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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莫明其妙的穿越(下) BY leidewen(四四X鈕祜祿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荔,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

[清穿][BG]莫明其妙的穿越(上) BY leidewen(四四X鈕祜祿氏)




☆、第169章 清版大長今

  第二天胤禛還是硬著頭皮進了宮,雖然有些無奈,可是抱著爺是為了孩子們,爺不丟人的信條,挺胸抬頭的走進永和宮的。原本以為會被德妃罵,結果德妃就跟平時一樣,而蘇荔也神色如常的行了禮,便張羅給他倒水,著跟德妃說話。大家都裝著什麼事也沒有,其實胤禛也知道,她是在迴避跟自己說話。蕙芷看到胤禛倒一如以往的高興,爬上胤禛的膝蓋,笑咪咪的搶著跟胤禛說話,寶寶倒是越來越雍容了,給胤禛行了禮,便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靜靜聽著大人們說話。讓胤禛倒是心暖暖的,這兩孩子總算沒白讓自己這麼丟臉。

  “怎麼今兒有空進來?”德妃終於得了空,像才想起來似的開口問道。

  “那個,李衛昨兒家去找兒子,說荔兒答應給他做西北糧餉調度計劃,托兒子進來問問,能不能先寫個草案,他先帶人做起來,後面的一步步的完善即可。”胤禛清清嗓子,他說的倒是實話,晚上李衛為這事兒去找他,他也沒多想就答應了。多好的機會。他都也想了一天,用什麼理由進宮,李衛這可是雪中送炭了,忙不迭的就答應了。

  “是啊?那可是大事,荔兒你做了沒?”德妃一聽跟西北有關忙關切起來,十四既然有意去西北帶兵,老四又已經向老爺子薦了。雖無明旨,這事應該是準了的。即使不懂軍事的也知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話,蘇荔若能幫得上的話,自然是要幫忙的。

  “娘娘,您聽李衛的?他是托著寶寶跟荔兒提過,可是荔兒可從沒答應過。荔兒一個婦道人家,管管家,管管廚房是本分。真上了軍國大事上,荔兒懂什麼?壞了爺們的事怎麼辦?糧餉這事,更是如此。這得知道軍事路線,軍隊的部署,還要因地制宜,以就地取材為便……荔兒生下來走最遠,不過是去城外的園子,地圖什麼的。荔兒看得懂嗎?米啊、面啊這些東西,剝開了、磨碎了,荔兒認識。真的給荔兒稻子、麥子,荔兒一準分不清。”蘇荔不禁翻著白眼,胤禛找個理由也得找個好點的啊,讓傳出去不是笑話了?胤禛聽蘇荔說個開頭便已經明白李衛這是匡自己呢,也是心亂了,才這麼容易被騙。只怕是李衛想藉著自己壓制蘇荔就範的,他哪能想到自己其實是蘇荔的手下敗將。

  “知道這個就不錯了。”門外傳來康熙的笑聲。這老頭怎麼越來越喜歡搞突然襲擊?平日喊話的太監都上哪了?其實蘇荔也是怨錯了人,她也不想想自己什麼性子,她一進宮。永和宮的太監宮女們也就自動自覺得的都躲進偏房,省著主子們看見難受。

  一屋子人都慌忙都站起迎接,老爺子看來心情很好,李德全揎開簾子,他便一馬當先的進來,笑容都還一直掛在臉上。蕙芷看到康熙,也馬上棄暗投明,從胤禛懷裡向康熙撲去。

  “哈哈!心肝兒也想皇瑪法了?”康熙接過來哈哈大笑,使勁的親了一下。

  “嗯。昨兒就想去找皇瑪法玩的,額娘不讓,說皇瑪法忙,讓心肝兒乖乖。”蕙芷回吻了康熙一下,委曲的向康熙告狀。

  “我們心肝兒就是乖乖。”康熙再次大笑,“都起來,老四家的,聽說你昨兒又把御膳房給劫了。”康熙特意來混飯點的。

  “李諳達,您又告狀。什麼叫劫啊?奴婢看挺好的東西,李諳達又說要扔,覺著怪可惜了的,便要了過來。”蘇荔含笑起身嗔怪了一聲李德全,笑著給康熙解釋著,“況且,奴婢還特意示範了作法,請李諳達嘗過的。”

  “側福晉說笑了。老奴怎麼敢告狀。不過當笑話講給皇上聽聽。逗個趣兒。”李德全笑得眼睛都沒了。接口說道。

  康熙早上沒什麼事。宮裡人都準備著出巡的事兒。朝臣們也識大體。自不會拿不要緊地事來煩他。於是李德全便想著給康熙說笑話了。原來是蘇荔進宮了。他自也不會讓她閒著。讓蘇荔幫著訂訂出巡的菜單。還有要準備的東西。正好外面送來朝鮮使臣送的特產。原是三月萬壽裡該送到的。可是不巧趕上海上風浪大。改走陸路。於是到今天才到。李德全和御膳房地總管都煩得要死。直擺手讓人拿出去扔了。蘇荔好奇。就過去看看。原是什麼小年糕。辣醬。味噌醬什麼的。還有幾缸泡菜。蘇荔感動得快哭了。直接問李德全要了。李德全和御膳房總管自不會放過機會。於是蘇荔就做點泡菜餅。辣白菜湯什麼。當是回禮了。其餘地送回永和宮。康熙一聽就來勁了。這表示蘇荔又要做新菜了。馬上拉著李德全過來蹭飯了。

  “那些朝鮮東西好吃嗎?”康熙有些遲疑。送了幾十年了。除了第一年他興趣很大地嘗了一下。後來他就賜給大臣吧;後來聽說大臣們一個個叫苦不迭。於是也不討那個嫌了。直接收了就扔。不曾想讓蘇荔撿到寶了。於是想想是不是因為沒人會做才不好吃的。

  “嗯。您嘗個鮮倒是不錯的。只是估計讓您見天的吃。您會受不了。”蘇荔想想笑道。想當年蘇老娘看完韓劇就吵著要吃韓國菜。於是帶她去了。回家蘇老娘再也不相信。韓劇裡說什麼好吃的鬼話了。

  “又吹牛。皇阿瑪。她只怕也是好奇的。您嘗嘗就好。別信她。”胤禛嚇了一跳。忙替蘇荔打著圓場。

  “那個使臣不是沒走嗎?不如您賜宴。讓他嘗嘗奴婢的手藝如何?”蘇荔原不會跟胤禛對著幹的。更不會在康熙面前刻意地表現得出挑來。不是正趕上了她和胤禛鬧脾氣嗎。她也是一時熱血上湧。頭腦發熱便擲地有聲的跟康熙說道。

  德妃搖頭,憐憫的看看胤禛,這傢伙,這些年了怎麼還沒摸清蘇荔的脾氣?說什麼都可以,可是不能說她的手藝不好,這是污辱她的專業,她可不是得跟你死磕到底?難怪兩人要鬧騰了。現在她都覺得蘇荔有理了。

  康熙本就是個好面子的,想想如果做頓朝鮮飯來給使臣吃吃,不是顯得天朝大國之王者之氣,忙讓李德全去傳旨了,等李德全走了,想想又覺得自己太衝動了。馬上回頭問道,“時間夠嗎?再說你是真會吧?”

  “皇瑪法,你要對我額娘有信心,我額娘什麼都會。”蕙芷安慰的拍拍康熙的手背,順便給蘇荔做了個勝利的手勢,“額娘最棒!”

  康熙和德妃似乎又回到當年寶寶舉著小胖手說,我額娘最漂漂!不禁又大笑起來。

  “放心吧,昨兒荔兒把東西撿回來就開始準備了,說今兒給臣妾做頓新鮮的嘗嘗。東西都是現成的,她還說,那朝鮮的大王可憐的很。就吃那些東西還覺得老子天下第一,說……。”德妃一下子沒想起來,看向了蘇荔,“什麼棒子?”

  “高麗棒子!”蘇荔嘆氣。

  “又沒去過地地方,又胡說。”胤禛望天小聲的嘟囔著。

  蘇荔不理他,回頭看向康熙,“朝鮮其實是個挺矛盾的民族,他們以儒家學說制國,注重傳統。對人有禮克制,很有堅忍之心,對自己的國家民族都有著狂熱自大性其實只是用來所掩飾其深重的自卑心理罷了。”

  “你不喜歡他們?”

  “當然不喜歡,陛下應該也不會喜歡,他們一直自許明臣,明滅之後,竟敢妄圖替明復仇,當真是自不量力。”蘇荔也不記得自己是在哪本小說裡看過,也管是不是真的了。先污他們一把最好,誰讓他們沒事說什麼屈原是他們的,媽的,現代蘇荔是武漢人,跟他們的算法,自己差點就成高句麗的後裔了,什麼東西,沒兩天,人端午節竟然還申遺成功。氣得蘇荔再不看韓劇。常掛在嘴邊的就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現在康熙問起來,自是要添油加醋的說個夠,最好康熙一氣,不打西北了,直接把兵派到棒子他們家去才好。

  “奴婢還聽說他們弄了一本什麼《李朝實錄》,把天朝的一些雜七雜八的事都記下來。也不知道出於什麼用心。”蘇荔其實聽《百家講壇》裡動不動就搬出《李朝實錄》的記載來現身說法,那時就想,朝鮮沒事幹了?沒事記這些幹嘛,聽說還記了和坤給乾隆端痰盂的事跡,不是用心險惡是什麼?

  “真的嗎?”胤禛也一愣有些不快了,這點彈丸之地,原都沒放在心上的,聽蘇荔這麼一說,愣是被挑撥得心頭火起。

  “那當然,更可氣的是,這個以道德為風尚的小國,竟然無理之極。娘娘,他們國王常常被告權臣所挾持,弄得自己的皇后都保不住,而那些所謂的道義之士,連自己的小妾都保護不了,他們國家很奇怪的,小老婆和小老婆生的孩子是奴才,可以任大老婆和大老婆生的孩子打罵虐待;小老婆的兒子不可以讀書,不可以去考功名,生下來就是賤民,更不要說家族的繼承權了;對了,妾生地孩子不可以叫父親為父親,只能叫老爺,妾生的子女如果離家是要被當成逃奴被殘酷的打死的。把天下除士人,和少數的中人之外的農民,手藝人、商人都稱之為賤民,什麼權利都不能保證,陛下,您以仁愛治天下的,找個機會一定要教訓他們一下,不然連奴婢的心都寒了。”

  胤禛暈倒,說了半天,這位原來感同身受,似乎打算替人家找回公道一般。只好清清嗓子,“那個,他們行的是漢人的規矩,以朱程儒家學說治國,漢人自古即是如此,只是他們似乎有些矯枉過正了。”

  “真的嗎?漢人有這規矩?那一定得改,即便妾是奴才,可是兒子可是爺的,古人也說了罪還不及子女呢!對吧,皇上?”這倒是蘇荔不知道的,馬上期待的看向了康熙。

  “漢人也沒真的像朝鮮那麼做,看來朝鮮倒真把自己當前明遺老了。”康熙冷笑了一下,

  聽蘇荔這話在座的除了聽不懂的蕙芷之外,大家都舒服起來。在坐的,康熙、胤禛、寶寶祖孫三代都是妾生的兒子;而德妃和蘇荔都是人家的小老婆,也都有兒子,所以以此為切入點倒是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共嗚。

  “皇上,朝鮮使臣到了。”李德全在外稟報,宮女們進來忙放下簾子,把屋子隔成兩層,德妃看這意思就是讓自己和蘇荔在這兒坐著了,便沒動;蘇荔則是本就沒安好心,存心要給朝鮮上點眼藥的,自不會輕易離開,死賴在康熙邊上,寶寶則好奇的一直默默的看著發生的一切,蘇荔教過他,人生處處是學問,沒事要多聽多看。

  很快穿著明朝官服的使臣出現在門口,蘇荔冷笑起來,不用她挑唆,只怕現在康熙父子都不會滿意了。果然,康熙皺眉,昨天也見過,倒不覺得多麼刺眼,可今天再看果然更不舒服了。

  “臣朝鮮使臣恭請天朝皇帝聖安。”穿著綠色官服的使臣在外叩首,蘇荔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是想著康熙在坐,她不敢說話,但心頭狂喜,靜靜的等待著。

  “平身,朕的兒媳婦說使臣遠道而來,她便做頓朝鮮飲食賜予使臣,以解使臣思鄉之苦。”康熙淡淡的說道。

  “謝陛下,朝鮮料理雖然粗陋,但也……。”使臣似乎不怎麼相信一位宮庭貴婦會做朝鮮料理,表情有些傲然。

  “皇上,也是,那些飯菜倒真是不怎麼拿得出手,奴婢不過給陛下嘗個鮮罷了,您看在使臣的一片苦心上,千萬不要怪罪了。對了,使臣大人,據我所知,你朝中官服承前明之制一品紅袍、犀帶,二品至判閣門以上紅袍、荔枝金帶,三四品青袍、黑角帶、象笏,五六品青袍、黑角帶、木笏,七品以下綠袍、帶笏與五六品同,靴皆用皂色。爾等國君竟敢派七品之流,作為使臣派往天朝上國,不是輕漫與我天朝皇帝陛下?”媽的,這些年的韓劇也不是白看的,馬上就派上用場,派個七品下的小官來當使臣,這不是紅果果的蔑視是什麼?就不信這樣康熙也能忍,果然不但康熙,連胤禛都顏色一變,臉上滿是憤怒了。


☆、第170章 倒霉的使節

  康熙是誰啊,他的歷史自然學得比蘇荔通過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韓劇,七零八落拼湊來的全面真實。其實在後金皇太極時就對朝鮮有諸多不滿,先本已經是結為城下之盟,兄弟之邦。可是當皇太極讓朝鮮一齊出兵明朝時,朝鮮竟然單方面就撕毀了條約,在後金與明朝之間,朝鮮毫不遲疑的選擇了明朝。後來即使被皇太極把打成落水狗,使其臣服於大軍的鐵蹄之下後,也沒能讓朝鮮對明出兵。這些年來,雖說是年年朝貢,但看上去,他們似乎還是以明臣自居中。不過看他們偏居一方,也算是老實就懶得管了,現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西北用兵之上,自是不想再節外生技,很快抑止了不快,瞪了蘇荔一眼。

  蘇荔縮縮頭,回頭看向簾外,使臣已經在外跪下,嚇得使勁的磕著頭,他們不是流行坐席待罪嗎?怎麼也這麼沒氣節?回過頭想想也是,人家使臣又沒惹著自己,不過是趕上他跟胤禛一起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不能對胤禛發火,那麼只好拿他出氣了。想想人家也怪可憐的,算了吧!學著胤禛的樣子,清清嗓子,才慢慢騰騰的開口,“陛下,他們山野小國,也不明事理,求陛下寬恕!”

  “嗯,念爾等不通禮儀,此次且記下了,如惹是生非,定要問爾國主不臣之罪。”康熙厲聲的斥責道,但也就坡下驢。

  “陛下,您和使臣聊聊,奴婢這就做飯去,一會就可吃了。”蘇荔覺得好沒意思,正好聽到外頭鐘響,忙曲膝準備去做飯了。

  “多快?”康熙聽這點,可是自己平日吃飯的時辰,蘇荔敢這個點去,只怕就真的很快了。

  “嗨!那小地方,能有什麼。最多兩刻鐘吧!”蘇荔順口故意笑著,只怕外頭的使臣快要氣瘋了吧!想想還是覺得自己剛剛不夠解氣,突然想到一本著名主站大神的小說裡說過,棒子的冶金技術不錯,他們的刀具做很好,不過那時好像是宋朝。也不知道比清朝如何,管他的,先下點藥再說,“陛下,朝鮮也沒什麼好玩藝,不過聽說他們打的刀不錯,使臣的隨護身上一定帶著,讓他拿來給您掌掌眼,看看和咱們的有啥不同。”

  說完就跑了。回頭再看使臣頭上直冒冷汗。

  蘇荔敢說半小時就可以吃飯是因為早上她就吩咐人做準備了,各式的泡菜取出改切攔香油,放在精緻的小碟子裡。花花綠綠的,已經擺了一桌子了。這個其實就已經完成了一半了。牛蹄湯更是昨天就熬上了,過會撇去油沫子,加點小蔥即可了;冷面湯也做好了放在冰塊上冰著呢,蕎麥面也早就讓人燙熟,現在攤涼打散已經放在一邊備用了;現在只是辣炒年糕和烤牛肉要現做,但年糕是切好煮熟的,只讓她上灶炒就是,牛肉也是用味噌醃制過了。現烤要不了五分鐘。可是實在看使臣不順眼,於是臨時多要點時間,派人切肉和豆腐,臨時決定做個韓式火鍋。讓他們瞧瞧自己的手藝,半小時後,蘇荔派人擺上桌子,把席面端了上去。

  “這是什麼,這麼一大桌子?”德妃看著都眼花,花花綠綠地一大桌子。小盤子小碗的,看著怪好看的。

  “娘娘,別看一大桌子,沒什麼正經菜,他們苦寒之地,地少人多,於是以吃海鮮為主,咱們這兒沒有,就撿些肉菜做了。這牛肉什麼的。只有王室與貴族才能享用。所以即使是王室,平日也是要吃泡菜。大醬湯來配米飯的。這些花花綠綠的全是泡菜,跟咱們的窮人吃的鹹菜差不多。”這是蘇老娘說的,擺一大桌子,其實沒兩樣正經菜。

  “是啊?真可憐,皇上,改明兒賜些肉給他們吧!”德妃嘆氣,舉著筷子不知道往哪伸。

  康熙也是。蘇荔給他們三位一人夾了一塊烤牛肉。用他們送來地大醬醃地。烤得嫩嫩地。中間卷上水發地烤過地乾松茸。配上朝鮮地調味汁。這是主菜。當然這還是蘇荔跟《大長今》學的。

  康熙吃完點點頭。不置可否。蘇荔知道他不愛。乾松茸即使水發了。也會有些韌性。康熙牙不好。不喜歡這種食物。點頭就算是給朝鮮面子了。指指外頭。李德全喊道。賜!宮女把這菜端了出去。給使臣吃。

  “使臣大人。我做得可是你國風味?”蘇荔故意看了胤禛一眼。對簾外問道。德妃就捂著嘴巴笑。胤禛低頭不語。

  “王妃手藝絕倫。臣下從未吃過此等美味!”使臣顯得很激動。

  “你是說我做的不像?”蘇荔怒了。本想原諒他算了。沒想到這麼笨。真是個棒子。

  “不是。不是!臣下地意思是王妃做地確是我國口味。但臣下覺得王妃做得更加美味一些。即使在宮中也不見得有如此手藝。”他一七品小官。哪吃過這麼精緻地宮庭美食。但能派他出來出使也是因為他算是靈光地。馬上擺手拼命讚揚。

  蘇荔這才點頭,回身小聲說道,“他們喜歡的吃牛肉,常說世上最美味的不過是他們國家產的牛肉,荔兒可沒空去他們那兒牽頭牛回來,用的是隨便在御膳房弄的,看來,他們國家的牛肉也不過如此。”

  胤禛總算是見識到蘇荔的小器了,人家又沒惹著她,她反正就是死磕了,決心還是先不惹火燒身了,低頭吃了一口泡菜,有點辣,又冰冰涼,感覺怪怪的。伸手想去挾年糕,可是看看紅通通的,又怕更辣,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蘇荔撥開他地筷子,拿了個生菜葉子,包了一些烤牛肉,一點泡菜,加一點米飯,粗魯的塞到他嘴裡,差點沒把他噎死。

  “這是小蔥牛蹄湯,他們說是吃了長勁,您嘗嘗就好,奴婢還做了辣魚湯、人蔘雞湯、還有泡菜鍋、還有一個朝鮮火鍋。”蘇荔轉頭再向康熙介紹菜品。

  “全是湯?”德妃這才看到。一盆盆的便是湯湯水水的。

  “剛不是說了嗎?他們一天三頓都是要喝湯的,所以都做點,讓您嘗嘗。他們跟我們爺一樣,沒事就拿湯泡飯就點泡菜,就是一頓飯了。這是石鍋拌飯,用些新鮮的蔬菜和他們的辣椒醬再打個雞蛋就行了的。當然王室還是會加點牛肉的。”蘇荔拌了飯,一人一小口,再賜給使臣。

  康熙吃了,“味道倒是不錯,只是一國之君也這麼吃?”

  “那個,他們也算是君?”蘇荔呵呵一笑,言語之中不無貶意。

  康熙一想也是,不就是屬國嗎?穿的還是大公的服色,也就不說什麼了。“那是什麼?”

  “辣炒年糕,寶寶喜歡吃,您嘗嘗。”

  “吃起來。他們飲食似乎都是一個味道。”德妃吃了半天了,還真跟蘇荔說的,半天了也沒個正經玩藝,可是看看使臣倒是吃得很歡暢,看來蘇荔做地就是他們那兒的口味。

  “當點心吃吃倒也湊合,這是泡菜煎餅,陛下您應該能吃兩口。”蘇荔想想,挾了筷泡菜煎餅,昨晚她就做了這個給寶寶和蕙芷當點心吃。兩個小的吃得倒是肚子滾圓。

  康熙看蘇荔推薦了,便吃了一口,熱熱軟軟地,加之沒那麼辣了,破例又吃了一塊。總算是把飯吃完了,康熙臉臭臭的,雖說是比以前御膳房做得好吃,自己也能吃幾口,要是跟自己平日吃的簡直差得太遠。吃了半天,也沒把肚子弄飽,心裡那個不舒服啊。

  “使臣用的可好?”

  “臣下久以未曾吃過如此精緻的美食了,王妃是否去過我國?怎麼會如此了解我朝中事。”

  “那個,你們現在誰當大王我都不知道。我只是從貴國行商口中對你朝風物略知一二,這些也是他們教我的,使臣覺得滿意就好。”蘇荔淡然笑著,懶得理他。

  “對了,這就是朝鮮刀嗎?”蘇荔看到一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把精緻的長刀。蘇荔本人是沒見過朝鮮長刀的。用手摸了一下,刀鞘倒是很漂亮地但她還不敢去碰。誰都知道在康熙面前,誰也不可以真露出刀鋒的,“怎麼有點像倭刀?”看那刀柄和細長的刀身,蘇荔有些疑惑。

  “倒不傻,傳說朝鮮刀與倭刀都緣於大唐的馬刀。”胤禛笑笑,溫和的解釋。

  “想也是,他們國家能哪可能這麼聰明?”蘇荔這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了,果然以抄襲為本性,“陛下,他們的刀真好嗎?

  “還不錯。”康熙點頭,剛剛派人取來一看,倒真是比軍中使用的硬度更高些,很適合行軍打仗。突然心念一動,深深的看了蘇荔一眼,想想回頭看向了使臣,“剛聽四王妃說起你朝中事,朕甚為不滿,你朝無論衣飾、文字、律法均以仿傚前明,置我大清於何地?不過念在王妃言及爾等乃山野之民,未曾教化之上免予處罰了。”

  “謝天朝大陛下。”使臣本吃飽了,心情舒暢時,卻沒想到康熙又把服飾問題提出來,嚇得慌忙跪下,即使聽到免於處罰也是心慌慌的。

  “這是什麼話,難不成你們還有小陛下?還有不臣之心?”蘇荔最喜歡糾這種字眼了,馬上喝道,管他康熙怎麼想,看到高麗棒子難受她就高興。

  胤禛翻著白眼,老爺子在蒙古被叫大可汗,天可汗,老爺子都沒說什麼,典型的沒事找碴,唉!想要人家的刀就直說啊,用得著這麼一唱一喝嗎?心裡替在這位不幸處在蘇荔同志很不開心時,出現的朝鮮使臣鞠一把傷心淚,但不敢說話生怕蘇荔借題發揮,自己又加一條罪。

  “大………天朝皇帝陛下饒命,下臣不是那個意思!”簾外地人眼淚花花啊,派他來是因為他漢語流利,這幾年也幾次出使任務完成的也不錯,本來說了,這次回去就升官的,沒想到這次踢到鐵板。

  “算了,不過王妃說得對,即便是爾們沒有不臣之心,朕也不可不防,這樣。此次朕會派人與你一同回去,除衛隊之外武器必須上交天朝。”

  蘇荔也愣住了,一臉崇拜的看向了康熙,這也行?原來剛剛不讓自己挑刺是因為不想節外生枝,現在看上人家的刀了,於是馬上借題發揮。高啊!實在是高!

  康熙看到了蘇荔崇拜的目光,坦然的接受,並且賜了她一個白眼珠子,從容的等著看使臣的反應。

  “啊!”使臣直接傻眼了,他就一文官,哪參與過什麼軍國大事,不過倒也知道,他們就這麼著就被人繳械了?忙想爭辯,“可是……可是……。”

  “皇阿瑪。讓李朝交出武器似有不妥,但其不臣之心倒是得心生警戒。不如這樣,只讓他們限期交出十萬精刀如何?”胤禛清清嗓子。想想該自己出馬了。蘇荔看看胤禛,再回頭看看康熙,馬上明白,康熙這是先漫天要價,蛔蟲胤禛同志馬上就地還錢,讓使臣不能拒絕。

  “十萬鄙國也是交不出的啊。我國刀劍均由大師所鑄,經年方成一把,怎麼可能以萬為計?”使臣快哭了,朝鮮可是把他們的刀前藝術品來做的。而大師們是有數的,哪有可能一交就十萬,而且朝鮮刀也沒有一定的制式,怎麼可能完成他們的要求?最後沒法了,明知道蘇荔對自己國家沒什麼好感,還是死馬當活馬醫了,“王妃,你是知道鄙國之事地,您說句話啊!”

  蘇荔望天。關她屁事,她哪知道他們有什麼事。

  “王妃救命啊!”使臣拼命磕頭,蘇荔當沒聽見,腳下被踢了一下。看看,康熙正瞪著自己。蘇荔愣了一下,怎麼還有自己的事?胤禛早料到了偷偷張嘴做著口型。

  “你個蠢材,我們天朝皇帝陛下難不成只是要那些經看不經用的大師之作?不過是看你們地忠心而已!”蘇荔只好先開口,看著康熙的臉色說道,揣測著康熙的意思。“那個。陛下,估計他們真沒有那麼多。一共才多少人啊,十萬把精刀,他們有沒那些精鐵都不一定。”

  “就是、就是,我朝上下對天朝皇帝陛下是無限的忠誠啊!”使臣哽咽著。

  胤禛對她擠擠眼,蘇荔邊想邊說,“他們地少人多,連他們大王也都只吃那些,可想而知那個地方這窮困潦倒了。陛下乃天下共主,以仁愛治國,豈可視若無睹?不如這樣,陛下像徵性的收他們五……”她伸了五個手指,胤禛伸出兩隻手指,她會意,“兩萬把刀具,算是給他們一個小小的教訓。順便把那什麼大師請來交流一下,還有鐵匠、銅匠、銀匠這些賤民遷入我大清境內,免去賤民身份、賜予土地房屋,也為朝鮮大王減輕些負擔,您說呢?”

  最後遷入工匠倒是蘇荔自己想到的,穿越小說裡不都說工匠是寶嗎?把這些人弄過來,總好過留下他們在韓國受罪吧。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是奮青,她多麼善良啊。

  “也是!”康熙點頭,“李德全傳旨!”

  李德全完全不給使臣反駁的機會,就讓人把使臣抬下去的,他完全暈厥了。

  康熙大笑起來,“機靈鬼,怎麼想到要工匠?”

  “那個,朝鮮雖然窮困潦倒,那個手藝人倒是不錯的,特別的銀匠、銅匠,他們做的銅器非常漂亮,那個單單一個小小的銅碗都可以打得光亮得像是金子做的一樣。還有銀匠做的一種女用妝刀也是精美絕倫,平時用來修眉毛,遇襲時可以用來傷人,失敗之後還能用來自殺保節,想得多周到,很好用的。”蘇荔興奮萬分的說道,大長今的銀妝刀她可是心儀了好久,那玩藝好像也沒地買去,現在不趁機會弄幾個回來,對得起誰?但說完就馬上就看到康熙和胤禛垮下的臉。

  “真的嗎?”但德妃來勁了,可以修眉毛的小銀刀,那得多小巧精緻,愛美之心不管女人多少歲都不會改變。

  “當然,荔兒去銀店定過,都做的不好,所以他們一定是有特殊的辦法來加強硬度。咱們弄幾個回來開個作坊,讓十三爺去管著,娘娘就等著收銀子吧!”蘇荔很有信心的跟德妃保證著,只要控製工匠,這技術可是能保密的,想發財一定很容易。德妃倒也不缺銀子,但誰又會嫌錢多,頓時喜上眉梢。

  正當這對婆媳做發財夢時,康熙清清嗓子,“老四家的,說點正經的,弄點吃地來,朝鮮這飯真是……。”

  “是,看著那一大桌子,一點正經玩藝也沒。”德妃忙咐合著,跟蘇老娘的看法完全的一致。

  “其實也有能吃的,給陛下做點泡菜疙瘩湯吃吃可好?用牛蹄湯做底。”

  “你看著辦吧!”康熙揮手。

  不一會兒,疙瘩湯端上來,切了點南瓜熬煮,用泡菜調味算是中韓合壁的作法,酸辣適口,南瓜和麵疙瘩綿軟與精到相互配合著,果然讓康熙和德妃非常滿意。他們剛剛其實雜七雜八的也吃了不少,只是覺得沒有什麼實在的東西,於是不覺得得飽,現在一人進了一碗麵疙瘩湯下肚,熱呼呼的,便舒服了。

  “早點上啊,這才叫飯啊!”胤禛也覺得滿意了,舒服的嘆了一口氣。忘記了蘇荔正在生自己的氣,馬上迎來的是蘇荔一記白眼,他清清嗓子,當沒看見,卻看到德妃瞅著自己壞笑。


☆、第171章 無題

  “皇上,改明兒不如請倭寇來吃飯吧!奴婢還會那些倭奴的菜式。”蘇荔故意呵呵一笑。

  胤禛開始咳起來,這傢伙想幹嘛,聽她叫什麼倭寇倭奴人家倭人又怎麼惹她了?唉!

  “你看上倭人的什麼玩藝了?”康熙斜睨著她,此時也十分了解她了。不是看上人家什麼,她怎麼會拉著自己請客,整個的黃鼠狼給雞拜年啊!

  “他們的人偶做得極好,聽說他們每年三月都有個女兒節,給女兒穿漂亮的衣服,供上漂亮穿著漂亮的人偶,看看人家把女兒多麼當回事啊!”她對胤禛加重語氣,胤禛心裡那個冤啊,他對女兒多麼好啊?只是現在心肝兒和寶寶去午睡了,不然還能找個來作個證,冤歸冤,可也不敢說,老爺子盯著呢!

  “奴婢想給蕙芷弄幾個,又怕其它的格格們搶。乾脆弄幾個工匠回來做,穿上咱們的旗袍,那得多好看啊。”蘇荔可不會注意胤禛的哀怨,馬上喜滋滋的向康熙解釋著,穿著和服的人偶一直是蘇荔喜歡的,後來網上看到有賣穿著旗袍的,但感覺很粗糙,便一直沒下手買,趁著機會能自己做該多好。再細想想,小日本雖然也讓人討厭,但好東西倒還挺多的,上次沈星姐姐介紹過一套日本廚刀也不錯,她上網查過,可看看那價錢,她對小日本的厭惡更深刻了一層,“對了,還有他們的切魚刀也很好,能把生魚片得跟紙一樣薄,菜刀也做得極小巧,荔兒的刀功還不成,咱們的菜刀太大又重,抓幾個工匠回來,賣錢一定很棒!”

  康熙想吐血,不想理她了。本想著。這丫頭還算靈光,自己一腳踢出很多工匠出來,沒想到,她想要朝鮮的工匠不是為了做刀槍,而是要給自己做妝刀,現在想折騰倭人竟也是為了給女兒弄個娃娃。順便弄幾把菜刀回來,這點出息啊!

  “皇上,他們的軍刀更好!真的,奴婢聽說他們武士都有兩把刀,長刀對人,短刀對已,個個都是寶刀,經年不繡的。所以奴婢想,他們應該鐵匠技術很好。弄幾個回來跟朝鮮工匠一起說不定研究研究能做更好的刀。當然,能順便幫蕙芷找幾個娃娃工匠,幫奴婢打幾把好廚刀。也能給皇上多做好吃的不是。”蘇荔忙加大忽悠地力度,強調自己的要求只是順便,軍國大事最重要,此時連德妃都不信她了,只是抿嘴笑著。

  但說者無心,康熙倒是有些心動了,日本的軍刀他是有一套的,是幕府的將軍送的。當時只覺得鋒利了,卻沒往心裡去。現在想想,只怕真如蘇荔說的,搞不好弄幾個工匠回來研究研究,只怕能做出更好的來。“你還會哪國菜?”康熙想了半天,似笑非笑的問道。

  “英吉利的還行,不過他們國家除了布料之外,好像沒什麼奴婢想要的。皇上倒是可以趁機弄些槍炮回來,他們鄙視咱們,說咱們的火藥用來做焰火。他們用來做槍炮,槍炮是什麼?那個比大刀厲害嗎?”

  蘇荔故作無知,其實這話是小時候聽的,覺得很憤慨,後來長大了才知道,中國發明火槍、火炮時,洋人還不知道在哪呢!而拖著中**事退後幾百年的罪人就是這位康熙大帝,他不是不知道火槍的厲害,只是他更怕火槍的厲害。真的行刺起來。只怕誰也攔不住。於是乾脆廢止,明朝末期火槍據說已經研究出七連株了。只是造槍第一人卻被這位老爺子弄死了。

  “他們這麼說?”康熙面色一冷,洋槍他也有,只是用來當玩具而已,而紅衣大炮,大清朝一直就有,不過是會些奇淫技巧竟敢如此狂放。

  “嗯!奴婢也不知道槍炮是什麼。不過他們說好應該不會差吧!您找幾個布料師傅回來吧。他們也不知道用什麼織布。又軟又輕。您看。我們爺穿的就是。很涼快。”

  蘇荔忙拉過胤禛。讓康熙去摸胤禛身上那夏衫的布料質感。還好胤禛今兒進宮穿地是便還好胤禛今兒進宮穿的是便服。不然她還找不到佐證。表示自己對軍事沒多大興趣。更執著於這些家長裡短。她知道今天已經做太多不該是自己該做的事了。可是想想胤禛。突然覺得不如心一橫。消失就消失。管他的。穿都穿了。還怕消失?

  康熙離開時其實心情是有些複雜的。本來很愉快地午餐。怎麼最終變成那樣?莫明其妙地弄來朝鮮的刀具和鐵匠。而且康熙知道。這應該只是開始。蘇荔做了什麼?好像什麼也沒做。她只關心她的廚房、她的孩子。可是為什麼會這樣。他還沒想明白?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怪怪的?

  “老四家的好像知道很多外頭的事?”

  “嗯。蘇主子很喜歡讓府裡的買辦去藩人開的商行買些新鮮的玩藝。沒事也到御膳房去找魏總管順些外藩進貢的作料。打聽一下來歷什麼的。各府的福晉中也就她喜歡這些不值錢的小東西。想是這樣便知道了些各地的風土人情。本身又愛看書。您忘了。十三爺不是還說有個傳教士。被蘇主子兩句話就弄走了?”李德全呵呵地笑著。他自然知道康熙想問什麼。李德全本身也是康熙情報系統的一個重要棋子。各府發生什麼事。誰有什麼愛好。內務府都會匯集在他這兒。隨時由康熙來查問。其實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但康熙一直認為這些都很重要。李德全也就細心地記下來。

  “是啊。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她就知道很多了。”康熙想起來了。當時十三當笑話一樣講給自己聽。自己還說十三不讀書。書中確有記載。只是現在想想。蘇荔倒是會讀書的。史上幾句話而已。她竟也能舉一反三。想想搖搖頭。“也不用在正經上。盡想著吃了。”

  “蘇主子本就只關切這些吃喝玩樂的小事。”李德全陪著笑臉的說道。

  “可是她知道前明的官服制式。”康熙呵呵一笑,他從沒注意朝鮮官服是他們只是從屬小藩邦,一年來不了幾次,他親自召見得少,都由理藩院來接待,他回賜賞賜即可。哪會看到這些?估計朝鮮也是因為這樣,於是也會只派小史出來,倒是讓蘇荔抓著錯了。

  “怎麼說也是官家的小姐。”李德全這倒不怎麼吃驚。

  康熙點頭,也是,蘇荔出身不錯,聽德妃說起,她額娘就是才女,只是她興趣不在那之上,不然也不會不知道朝鮮其實延續的是明制。只是他們更加嚴酷一些,而漢人更加隨意性。不過也是,真的明白怎麼會不知道。可能真的只是討厭那些人,於是看他們做什麼都想挑錯吧!想想點點頭,也許自己太多心了,蘇荔今兒顯得略活潑了一些,不過聽說她本就活潑,只是不敢在自己面前這樣罷了。

  “老四今兒話少。”康熙不再想蘇荔了,找些閒話聊起來,想到今天一向木然的老四似乎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李德全曖昧地笑了,沒接話。

  “有事?”康熙側頭看著他。李德全對老四一家都很有好感,但他對自己的忠誠還是有把握的。

  “聽說蘇主子這次進宮是跟四爺拌了嘴,老奴剛冷眼旁觀看來,只怕四爺今兒是來服軟的。”李德全還是笑出來了,蘇荔突然進宮,他這個宮裡這個太監總管總得應付康熙的問話吧!於是從側面打聽了一下,他可是千年的老狐狸了,眼睛自是會毒一點,幾方綜合。加上今天胤禛與蘇荔幾處細節來看,他才敢肯定了。

  “小倆口,拌幾句嘴罷了。”康熙倒沒在意,小夫妻拌個嘴不是挺正常嗎?但想想還是笑了起來,“看來蘇荔兒今兒活潑是做給老四看的,看來這次的事兒不小,老四真是把媳婦兒惹急了,難怪老四今兒默不作聲了,還是年輕好。是不?”

  “蘇主子看著氣四爺。您想想,剛剛不也注意著四爺的吃食嗎?還有四爺的衣裳看來也是蘇主子親手在打理著。奴才看著。倒只有蘇主子這些年來一如既往的侍候著四爺,沒一點嬌氣。”李德全還是一如既往的給蘇荔說好話,近兩年,他們接觸更多了,蘇荔從沒給他送過貴重的禮物,有時碰見了,也不會跟別人那樣一幅討好的模樣,可就是看著親切。

  “不嬌氣還跑進宮?”康熙就是看不李德全這樣,平日裡總是緊閉著嘴巴,生怕多說一句,牽上蘇荔娘倆就閉不上嘴了,故意說道。其實他也知道,蘇荔對李德全並沒做什麼,不然李德全和蘇荔也不會活得這麼滋潤了。

  “又沒跑回娘家。”李德全也知道康熙的想法,從不會掩飾自己對蘇荔地好感,卑微的笑著。

  康熙一聽也對,吵了架,卻投奔公婆看來倒是一絕了,估計也只有蘇荔能這麼做了。不過也好,知道珍惜,也不捨得放棄。

  蘇荔的事情解釋清楚了,康熙便開始開始關注另一件事了,“宣張庭玉、馬齊上書房覲見,對了讓……算了,讓他先把軟服,把人接回去再說吧!”本想也叫胤禛,想想笑著搖頭,李德全跟在後頭也跟著笑了起來。

  德妃是聰明人,老爺子一走便說自己要歇午覺了,然後說,烏喇那拉氏賢惠溫柔,讓蘇荔拿著庫房地鑰匙去給她挑件賞賜,讓胤禛陪。

  “為什麼?”蘇荔接過鑰匙,但還是對讓胤禛陪的話感到不滿。"那後院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你也不怕萬一跑出個黃狼子,大老鼠?老四,陪著去,仔細些別打爛我的東西。”德妃意有所指。

  蘇荔想想也是,宮裡想找個地方說說話倒也挺難,現在德妃給了時間和機會,讓自己和胤禛談談,也是對的。還不錯第三天就來了,自己要拿橋到他多來幾次嗎?蘇荔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突然想到當年姐姐也是婚後不久跟姐夫吵了一架,跑回家來。蘇老爹下班回家就讓蘇老娘送她回去,蘇老娘跳起來幾乎跟蘇老爹吵起來,蘇老爹倒是很冷靜的看著姐姐說,不回去就離婚。蘇姐姐老實的跟蘇老娘回婆家了。

  “娘娘的好東西都放在這兒?”胤禛沒話找話,不過他倒是真的沒來過。這在正殿地後面,院門對著偏殿,這兒看似清靜,但卻四處都能張望得到,真有人想順點什麼走,倒是挺難的。

  蘇荔沒理他,打開月亮門上的銅鎖,放胤禛進去後,自己跟著進來,反身從裡面又把院門從裡面鎖住。

  “這是……”胤禛不喜歡這樣,反鎖住自己會讓他沒有安全感。

  “萬一咱們在裡頭找東西,有人偷偷的跟進了,掉了東西算誰的?”蘇荔保持著一貫的冷靜,胤禛想想也是,小院幾間屋子,一個注意不到誰知道會發生什麼,這樣倒是最穩妥的。想完了這個馬上又高興起來,蘇荔終於正面回答自己話了。正想著湊過去再說什麼,蘇荔卻越過他,去打開了正屋的大門,屋正面放著個羅漢床,擺著茶几鋪著褥子、繡墩。上面也沒灰塵,看到每天也有人來打掃,胤禛以為蘇荔是帶自己過來認真的談談,便欲坐下。

  “左邊是小玉器擺件,右邊是飾品,下面地東廂是綢緞、毛皮;西廂是大點的花瓶、玉器、和一些珍貴的傢俱。爺覺得姐姐會喜歡什麼?”她一付公事公辦的口吻,似乎真的在問給烏喇那拉氏挑個什麼賞賜為好。

  “你說呢?”

  “還是首飾好,不張揚,又能顯得娘娘的誠意,而且姐姐喜歡這些。”蘇荔呆板的說道言道。本就是個由頭,當然也是為了蘇荔作臉,這麼跑出來,如果換個人,只怕又是是非的,德妃以賢德的名義給烏喇那拉氏賞賜,又是蘇荔親手挑的,烏喇那拉氏自是知道德妃的意思,大家相互包容一些就算了。


☆、第172章 交心

  胤禛有些氣惱起來了,怎麼真的就來挑賞賜了?剛剛的活潑可愛也不見了,難不成在蘇荔的心裡自己真的就這般的討厭?想想也覺得氣悶起來,自己巴巴的進來了,還賠著小心,怎麼這個女人一點都不領情。伸手拉過她,輕輕的讓她伏在自己膝上打了兩下屁股,雖然打得輕,但總算讓胤禛心裡平衡了。

  蘇荔沒想到他進來竟然只是為了打自己屁股?自己又不孩子了,即使是孩子,她也從不打孩子,她一般很文明的掐。雖是腦中千回百轉,可是到頭來也沒有掙扎,她仍舊做不來刁蠻之態。只有默不作聲的咬著唇,雖不疼,可是多少有些被輕漫的感覺。

  “十年了!”胤禛拉她坐在自己的膝上,沒來由的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是十年零五個月了。”蘇荔先怔了一下,才明白,胤禛在說他們已經夫妻十年了,算算,輕聲糾正。胤禛的那聲嘆息,讓蘇荔的心一下子柔軟起來,是啊與胤禛夫妻十年多了。而她來清朝原來已經已經快十一年了。加上在現代時活的歲數,可不就該是更年期了,自己這些日子的反常不會真是這樣吧?

  一想到十年,胤禛、蘇荔倆人突然間都覺得沒意思起來。都十年了,還有什麼可吵的?原本就是些小事,蘇荔悶在心裡不說,裝著沒事發生,於是忽的爆發起來,她和胤禛都一下子被燒著了。

  這幾天她沒事就會想想自己那天怎麼了?總不能能說是因為夜黑風高,正是殺人夜吧?反正她也說不清,只覺得自己那天是昏了頭了,沒事說那幹啥?本就是早就明白的,人生在世,不是你騙騙我,就是我騙騙你。現在胤禛一說,自己都騙了十年了,怎麼就騙不下去了?

  “對不起!”蘇荔輕輕的嘆了一氣。想明白了這層,這三個字也就沒那麼難出口了。

  “原先都好好的,清清淡淡的,也知道進退,現在怎麼啦?”胤禛心裡更舒暢起來,雖然說是自己進宮失了先機。可是對不起可是蘇荔先說的,怎麼說也扳回了一城,可是馬上想到,唉!現在想輸贏有個屁用啊?蘇荔那點小伎倆還能瞞個過老爺子、老太太?只怕李德全都瞞不住吧,此時只怕全紫禁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和蘇荔吵了嘴,並且是自己先服的軟了。想想真是覺得氣餒啊!

  “爺喜歡以前的荔兒?”蘇荔自是不會想到胤禛的哀怨,只覺得身子一寒,推開胤禛,看著胤禛的眼睛。如果說胤禛真的喜歡以前那個沒心沒肺的蘇荔。那麼他就不是真的喜歡自己,而是喜歡的是年輕的女子,他只不過是在年輕的女人那裡尋找到他逝去的青春罷了。

  “我不知道。昨兒福晉說,我不是爺,我是你丈夫。以前你當我是爺、是主子,處處討喜歡,雖偶一為之的發發脾氣,卻也只是在撒嬌,卻從不過份,你的度一直把握得不錯。包括對年氏,人說你懦弱。我卻知你是不屑。有時也會想,我在你心裡算什麼?”胤禛指指蘇荔的心口,胤禛決心好好的跟蘇荔談談,其實他很喜歡蘇荔的通情達理,雖然知道和女人講道理是痴人說夢,可他還是想試試,“會希望你偶爾也像年氏他們一樣,真的為爺傷一回,痛一回。”

  “爺不是說。喜歡荔兒這樣嗎?說荔兒有一天真的跟福晉,年姐姐她們似的,您就要害怕了?”蘇荔連目光都冷了,開始覺得這主子跟當年的主任一樣不好討好了。原來自己做什麼都是錯,因為標準在人家的手上。

  “是啊!人總是想得到更多。我喜歡在園子裡牽著我手唱歌的你。也喜歡一直笑盈盈看著我的你。然後覺得全部的你是這麼可愛。會理所當然的要一直擁有。”胤禛擁緊她把頭埋入了蘇荔的胸口。他毫不諱言。坦然的承認自己的貪心。他的坦然自若。反讓蘇荔平靜下來。

  這樣的胤禛總比假惺惺的跟自己說爺以後只獨寵你一個來得真實可信得多。因為有**才是人啊!自己不是也是因為了有**。於是……蘇荔突然失神了一下。原來是這樣?原來自己不是像德妃說的撒嬌。也不是什麼別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對這個男人有了**。她開始不滿了。於是開始恨自己的無能。也明白最終胤禛也不可能真的屬於自己。於是搶先決定放棄。當然。雖然接受。卻仍舊不平。也覺得十分委曲。這是蘇荔感到最失望的地方。人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她現在已經不再為了活著而活著時。她也有了更高的要求。她希望胤禛會和別的男人不同。她從沒要求胤禛像小說裡寫得那樣有著超強的能力。不管不顧的來保護自己、寵愛自己、並且專一的對待自己。但是。他總不該一邊要求自己全心全意的待在他的身邊。一邊還要自己拼命的學會保護自己和孩子!當她是什麼?如果這樣。她還要這個男人做什麼?不如自己過去好了。

  現代時就是這樣。她獨立之後。突然覺得自己竟然已經比一些男人強時。於是便不肯輕易的結婚。在她看來。如果找不到比自己強的。那麼就找個自己愛的男人。因為愛。於是想保護。想要分享了。但可惜的是。她一直沒找到比自己強的。也沒找到自己愛的。

  現在好容易找到了一個絕對的強者時。她以為可以安心的做回米蟲。放心的把自己託付終生時。這個男人卻把她推入了後院的紅粉之戰中。讓她為了她自己和孩子而戰。胤禛擺明了在說。爺身邊只要成功者。做不到就走吧!這樣的胤禛讓她寒心。她看著胤禛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她希望得到胤禛的解釋

  “可是爺卻保護不了荔兒。你讓荔兒自己出來保護荔兒的孩子們。”

  “如果你跟年氏一樣。時時處處的靠我來保護、來維持。你以為寶寶將來能接掌我手中的一切?”胤禛淡淡的瞥了蘇荔一眼。可是想想他們此時還沒完全的和好。還是老實點。想想。認直的繼續說道。“你去可心家那夜其實我是很高興的。因為你心裡有我。於是才會生氣。不是。應該說。以前的你。根本就不會讓年氏有機會發飆。你會一開始就把面人分給大家。你會把事情處理得很漂亮。讓大家都無話可說的。可是那天你沒那麼做。為了盒不值錢的東西。你和年氏翻臉。因為你珍惜了。後來福晉問我。萬一你真回園子怎麼辦?我便笑。是啊。回園子了。你就還是那個一心一意愛我的那個荔兒。爺還會加倍的寵愛你。可是對寶寶。爺會重新考慮。”胤禛輕吻了蘇荔一下。表情得意又喜悅。但說到後一句時。笑容隱去。他顯得嚴肅起來。這回地他就有些以後雍正大帝的樣子了。

  “你不會像李氏那樣,任我把孩子從你身邊帶走,於是寶寶會是你一手教養長大,你的一些淡泊的性子會影響到寶寶。這不好。將來即便是因為我喜歡,而堅持立他為繼承人,他也守不住那個位置,他會被皇家的規矩吃掉。就像你躲藏在園子裡一樣,你躲開了,於是寶寶的將來也只能是躲開,做五弟、七弟樣的閒散宗室為好。”胤禛感受到懷裡的人身體變得柔軟了,心裡漾里幾許溫柔,蘇荔就是這樣。只要說清楚,她便會了解,並且接受。

  “所以他不再是適合的人選;你回來了,你最終還是理智的,你愛我之心還是抵不過你的兒子。雖有些不舒服,但我還是很高興,你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你會自己站出來保護自己、保護孩子們,這樣爺就可以安心的對外。不用分心來照顧你們了。你回來之後的表現一直很好。真的很好。讓寶寶跟著李衛去學習,寶寶顯得成熟練達了很多。不會像其它宗室子弟,目空一切,驕橫跋扈;你也不會再因為討厭老爺子而刻意疏遠,這些日子讓老爺子更加喜歡、信任你,你努力的向所有人證明,你蘇荔是獨一無二的,你比年氏那個哥哥對爺來說更有用。可是你卻越來越不快樂了,因為你失去了本心。”

  “本心?”蘇荔咀嚼著這兩個字?自己的本心在哪?亦或是說,自己有本心嗎?

  “以前的你誘惑福晉吃你做的拌麵條就很高興了,給你舊袍子做件浴衣都很快樂……那就是你的本心,你單純的尋找著自己的快樂,我喜歡那時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是來混吃等死的蘇荔兒。而不是現在這個每走一步都要算計來、算計去的蘇福晉!現在的你,想得太多,你想做到最好,可是那樣你會覺得累,於是你現在很討厭我,你覺得就是因為我沒有保護你們,於是你才要這麼努力,於是你現在在生氣了,想跟我說不要了,我們別再這樣了。我們不要有情,還是做上下屬好了。”胤禛笑笑,想了一下搖搖頭,“其實再想想,那個也不是你的本心,有時反而覺得現在似乎才是你的本心了,你本就不是一個容易快樂的人,只是假裝著快樂罷了。”

  “娘娘說荔兒在跟爺撒嬌?!”蘇荔不想回答本心的問題了,因為她也回答不出,於是摟住了胤禛的脖子,把下巴擱在了胤禛的光光的頭頂上,幽幽的說道。

  “你覺得是嗎?”胤禛並不這樣覺得,他反而覺得此時的蘇荔才是真的在撒嬌。

  蘇荔想了一下,先點頭,再搖頭。想了一下,“是,也不是。”

  “撒嬌”並不是真的嗲聲嗲氣地說話、故作妖嬈的誘惑,有時爭取、冷戰也是。這些都是在利用這些行為,來搏求關注的手段而已。

  “如果都像你這樣冷靜的撒嬌,爺會短命的。”胤禛輕輕的嘆息著,裝做暈厥的仰頭躺下。蘇荔便隨之伏在了胤禛的懷中。

  蘇荔有些嬌羞,怎麼說也是在宮中,又是大白天,萬一誰看到了,什麼辦?胤禛卻不怕,他喜歡看蘇荔害羞的樣子。故意親了蘇荔一下,月亮門鎖了,誰也沒多餘的鑰匙,自己即使是真的與蘇荔那什麼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的。再說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本來他就是來接自己媳婦兒的,跟自己的媳婦兒親熱也沒犯哪家地王法。

  蘇荔使勁的拍拍他,他哈哈的大笑。蘇荔在胤禛的笑聲中也開解了一些,想想也是,自己那天在馬場上,那麼冷靜、理智的著跟胤禛絕別。才兩天的功夫倆人便如此膩味在一起,用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沒皮沒臉了。不過已然沒臉沒皮了,還有什麼放不開的?

  “那天很生氣?”她終於問道,想想那天夜裡的自己似乎也真的說得太過分了。

  “嗯,其實誰都可以那麼說我的,只是你和福晉不能,為什麼你知道。”胤禛點頭,很認真而且還帶著些許餘氣說道。

  “因為最寵愛我們?”蘇荔能猜到一點。但又覺得並不完全。胤禛已經把自己和烏喇那拉氏放在一起了,表示這也不是愛情了。不過年紀一大把了,還妄談愛情。自己都覺得倒牙了。

  “因為我真心的在待你們,也讓你們來了解我,把自己坦白的放在了你們的面前。就算我給不了你們完整的感情,但那是真心!你們如果還覺得爺不理解,在傷害、利用你們,爺就會覺得你們背叛了爺。”

  “背叛?”蘇荔沒想到胤禛會用這麼嚴重的詞彙,撐起頭看著他。

  “對,背叛!你們人前敬重爺,可是死後卻不願來陪爺。這不是謊言是什麼?如果都不能用真心來對爺,那和背叛又有什麼區別?”胤禛用的並不是理所當然的語氣,而是質問。

  蘇荔認真的想想,“現在讓荔兒說,荔兒還是不想和爺生死相隨。咱們還有寶寶,還有小心肝兒,將來還有孫子,我不能讓寶寶和小心肝覺得父母只顧著自己的相愛,而不愛他們。荔兒可不想做自私的母親。而且你也有人陪。姐姐說了,來生還給給爺做妻,而那時她不想看見我們。”

  “那爺修墳時是不是不用留你的地方?”胤禛的口吻有些危險。

  蘇荔笑了,想了一下,“爺將來劃地時,地方圈大一點,將來你和姐姐合葬。荔兒就讓寶寶在你陵園裡另起一墳,咱們在一塊兒,但是荔兒不再侵占姐姐的地盤了。”蘇荔伏貼在胤禛的懷中。輕輕的說道。

  “唉!你還是先給福晉挑個好玩藝兒。回去好好給她賠個理。不是她勸我,我才不理你呢!”胤禛有些動情。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有用親吻的她的唇,來掩飾著。而且他也不願再談生死的問題了,於是扯開話題。

  “那別進來了,任我們娘幾個自生自滅好了。”蘇荔扭頭,不讓他親了。胤禛呵呵的笑起,順勢親上她的嘴角。

  “你今天很好,因為堵氣去欺侮人家使臣就有些以前你的感覺了。不過以前你不會遷怒。對府裡的奴才們你都很尊重的,今天的你一點也不可愛。”他嗅著蘇荔身上還殘留著朝鮮辣醬味,想想朝鮮使臣的倒霉樣不禁笑了起來。

  “是覺得他們討厭嘛,荔兒喜歡他們的泡菜,也覺得他們的食物很可口,可是如果這就讓他們傲慢自滿就讓人討厭了。他們……。”蘇荔說起來還是滔滔不絕。

  “你怎麼知道?京成的朝鮮行商不多吧?每次都是跟著使臣一起過來,哪有機會讓你接觸?”胤禛這才想起,蘇荔今天的表現太出乎意料了,而且她怎麼可能認識朝鮮客商?甚至於可以教她做菜?她可是一向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為標準的。

  “他們在京城裡總有得朋友,總會在這邊的接送客戶,荔兒就是通過這些中間人想看看那邊有什麼、朝鮮菜式的特點,再就是也想讓他們帶些食材回來。只是就跟爺說的,他們來一次不容易,自然要帶高麗參等貴重能賣出價錢的東西了,哪裡會浪費地方給荔兒帶食材?於是在宮裡看到會覺得很高興。”

  蘇荔細細地解釋著。大部分都是真話,因為很想做辣年糕,可是卻一直買不到朝鮮辣椒醬,而有些煩惱,再說,胤禛也喜歡清淡的菜式,朝鮮與日本菜其實是很適合的,蘇荔便特意地安排廚房的買辦小魏去打聽,和行商們套交情,所以今天即使是康熙起了疑也抓不出任何的把柄的。說完蘇荔自己都覺得好笑起來,“唉!明明討厭他們,卻喜歡他們的食物,是不是很怪?”

  “你本就是這般的勢利的,不過人家是趨炎附勢,你倒好,討厭的是他們的權貴,對他們的賤民卻充滿了同情。”

  “您不是嗎?”蘇荔記得好像哪本書裡看到過,胤禛上台後就取消了賤籍,這在當時是很進步的思想。

  “你不是說,世上沒有輕賤的食物,只有手藝不精的廚子?人也是這樣,世上哪有賤民?只有不配牧守一方之父母官兒。”


☆、第173章 還是無題

  蘇荔帶胤禛去挑首飾時還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以蘇荔對福晉的了解,她替烏喇那拉氏選了一個寶石頭面,福晉這種正式的場合多,頭面再多也不夠用,以前常常頭痛,於是蘇荔便和舒心想法子,常常為她變化著裝飾,盡量讓人看不出來。但即使是這樣,也需要時常買入新的珠寶來配合,於是蘇荔到哪也不會忘記幫著福晉看看。可是胤禛卻一進門就挑中了一個黃金項圈,蘇荔真是無語,項圈倒是做得極精緻,但一看便是舊款了,想是當年德妃用過的。

  “爺,挑太便宜了,主子要說荔兒小器的。”蘇荔總不能說胤禛的品味太差吧,只好婉轉的把自己挑的頭面給胤禛看看,可胤禛想也不想,合上蓋子就拿到了手裡,蘇荔無奈,“跟您說,娘娘和姐姐怪罪起來,荔兒不管的。”

  胤禛不說話,只是笑著捏捏蘇荔的臉頰。

  果然出來,蘇荔一邊把盒子遞給德妃過目,一邊請凌嬤嬤拿來賬本,凌嬤嬤註銷了金項圈,蘇荔簽上自己的名字。轉頭,凌嬤嬤再拿出個來往目錄,蘇荔寫了幾月幾日,德妃賞烏喇那拉氏黃金項圈……寫完了,簽上名,再把目錄遞給德妃過目,德妃無奈的簽名,凌嬤嬤拿個印泥出來按上自己的指印。

  “看看這囉嗦的!她辦事我能不放心?賞個東西還要這麼三頭頂六面的!”德妃向胤禛報怨著。

  “荔兒想的?”

  “嗯,前兒貴主兒生日,我讓她去找幾匹綢緞送過去,結果她竟然就弄這麼一套出來,麻煩死了。”

  “麻煩什麼?凌嬤嬤您也覺得麻煩嗎?”

  “雖是有些麻煩,倒是給奴婢省事了,奴婢也有歲數了,也常有眼到手不到的地方。蘇主子的法子可不就幫了奴婢嗎?主子想找點什麼,奴婢一翻冊子,就知道哪有哪沒有。賞了誰,誰經的手。主子當是心疼奴婢好了!”

  “行了,知道你怕,丟了東西又沒讓你賠,真是的。”德妃擺擺手,端詳了一下那個項圈。半天才皺眉,“怎麼挑這個,老東西了,賞了只怕被烏喇那拉氏笑我小器的。”

  “荔兒本是想挑貴的,我們爺非要替您省著。”蘇荔微笑,特意討著喜。

  “你啊!”德妃也擺擺手。她珍視地首飾單另放著。庫裡頭本就是一些她曾經帶過。不再喜歡的;再就人送的。她又不太喜歡的。專門用來賞人的。蘇荔是知道的。所以再貴也有限了。她自是更關心蘇荔是不是會跟胤禛一起回家去。“今天回去嗎?”

  “不。陪您多住些日子。”蘇荔挽著德妃。輕輕的說道。她自是知道德妃捨不得自己。但是這次留下卻不是為了德妃。胤禛一句十年讓蘇荔想到很多。而其中最重點要地是。自己到大清快十年人了。自己還沒理清。為什麼要到這兒。大清的蘇荔兒死了嗎?再說齊哥兒地忌日快到了。忘記了就算了。如果提到了。就這麼回去她過不了自己的這關。於是想不如再在宮裡待幾天。等過了日子再說。於是跟胤禛說。暫時陪德妃住幾天。過些日子她自己回去。

  胤禛當時聽時。揚揚眉。他自然不會想齊哥兒地事。這個人似乎從來就沒在他的腦子裡過。本以為蘇荔是想讓自己多進來幾次。好風光的回去。沒想到蘇荔會說自己回去。反倒理不清了。只有由了她。

  胤禛走時沒帶金項圈。這是德妃為了蘇荔才賞的。自然得讓蘇荔親自帶回去了。陪著說了幾句話。便告退了。離開時。因為解決了問題而顯得很輕鬆。

  其實蘇荔的心情並不輕鬆。有太多的事讓她輕鬆不起來。要做一個什麼樣的自己?不。應該說。十一年了。剛來那幾年。她為了活著而活著。現在活著似乎不是問題了。於是她開始想為了像個人一樣活著。可是當這種意識覺醒時。她便不再快樂了。難怪有本書上說。人類一思索。上帝就發笑。原來當傻子才能快樂。因為傻子根本就不知道何為痛苦。

  “談完了。還沒和好?”德妃等沒人了。才輕輕地問道。

  “好了,荔兒又不是傻子,真離了爺,您還認識荔兒是誰啊,總不能認荔兒當乾女兒吧?”蘇荔跟德妃打著趣兒。

  “想通就好,老四沒兩天就進來了,看來在他心裡你還是很重的。”德妃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想了想,“荔兒,回去就好好的過,再就是,無論什麼時候,烏喇那拉氏都是嫡福晉,你是聰明人,知道我心裡疼你就成了。”

  蘇荔愣了一下,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但看德妃的神色也不好問,想想,“娘娘晚上想吃什麼?”

  “又不是要你進來當廚娘的,派人問問李德全,看來皇上今兒挺高興的,您想想,晚上咱們敬點什麼菜好?”

  “唉!荔兒是問您想吃什麼。”蘇荔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我?”德妃一愣,想想,茫然了一下。

  蘇荔看著德妃的茫然,腦中突然閃了一下,原來德妃也沒有過我的時候,執掌後宮,太后又已經死了,如果說她是大清朝最尊貴的女人之一不為過吧?可是她竟然也沒有我的時候。那麼自己還試圖活**樣?不是痴人說夢嗎?所以胤禛說求生時的自己有真我,原來那時的自己其實才是真的自己,因為那時雖然是求生,可是她的目標單純而明確,於是很快樂。快樂沒有真的假的,快樂就是快樂了。

  “娘娘謝謝你!”這次蘇荔真的笑了,原來自己果然是執著了。

  德妃都不知道自己說什麼了,讓蘇荔來謝謝自己,但看到本是強打精神地她一下子精神起來,想來是真的想通了什麼事,於是放下心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你腦子好,只是在宮裡的女人凡事不能想深了的。”

  “嗯,原是荔兒太執著了。好在娘娘和四爺肯給荔兒時間,現在真的想明白了。”蘇荔甜甜一笑,“晚上咱們就吃憶苦飯好了。”

  “憶苦思甜啊!五穀悶飯,配上棒子的泡菜爆炒個雞雜,還有今兒的牛肉極好,荔兒醃多了。晚上做個蒙古烤肉好不好;荔兒再做一個酸辣湯,用干貝、泡菜、番茄、豆腐來配。”

  “聽著就流口水了,那麼討厭朝鮮人,怎麼還喜歡他們的泡菜?”

  “不是喜歡他們的泡菜,是喜歡用他們的泡菜來當作料。單吃甜不甜、鹹不鹹的,沒咱們的醬菜乾脆,也沒四川泡菜的爽快,但用來做配料倒還將就,能提味。”

  德妃也不懂。反正她就負責吃就好了。晚上康熙沒來,蘇荔只是把自己親自做的一套派人敬獻,宮中的規矩是。每位貴主都有自己的小廚房,但是三餐卻是由御膳房做好了送來,當然都是規制,但吃不吃倒沒人管,包括康熙也是,一百道菜,看都看不過來,不過是在他跟前擺上平時他較愛吃的,尾上的十幾道就是看盤。擺著湊數的。蘇荔派人送的李德全自然是要放到康熙跟前地,馬齊和張庭玉也陪待在坐,康熙讓他們一塊吃,張庭玉是漢人,馬齊是滿人,兩人口味千差萬別,其實都不樂意在宮裡吃飯,老爺子在,誰能吃得好。擺在他面前的,自然是老爺子慣吃的,人家用心做地,可是他們會在末位上,雖說沒人敢給康熙吃隔夜的,但是不好吃是肯定的。

  “給張庭玉,馬齊分一碗去。”康熙吃了一口燜得軟軟的五穀飯,忙讓李德全給他們一人一碗。張庭玉馬齊忙起身謝恩,一人得了一碗長像看上去怪怪的估且算飯的東西吧。吃了一口。竟然還不錯。主要是熱的,面前的菜雖不成。但飯很香,細嚼還回甜。

  李德全自是知道末座的苦楚,忙讓人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辣地泡菜干貝泡湯來,蒙古牛肉送來的少,康熙又愛吃,就不給他們了,想想又分出一碟子爆炒的雞雜來給他們配飯。這次馬齊和張庭玉倒是出齊的一致,吃完了面前的小碗小碟,最後還把湯也喝了,夏天,本就熱得很,都是在家錦衣玉食慣了的,都挺把自己當回事的,吃不下飯,就吃補品吧!沒想到在宮裡還能吃到這麼開胃的菜肴。

  “味道如何?”康熙吃得也很開心,蘇荔進宮後,跟御膳房的關係處理得不錯,御膳房敬上來地味道倒是越來越好了,當然蘇荔親自做的小菜,自然更合他的胃口一些。

  “當然好!謝皇上。”張庭玉一看便知是蘇荔的手筆,含笑慢慢騰騰的說道。

  “是很好,皇上,這次最好,您換廚子了?”馬齊比較豪放。

  “朕的兒媳婦孝敬的!”康熙白了馬齊一眼,不過馬齊的直爽倒是一直很得康熙的信任地。

  “四爺的這位蘇福晉倒真是細心體貼,知道天熱,怕陛下無心飲食,口味果然獨特。”張庭玉還是恭敬的笑道。

  “嗯!不過倒是讓朕頗有感觸,朕常說節儉,其實朕處處何曾儉過?一桌子的菜,無一不是山珍海味,朕能吃幾口?鈕祜祿氏常說沒有低賤的菜肴,只有不好的廚子,她很少做珍貴的菜肴,倒處處顯出其匠心獨具來。”

  “皇上聖明!”馬齊、張庭玉一齊起身唱諾。

  “唉,沒意思!此次朕巡幸塞外,聽說朝鮮國主也愛打獵,不如宣他共襄勝舉?”康熙繼續著話題,剛剛他已經跟張庭玉和馬齊說了朝鮮的一些逸事,雖說沒有脫出蘇荔說的框架,但人是老爺子啊,人說得可強得多,更何況趁蘇荔做午飯的功夫,他也跟朝鮮使臣聊了會他們那兒的風土人情,自比蘇荔知道的細緻全面。雖說當時問時是為了打發時間,可是現在全是資料。腦中也就有了全盤的計劃。

  “怕來不及吧?”馬齊有些遲疑,這路上送信去,人家接了信,就算快馬鞭的趕去塞外時間也夠緊的,只是問題是,人家還算是一國之主,想出來轉轉,還不得十天半月的準備,再等他們想到要走了,康熙老爺子就該回北京了。

  “臣看先宣旨吧,如期不到,皇上自有旨意。再就是賤民之事,臣亦覺得過於腐朽,不如請皇上大開城門召些手藝人過來,總得給他們一口飯吃,以示陛下的仁德。”張庭玉自比馬齊更懂康熙的意思,慢條斯禮的說道。

  康熙大悅,本就沒想著朝鮮國主敢沒事出自己地盤亂轉,不想過來當羔羊被人宰來吃的話,後面的讓賤民入清的話就好說了,事情也就這麼定。

  想了想喝了一口茶,“那個,張庭玉,你跟倭國使臣說說,讓他送兩個會做菜刀和倭國娃娃的師傅來,鈕祜祿氏的飯可不好吃,你就親自跑一趟。”

  “是!只是倭國似乎與朝鮮不同。”張庭玉有些遲疑。朝鮮是屬國,算是臣,自己人,想做什麼,一個旨意也就成了,當然也會有一定的客套在裡頭,但總的來說,康熙想要他們的工匠其實並沒有多大的負擔。可是倭國雖是來朝服,但總的來說人還是獨立的國家。大馬金刀的打過去,隔著海呢!打不過去。涎著臉問人要,好像沒面子。

  “那臣去吧!”馬齊倒是很自負的出場了。

  “你!”康熙倒不是不信他,只是張庭玉都遲疑的事,怎麼馬齊敢開口?

  “這有什麼?孩子想要娃娃,問他們要幾個就是了。想自己做更簡單了,不用問理藩院,臣讓幾個蘇州商人去辦就是,鐵匠,最好的娃娃師傅,一定給小主子辦到。”

  張庭玉和康熙對視一眼,想了一下,康熙先暴笑起來,張庭玉才抿嘴微笑,原來在馬齊看來還是因為孩子想要,沒有把認識提高到國家的立場上。不過這也好,原是自己想得太複雜了。

  “皇上,這些普通的匠人倒不難,只是……”張庭玉想到另一個問題,倭人與朝鮮似乎分得更細些,朝鮮刀與日本的劍師都是有著很高地位的,也不都是賤民。所以想弄這些人來似乎很難的。


☆、第174章 聰明還是笨

  康熙想想也是,都是國寶似的大師,別說人家國家的國主不會答應,即使是自己真的下旨徵召,只怕這些人都不見得會真的過來。瞥了李德全一眼,李德全默默的隱去。

  蘇荔飯後正帶著兩個孩子正跟德妃玩呢,主要是德妃飯後要消食。而整個人又懶得動,但是跟孩子們玩,她倒是能動動。

  李德全自是不能直接說康熙想問什麼,可是康熙又等著,倒也費了一番思量。

  “李大大來了!”寶寶眼尖,一下子撲到了李德全的跟前。

  “小主子用了膳嗎?”李德全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謝李大大,寶寶吃過了,李大大用過嗎?”

  “還沒得空呢!謝小主子關切。”李德全笑著回答,雖是普通的客氣話,可是寶寶問起來,倒像是真的關切。

  蘇荔聽到,忙讓人去熱飯,寶寶忙打開他的寶貝盒子,“大大吃點心,過會飯就好了。”

  “謝謝小主子。”李德全真感動啊!宮裡哪位主子真的會像蘇荔母子一樣真誠的關切一個奴才是不是真的吃了飯?不過說的都是些客氣話罷了,伸手拿了一塊填在嘴裡,不管好不好吃,心意多重要啊。

  “寶寶別纏著李大大了。”蘇荔自是知道李德全不會冒然來永和宮的,必然是有事的,“李諳達,有事嗎?”

  “沒事,張中堂和馬中堂都說蘇主子的菜做得好呢!馬中堂一高興,還保證讓蘇州的商賈去倭國給小主子找做娃娃的工匠,說了,一定讓小主子滿意。”

  “真的嗎?太好了。”蘇荔驚喜道。但心裡明白。李德全不會為這點小事來向自己報喜。更何況。做娃娃這點小事。康熙怎麼可能跟中堂商量?正好飯來了。蘇荔親自擺了。讓李德全快吃飯。

  “陛下也真是。這不是讓中堂們笑話嗎。這點小事兒。讓我們爺知道可不是要罵人的。我真是沒臉見人了。”蘇荔邊笑邊給他挾著菜。晚上沒喝完的湯。加上丫頭炒地牛肉。和雞蛋。主要是圖個快。

  “也不過是皇上和中堂們閒聊提到了。不過看來主子想做倭刀和朝鮮刀也許不可能了。”李德全忙邊吃飯邊似隨意的說道。

  “刀?”蘇荔愣了一下。什麼時候是自己要那個了。但想想。還是客氣地問了一聲。“為什麼不行?”

  “聽說他們那兒做刀劍地師傅跟鐵匠不同地。說是地位很高的。不是能徵召的。”李德全故作迷糊。像是不經意地說道。

  “地位高能高過皇上?”蘇荔笑了笑。想想。是啊人家地位已經很高了。倭人又不同於朝鮮。也不是說召就召地。“那就別召了。派人請吧!咱們大清國誰的刀劍打得最好?請皇上封他為國師。然後請國師發天下英雄貼。什麼倭國、朝鮮的大師、小師們一起來比試一下。請咱們地天朝上國皇帝陛下封為……天下第一好了。等人來了。想幹什麼不成啊?”

  李德全捧著碗發呆。這也成嗎?

  “大大,你快吃啊,這個湯湯好辣的,下飯飯最好,心肝兒都吃了兩碗飯啊!”心肝可不懂,拉著李德全搖著,說兩碗,可是伸出的是三個手指頭。寶寶忙捏下了一個,拉走她。去補習“一、二、三……”

  “哦!”李德全忙笑笑,趕緊把剩下的飯扒在了嘴裡,抹抹嘴趕緊的跑了。蘇荔想想笑了起來,康熙這個人真是彆扭,派人叫自己去問話就好了,幹嘛用這種方式?不是浪費時間嗎?回頭看德妃,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

  德妃想了下,“荔兒,明兒就回家吧!”

  “為什麼?”蘇荔還是第一次聽到德妃主動讓自己回去。

  “傻子!”德妃搖頭。起身回寢宮了。

  蘇荔想想。讓人把孩子帶去洗澡睡覺,自己跟了進去。

  “是太出挑嗎?”蘇荔給德妃梳著頭。

  “大臣想不出來。你卻出了主意,萬一成了,你讓大臣們怎麼辦?”德妃搖頭。

  “老爺子不會說是荔兒說的。”

  “可是老爺子心裡總會有疙瘩的。”

  “是!”蘇荔點點頭,是啊,康熙總會覺得奇怪的,可是辦個武林不對,刀劍師大會算於民間的行為吧,算了,德妃混了一輩子了,怎麼說都是對的,蘇荔這點好,“聽人勸落一半!”但還是有點冤,自己說什麼了?

  第二天胤禛進宮議了會事,就過來看蘇荔。蘇荔便把頭一天的的事跟胤禛說了一遍。怎麼說胤禛比自己的鬥爭的經驗豐富,問他總沒錯吧。

  胤禛正在喝冰鎮的酸梅湯,沒聽完便一口水噴了出來,心肝兒坐在胤禛的膝上,忙低頭伏在胤禛懷裡以躲開荼毒;蘇荔跳開了,看來這些年的馬沒白騎,身手非常利索;最倒霉的算是寶寶了,酸梅湯是他端給胤禛的,正好在胤禛的面前,總算這些年的武沒白練,沒被噴得一臉,但還是沾了點“便宜”!

  “你出的主意?”

  “只是閒聊說到的,李諳達說人家可能來不了,說都是有身份的人。荔兒想想,就隨口說了,這些人有身份了,那麼一定好面子啊。如果真的給個天下第一的招牌,還是皇帝親提一定很多人往這兒跑,連皇上的盤纏都省了。荔兒是不是有點多事?”蘇荔想想輕輕地問道。

  胤禛無語的看著這個看著聰明的笨娘們,早上他進宮,正好碰上張、馬二位,老張同志對他笑得很溫和;馬齊看到胤禛打個千兒,“王爺,側福晉的菜做得真好,人人都說她做得好,奴才還不信的,昨兒吃了,真是好。”

  胤禛聽著直犯愣。但還是拱拱手,算是還禮,正好李德全來宣了,解救了他。走在路上還犯嘀咕,馬齊平時雖跟自己關係不錯,但還沒親熱到可以到這個地步吧?到了康熙的書房。張庭玉從袖子裡拿出了個摺子,遞給康熙。

  “臣昨兒連夜調來工部的記錄,原來自古以來,有鐵礦砂的地方便會出名匠,只是……致明後,我朝亦無名師。”

  “一個也沒有?”康熙愣住了,原以為蘇荔的主意很不錯,任誰也不能說自己想借鑒人家的技術了。沒想到張庭玉此時竟來說沒有。

  “歷史上倒是名匠倍出,只是卻傳承無續。幾朝磨礪之下,所剩無幾。”張庭玉原也沒想到,一查之下。倒真是一身的冷汗。他是文人,書香傳家,書是念了不少,只是沒有關注這與科考無關的條目,昨晚找不到大師,一著急,把幕僚全弄起,去查書,把從古至今與之相關地都摘了下來。寫成摺子,今兒一早遞給了康熙。康熙看了,也覺得背後冷溲溲的。等摺子到胤禛手上,也嚇了一跳,那自己現在軍隊裡配備的大刀算什麼?如此一來,找大師就更加刻不容緩了。可是現在咱們這兒一個也沒有,怎麼辦?

  “皇上真是聖明啊,依奴才的,先去朝鮮弄幾個來。奴才就不信,咱們這兒這麼多人,難不成還不如朝鮮人?”馬齊才不管那些呢,馬上言道。

  胤禛當然知道,可是不是沒面子嗎?想想,再看看摺子,已經明白了康熙原想著捧個大師出來,再把這位大師和天下第一的封號當魚餌,把天下的鑄劍師傅都釣到大清來。倒是好主意。奈何無餌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兒臣想不如先下旨各地,選送鑄劍師傅來京。沒名師先選一個出來,捧也捧成大師。”胤禛想了想,繼續說下去,“再就是,兒子雖不懂鑄劍,但總是一法通萬法通地,這麼些工匠湊在一塊,總能有所得吧!”

  “四爺這話是老誠謀國之言,只是可能就趕不上今年的發兵了。”張庭玉躬身說道。

  “本就不是可一蹴而就的事,老四的法子不錯,先把這些人聚在一起,敲敲打打的,總能敲出點東西吧。”康熙點點頭,“張庭玉擬旨。”

  張庭玉忙到邊上的小書桌上,寫下旨意,康熙看了一眼,蓋上自己的大印。這事就定了下來,胤禛看沒事了,等康熙沒事了,便過來看老婆孩子。路上還在想,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萬一真的和倭人與朝鮮人打起來,還真是會死人的。只是沒想到這主意是蘇荔這笨傢伙地提的。

  “一個所謂的大師都沒?”聽完胤禛的轉述,連蘇荔都合不上嘴了,“那咱們平時用的誰做的?”

