麼粗鄙,看上去坦誠真摯,蘇荔心裡又為老十嘆了一口氣,可惜了!

  “小弟妹真是難請啊,等得哥幾個脖子都長了。”誠親王老三笑道。

  “讓三哥見笑了,蘇格格有兩愛,一愛呆廚房、二愛泡澡盆,剛剛這不才從澡盆子裡把她弄出來的嗎!”烏喇那拉氏笑著替她道著歉。

  “上次小嫂子用中藥泡澡,這次呢?有什麼功效沒?”老十也不管女人家的事是不是他能問的,直截了當的問道。

  蘇荔愣了一下,但還是坦然的笑笑,“中藥的方子是活血補氣的,是冬日裡泡的;如今正用桔子皮油泡呢!防蚊子。”

  “可不!對了,各位叔伯過會子走時千萬別忘了帶些桔子醬走。臣妾給各位主子娘娘們送了一些,這些日子正想著給嫂子弟妹們送些去呢。”烏喇那拉氏捂嘴笑道。胤禛也微微的搖搖頭,一臉的無可奈何。

  “不會是小嫂子為了泡澡,天天糟蹋桔子玩吧?”十四看著兩人的表情大膽的猜道。

  “當然不是,是小嫂子做了很多桔子醬,因為四哥節儉,於是用桔子皮做油來泡澡。對嗎?小四嫂。”八爺含蓄的笑著,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

  蘇荔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老八此時為什麼會幫自己說話,但還是快感動得想哭了。見過會說話的,沒見過這麼會說話的,難怪別人都稱他為賢王呢?哪都有人喜歡,現在自己都快喜歡他了。雖然明知他不是什麼好人,可是卻讓人能不由自主的喜歡,而想與之親近。回頭看了自己木頭老公一眼,果然是差距啊!心裡暗暗地的嘆了一口氣,想想,算了,看他將來是皇帝的份上不嫌棄他好了。胤禛覺察到她的目光,淡淡地瞥過來一眼。蘇荔不自覺地縮縮肩膀,乖乖收回了目光,老實的待著。


☆、第三十一章 桔子醬與孝順

  “就是,還是八弟會說話,小弟妹的手藝應該是沒說的,桔子醬好吃嗎?怎麼吃?”老三哈哈大笑,他也看到了胤禛與蘇荔之間的目光流轉,拍拍手吸引著大家的目光問道。

  “好吃,用來醮饅頭、做點心都特別好,娘娘說萬歲爺喜歡用來抹炸糕吃呢。”烏喇那拉氏忙說著。

  “我額娘也喜歡,早飯說是素饅頭都多吃了半個,她吃齋的人,肯多吃一口做兒子的也是歡喜的,謝謝小嫂子了。今兒的素饅頭可能拿個方子?”八爺又熱誠的說道,原來剛剛為蘇荔兒說話是因為桔子醬。

  蘇荔記得書中說過,老八對自己的母親良妃十分的孝順,可以說兩母子相依為命多年,都不禁感動了。良妃是蘇荔喜歡的人物,對她很熟悉,那時她看完電視就想為何一個被自己老公叫“賤婦”的女人該是什麼樣的。查了才知道,良妃其實在歷史上也是頗有爭議的人物之一,有兩個說法,一是良妃是江南美女,被曹寅發現獻給了康熙,因為不是旗人不能進宮,於是捏造了一個辛者庫罪籍的身份;另一個就是史書上說的辛者庫小管事的女兒,在辛者庫幫忙。在一次康熙的無意行為下,懷了八阿哥,康熙被迫封她為妃。

  對於這兩種說法,蘇荔是相信也不相信。學理工的人,本就充滿了理性的分析,要蘇荔看來,這兩點說法無非說明了兩件事,一,良妃很美;二,良妃出身很差;現在看老八她更肯定了這點,一個很美出身又很差的女子在宮中自然會有爭議了,於是有第一種或者第二種的說法一點也不奇怪。但說這兩種說法的人又實在太不了解康熙老爺子了。康熙想讓一個漢人女子進宮還用捏造出身?抬籍是很容易的。至於說因為意外有了孩子,才被迫的話更是好笑了,康熙是那麼容易被威脅的?老爺子一生最不怕的只怕就是這兩個字了。

  所以在蘇荔心目中,良妃是個很美,很矛盾的女子。說她不得寵愛,良妃是康熙二十年由辛者庫罪籍入宮,在康熙三十九年才封了嬪,未幾,封為妃。有人說那是因為十八、九歲的老八那時很出挑,讓康熙很得意,於是特意抬了老八額娘的籍,想想很有道理。可是再想呢?

  康熙一生對封號尤為吝嗇,佟貴妃,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天才得到了遲到了二十年的皇后的封號,說是安慰獎一點也不冤枉;還有德妃,她是生完老四之後一年被封為嬪,之後又生了六阿哥,兩位公主之後才被封為妃;很多皇子的媽終其一生都是嬪,很多公主的娘一生都是貴人;最離譜的是康熙有個親生女兒,因為女婿的戰功卓著,為了表彰女婿才升為和碩公主……所以良妃有被封妃的一天還算是運氣不錯了。可說她寵冠後宮,看看封妃的日子,再看看她只一個兒子的狀態,也就不用再說什麼了。查完資料,蘇荔對良妃充滿了同情,連帶著對電視裡的老八都沒那麼不待見了,可憐的母子啊!現在良妃的兒子向她求食譜,她怎麼說也得幫啊!可是……

  “那個……”她遲疑了一下,又瞟了胤禛一眼,咬咬牙,“那個其實不能算是素饅頭,用羊奶和雞蛋和的,我們爺不肯吃別的,做了哄了他吃幾個。那個娘娘是念佛的,怕不敬吧!”

  十三噴笑了,十四仰著頭,裝著看天,實是快忍不住了;老十眨巴著眼,“羊奶、雞蛋不算是素嗎?”

  老三本忍得很辛苦的,聽他說完,哈哈大笑;胤禛鐵清著臉,烏喇那拉氏嘆了一口氣,真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老八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搖頭,看向黑了一張臉的胤禛,“四哥真是好福氣,小嫂子這般苦心,只怕佛祖都是要感動的。小弟有個不情之請,小嫂子有空的話,弄幾個素點心,成全一下小弟的孝心。”

  蘇荔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招人拿了紙筆,很快就寫了幾道素點心和素齋的做法,做她不行,可是背菜譜,蘇荔敢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了。雙手奉給了老八,順口說道,“方子是現成的,只是娘娘能吃多少,吃了又能有多少的用處,奴婢不敢說。”

  “為何?”

  “其實雖說我們爺不知道奴婢在饅頭裡做了什麼,但他知道奴婢的心,因為知道於是吃了。說是奴婢哄著爺,又何嘗不是爺在哄奴婢?爺開心,奴婢也開心。”蘇荔笑笑,似乎因為良妃,她對老八多了幾分親近,如果是平時,她不會這麼說話,行了一禮退到了烏喇那拉氏的身後。她沒注意到胤禛和烏喇那拉氏的臉色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老八愣了一下,本就是位有七竅玲瓏肝的主,蘇荔這麼一說,他哪有聽不明白的。她做老四吃,老四吃幾口是成全她的心意而已。換而言之,自己的額娘看在自己面上說好吃,其實本就沒那吃的心思,自己送多少也是白搭,心已經死了,自己求來龍肝鳳膽又如何?一時間竟失魂落魄起來。

  “四哥這丫頭真是……怪!”十四忙換著話題,打破大廳的壓抑氣氛。

  “本來就怪,還傻!”胤禛一點面子也懶得給她。

  “是怪,上次爺們大冬日裡來,她給咱們吃冷冰冰的玩藝;如今快熱死了,她倒好,全上的**辣的,末了還上個姜**,看把爺吃得這一身汗。”十四氣呼呼的說道。

  “這你到是冤枉她的,她說這叫順其自然。天冷時人燥,要吃些清涼下火的去了人身體裡的燥性;如今天熱了,就得出點汗,把身子裡的濕氣帶出來,這樣身子才不會生病。夏天出一身汗,可不就涼快舒服多了。”胤禛笑著解釋了。

  “老十四,聽聽小四嫂的沒錯,那日裡,小四嫂還跟著四嫂說呢,她巴願著四哥四嫂長命百歲,她好跟著混到七老八十。小四嫂只怕除了愛吃、會吃之外,愛的就是長壽了。跟著她養生一定沒錯。”十三哈哈大笑。

  “誰不愛長壽?愛吃、會吃、想長壽,果是個妙人兒。”老九已經半天沒說話了,此時淡淡的笑笑。


☆、第三十二章 福禍何所依

  胤禛送走客人後,轉身去了蘇荔的房間。這個時間,她只怕又泡在澡盆子裡吧?把順心等人遣下去,他慢慢走向後院。第一次走進小廚房,所以特意多看了兩眼。小廚房收拾得很乾淨,四面牆上糊滿了白粗紙,這讓胤禛有些詫異。廚房裡沒有油煙味兒,經不容易了,怎麼還敢在牆上糊紙?小廚房的灶台看上去似乎有點高,而最特別的還不是這個灶台,而是在灶台側邊*牆橫放著的一個巨型澡盆。澡盆的安放位置,充分的利用了小房的空間,只是那個澡盆不是尋常那種一人高的大木桶子,而是長長的,比灶台稍矮,長得跟個元寶似的,兩頭高中間低,兩邊呈斜角,那個女人眯著眼*在高頭那邊,還拿個毛巾頂在頭頂上,一臉愜意。

  蘇荔閉著眼泡在滿是桔香的澡盆,聽到聲音以為是順心,眼也不抬,“落鎖吧!爺今兒不高興不會來的。”

  “怎麼知道爺不高興?”胤禛把她頭上那塊毛巾拿下來拍拍她的頭。

  蘇荔猛的睜眼嚇得坐起,但馬上躺回去。胤禛開始覺得這澡盆有點好了,坐直身子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一切。她也意識到了,馬上用毛巾捂住上圍,雖說兩人早就赤呈相對過,可在這種情況下,她即使是受著現代的教育也沒那個膽。更何況她是傳統的,並且很婉約的。

  “嚇到了,知道爺不高興,還敢那麼說?”胤禛白了她一眼,試試水,脫了衣裳也一腳跨進盆裡。

  胤禛把自己浸在滿是桔香的水中,也不管盆中的水溢得滿地都是。蘇荔不禁深感驕傲,自己當初就怕溢水,特別設計了下水的口子,真不愧是給排水專業的啊!可是,為什麼他要跑來跟自己洗澡?蘇荔看著對面的男人,本來很寬敞的澡盆子為什麼現在連腿都伸不直了。而他學自己在對面*著,把腿伸得直直的,都伸到自己這邊來了。如果自己現在出去,澡盆的水就不夠,水不夠,自己就得給他再燒,那麼今天自己兩個澡都算是白洗了。她縮在澡盆的一角鬥爭了半天之後,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為什麼不說話?”胤禛閉著眼,水溫很合適,這麼*著腿伸直還真是很舒服,難怪這丫頭天天泡在裡面。

  “不知道該說什麼?荔兒本以為爺是知道那饅頭不全是素的。”她有些委曲。

  “不是說饅頭,為何跟八爺說那有的沒的?”

  蘇荔愣了一下,她跟八爺說什麼了?想想,好一會兒才明白,原來自己真的說錯話了,雖然自己知道良妃的過去與未來,可是那是皇家的事,這是禁忌,自己怎麼可以就這麼說了?不是嫌命長嗎?她猛的拍拍自己的腦袋,真是笨啊。

  “怎麼辦?爺,荔兒當時真沒想那麼多。完了,八爺會不會恨我,會不會使個絆子殺了我?我說我就不能出去吧!一準惹禍。”從電視裡看,老八應該是個陰謀家,只怕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怎麼辦?她真急了,撲了過去搖著胤禛。

  她忘記自己現在的狀態,也忘記了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於是,她給胤禛做了一次“深度”的“按摩服務”,等她清醒了,水涼了,還好天熱,不然都得著涼。

  果然是爺,蘇荔還得伺候著他再穿上衣服,順手再一拉邊上的木塞,水一下子放空了,胤禛看看“水放哪了?”

  “溝裡,跟外頭的污水溝連著呢。”蘇荔很得意。

  “你除了會做飯,會想心思洗澡之外還會什麼?”胤禛哼了一聲,也不要她回話,自己出去了,蘇荔想想,哀怨的跟在後面。

  回到房間,胤禛已經躺下了,房間裡放了冰盆,很涼爽,蘇荔躺到了胤禛的身邊,“那個……”

  “八爺不會殺你,看來以後他都不會動你了。”胤禛笑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從剛剛老八的眼神上看,他已經開始喜歡蘇荔了。一個同情、了解,並且想幫他母親的女子,他應該會放過了。雖然剛剛看蘇荔對老八有著對其它兄弟不同的親切讓他很不開心,但看到老八放鬆,他又鬆了一口氣,輕輕摸摸蘇荔有些潮濕的頭髮,“不是喜歡八爺嗎?你看他眼神都怪怪的。”

  “喜歡良妃,可憐他。”蘇荔嘆了一口氣,輕輕的偎入了胤禛的懷裡,即使是夏天,她還是喜歡這樣抱緊他。

  “你又沒見過良妃,可憐什麼?別在宮裡聽些亂七八糟的,就亂用同情心,人家還可憐你呢!真是傻子。不過總算是傻人有傻福吧,老八過了今晚就不會再拿你說事了,這頓飯總算是值了。”胤禛苦笑了一下,他以為她在說她可憐良妃,輕輕的吻吻蘇荔的額頭。

  蘇荔想想,放開了胤禛,看著他的眼睛。

  胤禛想想笑笑,輕輕的拍拍她的臉,把她納回了懷裡,“這樣就好,什麼也別問、別想、別管、別說,好好的在廚房裡待著,閒了泡泡澡,就樣很好。”

  “爺,八爺很帥!”蘇荔低聲笑道。

  “哼!”蘇荔從胤禛胸口傳來低沉的哼聲。

  “可是荔兒不嫌棄爺,雖然爺不帥,不愛笑,不幫荔兒說話……”她拍開要掐死自己的那雙大手,繼續說道,“可是在荔兒快死時,荔兒眼裡只有爺。”

  胤禛笑了,懷裡的女人在告訴他,她愛自己嗎?雖然他沒八爺帥,但她更愛自己?胤禛第一次被幸福填滿,他被一個女人告白了。

  “爺也不嫌棄你!”好半天兒,胤禛把頭埋在蘇荔濃密的黑髮中裡悶聲說道,蘇荔笑了起來,這個彆扭的男人。


☆、第三十三章 窮人吃的蛋炒飯

  第二日,蘇荔給福晉請安後,賴在福晉屋裡發呆,想想,“姐姐,我幫你把廚房改了吧!”

  “為何?”福晉在看賬本,邊和可心商量著事,邊還得分心跟蘇荔聊天。

  “幫你也做個大澡盆子啊!”蘇荔說完臉紅了,但神態真摯,福晉看了她一眼,好一會兒笑了起來。

  “知道了,讓高福兒去做吧!”她點頭,看著蘇荔高興的去找高福兒,熱情揚溢的去改廚房了。

  “福晉!”可心有些若有所思,看著福晉。

  “她是笨還是聰明?”烏喇那拉氏看著可心。

  “算笨吧!”可心想了一下,敢拿澡盆的事來刺激福晉而不自知,不是笨是什麼?

  “是聰明!”福晉笑了,想了想,“她想幫我弄澡盆,應該是爺喜歡了,於是想讓爺在我這兒時,也有地方可泡澡。爺看到澡盆子自然能想得到她幫我弄的,自然會對她另眼相看了,可不是聰明是什麼?”

  烏喇那拉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可是在這天家混了近二十年,什麼是她沒經歷過,沒看過的?可心也跟了烏喇那拉氏多年,這種表情她見多了,可是又沒見過福晉這麼矛盾過。

  “那福晉還讓她做?”可心看著福晉。

  “為什麼不讓她做?爺喜歡不是嗎?其實她既不聰明也不笨,把她往最簡單的地想就行了。只怕她這麼想是為了幫我,因為爺喜歡,於是想給我一個。”烏喇那拉氏輕輕的笑著。

  “福晉!”可心輕輕的叫著她,她還沒見過福晉這樣過。

  “我沒事,剛剛說到哪了?”烏喇那拉氏笑笑,低頭看賬本,想把問題拉回剛剛的話題。

  可心還是注視著她,可心從十三歲起就跟在烏喇那拉氏的身邊了,她看得出,烏喇那拉氏心亂了。她喜歡蘇荔,可是作為一個女人,蘇荔又真的是她的敵人,她堂而皇之的分走了一部分的丈夫,自己還不能嫉妒,以前可以說爺不是真的喜歡,爺最愛的還是她,可是現在似乎一切都不同了,爺喜歡這個蘇荔兒,真心的喜歡時,即使這一切是福晉想要的卻仍舊難以全心的接受。這就是皇家女子的悲哀?或者說是當賢婦的悲哀?

  中午吃飯時,蘇荔才回來,手上還端著大大的食盤,順心和舒心在背後偷笑。烏喇那拉氏瞪了她們一眼,“越來越放釋了,讓主子端著盤子,自己個空手?”

  “是我自己要端的,姐姐,我親手做的,只做了咱倆的,她們說了,窮人家吃的,她們不吃。”蘇荔把大食盤子放在桌上,邊甩手邊嚷著,看來也氣著了。

  烏喇那拉氏看看,托盤上一隻大海碗裡裝著花花綠綠顏色的炒飯,兩隻小碗,兩小碟熱炒兩小碟涼菜。上次胤禛發了脾氣,中午她們還是吃得簡單,但是知道弄幾個碟子幾個碗,以堵旁人之口。

  “這是什麼?”烏喇那拉氏還真沒吃過,有些發愣。

  “揚州炒飯啊!她們倆不懂,姐姐,不要理她們。我還讓廚房做了甜湯,吃完飯他們就會送來。”蘇荔熱情洋溢的給福晉裝了一碗,給自己裝一碗,邊裝邊介紹,“您看,有雞蛋、蝦仁,青豆,胡蘿蔔、香菇、火腿,我放了多少材料啊,這可是豪華版的揚州炒飯!嘗嘗到看。”邊說邊還熱切的看著烏喇那拉氏,表情像個急切想得到讚許的孩子。

  烏喇那拉氏嘗了一口,還不錯,米飯很甘香,各種材料各有各的滋味,飯裡有蛋香,而飯中卻不怎麼看得出蛋的形態。

  “不錯,沒想到飯還可以這麼吃?怎麼想的?”

  “我想我老娘了。”蘇荔苦笑了一聲,坐下,端碗扒了一大口飯,唉!蘇老娘不會做飯,每天中午就會問,是吃炒飯還是下麵條?大多數時,她就給蘇荔炒一碗蛋炒飯就打發了。來了一年了,突然很想吃蛋炒飯,可是廚房竟然連剩飯都沒。煮飯,熱情洋溢的做了這個豪華版的蛋炒飯,竟然舒心和順心一臉不屑,這樣的蛋炒飯都是窮人吃的,那自己在現代吃的是什麼?真是相府丫頭七品官,這些王府的丫頭真當自己是五品的知府了?

  “是啊,要不讓她們陪你回去看看?”烏喇那拉氏誤會了,以為蘇荔是想娘家了。想想放下的筷子,蘇荔進府大半年了,還真是一次娘家都沒回過,想家也是正常的。

  “不要,想見的人反正也見不著,有什麼可去的。”她搖頭,開玩笑,回凌柱家還不如放她去烏雅家,可是她不敢,還是老實的呆著吧。

  “你額娘手藝真好,你跟她學的吧?”烏喇那拉氏摸摸她的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想到她親額娘已經去世了不禁替她嘆了一口氣,又吃了一口,誇讚道。

  “才不,炒個蛋炒飯都能要麼放多了油,要麼放少了,再不就是鹹了,說完了,第二天一準忘記放鹽……她總也沒個準頭。”蘇荔長長的嘆了口氣,指指面前的飯,“多簡單的飯啊,愣是被她炒得四不像,唉!不過看她是我老娘,我不嫌棄她就是了。”

  “被你不嫌棄是不是應該榮幸?”胤禛怎麼又在外頭,她們只好都跳下炕,給胤禛拿毛巾的拿毛巾,忙著去拿碗的拿碗。

  “妹妹在跟我說凌夫人的事呢,爺嘗嘗,妹妹可是下了功夫做的。”烏喇那拉氏忙親手裝了一碗送到胤禛面前。

  胤禛看了蘇荔一眼扒了一口,點點頭,“雖然不怎麼樣,爺也不嫌棄你就是了。”

  烏喇那拉氏■哧一聲笑出來了,蘇荔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除了烏喇那拉氏和蘇荔自己面前的小碗飯外,剩下的全讓胤禛吃了,吃完了還喝了一大碗木瓜燉雪蛤。蘇荔邊給他盛邊瞟著他的胸部,心裡暗暗地詛咒著,‘發死你,發死你。’

  “這是什麼?挺好喝的。”烏喇那拉氏對剛剛的炒飯感覺一般,倒是對清潤的甜品讚不絕口。

  “雪蛤燉木瓜,其實用木瓜當容器來煮更好看,可是我覺得那樣不夠進味,您看木瓜切了小丁,和雪蛤一塊多漂亮。姐姐,這個好,多吃點,很補女人的。”

  “那爺不能吃嗎?”胤禛不樂意了,瞥了蘇荔一眼。

  “當然不是,其實這個男人吃更好!”她一臉正色,烏喇那拉氏又笑了,覺得看他們打打鬧鬧的挺有趣,飯吃完了,烏喇那拉氏才看著胤禛。

  “怎麼爺想到回來吃飯?”

  “衙門裡沒什麼事,就回來了。”胤禛笑笑,但神色頗為凝重,蘇荔想想,準備下炕離開。

  “就待在這兒吧!爺又不是老虎。”胤禛喝止了她,*著大枕,順手拿了一本書出來歪著看著。蘇荔與烏喇那拉氏對望一眼,默默的遣人把桌子收了,兩人陪著胤禛坐在屋裡。

  胤禛今天真不太高興,他管著戶部,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物,一個頭兩個大,可是頂上的東宮卻一點事也指不上,一口一個別得罪人,馬上要巡幸塞外了,別掃皇阿瑪的興。

  年初堂子祭時老爺子就覺得今年預兆不好,會有大事發生,朱三太子落了網,太子正想鬆一口氣,覺得算是應了劫了,可是老爺子偏說不是,還會有事。東宮自然知道老爺子已經看他不順眼了,底下的兄弟們都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呢。他不想也不敢惹事倒也不為錯,只是這事讓誰做去?一腦子的官司,也不想管了,回來看看老婆的笑臉落個清淨吧!


☆、第三十四章 雞同鴨講

  可心帶著人也就都出去了,並且貼心的為他們帶上了門。蘇荔看著可心,突然想到。

  “姐姐,可心多大了?是配人還是讓爺收房?”這事蘇荔想了有些日子了,倒不是想可心,而是擔心自己房裡的順心和舒心。她們可都十八、九了,眼看著都是到了配人的年紀,福晉這邊沒動靜,她就怕萬一哪天,這兩位老闆突然想起來了,給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胤禛差點沒滾下炕裡,烏喇那拉氏愣了一下,看看她,“你說呢?讓爺收房,你怕?”

  “怕?”蘇荔想想搖搖頭,認真的說道,“不是那事,我是說,萬一可心她們四個出去配了人,或者被爺收了房,那咱們是不是要想想再培訓新人出來?是不是先把年紀最大的挑出來,問問有沒心上人什麼的,再挑個聰明的出來頂上,過半年再放一個出去,再頂個出來,這樣咱們不是也不被動了。”

  烏喇那拉氏愣愣的看著她,她一點也不把可心可能會被收房的事嚇到,在她看來更重的是萬一可心嫁人了,空缺怎麼辦?說白了,她也不是擔心可心,而是擔心她身邊的順心和舒心走了,自己沒人用。

  胤禛已經快氣瘋了,順手拿書敲狠敲了蘇荔的頭一下,“家是福晉管,你亂想什麼?”

  “荔兒知道,只是想跟姐姐商量一下,如果順心她們配人,能不能提前半年通知。荔兒笨,適應新人要時間。”

  “爺要嗎?四心挺好的。”烏喇那拉氏對著胤禛笑道。

  胤禛白了她一眼,想想,“外頭幾個小的也差不多到了歲數,倒是有幾個還算是可造之材,可心最大嗎?”

  “嗯,十三歲就到了臣妾身邊,順心、舒心同歲,比可心小一歲,雅心最小。”烏喇那拉氏倒不是沒想過,原先也想著一個個的放出去,可是年頭給了蘇荔兩個,自己跟前一下子就空了,完全騰不出手來。

  “那……”胤禛正準備說什麼。

  “爺,那個……等一下,能不能讓福晉問問可心的意思?想配小廝還是什麼別的想法?再說,人說相府丫頭七品官,咱家可是親王府呢!咋說五品也是有的,更何況,四心是福晉親手調教出來的人,走出去,也不是一般的小姐比得上的,爺收房咱另說,可是如果配小廝,爺您得找那前途無量的,還就是不許三妻四妾,老實的娶了一心一意的過日子。不答應咱就不讓四心嫁。”蘇荔忙攔住了胤禛,很嚴肅的說道,而且越說越順嘴,完全沒注意到兩位老闆正瞪著自己。

  “你的意思是說,爺還得給奴才們去捐個官,讓四心當正兒八經的官太太,才算是對得起福晉的調教?”胤禛斜睨著她。

  “對啊!爺,您的腦子就是比荔兒的好,荔兒怎麼就沒想到呢?我還想著怎麼著將來也得是當大總管的料呢。這個好,這個好。”蘇荔笑得如花般,胤禛真是沒脾氣了,看著福晉。福晉想想點點頭。

  “是啊,四心跟了臣妾這麼多年,資質是沒話說的,配了奴才替爺狩守一方,倒也不會給爺丟面子,妹妹這心思動得好。小子們出去了,就怕眼界寬了,心也活了,臣妾倒對四心還算有點把握。”

  蘇荔愣愣的看著這兩夫婦,好一會兒納納的說道,“爺、姐姐,你們跟我說的是一回事嗎?”

  “不是,你老實一邊呆著去。”胤禛冷淡的瞟了她一眼,蘇荔老實的縮到一邊,胤禛默默的喝了一口茶,似乎在思索,但烏喇那拉氏知道,他聽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胤禛拿筆寫了幾個名字出來,遞給福晉,“你問問可心,從這幾個裡挑個出來。”

  福晉接過看看,蘇荔是一個也不認識,但她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李衛’。

  “這個好!”她指著這個名字給福晉看,烏喇那拉氏愣了一下,“你認識?”

  “不,荔兒都不出院子,怎麼認識去,這個名字看著就順眼。”蘇荔翻翻白眼,總不能說李衛可是進過名臣錄的,當然是這個了。

  “別搗亂,又不是你嫁,得讓可心順眼。”胤禛又喝了她一聲,她點頭,但還是急急的跟福晉說道。

  “你要跟李衛說不許納妾哦!不然不許娶可心。”

  “要是我也不許爺納妾,你打算怎麼辦?”福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不相信蘇荔一點妒嫉心也沒有,自己都會忍不住要妒嫉一下,為什麼這個女子好像沒心一般。

  “那做丫頭好了,反正荔兒的目標就是找棵大樹混吃等死,富貴的活到地老天荒。”蘇荔說得無比熱情,福晉和胤禛絕倒。

  胤禛無語,順手卷起書,繼續敲打她,但心情卻不知為何竟然好了許多,因為她無心嗎?她一直對自己無心,也有心,剛剛進院時就看到高福兒在指揮人改建福晉後院的小廚房,應該是她覺得自己喜歡於是掇著福晉改,想想昨晚她說她不嫌棄自己,沒進門又聽到她滿是感情的說不‘嫌棄’自己的老娘。‘不嫌棄’其實對她來說是種愛的表達方式吧!

  胤禛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蘇荔了,包括她的不妒嫉,胤禛從不認為妒嫉就是愛自己的表現,他痛恨這種以愛之名的殘忍,他天天面對的都是複雜的人,包括自己的爹娘,自己的兄弟,還有自己的大小老婆們,除了這個女人之外,其它人都充滿了**,福晉的**是自己,其它人的**帶著家族、兒子,只有她,她的**很簡單,她要平靜、富貴的活到地老天荒,真是個怪異的小孩。

  “你不妒嫉嗎?”烏喇那拉氏可不想放過,看著她的眼睛,自己都忍不住要妒嫉時,為什麼她卻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但卻堅持不許要娶可心的人納妾。

  “妒嫉誰去?這府裡的人都比荔兒早,是荔兒對不起各位好不好,我還敢妒嫉,不怕被雷劈啊?等抬新人進來,人家比我年輕,比我漂亮,比我本事,妒嫉也白妒嫉了,有那功夫還不如睡個美容覺。”她說的理所當然,但馬想到,似乎把福晉也說了進去,忙說道,“更何況,我只是個格格,上頭有福晉、側福晉、貴人,你們能容我,為何我不能容旁人?”

  福晉卻愣住了,想了一下,“可心不同嗎?”

  “當然不同,可心雖說是丫頭,可是她卻比咱們有自主權……不對,她不是有自主權,而是說她比咱們要負擔的責任要少得多。咱們生下來就註定了十幾歲進宮選秀,福晉出身高,必是當福晉、主子的。荔兒這樣的,家裡多少有點地位有點錢,最好的結果是,只要被撂牌子,配個門當戶對的,過上小富即安的日子;其次選上指到各爺府上做個格格,等著生了兒子升等做半個主子;其實更多的是留在宮裡,死不死,活不活的混完一生;只怕是最後連屍首都見不著也不一定呢。”蘇荔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可心現在只要對自己負責就好了,現在她可以遵從自己的心意,可以在爺劃定的範圍內自己選個男人,可以有選擇的說‘不’。”

  “你不能說‘不’嗎?”福晉愣了一下,問道。

  “福晉可曾有能說‘不’的時候?”蘇荔看著福晉,福晉想想,十三歲進宮選秀,太后說自己舉指有度,德妃說是個沉穩的小人兒,於是留中。老爺子御筆一批,賜於四阿哥為嫡福晉,回家待嫁。自己額娘急著請教養嬤嬤,還備著嫁妝,自己那時想什麼?幸福?害怕?不記得了,但唯一沒想過的就是說‘不’了!沒人敢拒絕皇家。

  “你不是說‘不’了嗎?選秀你沒去,老天給了你機會。”胤禛不高興了,黑著臉。

  “那不是我!我……烏雅老太太替我說了,然後又替我做了決定,從沒人問過我想怎麼樣,我要不要嫁到烏雅家,我要不要進四爺府?烏雅家的那個人,我一次也沒見過,就成了寡婦,我找誰說理去?德娘娘跟烏雅老太太說,三個爺,你自己選一個。然後德娘娘跟我說,‘四爺家的福晉好,十三爺兩口子你插不進去,十四爺家那性子……唉!你還是去四爺府吧!’”蘇荔學著德娘娘的口氣,*著福晉,“其實我真的挺感謝我婆婆和德娘娘的,還有爺和姐姐。真的,婆婆和德娘娘真的疼愛我,希望我好,爺不用說了,德娘娘說,爺冷淡,不好處,但想想爺真的疼我,我那會才跟爺幾天吶?萬歲爺那麼生氣,爺還是死死的把我抱在懷裡,護著我;還有姐姐一直也容忍我,善待我,看我磕出血來,用自己的手把我的頭托著。荔兒不怨萬歲爺,也不怨任何人,原先覺得自己命不好,現在反倒真覺得自己是個福人,走到哪兒都有人護著。”她笑得很平靜,溫婉,不再像以前那般笑得沒心沒肺,福晉輕輕的攬著她,早上那種淡淡的妒意沖淡了一些。

  “平時怎不見你這麼多話?你婆婆是宮裡的德主子,再敢亂說,爺撕你的嘴。”胤禛白了她一眼,但不生氣了。他聽到剛剛的話,也輕輕的問自己,可曾有過說‘不’的時候?從小到大,又有誰問過他想要什麼?人人都羨慕他是皇子,但其中的艱辛只怕只有自己知道吧。

  烏喇那拉氏苦笑起來,輕輕的拍拍她的小臉,真是五味雜陳,“是啊,咱們一步步到今天,算是運氣好了,可心她們既然可以選,就選吧!”


☆、第三十五章 雞同鴨講2

  可心最終選了李衛,她偷偷的去觀察了,似乎覺得李衛最好,蘇荔一個勁的贊她眼光好。烏喇那拉氏可不這樣覺得,幾個小廝中,只怕就李衛長得最不招人待見,不過可心說好了,她也就沒說什麼。她還特意告訴可心是蘇荔在爺面前說了好話,才有這麼好的結局。蘇荔才不讓可心承自己的情,忙著說是爺給福晉面子,如果不是福晉教的好,爺才懶得搭理自己呢。

  可心有些迷惑,她習慣了用最複雜的推理去想每一件事,而福晉卻教過她,對蘇格格的事,要用最簡單的想法。那麼,蘇格格真的只是想給自己找個好結局嗎?自己並沒有給過她特別的幫助或者是善意啊?觀察了幾天,蘇荔也並沒有再多看自己一眼,更不會想到讓自己做什麼,弄出一幅施恩的模樣,難不成真是像福晉說的那樣,她只是單純的想讓自己幸福?還是不敢相信。

  隨後,福晉招見了李衛,說了蘇荔的要求,想娶可心,沒問題,只是要保證不許娶三妻四妾,不許流連青樓楚館,更不許使用家庭暴力。這三不許是蘇荔想的,並還工工正正的一式兩份寫下來。李衛如果答應,就按了手印,過些日子福晉自會幫著辦婚禮;如果不答應就該幹嘛就幹嘛去。

  李衛哪明白什麼叫家庭暴力啊,問著福晉,福晉氣定神閒的說道“就是不許你打可心,我的丫頭,我都捨不得打,讓你打了去,我定然不依的。”

  “那她也不許打奴才。”李衛點點頭,有些狡賴的說道。

  “這說的什麼話,難不成福晉調/教出來的會打人不成?你這是不相信福晉還是不相信爺?”蘇荔拍拍桌子,氣勢洶洶。聽說要談婚事,她死賴著要跟著一起談,烏喇那拉氏看她難得有興趣,便叫她一起談了。

  李衛想想也是,老實的按了手印。

  “知道為何有兩份嗎?”蘇荔收好,問道。

  李衛想想試探道,“一份給奴才,一份給可心?”

  “一份是給可心,一份給福晉收著,萬一有對不起可心的地方,這就是證據。你就是走到天邊去了,也是爺的奴才,爺都能收拾得了你。”蘇荔狐假虎威。

  “是!”李衛耷拉著腦袋,雖然可心人人想娶,不過娶得這麼鬱悶倒是他沒想到的,福晉把可心從房裡招出來,把紙條遞給她。李衛看到可心,一下子就充滿了力量,眼睛直放光。蘇荔身後的順心、舒心都咯咯的笑了起來,可心臊得馬上就躲進去了,李衛還在後頭痴痴的看著。

  蘇荔嘆了一口氣,“瞧瞧,多好的人啊,只讓你簽三條,不冤吧?”

  “不冤,不冤!奴才謝福晉恩典,謝蘇格格恩典。”

  “別謝我,可心壞的地方可都是我教的,萬一你犯她手裡,跪蹉板,喝涼白開,招多得很。怒打薄情郎,我連棒槌都給她備下了,當嫁妝!所以,好的地兒,你要謝福晉;壞的全衝著我來吧。”蘇荔閒閒的喝了一口茶,看李衛變色的臉,心裡樂開了花。

  “別聽蘇格格的,她可是教了可心不少廚房裡的事兒。蘇格格的手藝你是知道的,就是到宮裡也是不丟人的,好好的對可心,有你的好處。”福晉笑著,本就安排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白臉唱完了,自是該紅臉的出場了。縱是狡賴如李衛這般的,回到外院也是深一腳淺一腳,暈頭轉向,一時驚,一時喜。

  順心舒心笑夠了,看蘇荔正瞅著她們,想想,似乎也明白了,可心的今天就是她們的明天,今兒笑人,明兒就等著人來笑自己,於是馬上不笑了,老實的去把可心拉出來,福晉還有話說呢。

  可心出來,最小的雅心也被叫了來,烏喇那拉氏看看自己一手調教的四個人,一轉眼真的全成了大姑娘,竟有些許不捨來,抹了抹淚,嘆了一口氣,“今兒替可心選了人,改明兒你們仨也都要這麼走下去,你們四個至小就跟著我,順心舒心雖說現在跟了蘇格格,但也是跟在我跟前沒兩樣。蘇格格也是,是她跟爺說讓你們自己挑男人,也說了,相府丫頭七品官,你們是王府的一等丫頭,就是比一般的小姐都還要尊貴些,她讓爺給你們挑出的都是府裡出挑的奴才,將來走出去都是誰也不敢小瞧的人物。即使是我,也沒為你們想得像蘇格格這般細緻,蘇格格不要你們謝,你們也要知道好歹,出去了,知道自己是爺府裡的人,不給爺丟臉,就是謝了我和蘇格格的這片愛你們之心了。”

  她這話已經很明確了,四心將來的丈夫都會是被爺重用的對象,將來都是要外放做官的,她們可就是一躍而成了官太太,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是四爺府裡的人,真的脫開了,他們就什麼也不是了。

  到蘇荔說話了,她想了想,看看順心,“我在你那兒存了多少銀子?”

  “差不多兩百兩吧!”順心沒想到這會她會說這個。

  “你過會都拿給可心。”她想了一下,“可心,這兩百兩銀子是給你吃飯用的,爺們在外頭當官不容易,為我們爺出去當官更不容易了。做清官,老婆孩子跟著挨餓;可只要是李衛敢貪,爺的性子你知道,他就能真的千刀萬剮了李衛。你們幾個也都聽好了,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爺和福晉是當閨女一樣把你們嫁出去,王府就是你們的娘家,有事說話,福晉不會看著不管你們。但敢慫恿著男人做不該做的事,就真的對不起爺和福晉這點心意了。”

  可心呆了呆,深深的看著蘇荔,她一直覺得她簡單也有些笨,沒想到對於自己的婚事,她竟肯這麼努力、用心。現在聽她說完這番話,更覺得得她深不可測起來。

  烏喇那拉氏也心裡暗叫了一聲慚愧,她直想著讓他們聽話,讓他們別忘記自己的主子,卻不曾想著要敲打一下,更要施恩。

  “是啊!蘇格格說的正是我所擔心的,你們在王府裡,錦衣玉食,從不知外面的民生疾苦,看著一個個的都聰明伶俐,其實也都被我們寵壞了,就是一般的小姐只怕也是沒你們幾個見的世面多,出去了,做個小官太太。想著那些上官的太太們,在咱們府門外站的資格都沒,要是都抱著這般的心思,日子就難過了。家有賢妻、夫無橫禍,你們時刻要記著,你們是從王府裡出去的,是見過大世面的,別被些蠅頭小利打瞎了眼睛,也別讓男人們失了分寸。”

  蘇荔嘆了一口氣,有些困惑,為什麼自己明明的說得這麼簡單的事,都能讓福晉說得這麼有深遠的意義?她是記得看電視劇《李衛當官》裡,他可是窮的快連豆腐都吃不起了才動了要先給可心銀子的心思,怎麼就提到了體面,分寸上了?在鬥爭中長大的人兒是不一樣。


☆、第三十六章 出息

  晚上一家三口窩在一塊聊天時,福晉又把這事說給胤禛聽,至上次他們三個清清靜靜的坐在一塊聊天之後,他們三個就常常這樣窩在坑上聊天。胤禛看了窩在福晉懷裡看似無奈的蘇荔,怎麼看也不覺得她像是能說出那種話的人。

  “唉,我真是給可心吃飯的,難得做回好事,還被福晉想成那樣,真是活不下去了。”

  “這話說的,哪就真困難至此了?”福晉可不相信,看向了胤禛。

  “如果真的想做清官,每年的奉祿想養活家小倒是不難,只是想錦衣玉食就很難,更何況還要養師爺、幕僚,平常還有些迎來送往的,不額外找些銀子,只怕真是要老婆孩子跟著餓死了。”

  “那還真不如嫁給府裡的那些莊子裡的總管們,有吃有喝。”蘇荔點點頭,“過會我要跟順心說說,把當官太太的心死了趁早。”

  “你就不能有點出息?”胤禛無奈了,突然發現,不知道何時起,這丫頭已經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了,跟沒長骨頭一般了。

  “爺,其實我萬一想有出息了,為難的是您和姐姐。”在胤禛的逼視下,她只好坐起,像福晉一樣端正坐著,很正色的說道。

  “為何?”胤禛懶洋洋的說道。

  “您想,我是小老婆對吧,小老婆最大的出息是什麼?萬一我起了那心思,您這後院還不得雞飛狗跳?您還想這麼坐著舒服的喝茶聊天?所以女人在不同的地位時,最重要的是看清自己的位置,安分守己,千萬別太有出息。”

  胤禛呆了,福晉愣了一下,■哧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最後伏在炕桌上笑得直不起腰來。

  “明兒德妃叫你們進宮。”胤禛輕輕撫拍著烏喇那拉氏的後背,等她順氣了,才說道。

  “你們?”烏喇那拉氏重複了一聲。

  “就是你,年氏,李氏,還有她。”他順手指指一邊無辜的蘇荔。

  “不去不行嗎?再摔會死的。”蘇荔嚇白了臉。

  “老爺子去熱河了,你們進去陪陪她說說話也好,你不去誰做飯?上次敬的芝麻糊,她很喜歡。還有老八,說謝謝你,你送的花生糊,良妃也喜歡,還說要賞你東西,被老八攔了,老八跟我說,也就不送你什麼了。”

  “為什麼攔?賞的一定是好的,真是好心沒好報!”蘇荔一下子就炸了,賞賜啊!從宮裡賞的可不就是奇珍異寶,那可都是國寶啊!親手摸一下也好啊!

  “難得八爺這般為你考慮,爺可得謝謝他啊。”福晉戳戳蘇荔的腦袋,感嘆道。

  “嗯,老八也就對良妃有這份心思了。”胤禛嘆了一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瞅了還在心疼那點賞賜的蘇荔一眼。真是笨傢伙,老八是怕良妃連累蘇荔還不明白?給了賞,老爺子自然會知道,蘇荔兒本就是一身的臊了,還敢再惹事?

  “你還不回去?”

  “我不回去了,今兒爺不是應該去年姐姐那兒嗎?我就在這兒陪姐姐好了。”蘇荔回的理所當然,主要是懶得動了。天熱,福晉房裡有冰塊。如果爺不在她那兒過夜的話,她是不好意思向高福兒要冰塊的。

  “爺今兒不去了,就在這兒。”胤禛看不得她懶散的樣子,果然,蘇荔嘆了一口氣,蹭下炕。

  “爺,姐姐歇了吧!荔兒告退。”一臉委曲。

  胤禛真是哭笑不得,她的委曲並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不能在這兒睡了,這小老婆當的真是……

  “行了,我走了,你留下。”

  她無比快速的跳回炕上,並且跟胤禛揮揮手,胤禛和烏喇那拉氏這次真的無語了。

  胤禛走了,可心她們進來伺候,該泡澡的泡澡,該打點的打點。等蘇荔洗完了,福晉已經在炕上*著假寐了。可心順心在炕下替她用美人錘錘腿。她順手接過順心的,替烏喇那拉氏錘了起來,可是沒兩下,福晉睜開眼睛。

  “那是腿,不是讓你釘釘子。”

  “果然是技術活!”蘇荔納納的把錘子還給了順心,到一邊*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很開心的拿起冰鎮的酸羊奶喝了起來,“還是您這兒好,多舒服啊。”

  “唉!小老婆當成您這樣,真是……”福晉也服氣了,酸奶她不敢喝,只好眼巴巴的看著。

  可心和順心笑了起來。

  “笑什麼?對了,順心,你想當官太太還是要繼續這種在府裡不操心、不著急的日子?”

  “不明白。”順心搖頭。

  “就是給你找男人就從府裡的有當管事的孩子裡找,將來在府裡做管事,你就還在府裡頭,晚上回家,白天進來伺候,雖說將來可心可能當了一品大員的夫人了,你還是管家婆。但你會一直在王府裡像我一樣混吃等死,聽著雖然沒可心那麼好聽,可是日子順心啊。”

  福晉搖頭,“你別聽格格的,她胸無大志,就想著混吃等死。雖說是放出去可吃幾年的苦,可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們幾個難不成還怕苦不成?”

  “混吃等死也不錯啊!不操心、不著急,責任又不用你來扛,生老病死有府裡,有爺,有福晉,什麼叫背靠大樹好乘涼?當奴才也分給誰當奴才,你要是嫁個管事,你可是雍王府的管家娘子,外面幾品大員還不見得巴結得上你。生了孩,都由府裡管著,閒了,讓他念點書,將來也不是沒有外放的可能,你就是老太太了,多好的捷徑。”她極力鼓吹著。

  福晉暈了,順心更暈,越聽越覺得蘇荔說得很有道理,想想看著可心,“你說呢?”

  “格格的性子懶散,能不動就不動,最好是一輩子躲在爺和福晉的身子後頭過日子,所以她即使當格格也當得很快樂。可是你行嗎?將來咱們幾姐妹坐到一塊了,攀比之心難不成你沒有?會不會悔了聽了格格的話?其實各人有各人的命數,跟著男人外放,誰知道有沒那個壽看到男人飛黃騰達的那一天,只怕也悔,悔今日沒聽格格的話,在府裡找個老實可*的,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心現在終於肯定了,這格格真的就是胸無大志,她活著就是想混的,所以像福晉說的,聽她的話就往最簡單的方向去想。

  “說得對?其實選哪條路都是對的,只是看你自己的心。”蘇荔點頭,酸奶吃完了,還想吃,可是考慮明天可能臉會腫,還是算了。遺憾的放下碗,“所以決定留下呢就要跟我一樣,把出息什麼的全都扔了,混也要混成最開心的那個;決定出去呢,就跟我去學做蛋炒飯,做家常菜,怎麼省銀子怎麼來。把自己的身體養得好好的,熬也要熬到男人飛黃騰達的那天,不做到一品夫人誓不罷休。”她拿著銀匙做了個勇往直前的姿勢,目光堅定。

  “哈哈!”福晉又大笑起來,看看她擺的造型真是服了她了。但往深了想,是啊,做小老婆她努力做到最溫順,混得最開心;如果真的讓她獨當一面,只怕會比自己更強勢吧?


☆、第三十七章 二進宮

  德妃那兒還有十三的福晉兆佳氏、十四的福晉完顏氏;蘇荔見了禮,就老實的告退,要去廚房,反正胤禛也說了,自己不來,誰做飯啊。

  “讓你們來是陪我老婆子坐坐,真的還差你那口吃的?”德妃笑罵了一聲,她叫他們進來一是十四說讓自己的福晉跟蘇荔學學手藝;二呢她也想蘇荔了,可只讓烏喇那拉氏帶蘇荔進來,好像也不好,於是讓她也帶上年氏,李氏。

  蘇荔見老太太這麼說了,也不好馬上下去,但也不敢坐,一會兒給老太太拿塊點心,一會兒給弄碗熱**。裝著自己好像很忙,完全不去聽她們妯娌間的對話。

  “對了,蘇嫂子,那個紅燒肉我們爺回來吃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臉,愣說廚子沒用心,今兒您在這兒,當著額娘的面兒說說看,怎麼你做的爺說好吃,我們府裡廚子做的就不好吃呢?”完顏氏不依不饒起來,蘇荔愣了一下,這個問題有點難。

  她想了一會,“那個……福晉真是為難奴婢了,其實那個做菜是沒有一定的,廚子在我那兒抄了方子,回家一板一眼的跟著做了,原本味道不會差,只是差在爺們的心情上。冬天要淡點,夏天就味重些,春秋兩季上,奴婢就往裡加些陳皮香料,下雨時奴婢可能就加點辣子,爺心情不好時,菜裡會放些糖,提出鮮味來……所以即使只是一道紅燒肉也是千變萬化的,口感上雖只有細微的變化,但因為時候不同,心境不同,感覺也就自然不同。”

  “所以說,老四在別人家就吃不慣了,原是你這個小人精做怪!”德妃笑了,戳著她的小腦袋瓜子,但看得出她很得意。

  “是娘娘教得好。”她順勢就捧著德妃,德妃更加喜歡起來。

  “蘇嫂子有空也到各府走走,教教我們,我們爺恨不得就賴在四哥府裡了,對了前兒四嫂送的果子醬和炸那土豆條,孩子們那個鬧騰的,明明不是什麼值錢的,竟是搶得不行。”兆佳氏苦笑起來。

  “就是說啊,真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孩子們就是喜歡,每頓都要,我們爺氣死。還有那個炸雞腿兒,有什麼可吃的?”完顏氏也附和著。

  “別提了,還有土豆泥,我們弘時當飯吃。還炸土豆餅子,紅薯餅子,南瓜餅子,一件正經玩藝都沒有。”李氏終於找到知音了,跳出來恨恨的說道,“不讓吃吧,他們連飯也不吃了。”

  “我看還好,弘時、弘均本就不愛吃飯,蘇格格就是看他們瘦得跟牙籤一樣,著急了才做這些,眼看著弘時就壯了,弘均孝順聽你的話,不吃,現在走路還一走三晃呢。”烏喇那拉氏淡淡的笑笑,“額娘,那土豆餅子,南瓜餅子對您的身子極有好處,可曾用了?”

  “嗯,酥軟的,裡頭包些黑芝麻真是又香又滑,敬些萬歲,萬歲也說極好的。還有做的芝麻核桃粉子,每天給萬歲沖一碗,說是又解饑又養生,說你們敬得好。”德妃喜滋滋的說道,這些日子沒事就敬些吃食過去,老爺子從剛開始的默默的吃了就算了,到現在終於肯對他們說個‘好’字,這不但是對蘇荔的承認,也對德妃來說,是後宮固寵的一次大的飛躍。賞賜倒在其次,宮裡的關係就是這樣,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兒子小時,子以母貴,老娘得寵,兒子也跟著享福;兒子大了,就是當兒子的給娘長臉。突然想到什麼,看向蘇荔,“我聽說你敬到良妃那的是花生粉,為何?”

  “那是八爺拜託四爺的,荔兒順手就把方子給了爺。”烏喇那拉氏忙解釋了一下。

  蘇荔會意,馬上說道,“那會奴婢想著娘娘都有白頭髮了,正想著給您做點什麼補補,於是看醫書上說黑芝麻和核桃對這個極好,於是試著做了,爺和福晉都說您會喜歡,於是又試做了花生糊,爺說您不怎麼喜歡花生味兒,正好爺說八爺想為良妃娘娘求些素食吃,花生補氣益血,給長期茹素的人吃倒是極好,於是把方子交給爺轉給八爺了。”

  “虧得你有這份心,太醫也說我該多吃些芝麻、核桃,只是那吃味道實在不好。”德妃滿意了,點點頭。

  “額娘可是又要偏心了,我們爺說了,自從蘇嫂子進了四哥府上,額娘可不就偏心了,我們爺還說了,當初額娘把蘇格格給四哥是因為額娘覺得四嫂賢惠,言外之意就是說媳婦不賢惠了,額娘,媳婦不依。”完顏氏向德妃撒著嬌。

  烏喇那拉氏、兆佳氏捂嘴笑了起來,等著看德妃怎麼說。

  “嗯,十四也是沒事就說我偏心,知道了,怕你們說我偏心……”

  “娘娘,媳婦可沒說,您只想著十四弟他們就好了。”兆佳氏忙說道。

  “好,額娘前兒還想著給了老四一個,你們兩口子鬧了大半年。得,額娘過兩天給你們四個,總不能再說額娘偏心了吧?”德妃誠摯的看著自己的小兒媳婦。

  完顏氏愣了一下,好一會兒,坐在德妃跟前的踏上哭了起來,大家一起大笑。蘇荔小心的看著坐在一處的幾人,兆佳氏冷靜智慧、完顏氏單純、囂張但沒什麼心眼;從頭到尾都不說話就是年氏,她淡然的坐在烏喇那拉氏的後面,大家笑她也笑,不插嘴不多事,臉上永遠掛著淡雅的微笑;李氏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三個字,‘不夠看’。

  因為沒有男人們的攪和,宮中之行倒也十分愉快,蘇荔特意包了幾色的餃子來來討德妃的歡喜,其實就是把做三色麵條的麵團改做成餃子皮,包上三種餡,配上三種不同的佐料,煮得熱氣騰騰的端上去,得得老太太眉開眼笑,兆佳氏和完顏氏也吃了不少,一齊向她要方子,她早準備了,一人一份,飯後送上了木瓜奶昔。老太太不是冰凍的,其它人都特意冰了一下拿給她們。

  “這個奶凍好,酸甜的,可惜萬歲爺不在,不然他一定喜歡的。”老太太用銀匙舀著,讚不絕口。

  “比那個酸**強多了。”烏喇那拉氏點頭,天天看她吃酸奶她都心肝顫。

  “那個化食最好了,冬天沒新鮮菜吃時,吃那個頂好了。對了,敢明兒荔兒給做個沙……那個用酸奶拌著水果吃也是極好的。”她差點衝口而出沙拉了。

  “這個好做嗎?我們爺就愛吃肉,讓他吃點菜跟要了他命一樣。”兆佳氏忙問道。

  “蒙古廚子就會做,我也是跟蒙古廚子學的,只是……”蘇荔忙拿筆寫下發酵的時間與配料比,“正經的蒙古味反正我是不喜歡的,這麼做清淡些,福晉、孩子們應該可以吃些。”

  “拌水果好吃嗎?不是甜不甜酸不酸的。”完顏氏湊過來,手上還端著奶昔,看來很喜歡。

  “試試吧?兩位如果有空的話可以自己做做看。奴婢覺得吃食其實講究的就是試,不試怎麼知道自己的口味在哪?做起來其實是極簡單的。”


☆、第三十八章 三個女人一台戲

  回家的車裡,當著年氏和李氏的面,蘇荔又不好意思趴下,只好*著打著盹。一早就起來了,站了一早上,還伺候著大家吃了午飯才被道乏遣出,真是有些累了。福晉看她可憐,伸手把她攬在懷裡,讓她*著自己睡。

  “姐姐還真是寵蘇格格。”李氏看不過眼了,嬌笑著。

  “她站了一天了,還做了飯。再說談寵,只怕娘娘寵得更厲害些。一天,眼睛就沒離開過蘇格格。”年氏輕聲笑了笑,她似乎特意小聲,以免吵到已經有些迷糊的蘇荔。

  “也是蘇格格會討巧,本就是娘娘賞給爺的,娘娘自是要另眼相看了,不好也要說好的。”李氏頗不以為然。其實說起來,李氏的爹只是知府,不過從四品;年氏的爹強些,現在也不過四品,蘇荔的爹是從四品的武官,以滿人重軍功來說,其實誰也不比誰更尊貴,只是李氏自己覺得自己有兒子在手,便有些不知進退了。

  “這次萬歲爺去巡幸塞外,怎麼爺沒去?”年氏不想在蘇荔的事上再扯下去,看著福晉說道,這些事爺是不肯在她們房裡說的,於是想想問福晉。

  “老爺子想誰跟著誰還能說什麼,不去也好,哪回有好事啊?”烏喇那拉氏笑笑,輕輕拍著看著似乎已經睡沉的蘇荔。

  “就是,我也不希望爺去,一去幾個月,家裡什麼事也指不上。”李氏附合著,年氏看福晉臉色微變,笑了笑。不好接口,李氏繼續說道,“你們看到十四福晉哭沒,真好玩。不就一個人,還鬧,鬧完了,娘娘說另給四個,看她氣的。”她說完還捂嘴笑起,說完還看看沉睡中的蘇荔笑道,“不過也是,也就咱們姐姐好,要不蘇格格落在十三福晉、十四福晉手上可就沒這麼般舒服了。”

  “只怕還強些,十三爺,十四爺人好,兩福晉看著妒忌,其實府裡哪就真的少了人?不過是夫婦之間感情好,耍花槍呢。荔兒聰明,不知進退的話一句不會說,不是自己身份該做的事一件不做,放到哪個府上都會討主子的歡喜的。”福晉閒閒的說了一句,年氏看她有些不耐煩了。

  “今兒的餃子真好吃,姐姐改明兒有好東西吃時也叫上我,讓我也跟著沾點光。”年氏只好再換話題。

  “你們一直在吃啊,府裡的素饅頭,還有那些菜式全是荔兒想的,你們有時點的什麼菜,蘇格格也會用心再想想,盡量做得更好吃些。”說完想想看向了李氏,板起臉來,“至於說弘均、弘時的飲食是爺說的,知道你忌諱,荔兒平時連孩子也不敢碰、不敢摸,離得遠遠的。如果不是爺說了,孩子怎麼長成那樣,讓她看看,是不是從吃食上動點心思,她怎麼敢攬這事?做了也不敢就拿給他們吃,常常是做一堆,讓人試了、嘗了,再由你院裡的人去廚房領回去。她也跟我說了,那些炸的吃食其實是應該少讓孩子吃,一是上火,再就是油膩,怕孩子不消化,所以你沒注意到,除了炸的還有些湯啊,拌菜什麼的,就著炸的肉一起孩子們不也就跟著吃下去了?咱們家孩子金貴,你在乎,爺,我更在乎,荔兒不會、也不敢拿孩子做什麼。你剛剛也看到了,方子傳得到處都是,各府的孩子們都在吃,人家孩子也不是白給的。”

  “我哪知道是爺示下的?爺在我那兒也沒說。”

  “爺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今兒的事我也懶得跟爺說了,德娘娘那萬一跟爺說了,你自己想法吧。”福晉淡淡的說道。

  李氏臉青一陣白一陣,想想也是,德娘娘那本就不喜歡自己,平常都不看自己一眼,剛剛自己說完話,娘娘還瞅了她一眼,看著就不是善茬。可是此時讓福晉替自己說話,她高傲慣了的,哪拉得下這臉來,板上臉不在說話。

  年氏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閉上眼養起神來。年氏在府裡一向也是獨善其身,爺也喜歡她這樣,不攙和女人們之間的鬥爭,不問外頭男人們的權勢,對誰都帶著三分笑,清清靜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夜靜更深時,她也想,今晚爺又在哪?說是他盡力做到公平,雨露均沾,其實是無情,對誰他都不放在心上。可她還是維持著,微笑著。她默然的看著府裡的爭鬥,一切似乎與她無關了。她妒忌李氏的好運氣,就她一個人有孩子,而且還有三個,她常常會看著在花園裡囂張叫著孩子們的李氏後默默的離開。她在冷笑,心裡會說,除了孩子你還有什麼,可是馬上會黯然,自己連孩子也沒有。

  年氏覺得蘇荔有時和自己很像,有時又不像。像在於,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什麼叫分寸,可是她不會獨善其身,她一進府就貼上了福晉。是啊,真是聰明的女子,爺的寵愛是最不指往不上的依*,今天喜歡你,自然萬事好說;明天有了新人,可不就跟詩裡說了,‘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等失了寵,又沒兒子,再得罪了福晉,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當她知道蘇荔鎮日跟福晉在一塊時,便想,李氏來了勁敵。慢慢的,蘇荔會廚藝,給爺長了臉,連宮裡都驚動了,她還是跟在福晉身邊,甚至於沒一絲傲色。她還特意去看過她,她小院裡什麼也沒有,擺設都是從福晉那搬來的舊東西,沒什麼名貴的。她穿的衣裳也是,平平常常的衣料,甚至連脂粉都不搽,素淡到囂張。是啊,因為年輕,因為膚色好,她囂張的可以素面朝天。原來年輕健康這麼好!年氏第一次感到羨慕。

  今兒看看形式,福晉已然站在了蘇荔兒這邊,想來也是想*著她跟德妃搞好關係。德妃每年她都見一面,可是這婆婆倒真是不好親近,如果不是今兒看到她那麼和善的與蘇荔說話,只怕她還不知道婆婆有這麼平易近人的一面。宮裡老爺子天天喊著以仁孝治天下,他自己孝順,於是也巴望著兒子們都孝順。爺別人不知道難不成自己也不知道?用蘇荔做的菜一點點的去取悅德妃,進而打動萬歲爺,他這水磨的功夫,只怕到頭來,真能讓他磨出一片天地來。也許自己是時候學會融為一體了。


☆、第三十九章 被混點

  八月四爺府很熱鬧,李衛終於跟可心成了親。十三家的兆佳氏和十四家的完顏氏在宮裡見過之後,竟不請自來的要和蘇荔學廚,完顏氏和八爺家的福晉關係好,沒兩天,她跟著完顏氏一同來了,全擠在福晉房裡瞪著蘇荔。

  蘇荔還覺得冤呢,她讓他們自己回家試,沒讓他們都上自己這兒試。在福晉的小廚房裡吧,太小了,擠不下這麼些人,可是一起去內廚房,那又亂得很,讓這些全身珠光寶氣的貴婦們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我們爺說了,讓我沒跟小嫂子學幾樣素點心好伺候宮裡去,小嫂子說說看,我能幹點啥?”八福晉倒真是快人快語,但神色頗有些不屑,她只說伺候宮裡,卻不肯提一聲良妃娘娘,或者額娘,看來這出身高貴的福晉還真是看不上‘辛者庫’出身的婆婆。

  “福晉真是折煞奴婢了,其實點心是最最簡單不過的,但憑一份心意而已。前兒已經把一些素淡的菜式敬給了八爺,也沒傳回話來,說良妃娘娘是不是喜歡,有什麼禁忌沒有,於是奴婢也就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麼點心。福晉來了正好幫奴婢想想。”蘇荔笑得很真誠。

  “她就是吃素,其實什麼也無所謂,都吃不了幾口,不過說是你做的她倒還能多吃幾筷子,我們爺也就跟過年一樣了,你撿那簡單好做的,教了我,我也好回去回了爺。”

  蘇荔心裡暗暗地的嘆了一口氣,難怪八爺總也喜歡不起來這位福晉了,管自己的親婆婆叫她,別說舊時了,就是在二十一世紀也是要被老公打的。

  “那個,小嫂子,我喜歡那天吃的餃子,咱們找個素餡的,良妃娘娘能吃,我們也跟著換個口味。”完顏氏很熱情,她基本上跟蘇荔大不了一兩歲,還是孩子性兒,說是來學東西的,不如說是趁著爺們不在,來這兒混吃混喝來的。

  “這提議好,我也覺得那天在德娘娘那吃的餃子香,回家讓人做了,就是調不出小嫂子那味,正想著跟嫂子討教呢。”兆佳氏忙點頭。

  “那咱們就包餃子。奴婢去準備一下,您幾位跟福晉就在這兒等著吧。”蘇荔點頭,笑著退了出去,一邊吩咐人送上冰的水果奶昔,一邊讓人準備要包餃子的材料,一切洗淨但不切,都一一地放到大盤子裡再送到福晉房中。

  她讓人在福晉房裡支開大桌子,用烈酒擦淨,當著四位貴婦的面切菜擠汁用汁揉面。很快變成了三色的麵團。放到一邊待用。擠完汁的菜蔬拌在一起,加入黑木耳,香菇,竹筍,調味時,她還加了一些外面買回的豆腐乳。

  “這是什麼?”

  “窮人吃的,不過因為是素餡餃子,鮮味會差一些,加些這個提鮮。”她邊解釋,邊順著一個方向打著餡,但是因為是全素,餡是怎麼也不可能會被打成膠狀的,只是拌均而已。這個做了,於是再做一種新的,剛入夏時,她看到漂亮的水果和蔬菜就開心得不行,可是想想冬天於是跟高福兒說,號召莊子上的人幫她曬菜乾,最近剛送來一批,她看著正好,就取了些來,包餃子吃。有茄子乾,泡發了,加些素油大蔥清炒,用鹽入味,再加點泡得酸脆可口的泡蘿蔔又是一種餡;第三種是西紅柿餡的,用西紅柿切成小丁,加上粉絲,滷過的豆腐乾就又是一味。

  “那個茄子乾為何要炒?炒過了再包能好吃嗎?”兆佳氏很有好學生的風範,很用心的問道。

  “我不知道,試試吧!這三種餡我也是第一次做,第一次吃,所以,咱們還有那麼多的東西,可以隨時再加再試。”她一樣包了五個,讓人去煮,不一會兒,送上來讓她們試吃,她自己也是三種顏色一樣試吃一味。看來還不錯,雖然第一種材料多,但最好吃的卻是茄子皮餡的,晚上加點肉給胤禛包點,她心裡盤算著。

  四位貴婦都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的意見,於是蘇荔兒又分出一小份餡,加上他們的意見,再包了五個,讓人煮去。端上來,再試,於是七改八改,最終定了案,調了餡,五人一起包了起來,其實都吃飽了,就是讓他們自己試著玩。等全包完了,他們才想起,自己已經吃不下了,看著那麼多的餃子都愣住了。

  蘇荔笑笑,分成三份,在下面的格子裡放上冰,把餃子放到上面,讓他們帶回家去,怎麼說也是勝利果實,得讓人分享。兆佳氏和完顏氏很歡喜,正好回去給側福晉和孩子們顯白一下。可是八福晉愣了愣,八爺不在,家裡的就兩妾平日就跟她不對盤,怕她怕得不行,拿回去都沒人跟自己吃。突然覺得很寂寞。

  “八弟妹何不拿著進宮和良妃娘娘一起吃?本就是為她學的,讓娘娘高興一下,只怕比平時吃得還多呢。”烏喇那拉氏笑著提點著她,八福晉想想,似乎也只有她一個人可以了,有些無奈的點點頭。想想又拉不下臉,把食盒又遞了回來。

  “算了,你們留著吃吧,反正我也沒幫多少忙。”

  “晚上我想給我們爺做魚餅吃,他要說好了,就可以敬給德娘娘。”蘇荔笑著推了回去,輕輕的說道,八福晉,兆佳氏完顏氏都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蘇荔想說什麼。

  “荔兒長的不好看,能看的也就這點手藝,我們爺淡,跟誰都這樣,可是荔兒知道,只要荔兒對福晉好,對德娘娘好,對弘均,弘時好,爺就會對荔兒好。”她輕輕的把食盒放回了八福晉手裡,“這是福晉特地為娘娘做的,八爺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

  八福晉本是極聰明的,看蘇荔都這麼說了,想想平時老八都不輕易誇人,可是卻不住氣的誇這個不入流的小格格,不過是因為她用的做了幾道點心出來給他那不成才的賤民娘。自己出身高貴又如何,嫁給他了,就是他的人,那賤婦再賤也是自己的婆婆,瞧不上婆婆,自己個的丈夫只怕更瞧不上自己。她點點頭,抱著盒子就叫人快點趕上馬車進宮去。烏喇那拉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

  “現在我都有些喜歡小嫂子了,真是個巧慧人啊。”兆佳氏輕輕嘆道。

  “嗯,今兒跟著做一下,想想真是沒什麼難的,而且真有挺好玩,四嫂,小嫂,我明兒還來。”完顏也抱著盒子喜氣洋洋的跟兆佳氏一起走了。烏喇那拉氏和蘇荔對視一眼,覺得眼前一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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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被混點2

  晚上胤禛回來,包的是餃子,還有蘇荔吩咐人做的煎魚餅,就是把魚肉剁碎了,用手打出膠來,用小火煎得兩面黃,再澆上些黑胡椒汁就可以起鍋了,想到有魚餅了,餃子就還是茄子皮餡素餃子,用大蒜雞雜加蘿蔔乾炒個熱炒就算是小菜了。

  胤禛還真是餓了,餃子很香,小炒也很爽口,那個魚餅也是鮮美之極,他吃得很高興,不過就算是再高興他也是一幅死了三天沒埋的冷模樣。蘇荔都習慣了,撐著頭看他吃,自己拿著用蘆葦管子做的吸管喝著酸奶,無力的陪著。烏喇那拉氏也是,但她比較優雅,她用大銀匙有一口沒一口的吃水果奶昔。

  “搞什麼,都不吃飯?”胤禛拍拍桌子。

  “沒力氣吃。”蘇荔嘆了一口氣,又垂頭吸奶。

  “我也是,老八、十三、十四的媳婦都跑來學包餃子。鬧騰了一天,好容易都送走了,十四媳婦說,明兒她還來。”福晉真是欲哭無淚啊。

  “都學會了還來幹嘛?”胤禛也奇怪,他記得十三家的、十四家的已經來了好多天了,皺眉,“怎麼還有老八家的?”

  “十四家的帶來的。”福晉嘆了一口氣,都是弟媳婦,總不能讓誰來不讓誰來吧。

  “我覺得他們是來混點的。”蘇荔很累,很想打人,一點也沒有想過自己說的是非‘清’語。

  “混點?”胤禛愣了一下。

  “就是打發時間,她們的爺都不在家,家裡又沒人,於是在這兒有吃、有喝、有人陪多好玩啊!”蘇荔憤憤不平的說道。

  “明知道他們是來混點的,也不能趕出去不是。明兒你挑那簡單的做行不,包餃子太麻煩。”福晉想想嘆了一口氣,一點也沒懷疑蘇荔的新新語言,並且馬上就適應並且借用。

  “已經教了很多了,其實已經說了,做菜哪有什麼竅門,不過是亂配著吃吧!對了,這茄子皮可以多曬點了,我還想把窩筍也切片曬乾試試,黃瓜是指不上了,不過可以做成泡菜,還有對了,爺,好久沒給您做肉吃了,明兒給您做點乾豆角纏肉嘗嘗好不好?”

  “乾豆角纏肉?好吃嗎?”福晉睜著眼,充滿了期待。

  “不知道,我不敢吃,看著肥,外面的豆角倒是極好吃的。其實我特想吃吃,可是每次做完了,就沒吃的勇氣了。”

  “所以每次你做完飯就不想吃了?”福晉有些同情的看著她。

  她點頭。福晉嘆了一口氣,無聲的鼓勵吧!胤禛卻十分的氣悶,這兩個聊著,又把自己給忘記了。

  “進宮躲躲去,反正老爺子也不在,你們兩去陪老太太說說話,再做點飯,一天不就混過去了?”胤禛決定參與一下。

  “不去,更累,連坐的位置都沒有。”蘇荔想都不想,直接說道,想想,“明兒教他們做肉好了,找個小爐子,就放在外頭,先把肉纏好了,扔在鍋裡煮就好。”

  第二天,三人又都來了,按蘇荔想好的,把準備好的大塊五花肉放些薑和大蔥一起放到沸水的淖燙,等肉變色了,切成兩分厚的片卷成卷用乾豆角纏成排骨樣,一一地碼在沙鍋裡,再放高湯調料,燒開後在小炭爐的上加上一層鐵板,鋪上炭灰,再放上沙鍋用文火慢燉。

  “完了?”完顏氏看她準備洗手了。

  “嗯,等著肉燉爛了,就能吃了。”她洗了手,進屋端著她新試驗的水果蔬菜沙拉,給大家試吃。還加了些葡萄乾,油炸的脆饅頭和一些焦鹽的大杏仁,一人面前分了一小碗,用銀匙吃。蘇荔對這個是很有信心的,在現代時每到朋友家是必會要求做這個的。可惜沒有她最愛的黃桃,她前兩天用糖水煮了新鮮的毛桃試試,今天看口感怎麼樣。夏天就是好啊!

  “嗯,這個良妃娘娘可以吃不?”八福晉吃著順口,看看裡面又全是素的,忙問道,看來她昨天和良妃相處得不錯,往前走一步似乎沒那麼難。

  “您要是能勸著娘娘進些**什麼的,這個就能吃了,而且就能吃好些點心了。真是這樣,八爺都得給您跪下。”蘇荔說道,沒想到八福晉竟然都臉紅了,似乎很下決心要去改了良妃的飲食。

  兆佳氏笑笑,吃著脆脆的杏仁,搖頭,“唉!也不知道你腦子怎麼長的,這麼些甜的,鹹的,酸的,弄到一塊倒還不難吃。”

  “是好吃好不好?十三嫂就是口不對心,小嫂子,記得教我這個,我愛吃。”完顏直腸子,馬上說道。

  “本就是簡單之極的東西,有什麼水果蔬菜的,你們平時覺得能生吃順口的都能洗洗切切,拿酸奶這麼一拌,放在冰格裡凍一個時辰,再放這些乾果蜜餞什麼的就能上桌吃了。我們爺管得緊,不然其實晚飯只吃這個,能減肚子,對皮膚也是極好的。”蘇荔有些遺憾,並且拉過福晉,“你們看,姐姐就是跟我一塊吃健康餐後,身段好了,皮膚也白了吧!”

  “真的?”果然愛美是天性,於是五個女人一台戲,談美容吃沙拉,等著外間的肉燉爛,一天過得還算是舒服。

  晚上胤禛再坐下,面前就是沙鍋了,看烏喇那拉氏和蘇荔精神似乎比昨天強點,點點頭,看蘇荔給自己盛了米飯,並且挾上一大塊纏得緊緊的豆角棍子,咬一口,豆角吸了肉汁和油,很入味又有乾菜的風味,肉也入口即化,完全沒有一點肥膩的感覺。像是紅燒肉,又比上次的紅燒肉更加適合自己。

  “嗯。”他點點頭,低頭扒飯,這算是肯定?

  “爺,不能誇誇我?”蘇荔有些鬱悶了,撐著頭看著他。

  “我不是‘嗯’了嗎?”胤禛白了她一眼。看看福晉,她竟然捧著一盆子花花綠綠的菜在吃,“做什麼?又不吃飯?”

  “這個好,酸酸甜甜的,裡面的炸饅頭,您看。”她費力的找出兩塊切的方方正正炸得金黃爽脆的炸饅頭。並且不由分說的喂給他吃了。

  “你就不能教福晉點好?”他瞪著蘇荔。

  “放心,從今兒起,八爺、十三爺、十四爺府的主子們都拿這個做晚飯了。”福晉很開心的說道,胤禛頭好痛,等那些弟弟們回來不知道要不要找自己拼命?


☆、第四十一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快樂的日子似乎過得特別快,不過事後蘇荔想想,其實也真就只有那半月而已。送走來混點的福晉們,卻接到高福兒的報告,爺晌午就回了,知道各位福晉們在就去了外書房了。看高福兒的神色,福晉會意,拉上蘇荔一起去了前院的外書房。

  蘇荔還是第一次到外書房,說是外書房,不如說是個獨立的小院,小院的門口還站著人,福晉和她一進去就有人馬上替她們關上門。看來這是胤禛的最核心的辦公地點。她有點後悔了,不應該跟著福晉進來,她不想攙和這些事。

  外書房只有他一個人坐在書桌前,他卻沒有在看書,雙眉緊皺的閉著眼。

  “爺,要回去躺會嗎?”福晉柔聲的問道。

  “她們走了?”

  “嗯,今兒荔兒教他們做些小餅子,酥脆得很,我遣人送些給了弘時、弘昀他們,說是也喜歡的。”福晉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多年來的習慣,她總是帶著淡淡的笑容來寬慰著丈夫。

  “十八弟死了,靈柩這兩天就到,皇阿瑪著我辦理後事。”

  “怎麼會?十八弟一直身子很好,很活潑?”福晉失聲叫道。

  蘇荔沒這種感情,她對不認識的人沒那麼多的感情。她只覺得腦子一蒙,十八皇子的死就是一廢太子的前兆,九子奪嫡的戲碼就要上演了。她同情的看了胤禛一眼。

  “爺,荔兒給你去弄點吃的吧!”蘇荔決定逃開,再說說不定他還有話跟福晉說呢。

  “去吧!躲開點好,爺都想躲呢,只是沒地躲。”胤禛無力的笑笑,看著有些悲傷。看來他也知道了些什麼別的事,是啊,十三在那兒,此時塞外只怕已經風聲鶴唳了,看著一人在京的胤禛怎麼可能不知道。

  蘇荔反而不好離開了,看了他一眼,想了好半天,“見招拆招吧!總不能什麼都做到太完美無缺,那其實才是最大的罪。”

  胤禛和烏喇那拉氏都看向了她,蘇荔嘆了一口氣,“就像荔兒做菜,一個熊掌荔兒還試了一天,老爺子試兒子不得多試些日子?”

  “爺還以為你不想理這些事呢?”

  “是荔兒笨,荔兒不懂這些,也不想懂,爺,福晉都比荔兒聰明很多,看得更深遠,其實有時想想,爺和福晉是想得太深遠了,老爺子也是人,他也有衝動的時候,也有自己的喜惡,有自己的盲點,有他看不到的地方。以不變應萬變,也許是對付老爺子這種七竅玲瓏心的主子最好的辦法。”

  “是啊!把事情往簡單了想,也許是最好的辦法。爺實心辦事,老爺子不見得看不到,各府的爺們現在只怕都動了起來,老爺子只怕想的就是讓爺們動起來,把水攪渾了,才看得到爺們的真心。”烏喇那拉氏一點就透,馬上就說道,看著胤禛。

  胤禛何嘗想不到,在蘇荔一開口便已經想明白了,他現在想得更多的是一直看上去迷糊的蘇荔為何也有這樣的精明的面?他不很喜歡蘇荔這一面。

  蘇荔知道胤禛怎麼想,她卻不後悔自己這麼說了,想躲開,怎麼可能?自己的榮辱其實已經跟這個男人捆綁在了一起。他是自己的男人,真的不管不顧,自己就不是人了。

  以後幾天,胤禛忙了起來,各府的福晉應該是聽到什麼信,也不再來了,而蘇荔也不再在福晉那邊賴著了,每天除了陪著胤禛吃晚飯之外,她靜靜的把自己躲開了。

  九月初四,胤禛回家一臉死灰,看著飯菜拿起筷子又放下了,蘇荔也不勸,把米飯移開只盛了一碗熬得如牛乳般雪白的魚頭湯放到他的面前。胤禛默默的喝著湯,福晉看看他的臉色,揮揮手順心帶人都退了出去,蘇荔倒是想退,可是卻退不得。

  胤禛把湯喝完了,放下碗想想,“接到坻報,老爺子廢太子了,老爺子傳來旨意,將廢太子鎖拿進京,由我看管。”

  福晉一驚臉色發青,好一會兒,她覺得很冷,給自己盛上一碗熱湯放在手上捧著。好一會兒,看著蘇荔。看上去蘇荔很平靜,把米飯輕輕的放回了胤禛的面前,挑了幾塊青椒放到飯上。

  “怎麼不說話?”胤禛扒了一口飯,含糊的說道。

  “姐姐那天說了,老爺子只是想把水攪渾了,四十年的太子,他最愛的嫡子……”蘇荔想想搖搖頭,想當初他為了那兒子,差點致自己於死地,哪就這麼容易就輕易放棄。

  胤禛接到坻報時其實心裡一直想的就是那天在書房裡說的話,蘇荔那時似乎已經知道了後續會有什麼發展,福晉只是順著她的話在說,並沒有這份真敏銳的感觸。今天當事情明朗了,他想的是,她怎麼知道的?而他進來吃飯前已經和文覺、戴鐸談過了,他們已經研究了這一段時間的坻報和各處傳來的消息,竟然得出了蘇荔一樣的結論,他們可是研究了很久,蘇荔一個連門都不出的傢伙怎麼想的?

  蘇荔看他吃一口,又給他挾了些別的菜,就這麼看著他吃完一碗飯。

  “荔兒知道爺疑了,荔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咋就猜準了?我是爺也要疑,也會覺得身邊有這麼個人會不舒服。”蘇荔淡淡的笑了笑。

  “說說看?”胤禛冷冷的看著她。

  “爺還記得荔兒差點死的那次嗎?荔兒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想老爺子怎麼想的,然後想老爺子這個人,荔兒這輩子還沒為誰用過這麼多心思,其實,很多事,是不經想的。只要了解了老爺子的性子,這些事不難猜。爺,現在荔兒可以肯定的跟您說,老爺子不會真廢了太子,所以太子回來了,您吶也別落井下石。”

  “你怨老爺子?”福晉吃了一驚。

  “為什麼不怨,荔兒一個清清白白的小女子,又不要榮華富貴,只是想找個小院子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小日子,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我婆婆拿那麼大的恩典,只想保我一個平安喜樂而已,他那點心眼竟也容不下?”蘇荔冷冷的笑著,“他還只怕是覺得給了我多大的恩典,問怎麼處置我?我做什麼了?那會荔兒如果不是為了爺和姐姐,真想站來起好好論論,總不過是一死罷了。”

  蘇荔搖搖頭,想想,“在他心裡沒有兒子、沒有老婆、只有他的皇位,所以十八阿哥死了,他傷心不假,不過他傷心更多是他發現除了自己,沒人真的為那個孩子難過。他怕了,他覺得天家沒親情,兒子們對弟弟這樣,只怕對他這個老子更沒多少感情了,太子是兒子的頭,不拿他出氣拿誰出氣?接著只怕跟去的都沒好下場,我們爺也是。敲山震虎,一個個的管他為啥,先問了罪再說。讓你們一個個的王爺、貝勒們當著得意?老子能給你們,更能拿了你們。這就是老爺子,一生都在玩弄別人於股掌之間,沒意思透了。爺,你別理他,人吶,就是賤,你越不理他,他對你越上心,覺得您對他的位置沒野心,是真心對他的。”

  “又胡說八道。”胤禛白了她一眼,但面色稍緩。是啊,她不管朝政,她只想老爺子的個性,個性決定了一切,她倒是真的通透了。她怨老爺子,倒是讓胤禛對蘇荔放下心來,這麼毫不掩飾的對老爺子顯現出恨意的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有城府的,是啊,她恨老爺子,於是用心的去揣摩老爺子的個性,她本就是個聰明人,心又靜,有所得很正常,只要她真心的對自己好,就行了。

  福晉看胤禛這樣也放下心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那日書房後,胤禛明顯對蘇荔冷淡了,而蘇荔也沒費心去解釋,她想幫蘇荔,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況且她也懷疑,有種芒刺在背的陰冷,蘇荔如果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麼複雜,自己會不會引狼入室。現在好了,荔兒已經解開了爺的疑慮,是啊,她恨要致她於死地的人,可是她也說了,對她好的人,她會千倍回報。用最簡單的心來看待吧!


☆、第四十二章 赤呈相待

  這夜,胤禛留宿蘇荔房中,用滾燙的藥水燙著胤禛疲憊的軀體,蘇荔在浴盆外輕輕的用木瓢舀水淋在他的肩膀上。他閉著眼,一動不動,蘇荔也不說話,輕輕的重複著那個動作。

  水漸漸的沒那麼熱了,蘇荔準備再去加些熱水時,被胤禛拉住了。

  “進來。”他伸手拉開了她浴袍的帶子,蘇荔沒有掙扎,先去栓上門,才脫了袍子放在一邊的架子上,慢慢跨入了浴盆內。

  坐在胤禛的身上,輕輕的伏在他的懷中,主動的親吻著他的唇。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浴盆中親熱了,對對方十分了解,一切駕輕就熟。胤禛喜歡跟蘇荔在水裡嬉戲,她健康,似乎也沒其它人那麼的呆板,他曾經在其它人那試過邀請,可是其它人都臉紅的跑開了。他後來問過蘇荔,問她為什麼不拒絕,蘇荔的回答讓他絕倒。

  “做了還順便洗了澡,多省時間啊。最重要的是,荔兒很不喜歡粘粘的在床上睡覺。”

  胤禛才明白,對她來說,在浴盆裡比較乾淨,而不是那種刺激的感覺。那也讓他對蘇荔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她喜歡把事情往最簡單了想,有時,人太複雜不好,有時最近的路才是正確的選擇。

  雲/雨過後,她伏在胤禛的懷中喘著粗氣,胤禛似乎今天表現得過於強悍了些,她累壞了。胤禛很得意,在已經微冷的水中輕捏著她身體最柔軟的地方。

  “爺不喜歡你太聰明。”好一會兒,胤禛說道。

  “荔兒哪有聰明,聰明就不會跟爺說了,爺是荔兒的男人;姐姐是荔兒的親人,為了爺姐姐,荔兒什麼都願意做,失寵也值。”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慢慢放開他,坦然的看著胤禛的眼睛,緩緩的說道。他們這樣在水是赤呈相見,她讓胤禛可以完全的看著自己。

  胤禛深深的看著她,她沒有躲閃,就這樣與他平視。他回憶著自己這不算短的人生裡,可曾有過人這般坦然的看過自己?老爺子?永遠在審視;其它人都是在永遠的試探與躲閃;包括妻妾們。不,妻子不同,妻子會包容、會慈愛、會憐憫;而年氏、李氏,其它格格貴人們,會惶恐、會小心翼翼;唯有她,獨處時她喜歡這麼平等坦然的看自己,她永遠在提醒自己,她如一張白紙般攤開在他的面前。

  胤禛輕輕的拉過她的下巴,親吻了一下她的唇,“起來吧,水冷了。”

  蘇荔起身擦淨自己,穿上浴袍,再拿大巾子給水淋淋的胤禛擦淨了,給他穿上衣服。

  “給您也做件浴袍吧?這麼穿衣服麻煩死了。”她有些無奈的給他扣著布扣。

  “能給爺這麼一輩子扣扣子,你就美吧!”胤禛無意的說道,蘇荔怔了一下,好一會兒,默默的扣好,去放水。

  胤禛從背後抱住她,沒說什麼話,只是靜靜的抱著她,她看水慢慢的流走,好一會,“有些時候我對自己說,我不妒忌,我只是爺的寵物,我會慢慢的老去,我沒法像福晉和您那樣培養出相濡以沫的感情,我只是依附於福晉和您的小草。我天天這麼對自己說,讓自己別忘記身份,不可以對您有非分之想,就這樣,天天陪您吃飯,您有空來陪陪我,就好了。對不起,看來我還是沒修行到家。”

  胤禛沒說話,他沒法說話,只是收緊自己的手臂,把她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中。

  時局似乎更緊了,每天都有新的消息回來,胤禛的日子似乎越來越不好過,康熙回京,被鎖拿的除了太子之外,還有大阿哥和十三阿哥。沒幾天,三阿哥跳出來說大阿哥用巫術鎮魔太子,以謀太子之位;於是四阿哥被牽連鎖拿,沒人想到會牽到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四阿哥。

  烏喇那拉氏雖然知道可能會牽到胤禛,可是沒想到會被一直沒什麼聯繫的大阿哥連累,一時間也有些慌亂。

  放下簾子,戴鐸和文覺坐在外間都愁眉苦臉,把外頭的情況的一說,正如蘇荔早先預料的,成年的除了三、五、七爺沒事,其它的關的關,打的打,沒一個有好下場,如今外頭是一片慘淡。

  坐在內間的不僅只有烏喇那拉氏一人,兩位側福晉和兩個阿哥都都在。李氏的用意很明顯了,胤禛不在,自己的兒子才是一府之主。烏喇那拉氏根本就懶得理她,一直拉著站在自己身邊的蘇荔。蘇荔感受到了烏喇那拉氏的顫抖,想想,“戴先生,能不能想法讓我們送點東西給爺。天涼了,吃的用的都照顧不到。”

  李氏白了她一眼,拍拍桌子,“這是什麼話,不想法救爺出來,倒想著送東西,想爺在裡頭待多久?”

  “戴先生,蘇格格說的是正理。如今京裡風聲鶴唳,想法讓福晉或者蘇格格去見見爺才是正經。”一向抱著打死不開口的年氏突然說道,福晉和蘇荔看了年氏一眼,她表情嚴肅,看得出,她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

  戴鐸領命而去,文覺也想告退,卻被福晉叫住了,“文大師,依您看,爺此行是福是禍?”

  “福晉,世事本就福禍相依,四爺因冤被鎖,依老納來看得看天家的風向了。”文覺一臉莫測高深,蘇荔望望天,真是,這個和尚真是什麼也沒說,胤禛怎麼找來這麼個幕僚,簡直就是神棍一個嘛。

  文覺告退後,李氏便聲討起福晉起來,“姐姐,為何不進宮跟德主子求求情,見見萬歲爺,我們爺是冤枉的,一定要讓萬歲知道。”

  “你嚇著孩子了,不如回房裡,大人的事不要讓孩子們知道。”年氏委婉的請她回去。

  “你們就是想爺不回來……”

  烏喇那拉氏想也不想伸手扇到她臉上,“滾回你院子去,來人,把李氏送回院子,沒我的話不許出來。”李氏被拉走了,兩個阿哥被嚇倒了,哭著跟著他們的額娘回去了。

  烏喇那拉氏也懶得理,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好一會兒。

  “年妹妹,你身子不好,本不該打擾你,只是在這時候,府裡不能亂,你替姐姐先把府裡管起來,李氏不用管她,只要她養好哥們就成了。”

  年氏沒有推辭,點點頭。

  烏喇那拉氏回頭看看蘇荔,有些慘淡的笑了笑,“我要進宮去見娘娘,你跟我去嗎?”

  蘇荔搖頭,看烏喇那拉氏臉色更白時,蘇荔輕輕的握緊了福晉的手,“姐姐要先去見八福晉,告訴她兩位爺沒事,拉著她一起去進宮,你們這次進宮不是求情,是進孝。宮裡主子們在,我們才更有底氣。”

  “是啊,此時不能讓人再來挑我們的理了。”年氏苦笑了一下。

  “我做了生魚湯,過會讓人送去給十四爺,您跟德主子說,十四爺那兒也寬心,有您呢;再就是十三爺,說實話,十三爺我也不知道他會如何,但十三爺跟我們爺素來親厚,如今更是不能避嫌,您過會讓高福兒送些米面錢糧,還要囑咐一下高福兒,跟十三福晉說家裡不能亂。”蘇荔急急的說著自己的安排,她讓福晉別亂,其實她自己也有些亂了。

  烏喇那拉氏看她的樣子,苦笑了一下,此時她已經冷靜下來,蘇荔看著慌,但真的不亂,安排算是仔細得體了,看看平時與自己一向疏遠的年氏,此時也能站出來和自己同舟共濟,不禁輕輕感嘆起來。輕輕拉過年氏,她們三人握在一塊,“嗯,咱們不能亂,爺不會有事的。”


☆、第四十三章 探監

  胤禛一個人坐在宗人府大牢裡發著呆,莫明其妙的就被鎖到這兒,既不是被圈,也不是問罪,關的地方就有些曖昧不明。他倒不擔心自己,像蘇荔說的,老爺子這口氣不出來,他們這些成年的兒子們一個也別想好過。

  大阿哥被圈了,連親王的爵位都拿了去,太子只怕真的像蘇荔說的,老爺子還捨不得輕易動他;老三平時不吭聲,真是一口咬下入骨三分;自己只是個替老爺子看管太子的獄卒而已,怎麼跟巫術鎮魔攪在一塊了?好在太子在自己手上是好吃好住,他沒事還去寬慰開導一下,不然真是說不清了;老五、老七一個木納、一個至小殘疾,根本就不問朝政,當著閒散王爺,萬事也牽不上他們,現在看來不幸也是幸運啊;老八……唉!老八,多聰明的一個人啊,說冤枉只怕他比自己還冤,被老爺子的一招引蛇出洞,弄得暈頭轉向,還連累自己的娘,只怕他這會比自己還痛苦萬分吧?九、十、十四一齊被斥責,但對十四不見得是壞事,被打了總比什麼也沒挨,卻在老爺子心裡撒把鹽要強得多,只怕此時在老爺子心裡,十四是直臣了;十三,十三怎麼啊?老爺子什麼也沒說,只說他不孝,什麼不孝?在塞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一腦袋官司,想想又擔心家裡,福晉一個人守得住那個家嗎?蘇荔看著聰明,其實涉世不深,雖然想到了,但事到臨頭,她能不慌嗎?李氏不安分,年氏身子差,還有孩子們……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地祈求,只希望家裡別亂,別讓人鑽了空子才好。

  “四爺,您府上的格格來了。”獄卒討好的在外叫著,胤禛果然看到蘇荔笑盈盈的站在外頭,門開了,她指揮著人抬著大包小包進來,並把人遣走後,塞了一張銀票給獄卒道了謝。獄卒打了個千退了出去,偌大的牢房裡便只有兩人了。

  “你搬家啊?”幾天沒回家了,看上去蘇荔極好,心安之餘又有些憤然。

  “您身嬌肉貴的,不是怕您住不慣嗎?”她火氣比他還大一般,一邊麻利的拆著包,拿家裡的炕掃帚把牢裡的炕裡外一掃,那鋪蓋直接扔地上,撒上些防潮防蟲的藥粉子,後才鋪上幾層棉絮,最後鋪上羊皮褥子。床鋪好了,又拿了一床被子出來,折好放到炕角。最大的兩個包算是清理完了。她拍拍手,看看覺得沒什麼差錯了,便開始打量胤禛,鬍子沒刮,頭上也長出些細毛,看著有點落迫,但衣衫還是整整齊齊的,一絲不亂。

  “要給爺刮鬍子?”他被她看得發毛。

  “嗯,有熱水不,最好幫您洗個澡,給您帶了衣掌來了。”

  “你以為在家呢?”他白了她一眼,坐在軟軟的炕上,心一下子定了,是啊,她用心打點來的,家裡應該沒事了。

  “嗯,裡頭有兩套內衣,是拜託廣州客商帶的英國料子做的,您穿在裡頭,睡覺也別脫了。這兒陰冷,被子本是給姐姐做的鴨絨的,姐姐心疼您,讓給您帶來,您別看輕但暖和。早知道給您再做件鴨絨的袍子就好了。”她拿了個小包過來把兩套棉內衣拿出來給他看。蘇荔記得那是廣州是開放海運的,於是讓府裡的買辦去找,還真給他找到了棉絨布,做成了現代的保暖內衣的樣子,本想著冬天時給胤禛一個驚喜的,沒想到成了牢中保健品了。

  “這怎麼穿?”胤禛左看右看也不像是衣裳。

  “就這麼穿!”蘇荔也煩了,拉過胤禛脫了他的衣裳把內衣套頭貼身穿在裡頭,再一件件的把衣裳穿回去。胤禛活動了一下,還不錯,貼身穿著又暖和又服貼,也不綁身子。

  褲子他知道怎麼穿,只是覺得有些怪異的是,褲衩處還開著門,上面還有兩顆布扣。腰身也怪,竟然沒腰帶。拉拉,有彈性,“你裡面放什麼了?”

  “孩子們玩彈弓的猴皮筋,荔兒聰明吧!”說到這兒蘇荔就覺得不能不誇自己一下,如果不是看弘時在玩彈弓也想不起能用那個代替橡皮筋。

  胤禛懶得理她,換上了,並且還試著從小門裡拿出寶貝來再放回去,點點頭,“這門開得好,以後爺的褲子上都要開門。”

  “不怕醜!”蘇荔在他試衣時就別過頭去,看他半天沒聲音回頭時正好看見他在試小門,羞得滿臉通紅,忙又別過臉去。

  “又不是沒見過?行了,穿好了。”

  蘇荔收了胤禛換下的內衣包好,過會子要帶出去的。看邊上還有個洗臉架子,端了盆水過來給胤禛洗了手,擺上了飯“戴先生急急忙忙的說能見了,這是趕著做的,多吃些。”

  有他愛吃的素饅頭,還有魚餅,還有一大盤胤禛愛吃乾辣椒茄子皮炒肉,一小罐子濃濃的人蔘雞湯。她是不愛用人蔘,可是想到胤禛在這又冷又潮的地方,自然是要補點看氣,她熬過這段時間啊。

  胤禛邊吃,邊看她從籃子裡拿些瓶瓶罐罐擺在一邊的窗台上。

  “又是些什麼東西?真讓爺在裡面過年?”

  “老爺子讓您在裡頭過年咱們不是也沒法子?都是些不易壞的小菜,好在天冷,不然真是沒法了。飯要吃飽,我給您帶了些紙筆,沒事就把您想吃的東西寫下來,等您回去了,我天天換著花樣的給您做。那邊那個大點心盒子看見沒,我做了些乾點心,也可以放的,肚子餓了別忘記吃。還有那個大鐵盒子裡放的是芝麻粉子,讓人給些開水沖開就能喝,主要是給您加點營養,別在這兒就作賤自己,咱們只當來療養了,又沒差事了,想再陷害您還能往哪整治?該吃吃,該喝喝。”她收拾好了,就站在一炕邊拿筷子給他挾菜,“吃點肉,在這兒您就更不得吃了,快多吃點。”她看他撥開肉絲只挑茄子皮吃恨得牙癢癢,直接替他挾進碗裡。看著他把飯、菜、湯都喝了才放心的收了碗。又端水給他擦手,洗臉。水冷冰冰的,她的手指凍得通紅。


☆、第四十四章 一個請求

  “你沒說家裡的事。”胤禛提醒著她,來了半天了,盡說些做些沒用的,真以為自己來是為了給自己吃飯的?