  “都是一般的鐵匠打的,然後一些珠寶師傅找人磨磨,配上咬口、劍柄、劍鞘什麼的,就是把好劍了。”

  蘇荔聽著快暈了,越聽越像後世的工藝美術品,給老頭、老太在公園鍛煉的那種。唉!

  “對了,娘娘說讓我回去,說荔兒昨多嘴了。”

  “那回去吧,至於說多嘴倒是娘娘太小心了,你的主意也沒用上,老爺子心眼也沒那麼小,說不定還會有賞,怎麼說沒你想要銀刀的話,也想不到騙他去弄鐵匠,不然也不知道咱們差這麼遠,倒是真有些大意了。”

  “說得對,不是你的無心之矢,朕也沒想到我朝工匠潰乏成這樣了,朕自是要賞的。”康熙老爺子又來了,背後還跟著笑盈盈的李德全。

  “奴婢惶恐!”蘇荔嚇到了,馬上跪下。

  德妃被人扶出來,也給康熙行了一禮,坐在炕邊上,“這是怎麼啦?”

  “朕說要賞她,看把她嚇得。”

  “賞什麼,不過小孩子亂說,也就是陛下聖明,去偽存真,是陛下睿智,小孩子懂什麼?”德妃雲淡風清的笑笑,示意蘇荔起來。

  “倒是腦子靈得很,老四跟她說了工匠的事沒?”

  “說了,正在敲打她,以後不懂再不可亂說了,看把人忙的,又沒用。”胤禛笑著回答父親,康熙笑著搖頭。

  “也不是完全沒用,荔兒,你再想想,老四的那個主意,把天下的鐵匠都弄到京城來了,怎麼辦?”

  “一堆?全國地?”蘇荔就覺得腦子一嗡了,就怕人多,“得準備食常,還要蓋茅房,不然京城得亂成什麼樣啊!”

  胤禛輕輕的咳了一下,康熙和德妃■的笑了出來,蘇荔似乎什麼時候都最先想到吃喝拉撒的事。

  “嗯,朕讓人一定管好了。”康熙笑逐顏開,更像是哄孩子。

  “真的,陛下,別小看這些事兒。您想大家湊在一塊兒,京裡一下子就得多出一堆人,怎麼住?萬一這些人拖家帶口的來呢?再就是來的都是鐵匠,他們又不是武林人氏,擺個擂台就能開比,比個十天半月的就能走人的。所以想想,這是很麻煩的一件事兒。"康熙和胤禛想想,也是啊,鐵匠地比試是要場地的,不是哪哪地都能比,總不能跟考狀元一樣吧?

  “皇阿瑪,不如別讓他們進城了,在城外劃出一塊地方來,起些作坊,這樣他們來了,可以比賽,再有就是,蓋些房屋,集中起來,也好管理,省得跑進城來鬧事也不好。”胤禛馬上想到,忙說到,蘇荔點頭,拿筆準備寫,但看看邊上的寶寶,把筆直接給他,“把皇瑪法和阿瑪的話記下來。”

  自己抱起蕙芷送出去,讓人看著,省著她給寶寶搗亂。再回屋,寶寶已經在小桌上寫了一張紙了,有些字不會寫,他就空著,還有就是同意字來替,字雖不怎麼好,倒已經有體了,再修煉就成了,蘇荔眼中滿是得意,特意給德妃看,德妃看看字,也是滿眼有慈愛,遞給康熙。

  康熙剛剛倒是聽到蘇荔讓寶寶記錄了,也故意想試試寶寶,於是沒理,專心的和胤禛議事,這麼會功夫,看看寶寶記下的,大體都記下了,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寶寶一句話裡只記重要的幾個字,憑著這幾個字大約都能知道全句的意思。

  “你教的?”康熙遞給胤禛,胤禛看看搖搖頭。

  “陛下,這是荔兒的兒子,當然是荔兒教的才對啊!”蘇荔那個無語啊,很得意的晃著腦袋。“怎麼教的?”

  “奴婢腦子不好,只相信爛筆頭兒,於是平時就讓寶寶給奴婢用筆記下來,奴婢也好用。效果很好對不對?”

  胤禛再咳嗽,唉!輕輕同情的摸摸寶寶光光的前額,滿是同情啊,怎麼有這麼不靠譜的額娘啊?

  康熙也笑了,唉!這丫頭倒是聰明還是笨啊?


☆、第175章 大計劃

  蘇荔坐下,想想剛剛寶寶記錄的康熙和胤禛的對話,康熙似乎已經和胤禛已經談出了一點雛形了。坐下,從寶寶手裡拿回筆,順手在寶寶的臉上又畫了一幅眼鏡兒,寶寶已經習慣了,反正每次蘇荔都這麼幹,他只是翻了一翻白眼,但還是從容的坐在母親的身邊,靜靜的看著母親準備做什麼。

  蘇荔鋪好紙筆,向康熙行一禮才坐下,想了想,邊說邊提筆畫著表格,“看寶寶剛記的,陛下是想弄個莊子似的地方,那麼現在要做的就是選擇址。第一,當然是選地方了,這得在京城裡找有經驗的鐵匠來選,看架爐子,對炭啊、水啊,什麼的有什麼要求、還要注意些什麼,尋找最最便利的地方;第二是要計算面積。這就得計算清楚會來多少人,多少工匠,多少家眷,每州每縣一定要呈上確定的數字。要鼓勵工匠帶家眷,算是遷到北京來。因為咱們做的不是一件短期的工作,就算將來選拔不上,咱們還是需要很多幹活的工匠,全指著幾位大師做,是成不了規模的,所以工作區加生活區,選定的地方要夠大;第三,就是不能離京城太遠,交通一定要便利。以便皇上和主管的大臣們可以隨時垂詢指導,再說因為人很多,來往輸送的生產資料和生活物品也一定很多;最後是安全,既然是要做兵工廠的,保密性和安全性要保證,所以這個地方周邊最好要有駐軍,以防止有人刺探。所以選址就得圍繞著這四點來辦。各地能來的人數報上來估計要些日子,所以陛下現在先可選出可行的幾個地方,可以先把工作區域做出來,奴婢不懂打鐵的,所以工藝流程奴婢不知道,要制定詳細的計劃得讓鐵匠把打一把刀劍要用的步驟記下來,奴婢才能再寫詳細一些。”

  蘇荔邊說邊制表,把此時能想到的用圖表的形式表現出來。遞給了康熙。想想又拿了一張白紙出來,“生活區域奴婢倒可以現在說說。如果真像剛剛說的,這就不是一個小小的莊子了,而會是一個小城鎮了。工匠、家眷、孩子、駐軍,少說也有幾百人吧?那麼這個地方一,將會需要大量地住房;二。就是配套的學堂、酒店、客棧、錢莊、糧食點、菜場和水井、排水溝這些必要的生活設施;三,還有就是人多了,自然要有事非,於是還得有個衙門來專門來管理地方的治安,調解矛盾;四,這些人背井離鄉,於是他們還需要一個寺廟,一是供奉神靈,後面還可以做公共的祠堂。讓大家覺得精神上的孤獨;五,有多少工匠就會有多少家眷,可能還有老人。所以最好能給這些人找些活幹,讓他們可以在家照顧孩子之外,讓他們在家裡也有錢賺,有事做,事非會少一些,省得天天東家長西家短地惹是生非;六,那些工匠來自各地,所以方言什麼的一定難懂,還得找通曉方言的通譯。再要教給大家說官話,以便溝通,也可以避免因為語言問題而產生不必要的矛盾。但來自各地有各地的好處,大家可以相互學習,這個新的市鎮一但融合良好的話,會是個十分活躍的地方。”

  蘇荔在小時候在武漢的紅鋼城裡住了近十年,童年地就是在武鋼那個移民的小城裡生活著,她現在的所謂規劃就是抄襲著武鋼地一些做法。生產區,她沒去過。但家裡有些表哥表姐都同屬武鋼,可是在不同的工廠裡,似乎他們體系非常大。蘇荔不懂,於是也不敢現在就說,等著胤禛把詳細的生產流程拿回來了,她再研究;而家屬區,蘇荔是從小就混得爛熟的。家屬們可以去第三產業;孩子就讀於附屬小學、中學;他們有著一個獨立的生活系統,自我封閉,形成一體。最後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武鋼文化。雖然蘇荔一直是外來戶。遠距離的看著,感受著他們的自豪感。卻不曾想,自己也有機會再造一個,這個想法讓蘇荔興奮得想大笑。

  “哈哈!”康熙先笑了起來,看完兩張簡單的圖表,他顯得比蘇荔更加興奮,剛剛他只是有一個模糊的想法,沒想到蘇荔兒竟然憑著簡單的幾句話,便能想到這麼多。他比蘇荔更懂得行,圖表已經為他描繪出了一個相當具體直觀的前景。他相信,如果真的做成,這將是自己著手建立起來的第一個城市。

  “你這丫頭,腦子怎麼長的,可惜你是女兒身啊!”不禁有些婉惜起來,看這圖表,如果蘇荔在戶部的話,能做多少事啊!

  “奴婢只會管家,都是跟娘娘和姐姐學的。”蘇荔隨意的笑笑,放下筆。本來都是管家的程序,只是她這次擴大了一些而已,

  康熙想想也是,是啊,這些本就脫不出管家的範圍,讓自己莊子的人物盡其用,用最少的資源實現最大的利益而已,只不這蘇荔會活學活用罷了。

  “這些只是初步的設想,裡面還有很多細節上的安排,主要還是奴婢不懂工藝,不然,多少能寫得細些。還就是差預算表,蓋多少房子,會用多少磚石,多少木料,多少人工,分包給哪些工匠,到時可以再想想,爭取讓朝庭少出錢,盡量不出錢來辦。”蘇荔講到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這些都是要錢的。

  “不出錢?”康熙一愣,其實看看那兩張紙,康熙想得最多地就是銀子了,這得要多少錢,西北要打仗,戶部本就錢緊,哪還有錢做這些。

  “只是個想法,不一定成功,奴婢原先管莊子時,發現莊子裡很多有用地植物,只是大家都不認識,於是也就任它們自生自滅。後來奴婢把這些植物分給了莊子上奴才管理,這些年來,奴婢本沒指著賺錢,爺也說,大家好過就好了。沒想到這些年來她們每年竟然除了莊子上日常的管理之外,還能上交一些銀錢。現在奴婢想,是不是可以這麼辦,只是變通一下。比如說,咱們先畫一個規劃圖出來,然後做成模型。把鎮子上地店鋪賣掉,用賣鋪子的錢來做這些事。如果不夠,咱們還可以再賣專賣權,開鐵鋪子,必然是要大量的炭的,那麼您就可以弄個煤炭的專賣權。三、五年為一期。在這期間,生產用炭都上有專賣權的商家供應。奴婢想,一定會很多人爭的。當然,您得規定炭的質量和定價,不能讓人亂賣。”

  “鋪子還沒做出來就賣掉?”康熙愣了一下。這對他來說太大膽了。

  “總比賣官好!”蘇荔翻翻白眼。但馬上收回。賣期房康熙不見得能理解。“皇家做保。誰敢置疑?奴婢可以寫個契約。可以蓋官印。誰能不信?”

  “嗯!”康熙再次搖頭嘆息。“管家能管成你這樣真不容易。”

  “娘娘和姐姐更厲害的。只是不像奴婢會顯白;奴婢常說。奴婢這是小家子氣。永遠學不來娘娘和姐姐身上的雍容貴氣。”蘇荔倒是很坦然。怎麼就這也是自己的專業。再弄不好也實在對不起爹媽交了那麼多年的學費吧?

  “說得跟你吃了多少苦似的。不過也好。倒是替朕提供了個新的思路。你說得對。這樣比賣官好。公平買賣。也不會被史官垢病。”康熙每次開捐官之門。都會有一群所謂地正義之士站出來苦諫。真是不當家不吃柴米貴。真扣了他們的錢糧。看他們還會不會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這事兒就交給胤禛辦吧。你也好幫著謀劃謀劃。”康熙再看看那圖表。越看越覺得這事大有可為。想想心中有了主意。

  胤禛心肝直顫,兵工廠!蘇荔用兩張紙,幫自己拿到了一個兵工場。

  蘇荔也愣了一下,“您本沒打算給我們爺做嗎?”

  看上去似有懊悔之意,胤禛才明白,原本一向奉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蘇荔今天怎麼會說這麼多話,原來是以為這是自己的工作,於是才盡心的提供想法。怕自己為難。沒想到歪打正著。倒是真幫了自己。

  “不是你們爺的事,你就不管了?”康熙瞪著眼。

  “皇上和娘娘的吃喝。奴婢當然要盡心的伺候了,國家大事奴婢懂什麼?”蘇荔微笑起來,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確,公婆的私事,她作為兒媳婦,能做地當然要做。胤禛的事無論公私,她是老婆,她必須管,其它的事,關她屁事啊!

  康熙大笑起來,蘇荔的真實倒越來越討他的喜歡了,更重要的是,蘇荔會教孩子,寶寶坐在邊上半天了,認真的聽著,也不會亂插話,看上去很有些少年老成的做派,當年老四七歲時可曾這般?那時他也不錯,不過沒有寶寶靈動。

  德妃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可最終也沒開口說話。蘇荔想到德妃昨晚的話,心裡又是一驚,難不成自己又多事了?所以娘娘覺得害怕?於是輕輕的挽著德妃微微的笑著。德妃只是擠了一絲笑容出來,但還是沒開口。康熙是吃完晚飯走地,蘇荔伺候完他們晚飯就向康熙辭行,要跟著胤禛回家。康熙哈哈大笑,“嗯,不多住幾天,讓老四多接幾次才有面子啊!”

  “陛下!”蘇荔臉一紅,胤禛望天,當沒聽見,康熙大笑,顯然很高興。蘇荔再跟德妃辭行。

  德妃自下午之後便沒怎麼說話了,只是輕輕的拍拍她的手,“好好過。”

  回家的馬車上,寶寶突然說道,“太太不開心。”

  寶寶專注的看著蘇荔、胤禛,看來他想說的不僅僅只是德妃生氣了。德妃似乎從昨晚李德全走後就不太高興了,寶寶怎麼會此時說這些?

  “為什麼?”蘇荔本有些累了,但腦子裡還在想鐵匠鎮的事,上車後便一直*著車壁假寐,聽著寶寶哄蕙芷玩,胤禛沒像以往那樣,坐在蘇荔的對面,這次,他坐到了蘇荔的左手邊上,兩人似乎都不想說話,卻不得不在寶寶地童言童語中同時睜開眼睛。

  “額娘去廚房時,太太跟皇瑪法說,捨不得十四叔去西北,皇瑪法說太太是婦人之見。”寶寶低頭想了一下。最後,只是把他聽到的如實說出來。

  蘇荔想想,轉頭看向胤禛,“那會你在哪?”

  “如廁!”胤禛想了想,沉聲說道,“太太是等著阿瑪出去了。才跟皇瑪法說的嗎?”

  “嗯!寶寶帶著心肝在後頭玩,太太應該以為寶寶和心肝也不在。”寶寶細想想,很肯定的說道。

  “爺,昨兒荔兒出的主意是過錯嗎?”蘇荔點頭,靠著車壁發了一會兒呆。

  “是李德全來套的話,算什麼錯?你別太多心了。”胤禛自是知道蘇荔想問什麼,出主意的事倒不大,而今天提計劃更是神來之筆了,更重要地是蘇荔顯得很坦然。老爺子是聰明人,真有點什麼私心的人,老爺子反而不會給好臉。

  “大將軍王和一個兵工廠。合則兩利,分則傷兵,娘娘真神啊!”蘇荔不理胤禛地安慰,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也就是說德妃只怕昨晚就感覺出這事一定有好處了,也許沒想到會是這麼大的一個計劃,事實上也沒人知道,只是嗅出了機會,而德妃的天秤再一次倒向了自己的小兒子,開始覺得。在老爺子的身邊真做成這麼大一件事,那比軍功更讓老爺子深切的感受到十四的能力吧,於是她便想阻止了。

  “大將軍王多好,手握百萬雄兵,讓十四選一百次,他也寧可去選當大將軍王。做這個小外鎮子,一個小小的五、六品的主事即可來做了。”胤禛很平靜,並不為所動,況且也已經習慣了。看看蘇荔輕笑著。

  “寶寶你說呢?”蘇荔正欲反駁,卻看寶寶似躍躍欲試,想表達自己的意見。

  蘇荔笑了起來,寶寶這點不錯,自己曾教過他,大人說話時,不可以插嘴,他想說話,可是拼命的強行克制著自己。用眼神來示意他有話說。

  “如果阿瑪真的造出好地刀刃。十四叔不是事半功倍嗎?而且若是阿瑪把工廠建得又快又好,皇瑪法一定很高興的。”寶寶朗聲說道。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但畢竟只是七歲的孩子,表達不可能像大人一樣清晰,但思路還是不錯的。

  蘇荔微笑,正如胤禛所說這個小鎮五、六品的小官便可管理,只是大家的眼睛只怕只會盯上刀劍的工廠吧!如果真的像蘇荔設計的那樣,形成了規模,那麼,一手籌建的胤禛便手握了一個可隨時裝備起一個軍隊的武器庫。要知道毛爺爺那句名言用到什麼時候都有用,槍桿子裡出政權!胤禛已經一手抓住了天下財權、現在再抓住兵器裝備,那把椅子,胤禛應該又進了一大步吧!

  想想默默的閉上眼睛,清理思緒,在現代時,有人說過蘇荔是天生好運的人。可是蘇荔從不相信這點,哪會有真的*好運氣活著的人?只不過是平時自己努力時候,沒讓人看見罷了。而今天,蘇荔真的相信自己好運氣了,當時提及軍刀時,蘇荔百分百的真沒往兵工廠上想,只是因為不想讓朝鮮棒子們好過而已;而今天擬定計劃也沒想過權利、利益。只是聽胤禛說道,中華大地竟無一鑄劍大師,真是太沒面子了,憤青的潛質再次暴發,再衝動了一把;再就是如她跟康熙說的,她真的以為這事已經交給了胤禛,因為寶寶的談話記錄上,康熙正在跟胤禛討論細節,如果不是交給他了,怎麼會談?於是坦然地幫助他們制定計劃,做現場她不成,寫計劃書還是可以的。這樣也能讓她誤打誤撞的幫胤禛拿到兵工廠,這不是好運是什麼?更重要的是,這個計劃沒有人會想到,於是康熙自不會認為是自己刻意的所為,全都是話趕話的全趕在一起了,康熙不會懷疑自己是別有用心,自己的肩膀上的腦袋是很穩固的,這讓蘇荔很滿意。

  當然也有不快的地方,如果說德妃昨天想到要趕自己回府,應該也是怕自己真的出什麼主意,讓胤禛在老爺子的面前加分吧?而今天下午竟然眼睜睜地看著蘇荔輕輕鬆鬆的把偌大的兵工廠攬入了胤禛懷中,怎麼讓她能安心。可胤禛和老十四不都是兒子嗎?兩個誰上位不都是她的親兒子,將來她都是現成的皇太后,幹嘛非要小兒子上,大兒子讓?蘇荔想想都替胤禛不平,可是又想,德妃對自己倒是一片真心,讓她恨又恨不起來,只能暗自神傷。看來在皇家,兒子還是只要一個就好,沒得挑,寶寶沒得爭,自然也會心態平和。

  正是一腦門官司時,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輕輕的包住了蘇荔垂在座椅邊上的左手,車裡只有兩大兩小四個人。不用睜眼也知道是她左手邊的胤禛了。她沒睜眼、也沒掙脫,但過了一會兒,閉目靠在胤禛的肩上。


☆、第176章 大計劃2

  其實回家都挺晚了,以胤禛的意思是烏喇那拉氏應該已經歇息了,不如直接回睡,明天早上再去請安好了。蘇荔雖然也累,可還是老實的去了大院,還好福晉還沒睡,蘇荔讓人帶寶寶他們去睡,自己行了禮,便靠在了烏喇那拉氏身上拿出了德妃賞的那個金項圈,並且馬上申明,“這個不是我挑啊,爺看到就不肯撒手,本來娘娘讓荔兒給您挑東西時,荔兒就想好了,上次您不是說娘娘那套藍寶石的頭面好嗎?本來都拿到手上了,真是!”蘇荔還在心疼,那個她可替烏喇那拉氏琢磨了好久了,那個能買多少金項圈啊。

  “爺,你挑的。”福晉看看盒子,斜睨著胤禛。

  “正好看見了,就給你帶回來了。”胤禛有些尷尬。

  “不是有什麼愛情故事吧?”蘇荔側頭看他們,想想。

  “滾!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抱著孩子什麼也不說就跑進宮?是誰說什麼都不瞞我的?氣得爺兩頓飯沒吃。”福晉當然不會回答她了,馬上想到了該擺出大婦的威嚴的,總不能總這樣慪了氣就跑,此風不能長。

  “姐!”蘇荔可憐兮兮的搖著她的手臂,“告訴您荔兒闖禍了,您會向著荔兒嗎?還不如跑了。”

  “哦,你吵嘴,讓我去解釋?”福晉還是板著臉。

  “荔兒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所以跟娘娘說,姐姐對荔兒好呢!不然爺怎麼能拿回這個?再說,爺罵荔兒了,讓荔兒回家好好的跟姐姐陪罪的,荔兒不在淘氣了。”蘇荔還是哀求著。

  烏喇那拉氏戳著蘇荔的額頭,看看蘇荔沒帶一絲的傲氣跑回來跟自己陪罪,原來略略的不自在便消散了不少,倒是這個金項圈給福晉徹底治好了心病。

  那會她剛嫁進宮,第一次給德妃請完安。頭都不敢抬的。只看得見這個金項圈在德妃的胸前晃來晃去。後來胤禛問她怕嗎,小小的她搖頭說,“不怕,看著項圈就不怕了。”以後差不多大半年,烏喇那拉氏就是看著這個項圈過日子,胤禛有一天發現了。便問她是不是喜歡這個項圈。烏喇那拉氏怎麼可能告訴他,自己是不敢抬頭看婆婆!只好點頭說是。小小地胤禛就拍著胸說,以後有機會問德妃要了送給她。一晃快三十年了,沒想到胤禛還記得。雖然遲到了快三十年。

  蘇荔看看烏喇那拉氏這表情自然明白了,這金項圈對他們有著特殊的意義,而這個意義德妃是明白的,不然不會提醒自己烏喇那拉氏是嫡福晉的話了。

  晚上她住在了烏喇那拉氏這兒,睡在這兒最好,可以聊天。而且也可能去疑,既然福晉在胤禛心裡是特殊的,那麼好吧。她會比以前更敬重她,更好的隱藏自己。

  “為什麼跟爺鬧?”福晉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

  “荔兒自己的問題。跟爺沒關係。自己想冷靜一下。”蘇荔笑笑。想了一下。“是真的。十年了。突然想想覺得沒意思起來。想想十年蘇荔做了什麼?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於是茫然了。”

  “那你想為了什麼活著?”福晉也茫然起來。大家不都這樣嗎?為什麼蘇荔會覺得茫然?會忍不住要發脾氣?

  “……。”蘇荔瞠目結舌。本來想通的事情一下子又想不通了。把頭埋進了枕頭裡。“姐!你又把荔兒繞進去了。”

  “笨蛋!”福晉拍拍她地腦袋。舒了一口氣。照習慣胤禛今天本應該去蘇荔屋的。可是蘇荔卻非要擠到自己的屋裡來。跟當年沒孩子時一樣。賴在自己這兒打混兒。唉!沒長大?怎麼可能!是向自己保證她不會是第二個年氏?她本來就不是。她本來就是個善良的人。雖然偶然鬧個脾氣。但她不存害人之心。即便是年氏傷了她。她也不會真的還手。胤禛說是因為她瞧不起年氏。而福晉卻以為。她只是覺得沒有意義罷了。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飯。胤禛就說要帶著蘇荔去外書房。李衛也會來。鐵匠村地事要擺上議程了。

  “鐵匠村?”福晉擦擦嘴。

  “嗯。要把打鐵的都弄過來。”胤禛簡單的說一下,表情倒是很輕鬆的。蘇荔倒沒在意,她最多算是秘書,把他們地思緒整合一下,弄得有條理些而已,倒不算是什麼成就,她更關心自己的孩子們。

  寶寶一邊自己吃飯,一邊還顧著蕙芷,不時的幫她擦擦嘴,給她挾個菜什麼的,蘇荔便笑著獎勵了他一塊麵餅。寶寶黑著臉看看蘇荔,他就不愛吃這麵餅,只是蘇荔認為這麵餅很有營養,他無可奈何的塞進了嘴巴裡。

  “哥,我來了!”貝貝在外叫著,幾乎同時,貝貝衝了進來。

  寶寶來了精神,忙跳下炕,蕙芷也跳了下去,三個小孩又跳又笑,耿氏給他們行了禮,笑著坐到一邊。

  “你們一進宮,貝貝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早上聽說你們回來了早飯都不想吃了,要過來。”

  “本來就一直在一起,自然會這樣。”蘇荔倒不覺得奇怪,寶寶在宮裡也不時的念叨一下,只不過,這一兩年了寶寶沒事跟著李衛出街,再就是跟著蘇荔,替蘇荔打個下手記點東西什麼的,反而跟貝貝相處時間不多了,兩人的差距也就越來越大,不再像以前。三個孩子坐在一起,寶寶從懷中拿出兩個一模一樣地單筒望眼鏡,“給你,皇瑪法賞的,我問他要了兩個,我們一人一個。”

  “這是什麼?”貝貝可沒見過這個,忙伸手接著。

  “望遠鏡,皇瑪法說了,做大將軍要用的,騎在馬上用這個就可以看見遠方的敵人,很清楚的。”寶寶拉開示範給貝貝看,一臉期待的看著貝貝。

  貝貝看了一下,對著每個人的臉,除了胤禛,誰都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可惜的是,他並沒有露出多少歡喜的表情來,“看遠有什麼用?我又不想當將軍。"

  “就是,我也覺得不好玩,小哥,哥哥的不好玩。這個好,你一個,我一個!”蕙芷搶過還給了寶寶,改遞給貝貝一個花花的圓筒,這可是她要送給貝貝的寶貝。

  “這是什麼?”

  “我不小心摔了太太的洋鏡子,太太都不許額娘罵心肝兒,還說歲歲平安,是吉兆。額娘就用碎鏡子做的,額娘做了三個。哥哥不要,心肝兒就送給小姑姑了。這個是小哥的,額娘說這個叫萬花筒。拿在手上轉,裡面有好多花的。”其實寶寶剛拿到望遠鏡時,被蕙芷搶過去玩過,只是那會她玩了一圈之後就還給了寶寶,這哪有萬花筒好玩啊!

  貝貝學著蕙芷拿起萬花筒在手上轉著,眼中沒有嚴肅的阿瑪,也沒有任何人,只有一個瑰麗、五彩紛呈地世界,他笑逐顏開。看上去歡喜無限。

  寶寶顯得很哀怨,他當時可是特意給貝貝向康熙要的,康熙很是讚賞他這種兄長的態度。還誇了他。他原以為貝貝也會跟自己一樣,拿著看天上的鳥,站得高高的去俯視皇城外的市井民間,在望遠鏡裡去找自己的家,還想著,晚上帶著貝貝去看星星……沒想到貝貝竟然會一點興趣也沒有。

  他看向蘇荔,蘇荔也無奈。寶寶得望遠鏡時,她還挺高興的,她小時候,蘇老爹買給她地第一個玩具就是一個粉色的塑料望遠鏡,於是她特意帶著寶寶去看鳥,帶他去城牆上看市井人家,到了晚上,還特意去看天上的星星。她沒天文知識,但她想讓自己地寶寶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想想也知道自己沒法去逼貝貝喜歡。再就挺稀罕的東西。讓不喜歡的人拿去了也是浪費,便讓舒心去把平時給福晉做頭面的細金絲拿來。小心的把兩個單筒連在一起,弄面後世雙筒望眼鏡的樣子。因為兩個一模一樣,用亮晶晶的金絲綁在一起,倒還不難看。

  “額娘,不用閉眼睛了,看得更清楚了。”寶寶試試,有些驚喜。

  “呸,現在額娘真閉不上眼了。”蘇荔氣白了臉,這小子越大越不會說人話了,什麼叫額娘不用閉眼了?弄得自己像是死不瞑目一樣!

  胤禛拿過去試了試,倒比單筒的好兩個眼睛倒是舒服多了。只是挺稀罕的東西,這麼用有些浪費了。

  “還是荔兒手巧,怎麼想的。寶寶也聰明,你看貝貝就沒這心氣兒。”耿氏■的笑出來,看看寶寶和貝貝明明只差三個月,怎麼這幾年差距倒是越來越大了。寶寶儼然已經成為一個小大人了,而貝貝似乎還是長不大,竟還能跟蕙芷玩到一塊,真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貝貝好,看看,就知道什麼叫好賴,玩得多好啊。”蘇荔笑笑,她倒不是客氣,貝貝根本就不看這邊了,和蕙芷邊玩邊討論,熱火朝天的,倒顯得寶寶一個人拿個望遠鏡顯得有些孤獨了。

  “走吧!”胤禛看了半天了,聽到外頭鐘響,李衛應該快來了,對蘇荔說道,蘇荔點頭,跟在後面,走到一半,想想,伸出手,“寶寶,走吧!”

  寶寶看看貝貝和蕙芷,想想,跟著去了,他知道,從此時起,他將走上一條與貝貝完全不同的道路了。

  胤禛頭也沒回,一點也沒有感到不妥。福晉笑笑,下炕跟蕙芷和貝貝玩,耿氏看看蘇荔牽著寶寶跟在胤禛的身後,心中自有思量。

  李衛已經來了,在院裡坐著,沒進書房,看到蘇荔和寶寶,忙跟著施禮,寶寶恭敬的回了一禮,胤禛知道李衛與寶寶之間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早成師徒之實,也不阻止,坐下,喝了一口蘇荔倒的茶,與李衛對面坐下,蘇荔和寶寶拿起紙筆,寶寶以為蘇荔帶他來是為了做筆記的,表情頗為嚴肅認真。

  蘇荔也不阻止,她也不是真要寶寶記下什麼,只是讓寶寶在邊上聽聽,讓他有參與感,她也不知道會有什麼用,但總比聽東家長李家短的傻玩好吧?胤禛似乎已經默許了蘇荔地方式,開始和李衛說鐵匠村的事,大致的把昨天跟康熙商量的說了一遍。

  “怎麼看?”

  “這主意好,奴才想幹。”李衛一聽就是大事件,馬上有些按捺不住的興奮起來。

  “那糧草怎麼辦?你幾個腦子?”胤禛白了他一眼,他叫李衛來並不是讓他來幹,而是商量細節,並且介紹一個穩健的人來具體執行。

  “糧草讓戶部的田文鏡來做好不好?他為人剛正不阿,廉潔自律,算是能臣。”李衛是想想,田文鏡是李衛戶部的同仁,平日雖然關係不怎麼好,但那個人卻是難得的清官,辦這事倒是合適地。

  “換換,你還是做糧草,讓田文鏡做這個。”蘇荔停下筆,抬起頭。胤禛沒想到蘇荔會在人事上插手,有些不高興。蘇荔可不管,歷史上地田文鏡可是有名的酷吏,而且不知變通,糧食是大事,真讓田文鏡弄得天怒人怨的,那才麻煩呢。可是這怎麼說,又不認識,還不得讓胤禛懷疑,想了想,“李衛,你人靈光,又在地方上待過,糧草關係著西北的戰局,不能出一點亂子,更不能讓人戳四爺的脊樑骨,這個田大人咱們又沒用過,不能往遠了派。讓田大人監督工程倒是好,他廉潔就不會貪污,剛直就不會被人哄騙。為人刻薄點也沒什麼,倒是能讓工程做得更快點。再說這是大工程,誰知道要做幾年,你放心,總有你做的時候,你是好鋼,得用在四爺最需要的地方。”

  “是這話,凡事分輕重緩急,目前以西北最重。”胤禛點頭,但還是白了蘇荔一眼,蘇荔對他甜甜的笑笑,低頭寫計劃。

  李衛點點頭,深深的看了蘇荔一眼,蘇荔剛剛的話中看似是引用了自己對田文鏡的評價,可是她先說的是李衛,你靈光!自己並沒有說田文鏡為人固執;而且後面她說,為人刻薄一點倒沒什麼,自己從沒說過,田文鏡刻薄啊?可是蘇荔似乎很肯定了,而且她竟然沒說錯。


☆、第177章 大計劃3

  李衛不愧做過地方官,地方上會有很多工程,也蓋過房屋等事,提出了很多實用的建議。蘇荔沒做過這些基建工程,因為沒有真的做過,即使想法很好,總會有很多不足之處,好在她一直用的表格,只要重新填上即可,倒是一目了然。

  李衛細看表格,他認得的字不多,可是更欣賞這表格的形式,“主子,這個法子能不能教教奴才,真是清楚呢!念書不多的人也看得明白呢。”

  “當然,又不是什麼大學問。”蘇荔欣然同意,心裡卻在嘆息,見過表格的不僅僅李衛一人,可是卻只有李衛一個人明白表格的好處,唉!想了想,“李大人,我有點不太明白,你剛剛說就地伐造屋,我不是說這不好,只是你想,要來上千人,幾百間屋子,如果這麼砍下去,一座山也都砍光了嗎?我在一本書中看過,當年明成祖朱棣造北京城時,用的是就地燒磚,以磚建房,磚房不是更牢固一些嗎?”

  “可是這樣成本太高,就地燒磚,就得馬上建窯也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依奴才看來似乎不太現實。”

  “成本當然要計算,但是換個角度。如果現在開始,就可以先讓京城附近的磚窯都動起來,先燒磚,由戶部定購。然後戶部再找要蓋房的地方,地方選好了,只砍伐劃地的木頭,賣給木材商,換成品的門窗;還有就是地挖土,把工地挖出的土賣給磚窯,這樣後期的磚幾乎可以只要三分之一的價錢就可以拿到,而且,這樣很省時間。這樣幾乎馬上就可以蓋房子了。想想,這樣的花費並不一定比木頭貴。但一定比蓋木頭房子省時間。時間也是錢啊,如果早一天出了兵器,就能馬上換到錢。你說呢?”

  “換?”李衛愣了一下,拿過算盤算了一下,想想。似乎一時間難以置信。

  “對,用換!新砍的木頭要變成能用的木料中間的週期太長,而且這需要很多人。其實還可以做得更徹底一點,比如說劃了地方,再把木材商都召來,讓大家來競拍。戶部派人守著他們在規定時間內把所有的樹都砍走。我們不但不用付出一分一毫的工錢,反而能賺一大筆錢。有了錢,用這些錢再來買門窗。和其它有用地東西。最重要的是。我們省了請工人的銀子,人工也是費用。他們拍了,自己去砍;土也是,同時拍賣粘土,讓磚窯的老闆們來拍,樹砍了,他們就可以去挖土。等他們把土挖完了。戶部的磚瓦匠就可以進場蓋房。趁這時候,就可以好好的設計好這個鎮子的各個規劃。”

  “我知道了。泡茶的方法。”寶寶猛的抬頭。

  “還不錯,額娘說的還沒忘記。”蘇荔順手又給寶寶畫上了眼鏡兒。寶寶白了額娘一眼,轉頭看著胤禛。

  “阿瑪,寶寶聰明吧!”

  “學到什麼?”

  “都是錢!”寶寶認真的說道。胤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瞪了蘇荔一眼。吐了一口氣。想想。

  “木材商會來嗎?還有粘土。哪挖不到?非要買咱們的。”

  “只要皇上馬上下旨。不許用耕地再挖粘土燒磚。前期戶部大量的定購磚頭。他們就不得不想辦法去找土。所以不怕他們不來。”

  “您真壞!”李衛嘆了一口氣。

  “誰說的?我可是為了子孫萬代的事。您想啊。耕地是什麼?那是出糧食地。不能為了磚頭讓子孫萬代都沒飯吃吧!”

  “木材呢?也不讓人砍樹了?”

  “至少不能亂砍了,朝庭要立法,只準在規定地區域內砍有一定有樹齡地樹。小樹苗,他們還得跟我老實的留在原地,將來總不能把個光禿禿地市鎮交人吧?再說樹身上全是錢,木材讓人拉走了,樹根賣給傢具店,將來做根雕;樹技賣給柴火店,造福百姓。一定要做到物盡其用。”

  “您還沒算樹葉子呢!”李衛拿蘇荔打起趣來。

  “你倒真提醒我了,可以用來做肥。燒成灰是可以當肥料的,賣……算了,這就別賣了,白送給附近地莊戶好了。”蘇荔想想,草木灰是很好的鉀肥,對農作物是有幫助的。

  “您真是……宅心仁厚!”李衛覺得自己牙疼。

  “你就謝謝我吧!你想想,這些得罪人的事讓你做,你成嗎?所以讓自詡鐵面無私的人先去做,後期快立功了,咱們再把你換上。你就念四爺點好吧!”蘇荔呵呵笑著,開著玩笑,胤禛和李衛一齊瞪眼。

  “你也知道得罪人啊?”胤禛哼哧著,真這麼交上去,只怕自己這孤臣的名譽就鐵板定釘了,只怕朝臣們首先都會跟自己做對,算得太清,這麼大的工程,他們都等著分一杯羹的,這麼丁是丁、卯是卯的細到每紋錢,他們得不到好處,誰跟自己合作?

  “所以我不能真的管家,手法太狠,姐姐這點就比我好,但工程不同,對那些商人來說,其實這也是雙贏的局面,他們可以通過合法的手段得到他們想要的一切,不用去討好任何人,而我們也可以得到我們想要的,大家其實互拖欠。”蘇荔還是天真,她想到的是得罪了商人,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商人開始時也許會覺得不習慣,但真的從中得到了尊重和好處之後,他們會覺得這樣比去給權臣當狗腿子子強得多胤禛不想打擊蘇荔,只是點點頭。是啊,商人是得益者,可是真的得了益,誰又能真的放過他們?得好好想想了。

  蘇荔看胤禛點了頭,便高興的去看寶寶,寶寶忙把記錄的東西交給胤禛。胤禛看看,似比昨天在宮裡做得更好,蘇荔也教了寶寶表格法,寶寶已經按表格把工作都填好了。現在還真是像李衛說的,一目了然。想想早上貝貝還只是知道傻玩,而寶寶已經可以幫著自己和蘇荔打下手了。蘇荔看來真的打算培養一個,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取代的繼承人出來。

  “所以,現在我們同時要做地。一是定磚,二是找地,三是設計圖紙。”胤禛定定神,看看圖紙,清清嗓子說道。

  “嗯,再就是。荔兒請爺找工匠商量一下,能不能不蓋四合院,而是蓋連排的小樓。一排兩層的小樓。一家約兩間的大小即可。樓下是堂屋和廚房,樓上住人。外面一家一個小院子,每家都一樣。蓋幾排房子就能解決很多戶人家,其實蓋三層就更好了,您想,萬一孩子多的怎麼辦?有老人的怎麼辦?院子宅基地,大家都相同。不同的就是樓層。”蘇荔順手畫了個樓房出來。她記得鄉下蓋房兩層的是不用鋼筋水泥的。所以兩層的房子理論上是可以實現。如果全用四合院,那才是蓋多少都不夠的。

  “嗯。這個實在。”胤禛點頭,這麼多人一下湧入。胤禛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總不能蓋一些大院子,然後把幾家人分到一個院子裡生活吧?那不是長久之計,看到這種獨立的小樓倒讓胤禛眼睛一亮,宮裡小樓多得很,只是二樓的用處一般都不能很大,不過是給康熙或者嬪妃們找個登高遠眺的場所,蘇荔能想到把二樓也充分地發揮作用,並且達到節約地皮地作用倒是讓胤禛很高興的。而且他肯定的是,老爺子看到一定也會高興。

  “爺,鐵匠鋪子倒是麻煩的。”生活區做得差不多了,李衛開始想到生產區。如果一個鐵匠用一個爐子,得準備多少爐子?得蓋多少房子才夠?更何況也不能像住房那樣準備兩層的房子吧?

  “這個別問我,我不懂,看了不會懂,所以荔兒還是建議您多少些鐵匠回來,讓他們想。”蘇荔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想想,“您最好要跟鐵匠們說清楚,這廠房可不是他們一家打鐵用,而是要很多的人一起打鐵用的,等一下,讓我想想。”

  蘇荔覺得自己有點混亂了,自己學的可是給給排水,跟練鐵差了十萬八千里,開始後悔怎麼小時候沒想想去鋼場參觀一下,但想了想又覺得氣餒,參觀了有個屁用,那兒可是全國部級的單位,那高爐比皇帝的房子還高,自己現在能造得出來嗎?只怕原理都沒搞清楚,她能做的,就是從管理上把事情理理順。

  “書上說,秦朝的兵器都是可以互為更換零件的,就是說在戰國時代,他們就已經實行了標準,規範化。您看咱們這兒是不是也可試試?雖說是為了刀劍才把他們召集在一起,可是只是為了刀劍就顯得有些小題大做了。現在荔兒也說不清楚,您最好跟兵部的人談談,看看以前他們是怎麼做的,原則上,還是要跟荔兒的廚房一樣,洗衣菜的人不能去摘菜,各人有各人的事情,廚房其實看不出來,可是工廠越大,分得越細效益越高,產能越大?”蘇荔忍不住拋出了工廠,效益,產能等現代詞彙,但看胤禛和李衛並無驚訝之感,心裡略安,她自是知道這幾個詞不妥,可是,現在一時間讓她上哪用古漢語來替換。

  胤禛想了想,“你是說,打鐵的為一批,把打好的生鐵送到各個點,打刀的打刀,打劍的打劍,每一批人只負責其中一個環節,這樣也不至於後來技術外流,更重要的是熟能生巧,每天做一樣的事,他們能更加標準規範?”胤禛知道蘇荔管廚房的規矩是什麼,馬上明白了蘇荔的意思,蘇荔鬆了一口氣。

  “對,就是這個意思。當然還是要標準的,要做到每把刀閉著眼都能插到咬口,套到套裡,不管誰打的,都要大小,重量,一模一樣。”

  “會有點難,但也不是做不到。”胤禛點頭,雖然這跟蘇荔管一音廚房有著天壤之別,但他是個極講究規矩的人,蘇荔的這個提議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好了,李衛,中午飯爺就不留你了,讓田文鏡請你上十三爺那兒喝幾杯,別醉了。下午你帶他到府裡來。”胤禛吩咐李衛。

  “主子真疼奴才!”李衛嘻嘻而笑了起來,他是多麼聰明的一個人,胤禛讓他去向田文鏡示好,將來讓田文鏡感李衛的引薦之恩。

  “知道感恩就成了。”胤禛白了他一眼,李衛打了個千,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蘇荔則不再看胤禛了,奮筆疾書,而寶寶也認真的看著剛剛的記錄和表格,並且重新開始畫表,重新謄寫,看來娘倆已經習慣成自然了。他也坐下,默默的開始寫奏摺,把思路理清,前期的準備和立馬要做的事用駢四、駢六的格式寫出來,等他寫完了,再看一遍,改了幾個字,拿出正式的摺子紙謄寫一遍;

  胤禛這邊剛結束,蘇荔的設計的幾個表格已經做好了,裡面有木材林的面積,還有市面的價格,可能成品門窗的價格……等等,拿著這些表格,將來戶部只要往裡加入數字,再按蘇荔寫在下面的算式就可以得出總成本核算表了。

  寶寶最慢,因為他想把字寫得工整一些,但也沒慢多少,很快他就交出早上的表格,更加簡潔清晰。胤禛還沒這麼快就寫完一個摺子,也沒有這麼有把握去做一件事。不禁笑了起來,蘇荔很能幫上忙,而且早上他也明白,蘇荔不和年氏鬥還真是懶得鬥,如果她肯把這些事的心思用一半在年氏身上,只怕年氏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看來你很適合做狗頭師爺的事兒!”

  “才不是!荔兒只是管家而已,本就是一法通萬法通的事兒。”蘇荔笑笑,正色的說道“再說,荔兒不想當男人。做女人,相夫教子,做做飯,減減肥,沒事騎馬鍛煉身體,多幸福的日子?”

  “可是這些其實都是國家大事。”

  “子不是曾經曰過,治大國如烹小鮮!人家子都說了,治國跟煎魚一樣,所以荔兒用管家的方法幫爺做事也沒什麼對不對?”蘇荔嘻皮笑臉,但仍飽含深意的說道,“最重要的是,荔兒要教會寶寶,怎麼來治家,掌財。”

  胤禛又笑了,看來自己沒事得帶寶寶去混混什麼叫官場了。


☆、第178章 胤禛的教育

  仨人正做最後的整理時,門外書童來報,十四爺來了,在內院裡跟福晉說話呢。蘇荔停下手,想了一下,原來很多事不是自己想就可以了。拿了個木盒子把剛剛寫好的摺子、計劃、表格,都放了進去,鎖上把鑰匙放到了胤禛的身上,其它的草稿全放到火盆裡燒乾淨。

  “怕他來搶活?”胤禛倒是很平靜,其實早上開始,他就一直在等待著,所以即使蘇荔和李衛說得熱火朝天,他也表現得很淡然。如果老十四真的放棄大將軍王的職位,他倒不介意把這事交給他,他自有辦法讓事情變得對自己更有利,可是以老十四的性子,他肯嗎?

  “不是怕,而是一定會搶。爺想好怎麼應付嗎?”蘇荔有些煩燥了,本想好了不跟德妃生氣的,現在才一早上的功夫,就把十四爺召家來了,這算什麼事?當年德妃宮裡吃飯時她便看出來了,這老十四就是被德妃寵壞的,什麼事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總想著天下的好事全讓他一個人占盡才好。

  “你想怎麼幹?”胤禛看蘇荔氣急敗壞的樣子也不禁好笑起來,這個女人很能幹,可是卻是個沒什麼心眼兒的傻女,都十年了,怎麼還沒學乖?

  “寶寶你說呢?”蘇荔想想看著寶寶,雖不指著他真能出好主意,但總得讓他有參與感。

  “告訴皇瑪法啊!總不能十四叔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寶寶也不樂意,剛剛他也參於了,他覺得這也是有自己的努力在裡頭。

  “額娘不是說過,不許背後告狀嗎?”蘇荔輕輕的皺眉,點點他的鼻子。

  “拉著十四叔一起去見皇瑪法,就不是背後啊。”寶寶說得理直氣壯,蘇荔哈哈一笑,是啊,以寶寶這個年紀,能想到殿前對質倒已經不容易了。點點頭。

  “還不錯,不過可以做得更好。”蘇荔笑笑,看著寶寶的眼睛,寶寶認真的聽著,“可以跟十四叔說,計劃咱們做好了,盒子可以馬上封了送到你皇瑪法那兒,給十四叔他們幾天時間。由他們去寫一份計劃書來,請皇瑪法來定奪誰來主事好了。”

  “跟殿試一樣?”寶寶眼睛一亮。

  “對,咱們不告狀,那是小人做的事,凡事,光明磊落的去做才是男人該做的。”蘇荔握緊拳頭,輕輕的頂頂寶寶地胸口,“你要做男子漢!你將來還要保護弟弟。妹妹的!”

  寶寶一下子就覺得自己更重要起來,很鄭重的點頭。胤禛搖頭苦笑,蘇荔這種教育方式成嗎?光明磊落的去做?寶寶將來只會被人吃了連骨頭都不剩不下來啊!老十四又不是莽夫,他怎麼可能追上門來讓自己把差事讓給他?真是把孩子都教壞了。

  老十四一早便被德妃召進宮了。知道了兵工廠的事自然比德妃看得更深遠!這可不是僅僅是一份大大的功勞。而是一份入主宮庭的門票。帶兵在外雖說是可以擁兵自重。可是跟在京城的近郊。北京的城外擁有一支精兵。誰更容易得到權利?這連傻子都會算的賬啊!老四。真有你的啊!真有事時。老四就是讓府裡地人一人拿一把大刀。也算有了自己的隊伍了。更何況。那是一個小鎮子。老四偷偷的在裡面藏上自己的精兵。他能裝多少人?還有。那裡是會駐軍的。如果也被收買了……老十四真是越想越覺得驚心動魄。他不禁要想。這是不是老四兩口子當初定下地連環計。先誆自己去爭大將軍王的位置。把自己支走。再騙老爺子造一個大的兵工廠。來充實實力。用心真是狠毒啊!

  他怒氣沖天地跑到八爺府。和兄弟們商量。老八最為沉穩。想想讓他還是先到四爺府上好好談談。看看到底是什麼回事。老十四哪聽得進去。看老八不支持自己。於是單槍匹馬地衝了過來。要給胤禛好看了。不過在福晉房裡坐了一會兒。敷衍著跟貝貝和蕙芷玩了一會後。心便真的靜了些。上前就說。哥。我要兵工廠?不被胤禛打出去才怪。真的鬧起來。老爺子心裡自己會成什麼樣子?這不是正中了胤禛的下懷?

  胤禛匆匆忙忙的趕來。剛剛他讓書童從側面打聽一下。看老十四是從宮裡來還是從八爺府裡來。知道他的來自處。自是能猜出他將會說些什麼話了。此時胤禛倒是胸有成竹了。

  “怎麼來了?”胤禛當沒事發生。坐好。讓人把孩子們帶出去。福晉也迴避開來。

  從老十四剛進門的態度上看。這位爺只怕又要出什麼新花樣了。但想想這是胤禛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她不能插手的。自是要躲開的。走出徊廊。蘇荔正在抱撲面而來的蕙芷。寶寶臉上畫著亂七八糟的。看來是又被蘇荔折騰過了。但他此時似乎顯得有些不安。急切向自己背後地正屋張望著。看來他想進去聽聽。烏喇那拉氏想想。輕輕的招手叫來寶寶。帶著他親手去舀了兩碗冰鎮酸梅湯。帶著寶寶端進了堂屋。

  “十四弟。來嘗嘗你小嫂子做的酸梅湯。很是清爽的。”

  “十四叔吉祥。”寶寶笑嘻嘻的給老十四請著安,臉上的墨跡讓他看起來倒越發的顯得滑稽起來。

  “乖!”老十四即使再生氣也不禁忍俊不禁,指著他的臉搖頭,“看這一臉?丫頭呢,怎麼讓小爺這麼著就出來了。”

  “由他吧,一寫字就這樣,他額娘都是不管的。”胤禛把酸梅湯推到老十四的跟前,把自己那碗卻給了寶寶。

  老十四對他笑笑,接了碗,勉強喝了一口,“小嫂子人呢?聽說才進宮陪了額娘幾天?”

  “在外頭陪孩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除了廚房和孩子,她把什麼放在心上過?”烏喇那拉氏呵呵一笑。

  “唉,只怕她最放在心上的是四哥吧!”想到德妃說,起因只是蘇荔的無心之矢,他就來氣,德妃叫自己進去。還不忘記說蘇荔是無心的,說什麼話趕話的就成了這樣,真有這麼巧?他才不信呢!

  “看這話說的,她是你嫂子,不把爺放在心裡頭,還能把誰放心裡?”烏喇那拉氏啐了他一口,但已經感覺到十四這次真有事了,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了,

  “讓荔兒去抄兩個小菜,晌午讓老十四就在家用。那個她最近學了個朝鮮泡菜禍子,倒是下飯,皇阿瑪和額娘倒是都喜歡,你也嘗嘗。”胤禛終於開口了。

  福晉忙出去了,寶寶則像孩子一樣,膩在了十四的懷中。十四一直倒是都挺喜歡寶寶的,也就沒當回事,看福晉出去了,便開口說道。

  “聽說皇阿瑪要建個新的刀劍作坊?”

  “嗯,不僅僅是作坊了。只怕有些大了,也是你小嫂子怪。想要朝鮮的……那個女人們用地小刀子,於是哄著皇阿瑪看他們的武士刀,不曾想倒是激得皇阿瑪的好勝之心來,偏想著要造比他們還好的刀來,你說說不是沒事找事嗎?不過不問不知道,不曾想,從前明開始。咱們的刀具生產已經大不如前。不過你放心,皇阿瑪已經向朝鮮下旨。先讓他們敬獻兩萬柄來,你先把近衛裝備起來。”胤禛簡略的解釋了一下。想想繼續說道,“現在這事差事交到我手中了,自得加緊幹起來,自是要先緊著西北的戰事上。”

  老十四自然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德妃表述有限,而他又妒嫉衝渾了頭腦,根本就不會相信這是無心之矢。

  “那就謝謝四哥了,唉,自從跟您這兒鬧過之後,您弟妹是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拼了命也不讓兄弟我去接了那差事,這不來跟四哥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辦?”他裝腔作勢的說道,胤禛明知是假,卻又不得不看他繼續表演,“唉,鬧完就哭,弄得兄弟我是真沒法了,實在不成,讓皇阿瑪做主,我休了她去如何?”

  “又胡言亂語,當初你蘇嫂子怎麼勸你地?那麼怕事的一個人,拼了命也不讓你去,看看,家裡沒安頓好,就先鬧得街知巷聞的,逼著我去薦你,皇阿瑪雖沒下旨,但主意已定,現在怎辦?不如讓額娘跟皇阿瑪說說,就說她捨不得,不許去?”胤禛忙憂心忡忡的邊埋怨,邊幫著想辦法。

  “您看是不是這樣,您在推薦一下年嫂子她哥,怎麼說都是在外行軍多年,自是比我初出茅廬強得多。”老十四其實已經冷靜下來了,想想胤禛剛剛的話倒每一句都入情入理,更重要的是,他剛剛已經提醒了自己,當時自己是要死要活自己非要去,他和蘇荔那麼攔著,都沒攔住,是被逼著推薦的,現在後悔,早幹什麼去了,他這邊是沒法子可想的,所以,老實地去想別的法子吧。老十四看胤禛沒有鬆口的意思,只有賠著笑臉把位置塞過來。

  胤禛本想答應,可是看看寶寶那有些哀怨的垂下眼簾低頭輕輕用袖子擦著臉上的墨跡,心念一動,想到早上寶寶忙進忙出的,拼命的幫著想辦法,真的開始做起來,寶寶一定會很高興吧?將來寶寶也可以跟弟妹們吹牛皮,這裡面也有我的功勞!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老十四,咱們兄弟雖多,可是嫡親的卻只你我二人而已。蘇荔兒教兒子都會說,你是哥哥,你將來是要保護弟妹的。難不成我連寶寶都不如嗎?只是皇阿瑪什麼性子,你比我清楚,你以為他真的肯聽我的?不過是我說的正好合了他的意思,於是他老人家順水推舟罷了,現在你不幹了,於是咱們把差事推給個奴才,皇阿瑪會怎麼想?你貪生怕死,而我貪天之功!”

  老十四低頭想想倒還真是,此時其實自己已經是騎虎難下。別說胤禛了,更何況老太太早上不是說了,昨兒已經跟老爺子說了,不捨得自己,看看是不是讓老爺子換個人時,老爺子不是馬上就強硬的頂回了,看來得另想法子,這差事不管怎麼說也不能由著胤禛攏在自己地手中。想到此處,忙放開寶寶,自己下炕。

  “四哥,我先回去了,開弓哪有回頭箭。怎麼著也不讓人娘們攪亂了爺的盤算不是?”

  “吃了飯再走啊,你蘇嫂子定然已經做了。”

  “不了!”他笑著告辭而去。

  胤禛輕輕地笑了起來,看著畫著眼鏡的寶寶,“學到什麼?”

  “額娘剛剛說的沒用?”寶寶本以為會**四射,結果卻是這樣棉裡藏針,完全沒有著力點,看上去很是鬱悶。

  “不是沒用,只是……只是像你額娘那樣專心做事的很少。”胤禛微笑起來,深吸了一口氣,早上看蘇荔專心做事,會想,原來認真的做事的她這麼能幹。現在卻又想,她是能幹,可是太迂腐,這樣不是說她錯了,只是在這兒不適用,不然他也想不到讓寶寶留下聽了。不過也好,她有自知之明,她從不出門去討人嫌,即使在家也是,她不會走向極端。

  “額娘教的東西有用嗎?”寶寶困惑了,如果說額娘讓自己變得磊落,而現在看來,自己磊落有個屁用,人家根本就不讓你有機會磊落?

  “對!你額娘做事的方法很好,你要好好學,很有用。”胤禛想想,他倒是很理解寶寶的,他也是這麼過來的,只不過當年自己的父母是一致的認為自己傻,而父親竟然還說自己喜怒不定,他曾經發過誓,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到這種傷害,於是換一個角度,寶寶點頭。

  “有用,對待像你額娘那樣的人,就要心懷磊落。只是像你額娘那樣的人,這世上有點少;世上還有些人,他們是永遠也學不會把真心話直接的說出來的。”胤禛嘆了一口氣,是啊,皇家的人永遠也學不會對人真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包括老爺在內。

  “所以要像阿瑪一樣,虛以委蛇?”

  “這事才剛剛開始,你用心看。”胤禛笑笑,不回答,現在他已經很期待了,他們會怎麼後續?


☆、第179章 胤禛的教育2

  正如胤禛所說,故事才剛剛開始,吃過午飯胤禛剛想歇會。便來報,八、九、十、十三、十四,五位爺來了,胤禛對寶寶笑了笑,拉著寶寶出來見客,蘇荔也沒攔著,寶寶跟她說了十四剛剛和胤禛的對話,寶寶的意識出現了偏差,他最信任的還是蘇荔,所以他要聽蘇荔的意見。蘇荔沒說解釋,只是點點他的心,“多看少說。”

  “寶寶好久沒見了。”八爺對孩子似乎總這麼親切有禮,看上去欣喜無限。

  “寶寶給八叔,九叔,十叔,十三叔,十四叔請安,各位叔叔吉祥!”寶寶也睜著欣喜的眼睛,一一給各位叔叔們行禮,並乖巧的站在了胤禛的身後,也不管大家怎麼看了。不過大家都是已經是做爹的人了,看到胤禛把寶寶帶在身邊見客了,表示胤禛已經承認了寶寶的地位,大家對蘇荔都還算有點好感,於是也就默認了。

  “怎麼都來了?”胤禛看看十三,其它人來的時間倒不怎麼讓胤禛覺得奇怪,但十三似乎顯得太巧合了一些。

  “在門口碰到八哥他們的,還想著怎麼這麼巧?”十三笑笑,喝了一口茶,“來找四哥是為了那個兵器鋪子的事。”

  十三此言一出,大家都坐直了身子,連胤禛也奇怪起來,一向沒什麼作為的十三難不成也想過來分一杯羹?十三看看大家緊張的樣子,慌忙說道。

  “今兒早上為善堂的事兒進宮給皇阿瑪回話,皇阿瑪無意間提起,想找塊城外的地,要交通便利又要地方大。兩年前正好兄弟買了一塊山地,當時本想圈起來種點山貨,用小嫂子的說法就是看看能不能弄個原奢材料的基地,現在看來不合算了,現在正好,哥哥總是要找的不。不如便宜兄弟我,您買了去吧!”十三開門見山。

  胤禛倒是知道這事的,當時收山民的山貨野菜越來越難,都不是傻子,看城裡人愛吃了,馬上就坐地起價,逼得十三一氣之下買了城外的一片山坳地。背光水足,野菜什麼的瘋長,倒是解了一段時間的燃眉之急,只是沒過多久,市場越來越規範,自己買地做原料便顯得越來越不對勁了,買反倒便宜了。十三這地方就成了雞肋,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胤禛還私下埋怨過蘇荔亂出主意,讓十三為難了。後來蘇荔又設計了好幾種野菜的吃法,研製了一些製作野菜乾、醃野菜、泡野菜等等,只是十三覺得本來已經樹大招風了,就不想節外生枝了。所以一聽說康熙要城外的地皮。馬上就跳了出來。

  “這我說了不算。”胤禛擺手,那地方他都沒去過。現在讓他答應怎麼可能。

  “不是交給您了嗎?”十三有些急切了。

  “是交給我了,只是這地方不能亂選,不是說有塊地方就行了的。你那個山坳,我會派人去看,如果合適了,會適當的給予你補償,不過。十三弟。聽清楚了,只有補償。你別指著獅子大開口,老十四年底用兵。銀子花不到買地上頭去。所以我是你就賣給外人,興許還能多弄點銀子。”胤禛也不含糊,你跟我直說,我也還你了當。

  “唉!看看四哥這臉板的,一塊山地老十三能多問您要幾個錢?拿話在這兒堵著他。”老八嘆服了,搖笑微笑。

  “我地錢就任他拿了!”胤禛也笑了。也是。老十三難得跟自己開個口。自己這頓數落何苦來呢!喝了一口茶。“你小嫂說了。其實那地買得極好。真的開個小作坊。把當地的莊戶們聚在一起。齊收齊種。收益極大。你這般急於脫手。會吃虧的。”

  “本就不值錢。如果像小嫂說的。又得投入一大筆錢。當然收益會不錯。我哪有人管?這幾年。兄弟倒是覺得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不如由它荒著。雖不賺錢。卻也不花錢不是!”十三嘆了一口氣。想想。“也罷。您派人看去吧。真要合適了。兄弟我就捐給朝庭就是了。談錢也傷感情。”

  "這感情好!真合適我不跟你客氣的。現在我是能少花一紋就是一紋!”胤禛馬上點頭。

  “看來皇阿瑪倒真是有識人之明。這籌備之事還真非四哥莫屬了!咱們兄弟只怕誰也辦不下來地。”老八愣了一下。想想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老八此言一出。九、十、十四都吃了一驚。他們一起過來就是為了這事。哪怕是插個人進來也是好地。現在老八卻相當於把此事自絕於門前了。老八輕嘆一聲。

  “這是大工程。中間得經多少人。多少費用?雖說老九是會理財的。只是臉皮太薄了。耳根子又軟。若是大臣們、兄弟們。往裡塞個吧人、賣個把東西。老九定然不會駁面兒。只是有一就有二。將來窟窿會越來越大。現在看四哥連十三弟地東西都敢收了。還有誰的面兒他不敢駁?定然會比九弟幹得漂亮、花錢少。四哥。有事說話。兄弟就告辭了。”起身羅圈作了揖。便走了。把老九他們晾這兒了。從話裡也知。他們來之前已經商量過了。讓老九過來“幫忙!”現在沒想到主要的說客老八第一個跳出來撇清了。讓其它人怎麼說下去?

  “嗯。八哥說得對。也只有四哥這般鐵面無私。實心辦事地人來做才行!不過。四哥。你一邊管著西北的糧草。一邊又抓著作坊。恐是精力有所不濟。不如讓九哥來幫幫你吧!剛剛八哥不說了。九哥是理財的一把好手。”十四可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馬上順著老八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胤禛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這位親兄弟,看來蘇荔的直覺一點也沒錯,自己最大的對手竟然真的是他。

  “是啊,四哥本就事忙,西北、工程都是大事,兩頭都不能落下,得有人幫襯一下,九哥最合適了。”老十馬上幫腔。

  “這是大事,我做不了主,得請聖心獨斷。”胤禛朝上拱拱手。他不可能答應任何事,再說了,他也不願意答應,把哪頭交給老九對自己來說都是掣肘,都不是他所樂見的。

  十三事情完了,看情況不對,裝腔作勢地看看懷錶。馬上起身,“四哥。鋪子還有事,兄弟們再坐會,我忙去了。”也不等胤禛答應,馬上逃走了。胤禛搖頭嘆息,老十三看來還是沒學會信任自己啊!

  回到外書房,烏喇那拉氏和蘇荔靜靜的聽完寶寶的轉述,胤禛含笑聽著,他故意讓寶寶來說。看寶寶記性什麼樣、看到了什麼,而寶寶竟然只是把剛剛發生的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不帶一點自己的觀點,記性很不錯,可是這樣不帶觀點的轉述是怎麼做到的?他看了蘇荔一眼。而蘇荔卻像沒看到一般,專心的去想寶寶所說的情景。

  “看來老十四不是會善罷甘休了!”福晉搖搖頭。想一下,“爺,不如把兵器鋪子交給老九好了。反正什麼也沒開始,您大可以裝個大方,由他來主事,將來做不下去了,您再來收拾殘局。西北軍糧一事。事關重大。決不可以放手的。”

  蘇荔自然知道福晉的意思了,而且很佩服福晉能在最短時間內想到取捨。胤禛不可能全都放在自己的懷中。老十四已經想到了,於是逼著胤禛放一個出來。而且理由很充分。即使到御前,他也能理直氣壯的說出來的。

  “我覺得阿瑪只能放棄西北了。”寶寶搖頭,現在胤禛把他放到這兒,自是要他也多聽多看的,想發言,可是又怕蘇荔說,說了一句,偷看一眼蘇荔,蘇荔點頭,他才放下心來,大聲的說道,“八叔先前已經說了,九叔做不來鋪子的事,只善於理財,如果現在阿瑪給了鋪子,只怕十四叔他們會有話說的。”

  胤禛笑了,看來寶寶沒白在前廳裡待,他看得夠全。搖頭感嘆,才七歲啊!

  福晉則是驚喜交集,“寶寶,你真聰明呢!阿瑪教的?”

  “嗯!”寶寶有些羞澀的應了一聲。

  “行了,別往阿瑪臉上貼金了,說你額娘教的阿瑪也不會生氣。”胤禛搖頭,看向蘇荔,“說說吧!怎麼看?”

  “不知道,荔兒一向對這些沒什麼研究的。”蘇荔搖頭,這些爺們的花花腸子,果然不是她這個只玩辦公室文化地小人物可以理會的,“不過,姐姐說得對,事分輕重緩急,雖然不甘心,但看來兵工廠的事是不能再管了。”

  “阿瑪,你準備怎麼辦?”寶寶看向胤禛,看來胤禛似乎已經胸有成竹了。

  “是難辦,你說呢?阿瑪該放棄什麼?”胤禛似乎很想多教寶寶一些,和顏悅色的問道。

  “兒子不知,親額娘說得對,西北的事九叔能做得來,而且他一定也做得好,只是交給他,他和十四叔連成一氣,對阿瑪不利;可是兵工廠也不能等閒視之,皇瑪法如今只怕更重視這個。不過,如果皇瑪法已經覺得阿瑪做這個更好,自會把西北給九叔的。”寶寶很是糾結啊,站在康熙老爺子的立場來看,明明兩個兒子分開都能做最對的事,他幹嘛不讓他們去做?

  胤禛點頭,寶寶看到了關鍵所在。蘇荔也笑了,看來兒子還是得多跟父親在一起,只是胤禛微微的點撥了他一下,寶寶的進步果然是巨大的。

  “所以阿瑪會把你額娘和你早上寫的東西交給你皇瑪法,讓他交給其它人去辦,阿瑪好專心做好西北的後勤補給。”胤禛溫言說道。

  哪有真做不來的事,老九是個聰明人,沒有他的計劃,最多是做得慢點,而且會讓戶部多花些銀子罷了;銀子是小事,而對老爺子來說,更重要的是時間,老爺子一心是想要盡快的讓西北能用上本朝所鑄造的鋼刀,讓萬朝來服。自己把計劃交上去,老九自然會做了,老爺子那兒說不定還能誇誇自己不爭功,不攬權呢。

  蘇荔服了,自己看來也就是一個做事的命,當不了領導,瞧瞧人家這腦子?寶寶恍然大悟,臉上竟有些興奮的紅暈起來。

  “是啊!計劃咱們已經做好了。阿瑪交出去,九叔照做就好了,如果這麼都做不來,他就是豬了,當然做不來,或者說做砸了,皇瑪法定然會生氣的;如果做好了,也沒他什麼事。計劃是阿瑪做的,九叔不過是執行罷了,再就是,阿瑪不是說,這個計劃會得罪人嗎?九叔衝在前面,您也能躲個清閒。”倒真是能舉一反三。

  烏喇那拉氏真恨不得抱著寶寶親兩口,而蘇荔只能對胤禛寫個服字了,她帶了寶寶這麼久。本指著潛移默化的來影響寶寶,本來在今天之前,她對自己的教育是感到很滿意的,而今天,此時看來。自己不如胤禛啊!

  “別想得太好。皇瑪法答不答應還不一定呢!得看時機。”胤禛笑著搖頭,用扇子輕輕的敲敲寶寶光光的額頭。“再想想,皇瑪法會怎麼想?”

  “嗯!”寶寶得到了鼓勵,馬上就真的就使勁的想了起來,“如果阿瑪把計劃交給皇瑪法,皇瑪法自會覺得阿瑪已經做到全盤了,換人不宜。”

  “所以呢?”

  “所以阿瑪剛剛已經說了,要看時機。再就是。阿瑪定然已經想好,如何讓西北之事不得不讓您親自出馬才能做好。”

  “還不錯。腦子夠使了,走吧。跟阿瑪進宮。”胤禛笑意更深,寶寶不用人教。馬上去抱那個裝著計劃的匣子,興奮得不行。

  “爺,過會李衛他們來了怎麼說?”蘇荔想到另一件事。

  “你們見一下,勉勵幾句,既是李衛說能用的人,就不要被別人搶走了。”胤禛頭也不回,寶寶跟她們揮揮手,屁顛的跟著胤禛一路小跑的出去了。

  烏喇那拉氏等他們走遠了,才回頭笑盈盈的看著蘇荔,“總覺著你疲軟,現在看來,你做得好。”

  “把精力不浪費在內院的爭鬥上,好好的養好自己的兒子比什麼不強?不過也是爺給寶寶機會,姐姐給我們娘倆機會。”蘇荔笑笑,輕輕的挽著烏喇那拉氏的手臂,慢慢走回內院。

  烏喇那拉氏輕輕的拍拍她的手,兩人舒服的慢步在後院花團錦簇之中,好久她們倆都沒有這麼平心靜氣的散步了。

  蘇荔去安排午飯時,舒心偷偷的跟了進去,趁沒人跟蘇荔把那幾天的事簡略的說了一下,最後把可心的囑咐告訴了蘇荔,最後有些澀然的說,“唉,看來是奴才們多心了不是。”

  “傻話,是我該謝謝你們的。真是我自己衝動還總讓你們跟著受罪,謝謝。”

  舒心擺擺手,看看四下沒人,偷偷趕緊走了。

  蘇荔真心的感激,她真的從沒想一向對自己寵愛有加的福晉,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事來,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太大意了。自己剛進府時,李氏不是福晉借自己的手打壓下去了,年氏亦然,現在府中儼然自己與她分庭抗禮了,如果說她老人家一個不舒服,真把自己怎麼著了,自己還不是死了也白死?現在她可是已經知道胤禛心裡其實福晉才是最大的。

  想想又舒了一口氣,好在她一直對福晉也尊重有加,加上看到胤禛對福晉地態度和德妃對自己的提醒,她一回來就自動補救了。現在看來,真是萬幸了。

  李衛卻是一個人來的,既沒外人,福晉也就讓人撤了簾子,細問情況。

  李衛還一肚子氣,中午去找了田文鏡,人還不領他的情,說什麼不走皇子的門路,別說吃飯了,連口水都沒弄著,氣得他半死。

  蘇荔愣了一下,電視上不是說老田這個人是官迷嗎?照說沒這可能性啊!別不是真的把自己當不世諸葛,讓胤禛去請嗎?不如讓他去死!

  “那正好,武器鋪子的事兒只怕要黃了,他不來也就不來吧!”福晉擺擺手,把今天發生的事兒簡略的說了一通,“如今各府的爺們眼睛都瞪著跟銅鈴似的,你們跟著爺也小心些,別讓人抓了錯。”福晉才懶得管那種不識大體的奴才呢。

  李衛默然,想想也是,自己聽到做兵工廠時也止不住的興奮呢,其它人不得更會垂涎?不過心裡有些不捨,早上蘇荔描繪的圖景實在太美好,他還想著能參與其中,哪怕就是參與不了,看看也好啊。可是交到別人手上,只怕好經也被人唱歪了。

  “別失望,還有機會,其實你上次說讓我幫你做糧草的事,我正經想過,有空你過來跟爺再商量一下,總會讓你有事做的。”蘇荔看他失落的樣子,輕聲的安慰道。本不想管西北糧草的,現在看看,決心給李衛一個新的目標,總得補償一下吧!

  “只是覺得可惜,如果這次做得好,倒是可給其它的工程做個典範,將來都照此辦理,可節省多少人力物力!奴才是為這個不值罷了。”

  蘇荔何償不是這麼想,只是人生本就是在不停的取捨之中,哪可能事事如意?


☆、第180章 幫手

  “過去就過去了,跟我說說田文鏡這個人吧!”蘇荔決心轉換話題。

  “他跟奴才一樣是捐的官,但為人刻薄、做事刻板,但非常廉潔,據說有次同僚給孩子買塊糖吃,他也是要追著還人錢的。在戶部向來孤芳自賞,沒人喜歡他。”李衛不禁抱怨起來。

  “這般的油鹽不浸,爺還想用他?”福晉可瞧不上這種人。

  “其實看用在哪的,荔兒原想著兵工廠真的籌辦起來,總得有個得力的人幫襯一下,越是油鹽不浸反而越好,做工程不能太油滑的。”蘇荔想了一下,“現在工程不做了,你乾脆就晾著他好了,反正,咱們現在不缺人手,等著他自己著急好了。”

  “主子的意思?”李衛估摸著蘇荔的意思是,即使這樣,她還是想用這個人的。

  “他要不想做官怎麼會裝得這般油鹽不浸的樣子?如果不這般,怎麼會入你的法眼?又怎麼能傳回四爺的耳朵?人家這是待價而沽呢!”蘇荔冷冷的笑了一下,其實蘇荔挺瞧不起這樣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如果不是歷史上有這個人,她才懶得打聽呢,“你別理他,過兩天,他就能放下身段,轉頭來磨嘰你了。”

  李衛想想也是,但仍舊脾氣上來,炸了一炸,“什麼東西,不是跟咱一樣是捐來的官嗎?偏又裝得最清高的讀書人樣。”

  “所以他將來不如你,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不過這個人應該是爺用得上的。你先晾晾他,等他服軟了就領過來。”蘇荔笑了笑,她喜歡李衛的機靈與現實,跟這種人說話不累。這讓她覺得很舒服。但她不習慣真的把人當奴才。誰也不是真的欠了她,她還是當李衛為下屬,該安撫還是得安撫,不然憑什麼讓人幫你,“唉!現在爺跟前也沒個可用的人。只好辛苦你了。”

  “看主子說的,奴才就沒法活了。”李衛忙起身要磕頭。蘇荔的話怪磣人的,哪有主子這麼跟奴才說話的。但還跪下,便被福晉伸手攔下了。

  “蘇主子說得實在,現在京裡就你們了。那個什麼人。你就看看,實在不成就算了,你再給爺挑別人就是了,怎麼說,將來都是要來幫襯你的,總得挑個合你緣的人。”福晉自是老辣,也明白蘇荔的意思。馬上說道。李衛眼淚都出來了。

  等李衛走了,蘇荔看著烏喇那拉氏就笑。烏喇那拉氏輕拍了她一下。

  “該給明心擇婿了。其實這些人裡頭。只有明心跟你的時間長。本想著讓她跟舒心她們一樣。在府裡挑個人。好讓她升個等。還是留在你的身邊。現在看看。爺用人的地方越來越多。真這時候臨時拉的就能甩咱臉子。倒是該勸他找個像李衛那樣的了。”

  “話是不錯的。爺邊上完全沒可信、可用之人。只是明心怎麼想?您知道。荔兒最不想的就是替她們做決定了。”蘇荔輕輕的嘆息。現在看看李衛倒是覺得可心當初的抉擇沒錯。可是現在明心選個自己不熟的人。怎麼辦?誰知道裡頭還有什麼別的事。正是因為明心跟自己時間長。寶寶幾乎是她一手帶大地。所以才不肯這樣輕易的就讓她去淌那個渾水。胤禛的大位是很重要。可是她還不想以犧牲掉人家一生的幸福為代價。當然如果明心自己想做官太太。那就另說了。

  福晉點頭。也是。不然這些不管跟沒跟過蘇荔的丫頭們都喜歡蘇荔。她會站在對方的立場來考慮。

  胤禛帶著寶寶一起在南書房見了康熙。康熙看見寶寶倒是很開心的。抱過寶寶問道。“怎麼是跟著阿瑪進來的?”

  “寶寶是大孩子了。寶寶以後要跟著阿瑪學習。”寶寶很自豪的說道。

  “哈哈!”康熙大笑。看向胤禛。“打算把寶寶留下?”