  “沒事有什麼可提的?”蘇荔不看他,想找地方倒水,卻發現除了潑在地上就沒別的地方了。可潑在地上,會讓胤禛更冷、使這牢房更潮。想想,她爬到炕上一使勁,一盆水撥向了窗外,也不管外面是什麼地方,她一邊放盆一邊滿不在乎的回道。

  “沒事也可以說,福晉怎麼樣,年氏怎麼樣……”胤禛把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抱住她,聞著她身上的油煙味,看來從廚房出來就急急忙忙的趕了來,心裡滿是酸澀。

  “福晉沒事,她進宮了,德主子還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呢,得告訴她一聲,咱們沒事,您沒事。十三爺府上、十四爺府上都送了東西去,我天天熬些補湯給十四爺送去,十四福晉說十四爺的傷已經沒事了,讓福晉別惦記了;年姐姐現在管著家,挺好的,大事小情的有條不紊;李姐姐帶著孩子們,讓他們別怕,弘昀說會念勸學篇了,讓您回去查他;現在咱們府上空前的團結,每天姐妹們一起吃飯,一大桌子人,真是又熱鬧又開心,對了還有耿姐姐,你沒告訴我她院子裡有桂花樹,每年她都做桂花糖,那天我用她做的桂花糖煮了湯糰,連弘昀都吃了四個,我們真的都挺好的。”

  蘇荔抱著他的頭輕輕的說道,努力裝著笑意,可是眼淚卻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著轉。第一次大家惶恐的坐在一起,看著滿桌的菜肴,卻沒人有吃的欲/望,她那時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是家裡的天,他不在,家裡就是天塌了。

  “十三福晉怎麼樣?”他知道不好,可是他不敢再問了,頓了頓。

  “還不錯,福晉送些錢糧過去,還派了幾個人給她,有事時也好有支應。十三福晉是個要強的,咬著牙硬挺著呢!對了,還有八爺府,八福晉本是想去宮裡跟老爺子鬧的,被福晉攔下了,拉著她一起進宮看良妃了……”說到這兒,蘇荔停住了,放開了胤禛看著他的眼睛,跪在地上,嚴肅萬分的說道“爺,求您一件事,就一件,蘇荔兒這輩子只會求您這一件事兒。”

  胤禛本來聽得好好的,卻不曾想蘇荔會這麼嚴肅的跟自己說要求,想想也是,她進府快一年了,還真沒求過自己什麼,她還強調著,她此生也只有這麼一個要求,感覺就嚴重了,拉她起來“說吧!”

  “就是無論有多生氣,無論蘇荔兒做了什麼事,也別當著我兒子的面說我是‘醮夫再嫁的賤婦’。天下誰都可以這麼說我,您不能說,您說了,那荔兒也就只能一頭碰死在您面前了。”

  “傻話。”胤禛快瘋了,說了這麼多,原是為了這個,要是在家,他直接把她扔床上打屁股了。

  “爺,您沒答應。”她很執著。

  “在爺心裡,從不認為你是醮夫再嫁之人,爺不作這種荒唐的保證。”

  “蘇荔兒求您保證,現在荔兒在爺心裡還有位置,爺自然不會說什麼、想什麼,等荔兒老了,爺厭煩了,連帶著荔兒的子女也跟著受罪荔兒就萬死莫贖了。”

  “你不是良妃,我也不是老爺子。”胤禛煩了,吼道。

  “有什麼區別,比起來荔兒比良妃還不如,良妃除了是罪籍什麼污點也沒有,只是出身差,荔兒卻在別人家住了三年,跟人有過三書六禮,叫了人家三年公婆。如今陛下一個不高興就說‘辛者庫賤婦’,將來就保不齊您說我是‘醮夫再嫁的賤婦’。荔兒剛說了,天下誰都可以這麼說我,老爺子再想以這個理由處死我,我都不會說什麼。惟有你,我的男人,不可以!我是賤婦,與我生兒育女的您又是什麼?就算我有罪,我兒子有什麼罪?如果嫌我是賤婦,為什麼要跟我上床,與我生子?”蘇荔猛的推開胤禛怒視著他,就好像他已經說了那話一般。

  “我愛新覺羅‧胤禛在此對發誓,此生決不會允許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提及鈕祜祿氏‧蘇荔兒醮夫再嫁之事,如有違背天……”

  “夠了!”她攔住了後面的話,抱住胤禛的脖子大哭起來。

  牢房外站在康熙,他聽說四福晉和八福晉進宮了,以為她們是來求情的,卻不曾想,她們各自去了主子娘娘那兒,勸慰著兩位娘娘吃東西,陪著說話,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再打聽,四福晉還派人去了十三、十四府上,該給的給,該送的送。似乎一點也不為胤禛的安危擔心一般。宗人府派人說四爺府上要派人送東西,他想想就答應了,他倒是要看看,四爺府裡會怎麼送。

  開頭些雞零狗碎的,他聽著就厭煩,還真是個小女人,但再想想,倒是個會心疼人的。心裡暗暗地的嘆了一口氣,當時要殺她,老四保下她,看來是保對了,這女子誠心誠意的在心疼著老四。本想走,卻聽到老四問家裡,聽她那麼說了,心裡竟然有些酸酸的感覺,他們自己都天塌了,卻還咬牙幫著別人,因為他們是兄弟。原來老四府上還有人心裡有兄弟,有弟媳婦。正感慨著,卻聽到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個字一個字的打在康熙的心上。自己這一句話讓這女人這麼氣憤嗎?逼著老四發誓這麼嚴重。

  “我是賤婦,與我生兒育女的你又是什麼?”這句話打得康熙快暈過去,良妃心裡會不會正在問這句話?自己怎麼就說了這句話?他突然懊惱起來,回想起第一次見良妃時的情景,夏日裡十四五歲的她穿著粗布的衣衫卻帶著燦爛的笑容,那時她笑得多好看啊!可是以後的日子裡,康熙能想起的就是她懦弱無力還有蒼白,絕美的容顏一點點的消失在了歲月裡,也許也消失在自己的無情中吧!

  他扶著李德全默默的離開了牢房,不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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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今天晚了.小P道歉!現在小P在學車,突然發現自己智商原來是很低的,鬱悶中.


☆、第四十五章 回家

  胤禛在年前和老八一起被放了出來,宗人府門前,烏喇那拉氏、蘇荔、李氏、年氏都靜靜的站在門外。蘇荔看到他笑笑,拿了個貂皮披風過來給他披上,輕輕的系緊帶子,並馬上給他戴上頂毛頂子。八爺府上的人似乎還沒到,看著有點凄涼。蘇荔也有些手足無措,只備了胤禛一個人的。胤禛忙把帽子蓋上老八的頭上,伸手又要去解披風,此時幸好八爺府的馬車到了,八福晉幾乎是跳下馬車的,一下子就撲到了老八的懷裡,大哭起來。再看她身後,丫環老媽子都是兩手空空的。蘇荔心裡嘆了一口氣,果然是貴族出身,壓根就沒有伺候人的那份心思。胤禛看他們家來人了,就過來跟妻妾們打招乎。

  烏喇那拉氏她們捂著嘴,忍著淚作勢行禮,被胤禛攔下了,看看妻妾,笑了笑。

  “爺身上髒,就不抱你們了。”

  李氏第一個哭了起來,胤禛輕輕的拍拍她的肩,又看看年氏,“辛苦了,本是個清靜人,也鬧成這樣。”

  年氏紅著眼搖搖頭,“福晉和蘇格格才辛苦,一個要照顧娘娘,顧著八、十三、十四爺府上的事,蘇格格天天做一大家子的飯,還有娘娘和十四爺的補品。”

  “四哥、四嫂……”老八過來,叫了人半天卻說不出話來,伸手抱了拳一切盡在不言中了,胤禛笑笑,輕輕的拍拍他的肩。

  “回去洗個澡,潔了面趕緊進宮給良妃娘娘看看,讓她別急,咱們好著呢。”

  他點點頭,默默的上了車,八福晉跟上前,又回頭喊了一聲,“四嫂,回頭我好好去謝您。”

  “回家說去,又不是好地方。”烏喇那拉氏揮揮手,八福晉跳上車,車飛快的離開了,果然是八福晉的風格、利落!

  烏喇那拉氏笑笑,也要扶胤禛上馬車,胤禛反過來扶她。

  “爺好著呢,荔兒說了,讓我在裡頭好好療養,爺可是吃得好,住得好,可算是把以前欠的覺都補回來了。”胤禛摸摸自己已經滿是絨毛的頭頂笑道。

  他哈哈的笑著,扶完烏喇那拉氏又扶年氏,再扶李氏,最後把手伸向了蘇荔,蘇荔搖頭,伸手攙著他上了馬車,自己才上,並坐在門邊替大家擋著風。

  “十三爺有信嗎?”一上車他輕輕的問道。烏喇那拉氏搖搖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試探過德妃的口氣,德妃也去試探過老爺子,都無話可說,沒人知道老爺子怎麼想的,四爺、八爺開釋的消息同一天發布,可是卻提也不提十三。胤禛板著臉*著轎壁,無意間回頭看到了蘇荔,“坐那風口上幹嘛?病了還得花錢買藥。”

  “果真是小氣主子!”蘇荔故意嗔道,烏喇那拉氏笑了起來,年氏微笑著搖頭。李氏哼了一聲,一臉不屑。

  “爺,可不是妾說蘇格格,這種時候不知道避諱,慫恿著福晉去八爺府,十三爺府,十四爺府,不是給爺惹事嗎?讓上頭知道了,只怕還說福晉替著爺串聯呢!妾讓福晉去宮裡求求主子娘娘,福晉抬手就打,還不許妾出園子,嚇得弘昀弘時直哭,做了幾日的惡夢……”李氏抱怨起來,蘇荔看向了窗外,只當沒聽見,年氏想攔,卻被烏喇那拉氏拉住了手,只好由她說下去,李氏看大家都不作聲,自以為得了勢,說得更起勁了,胤禛只是靜靜的聽著,也不說話。

  李氏說得口若懸河,蘇荔都不禁佩服起來,把她關在園子裡她還能知道這麼多,還有這麼多的感慨,還能挑出大家這麼多的錯,她只能說‘強’啊!

  “趁著爺不在,福晉還把大傢伙召在一塊吃飯,不年不節的,還逼著大夥兒笑,不是存心不良嗎?天天大擺宴席,心裡完全沒有爺……”

  馬車終於停了,蘇荔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笑笑,“李福晉,不如回府再說吧!荔兒給您沏杯茶。”

  “說什麼?爺得洗澡換衣裳,宮裡還等著呢。”烏喇那拉氏虎著臉,喝了一聲,扶著先跳下車的手臂踩著馬凳下了車,蘇荔老實的一一扶著年氏,胤禛,最後是李氏下了車,李氏下完了還對她‘哼’了一聲。胤禛回頭看了一眼,還是沒說話。

  福晉後院的洗澡水已經燒好了,還放上了活血的藥材,但蘇荔也不知道從哪找了把長刷子,抹上夷子使勁在胤禛的身上刷著,刷乾淨了沖走了泡沫,才許他泡進澡盆。好在小廚房裡生了好幾個火盆,不然光著身子的胤禛非感冒不可。

  “怎麼不解釋?”泡進澡盆,胤禛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泡了一會兒,皮膚發燙,他整個人都覺得舒服後,才輕輕的問道。

  “有什麼可解釋的,李姐姐也是不是聽得進解釋的人,姐姐是怕她給年姐姐添亂才把她關起來的,但也只是不許她出自己的院子,孩子們倒是常常跟我們一起吃飯,年姐姐沒事也會去看看她。”蘇荔又聽岔了,她以為胤禛在問為什麼沒去跟李氏說清楚她們的意圖,無所謂的笑笑說道。

  胤禛白了她一眼,想想不再問了,是啊,有什麼可問的,她心裡坦然,福晉心裡坦然於是都懶得理李氏。而年氏知道福晉是對的,於是站了出來,默默的支持福晉,但也不想害了李氏,還是想兩頭不得罪。其實這樣,遇上個心眼小的,兩頭都得罪了。

  趁著胤禛泡澡的功夫,蘇荔叫來高福兒給胤禛剃頭,修面。等這些做完了,胤禛也就能出來見人了。胤禛看送上的是朝服搖頭,蘇荔會意,忙拿了件青色絲棉袍子,配上條墨綠的腰帶,看上去顯得精神煥發。他裡頭還穿著蘇荔新做的棉內衣,外加了一條薄的羽絨長褲,都按著他的要求裝上小門,穿在裡頭,倒真是又舒服又暖和了。

  “不是說給爺做鴨絨的袍子嗎?”他還挑禮了。

  烏喇那拉氏搖搖頭,“哪有那麼些鴨子毛?從夏天起就讓人出去收了,咱們府裡也三天兩頭的吃鴨子,就想多弄點。本來給妾做的被子給您送裡頭了,剩下的先給弘昀和年妹妹做了袍子,他們身子弱。再給您做袍子就不夠了,只好先將就著給您做個褲子了。再說這東西麻煩著呢,收回來還要用石灰水泡,泡完了洗,洗完了曬,撕成一點點的塞到一小格一小格裡,再外頭做上面,也就荔兒肯費這個功夫,妾是看著就累。”

  “倒真是暖和,妾穿了幾天,真是比絲棉的輕薄許多,也不愛潮,不像棉袍子,穿幾天不曬就死沉沉的,濕氣重。”年氏也微笑著叫好,李氏一臉不樂意,但想想弘昀倒真是不咳嗽了,無奈的點點頭。胤禛終於收拾好了,帶著福晉進宮去了,蘇荔沒跟著去,那不是自己的好地方,還是躲遠一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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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P查過資料,老八在四十七末年那場政治風暴中並沒有被圈禁,老四倒真的被圈了幾天,但很快放了出來,而且得到了康熙的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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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家人的禮儀

  晚飯自然盛大又盛大了,蘇荔和廚房可以說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來做,除了要好意頭,還要胤禛愛吃,還要照顧到府裡其它人的口味,當然最重要的是節儉,還不能讓人看出來。這些日子老爺子免了胤禛親王的爵位,親王的奉祿自然也就跟著沒有了,府裡還要照顧同樣沒有奉祿的十三家,一大家子人可以說是省中再省。大家湊在一塊吃飯,雖說主要是為了安大家的心,每個人在各自己的地方容易亂想;其次也是節省的一種辦法。現在爺回來了,可是奉祿沒回來,親王的爵位還在老爺子的案板上掛著呢。也不知道還得等多久,過些日子就要過年了,花費擺在那兒,加上年禮,看看年氏和烏喇那拉氏兩人拿帳本的樣兒,她都跟著頭痛。

  等胤禛他們回來,正好開席,一桌子菜,真是花團錦簇的,胤禛坐中間,兩兒子雖怕他,可是看到他還是很高興,一臉孺慕,胤禛也想他們了,就這麼倆兒子活下來了,想不心疼都不可能。特意一人挾了一隻雞腿。對著妻妾們說了些寬慰的話,席上哭成一片,蘇荔撐頭看著,早知道不做這些菜了,一個個看他就看飽了,浪費!

  好容易吃完了飯,大夥坐了一會子,知道胤禛剛回來,當然要在福晉房裡過,於是大家也都散了,蘇荔也就跟著年氏一起告退,她累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現在想的是,好好泡個澡,再抱著被子好好睡一覺。

  “荔兒。”胤禛叫她,她回頭,但沒想回去。

  “娘娘說謝謝你。”胤禛白了她一眼,但還是說道。

  蘇荔愣了一下,不知道該回什麼,擺擺手拉著年妃的手出去了,半路上,她還打了個呵欠,夜又乾又冷,她打了個哆嗦,嘆道,“明兒我也給自己做件披風。”

  年氏笑笑,“剛剛爺說話怎麼不謝恩?”

  “謝恩?”蘇荔愣了一下,看著她。

  “主子娘娘哪是那麼輕易說‘謝’的?即便是說了,咱們也不能接下啊!”年氏搖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蘇荔,然後嘆道,“你啊,聰明時極聰明,笨時又笨到氣死人。”

  “算了,爺會替我謝恩的,我知道,主子說你有功,你要把功勞說得一點都沒有,功勞越大,越得說得一錢不值,那樣主子才覺著你不居功自傲!”她順口把《鹿鼎記》韋小寶的話說了,瞥了年氏一眼,她還在笑,“知道了,明兒我跟爺和福晉去謝恩,活著真累。”

  “活著本來就累,經過這次,你在爺心裡就不同了。越是這樣,你越得知道分寸,別讓人抓了話把兒!”年氏是好心,也是想就此拉近與蘇荔的關係,蘇荔笑笑點點頭,送著她回了院子,自己才快速的衝回自己的院子。晚間泡在澡盆裡,她想想這一天,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活著真累。’

  胤禛回來了,又沒恢復爵位,老實的在家待了幾天,讀書寫字,看著倒真的挺像那麼回事,隔了幾日,八爺府送了一份不厚也不薄的年禮,都是過年要的東西,一看東西就知道是八爺親自選的,還遞了話,十三那邊讓四哥四嫂不操心,他們也照樣送了一份去。蘇荔那個感動啊,看著單子快哭了,“瞧瞧人八爺,真是細心,這東西備得叫一齊全。八福晉可沒這份心思。”

  年氏抿嘴笑,錄完了帳本也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她已經暗地裡送信回娘家了,這幾日哥哥會送年禮來,現在加上八爺府送的,今年這年總算是能過得去了。正想說點什麼,就看見胤禛拿書敲打蘇荔的額頭。

  蘇荔吐吐舌頭回頭上下掃視著胤禛,看了好一會兒,再看向對著帳目商量著事的福晉和年氏,“姐姐,年姐姐,你們看上他什麼了?長得又不是特別帥,心眼兒還特別小,永遠沒個笑模樣,真是哪兒哪兒的不如意。”

  烏喇那拉氏已經習慣了蘇荔的調笑,回頭看了胤禛一眼,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不知道,揎蓋頭前哪知道他長什麼模樣啊!不過那會比現在好看點,臉上還有些肉。”

  年氏看烏喇那拉氏這麼說了,想想自己,“我也是,揎開蓋頭才知道,也不算知道,那會頭都不敢抬,反正暈了半年多,總算才記下爺的模樣。”

  “咱們都是被指的,誰能說‘不’?你算是比我們強了,你好歹先看了。”烏喇那拉氏又接口調侃著蘇荔。

  蘇荔一臉黑線,清清嗓子,學著胤禛壓低嗓門說道,“是啊,這年頭聰明的太多,膽子大的也太多,這麼個又膽小,又笨的丫頭真是難得得緊。”

  烏喇那拉氏和年氏愣了一下,馬上猜到定是宮裡第一次見面時爺對蘇荔的評價了,倆人大笑起來,連胤禛嘴角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這樣你也來了?”年氏抹著淚。

  “就是啊,要不說我賤呢?”蘇荔敲敲頭,“你們看,爺也天天敲我的頭,他心裡也恨著呢!只怕天天在被子裡喊,‘為啥是我?為啥不給老十三,老十四,一定是沒人要的。’”

  烏喇那拉氏和年氏再次大笑,胤禛順手再敲敲蘇荔的頭,不再理她們,自己去外書房看書去了。看他走遠了,烏喇那拉氏收回了笑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年氏也長長的嘆息,她們知道胤禛心裡難過,風暴過後,什麼也沒有了,還失去了最親近的弟弟,那種失落不是她們幾句笑話就能打發得了的。

  蘇荔看兩人的神色也覺得累,想想站起,“我去廚房,說是不用往十三爺家送了,可是年禮還是得有啊!我去做些點心,姐姐您呢讓人給十三爺家多備焰火炮仗,越是這樣,咱們越得過得紅紅火火。”

  福晉點點頭,大家什麼情況都知道,於是各府的年禮四爺府送的全是蘇荔夏天時讓莊上的人曬的各式菜乾,還有就是她親手做的西式點心,還附上了菜譜,送宮裡的也是,雖不值錢,但勝在出奇,而且冬天也真是沒什麼菜吃,有了這些菜乾,照著做了,各府都歡喜得不行,回的年禮賞賜也就更豐厚了。初一進宮給各家的娘娘拜年,初二,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全到四爺府來了。爺們在外頭說話,各府的福晉擠了烏喇那拉氏一屋子,連十三家的也來了。大傢伙都是從著難過來的,見了面,都只覺得鼻子酸,強忍著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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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大家,小P萬分的感動,沒想到第一天就有二十分,太感謝了,小P只有再送上一章以表達心中的感激!


☆、第四十七章 爺們的煩惱與承諾

  哭了笑了,點心吃了,話題也就扯到菜乾上了,“蘇嫂子,你怎麼想的?菜乾也能做得這麼好吃,那個窩筍用你的法子,泡開了,用佐料一抓,真是又脆又有嚼頭,比新鮮的還好吃。我送些回了娘家,我娘家也問您要方子呢。”八福晉抓著蘇荔的手不放。

  “我也要,我也要,我們爺就愛吃那蘿蔔乾,就著能喝幾碗粥呢。”十四家的完顏氏跳了出來。

  大家七嘴八舌的叫開了,蘇荔沒一點兒感動,只覺得頭大,想想擠出笑臉,“那個是窮人家吃的東西,我也是圖個新鮮讓莊子弄些,讓大傢伙嘗嘗罷了。”

  “窮人吃的?窮人可以吃這麼好?”十福晉跟老十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蘇荔想到了那個問‘為什麼餓死不吃肉’的公主來,原來傻子真有!

  “當然百姓沒我們吃得這麼精緻,窩筍新鮮的就不便宜,怎麼可能用來做菜乾,讓百姓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咱們呢!”她笑著想逃了,就算是八、十三、十四都很熟悉了,但她只是格格,她在這兒連個坐的地都沒,還不如老實的回廚房做飯去。

  烏喇那拉氏看她的表情已經明瞭,環視了她們笑道“各位弟妹有什麼特別想吃的,讓荔兒好去準備了。”

  “蘇嫂子想做什麼做什麼,我們爺說了,聽嫂子的準沒錯。”完顏氏馬上說道。蘇荔最恨這個,說是隨便了,其實是最不隨便。想想當年自己老娘問自己想吃什麼時,自己常說隨便,現在覺得真是對不起她啊。可是對著這群福晉們,她只能笑著退出來,乖乖的去廚房和廚師談席面。

  外院裡兄弟們倒爽快多了,說了此笑話,圍著火盆倒還真是其樂融融了。老八伸手烤了烤火,苦笑了一下,“唉,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昨兒進宮給額娘請安,她還說讓兄弟好好謝謝四哥、四嫂,還有小嫂子,我們家那個聽小嫂子的話,去勸額娘吃**,又用羊奶做些好吃的送去給額娘,吃食倒在其次,她知道孝順額娘了,額娘不知道多感激。”

  “別跟我提小嫂子,知道我家那位最近天天吃什麼嗎?捧著碗菜就在那咬,我TMD是娶老婆還是娶了只兔子啊?”十四恨恨的叫起。

  “你家也是?我家也是,一到吃飯就這樣,原來是小嫂子教的?”老十瞪著眼,看向老九,“你家呢?”

  老九陰著臉,好一會兒,“現在我額娘也這麼吃,說了,晚上吃這個舒服。”

  “我試過,我們家的往裡加些火腿肉丁,味道還是不錯的。”老八想想說道。

  “不是味道的問題,你面前熱菜熱湯的,正想好好吃飯,身邊的人卻捧著碗花花綠綠的東西在那兒吃,再好吃的飯菜也沒味道了,你們還好,你們只一個,我面前倆,那個蘇荔兒自己連菜也不吃了,棒著碗酸**在那兒吸!”胤禛還氣呢。

  “就是就是,還說這健康!四哥,你好好管管啊!把女人們都帶壞了。”十四快瘋了,雖然自己受傷後,天天喝著蘇荔熬的湯很快樂,可是傷好後,看老婆吃飯很痛苦。

  “得了,為吃飯她不會妥協,我說也說了,罰也罰了,連太醫都請了。太醫說了,她和福晉很健康,福晉以前不是有頭暈的毛病嗎?如今沒了,兩個人正搗鼓著要把園子裡的地全弄成碎石子路,好天天上去散步,那女人為了漂亮和長壽已經瘋了。”

  其它阿哥們都白了臉,好一會兒,老九清清嗓子,“那個,四哥,往後我不許媳婦上您府上來真不是對您有什麼,您心理有數就好了。”

  “切,你不讓她來她就不知道?有本事讓老十四家的也不來,還有八嫂子不來行嗎?”老十話糙理不糙,老九想想看向了老八,老八想想。

  “石子地為什麼?”

  “按腳,說了,穿了薄底子布鞋,在上面走幾圈,通血脈……還有什麼,太醫那天一聽那麼高興呢,說她是奇才,可惜了是女的。”胤禛很鬱悶,他叫太醫來是為了滅了蘇荔,沒想到這丫臨陣叛變。

  “男女都適用嗎?如果都行的話,咱們都弄了也不算是壞事,反正天天逛園子,孩子們也在裡頭瘋跑,總算是找點好處不是。”老八想想跟大夥商量著,大夥看著他,像看怪物。

  “八哥,你沒事吧!”十四就沒差沒去摸老八的頭了。

  “我沒事,可是不讓做不是沒理嗎?女人抬出個為了爺的身子才做的,爺不讓,不是傷了妾們的心嗎?轉身就能進宮跟主子娘娘們說,娘娘們想為了兒子孫子的身子,不過是弄個石子小路,又不費事,弄吧弄吧!你能讓不弄?保不齊還揪進宮裡罵一頓,不如早早的弄了,省大心了。”老八白了十四一眼,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婆媳關係差,兒子受氣;告訴你們,婆媳關係好了,兒子更受氣。”

  九、十四想想,點點頭。老十的娘早死,跟在宜妃身邊的時間多點,想想宜妃那火一般的性子,長嘆一聲,“那我讓人去買石頭子吧!幾家一塊也能便宜點不是!”

  “那個,四哥,能讓小嫂子安分點嗎?這麼下去,咱們這幾家也受不了啊!”十四呻吟了一聲。

  “得了吧!我還受不了呢。你們去塞外了,你們媳婦兒天天上這兒來混點,連吃帶拿的,送他們走了,福晉和蘇荔兒連陪我說話的力氣都沒了,看見我就對付個晚飯,然後把我往別人那一推。我找誰說理去?”胤禛也不甘示弱,比誰慘是不是?想想又覺得不對,“喂,你們是不是太沒良心了,好吃好喝的供著,也沒怎麼著你們吧?她可是自己吃,你們的福晉自己非要跟著學,關她什麼事啊?她不安分,我就沒見過比她還安分的了,就怕出風頭,嫁進來這麼久,除了進宮給德娘娘請了兩回安,再去宗人府兩次之外就沒出過府。跟你們說啊,別在老爺子面前提她,她就是個怕事的,求兄弟們了。”他抱拳拜託著。

  “老爺子不待見她,咱們知道,以後不會了。”老八點點頭,算是承諾。

  老十又沒明白,“為啥,老爺子對他挺好的,她敬的吃食老爺子多喜歡啊?”

  老十四白了他一眼,當著大夥的面也不好解釋,只拿眼睛剜他。

  “也沒什麼,只是……那日我在宗人府裡,她去看我,求了我一件事,想想,今兒也跟兄弟們說說。她求我說,別當著她兒子的面說她是‘醮夫再嫁的賤婦’,這世上除了我,誰都可以這麼說她,只有我不可以。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她說她這輩子只求我這麼一件事。我答應了,今兒也跟兄弟們說說,自己知道就行了,別跟女人們說,我府上除了福晉也沒人知道,打人不打臉,她就這麼一個念向了,拜託了。”他雙手抱拳對兄弟們揖著。

  老八臉色蒼白,眼圈微紅,拭拭淚,舉起右手慎重的說道“我愛新覺羅‧胤禩在此立誓,如再提及蘇荔兒醮夫再嫁之事,當萬劫不復。”

  老九、老十、十四也都一一立誓,他們不是為了胤禛,而是都想到宮裡的良妃,用女人的出身來打擊孩子太殘忍,他們一下子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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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兔死狐悲

  康熙四十八年(1709)正月二十一日,康熙帝復立皇二子胤禛礗為皇太子;三月,遣官告祭天地、太廟、社稷,授皇太子以冊寶。在那同時,皇三子胤禛祉封誠親王;皇四子胤禛封雍親王,享親王雙奉;皇八子、老十三什麼也沒有,但唯一讓胤禛鬆了一口氣的是他人放了出來,回家待了幾天,再出現在雍親王府時,他臉上已經看不見如陽光般和煦的笑容了。

  這年的夏天似乎來得特別早,胤禛沒有因為得回了親王的爵位而欣喜,他對做朝政日漸冷淡下來,沒事和文覺談談佛謁,似乎過得很平靜。烏喇那拉氏、年氏、蘇荔常常就坐在烏喇那拉氏的房裡發著呆,三人都知道他這麼做不是真的,可是這種感覺卻實在不好。

  再就是三月秀女下來了,胤禛竟然同意又往府裡抬了兩個格格回來,李氏大鬧了一場,胤禛沒發脾氣,只是說弘昀、弘時大的了該進學了,領出了李氏的院子,五日一輪裡李氏便再也沒被召過。

  蘇荔等事情全完了看著福晉那淡然的笑意和年氏的不忍中想明白,胤禛竟然已經忍了李氏三個月。從李氏在胤禛出宗人府那天開始,他便已經慢慢在布局,這只是他的一個妻子而已,用得著嗎?心中竟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突然想到了平等,相愛這些詞來。唉,穿越的女孩們都想著能與他們平等?能真心的相愛,她以為自己已經夠理性了,以為把自己已經放到了最低,以為只要把自己當成他的寵物,當作個依附於權貴的情婦總不會再感到痛苦吧?沒想到還是會痛苦,套用書上常用的,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從小就在自己賺錢自己花的理念之下,她即使生了當米蟲之心,卻執行之力。她常常會在清晨起床時想到自己穿越過來的那個早晨,無緣無故、莫明其妙的在這個完全沒有自主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

  清晨,蘇荔慢慢的睜開眼睛,無力的望著天,也只有這時她是屬於自己的。而不是外面那個開心、單純受福晉和爺寵愛的蘇格格。

  “主子歇得可好?”舒心過來替她拉起了帳簾,順心在可心嫁後調到了福晉屋,舒心帶著個福晉培訓了半年多的小丫頭明心在她這兒伺候。

  “天熱了,才五月而已真是!”蘇荔呵呵的笑著。

  “嗯,才廚房送了果汁來,按您的方子打的,調了些蜜可甜了。”舒心忙說著讓她開心的事,蘇荔笑笑,起來漱了口,潔了面,坐在炕桌上看著早點。按她的吩咐,一杯鮮榨的果汁,兩小個夾了小臘腸的玉米小卷,一隻半熟的煎蛋,一碗乾乾的玉米片粥。完美的營養早餐,福晉和胤禛跟自己這個是一樣的。福晉喜歡果汁,而胤禛還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只能亂做。

  她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天天這麼想著怎麼吃,怎麼配,她都快失去了做下去的創意,當創意成了她安生立命的工具之後,她漸漸的失去了吃的樂趣。

  “主子臘腸可是按您說的,加了些糖和花椒灌的,可香了。放在這玉米小卷裡,前十三爺吃了十個。”舒心還是想哄她吃一點。

  “是啊,就是按我說的灌的,可是沒灌之前你知道我試了多少次味道?你快吃了,我看著就噁心。”蘇荔白了她一眼,一手一個順手塞到舒心和明心的嘴裡,她喝了一大口雜果汁,確切的說應該是蔬果汁,有胡蘿蔔加著蘋果、香蕉一起絞的,這會可沒榨汁機,最後蘇荔沒法了,畫了個手動攪拌器的圖出來讓銅匠打了一個。其實樣子有點像現代街邊用高壓鍋做爆米花的工具,上面手搖的把手,下面是可拆解的杯子和攪拌刀片。後來證明銅的刀片不行,打不了一會就不行了。要不說工匠的智慧是無窮的,找個鐵匠做了個可拆洗的生鐵刀片完美的解決了問題。蘇荔嘆氣,她何嘗不知道銅硬度不夠,可是生鐵會鏽啊,如果保養不力,打出的汁得什麼味啊?於是她還是讓打了個加厚的銅刀片,並且讓人切水果時,盡量切小塊一點。好在水果中最硬的就是蘋果,其它的倒還能湊合。

  “還在吃?”門口竟是已經穿戴整齊的胤禛。舒心和明心笑著施了禮給他也倒了一杯果汁,站到了一邊,蘇荔邊抹嘴邊跳下炕行禮。

  “行了!怎麼這麼大人了,還毛手毛腳?嗯,今兒不錯,卷子吃了。”他看看空著的點心盤子點點頭,坐下喝了一口果汁,“今兒爺帶你出去。”

  蘇荔愣了一下,使勁的搖搖頭,拜託,她這樣還覺得不安全呢,還讓她出去。

  “快吃!”他吼了她一聲,她無奈,快速的吃了雞蛋喝了粥,最後把果汁一口灌下,但還是可憐兮兮的看著他。胤禛嘆氣,“爺不把你騙出去賣,帶你去家廟住些日子。山上涼快,也清靜,也不用管一家子的飯了,好好歇歇。”

  蘇荔有些懷疑的看著他,好一會兒,“爺,你不是討厭我了吧?”

  胤禛快瘋了,真是怎麼油鹽不進呢?懶得跟她費話了,直接看著舒心“給格格收拾幾件素淨的衣裳。山上有溫泉……”

  “舒心,給我帶上羊奶,還有明心,去廚房拿一筐黃瓜,別愣著,就是一筐,還有蜂蜜,不要果子……不,還是還點果子蜜,一邊喝蜜水,一邊泡溫泉,看著什麼水果順眼都讓人裝上;在廟裡要吃素對不對?讓他們也給我裝些菜乾、木耳、香菇……”蘇荔跳了起來,邊想邊吩咐,完全沒了剛剛‘棄婦’的死樣了。

  “爺,怎麼昨兒不吩咐,這通忙亂。”舒心忍不住抱怨了一聲,別說著,邊叫了個粗使丫頭去收拾自己的行李,“隨便包兩件衣裳即可。”她又有點不放心,在門口叫著。

  “你不去,格格一個人上去清靜的,帶那麼多人怎麼清靜?”胤禛慢騰騰的說道,蘇荔又安靜下來,讓自己去溫泉應該是好事,可是李氏的事可剛過沒多久,說不定胤禛對自己那次的表現更不滿意,想想也是,那次自己太出風頭了,沒事裝什麼最聰明的?搞不好被他弄上山上弄死了算是意外?

  “我一個人去?”

  “嗯,已經跟住持說了,你上山住幾天,單給的小院子,裡頭什麼都有,院後隱秘處有一眼溫泉,做了個池子非常舒服的所在。”他笑笑。

  “只有我一個人,你也不去?”

  “爺送你去,快走吧!”胤禛看看舒心,舒心有些惶恐的拿著蘇荔的衣裳往外走。蘇荔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古代醒來就是兩年前的今天,是宿命嗎?


☆、第四十九章 再見前婆婆

  一路上蘇荔有些沉寂,胤禛也不說話,默默的坐在對面看上去氣定神閒。走了近一個時辰,車停了下來,已經到山腳了。山腳下還停著兩頂轎子,看來是來接他們的。蘇荔對胤禛笑笑,“陪我走上去吧?”胤禛點點頭,背手走在前頭。蘇荔跟在後頭。回頭看看,僕役們正在發愣,她也懶得管了,跑了兩步,與胤禛並肩,並且伸手輓住了胤禛的手臂。

  胤禛沒有顯出吃驚,只是淡然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的向前走,既沒改變姿勢也沒放慢腳步。

  “你會後悔的。”蘇荔氣壞了,忍不住說道。

  “為啥?”他頭也不回。

  “把我送到這兒,你一天也過不下去。”蘇荔恨恨的說道,她知道自己說得有些誇張了,但如果三、五天她不回府的話,福晉非瘋了不可,福晉不瘋,其它人也會幫著把福晉逼瘋,她剛剛在路上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她和李氏最大的不同就是,李氏依仗的只是兒子,可是只要把兒子調開了,漸漸的和母親疏遠了,李氏就憑人宰割了。而自己不同,自己依仗的可是智慧。

  她的菜譜廚房裡每個人都會,可是廚房的人不會調味。從兩年前她第一次走進伯爵府的內廚房開始就是她親自調味。她當時沒想那麼多,只是憑手感,也不好跟他們說什麼。後來也就習慣了,讓他們按定了的配方調味他們會,可是胤禛本就是難伺候的,再加上她喜歡臨時加點什麼,定式的配方胤禛是吃不慣的。而且一年多來,廚師們也習慣了以她的味覺為準,她不試菜,廚師們都不敢讓菜上桌。

  胤禛可不相信,哼了一聲,自己背著手往上爬,蘇荔也不是吃素的,這近半年的鵝卵石路可沒白走,雖然走時很痛,可是烏喇那拉氏和年氏因為相信她,於是天天陪著她在上面走,她也就堅持下來了,平時不覺得有什麼,此時爬山就顯出了成效,竟然跟得穩穩的,雖然有點喘氣。

  爬了半個時辰,到山上都中午了,現在蘇荔後悔早上沒吃那兩個玉米卷子了,她現在餓得是前胸貼後背了。

  方丈在門口迎接,看來也等了半天,看到胤禛忙深鞠一躬,“貧僧有失遠迎,王爺,夫人恕罪。”

  “是胤禛打擾大師清修才是,送完內子,胤禛便下山去了,大師請便。”

  那方丈笑著合十唱了聲佛號,領著人退回山門之內了,門竟然都關了。

  “後面的尼姑庵嗎?”蘇荔記得有一次跟單位去黃山,看到一所小佛寺,就問這是‘寺還是庵?’同事便笑,說,‘有和尚寺的地方不遠處就一定有尼姑庵。’可能蘇荔自己不純潔,於是罵了同事一聲,結果導遊卻說,“是啊,倒真是奇怪得很。”此時蘇荔心亂,竟又想起這事來了。

  “爺的園子。”他淡淡的說道,拉著她穿過小徑,寺廟之上竟真有一所宅院,在小院中便可俯視寺廟全貌,寺中的吃飯的鐘聲,蘇荔聽得很親切。

  “王爺!”他們身後傳來一聲蘇荔很熟悉的聲音,她猛的回頭,竟然是前婆婆正從西廂出來,並且僕伏在門口的地上,扶著她的竟是小紅。小紅看到她也淚光閃閃,但不敢叫她,蘇荔看向著胤禛,他還是面無表情,但輕輕的放開了她的手。

  蘇荔的東西被送到了東廂,胤禛似乎沒打算停留。蘇荔拉拉他的袖子,他才似萬般不樂意的看向她。

  蘇荔站直身子,規規矩矩的成了兩叩八拜的大禮,胤禛白了她一眼,看了一直趴在地上的烏雅夫人一眼,回頭跟門口的兩個太監說道,“落鎖貼封,你們兩個在山下寺裡好待著,好生伺候格格。”

  說完就走了,兩太監細聲細嗓的說道,“主子見諒,宮裡就這規矩,每日奴才就在門口給主子請安,主子要什麼,奴才會從門上的小格上送進來。有事亦可拉門邊的響鈴,奴才便上來伺候。”

  “煩勞公公。”蘇荔從不敢得罪這些人,身體殘缺的人最怕的就是別人的輕視,她可不敢惹這種人。小公公笑笑,關上門很快就聽到落鎖的聲音,而鑰匙從門外扔了進來,表示,即使是他們也不可能打開這門的。另一個太監刷上門,貼了封條,查驗無誤之後,才規矩的磕頭離開。等他們走了,蘇荔才衝到了烏雅夫人面前“額娘!”

  “格格自重,是否已經忘記老身說過的話了?”烏雅夫人黑著臉,轉身進屋,小紅紅著眼,可是不敢停留,跟著老夫人進屋了。小屋裡放著齊哥的靈位,蘇荔愣了一下,想想怎麼說也是自己名義上的老公,她上了香老老實實的磕了三個頭,她也不知道該跟齊哥兒說點什麼,上香磕頭時竟然腦子一片空白。

  “起吧!讓人知道了又是事,原以為你不記得了,這次回京本是要把齊哥兒移靈奉天,以後娘倆也朝夕有個伴。難為你還知道今天要來,四爺也是個心寬的,讓娘幾個聚聚,只怕這一別再見無緣了。”老太太看她恭敬的給齊哥兒磕了頭,嘆了一口氣說道。

  蘇荔心裡一片茫然,今天是什麼日子?老太太這麼看中,而胤禛特意把自己送來,應該是有原因的。和齊哥兒有關?不會是忌日吧?她不敢表露出來,看老太太叫起了,才起身,輕輕的走到老太太的跟前,恭敬的向老太太行了子媳的大禮。

  “上次聽說你在宮裡摔了,怕給你惹事,沒敢打聽,老爺問你那混帳爹,你爹竟說沒事,想是你後娘也沒進去看你一眼吧?咱們家回奉天了,這些爺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烏雅家一退再退,如果不是因為你,本不想退的。不過如今看看,總算沒走錯。”老太太輕輕的拍拍她的手。

  “額娘!”蘇荔真的感覺老太太老多了。

  “亂叫什麼,給你們爺聽見?”老太太笑罵著,她也知道胤禛走了,說這話不過是假意的推脫罷了。

  “他知道,我常常在家提您。”蘇荔靦腆的笑了笑。

  “傻女!不過,你要不是真的念叨了,他怎麼會把咱們關在這兒?咱們娘倆好好的陪陪齊哥兒。”老太太說得讓蘇荔覺得好冷,好一會兒,老太太才抹了淚。細細的問了她在府裡好不好,爺對她好不好,福晉對她好不好等等。蘇荔當然知道不能說不好,卻也不能喜笑顏開的說好,只好寡淡的說些場面的話,說福晉很和氣,她一般在廚房裡,很少出來。老太太點頭,太能爭寵了,怎麼說也是自己兒子的媳婦,心裡會彆扭;可是不好,她心裡也彆扭,好容易送進去了,結果說過得不好,不是打她的臉嗎?寡淡的答案倒正好適合她。

  蘇荔也沒費什麼事就打聽出來,果然今天是齊哥的的忌日,五年前的今天齊哥兒死的,而那時,古代的那個蘇荔兒正在拜堂;兩年前的今天,自己卻又莫明的穿到蘇荔兒的身體裡,自己的穿越和齊哥的忌日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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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上來了,謝謝大家的支持,我只要有空就會上來更新,並想著要不要寫些小番外給大家以搏一笑?


☆、第五十章 烏龍啊烏龍

  “額娘,您恨太子嗎?”蘇荔晚上親手做了素食擺了一案桌,給齊哥兒供上飯,她像以前一樣站在老太太邊上給老太太挾著菜,邊問道。

  “太子?齊哥是被太子射殺的?”老太太瞪大的眼睛,看著蘇荔,蘇荔此時恨不得扇自己兩嘴巴,但話已出口,改不得了。輕輕的點點頭,“具體他們都不說,但肯定是誤傷的。”

  “一箭穿心,好準的箭!齊哥只怕會很疼吧!”老太太喃喃的低語,表情卻很複雜。

  “送我進宮只是想查出齊哥的死因嗎?”蘇荔兒看著老太太的樣子,原本滿腔的情感一下了變得冰冷起來,前婆婆難道只是想利用自己嗎?

  “願本以為是皇上,老爺捧著齊哥的身子看了又看,那麼準的箭,那麼大的力度,真是又驚又怕,驚的是怎麼就這麼恨呢?怕的是這一箭不解氣,烏雅家滿門幾百口子人呢!辭了官又不敢全辭了,開幾個鋪子裝著看錢的樣讓老爺子不疑心。三年,戰戰兢兢的過了三年!老爺說,這麼下去不是辦法,你二叔他們還得生孩子,烏雅家還得傳下去……”

  “所以拿我去拼了?”老太太雖然沒明說,但蘇荔已經猜出個八、九了,說白了就是誤會了。烏雅家老爺子可是有戰功的人,對屍體熟得很,人怎麼死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一箭穿心箭頭甚至已經從背後鑽出。一看便知是近距離射出的,這麼近的距離,齊哥兒又是萬歲爺的親待,烏雅家想成齊哥兒得罪了老爺子,在老爺子盛怒之下射殺也是有可能的。可是又想不出為什麼得罪的?估計烏雅大人會懷疑老太太為了蘇荔而得罪皇家了,於是等兒子的孝期一過,馬上就向皇家表明會把蘇荔送回去,結果錯上加錯。唉!

  “也真是為你找生路,如果老爺子真的降罪烏雅家了,你已經是他愛新覺羅家的人了。”老太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想想又覺得冤得很,看了齊哥的靈牌一眼,吼了一聲,“你是個沒福的啊!”

  蘇荔陪著老太太住在西廂,她知道,東廂是胤禛的房間,自己來住,自然要住在東廂的,可是如果自己住在東廂卻又是對老太太和齊哥的不敬,既然已經關在這兒了,她就當自己還是烏雅家的媳婦,算是善始善終吧。

  伺候老太太睡下,她帶著小紅到後面的溫泉池子裡泡著,小紅不敢下,她笑著,拉她下來,水溫沒有自己在家的浴盆熱,但這可是天然的溫泉,現代時那功能齊全的溫泉山莊卻沒一點是真的溫泉水可強多了。她閉目泡著,思索著這一天,唉!也許真的不如不見。

  “夫人!”小紅怯怯的看著她。

  “別這麼叫,能再見你真好,我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了。劉媽好嗎?如果還那麼亂說話,只怕要難過了。”她笑笑,輕鬆起來。

  她沒說話,蘇荔了然,不禁惻然。好一會兒,強笑道“姑娘呢?二夫人還那麼厲害嗎?”

  “姑娘嫁了,姑爺一家也在奉天,時常歸寧,看著還好;二夫人……二老爺前些日子納了小,本有了身子,後來……老太太發了怒,二夫人讓老太太做主休回家去了。說是要給二爺再聘良人呢。”

  蘇荔苦笑著搖搖頭,想想那半年的日子,自己還真沒少受二奶奶的氣,可是現在卻一點也沒解恨的感覺,竟然生出了幾分憐憫來,老太太本就不待見二奶奶,現在可算是找著藉口了。想想又覺得不對,二奶奶可是知道自己見過自己的。放她出門不是找事嗎?還是……她想想看著小紅,“二奶奶回娘家了?”

  “嗯,老太太派人送二奶奶回去的,怎麼啦?”

  “沒事!”她想想點點頭,覺得自己真是快成神精病了。在身上澆了些熱水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笑著看向小紅,“你呢?要我幫你求老太太給你配個好人家?”

  小紅顯得很驚恐拼命的搖搖頭,蘇荔想想也是,她能活下來,這只怕也跟她謹小慎微的個性有關,可是把她配人,難保她有疏忽的時候。自己問老太太要了她?胤禛會怎麼想?可是不帶她回家,她這一生該怎麼辦?蘇荔覺得有點頭痛。

  “您好嗎?”小紅輕輕問道。

  “還行吧!跟以前一樣,天天在廚房裡待著,手藝比以前還好呢。”她笑著回答。

  小紅點點頭,似乎放下心來。

  蘇荔心念一動,想想,“小紅,如果我跟老太太要了你好嗎?”

  她還是搖頭,不是驚恐了,而是感激,但很堅定。

  “你跟我回四爺府只怕跟在老太太跟前一樣,這一輩子都只能綁在我身邊,沒什麼機會嫁人生子。但在我眼跟前,至少我能保你平安。四爺府的福晉人很好,你的性子在四爺府活著應該不難,也活著活泛點。”

  小紅黯然了一會,看著她,“小紅知道夫人是愛護小紅,只是……”

  “別說了,其它的事我會和老太太說,你好好的伺候老太太這幾天吧!”蘇荔決定了,閉上了眼睛。小紅想想便不再說話了,過來給她擦背。

  胤禛回家,卻看見烏喇那拉氏和年氏一臉無奈,他也懶得理,接過順心奉上的帕子潔了面,“傳飯吧!”

  烏喇那拉氏和年氏的臉色更差,好一會兒,順心帶著人擺上飯,以前烏喇那拉氏和蘇荔總是一起吃奶拌菜,年氏後來也跟著吃飯後,蘇荔覺得年氏的身體不適合吃冷食,於是設計了她的食譜,讓她和胤禛一起吃飯。有年氏陪著吃飯,胤禛也就沒那麼看烏喇那拉氏她們那麼不順眼了。

  飯菜擺上來,胤禛覺得有點怪,可是怪在哪他也說不清,端起碗扒了一口,覺得有點軟,想想沒作聲,又挾了一筷子拌木耳,有點辣了;他有些不樂意了,看烏喇那拉氏,她今兒也沒吃奶拌菜了,老實的跟他一起吃飯,看他的神色不好,馬上送上了湯。看看湯胤禛終於想起來了,看著烏喇那拉氏。

  “這菜前幾天不是吃過嗎?”

  “那個……那個,這個是七天前的菜單。”烏喇那拉氏陪著笑臉,她也苦啊!

  早上胤禛突然說要把蘇荔送到山上去,什麼原由也沒說,她當時還沒想那麼多,可是中午就知道自己錯了。晌午順心就來回話,說小廚房的廚子問晚飯做什麼,怎麼做?她問了才知道,以前蘇荔會去廚房看看,看買辦買回什麼新鮮的菜,再製定菜單與作法。烏喇那拉氏自己可不會,看順心,順心搖頭,跟著蘇荔些日子倒不假,可是她可沒那個閒心去管她怎麼做。問年氏,年氏想想試探的問道,‘要不讓廚子自己拿主意?以前沒荔兒不是也過了?’烏喇那拉氏想想也對,這麼吩咐了。可這晌午飯還沒吃呢,廚房就來回話了,說沒法做,不知道該怎麼做。烏喇那拉氏氣著了,親自去了廚房,結果買辦也正在那哭呢,他也不知道該買什麼。平時雖說是他買什麼蘇荔做什麼,可是蘇荔會有指定的東西要買,比如肉買哪部分的,魚買多大的,菜買哪些品種,最後才是他的自主權,看到什麼新鮮的就買回來。平時習慣了,現在讓他自己拿主意,他怕買錯了回來被罵死啊。廚房也不是傻子,你讓我開方子,將來我頂雷?廚房咬死了不鬆口,於是什麼事兒也辦不成。烏喇那拉氏快瘋了,最後沒法子,問廚房可有蘇荔每天飯菜的單子?有的話,今兒就按七天前的買,以此類推。事情暫時平息。到晚上飯前,事又來了,廚房讓福晉去嘗味道,不然不敢上。烏喇那拉氏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去嘗味?就算去嘗了,她知道要加什麼減什麼?發了脾氣,說萬事有她,該什麼上就怎麼上。可是心裡也直打鼓,只希望胤禛別發現吧。

  胤禛聽福晉抱怨完了,想起山上蘇荔跟自己說的話,不禁笑了起來,是啊,她知道她一離開府裡就得亂套,所以她篤定的說自己一天也離不開她,‘哼,就不讓你得意,我就吃了。’他心裡暗暗地打定的主意,把湯在倒飯裡攪和一下,就著有點辣的木耳把飯吃了。

  烏喇那拉氏和年氏看他不做聲了,鬆了一口氣,低頭吃飯,吃了兩筷子就吃不下了,對視一眼,學著胤禛泡著湯吃了下去,心裡那個哀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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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聽婆婆說過去的事

  清晨,蘇荔便起了,習慣了早睡早起,昨晚泡了溫泉,睡得也特別沉,早上天一透亮便起了身。她一起來,小紅也跟著起來,用煨在爐子上的熱水洗瀨了,兩人一齊捅開爐子,做早飯,小紅看蘇荔切菜的麻利勁便笑了起來,“您可見著能幹了,在家那會拿把剪子都手顫。”

  “那我才多大啊?再說了,荒年餓不死手藝人,有門手藝,到哪都不吃虧。”蘇荔笑笑說道,說完了自己都一恍神,是啊,這話還是自己剛進廠時,單位的書記跟自己說的,那會還覺得不以為然,現在看來,真是至理名言吶!她看沒什麼要幫忙的,就打發她回去伺候老太太,省得老太太醒了身邊沒人。

  老太太起了,剛好就能吃早飯,菜乾粥,香油拌的木耳水芹,油潑青椒,還有一碟玉米餅子。

  “你做的?”

  “您嘗嘗看,菜乾是去年讓莊上的曬的,味道極好,用來燉肉、熬湯、煮粥都鮮美之極,您是上了春秋的人,多吃些木耳水芹對身子好,知道您口淡,放得香油。玉米餅子本是賤物,只是想著對身體好,加些精粉和的,你若吃不慣,明兒我改做別的。”

  “王府也吃這個?”

  “王府不也是人在住著?其實都吃得極簡單、樸素,我去之後也不過是在口味上略好一點,東西卻還是那些東西。”她笑著答著,看小紅還站在一邊,“去吃飯啊,老太太我伺候就行了。”

  小紅沒動,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她才謝了,退了出去,並為他們帶上門。

  “本是你的丫頭,怕人欺侮了,就帶在身邊,你教得很好,這兩年,倒是個知冷知熱的。”

  “也全是您照應著,我也是到了外頭才知道家裡好。德主子對我好,說她跟您跟我額娘是朋友,可是她臉一板,我就嚇得直哆嗦,出宮時她說‘哭吧,以後不能再哭了,犯忌諱。’真是要人命的地方。”她苦笑著給老太太挾著菜,“進了王府,管家把我往小院裡一扔就走了,院裡一個人也沒,我又不知道規矩,那會真是兩眼一抹的黑。爺和福晉說我不懂事、笨,撥兩伶俐人在我屋裡伺候著,好在是兩位都是菩薩心腸,屋裡的自不敢對我如何,不然……”她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老太太點點頭,這些她也經歷過,她知道,“原是想把小紅送過去,可是怕四爺忌諱,如今若是你根基穩了,帶小紅過去倒也是個幫手,只是……”她遲疑了一下,“四爺府號稱是鐵桶的園子,你帶得進去嗎?”

  “您也說了,那是鐵桶的園子,進去了誰還想著出來不成?”蘇荔凄涼的笑笑,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又點點頭。

  “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們自小一塊長大,也是跟著你到的烏雅家,自小的情份在那擺著,不指著她幫你做什麼,圖的就是個說話。”

  蘇荔愣了一下,這才明白原來小紅是自己陪嫁的丫頭,那麼為何叫自己‘太太’?但馬上就不想了,怎麼說老太太鬆了口,這些事以後慢慢再說吧!

  陪著老太太吃了飯,又陪著老太太去泡了會澡,忙著做午飯什麼的,日子過得倒還忙忙碌碌起來。不過閒了,老太太就和她說些舊事,倒把德妃、自己額娘和老太太的過去弄了個清楚,倒是她最大的收穫了。

  小時候的德妃,老太太,還有蘇荔的額娘住在一條街上,那時京旗的住處是宗人府統一派的,按旗來統一劃分,他們三家本就是一旗的,住在一條街上也沒什麼稀奇。那會德妃最大,蘇荔額娘最小,滿人對女孩管得沒那麼緊,同齡的女孩們在一起學女紅,玩耍家裡是支持的。德妃家雖是包衣;但為人最能幹,女紅什麼的都是她做得最好;烏雅太太娘家雖是勛貴,但她阿瑪是庶出的本就受人輕視,於是性子是三人中最為剛烈的;蘇荔兒外公家反倒是三人中最清貴的,蘇荔額娘又是嫡出的長女,深受寵愛。也是識文斷字的,三人中雖她最小,但卻是最有主意的一個,其它兩人有什麼事,也愛同她商量,感情就是那麼打下的。

  那年的選秀讓仨人更成連成了一線,德妃家是包衣,早她們一年入宮是做了宮女。她倒是認命的,也乖巧,她在佟娘娘的跟前有了臉面,就被派來照看一下新人。她一下子認出了少時的兩位朋友,心裡自是要思量一下的。

  老太太祖父那會還活著,家裡有軍功,跟烏雅家的老爺子是同袍,定了兒女親家,可巧第二代都沒女兒,如不是第三代中就她一個女兒,也輪不上她去與烏雅家聯姻。到了十三歲要選秀了,老爺子和烏雅家的老爵爺一起進宮,那時的康熙年輕有為,一聽就說好,直接就把老太太指給了烏雅大人。這樣顯得又隆重又尊貴,不然以她庶出的身份哪有這福分。

  蘇荔額娘是有主意的人,知道自己的出身得不到這樣的好運,就把希望全寄託在了德妃身上,德妃也拿不了主意,就透給當時的後宮之主佟娘娘,大家一旗的,又是至小看大的。佟妃起了心思,單獨的召見了幾次,心裡就有了主意,找個由頭撂了她的牌子,她才歡歡喜喜的回了家。

  “這麼說德主子還是咱們家的恩人?”蘇荔沒想到還有這段往事。

  “她後來聽說了你額娘的事兒就後悔了,佟主子後來跟她說,你額娘很是穩重知禮,雖門地差些,但祖上也是說得過去的,如果不是她堅持,佟主子原是想請萬歲指給自己的弟弟隆科多的。進了佟家,不比跟著你那混賬老子強百倍?如不是你外公的拉扯,他一破落戶能混成四品典儀?你外公沒了,自己又有點底子了,就敢起那花花的腸子,說你娘無子,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東西,就是個沒兒子的命。你額娘去得那麼早出實是被氣出來的,臨了拉著我的手說,姐姐啊,我這閨女就是你閨女,往後多看顧些吧!偷偷的塞了幾傾水澆地,一處小宅子的地契,說是你的嫁妝。要不說你額娘是明白人,後來你抬到烏雅家,你後娘準備的那叫什麼?你進宮了,我幫你把地和宅子都賣了,加上你後娘給的,折了幾千兩送進去給你,總算是對得起你額娘了。”

  蘇荔瞠目結舌,隆科多,傳說中的人物啊!竟然差點成了自己的爹?不對,如果蘇荔兒她娘真的嫁給隆科多也就沒這個蘇荔兒了,烏雅家更別想跟他們結親了,所有的歷史只怕都得改寫,所以這就是命啊!不禁也稀噓起來。再想想,蘇荔兒她額娘倒真是位女中丈夫了,幾千兩銀子的東西無憑無據的就交到了當年的姐妹手中,正因為這份信任,才有了老太太后來的不離不棄。

  她輕輕的抱住了老太太,臉挨著她的臉,“在我心裡,您一直是我額娘。”

  老太太熱淚滾滾,摟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她也苦,長子死了,丈夫恨,猜疑是她在德妃那兒起了反作用,連帶著對大兒媳婦也不待見起來。一頭是丈夫,一頭是朋友的交付,她努力平衡著;有時看蘇荔被老二媳婦欺侮,卻又不能管時,心裡那份痛苦是別人想不到的。最後決定聽從丈夫的進宮把蘇荔還給宮庭時更是心如刀絞。事情定了,她也就把所有的怨氣都發在二兒媳身上,沒想到長子的死真的只是意外,丈夫自己多心了,害了烏雅家也害了蘇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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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山不過來我過去

  七天很快過去,胤禛一大早就被福晉催著出門去接蘇荔回來,這些天他們都受夠了。從第二天起,他們的飲食全是蘇荔定死了,不用調味的東西。連胤禛這兩天都不吃別的了,晚上要麼吃一碗拌蔬菜面,要麼跟著福晉吃奶拌菜。吃飯不再是享受,而是苦刑。就連十三在這兒吃了一頓飯之後,便再也不來了,只是問準了,蘇荔要在山上住幾天。每天年氏吃飯時就會問胤禛,蘇荔去了幾天了,還要住幾天?拿著筷子攪著碗裡的飯就是不往嘴裡送。後來說,要不也跟著福晉和爺吃冷食吧!被兩人嚴厲的否決之後,以後改天天吃熱湯麵了。聽說爺要去接蘇荔,全府歡慶,就差沒跟著一起去了,胤禛看著一個個喜氣洋洋的臉,心裡就納了悶,自己出去幾個月回來,也沒見這群人有這表情啊!於是十分的鬱悶。

  門當著胤禛的面撕了封條,蘇荔好容易才找出鑰匙扔出去,開了門,老太太已經收拾了,行了兩叩八拜之禮後默默的帶著齊哥兒的靈位離開了,她早上已經受了蘇荔的叩拜,已經沒什麼留念的了。小紅怯怯的學著老太太的樣子叩首,胤禛瞪著蘇荔。

  “是荔兒的陪嫁丫頭,老太太送還給荔兒。”她笑著解釋,可是胤禛還是鐵青著一張臉,小紅看胤禛不開口,也不敢起來,心裡直打顫。

  “起咯吧,去廚房燒些水,爺趕了半天路只怕渴了。”蘇荔支開小紅,自己絞了帕子給胤禛洗臉,“知道爺會不高興,只是……如若把她留在烏雅家,這輩子就完了。當初想著只怕再也見不著了,在宮裡偷偷的不知道掉了多少淚。如今見著了,雖說知道其實在我這兒跟在烏雅家沒多大的區別,但總想著,有我一日,必得護她一日,總算是活泛點不是?”

  “弄進來跟你一起關著?”胤禛聽懂了她的意思斜睨著她。

  “真像可心她們那樣,別說爺,就是我自己也不敢。將來爺要是看著好,找個誠懇實在的奴才配了,讓她在我眼跟前實實在在的過一輩子,就是她最大的福氣。如若不成,宮裡頭的老姑姑們也不是沒有。”她的意思很明確了,小紅這輩子都不會出四爺府,鐵桶一樣的園子關個把人還是容易的。

  胤禛想想點點頭,蘇荔忙叫小紅快送茶上來,小紅這才從廚房出來,穩穩的端著沏好的青茶,蘇荔接過放到胤禛面前。胤禛瞟了小紅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是家生的還是外頭買的?”

  小紅忙跪下,偷看蘇荔,蘇荔哪知道,忙給小紅使了個眼色說道,“爺問你話呢,老實說,爺跟前就取兩字,忠心。想知道你的事兒,哪不能知道,就是讓你自己說。”

  小紅怯怯的回道“買的,五歲就進了府,跟了姑娘。”

  “家裡在哪,還有什麼人記得嗎?”

  “怕是沒人了,說是遭災全村逃出來,後來走散了,被人牙子賣到了姑娘家。”

  “知道了,下去吧!”胤禛又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小紅退了出去。蘇荔看著胤禛,他玩味的笑了一下,這表情讓蘇荔有些膽顫。

  “不對?”她試探的問道,她聽著還好啊,都合情合理。

  “沒有,只是覺著比你見爺時可鎮定多了。”他還是淡淡的笑著,但那笑容有些陰冷。

  蘇荔的心冷了,想想也是,自己戰戰兢兢的經過生死之後,才在胤禛面前逐漸放開了自己,小紅可比自己還小兩歲,哪學的?還是真的別有目的?想了半天搖搖頭,“爺,別忙著否定好不好,先看看,荔兒將來絕不護短,但也請給她一個機會。”

  胤禛點點頭,難得看蘇荔這麼認真,他不捨得駁了她的性子。輕輕的拉過她攬在懷裡,已經七天沒抱過她了。

  蘇荔也回抱住他,使勁的親親他的臉頰,不等胤禛看她就把臉藏在胤禛的懷裡,好一會兒地悶悶的說道“荔兒還真想爺了。”

  胤禛笑了起來,是啊,這就是蘇荔,想了就想了,不會非要等著自己去哄去騙,不過自己似乎也不可能真的哄她騙她。只是緊緊的抱著她,聞著她的味道。

  “爺,你沒說你也想荔兒了。”懷裡的人兒不樂意了,掙扎起來。

  “爺不是抱你了嗎?”他說是理直氣壯。

  “好吧!山不過來,我過去。”她嘆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他一眼,再勾著他的脖子親了他的唇一口。

  胤禛白了她一眼,他可沒興趣在大白天,寺廟之上的園子裡和她怎麼著,放開她,清清嗓子,“玩夠了就回吧!”

  “不能在這兒住一天?”她可憐兮兮的伸出一個指頭看著胤禛。

  “都住七天了,還住?”

  “可是想跟爺住一天。”她輓著他的胳膊肘兒搖著。

  “爺明兒早朝!”他打碎了她的夢想,拉著她的手出來,招呼著人收拾東西,蘇荔介紹了小紅給來收拾的小子們,讓小紅看著,她拉著胤禛的手一蹦一跳的下山去。

  “還是不坐轎?”胤禛拿她沒法。

  “好容易出來鍛煉一下,山上的空氣多好,再說跟爺這麼手拉著手,比各自坐著轎子好多了。”她笑逐顏開,早晨的陽光灑在她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明媚。

  胤禛想到剛剛那句‘山不過來我過去’不禁也搖頭失笑,拉著她的手慢慢的下山。

  路上蘇荔把烏雅家誤會的事簡單的給胤禛說了,胤禛看看周圍,果然是說話的好地方,四處無人,她的聲音本就小,反倒比裝腔作勢找間屋子來說更加隱蔽安全些。蘇荔可沒想胤禛的心思,她是想到哪說哪,覺得又不是什麼秘密的事兒,也就沒挑地兒。卻不想仍舊被誤會成了心思縝密了。

  “誤會?這烏大人怎麼想的?”胤禛覺得不可思議,當時可是派內待總管親自送回的屍體,還給了賞賜,追封,怎麼可能就被誤會了?

  “羊不得養肥了再殺?他們都是老於事故的人,想想看,對著心窩來了個對穿,如是我看見屍體也不會相信是誤中,哪就那麼巧?再說,事前老太太可是進宮求了恩典的,誰知道天家心裡怎麼想,這頭撂了牌子,那頭歡歡喜喜準備迎娶,不是打了皇家的臉面嗎?這些事兒串在一起兒,讓他們怎麼想?怕再出事,舉家退出了朝庭,而且我想那應該也是試探之舉,如是萬歲爺不準,就是還有轉寰的餘地,可是萬歲一下子就準了,這也是獲罪的一種證明。所以要不怎麼說君心難測,別說做臣子的難猜,即便是爺您不也猜不準萬歲爺的心嗎?”

  胤禛想想不置可否,默默的聽著,好一會兒,“老爺子是故意的,因勢利導讓烏雅家退出朝庭。”

  蘇荔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胤禛,他板著臉,“德主子出身寒微你知道對不對,可是烏雅這個姓卻不寒微,只是德主子的阿瑪自己個沒出息而已。”胤禛淡然的說道,從這些話中也看出他對德妃還真是沒一點感情可言。

  蘇荔明白了,笑了起來,想想又回頭看向了胤禛,“如果將來你顯貴了,要不要也要在我的姓身上找補點什麼回來,查查說不準我祖上還有大官呢!”

  “你本就不寒磣,如果那年老太太不多事,德主子這麼喜歡你,把你指給我們仨之一是必定的,而且一定不會是格格。”他冷冷的說道。

  “不要!”

  “為何?”胤禛覺得有些奇怪。

  “如果五年前我直接進爺的府裡,也許今日早死了,沒有在烏雅家的三年,我不會看清這麼多事,也不會去學這麼多事;而且起點太高,我會迷失方向,有時把自己放在最低時,反而會清醒。”她淡然的搖搖頭,抓起他另一支手,把他的兩隻手緊緊的拉住,坦然的看著胤禛的眼睛,“五年前的我不會這樣坦然的看人,更不會這樣緊緊的抓住自己的幸福不放手。”

  胤禛笑了,甩開蘇荔的左手緊緊抓著她的右手,慢慢的下山。蘇荔一點也不生氣,也許他並不知道,抓住自己右手的是離他心臟最近的左手。


☆、第五十三章 盛大的歡迎儀式

  回家受到的歡迎儀式是空前的,內院的門口,福晉、年氏、還有弘昀、弘時兄弟。後面跟著一群丫頭和廚子,還有買辦。最激動的莫過於廚子買辦,而最憤怒的竟是弘字小弟兄。胤禛看到他們兩也是人群中不禁瞪了一眼,兩兄弟慫了,想想挺胸有些慷慨激昂的意思了。考慮到這府裡除了胤禛、福晉好像就他們兩地位最高,蘇荔給了他們倆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們也來了,想蘇額娘沒?”蹲下並且一人給了一個大大的親吻。

  “不想,蘇額娘怎麼去這麼久,廚子連土豆泥都不會做!”弘時很氣憤的說道。

  “土豆泥太麻煩了,可是如果炸雞腿也做不好就太不應該了。”弘昀畢竟是大些,這轉折用得多好。

  蘇荔看向了後面的廚師們,他們一個個都快哭了。一個膽大的跳了出來,“蘇主子,奴才冤啊,奴才真是按您的方子做的,小主子們偏說味道不對,您再不回來奴才們就活不成了。”說完還用袖子去擦臉。

  “去去去,給你們臉了?沒瞧見主子才回來?都在這兒幹啥?”福晉看胤禛越來越黑的臉,忙動手趕人,蘇荔心裡那叫一開花啊!回頭看了胤禛一眼,胤禛知道她的意思,她在示威,大意是“瞧見沒,你是不是一天也離不得我?”胤禛瞟了,她老實待著。

  弘時的小胖身子在她懷裡扭,蘇荔會意,“土豆泥,你的炸雞腿,沒問題,最晚晚上就能吃到。”蘇荔做了一切有我的表情,弘字小兄弟一人在她臉上親一下,回頭看了黑的臉的胤禛一眼,站直了身子。

  “蘇額娘既回來了,我們就先告退了。”弘昀清清嗓子,有模有樣的打著官腔,作了一揖拉著弟弟飛快的逃回書房了。蘇荔直接坐在地上大笑起來,年氏笑著過來拉她。

  “你這丫頭,好了,讓全家都知道你重要了,行吧?看還使脾氣不?”

  “使脾氣?”蘇荔愣住了,看著有點尷尬的胤禛,她明了,馬上很哀怨的點點頭,“荔兒再也不敢了,以後荔兒一定不惹爺生氣,不再讓爺把我一個人扔在山上鎖七天,可憐死了。”

  “一個人?還被鎖了七天?”

  “也不算一個人啊,門外有兩太監,每天在外頭喊一聲,門上還貼著封條,就在門上開個小洞,給我遞些東西進來。”

  “爺?”福晉難以至信的看著胤禛,胤禛扭頭不理,悶聲哼了一聲,“我回衙門了。”他頭也不回的走了,甚至忘記換官服了。

  “姐姐,你瞧,又被那小騙子騸了吧?真那還能高興成這樣的回來,可見是在外好吃好玩的混了七天。”年氏白了蘇荔一眼,蘇荔過去又摟著福晉和年氏脖子喊“姐姐,年姐姐,荔兒真的很想你們。”

  小紅在背後一直站著,看著這一切,此時她真的相信姑娘現在過得很好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真心的笑容在歡迎著她,包括著那個木頭一般的爺,雖然凌厲,可是她在山上看著他一直牽著姑娘的手,慢慢的跟在姑娘的身後,默默的聽著姑娘說話,在家時姑娘可曾這麼說過話,她眼裡對這男人滿是依戀。而這位爺也似乎像青松一般讓她依戀著。

  “荔兒,這是?”福晉看她鬧夠了,指指她身後的小紅,蘇荔好像才想起來,忙拉過小紅“我的陪嫁丫頭,雖然到得晚了點,總比不到好。”她還開著玩笑,教小紅向福晉和年福晉行了大禮,便讓一邊的舒心帶她回自己院子去安頓下來,烏喇那拉氏微微的皺眉,但想到小紅跟她一起回的,爺必是知道了,便不再說什麼;年氏想想道了乏先回去了,蘇荔跟著烏喇那拉氏回了她的院子。關上門,蘇荔跪在了烏喇那拉氏的面前。

  “這是咋了?”要伸手去拉她起來,她沒動,跪在那兒把幾日的事情說了一遍。

  “荔兒沒騙福晉,小紅是我陪嫁丫頭,從小就跟在我身邊,後來跟我去了烏雅家,這次爺突然送我上山是為了見烏雅夫人,小紅是也她送回給我的。”

  “爺主動帶你去的?”烏喇那拉氏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這幾天蘇荔竟然是去見烏雅家的人了。

  “他什麼也沒說,去了才知道老太太在等我,這七天,我老太太,小紅三個人關上山上那所宅子裡。還就是……我去的那天是齊哥的忌日。”

  烏喇那拉氏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想想,“許是烏雅家的想見見你,你也是,爺都沒告訴我,你巴巴的說個啥?”

  “荔兒不想瞞福晉,荔兒喜歡福晉,見了老太太才知道,荔兒現在能*的只有福晉和爺了。”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以前也知道,只是沒現在這麼清晰,老太太愛自己可是她更愛她的兒子,她未來的孫子,與烏雅家族比起來,蘇荔是微不足道的。

  “你進了四爺的門,就是咱們家的人,自然而然要你*著我,我*著你,真是個傻丫頭。”烏喇那拉氏白了她一眼,還是把她摟在懷裡,嘆了一口氣,“爺不告訴我只怕也是不想提,你解開了就好了,安安心心的做四爺的人,別在一口一個‘我婆婆’的,別說爺,我聽著都難受,這要是讓宮裡聽到了,你有幾個腦袋夠搬?”

  “以後不會了,我只會叫她老太太了。對了,姐,你知道爺有多過份,那天一早就把我拎著過去,更像是逼我去的,當時荔兒嚇得以為爺不要荔兒了,要把荔兒送個偏僻的地方關起來呢。”

  烏喇那拉氏瞪眼看著她,她很認真的點頭,雜七雜八的說了起來,說得繪聲繪色,好久,“……我後來氣到不行,拉著他爬上去,哼!對了我還威脅他了。”

  “你什麼?”烏喇那拉氏沒聽清。

  “威脅他啊,我跟他說,你會後悔的,你離了我一天都過不下去!”蘇荔恨恨的說道。烏喇那拉氏笑噴。

  “他不用說了,一定懶得搭理你了,難怪這些天吃得這麼差,他都能不說話了,哈哈!”

  晚上為了歡迎蘇荔回家,又舉辦了家宴,久不見的李氏都出來了,蘇荔那個眼淚啊!為啥歡迎自己的家宴,自己還是做飯的命?最後一道菜上桌,看胤禛動了第一筷,她才在末位坐下。

  胤禛瞟了一眼,剛進門的兩個小格格竟也比她坐得離自己近。福晉看了胤禛的臉色,往座位邊那邊一瞅,不禁笑了起來,“荔兒,說你本分,你還真是本分?坐那遠幹嘛?到你年姐姐身邊坐去,順便給她找些對她身子好的菜,這些日子她可是沒吃好。”

  年氏多麼巧慧的人馬上示意丫頭加位置,邊上的耿格格也不傻,忙起身順延,就這麼,蘇荔竟就坐到第四位上。胤禛滿意了“吃飯!”

  蘇荔愣了愣,小心的環視了一下四周妻妾們的臉,福晉、年氏和耿氏都還自然,李氏本就最近不自在可以忽略不計,可是其它人呢?最後決定低頭吃飯,當沒看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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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真的忙,每天固定時間上線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只好一次貼兩章.真是抱歉、抱歉!


☆、第五十四章 責任與義務

  “蘇額娘好吃!”弘時捧著他的土豆泥含糊的說道。聽完蘇荔很鬱悶。

  “蘇額娘不好吃,蘇額娘做的菜好吃!”弘昀慢騰騰的糾正弟弟,很矜持的向蘇荔點點頭,拿著他的小雞腿啃著。雖說弘昀算說對了,可是為什麼她還是覺得鬱悶呢?

  “盡吃這些上火的東西,吃壞肚子怎麼辦?”李氏正愁找不到下火的地方,吼了一聲。

  弘昀嚇得一顫,弘時倒已經習慣了,根本就不睬自己的額娘,埋頭挖著土豆泥吃著。蘇荔乾笑著,又遞給弘昀一碗沙拉,裡面還特意放了一些土豆泥和雞肉、蝦仁,“配著吃,就沒那麼容易上火了,過會再吃一塊玉米餅子就行了。”

  “蘇妹妹,我在管孩子時你能不能不說話,這是我生的……。”李氏正是要哭不得嘴癟,趁勢拍了筷子。

  “吃飯吵什麼?弘昀的飯是爺交待,蘇格格調配好了的,難不成爺還會害自己的兒子不成?來人,把阿哥們帶下去吃飯。”福晉冷眼旁觀,冷清清的瞅著李氏說道,李氏又欲發威,胤禛瞥了她一眼,轉向了已經站起的弘昀,“去把蘇額娘吩咐的東西吃完就成了。”

  弘昀看了自己額娘一眼,含著淚跟著奶娘下去了,弘時是被人拖下去的,手裡還抱著他的小碗。飯廳氣氛一下子變得很鬼異。胤禛也不看李氏,看著蘇荔,“光吃這些行嗎?弘昀可比弘時弱。”

  “已經早晚加了羊奶,而且讓師傅每天帶他們去走半個時辰的石子地,曬曬太陽。只是弘昀胎裡……。”蘇荔邊想邊說。

  “什麼胎裡帶的,你們生不出阿哥,就想著咒我兒子。”李氏破口大罵了起來。

  “對不起!”蘇荔忙道歉,想想也是哪個當娘的願意聽到這話,想想,“弘昀體質虛弱,本想讓他試試用中藥浸浴,但方子得太醫定方好;其實剛剛李姐姐說得沒錯,雞腿真的上火,孩子吃這麼油膩其實真不好,只是咱們現在的問題是得慢慢的讓他的胃口好起來,等胃口好了,再做其它的對他身體有益的。再就是……弘昀很聰明,念書什麼的師傅說不用教第二次,為人也細心良善……。”

  “那可不……。”李氏又洋洋得意起來,卻沒看到蘇荔一臉凝重。

  “說下去。”胤禛板著臉。

  “可師傅也說弘昀是個心思很重的孩子,什麼都放在心裡,咱們中醫不是講究‘通’嗎?他這麼點孩子,郁結於心對健康是有害的。”

  “你想怎麼辦?”

  “其實也沒什麼,府裡頭就這麼兩位祖宗,大傢伙甭管心裡多不痛快也別在孩子面前透出來,更別跟孩子說些有的沒的,讓孩子多想。孩子高興了,胃口自然就好,只好吃好了睡沉了,身子骨哪有不安健的。”蘇荔笑著,其實她這話是對李氏說的,別把大人的怨氣發在孩子身上,剛剛本來高高興興的,被李氏這麼一鬧只怕弘昀又不能吃了。

  “爺,看出她狠毒了吧!她存著心要縱壞弘昀。”李氏猛的一拍桌子,惡毒的盯著蘇荔。

  蘇荔笑笑,想想點點頭,“是啊,這麼做等於是全府上下哄著小爺高興,萬一身子好了,品性壞了也是個麻煩事兒。李姐姐您也別生氣,荔兒只是提出個辦法,至於說怎麼說自有爺和福晉做主。”

  “這是什麼話,難不成我這個……。”

  “夠了,看這飯吃的,好容易蘇妹妹回來給大夥做頓飯,弘昀的事,爺再和太醫商量一下,至於說哄孩子的話,就是那個話,你們這些當額娘的也要知道分寸,爺子嗣艱難,誰敢在阿哥面前亂嚼舌根讓小爺難受,別說爺了,我這兒就過不去。怕把孩子縱壞?師傅做什麼用的,只是讓你們別說一的二的,難不成是讓你們去縱他們做歹事不成?弘昀雖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也是我兒子,我這個嫡額娘的話還就放這兒了。”

  李氏再傻也知道福晉生氣了,不敢再作聲,委曲的瞅著胤禛,想向他乞憐,胤禛當沒看見。

  “妹妹,這是什麼,沒見你做過,酸酸軟軟的真是開味得很。”年氏忙扯開話題。指向了一盤子番茄。

  “我用梨汁醃制的西紅柿,您略吃一點即好,你體寒陰虛,吃這個。”蘇荔給年氏挾了一隻烤嫩羊排。也給胤禛、福晉、李氏各挾了一隻“這也是今兒試做的,這個李姐姐也試吃一下,給弘昀補身極好。”

  小羊排是下午買辦才買回的,說是上好的乳羊他看著就覺得新鮮就買了回來,只是府上人都不怎麼愛羊肉,所以不敢多買。蘇荔是極愛羊肉的,性子溫和滋養,無論是做湯還是烤制都好吃得很。忙讓人備上烤爐子,又讓人趕緊去買了孜然等香料,羊排小心的浸在混有料酒和蜂蜜等調料中醃漬,到晚上上桌前才放上炭爐上炙烤,她嘗過,沒有一點羊肉的膻味,因為放了蜂蜜,肉十分的香甜,孜然的香味也勾人食慾、讓人食指大動。

  “好吃,又軟又爛,是什麼肉?”福晉又吃了一塊。

  年氏也又挾了一塊,正欲往嘴裡放。

  “羊肉,別停啊,羊肉雖不金貴,也別糟蹋了我的心血,再說我也知道你們不愛這口,荔兒不是做成讓你們愛吃的味道了嗎?羊肉對身體好,比豬肉的營養不知道哪去了,而且滋陰補腎,明兒我還打算給年姐姐和弘時做羊肉湯喝呢。”

  年氏想想也是,把肉又塞回嘴裡,其它人看最怕羊肉的年氏都吃了,也就跟著吃了起來,胤禛默默的吃著玉米餅子就羊排,吃完了還喝了一碗冬瓜湯。

  “爺,好吃吧!”烏喇那拉氏不懷好意的調侃著胤禛,胤禛瞅了她一眼。

  “平時不都這樣嗎?”

  “可不一樣,蘇妹妹回來,飯都好吃點。”耿氏直來直去,也沒注意到胤禛臉色又黑了,她正在看玉米餅子呢,“妹妹,這餅子甜絲絲的,你加了蜜蜂了?”

  “沒有,我把玉米面裡和上新鮮的嫩玉米粒,那甜味是玉米本身的甜味,很香對不對,而且這個對身體極好,什麼體質的都適合。”

  “我是說呢,常看窮人家也吃這個,正想著原是這麼好吃啊。”耿氏有些恍然大悟的模樣。

  “其實本就沒有什麼東西是富人吃的,窮人吃的,看做的人的心思罷了,窮人家連飯都吃不飽了,哪還有心思去想這些心思,即使想得到也費不起這功夫。所以咱們是有福的,爺在外頭賺錢,福晉在裡頭管家,咱們小的混吃等吃多好啊!”蘇荔喝了一大口酸奶滿足的嘆了一口氣。

  年氏正在喝湯一下了嗆了出來,胤禛無力地瞅著她,恨得想找東西敲她的頭,可是想想妻妾們都在,不能壞了形像,拼命忍著。蘇荔看著胤禛瞪著大眼說道“爺,荔兒說錯了嗎?”

  “沒!”胤禛陰森森的吐出一個字。


☆、第五十五章 責任與義務2

  “可是很悶啊!”耿氏小心翼翼的言道。最尾座的兩位新格格也點點頭,瞪著漂亮的大眼睛看著蘇荔。

  “怎麼會悶,我每天時間都不夠用?”蘇荔回瞪著她們,她從進門的第一天就好忙,忙著構建自己的和諧小院,又忙著走向健康,天天真的好忙,“你看,早上起了床,吃了早飯,要去廚房和買辦說說買什麼菜,說完了就去花園走石子路,邊走邊還要想著晚飯的菜單,走一個時辰就到吃晌午飯的時候了,吃了飯和福晉、年姐姐說會話,再睡個美容覺,就到下午做飯的時候了;做了飯、吃完了,慢慢散步回自己院子,看會子書、泡個湯浴,就該睡覺了。你們看,我哪有閒的時候?”

  胤禛要暈倒了,這叫很忙?在他看來,這個女人快閒得發霉了。再看耿氏也愣住了,其它兩格格想了想,“蘇姐姐,您有廚房管著,當然忙點。”

  “找事做啊!比如想學做菜的可以跟我去廚房玩啊,做菜、做點心很好玩的;還有做針線也不錯,可以做很多好玩的東西;再就是看書了,外面有很多好玩的書;說實話,咱們做小老婆的人,一定要抱著‘吃喝玩樂、含笑九泉’的八字方針過日子。你們想啊,這輩子想出去估計沒什麼指望了;有那目標遠大的想升等,由小老婆升到中老婆的,我沒意見,只是奉勸一句,那個太累。想啊!地位越高、責任越大,盯著你的人越多,你自己越怕失去,到後來,自己累個半死,結果什麼也沒落著。”

  “不能想著當大老婆嗎?”李氏已經沉默半天了,聽她的話怎麼聽都像是在諷刺自己。李氏當初進府也是格格,生了兒子,升成了側福晉,自己肚子也爭氣,一口氣連生三個兒子,在府裡也算是獨一份了,弘盼早死,自己還有倆,她有本錢。越想越氣,覺得怎麼著也輪不上一個格格來教訓自己,於是惡狠狠的說道。

  “連中老婆都這麼累了,還想當大老婆,腦袋進水了嗎?”蘇荔衝口而出,沒意識到對面的是李氏。說完發現全場寂靜無聲,連烏喇那拉氏都瞪她了,才知道自己似乎得得罪人了。

  “搞了半天,我在你心裡就是個腦袋進水了的啊?”烏喇那拉氏似笑非笑,慢條斯理的說道。

  “姐!那會您說了也不算不是,所以您不算!”她馬上正色的向烏喇那拉氏保證著,瞟了黑著臉的胤禛一眼繼續說道,“當大老婆只能像您一樣當原配,我剛剛說腦子進水的,是指想從小老婆升上去的那些人。爺和您多少年了?從小一起手牽著手走到今天,就算是爺牽著您的手就像左手牽右手,可是要是沒了您,就跟砍了爺的左右手一樣。你們是結髮夫妻,同呼吸共命運,誰也離不開誰,而且誰也甭想分開你們。”說完看兩位主子的神色緩和了,這才回頭說道。

  “四爺府外面的半邊天是四爺的,裡面的半邊天是福晉的,倒了誰,咱們都活不成。所以勸大傢伙別想那沒用的,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實在的。”最後幾句她冷冷的看著李氏說的,李氏恨恨的回視了她一眼,把頭扭過去。

  蘇荔笑笑,回頭看著耿氏和其它侍妾,“咱們做小老婆的人一定不要自卑,要充分的享受小老婆的待遇。還有就是一定要培養自己的愛好,反正天塌了有爺和福晉,咱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吃喝玩樂健康快樂的過完咱們剩下的日子……。”

  胤禛聽明白了,她號召著大傢伙一起找樂子呢,反正她對當大老婆沒興趣,也想讓大家一起都沒興趣起來,她想讓大家和她一樣變得麻木不仁還是傻子知命?

  烏喇那拉氏卻呆住了,那句‘同呼吸、共命運’讓她感動得快哭了,她想的是蘇荔在借機會敲打該敲打的人,別做沒用的夢,她在替自己肅清內院的雜草,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年氏也想了很多,那話看著是在敲打著李氏,何嘗又沒波及到自己,在胤禛百般疼愛時,她不是沒夢想過獨占他,生出取烏喇那拉氏而代之的念頭,不過當念頭一閃她便拼命的壓抑住,不讓它冒出頭來。有時看著蘇荔的笑臉,會想,她為何總這麼開心?難不成真的不妒忌,不想獨自擁有?現在明白了,蘇荔是看清了事實,於是不讓自己生出那不切實際的想法,盡量的想讓自己快樂罷了,原來‘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這句話竟是真的!

  晚飯前小紅跟在舒心的身後到大院來幫忙,因為是蘇荔的陪嫁丫頭,舒心對她很友好客氣,很快幫他安頓好便帶她熟悉環境,舒心問她對什麼比較有興趣,這讓小紅不知道怎麼回話,舒心笑道,在蘇荔的小院裡不用跟主子太緊,自己喜歡做做什麼都可以,但別給主子惹事。舒心說她自己喜歡做針線,於是蘇荔會找些花樣,還有設計些小玩藝讓她來做,好送人。所以問小紅喜歡什麼,小紅想想愣了愣有些茫然,舒心想想便讓她跟著蘇荔去廚房好了。

  一整天蘇荔都沒時間跟她說話,小紅默默的跟隨著她忙出忙進,一樣樣的菜蔬都親眼過一次,一道道菜的嘗,即使是在伯爵府裡看過蘇荔管廚房也沒見她這麼用心過。她心裡慢慢的對王府有了一絲警戒。看著菜一道道的上桌,人家的主子好好的坐著,而蘇荔忙前忙後。等上齊了,再看桌子上卻是蘇荔坐在末座上,心裡滿是凄涼。可是卻發現事情卻越來越失去了控制,蘇荔似乎成了席上的主導,小紅就那麼傻傻的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這是以前那個沉默是金的姑娘嗎?好不容易飯吃完了,蘇荔早早的告了乏,帶著小紅回自己的小院,小路上蘇荔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挺直的腰也放鬆下來。

  “習慣了嗎?”蘇荔在前頭走著輕輕的問道。

  “還好!”小紅想了一下。

  “總的來說,這兒和你以前待的地方沒什麼兩樣,你別給自己那麼多的壓力。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便好,沒人管你怎麼過,只要你別管別人就好。”蘇荔微笑著,看到屬於自己的那扇月亮門時蘇荔臉上泛起真心的笑容,舒心一定已經準備好洗澡水了,泡了七天溫泉,覺得皮膚有些乾乾的,應該加些羊奶來泡泡。

  “主子喜歡這兒?”

  “只要讓我不操心的活下去,我就很開心。”蘇荔回頭看著小紅的眼睛,“活著不容易,你跟著我這麼多年,不管在哪,其實想活著都不易。所以趁著自己活著,開心的過自己的每一天不是挺好嗎?我帶你過來也是為了這個,忘記以前一切,你進了這府裡,你就只是小紅,你可以像舒心他們一樣,過得簡單快樂。”


☆、第五十六章 生個孩子吧!

  羊奶泡了澡再用泡了花瓣的清水拍拍自己的身子去除羊奶的味道,才穿上涼袍回到自己房間,沒想到胤禛竟然來了,坐在炕頭寫著什麼,小紅,舒心遠遠的站著。

  “怎麼來了?”她把頭髮放下,走到炕邊從暖閣拿著一直溫著的羊奶,給胤禛倒了一碗,自己也棒了一碗慢慢的喝著。

  “有摺子要看,明兒上朝。”他放下手上的筆,伸手接了奶喝了一口,看看舒心、小紅,“歇了吧!”

  小紅看舒心行了禮,自己忙跟著行禮退了出去,看舒心替他們關上門,吩咐外頭關門落鎖,似乎就沒事了。她跟著舒心的回了偏房,舒心看著她笑了起來,“蘇主子不喜歡人伺候你該比我們知道,咱們爺在這兒只讓主子伺候,所以主子回來了,咱們就躲遠一點好。”

  “不用守夜?”

  “不用,蘇主子不讓人睡外屋。”

  小紅想想沒作聲,跟著舒心取水洗了洗,回自己小屋躺下了。

  蘇荔看胤禛喝完羊奶,再看看那桌上的摺子,自己*在一邊的大枕上拿出本書看了起來,醫書這兩年倒是越讀越有心得了。

  “怎麼告訴福晉了?”胤禛邊看摺子邊隨口問道。

  “因為不想瞞姐姐,你們都是我的親人了,瞞著你們我會覺得累。”她說得理所當然。

  “那為何要在桌上對他們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平常怎不見你話那麼多?”

  “我本就話多啊!”她呵呵的笑著,想想放下書,“也許是怕吧!姐姐讓我坐在年姐姐邊上,耿姐姐他們可都比我進府時間長,劉姐姐還生過格格的,讓我坐她們上頭,我會難過;也怕那兩個小格格嫉恨,十三、四歲,還沒長開呢,過幾年受了寵生了阿哥,我還活不活?所以平時坐末座我覺得挺好,既然姐姐抬舉我,我總不能潑了她的面子,再說大家都是爺的女人,這輩子就都是要捆在爺的邊上,不管爺想不想,也不管她們想不想,既是如此,那不如讓她們找點事做,開心的過下去,更重要的是不給爺和姐姐添亂。”

  “李氏呢?因為她對你不好,於是故意找她的晦氣?”

  “是想救她,我們都是爺的女人,而她更是不同,她還是爺兒子的娘!再這麼下去,爺要煩她,姐姐也不會待見她,最重要的是自己把自己折騰死了還害了孩子們。不如讓她看清形勢,爺她要不到,死了心好好的給兒子們掙點體面才是正經。”

  胤禛不置可否,合了個摺子,再開了另一個,蘇荔也不吵他,把書拿起再看。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蘇荔起身又給他倒了碗溫羊奶,又拿了個點心匣子來,輕輕的打開放在他跟前。

  “爺不吃這個!”胤禛推開點心匣子,裡面其實都是些花生酥、牛油餅乾什麼的,其實蘇荔自己也不愛吃,只是舒心她們愛吃,於是弄了一盒子在屋裡放著,誰愛吃誰吃。

  “餓嗎?餓了荔兒給你去做點什麼?”

  “都落了鎖,你能做什麼?”

  “小廚房裡有雞蛋、番茄,還有些粉絲,給爺做碗粉絲湯可好?”蘇荔想想問道。

  胤禛點點頭,蘇荔忙跳下炕出去了,胤禛待她出去了,放下筆沉思起來。本今夜是去外書房的,可是福晉卻說荔兒出去了七天,今晚還是歇在荔兒屋裡好。他想想也是,再說也想跟她談談,晚飯說了那些話,更重要的是,他想跟她談談烏雅家。

  飯後和福晉聊天時才知道荔兒已經把見烏雅老太太的事跟福晉說了,福晉有些埋怨。是啊,好不容易把烏雅家的事漸漸的平息了,此時卻再挑起實屬不智。胤禛何嘗不知此為不智,無意中知道烏雅老太太靜靜的回京為齊哥移靈,而更巧的是,齊哥停靈的廟宇是文覺和尚掛單的小廟。蘇荔進府快兩年了,沒娘家可回,娘家也沒人記得她,也許就是這老太太還是個真的記掛她的人吧!於是派文覺去請老太太住進廟上的小院子,轉身也把蘇荔送過去了。這七天,他也想了很多,做得對嗎?

  蘇荔只做了一小碗粉絲湯,她放了些許辣椒,湯酸酸辣辣的,十分爽口,胤禛吃完便出了一身的汗。蘇荔笑笑給他擦了汗,“已經燒了水,爺事做完了,就去泡泡吧!”

  胤禛把摺子全收起來,其實還沒看完,但想想又不急,便算了,跟著她去了。後院裡藥湯正熬著,蘇荔放好洗澡水,再把滾滾的藥湯倒進澡盆裡,試試溫,回頭對胤禛笑笑,“好了。”

  雖說福晉那兒也有個這樣澡盆子,可是胤禛更喜歡在她這兒泡泡,加些藥汁,似乎全身上下都鬆散起來。

  “和老太太談得好嗎?”