  “看著是聰明,想放在身邊再歷練一下。”胤禛很含蓄。

  康熙更加高興起來,說明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錯,現在本執著的胤禛都認為自己看的人不錯,心中不禁大為自得起來。

  胤禛把匣子敬上,“兒臣已經把建鎮的一些準備工作作了一份計劃,請阿瑪訓示。”

  “現在就做好了?”康熙有些驚訝,一手接過,看看匣子裡除了摺子竟然還有圖表和一些空白的表格,但他沒開口問,戴上眼鏡,細細的研究著,但還是漫不經心的問了一聲。

  “事非輕重緩急,兒子只是把可以先做的先行一步,其它的徐徐圖之。這些都是前期籌備的計劃,後期應該還有很多事,還有些應急的方案,只是這些是可以馬上就開始做的,先給皇阿瑪過目。”

  康熙放開空白圖表,圖表的好處就在這兒,一目了然,沒多少文化的都能看明白,他已經明白了後面的空白圖表就是將來要做的工程項目和預算,說是後頭還沒準備,但其實已經做了七七八八了。再看摺子,簡略的把胤禛的想法摸了一下後,再重頭看圖表和後頭做的那幾張空白表格,他對工程和胤禛他們的想法就十分清晰了。但一個問題卻擺在了康熙的面前,胤禛他們真的能不過只用一早上,便做成這樣?這不會是他們早就想好的,現在做套來讓自己鑽吧?想想又不怎麼確定,畢竟幾天前讓自己想也想不到會做這樣的決定,他不很相信胤禛夫婦能有這麼好的演技,也不肯定他們能想得這麼深遠,最不可能的是他們能瞞過自己。

  “這麼快?”心裡雖然不信,可是還是再問了一聲。

  “嗯,是阿瑪、額娘、寶寶一起做的,皇瑪法。這個圖表是寶寶做的,字寫得好不?”寶寶忙抽出自己寫的那幾張表,顯折著,康熙看看也是。這幾章可不就是寶寶略顯稚嫩地筆跡嗎?白了胤禛一眼,似乎覺得不該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寶寶來就,胤禛含笑不語。寶寶則熟練的把圖表擺好,用小手指著一一解釋給康熙聽,哪個代表什麼。會有什麼意義。

  在來的路上,胤禛便已經跟寶寶說了。解釋的事就交給他了,讓康熙老爺子務必知道,這個計劃自己一家三口全參與其中,群策群力。

  “寶寶真聰明啊!”康熙哈哈大笑。做得快是因為他們三人真的當件事在做,認真對待。他放心了一些,不過更感動,老四做事本就讓人很放心,現在他身邊又多了個也是實心辦事的蘇荔兒,現在還把兒子也帶著聰明伶俐,可見是其治家教子都有一套了。

  “嗯。想法很好。特別是那個換字,他額娘的主意吧!好。好,好!”康熙真是高興了。連說了三個好字。

  “她自己也說自己是小家子氣了,不過想想,能省則省,誰家的銀子也不是白來的。”胤禛笑著。

  “就這話,憑著一顆本心做事,你們夫婦倒是都讓人放心的。”康熙更感動了,處處想著為國庫省錢的只怕就這兩口子了。

  “兒子進來是想跟皇阿瑪請辭的。”胤禛笑笑,躊躇了一下,“目前兒了管著戶部,一邊是西北的軍糧籌措,一邊又是兵器鎮的籌建,兒子想想,怕精力不及,請皇阿瑪是不是在兄弟們中挑個人出來,分一樣去做做。”

  “你想做哪樣?”康熙不置可否。

  “隨便,兵器鎮的計劃已經定了,交給皇阿瑪,誰做都可以;至於說西北之事,李衛已經做了很多前期的準備,現在就是要把資料匯集,等他把資料交給兒子,兒子馬上制定計劃,過兩日應該就可以交給皇阿瑪了,絕不敢耽誤皇阿瑪的大事。”胤禛想想,很肯定的看著康熙。他的態度很明確,他做哪個都可以。無論他做哪個,他都會幫忙制定計劃書,絕對不會讓康熙感到不便。

  “你看哪個容易些?”康熙想想問道。

  “照兒子看,兩個都容易,也都不容易。容易在於,我大清上下一心,皇阿瑪洪福齊天,定無往不利;不容易在於,糧草此事講求因地制宜,最好能沿線補給,而在大軍將集結待命之地,兒子去年已經在當地的屯田中種上了紅薯、土豆等物;川、陝兩省的糧食也直接運坻當地,派專人打理,現在要做的便是開戰之後的長期供給。當然這也存在著一定的變數,畢竟打仗這事,叛軍不會按照咱們地希望路線來走,所以糧草的補給線路要隨時隨地的跟著戰時的變化而不定的改變,這個定得做在前頭,要與兵部、地方各地聯絡。不可誤了十四弟的軍國大事;兵器鎮麻煩在籌劃,鈕祜祿氏算得太精確,只怕期間會有誤差,銜接不上。”胤禛想想,盡量讓康熙有個較清晰的認知。當然,康熙是打過仗的人,比胤禛更清楚糧草的重要性和隨機性,當年他不就是差點被人餓死在大草原上?看胤禛表情誠懇,想想這些年胤禛的一貫表現,他心裡略定。

  “你管著戶部,這些事本就是戶部該做的,還都是你管著,只不過,你說得也對,你精力有限,不能事無巨細的全攏在身下,連累著老婆、孩子一起上陣。這樣,兵器鎮的事在眼前,找人幫幫你,有事時,你也可以馬上跟進,你看行嗎?”

  “謝皇阿瑪!”胤禛忙跪下領命。

  “那你看,兄弟中誰可做這事兒?”康熙看著他的眼睛。

  “皇阿瑪乾坤獨斷,兒子斷不敢不從。”胤禛忙說道,他誰也不薦,省得老爺子懷疑自己與人私相授受。

  “嗯,就這樣吧!”康熙點頭,算是定了。胤禛起身要走,寶寶忙跳下來,要跟著回家了。

  “唉,你也回去?不陪陪皇瑪法了?”

  “皇瑪法想玩什麼?對了,給您看看。”寶寶忙從懷裡掏出蘇荔早上做的望遠鏡,“貝貝不喜歡,他喜歡心肝的萬花筒,我額娘就給寶寶連在一塊了,皇瑪法,比一個眼睛好呢!看得更清楚了。”

  康熙先端詳了一下,再拿起看對著窗外看看,拿下來拉開,再看,點頭,“你額娘手真巧,留給皇瑪法玩兩天可好,過幾天就還你。”

  “行啊!”寶寶答應得很爽快,“皇瑪法,晚上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可好了。星星又大又漂亮。”

  “是啊!本來是想跟貝貝一起看的,可惜他不喜歡對不對?”康熙摸摸寶寶的額頭。

  寶寶低頭沒作聲。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說,“寶寶是哥哥,額娘說了,將來要做男子漢,保護弟弟、妹妹。再說,寶寶也喜歡和阿瑪、額娘一起做事,寶寶會覺得自己很棒,很像男子漢。”

  他的眼睛亮亮的,康熙似乎看到了自己小時候,那時他也希望能跟父母在一起,可是……康熙溫柔的笑了起來,“回去吧!寶寶有福,寶寶的阿瑪額娘都愛寶寶,走到哪都想著把寶寶帶著。”

  寶寶認真的點頭,單純的笑著,康熙輕輕的拍拍他的臉。抬頭深深的看了胤禛一眼,而胤禛卻沒注意,他只是有些心疼的看著寶寶,也許他在想著他是不是做得還不夠,康熙心更軟了,胤禛這個父親做得比自己好,他心裡輕輕的嘆息著。

  回家的路上,胤禛看著寶寶,想想有點不落忍,“寶寶,想跟貝貝一樣嗎?”

  “什麼?”寶寶沒聽明白。

  “像貝貝一樣,到點念書,念完了就傻玩。”

  “額娘說傻玩沒意思。”

  “阿瑪問你覺得有意思嗎?你還小呢,玩幾年也可以。”胤禛違心的說道,想當年自己四歲就進了上書房,天沒亮就開始念書,那時最想的就是能睡個夠,可是好像從沒實現過。剛剛看寶寶的失落,他一下子突然想到自己那會了,如果那會能玩玩多好啊!

  “可是貝貝喜歡的寶寶已經不喜歡了,當然寶寶喜歡的貝貝也不喜歡了。”寶寶有些無奈,其實他不知不覺中已經和貝貝拉開了距離,這種距離不能他想挽回就挽回得了的。

  “那你真的喜歡跟阿瑪、額娘在一塊?你想清楚了!”


☆、第181章 輪到明心了

  “是!”寶寶這點很肯定,想到一直想問的問題了,“阿瑪,那個皇瑪法為什麼會把差事還給你?”

  “沒聽明白?”

  “不是,倒是聽明白了,只是想不通,皇瑪法為什麼會這麼想呢?”寶寶倒是揣摩不出老爺子的帝王心術了。

  胤禛想想這倒是沒法教的,只好抱過他哈哈的笑起來。

  這頭的爺倆剛走,老爺子就回頭看向了李德全,李德全笑了笑,“聽說早上十四爺就去了德主子那兒,然後又去了八爺府,再後去了四爺府,後又回了八爺府,晌午過後,八、九、十、十三、十四爺就去了四爺的府上。”

  “十三什麼時候跟老八他們攪在一塊了?”

  “哦,奴才沒說清楚,十三爺是獨自去的,只是在四爺府門前碰著了,後來八爺先出來回了家,十三爺隨後出來的,九、十、十四爺稍待了一會兒。沒多久,四爺就進來了。”李德全只報現象。

  康熙閉目想了一會兒,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你說,老四這次是不是疲軟了一些,明明都能做,卻被逼成這樣?”康熙還是問道。

  “四爺應該不是被逼的吧!”李德全想想剛剛胤禛父子的樣子,搖搖頭,“只怕是四爺怕十四爺他們來煩您,乾脆辭了更好。又怕差事辦砸了,於是把做的功課都帶了來,省得你操心不是。”

  “寶寶倒是越發的能幹了,看看這字,剛剛朕都沒看出來,以為是老四家的寫的,看看,這麼點孩子,也沒怎麼見他念書,看剛剛說話的樣子,就是當年太……老二也不如他吧?”

  “小主子倒是處處的像您。仁厚聰明的!”李德全提到寶寶便笑了起來。

  “行了。去把這個東西拿去給造辦處。看看人家一個女人都能想到兩個連成一處。讓他們做個好點的。再就是。別拉來拉去的。看看能不能不用拉也能張開。”康熙把望遠鏡給李德全。照著做沒問題。可是如果按康熙地想法只怕會有點難。

  李德全想想說道。“幾天?”老爺子的脾氣可急。萬一明天就要。他上哪哭去?

  “明天就要。你們做得出來嗎?”

  “那奴才就去問問功蘇主子怎麼辦。她能想到這個。應該知道您想要什麼吧!”李德全呵呵的笑著。

  “哈哈!”康熙被李德全逗笑了起來。想想。“派人去問問。看看她怎麼想。這讓她想出來了。朕就真覺得她錯投女胎了。”

  “奴才看,蘇主子就該是女人,要是男人,四爺不得急?”

  康熙又大笑起來。

  李德全看看康熙存心想試試蘇荔,便親自去了四爺府。胤禛和寶寶前腳剛進門就看李德全親自追來了,嚇了一跳。李德全自是知道他們怕什麼,忙賠著笑臉,拿出了那個望遠鏡。“奴才是來求蘇主子的,這個皇上想做,但不想做成這樣,他想能不能想看時不這麼拉來拉去。”李德全拉給蘇荔看。

  蘇荔自然知道他想做什麼,拿起筆,“這個倒是容易了,只是我沒辦法做。做起來倒是不難的。您看,做個支架。中間放個螺旋桿,用時只用調節這個就可以自由地升降了。其實這個做起來有點糙,但就是這個原理,你拿給造辦處看看。都是巧匠,他們定然做得比我好。”

  “看著倒真是簡單。”李德全沒想到這麼簡單。

  “唉!能有多難,本就是小玩藝,只是早上突然了些,我也沒工匠替我做。不過說好了,您記得跟皇上說,這個寶寶就不要了,把那新做的撿個小號的賞一個寶寶就成。行嗎?”

  “那是自然的,謝謝您了!”李德全打了個千,接過去樂呵呵的走了。蘇荔這才發現大家都看著她。

  “那個很難嗎?”

  “看你畫倒是不難,只是你怎麼知道?”胤禛直接了當。

  “……”蘇荔傻眼,是啊,怎麼知道的?要說因為小時候望遠鏡裡進了灰,於是她拆了去擦,於是知道的,因為後來她又還原了。以後又拆過無數次。想想,看來自己那會就有潔癖了,搖搖頭,這話似乎說了也沒人信,還是不要刺激他們了。聳聳肩,“不知道,反正就是知道,荔兒我不是聰明嗎?”

  “就是,我額娘最聰明了,這個都會!”蕙芷馬上把萬花筒給胤禛看。

  胤禛玩了一會,倒是真有趣,想想也是,這十年,她做了多少東西,不過是愛想,也喜歡自己動手,搖搖頭,也懶得再問了,在胤禛看來,只要不出格,想幹什麼都成。現在他已經很明白一件事,對蘇荔的標準,她的能幹不會危及到自己,他就什麼也不在乎了。而蘇荔已經向自己表明了態度,自己的成功就是寶寶的成功,於是他們仨是連成一線的,所以他也懶得去費心去想蘇荔還會什麼了。

  吃了飯,心肝被帶了出去,胤禛把在老爺子那兒發生的事說了一通,蘇荔沒怎麼明白,看看福晉,福晉是懂了,低頭想了一下。

  “您看老爺子會派誰?”

  “老十四應該會去找老爺子談的,他自是會推薦老九,老爺子會不會答應就不知道了。”

  “可是荔兒不覺得老爺子答應了爺什麼事。”蘇荔搖頭,疑心病讓她不敢輕信任何人。特別是康熙這位沒什麼信用的老頭子。

  “又亂說話,不是說了,差事還是爺的,只不過會找人幫幫爺。”

  “他說爺管著戶部,這兩差事都是戶部的,自然要爺看著,只是爺精力有限,兵器鋪的事兒還是找人幫幫你吧!是這話吧?”

  蘇荔複述著,寶寶想想點頭,“還說,省得連累老婆孩子一起受累。”寶寶得意的晃著小腦袋。

  “你是說,老爺子並沒有真的承諾不往西北派人。”胤禛也聽出了問題所在。

  “是啊。而且他說是因為您管著戶部,於是讓你管,可是如果您不管戶部了呢?也許是荔兒多心,可是心裡總覺得老爺子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主兒。他那心思誰能猜得著啊!”

  胤禛和福晉都黯然了,是啊。老爺子一天不下聖旨,一天就別安生了。老十四也不是省油的燈,自己想不顯山露水地爭取,看來會難點了。

  福晉看氣氛有點沉悶,便把李衛下午的事說了一遍,胤禛這次倒是和蘇荔出奇地一致。冷笑一下,慢慢騰騰的說道,“真清高就不會捐官了,有那個錢耕讀傳家即可。幹嘛出來做官?晾著他,看看他還把自己當個人不!”

  “不過想想也是,現在就知道缺人用了,剛還跟荔兒商量是不能為明心選個得力的人。”福晉舊事重提。

  “那個,還是問問明心自己的意思吧,府裡目前也沒合適的選擇,如果明心答應,爺在找找。”胤禛自是知道蘇荔的底線在哪,偷看了蘇荔一眼,想想輕輕的說道。

  “荔兒晚上去問問明心的意思。明心看著不說話,心裡倒是個有主意的。”蘇荔自是不會讓胤禛為難的,忙說道。福晉點點頭。

  明心已經二十了,前兩年,蘇荔其實就跟她談過,那會兒蕙芷剛來不久,明心就說暫時不嫁,幫蘇荔一把。蘇荔雖說也不是真的非明心不可,可明心最有經驗了。人總是自私的。於是接受了明心的幫助。回到自己的院子。想想直接去了蕙芷的房間,明心果然在。坐在蕙芷的床邊上縫著什麼。蘇荔看了一眼孩子,輕輕拉著明心出來。回了自己的房間。倒了一杯水給明心,明心倒也不惶恐。她跟蘇荔多少年了,自是知道了蘇荔的脾氣。

  “要給明心擇婿了?”明心聰明,乾脆直說。

  “你不願意?”

  “不是,只是爺和福晉打算為明心挑什麼人?”

  “這個我還能做主,你自己選,爺和福晉已經答應了。當然不是說你可以隨便出去找人。爺會劃個圈子,可心,舒心他們都是這麼選的。這個雖然為難你了,可是你能自梳了誰也不嫁嗎?”

  “那自梳吧!”明心想想輕輕的說道。

  “能說為什麼嗎?你是家養的,從小在這院子裡長大,你受過什麼挫折?”

  “跟您舒服!”明心想想又搖頭,“福晉屋裡的四心都是外頭買的,他們知道外頭的艱難,可是奴婢不同的,跟您說的,我從小在府裡長大,從沒出去過,就像您說的,我沒受過挫折。沒挫折就不能不想成親嗎?跟四心一樣,走前簽字,不會被納妾,不起外心,不會打我,可是過日子是這樣嗎?您是主子,您算是這府上春風得意的,可是你快樂嗎?如果您都不快樂了,於是我們也行嗎?”

  蘇荔笑了,是啊,難怪當年一眼就喜歡上了明心,原來是因為明心像自己。因為沒有信心於是不肯輕易的放下感情。該勸嗎?自己當年都沒勸好自己,可是想想卻又覺得無奈,明心這不算是好職業,沒有自由也多少本事。真的一輩子在自己身邊嗎?

  “這樣好不好,我去看看爺選的人,你想想,舒心他們不是挺好嗎?其實外頭的日子沒有你想的那麼難,當然也沒想像中那麼好,自梳不是惟一的解決辦法。嫁給府裡的人,像舒心一樣留在我身邊,一樣很舒服。”

  “爺現在說要選人,不是像可心一樣嗎?”

  “是啊,福晉是這意思,爺現在缺人用,現在值得信的家人沒幾個了。所以嫁了你,那人會加分,但我不會,我不相信這種宗族觀念,我只相信利益。只要利益一致有沒有你,他們都會很乖乖的聽話。如果相反,搞不好人直接殺了你,向爺的政敵投誠。歷史上這種事很多,我沒那麼壞,能捨得你。”

  “如果真是外頭的人,怎麼辦?”

  “嗯,我去看看成不。如果將來過得不好,我許你回來,我保證!”

  明心想想,跟著蘇荔七年了,這點信任還有,慢慢的點點頭。蘇荔吐了一口氣,想想覺得其實是自己真的挺壞的,自己當年就不肯結婚,現在卻去忽悠人家去結婚,還擺出一幅為人家好的嘴臉,要是真的人家不幸福自己會不會後悔莫及?

  事情真定了,蘇荔反而有些害怕,天天盯著胤禛,胤禛被逼得狠了,把挑出的人讓李衛一一去查擦,還帶蘇荔出去一次,偷偷的去看了其中最好的幾個人。結果沒一個讓蘇荔滿意的,那個嘆息啊!默默的跟著胤禛出來,也許是自己不小心,一個踉蹌。胤禛背著手走在前頭,沒看見。蘇荔還想著躲開,這是樓梯,萬一自己摔了,把胤禛帶下去怎麼辦,正在這時,胤禛回頭看到,馬上伸手去扶,而蘇荔卻被人拉住了,胤禛的手也到了,蘇荔穩穩的站住了。胤禛鬆了一口氣,忙向拉住蘇荔的那人拱拱手,“謝謝!仗義出手!”

  “不客氣!”那人的聲音還算好聽,但有些怪怪的,蘇荔忙回頭看,長的樣子倒是有些古怪,看著像是南方人。看上去二十出頭,衣著樸素,但乾淨也沒有補丁,想想,這是酒樓,能負擔得起這裡的消費應該也不會太窮吧!蘇荔心念一動。

  “你不是北方人吧?”

  “夫人以後小心些!”那人笑笑,拱拱手,有些羞澀的想退開。

  “你救了我,留下姓名吧!我夫君定在感謝的。”蘇荔可不管,幾天一無所獲,讓她很是惱火,現在她連上街拉人的心都有了,現在好不容易找了個看著還算是年貌相當的,她自是不會放過了。

  胤禛白了她一眼,這幾天,他也被煩死了,都後悔讓福晉提這事了,看看蘇荔這勁頭,估計是看上這位了,想想也成,即使不認識,只要讓蘇荔滿意了,其它的事都好說。

  “請問尊姓大名,容後當謝。”

  “先生客氣了,舉手之勞。”那人還是不說。

  “汝咨,幹什麼呢?快來!”一中年男子從裡找了出來,看到胤禛嚇了一跳,“四爺!主子!”


☆、第182章 相弘謀

  來人倒不是外人,蘇荔娘家妹夫的哥哥,景齊。他為人倒不像普通旗人,甚為豪爽,無心官場,就喜歡賺錢,這點倒是很對蘇荔的脾氣,於是蘇荔回娘家時,偶爾也給他出出主意什麼的,當然份子算在妹妹的名下,也算是她做姐姐給參、妹妹妹夫的一點補償費。因為扯著這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他又屬於胤禛管著的正紅旗旗下,於是也就跟著叫蘇荔為主子,蘇荔點頭、微笑,如果是平時呢,她倒是不介意跟他聊聊,只是現在,她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那年輕人的身上。

  “大哥,這位是?”人家客氣叫她主子,她可不敢真的接下,蘇荔一向會尊重的跟著妹妹叫一聲大哥的。

  “回主子的話,這位是陳弘謀,字汝咨,號榕門,臨桂(桂林)人氏,是奴才經商時認識的,這是個好孩子,喜歡遊山玩水,對蓋房子、做水利有興趣,奴才就帶著他來京城了。很能幹,就是為人羞澀,不愛說話。”景齊平時跟蘇荔說話沒這麼恭敬的,不過看胤禛在邊上,言語中就透著小心了,並拉著有點發怔的陳弘謀,“汝咨,快給四爺和福晉磕頭。”

  “弘謀給四爺,福晉請安!”他趕緊跪下,愣愣的磕著頭。

  蘇荔看看來往的人流,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想想,“大哥,明兒帶弘謀到府上去坐坐,剛剛若不是他拉我一把,只怕我就摔下樓去了。”

  “是!”景齊恭敬的俯首,胤禛與蘇荔並排一起下去。胤禛捏著蘇荔的手臂,時不時的注意著她地腳下,似怕她再被自己的裙子絆倒。

  一上車,蘇荔便興奮起來,“爺,你看剛剛那個年青人怎麼樣?”

  “這幾天看的個個比他好吧!”胤禛死板著臉,似乎比剛才更難看。

  “不啊,荔兒覺得他不錯,眼睛透著乾淨,而且大哥不也說那孩子不錯嗎?喜歡遊山玩水。性子一定很豁達大度;喜歡蓋房子也不錯,爺將來總是要做不少工程的,真有這麼個喜歡做這事的人幫您。多放心啊!”蘇荔試圖影響胤禛,想想拉著胤禛的手說道。“爺,咱們凡事不能只看眼前,這孩子現在看著不怎麼樣,可是咱得看看將來,再說了,明心為了咱們的寶寶和心肝耽誤了這麼些年。看在她任勞任怨的份上也得給她挑個好點的不是?”

  “你剛剛怎麼下樓的?那麼寬地樓梯還能絆著?都快摔了,為什麼不叫爺!”胤禛卻沒聽到蘇荔的話一般,他是越想越氣,明明要摔倒了,為什麼蘇荔還能一聲不吭。如果不是那個年青人,如果不是自己回頭看看,蘇荔真摔下去……他簡直就不敢想後果。

  “放心、放心。荔兒當時已經準備轉向了。一定不會摔到爺身上,害爺也摔跤的。”蘇荔笑笑順口說道。

  “我讓你叫是為了好回頭扶你。不是怕你摔到我身上!”胤禛吼了她一聲。

  蘇荔愣了一下。想想。剛剛摔跤前自己沒喊嗎?也許。她有一次一隻老鼠爬過她地腳背。她便只是跳起來。捂著自己地胸口。可是牙卻咬得死死的。她不習慣向人尋求幫助。只是沒想到。自己當時那麼危險時。卻還想著不要帶著胤禛一起摔下去?自己真的是瘋了!

  “沒事、沒事。爺不是扶住荔兒了嗎?以後荔兒會小心的。”她輕輕地拍拍胤禛。溫和地笑著。壓抑住自己翻江倒海的思緒。強笑著。

  “以後別穿這麼長的裙子了。走路也要小心些。如果身邊沒人就扶著我。”胤禛看她認錯了。才神色略緩。想想。“剛那小子是漢人。又不在旗。不過你喜歡就成。如果明心也喜歡就給他捐個工部的差事就是了。”

  蘇荔笑笑。

  第二天景齊帶著陳弘謀。備上這些從外地帶回地土產準時叩見。胤禛也特意留在家裡等著。福晉這些日子也覺得蘇荔緊張得過份了。便忙叫來在京地三心一起來觀摩蘇荔在大街上撿到的人。於是簾前是胤禛和景齊說話。簾後一群娘們兒看戲。

  “弘謀。你昨日救了側福晉。爺非常感激。昨兒就想好好感謝一番。只是那個情形之下。也不好多說什麼。你想要什麼?”胤禛沒時間廢話。直奔主題。

  “只是舉手之勞,王爺折煞小人了。”陳弘謀忙起身長揖,顯得很緊張。

  “聽景齊說,你喜歡遊山玩水,還喜歡蓋房子,不如爺薦你去工部任職如何?”胤禛很滿意,這小子至少從昨日起就沒表現出得寸進尺之態。但還是擔心他和田文鏡一樣酸腐。

  “小人喜歡山水,建築之美,並想多多遊歷之後再報效朝庭,現在小人還在學習之中。”他看來已經適應得差不多了,說話也沒剛剛那麼生澀了。

  “所以你不是不喜歡做官,而是覺得自己現在還沒有找到方向?”胤禛想想問道。

  “是!”弘謀點頭。

  “書上說,父母在不遠遊,你家裡放心你這般出來遊歷?”

  “弘謀父母俱亡,家中已無親人,於是賣掉祖產,與景大人遊歷人間。”

  “一個親人也沒了?”胤禛回頭看看簾後的人們,再次確定一聲。

  “遠房的親戚自是有的,不過多年已經不往來了,父母去世時弘謀尚幼,並無兄弟。”弘謀愣了一下,但還是小心地答道。

  蘇荔笑逐顏開,對福晉做了個勝利的手勢,被福晉惡眼制止。清清嗓子,“爺,客人來了半天了,請客人吃點點心吧!”

  “謝謝福晉賞賜!”景齊忙起身謝恩。並拉著弘謀一起來。他算是看出來了,胤禛帶著一票女眷在這兒待客,可是他從沒經歷過的事,這自然不是為了自己,看來當時接受弘謀進入自己的商團,倒是奇貨可居了。即使景齊無心官場,卻不是毫無野心之人,他的野心全在賺錢上了,他喜歡賺錢的這種過程,但即便是旗人。可是也有很多他不能碰觸的,於是權利便變得重要起來,蘇荔便是他晉身權利的階梯。

  明心倒是什麼事都不知道。一大早就被派去做桂林米粉了。這些丫頭中,每個人都跟著蘇荔學了一兩手。不過都只會那麼幾樣而已,明心學的就是這些小點心,聽到有人傳喚了,便帶著人送上來,一碗琬她親自端到每個人的面前,雖然有些奇怪。自己可是蘇荔的丫頭,怎麼會來前廳送點心,但也就這麼一想就算了,不管是誰的丫頭,都是這府裡的丫頭,都得聽話。目不斜視的送完前面的,就去送簾後的。一看。竟然嫁出的三心全在,都含笑看著自己。她再看看福晉那似笑非笑的神態,馬上就明白了過來。馬上透著簾子向外看去。剛剛都沒看清客人長什麼樣。

  “知道你是臨桂人,這點心還算是地道嗎?”

  “味道倒是相似,不過,小人從沒在家鄉吃過這種點心。”弘謀實話實說。

  景齊則臉色慘白。他對蘇荔還是有點了解的。蘇荔平時脾氣倒是極好的,但是誰敢說她的食物不好吃,就是她的仇人。完了,剛剛還覺得是奇華可居,現在是燙手的山芋了。

  蘇荔的臉果然扭曲了,她倒不是恨陳弘謀,而是恨後世滿街的桂林米粉,怎麼竟然全然不是那麼回事?福晉捂著嘴就笑,她就喜歡看蘇荔這模樣,完全沒平日討喜的模樣,不過這樣的她更有人味。

  “咳……”胤禛清清嗓子,想想,“這個,側福晉喜歡各地風味,但也喜歡改良,許是改了,你吃得還順口吧!”

  “嗯,小人覺得很好,湯味非常鮮美,而且酸辣適口,小人遊歷四處,久未嘗過家鄉的風味了。”

  胤禛鬆了一口氣,景齊也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整個人放鬆下來。弘謀感覺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卻又不知道錯在哪,顯得很茫然。

  "弘謀,你想一直跟著景齊一起做生意,四處遊山玩水?"胤禛想想,盡量想多瞭解一下。

  "想著借景大人的商團之便去關外遊覽,只是……"弘謀跟著景齊到北京來其實就是想去奉天看看的,可是那時為了保護關外的龍興之地,關外不許漢人進入不說,商團也是不可以隨意進入,就怕會影響龍脈。

  “你是漢人,去關外會困難一些,當然,如果你想去也不是沒有辦法,近日你是否會在景齊處?”

  “是!”胤禛這話一出,就表示,他願意幫助弘謀了,弘謀驚喜的答應著。

  “有消息,爺會派人給你送信。”胤禛微笑一下,看來這位倒真的是喜歡遊歷四方了,該問的都問了,聽到後頭有聲咳嗽,他忙端茶送客。

  景齊有些想不通,其實今天等於什麼也沒說,難不成真的只是想謝謝陳弘謀的救命之恩?那這麼說來,蘇荔在胤禛的心裡地位更是不同反響了,他心裡暗暗地下定決心,要好好的與蘇荔合作。

  人走了,大家轉戰福晉的房中,三個主子坐炕上,可心她們三人坐在炕前的踏上,笑做一團。

  “爺,姐姐,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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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初相識

  “荔兒,即便是人家救了你,你也不用拿明心去抵債啊!明心,你看你跟的這什麼主子!”福晉故意板著臉,三心更是笑得囂張起來。

  “救我至少能表現出這個人的兩點基本素質!一,人家心地好,想啊,又不認識,我又沒穿多華麗,他大可以裝沒看見的;二,身體好,你們想,絆倒滾樓梯可是一轉眼的事兒,他一眼看到,伸手拉住,那得多眼明手快啊!身體不好能做到嗎?現在爺試了試,想想,他救的可是王府的側福晉,爺已經要給他個官做了,他沒拒絕,但也沒接受,表示,他是個很識大體,對自己有認知的孩子;第四就是他家沒人了,想想,沒親戚,沒朋友,沒婆婆,多難得啊!”

  最後一句沒婆婆讓胤禛一口水噴出來了。

  蘇荔忙拍拍他的背,解釋道,“我又沒說我婆婆!我是說平民小戶裡婆婆大過皇上。”

  “主子,我們生氣了,看您平日裡說對我們有多好,現在看出來了,您還是最疼明心,看看您操的這是什麼心?當年管過我們什麼了?”順心心直口快,嚷嚷起來。

  “你再說,信不信我踢你?”蘇荔白了她一眼,轉頭看向一直站著的明心,“說話啊!人也看了,不行咱們再挑,總得挑到你滿意為止。”

  明心默不作聲,臉也沒紅,看來是不怎麼喜歡了,蘇荔嘆了一口氣,“那算了吧!你說說想要什麼樣的?府裡還是府外的,是想留下還是想像可心,雅心那樣出去歷練一下再回來?”

  明心行了一禮,似乎準備出去了,她像是沒聽到蘇荔的問話,胤禛輕輕的叩叩桌子,大家都安靜下來。

  “明心。以爺的意思,爺還是希望你選個府裡看中的人,好好的像可心、雅心那樣背*著府裡,順風順水的過日子;你主子的意思是想給你挑個好的,可是什麼是好,她自己也說不出來。現在想想,她其實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所以這些天跟個沒頭的蒼蠅亂闖亂撞。不過你也要看看她一片真心的份上,好歹說句話。”

  “奴婢自是感激爺和福晉、主子對奴婢的關心,只是這事奴婢說了也不算不是。人家也不是咱們府裡的人,爺總不能命令人家娶明心吧!”

  話說完了,蘇荔和胤禛面面相覷,福晉則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唉!咱們吶,都把一切想作理所當然了,總想著。咱們家的孩子總比外頭那些千金小姐來得金貴,只要咱們想要就成。”

  蘇荔深刻地反思起來。是啊。這本就是兩個人的事兒。怎麼自己就能真的就想著。只要我看中了。他就是我們的?看來封建腐朽地思想地滲透力是不容小覷的啊。怎麼樣才能讓那小子也看上明心呢?剛剛就端點心那麼一會兒。能有個屁用啊。只怕明心長得是圓是扁都沒看清吧?命令他來娶?明心也就太委曲了。明心又不缺人什麼。只怕在胤禛和福晉眼中看來。這一窮二白的。哪有府上的這些奴才更好更聽話?

  “那你的意思是。現在你不反對。當然得讓人家也要覺得你好。喜歡你。才成是不?”可心明白了。試探的問道。

  “這有點難啊!”舒心搖頭。“咱們府上可不許私相授受。再就是。那人進不來。明心也出不去。想授受也沒那個機會不是;況且他也不是咱們府上的人。也不知道你的好。”

  蘇荔看看胤禛。胤禛想想。很堅決地搖頭。“府裡的規矩不能改。你自己想辦法。”

  蘇荔想想也是。不能為了明心改規矩。不然以後的事怎麼解決。胤禛看她接受自己的底限。他該做自己的事了。下炕去幹活。不再理這群娘們了。

  胤禛走了。娘們就自在了。於是明心也坐在榻前。跟三心坐一塊了。六人歪脖子想著怎麼讓那個人弄進網裡來。

  “主子,明兒李衛不是要帶小主子上街嗎?能把格格帶上嗎?!格格跟奴婢哭過幾次了,要上街吃糖葫蘆、看人捏面人。”可心撐頭想想,是不許私相授受,可是沒說不許一在群人出去啊!帶上心肝,明心自是要跟著的,再以李衛的名義去把那位約上,有沒緣分,就看他們自己了。見過面,看著對眼,人家來求親,怎麼著也就成了。

  蘇荔眼睛一亮,點點頭,“唉!要不說姐姐會教人呢,看看可心,再看看你們,唉!”蘇荔嘆了一口氣,先捧捧福晉,順便罵罵舒心、順心,明心。舒心、明心也就低頭笑笑,蘇荔就這樣,沒事踩踩自己,讓福晉覺得舒坦,但順心可不幹了。

  “主子,你咋不說你偏心呢?可心選李衛,你開口就說好!到奴婢選婿時,好容易挑個順眼的,您還否了。好了,選個老實本分的,能時時的把奴婢氣死!說他笨得跟豬一樣,那都是污辱豬了;到了舒心,她老實的選了個又本分又會說的,您還說不好,說不安全,說人家心思深。好吧,再選也是天天能氣得舒心跳樓的主兒;現在輪到明心了,看您急的,上竄下跳。好嘛,府裡都裝不下了,得上街上碰,還差點出大事,真的摔個好歹,明心怎麼辦?”

  “李衛好嗎?還不是能氣死我?他那點俸祿還不夠他請客吃飯的。要不是府裡接濟,我跟孩子們得去喝西北風!”可心說起來也是一肚子氣,恨得牙癢癢的。

  “行了,再怎麼著,主子有事還是去投奔你去了。所以明心,還是得選能做官的。”順心對那次蘇荔離家卻捨近求遠的事心裡還是有疙瘩。

  “真是,你的腦子就擺著好看啊?你和舒心住哪?主子去了,爺的臉往哪放?去我那兒不是隱蔽嗎?看出來了,主子不讓你選那腦子好使的就是怕你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比牙尖嘴利可心可不輸給任何人。

  順心一想也是,她和舒心都住在王府後的小巷子裡,雖不比可心的宅子小,可是兩邊住的都是跟前幾處大宅裡有頭有臉的奴才們。真地蘇荔的馬車過去了,京城裡的顯貴們也就人盡皆知了。

  福晉要笑死了。好多年沒看到三心吵架了,倒是看著回到她們小時候了。那時她們吵,自己就嫌煩,現在反而是樂趣了。

  第二天,李衛來接寶寶時,心肝兒拉著明心蹦蹦跳跳的站在後頭。李衛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拱拱手,“小主子,真是抱歉,今兒小人要先去景舅舅那裡接陳相公。”

  “為什麼?”蕙芷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跟著寶寶上街,她可不想節外生枝。

  “陳相公遊歷過很多地方,奴才要請他來說說各地的風俗習慣,當故事一樣說給小主子聽啊!”

  “哦,那好吧!”蕙芷伸手讓李衛抱上車,明心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跟著上車。寶寶還是和李衛坐在車外,交談著近期所得。

  陳弘謀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剛剛李衛已經派人送信來了。他本不想去的,可景奇聽說了,忙拉著他出來等著。跟他說李衛是胤禛的紅人,為人甚有聰明才智,有他相邀,會有不少的收穫的。弘謀說實話有些無奈,他並不想結交權貴,可是也知道,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求之人。他想做事,如果要做事就得做官,有胤禛在背後的支持,自己能少走很多的彎路。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麼代價。自己憑什麼讓胤禛支持?只是因為自己拉過側福晉一把?也許景奇說得對,見見李衛,看看這位四王爺面前的紅人是位什麼樣的官,而自己又值不值得投到他門下。

  “陳相公!”李衛跳下車,雙手作揖。

  “陳相公!”寶寶也跟著跳下,和李衛一樣作揖。

  “這位是?”

  “四爺的四公子。相公叫他一聲寶寶即可。”李衛笑笑。

  “還有我,小心肝,陳相公叫我小心肝就是了。”蕙芷伸出腦袋跟弘謀揮手。

  “陳相公萬福。”明心跳下車,福了一福,她是丫頭,可不能像蕙芷招呼一聲就行了。

  “這兩位?”弘謀臉沒來由的一紅,慌忙回禮,顯得有些驚魂未定。

  “這是四爺家的小格格,您就叫她小心肝吧!這位是明心。照顧小心肝的。別小看她,她可是蘇福晉的貼身心腹人。和我夫人是姐妹淘。”

  “姑娘好!”弘謀行了一禮,不因為明心是丫頭而顯出輕漫地態度。上車又有問題了,弘謀不可能跟著明心和蕙芷坐在車裡,於是和寶寶一換,他和李衛坐車外趕車,寶寶和心肝在車裡玩,一邊聽他們說話,明心則靜靜的看著蕙芷。

  其實也沒什麼可玩的,在大柵欄停下車,幾人步行,李衛抱著蕙芷,明心忙去牽寶寶,寶寶則不要,“明心姑姑,寶寶是大人了,李叔叔帶我來過,不會丟的。”

  “那你牽姑姑吧!姑姑怕丟了。”明心伸手,寶寶無奈只好牽過,弘謀不禁笑了起來。看來這位丫環倒真是機智。

  一路下來,明心倒保持著一貫的不多言語,但眼睛卻時刻的關注著孩子們,中午吃飯時也就更顯出明心的蘭心惠質來了,菜是明心點的,葷素搭配,擺上來,她也會重新調整一下位置,讓色澤都變得賞心悅目,讓弘謀不禁暗暗稱讚起來。

  雖說是出來了不講究尊卑,可是她還是靜靜的坐在下首,小心地喂著心肝兒吃飯,並且總會在最佳時機給寶寶挾上一些菜肴,看得出寶寶並不愛吃那些,可是明心挾了,於是他也就默默的吃了,看來這兩位小主子都很服明心的。明心舉手投足之中處處顯出溫柔和順,卻無小家碧玉的扭捏、做作之態。

  傍晚時分,李衛先送寶寶他們回府,再才送弘謀回景奇那兒,兩人便聊了起來,“陳兄,聽說你想去關外?”

  “是,弘謀畢生之願便宜是走遍天下,況且弘謀曾不止一次聽聞,奉天舊宮造形奇特,風格與南朝既有相似又有升華,讓弘謀為之神往。”

  “其實這你倒是可以跟蘇主子聊聊,蘇主子雖是個一介女流,但胸懷天下。前些日子她設計出一個房子,看著有些意思,改明兒我畫給你看看。”

  “剛剛的兩位小主子都是蘇福晉生的?”

  “對!蘇主子常說市井皆學問,讓小主子出來體會一二,格格倒是出來得少,圖個新鮮。”

  “看來四爺府裡蘇主子倒是得寵得很。”弘謀笑笑。

  李衛呵呵一笑,一揚鞭子,這話似乎不好答,對他來說,誰得不得寵不是他可以說可以管的。

  “那位明心姑娘真的只是位丫環?”弘謀忙換了一個話題,當然這也是這一天來他最大的驚嘆。

  “我是四爺府裡的奴才,我媳婦叫可心!是福晉身邊的大丫頭。蘇福晉當年說了,相府丫環七品官,更何況是王府了。所以這些在主子跟前有臉面的丫頭們,一個個可都是當千金小姐這麼教出來的。”李衛得意洋洋的顯白著。

  “那倒是有趣得很了,為什麼?”弘謀倒不覺得奇怪,早就聽說各府的門人四處為官,為各位家主謀取利益,不過看看李衛倒有了不同的感覺,李衛也是官,而且是胤禛的心腹,卻像是市井之徒,嘻笑怒罵之間,倒真有大智慧,也許四爺真的不同?

  “不為什麼,這幾個大丫頭都是識文斷字的,賬目、管家、廚房、針線倒都是一等一的,就是都厲害,那四個一個比一個厲害。”李衛想想順心、舒心就打了一個冷戰。再想想,“不過明心不同的,她從小就長在王府,後來跟了蘇主子,也沒學得跟蘇主子似的活潑,明心總是穩穩當當的,人看著也舒服平順。”

  “府裡的丫頭都是王爺許人嗎?”

  “這幾個有臉面的不會,他們自己挑,我們可心挑了我;老四雅心挑了個去四川做縣太爺了。舒心、順心不離開王府就挑了府裡的,現在也是說一不二的管家娘子,便是一品大員的夫人們見著他們也是要賠個笑臉的。明心還沒開始選,不過這些人裡,只有明心跟主子的時間長,又幫著蘇主子帶大了兩個小主子才拖到今天,蘇主子和爺定是要為她千挑萬選才行的。”


☆、第184章 明心的態度

  明心一進屋就被等著的一群人圍住,可心可是為了來聽消息來,早早的就來了。順心也不輪值,把孩子扔給保姆自己說是來給舒心幫忙,說白了也是想來等消息。她們當年選婿可沒有過這樣的讓他們出去見面,這是新鮮事兒,自然充滿了期待。

  明心還有理智,扒開她們,從容的給胤禛、福晉、蘇荔行了禮,讓等著的奶娘們把蕙芷抱走,寶寶看看也就跟著下去了。

  “處了一天,你覺得那個人好嗎?”胤禛其實並不滿意,但看蘇荔喜歡,也就只能應了。他更希望經過一天的接觸,明心自己不喜歡而拒絕。

  “和李大人不同。”明心想想認真的回道,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然不同,看著就是知書達理,你拿他跟李衛那個混混比什麼。”可心忙說道,昨天回家想想,陳弘謀怎麼看都覺得儒雅安靜,和李衛簡直就是兩個極端,於是心裡多少有些遺憾,如果當年蘇荔也這麼為自己選一個,自己是不是會更幸福?

  “李衛風趣熱情,陳相公溫和有禮,本就不是一類人。”胤禛白了可心一眼,“真煩李衛了,我讓他休了你,看你不哭死。”

  可心老實了,順心本要取笑可心的,可是看看胤禛吐吐舌頭不敢張嘴了。“爺說得對,既然蘇主子這麼堅持的讓你自己擇婿,畢竟是一輩子的事兒,讓你出去見見。一方面是讓他喜歡你,更重要的還是要你喜歡他。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福晉也溫聲接口,她一向是懂得如何讓人更舒服。

  “我倒是不擔心那個陳弘謀會不會喜歡明心,不喜歡才怪,只是怎麼讓他來求親就麻煩了。一是不能讓他覺得咱們想把明心許給他,求來的才會珍惜對不對?問題是,萬一他不敢怎麼辦?”蘇荔提出了新的問題。

  “明心,不如你也看看爺選的幾個人?都不錯!”胤禛一聽就頭大。決心還是走捷徑更好。

  “奴婢也這麼想,明心,雖說我們幾個都在抱怨,其實,抱怨歸抱怨,真讓咱們換一個,咱們都還不換的。自己府上的,知根知底。大家在一塊兒也隨便,再說了,都知道你是蘇主子的心腹人兒,誰敢給你臉子看?就算受了委曲,不用勞動主子,我們姐仨就能順手收拾了。你找個外人,真的跟著他行走天涯,真有什麼事兒。咱們上哪撈你去?”可心正色的說道。

  “就是、就是,你別被主子忽悠了,我和舒心在府裡也很好,日子舒服,而且除了主子,誰也不敢給咱臉色看。再看看可心,嫁給李衛,在外頭說是做了官太太,看看頭幾年,在外頭受的什麼罪?我們幾個是受過苦才到府裡來的。你是從小在府裡長大的,從沒出去過,哪裡受過這種罪?還是想清楚為好。”順心快人快語。

  明心低頭不語。蘇荔想想。“明心。其實他們說得都對!你不是也怕嗎?外面的世界不僅僅只是一個大柵欄?可能真的會有很多想不到的東西。但是。你一直在王府裡長大。日子過得平順。真的有事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解決?這些都是問題。而且。如果真的弘謀不肯做官。爺對他的影響力就很小了。你們在外頭。我們想幫你們都沒的幫去。所以這些都是問題。你要想清楚。最近就別見弘謀了。”

  明心點頭行了一禮下去。福晉輕嘆了一口氣。

  “這丫頭怎麼這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你怎麼教的?”

  “荔兒哪知道?當時不是看她不多話才選的嗎?沒想到這麼些年了。愣是教不會她說話。荔兒怎麼辦?”蘇荔也嘆氣。這時就覺得四心多話是好事了。至少知道她們怎麼想的了。

  晚飯後。胤禛坐在炕頭上。看著摺子。老爺子終於成行了。不過在出去之前。下了正式的旨意。老九協助胤禛籌備武器鎮。只是協助。

  老爺子走之前讓老九拿出籌備的計劃來。老九想想。回去後和老八、老十、老十四。一起商量了半天。還找來工部地門人幫忙做了個四平八穩的計劃來。可是康熙看了胤禛做的。再看看老九那個。就立見高下來。冷冷地讓老九多跟老四商量。學學老四實心辦事的勁頭。做些有用的事兒。別整天湊在一塊。盡想些沒用的。聽得老九冷汗連連;但還是強忍著懼意說道。自己工部這頭本就不是強項。不如去籌備軍糧。引得康熙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順便把老八、老十、老十四一起揪進宮死罵了一頓。老八、老十、老十三跟著老爺子出去了。老九就留下給胤禛打雜。這一役。胤禛得到了全面的勝利。不過只怕樑子就這麼結下了。讓胤禛有些無奈。不過也知道。有時想做到幾面光是不可能的。

  寶寶給胤禛磨著墨,靜靜的看著聽著父母說話。

  “明天老九來議事。”胤禛似乎無意地說道,福晉和蘇荔對視一眼。

  “按計劃做就是了,還有什麼可商量的?”蘇荔只好開口,其實說是協助,但也表示,這次的籌備工作的主要執行人就是老九了,可是計劃是老四提的,讓老九來執行,他怎麼可能會不帶自己的個人色彩?而且人家也不傻,真做了,就是老四的功勞,跟他有什麼關係,可是不做老爺子那兒過不去,所以只怕現在最鬱悶地就是老九吧!可是這都是擺明的事兒,有什麼可說的?老九會怎麼幹?乾脆什麼也不說了,直接就是全推給胤禛也不是不可能。其實這還是最好的結果,他不插手比插手好,就怕亂插手!

  胤禛白了她一眼,想想看看寶寶。

  寶寶清清嗓子,這次輪到蘇荔翻白眼了,這是典型的胤禛表情,胤禛每次說話之前都這德性。

  寶寶可沒看自己的額娘,想想,“工程的事兒能不能讓陳相公出來幫個忙?”

  胤禛沒想到寶寶會說這個,他現在還沒想好老九明天會來說什麼,他會不會撂挑子不幹,還有就是就算是他要幹,會怎麼幹?會不會給自己添麻煩,讓自到己兩頭不落好?所以這都得自己先做好準備,他想聽的這方面的建議,沒想到寶寶會說陳弘謀身上來。他看看蘇荔,是想知道蘇荔是不是對寶寶說了什麼。蘇荔忙搖頭,表示自己還不至於把這些婆婆媽媽的事兒來污染寶寶的耳朵。胤禛回頭看向寶寶,“為什麼這麼說?”

  “今兒,兒子跟著李叔叔一起出去,陳相公也隨待在旁,兒子聽他和李叔叔說些建築,水利的話題,陳相公似乎很有研究。兒子想,田大人聽來會是好的監工,可是他一定不能管設計。咱們的計劃其實只是框架,進場了該怎麼幹,哪塊地兒做什麼,咱們還沒定下來,說不定陳相公比咱們強。”寶寶頓了一頓,“不過陳相公沒有功名,會有點麻煩,但總有辦法對不對?”

  “可是九叔怎麼辦?”胤禛笑了起來,看著寶寶。

  “像額娘說的,咱們光明磊落,又不是給咱們自己做,當然得往好了做,田大人,陳相公都不是咱們的人,只要好好的做事就成,別把咱們的差事做砸了就成。”寶寶不以為然,胤禛想想也是,老九想做什麼是他的事,自己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做事,老爺子不就是這樣看自己,欣賞自己嗎?

  蘇荔笑笑,是啊,如果讓陳弘謀過來幫忙,也正好看看人品,剛剛被可心他們一說她又覺著自己是不是有點主觀了,只看一眼憑什麼就讓明心嫁啊!真來幫忙了,說不定能讓胤禛看到陳弘謀的好來。

  回到自己的院子,明心還在跟蕙芷玩,蘇荔看著明心的臉,七、八年了,自己可曾認真的看過這些身邊人的臉?經過了小紅的事後,她就不敢看這些人的臉了。怕培養感情,怕再出事兒。所以明心即使是在身邊七、八年,她也很少跟她交流什麼。要不福晉也不會說了自己這些年怎麼教的了。這七、八年明心只怕也寂寞得狠了。

  “主子!”明心看到蘇荔,忙過來行禮。

  “額娘!”蕙芷撲了過來。

  “乖!”蘇荔笑著抱起她,和明心一起進屋,哄著她睡了,帶明心回了自己的房間,蘇荔給明心倒了一杯水,明心默默的側坐在炕邊。

  “其實爺說得對,有時我有些腦袋發熱,完全沒顧後果。至於說為什麼就看上陳弘謀了,也還真是說不清楚。福晉說得得對,其實得看你是不是喜歡,見一面,說喜歡似乎早點,但想想,我跟爺也就見了一面。舒心他們也就遠遠的看了幾眼,便指了婚。說是自己挑的,其實不過看看長相,想想人品罷了,其實咱們現在也就只能做一這一步罷了,讓你出去這麼相處一天已經不容易了。所以你不用跟我說什麼,自己想好。”

  “就像您跟可心姐姐他們說的,無論選哪樣都是對的嗎?”

  “對!”蘇荔點頭。

  “選陳相公行嗎?”

  “他不見得是最好的。”

  “明心從沒出去過,今天聽陳相公說了很多各地的事,明心想出去看看,不想再做井底之蛙了。”明心坦然的看著蘇荔。

  “我知道了。”蘇荔點點頭,拍拍她的手。


☆、第185章 弘謀很有用!

  第二天老九帶來了一個木匠,他們做了沙盤,這次來是找胤禛商量建築的擺放的,老九這種態度還真讓胤禛吃了一驚,但頗為欣賞。這比圖紙好,先按比例做了,擺得體了,再畫圖紙,交給工匠來操作,會省很多事。

  胤禛、老九、寶寶趴在花廳的沙盤上,像做遊戲一樣,拿著各式房屋去擺放,可是怎麼也不很滿意,胤禛正想著要不要請陳弘謀來,門房便來報,陳相公來了。胤禛笑笑,看來明心的魅力還不錯,人已經追來了,讓人帶他來花廳。

  弘謀早上起來,景奇便讓他帶著禮物來四爺府謝禮。弘謀還沒想清楚要謝什麼,就被景奇推出了門。想想也是,李衛帶他逛了北京城,看了最有北京特色的房子,吃了各式的小吃,這也是該感謝的,於是也就坦然了。走進花廳時,他腦中突然想到會看到昨天的明心嗎?

  見了禮,胤禛招招手,讓他過來看沙盤,“你不是喜歡建築、水利嗎?正好幫爺看看這個,聖上要建一個小鎮,裡面包括了幾個大的鑄鐵作坊,還有能容下兩千人左右的住房群,一個市鎮,你看,這裡有條小河,作坊要建在小河的兩邊,這些住房群不能占地太大,你看,這些都是按比例做的,你擺給爺和九爺看看。”

  弘謀一邊聽著胤禛的介紹,一邊呆呆的看著沙盤和一個個按比例做成的木頭模型。他已經忘記了自己來做什麼了,也忘記了明心,眼中便只有沙盤與模型。

  “這是四爺和九爺做的?”

  “是你九爺想的,爺剛剛也說這主意極好。”胤禛點頭。

  “是非常之好,這是作坊,放在河邊可以通過水車來做些機械的裝置代替一些手工的勞作,而且小人認為應該依山而建,山上是有山泉的。打鐵中,水源是極有講究的,而山泉是極好地冷卻水源,可以收集起來順便解決一下作坊的飲用;不過也可以乾脆做一個水庫,因為四爺剛說了。您還要做民居,能充分的利用山泉,也可以少打井;您如果想全在山地裡做這些事,只怕怎麼擺都不夠的,小人想,能不能把民居建在山上,您看。市鎮可以建在山坳裡,中間建上能走兩輛馬車的石板地,兩邊是商鋪,就利用兩邊天然地屏障為依託。不過,小人還是覺得,如果這樣,市鎮就太大了。”

  “如果說。從這兒截斷。要建一座兵營,裡面長駐兵將五百人,鎮上要建些將官的住宅區,還覺得大嗎?”老九像變魔術的拿出兵營和一些小四合院。擺在了作坊前面,本來很舒適的小鎮又變為有些不倫不類起來。

  弘謀沒有意識到對方是誰,他的眼裡只有那些模型。想想,“也就是說,皇上其實只是想要建作坊。而這些地方。只是為了作坊而準備的。為什麼要把兵營放進鎮裡?真有人來攻擊,其實只要在這兒配入關卡即可。也可作鎮門。有了這個關卡,其實五百兵丁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如果為了技術的保密呢?”胤禛沉吟了一下。

  弘謀想想搖搖頭。“其實保密這個。很難。您不可能把這些人關起來。即使是關住了。也不可能禁止別人來刺探。如果真的要做。除了關卡之外。最好在兩邊地山頂來做兵營。居高臨下。同時也不會干擾工匠。居民的生活。”

  胤禛點點頭。誰也不會願意隨時隨地身邊有官兵出沒。太緊張地局面會不利於生產。看看已經成型地山坳。看看老九。“你看呢?”

  “那成本會增加。就是說兩座山咱們都得劃過來。”

  “那是小事。本就是荒山。只是附近地居民上來打柴和打獵。只是真地開發了就多了很多事。山上地地域要劃分出來。讓戶部來拍賣給木料商。磚燒得如何了?”

  “正在加班加點的做。山坳裡大樹不多。所以也賣不出價來。現在能拍坡地了。倒也能多賣些錢了;山坳的土質水分太多。燒磚並不合適。平整土地。就得再找工匠。怎麼辦?”

  胤禛倒也不很詫異。原來老九在這兒等著呢。他來做事。並且要挑出他做計劃地漏洞。看這樣反而讓胤禛放心了。這樣總好過來搗亂強吧。

  “嗯,當時做的計劃還還著立於村落,沒想到鐵匠竟然會說十三弟的那條河好,說鑄鐵有這樣的水源最好,原來的計劃就沒用了,只好重做。弘謀,你去過寧夏沒?那兒有種土坯磚,用濕土和乾稻草做的,風乾就成,真的嗎?”

  “真的,有些唐代的遺址房屋就是用這種土坯房,歷經千年也還存在。小人特意問過作法,其實很簡單,就的用淤泥加在邊上地雜草放在磚模裡風乾就行了。還有一種特別的方法,小人看這兒有很多小樓,其實也可以用這種方法,用模板做成柱子型,灌入加入雜草地淤泥便可做成承樑的房柱,蓋兩層,三層的小樓一點也不難,小人在樓蘭見過。”

  “那下雨怎麼辦?”

  “當然不能全用淤泥了,會加入石頭仔還有米汁,小人保證會比燒磚便宜,最重要的是會很快。”

  “四哥,這人你從哪找出來的?”老九真是氣結,他可是想了很久才找出這些來將老四的軍的,讓老爺子知道老四也就是個花架子,其實根本就不切實際,沒想到他們早有準備。

  “這是你小嫂子的救命恩人,只是沒想到抓住了個能人。”胤禛心情很好,現在覺得蘇荔說得沒錯,也許現在沒用的人,將來就不定就有用了,這個喜歡遊山玩水的人看來真是老天派來幫自己的。

  “弘謀,想不想參與其中?”胤禛向弘謀提出了邀請。

  “小人一介布衣……”弘謀有些遲疑。

  “沒事,爺……”老九忙說道,也想趁機搶人了。他已經看出,弘謀還沒有中老四結盟。

  “老九。你算了吧!昨兒我已經跟他提了要給在在工部弄個差事,人家拒絕了。”胤禛搖搖頭,“弘謀,餓不餓?寶寶,讓你額娘做點點心送來。九叔只怕也餓了。”

  寶寶飛快的跑向後院,胤禛笑笑,想想,“弘謀,不如這樣,你以布衣監管,算是朝庭雇傭你。工程完了,你就自由了,想去哪兒都行。這個鎮子就是你考卷,你學習了這麼久,不想找個地方嘗試一下你這麼多年所學嗎?”

  胤禛自是知道弘謀的想法,他提出了一個讓弘謀無法拒絕的提議,是啊。弘謀已經在建築方面浸潤多年。人人都說他是不務正業,他也遲疑過,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現在也許是次機會,他可以知道自己這些年有沒有成果。“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對,自己如果以布衣之身參與,誰能聽自己的。

  “知道你怕什麼,這事九爺說了算,讓九爺給你個牌子。誰敢說什麼?”胤禛哈哈大笑。看了老九一眼,老九無奈的點頭。笑了笑。

  “四哥,看弘謀一介書生的。只怕也管不來工匠,您看?”

  “這也是,弘謀管管技術上的事,如果把工匠的那些亂七八糟也推到他身上,只怕把好人都累死了。你看是從戶部調人還是從工部調?”

  “四哥有人選嗎?”老九看胤禛的樣子就知道他其實已經有人選了,想了想假笑著說道。

  “戶部有個死硬的牛脾氣,放在那兒有點礙眼,九弟肯要不?”

  “牛脾氣好,對著工匠就不會轉彎了。”老九呵呵的一笑。

  “我也這麼想,就怕那太圓滑的,給你誤事。不過,弘謀,將來只怕你要吃點苦頭了,那個人可是死硬派,撞上南牆也不回頭,認死理,當然之前九爺會去警告他,不要插手你的事,但衝突應該是免不了的。”

  “小人知道,不會跟那位大人衝突的。”

  “不、不、不!如果你覺得你是對的,就要堅持,那個人不懂技術,技術上的事你一定要把好關。他只管工程的進度。明白嗎?”

  “是!”弘謀有些激動,胤禛的態度很明確,他也就安心了。

  正說著話,明心來了,送上點心,就想默默的退出。

  “明心,這是什麼,是蘇主子做的嗎?”胤禛叫住了她。

  “不是,蘇主子在福晉那兒,蘇主子讓奴婢做些臨桂地小點心送來,並讓奴婢問九爺中午想吃什麼,她來做。”

  “臨桂?倒是少見,你怎麼會做這個?”老九吃了一口,點點頭。

  “奴婢跟主子學的。”明心倒是不卑不亢。

  “弘謀是臨桂人,想是你嫂子知道他在這兒讓明心做了。明心跟著她只學做點心,現在做得跟她一樣好了。”

  “是好吃!四哥家總有心靈手巧的人兒,這個丫頭不錯,送給小弟吧!”老九笑道。

  明心一下子臉色煞白,弘謀也坐直了身子,他沒想到會親眼看到這一幕,兩人都緊張的看著胤禛。

  胤禛苦笑起來,“我家的跟你家的有什麼兩樣?不過這幾個心不成,你四哥我說了不算。”

  “哈哈!人說四哥治家嚴謹,現在看來,四嫂們治四哥也很嚴謹啊!”

  “明心,快謝謝九爺賞識,雖不能讓你去九爺家,但九爺可是見過世面的人,看得起你,也是你的福分。

  “明心謝九爺!爺,奴婢退下了。”明心的臉上恢復了血色,行了一禮退了下去。想想不放心快步趕去了福晉房裡。


☆、第186章 福晉的智慧

  “老九問爺要你?爺答應了?”蘇荔霍的站起來了,馬上火冒三丈,來了大清十多年了,還真沒見過張口就要人的!真是……媽媽的,太不要臉!

  “荔兒!”福晉白了蘇荔一眼,對明心笑笑,一點也不往心裡放,擺擺手,“當年我就跟爺說過了,後院的人沒我應允,他不會答應的。放心、放心!”

  “唉!姐姐,你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人怎麼可以送來送去呢?對不對?明心快嫁人了,怎麼可以被那個混蛋糟蹋。”蘇荔真是開心得快哭了,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又亂說!”福晉拍拍蘇荔的腦袋,回頭笑著看向明心,“你說剛剛陳相公也在?”

  “是!”

  “明心!你可能要另選人了。”福晉想想低頭苦笑,想想還是決定把實際情況告訴她們,“如果陳相公看到你是九爺想要的人,他怎麼敢再向爺開口了,再就是,九爺也不是那種能善罷甘休的主,只怕這事沒完!”

  “萬一他敢呢?”蘇荔還是期望著勇敢的愛情,眼中滿是希翼。

  “他真敢的話,那你們以後的日子只怕不會好過。剛剛已經說了,九爺不會就這麼放下。就算是放下了,如果他知道你嫁陳相公,不跟他!以後陳相公也就甭在京城裡混了。更何況剛剛寶寶來說了,爺已經邀他一起做工程了,將來九爺主管工程,陳相公就在他的管制之下,隨便一個由頭,就能要了陳弘謀的命。你想做寡婦嗎?”她倒不在意陳弘謀的死活,只是不想這麼轉一圈,最終落得一場空。

  “奴婢想自梳!”明心緩緩的跪下,表情很平靜。蘇荔覺得心都疼了。開始後悔剛剛寶寶來送信時,自己不該把明心推出去。現在搞成這樣,不是害了明心的一輩子嗎?

  “慌什麼?福晉不是還沒把話說死嗎?你就這麼不信爺和福晉會保住你們?”定定神。蘇荔吼了她一聲。舒心過來拉起了明心摟在懷中,原本也有些羨慕的,現在看來,自由也不是那麼好爭取的。

  “你也別拿話激我,等著吧!如果那小子真敢向爺求親,咱們再想辦法就是了。”福晉也看不得好好的孩子真的就自梳了。那跟當姑子有什麼區別?回頭又看了看蘇荔,“看你造的什麼孽?就讓她好好地在府裡選一個不就好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是!”蘇荔特誠懇地接受著批評。看來自己到了十年了。也還沒弄清這兒的體制。所謂的自由、愛情。真是扯淡啊!還好自己從沒真的這樣灌輸這些丫頭們。不然真的萬死莫贖了。

  花廳裡。三人談了一會事兒。老九也沒留下午飯便帶人走了。陳弘謀本也想告辭的。可是卻怎麼也張不開告辭的嘴。胤禛也含笑看著他。

  “弘謀。有事?”

  “不是?”弘謀搖頭。想了半天。“四爺。如果福晉答應。明心姑娘會送給九爺做側福晉嗎?”

  “怎麼可能?送過去也只是丫頭。就算開了臉。也是妾侍;將來如果命好。生了兒子。看看能不能升為格格。”胤禛依常理分析。

  “那不是太委曲明心姑娘了嗎?”

  “所以爺沒答應,明心是你蘇主子跟前地心尖子,爺真敢答應了,只怕回去就得跪搓板!”胤禛開著玩笑,只是他那個冷臉說出來也不覺得好笑,看上去不倫不類。

  “那……九爺會生氣嗎?”

  “多少會有些,所以以後明心要嫁人可能會難點。九爺想要的人……看來也只能自梳了。”

  “京裡也有自梳?”弘謀嚇到,廣西那兒也十分流行,不想嫁人的女子自梳不嫁,誰也不可強求,他在鄉間時也聽過不少,但結局都十分的悲慘。

  “也不能人人都去做姑子不是,再說她生在府裡,府裡給她養老送終也沒什麼。”胤禛平靜地答道。

  “四爺,弘謀有一不請之請!”弘謀站起身子,正正自己的衣冠跪倒在胤禛的面前。

  胤禛不為所動,“知道是不請之請還跪?如果昨日你來求,爺會脫了明心的籍還賠上嫁妝把她歡歡喜喜的送到你跟前。可是現在不成,你要做工程,你在九爺的管轄之下做工程。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命,爺還不想讓明心做寡婦呢!”

  “請四爺成全!”他磕起頭來,胤禛不為所動。寶寶看看情況不對,馬上派人去請福晉和蘇荔,自己忙跪下用手去托弘謀的額頭。

  “陳相公,會磕壞的。”寶寶側頭看著胤禛,“阿瑪!”

  “看清楚,將來會有人不停的像這樣跪在你的面前乞求什麼,你心軟就會誤事!”胤禛板著臉,眼睛緊盯著寶寶,寶寶將來會不斷的面對這種問題,他除了要學會謀略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有堅定的信念,不能輕易被人悍動。

  寶寶還是死死的托著弘謀,咬著唇,“阿瑪,陳相公有是用之人,不能這麼毀了。”

  “可是依了他,他也就是在毀自己,也毀了你明心姑姑!”胤禛懶得辯,對這種無聊的事他一向不肯浪費時間的,如果不是為了教寶寶,他都懶得說話。

  “這是怎麼啦?”福晉扶著蘇荔的手緩緩走來,“陳相公,怎麼好好的就跪下了?”

  “他求明心。”胤禛懶洋洋的看了福晉一眼。

  “嗯,那是難點,陳相公,府上好丫頭很多,換一個可好?我跟前還有幾個比明心還小些,都十六了,模樣也好……。”

  “弘謀只想要明心姑娘,求福晉成全。”

  “那不成……。”

  “難不成你們就眼睜睜的看著她自梳,一生孤獨終老?”弘謀有些悲憤。

  蘇荔皺眉,“陳相公,你是同情明心還是喜歡明心?”

  “……。”弘謀愣住了。

  “如果只是不忍心看明心孤獨終,老這點請您放心。過幾年,九爺淡忘了,我會替明心挑一個可靠的人。好好的過日子。即使不能那樣,她替我帶大了寶寶和蕙芷,我決不辜負於她,寶寶也在兒,將來他會替明心養老,好好的送走她。”蘇荔冷淡的回覆了弘謀。談同情還輪得上他?

  弘謀看到胤禛和福晉都點著頭,他們本都不會讓明心受苦。不然就不會拒絕九爺的要求了,自己真是瘋了不成,莫名其妙的跑出來求親,惹人笑話。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慢慢的往外走,腦中慢慢的浮現明心那恬靜地笑容,是喜歡嗎?是啊,是喜歡,因為喜歡了,於是害怕四爺會答應,等四爺拒絕了,他又擔心明心的將來。因為喜歡才會這麼擔心。於是失去了理智啊!他猛的回過頭來,再次跪倒。“我要明心!”

  “因為喜歡?”蘇荔確定著。

  “因為喜歡!”弘謀很肯定。

  蘇荔鬆了一口氣。剛剛弘謀往外走時,她多怕他不回頭了。她回頭看著福晉。福晉端起茶來,吹吹浮在茶水上的葉子,慢慢悠悠的喝著茶,跟沒事人一樣。

  “姐姐!”蘇荔搖著福晉的手臂。

  “知道了!寶寶叫明心來。”福晉白了蘇荔一眼,支使著寶寶,寶寶忙飛奔出去,明心其實就在外頭,剛剛寶寶派人叫福晉和蘇荔時,她就跟著過來了,聽到福晉叫自己,她遲疑了一下,要進去嗎?要回話說願意嗎?

  寶寶在門口看明心不停地扯著衣襟,便覺得困惑,想想都覺得麻煩起來,搖頭也不管她樂不樂意,就拉著她進了屋。

  “明心,陳相公現在問爺討你,你想去嗎?”福晉慢悠悠的說道。

  明心卻不能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跪在他們面前。

  “想好了!九爺不算老,長相更是沒得說,頭兩年可能辛苦一點,不過你主子在宮裡是說得上話的,以後你在九爺府裡有蘇主子罩著,將來生了兒子,生下來就是小公爺,那是主子!跟陳相公?唉!倒是個好人,只是看不到前景。”

  明心默默的磕了頭,福晉望天,猛的一拍桌子,“說話,你不說,我把你許給誰?萬一許錯了,將來你怨主子們怎麼辦?當著這些主子們的面,說你要嫁誰?”

  “我嫁陳相公!”

  “路是你選的,將來別後悔就成。”福晉苦笑一下,“爺,她要往火炕裡跳,您看呢?”

  “不都是別人教的好嗎?要自己做主,好吧,說說怎麼跟老九說?”胤禛當然知道這是攔不住的,可是想想老九剛剛已經開了口,自己卻沒有明確的拒絕。老九的性子他清楚,既然起了心思,自然不會輕易的放手。

  “你原先老子娘給你取的啥名?”

  “奴婢原本地名字叫秀兒。"

  “秀兒!倒是不錯的名字!荔兒,我屋裡的菊兒十五了,也學了幾年規矩了,撥到你房裡還是叫明心吧!省得你不好用。”

  “可是姐姐……。”蘇荔當然知道這是偷樑換柱的意思,將來九爺真的來要人,不是得把那個菊兒頂上,太不人道了。再說九爺也不是傻子,真地頂了,九爺就得罪死了。

  “放心了,我的人不會亂給的。不論是秀兒還是菊兒,菊兒不是還小嗎?拖幾年不是拖得起嗎?”福晉白了她一眼,蘇荔這才鬆了一口氣。

  胤禛搖頭,嘆了一口氣,想想也是,真把明心給了老九,蘇荔得掐死自己。這樣也好,福晉有經驗,應該能把老九應付過去。陳弘謀整個人都鬆懈下來,坐在了地上。


☆、第187章 術業有專攻

  明心,也就是秀兒當天就偷偷的被送到了可心家,準備待嫁。知道這事的只有胤禛三個主子,再就是三心了,底下的人嚴格保密。當然,老明心不見了,來了個新的明心。誰也不說這事,本來府裡的人就是這樣來來去去的,如果突然的消失,自然會有原因,但沒人敢打聽,胤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往壞了想比往好了想好。

  陳弘謀接到了老九的聘書,還有管事的牌子,正式的入駐工地,雖然有時面對老九時會有些心虛,但想到明心,會有種甜滋滋的感覺,那個女人正默默的等待著他回去迎娶。

  蘇荔又被帶到了外書房,靜靜的看著李衛和陳弘謀近期的進度表。她更喜歡看陳弘謀的,他提出的用淤泥雜草做的混凝土讓蘇荔感動。誰說古人傻?她當年只是看過科教頻道裡講過古樓蘭用這法子蓋過樓,但是她當時也就瞟了一眼,沒往心裡去,只是聽說雜草其實在土坯中起到了鋼筋的作用。蘇荔還不敢想真的用那個蓋樓,只敢用來做土坯磚來先試試,畢竟這不是自己的專業。當時也是聽說山坳的土質不適合燒磚才想到這個的,只是一閃念的事兒,跟胤禛說了一聲。沒想到胤禛會跟弘謀說,更沒想弘謀竟然真的去過樓蘭,親眼看過,還真做成柱子了!真是太、太、太絕了!

  “傻笑什麼?”胤禛看她捧著報表傻笑真是沒話說了,不過弘謀倒真的出色,用他的淤泥法。真的進度神速,連老九都忍不住誇起弘謀來。胤禛把報表、連著請安摺子一起報給熱河的康熙,康熙的嘉獎狀都過來了,連弘謀都有賞。

  “在看水庫資料。他別的做得都不錯,不過這個他不如我。得重做。”蘇荔抽出水庫的設計方案,遞給胤禛。寶寶看了一眼,沒看明白,就是四四方方的一個盒子。能有什麼啊?

  “水庫?”胤禛根本沒把這個當回事,對他來說,這個就是備用地,能給作坊供水就成,還談什麼設計啊?

  “不過我得去看看,山泉的流量。還有咱們能用多大的管子。如果只有一指山泉,這個水庫就沒有意義。但可以修個蓄水池,接雨水使用,您想,如果住宅區全那在山坡上,那麼淡水怎麼上山?所以弘謀提出引山泉做水庫是正確的,但山泉的缺點就是不夠集中,如果要匯集在一起人力物力就是大了。所以荔兒想可以幾管其下。可以建起一座水塔。一邊是把河水壓上,一方面積蓄雨水和山泉。再由水塔來供應作坊與山上居民的生產、生活用水。”蘇荔終於用到了專業,就快淚流滿面了。滔滔不絕的講起水塔的原理,順手畫了個大致的設計圖樣來。山頂的蓄水池與山腰上的水塔,再加上小河邊的虹吸原理的機械裝置,所連接的管路系統一起畫出來。

  “大概就是這麼個東西,但是不能就這麼著就讓他們去做,這裡的每一樣都要經過精密的計算才成,要供多人用,用多粗的管子,還有水塔的容積,蓄水池子怎麼挖,對了,還要這幾年那個地方的雨水量……很麻煩!還有就是水管子怎麼做?真地讓鐵匠一個個的打出來,明年也弄不成。”蘇荔搖搖頭,看看圖紙有點頭暈。

  “你哪學的?”胤禛皺眉問道。如果說以前那些都是小聰明的話,胤禛可以裝著睜隻眼閉隻眼,可是這個圖紙畫出來了,再聽到蘇荔成串的理論,傻瓜也知道這些不是她這個“婦道人家”可以從書上看得懂的。

  “我學過!”蘇荔也懶得撒謊,對她來說一個謊言總不如真話更讓人信服,當然得看她怎麼說了。她說得坦然,胤禛反而鬆了一口氣,但他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輕信的,仍舊看著他。

  “跟誰學的我不記得了,但我很清楚我真的學過,有人系統的教過荔兒,這些知識就這麼無來由的跳出來,爺記得嗎?荔兒剛來時就給自己設計了一個燒水的爐子用來洗澡。只是沒有用上。”

  胤禛想起來了。那時他還問過。但蘇荔解釋過後。他也沒往心裡去。現在想想。那張圖上也標著精確地尺寸上面也有這麼些管子什麼的。那時她就會了?

  “會是神仙指點的嗎?”寶寶充滿了好奇。

  “去。怎麼可能?你額娘我還沒那麼著神仙喜歡。爺不如派人回去問問我阿瑪。看看是不是在荔兒小時候請過什麼先生。現在看來荔兒其實不好親自出面的。如果有先生的話。請先生倒是最好不過的事了。”蘇荔正色的提醒著胤禛。

  胤禛想想。點點頭。但還是把蘇荔畫地圖紙放到了袖中。但蘇荔卻攔住了他。想想寫了幾個算式出來。也真難為了蘇荔。用中文來寫水力學地算式。費了老力了。好容易寫好了。自己巴巴地試算了幾下。想想還是搖頭。於是嘆了一口氣。“爺。你讓弘謀去把這幾個數據弄來給荔兒。荔兒在家算好了。省得他們算錯了。將來麻煩。”

  “先去找你師傅好了。找不著。你再來。你剛剛說管子怎麼辦?”

  “哦。荔兒想用鑄鐵。這倒是荔兒從古書上看到的。古人鑄劍實是化銅為水倒入劍模之中。冷卻之後自然成型。荔兒想能不能用這個辦法來鑄水管。您看反正咱們現在做地是打鐵地作坊。不如先蓋上爐子。化鐵為水。鑄成這樣的管子。中間可以用鐵鍥來固定。而且中間我們還能裝些閘門用來調節水流的大小。其實這個工藝並不困難對不對?”

  這個工藝胤禛倒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蘇荔竟然會想到用這個工藝來鑄管子,如果真的成功了,倒也是個辦法。

  “這個主意不錯,我讓鐵匠去試試,如果真的成功了,倒是在其它的方面都可用得上。”胤禛可不傻,馬上想到更多。

  蘇荔微笑點頭,要的就是這個。只要胤禛想到新的門道,那麼大清的很多方面就真的不同了。比如將來做軍火時的槍管!

  胤禛興衝衝的跑了,沒帶寶寶,寶寶則好奇的看著蘇荔,“額娘,真的是你想的?”

  “那你說誰能幫額娘想不成?”蘇荔笑了起來,看著兒子。

  “可是這是很高深的學問,也許皇瑪法都不懂呢?”

  “寶寶,世上的事本來就不是一個人可以學得完的,其實額娘真的會的就是剛剛給你阿瑪看的水塔圖。其它的都只能提個想法,可是真的做起來,得*工匠來來不停的試驗。就像那個望遠鏡,如果沒有造辦處的工匠,額娘的圖畫得再好也沒用。”蘇荔指指現在天天掛在寶寶腰間小年皮袋中的雙筒望遠鏡,李德全如約,特意讓人做了個小巧的給了寶寶,而老爺子做了十個,自己一個,其餘的說是要做獎品獎給這次出獵的強者。

  “就像書上說的術業有專攻?”

  “對!像你阿瑪,其實他只要知道誰會什麼,讓會做的人在自己的專長能發揮的地方專心做事就好,其它的他不用過問。所以你要學的就是像你阿瑪一樣,讓自己長一雙發覺別人優點的眼睛。”

  “不用學額娘嗎?”

  “也可以學,但只是學習一些做事的方法,最重要的是,你要學習額娘什麼都敢想的腦袋,也許一定成功,可是不試就永遠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所以說,那個鑄鐵管也許不會成功。”

  “對。不過沒關係,只是我們努力了就行了。”蘇荔不介意,呵呵的笑著。

  “哦,額娘是不是也為心肝兒努力一下,她現在不走路了。”

  “為什麼?”

  “因為新明心她不喜歡,當然也有新明心抱起她來不怎麼舒服的問題存在。”寶寶現在說話也跟胤禛一樣老氣橫秋的,蘇荔想想也是,其實蕙芷跟明心,不,跟秀兒的時間比自己長,現在連招呼也沒跟蕙芷打一個就送走了秀兒,蕙芷自然很不適應了。

  “其實你可以讓她自己走。”蘇荔想想,她記得寶寶三歲時已經滿地飛跑了。

  “她喜歡走路,只是秀兒走了,她就不肯走了。”寶寶白了蘇荔一眼,蘇荔點頭,看來已經上升為心理因素了,因為秀兒不在了,於是沒有了心理的拐杖,生理上便不想下地了。所以得讓蕙芷適應沒有秀兒的時間,如果這樣就得給她一個新鮮的玩藝兒來轉移注意力。

  “秀兒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心肝!”蘇荔還是忍不住囑咐了寶寶一句。

  寶寶翻翻白眼,大有這還用你說的態勢。當然馬上讓蘇荔一掌滅了,將來再牛,現在也是我兒子,不打你打誰。

  蘇荔拉著寶寶去看蕙芷,真是這些天忙的實在顧不上她了,雖然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說,主要是不想聽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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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人生日快樂!

  作者一個女人的作品《那些看雲卷雲舒的日子》,書號19170。

  穿越?轉世?帶著千百世的記憶,還有什麼能使之動容?


☆、第188章 交鋒

  蕙芷坐在炕上嘟著嘴,她已經和新來的明心對峙半天了,任新明心怎麼哀求,她就能雷打不動,讓守著炕邊的新明心都快哭了。看到蘇荔他們進來,才委曲的行了禮,退到一邊哀慟著。

  蘇荔坐在了炕邊,順手抽了本書拉過繡墩兒*著看書來寶寶脫鞋上炕,拿紙練字;誰也不打算搭理正準備裝著委曲,來尋求他們的支持的蕙芷。

  蕙芷挪到蘇荔邊上,蘇荔側身向外;她又挪到了寶寶跟前,寶寶也目不斜視專心寫字,一板一眼的,完全不看她。

  蕙芷煩了,盤腿坐好,氣沉丹田,張嘴尖叫。蘇荔皺眉,這聲貝,將來不唱高音就糟蹋了,可惜自己高音不成,教不了!寶寶則終於放下了筆,捂住了耳朵。

  蕙芷看他們有反應,馬上停了下來,她也不是傻子,可不會傷自己的嗓子。馬上又挪到蘇荔跟前。

  “額娘!”蕙芷爬上了蘇荔的懷裡。

  “為什麼不聽話?”蘇荔放下書,看著蕙芷的眼睛。

  “哪有,心肝兒最乖了!明心姑姑呢?為什麼心肝找不到她?”