  “本有些失望,原想著老太太是疼我才送我進宮的,現在才知道不是。可再想想也是,我那所謂的親爹也沒這麼為我想過,老太太去求喜歡我額娘的德主子,也是想在沒法子之外再為我求點恩典吧?荔兒畢竟不是她親生的,她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顧,能為荔兒做到這份上也真是夠了。”她拿個泡得軟軟的絲瓜瓤子輕輕的為胤禛擦著身子。

  “不進來?”他注意到蘇荔沒有跟著進浴盆,不知道從何時起,她會和他一起泡,幫他擦身子,再進一步的親熱,可這次卻沒有,他看著她,蘇荔搖頭。

  “怕爺明天起不來?”他拉著她的手,想拉她進去。

  “不是,荔兒想生孩子了,所以爺還是過會努力看看吧!”她抿嘴笑笑,親親他的唇。

  胤禛笑了起來,想想便放開了,他知道,以往她會在湯藥裡放些麝香,那是活血必要的珍貴藥材,但對孕婦卻是大敵,有一定的避孕作用。蘇荔這兩年一直在看醫書,而且他相信以往她一定也在讀,所以他不相信她不知道這個,那麼她也在避孕,她也不想要孩子。

  “現在是好時機嗎?”他想想看著她。

  “算是吧!這一年多爺在荔兒的鞭策下,身體調養得很好,而荔兒這一年也加強鍛煉,身體很不錯,想生個健康的孩子應該不難。”蘇荔很得意,摟著胤禛的脖子親吻著他的臉頰和耳垂。她一點也沒意識到胤禛說的‘時機’跟她想的幾乎是兩碼事。

  胤禛笑了起來,輕輕的拍拍她的臉,想想,也是,一年多了,老爺子那邊已經慢慢接受了蘇荔進獻的吃食,而老八他們已經保證不再會拿蘇荔說事,也許是時候了。而且她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誘惑,一個健康的孩子。他相信,蘇荔生的孩子一定很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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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主子與奴才

  那夜胤禛很努力,努力到蘇荔都後悔了。清晨門開時,她醒了,卻起不來,胤禛便想讓她再睡會,她想想還是按下了胤禛,親親他的嘴角自己勉強起身把自己收拾了,才過來叫他起來。胤禛搖搖頭,起身由著蘇荔幫他穿衣服,伺候他洗漱。有時想不通,平時即使是烏喇那拉氏遇到自己早朝也不太能跟著自己起身,但蘇荔卻每次都堅持跟著起來,親手去做這些事。似乎也只有蘇荔堅持著親自伺候自己的一切,不願假手與人。

  “爺又不是殘廢,還非要你伺候不成?”胤禛自己繫上領口的鈕釦,省得她費力。

  “荔兒喜歡啊!”她含笑繫好下面的扣子,端詳了一下點點頭,小心的給他掛上朝珠,轉頭吩咐道“傳膳吧!讓小的們準備好車,爺過兩刻就出門。”

  舒心領命而去,小紅便想去收拾床鋪,胤禛看見了說道,“別收了,過會你主子還要睡的。”小紅呆了一下,一下子覺得自己有些無所事事了。

  “你也別忙了,哪有那些事做。”蘇荔笑笑搖搖頭,幫胤禛梳了頭,結好辮子,飯正好上了。她還是跪坐在炕上,伺候著胤禛吃飯,那次胤禛說過之後,她也會陪著他吃些,一個人吃飯也許是太寂寞了。

  胤禛喝了半杯溫水,才開始吃東西,按著蘇荔喜歡的最佳進食方式慢慢的吃著蘇荔才研製的雞蛋卷。雞蛋攤成蛋皮抹上果醬中間包上青菜、水果、臘腸。雖然胤禛不喜歡,可是在蘇荔強烈的要求下默默的吃了。吃完了那個,還是吃了一個有玉米粒的玉米餅子配上小碗的菜粥,還有他最愛的拌木耳和炒小菜。吃完這些,已經有七分飽了,可是蘇荔卻端上了羊奶……

  胤禛看了她一眼,想想還是默默的接過一飲而盡。蘇荔看他喝了奶,才吃了兩個蛋卷喝了一碗羊奶。

  “天天要喝水、喝粥、喝湯、喝果汁、還要喝奶,你當爺是水桶啊?”胤禛忍不住抱怨起來,似乎只要在有蘇荔的地方就不停的會出現各種喝的東西。

  “爺喝水太少了啊!再說綠茶雖是極好的,可不能代替水、也不能代替果汁、代替羊奶,荔兒喝得東西可比爺多得多,對身體好。”她笑顏如花,從帽架上拿了頂子給他戴上,“還想給爺用紅棗做水喝呢!昨兒姐姐說主子娘娘最近睡得不好,您回來替我試試味道,好敬進宮去。”

  “你在提醒我去看看娘娘?”

  “爺,荔兒無論什麼事都會直接會跟您說,不會拐彎抹角!”她白了胤禛一眼,送他到門口,自己還穿著浴泡出去不好。

  等看不見了,她才回到屋裡,小紅和舒心正在收拾桌子。看她進來了,“主子再睡會吧!”

  “剛吃了東西,現在睡會胖的,你們也吃些吧!”她想想,現在泡澡似乎對消化不好,去散步得換衣服,想想,又回了院子裡,拿個小瓢開始澆花。小紅看看桌上的食物突然想起以前在伯爵府,蘇荔也是這樣,總也不忘記記她和劉媽吃東西。

  舒心拉她坐下,給她挾了個蛋卷,又倒了一碗羊奶給她“給,主子醃的臘腸可好吃了。今年還敬進宮的御膳房呢!”

  “我們坐下吃沒人說?”小紅小心的看看門外。

  “誰說啊!你真不像主子的人。蘇主子不問別院的事,別院也不管咱們,再說這點吃的,誰管啊?”舒心白了她一眼,吃完了,小紅看看床鋪,“那個收嗎?爺說主子……”

  “收了吧!爺說什麼你就聽著好了,反正爺忙,這屋主子說了算。”舒心不在意的說道。小紅看看院子裡專心澆花的蘇荔,感覺和伯爵府裡的那位姑娘不太一樣了,再想想又搖搖頭,伯爵府裡的姑娘和凌府的姑娘還不一樣呢,也許這就是她吧!總在不同的環境裡去找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蘇荔就這麼把花都澆了,再去泡個澡,閉目在澡盆裡打個盹,再起來換上衣服、梳了頭正好去給福晉請安。

  小紅給她梳的頭,看看首飾盒子竟和伯爵府裡的沒多大的區別,只多了一隻通透的翠玉鐲子。她看看蘇荔,蘇荔發現她探尋的目光,有些不解。

  “怎麼啦?”

  “沒事,主子還是不喜歡首飾嗎?”

  蘇荔這才注意那首飾匣子,她笑笑,誤解了小紅的意思,徑直想到第一次用簪子還是為了當武器的,“是啊,天天在廚房待著,也沒那個心情戴。”

  “主子也是,上次福晉說給您訂套珍珠的頭面您也說不要,福晉可是想著主子喜歡珍珠才說的。”舒心正好過來聽見抱怨起來。

  “我喜歡珍珠是就喜歡那圓圓的可以當彈子打,可不想串在一塊壓死我。主子娘娘還賞了頭面的寶石呢,真鑲了,你扶我走路?”蘇荔白了舒心一眼,看看光光的頭髮,順手挑了串小的翠玉頭花遞給小紅,小紅小心的為他別在頭髮上,看上去既不太素靜也不顯張揚。配了一件翠綠的馬甲,白色的絲袍襯底,倒也清欣自然。

  “還是你梳頭好,舒心,可被比下去了。”蘇荔搖頭晃腦轉頭對舒心調笑起來。

  “看主子說的,能和至小跟您一塊的人比嗎?這是王府,天天跟您這樣素淡的打扮,看福晉怎麼教訓您。”

  “瞧瞧,才說你一句,真是,素淡有什麼不好,大熱的天,清清爽爽才好。”蘇荔白她一眼,帶著兩人一起向大院走去,“你們喜歡吃蹄膀嗎?大熱的天吃那個是不是有點油膩?”

  “奴婢喜歡,只是那是窮人家吃的,主子怎麼想到這個了?”舒心在蘇荔身後言道。

  “你家窮人吃蹄膀?只能說那是百姓人家吃的!其實說實話,熊掌的營養價值只怕跟蹄膀差不多,可是熊掌多金貴?再就是我也怕熊瞎子找我報仇。”想想那夜的惡夢蘇荔就不寒而慄,“不是說主子娘娘睡不好嗎?其實豬皮和蹄膀都有安神的作用,而且女人吃那個補氣血,好處很多,只是天太熱,給主子娘娘吃這麼油的,怕她不舒服。”她有些為難。

  “做得不油就是了,上次您做的滷蹄子多好吃啊!”舒心熱情的說道。

  “那叫暴殄天物,好東西全進滷汁裡了,你要吃了慢火燉出來的,你都能把骨頭都吃了。”她又白了她一眼,想想,“做豬蹄凍好了,好東西全在裡頭,又清爽。”她想到了,回頭拍拍舒心,“行,又立一功,回頭我讓福晉賞你。”

  舒心笑得跟朵花一樣,小紅則又要石化了,基本上舒心似乎沒做什麼,只是在陪著蘇荔聊天而已,卻回頭來說立功了?她看著舒心,舒心笑得很得意。

  “主子只是找人說話,說著說著,她自己個就能想明白,所以你這麼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在這兒是不行的。”

  “舒心,怎麼跟了蘇主子說話也這麼沒規矩?”年氏正好過來聽見了,苦笑起來,打量了小紅一眼,再看舒心,“讓福晉聽見了,仔細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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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番茄雞蛋麵

  “年姐姐早!”蘇荔行了禮後就笑盈盈的挽住了年氏的手臂,“這樣才好,大家說說笑笑的,日子才不寂寞。對了,舒心剛提醒我可以做豬蹄凍,可是好東西,晌午咱們做來吃吃看,好的話正好和紅棗茶一起敬給主子娘娘。”

  “那個我能吃嗎?”年氏在蘇荔的影響下也注意起自己飲食起來。

  “略吃些沒事的,那個對女子極好,紅棗茶姐姐倒是該常喝。補血益氣,那個泡澡的藥湯姐姐覺得好嗎?”

  “好,睡得沉了,而且覺得身子也比過去暖和有勁些。”

  “嗯,請太醫看看要不要再換個方子,還有注意調理,姐姐莫急,身子這事就是要慢慢的來。”

  她攙扶著年氏跨過門檻,一齊規矩的向烏喇那拉氏行禮,烏喇那拉氏正在喝羊奶,讓他們坐下,“羊奶喝慣了,倒還離不開了,妹妹們可喝了。”

  “按著蘇妹妹的法子,裡頭加些紅茶倒也能喝些。”年氏笑著,“我倒是更喜歡蘇妹妹的黑豆漿,又香又濃。”

  “嗯,主子娘娘也說那個好,說讓良妃試了,良妃如今日在日用呢。”烏喇那拉氏點點頭,“還是要喝些奶,豆漿哪能跟**比?”她還是固執的認定**一定比素豆子磨的漿子強。

  “是!”年氏起身應著。

  烏喇那拉氏看著蘇荔,“怎麼不說話?”

  “早上爺還說荔兒天天又是**,又是湯,把爺撐著了呢!”

  “算了吧,誰還不知道你?定是又把爺哄了回去對不對?不是看你真是為了爺好,別說爺了,就是我也是要揭你的皮的。”

  “唉!荔兒還是去廚房吧,看來荔兒在姐姐的心目原是這等無賴之輩。”

  烏喇那拉氏、年氏都大笑起來,連帶著順心、舒心也跟著笑著。荔兒笑笑倒也真的去廚房了,小紅便跟著,反正她也閒,再說除了蘇荔,她似乎也不知道跟誰比較好。

  豬蹄凍其實和豬皮凍的做法一樣,只是顯得高貴那麼一點點。豬蹄是現成的,去毛放在鍋裡熬煮,一直到皮化肉散骨頭都酥時,把骨頭去了,濾去雜質,調好味道,再放在方形的鐵盒裡放到冰格裡凍了起來,晌午時取出,切成一分厚的片子擺成盤,淋上香油薑醋汁,端到烏喇那拉氏和年氏面前。

  “這用豬蹄做的?”烏喇那拉氏簡直就不相信這麼晶瑩剔透,清爽可口的東西竟然是用粗陋的豬蹄做的。

  “是啊!姐姐,已經跟您說了一百萬次了,食材沒有貴賤之分,只有廚師的好壞之分。年姐姐,我放了很多薑,您可以吃些。”她看年氏吃了一塊,想吃第二塊又怕怕的樣子笑道。

  “又在吹牛!”門外傳來胤禛的聲音,很快又傳來十三的笑聲。

  “嫂子們,我又來了。”

  “十三叔真是好口福,蘇妹妹正給德主子試菜呢,可巧你就來了。”烏喇那拉氏、年氏忙跳下了炕。胤禛兄弟倆一揎簾子進了屋。

  “給德娘娘做的?”十三竄上了炕,看著豬蹄凍眼睛直閃光,也不讓人,弄了一塊放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品滋味竟就滑下喉嚨裡去了,忙再挾了一塊,放到嘴裡細細的品著。

  胤禛懶得看他,低頭讓蘇荔取了頂子,又接過毛巾擦了臉,去了朝服換上件輕快的單衣這才坐到了桌前,挾了一塊,嘗嘗看著蘇荔。

  “什麼做的?”

  “爺覺得呢?”蘇荔喜歡看他這樣的表情,洗了手。給兩人端上紅棗桂園湯,也是冰鎮過的。胤禛剛從外頭回來,也正熱得很,雖不喜甜食,但還是喝了下去,味道不很甜,棗香濃郁,可是卻只看見一顆顆的透明的桂圓浮在湯中。

  “棗你熬化了?”胤禛攪動著湯。

  “是啊,棗切了放在布袋裡放在水是裡熬,湯紅後下桂圓,紅棗與桂圓本就極甜,便不加糖了,爺覺得德娘娘會喜歡嗎?”

  “我不知道娘娘是不能喜歡,但老爺子一定喜歡。”十三一飲而盡,卻看到蘇荔的一臉不以為然,忙笑道,“嫂子可還沒說這是什麼做的,這般特別。”

  “豬蹄子啊!”蘇荔這才笑了。

  烏喇那拉氏看蘇荔笑了這才過來,“看把妹妹能的,也是,誰曾想豬蹄子也能做成這樣。”

  “可不,就是我這不愛吃肉的都忍不住吃了好幾塊,又清爽又可口。”年氏笑著附和。

  “也不能當飯,爺跟十三爺餓了,弄點正經飯來。”胤禛白了蘇荔一眼,又看看烏喇那拉氏,“爺不回來,你們三個是不是也打算這麼混了?”

  “沒有,這兩道都是費工的菜,才還跟姐姐說,要不晌午咱們簡單一點,煮些面吃吃。”蘇荔忙解釋,烏喇那拉氏的午飯是蘇荔親自在小廚房裡做,做了豬蹄凍又熬了紅棗湯,就沒時間弄飯了。

  “昨兒的粉絲湯不錯,弄碗給十三爺嘗嘗。”胤禛想起來,忙說道。

  “那做麵條吧,粉絲夜宵好,麵條也是極好吃的。”蘇荔忙領命而下,烏喇那拉氏搖頭。

  “昨兒荔兒還給爺做了夜宵?難怪一早眼睛都是紅紅的,可見是陪著爺熬夜了。早知道就讓爺去她那兒了。”

  胤禛不說話,十三呵呵的笑嘆了一口氣,“要知道晚上有夜宵吃,只怕今後四哥要熬夜時直接便去小四嫂那兒了。”

  “也是,爺又不愛點心,丫頭們手藝又沒荔兒的好,難得聽爺說什麼好,可見是荔兒做的湯真的好了。”烏喇那拉氏一向是以胤禛的需要為最高的目標,此時想想,讓爺餓著還是讓蘇荔累著的天平不用商量也就直接的倒向了胤禛。

  用雞蛋揉面,切成半分的麵條,用滾水■熟,放到用番茄、雞蛋、老火雞湯做的湯底,撒上蔥花。兩位爺是大碗,兩位福晉和自己是小碗。她給順心她們做了一小鍋,讓她們自己端到偏房去吃,小紅看了她一眼,準備幫她端,她搖頭,舒心拉著小紅走了,蘇荔自己端著大托盤進了裡屋。

  “丫頭們呢?”胤禛皺了一下眉頭。

  “這麼點事還用她們?快吃吧。”蘇荔把麵條放到胤禛面前,又送了一碗給十三,讓他們在炕上吃,她們三個就在小桌面上吃起。

  “果然好吃,酸酸辣辣的,麵條也筋道,湯也好喝得緊。”十三誇張的笑著,“可惜咱們滿人不能經商,不然小嫂子的手藝可不是發了大財。”

  “滿人不能經商?”蘇荔愣了一下,她記得烏雅家是開著鋪子的。

  “有些肯自食其力的滿人倒也頂著個漢人的名義做些買賣,總比天天在街上惹事強。”胤禛看出了蘇荔的疑惑淡淡的說道。

  蘇荔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湯,她吃不下,碗裡就幾根麵條,裝給胤禛看的。看年氏眼睛紅紅的笑起,“辣嗎?”

  “是啊,可是還是想吃。”年氏吸著鼻子紅著眼,一邊拭著淚,還一邊拿著湯匙喝湯,樣子好玩得緊。

  烏喇那拉氏也跟著笑了起來,她比年氏略強一點,但也呼著氣,“倒真是開胃得很。”

  “過會讓人學了麵條和這兩樣菜的方子,進宮教人做吧。”胤禛吃完面說道。

  “麵條是窮人家吃的。”蘇荔故意說道,結果換來胤禛一記白眼,她摸摸鼻子算是知錯了。大家吃完了,蘇荔收了碗,順心他們也吃完了,招呼著過來收了去,五位主子這才坐好說話。

  烏喇那拉氏想起了什麼,“十三弟,怎麼送到你府上的東西都讓十三弟妹送回來?”

  “正是來說這事的,我鄉下的莊子也略有些收成,家裡吃飯還是夠用的,我們那口子說了,這麼讓四哥四嫂惦記著,倒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第五十九章 被迫賺錢

  十三去年被圈了些日子,雖說後來放出來了,還跟著老爺子出去了一次,但爵位卻一直沒有恢復,沒爵位就沒俸祿,*著鄉下的莊了收成過日子對一般老百姓來說也許是夠了,可是十三可是皇子,皇子有皇子的應酬和排場,大家嘴上不說什麼,可是心裡都明鏡似的,烏喇那拉氏便按月的送錢糧過去。蘇荔也知道這不是個法子,十三福晉是好強的人,這讓她面子上怎麼過得去?果然,到今日終天爆發了,胤禛和烏喇那拉氏對視一眼,兩人多有躊躇。

  “那個,十三爺,您有漢人奴才不?”蘇荔笑笑看著十三。

  “怎麼啦?”

  “沒事,荔兒想求十三爺件事,爺,你也不許生氣,不能撂臉子,不……。”

  “有屁快放。”胤禛煩了。

  “那個,那個,十三爺要是有漢人奴才的話,能不能幫著荔兒開個小飯館……。”胤禛拍了桌子,蘇荔跳到了福晉的身後,烏喇那拉氏已經明白了蘇荔的意思,但又不好表現的太明顯,也扳起了面。

  “你也是,才安分幾啦?府裡短你吃了還是短你喝了?”

  “可是荔兒有娘家等於沒娘家,也沒個可*的依*,萬一將來養了孩子,想給自己孩子開個小灶只怕還得看人臉子。荔兒不自己出去拋頭露面,荔兒也沒本事經商,荔兒只訓練廚子,十三爺可以跟荔兒合夥,給分兩成銀子給荔兒當私房即可,行嗎?”

  “你不會本錢也讓十三爺給你出吧?”胤禛明白了,喝著。

  “荔兒有錢就不用開飯館了?”她白了胤禛一眼,十分殷切的看著十三。十三的臉陰晴變幻了半天,蘇荔怯怯的說道,“十三爺不會是覺得荔兒占便宜了吧?那個,給一成行不,反正說不定我也生不出孩子呢。”

  “胡說八道什麼?想賺私房就直說,弄些亂七八糟話幹嘛?十三叔,你就當陪著她玩玩。這樣成不,本錢兩家一家一半,要開咱們就開大的,你派人管著,分四成我們就成。”烏喇那拉氏笑道。

  “那我呢?”

  “你占半成,開了大館子,半成就不少了。”烏喇那拉氏一幅奸商樣,蘇荔很哀怨的點點頭。

  “也好,府裡也是迎來送往,眼見就捉襟見肘了,只是我們不好出面,十三弟就辛苦些,操辦起來,一是給那丫頭點零花,二也給四哥救點急。”

  十三什麼也沒說,抱抱拳便離開了,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烏喇那拉氏也是,嘆完了直接拍了她的頭一下,“下次敢亂說生不出孩子的話,我還打。”

  “知道了。”

  “就是,咱們府上孩子稀罕,可不敢亂說。”年氏也戳了她一下,想想看看胤禛,“十三爺不同意嗎?”

  “這麼剛強的一個人,怎麼拉得下臉?”胤禛嘆道,轉頭看看蘇荔,“你真缺錢花?”

  “在府裡又不愁吃又愁喝的,我要那個幹嘛?再說德主子給我體已銀子了,我是小富婆哦!”她得意的偷笑著,“我生的孩兒可是爺的,剛年姐姐說了,咱們府裡孩兒稀罕,我吃不著福晉也得先給他吃,您聽我亂說。但是,真的賺錢了,姐姐,那半成要給我的哦。”

  “你要錢幹嘛?”

  “數啊!我不閒嗎?賺了錢,證明我能耐了,我給咱家賺錢了。”她挺著胸,烏喇那拉氏直接把她拍熄火。

  “過會子跟我去十三爺府上找十三福晉,實在不行,拉上十四家的,這麼十三心裡也能好想一點。”烏喇那拉氏看著胤禛說道,胤禛點點頭,讓女人們忙這事應該會簡單一點。

  烏喇那拉氏說一不二,想想也拉上了年氏,年氏心思慎密,而蘇荔腦子活泛,跳上車就直奔十四爺府,十四爺和福晉都在呢,一聽也就知道了怎麼回事,十四對不傷大雅的事都還能為兄弟想,忙不迭的催著十四福晉跟著她們走。於是一車人又轉到十三府上。

  兆佳氏已經聽十三說了,沒想到話沒落地,人竟然都跑了來,連完顏氏也來了。招呼大家坐下,顯得有些無奈。

  “這丫頭生怕銀子跑了,催著我過來把事兒訂了。路上想想,萬一賺了錢,被十四弟妹知道了,不又得跑去跟額娘哭啊?咱們做嫂子的讓讓她,怎麼說都是三兄弟,就算是虧了,自己個的兄弟也不會落埋怨對不。”不能不說烏喇那拉氏能幹,一番話說得滴水不露,出來做生意,誰又能保證能賺錢,萬一賠了,大傢伙也是要一齊擔著的。兆佳氏的臉色這才和緩一些。

  “有蘇嫂子的手藝在,哪就能虧本呢?”

  “也不一定,荔兒做的好吃,其它人做就不見得好吃了。再說飯館這事,今兒咱家做了,明兒那懂行了,一嘗就知道怎麼做了,所以要不荔兒咋就不敢自己個求爺讓我開呢?荔兒又不能在出府,只能在家訓練廚子,天天想些新鮮的菜式讓人學不夠,學不完。但這也得有人在外頭打點著,我們爺和十四爺哪是那能和氣生財的主啊!不然也不敢冒然的求十三爺了。”

  “就這話,我們爺讓他開鋪子,當天就能把鋪子自己個砸了。十三嫂,實話跟你說,這是我私房銀子,將來是做體已的,您可是一定一定要幫我。”說完就掏出銀票往兆佳氏手裡塞。

  “嫂子弟妹們的心我們再不領就真是不識好歹了,這事也不可急躁,我們也沒開過鋪子,自得尋那可*之人商議起來,蘇嫂子這些日子就把廚子先訓起來,四嫂、十四弟妹家是不是派個賬房先生……”

  “派了先生我們爺不就知道了?你看著辦,十三嫂如果都信不過,咱們信不過還能信誰?”完顏氏馬上打斷,果然是快人快語。

  “就是,小本生意,咱們女人們賺點體已玩玩的,十三弟妹切不可太認真。廚子,還有菜譜什麼的,荔兒回去就準備。”烏喇那拉氏輕輕的鬆了一口氣,掏出了銀票塞入了兆佳氏手中。

  “兩位福晉可說錯了,這麼把錢一扔,擔子讓十三福晉來扛可是太不負責了。”年氏笑笑,“既是三家合夥,權責自是要分明,如今擺明了,四爺府,十四爺府都不肯派人經營,就得讓十三爺一家來管事,十三爺家再出一份本錢就太吃虧了。這樣可好,本錢由四爺、十四爺家出,平均把出息分成十份,十三爺家占四份;四爺、十四爺家不出力,那就各占三份。可好?”

  “誰說四爺家沒出力,蘇嫂子還出手藝呢!”兆佳氏可受不了這般赤/裸/裸的救濟。

  “那是她個人與十三福晉的事,十三福晉可從自家的收入中分半份給蘇格格做酬勞就是了。”年氏果然聰明,讓四爺府和十四爺府從經營上完全的脫開,蘇荔雖然是脫不開卻讓她成了給十三福晉打工,成了另一碼事,屬於個人行為了。蘇荔開始佩服年氏了,真是可惜了,要是在現代,這可不就是個商界女強人是什麼?


☆、第六十章 繁華下的驚恐

  一個月後三家合夥的飯館玉膳房終於開張了,門臉開在最繁華的大街上,三進兩層兩底的門臉院子。一進是散客,二進裡就是一個個的小包間,每個包間還都隔著音,想說點什麼也不怕人聽了去。後院是廚房和庫房。隔音的主意是蘇荔想的,十三、十四一聽眼睛就一亮,對他們來說吃什麼不重要,可是想找個放心說話的地方太難了。十三放言,有這些包間飯館就虧不了了。

  進了飯館,蘇荔的菜就要有看相了,她除了注意味道之外,還注意了上菜的順序,還是菜單的設計什麼,反正就是力求完美,有時想想也覺得不安心,蹭到胤禛面前,“爺,這次我不會死吧?”

  “又說什麼混帳話?”胤禛看都不看她,才一個月,看上去似乎就瘦了很多。

  “不是,這次我沒出風頭吧?上頭不會拿我說事吧?”她最近總覺得心驚肉跳,總怕出點什麼事。

  “怕事別做啊?”胤禛低頭吃著飯。

  “爺,荔兒不是想幫十三爺嗎?別怕,沒事,其實大傢伙心裡都明鏡似的,不過是變著法的接濟下十三爺嗎?就算上頭知道了,也不會拿你說事兒。你做菜的方子各家都有,你也沒藏私,怎麼著也弄不到你頭上。”烏喇那拉氏喝了她一聲,但也是為了安慰她。

  “就是,快吃飯,看這些日子都瘦成什麼樣了。”年氏給她挾了一塊肉。

  “看著就沒胃口,我就是缺覺,天天在廚房待著,真是什麼都吃不下了。”她厭惡的看了肉一眼,喝了一口紅棗茶,“對了,都忘記問了,娘娘最近失眠可好些了,如果不成,我還得再想別的。”

  “現在宮裡全在喝這個,還有那個豬蹄凍也是,老爺子也喜歡,不費牙又爽口。”胤禛悶悶的說道。

  “不開心?”蘇荔看著他的樣子。

  “沒有,缺覺就快去睡啊?明兒給我找個太醫看看吧?開劑補藥。”

  “算了,我自己想著呢。快入秋了,過幾天給爺貼秋膘。”她打了個呵欠,起身告退。烏喇那拉氏和年氏看胤禛的臉便知不好,讓人收了飯菜,三人坐在裡屋等著他開口。

  “上頭知道了?”烏喇那拉氏小心的問道。

  “言官知道了,上了摺子彈核呢!”胤禛陰冷的看著茶水。

  “八爺的人?”年氏很清醒,如果明知道是三位皇子合夥開店的話,沒點背景誰敢啊?

  “三爺吧?”烏喇那拉氏搖頭,年氏馬上明白,這事十四爺應該已經和八爺他們打過招呼,八爺是聰明人,不會在這事上為難他們。倒真是一向以清貴自居的三爺很有可能,她們一齊看向胤禛,希望他能有所回應。

  “是太子。”胤禛冷笑一聲。

  烏喇那拉氏和年氏只覺得心裡一寒,好一會兒,烏喇那拉氏笑笑,“沒事,老爺子還不糊塗,如果真明白了,恢復了十三的俸祿,咱們何苦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胤禛想想從袖子裡拿了個首飾盒子出來遞給烏喇那拉氏,“明兒你給荔兒,良妃托德主子賞的,說雖說是沒見過荔兒,但從心裡喜歡。但怕拖累了荔兒,就不明賞了,說不值錢,卻也是她心愛的物件,留個念相吧。”

  “良妃還知道念一下荔兒的好!”烏喇那拉氏不禁抱怨起來。

  “行了,上頭現在不怪就不錯了,你明兒還是找太醫吧,我看她瘦得厲害。”胤禛知道烏喇那拉氏在怨康熙,一年多的東西流水般的送進去,連個好都沒,更別提賞賜了,過年過節的賞賜裡也從來就沒有蘇荔的,想想就心寒,可是胤禛又能說什麼?

  “爺,明兒您給荔兒買件首飾吧!荔兒也沒個娘家,這些東西原本該是娘家送,爺是她唯一可*的人吶。”年氏微微笑著提醒著,她早想著送點首飾給蘇荔,又怕她介意,可是看她戴來戴去就是那幾樣小東西,雖是她不在意,但旁人還是會嫌她寒酸的。現在趁著良妃的賞,她提了出來,如果由爺來買,一切也名正言順些,更可讓那些人知道,蘇荔正受爺寵愛中。當然這也不無向胤禛示好之意,她心裡想著蘇荔,關心著蘇荔。

  “是啊!真是的,還是年妹妹提醒了,進府兩年了,也不知道給她打首飾,真是、真是的。”烏喇那拉氏拍著手故做恍然大悟狀,她可是蘇荔最親近之人,她怎麼可能沒看出來,只是說了幾次,蘇荔也懶得聽,此時年氏先說了話,她卻又沒法否認,心中不無懊惱。

  “這兩年都沒打過?”胤禛也愣了一下,想想也是,眼中的她總也是乾乾淨淨的一張素臉,身上也一直素淡得很。

  “可不嗎?去年她看我的珍珠的串子好玩,我就說給她做個頭面,她說怕壓死了,說喜歡珍珠是因為夠圓,好當彈子玩。進府給她的翠玉鐲子也沒見她戴過,問過一次,說要幹活,怕摔了。過些日子還想著趁老爺子不在宮中時,好帶著她進宮給主子娘娘看看,這般素淡的進去,只怕主子娘娘都要怪我吝嗇的。”烏喇那拉氏順勢又解釋了一下,希望胤禛別以為自己沒把蘇荔的事放在心上。

  “她喜歡什麼?”胤禛哪願意去想妻妾之間這些爛事,他心裡記掛的是別的。

  “倒也沒聽過她喜歡什麼,爺自己去挑個,怎麼說也是心意不是。”年氏笑著。

  胤禛想想從福晉手中拿過那個首飾盒,從德妃那兒拿了就回了,也沒打開看過。打開,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支羊脂白玉的簪子,簪子通體潔白,濕潤如脂,單單就玉質本身來說就已經價值不菲了,更不要談上面巧奪天工的雕工了,看來良妃真的很看重蘇荔了。

  “娘娘倒是個有心人,看了這個才知道,也許最了解荔兒的是娘娘。”年氏輕嘆了一聲,是啊,蘇荔可不就跟這玉質一般,純淨無瑕、纖塵不染。

  胤禛輕輕的把玉簪放回了盒子,收回了自己袖中,“改明兒去配一套就說是娘娘賞的好了。”

  烏喇那拉氏微笑搖頭,她在笑胤禛的彆扭,明明自己個花錢,卻給別人做面子;年氏卻微酸起來,主意是她出的不錯,可是當胤禛當件正經事兒去做,還怕蘇荔知道便有些不自在了,看來在爺心中,蘇荔確實不同。

  可蘇荔不知道這些,她真是累得很,回去略略的洗了個澡,便睡下了,哪管別人是否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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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有孩子了

  胤禛本是外書房睡的,卻不由自主的仍走進了蘇荔的小院。舒心剛要說落鎖,卻看見爺獨自走進院子愣了一下。

  “落鎖吧!”胤禛淡淡的吐了一句,徑自進了正房。小紅正好出來看舒心還愣在那兒,拉拉她的袖子,舒心這才如夢初醒,叫了聲“關門落鎖。”

  門房忙關門落鎖,舒心定定神,在臥室外想想,“爺,還需要點什麼嗎?”

  “不要了,去歇了吧!”胤禛沉聲說道,但明顯是壓低了聲音的。舒心略略的安了下心。回了自己的房間,小紅還坐著,見她進來忙站了起來,“怎麼又來了?”

  “這話說的,爺來還咱們同意不成?”舒心白了她一眼,想想嘆了一口氣,“也是,昨兒在這兒,今兒又來,只怕明兒其它院子的主子們又有話說了。”

  “唉!爺不來咱們操心,爺來得勤了,咱們還操心。”小紅也嘆了一口氣,與舒心對視一笑,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胤禛過來本是只想看看她,可是看到舒心的愕然就改了主意,連續兩晚夜宿蘇荔這兒,萬一真的斥責令下來,這內院的其它人也不敢把蘇荔怎麼著了。

  坐在床邊,蘇荔還是抱著個大枕頭看上去睡得很沉,只是臉上沒了以往那粉嫩的顏色,本還有點小肉的臉頰也消失了,看來這些日子真是累壞了。脫了外衣抽開大枕,蘇荔便習慣的順勢抱住了剛上床的他,含糊的嘟嚷了一聲“怎麼來了?”

  “怎麼知道是我?”胤禛笑了起來,躺好把蘇荔環在懷裡。

  “誰敢爬上我的床?”看來真是醒了,反應很快。

  “沒睡著?”

  “睡了,只是聞到你的味了。”她還是閉著眼。

  “看來這些日子你睡得不沉,讓太醫來開點藥吧?”

  “……。”她想想欲言又止,好一會兒,“爺,可能我有了。”

  胤禛愣了一下,這個月他五天來一次,是蘇荔進府以來得最規律、最勤快的一段時間了,他和蘇荔很努力,只是現在看,似乎又不是時機了。

  “猜的還是……。”

  “我上山那天月事剛完,回來正是受孕最好的時機,如果沒成功,月事本該七日前來的。我的月事一直很準的。”她的聲音並不開心。

  “所以晚飯時會問那話?怕這事連累孩子?”胤禛果然夠了解蘇荔,蘇荔沒反駁。胤禛輕輕的拍拍她的腦袋,“想那麼多幹嘛?萬一真的有了,還這麼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就算是沒人讓你死,你自己以為能活得好?”

  “荔兒本就怕死,現在萬一真的有了,命就更不是一個人了,真的因這事獲了罪,孩子不是得跟著我受罪?說實話,荔兒真不喜歡你爹,有哪家的公公會讓自己的兒子、媳婦餓死?隨時能要了兒子、媳婦、孫子們的命?人家懷個孩子滿心歡喜,我懷個孩子跟抱著個炮仗一樣?”她忍不住抱怨起來。

  胤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直覺得蘇荔不是那種有抱怨的人,可是一牽到宮裡的老爺子,她就憤恨不已,真是不知道她和老爺子是不是前世有仇了。

  “如果爺今兒不來,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什麼時候請來太醫,讓太醫說吧!”她隨意的說道,她本就是怕麻煩,況且宮庭的規矩是孕期是不可以伺寢的,等瓜熟蒂落,身材恢復了,男人的心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睡吧,有爺在,沒人能動得了你。”胤禛輕輕的說道,其實他和蘇荔都知道這話的無力。

  清早,舒心和小紅過來叫起時,胤禛已經醒了,只是輕輕的揮揮手讓她們出去,摟著蘇荔想讓她靜靜的多睡一會兒。但蘇荔已經醒了,有這些日子不知道是太累還是什麼別的原因,她總也睡不沉,總覺得會有事,即使是在胤禛的懷中。胤禛揮手她知道,但她沒睜眼,靜靜的待了一會兒才在他懷中蹭了蹭,裝作剛醒的樣子。

  “睡得好嗎?”胤禛也不起身,環著她的腰笑著。

  “爺今兒不回衙門?”

  “過會去請太醫,爺也順便歇一天。”他懶洋洋的說道。

  蘇荔笑笑,吻吻他的唇角,但自己還是起來了。

  “爺都說了,讓你多睡會。”胤禛不高興了。

  “荔兒的主子是姐姐,得起來給姐姐請安去。爺別說話,這是女人的事,荔兒知道爺疼荔兒就夠了,可是正是因為爺疼荔兒,荔兒更不能讓爺難做。”她說得很平靜,起身穿上袍子,打開臥室的門,舒心、小紅都站在門廊上,看這廂的門開了,這才余貫而入,伺候她洗漱了,她再去伺候胤禛起身。

  “為什麼非要自己做?”胤禛白了她一眼,有時為她的固執而有些生氣。

  “因為是我的工作啊!因為是自己的工作,於是一定要做到最好,決不給旁人話說。”蘇荔笑著,並長長的嘆一口氣,“有時覺得自己是笨蛋,因為不願聽到閒話,於是老實的學習,不會的就偷偷的看人家怎麼做,一次次自己偷偷的練習,不知道吃了多少虧。可是不學的人大有人在,人家也過得很好,想想都替自己累得慌。”

  也許是當胤禛是親人了,不禁跟他抱怨起來,在現代的她因為從事著自己不對口的專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可人又太好強,偷偷的努力做到最好,天天用“不是因為喜歡而工作,因為工作而喜歡”的話來激勵自己十多年過去了,竟然真成了習慣,到一個崗位後,就用崗位的職責說話,盡力做到最好。沒想到穿回古代了,給人做小老婆還把自己弄得這麼累,真是!

  “自找的。”胤禛白了她一眼。坐下,舒心已經擺上早飯。

  天更熱了,早飯更顯得清淡可口,清涼的蔬果汁,青翠的拌蔬菜,和用來包蔬菜的玉米薄餅、幾隻太陽蛋、幾個小菜、還有一小盆子綠豆粥。

  小紅送上一碗熱羊奶,輕輕的放到了蘇荔面前,蘇荔喝了小半杯水後,吃了半個玉米菜卷後把太陽蛋的蛋黃放到羊奶裡攪拌一下喝了下去。

  “怎麼這麼吃了?”胤禛記得她早上喜歡喝果汁的。

  “現在要喝奶。”她笑笑,給他卷了個菜卷,讓他就粥吃。

  “不喝粥?”綠豆粥也是她喜歡的,多綠豆少米,放得甜甜的,不想今天碰也沒碰。

  “不可以吃寒涼的食物。”她還是搖頭,胤禛明白了,她開始在為孩子禁口,現在她吃的不再是自己愛吃的,而是對孩子有益的。他默默的點點頭,雖然喜歡她重視孩子的心意,可是卻忍不住會心疼。


☆、第六十二章 活著就得靠自己

  吃了飯,她們一起去大院,烏喇那拉氏已經知道胤禛昨晚又去了蘇荔那兒,看他們進來,嗔怪道,“荔兒本就缺覺,爺還去鬧她什麼?”

  “只是去看看她,看她睡得熟想想也懶得做事了,也在她那兒歪了一晚。”胤禛笑笑,坐下,招人去請太醫,蘇荔恭敬的向烏喇那拉氏行了禮這才坐下。

  “是啊,都不知道爺來了,可見是累得不行了。”

  “剛十三弟妹派人傳話說過會要來,想是要和你商議菜單的事,爺也說了,最近你累壞了,回頭我跟十三家的說往後這些事兒你不管了。”烏喇那拉氏忙說道,胤禛不置可否,看著蘇荔。

  “嗯!本就不想管,只是主意是荔兒出的,現在撒手不管怕落埋怨,好在菜單什麼的已經告一段落了,以後每月推出一兩樣新的菜式就行了。”蘇荔點頭,有些懶懶的*在大枕上。

  “娘娘從宮裡遞話說老爺子這些日子要去暢春園,讓你進宮陪她住幾天,你身子這樣成嗎?”烏喇那拉氏皺著眉。

  “娘娘叫了,不成也成啊!進了宮,也就沒人做我的指望了,也能躲幾天清靜。”她想想點點頭。

  “在娘娘跟前怎麼可能歇?三餐得親自伺候著,還得陪著說話,哪能跟家裡這樣想歪就歪?”胤禛白了她一眼。

  “我歇幾日就好了,身體底子本就好,娘娘讓我進宮又不是真的想吃我做的飯,只是想找人陪罷了,哪就累著了?只當回娘家好了。”她半閉著眼,眼看著似乎又快睡著了。

  烏喇那拉氏看著她就在自己眼跟前這麼睡著了,回看著胤禛,眼神已經是驚喜了,她生過孩子,她知道懷孕什麼樣,胤禛笑笑,在另一頭看書,烏喇那拉氏輕手輕腳起來,似乎生怕驚了蘇荔的覺一般。

  不過蘇荔也沒睡一會兒,兆佳氏先來的,蘇荔打著精神把自己想的東西一一交待著,兆佳氏還沒走,太醫就到了,胤禛和烏喇那拉氏、年氏都精神一振,也不管她們談完沒,放下簾子就讓蘇荔伸出了手。

  胤禛請的是太醫院主事,號了半天脈後想了一會又讓蘇荔換了隻手,又號了一次,終於確定了,起身向胤禛道喜,真的有孕了,只是日子淺,所以號得時間長些。

  胤禛點頭,“蘇格格這些日子瘦得厲害,夜間也是時驚時醒,可要開些補藥?”

  “是,奴才正要跟四爺說,格格本身子安健,想是這些日子有些辛苦,加之天氣炎熱食慾不振,奴才開些安神健脾的藥即可。”

  “謝太醫,只是此時吃藥會不會危及胎兒?可否請太醫開些食療的方子與我?”簾子後面的蘇荔收回手問道。

  太醫愣了一下,想想,“這個,這個,安胎的藥宮中本有定案,主子……”

  “知道了,請太醫開藥。”蘇荔笑笑,不再堅持,太醫鬆了一口氣。擦擦汗坐下開藥,開完了把藥方給胤禛看看,胤禛直接遞進了簾裡,讓蘇荔看。蘇荔看看,想了想。

  “太醫,我本就體虛躁熱,您還開人蔘?再說人蔘與孕期不宜,醫書早有明示,請太醫還是換味溫和些的湯劑吧。”蘇荔嘆了一口氣,輕輕的建議道。

  “這個……這個……”太醫又嚇到,汗如雨下。

  “知道了,藥方太醫就留下吧!”蘇荔又嘆了一口氣,這是會吃人的地方,如果開錯了藥,死了王府的格格沒什麼事,肚子裡萬一是個阿哥他就等著砍頭吧。

  太醫顫顫微微的跪下磕頭,說不出話來。胤禛打了賞派人送了出去。打開簾子,屋裡的女人們都一臉菜色。

  “孕期不可食用人蔘?”烏喇那拉氏,兆佳氏異口同聲。她們可都是當過娘的,也都在孕期吃過這方子上的藥,反正太醫說了,一定就是對的,卻不想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兒。而且對烏喇那拉氏來說更是如遭雷擊,她可是經歷過喪子之痛的,此時聽蘇荔說了,不得不懷疑自己兒子的死會不會也是吃了不該吃的藥。

  “是啊,其實女人本就不能吃那個,人蔘就是藥中的小人,欺軟怕硬之輩。你強它補,你弱它欺。況且吃多了人蔘一不容易受孕;二是受孕了對胎兒也有損傷。而且懷孕時什麼藥都不要吃,是藥三分毒,胎本就弱不禁風,受了藥毒可是要害一生的。”蘇荔也嘆氣,在宮裡當女人真可憐,太醫們都是提著腦袋在幹活,不求有功,但求無罪,開了方子怕出事,於是不管是誰都用一個方子,萬一錯了,至少還可推脫。看來這以後活著還真是得碰運氣了!

  “不吃藥就好好歇吧!”胤禛說道。

  “嗯!我會開藥膳的方子,自己的孩兒本就只能靠自己了。”蘇荔點頭,拿了那張方子交給烏喇那拉氏,“這個姐姐收了,萬一有事時,可別連累了人家太醫。”

  “胡說什麼?怎麼會有事?”烏喇那拉氏本抬手要打,生生的收了回去,連說話的聲音也後來都減弱了,“明兒起就免了請安了,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十三弟妹,菜單的事依嫂子看你就多費些心?”

  “應該的,恭喜四哥、四嫂,還小四嫂,小四嫂自己通醫理,給四哥添個胖娃娃是必然的。小四嫂,你好好歇著,現在您可是金貴人了。”兆佳氏也知道四爺府上子嗣艱難,成年的兄弟中也就四爺和八爺府裡孩子少,八爺是屋裡沒人,八福晉又沒的生;四爺倒是生了不少,就是活不下來,也就更顯得珍貴了。

  兆佳氏回去沒多久,各府的賀禮就都到了,連德妃都知道了,急急忙忙的打了賞,補品更是不住氣的往裡送。烏喇那拉氏倒是很堅決,她負責收禮應酬,蘇荔只負責睡覺。


☆、第六十三章 進宮安胎

  胎兒滿了百日,蘇荔才略鬆一口氣,此時應該穩了,每日小心的做些運動,逼自己吃些營養的食物,烏喇那拉氏對補品這事也聽蘇荔的,不敢亂給她吃,她開什麼方子,烏喇那拉氏就給她什麼,廚房的事本也不讓她管了,她還是堅持去,雖不親自動手了,但還是會親眼看著,給他們調個味道什麼的。

  日子過得很平靜,可是心裡那種不安卻一天也沒消失過,夜裡更加無法安神,小紅點上安神香也沒用,蘇荔覺得自己好像從沒這麼辛苦過。

  早上的請安她還是堅持著,請了安,就歪在烏喇那拉氏的炕上小睡一會兒,也是怪,在烏喇那拉氏的炕上反而她能睡著。

  德妃看過了百日便又叫她進宮,胤禛本不想答應,但烏喇那拉氏覺得現在蘇荔有了身孕,別說德妃了,就算是老爺子只怕也會手下留情的,正好趁著機會向宮裡示好,孩子生了做額娘的也升個等,孩子臉上也光彩些。胤禛這才答應,黑著臉親自送她進宮。其實他送她進去還有別的原因。

  總說她睡不好,眼睛也總是紅的,可是福晉卻說她在自己大院裡睡得極好。胤禛便去蘇荔院裡宿寢,房間裡有淡淡的安神香味,他那夜就抱著蘇荔去了大院,只說只怕是蘇荔院裡不乾淨,福晉是大福大貴的,壓得住。福晉與胤禛對視一眼什麼也不說,就安頓著蘇荔在自己床上睡了。蘇荔那夜果就睡得不錯,早上連說自己決心要迷信了。

  德妃看到蘇荔果就開心得不得了,卻看見蘇荔身邊是順心和雅心,“你主子倒真是疼你,連身邊的人都借你使。”

  “舒心好像是受了寒、小紅沒進過宮,怕經不得事,姐姐就把順心、雅心派了來,奴婢還跟姐姐說不用,奴婢到娘娘這兒算是回娘家,哪用帶人。”

  “這話說得好,接你進來就是想讓你好好的補補,第一次生孩子,又沒娘家可靠,可不就得回我這兒好好養養。”德妃輕輕的捏著她的臉,皺著眉,“看看,一點肉也沒有,不是說不害口嗎?”

  “是不害口,每日跟姐姐吃五餐呢!就是睡不好,逼著爺跟姐姐帶著我住大院裡,說姐姐福大,替我擋著煞呢。”蘇荔忙笑著解釋,摟著德妃的手臂撒著嬌道“娘娘的福氣更大,荔兒一準養得胖胖的再回去。”

  “嗯!不養胖了不許回去。”德妃開心起來。

  養了半個月,蘇荔如願的長胖了,精神果然也好多了,真是鬼神之說?蘇荔搖頭,但不敢多想,睡好了,精神也好多了,每日會去廚房幫幫忙,拉著德妃在長春宮內的園子裡走走,連帶著德妃的精神也好些,笑聲不斷,對蘇荔的喜歡更甚從前。

  早上蘇荔伺候德妃更衣時德妃說道,“今兒就別陪我用膳了,今兒是十五,我吃齋。你可不成,養著孩子要多吃。”

  “十五?那娘娘,請良主子過來一起用午膳吧!荔兒養好了,想親自給兩位主子做頓素齋吃。”

  “想謝謝良主子的賞?也是本該讓你去她那磕個頭的,只是她清靜慣了,讓你過去只怕又是事兒,好,過會我派人請她來。”德妃點點頭。

  “倒也不全是為了賞賜的事,只是想見見!”她對德妃笑著。德妃看她笑得曖昧,斜睨著她。

  “想做什麼?惹了禍你們爺現在不敢把你怎麼樣,可是生完了孩子撕你的皮。”

  “荔兒什麼德性娘娘不知道?只是平時看八爺多,總想著,怎麼就漂亮成這樣了?想良妃娘娘那得漂亮成什麼樣啊?”

  “你是說我不漂亮?”德妃捏著她剛胖回一點的小臉。

  “看十四爺就知道了,娘娘也漂亮。我們爺只怕是像了老爺子,沒多大指望了。可是八爺您不覺得漂亮得過份了?”她瞪著大眼,德妃被她的表情逗笑。

  “嗯,良妃是漂亮,宮裡漂亮得多了,只是漂亮成良妃那樣的倒真是不多見。”

  “我說吧,是不是得見見。”

  “又不是爺,漂亮的看著有什麼用?”德妃又捏了她一下。

  蘇荔總不能說自己只是想看看心中一直期待的人吧?

  中午蘇荔使出了渾身的解數精心的做了一桌子精緻的素菜席面,擺上後連德妃都吃了一驚。

  “這全是齋菜?”

  “是,其實本想著就撿幾樣奴婢拿手的做,讓娘娘們嘗嘗,後想想,良主子的口味奴婢也不清楚,德娘娘誠請請良主子,自不能壞了我們主子的名聲。良主子撿那順口的嘗嘗,奴婢回去就教給八福晉,好讓她常進來孝敬您。”

  “小人精!”德妃白了她一眼,看著良妃,“妹妹每樣都嘗嘗,她知道你吃齋,放心的用。”

  “總想看看這小人兒什麼樣,聽說進宮了,也想來走動下,又想,她是進來養胎的,怕累著她,虧了姐姐,讓我也能瞧瞧這伶俐的丫頭。”良妃果然美女,輕言細語說下來,竟然讓蘇荔都覺得心都動了,一個四十歲的女子竟然還能讓同性生出我見尤憐之感,那得漂亮成什麼樣才能達到啊。

  “你說她伶俐,你看她呆呆的樣兒,我們都知道她原是傻的。”

  “娘娘!”蘇荔不依著,給德妃挾了她愛吃的菜後回頭又看了良妃一眼,“唉!本來以為八爺已經是禍害了,現在看,娘娘真的……”她搖頭。

  “又亂說,什麼禍害?”德妃作勢要敲她。

  “漂亮啊!八爺漂亮得都過份了,那天我看八爺,都捨不得移開眼睛,我們爺都生氣了。今兒看到娘娘,哇,原來八爺還沒承襲到您的萬分之一。”

  良妃捂嘴笑著搖頭,德妃哈哈大笑。

  “難怪跟我說想見妹妹,原是真的。”

  “這丫頭,漂亮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我們爺看到年姐姐說話那個柔啊!看到我只會橫眉冷對。”她故意逗著樂,手上還不停的給兩人挾著菜。

  “傻丫頭,喜歡你才挑你的毛病。再說其實美貌這東西恰到好處最好,就如你這般看著親切、可愛,就忍不住要摟在懷裡好好的疼愛的小丫頭就剛剛好。太美了就不像真的,容易讓人厭煩。”良妃倒真是頗有禪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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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母與子

  蘇荔注意到她幾乎沒什麼吃東西,德妃邊笑還邊示意著挑好看的、稀罕的東西填嘴巴,可是良妃似乎連筷子都懶得動。她挾給她,她就象徵性的吃一小口,算是給蘇荔面子。

  蘇荔給德妃挾了些新鮮的青菜,轉頭給良妃挾了一塊香芋燒麥“娘娘,這是用芋頭蒸熟了加些梨汁調味做的餡,清甜軟糯,對脾胃虛弱最是有效。”

  “是啊!你做的都好吃。”她笑著咬了一口嚼嚼點頭頭,但沒吃第二口,蘇荔想想,又挾了筷子豆腐。

  “這是用猴頭菇熬的素湯煨制的水豆腐,鮮美無比,而且營養豐富。”

  良妃又吃了一口,笑著。

  蘇荔就這般一樣給她挾一筷子,讓他嘗試,但看上去她都笑容滿面,可是卻沒一樣讓她有驚艷的感覺,看來她真的沒有吃的感覺了。

  “好了好了,今兒吃多了。”良妃看她似乎還想給自己吃東西忙擦擦嘴笑著。

  “這就吃好了?”德妃看看幾乎沒動什麼的盤子碗,有些詫異。

  “今兒已經過量了。”良妃笑著,“姐姐好福氣,媳婦兒這般的孝順。”

  “這丫頭這點倒是好的。”德妃含笑點點頭。

  “哪兒,娘娘!我們爺才孝順,應該說,爺們都孝順!”蘇荔為良妃倒了一碗清爽的鮮山楂汁,笑著說道,想想,“娘娘常說我們爺寡淡,其實荔兒在家無論做什麼,爺說的第一句就是,‘娘娘能吃嗎?’八爺也是,常遣著八福晉過來說,良妃娘娘最近肯吃什麼什麼了,問還有別的嗎?說句不敬的話,因為宮裡有娘娘們,爺們回宮才會有回家的感覺,如果沒了娘娘們,他們就真是孤兒了。娘娘,為了八爺、為了您孫子,就多吃一口吧!”蘇荔嘆了一口氣,輕輕的給良妃又挾了一塊山藥做的點心。

  良妃、德妃眼眶紅了,良妃默默的再拿起了筷子。

  門外站著胤禛和老八,老八回宮辦事,老八順便去看良妃,結果說是德妃請過來用膳了,想想就跟過來了,不想路上碰到了胤禛,兩人笑笑結伴過來,院裡卻沒人,胤禛知道蘇荔不喜歡下人亂走,倒也沒多大的驚呀,老八卻愣了一下,走到廊下,卻正好聽到蘇荔在勸良妃的話,老八也紅了眼,轉頭按按眼睛,胤禛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心裡恨得直癢癢,這話敢在這兒說,不是找死嗎?

  輕輕的咳了一聲,拉著老八退到院裡,一齊朗聲說道,“兒子給額娘請安。”

  蘇荔一愣,怎麼這麼巧,想想忙放下筷子,等著德妃的示下,德妃笑笑,“人啊,真是不經念叨,快進來吧!”

  胤禛和老八一齊進來,再次對兩位娘娘見了禮,才在桌前坐下,蘇荔忙給兩人加了碗筷,“兩位爺來得正好,兩位娘娘正吃不下飯呢,兩位好好的勸勸。”

  “小四嫂辛苦了,您身子不方便,還是坐著吧!”老八忙起身謝禮。

  “唉!娘娘,瞧見沒,八爺是禍害吧?人長得漂亮,說話也漂亮,我們爺給他吃什麼他就用‘嗯’的,從不肯誇誇荔兒,荔兒進宮多長時間了,姐姐都來看過幾次了,爺這還是第一次來呢!”蘇荔忙在德妃面前耍著寶,順便趁勢給胤禛上了點眼藥,她這些日子還怨呢,把她送進來人就沒影了,烏喇那拉氏和年氏都還知道隔幾天進來看看她,順便拿她給府裡廚子們的菜單子,這位爺估計是府裡有吃的,心裡就沒空想她了。

  良妃捂嘴笑了起來,伸手給老八挾了些菜,又給胤禛挾了些,“你這媳婦好。”

  “娘娘謬讚了,就是個不知道事理的傻孩子,您包容些。”胤禛白了蘇荔一眼,起身向良妃謝道。胤禛最近是真忙,十三的酒店生意極好,這幾個月下來,言官的事兒好像在老爺子的沉默中慢慢的消退,他的心也慢慢的歸回了原位,趁著空,進來看看她,卻不想她還不滿意。

  德妃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老八啊,多吃些,這可是你小嫂子特意親手為你額娘專門做的,覺得好的,讓你小嫂子教你媳婦做。”

  “謝娘娘,謝小四嫂。”

  “嗯,老八真是越看越漂亮。”德妃仔細看看點點頭,再看看像石頭刻的自己的兒子,唉了一聲,回頭故意配合著蘇荔說道,“唉,把你配這個石頭真是委曲了。”

  良妃正在喝山楂汁,聽德妃的話差點嗆到,老八忙過來輕撫著自己額娘的背,小心的給她擦著嘴。

  “是吧!算了,娘娘,這個是您親兒子,咱們不能嫌棄他。”蘇荔點點頭,給德妃倒了果汁,伺候她喝著,胤禛一臉黑線。

  “嗯,咱們不嫌棄他。”德妃悲壯的點頭言道,說完自己都大笑起來。良妃和老八也忍不住跟著大笑失聲。

  因為有胤禛他們的加入,午膳總算是吃得賓主盡歡,老八飯後扶著良妃回去了,下人們這才進來收拾了一家三口坐到內室。胤禛看看蘇荔,果是比在家丰韻了些,只是臉色還是不好,“最近睡得沉嗎?”他輕輕的問道。

  “嗯,娘娘福氣大,睡得可好了。爺看,荔兒這胖得。”她在胤禛面前打了轉,其實卻並沒胖多少,但小腹卻似乎已經有些顯現了。

  “仔細點,這麼大人了,還毛手毛腳的。”德妃喝了一聲,“過來躺下,忙了一晌午了。”蘇荔忙對胤禛做了個鬼臉,到德妃炕上躺在了裡頭,德妃給她蓋了個薄被子,看她閉上眼,這才回頭看向胤禛,“府裡還沒弄乾淨嗎?”府裡的事她也知道些,明白這些事還是不讓蘇荔知道最好,問得很含蓄。

  “正在收拾,請了薩滿太太,也做了法事。”胤禛看了躺著的蘇荔斟酌了一下說道。

  “嗯,趁著機會好好理理,子孫萬代的事兒,馬虎不得。”德妃沉下臉來,話說得陰沉沉的。

  “是,這些日子辛苦額娘了。”

  “唉,說這些個做什麼?她在這兒我看著也高興。你沒事也常過來看看,她嘴上不說,其實心裡還是想見你的,懷著孩子,心裡頭應該會覺得孤單的。”德妃回頭看看蘇荔,看樣子,已經睡熟了,又長嘆了一聲,輕輕的說道。

  “是!”胤禛想想起身給德妃倒了一杯果汁,雙手捧到德妃面前,“雖說荔兒不懂事,但那句話還是對的,宮裡沒了娘娘,就不再是兒子們的家了,娘娘請為了兒子、孫子們好好將息。”

  德妃含淚接了,母子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但感情卻在不知不覺間進了一大步。


☆、第六十五章 往事

  吃過晚飯,宮外的八爺送了一幅百子圖進來給德妃,細看看,每個小孩的臉都滾圓可愛,神態可鞠的,德妃看得笑得合不攏嘴,“這個老八,心思真細,畫不值什麼錢,可應著景。”

  蘇荔看了一眼,也就老太太覺得不值錢了,單看裝裱就已經華貴無比了,只怕這圖不是一般人所畫,不然老八為何巴巴的送進來?

  “給你!”德妃看夠了,遞給蘇荔,蘇荔愣了一下。

  “我都老太太了哪要得著這個?想是你給良主子做了飯,老八這是巴結你的。老八也可憐,小時候沒少因為他額娘受欺侮,他也是自小就在惠妃娘娘那兒養的,可他就知道偷偷的跑回去看自己的額娘。長大了,也知道上進給自己的額娘爭臉面!”德妃嘆了一口氣。

  “我們爺是不愛露的性子,他心裡也有娘娘。”

  “小人精!”德妃嘆了一口氣點點她的鼻子,“你額娘那年進宮選秀那年,我剛生了老四。疼得死去活來,終於生了,就聽見外頭說,生了,是個阿哥。人人說我有福氣,剛進宮就受了恩,有了孕,一舉得男,後半生有*了。我當時也那麼想,睡醒了,睜開眼,問身邊的嬤嬤孩子呢?嬤嬤說萬歲說了,由佟貴妃撫養。出了月子,去給佟貴妃請安,她問歇得可好,辛苦了……一句阿哥的話也不說。也不提讓我瞧一眼,我就巴巴的那麼跪在那兒,再後來被人扶回小院子……”德妃說起來眼淚漣漣,蘇荔沒想到事情竟是這樣,默默的坐在德妃的身邊輕輕的摟著她。

  德妃陷入了回憶之中,這些本是她一生都不願意再回想的事,她想忘記,也從沒跟任何人提起。

  那日回了小院子,德妃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她那時才明白,孩子跟她已經沒有一點關係了。生了兒子,萬歲連看也沒來看過自己一眼,一切已經很明顯了,對佟妃來說,自己只是替她生孩子的工具,她需要一個兒子來固寵,而自己還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宮女罷了。從那天起,她做回了自己,忘記曾經的一切,也忘記自己生過一位皇子的事,佟妃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變化,於是把照顧秀女的事交給了她。她也趁機看到了烏雅夫人和蘇荔的額娘。後頭的事,蘇荔都聽烏雅夫人說過,和德妃說的差不多,她抱緊了德妃,“娘娘謝謝您。”

  “傻話,傻婆子那樁婚事不用我管,他們兩家老一輩的有體面在。你額娘……”她想了一下嘆了一口氣,“你外祖是從三品的武將,你額娘如進宮,就是貴人,進來就是主子;指給親貴子弟嫡妻是跑不掉的,再加上我在佟娘娘面前討了人情,她看老四的面子也得好好安頓了,卻不想你額娘只想回家,想自行擇婿。那會子如果不是老四的事兒,我不會幫你額娘的,在我看來,請佟娘娘指個體面的人家比她自己選的強百倍吧!可是經了老四的事,我也想通了,什麼富貴門地,不過是過眼的浮雲,兩口子貧賤夫妻安穩一生強過在這裡百倍。卻不想你額娘死得那麼冤、那麼慘。原該是比我和那傻婆子更尊貴的命啊!你阿瑪這些年也不如意得很,傻婆子逼他逼得很,我雖沒什麼使力,但也見不得他真的風生水起。”老太太冷冷的笑了一下,蘇荔心裡倒是挺同情那從沒見過面的“阿瑪”了,但想想一個負心的男人也沒什麼值得同情了。

  “這是命,娘娘本就是貴格,宮中有兒子的娘娘多,可是像您一樣把兒子教得這麼好的卻不多,四爺、十三爺、十四爺,多好啊!”

  “要是老六在,也一定不錯。還有幾位公主,也都貼心得不得了。”德妃拭著眼角的淚,“你說得沒錯,這宮裡,沒娘的孩兒就是孤兒,萬歲先是皇上,後才是爹。他管兒子跟管牲口一樣,還有公主們,咱們的溫憲公主還不錯,在跟前招的駙馬,雖也早死,但想想看十三的那兩個妹妹,嫁出去沒兩年就沒了,連屍首都沒見,在皇家可憐啊!”

  蘇荔默默的嘆息著,自己也馬上就要做娘了,將來胤禛也會拿自己的孩子去合親嗎?歷史上鈕祜祿氏有生女兒嗎?她第一次恨自己歷史學得差了,不過想想又很無奈,就算是歷史學得好,如果不是特別的興趣,誰又沒事去讀后妃傳呢?

  快十一月時,蘇荔才從宮裡回府,因為老爺子要回宮了。烏喇那拉氏親自去接的,怕德妃不捨得,還扯了個要回去給蘇荔做新衣裳的由頭。德妃哪有不知道的,笑著拿了個血玉彌羅佛掛墜親手給蘇荔戴上,“知道你睡得不安,說是府裡清理了,不過還是小心為好。”

  “額娘果是偏心。”烏喇那拉氏故意笑起。

  “她也沒個娘家可*,我不想著她點她還能指著誰去?知道你心寬,不然偷偷的給了,你不也乾看?”

  “是!有娘娘這般的呵護,可見這胎是有福的,妹妹可一定要一舉奪男,給娘娘爭些臉面。”烏喇那拉氏忙討著巧。

  德妃點點頭,有了兒子,蘇荔的地位就穩了,想個法給她討個側福晉的封號,她和小阿哥可就都體面了。

  蘇荔可沒想那麼多,乖乖的跟烏喇那拉氏回府,想想擔心的問道,“姐姐,你們不會把我的院子拆了吧?”總聽著他們說要清理清理,怎麼清理?她還擔心她的大澡盆子呢。

  “傻話,哪就那麼容易拆屋子,不過爺請了澡堂子的工匠,給你蓋了個小澡堂子,這樣也就不用天天往後院跑了,跟你的臥室連著,想什麼時候泡澡就什麼時候泡澡了。”

  “真的嗎?天啊!回去我得好好的給爺做點好吃的,那真是別無所求了,姐姐,德主子都不讓我泡澡,只讓人給我擦洗,說有了身子,泡澡傷元氣。”

  “是,所以我也跟舒心說了,以後得把你管緊了,可不能再想什麼泡就怎麼泡了。”烏喇那拉氏笑道,想想欲言又止,最後乾脆閉上了嘴巴。蘇荔開始有了不好的感覺,但她也閉上了嘴。看來府裡要清理的不僅僅是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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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新的困惑

  雍王府內院的門口站著年氏和耿氏,看她回了,都親熱的過來打招呼,再一起回了烏喇那拉氏的大院,北方十一月已經開始下雪了,烏喇那拉氏房裡,舒心和明心正在拿衣料,各樣的衣料擺了一炕的。

  “這是幹嘛?”

  “身子越來重了,該做些新衣了。”年氏白了她一眼,拿皮尺做勢要給她量身子。

  “那麼麻煩做什麼?姐姐可有舊衣,將就著穿一下就是了。”她順口向烏喇那拉氏說道,以前單位裡就是,一套孕婦裝這個穿完了那個穿,反正一家只準生一個,這種衣服花錢買了都浪費,更何況在這種生產力低下的時代,更是浪費。

  “舊的?”耿氏結巴起來。

  “是啊,就懷這麼幾個月,全部做新的多不合算,姐姐有那會穿的衣服嗎,給我穿穿吧!”她渾不在意。

  “又說胡話,別理她,快量身子。”烏喇那拉氏不理她,搶過皮尺拉過蘇荔,“浪費什麼?還指著你給爺開枝散葉呢,幾件衣服罷了。”

  “可是……”

  “可是什麼?宮裡有宮裡的規矩,不知道胡說八道什麼?”烏喇那拉氏使勁的拍拍她的手心,拉正了她開始量身子。蘇荔閉嘴了,宮裡有宮裡的規矩,誰敢把舊衣給她穿,萬一有個一的二的,不是找不自在嗎?

  年氏和耿氏笑了起來,“唉,只有姐姐能治得住她,這丫頭都要當娘了,還是這樣不讓人省心。”

  “生了就好了。”耿氏有些羨慕,在這大院中的女子只怕最大的願望就是生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吧。

  “只怕更糟,額娘都這麼不省心了,萬一生的也是個小搗蛋鬼,姐姐的頭髮只怕都要早白些。”年氏故意笑著烏喇那拉氏,她也羨慕,和蘇荔交好才知道自己天天拿補品當飯的習慣害了自己,現在努力的調養,希望也有機會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吧。

  烏喇那拉氏想想,白了蘇荔一眼,“你要學著穩重些,省得帶壞小的。”

  “姐姐怕我帶壞了,就抱回來養吧!”蘇荔馬上說道,所有人都愣住了,蘇荔白了他們一眼,“我沒說笑,其實我也挺怕的,生了容易,可是養孩子很難的,我還是只管他們吃喝好了,其它的你們誰樂意管誰管,我害怕。”

  烏喇那拉氏側頭看著她,好一會兒,“這話你跟爺說過沒?”

  “沒?要他同意嗎?”

  烏喇那拉氏鬆了一口氣,正色的說道“那就別再說了,他知道了會翻臉的。你們也是,把這話都忘掉。”

  年氏、耿氏,舒心他們忙正色的應了。蘇荔心裡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任烏喇那拉氏給自己量了尺寸,又馬上清出些地方讓她躺下,真的當是國寶一般小心翼翼。年氏、耿氏說笑了一下,就告了退,舒心他們也收拾了東西,全都退出了屋子,看來烏喇那拉氏真的有話跟她說。

  烏喇那拉氏坐在她邊上,思索著應該怎麼說。

  “姐,別說了,我知道。”看烏喇那拉氏為難的樣子,蘇荔都裝不下去了,閉上了眼。一進院子,沒看到小紅,她心裡就明白了,她不想知道,也不想問。

  “知道你心裡有數,只是還是要支應你一聲,爺說你讓他給她一個機會,如果有事你絕不護短。爺給了機會,而且不止一次,如果不是想害你流產,爺還會再給她機會。爺和我的性子你知道,咱們府裡孩子金貴,誰敢拿孩子惹事,別說爺,在我這兒也過不去的。”

  “烏雅家派的嗎?”

  “是太子。”烏喇那拉氏恨恨的說道,她也沒想到會是太子,四爺對太子一向忠心耿耿,卻不想他會派人來謀害四爺的骨肉,難不成真是瘋了嗎?

  “不可能?”蘇荔搖頭,怎麼可能,烏雅家與太子可以說是仇深似海,小紅又是自己的陪嫁,怎麼又會和太子惹上關係。

  “我們都不相信,十三爺查得很清楚了,太子爺手上有小紅的老子、娘,小紅幾年前就是太子的人了……”

  蘇荔腦子一蒙,好一會兒,她猛的看向了烏喇那拉氏,“齊哥是誤殺嗎?”

  烏喇那拉氏想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不知道,小紅什麼也沒說,你一進宮沒等著爺發落,她自己便了斷了。十三爺也不知道通過了什麼管道才知道,小紅原在凌柱府上時就已經和她老子、娘聯繫上了。這些日子她給太子府送過三封信,都是些日常的小事,爺就讓她送出去了,如果她不是在安神香裡做手腳,爺還是會忍下來的。”

  蘇荔覺得好亂,好像抓住了什麼,卻又讓它溜走,最後黯然的閉上眼睛。烏喇那拉氏也不再說話,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臂試圖安慰著她。她理解蘇荔的心情,至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那兒,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感覺她試過。

  蘇荔努力的一理清自己的思緒,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我阿瑪不過是從四品的小官,對太子又沒有多大的助力,他費那個心做什麼?再就是如果我沒再去見烏雅老太太,小紅就得一直跟著她在奉天,也許早就被烏雅家的人弄死了,怎麼會知道會跟我回來?姐姐,應該有什麼是我們不知道的。”

  “你是說也許整件事和爺們的事無關,也許只是針對你?”烏喇那拉氏可是經歷過鬥爭的人,其實她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蘇荔過去也許和太子有關,可是她又不敢問,蘇荔的初夜血帕子,就在自己櫃子裡收著,而且她和胤禛也討論過,這兩年沒從太子那看出什麼。

  蘇荔搖搖頭,“我不知道,其實在凌柱家的事我都忘記了,我沒開玩笑,我現在想不起他們的長像,也想不起小時候的事兒,也許是在烏雅家受過傷不是別的什麼事,其實就算是小紅,我都不怎麼想得起來,所以其實對她的感情也許還沒跟舒心他們的深。我不記得齊哥兒,可是那天跟老太太談時,好像我是見過齊哥兒的,是啊,至小就訂過親的人,咱們滿人又沒漢人的那些臭規矩,我應該認識他,可是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所以我當姐姐和爺是親人,所以我也不回凌柱家去,對我來說,他們跟陌生人沒兩樣。現在讓我想和太子有什麼瓜葛,我真是沒法回答您。”

  烏喇那拉氏愣愣的看著她,蘇荔進宮之後,她馬上去讓人找小紅,結果小紅服了藥死在自己的屋裡,安靜得跟睡著一樣。再問舒心,舒心完全想不起小紅平時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只是不愛說話而已,雖說是蘇荔的陪嫁丫頭,可是對蘇荔的了解還沒自己深,平日蘇荔也很少跟她單獨相處,看不出兩人特別的親近。如果不是小紅自殺,她根本就想不出小紅有什麼理由去謀害蘇荔。是啊,什麼理由呢?她和胤禛也想不出來,現在蘇荔也在問這個問題,有什麼理由讓小紅來謀害從小一起長大的主子?而且中間的變數太多,完全沒有頭緒。現在蘇荔竟然還說自己忘記了一些事,那麼秘密難道是那忘記的過去中。


☆、第六十七章 幸福細語

  晚上大家一起吃飯,李氏比上次看上去平靜了很多,弘昀卻變得沉默,而且也更瘦削了;兩個小格格最近在學繡花,正熱烈的討論著要給蘇荔的孩子繡虎頭帽子,讓蘇荔幫著找圖樣,看來她們似乎很有興趣;而耿氏對做飯有興趣,積極的向蘇荔推薦自己剛試做的桂花魚,胤禛看著妻妾們一團和氣似乎沒多大的感覺,低頭吃著飯。

  烏喇那拉氏倒是很開心,蘇荔回來,大家這麼的歡迎她,府裡也因為有了她而變得和諧起來,是啊,如果沒有外面的爛事,這個家應該算是幸福的家吧!

  吃了飯,胤禛陪著蘇荔在園子裡散步,兩人都不說話,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他才扶著蘇荔回小院子。臥室什麼的都沒多大的改動,只是把以前小紅住的那間屋子改成了浴室,用青磚砌成了個大方池子,三四個人跳進去都沒問題,顯然這是胤禛為了他自己準備的,卻頂著蘇荔的名義。她白了他一眼,放好水、放上中藥,她自己不下去,就在池邊上給胤禛擦著背。

  “沒話跟爺說?”胤禛閉著眼,弄了這麼個池子,如果沒有蘇荔似乎也不完滿,現在終於覺得舒服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小紅為何要背叛我?她進來時我提醒過她的,讓她跟舒心他們一樣為自己而活。”

  “她有老子、娘的,為了父母也是沒辦法。”胤禛想想笑了笑,看著蘇荔,“你倒是灑脫,跟你阿瑪的關係不好,於是不回去,他的事你也懶得管,自是不會理解小紅他們。”

  “小紅五歲進了凌柱府,能跟老子娘有什麼感情?所以我理解不了。再就是,我不是灑脫,而是根本就不記得,我不知道凌柱長什麼樣,我後娘長什麼樣,包括我娘家住哪我都不記得了。過去發生了什麼也更是不知道……您別這麼看我,是真的,在烏雅家發現的,一天起來,突然什麼都忘記了,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所以對小紅,對凌柱家的一切我變得淡然,反而對烏雅老太太更有感情,就像是剛生的崽子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當是親娘一樣。進了宮,娘娘對我好,於是我又當娘娘是親娘;進了爺的府,爺和福晉對我好,我就緊巴巴的跟站爺和福晉,我不敢跟爺和福晉說我忘記了過去,怕爺罵我是傻子,再說也不覺得有什麼要緊的,一個小官的閨女,醮夫再嫁的有什麼可說的。如今倒成了嫌疑,小紅死了,過去發生了什麼事?”她顯得十分的疑惑。

  “忘了就忘了吧!十幾歲的小丫頭能發生什麼事?”胤禛想想搖搖頭,他相信蘇荔,她是懶人,兩年的相處他已經很了解她了,她懶得去想複雜的事,也許也就是因為她忘記了過去所以她坦然的面對現實。

  “可是我擔心,誰知道當年的我做了什麼,萬一……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萬事得為孩子,為爺想。”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要不要我回娘家一次,也許他們能給我答案?”

  “算了,別惹事,老實的在家待著,養著孩子出去亂跑什麼,以前做什麼爺不管也不問,你清清白白的嫁給爺的,爺只認這點。”胤禛回頭揪著她的下巴,讓她對視著自己的眼睛強硬的說道。

  蘇荔笑了,伸頭輕輕的吻吻他的唇,“爺,無論以前的蘇荔兒做了什麼,此時此刻的蘇荔眼裡心裡只有爺一人而已。”

  胤禛淡淡的笑了,舒服的潛下身子,讓充滿藥汁的熱水慰藉著自己疲憊的身心。

  晚上胤禛留下,蘇荔愣了一下,有些結巴,“那個……宮裡有規矩……”

  “爺只是睡覺,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胤禛吼了她一聲,她想想也是,只好吩咐落鎖,可是上床時,她還是有些難堪,小腹已經有些突起了,有時照鏡子裡,她都會覺得笨拙,而且很不真實。

  胤禛看她期期艾艾的,還穿著她曾經最不愛穿的中衣時都覺得好笑,揎開衣服,看著她突起的肚子,輕輕的摸一下,硬硬的,在燭光下,肚皮上能清晰的看到皮膚下縱橫交錯的血脈,他的子嗣就在這裡面,胤禛第一次有些感動了。他不是第一次當爹,也不知道以前是太年輕不懂事還是太忙碌了,他知道妻妾們有孩子了,他會高興,可是他沒有想過這過程如何,有的懷了沒幾天就流產,有的生下來沒幾日便夭折,孩子成了他心裡永遠的疼,他對懷孕有了一種敬畏之感,這幾年,想要孩子的心也淡了,受的傷太多,他怕了。蘇荔很健康,她知道自己要什麼,她也努力的讓身邊的人都健康起來,他開始有了希望,他開始相信,也許蘇荔能生個不一樣的孩子,也許蘇荔生的孩子會很健康,他充滿著期待,現在摸著蘇荔硬硬的肚皮,他這種信念更加確定起來,俯下頭,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裡面很安靜。

  “他會動嗎?”胤禛問著。

  “嗯,不過她好像跟我一樣懶,每天動不了幾下,爺喜歡兒子吧!”蘇荔看他像普通的父親一下摸著懷孕妻子的肚子,側耳傾聽胎音便覺得很感動。是啊,這是自己的丈夫,自己孩子的父親。

  “兒子更好,女兒也不錯,健康的活著最好。”胤禛還在聽,隨口說道。如果是以前,他會想都不想的說是喜歡阿哥,兒子總也不嫌多的,可是此時此刻,他竟然無所謂了,是啊,只要是健康的活著,兒子、女兒又有什麼關係。

  “這胎我想生女兒,等女兒一歲了,我再生個兒子,將來把女兒嫁個跟前的好男人,要是女婿敢欺侮咱們的公主,我就領著兒子,還有舒心、順心她們去把他婆家砸了……”蘇荔徑自說道,有時看李氏和府裡其它人都對唯一的小格格視若無睹的樣子很是心痛與無奈,可是那不是自己生的,自己多看一眼都是越禮的行為,她只好裝看不見,於是想如果自己此時生一個女兒,就一定要讓她得到世間最美好的一切,給她公主應有的待遇。

  胤禛笑了起來,起身看著蘇荔,“你領著兒子還有丫頭們去砸了女兒的婆家?”

  “不行嗎?那是爺的寶貝小公主呢!欺侮咱們的小公主,就是不給爺面子,不砸了他們砸誰?”蘇荔說得更加理直氣壯、氣勢洶洶,就好像事情已經發生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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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驚變

  “應叫小格格,公主不是人人能叫。”他白了她一眼,平躺在她的身邊,想想氣焰囂張的蘇荔帶著一群人去砸大臣府,就覺得很有趣,是啊,誰敢欺侮蘇荔的孩子?

  “爺到時會站在我這邊吧!”

  “當然不會,嫁到人家家裡自然是人家的媳婦,再說,指婚得皇上說了算,誰知道指到哪了?真的到了蒙古咱們想砸了人家也難不是。”胤禛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也無力起來。

  “我不擔心,你不會把自己的女兒指那麼遠的。先說,你敢指我的女兒,我就敢跟你拼命。”蘇荔笑了,舒服的嘆了一口氣閉眼摟著他的腰準備睡了。

  胤禛愣住了,他深深的看著這篤定的小女人,她似乎已經肯定了自己將來一定給得了她們一個保障。突然想到,上次在山上也是,她有說過,如果將來自己顯貴了會不會也為她加個富貴的祖先。那時他還沒往心裡去,現在想想,是啊,自己貴為親王,還能再往哪裡顯貴?那時她就已經在暗示自己了嗎?

  “別亂說話,仔細讓人聽見。”半天胤禛才訥訥的說道。

  “我不會亂說,爺做好自己便成了,太子爺現在是沒牙的老虎,蹦不了幾天的,被廢過一次了,天下臣民之心已失,現在他亂咬亂跳只會讓他死得更快;八爺鋒芒畢露,讓老爺子猜忌過盛,也防他最甚,沒什麼指望了,您好好的與他處吧,別讓他針對您就成;再有希望的就是十四爺了,您的親兄弟,最聰明、最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麼能抓住什麼,可是畢竟年輕,也不知道收斂,再過些日子只怕八爺自己就會對付他了,由他們吧!雖然這話說得無情,但您和我哪能真的阻止得了?能保著自己和孩子們不受傷就不錯了。”她淡然的說道,眼睛都不睜。

  “爺以為你喜歡八爺。”

  “是啊,我喜歡八爺,也喜歡十三爺、十四爺,但這跟爺的大事沒關係。爺是山,荔兒說了,山不過來,那我過去。在大事上爺也是,您是山,地動山不搖,堅鋼不能奪其志的便是爺,爺只要當好這樣的爺便好。”她笑著,想想,“這些話也只有這時跟爺說說,即便是福晉,我也不會說的,爺自可放心。”

  “你希望爺顯貴?”

  “無所謂,爺顯貴了,荔兒跟著爺享福;爺做了閒雲野鶴,荔兒跟著爺遊山玩水,日子是人過的,反正荔兒總能把日子往好了過,放心,荔兒怎麼著都能將就。”蘇荔笑著拍著胤禛的背。

  胤禛無語了,好一會兒才抱著蘇荔哈哈的笑了起來了,也就她能說將來顯貴了她也能將就的話。偏他還相信她,真是什麼世道啊。學她輕吻自己般輕啄了她的唇一下,“爺在動,只是你傻,看不見。”

  “荔兒想給爺當傻子,爺身邊的都是聰明的,也就這時,荔兒想跟爺說幾句實心實意的話罷了。”蘇荔含著笑意睜眼,胤禛輕輕的抱緊了她。是啊,也只有這時他們兩才是親密無間的,沒有外院的紛爭與妒忌,世間似乎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清早陪著胤禛吃了早飯,胤禛去衙門,她扶著舒心去給福晉請安,一切一如平時,過會年氏、耿氏、李氏都過來大家一起坐著說了幾句話,可是蘇荔突然有種不安的燥動,不禁拿手扇了扇。

  “怎麼吶?”年氏離她最近,忙問道。

  “不知道,好像有點熱。”她笑笑,喝了一口溫水,拭著汗。

  “是這樣的,懷的時候總覺得熱,吐不出氣來,等生完了就要覺得冷了。”李氏笑了笑,這兒就她生得多。

  “是嗎?姐姐得教教荔兒,荔兒什麼也不懂。”她笑著向李氏討著巧,李氏笑了笑,不作聲,她知道是客氣話,烏喇那拉氏也不管,這樣挺好,大家維持表面的和氣就行了,真的親密無間了,那也就不是內院了。

  “主子,聖旨到。”門外傳來外院太監的喊聲,烏喇那拉氏一愣,想想,“請傳旨的公公在前院坐下,你們擺香案,說我換了衣服就來。”

  “是給蘇格格傳旨,讓她在前院跪拜接旨。”太監的聲音似乎快哭出來了,蘇荔臉色有些白,慘然笑了笑,輕輕的摸摸自己的肚子,慢慢的起身向外走,可被烏喇那拉氏拉住了。

  “快派人去找爺,你們能拖一會拖一會。”

  “慢著,別告訴爺了。”蘇荔趕緊喊住了小太監,回頭對烏喇那拉氏笑了笑,“姐!這是聖旨,別為難爺了,再說哪一定就是壞事呢。對了,請個太醫回來吧!我怎麼著無所謂,總得先保著孩子。”說完慢慢的向前院走去,年氏、李氏呆住了,烏喇那拉氏只好急急的跟了出來,還一邊叫著人去請太醫,爺也要趕緊著通知一聲,不然爺回來大家都過不去。

  不算是聖旨,一個年輕的太監在院中央站著,蘇荔默默的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太監清清嗓子,對烏喇那拉氏抱了抱拳,“奴才給四福晉請安,萬歲爺讓奴才來問蘇格格幾件事兒,問完便走,得罪了。”

  烏喇那拉氏臉更加煞白了,她知道康熙的脾氣,說是問些事兒不過是找宮裡最尖酸刻薄之輩對自己不滿意的臣工們極盡羞辱之能事。她沒想到,在蘇荔懷著孩子時,這天寒地凍的時候還來這麼一遭,不是想要了蘇荔的命嗎?就算是老爺子不看在蘇荔的份上,難不成也不看看蘇荔肚子的孩子。她想開口求情,可是那太監已經把臉一板,對跪在地上的蘇荔開始問道。

  “鈕祜祿氏,你知罪嗎?”蘇荔想想沒有做聲,那太監本就沒指望她能說什麼,開始了他能想到最刻薄的語言,蘇荔伏在地上,手腳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肚子越來越重,頭也越來越暈,冷汗滾滾,羞辱漫罵她可以當聽不見,可是她知道,如果再保持這種姿勢,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她慢慢的起身跪坐在地上,太監看她動了地方愣了一下,“鈕祜祿氏,你好大膽……”

  “公公,萬歲讓你罵蘇荔兒多久?”她捧著肚子輕輕的問道。

  “你……”

  “你回宮覆旨吧!跟萬歲說,蘇荔兒膽子不大,但不怕死,只是現在蘇荔兒不能死,如果他想要蘇荔的命,等我生完孩子再說如何。”她冷冷的看著那個太監,看得太監膽戰心驚,傳了這麼些年旨,第一次,看到這麼坦然面對的人。

  蘇荔懶得看他了,轉向了舒心他們,“快來扶我起來,太醫到了沒?”她已經覺得下體有溫熱的液體湧出。舒心猛醒,衝了過來,烏喇那拉氏也忙叫人蘇荔被抬起時,石板地上已經一片血漬。


☆、第六十九章 失去

  胤禛接到信沒有直接回府,他知道回府也沒用,快馬加鞭的趕到暢春園,老爺子根本就不見,跪在門外良久,李德全都看不過去了,偷偷的過來,“四爺,請回吧!萬歲只是斥責一下,不想要格格的命,再說幾位爺開店的事兒鬧得這麼大,萬歲也有難處。”

  “謝公公,只是蘇格格有身子了,她脾氣倔,萬一……”

  “就是知道格格有了身子這才等到今時今日,前兩月不也就怕有個萬一嗎?”李德全的老臉笑得非常和善。

  胤禛明白了,店還是讓十三開著,只是總得有人出來負責,老爺子準備讓蘇荔一個人扛起開店所有的責任,對言官,對不依不饒的太子都是個交待。他默默的起身回去,李德全嘆了一口氣,回去覆命。

  回了家,蘇荔小院門口站滿了人,血水一盆盆的往外抬著,烏喇那拉氏、年氏、李氏、耿氏,還有那兩個新來的格格都站在院外頭,看他回來,烏喇那拉氏一下子就哽咽了。

  “保不住嗎?”胤禛看情形便只能往最壞了想。

  “太醫說荔兒急怒攻心,加之跪得太久,寒邪入體……”

  “是不是保不住孩子!”胤禛吼道,他已經不耐煩聽這些亂七八糟的解釋了,烏喇那拉氏含淚點點頭。

  胤禛默默的坐到了院裡的石鼓上,昨夜的她要生個女兒,她要保護孩子的話言猶在耳,卻不想才幾個時辰,孩子便沒了。

  沒人敢去勸,大家都知道爺對這個孩子的期待,應該說,四爺府除了李氏,大家都期待著一個新生命的誕生,可是卻這麼莫明其妙的沒有了,大家小心翼翼三個月竟然成了一場空時,那種失落感就如這冬天的寒風般凄冷。

  一直到傍晚時,一個死胎被打了下來,是個手腳齊全的小阿哥。烏喇那拉氏看到那盆中滿是血污的小身體‘哇’的一聲跪下痛哭失聲。弘暉夭折時她不能哭,可那份傷痛一起存留至今,現在看到已然成型卻沒機會面世的小阿哥,她再忍不住,連帶著弘暉的份,一齊哭了出來。胤禛深深的看那個小身子一眼,好一會兒,“洗乾淨,找個匣子裝了,好好安葬。”

  “爺……”那太監想說沒那規矩,可是最終也沒說下去,捧著盆子退下了。

  年氏、耿氏也紅了眼,就連李氏也是眼淚漣漣,其實都不全是為了孩子哭,全都是聯想到自己,李氏也有夭折的孩子,年氏、耿氏是想到自己進府這麼些年了,連孩子也沒懷過,想想都黯然神傷起來。

  蘇荔第二天才醒,醒來摸摸肚子,她的手被抓住了,是胤禛,她順勢看去,胤禛躺在自己的身邊,可是看眼睛便知道,他一夜無眠。

  蘇荔深吸了一口氣好順便把喉中的硬塊吞下去,好久才笑了笑,“對不起,我該早點起來,我該知道的。”

  胤禛沒想到蘇荔醒來第一句話竟然是向自己道歉,一時間竟讓胤禛羞憤難當,“你在罵爺不能保住你嗎?”

  “爺!”她又笑了,拉過胤禛把頭埋進胤禛的懷裡,“那是皇上,他先是皇上,後才是你爹,你又能有什麼法子,就算他要我的命,不也只能讓他要了去。現在孩子沒了,你跟皇上請罪吧,說我願意認罪。”

  “他說他不想要你的命,也不想要孩子的命,不然不會等到四個月才下責斥令。”胤禛板著臉說道,他昨天已經聽說了,蘇荔是自己起身的,不然還得被罵,他沒問那太監說了什麼,能把蘇荔氣成這樣,那話應該有夠難聽,這是老爺子的意思嗎?對自己的兒媳婦也用這麼齷齪刻薄的技倆?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謝恩?”蘇荔冷笑著,她早就聽說康熙有這麼變態的愛好,用最下賤的太監來罵臣工,聽說有那性子烈的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被氣死的,這就是千古一帝,以仁愛治天下的康熙?此時蘇荔恨不能直接做點什麼毒死他算了,不然還不知道大清王朝被他禍害成什麼樣了。緊抱自己的胤禛應該是最痛苦的那個吧?死的是他的骨肉,而凶手卻是自己的親爹,那種無奈應該快把他給壓倒了,她好一會兒才放開了胤禛,“真的對不起,胤禛!”

  胤禛愣住了,她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竟然還不難聽,他心裡澀澀的,只能再次緊緊的抱著她。

  德妃第三天才從完顏氏那兒聽說,說是從自己宮裡回去的第二天就遭了斥責,成型的阿哥就這麼小產了,她聽完一下子就暈了過去。救轉了,直接讓人擺駕出宮。完顏氏嚇到了,“額娘啊,您這時出去,萬歲……”

  宮裡的嬪妃哪就那麼容易就能出宮,雖說德妃管著後宮,她自己是很注意的,從不輕易的運用特權。康熙也就是看中了這點才一直對他信任有加的,如今竟會不管不顧的要出宮去,完顏氏怎麼能不嚇到,更重要的是,以她對康熙的了解,康熙只怕後來不會怪老太太,只會怪自己多嘴。

  “我去看我自己個的兒媳婦礙著誰的眼了?愣著幹啥?快!”德妃顯出少有的氣魄,宮人們也不敢說什麼,報康熙的報康熙,準備轎子儀仗的準備去了。

  完顏氏此時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她也是一時氣不過而已,蘇荔這一、兩年交下來覺得真沒什麼,想不明白老爺子沒事拿她問什麼罪,滿人做生意開店的人多了去了,誰家沒幾個鋪子?太子爺身上就那麼的乾淨?如今竟拿個雞毛當令箭起來,再想老爺子也是,不管兒子,拿個小格格出來頂罪,好大的氣魄!正是想著憋氣於是進宮來報怨了,沒想到老太太的反應比自己還大,再想也是,人是從老太太這兒賞出去的,懷了孩子還在宮裡養了胎,擺明了是另眼相看的,如今剛回去就沒了,讓老太太心裡怎麼想?老爺子不是擺明了打了老太太的臉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罵歸罵自己,可也只能認命的跟著老太太怒氣衝衝的趕往四爺府。

  路上想想又吃起醋來,老太太是誰啊?當年自己個生孩子也沒見老太太這麼興師動眾啊!懷孕時也沒說接到宮裡去安胎,等生了阿哥,老太太也是只是笑呵呵的給了賞,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可是怎麼今兒這麼不平呢!看來老太太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偏心眼啊!


☆、第七十章 德妃出宮

  康熙在暢春園裡當晚就得了信,孩子死了,還是個已經成了型的男胎,老爺子自己都心疼得肝顫,半天緩不上勁來。李德全自是知道老爺子性子的,忙跪下請罪,“都怪奴才沒跟小的們說清楚,想是那奴才沒領會意思,如今損了皇孫,奴才真是罪該萬死。”

  “你素來辦事仔細,怎麼會出這簍子?想是有人別有用心吧!封了那奴才的嘴吧。”康熙嘆一口氣,不用問也知道是什麼回事,十三開店是蘇荔的主意,用自己的手藝讓十三有口飯吃,他知道了心裡頗有些感動,倒還有點嫂子的樣子。十四也跟著進來,康熙心裡更是歡喜,心想著還是德妃會教兒子,三個孩子心眼都實在,也知道團結。本是樂見其成的事兒,偏有那不知趣的往外湊,祖宗的家法在那兒擺著,言官的話也不能不聽,老爺子也為難,他想著自己沉默了,總能讓這事揭過去吧?沒想到就有那不怕死的,再打聽,原是胤礽的主意。以前說他疲軟,現在他倒真是硬了起來,卻硬起心腸對自己的兄弟。開個店礙著誰了?何苦來哉呢?他私下提點了胤礽,也不知道他是聽不懂還是一意孤行,想想康熙竟有些寒心了。這就是自己捧在手心四十年,親自教養的兒子?

  李德全看老爺子那神色,心裡暗暗地嘆息著,慢慢的起身,回頭吩咐人把傳旨的傢伙填了井,再慢慢的回來。在老爺子身邊幾十年了,這樣的無眠夜晚也經歷了無數次,可是為了一個夭折的孩子卻是第一次。吩咐人熱了奶茶,送上抹上果醬的炸糕,輕輕的端給康熙,康熙看著奶茶,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老四只怕要怨恨朕了。”

  “哪能呢!四爺最是體諒皇上,老奴把皇上的意思說了,四爺什麼都沒說就走了,只是有點可惜吧!四爺本就子息不旺。”李德全陪笑著。

  “德妃只怕要心疼死了,那是她喜歡的人,出身也不錯,真的生個阿哥,比那兩個要強得多。”

  “蘇格格還年輕,也知道保養,還能再生的。奴才聽說她帶著四福晉、年側福晉在府裡吃健康餐,還走石子地,說是四福晉和年側福晉的身子都好多了;德主子這兩年也是,蘇格格叮囑著按份量、按時辰吃東西,德主子看著氣色也好些了;良主子說是吃素,蘇格格也常做些素食給她,良主子現在聽說也肯多吃兩口了,八爺這些日子也是喜不自禁,對蘇格格感激涕零呢。萬歲爺也不必掛心了,蘇格格自己將息些日子,定能再給四爺添丁納福的。”

  “唉!”康熙苦笑了一下,想想德妃也不過是趁自己不在宮裡時接著蘇荔進宮玩玩,在自己的面前從不敢提她,但好吃的東西卻又不住的送來給他,紅棗湯、水果汁,還有這奶茶果醬,雖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想想卻也是用了一番心思的。她對德妃好,是因為德妃是她婆婆;對良妃好,應該是感同身受;對老四兩口子好,因為他們對她好;對其它的侍妾們好,對十三、十四好,平時這些兒子們跟烏眼雞一樣,倒是對這個蘇格格全都沒什麼話說,平時不怎麼往來的老八、老九、老十媳婦也聽說常去看嫂子,就是因為她真的善良吧?

  本是想就這幾天回宮的,可是出了這事,康熙便做罷了,回宮必然得去面對德妃,不管德妃怨不怨自己,但此時此刻他真的不敢去見她了。果然快馬來報德妃出宮探視蘇荔,康熙愣了愣,那麼多媳婦,也沒聽過哪位婆婆會親自出宮探視的,蘇荔倒真是個人物了。想想卻又不敢阻止,是啊,就算是皇帝也有不敢的事,真的阻止了,德妃那口怨氣下不去,老四只怕也得跟著恨起來了,也許此時德妃去安撫一下對老四,對大家都能有個緩衝的餘地吧。

  李德全看著康熙的神色,忙陪著笑臉說道,“還是德主子最知道萬歲的心意,如此一來,大夥們也就知道萬歲爺對幾位爺們的心意了。”

  康熙猛然恍悟,德妃此次擺了儀仗大搖大擺的去看一個格格,知道的是德妃心疼孫子、喜歡蘇荔;不知道的只怕還會以為是自己的授意,臣工們自然知道,德妃的這三個爺是不好動、不能動的,自己息事寧人便完了。想到這兒微笑的點點頭,“四十年的夫妻,到底是賢內助啊!”