  “這就是明心,你找哪個明心?”蘇荔板起了臉。

  “她不是!”

  “她是!她就是明心,以後她就是明心了,沒有別的明心!”蘇荔嚴肅的捧著蕙芷的小臉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蕙芷被她的表情嚇到。有些懦懦地點頭。蘇荔又於心不忍。輕輕地親了她一下。

  “心肝兒最乖了。要聽明心姐姐的話。額娘就給你做好玩的玩具。”

  “真的嗎?什麼玩具?”蕙芷馬上被吸引過來。不再想明心的問題了。

  “你想要什麼樣的玩具?”蘇荔想想問道。

  “額娘能讓阿瑪給心肝兒買匹小馬好嗎?哥哥和小哥騎馬好神氣。心肝兒就只能看著!”

  “可能性不大。不用想也知道。讓額娘想想。額娘給你做個小車好不好?哥哥有馬。你有車啊!”蘇荔想想問道。

  “真的嗎?”

  “當然!”蘇荔點頭,指指明心,“叫人!”

  “明心姐姐!”蕙芷馬上叫人,一點也不猶豫。蘇荔真是哭笑不得,覺得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是像誰啊?打死也不承認她像自己。

  小車倒是很好做,找府裡的木匠。按現代的兒童三輪車樣子給蕙芷做了一輛。蕙芷很快就快樂的的騎著滿院子飛了。她和新明心也越來越好,讓蘇荔鬆了一口氣。

  秀兒的婚事倒是好準備,脫了籍,從可心家嫁出去,房子蘇荔托景奇準備的,以弘奇的名義。總算是辦得看得過去,蘇荔照著四心的舊例給準備的嫁妝,倒不是怕四心介意。而只是覺得,也許不讓秀兒覺得自己對她另眼相看,對秀兒來說也許更好受一些。

  蘇荔倒沒真的把九爺的事放在心上。真的交給了福晉就算完事了,至少他們對這種事比自己有經驗些吧!但蘇荔實在是小看了老九的厚臉皮。沒幾天竟然派九福晉過來討要。真讓蘇荔覺得無語了很久。

  她曾經讀《紅樓夢》裡,看到刑夫人替賈赦去求鴛鴦那段時,她還不怎麼理解。後來長大了讀了原著才想明白,刑夫人是怕失去自己的地位,她本就是填房,身分不高,能依靠的不過是賈赦而已。想想自己現在處境差不多,還好自己還要臉。不會做那沒有底線的事兒了。不過如果真有一天胤禛也提這樣的要求。自己會怎麼做?剪了他!

  搖搖頭,把思緒拉回九福晉的身上。九福晉應該不同吧!人家可是正經的滿州貴女。怎麼還來做這麼下作的事,讓蘇荔真恨不得衝上前去好好教育她一下。可是最終。她還是躲開了。這是嫡福晉之間的交流,只要別讓小明心去頂,她怎麼都能忍耐的。果然還是福晉高招,幾句話就把事情填了過去,讓九福晉空手而歸,但由此蘇荔也明白,老九看來真的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只不過秀兒已經嫁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他不再找了,更不能讓他知道秀兒嫁的人是弘謀。

  等人走了,蘇荔才回到主院,想問問什麼情況。烏喇那拉氏正在大口的喝水,看來剛剛費了不少地口舌。

  “辛苦了!姐姐,晚上荔兒給你做點好吃地補補,正好要入秋了,補點秋膘。”蘇荔賠著笑臉。

  “行了!”福晉沒好氣白了她一眼,看看只是為一個丫頭,看這勁費的。

  “看來老爺子就是有眼力,除了八福晉,看看這些嫡福晉們,一個賽一個的賢德!”蘇荔呵呵的傻笑,自己端起酸奶喝起來,說是要入秋了,其實還是熱得要命。

  “想問什麼就問吧!明明就搞不來那些個地。”蘇荔被福晉嚴重的鄙視著。蘇荔訕笑。

  “九福晉空手回去,九爺那頭只怕不好交待吧?”

  “那有什麼法?我哪有人交?”烏喇那拉氏又白了她一眼,想想又笑了起來,“老九家的也是,怎麼就軟弱到這份上了?唉!不過也是只怕是想著,就是一丫頭,嫡福晉都張了口,我這兒怎麼也不會駁了面子,這次老九只怕就真的火了吧?”

  “反正我怎麼看都覺得九爺不是為了秀兒,只怕是借題發揮。主要是想找回點場子,覺得咱們爺在差事上占了先,於是想找補點什麼回去,如今看咱這麼在乎,於是更是志在必得了!”蘇荔想了一天了,明心只是看著舒服,但還沒美到傾城傾國的地步,讓九爺這麼的糾纏,就不僅僅只是為了一個女人了。

  “就是這個理!看來你不傻啊?怎麼光做傻事?”福晉笑了起來,沒想到蘇荔才想明白這個道理,看來蘇荔在這方面還真是屬於那種不怎麼聰明的人。

  “姐的意思是把人送了去才好?”蘇荔從不覺得自己聰明,聽福晉的意思還是埋怨自己把秀兒送出去了。

  “當然不是。如果這樣,就不會一早跟爺說,內院的人不可以由著他送人了。但怎麼的總比你那出強吧!”秀兒的話題倒成了禁忌,大家都很注意。

  “唉!姐,咱說點有用的成不?”蘇荔搖頭,提醒著。

  “發會牢騷不成啊?你說老九再來怎麼辦?”福晉揉揉自己的腦袋,真是頭痛啊!

  “下次你叫我吧!反正我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看他能把我怎麼辦?”蘇荔搖頭,冷冷的一笑。

  “又說胡話。你能怎麼著?”福晉拍了拍她的腦袋。

  “不能怎麼著,反正我也來不了彎彎繞的事兒,要我的人,總得問問我吧!逼得緊了,我就是去找宜主子。"烏喇那拉氏想想,點點頭。到最後也只能這樣了。真的牽著孩子們去找宜主子,老九一定挺不住的。好在寶寶和心肝在老爺子心裡還有些地位的,宜主子定不會為個丫頭來支持老九的。而且為了個女人真的鬧到宮裡。老九的臉就沒地放了。

  不過蘇荔倒是小看老九,他默默的隱忍到十月,老爺子擺駕回宮。兄弟們都回來了,而這些日子對蘇荔他們來說就像是等著天花板上的另一隻靴子。聽到老四派人回來說兄弟們要來吃飯,蘇荔心裡的石頭終於放下了。

  靜靜的設計的菜單,親手調製了兩樣大菜後,便洗了澡,乖乖地在福晉的跟前等著,心裡一遍遍的推敲著過會要說的話。

  胤禛的日子也不好過,康熙回來了,除了一些日常的軍國大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負責的兩件大事了。好在蘇荔設計了工程表,做完一件。就打上勾。胤禛直接獻上進度表,康熙一目了然。康熙自然高興。時間不長,但成效顯著,一高興,還說要去現像看看,反正對近期胤禛的工作給予了大力的肯定。

  胤禛自然也花了大力氣誇獎老九的功勞,反正大功勞他也搶不走,還不如大方一點,這讓康熙很感動,雖說是誇了老九的最近的進步,但還是勉勵了一下。讓老九覺得好沒意思,出來便鬧著讓老四請客,老四自然明白,馬上讓人回家送信準備,其實他也是讓蘇荔她們做好心理的準備,只怕今兒老九就會開口了。

  酒喝得差不多了,老九終於開口了,看上去有點醉了的意思,“四哥,你真不夠意思,問你要個丫頭,看看這個磨嘰樣,讓我家的來求嫂子都不答應,這不是瞧不起兄弟是什麼?在哥哥、嫂子心裡,兄弟連個丫頭都不如不成?”

  “老九,你喝多了!”老八輕輕的喝止,老八其實全知道,當然也覺得老九有點小題大作,就一丫頭,還費這事兒?哪哪地沒有漂亮女子,非問老四家的要,不就是想找老四家的碴兒吧!現在把大家都鬧過來,不過是讓老四下不來台,逼著他表態,反正他非要了,你能怎麼著吧!

  “八哥,話可不是這麼說吧!就一丫頭,四哥是不是太那什麼了?九哥,實在不行,上我家挑去?”老十火上澆油。

  “四哥,算了,那幾個心我都見過,也就一般般吧!也就嫂子把她們當回事兒,九哥看上了,是她們的福氣,怎麼四嫂這麼想不開,真當閨女養啊?”老十四拉上偏架了。

  老十三低頭喝酒,當沒聽見。

  “外頭來個人!”老四吐了一口氣,門口待著的人趕緊衝進來了,“去,把福晉和蘇側福晉都叫來。”

  “這是怎麼啦?菜不中吃?”福晉和蘇荔很快就過來了,呵呵的笑著。

  “四哥家的菜不中吃也就沒地的菜中吃了!嫂子們坐!”老八笑笑,側身挪了個位置。

  “爺,什麼事啊!”福晉裝著糊塗。

  “九弟妹來要明心了?”胤禛也跟著裝糊塗。

  “這事啊,都過多久了?怎麼還在提?九弟,九弟妹回去沒說啊?你蘇嫂子兩孩子,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明心一手替她把孩子帶過來的,現在咱們的小心肝離了明心,都不肯吃飯、走路的,怎麼給啊?虧得九弟妹講理,我一說就答應了,我覺得這是小事兒,就沒跟爺說,這還讓九爺惦記上了?”

  “心肝兒多大了?還要人跟著?四嫂可是菩薩人,不會眼看著姑娘守著老吧?”老九自不會相信,“小四嫂,人是你的,你不是不肯,讓嫂子拿話填糊我吧!”

  “九爺,您看上明心什麼了?”蘇荔可沒笑,冷冷的看著老九。

  “看上就看上了,還有什麼?”老九嚷了起來。

  “如果現在我叫幾個差不多的孩子站在您跟前,您還能從裡頭把人挑出來嗎?”老九噎了一下,蘇荔一笑,“對您來說,明心就是個丫頭;對我來說,明心是幫手;對孩子們來說,明心就是大半個天。十三爺!”她側頭看了一邊默默無語的老十三。

  “哦,有事您說話。”十三馬上笑著點頭。

  “九爺既都開了口,做嫂子的就不能駁了面。我在你那兒還有些銀子,你緊那千嬌百媚的選十個送到九爺府去,算是我給他賠禮了。九爺,您看這成不?”蘇荔這還是第一次當著大家的面擺嫂子的架子,但也告訴大家一個信息,她現在可是側福晉了,別把她跟以前的那個惟惟懦懦的小格格放在一起了。

  “我愛吃明心做的點心!”老九梗著脖子。

  “明心的點心是我教的,您實在不成,問我們爺把我也要了去?”蘇荔針鋒相對。

  “荔兒!”胤禛看越說越不像話了,喝了一聲。

  “成!明兒我就帶著寶寶和心肝兒上宜主子那哭去,以後請宜主子來帶心肝好了。反正荔兒也聽說宜主子睡不著覺,心肝兒正好能一哭一夜!”蘇荔也沒給胤禛面子,回頭冷冷的看著九爺把最後的底牌亮了出來。

  “老九!”老八看蘇荔已經板起了臉,他絕對相信蘇荔做得出來,馬上笑著,輕輕的叩叩桌子,緩和著老九的情緒,“孩子們習慣了明心,讓他們換是難點,咱們不都是這樣嗎?幾個老嬤嬤不都養在府裡,當主子供著。老九,你一做叔叔的人,還跟孩子爭不成?真的驚了宜主子也不好。”

  “老九,孩子們不是離不了人嗎?你小四嫂子都掏私房給你買丫頭當賠禮了,就這麼著吧!”老四馬上溫言笑道,老九有了足夠的台階,也就點點頭。本來就是來爭面子的,真要是鬧到宮裡,別說這十個沒戲了,自己還會被額娘弄進去死罵一頓,搞不好還會鬧到老爺子耳朵裡,那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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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攘外內不安

  老九那邊的事解決了,老十三給選了一批女孩送去,蘇荔覺得自己有些葉公好龍,那十個女孩子就不是人了?可就是因為她沒見過,於是可以送人。但想想,不然怎麼辦?只要不經自己的手,就當沒經歷過吧。但經此一事,數字兄弟們也就應該知道了,蘇荔並不像平常看的那樣軟弱了,誰也不許碰她的人,誰碰誰打手。

  弘謀自己也懸著心呢,一看基建做得差不多了,就馬上向老九辭行,帶著秀兒,拿著胤禛給的通行證,小兩口兒去了關外,從此天高任鳥飛了!

  弘謀和秀兒走了這才讓蘇荔的心徹底放下,也就有了心情帶孩子們到後院去騎馬,快入冬了,好在有太陽,又沒風,蘇荔難得這麼徹底的放鬆下來。遠遠的在馬上就看到福晉往後院來了,平日裡她都是會讓丫頭來叫自己的?忙策馬過來,把馬交給馬夫,自己陪著福晉一起坐在邊上看孩子們玩。

  寶寶在不遠處騎馬,特意還騎得慢些,好逗騎著小車追趕的蕙芷。貝貝也騎馬趕過來,三人玩做一團。

  “虧得你了,這也讓你想得到?”福晉看著笑得咯咯的笑的蕙芷嘆氣。小車騎得飛呼呼的,木匠還把車身漆得花花綠綠的,蕙芷連進宮也帶著,騎給老爺子看,把老爺子和那些太太們看得笑死,當然也把宮裡的那些小皇子、小公主們饞得要死。

  “好玩啊!讓她真的去騎馬總也怕怕的。不如這個安全。”其實蕙芷都五歲多了,寶寶當年兩歲就被自己抱著上馬了,而他和貝貝這個年紀時的已經騎得很好了,對蕙芷,她似乎有更多的顧慮。

  “心肝在這些格格裡倒是最活潑的,性子也好。”福晉笑道。

  “有時會想她像誰?後來想想真的像我,有奶就是娘!”蘇荔想想笑,福晉自然不會在冷天兒跑出來跟自己吹風,肯定是有事了,而且事兒不小。想想也覺得無奈。這是什麼事兒,剛鬆快兩天就又有事兒,還讓不讓人活了?但該問的還得問,不然讓福晉怎麼下台“出什麼事了?還勞您出來說?”

  “沒事,剛剛年氏說不舒服。”福晉沒看她,笑咪咪的看著孩子們玩,就好像真的出來只是來看孩子的,當無心地順口就那麼一說般。

  “不是有了吧!”蘇荔地眼睛還是沒離開蕙芷,也就順口一接。這一兩年。她眼裡沒年氏,年氏也沒她,兩人井水不犯河水的過著自己各自的日子,大家都挺好,福晉這麼找來說她不舒服。定不會是真不舒服了。

  “好像是!”福晉淡淡的一笑。

  蘇荔猛地回頭。福晉還是一幅雲淡風清地樣子。

  蘇荔靜靜的想想。這有什麼可驚訝的。胤禛五日一輪的習慣多少年了。從不改變。年氏不像自己會避孕。更何況她想要一個孩子都要想瘋了。現在不是很正常嗎?可是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難受就說吧!你孩子養得好。又能幫了爺地忙。還有什麼過不去的?”福晉微微一笑。她當然知道這對蘇荔是打擊。她也不高興。只是她不能說。她似不經意的把蘇荔的本錢亮出來。提醒著蘇荔。誰得寵愛是沒法子的事兒。可是懷了孩子就是另一碼事了。這事可不能真的就放任自流了。

  “孩子是我自己的。至於說幫忙。那是好玩。跟爺沒關係。”蘇荔沒接福晉的話。只是挑出她的語病說道。

  “你非要這麼嘴硬嗎?”福晉輕輕的嘆了一聲。

  “不嘴硬能怎麼樣?爺能開枝散葉多好的事。”蘇荔吐了一口氣。看看滿場亂飛的兒女。苦笑一下。她不做沒把握的事。更不會做沒有理的事兒!年氏是側福晉。人懷孕在宮裡都是喜事。這是為皇家開枝散葉呢。你不開心就是不賢惠。就是妒嫉。這是要落人口實地。

  “荔兒!”福晉倒心疼起來,她來也不是沒一點私心,她深明她在後院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所以蘇荔正是明白這點,她才會在矛盾中包容著蘇荔,現在是時候她和蘇荔再度聯手了。可是看蘇荔這樣子,倒於心不忍起來。

  “姐,放心,我沒事的。”蘇荔輕輕的拍著烏喇那拉氏的手背,她並沒有理解福晉話裡的深層含意,只是沉浸於自己地思緒之中,剛剛說沒事,其實這話她自己都沒法相信。

  晚飯時,胤禛回來知道這個消息並沒有多興奮,年氏求了自己很久,而且小貓死後,這兩年她一直很注意,身體看上去還可以,也就答應了,只是這些話他沒告訴福晉和蘇荔罷了。現在確定了,於是更多的是擔心,怕再傷一次。於是微皺了一下眉,慣性的看向了蘇荔,“你去看過嗎?她這次懷孕能養大嗎?”

  “蕙芷,別咬湯匙,你這麼大了,該學用筷子了吧?”蘇荔好像沒聽到,看著蕙芷皺眉說道。好像才知道蕙芷已經五歲多了,該自己學吃飯了。

  “不要,明心姐姐會喂心肝的。”蕙芷搖頭,對小明心笑著,兩人年紀更近些,更能玩到一起去。

  “要明心喂一輩子啊?真是不乖!”蘇荔伸手擦了她嘴角的油漬,給了她一雙筷子。

  “哥哥幾歲用筷子?”蕙芷決心跟寶寶看齊。

  “不止你哥哥,連小哥比你早啊!”蘇荔又嘆氣,這像誰啊,什麼事都要拉個墊背的。

  “那好吧!”蕙芷嘆了一口氣,拿起了筷子,寶寶笑笑,給她挾了一隻大蝦仁。蕙芷其實會的。只是懶得自己吃罷了。看著額娘和哥哥都注視著自己,伸筷子挾起那隻大蝦仁,總算是穩穩的挾起,放到自己口中。

  “這就對了,做人一定要*自己,額娘跟不了你一輩子的。”蘇荔輕輕的撫摸了蕙芷一下,再看寶寶,“你也是。”

  “知道!”寶寶和蕙芷一齊喊到。

  “好了,快點吃,吃完了陪額娘去散步。”蘇荔笑了起來。

  寶寶看了蘇荔一眼又看看胤禛。剛剛福晉的話他都聽到了。年氏有了孩子,額娘自然不會高興,他忙低頭飛快的扒完飯,又接了蕙芷的碗來,喂了她,拉下她靜靜的站在門口等著,蘇荔起身跟胤禛和福晉笑咪咪的行了禮,默默的帶著孩子們走了。

  “爺也是,沒事問荔兒這個幹嘛?”福晉看他們娘仨地背影都不落忍起來。她雖說是故意當著寶寶的面說,可是想想又覺得自己有點陰險的意味了。

  “不是習慣了嗎?”胤禛也自知失言,經過上次之後,蘇荔對年氏那邊的事從不多口,更不會插手了。

  “有些習慣還是改改好了。”福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真是不知道胤禛的腦子怎麼長的,說是因為信任嗎?可是這是怎麼事?能問嗎?

  胤禛想想有些無奈,想想決定用些高興的話題來引開烏喇那拉氏的注意力,“荔兒設計的那個水庫很有用,現在雖還沒住人,但還有那些管子也做成了,弘謀以前就說她是天才。”

  這也是他今天最高興的事了,鑄鐵管做成了,按蘇荔的辦法用鐵螺釘固定真的可以一根一根的連起來的。再裝上可活動的閘門。真的就可以調節水流。而且因為是一節節的,就算是壞一根也能可以拆開單獨只換那一截而已。不用全部都換。這讓親自去巡視的康熙大為喜悅。說沒想到只是因為要做刀劍,卻有這麼多意想不到的收穫。

  “她師傅找到沒?”福晉才懶得管那個呢。她也不懂,只是知道那是蘇荔想的,將來能為胤禛在老爺子那兒加分的。但是如果能找到教蘇荔的那位高人就更好了,至少蘇荔沒那麼累了。

  “凌柱也不清楚,荔兒是她額娘一手帶大的,也是在外請過師傅,不過教什麼,姓甚名誰他也不知道。難怪荔兒跟凌柱怎麼都親近不起來了,他什麼也不知道。”胤禛不禁有些氣結,又不能跟老爺子說這些都是蘇荔設計的,他比蘇荔明白這些事的問題所在,讓老爺子知道會很麻煩,於是他把功勞全推給了已經離開的弘謀身上。老爺子便只是可惜弘謀無心官場了,但倒沒懷疑什麼。

  “爺呢?荔兒教給孩子們什麼,你知道嗎?”

  “想說什麼?”胤禛放下了摺子,表明了自己決定認真的聽聽福晉說話。

  “荔兒心裡想什麼爺知道嗎?這些日子看著荔兒很開心,可是您真的覺得她開心嗎?她開心只是因為她有事做,她不是為了幫爺,而是那些事她是可以做的。還有教孩子,這是她的孩子,她會自己負責,她會努力的教好。”福晉搖搖頭,“從進府開始,荔兒唯一堅持的就是讓丫頭們自己擇婿,她不許他們納妾。那時她跟我說了咱們這些人是沒有選擇權,所以她一定要這些孩子們多少有些選擇權。那時我沒往心裡去,這次明……秀兒的事兒讓我想了很久,她怎麼也不肯讓我替秀兒選一個對爺有用的人。到後來還拼命的自己上街一個個的去找,後來我想明白了,因為她得不到,於是她希望能讓這些丫頭們得到。這就是她矛盾的地方,對自己她總是保持著冷靜,可是對別人,她就常常會做傻事。”

  “咱們給不了!”胤禛搖搖頭,白了福晉一眼,他用的是咱們,已經向福晉表明了,她和自己一體,連蘇荔都是多出的那個,怎麼平衡?

  “她知道,所以她從不要求,只是……只是……不要求不代表不想要。別說她了,我還想要呢!年氏的事,我都有氣,更何況她了,別跟上次那樣跟懷個龍太子一樣,弄到後院天怒人怨就好了。”福晉長嘆一聲,此時房裡只有他們兩夫妻,說說體己的話兒,自是可以隨便一些。

  “又胡說八道。”胤禛有些無奈,也許因為說話的人烏喇那拉氏,所以他才能靜靜的聽到現在,換個人只怕他早就翻臉了。

  “您這麼想我也沒話說了,明天起我會放荔兒回宮裡去住,讓他們母子休息一下吧!”烏喇那拉氏已經有了決定,後院的事兒一向都是她說了算的,胤禛也不會說什麼的。

  “他們回?”胤禛竟然發現烏喇那拉氏用了一個回字,這兒才是蘇荔的家。

  “所以您有事讓荔兒做就在宮裡做吧!”烏喇那拉氏也是一肚子的氣,不過是藉著這事順便一起發了算了。當然也藉著讓蘇荔進宮,讓胤禛體會一下,蘇荔能幫他做多少事。

  “這怎麼行,萬一讓人說她因為年氏有了,妒嫉才走的怎麼辦?”胤禛搖頭,烏喇那拉氏不冷靜,自己總不能也這麼不冷靜吧!這麼一樣,蘇荔在其它人眼裡成什麼了?他這會倒真沒閃過讓蘇荔幫自己做事的念頭。

  “爺,人不是只為別人活的,給個機會她喘氣吧!”福晉白了胤禛一眼,反正一席話已經把胤禛的心說疼了。

  胤禛很少看福晉這麼認真的跟自己說話,想了想,“你呢?不妒嫉荔兒?”

  “妒嫉過,可是更同情她了。”

  “為什麼?”

  “妒嫉是因為爺心裡除了我還有她。可憐是……。”烏喇那拉氏嘆了一口氣輕輕的搖搖頭,拍拍他。不再說話了,總不能說,可憐是因為她時刻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完全故意漠視著自己的感情,拼命的壓抑,於是即使是她得到了胤禛的寵愛又如何呢?她心裡真的在這份寵愛中得到了什麼?活得實在太累了。

  胤禛晚上老實的去找蘇荔了,當然今天本就輪到蘇荔了,但如若不是福晉拉著他說了半天的話,他本就去年氏那屋了,怎麼說懷了孩子,他該露個臉的。聽福晉說完了,現在好像蘇荔這邊也得安撫一下了!

  蘇荔卻似當沒什麼事發生,給他放了水,就去照顧孩子們了,等胤禛泡完澡,蘇荔拿給他睡衣,自己洗了一下,才慢慢的坐鏡前梳頭長長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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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名子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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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名竟照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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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暗戰

  “不舒服?”胤禛靠著繡墩,邊看摺子,邊偷看蘇荔。

  “怎麼會?”蘇荔笑笑,順手拿條小絲帶系上。回身坐回炕上,從箱子上拿出一張圖紙,“因為沒去山上,也不知道山泉的水質怎麼樣,所以爺一定要喝水的工匠一定要燒開了再喝。所以想想,每天鑄鐵作坊那兒天天生著火,所以想想能不能別浪費了,在爐子邊上掛個鐵水壺。但也有問題,目前荔兒還沒想好。什麼時候算水開了?怎麼續水都是問題,要是去看看就好了。”

  “沒別的話跟爺說?”胤禛自是知道她在轉移話題,對他們來說,說說小鎮的事倒是安全問題了,可是此時胤禛並不想跟她談這個,想想剛剛福晉的話,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安心一下蘇荔了?

  “什麼?對了,書上說百煉成鋼,真的能煉出來嗎?鋼是什麼樣的?”蘇荔還是裝糊塗,和寶寶、蕙芷走了一會後,她壓制住了自己的不快。只是她沒想到胤禛晚上會過來,她原本以為胤禛會去年氏那兒,怎麼說那邊剛懷上孩子,胤禛去安撫已經是慣例了。正好,此時她也不想見他,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胤禛,她需要時間來調整自己。現在人來了,自己該怎麼面對?怨年氏?人家想生自己孩子本就是她的權利,她好像在現代時聽過有這麼個“生育權”,所以年氏沒錯;那怨胤禛?胤禛也沒錯,他和年氏也是夫妻,年氏本就是正而八經娶回來的側福晉,規格比自己後來升上來的要高,他和自己的老婆懷孩子有什麼錯?憑什麼慪氣?於是決定當沒事發生過。

  “荔兒!”

  “我沒事。”蘇荔笑笑,低頭看著圖紙,“對了,爺。能不能找找。看看京城裡有沒洋商,問問他們,他們的鋼是怎麼造的,看看能不能用瓷器和茶葉來換專門的機械,”蘇荔也不知道現在英國的蒸氣機做出來沒,希望他們有比較先進器械。

  “他們會有這個?”胤禛和老爺子一樣,還以為老子天下第一呢!

  “應該會,荔兒曾經看過老爺子的洋槍,看那槍管應該不是手打的。前一段不是在試鑄鐵嗎?其實那會就在想能不能用鋼水也做出來,不過如果有得買,不如買現成的,可以省不少的時間,再說人家說不定已經成了規模,咱們再做就能少走彎路。”這倒是蘇荔的真心話,英國此時已經知道來買紅茶和瓷器了,那麼海上的霸主地位應該已經確定了吧?如果此時他們的技術夠先進的話,那麼用茶葉換技術還是很合算的。

  “除了這些。你就沒話跟我說了?”胤禛無奈了,差點就被她帶溝裡了,他不想跟老婆在一起時還談公事,這是老婆的房裡,他想談些夫妻兩該談的話。

  蘇荔看著圖紙,頭也不抬。似乎沒聽到,“您說在這兒安個氣哨子,水開了,蒸氣吹響哨子,大家就知道水開了,可以喝了。不過爐子應該很熱的,水開了……。”

  “荔兒!”胤禛看來蘇荔是打死也不搭這話了,蘇荔還真沒自己這樣過,看來受的刺激真不輕。想想。看蘇荔並不想搭話。長嘆一聲,“福晉說明兒讓你去宮裡陪陪德主子。順便散個心。”

  “算了。進了宮。那些公主們盡搶心肝的小車。給他們做倒是不難。只是真弄得滿宮地木頭小車。老爺子非跟咱們急不可。”蘇荔想想又故意調笑了起來。“不如跟十三爺說說。咱們弄個作坊。賺點錢也好。”

  “再生一個孩子吧!兩個孩子都大了。你也有精力了。”胤禛苦笑了一下。剛他想了半天了。如果蘇荔這麼介意年氏懷孕的話。那麼正好她也生一個。這樣大家就平衡了。

  “她懷了孩子。於是荔兒也要懷一個。讓大家知道。這府裡除了她。荔兒也是個人物。也能生孩子。還能生好孩子。”蘇荔知道自己躲不開了。放下圖紙。認真的看向了胤禛。

  “不行嗎?”胤禛其實一直不理解蘇荔為什麼不肯再生孩子。但總用她把寶寶和蕙芷養得很好而說服自己。現在正好說說。

  “不行。荔兒跟您說過。我不在這兒爭。”蘇荔冷笑地一仰頭。“再說。改明兒她要是不停地生。難不成我還陪著她生下去?荔兒又不是母豬!”

  胤禛翻翻白眼。她不是在暗諷年氏是母豬嗎?那自己是什麼?白了她一眼。想想也行。至少她肯面對了。他們就能談談了。

  “把自己氣個半死有意思嗎?”

  “沒意思!”蘇荔點頭,瞥了胤禛一眼,“是啊,沒意思,就是氣死也沒人理。”

  “要是不理你,坐在你這兒做什麼?氣就氣了,發出來就行了。沒人要你跟福晉一樣什麼事都包容,年氏想要有個自己孩子也是無可厚非的事,你不用太當一回事,跟以前一樣,當沒事發生也行。當然剛剛問你那個是我的錯,下次不這樣了。”胤禛笑笑,靠著看著天花輕嘆一聲,“你啊,凡事也別忍著,跟上次對兄弟們一樣,板個臉,把脾氣發出來,自己也鬆快點不是。”

  “跟誰發?九爺是自己沒理,荔兒不過是痛打落水狗罷了。跟您說的,人懷孩子天經地義,憑什麼讓荔兒發這個火?您不是挑唆著荔兒當潑婦嗎?”蘇荔冷冷的一笑。

  “看看你那臭脾氣?!”胤禛苦笑起來,搖頭,這個話題不好,看來蘇荔是對的,大家心照不宣算了,想調解還是讓福晉來吧。“對了,你想想,你師傅會不會是洋人?看看你會的這些,看著像是老爺子跟洋人們學的算學,但又很怪,怎麼會只教你水利?”

  “不是水利,確切的說應該是給排水。荔兒會的只是怎麼做健康的飲用水,安全的排出污水。”蘇荔搖頭想想認真的解釋。

  胤禛不太明白。蘇荔當然知道他不會明白。自己學了四年,工作十年,也還不敢說瞭如指掌,胤禛這個喝了四十年泉水、井水的皇子就更沒指望了。想想說道,“就像荔兒在澡盆下挖地那個水溝,直接把荔兒地洗澡水排到外面的小河裡,那就是排水了;給水就是相對於排水的,咱們喝的水並不是本來就有的,天上下雨。通過滲透匯集於地底地岩層縫隙之中,形成了地下的河流,有河水的地方就容易打井就是這個原因。而井水比河水乾淨,是因為地底形成了一個天然地過濾過程,荔兒因為會,所以才會謹慎。您不覺得除了這次的水庫,荔兒對很多事都只是隨口亂說,成就成,不成拉倒。可是這個不行。因為真的會,於是知道後果的嚴重,特別小心。”

  “你想說教你的師傅本身就是專門做水的。"

  “差不多,雖然教過些雜學給我,但他本人可能是專業做這個的,所以認真的教我了。也許是洋人。我阿瑪這麼說嗎?”蘇荔可不知道這時洋人們在自來水這塊形成規模沒有,但有個問題是,現在國外有電了嗎?如果有電了,那麼自來水就應該可以形成規模了。

  “你阿瑪什麼也不知道,說你是你額娘一手帶的,他沒問。”胤禛翻翻白眼。

  蘇荔笑了,唉,當時讓胤禛去找凌柱問,其實心裡也打鼓。但是她唯一敢賭地就是凌柱不敢亂說話。自己現在在王府的地位直接決定著他們將來的日子。他自然會說最有利於蘇荔的說法。只是沒想到凌柱這老狐狸竟然選了最好的答案,一問三不知。正好也附合他和蘇荔額娘的關係,真的做到死無對證了。

  “他和我額娘那麼早就分了?”蘇荔倒對古代這位額娘充滿了好奇。只是她可不敢去問凌柱。

  “想想你大妹妹才小你一歲都不到,聽說你額娘是烈性子,你只怕多少也有點吧!”胤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想看也是,蘇荔的額娘那麼烈性,多少會對蘇荔有些影響的,現在蘇荔不過是強忍著罷了。

  “那是她有本錢烈!她是原配髮妻,阿瑪靠著外公的起的家。荔兒倒是想學,只是本身就是小老婆,還烈個屁啊!”蘇荔白了胤禛一眼,想想這話好像有點潑,緩和的笑了笑。想了一下,“荔兒曾經看過一本書,書上說,妾為妻臣,一個家庭裡,聰明的主婦就應該為丈夫納妾,把妾待當做自己的臣子,這樣做妻子才會完滿。您覺得他說得對嗎?”

  “他一定是沒小老婆的窮酸,搞不好,連正妻都娶不起的。”胤禛搖頭。

  “為什麼?”

  “有賢惠的妻子,但一定不會心甘情願的為夫納妾。今兒福晉還說不樂意呢,所以只有沒有的窮酸才夢想著嬌妻美妾的生活罷了。”胤禛倒是實在。

  蘇荔笑了,林語堂要是知道胤禛這麼評價他的名言,一定會吐血的。

  胤禛瞟了她一眼,想了一下,“因為冷靜的明白,於是勸自己不要妒嫉,卻還是會難過。”

  蘇荔好像說了很多話了,於是竟然沒那麼生氣了,與胤禛隔著炕桌躺下,放鬆自己,認真的想想,“爺,你說想獨占是貪心嗎?很多人都覺得像我額娘那樣要求獨一無二的感情是對的,我其實並不像額娘那麼想。或者說,對待不同的人,要求會不同,額娘對阿瑪的要求應該是對的,阿瑪什麼也沒有卻還敢起色心,於是額娘會一怒而起。可是現在這個皇家,怎麼可能?這麼想只是讓自己更痛苦罷了。可是每個人都會有貪心,都會想要更多。”

  胤禛也躺著,炕燒得熱熱的,燙著後背讓他舒服的嘆了一口氣,蘇荔似乎總能把自己弄得很舒服,這麼躺著舒服的聊聊天,倒也是件極放鬆的事。

  打了個呵欠,順口說道,“誰不貪心,我還有貪心的時候,希望老爺子最喜歡我。但也知道那不可能,只能是奢求,不過拼命的拉著一家人努力罷了。”

  這還是蘇荔第一次聽到胤禛說都自己的野心,側身看著他,他已經半閉上了眼睛看來是快睡著了。默默的調暗燭光,下炕給他蓋上被子。

  “不睡?”他閉著眼,很舒服的動也不想動。

  “您也就靠一下吧!”蘇荔笑著,靠在邊上看書,胤禛懶得想,他喜歡這樣的氛圍。沒想到,沒一會兒,院門被敲得震天響。胤禛一驚,猛的坐起,可是邊上的蘇荔卻動也不動,胤禛馬上想到剛剛蘇荔說只讓自己靠一會的話了。

  “爺,年福晉院子來人說年主子有些不適。”看門的老嬤嬤在門外壓低聲音說道。

  “派人請太醫。”胤禛喊了一聲,再次倒下,他回頭看了一悠然看書的蘇荔。

  “看什麼?要去就去吧!本就沒想著您今天能來,現在沒那麼氣了,該去還是去吧!”蘇荔根本就不看他,為了表示自己在看書,她還翻了一頁。

  “你知道她會來?”胤禛笑笑。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對荔兒,但聽說也是老戲碼了。”蘇荔呵呵一笑,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胤禛再次閉上眼,“我明天還上朝呢!”

  院門又被敲響了,蘇荔終於放下了書,側身看著胤禛,“求您了,您不睡,我還想睡呢!”

  “真不生氣?”

  “再不去,荔兒就不用睡了,對了,如果您還心疼荔兒呢!不妨跟她說說,比如給年羹堯升官、比如讓她凡事忍讓一些……別跟福晉、荔兒過不去,不然真的把人都得罪光了,我就進宮把好事都攪了。”

  胤禛面色一寒,他是想過要推薦年羹堯做四川總督,可是從沒在任何人面前漏過,蘇荔怎麼會突然說起來了。

  “前兩天進宮娘娘說十四爺的事定了,老爺子這些天會下明旨了,除了糧草,怎麼著也得有人鉗制,年羹堯可不是要走出自己的歷史舞台?不能白瞎了爺這些的布局。當然如果爺能用來替荔兒謀點福利,荔兒會感激不盡。”蘇荔已經懶得再掩飾什麼了。

  “你能攪了?”

  “說不定,女人煩了會不計後果,說不定過兩天趁著老爺子高興,讓年羹堯給我去倭國賣娃娃也不一定呢!”蘇荔假笑著,但目光中帶著挑釁,她在挑戰胤禛,你不管好年氏,那麼,就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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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心動不如行動

  蘇荔第二天一早去福晉那兒時沒看到年氏,不過也正常,從上次懷孕起,年氏來給福晉請安,便已經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她來之前本來想著,如果自己是年氏,也許就要非過來一下不可,總得有點態度。看來還是小看了她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胤禛根本就沒機會說,胤禛晚上幾乎沒睡,就聽年氏不停的哭了,剛眯一會兒,到點上朝了,早飯本應該送到蘇荔那兒,到了才知道爺歇在年福晉那兒了,於是又提著食盒子去了年氏那兒,蘇荔講究火候,於是即便是早飯也不許人馬虎的,時間都是掐斤掐兩的算的,這來回一折騰,早飯就沒法入胤禛的口了,年氏還在睡覺,吃得胤禛真是一肚子的氣。

  烏喇那拉氏已經知道昨晚半夜胤禛轉去年氏屋的事了,臉上透著不易察覺的笑意,年氏這招倒也是用不老,而胤禛的耐心似乎在年氏這兒總也沒個夠,現在蘇荔也是受害人之一了,她也等著蘇荔反擊了,看蘇荔盈盈拜倒,她忙起身拉起,“十多年了,你這是幹啥,天天這麼拜拜,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得慌。”

  “您不讓我做是情份,我自己做不做就是本份了。”蘇荔倒是淡然得很,昨晚等胤禛走了,她便讓人落了鎖,安心睡覺。睡醒了,梳理前因後果,福晉想讓自己做什麼就不難想清楚了,現在她要做的是真的去給福晉當槍使?還是老實的獨善其身?

  “都本份十多年了,你也不嫌累。”福晉愛聽這話,蘇荔一直就守著自己的本份,這些年,除了受傷、生病、做月子,她來請安這事倒是風雨無阻。

  “唉!都習慣了。”蘇荔隨和的一笑,並不再多說什麼。

  “想進宮去看看娘娘,陪她住幾天嗎?”福晉提出了她的建議。

  “算了。昨兒爺跟荔兒說過,去了也挺麻煩的,那些小公主們一個個跑了來,娘娘都被吵得頭暈。”蘇荔搖頭,想想,“對了,過會讓人去請十三爺來一趟,荔兒有事與他商議。”

  “又有新的菜式?”烏喇那拉氏沒想到蘇荔竟然提也不提年氏,想提又怕蘇荔懷疑什麼。顯得有些焦慮了。

  “不是,馬齊馬大人不是給心肝兒找了做娃娃的工匠嗎?這些日子荔兒讓他帶著幾個徒弟就在前院裡做娃娃,讓幾個機靈的小廝打的下手,現在小廝們倒知道了一些流程,現在是時候讓十三爺的善堂把作坊做起來了。這個不用像兵器那樣大興土木,有個屋子,找幾個熟練的小木匠就成的。不過還是得合計一下。”蘇荔讓小明心拿來早上就準備好的計劃書。這是她從娃娃工匠一來就開始準備的,由小廝把流程寫下來,傳到內院給她。她也由胤禛陪著去看了幾次,大概的意思已經看明白了,便著手定工藝流程,力圖在最少的時間內形成批量生產。

  “由善堂來做?”福晉一直以為蘇荔找來工匠會依然和十三合夥。

  “嗯。飯館地分地銀子已經夠花了。由善堂做。可以把一些女孩子們都帶動起來。讓更多地人有事做。能。賺錢。”蘇荔笑笑。拿出計劃書給烏喇那拉氏看。烏喇那拉氏可沒那個閒心細看。看到厚厚地一本就眼暈。翻了翻就放下了。

  “就想這樣不停地找事做?”她忍無可忍。她還在以為蘇荔做這些事是想逃避。

  蘇荔呵呵一笑。派人去請十三爺了。她有自己的打算。做娃娃作坊的事。她開始時的確是想著和善堂來合作地。善堂出人、她出想法。得一兩成的份子將來是要給寶寶的。而這即使是一兩成的份子。也不是飯館那一成份子可是比的。寶寶漸漸的大了。他是男孩子。將來總是要結交自己的朋友。更何況如果將來想立於不敗之地。手上就得有錢。如果這樣。自己手上飯館地分子。就顯得有些不足了。蘇荔自得再開財源。

  可是昨天之後。早上她就已經想得很清楚。她改主意了。寶寶將來雖然需要錢。可是他此時更需要地是肯定。從康熙和胤禛那源源不斷地肯定。撕去最後的分成計劃。重新裝訂。她把這個當成一份大禮。送給康熙。

  十三接到信就趕緊來了。他已經在善堂這件事上得到了康熙不少的肯定了。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內心深處還是感激蘇荔的。如果不是當初她的堅持。自己也想不到能那麼快從老爺子厭惡的名單中被摘出。再說。這些年了。他也看出來了。蘇荔雖然沒事不會叫自己。但是總的來說。她叫自己大多都是有好事。

  細看了蘇荔的計劃書。想想有些費解。“娃娃也能賣錢?”

  倒不是說他沒眼光,蘇荔得了倭國娃娃之後,還一家送了一對,老十三家有兩個女兒,倒是喜歡得很,可是想想誰家有那個閒錢買娃娃?就算有,也只會小部分的人,這種生意能賺多少錢?

  “現在成品菜的市場已經飽和了,再想安排人也不行了,再說還有那些婦女和女孩們,給娃娃做衣裳的活可以讓她們拿回家去做,按件取酬,這樣多少對覺得生女兒沒用的思想有一定的制止作用,女孩也能賺錢,說不定比下地幹活賺得還多,又不用拋頭露面,多好。”

  “現在已經是這樣了,咱們成品菜的作坊裡,女孩活多,反而比男孩子做得好,賺得多,現在試點的幾個村子生女兒也開始大擺宴席,接受恭賀了。”十三頗有些與有榮焉之感,再說京城有錢人多,官多,一家買一個,也是能有錢賺的,想到這兒點點頭,“好吧!反正小嫂子既已經準備得這麼充分了,愚弟就盡力一試,多盡一份力,多些人受惠總是好地。”

  “十三爺,這次與上次不同,這次是要賺錢的。您可得看清楚了。十四爺在西北用兵,這朝中處處是要用錢的,把這個交給你來做就是想做大、做強、把娃娃賣到全國各地去。可不是小打小鬧、能養活幾個村子就完的事兒。”蘇荔自是知道十三的想法,把計劃書翻到銷售那一頁,指給他看。十三愣住了,看看手中的計劃書的內容,想了想,“您有這麼大的把握?”

  “那跟我沒關係,是您有沒這個魄力。計劃書裡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木頭身子可以分成幾組人,做胳膊肘兒的不去做腿腳,倭國來的師傅們專門畫臉,最後有專門的人來組裝在成一個娃娃。請專門的裁剪師傅統一把小衣裳裁好,分給手藝好的婦女們做。這種娃娃在倭國是賣得很貴的,而且全程只是*一個師傅帶一兩個徒弟在做,一個人一年也做不好幾個。咱們可不同,讓他們來就是多做的。裡面娃娃芯是一樣的,不同的就是外頭穿的衣裳。不同的地方,穿的衣裳就不一樣,這樣你算算,除了返銷到倭國和朝鮮的之外,還可以賣到蒙古,賣到西藏,高興了,還可以賣給洋人。所以,別小看了這幾個娃娃,只要有孩子的地方,這些娃娃就有人買;咱們還不光是要賣娃娃,還有就是娃娃的衣裳,就算以後人人都有一個娃娃了,可是衣裳卻不嫌多的,讓裁縫不停的推出四季的娃娃衣裳,讓有娃娃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不給娃娃買!還有娃娃用的東西,小桌子,凳子,小床、小房間……做到後來,咱們把鍋碗瓢盆都給娃娃配齊了!”蘇荔可不是信口開河,想想米國的芭比娃娃,做到今天還在做,娃娃用的比人用的還貴,可是還是照樣有人買,這就是商業!

  十三這次聽傻了,光聽就覺得這次蘇荔玩得很大了,真如她想的那般,別看胤禛做得紅火、十四帶兵威武,可是真的如果到後來,誰出彩還不一定。點點頭,抱著計劃就跑了。烏喇那拉氏則越聽越心驚,好一會兒,有些遲疑。

  “荔兒,這跟爺商量過沒?”

  “什麼?”

  “作坊的事兒。如果十三真的能做成你說的那樣,那可是……。”

  “天大的功勞,讓老爺子知道,哪怕小小的一個玩具也能被做得驚心動魄。”蘇荔微微一笑,替她說道。

  “那你還做?”

  “這事只能十三爺來做,善堂是老爺子的、是朝庭的。賺了錢,可以做善事,更可以富國強兵,讓他明白,士農工商,都與國有利。”

  “可是……。”

  “娃娃是我提的,老爺子會把功勞算咱們爺一份的。如果爺什麼事都抓在手上,只會讓老爺子更反感,現在要讓老爺子看到,我們爺不攬權,不貪功,一心一意的為國設想,為他設想。”蘇荔坦然自若的看著烏喇那拉氏。烏喇那拉氏想想還是覺得有些憂慮,她說不上來哪不對,可是總覺得哪有問題。蘇荔自然不會說,現在她正在向胤禛表現自己的能力,讓他明白,一個四川總督她還真不放在眼裡,真的娃娃能賣回給倭寇那裡,讓年羹堯開著戰船去護送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兒,老爺子一定不會覺得自己是公報私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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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於公於私

  十三是直接進宮的,胤禛正好在老爺子那兒談西北的事,還沒引到年羹堯那兒,十三就把計劃書原封原樣的送來給了老爺子了。

  康熙邊認真的看,邊聽十三轉述蘇荔的想法,過了一會兒就順手把計劃書遞給了胤禛,專心的聽十三說了,十三說完了,老爺子這才回頭看向胤禛。

  “荔兒這腦子怎麼長的?怎麼什麼都能往賺錢上想?當初想給心肝要娃娃時,只怕就想著要怎麼賺錢了,只是沒想到,她不是為自己賺錢。想得好好的,卻只是為了讓十四用兵活泛些。”康熙倒是有些感動了。

  胤禛此時自然已經明白了蘇荔昨晚的意思,如果娃娃生意真的做得好,能賺到錢,她在老爺子面前說話就更有底氣了,真的讓年羹堯給她去送娃娃也就不是不可能了。

  “她也就是個小孩子的心性,昨兒還跟兒子說,妹妹們都喜歡心肝的小車,還想著讓十三弟開個作坊來做,就怕您看到宮裡滿是小車會跟她急,才作罷了。”胤禛賠著笑臉,他又不能說自己完全不知情,可是此時讓他說他也說不出什麼來,只能含糊帶過,讓康熙以為這事蘇荔和自己說過。

  康熙大笑起來,“不過倒也是這個理,那個望遠鏡朕賞給幾個蒙古老王爺,都可高興了,說以後打獵就輕鬆了。用她的想法,做些鐵皮地。賣出錢來總好過每年非得等到秋收才可做事之痛。”

  李德全聽到這兒噗的一聲笑出來了。

  “朕說得不對?”康熙白了李德全一眼。

  “不能,奴才想到寶寶小主子了。他那次也跟奴才這麼說,嘆著氣說都是錢啊”李德全學著寶寶老氣橫秋地樣子嘆息著,惹得康熙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真是什麼額娘養什麼兒子。老十三,趕緊去做吧!朕可等著銀子用呢!”十三領命而去,雖說進宮把計劃給老爺子就等於把功勞分一半給了胤禛。可是萬一出事,胤禛也把責任領了一半去。唉。不求全功,但求無全過吧!

  胤禛是虎著臉回的家,一進門,撲過來的是蕙芷,但沒看到寶寶,一般這個時候都是寶寶和蕙芷在福晉屋裡,蘇荔去小廚房看著。抱起蕙芷親了一下,看向烏喇那拉氏,“寶寶呢?”

  “哦。荔兒就想了一些東西。讓寶寶給給老十三送去了。而且荔兒似乎想讓寶寶也跟十三去學點東西。李衛管糧草不常在京裡。荔兒也怕寶寶就荒廢了。”

  胤禛呆了一下。想想本鬱悶的心情一下子就開朗起來。雖然蘇荔沒經過自己就讓十三做娃娃作坊的事讓他很不高興。可是現在看來。蘇荔除了讓自己知道她可以威脅年氏之外。更重要的是。她讓寶寶全程參與這件事了。即便不是搶功。也能讓寶寶吸取更多的技巧。讓自己在老爺子面前有更多的籌碼。

  烏喇那拉氏看胤禛表情變化便知道蘇荔似乎又壓對了寶。放下心來。早上說的娃娃計劃聽得她膽戰心驚。真的做成了。只怕事兒會很大。胤禛卻一點也不知道。真不知道該怎麼跟胤禛解釋呢!如果讓十三立這麼大的一個功勞。胤禛不是又多了一個強大地競爭對手?下午蘇荔卻派寶寶給十三送新的補遺。她才明白。蘇荔決不會讓十三專美於前。寶寶多少會因此而露些小臉。讓老爺子和胤禛變向的知道寶寶的能幹。順便體會下蘇荔教子有方。不是年氏那小樣能比的。是啊。蘇荔才不屑於用年氏那沒斤兩地小花招來爭寵呢!她不爭。可是她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她是無人可替代的。

  寶寶是晚飯後回來的。看上去顯得很興奮。認真地給胤禛和福晉行完禮。就坐下回話。

  “十三叔在外城有幾間空房。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木匠也是好找。木材商人、綢緞商人都會按額娘說的。來用招標來解決。現在就是選擇要找做小衣裳的村子。十三叔的意思是。還是不要讓人領回家去做。就在村裡弄間屋子。把姑娘、媳婦們召集在一起做。裁縫也就近安排在村子裡。這樣也方便。”

  “十三叔怕人偷工減料?”蘇荔倒是明白的。只是她不想管得在嚴。人都有家有口。如果弄得跟上班一樣。那多累啊。

  “是!再說,十三叔說,都是上好的綢緞,讓人拿回家裡,弄丟了、弄髒了,也不好讓人賠;還就是,怕那有心的,照貓畫虎,將來壞事。”寶寶點頭侃侃而談。

  蘇荔微笑了一下,她不是沒想到這個,她可是從小就在服裝廠裡長大的,從小就看見,服裝廠裡接細料活時,門口都站著人,一個個的檢查,怕人挾帶。其實真的讓人領料回家反而不會有這事,領了幾件,送回幾件,髒了、壞了,照成本賠償就是了。不過讓她沒想到是,十三竟然已經想到了知識產權這點上,看來還是那句話,千萬別小看了古人。

  “真的弄作坊倒是浪費了,你想想,如果人多手雜的,一人帶一塊鍛子回去,怎麼辦?派人在門口守著搜身?至於說帶回去照著做倒是實在的,這得好好想想,要不這樣,做好的衣裳裡面都縫上特製的商標,這樣即便是有人學了去,也不是正宗的。”蘇荔想想說道,寶寶眼睛一亮。

  “就像咱們玉膳坊裡成品菜的紙袋子?”

  “對,娃娃身上也要打上標記,本就不是什麼高難度的玩藝了,讓人學了去很正常,但一定要讓人知道,咱們作坊裡出的是最好的。”蘇荔總不能跟寶寶解釋什麼叫品牌效應,再說這會應該還沒有廣告公司吧,*個口碑混日子罷了。

  寶寶很開心,忙跳起來,去拿紙筆把蘇荔的話都記下來,並給蘇荔看了一眼,蘇荔想想,又在後頭寫了幾句,既然這兒是*著口耳相傳,不如讓十三雇幾個人去各大茶樓,飯館去說,要做新娃娃了。廣而告之,先聲奪人。

  寶寶看看搖頭,想想,“不要,額娘,那還不如給茶樓說書的錢,讓他們自己編個段子,歇場時說給幾遍。”

  蘇荔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插播廣告你也會?你才是穿的吧!

  “也不好,知道的人倒是多了,只怕人家還以為咱們做什麼了。還是先像額娘說的,裝作不經意的口耳相傳引人注目為好。”寶寶沒注意到蘇荔的訝異,自己想想又搖頭。他倒是很明白現在的朋多數人的想法,這麼公開的說某某東西好,只怕會有反效果。

  “你怎麼會想到讓說書先生來說段子?”

  “如果雇人去茶館裡說,知道才幾個人,說書先生在台上說,聽到的不就一大片嗎?”寶寶白了蘇荔一眼,覺得蘇荔怎麼會問這麼白的問題一般,“您覺得不好?”

  “不是,很好,還可以讓戲班子歇幕時,讓人出來唱個段子,聽說書的沒幾個有錢人,咱們的娃娃是賣給有錢人的,所以去戲班子比較好。”蘇荔笑笑,把寶寶的建議慎重的寫在紙上,寶寶看到自己的名字,很是得意。

  胤禛和福晉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們娘倆旁若無人的商議著,福晉真是感嘆不已,寶寶儼然已經是蘇荔的翻版,而蘇荔還在刻意的鼓勵與引導著,她想做什麼?

  事情說完了,寶寶心滿意足的拿著筆記出去了,明天再出去找十三,看上去無比的雀躍。

  “爺,您給寶寶配個書童吧!十五六歲,但要會功夫。”蘇荔等寶寶不在了,轉頭才跟胤禛說道。

  “你不打算讓寶寶好好念書?”胤禛沒搭話,想另一件事,弘時還都在讀書,寶寶似乎沒有正經的在書房裡好好念過書。

  “他在念,只是荔兒不想像爺小時候那樣讓他苦讀。聖賢書知道即可,一天背上百遍太浪費時間,有那功夫不如讓他多出去辦差、歷練。”蘇荔淡然的一笑,好像聽過康熙讓兒子們念書都是念上百遍的,背錯一次都要再來,重背,從四歲開始,早上幾更即起,就這麼念,還一直念到十幾歲,除了那些四書五經竟然還沒別的東西教,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李衛不在時,你打算讓他跟十三籌辦娃娃作坊?”胤禛不置可否,想想問道。

  “嗯!其實也是想讓十三爺做得更順暢一些,荔兒不好出門,有些事,荔兒也怕十三爺不清楚,來回的跑太浪費時間,寶寶是從荔兒開始準備時就跟著荔兒做筆記了,除了荔兒,寶寶是最了解這個計劃的人,而且他和倭國的工匠已經混得很熟了,將來也比十三爺更好的與他們溝通。”蘇荔認真的解釋,並且表現得並不是真的有陰謀詭計。

  蘇荔的確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只不過,開始讓寶寶全程參與是因為生意是為他弄的,自己又不好出門,當然由寶寶去和十三溝通了,現在當禮物送給了康熙,由私變公了。不過現在又由公變為私,算是寶寶的課外培訓課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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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無聲的對抗

  “做完娃娃作坊,你是不是還打算做別的?”胤禛點點頭,繼續問道。

  “慢慢做吧!棒子的銀匠和銅匠已經來了,李公公引到造辦處了,說將來會送些東西給荔兒的。”蘇荔微微一笑,她在等待,如果說娃娃作坊真的帶來了效益,老爺子那麼缺錢,一定會打別的主意,她要做的就是等著老爺子什麼時候想著要錢就是了,由此也想起一件事,“爺,書童的事別忘記了,荔兒已經讓十三爺給寶寶買了馬車,以後寶寶就要單獨出門辦差了,不能沒人跟著。”

  “你讓十三給寶寶買馬車?”福晉抽了一口涼氣,她知道蘇荔有錢,但蘇荔一向很注意,不會故意張揚,現在竟然公然給自己的兒子買馬車,這讓外院住的弘時知道了不又是事兒?更何況後院裡還有這些人,讓李氏、年氏、耿氏怎麼想?

  “寶寶總不能每次出去都雇車吧?用府裡的車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每次都來問,怪麻煩的。”蘇荔笑笑,她自是知道福晉怎麼想了,買馬車的事讓內院知道了,會是大風波,即使是花自己的錢也不成,以前就是這麼想的,於是即使有錢她也不會特別的為寶寶、蕙芷做什麼特殊的事兒。現在不同了,她就是要告訴大家,蘇荔兒有本事讓自己的兒子、女兒過得很好,即使是沒有胤禛她也能活得很好,也許更好,但此時當著胤禛的面兒,她還是退了一步,“寶寶雖是還小,但荔兒不是想把他當大人帶一段日子,好在跟在李衛邊上這些年了,人情事故也是知道了些。就怕不知死活的,所以讓爺還是備個人手為好。”

  胤禛默默的思索著,是啊,蘇荔曾經跟自己說過。她瞧不起男人,她的夢想就是一個人開個飯館,過沒人管的日子,可是知道這不可能,於是她從善如流,現在她煩了。也懶得再這麼隨波逐流下去了,她有本事,也有錢,她現在甚至於把兒子都培養得獨立聰明了,即使有一天,他們娘倆真的離開了王府,只怕也能活得很好吧?深深的看了蘇荔一眼,此時此刻的她全身滿是自信的光環,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麼自己呢?自己知道要什麼嗎?

  “這麼能幹找爺做什麼?”福晉也煩了,她自然不知道此時胤禛的想法,她想的是。如果蘇荔這麼下去,自己的後院就沒法管了。

  “買兩個保鏢倒不值多少錢,只是讓寶寶知道是爺請的人,總會好點。”蘇荔笑笑,胤禛明白蘇荔在說什麼,她可以幫孩子請人的,只是將來寶寶會怎麼想?

  “知道了,我今天回外書房了。”胤禛收了摺子,默默背手出去了。

  “你想幹嘛?”蘇荔的頭上挨了福晉一記鐵沙掌。

  “男人指不上了。只好指望兒子了。”蘇荔淡然地一笑,揉揉自己的頭,回頭對對福晉笑笑,“放心,你是寶寶的親額娘,寶寶好不也就是咱們好。”

  “你存心的傷爺的心?”福晉張大嘴巴。

  “真的想傷爺的心就不會讓他給寶寶找人了。正如您說的。讓十三爺給寶寶弄幾個人一點也不難。如果不是想讓寶寶知道阿瑪也疼他。荔兒早就自己去找人了。”蘇荔嘆了一口氣。苦笑一下。讓十三買車時。本讓順便讓他找人的。話都到嘴邊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看來自己還是不夠心狠。

  福晉這次明白了。蘇荔這是無聲的對抗。早上那種不安定的感覺現在落實了。早上蘇荔找十三出來看來不是為了給十三好處。而是向康熙遞保命符。讓老爺子知道蘇荔沒有胤禛也能知道想出這麼好的計劃。並且讓寶寶全程跟進。也是讓胤禛明白。寶寶一直在用蘇荔的辦法教。她現在就是讓人看到自己的成績。不是生得多就有底氣的。蘇荔就這一個。也比人家十個強。她覺得有些頭暈了。自己當然希望蘇荔出手爭寵。現在她倒是出手了。結果卻不是針對年氏。而是直指胤禛。唉!福晉覺得自己真的好頭疼。

  胤禛默默地靠在炕上發呆。蘇荔是後院裡除福晉之外最不讓人操心的一個。她沒壞心。從不會在小心眼上讓自己煩。做事只憑本心。盡量做到最好而已。即使有迷糊的時候。但是腦子好。而且從不會為自己打算。這讓他一直很安心。上次年氏捏了蘇荔的小泥人。他知道蘇荔受傷了。而且即使自己以後怎麼要帶她再去捏一個。她都不肯再去了。他不明白女人為什麼會為這麼點事而這麼執著。那麼聰明的一個女人。為什麼不明白?現在更好了。公開的向自己表明沒有自己她也能過是更好。她不需要自己。她不會去跟年氏爭。她跟年氏不同。她不需要自己的。這個結論真讓他覺得很疼。

  早上讓文覺挑兩個親信的弟子出來交給寶寶。便徑直進宮了。

  “你來得正好。十三正好來在說你家寶寶。說能幹得不得了。還說要問問你怎麼教的。”康熙正拿著十三昨天和寶寶一起查探的進度表。看來寶寶把畫表處理問題的方法帶到十三那兒了。

  “跟荔兒學的。前些日子跟著我們一起籌備鐵器鎮時也一直在一起跟著做。看來學了很多了。”胤禛笑笑。有人誇自己地兒子總是好的。

  “還是要讓他多念點書。這孩子很聰明。別因小失大。”康熙點頭。笑得很開懷。

  胤禛躬身點頭稱是,總不能說蘇荔沒打算按傳統的方式來教吧。

  十三笑盈盈的,“四哥,給寶寶的小車也準備好了,我讓人去挑了一輛好的,要不要再找幾個人,如果按小嫂子說的要常常讓他一個人出來的話,得派人跟著。”

  “已經找了,你把車送來就成了。”胤禛笑著點頭。

  “買車?你們真的打算讓寶寶這麼點就出來辦差?”康熙不樂意了,盯著胤禛。

  “寶寶是最了解這個計劃的人,鈕祜祿氏自己不好拋頭露面,怕十三不清楚,所以讓寶寶跟著十三,也好學習歷練一下。”胤禛心裡還不樂意呢,可是怎麼說?說自己沒法子,這是蘇荔自己決定的?再說了,自己七、八歲時,還跟老爺子去打仗呢!誰嫌自己那時年紀小了?當然借胤禛一個膽子,他也不敢真這麼回康熙,只好賠著笑臉解釋著。

  “讀書呢?”康熙想的問題和胤禛一樣。

  “讀書,荔兒希望在書本之外讓寶寶多學習些實用的東西,經史典籍她也在教,不過是寶寶經歷了什麼,荔兒回家就翻到書上的那頁給他看,讓他知道書中的意思。只用一遍,寶寶就記住了,效果很好。荔兒書念得極好,寶寶倒是沒耽誤功課。”胤禛慢慢的解釋,但心裡直打鼓,想想自己小時候受的那個罪,自是知道老爺子對讀書的重視,生怕會引來他的雷霆之怒。

  “這個丫頭,倒真是讀成精了。也是,皇孫又不用去考狀元,自不用學那些八股文章,重於實用倒是對的。”康熙點頭,似乎沒有絲毫的不滿。

  老四和十三不約而同的望天,皇孫不用,那麼皇子就要嗎?他們幾個誰不是這麼教出來的,現在倒是會說風涼話了。

  “望什麼?朕這麼忙,總不能天天盯著你們吧?讓你們去瘋玩?不如讀書破萬卷,省得到處惹事。”康熙也不是傻子,看兒子這樣了,馬上怒罵起來。

  兩人只有馬上一齊跪下,叩頭認罪,胤禛和老十三這才明白,老爺子說是抓教育不如說明省得煩,一天背上百遍書了,誰還有空出去惹事?胤禛不由得更加哀怨起來,蘇荔只生一個原是為了專心,專心的教導,力求最好。當然,也是因為自己不是皇上,到了宮裡便有了規矩,兒子不能跟生母。如果真是蘇荔是皇妃,想教兒子念書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四,讓荔兒進宮,李德全上次跟我說,荔兒跟他提過,是不是把造辦處改個章程,你本就管著內務府,荔兒跟你說過沒有。”康熙氣消了,馬上提起了造辦處的事,蘇荔也就是上次說工匠來了時,進宮看了一次,來討要小銀刀,順口說了一句,這麼打法,想賺錢就難了。李德全昨兒就把這次講給康熙聽了,康熙正是缺錢的時候,於是忙就讓胤禛帶蘇荔進來問問,看看怎麼能賺到錢。

  胤禛愣了一下,蘇荔昨兒只提把朝鮮的工匠送到了造辦處,可是有什麼用,她倒是沒說,應該也是大計劃吧!胤禛想了一下,“她只說銀匠和銅匠來了,想是和倭國的娃娃一樣,搞大作坊,荔兒一心想著富國才能強兵,讓皇阿瑪無憂。說她是婦人,只能從賺錢上多出點力了。”

  “嗯,她本就不貪財的,只是上次她說洋人做的火槍好,回去告訴她,咱們只是不做,其實咱們做得比他們強得多,只是騎射乃滿州根本,不可輕廢。”康熙似乎隨意的說道,雖是肯定了蘇荔的不貪財,但應該是意有所指。

  “是!”胤禛和十三起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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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玩大了

  胤禛出宮又去鐵器鎮看了看,小鎮初具規模,蘇荔設計的給水系統也開始試運行了,看水車帶動做成螺旋狀的長管竟然真的能把水壓入高高的水塔之上,再加上山上的小水庫,兩相作用之下,山上民居的用水得到了保證。康熙曾經過這個裝置很感興趣,只是胤禛不敢說,這是蘇荔設計的。

  而當時隨同康熙一起來看的郎世寧則大驚失色,郎世寧在意大利是學過建築的,機械水壓裝置、水塔、水庫的建造他都學過一點,沒想到這裡的水壓裝置竟然能如此的巧奪天工,讓人驚嘆。當然這對本就自大的康熙父子來說,倒還不覺得十分奇怪,覺得這不是什麼特別了不起的誇獎,誰也沒有真的當一回事。

  胤禛看一切正常,再說也實在沒心思再看了,站了水車邊上,他腦子裡全是蘇荔的那不屑的笑容,在水車的吱啞聲中,她竟然能想到用水車帶動螺旋槳壓水,還說這叫軸流泵!現在胤禛有些擔心了,看看這裡的一切,說是自己負責,其實哪一件事不是她的奇思妙想?想到剛剛在宮裡康熙那似漫不經心的話,只怕老爺子也擔心蘇荔此時心裡真的已經開始打火銃的主意了。想想蘇荔的倔強,胤禛一回家便直接先轉述火銃的事,直接先把這傢伙的幻想打破最好,省得再惹事兒。

  蘇荔聽完胤禛回家的轉述愣了一下,“您是說咱們自己就能造?”

  “現在不能造了,戴梓死了。”胤禛其實在上次蘇荔說過之後,就派人去查了,他也沒想到火銃在一向以儒家治國的漢家王朝裡竟然有那麼悠久而輝煌的歷史。更沒想到其實本朝就有能人,只是已經死了。

  “戴梓是誰?”蘇荔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她只是聽說明代的火銃做得很好,只是沒想到還有人能活到清朝。胤禛看蘇荔並不知道戴梓其人,心裡;略鬆了一口氣,這表明。沒人在她面前提過,她想做火銃僅僅只是真的對洋人那句話觸動了。

  “前明……不對,算是工部下屬地一小官,他做了一個火銃可以連發二十八發鉛彈,非常了不起。只是皇阿瑪把他流放到滿州後就死了。”說到這兒胤禛都覺得有些可惜了。

  “二十八連發?機關槍啊!”蘇荔這次真傻眼了,清朝就能做出二十八連發的槍,是不是人啊?再想想,康熙老爺子真是千古罪人啊,竟然生生把這種人才弄死了,不然統一亞洲真的不是夢啊!

  “嗯,機關做得很棒。”胤禛自己不懂什麼叫機關槍,以為她說的是機關控制。

  “爺。去找!看看有沒徒弟,沒有徒弟就看有沒家人、朋友……如果都沒有,就問問流放時的看守,還有難友什麼的。重金買他的筆記、手扎,就算是挖開他的墓也要把圖紙給咱們找了出來。”蘇荔用的是前所未有肯定的語氣命令著胤禛,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然是居高臨下的口吻。

  “荔兒!”福晉在暈了,沒想到蘇荔連挖墓都想出來了,而且還是用這種口氣,真是快瘋了。

  “爺!槍快還是刀快?子彈快還是馬跑得快?”蘇荔永遠記得自己《奪寶奇兵》裡。阿拉伯的武士。把鞭子耍得呼呼作響。POSE擺得不要太好看哦!哈里森‧福特白了他一眼。隨手掏出手槍。一槍就把那人斃了。打仗的時候誰跟你比誰的POSE好看?

  “我都會打槍了。皇瑪法教的。”寶寶驕傲的一抬頭。他自然明白蘇荔的意思。忙向胤禛表明。自己只學了一天就會了。當然不怎麼準就是了。

  “老爺子讓你進宮。談造辦處的事。你又有新計劃?”胤禛也不傻。蘇荔在告訴自己。火槍不用長時間的訓練。就可以達到比刀、劍。羽箭更強大地威力。但他沒有表示什麼。直接說另一件重要的事。老爺了地召見。

  “這麼快?”蘇荔顯然有些驚喜了。

  胤禛看她的樣子。便知道。她真的有計劃了。而且是不小的計劃。想想便不想聽了。擺擺手。制止她說下去地衝動。“我不管你有什麼計劃。明天進宮了。就說和娃娃作坊一樣就行了。現在你玩大了。”胤禛地眼睛滿是警告。

  蘇荔沒想到胤禛會在這時阻止自己。想了想。“爺都沒聽。為什麼這麼說?”

  “不管你想做什麼,現在你玩得太大了,你會很多東西,你很聰明,但你是女人,你不是最愛惜自己的腦袋嗎?這麼玩下去還要不要腦袋?”胤禛很平靜,說得很慢,並且一點也不介意在寶寶的面前說出來。

  蘇荔似有一盆冷水澆下,真是遍體清涼。真的很久了,好久沒人提醒自己要擔心自己的腦袋了,看來真的是日子太久了,自己太鬆懈了。

  胤禛看蘇荔沒說話了,默默的拿了東西去了外書房,剛剛蘇荔提醒了他,自己看來是小看了火槍的作用,如果自己真的掌握的火槍的秘密,那麼老十四,甚至於……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了。文覺默默的進來,接了指示默默的出去了,把胤禛一人留在黑暗中。

  蘇荔帶著寶寶回房,想了半天,才看到寶寶一直站在面前,想了想,“額娘要怎麼做?”

  “額娘不是曾經跟寶寶說過的中庸之道,額娘最近是急進了些。”寶寶慢條斯理。“可是皇瑪法錯了也不能說?額娘不過是想做正確的事,而且,幫他就是幫你。”

  “如果現在不做,將來做好了,額娘可以把想做的事都寫下來,寶寶幫額娘做好了。”寶寶顯得很輕描淡寫,但表現得很清楚。他讓蘇荔等待。

  “謝謝你!”蘇荔喜歡兒子這種小大人的自信心,她為自己的教育而感動。

  “是寶寶要謝額娘,額娘為寶寶才做這麼多事,不然您大可以跟耿額娘他們那麼舒服的過日子,也不會受年額娘的氣了。”寶寶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偎入了蘇荔的懷裡。“寶寶答應額娘,以後等寶寶長大了,絕不讓人再欺侮你。”

  “傻話,沒人欺侮額娘,是啊。不管怎麼說,額娘得留著腦袋看你長大,成親,給額娘生孫子對不對?”蘇荔抱著寶寶長長有吐了一口氣,無論多想做事,首先要活著。

  放開寶寶,挑亮燈拿出早就寫好的內務府的新章程遞給寶寶,“這是本來明天要拿給你皇瑪法看的。看來得重寫了。”

  無奈地重新攤開紙,按著娃娃作坊的思路寫銀妝刀和銅器作坊的章程,倒不難寫,只是把娃娃作坊轉換成銀製品和銅製品。但沒有娃娃那麼還可以做成系列產品。只能從作坊的管理入手,形成規模與規範。寫起來都覺得沒有**,大同小異的事兒,最重要的是新意,只怕明天康熙看了都不會覺得滿意。

  寶寶就坐在對面靜靜的看蘇荔寫的內務府的改革計劃。事實上,蘇荔是想把內務府造辦處變成一個大的集團公司,裡面大小作坊都進行管理制度的規範化整理,做出的東西不再只由皇家享用,而是要把這些全國最好的工匠們集中起來,形成產業化。有點像現在地國資委。只不過改由內務府牽頭。

  “阿瑪是對的。”寶寶放下計劃書,對著蘇荔輕輕的嘆息。

  “計劃太大?”蘇荔寫時只圖自己痛快了。卻真沒想那麼多,後來幾經修改。其實心裡還有有些打鼓的,但實在不想給胤禛看,省得胤禛還覺得自己真是沒了他就不成。

  “嗯,而且十三叔說了,凡事不能一蹴,而就這個您想一口氣全做了,只怕皇瑪法都很難搞定的。”寶寶拿剪刀輕輕拆開冊子,按內容分開,把第一冊給了蘇荔。

  “你是說,可以不聽你阿瑪的,先讓皇瑪法把內務府調整結構?”蘇荔翻翻,這是她自己寫的,先清理內務府,至少不能像現在這麼燒錢了。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完全沒有節約的意識。

  “是啊,皇瑪法已經看了娃娃的計劃,銀器和銅器做得再好也不過是小玩藝,玩不出花樣來,皇瑪法叫您去自不會想聽這個。”寶寶和蘇荔想到一塊了。看蘇荔點頭了,他繼續說下去,“先省,開源首先節流,因為老根子了,動一髮而牽全身,先建議皇瑪法節約成本,去除冗余,實在不成,不減人員,只在工藝上做手腳,把材料錢省出來,讓皇瑪法看到成果,再圖後著。”寶寶似乎已經跟胤禛、李衛、還有十三學到不少東西。只是內務府的事他哪知道的?

  “誰教你的?”

  “李諳達啊!造辦處他常去,裡頭的事兒多少知道些。再說,您也別做大了,說造辦處就造辦處,其它的部門您問都別問,阿瑪管著內務府,有些事兒,只怕也不好碰的。”寶寶倒是很精幹了,知道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

  “小人精,唉!一方面要討你皇瑪法地喜歡,一方面又要活著。真難啊!”點點寶寶的鼻子,但還是重新審視了一下內務府的初改計劃,想想寶寶剛剛說的,略做修改,盡量做到不傷害任何一方利益的情況下來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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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忍耐是學問

  早上她把新的計劃給胤禛看,胤禛知道必須在見老爺子之前看一眼,不然問起來也不好說,忙細細的看了,這邊細看,蘇荔一邊給兒女收拾,寶寶要去十三那兒,就不去給康熙現眼了,蕙芷就帶進去給老爺子搞搞氣氛,讓寶貝孫女抱抱,總能讓老爺子更好說話。她這兒正收拾著,年氏來了。

  年氏柔弱無骨的給胤禛、福晉淺淺行了一禮,斜睨了蘇荔一眼,蘇荔與她平級,本就不該誰給誰行禮的。

  “您今兒精神不錯。”但蘇荔笑了笑,一甩帕子,行了個曲膝禮。她不在這點小事上爭這點風頭。

  “不過混日子罷了,妹妹這又是要進宮給娘娘請安。”年氏竟沒有還禮,胤禛瞥了一眼,回頭看福晉眉頭緊鎖,現在他們擔憂的是同一件事,年氏如果此時把蘇荔惹急了,會發生什麼事。

  “皇瑪法召見額娘,小心肝也正好去給皇瑪法請安。”蕙芷越來越不喜歡年氏了,嘟著嘴搶先說道。寶寶則規矩的叫了一聲年額娘,打了個千。

  “妹妹果是個巧慧人兒,連萬歲爺都愛見。”年氏虛弱的捂嘴笑著。

  蘇荔不禁覺出一份噁心起來,明明簡單的事,為什麼從她口中說出來竟這麼惡毒。她看了胤禛一眼,胤禛還是皺眉,眼睛沒有離開那幾張紙。她心裡一涼,是啊,怎麼還會想到要胤禛的支持?

  “身子不好就坐下,站在說什麼話?”福晉趕忙插了一句,省得讓蘇荔真的發脾氣了,誰知道又能做什麼,現在蘇荔真要是發起飆來,她還真是不知道會惹什麼事來。

  “荔兒,這是你想的?”胤禛看完了,思忖了一下。看向蘇荔,正好也打斷了年氏的正欲出口的反駁。

  “寶寶想的,看來真的是青出於藍了。”蘇荔強笑了一下,兒子現在是她最大的驕傲。

  “做得好。”胤禛點頭,愛憐的看了兒子一眼,點點頭。轉頭繼續對蘇荔說道,“今兒想趁機跟老爺子說推薦年羹堯為四川總督,你過會機靈點。”

  “可巧。荔兒很喜歡年將軍送的唐卡。一看就和年姐姐一般是有眼光的。正想著讓老爺子乾脆讓年將軍要麼去西藏。要麼乾脆去倭國出使。挑回的玩藝一定比馬齊馬大人弄的強。”蘇荔可不管胤禛此時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了。此時。在年氏不知死活地挑釁自己的底限之後。胤禛竟然還想讓她幫忙推薦。做你的大頭夢吧。蘇荔心頭的小火苗竄啊竄啊!

  “這主意好。年舅舅怎麼也比馬大人年輕。阿瑪。要不。我跟皇瑪法去說去。四川總督誰不能做。幹嘛讓年舅舅受這個累。”寶寶忙說道。順便拉上蕙芷。“心肝。要不要新玩具?”

  “要啊!年舅舅送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心肝最喜歡了。讓皇瑪法讓年舅舅去。”心肝認真的點頭。蘇荔挑釁地看著胤禛。

  胤禛笑著搖頭。似乎當她們孩子氣。但還是瞟了一眼年氏。年氏這才明白。只要蘇荔不鬆口。自己的哥哥只怕就真地會被這倆孩子要麼送到西藏。要麼送到海外。兩頭都落好不說。能不能活著回來還是問題。恨恨的看蘇荔一眼。讓她開口求救又說不出口來。可是不說。蘇荔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千回百轉後看向了福晉。

  福晉當沒看見。“舒心。去看看車備好沒。可不敢讓老爺子等。”

  舒心抿嘴一笑。飄飄然的出去讓人備車了。雖說想看年氏向蘇荔低頭。可是想想還是不要為好。怎麼說。也是主子。讓自己看完前奏已經是福晉大開恩惠之門了。

  年氏最後把目光投向了胤禛。胤禛低頭看章程,順手還拿筆改了幾個字,想想,又拿了個正式的摺子紙,改為駢四駢六的奏章,這樣會顯得正式些。

  年氏不傻,胤禛這麼看中這個,定然是老爺子讓蘇荔做的,而且蘇荔挑釁性的言語,胤禛並沒訓斥,看來也是早有默契的。看來,老爺子不僅僅只是看重蘇荔生的孩子和會做那幾樣小菜了,萬般無奈之下,才輕輕的笑了笑。

  “看妹妹說的,我哥哥一介武夫,哪會這些玩藝?他有孝心,但東西總歸是手下的人盡心弄來的罷了。西北不寧,十四爺要過去了,總得有個幫手,我哥哥怎麼說也是自己人,用起來方便不是。”年氏假笑著,緩緩的說道。

  “是啊!不過殺雞焉用牛刀?四爺,奴婢可是聽說年將軍帳下有位岳將軍,也是英勇善戰,最重要的是他也算是自己人。”

  蘇荔呵呵一笑,每年胤禛、福晉、年氏、自己,還有弘時、寶寶的生日,及過年過節地時候,年羹堯都會進京送禮。他自己要是走不開,就會派岳鐘琪來代表。蘇荔倒是跟著福晉接見過幾次,她只是對西北好奇,再說,也知道年羹堯死後,這位岳將軍可是穩守將軍之位,號稱江湖不倒翁的主,自然要結交的,這些年倒也是能說得上話了。

  胤禛剛本聽得好好的,可是聽到年氏說,都是自己人,還提到十四爺,心裡就咯達了一下,差點忘記年羹堯與老十四也是不清不楚的,真的在西北暗通款曲,自己還怎麼玩?倒不如聽蘇荔的,扶個沒有任何派系的岳鐘琪出來,對老爺子那頭也較好交待。

  “蘇荔兒!”年氏忍無可忍,剛剛看胤禛的臉色的變化,自然知道胤禛已經聽進去了,真是又急又怒,猛地站起。

  蘇荔馬上退了一步,並且抱開蕙芷,生怕會沾上她一般。

  “姐姐有何訓示,荔兒還不聾,您遠遠的說即可,荔兒可不敢太近您的身子,萬一有事,荔兒可負不起責,不然還真說不清楚;寶寶。蕙芷,你們也是看到年額娘遠遠地行禮,不許靠近了。”蘇荔說得可憐兮兮的,似乎覺得年氏會怎麼著一樣。

  “是!”寶寶和蕙芷馬上應到,那小孩子掩飾不住地得意之色,讓年氏覺得孩子們都在笑自己,更是氣得牙都快咬碎了,恨恨的看著蘇荔。

  蘇荔想。如果眼光能殺人,自己只後早就千瘡百孔了。冷冷的看了專心寫摺子,頭都不抬的胤禛,不由得心如死灰。在他心裡,除了那把椅子還有什麼?即使是在他面前真的打起來,只怕他也不會說什麼吧?咽下喉頭的大硬塊,伸頭喊了一聲,“外頭誰在?”

  “爺。福晉,車備好了。”舒心忍著笑進來,好久沒看到主子耍這種嘴皮子了,心裡便覺得解氣起來,並笑盈盈的向寶寶說道,“小主子,十三爺給您送了一輛可漂亮的馬車呢。邊上還鑲了一個金光燦爛的寶字呢!”

  “什麼十三爺送的,你主子我買的,笨丫頭。”蘇荔冷臉喝了一聲,氣勢磅礡。

  “您不說奴婢哪裡知道,主子會掏私房給小主子買馬車?”舒心難得看蘇荔這麼底氣十足的樣子,馬上委曲的說道。蘇荔要給寶寶買車她當然知道。福晉說過,而且蘇荔還跟她和順心提過,讓她們找幾個針線好的出來,做幾幅好墊子。不過趁著機會讓年氏知道一下,主子跟其它人可是不同的。

  年氏自然會愣了一下了,買馬車,蘇荔讓十三給寶寶買馬車,即使是私房又如何,蘇荔想幹什麼?而福晉卻不禁感嘆起來,配合得真是默契。

  “我為什麼就不能掏體已給我兒子買馬車?過些日子我還給蕙芷買呢!”蘇荔白了她一眼。“我花我自己賺的錢。心安理得。”

  “行了,一大早上。吵得腦仁疼。爺,快點走吧!”福晉揉搓著額頭。她真不是說謊,現在她真的覺得頭好痛。現在只想趕她們快走,別再說下去了。

  “等會!寶寶,你帶妹妹去看你的車。”她輕輕的拍拍寶寶,蘇荔深吸了一口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再維持下去的必要?只是她不想讓孩子們看到,這是大人們的事。

  寶寶看了年氏一眼,牽起蕙芷給大人們行了禮就退了出去,舒心自然也跟著出去了。

  “年姐姐,我從來沒想過跟你爭什麼,爺只有一個,你要,拿去好了。我從不跟人搶男人,能被搶得走的,還是你的東西嗎?沒意思!所以,今天在這兒,我只說一次,我不管您想要什麼,前提是別惹我、別惹我的孩子。你哥想要四川總督的位置,行,我幫你。看在你當年對我還不錯的份上。還了那份情,我們不拖不欠。你一定要相信,我今天能幫你,明天我也能讓他死得很難看,千萬別再像今天這樣,當著我兒子的面做這種幼稚的事。”蘇荔說得斬釘截鐵。

  “你怎麼敢……”年氏顫抖起來,在蘇荔無所畏懼的眼光下,她竟然說不出任何話來。

  “我就敢!現在我是當著爺和福晉的面說的這話,我真的敢!爺能把我怎麼著?殺了我?無所謂,我有兒子,我兒子大了,他分得清好壞,只要我死了,總有一天,他有足夠的能力時,他不會放過任何人;有本事就把我們娘倆都殺了!那麼,我鈕祜祿氏‧蘇荔兒保證,雍王府將永遠都沒有像寶寶那樣地繼承人。”蘇荔微微笑起來,憐憫的看了年氏一眼,“你想要孩子,很正常,不過如果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想要一個能取代寶寶的兒子,我勸你省了,你沒那個命,更重要的是,你不是我!”

  “荔兒,別說了。”福晉看到胤禛已經面色鐵青了,蘇荔這話顯然已經過份了。

  “姐,從宮裡出來我就不回來了,先去可心家,我會再買宅子。”蘇荔淡然一笑,回頭看向年氏,“看到沒,我退出了,別用你的小心眼來揣度我,我們從沒站在一個起跑線上。”

  年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蘇荔當沒聽見,提裙誰也不看,漠然的走出。

  舒心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蘇荔輕輕的摸摸她地臉。小明心遠遠地站著,看上去顯得受到了驚嚇,她跟蘇荔的日子尚淺,除了看孩子,似乎很多事都指不上。想想輕輕地對舒心說道,“替我收拾一下,你知道哪些東西我會帶走。”

  “主子!”舒心不知道該怎麼勸,只能試圖阻止。

  蘇荔只是笑笑,提裙走向了門口,寶寶默默的拉著蕙芷在自己地新馬車前站著。蕙芷似乎已經感受到了不妥,也不像以前一般,對新鮮事物充滿的好奇,只是渴望的看著新馬車,但老實的站在哥哥的身邊,一動不動。

  “走吧!”蘇荔只是圍著車轉了一圈,看起來十三倒是用心了,車做得很堅固、舒服,就是顯得有些張揚。不過也是,給孩子的,自然會有些孩子氣。得了結論,便率先上車。

  “不等阿瑪了?”蕙芷回頭看,等著看胤禛怎麼還沒來。

  “他還有事。”蘇荔笑笑,坐上寶寶的車,伸手去接蕙芷。

  寶寶扶著蕙芷上車,很有大將之風的揮揮手,文覺的兩個弟子自然的坐到了車夫的位置上,一揚鞭子,小車穩穩的向紫禁城駛去。雖是小車,但還是比李衛家的那輛要顯得寬敞舒服,內部的布置非常實用,蘇荔*在軟墊上一路上,都懶得說什麼了,她心很冷,唯一的理智就是,她不要向祥林嫂一樣見人就訴苦,更不會跟兒子說,爹媽要分手了,你跟誰這種無聊的話。寶寶也不說話,靜靜的坐在*近門口的地方,板著臉,誰也不知道此時他心裡想什麼。蕙芷有點擔心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決心跟自己玩,保持安靜最重要。

  到宮門時,蘇荔一邊遞上牌子一邊看著身邊的寶寶,想了半天,最後還是說,“你還是別進去了,該去哪就去哪吧。”

  “額娘!”寶寶此時哪有心情去辦差,傻子也知道出事了,至於到了哪個程度他還不清楚而已,於是顯得有些焦慮。

  “我沒事。”蘇荔笑笑,也輕輕的拍拍他的臉。寶寶看看蘇荔,似乎才下了好大的決心一般,才重新回到車裡,車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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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鉛筆

  蘇荔帶著蕙芷去了南書房,李德全正在門口等著,“蘇福晉,您來了。”

  “李諳達,怎麼還出來等了?”蘇荔忙迎了上去,不管其它,怎麼說人家的年紀也大些,認真的行個曲膝禮。

  “嗯,郎大人來了,奴才正好就來迎迎。”李德全忙還了一禮,這裡似乎只有蘇荔才會這樣認真的給自己行禮吧。再想,應該是這宮裡的貴人、皇子們,除了蘇荔母子仨,沒人會跟他行禮。

  “郎大人?”蘇荔想想似乎沒聽過有姓郎的大人,再說如果有外臣在的話,似乎自己現在進去不合適。

  “是洋人,本來是傳教的,後來聽說他會畫畫,皇上才會留下他的。”

  “現在能進去嗎?”蘇荔想想,聽著耳熟,但此時也懶得問了,看看他,

  “當然,皇上說了,您直接進。”李德全拍拍手,逗著蕙芷,他雖然沒像是喜歡寶寶那樣喜歡蕙芷,但愛屋及烏,對她比其它孩子還是好些的。

  “謝謝!”蘇荔笑了笑,牽著蕙芷進去。

  康熙正皺眉看著一幅畫,旁邊站著一個洋人,看著有點面熟,就是想不起來了,她也沒有心思想就是了,規矩的磕了頭,康熙看到她們來了,笑著招手,蕙芷如蒙大赫,爬上了炕,正好看見康熙手上的畫。

  “弟弟!”蕙芷指著畫對蘇荔說道,蘇荔愣了一下,伸頭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幅油畫,畫的是個中國小男孩,蘇荔雖不會畫,但多少見過幾張油畫,看上去畫得還不錯,明暗對比很鮮明,孩子看上去非常寫實。

  “你來了。”康熙看蘇荔在看。順手就遞給了她,抱起來了蕙芷給她拿棗糕。

  “您不喜歡?”蘇荔看看。可能用地是白緞。感覺沒有畫布地顆粒感。但多了一份細膩地光澤來。

  “洋人的畫技看來流於直白。”康熙旁若無人。

  蘇荔想想也是。這時又沒照像機。油畫可不是要以寫實為主。印象派還沒生呢!她笑笑。可能對康熙來說。他更喜歡中國畫的意境之美。

  “本就是各有千秋。國畫以意境之美。油畫以實取勝。”蘇荔雙手把畫放回炕桌上。

  “也對!”康熙本想鄙視郎士寧地。可聽蘇荔說了。又覺得雖然自己不喜歡。但看上去倒是自己狹隘了些。指指郎士寧。問蘇荔。“還認識嗎?”

  蘇荔只好又看了一眼。想想自己哪裡有見過什麼洋人。除了那個……想到那兒。蘇荔笑了出來。那個非說自己地意大利面是他們的洋人。

  “您沒回意大利?”

  “福晉安好。小人回去過,又回來了。”郎士寧已經聽出了蘇荔的聲音,含笑躬身行禮。

  “是啊,大清國是個古老而豐富多彩的國家,您會有所得的。”蘇荔淡淡的笑笑。

  “小人覺得福晉做的麵條比我國的更好吃。”

  “那是顯而易見的。”蘇荔笑了起來。

  “真是孩子!”康熙笑了起來。蘇荔低頭抿嘴笑了起來,“這是郎士寧,今天就算認識了。郎士寧,你的那個望遠鏡可是朕的這個兒媳婦改的,聰明吧!”

  “小人已經猜到了,福晉之慧非小人所能想到的。”郎士寧笑道,一點也不感到訝異。

  蘇荔則呆若木雞,自己怎麼可以忘記郎士寧?她可是看過《圓明園》的記錄片的,那個在後世引來無數口水戰的大水法,傳說中說就是他設計的。

  “怎麼自己來了?老四呢?”康熙等了半天也沒看到胤禛。便問道。

  “家裡有點小事兒。怕您著急,讓奴婢先來了。看奴婢這記性,給您的摺子在爺那兒。也忘記要過來了,您如果現在就要,奴婢再寫一份可好。”

  “說說吧,寫到什麼時候。讓郎士寧也聽聽,省得他總想勸朕許他去傳教,還想讓朕知道洋玩藝有多好。”

  “呵呵……”蘇荔笑了起來,康熙和羅馬教庭的問題她在幾本穿越小說裡看到過,所以她也懶得問,反正她不信教,跟她沒有關係,不過如果郎士寧能留下做點什麼就好了。蘇荔想想指著那幅油畫,“郎先生,您用什麼打地底?是自己帶來的炭條還是什麼?”

  “我從羅馬帶來的。”郎士寧從口袋裡拿出畫素描的炭條遞給蘇荔,蘇荔接過在邊上級宣紙上試了試,感覺不怎麼清晰,這得在略硬一些的板紙上可能會更好用一些。她把炭條遞給了康熙。

  “郎先生帶來的東西中也有好的,這個就是。您看,這是炭筆,要是咱們能做出來,有時在外頭臨時寫些便箋什麼的,就不用拿著墨盒和毛筆那麼麻煩了。這個做出來,其實也是個賤物,給貧家地子弟學習寫字也是不錯的選擇。”

  “您說的是鉛筆。”郎士寧在旁糾正。

  “現在已經有鉛筆了?”蘇荔一愣,下意識的問道。

  “是,德意志已經有了鉛筆廠,用石墨加木柄製做的,比我這個炭條好用。”

  “你會做嗎?”

  “原理倒是不難,只是小人不知道大清國有沒有石墨。”

  “鉛筆是用石墨做的?”蘇荔瞠目結舌,她一直以為鉛筆就是鉛做的,不然怎麼叫鉛筆。

  郎士寧也傻眼,他本以為蘇荔是知道起源的,原來不是。想想鉛筆的起緣倒是太長,一時也不說不清,只好避重就輕。

  “是,福晉如果想找的話,小人會寫信回去找幾個專門人才過來如何?”郎士寧自己可不會,他可不敢亂攬活。

  郎士寧不會,但不代表其它人不會,蘇荔忙回身看向康熙。

  “探礦?”康熙愣了一下,怎麼就提到探礦了,試試那隻炭條,也畫不清,這有什麼用?更何況。礦業一直是由朝庭專營地,如果讓人來探,感覺總會有些不舒服。

  “陛下,您當然覺得這不如您的筆,可是……蕙芷。你寫。”蘇荔示意蕙芷,蕙芷只會幾個簡單的字,忙給康熙顯白起來,筆也握不好,就像拿筷子一樣,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蘇荔看看邊上有饅頭。也不管成不成,順手在蕙芷畫的地方擦了兩下,效果不明顯,但看得出來,已經擦掉了一些。康熙看看。倒是心念一動,“你的意思是,這可以方便的擦掉?”

  “對,這個用於畫圖紙、還有野外工作時用,對孩子們學寫字時也很好。我國地大物博,石墨一定有的,所以找幾個人回來只是認什麼是石墨而已。”蘇荔進一步說道,最後一句是為了迎合康熙而說地。當然也是實話,她也不知道石墨長成什麼樣,也不知道中國這會管這個叫什麼。

  “這倒是,大清國什麼都有。”康熙點頭,這是他深信不疑的,蘇荔心裡嘆息,但還是賠著笑臉,“那你就聽蘇福晉的話,寫信叫人來吧!”

  “那個,陛下。都讓人來了。不如多叫一些吧!會做鉛筆的,會蓋房子的。還有會打鐵,做玩具地。對了。還有書,他們也有書,不如也帶些來,荔兒還沒見過外國書呢。”

  “行了,你要什麼,跟郎士寧說就是了,反正不讓他來,他們就不來嗎?讓他們見識一下大清之富也是好的。”康熙不以為意。

  “那是顯而易見的,奴婢聽說現在歐洲皇室都以您為楷模呢!”

  “真的嗎?”康熙精神一振,期待的看著郎士寧,郎士寧又不是傻子,馬上誠摯的點頭。

  “小人常聽貴族們說,宮庭的化妝舞會以裝扮為清國人為榮。”

  康熙再次愉悅地大笑起來,他的自信心再次得到了滿足,後面的話就好說了,郎士寧得到了引進技術與人才的任務,而作為交換,康熙允許他開辦一所繪畫學校,雖然他並不欣賞。

  蘇荔沒想到在自己心情這麼差時會有這樣的收穫,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到一扇門關上了,於是又給她開了一扇。

  她解決了鉛筆和從歐洲引進人才地問題後,就正式的說說造辦處的事,因為是反覆推敲過的,她大致說了一下,康熙和郎士寧都認真的聽著,不過是加強管理,提高效率的事,蘇荔習慣用圖表說話,順手用炭條拿了張略硬的板紙,邊畫邊說,炭條比毛筆真的好用太多,線都畫得直一點,字也寫得飛快,十幾年地毛筆訓練,現在蘇荔的字比在現代時不知道好到哪了,自己看著都覺得很感動了。

  “你是說還是以節源為主?”康熙以為蘇荔今天來會提些新鮮的,沒想到她還是說些老調重談。

  “奴婢對造辦處實在不熟的,只是那天看師傅做活時想到的,師傅們都想留一手,於是奴婢想,既然都怕教會了徒弟沒了師傅,那不如把工藝分成幾個環節,一個徒弟只教一個環節。這樣至少熟能生巧,做什麼都快點,再由這幾個徒弟一人負責一個作坊,他們只負責那一個環節,最後裝在一起就成了,就能批量生產了,而不是一個個的出。最好的給您用,其它差點的您賞人,最差的賣了,可不就是錢了。”蘇荔笑著,深吸一口氣,本是她喜歡的工作,怎麼會這麼累,她覺得自己說得快精疲力竭了。

  “哦!”康熙明白了,想想,“就是《呂氏春秋》裡說地,各司其職?”

  “還是您書讀得好。”蘇荔忙點頭,笑了起來。


☆、第197章 教育為本

  “你是說即使是造辦處的工匠也都會留一手?但是如果都留一手,傳到後來,不就什麼都沒傳下來了?”康熙想到這個了,馬上問道。

  “陛下聖明!”蘇荔嘆息了一聲,老爺子總算是問到點上了,可是自己要說嗎?想想胤禛那個撲克臉,最終咽了下去。要活著,不能再出風頭,而且自己也的確提不起勁。

  “朕又不能真的命令他們教徒弟對不對?”這種事康熙想想都會覺得棘手,怎麼說那也是人家的手藝。

  “陛下沒有皇家科學院嗎?”郎士寧忍不住插嘴說道。

  “皇家科學院?”康熙一愣。

  “是啊,英吉利在半個世紀前就已經成立他們的皇家科學院,每年評選一次,每次只許評出四十四個人,都是各領域在這一年中做出突出貢獻的第一人,讓其名留青史。可是如果想成為第一人,必須公開自己的本領,讓大家評選出來。而且他們的論文可以匯訂成冊,讓大眾崇拜。”郎士寧說得慷慨激昂,蘇荔想想真是的,人家說得多自然,自己怎麼會戰戰兢兢?

  蘇荔低頭笑了起來,這和她前一段提的鐵匠擂台賽差不多,但是郎士寧更加概括到的各各領域,再就是還要論文!這麼一看就知道他不了解中國的國情,那些工匠連說都說不清,還寫文?這看著簡單,其實操作起來會很難,誰來當評判?誰能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公開自己祖先的秘方?

  “荔兒,你覺得呢?”康熙覺得不太妥當,郎士寧怎麼會了解中國千百年的固疾。

  “很難。人家都是傳子不傳媳,陛下的褒獎當然會好,可是真的公開秘技,只怕會讓他們覺得對不起祖先,受家族的唾棄。”蘇荔苦笑了一下。

  “朕也這麼想。”康熙點頭,覺得還是蘇荔比較*譜,更相信蘇荔地主意。“你說呢?”

  “奴婢其實已經說了辦法啊!”蘇荔展顏微笑起來。看上去明媚閃光。正好小太監引著胤禛進來。看到蘇荔笑顏如花地樣子。

  “你來了。”康熙呵呵地笑著。胤禛跪下磕頭。蘇荔收回了笑容。但還是勉強地給他行了個曲膝禮。

  康熙擺擺手。繼續指著蘇荔。“荔兒。你繼續說。”

  “其實在奴婢看來那些工匠們是沒有看到更好地。如果在草原上裡加入一隻凶猛地野狼。您覺得其它地動物會如何?”

  “物競天擇?”康熙捻須問了一聲。

  “雖然殘酷。但至少不會坐井觀天了。”蘇荔微微一笑。大清朝最大地固疾就是坐井觀天吧。

  康熙想想,有些不悅,“你就這麼相信洋人的玩藝比咱們好?”

  “當然不!荔兒從不相信這個。就像您說的,咱們只要想做就能做到最好,荔兒對大清國人的智慧非常有信心,只是咱們沒有形成系統。荔兒前一段就對鐵器非常失望。曾經那麼輝煌的歷史,卻只是因為留一手,而全部失傳,反倒是讓棒子和倭奴後來居上。而這些日子,鐵器鎮一建,奴婢就聽說好消息頻傳,民間能人極多,可是這些人識字的都不多,全部都*經經驗。*口耳相傳。這樣誤傳、後來失傳自是不可避免的。”蘇荔輕嘆了一下,中國有傳承的除了歷史與儒家的文化,還留下了什麼?嘆了一口氣,想想豁出去了,是啊,如果連死都不怕了,自己還怕什麼?

  “剛剛郎大人說的科學院,奴婢聽說最早在一千多年前地西方都已經有了,洋人善於收集整理,他們從早就知道把這些咱們看不起的技藝用文字來記錄。並且分文別類。寫成書本。放到公共的書房裡讓人學習,這樣不斷的有人往裡增加內容。最後形成了學問。而且這些書卻不會被歷史和戰亂所掩埋,所以奴婢想說的是。咱們從來就不缺能工巧匠,咱們缺的是能成為巧匠的讀書人,不,應該說,只要能認識字,把巧匠的技藝記錄下來,再由專人來整理,最後印成統一地書籍,讓後世來稱讚陛下的千古之德。”

  康熙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你讓十三做善堂時就已經說了,你只要教他們認字,不是要他們教狀元,說哪怕是當鐵匠、木匠也是要認字的。那時你就這麼想了?”

  “當時奴婢並沒有想這麼深,奴婢只是覺得會讀書寫字是基本的生存條件,無論是誰,認了字,總能有用處。當然,陛下倒是提醒奴婢了,可以從善堂裡把這些認字的孩子們分到他們感興趣的類別中,由他們來收集整理,陛下可以給他們月錢,並且做得好的,有獎勵制度。也許不要幾年的時間,這些孩子們真的能寫出一本本自己地書來,再後來說不定能再辦一個專門的學校,讓成不了狀元的孩子們去學這些技藝,多好啊。”蘇荔想想就覺得前景很棒,有點像自己看過的種馬小說,只是可惜的是,自己沒法像他們那樣娶一堆老婆。嫁個人還在成這樣,不禁落寞起來。

  “你這丫頭,天天腦子裡想這麼多不累啊?”康熙搖頭,想想就覺得累得慌,

  “累!真累,不過有時覺得時時處處都是大學問,荔兒常常聽人說各地的事兒,才知道咱們現在的畝產各地大多都是兩到五石。為什麼同一地區的畝產之間也會有這麼大的差異?如果說,大家都把自己的種田地經驗拿出來,而且說不定因為交流了,於是取長補短,改變方式,於是說不定五石都不止吧!那咱們得有多少糧食啊?”

  康熙最重視農業,而且這些數字比蘇荔明白,一下子就聽懂了蘇荔地潛在含意,糧食啊!這麼多人,卻永遠也沒有那麼多糧食來喂。也許真的像是蘇荔說地,大家湊在一起,好好寫寫自己的經驗,倒真是一件很重要地事。

  “是啊!咱們有農官的,可是這些年,看來真的是方向錯了。”康熙敲敲頭,看向胤禛,“你管戶部的,你怎麼看?”

  “管農業的都是讀書人,他們按著千百年來的農書在管著這事。他們更多的還是以自己的方式在想這些事,荔兒站在的角度不同。”胤禛強笑了一下。

  “所以荔兒剛剛才說,要各司其職!”康熙點頭,一臉嚴肅。

  “是您說的,奴婢可沒這見識。”蘇荔馬上推手,跟老爺子爭功,不是找死嗎?康熙大笑起來。

  “說得是啊,看來國家不能只有讀書人。”康熙輕嘆了一聲,想想,“荔兒說得對啊,有些人也許不是當狀元的材料,可是在旁的方面都是一等一的。當年的陳潢,前一段你們鐵器鎮的那個陳弘謀,哪個不是人材啊?荔兒想得好啊!難為你怎麼會想這些?”康熙嘆道。

  “荔兒其實什麼都想讓寶寶和蕙芷看看,讓他們常懷一顆謙卑的心來看待這個世界,可是奴婢能找到的書實在太少,奴婢只能讓人帶著他們去看、去做,卻仍感力不從心。所以奴婢常以陛下為楷模,讓寶寶學習陛下的好學不倦、勇於接受新生事物,努力的多學一些東西。”說完了還不忘記捧康熙一下。

  康熙聽完蘇荔無力的話,沉默了。胤禛也沉默了,常懷一顆謙卑之心,蘇荔沒有野心,她只是想讓孩子多學點東西,可惜她上哪去找那些東西給孩子學。此時胤禛才明白蘇荔剛剛跟年氏說的,因為你不是我,所以你養不出能代替寶寶的孩子。年氏沒蘇荔的這種見識,她也沒有蘇荔肯付出這麼大的努力和精力。

  因為蘇荔的無力,讓康熙感動了,於是,章程定出來了,先按蘇荔說的,先讓師傅把環節分開,他要技術保密就由了他,反正以後總能弄出來的。再就是,十三要從善堂裡挑出各行各業的孩子出來充實到各個作坊裡,他們最大的作用就是記錄,把師傅的一字一句都記下來,回去再整理。除了工錢,還有額外的獎勵,只要做得好;再就是郎士寧去找各行各業的人才回來,再就是把他們專業的書籍都帶些來。

  因為在談重要的事,於是讓人把蕙芷送到德妃那兒。再後來,康熙和胤禛有別的事要談,蘇荔便送郎士寧出來,順便商量一下郎士寧要人帶的需要的東西。蘇荔開不了書單,但只是把幾個重點學科的書點出來,讓他們每個學科都帶幾本。最好找學過漢文的,把書在路上譯出來,回來就能用。

  跟郎士寧說完了,蘇荔真的覺得累得氣都喘不上來了,可是總怕自己會有所遺漏,想來想去,“郎先生,你手上有書嗎?除了聖經之外的。”

  “就是些繪畫的,還有一兩本建築學。”郎士寧老實的回答,蘇荔點頭。

  “現在您要開畫院了,那些繪畫原理總要用的,再就是,建築學其實也可以放在畫院之中,您可以開一門西方建築的學科,讓大清的孩子們感受一下西方的建築理論。您開了課,我讓我家的兩個孩子都去聽。”

  “西方建築學?”

  “只是欣賞,給他們長長見識。還有您應該會些基礎的數學,一起教教,阿拉伯數字什麼的。”

  “恕小人無禮,福晉竟然都知道,您為何不教?”

  “因為我是女人!”蘇荔苦笑一下,輕輕的給他行了個曲膝禮,去德妃那接孩子了。


☆、第198章 我要獨立

  到了永和宮門口才想起,自己要不要跟德妃談談。最後想想,還是決定算了。何苦讓人不痛快,自己不痛快呢。

  提了一口氣,恢復了一下精神,才提著裙子進去。結果孩子在院子裡跟丫頭們玩捉迷藏,連德妃跟前的凌嬤嬤都在外頭,看來自己想瞞天過海都不可能了。

  默默的進去,福晉坐在裡頭,德妃面色凝重,看到蘇荔進來才擠出一點笑臉,“累了吧?”

  “嗯!好幾天沒來看您了,這幾天睡得怎麼樣?上次讓太醫院給您配的藥膳吃得順口嗎?”

  “沒事也被你氣出毛病了,好好的幹嘛要在家說那麼絕情的話?”德妃輕輕的拍拍她的額頭,但眼裡全是心痛。福晉一進門就開說,倒是不偏不倚,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通。真是越想越氣,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真是沒事找事。現在看到蘇荔,更是火氣一大把,扭頭不理她。

  “姐姐也是,這麼點事還來麻煩主子,不是讓她擔心嗎?娘娘,小事兒。”蘇荔笑笑,避重就輕,她不想說,至少現在不想說。

  “小事嫡福晉親自來?”德妃白了她一眼,她自然知道蘇荔向來報喜不報憂,當然不會真的說自己的委曲,她開始就把責任推給了年氏。

  “真是小事兒,不然嫡福晉會來?直接就把荔兒關在家裡。不讓荔兒來向您訴苦了。”蘇荔笑著,“看這不姐姐來向您告狀來了。”

  德妃自是知道蘇荔這兒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了。輕輕地拍拍她,“你要心寬,你本就比旁人尊貴。生的兒子又出眾,跟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爭什麼?失了身份!”

  “娘娘,別聽姐姐的,只有我欺侮別人,何曾有人敢欺侮我。”蘇荔給福晉做了個眼色,烏喇那拉氏想想也是。何苦呢,娘娘真氣著了對大家又何曾有什麼好處。可是想想不對。蘇荔已經決定不回家了,現在如果不逼她回去。她只怕就真的去置宅子了。

  “我來就是來押你回家的。”

  早上蘇荔一走。胤禛便大發雷霆。年氏自然只有哭天抹淚。仿佛受了多大的委曲。抽咽地說自己才是受欺侮的那個。並且把矛頭對準了福晉。隱約的提出。如果不是福晉縱容。蘇荔怎麼可能被慣成這樣?誰也不在她眼裡了。再這麼下去。真不知道誰在這府上當家作主了。胤禛沒理她。轉頭讓福晉快換衣裳。到德妃宮裡等著。不能讓蘇荔真的到可心家裡去。福晉自是明白。忙行動起來。誰也不去看年氏。

  蘇荔搖搖頭。覺得壓在身上那最後一根稻草被壓了下來。她無力承受了。去茶盤給自己倒了一碗茶。一飲而盡。說了一早上。她一口水也沒喝。覺得身體乾得連眼淚都沒有了。水喝完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頭。笑了笑。“姐。我不回去了。”

  “爺早上罵年氏了。”福晉很無力。她當然知道蘇荔很倔。再說自己來接有什麼用?早上把話都說到那份上了。馬上回去。蘇荔怎麼下台?但胤禛開了口。她又不能不來。

  “跟年氏沒有關係。我說過。我不跟女人鬥。我不為難女人。”蘇荔真是沒法理解這些人了。早上她已經說了很多了。為什麼像是都沒聽懂?

  “荔兒!”福晉有些生氣了。

  “真的。我真累了。”蘇荔笑了笑。“你們常常說爺心裡有我。寵我;公公、婆婆也疼愛我;作為大婦的您也包容我;我本身出身高貴、我能幫爺做事、我又有兒子。我的兒子養得好。做女人做到我這份上應該很滿足了?”

  “你想說什麼?還不滿足嗎?如果這樣你還抱怨,其它人怎麼辦?你現在自己有私房,你可以不*任何人去外頭過日子,你以為你是誰?真這樣,公婆再疼愛你,你以為他們還能容你?你潑了爺的面子,你覺得寶寶將來真的無可替代?”福晉也動了氣,當著德妃的面也忍不住拍了桌子。

  “只是一個世子罷了,無所謂!”蘇荔冷靜的看著已經有些抓狂的福晉,連死都不怕了,還在乎一個世子的位置?更何況,弘時還在死念書呢,跟紈褲子弟沒什麼兩樣;貝貝本就是被耿氏綁得死死的,不許越雷池一步;年氏那個沒生呢,自己歷史再差也知道年氏的兒子活得最久的才八歲,想做世子,也得有命啊?

  “荔兒,你們福晉說得對,你這麼跑了出來,讓老爺子知道了只怕會麻煩的。”德妃拉著蘇荔眼裡全是慈愛與心疼,她才懶得管蘇荔怎麼發年氏的脾氣,而且這些年也看明白了,除了寶寶,老爺子不會給四爺府裡的任何人,所以她也不會過問。她想到的是蘇荔別因小失大,破壞了好容易在康熙面前樹立的好形象,這才是最關鍵的,捏著她手,“別衝動!”

  “娘娘!”蘇荔順勢跪下了,就像十多年前,烏雅氏那般跪在德妃的膝前,雙手如當年那般撫在德妃的膝上,“娘娘,記得嗎?荔兒第一次被帶到您面前時,老太太只想找個小院子給荔兒安生的養老。十年了,荔兒有了兒子,荔兒現在只想要個小院子,不是宮裡,也不是四爺府,除了荔兒的名號行,不除也行!”

  德妃一窒,而福晉則面色蒼白,她們都沒想到此時此刻,蘇荔竟然真的絕決到這個地步。“除了名號行,不除也行”這是什麼意思?她要與皇子恩斷義絕,她不在意側福晉的名號,只要讓她獨立出來就成!她真的說了出來,皇家還沒出過這種事,德妃馬上清醒過來。一掌拍在蘇荔的額頭,“別亂說,就在宮裡住幾天吧!陪陪我,這些日子我正好想寶寶了,烏喇那拉氏,你回去說一聲,荔兒留在我這兒住幾天,注意分寸,別亂說話。”

  福晉慌亂的點頭,德妃現在的處置再好也沒有了,給大家一個緩衝的空間。

  “不,我不能留下。”蘇荔搖頭。

  “荔兒!”德妃怒了,此時還執拗什麼?

  “娘娘,不是倔強,只是……。”蘇荔苦笑一下,想到年氏早上那句萬歲爺都愛見!自己哪還能住在有康熙在的宮中?她還要臉。

  福晉明白了,可這話怎麼說?真說了,德妃稟報一下康熙,敢這麼說,老爺子第一個會跳出來打死她。她倒是沒有心疼年氏的意思,只是人懷著孩子,真出了這事,胤禛會怎麼想?只會想是自己和蘇荔陰謀聯手除去年氏而已。

  看福晉和蘇荔的表情德妃猜出了一、二,現在明白了,蘇荔為什麼不肯在老四家住下去了。正欲發火,可是馬上隱忍下來,蘇荔還要有將來,還有寶寶也要有將來,年氏得留下。看看烏喇那拉氏,再看看跪在自己腳下的蘇荔兒,她可是鬥爭了一輩子的人,什麼沒見過?想了想,“你不住宮裡,又不想回家,去園子可好?想自己住不可能。荔兒,機靈一點,小兩口吵嘴本就平常,你氣歸氣,可是要為孩子們想想。”

  “娘娘,賞荔兒一所小宅子可好?離宮裡近點,荔兒天天進來陪你。”蘇荔一直很冷靜,她知道德妃的意思,真的想和胤禛離婚?這會也得有民政局才行啊!更何況他們連結婚證不是都沒有吧!她即使能離開也還是胤禛的老婆之一,她逃不開,躲不掉,頓了頓,抬臉看著德妃,“荔兒不會做讓皇家沒臉的事,只是荔兒只是真不想再見四爺了,不想和四爺府再有什麼牽扯了。”

  “你這是何苦呢?”德妃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

  “娘娘!”蘇荔把額頭擱在了德妃的膝上,“荔兒一直當您是親額娘,把回宮當回娘家,受了委曲,總想著來找娘娘,現在荔兒真的需要額娘啊!”

  一席話說得德妃的淚都下來了,這十多年了,蘇荔就像個貼心的小棉襖,時刻的跟著自己,貼心的關切著她的起居飲食。雖說她更愛老十四,可那老十四是兒子,兒子哪有蘇荔這麼貼心。時常會讓她有錯覺,這是自己的女兒,不是媳婦。

  “傻丫頭!要賞也是賞給老四,你還是住在老四的外宅裡。”德妃苦笑一下,輕輕的撫摸著蘇荔的臉,蘇荔說是也是個辦法,只是真單獨賞給蘇荔宅子,那麼,不是讓老爺子說縱容他們分居嗎?怎麼跟老爺子解釋?只能是以賞給胤禛為由頭,讓蘇荔去住,但這麼一來,蘇荔算是怎麼和胤禛脫開關係?這和蘇荔去住園子有什麼區別?她幾乎忘記了烏喇那拉氏的存在,柔聲的和蘇荔商量著。

  “無所謂,以這個名義賞了,到時荔兒就在門口掛個胤禛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蘇荔衝口而出。

  德妃本是滿懷悲傷的,卻聽完這句仍舊笑了出來。輕輕的敲敲她的頭,但還是長長嘆了一口氣。看來蘇荔不想去園子,她只要一個可以完全由自己的做主的地方,即使是以老四的名義賞,但也會讓他知道,那是給蘇荔的,他便不好插手了。

  福晉卻笑不出來了,蘇荔看來已經打定主意了,她不要胤禛了。是她不要,而不僅僅只是不爭了。沒有蘇荔的雍王府會成什麼樣?她想像不出來,十年了,她似乎已經習慣了。


☆、第199章 我要獨立2

  胤禛一直在門外聽著,從蘇荔說要和自己除名號行,不除也行的話起,到現在胤禛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她真的要和自己決絕了。默默的退出了永和宮,他還是沒想清楚,蘇荔為什麼會這樣,早上提年羹堯,其實也是想著以這事為由頭,讓年氏知道,蘇荔比她那小腦袋瓜子能想的更加有能力,讓年氏以後老實點,別再惹事了,至少別再惹蘇荔母子了。

  沒想到兩個女人竟然都不是省油的燈,事情到後來竟然真的脫開了自己能控制的範疇。他還是想不明白,兩個女人之間的鬥爭,怎麼會到後來,蘇荔不恨年氏,卻恨自己。她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會提年氏,她只恨自己,她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麼?

  剛才老爺子支開蘇荔,把自己留下,卻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晾在那兒,胤禛因為心情差,也懶得說話,腦子裡只想著,蘇荔退出時,眼睛裡沒有自己。

  除了自己剛進來時蘇荔那一笑之後,她就再沒笑過。連正眼都不瞅自己一下,他還沒見過蘇荔議事議得這麼痛苦,以往每每有好的議見時,她都是神彩飛揚,一臉得瑟。而今天,她顯得無力,而精疲力竭。

  “四爺!”李德全扯扯他的袖子,胤禛才如夢初醒,老爺子眼睛正剜著自己。

  “又吵嘴了?”康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來老爺子留下他,就是已經看出了端倪。

  “沒有。”胤禛苦笑了一下,如果蘇荔肯跟自己吵,也許事情沒這麼煩。

  “那又為什麼?”

  胤禛深吸了一口氣,想了半天,說因為年氏懷孕?還是說年氏在挑釁?

  “荔兒……”胤禛吐了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就是說荔兒又要在宮裡住幾天?”

  “不知道。”胤禛老實說著。年氏早上說那話。荔兒應該不會在宮裡住了。再說也說了她會去李衛家。李衛在外地。可心那兒也就沒什麼話被人說。

  康熙猛地一拍桌子。“這是什麼話?一個女人都管不住。朕還怎麼放心把大事交給你辦?”

  胤禛沒說話。垂頭聽著。

  康熙看他不作聲。也嘆了一口氣。“當然。蘇荔兒看來也不是一般女人。肯讀書、有見識、也識大體。很有些當年太皇太后的風範。倒真像咱們草原上的女中豪傑。”

  胤禛還是不說話。太皇太后!他當年倒是見過的。那時的她只寵愛太子。對自己客氣得很。豪傑?幼年時的他還真是沒看出來。她並不管朝中的事情。有時他被佟氏帶到太皇太后宮裡請安時。老太太只談風月。一提及事非之事。不管是朝堂還是後宮。她馬上便裝聾作啞。那會兒。胤禛還覺得這老太太真是活成精了。現在看看。卻真是賢德。是啊。蘇荔有某些方面倒是真的像她。只在正確的時候做正確的事。不貪功。不戀權。原來。老爺子現在喜愛蘇荔兒。是因在蘇荔兒身上找回了那個扶著他走上皇位。卻一生不向他索取的老祖母了。

  “說話!難怪你額娘說你是個石頭!”

  “蘇荔很能幹,而且大度,她常說的就是她不和女人鬥,就算是有人要鬥她,她雖然不會一笑置之,但卻不會反擊。她其實很單純,單純的做人,單純的做事,只是想把事情做好罷了。所以這些年在宮裡,府裡,兄弟們之中,人緣倒一直很好。”胤禛想想說道。

  康熙回味了一下胤禛的話,點點頭,“是個很本份的孩子。”

  “是,很本份,只是……有時,兒子摸不到她的真心。”胤禛苦笑了一下。

  “真心?”

  “烏喇那拉氏與兒子是少年夫妻,相濡以沫;年氏跟兒子是青梅竹馬;李氏生的孩子最多;她最小!即使這樣,她也跟了兒子十多年了,兒子自問,對她們四個一直維持著公平,其實李氏最差,現在兒子身邊其實就她們三個而已。”胤禛其實也不知道要說什麼,雜七雜八的說著。他並不習慣跟老爺子談自己的家事。

  “現在荔兒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安分了?”

  “不,不是。”胤禛搖頭,想了想,“荔兒還是不爭不搶的,只是她的不爭不搶,兒子有些難過了。”

  康熙愣了一下,不爭不搶竟然還會難過?他八歲登基,一生都是女人圍著他轉,女人在他這兒只是閒暇時光的點綴,他還沒有這種經驗。

  想想看看也是一頭霧水的胤禛,想也知道問不出什麼的,但他也沒往心裡去,揮手讓他出去了,給不了建設性的意見,又沒法知道更多,不讓他走怎麼辦?再說了,他還是認為小夫妻,耍花搶,玩不了幾天。

  李德全看胤禛出去了,想想,有些遲疑,康熙回頭看了他一眼,自是知道他雙手合在一起,目光游移代表著他知道什麼,可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怎麼啦?”

  “奴才聽說早上蘇福晉是坐著寶寶小主子的車來的,連丫頭也沒帶。而且,四福晉今兒也急匆匆的遞牌子求見德主子了,引她進去的小太監說,今兒德主子把內室所有人都遣了出來。”

  “就是說這事小不了?”

  “哦,對了,前兒太醫院來報說四爺府要添人口了,奴才還忘記跟萬歲爺說了。”

  “你說過,朕還記得。”李德全怎麼敢忘記,只是變相的在提醒康熙,看看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康熙想了一下。搖搖頭,專心的看摺子。

  蘇荔晚上吃完飯才走地,德妃派車送她去了可心家,想想起身去了南書房,康熙還在看摺子,桌上還縲著一打,看來老爺子今晚又沒法早睡了。親手給他端上茶。才坐到了炕邊。

  “荔兒走了?”

  “嗯!”德妃苦笑著搖搖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點事本不該來煩著您,只是今兒臣妾倒是沒法了,來跟陛下討個主意。”

  “這次為什麼?問了老四,老四也弄不清楚。”康熙想想,總得為點什麼才會鬧吧。

  “被人欺侮狠了,荔兒又玩不來那些下三濫的把戲,老四那個石頭人。他知道什麼?”德妃不禁一臉厭惡。

  “荔兒說的?”

  “她會說,就不會等到今天了。她什麼人您不知道,向來是報喜不報憂地,老四家的來說的。即便如此,荔兒還是什麼也沒說,只說她不為難女人,她不想鬥。”德妃輕嘆了一口氣。

  “她想幹嘛?總不能讓老四休了她吧?真這樣,寶寶怎麼辦?這可是落人話把的。”康熙白了德妃一眼。

  “她倒是個明白人,說了,她不做讓皇家丟臉的事兒。只是不想再住府裡了。住宮裡總也不好;住園子,臣妾要想見見,又難;於是想求陛下要不在近處賞老四個小院子。讓荔兒住。”

  “搬出來還不是話把兒?你也是越老越糊塗了。孩子們鬧鬧由他們去,過幾天老四賠個不是。荔兒又不是那不通情理的,過去就過去了。真賞了宅子。荔兒怎麼回去?”康熙沒好氣的瞪了德妃一眼。

  “話是這麼說,只是……”德妃苦笑著搖頭。康熙一想也是,這是德妃的親兒子,和她最心疼的媳婦兒,她怎麼會想真的分開他們,想是問題已經嚴重了。

  “賞了宅子,荔兒就有理由不回家了,這麼別的府上的側福晉們怎麼看?”康熙話鬆動了一些。

  “其它人怎麼能跟荔兒比?臣妾只是心疼,她向來是心寬的,現在她都忍無可忍了,想是也實在是受不住了。她想的都是怎麼對咱們好、老四好、對孩子好,可是其它人還是不放過她們娘幾個,看看荔兒這些年,人家越來越胖,荔兒是越來瘦,看看都乾巴什麼樣了?今兒下午在永和宮歇午睡,臣妾看著都心痛,小臉白得跟紙一樣,再說寶寶這麼大了,天天看著她額娘被人欺侮,只怕性子會變壞的;心肝也說,平日裡,背人時,其它人對他們都惡形惡狀的。要不怎麼荔兒天天跟老媽子一樣,把兩孩子掛在身邊,從不敢鬆懈。”

  康熙沉默了,他自是知道女人們之間的戰爭最容易傷害的就是孩子了,現在看來老四府上的形態越來越差,年氏懷著孩子,自是不能動,那麼蘇荔想躲出來倒也是情有可源。總不能為了她肚子裡的那個,傷害了寶寶。

  “現在荔兒住哪了?”

  “去了老四那個奴才家。叫……,他媳婦是原先老四家的大丫頭,她男人現在在外統籌軍糧。”德妃可記不住李衛,她只記得可心。

  “李衛!”康熙一聽就明白了,想了一下,笑著搖搖頭,“還不如在宮裡陪你呢,真笨。”

  “有些人嘴巴賤,荔兒能住當然更願意在永和宮住了。”德妃冷冷地一笑,這種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李德全,去,派人去老四府上,把那嘴巴賤的杖斃。”康熙猛的一拍桌子,真是勃然大怒。德妃一開口他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這話都敢說,那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蘇荔不肯回家了,那個家還真是回不去了。

  “萬歲!”德妃拉住了康熙地手,看康熙平靜了一些,才搖頭,“荔兒不肯說,老四家地也含含糊糊的,咱們這會去打那臭嘴,不是沒事找事,落人口實?再說,這麼一來,只怕老四還得怪荔兒。”

  “原來看著老四管家好,看來也不過如此。”康熙冷笑了一下,德妃沒作聲,康熙定定神,“李德全,你去內務府,撥一所宅子給鈕祜祿氏。”

  “喳!”李德全這才領命而去。


☆、第200章 三心二意

  舒心、順心、小明心、寶寶都在可心家。舒心、順心、明心是來送蘇荔的東西,在路上看到寶寶的車,順便招呼寶寶一起過來了。寶寶什麼也沒說,默默的跟著她們一起,四心收拾蘇荔的東西,寶寶就默默的在李衛的書房裡看書。李衛雖說是念書不多,但好歹也是官,書房是要布置的,該有的也全有,而且全是全新的,保證沒人用過,寶寶也不用擔心怕弄亂,反正也沒人看。

  可心這頭覺得頭大,想了半天,屏退身邊的人,把小明心都支了出去,她看著舒心、順心。

  “這次又搞什麼,連東西都收拾了。”可心看著大包小包的,感覺這次很玄。

  “主子這次是打算不回去了,讓我收拾的。”舒心嘆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現在真是很危險。一早福晉就走了,自己叫回順心替蘇荔收拾了東西,可是要不要送出來,她們還費了一翻思量,送了,讓福晉怎麼想,總不能讓爺和福晉以為自己只聽蘇荔的話而不聽他們的話吧!好不容易等福晉回來了,小心的請示了一下,福晉什麼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按舒心的理解就是讓她們送了,而問題又出現了,送多少?送少了,蘇荔會不高興;但如果全送了,將來蘇荔回去,只怕還會覺得自己巴不得她不回去。雖是這麼想,又不敢說,只是淡淡的把早上自己聽到的說了一遍。

  順心可沒法體會舒心的心境,拍拍手,“可心。咱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可心一時沒理會順心地意思。她腦子裡還在混亂中,這次真地嚴重了,如果說蘇荔自己要買宅子單過,那麼胤禛會怎麼想?萬一年羹堯真的做了四川總督,年氏會不會以為自己和蘇荔是一夥的?這對李衛有影響嗎?偏偏李衛又不在,想找人商量都沒有。這可怎麼辦?

  “主子走了,我們還留下嗎?”順心還是氣呼呼的,再說她現在只是偶爾在福晉房裡輪值,她主要還是負責內院的人,和蘇荔相處更多,從感情上看她還是覺得自己是蘇荔的丫頭。

  “屁話!你的賣身契還在福晉手上呢!你以為咱們跟可心、雅心他們一樣。燒了賣身契出的府。”舒心覺得頭更痛了。

  “要說自由還是秀兒最好,那才是真的,人家是脫了籍,燒了賣身契,男人也不會在四爺的手下。”可心幽幽地說道。

  三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可心故意拿起個半舊的*墊。笑了起來,“看看。難不成我家窮成這樣,連這樣的墊子也要帶著。”

  “這都是主子用慣地。她進府時除了那個木匣子和幾件衣裳就什麼也沒帶,這些都是我和順心一點點的做的。後來秀兒要給她做新的,她也沒答應。”舒心笑了一下,看看越收拾越亂的炕頭,嘆了一口氣。

  “我去看看小主子。東西別收了。只拿幾個平日要用地。等主子回來再說。”可心吸一口氣。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現在蘇荔沒回來。一切都還不明朗。只希望這次跟上次一樣。蘇荔能自己想通。但看看那些東西。就知道希望十分渺茫。

  胤禛回到府裡看看躺在炕上的福晉。瞧瞧冷清清地屋子。自是知道蘇荔沒跟著回來。雖然知道這是一定的。只是回家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凄涼得很。默默地坐到福晉邊上。烏喇那拉氏看他回來了。也沒起來給他見禮。只是坐起攏攏頭髮。給他倒了一杯水。

  “荔兒去可心那兒了……。"她想想。只好強笑了一下。“不過娘娘勸戒了她。她不會自己買宅子了。當然。長住宮裡或者可心家也是不是長事。娘娘會以宮裡地名義賞爺一所宅子。這樣大家面上都好看些。”

  “行了。”胤禛自然知道福晉不過是苦中作樂。把壞事當好事說。他自然也不會說。這些話他在門外都聽到了。默默的喝了水。覺得累極了。“我去外書房睡會。你也歇會。都累了一天。”胤禛疲憊的對福晉一笑。

  烏喇那拉氏覺得天都灰了。她妒嫉蘇荔。也恨年氏。她們分走了胤禛對她的愛。可是現在。她誰也不恨了。看到胤禛這麼百般無奈的樣子。她開始後悔。也許自己不該放任年氏和蘇荔的惡鬥。她常想著。她們內耗了。自己這個位置就穩了。誰也不能取而代之。都得來爭取自己的支持。所以這些年。看著她在支持蘇荔。可是她卻在兩邊努力地平衡著。不然。年氏早沒了。其實她也不知道蘇荔怎麼想的。以蘇荔的心智。其實滅了年氏也不難。可是她就是不動手。只是不聞不問。只要年氏不真地打到臉上。她就能當沒看見。這次年氏懷孕。對福晉來說倒是機會。可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年氏真的打上門了。而蘇荔卻做了一次最徹底的解決。她不要了!以後這府上只有自己和年氏了?

  胤禛沉沉地倒在外書房地炕上睡去。他覺得好累。這一天。他覺得像是過了一年一般。腦中不停的閃著白天的片斷。或者說。這是蘇荔兒早就期待著的一天?自從聽到年氏有孕了。她便不停地在動作著。娃娃的作坊、造辦處、還有寶寶的車。她一直在表現自己的獨立。她在努力的告訴自己她可以很獨立。她提醒過自己。管好年氏。別出來亂咬人。那天自己為什麼沒說?因為不相信?還是覺得沒臉?他不願意讓年氏覺得自己面對蘇荔時的軟弱。而且他也沒想到年氏早上會冒出那麼一句。年氏笨嗎?不。因為聰明才會這麼說吧!年氏似乎從沒有做過讓人抓話把的事。上次捏了面人。這次看似無心的話。都是能讓人氣死。卻又不能深究的。一深究。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年氏這麼惡毒呢?胤禛與狗不得入內。原來蘇荔已經恨到這步了?只是因為自己沒有在關鍵時。站出來保護她?原來她真的承襲了她額娘的剛烈。只是現在剛剛觸及底線。

  蘇荔剛到可心家就被三心圍住,小明心識趣的抱著蕙芷去睡了,寶寶看了母親一眼,靜靜的坐在炕邊看書。蘇荔坐下喝了一口水,淡然的笑了笑,下午睡了一覺,現在精神好多了,一個個的臉看過去,她就不禁會揣測,這三心會不會二意?

  “德主子原則上已經同意給我另賜宅第了,只要萬歲爺點頭。應該問題不大,德主子既然答應了,自會說服老爺子,不過可心,我還是得在你這兒多住些日子,老爺子就算賜了宅子,裡面還是得修修,你不嫌我們娘幾個吧?”蘇荔首先看可心,可心沒跟過自己,況且,這些年來,可心一直保持著自己的獨立性,她習慣了自由,於是,她不會跟隨自己,除非自己表現出於李衛有利的地方。

  “主子!”可心不禁白了她一眼,她都來了,況且來之前也沒想過問自己要不要同意,現在裝什麼。

  “都坐下!”蘇荔哈哈大笑起來,第二個看向了舒心,舒心對自己有忠心,可是多少還會有自己的私心,況且如果自己都帶走了,烏喇那拉氏一定會起疑的,便柔聲說道,“舒心,你管著福晉跟前的事兒,只怕我不能要你去新宅了,你怪我嗎?”

  “您要帶走順心?”舒心心一寬,但馬上有些不平起來,不帶自己走,多少也有保全之意,但也有放棄之意。

  “嗯,我一般不讓人伺候,心肝兒有小明心,寶寶有書童,想來想去,新宅裡就缺個管家婆,順心跟你男人還有孩子們一起來吧!雖說我分出去了,但有一點你們聽著,我還是四爺的側福晉,新宅還是四爺府的宅子。和原先沒什麼兩樣,你們不用太為我擔心。”蘇荔表現得很愉悅,這是在路上就想好的,順心在三心裡最直率,保密差點,但管下人一流,把他們一家帶過去,自己能省不少心。

  三心看著她的神色都有些狐疑起來,但不能不說,蘇荔的話對她們起到了安定的作用,可心,舒心都略略鬆了一口氣,順心更是喜氣洋洋,跟著蘇荔走了,那也就表示外宅就她一人獨大了。

  三心走後,寶寶放下了書,默默的看著蘇荔。蘇荔揉搓著寶寶的臉,把他擠成各種怪像。

  “額娘!”寶寶掙脫開來有些惱怒,“真的和以前沒兩樣嗎?”

  “別傻了!怎麼可能?但有兩點你一定要記住了,一,額娘名義上還是你阿瑪的側福晉,但以後,你阿瑪是不可以進外宅的,你和心肝兒可以回王府玩,也可以住住;二,我們還是四爺黨。”

  寶寶低頭想了想,“那還搬出來?”

  “以後額娘想和你阿瑪保持一點單純的關係,為了你,額娘會努力讓你阿瑪成功,可是額娘不想再當你阿瑪的女人了。”

  “阿瑪會答應嗎?”

  “我沒問。”蘇荔又笑了,寶寶有些無奈。

  第二天一早,李德全親自來傳旨,大意是蘇荔積勞成疾,特賞前門三進三出的小宅一處,以便休養。蘇荔愣了一下,旨意和昨天商量的不太一樣,昨兒還是要以胤禛的名義賞的,現在卻是以自己的名義,假託養病,讓自己另闢居所,這是老爺子的意思嗎?不過也無所謂,只要是給了宅子,又不影響皇家的體面,怎麼著都成啊。


☆、第201章 條條蛇咬人

  “宅子是奴才親自選的,離著永和宮邊的側宮門很近,走著路就能去看德主子。房子成色也新,小是小點,但若只住蘇福晉和小主子們,勉強也是夠的。”李德全賠笑著解釋著。

  “李諳達,謝謝你。”蘇荔真的很感激,這樣的安排再好也沒有了,離宮門近,表示治安不錯,宅子小點也不會著人妒忌,況且三進三出在皇家看來是小,可是對普通人來說,內城裡,*近皇宮的房子本就不是一般人能住的。李德全充分發揮了隱性的奢華這點,為蘇荔爭取到了一份旁人羨慕不來的恩典。

  “萬歲爺說了,您去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讓內務府去修修。”

  “荔兒會自己找人整修,不敢勞動萬歲爺費心了,這已經讓荔兒覺得受之有愧了。”

  “萬歲說了,您身子不好,就好好養養,糟心的事兒就別操心了,養好小主子比什麼都強。”

  “是!”蘇荔恭謹的一躬身。

  李德全忙上前扶起,看看邊上無人飛快的說道,“八、九、十,十四爺都進宮了。”

  蘇荔愣了一下,兒子們進宮不是很正常嗎?值當得李德全這麼跟自己說一聲?那麼就是說,他們已經都聞著味了,落井下石?是啊,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自己打出門來,對胤禛來說就是治家不嚴。如果連老婆都管不了,怎麼做大事?八爺黨可不就得趁機出擊。

  “謝謝!”蘇荔笑了一下,似想起了什麼,“明心,去把給李諳達做的那個狐皮護膝拿來。”

  小明心趕緊去蘇荔包裡找出來,捧了出來。還好搬家時,她記得把這個放到箱子裡,不然真是沒地找去。

  “上次看您走路有些生硬,便打聽了一下,說您的腿腳跟荔兒一樣受過傷。便給您也做了這個,您別嫌荔兒的針腳粗。平時就綁在膝上。知道宮裡規矩多,怕火狐狸皮給您惹禍,您看,用白綢子包著的,就算人看到了也沒什麼。其實應該給您做個護膝的褲腿的,只是沒量好尺寸,今兒正好您來了。我量了改明兒做好了再送到宮裡去。”蘇荔順便拿皮尺給李德全量了一下腰身和被褲腿,邊用筆記下。邊繼續說道,“再就是就算是到了夏天您也別嫌熱,膝上一定得綁了,一天到晚的站著。已經落了病根了,就得更加保養了。”

  蘇荔倒不是說假地。地確是一次下雨天時看到李德全行動有些僵硬。後特意打聽地。這幅護膝也地確是給他做地。只是本想著過年時再給李德全。不過這次地機會很好。比過年送更有意義。現在量上尺寸。過年時便可以送幾套帶護膝地幾季長褲。一定能讓李德全感動死。

  “主子……”李德全眼眶一下子紅了。這本就值不了什麼錢地。但是蘇荔打聽地。親手做地。還怕宮裡規矩多。包了緞子。就僅這份用心就讓李德全感激涕零了。

  “別這麼叫。其實荔兒又比您強多少?”蘇荔苦笑著擺擺手。順手把手裡地尺寸給明心。讓她收起來。省得找不著了。

  李德全心裡就更感動了。是啊。蘇荔自己定位很明確。她也是奴才。她不會高看她自己。不像其它人。自以為自己是主子。其實他們又真的比自己強在哪

  李德全親自帶著蘇荔母子和可心一起去看了房子。並且做了交接。房子裡留有兩個太監看房。李德全看著蘇荔。蘇荔不太明白。李德全忙解釋道。“這宅子本就是內務府的。他們是看房的。四爺府當然有資格用內侍的。您要是不願意留下。奴才就領著他們回去。”

  “哦!那兩位。你們願意回宮呢?還是願意繼續在這兒?”蘇荔從不做強人所難的事兒。怎麼說在宮裡說不定可以飛黃騰達。當然也有那跟自己一樣想混吃等死的。

  那倆公公都是十幾歲的小太監,兩人對視一眼,沒想到新來的主子會先問他們的意見再決定,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沒事,先想想,如果想回宮,讓李諳達再安排。”蘇荔很隨意的擺擺手,覺得這都不是大問題,跟著李德慢慢的看,房子倒真不錯,抬頭就能遠眺紅紅的宮牆,感覺近在咫尺。三進三出,都是很規整四合院,門口的照壁上還刻著五福,看來自己真地沾了胤禛不少光。

  “這真好。”蘇荔喜出望外,沒想到能這麼理想,要知道當時地北京城分皇城,內城,外城。皇城就是紫禁城,內城裡全是達官貴人們的居所,平民是沒有資格進來住地。所以蘇荔要買宅子,就算能在內城裡買到也買不來這麼好的地段,更別指往這麼規整地房子了。照壁上的磚雕也是,五福實是五毒,有避邪之意,沒有品階的人家也是不能用的。當然自己用有點委曲,王府上雕的可是團龍。

  李德全引著蘇荔四處看著,身邊漸漸沒人了,李德全才看似隨意的開口說道,“幾位爺進宮只是問安,順便打聽一下十四爺出征的事兒。”

  蘇荔想了一下,那也與自己無關吧?可是李德全這麼說了,應該就不會簡單,想了想,“十四爺是不是還缺什麼?”

  “他想推薦您府上的年大人出任四川總督。”李德全小心的笑了笑。

  蘇荔一愣,不是胤禛在推薦,反而是老十四推薦的,倒是耐人尋味了。算是給老四推薦他出任大將軍王的回禮?應該不可能,老十四本就是那種吃著碗裡,還看著鍋裡的主兒。胤禛無論為他做什麼他都不會感激的,現在看來是年羹堯在每個灶底下都添上幾把柴了?

  “萬歲爺答應了?”

  “沒有,萬歲對年福晉余怒末消,但還未定人選。但聽萬歲爺和李中堂,馬中堂的意思看,暫時還沒找到比年羹堯更適合的人選了。”

  蘇荔想了想,是啊,年羹堯在四川盤踞多年,儼然已經是地頭蛇了,如果不升他,誰去了也盤不下四川這一畝三分地;當然,除非把年羹堯派系全部調出,但這樣會形成新的問題,調走了他,誰能替他?因為年氏也明白,所以有恃無恐?有可能。

  “李諳達,謝謝你,只是以後荔兒搬到這兒來了,萬歲說得對,糟心的事兒不去想了,好好養孩子比什麼都強些。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別來告訴荔兒了。管誰來當,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也輪不到我娘家的人。”蘇荔想了想,搖頭,她都搬家了,再說了,她答應過年氏會幫她,只是現在她又不想幫了,但攪了就太不地道了,還是當沒聽見為好。

  李德全微笑起來,躬身行禮,“老奴多嘴了!”

  “不是,荔兒知道您是好心,年氏的哥哥要是做了總督,荔兒母子就更沒地站了。只是荔兒已經躲出來了,她還能把我們怎麼著不成?您也是,以後安心的養老,別往那危險的地方湊。朝庭的事,跟咱們這些下人有什麼關係?有機會您看要不要也退下來,跟著蘇荔兒住在這兒,吃吃喝喝的,混吃等死多好。”

  李德全呵呵的笑了起來,他聽得出,此時蘇荔的心情真的很好,想想倒不禁有些嚮往起來,這小園子裡,不愁吃喝的,更重要的是,遠離了事非,倒真是清靜啊。

  送走了李德全,蘇荔倒是費了一番思量,十四是想幹嘛?與年羹堯暗渡陳倉還是……蘇荔猛的打了一個機靈,此時此刻提出這個人選?擺明了,他們也不想讓年羹堯來出任這個四川總督。

  自己住到可心家,明裡大家都不說,其實只怕兄弟們在第一時間就都得到了消息。原因不會難猜,更何況說是鐵桶一般的四爺府,真的沒有一個漏洞?只怕每天自己說了什麼話,吃了幾塊點心都有人說,因年氏而鬧起的事一點也不難猜。此時在老爺子面前提老四的門人,年氏的哥哥,不是找老爺子不痛快嗎?

  況且這也是一石二鳥之計,一方面討了年羹堯的好,真的弄成了,將來真的到了四川,老十四一開口就說,你出任這個總督,可是我向老爺子要來的!年羹堯還不得感激死老十四?另一方面,不管成與不成,老十四這一開口,年羹堯與四爺府便結了芥蒂,以後胤禛怎麼再敢用年羹堯?唉!真不愧為鬥爭中的佼佼者,輕而易舉的把年羹堯變為了一枚廢子!蘇荔為年羹堯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她拒絕去想,自己在裡面的起到的作用。

  輕輕的舒了一口氣,拿起筆,準備畫個設計圖,把房子好好裝修一下,這可是自己將來要住的家,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了。邊畫邊暗自得意,想想這些年在李德全身上的感情投資倒真沒白費,不然……不對,李德全跟在老爺子身邊多少年了?即使是自己對李德全不錯,可是誰也不會輕漫李德全不是,他怎麼可能會跟自己說這些朝庭裡的機密話?如果李德全沒事就能把康熙議事的內容四處傳播,就算再討康熙的喜歡只怕也死了一百次了,康熙可是出名對內侍最為嚴厲的。那麼……這是一次試探?看來真是條條蛇咬人!現在躲出來了,就一定別在惹事了,至少要平靜幾個月,讓老爺子知道,自己是個本分的女人。


☆、第202章 無題

  李德全坐轎子裡小心的綁了護膝,這尺寸可不就是自己的嗎?蘇荔沒有騙自己,真的是給自己做的,心裡那個溫暖啊!下了地,跪下給康熙請安就更覺出了這護膝的好來,原先那刺骨的冰涼沒有了,膝上還軟軟的。

  “鈕祜祿氏看過房子了?”康熙喝了一口茶,淡然的問道。

  “奴才親自帶著蘇主子去看的,萬歲爺交待的話,奴才也說給蘇主子聽了。”李德全微笑了一下,小聲的回道。

  “她怎麼說?”看李德全這神態就知道蘇荔的話很安全了,倒讓康熙覺得沒意思起來,但想想還是要問清楚。

  “蘇主子說讓奴才別管這些事了,說她和奴才一樣都是下人,這些朝庭的事,關咱們什麼事啊?還讓奴才別往危險的地方湊,實在不成的話,不如跟她就住在那小宅子裡,吃吃喝喝的混吃等死多好。”李德全特意省去了前半段,蘇荔還是關心年羹堯是否能當上總督的,不然不會先問萬歲答應沒,而後才說這些別管的話。她應該是想著反正年羹堯還沒當上,年氏想再找茬也找不著她了,才改為勸自己放手的。倒是個實心的女子,但這話可不能讓康熙知道,他笑著把蘇荔最後幾句安詳的說出來。

  “看來你也沒白向著她了,這些年也就是你一直說他們娘幾個好,現在看來,她們對你也真的不錯。”康熙哈哈大笑,蘇荔的回覆也讓康熙覺得滿意,這是蘇荔的口吻,只要覺得不關她事的事兒,她都這一幅滿不在乎的口吻,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會勸李德全退出來,看來也算是聰明人了,知道有些事不是她該聽該問的,於是也善意的敲打了一下李德全。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八、九、十、十四早上地確來過,也的確說地是年羹堯的事兒。康熙當時不禁就想,這和蘇荔有沒關係?她一出來,這哥幾個就跑來了,他們來推薦跟砸盤子沒什麼兩樣。要知道這哥幾個跟蘇荔的關係都不錯,老十算起來還和蘇荔是表兄妹,來上點眼藥不足為奇。他現在要確定的是。蘇荔有沒參與,現在看來,她自己不但沒參與。還鼓動著李德全別管了,她竟然會說自己也是下人,所以這些事與她無關,真是個傻子啊!難怪鬥不過年氏了,沒出息!

  康熙想了想,看向李德全。李德全現在看上去心情很是舒暢,自己剛剛讓他去試探蘇荔時,他一臉愁容,這讓康熙是有些不快的。他倒是不怕李德全會背叛自己,但沒想到蘇荔會對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這多少讓康熙產生了些許地不安。怎麼說。李德全也是自己身邊的近侍,如果蘇荔的影響力再大一點。後果怎麼樣,他都不敢想了。現在倒好。蘇荔本就勸著李德全退出,這是危險的地方。他們都是下人,應該躲遠一點,真是有趣得很啊。所以李德全很快樂?因為蘇荔的淡泊救了她自己,也全了李德全的情意?

  “這麼高興?想跟蘇荔兒了?”康熙故意問道。

  “奴才不敢,不過蘇主子這話讓奴才很安心,奴才本就從不管朝事,蘇主子這些日子似乎管得多了些,奴才還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她,沒想到她已然這麼想了,可見蘇主子本就不愛管事,只是有些事兒,不是她想管,而是事找人。”李德全也許是世上最了解康熙的人之一了,他誠惶誠恐的答道,有時只有實話最能打動人。

  康熙點頭,這和自己想的一樣,便不在追究了,李德全跟自己很多年了,他一直謹慎,這些年只喜歡過蘇荔寶寶他們母子,因為他們給了他足夠的尊重,而不是刻意的巴結,所以現在有這種心態很正常。而現在蘇荔反而勸李德全退出,看來蘇荔真的很不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於是想讓身邊地人都退出,省得惹事。她把李德全也當自己人?倒真是可愛得緊了。

  “讓年羹堯出任四川總督行嗎?”康熙似喃喃自語。李德全退後一步。眼觀鼻。鼻觀心。似乎一點也沒聽見。

  康熙回頭瞟了他一眼。他似乎連看也沒看見了。

  “李德全!”

  “奴才不知道。”李德全照實說道。開玩笑。相爺都不知道地事。自己怎麼會知道。更何況剛剛才討論了什麼叫退出地問題。現在還往裡攙和不是有病嗎?

  “只是陪朕聊聊天!”康熙瞪了他一眼。他其實也不是真地在徵求李德全地意見。太監不可參政。他也時刻警醒著自己。只是帝王只怕是天下最孤獨的人。他實際只是想要一個說話的對象。

  “相爺們不是說了。沒人可派嗎?”李德全笑了起來。臉上地皺紋都開了花。想了一會兒。才撿那最安全地話說。他自是知道康熙不是真想知道什麼。亂說可是會掉腦袋地。

  “倒不是沒人可派,只是如果督撫不和,戰時會影響老十四的行軍的。年羹堯在四川盤據多年,如果派個總督去,他怎麼能服氣?他要是不合作,只怕派去的那位就凶險了。”康熙搖頭,想了想,“如果說調出年羹堯,只怕會讓手下那些人心寒,派去的總督也難以調度;可全換了,四川又危險了,真是麻煩啊!”康熙自言自語著,就像下棋,總得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可是年羹堯怎麼看都是多出的一個棋子。

  “奴才聽過一個笑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蘇主子很喜歡年大人送的唐卡,正挑唆著孩子們讓年大人去倭國,再選些好玩的東西回來玩呢!”李德全呵呵的笑著,跟老爺子這麼多年了,聽這話也明白了,老爺子根本就沒打算讓年羹堯升任,只是現在的問題是,誰能把年羹堯從這棋盤上移開,而且得是漂亮的轉身。於是說起了笑話,康熙有沒用他不管,但多少能提醒一下吧。

  “哈哈!”康熙大笑,搖搖頭,“真是孩子話,可見她……”

  康熙住嘴了,想了想,看著李德全,好一會兒了,“年羹堯如果派出去出使倭國,倒也是重任了,副將岳鐘麒升任四川巡撫,再派一個新的四川總督即可。”

  蘇荔對新宅做了一次測量之後就搬了進去。這房子本就很新,傢具什麼的也都是現成的,裡面有看宅子的,天天都有人做清潔,本就是可以帶上東西直接入住了。她測量只是想要給自己的新家造廁所和洗澡間。但想想這是大工程,總不能在可心家裡長住,便想著自己先過來做好設計。等過了正月,老爺子去了暢春園,她好進宮去住,再做徹底的改建,一舉幾得。

  這天正在和景奇商量去鐵器鎮定制水管的事,她這些天讓景奇找了一些工匠來,並且去問了郎世寧的意見,讓他畫出了西方的馬桶結構圖,她交給造辦處去燒制,再就是十年前沒用上的鍋爐也找了出來,讓郎世寧幫著改了一下,反正,她一定要造一個自己十分滿意的家居出來。

  現在多好,有了郎世寧,什麼事都往郎世寧身上推就好了,也惹不到自己身上。況且她們又不會見面,都是她把圖紙畫好了,派人交給郎世寧看,郎世寧核算一下數據,修改一下設計而已,當然,畢竟郎世寧沒有蘇荔那麼專業,他不知道的是,蘇荔派人給他看,並不是真的徵求意見,而是拉人墊背,將來人問起,她便可直說是郎世寧幹的。

  “主子是想挖地道?”景奇怎麼也看不明白,看上去,蘇荔準備要挖一個地溝,地溝還得用石板襯裡,再把鑄鐵管子放在溝裡,上面再蓋上石板。

  “為了好修,萬一有事,揎開石板就能知道哪有問題。

  “可是把茅房放在屋裡,這個……”景奇覺得有些難以至信,還有個怪模怪樣的馬桶。真不知道這個女主子怎麼想呢。

  當時凌柱一聽說蘇荔搬出來了,嚇了一跳,但又不好問,派和蘇荔關係好點的小女兒過來打聽過,蘇荔給了官方的解釋,自己出來養病的。凌柱自然知道問題沒那麼簡單,可是他能什麼辦法,只能等待。景奇於是也得到的消息是養病,他最頭痛,本想著弟弟和雍王府成了親戚,而蘇荔在雍王府裡是說得上話的主子,自己跟著能享點福,當然這幾年也真的沾了不少的光,正想大幹一場時,蘇荔自己跑了出來,弄得他現在是兩頭不靠岸,心跟貓抓一樣,現在蘇荔跟他說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主子,爺來了。”順心家的在前廳外通報著。

  蘇荔一愣,已經說了,沒事別來,自己要順心一家也是讓寶寶回去問的福晉要的,反正她打定主意不想再見他了,四爺府的門她也不再登了。可是當著景奇的面,只好點點頭,“請吧!”

  順心男人鬆了一口氣,他名義上還是胤禛的家奴,可是現在卻被逼著請胤禛在門外站著,真是嚇得腿肚子直抽筋。

  胤禛更鬱悶,他來是有事,當然他一直想來,只是沒由頭他怎麼來?好容易有了由頭,沒想到蘇荔真的交待了,胤禛不許進。他發了一頓脾氣後,管家才哆嗦的進去通傳,要知道,蘇荔的交待是,胤禛來了,連通傳都用不上,直接請走。


☆、第203章 寶寶

  胤禛早上接到了康熙的通知,已經讓年羹堯回京敘職,另有重用,四川巡撫由岳鐘麒接任。並且已經傳了旨,根本就沒給自己機會來反對。甚至於坻報都印出來了。見了老爺子,老爺子隱隱透出要年羹堯出使倭國,看看能不能弄幾個好的工匠回來,也順便觀察一下倭國現在的局勢。

  拿了坻報胤禛心裡七上八下,老爺子怎麼會有這種打算,總不至於是真的讓年羹堯去倭國賣娃娃吧?更重要的是,老爺子怎麼會想到要年羹堯去出使倭國,當時在內院的沒幾個人啊。蘇荔後來答應過,她會幫助年氏的,她一向很守信,不會轉頭就上眼藥。再說這些日子也沒聽說蘇荔再進宮,這話老爺子怎麼知道的?想想,自己真的好些日子沒見蘇荔了!

  胤禛當然也聽說十四他們進宮的事,那時他也有疑慮,福晉的想法很簡單,這事不能讓它成了。成了是十四的功勞,白白送了個奴才給十四;胤禛他不像福晉那麼看,本想著將計就計也不錯,年羹堯不是傻子,如果他學不會忠誠,那麼他對老十四也不可能忠誠,只要看到局勢對自己有利時,不用人叫,他自然知道該怎麼辦的。現在計劃全被打亂,真讓年羹堯成為廢子他不甘心,也不回家,直接就衝到蘇荔府了,結果竟然連門也沒讓進,就在門房前等著,真有這麼深的怨恨?胤禛差點抬腳就走了,可最終還是站在那兒等著。

  順心男人叫得順,當時娶順心時,人家都笑他是因為名字娶得好,他很是得意了一段時日,於是對順心更是千依百順,脾氣很不錯。而且本身也是很能幹的,很得蘇荔的賞識。得順看到蘇荔點了頭,簡直就可以用歡天喜地來形容他此時的心態了。他原在雍王府裡雖也是大管事之一,但怎麼說。上頭還有大總管,胤禛和福晉誰也不是好惹的。所以順心回來說,蘇荔開府,讓他們一起過來,他其實還遲疑過,萬一真的蘇荔脫離了雍王府,自己不是兩頭不*岸?不過順心卻打定要跟著蘇荔走了,得順是怕老婆的。她說什麼也就只有聽著,來了些日子了。剛剛才找回點感覺,他現在也是大管家了,正美著,卻不曾想胤禛來了。夾在兩位主子間當門子,真是生不如死啊!他找誰說理去?得罪了誰也不成,現在女主子肯見男主子了,他也不用再受夾板氣了,怎麼能讓他不歡喜。幾乎是一溜煙的跑到大門

  “爺,主子請您進去呢!您運氣真好,景大爺在這兒呢!不然……”說到這兒得順住嘴了,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而胤禛則氣得直抽抽。

  蘇荔見景奇的地方也就在前廳。胤禛自然也就引來了這兒,蘇荔還是給了胤禛面子。降階相迎,見了人。蘇荔悠然的行了一禮。

  景奇早就巴巴地跪在邊上,一聽到胤禛來了。再看看蘇荔那淡然的態度,也就放下大半個心了,讓他趴著他也樂意。

  胤禛默默的進了大廳,桌上放著大小的圖紙,用的是郎世寧的炭條,看上去倒比原先用毛筆劃得精細。他一張張的看著,蘇荔的小日子倒真是過得不錯,排水管都用上鑄鐵管子了!最後抽出瓷馬桶地圖紙,“這是什麼?”

  “馬桶,說是洋玩意,會自己沖水,乾淨。”景奇忙解釋著,拿著鑄鐵管和沖水的箱子湊在一起,放到胤禛地面前,“您看,手一拉,水就沖下來了,污物就順著管子流出去了,洋人這東西倒是做得極好的。”

  胤禛看到那個熟悉的鍋爐,看來,她從沒放棄過,不禁沒好氣的說道,“心思都用在這兒了?”