  “不然萬歲當年也不會賜一個‘德’字了,德主子時時處處都用萬歲爺的這個字來提點自己個,宮裡沒有不服的。”李德全看康熙笑了,心裡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笑得更甚了,康熙輕鬆了,跳下炕頭,伸了個懶腰,一掃幾天來的陰霾。

  接到信的胤禛和烏喇那拉氏都嚇了一跳,忙招呼站準備接駕,一邊還在想是老爺子授意,還是老太太自己私自出宮?如果是老爺子授意倒沒什麼,可是如果私自出宮,老爺子知道了,只怕罪過還得由蘇荔來受,兩口子神態複雜的對視一眼,默默的並排在外院等著。

  老太太一下轎也不看兒子媳婦,叫了聲‘起’,便扶著完顏氏的手直奔蘇荔的小院。蘇荔已經得了信,洗了臉、梳了頭,換了件衣裳*著繡燉等著呢。聽到動靜,忙扶著舒心起身下床跪迎。

  “蠢材,主子這樣還讓她跪什麼?還不麻利的扶著主子躺下?”德妃進來便怒罵著舒心,舒心忙扶著蘇荔起來,蘇荔笑著坐下。

  “真是罪過,還讓娘娘來看荔兒。”

  “我的兒……”老太太的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挨著蘇荔坐下,就差沒抱著她大哭一場了。

  “娘娘,荔兒真是沒用,白讓娘娘養了荔兒這麼些日子,娘娘不傷心了,要是氣壞了身子,荔兒的罪過就更大了。”她笑盈盈的給老太太擦著淚,寬慰著德妃,“荔兒沒事,太醫說了,再養些日子荔兒還能生,荔兒一定給娘娘生個白白胖胖的孫子,娘娘可不能再傷心了。”

  “只是心疼你,一個好好的阿哥啊!”德妃想到那是個成型的阿哥就憤怒不已。

  “才我還跟爺說呢,想先生個小格格,將來小格格長大了許了人,要是被女婿欺侮了,就帶人去把女婿家砸了,我們爺還笑話我呢!許是讓小阿哥聽見了,以為我不待見他了,於是不肯跟我了。是荔兒的錯,姐姐說了荔兒無數次,讓荔兒別亂說話,荔兒記住了,以後再不亂說了。”她還是笑咪咪的,“爺和姐姐們坐啊!怎麼都站著?舒心,快去拿點心和豆奶過來。娘娘,荔兒用羊奶跟豆子一起磨,做的豆奶味道極好,正想著給娘娘嘗嘗呢,一點豆腥味也沒,羊奶的膻味也沒了,調些蜂蜜極是香甜。”

  舒心忙端上熱的豆奶和牛油餅乾,請德妃用了。蘇荔又說了些寬慰的話,哄得德妃走了,這跟泄氣的皮球癱軟在床上,胤禛和烏喇那拉氏送完德妃,回來看她這樣真是又急又氣,卻又都知道她的苦心,不能讓德妃看到她哭,已經夠難受了,兩人再抱頭哭一場,事就沒完了,何苦讓老太太跟著難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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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加更了,狗狗,你吃壞了跟我沒關係啊!


☆、第七十一章 冷

  德妃在路上痛哭失聲,她可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看蘇荔的樣子便知道是想哄著自己開心,讓自己別難過,一句埋怨也話也沒有,就怕自己跟著為難,真是難為她了。

  十三開店的事她知道,十四媳婦進宮表過功,她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老四的主意,十三家什麼情況她不是不知道,平日給賞也是有限的。求老爺子恢復十三的爵位可能性又不大,老四想這個主意還拉上兄弟們這樣好,讓老十三沒那麼沒臉面,也各方面都說過去。她了解康熙,知道如果這事被康熙知道了,心裡只有喜歡沒有埋怨的,自己跟著也能沾上點光。沒想到事情竟會演變到今日的局面,她明白老爺子怎麼樣,讓蘇荔一個格格出來把事了了,對言官,對太子都能說得過去,可是老爺子為什麼不想想蘇荔此時此刻還懷著龍孫呢?說老四的子息不旺的人是他,如今害得失去兒子的人還是他,如此這般,讓兒子們怎麼活?

  “娘娘!”轎外的宮女聽到哭聲,輕聲的叫了一聲,德妃知道她在提醒自己,哭成這樣,沒一會的功夫就能傳到康熙那兒去,這是給老四他們惹事,想想,“擺駕去暢春園。”

  “可是……”宮女嚇到了,萬歲不召見,娘娘自己去,這可是大罪,轎內半天沒回話,她只好朗聲吩咐擺駕暢春園。

  胤禛很快得知老太太直接去了暢春園,與烏喇那拉氏再次面面相覷,回頭再看*著的蘇荔,蘇荔也皺起了眉。烏喇那拉氏想想,“爺,快派人去追吧!讓老爺子發了怒受苦的還是荔兒。”

  胤禛嘆了一口氣平時挺穩重的娘怎麼也小孩子氣來,起身卻被蘇荔拉住了,“老太太不是去找老爺子吵架的,是去哭的。”

  胤禛和烏喇那拉氏一聽想想也對,老太太什麼人?在宮裡四十年,不是白混的,只怕沒人比老太太更了解老爺子了,也許這時去哭一場也是好事。他準備坐下了,卻又被蘇荔搖搖手,笑得跟狐狸一樣,“爺還是得去,不然老爺子只怕以為是咱們掇著老太太去找他哭的。所以您最好去勸一下,然後跟著老太太一起去,老太太哭她的,您幫荔兒去請罪吧!舒心,把棉護膝給爺穿上。”

  舒心忙去拿了當初蘇荔給自己和順心做的棉護膝給胤禛穿上系好,烏喇那拉氏看了白了她一眼,“你這丫頭,有護膝自己個怎麼沒想著戴?”

  “那會不是忘了嗎?爺是主子,身子金貴,自然要多記著。”她笑了起來,是啊那會怎麼就把這個忘記了,如果當時地上有個護膝,只怕自己還能多支持些時間吧?不過堅持了又有什麼用?還不是一個結果。

  胤禛默默的出去了,一句忘了,想來那會,心都亂了,哪能想到給自己戴這個?想到了就不是蘇荔了。

  快馬飛奔,有護膝跟沒護膝倒還真是兩樣,膝蓋骨沒以往那麼涼了,想想吧一口氣,這丫頭聰明是一等一的,只是懶得用在正途上。再想一下,又搖頭,只怕跟她說的一樣,她要是真的出息起來,自己只怕也受不了,就這樣挺好。

  騎馬追上儀仗,叫了額娘,德妃不理他,他只好跟隨著一起進了暢春園,老太太進去了,他便只能在外頭跪著,大聲的叫‘萬死’,等著召見。跪下了,便覺得護膝就更好了,跪下時沒以往那種咯腿、地上也沒那麼涼了。心裡有些凄涼起來,如果昨兒荔兒想到給自己戴個護膝就好了。正胡思亂想著,李德全出來叫了,他忙跟著進去,果然就聽到老太太在哭的聲音。忙進去,跪下磕頭請罪。

  “你媳婦沒事吧?”康熙已經料到了德妃會過來,只能無奈的聽著,此時只能安慰。

  “還好,讓皇阿瑪掛心了。”他心裡一堵,但還是靜靜的說道。

  “倒是個膽大的,敢跟著傳旨的人說不怕死的話只怕也就你媳婦一人了。”康熙笑笑,胤禛還跪著,他似乎也沒打算讓他起來,看來是想連削帶打。自己心疼孫子沒了心疼歸心疼,可是皇權的尊嚴不能被褻瀆。

  “荔兒說什麼了?”德妃倒不知這段,忙不哭了,問道。

  “兒臣知罪,請皇阿瑪責罰。”胤禛只有再叩首。

  “算了,憐她只是一心想護住皇孫這次就算了。”康熙得到了想要的效果點點頭,側頭對德妃笑了笑,“你喜歡的孩子還沒聽完旨意便自己坐下了,說什麼‘自己膽子雖小,但還不怕死,只是現在不能死,如果朕真的想要她的命等她生完孩子再說。’好個正氣凜然,合著欺侮朕不敢拿她怎麼樣了。”

  德妃再次大哭起來,剛進來時三分真,七分假,多少有些有恃無恐的意思。這會聽康熙說完,想想當時的情景,自己也是做過娘的,蘇荔說這話時,當時得多傷心絕然啊!跪在地上胤禛眼眶也紅了,前院那攤血漬還在,當時讓她跪在前院在眾人面前被羞辱著,如果不是為了肚子裡孩子,她只怕就一頭撞死了,胸中那憤怒竟有些抑制不住了。

  “行了,你心疼孫子,朕也心疼。鈕祜祿氏的不敬之罪朕也就算了,胤禛也起來吧!”康熙淡淡的說道。

  “謝皇阿瑪!”胤禛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謝了恩,慢慢的起身垂手站在邊上。

  “臣妾也告退了。”德妃心寒了,下炕準備離開了。

  “李德全,去拿幾根人蔘賞給雍親王。”康熙滿意了,他不知道德妃和兒子心裡怎麼想,但態度還不錯,想想罰也罰了,也敲打過了,現在該撫了,於是對李德全說道。

  “不用了。”胤禛攔下,擠出笑臉,“鈕祜祿氏最不愛人蔘,常說那是藥中的小人,是欺軟怕硬之輩,說女子本不適宜吃參的,她本是知道藥理的,皇阿瑪還是留著賞人吧!”

  “藥中小人?這丫頭……知道了,送你額娘回去。”康熙笑了笑,揮揮手。胤禛告了退,扶著母親慢慢的退了出來,德妃看著園中的雪花冷笑一聲。

  “原以為你冷淡,現在看來,你心還是熱的。回去好好待荔兒,她為了保著你的孩子真是豁出了命來。”

  “是,額娘也是要好好將息著,荔兒本就沒幾個可*的人。”胤禛攙扶著母親有些苦澀。

  “是!咱們娘幾個都要好好的。”德妃抹著淚,深一腳淺一腳走著。胤禛看著地上的雪,這皇宮內苑裡,即便是德妃也不能坐轎的。他站住,躬身向前背起了德妃慢慢的向暢春院外走去。德妃本要掙扎著下來,想想便又沒再動了,由著胤禛背自己出去。後面的宮女、太監們都愣住了,卻又覺得沒理由阻止,只能默默的跟隨著。

  李德全得了報告也愣了一下,想想回了屋,對著康熙笑著,“四爺真是誠孝,才將下了雪,小的們還未來得及清掃,德主子走得不便,四爺正背著主子往外走呢。”

  “老四背著德妃出去的?”康熙都嚇了一跳。

  “是啊,小的們剛來報的。”

  “唉!”康熙點點頭,想想,“孝懿仁皇后去世時,老四也是在皇后的寢宮前結蘆而居,守孝三月,那時他才十一吧?”

  “是啊!四爺從小就厚道,跟萬歲一般孝順守禮。”

  康熙點點頭,滿意的笑了起來。


☆、第七十二章 玉手珠

  雖是小產也得做月子,正好閒了,把自己的生活安排了,順便關心一下十三的生意,不問不知道,這幾個月下來她竟已經成了小財主。兆佳氏得了信趕來看她,順便把這幾個月的賬目跟她結算一下,看著厚厚的一打銀票,蘇荔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十三福晉,您不是騙我吧?”

  “這丫頭,十三福晉沒事騙你作什麼?”烏喇那拉氏拿紙卷輕輕的敲敲她,“你立功了,這幾月府裡沾光,小小的發了一筆財,不然爺哪有銀子給你修澡堂子?”

  “那錢我自己出好了,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她順手把銀票全塞給了烏喇那拉氏,回頭看向了兆佳氏,“生意真這麼好?那些可都是些家常菜。”

  “真的好,雖是家常菜,可沒咱家做的好,再就是你做的點心和果汁、豆漿什麼的,外頭人也學不去不是。還有菜乾、調味料,城里幾家館子學著做了,可是都沒學得像的。”

  “那就好,對了,這是新菜,我讓人試做了,味道我覺得還差點,只是姐姐不讓我下地,您先試著做做,等我出了月子,再改良一下。”蘇荔把新想的菜譜單子交給了兆佳氏,想了想,“十三福晉,您說咱們在主食、點心上是不是太上心了?畢竟上館子的都是男人,他們更多的是喝酒、聊天、找樂,要不要在大堂上找個班子唱個曲、說段子什麼的?”

  “十三爺倒是想過,就怕覺得亂,再說找戲子唱曲容易惹事。”

  蘇荔點點頭,想想電視上那路見不平的全是這些老戲碼,想了想,“不找人唱,光找人彈琴怎麼樣?在大堂邊上搭上個台子,找那古琴、古箏彈得好的先生彈些雅致的曲子,一是顯得咱們店裡清雅;二也對吃飯的人好,聽著好聽的曲子能促進食慾。當然還可以在菜單後面加上曲目,客人們可以點曲子,當然得另加錢。後麵包房的客人也可以單請先生上去演奏,但價錢翻倍,對這種有錢沒處花的爺們,咱們不用替他們省錢。”

  “你這丫頭,亂七八糟的想的什麼?”

  “真是,連我都想看看小嫂子腦子怎麼長的了。”兆佳氏也笑著,想想有些澀然的說道,“十三爺本想一起過來的,只是沒臉見哥哥嫂子們,為了我們,害小嫂子……”

  “十三弟妹!”烏喇那拉氏按住了她,輕輕的搖搖頭。

  “就是,十三爺真是想太多了,您回去跟他說,好好賺錢,可不能讓我白跪一場。”蘇荔笑著,想想*好看著帳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老爺子等也等到我四個多月了才來罰,只怕真是想著我不會輕易有事的,所以這事跟十三爺沒關係,如果我身體好些,我再小心些,應該不會有事。錯還是在我自己身上,您和十三爺千萬別多想了。”

  “可……四哥……”兆佳氏輕嘆了一聲。

  “行了,將來你有多的孩子給我一個行不?”蘇荔呵呵一笑,“不白要,有空借我玩玩,平時還是你們的。”

  “又胡說八道。”烏喇那拉氏白了她一眼,“十三弟妹別往心裡去,這丫頭就是這樣。剛荔兒倒是有一點沒說話,只怕是這孩子跟咱們沒緣份吧!從懷之初就不順,她身子也一直不好,可見是天命不可違,你們倆口子也別往心裡去,現在沒了,總比將來沒了強。”

  兆佳氏知道烏喇那拉氏想到了弘暉,輕輕的握住了烏喇那拉氏的手,陪著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又說了一會子話,她便告辭了。烏喇那拉氏把銀票又推回了蘇荔的面前,“還真缺你這點銀子不成?”

  “我又不出去,要這個有什麼用?”她想想在床後的隱匿的小櫃子裡拿出了德妃給的小木匣子推到了烏喇那拉氏的面前,“我額娘給的陪嫁,還有烏雅家的老太太、德主子後添的,從我進府到現在就一直扔在那兒,動也沒動過。”

  烏喇那拉氏打開匣子,準備把銀票幫她放進去,可打開盒子卻看到盒子裡除了銀票和一些寶石之外,竟還有一隻信封。封皮上一個字也沒有,信封被糊得死死的。烏喇那拉氏把信遞給了蘇荔,蘇荔也愣了一下,她進府之前打開過盒子,裡面沒這個。她接過撕開信封,裡面不是信,只是一串手珠。蘇荔看看手珠,紅色的瑪瑙串子,如果是在現代的話真是一錢不值,她轉轉順手遞回了福晉,再看信封裡面什麼也沒了。

  “這不是我的,我從沒見過這東西。”

  烏喇那拉氏也轉了轉珠子,珠子是用明黃色的絲線串起來的,她心裡一驚,但也沒動聲色,笑了笑,“倒是好東西。”

  “真的嗎?瑪瑙能有多值錢?”蘇荔有些懷疑。

  “這叫玉髓,瑪瑙?讓人聽去了笑死。”烏喇那拉氏‘呸’了她一聲。蘇荔一愣,忙搶過仔細看看,但學是沒看出哪珍貴來,但想想烏喇那拉氏一定比自己懂行,她說的就一定是真的了。

  “誰這麼大方給我這麼值錢的玩藝?我從宮裡出來時沒有這個,爺應該不知道我有這個匣子,舒心他們……”她頓住了,看看福晉,這屋裡的東西只有舒心她們知道,可是他們是丫頭,他們不可能有這麼珍貴的珠寶,那麼應該是那個小紅了。小紅把這個給自己做什麼?她仔細的看著那個珠串,她也看到了明黃色的絲線,剛剛沒注意,而此時此刻,她也覺得有絲絲寒意。

  “太子的東西?”她不敢確定,看著烏喇那拉氏。烏喇那拉氏看看窗外,輕輕的點點頭。

  蘇荔透著光看希望能看到什麼,可是除了明黃絲線外,這就是串普通的珠串。

  “可能嗎?一出手就是這種能代表身份的東西?這像是賞人嗎?”蘇荔看著烏喇那拉氏。

  烏喇那拉氏搖頭,這種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不可能用來打賞,皇子們打賞有金銀錁子,有銀票,這種玩藝是貼身戴的,只有一種用途,用來定情。蘇荔也想到了,可是如果說太子和小紅定情那怎麼可能?那麼……她臉白了,如果和小紅不可能,那麼只有和自己可能。如果是這樣,齊哥兒就真的不是誤殺了。蘇荔突然有種噁心想吐的感覺,手中的珠串也如燙手山竽一般被她扔了出去。

  “怎麼可能?”蘇荔臉色蒼白。

  舒心、順心在外頭坐著,聽到裡頭有聲音忙衝了進來,“主子……”

  “出去!”烏喇那拉氏喝道,舒心順心她們愣了一下,但也知道發生了一些不能被她們知道的事,慌忙退了出去,並幫她們帶上門。烏喇那拉氏起身把手珠撿起,想了下,“這東西我會處理,你別告訴爺。”

  “不,得告訴爺。”蘇荔定定神,好一會兒,才搖搖頭,“不能讓人把這事當成打擊爺的的工具,得讓人去查,看道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多少人知道,還有什麼證據沒有。”

  “爺知道了,你怎麼辦?”

  “姐姐,您以為真的瞞得住?”蘇荔抬起眼看著烏喇那拉氏。烏喇那拉氏想想沉重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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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今天中午沒更新,我錯了,今天更兩章.


☆、第七十三章 玉手珠2

  晚上胤禛回來,和烏喇那拉氏一起把飯開在了蘇荔的房裡,年氏感覺到了有什麼事,她和耿氏告了退,舒心順心也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把飯擺上,替他們關上門就落荒而逃了。胤禛沉著臉看著福晉和蘇荔。

  “怎麼啦?”

  蘇荔起身下床,走到胤禛面前跪下。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串珠子遞上。這個不用看胤禛也知道是太子的東西,自小看熟的。可是怎麼會在蘇荔手上,他腦子轉了幾圈之後,看向了烏喇那拉氏。

  “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荔兒打開藏錢的匣子才發現,應該是小紅放進去的。以前發生了什麼事荔兒說不清,也不敢瞞爺,這事可大可小,如今得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別的什麼證據沒有,荔兒現在只擔心會影響了爺的清譽。”烏喇那拉氏小心的回答,但還是為蘇荔說著話。

  胤禛想想,默默的出去了。看也沒看蘇荔一眼,蘇荔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烏喇那拉氏收了那串珠子,扶起蘇荔把她送到床上蓋好被子,好一會兒,“爺現在心思亂,總會想明白你的心的。”

  “我的心在哪?現在我自己都不知道了。”蘇荔苦笑著。

  “荔兒!”烏喇那拉氏打了蘇荔一巴掌,蘇荔定定的看著烏喇那拉氏,她眼睛紅了,捧著她的臉,“我不管你以前發生了什麼事,這兩年我看得很清楚,爺也看得很清楚,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很清楚,你沒做錯事,你要信自己,你沒做錯事。”

  “姐!”蘇荔如抓救命稻草般抓著她,可是她卻連自己都不相信這些話。

  這夜,蘇荔發起燒來,她不愛在屋外放人,也沒人知道,一直到清早舒心進來伺候時才發現蘇荔已經昏迷了,全身滾燙忙一邊派人去找胤禛和福晉,一邊拿著冷巾子給她降溫,她還在月子裡,水又不敢用太冷的,怕作下病,急得舒心直哭。

  胤禛和烏喇那拉氏趕過來時,她也還沒意識呢。烏喇那拉氏急得亂轉,胤禛則陰沉著臉。他在外書房想了一夜,派人去查?不是沒事找事嗎?可是萬一真的還有旁的證據,將來讓人知道了,自己丟臉事小,蘇荔就真的活不成了。想到這兒胤禛恨不得打自己兩耳光,此時此刻竟然還是想到蘇荔的生死,但卻一下子明白了,原來蘇荔不知不覺中已經在自己心裡這麼重要了。

  想了一夜,想蘇荔進府後的點點滴滴,想那日在山上她對自己笑顏如花的說,‘山不過來我過去!’想到她說,‘五年前的蘇荔不會這般坦然的看人,也不會抓住自己的幸福不放手。’五年前,這事至少發生了五年了,五年前的事自己用得著這般介意嗎?五年前她還是烏雅家的媳婦,那時即使出軌了,也與自己無關。自己娶她時便已經知道她算是醮夫再嫁,那還有什麼可計較的?

  可是現在看著昏迷的蘇荔,胤禛再次心疼起來,不是心疼她在昏迷,而是一看到她便想到也許曾經她也與太子海誓山盟,他便覺得氣悶不已,一甩手又衝出了小院。

  烏喇那拉氏看著他變幻莫測的臉也明白此時他還沒轉過彎來,她也不想為難他,那麼容易轉彎就不是男人了。因為心裡越看中於是這口氣越難咽下吧。

  蘇荔昏迷了三天才醒,夢裡迷迷糊糊的,一會看到鏡中的自己在樹下看著玉蘭花開,一個清秀的男子站在她的身邊含笑看著她;好一會兒蘇荔才明白,樹下的那個不是自己,而是古代的鈕祜祿‧蘇荔兒。一會兒又看見男子遞給她一串紅色的珠子,蘇荔兒不要,遠遠的逃開;再後來,火紅的花轎迎門,她木然的戴上了蓋頭,眼神中滿是絕望;最後一幕她找開梳妝盒子,輕輕的梳著頭,對著鏡子看了好久後,打開梳妝盒的最下層,取出一個小包輕輕的倒入口中,慢慢的爬回了床上……蘇荔看到那是烏雅家的房間,這是自己穿越過來的那天夜裡嗎?她猛然驚醒,這是全部嗎?

  “主子醒了,快去通知爺;順心叫太醫。”烏喇那拉氏驚喜的喊著,年氏也撲了過來。

  “荔兒,怎麼樣?嚇死人了。”

  “沒事,我沒事。”蘇荔搖搖頭,笑了笑,看向烏喇那拉氏,她看上去都憔悴不堪,“我想起來了,沒事,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真的嗎?全想起來了?”烏喇那拉氏激動的叫道。

  “全想起來了,不是我收的,我拒絕了。”蘇荔虛弱的笑道。烏喇那拉氏快要跳了起來,衝出了門外,年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也知道這很重要。烏喇那拉氏即不在,忙叫人給蘇荔洗臉抹身,一邊宣太醫過來看蘇荔。

  烏喇那拉氏衝進了外書房,胤禛窩在裡頭已經幾天了,這次他是跟自己過不去,烏喇那拉氏喜氣洋洋的跟他說道“爺,荔兒想起來了,許是發燒燒的,把忘記的事想起來了。”

  “她醒了?”胤禛答非所問。

  “嗯,醒的第一句話是她想起來了,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珠子不是她收的,她當時拒絕了。荔兒從不說謊,您是知道的,她不喜歡把事情變複雜,當日臣妾說這事臣妾來解決,不讓她告訴爺,可是她說要告訴,萬一有別人知道,萬一有別的證據,不能讓這事變成別人打擊爺的工具。荔兒時時處處都在為爺想,臣妾也真是糊塗了,怎麼能忘記這兩年荔兒對爺的一片真心去懷疑她呢?”

  “我知道,可是還是不想見她。”胤禛垂著頭。

  “爺!”

  “這幾天閉上眼睛就想到她曾經對那人笑過,她眼睛裡曾經也有過別人……”胤禛苦笑了一下,“想到這個我就像被打了一樣,如果齊哥兒不死,她是不是也像伺候我一樣伺候他?如果當年老爺子不準她撂牌子,被那人討進毓慶宮,現在的她會不會已經生了孩子、升了等,我見了她也得叫一聲嫂子?她也會過得很幸福,她說過,無論什麼日子她都會往好了過,怎麼著她都能將就,所以無論她跟了誰,她都能過得好,她都能把對方視為她的唯一,那麼我算什麼?”

  烏喇那拉氏無言以對,她回答不了。她默默的退出了外書房,看著灰濛濛的天,冬天真冷啊。


☆、第七十四章 順心的婚事

  康熙四十九年的夏天似乎特別熱,五月胤禛就跟著康熙去了塞外,也好,這樣蘇荔也能輕快些,大病一場,休養了大半年,身子倒是全養好了,可是心情卻一直很糟。胤禛再沒進過她的小院子,而她也再沒在胤禛的面前出現過,即使是家宴上,她也會告病。她沒問過烏喇那拉氏發生了什麼事,也懶得再解釋什麼了,對她來說,她沒給太子落下把柄就成了。而更讓她心煩的是,如果那夜古代的蘇荔兒是服毒自殺的,那麼自己為什麼會一點感覺也沒有?身體應該有問題啊?還就是她為什麼會被牽引過來?她記得自己看過幾部穿越小說裡有談過,但也是因為兩人同命,就是說生辰八字完全一樣的話,靈魂只有一個,如果自己現在活在這兒,那麼現代的自己怎麼啦?

  四十八年末,康熙也不知道哪根經沒搭對,賞了個園子給胤禛,還親筆寫了‘圓明園’三個字。那會蘇荔還在休養,聽了這話差點沒嗆死。圓明園竟然這時就有了,還是康熙賞的?從烏喇那拉氏那聽來的,可能是老爺子對胤禛感到有些抱歉,失了個兒子,那就賞個園子吧!

  沒等她發火,耿氏就先‘哼’了一聲,年氏也苦笑了一下,都沒人應點。烏喇那拉氏說完了自己都覺得沒意思,只好說‘有空一起去住住吧!’還沒是沒人應她的點。她煩了,使勁的一拍桌子,蘇荔沒法子,就說那就夏天再說吧。於是康熙帶著兒子們一走,烏喇那拉氏就帶上全家搬到園子裡去住了幾個月,蘇荔去晃了一下,就是個普通的園子,雖處處顯得皇家園林的氣派,卻沒想像中的那種氣象萬千的氣意思。她不知道,此時的圓明園與後世被燒的那個還不是一碼事,後世那個可是乾隆那敗家玩藝,連接了三個園子弄成的一個大園子。

  郊外的三個月倒還舒服,她還進宮陪德妃住了一個月,一直到九月胤禛他們回京,才回雍王府。

  蘇荔做好個漂亮的小斗篷伸了個懶腰,快十月了,怎麼還這麼燥熱。

  “主子的針線真是越做越好,這斗篷做得多精緻啊!”舒心送點心過來看著小斗篷笑道。

  “你將來生時也給你做!”可心生了兒子,李衛送信回來,福晉張羅著給他們送東西過去,她想想做個小小的斗篷,孩子晚上可當被蓋又可早晚披一下。

  “十三福晉來了,說主子弄的那些冰飲賣得很好,十三爺還想著要不要專門開個店來賣那個;福晉本想請主子過去,後來想想就算了。才十三福晉走了,福晉遣奴婢過來問問,順心要擇婿了,您是不是過去過問一下?順心說了,您要是偏心,她可是不依的。”這大半年她懶多了,除了去烏喇那拉氏那請安外,每日就去內廚房看看。她大多時候就在自己的院裡種種花,做點針線,好在當時鋪石子路時胤禛也在她院子裡鋪了一條,於是她每天走石子路都不出自己院子了。逼得年氏,耿氏她們現在到她這小院來玩了。

  “也是,病了一場還拖累了順心和你。”蘇荔笑笑,原本早就該跟順心選婿了,可是她一病,身邊就離不了人,烏喇那拉氏那頭也就動也不能動了,只好拖住了順心,現在蘇荔這邊以明心為主,再加了一個小丫頭,舒心在烏喇那拉氏和蘇荔兩邊走。

  “主子,福晉等著您呢!”

  “明兒再說吧!總也差這一晚不是。”她笑笑,懶得動,再說快晚飯了,胤禛應該快回來了,她才不想這會兒去觸霉頭。想了想,“順心跟你說了沒,想在府裡混下去還是跟可心一樣?”

  “可心的信回來,跟主子說的,日子過得甚為清苦,懷著孩子也只不過殺了一隻雞,福晉看著眼淚都流出來了。順心想就在府裡找了,怎麼說也安穩得多。”舒心側身坐下,給她倒了一杯酸奶。

  “你呢,怎麼想?”

  “不知道,可能跟主子久了,覺得這麼也沒什麼不好,但福晉和爺似乎還是希望咱們往外頭走走,長點見識。”

  “所以福晉讓我去,應該是讓我勸勸順心吧!總不能沒出息的主子帶沒出息的奴才對不對?”蘇荔懶懶的喝著酸奶笑著,想了一下,“順心選定人沒?如果是因為喜歡才決定的,那我就不說什麼了。”

  “嗯,就是廚房那個小魏子,主子不是常說他機靈嗎?”舒心笑道,蘇荔愣了一下,小魏子不是太監,是廚房的買辦,家生的奴才,很機靈,長得也不錯。

  她想想,“兩人定下了沒?還是因為順心自己覺得他不錯。”

  “府裡的規矩您不是不知道,咱們哪敢私自往來,奴婢想來是順心也沒見過幾個小廝,只怕是見小魏子次數較多吧。”

  “起來吧!咱們去大院。”蘇荔嘆了一口氣,下炕順手把小斗篷抓在手裡。舒心反倒愣住了,忙跟上,看來蘇荔不同意了。

  她進大院時,胤禛正好回來,她忙行了禮,但沒看胤禛,默默的跟著他進了屋。烏喇那拉氏看他們一起進來,竟有些喜出望外了,但看兩人的表情又沉下心來。馬上笑盈盈的下炕迎接。胤禛默默的坐在炕頭,用冷帕子擦了臉,喝了一大杯水果汁,看來真是熱著了。

  “荔兒來得正好,一起吃晚飯。”烏喇那拉氏笑著對坐在下首的蘇荔。

  “荔兒過來是想問順心件事,姐姐把順心叫來吧!”蘇荔笑笑,順手把小斗篷遞給福晉,“給可心做的,再就是從十三爺給我的份銀裡撥給可心點銀子吧?”

  “哪用你拿私房?看那信真是心都痛了,銀子已經讓爺著人撥過去了,這手工真好。”烏喇那拉氏邊說邊示意舒心叫人去,看看小斗篷又捧給了胤禛,“爺,您瞧,荔兒的菜做得好,沒想到針線也好,多漂亮啊。”

  胤禛看看,銀色緞面,裡面勻稱的鋪著羊皮的裡子,倒是輕軟。瞟了蘇荔一眼,她低頭喝著熱茶,臉色倒還好,看來真是如她自己說的,什麼日子她都能將就。

  順心進來,舒心去關上了門,順心一一向三人見完禮,微笑的等著他們開口。

  “荔兒,有什麼話就問吧!”烏喇那拉氏看著蘇荔。

  蘇荔輕輕的放下茶碗,“舒心說福晉要為你選婿了,怕你說我偏心,特的來聽聽你的想法。如今可心雖說是官太太了,可是日子過成這樣,你只怕要怕了,還有膽子走出去嗎?”

  “主子不是說無論怎麼選都是對的嗎?”順心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都沒選,讓我怎麼說?當時跟爺和福晉說好了,讓你們自己選,這是你們自己的一輩子,自己要無怨無悔才好。”蘇荔笑著。

  “奴婢想留下。”

  “嗯,留下會舒服很多,有人選嗎?”蘇荔點點頭。

  “主子覺得廚房的小魏子如何?”順心試探的問道。

  蘇荔笑了笑,輕輕的吐了一口氣,想了一下,“可心當年為何會選李衛,跟你們說過沒?”

  “說看著他就聰明伶俐。”舒心搶著說道,蘇荔笑了低頭似乎在想要怎麼說。

  “小魏子也聰明伶俐,讓我能看得上眼的小廝還真不多,小魏子倒是一個,這兩年在小廚房,倒真是一件錯事都沒犯過,你好眼力。”

  順心笑了起來,似乎鬆了一口氣,可是卻看到爺和福晉都收起了笑容,變得凝重起來。

  “你們四個其實都是實心眼子,可心倒真的強些,你和舒心跟了我一段,倒都學笨了。”蘇荔苦笑了一下,“上次說了,府裡待著舒服,可是有一條我沒說,在府裡凶險。你們要在府裡選人,自是選的都是能在府裡能獨當一面的管家人才。可是在這京裡,四爺府的管家,可都是人人要巴結的對象,一個把持不住,就不是清苦兩字了,你有當寡婦的決心嗎?所以如果你想在府裡選人,就聽我的,找實心做事的,不能找機靈能幹的。”


☆、第七十五章 生意經

  順心和舒心都呆了,好一會兒,她們重重的點點頭,蘇荔看她們點了頭,笑了笑,起身“爺、姐姐,荔兒告退。”

  “一起吃飯吧?”

  “得去廚房看看,才兒李姐姐來說弘昀這些日子不舒坦,又不敢跟先生說。已經請了太醫,說是中了熱毒。讓廚房做了綠豆湯和一些清潤的食物。”說白了就是中暑,做些綠豆湯,吃些西瓜什麼的應該就沒事了。可是蘇荔心裡總覺得怪怪的,哪有中暑只是身子懶,食慾不振的。也沒有嘔吐等癥狀。

  “你去看過沒?”胤禛終於開口說話了。

  “荔兒看了太醫的方子,倒是去熱毒的方子,藥也用得中平。”她斟酌了一下,說實話,她也想去看看,可是不敢。就這麼兩兒子,弘昀的身子本就一直不怎麼好,真的什麼事她負不了這個責,況且她歷史再差也知道弘歷只有一兄一弟,那麼弘昀就應該是沒機會長大**的。正是因此,她也就更不敢介入太深了。

  “李氏怎麼也沒跟臣妾說?先生可跟爺說過?”烏喇那拉氏有些不高興了,怎麼說也算是自己的兒子,怎麼也沒說過來說一聲。

  胤禛沒說話,想也知道先生也不知道,而太醫若說是中暑了,那就應該沒多大的事,於是也沒人過來稟報了。

  “爺,咱們去看看弘昀吧?”烏喇那拉氏站起,就這麼兩兒子,怎麼說也是嫡母,裝樣子也得過去看看啊。

  “咱們看有什麼用?”胤禛想了一下,“明兒讓人給弘昀換件布衣裳,讓戴先生找民間的大夫看看吧!”

  蘇荔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樣最好,隱瞞身份讓民間的大夫看看,也許能聽點實話吧。她默默的行了個禮,退了出去。此時烏喇那拉氏應該是沒心情拉攏自己和胤禛了。

  “荔兒的身子好像也不怎麼好,說讓她補補,她也懶得動彈。”烏喇那拉氏試探著胤禛的反應。

  胤禛沒說話,想想,“我看她臉色還好,就是精神差點。”

  “您也看出來了?現在她做什麼都懶懶的,倒是對孩子好像還有些……您看昨兒才說要給可心送東西過去,只用了一天就做成了。真是……”

  “傳膳吧!”胤禛頓了一會兒,換了話題,烏喇那拉氏輕輕的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看來胤禛還是沒想通。

  晚飯是苦瓜雞粥,苦瓜切得細細的,雞肉也切成絲狀的,湯應該是用雞骨熬的,很鮮美。小菜也都是辣辣的,胤禛突然想起去年說過,熱天要出汗,要把身體裡的濕氣排出來。

  他默默的吃了幾口,抬頭髮現年氏沒有喝粥,在吃一碗紅通通的乾麵條。

  “你在吃什麼?”

  “荔兒說臣妾體寒,不能喝苦瓜粥。不過麵條也挺好吃,爺要嘗嘗嗎?”她分出一碗給胤禛。

  胤禛吃了一口,酸甜口的,番茄肉醬汁拌的有些硬的圓麵條,口感很筋到,醬汁裡還加了點辣椒,很開胃。

  “怎麼沒做湯麵?”

  “荔兒說給我換個口味,再說十三爺那兒也要新的菜單,今兒十三福晉說這個麵條賣得極好,說是天天門口都有人排隊等著就買一碗麵條。弘昀因為跟臣妾體質差不多,這些日子跟臣妾一個菜譜,說是比以前吃得多了。”

  蘇荔雖躲著胤禛,但卻對十三的生意更上心了些,飯店裡的菜譜常常更新不說,她也想出了外賣的主意,比如說這個意大利面,肉醬和麵條分開,可以在飯館的邊上開門窗口,一份份的裝好,讓人買回家去吃,一是不占店裡的地方,也為一般的平民百姓多個選擇。為個麵條進店裡吃,好面子的總得再點點酒水菜肴什麼的,百姓哪負擔得起,雖說外賣看著收入會減少,可是量卻加大了不少,每日裡光後廚的麵條都不知道要做多少,十三都不得再開個麵條加工廠才好。醬料也是,醬料是蘇荔在家配好了,放在大木桶裡送到十三店中,再由店裡的人一份份的分裝在特製的小陶罐子裡還貼了“玉膳坊”的標籤,還附有回家再加工的說明書,十三當時聽時還笑蘇荔多此一舉,說買面的大多都是不識字的。蘇荔懶得解釋,再說也解釋不清楚,總不能跟他們上一堂品牌效應的課吧?於是就笑言,‘總會有識字的。’過不久,別家也跟著學了起來,只是沒人像他們這般又是標籤,又是說明書的,玉膳坊成了身份的象徵,買個麵條也會跟街坊驕傲的說一聲,這可是“玉膳房”的!

  意大利面的成功讓蘇荔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於是試著會在窗口裡賣些半成品的菜,品種不多,把菜切好配好,加上調好味的醬料,一份份的包好,讓人可以自由的買回家去,這在現代社會極受忙碌的都市白領們的青睞,但這在閒得都不知道怎麼好的古代社會裡也不知道行不行,意大利面的成功則給了蘇荔極大的信心,但還是不敢冒然行事,找幾樣做法不那麼麻煩,但講究醬料的菜肴入手一日投入二、三十份,試試反應,不曾想大受好評。事後十三才說原來雖說是現在家裡都會有幾樣家常的拿手菜,可是萬一家裡來了客人,又沒什麼準備時,出門叫菜當然也是一種選擇,可讓館子送菜又貴,回家菜的口味也如在新做的好,現在推出半成品菜,正好滿足了這群人的需要,出來買上一兩份現成的回家一待弄,又有面子,價錢也不貴,自是要大受追捧的。蘇荔這才明白,原來要面子的懶人無處不在,人總會為自己的懶惰與面子找出各式各樣的藉口。

  蘇荔也試過別家的味道,雖然沒自家的好,但也算不錯了,但因為跟風,便落了下乘,又不肯花本錢,自然而然也就會被中產階級所陶汰,淪為下等。而蘇荔的分成也自然又跟著豐厚了起來,只是十三福晉時時會來“抱怨”一下,十三忙得腳不沾地。蘇荔也懶得取笑,她不缺錢花,再說她都不出門,要錢做什麼?所以這些日子,十三家送來的銀子她也懶得再收了,就讓十三幫她存起,至於什麼用,她隱約的有了想法,但卻暫時不想說。


☆、第七十六章 弘昀之死

  “到是什麼時候也不忘記吃。”胤禛淡淡的說道。

  這些日子聽得最多的便是蘇荔的生意經,十三時常會談起蘇荔那些奇思妙想,沒想到的是竟然還都成功了,每日飯館門前小窗口賣的半成品菜的收入竟然比店客還多。還跟他抱怨著說,早知道這樣,開什麼飯館,直接賣菜得了,還省了店面。胤禛白了他一眼,說道,‘沒店面,誰知道玉膳坊的菜好吃?’十三大笑,說道,‘唉,小四嫂子也這麼說。’胤禛苦笑了一下,她倒是什麼時候都保持著一顆冷靜的心。

  “人生一世不過吃喝二字!”年氏微笑著,“荔兒說的,她還說,孔老夫子都說‘食色性也!’食可在色之前,說明連孔夫子都知道吃比男人重要。”

  烏喇那拉氏咳了一聲,年氏忙住了嘴。有些不解的看著烏喇那拉氏,烏喇那拉氏清清嗓子,挾了塊魚片給胤禛。

  “荔兒跟我們開玩笑呢,不說不知道,沒想到荔兒還念了不少書。”

  “不是只讀醫書嗎?”這倒是胤禛想知道的,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哪來這些奇思妙想?

  “誰知道她,好像就是知道很多。”烏喇那拉氏笑笑,她哪想得到此時胤禛的心思,專心的給胤禛挾著菜,蘇荔不在,挾菜的活變她的了,“爺,粥要趁熱喝。對了,荔兒說,天氣反常,讓太醫配了清涼的泡澡方子,已經送到各處了,爺過會記得泡一下,是去痱殺菌的。”

  “荔兒說吃完飯不能馬上泡澡,爺吃完了,我陪您下盤棋吧!”

  “是啊,怎麼忘了。”

  胤禛沒說話,默默的吃完飯,年氏陪著他下棋,烏喇那拉氏默默的在一邊看。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太監跑進了院子,跪在門口大聲的叫道“爺、福晉,弘昀小主子暈過去了,先生請爺去看看。”

  胤禛跳下炕奔了出去,烏喇那拉氏覺得有點暈,順心忙過來扶住她,烏喇那拉氏定定神快步跟上,邊走邊想到,“快去請蘇主子到前院去,太醫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呢。”

  蘇荔趕到時胤禛、烏喇那拉氏、年氏、李氏都在,李氏隱忍的哭泣著。蘇荔向他們行了禮過去看弘昀,他正在發燒,臉紅紅的,隱隱約約的面有些腫,她打開弘昀的口腔,有些難聞的口氣,口腔內也有些潰瘍。她想了一下,“小主子這些天有沒有腹瀉的癥狀?”

  “有啊、有啊!不過每天只兩三次而已,所以沒有跟主子報備。”

  “上次太醫來看有跟太醫說嗎?”

  “……”小太監默然,有些發抖,看來是沒說,蘇荔想了一下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取些燒酒和冰塊來。”

  小太監如蒙大赦跑了出去,她想了一下,看向胤禛,“請爺進宮求些金雞納霜,現在荔兒先幫弘昀把燒退了,可能是腸道感染……就是瘧疾,希望不太晚。”

  “你說不是中暑?”李氏撲了過來。

  “荔兒也不太確定,覺得有點像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他體弱,容易發病。”蘇荔有些遲疑。胤禛起身進宮了,蘇荔把冰塊用布包了,放在弘昀的額頭上,然後用燒酒擦著弘昀滾燙的上身。

  蘇荔正做著降溫的工作時,太醫終於來了,顫悠的聽著脈、看看舌苔、翻翻眼白,想了又想,才向烏喇那拉氏揖了揖,“這個,小主子似乎得了瘧疾,還請福晉進宮向萬歲求些金雞納霜來。”

  “你前兩天說是中暑!”李氏憤然而起。

  “這個,小主子前兩天的癥狀的確是受了暑氣,想是這兩天寒邪入體,加之吃了些不潔的食物……”能當太醫已經都成精了,搖頭晃腦的說了一通話,反正他是沒責任的。

  “別說了。”蘇荔吼了一聲,太醫怔了一下,不再說話,垂手站在一邊。

  蘇荔專心的給弘昀擦著身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胤禛終於回來了,手裡拿著康熙賜的藥,還有康熙親自寫的用法,蘇荔仔細的看了用法和用量,思之再三,讓人按康熙的用法去給弘昀吃,但她並不抱多大的希望。

  金雞納霜其實就是奎寧,奎寧是■■類衍生物,能與瘧原蟲的DNA結合,形成複合物,抑制DNA的複製和RNA的轉錄,從而抑制原蟲的蛋白合成,作用較氯奎為弱。另外,奎寧能降低瘧原蟲氧耗量,抑制瘧原蟲內的磷酸化■而干擾其糖代謝。奎寧也引起瘧色素凝集,但發展緩慢,很少形成大團塊,並常伴隨著細胞死亡。電子顯微鏡觀察,可見原蟲的核和外膜腫脹,並有小空泡,血細胞顆粒在小空泡內聚合,此與氯■的色素凝集有所不同。在血液中,一定濃度的奎寧可導致被寄生紅細胞早熟破裂,從而阻止裂殖體成熟。對紅外期無效,不能根治良性瘧,長療程可根治惡性疾,但對惡性瘧的配子體亦無直接作用,故不能中斷傳播。奎寧對心臟有抑製作用,延長不應期,減慢傳導,並減弱其收縮力。

  當時看歷史劇時常聽康熙說這個,她特意去百度了一下,才知道奎寧是對瘧疾沒有根治的作用。更重要的是金雞納霜的使用必需嚴格限量,且它會與很多其他藥物產生交互反應。金雞納霜有很多副作用,包括心律不齊、血小板減少,或者嚴重過敏等,嚴重時可能致死。

  “怎麼啦?”烏喇那拉氏看她的神色有些擔心。

  “金雞納霜……和其它的藥是有交互反應的,這些天弘昀吃了些別的藥,也不知道會不會衝撞;再就是,這藥有副作用,弘昀的體弱,也不知道能不能經得起。”她反覆看著康熙的藥方,即使是已經讓人給了弘昀服用,可是她還是不怎麼確定。

  “可不吃也沒救不是嗎?”胤禛冷著臉。

  “弘昀……”李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蘇荔死死的抱住了她,好一會兒。

  “李姐姐,一起求老天吧!”她輕輕的拍著李氏的背,說得很無力。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弘昀,我要你陪葬!”李氏從蘇荔的懷中掙脫出來撲向太醫,那凶狠的神情讓人心顫。蘇荔再次攔住了她,太醫擦擦汗準備向蘇荔道謝。蘇荔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姐姐,別弄髒手,人在做、天在看,您別給弘昀種孽障。”

  李氏抱著蘇荔大哭起來,太醫猛的打了個冷戰,驚恐的看著看似溫和的蘇荔。

  凌晨,弘昀在昏迷中停止了呼吸,李氏、烏喇那拉氏都暈了過去,胤禛讓人進宮報了信,默默的一個人去了外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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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寧是百度來的,所以別說我抄襲,我本來就是抄的.
  再就是,中午沒趕回來,一次更兩章,別說我懶哦.


☆、第七十七章

  弘昀雖是夭折的,但喪事還得辦,烏喇那拉氏和李氏在這時又一起病倒了,府裡的事只有讓年氏和蘇荔一起管起來。蘇荔不想見人,便負責照顧病人和來往的席面、回禮;年氏自己的身子都不怎麼好,只能說此時硬挺著罷了;耿氏在一邊幫著李氏照顧著弘時,跑點腿什麼的,不然真是不知道怎麼辦了。

  李氏是傷心過度,一共生了五個孩子,現在只剩下一兒一女了,蘇荔覺得在這個時代的女子還真得有超強的EQ,接二連三的接受這種打擊,如果是自己,真是活不下去了。烏喇那拉氏是心力交悴,胤禛和蘇荔這大半年的冷戰已經讓她很累了,又還得擔心太子那頭會有別的什麼動作,還有德妃那頭得瞞著,這幾個月她本就已經覺得很辛苦了,沒想到本就兒子少,現在又死一個,她真的支持不下去了。

  蘇荔勸著李氏吃了飯,又趕到福晉的院裡,年氏、耿氏,都坐在邊上跟福晉說著這幾天誰來了,誰送了什麼禮,還有宮裡賞賜了什麼,烏喇那拉氏只是漠然的聽著,也不搭話。邊上的小桌上飯食一口未吃。

  蘇荔坐到了炕邊上,扶著烏喇那拉氏在她背後填上*枕,取過魚粥攪攪喂到了烏喇那拉氏的嘴邊。烏喇那拉氏把頭別了過去。

  “姐姐,我很累了,剛聽李姐姐哭完了,喂她吃了飯,求你別再為難我了。”蘇荔嘆了一口氣。

  “放那吧,過會再吃。”烏喇那拉氏懨懨的說道。

  “過會該吃晚飯了,先把粥喝了。”她把銀匙放到了烏喇那拉氏的唇邊。

  “荔兒,算了吧!”年氏想阻止,現在別說上福晉,即使自己也吃不下,可是不吃又成,一大堆事呢。

  “不吃飯弘昀能回來?還是姐姐現在想起了弘暉?心裡也恨,恨那些庸醫怕事,害死了他……”蘇荔疾言厲色,烏喇那拉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上次大哭還是蘇荔流產。年氏想勸,可被蘇荔攔住了,讓她哭個夠,哭完了,蘇荔讓人端來熱水給她洗了臉,梳了頭,粥再端起來,烏喇那拉氏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她堅持著,烏喇那拉氏只好張了嘴。蘇荔默默的把粥喂完了,輕輕的替她擦了擦嘴,“姐姐得快些好起來,你是這後院的天啊。”

  “你們管得挺好。”烏喇那拉氏苦笑了一下,她不相信這個,這世上誰離了誰不成啊。

  “你知道我不管事的;年姐姐身子不好,好容易這一年多調好了些,她還想著替爺開枝散葉呢;耿姐姐這幾日也瘦了,看看,本您一個人都行的事,我們仨個人做都亂了方寸,就算是為了爺,為了咱們,也得快些起來。”

  “就是這話,以前不覺得,福晉這一病咱們真是抓了瞎了。”耿氏點點頭。

  “可不是,唉,真是生生的把人索碎死了。”年氏搖頭,“再就是爺了,除了姐姐還真是沒人勸得了他,自己個把自己關在外書房裡誰也不肯見,十三爺前兒去看他,出來也直搖頭。”

  “吃飯呢?”烏喇那拉氏看著蘇荔。

  “送的少,但好在都吃了。”蘇荔笑笑,知道此時大家都吃不下,每頓都少而精,全是他喜歡而且開胃的食物,還特意弄得很香,雖知道加香料不好,可是特殊的時候,特殊對待吧!

  烏喇那拉氏這才點點頭,笑了笑,*在大枕上發著呆,好一會兒,“如果說弘暉那時找個好大夫……”

  “哪有那麼多如果,如果去年我沒小產,現在孩子都生了,如果府裡這些孩子都在,咱們得被鬧死……如果……如果可能我真想不投身變人,如果有來生,我想生在富裕又平凡的人家……如果天天想如果,咱們都不用活了。”蘇荔乾脆利落的說道。

  烏喇那拉氏苦笑了一下,長長的嘆一口氣,“是啊,哪有那些如果,如果有來生的話,我還想給爺當妻,不過來生再不想見你們了。”

  “我們也不想見你們,當人小老婆以為好玩啊!”蘇荔白了她一眼,被烏喇那拉氏打了一下,年氏、耿氏笑了起來了,輕輕的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是了,如果有來生,真不想再見胤禛他們了。年氏、耿氏、蘇荔看烏喇那拉氏心情好些了,就起身告退,烏喇那拉氏把蘇荔一個人留下了。

  烏喇那拉氏看年氏她們走了,想想才輕輕的說道,“過會你還是去瞧瞧爺吧!你都擰了小一年了,忍一口氣又能怎麼著?再說這事也不怪爺,當然我也沒說你錯了,只能說造化弄人,現在爺心裡苦,你就當可憐他不成嗎?”

  “爺自己沒想通,荔兒給他時間慢慢想通就是了。”蘇荔笑笑。

  “荔兒!”烏喇那拉氏板起了臉,“你幫年氏調身子,其實你比我清楚,她生不出孩子,就算生了也活不下來,你何苦給她希望?耿氏人好,可是爺不喜歡,就算生了兒子,宮裡也不見得準得了;娘娘的心思你比我明白,別這麼看我,你進府我就說了,如果真是立世子,我也希望是從你肚子裡出的。”

  “爺現在心裡容不下我。我明白他的心思,如果只是齊哥兒,他可以當沒事發生,反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現在中間多了一個人,你讓他心裡怎麼想?比起齊哥兒,他更介意那位,就算我現在跟他說,那位現在長什麼模樣我都記不起來了,你以為他會信?可那是真的,我不記得和那位怎麼認識的,那珠子又怎麼會到小紅手上,中間應該是沒有再聯繫過,可是想想又覺得有些怕,夢裡我上花轎時一點也不高興,應該是有些絕望的,也許以前的我真的喜歡過那位也不一定,也許五年前的蘇荔兒真的愛過那個人,真的眼裡只有那個人呢?現在一句不記得了,於是抹掉,萬一將來記起了讓爺怎麼自處。就是因為這樣,爺不想見我,我也不想見爺。”

  “有什麼好記的,忘乾淨就是了,你現在心裡只要想著,你是爺的老婆,你的心裡,眼裡只能有爺。”烏喇那拉氏急不可待的吼道。

  蘇荔笑了,俯下身子輕輕的抱住了烏喇那拉氏,烏喇那拉氏心軟了,環著她嘆息著。

  蘇荔還是沒去外書房,她自己都沒想明白怎麼去找胤禛?泡在水裡看著屋頂,這曾是小紅的臥房,可能是小紅在這兒服了藥,於是胤禛怕她忌諱,於是改成了澡堂子,她相信小紅的東西都被清理過了,小紅的個性她也清楚,她不會留下任何的把柄,可為什麼不等她回來?也對,等不到,胤禛不會留下機會給小紅的,也許這樣對小紅是最好的。

  門開了,她閉著眼,“我再泡會,你歇了吧!”

  “給爺擦背。”一個冷然的聲音在頭上響起,她抬頭胤禛正在脫衣裳,很快,他跨進了浴池裡,蘇荔移到邊上拿了絲瓜瓤擦子再移回來,給趴在池邊的胤禛擦著背,兩人都不說話,一個靜靜的趴著,一個靜靜的刷洗。等水差不多快涼了,她起身上來,擦乾自己的身子穿上浴泡。

  “爺,起來吧!”

  “我再泡會。”

  “水要涼了。”她堅持。

  胤禛猛的抬頭怒目而視,蘇荔坦然自若。

  “爺想生病行不行?”

  “不行,現在府裡病人太多了,荔兒照顧不過來。”蘇荔就事論事。

  胤禛猛的起身濺了蘇荔一身的水,蘇荔動也沒動,給胤禛擦乾身子,穿上袍子但沒扣上扣子,“您先在床上趴一會兒,荔兒給您刮痧。”說完便出去了。


☆、第七十八章 對話

  胤禛默默的回了臥室,趴回了床上,小一年沒過來,房間沒多大的變化,她是專一呢還是懶得去理睬這身邊的一切?枕頭邊上還有一本書,拿過來看竟是《千金方》,她還真想成一代名醫不成?

  過了一會兒,蘇荔回來了,手上拿了一小碗清油,揎開衣裳露出胤禛寬闊的後背,用塊光滑的玉佩沾著油在他背上輕刮著。一直刮出瘀漬才換了個地方,她就這麼默默的刮著,就像剛剛在浴池裡一樣。

  “不想跟爺說話?”

  “不知道說什麼。”她回道。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李氏讓爺殺了太醫,人家太醫還不幹呢,一張請罪的摺子直接就遞了上去,說是請罪,其實是告狀,老爺子說了,看在咱們剛經喪子之痛便不予斥責了。現在太醫院沒人敢到咱們家來了。”

  蘇荔冷笑了一下,“他們敢來,咱們還不敢請呢!當太醫當成他們這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這般混日子誰不會?以前想想還覺得他們不容易,可現在誰覺得咱們不容易?”

  胤禛不作聲,好一會兒,“刮出很多濕氣?”

  “嗯!爺這些日子受了氣吧!”蘇荔看著紫紅的背輕嘆了一聲。

  “是啊,說出去也沒人信,堂堂一親王出去還得受氣……。”他乾笑著。

  蘇荔的手停下了,想了一會兒,“我能記起的只有四個場景,第一個是我在玉蘭樹下看花,他在看我;第二個,是他給了我那串珠子,我嚇到了,遠遠的跑開沒接;第三個是,我上了花轎,沒有一點喜色,一臉的慘然與絕望;第四個應該在烏雅府裡,我在服毒;他應該就是那個人了,我現在不確定當時發生了什麼事,也許能說清的只有他了,應該是服毒之後被救回後便把以前的事都忘記了,包括服毒的事我也不記得了。現在串起來想想,應該是偶然間我和他相遇了,相互有了好感,他一定想著只要入宮選了秀便能把我要了去,這對他來說很簡單。不想我先被烏雅太太要走了,於是他一怒之下射死了要與我拜堂的齊哥兒,當成意外;我想那時的我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於是才會自殺,我還沒壞到連累了齊哥兒還有臉活著的地步。小紅應該也知道,所以一直在烏雅家挾著尾巴做人。本來沒事了,我也忘記了一切,在烏雅家活得挺好,老太太卻以為得罪了老爺子,於是又把我送回宮裡,德主子又把我送到四爺府,本平靜了五年的舊事又被提了出來;八爺他們不知道內情,還是當意外在逼他,而他知道,他也怕我知道,於是皇上要置我於死地應該也是他所樂見的,我重傷出宮,您和福晉保了我,再後來,八爺他們對我還算有了好臉色了,他又遭了難,難免不會把事情往壞了想,再就是妒忌吧!我懷了孩子,我跟爺的感情好,小紅應該都傳過去了,您不是說小紅有傳過三次消息出去,都是普通的事,您就讓傳了。現在想想,所謂的普通的事應該就是這些了,這些消息其實就算小紅不傳,他也會很快知道;爺覺得不平時,只怕還有人更不平吧!對他來說,我這也是背叛,於是抓著十三爺的事不放,他跟著老爺子這麼多年,他比咱們了解老爺子,最終倒霉的只能是我,他不想看著我生孩子,不想讓我往好了過。還有小紅,在安神香裡做手腳,讓我睡不著、吃不下,小紅並不知道我忘記了過去,只怕真是以為我移情別戀了,她只怕也為難,跟了我這麼些年,跟我的感情應該深得多,看我幸福了,於是便決心不替那人傳話了,可老子娘的性命在人家手上,於是在安神香裡做手腳,但想想,她應該是故意讓您知道的,如果說明知道你來過夜,還放有問題的香不是找不自在嗎?小紅把珠子給我可能也是想賭一次吧,進了府後我從沒打開過,只是跟他們說起,我有這個匣子,裡面的德主子賞的寶石,她不確定我什麼時候會開,但還是想替我收藏著這份感情吧!”

  “這小一年你就想通了這些?”胤禛沒想到她雜七雜八的竟說這些地球人都知道的事?

  “爺希望我想通什麼?”蘇荔反問了一句。

  “你當著爺的面說喜歡八爺,看著八爺都不眨眼,爺說過什麼?”胤禛閒閒的問道。

  “爺知道荔兒沒把八爺放在心上。”蘇荔笑了笑,想了想,“爺是想說您不在意他,您在意的是荔兒的想法?”

  “爺在意的是你在齊哥的身邊或是他的身邊是不是也能這麼怡然自得,這麼幸福?”胤禛真是快瘋了,明明很聰明的蘇荔為什麼常常會犯糊塗?

  蘇荔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恍過神來,“您生了半年氣卻是為了這個?”

  “那你以為爺為何生氣,為了十二、三歲不懂事時,對人亂笑兩下的爛事,生氣值當嗎?”胤禛白了她一眼,顯出自己是多麼的通情達理,寬宏大量。

  蘇荔倒被他說笑了,想想也是啊,那時的蘇荔兒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真是總以為自己想事最簡單,現在看來還是因為事不關已,果然會關心則亂。再看胤禛,笑意更深了。這男人以為自己多大方嗎?真是小器的男人。

  “記得嗎?那日從山上下來荔兒便已經跟爺說了,十三歲時的荔兒不會這般坦然的看著爺,也不敢這麼緊緊的抓著自己的幸福不放手。”她輕輕的抓起胤禛的左手與他十指相扣。

  胤禛哼了一聲,但還是抓緊了她,好一會兒,“爺才不信你,你真的在齊哥兒身邊或者他身邊只怕也會幸福。”

  “以前的蘇荔兒到哪兒應該都不會幸福,太執著了。而現在的蘇荔兒到哪都會幸福,因為,現在的蘇荔兒知道自己要什麼。”蘇荔笑了笑,鬆開胤禛的手,收了玉佩和清油,拿毛巾輕輕的擦淨胤禛身上的油漬,又撲上些爽身粉,才幫他穿上衣裳。

  “都是蘇荔兒,什麼以前、現在?只是因為忘記了,所以活得自在,將來呢?想起來了,再吞藥死一次?”胤禛又黑起了臉。

  蘇荔想想點點頭,她不能否認有這種可能性的存在,她其實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夜裡蘇荔兒到底死沒死,如果她死了,身體為什麼會沒事?如果她只是靈魂太弱了,於是被隱藏在這身體的某一個角落裡,萬一哪天自己回去了,她重生又該怎麼辦?一心一意的想回去找太子爺怎麼辦?或者又被齊哥的死而深深自責又怎麼辦?

  “不知道,這也是這半年多,荔兒不敢見爺的原因,對爺來說是問題,對荔兒來說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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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對話2

  胤禛看她認真的想的樣子真是哭笑不得,九個月了,從那次小產發生珠串事件之後,他一直沒再來過,對她來就只是半年而已嗎?那是不是對她來說,她事實上也不想見他,她也在冷靜期?

  蘇荔收拾好,靜靜的躺在了床上,她知道他們之間的對話還沒完,也許在這曖昧的帳子裡,這樣能談得舒服點吧。

  “現在的你會再喜歡他嗎?”胤禛側身撐著頭看著她。

  “不會!”蘇荔說得很絕然,胤禛看著她,希望從她的表情上能看出點什麼。蘇荔認真的想想,“無論是現在的我還是六年前的我應該都不會再愛他了。現在的荔兒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人,談什麼喜歡?以前的那個……”她頓了頓,苦笑了一下,“如果以前的蘇荔回來了,她會傷感,會痛苦,但決不會再回到那人的身邊,我估計她要是真的醒了,只有死路一條,想啊,齊哥因她而死,烏雅家因她而退出朝堂,如今推說忘記了,又委身於爺,還跟爺要生兒育女……”她不禁同情的嘆了一口氣,搖搖頭,就好像剛剛說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真怪!怎麼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胤禛白了她一眼,有些覺得不可思議.

  “對我來說就是別人的事,爺就當我們是兩個人吧!如果有一天,她回來了,爺念著我們的情份,善待於她吧!”蘇荔笑了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正視著胤禛。

  胤禛懶得理她,平躺下來,好一會兒,“今天見過他了,他說想到咱家吃你做的飯。”

  這才是他今晚過來的原因,早上回宮辦事,正好太子也在,倆人一起從上書房出來,太子似乎隨意的說“一直說雍王府的飯好吃,我卻總也沒好好的吃過,咱們倆兄弟,找一天,隨便的吃些你那小妾的家常菜,喝兩杯?”

  胤禛當時忙告了罪,“真是,早也這麼想,只是府裡這些日子的事多,也怕太子爺掛心,就沒敢請,太子爺哪天有空,一定過府一敘。”

  看太子滿意的走了,他才默默的坐上自己的轎子回了衙門,心裡也想不明白太子想幹嘛?只能想,也許他只是想試探自己和蘇荔?

  蘇荔沒動,想了好一會兒,最後苦笑了一下,“因為他要來,所以你過來了,你希望我以什麼態度見他?”蘇荔有些無奈,可是更深的是生氣,身邊的男人過來並不是因為想自己了,而是因為有人逼他了,那現在自己是不是應該感謝那個人,至少讓他們之間有了突破。

  她被帶入了她無比熟悉的懷抱,蘇荔掙脫了,坐起回身怒視著他。

  “你說你沒見過他,所以你不會喜歡他,可是見了呢?在他面前裝著對爺一心一意,然後在府裡形同陌路?”胤禛也生氣了,輕聲吼著。

  “我不會喜歡他,不管見沒見過,我永遠不會喜歡他。”蘇荔有些厭煩了,覺得自己繼承了一個大麻煩。

  “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笨蛋,更不喜歡失敗者。”蘇荔疾言厲色,胤禛沒有笑,但也沒表現出異常的神色,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蘇荔想想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激動,想想此時此刻怎麼跟胤禛解釋笨蛋、失敗者?好一會兒,她躺回去,看著帳頂,“他當然不可能是笨蛋,在老爺子精心培養四十年的心愛、得意的兒子,怎麼可能是笨蛋?如今他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是半個主子,怎麼可能是失敗者?”蘇荔苦笑起來,好一會兒,側身與胤禛對視,“可是我真的覺得他是笨蛋與失敗者,不笨怎麼會被八爺逼成那樣,最後被老爺子廢掉?他最終只能以失敗為結局。”

  “你比他聰明?”

  “不,我知道爺怎麼想,爺現在還是生氣,您疑惑的是,蘇荔兒如果在六年前沒被撂牌子,跟著他去了他那兒,現如今只怕也會專心的伺候他,以他為天對不對?”她看他沒說話,當他默認了。笑了笑,“我不否認這點,如果在他府裡,我也會像對爺那樣對他,我會努力讓他平靜的接受失敗的事實,盡量快樂的過完他的餘生,可是這關爺什麼事?爺現在會認為太子妃這麼做有問題嗎?如果齊哥兒沒死,我也會專心的做我的伯爵家的大兒媳婦,也會很幸福,我會努力讓齊哥兒聽話,讓他別站錯隊,讓伯爵家平安幸福的傳承下去。這是我的責任,我該做的。可是現在我是四爺府的格格,您的小老婆,角度自然不同了,可是您不能用朝秦暮楚來貶低我,現在的蘇荔不認識所謂的太子,也不認識齊哥兒,你是唯一的,我只忠於你而已。”

  胤禛沒被蘇荔說糊塗,他從小就很冷靜,懂得從別人話語中去體會背後的真義,他明白蘇荔的意思,蘇荔那一句‘可是這關爺什麼事?爺現在會認為太子妃這麼做有問題嗎?’讓他突然清醒了,其實這些他早就知道,可是還是會不舒服,而蘇荔這九個多月的冷淡讓他也更加失去該有的冷靜,他被妒忌衝昏了頭腦。

  是啊,這關自己什麼事?六年前,蘇荔進了太子府,自己就根本不會認識她了,她忠於太子是應該的,這是她的義務;如果齊哥兒沒死,她也是,她會好好的當她的當家大媳婦,為了烏雅家的平安富貴努力,這是她的責任。可這也關他什麼事?就像現在她專心的做自己的老婆,這又關別人什麼事?別人對她的覬覦,關她什麼事,她專心的在做她自己而已啊。

  “你真聰明!”胤禛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把她拉入了懷中,“爺小器了。”他輕輕的吻著蘇荔的額頭。

  蘇荔可沒有恃寵而嬌的劣根性,她只會順勢而為。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環住了胤禛的脖子,“咱們別鬧了,跟福晉說的,就這輩子了,等來生,你千萬別找我,我也不要再給你當小老婆了。”

  胤禛沒說話,只是吻住了她的唇,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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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中暑

  早上去給福晉請安時,烏喇那拉氏顯得很高興,她已經知道了胤禛昨晚在哪睡的,估摸著蘇荔是聽了自己的話,退了一步。想到蘇荔就是這點好,聽話。更重要的是,她聽自己的話,心裡便更加滿意起來了。

  蘇荔也沒傻到去跟她解釋,只是靜靜的陪她說了會話,聽她對年氏,耿氏安排家事,自己找了個空去看看還病著的李氏後便去了廚房。她還在想,萬一真的太子爺要來吃飯,自己真的要出去嗎?當不認識?會不會激化矛盾,可是自己真的不認識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著,舒心衝了進來,“主子,福晉讓你去一趟。”舒心一向穩重,怎麼也不會在內廚房這麼大呼小叫,應該是出了什麼事,剛剛看過福晉,她的身體沒事,那是什麼事?她靜靜的放了手上的活,默默的快步向外走,路上也懶得問發生了什麼事,總會知道的,也不急於這一刻。

  門口一個小太監跪著,她看了一眼揎簾進了屋,福晉已經坐起了,一臉張惶,年氏,李氏,耿氏已經都到了,看來是大事。

  “怎麼了?”

  “爺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太子爺,被罰跪在毓慶宮門口了,這毒日頭曬著,太子也不讓起……”年氏眼看著就要哭起來了。

  “皇上還在京裡,他怎麼敢?”蘇荔有些怒了。

  “皇上這幾日去了暢春園,再說,這事怎麼也不會讓他知道啊!”福晉恨恨的說道。

  蘇荔想想,似乎記得在哪本書裡有說過胤禛被太子罰跪的戲碼,當時以為是假的,沒想到還真有這事,書裡怎麼寫的?她清清嗓子,“外頭的分頭,去上書房看哪位大人在,請一位去求求情;再就是請王師傅勸阻太子爺。”

  “爺不讓,小的們看不下去了,才回來報主子。”外頭的小太監哭著。

  “知道了。”蘇荔鐵青著臉,想了想,“去請太醫來。”

  小太監跑出去了,她想想站起,“舒心,去把解暑的藥先煎上。還有,回我房裡放涼水,爺一回來就要有藥吃,有水泡。”舒心跑了出去。

  “姐姐,還缺什麼?”想想,她回頭看著烏喇那拉氏。她苦笑了一下,搖搖頭,無力的躺下。

  “怎麼這麼不順?”李氏咽咽的哭泣起來。

  “爺怎麼不讓叫人?曬壞了怎麼辦?說是天熱,可怎麼說都是入秋了,地上的濕氣得多重,這一曬一涼的……”年氏也掏出帕子抹起淚來。

  “哭什麼,爺不會有事的。”蘇荔輕輕的說道,看了福晉一眼,笑笑,“叫人有什麼用,白白的讓人看笑話不說,只會讓太子爺的怒氣更重,爺只怕是想著忍下這口氣就算了,誰讓他是半個主子呢!”

  福晉苦笑一下,她不禁想到那串玉珠子,看了蘇荔一眼,怨她?似乎也不對,最終只能輕輕的嘆息。

  胤禛被罰了一個時辰,後來上書房和王師傅還是聽說了,趕來勸說,太子才放了他。送回府,吃了解暑的藥,馬上被蘇荔扔進了放了藥汁和冰塊的水裡,胤禛頭暈目眩,想出來,卻被蘇荔按住了,“知道爺受不住,可是這會爺再忍忍吧!”說完又遞給他一大杯鹽糖水,剛回來時便看見他背上一顆顆的鹽粒子,想是出了汗乾了又汗濕,胤禛看到她的擔心,默默的接過喝了幾口,但馬上胃裡翻湧上來,蘇荔忙用盆接了,等他吐完了,讓他漱了口,又把鹽糖水遞給他,讓他慢慢的喝下去,這麼折騰了幾下之後,胤禛慢慢清醒過來,蘇荔用冰毛巾給他擦擦臉,並把毛巾蓋在他的腦袋上,曬了兩小時,頭皮都是紅的,“沒事的,只是中暑了。”

  “嚇到了?”胤禛趴在池邊,有些無力。

  “嗯,姐姐們嚇壞了,已經煮了苦瓜粥,你今晚還是住我這兒吧。”蘇荔試試水溫,扶他起來,擦乾淨了扶他上床,冰塊放得遠遠的,只讓室裡顯些有些絲絲的涼意,喂他喝了一碗冷粥。蘇荔扶他*好,“晚上爺會發燒,所以還是我伺候好了,福晉、李姐姐病著,年姐姐身子骨弱……”

  “跟你沒關係,今兒的事是我和他政見不合,他惱了。”胤禛笑著。

  “爺,裝個病吧!趁這個機會,咱們倆好好過幾個月。”蘇荔把自己投入了胤禛的懷裡,輕輕的說道。

  “傻話。”胤禛笑了,抱緊她輕輕聞著她的髮香。

  “爺……”門口傳一聲慢悠悠的請安聲,聽起來像是福晉來了。

  蘇荔忙推開了胤禛,跳了起來。回頭看,福晉,李氏,年氏耿氏還有其它人都來了,她一下子羞紅了臉,忙行了禮,讓人搬椅子,擺水果。

  “好些了嗎?太醫還等著,要不要讓他進來。”福晉坐到了剛剛蘇荔坐的地方,其它人分主次坐下,看到剛剛有精神抱蘇荔,應該是沒多大事了。大傢伙從開始的緊張到現在有些打趣的心態過度著,當然也有那泛酸的,不過都聰明的不表露出來。

  “等著吧!晚上爺會發燒,到那會再叫。”蘇荔又端了一碗綠豆湯來,這是綠豆煮開後的第一道湯,綠綠的一碗清水遞給他。

  “喝了一肚子了。”胤禛白了她一眼,從一到家,他就在不停的喝這喝那,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爺今兒出多了汗,要多喝水,這個是解熱毒的,快喝了。”她可不管,直接放到了福晉的手裡,福晉笑笑,遞給了胤禛。

  胤禛無奈,閉眼灌了下去,還好不太難喝。

  “真是把我們嚇壞了,看到爺沒事就好了。”年氏捂嘴笑道。

  “得虧有荔兒,早早的準備著藥和泡澡的湯藥,爺才好得這麼快。”耿氏也不忘記為蘇荔表表功。

  “這才哪到哪,嚇人的事在後頭。”蘇荔苦笑道。

  “不是中暑嗎?”福晉嚇到了,忙問道。

  “中暑也是會死人的,爺本就體質差,不愛運動,好在不怎麼吃肉,不然這麼曬法真是會出大事的。現在是沒顯現出來,過會兒發燒,拉肚子,都會來,然後會脫水,可得折騰些日子,姐姐,過會派人給爺去請假,太醫也給他找間屋子住下。”蘇荔可沒他們那麼樂觀,她生在南方,中暑死的人也不是一兩個,像這樣三、四十度的天氣,在正午的大太陽下曬兩個小時一動不動的,雖然知道他死不了,但肯定也這麼容易好。

  “別聽她亂說,爺哪就那麼金貴了,歇幾天就好了。你們也是,就曬了會日頭,看把一個個的嚇得,回去歇吧!爺累了,躺會。”胤禛笑著拉著福晉的手,輕輕的安慰著她,並回頭對其它人揮揮手,其它人會意,起身行了一禮,準備退出去。

  福晉扶他躺下,輕輕的給他打著扇,蘇荔注意到胤禛一直拉著福晉的左手。她隨著大家一起退出來,還得為晚上做準備,退燒用的烈酒,冰塊,還有防脫水的鹽糖水,還得安排人值夜,真是拉肚子,她一個人也弄不動胤禛。

  年氏看她忙前忙後的,欲言又止,最後笑笑,和耿氏一起離開了小院。蘇荔知道她想說什麼,無非是爺雖然現在寵自己,但心裡最愛的人還是福晉。這個不用她說,蘇荔也明白,雖然不怎麼開心,可是人家明媒正娶的,自己想泛那個酸也得有本錢不是。


☆、第八十一章 養病

  人都退了,屋裡只有胤禛夫婦,兩人默默無語對視著。

  “真的沒事?”

  “沒事,你身子不好,回去歇吧!”胤禛笑著,可手卻沒放開,烏喇那拉氏也沒有走的意思,就那麼坐著。

  “過些天你好些了,請太子爺到家來坐坐吧!”烏喇那拉氏想想說道。

  “為何?”胤禛很平靜,他靜靜的問道。

  “外頭你們是君臣,回了家就是兄弟,吃頓飯,好好說說話,哪有解不開的結。”福晉笑笑。

  “有些結不能碰的,提都不能提。”胤禛苦笑了一下。

  “兄弟倆,哪有什麼芥蒂?太子還沒見過荔兒,正好擺一桌,讓荔兒見見。”福晉意有所指。

  昨天胤禛沒告訴她太子想來家吃飯見蘇荔的事,沒想到此時此刻,烏喇那拉氏倒想他們見個面了,胤禛深深的看著妻子。

  “一次得罪完就算了,讓他瞧瞧,你們過得好,荔兒心裡只有你,一次把脾氣發完吧!天天這麼提心掉膽的,我會短命的。”

  “他發瘋怎麼辦?”

  “他已經發瘋了,老爺子在京裡就敢這麼幹,再這麼下去,萬一挖出點什麼,荔兒就真的活不了了。”

  胤禛點點頭,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烏喇那拉氏突然想到剛剛他溫柔的抱著蘇荔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酸楚,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夫婦已經到了這般無話可說的地步了。而她不知道的是,胤禛此時很安心,烏喇那拉氏在身邊,他放心的閉上眼睛。

  晚上胤禛果然就像蘇荔說的,發燒、嘔吐、拉肚子,一邊止瀉,一邊還得防脫水,還得降溫,小院裡人仰馬翻鬧了一夜,太醫跟著忙了一夜,清晨,胤禛才好些,沉沉的睡了,得慢慢休養,拉肚子還有幾天,只要不再發燒了就成。

  第三天胤禛才再次清醒過來,看看*在一邊的蘇荔,這幾天????的就看到她忙前忙後,看來真是讓自己在她院裡不是求寵,而真是因為別人沒她做得好。

  “醒了?”他一動,蘇荔便馬上睜開了眼睛,俯下身子看他。

  “辛苦了?”

  “爺是荔兒的飯票,沒您荔兒上哪吃飯去?”蘇荔笑笑拿他打著趣,像每次清晨那樣,吻吻他的嘴角,起身絞了個溫帕子給他擦了臉,讓他看上去精神些後,讓人端上了粥品,怕他再拉肚子,粥是白粥,但用心熬的,興許也是餓了,他吃得很香,也懶得問什麼叫‘飯票’,反正她嘴裡沒什麼好話。

  “吃完了讓太醫看看就讓他回去了,以後一天來一次就成,你們這些皇子什麼時候生的病,脈案什麼的,用了什麼藥,都要記錄的,雖說是麻煩,但也是對的,有事時,查查以往的例子,換個大夫也不怕用錯了藥。”她一邊喂他吃粥,一邊叨叨著。

  “爺沒事了吧?”現在胤禛覺得問太醫還不如問蘇荔了。

  “嗯,但得休養些日子,爺,慢點好,老爺子已經知道了,讓你好好歇呢。”她對他笑著。

  “就這麼拖著,窩在你這兒?老爺子也懂這個,你以為騙得過他?”他白了她一眼,接過帕子擦擦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好。

  “幹嘛要騙?趁著機會荔兒給爺好好調養一下,別以為快快的把病治好了就是好,荔兒準備慢慢的給爺抽次絲,把身子裡的毒都拔了。”她也不示弱,反戈一擊,就好像覺得胤禛真是太瞧不起她了,胤禛想想也是,她要是讓人覺得自己還沒好,就一定能做到,不禁微笑起來。

  她讓人收了碗盤,自己洗了手,看身邊沒人了,回頭低聲說道,“在我這兒不行嗎?爺可沒真的和荔兒單獨好好過過幾天。”

  蘇荔小母老虎的樣子讓胤禛大笑不已,原來她讓自己病下去就是為了把自己關在這兒。但因為沒力氣,只好*著喘氣。蘇荔忙過來給他順氣,胤禛輕輕的把她攬在懷裡,才三天,感覺就像是瘦了好多,“等爺再好一些,去莊上住幾天吧!”

  “那又不能只帶荔兒一個人去!”蘇荔幽幽的嘆息著,但很快用振奮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就這樣吧,擁有病著的爺幾天也不錯,現在爺只是荔兒一個人的。”

  “傻子!”他笑笑,卻也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去莊子休養,就算不是全家都去,也不可能只帶蘇荔一個人,就算他執意這麼做了,那蘇荔就不用再在這後院裡待了,就算是疼愛她的福晉只怕也容不下她了。

  “咳……”門外傳來煞風景的咳嗽聲,蘇荔再次跳了起來,唉!為什麼只要她和胤禛親熱一點時,門外總有人。

  門外的人似乎等了一會兒,蘇荔看沒人進來,只好自己出去打開門簾子,門外站著十三夫婦,還有陪著他們夫婦的福晉。

  “荔兒給福晉,十三爺,十三福晉請安!”蘇荔一一給他們請了安,並揎開簾子,“在外頭做什麼?爺正好剛醒了,快請進吧!”

  “不是怕萬一又是小嫂子跟四哥撒嬌的時候,不是找不自在嗎?”十三呵呵的笑著。

  烏喇那拉氏捂嘴笑著,十三福晉輕輕的掐了十三一下,但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哦,那真是謝謝十三爺了!”蘇荔是誰啊,可是在現代過了三十年,什麼沒見過,就算沒經歷過,也是看了無數的小說,怎麼可能被十三譏笑一下,就馬上倒下呢。

  十三愣了一下,有些無奈的摸了摸鼻子,笑笑進了屋,十三福晉笑了起來,跟著進去了;烏喇那拉氏最後,順便點點她,“臉皮越來越厚了。”

  蘇荔順勢挽住了烏喇那拉氏一起進了屋。十三坐在床邊的木凳上,低聲的跟胤禛說著什麼,十三福晉離得遠些,漫不經心的打量著蘇荔的屋子。

  這幾日,各府都派人過來慰問過,怎麼說雍親王明面上還是太子系的人馬,沒顯山露水,大傢伙看太子如此對他,正好想拉攏一下了。不過八爺似乎已經感受到了什麼,他反而表現得更加得體了,派人送了藥和補品,連一向交好的八福晉都沒讓她過來,八福晉只好派人送些東西過來,帶了口信,這讓烏喇那拉氏偷偷的和蘇荔說了幾次,蘇荔懶得去想,胤禛的身子還沒好,她哪有那個美國時間去想別人此時是怎麼想的。不過夜靜更深時,她也會疑慮,八爺此時的表現的確讓人有些費解。再就是老爺子和太子,老爺子已經知道了,派人來慰問了一下,就什麼也沒再說了,甚至於都沒聽說康熙斥責太子;太子派人來看過,但也沒提什麼,連微微的自責的意思都沒,卻說,“怎麼這麼不小心。”從頭到尾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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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昨天算了一下,我離二十名還差十三票,想想還是算了,謝謝大家,我會一如既往的更新的.


☆、第八十二章 慈善(PK進入二十名了!)

  “小嫂子倒是個朴**兒,看這屋子,倒真不像是人住的。”十三福晉見她們進來,便笑道。

  “這話說的,不是人住的,小嫂子怎麼住的?”十三斥責了妻子一下,但不如不說。

  蘇荔白了他一眼,看看自己的屋子,挺好的啊?傢具都是黃花梨的,只是她不喜歡貼片子那種華麗的,也不喜歡京式傢俱的笨拙,於是選的都是蘇式的瘦體傢俱。這些可是後世她想都不敢想的啊,沒想到此時此刻卻被人說不是人住的。

  “看到沒,說你不聽,現在讓人說了吧!”烏喇那拉氏馬上接口,早就說她的屋子太素,讓她拾掇一下,她也懶得聽,現在被人說了,烏喇那拉氏也不痛快了,好像是自己刻薄了蘇荔一般。

  “都說了,荔兒本就是小家子出來的,到哪都雍容不起來。”蘇荔笑笑,也懶得解釋,讓人送上茶和茶點,自己坐到下首。

  “她樸素?你們也不想想每天她泡澡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只是這些擺設上的東西不是她所喜罷了,”最了解她的還是胤禛,笑笑說道。

  “還不是爺慣的,還特意蓋個屋子、做個池子,真是慣得都沒樣了。”烏喇那拉氏跟著笑起來,胤禛搖頭。

  “人總有自己的嗜好,她就愛泡個澡,其它的又沒什麼出格的,由著她就是了,你不讓她泡澡,改天她改喜歡拆屋子了怎麼辦?對了,你們都在正好,那個賣菜的窗口還是收了吧!攤子太大了。”

  “是啊,今兒來也是想跟小嫂子說這事兒,人手不夠,再說天天門口排著長隊也不好看。”十三笑著回頭看蘇荔,蘇荔想想笑笑。

  “這是你們爺的事兒,蘇荔兒就是給爺們打工的。”她知道中間應該出事了,於是從善如流。

  “只怕是停了,門口人更多,拌麵條子大傢伙都吃慣了,一但不賣了怎麼辦?”兆佳氏不樂意了,白了丈夫一眼,繼續說道,“倒真不是捨不得那點錢,就看不慣兩位爺的退讓,賣點手藝礙著誰了,看這一兩年鬧騰得,還讓不讓人活了?”

  兆佳氏一直謹言慎行的,沒想到此時會突然會這麼火大,蘇荔看了胤禛一眼,再看十三,想想笑了笑,親手送上了一碗紅棗湯放到她的面前“下場大雨天就一下子冷了起來,來喝點紅棗湯,溫溫腸胃。”

  “別扯這些沒用的,你到是說句話啊!通不能白受一次罪啊!”兆佳氏終於說白了,這裡頭受害最深的就是蘇荔,不能推給爺們就算完了,再說只怕是十三也怕蘇荔心裡留芥蒂。

  “其實除了賺錢之外,爺們對開鋪子真的看法是什麼?”蘇荔被逼到了角落,再裝聾作啞似乎也不成了,只好笑著反問著胤禛和十三。

  胤禛沒作聲,十三認真的想了想,搖搖頭,“開鋪子除了賺錢還能有什麼?”

  “那換個問題,咱們開這個鋪子最大罪名除了是滿人不能開做買賣之外,還有什麼?”

  “與民爭利,也對,咱們也不缺那點錢,放開就算了。”胤禛淡然的說道,十三開鋪子的事其實一直沒有停止的時候,不過是看在雍王府失了個男胎而減弱了些,但已經改為了與民爭利,視為不仁。這就對了老爺子的胃口了,點拔過胤禛,只是被太子一鬧,到今天才想起要說。

  “十三爺,你也做了這麼久生意了,問你,九紋錢我買了一碗面,十紋錢賣了出去,我又花了十一紋買了回來,再用十二紋賣了。我賺了多少錢?”

  “一紋啊!”十三想也不想。

  “錯,是兩紋,第一次我的成本是九紋,第二次的成本是十一紋,加起就是二十紋,這是我的總成本;而第一次的賣出價是十紋,第二次是十二紋,加起就是二十二紋,所以我的利潤就是兩紋。”

  所有人都呆住了,兆佳氏都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指頭,似乎想不明白。蘇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想當年在單位算消耗,天天想就是成本、利潤跟她算,不是找不自在嗎?笑笑,想想繼續說下去“現在跟爺說這些,其實就是想說,其實鋪子不僅是賺錢,做商人也不比當王爺簡單。爺們開口就是不在乎那點錢,其實爺們,還有宮裡的老爺子,朝上的那些臣工們只怕從心底裡瞧不起這些生意人,士農工商,商為最末等;一口一個不與民爭利,天下的銀錢是不是真的像書上說的是固有了,不可變更的,於是咱們多賺一分,於是民眾就少了一分?只怕他們都回不上來吧?真的銀子不重要,那老爺子為什麼不敢對西用兵?真的銀子不重要,那戶部的銀子上哪去了……”

  “荔兒……”胤禛瞟了她一眼,她想想苦笑了一下,是啊,話說大了,嘆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看向了十三,“十三爺,荔兒在您那兒存了多少銀子,您不用告訴我數目,荔兒只想問一下,夠不夠開個善堂?”

  “善堂?你開那個做什麼?現在又沒災沒難的,施粥只怕都沒人領。”烏喇那拉氏愣了一下,有些會不過意來。

  “其實荔兒試著把拌麵條還有那些半成品菜放在窗口賣,也是為善堂做準備。如今說是天下太平,可是貪窮的人還是占著大多數,咱們王府天天為沒孩子發愁,可是那些窮人一生一堆,男孩好點,女孩搞不好還直接就被賣了、扔了,再窮點的聽說有直接溺死在馬桶裡;就算男孩子好點,可是窮人家不會想著送孩子去念書、認字,於是一代代這麼窮下去,成了惡性循環……”蘇荔邊想邊說,其實她想了很久了,她不知道怎麼用胤禛他們能理解的話來說清楚。

  “小嫂子想辦義學嗎?”十三想想遲疑的問道。

  “不僅僅是義學,其實那些孩子的父母都是文盲,很多不乏才智不高之輩,所以我沒想著把他們都培養成狀元之才,我想給那些孩子們找碗飯吃。比如說半成品菜和麵條,除了醬料我親自做之外,其它的事其實是很簡單的工藝,活也不很累,我想十三爺可以去貧窮的村子開個小作坊,讓那些七八歲的小孩子在作坊裡做這些事,做半天管三餐飯,剩下的半天找個秀才給孩子們上課,教他們認字、識數,有實在真的能念書的孩子可以送進城裡進正規的學校,咱們給錢就是了,其它的孩子認了字,會識數算帳,至少將來不會再被人騙了。”

  “也就是說你還是要開那個窗口?”胤禛不舒服了,他不想去問善堂的事,他想的是,老爺子開了口,如果還開下去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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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我算術不成,先數過好像是二十二名,可是今天莫明其妙的衝到二十,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統在玩我,那個算是驚喜好了。為了進入二十名,凌晨加更!哈哈!


☆、第八十三章 豬腦子

  蘇荔明白胤禛的心情,想想搖搖頭,“不,窗口太小了,要開就開大點吧!做個新的鋪子,以玉膳坊的名義出個公告,咱們的新鋪子不是為了賺錢,而是做善事。把新鋪子的收益全部做成一個專項的資金,新鋪子是專門給善堂賺錢,並培養教育那些小孩子的。孩子們會長大,他們中間會有適合讀書的,有適合做帳房先生的,也有適合學醫、學手藝的……咱們現在做的就是給孩子們的心裡開一個窗口,讓他們知道,他們的出路不再是佃戶,或者別的什麼,他們也許是有將來的。”

  “盡做夢,哪就那以容易了,你也說了,孩子們會長大,你能養多少?七、八歲的孩子養到多大?每年村子裡又有多少孩子到七、八歲?你收了人家家裡的,不收他們家的不是找事嗎?當然你可以把大點的孩子再送到別的作坊裡去學其它的東西,好放新人進來。可是成品菜能幹多久?想把這事辦下去就得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持續辦下去,甚至於得讓全天下的有錢人都加進來只怕也是不夠的。”胤禛又白了她一眼。

  “爺,不是說‘不以善小而不為,不以惡小而為之’嗎?荔兒知道這很難,可是總得有人做,咱們先做,先改變幾個孩子,以後這幾個孩子長大了,可以救十幾個孩子,那十幾個孩子再長大,可能就是幾百個孩子……生意會越做越大,可以收容的孩子們就更多,一個孩子成長了,就可以改變一個家庭的貧困狀態,一個村子富裕了,就可以影響他們所在地方……”蘇荔還想努力解釋,對他們來說自己的想法也許是有些天真,甚至有些驚世駭俗,可是她還是希望能改變胤禛的想法。

  胤禛想了想,看看十三,“你怎麼看,如果有做善事的由頭,怎麼說老爺子那裡也好說一點,就是這事索碎。這丫頭別看她說得好,其實懶得很,真讓她出去做,她一定不肯的,所以你們要想清楚了,別被她真的騙得出錢出力將來還擺脫不了。”胤禛算是最了解蘇荔的的人了,認真的交待著十三。

  “出錢出力倒不怕,就怕好心辦壞事,中間的細節只怕要推敲。不過小嫂子這個提議倒是讓我動心,老子不是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咱們能幫一個是一個,只當是為孩子們積點福也是好的。”十三點點頭,沒有想像中的被忽悠得熱血沸騰,而是理性的分析,這讓一直覺得十三衝動的蘇荔真的刮目相看起來。

  “只怕籌備都得好些日子,也不是一兩天能解決的,老爺子那頭是不是要先問問,萬一又有什麼事,咱們只怕也說不清楚。”兆佳氏想想有些不確定,但馬上笑了,“不過小嫂子的腦子就是靈巧,又不出門,怎麼就想到了要為那些孩子們找口飯吃。一日三餐包伙食,只怕一般人家都要把孩子送來的,所以條條款款的得出個章程,既然是小嫂子提的,那就麻煩小嫂子再辛苦一下,先擬一個,後頭的事,我們在外頭也好張羅起來。”

  話一說完,十三便馬上響應起來,胤禛笑笑,看了蘇荔一眼,蘇荔當然也就答應了,本就是自己的主意,誰還能比自己更清楚計劃,十三又說了幾句閒話,兩口子便告辭了。

  烏喇那拉氏出去送,蘇荔也沒多想,著人收拾打掃。不一會兒,烏喇那拉氏回了,馬上嚴肅的看著胤禛說道,“爺,這事不能做。”

  “怕老爺子說咱們施恩?其實是為自己培養班底?”胤禛笑笑,多少年的夫妻烏喇那拉氏一開口就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荔兒不懂事,咱們不能由著她跳火坑不管。”烏喇那拉氏點點頭,“十三媳婦讓荔兒拿章程,將來萬一有事就全是荔兒的事,這可不行。”

  “明兒你進宮去跟主子娘娘說說這事兒,讓主子娘娘和宮裡也算一份,藉著主子的福氣為天下做點事,好感念天恩。”胤禛在兆佳氏一開口便已經想到了,見阻止不了,便想著怎麼來化解了。

  烏喇那拉氏想想眼睛一亮,“不如再讓娘娘跟去請老爺子說說,最好能提個字,如此說來荔兒就是奉旨定章程,將來有事也跟咱們家沒關係,跟荔兒沒關係了。就更沒人敢拿這事找茬了。”

  看這兩口子談得旁若無人的樣子,蘇荔鬱悶了,自己這計劃多麼的讓人感動啊,可是卻在他們看來是不懂事,事後還得讓他們給自己擦屁股。而且在自己看來,十三夫婦可是最值得信任的兄弟竟然他們也不敢放下心來,想想都不禁打了個冷戰。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不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別不服氣,心是好的,就是尾巴太多,就算是事情真的辦成了,你以為真的沒事了?天真!十三爺哪能面面俱到,底下人一個不小心,就能讓好事變成咱們的把柄,讓天下人都恨咱們,不然古話也不會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話了。”胤禛白了她一眼,訓斥道。

  “所以拉大傢伙都進來說白了就是讓大傢伙跟著一起擔責任,順便您還把我摘出去了,我不管事,不出府,所以有事別找我,謝謝爺!”蘇荔嘻嘻的一笑,行了個曲膝禮。

  “看到沒,您還慣她,再慣真的就要拆房子了。”烏喇那拉氏笑罵起來。

  “爺是怕她連累爺!就她個豬腦子,出去還不得惹事?”胤禛都懶得看她。

  “爺和福晉聰明就成了,荔兒本就沒打算真的拋頭露面,對了,爺,讓人給荔兒紡些羊毛線吧!天涼了,給爺和姐姐織個毛襪子。”蘇荔懶得想了,有人接手做就成了。外頭起風了,她想起了另一件事,忙說道。

  “毛襪子?”烏喇那拉氏愣了一下,“布襪子不好嗎,幹嘛做毛的?”

  “跟你們說不清,反正給我紡線就成了,讓你們看看荔兒有多能幹。”蘇荔豪情滿懷,順便駁斥胤禛對自己‘豬腦子’的評語,烏喇那拉氏和胤禛哈哈大笑。


☆、第八十四章 謝謝你!

  等烏喇那拉氏走了,蘇荔又膩到了胤禛的身邊,他坐了半天了,有些累,半躺下,讓蘇荔給他拿本書看。

  蘇荔沒動,卻伸頭在他臉上使勁的啄了一下。胤禛直接的反應是有沒人看見,想想也是,蘇荔不怎麼喜歡丫頭們在跟前杵著,鬆一口氣,用袖子抹抹臉。有些不自在的看著一臉笑意的女人,思索著怎麼好好的沒事卻跑來親自己,故做鎮定的問道“怎麼啦?”

  “謝謝你啊!”她笑顏如花,眼睛亮晶晶的,看來真是高興了。

  胤禛不禁微笑起來,他喜歡看蘇荔的笑容,這樣眼睛亮晶晶的樣子很可愛,讓人很舒心。他安心的躺好,但又不明白,為什麼她就不能跟福晉一樣,做點讓自己一目了然的事?瞅著她,讓她快點說。

  “謝謝你沒阻止我;也謝謝你先把我摘出來,保護我。”蘇荔有些感激的看著自己的丈夫,這還是她第一次把胤禛當成丈夫來看,“剛剛荔兒在想進府這幾年的事兒,其實爺真的對荔兒,對其它的姐妹們都很好,爺縱容著我們,在您看來不出格的事,都許我們自己去做,即使不喜歡,可是也不會阻止,努力的保護著我們……。”

  “廢話,爺是男人,你們是爺的老婆。”胤禛才懶得接受這種無釐頭的感謝呢,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府裡的妻妾在眾多的阿哥裡不算多,也不算少。每次宮裡要送人進來,他從不拒絕,他不希望自己出格,也不想讓任何人覺得他出格。他用他的中庸之道來處理著一切事,包括家庭。他不覺得自己對妻妾們很好,只怕妻妾們除了蘇荔,誰也不會認為自己對她們有多好。他們只是靜靜的維持著一種平衡與次序吧!現在這個女子卻認真的感謝自己,不禁有些不自在了,雖然有些心喜,但也十分的心虛。

  “爺真傻!”蘇荔輕輕的拍著他的臉,好一會兒,“其實以前荔兒不想成親,也不想生孩子,有時荔兒想自己開個鋪子,自己一個人養活自己,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可是也知道這不可能,至少在如今是不可能的,好在跟了爺,爺不會用自己的標準來禁固荔兒,在您的尺度裡,你盡力的讓我們都過得舒服,其實像爺這麼品質的男人真不多。”

  蘇荔也不知道胤禛能不能聽懂自己想說什麼,她卻想跟胤禛說說心裡話,對她來說,此時此刻,面前的男人是自己丈夫,她可以同他說心裡話的。她和胤禛並排躺著,想想,繼續說下去,“其實這世上的事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荔兒有時挺瞧不起男人的,爺、八爺,十三爺、十四爺還不錯,但其它人,包括你爹我都瞧不起,一個連自己女人的幸福都給不起的男人算什麼男人?你爹更是如此,把自己的閨女一個個的送出去和親,用女人的眼淚來鞏固疆土是男人該做的事嗎?還有……。”

  胤禛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蘇荔很不喜歡自己的老爺子,可是沒想到這位已經上升到瞧不起的高度了,搖搖頭。

  “毛襪子是什麼?”他想岔開話題,蘇荔的笑意更深了,再親了他一下,這次胤禛習慣了,斜睨了她一眼,但還是嘆了一口氣,“雖然爺也不喜歡他,可是聽你罵他爺還是不開心,所以算了吧。”

  “我知道,以前聽人說公婆的壞話我覺得挺傻,現在自己也成了傻子,唉!所以還是謝謝你!雖然我傻,還是豬腦子,可是你也包容了我,謝謝!”蘇荔也不以為忤,自嘲的笑了起來,想到以前在單位時,結婚的同事湊到一起除了談孩子老公就是說公婆的壞話,而且常常大家都能找到共鳴,說起來就沒完沒了。當時她還在慶幸,慶幸自己是不婚一族,不然也同她們一般變俗了,現在沒想到跑到古代來抱怨公公,而她公公還是康熙大帝,真是找誰說理去!

  胤禛笑了,伸手把頭枕在自己的腦下看著帳頂,“其實你挺聰明的,只是你的聰明很……光明,有時光明的東西會被人遮蔽變為陰霾,你自己其實知道,所以你從不肯出府去,你知道再不濟,這院子也能給你安全。”他笑笑,側頭看了身邊的蘇荔一眼,眼中滿是寵溺的神色,輕輕的嘆息了一下,“以後別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爺寧可你去施粥也不想再做這些出格的事了。”

  “這是出格嗎?”

  “動作太大,麻煩,如果老爺子知道是你的主意只怕又是事了。”他想想嚴肅起來,“對老爺子來說,一切均以聖心乾坤獨斷,你做這個,會讓老爺子覺得你不滿意他的政績。讓有心人說,你在為老爺子臉上抹黑。所以你寫章程時一定要想清楚,突出聖上的仁制方針,以聖心仁愛為題。”

  “可是您還是讓我去做,為什麼?”蘇荔看著他,眼神溫柔起來,這個男人明知道是危險的事,可是還是讓自己去做,而且已經把所有的漏洞都想法去填補起來,這讓蘇荔感到溫暖。

  “雖說是麻煩,可是不能不說這是好事,而且……雖然說是有些天真,但也實在,你沒想著把那些孩子教成狀元,而是想著教他們些本事,讓他們認得些字,會計算,至少將來不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總算是開了些民智,雖說是麻煩,但真的做得好的話,只怕幾十年後真能做出些成績來。”胤禛笑笑,“實在不成,你先在咱們的莊子裡做吧,自己的莊子的奴才好好的教,將來都是自已人。”

  “下次荔兒有想法時先跟爺說行嗎?爺說能做,荔兒再做。”蘇荔環著他的腰,就像每個他在自己身邊的夜晚把頭埋在胤禛的胸口。

  他慌忙推開了她,有些大驚失色,“大白天!”

  蘇荔起身大笑起來,看到一向木然的胤禛竟然被她嚇到,讓她開心不已,有小時候做壞事的快感。


☆、第八十五章 太子駕到

  烏喇那拉氏領著太子正好走進小院,她特意沒讓人來通報,本想著說不定荔兒正膩在胤禛身邊讓太子正好撞見才好,沒想到一進院就聽到蘇荔爽朗的笑聲,她不禁也無奈的笑了笑,這丫頭真是……偷偷看了太子一眼,他面無表情,她只好笑笑,朗聲說道“沒規矩,爺病著還這麼鬧騰爺!”

  房裡的蘇荔忙收住了笑,跑出去揎簾子,結果卻看到烏喇那拉氏和身邊穿著淺黃色龍袍的男子,她愣了一下,烏喇那拉氏忙叫道。

  “真沒規矩,看到太子爺也不知道行禮!”轉頭又忙跟太子笑道,“荔兒沒見過太子爺,讓您見笑了。”

  蘇荔忙下階老實的跪下規規矩矩的叩了首,老實的叫著‘太子爺吉祥’。

  “起咯吧!剛做什麼呢?老遠就聽見小弟妹的笑聲?”太子淡淡的笑笑,伸手虛扶了一下,便進屋了,並隨口問道。

  “她還小呢,性子活潑,我們爺常常罵她的,她也沒心沒肺的自己個傻樂。”烏喇那拉氏笑著回著話,幫著太子揎簾子,蘇荔偷偷的聳聳肩,原來這就是古代蘇荔喜歡的男人,感覺怎麼有些陰柔?長得倒真不錯,比夢中的那個似乎更加俊逸一些,笑容中也帶著些許柔媚。也許不經世事的小女生喜歡這種中性之美吧?

  胤禛已經起身了,向太子也規矩的行了叩拜之禮,太子等他真的跪下了才上前虛扶了一下,“你病著,本宮前來探病怎麼還能讓你這般興師動眾?快快起來躺下。”

  蘇荔的臉色便不好看了,忙上前去扶起了胤禛,攙著他去躺下在他身下墊上大大的枕頭,好讓他舒服的*著和太子說話。

  “去倒茶。”胤禛自己蓋好被子提醒著她,她白了他一眼,回頭對太子笑道“太子爺想喝點什麼?”

  “這屋裡沒下人?”太子看看四周,竟然沒一下丫頭。

  “她是個怪人,不喜歡丫頭在跟前,除非有事,丫頭是不準到上房來的。”烏喇那拉氏笑著解釋。

  “倒真是怪得很。”太子淡淡的笑了笑,他坐著,蘇荔站著,她很容易看到太子那冰冷的眼神,有點想不通古代蘇荔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眼睛裡沒有一點溫度的男人?

  “太子爺想喝點什麼,荔兒是個笨傢伙,您不說她不知道該準備點什麼。”胤禛看蘇荔枯站著,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想喝什麼難不成就有什麼?”太子又笑了,這下大家都沒話可說了,這不是存心的嗎?蘇荔不禁又腹議了一番,但面上可不敢露出一星半點,只好笑笑。

  “今兒下了寒氣,荔兒準備了一些薑蜜茶,太子爺看成嗎?”

  “早就聽說四弟府上的蘇格格是位會吃會做的,今兒來時正好皇阿瑪賞下了些洋玩藝兒,正好帶來給小弟妹看看,外番供的,雖不怎麼好,也不好駁了人家的面子,看小弟妹能不能做得好吃點。”他掏出個小袋子遞給了蘇荔,蘇荔沒打開便聞到了十分熟悉的咖啡味。

  天啊,蘇荔感動得快哭了,在清朝有咖啡?她最愛的咖啡!她簡直就是驚喜了,忙打開,淺咖啡色的豆子靜靜躺在牛皮紙袋裡,這是淺培的品種,口感略酸。現在有哥倫比亞嗎?她一恍神。

  “不認識?”烏喇那拉氏看著有些疑慮。

  “不是,只是咖啡只怕太子爺不會喜歡。這種淺焙的咖啡煮出來有些酸,即使加了奶和糖只怕在您口中跟中藥湯子一個味兒。再說府裡也沒有牛乳,配羊奶也不知道味道會如何。”她順口說道,但馬上想到,古代的蘇荔怎麼可能認識咖啡?心中不禁有些懊惱。

  “小弟妹倒還真是見多識廣,倒真讓你說著了,洋人弄出來跟中藥湯子一個味兒,也不知道洋人的口味怎麼這樣,還當個寶一樣獻給皇阿瑪。”太子倒沒多大的反應,想她許是從別的皇子那兒見過。

  “倒真是好東西,咖啡利尿、解乏,對積食,解膩也是極有幫助。如太子睏倦時喝一杯,大有醒腦之功效。”蘇荔膽子大了一些。

  “這麼好?”太子愣了一下,沒想到用來考蘇荔的東西她真的知道,而且似乎很了解。

  “也不好,這個不能常喝,喝多了會上癮,不喝時會有頭疼等癥狀,而且因為利尿,於是對皮膚也不好,所以女子最好不喝,孕婦更是碰也不能碰的。”她笑著解釋。

  “又是書上看的?”胤禛搖搖頭,也懶得問了,反正問了她也會說是從書上看的。

  “是啊,太子爺想喝嗎?荔兒馬上煮一杯給太子嘗嘗可好?其實咖啡是非常之香醇的,習慣的話,倒真是很好喝。”

  “試試吧!”太子想想點點頭。

  蘇荔躬身退了下去,烏喇那拉氏一直偷偷的觀察著蘇荔和太子的對話,蘇荔表現得非常自然,似乎真的完全不認識太子;而太子,那麼容易讓人看出來,也就不是太子了。

  “四弟可好些了?怎麼在這偏院裡養著?”他看看四周淡淡的問道。

  “好多了,福晉身子這些日子也不好,在前院鬧了她,臣弟也沒人伺候。荔兒雖傻,但醫書倒是讀得透徹,她也比其它人細心些。”胤禛笑笑。

  “哪傻?看著就一臉的聰明相,四弟過謙了。”太子輕輕的笑著。

  “是傻,前兩年進宮給皇阿瑪請安時好好的能摔個跟頭,醒了竟把什麼都忘記了,好在沒忘了爺和臣妾,不然真是被她氣死。養了幾個月,吃了不知道多少藥,愣是連她親阿瑪都不記得了,讓她回門省親,她也不肯,說不認識,您說傻不傻?”

  “太醫怎麼說?”太子眼神一閃。

  “別提太醫了,太醫現如今也不肯登咱們的門的,她只怕也是知道自己有事,這幾年抱著醫書死讀,自己沒治好,偏能挑太醫的毛病,弄得爺和臣妾都不知道該聽誰的。”

  胤禛深深的看了妻子一眼,跟著笑了笑,“你也是,說這個幹嘛,又不耽誤吃飯、睡覺,忘了就忘了,她老子跟她又不親,回去難不成看後娘的臉子?這樣挺好。”

  “四弟倒是豁達。”太子冷冷的笑了笑。

  “不豁達也沒法不是,她忘了,難不成逼她去想起來?現在她挺好,也活潑得很,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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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寫得慢了,總想出點新東西,請大家原諒我.


☆、第八十六章 太子駕到2

  蘇荔拿著咖啡快樂的到內廚房找力氣大的太監用新的胡椒磨把咖啡豆磨成細細的粉,拿了咖啡粉,想了半天先在自己的小廚房裡煮了去除膻味的羊奶,又用小茶碗裝了些白糖,還好自己當初有讓人做了些小銀匙,不然也難看得很。

  讓人端了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進上房,房裡的人都嚇了一跳,最後還送上了個小碳爐子,小小的銅壺急急的吐著熱氣。

  烏喇那拉氏有些頭疼了,“荔兒,你幹嘛?”

  “煮咖啡啊!”她回得理所當然,開玩笑,在現代她公認的咖啡煮得好,不過現在又沒虹吸壺,也沒意式壓力壺,連最簡單的滴漏壺都沒,只好將就的手動滴漏好了。先給太子兩塊牛油鹹餅乾用來配咖啡的;端給胤禛卻是送上一小塊蘋果派,她中午讓人烤的給胤禛當點心吃的、配上薑蜜水;給福晉的也是蘋果派,配的卻是沏沏濃濃的奶茶。

  點心分配好了,她坐到了爐子邊上,把咖啡粉小心的放在新的濾布上用開水一點點的淋著,下面用小茶碗接著。室內很快彌漫出濃濃的咖啡香,胤禛注意到蘇荔放小茶碗的地方也很講究,就在小爐的邊上,似乎生怕淋下的咖啡汁冷卻。蘇荔做得很認真,開水淋得極慢,咖啡粉在開水的浸泡下膨脹漫起,泛出些泡沫慢慢的隨著汁液的濾下而破滅,這時,蘇荔會再加水,咖啡粉會再次潮湧起來,如此這番幾次後,小茶碗裡濾了大半碗了,蘇荔這才停手,雙手把咖啡放到了太子面前的小几前,打開裝了羊奶的茶碗和糖碗,把小銀匙放到邊上。

  “咖啡是自己調味的飲料,太子請便。”看看那茶碗有點遺憾,“咖啡是有專用的杯子的,您先將就點,過些日子讓人燒一套給您送去。”

  “你不喝?”太子沒動,他剛剛也認識的看著蘇荔的行動,不能不說,認真的蘇荔極美,美到讓太子覺得咖啡也是極美味的了。

  “荔兒準備生孩子了,不能喝。”蘇荔說得很自然,烏喇那拉氏不禁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快背過氣去,蘇荔忙回頭扶著她順氣,好一會,烏喇那拉氏緩過來,無力的看著蘇荔。

  “真不害臊!”

  “太子是主子,主子問話能說謊嗎?”蘇荔表情十足的無辜,烏喇那拉氏搖頭苦笑。

  “太子爺,現在相信了吧,這丫頭就是傻。”

  太子深深地看了蘇荔一眼,低頭看著咖啡,“怎麼四弟和福晉也不喝?”

  “我們爺這兩天腸胃弱,中午還吃粥呢,咖啡傷胃;福晉怕傷皮膚;咖啡其實就這麼喝也非常香,太子爺可以先嘗嘗原味的。”她無法,看來這爺也是非要人喂的主,只好又站回了太子的面前,小心的端著咖啡給太子。太子輕抿了一小口,皺皺眉。蘇荔笑笑,接過,用倒些羊奶輕輕的攪拌,看著漆黑的咖啡變為淡淡的咖啡色,然後放了兩小匙糖,攪均後,再遞給太子。太子嘗了嘗,點點頭。

  蘇荔再才把餅乾推上前,“喝這個配鹹餅乾最好不過,能帶出咖啡的香醇來。”

  “她倒真是會吃,難怪兄弟們都喜歡到你們府上來吃飯了。”太子笑笑看著胤禛。

  “會吃是真的,就是不愛吃,她在廚房做完飯就什麼也吃不下了。”胤禛呵呵的笑道,“現在也就不讓她親自做了,對了,太子難得來,不如吃了飯再走?”

  “那太麻煩弟妹了吧?”太子似乎本就不想走,假意推辭著。

  蘇荔還能說什麼?只好笑道,“哪會,太子爺喜歡吃什麼,荔兒好準備。”

  “又說傻話了,太子爺什麼沒有?當然撿你拿手的做了。”烏喇那拉氏吸取了剛剛問茶的叫訓,忙叫道。

  “太子爺喜歡吃烤肉,就做那個吧!”胤禛想想說道。

  “算了,你們吃什麼本宮就吃什麼。”

  “太子爺最近可用了人蔘?”蘇荔想想小心的問道。

  太子愣了一下,點點頭,“最近體虛燥熱,正在用參湯,怎麼啦?”

  “沒事,今兒給我們爺準備的是水蘿蔔魚湯,與參湯相沖,荔兒還是給太子爺烤肉吃吧!”蘇荔讓人收了東西,退了出去準備。

  太子默默的看著她消失的身影輕輕的笑了笑,好一會兒才喃喃自語般說道,“看來是真的忘了!沒有過去才能活得這麼開心自在吧?”

  胤禛夫婦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答,想想最終當沒聽見。

  晚飯還是開在蘇荔屋裡,胤禛的魚湯煮得如牛乳般香濃,一邊是蘇荔當著大家面切的細細的水蘿蔔絲,等湯一開,蘇荔小心的把蘿蔔絲放在小碗裡,再放點香菜末滴上一滴香醋才放到了胤禛的面前。

  小桌邊上還放著個小爐子厚厚的鐵板被燒得滾燙,蘇荔忙完胤禛的湯,便試試鐵板的熱度,把下午用木錘錘散、醃漬過的厚牛肉片輕輕的放到鐵飯上,‘吱’的一聲,室內彌漫起著烤肉的香氣,她把牛肉烤到五分熟時,輕輕的用快刀分成小塊,封住肉汁,放到小碟上,再把先調好的黑胡桃汁澆了上去。蘇荔心中不禁感嘆,牛排做成自己這樣,出去開店顧客還不得把門都擠破?

  “弟妹做什麼都放在人前嗎?”太子看看面前的肉塊,不禁笑道。他倒是在和老爺子出獵時烤的整牛整羊,這麼一塊塊精緻的小肉塊倒是少見得很,卻偏偏還在眼前烤的,嘗了一塊,肉入口即化、肉汁鮮香,竟真不像是烤出來的。不禁誇道。

  “只是趕巧了,水蘿蔔不是現切的話會變乾,口感會變硬,湯也就不鮮了。”蘇荔烤完了肉,正又回到桌前拿了一塊蘿蔔切去四周略乾的外皮,在切細絲,便順口答道,她沒意識到太子問的是牛排,而不是她專心做的魚湯。

  這是日式的做法,蘇荔曾經在一部日劇裡看過劇中的老太太煮過這種魚湯,她不知道味道如何,但對那細細的蘿蔔絲感到無比的驚艷,食物有時當著食客的面做才會讓人食慾倍增。

  胤禛一天除了粥和下午那小小的一塊點心之外,什麼也沒吃了,看著太子的牛排肉有點眼饞,其實他本就不愛吃肉,只是這幾天人都虛了,胃裡也實在沒什麼油水,看著油汪汪、肥嫩無比的牛排實在很有吸引力,可是蘇荔卻仍舊把湯放在他的面前,“晚上別吃別的了,怕受不了。”

  胤禛無奈,默默的撈著碗裡的蘿蔔絲吃。

  太子默默的嚼著嫩嫩的牛排卻味同嚼蠟,從剛剛的問答中也知道在蘇荔心裡根本就沒當自己是一回事,而舉手投足之間也能看得出她與胤禛之間的感情深厚,這不是裝得出來的。胤禛因為知道蘇荔為了他好,於是也就默認了蘇荔的管制,自己府中妻妾成群,可曾有一位真的這般對自己?想想不禁又看了蘇荔一眼,她小心的注意著席面,不時的為自己推薦一下新的菜式,但眼角卻不時的瞟向胤禛,關注著他的一切,似乎生怕他會偷吃一般,這應該就是親昵吧?他心裡暗暗地嘆息了一聲,開始後悔今天走這一趟了。


☆、第八十七章

  太子走了,蘇荔和胤禛泡在滾燙的水中,胤禛有些難受,中完暑,天氣又突然急轉而下,這讓他覺得難受,以前喜歡的熱湯浴,現在也覺得喘不上氣來了。泡不了一下,便打算起身。卻被蘇荔按住,“放了藥,爺忍忍吧!”她也累得緊,可是沒法子,胤禛還體虛得很,泡澡的藥是專門為他準備的,自己不過是順便罷了。抱著他、閉著眼感受的熱湯帶來的刺激。

  “欺侮爺現在動不了你?”胤禛笑道,懷中的女人似乎存心勾引自己,又似乎知道自己現在無力侵犯而有恃無恐。

  “荔兒現在是任君採擷。”她閉目低語,感受到胤禛的喘息笑了起來,“太子和我想的不一樣。”

  她的話題果然讓胤禛恢復了理智,呼吸也一下子正常起來,蘇荔又微笑起來,她還沒饑渴到讓病中的胤禛怎麼著,不過玩笑而已,她時刻把握著分寸,想想,“夢裡那個像他又不像他,他長得更好看些,可能還是因為不記得了,現在想想夢裡的那個人也就是那身淡黃袍子罷了。今兒看看,覺得他冷淡得很,蘇荔兒怎麼會喜歡這麼清冷的一個人?”想想搖搖頭。

  “爺不清冷?”胤禛一怔,從來還沒人說過太子比自己還清冷。

  “不冷,荔兒第一次見爺時,雖然爺也不笑,可是看荔兒的目光卻不是冰冷的,太子感覺有些陰柔,整個人都沒什麼熱乎氣。可能從小就當主子,於是當天下人都是奴才了。”蘇荔又搖搖頭,想了想,“所以還是你爹的錯,好好的兒子弄成這樣,這幸虧是他親自教的,不然看他怪誰去。你以後可別這樣,雖不指望爺當慈父,但也別為了把椅子把兒子們逼得跟烏眼雞一樣。”

  她打了一個呵欠,想想,懷中的男人倒是沒讓兒子們爭位子,但直接親手賜死了弘時,比起老爺子似乎有過之而無不及,幸運的是弘時不是自己生的。她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有時覺得自己很無情,可是她實在對除自己之外的人沒多大的感情。小紅死了,她有些難過,可是卻沒怨恨胤禛,她沒有那種可以捨己為人的高尚風格,因為相對於自己的生命來說,別人其實都是可以犧牲掉的。所以相對於自己的兒子,別人的兒子也是可以犧牲掉的。

  “老爺子真讓你這麼討厭?”胤禛無奈了。

  “本來就是,把你們都挑起來做事,說白了就是給太子當磨刀石的,讓太子有危機感,然後努力,向一代聖君而奔起直追。可是野心這東西挑起容易壓下去難,李世民不就是這樣嗎?承乾廢了,李泰貶了,最後落在沒什麼搞頭的李治身上。你們老爺子可是熟讀經史,怎麼還沒看明白?所以太子的今天就是他造成的;還有八爺,其實有時想想,八爺真的想要那把椅子嗎?不一定吧!八爺是被老爺子欺侮得狠了,於是想賭一口氣罷了,也想為了良妃娘娘爭一口氣,為她爭頂太后的冠冕罷了。九爺、十爺也有野心,不過他們知道自己沒有當皇上的命,於是想著扶個皇上起來,將來混頂鐵帽子戴戴,他們都是皇子,為什麼不指望老子,反倒拼命的幫哥哥?還是那句話,因為老子指不上;十四爺是個特例,他聰明能幹,其實第一次見他就知道他不安份,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麼,於是對他要的,和能得到的,他都會圈進自己的懷裡,當仁不讓。但還是覺得他心眼小點,得再磨磨。”蘇荔懶懶的說道,這些可都是從書上看的,應該是沒錯的吧。

  “你沒說十三。”胤禛頓了一下,不置可否。

  “十三爺……”蘇荔遲疑了一下,想想,“說不好,他一向受老爺子的寵愛,卻又一直沒什麼突出的表現,看上去跟爺一樣是太子黨,其實他是四爺黨,只是因為跟著爺隱在太子的身後躲箭罷了。十三爺其實是很謹慎的一個人,對爺倒是很實心實意的。”蘇荔說得很保留,事實上,今天十三的表現也讓蘇荔看不清十三了。她一直以為十三應該是四爺黨,可是今天卻有點不怎麼確定了,想想應該是十三其實什麼黨也不是,他在皇帝黨,只是從私交上看,他與胤禛更親近些罷了。

  胤禛點點頭,看水溫了,輕輕的拍拍蘇荔,她這才放開胤禛,弄乾自己,套上袍子,才扶出胤禛,為他擦乾了,套上棉袍子,扶著胤禛出來躺下。

  “還有介意十三今天讓你寫章程的事?”胤禛笑笑,輕輕抹去蘇荔額頭上的一點水珠。

  蘇荔沒有解釋,怎麼解釋?只是自己猜的,再說,胤禛和福晉都是鬥爭的行家裡手,他們都應該比自己看得更清楚,輕輕的吻吻他的唇,溫柔的笑笑,“快睡吧!累了一天了。”

  胤禛把她圈在懷裡好一會兒,“爺現在也想跟你單獨在山上住幾天了。”

  蘇荔輕輕的嘆息著,抱緊他,“算了,這夢荔兒不做了。”

  “真的想生孩子才不喝那個……的?”他忘記了咖啡的名字,“那個……書上真有?”

  “在宮裡見過,等爺好了,熬夜時荔兒給你煮。”蘇荔順口說道,反正胤禛也不可能真的去問德妃。胤禛果然不疑惑了,點點頭。

  “你喜歡?”

  “嗯,爺不覺得煮出來很香?不過喝了那個睡不著覺,也傷皮膚,算了,為了孩子還是不喝得好。”蘇荔有些無奈。

  “真想生孩子?”胤禛有些感動了,想到白天她明確的在太子面前說要生孩子的樣子,那時他以為她是故意那麼說的,沒想到她真的是那麼想的,於是就那麼說了。

  “嗯!過幾天爺好些了,荔兒也正好懷個孩子,有了孩子,老爺子總不敢再拿我怎麼著吧?德主子說了,上次老爺子也心疼得不行,只是沒法說。”她又打了一個呵欠。

  胤禛笑了起來,沒說話,閉上眼,“太子似乎相信你真的忘記了過去。”

  “管他信不信,關我什麼事兒?”蘇荔真累了,已經進入了半睡眠狀態,順口答道,胤禛背後的意思她也沒往心裡去,或者都沒真的進腦子。胤禛看不避免了她的臉,卻能聽出她話的隨意,輕輕的笑了。


☆、第八十八章 誰比誰傻?

  胤禛在蘇荔房裡住了兩個月,福晉知道胤禛已經好了,但故意堅持讓他住下去,說得好好的養養,明眼人也都知道福晉希望趁這機會讓蘇荔懷個孩子,等到太醫真的確定了蘇荔真的懷孕了,胤禛這才搬了出來,完成了他的“養病”大任。

  蘇荔一早過來給福晉請安,還沒蹲下就被托起了,“祖宗,不是說了不用來請安嗎?”烏喇那拉氏急急的罵道。

  “早上餓醒了,就起了,姐姐昨兒可歇得好?”蘇荔可不敢因為懷孕而有絲毫的託大,人家給面子的可是肚子裡的孩子,等孩子生了,自己這個人要不要還得兩說,這她從來就知道得很清楚,所以對烏喇那拉氏她從來都畢恭畢敬,放在第一位。

  “好!宮裡的賞賜下來了,今年有你的,看來老爺子心還是軟了。”烏喇那拉氏揮揮手,舒心忙進去拿了蘇荔的那份出來,放到蘇荔的面前。

  上次蘇荔詳細的寫了辦理善堂的計劃書,又和胤禛一個字一個字的推敲到萬無一失之後,才交給十三讓他送進宮去請示老爺子。從頭到尾,摺子裡沒有一處提到自己,她本想讓胤禛去遞的,胤禛卻想想還是交給了十三。雖然沒解釋,蘇荔後來也想明白了,鋪子是三家一起開的,以十三為主,不管對錯,將來四爺,十四爺府都跑不了,所以寫不寫名字都一樣。

  遞之前蘇荔還特意把十三夫婦都請過來,把條條款款都解釋清楚了,並囑咐了一聲別提自己。十三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時候點點老爺子吧!

  善堂的摺子很快得到老爺子的大加讚賞,十三雖然還是沒恢復爵位,但老爺子對他的評價一下子又高了許多。胤禛回家淡淡的帶了一句,老爺子當著大家的面還誇了十三辦事至誠,說胤禛這個哥哥、嫂子做得好。這話讓烏喇那拉氏喜出望外,大家都知道,這個嫂子只怕就是說的出主意的蘇荔。如今蘇荔又懷了孩子,宮裡按品階給了賞,特意加了一份給蘇荔,雖沒指名升等,但讓烏喇那拉氏還是感動得不得了,覺得康熙五十年果然是好年頭。

  “荔兒今兒可早,有什麼想吃的沒有,我哥哥要回來,我正好讓他帶。”年氏正好進來,給福晉請了安,就挨著蘇荔坐下。

  蘇荔愣了一下,年氏兩哥哥,將來可都沒落下什麼好的,現在收了他們帶的東西,會不會將來吃人嘴軟?想想覺得太費腦子,搖頭“沒什麼想吃的,對了毛襪子怎麼樣?是不是比布襪子好?”

  她現在是見人就問,就像討糖吃的小孩。福晉和年氏都笑了起來。

  “問了幾次了,現在各府的爺們,福晉們都誇你能幹了,成不?對了,聽說誰府上的一個小丫頭用絲線織了一雙,說比羊毛的穿著滑溜,夏天咱們也用絲線來織。”烏喇那拉氏想起了什麼說道。

  蘇荔算是徹底的服了,誰說古代人傻,媽的,純屬造謠!當初她讓人給她弄木針,順便說了一句,要是有環形針就好了,省得怕掉針了。丫頭問什麼叫環形針,蘇荔順手畫了出來給她們看,誰知道人家說這容易,轉身出去扯了兩根柳條回來浸在桐油裡弄得又軟又韌,等曬乾了,兩頭磨尖,可不就是個環形針嗎?現在全院的丫頭們人手幾付,織襪子、手套、還有毛衣、毛褲,現在人家明心已經會織很複雜的花樣了。

  當然這些可不是蘇荔教的,蘇荔只會平針。其實本來在現代的蘇荔對自己是挺滿意的,手上的針線雖不頂好,但應付家常是有餘的;做飯不用說了、隨手在朋友們的家裡露一小手就很能壓得住場子了;織毛線也是她足以自滿的手藝之一了,雖不能跟三、四十歲的大嫂們比,但至少能織點什麼像點什麼;還有十字繡,人家還要學學,蘇荔買了看了看,沒兩天就能繡得似模似似樣的,就算是錯了針,她也能自己圓回來……沒曾想,跑到古代沒等先震信別人,倒被別人震住了自己,無論什麼只要自己稍加點撥,丫頭們絕對都能舉一反三、青出於藍!更別提刺繡了,隨便哪個丫頭們隨手就能繡出幅觀音像來,那針角細得……直接讓蘇荔暈菜!現在可好,這邊剛弄出羊毛襪子,人家已經想到絲襪了。如果將來工藝再高點,她絕對相信這些蘿麗們能把玻璃絲襪弄出來。

  “怎麼不說話?”年氏推推她。

  “沒事,唉,人民的創造力是無窮的!”蘇荔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盡說些沒用的,十五宮裡大宴,主子娘娘讓你也去,說不定趁著老爺子高興,提了你的級,孩子生出來也好看些。”烏喇那拉氏終於說到了正題,蘇荔看看四周,年氏也笑盈盈的,耿氏有些羨慕的看著她,她又笑起來了。真的是比誰更傻嗎?這世上又誰比誰傻?

  “笑什麼,說正經事兒呢!”烏喇那拉氏喝了她一聲,她就看不得蘇荔兒不拿品階當回事的心態,不想回頭想想也是,如果真的太當回事兒,自己只怕也要防她了。

  “多好的事兒,你個笨傢伙。”耿氏也忍不住埋怨起來。

  “唉!就當我笨吧,我不去。”蘇荔很平靜的拒絕。

  “荔兒!”年氏也知道大宴沒什麼好玩的,可是每年自己就是再不想去也不敢說不去,那是自己的臉面,更是皇家的臉面。不去只怕人就想著自己失寵了,哥哥在外頭只怕也就沒心思當官了。更重要的是,老爺子不會記住誰去了,可是一定會記住誰沒去,不去就是打了老爺子的臉,就是給四爺惹事……

  蘇荔當然知道大傢伙怎麼想了,苦笑了一下,看著她們的臉說道“姐姐們,是臉面重要還是孩子重要?”

  烏喇那拉氏一愣,在她看來當然是孩子重要,讓她去不就是為了升個等,將來萬一生個阿哥,阿哥的臉面上不是好看些嗎?但她不敢接口,生怕又上了她的當。

  蘇荔也沒打算讓她們接口,搖搖頭,“去宮裡赴宴,說是家宴,可是人家可是主子,吃個飯還要三叩九拜,聽說還不止一次,我記得有人提過,咱們皇上賜宴,有個大臣一頓飯磕了九九八十一次頭,我這身子受不受得了?就算受得了,他老人家的兒子媳婦又多,萬一誰不舒服,傳染給了我,我這孩子還要不要?所以現在是一切以孩子的安全為最高目標,別說我沒打算出去了,就是有人要進來,你們還得攔著點,看著沒事再說。”

  烏喇那拉氏臉黑了,輕輕的學著胤禛的樣子敲敲腦袋,“真是、真是、把這個忘了,雖說不用跟奴才們似的磕八十一個那麼多,但也是規矩極大,你這樣想得好。”她點頭的同時又想到什麼又瞪了她一眼,“你以為你的命重要,主子的命就不重要,誰敢過病給主子不是找死嗎?這個還用你操心?以為內務府的都是傻子啊?”

  蘇荔笑了起來,知道已經說動了烏喇那拉氏,至於說誰傻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所以馬上露出了無害蟲的笑容。


☆、第八十九章 賢婦難為

  十五蘇荔告了病老實的在家待著,福晉、年氏、李氏都跟著胤禛進宮了,耿氏也覺得無聊就在她屋裡待著,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兩人邊說話邊給蘇荔沒出世的孩子織著小衣裳,明心也笑盈盈的在一邊的炭盆裡給她們烤著紅著當點心。

  耿氏織了一會兒,無來由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蘇荔也就跟著放下手裡的活兒,看著她,耿氏此時才二十三歲,如果在現代的話,正是最靚麗的時候,而她卻已顯疲態,在這院裡,二十三歲無寵無子,對她來說人生已經結束了。

  耿氏看到蘇荔在看自己,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摸摸臉,“怎麼啦?”

  “覺得姐姐好漂亮。”蘇荔溫柔的笑道。

  “又亂說話,我啊,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且不說福晉身上的雍容貴氣;年妹妹的國色天香,即是妹妹你的溫婉可人也是我比不上的。”

  “可是姐姐身上的溫柔敦厚卻是我們都比不上的,荔兒不漂亮,再說皇家選媳婦本就不是以漂亮為標準的,我們爺也不是那種好色的主子,可能是姐姐太安靜了,爺就忽略了。”蘇荔笑笑。

  “爺眼裡從來就沒我,我也習慣了。”她有些無奈的嘆息著,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手中快成型的嬰兒服,對她來說胤禛的愛寵是種奢望,於是她想生自己的孩子就成了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

  蘇荔沒話可說,說再多只怕聽到耿氏的耳中就成了炫耀或者憐憫,這些都是她所不願看到的,她們又說了一些閒話,一起吃了烤紅薯似乎才把氣氛挽回,但她們也知道這不過是兩人都不想說而已。

  待耿氏走了,蘇荔躺在床上發著呆,她們共有一個丈夫,自己要不要學電視中的賢婦,把胤禛推到耿氏的房中?她知道自己沒有那種惟我獨一的王霸之氣,所以這些年來即使一直知道自己不是胤禛的唯一也絕對不去多想,每到觸及這個時,她也會強迫自己忘記,可是看看耿氏,她覺得自己這次再不能當什麼事也沒有了,她該怎麼做?

  “爺來了!”門外傳來嬤嬤的一聲叫喚,明心趕緊在外屋起身為胤禛開了門,蘇荔被證實有了身孕後,烏喇那拉氏和胤禛便不許蘇荔屋外不放人的做法了,蘇荔也就只好答應。

  蘇荔合衣起身,看胤禛進來,盈盈施了一禮,胤禛坐到了炕邊上,蘇荔給了倒了杯溫水,“剛罷宴?”

  “嗯,本來太子說去他那再喝一杯,我說你不舒服就告了退。”胤禛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喝了水,示意蘇荔坐下;“怎麼還不睡?”

  “正想事呢,十五,三年前的今日荔兒被抬進了四爺府,沒想到用了三年才得了老爺子的承認,真累啊!”蘇荔幽幽的說道。

  胤禛才不上當,哼了一聲,不理她,解開領口的扣子,似乎打算就在這兒歇了。蘇荔嚇了一跳,“爺,您來這兒姐姐知道嗎?”

  “她讓爺來的,說怕你寂寞,讓爺來陪你說說話。”胤禛白了她一眼。

  “那個……爺去耿姐姐屋裡可好?”蘇荔想了半天才下決心說道,說的時候都咬牙切齒了。

  胤禛皺眉看著她的表情,推自己到別人那兒倒是第一次,可是為什麼是這種表情?捨不得還是出了什麼事?

  “你不是不嫉妒嗎?怎麼臉皺得快出水了?”胤禛不禁逗起她來。

  蘇荔有些懊惱,拍拍自己的額頭,媽的,原來當賢婦這麼難!好一會兒,“當荔兒沒說吧,也是昏了頭了。”

  “怎麼啦?”胤禛深深的看著她,他還是想知道發生了什麼。

  “矛盾!當然也有嫉妒……反正說不上來,覺得耿姐姐可憐,只是想要個孩子罷了。可是讓荔兒把爺推出去,荔兒開不了口。況且這麼做對爺也不公平,荔兒錯了。”蘇荔腦子有點亂,雜七雜八的說了一通後,馬上認錯,並且起身認真的行了個曲膝禮。

  “她跟你抱怨了?”胤禛眉毛一挑,蘇荔一懍,想想胤禛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主子,別沒幫了耿氏,卻害了耿氏。

  “怎麼可能,只是有時看著她覺得可憐罷了,福晉不用說了,年姐姐漂亮深得爺的寵愛,又有好娘家;李姐姐有兒子、女兒,現如今連荔兒都有了孩子,宮裡的主子娘娘又疼荔兒,想想她還真是要什麼沒什麼,荔兒是不是當了娘變多事了?”蘇荔苦笑起來。

  胤禛點點頭,想想也是,“知道了,爺理會得,睡吧!”

  蘇荔笑起來,去倒了水給胤禛洗臉,明心聽到聲音趕緊進來端水盆什麼的重活她搶著做了,蘇荔只好絞了帕子遞給胤禛。

  胤禛對明心笑笑點點頭,“以後主子要做什麼,你上點心,別由著她。”

  “是!”明心也是被福晉教導過,對胤禛沒那麼誠惶誠恐,笑盈盈的應了一聲,端水出去了。

  胤禛看蘇荔關上臥室的門,才自己脫了外衣躺下了。蘇荔吹了燈偎入了他的懷中。

  “今天老爺子問你了,娘娘說你害喜得嚴重,怕壞了老爺子的興致,於是不敢來。”胤禛想想說道。

  “這個由頭好,比荔兒推說不舒服會比較讓老爺子容易接受些。”蘇荔懶懶的說道,耿氏的事解決了,她的精神馬上就懈怠了,在胤禛溫暖寬闊的懷抱裡舒服得想睡覺。

  “她在宮裡都活成精了,當然比你這個糊塗蟲強得多了。老爺子說爺子嗣艱難,讓你好好養著,以後每五天太醫院會派人來給你診脈。”

  “算是大恩典嗎?”荔兒想想有些不確定,讓那些太醫給自己診脈說實話自己都不怎麼相信。

  “當然,他們診脈還是不錯的,你就聽著,至於說開的藥,你自己拿捏,娘娘說多吃飯比什麼都強。”

  “嗯!荔兒聽爺和娘娘的。”她應付著,真的已經睏得不行了。

  “陪爺說話這麼無聊?”

  “不是,也是啊,咱倆想這麼說說話也挺不容易的,三年了,荔兒進府三年了,是該跟爺好好說說話。”蘇荔想想笑了起來,精神好了一些。

  “爺沒話跟你說了。”胤禛還不想說了。

  “爺……。”蘇荔知道不求求他,他會更生氣。

  “逗你玩的,睡吧!明兒爺就在你屋裡,跟你說一天話。”

  “那就不止爺和荔兒了。”她當然知道這些天不用上朝,胤禛可以在家待著,可是大多時候胤禛都在外書房裡,哪會真的在後院裡陪女人說話,“對了太子有沒說咖啡具好?荔兒讓人做了四套,送進宮一套,送太子一套,家裡留下兩套給爺送人。”

  “太子說那說明書好,什麼做什麼用都說得清清楚楚,讓爺謝你。”

  “很漂亮對不對?我最喜歡那套大紅的,送給娘娘了,娘娘用來喝牛乳,說那個比茶碗好。”蘇荔笑了起來,想想便覺得很得意,她畫了花樣,又和瓷窯的掌櫃討論了很久,才確定的花樣。在後世覺得在杯子上安個耳朵兒是很正常的,卻不想她的圖樣讓瓷窯的掌櫃大加讚揚,掌櫃的竟然還以為蘇荔是從茶壺上得到的靈感。蘇荔也懶得解釋,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老爺子也喜歡,也說比蓋碗好,正讓造辦處照著多做些,不過覺得那牛乳杯和糖罐子倒沒多大用處,加了個大茶壺子。”

  “等荔兒生完了,讓他們看看有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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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妒忌

  三月時耿氏傳出了喜訊,她終於得償所願,有了屬於自己的孩子了。蘇荔心裡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但想想又些混亂起來。是自己遵循了歷史的軌跡,還是自己因為知道所以造就了歷史?想想就傻眼了,覺得自己腦子已經不夠用了,還是算了吧!

  耿氏高興自然不用說了,烏喇那拉氏自然也開心不已,偷偷的跟蘇荔說‘這下好了,一生就倆,府裡今年真是好事連連。’

  “萬一咱們兩生的都是阿哥,您是不是更高興?”蘇荔調侃著她。

  “那是!我這輩子也就希望咱們子嗣興旺,不然,爺在外頭只怕也沒什麼想頭了。”烏喇那拉氏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真的一點也不妒忌?”蘇荔看著福晉的臉有些不可思議,跟了胤禛三年,孩子都懷了兩個了,從上次“讓賢”事件之後,她開始認真的思索起她與胤禛的關係了。

  愛嗎?她想想自已肯定的搖搖頭,她不愛胤禛,從頭到尾,她一直知道自己就是個自私的人,現代時就是,所以現代的她不肯結婚,也不願生孩子,對她來說,這是太重的責任,她負擔不起。然後想,她的性格是悲觀主義者,於是什麼事都往最壞了想,看似她總把自己放得很低,笑咪咪樂觀的對待一切事物,其實說白了她還是把自己看得太重,把自己保護得太緊。所以和胤禛在一起之初,她當自己是情婦、是寵物,所以漠視著院裡的其它人,對她來說,自己也許才是那個入侵者,她把胤禛當金主,當一個可以為自己提供保護的男人罷了。而現在似乎又有所不同了,胤禛和自己在電視劇裡看到的那個四爺不一樣,他不多情,也不無情,他只是和自己一樣理智,理智的去看待一切事物,甚至於理智的對待他的女人們,現在她反而有些同情胤禛了,院裡每個女人都要他的撫慰,他面對女人們似乎不再是享受,而成了一種應付。她便一直用這種合夥人,或者旁觀者的心態來看待著身邊這個男人,時刻的對自己催眠,自己只要活著便好,能平凡的活得好好的就是了不起的成就,可是為什麼現在的自己變得有些不滿足了?可是看看自己突起的肚子,再看看天天喜不自禁的福晉,她的不確定感更多了,為什麼會這樣?院裡這麼多女人也許最愛胤禛的女人便是福晉烏喇那拉氏了,為什麼她可以這麼從容淡定?

  “怎麼?開始妒忌了?”福晉的笑容更甚了,很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也許吧!覺得姐姐真是了不起。”蘇荔微笑起來,蘇荔是個多麼聰明的一個人啊,看到福晉的樣子也就明白了哪真有不妒忌的女子。就跟古龍大大說的,‘不吃飯的女人可能還有,可是不吃醋的女人一個也沒有。’看到自己難受了,她便找到了安慰,於是蘇荔也就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妒忌’的事實。

  “唉!”福晉輕輕的嘆息了一下,輕輕的摟了摟她的肩膀,算是無聲的安慰,嘆完了氣,想了想,似乎在回憶遙遠的過去一般“哪有不妒忌的?十四歲進宮,到跟爺圓房,還沒來得及歡喜,宋妹妹、李妹妹他們都進來了,再後來,人越來越多,爺也越來越忙,出去打仗,一年半截也見不著一面,回來了,又出去辦差,再就是侍駕出巡,我生弘暉他沒在,孩子沒了他也沒在,那會他有兒子,弘暉除了是嫡子其實啥也不是吧!”烏喇那拉氏落莫的嘆息著,這次輪到蘇荔安慰福晉了。

  “爺心裡最看重的只怕就是弘暉了,只是他從來不說罷了,那是他的長子啊!宮裡娘娘也常說老爺子心裡除了弘暉誰也看不中。”

  烏喇那拉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現在宮裡只認你生的,其它人可都是漢人。”

  “姐姐!認不認的跟我沒什麼關係,這孩子是我替您生的,他永遠是您的。”蘇荔輕輕的握著福晉的手輕輕的說道。

  福晉愣了愣,但馬上明白了蘇荔的意思,想了想搖搖頭,但還是笑了笑“有心就行了,孩子是你的,也是爺的,是咱們家的。”

  蘇荔想想烏喇那拉氏還是沒有說為什麼她能這麼坦然淡定的接受自己和其它女人,看著烏喇那拉氏,而她去似乎已經忘記了她的問題,開始拿過針線籃子,找著活幹。蘇荔思索了一下,不回答也是一種回答吧!她已經沒孩子了,對她來說,正妻的地位已經是唯一的支柱。她不像自己,自己可以不管那所謂的娘家,她娘家可是一大家子人啊!不管怎麼說,她也是皇子的正妻,親王的王妃。一個沒有生育的女人,能保住自己的地位的方法並沒多少,可是胤禛休她的理由卻很多。所以四王爺的福晉上上下下都能得個大大的‘賢’字吧!因為只有這個字能保助她和她的娘家。

  蘇荔心裡暗暗地的嘆了一口氣,跟著她一起找起了活幹,不再提那些讓她傷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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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我來了,向大家匯報一下,小P的樁考過了,哈哈哈哈……
  因為過了,所以昨天和一起學車的兄弟姐妹還有辛苦一個多月的教官們一起去**了一下,回家很晚。
  今天為了感謝菩薩的保佑,小P又去了一次寺廟還了個小願,再回家寫文。
  寫文才發現,原來停了一周,小P都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寫了?寫到現在才擠出這麼點,真是對不起大家,小P會努力找回感覺,再多更,一定,一定!小P保證不會棄文!


☆、第九十一章

  現代的蘇荔一直不喜歡小孩子,後來姐姐生了孩子,她略有改觀,可是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她還是喜歡不起來,只能做到客氣和耐心而已,但孩子們大多都很喜歡她,姐姐的孩子,還有同事的孩子們都覺得她脾氣好,知道的事情多,和蘇荔在一起有共同語言,但只有蘇荔自己知道,她不喜歡孩子,也不想自己生孩子。在現代生個孩子到孩子大學畢業所花費的金錢縲起來只怕比孩子還高,而她自己是完美主義者,一切事情她希望都做到最好,如果做不到,她寧可不做。所以在她覺得自己沒有能力負擔起一個孩子受到最好教育,更沒信心給孩子一個穩定的家家庭的情況下,最好的結果就是不結婚,不生孩子。她萬沒想到的是,她會穿越,早知道……早知道好像也沒用,應該說幸虧沒結婚沒生孩子,不然不是讓別人睡了自己的男人、花了自己的錢、還霸占了自己的孩子?

  她放棄了胡思亂想,搖搖頭,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已經很大的肚子,她很累,可是還是逼著自己和耿氏一起天天在花園裡走走。天越來越熱,她們已經轉為在陰涼的迴廊上散步,每天一小時。

  耿氏是有子萬事足,天天笑得跟朵花一樣,她相信蘇荔,再說她也感激蘇荔,她知道如果不是蘇荔在胤禛面前說了什麼,胤禛不會突然對自己好起來,還讓她有了孩子,她覺得她此生已經無所求了。蘇荔說吃什麼好,她就跟著吃,蘇荔讓她每天跟她一起散步,她也就老實的跟著,對蘇荔言聽計從,也不管蘇荔是不是對的。

  看蘇荔停下搖頭,忙上前一步,蘇荔已經快足月了,現在全院已經開始步入了緊張狀態,她們散步後面都跟著一排丫頭、太監,就怕有個閃失,產婆、奶娘更是早上半年前就找好了,由蘇荔親自培訓,蘇荔自己也沒生過孩子,更沒上過護理課,她其實懂得也不多,但在衛生消毒上還比一般古代人強些,於是那些婆子們老實的天天被訓練著接生時的消毒措失,還有應急的一些注意事項,她也是照本宣科,她哪知道真的生孩子是怎麼回事?訓練了兩個月,正好府裡一包衣奴才家的要生了,蘇荔忙帶上產婆去實踐經驗,自己一旁看著,看看哪些經驗可以借鑒利用,回來後果然有了長足的進步,訓練得更有章法了。胤禛對她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有時在她房裡過夜時聽著她的胎音會自己笑起來,對肚子裡的孩子說,‘他娘是個怕死的傢伙。’

  而對奶娘蘇荔寬容許多,她已經和胤禛說好了,頭一年自己哺乳,奶娘就留下夜裡看孩子。於是對奶娘的培訓主要是對嬰兒用品的消毒和使用的規範。怎麼抱孩子蘇荔都講究,還特意開始做一些嬰兒的衣服和用品讓奶娘知道那是什麼,怎麼穿、怎麼用、怎麼清洗、消毒,唯一讓她很無奈的是,她還沒找到奶瓶。她問了很多人,結果人家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烏喇那拉氏最有意思,直接問“都有奶娘了,怎麼還要那個……奶…瓶?”

  “用來喝羊奶,或者喝水,吃米糊什麼的都可以!”蘇荔也很急,奶瓶現在對她來說主要是給孩子喝水、磨牙,可是這又怎麼能說得清楚,也許現在有橡膠了,可是從橡膠到奶嘴似乎是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

  “喝什麼羊奶?不是跟你說了,有奶娘嗎!小孩子要喝水嗎?”烏喇那拉氏有些迷糊,至於說米糊她根本就懶得問,怎麼說將來生出來的也是小阿哥、小格格,怎麼可能讓他們去吃窮人家的米糊糊?

  蘇荔無語了,想想跟這些人說不清,只好自己想辦法,最後想來想去,似乎只有用小匙來喂了,可是份量怎麼掌握?現在好像也沒有量杯,好吧,這個似乎也不很困難,她找來竹節,一個個稱了份量按大小標上刻度,再讓人去燒成同樣大小的瓷杯,上面清楚的寫上份量等級,放在一個專門的盒子裡。

  耿氏就天天樂滋滋的跟著蘇荔,反正自己生完了,這些也用得上,所以對每樣東西都很好奇。

  胤禛倒是不以為然得很,而還是默許了,他知道蘇荔是緊張了,第一個孩子滑了胎對大家都是一種傷害,現在當然希望都做到最好,這府裡夭折的孩子太多了。他也希望蘇荔的這份誠意能感動上天,讓他健康的活下去。

  耿氏見蘇荔停下來,忙伸手扶住她,“怎麼要生了嗎?”她說完後面的人都湧了上來,一個個緊張得不得了。蘇荔白了他們一眼,對耿氏笑了笑。

  “沒事,只是剛想到什麼,被姐姐打斷了,一上子全忘記了。”

  “怨我、怨我,時辰差不多了,外頭太熱,咱們回去吧,看看都到月份了,還這麼出來走讓上頭知道了又是要挨罵的。”

  蘇荔苦笑,在宮裡的女人懷孕是有孕婦手則的,孕期不能伺寢,不能惡語,不能……包括像這樣的少量運動也是受到限制的,怕什麼邪風入體!然後蘇荔才明白為什麼嬰兒的夭折率那麼高了,即是養到七、八歲了還是會有凶險,真是活著也不容易啊!

  她看了看大夥兒殷切的眼神只好點點頭,慢慢的繞了個圈子回了烏喇那拉氏的主院剛坐下,舒心、明心就遞上了溫帕子給他們擦了汗,烏喇那拉氏遞過了放涼的紅棗茶“身子重成這樣了還出去,看腳都腫成什麼樣了。”

  “就是,都快足月了,安生兩天吧!”年氏在一旁輕輕的打著扇,柔柔的說道。

  “就是快足月了才要動,不然……”她剛想說萬一胎位不正什麼的,可看到烏喇那拉氏射來的那記眼刀馬上改口,“不然更沒力氣生了。”

  “這也有關係?”耿氏忙問道。

  “走路一是加強體質、二也是為了讓胎兒在腹中運動調整胎位,將來生時也能順利些。所以即是荔兒生了,姐姐也要堅持每天這麼走走。”蘇荔笑笑囑咐了一聲,看耿氏點了頭這才喘了一口氣,正好肚子動了一下,她輕輕的皺皺眉,看來乾隆這個敗家玩意真是個不安分的主。

  “看來是阿哥了,看這動靜。”烏喇那拉氏正好看到了,不禁笑了起來。

  “那我會不會是格格?肚子裡懶得緊。”耿氏聽到又緊張起來,先前是想要個孩子,現在有了孩子她便希望是個阿哥,以圖將來有*。

  “放心,我們一定都是阿哥!”蘇荔安然的笑著,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背。


☆、第九十二章 產房傳喜訊

  蘇荔動作時是吃過晚飯正在花園散步時,感到肚子有些抽痛時,她沒在意,堅持走了一個鐘點才被人勸回了小院,胤禛想著她應該就是這幾天了,這幾天都回家很早,也都在她院裡歇了,這讓蘇荔很感動,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越來越沒用了,明明是丈夫應該做的事,可是擱在皇子的身上便顯得難能可貴了。

  胤禛看她笨拙的坐下,不禁微笑起來,“本來就不好笑,現在也就更難看了。”

  “他們說生男孩才會變醜,看來這次是阿哥了。”她喘了一口氣,看胤禛的茶是涼的,便拿過小口抿著。明心送上溫水絞的帕子她接過擦了擦,想想“明心,給我放水,我今天洗澡。”

  這些天都不讓她泡澡了,她每天只能坐在池邊就水擦身子,想想如果真的生了,那一個月就更不能洗了,天這麼熱,那還不得把她噁心死。

  “主子……”

  “就泡一小會兒,水不用熱,溫溫的就成。”蘇荔哀求的看著胤禛。

  胤禛想想點點頭,放下筆,起身扶起她一起去,以往都是蘇荔服侍胤禛洗澡,難得有機會胤禛主動的替蘇荔洗,蘇荔看著胤禛板著個棺材臉認真的給自己擦著背就覺得很好笑。

  “老實待著,也不怕扭了脖子。”胤禛頭也不抬,輕喝了一聲。

  蘇荔輕笑起來,但真的老實的回過頭,扶著池邊想想,“爺,荔兒真的生了阿哥,老爺子會立他當世子嗎?”

  “應該會吧!”胤禛淡淡的答道,沒露出一絲的情緒。

  “那……能不能不立?”

  “怕立了你生的,李氏生氣?”

  “一是怕李姐姐生氣,二也是覺得無論憑出身還是別的什麼,廢長立幼都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剛生出來什麼也看不出來,憑什麼就覺得他一定將來比弘時更好?第三……”蘇荔遲疑了一下,想想回過身子,盯著胤禛的眼睛,“再就是將來,太早立寶寶當世子,將來怎麼辦?”

  胤禛也深深的看著她,他明白她說的將來是什麼,現在立誰到世子將來當個閒散的郡王倒沒什麼,可是如果自己真的有將來,那麼世子是不是要順延為太子?那時才覺得不合適,會不會再次重蹈今日朝堂之上的覆轍?

  “你倒是想得長遠!”胤禛看時間不早了,扶出了蘇荔,給她套上寬大的布袍子,小心的扶著她回了臥室。

  “也不是……”她肚子的抽痛感越來越明顯,而且感覺上似乎已經形成了頻率,這應該就是要生的徵兆了。

  “不舒服?”胤禛緊張了。

  “嗯,讓明心去把產婆們叫來做準備了。”她點點頭,扶著胤禛也不坐下了,讓他扶著自己來回走著,這樣能生得快點。

  “快躺下吧!要叫太醫嗎?”胤禛雖然不是第一次當父親,可是這樣一直守候著的孩子卻是第一個,他知道這對其它人不公平,可是卻止不住的不願再失去。

  “謝謝你!”蘇荔笑笑,還是走著,想想決心把剛剛的話題繼續下去,順便分散注意力,“荔兒不是想得長遠,只是怕孩子們將來失了情份,弘時大太多,可能跟寶寶玩不到一塊去。將來還有耿姐姐的那個,兩人一般大,一起長大,要跟您和十三爺那般才好。太早把孩子們卷進鬥爭之中,荔兒也於心不忍。”

  “寶寶?”

  “我肚子這個無論男女都叫寶寶,將來耿姐姐的叫貝貝,合在一起就是寶寶貝貝的倆兄弟。”

  “寶貝勒,貝貝勒?”胤禛搖頭,白了她一眼,正想罵她兩句,卻看到她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密,臉色也越發的青白了,“很疼嗎?”

  “嗯,扶我去產房吧!”她心裡暗暗數著陣痛的頻率,她也不知道應該多少才能生,不過現在她覺得自己已經疼得有些受不了,她突然想到什麼抓住了胤禛的胳膊,“爺,如果是阿哥,那荔兒以後就不生了。”

  “你不是想要女兒嗎?”

  “太痛了,生一個是個意思吧!”她痛得腰都直不起了,胤禛抱起了她,快步走向準備好的產房。

  福晉、年氏、李氏、耿氏他們得了消息馬上跑了過來,福晉和李氏是有經驗的,把胤禛趕出去,由她們全面接手,耿氏看蘇荔臉色慘白的樣子再摸摸自己的肚子,臉色也跟著白了起來。

  蘇荔疼了也不知道多久,疼到後來,她都覺得自己連自殺的心都有了時,下定決心,不管生下的是乾隆還是乾坤,她都要死打一頓來泄泄憤,也許是太憤怒,一下決心一使勁,就聽到一聲弘亮的哭聲傳出,蘇荔鬆了一口氣,總算是生了,這嗓子不錯,將來讓他學戲去。

  “恭喜福晉,添了個小阿哥。”就聽到一個婆子喜洋洋的向福晉賀喜,蘇荔有些無奈,想想也對,福晉是嫡母,當然應該恭喜她。

  “荔兒,快看看,你的小阿哥!”福晉捧過孩子小心的過來給蘇荔看,蘇荔強忍著睡意睜開眼睛仔細的從頭看到腳,身上還有些血絲沒擦乾淨,是剛生的,應該不是像書上說的用人家的兒子換的,再看看那皺巴巴的小臉,搖搖頭,“這傢伙太醜,真給他爹媽丟人。”說完就沉沉的睡去了。

  “去!”福晉啐了她一口,喜滋滋的用小布包包了,帶出去給胤禛看,李氏有些無力的坐在一角,想到弘均、弘盼也是這般皺巴巴的出來,卻一個個的先她而去,現在長大的弘時卻要面對一個已經失寵的額娘還有正在得寵的庶母生的弟弟這一強大的競爭對手,她覺得自己越發的想哭了。

  胤禛聽到孩子的哭聲鬆了一口氣,終於生了。再不生只怕產房外的地會讓他生生的踏平一寸。接過孩子,左看看右看看,怎麼看也不像蘇荔和自己,好一會兒,“怎麼這麼醜?”

  福晉笑倒,“真不虧心,爺和荔兒話都說一樣,荔兒看了也說這孩子醜,給爹媽丟臉。如今爺也這麼說,傳出去了,還不是笑話。”

  “小孩子生下來就是這樣的,過些日子就好了。”年氏雖沒生過卻也看過不少,輕輕摸摸孩子的額頭,“荔兒吃大苦頭了吧!”

  “可不,咬牙切齒的卻也沒真的喊出聲來,倒真是剛強,爺,快派人去宮裡報喜。”她拍拍一直抱著寶寶不撒手的胤禛,胤禛這才恍然大悟般轉身往外走,想想又跑回來小心的把寶寶放回福晉的手中,烏喇那拉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抱緊寶寶,輕輕的挨著他的臉,胤禛好像第一次這麼歡喜。


☆、第九十三章 洗三

  按老北京的習俗小孩生下來三天就得辦“洗三”,據說,這樣可以洗去嬰兒從“前世”帶來的污垢,使之今生平安吉利。在蘇荔看來,也就有點為嬰兒潔身防病的實際意義罷了。

  其實從她快足月起,福晉已經開始在府內大興土木的準備迎客的大廳,雍王府這幾年還真是沒一件拿得出手的喜事,趕上蘇荔生孩子,她也不管是不是阿哥,反正生了就是喜,就能把堆在雍王府頭上的陰雲帶走。蘇荔戲稱這是做給大人看的戲,結果被福晉狠瞪了一眼。蘇荔本就不喜歡應酬,在現代時,她最怕和單位的人一起出去吃飯,因為得跟領導敬酒,還得說些吉祥的話,很煩。就算是在家也是,她不過年過節,給母親做六十大壽也是,她簡直如臨大敵,其實忙的是姐姐、姐夫,她也只是在邊上搭把手的小角色而已卻仍舊覺得很煩。

  “洗三”就更無聊了不過是把親朋好友們都招來男的在外頭大吃大喝,女的在裡頭給孩子的澡盆裡添點水加點錢,反正那天最開心的就是接生婆了,那天就得叫收生姥姥。收生姥姥的“外塊”可謂多矣。“添盆”的金銀錁子、首飾、銅子兒、圍盆布、當香灰用的小米兒、雞蛋、喜果兒、撒下來的供尖兒——桂花缸爐、油糕……一古腦兒都是她的了。

  嫌煩歸嫌煩,禮數得守,第三天一早,福晉和其它人都跑了來,有人忙著布置,在炕頭上請炕公炕母,反正蘇荔睡床,也就由她們去折騰了,耿氏身子重了,就在裡間陪蘇荔說話逗孩子,蘇荔看她的樣子似乎是有話說,就輕輕的捅了她一下。

  “耿姐姐有話說嗎?”

  “沒事……就是……”她嗑巴了一下,蘇荔不禁笑了起來,也真是個老實人,不過也是,不老實也不會到今天跟自己一塊生孩子了。

  “說吧!”

  “福晉說,怎麼說洗三也是大事,得跟你娘家通報一下,如果遠也就罷了,大家都在北京城裡住著,他們不來實在讓人看笑話。”她心一橫麻利的說了,說完了自己也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看著蘇荔的臉色,生怕她生氣。

  “是啊,還是福晉想得周全,我都把這個給忘了,幸虧姐姐提醒了。”蘇荔倒沒生氣,那個是古代蘇荔兒的父母家人,跟她沒多大的關係,只是頂了人家的身子,似乎就得老實的接受這一現實,把場面的事做完滿了。好在古代蘇荔和後母的關係很差,不然還真是麻煩了。

  她想想叫來了明心,“你把那不顯眼的金銀錁子找些出來用荷包裝了,過會凌太太來了,你偷偷的交給她。”

  “不用不用,福晉也想到了,昨兒就已經派人把要用的東本送過去了,怎麼說也是王府的面子,他們知道該怎麼做。”耿氏看她不生氣就大喜了,忙笑道,神態輕鬆起來。

  蘇荔輕輕的嘆了口氣,唉,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洗三是下午開始,中午大家就都在蘇荔的房裡吃午飯,胤禛也回來了,看上去還真是紅光滿面,去搖籃裡看看由康熙同志親自賜名的弘歷小朋友後,這才坐到了蘇荔的床邊,喝了一大碗冰鎮的酸梅湯後,這才回頭看向了勞苦功高的產婦蘇荔。

  “不開心?”

  “沒有啊,怎麼會不開心?”蘇荔瞪大眼睛裝得特無辜,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怎麼開心。

  “鬼靈精,爺別理她,真是慣得沒樣了。”福晉進來又啐了蘇荔一下,過去喜滋滋的抱起了弘歷,“真是一天一個樣,我們弘歷就是長得體面。”

  蘇荔倒,看著剛剛略略的稱頭一點點的皺皮小老頭,也就福晉能說他體面了,又嘆了一口氣,“姐,你這話真虧心,雖說是我生的,我不能嫌棄,可說到體面,這傢伙哪有?”

  胤禛聽了她的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起來,雖然他也沒看出這孩子哪“體面”但他可不會真的說出來。

  “又胡說八道!欽天監的師傅說了,我們弘歷的八字是‘此命富貴天然、貴不可言’怎麼就不體面了,你再胡說八道我真打你了。”

  “知道了,姐,叫他寶寶好不,弘歷我聽著難受。”蘇荔一聽到弘歷就想到《還珠》裡那個擠眉弄眼的‘皇阿瑪’,惡寒啊!繼而會想到,媽的,連帶著自己就成了那個不通事理的皇太后,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這名是不怎麼好聽,算了,就叫寶寶吧!”福晉本想罵人的,想想點點頭,老爺子看來是老了,也許是孫子太多,字越來越難找了。不過再想,老爺子好像也沒清醒過,想想,老四叫胤禛,老十四時,他竟然還取了個同音的胤禎,真是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還是忘記了?

  胤禛一臉黑線,又想到那天她說的寶寶貝貝,自己的兒子將來至少也是個貝勒,寶貝勒,貝貝勒,真是虧蘇荔想得出,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

  “將來寶寶長大了,封貝勒時,叫寶貝勒多好玩,寶寶一定氣得要死,哈哈……”蘇荔得意的大笑起來,胤禛瞪著蘇荔,原來她早就想到了,原來她本就是想來調侃自己的兒子的。天啊!而福晉呆了一呆,看看懷裡的寶寶,想想苦笑起來,唉!可憐的寶寶,怎麼有這麼個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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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我遲到了,昨天沒寫,所以對不住大家了,下午我上班,有空,爭取晚上再更一章,內容也想好了,寫會很快,那個大家一定一定要原諒我啊!


☆、第九十四章 洗三2

  午飯後客人們也就相繼到了,凌柱太太和兩個女兒自然是代表著娘家人,早早的領進了蘇荔的屋裡,三人顯得有些拘束,看服色也沒有蘇荔想像中的那麼寒酸,想想也是怎麼說也是從四品武官家的,再不濟也應是小康之家吧。蘇荔的後娘看上去四十不到,但雙眉似乎緊鎖慣的,眉眼之間的紋痕很深,顯得有些愁苦;兩個妹妹都已經嫁了,但看上去臉色都不怎麼好,長相也算是過得去的,明心送上茶和點心識趣的站立在蘇荔的床邊,好讓蘇荔萬一有什麼的時候叫不到人。

  蘇荔顯得有些尷尬,好一會兒,乾笑了一下,“那個……明心給凌太太和姑娘們拿些冰塊來,這天太熱了。”

  “可不敢,在月子裡也不怕受了寒。”凌太太小聲的喝止了,想想蘇荔都先開了口,自己再不說點什麼似乎也不好,清清嗓子,“如今姑娘生了阿哥,一生有*,你阿瑪在家喜不自禁,家裡也給不了姑娘什麼幫助,只求不給姑娘添麻煩就好。”

  “太太說笑了,兩個妹妹許了哪家?”蘇荔乾笑了一下,想想也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後娘也不是那不知禮的,知道首先表明態度,他們不會來麻煩她的,所以以後各過各的就好。想想也是,進府這些年了,也沒見他們來過,要是那真不講道理的,不是早粘上了擺脫不了。

  “承姑娘惦記了,前幾年選秀被撂了牌子後,就選了小門戶,日子還過得去。”凌太太平靜的答道。蘇荔想想,側身拿了自己陪嫁的匣子,選了三張龍頭大票出來放在荷包裡,示意明心交給了凌太太,凌太太面色一僵,似有些憤怒的樣子。

  “妹妹們出嫁也不知道信兒,算是給她們添的嫁妝,太太切莫多心。荔兒不回娘家不是因為對娘家有什麼,只是這皇家的媳婦兒規矩大,回去了也是給家裡添麻煩,徒添了不自在。”蘇荔笑笑。明心輕輕的把荷包塞到了凌太太的手中,並按緊讓她收好了,才又退回了床邊。蘇荔想想。“回去跟阿瑪說,我現在很好,四爺很疼我,沒什麼可讓他操心的了,如果覺得累了,就辭官算了。我讓四爺給他買個莊子,做個小小的田舍翁,帶著妹妹、妹婿們好好的過些閒散的日子吧。”

  “你阿瑪早有退意,我們在鄉下還算有幾塊田,就不麻煩四爺了。”凌太太愣了一下,乾巴巴的說道。

  “還是讓四爺派人做好一點。”蘇荔笑笑,幾塊田地讓她們安生的養雞老過些富足的生活也算是成全了古代蘇荔的孝道,再就是她不想讓任何與自己相關的人將來卷進數字集團裡去,這是對他們也是對自己的保全。

  室裡陷入了沉默,好在儀式終於開始了,大夥一叫,蘇荔被扶著到了外頭的炕上,看著煩瑣的儀式,再看著那些婆子們煞有介事的在那說什麼一洗入王侯、二洗……這孩子可是出生親王府好不好,本來就是含著金印落的地,不算怎麼洗,他也是王侯的命,竟然最後還是當縣令?!也不知道誰聽到這兒忍不住笑了出來,寶寶也覺得很煩了,於是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婆子有些尷尬,但另個婆子倒是靈光得很,馬上說,“小王爺哭得好哭得妙,這叫響盆,小王爺將來富貴榮華,命數悠長。”

  福晉笑笑,往盆裡扔了一個金錁子、一個銀錁子,都是特意去打的六錢重的金魚形,保佑寶寶一生順順當當、魚躍龍門;‘洗三’的盆子也是福晉特意從府上庫房裡找出的魚轉龍盆,胤禛知道但沒阻止。蘇荔哪知道,只知道果然很煩!

  凌太太和兩位姑娘都扔進了金銀錁子,凌太太親手給寶寶戴了個大大的金鎖片,看份量就知道花了不少錢的,蘇荔看看福晉,福晉微微的搖搖頭,表明不是自己給的,蘇荔明白這是娘家自己掏的錢,心裡倒有些感觸起來。

  然後就是各府的福晉們來給孩子添盆,都是有錢人,扔的東西讓兩個婆子快暈厥過去,估計做完這筆,他們就可以收山不幹了,回家買田置地了。

  蘇荔只是替她們心疼,真是早知道還不如把錢給她呢,真是浪費。

  洗三的儀式終於完了,這些貴婦們也被請到外面內廳裡吃酒。剩下的就是睜眼了,其實寶寶早就睜眼了,卻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非要第三天才說寶寶睜眼,還得第一眼要看見自己的父母?不過福晉盯得緊,她也不敢說話,洗完了,穿上宮裡德妃做的衣裳放回了蘇荔的懷裡就等著他睜眼了。外頭應酬的胤禛也跑回來等著,和蘇荔對望著苦笑。

  胤禛似乎想起了什麼,從袖子裡掏出個紅珠串子,和蘇荔匣子裡那個差不多的樣子,那個不是被福晉處理了嗎?怎麼胤禛會拿到?

  蘇荔臉色微變,但馬上釋然,胤禛不會此時此刻來找自己的麻煩,看來是外頭有人找他的麻煩了,她默默的看著胤禛,等著她說話。

  “太子送給孩子的,說是他拿慣的佛珠,開過光,保佑寶寶一生平安。”

  “當著所有人的面?”蘇荔皺著眉頭。

  “是,大家坐一塊說話時,他順手摘了遞給我的。”胤禛當時也有些愕然,太子夫婦代表老爺子來賀,除了宮裡的賞賜之外,他們也備了禮品,都是按規製做的,沒想到坐定了,卻突然來這麼一手,胤禛恭敬的接了,心裡也疑惑著,是想向大家表明他與自己感情深厚,與其它兄弟不同;二只怕也沒安什麼好心,不然也不會選當然送給蘇荔那串一模一樣的珠子送來,是想提醒蘇荔還是故意想在在自己和蘇荔心裡扎根刺?

  “別管了,爺,你派人給我阿瑪選個好點莊子吧,他們應該會辭官了,錢我出。”蘇荔懶得想,如果不出意外,太子也做不了幾天太子了,對無關緊要的人,她懶得用心。

  “好好的辭什麼官?老爺子前幾日子還說凌柱勤勤懇懇,如今你生了兒子,他升官是必然的。”

  “就是怕他升官,我跟後娘說了,讓他辭官,您會送他個莊子,讓他帶著妹妹妹夫們做富家翁才好。”蘇荔輕嘆了一聲。早上耿氏提到凌柱家,蘇荔這才想起,自己有了兒子,為了兒子的體面,只怕宮裡的那位都會讓孫子外祖的牌子好看點,以提高出身,現在離老爺子死還有十一、二年,太早讓寶寶樹敵就是不智,再說升官升到哪?怕就怕有心的人,找個要害的部門,將來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

  胤禛想想點點頭,本是想凌柱在軍方經營多年,如果升官,自己做些動作,只怕也是一大助力,現在看蘇荔的神色,也明白了,如果自己起了這心思,老爺子、還有其它的兄弟們只怕也正看著呢。此時此刻辭官對凌柱,對自己只怕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了。

  “那這個怎麼辦?”

  “拆了給寶寶做扣子?”她想著這珠串能做什麼試探的問了一下,想想又搖頭,“算了,這個人的東西不怎麼吉利,讓福晉收了,將來換個繩子給爺賞人吧。”想到太子後來的日子,讓他那倒霉蛋的東西掛在自己兒子的身上太不吉利了。

  “也就你敢說!”胤禛偷看外頭一眼輕笑了一下,也就順手收回了袖袋裡,寶寶正好醒了,睜開眼睛,胤禛蘇荔的頭湊到一起,算是讓孩子看到自己了。不過未來的寶親王、乾隆皇帝被父母的大頭嚇到了,大哭起來。蘇荔則哈哈大笑,胤禛顯得有些尷尬,想哄哄,可是他實在又不怎麼會哄孩子,不禁有些惱怒的看著樂不可之的蘇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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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中午時就知道康熙五十年七月二十日胤禛去熱河給老爺子請安,老爺子是九月中回京的,乾隆是八月十三出生,洗三這天就應該是八月十六,於是對胤禛和其它王爺在不在京城我都不確定,所以只能胡亂寫了,大家出就胡亂看,別罵小P,小P沒打算寫歷史的。


☆、第九十五章 各懷心思

  洗三過去沒兩天胤禛就回來說凌柱告了老,連帶著蘇荔的兩個妹夫也跟著都辭了官,蘇荔這才知道,兩個妹夫竟然也是軍中的小官。貧窮的滿人混到六品是很不容易的,現在看看蘇荔不禁覺得對娘家有了些歉意。胤禛看她低頭的默默無言也猜到了她的感受,輕輕的揉揉她的肩,算是安慰。胤禛沒買新的莊子,直接從自己現有的莊子中撥了一處小巧雅致的,讓人改了凌柱的名字送到了凌府上。這比蘇荔讓他去現買一處來得自然,女婿送丈人一住莊子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更何況,剛添了兒子,這份謝儀說到哪都說得過的。凌柱收起來不會覺得太有負擔,而場面上大家都能看得過去。

  蘇荔點點頭,第二天就讓人把自己的嫁妝匣子送到了福晉手中,當著福晉和一起過來看望自己的姐妹們說了這事,這兩年她在十三的鋪子裡也賺了點錢,本想說讓十三幫他捐給善堂,結果好人讓康熙和宮裡去做了,她也懶得再操那份心了。十三把錢還是按月送來,現在也積了一大筆,她要錢沒用,現在用這錢來跟福晉買送回娘家的那處莊子。

  “這是什麼話?你阿瑪為了誰辭的官?府裡的事兒,憑什麼讓你拿錢?再說,爺送你娘家一處莊子還不應該,總不能讓你阿瑪帶著你兩個妹妹、妹夫一大家子去喝西北風去吧?”福晉火了,她看到匣子就知道蘇荔的用意了,特意叫齊了人在蘇荔的院裡開會,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將來傳出來,因為蘇荔生了兒子,於是爺送了蘇荔娘家一處莊子,蘇荔難做人不說,爺和自己也不好處,現在正好趁了機會把事情說開,凌柱家三口人是為了胤禛才辭的官,斷了生計才送的莊子。

  “就是,不過是處小莊子,也不值什麼錢。”年氏搖搖頭,覺得蘇荔有些小題大做,心道畢竟是小門戶出來的,見識果然淺些。

  李氏默默無言,好像什麼也沒聽見。

  耿氏聽完福晉的話沒太聽明白,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凌柱是為了爺而辭的官,但福晉這麼說了,就一定真的,再說了,她和蘇荔一直交好,自然不想她吃虧了,忙抱了匣子塞回了她的手裡,身子倒利索得很。

  其它人跟李氏一樣,都不說話,可神態各異。蘇荔笑笑,也不接。

  “錢姐姐還是收了吧!不管我阿瑪為何辭官,這畢竟是荔兒家的事,斷沒道理讓公中出錢。其實這錢就是荔兒出的也是與理不合,荔兒嫁進王府,身子都王府的,更何況這點錢,不過是用爺的錢買我的面子罷了,姐姐當家不易,荔兒也是知好歹的,姐姐和爺的恩典,荔兒這輩子也是忘不掉的,只是不能讓姐妹們都跟著吃了虧。”

  福晉一凜,想想蘇荔已經很明白了說明了,這府裡的莊園財產說是爺和福晉的,其實也是大家的,撥了一處給蘇荔的娘家,其實也是損害了大家的利益,所以蘇荔用體已來買大家的公平而已。

  “看這亂的,顯得你聰明嗎?”福晉喝了一聲,但還是示意舒心收了匣子,馬上正色的看向了其它人,“蘇格格知道本份,守規矩,她生怕因為自己生了兒子,娘家的人給爺添麻煩,硬逼著一家老少爺們辭官不做,斷了外人的念向。爺就是取她這份忠心才賞的莊子,蘇格格如今拿自己的體已來貼補公中,就是怕爺和我難做。不怕你們知道,蘇格格前兩年跟十三爺開的館子爺也占了份子,她這幾年為府裡真真的賺了不少錢,別說一處莊子,十處也是賞得的,她怕姐妹們介意,從不驕縱,一味的謙卑忍讓,如今我如了她的意,收了這錢,就是讓大傢伙知道,凡事為爺想想、為大家想想,這府裡才能平安。”

  不大的一件事,愣是成了福晉揚刀立威的由頭,大家心頭都是一寒,再無人敢多言一句。如今府裡最受寵愛的除了年氏便是她了,其實誰也不知道年氏和蘇荔到底是誰更受寵愛一些,但蘇荔現在可是有兒子的,雖然還是格格的位份,可是背後有德娘娘和福晉撐腰,誰敢真拿她當格格?如今福晉說完,她們心裡更涼了,原來不僅因為有兒子,人家從前幾年開始就大把大把的給府裡賺錢了,也就是說,她背後還有十三爺,十四爺的支持,那誰還敢惹?

  此時李氏心裡最苦,她也得過寵,她知道受寵的滋味,現在回頭想想自己,再看看如今的蘇荔,終於有些明白為何所有人都會站在她的身邊了。她現在也沒什麼念向了,惟有弘時,看爺現在一回家先來看弘歷,就知道這孩子在爺心裡的位置有多重了,將來還有弘時的立足之地嗎?她不禁悲哀的想道。

  年氏可不這麼想,聽完了福晉的話她倒是對蘇荔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了,為了怕娘家恃寵生嬌而逼著家人遠離朝堂,這明面上是為了爺想,其實更是為了她自己。她不想讓胤禛覺得她有了兒子就是有了免死金牌,她要讓胤禛永遠都領她這份情,不過這也是她娘家肯聽她的話,如果換做自己娘家,他們肯嗎?她不禁苦笑起來,再想想,先讓胤禛送莊子,轉頭再當著大傢伙的面把錢補上,她向大家表明沒占家裡什麼便宜。這麼一來,只怕在胤禛心裡更會覺得她大氣,她處置得當了!而讓其它人不會、也不敢心生怨懟,再生出什麼事來,裡外裡好人、妙人都讓她一個人做了!真是高啊。

  耿氏想得就簡單了,她娘家可沒蘇荔這麼高,就算是不管辭不辭對王府都沒有多大的用處,再說自己就算是生了兒子也是老三,自己又沒蘇荔得寵,這府裡哪頭她都不占,現在看來蘇荔在這府裡暫時還倒不了,跟著她一定沒錯。

  莊子的事也就這麼圓滿的落幕了,胤禛知道了多少有些不悅,他雖然重視規矩,他也知道蘇荔做得沒有錯,可是心裡還是覺得怪怪的,他希望蘇荔能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好意,他真的想送點什麼給蘇荔,可是她卻沒領會自己的這份心意,只是理性的去處理了這件事,他都不禁想知道蘇荔心裡到底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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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5&8226;12,小P的心情不好,更差的是單位組織看《南京南京》,小P膽子小,其中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是閉著眼拿著手珠念‘阿彌陀佛’!看來小P果然是個脆弱的人,只能寫這種淺白的小文了。大家別嫌我囉嗦!


☆、第九十六章 慣孩子的家長

  蘇荔堅持用自己的方法喂養寶寶,耿氏就帶著丫頭在邊上學,胤禛還特意在她房裡放了個小的自鳴鐘,讓蘇荔能準時準點來實行她的喂養大計。這話讓德妃知道了,讓人送了個大大的落地鐘來,蘇荔苦笑,那聲自己聽著都磣得慌,更何況寶寶了,不過德妃的心意卻又不能不領,只好放在外屋遠遠的,胤禛和福晉看到就笑,說她葉公好龍。

  不過在她幾個月不懈的努力下,寶寶倒真是越來越體面了,眼睛閃閃發光,一看就是聰明的小傢伙。蘇荔知道這傢伙聰明,她可不想他真的那麼聰明。在她看來歷史上的乾隆皇帝就是太聰明了,反被自己的聰明誤了。可是又不能真的喝他點藥把他弄傻了,於是她的新型挫折教育就開始了,寶寶笑時,她便會特意的把他弄哭,看到寶寶哭了,她還會笑咪咪的看,也不許奶娘和丫頭們抱,就由著他哭夠了,沒意思了,不哭了,結果沒幾天的功夫,蘇荔越來越難把寶寶弄哭了!真不好玩。

  第二步,既然不喜歡哭了,那就運動吧!蘇荔記得在現代看過一本書裡有介紹讓寶寶游泳可以增強體質,水池子她有,可是嬰兒的救生圈怎麼辦?她畫了個圖樣,讓人去做,木的,皮的做了好幾個,最後用了皮的充氣袋,小心的卡在寶寶的脖子上,放到池子裡,她也下水一起泡澡。寶寶果然天天就是會玩水的,在水裡開心得不得了。當然被胤禛看到時,差點沒把一向冷靜自恃的冷面王嚇到‘花容失色’。結果就是蘇荔被大罵了一通,但夫妻倆扶著寶寶一起在池裡看他咯咯的笑個不停時,胤禛也就默許了,但讓蘇荔保證不讓耿氏跟著學。

  耿氏在三個月後,也就是入冬時節終於又生下一子,胤禛得意的抱著寶寶使勁的親著,福晉也高興,說這都是蘇荔的命好,是寶寶的命好,又給府裡帶來一個阿哥!

  蘇荔只翻白眼,不禁又想到,是自己在創造歷史還是自己傻傻的在遵循歷史?好像形成了一種循環的怪圈。如果自己不知道歷史,自己會讓胤禛去耿氏那兒嗎?一定不會,她可是寧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勸胤禛,胤禛會去找耿氏嗎?那弘晝還有機會生嗎?好像也不可能。想想她又亂了,使勁的搖搖頭,算了,不管怎麼說耿氏的兒子生了,歷史上荒唐的和親王終於出生了,多麼可愛啊!

  於是除了自己的寶寶,她又多個小貝貝可玩了,耿氏現在對蘇荔是盲目的信任,把兩個孩子放在一起,看他們一起哭,一起相互注視著對方發呆,特別是寶寶,本來一個人習慣了,可是有了貝貝之後,他對貝貝的好奇遠勝於其它,他學會翻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側身看身邊還只會睡覺的貝貝。蘇荔試過把貝貝放到寶寶的另一邊,果然寶寶跟著翻過來,甚至會用手想去抓貝貝,當然蘇荔不會讓他的陰謀得逞,早把貝貝放到了他魔爪的勢力範圍之外了。當然這也是為了刺激寶寶努力學會爬。

  當然這一計劃讓福晉和李氏無情的打破,兩位當過嬰兒媽的人告訴她,‘三翻、六坐、九爬’!也就是說寶寶到了半歲時才能坐穩,到了九個月時才會爬。當然福晉很得意的說,弘暉可是沒學爬,直接就學了走路,聰明極了。說完就眼圈一紅,哽咽不能語。

  李氏長嘆一聲,用手帕按按乾乾的眼角,淡然的說道“弘昀八個月就會叫額娘了,弘時十個月時已經走得很穩了,如果弘盼在的話……”

  蘇荔和耿氏快暈了,找了個由頭抱著各自的兒子逃走,大人的事兒她們不攙和,反正蘇荔是打定主意,她的寶寶一定不能早學走路。科學說了,沒經過爬就直接走的孩子笨!當然這話可不能說,會被一群人打死了,那麼好吧!自己的寶寶笨,誰讓自己笨呢!她坦然的想著。

  三個月後的寶寶就沒那麼好帶了,蘇荔有些後悔跟胤禛誇下海口要自己照顧寶寶了。其它的倒沒什麼,學了游泳的寶寶筋骨似乎都變得強硬起來,如今除了最愛玩水之外,其它時候就愛站在大人的手掌上,使勁的蹦高。一蹦就半小時,她又怕摔了,只好小心翼翼的一手扶著寶寶的腰,一手伸直了給他當彈床,由他蹦,三個月的孩子說重也不輕,玩不到一會兒,蘇荔就筋疲力盡。後來她乾脆帶著寶寶去福晉院裡玩,這樣哄著福晉還有舒心跟寶寶玩,結果沒兩天,寶寶倒是能蹦一個鐘點,耐力見長!大人們都快不行了,都是身嬌肉貴的婦人,誰經得起這用藥水浸泡過的小身子。

  於是福晉院裡眾人輪留讓捧著寶寶蹦,蘇荔看著蹦得高興的寶寶有些憤恨起來,這是什麼孩子啊!

  胤禛回家看到的一幕是福晉院裡站滿了人,一個小太監正捧著寶寶在那蹦高,其它人都笑著看著,胤禛瞪了那小太監一眼,小太監一嚇,一下子差點沒接住,好在胤禛就在邊上,一把就把寶寶撈進懷裡,小太監嚇得撲倒在地,哭天抹淚。

  “沒事沒事,王爺沒怪你,你們下去吧!”福晉忙過來解了圍,人一下子走得乾乾淨淨,寶寶可不耐煩了,使勁的想掙脫父親,不安的在胤禛懷裡扭著。

  “在幹嘛?一屋子人就這麼哄孩子?”胤禛有些生氣,這麼慣下去,得慣成什麼樣。

  “他不消停我怎麼辦,爺沒發覺荔兒都瘦了?生孩子時養的肉全被這小傢伙磨沒了。”福晉也沒好氣了,“孩子活潑一點怎麼啦,多健康啊!”

  “怎麼讓他玩這個,多危險。”胤禛抱緊寶寶,讓他不能扭了,繼續不滿的質問。

  “不如您帶他一會兒吧,姐姐,咱們去廚房。”蘇荔懶得跟他說了,行了個禮,拉著福晉逃出了房門,丫頭們會意,全逃了出來,留下兩父子對恃。

  “爺不會打寶寶吧!”福晉有點擔心,偷偷的問道。

  “滅了他……”蘇荔正打算說‘滅了他才好’,可是看福晉那樣,估計會打自己,急急馬上改口,“……的這習慣才好,這麼下去,我真受不了了。”蘇荔甩甩酸酸的手臂。

  福晉想想無奈的點點頭,可是想想又不忍,“可是寶寶那麼笑的好開心,多可愛啊!”

  “切,他開心,我們累啊!今兒被爺一嚇,只怕太監們也不敢抱了,以後讓誰抱著他玩?他可是一天重過一天,再過一、兩個月,咱倆抱抱還將就,這麼跳,誰也抱不住。”

  “明兒就派人出去找強健的婆子去,咱倆沒力氣,有力氣的多了,寶寶總比鋤頭輕吧!”反正福晉是打定主意要慣著寶寶的這壞毛病了。蘇荔無語,現在只希望嚴父能起點作用了。

  過了一會兒,她們偷偷的回到屋外,拉開窗子縫偷往裡瞧。胤禛同志正興高采烈的與小弘歷同志玩著蹦高遊戲,口中還念叨著,“寶寶真硬朗喲……”

  蘇荔倒了,慣孩子的家長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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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P二十一號考路考,今天開始在荒郊野外路訓,各位,以後更新時間不能在中午十二點了,我看能不能移到晚上十點後,或者就是這樣的一大早。(當然,也許偶爾停更一兩天,這是合理範圍內的。)二十一日後一切恢復正常,大家原諒小P吧!

  蹦高是我家外甥三個月時的必玩遊戲,現在聽說一個多月的寶寶也愛玩了,只是沒有三個月的孩子硬朗,所以小P不是亂寫的哦。


☆、第九十七章 良妃之死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二十日,良妃薨。

  在蘇荔生產時,良妃的身子就已經不太好了,但聽聽說蘇荔生了阿哥,還是偷偷的讓八福晉送了些自己做的小衣服、小鞋子等小東西來給蘇荔,良妃讓送來時還特意囑咐過,是送,不是賞!

  八福晉出宮時還怕蘇荔會嫌棄,自己加了好些首飾什麼的,並拿得小心翼翼。不曾想,蘇荔對良妃做的花布小衣服愛不釋手,卻對她帶來的首飾只是敷衍的讚嘆了一聲後就再也沒碰了。八福晉這才明白蘇荔和良妃真的意氣相投,想明白了也就想到自己,雖說已經和良妃的關係好轉,但是和蘇荔的真心喜歡相比還是差點吧!

  良妃的死訊傳來,蘇荔只覺得心裡一堵,竟淚都流不下來了。好久,福晉他們都入宮守靈了,她把寶寶交給了耿氏,自在廚房裡做了一桌子的素齋,呆呆的看著,久久都不說一句話。沒人告訴她良妃的死因,可是她知道,她生病了,卻不肯吃藥,用了一種近乎自殺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原因只是不想連累自己唯一的兒子。她怕自己的出身連累兒子、孫子。她真是笨,難道她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胤禛他們要守夜,府裡靜靜的耿氏有些難受,跑到蘇荔屋裡來,她也不開心,良妃的境遇她也知道些,人家好歹是皇妃,如今死了,還有眾多的皇子、福晉們來給她守靈。將來還能進皇上的陵園,自己給皇子們做小老婆,將來只怕還不如良妃呢。看看睡在一邊搖籃裡的貝貝,她心念一動。

  “妹妹,萬一將來姐姐有什麼不測,貝貝你就當自己的兒子養大成嗎?”

  蘇荔本就心情很差,可是聽了她的話不禁笑了起來,別人不知道,可耿氏她是知道的,雍正后妃中最長壽的一位,活到九十多,自己死了她還沒死呢,哪用自己來照顧。

  “放心吧,我死了你都還沒死,好好活吧!”蘇荔嘆了一口氣,隨口笑道。

  “活那麼久有什麼用,看看良妃,活著不是受罪嗎?姐姐是托了你的福才有了個兒子,可是想想,爺正是壯年,將來還會有新人、還會有兒子、姐姐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苦命人,萬一有什麼事,貝貝姐姐就托給你了,讓他們哥倆相互扶持的一起慢慢的長大,也不求顯貴,只要活著就好。”

  “就是這話!”蘇荔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搖頭。

  耿氏誤會了蘇荔的笑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生在皇家其實是他們命苦,也是咱們命苦,有時這麼想了就不該想要生孩子,自己過了就算了。可是人吶,就是不知足。”

  “說不定貝貝將來能當個大大的王……”她沒說完嘴就被耿氏緊張的捂緊了,她看看周圍沒人聽見才慢慢的鬆開了手,蘇荔這才發現耿氏的臉色竟是慘白的,手竟有些微微的顫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蘇荔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總不能告訴她,將來這個還叫貝貝的小不點會是乾隆最寵愛的弟弟,無論他有多荒唐,乾隆都會容忍他,包容他。

  “剛剛的話不能說,就是做夢也不能說。爺現在喜歡你,寶寶也受寵愛,可是咱出身不成,孩子也太小,這種夢不是咱們能做的。且不說弘時已經大了,平時看爺喜歡寶寶,其實你是不了解爺,爺心裡只怕還是更重弘時。因為重視,所以才請好先生,才會那麼嚴厲的對他,那才是這府裡將來的主子。”耿氏跳下炕去關上門,坐在炕上壓低了嗓子說道。

  “我知道,荔兒看來是那種有野心的人嗎?這府裡的主子咱們還真是不希罕。姐姐,你的性子真好。”蘇荔笑了起來,看著耿氏平凡的臉,也許這才是她能安然到老的關鍵吧!

  “在這皇家,性子磨也磨沒了。想想看,宮裡的那些主子們哪個性子不好?良妃你是親眼見過的,不過是今天這個下場,咱們算哪根蔥哪根蒜啊?生了兒子都沒升個等,我倒是不在乎這點名分,只是想給兒子們掙點體面罷了。現在看來,只怕是不給孩子們拖累就謝天謝地了。所以只要孩子們健康長大,能活著,怎麼說也是王府的少爺,想活得舒服一點也不難,怎麼舒服怎麼來吧!”

  “做皇子不易……做王爺的兒子只怕也不容易的,哪就那麼舒服了。”她又說走嘴了,想想忙遮掩了一下。

  “反正咱們爺也當不上皇上,兒子又沒當今的多……即使是他真的顯貴了,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了,不管是世子還是太子,都跟貝貝無關,他只要舒服的活著就好。”

  蘇荔這回真的長嘆了一聲,這位難怪活得長了,自己的淡泊是因為知道自己不用去搶什麼也會很舒服的活著,而耿氏真的很清楚自己的地位,然後聰明的避開一切的危險。

  “你還真別嘆氣,說實話,有時想想這群爺。你看看,八爺和良妃……”耿氏想想*在繡枕上,“我知道你喜歡良妃,也同情八爺,其實有時想想,八爺的今天只怕就是良妃害的。良妃只怕是在宮裡把八爺壓得狠的,事事讓八爺忍讓,又把自己弄得跟小媳婦一樣苦不堪言,逼得八爺今天拼了命的想要出人頭地。如今良妃這麼窩囊的死了,八爺只怕會瘋的。他瘋了,咱們爺只怕就要危險了。皇家哪有真的兄弟情,看著他們這群爺們平時親親熱熱的,真的有事時,或者有好處時,那就不是兄弟了,而是仇敵。咱們家的寶貝不能這樣。妹妹,別當姐姐開玩笑,不管爺是不是能顯貴,咱們的寶貝得像個兄弟的樣子,貝貝永遠不會跟寶寶爭什麼,如果寶寶想要什麼,貝貝會幫他爭、幫他搶。”

  “別……樹葉子掉了我都怕砸了頭,怎麼會讓兒子去爭去搶?”蘇荔知道耿氏想什麼了,她在為自己的兒子找一個同盟者,如果真的要依*,弘時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只有她的寶寶了,“姐姐,我跟你保證,寶寶一定會一輩子照顧貝貝的。他不會讓把自己個的兄弟推到前頭替自己衝鋒陷陣的!”

  蘇荔輕輕的拍拍她的手臂,保證著。耿氏只是笑笑,沒說話。


☆、第九十八章 探病

  良妃的喪事完了,八爺就病了,蘇荔記得史書上寫過,良妃逝後半年八爺都還需要人扶腋而行。這也是後來他的罪狀之一,因為胤禛說他嬌揉造作。

  蘇荔考慮了很久,最後跟胤禛說想去莊子裡住住,家裡太悶。胤禛笑了笑,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想躲開?”他*著大枕讓寶寶在他的肚皮上蹦高,只要他過來,就會讓寶寶這麼玩,所以寶寶現在最喜歡的人就是他了,一看到胤禛便往他懷裡撲。

  “不是,覺得矛盾。”蘇荔嘆了一口氣,拍拍自己的手,寶寶現在最怕的就是蘇荔,因為只有蘇荔會真打他。看到蘇荔拍手馬上不跳了,趴在父親懷裡蹭啊蹭啊。

  蘇荔無語,天知道這麼點孩子連話也不會說,怎麼就會動心眼子了!遺傳?胤禛笑了起來,大手輕輕的撫摸著寶寶的背,寶寶嗚咽了一聲,舒服的又蹭了蹭,但這次是為了好睡而做的準備。看他肉肉的樣子,胤禛眼中充滿的慈愛。蘇荔接過寶寶,抱在懷裡晃了幾下果然便睡了。輕輕的放回搖籃,這才回到床上,繼續剛剛的話題。

  “是矛盾,其實八爺對荔兒倒是一直不錯,第一次懷孩子進宮安胎時,八爺還送了荔兒一幅百子圖,後福晉說這是名家的真跡。以後每次荔兒有事,八爺、八福晉都會關注;生了寶寶,良妃病著都還記著給寶寶做了衣裳;現在八爺有事,本該幫襯著點的,只是這是爺們的事兒,本就不該咱們這些娘們管……對,荔兒想躲開!其實也知道躲不了,八爺他們也不會怪荔兒,只是就是心裡不安。”

  “你啊!明兒你就跟著福晉去老八府上看看就是了,繞這麼大圈子也不怕累。”胤禛白了她一眼。

  “爺,荔兒從不會跟爺繞什麼圈子,是真的想躲開,良妃死了,別說荔兒,這府上只怕除了福晉之外的女人都是我心戚戚。大家只怕都想著,人家是皇妃,還是親王的親媽,不過如此,咱們這些女人又值什麼?原就是那水中的浮萍,隨波逐流罷了。”

  這次胤禛沒有反駁她,好一會兒,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把她攬進懷裡,“明天去吧!也帶上寶寶,只怕老八他們喜歡看到孩子。”

  第二天蘇荔便做了幾樣粥品、點心,抱著寶寶跟著福晉一起去了八爺府探病。八福晉沒那麼多禮數,直接把她們帶進了內室。

  老八躺在炕上正在看書,面容憔悴。他似乎也沒想到八福晉會帶她們進來,嚇了一跳,放下書掙扎的要起來。

  “躺著吧,一家人那麼多禮數幹嘛?”烏喇那拉氏擺擺手,在炕沿上坐下,“荔兒親手給你坐了粥和點心,吃點吧!”