  蘇荔沒做聲,抽水馬桶本就不難,只是不好用水。現在有了郎世寧,他做了個小地壓水裝置,就像舊時農村的壓水的那個扛桿,不過有了這個,她的鍋爐什麼的都有用了,只要做個水箱,她就可以做全套的衛生用具。

  景奇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忙收了東西。“主子。奴才回去再研究一下。工匠們都沒做過。只怕會有些麻煩。”

  “大哥。剛還沒說完。這個圖紙你要收好了。還有工匠都要找你信得過地。如果這個咱們做成了。只怕一堆達官貴人們排著除要做地。所以這些工匠們就是錢。還有這個馬桶地做法也是。不能讓外頭知道了。最好是自己地窯來燒。再就是。我要占兩成地分子。這是給蕙芷地嫁妝。您要用點心。”蘇荔也不管胤禛在不在。正色地看著景奇。

  “當然。當然!”景奇忙點頭。蘇荔這麼說了。他哪敢說不。慌忙點頭。抱著圖紙從逃了出去。

  順心接了信。帶人送來茶水。老實地站在蘇荔地邊上。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胤禛和蘇荔就在大廳裡乾坐著。誰也不肯先開口。

  蘇荔沒看胤禛。好些日子沒見了。寶寶雖然偶爾會回去。但他很聽話地只去內院給福晉請安就直接去外書房跟胤禛議事。決不過多地涉足後院地任何事。也不打聽。誰跟他說什麼也不要表態。搬出來了就是跟後院劃清了界線。於是不聽自然也就可以當沒發生過。於是一在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跳槽的人。原來跳開了真的可以脫得這麼輕鬆。

  胤禛瞟了一眼蘇荔。倒是臉色不錯。真地離開自己就這麼好?轉頭看看大廳地陳設。四平八穩。看來蘇荔並沒有做過多的修飾。也是。她本就不在乎這個。但這麼大興土木地做浴室。就表示。她住定這兒了。不會輕易回去了。

  打破兩人沉默的是寶寶,他剛從外頭回來,一進門得順就告訴他胤禛來了,就在大廳,寶寶想了想,便過來了。

  “給阿瑪,額娘請安。”寶寶精幹的打了千,直挺挺的站在他們面前。蘇荔看看懷錶,似乎今兒回來得早了些。

  “今兒早了點?”

  “是,特意早回的,娃娃作坊出活了,特意把第一個成品帶回來給您看看。”寶寶打開盒子遞給了蘇荔。

  “這麼快?”蘇荔笑了起來,這幾天也就聽說作坊很順利,而且城中的定單像是雪片一樣來了,甚至還有蘇杭的定單,現在老十三終於相信蘇荔的話了,這就是金娃娃。於是當第一個娃娃裝出來,就急急的讓寶寶回家報喜。

  蘇荔細細的看了一下,小衣裳的工還是不夠細,針角都露出來了,但就那麼立在桌上倒顯得很精緻。她搖搖頭,“衣裳還是不成,別看是小衣裳,但就得按大家閨秀的衣裳那麼做,這樣的,得返工。”

  “為什麼?只是個娃娃。”

  “看過你妹妹的倭國娃娃嗎?看看人家那衣裳怎麼做的?這種針角,扔到哪都能做,人家憑怎麼買咱們的?只做一錘子買賣嗎?你什麼都好,就是不夠踏實,別光看著賊吃肉,沒看到賊挨打。”蘇荔毫不客氣的敲打著兒子,不能讓他過早的自高自大起來。

  “那我馬上回去找十三叔。”寶寶細看了一下,倒真是不夠精細的,要知道現在即便是大家的小姐也是會針線的,他們可以自己給娃娃做衣裳的,如果買的還不如自己做的,憑什麼讓他們掏出錢來。

  “派人把蕙芷的娃娃送過去,你十三叔就明白了。”順心忙派人去取,讓人趕緊去送了,寶寶馬上明白了,自己去說不成,不是得罪人嗎?不如送個東西過去讓他們自己看。

  胤禛默默的看著蘇荔母子的對話,蘇荔看來什麼時候都不會放過教孩子的機會。蘇荔再細看娃娃,其實該看的都看了,只是現在不想跟著胤禛對話罷了。

  順心看三人又不說話了,想想才明白,自己是不是有點多餘,主子們需要一個單獨的空間來說話。忙帶人都退了出去,把大廳的門全關上,自己親自在門口守著,把其它人都遣得遠遠的。

  大廳沒人了,胤禛把坻報拍在了桌上。蘇荔看了一眼,想了想,順手給了寶寶,此時她也是一頭霧水,這些天她一直專心的建著自己的浴室,對外頭的事還真是沒什麼過問,連蕙芷都進宮陪德妃去了,她也沒進去過。上哪知道這些?可是如果說真的是把年羹堯單獨調出來,對康熙來說是正確的選擇,只是現在要想的是,康熙要把年羹堯弄到哪去?如果真是重用,那是哪?

  寶寶則細細的看了,好半天才笑笑,“看來年舅舅真的要去倭國給妹妹找玩具了。”

  “你幹的?”蘇荔嚇了一跳,看寶寶的表情,他似乎已經肯定年羹堯要被派往倭國了,她看看胤禛,看胤禛的表情,她確定胤禛已經得到了確定的消息,不然不會氣成這樣了的跑來找自己了,蘇荔心裡冷笑了一聲,但又有些無奈,自己這次看來真的食言了,寶寶幹的跟自己幹的沒什麼兩樣了,只有低頭想想該如何善後。

  “什麼時候?怎麼幹的?”胤禛更關心這個,而且眼睛裡有些難以至信。寶寶用什麼影響了康熙?老爺子當真喜歡寶寶到這一步了?

  “我讓心肝兒告訴李大大的,就是在額娘讓我們出去看新車時。”


☆、第204章 胤禛的鬱悶蘇荔的法

  蘇荔那個黑線啊!不過也是,如果真是派去倭國,除了當時在的幾個人,就只有這兩孩子了,只是兩個孩子沒聽到後來她表示要支持年羹堯的話了。

  胤禛拍拍頭,真是千算萬算忘記李德全了,李德全喜歡寶寶,如果寶寶說受了委曲,怎麼著李德全也會給年家上點眼藥的。而寶寶還知道用心肝來傳話,真是小看了他了。他深深的看了蘇荔一眼,是她教的?

  “李諳達沒這個本事,最多傳個話給老爺子,只怕是老爺子自己本就沒打算給年羹堯這個位置。把他一個人調出來,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是借了李諳達的口罷了。現在年羹堯成了廢子,爺還是想想怎麼把廢子變活吧!”蘇荔才懶得介意了,想了想,她從不想過去的事,她更在乎的是將來。

  “談何容易,如果老爺子沒打算用年羹堯的話,哪都是廢子。”胤禛沒好氣的吼道,多年的心血一下子付之東流,只是因為孩子!

  “去倭國得坐船,如果在海上遇到海盜怎麼辦?所以出使就得有團隊,得造大船,得有水師。讓年羹堯組建一只有力的新型水師如何?”蘇荔記得自己看過的《水煮清王朝》裡,年羹堯就是被調到了水師裡,一把火燒了神戶,多牛的一個人。心狠手辣得用對地方,把槍口要對外。

  “水師?”水師大清有,只是台灣一戰後,這些年漸漸的敗落下來,船也越來越破,不然不會只開放廣州一個海關關口了。此時此刻蘇荔卻提出要造新船,建新水師,這是想幹嘛?

  “是啊,郎世寧他們都是從海上來,要知道,將來的戰場可不一定就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上。真的從海上來了人。咱們是不是就束手待斃?年羹堯是會打仗的人,讓他去建新水師,幾年之內是起不了大作用的,但能避開老爺子和其它人的注意。還是那句話。別著眼於一城一池的得失。更何況,岳鐘麒不是還在嗎?”蘇荔就事論事,她不懂戰爭,但是她知道海軍即使到了現代也不怎麼樣。真搞不懂中國人怎麼都這麼不重視海

  胤禛想想也是,年家現在算是被老爺子看死了,找個地方讓他窩著,找點事幹,總不能真的把他弄廢了吧!

  正事談完了。蘇荔又沒話說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輕啜兩口,給寶寶打了個眼色。寶寶當沒看見,“阿瑪。貝貝好嗎?前幾日回府沒見著。”

  “嗯,開始在書房念書了。”

  “哦。心肝兒也在念書,額娘畫了些畫本子。心肝兒念得可好了。”

  “心肝呢?怎麼沒看見?”

  “去陪太太了。現在進宮可方便了。太太常常派人來接。”

  “那個。寶寶。你陪你阿瑪。我回去了。”蘇荔實在沒心情跟他們父子瞎扯。有那功夫幹點什麼不成啊。想想還是回頭看了胤禛一眼。“那個……四爺!以後有事叫寶寶過去吩咐就是了。這點小事兒哪至於四爺親自跑一趟。”

  行了個禮飄飄然走了出去。她決定親口提醒他。以後別到她這兒來。派人傳話即可。

  胤禛那個鬱悶啊!這個女人真怪。談正事時她維持著一貫地理智與冷靜。她努力地幫自己撥開迷霧。讓自己不要執著一城一池的得失。不會因為那是年羹堯而改變自己的方向。可事情談完了。她也就沒話說了。甚至都懶得再應酬自己了。最後還輕飄飄地扔下那麼一句話。真的是就此了斷了?

  回頭看看兒子。兩人大眼對小眼。寶寶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低頭玩手指。

  搬出王府那天蘇荔跟他說過一次之後,他們就沒再談過這事。這些日子看蘇荔倒真的很輕鬆的態勢,她似乎很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不禁會想,也許這樣也不錯。於是此時此刻,他無法面對父親。

  “在這兒習慣嗎?”

  “還好,額娘帶著我和心肝住內院,順心一家住二進,照顧很方便。”

  “剛還看見幾個生面孔,才買的?”

  “不是,八叔、九叔,十叔,十四叔都送了人來,再就是太太也派了兩個人,皇瑪法留了兩個內侍。”寶寶笑笑,因為他如願的看到了胤禛色變的臉。

  “你額娘要這麼多人做什麼?”胤禛壓低聲音,幾乎是惡狠狠的說道。

  “額娘說了,人多才好,相互制衡,誰也討不到便宜。”寶寶笑了起來,看了胤禛一眼,有些捉挾的意味,“額娘還說,這樣您就是不好意思來碰釘子了,您丟不起這人。”

  胤禛吐血,這個女人真是……真是……。

  寶寶站起來輕輕地撫撫胤禛的後背,“沒事,沒事,咱們府上沒有什麼秘密,額娘在做規矩,每個人都有事做,不會給您惹事的。”

  “你們惹的事還少嗎?自己跑出來,你阿瑪的人早就丟光了。”

  “基本上,額娘不惹事,但別人也不能惹她。”寶寶收回了笑容,淡漠的糾正,胤禛瞪了兒子一眼,寶寶也沒害怕,想了一下,“我們出來那天額娘讓兒子記住兩點,一,她還是名義上您地側福晉,但您最好還是別在這兒出現;二,咱們還是四爺黨!”

  胤禛怔了一下,看著兒子,似乎有點不認識了,蘇荔告訴兒子她和自己完了,但因為她名義上還是自己的側福晉,於是她會和兒子站在自己的身後,不會背叛,於是就有了剛剛自己的不解,她現在只是他雍王府的幕僚之一,但不是妻子了。

  “你們呢?也不認阿瑪了?”

  “額娘說這是她和您的事,與我和心肝無關,心肝也不知道這些事,兒子會時常帶心肝去雍王府給您、親額娘看看。”

  胤禛笑了一下,站起來拍拍寶寶的肩,默默的離開了,他真的很想衝到後院去跟蘇荔大吵一架,這是什麼意思?想了斷為什麼不斷乾淨?說什麼自己是名義上的側福晉,頂著這個名義自己會感激嗎?搞得好像自己成了那個被施捨的對象。可是蘇荔做對了一件事。這房子裡每個府上都有人,連老爺子,老太太的人都在,如果自己大鬧一場。自己也就真成了皇家的笑柄,沒臉見人了。

  蘇荔在後院地熱炕上偎了好一會兒,前廳都是地磚,她的腿腳本就不好。受不得涼,嘆了一口氣,看來府裡還是得有男人,不然,見外客都得規矩的在冷溲溲的大廳義議事。真是太著罪了。順心拿來熱鹽袋子,輕輕地蓋在蘇荔的膝上,心裡還是有些埋怨的。

  “您真是,請爺進來舒舒服服的談多好?在外頭說話要小心。自己找著罪。”

  “請進來做什麼?好讓他將來當這兒是外宅?你什麼腦子?”

  “好腦子!當外宅多好,這兒可是您當家作主。只對爺一個人,離宮裡又近。誰也不能把您怎麼著。”順心可不管那些,直接叱道。就像蘇荔當年剛進府時,她不讓蘇荔用新布做浴衣一樣。讓蘇荔好不親切。

  “真這樣,福晉第一個不容我!脾性壞點的,就能帶著娘子軍來棒打狐狸精。”蘇荔白了她一眼,大夫人帶上娘子軍拿著棍子去砸了外宅,到哪都只能當笑話聽,也不會真的損了胤禛的名聲。

  “您是側福晉,是宮裡有名號的主子,福晉怎麼會這樣做?再說您是出來養病的,爺來這兒探病,哪哪都說得過去。”

  “行了,好不容易出來了,可不想再惹事了,現在日子過得不舒服?真是!你老實的跟著我,過些日子找個機會跟福晉說說,把你和得順的賣身契要過來。得順是老實了點,當時替你選他倒沒想到今天,有點後悔。”蘇荔想想安逸的嘆了一口氣,順著自己的思路想著,“早知道,聽你的,選了小魏子,現在小魏子倒是能替我做不少事兒。”

  “哼!”順心哼了一聲,蘇荔大笑起來。

  “別哼了,你屋裡我也給你做一樣的浴室,裝上新式的馬桶,讓舒心他們來看你時,嫉妒死她們。”

  “真的?”

  “那是!不能讓你白跟著我,我不說我有的你一定有,但總是盡量讓你過得舒服點。”她舒適的*著繡墩,任順心給自己熱敷,把自己這幾天想著地對府裡的一些想法正好跟順心說說,“你家的孩子們要念書了,外院還有兩間空屋,你讓得順去挑個好先生來,教孩子們念書,再就是你跟府裡的丫頭小子們說,大家沒事也去聽聽,將來漲月錢、升等都憑這個當依據。”

  “那大家都念書了,誰來做事?”

  “你說說,哪有什麼事做?就這麼點宅子,又沒大園子,來了這麼些人?閒是要出事的。所以你要給大家排班,讓他們輪留念書、學本事、有事做,才能保證這宅子的安寧。”

  “那您還接著?就三個主子,寶哥兒又見天的不在府上,小格格也是鎮天的在宮裡,您還凡事都*自己,本就是咱們幾個就盡夠了,結果呼拉拉的進來這麼些人。”

  “那你說,我不要誰家的?所以人給我們就只能接著,誰也占不去便宜。你說話小心,再就是讓大家找事做,多學東西,你觀察一下,把大家的興趣刻意的培養一下,咱們府裡不能出文盲,也不能出太出挑的。”

  “是!”順心點頭,她本就學了不少管人的本事,蘇荔一說她便明白了,只是他們相處十來年了,說話也就顯得隨便些。再說都出來了,再小心翼翼的,別說自己,就是蘇荔只怕也覺得煩吧!


☆、第205章 勝利者?

  胤禛默默的回到府裡,沒回內院,先在外書房躺了一會兒,剛剛在車裡,他覺得頭昏目眩,他不想讓烏喇那拉氏她們看到自己的軟弱與灰暗,在恢復平靜之後,才慢慢的回了福晉的院子。

  福晉在和耿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看到胤禛進來,兩人一起起身行禮。

  胤禛此時看耿氏倒順眼多了,在經歷了剛剛的刺激之後,耿氏的與世無爭變得尤為的珍貴。點點頭,溫和笑笑,自己坐下接過舒心倒的水,並擺手讓福晉和耿氏都坐下,柔聲問了一聲,“怎麼過來了?”

  “她是來跟我說,想帶貝貝去荔兒那兒住幾天,好照顧一下荔兒。”福晉一臉無奈。

  胤禛猛的一拍桌子,手上的茶杯也狠摔在了地上,耿氏和福晉嚇得跳到一邊,一臉驚恐,胤禛還沒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耿氏臉色有些白,但是還是堅持下來,努力的讓自己顯得更理直氣壯些;福晉現在真連死的心都有了,耿氏已經跟她說了半天了,她自不能答應,但也明白耿氏為什麼也要走的原因,可是怎麼跟胤禛說?現在終於看到胤禛發火了,在婚姻的三十年裡,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胤禛如此憤怒,應該有別的事吧!一個耿氏還引不直這麼大的波瀾。還是因為蘇荔?這些日子蘇荔走了,府裡就變得陰冷起來,哪哪都是灰暗的,平時裡明朗的孩子笑聲也不見了,伴隨著的就是京城冬天的陰霾。

  “這是怎麼啦?”年氏正好進來,看到一地的狼藉忙問道。她應該是聽說胤禛回府了,於是趕緊過來的,時間倒是掐得剛剛好。

  福晉都不想看她,“舒心,舒心!快讓人來掃出去。別扎了爺的腳。”

  舒心這才帶人進來,收拾了,又趕緊退了出去。現在她後悔了,早知道死也要要求跟蘇荔走啊!現在這府上還真是沒法待了。

  “爺,我讓人做了補品,您吃飯前先喝一碗吧!”年氏笑盈盈地招手,下人送上個食盒。

  “你也知道要吃飯了,還送這個。存心讓爺吃不下飯?來人,放到廚房溫著。等晚上再吃。”福晉可不想再容忍,喝了一聲,舒心無奈,又進來把盒子提了下去。

  “爺是怎麼啦?”年氏也不生氣。坐在邊上柔聲地問道。

  “你說。為什麼要走?”胤禛此時不想看年氏。指指一直默不作聲的耿氏。

  “不是走。奴婢想。荔兒不是病了嗎?下人們粗手粗腳地。怎麼說也十多年的姐妹。去伺候幾天也是應該的。”耿氏強笑了一下。蘇荔可是以養病為名出去的。她不善加利用就白活了。

  “病了?我怎麼聽說她準備大興土木給宅子修洗澡間啊?”年氏可不會這麼就放下。耿氏現在是擺明了要站在蘇荔一邊了。這幾年她一直沒選擇。沒想到終於她還是決定站在看上去已經倒下蘇荔的那頭。腦子沒事吧?

  “修洗澡間跟病有什麼關係?是要她扛磚還是挖土啊?”福晉衝口而出。白了她一眼。想想。“貝貝一直跟寶寶的。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了。念書、習武都提不起勁來。現在吃飯都少了。耿氏帶貝貝過去也是沒法。總不能讓貝貝就這麼下去吧!”

  “這話說的。寶寶還能跟貝貝一輩子?貝貝是爺的兒子。自然得學著獨擋一面。耿姐姐是不是太寵孩子了?”年氏不樂意了。

  “貝貝被先生打了手心。不是說先生不該打。只是貝貝不明白為什麼要把書背一百遍。以前寶寶、貝貝一直都是荔兒教的。她從沒讓寶貝這麼背書。以前貝貝很喜歡念書的。現在看到書就恨。這也是爺的兒子。總不能真的養得不讀書不習武吧!”

  “誰不是這麼念過來的,總不能說荔兒說不用這麼念,你就不讓孩子這麼念?孩子當然貪玩,耿姐姐不能說荔兒寵孩子,就覺得荔兒是對的,你要教啊!”年氏擺出一幅嫡母的架勢,福晉冷眼旁觀,耿氏默不作聲。

  “行了!我會跟先生說,讓他換個方式。”胤禛覺得頭好痛,轉頭看向了年氏,“你哥要回來了。”

  “哪個?”年氏更有精神。

  “年羹堯,老爺子發了明旨,岳鐘麒升任四川巡撫,年羹堯回京另有重任。”胤禛把坻報拿出來。

  “要點他的四川總督?”年氏眼睛一亮。坻報上可沒說誰是新任的四川總督,現在看來應該是讓年羹堯回京由老爺子面授機宜,好回去接任總督一職吧!

  福晉冷冷地一笑,如果說真是這樣,胤禛怎麼可能還是這幅死樣子?再想想,眼睛也一亮,“老爺子說什麼了?”

  “沒事,我不吃飯了。”胤禛沒力氣了,直接站起來要離開。

  “荔兒沒說什麼?”福晉還是不放過胤禛,她實是已經篤定了,年羹堯這次可能與蘇荔有關了,而胤禛一定已經見過蘇荔了。

  “她在老爺子面前說什麼了?她不是答應過她不會這麼幹嗎?”年氏馬上炸了,看胤禛的表情也知道應該不可能是好事了,現在福晉提到了蘇荔,更像是點了炸藥桶一般。

  “她都沒進宮,她能說什麼?老爺子會聽她的?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臭嘴吧!”胤禛煩了,吼了一聲。

  “我說什麼了?再說,在府裡吵架說的話,誰這麼當真,還跑到宮裡去說,誰是臭嘴爺得好好尋思一下了。”年氏馬上反唇相譏,她又沒進宮,就算有什麼話,也是該進宮亂說的人來負責,所以無論那天誰在宮裡,誰都有嫌疑。

  胤禛回頭定定地看著年氏,好一會兒,“你到底想幹什麼?四川總督沒你哥哥的份了,你爭掉了他的紅頂子,現在還鬧?鬧到家破人亡了,才心甘情願?真的把人都趕到蘇荔兒那兒,這府裡只留下你一個人就好了?真那樣,老爺子可不管你是不是懷著孩子,安你一個不賢的罪名,直接就派人來杖斃你了,那時誰也不保不住你!後院的事,爺從不插嘴,這是福晉的權限,爺也不會偏向任何人,這是我開衙建府以來一直堅持的,可是如果你再搞事,爺就破一回例,明兒爺就派人送你去園子!”

  年氏愣住了,她沒想到胤禛會這麼對自己說話,來不及哭,胤禛便已經拂袖而去了。

  內室靜得如死一般寂靜,耿氏看了木然的年氏一眼,她不敢同情,也沒那個資格同情,看向福晉,現在估計想躲藏到蘇荔府上是不可能了,還是先躲藏到自己的小院更安穩一些吧!

  福晉了然的看著她,柔和的笑了笑,“別再提貝貝的事了,爺既是說了會管,便是不讓你走,過些日子再說吧!”

  耿氏忙點點頭,行了一禮,疾步退了出去。

  年氏臉色蒼白,胤禛要趕自己去園子,也就是說,自己徹底的輸了,即使蘇荔走了,她仍舊輕巧的打敗了自己,順便把哥哥拉下馬來?自己怎麼會輸?難不成真的是蘇荔所說的,她不跟女人鬥,因為她們從沒站在一個起跑線上。所以,蘇荔一出手自己就敗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翻盤的機會?

  福晉漠然的看著她,好一會兒,“你本是聰明人,有好日子你不過,偏偏不知道聽了誰的挑唆,這幾年看看你鬧的這是什麼事?你也別怨蘇荔兒,你從來就沒在她眼裡過,她真的是懶得跟你爭,內院的廚房她管著,隨便弄點什麼你吃,你還不就糊裡糊塗的那麼死了?現在好了,她不爭了,你落得什麼了?還要連累娘家,你說你做的什麼事?”

  年氏這次沒哭,凜然的看著福晉,“現在我和蘇荔都走了,您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福晉冷冷的笑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淡漠的看著她。此時她不需要再說什麼,正如年氏說的,三位側福晉,一個下馬了,兩個都走了,自己可不就是最終的那個勝利者嗎?可是這個勝利又能維持多久?可是此時烏喇那拉氏不能在年氏眼中顯出弱勢來。

  年氏仰頭離開,福晉笑了一下,攏攏頭,喝了一口茶,扯下帕子抹抹嘴,慢騰騰的起身一步步的向外院走去。舒心就在邊上看著,一時間打了一個冷戰。

  福晉去了外書房,胤禛和衣睡在炕上,緊閉著的眼看上去憔悴不堪。烏喇那拉氏心中升起些許不忍,年羹堯是胤禛花了大力氣培養的,現在只是因為自己在宮中的口風,而變成這樣,他此時的心疼應該不能用言語而形容吧。

  在宅鬥方面烏喇那拉氏可比蘇荔有經驗多了,蘇荔玩不來這些陰暗的,可是烏喇那拉氏卻是個中高手,哪句能說,哪句不能說,怎麼說她都是門清的。正如剛剛年氏說的,府裡的話怎麼傳到宮裡,如果胤禛真的深究起來,只怕大家都過不去了。可是胤禛沒有深究,他了解蘇荔,卻更了解烏喇那拉氏,有很多話是不用說的。所以他把年氏壓制了,現在烏喇那拉氏就站在他的面前,要他面對是不是有些太殘酷了?胤禛明明聽到了門響卻不肯睜開眼睛。


☆、第206 誰在乎我

  早上蘇荔在大廳裡生上火盆和景奇討論瓷窯的事,火盆*著她的腿,而且她踩在木踏上,可絲絲寒意還是直灌她的骨頭裡。可是又沒法子,她有很多東西想做,只能強撐著跟景奇談。

  浴室就得有瓷磚、瓷面盆、瓷馬桶、還有瓷浴缸,如果真的要做的話,就得有自己的瓷窯,景奇有,可是問題是,這些東西他都沒見過。看了半天,抽出面盆和瓷磚給蘇荔,“這倆樣奴才勉力一做,這個馬桶只能試試,浴缸是萬萬不成的,奴才哪有那麼大的窯來燒啊!”

  “沒事,沒事,我也就是畫出來你看看,將來技術成熟了再做就是了。”蘇荔倒是從善如流,想想,“你燒東西要成套的燒,明白嗎?花樣要一致,還有瓷磚也是,你讓他們燒淨面的,只做幾塊花片即可,問題是一定要平,要亮、尺寸要一致。”

  “主子,您要這個做什麼?”

  “貼牆和地啊!放到廚房裡也可以,省得被油煙弄得牆上黑黑的,這不是易擦洗嗎?”

  景奇想撞牆,可是他不敢。想了好一會兒,“主子,怎麼做到一模一樣?總不能用模子做吧?”

  “嗯,好主意!”蘇荔點頭,開玩笑,她又不會燒瓷,問也白問,景奇一臉灰暗。

  蘇荔笑著加大忽悠的力度,“大哥,別難過,我保證你手下的能工巧匠一定能想到辦法,所以盡力一試。如果成功了,我也保證。你會賺很多很多錢,當然,你一定要注意技術保密,連我都別告訴,而且要不停的推出新的花樣。你想啊,光我府上茅房就要裝五個、廚房三個,而且才這麼點宅子,光做我的就夠你忙幾個月了。如果那些福晉們來我這兒試了,幾百個都有你做的,只要這些王府們都裝了,後面的你就想想吧!而且。這是消耗品,一兩年,覺得不好看了,打碎了,就得來跟你定新的。你啊。什麼都不用做了,在家數錢樂呵去吧!”

  “那也得先做出來才成啊!”景奇一臉愁苦,他自然知道能賺到錢,可是也得做得出來才能賺到錢啊。自己要試驗,可是蘇荔可是不會給錢的。她已經出了主意,那麼技術的投入本就是他的,他也只能認了。

  “這是郎先生畫地下水道圖。他跟工部調來了京城的布局圖,畫了一條離您這兒最方便的排水管道。您看成嗎?”把瓷器圖紙收起來。拿出自己帶來的圖紙,看到這圖。他不禁又嘆了一口氣,也是大麻煩啊!

  蘇荔是準備做浴室了才知道北京城裡地排水系統原始到連將就都不成。如果她想要一個通暢的下水道。那麼就得自己來挖。蘇荔細看著郎世寧畫的圖,總的來說。還算不錯了,但這只一針對蘇荔一家的,如果將來真的每家每戶都裝上這個,一家一個排水管?她沉吟了一下,搖搖頭,“這個我得再想想,咱們得有遠見。”

  景奇才不介意蘇荔想多久呢。反正對自己來說。時間越久越好。事情說完了。他也就告辭了。蘇荔趴在桌上仔細地用布條當管道在圖上擺來擺去。

  “主子。年主子來了。”順心敲門進來。蘇荔沒聽清。看著順心。

  “誰?”

  “年福晉!”順心也是一臉不以為然。昨天她可是聽到胤禛和蘇荔談年羹堯的事了。雖說是斷斷續續。但大概也是知道的。此時年氏來能有什麼事。一定是來求蘇荔對年家高抬貴手。

  蘇荔遲疑了一下。要請她去內室嗎?還是就在這兒見?這兒又得讓順心守門。會給其它人不好的感覺。請到內室。她其實不怎麼樂意的。但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請進內院。我收拾一下就來。”

  順心點頭退了出去。蘇荔的圖紙。都有備份。放在偏廳的櫃子裡。她不怕人偷。反正偷了也沒什麼。放管道圖時。她還是遲疑了一下。想想鎖上櫃門。圖紙還是留在手裡。帶了進去。

  年氏被引進了內宅的堂屋,這裡和蘇荔的小院布置幾乎一模一樣,年氏再想想,才明白,說是一模一樣其實只是因為蘇荔根本就沒改過任何的布置,羅漢床其實花樣與蘇荔小院裡的不同,這是京式的八仙款,而蘇荔小院是蘇式的瘦體款。因為上面放得是她用慣的舊墊圈兒,於是才讓年氏覺得一切與以前相同。這兒即使已經是蘇荔自己的地方了,她竟然還是不布置,不增添個人色彩?

  “你來了。”蘇荔進來把圖紙給順心,自己在一邊的臉盆那兒洗了手,接過小丫頭遞過的帕子擦乾了,這才回頭看著年氏。

  年氏還是保持著一貫的精緻的面容,只是眼睛裡略有血絲,看來是昨夜無眠。再看她的肚子,似乎和自己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不行禮?”年氏挑釁的微笑,因為帶有笑意,倒沒讓蘇荔覺得難受。

  “得了,品階咱們一樣,又沒人在眼前兒,找個舒服的地兒坐吧!天天端著你不累?”蘇荔白了她一眼,也不在堂屋窩著了,推開東廂,裡面燒著熱炕頭,她脫鞋上炕,順心忙把熱鹽袋子敷在了蘇荔的膝上。

  “又犯了?”年氏跟了進來,蘇荔只有犯病時才會這樣。

  “出來了,什麼都得*自己,雖不用跪人了,可是天天凍著也受不了。坐!給年主子拿羊奶來。”蘇荔輕嘆一口氣,口吻中有驕傲,卻也有些許蒼涼,突然想起以前讀過的一本書,裡面從舊家庭裡獨立出來的單身母親,對朋友說,看到沒,這裡哪怕一顆釘子都是我買的。可是換個角度,連幫你買釘子的人都沒有,不是蒼涼是什麼?

  蘇荔*好,舒了一口氣,喝了一大口茶,剛剛說了半天的話,也沒機會喝水,不過也不能喝,端茶就表示要送客,雖是官場上的習俗,不過滿人似乎都有這眼色,於是她便不敢輕易喝水了。

  年氏坐在炕邊,看看內室,還是沒有多少裝飾,像樣的古董都沒兩樣,原先在雍王府裡的,都是從福晉那兒搬過去的,看來這次她也沒帶出來。倒是那幅唐卡,她帶了出來,掛在炕頭的牆上,看來她真的喜歡了。

  “不問我來做什麼?”年氏慢慢悠悠從唐卡移下眼眸,看著蘇荔的臉的問道。

  “你人在這兒,總會說,有什麼可問的。”蘇荔淡然的一笑。

  她在前院時還以為年氏來了會劍拔弩張,沒想到年氏會這麼心平氣和,她給蘇荔的感覺竟然不是要來吵架、也不是來認錯的,就像是一個朋友來探望,坐在對面閒話家常一般。

  “我被趕出來了,要去園子住。”年氏微微的一笑,伸出細長的手指在茶碗的碗沿邊劃著圈。紅紅的蔻丹讓蘇荔想到《圍城》裡的汪太太,當初孫柔嘉畫出汪太太的扼要就是十點紅指甲,一張紅嘴唇,自己竟然沒想到還能看到活的。

  聽完年氏的話,蘇荔怔了一下,把注意力從年氏的指甲上移開,她沒想到年氏來竟然是因為這個。那麼她是在要去園子的路上,臨時轉頭來看自己了?想了想,竟不好做聲了。

  “沒話說?”年氏又微笑了一下,學著蘇荔*好拉過小薄被子蓋在自己的腳上。

  “不知道說什麼?鬥得天昏地暗的,卻不知道為誰辛苦為誰忙。”蘇荔悠然的嘆了一口氣,她不是為自己,或者說也是為自己舒了一口氣,她已經脫離開來了,那裡的一切已經與自己無關了。

  “你不傻啊!”年氏笑了起來。

  “是你傻!我都不接招了,你幹嘛要死要活的跟我鬥?”蘇荔無奈的搖搖頭,其實她一直不明白年氏上次懷孕之後為什麼一直咬住自己不放,如果一直平靜下去不好嗎?

  “李氏倒了,弘時敗了,你升了側福晉,宮裡一口一個出身貴重,跟十爺還是表兄妹,這府上只怕比出身連福晉都不如你吧?她占著好位置,不管有沒兒子,她都是正的;李氏有兒子,不管將來怎麼著,她還有依*;我有什麼?”年氏笑了笑,看著蘇荔。

  蘇荔想想點點頭,“所以你要兒子,拼了命也要生個兒子。可惜每個人都說你懷不住,生下來也活不長,於是你恨。然後爺從宮裡抱了心肝回來,你更恨了,因為爺不在乎。”

  “因為沒人在乎,雍王府裡有了寶寶,貝貝,沒人在乎我會生個什麼,就像給我一個玩具,還怕玩具會弄壞,於是早早的準備個備用的。”年氏顯得很凄涼。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孩子不是我要的,當時只是寄在我那兒,連玉牒都沒改。”

  “有區別嗎?口口聲聲的為了我好,可是你們有誰真的為了我而努力過?”年氏顯然有些激動了,都過了這麼多年,還在生氣,看來當時真的委曲大了。

  “於是恨我?”蘇荔雖然覺得有些冤,可是想想也是,誰讓那會胤禛甚至於都不當年氏懷的是他自己的孩子,如果他都沒有這種自覺性,自己也就更不在意了,更何況那時還有心肝,才下地幾天的孩子,又不是自己生的,一切都得親力親為,哪有那個美國時間關注她。更何況那時自己風頭正健,不給人當靶子都對不起箭。


☆、第207章 自由

  “是嫉妒,你生的孩子又聰明又健康,上上下下都喜歡。因為這樣,無論誰生的都沒法跟他去一爭長短。”年氏苦笑一聲,輕輕撫住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蘇荔再點頭,是啊,因為自己沒有,於是妒嫉別人有的,可以理解。她不想再糾纏舊事之中了,再說下去,說到明天早上也說不完了,自己只能往地縫裡去尋自己了,"昨天呢?又怎麼了?”

  “只是來看看你,怎麼輕而易舉的讓我敗下陣來,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年氏沒有正面回答。

  蘇荔笑了,把鹽袋翻了一面,才回頭看著年氏,“翻盤?”

  “不行?”年氏傲然的瞥了她一眼。

  “不是!”蘇荔搖手,想了一下,“你除了想要孩子之外,還想要什麼?別跟我說是四爺,當然,實在想也成,除了那個呢?”

  “你呢?”

  “除了兒子、女兒,我就想舒服的活著,誰擋著我舒服,我就不讓別人舒服。”蘇荔喝了一大口羊奶,舒服的躺下。

  “舒服?”年氏側身看著已經不是對手的蘇荔,她臉因為熱氣而薰得有些微紅,十多年了,她竟然在蘇荔的臉上找回了當年那個小丫頭的影子,她一直在努力的舒服的過日子,她只想要舒服。

  “對,現在我很舒服,沒有人管,自己能養活我自己,胤禛沒有什麼可以威脅我的。記得嗎。我娘家退出朝庭裡,他要給一座園子,但那個園子我當著大家伙的面給了福晉銀子。那是我自己買的,現在他們除了莊子,還有些小生意,日子很舒服;又不在朝堂上,於是胤禛沒法拿他們來威脅我;至於說寶寶,說實話。不過是個世子的位置,現在我還真不稀罕了,我說的是實話,就算將來他顯貴了。我也不在乎,中國待不下,我就出去,我有的是銀子,而且我有學問。我到哪兒也不會餓死。”蘇荔坦然的直呼著胤禛的名字,她在告訴年氏,女人其實也可以像她一樣舒服的過日子。

  “所以現在你反而能威脅他了,因為你不在乎了,於是他反而在乎了。”年氏嚇得不輕,緊張看了門外一眼,再看向蘇荔。她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可是還不太確定。

  “為什麼一定要用鬥爭的思維來想這些事?姐姐啊。你這麼聰明地一個人。我說了這麼半天了。還沒明白?”蘇荔白了她一眼。再次指向她地胸口。“你。要什麼?”

  年氏愣愣地看著她。自己要什麼?是啊。自己要什麼?小時候。胤禛和二哥一起回家時。她常常偷看他們。他們那時充滿熱情。想著如何做一番大事。那時胤禛就像根一樣扎進了她地心裡。到了歲數。參加了選秀。順理成章地進了府。一切理所當然。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然而。自己只有他的幾分之一。在他的心裡。誰更重要?她知道自己成不了唯一。可是她仍舊想試試。她希望成為最重要的那個。卻落得如此慘敗的境地。現在蘇荔卻來問她。她要什麼。是啊。她要什麼?一時間竟然茫然起來。

  “沒關係。慢慢的想。想清楚了。就知道該怎麼做了。”蘇荔閉上眼假寐起來。剛剛年氏在向自己控訴著沒人在乎自己。可是她在乎自己嗎?她不指望幾句話讓年氏覺醒。但總得想清楚自己將來怎麼過。

  “你這樣爺心裡會怎麼想?”年氏仍舊掙脫不開。拉拉蘇荔地袖子。

  “那是他的事。跟咱們又有什麼關係?姐姐啊!你是笨。當然也不怪你。我跟你說過。我們從來不站在一條起跑線上。所以我從來就不跟你鬥。說的並不是瞧不起你。而只是說。基本上。你受的教育就是以他為天。他就是你的人生;而我不是。我的人生其實一直就只有我自己。我自己、我兒子、女兒更重要。他永遠是次要的。”蘇荔伸出手指指指年氏地心。“你呢?你在哪?拼上老命為他生一個他都不想要的孩子。有意思嗎?你不是說沒人在乎你嗎?你自己在乎你自己嗎?你都不愛惜自己。誰來愛惜你?”

  年氏愣住了。她沒想到蘇荔會跟自己來說這一番話。想了想。狐疑的看著蘇荔。“你並不是因為我。而離開的家?”

  “應該說,我並不是因為你而離開的雍王府,那裡從來就不是我的家。其實這兒也不是,這是老爺子賞的,將來會收回的。家是要用自己賺的錢買來的,別人奪不走的地方,那才是家。”蘇荔淡淡的一笑,嘆息了一聲,“在這個時代裡,想要自由是很難的,不過,自由這東西在哪兒都是相對的,十年前如果我這麼搬出來就是死路一條。可是現在不同,只要有一個合適的藉口,就能這樣過上相對自由的日子。我可以,其實你也可以,多好的機會,去園子,你娘家也有得是銀子,想怎麼往好了過,不用我教你。你快快樂樂的生下孩子,用心的養他、教他,有空了,帶著他玩騎馬打仗,遊山玩水……慢慢的你就會明白,你的世界其實可以做的事很多,那個男人不是你的全部。”

  年氏默然了,她在思索,讓她轉彎沒那麼容易,但至少,她此時的心境已經和剛進來時大不相同了,“你還是不想知道我今天為什麼來?”

  “來決別的,你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你覺得你輸了,於是你來決別,讓我看到你美麗的背景,後悔莫及。當然還有,你想用你的命來挽回你的娘家,你的哥哥。”蘇荔閉眼輕輕的說道。剛剛看她滿是血絲的眼睛,還有說自己被趕出時毅然決然的神情,傻瓜也知道她來幹嘛的了,不然自己用得著跟她浪費半天口水?

  年氏沒說話,但眼眶紅了,是啊,昨天胤禛摔門而去時,她心灰了、死了。她的天、她的地、她全部的人生,已經棄她而去,她還有什麼活下去的理由?他們都不顧念自己肚子裡還有個孩子,自己就帶他走好了。還有小貓,在另一個世界裡,他們母子三人就在一起了。早上離開雍王府時,她沒驚動任何人,讓車送她來蘇荔這兒,她可以死,可是不能讓娘家跟自己受累,如果只是因為自己和蘇荔的恩怨,還是由她跟蘇荔來解決好了。沒想到,坐了這麼久,竟然已經打消了剛剛的念頭。是啊,如果自己都不愛惜自己,還能指望誰來愛惜自己?

  “不能挽回?”看蘇荔不為所動的樣子,年氏有些無奈,但是卻沒昨天那種憤怒了。

  “不,其實這事我也是昨天胤禛來發脾氣聽說的,不是跟你推卸責任,只是告訴你,這其實不是我們能改變的。我昨天跟胤禛說過,既然改不了,咱們就得往好了想,看看這事會不會有利可圖。年羹堯跟了胤禛這麼久,讓胤禛放棄他,只怕比放棄我們還難。所以你啊,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留在胤禛身邊或者離開,其實對年家沒有根本性的作用。為他們犧牲自己,就更不值得了。”蘇荔終於睜開了眼睛,想了一下,有些憐憫的嘆息了一聲,這個時代的女子本就一邊拉著娘家,一邊是夫家,都拼了命的想犧牲,都不知道他們哪這麼大的犧牲精神,其實,人在這世上是最不缺的生物,白話的意思就是,離了誰,太陽也會照樣升起。不過看看年氏那千回百轉的樣子,她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我昨天也想了好久,這事對你們來說是福不是禍。也許目前對年羹堯來說失去總督的職位有點可惜,可是你不覺得他的人生太順利了?每年如流水一般往雍王府裡送奇珍異寶,有眼睛的都看著呢,將來都是罪。別真的以為拿人手短,你是奴才,獻禮是本分!誰也不會承你們的情。所以不需要時,誰也不會手軟。人啊,想快樂,想舒服,想自由,唯一的前提就是活著。你是希望你哥封侯拜相還是希望他活著?”

  “所以一早你就讓你娘家退了出來。”

  “那是兩碼事,現在說年羹堯呢!你還指著年羹堯給你和你兒子賺錢呢,所以他不能倒,四川總督幹不成了,可他又沒犯事,老爺子總得給他一個相應的職位,以他的本事,應該也不會幹得很差,所以你要他明白,當不上四川總督是你在保護他,將來還不知道死成什麼樣呢!讓他寫封信讓岳鐘麒老實聽胤禛的話就完了,年家慢慢的淡出四爺黨,做自己的年黨。”蘇荔笑看著年氏,如果年氏不來,她本是要寫信提醒胤禛,防止年羹堯的淡出四爺黨,現在反而授意讓年家退出,看來自己還是心軟。搖搖頭,但卻很快樂。

  年氏也不是傻子,馬上明白了蘇荔的意思,睜大眼睛,“你是說……。”

  “我什麼也沒說,我跟寶寶說過,我現在名義上還是胤禛的側福晉,二,我們還是四爺黨。”蘇荔知道年氏已經明白過來了,馬上笑著搖搖手,白了她一眼。

  年氏想活得更好就得有自己的勢力。年羹堯當不上四川總督並不代表他沒用了,他是能幹的人,給他一個舞台,他就能成為焦點。但現在,年羹堯不再只是為胤禛而戰了,他該為自己而戰。如果年氏掌握了這個,那麼她和自己一樣,就有與胤禛分庭抗禮的機會。


☆、第208章 對手

  “為什麼教我這個?基本上我們是仇敵呢!”

  “行了,誰有空跟你結仇!我又沒恨過你,是你當我是仇人。是你捏了我的泥人,還往我身上潑髒水,不過想想也是,這些其實是你作為宅鬥女子應該有的基本功,戰術運用得當,讓我無還手之力,這說明你聰明啊!我是技不如人,心甘情願的認輸的。”蘇荔笑了起來,看上去更像是調侃。

  “說正經的!”年氏忍不住踢了她一腳,似乎在這刻,她們真的一笑抿恩仇了。

  “我說的是正經的!”蘇荔想想側身面對著年氏,兩人好面對面的認真聊聊,“其實有時我覺得我們是共生共榮的。李氏倒了之後,你不覺得府上的感覺很怪?我們和氣得太過份了。我不知道誰在你那兒說什麼,但有一點我知道,如果不鬧點事出來,咱們倆就得像在溫水裡被煮死的青蛙,查覺時就晚了。現在多好,你和我不管怎麼樣,跳了出來,基本上是勝利大逃亡,所以應該感謝上蒼,我們是對手,不然誰也活不成。”

  蘇荔笑得很開懷,年氏沒來之前她倒還沒想到這些,先前她只是有些的感覺,但不願去想,現在年氏來了,感覺就出來了,如果現在真的讓年氏回去就上吊了,自己就真不用活了,那才是真的讓別人得到了全面的勝利,老公、孩子,還有一切的一切全沒了。

  “我那麼對你,你真的不恨?”年氏還是不確定,道理她已經明白了,可是還是覺得蘇荔不可能會這麼好心。

  “其實胤禛帶我去捏面人那天算是我很開心的一天,那天我差點以為我們是相愛的。我們可以白首不相離了。你捏了,他沒反應,於是我心冷了。那天我抱著孩子跑了出去。可是第二天還是回了雍王府,胤禛那天說,其實我有兩個選擇,一是回園子,二就是回王府,去園子就還是對他有依戀。回王府就是對他死了心。是啊,那天你讓我認清了一個事實,規矩、體統,在胤禛心裡比什麼都重要。可是人還是會有弱點,為了孩子。我回去了,我卻還是希望他能保護我,保護我的孩子,可你往我身上潑髒水,他還是沒反應,連咳嗽都沒一聲,就當沒聽見……”蘇荔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平躺下來,看著屋頂。“我知道,作為一家之主。他不能介入女人之間的戰爭,這是規矩。他不能表現出對任何一個的偏坦與喜愛。知道歸知道,可是那一下我真的死了心。原來我還是不夠理智,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把感情和飯碗分開。後來發現還是不可能時,我離開了。我不要了總成吧!其實那天我在宮裡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後來再想,娘的,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活著?等過半年你再來看我的宅子,我保證,你都不捨得走。”

  蘇荔得意洋洋地咯咯的笑了起來。

  “就你!等著,過半年,咱們看誰的宅子更舒服。”年氏哼了一聲,扔開薄被,跳下炕,麻利的站起,似乎氣呼呼的叫了起來,“來人啊,咱們走了!”

  順心和門外年氏地貼身丫頭衝了進來,看來兩人都以為她們又是一言不和了,年氏也不看蘇荔,“還愣著看啥,咱們走,我的披肩呢?”

  丫頭忙過來幫著穿衣,年氏連招呼也打一個,就衝了出去,而蘇荔像是睡著了,眼都不睜。

  蘇荔晚上喝著熱湯。順心還是一臉擔憂。自年氏走了之後。她就一直這樣。欲言又止地。蘇荔偏不理他。寫了做湯地方子讓順心去做了。晚上帶著寶寶和心肝一起快樂地吃著。

  寶寶也偷看著母親。心不在焉地喝著湯。他一進門就聽說年氏來過。談了半個時辰就氣呼呼地走了。可是看上去蘇荔心情很不錯。她不會真把人氣走了。於是心情舒暢吧?

  蕙芷倒是很開心。邊吃東西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宮裡的見聞。湯匙都舉到天上了。

  “對了。額娘。今天在宮裡看到阿瑪了。他臉黑黑的。心肝害怕就跑了。等他走了才回地太太那兒。”蕙芷含著米飯含糊不清地說道。

  蘇荔這次嗆到了。“心肝兒。你在哪偷看地。”

  “我去宜妃太太那兒玩。宜妃太太還給了心肝這個!”蕙芷指指小明心。小明心掏出個小荷包笑咪咪地遞給了蘇荔。蘇荔放下盯著蕙芷。“然後呢?”

  “剛不是說了,看到阿瑪進了太太那兒,心肝忙去了小姐姐那玩去了,等肚子餓了,才回了太太,就回來了。”

  “以前你不是很喜歡阿瑪嗎?為什麼看到了不去見見?”

  “現在阿瑪都不會笑,臉都黑黑的,萬一打心肝怎麼辦?皇瑪法說了,要有眼力勁,等阿瑪什麼時候高興了再見吧!”蕙芷理直氣壯地說道。

  現在是蘇荔一臉灰暗了,胤禛不會以為自己教的吧?真這樣,自己真的不用活了。看了寶寶一眼,寶寶也一臉哀怨。好半天,“明兒心肝還是在家陪您吧!天天瘋玩也不是個事

  蘇荔點頭,只能這樣了,今天的事兒當做偶然好了,真是本來的好心情都弄沒了。湯也沒有剛剛那麼美味了。

  “心肝做錯事了?”心肝拿著湯匙瞪著大眼睛。

  “那個,你要知道,你阿瑪臉本就黑,所以……他的臉再黑,也不會打你的。所以……下次萬一你再看到他,就擺個很大很大的笑臉給他,再很大聲、很大聲的叫一聲阿瑪,要很甜很甜的叫,額娘保證,他一定會笑的。”蘇荔為預防萬一還是決定要教點實用課程。

  寶寶搖搖頭,側頭看看妹妹,“哪有看到阿瑪不打招呼的?下次還這樣,哥就不帶你玩了。”

  “哦!下次我抱阿瑪。”蕙芷點頭,討好的舀了一隻雞翅膀放到寶寶的碗裡,一臉崇拜。蘇荔覺得自己有點失敗,怎麼就不能好好的跟寶寶一樣扳起臉來嚴肅批評呢?真是!

  娘仨吃了飯,出去散了會步,蘇荔給蕙芷洗了澡,哄她睡了,才回到自己屋裡,寶寶竟然還在,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看來自己必須得跟他談談了,三綱五常真是不用教都深入人心,看來自己現在的態勢就是“夫死從子”了!

  蘇荔老實的坐下,把早上年氏來了之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說完自己還挺得意,“你額娘聰明吧!”

  “您既是知道她來沒好事,為何要讓她進來?進來了也不該進內院,讓她當著大傢伙的面表演個夠,髒水也潑不到咱們身上來了。您又是亂好心,萬一有事,看您怎麼辦。”寶寶揉著額頭,在他看來,胤禛對蘇荔的評價沒有錯,蘇荔做事成,做人不成。

  蘇荔想了一下,皺皺眉,“你想到什麼?”

  “就如您想的,年額娘敗了,自然到死也要咬咱們一口的,現在您給了她機會。”

  蘇荔想了一下,順手卷起一本書,使勁往寶寶的額頭上打去,一連打了十下。順心正好進來,看到忙衝過來,搶過了書。

  “主子,幹嘛!”

  “打兒子!”蘇荔說得理直氣壯,“知道額娘為什麼打你?”

  “不知道。”寶寶沒有退縮。

  “好,現在告訴你,額娘一開始就知道年額娘來不安好心,可是額娘讓她進來;知道她不想活了之後,我努力打消她去死的用心,並不是為了怕負責,而是因為我不能看著一個生命在我眼前消失;不是每件事都要算計的,凡事講得失,你將來是不是對著阿瑪和額娘時,也要算計一下?”蘇荔越說越氣,又拿了一本書使勁打下去。

  “額娘也說過東郭先生的故事!”寶寶很堅持。

  “好吧,換個角度,不許她進門,她一頭撞死在我們門前怎麼辦?多少人的眼睛盯著在看?聽你的,放到外院,讓大家看著她發瘋,讓所有的人看到雍王府的兩位側福晉大打出手、還是惡語相加?你個笨蛋!她是誰?你阿瑪的老婆之一,咱們鬧得再厲害也是自己家的事,明白嗎?她是要死的人,她怕什麼?笨傢伙!以前覺得你聰明的,現在看來是被你阿瑪教傻了!明明可以用光明的心去做的事,為什麼要用陰暗的算計來解決?跟你說過多少次?人生是面鏡子,你對它笑,它就會對你笑。都要把人推到對立面上你才覺得好嗎?今天晚上把當你用陰暗的心去看待別人時,別人也會用陰暗的心對你!寫一百次!”蘇荔怒了,寶寶想了一下,默默去拿紙筆。

  寶寶的事解決了,她氣呼呼的回了自己寢室,順心看了一眼寶寶,忙跟了進去。

  “主子,這是幹嘛?”

  “以前沒看出來,寶寶心太狠,這不行。”蘇荔正色的看著順心。

  “奴婢不這樣看,小主子對人很好,只是有些事他看在眼裡,讓他以德報怨,他一定做不到。”順心不以為然,邊給蘇荔拿睡袍,邊輕輕的說道。

  “我從不是聖人,我對年氏從來就不是以德報怨,對我來說年氏是對手、是平衡器、也是保命符,你也笨。”蘇荔看看門外,壓低聲音說道。

  順心想了一下,她也是從大宅出來的,馬上明白了,笑了起來。

  “所以年主子也明白,走的時候裝著也氣呼呼的,讓人以為你們還是對手?”


☆、第209章 下水道和牛錄

  蘇荔在沉寂了半個月後,第一次進宮了,她要和康熙談談下水道的事,她在家比來比去,最後她無奈的發現,這不是自己能做的事。帶著圖紙和自己寫的計劃書老實的站在南書房門口等著。李德全都迎了出來,“您怎麼來了?”

  “有點事兒來求萬歲,萬歲爺今兒心情好嗎?”先問問心情好壞,如果心情差,她直接回德妃那玩玩就走。

  “嗯,還不錯,十四爺任大將軍王的明旨已經發了,正好四爺也在跟萬歲討論出征的細節呢!”李德全笑咪咪的,走到跟前才低聲說道,“您做的護膝真好,這些日子奴才的腿好多了。”

  “您每天讓人把粗鹽炒熱了,放在口袋裡敷在膝上。這毛病是斷不了根的,只能平日裡自己保養。”

  “知道了!真是,還讓您惦記了。”

  “哪兒,荔兒不是也是這樣嗎?這些天太涼,膝蓋也不成。”蘇荔老實的說道,也動動自己的膝,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都能聽到骨頭■■做響。

  正好胤禛出來,聽到,不禁瞥了蘇荔的膝蓋一眼,蘇荔忙老實的行了一禮,李德全忙進去通報了,胤禛和蘇荔兩人就默默的站在門外等著。

  年氏那天就真的就直接去了園子,而且這些天聽說那頭也在大興土木的修宅子呢!年老爹都驚動了,趕回來打聽,聽說只是去四爺府拜了個門子,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看來年氏已經跟年老爹說清楚了。前兩天又聽說年羹堯也回來了,還是去了四爺府住。並且去園子看過年氏,聽起來風平浪靜的。

  年氏在園子裡倒挺滋潤,還派人給她送過她做的點心。不是好友的那種相互的關心,而是類似於挑戰的意思。年氏送來的點心,大意是她要是下定決心,一定不比她做的差。蘇荔也不怕她真的想毒死自己,當著送東西來的丫頭的面,第一個就放到自己的嘴巴裡,把邊上的人都嚇到不行。蘇荔不怕,她知道。年氏也不傻,那天之後,她們之間都已經明白了。只有共生,才能共榮。不然,她們都是那隻若沒獵物,就要被烹制的走狗。

  四爺府很平靜,平靜到寂靜了。有時沒有消息也是一種消息。看來某些人會有些失望,都以為年氏氣呼呼的走了,應該會發生什麼事了。結果什麼事也沒有。只怕主宅裡也是在等待著什麼吧?不過,三點才能確定一個平面,真地只有自己和年氏這個局面也就單調了。那天她沒跟年氏說的還有一句,但以年氏的聰明一定明白。沒有那個點,自己和年氏也平衡不起來。所以年氏以後也不會和那個點再單挑了。其實後來蘇荔想想。胤禛應該謝謝一下自己的,如果不是自己。他的後院只怕就真的玉石俱焚了。那時固然真的有了真正的勝利者,可是,四爺府的元氣也就真的大傷了吧。

  “蘇主子,萬歲請您進去呢。”李德全不一會打破了這種尷尬,蘇荔再跟胤禛行了一禮,自己進去。

  “怎麼前後腳?故意的?”康熙打著哈哈。蘇荔笑笑。老實的叩首。才慢慢的爬起來。康熙看她不作聲也就不說什麼了。“來幹嘛?”

  “那個。奴婢有點不好意思。”蘇荔想想笑道。低頭有些羞澀。

  “你還知道不好意思?”康熙■地笑了出來。伸手。李德全忙把蘇荔手上地圖紙和計劃書放到康熙地案上。

  “這是什麼?”

  “下水道。”蘇荔臉有些微紅。但還是上前一步。“那個。您看。奴婢想做個洗澡間。可是如果只做一家的排水。那不是太浪費了嗎?主要是奴婢是怕萬一人家看到奴婢家地洗澡間後都跟著學。只怕京城裡就被挖得亂七八糟的。所以想想還是跟您商量一下。”

  胤禛在外頭轉了一圈。想想還是揎簾子進去了。蘇荔正好在說洗澡間。胤禛忙看向康熙。康熙看著圖紙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洗澡間?早就知道你愛泡澡。真是……真是……”

  “那個,那個,奴婢想過,其實也不是一點好處也沒,真的,如果按奴婢畫地,萬一下雨什麼的,水也可以從這個管道一起排出去。如果再細一點,還可以分管道管理,這樣,城外就可以有化糞池,農家肥料就不愁了,也不用再洗馬桶,會乾淨很多。”蘇荔自然知道要做污水管是件多龐大的工程,可是問題是,真的如果自己一家做,真的很浪費。

  “朕哪有這麼多錢?”康熙白了她一眼。

  “這個奴婢也想過,您還不知道奴婢?哪次讓您掏過錢?奴婢是這麼想的,鑄鐵管的工藝越來越成熟了,可是卻沒人訂貨,眼看著就要停產了,咱們做這個不是正好嗎?再就是,這管道是給大家用,當然得大家掏錢,所以誰要接管子,就得掏銀子,奴婢第一個掏。第三就是工程的費用,那個,現在是農閒,不如跟順天府說說,以工代稅,讓勞力過來做,來抵一部分稅收,還有就是牢裡不是關了很多人嗎?讓他們出來幹活,用汗水洗刷罪惡如何?”

  康熙無力了看著胤禛,“管管她!”

  “讓犯人出來做事有傷聖人德行。”胤禛清清嗓子,輕聲說道。

  “真的?”蘇荔還真不知道,她一直以為勞動改造自古有之呢,“那軍前效力是什麼?”

  “那一般是犯官,與一般的小偷小摸不同。”胤禛只好再解釋。

  “哦!那軍隊呢?養這麼軍隊,出來挖坑行嗎?萬歲爺,戰士就該上戰場,平時就得訓練,正好讓他們先在城裡練習挖戰壕好了。”

  “戰壕是什麼?”康熙一愣。

  “就是坑!長長的在戰場前挖的,挖出的土堆在邊上,可以把戰士隱蔽起來,這樣……”蘇荔住嘴了,戰壕好像是用來打火槍的,現在還是刀劍相加,有戰壕有個屁用啊。她看著圖紙想著,怎麼忽悠老康。

  “是啊!皇阿瑪,如果讓十四弟在陣前挖上這樣的工事可以擋住對方的騎兵,而且兵士運動起來也很方便,讓對方無從抵擋。”胤禛自然知道老康剛剛眼睛一亮代表的什麼,馬上跳出來說道。蘇荔搖頭,這也行?行啊,這可不就是胤禛嗎,能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機會。

  “嗯,調密雲的人來挖,讓他們要挖得有技巧,還要快。對了,荔兒,你想想,看怎麼能讓他們挖得更快,挖得更隱人耳目。”

  “畫表啊,一個小隊……咱們這兒是叫小隊吧?”蘇荔不太確定,蘇老爹那會可是叫班、排、連!

  “叫牛錄、甲喇、固山額真以此類推。”胤禛解釋。“無所謂,全城分片,類似於一個牛……還是千夫長分一片,千夫長再把自己那片分給手下的百夫長……就這樣按圖紙準確的分配下去,立軍令狀,不能按時完成的按軍法從事就成了。”

  蘇荔牛了半天也沒把牛錄說出來,後面的,甲喇、固山額真就更沒指往了,翻了翻白眼。想了一下,好像看《射鵰》時,有十夫長、百夫長之說,這個老康他們聽得明白吧?想想,“咱們有工兵嗎?就是專門做工事的士兵。將來這些人也可以去修橋、鋪路,萬一有水災、地震什麼的,這些軍隊也可以專門的派出去,能打仗的軍隊固然必要,可是能幹活的軍隊也很必要啊!國家總是要養軍隊的,閒時幫著國家做些困難的工程,為民謀利,最重要的事,有事做就不會惹事。”

  “有事做就不會惹禍,你是說讓每人都忙起來,就沒空想亂七八糟的事。”蘇荔這話倒是讓康熙心念一動,八旗子弟才入關幾十年,就明顯的不如漢軍綠營了。一個個養尊處優的,提籠架鳥,無所事事,當然他們也想入營,可以拿到俸祿,但這些年,生活優裕了,旗人出生率大大的提高,不可能都弄進營裡當兵,宗人府裡也不可能都能養活,旗務也是越來越困擾康熙的一個大問題,如果真的如蘇荔所說,把這些少爺兵們編入工營,拉著他們去做活,至少不會再惹事生非了。

  “當然,每天忙死,誰有空想別的!您說呢?”蘇荔才沒空想老爺子怎麼想呢,她只想忽悠著老爺子先把她要的溝弄出來。

  “那個,我還要先定管子,好在先都算出來了,您只要同意,下單子即可。您先把軍隊召起來,把圖紙多印幾張,讓他們好熟悉地型再就是跟延線的人打好招乎。等等,奴婢還得再定個工程表。”

  蘇荔邊想邊隨手拿了一張紙出來,飛快的寫著計劃,讓部隊參與工程是最後一招,蘇荔沒想到老爺子會同意的,不是要打仗了嗎?怎麼還肯調軍隊?想不通,她也懶得想,得定好計劃,不然到時一團糟,老爺子非殺了她不可。

  康熙看著她,笑著搖頭,有時也會想,這丫頭是太聰明了,可是真的應對時才知道,她就是說到哪能哪,連牛錄都不知道,牛錄管五百人,竟然用十夫長,百夫長來比喻?那是哪門子的皇歷了?


☆、第210章 八旗子弟

  “空想、空想,就是閒出來的,都跟你似的,天天忙著要命,就什麼也不想了?”康熙暗諷了她一句,蘇荔哪一個主意不是空想?不過是藉著自己和老四的手,把她的空想變成現實罷了。而且起因全是為了她自己的私利,不過倒是真的,雖擺明了告訴自己她為的是自己,倒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順眼些。

  蘇荔還算有自知之明,只好老實的低頭微笑。康熙又白了她一眼,還是把東西全扔過了胤禛的懷裡。

  “讓老四去給你辦,朕不再上你的當了。”把東西給了胤禛就是讓他們有機會合作,有機會緩和。

  蘇荔當然知道他的用意,可是這不是蘇荔想要的。但此時反駁不是找事嗎?反正她搬出來了,什麼時候回去,甚至不回去也由不得康熙不是。低頭專心的寫計劃,當沒聽見。

  “老四,你把工兵營的事準備一下,旗人優先。”康熙吩咐胤禛第二件事,旗務對他們來說也是大事一件,只是問題在於誰來管。

  蘇荔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抬頭傻傻的看著康熙。工兵在現代可大都是貧家子弟,而且更多的都是農村的貧家子弟,城市貧寒子弟都不見得能做的。現在康熙竟然讓那些以吃喝玩樂為主業的八旗子弟來幹這個,不是等著他們來哄他下台嗎?更重要的是,那些旗人知道是自己的主意,那她還活不活,她兒子還怎麼混?

  “怎麼啦?”康熙看到了蘇荔的傻樣。

  “您讓八旗子弟當工兵?”蘇荔傻笑起來。

  “不可以?”康熙有些怒了。蘇荔似乎在笑自己。

  “奴婢倒真不想打擊您,就算是四爺牽頭,也不會有人報名。而且就算是有人報名了,誰來幹活?工兵可是最苦、最累的活兒,他們拿得動超過鳥籠子的鐵鍬嗎?”蘇荔笑著搖頭,想想後世,八旗子弟就跟弱不禁風放在一塊的,一群寄生蟲,即使是種馬小說裡,對這些人也沒有特別她的辦法。看來康熙真的急了。不然怎麼會想到放到工兵裡。

  “不做就餓死。”胤禛森然的說道,他是很傾向老爺子的想法,這些人早就該惡整一下了。

  “他們寧可餓死也不會做。更何況還有祖宗家法在。他們餓不死。”蘇荔對胤禛就沒那客氣了。當即就擋了回去。胤禛是鐵腕。就是不會搞好關係。才在後世有那些亂聞傳出來。群眾基礎太差。

  “你說就讓那些人一直遊手好閒下去?”康熙不樂意了。他心裡即使對八旗子弟不滿。可是這些人卻是他們滿州政樹權地基石。真地垮了。大清朝也沒什麼指往了。

  “那個。奴婢不知道。這是大文章。奴婢管好自己就不錯了。”蘇荔馬上把頭一縮。低頭看看自己地圖表。想了想。卻還是沒忍住。“旗人不能做生意;讀書考學畢竟是少數人;給他們了好地。他們也不會種;苦活、累活他們一定不會幹……其實您說得是對的。讓他們當兵。倒真是個辦法。但工兵一定不成。太苦太累。會引發不滿與反彈的。”

  “有辦法了?”康熙盯著她地眼睛。他此時倒是希望蘇荔能再聰明一點。把這個問題解決一下。

  蘇荔搖頭。“真不知道。光咱們北京城裡地旗人都有不少。貧富不均。真的有政策了。窮人家倒還好辦點。可是大臣家怎麼辦?所以真是很難辦的。”

  “屁話。容易的話這些人都沒想出辦法?”

  “所以說了,這世上最麻煩的就是人了。”蘇荔點頭,深有感觸,她在國企裡混了十年,姐姐,姐夫都是政府裡,他們共同的就是看法就是這點,事不難,難地是與人相處。來了清朝十多年,把內院一看,真是有過之而無及。

  “朕聽說你讓你府裡的奴才都在念書,而且還要考試,考得好的還給加工錢?”

  “是啊,奴婢就是個窮命,各位嫂子弟妹們怕奴婢沒人用,都給奴婢送人過來,退回去也不好,可是人又實在太多,於是連著家裡奴才的孩子們一起辦個小學堂,讓他們沒活幹時,就去念點書。又怕他們敷衍奴婢,於是跟平時工作合在一起,事要做得好,還得讀書的,奴婢訂了細細的章程,平日就給他們打分,一月就評比一次,給他們特別的獎金,而且將來奴婢還給他們機會出去當管事。反正才實行十多天,看上去,熱情還不錯。”蘇荔不禁沾沾自喜起來,才十多天,前院的那些人都沒空再鬼頭鬼腦的人盯人了,都沒事拿個樹枝在地上寫寫劃劃,口中還念念有詞地。連請來的先生都感動到不行,說沒見過這麼些好學不倦的學生。順心回來講給蘇荔聽蘇荔感嘆,果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啊。

  “就這麼喜歡辦學堂?”

  “才不,不是怕他們閒嗎?讀書多累人啊!奴婢不過是用讀書把他們捆著罷了。”蘇荔不以為然,說完愣了一下,想想,剛剛好像不是說這個啊,怎麼把題走到這兒了?想想愣愣的看著康熙老狐狸一樣的臉。

  康熙大笑起來,他開始聽說蘇荔讓家裡的奴才去上學就覺得很怪,讓人把蘇荔的章程抄了一份回來,細看之後,竟然覺得蘇荔似乎把這個看得比他們幹活還重,還在想她在想什麼。於是讓人天天來報一下,沒兩天,他便已經明白了蘇荔的用意。各府的人都有,蘇荔只有用這個辦法來捆綁他們,時間一久,他們便會被蘇荔所同化,原家主的影響力就會變得越來越小。其實那時他就想著,要不要用這個辦法來管束旗人,可是他還是想再問清楚一些,這可跟蘇荔府裡那些丫頭小子們難管多了。現在看蘇荔側目而視自己,便知道聰明的她已經想到了,對她說道,“怎麼樣,也辦幾個學校來把旗人收進去?先捆起來再。”

  “還是得先查出到底有多少人,什麼年齡階段,然後才能有針對的制定計劃。”蘇荔苦著臉,拿白紙邊說邊寫。康熙和胤禛對視一眼,一齊笑著搖搖頭。這一看就是書呆子的作法,什麼事都先做計劃,似乎不做計劃,她就不會走路吃飯一樣。

  “奴婢府上就那麼幾個人,怎麼著都好辦,可是這是萬歲爺的大事兒,荔兒可不敢保證一定有成效,只能說暫時把他們關一下,至於說能關多久,奴婢可保證不了。”蘇荔醜話先說在前頭。看康熙點了頭,想想,“如是要辦學校的話,奴婢覺得不是不先按年齡分類。奴婢也不知道現在滿人家裡有沒有族學,聽說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去讀。所以萬歲爺是不是先把這些族學收起來。這些都有現成的教室和先生,先把五到八歲的孩子集中在一起,分成不同的班級。不論窮的富的,都必須在您指定的學校讀書,不過通過考試的,不許出來,學得好的可以給獎勵,您撿那不值錢的糊弄一下就成了。將來這些人裡有一兩個狀元也不錯,只怕都要感念您的恩德。這個是最重要的,這個是保證十多年之後不能再出紈褲子弟的根本**。要嚴格控制和執行,只要是旗人,就必須上學。”

  “十五到二十的男孩子們也圈在一起,這些孩子分兩種。一些好勇鬥狠的,性子都已經差不多成型了,所以也是屬於最不好管的一堆,基本上這些人中窮人比富人好管,平民比官家子弟好管。在這兒的,就得派個皇子去,狠下心腸來,先滅幾個人的威風,後頭的事就好辦一些。總的原則是好勇鬥狠的為一營,早上一起來先出去跑個五里地再回來,看你們還有沒力氣再鬧,還有力氣的,給他們再派武術師傅,兵法師傅,挑出成績最好的您別管出身,直接給官職,直接派到營裡去做軍官。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讓這些孩子窩裡爭去。”蘇荔喝了一口茶,在下面劃上一條橫線,繼續說道。

  “第二撥就是身體弱的,愛學文的,當然也有文不成武不就的,這看著好管,可是說實話,這一撥卻比那些孩子難教。只怕都是蔫壞的小子們,所以這些孩子就得比上面的孩子還要管得更緊一些。而且這些孩子能讀書當然好,就怕那明明不是那塊料的,偏要死讀就麻煩了。所以要宣傳,不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只要在某一方面做到最好,哪怕是泥巴人捏得比人家的好,您都賞,讓他們開發自己的潛質,成有用的人就成。”

  “第三,這些學校全部要有武術教官,軍事化管理,讓他們從小就有條理的過集體生活,再就是您再寫個大清國的榮辱觀。讓天下人都知道,什麼是榮,什麼恥。比如說,以忠君愛國為榮,以好逸惡勞為恥!徹底給他們洗腦!”蘇荔冷哼了一聲,好歹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這點小意思!


☆、第211章 學校

  “前頭讓好勇鬥狠的去習武學軍事,朕覺得很好,大清馬上得天下,怎麼可以讓他們都變得文弱起來。還就是最後一條也好,讓他們知道何為君,何為國。”康熙聽到後面的忠君愛國,便搖頭晃腦起來,這話聽著就順耳。他細細的想了一會,才緩緩的說道,從中可以看出,他對第二條的第二點並不認同,也是,讓他認同捏泥人的,是有點難,提了三點,他同意了兩點半,對蘇荔來說已經是成功

  “現在二十多歲的怎麼辦?那些人就不管了?”胤禛可保持著清醒,他可沒被說暈了,蘇荔這個又是長久的計劃,不是不朝一夕能看到成效的事。現在老爺子頭疼的可是目前這群人。

  “這個最難,從小就慣壞了,不過也有一點好處,他們父輩都是打過仗的,骨子裡還算有點血性,不是要打仗了嗎?弄個什麼營,吹得神呼其神的,把這些人全收了,讓十四爺帶出去。”

  “讓他們送死?”康熙抽了一口冷氣,怎麼看蘇荔也不像是狠角色啊。

  “當然不是,荔兒也是旗人,這些人跟荔兒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呢!派個狠角色,把這些人延途就操練起來,算是學生兵,真有危險時,讓人護一下,而且在有安全保障的情況下,還是讓他們經歷一下什麼叫打仗。有時軍營倒是個最好的學校,出去幾年,看到真實的戰火。經歷了死亡之後,他們想紈褲只怕也不成了。”蘇荔看了康熙一眼。“再說了,您都把親兒子派出去了。他們再尊貴還能尊貴過咱們的十四爺?您在朝堂上說說,好男兒,當兵去。讓大臣們先捐兒子,這樣工作就好做了。”

  “這樣一家最多出一個兒子,剩下的呢?”胤禛像是特意找蘇荔的麻煩。

  蘇荔想了想。是啊古代講究就是這個,父子,兄弟不能同時去打仗,得讓家裡有個苗在。

  “嫡子應該不會派出來,您鼓動一下,反正咱們滿人最重地就是軍功。庶子,次子本就沒爵位家產承襲的,出去當兵可是捷徑。在家地。除了繼承家業的長子,或者嫡子外。該項上學的上學,過了上學年紀的。招在一起辦個培訓班,集中學習您的大清榮辱觀。然後看看他們各有什麼特長。按特長來劃分方向,前些日子不是說了,咱們不能光有讀書人,其它的人才是也需要的,旗人經濟條件較好,學習的能力應該不錯,能學就一定能有用。就退一萬步說,真有那榆木腦袋的,好歹也學了大清榮辱觀,不讓他們當敗家子、惹事精,就算是給您積了德了。您說呢?”

  “嗯!朕好好想想。”康熙接過剛剛蘇荔寫的幾大張紙,倒是開始喜歡蘇荔這性子了,什麼事,都這麼有條不紊的,慢慢地用筆有條理的記錄在案,也不怕人家會用這個來糾她的辮子,真地心胸坦蕩得頭有點暈,放下筆,把剛剛自己寫的記錄從頭看了一次,順手拿康熙地硃批筆在自己覺得重要的地方劃上線,編上號,自己剛剛只是順口在說,可是真的做有點問題。重新拿一張白紙出來,靜靜的要做地事重新的整理過來。

  現在的蘇荔真的很想念她的電腦,雖然在現代時她也被人叫電白,可是這些WORD,EXCE1她還是用得很溜的,現在這樣一個字一個字的寫,說不定將來真的回了現代,她的字倒能唬人了。

  康熙也不急和胤禛就談起其它的事來,這還是康熙第一次真的和蘇荔一起做事,看到蘇荔的工作方法,現在他倒是不覺得蘇荔是聰明了。看來還是老實,這些事哪用她自己親力親為,這些文字工作本是可以找師爺來做啊?所以她也就是個師爺的命,再看胤禛,他神態自若,看來蘇荔以前在府裡就是這樣幫著胤禛做這些文字的事了。心裡暗暗地嘆息了一聲。

  蘇荔細細地推敲了一下。才把新寫地條陳遞給了康熙。

  “其實剛剛奴婢想了一下。不用以整頓旗務來說。這樣會讓大家引起警惕。想著法地跟您做對。得想法讓他們求著您這麼幹。讓他們拼了命地送兒子們來。不讓上都不成。這才是目標。所以您不是為了他們辦學校。而是辦了學校讓他們往裡擠。”蘇荔頓了頓。“學校就按剛說地。小、中、高。這是基礎地。不論滿漢。男孩子到五歲就得強制上學。按片分區。上至十幾歲再分文、武、工地專科學校。文、武剛剛說了。工校算是職業學校。上次已經讓郎世寧回國招人。各科都有。再把咱們各行地老師傅們也都召進去當教員。讓大家都有個選擇。”

  “滿漢都招?”康熙心裡估摸了一下。這可是大工程。

  “是啊。這可是大工程。所以。奴婢建議您先劃一個小區來試驗。鐵器鎮如何?那裡人員地成分比較單一。蓋幾個學校也簡單。那裡就不蓋文、武學校了。直接蓋一處大點地治金學校。讓現在地那些學徒在裡面學習認字。學原理。以後全國各地地喜歡治金地學子都可以來學習。那裡也有見習、實習地地方。將來老師傅們走了。還有新鮮的血液來補充進去。再就是。有了這些人。將來可以在出鐵礦地地方再建一個鐵器鎮。那時就更專業。更有效率。”

  “又扯遠了。”康熙白了她一眼。

  “奴婢不是怕浪費嗎?總得要花一份錢。多些用途才好。不然。奴婢一家挖個地道。來排水能花幾個錢?非得讓您做這麼個大地工程來讓全城排水?盡量做完滿一些。這是有利於子孫後代的事。”

  康熙點頭,細細的看了蘇荔新寫的條陳,“朕再想想。”

  蘇荔倒也不在乎,反正她也沒指往康熙真能聽自己的,她只是聽話的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康熙,怎麼做是他自己的事。再說自己說的也不見得對,不然自己連科長也沒混上?起身笑笑,覺得累得很,但還是不放心,“您記得讓九爺快點去做管子啊!不然坑挖了,卻沒管子裝就沒意思了。"

  康熙喝了一聲,不是生氣,但覺得蘇荔那眼巴巴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她心目中只怕她的洗澡間比旗務真重要吧。


☆、第212章 生與養

  “奴婢的浴室做好了,您到時賞個臉去瞅瞅?覺得好,奴婢給您也做一個。”蘇荔像小狗一樣討好的說道,好東西當然要想著大BOSS。

  “還真想長住?”康熙瞪著她,真的這麼鄭重其事的做這些,蘇荔看來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奴婢不是有病嗎?總得養幾年吧!”蘇荔笑得很無害,用康熙的理由回覆著他。

  康熙搖頭,白了他們一眼,想起了另一件事,抽出一張摺子遞給蘇荔,“哦,你今天進來正好,朕剛剛還在想派人去叫你呢,過會跟老四去趟鹹安宮。老二家的那個格格不成了,你帶著心肝進去看一眼,不是讓她認,只是看看。”

  蘇荔看了看,是前太子寫的,蕙芷的生母不成了,想見蕙芷,只要遠遠的看一眼就成。蘇荔有些無奈,想了半天,讓見不讓見?