  “謝謝四嫂,小四嫂!”八爺欠欠身,可是桌上的粥和點心都沒有動一下。

  “給八爺請安,八爺吉祥。”蘇荔抱著不安份的寶寶老實的行著禮。

  “剛四嫂說了不講那麼些禮數,怎麼小四嫂倒講起禮來。快請坐吧!”老八柔聲笑道,“這就是小侄兒吧!”

  “叫寶寶,我們家還有個貝貝,淘得不行,看這抱著都不安份。”福晉得意的笑了起來,“你們平時看你們四哥總是冷著張臉吧!告訴你,你們四哥現在也就是咱們寶寶的蹦床,我們寶寶到他身上,他就只要挨蹦的份。”

  “什麼叫蹦……”老八一下子沒記住那個新詞。

  “荔兒把寶寶給八爺試試。”福晉笑道,蘇荔想想還是同意了,把寶寶輕輕的放到老八的懷裡,老八剛雙手接住,寶寶就跟上了發條一樣蹦了起來,他被蘇荔已經禁固半天了,早就不耐煩了。

  老八哪有那麼多力氣,讓寶寶蹦了幾下蘇荔就忙抱了回來,老八卻很開心,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小子倒真是活潑得很吶。”

  “八爺,吃點東西吧!”蘇荔把寶寶交給明心,把粥輕輕的放到老八的面前,想了想,又在他面前的小碟子裡放了一塊點心,“這點心荔兒給良妃娘娘做過,她每樣都說好吃,可是每樣只吃一口,就不肯再吃了。我知道在她看來,什麼也不想吃。現在您也是,當初荔兒勸娘娘的是為了您和弘旺多吃一口。現在,請爺為了逝去的娘娘,為了八福晉、為了弘旺多吃一口吧。”

  老八想起那次在宮中的午飯,也就在那天,他和良妃回寢宮時,良妃笑著說,這宮裡只怕只有老四家的這個媳婦是真的沒一絲一毫的瞧不起他們的意思。老八明白那是因為同病相憐,現在呢?因為善良嗎?此時過來探病,本就是明面上的虛禮,可是看她的樣子,似乎真的是來探病的了。

  “讓小四嫂擔心了,真是胤禩的罪過。”他虛應了一聲。

  “吃點吧,荔兒一清早就起來做了。良妃娘娘……那天,她也是做了一桌子的素齋那麼放著,她進不了宮,只能那著給娘娘送行了。”烏喇那拉氏嘆了一口氣給老八挾了點菜,“咱們都難過,但一定不如你,可是怎麼辦,咱們不能讓娘娘復生,也不能替你難過。再把話往回說,娘娘這何償不是一種解脫,活著也是受罪。老八,嫂子也只能言盡於此了!你……”烏喇那拉氏最後一句實是想說‘算了吧!’作為嫂子,看到老八這樣,她覺得不值得,想勸勸他而已,可是時機不對,蘇荔聽到這兒,忙站了起來。

  “八爺,如果這些都不愛吃,荔兒給你重做可好?”

  “怎麼不讓嫂子說下去?如今都在勸我呢!”老八淡淡的笑著。

  “荔兒是傻子,哪懂大人們的事兒?”蘇荔笑著,回頭看看窗外的寶寶,在寒風中小臉吹得紅紅的,可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明心逗了他什麼,正笑得前仰後合。

  “八爺想吃魚嗎?荔兒燒的魚不是吹牛,宮裡的大師傅不見得比我做得好,也不很難……”她突然想吃燒魚了,因為要喂奶,她好久沒吃辛辣重味的菜了,湯裡鹽都不敢多放。

  “小四嫂想做燒魚?”

  “我想吃,可是知道不能吃,於是想給能吃的人做。”蘇荔笑了起來,坦然說道。

  “為什麼?”

  “因為要喂奶啊!寶寶一直是吃我的奶的,為了他,所以很多好吃的都不能吃了。”

  “為什麼自己喂?奶娘請來好看的?”八福晉終於開口了,在她看來,這種事怎麼非要自己來?自己府上的兩位也沒見她們肯自己喂養啊。

  “自己喂得放心啊!我吃什麼寶寶就能吸收什麼,我心情好了,寶寶吃了我這麼開心的奶所以他會很開心啊!您兩位不覺得我們寶寶特別看笑?”蘇荔得意洋洋。

  老八笑著搖搖頭,突然想到什麼,深深的看了蘇荔一眼,再看看冷了的粥,想想默默的拿起了筷子。蘇荔起身為他挾了些菜,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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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新了,大家別催我!作者也是有人權的!抗議!~~~~~~~~


☆、第九十九章

  回家的路上福晉看著抱著玩累了睡著了的寶寶的蘇荔想了半天,“為何不讓我說下去?”

  “因為他聽不進去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只要他將來不後悔就成。那是他自己的抉擇,他想為了良妃娘娘拼死一戰,我們攔著他,他只會以為我們是爺派來的,於是把我們爺也拉進這事非的圈子,太麻煩。”她嘆了一口氣,“唉!其實八爺挺好的一個人,真是可惜了。”

  “你真喜歡他?”福晉壓低嗓子喝道。

  “是啊!其實幾個常見的爺我都挺喜歡的,十三爺精明、十四爺可愛、八爺帥、九爺笑起來最漂亮、十爺生氣時最好玩……”她笑著看著已經花容失色的福晉,最後還故意說道,“喜歡有什麼用,我都嫁人了。”

  “死丫頭,真是……”

  “姐!”蘇荔再次大笑起來,懷裡的寶寶嚇醒了,看到母親在笑,有些不開心,正想哭,最後決心不哭了,用手扒著蘇荔的衣裳,要吃奶。大有你不讓我睡,我就不讓你好過的駕式,蘇荔真想打人,看看福晉的懷錶,倒真是該吃的時間了,於是便喂給他吃了。

  福晉輕輕的搖搖頭,慢騰騰的說著風涼話,“果然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回到府裡,竟有人等著了,十三和一個傳教士,特意來見蘇荔的,福晉想想放了簾子,讓蘇荔出來見客。

  蘇荔很鬱悶,媽的,在現代那麼多洋人的時代,都沒什麼機會跟洋人對話,沒想到跑到古代了,卻有洋人來找自己說話。對了,外語八百年前不對,應該是八百年後都還給老師了,她還記得個屁啊!

  “出什麼事了十三爺,這傳教士怎麼想見我?”蘇荔也懶得猜,直接問引路人。

  “小四嫂看出他是傳教士了?”十三一臉驚喜。

  蘇荔直翻白眼,自己哪點像白痴了?真是,黑色的教袍,領子上還露一塊跟小日本那點黑鬍子一樣的白領子,一個大大的銀色十字架被他拿在手上,這麼典型的打扮還問自己怎麼知道的?

  其實蘇荔這麼十三還真是冤枉十三了,當時中國雖然有幾個傳教士,但老牌的如湯若望、南懷仁之流已經中化了,這種袍子已經穿得少了,再加上湯死,南懷仁回國,康熙與教庭發生了嚴重的分歧後,國內已經很少見到傳教士了,更不要說養在深閨的這些人了,有見識的至多說一句洋和尚罷了。

  “十三爺說笑了,來幹嘛直說,我還得做飯呢!”蘇荔不客氣起來,自從跟十三做生意後,她對十三倒是越來越不客氣了,她雖是時時的提醒自己,卻仍舊尊敬不起來,這就是劣根性,知道十三*著自己吃飯,他的形像也就永遠的定格了。

  “這位傳教士說沒想到能在北京吃到這麼正宗的……什麼面,就是咱們店裡賣的那個拌麵條子,他一激動就非要來見見,一定說您是他老鄉,我說破大天他也不信,您連那什麼……地,聽都沒聽過,我是沒法了,引來見小四嫂子,快打發了吧!我快煩死了。”最後一句是低聲的對簾子裡說的。

  蘇荔明白了,敢情這位是意大利的傳教士,也對,梵蒂岡可不就在羅馬嗎?

  “夫人,我不敢相信我們的肉醬面怎麼會出自一位連我們偉大國家都沒去過的的人之手……”

  那位敢情是會中國話的,也是,現在大清在世界上也算是強國了,自然會有心慕者學習漢語了,就跟後世學英語一個道理,蘇荔又嘆息了一聲,怎麼自己就沒……算了,穿越回來也算投身了,就這麼著吧。嘆氣歸嘆氣,大中華的氣勢得保住了,冷哼一聲,很有效的制止了那傳教士詩一般的語言。

  蘇荔清清嗓子,“敢問神父,你們的肉醬面傳承於何處?”

  “這……”傳教士愣了一下,想想吃了一輩子的麵條,還真不知道從哪來的。

  蘇荔不禁心裡大笑,敢跟自己鬥,媽的,自己可是從小就受著外國人都是白痴的教育長大的,這些可是都是她玩剩下的。心裡雖高興,但面無表情,“再問神父,可知馬可‧波羅此人?”

  “當然,那是我國偉大的行者,他……”這次住嘴的人是那位教士了,想了半天,躬身行禮,“夫人之學小可受教。”

  “神父過謙了,中國人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天下萬物哪有真正的本源?所以我們的佛說‘空即色,色即空’,神父也切莫執著了。”

  蘇荔雖然剛剛已經預備下了長篇大論來論述馬可波羅如何剽竊了中國的偉大精神財富……既然他認錯了,蘇荔決心就個梯子下了房就算了。其實蘇荔現代時雖讀了一大堆沒用的書,真的明白的幾乎沒有,但哄哄人還是可以的,這麼玄之又玄的東西一說出口,那洋和尚果然傻了,中國話說得再好,也是有限的,只怕心裡還不知道怎麼佩服蘇荔呢。呆呆的就這麼自己走了,十三都聽傻了,半天也沒回過神來。福晉讓人撤了簾子,換了茶,這才大家重新坐下。

  “荔兒,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就一來‘踢館’……不對,應該說是‘砸場子’……好像也不對,反正就是‘找碴’就成了!”蘇荔連想兩詞都覺得太“黑”,估計烏喇那拉氏聽著費勁,自己費老勁了。搖搖頭,“他意思是說我抄了他們的方子,做的麵條,什麼人啊!就興他們會做,就不興咱們會做?”

  強詞奪理向來就是蘇荔的強項,她原先自己不覺得,後來有人說,為什麼你總要■嘴?她才明白自己竟還有這惡習,於是後來有所收斂,現在好了,在自己的地頭上,怎麼說自己老公也是一親王,還怕他?當然心裡更重要的是想著,不能讓他們知道這真是意大利面,不然後面問她,怎麼會做的,不是找死嗎?

  “所以你找出了出處,於是他認輸了?”這福晉就明白了個大概了,“那個馬什麼的是誰?”

  “是他們國家的人,在元朝的時候到中國來玩時心慕咱們國家的強盛就留下了,在元大都就是咱們的北京城住了些年,還在那時的朝庭裡當了幾天小官。後來回了他們的國家寫了一本遊記,裡面記錄的就是我國的風土人情,還有一些食物的做法,咱們的拌麵條就是那會他們學去的,還有餃子、餡餅什麼的。”蘇荔不禁大說特說,她本就是愛顯白的,現在總算找到機會了。

  “小四嫂,那個,他回去的書,你怎麼知道?”十三聽了半天,終於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蘇荔瞬間石化,是啊,馬可波羅回去寫的書怎麼會讓自己知道?她眨眨眼,此時她已經不是一個人,韋小寶附體……

  “這個,好像是我在哪本野史裡讀過,不然剛剛也不會問那位教士知不知道此人了,沒想到書裡說的竟是真的。”她呵呵的傻笑起來,心裡暗暗地後悔,真是人啊果然不可以驕傲啊!她在心裡暗暗地反省著。

  “是啊,小四嫂果然是博古通今,改明兒再看到這麼有趣的書記得給小弟也看看。”十三笑笑也不深究了,抱拳告辭,蘇荔真是感激上天啊,原來十三這麼可愛,這麼的善解人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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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誰想看出洋人的,現在出了啊!


☆、第一百章 請假

  晚上胤禛回來,吃了飯,蘇荔想想還是提出想去莊子裡住住,這次是當著福晉和年氏的面說的。

  “還是想去?”

  “嗯,只當是放假,給個機會給爺短時間內不用見荔兒,省得煩啊!”蘇荔嘻嘻而笑。

  “是你想放假還是想給爺放假?”年氏用指頭點著她的頭。

  “要不,大傢伙一起去,就把爺一個人扔下好了。反正天天都板著個臉,一點也不想見著咱們。”她看胤禛的心情還不錯,故意的逗著樂。

  “也帶著寶寶去?”福晉有些捨不得。

  “當然,寶寶只吃我的奶呢!再說,我還想趁機用給他用藥酒泡澡呢!已經跟太醫談過了,方子也商量了很久,很安全的。”

  “這在家也能搞,什麼是你想弄,家裡沒讓的?”胤禛冷冷的說道。

  “就是說還是不讓去?知道了!”蘇荔嘆了一口氣,有些鬱悶。

  “為什麼不一定不肯在家待著?”胤禛看不得她的不快,也不快起來,已經讓她去看了老八,還想幹嘛?

  “不知道,就是不想在家待了,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也不想上街,也不想看人,其實就是在莊子裡也還是在個小園子裡把自己關著,跟在家裡也沒什麼兩樣,只是想離開這個家,過幾天不見爺,不想爺的日子!”

  胤禛有些惱了,她只是想躲開自己嗎?臉色更青了。

  “荔兒!”福晉覺得蘇荔簡直就是瘋了,好好的怎麼就說到這兒了。

  年氏想想“爺,姐姐,荔兒進府這麼多年了,也沒回過娘家,現在凌大人一家搬到園子裡去了,正好讓荔兒帶著寶寶回娘家省個親,怎麼說也該讓寶寶回外婆家認個門啊!”

  福晉鬆了一口氣,年氏中和了剛剛緊張的氣氛,如果只是讓蘇荔回娘家倒也是正常的,胤禛面上也好看些。

  “是啊,是啊!荔兒趁機會和娘家修復一下關係,省得將來後悔。”

  蘇荔愣了一下,回娘家?除了那個後娘、兩個妹妹見了那麼一面,阿瑪長什麼樣她都不知道了,真回去住了,不得什麼都露餡啊!回娘家那還不如就在家待著吧!她馬上搖頭,“那我還是就在家吧!爺還是比我阿瑪好看點!”

  這下胤禛倒先笑了,白了她一眼,慢條斯理的說道,“也好,送她們回娘家。”

  “能進宮嗎?我去凌家,娘娘只怕會不開心,您不是不知道她不待見我阿瑪,我寧可回去陪娘娘。”蘇荔想到另一個問題,忙說道,福晉愣了一下,想想也對,娘娘喜歡蘇荔是當女兒,把自己的寢宮當蘇荔的娘家的。現在娘娘還沒見過寶寶,蘇荔卻帶著孩子去凌家,不是讓娘娘生氣嗎?

  胤禛也沉默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母親怎麼會那麼討厭凌柱,如果這次真送蘇荔送回去,只怕以後蘇荔也會失去老太太的歡心,以後還真是麻煩事兒。可一回頭卻看到蘇荔偷笑的模樣,心一橫,“就說是爺逼的,聖上以孝治天下,哪有不肯回娘家的女兒?!娘娘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的。”

  胤禛一錘定音,說完氣呼呼的回外書房了。蘇荔很鬱悶,這會真的鬱悶了,哪有人要被逼著回娘家?可問題是,那是自己的娘家嗎?

  “該!平日挺聰明的,怎麼今兒犯糊塗呢?非讓爺生氣了!”福晉也發起火來,瞪著蘇荔。

  “姐姐,算了吧!”年氏想想,拉拉蘇荔的袖子,“現在事已至此,就老實回去住幾天。現在你快去外書房跟爺好好說說,別帶著氣回去,也別讓爺真生了氣。”

  “就這話,先去哄哄爺,其它的事,我會辦的!”烏喇那拉氏忙點頭,她說的其它的事,便是回娘家要準備的工作,可不是現在這樣拎著孩子就可以回去了。她雖只是個格格,怎麼說也是親王的小老婆,皇家的兒媳婦,更何況還帶著小貝勒。

  蘇荔點頭,總不能說請個假把領導得罪了就不合算了。老實的獨自去了外書房,胤禛在和文覺下棋,文覺看她來了,笑笑道了個佛謁就退了出去,她老實的站在胤禛的面前。胤禛還在生氣,可是看她怯怯的樣子,又覺得好笑。想想似乎他還從沒真的生過蘇荔的氣,哦,太子事件除外。那次真的生氣了嗎?似乎也不全是,更多的是一種不確定吧。

  “說吧!為什麼要躲開?”他抹了棋子,再一個個分開棋子裝盒。蘇荔坐下,幫他分裝。

  “覺得累,不僅僅是為了爺,每天睜開眼睛除了寶寶,還有好多事做,然後不停的有人在耳邊說話,要想、要回話,其實反而是和爺單獨在一塊時倒是荔兒最放鬆的時候,今天去看了八爺,他臉色很差,可是還是笑盈盈的跟我們說話,一句錯的話也沒說,從頭到尾都溫文而雅的,看著都替他累。看著他就想到自己,有時會問,我真的那麼開心嗎?天天這麼開心的笑著,跟每一個人說我很開心,我很滿足,有時都覺得自己在騙自己,爺,荔兒想要幾天獨處的時間,想靜靜的獨處,想想,什麼是真正的荔兒。”

  “所以也不想回娘家,回去了也當不成自己。”

  “您也知道,我都不記得我阿瑪了,回去不是找事嗎?不過也無所謂,現在怎麼說我也是爺的寵妾,他們不敢跟我有過多的接觸,頂多跟我說幾句好好伺候爺,帶好孩子的客套話罷了。所以也沒事,回去了,正好多聽聽以前的荔兒怎麼樣,總會有人知道些什麼吧!”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她還是有些擔心以前蘇荔兒會有什麼東西留下。

  “別傻了,現在沒人會提了。他現在又納新人了,你還真以為自己國色天香?”胤禛心情復好,白了她一眼,但也可以開玩笑了。

  蘇荔笑了起來,把手伸入胤禛的大手中輕輕的握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荔兒算什麼,只是怕連累爺,傷了兒子的體面罷了。”

  胤禛面色更暖,把她拉入了懷中,輕輕的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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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了,對不起大家,我錯了,以為能趕上,還是晚了!抱歉抱歉


☆、第一百零一章 省親

  蘇荔知道回娘家沒那麼容易,但是沒想到這麼麻煩,先派人通知,說她們要回去了,有幾個人,並沒說歸期。蘇荔還覺得奇怪,正想問,卻被福晉瞪回來了,只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通知送走,年氏捂嘴笑了起來。

  “得給你阿瑪準備的時間啊!你們住的院子要重裝,都是有規制的,你以為說走就走?你阿瑪準備好了,自然回派人來接。”

  “唉!只怕是要煩死了,姐姐真是出的好主意。”

  “真沒見過不想回家的!你也真是,我是爹娘太遠了,回不去,你倒是近,根本不想回去,你才怪!就說是親娘沒了可是親爹還在啊!這麼幾年不見,將來真有個一的二的,看你不悔死?”

  “十三歲出來,都七、八年了,回去誰也不認識了,還有什麼可見的。”蘇荔搖頭。

  “十三歲?”年氏一愣。

  福晉忙過來打斷“過來幫忙,到底是誰回娘家,就讓我一個人忙啊!年妹妹,我記得庫裡還有幾樣應景的物事,你去看看,挑幾樣出來讓荔兒帶回去,怎麼說第一次回門省親,不能讓娘家人小看了。”

  年氏忙拿了單子、鑰匙去了庫房,福晉又狠瞪了蘇荔一眼,蘇荔搖頭,沒說話,怎麼說,年氏記得的是自己十七歲進府來的,可是玉牒上卻記著她十三歲進府,中間這三年半怎麼解釋?真是筆糊塗賬。只能誰也不說,讓這事淡化。

  凌府上倒很快,沒兩天的功夫,凌太太就親自來了,一大早上領著婆子過來奉上禮品,恭敬的請求接蘇荔回家去住幾天,請求福晉同意。蘇荔可不懂這規矩,只好看年氏和耿氏。年氏知道她真不懂,偷偷的在她耳邊說道。

  “這是規矩,這是幫你請假呢!等福晉允了,你後娘還要問準時辰,看你能住幾天,一般是雙日子,討個好彩頭。等過會福晉允了,你才能去打扮收拾,日子到了福晉自是會派人去接的。對了,咱們漢人才叫回娘家,你們滿人叫接姑奶奶,你回去別說走嘴了。”

  果然看那婆子說得口沫橫飛,凌夫人靜靜的在一邊聽著,等著福晉應允,就跟唱戲一樣。福晉等那婆子說完了,笑著看凌夫人,“夫人客氣了,荔兒經年未歸,想是家人都甚為惦念。如今凌大人喜遷新居,四爺說聖上以仁孝治天下,該一解老大人想念之苦的。便特意報請了宮中,特允荔兒回家省親。”

  “謝聖上,謝王爺,謝福晉!”凌夫人跪下磕頭謝恩,也不急著站起來,伏在地上小心的問道,“奴婢敢問福晉,格格可住幾日?”

  “四爺說荔兒離家日久,就由她多住幾日吧!便給了八日,八日後,王府便要接回,夫人可滿意?”

  “謝王爺,謝福晉恩典!”凌夫人再次叩首。年氏拉拉蘇荔,蘇荔這次很快會意,忙跪到了凌夫人邊上,一起向福晉叩首謝恩。

  禮物早就備上了,但卻不準裝,一定要等著福晉這一聲令下了,下人們開始把禮物一樣樣的裝上車,蘇荔也才能回自己房裡穿回隆重的正裝,規規矩矩的讓人扶著上轎。連抱在懷裡的寶寶也是穿著皇孫的官服,戴著小帽子,由明心抱著坐在轎子裡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街竄巷的招搖過市。蘇荔就不明白了,怎麼自己就一格格,還這麼大陣仗?心中頗為惴惴。

  凌府搬到城外,這麼大的隊伍還坐轎子,到家都快天黑了,這還是出了城沒人看了,蘇荔主張收了轎子,自己和明心寶寶一起坐進了後面跟著馬車才快點,不然第二天一早也不見得能到。凌夫人默默的坐在車裡的一角裡,看蘇荔麻利的給寶寶換了尿布,並且自己解開衣襟哺乳時,不禁愣了一下,動動唇,但還是什麼也沒說。

  到了家,她們被直接送到了一座精緻的小院落裡,凌夫人笑笑,“這兒是留著給姑娘回來省親用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看來王爺真的疼愛姑娘。”

  蘇荔看看四周,這格局應該是主院了,想想也是,就算自己只是格格,但懷裡這個卻是小主子,如果真的去偏院,只怕會讓有心人挑禮。

  “謝夫人,荔兒此次給夫人添麻煩了。”蘇荔擠出了一絲笑容。

  “哪的話,其實也知道姑娘不願回來,既是爺的主意,做奴才的還是聽話為好。”凌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淡然的笑了笑。這反而讓蘇荔鬆了一口氣,也是自己回來是躲清靜的,總比假裝的親熱要好得多。

  “要荔兒去見阿瑪嗎?”

  凌夫人掃了蘇荔一眼,想想又笑了笑,“隨姑娘方便吧!老爺隨時聽候姑娘的傳喚。”

  蘇荔想想,似乎不能太過份,怎麼說也是回家省親,該做的門面工作總得做到堂啊!

  “不知道妹妹他們可都在家,不如晚上大家一起見個面,正好拜見阿瑪,見見妹婿!”

  凌夫人點點頭,躬身退了出去。蘇荔長呼了一口氣,真是比在家還累。

  飯前蘇荔老實的在外間給父親磕了頭,心裡想著,只當是替古代的蘇荔兒磕的吧!起身時才瞟了一眼這清瘦嚴肅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似乎與軍人相去甚遠。現代蘇荔的父親也當過兵的,在部隊生活過幾年的她對軍人天生就有好感,可是她在凌柱身上除了那點精幹之外,卻沒看出軍人應有的威武之氣。凌柱沒說什麼,就讓人開飯了。晚飯開在小花廳,兩位妹婿和老爺子在外間吃,他們娘四個在裡間,用竹簾隔著。沒想到一個小小武官家裡的規矩也大得很,飯桌邊上四個大丫頭在旁伺候著,而大家都低頭吃飯,沒人說話,蘇荔希望以後七天的飯還是自己吃為好,這麼吃會消化不良的。

  好容易飯吃完了,端上清茶漱口後,凌柱默默的喝了一口後端上來的普洱後站了起來,大家只好都跟著站起,凌柱掃了一眼大家後,目光最後落在了蘇荔身上,“陪阿瑪去轉轉!”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蘇荔只好跟著,想想這個阿瑪想跟自己說什麼?


☆、第一百零二章 凌柱

  天還很冷,晚上的風吹得樹葉呼呼響,園子也一片蕭瑟之意,此時此刻蘇荔終於看出了凌柱的軍人本質了,他背挺得筆直,每一步邁出去都是一條直線,看得出他是個自律極嚴的人,想想,府裡似乎只有凌夫人一個,那麼除了蘇荔的額娘之外,他只有凌夫人一人而已了。那為何烏雅夫人和宮裡的老太太恨不能吃了他?

  “這園子你來過嗎?”

  “沒有。”蘇荔張望一下,才輕輕的說道,其實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沒來過,她這些年出來的次數屈指可數,到沒到過這兒她還是知道的,但她還是審慎了一下,在腦子裡過一下凌柱問這話背後的意思。

  “這園子很好,莊子裡的出產也很豐富,養活我們一家人倒是綽綽有餘了。”凌柱也看了一眼四周輕嘆著。

  蘇荔再次覺得頭痛,為什麼明明是親生的父女,卻又這樣不肯好好的坐下來說兩句真心話呢?她只好笑笑,“阿瑪覺得滿意就好。”

  “你倒是變多了,以前膽小羞怯,什麼話都悶在心裡頭,沒想到到了四爺府竟然還真讓你混出來了。”凌柱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頭直視著她。

  蘇荔膽一寒,直覺上覺得凌柱似乎想試探自己。但很快放鬆下來,有什麼可怕的,凌柱又不敢真的把自己怎麼著,自己在這兒有什麼事,他們一家子都得跟著陪葬,她坦然的回視著名義上的父親。

  “人總會長大!”她輕輕的笑道。

  凌柱站在那兒沒有動,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神情顯得有些悵然若失起來,背手再次向前走去。看背影他一下子似乎被抽走了精氣神,他怎麼了?

  “四爺對你好嗎?”語氣顯得有些無力和蒼老。

  “很好!”蘇荔還是不敢放下心來。想想也為自己感到好笑,真是在陰謀中混得太久了,對生父也不敢真的放下心防了,正在暗自批評自己時,凌柱又開口了。

  “你生了孩子,我以為四爺派人過來通知是為了給我升官呢!豐台大營那邊出了個偏將的缺。原本還以為他會讓我帶著你妹婿他們過去占個先機地。”

  話說得有些隨意,似乎是漫不經心說的,可這話一出,蘇荔反而心靜了。是啊,這是蘇荔兒地父親,而不是自己的,自己當然不可能對他真的放心。此時此刻才是凌柱真的叫她出來想說的話吧!

  “寶寶的將來他自己會奔,至於說皇子們地事兒。您官太小,何苦亂站隊,退出來做個富家翁不好嗎?”蘇荔還在笑,她把話說得很直接,憑著一個從四品的小武官想真的在皇子奪嫡的大業中起到什麼作用那是痴人說夢,不如老實點。

  “你後娘也這麼說,如果你額娘在,應該也會這麼說吧?”他輕輕的仰望漆黑一團的夜空,“你後娘回來說你變了。雖說還是不肯跟她親近,但也知道為家裡想了,可見是做了娘,人會想了。”

  蘇荔無語。好半天笑笑,“我是為自己想,萬一將來您真的走錯了路,我和寶寶就萬劫不復了。”

  “哈哈……”凌柱大笑起來,聽上去倒真的是開心地笑聲。蘇荔就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笑,他笑夠了,抹去眼角的濕潤看著她,“還恨阿瑪逼你嫁到烏雅家嗎?”

  蘇荔怔了一下,自己嫁入烏雅家是被逼的。是啊。她與太子有情,應該會想著通過選秀進宮的。好一會兒,搖搖頭,“不,老太太很疼我,如果不是她,也沒我的今天。”

  “如果沒那事,你應該比現在更幸福。那老婆子雖然不待見我,對你倒還是真心實意的,就是想著讓你過得舒心些才逼著你嫁,沒想到最後還是進宮了,好在有德主子,不然……”凌柱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那會兒我還在想,你怎麼跟你額娘那麼不一樣,你額娘打死不進宮,而你卻想進宮。現在看,你還是像你額娘,做事條理分明,就是……”他遲疑了一下,“你們太理智,理智之後就不近人情了。”

  蘇荔搖搖頭,她很想問問關於蘇荔兒那位額娘的事,也想聽聽作為丈夫來說,怎麼評價那個在烏雅太太和德主子口中十分可惜地女子。可是最終她還是理智戰勝了她的好奇,她不想和凌柱談得太深,她只是過來躲清淨的,不是來探循什麼,再說,談多了那個女子蘇荔怕自己會生氣,會真的像古代地蘇荔兒那樣恨自己的父親,她也許不會恨,可是她會鄙視。

  “阿瑪,還記得我剛進四爺府時受過一次重傷嗎?”

  “進宮那次?”凌柱隨意的問道,看來他對蘇荔的事也不是一點不知道,但蘇荔竟有一絲憤怒了,那次自己差點死掉,而作為生父的他竟然只是可以這麼輕描淡寫的問一句。自己在床上躺了整一個月,而這個娘家竟然連一聲起碼的問候都沒有!這是生父該有的態度嗎?

  “嗯!那次差點死了,是四爺和福晉救了我。而那次傷了腦袋,忘記了很多事,主要都是娘家的事,您、額娘,還有夫人、妹妹都忘記了。這幾年不回來不是怨恨,而是因為太陌生,四爺說忘了就忘了,又不是什麼重要地事。烏雅太太和德主子都跟荔兒說過額娘地事,可是還是覺得那個女子很陌生,您、夫人、還有妹妹們也很陌生。”蘇荔強壓住中心中的不快,微微地笑了笑,坦然的看著名義上父親,她婉轉的回答了他,自己對額娘沒有好奇心,對他們的事也懶得問,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忘記了?”凌柱倒是比蘇荔更在意,顯然想不透自己宣稱忘記是什麼意思了。

  “是,忘記自己為什麼想要進宮,也忘記了您逼我嫁人,都忘記了。不過忘記了也好,因為忘記了,所以和四爺一直很好,我當他是恩人,也是我的男人。”

  蘇荔很平靜,太子已經知道自己是那天失憶的,那麼,現在也讓凌柱知道自己那天忘記了很多事,她不管凌柱相不相信,但以凌柱宦海沉浮這麼多年的經歷,他應該明白那天對蘇荔人生的打擊與宮中的態度了,如果還想有所圖謀的話,就真是傻子了。

  凌柱的臉色有些變幻莫測,在黑暗中,只有那忽閃的眼神讓蘇荔有些恍惚。突然想到,這裡會不會有各府的人?這兒可不是像四爺府如鐵桶般牢固。心中多了幾分警醒。但馬上想到,這兒是四爺府的園子,即使是送給了凌柱,這兒應該還在胤禛的掌控之下吧!更何況現在自己和寶寶住了過來,胤禛應該會更小心。她輕輕的在心裡嘆息了一聲,真是,怎麼一出王府便誰也不信了?不過自己在王府信誰?只是覺得王府略安全些吧!

  凌柱沉默了一會,想想有些遲疑不決的說道,“四爺真的想讓我們在此安老嗎?”

  看來他真的不甘心,蘇荔不禁想到現代退居二線時的父親,人不老卻要先讓位,做與年齡不相符的工作,心理上的落差不是那麼容易調合的,想到父親那時突然的衰老起來,再看凌柱,心裡略有不忍。想到凌柱因為怕那個人稱冷面王的女婿而辭官,而女兒卻只是一個妾,那個算是女婿嗎?只怕更不甘心吧!

  蘇荔雖然心軟了,但心中的警戒更甚,好一會兒,柔聲說道“阿瑪!不管我記不記得您,您都是蘇荔兒的父親,愛新覺羅‧弘歷的外公。無論什麼事做之前請為了荔兒和寶寶想想,有些事兒您管不了,也不該您管。弄不好就是雞飛蛋打,得不償失!阿瑪,再不濟荔兒也是您的女兒,只要荔兒還得著王爺的寵愛,您就能好好的當個富家翁,舒舒服服的過您的含飴弄孫的清閒日子,這對您,對夫人,對妹妹妹婿們來說是最好的。”

  說完行了一禮,退了幾步後,才轉身快步回了自己所住的園子。刀給了凌柱足夠的體面,也希望凌柱能真的想清楚,什麼對他來說是最有利的。她已經不指往他能為自己和寶寶想了,只希望著,那位凌夫人和兩個妹妹對他來說有一定的份量吧!關門落鎖,院裡就只有她從王府帶過來的僕役們了,心中略略心安,抱著寶寶呆呆的想著剛剛凌柱的話,他想說什麼?是試探?還是想讓胤禛為他謀求復出?甚至於他連官職都打聽好了!不對……那是有人已經允了他新的官職?

  她猛的睜眼,是啊,如果有人想唆使著他站出來,不正是讓雍王府著跟卷進事非的圈子嗎?再就是如果凌柱冒然的接受的有心人的“好意”,會不會因為而與雍王府結下樑子?胤禛最恨身邊人的不忠,如果知道凌柱投敵*友,他不會原諒自己的。蘇荔猛的出了一身冷汗,心道幸虧回府省親……

  猛然再想又起是一身雞皮疙瘩,是碰巧嗎?從年氏突然提議讓自己回娘家,到胤禛強硬的促成,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胤禛?年氏!


☆、第一百零三章 暗示

  第二天一早,蘇荔還是像在王府一樣,清早即起,吃過早點到凌柱夫婦院前問安。這種表面的工作她一直做得不錯,從沒讓人挑過禮,雖然明心跟她說過,在這兒是可以不去的。她是姑奶奶回門,是有特權的。但經過了昨晚和凌柱的那番交談之後,她幾乎一夜無眠,她不喜歡事非找上自己,但不代表她怕。

  凌柱和夫人正在用早點,而兩個妹妹、妹婿竟然也是同桌而食,一家人似乎看到她有些詫異,但很快恢復了鎮定,凌夫人忙站起來。

  “以為姑娘在房裡用,就沒等姑娘。”她親自擺上一套餐具,下人們送上椅子,兩個妹妹也慌忙移著位置。場面顯得有些混亂,蘇荔想到昨晚的晚飯,看來昨天的規矩都是做給自己看的,平時他們一家就是這樣同普通人家一樣,一家人一起用餐。

  “別忙了,我用過了。不知道府上原是在一塊吃的,要不明兒我也過來叨擾夫人一下吧?”她冷笑道,在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話說得極是漂亮,但把兩邊就這麼劃清界限了。

  凌夫人的表情有些僵硬,偷看了一眼凌柱。凌柱放下筷子,淡然的擦擦嘴,看來表示早餐已經結束了。其它人馬上都放了筷子,下人們有些心疼的看著幾乎沒動過的早點就這麼原封不動的再撤下去。

  蘇荔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了,既然都不當自己是一家人了,自己也不用跟他們太客氣了。

  食物收了,凌柱藉口去莊子裡看看,於是兩個妹夫忙跟著逃了。兩個妹妹都是老實人,怯懦的按位次坐著。看自己的丈夫逃走,竟然都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她們只能呆呆的坐著,等著蘇荔開口。

  蘇荔更覺得氣悶來,好像真地除了自己,他們就是完整的一家了。那攪屎棍地本色再次被激發出來,既然大家都不開口,誰怕誰?大家比著看誰悶得過誰。她也不說話。靜靜的坐著,等著看誰第一個破功。

  凌夫人最終第一個投降,清清嗓子,“姑娘可歇得好?”

  “謝夫人!還好。阿瑪與夫人可歇得好?”蘇荔欠欠身,笑著回禮。

  “有心了,昨晚下了寒氣,還怕小主子受凍,想送些火盆去的。不曾想姑娘那麼早就落了鎖,便不敢打擾姑娘了。”凌夫人又乾笑著,蘇荔沒打算走,自己如果不找點話說似乎又不行,於是沒話找著話。

  “寶寶不怕冷的,我都當他是火盆呢!”蘇荔微笑起來,寶寶在被子裡像個小火球,抱著肉肉的,暖和得很。雖然知道寶寶不應該和自己同床。不利於他的成長,可是到了晚上,這個綠色環保地小熱球不用真是白不用了。

  凌夫人也微笑起來,面色柔和了些。“寶寶倒是很可愛的。”

  “是啊,肉肉的、又愛笑、長得也體面!”大妹妹跟著笑起來,看來真的很喜歡孩子。果然孩子是個好話題,蘇荔輕輕的鬆了一口氣,看小妹妹。

  “嗯,我家的說寶寶很機靈呢,一抱就笑,很會逗人的。”小妹妹小聲說道,說話的功夫臉都紅了。看來是剛成親地。也不知道叫丈夫什麼。只好說我家的,聽著讓蘇荔都覺得想笑了。但覺得跟小妹妹不熟。不然她定是要調笑她一番的。

  “那是淘氣,一定是指著妹夫抱著他蹦高玩呢!”蘇荔笑道,小妹妹忙點頭,昨兒蘇荔和凌柱出去之後,大傢伙都一起逗著留大花廳裡的寶寶,丈夫一抱起寶寶,寶寶便急不可奈的跳起來,嚇得丈夫差點失手,不是明心在一邊指點,只怕就不敢再抱了。現在聽蘇荔說了,她才明白果然這是寶寶的惡習之一了。

  小妹妹笑起來臉紅紅的,很是可愛,蘇荔想想也對,蘇荔兒離家七八年了,那會兩個妹妹還小呢,生疏再所難免。想到這兒她剛剛憤怒的心平和了一些。

  “妹夫們為了我而辭去官職,我想起來就覺得對不住兩位妹妹,原本只是讓阿瑪辭官養老的,沒想到……”

  “他們兩個原本就是老實人,原有你阿瑪看顧著,才少些事端,現在莊子也不清閒,學著些經營倒更實在。”凌夫人麻利地說道,感覺她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

  蘇荔的腦子飛快過了一遍與凌柱的交談,是啊,凌柱說過,凌夫人也是支持他辭官地。偷看兩位妹妹,如果丈夫們不願意,從她們此時的臉上應該是看得出來的。而此時她們表情平淡,看來對辭不辭官她們倒是無所謂的,那是不是真如凌夫人說的,兩個本就是老實巴交的人,於是那小官對他們來說本就是可有可無,不過是混口飯吃,現在有莊子了,反而更好。

  “老實好!這麼一家子守在一起,又不愁吃、又不愁喝的,那才是人過的日子。”蘇荔故意輕輕的嘆息了一下,她意有所指地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凌夫人默然了一下,兩個妹妹也默不作聲似乎都不敢接話。

  “別瞎想,我沒別地意思,四爺很疼我。”蘇荔馬上似乎醒悟了一般,忙提起精神來,笑道。她也知道她們不敢搭話的原因,故意解釋了一下,她知道她越這麼說,她們心裡會越難受,越會瞎想。

  “深宅大院自是……原是想接回你來,這麼著一家人在一起,那家地卻為你找了這麼條出路,就像是除了她們別人都懷揣著害人之心似的。”凌夫人面色一寒,怨恨由生。

  蘇荔想想是啊,用烏雅夫人的角度,自己回到後娘手裡哪能落到好,還不如去給皇子們當小妾,至少德妃會看顧自己。而在凌夫人的角度,接回蘇荔至少一夫一妻,而且在娘家同住,即使是清苦些,至少不用受大老婆的氣。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角度,硬說誰錯了,似乎也說不上。於是想到凌夫人作為後娘想到這點似乎也算是不錯了。

  “老太太跟我說過,我仍感夫人大德。”蘇荔起身認真的福了一福,微笑了一下,看看周邊輕聲說道,“德主子對我很好,很寵我,四爺十分孝順。”

  “你額娘這兩位朋友交得好,她們對你倒真是盡心盡力。於是你阿瑪說,算了,由她們去吧,咱們插了手只怕那兩位還不高興,省得你為難。這幾年也就斷了往來。”凌夫人口氣中還是有些賭氣的意思,都不是傻子,話說到這份上,她自是要表功掩過的。

  蘇荔倒聽出了些意思,是啊,凌柱知道那兩位不待見他了,他自然不會湊到跟前去找不自在,而且也不知道蘇荔的態度,自然是能躲多遠躲多遠。現在凌柱知道蘇荔忘記了過往,經過一夜,凌夫人自然也就知道了,裝也要裝得親近些,反正蘇荔忘記了,誰知道將來能不能想起來。趁機修復關係,倒是絕好的時機了。蘇荔不禁對這個面容愁苦的女人有了進一步的認知了。

  “哪有什麼為難的,四爺鐵面佛心,其實心裡十分的淡泊,對內眷更是寬和大度,即便是阿瑪官小幫不上忙,他對荔兒也是一視同仁,無一絲歧視。其實有時想想,果真阿瑪勢大,只怕荔兒還就真害怕了,四爺對荔兒、對荔兒的娘家也不會這麼放心了。”

  凌夫人不是傻子,這話一說,凌夫人自然是知道蘇荔的用意了,想了想,“你阿瑪老了但還不糊塗,一輩子就你們仨滴嫡親的骨血,自是把你們看得最重了,斷不會置你們於不顧。”

  “阿瑪心苦我是知道的,德主子對他有些誤解,不肯讓他如意的話也跟我說過。暗地裡想想也為阿瑪不平,只是富貴榮華這東西其實是頂頂*不住的。”蘇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荔兒這幾年在王府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不相干的人荔兒連話也不敢說,生怕被那有心的人利用了。如今是生了兒子心裡才定了些,即便是如此,時時刻刻還在警醒著自己,莫行差踏錯。真被人抓了辮子,死的不是我一個,寶寶姓愛新覺羅,他不會有事。可是你們怎麼辦?妹妹們將來還得生孩子,孩子們得奔前程,荔兒再是無情,還不會和自己的親妹妹,親外甥們無情,絕不敢因為自己而連累家裡。”

  該說的全說了,剩下的就該凌夫人自己體會了,她這話裡好幾分的意思,德妃不會給凌柱好日子過,想升官得看德妃讓不讓;寶寶是皇家的人,真有事時,皇孫沒人敢動,可是皇孫的娘就不那麼值錢了,更不要說皇孫的外公和後外婆了;第三,她雖對凌柱夫婦沒什麼感情,可是妹妹卻是同父異母和自己是親生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將來不會看著妹妹和妹妹們的孩子不管的,只是要看他們會不會做人了。

  凌夫人應該是聽明白了的,她那緊鎖的雙眉暴露了她此時複雜的心境,蘇荔笑笑,站了起來,她得留時間讓她去想,現在蘇荔只有暗暗地祈禱,希望凌夫人能管得住凌柱那個被官位迷住的老笨蛋了。


☆、第一百零四章 驚喜

  午飯前凌夫人特意過來問了一下,要一起用還是端到房裡來,蘇荔實在煩不過,就讓人送到房裡了,也給他們一點時間溝通一下,剛過午,蘇荔正打算抱著寶寶午睡的,卻說有人送信來了,挑開火漆封,裡面是胤禛的親筆,讓她傍晚帶著寶寶在園子後門等著。什麼話也沒有,這讓蘇荔又是一陣恍惚,後門等著?有什麼事要神秘如此?傍晚時,跟凌柱夫婦說了一聲就準備去後門,凌柱夫婦可不敢真的放她一個人去,又不敢聲張,只好兩人一起護著娘倆偷偷的到後門等著。後門外,胤禛站在一輛小馬車前,一身布衣的士子打扮,顯得很是隨意,但布袍乾乾淨淨的上面連一點皺褶都沒,頭髮也一如平時梳得一絲不亂,怎麼看也不像是平常士子。

  胤禛看他們出來,上前一步,但馬上看到凌柱夫婦了,想想點點頭,抱了抱拳,“兩位受驚了,胤禛帶她們娘倆去玩兩天,望海涵。”

  凌柱還處在震驚之中,一時沒反應過來,凌夫人倒是馬上會意了,笑著點點頭。

  “姑娘也沒說清楚,這麼就出來了,剩下的事奴婢會做,請四爺、姑娘上車吧!”

  胤禛滿意了,拍拍手,在蘇荔懷中早就急不可奈的寶寶幾乎是撲入了胤禛的懷抱,還學著別人親他的樣子,用小胖手捧著胤禛的臉使勁的親了幾下,蘇荔快暈了。什麼孩子啊,都沒這麼親過自己,現在倒去親老爹了,真是不孝!

  胤禛呆了一呆,但一下子被快樂溢滿全身,兒子這樣一定不是人教的,他是真地想自己了,多好啊!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快把凌柱夫婦嚇死,這麼個平日被人稱為四閻王的冷面四爺竟然會在自己兒子面前是這幅慈父的模樣。再看蘇荔一副見慣不怪的樣子,馬上明白了蘇荔母子在四爺心目中的份量了。兩夫妻心裡自是有了一番打算。蘇荔也懶得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了,她想的是明心還在院裡。難不成真的要和胤禛獨自遊玩兩天?

  “上車啊!”胤禛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準備扶她。

  “明心還在裡面,要知會一聲嗎?”她有些遲疑。

  “凌夫人會告訴她的,走吧!”

  胤禛不在意,此時他心情不錯。昨天她們娘倆回了娘家,而他被老太太揪進宮罵了一頓,無非是自己還沒見過孫子,卻被逼著讓凌柱那個老混蛋先看,真是沒天理……胤禛沒反駁。只是默默地聽著。從德妃宮中出來,就被老爺子拎回了南書房,老爺子似乎很是讚賞他的行為,誇了他幾句,順便說雖然德妃不喜歡凌柱,但子女孝道乃是人倫至理,讓胤禛不可埋怨自己地母親,也不可阻攔蘇荔父女相見。總的來說,這事做得還是比較圓滿地。

  而今天早上起來就覺得差點什麼。想想才明白。一般這時候蘇荔會抱著寶寶到福晉院裡讓自己玩,她好去做點別的事兒。現在突然沒了寶寶的笑聲,果然就清淨了,似乎有些太安靜了。福晉也懶洋洋的,寶寶不在,她也覺得沒了精神。耿氏帶貝貝來,她提起了一會精神,但貝貝還小,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打雷都不醒,沒寶寶那麼精怪,玩了一會福晉就覺得沒意思了,偷偷的跟他報怨,早知道只讓蘇荔回家兩天就好了。

  胤禛沒理她,上衙門了,雖然心裡也空盪蕩地,但他是男人,總不能說老婆帶孩子回了娘家就不做事了。然後宮裡發了通告,老爺子去了暢春園,這幾日不早朝。胤禛突發奇想,也許自己可以偷出她們娘倆去過幾天蘇荔想要的獨處的日子。想到了就做,派人回家說這幾日不上朝,他去廟裡參禪了,讓福晉不著急,福晉只怕還想著,胤禛看蘇荔不在,在家沒意思,於是也躲出去了,也就沒多問。胤禛這頭就準備起來,一邊派人給蘇荔送信,一邊派人收拾了山上的溫泉小院,好在與凌柱的園子相去不遠。

  蘇荔聽胤禛雜七雜八地說了一大堆話,總的來說他的意思就是,他不是想她了,只是正好沒事,又正好溫泉小院離凌柱家很近,於是順便帶著她們娘倆上山住兩天。看胤禛一本正經的樣子,蘇荔笑逐顏開,學著寶寶的樣子,捧著他的臉使勁親了一下,不過她不是親的胤禛的臉,而是他的唇。

  小院還是老樣子,因為收拾得有些急促,有些地方不是那麼乾淨,可是蘇荔還是滿足了,這還是真地婚後第一次和胤禛單獨地在一起,當然雖然多了個小電燈泡,但也差強人意了。

  連明心都沒跟來,而胤禛連晚飯都沒吃,她只有親自動手給胤禛做飯。她在灶上又切又洗又炒,而胤禛只好在邊上一邊逗著寶寶,一邊笨手笨腳的在灶下燒火。還得小心火星濺到寶寶地身上,樣子顯得有些狼狽,但蘇荔很喜歡這樣的胤禛。

  入夜,寶寶已經睡了,兩口子到後院的溫泉裡泡著,蘇荔熱切的親吻著胤禛,胤禛非常樂意的接受著她的熱情,他們好久沒有這種**的時刻了。

  在家時如果胤禛去她房裡多了,其它人會有意見,再說這一年,懷孕、生孩子,胤禛其實就算是歇在她房裡,安慰的成份更多。有時蘇荔都開始覺得她和胤禛已經步入了老夫老妻的行列,在一起更多的是一種做伴和習慣了。而今天,在所謂的娘家受了刺激之後,本就覺得胤禛和福晉親了,而又是這時候胤禛又來接她過兩……不三人世界了,那份歸依感讓蘇荔忘記了一切,此時眼中、心中便只有胤禛了。

  就這麼暈暈乎乎的到了第二天,她還在傻笑著,一會像個新媳婦一樣,一會兒又快樂得跟只小蜜蜂一樣。跑出跑進一會兒問胤禛想吃什麼,一會兒會問想喝什麼,再不就賴著他輓著他去爬山,賞花。

  胤禛懶散得理她,好容易出來了,就是來休息的、來陪兒子的。舒服的躺在炕上跟著寶寶玩,他不是沒感受到蘇荔的開心,他卻不知道如何去應對。他沒想到只是這麼點事竟然能讓蘇荔這麼高興,心中竟有些難過起來,但這份感覺只怕他到死都不會說出來。

  寶寶很有時間觀念,到了時間就不玩了,直接四處找蘇荔。看到蘇荔就撲,可憐還不會爬,只好可憐巴巴的指著蘇荔,向胤禛求助。胤禛哪知道他想幹嘛,便去看蘇荔,蘇荔也不理他,移開炕桌,她還期待著寶寶會是神童,五個月能自己爬。胤禛終於明白了,於是打算幫助寶寶,可是還是被蘇荔制止了,她還是想試試,搖著手裡的撥浪鼓。可憐的寶寶趴在炕上,努力的像條蛇一樣向蘇荔這邊移動著。

  “離會爬還早呢!”胤禛都看不過去了。

  “可是不試怎麼知道,再說這麼運動一下也錯,爺,咱們寶寶很可愛吧!”她表著功,獻媚的笑著。

  胤禛白了她一眼,根本不懶得理她了,專心的看著兒子在炕上像蚯蚓那麼扭動向前,眉頭一皺。

  “你就抱抱他吧!跟蚯蚓似的。”

  “明明像蛇嘛!不過好像差不多!”她搖搖頭,笑著看著寶寶已經快到自己跟前了,又搖搖手中的小鼓,“加油寶寶,是龍是蛇得看你自己了。”

  “唉!”胤禛搖搖頭,真是沒話跟她說了。

  寶寶似乎得到了很大的鼓勵,更加努力了,很快小手就拉到了蘇荔的衣服,這次他不動了,使勁的一拽,身子向前移了一大步,已然到了蘇荔的膝前。蘇荔瞪大了眼睛,天,五個月的孩子會借力?是本能還是真的聰明?

  她呆呆的看著同樣關注的胤禛,胤禛也愣了一下,伸手把寶寶的手拉開,又把他拉回了剛剛的位置,想看他這次會怎麼辦。寶寶已經找到了辦法,跟剛才一樣,拱到蘇荔跟前,拉住她的衣角把自己拉近蘇荔,並且很利索的向上拉,一點點的換著位置,一直把自己拉進蘇荔的懷中,雙手並進的要去揎蘇荔的衣裳,他要吃奶吶!

  蘇荔看胤禛在看,有點羞澀,轉過身子解開衣襟背對著胤禛喂奶,感覺有些尷尬,於是找著話說。

  “幸虧沒找奶娘,不然現在還得帶著奶娘,多沒趣。”

  “有奶娘爺就可以只帶你出來了!”胤禛懶洋洋的駁回她的傻話,有時真是不明白這女子的腦子怎麼想的,連宮裡的老爺子聽說她都是自己喂養覺得很奇怪,還特意找他去問過,確認了,半天也沒說話。

  “真的嗎?如果有奶娘,爺就會帶荔兒一個人出來?”蘇荔有些激動的一轉身,雪白的胸脯暴露在胤禛面前。胤禛還真沒見過人哺乳,寶寶舒服的躺在蘇荔的懷中,雙手捧著蘇荔的尺寸大增的咪咪,很用力的吸著。表情又專注又愜意,胤禛不禁都有些嫉妒兒子了。蘇荔看到了胤禛那不規矩的眼神,忙又轉了回去,又羞又氣,“爺!”


☆、第一百零五章 浪漫很累

  “有什麼可避的,真是!”胤禛大笑了起來,想到昨夜的感覺,不禁心神一蕩,不禁想到自己喂奶還是有好處的。不過他是嚴肅慣的,很快就恢復了心神,“怎麼非要自己喂?宮裡是沒這規矩的,怎麼說也是皇孫,原則上是不許和親娘太親的。”

  “放心了,就算是您顯貴了,我也當不了呂后、武周!也不過這幾年想自己帶帶,真的到了進學的年齡,就交給爺和先生了,宮裡的規矩,荔兒知道!”蘇荔不禁翻翻白眼。

  “就是知道你胸無大志才由著你,老爺子也沒說什麼。就是想知道你怎麼想的。”胤禛也不示弱,順口說道。

  “自己生的自然得自己養,有什麼可想的?我……朋友說,和孩子培養感情就是喂奶的時候,看著孩子一天天的從小猴子似的一點點的長整齊了,就跟完成一項作品似的,孩子長大了,回想起來最好玩、感覺最幸福的就是這時候。”她差點說同學了,這話倒是真的,她的朋友同學的孩子都很大了,她們在一起時,朋友們就交流孩子經。她也懶得說,可是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己生了孩子,這些話竟然就沒頭沒腦的直往外蹦。

  “什麼朋友說這種話?不過你這麼做倒也好,咱們府孩子金貴,你明醫理,寶寶現在看來,也的確比耿氏那幾個奶娘帶得好。”胤禛也習慣了蘇荔的沒頭沒腦,也懶得追究。

  “耿姐姐又沒帶過孩子,她只能指著奶娘了。不過那幾個奶娘都是荔兒幫著培訓的,都很能幹地。”她忙為耿氏辯白。

  “她沒帶過你就帶過?你啊!今天說這個可憐,明兒為那個找藉口,怎麼也不想想自己個,其實最可憐的只怕就是你自己。”胤禛白了她一眼,可是想想她背對自己。看不見的。

  蘇荔又偷偷吐吐舌頭,姐姐生孩子時,父親那會病了,母親只得專心的去照顧父親,而姐姐單位忙,休完月子就趕回去上班了。孩子就扔給上三班的蘇荔,誰讓她那會最閒。那幾個月她倒真是被訓練出來了。可是這話能說嗎?自己幫姐姐帶過孩子。她上哪去弄個姐姐出來?

  從姐姐身上一下子想起了凌柱,想到了凌柱那天說的話,忙細細地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通。說完想想搖搖頭,不禁抱怨起來。“我這是什麼命啊!您說,出來七、八年了,好容易回次娘家,還這結果,所以下次您可別再讓我回去了,短壽!”

  “他說豐台大營有缺?”胤禛可沒聽她的報怨,他想的是蘇荔先說的那句。

  “是這麼說的,您別理這事兒,老頭兒是賊心不死。還想升官呢!心情我理解,可是豐台大營什麼地方,讓他去了不是找死嗎?怎麼說也是我阿瑪!我可不能讓他真地往火炕裡撲!”她看為數不多的幾部歷史劇中有說豐台大營可是皇城最主要的衛戍部隊,幾次康老頭的不測和皇家危機都與之有關,那兒地活可不是什麼好乾的。

  “這個……您還真是太高看爺了。只怕爺還真是幫不了他。豐台大營的手不是誰都能插的。只怕只有兩個主子爺了……”胤禛說得意味深長。

  “……”蘇荔張著嘴,寶寶吃飽了,拍拍蘇荔,蘇荔才明白過來,豎起他,輕輕的拍拍他的背,讓他打了個嗝才輕輕的放下他,輕輕的搖著,哄他睡覺。趁著機會她正好想想。她在凌柱說話完後就想到定是有人唆使著凌柱做這些事兒。而現在胤禛的說法能定豐台大營將官地人只有兩個人。老爺子和太子爺。老爺子本就不是什麼好鳥,誰知道他腦子裡怎麼想的;太子爺……只怕就更不好說了。

  寶寶終於睡了。蘇荔抱起他放到房間裡的搖籃裡,這才關門出來,有些憂慮的看著胤禛。

  “您說……”

  “爺什麼也沒說,你做得對,無論是誰,只怕凌柱也落不上什麼好,你告誡了他一下,他應該明白的。”胤禛也面色凝重起來,剛剛輕鬆地氛圍一下子蕩然無存。

  “您沒一點消息?您不是為了凌柱的態度不穩而讓荔兒回家的嗎?”蘇荔想到了先前的揣測,不禁問道。

  “他都辭官\搬家了,還有什麼好盯的,你以為爺的人多?再說……爺就讓你這麼不放心?沒事還盯著你阿瑪?”

  “盯著才好,唉,知道嗎?在凌家我最想的就是王府,起碼在王府裡過著放心。什麼世道,回娘家都怕得要死,生怕有人偷聽咱們說話,也怕他們懷揣著異心,怕他們對我對寶寶怎麼樣,真是……然後想,這是我親阿瑪啊!可見是爺和福晉帶壞我了。”

  胤禛搖搖頭,輕輕的把她抱在懷裡,人都說四爺府圍得跟個鐵桶似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人覺得在鐵桶裡安全?是啊,圍著對沒異心地人來說可不就是安全嗎?

  “你是個怪人!”

  “荔兒只是個笨人,笨人笨想法!爺是聰明人,爺怎麼會突然想到要把荔兒接出來?”蘇荔專注地看著胤禛,胤禛還沒真的對自己說過什麼情話,雖然這樣偷偷把自己帶出來算是一種情感地流露,但她還是想親耳聽他說出來。

  “想寶寶了,一天沒給他當蹦床覺得日子沒法過了。”胤禛死也不會說是想她了。

  “想寶寶也行,反正寶寶是我生的。”蘇荔倒也不挑,這麼說也是個說法,想寶寶可就是想她了。她滿足的笑了起來,抱緊了胤禛。胤禛無可奈何的笑著,似乎被動的被她抱著。

  在山上只住了三天,不過對胤禛和蘇荔來說都是人生難得的體驗。他們沒帶一個僕役,什麼事都是自己在做,讓蘇荔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她果然不能結婚生子。

  以前覺得自己不適合婚姻因為怕負責任,覺得婚姻不是她可以控制的,而現在她知道,她是個對很多事都要求很高的人,僅僅三天,她雖然覺得很幸福,胤禛是個不錯的男人,與之相伴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他對自己也足夠好,但是太累。

  胤禛是皇子,他從小就沒幹過任何的活,現在他幫著蘇荔帶寶寶,有時還能動手幫著做點什麼,可是蘇荔還是覺得不滿意。她知道她不能對胤禛的要求太高,只好什麼都自己做,卻怎麼也做不完,地總也是髒的,菜她習慣的要洗上好幾次,明知道現在沒有農藥,菜是絕對的無公害。可是還是沒法子,現代時她就有輕微的強迫症,而現在情況似乎更嚴重了。

  在王府裡,宮裡都是有大把的僕人、傭人,這些事兒只要她看著就好,不用她親自動手,所以一直沒覺得。現在都要自己做時,她才明白,原來自己不是怕,而是知道自己做不來,於是不敢。現代的家裡最多請個鐘點工罷了,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僕婦成群?所以原先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是應該老實的一個人生活,乖乖的當老姑娘最好。

  當然這些蘇荔沒讓胤禛發覺,估計在胤禛心裡一定覺得她是個能幹的主婦吧!不過在蘇荔在別人眼中似乎一直都很能幹,只是她自己知道,這份能幹背後讓自己過得有多累罷了。

  胤禛親自送她回的凌家的園子,還是後門,凌柱夫婦已經得到了消息,都在後門口等著。

  胤禛扶著蘇荔下車,再把寶寶放到蘇荔手上,寶寶還捨不得下來,他這幾天跟胤禛已經習慣了,在胤禛懷裡扭著。

  蘇荔輕輕拍拍手,寶寶老實了,乖乖的回到蘇荔的懷中,委曲的把頭*在蘇荔的肩膀上,但仍側目偷瞟胤禛。胤禛又笑了起來,這模樣真像蘇荔搞怪的樣子,果然是母子。

  他們還在依依惜別呢,凌柱則有些忍不住了,只好清清嗓子吸引著他們的注意力。

  “他們娘倆還得住幾天,請兩位費心了。”胤禛收回了笑意,他淡淡的對凌柱說道。

  “哪的話,只是……只是……前天,就是荔兒跟四爺走的那天,太子爺來過,也沒說什麼,只是說來竄門,逛了一會園子才走的。第二日,又派人送來些禮物,大多是送給荔兒和寶寶的。”凌柱也顧不上這是在後門口了,馬上急急的說道。蘇荔現在看凌柱怎麼覺得跟那天在園子裡不同,只是因為此時凌柱面前的人是胤禛嗎?

  胤禛表情淡然,笑了笑,“給弟媳和侄兒送點東西了是正大光明的,凌大人看來是多慮了。進去吧,外頭怪冷的。”後一句是跟蘇荔說的,順便幫蘇荔攏了攏披肩,並摸摸寶寶的臉,說完了便上了車離開了,好像真的沒什麼事一般。

  蘇荔率先進院落,凌夫人想想跟了進去,換了衣服把寶寶交給明心,這才躺在熱炕上,這幾天真是累了。凌夫人就一直在炕頭坐著,眉頭緊鎖。

  “這屋裡沒人,您想說什麼就說吧!”她知道凌夫人應該是有話想說了,這院的人都是四爺府的,她有她的遲疑。蘇荔直接了當的想把她的顧慮取消。

  凌夫人還是看看四周,顯然並不放心。

  “他們知道我的習慣,不會有敢偷聽的。”蘇荔笑笑,遞給凌夫人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輕抿著。


☆、第一百零六章 迷霧重重

  “你阿瑪想通了,已經拒絕了太子爺的提議,豐台大營不是咱們能進的地方。如今四爺喜歡你、寵你……”她又住了嘴,似乎在想下面的話該怎麼說了。

  蘇荔也不急,靜靜的等著她組織好語言。而此時她終於確定的知道,原來真是太子提議的,看來太子真是居心不良,他為什麼不肯放過自己?

  凌夫人偷看了蘇荔一眼,想了半天,“其實看你和四爺過得好挺好的,你阿瑪真的挺高興的,他說你把小時候的事兒都忘了,我也不管是真是假,真的最好,有些事兒忘了最好;就算是沒忘,就是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真的有人不識相要挑事的話,你是打死也不能承認的,就算是為了孩子也得這麼著!”

  蘇荔深深地看著凌夫人,凌夫人表情嚴肅而且顯得有些驚恐,她這話說得暗示意味濃重,看來她真的知道一些事,自己要不要問清楚?她思忖著。

  凌夫人迴避了蘇荔的目光,蘇荔想了想,笑笑放回了杯子,讓凌夫人不得不正視蘇荔的眼睛。

  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我真的忘記了,可是有些人不讓我忘記,總在想法讓我記起些不該記得的東西,您要是記得什麼不如一次告訴我,我也好有個防範。”

  凌夫人有些慌亂,神情陰晴不定。

  蘇荔等了一會兒,看凌夫人的神色似乎不打算說了,她低下頭。

  “如果您不想說就算了,反正四爺已經知道大概了,即是有事,應該也牽連不到我了。我如今想知道是怕有證據,您手上沒證據的話,其它人的手上可能會有嗎?再就是這府裡會不會一不小心,把我閨房的東西流出去讓有心人利用?”

  “那倒不會。你阿瑪很小心,當時跟你的小紅……如果她閉嘴了,這世上應該就沒有更清楚的人了。”凌夫人馬上保證。

  “你和阿瑪也不太清楚?”蘇荔皺皺眉。

  “當時你打死也不肯說為什麼不肯嫁,我們也只是對小紅問了又問才猜出一點,小紅其實當時也不肯明說的。後來你進宮了。我們還擔心是你求來的,因為怕你惹出事來,所以也不敢去找你。現在看來即使是你沒忘,也沒什麼事。”她乾笑著,討好地意味溢於言表。

  蘇荔總算是明白了。凌家這些年不跟自己聯繫最終的原因不是不想沾光,而是怕惹事,如果真的被四爺發現自己曾經和太子有瓜葛,凌家真是萬死莫贖了。唉!這是什麼世道啊?為什麼明明是家人卻又分得這麼清楚?

  凌夫人看蘇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吶吶的說道。“別怪我們。你額娘不在之後,你當我們是仇人,一年中有大半年都住在烏雅家,連帶著小紅都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無論你阿瑪怎麼打罵,她都一聲不吭。如果你一直在家裡,只怕也出不了這事兒。”

  “是在烏雅家發生的?”蘇荔猛地坐直身子。

  “你真的忘了?”這次凌夫人才真的想信了,好一會兒點點頭,“忘了好!忘了好!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選秀之前,你回家待選,太子派來了個嬤嬤教你宮庭禮儀。你阿瑪嚇壞了,忙打發了嬤嬤,並且備了禮物送到了太子那兒。也不敢見。直接就回來問你,你死也不說。小紅也不說。咱們又不敢去問烏雅太太,正是無所適從的時候,烏雅太太跑來說已經跟宮裡說好了,你不用選了,可以直接嫁給他們家地齊哥兒,我和你阿瑪才明白烏雅家都不知道。你阿瑪想了幾天逼著你嫁吧,你再恨我們,可是做父母的怎麼著也得要把你的將來放在第一位的。齊哥兒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是個很純良的孩子,烏雅夫人也疼愛你,門地就更不用說了,如果不是你額娘,咱們也攀不上。這可比進宮好太多,你那會還小,怎麼能聽你地。只是沒想到……可惜了!去接你想把你配給我娘家地侄子,從此把你圈在我們的身邊,要生要死總是一家人。可最終德主子還是給了你額娘一個臉面,唉!”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你們猜到齊哥兒死的不明不白?”

  “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凌夫人搖頭,好一會兒,“皇家選媳婦不看中漂亮,雖看中門地,你阿瑪官雖小,但清貴,那次選秀,如果……你至少能做到側福晉的,如果你阿瑪不是疼你,怎麼會做那種選擇?你進四爺府三年多,絕少出門,也不與人交往這是對的,以前地事兒在那兒擺著,萬一老爺子知道了,就算沒引起兄弟失和,他也不會輕饒了你。”

  “這荔兒明白,荔兒不明白的是,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了,怎麼阿瑪和太子爺還有牽連?我是四爺的人,四爺最恨的就是不忠,無論是誰,一但讓他知道了有些有的沒的,就算我生了兒子一樣保不住自己和你們。”

  “哪有聯繫!齊哥兒可就死在眼前,你阿瑪又不傻!幾個爺的事他也從不沾邊的,你進了四爺府後就更不敢了。太子爺能不能……這都兩說,不管四爺有沒……那個心,這時局保住命是最重要的,這時局,也許老實地跟著老爺子是最實在地。”

  “這話對,四爺跟我說,荔兒生了兒子之後,老爺子倒是有意給阿瑪升一級,老爺子雖不待見我,但怎麼說阿瑪也勤勤懇懇的侍奉了他那麼多年,四爺也想著幫一把地,被荔兒攔住了。這時局,活著才最好,烏雅家的做法才是聰明的。人家老爺子還是有爵位有戰功的,您是明白人,就算荔兒不記得舊事了,怎麼說也是我親阿瑪,親妹妹,我不能看著你們往火坑裡跳還不攔著。太子爺出於什麼心,荔兒笨,猜不出來。可是豐台大營是什麼地方?連四爺也插不上手的,荔兒又不是什麼國色天香,為了七、八年前的小事兒,怎麼可能給阿瑪這麼大份賞?這事兒不簡單,怕就怕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四爺有沒那個心思荔兒不知道,也對荔兒不重要,他是王是寇,荔兒都是他兒子的媽,怎麼著也洗不去這個身份,而你們是荔兒的娘家人,這也洗不去的。已經被綁死了,就算是跳上別人的船,將來也落不上什麼好。”

  凌夫人怔了一怔,默默的想想,蘇荔已經算是開誠布公的說的,話既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舊事便不想再提了,只是耳提面命的在說不能和太子扯上關係,不能和其它爺扯上關係。那四爺到底有沒那個意思?想想也是,他有沒那個意思,凌柱家的人也全貼上四爺的標籤,換不了門子了。如果他沒那個意思,凌柱退出朝庭也許真是蘇荔對自己家人的保全。如果有那個意思,將來真成了,凌家也不會白退出來。

  該說的話都說了,凌夫人退了回去,蘇荔躺下睡覺,卻怎麼也睡不著,一天的信息量太大,她得再理理!

  第二天卻又發生了一件事兒讓人費解,八爺、九爺、十爺、十四爺都派人送了些禮物來,只說是送給凌柱,還有蘇荔兒母子的。什麼來意也沒有,蘇荔莫明其妙的回次娘家竟然還發了一筆小財。等回去時,除了凌柱夫婦備的回禮之外,還拖上太子、八爺、九爺他們的禮物,竟又被她多拉了一車來。管他們什麼意思,送了她就接著,只當是劫富濟貧了。

  不過福晉倒是不怎麼高興,也沒看看是什麼,直接把她拎進了她房裡,屋裡一個人沒有,福晉把蘇荔推到炕上坐著,回頭看看門,低聲吼著“你又見老二了?”

  “沒有!”她直接搖頭,想想要不要告訴福晉自己那幾天都跟胤禛在一起,但忍住了。但福晉一問,倒是馬上讓她明白了太子的用意,他去凌柱府上只怕就是為了讓人誤解蘇荔在娘家見過了他了,第二天禮物也是有些畫龍點睛的意思在裡頭吧。太子是不是有點幼稚?那……八爺他們送禮是為啥?為了淡化太子事件的影響?可是為什麼隔了幾天?

  “那……”福晉還想問,但是馬上醒悟,點點頭,坐到了一邊,但還是氣紅了臉,“這位爺不是存心搗亂嗎?傳出去讓人怎麼想?他不要臉,咱們還想要呢!”

  蘇荔沒說話,側頭想著,還是想不出這位在位四十年的太子是腦子進了水?還是真的想拿本傷人?可是怎麼也說不通,康熙可是用了四十年時間來栽培他,他的腦子總不會真是豆腐雕的吧?

  她的沉默讓福晉以為她也害怕,輕輕的拍拍她的肩,“沒事的,我會跟爺說的,他不會信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的。”

  蘇荔苦笑,她還真不怕謠言傳到胤禛的耳中,她怕的是這事背後的含意。她總覺得這事不簡單,可是不簡單在哪她又說不清楚,也許只能等到胤禛回來再說了。


☆、第一百零七章 ■粑魚

  晚上蘇荔從廚房出來時,胤禛已經回家了,正抱著寶寶玩得正高興,寶寶已經向大家展現了逐個親吻的絕技,連李氏都笑得合不攏嘴。

  “這小子還真像荔兒,不會說話就這麼會哄人,等能開口了,不得騙死人不償命?”

  “冤死荔兒了,荔兒可是出了名的實在,這小子真是害死荔兒了。”蘇荔狠狠的煽了寶寶的小屁屁兩下。

  胤禛還怕寶寶哭,結果寶寶已經習慣了蘇荔的暴力,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假假的跟胤禛“哦、哦……”的叫了兩聲,假裝鬱悶的*著胤禛的肩頭偷看蘇荔。

  “這是我回娘家想的新菜,大夥嘗嘗。”蘇荔才懶得理他,轉身給大家介紹新菜。她把新做的■粑魚放到了中間,讓大家試吃。

  現代蘇荔家在武漢,■粑魚是蘇荔的家鄉的家常菜,其實她從小就不愛吃這個,用朋友的話說,明明有新鮮的吃,幹嘛還非得弄得不新鮮了!穿越之後才知道北方其實魚是很少的,蘇荔就交待他們,有魚儘管買,可是買回來他們不會做,所以這些日子她盡喝魚湯了。本也想不到要吃這個,剛說了她不喜歡吃這個,可是這些日子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可吃的了,自己要喂奶,真的做豆瓣魚、酸菜魚、辣子魚也不現實。再說也不適合放在十三的店裡賣,十三的客人都是貴人,貴人們的口都淡。

  ■粑魚在武漢民間的做法倒是很簡單的,把魚洗淨切成一寸見方地大塊,用乾布擦乾魚上的水份。再用姜片、細鹽醃制,碼在飯盒裡放到冰箱中,要吃時拿幾塊用油煎一下,再用作料燒入味即可。後來有一次在電視上看到一北京的姐姐認真的說起這道菜時,她差點沒笑倒。明明是很簡單的一道家常菜,怎麼上了電視就成這樣了?那位姐姐不是用鹽來醃的,而是用料酒、蔥、薑、蒜、蜂蜜、醬油、醋泡著魚塊。並放在冷凍室裡凍七天,那位姐姐還特意強調著七天,說少了時間就不好吃了?等七天到了,還得在太陽下曬一會兒,待魚肉變白了再放到油鍋裡煎,再少許放些醃魚的作料調味即可。不過後來蘇荔還是按電視地說法試著做了一下,果然是上了電視就成富貴菜了。不過今天時間不夠,她也只能把程序簡化,只有一下午的時間醃漬,但怕味道不夠。在燒制時費了些工夫,讓大家嘗個新鮮罷了。

  “這一塊塊的,是什麼?”耿氏最好吃,雖不敢動筷子。但第一個跳出來問。

  “魚!晌午小廚房說今兒買到一條老大的鯇魚,問我怎麼做,想想正好給大夥做個糟魚塊嘗嘗,還有好些,已經醃上了。過幾日吃更入味!”她給胤禛挾了一塊,“用爺的好酒糟的,爺嘗嘗!”

  “你啊,就會糟蹋東西,魚煎了不就完了,弄這一塊塊的!”滿人其實是不吃魚的。也就是蘇荔進了府,才大傢伙跟著她改了,但胤禛還是不怎麼愛。聽說還用上自己的好酒,臉就有些抽抽了。而懷中的寶寶已經撲上桌了,看到什麼都想往嘴裡放,蘇荔眼明手快,一下子把他從胤禛地懷裡搶了回來。

  寶寶覺得有些氣憤,可是一看是蘇荔,馬上低頭玩手指了。沒一點反抗的意思了。蘇荔早就讓木匠做了夾椅。把寶寶放了進去,對他進行精神折磨。自己坐回了年氏的身邊。寶寶悻悻的看著,抓起自己地小鼓使勁搖著,以表達自己的不滿,蘇荔早就習慣了,當沒看見。

  “娘家好玩嗎?怎麼回去了還不好好的歇幾天,還想新菜?”

  “沒新菜十三爺那就得開天窗了,這個好做,而且咱們這兒雖然魚少,但會做魚的不是更少嗎?生意一定好的。”她切了半塊魚肉給年氏,“您地口淡,這個略鹹了一些,下飯正好。”

  “……”胤禛無語了,怎麼弄得像生意經了?低頭咬了一口魚肉,剛入口是有些鹹,但肉很緊,再嘗還有些甜,魚皮酥鮮倒真是像蘇荔說的,沒胃口時下飯正好。

  “這個……”他順口又問起了老口頭禪,蘇荔用膝蓋頭想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這個不能給娘娘吃,改天荔兒給娘娘做新鮮的。這也就能下個飯,沒什麼營養的。”她扒了一口飯,可實在是沒胃口,即使做了家鄉的菜,可是還是感覺氣悶得很,再說她要喂奶的,太鹹地菜也不能多吃,只是淺嘗即止。

  “荔兒,喝點湯。”烏喇那拉氏以為她還在為太子的事心煩,親手端了碗湯給她。

  “謝姐姐!”她決定不逼自己了,推開米飯,輕攪著魚湯。魚身子做了菜,魚頭魚尾自然還是煮湯了,反正大夥都知道她要喝魚湯發奶,卻不知道,吃了這小半年,她都快吃吐了!因為不想吃,只好藉著攪動的工夫拒吃,卻不知不覺又發起呆來。

  “荔兒,聽說你回娘家時,太子、八爺、九爺他們都去看過你?”李氏突然想起了什麼順口說道。

  蘇荔知道此時的李氏已經和自己剛進府時那個春風得意的李氏不同了,此時她問也許真是出於好奇,在這小院裡能真的安然發呆的也許只有自己和耿氏了。而烏喇那拉氏卻不高興了,掃了她一眼,回頭小心的看了胤禛一眼強笑了一下,口中卻不乏嚴厲。

  “亂說什麼?爺們想看荔兒還用去她娘家?不過是聽說荔兒回了娘家,感念著荔兒平日對他們還不錯,送點禮還個情罷了。”

  “姐姐!”蘇荔輕輕用眼神安撫了烏喇那拉氏一下,她反應過度了,只怕這樣更讓其它人懷疑,看來一向鎮定的福晉也有些急了。她淡然笑道,“是啊,這回可發了一筆小財,已經交給姐姐了,改明兒讓年姐姐收拾一下,大夥給分了吧!他們哪是給我送禮,不過是看著爺地面子,扯個由頭罷了。說是送我地,其實是給大家的。”

  蘇荔這方面倒從不小器,她知道小器交不到朋友,更何況在這深宅大院了。李氏滿意了,蘇荔這話讓她地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其它的事就不入她的眼了。

  “唉!”耿氏輕輕的嘆息了一聲,蘇荔忙回頭看看。平日就屬她們關係好,耿氏不會沒來由的當著自己嘆氣,找自己的麻煩。

  “怎麼啦?”

  “沒事,你娘家就在眼前多好啊!”耿氏有些羨慕。

  “有什麼好的,一家子都是不認識的,後娘客氣得跟客人一樣,兩個妹妹……躲我跟躲病一樣,阿瑪連話也懶得說,幾天連個笑臉都沒。”蘇荔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頭。

  年氏捂著嘴,半天才回過神來“難怪你不想回去了,這般我也不肯回去的,早知道就不出這主意了。”

  “人家說了寧可死了做官的爹,也不能死了討飯的娘,如果你額娘還在你只怕天天盼著回去的。”李氏嘆了一口氣,“我娘……算了,不提了,下次別回去了。”

  李氏是庶出的,親娘死得早,養在大太太身邊,如果不是進了府得了寵,娘家也是不很親的,平日裡也是很忌諱回提娘家,現在自己說了,馬上就住了嘴。

  “不回去說不孝順,天天讓子女孝順,說天下無不是的爹娘,可是有沒想過咱們做子女的難。”蘇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不過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總不能做將來自己後悔的事兒,老實的呆著吧!”

  “行了!”胤禛真是越聽越不像話,怎麼聽起來跟讓她回家上刑似的,讓她孝順跟殺了她一樣,雖然是有些為難。他掃了一眼大家,放下筷子起身去抱起了已經很鬱悶的寶寶,爺倆散步去了。

  “看來爺真是喜歡寶寶,一回來就抱著不撒手。”李氏有些艷羨了,自己生了四個,也沒一個跟胤禛這麼投緣的,而胤禛也沒喜歡到這麼情緒外露。

  “這孩子也是怪,也就剛生的那幾天哭了幾嗓子,到現在天天就是個笑模樣。荔兒不管怎麼對他,他也不哭,真是好帶,荔兒,你怎麼教的?”耿氏就事論事,對蘇荔的教子方倒是很傾倒的。

  “娘娘教的,甭管什麼時候也別哭,犯忌諱。”蘇荔苦笑了一下,席上瞬間沉寂下來。她不是故意讓大家不痛快,但總不能說,她故意要給孩子弄個挫折教育吧?那解釋起來更煩。

  大家低頭想想,是啊,在這皇家的範圍內,甭管是大人孩子都是沒有哭的權利的。

  “荔兒,去看看寶寶,爺自己個不怕冷,也不知道寶寶衣服穿足了沒有。”烏喇那拉氏敲敲桌子,明心忙拿了寶寶的小披風遞給蘇荔,蘇荔看了福晉一眼,知道她想給機會讓她去和胤禛解釋一下。蘇荔想想也是,是該跟胤禛談談,起碼兩人總得對個口啊。

  胤禛抱著寶寶在花園的亭子裡和寶寶玩,遠遠的都能聽到他們的笑聲,蘇荔正想走近,卻看到不遠處弘時默默的在那兒盯著亭子發呆。蘇荔有些為難,走上去,驚了對弘時以後見面不好看。她靜靜的等了一會兒,一個丫頭經過,弘時看到,忙跑開了。蘇荔嘆了一口氣,大家子的子嗣之爭不會從現在就上演了吧?


☆、第一百零八章 外面的世界很無奈

  等沒人了,蘇荔才現身亭子,先摸摸寶寶有沒有冷,看他手還很暖,便沒給他披衣服。胤禛沒理她,專心的扶著寶寶跳躍著。

  “爺,您不止寶寶一個兒子。”蘇荔坐到了他的身邊,輕輕的說道。想到剛剛弘時孤獨的小身影有點亂亂的。總不能現在就為寶寶樹敵吧!

  胤禛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好像沒聽到蘇荔在說什麼,繼續的和寶寶玩著,笑聲還是很大。

  蘇荔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想想決定說正事,“姐姐問我太子去凌家的事了,我沒說那幾日跟爺在一塊,不是想騙姐姐,只是怕姐姐難受。”說完蘇荔都覺得很鬱悶,她曾經發過誓不會瞞烏喇那拉氏任何事的,原來這是很難做到的。她畢竟不是一個普通的上司,她們更是共有一個丈夫的兩個普通女人而已。

  “你阿瑪想要的缺給了別人。”胤禛竟然說到別處去了。

  蘇荔愣了一下,怎麼說到這兒了,"他不要了,凌夫人說他已經拒絕了,所以給別人也正常。荔兒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在咱們下山的第二天,八爺他們送禮來了?”

  胤禛又笑起來,因為寶寶太興奮了,一下子沒控制住,竟然尿了胤禛一身。蘇荔忙接過寶寶,明明有給他綁尿布啊。接過才知道,寶寶是玩得太興奮,尿布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換好寶寶的尿布,再看胤禛,他竟然還是笑咪咪的,沒一點不開心或者狼狽的樣子,只是在拍著自己自己的尿液,好像不知道,那是液體。拍不掉的。蘇荔搖頭,順手把自己的手帕遞給胤禛讓他擦擦,並準備起身回去給寶寶換衣服、洗澡了。

  “八爺他們都知道那幾天咱們在一塊,所以你還是找機會跟福晉說吧!”胤禛在她身後邊擦衣服邊輕輕地說道。

  蘇荔愣住了,仔細的想想,如果說八爺知道自己和胤禛在山上待了三天,那麼太子的計謀也就沒一點用處了,那他幹嘛還要畫蛇添足的搞那麼一手?現在太子的事沒搞清楚,竟然又多了一個麻煩的事兒。真累啊!

  “還沒想明白?平時不是很聰明嗎?”胤禛輕輕的敲敲她的腦袋,接過了寶寶拉著她一起回了福晉的主院。

  人都走了,福晉也累了,正在炕上養神,看他們一起過來。也不覺得奇怪,只是把人都遣散了,自己坐起,三人跟以前一般坐在炕上喝茶,只是沒了以前聊天輕鬆地氛圍了。

  “怎麼啦?看這臉皺地?”福晉不愧是經過風浪地。一把便看出了兩人地不對勁。

  “沒事。很多事想不通。來問問姐姐。”蘇荔真地覺得很累,心累!把這幾天地事說了一遍。

  “荔兒想不通太子可是被老爺子教育多年。沒可能為了荔兒做這傻事。真的暴露出以前地事。只怕老爺子也不會輕饒了他;再說八爺!明知道那幾天我和爺在山上。太子白幹了。他怎麼著也離間不了我們。為什麼要畫蛇添足地弄出送禮這事兒?向爺示好?八爺沒這麼簡單!或者說荔兒把爺們都想得太複雜?”蘇荔覺得頭都大了。怎麼會這樣?還是這些皇子們地腦袋都不是蛋白質跟自己地不一樣?

  “是你笨!”福晉搖搖頭。苦笑了起來。馬上白了一眼胤禛。“爺也真是。想帶著荔兒上山也找個好由頭啊。才老爺子誇爺知道體恤。現在萬一八爺他們露出來……”她側頭想想。眼光一閃。看向了胤禛,胤禛笑了。福晉果然比蘇荔聰明。不過也好。蘇荔真像福晉這樣了。還是蘇荔兒嗎?但他知道。福晉也一定想歪了。於是把自己掌握地情況先給她們解釋一下。

  “太子去凌家。其實真是找凌柱的。他真想勸凌柱接受豐台大營地缺。將來有事時。他可以把咱們拖下水,把自己摘出來。他趁著荔兒回去的機會去。是想用風月之事來掩飾他地真實目地。至於說老八。太子去凌家本就惹人懷疑。老八他們自然會想知道太子去做什麼。也自是會想到風月上去。再等等就發現了其實你根本就不在凌家。只怕咱們真地隨意去山上的事兒也會被他們這般想來想去。如果不是荔兒知道太子爺想讓凌柱接偏將地職。我也想不到太子去凌家做什麼!其它的事也就更想不到了。”

  “八爺送禮為什麼?”蘇荔見他還是沒說,有些急了。太子想幹什麼現在聽著有點繞。應該是政事了。既然凌柱已經拒絕了。那就沒什麼意義了。所以現在她反而更關心八爺他們送禮的事了。她還是不想知道八爺是為了害自己而這麼做。

  “一是你說地,主動向咱們示好,表示他在幫你掩飾;其次也是主要的,他這次把太子和爺都放進了套裡了,萬一真的有人問起太子去凌家的事,而太子真敢拿風月說事,爺自然會說帶你去了山上,這樣老爺子會怎麼想?一個存心想要勾引弟媳;一個假藉著孝順、參禪的名義帶著小妾上山偷情;只有他,心存善念,一心掩飾、和解。”福晉冷笑了一下,剛剛她就已經明白了,可惜蘇荔非要人把話說得這麼白了,她才會死心。

  胤禛看蘇荔的臉色有些灰暗,想想應該是有些傷心了,用目光制止了烏喇那拉氏,輕輕的拍拍蘇荔的手背,“他不是針對你,再說這事也不見得會露出來。”福晉想想點點頭,“這些事是一環扣一環的,只要沒人拿太子去凌府地事出來挑撥,八爺後頭想有作為也難。你也別太擔心,當年地事沒人知道,最多傳……那個,老八只怕就是以為太子對你動了歪心,去你娘家找機會,才這麼做的。真地追究起來,他也知道爺帶你上山了,你根本就不在府裡,老爺子那兒最多說太子無道、爺荒唐、八爺寬厚,跟你倒沒多大的關係的。”

  胤禛點頭,烏喇那拉氏不愧久歷宮廷權謀,一點便透,看看蘇荔她還是沒好,卻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想想站起來,對福晉說道,“今兒我去外書房歇,讓她在你這兒歇吧!”福晉點頭,蘇荔謝了他和福晉一起送他出去。

  晚上蘇荔和福晉一起躺在床上,都睡不著,可兩人都不想說話。搖籃就放在邊上,寶寶不時的傳來嗚咽與呢喃,讓這清冷的夜多了幾許溫暖。

  “你啊,真是別人不說話,你是不是真的就可以一直不說話?”福晉苦笑了一下,看著帳頂說道。

  “不知道說什麼,這次回娘家覺得真的好累,不敢亂說亂動,即使是親阿瑪,卻仍舊不敢放不下心來,就連他提起我額娘我也不敢搭腔,不知道是自己無情還是真的陌生。爺去接荔兒,真的很高興,不是能和爺在一起,而是覺得逃開了。卻不曾想,只是小小的一次省親,卻能惹出這麼多事。荔兒只是個格格,從不想著要升等,要給兒子謀個世子的位置,想想從進宮那天起,事非似乎就沒離開過荔兒,真是想一把剪了頭髮去當姑子去,看他們還找誰的晦氣去!”

  “比起太子,八爺更讓你難過對不對?”

  “是吧,和太子比起來,荔兒和八爺更親近些,姐姐知道我一直很喜歡八爺、喜歡八福晉,雖不敢想八爺會顧念著荔兒的善意,對荔兒手下留情,可是……”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因為關係到你了,於是你覺得事非一直在你的身邊,其實誰又不是在事非圈子裡呢?年氏、耿氏只怕還這麼想、還覺得冤呢!”福晉倒很平靜,她是一直在事非的旋窩之中,這種事真是看得多了。不過她倒是很理解此時蘇荔的感覺,她當八爺他們是朋友的,更何況,她覺得自己是無害的,為什麼還是被卷了進來?想想決定換個話題,“太子為什麼插手豐台大營?他不知道老爺子忌諱?”

  “槍桿子裡出政權!”蘇荔搖頭,毛爺爺的話中這句最有用,無論何時何地,掌握一支軍隊都是克敵制勝的絕招。

  “你是說……”烏喇那拉氏沒想到蘇荔馬上會給出答案,而且說得這麼肯定,看來她一直不關心的感覺,應該是她早就知道了,於是不想費神想。

  “有什麼可奇怪的,誰當四十年老二都會有想扶正的時候,更何況宮裡那位老大一心想著聖心獨斷,老二也就是個擺設,再不想法,只怕連老二都沒得當了。”蘇荔嘆了一口氣,她不記得第二次廢太子是為了什麼,但現在看到他公然的插手豐台大營的人事,應該是有了一定的準備計劃,而且已經不怕老爺子知道了,看到福晉神情凝重,馬上笑道,“爺應該已經猜到了,所以他應該有法自保了,您不用太擔心。”

  “你說你,明明有些事兒很明白,有些事兒為什麼就是這麼想不通呢?”

  “不是想不通,只是……算了,以後,荔兒再也不離開這個院子了,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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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一個女人的作品《那些看雲卷雲舒的日子》,書號19170。
  穿越?轉世?帶著千百世的記憶,還有什麼能使之動容?
  朋友的文,大家有空去看看吧!


☆、第一百零九章 裡面的世界不太平

  福晉苦笑起來,背過了身去,輕輕的閉上眼睛,突然間為自己感到悲哀起來。胤禛看來真的喜歡這個小女子了,偷偷的把她帶出去,靜靜的獨處,甚至還讓自己來安慰她,真當她一點都會嫉妒嗎?

  “對不起!”蘇荔在他背後輕輕的說道。

  “什麼?”福晉裝著糊塗,怎麼說也混了這麼久。

  “沒告訴你去山上的事,原來荔兒發過誓的,什麼都不會瞞你的。原來荔兒真的做不到。”

  “傻話,爺去接你,你能不去嗎?再說,真的告訴我了,對你也不是什麼好事。如果你真的直接告訴我了,我會以為你在跟我示威?”烏喇那拉氏笑道,她努力保持著客觀和理性。

  “姐!”蘇荔真是服了,這樣了,她還能保持著這樣的冷靜超然。

  “睡吧!明天眼睛黑了,爺會心疼的。”

  “姐,生氣就說吧!如果是我,也會生氣,可能會氣死。氣那個男人,想帶人出去為什麼不說,要這麼偷偷摸摸的,當咱們是什麼。現在主角是我,過幾年換個人,咱們就同病相憐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也許荔兒會氣得大吼大叫,或者半年都不跟爺說話,但一定不會跟姐姐一樣這和理性,這麼壓抑自己。”

  “那能怎麼樣?爺都不怕我會生氣,你怕什麼?你是我領回來的,你受寵是我樂見的。”

  “姐姐!”

  “知道了,明兒我去咬爺一口。讓他知道我生氣了!”福晉打著哈哈。

  “荔兒都替你覺得累。您要是非要這麼逼自己地話。荔兒也無話可說。”蘇荔真地無話可說了。

  “能怎麼辦?跟你額娘一樣。因為知道你阿瑪外頭有人了。把自己氣死?把自己氣死又如何?他們該在一起還不是在一起了?讓一步。也許大家都好過。”

  蘇荔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們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真的像你說地。額娘也沒錯。娘娘跟我說過。額娘本就是個很強勢的女子。不然她應該也進宮了。她這性子後來逼死自己我一點也不奇怪。好在我跟她一點也不像。我不是執著的人……”蘇荔愣了一下。她本想說自己不執著。不要求回報。可是想想。自己今天這麼不開心不就是因為她覺得她對八爺一直不錯。八爺不應該這麼對自己嗎?原來自己還是執著的。

  “怎麼啦?”福晉看她說得好好地。竟然不說了。忙側身過來看她。

  “沒事。突然想通了。原來我還是執著了。總覺得自己總是對的。於是完全沒有去考慮別人的立場。謝謝你姐姐。看來荔兒要跟你學的東西真的還有很多。”

  “傻話!你說的其實也沒錯。爺帶你上山。細想想。我也不開心。就好像你們倆把我撇開了。一起背叛了我一樣。其實你們倆還有寶寶都是我最在乎地人。我心裡真地當你是親妹妹。心裡真不是滋味。可再想想。爺沒想真瞞我。你也是怕我生氣。世間地事就是這樣。說開了。其實也就沒事了。你也放心。開在同你說開了。以後我都不會再提了。”福晉正視著蘇荔地眼睛。讓她放心。

  蘇荔相信福晉,輕輕抱住了烏喇那拉氏。“謝謝。真的謝謝你包容我,保護我。”

  “沒有你還會有其它人。所以我寧可是你,至少你還知道我在包容你,保護你!”福晉輕輕的笑道。

  蘇荔和烏喇那拉氏一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是啊,這個時代女子的悲哀。福晉並不是真的大度,而是覺得無奈。胤禛不可能只有她一個,就算是胤禛肯,宮裡也不肯。與其有個不安分的得寵,不如扶個聽話,懂得感恩的上位,和自己做個同盟者。而蘇荔便是一直這麼做著,即使福晉有女人地醋意,卻又會因為理智而克制;蘇荔嘆息的是,她比任何都知道,烏喇那拉氏在胤禛心裡的地位有多重,如果自己不跟緊了,胤禛即使現在有多寵愛自己也不過是曇花一現,將來地結局很可能就如李氏一般了。

  外書房的胤禛也沒睡著,他安慰蘇荔說沒事,其實如果沒事,那些人怎麼會搞?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明天只怕又是一場仗等著他。

  一早他便去上朝,早飯時看蘇荔和福晉的臉色都不怎麼好,他也就沒說什麼,想想就故作輕鬆的和寶寶玩了一會才走的。

  早朝倒沒什麼事,不過是些亂七八糟地事,都說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以往他還會細聽一下,而今天他實在聽不進去。

  早朝完了,康熙照例下朝叫兒子們進南書房,其實今兒也沒什麼事,大家不過是在書房裡藉著閒聊的功夫,做些大家看得懂的事罷了。胤禛心裡明白,應該是有事了。大家坐下,接了茶,都低頭喝茶誰也不肯先開

  “老四,你媳婦回娘家接回沒?”老爺子換了身衣服,過來喝完茶,似隨意的問道。

  “回來了,承皇阿瑪惦記。”胤禛沒想到老爺子一開口就是這個,忙站起來回話被康熙擺擺手,讓他坐下。

  “那真是太好了,小嫂子回家了,四哥家的飯又可以吃了。”十四笑道。

  “這是什麼話?她不在,你四哥家的飯就不能吃了?”康熙白了他一眼,“不過前些日子你額娘進了一些烤肉倒是很合朕的胃口。”

  “昨兒她做了一道魚倒是很下飯的,只是她說不適合額娘吃,只是下飯而已。”

  “那一定好吃了,咱們要不晚上去四哥家討飯吧!”老十最實在,忙放下手上地杯子,眼睛閃閃發光。

  “你這傢伙!心裡沒點別地?”康熙嗔道,但表情不怎麼生氣,但馬上似乎隨意說道,“那這幾日老四不是沒吃好飯?”