  蘇荔和胤禛慢慢走出南書房,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都各懷心思。老爺子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蘇荔自己是做娘的,如果說她不理解那位格格是假的,可是問題是,她說只看就真的只是看看?萬一一時攔不住,自己跳出來亂喊怎麼辦?可是不讓見,萬一將來有那碎嘴的告訴了蕙芷,將來孩子恨自己怎麼辦?連親娘都不讓見最後一面?這個二爺想幹嘛?說他是想為那位格格想,打死她也不相信。

  胤禛可不這樣想,他的臉色就很難看了,老二一直是他心裡頭的一根刺。此時。老二寫這個東西,擺明了就是想見蘇荔。他知道了什麼?是知道了蘇荔搬出四爺府了?看來鹹安宮也不是老爺子所想地那麼緊閉。

  “阿瑪!”遠遠的傳來蕙芷甜甜地喊聲,兩人一起抬頭。蕙芷騎著她的小車,飛快地奔來,小明心氣喘吁吁的跟在後頭跑。

  蘇荔瞪著她,蕙芷忙跳下車,慌忙的擺著小手解釋到“額娘。我是看到阿瑪了,才騎快的,不然不會讓明心姐姐在後頭跑的。”

  “記得不讓明心姐姐跑就好,下次別這樣了。”蘇荔笑笑,看來蕙芷沒有忘記自己地話。摸摸她的頸後,看出汗沒。還算不錯,只有微微的熱,但還不潮濕。這才放開她,蕙芷跳到了胤禛的面前。

  “阿瑪。你想心肝沒?”

  “這些日子沒去太太那兒嗎?阿瑪去看了你幾次都沒在。”胤禛抱起了蕙芷。倒真想她了。邊說邊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年舅舅回來了。給你專門帶地。阿瑪還說你再不進宮。就去看你。"她直接把荷包給了蘇荔。自己抱著胤禛狠狠地親了一下。胤禛有些無奈。看來心肝兒真地很不喜歡年家人。連禮物看也不不看。

  蘇荔打開。是隻鴿子蛋大小地白玉。用紫金做成鎖托。看上去有點像《紅樓夢》裡地寶玉地那塊。只是沒刻字。看來玉料極好。工匠都捨不得稍有破壞。年羹堯倒真是會送禮地。拿起輕輕地要掛在了蕙芷地脖子上。

  “不要。戴著累。”蕙芷不肯。在胤禛懷裡扭著。都不肯讓蘇荔得手。

  “就戴幾天。多好看啊!”蘇荔哄著蕙芷。為了讓胤禛面子好看點。荷包拿在手上還帶著胤禛地體溫。只怕真地跟他說地。揣在懷裡好幾天了。只是沒機會給她。

  “那額娘都不戴。”蕙芷可不會那麼容易被哄騙。

  “額娘沒你帶得好看才不戴地。你可愛。所以戴著好看。”蘇荔笑著解釋。

  “真的嗎?阿瑪,心肝可愛嗎?”蕙芷不動了,任蘇荔戴上,和她今天穿的大紅的花襖,倒是配得很。

  “那當然,沒有小格格比我們心肝更可愛。”胤禛嚴肅的保證著,蕙芷眼睛亮晶晶的,胤禛竟然覺得這神態很像蘇荔開心的時候,真的是跟誰長大就像誰嗎?

  蘇荔看著胤禛,這個男人雖然不算是好丈夫,好像也不算是好父親,但對心肝倒真是一直寵愛有加,現在他怎麼想鹹安宮的事?

  胤禛也看看蘇荔,老爺子的命令不能不聽,可是真的帶去了,蘇荔要不要去拜見老二,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還有就是那個女人會不會亂說話,影響了蕙芷的成長怎麼辦?

  “阿瑪,你怎麼不說話,心肝餓了,咱們去太太那兒吃

  蘇荔和胤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一齊向德妃的永和宮走去,也不管是不是到了吃飯的點,現在他們需要時間。

  德妃看他們一起來倒是驚喜了,一邊叫人擺飯,一邊笑道,“怎麼一起了,在萬歲那兒碰到了。”

  “嗯,明心,你帶心肝去偏廳吃,讓她多吃點青菜。”蘇荔打起精神,指了幾個蕙芷愛吃的菜,打發蕙芷出去。

  “有事?”德妃看到兩人的神態,等蕙芷出去了忙問道。

  胤禛看了蘇荔一眼,慢慢的把老二的摺子說了一遍,“蕙芷都這麼大了,就怕那個女人說些不該說的,嚇著孩子。"

  德妃沉默了,胤禛也是一生下就抱走了,如果不是佟妃死了,他也回不到自己的身邊,現在情況反過來了,站在蘇荔的立場上,她本該痛斥那個女人的不知進退,可是現在她只能無言以對。

  “應該去的,不去,萬一將來蕙芷長大了,知道了,會恨的。再說,那女人也是可憐人,想是沒指望了,於是才求的吧!只是,人吶,就是這樣,真是自私的,我也是當娘的,誰敢要我的孩子,我能跟他們拼命,可是明明是自己搶了人家的孩子。也看到人這樣了,卻還是不肯讓他們見。”蘇荔苦笑了一下。給德妃挾了菜。

  “都這樣,當年佟皇后還不是不肯讓我見老四。每次去,都把老四支得遠遠地,好像讓我看了會少一塊肉似的。”德妃輕嘆了一口氣,胤禛看了德妃一眼,也給德妃挾了一塊肉。

  “知道了。荔兒讓他們見,如果那女人懂事,荔兒就讓他們說說話,萬一是那挑事地,就用萬歲爺的旨意,讓他們遠遠地看一眼。萬歲是這麼說的吧!”蘇荔冷靜的看著胤禛。或者說是在提醒。

  “嗯,不會讓他們相認,過兩天我請皇阿瑪把心肝的玉牒改了。省得將來麻煩。”胤禛悶悶的說道,也不看蘇荔。扒了一口白飯。

  德妃也不好說什麼,想了一下。“那個女人真地會死

  “您說什麼”蘇荔嚇了一跳,回頭瞪著德妃。剛剛的不確定一下子全湧了出來,“就是啊,萬一她一高興活過來了怎麼辦?”

  “行了,如果皇阿瑪不是確定她真的沒指望了,怎麼會讓你帶著心肝去?”胤禛有些煩,不是煩蘇荔的一驚一咋,也不是煩德妃,他也不知道怎麼啦,就覺得很煩。

  蘇荔一想也是,太子被老爺子盯得很緊,太醫每次去了,回來都要詳細的報告的,怎麼可能瞞天過海,鬆了一口氣,馬上被自己地自私嚇了一跳,似乎等著她死一般。她覺得有些氣悶了,“娘娘,荔兒是不是變壞了。”

  “傻話。看看你這樣,竟然能理解佟皇后了,如果不提,竟然真的忘記了心肝兒不是咱們的了。唉!剛咋一聽,倒是跟你一樣生氣了,想想從那麼一丁點地帶到現在,不過是憑著是她養的,想見就見,當咱們是什麼?可是……誰又肯真地把自己身上的一塊肉給人?”

  “荔兒明白!”蘇荔後悔了,為什麼跑到德妃這兒來說這事兒,讓老太太怎麼說,真是被氣糊塗了吧!自己這些日子看來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智力直線下降。放下筷子過去擁往德妃,瞟了胤禛一眼,胤禛倒是知道蘇荔想幹嘛,可是他多大了,難不成還能跟她一樣抱著德妃哭不成?昏了頭

  清清嗓子,“十四出征地旨意已經下了,封的是大將軍王,到時二品以下地都得去送的,體面大了。”

  “真的?”還是老四了解德妃,果然把德妃從無限的悲苦之中拔了出來。

  “嗯,新做的軍刀,還有朝鮮送來的軍刀也順利的配給了十四的親衛軍裡,李衛的軍糧也籌備得不錯,幾位蒙古的老王爺也是兒子親自聯絡過了,一定不給老十四惹事。”

  “嗯,前兒老十四也進來說過,你這次真辛苦了,四川撫台聽說也是你的門人?”

  “不算是,是年羹堯的副將,年羹堯倒是很識大體,出來前囑咐了岳鐘麒,旨意倒是很爽快的接了,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了。”胤禛笑了一下,話說得有些虛虛實實的。

  德妃點點頭,想了一下,“會有問題嗎?”

  “放心,皇阿瑪此次是舉全國之力來做,十四弟一定萬無一失。”胤禛笑著,蘇荔在德妃之後苦笑了一下,只怕在胤禛心裡還在想,有這樣的準備,只怕傻子也能勝吧!看來心裡有些不平吧!

  “也知道你是拿話填糊我,不過也知道你是盡了大心的。你們是親兄弟,你不為他做,他還能指著誰?”

  蘇荔看到這兒,真是同情胤禛啊,每次都想忘記德妃的偏心眼,可是每每這樣時,她都會替胤禛掬一把同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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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相見

  去鹹安宮的路上,蕙芷就在前面樂呵呵的跟小明心邊走邊玩,當然她還是騎著她心愛的小車。蘇荔和胤禛並排跟在後頭,從永和宮出來蘇荔只是傷感,可是胤禛只怕是除了傷感之外還有鬱悶吧!

  “年羹堯那邊,萬歲有新的打算嗎?”

  “什麼?”胤禛沒想到蘇荔會突然說這個。

  “如果陛下真的要辦軍校,年羹堯倒是好人選。”

  “那還不如去建新水師。”

  “不一定,新水師是外圍,可是如果真的建了軍校,五年之後的中層軍官皆將出於此,十年後呢?”想想蔣介石,一個軍校校長,最終成了偉大的獨裁者。但如果把年羹堯一直困在軍校裡,那麼這個資源就是胤禛的。

  胤禛愣了一下,眯眼想了想,側頭看了她一眼,“會

  “看怎麼做了,滿漢權貴子弟都弄進來,練熟了,這個家族也會聽話。中國人,最重的就是孩子,所以別小看一個個小小的校長,不論學文、學武,還是學工的,把這三個學校掌握了,天下還有什麼?”蘇荔正視著胤禛,胤禛點點頭。

  鹹安宮在西華門內,原本這裡的主人最出名的就是明代的那位魏忠賢的姘頭客氏!後來康熙整修過,沒想到最終卻用來幽禁自己最愛的兒子。

  蘇荔看看那個緊閉的朱紅大門,胸中湧起幾分蒼涼。自己有多久沒有想起那位二爺了?腦子裡突然浮現起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太子的樣子,他站在荷塘前抱著寶寶安詳地看荷花。那時的他知道自己要被廢了嗎?應該是知道地吧?被關了這些年。他臉上還會有那種安詳嗎?

  鹹安宮也是三進院,可是這三進院與自己那三進是不能比的。人這三進是門三間,門內影壁一座。每進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共有房二十七間。每進院子裡都有花園,樹木,還有精緻地磚雕。看來老爺子雖然看管得緊。但物質上不會刻薄他們的。

  老二在裡進正屋裡見地他們。淡青色地長袍。頭髮還是梳得一絲不亂。神態是蘇荔所希望地安詳。行了禮。蘇荔並沒有讓蕙芷進屋見禮。就讓她在院子裡騎車玩。笑聲傳進來。老二隔著窗看了一會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就這麼怕我認了她?”

  “奴婢不敢。只是……”蘇荔說不下去。

  老二回來坐下。看著他們。“坐吧!我這兒難得看到客人。陪我聊聊。”

  “這些日子好嗎?”胤禛乾笑了一下。

  “還不錯。你們呢?”

  “二爺。難得進來,奴婢給您號個脈吧!”蘇荔拿個小脈枕放到小几上。她特意帶來的,帶蕙芷去見那位格格前,她要先進去號脈,如果真是病了,總得先確定那位得的什麼病,會不會傳染再說吧!現在又沒預防針,蘇荔對孩子可是小心得很,現在看來,倒還有用啊。現在老二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她還是轉移話題為好。老二笑笑,把左手放到茶几上,蘇荔認真的聽了一會兒,“您張張嘴!”

  老二聽話的張嘴。

  蘇荔皺眉,“身子沒多大的問題,您還是得注意些飲食,過會奴婢幫您寫個單子,以後多吃些單子上的東西;還有就是,你不能再這麼坐著了,沒事在院子裡散會步,一天至少要兩刻鐘。奴婢剛剛看了,院子做得很好,石子路您最好穿軟底鞋,一天兩刻鐘,真的會很好。”

  “你還是老樣子,看來孩子送給你倒是對地,其它的孩子們都沒她那麼健康,愛笑。”

  “您派人帶奴婢去看看那位格格吧!奴婢好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蘇荔不接話,起身笑道。

  老二笑笑,拍拍手,門外進來個小太監,手一伸,示意蘇荔跟他出去,蘇荔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小太監帶蘇荔去了偏院,小明心帶著蕙芷跟在後面,但很聰明地就在偏院的院子裡玩,牽制著蕙芷地注意力。

  偏院正房裡坐滿了人,嫡福晉石氏也在,蘇荔在宮裡見過幾次,但都沒機會說話,老實的見禮,被石氏扶起,眼眶一下子紅了。蘇荔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輕輕地拍拍她的手,去看床上躺著的那個形如枯槁的女子。伸手號了一下脈,看來應該是嚴重貧血,“格格,你月事是不是總是流血不止?”

  “孩子來了嗎?”劉氏眼光放出熱切的光芒,蘇荔有點害怕,這太激動,看到心肝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來個人把格格抱到炕上去。”蘇荔沒回答她,看看門口的太監,太監忙進來抱起劉氏,把她移到門口的炕上,可以看到院裡的蕙芷,她已經沒在騎車了,好奇的蹲在地上給小明心摘花,遠遠的能看到她漂亮而細緻的小臉。

  “不能讓她過來嗎?”劉氏回頭熱切的看著蘇荔,蘇荔咬緊牙關,搖搖頭。

  “蘇福晉,奴婢求你了。”劉氏作勢起身要向蘇荔磕頭。明明已經油盡燈枯之勢了,可是現在似乎要把她全身的力氣都放出來一般,這就是回光反照嗎?

  蘇荔按住了她,讓人端過一盆熱水來,給劉氏用熱水洗衣了臉和手,細細的給她畫了一個妝,把頭髮梳好,換上一身她最好的衣裳,她似乎幾年沒做過新衣裳了,而且她瘦得太多,衣裳顯得都不像是她的了。蘇荔都不說話,靜靜的親手做完這些後,劉氏平靜了下來,蘇荔拿鏡子給她看看。

  “奴婢現在真難看是不後,心肝想起自己額娘時。會覺得你是個溫柔、美麗、善良、偉大的女子。”

  “你會告訴她?”

  “我不會隱瞞她。”蘇荔笑笑,不知道說什麼。

  劉格格寬慰的笑了起來。蘇荔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白,但看現在她已經平靜起來。蘇荔讓太監去叫蕙芷進來。

  “額娘。您叫我。”蕙芷牽著小明心地手,蹦蹦跳跳的進來。

  “給各位額娘請安。”蘇荔笑笑,蕙芷也不疑惑,從石氏起一個個地拜下來,她嘴巴甜。小屋裡一下子笑聲一片,得了一堆荷包之後,最後才到蘇荔和劉格格面前。

  “小心肝給這位額娘請安,這位額娘,你病了嗎?”請完安,蕙芷爬上了炕。坐在蘇荔的身上。

  “是啊,額娘病了,小心肝你健康嗎?”劉氏克制著情緒。

  “那當然。小心肝最最健康了,我額娘說了。小心肝多吃飯飯,多多騎車車。就會很健康。這位額娘,您也要多吃飯飯。多……你不能騎車車,你學我額娘騎馬馬好了,我額娘常常騎馬地,還會帶著小心肝坐在馬上跑,可好玩啦。”

  “小心肝最喜歡你額娘?”

  “小心肝最喜歡我哥,小哥也好,額娘有時好凶,這也不許做,那也不許,阿瑪總是臉黑黑的。太太也好,太太可疼小心肝了,額娘說了,再寵下去,小心肝就要慣壞了,所以她不慣小心肝。”

  劉氏笑了起來,看到那個紫金玉鎖,“這個真漂亮。”

  “是嗎?我額娘說只小心肝才戴得漂亮,其實我知道,她騙我的。算了,給阿瑪一個面子戴幾天好了。”

  “為什麼?”

  “阿瑪巴巴的揣在懷里幾天,就想給我,我再不戴,阿瑪多沒面子!”她轉頭看向蘇荔,“小心肝聰明吧!都知道額娘在騙我。”

  “你戴了你阿瑪不是臉就不黑了?所以額娘什麼時候騙過你?”蘇荔白了她一眼。

  “嗯,好吧!我哥說了,孝順、孝順,就是順著,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蕙芷顯得有些無奈。

  蘇荔愣了一下,“你哥什麼時候說的。”

  “早說了,他讓我別理你,要保護你。”蕙芷安慰地拍拍蘇荔,“放心,放心,有心肝和哥在,你放心過

  蘇荔吐血,這是什麼孩子們啊!一掌拍到蕙芷的腦門。

  “看到沒,這就是我額娘,唉,我沒被打傻,多不容易。我阿瑪就不打我,可喜歡我啊!”

  “出去,明心,帶格格去找四爺。”蘇荔作勢要推她出去,其實也是真的想讓明心帶她出去,劉氏看上去真的快流淚了。

  “等一下,這個給你。”劉氏忙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荷包顫抖地遞給蕙芷。

  “什麼?”蕙芷似乎喜歡劉氏,親手接過了,並沒讓明心拿著,眼巴巴的看著。

  “也是鎖片,只是沒你身上戴的好。”劉氏有些羞怯。

  “我額娘說了,收到禮物要說謝謝。我哥說了,禮物看心意,不是看貴賤。”蕙芷笑得很甜,順手就摘下剛剛才戴上地玉鎖,扔在一邊。打開荷包拿出裡面的一個小巧玲瓏地金鎖片,上面還鑲著幾個小小的寶石,雖不怎麼值錢,但真地很精緻漂亮。蘇荔替蕙芷把小鎖片戴上,顯得小了些,這應該是給嬰兒戴的。猛地一下子警醒,這是劉氏給自己肚子裡孩子準備的,可沒來得及給孩子,孩子就被抱走了。

  “好看嗎?”蕙芷湊到蘇荔面前。

  “好看!”蘇荔認真的點頭,把玉鎖裝到那個小荷包裡,遞給明心。把蕙芷的身子扳到劉氏面前,“給劉額娘看看,漂亮吧!”

  “劉額娘,小心肝漂亮不?”

  “真漂亮!”劉氏淚一下子湧出,輕輕伸出手可是馬上又縮了回去。

  “去抱抱劉額娘,親親她。”

  蕙芷撲過去,抱著劉氏的脖子狠狠的親了一下。


☆、第214章 父親

  老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了才收回了目光看著胤禛,“為難了吧!”

  “是啊!孩子小名叫心肝兒,從小就被荔兒捧在手心裡養的,年氏的小貓沒了,我還沒開口,她就跟我鬧了起來,現在她也沒法,知道你們想見是應該的,只是就是心不甘情不願。”胤禛微微一笑。

  “劉氏不成了,她就那一個,孩子抱走了,她就一直病著,現在終是不成了,跪著求我,知道荔兒會心疼,只是像剛剛那樣,隔著窗戶看一眼就成了。不會讓孩子對我們留下任何的印象的。”老二很安詳,算是解釋吧。胤禛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他們從小一起在佟氏跟前,雖說是後來各自為政,有了芥蒂,可是事過境遷,看他這麼退讓,反讓胤禛有些難過。

  “荔兒口硬心軟,看了劉格格說不定就允了。心肝極聰明,我們也是怕,小孩子問的話真是讓咱們這些大人不知道怎麼答。”胤禛解釋了一下,蘇荔那性子,不用想也知道她會怎麼樣了。

  “你答孩子的問題?”老二倒不擔心這個,他只是答應劉氏讓她遠遠的看看,已經送給了胤禛,就是胤禛的。他更關注一向嚴謹的老四怎麼會害怕回答孩子們的問題。他這兒孩子很多,可是他似乎除了早上一排孩子來請安之外就沒有想過做父親是要回答孩子問題的,不是應該反過來,孩子們老實的回答自己的問題。

  "荔兒總是很認真地答。於是如果我不答,孩子都懶得再理我了。”胤禛苦笑著。想了一下,“也是。有時孩子的想法很怪,但卻又不是錯的,有時很有啟發。而且也能解乏,外頭累了一天,跟孩子們說說話。覺得整個心都放鬆下來了。”

  “讓皇阿瑪知道只怕又要說沒規矩了。”老二輕嘆了一口氣,他們都是被這麼管出來的。

  “他說他太忙,又怕咱們回去跟著嬤嬤們學壞了,於是這麼管了。”胤禛苦笑了一下,

  老二一愣,側目看著胤禛。想了一下,“他親口說的?”

  胤禛點頭,嘆了一口氣。一臉的不以為然。老二看看天,想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來。原來康熙對兒子們的愛就是把他們當狗一樣管著!

  胤禛看到老二這樣。心也凄涼起來。原有的芥蒂煙消雲散,想想。這些成年的兒子們哪個不是老爺子鞭子下地獵犬。

  “阿瑪!”蕙芷跳了進來,愣愣的看著失態的老二,縮在胤禛的懷裡偷看著老二。

  “快請安!”

  “叫什麼?”蕙芷反問他。胤禛愣了一下。看看老二。叫什麼?

  “叫二伯吧!”老二拭去淚。恢復了往日地優雅。溫柔地說道。

  “二伯吉祥。小心肝來請安了。”蕙芷做了個端莊格格應有儀態。看上去倒跟平日胤禛看到的不同了些。

  “怎麼變文靜了?”胤禛馬上拆穿她。

  “壞阿瑪。哥說了。在叔伯面前一定要端莊。不能給額娘丟臉的。”蕙芷白了胤禛一眼。回頭笑盈盈地看著老

  “二伯,小心肝端莊不?”

  “很端莊!”老二點點頭,看著蕙芷期待的眼神,笑了起來,忙強調了一下,“也很漂亮,看上去非常好。”

  “二伯,你比我阿瑪好!”蕙芷認真的點頭,乖巧地站在胤禛邊上,胤禛搖頭。

  “傻話,你阿瑪和額娘才是這世上對你最好的!”老二輕笑著,拿了個荷包遞給蕙芷。

  “二伯家為什麼也有這麼多額娘,二伯家地額娘都好漂亮,不過二伯也漂亮。”蕙芷就喜歡禮物,笑盈盈的接過,嘴比蜜還甜,轉頭對胤禛擠眼睛,“阿瑪,今兒心肝發財了,收了好多禮物。”

  “唉!”胤禛真是沒話說了,搖頭時才看到蕙芷胸前戴著地鎖片已經換了,“這是什麼,剛給你的玉鎖呢?”

  “這是裡面那個劉額娘給的,很漂亮吧!劉額娘都放在懷裡的,給心肝時鎖片都是熱的。所以心肝馬上就戴上了,劉額娘可高興呢!額娘還讓心肝親了劉額娘一下,劉額娘抱得可緊呢!”

  “是啊!做得好,真好看。”胤禛牽牽嘴角,看來自己猜得不錯,蘇荔還是把心肝弄進去了,還是心軟啊!為,瞥了老二一眼,他黯然了一下,“去抱抱二伯,二伯也不開心。你也抱抱二伯去。"

  蕙芷忙到老二面前,“二伯,小心肝能抱您嗎?”

  “謝謝你!”老二笑了,張開手臂輕輕的抱抱蕙芷,蕙芷可不喜歡老二這種溫和的擁抱,摟住老二的脖子,在他臉上大大的親了一口。老二愣了一下,輕輕的吻吻蕙芷的臉蛋,輕輕的放開了。

  “你家的孩子怎麼都這麼喜歡親人?”

  “我額娘說了,抱抱更健康。”心肝做了個鬼臉。

  “玩去吧!”胤禛搖頭,無力的嘆了一口氣,這丫頭真的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看來你們過得真的很好。”老二溫和的笑著,胤禛沒話回了,只好報以微笑,老二笑著目送蕙芷出去,喝了一口茶,一時間竟沒話可說

  蘇荔出來時,蕙芷在院子裡跟小明心玩,胤禛和老二在內室枯坐,胤禛看到蘇荔竟還像是鬆了一口氣,忙站了起來,說了兩句客套話,就馬上告辭出來了。走出園子,蘇荔還回頭看了一眼,現在她知道什麼叫圈禁了,老二本就不是愛動的人,所以即使是沒事他也不會離開,只是那種不敢說話的環境才是最可怕的,偏院的女人們也是,心肝走了,劉氏失聲痛哭,但卻一直說謝謝。石氏和其它人則抹著眼淚勸導著,竟然不約而同的說同一句,送出去多好,孩子過得多好,比咱們的快樂多了,說時竟還會看看窗外。

  “為了心肝,還是幫幫他吧!”出來時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怎麼幫?”

  “換個稍寬鬆一點的環境?他現在已經是死老虎了,讓老爺子找個外地好好的給他蓋個宅子,遠離北京的政治圈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你是婦人之仁。”

  “也許吧!那個劉氏看來真不成了,看到心肝的小鎖片沒?一直是貼身帶著,想想都覺得心酸,覺得自己殘忍。”

  胤禛無話可回,背著手,默默的走著。當初他堅持抱老三家的,就是怕這種情況,將來心肝真的長大了懂事了,怎麼來解釋?養到將來,弄得恨自己才真是得不償失呢。

  “四爺,蘇主子,萬歲爺召見。”一個小太監氣喘吁吁的跑來。看來是有人回報了他們已經出來了,康熙召見。

  胤禛和蘇荔對視一眼,苦笑一下,一起過去。心肝和明心都被帶進去了,心肝繪聲繪色的跟老爺子講著所見所聞,甚至於把大人們賞的荷包都拿了出來,一一的拆給老爺子看,一老一小坐在炕上玩拆寶遊戲。蘇荔心涼了,看來胤禛是對的,自己是婦人之仁。

  “皇瑪法,小心肝真的發財了吧!每次進宮都有好多太太,額娘給我禮物。漂亮吧!”蕙芷得意的顯白著。

  “小財迷,跟你額娘一樣,快收起來。”康熙哈哈大笑,看向胤禛,蘇荔,“怎麼養的孩子,就喜歡禮物。”

  “孩子嘛!”胤禛笑笑,看蕙芷和小明心默默的收拾荷包時,眼睛一亮,胤禛看到了康熙注視自己,他輕輕的把手指放到了自己唇邊,幾個大人就靜靜的等著蕙芷收拾完了,讓明心送出去,胤禛才笑了起來。

  “怎麼啦?”

  “沒事,蕙芷的記性很好,哪個小玩藝是從哪個荷包裡拿的,她都記得,一個個的還了原,明心都沒記住,蕙芷都自己取出來重新裝的。”胤禛得意忘形,蘇荔白了他一眼,蕙芷可是自己親自教出來的,這點眼力都沒有自己白教了。

  康熙自然看到蘇荔的不屑,笑著搖頭,“那個格格怎麼樣?”

  “似乎有血崩之症,怕是日子不長了。”蘇荔嘆了一口氣。

  康熙點點頭,“老二呢?聽說你也號了脈。”

  “對了,說給二爺開菜單的,出來給忘記了。萬歲爺,不如奴婢在這兒寫了,您安排一下?”蘇荔倒不是忘記了,這點心眼還是有的,想當年一張空白的處方紙都能惹事,自己寫個菜單子只怕更是事了,還是當著康熙的面來寫比較*譜。

  康熙點點頭,蘇荔坐到邊上寫了幾樣適合老二的菜單遞給了康熙,“其實也不用寫的,讓二爺多進些青菜,水果。再就是,讓二爺多動少坐,剛剛奴婢已經跟二爺說過,一天至少要走兩刻鐘。還有就是,也不知道二爺愛不愛吃糖,其實有時給二爺吃點甜點,他的心情會好一點。”

  “你是說他心情不好?”康熙眉頭一挑。

  “爺們有幾個心情好?除了十四爺,奴婢還沒見過幾個爺能傻樂的呢,連心肝今兒還說看到阿瑪都害怕,說四爺臉太黑。”蘇荔心裡一驚,忙不以為然的說道。

  “哈哈!”康熙大笑起來,側頭看了胤禛一眼,點點頭,“是啊,臉是太黑。”


☆、第215章 麻煩的腿

  蘇荔沒跟胤禛出宮,她跟李德全打聽郎世寧在哪,直接找了他,細細的跟他描述了一下劉氏的模樣,郎世寧先跟蘇荔畫了幾稿素描看蘇荔滿意了,才點頭。

  “寫實畫,神態安詳一點。你要畫細膩一點,我將來要用的。”蘇荔很認真,剛剛從鹹安宮裡出來就準備了,現在沒相機,將來萬一蕙芷想起來了,蘇荔也有東西交待不是。走出造辦處李德全就在院裡等著呢。

  “怎麼在這兒等著?”蘇荔上前一步。

  “沒事,想送主子出去,也順便出來轉轉。”

  “那一塊走走吧!”蘇荔笑笑,慢慢的和李德全並排走著。

  “主子害怕過嗎?”李德全笑了一下,輕輕的問道。

  “天天害怕著呢,連寶寶和心肝都說要想保護我呢。”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得還是笑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今兒去看看鹹安宮,倒對害怕有了新一層的了解。原以為自己就是想被關的,關著多好,不愁吃不愁穿的,現在看來區別很大。”

  “主子是明白人,只是有時還是單純了些。”李德全輕輕的笑一下。

  “是啊!真傻是不是?”蘇荔哈哈大笑起來。

  李德全躬身笑了,蘇荔愣了一下,李德全不會無緣無故的來找自己,陪自己散步。想想,“荔兒做錯事了?”

  “沒有,只是有時,自私的活著就成了。”

  “自私?”蘇荔愣了一下。李德全在說什麼?

  “對。自己想做什麼。自己個偷偷地做了。別人想學別人學去。關您什麼事啊?自己偷偷地笑著活著。”李德全溫和地笑著。

  蘇荔低頭笑了。是啊。自己真傻啊!明明是自己的事。為什麼做這麼多。連李德全都忍不住來提醒自己了。站直了。老老實實的給李德全行了一禮。“謝謝!”

  李德全了然的一笑。蘇荔明白就成了。慢慢地跟蘇荔閒扯起來。送她出去。

  蘇荔到家才知道胤禛在家等著呢。不過還好。得順不敢帶他到內室。他們父女就在大廳裡玩。蘇荔想到剛剛李德全的話。想想去打開櫃子。挑出與排水管地資料遞給了胤禛。

  “這是排水管的資料。您有不明白的去問問郎世寧。我不想參與了。”蘇荔直截了當。她覺得現在和胤禛這種簡單的關係倒真是不錯。都不用客氣了。覺得很輕鬆。

  “為什麼?”

  “自己個偷偷的過好日子多好。我媽說過,肉在燜在飯裡吃才對。”蘇荔微微一笑,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媽?”胤禛皺眉,媽是什麼?

  “奶娘,我管她叫媽。”蘇荔忙說道,此時真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怎麼能說漏嘴。十多年沒漏過嘴了,真是日子太舒服了,太掉以輕心了,看他似乎沒有走的意思,“您沒事就請回吧!我的腿不成了,得休息。”

  胤禛看了蘇荔一眼,抱著蕙芷親了一下,黑著臉走了。蘇荔才坐下,唉喲了一聲,都進去一天了,雖說沒跪,可天也夠冷,再加上不停地跑來跑去,唉!真是不成了。蕙芷一看不對,馬上衝出去叫人,兩個小太監忙抬著椅子過來,蘇荔坐在轎椅上想想,要不要給自己弄個輪椅?算了,還是老實點吧。

  晚上寶寶回來,默默的聽完心肝的傳述,蘇荔發現心肝很有語言天賦,竟然和下午老爺子說地一絲不差,她想想自己有時都不見得能說得這麼一絲不亂,可是心肝卻能做到,太靈異了吧!再把各人賞的物件都擺出來,哪個是誰賞地,竟也沒有一絲遲疑,什麼腦子啊?等她累了,洗了澡,蘇荔有些疲憊的*在熱炕上,看著皺眉地寶寶,“怎麼想?”

  寶寶卻在玩弄著一個荷包,蘇荔注意到那個荷包是老二給的,裡面放了一個沒什麼特別地金錁子。

  “有問題?”

  “二伯怎麼會沒事叫你們進去?”寶寶顯得很疑惑。

  “什麼叫沒事?那個劉氏不是……”蘇荔沒說下去,看看窗外沒說下去,現在她也不敢在家亂說了,誰知道哪多出一隻耳朵。

  “真不成了?”寶寶搖頭,想想睜大眼睛,“額娘,我是你親生的嗎?”

  “屁話!”蘇荔腿沒力,扔了一本書過去。

  “知道了,對心肝您從不這樣。也不讓她騎馬、也不會吼她、更從不打她。”

  “別說我偏心,她是女孩兒,寵愛些有什麼錯?再說,再說等我好些,打死你。”

  寶寶還在看那個荷包。

  “有什麼好看的?你皇瑪法都查過了,哪有可能藏什麼?”

  “可是還是覺得有問題。”寶寶不理蘇荔仔細一個個荷包拿起來看看,蘇荔拍拍他。

  “滾!”蘇荔可不想讓他變得這麼天天胡思亂想。寶寶要收那些荷包的,卻被蘇荔打開,蘇荔怎麼可能讓他拿回去研究。

  寶寶笑笑,跳下炕出去了。順心才過來,坐在炕邊給蘇荔換上新炒的粗鹽。

  蘇荔看順心已經關上門了,才把荷包按下午蕙芷接的順序擺好,除去劉氏那個,正好有八個,是八個字嗎?

  “幹什麼?”

  “拿個火盆來。”蘇荔指指邊上的火盆,順心看了一眼,也不再問,直接拿了過來,蘇荔直接把那些荷包扔了進去。

  “怎麼吶?”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不想知道於是乾脆燒了,省得想。”蘇荔笑了笑。

  順心想想搖搖頭,“您也是,就這麼點事,用得著嗎?對了,有什麼必要非要跟爺置氣?聽說又把爺惹火了。”

  蘇荔白了她一眼,“快去睡吧,得順真是一點話也藏不住,對了,明天會有人來裝水箱和鍋爐,得忙一天呢。”

  順心不理她,給蘇荔按摩起來。蘇荔想想,怎麼出來了,病倒沒斷過了?只是因為沒再泡藥湯嗎?

  “您還是找太醫來看看吧!您說,來了才幾天,這腿可不天天都是事兒?”

  “嗯,是時候讓人來看看了,裝病不是也得有憑有據才好。”蘇荔點點頭,這會請太醫來,正好在家躲幾天清靜。順心搖頭,怎麼跟她說東,就能說到西去?

  水箱是蘇荔設計的,相當於小型的水塔。正好二進院有一株大樹,蘇荔讓人搭的架子讓水箱與樹蔭從合,顯得不會影響房子的整體感。把井水壓進去,再裝上水管,分到各院裡去,蘇荔自己造了屬於自己的自來水系統。裝好了之後,順心看到廚房裡的水管裡能自己流出井水,都激動了。丫頭、小子們也都擠在一起看,當然都很高興,不用再擔水了,多棒啊。

  蘇荔在自己屋裡看水,有些感嘆,這些銅水管可是花了她不少錢,將來再把浴室裝上,唉!人生就完滿了,現在的排水將就的就是挖了個排水溝,只能跟以前一樣用來放洗澡水,但不能用來沖洗馬桶,讓蘇荔無限的感慨。

  太醫早上來過了,號了脈,查了她的膝蓋,給她做了一次針灸,紅腫還是沒有消退,蘇荔知道自己這個問題現在沒法解決,事實上在現代也沒有好的辦法來解決風濕病的問題,她現在只怕會繼續的惡化下去,成了風濕性心臟病怎麼辦?她在現代時幾次查身體都說她的心臟有點問題,她也抽不出空來去徹底檢查。再說也不想讓家人知道,總想著趁家裡沒人時再偷偷的去醫院檢查了,好壞都自己認了。

  “大夫給開的藥,您看好了,我就讓我們家那位去抓。”順心打斷了蘇荔的亂想。

  “看來得打聽一下專門看風濕的大夫啊!你派人去打聽一下,看看哪個專治這個的。”蘇荔嘆了口氣,細細的看了一眼方子,還是中規中矩的,喝了等於沒喝,想想還是不敢喝,搖搖頭。

  “把八爺送來的膏藥拿出來給我貼吧。再把方子拿到藥店裡去定一些,讓寶寶送些給李公公。”

  順心點頭,忙去燒了太醫的方子,轉頭去找膏藥烤得熱熱的貼在了蘇荔的腿上。蘇荔疼得吱吱亂叫,想想在現代時自己不時的也會貼貼辣椒膏藥,也是燒得火辣辣的。

  “你過會問問大夫,能不能把辣椒也放到膏藥裡去,讓他們想想。”

  “嗯!今天晚上還是給您燒藥湯吧,泡泡澡,現在看來,還是泡澡最有用了。”

  “好,鍋爐會用沒,讓那兩個小太太監學著用,那倆孩子叫什麼?”雖說在府上這麼久了,她也沒功夫細打聽。

  “一個小繪子,一個小謝子。

  蘇荔想想,愣了一下,小謝子倒是好理解,估計本家姓謝,可是有人姓繪?

  “奴婢也覺得奇怪呢,特意問過,那個小繪子說了,原本就沒名沒姓的,被賣到戲班子學的是青衣,藝名兒就叫小繪仙。聽說還是角呢!”

  “那當什麼太監?!”蘇荔愣愣的看著,現代時這些名伶可是叫藝術家的,當然她也不是傻子,自是知道在這萬惡的舊社會裡,戲子和太監一樣都是下九流。

  “說是原先在南京的,被人騙到京城裡,一無所有的,最後死了心,就進了宮。”

  “這傻孩子,行了,好好待他們吧,都是可憐人。”


☆、第216章 城門失火

  蘇荔的腿傷復發從宮裡致上而下的傳了出來,而且胤禛與蘇荔一起去過鹹安宮這事也不知道從哪裡默默的傳開,兩個消息一明一暗的傳播本身就是一種訊息,於是各府的人都來了。連十四也不甘寂寞的帶著老婆來了,帶老婆的好處就是他能進內院。

  一進門,老八和八福晉都在坐著,蘇荔穿戴整齊,側坐在炕邊,而老八坐在主位了,老八福晉坐在炕頭那邊的軟椅上,三人正親親熱熱的喝茶說話呢。

  蘇荔看到他們忙起身老實的行了禮,讓出了炕邊的側座,“正是忙的時候,怎麼也來了?”

  “去跟老爺子談軍事,正好太醫院姜太醫去回話,說您的腿毛病不小,就跟福晉一起來看看,怎麼搞的,好好的怎麼就重了。”

  “誰知道,奴婢這不也正煩著呢嗎!這三天兩頭犯,真是活不下去了。”她親自給他們端上茶和點心,在末座坐下。

  “倒還是能走路。”完顏氏看看冒出了一句,蘇荔那個堵啊,這是什麼話,自己難不成是裝的?但面上的事卻不能不糊弄過去。

  “嗯,只是腫,而且疼。倒是勉強能走動的。”蘇荔笑笑。

  十四白了老婆一眼,回頭看看老八,“八哥八嫂倒是到得早,也是來看小嫂子的?”聽說厲害了,送些膏藥來,正說到這兒,小嫂子在尋專治腿傷的大夫,十四弟要出去了,要是見著這般的奇人異士也正好送來給小嫂子看看。”十四在八爺黨的地位現在已經隱隱約約的在取而代之,兩人在言語之中似乎也隱約有些爭鋒的意思了。

  “那個道士不是有專長嗎?八哥何不是薦來給小嫂子看看?”

  “行了,說得跟奴婢得了不治之症一樣,奴婢可是想活到地老天荒的。”蘇荔呵呵一笑,打斷了兩人的機鋒。“十四爺,才將奴婢還說呢,要不要跟您說說,這次出去打了老虎送幾隻虎骨回來,聽說那個治奴婢這腿腳倒是對症的。”

  “虎骨酒宮裡多得是,值什麼?讓額娘賞嫂子幾缸都成啊!”十四白了蘇荔一眼,看上去似乎很瞧不上蘇荔地小家子氣。

  “一個婦道人家沒事抿兩口小酒。像什麼樣?奴婢是要點入藥。也不知道外頭地是真是假。這才跟十四爺開地口。十四爺既是這麼不待見。就算了吧!”蘇荔也不跟十四客氣。她問過德妃。宮裡只有上好地虎骨粉。卻沒有大虎骨。但十四家有。十四性子烈。這些傷藥家裡備得是最齊地。不然也不會跟十四說了。

  “知道了。回頭就讓人給您送來。幾根骨頭還值得開拿就是了。”老十四擺擺手。說完還四處看看。“孩子們呢?”

  “回府了。誰知道爺們今兒會來?不是快過節了嗎。讓孩子回回府給爺和福晉請安。也怕府裡惦記著。回個話兒。道個平安罷了。”蘇荔笑著。本是昨天都見過。可是寶寶說是十五。福晉只怕等著呢。就帶著心肝回去請安。

  “這些孩子裡就囑您家地這兩孩子討老爺子地歡喜。前幾日去娘娘那兒還念叨著想心肝了。說心肝也開始念書了。小嫂子真是。女孩兒也這麼早開蒙?”完顏氏終於把話題引到心肝身上。蘇荔淡淡地一笑。低頭輕輕地錘錘自己地膝。

  “什麼念書。不過是自己病著。懶得動彈。於是拉著心肝兒陪我罷了。再說。女子念書也不是為了考狀元。不過是不當睜眼瞎罷了。”

  “聽說二爺那兒……”完顏氏還真是不碰南牆不回頭了。而十四裝著低頭喝茶。當沒聽見。老八側專注地看著那幅唐卡。細心研究著。老八福晉倒是最講義氣地。

  “什麼二爺。爺二的,心肝是四爺府的格格,別再提那有的沒的,萬一讓孩子聽見?”

  “不就是看著孩子不在家才問的嗎?瞞外人都瞞不住,更何況兄弟們了,讓我說啊,小嫂子還是跟四哥商量一下,牒改了,一勞永逸,省得一些人總想挑出事來。”完顏氏還振振有詞。

  蘇荔覺得頭好大,他們自然不是來給自己出主意讓自己把心肝永遠的留在身邊,不過是想打聽一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地二爺想利用這事什麼罷了。怎麼回話?似乎怎麼說都是錯的,她只好笑笑,“這個爺們的事兒……”她剛說一半,想把責任全推到胤禛身上去,自己可是女子,裝病總會吧!也不知道是天助自己還是什麼,外頭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順心疾步進來,臉色有些白。

  “主子,八爺,十四爺,隔壁走水,離咱們二進院很近,請主子們移駕,等救下來了,再回來坐。”

  老八忙站起來,拉著八福晉,想出去,這些皇子們從小就受的教育就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有一丁點危險也要趕緊躲開,走了兩步,才停下,“快來人,把你主子抬出去。”

  “您快請,轎椅奴才們已經準備下了。”順心力持鎮定著,伸手去扶蘇荔,十四一手拉著自己的老婆,一手捏住蘇荔的手臂便直接往外走。

  門外小繪子和小謝子擔著轎椅在門口等著,十四這才放開,蘇荔卻沒坐上轎子。

  “其它人呢?”

  “主子,別問了,先出去,奴才們都去幫著救火了,誰知道過會會不會轉風向,您先去宮裡避避吧!”順心就怕蘇荔再惹事,救火這事也不是她一個婦道人家能幹的。

  “小謝子,你去井邊壓水,小繪子,你快扶我去水箱。”蘇荔一手扶著小繪子一邊命令著,老八和老十四對視一眼,放開各自的老婆,“你們快先回車上,我們去看看。”

  蘇荔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明明有水箱了,大家卻還不知道如何使用?她嘆一口氣,扶著小繪子爬上木梯,當初她專門做了個漂亮的旋轉樓梯,主要是為了將來好清理水箱而做的。現在她正好便宜自己爬上去。站在台上看到隔壁已經濃煙滾滾,隱隱的能看到火苗,蘇荔試試風向,還好,此時風不大,指指水箱邊的長皮管子,“快,把皮管子的扔到那邊的屋頂上。十四爺,你快拿梯子爬到那個屋頂接住。”

  老十四身手好,直接拿了把梯子聽話的爬上去接住了小繪子扔過去的皮管,看看連接著水箱的粗皮管子,傻瓜也知道是做什麼用的了,忙抱緊了,做了一個已好的手勢。

  “十四爺,你對著火苗根部噴水。”蘇荔喊了一聲,看十四點了頭,順手搬動的閥門。在水箱這邊裝皮管有兩個用意,一是怕走水,這麼居高臨下地能有效的控制火勢。,蘇荔現在可不知道用什麼辦法來防止水箱裡細菌滋生,於是下了死命令,三天水箱裡地水徹底清理一次,這皮管子就是用來放水的。

  因為有了高壓水地噴射,隔壁的火勢很快就被熄滅了,蘇荔這才注意到,小繪子和小謝子兩人一起奮力在井邊拼命地壓水,蘇荔倒真的感動起來,小繪子本該陪自己站在上頭的,可是看到小謝子一人忙不過來,便衝下去幫忙,倒是很有兄弟的情份。

  “怎麼想到弄這個?”背後傳來八爺溫和好聽的嗓音,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爬上來關注著這一切。

  “舒服啊!有這個水箱,全府用水就都只用早上壓滿即可。”蘇荔看火勢已滅,關閉閥門,看水箱差不多快滿了對小繪子和小謝子喊了一聲,他們才癱軟倒地。看來剛剛真是太累了。

  十四很興奮,還特意爬上來看看,“這個真是……小四嫂,這個怎麼想出來的,有它就不怕再走水了。太有用了。"

  “做這個不是為了怕走水!”蘇荔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白了他一眼,看看旋轉樓梯,媽的,她怎麼下去?

  “我下去讓順心上來扶你!”老八注意到了,忙快步下樓。

  “聖人還說過,嫂溺叔援呢!八哥,你迂了啊!”十四白了他們一眼,手一伸,叉住蘇荔的腋下,邊說邊連拉帶扯的把蘇荔弄下樓。

  也不巧,他們剛下來,胤禛就衝了進來,想是得了信,快馬就奔了過來。瞥了一眼十四扶著蘇荔的那隻手,瞪著蘇荔的說道。

  “為什麼不躲出去?”臉還是慣常的鐵青,蘇荔都懶得理他了,她現在覺得不但腿疼,,現在是全身疼,十四那連拉帶扯的,她都覺得自己快散架了。

  胤禛在門口看到得順才知道蘇荔沒出來,在裡頭救火,氣得他恨不能一腳踹死得順。這時,也沒人敢攔了,便讓他衝進了二門;八福晉也就跟著衝進來,看來老八衣著整齊的,才鬆了一口氣,差點沒撲過去哭了;完顏氏尾隨其後,看到十四的手還在蘇荔腋下,忙過來給十四拍著有些沾濕的袍子,似不經意的把十四和蘇荔拉開了距離。

  “額娘!”門外傳來心肝震耳欲聾的哭聲,很快寶寶背著心肝衝了進來,貝貝尾隨其後,福晉也連跌帶撞的跟著。蘇荔現在連頭也疼了,怎麼這麼快全來了?不是他們放的火吧!


☆、第217章 殃及池魚

  “好了,好了,額娘還沒死。”蘇荔忍著腿疼抱過了心肝,心肝看到蘇荔哭得更凶了,抱著她的脖子不撒手。寶寶看蘇荔沒事,這才鎮定下來;貝貝最實在,直接咧嘴傻笑。

  “八弟、十四弟也在啊!怎麼搞到府裡走水,真是魂都嚇沒了。”福晉跟老八,老十四打了個招呼,過來捂著胸口說道。

  “是隔壁,已經滅了,大家到外頭坐吧!”蘇荔這才明白四爺府這些人都以為失火的是自己這兒,忙解釋道。

  她一手抱著蕙芷,一手卻扶住了身邊的順心,她有點站不住了,“順心,叫人沏茶,你讓得順派兩小廝進來抬我出去。”

  “小……”順心忙叫小繪子他們,被蘇荔攔住。回頭對他們一笑,“快回去歇了,今天辛苦了。”

  小繪子的臉一下子紅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揉著衣服角,而小謝子顯得要自然些,但還連話也說不出來。

  “真的,看來壓水也不成,得想別的辦法,這樣緊急的時候太著罪了。”蘇荔對他們笑著,能盡力而為的人都配得到她的尊重。

  “行了!”胤禛喝了一聲,蘇荔竟然總能跟下人們和顏悅色。

  蘇荔懶得理他,她背對著胤禛,揮手小繪子,小謝子退了下去,另兩個小廝跑過來,順心扶著蘇荔艱難的坐了上去,心裡想想還是覺得得做輪椅,這樣太不自由了。

  小廝把蘇荔抬到前廳,大家都按位階坐好了,而這裡明面上卻還是四爺府的外宅。所以胤禛和福晉都坐在正位上,八爺夫婦和十四夫婦分左右坐著,而寶貝分別站在胤禛夫婦兩邊。蘇荔被人扶著只能坐在末位。順心還不錯,拿個火盆放在蘇荔腳邊,並把十四送的那個虎皮褥子把她的腿裹上。

  “真是被你嚇死了,誰傳的話?說這兒了走了水,嚇得我們不行,爺跳上馬就來了。你也是,哪怕是隔壁走了水。你也要躲開啊!瞎攙和什麼?”烏喇那拉氏看了胤禛一眼。知道他不會開口了,只好自己說道。

  “四嫂。小嫂子可不是瞎攙和。那個水罐子好用得很。那水大、射程又遠。不然那火哪能滅得那麼快。對了。小嫂。你剛說這個不是為走水做地。那是為什麼做地?”

  “得順!帶十四爺他們去看看外院地廚房。”蘇荔懶得解釋。自己也動不了。直接叫人。

  十四跳了起來。被十四福晉硬生生地拉下。“爺真是。什麼也想看。廚房有什麼可看地。”

  “想是那個把水壓到各處。不用再去打水。浪費人力了。”老八笑笑。剛剛聽蘇荔地話揣測著。

  “對。主要是為了荔兒好洗澡。有這個就能做鍋爐。隨時都可以泡熱澡了。”蘇荔含笑點頭。“八爺真聰明。”

  “是啊!小嫂真了不得。這個也明白。”完顏氏有點吃味。

  “哪兒,是宮裡那種洋大人幫的忙,荔兒哪懂這個。”蘇荔淡然一笑,裝作安撫蕙芷,卻輕輕的捂住了蕙芷想張開的小嘴,輕輕地吻吻她,搖搖頭,蕙芷咯咯地笑了起來。看起來也真是聰明。

  “那讓他給我也裝一個,這樣我出去了,這些娘們在家我也安心些。”十四嚷了起來,蘇荔不禁微笑起來,今天她看到了不一樣的十四。

  “知道了,我派人去給您家做,過些日子我還要裝浴室,到時會請十四福晉來看看,保證我有的,她就有。”蘇荔心情不錯,馬上就答應了。

  “嘿,真難得,小嫂有這麼好說話的時候。”十四呵呵的笑起來。

  “是八爺和十四爺難得,有事時,都知道抓著自己媳婦的手,什麼時候都想著、護著。”蘇荔很真誠,剛剛說走水了,老八和老十四第一反應都是抓緊妻子,想拉出去。那時其實蘇荔想的是,如果那會胤禛在的話,他也許最先拉的只會是福晉吧。

  八福晉和十四福晉一下子羞答答起來,完顏氏那點敵意也一下子沒了。蘇荔再次微笑,一點也沒注意到胤禛和福晉的臉色僵硬起來。

  老八看這樣,正想說點什麼暖個場子,得順已經站在了階下。

  “爺,福晉,主子,隔壁哈家的哈老爺來道謝了。”

  “哪個哈家?”胤禛終於抬起了頭。

  “前鋒營地哈家嗎?”十四一怔,那個老哈是個剛直人,也沒*向兄弟們的任何一邊,這些年倒一直是本本分分的。

  “是!”得順忙點頭。

  “請吧!”胤禛便答應了,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在門外磕個頭就完了。

  不一會兒,正二品的左前鋒營統領哈寧著便服進來了,一抬頭便看見幾位王爺、福晉都在,嚇了一跳,只能在階下叩頭,“奴才哈寧給四爺、八爺、十四爺請安,給各位福晉請安。”

  他來之前也只是略打聽了一下,只知道這是四爺府地外宅,一位側福晉在這兒養病。但真沒往心裡去,只道是不得寵了,於是找個由頭出來的。但想想瘦死地駱駝比馬大,再說今兒也真是這家幫了忙,不過來也怕失了禮數,只能過來,沒曾想竟坐了一排主子。

  “是你啊!怎麼搞的,好好地走了水。”胤禛管著內務府,雖不管前鋒營,但有打交道的時候。

  “奴才慚愧,奴才地老娘在佛堂裡頌經念佛,也不知道什麼的就燒了起來,老娘搶出來了,但天乾物燥的,真是驚了側福晉的架,奴才真是罪過。也真虧了府上的下人們幫忙,又天降甘淋,不然真殃及側福晉,奴才就萬死莫辭了。”沒人叫,他也不敢起,跪著回了話。又轉了看著級別最低的蘇荔的方向叩了個頭,“奴才謝側福晉施援之恩。”

  “謝十四爺吧!可是他跳上屋頂澆的水,不然我府上這些人哪有這麼好的身手。”蘇荔笑了笑,慣性地把自己隱藏起來。

  本來哈寧叩拜得還有些勉強的,現在心平了,馬上又向十四拜了下去,“十四爺大恩。奴才真是……”竟似乎哽咽起來。蘇荔不禁低頭笑著,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行了,誰知道那是你家啊,不是怕你燒著小嫂子這兒,誰愛管你。”老十四很是輕浮,胤禛清清嗓子,老八笑著搖頭。

  “老哈,地上涼。快起來。你也別理你十四爺,他就這德性,不過是口硬心軟罷了。"

  “奴才理會得!”

  “你……”老八正想繼續說什麼。德妃宮的彩玉跑了來。

  彩玉門外就知道是隔壁走了水,才喘了一口氣,進來問候一下蘇荔,看到胤禛他們都在也沒覺得有什麼。施了一禮,就過來看蘇荔。“唉,老天爺。哪個殺千刀家走的水,德主子看到這邊冒了煙嚇得腿都軟了。讓奴才過來瞅瞅,蘇主子您沒事吧!”

  “沒事,德主子怎麼看到了?”蘇荔愣了一下,德妃這種天氣怎麼會出來。

  “就有那碎嘴的,說您這方向冒了煙,德主了不信,派人往宮城上看。說真是,就派奴婢來了,其實直接派奴婢跑一趟更快。”彩玉就是那嘴快的,蘇荔笑了笑。

  “快回去,我沒事,別讓主子惦記了。”她們本就熟得很,蘇荔一拍她,她馬上就笑著跟其它人曲了個膝便又匆忙的跑了,一邊的哈寧伸手抹了抹汗。

  “蘇主子,您沒事吧!”李德全身邊的小棋子衝了進來,也一頭的汗,根本就沒看見其它人,直撲過來。

  “沒事、沒事!你又是哪聽說的?”蘇荔覺得有點頭疼了,自己還真是挺著人喜歡,這算不算是殃及池魚?

  “守這邊的內庭侍衛跟李諳達報告說您這頭走水了,怕會轉風向到宮裡。李諳達一面報了皇上,一面派奴才過來看看您和小主子們。看到您沒事就成了,奴才回去了。”小棋子說得那叫一順嘴,連氣都不帶喘的。

  “別著急,火頭已經滅了,讓李諳達別擔心。”蘇荔忙順手給了他一個荷包。

  “李諳達說萬歲爺明兒起駕暢春園,主子還是移到宮裡陪德主子較好。”小棋子看到荷包就暈了頭了,馬上想到剛剛李德全低聲自言自語的話轉述給了蘇荔。

  “知道了!”蘇荔強笑了一下,這孩子真是不會說話

  小棋子捧著荷包樂呵呵的走了,竟然直接把其它人都忽略掉了,胤禛氣得臉都白了。

  哈寧這回算是明白為什麼這兒是什麼水深了,人家才懶得管是不是自己家有什麼損失,人家擔心的是這兒地主子,小主子們。

  “奴才真是萬死,嚇著主子小主子們了。”哈寧趴下給蘇荔磕頭。

  “看您說的,誰家願意走水啊?您別客氣,我出來養病的,腿腳不方便,也就和左右鄰居少了交往,這也就算認識了,以後大家也多關照了我一些!”

  “主子客氣了!奴才不敢!”哈寧再叩起來,蘇荔搖頭,指指得順,得順忙去扶起了哈寧。

  哈寧暈頭轉向地被扶了出去,蘇荔才舒了一口氣。看看大夥,似乎都沒打算走。

  “各位爺!奴婢病著呢!難不成真的讓奴婢帶病去廚房,請爺吃飯?”

  “切,小嫂子才和氣多大會!得,八哥,您請客吧!”

  “原本就不該刁擾小嫂子的!”老八起身笑道,似乎什麼時候他都一幅雲淡風清的模樣,蘇荔放下蕙芷,撐著站起送了老八和老十四夫婦,才又被扶著坐回去,胤禛和福晉應該是不打算走了,蘇荔也懶得趕了,再次包上自己,老實地坐在末座上準備聽兩位領導的批評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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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舒心、回家

  “腿怎麼樣啦?寶寶說你又犯了,聽說這次更重了?”福晉清清嗓子,換了一個話題。想想剛剛那說的是什麼,八爺和十四爺好,那不就是說四爺不好,不會把媳婦放在眼裡的類型?這是什麼意思?不就是在說她是和家裡鬧翻了,於是出走了?這是會說話的人該做的事嗎?可是轉頭一想,人都出來了,現在如果再說什麼,不是更能惹事嗎?她也就更不會回去了,現在還是勸她回家,才是讓大家閉嘴的良方。

  “還好,天太涼了。”蘇荔笑著跟福晉一頷首,算是行禮了。看看烏喇那拉氏這話說的,自己進出都得被抬著了,還問怎麼樣?但明面上她還是自己的領導,自己還得應付一下。

  “涼就回家啊!在家好好的,出來才幾天啊,弄成這樣。”烏喇那拉氏下座,坐到了蘇荔邊上,揎開褥子看看蘇荔紅腫的膝蓋,“嘖、嘖,爺,過來看看,都腫成這樣了,你幹什麼了?把自己弄成這樣了?”忍不住像在家裡一樣,拍拍蘇荔的腦袋瓜子,

  胤禛放下杯子過來看了一眼,果然是腫了,在家時最重也就只是這樣吧。如果在家裡這樣,早就躺下了,還用得著迎來送往的?真是有福不會享。胤禛氣呼呼的想著,再想到剛剛老十四挾著蘇荔,雖說是情有可源,可是怎麼看都不像話,這兒沒人了嗎?

  坐在邊上的蕙芷馬上跳下來,把褥子又給蘇荔拉好,好好的給蘇荔裹上,生怕再著了風。又看烏喇那拉氏打了蘇荔,她又不能還手,只好又跳上凳子,站起來吹著蘇荔剛剛被打的地方。蘇荔看小蕙芷忙著跳上跳下的,心裡暖暖的,摟過蕙芷放在懷裡使勁的親親。才回頭淡淡的說道。

  “荔兒不就是出來養病的嗎?這兒挺好。”

  蘇荔強調了一聲,福晉氣得直哼哼,當著老四地面,又不能再說了,只能拿眼睛直剜她。蘇荔就低頭和蕙芷玩,當沒看見。

  “這算什麼,又沒人伺候。順心一個人行嗎?家裡多好。孩子也有人幫你看,用得著事事都*你自己嗎?”胤禛忍不住了,從頭到尾,就只看到順心在蘇荔的身邊,真是看不過去,在家裡總算是還有幾個小丫頭來搭把手。

  “對了。爺說得對!”蘇荔眼睛一亮,轉頭看著烏喇那拉氏,“姐,把舒心也給我吧!順心這些天都累壞了,有舒心換個手強多了。”

  “你……”烏喇那拉氏真是氣結。怎麼說到舒心身上了,真是又急又氣,“又不肯回家,幹嘛問家裡要人?”

  “不是荔兒不能動嗎?荔兒又怪。舒心和順心是跟我最久的,跟他們在一塊兒才覺得安心些。其它人都不想讓他們進內院。現在順心眼一睜就得在跟前,等我睡了才能去歇。太累了。”

  順心本來應該出來說自己不累地。可是想想舒心。馬上就不做聲了。

  “對啊!阿瑪。舒心家地小明是兒子地伴讀。出來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正好調過來一起念書。兒子最近懈怠多了。”寶寶忙過來笑道。怎麼著也不能讓蘇荔沒得混吧。

  胤禛瞪了寶寶一眼。看了看烏喇那拉氏。“過會去把舒心一家送過來。”

  蘇荔低頭抿著嘴笑。前兩天舒心來過。雖沒說什麼。可是看臉色也知道她過得不好。可是這些話怎麼能說。只能記在心裡。正想著要怎麼開口跟福晉說。看來這次倒是因禍得福了。看來膝蓋這次腫得還算有價值。

  “明天要去宮裡?”胤禛想想問道。再要一家人。就表示她不會回去。他也不指望她能改主意了。本就是蔫壞地主兒。現在看到眾人都寵著。自是會更加地張狂地。既然李德全說了。明天康熙會離宮去暢春園。那麼蘇荔去宮裡休養倒也是慣例了。

  “明天還有事。景奇明兒給我送瓷磚地樣本。我得看看。”蘇荔想想搖搖頭。腦子裡移著時間。“再說剛剛已經答應了十四爺。正好明天讓景奇去給十四爺家裝一套水箱。對了。姐。要給雍王府裡裝一套?”

  “行了,府裡人多,不怕那個。”烏喇那拉氏搖搖手,“你怎麼辦,都這樣了,天天讓人抬著?”

  蘇荔笑笑,想了一下,“過些日子就好了,現在主要是這兒還有些東西沒做好,等做好了,天暖和了,就會好些。現在您把舒心他們送來了,就更好了,舒心的男人利落些,讓他和景奇做這些工程的事兒,我就解脫了,就可以回宮裡去養著了。”

  “得順哪兒不利落了?”順心輕聲哼哧起來。

  “您瞧,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也就我了,看誰容你!”蘇荔呵呵的笑,瞟了她一眼,轉頭看著烏喇那拉氏,轉換的話題,“對了,上次送過去地炸糕您吃著還好嗎?”

  “別管那吃的,就是不肯說句痛快話,反正說死了,你也不回去了?”福晉壓低了聲音,她自是知道這大廳全是各府的勢力,蘇荔不帶他們進去,擺明了也就是在不讓他們說什麼。

  “我這病還是慢慢的養著吧!”蘇荔懶洋洋的說道,開玩笑,現在回去,不是太沒意思了?再說,一口一個回,那兒真是自己家嗎?自己承認,寶寶和蕙芷只怕都不答應了。

  “要去山上地溫泉住些日子嗎?不是那個對你的腿好嗎?”胤禛木然的問道。

  蘇荔搖頭,去山上一個人就被鎖,可是和胤禛去?不是找刺激嗎?還不如在這兒自在多了。福晉真是沒法了,蘇荔已經鐵了心不會回家了,胤禛此時對他來說已經算是低聲下氣了,可是蘇荔還是當沒看見。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貝貝看了半天,想了想。

  “阿瑪,兒子能在這兒跟哥一起讀書嗎?”

  胤禛猛地回頭,怒視著身邊惟一的兒子。

  “我……我不住這兒,就是、就是過來念書。省得請兩個先生,太浪費。”貝貝努力奮鬥著。

  蘇荔差點笑死,王府地小阿哥兒跟王爺說別浪費錢,傳出去了胤禛就沒臉見人了。胤禛的臉果然是赤紅一片,看看門外地下人們,再看看虎頭虎腦的兒子,一錘子打死捨不得,可是真是越看越氣。胤禛冷哼了一聲,背手走了,誰也不理,福晉拿指頭戳著貝貝,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還是牽著貝貝趕緊走了。蘇荔搖頭,讓順心叫人抬自己回去,真累啊。

  “唉!主子,我生氣了,您不能說想要舒心就把我們家那位貶得一錢不值啊!”順心伺候著蘇荔躺下,還不忘記跟蘇荔抱怨一下。

  “得了,誰貶得順了?你們這兩個人都是我挑地,都是老實巴交的主,得順管內好;舒心家的認真實在,做工程好,我想的是以後景大爺那兒就由舒心家的跟著,以後再幫著景大爺管工程隊,不能當甩手掌櫃不是。你啊!就喜歡亂喳呼。”蘇荔躺著舒了一口氣,看蕙芷爬上來,不禁笑起,果然還是女兒貼心。

  “嗯,前兒舒心來是說想過來的,被可心打斷了,奴婢也就不敢跟主子說了。主子這回是做了好事。”

  “別亂說,是看你實在忙不過來的。你讓人去收拾幾間房出來,都住在二進裡,西廂不是空著嗎?主屋你們就共用。”蘇荔搖頭,主宅的事,她不想聽也不想參與,更不要讓孩子們聽到,沒意思。

  順心當然知道蘇荔多少年的規矩了,於是蘇荔終於耳朵清淨了,蘇荔和蕙芷玩了一會,蘇荔和蕙芷一起畫輪椅的圖紙,蘇荔沒有見過真的輪椅,只是看電影裡有,那玩藝好做嗎?蘇荔並沒有把握,只能先畫個大概的樣子,再找工匠來試試。蕙芷因為喜歡自己的小車,於是七嘴八舌的提著意見。

  “額娘,您真的不想回去嗎?”寶寶坐在邊上看他們母女熱情洋溢的討論著可以走的椅子,看上去有些傷感。如果她們還在雍王府裡,也許這些就不會發生,蘇荔也就不用什麼事都自己幹,什麼人都自己見,如果不是凡事親力親為的話,她的腿也不至於傷成這樣。

  “回去?”蘇荔愣了一下,抬眼看著兒子,他用了回字,是啊,雍王府的確是他的家。笑了笑,拍拍蕙芷,“心肝兒,你想去阿瑪家。"

  “不想!”蕙芷頭也抬,專心的拿筆畫自己覺得漂亮的椅子。

  寶寶白了蘇荔一眼,想了想,“回去會舒服很多。”

  “心理舒服還是身體的舒服誰更重要?更何況,在雍王府裡不見得能讓我覺得身體上會舒服,這裡才是能讓我身體和心理都舒服。”

  “無所謂,只要您覺得好最好。”寶寶認真的想了一下,點點頭。

  “貝貝的事你別參與。”蘇荔想起了貝貝要過來的事,馬上提醒。寶寶點頭,這不用蘇荔說他也是知道的,他們出來了,就不要再管雍王府的事了。


☆、第219章 不速之客

  舒心真的舒心了,福晉不是傻子,蘇荔離府之後,福晉對她就不如以前那麼信任了,而且沒有蘇荔和年氏了,福晉自己其實都顯得有些無所適從,府裡常常一整天都靜得跟墳墓一般,一步步的按部就班的在運作著。但感覺得到四爺府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四爺常常就默默的吃飯,不說一句話,當然,以前他也不說話,可是現在的不說話跟以前完全不同了。那種沉默和現在的壓抑是完全不同的。現在好了,在蘇荔這兒了,一切都回到原來了。

  這天起,蘇荔閉門謝客,除了景奇關於自己浴室裝修的事之外,她誰也不見,景奇送來的瓷磚並不能達到蘇荔的要求,感覺上就像十多年前那種最原始的感覺,鈾色不夠亮,而且厚度也不夠。蘇荔當然明白,現在是試制的階段,如果能一下子就做出來,那就真是有鬼了。可是讓她裝上這種,她又不服氣,只好再給景奇時間,再試做。舒心的男人叫貴祥,原在府裡就管著那些工匠,蘇荔把舒心調回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個。蘇荔教了他幾天之後,就讓他和景奇直接去接觸,有問題再回來跟蘇荔說,這樣外面的工作一下子就為蘇荔減輕了大半;加上舒心和順心一個主內,一個主外,府裡的事也就更加順暢起來,讓蘇荔更不用再操心什麼,專心的帶著蕙芷玩,老實的養了幾天之後,膝蓋有了明顯的好轉。

  但這天,兩位不速之客卻讓蘇荔費了一番思量。年氏兄妹來了,年羹堯被調來京城之後,就一直被晾著了,康熙也不知道出於什麼想的考量,親自召見勉勵了一番之後。就把年羹堯閒置下來,讓蘇荔也覺得有些奇怪。如果說想讓年羹堯去出使倭國,就該讓他去理番院,如果想讓他還是從事與軍事有關的事,就該去兵部,可是什麼也沒,想磨礪他?讓他按捺不住之後再放出去。有如猛虎下山?她從不相信這個。這麼打磨下去,只會讓人磨廢。

  “主子!”舒心又叫了一聲,她已經讓小繪子他們擔著轎椅在外頭等著。她覺得蘇荔應該見,年氏怎麼說也是四爺府裡的人,如果不見,傳出去太難聽了。但進來通報,蘇荔就一直在發呆,也不說見。也沒說不見,她在想什麼。

  “哦,快請進來吧!都是自己人。外頭見什麼。”蘇荔決定了,年家的人不能在外頭見,傳出去什麼都不好。不管他們來幹什麼,她要給外面的信息是。她們是一家人,是自己人。

  舒心再愣了一下。她當然是主張見地,可是不主張請進來見。在外頭應酬一下就完了,難不能真的說些什麼。不管說什麼都會讓外人揣測?這對蘇荔來說是太不利了。想勸阻,可是最終還是出去了,蘇荔敢這麼做,應該是有自己的考慮吧!

  年氏也沒想到蘇荔會請他們進去,自己帶著哥哥來了,按照慣例家裡又沒男主人,蘇荔出來見更回安全一些。上次請自己進去,也是,自己怎麼說也是對手吧,如果在大廳見,讓大家都看著,別人自不會亂說話,沒想到她請自己進去了,不過在寬鬆的環境下,她的確舒服了很多,也聽進了她說的話,可是這次呢?還有別的話說?真是個不按牌理出牌地怪人。

  內室地簾子已經掛上,內院除了舒心和順心外,其它人要進來是要嚴格批准的,這次更是如此,順心請他們進去之後就坐在院門口坐著繡花,而舒心請他們進去之後,自己站在了院中,聽不見蘇荔他們的談話,也能保證不會有任何人能有機會聽到他們三人的談話。

  蘇荔坐在羅漢床上,腿上裹著老虎皮,他們進來了,才移下來與年氏互施一禮。年氏臉色很好,肚子也顯山露水了,看來真的最近很舒服。

  “坐!年大人,您也坐。”年氏進了簾內,坐在羅漢床右邊,蘇荔*回去,看向跪下叩頭的年羹堯,笑著擺擺手。年羹堯才站起,側坐在近處的軟椅上。

  蘇荔是順手拿了個號脈的小枕,聽了聽年氏的脈象,笑了起來,“最近心情真的很好,孩子很健康。”

  “真的?”年氏眼睛一亮。她也請了大夫。大夫也這麼說。但總會有些惴惴不安地。現在看蘇荔也這麼說。真的很開心。

  “真的。所以你的心情對孩子影響很大。想生健康的孩子。自己一定要健康開朗。”蘇荔認真的回覆。

  “那你呢?聽說這次嚴重到不能動了?”

  “哪有。只是這幾天好多了。府裡把舒心也派來了。真是幫大忙了。”

  “行了吧!誰不知道四心裡除了一直跟著福晉的雅心。其它三心早就跟福晉一條心了。”年氏白了她一眼。蘇荔也不生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才轉頭看向年羹堯。

  “年大人。謝謝你送給心肝地玉鎖。真的很漂亮。”蘇荔從小受的教育是。得到禮物一定要道謝。其實她不懂的是。她是主子。年羹堯送的禮物叫孝敬。是不用道謝的。

  “小格格喜歡就好,主子這麼說真是折煞奴才了。”年羹堯似乎沒想到蘇荔會突然說這個,愣了一下,忙站起來躬身推辭著,但看上去倒還算淡定。

  “您客氣了。”蘇荔笑笑,年氏和年羹堯道底來幹嘛?怎麼坐半天了,也沒點正經的言語,只好指指年羹堯邊上的小幾上的暖格,裡面溫著姜茶,舒心他們都在外頭,只能讓年羹堯自己來倒,“喝點姜茶,外頭天寒地凍的,還讓您來看我這個廢人,才是讓我受寵若驚呢!”

  “奴才不敢……”

  “知道你病重了,我哥營裡的軍醫對腿病很有研究,特別讓人送到京裡,在外頭等著,過會你讓人看看,別瞧不起那些軍醫,人治腿可是術業有專攻。”年氏開宗明義,原來是送大夫來的,也對,總得有什麼由頭來探望自己,才能擋住眾人之口吧。

  “那真是謝謝了,正是在四處找能人異士呢!這個病快煩死荔兒了,真的謝謝您了,年大人!”蘇荔忙謝道,其實這些日子送醫送藥的一大堆,她喜歡收藥材,就算她吃不了,總能有點用處,可是大夫卻又不太敢用,她可不想讓自己給他們當白老鼠。想了半天就做了一件她自己覺得有些不太人道的事,但是還是派人做了。城外找了一間屋子,把那些大夫都送過去,也把一些與自己有一樣病症的窮苦人收集在一起,由他們分別治療。因為覺得自己心裡過意不去,於是讓得順親自去辦,一定要讓他們自願,二就是除了免費治療外,還會有一些補助。

  “奴才營中得這寒症的不在少數,這大夫很是治了好些人,不過用的藥倒是有些低賤,主子千萬怪罪了。”年羹堯看上去倒是自負得很。

  “年大人,您別介意才行,我在城外買了個小院子,收容了一些同我一樣病症的人,送到這兒來的大夫都會直接送到城外去,我會每天看他們開的處方和病人的反應,不是不信您,只是,大夫太多,一人煎一碗藥,荔兒吃誰的?”蘇荔笑了起來,這倒是年羹堯正常的態度了,想想覺得不能不提自己那個屋子了。

  “你還是真把自己當人,不過倒是對的。大夫們湊一塊兒,說不定能湊出個好方子,把你治好了,也能受惠大眾。”年氏■的笑了出來,現在她相信蘇荔說的了,她就想好好的活著,舒服的活著。

  “跟你說了,你都不愛自己,誰能愛你?所以,咱們自己得寵愛自己!”蘇荔輕輕的點點年氏的胸口,年氏再次笑了起來。

  “行了!知道你這兒說話還算方便,我就直說了,你說老爺子什麼意思,把我哥這麼晾著?我爹已經告病了,就在南方住下了。大哥做事一直勤勉,二哥現在這樣是想幹嘛?”年氏看閒話說得差不多了,就言歸正傳。

  “你懷著孩子,就別喝姜茶了,這個滋潤。”蘇荔認真的聽完,卻什麼也沒說,直接給年氏倒了一碗蜂蜜水,也給自己倒了一碗。

  “荔兒!”年氏輕輕的拍拍桌子,佯裝生氣。

  “知道了,年家和鈕祜祿家不一樣,我阿瑪沒兒子,雖說是祖上顯赫,可是與他也沒多大的關係,只能說是清貴,退出來就退出來了。”蘇荔淡然的一笑,她也不相信年家會真的肯退,肯退也就不是這樣了。

  “不然急吼吼的來找你做啥?你說老爺子是不是想像對當年的施琅那樣,先晾著好留給子孫用?”年氏看來真急了,蘇荔有些奇怪,自己不是她的對手嗎,現在她卻急巴巴的來向自己來討主意,或者說打聽老爺子的想法?

  “我不知道。”蘇荔實話實說,她又不是老爺子的蛔蟲,她怎麼可能知道老爺子心裡怎麼想?真說個一、二、三出來,只怕將來更麻煩。


☆、第220章 對年彈琴

  年羹堯怔了怔,他是聰明人,甚至於說,他太聰明了,為了前進是可以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沒有那一絲狠勁,沒有聰明的揣摩上意,他做不到今天。此時蘇荔現在卻說不用管老爺子怎麼想,先考慮自己,這是什麼意思。從來就沒人這麼說過,她真的在幫自己嗎?

  “您不用想我在說什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會考慮老爺子此時會希望我要什麼,而是我會告訴老爺子,我想做什麼,並且告訴他理由。當然,老爺子也會對我提出他的要求,那麼相互妥協,找一個共同的目標。”蘇荔搖搖頭,解釋了一下。

  年羹堯疑惑了,想了想,“您是讓我自己去問皇上?”

  “我原先在府裡對王爺和福晉一般都會做到幾點,一是,決不揣摩上意。他讓做什麼,應該是有他的考慮,可是如果執行的人想太多,於是弄巧成拙就是自己的問題了;二王爺說的不一定是對的,但一定要想辦法執行,他們只看結果,不會看過程,所以你給他們的個他們想要的結果就成,至於你怎麼做,就是你的事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上司讓做的事,不能危及自己,每個人會有自己的底限。"

  年羹堯覺得蘇荔似乎等於沒說,那是她的哲學,而且每個人似乎也在這麼做,但有幾個人成功了?他覺得蘇荔只怕是在敷衍自己。想問地一點都沒問道。卻來成了受教的對象,感覺有些無奈。

  年氏則聽進去了。想想這十年蘇荔在府裡地所作所為,她似乎看上去低調怕事,可是十多年來,她卻默默的主導了四爺府裡的很多事,慢慢的形成了以她為主的遊戲規則。這是一種潛移默化嗎?

  “你是讓我哥此時此刻開心地享受假期,不要被老爺子和那些爺們的意志所主導,現在誰先急了,誰就輸了?”

  蘇荔低頭抿嘴一笑,回頭看向年羹堯,“年大人。你多大了?”