  “還好!只是荔兒跟她阿瑪關係不怎麼好,七、八年都沒回去過。有點怕她適應不了,於是把她接出來了幾天,適應了一下。”胤禛趁機說道。

  老十直接把剛進口的茶噴了出來,“哥啊!想媳婦就直說,用得著扯那些嗎?不過您也是,才回去一天就去接,您和小嫂子地感情這麼好!”

  “你以為是你啊!只怕是四哥想兒子了,聽八哥說寶寶天天把四哥當蹦床的,沒有四哥,寶寶一定很寂寞吧!”十四輕笑了一下,馬上站出來替胤禛說話了。總也搞不成怪了,不如直接示好。

  胤禛馬上就坡下驢,點頭微笑。

  “寶寶?”康熙皺眉,怎麼說也皇孫,叫寶寶?將來要封了貝勒難不成叫寶貝勒?又是那個女人取的名字?”

  “耿氏生的那個叫貝貝,合起來就是寶寶貝貝。也是想著咱們家孩子金貴,好容易才有的,所以取個賤名好帶些。”胤禛知道老爺子怎麼想,笑笑解釋了。

  “這個好帶嗎?”康熙果然緊張了一些。

  “倒真是好帶,天天笑個不停,跟荔兒一樣。什麼事都不肯哭,笑得很可愛的,天天看著都很開心,現在兒子回家看到不他都覺得心裡空空的。”胤禛笑得很開心的樣子,是人都知道他現在和蘇荔的感情很不錯,對自己的兒子也滿意得很,誰也別想離間了。

  康熙點點頭,看來真的如報告中所說,老四這次真的第二天就把他們母子就接出去了,再說胤禛說得也是,蘇荔跟凌柱家關係一直很差,七、八年沒回去過,凌家的事應該她不會插手吧!

  “凌柱其實也還算年輕,這麼年輕就辭官倒是有些可惜。”康熙點點頭,突然說道。

  “是啊,兒子也覺得凌大人倒是勤肯穩重,倒是個得力的老臣,兒臣……”太子馬上跟進。

  “皇阿瑪算了吧!兒子還是想讓凌柱和荔兒把關係調合一下,凌柱管一下莊子裡的事,空閒時還是想讓凌柱和寶寶多接觸一下,也好讓他和荔兒解開心結,畢竟荔兒的額娘也去世了這麼些年了,總放在心裡也不好。”胤禛知道康熙最重就是孝道,小心的看著他的臉色繼續說道“再說,雖說荔兒看著好像不原諒凌柱,但心裡還是孝順的。凌柱辭官之後,是荔兒怕凌柱這些年沒什麼積蓄,想給後娘錢,又怕後娘介意,於是求兒子給凌柱買個莊子,算上給凌家點面子。又怕府裡其它人介意,還當著大家的面拿了自己的私房出來跟兒子買,她就是這樣,做事小心翼翼的,即使對著府裡其它人也是這樣。所以,凌柱再回來做官只怕荔兒會怕惹事,於是更不敢跟凌柱一家往來了。”

  “怕惹事?”康熙愣了一下,原來出來做官是會惹事的,深深的看了胤禛一眼,這個兒子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怕惹事的主啊!他不置可否的笑笑。

  “跟她說的,她不惹事只怕事惹人,還是實在一點,凌柱就算再升也升不到哪去了,只是人老實,不會玩什麼花樣罷了,談到能幫忙也是有限得很的,還是讓他留在家裡讓荔兒安心一點好。”胤禛說得很實在,平靜的看著康熙,康熙默默的看著面前的摺子,好像沒聽見。胤禛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即是家裡人看來也不安全啊!


☆、第110章 裡面的世界不太平2

  “小四嫂真是有趣,人家生怕自己娘家的官不夠大,俸祿不夠多,她反而是惟恐自己家裡有人做了官。跟你怎麼說都是夫妻,你給丈人一處莊子嘛,值什麼?還要給你錢,跟你算得這麼清楚,四哥,小四嫂是不是太小心了點?”十四不以為然起來。

  其實蘇荔這一舉動的確讓八爺一派思量了很久,當初大家雖說都發過誓,以後不會將蘇荔的出身拿出來生事,可是並沒有承諾不做別的。此時她已然是四爺府中最舉足輕重的女人之一了,她的一舉一動無一不是代表著老四在政局上的方針與政策。老四這些年一直表現得溫和忍讓,隱於太子之後,而這兩年似乎太子對他也不是很滿意,而他隱隱已經自成一派,讓八爺一派多少都有些不怎麼安心。蘇荔讓自己娘家退出朝堂,就在老爺子明明打算要委以重任時,當時在八爺府商議時,老八的意思是蘇荔正在勸老四退得更徹底一些,這些年來蘇荔無一不表現出自己的胸無大志,現在看來,退出的事是蘇荔一人的決定,她甚至於跟胤禛都是親夫妻明算帳,是想幹嘛?連一向自以為聰明伶俐的十四也有些看不清了。

  “也許是經的事多,每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她說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說話做事都是替我、替寶寶想,不能連累了我、失了寶寶的體面。”胤禛笑笑,頓了頓,“她本就是胸無大志,用她的話說是混吃等死,所以娘家的人安安生生的做個富家翁。她能好好的帶大寶寶,看著寶寶健康長大就成了,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凌柱做再大地官也不能傳給寶寶,對她能有多大的意義?其實聽說了細想想倒也是這麼個理,想穿了,真是沒什麼。”胤禛隨口解釋,順便也提示著父親和兄弟們,蘇荔的小心是他們逼的,她再不小心。只怕她和她的兒子都活不成了。

  康熙再次怔了一下,他當然明白胤禛在向兄弟和自己表明態度,他現在只想當個閒散王爺,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所以請兄弟們別惹他,自己別疑他,想想又覺得好沒意思起來,這一屋子坐得可都是至親的父子兄弟。可是卻人人自危,處處防範。

  “看四弟說的,愣是把朝堂當成洪水猛獸一般,好像我們保著凌大人做官就是想著害他,存心不良。”太子陰柔的笑道,他比旁人只怕想得更多一層,決定不再蘇荔身上糾纏了,畢竟真的惹火燒身也不是好事,“皇阿瑪。如果凌大人不行地話,豐台大營您看兒臣推薦的……”

  “皇阿瑪,兒子以為豐台大營關係重大,還是審慎一些好,實在不行,兒子願為皇阿瑪分擔。”十四馬上插嘴。表現得義不容辭。老八還在家裡休養,南書房裡此時八爺一派,就是以他為主了。

  胤禛心裡嘆道,正戲開場了,他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好在剛剛已經推得一干二淨,現在只要別惹上自己,其它的事已經懶得管了.再說,剛剛老十四已經在蘇荔的事上示過好了。現在就是他該閉嘴,以沉默表示支持的時候。忙端起茶杯專心的品茶。

  康熙也不動聲色,只是個偏將。這幾個人爭什麼?目光流傳,最後還是看向了胤禛,“老四,你說,你不許你丈人做,有其它的人選嗎?”

  “皇阿瑪真是說笑了,這話傳出去,烏喇那拉氏只怕要跟兒子急眼了,也把費大人置於何地?”胤禛馬上扯開話題,故意拿著康熙地語病說笑起來,小妾的父親怎麼可以在康熙面前稱丈人,不是找死嗎?剛剛十四說時,他當是口誤,可是如果連老爺子也這麼說了,就是試探了,可不能掉以輕心。

  “朕也失言了!”康熙哈哈大笑起來,但也決不會讓胤禛真的溜走,“你也別滑頭,朕可不好哄。”

  “兒子一向不管軍事,對軍中的將領更是所知甚少,只怕也挑不出什麼好人選來,皇阿瑪還是聖心獨斷得好。”他忙放下杯子,又站起來恭謹的說道。

  雖是這般地恭謹。可是大家都知道胤禛已經輕描淡寫地又推了出來。他已經向老爺子表明了。他沒插手過軍務。自不會做出什麼出軌地行為。將來有事也跟他無關了。

  老二有些恨眼地瞥了他一眼。但又不敢表現得過明白。只好低頭自己生悶氣。

  十四微笑地看著。似乎覺得這仗是自己這派贏定了一般。

  胤禛想想覺得自己變得好笑起來。怎麼變得怕事起來。凡事都表現得這般無欲則剛地假相。只怕老爺子也不見得會喜歡。算了。由他喜歡不喜歡。反正。先保命比較實在。

  “老四!”康熙看胤禛走神了。輕輕地敲敲書案。可胤禛似乎真地走神得厲害。叫了兩聲才胤禛才被邊上地老十四輕輕碰碰他。才清醒。忙又起身請罪。

  “兒臣君前失儀。請皇阿瑪治罪。”

  “想什麼這麼出神?”

  “沒事,也不知道怎麼就走了神,真是罪該萬死。”

  “想是你日子過得舒服了,凡事也就不往心裡去了,該警醒些,怎麼說也是親王,要多多替朕分擔些!”康熙溫和的說道。

  胤禛躬身道了惶恐後,心裡倒惴惴不安起來。老爺子這是什麼話,不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了嗎?兩派人馬不是等著一齊對付自己?想想又覺得好笑了,自己真是越老越沒用了。偷看兄弟們,他們倒似乎沒往心裡去,不過真地讓他看出來了,也就不是自己的兄弟了。

  “萬歲爺!德主子送了些點心來,給萬歲爺和各位爺們墊墊!”李德全笑咪咪的在門口稟報著。

  “送點心?怎麼不吃飯嗎?”康熙愣了一下,看看自鳴鐘,就快吃飯了,怎麼吃點心?

  “四爺府上的蘇格格被娘娘叫進宮來了,蘇格格看御膳房正好有些海貨,做了粉絲湯,德娘娘說好吃,就讓奴才送來給萬歲爺嘗嘗。”李德全笑得眼睛都沒了,康熙倒是沒見過他這麼高興,只怕是粉絲湯之外還有別的什麼。

  “真是巧了,剛才說起她呢。”他點點頭。

  李德全忙指揮人把粉絲湯送進來,大家一人一小碗。胤禛嘗嘗,倒是新味道,湯清得像水一樣,晶瑩的粉絲、翠綠的蔥花看著都覺得賞心悅目,很有食慾。只是不是自己喜歡有,蘇荔知道自己不愛海味這麼濃的湯,口味太重。但這應該是老太太喜歡的口味,而老太太哪有自己的口味?不過是老爺子喜歡什麼,她跟著吃慣了罷了。

  “倒是清淡雅致,老四,這有什麼名堂?”康熙果然吃得高

  “兒臣不知,她一般都會看著有什麼,即興做些東西,也說不清是怎麼想地,倒也不是每次都好吃,不過她會一直做,一直調整,端出來的倒都還不錯。”胤禛跟她在山上三天,怎麼說也跟她燒了三天火,看她邊做邊想邊嘗,總算是知道為什麼每天上了桌就什麼也吃不下去了。

  康熙點點頭,喝了一口湯,笑笑,“難怪你越來越平和了,日子這麼舒服,好吃好喝地供著,讓你當皇帝只怕你都不肯了。”

  胤禛快被噎死,半天捧著碗不知道該說什麼。老爺子今天怎麼啦?非要挑唆著兄弟們一哄而上,把自己殺了才好嗎?

  康熙似乎沒注意到自己的話,專心的喝湯,湯喝完了,康熙才抬起頭來,“蘇格格進來了,弘歷呢?”

  “小主子跟德主子玩呢!德主子不知道多高興,奴才剛剛也有幸抱了小主子,果真是可愛得不得了,奴才都捨不得放手呢!”李德全眼睛又沒了,笑得滿臉的褶子。康熙又笑了,原來是因為抱了弘歷這麼高興,想想李德全可抱過不少阿哥,似乎也沒笑成這樣過?

  “去抱過來看看!”康熙心裡有了決定,李德全忙歡天喜地的跑了出去,看來真的很喜歡那個孩子了。

  而胤禛更吃不下了,把整碗湯放回了托盤。看看其它人,兄弟們真是一個個笑得很古怪。蘇荔和老爺子本就是八字不合,今天本來日子就不好過,額娘真是沒事找事,盡給自己添亂。想蘇荔了為什麼不另找一個時間,不是總是等著老爺子不在宮裡時才招人進來的嗎?他心亂如麻,一會兒害怕,一會兒又怪起自己的額娘。

  不一會兒,院子裡傳來寶寶咯咯的笑聲,胤禛聽到寶寶的聲音,心略定了一點,想想又釋然了,只是看看寶寶,蘇荔應該不會跟著的,她煩死老爺子了,怎麼會過來見。如果他們不見面應該會沒事吧!

  康熙默默的掃視了一下這幾個成年的兒子,胤禛的不安,全在他的眼中。他淡然的笑了笑,看來這個冷面心軟的兒子還是沒有改變,總這麼感情用事。但想想心裡又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也許心軟是好事,他自己也知道這些兒子們背地裡做了什麼,一個個都恨不能把對方置於死地,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不在了,兄弟間能留下幾個?


☆、第111章 寶寶的世界很單純

  門簾剛開,一個小太監捧著寶寶衝進來,應該說是寶寶在向前跳,而小太監怕他摔了,幾乎是舉著他跟著在跑。樣子真是很狼狽。李德全邊擦汗,邊跟在後頭笑。

  胤禛拍拍手,寶寶看到自己的阿瑪了,跳得更歡了,幾乎跳下來。胤禛已經習慣了,伸手就接了過來,小太監才鬆了一口氣,行了個禮退了出去。看來這一路上,也嚇得他夠嗆。李德全呵呵的笑著向康熙躬身笑道,“小主子真是活潑,老奴抱了一會兒就撐不住了,真是沒用之極。康熙揮揮手,表示不介意。

  胤禛打量了一下寶寶,蘇荔並沒有刻意的打扮寶寶,一個大紅色帶帽檐的小瓜皮帽,月白的綢襖,背帶的正紅羽絨開檔褲,背帶褲上還繡了三隻大白兔子,胸口一隻,兩隻膝蓋上各一隻小的,看上去寶寶整個的像個大紅包。胤禛抱緊他,因為他知道,蘇荔還在這條褲子的屁股上縫上了兩隻手掌,寶寶在趴著時,會看著很搞笑。這褲子可是蘇荔親手做的,平日看覺得很好看,可是此時此刻,老爺子看到他的皇孫這德性……

  寶寶才懶得理眾人呢,捧住胤禛的臉,在他的臉頰左右一邊使勁的各親一下。然後伸過自己的臉,等著胤禛回親他。

  “來給皇瑪法請安!”胤禛看看康熙,乾笑了一下,抱著寶寶向康熙行禮。

  寶寶可不管,看胤禛沒回親自己,很不習慣,根本就懶得看康熙,雙手拍著胤禛的臉。讓胤禛關注到自己,執著的把自己的小胖臉湊過去,眼神很急切。

  胤禛沒法了,偷看了康熙一眼,馬上草草的用唇在寶寶頰邊一邊掃了一下。寶寶跟蘇荔一樣不怎麼挑剔,滿意了,把頭*在胤禛地肩膀上舒服的開始打量周圍的人,一點也不認生。

  胤禛有點尷尬,清清嗓子,把寶寶抱近些給康熙看。但不敢遞給康熙。他也知道老爺子很少會召見皇孫,除了太子爺家的世子他喜歡之外,其它的也就最多看一眼。而自己府裡即便是弘暉也沒得過老爺子的召見,而弘昀、弘時更是提也沒被提過。

  康熙一直看著。從寶寶一進門開始,那燦爛的笑聲倒是在孩子中很少見,還有胤禛抱著寶寶那溫柔的樣子也是自己從所未見的,看看寶寶使勁的親胤禛。再看胤禛無可奈何地回吻,真是讓人笑掉大牙。等胤禛抱過來,看那胖乎乎的小臉、還有精靈古怪的眼神,倒還真是可愛得緊,不禁伸手抱過他。

  寶寶還真不認生,在康熙的懷裡也不鬧,回頭捧著康熙地臉,兩面使勁親下去。再伸著臉等著康熙回吻。胤禛清清嗓子,寶寶看也不看他。此時胤禛開始後悔慶幸蘇荔沒來了,寶寶只對蘇荔一個人的聲音有感覺。

  “抱歉,皇阿瑪,那個……”他邊說邊趕緊從康熙懷裡把人搶出來,寶寶看康熙沒親自己有點遺憾,把臉只好伸到胤禛面前。胤禛只好再親親他,寶寶滿意了再次咯咯的笑起來。

  “這也是他額娘教地?”康熙有點遺憾胤禛抱走得太快。其實他挺想親親胖乎乎地孫子地。

  “可能是自己學的。府裡孩子少。他又活潑。那些娘們沒事都喜歡親他。他看人家親他。他只怕就覺得這是好事。於是也親人。現在誰抱他。他就親誰。”胤禛苦笑地解釋。他發現其實蘇荔反而不怎麼親寶寶地。

  “那我試試。寶寶。我是你十叔!”老十早就按奈不住了。第一個衝上前來。在家都有孩子。看到小孩子。總會想多看兩眼。抱過寶寶。寶寶果然不出所料地抱著老十就親了兩下。老十也回親他。看他咯咯笑地小臉也跟著大笑起來。“這寶寶真好玩!”

  老九也覺得好奇接了過去。寶寶捧著老九地臉看了一會兒。笑得跟花一樣。才使勁地親下去。親得吱吱作響。老九也不禁微笑起來。在單純地孩子地面前似乎沒有人能夠還戴著面具過活。“哈哈。跟他額娘一樣好色!一定覺得九哥太漂亮了。”老十四笑倒。搶過寶寶。寶寶似乎很不滿意十四地粗暴行為。很鄙視他。側頭不親他了。直接向胤禛拍手。示意他來抱自己回去。

  老十四氣紅了臉。決心你不親我。那我一定要親你!抱緊寶寶使勁地親了下去。大傢伙都等著看寶寶會不會哭。而寶寶只是無奈地用袖子擦擦臉。有些哀怨地看著胤禛。胤禛笑笑。伸手抱過了他。寶寶抱緊胤禛地脖子。感覺似乎只有這樣能撫慰自己受傷地心靈。胤禛忍不住抱著他搖晃了一下。算是安慰他。

  “別抱著了。讓他坐下吧!”康熙指指炕頭。胤禛沒法子。只好把寶寶放到炕上。他可沒資格坐在老爺子地炕上。可是這兒又沒夾椅讓他坐。真是捨不得啊!小心翼翼地把寶寶放下。恨不得去找幾個大繡墩來把寶寶圍住才好。可又不敢。只好小心地護住。生怕他跌下來。又怕他倒在炕上。樣子頗有些狼狽。

  “真想不到四弟還有這麼慈父的一面。”一邊的太子陰沉沉的笑了一聲,剛剛兄弟們搶孩子時,他並沒有湊上前,只是遠遠的看著,他注意到康熙地眼神也非常慈祥、喜悅。突然想到,老爺子年紀大了,最喜歡看到地似乎就是子孫和睦的戲碼了,看來這次又讓老四這瞎貓撞上死耗子了。

  “他額娘古怪不喜歡傭人,平日都是自己照顧,弄得我們只好自己看著了。”胤禛一邊看著寶寶,一邊苦笑著應了一聲。

  寶寶坐得倒是很穩地,四處看著,終於他看到他想要的了,直接向蘋果撲去。而屁股上的兩隻手掌印十分醒目的落入了眾人的眼裡,老十■哧一聲笑了出來。康熙細看了一下,白了胤禛一眼,胤禛當沒看見。

  蘋果在窗台上,胤禛看不會滾到地上倒沒那麼擔心了,終於站直了身子,原在站在炕邊守寶寶是很累人的,看來以後不能讓蘇荔這麼守著了,他心裡暗暗地下定著決心。平日在家時,蘇荔也喜歡讓寶寶這麼在炕上玩,但她就守在邊上,一邊跟自己和福晉說話,一邊小心的注意著寶寶,生怕他會滾下炕來,這就是親額娘才會做的事吧!

  寶寶還不會爬,一點點的蹭到蘋果處,使勁拉著窗邊的幔布,使自己更加*近。扶著台子搖搖晃晃的撐窗台跪著去撈了個蘋果才倒下。這次康熙嚇到了,想伸手去扶,還怕寶寶會哭,但寶寶卻沒有。他所有的精神都在蘋果上,找到滾在炕上的蘋果雙手捧著,看了一眼康熙,又看了胤禛一眼。胤禛以為他會毫不猶豫的向自己*近,卻不想寶寶抱著蘋果卻向離他比較近的康熙蹭過去。胤禛的臉一下子青了,想阻止,康熙卻很高興,阻止了胤禛,樂悠悠的等著。

  寶寶終於蹭到了康熙的跟前,順便拽著康熙的袍子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坐在康熙的邊上喘了一口氣,笑咪咪的把蘋果遞給了康熙,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康熙此時此刻終於知道什麼叫熱淚盈眶了,這麼點孩子就知道拿蘋果給自己,多麼的乖巧懂事啊!此時看寶寶的眼神那叫一個慈愛,連帶著都有要誇獎胤禛的衝動了。不過他是誰啊,千古一帝的康熙,雖然很感動,但還是克制了,但那感動之情卻是瞞不了人的。

  “萬歲爺,小主子果真天資聰慧,孝順無比啊!”李德全最是會湊趣的,忙吹捧起來。

  胤禛現在的感覺是只想哭,小心的看著寶寶,寶寶還期待的看著康熙。康熙以為他等著賞,正準備解下腰上的玉佩想賞給寶寶,可是寶寶已經決定放棄了,蹭回蘋果處,再按剛剛的程序又拿一個蘋果,蹭回胤禛身邊把蘋果又給胤禛。然後老實的坐在胤禛面前,也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胤禛。

  胤禛清清嗓子,看著捧著蘋果,又看看寶寶,最後有些尷尬的看向了還在笑的康熙。他有點不好意思,但最後還是有些無力的跟李德全說道。“李諳達,麻煩給我切一下,從這兒切,再給我拿個小銀匙過來。”他還做了個示意,指向蘋果的三分之一處。他不放心,還特意囑咐了一下,“切之前把蘋果再洗洗啊!”

  李德全臉黑了,偷偷的看了一眼還棒著蘋果,顯得笑容有些僵硬的康熙,最終還是拿出去洗洗,按胤禛說的切一塊給胤禛。

  寶寶看到蘋果了,急急的伸手讓胤禛抱抱。胤禛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抱起寶寶坐回自己的位置,讓寶寶躺在自己左手手臂上,左手拿著那三分之一的蘋果,右手拿小銀匙熟練的刮著蘋果泥小心的喂著寶寶吃。寶寶表情舒適,小嘴巴張得大大的,小匙一送進去,馬上抿上,胤禛拔出銀匙時,銀匙已經乾乾淨淨,光可鑒人。然後再張大小嘴巴,伸著粉紅的小舌頭拉拉的發出著歡快的聲音,等著下一口。

  康熙看看自己手上的蘋果,再看看胤禛和歡快吃蘋果泥的寶寶終於明白了,寶寶剛剛給自己蘋果真不是孝順,給他是為了讓他給自己刮蘋果泥吃。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康熙笑了大家才敢跟著笑,南書房第一次這麼整齊的暴發出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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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全是寶寶,我個人覺得寶寶還是很可愛的,大家覺得呢


☆、第112章 紅梅贊

  午膳本來是大傢伙陪著老爺子在南書房用,老爺子看了寶寶,自然而然的讓胤禛到點回德妃那兒吃,十四一聽,馬上說好久沒給額娘請安了,正好見見嫂子。說白了,他也想去蹭點好吃好喝去,嚴重的被老九老十用目光鄙視之後。老十馬上站了出來,說自己額娘死得早,多蒙德妃的照顧,不如一起吧!這次老九就不樂意了,老十額娘死得早是不是事實,可是好像照顧他的人是自己的額娘宜妃吧!在老九的逼視下,老十把老九一拉,擠眉弄眼的說道“九哥,你不是要向小嫂子要食補的方子給宜妃娘娘嗎?一起吧!”

  康熙快氣得直哆嗦了,什麼兒子啊,有點吃的就忘記老子了。這一回合倒只有太子穩若泰山,但想想,太子跟德妃的關係一直一般,想找藉口也難。

  胤禛看這情形只好站起來說,“擇日不如撞日,趁今兒高興,兒子抖膽請皇阿瑪一齊到額娘那兒用膳吧!”

  這次連太子都不得不說胤禛會做人了,被老十這麼一攪和,老爺子就算是想擺駕長春宮也不好意思了,胤禛這麼一請,倒圓了大傢伙的面子。

  康熙自是順水推舟,應承了下來,李德全忙去通報,康熙還特意的留了點時間,這樣蘇荔就有時間準備一下,省得匆忙中,影響飯菜的品質。

  過了午時,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向長春宮走去,康熙可能是今兒真的高興了,也不坐轎了,跟著兒子們一起走過去,一路上都笑容滿面,大家跟著笑聲不斷。老十看老爺子真高興了,忙上前湊起趣來。

  “皇阿瑪。今兒這麼高興,小嫂子一定做了好菜,不如咱們也喝點好酒?”

  “別打朕御酒的主意。朕才不上你小子的當呢!”

  “四哥出菜,酒自是兒子出了,兒子真有好酒。”老十更是興致勃勃。

  “等你派人取來,黃花菜都涼了。”老九陰陽怪氣的說道,他還在為剛剛老十的忘恩負義生氣。

  “哪能讓皇阿瑪和兄弟們等!九哥你忘記了。那年我們在良妃院裡念梅花詩時。學著那個……就是討梅花做老婆地蠢材在娘娘院裡地紅梅樹下埋地那幾罈子竹葉青?說起來也是好幾年了。現在一定好喝!”

  良妃十一月沒的。這還剛過百日地功夫。老十此時提出來。大家臉上都有些不好看起來。康熙原本真地很高興地。兒子們難得這麼和睦地陪著自己這麼說笑。偏又此時提了良妃。他臉色頓時有此僵硬起來。頓了頓。

  “朕好像嗅到了梅花香了。這附近誰院子裡有梅花?”他問著李德全。李德全看看四周。陪笑道。

  “可巧。不遠就是良妃娘娘地院子。聽說裡面紅梅開得正艷呢!”

  “那去看看吧!”康熙扶著李德全地手慢慢轉向良妃地小院。太子輕笑了一下。急步跟上;胤禛看看懷錶。想想讓人趕緊通知一下長春宮。大家先去賞梅了;老九走到老十跟前。輕輕地說了一句。“老十。你腦子長得就是個擺設啊?”老十四最小。只有狠瞪了不識趣地老十一眼。跟上大家地步伐;老十摸摸鼻子覺得有些委曲。可是想想也是。這麼高興地時候提良妃幹嘛?

  康熙那次在宗人府大牢裡聽蘇荔跟胤禛鬧了一場後便對良妃生出了幾許歉疚之情。只是他也知道。這些年的傷痕太重。他已經無力迴天。總想找機會彌補一下良妃。但卻不知道應該如何下手。封了老八親王。可是良妃卻並沒有因此而覺得是康熙覺得歉疚所為。反而覺得自己更加是親王兒子的負累了。身子更加不好起來。到後來不肯服藥後。康熙才知道。良妃已經一心求死了。

  那次夜靜更深時,康熙曾偷偷的來到了良妃的小院,卻最終也不敢進來,他不敢面對那雙曾經漂亮的眼睛,他承受不起那柔弱的重負,幾日後,良妃終是走了,康熙從心裡鬆了一口氣,良妃解脫了,他也解脫了!雖然自己這麼想有些無情,可是當知道自己欠下永不可能還下的巨債之後,正常人的思維便是,他希望債主永遠的消失。

  果然越近良妃小院,香味越濃,明明都過了二月,怎麼梅花還在開?胤禛覺得有些奇怪,但想想也是,北方天冷,花期長些也是情有可原。正思量著,院裡卻傳來一陣歌聲。

  紅岩上紅梅開,

  千里冰霜腳下踩,

  三九嚴寒何所懼,

  一片丹心向陽開,

  紅梅花兒開,

  朵朵放光彩,

  昂首怒放花萬朵,

  香飄雲天外,

  煥醒百花齊開放開放,

  高歌歡慶新春來,

  哎新春來!

  胤禛覺得頭疼起來,是啊,他怎麼忘記蘇荔一直喜歡良妃地,雖然知道老爺子帶著兄弟們去長春宮裡用膳她會躲開,自己應該想得到她會躲來良妃小院的,此時宮中可不就是這個院子最清靜!而且還在宮裡這麼沒規矩的唱歌,雖然聽上去還不錯,他也沒想到蘇荔會唱歌,可是……可是……胤禛使勁的搖搖頭,看向了前面的康熙。

  康熙已經停下腳步,默默的站在原處聽著歌聲,蘇荔地聲音不高,有些低啞,明明是應該有些剛強高吭的歌詞,竟被她唱成了江南小調一般輕軟細緻,並且充滿了喜悅,憑添了一分嬌艷之氣。歌詞很簡單,蘇荔又重複了一次,大家也就都記住了歌詞,等歌聲停了,就偷瞟著老爺子,此時除了胤禛還沒人聽出裡面唱歌的是蘇荔,臉色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歌聲停了,卻又傳來一陣子寶寶咯咯的笑聲,其後緊接著,蘇荔的聲音傳來,“寶寶,額娘喝得好聽不?傻樣,反正以後額娘無論唱什麼你都只準說好聽,聽到沒!可不許學你阿瑪,說什麼都只會嗯……”

  這話一出,兄弟們都鬆了一口氣,特別是老十和老十四,兩人的神色中明顯多了些惡搞的成份,不懷好意的瞅著胤禛那鐵青的臉。胤禛此時怕蘇荔再說什麼,忙一個箭步搶先推開門,蘇荔回頭看到胤禛,笑顏如花,正想舉著寶寶地手跟胤禛打招呼,卻不想看到胤禛身後嚴肅地康熙。笑容隱去,默默的抱著寶寶跪下,但她一聲不吭,叫什麼?叫什麼蘇荔都不願意,於是她只有不說話。

  康熙默默地走了進去,院中那株紅梅花開得正艷,倒真有些蘇荔剛剛唱的,昂首怒放花萬朵,香飄雲天外的意思了。他走到梅樹前,好一會兒才輕輕說道,“怎麼帶寶寶來這兒?”

  “娘娘逝前給寶寶做了衣裳,趁著進宮想抱來給娘娘看看。”蘇荔總不能說她主要是為了躲開他其次才是為了悼念良妃吧!康熙點點頭,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蘇荔喜歡良妃的原因,所以也不再糾纏便相信了這話。想想,“有心了,良妃應該會高興的。你剛剛唱的什麼?”

  蘇荔臉色突變,她心裡暗暗地罵起自己來,沒事唱什麼歌,但馬上又覺得幸運,蘇荔在現代的父親當過兵,雖然後來轉業了,可是一些部隊上培養的審美情趣就改不掉了,什麼愛國歌曲都愛唱愛聽,耳濡目染間,蘇荔流行歌曲會的反而少,這些歌倒是一首比一首記得全,如果剛才自己沒事唱個《雙截棍》也就更沒法解釋了。可是此時此刻怎麼說?呆了會只有硬著頭皮說道,“聽老媽子們唱的鄉村俚調!”

  “煥醒百花齊開放開放,高歌歡慶新春來,雖是淺白,但是意思不錯,難得了!”康熙點點頭,算蘇荔過了關了。

  蘇荔這才想到,此時的歌詞都是有曲牌的文言詩句,講究的是對仗工整、平仄壓韻,這麼淺白的歌倒說是真是俗不可耐的鄉村哩調,康熙自是深信不疑。蘇荔這才暗暗地在心裡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還是幸運兒,沒想到這也能誤打誤撞蒙對了,

  懷裡的寶寶一直看蘇荔跪著,因為蘇荔跪著,寶寶的活動空間就變小了,變得不耐煩起來,哦……哦……的叫著胤禛,提醒著他自己要起來。蘇荔瞪了寶寶一眼,寶寶馬上收聲,陪著笑臉看蘇荔,用額頭蹭著蘇荔的肩膀,撒嬌。但眼睛不時的瞟一下胤禛,希望能來解救自己。胤禛可不敢過來抱他,只好遠遠的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寶寶更加氣餒,老實的耷拉著腦袋在蘇荔懷裡裝可憐。

  “皇阿瑪,小弟妹還跪著呢!”太子溫和的提醒著已經陷入沉思中的老爺子,老爺子似乎這才醒悟過來。

  “是啊,胤禛去把你媳婦扶起來,這麼涼,你也不提醒著點,鈕祜祿氏也是笨,自己也不會起來,還抱著寶寶!”老康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不喊誰敢起來?蘇荔腹誹著,但還是沒用的躬身謝了一聲。

  胤禛謝了恩,又向太子道了謝這才過來一手抱起寶寶,一手扶起跪了半天的蘇荔,心裡雖不舒服,但還是探循的看了蘇荔一眼。蘇荔笑著對他搖搖頭,站直後便輕輕推開了胤禛,省得讓老爺子看到覺得她嬌氣。胤禛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但還是收回了手抱緊寶寶。


☆、第113章 八字不合

  胤禛一直對自己說太子爺這麼好心的提醒老爺子是不安好心,為的還是向老爺子討好,順便離間自己夫婦感情,可是心裡那點怒氣卻怎麼也拉不下來,再加在蘇荔不經意的推開自己的攙扶,他都會不禁會想到蘇荔是因為太子在這兒而感到不便。

  其實大家都關注老爺子在樹下的神情,都沒注意到太子其實一直在偷偷的看著蘇荔。比起一年多前在雍王府見的那次,此時蘇荔顯得丰韻了一些,畢竟剛生了孩子,還在哺乳,這是正常的,但總覺得有些不一樣了。不,應該說,上次看到的蘇荔也和自己認識的那個女子不同了,她上次眼裡只有胤禛,而此時,她眼裡只有她的兒子。

  太子不禁想到第一次見蘇荔,那是在烏雅家,齊哥兒歇工回家,去拿幫太子買的藥材,太子本不用親自去,但想到這事知道得人越少越好,怎麼說烏雅家也是皇親,去他家也不算越禮,便穿著便服同齊哥兒一起回去拿。

  花園裡,十三歲的蘇荔就坐在花園的木蘭花樹下,也是這般看著花兒笑,那次她可沒唱歌,神色之間不乏凄婉之色。其實事後太子想想蘇荔那會並不是十分出眾,比較起自己府中那些千嬌百媚的女子來,真是可以說是不值一提,可是卻是在特定的場景下,平凡普通的女子便顯得不平常了。

  白色的木蘭花,樹下身著白衣的少女,纖塵不染,見之忘俗。他上前說話,蘇荔會嚇得拉著丫頭跑掉,一句話也沒說。從沒有人這般對過他,一下子就讓一直被人捧著護著的太子爺魂不附體來。此後太子成了烏雅府中的常客,烏雅老爺子還以為太子跟自己兒子交好。滿心歡喜,誰也不知道,太子是看上了花園中那如精靈般的蘇荔兒。

  其實有很多話是可以不用說的。事後蘇荔兒也知道了太子的來歷,那時地蘇荔兒自然知道太子為何而來,而太子也知道蘇荔兒並非對自己毫無情誼,偶然的花園偶遇,一兩句的平常問候,他們心知肚明,他們缺地只是一個合理合法的時機。

  如果不是齊哥兒說蘇荔兒要參加選秀。太子也不會興高采烈的去花園找蘇荔兒,並送上自己的手珠,蘇荔再次逃開,但逃開前說了一句,如果沒被撂牌子的話應該還有機會見面的。老二不是傻子,這話已經表明了蘇荔兒的意思,她要進宮了,想要她就得在宮裡努力。

  他努力了,他相信只要蘇荔入宮,他就一定有把握從老爺子那兒把人要來。可是他錯估了烏雅老太太和德妃聯手地實力。他剛接到蘇荔兒告病,馬上就接到齊哥兒那喜悅的告白,他要成親了。對象就是蘇荔兒,太子這才明白,原來蘇荔借住烏雅家,其實早就已經被烏雅家當兒媳婦一樣對待了……

  太子好半天才從回憶中警醒,有些悲哀的想到,原來她從來就不是自己的。她只說可能會用機會見面,是啊,現在可不是有機會就能見到面,見到又能如何?正是想到那次花下的偶遇,他才會心念一動的為蘇荔兒求情,對他來說,這一刻,他還是八年前的那個在木蘭花樹下胤礽而已。

  蘇荔自然不會知道這七竅玲瓏心的兩兄弟此時的想法,在她看來。她要怎麼逃開。如今老爺子在樹下睹物思人。裝出一幅最深情款款的模樣,只可惜地是八爺不在。做戲也沒人欣賞,至少自己是不會的,只會覺得更噁心。但這會兒是大家的時間,他一個人就這麼占用了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真希望有勇士站出來提醒一下老爺子,現在雖然沒人跪著了,但大家都陪著站著呢!

  解救大家地不是勇士而是寶寶,他餓了,哦了幾聲沒人理,於是他拍著胤禛的肩,想撲入蘇荔的懷裡去。蘇荔的膝蓋還是木的,哪能去抱他,當然,她也知道寶寶餓了,已經過了他吃飯的時間,可是誰能比康熙大?寶寶地耐力已經耗盡了,他再樂觀當自己連飯也沒得吃時,那份委曲就不是可以化解的了。終於,一聲憤怒的吼聲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吼聲之後,便是委曲無比的號啕大哭,淚珠滾滾而來,經驗告訴我們,平常不哭的孩子哭起來就沒完,而蘇荔平時本來是很愛看自己寶寶哭的,可是此時此刻真是心都疼了。一邊僵硬的扶住胤禛,一邊用手輕輕的撫摸的寶寶地臉,算是安慰。寶寶哪看過蘇荔這般心疼自己地神色,那委曲之情就更甚了,撲向蘇荔邊抽咽邊尋找著自己的食堂。胤禛只有抱緊寶寶,讓他不能做出有損風化地動作出來。

  “他怎麼吶?”康熙看那麼愛笑地孩子現在哭成這樣也不禁心疼起來。皺眉看著兩口子。

  “寶寶餓了。他吃飯地時間已經過了兩刻鐘了。”蘇荔實話實說。她沒注意自己順手拿了胤禛地懷錶正皺眉說道。甚至忘記自稱奴婢

  “走吧!把孩子餓面這樣。”老爺子看到寶寶地抽咽有些嗔怪地看著蘇荔。卻沒想想是誰讓她沒法給孩子喂飯地。

  “皇阿瑪。時辰也不早了。只怕額娘也等急了。”十四忙趁機上前一步。康熙點點頭。也知道自己不走。蘇荔也不敢真地當著自己地面抱走寶寶。默默地扶著小太監地手臂慢慢踱出小院。蘇荔這才鬆了一口氣。抓緊胤禛。

  “怎麼啦?”“腿凍僵了。你扶我進屋喂寶寶吧!”她剛剛在石板地上跪地時間太長。雖然被扶起。但又站了半天。任誰也受不了地。

  “那還不讓我扶?”

  “老爺子看著呢,真讓你一直扶著,不是找不自在嗎?唉!真是倒霉,躲到這兒了,還能碰上。”她幾乎整個身子都*上胤禛了,胤禛只好一手摟著她,一手抱緊寶寶,把她送進房裡,好在良妃去世不久,房裡還有留守的太監,忙過來幫手,胤禛忙吩咐他去拿炒熱的粗鹽來給蘇荔敷腿,蘇荔可不能先管腿了,馬上解開衣服給寶寶喂食。

  “看來真得感謝太子爺了,不然你還得跪著。”胤禛說得不無酸意,雖然蘇荔剛剛已經解釋了為何不讓自己扶的理由,但還是覺得不舒服。

  “拜託,這兒除了老爺子誰最大?”蘇荔看寶寶不哭了,專心吃奶後,這才抬頭看胤禛,胤禛愣了一下,馬上明白了蘇荔的想法,當時除了康熙無論是年齡還是身份都以胤禛最大,如果他不開口,誰先開口了都對太子不利,康熙會覺得太子沒有慈愛孝悌之心。胤禛想想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太監進來拿了裝著熱鹽的布袋進來,胤禛忙給她敷上,蘇荔輕輕的呻吟了一下,當著太監的面,她又不能輓起褲腿,但也想得到自己膝蓋頭一定又腫了。

  “唉!下次進宮我還是把護膝戴上吧!”

  “唉額娘也是,怎麼今天叫你進來?你只怕真的和老爺子八字不合,下次額娘再叫你,你能推就推,撿老爺子不在時再進來好了。”胤禛專心的幫她揉著膝蓋,一邊嘆息。

  “如果不是剛從凌家回來,荔兒自是為拒絕的,只是剛見了凌柱,現在推了娘娘,不是讓娘娘難過嗎?”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胤禛點點頭也是,剛見了凌柱,如果此時對德妃的召見推三阻四,不是讓德妃多想嗎?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做人子女真難啊!做皇家的子女、媳婦就更難了。

  “快回去吧!老爺子看你不在只怕又有話說了。”她舒服多了,忙推推他。

  “過會能走了一起回去吧!你以為他會放過你?”胤禛白了她一眼,她想想也是,午膳是自己做的,一向多話的康熙怎麼會放過機會,唉!兩夫妻對視一眼一齊嘆了一口氣。

  回到長春宮,飯菜已經擺上了,康熙他們已經落座開吃了,看到他們進來,掃了胤禛一眼,才看向蘇荔,“寶寶呢?”

  “吃飽了,已經睡了。”蘇荔行了一禮,掃了桌上一眼,接手宮女的活,在桌前幫忙。

  胤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默默的接過了蘇荔順手遞過的食物。

  “去歇會吧!忙了一早了。”德妃柔聲說道,當然這也是順便在老爺子面前幫著蘇荔表功。

  “不累!您想吃點什麼?”蘇荔笑著謝了德妃後,掃了一眼桌面,想想挾了一片雜合面做的麵餅挾上一片肥瘦適中的粉蒸肉,中間又加了些切得很細的黃瓜絲放到了老太太的面前,“本不想給您做肉,才幾天沒進來,您看看,是不是又沒聽話去運動了?”

  “天不是冷嗎?知道了,以後不會了。”德妃笑逐顏開,咬了一口,笑意更深了,“萬歲爺,這肉真是鮮美,荔兒給萬歲也弄一塊。”

  “這是什麼?”康熙沒見過這種做法,便問道。

  “粉蒸肉,湖北的做法,娘娘是有些胖了,所以挾著雜糧麵餅,您可以直接就飯吃。”蘇荔笑笑,但並沒有動手幫康熙挾菜。

  胤禛忙伸手給老爺子挾了放在飯上。其實粉蒸肉解放後才有的,是蘇荔單位的名菜,一周總要吃上一兩次,蘇荔本人極不愛吃,覺得有些肥膩,但想想還是進宮給德妃做了,人老了,對軟爛肥膩的食物反而更加熱愛起來了。她同時還蒸了青菜和魚片,胤禛挾了筷子蒸青菜吃了點點頭,其它人都試了一下,除了胤禛,誰也沒再動第二筷子,老爺子果然喜歡吃蒸肉,連吃了三塊。


☆、第114章 好心有好報

  看著康熙大塊的肥肉進口,蘇荔竟有一絲快感,默默的腹誹著肥死你,最好有三高……突然想到,康熙好像就是中風死的,他六十之後就輕度中風,哪隻手就不聽使了,再看看康熙還是無肉不歡的樣子,心中頗有幾躊躇,最後善良還是占了上風,看康熙第四次指向粉蒸肉時,蘇荔給挾菜的李德全做了個眼色,給康熙挾了些蒸青菜。

  “您嘗嘗這個,肉雖好吃,但對身體無益。”

  “荔兒就是這樣,見不得別人吃不健康的,萬歲爺可千萬別見怪,您看看,剛剛不也不讓臣妾多吃。”德妃怕康熙惱怒,忙笑著說道,並指指自己面前的幾樣專為自己做的幾樣小菜給康熙看,“你瞅,這是她讓我吃的,說要多穀物、青菜、水果、魚類、最後只能吃一點點肉。”這是蘇荔跟德妃上的正確飲食金字塔上的內容,德妃正好拿出來跟康熙顯白。

  康熙瞥了蘇荔一眼,思慮著她是不是趁著機會向自己討巧?而此時蘇荔卻沒看他了,她正關注到胤禛半天還在吃青菜。

  蘇荔心裡嘆了一口氣,這父子真是,一個不吃菜,一個不吃肉,只希望將來寶寶別偏食就好。她給胤禛挾了一片蒸魚,胤禛白了她一眼,但還是默默的吃了下去。但再挾菜時,想想筷子還是硬生生的從蒸菜上移到了蒸肉上,可是筷子在蒸肉的上面停留了那麼幾秒後,想想最後還是下到了香菇肉片上。他吃的香菇。蘇荔真是沒法了,正好外頭宮女進來在蘇荔耳邊說了什麼,蘇荔點頭笑笑。

  “湯剛好了,奴婢去端,大夥留點肚子。”行了個禮便下去了。

  “這不是有湯嗎?”康熙指指桌上的火鍋。

  “荔兒說火鍋的湯最好別喝,不健康。她早上一來就煨上了,說給臣妾嘗個新鮮。臣妾還想著好了給萬歲送一碗去的。”德妃得意洋洋的說道,這湯可是蘇荔專門燉給自己喝的。

  過不一會兒,她親自端著一大碗放在席面地中間。其它宮女端些中碗在一人面前放了一碗。

  蘇荔早上看廚房裡竟有新鮮的蓮藕,馬上就想到了家鄉的排骨藕湯了,德妃宮裡受自己地影響,也有了用骨頭湯當味精的習慣。蘇荔把大排切成五分大小的塊,用姜片炒了,去了腥氣,下在骨頭湯裡煮滾了。再放滾刀切的蓮藕塊。慢火煨,待藕燉粉了,下鹽即可,起鍋之前點一滴醋,利於釋放骨頭湯裡的鈣質。宮裡的小碗只能放一塊藕,把藕放進去了,湯也就只能裝一口了,那有什麼吃頭!

  在宮裡喝湯、吃飯都是小碗。包括皇帝吃飯是有規矩的,不許添飯地,怕吃多了隔食。這也是蘇荔進了王府才知道。心裡真是同情這些明明是天下最尊貴的一群人,連飯都吃不飽,真是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蘇荔也不顧宮女地阻止。直接就拿了裝菜地中碗一人一碗。武漢人喝湯本來就是湯裡有肉、有藕、有湯。這碗湯既是菜也是湯還是主食。一碗下去。什麼也不用吃了。

  康熙看著自己面前地大碗怔了一下。這碗也大了點。看向老四胤禛。胤禛只好陪笑。

  “她就喜歡大碗。生怕別人吃不飽。”

  “奴婢出身低微。本就小家子氣。萬歲爺見笑了。”她淡然地笑了笑。反正康熙也不喜歡自己。自己再討好也沒用了。也就沒打算做那個無用功。她正親自給德妃裝湯。德妃地卻用地是小碗。蘇荔專心地用小匙撇去湯上地浮油這才親手端到德妃面前。“您胃腸不好。藕會漲氣。只給您裝了一塊。多喝點湯。”

  康熙見話到說到這份上了。也就不好說什麼了。只好低頭喝了一口湯。跟平時喝地倒很是不同。湯香濃鹹鮮。湯中還有濃濃地蓮藕地清甜香味。又咬了一口藕。忙點頭叫好。藕吸了湯中地肉味。粉而無絲。軟糯清甜。大家看老爺子叫了好。忙低頭大吃起來。

  "有小四嫂就是好。這湯頭多鮮啊!跟咱們平時吃地也不同。也是小嫂子自己想地?”老十把自己那碗飛快地喝完。也不讓人幫。自己伸手就在中間大碗裡盛起來。邊盛邊還不住氣地誇著蘇荔。

  “跟湖北地廚子學地。這蒸菜和湯都是湖北地家常菜色。想著平日大家吃不著。才抖膽一試。”蘇荔笑笑。給胤禛地碗裡加了一小口米飯。他喜歡泡湯吃。

  坐在胤禛邊上的胤礽一直默默不語,當然這也是老爺子的教的好,在坐的,似乎也只有他是老爺子親自教導出來的,不用擺架子,那尊貴的氣勢就不是一般人能有地。他吃了一塊藕,喝了小半碗地湯,本來他就吃得不多,可看蘇荔給胤禛裝了飯,便示意人拿了飯上來學著撥了一半在湯裡。

  蘇荔不禁笑了起來,拿了些用尖椒炒的蘿蔔乾在胤禛和胤礽地碗裡各放了一點,在現代時蘇荔喜歡這麼吃,湯泡飯,加點辣絲絲的鹹菜,熱乎乎的十分過癮。

  胤禛倒沒什麼,在家吃慣的,蘇荔給什麼他都不抬頭,悶聲吃。這也讓蘇荔十分氣悶,現在倒把蘇荔弄習慣了,你悶頭吃,我就默默的給。

  胤礽是不能吃辣的,一下子辣得眼淚橫流,又不能說什麼,看上去眼淚汪汪,倒比平時冷清清的有人味多了。蘇荔不禁又想笑,可是看到康熙決定老實點,“奴婢真是該死,不知道太子爺不能吃辣,快換了去。”蘇荔一邊道歉一邊準備給胤礽換一碗,再給他吃塊甜點去去辣味,胤礽卻搖頭,抱著碗不肯放手。

  康熙也跟蘇荔一樣,難得看到胤礽這麼失態過,反倒覺得可愛起來,挾了一塊蘿蔔乾嚼了起來,也大呼辣,但又覺得過癮。捨不得吐出來,只好多吃了一塊甜點。大家看老爺子這麼高興,馬上都跟著笑起。

  飯就這麼著的嘻嘻哈哈的吃完了。可憐蘇荔還得準備茶水,午飯也就在茶水間裡用湯泡了一碗飯邊吃邊煮咖啡。上次不是說她弄的東西沒用嗎?現在她特意讓他們看看自己弄的有用沒用。

  加康熙男人們正好六人,德妃神經衰弱,蘇荔給她弄了一杯蜂蜜薑茶。

  送給德妃的是大紅金鳳套,是蘇荔最喜歡的一套,紅得非常正,配上描金的鳳凰圖案。杯子顯得貴氣十足。一人面前放上一杯咖啡,用奶罐倒上牛乳,打開漂亮地糖罐,舀出兩匙糖,不小心的讓人看見只怕會是以為到了十八世紀的歐洲。

  胤禛真是無語了,這個女人還真是倔強,只不過傳了老爺子一句這兩樣東西沒用,她就愣是要找場子,想想,所以兩人火花四射倒還真是有原因的。

  康熙看清了這兩樣的用途還特意拿起來看看。“原是放調料的,洋人也是怪得很,茶好好的放這些亂七八糟的做什麼?”

  “不放就更沒法喝了。跟喝中藥一樣。所以咱們的茶葉能賣得那麼好。”蘇荔笑笑順口說道,一路順著給大家都調好味。胤禛喝了一口點點頭。

  “倒是比在四弟家喝得更香濃一些。”太子似無意的說道,他有些遺憾蘇荔沒有當面地出來煮,不然會更好喝些吧。

  “因為牛乳的關係,上次給太子加的是羊奶,沒有這種香濃的味道。”蘇荔忙解釋。咖啡都是一樣的,哪會有味道上的差別。

  老九他們都是第一次喝,雖是皺眉了,但看太子那舉重若輕的樣子,自是不能示弱的,都強忍著吞咽下去。

  胤禛在家常喝,蘇荔有時在自己要熬夜或是早朝時,蘇荔都會弄一杯給自己喝,習慣了那個味道之後。現在反倒是覺得好喝起來。在家都是回羊奶,現在好容易加牛乳了。更得利用機會好好嘗嘗了。

  蘇荔最後站回了德妃的身後,心中為自己哀悼,進宮就沒好事,可憐連個坐的地都沒有,只有站著陪笑臉地命啊!

  康熙喝了一口,不置可否,抬眼又瞅了蘇荔一眼,而蘇荔此時的注意力又到了自鳴鐘上,應該是在看時間,想想,“李德全,去給蘇格格拿個懷錶來,省著喂孩子都不知道鐘點。”

  這不用人告訴了,蘇荔馬上跪下謝恩,也是,整個王府也就胤禛和福晉各有一塊懷錶,胤禛本來是想著給蘇荔去買一塊的,可是被蘇荔攔住了,金貴地東西,給自己買了,其它人要不要買?不是讓福晉為難嗎!胤禛也沒法了,只好放個自鳴鐘,這東西倒是可以一屋放一個。現在好了,老爺子親自賞的,其它人也就沒話可說了。

  “這孩子,就是這樣中規中矩,喂個孩子也是按著鐘點來,臣妾還賞了個大鐘去,讓她遠遠就能知道該喂奶了。”

  胤禛正在喝咖啡,一下子嗆到,那個大鐘全府都沒法子,娘娘還好意思在這兒說。蘇荔可不敢上前去給他擦嘴,正捧著懷錶在那兒美呢,看來老爺子也沒那麼討人厭了。轉頭再想,自己也真是沒氣節,一塊懷錶就收買了,一定是自己好心有好報!鄙視了一下自己,但這純金的懷錶還是當寶貝一樣放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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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我是鳳凰>作者:無香書號1142288

  七彩流雲尾,赤火烈焰霞……漂亮是漂亮了,

  可我卻不是人了。

  雖然,鳳凰是百鳥之王?可百鳥之王也是鳥!

  而且,面對那一片溫柔,居然只能看不能摸?

  這、這、這還讓不讓人、呃、讓鳥活啦?!

  不行,不幹!我要涅,我要變身,我要……


☆、第115章 世子

  “寶寶倒是喂得不錯,看著也機靈。”康熙慢慢悠悠的說道,擺明了告訴大家,賞東西是為了寶寶,沒別的意思。蘇荔心裡那個恨啊,果然和老康是八字不合,誇誇自己會死啊?媽媽的,喜歡的皇孫可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將來教他罵你!蘇荔心裡暗暗地罵著,但只有木然的聽著。

  “是啊!臣妾也覺得寶寶好。老四,你府上不是還沒立世子嗎?額娘看寶寶就不錯,抓緊辦了吧!”老太太可不傻,馬上抓住機會將了胤禛一軍。蘇荔上次懷孕時她便已經這麼打算了,只是中途流產了,現在又生了個一阿哥,從寶寶出世她就等著胤禛報請了,沒想到寶寶都半歲了,還沒動靜,她以為是蘇荔兒自己不好意思說,既是如此,那她便代勞好了。她邊說還邊看了一眼康熙,康熙沒做聲,這應該也是康熙所希望的吧,心裡底氣也就更足了。

  胤禛和蘇荔對視一眼,蘇荔輕輕的搖搖頭,胤禛明白,這是老太太自作主張呢,定定神,站起想想慢慢騰騰的說道。

  “還是等等看吧!弘時念書行事都中規中矩,又是長子,兒臣……”

  “他算什麼長子?”老太太煩了,本就看李氏不順眼,加之對蘇荔的偏愛,現在擺明了胤禛不想廢長立幼了,本來蘇荔生了兒子沒升等她就已經氣不過了,現在還立世子還卡住了,不是擺明了讓她找由頭發脾氣嗎。

  “娘娘!爺的意思說弘時怎麼說現在快**了,懂事些,性子也定了;寶寶還小。將來的事兒誰也說不準,現在寶寶可愛,將來要是不成器怎麼辦?爺是對的。”蘇荔看老太太發了脾氣,自己再不開口似乎也不行了,看看大傢伙都眼巴巴地等著看笑話呢,自己真是左右不是人,心裡暗暗地的埋怨起老太太來,怎麼挑這麼多人的時候說這個敏感的話題。其實她是冤枉了老太太,越是這樣。寶寶的地位才越牢固,當著老爺子的面兒,兄弟們都看著,胤禛真的想拒絕不是也得有膽不是。沒想到胤禛還真是有膽。

  “你生的怎麼可能差到哪去?”德妃不樂意了,狠瞪了蘇荔一眼,暗示蘇荔別再說話了,此事萬事有她。而蘇荔卻不能不攔住,她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荔兒知道您疼荔兒,可是龍還生九子,九子各有不同。寶寶說不定將來想做詩人。想當畫家,甚至於想做木匠呢?荔兒是笨額娘,寶寶將來想做什麼荔兒都不會阻止,只要是他想做的,所以現在問也不問他就讓他做世子,擔負起這一大家子人的福祉,你相信他,荔兒還不敢信呢。”

  胤禛心突突的跳了跳,蘇荔這話說得有問題。老爺子再多想一點,就能聯想到立太子這事上,偷偷看看康熙和太子,他們似乎神色如常,誰也真把一個格格的話當真一般。

  “木匠?”老十誇張地大笑起來,似乎覺得蘇荔的比喻實在有些不像話。他也不知道是真傻假傻。但這話卻接得讓胤禛真的鬆了一口氣。

  “當木匠多好,起碼還有個手藝,將來奴婢想要個首飾匣子就不求四爺了,直接叫寶寶做一個。他還不得屁顛屁顛的給奴婢去做,哪敢說個不字!”蘇荔倒是想給老十一個白白眼,可是想想這麼把話題扯開了也行,就順藤摸瓜的笑道。

  “唉!說得這麼委曲。看來四哥真是小器了一些。小嫂子短了什麼跟兄弟說一聲。總還不至於用到一個求字。”老十四也覺得剛剛蘇荔的話不對。但不敢衝出來。怕惹火燒身。老十把話題岔開了。倒省了一堆地麻煩。忙討好賣起乖來。

  “你們聽她胡說!你四哥是看著冷淡。心還是軟地。這丫頭就差在府裡稱王稱霸了。還用求?”德妃笑了起來。她倒沒覺得蘇荔地話不對。見扯上老四地小器上。她自是要幫著兒子地。總不能讓蘇荔回去被胤禛罵吧!烏喇那拉氏倒是常進宮地。府裡地事兒也常常當笑話一樣說給德妃解悶。也是為了讓德妃放心。蘇荔在王府裡沒人敢欺侮。德妃自己說完倒先怔忡了一下。是啊。蘇荔在府裡此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麼會想不到世子地事。只怕兩人早有默契。自己倒是多事了。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掃了蘇荔一眼。蘇荔輕輕地捏住她地胳膊給了她一個安心地眼神。她點點頭。

  蘇荔看德妃點了頭。這才鬆了一口氣。輕輕地放開地手。然爾這一系列地動作卻沒有掩過康熙地目光。他默默地又喝了一口冷卻地咖啡。輕輕地皺了一下眉。咖啡冷了。顯得有些澀了。味道沒有剛剛地好。蘇荔注意到了。招來人換下咖啡。重新給老爺子端上熱地蜂蜜薑茶。順手也給大家都換上了。只有太子和胤禛喝完了咖啡。其它人都是淺嘗罷了。

  康熙又喝了一口熱地薑茶這才悠悠地說道。“老四家地。這麼不想寶寶當世子嗎?”

  蘇荔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一下。最後才確定老四家地已經是自己地新名字了。心裡暗暗地嘆息了一聲。自己是老四家地一把椅子還是一張桌子?但還是攝住心神。想想說道,“奴婢是蠢材。大人們的事奴婢不想打聽。也懶得打聽。”

  “這只是打聽嗎?朕倒是覺得你根本不想要!”康熙淡然地一笑。卻沒留給蘇荔一點餘地。蘇荔看向胤禛。胤禛想想起身想替蘇荔回話。可被康熙瞪了回去。他只好默默地坐回自己地位置。蘇荔只好細想了一下。“不是不想要。只是覺得不該奴婢來要。”

  康熙搖頭,“德主子剛替你要了。為何還要阻止?總不至於魚於熊掌都想得到吧?!”康熙還真是客氣了,蘇荔明白老爺子是在暗諷自己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胸中的怒火再生,恨不得把懷裡的懷錶扔回到康熙的臉上去,但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好一會兒才假笑了一下。

  “奴婢說不該奴婢是想說,奴婢不該替寶寶來做這個決定。要不要做世子,能不能負擔起雍王府這一大家子人地吃喝拉撒,護住大傢伙的周全是份大的責任,這是寶寶將來要想的事。如果他不願意接受,卻莫明其妙的因為奴婢而套上枷鎖,奴婢的罪過就大了。”

  “這麼說還是你不想要,對你來說雍王府的世子就代表了責任。於是你不想負責,也不想你的寶寶來負責。”康熙反應倒是很快的,刀一般地眼神砍向了蘇荔。強人的理論,在他看來,責任也代表了信任,是對他們的肯定,而蘇荔卻視這份肯定如棄履。生怕得到,怎麼不讓康熙生氣。

  蘇荔只好跪下了,現在老爺子生氣,自己還能說什麼?老十老十四對視一眼,看向了胤禛,胤禛想想陪著蘇荔跪在老爺子的面前,但沒說話。

  “皇阿瑪,剛剛小弟妹不是說了嗎,她不會阻止寶寶將來地選擇。如果寶寶成器,即使她不願意,四弟自會立為世子的,她自也不會阻止。兒臣想她許是覺得自己是婦道人家,於是不願理會男人們的決定罷了,兒臣倒覺得小弟妹頗有婦德。值得嘉許。”太子溫和的向康熙進言。

  “你也不要一味的寬仁,凡事也要拿出些魄力來的。”康熙想想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訓示了太子一下,轉頭看著一齊跪著的胤禛、蘇荔,“胤禛對世子一事審慎以對倒是不錯,原本就該多觀察,挑個好地出來,現在只有三個兒子,這兩個又太小。什麼也看不出。此時立世子倒真是太早了;”

  這話一出德妃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明白老爺子說白了。死都不會讓老四立弘時的,寧可等到寶寶再大些,讓蘇荔沒法再推脫時再立,臉上馬上露出了笑意。其它人也了然的搖頭晃腦的聽著老爺子轉頭訓蘇荔。

  “至於說鈕祜祿氏……”康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此時只怕連他自己都覺得跟這個兒媳婦八字不合了,怎麼著都沒法讓他們心平氣和的相處一會兒。頓了頓,“至於說鈕祜祿氏,過於膽小怕事,萬事這般畏葸不前,如何能為寶寶之榜樣?雖說是太子為你求情,言你頗有婦德,在朕看來卻是不然,咱們滿人女子可曾似那漢人女子般矯揉造作?你也出身將門,本該上馬能打仗,下馬能管家的……”

  康熙還在喋喋不休,蘇荔此時真想找人堵住他的嘴,滿人女子上馬打仗,下馬制家,媽的,你咋不說能安邦治國平天下?如果自己真地是那般的有用,早死了十次八次了,還等到現在?現在蘇荔知道,天下第一大的葉公非康熙莫屬了。

  蘇荔覺得膝蓋真的很痛,剛剛熱敷只是救急,吃飯時又站了這麼許久,現在又跪,雖說是室內比剛剛室外暖和,可是再暖和也是石板的地啊!涼氣還是一絲絲的直衝自己地骨頭,看來晚上得在藥湯裡泡很久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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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我是鳳凰>作者:無香書號1142288

  七彩流雲尾,赤火烈焰霞……漂亮是漂亮了,

  可我卻不是人了。

  雖然,鳳凰是百鳥之王?可百鳥之王也是鳥!

  而且,面對那一片溫柔,居然只能看不能摸?

  這、這、這還讓不讓人、呃、讓鳥活啦?!不行,不幹!我要涅,我要變身,我要……


☆、第116章 面具

  福晉看蘇荔又是被胤禛抱著回來的便氣急敗壞起來,早上德妃招她和蘇荔一起進宮的,但早起有點涼,福晉連打了幾個噴嚏,蘇荔便讓她別去了,本就不舒服,省得進去了也讓人有話說。烏喇那拉氏想想也是,再說如今蘇荔可是生了兒子,老爺子再不喜歡,總還得看皇孫的面子吧,更何況胤禛和老太太都在,於是就放心的讓她抱著寶寶進去了,沒曾想還是被抱回來。

  “這又是咋了?頭沒事吧?蠢貨,還不找太醫去!”烏喇那拉氏一邊問,一邊罵著跟在後頭的高福兒。

  “行了,已經看過太醫了,去給主子拿熱鹽袋子。”胤禛也煩,吼了一聲,抱著蘇荔進了屋,放到福晉的熱炕上用被子蓋在她的腿上。明心跟上來把寶寶放到蘇荔的身邊,寶寶可不喜歡這樣,向福晉吼吼,福晉馬上過來抱他了。邊放在手上拍著,一邊對蘇荔吼道。

  “又惹事了?”

  “這次真不怪我,只是我跟老爺子真是八字不合,這次是跪的!”蘇荔把事情說了一遍,說得眼淚嘩啦啦啊!出宮前她還拉著德妃的手說暫時不進來了,再就是,以後老爺子在時還是別叫自己了,太傷了。

  “上次叩破了頭,這次跪斷了腿……”瞧人福晉這水平,都弄出對仗來了,蘇荔還沒YY完,福晉下一句就來了,“你什麼命啊?”

  “苦命!”胤禛白了她們一眼,抱過寶寶,給他解開外面的熊寶寶外套。這也是蘇荔做的,看上去就像個熊外皮,遠遠的看著就跟真地毛茸茸的熊寶寶一樣,很可愛的。

  福晉空出手正好幫蘇荔來做熱敷,輓起褲腿,蘇荔的膝蓋已經紫紅了一片,並且腫了起來,福晉不禁驚呼,“你到底跪了多久?”

  “主要是凍的。天太冷,她又穿得少。”胤禛也心疼了一下,雖然知道嚴重,可是真的看到了。還是覺得可憐。

  “太醫怎麼說?”

  “還能怎麼著,就怕留病根。你自己懂醫的,自己注意了,這些日子好好養著吧!”胤禛轉頭跟蘇荔囑咐了一聲。

  “唉!”蘇荔想想就覺得冤。為什麼到自己這兒了。不是叩破頭就是跪斷腿?而寶寶卻還沒心沒肺地在那兒跟胤禛玩。逗得胤禛哈哈大笑。

  “你也是。娘娘都開了口。你閉嘴就是了。又不是你求來地。娘娘、老爺子什麼心思你早就知道了。何苦碰那個釘子?讓我說。你該!”福晉明面上在說蘇荔。可是眼睛卻瞟向了胤禛。明明最疼地是寶寶。可是在立世子上為何這般猶疑。

  “姐!其實爺真是對的。再說弘時本來就不錯。書念得好、人也穩重。萬一寶寶像我一樣胸無大志怎麼辦。”蘇荔笑著。自己接過鹽袋小心地換著地方熱敷。

  “你就是這樣。說你聰明。明明就是蠢!”福晉怒了。恨恨地使勁戳了戳蘇荔地額頭。

  蘇荔不作聲。傻笑著。其實對於世子她一向不看重。她是因為篤定。寶寶會是最後地勝利者。會是將來的乾隆帝。所以她不在乎。覺得沒有必要現在就為寶寶去爭去搶。這樣只會提前讓寶寶和自己成為大家的靶子。太不划算。可是今天她心有些不舒服了。雖然和胤禛早有默契。她也向胤禛表明了立場。她只是不要胤禛現在立世子。可是她從沒有讓胤禛立弘時。她只是讓他別急。而此時此刻她突然明白了。耿氏是對的。在胤禛心裡一直希望立弘時的。他只是寵愛寶寶。男人對長子更多地是期望與責任。自然會不假顏色。可是對幼子和女兒本就沒有這種感情。自然而然地會顯得更加和藹可親一些了。自己要改變策略嗎?

  “怎麼啦。怎麼啦?不會是又摔了吧?”年氏和耿氏一起趕來。估計是聽說蘇荔又是被抱回來地。於是忙過來看看。

  “嗯,又摔了,這次摔了腿。”蘇荔搶先說道,不讓烏喇那拉氏出言報怨,她可不想把世子這個敏感的話題再拿出來說,“明心,去換個鹽袋,再就是,去我屋裡把炕燒上,還有我開個方子,你派人把藥抓齊了,晚上我要泡腿。”

  “都做了娘了,怎麼還這麼不小心?”耿氏坐到一邊,輕聲的嗔怪道。

  “得意忘形啊!”蘇荔哈哈的大笑,一邊忙著寫泡腿的方子,感覺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其實在蘇荔心裡鬱悶時,胤禛的心裡也並不好受,今天太子兩次為蘇荔解圍,胤禛自然看得出哪是真心,哪是假意。今天太子的表現讓本來一直不確定的胤禛突然意識到,太子爺對蘇荔真地有感情,而不是那種對十幾歲小孩子的那種一時的迷戀。什麼樣的感情過去八年之後,還能讓他念念不忘?他不禁有些懷疑蘇荔是否對自己說了實話了。她真的忘記了,還是根本就不想記起?

  胤禛心裡有兩個聲音在對恃著,一個說蘇荔被關了八年,從沒再見單獨見過太子,太子對她的一廂情願不能怪蘇荔兒,可是另一個聲間卻在說,真是這樣嗎?一個連兄弟都不肯幫地人,卻兩次在康熙面前為之求情……

  “哦……”寶寶煩了,輕輕的拍著他的臉,讓他從沉思中驚醒。寶寶不安分的扶著胤禛的肩膀想跳躍,只是因為被胤禛抱得很緊,於是沒法子動。

  胤禛笑笑一手扶著他的腰一手放在寶寶的腳下,讓他蹦高玩,室裡又響起了寶寶歡快的笑聲,年氏也跟著笑了起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只有蘇荔專心地給自己做著熱敷,當作沒聽見。

  晚上還是胤禛抱著蘇荔回地她自己地院子,蘇荔行走不便。寶寶讓福晉領著睡了。炕燒得滾熱,明心也準備好了藥湯,待蘇荔一進來便拿木桶過來讓蘇荔泡腳,胤禛並沒有離開,在炕地那頭抽了本書看。似乎打算在蘇荔這兒過夜。蘇荔想想沒趕他,她從不是那種聖女,也沒有要當賢婦的自覺性,再說,也許胤禛有話對自己說吧!

  蘇荔泡完了腿。明心自覺的離開,替他們關上門,胤禛扶她躺好,自己躺在她身邊。但炕太熱,兩人都只蓋了肚子,默默的躺在那兒,讓熱氣烘著腰椎。

  “真不想讓弘歷做世子?”好半天胤禛問了一個其實他並不想問的問題,但想了一夜了,卻不知道如何問他想問的。

  “你呢?”她反問,但馬上繼續說道。“寶寶的將來什麼樣誰也不知道,荔兒說了,荔兒希望給身邊的人一個相對地選擇權,當初的四心,將來的寶寶。”

  “我不知道,弘時像你說的,現在差不多定性了,寶寶卻什麼也看不出來,現在立他當世子。將來萬一跟太子爺一樣怎麼辦?”

  “其實想想太子爺地今天也是註定的,你也是,對弘時也是……”她住嘴了,想想遲疑了一下,“別對弘時太嚴厲,也別當著弘時的面對寶寶太寵愛。怎麼說都是兄弟,我可不希望寶寶才這麼點就樹上敵了。”

  “你就這麼怕樹敵?”

  “荔兒怕死、也怕苦,莫明其妙的當了寡婦,又莫明其妙的進了爺的府上,本就是個無根無據的浮萍一片,想活著本就不易,更何況還有寶寶。”

  “你是個運氣好地女人,遇到的都是好人,起碼都對你不錯。”

  “哈……”蘇荔笑了起來。輕輕的搖搖頭。在現代時,同事也不止一次的說她是個天生好運的人。做什麼運氣很好,都能順利的渡過,蘇荔便是像這樣笑。與之不同的是,她不會像在現代一樣說是啊,我運氣總不錯。現在她面對的是自己的丈夫,她懶得再戴著面具了,可是想想,真地在胤禛面前可以坦然的過活嗎?

  “不是嗎?”

  “荔兒其實是不相信運氣的,真運氣好怎麼會倒霉成樣,好不容易面個聖,人家拿賞,荔兒不是破頭就是斷腿。第一次算是為了齊哥兒,荔兒認了,這次呢?純屬倒霉吧?算了,自己認倒霉就是了。”

  “你啊!”胤禛苦笑了一下,想想,蘇荔似乎根本沒想到自己想說什麼,是啊,她怎麼會知道,她總是把複雜問題簡單化,她不願意把事情複雜了。

  “荔兒是不是很傻?”

  “不知道你是傻還是聰明啊!”

  “蘇荔兒是平凡的人!爺和老爺子都是太聰明了,都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想得太多,看問題太深,有時……有時……”蘇荔頓了一下,想了想,“有個朋友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我覺得挺有用,她說人生啊就是面鏡子,你對它笑,它就對你笑,所以有時對待時局也是,你對他簡單了,說不定它也就對你簡單了。”蘇荔側頭看著胤禛,她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什麼,可是她再傻也知道胤禛今天有心事了。她也不想問,只能把當年朋友告誡她的話來轉述給胤禛聽,希望能對他有所幫助。

  “鏡子?老爺子說不定覺得咱們都是軟弱無能之輩,想做閒散宗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瞧不起這種人了。”胤禛顯得有些無力,表現得疲軟了,老爺子瞧不起,強勁了老爺子害怕。

  蘇荔沒法多說什麼,她不懂政治,她最多玩玩現代的辦公室文化。告訴他這玩了一輩子鷹地人別被鷹啄了眼?告訴也沒用,不被啄一次,永遠也不會知道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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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我是鳳凰>作者:無香書號1142288

  七彩流雲尾,赤火烈焰霞……漂亮是漂亮了,

  可我卻不是人了。

  雖然,鳳凰是百鳥之王?可百鳥之王也是鳥!

  而且,面對那一片溫柔,居然只能看不能摸?

  這、這、這還讓不讓人、呃、讓鳥活啦?!

  不行,不幹!我要涅,我要變身,我要……


☆、第117章 小病是福

  早上被扶著給福晉請了安,喂寶寶吃了米糊和母乳之後,正*著落大枕頭跟逗狗一樣逗著趴在炕上的寶寶,胤禛也懶得上衙門了,藉口蘇荔腿不好,於是留在家裡了,炕上是沒他的位置了,只好在一邊的方桌上看書,順便看看妻妾們玩孩子,現在他算是看明白了,原來蘇荔就這麼教孩子。

  年氏進來時正好看到爺在下頭搖頭,炕上三個女人兩個孩子吵到不行,想想,“爺沒去衙門啊?”

  胤禛鬱悶了,剛剛耿氏進來時也這麼問,好像自己是那個多餘的,而且年氏和耿氏一樣,她們並不需要胤禛的回答,直接衝到炕邊上寶寶貝貝的亂叫了,房間裡也就更吵了。胤禛想想決定站起來也去逗逗寶貝們,可惜正好被福晉看見他站起來了。

  “爺要走了嗎?晌午回來吃飯嗎?”那聲音似乎很歡迎他的離開。

  “爺不能在家歇一天?!”胤禛嗡聲嗡氣的喝了一聲,福晉沒想到他會突然發脾氣,但二十年的夫妻,誰怕誰啊!她脾氣好並不代表她真的會對胤禛千依百順。

  “好好的發什麼火,不是問問嗎?平日裡咋不知道在家陪陪妻兒老小,猛不丁的誰料得到?”

  胤禛結舌,一不小心看到蘇荔抿嘴笑著,看來忍得很辛苦;“想笑就笑啊!你不是膽子大嗎?”

  “奴婢才真是冤枉,好好的受了傷,現在又沒事被爺罵,看來荔兒真是長了付倒霉的臉孔。”

  年氏和耿氏已經笑作了一團。多難得啊,福晉難得跟爺■個嘴,蘇荔兒玩個假冤曲,跟戲一樣。胤禛看他們這樣自己也覺得好笑起來,也是啊,在家幹嘛,可不就是想聽聽她們笑嗎?!

  “爺也在呢!正好,八福晉來了,說是聽說蘇主子受了傷。特來探望。”高福兒正好進來,打了個千,笑嘻嘻的把事匯報了一下。

  原本挺高興地胤禛聽完有些訝異,回頭看了蘇荔一眼。蘇荔卻很坦然。耿氏趕緊抱著貝貝離開了,年氏想想跟福晉笑笑,找了個由頭也走了,福晉看看胤禛,胤禛坐回了炕頭上,揮揮手,高福兒忙下去請了。

  “怎麼一早上就來了?”福晉想想打破了沉默。

  “猜什麼。人進來了自然會說。”胤禛淡然地回了一句。偷看蘇荔。蘇荔正和寶寶玩得高興。因為貝貝被抱走了。寶寶正鬱悶中。只好回頭跟蘇荔玩了。

  很快就傳來了八福晉地笑聲。福晉忙跳下炕去迎。胤禛也等八福晉進來了。穩穩地站了起來。而蘇荔先他一步已經下了炕。扶著炕桌站著。等八福晉進來了。蘇荔老實地行著禮。八福晉趕緊扶起。“就是來看你地。行什麼禮?老十昨兒就家去了。說小嫂子又受了傷。被抱出宮地。我還跟我們爺說笑呢。小嫂子是不是跟宮城犯衝。咋就這麼寸。上次摔了頭。這次碰了腳!”八福晉也不客氣。一進來就霹靂拍拉地說了一通。胤禛和福晉對視一下。忙笑著讓八福晉坐下。讓人送上茶。

  “怎麼樣。看著還是行動不方便。”

  “哪有十爺說得那麼嚴重。只是受了點寒氣。倒是讓八爺和八福晉惦記了。”

  “唉!說這個幹嘛?老十走了我們爺嘆了一口氣說。只怕也只有你會想著去瞧瞧我們娘娘。一早就讓我把家裡地虎骨酒和去寒氣地膏藥送來了。這是膏藥地方子。說你是懂藥理地。看合不合用。說不用客氣。如果合用。再讓人配些給你。總不要落了病根才好。”說著就拿了張方子給蘇荔。蘇荔仔細看看。倒是去風濕地膏藥。中間還加了幾味名貴地藥材。倒真是好東西。

  “真是好東西。倒是八爺費心了。”

  “道士給的,說傳了幾輩子的,你合用才好。”八福晉得意的笑了起來,“對了,你怎麼回事兒?對不住啊,四哥,本是你們家的事兒,做弟妹的本不該插嘴,不過是跟荔兒投了緣就多個口,寶寶多好啊,難得老爺子也喜歡,你們不是死心眼嗎?我是沒兒子,我要有兒子,我們爺敢不立!”

  蘇荔大笑起來,有時她真的很喜歡八福晉,想說什麼就這麼坦蕩蕩地說出來,世子這事兒,說白了就是家事,誰會閒得沒事去直截了當的在人家裡當著事主的面說人的不是?胤禛和福晉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起來。

  蘇荔想想,指指一邊自己跟自己玩的寶寶笑道,“您看他哪有當世子的福分?再說別人不知道荔兒,八爺還不知道?荔兒跟良主子一樣,也不一樣。良主子一味的忍讓想求的是八爺順利的活下來;而荔兒不是忍讓,而是捨不得,荔兒就寶寶這一個孩子,自是想把最好地都給他,他本就是王爺的兒子,將來本就不愁吃不愁喝的,即使不是世子,將來也有個爵位,有田產,舒服的過一輩子一點也不難。還能做他想做的事兒,幹嘛執著當世子,做啥事也身不由己,說句不好聽的,只怕想討個合意地女人都不見得能準。那哪是當世子啊?不是坐牢嗎!”

  胤禛頭疼,福晉此時恨不得把蘇荔掐死算了。原來這才是她的真心話,或者說她一直在說心理話,當著康熙的面她只是說得好聽那麼一點,但都是不願負責,不想承擔責任,就想過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生活。所以在對別人來說求之不得的事兒,對她來說根本就是苦差事,那是找不自在。

  八福晉愣了愣,想想拍拍自己額頭,“是我糊塗了,還是你頭摔壞了?”

  “好吧,這麼說吧,如果您有兒子,你非要他當世子為什麼?”

  “因為是我兒子啊!嫡子正宗,憑什麼不立?”

  “除了這個呢?”

  “當世子……不受人欺侮,總不至於將來爺不在了,我們娘倆看著人臉色過活吧!”

  “這倒也是個理由,不過,八福晉,您覺得爺都不在了,那個府地您還想待啊?”蘇荔想想點點頭,但反問了她一句。

  八福晉愣住了,想想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還是你想得開,人都沒了,還有什麼可爭的。只怕就是你想的,怎麼舒服怎麼過才好對不對?”

  “荔兒只是格格,兒子的出身不高貴,娘家也沒什麼可依附地,對荔兒來說,兒子地快樂最重要,去爭些沒有意義的東西只是徒添煩惱而已,不如教會他樂觀從容地去面對現實,幸福健康的到老。”

  “所以我們爺說你是少有的明白人。”

  “荔兒傻罷了,只好用傻辦法。”蘇荔溫和的笑著,八福晉得了答案,自然要告辭,只不過她人還沒走,十三兩口子來了。

  十三兩口子是奉了德妃的命來的,一是賞了膏藥,二順便讓十三看看傷得重不重。十三想著既是來了,自也不能空手,想想雍王府什麼沒有,於是送了對拐杖來,氣得蘇荔恨不得把拐扔十三臉上。

  其它府上的探病的也就陸續到了,大多是送藥的,老十派人送了各種動物的後腳若干,讓蘇荔以形補形;十四則送了個老虎皮褥子,說是他哪年哪月在哪打親手打的,不是小四嫂子還捨不得給,聽得蘇荔白眼直翻;要說創意最好的莫過於太子爺了,最後到,趕在人都在時,派人送了一匹馬來,只說送給蘇格格的,其它的一句廢話沒有。

  那群無事生非的爺們趕去看看,又跑回來說,“是匹好馬,只是太子沒事送小嫂子,馬幹嘛?”

  “我知道了,一定是怕小嫂子以後都沒法走了,給她套車的。”老十馬上站起來笑道,蘇荔現在知道為什麼所有穿越小說都說老十是草包了,他母親的,真是名不虛傳。

  “那還不如送小嫂子幾個奴才,以後就抬著小嫂子走好了。”八福晉白了他一眼,“再說,只是受點傷,何至於不能走?十三弟也是,送的叫什麼?”捎帶著把老十三兩口子罵了一頓。

  “老十什麼腦子大傢伙不知道啊?不就是瞎子的眼睛嗎!昨兒皇阿瑪說了什麼,大家沒聽見啊?小嫂子出身將門,皇阿瑪讓她學學滿家女子,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治家!小嫂子治家是沒得說了,太子爺自然要遵從皇阿瑪的旨意,送匹馬來給小嫂子學學騎馬打仗的功夫!”老九搖著扇子搖頭晃腦的說道。

  十三可沒聽見這一出,什麼上馬打仗,下馬治家,看看自己的媳婦,這可是前兵部尚書家的小姐,別說騎馬了,讓她騎驢只怕她都得掉下來,皇阿瑪沒老糊塗吧?當然這話只敢心裡說,卻都不敢真的往外蹦。

  “我倒是會騎馬,不過治家差點。”八福晉皺眉,看看烏喇那拉氏,“四嫂治家成,您騎馬成嗎?”

  “八弟妹,皇阿瑪的旨意是說上馬要能打仗,你會騎馬,能打仗嗎?”烏喇那拉氏當然不會說自己不會,馬上挑出語病來。

  八福晉倒也是實在人,想想點點頭,看向十三福晉兆佳氏,“十三弟妹,你呢?”

  “如果照皇阿瑪的旨意,只怕咱們妯娌幾個沒一個過得了關。”兆佳氏嘆了一口氣。

  本來蘇荔一直覺得自己挺倒霉的,任誰也不會覺得進回宮就受回傷是運氣好,但是如果能混到獎品就另當別論了。所以到晚上時,她跟福晉說,看來小病是福這話一點也沒錯.


☆、第118章 亂

  康熙五十一年四月,已是春暖花開,蘇荔的腿也終於完全康復,而最讓她高興的是,趁著這一個多月的休養,她終於讓八個月的寶寶學會了爬。

  本來寶寶是不喜歡趴著在炕上蹭來蹭去,加上炕上還有個活的、並且不怎麼愛動的貝貝,這對寶寶來說就了非同凡響的意義。貝貝才會翻身,但偏又懶得要命,可以一躺一天,完全保持一動不動。有時胤禛都看不過去了,盯著看一會兒就會納悶的問耿氏,這孩子的手腳是好的吧?耿氏也急,可是又沒辦法,只有每天抱到蘇荔跟前,讓貝貝多跟好動的寶寶在一塊兒,看看能不能好點。

  寶寶對貝貝的好奇倒是超過了一切,爬到他跟著,用手逗逗他,他會哭;再逗一下,懶惰的貝貝在迫不得已、求助無門的情況下,就會翻個身。這對寶寶來說是件多好玩的事啊!於是,現在炕上的長期能看到的是,蘇荔逗寶寶;寶寶逗貝貝;而貝貝被迫運動中,不停的翻身以躲開寶寶的騷擾,滿炕亂滾一氣;而耿氏則興高采烈的看著;福晉快瘋了,這兩個什麼額娘啊!只好在一邊一下子護著貝貝,省得讓他滾不見了;過會再把寶寶移得炕沿遠點,省得掉下去;搞得裡頭最忙的人竟是她。年氏就搬個椅子坐在炕邊上,有事時伸手,沒事時傻笑。而這天,胤禛回家看到竟是福晉大院的空地上,鋪上了一張大大的地毯,他的兩個小兒子一個爬著追,另一個滾著躲。而一院子地女人們在一邊的花樹下哈哈笑著。

  胤禛虎著臉,大家自然知道爺今兒不高興了,道了聲爺吉祥!就哄的一聲全散了,連平時很有義氣的年氏也對耿氏和蘇荔做了個安撫的眼神之後,飛快的逃走了。

  蘇荔和耿氏對視一眼,她們都有些膽怯,平時胤禛就不支持寶寶去學爬!怎麼說也是皇孫,沒事在地上亂爬什麼?愛新覺羅家的子嗣能跟鄉下小子似的滿地亂爬嗎?

  蘇荔又沒法跟他解釋說會爬比會走好,只好撿他不在家時教;耿氏就更怕了。胤禛本就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對貝貝雖然也喜歡,可是總覺得貝貝沒有寶寶那麼機靈,現在好了。貝貝跟個球一樣在寶寶跟前滾來滾去,不是讓胤禛找不痛快嗎?總不能跟他說,不這樣,貝貝就更不會動了!

  她們倒是想跟其它人一樣抱著孩子就逃跑,但因為胤禛就站在地毯地邊上,如果說她們要去抱孩子,就必須得站在胤禛的面前來。可是此時胤禛的表情明明的寫著“別惹我!”

  寶寶看到胤禛了,也不玩貝貝了,直接爬到胤禛地腳下,拉著他的袍子站了起來抱緊他的腿,似乎想爬上去,胤禛白了蘇荔和耿氏一眼,蹲下準備抱起了寶寶,再看看貝貝。好容易擺脫了寶寶的毒手,貝貝正安逸的躺著。半閉著眼,嘴角還泛起一絲微微的笑意,而手腳又一動不動的攤回個大字,看著還挺愜意!胤禛真是氣結,一個活潑得恨不能有八手八腳,一個懶得連眼睛都恨不得有人幫著他睜才好。這是什麼兒子啊?

  蘇荔見他一手扶著寶寶,一面盯著快睡著地貝貝,似乎更生氣了,只好四處看看,福晉去小解怎麼還沒回來啊?

  “爺回得這麼早啊?!”天神般的福晉終於出現了,耿氏和蘇荔簡直就熱淚盈眶了,忙道了福晉吉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胤禛手裡一人搶回一個,準備快跑了。可是熱愛老爸的寶寶同志卻死死的抓著胤禛的袍子。蘇荔一抱,而寶寶整個人傾向了胤禛。就好像蘇荔要搶寶寶一般。當然事實上也的確是在搶寶寶!

  耿氏此時此刻倒是很感激自己的貝貝只會睡覺了,抱起來就飛快的隱形,連安撫的眼神都沒給蘇荔留下一個,蘇荔真是快哭了。

  “又不是見了閻王。這一個個地!”福晉白了蘇荔一眼。伸手從他們中間抱過了寶寶。親了兩口。寶寶暫時忘記父親。馬上很好家教地回了福晉兩口。並且貼心地用胖臉挨挨福晉地臉。以示親熱。這是蘇荔才教會地。烏喇那拉氏哈哈大笑。每當寶寶這樣。她就覺得寶寶是這世上除她死去地弘暉之外最最可愛的孩子了。

  “爺。我們寶寶多麼聰明貼心啊!”笑完還不忘記顯白給胤禛看。

  胤禛拍拍手。寶寶馬上撲過去。又親又挨地。待胤禛回了禮寶寶很神氣地把手搭在胤禛地肩膀上。像個小大人一般極目遠眺。也是。府裡也就胤禛最高了。可不就只有他才能帶給寶寶站得高看得遠地快感!蘇荔有些無奈。兒子太受寵愛也是個問題。至少此時此刻她就不能像其它人一樣逃走。

  胤禛抱著寶寶進屋。喂寶寶喝了些金銀花露。然後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涼水一口灌下。蘇荔心裡更加不安起來。這架勢似乎真的很生氣了。她只記得二廢太子就是在五十一年。可是發生在幾月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了。現在胤禛煩躁成這樣。不會是現在就暴發了吧?可是如果太子真地被廢了。跟他又有什麼關係?躲在家裡表現自己的兄弟之愛似乎也不是他的風格吧?

  與福晉對望。她眼神中也滿是憂慮。但一轉頭。馬上神態安詳地轉向了洗臉架子。給胤禛絞了個熱帕子。蘇荔再傻也知道接過帕子給胤禛送去。並且成功地抱回了寶寶。正想告退。可是胤禛終於開口說話了。

  “今兒議處戶部尚書沈天生等串通戶部員外郎伊爾賽等。包攬湖灘河朔事例額外多索銀兩一案。刑部尚書齊世武。步軍統領托合齊。兵部尚書與主犯沈天生、伊爾賽等一樣。俱擬絞監候。秋後處決。命將尚書齊世武以鐵釘釘其五體於壁而死。”

  蘇荔前面地聽不懂,只聽到最後一句以鐵釘釘其五體於壁而死時,不禁皺眉,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刑罰?

  “他犯了什麼罪?”蘇荔抱緊寶寶有些顫抖的問道。

  “經刑訊取供刑部尚書齊世武受賄3000兩,步軍統領托合齊受賄2400兩,兵部尚書耿額受賄1000兩。”

  蘇荔要噴了,三千兩?就用鐵釘子釘五體?如果康熙真這麼整頓吏治,康熙末年的吏治腐化也不會這麼嚴重吧?胤禛應該不會跟自己解釋了,她猶豫不決的看向了福晉。

  “貪污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這三個人是皇太子黨。”福晉知道她不懂這些,撿最重要的說道。蘇荔還是愣了一下,蘇荔不是學歷史的,這些朝臣她也一個都不認識,只說是太子一黨便因為收了人家三千兩銀子,合人民幣也就二十來萬,便判得這麼重,太不符合法治的精神了。不過蘇荔還沒傻到跟人談法制精神,定定神想了一下。“這也太殘忍了,不能判斬立決嗎?”

  “齊世武已經死在牢裡了,老爺子對死人也這樣……這次有點不尋常。”烏喇那拉氏自然知道前因後果,看了胤禛一眼輕輕的說道。

  蘇荔心更寒了,抱寶寶的手更緊了,寶寶吃痛掙扎起來,蘇荔才慌忙放開,她覺得這次感覺上又回到四十七年十八阿哥死的那次。突然靈光一閃,是啊,這次的情況與上次何其的相似,只不過這一次,老爺子顯得更不要臉了。

  “怎麼不說話?”胤禛在等待蘇荔的分析,她不插嘴朝政,除了一廢太子時當著福晉說過幾句之外,即使是和自己單獨在一塊也議論得極少,最多表現出對自己能繼承大統無限的信心之上。她幾乎一直在迴避這些,現在,他也覺得似乎又到了上次廢太子時的關鍵時刻,他希望能聽到蘇荔開口說話。

  “不知道該說什麼!有點害怕。”蘇荔實話實說,想了一會,看胤禛在搖頭,她也知道胤禛不會就這麼放過自己,只好小心的邊想邊說道,“荔兒也不知道案子的前因後果,不好妄加評論,如果只是說因為是太子的門人就嚴加懲處……而且其中之一的案犯已經死了,還要這般凌辱屍首?這不是老爺子的作風。老爺子似乎已經不怕人會覺得心寒了,那他這麼做,應該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怕……。”她邊想邊搖頭,越想越害怕。

  胤禛本也就只是想聽聽她的猜測是不是同自己一樣,正如她所說,她並不知道這案子的前因後果,如果只是憑著福晉的兩句話來分析研究,並不能得到真的答案。如果這麼容易就能被一個不懂朝政的女子揣摩出聖意,那還是康熙的聖心獨斷嗎?只是蘇荔曾經的一句話給他很大的觸動,爺和老爺子都是太聰明了,都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想得太多,看問題太深……她似乎在提醒他,有時也許能把繁雜的問題簡單的看看,現在他就想讓這個簡單的腦子來看看這紛雜局勢。似乎她真的已經想到了,只是……只是這會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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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眾章節裡節選了沈天生案的前因後果,就不占用VIP章節的字數了,大家受個累,謝謝!

  作者一個女人的作品《那些看雲卷雲舒的日子》,書號19170。

  穿越?轉世?帶著千百世的記憶,還有什麼能使之動容?


☆、第119章 判斷題?選擇題

  四月二十案子判完,老爺子就開始準備去熱河了,每年都這樣,沒想到今年他也不打算停。八爺的病剛好點,也被點了名,要侍駕。原先看小說覺得去侍駕表示受寵,現在蘇荔算是明白了,留下的那位才是真的被放心了。十三已經不管朝事,可是到了這時候,還是得老實的收拾東西跟著走,說白了就是就近監視。太子還是監國,胤禛這次又留下了,京城的格局沒有多大的變化,可是為什麼感覺京城的氛圍卻怪怪的?

  胤禛每天回家也都冷著一張臉,讓所有人都感受到無窮的壓力,蘇荔也不問,案子的前因後果福晉後來跟她說了,原來這些人都有軍方背景,她心裡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幸虧早早的讓凌柱退了出來,不然真是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她不想知道更細緻的了,太髒。

  每天還是躲在廚房裡研究新菜,等胤禛回來了,由寶寶來逗胤禛開心,胤禛也習慣了每天回家看到寶寶爬、貝貝滾,並且被迫的接受,總比呆頭呆腦的孩子強吧!但他對弘時也就更嚴厲了,每天甚至開始空出半個時辰來考較弘時的功課。每當這時蘇荔會主動的把寶寶抱走,不讓胤禛抱著寶寶去考較弘時。

  “老爺子到底想幹嘛?真的把這些爺們逼死才好?”等胤禛去外書房了,福晉這才低聲的咒罵起來,一向寬厚的她此時真的很煩了。

  “二廢太子,太子爺這次是完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再牽到爺。”蘇荔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烏喇那拉氏聽這話倒沒多大的反應。看來她和胤禛已經猜到了一定是這個結果了,她想想,“這倒不會,跟你上次說的,老爺子這次是成竹於胸,咱們爺這幾年什麼事都不摻合,他難不成還要找事不成?”

  “說實話,他不找事就不是老爺子了,這些爺們的事兒哪件不是他自找的?”

  蘇荔正拍著寶寶。想哄他睡覺。寶寶不想睡,想爬到烏喇那拉氏那兒再玩會,母子正在拉距戰中,當著烏喇那拉氏的面。蘇荔不好打寶寶,省著烏喇那拉氏心疼,讓寶寶得意,只好手下使暗勁,寶寶吃痛,眩然惹泣的看著烏喇那拉氏,蘇荔忙開口說話來吸引烏喇那拉氏的注意力。好打破寶寶的幻想。

  “你又打他,真沒見過你這樣的,再玩會就再玩會,有什麼啊!!”福晉還是看見了,雖說沒伸手過來抱,但不滿之情溢於言表。

  “他啊,就是知道姐姐疼他才敢這樣。”蘇荔也無力,寶寶**個月了,已經很重了。每天她抱著也吃力,只是習慣了自己親手帶,一時間不好脫手了。想想叫來明心把寶寶抱回去,這樣,寶寶沒得*了,只好睡了。

  她揉揉自己發酸的手臂。想了一下,“其實老爺子無論想幹嘛都是老爺子和二爺他們嫡親的父子之間的心結。旁人插不得手,誰想迫害二爺,或是想在二爺倒霉後分一杯羹,都是犯了老爺子的大忌,二爺他也恨,可是心裡呢?他最愛的還是二爺。其實那些爺們爭那個位置事小,其實是氣啊!二爺也氣,你把他們這些如狼似虎地兄弟擺在我跟前,說得好聽是逼我上進。說得不好聽點就是挑事!挑著兄弟翻臉。兄弟們翻臉,一個比著一個的向老爺子討巧賣乖。老爺子自己個的日子不就好過了……。”

  蘇荔冷笑起來。這可不就是現代的辦公室文化。空出個位置。或者說讓人覺得那個位置不太穩了。讓員工們拼了命地逼著位置上的那位下來。好自己上去。還要防著別人的暗害。於是老闆就不怕他們合成一股繩地來對付自己了。所以越是這樣蘇荔反而越瞧不起康熙怎麼著都擺脫不了他的小農意識。在現代。真這麼幹的老闆實際上是沒有自信的老闆。頂天也就只能在國企裡混個中層而已。他從沒想過其它如果能把部門的每個人的長處有效的利用的話。那水漲船高的是自己這個老闆。

  “是啊。把爺們一個個的弄得跟烏眼雞似的。他自己不也累嗎?前老八媳婦還來過。說擔心八爺。身子那麼差。老爺子還逼著他去熱河。八爺都這份上了。老爺子真是太小心了。”

  蘇荔笑著搖頭。她喜歡老八。她也不否認這份喜歡其實很片面。自己看了那麼多書。書裡都說歷史上地八爺胤禛是個多智的人。只是時運不濟。再就是他太心急了。蘇荔其實到四爺府之後。這幾年一直在注意地觀察著老八。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地人。而心急這個詞卻慢慢地從蘇荔地心裡除去。他不是心急。他本就不是個心急地人。他只是太憤怒了。第一次廢太子後。老康找老八私下談話。說得老八眼淚連連。好一付父子相誼的場面。可是過了沒幾天。身為賤婦之子這種話都能往外說。這是作為父親該說的話嗎?於是蘇荔會想之前的談話會不會是老爺子地引蛇出洞。就像後來地由群臣推選太子。朕莫敢不從。結果。差點引發朝臣的大清洗。轉身卻又復立了。玩弄這種拙劣地權術來對待自己的親兒子和朝臣有意思嗎?

  這次也是。即使是復立了太子。卻在去年時更換了步兵統領。責罵了朝臣整日跟在太子身後算怎麼回事。意思很明顯。我不死。你們都是我地奴才。即便是太子也不可以分到一絲一毫地權力。這麼執著變態的權利慾。誰還敢跟他真的父子相得?跟胤禛說的。表現的剛勁些。老爺子疑;疲軟了。他又不瞧不起。給他當兒子。也就只能說。倒了八輩子的血霉吧!

  “對了。老爺子不在宮裡。你要不要進宮去陪陪娘娘。”烏喇那拉氏想起了什麼。對蘇荔說道。每年這時。蘇荔都會進宮住些日子。陪伴孤寂的德妃。

  “感覺不好。不想出門。”蘇荔皺眉搖頭。上次的陰影有點大。再說。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她還是老實在家待著最安全。

  烏喇那拉氏點點頭,這話是對的,說句不好聽的,只怕全都知道太子心裡怎麼想,只是不知道他哪天動手罷了,這麼非常時期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好。

  自鳴鐘響了,看來胤禛不會回來睡了,蘇荔也累了,起身告辭。慢慢的走在花園裡,太剛熱起來晚上還是有絲絲的寒意,一個人走在園子裡,倒是另一番的感受。蘇荔反不想屋了了,慢慢走著,任腦子放空,讓整個人輕鬆下來。

  “怎麼也沒個人跟著?”胤禛的聲音在背後傳來,蘇荔笑著回頭,胤禛背著手,身後還站了個提著燈的小太監。胤禛看了蘇荔一眼,知道她不喜歡有人跟著,但伸手接過燈籠,遣開太監,兩人慢慢的在花園裡散起步來。好像那次在宮裡受傷之後,兩人好久都沒這樣夜靜更深時,在園間散步,兩人都不說話,靜靜的呼吸著園子裡淡淡的花香,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安詳了。

  “心情不好?”走了一會在湖心亭停下,胤禛把燈籠插在亭子柱上,自己坐下。蘇荔不想坐,就站在一邊看著波光渝瀲艷的湖水發呆。胤禛沒話找話,他也心情不好,可是又能跟誰說?文覺給不了他確切的答案,而蘇荔不願談論朝中的事,她不想聽,可是此時他想和蘇荔說說話,想想說道,“弘時今兒的書背得不錯,先生說弘時倒是肯用功的。”

  “那多好,你該告訴李姐姐,她會高興的。”蘇荔笑笑,淡然的提醒,弘時又不是自己生的,告訴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世子的位置她一直沒有爭過,此時此刻還想讓自己說什麼?蘇荔心裡疙瘩就更大了。

  “她哪會管孩子,你說請個好點的先生可好?不過還是算了,請名家大儒,只怕又惹事端。”胤禛有些嘆息,想想,“你有空的話,去聽聽先生講課,這府裡只怕也就你書念得好點了。”

  “爺!”蘇荔不想反駁,但長長的叫了他一聲,他看著蘇荔,蘇荔溫和的笑著,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的笑意。

  “不可以?”

  “對,不可以!荔兒連庶母都算不上,只是個格格,去指點先生,教小主子,那是自不量力;好沒人獎,可是做錯了一定會被罰,更何況,荔兒有寶寶了,萬一……荔兒脫不了嫌疑。”

  “爺敢叫你這行種,自是信你了!”胤禛不耐煩起來,他雖是心眼多,可是卻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拿出來對付任何人的,這是家事,對象又是胸無大志的蘇荔,他吼了起來。

  “爺,娘娘叫荔兒進宮呢!不如這兩天我就進去吧!”蘇荔決定不去碰觸胤禛的倔脾氣,省得真的倔起來,自己就真的脫不了關係了,笑著提起了另一件事。胤禛自然知道蘇荔是在逃避,但想想德妃倒也真的下了旨意,她也不算真的推脫,便點了頭。蘇荔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好像誰說過,人生不是判斷題,沒有對錯之分,只有需要與否。

  己現在算是在做選擇題,不是左就是右,兩害相較取其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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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大家不愛看,可是作為重要的預設立場,只好這麼囉嗦的寫了,請原諒.


☆、第120章 蹺家寶寶

  進宮無可避免,福晉自然知道原由了,也沒有多說什麼,她比蘇荔知道這會插手弘時的學業會犯皇家的大忌,她不禁會想,胤禛只怕是想讓弘時認自己或者蘇荔為母,掙個好出身,好在老爺子那兒討個巧。自己自不會答應,蘇荔好脾氣,於是胤禛自然把目光投向她了,只是他沒想到蘇荔也沒答應,她沒跟胤禛討論這事,對於不可能的事,她決不會給胤禛機會再提及。

  德妃倒是喜出望外了,她在宮裡混了一輩子,自然知道此時是什麼時候,但蘇荔每年都來,如果不邀請怕蘇荔多想,更怕別人多想,再說她也想寶寶了。旨意發了,她倒沒指望蘇荔會真的來,喜悅之餘更多的是感動。

  入夜寶寶睡了,蘇荔給德妃梳頭,只要她在宮裡,德妃的這些事她都盡量親自做,她真心的感激著德妃對自己的疼愛。

  “這時候其實不該來的。”德妃忍了一天了,此時才有兩人單獨在一塊的時候。

  “老爺子又不在,荔兒自是不怕再摔跟頭了,娘娘放心。”蘇荔笑著,自然不能說為了不給弘時當家教逃出來的。邊說邊輕輕攏著德妃的長髮,她的白髮更明顯了,這會又沒有效的染髮劑,蘇荔不禁有些無奈。

  “跟我也說不說實話?”德妃輕斥了她一聲。

  “小事,荔兒是到娘娘這兒來躲清靜來了。”蘇荔呵呵的笑著。

  “傻話,這世上哪有清靜的地方?想是不好解決才躲過來的吧,那就躲躲吧!讓事情…。”德妃笑了起來,但她也不問。這是胤禛的家事,如果自己插手,只會讓蘇荔更難做,蘇荔不說是為了讓她不操心,而她不問也是不願讓蘇荔為難。

  良妃不在了,蘇荔在第一天去各宮裡拜見完了之後,便不肯再出永春宮了,天天就在德妃的院子裡跟寶寶玩,其實和在雍王府倒沒什麼區別。而德妃更簡單些。只是德妃比烏喇那拉氏還慣寶寶,心肝寶貝的叫著,真是眼看著就要被慣得沒樣了。可又有什麼辦法,不過沒有胤禛的阻止。寶寶亂爬的本事越發的提高了,蘇荔給做的褲子膝上都打上厚厚的粗布補丁,內側還要絮上棉花胎,省得把膝蓋弄破。德妃倒不怎麼管寶寶在地上爬,只是一個勁的跟人說,“快收拾,寶寶過會撞了頭……那個移開。別擋寶寶的路……。”

  蘇荔伺候完德妃午睡,慢慢退出寢宮卻發現宮外的人慌張的亂跑著,看到蘇荔出來,地上跪了一排,一個個臉色煞白。

  “寶寶呢?”蘇荔輕聲問道,此時此刻,一個個的嚇成這樣自然是寶寶有事了,又不敢進去嚇著德妃,只好跟沒頭地蒼蠅一樣在外頭亂轉了。

  “主子饒命。小主子剛在地上玩的,小的一不留神就不見了,又不敢驚了德主子,大夥正在找。”德妃跟前的彩玉哭著叩著頭,但還是刻意的壓低聲音,怕吵了裡面的德妃。他們倒不是真有有孝心,怕嚇著德妃,而是怕死,德妃可不管有事沒事,先拉出去打四十再說。

  “明心呢?”自己不在時。一般都是明心看著。她不會讓寶寶有事的啊。此時卻沒看到明心。

  “明心出去找了。說小主子聽慣了她地聲音。她叫小主子會出來地。”彩玉哽咽著。蘇荔也懶得再追究了。

  “派人在主子地房門口守著。別驚了主子。其它人去找。院裡院外別亂跑。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搜。”蘇荔沉聲喝道。調度工作地危機處理思維現在顯現出來。很冷靜地安排起人來。大夥看蘇荔沒有發火。於是都起來。接令而去。

  寶寶爬出了院外。外頭果然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他順著小道就四處逛了起來。多好。又沒人在耳朵邊上括噪。一切是這麼的美好。

  相對寶寶地愜意。明心則要瘋掉了。本來她看著寶寶挺好。拿著玩具引著寶寶玩。可是彩玉偏讓她給拿個繡花的樣子。說什麼蘇格格的樣子好。德主子喜歡。明心只好把寶寶托給彩玉。自己去拿樣子。沒想到這一轉眼地功夫竟讓寶寶沒了。真是寶寶有事地話。她也不用活了。蘇荔就算有心保她。德妃。雍王府裡地兩位主子也會剝了她的皮的。真是邊哭邊叫。只希望寶寶善良自己爬出來。

  “大中午的。知道規矩嗎?”一個太監喝止了明心。明心只好站住。這才看到太監身後站著太子爺。太子見過明心。揮揮手。

  “哭什麼?”

  “小主子不見了,奴婢正在找。”明心知道不能再哭了,可是想到找不到的下場,淚便止不住的往下流。

  “寶寶?”太子皺了一下眉,看看身邊的人,“還愣著?沒聽見,快找人來把小主子找出來。”身後的太監護衛們喳了一聲,飛快的散開。明心愣了一下,但還是行了一禮,跑開繼續找。

  胤禛也在宮裡,不過在朝房裡和上書房的馬齊一起吃完飯,正在議事。只見個太監跑了進來,胤禛皺眉,他最痛恨不知禮的奴才,正要喝斥,卻見那小太監直接先跪下,“奴才是太子爺跟前的小齊子,太子爺派奴才來跟四爺說一聲,府上地小主子在宮裡不見了,太子爺正派人在到處找,讓您別擔心。”

  馬齊快笑出聲來,這是叫人不著急的話嗎?你不告訴他,他自然不著急,可是這麼說了,能不著急嗎?可是想想胤禛兒子少,而這位小主子可是唯一的滿族格格生地,宮裡最為看中的可是血統,老爺子都在乎得很,可不能亂笑,只好正色的挺挺腰。不過肚子太大,他人又墩實,只看得見他把大肚子往前拱了拱,“四爺,還是進去看看吧!娘娘和格格還不知道怎麼著急呢!”

  胤禛的心也亂了一下,蘇荔娘倆轉眼進宮也有些日子了,因為生氣蘇荔不肯接手弘時,他還氣了幾日,甚至於聯想起上次弘昀的事了,想著,如果上次蘇荔注意一下弘昀,弘昀只怕不會死,於是感覺更氣悶起來,那日跟福晉發火不禁說了出來,福晉什麼也沒說,直接就跪下了。胤禛才想到這話是話重了,誰又能想得到,連太醫都請了,會出這婁子呢?蘇荔又不是神仙。想想扶起福晉,說自己想明白了,弘昀的事兒不能怪蘇荔。福晉這才說道,弘時的事蘇荔兒不能接手,接手就錯了。打不得、罵不得、親熱些還得被人說想慣壞小主子謀世子的位置。就算蘇荔接手了,老爺子還是不會待見弘時,老爺子不召見弘時並不是因為討厭李氏,而是因為李氏是漢軍旗籍,說白了還是漢人的血統,就算是認在自己和蘇荔的名下,也改不了血統,沒人會承認。即便是老爺子不在了,爺自己當家作主了,只怕還是會有人會說三道四,爺何苦冒天下之大不韙呢?

  胤禛不是沒到這些,只是心有不甘罷了,都是自己的兒子,從弘時身上,其實他想到的更多是自己,所以執拗的想立這個不受人待見的長子為自己的繼承人,這種執拗甚至動搖了他對蘇荔的信心,此時福晉的直言不諱倒如當頭棒喝,讓他一下子清醒起來,老爺子在時,他是沒法了,看來只有等待了。想通這層,於是便覺得思念起寶寶來了,還想著,過會事做完了,進去看看,沒想到出這麼一著。更可氣的是,竟然是太子在主持找人,是荔兒找太子的?他不禁又胡思亂想起來。跟馬齊拱拱手,快步跟著那個小齊子進去了。

  御花園已經亂套了,似乎所有人都被動員起來,有叫小主子的,有叫小王爺的,反正喊聲一片,這會也沒人怕誰聽不到了,整個皇宮內院都知道寶寶不見了。

  蘇荔派人守在大小的池堂、井邊上,不能讓寶寶掉下去,先把危險減到最低,最後再討論如何抓捕這個小逃犯,她現在已經恨得牙癢了,這小子果然就是欠打,被德妃慣得沒邊了。

  最終找到寶寶的是太子,不過不算是他找的,而是正好寶寶爬到他身邊了,覺得有點累,於是抓抓他的袍子,並且伸開手示意太子抱他。

  太子蹲下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寶寶,上次他沒注意看,或者說他不想看,能得到所有人寵愛的小東西原來就是這個樣子啊!像誰?眼睛圓溜溜的,倒有些像現在的蘇荔兒。太子突然一凜,是啊,他竟然用了個現在的,一直以前蘇荔兒在自己心目中是什麼?他似乎從沒深想過,只是一直以來就覺得蘇荔就是原來的那個,可是現在突然有些不確定了。以前在烏雅府裡的那個蘇荔似乎從沒用這樣坦然的眼神看過自己,也沒真的對自己笑過。那時的蘇荔兒拿著團扇掩住了自己的嘴,更多是眼波流轉,讓他覺得她在笑,因為看不到,於是更覺得可人。現在的蘇荔似乎總是坦然自若,即便是面對著康熙老爺子,她也會不自覺的直視著老爺子的眼睛,她也不介意讓別人看著自己的眼睛。想到這兒,胤禛不禁有些氣餒起來,原來那雙如水的眸子是屬於自己的,而現在,這清澈的目光已經屬於別人了。

  寶寶那黑漆漆的大眼睛也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似乎察覺了太子對自己不怎麼友好,於是報以一個大大的盡乎諂媚的笑容,並且直接撲了過去。太子沒法,總不能讓他撲到地上摔個鼻子眼睛一般齊吧!只好接住,抱起,再跟邊上的人說,趕緊去通知蘇格格。


☆、第121章 蹺家寶寶 2

  蘇荔趕到時,太子正獨自站在池塘邊上,抱著寶寶看荷花,蘇荔有些後悔沒帶著明心一起出來,現在看太子也是一個人,讓人看見了,還真是說不清楚,看來不喜歡在身邊帶人的習慣要改了。這些天在宮裡她沒事絕不出宮其實也是怕見到太子。現在是非常時期,見到太子說什麼、做什麼、自會有人向老爺子報告的,如果真的惹出事來,不是給胤禛找麻煩嗎?更何況自己和康熙八字不合,自己的命康熙估計要不去,但讓自己受點苦還是輕而易舉吧!她在太子身後躊躇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

  六月了,正是荷花怒放時,寶寶哦,哦的指著花說著什麼。而太子爺的淡黃色龍袍上印上了烏七八糟的印跡,可不是嗎,寶寶在花園裡晃蕩了半天了,不髒才怪,但抱著寶寶的神情淡定,沒有胤禛抱起寶寶就會泛起的微笑,但也不是一味的冷淡,至少此時,胤礽沒有以往的陰柔冰冷的感覺,平靜也是一種態度吧。

  寶寶看到蘇荔,馬上拍著髒手要撲蘇荔了,蘇荔馬上躲開,太子只好抱緊,省得摔了寶寶。蘇荔去池塘邊上沾濕了手帕給寶寶擦手,但也不伸手把寶寶抱過來,仍舊讓胤礽抱著。不一會兒,白手帕就成了黑手帕,蘇荔恨得牙直癢,使經勁掐了掐寶寶的胖臉,寶寶往胤礽的懷裡縮了縮,但還是把諂媚的笑容奉獻給蘇荔。

  “唉!這寶寶倒真是可愛,總能這麼笑嗎?”胤礽總算是見識了,不禁微笑起來,這小子果然是不肯哭的。

  “傻子嘛!”蘇荔不理寶寶,拿手帕去池塘洗洗,再繼續擦,並且檢查寶寶的手腳破了沒。手上除了髒倒還好,而他的褲子算是沒救了。膝蓋上的補丁已經磨毛了。露出了裡面的棉花。順手又使勁拍拍寶寶的屁股,真是太不聽話了。蘇荔倒真不介意寶寶把褲子磨破了,她自己小時候玩滑梯還把新褲子磨了個大洞呢,如今自是不會為這點小事打寶寶了,主要是恨寶寶不該亂跑。真是害人不淺啊!

  “真的不記得你阿瑪、烏雅夫人、齊哥兒和……我嗎?”身邊沒人,看蘇荔像個教養嬤嬤似的檢查著寶寶,完全沒有要和太子套瓷的自覺性,太子終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

  蘇荔本低頭給寶寶擦手的,聽太子這麼說了,有些茫然的抬起頭。還沒想好該怎麼回答,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不遠處的胤禛。她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她可以不用回答了,其實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告訴他自己不記得誰是齊哥和他?拜託,她是根本就不認識齊哥兒和他好不好,可是怎麼說?說自己再世為人?那得人家相信啊?還是裝傻最安全。

  也不知道胤禛在那兒站了多久了。看他那臉色,只怕又吃醋了,唉,嫁個心眼兒比針眼還小的男人真是苦啊!她笑著,搖搖寶寶的小手,指向了胤禛。寶寶在太子懷裡回頭,看到自己的老爹,馬上興奮的又想跳躍起來。

  蘇荔從太子手上叉起寶寶,直接又放回地上。指向胤禛,就差沒喊上一聲“GO!”了。但不喊,寶寶也撒歡的向胤禛爬去。此時太子和胤禛瞬間石化,這是什麼額娘啊!哪有額娘真把兒子當狗的,不過看寶寶那樣,倒還真像。

  太子算是知道為什麼這麼些人為啥找不著這一個了,爬得還真快,穿的又是身綠色地小花衣,扔在草地上還真是不容易被發現。

  胤禛則更關注寶寶爬行的速度。看這個就知道這幾天蘇荔真是在任寶寶發展了,不然能有這麼大的進步,他記得在家時寶寶沒這麼快地。胤禛只好急步上前,抱起了寶寶,於是現在寶寶有點濕又沾上泥的小手直接拍到了胤禛的肩頭。胤禛那一絲不亂,閃現著絲綢亮眼光澤的黑色官服上印上兩個清晰無比還帶著掌紋的小泥手印!

  蘇荔看著那小手印。笑顏如花。心裡不禁感嘆起。難怪好來塢地明星都愛留泥手印了。真是行為藝術啊!下定決心。胤禛這身官袍她是不讓人洗了。多有紀念價值啊!向太子行了一禮。直接向胤禛走去。

  “怎麼看孩子的?”胤禛毫不客氣地吼了蘇荔一聲。蘇荔也懶得介意了。說下人們不盡心?這不是她的風格。把責任推給下屬是無能領導的做法。在現代職場中這是大忌。所以蘇荔即使到了清朝。也有自己的行為準則。再說以胤禛的性子。明心。彩玉只怕都沒好果子吃了。還是自己擔了算了。

  寶寶看額娘挨罵了。輕輕地拍拍胤禛的臉。撲上去親了一下。笑得像個小傻子。胤禛愛憐的回吻了寶寶一下。也不管寶寶花貓一樣的髒臉。

  蘇荔幾乎是哀號了一聲。兩父子都不知道細菌很囂張嗎?好像他們是都不知道。於是也只有用剛剛地濕帕子去擦胤禛和寶寶的臉。她主要是怕胤禛和寶寶臉上地髒東西經過這麼親來親去。成了交叉感染了。她更怕寶寶把拍到胤禛臉上的細菌再吃回他的小肚子裡去。拉起肚子來。倒霉的還是自己。

  太子默默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看上去倒真的是其樂融融了。蘇荔沒有回答自己剛剛的問題。可是茫然地眼神已經告訴了自己答案。她真的不記得了。可是記得又如何呢?還能回來不成?胤礽恍了一下神。是啊。自己這是怎麼啦。蘇荔在烏雅家的三年。自己好像也沒這麼想過。而她進入雍王府自己甚至想過殺了她。此時這是怎麼啦?難到是因為再見她於是又想起了往日的情懷?或者……自己是重新愛上了這個新的蘇荔。一個已經不再記得自己的女人?

  胤禛吼完了蘇荔。看到太子爺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回頭瞪了蘇荔一眼。抱著寶寶拉著蘇荔過來。本想把寶寶交給蘇荔抱。自己好跟太子行禮。可寶寶現在這泥巴猴似地。蘇荔今兒穿地可是新做的月白薄綢衫。抱完寶寶。自己這件衣裳算是洗不出來了。搖搖頭。

  “要不,您把他扔地上吧!看看您和太子爺的衫子,荔兒穿的可是白衣裳。”

  “那你讓他在地上爬?”胤禛怒極。

  “荔兒是讓他在地毯上爬,誰知道他爬出來了,荔兒絕對支持您狠揍他一頓,早該打了。”她還不忘記鼓動胤禛把寶寶胖揍一頓。胤禛沒法了,跟太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而太子總算明白剛剛為何她到時,沒第一時間接過孩子,因為嫌寶寶太髒了。他苦笑起來,怎麼會有額娘嫌自己的孩子髒呢?而她明明又是要自己帶孩子,喂孩子的額娘啊?他搖搖頭。其實太子不明白的是,他所認知的那些額娘都是貴婦人,她們所謂的親自帶孩子不過是讓奶娘、丫頭們帶著孩子在自己跟前住著就算是帶了孩子了,孩子每天打扮得乾乾淨淨的領過來給額娘看,玩不了一會兒,還怕額娘累著,奶娘們還得慌忙的抱走,她們何曾真的經歷過孩子真的髒亂差的時候。真抱給她們一個寶寶這般泥巴猴子,她們只怕要暈倒。

  “算了吧,這孩子倒真是活潑,孤都忍不住喜歡呢!”太子笑笑,給胤禛解了圍,轉頭柔聲對蘇荔說道,“小弟妹以後還是看緊些,這園子裡池塘多、平井也多,再就是有些主子還養了京巴,嚇著寶寶就不好了。”

  “是!”蘇荔真心的跪下行了個禮,這是真心的感激,如果不是明心碰到了太子,太子加派人手,想這麼快找到寶寶幾乎不可能的,太子深深的看了蘇荔一眼,笑笑擺擺手,慢慢的離開了。

  胤禛狠瞪了蘇荔一眼,看著還興高采烈的寶寶,真打?有點捨不得,想想剛剛,可是撒歡的向自己爬過來啊!多高興看到自己啊,比他那個白眼狼的額娘強多了。想到這兒還白了蘇荔一眼,抱著寶寶向長春宮走去。

  “沒話問荔兒?”蘇荔笑了起來,胤禛遠遠的看自己和太子說話,心裡一定不舒服的,這會怎麼又不說話了,她特意逗著木木的胤禛。

  “問什麼?”胤禛當然知道蘇荔在說什麼,打死也不說自己在吃醋。

  “太子爺問荔兒真的不記得阿瑪、烏雅夫人、齊哥兒、還有……他了嗎?”蘇荔逗著胤禛。

  “你怎麼說?”胤禛果然不能不聞不問。

  “沒說話,看見爺了,於是投奔爺來了。”蘇荔伸手挽住了胤禛的手臂,胤禛白了她一眼,不過她看不到,但胤禛卻不知道為什麼,挺高興。

  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倒真是,如果不是爺來了,荔兒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答。如果說不記得了,其實語病很多,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可是說記得,更麻煩。”

  胤禛當然知道麻煩,只是想不透的是,太子沒事問這個幹嘛?還能把人要回去不成?忽想到一些宮中的傳聞,胤禛驚了一身冷汗,如果太子連老爺子的人都敢動,更何況自己的小妾了,馬上下定決心,“今兒跟我回去!”

  “好!被寶寶這麼一鬧,荔兒也嚇到了,家裡怎麼說看的人也多點。”蘇荔點頭,她自是沒有胤禛想得那麼多,一般這種事兒,她從來都是以聽話而著稱的。


☆、第122章 無題

  寶寶的回歸自又是一番情景,而讓蘇荔很氣餒的是,寶寶似乎成了英雄,沒一個人認為這小子有該挨揍的必要,一個個心肝啊,寶貝的叫著,蘇荔也懶得說了,讓明心帶寶寶下去洗澡,破破爛爛的跟泥巴猴一樣的寶寶實在有損皇家的形象。

  胤禛說接她們回去,老太太直抹眼淚,但還是點了頭,不管怎麼說,孩子在宮裡差點丟了,以胤禛的性子自是要帶走的,她也沒立場說不,依依不捨的送他們出來,蘇荔回頭時,第一次覺得老太太實在可憐。

  回家跟福晉告狀,聽得福晉,年氏,耿氏,李氏她們目瞪口呆,這麼點孩子竟然爬了出去,讓整個內宮人仰馬翻。李氏連聲叫著阿彌陀佛,吃齋念佛後,她的性子果然平順多了,在她看來,這點孩子在宮裡亂爬實在太危險了聽到找回,便如此這般;福晉則跟德妃一樣,一口一個我的心肝、我的肉……可憐的……蘇荔更加氣憤。

  “姐姐,這小子該教訓了!”

  “這話說的,該教訓那個看寶寶的,明心也是,人家讓你找東西,你該抱上寶寶啊?這麼,差點惹這麼大的亂子,我知道你是細心的人,這次就算了;對了荔兒,寶寶得加人,這麼大的哥兒,照規矩得有兩個嬤嬤,四個大丫頭,四粗使的,還有……”

  蘇荔直接暈菜,她說要教訓寶寶,怎麼說到要給寶寶配人了,這麼些人,那寶寶還是自己的嗎?福晉怎麼不說讓寶寶單過去?

  “好了,姐姐不看看,荔兒平日裡身邊也就明心一個而已,何曾真的用了這麼許多人。你一下子調這麼多人去,荔兒的院子也住不下,不過明心一個人是太少了,還是再挑個細緻的為好。”年氏打了圓場,耿氏忙附和。

  “你們真的不覺得這兔崽子該挨打?”蘇荔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

  “打他?他也得知道錯在哪才成啊!你打他。他知道個屁啊!”胤禛煩了,他不明白為什麼蘇荔非要打寶寶。

  “就是、就是!打壞了怎麼辦,本就受了驚,你還要打,真不知道你這個額娘怎麼當的。”烏喇那拉氏馬上點頭,親親笑得跟花一樣的寶寶,蘇荔就奇怪了,笑成這樣像是受了驚的嗎?

  蘇荔也就不再說什麼了,以後不問為什麼。直接打了再說,不然,等人到齊了。就別指著能懲罰了。

  胤禛晚上照例在蘇荔房裡安寢。該親熱的親熱完了。洗個澡。舒舒服服的躺在放著大冰塊的房裡。不遠處還能聽到寶寶輕微的鼾聲。夜很完美。胤禛還不想睡。輕撫著蘇荔。靜靜的享受著寧靜時光。

  蘇荔已經有些睡意了。白天被寶寶那麼一鬧。實在是嚇得不輕。忙忙碌碌到現在。此時此刻似乎才能真的放下心裡。閉上眼睛任自己的思緒亂飛。突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可惜了!”

  “什麼?”胤禛自是知道蘇荔每天只有這個時候會說些不經大腦的話。於是特別關注。

  “太子爺。其實今兒看他找寶寶倒真覺得他是個能幹人。讓所有的院子關門。由外向裡圍著圈子找。您想。圈子會越來越小。寶寶也就越容易找到;荔兒派人守著池塘和平井。後來有人回報。說太子也派人去了。他也想到要把危險地地方先控制起來;關各位主子們的院門。就是怕主子們的京巴跳出來傷了寶寶。心很細。做事極有條理。其實你爹選他沒選錯。”

  胤禛沒說話。他認同蘇荔的觀點。如果沒有過人之處。怎麼能在太子位置上待這麼多年?想了想笑了起來。如果看了太子的安排。能了解太子的布局。那麼蘇荔應該也會有自己的安排吧。“你呢?你那會怎麼安排的?”

  “荔兒手上的資源不夠。只能先派人守著德主子的門口。不讓人嚇著老太太。其次就是把人散開。以永春宮為圓心來向外找。寶寶爬得再快也是孩子。總不及大人跑得快吧;第三就是把附近的池塘、平井守住了。把危險減到最低。所以荔兒在永春宮等消息。而太子爺在花園裡等。現在想來。太子還是心細。荔兒就沒想過娘娘們的京巴也是危險之一。所以以前荔兒真是小看了太子爺了。”

  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在二月河的書裡實在是把太子胤禛寫得過於愚蠢了,而自己也是太輕信,一個在儲君之位上近四十年的人,怎麼說都會有兩把刷子的。

  “太子爺二十歲時很得皇阿瑪的讚賞,說他舉指有度,對政務也是處理得井井有條,那時皇阿瑪說,有太子在,他就可以放心的去巡邊,沒想到如今會變成這樣。”胤禛也不禁唏虛起來。

  “其實就算不是他,換個人在上面老爺子也會殺之而後快的。漢武帝殺太子、唐太宗廢太子,還有武則天……說白了,君權至上,這次事完了,老爺子不會再立太子,他決不會再允許一個人來分薄皇權的。”蘇荔打了一個呵欠,閉上眼。

  “你覺得……老二真有異心?”胤禛有些不確定了,這些日子,他不停的接受著康熙的密旨,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防著太子兵變。老爺子在外頭,如果有上閃失,太子登高一乎,來個既成事實,就算事後證明老爺子沒事,但太子登基已成,老爺子便只能做太上皇了。以老爺子的個性,怎麼也不肯做唐太祖或是唐明皇的。

  “我不知道,荔兒又不是神仙,政治上的事,荔兒可不明白。其實在荔兒看來。你們兄弟幾個,誰當皇帝都會是好皇帝。真是,荔兒相信,坐到什麼位置,才會說什麼話、做什麼事。現在各人都是懸著呢,做些違法亂紀的,損公肥私的很正常。等真的當了家,全是自己的時候,想法便不同了,誰也不會想當昏君亂國,都憋著以為自己是唐宗、宋祖呢!其實老爺子只怕也是知道的,所以呢,現在他有的是兒子來接班,何苦在身邊放顆釘子呢?那誰說的,睡踏之上、豈容它人安睡?太子爺現在就是老爺子床邊的那根刺,怎麼著都得拔了,沒事找事也得拔了。只要有太子在,那些朝臣們就得想著站隊,想著擁立之功,太子受著位置的累,而八爺受了名望之累。老爺子先拔了太子,再滅了八爺,兒子們應該就可以消停了。”她又打了一個呵欠,她也知道,如果她不說白說透,胤禛不會讓自己睡的,勉力把自己所知道的歷史和自己經過這幾年對康熙性格上了解加以分析說道。

  胤禛沉默了,他對蘇荔說的誰都能當好皇帝一說很不以為然,但對康熙的分析研究他卻是認同的,現在看來,老爺子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就算是太子什麼都不做,老爺子也會用莫須有三個字來治他的罪,更何況,太子本就不是什麼好鳥,想抓錯真是太容易了,只是他真的會這麼狠嗎?胤禛有些心寒了。

  而在蘇荔分析太子時,太子東宮裡也是燈火通明,胤礽舒服的靠著,邊喝茶邊和托合齊、朱天保、耿索圖清談。

  “臣下以為四爺府的那位蘇格格不簡單。”本來好好的,朱天保突然說道,讓在坐的人都愣了一下,東宮一直是以八爺府為主要的對手的,怎麼好好的會提四爺府上的一個不入流的格格,胤礽本一直是笑盈盈的聽著,此時輕輕的放下茶杯,想想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今兒正好是臣下輪值,太子爺下令尋找小主子時,臣下注意了一下蘇格格的布局,臣下覺得蘇格格只怕很不簡單,她們可用的人少,於是以永春宮為點,向外分八隊尋找;蘇格格還派人守住了沿途的幾處平井口和池塘。對於一個剛丟孩子的女人而言,有這分冷靜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更何況做得這般細緻,安排得這般妥貼,臣下不禁以為,此女不凡。”

  “再不凡也是個女人!”耿索圖搖搖頭,不以為然,“你想,生了兒子,讓自己的老子馬上辭官,生怕沾上火星子;再就是老爺子已經明擺了想讓她兒子做世子,她竟然還不要,這般膽小怕事的,即便是有謀略也不限了。”

  “正是這樣,此女更加不凡了!她老子可是從四品的武官,雖說官不大,可是在京裡的衛戍部屬中,門生舊故有多少?又是四爺的岳父,一兩年的功夫,提起來本就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對四爺來說是多麼大的助力?為什麼她要讓他們全退出來?咱們想得到的,老爺子更想得到,退出來是退給老爺子看的,咱們四爺沒野心;其二,世子!你也說了,老爺子擺明了要立弘歷的,她要不要,老爺子都要給,她何不做個順水人情?還討了四爺的好,這麼聰明的女子,時時處處的都做得這般滴水不漏的,只怕你我之流都不見得想得到的。”朱天保還是想說明什麼。

  “再聰明也是女子,如果她的聰明只用在保命之上,還是由她好了。”胤礽淡然的笑了笑,打住了朱天保下面的話,他自是知道朱天保想說什麼,如果只是一個格格就有這麼多的心眼,那麼幕後的老四只怕也不簡單,只是自己現在自身都難保,哪還管得了別人。打開一個摺子,瞟了一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老爺子還是不放心,如今都學著老四求田問舍了,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因為沒人敢說,只要你還是太子,就不可能會放心。


☆、第123章 宮心計

  九月三十日,康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京,太子被拘,廢太子詔幾乎在同一時刻發出,在蘇荔看來,那些所謂的理由真不值一提,只是老爺子要這麼說了,還能怎麼辦?胤禛又成了壞人了,因為作為在京的皇子,他又是康熙最得力的爪牙,雖不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可是胤禛心裡卻覺得很不是滋味。

  一個口口聲聲以仁德治天下的帝王卻連親生的兒子都容不下,而跟太子交好的門人、幕僚更是有一個算一個,不論好壞,全部處死,還累及妻兒老小。老爺子也不想想,當初派他們過去的人是誰?他每天回家常常會在洗手盆前站立很久,靜靜的把手浸在水盆之中不願起來。蘇荔知道外面那場血腥再所難免,於是靜靜的躲開,不願讓胤禛和福晉提及。

  八爺一回京就又病了,本就沒好利索,跟著去塞外吹了風,受了累,估計還加上又驚又恐,回來又經歷了這麼一場風波,能扛得住就不是人了。這次蘇荔沒去看,天天派人送補湯,胤禛也沒問為什麼,他記得蘇荔那天說過,下一個就是八爺了。他心裡泛起淡淡的苦澀,兔死狐悲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此次風波最沒想到的是,跟著倒霉的人中又有十三。與老二一起被拘了,雖然沒幾天的功夫就被放出來了,但為什麼被拘,大家都諱莫如深,老爺子不肯說,十三不願說,就連蘇荔有時進宮和德妃說話時,德妃每到這個話題時都自覺的把話題扯開。十三被放出來後,還是默默的去做生意,管理著善堂的事,就好像是只被陪了一趟斬。胤禛和文覺談了很久,也沒談個所以然來。有時夜半時,和蘇荔聊起,蘇荔也沒法給他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蘇荔並不知道為什麼,她那點歷史知識,能讓她記住這些細節反而有鬼了。而且以她對歷史書的了解,人家才不屑記這些皇帝內心深處的想法呢,都是那些所謂專家猜的。如果只是憑猜的話,蘇荔只怕還猜得準點,怎麼說,她也身處在這個時代,起碼,她是真和康熙和十三打過交道。以蘇荔對老爺子和十三的了解,再看老爺子從四十七年之後對十三的態度上看。絕不會是像電視裡演得那樣,是為了給胤禛一個股肱之臣。想想看老爺子那麼痛恨老八,最後還是不得不封了老八為王;但和被削爵圈禁的大阿哥比。對老十三又顯得十分寬宏大量了。那麼是不是說,老十三做的事既不是對皇權有害,但卻讓康熙深為厭惡呢?蘇荔想到這兒便不敢再想了,太髒。

  老爺子卻表現得由為興奮,還大言不慚地說上次廢太子他如何沉痛,而此次心態是毫不介意,談笑處之這蘇荔相信,是啊!終於沒人跟你爭權奪利了,你可不就輕鬆了!心裡再次深深的鄙視了這驕傲自滿、又自私自利的老爺子一下。為了顯示自己的雲淡風清。當然也顯示自己廢除太子的正當性,他十一月還特意去謁陵,去告訴孝莊太皇太后一聲,不是他不仁,而是胤礽不義。並且如蘇荔所說,公開表示,再不立太子,言下之意很清楚了,你們都老實點吧。老子只要不死,你們都是老子自己的奴才。而倒霉的八阿哥和十三阿哥又在隨行之列。

  康熙五十一年就在這分外的寒意之中漸行漸遠,蘇荔在抱著寶寶看著遠方的焰火輕輕地嘆息著。也不管寶寶聽不聽得懂,輕輕的說,你可不要學你瑪法啊!

  五十二年在蘇荔看來唯一的大事就是戴鐸進了全面奪儲大計地摺子,胤禛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把摺子放在袖子裡到後院拿給福晉和蘇荔看。

  蘇荔自是知道這回事的,能被歷史記住的大事不多,而這件事卻是史有實據的。福晉看完後什麼話也沒說。直接遞給了蘇荔,蘇荔還沒正式看過清代的奏摺。當玩藝看了一會,還抬頭問胤禛,“為什麼門人給家主寄信也叫摺子?”

  “你當信看就是了。”胤禛白了她一眼,她點頭,也是,人家拍胤禛馬屁呢,用這種形式首先來預示胤禛有天子之相,她笑笑,細看內容。

  “論者謂處庸眾之父子易,處英明之父子難;處孤寡之手足易,處眾多之手足難。何也?處英明之父子也,不露其長,恐其見棄,過露其長,恐其見疑,此其所以為難。處眾多之手足也,此有好竽,彼有好瑟,此有所爭,彼有所勝,此其所以為難。而不知孝以事之,誠以格之,和以結之,忍以容之,而父子兄弟之間,無不相得者。……至於左右近御之人,俱求主子破格優禮也。一言之譽,未必得福之速,一言之讒,即可伏禍之根。”並稱“當此緊要之時,誠不容一刻放鬆也!否則稍為懈怠,倘高才捷足者先主子而得之。”

  倒也沒什麼新意。和自己幾年前跟胤禛說地差不多。“孝順老康。友好兄弟。善待朝臣。做好自己。”不過人家說得文縐縐地。果然不是一個教育水平。看完了。還給胤禛。

  “晚上吃什麼。荔兒現在真是想不出要吃什麼了。”

  胤禛氣結。他把摺子拿給他們看是為了聽看法。不是來問晚上吃什麼地。

  “雖說是金石之言。只是戴先生說得有些直白了。爺還是燒了為好。”烏喇那拉氏幽幽地說道。這兩年。看看太子被禁。八爺只剩下半條命了。她還是希望胤禛穩妥第一。心裡不禁埋怨起戴鐸來。沒事寫這種犯忌諱地信。不是至雍王府與險境嗎?他不要命。胤禛還要。寶寶還要呢!

  胤禛看向蘇荔。蘇荔笑笑。把摺子放到胤禛地袖袋裡放好。“荔兒和姐姐本就是爺在哪。咱們就在哪。爺上刀山火海地。姐姐和荔兒還不是得跟著。爺沒什麼可問地。想怎麼做就做吧!”

  蘇荔覺得胤禛應該是來尋求支持地。戴鐸此時寫這封信來不過是猜透了胤禛地心思。把窗戶紙捅破了。順便立上一功。其實都知道胤禛早就打定了主意。不過此次戴鐸應該是拍到馬腳上了。不知道楊修怎麼死地嗎?想想戴鐸。蘇荔又想想自己。生出幾許警惕之心。雖說親與夫婦。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習慣了。即便是在床第之間。蘇荔在面對奪嫡之事也會保留三分。一是她並不是知道得十分清楚。實在也幫不上什麼忙;其二就是害怕。胤禛喜歡自己時。自己說什麼無所謂。可是有一天不再喜歡自己了。這些都是罪過。並且這也是會成為胤禛厭惡自己的理由。誰願意身邊多一個對自己瞭如指掌的人。更何況還是個女人。

  再說胤禛,誰不想當主子?只是現在情況太不明朗,胤禛多少會為家人兒子們有所顧慮,怕後院起火。但戴鐸地摺子用福晉的話說是太直白了,他這些年一直這麼做著,戴鐸這麼一捅,讓胤禛有些不快起來,但想想此時還是跟烏喇那拉氏說的,穩妥為上,此時可不是與戴鐸翻臉的時候;而蘇荔則很明確,就算不爭,將來無論誰上了。雍王府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不過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與其任人宰割不如我去宰人,這是蘇荔一貫地人生哲學,做好人也得先保住自己不是。她後一句其實也是說給福晉聽的,胤禛是這個府上的主心骨,沒了他,福晉和府裡所有女人孩子就什麼也不是了,自古華山一條路。只能義無反顧了。

  烏喇那拉氏想想點點頭。她本就一直以胤禛為天的,只是多了寶寶之後。她多了一分慈母的軟弱,聽蘇荔說了,也是那麼個理,為了寶寶,也得背水一戰了。

  “好了,爺的事完了,現在說,晚上吃什麼?現在荔兒進廚房就頭大。”蘇荔覺得氣氛有些沉重,忙打著岔。當然也是實話,她會做的,現在能想得到的這幾年下來也真是用得差不多了,讓她再拿新菜出來,還真是很難、很難,她又是有輕微強迫症的人,總覺得再把舊菜拿出來,簡直就是對她的污辱。

  “問寶寶吧,他想吃什麼,咱們就吃什麼。”福晉還是那句話,自從寶寶能吃飯後,她最常說的就是這句。

  蘇荔簡直就聽不下去了,寶寶能吃多少,一歲多兩歲的孩子,那些他能吃地,蘇荔真是看都不想看。正說著,門簾被揎開,明心滿是笑意的聲音響起,“小主子們來了。”

  果然,寶寶牽著貝貝一搖三晃的進來,兩人瞅見胤禛也在,忙跪下,奶聲奶氣的喊著“阿瑪吉祥!”

  貝貝準備起身了,寶寶偷看了一眼蘇荔,拉下貝貝繼續喊。

  “親額娘吉祥、額娘吉祥!”寶寶、貝貝應該隨著弘時叫烏喇那拉氏為嫡額娘,取嫡母之意,後蘇荔覺得嫡就是親啊,就叫親額娘好了。耿氏聽了,也自是教貝貝這麼叫了。烏喇那拉氏果然高興,對寶寶更是不同起來。

  貝貝聽話,見寶寶這麼做了,馬上跟著喊,“親額娘吉祥,蘇額娘吉祥!”然後跟著歪歪扭扭的磕了頭。本就胖,還穿著一層層的袍子,跟大粽子沒兩樣,走起路來一滾一滾的,蘇荔看到就想笑,對他也尤為鍾愛。

  烏喇那拉氏則不同,現在是看到寶寶就高興,忙說,“快起吧……”話沒說話,貝貝已經爬起接著說,“玩去吧!”

  胤禛一口茶噴了出來,寶寶則露出朽木不可雕的無奈感,一手拉著貝貝不讓他亂走,一手撐著地,努力把禮節做完,“謝阿瑪,謝親額娘,謝額娘。”說完了,才爬起但手還是緊緊的抓著呆頭呆腦地貝貝。蘇荔直接抱過貝貝,省得天天被寶寶這麼抓著。

  “玩去吧是什麼?”胤禛慢條斯理看著蘇荔。

  蘇荔此時正看貝貝他背後有沒汗,要不要放塊毛巾隔一下,胤禛一問她也愣了一下,看看貝貝,想想,“是不是到其它額娘那兒請安,額娘們都會說玩去吧?”

  “蘇額娘好聰明呢!”貝貝笑著拍手,蘇荔笑了起來,她記得好像看過一個清宮的電影就是,小阿哥一個娘娘一個娘的去請安,每個娘娘都說玩去吧!最後時,小阿哥便是跟貝貝一樣,不等娘娘說了,直接自己說自己走,省得煩,現在看來,原來這是有生活經驗的啊!

  有時蘇荔倒覺得貝貝才該是自己的兒子,多傻,多有福氣,不像寶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變得有些老於世故了,也許在福晉和胤禛眼中,寶寶懂事,乖巧,可是在蘇荔看來,兩歲的孩子就該像兩歲的樣子,不能這般懂得查言觀色,失去童真。她有些無奈的看著寶寶,寶寶則已經膩到了福晉懷中,兩人說著話,逗得福晉眉開眼笑。

  福晉問寶寶晚上想吃什麼,寶寶見蘇荔又瞪自己,忙懾住心神,笑嘻嘻的說“親額娘吃什麼,寶寶就吃什麼。”

  蘇荔那個暈啊,決定不看他了,看貝貝,“你呢?想吃什麼?”

  “肉肉!碗肉肉!”貝貝還用手比了個碗地圓狀,蘇荔更暈了,貝貝還真是專一,蒸雞蛋肉餅,他們已經連續吃了一禮拜了,還吃?不過也是,一歲左右的小孩子,這不可就是主要菜譜嗎。

  “還有雞翅膀!”寶寶強調,他說的是烤的蜂蜜雞翅膀,本開始時是弘時愛吃的,後來李氏一人給了他們一個,於是現在做高湯的料全是雞湯了。

  “要吃菜,天天吃的盡是些什麼?”胤禛不樂意了,真是按他們說的做,自己晚上別吃飯了。心情很鬱悶啊,怎麼在福晉心裡,寶寶比自己重要這麼多。其實真不怪烏喇那拉氏,其實大家都知道,晚餐桌上不會只有孩子們吃的兩道菜,只不過,烏喇那拉氏習慣了覺得寶寶愛吃才是最大原則,她看寶寶吃就飽了,哪還注意得到桌上的其它菜肴啊!但沒想到是胤禛連這種醋也吃,她和蘇荔一人抱個孩子,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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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章四千啊,真是人品大爆發啊!大家感動不?


☆、第124章

  康熙五十二年其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只不過在蘇荔看來是很不重要的事,那就是康熙大帝六十大壽。從五十一年起,就為了老爺子的六十萬壽做了各種的準備,而老爺子事無巨細的竟還一一的查看,還會下旨意,作修改。反正跟現在的建國N多年一樣,各地的獻禮節目、壽禮、祥瑞層出不窮,連蘇荔有時替胤禛收拾書桌時看到坻報都會大笑失聲,拜託!好歹也是康熙大帝好不好,沒知識也要有點常識,這種小孩的話他也相信?本來覺得這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壽禮的事,福晉和年氏會操辦,她從不給自己找事,可是她又忘記了,你不找事,事兒會找你。果然在千秋節的頭一個月,胤禛便帶回了旨意,千秋的宴席由蘇荔協辦。蘇荔想了半天,看著康熙還煞有介事的下道旨意,雖然知道這個拿到2009會很值錢,可是現在卻是麻煩的代表啊!

  “那個……”

  “又那個……這府裡只有一個王爺!”胤禛這次也很煩,這次沒人害蘇荔,是老爺子自己想起來了,於是直接讓李德全下了旨,完全不跟人商量。

  六十上壽,怎麼也是大宴,讓蘇荔去做,當然是對蘇荔的重視,可是想想,這也是天大的風險,現在多少眼睛都盯著呢!老三看著雲淡風清,擺出他的文人氣質,可是聽說這些日子盡在老爺子面前討好賣乖了,也是,老大被圈,老二被廢了,他就是兄弟們的頭了,時時處處的顯得自己的“長子”風範,聽說還要把老爺子的壽宴擺到他的園子裡,不是明擺著讓大家知道,現在老爺子最器重的人是他嗎?如果此時讓蘇荔真的進宮幫忙,不能給人當眼中釘嗎?如果這時就算是在壽宴上摔個盤子也會要掉腦袋的。蘇荔有幾個腦袋可這麼玩?

  “我知道,可是爺,這是宮中大宴,規矩多到嚇死人,荔兒背都背不出來,讓荔兒去協辦。當然,老爺子的意思大概是讓荔兒只負責廚房這塊,可是您要知道,廚房的菜單也不是荔兒可以做主的……”蘇荔結結巴巴的申辯著。

  清宮的等級森嚴、禮節繁縟的用膳禮儀簡直就超過歷史上所有的朝代,說他們是化外之民,他們偏還特講禮,蘇荔在宮裡時,真是被他們搞怕了。

  而在森嚴地禮儀制度下,有康熙出席的正式飲宴進餐過程就更是嚴格有序到變態的程度。就位進茶。音樂起奏,展揭宴幕,舉爵進酒。進饌賞賜等,都是在固定的程式中進行的。

  而宮中大宴所用宴桌,式樣,桌面擺設,點心,果盒,群膳、冷膳、熱膳等數量,所用餐具形狀名稱,均有嚴格規制和區別。康熙老爺子要用金龍大宴桌。他的座位兩邊,分擺頭桌,二桌,三桌等,左尊右卑,皇后,妃嬪或王子,貝勒等,均按地位和身份依次入座。老爺子入座。出座,進湯膳,進酒膳,均有音樂伴奏;儀式十分隆重,莊嚴肅穆;禮節相當繁瑣,處處要體現君尊臣卑的“帝道”、“君道”與“官道”。

  在座次的安排上,老爺子的寶座和宴桌高踞於筵宴大殿迤北正中,親王、阿哥、妃嬪、貴人、蒙古王公、額駙台吉等人,則依品級分列於筵宴大殿之東西兩邊。

  宴桌上地餐具和肴饌也因人而異。滿洲貴族入關前就與蒙古貴族有著婚緣關係。皇太極的五個后妃皆是蒙古人氏,而且同一個姓。均為蒙古貴門之閨。因而在清代宮廷宴上,蒙古王公皆蒙一等飯菜之優遇,額駙台吉等則受次等飯菜之待。

  一等飯菜由御膳房製作,每桌有羊西爾占(肉糜)一碗,燒羊肉一碗,鵝一碗,**飯一碗,盤肉三盤,蒸食一盤,爐食一盤,螺螄盒小菜二碟,羊肉絲湯一碗。次等飯菜由外膳房製作,菜點花樣比一等飯菜略少,品種上的變化是鵝一碗換成了**飯一碗,**飯則換成了■子肉。

  後人常說“旗人禮多”。這一點在清宮宴中也可看出。赴宴眾人向皇帝跪叩謝恩。是清宮宴禮節繁縟地突出一例。一待皇帝入座。漫無休止地跪叩即行開始。諸如皇帝賜茶。眾人要跪叩;司儀授茶。眾人要一叩;將茶飲畢。眾人要跪叩;大臣至御前祝酒。要三跪九叩;其它如斟酒。回位。飲畢。樂舞起上等等。皆要跪叩。宴會完畢。眾人要跪叩謝恩以待皇帝還宮。整個宴會。眾人要跪三十三次。叩九十九回。可謂抻筋練腰勞脖頸!

  看蘇荔的面無人色。胤禛也只有強做鎮定。清清嗓子。“君無戲言。旨意都下了。還能怎麼著?爺已經跟李諳達說好了。會找個穩妥人幫你。再就是。你既是知道老爺子只讓你負責御膳房裡地事。就別出來。別插手其它人的活。”

  蘇荔自是知道胤禛話裡的含意。如果只是負責御膳房。那麼就只有老爺子那桌和蒙古王公是由她負責。反正訂死了。打死只管御膳房。一定要牢記朋友說的。少說話。不做事的態度來處理這次的事情。不然真是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啊!

  事情既然無法改變。那麼她就只有硬著頭皮。抱著寶寶進宮了。首先她得熟悉規矩。知道工作的流程。然後習慣性地畫了圖表。寫上計劃書。把分配給她地人手和要做地工作做了協調安排。並且寫了一份詳細的計劃書。還有應急預案。這是在現代時。每個季度都要寫的。她也就駕輕就熟。寫完了。心也就有底了。如果只是管廚房就好辦了。廚房外的事就與她無關。想想讓人去朝房叫胤禛過來。德妃抱著寶寶看她寫了一縲稿紙。直搖頭。

  “多大點事兒。瞧把你能地。”

  “娘娘。現在荔兒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麼大的事。真是壞了老爺子的雅性。荔兒就真的死不足惜了。荔兒死了也沒什麼。不是給娘娘丟臉嗎?”蘇荔笑著順便用毛筆給寶寶畫了兩撇鬍子。寶寶想去擦。卻越擦越髒。蘇荔樂不可之。就喜歡看寶寶吃鱉的樣子。才算有點孩子樣。一時間不過癮。順手又給寶寶畫了兩個眼鏡框子。樣子也就更滑稽了。

  “快端盆水來!你真是,老四看到又要生氣的。”德妃忙抱開,但看看寶寶的樣子,自己都笑了起來,正好胤禛急急的進來,剛準備給德妃行禮呢,卻看到德妃懷裡那個黑著一張臉的寶寶,寶寶正皺著臉用袖子在臉上蹭啊蹭。袖子是黑的,寶寶的臉也像個小花貓一樣。

  “爺吉祥!”蘇荔忙放下筆,跳下炕給胤禛行禮。胤禛白了她一眼,抱過寶寶,老實地跟德妃行了禮,抓過明心遞過地濕布小心的給寶寶洗著臉,寶寶感激涕零地看著他爹,但不敢對他媽有絲毫的不滿情緒。寶寶臉洗乾淨了,胤禛才把寶寶交給明心,讓她帶下去換衣裳,黑著兩隻袖子像什麼話。

  德妃忙笑笑。“荔兒跟寶寶玩呢!你也是,寶寶才多大,活潑點多好。”

  “額娘訓示得是!”胤禛忙起身應著,德妃弄了個好沒意思,只好笑笑,“我去跟寶寶玩,你跟荔兒說正經事兒吧!”

  蘇荔不敢再耽誤了,忙把自己做的計劃書給胤禛看,這幾年也習慣了。做事之前問問胤禛的意見,怎麼說也是老謀深算的人,總比自己想得周全。

  胤禛看得很快,也總理過內庭事物,自比蘇荔熟悉,翻看完畢,再找找卻沒找到他要的東西“奏摺呢?”

  “什麼?”蘇荔不知道還要上奏摺,自己雖然這幾年一直在看書,可是讓她用文言文駢四駢六的去寫什麼奏摺。不如殺了她。更何況,她一協辦的奴才有資格給老爺子上奏摺嗎?

  “奏摺!你不會以為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宴席上的菜式是要老爺子批的。用什麼口味,什麼形狀,用什麼盤子裝,都要向老爺子報備,將來就算是有人說三道四時,老爺子也不好真的怪你的。”

  蘇荔那頭汗啊!她當然知道要匯報,就像自己寫完計劃書了要給領導過目,匯報了,將來有事,領導擔著。這規矩她懂,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就這麼點事,竟然要老爺子親自過目?心中暗暗的腹誹道,果然沒高看他,就一國企的小科長!事實上,原先管蘇荔的領導也真就是一小科長。

  在胤禛的指導下,蘇荔寫了摺子,把自己的安排都事無具細的寫上。等字跡晾乾時,蘇荔想想轉頭看著胤禛,“如果我直接把摺子給李諳達,會不會讓三爺覺得我越權了,讓他覺得是爺在向老爺子討好?”

  現代職場守則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越級上報,蘇荔還是覺得給老爺子直接上摺子,是不智之舉。

  “你不怕三哥搶你的功勞?”胤禛不禁笑起,他沒想到蘇荔能想到這一層,他自是知道蘇荔這般上摺子會讓老三覺得不舒服,但是她忘記了,她面對的是一切要以聖心獨斷地康熙大帝!如果她把摺子給老三,只怕老爺子會更疑。

  “算了吧,真是有功勞,老爺子召荔兒去問話,只怕非死即傷,荔兒寧可讓三爺搶。安全第一,爺的穩妥也是第一。”

  “可是你怎麼給三哥?經幾道手,再轉給三哥?最後只怕老爺子會怪你做事拖沓!派人交給李諳達,說你不懂規矩,請他轉交給三爺!”胤禛白了她一眼。

  蘇荔想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抱著胤禛學寶寶的樣子在胤禛的臉頰上印了一個大大的唇印。要不怎麼說胤禛是在鬥爭中成長的呢!自己就想不出這麼好的主意,本來李德全就負責這些事的協調,她把摺子給李德全完全是正常的工作交接。可是如果經了李德全的手,自然而然,老爺子會知道,前因後果是如何,她遵守了正常的程序,而胤禛又阻止了老三的截糊。

  “高,實在是高!”蘇荔對胤禛豎起大拇指,胤禛真是不想理她了,忙去找鏡子擦臉了。

  “對了,那個,老爺子不會荔兒去君前奏對吧?”蘇荔還是有些怕怕。

  “他忙著呢,再就就算找你,應該也不會是為了這點小事,所以萬一老爺子找你,除非你犯了大錯,要不應該是別的事。”

  “爺別嚇唬荔兒啊!”蘇荔真的就嚇白了臉,胤禛笑了起來。

  其實他剛見過康熙了,康熙興致不錯,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為了讓老爺子高興,竟然忽悠了一千個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上京給老爺子祝壽,老爺子龍心大悅,讓自己籌劃一下,辦個千叟宴要與民間的老壽星們一起與民同樂。

  老三多聰明啊,忙說應該也把些老臣們請來!老爺子一下感觸良多,說了一通,哪些人死了,哪些人多少、多少歲了……真是憶往昔崢嶸歲月,哪管他人愛不愛聽!

  反正胤禛出門口時,只覺得頭大如鬥,千叟宴可不是好玩的,首先的就是安全問題,如果在紫禁城裡搬,混進一兩個刺客,傷不著老爺子,可是其它嬪妃、皇子也傷不起啊;飲食問題,還有就是吃什麼,吃壞一兩個,就等著言官們來彈劾自己吧;還有娛樂問題,弄得沒新意了,人家瞧不起皇家,順便讓老爺子瞧不起自己;萬一高興過頭,樂極生悲,死了一、兩個怎麼辦?最後是時間地安排問題。老爺子倒是高興了,可是他能堅持多久?到頭來,有的老人只怕是見不著老爺子地,鬧起來怎麼辦?

  蘇荔默默的聽著胤禛的抱怨,想想她只記得康熙六十年的那次千叟宴,登基六十年,古來少有,自要大辦特辦,當然辦完了,也就沒剩下幾天可活了,沒想到六十歲也會辦,現在又沒個電腦給她去百度大嬸那兒查查,只能聽天由命,輕輕的*著胤禛,也許相互的依偎能讓兩個承受著巨大壓力中的兩人相互得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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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六十大壽,是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從頭一年就開始籌備了,比戴鐸上書早.


☆、第125章 絕活

  以後的日子是,老三動動嘴,胤禛跑斷腿。不過蘇荔最喜歡的是,康熙把鑄“萬壽錢”也叫“羅漢錢”的差事也交給了胤禛。

  康熙60大壽亦即虛齡61歲,是年叫做“犯太歲”,生肖天干地支重疊,因為皇帝犯太歲,有國師預測,此年會有變亂、天災、大瘟疫等事要發生,具體發生地山西一帶!為了化解這場災難,國師高僧智囊團中,有人獻計,鑄造此“羅漢錢”,同時經過高僧大師持咒,然後在各地寺廟來分發給善男信女。

  她忙讓胤禛去拿了四個,讓明心用紅繩子打上漂亮的萬壽結,給家裡四個孩子一個人拿一個。胤禛還愣了一下,四個孩子?蘇荔白了他一眼,

  “女兒不是人?”早就對全府上下把大格格當透明人就很不舒服了,沒想到此時,胤禛還能問出四個孩子的問題來。

  胤禛無語,只好點頭,怎麼說也就這麼一個女兒,雖說一直不受重視。

  蘇荔送胤禛出宮時還囑咐胤禛,一定要讓福晉跟大格格說,就一個女兒,可不得更加疼愛。她不知道的是,這次的事讓李氏感動不已,雖說李氏自己都不怎麼把大格格放在心上。

  胤禛知道蘇荔一直想要女兒,就跟她說笑,不如再生一個。蘇荔想想搖頭,她總不能說,萬一再生個兒子,不是改了歷史?可是這話不好說,只說,太疼了,還是不要了。胤禛毫不手軟的打了她一下。

  “萬壽錢”是作為壽辰紀念發行的,跟現代國慶啊,領導人去世發行的紀念幣是一個道理,極有收藏價值,這錢做得也極為精美,與當時普通的銅錢銅錫比例不同,整個錢看上去金光閃閃。字跡也清晰漂亮。這錢當時也是限量發行的,胤禛不敢多拿,但看蘇荔這麼重視,還是多拿了一個給蘇荔玩。蘇荔於是感動的又親了胤禛一下,胤禛則飛快的去找濕布洗臉。但其實這對蘇荔來說卻沒多大的用處,她又帶不回去。學穿越小說裡的,找個地方埋了,將來挖?想想就算了,還不等她去挖,做房地產地都給挖走了。

  而千叟宴的事卻有些失控了,原以為就一千人左右,結果各地各府都在往京裡送人,於是胤禛奏請康熙,能不能只請六十五歲以上的。即使是這樣,已經達到四、五千人,這還不包括滿州的貴族。康熙也不是傻子,一聽這數字,也嚇了一跳,忙讓張庭玉去下旨別再讓他們進京了,各州各府自行安撫。已經進京的就依胤禛所言,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留下,其餘地好生送出京去,另行賞賜。

  胤禛鬆了一口氣,從袖中抽出摺子。交給李德全,一邊繼續說道“兒臣想,即便是只請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宮裡也不好展開,兒臣想奏請皇阿瑪,能不能就在暢春園裡擺宴,而且在時間的安排上,可否錯開萬壽節?改為下旬,這般兒臣也好安排人手;宴席的菜式也是。因為是露天為主,兒子想,雖說是三月下旬,但怕天氣突變,所以菜單上還得再做琢磨……。”

  “你倒是想得周全!”康熙看著奏摺,想想又拿起蘇荔上的那個摺子對比看看,“你媳婦的摺子也是你寫的?”

  胤禛臉盤僵了僵。想想。“兒臣幫著參謀了一下。”

  康熙笑了笑。他想也是。怎麼說也是個女人。他也只知道她會做飯。其它的倒還真是沒怎麼……對了。她對醫理也有點研究。不過應該是皮毛吧!想想挑挑眉。“朕去年聽她唱過歌。讓她準備、準備。你三哥請朕三月十三到他地園子裡去上壽。說是還有歌舞助興。那天讓她也去。”他可不是商量。是命令。不過他這近四十年裡。似乎也沒怎麼跟人商量過什麼事吧!

  胤禛嚇得臉都白了。定定神。“兒子都沒再聽她再唱過。只怕她會地也不多。那個。不如。兒子去尋訪幾位名伶……”康熙臉色一變。胤禛忙收口。陪笑道。“蘇格格雖說自己唱得少。但腦子倒還好使。兒子讓她準備準備。好好排個歌舞。恭進萬壽之觴?她一個人唱。也不大氣不是?!”

  康熙這才勉強點頭。胤禛這才鬆了一口氣。心想實在不成就找幾個伶人回來。讓蘇荔領著上台。總不會太失禮吧!

  回德妃宮裡。把經過說了。蘇荔一聽就傻眼了。“我上台唱歌?”

  “這有什麼?宮裡哪個娘娘沒一手拿手地絕活。你以為給皇家當媳婦簡單?萬歲爺點你地名。是好事。唱得好。我再幫你說說。升等可不是順理成章地?天天聽人叫你格格。我都煩!”德妃不以為然。升等快成了德妃的心病了。只要有機會。她就要說道說道。

  “當格格挺好,荔兒沒升上去的野心!那個,荔兒非要像個傻子似的彩衣娛親?那個……。”蘇荔很想說她跟老康真沒熟到要為他獻唱的地步,可是當著德妃可不敢,只有去拉胤禛的袖子。

  “什麼叫傻子?”胤禛不樂意了。德妃也覺得這話過了,順手拿了個小*枕砸了蘇荔一下。

  “又亂說話。”

  “是,荔兒錯了!”蘇荔認錯一向很快,馬上繼續抓著胤禛的袖子搖,“可是爺,萬一荔兒只會那麼一首,難不成讓我快四月了唱紅梅花兒開?”

  “額娘、月亮!”寶寶在胤禛懷裡馬上說道,蘇荔毫不遲疑的捂住了寶寶的嘴。“月亮是什麼?”胤禛拍開了蘇荔的魔爪,本來他也擔心蘇荔萬一只會一首歌的,現在看來,她的歌只唱給寶寶聽。

  “蘇軾的《水調歌頭》,可是十三日那天飲宴是晚上嗎?能在大白天的唱月亮嗎?”蘇荔看著胤禛,以她的記憶來說,除非是宮中設宴,不然,老爺子是不會晚上出宮的。

  “行了,改明兒爺找幾個名伶來教你,到時候。你跟著上去和兩聲也就算是交了差事。”胤禛說完又鄙視的看了蘇荔一眼,蘇荔這次沒親胤禛,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伶人能進宮嗎?”

  胤禛怔住了,是啊,蘇荔最近在宮裡忙著壽宴地事,自然不能出宮了。那些就算是名伶。不在特殊地時候,不奉召是不能進宮的,而且他們進宮是有時間的限制,不可能天天進來的,也就更不要談住在宮裡了。他訥訥的看著蘇荔,倆人兩眼一抹黑。

  “找幾個看得過去的宮女再把樂師找幾個來就成了啊!幹嘛非要找戲子?”德妃很是時機地說道,蘇荔的臉快能擰出水來了。

  “我又不是萬能女主,我會個屁啊!萬一是違禁的歌,我還活不活?”蘇荔抱過寶寶。就差放聲大哭了,“寶寶,額娘好可憐。給你唱個歌都不得安生啊!我著誰惹誰了?"寶寶嚇到了,驚恐地看了胤禛一眼,最後實在想不出辦法了,只好用胖手輕輕的拍著蘇荔地背,以示安慰。

  胤禛無奈了,怎麼這個女人天天把活著掛嘴邊上,死哪就這麼容易?可是想想也是,蘇荔當著自己的面都不會開口唱歌,如果不是那次在良妃院裡唱。大家也不知道她會唱歌的。她應是從來就沒想讓人知道的。

  “別嚎了,想想你還會什麼吧?”胤禛看她乾打雷就是不下雨,忍不住敲敲她地頭。

  蘇荔其實真的想哭,剛剛她吼的那聲也是實話實說,她真的會的不多,而且,能用在這個時代的更是少之又少,總不能真的唱個《我想再活五百年》吧?她真敢唱,人家敢聽嗎?先殺了你再說。

  “那個……那個。《蒹葭》成嗎?《詩經》的歌應該安全點吧?”好在蘇老娘熱愛瓊瑤***戲,《在水一方》的歌她倒是會唱的,主要是安全!

  “沒別的?比如祝壽歌?”胤禛想想有點無奈,雖然勉強能唱,可不應景啊!

  “那天唱祝壽地你還怕少了,《詩經》好,萬歲爺喜歡。”德妃忙點頭,胤禛想想也只有點頭,也沒多少日子了。蘇荔又沒時間。只能撿她拿手的往外衝了。

  “可是……可是……我不記得詞了,爺明兒給我帶本《詩經》進來。”她可憐巴巴的看著胤禛。胤禛很想現在就打死她算了,省得著急,想了想,自從蘇荔進府之後,自己傷了多少神,受了多少驚……唉!命啊!他抬起的手在寶寶泫然若涕的眼神中放下,默默的坐下,拿筆默了《蒹葭》給她,蘇荔簡直要崇拜胤禛了。

  “爺你好厲害?你會背呢!”

  胤禛已經沒話好說了,抱過寶寶親了兩下,直接跟德妃告辭。懶得再搭理蘇荔了,蘇荔也不介意,反正胤禛已經習慣了,過兩天自然會好。她哼著依稀殘存的調子,對著詩句,要知道瓊瑤***歌詞是改過的,想套著調子唱原詞她也不知道行不行。

  德妃聽了兩次但讓人拿來琴,彈了一遍給蘇荔聽,蘇荔在現代是聽地合成樂,哪聽過用古琴彈奏的《在水一方》啊!整個人都聽傻了。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剛剛德妃要說在這宮裡誰沒一兩手絕活啊!也是,光長得漂亮有個屁用,德妃能在宮中這麼多年,地位穩固,果然也有其不傳之密啊。

  德妃彈完了,想想搖頭,“這曲子有點俗,淺白。”邊說邊用紙筆記下剛剛自己彈奏的曲譜,蘇荔瞄了一眼,什麼宮商荔暈頭轉向,只好抱著寶寶在邊上傻站著,突然發現此時的德妃好漂亮,此時德妃還不到五十呢,又會保養,可不高貴迷人。德妃邊記邊不時的用手撥一下琴,口中念念有詞,蘇荔直接把詞放到了德妃面前,讓德妃看看詞,想想又彈再記,如此這般的好一會後。重新彈起,這次大致相同,但德妃似乎有又似乎沒改,蘇荔可不懂這個,只覺得意境更悠長了,也更適合古琴的韻味了。蘇荔也不傻,馬上拉著寶寶就在德妃邊上,小聲的跟著曲調,低唱原詞。德妃又停下了,改了幾處……

  如此這般的練到第五次時,蘇荔便已經完全掌握了清穿版地《在水一方》……不,應該叫《蒹葭》,德妃這才滿意了。

  讓蘇荔重新抄錄一遍後,才派人去叫宮庭樂師過來,把樂譜交給了樂師讓他們趕緊在十三日阿哥們給萬歲上壽前排出來。當然還不忘跟樂師說,這是蘇格格為萬歲爺上壽新做地。樂師問了幾個專業的問題之後領命而去,蘇荔快哭了,這次是感動地,此時蘇荔都相信自己是真的運氣好了,不然怎麼會有這樣的貴人相助,抱著德妃都不肯撒手。

  “剩下的靠你自己了。”德妃當然知道她怎麼想,輕輕的拍拍她的腦袋,抱過寶寶,倆人玩去了,蘇荔明白德妃的意思,現在曲子有了,歌她也會唱了,可是這遠遠不夠,在皇家演出,即便是所謂的家宴,也不會因陋就簡,而皇子們只會爭奇鬥艷,蘇荔是老爺子親自點的,自是不能太丟臉,其實以德妃的意思是,蘇荔一定要趁機會脫穎而出,搏得老爺子的好感,別再當格格了。

  蘇荔卻不這麼想,真出挑了,她就沒完沒了了。歌她會唱,可是她不會去戲台前唱,怎麼說也跟老爺子八字不合了,還是躲遠點好。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就開始選人排舞,她當然也不會,只是樂師們會,先由樂師們排了,蘇荔只是在人家的基礎上,加入在央視春晚開場時的精典動作,整個舞蹈也就似模似樣了。樂師們倒也沒像一般的穿越小說裡激動得熱淚盈眶,人家都是見過世面的,看看覺得還成就沒管她了,排了幾次樂師們發現她從來就沒往中間站,而且也沒跟著練習動作,有膽子大的小心的問了一聲,蘇荔就笑,也不解釋,只是跟著樂隊一起練習唱歌。

  三月初九上午,誠親王也就是三爺親自來請老爺子去熙春園壽筵,老爺子的萬壽節從這天起終於開啟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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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六十一年(1722),為了博取民心,康熙皇帝又先後召群臣耆老一千餘人,宴賞於乾清宮。在這次宴席上,康熙即席賦詩《千叟宴》,“千叟宴”之名由此而定。

  所以康熙六十大壽在暢春園辦的宴席並不叫千叟宴,小P在此說明一下,只是不知道叫什麼好,於是就這麼寫了,其他的倒都是史有實據。


☆、第126章 聰明可恨的寶寶

  十三日,康熙帝再次臨幸熙春園,出席13位皇子加上二十六位皇孫的祝壽盛筵。那日康熙還沾沾自喜的讓史官記上十三日,諸皇子設宴於皇三子花園,皇上臨幸,是日諸皇子作斑衣戲彩之舞稱觴獻壽!”

  蘇荔極端的鄙視康熙的這種無恥行徑,但她也不敢說,十八日是正日子,照例是老康要在太和殿接受群臣、使節的正式朝賀,所以那天才是蘇荔應該正式上場的時候,而今天對她來說,她就是一伴唱帶,唱完就可以走了。

  熙春園實際上也是老爺子賞的,算是皇家園林,反正老爺子就是慷全國人民之慨,又不要他花錢。她跟著樂師們一起進入熙春園的工字殿“北戲台”,聽說,還有個南戲台,不過這個戲台比南戲台大三倍,而且工字殿的前廳也是園內進深最大,面積最大的殿宇,比較適合康熙這位大人物。

  蘇荔在德妃的督促下,還是穿著正式的裝束,好在天不熱,不然蘇荔覺得自己會暈倒,而且幸虧自己也沒打算出去跳舞,不然,也得被這身衣裳累死。不過她想岔了,德妃其實是讓蘇荔穿這身衣裳領賞的,要知道她這種品階的禮服從頭面就可以看出來,德妃是想讓她穿著在老爺子面前現現,逼著老爺子自己不好意思,親口升她的等,她以為蘇荔跳舞時會換的。康熙此次在熙春園說是接受兒子們的祝壽,其實也是有安排的,為啥只有二十六位皇孫?這十三位都是十六歲以上的成年皇子,但除了各府的長子或者嫡子外,八歲以下的皇孫就不要來了。這樣,有的小阿哥們就只有帶一個兒子來,但廢太子的嫡子弘皙就來了,三阿哥的幾位年長的兒子在嫡子弘升在帶領下也都在坐;胤禛就只能帶弘時,而老八根本就沒得選,只有弘旺可帶。

  弘時顯得很拘謹。這還是他第一次參加這樣地聚會,而胤禛在一般時候都不苟言笑,他便只有默默的跟在弘升的後面,顯得孤苦伶仃的。他有意無意的瞟向前面,皇瑪法就在自己的不遠處談笑風生,他出門前李氏還跟他說過。要小心謹慎,要乖巧聽話,皇瑪法喜歡了,說不定世子就能落到自己地頭上,可是李氏沒教他怎麼去討皇瑪法的喜歡。他只能跟著大家後面,跪下叩首,再跪下叩首……他能聽見皇瑪法的笑聲,而他去連正眼也瞟向自己。

  宴後,大家坐在戲台前的殿堂處。皇孫們自然靠邊站了。最中間是康熙,而他身邊的自然是這十三位皇子中還活著的娘。德妃和惠妃因為最年長,身份目前最尊貴。便一左一右的坐在萬歲爺的兩側,德妃抱著一歲半的寶寶,惠妃看看忙把弘旺也招到眼跟前坐著。皇長子被圈了,爵位也拿了,惠妃只剩下老八這麼個養子了,所以弘旺也成了她唯一的孫子,好強的她自然不能讓德妃專美於前。

  康熙這才看到寶寶,想想自己下的旨有些不快,瞥了德妃一眼。但看寶寶樂呵呵地樣子還是逗了一下。

  德妃是故意的,蘇荔出門前還特意把明心留下了,讓明心看著寶寶,讓德妃別帶,德妃哪會聽她的,多好的機會,自然要讓康熙多見見。陪著笑顯出些無奈來,“荔兒不是要給陛下獻藝嗎?臣妾實在不放心寶寶一個人留在宮裡,只有抗旨帶來了。”

  胤禛看到寶寶時也嚇到了。緊張的看著康熙,他當然知道母親的小算盤,只是這是不是太冒險了。給福晉做了個眼色,福晉會意,忙上前。

  “真是媳婦想得不周到了,讓額娘受累,寶寶來!”

  “留下吧!正好看他額娘唱歌。”康熙擺擺手,人都來了還往外趕不成,順手拿了個蘋果準備遞給寶寶。看到蘋果就想起那次在南書房的事了。不禁自己都笑了起來,把蘋果換手遞給了弘旺。李德全跟了康熙這麼些年也不白跟。忙去切了半個來,準備自己用小銀匙刮了蘋果泥刮了去喂寶寶。康熙便從德妃手上抱過寶寶,學著上次胤禛的樣子,來喂寶寶,不過地、是李德全在邊上刮,而康熙只負責喂。

  “皇阿瑪。那個……”老三看康熙喂得不亦樂呼。有些難受了。自己費心做這麼多事。竟趕不上個一歲大點地小子。

  “哦。讓他們開始吧!”康熙頭都不抬。寶寶已經一歲多了。牙都長齊了了。這麼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蘋果是他早就不屑幹的事了。雖然這麼靠著很舒服。但還是不如自己抱著啃快活。於是他坐起找到了李德全。目測了距離之後爬著站起。一手拉著康熙地領子。一手直接搶過了那半個蘋果。再一屁股坐下靠回康熙地懷中。雙手捧著那半個蘋果啃了起來。

  胤禛要哭了。現在他知道為什麼老爺子不讓八歲以下地皇孫出來了。真是丟人現眼啊!就好像家裡沒蘋果給他吃一樣。用得著把老爺子當梯子去搶蘋果嗎?還把老爺子地領子當扶手……真是活不下去了!

  德妃先愣愣地看著。寶寶會說話地。在宮裡一般都是寶寶指揮自己去切蘋果。切多少。他再自己抓著吃。沒想到在老爺子面前他會直接搶。雖然覺得有些詫異。可是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用手帕捂了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康熙先愣愣地看寶寶麻利地做完一系列動作並且又*回自己懷中啃蘋果後。再看看手上地銀匙。再回頭看看正發呆地看自己空手地李德全。再回過身來重新掃視一遍。確信自己沒看錯。這小猴子不耐煩吃蘋果泥了。直接搶蘋果了。真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表示時。德妃地笑聲救了場子。康熙也無奈地跟著笑起來。順手把銀匙還給李德全。李德全看著那一陀蘋果泥。狠狠心。自己一口吃了。康熙笑得更甚。眼淚都快出來了。大家只有跟著一起笑。聚在一塊幹嘛?不就是圖老爺子一樂嗎?

  寶寶吃完蘋果拉出蘇荔給縫在衣襟那兒地手帕慢騰騰地擦擦手。再擦擦嘴。顯得很從容。一點也沒為自己剛剛地行為感到羞愧。更沒有把大家地哄笑和自己地行為聯繫在一起。他專心地看著戲台上地表演。此時此刻。大約除了他沒人關注戲台上在演什麼了。過了一會兒。他聽到熟悉地過門聲了。忙直接從老爺子膝上跳了下來。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很認真地聽著過門。康熙揮揮手。大家馬上安靜。

  舞台上宮女們身著白色羅衣裊裊婷婷的從小門上余貫而出,此時過門結束。蘇荔略帶一絲沙啞的嗓音不知從何處傳出,而寶寶竟然也跟著蘇荔的歌聲一起唱了起來,蘇荔地聲音輕柔性感。而寶寶童音稚氣,相互配合竟然天一無縫,一曲畢,餘音繚繞,工字殿上竟無一人說話、鼓掌。

  寶寶很鄙視的看了他們一眼,先給康熙他們鞠了一躬,再回身給樂隊的方向深鞠了一躬,顯得特有多明戈的風度。他每天跟著蘇荔去排練,蘇荔就是這麼教的。不過蘇荔沒想到的是。德妃會帶著他來,不然蘇荔也不會這麼教,當然如果早上知道德妃的計劃,她也會先讓寶寶浸涼水,直接弄病了。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胤禛已經不敢看了,閉上眼睛拿著念珠念佛謁。這次先笑的是康熙,看一歲的孩子連話都沒說清楚呢!竟然會唱歌了,還唱的詩經“好!”康熙大聲叫了一聲好!即便是這樣,胤禛也不敢看。德妃忙起身,拉著寶寶跪下,“快祝皇瑪法萬壽無疆?”

  “皇瑪法萬壽無疆!”寶寶也不知道什麼意思,跟著念就好了。

  “賞!他額娘呢?怎麼光聽聲了,不見人?”

  大夥這才意識到,剛剛只是看到一群人在跳舞,卻沒看到蘇荔。也是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寶寶身上,誰還注意那舞蹈啊!李德全忙叫人去宣。

  蘇荔在後台,剛剛唱歌時其實她是聽不到寶寶的和聲的。古時地富貴人家的戲台做得很講究。怕台下的觀眾喝彩會影響到台上伶人的發揮,於是設計時會把台上的聲音放大傳出。但台下的聲音卻傳不回去。(雖然不很絕對,但相對的聲音較小倒是真的。)所以她還為唱完了而鬆一口氣,準備跟樂師打個招乎就回宮了,一是擔心寶寶,二還有一大堆事呢。沒想到一個小公公急吼吼的衝了來傳她,她輕嘆了一口氣,看來還是躲不過,但路上她還是覺得納悶兒,那舞蹈也不是十分地出彩啊?自己更是連專業的K歌的水平都算不上,也就是在這幾天裡跟著樂師唱熟了,康熙不會不開眼到連這個都要賞吧?就這麼忐忑不安的跟著小公公的步伐上了工字殿,老實的看到個明黃色的靴子就直接跪拜,頭都不敢抬,但很快她看到一雙熟悉的小靴子,上面繡的是兩隻大白兔,蘇荔這次真地快哭了。

  “額娘,你跪著幹啥?”寶寶蹲在蘇荔的面前一手拿著蜜餞果子,一手想去拉蘇荔。

  蘇荔直接拎著寶寶跪在了自己邊上,寶寶無奈,只好先胡亂的把蜜餞果子放進小荷包裡,再學剛剛跟德妃一樣“祝皇碼法萬壽無疆!”說完又磕一個頭。

  蘇荔那麼暈啊!趴在地上簡直就想找個洞鑽下去。

  “鈕祜祿氏,剛剛的歌可是你所作?”康熙忍著笑意也不叫她起來,存心整整她。

  “不是,是娘娘作的。”蘇荔此時能推點是點,再這麼下去,真是活不下去了,德妃白了她一眼,但心裡卻真的很高興,覺得蘇荔不居功也不攬功,真沒白疼她。

  “這孩子真是,臣妾也是從荔兒哼哼的小調中略作修改而已,也是荔兒想到用《詩經》的詩句作歌的。”德妃頷首向康熙解釋。

  “寶寶也是你教的?”

  蘇荔終於明白老爺子為啥叫她來了,側頭看看邊上寶寶,蘇荔不起來,他很有義氣地也不起來,但跪坐在地上吃著果子,感覺不要太好哦。

  蘇荔恨得牙癢癢,可是在皇帝面前總不能大義滅親,只好忍下一口氣趴下無奈的說道,“那個……”胤禛清清嗓子,蘇荔醒悟,定定神,“回皇上的話,奴婢去排練時有時會帶上寶寶。”

  “所以不是你教的,可是他怎麼會鞠躬?”

  康熙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蘇荔心中更恨了,裝個糊塗就過去的事兒,為什麼要問這麼清楚,蘇荔胸中罵了一萬次小人後,才輕輕的說道。

  “回皇上,奴婢看他學得似模似樣,就隨意教他好玩的,不曾想在皇上面前獻醜。”這次反而不怕了,聲音清晰而穩定。

  “還教了什麼?”

  蘇荔愣了一下,自己好像從沒認真的想過要教寶寶什麼,一歲半,能教什麼?吃飽喝足就成了,還想讓他真的成神童不可嗎?她只有搖頭,胤禛只好又咳嗽了一聲,她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但還是開口說話,“回稟皇上,奴婢沒刻意的想過教寶寶什麼,他高興即可。”

  “現在寶寶可是會念《詩經》了!”

  “他不算會,只是會唱,也不知道詩裡的意思,所以只能算是好玩而已。”

  “你會?”

  “奴婢也不會,詩是四爺默給奴婢的,曲子是娘娘作的,奴婢不過是唱了出來。”此時蘇荔把功勞一古腦的推了出去,她的膝蓋上有棉墊子,上次受傷之後,她也學乖了,老實的在自己每條褲腿上縫上這麼一塊,但這麼跪久了,她還是覺得有些打顫。

  “哦……”康熙正打算再說什麼,可是寶寶已經改了姿勢,盤腿坐著了,可能剛剛跪累了。他正想說什麼,可是寶寶已經開口了。

  “太太,阿瑪,親額娘,寶寶累了。”

  德妃忙看向康熙,康熙則鬱悶的想為什麼寶寶沒叫自己,瞟了一眼面色如土的胤禛夫婦,他們倆老實的跪下,寶寶看阿瑪和親額娘也跪下了,只好又好好的跪好,趴在地上搖動著小屁股,自得其樂。


☆、第127章 聰明可恨的寶寶2

  “寶寶累了就起來吧!”康熙決心不自做多情的以為寶寶是因為自己沒讓他起他才不起的,但還是不得不讓他先起來。而且有些好奇,胤禛夫婦跪下了,寶寶竟然也會跪,雖然跪得不怎麼像樣,更像是在地上耍賴。

  “額娘說了,寶寶不可以比阿瑪,不對,寶寶不可以比太太、比阿瑪、比親額娘、比年額娘、比……”寶寶又坐起,搬著指頭把府裡有名有姓的女性說了一個遍,說完了還喘了一口氣,拉出手帕擦擦汗,繼續說,“還不可以比大姐姐,比弘時哥哥,比……額娘,寶寶能比貝貝高嗎?”最後他爬到蘇荔邊上,伸著胖臉湊到已經把自己埋在地底的蘇荔跟前。

  蘇荔無力的點點頭,寶寶很雀躍,很得意的跟康熙說道,“寶寶能比貝貝高呢!”

  “什麼高、低?”康熙一頭霧水,本想問蘇荔的,看蘇荔趴在那兒一幅沒臉見人的模樣只好轉向汗流浹背的胤禛。

  “啟稟皇阿瑪,鈕祜祿氏想教寶寶……不是鈕祜祿氏是遵從皇阿瑪的教導,從小就教導弘歷要懂得孝悌之道,對長輩,父母,兄姐,胸懷孝敬之心。”胤禛都快瘋了,又不能讓寶寶閉嘴。

  “所以,你們跪著,他就不能站著,他累了,也不能站起來?”康熙總算明白了,想想幸虧自己剛剛沒自作多情。

  “是!”胤禛點頭,其實對於這點,他倒是很認同蘇荔的這種教法,寶寶乖巧的遵守著蘇荔設置的底限。但是,為什麼聽老爺子這麼一說自己這麼害怕呢?

  寶寶還在邊上爬啊爬,“額娘,你怎麼不看寶寶?”

  “閉嘴!”蘇荔現在覺得寶寶很可恨!

  寶寶馬上用兩隻小胖手捂住了小嘴,對著德妃做眼色,德妃忍俊不禁,向他招手。讓他過去,他看看蘇荔,可憐兮兮的搖頭,兩個小手還是放在嘴巴上。

  “寶寶,過來。”康熙決定再試試自己的君威,向他招手。寶寶認識他是誰啊!直接搖頭。連扮可憐都省了。根本就不甩他,康熙真是沒面子啊。

  “鈕祜祿氏。起來吧!”康熙咬牙切齒。但又沒法。“老四你們也起來。”

  胤禛夫婦謝恩地起來。烏喇那拉氏都踉蹌了一下。胤禛伸手忙扶了一下。烏喇那拉氏忙推開。指指蘇荔。她的腿受過傷。跪地時間可比自己長多了。胤禛看看老爺子。有些為難。但最終移過去。去扶已經伸直腰。卻半天起不來的蘇荔。

  “唔……”寶寶捂著嘴用膝蓋蹭過去。蘇荔沒讓他說話。他只好這麼唔唔地表示關切。

  “皇阿瑪。鈕祜祿氏的膝蓋受過傷。請恕她君前失儀之罪!”烏喇那拉氏陪笑著幫忙解釋。

  “行了。李德全給蘇格格搬把椅子。”康熙已經鬱悶到了極點了。故意叫著她的品階。讓德妃很不爽。

  蘇荔在胤禛攙扶下起來。本來沒想喊謝。可是胤禛在她背後擰了一下。蘇荔只好勉強笑笑。“謝皇上。”

  “寶寶過來!”康熙才懶得理她呢,轉頭看寶寶,寶寶看蘇荔起來了,馬上在地上滾了一下。才爬起來,康熙注意到他的手始終都在嘴巴上,起來是利用一滾*著腿力起來的。他起來看看自己身上有點髒了,想想就跑到康熙懷裡去了,胤禛一臉黑線。蘇荔教的,髒時找阿瑪,別把灰蹭到額娘們地身上。此時寶寶應該想的是把灰蹭到康熙身上,省得弄髒德妃。

  “額娘不許你說話,你就不說話?”康熙哪知道寶寶此時想什麼。抱起他放到膝上。和顏悅色的問道。

  寶寶使勁點頭,並向著蘇荔的方向諂媚的笑著。顯示自己是好寶寶。

  康熙對蘇荔可沒這好臉色,直接一記眼刀拋了過來,蘇荔想翻白眼,可是身邊的胤禛把她的手捏得死死的,蘇荔只好笑笑,“寶寶,好好回皇瑪法的話。”

  寶寶放下手,呼了幾口氣,好像剛剛真地是憋壞了。“你額娘還不許你做什麼?”

  “額娘說的永遠是對的,不對也對;額娘最漂漂,不漂漂也要說漂漂;額娘唱歌最好聽,不好聽也要說好聽!”寶寶說得義正詞嚴。

  蘇荔決定回去就把寶寶地嘴巴縫上,胤禛此時也認為應該讓這小子閉嘴了。而這次不用康熙先笑,殿上有一個算一個,爆發出暴笑聲。

  康熙也笑了起來,繼續逗著寶寶,“那你額娘是不是最漂漂的?偷偷的告訴瑪法。”

  “我額娘最漂漂!”寶寶大聲的喊著,並伸著小拳頭向天伸著,很有做傳銷的那種心理暗示法的意味,這當然也是蘇荔教的,不過天地良心啊,蘇荔沒想到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康熙問啊!蘇荔決心自我反省,果然公益廣告裡說得沒錯,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真不能亂教啊!

  “你教得好!”胤禛從牙縫裡擠出地聲音。

  “早上跟娘娘說了,不讓她帶寶寶的!”蘇荔此時真是欲哭無淚啊。

  “別說了,怎麼把寶寶弄回來吧!”烏喇那拉氏也有些痛苦了,誰知道過會寶寶還說什麼。

  “你最喜歡誰?”康熙再問,一般來說都會說最喜歡皇瑪法,只是這次對寶寶,他可沒這種信心了。不過倒是想知道寶寶會不會這麼大聲的說,最喜歡額娘寶寶眨巴著圓眼睛,掃視了一下殿上的人,他有點為難的絞著手,看上去在認真的思考。

  “想不出來?”康熙很得意,看你能說!康熙用心險惡的想著。

  “誰最喜歡寶寶,寶寶就最喜歡誰!”寶寶決定了,瞪圓了眼睛看著康熙,“皇瑪法,你喜歡寶寶不?”

  康熙咳了起來,回頭瞪了蘇荔一眼,蘇荔冤啊,這不是她教的。她哀怨的看著胤禛,這是胤禛教地,不喜歡不喜歡寶寶的人。胤禛望天,房子做得不錯。

  “現在都喜歡你呢,你喜歡誰多一點?”

  “誰近寶寶就喜歡誰,親額娘說了。當著誰就說喜歡誰。”

  烏喇那拉氏低頭數螞蟻。

  “那現在呢?”康熙鬆了一口氣,目前離寶寶最近的可是自己,寶寶應該會說自己吧!他得意的等著寶寶說最喜歡皇瑪法了。

  “寶寶現在最喜歡太太!”寶寶忙向德妃示好。胤禛家三人頭都低下了,真是活不下去了。

  康熙臉很黑,心情更黑。德妃雖然感動,可是不看都知道老爺子此時地心情如何了,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化解。

  “太太是什麼?”康熙想了半天,決定再問清楚,寶寶到底知不知道瑪法和太太的含意。“奶奶啊!太太是阿瑪的額娘。阿瑪瞪我,太太瞪他,額娘揍我。太太也揍她,太太最最最疼寶寶了!”寶寶笑得跟朵花一樣。德妃那個感動啊!雖然聽著有點怪,可是這點點大就知道感恩,多聰明的小子啊!

  “那瑪法呢?”

  “瑪法?你不是皇瑪法嗎?”寶寶很有研究精神,反問著康熙。康熙不用問也知道了,寶寶對瑪法沒有任何的概念,對他來說,瑪法只是個名字。

  蘇荔看向胤禛,胤禛也看她。烏喇那拉氏則暈了,蘇荔最煩康熙,自然不會教,可是她沒想到胤禛也沒教;而胤禛剛想的是,教孩子本就是額娘的事,他哪知道寶寶根本就不知道瑪法是啥!

  “老四!”康熙怒了。

  胤禛沒法子,只好起身到前頭去跪下,蘇荔扶著福晉,或者說。兩人相互依靠著起身跟著胤禛後頭跪下,寶寶只好又跳了下來跪在蘇荔邊上。

  “沒話說?”康熙看他們一家只是這麼跪著,卻都默默無言,冷冰冰的問道。

  “回皇阿瑪,寶寶因為常見額娘,所以就教了;因為寶寶還小,未到拜見皇阿瑪的年齡,所以就沒刻意的教。”胤禛硬著頭皮說道,順便也提醒康熙一下。他不召見。寶寶這輩子都沒什麼機會見老爺子,所以。他們不教也是正常的,教了才居心不良呢。

  “詭辯!”康熙才不信呢,就算不認識自己,難不成不可以不教瑪法的含意?胤禛當然知道老爺子什麼意思,只好默默的趴在地上,頭垂得低低的。

  寶寶無聊的跪著,只好東看看西看看,最後他乾脆把屁股對著康熙,把頭轉過去看戲台上地歌舞了。邊看還邊不甘寂寞的接蘇荔的衣襟,“額娘,這個沒你唱得好聽……額娘,這個唱月亮了,你不是說白天不能唱月亮嗎?額……”叫多了,覺得蘇荔不理自己很沒意思,於是又爬回來,看蘇荔胤禛他們都趴著呢,想想,躺下從蘇荔地胳膊下滑進了蘇荔身下,捂著臉說道,“喵娘,你猜我是誰?”

  蘇荔再也忍不住,■哧一聲笑了出來,但馬上想到老爺子還在吹鬍子瞪眼呢,於是忙拉出寶寶叩首道,“請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