  “奴才年近四旬了。”

  “真年輕啊!”蘇荔輕嘆一聲,四十歲不到就做到中央級的大員了,在現代三十歲弄個正處都會讓人側目的,這在大清國似乎很正常了,“我曾經聽一位長輩說過這麼一個比喻,今兒說給你聽聽,希望對你有用。他說做官啊。就要像水晶球。您見過上好的水晶球沒?水晶的特性是什麼?在上司眼裡,你是純淨無瑕,對他赤呈以待;對下屬來說,你光彩奪目。讓人不能正視;而為什麼是球?圓融!既不會滑不留手,也不會坐以待斃。”

  “很難!”年羹堯想也不想馬上說道。蘇荔喜歡他現在表現出地直率。

  “所以我做不到!跟我說這話地長輩也沒做到。所以時常會想。怎麼讓自己快樂地活著?人常常會有很多**。當**控制不了時。就會忘記了要活著了。活著才能享受富貴。有錢沒命花怎麼辦?所以現在我想得很簡單。遠遠地躲開這些是非。安享富貴。你還這麼年輕,有地是時間來享受生活地。”

  水晶球地話是現代地蘇老爹在酒桌上說地。蘇老爹是怪人。常常會讓他們姐妹在一邊敬酒。聽他們說話。轉頭再會問她們有什麼感想。小時候怕老爹問。於是會認真地聽。那時地蘇荔並不在意。老爹怎麼說。她怎麼聽。後來老爹死了。她慢慢長大。出了社會。老爹當年說地話一句句地竟然都應驗了。小時候不明白地。長大了也就明白了。老爹其實自己是做不到地。可是他仍然希望蘇荔姐妹能做到。在古代這麼多年了。官場也看得太多了。她恪守著當年老爹教地老實地活著。其實她覺得活得真地很辛苦。如果不是老爹教過。如果她不是從小在官場中跟著老爹。她死了一百次了。當然她也不會完全像老爹教地做。如果真能像是蘇老爹教地那樣。她何至於要落得這般可憐地躲出來。

  蘇荔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喝了一口蜜水。想想當年老爹真是用心良苦。算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嗎?自己現在似乎有些不合格了。

  搖搖頭。抬眼看向還在思索地年羹堯。“年大人。其實我剛剛也在想。怎麼幫你?我不是官場中人。我能在老爺子那說得上話並不是因為老爺子喜歡我。而是因為我是四爺地妾。我對他們有用。我能幫得上忙。更重要地一點是。我沒野心。鳥盡弓藏。凡事有度。咱們是什麼?說白了就是奴才。人家是主子。人家要咱們生。咱們就能生。人家讓咱們死。咱們怎麼都活不下去了。蘇荔言盡於此了。您要想清楚。您要什麼。權勢。活著?”

  “主子是不是聽到什麼了?”年羹堯已經聽到蘇荔說了兩次活著了。感覺背脊發涼了。

  “沒有。只是想想四爺那麼器重年大人。自然把最重要。最緊密地事交給您了。而最後立大功。成大業地自然也是您了。可是那時。您也就離死時不遠了。您死了是小事。可是沒有必要拉著老父、兄妹、妻子、兒女來墊背吧!現在賦閒。誰知道是不是塞翁失馬?”

  “年某乃……”年羹堯挺胸抬頭,一臉正氣,蘇荔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白說了這麼半天,看看年氏,年氏正在思索,想了想抬起了頭,站起。

  “荔兒,謝謝你。”年氏認真的行了一禮,現在她後悔了,早知道自己來和蘇荔談就好了,拉上哥哥真是簡單的事都複雜起來了。

  “所以還是對手好,有時最明白對方心思的就是對手了,謝謝你的理解。”蘇荔舒了一口氣。但老話說得沒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只看年氏能不能把年羹堯勸住。

  “年大人,還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蘇荔看向年羹堯,他還氣呼呼的,蘇荔搖頭,但還是得說下去,“以蘇荔對老爺子的了解,現在老爺子還在生年家的氣,年大人想要一個重要的官職可能性不大了。所以以後怎麼做想清楚,您的一言一行,關係著年家幾百口人。”

  “年某這就回去寫辭官摺子。”年羹堯再也聽不下去了,這麼說下去,自己還不如辭官不做了。

  “唉!年大人,你真是……”蘇荔覺得頭好疼,本以為是聰明人的年羹堯,怎麼對權利這麼執著?

  “蘇福晉的意思是讓你欣然接印,從此韜光養晦,專心發財,以圖富貴。”年氏搖頭微笑。

  “只為了錢?”年羹堯此時最不缺的就是錢了,他聽妹妹的話來求求看著不顯山露水,卻在宮中有一定話語權的蘇側福晉。沒想到這位話裡話外的讓他退出權利的中心,抓錢比抓權更好。真是婦人之見!

  “賺錢不容易的,而且賺乾淨的錢更難了,蘇荔兒除了這宅子不是我的,其它的東西都是蘇荔自己一手一腳賺回來的。乾淨清爽,沒一點血腥之氣。你行嗎?所以,再給你一個官做,你能賺到除俸祿之外的乾淨錢,並且能讓你的下屬跟你一起富裕舒服。你能行嗎?蘇荔雖無娘家可*,憑著一雙手走到今天!”蘇荔輕笑一下,瞥了一眼年氏,對年羹堯說道,別人不知道,年氏應該很清楚,自己怎麼一手一腳走到今天的,把娘家也脫了出來,舒服的做富家翁,胤禛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您讓小人去成求田問舍之輩?”年羹堯怒了。

  “有什麼不對?打個賭吧!一千兩,咱們一個月的時間,咱們都去附近找個貧窮的村落裡,看誰能讓他們擺脫貧困,並且從此以後走上富裕之路。還就是不能用強權,不可用損人利已之事。年大人這麼大的官,不會怕跟我這小女子吧!”蘇荔搖頭,決心劃出道來一次壓住他才成。壓而不服,將來會越來越麻煩。

  年羹堯怔住了,站了一會兒,蘇荔這些年做了什麼事,其實他比年氏知道得更清楚,當他知道年氏和蘇荔鬧起時幾乎是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沒想到還是弄到兩人都以離府收場,不同的是,蘇荔是自己出來的,有宮裡賜宅子,與妹妹被趕出去自是不可同日而語。如果說不是她懷著孩子,他真恨不得親手押著她去四爺府認罪了。蘇荔弄掉了他幾乎到手的官職,卻還用語重心長的調子來教訓自己,放到以前的年羹堯,他一定不會忍下去,可是定定地站在那兒想了一會,在這京城之內,蘇荔一定比自己更容易發展,即使她劃出道來,不會以勢壓自己,可是跟自己比,誰重誰輕,傻子也能做出選擇。更何況,自己根本就不會管這些民事,真的讓一個村子去擺脫貧困,一千兩也不夠啊。

  嘆了一口氣,直挺挺的跪在了蘇荔的面前,“小人知道錯了,一切依福晉所言,奴才會韜光養晦,一切以家人為重。”

  “記住才好。”蘇荔心涼了半截,但還是笑了笑點點頭。沒想到年羹堯就根本就不上道,這樣以年某人的惡習,看來年羹堯只能壓著用了,今天這一番話看能壓他幾年,有幾年算幾年吧,真麻煩。


☆、第221章 應對

  舒心晚上服侍蘇荔睡時,臉還是臭臭的。晚飯時,蘇荔把年氏兄妹的事已經告訴寶寶了,寶寶什麼話也沒說,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沒話可說了。蘇荔就是一記火火焰掌,蕙芷在一邊哈哈大笑。寶寶本想以大欺小,賞她一記的,手懸空,最後還是無奈的放下了,低頭吃飯。

  蘇荔雖然知道寶寶越來越不可愛了,可是卻沒再說什麼,年氏兄妹走後,蘇荔想了很多,想小時候老爹教她的那一切,他沒說教,只是讓她自己看,自己想,最後成了她心底裡最深的一點記憶。自己要怎麼來教寶寶?最後竟然發現,自己用的方法和蘇老爹同出一轍,原來自己從沒有真的教過寶寶什麼,而全是寶寶自己在看,自己理會,將來也許他不會同自己一樣,但一定知道什麼是最適合他自己的方式。

  “明天早點起來準備,皇上應該快要召見了。”蘇荔躺好才看向舒心。

  “明天?”

  “是啊,備好車和輪椅。”蘇荔嘆了一口氣,看著帳頂,輪椅已經做好了,沒有蘇荔想的那麼難,只是告訴工匠自己要什麼,都不要圖紙就做成了。原來沒自己想的那麼難,什麼都要圖紙,要計劃的。

  “主子!”

  “不管我們在哪見年家兄。所以我們說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年家兄妹來求我了。”蘇荔長嘆了一聲。

  “您是說……”

  “老爺子在給我賣好呢!晾著年羹堯,讓他們來求我,讓他們感激我,順便平息了四爺府的紛爭。讓我風光的回去。”蘇荔苦笑一聲。老爺子算是用心良苦了,年羹堯求助無門時,投到自己這兒,自己找回了面子,以後自己在四爺府裡的地位就更不能動搖了,也算是在給寶寶身上加重了法碼。

  “那您要回去嗎?”

  “別傻了,好容易出來了,你明天一早讓你男人去拿最新的瓷磚樣本回來給我,我明天好給老爺子看。”

  “可是……”舒心當然也不會想回去。可是如果老爺子要是真地開了口。想不回去也不行啊。

  “放心。我已經問福晉拿了你們幾個地契約。如果真地回去。我就全燒了。郊外前兩年我讓景奇買了兩個小莊子。這兩年都是景奇在幫我管著。將來都是你們地退路。放心!”蘇荔自然知道舒心地心思。笑著擺擺手。

  “主子!”舒心生氣了。她急可不是為了自己。如果現在蘇荔回去只怕就是一個死字。

  “放心!我不會回去。但總不能讓你們盲目地跟著我。總得給你們。孩子們留點東西才安心。”蘇荔閉上眼睛。舒心知道蘇荔不想再說下去了。放下帳子。退了出去。蘇荔等門關了。再睜開眼睛。老爺子會明天就召見嗎?如果真地只是向自己賣好。那麼明天就會召見;如果自己猜錯了。那麼。老爺子對年家就深惡痛絕了。也許該給胤禛寫封信。讓他早點準備?是啊。也許該和胤禛談談。來個釜底抽薪。

  一早。貴祥就去作坊取回幾樣最新地樣品。蘇荔邊吃早飯邊看了一眼。比景奇第一次送來地略好一點。蕙芷倒是很喜歡。輕輕地摸著光滑地瓷面。“額娘。好漂亮。”

  “寶寶你覺得呢?”蘇荔看向寶寶。

  “倒是好主意,就是這個拼在一起好看嗎?”寶寶放下筷子細看了一下。

  “所以,貴祥,這個作坊你要多用點心,怎麼做地配方自己拿緊了,再就是找一批專門畫瓷磚的人另外放著,專門畫花樣。”蘇荔點頭,技術在一點點的進步,作坊是景奇的,可是花樣的設計卻是自己的。貴祥點頭,退了下去。順心和舒心一起站在邊上小心的把瓷磚放好,蘇荔不再說話,默默的專心吃飯。

  舒心和順心對視一眼,他們都在等待。

  “主子,王府來人了。”小繪子在門外細聲細報。

  蘇荔拭拭嘴角,才慢條斯禮的問道,“誰來了。”

  “四爺!四爺說,暢春園裡,皇上召見,特命四爺來接您一塊過去。”小繪子似乎聽上去無限地歡喜。蘇荔笑了笑,老爺子真了不起,這一步步走得跟連環套一樣。

  “知道了,把那輛輕便輪椅放到車上去,你讓人給四爺倒杯茶。”蘇荔吩咐了一聲。小繪子開心的下去了。

  現在蘇荔倒是很喜歡這兩個小太監,兩個人都挺好玩地,小繪子單純可愛,小謝子則愛裝酷。兩個人站在一起,蘇荔常常會一起叫他們,繪仙小謝小繪子會嬌羞無限的嗔道,主子!而小謝子則會酷酷的站在那兒,默不作聲。看他們的樣子就能讓蘇荔笑半天了。只是現在她沒心思去理會這個。看向了舒心,“你在家照顧心肝,寶寶,你跟我一起去。”

  “為什麼不帶心肝去?”蕙芷不幹了,斜睨著蘇荔。

  “額娘是去辦正事,你在家跟舒心他們玩,對了,你要不要畫個漂亮一點的輪椅送給太太,你不是說太太常常會腿軟嗎?”

  “好吧!額娘和哥去說正事吧!估計你們去了也不好玩,算了吧。對了,額娘,我能畫瓷磚嗎?畫我自己地瓷磚!”

  "妳畫好交給貴祥叔,將來你房裡地洗澡間就自己畫。小心啊!畫得醜了,也別後悔。”蘇荔眼睛一亮,這道是好主意。只是現在沒空說了,親親心肝,拿過拐杖,慢慢的回屋換了件正式地衣服,才坐上輪椅,被推到前院。

  胤禛坐在大廳裡,年氏兄妹來拜會蘇荔他自然知道了,昨天還特意去郊外看了年氏,他比蘇荔更明白老爺子的想法,好好哄了年氏,讓年氏明白,和眾利,分眾弊。算是給老爺子計劃再加一碼,聰明如年羹堯,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一早就在園子裡接到了老爺子地口諭,趕忙快馬加鞭的趕了過來。他是明白,如果順利的話,蘇荔今天就可以回家了。一抬眼,蘇荔坐在一個帶輪子的椅子上,寶寶輕鬆的推著她過來,看來,她過得還真不錯。胤禛顯得有些不舒服起來,看蘇荔的樣子,她不準備起身了,他只好自己出來,接過輪椅後的把手,推著她出門口,小謝子看他們來了,從門邊放下一塊木板,讓胤禛可以方便的推著蘇荔上台階。而小繪子在門外也放下板子,而門外的板子略長,坡度和緩了一些,胤禛也就沒那麼吃力的抓著把手,生怕滑得太快,蘇荔會摔倒。

  “都是自己想的?你還真是為了舒服,無所不用其極。”胤禛準備抱她上車蘇荔卻沒給他機會,柱起拐杖,自己上了車。胤禛覺得更沒面子,忍不住諷刺了她一句。蘇荔卻當沒聽見,看向小繪子,“你坐那樣車。”

  小繪子點點頭,把剛剛蘇荔坐的硬木輪椅推回宅子,跳了剛剛套好的小車裡。蘇荔才收回目光,寶寶默默的把拍拍手,關上車門。車慢慢的走了起來,車內只有這父子夫妻三人了。蘇荔倒沒有像以往那樣,對胤禛視而不見了,“四爺過會想怎麼跟老爺子談?”

  “談什麼?”

  “年羹堯!”蘇荔吸了一口氣,除了今天讓自己去談回家的事之外,當然會以年羹堯的去向為引子了,蘇荔當然得先聽聽胤禛的意見,她們好保持一致。

  “得看老爺子的想法,上書房談過辦學校的事,似乎有擱淺的危險,現在以西北為主,大臣們都不認為此時拿錢辦學是好主意,所以年羹堯辦軍校的可能性也不大。”胤禛打起精神,難得蘇荔肯跟自己談,雖然只是談公事。

  “老爺子這麼容易就同意了?”蘇荔覺得奇怪,老爺子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左右的人。

  “沒錢能怎麼辦?十三弟的娃娃廠這次都幫了不少忙,不然軍隊的冬衣都沒著落,皇阿瑪還說要賞你。”看看寶寶,他笑笑,“還有你,皇瑪越來越沉穩、幹練。”

  蘇荔*著軟墊想了一會,“你覺得老爺子會給年羹堯什麼職位?”

  “可能如你最初所想,出使倭國,把娃娃賣過去,順便換些銅和銀回來。”胤禛想了想。

  “您覺得年羹堯是個什麼樣的人?”

  “很能幹,也算是聰明。”胤禛想了一下。

  “是啊,子系中山狼,得志更張狂。”蘇荔搖頭,想想昨天見年羹堯的一幕幕,從開始時,自稱奴才,是為了讓自己去向老爺子求情;中間時,已經明白蘇荔幫不上忙了,於是自稱年某;再後來,被她打壓之後,改稱為小人。這就是年羹堯,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想了一下。

  “要打仗了,什麼人比年羹堯更了解西北的地形特徵,各部的分布情況,您不如建議老爺子把他留在兵部,專門針對西北的戰事而設立了一個新的部門,專門給皇上解釋西北戰事,並且做一些謀劃。”

  胤禛聽了皺皺眉,這種安排也是有利有弊,這不是重要的職位,可是勝在離天子近,以年羹堯的性格,只怕會馬上跳向高枝了;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當地有岳鐘麒的挾持,老爺子身邊有年羹堯的謀劃,這一遠一近倒真是一步好棋。


☆、第222章 退

  這是蘇荔想了一夜的結果,參謀也許是年羹堯最好的安排,一是能發揮其長,二能上他上面加個人來鉗制;三也是為軍校做過渡;現在看胤禛的表情自然知道他在想,但她也懶得再解釋,有些事得他自己來想明白。蘇荔看胤禛臉色緩和一些時,說到了第二件事,“四爺,如果老爺子讓我回王府,您會怎麼說?”

  胤禛和寶寶都一愣,他們當然知道,老爺子今天最重要的議題就是讓蘇荔回家,哪有側福晉帶著王府的繼承人在外頭生活的,替她找回面子,再讓胤禛親自來接,老爺子親口一說,蘇荔就必須回去,不然就是潑了老爺子的面子,就是找死。蘇荔現在冷冷的看著胤禛,現在她要胤禛給他一個答案。

  “面子找回來了,你還想幹什麼?”胤禛壓低聲音,現在他真的覺得蘇荔有些不可理喻了,老爺子親自設計這個局,都不能打動她嗎?果然女人不是能寵的,現在真是恃寵生嬌了。

  “我從來就沒說過我離開四爺府是為了年姐姐!”蘇荔淡然的一笑,看著胤禛的眼睛。

  “那為什麼?”胤禛快瘋了,這不是蘇荔第一次說她不是為了年氏了,可是他還是沒想不出來她氣自己什麼,只是因為自己沒有保護他們嗎?如果沒保護,他們娘幾個能過成這能那麼淺薄嗎?

  “沒事!”蘇荔苦笑著搖頭,吐了一口氣,原來還是在對牛彈琴,這位四爺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來。輕輕拍拍寶寶光光的前額,像是在打胤禛的額頭一樣。

  寶寶白了她一眼,自己摸摸。戴上帽子。不讓蘇荔打了。他從上車起就正襟危坐,好像蘇荔和胤禛談的話題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一般。看上去一點趣味也沒,讓蘇荔好沒趣,又抓開帽子,彈了一下,寶寶無奈了。只好目不斜視,拿蘇荔、胤禛為透明人。

  “說話!什麼都說一半,我最恨就是這個,以前你的坦然哪去了。”胤禛真是火冒三丈,以前他最喜歡蘇荔那不讓人猜的個性哪去了。

  “四爺會希望知道文覺和尚。或者年羹堯什麼話都跟您說嗎?”蘇荔調侃地說了一句,但目光冰冷地看著胤禛笑道。

  寶寶聽不下去了,也不管外頭是不是冷了,自己鑽了車去,和車夫一起坐在車轅上。外頭呼呼的寒風,是最好的蘇隔音設備,寶寶默默的緊緊自己的衣領。

  車裡的胤禛一愣,好一會兒,明白了蘇荔是意思,她現在和文覺、年羹堯一樣。只是四爺府的幕僚、門人之一,她已經沒義務再做其它的事了。燒著火盆的車裡,一下冷,胤禛突然很想打開車窗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可是想到蘇荔裹著虎皮地下身,他忍住了。

  “如果那麼為難。不要回去好了。也不用再當什麼四爺黨了。”胤禛看寶寶已經出去了。冷冷地一笑。蘇荔既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麼從此以後就分開好了。他憤憤地想到如果沒有四爺府的背後支持,你蘇荔還是什麼。

  蘇荔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了。

  暢春園是康熙為自己準備地悠閒場所。每年在這地時間比在宮裡時間多。雖然是冬天。可是園子裡仍舊蒼松翠柏。充滿了生機。蘇荔這還是第一次進暢春園。深吸一口還帶著冰雪氣味地空氣。覺得把身體裡地炭氣都吐出來。精神一振。

  進了門。小繪子把用木架做地輪椅支起。寶寶和小繪子扶著她坐好。蓋上虎皮。小繪子才推著蘇荔往裡走。這是輕便式。雖不能摺疊。但是用厚帆布做地。易於搬上搬下。在康熙書房門口。蘇荔再站起。默默地柱杖站著等著。

  “您二位來了。聖上等了半天了。”李德全接到報告。忙出來迎。向胤禛行過禮之後。看到蘇荔還柱著杖。忙伸手扶住了她。“還是不能走?”

  “已經好多了。前些日子只能躺著。您看那椅子好送您一個。”蘇荔開著玩笑。又不是好東西。送人也是要講究是否吉利的。

  “得了。您送好多東西給奴才了。奴才可沒您病得這麼重。太醫前兒還來回過。說您這病麻煩。怎麼就成這樣了?”李德全扶著她邊走邊說。

  “誰知道呢!就這命吧。”蘇荔笑笑,終於進了屋,還是放下拐杖,老實地給康熙叩拜。

  “行了,都這樣,拜什麼。李德全,把蘇福晉扶起來。”康熙搖頭,看李德全和寶寶一個扶蘇荔,一個忙著拿拐杖,嘆了一口氣,指指邊上的小太監,“愣著幹啥,還不給蘇福晉搬把椅子來。”

  胤禛默默的請了安,坐到了一邊,此時昨天的好心情已經被破壞已盡了,蘇荔現在很明確了,她不要回去,她早就已經說了,她要和自己恩斷意絕。所以自己到她那兒,只能在大廳裡待著,而年氏兄妹卻可以進入內院。

  康熙看看兩人的表情就知道了,自己又白做了,兩人只怕來之前就吵過了,而且還是不歡而散,想想搖頭,笑笑,“荔兒,你地腿還是不行?”

  “好多了,對了,奴婢做了輪椅送給您。”

  “哼!朕身體好得很,才不要那種東西。”康熙自然知道什麼是輪椅了,馬上氣呼荔地聰明不會送給自己這種東西,一定是有用意的。

  “給進出地老臣們用的,奴婢聽說前些日子張大人腳扭了,還在進進出出地十分辛苦,您宅心仁厚,會派出轎子,只是軟轎哪有小車輕便,也能跟著聖上四處走走。您亦可當賞賜給些老王爺們,挺不錯的。”蘇荔笑得很甜,康熙無可奈何的笑了起來,但點了頭,算是笑納了。

  “年羹堯兄妹去你那兒了?”他撫撫鬍子似笑非笑,閒話完畢,該說點正事了,康熙問道。

  “是啊,年大人給奴婢找了個軍醫,奴婢想想也是,像奴婢這樣的軍中應該很多,應該會有用的。”蘇荔似乎無限歡喜。

  “只是為了這個?”康熙斜睨著她。

  “來跟奴婢打聽一下,您會如何安排年羹堯。”蘇荔呵呵一笑,還是老實的回答。

  “哈哈!你怎麼答的?”康熙再次大笑,他沒想到蘇荔會這麼直接的回答自己。

  “奴婢說不知道,本來就不知道,再就是勸了勸年大人,讓他韜光養晦,畢竟還年輕,小小的挫折就當是激勵好了。”蘇荔坦白從寬。

  康熙搖頭,“你啊!真的是一心向善不成,明明對你不好,還幫他們?”

  “奴婢哪有本事幫人?只的客套話來安慰一下罷了,朝中的事兒奴婢懂什麼。”蘇荔笑得很無害。

  寶寶愣了一下,側頭想想,蘇荔帶自己來原本他以為蘇荔是需要自己不時的幫忙。昨天自己聽完不置可否,現在看來,蘇荔昨天不解釋,是讓自己今天自己看。

  康熙點頭,就是這個意思,蘇荔明白的告訴自己,她只是安慰一下年家,她不會參與,而且這些事與她無關。

  “唉!白給你搭台子了,原想著,他們去求你,朕再給你個面子,給年羹堯個職位,看以後誰還敢欺侮你們母子?你個笨蛋!”康熙白了蘇荔一眼,覺得她真是浪費了自己給她的好機會。

  蘇荔故意愣了一下,馬上柱杖起身,給康熙鄭重的拜了一拜,“陛下隆恩,這點小事還讓您惦記,奴婢無地自容。”

  “起來吧!本來就病著,還想回去再躺下。”康熙搖搖頭。

  蘇荔艱難的站起,垂首而立。

  “怎麼啦?”康熙看她撐著站著,卻不坐,似乎有話說,忙問道。

  “奴婢惶恐,只是奴婢不想參與這些,所以您給年羹堯官職時,千萬不要提及奴婢,奴婢受不起。奴婢和年姐姐之間沒事,我們還是姐妹,奴婢昨兒給她號過脈,非常好,她的身子和孩子都很健康,奴和四爺!”

  康熙一怔,蘇荔想說什麼?年羹堯她不參與倒是好理解,她是怕事呢,可不敢真的跟皇帝搶功,這點蘇荔一直做得不錯,有功時,她躲得比誰都快,從不會刻意的去搶風頭,這也是康熙一直覺得她不錯的地方。可是提年氏做什麼?顯得她寬宏大量還是……他看看胤禛,恍然大悟,是啊,她在氣胤禛呢!她和年氏沒事,就是和胤禛有事了,所以年氏的道歉沒用,胤禛你自求多福吧!想想又覺得好笑起來,自己怎麼管起兒子媳婦之間的花槍起來。

  胤禛則鬱悶不已,蘇荔現在似乎把坦呈都給了康熙,是啊,對於蘇荔來說,現在以他和蘇荔的關係,蘇荔自然得再找個靠山,老爺子和德妃都是。是啊,老爺子何曾為了一個媳婦兒,而變向的逼迫大臣的先例?而蘇荔應該早就想到了老爺子的意圖了,不然不會剛剛在車裡問自己說年羹堯的事了。而此時,她還在在康熙面前退到了幕後,反正老爺子給了年羹堯什麼官職,年羹堯都知道蘇荔的作用不可乎視,所以不論蘇荔退不退,都是蘇荔的功勞。這是她在向自己示威嗎?


☆、第223章 被彈劾

  “朕聽說你把人送的大夫都送到城外的院子裡了,為什麼?”康熙決定不再理這個,問他關心的。就算是沒有年家兄妹的事,他也是要叫蘇荔進來的,御史大夫彈劾蘇荔找貧家病人為她試藥,有違天道。康熙當時並沒有說什麼,如果是別人可能他馬上就勃然大怒了,但心裡還是很生氣,哪人拿人試藥的。於是忙找人去查了這事,竟然還真有,小院子裡集中了十幾個病人,還有好幾個專門的大夫,康熙看了摺子想了半天,還是決定找蘇荔來問問。

  蘇荔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竟然這麼點事還傳到康熙的耳中,蘇荔看了一眼胤禛,胤禛也愣了一下,他沒聽說這事,但以他對老爺子的了解,這時問這個,一定有事了。

  蘇荔看胤禛的表情已經表明他不清楚,想了一下,苦笑了一下,決心說實話。

  “奴婢找了十多個和奴婢一樣的病人,分別由那些名醫來治療,奴婢每天都會收到大夫寫的脈案和藥方,看看進度如何。”

  “你是說,你讓那些貧窮的人給你試藥?”康熙聲音森冷起來。

  “是!”蘇荔咬咬牙,老實說道。

  “為什麼?你讀了那麼多書,對自己的敵人都能與人為善,為什麼還做這種惡毒的事?難不成,以往所做的都是熙以仁治天下,如果這事不處理,他怎麼面對天下臣民?

  “奴婢這病越來越重,卻一直找不到治愈的方法。這些能人異士各有所長,奴婢也算是略知藥理,深知是藥三分毒,誰也不知道這些大夫誰更有用。奴婢不否認找人來給自己試藥。很不人道。但奴婢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奴婢找他們來時,已經清楚的把試藥的事情跟他們和他們的家人都說清了,他們會被分給不同地大夫,由他們分別治療,他們不會被亂吃藥,也不會被治死,奴婢會提供好地生活條件,以治好他們為最終目的。他們治好了,奴婢才有治好的希望。”蘇荔還在苦笑,她總不能說。她越來越重是因為那次小產而造成的?那是產後的永久性傷害,所以即使是那些人治好了,自己也不見得能治好。可是這話怎麼說?

  “太醫卻說是因為你不肯吃藥所致,他開的藥你從沒吃過,用的全是外用藥,無法把寒氣從體內排出,致使風寒入骨。”蘇荔的實話實說,很得康熙的好感,康熙也明白。德妃偷偷跟他說過,蘇荔那次小產之後腿腳就出了問題。可是讓老康自己承認,不如殺了他更容易。現在蘇荔老實巴交的認了錯,他便不想再說什麼了,可是他必須有一個理由讓御史們閉嘴。“荔兒是沒吃藥,主要是太醫地方子與醫書之中並無二至,無非是些驅寒散熱之症。荔兒在考慮會不會是因為體內寒氣引發的炎症。荔兒已經把想法告訴了大夫們,他們正在研究。看看在病者那兒有沒有效果。奴婢這寒症發展到後來輕則關節變形、癱瘓在床,重則還會引發心肺之症。荔兒正在努力的活著。希望看著寶寶長大、娶妻,生子呢!”蘇荔說著眼眶都紅了。她承認自己拿那些人做實驗了,可是如果真的有辦法時,那些人是第一個受益者啊,他們從此就告別了病痛,而且還可以從自己這兒得到一大筆錢,何樂而不為?他們是各取所需罷了。

  康熙有些凄涼之感了,胤禛則嚇了一跳,沒想到蘇荔的病發展到後來會成那樣,坐直了身子。康熙本是想說說蘇荔的做法不對,讓人給她試藥不符聖人的教化,可是聽蘇荔說到這兒,竟不忍說下去了。

  “奴才真是要替天下的受寒症之苦的大眾謝謝蘇主子了,蘇主子要是真能治好大家,真是積大德了!”李德全拭拭眼角,他自然知道用這事來彈劾蘇荔的御史大夫是什麼意思了,他不能跟康熙說什麼,不能太明顯地幫著蘇荔辯解,會弄巧成拙的。現在看蘇荔親自出來解釋,並且面無的將來可以治愈天下寒症之人這點,自己不就有寒症嗎?馬上謝道。

  康熙會意。馬上點點頭。“好好對那些病人。別糟蹋他們。省得落人口實。”

  “是!”蘇荔老實地點頭。看康熙面色好些了忙笑道。“聖上。奴婢最近讓人做了瓷磚。您要不要看看。”

  “瓷磚?做什麼用地?”康熙來了精神。寶寶忙出去讓小繪子搬了進來。幾塊整齊地拼了康熙地炕桌上。康熙細細地看了看。“這不就是跟琉璃瓦一樣地嗎?上層鈾。弄平璃瓦那麼好看。"

  "真是。工匠也沒說。看來奴婢還是外行。”蘇荔愣了一下。想想也是啊。如果能燒琉璃瓦那麼燒瓷磚應該也不難啊!

  “什麼也不懂。也敢這麼顯白!”康熙呵呵一笑。難得看到蘇荔地傻樣。“這個要鑲在牆上嗎?”

  “是啊!奴婢不是愛洗澡嗎?這個防水。鑲在浴室地牆上省得隔些日子就得刷牆。”蘇荔想想。“還有就是廚房。廚房油煙大。這個放到廚房也比較好清理。”

  “你啊。除了這些吃喝玩樂地事。還有什麼?”

  “奴婢能把自己和孩子們地生活安排好就很好了,剛剛心肝兒還說她自己的浴室要自己畫瓷磚,可高興呢!”蘇荔一臉笑意。

  康熙點點頭,“這個不錯,將來你打理好了,朕去看看,愛乾淨是對的。”

  此話一出,蘇荔知道康熙不會再管自己回不回四爺府的事了,蘇荔暗暗的的鬆了一口氣,忙甜甜的笑了笑。

  “萬歲爺,十三爺求見。”門外小太監進來回報。

  “讓他進來吧!”康熙點點頭,手卻還拿著那個瓷磚,反覆看著。

  老十三急衝衝進來,看來是騎馬來的,身上似乎還冒著熱氣,給康熙磕完頭,馬上看向了蘇荔,“小嫂子,我是來找你的。”

  “有事?”蘇荔愣了一下,有什麼事十三這麼急衝衝的到老爺子這兒來找自己。

  “出了點麻煩,您和四哥到這兒來了,可心他們沒法子去我那找我了。”十三喘了一口氣,慢慢道來。

  蘇荔他們剛走,得順就得到消息,蘇荔城外的那個治病的小院子鬧了起來,當時蘇荔派人去找風濕病的病人一共找了四十人,但當時肯簽免費治病的只有十二人,其它人都不敢。蘇荔看十二也就夠了,就算了,現在那些人看到除了能治病外,還吃得好,住得好,還有人專門的伺候,就不幹了,非要也進來。得順當然不肯,而且他也做不了主,病人,家屬鬧成了一團,得順自然知道,這麼鬧騰,只會讓忙讓人把順心她們找了去,連可心都驚動了。可心一面讓準備了房間讓病人休息,一面派人去找十三爺。十三也不知道蘇荔會怎麼想,看看那院子如果再接這些人只怕也住不下。只能先安撫了,再快馬過來找蘇荔,看她打算怎麼辦。

  蘇荔揉揉額頭,十三這一說,老爺應該相信自己是對病人不錯了,可是自己怎麼辦?這四十個收了,就會有四百個患者衝了來。自己可不是開善堂的,求助的看向了康熙。

  “看到沒,做事不仔細,看看該怎麼辦?”康熙白了她一眼,看向十三,“善堂那邊能收容嗎?”

  “這不是收容的事兒,兒臣倒是能收容這些,只是這些收容了,其它有病的都湧了進來,兒子有心也無力啊!”十三急衝衝的趕來就是為了這個,收容事小,後續事大。四十個,四百個都不是問題,可是如果傳出去,以後,無論什麼病都往自己門前一躺,自己怎麼辦?

  “荔兒,你說說,你惹的事兒,怎麼善後?”康熙頓了頓,是啊,這是個問題,這就跟災民一樣,一但開了口子,就不可收拾。怎麼辦?又白了蘇荔一眼。

  “奴婢當時給他們簽的合約是免費治療,如果說奴婢現在問他們收錢,言官不會再上摺子罵奴婢吧!”蘇荔想來想的禍,現在如果說收錢了,看這些人還敢不敢來。只是又怕那些言官們又沒事找事,有些遲疑的看著老爺子。

  “你缺銀子?”康熙白了蘇荔一眼,現在收錢,言官們怎麼會輕易放過,前面就不是試藥了問題了,而是說蘇荔引蛇出動,趁機斂財。

  “不缺,他們不就是看不要錢才拼命要進來嗎?如果讓他們交錢自然就走了。”蘇荔苦笑一下,她怎麼會想不到這些,只是目前來說,這是最快最簡單的辦法。

  “這樣成不,善堂收容這些人,但是也要交錢,像小嫂子那兒那樣管理,也配上大夫,只是還是用小嫂那兒的方子,我們這邊的大夫只是每日提供基礎的脈案。這樣都得到了治療,但也不會太貴。”十三在路上便是這樣想的,由善堂出面就是老爺子來取信天下,象徵性的收點銀子,來扼住蜂擁而來的人流,當然更重要的是為蘇荔減輕壓力。


☆、第224章 自省

  蘇荔愣愣的看著十三,這不是公立醫院的雛形嗎?由國家補貼,讓大家都可以來治療。想了半天,不對啊!如果真是這樣,自己的名聲就完了,人家只會說是十三幫自己收拾爛攤子。再想想又笑了起來,自己還真是成名了,怎麼就被人彈劾了?

  胤禛輕輕的清清嗓子,這時候了,蘇荔還能走神,真是敗給她了。蘇荔清醒過來,攝住心神,也跟著清了清嗓,"看風濕,我的想法是,讓他們在一塊兒,一邊是競爭,一邊還可以取補短,我答應過他們,真能找到新的方法,我會給他們印書,讓他們名垂青史。”蘇荔一向知道如何激勵下屬,看大家都看著她,她有點羞愧,似乎為了治好自己的病有點無所不用其極,所以說得有些乾巴,接過寶寶遞過的一杯水,她看兒子的眼睛笑了笑,想想繼續說道,“如果現在由善堂接手,這個……”她還是說不下去。

  “荔兒說得對,那些人衝的可是那些大夫和不要錢,你說接手就能接手?”胤禛點頭,他也不同意讓十三接手,這對雍王府,對蘇荔都不是好事。而且誰會彈劾蘇荔?是衝著蘇荔還是雍王府?

  “再就是,你收容那些人,都是風濕病人,他們都是貧窮的人,你收了他們,還管時他們會想,我那兒不要錢,您名為善堂卻還收錢,不論多少他們都會憤怒。再就是,如果和我一樣,不差錢,卻正好有這毛病的。聽說能專治這病。藥費還便宜,他們全湧來了來怎麼辦?他們和窮人一樣享受國家補貼?到時就真是窮的富的都不討好了;還有就是,如果說善堂只收風濕病人,有其它的病人怎麼辦?會引發大眾的不滿情緒。”蘇荔點頭,此時就是槍口一至對外,一點也看不出她剛剛跟胤禛鬧過一場。

  “那怎麼辦,別小看這幾十個人,如果不拿出辦法,會引發大事情的。”十三煩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麻煩。

  “荔兒,你是不是有想法了?”康熙看向蘇荔。

  “所以說了,直接讓奴婢來收錢就好了,那是奴婢私人地小地方,由奴婢一個人承擔責任即可。”蘇荔搖頭,細細的想想,苦笑一下,“反正奴婢不是官員,如果實在要讓奴婢承擔後果的話。讓四爺休了奴婢就是了,一切還是以皇上的大事為重。”

  胤禛咳嗽了一聲。輕喝了一聲,“胡說八道!”

  “言官之言不可不顧,你可曾是你自己,要為寶寶想。”康熙也白了蘇荔一眼,想想搖頭。如果真讓她被休,寶寶的世子地位怎麼。“荔兒這次辦的雖然魯莽,但也是情有可源。要想辦法。”

  “找出污告的人就行了。”寶寶氣定神閒,蘇荔側頭看著兒子。胤禛微笑了一下。此時以雷霆之勢打擊了想針對蘇荔的人,就不會有人敢亂說話了。再慢慢把那些平民打發了,就成了。

  “朕不以言官論罪。”康熙搖頭,但沒有打壓之勢,看來很欣賞寶寶的急智。

  “言官自是無罪。只是何人慫恿言官亂言?我額娘自己花錢給自己治病。與人何干?念人貧苦。施予醫藥。何罪之有?想來那些無知民眾也是受人蠱惑。此人其心可誅。孫兒請求皇瑪法徹查此事。”

  “不用查。就是太醫院那些人惹的禍。誰讓你額娘不吃他們的藥。不信他們。得罪人都不知道。”康熙搖頭苦笑。言官彈劾一出。他就讓人去查了。這些年蘇荔得罪死了太醫院。這次她撇開太醫院自己去組織了大夫。這本身就是對太醫院權威的挑戰。她不被彈劾誰被彈劾?

  胤禛的臉更加鐵青。嘴抿得就更小了。寶寶則冷哼了一聲。跪在了老爺子面前。

  “孫兒請求皇瑪法解散太醫院。”寶寶聲音陰寒。“是。他們如果有用。我額娘能越來越差?如果他們有用。枉錢請大夫?如果他們有用。每年宮裡宮外死那麼多人?”

  蘇荔嘆了一口氣。寶寶什麼時候這麼犀利起來?可是這時卻攔不下來。回頭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笑了笑。起身站起。“皇阿瑪。寶寶說得對。弘昀就死在荔兒的懷裡。如果太醫院仔細一些。弘昀也不會死。卻還敢惡人先告狀。事情過了這麼多年。兒臣也想淡忘此事。可是這些人卻反咬荔兒。此等人品。如何施行仁心仁術?再說荔兒不是不想信他們。可是剛剛荔兒也說了。他們開地方子荔兒照著醫書就能看到。還用他們?荔兒不請外人怎麼辦?更何況這些大夫都是兄弟們送的。這可不是荔兒不信他們。是兄弟們不信他們。照兒臣看來。這種只會抄書地太醫院不要也罷。”

  康熙點點頭,胤禛有一句話說對了,沒有仁心仁術,德行不夠。

  “擬旨,太醫院不修仁德,著太醫院正罰俸一年,降為六品太醫院左院判。太醫耿某,孫某革職查辦。著雍親王親駐太醫院,徹查不法無能之輩。”康熙並沒有像寶寶說的解散太醫院,這旨意比寶寶解散更好。院正由正五品連降兩級,造謠生事之輩被革,一看這架式也就知道康熙什麼態度了,而派胤禛去徹查就是神來之筆了,就算有那們再不閉嘴,蘇荔總算是見識這群政治人了。

  事情定了,年羹堯的事被這事一衝又被放下了,蘇荔得親自去處理患者的事,匆忙的告辭,帶著寶寶去了外城的小院。

  門口倒是安靜了,也沒人圍觀,看來得順他們處理得不錯,蘇荔鬆了一口氣,剛柱杖下來,手臂被一雙有力的大手鉗住,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胤禛。看來他還是趕了來!

  胤禛去太醫院傳完旨,派人鎖拿了幾個鬧事的太醫,就馬上趕了來。

  蘇荔停了下來,抬頭看了胤禛一眼,他面色鐵青,並沒有看她。

  “過會別說話,靜靜的待著就好。”他扶著她進了院子,院子裡坐滿了人,外宅的下人們都來,忙著遞茶遞點心,看來這些茶點起到了安穩人心地作用,他們看到蘇荔他們進來,下人們都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而人群中最特別地是,蕙芷都混際其中,幫忙端茶遞點心,還奶聲奶氣的給疼痛地患者吹吹,樣子倒是很堅強的樣子。寶寶瞪了舒心一眼,但還是過去幫蕙芷把手裡地點心分完了,才把她拉回蘇荔的身邊,蘇荔笑笑,捧起蕙芷的臉親了一下,輕輕的說道,“做得好!”

  蕙芷有些羞澀,但看得出很高興,寶寶則翻了一翻白眼,眾人們看到胤禛夫婦和一臉貴氣的寶寶一下子畏葸起來。他們都是赤貧的農家,聽人說這兒可以免費吃喝還有醫有藥,即使是為了家人減輕負擔,他們也想過來試試。可是真看到王爺和側福晉在他們面前時,他們還是膽怯了。

  胤禛讓蘇荔坐下,寶寶和蕙芷很配合的給蘇荔蓋上腿。蘇荔抱起蕙芷,讓她坐在自己膝上,默默的等著胤禛開口說話。

  胤禛清清嗓子,大家就更不敢動了,眼巴巴的看著。

  “各位的心情本王已經知道了,大家看到了,側福晉是因為自己有病,於是感念和她一樣的病人,才辦了這麼個小院子。小院子就這麼大,住十幾個人已經是極限了。而且就是,這裡並不能保證能治愈各位,大家看到了,側福晉自己還不良於行,所以各位請回吧!”胤禛表現得很誠懇,比去見那些兄弟好多了。

  蘇荔默默的看著胤禛,她有多久沒這樣看過他了,他是位極端同情民眾的帝王,後來好像還廢除了賤籍。是啊,他能做個好帝王,可惜他不是好丈夫。

  “王……王……王爺,小人……小人……”那個病人手已經變形了,關節突出,站著幾乎全身都在抖。

  胤禛簡直不敢想像蘇荔將來如果也會病成這樣,光想就。他伸手扶住了那人。

  “老人家,我知道,這病很疼,可是……今天大家請回吧!我今天跟大家保證,我一定盡力,盡力為大家再找一個地方,只是有個問題,我知道,各位身體有病,家裡更是困難,可是如果收容大家,像這兒一樣,一切費用全免那是不可能的,不是想賺大家的錢,只是,如果不收大家的錢,消息傳出去,全天下人像各位一樣湧來,怎麼辦?請各位為本王想想,如何?”胤禛說得快滴下淚來。

  此起彼落的傳來哀號之聲,蘇荔閉上了眼,她不敢看,現在她知道為什麼胤禛不讓自己說話了。如果真的是自己獨自來面對,估計只能全收下。剛剛在康熙那兒說得硬氣,可是自己真的面對,她其實做不到,胤禛看來比自己想的了解自己。

  胤禛一一的勸說,讓人準備了幾天的藥量,一個人拿了一包終於送走了。蘇荔就一直默默的坐在寒風之中,看看他們一個個被扶著出去了。她第一次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從開始時就只是為了自己,卻一個勁的說,是雙贏,說什麼也是為了他們好,可是真是這樣嗎?其實不過是為了自己心裡好過一點,其實就是自私,因為有錢、有勢,於是其實心裡並不把他們當回事。就像老爺子說的,自己


☆、第225章 要發誓嗎

  小院也有輪椅,這是蘇荔特意送過來的,這裡可比宮裡更需要,只是沒想到自己來了,也要坐。胤禛推著蘇荔看了看後面的病房,當時他們肯簽約是因為他們其實是四十人中病得最重的,即使洗乾淨了,穿上乾淨的病號服,卻不能改變他們痛苦的神情,蕙芷眼淚漣漣,一個病床一個病床的對病人進行安慰,蘇荔都不知道蕙芷可以這麼有同情心,而寶寶也不忍相看,神色之中常有不忍之色。

  蘇荔則默默的給每個人號脈,自己對照脈案,相當於複查,最後才回到醫師們的休息室內堂大廳。順心一人留下,其它人都撤回。蘇荔和胤禛坐在羅漢床上,接受了六名醫師的行禮之後,胤禛讓他們坐下。

  “蘇福晉的病,你們打算怎麼辦?”胤禛直截了當,看到那些病重之後的慘境,胤禛此時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治癒。

  “相信王爺福晉都很明白,福晉是因傷小產後的固疾,小人們只能緩解,讓福晉沒那麼痛苦,如想治癒的話,不怕王爺福晉見怪,真的很難。”說話的是年羹堯送來的那位年輕的軍醫,倒是直來直去。

  胤禛怔了一下,回頭看了蘇荔一眼,他並不知道蘇荔的病是由那次的事引起的,難怪太醫不說,老爺子也不說,蘇…是啊,難怪她恨了,自己連這個也不知道,她怎麼能不恨?轉頭看向了大夫。

  “緩解能緩到什麼地步,會像剛剛那些貧民那般嗎?”

  “緩解的意思是,只是讓福晉不會那麼疼,會拉長犯病的週期,只是……只是……。”大夫一臉無奈,這種外行話,怎麼答,可是對方還是正經的親王。又不能說什麼,只好嘆息。

  “只是剛剛說了,這是治不好的,所以最終我還是會變成那樣,只是時間問題。”蘇荔替他說下去了,這是她一直知道的,不過讓她自己說出來還是覺得有些傷感。寶寶握緊拳頭,而蕙芷已經開始抽泣了。

  “有這麼多人給你們試藥,我今天只說一句,你們給我找出法子。我要徹底治癒。”胤禛猛的一拍桌子,炕桌上級蓋碗都跳了起來。

  “王爺!”軍醫一齊站起,大人物們都這樣不讓人說話嗎?

  “你們別聽王爺的,如果簡單的話,我自己都能做了。那個,你們慢慢做,我剛去看過了,這幾位已經有了改善,做得很好。不要急進。我現在情況還可以,還有時間。剛剛我在外面看到那些病人,想了很多,我也看了各位開的藥方和脈案,非常有啟發。只是,各位有看過對方的脈案嗎?"溫和的一笑,示意他們坐下。

  “福晉開玩笑吧?”軍醫笑了起來。這都是各人的密方。能給蘇荔看是因為蘇荔是金主。而且他們也相信蘇荔是懂行規的。只是沒想到蘇荔現在問出這麼沒行規的話來。

  “是啊。其實我知道行規。我出了錢。給你們找人來試。我天天看你們的脈案。也在看你們的處方。其實不怕老實說。我知道你們不會合作。可是你們忘記了。我也內行。這些年一直是我自己在治治自己。”蘇荔笑了一下。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悠然地一笑。

  “福晉把我們湊在一起。其實是想集我們之所長?”現在大家明白了。一時間背上沁出一層白毛汗。

  “對。因為你們不肯。那麼只有我自己來做了。不過大家還有機會。現在大家是能在一起商量好。還是我自己辛苦一點。自己弄?”蘇荔輕輕地拍拍面前地脈案和藥方。

  “福晉想逼我們合作?”軍醫能在年羹堯手下得到賞識。自有自己的本事。

  “說老實話。現在能不能治好我已經不重要了。但我希望你們合作。”蘇荔咬了一下唇。想了一下。“剛才我看清了一個事實。我的確偽善。我找貧民為我試藥。就是偽善……。”

  “額娘……”

  "荔兒……”胤禛和寶寶一起叫了起來,蘇荔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真的,其實可以找動物的,可是我卻覺得動物不會說話,動物不夠直觀,藥分量不對。我明知道這是錯的,可是我還是這麼做了。拼命的對自己說,我對他們很好,我讓他們吃得好,住得好,我給他們配了好大夫,我會給他們的家人一大筆錢,所以我無愧於心。可是剛剛,我知道,我天天說我做的是對的,其實全是假的,我錯了。”

  “所以福晉希望我們合作,我們應該真的把救治他們當做首要任務。”軍醫想了一下,抬頭看著她,蘇荔點點頭。

  “對!”

  “如果福晉不想再錯的話,就不該逼我們,逼我們六人就犯,不是錯上加錯?”

  蘇荔愣了一下,馬上笑了,看看那給脈案,點點頭,示意順心把脈案和方子全分別還給了他們。

  “對不起,我差點又錯了,現在我希望各位盡力治療,至於說合作的事,請大家一定慎重考慮一下。王爺剛剛接手了太醫院的整頓,太醫院仍天下醫藥之首,相信王爺會開啟醫藥之新紀元。”

  除了軍醫,其它五位聽說胤禛接掌太醫院都坐直了身子。太醫院原先蘇荔還以為是只管皇宮內外的貴人們的,御們說白了就是現代的衛生部,天下關於醫藥地事情都歸他們管,當然他們本末倒置罷了。蘇荔現在用胤禛來誘惑他們合作,如果他們有能力,有成果,並且能治好蘇荔,那麼他們就有了晉升的資本。

  胤禛當然知道蘇荔的意思,笑了一下,“本王剛接手,很多事都不清楚,也無從下手,倒是要找些能幫得上忙的,替爺謀劃一下。不過太醫院是幹什麼的?天下臣民的身體安康之所系,自要找些能顧大局的人,是吧?”

  “小人等一定努力為福晉……”

  “不是為我,我希望現在大家做的事就是一種嘗試,我聽說朝鮮就有為貧困人群設立的惠民署,就連乞丐也有求醫用藥地權利,那麼點蛋丸之地都還知道照顧自己的臣民,更何況是我們央央大清國了。四爺是最愛百姓地,大家齊心協立的做點事,為百姓做點事。”

  “福晉不是說大話吧!”軍醫想想問道。

  “不是,我只偽善,但從不說大話,我只會定一個目標,然後努力去做。”

  “不會半途而廢?”

  “我也是病人,我比別人更知道當病人地痛苦,我會努力,我做不完的,我還有兒子,他會繼續做,對不對寶寶!”蘇荔認真的看著寶寶。

  “我也會努力,為了額娘。"寶寶點點頭,剛剛看到那些痛苦的人,想到蘇荔也許也會變成那樣,他也覺得痛苦。現在看蘇荔這麼熱忱的樣子,那就由她吧!

  蘇荔輕輕的拍拍兒子,"對天下臣民總是懷著一顆同情心,這很重要。”

  “知道了!”寶寶不敢敷衍,老實的回答。

  “跟我發誓,你會一輩子記住,並一直這麼做。”蘇荔很認真的讓寶寶發誓,胤禛難得從蘇荔口中聽到誇獎自己的話,本來以為會有些感動的,卻不想蘇荔會逼兒子發誓,弄得這麼嚴重起來。可是又不好攔,只好默默的看著。

  “我發誓。”寶寶跪下當眾老實的發著誓言。蘇荔這才點點頭,看向了軍醫。

  “我會做,這是資料,反正我在軍中也是治療最基層的軍士。”軍醫點頭,把資料推了出來。

  “你叫什麼,多大了?”胤禛倒很欣賞軍醫起來,能把逼著蘇荔這樣的人不多。只不過看起來似乎有點年輕,而且黑黑壯壯的,倒是和其它五名白淨的老頭形成了對比。

  “在下吳謙,字六吉,安徽人氏,虛歲雙十已過。”

  “爺,他就是年羹堯請來的,在軍中頗有聲望,我也不知道竟然會這麼年輕。”蘇謙已經二十多了,再說醫術一般都是家傳,二十歲出來行醫倒也正常,她也就沒往心裡去,只是現在才知道,虛歲才二十,那就是他才十八、九歲。

  “年羹堯是爺門下算是說得過去的,你是他薦的,那就是自己人了。這裡以後你來負責,就跟剛剛蘇福晉說的,以天下臣民為念,盡快出成績。”

  “是!”六名大夫一齊起身,躬身領命。

  回家的路上,蕙芷坐在胤禛的懷裡,拍拍胤禛的臉,“阿瑪,額娘是不會變成那樣的對不對?”

  “對!放心,阿瑪不會讓你額娘變成那樣。”胤禛笑笑,但很堅定,想想溫和的蕙芷笑道,“心肝今天做得很好,知道照顧病人,不會嫌棄他們,比哥哥好!”

  “寶寶沒有嫌棄他們,只是……寶寶會像額娘一樣,努力盡量的讓他們擺脫病痛,而不是流淚。”寶寶堅持著。

  胤禛點頭,這話沒錯,蘇荔不會流無畏的淚,她會想法子改變。

  “朝鮮真有惠民署?”

  “應該有!”蘇荔說實話也不確定,天知道《大長今》裡說是是不是真的。

  胤禛要瘋了,都不知道敢說,好一會惡狠狠的看著寶寶說,“你額娘這點不要學,沒有調查研究,一定不可以亂說。”


☆、第226章 回府過年

  胤禛送蘇荔回家後就走了,沒有特別的想留下的賴著不走,第一次胤禛沒有強烈留下的意願,反而讓蘇荔不習慣了,到房間躺下,舒心過來給她按著腿。

  “那些人真是可憐,多少年了,都沒有看見過了,差點就忘記自己也曾經窮過。”舒心也深有感觸,多少年沒親歷過貧困了,現在親眼看到,於是幼年的陰影全部浮現出來。

  “我也沒見過真的窮人,原以為自己已經是可憐人了,可是……唉!你有空帶蕙芷去幫忙。”現代的蘇荔一直過得順風順水,而她是個不願意看現實的人。她不喜歡苦大仇深,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制度下的受益者,她憑什麼去抨擊制度?她當然知道陽光之下必有陰影,只是她知道自己能管好自己就不錯了,她沒有今天的能力來管,於是當沒有這些陰影。今天親眼看了,於是就不能裝看不見了。

  “是啊!我也帶我們家的小蘭子一起去,她比奴婢還差。”小蘭子是舒心的小女兒,跟蕙芷差不多大。

  “嗯,你讓順心排班時也注意,家裡人除了讀書之外,也讓大家輪留去醫館裡幫幫忙,讓他們自願,不願去的也就算了。”醫館裡有下人,不過今天看看,似乎人手還是不足。如果再召人似乎也不太好,先暫時讓府裡的人頂一下吧!

  “是!今天真是多虧了爺了,不然,咱們一定做不來。”舒心笑笑,故意說道。

  “這倒是,這才知道原來我真的還是心軟。”蘇荔輕輕的搖搖頭。

  “您真的心軟的話,就會請爺進來吃杯茶的,您還是心狠,不對,您只對爺一個人心狠,也就是爺了,不然,您早被打死了。”舒心白了她一眼。

  “你想讓我回王府,小心你帶你回去!”蘇荔白了她一眼。

  “我怕什麼?您啊,真是!其實爺對您真的算不錯了,您心裡明白著,卻還賭這個氣怎麼什麼?”舒心輕輕的問道。

  “是不錯,可是他不是對誰都不錯嗎?”蘇荔苦笑了一下。

  “您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非要裝這個糊塗。奴婢能說什麼。只是您現在的地身子這樣了。其實回家去會舒服多了。至少大事小情地有爺和福晉幫著您頂著。如今都這樣了。只怕也沒人會再敢拿您說事了吧!”

  “想要拿我說事。怎麼會顧忌我有沒病?”蘇荔想到竟然還有人彈劾自己就好笑。原來自己真是這麼惹人厭啊!

  在夜靜更深時。她也會想。自己想要什麼?最後不願再想了。因為想了也沒用地事。她不願去浪費時間。其實蘇荔也明白。舒心是為了她好。把今天的情況一看。昨天想得太悲觀了。老爺子今天當著胤禛的面給她搭了梯子。真的回去了。聰明的胤禛和烏喇那拉氏。怎麼會再對她做什麼。年氏更會對自己感激涕零。現在趁病回去倒是最佳地時機。只是她還是不願去想。

  而年羹堯如蘇荔建議的那樣。進入了兵部。專門負責西北戰局。他的確能幹。一去就做了西北幾部地沙盤。跟老爺子和朝臣講解時倒也是一套套的。讓康熙對他地印象好了很多。並且對胤禛提出新設這個職位大加讚賞。時不時的就把他們在沙盤上地推演。用八百里加急送到十四處。由他靈活掌握。胤禛心裡其實也七上八下。年羹堯似乎在一步步地得到老爺子的信任。雖然自己有引薦之功。可是年羹堯的記錄實在不好。他總也不放心。可是讓他問蘇荔以後怎麼辦。他又張不開嘴。只能往好了想。年羹堯成功的瓜分了十四在前方的軍功。以後十四打回勝仗。自己就不用說‘皇阿瑪洪福齊天’這種客氣話了。而可以說。“皇阿瑪天縱英才。決勝千里之外!”

  年氏兄妹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背後蘇荔的作用。年氏特意過來過。送上一些精巧地四川那邊的土特產和工藝品。他們都知道蘇荔不愛錢。只是喜歡這些小玩藝。年氏聰明地就坐在在了外院。客客氣氣地把禮物送上。也不多說什麼。坐了一會就離開了。蘇荔喜歡看到年氏恢復了早初時的淡然。她終於找回了自己。自己呢?自己在哪?

  十二月。十四準時出征。蘇荔之前就進宮陪德妃。即使腿還沒好。也還是讓人推著陪在德妃的身邊。站在皇城上。遠遠地看著那大陣仗。

  十四統帥西征之師起程時,康熙為他舉行了隆重的歡送儀式,“出征之王、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齊集太和殿前。

  其不出征之王、貝勒、貝子、公並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齊集午門。將軍胤禩跪受敕印,謝恩行禮畢,隨敕印出午門,門,由德勝門前往。諸王、貝勒、貝子、公等並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處。大將軍胤禩望叩首行禮,肅隊而行。”

  看著胤禛替老爺子拿大印交給十四,王旗升起,陽光照在十四金光閃閃的頭盔之上,好一幅大將軍王的意氣風發。這應該是老十四一生之中最風光榮耀的一刻吧?看著老十四上馬,德妃便大哭起來,蘇荔只能握著老太太的手,讓她不會感受到孤單。因為快過年了,德妃也不好留蘇荔,只能戀戀不捨讓蘇荔回家。

  而對蘇荔來說,此時最大的困境就是過年!十二月初,年氏就被福晉接了回去,自己名義上還是四爺府的側福晉,按理說,她也是要回府過年,再說了,即使她不回去,寶寶也得回去。本來想著,以安慰德妃為名,就帶著孩子在宮裡,可是德妃卻拉著她的手輕輕的說,‘順勢而為!’那天蘇荔一直在琢磨這四四個字,是啊,只要不涉及老十四,老太太就會全心全意的為她和寶寶想,老太太此時讓自己離宮,應該就是為了向老四那邊釋放信息,也該來接了。

  蘇荔左思又想,也沒找到不回去的理由,可是回去了,怎麼再出來?舒心、順心也看著她的臉色,如果說真的回去,怎麼收拾東西,這府裡的一切怎麼打理也都是問題。

  果然,二十五的,福晉便來接了,清宮過年是從二十六迎年開始,到正月初五送年結束。福晉選個時候來接,倒是讓人思量了。

  蘇荔笑笑,這幾天她一直在想過節怎麼安排,心裡多少都有些惴惴不安,此時福晉來了,蘇荔反而定下心來了,一邊讓明心收拾幾件衣服,一邊看向舒心、順心。

  “你們倆就別回去了,好好的看著那些人,過年薪餉雙份,你倆也都是做了娘的人,別鎮天的小器,讓廚房做擺個席面,讓大傢伙一塊好好的吃一頓年夜飯,再就是,‘繪仙小謝’,他們是可憐人,你們倆看顧一些。哦!再就是城外的吳大夫他們,背井離鄉的,原說是要回去的,可是有結病人回不了家,累得他也只有留下,你們派人送點年貨去,好生照料一下。”

  “主子,奴婢還是跟您回去吧,小明心她們懂什麼?您身子又不方便。”舒心忙說道,這幾天,蘇荔雖沒跟她們商量什麼,可是私下她和順心,可心也偷偷的討論過,過年怎麼辦。可是越臨近,他們心裡越彷徨,四爺府一點動靜也沒有,她們又擔心起來,如果四爺府不來接,那蘇荔的面子就徹底掉地上了,她不回去,老爺子那兒說不過去,可是拼著不回去,老爺子那兒更過不去了。現在福晉來了,她和順心都鬆了一口氣,但她沒想到蘇荔竟然會讓自己和順心都留下。為什麼?

  “你還怕王府沒人伺候?這兒不是忙嗎?萬歲爺還等著看新的瓷磚房,你讓你男人別小器,對工匠們好點,人盡了心,才能出好活不是!您說是吧,姐姐?”

  “唉!這麼點地方,怎麼事竟像比王府還多?”烏喇那拉氏一笑,選今天來,她也是費了一番思量的,臘月初八時,胤禛就讓她進宮接了,那時她以蘇荔在宮裡陪德妃,何苦惹德妃不開心呢?胤禛想想也是,就不說什麼了。蘇荔二十就離宮了,這應該是德妃釋放的一種訊息,自己該行動了。年氏在進園子之前先去了蘇荔的家,雖說傳回的話是,年氏氣呼呼的走的,可是在園子裡的年氏越沒有像她想的那樣自怨自哀了,反而用了很大的精力來讓自己舒服的過活,年家人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平穩的接受了一系列的變化,烏喇那拉氏明白,蘇荔和年氏已經聯手了。那麼他們的對手是誰?自己!臘八,她親自出馬去接了年氏,這一段的接觸也明白了,年氏已經有了自己的主心骨,而胤禛那裡,看不出任何異常,第一次,她感到了壓力,後院似乎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了。

  “草創之初,麻煩一些。但終歸是自己的地方,總也不肯將就了。廚房和浴室都弄好了,就好了。”蘇荔微微一笑,烏喇那拉氏這個點來,她自然要表明態度。特意把自己這兒的事說得又多又雜,又點明了,這是她自己的地方,福晉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她毫不爭辯的回王府去過年是給福晉面子,但到了點她就會回到自己的地方來,不會戀戰。


☆、第227章 寶寶的藥

  蘇荔回府,但不再去福晉房裡用飯,王府吃什麼她吃什麼,自己只是過來做客的,也跟寶寶他們這麼說,所以讓寶寶和蕙芷都不許對府裡的任何事發表看法,她們是客人,過了初五,他們就回家。寶寶只是搖頭,蕙芷也學著寶寶的樣子搖搖頭,“好吧,飯再難吃我也不說話了。”

  “知道了,額娘會給你做點心,所以不要說什麼了。”蘇荔點點他的鼻子。

  回王府之後,最重要的感受就是,她很同情胤禛。原來自己不在,他就吃這個?雖然她早就想到了,自己不在,這裡沒有可吃的東西了。真是,明明都跟在自己身邊十多年,怎麼能把飯做成那樣,菜還是那些菜,可是為什麼放到嘴巴裡會成這樣?蘇荔真的想不通,但多少有點得意,因為蘇荔是無可替代的。

  寶寶是很能忍的,而蕙芷就拼命吃點心,等到晚上院門落了鎖了,蘇荔再教小明心做點夜消給她填肚子。她只是答應回王府過年,所以每天晚上一吃完晚飯就直接落鎖,她好跟孩子們一起玩遊戲,泡熱湯浴。

  除夕,照例福晉召大家一起到大院吃年飯,她才讓寶寶推著去了大院,其實這段時間的治療很有作用,可以走了,但想想還是決定坐輪椅更好。

  在門口,小太監幫著把她抬過台階,進了屋,大家都在座,胤禛也是一般常服坐在正中,蘇荔柱杖起身要給胤禛和福晉行禮。

  “行了,都這樣了,還行什麼禮?”福晉忙說道。

  “規矩不可廢!”蘇荔中規中矩帶著孩子們行了禮,才扶著小明心的肩膀,慢慢的坐回輪椅之上。

  “到炕上去坐吧!省得再受寒。”胤禛言道,這些日子他也沒閒著,太醫院也不是白待的,蘇荔這病倒也知道了一、二。

  “不客氣,奴婢就坐這兒就好。”蘇荔笑了笑,回頭一一跟李氏,年氏,耿氏打招呼,寒喧。

  這幾日李氏,年氏,耿氏都私下去看過她,李氏是去哭的,當年治死弘昀的那位被胤禛抄了家,全家都發往寧古塔軍前為奴。胤禛只是回來跟李氏提了一句,李氏多少年的心願一下子就了了,她能找誰說去,只能跟同仇敵愾的蘇荔一起分享。蘇荔倒不覺得開心,只是覺得理解不了那位太醫大人。那位太醫是腦子不好還是腦子太好?雞蛋為什麼非要往石頭上撞,當年治死弘昀已經得罪了雍王府,卻還惡人先告狀,跑去跟老爺子上眼藥;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只怕是看自己和胤禛越來越得老爺子的信任了,於是寢食不安起來,害怕自己或者胤禛的報復,又弄出這麼一齣,生怕自己忘記不了他嗎?

  “還是你當初說得對。人在做、天在看。那時你攔了我。沒讓我為弘昀種孽障。現在果就報在他自己的身上。”李氏很寬慰地笑著。

  蘇荔愣了一下。這是自己說的?是啊。當時李氏氣極的要撲上去撕咬太醫。蘇荔用這話安撫地。

  是啊。原來業障是自己種的。如果自己當時沒說這話。太醫就不會心存恐懼。而後面的事就不會那麼嚴重了。雖說是與自己沒有多大的損傷。可是卻因為這一句話。而葬送了太醫一家。原來只是因為自己!無心做的事自己不在意。卻也許給別人帶來無法估量的麻煩。那天蘇荔心裡真的很不舒服。

  年氏是來探聽虛實的。知道蘇荔過完年就要走。神情就放鬆下來。她想留在王府。蘇荔就笑。沒多說什麼。

  耿氏簡單一點。但看上去有些疲憊。貝貝讀書讀得很無奈。雖然胤禛一再的調整。弄的先生都不肯再教了。貝貝還是覺得難受。整天都想溜出去找寶寶。一個勁地說寶寶為什麼可以不讀書。自己為什麼非要讀。蘇荔能說什麼。雖然不認同貝貝的說法。可是想得到。他一直跟著寶寶。又那麼喜歡蕙芷。現在蘇荔帶走了寶寶和蕙芷。貝貝自然很孤單了。哪還有心情去讀書?只是胤禛教兒子。她有什麼本事來糾正。只能聽著。

  胤禛默默地看著蘇荔笑盈盈地和李氏他們說話。蘇荔似乎又回到剛進府時一樣了。對每個人都笑容滿面。可是就跟她的名字一樣。蘇荔等於疏離。看著對人笑容滿面。其實對誰都不往心裡去。跟大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她曾經跟自己親密過。只是最後她還是遠離了。

  本聽說蘇荔爽快的回家過年是很高興的,興衝衝的回家一看,蘇荔躲藏在自己的小院中。除了早上吃過早飯,讓人推著過來給福晉請個安,馬上稱病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裡,再不出來了。小廚房什麼事她也不問,

  什麼,她吃什麼。她倒是給了自己尊重,可是卻生T[一樣。原來他真的當自己回來做客的?

  “真是太難吃了!”貝貝吃了一口乾燒海參,忍不住說道。蘇荔偷瞟了一眼,賣相倒是不錯,不過貝貝如果說難吃,自己就懶得試了。

  胤禛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席上竟沒人咐和,大家都低頭吃飯,蕙芷都老實的玩著自己碗裡的魚丸,卻不肯往嘴巴裡送;寶寶也不抬頭,看上去他在認真的吃飯,不過誰會一顆一顆的吃米飯?蘇荔照例不吃米飯,只喝著湯,現在府裡能吃的似乎只有火候足夠的湯水了,她倒是識貨。

  耿氏也在偷看,看到胤禛在看人,忙拍兒子的腦袋,貝貝只好吞了下去,一臉不滿。

  胤禛狠狠的一拍筷子,“家裡是死了人還是著了難?一個個的死沉著臉給誰看?”

  寶寶放下筷子,老實的站起,“阿瑪,兒子帶著妹妹出去玩會吧!”

  胤禛想想點點頭,貝貝也站起來和寶寶一起拉著蕙芷出去了,蘇荔倒是不擔心他們沒吃的,只是現在她怎麼辦?胤禛借題發揮,定然最後一定到自己頭上來,怎麼逃出去?

  “大過年的,爺這是幹什麼?”福晉看大家還是不說話,只好自己賠著笑臉說道。

  “這像是在過年嗎?”胤禛橫掃一眼,滿桌子妻妾,還有另一桌的弘時還有他的妻妾們,都低著頭,連目光也沒回自己一個,這算是什麼?

  蘇荔很想笑,這當然是過年,不是過年,這兒哪有這麼多人,只是這時她連笑都不敢,生怕引來胤禛的注意,把矛頭投向自己。

  即使是胤禛吼完了,底下的人還是不說話。蘇荔覺得有點像自己在現代時開年終幹部評議大會,誰也不先開口,等逼到頭上了,再挑兩句不關痛癢的話來說。現在大家都在等待著,等待著老大火發完了,再說不關痛癢的話,就可以散了。

  胤禛自然知道他們在等待,等待著自己宣布可以散了,好回去再自己的小廚房裡重新吃飯,興致好點的,只怕還可以湊在一起鬥個小牌,自己生不生氣,根本就不在他們的關心範圍之內,一時間竟心如死灰起來。

  門這時敲響了,門外站著小明心,她進來行了一禮。

  “怎麼啦?”

  “奴婢是來看看主子們用過飯沒?蘇主子的湯藥快好了,奴婢來請主子回去吃藥?”小明心有條不紊,雖說跟蘇荔的時間不長,可是也是聰明人,這些日子眼看著就迅速的成長起來。

  “不是不吃藥嗎?”胤禛顯然不相信,蘇荔多少年的習慣她還是知道的,她是能不吃藥就盡量不吃,十多年來,她只怕最關注的就是她自己的健康了。

  “吳大夫他們商量了一個新的方子,大家吃過之後效果還不錯,吳大夫建議我試試。總不能常年靠著外用藥。”蘇荔淡然的一笑,明心慢悠悠的說話,加上胤禛的懷疑,給了她足夠時間來來應對了。應該是寶寶出去讓明心來救自己了,忙自己控制輪椅退出餐桌,對大家一首,“這藥不能放涼了,爺和姐姐們慢用。”

  “我送你去!”耿氏跳起來,胤禛斜眼看著耿氏,耿氏只好又坐了下來。

  蘇荔一笑,“不用了,明心,你來推我。”

  明心給大家又一施禮,伸手準備去推蘇荔了。

  胤禛站起,“都不想吃,就別吃了。”

  蘇荔只好退了一步,想讓胤禛先走,她再走好了。可是胤禛卻沒給她機會,胤禛伸手拿住了輪椅的把手,“爺陪你吃藥!”

  蘇荔覺得頭好大,好在明心對她笑了笑,她才安下心來。

  寶寶帶著蕙芷和貝貝在自己院裡放著焰火,邊上還擺著點心和暖包,應該是裡面還溫著熱羊奶,胤禛瞟了一眼,這些孩子們倒一個比一個會享受。大家看胤禛推著蘇荔進來,寶寶倒並不覺得有什麼,他們齊齊給胤禛跪下請安,寶寶站起後喊了一聲,“把額娘的藥端出來。”

  小丫頭飛快的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黑黑的藥汁。

  胤禛先接過,聞了一下,並喝了一口,有薑味,還有點點甜,但不能否認,這的確是藥。自己喝了才還給蘇荔,蘇荔避開胤禛剛喝過的地方,一口喝了下去,寶寶真夠聰明的,把自己給他們配的感冒茶加點姜還加了點甘草,煮沸就成了。


☆、第228章 誰是穿的

  蘇荔並沒請胤禛進屋,吃了藥就和孩子們在院裡放焰火了,就看著胤禛,胤禛知道她的意思了,搖搖頭,起身走了,蘇荔關門落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裡突然覺得好沒意思起來。自己這是在幹嘛,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

  初一一早照例是要進宮給德妃拜年的,蘇荔給福晉請了安就說不方便,就不給大家添麻煩了,囑咐了寶寶好好照顧妹妹就自己退回小院了。

  今年的孩子們的新衣本來她還在和順心,舒心她們商量的,結果寶寶不聲不響的拿回了幾套不錯的禮服,蘇荔當時也沒多想,就由了他。結果過兩天寶寶帶著蕙芷出門玩去。回來她才知道,寶寶竟然把娃娃廠做的娃娃衣裳按比例放大,找來幾個漂亮的小姑娘去試穿,然後給來往的客商們看,十三回來說得眉飛色舞,聽得蘇荔心驚肉跳。嚴令禁止寶寶再帶著蕙芷去。

  即使這樣,蘇荔還是被胤禛揪出來罵了一頓,王府的小格格,在台上跳上跳下,成何體統。是啊,她也知道不成體統,可是天地良心,她真不知道。她是恨不得把寶寶揪出來問問,‘你才是穿的吧!連時裝表演,還有產品代言人都知道,還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

  可是最終還是等胤禛走了,她把寶寶揪出來,死罵一頓,寶寶倒是處之泰然,看來他是早就知道會被罵,但還是這麼做了,這孩子腦子怎麼長的?

  最後問他,怎麼想的?寶寶竟然一臉不以為然。

  “這有什麼,給客商們看娃娃,一個個的挑肥揀瘦,都說不出自己要什麼。兒子煩了,讓人把衣裳做大了,讓心肝穿上,往人前一走,衣裳上寫上號碼,要幾號貨自己寫就是了。兒子沒想到是,效果竟然出奇的好,本不想要的,看到心肝穿得好看,也定了好些,十三叔快笑瘋了。”說十三笑瘋了時,他竟然也沒笑,似乎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誰教你的?”蘇荔納悶了,打死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天才。

  “這還用人教?額娘,你太小瞧兒子了吧?”寶寶似乎大受打擊。

  蘇荔則快暈倒了,這是什麼孩子啊?自己會被孩子的奇思妙想而被累死嗎?胤禛他們相信這是寶寶自己想的嗎?蘇荔突然覺得有點冤民,自己小心謹慎的混到今天,卻不曾想弄了這麼個兒子,沒天理啊!

  “你要不要回來念書,十三叔那邊已經上了軌道,不如去郎士寧那兒去聽聽西洋的課程?”蘇荔想了半天,打?自己下不去手,再說,有什麼可打的,又沒做錯事,可是再這麼下去真不是辦法了,只好試試讓寶寶收收心,這些日子的歷練似乎已經太多了。

  寶寶認真想了想。“嗯。倒是覺得做生意意思不大了。兒子也覺得該學點有用的東西。但去郎大人那兒。只怕皇瑪法會不高興。兒子不如在家陪心肝兒念點書吧!”

  蘇荔點頭。心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也挺得意。寶寶能清楚地知道他自己要什麼。並且知道怎麼做最好。蘇荔便覺得很滿足了。至少自己在寶寶這個歲數時。什麼都還是爹媽說了算呢!不過再想想。有人幫著自己做主是件多幸福地事兒。萬事不操心。等著自然有人給打點清楚。獨立伴隨著地就是傷痛。

  “對不起!額娘沒有保護住你!”蘇荔有些抱歉了。這話若干年前她就想給寶寶說。可是那時卻說不出來。

  “額娘已經做得很好了。現在開始寶寶保護額娘!”寶寶環著蘇荔地脖子。像小時候那樣親了親蘇荔地臉頰。

  蘇荔更覺得心酸起來。明明稚氣未脫。卻開始承擔起男人的義務。

  跟十三說了寶寶不去了。十三還追到家裡來了。他以為是因為把心肝弄上台地事。胤禛讓蘇荔為難了。忙一個勁地解釋。“嫂子。真對不住。那天小弟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這事怨我。真不怪寶寶。我已經跟四哥認了錯了。真地。您千萬別為難孩子。”

  “十三爺,看您說的,真不是怨您或者說寶寶做錯了,只是想著生意已經上了軌道,這些日子跟著十三爺也真學了不少東西,但寶寶卻還小,該是念書的年紀,不能因小失大,您說是吧!”

  “念書?”

  “是啊!雖說這些年跟著我算是認得幾個字,但真沒系統的上過學,府裡也請了先生給下人和孩子們辦了個館,想讓寶寶去聽聽,不是真讓他學,而是知道就成了。”蘇荔本想另給寶寶請個先生,卻被寶寶拒絕了,他帶著蕙芷每天也背個小書包去去聽課,因為他和蕙芷去了,下人們也就更不敢偷懶了,教書的先生倍受鼓舞,每日裡備課都到深夜,很是認真,蘇荔沒想到只是因為主僕同館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效果,倒是出乎意料了。

  “可是……。”十三可不認為一個普通的先生能達到寶寶的要求。

  “其實本就是師傅引進門,修行在個人。這些日子會讓寶寶把四書五經過一遍,過些日子,我會再問寶寶的意思怎麼樣。”蘇荔自然明白十三的擔心,雖然也知道這些學了沒多大的用處,但必須得知道。

  十三想想點點頭,讀書是大事,蘇荔把讀書都抬了出來,他還能說什麼。寶寶在十三那兒幫忙的經歷到此為止,胤禛知道了,還特意去表揚了蘇荔識大體,蘇荔懶得理他就是了。

  寶寶想做什麼蘇荔沒問,她只是專心的整理著郎士寧送到來譯好的一些洋書。他還把算術專門自己編寫了一個小冊子送給蘇荔看,蘇荔看看倒和自己小時候上學學的差不多,便留下教給寶寶,讓他學會了去教外頭的下人和孩子們。寶寶是學過生意的,算盤已經會打了,這些難不到他,他只是學符號,試過幾次之後發現的確比中文數字便於計算。也就認真的學了,下人不知道學這個有什麼用,但主子親自出馬教,他們也就只好跟著學,蘇荔想想也是,他們其實一個個算賬精明得很,讓他們學這個,的確小兒科得很,只是總是要學的,自己讀了那麼多書,天知道有什麼用。

  “想什麼?”耿氏不知道什麼什麼站到她身邊,蘇荔讓人推她到湖邊吹風,老大們都走了,她似乎覺得頭上的烏雲都散開了些。

  “家裡亂七八糟的事,也不知道舒心他們弄得怎麼樣了。”蘇荔笑笑,揮揮手,小丫頭忙把她往院裡推,耿氏跟著進來。

  偎上炕,小丫頭端上茶,蘇荔*著對耿氏笑道,“有多久沒好好跟姐姐聊過天了,姐姐身子可好?”

  “好得很,你啊,明明就是操心的命,自己把身子弄成這樣,真不回來了?”耿氏搖搖頭,看著她。

  蘇荔低頭微笑,輕抿了一口茶,“過些日子姐姐到我那兒看看,我新做了一個洗澡間,雖不如這兒大,但一定比這兒漂亮。”

  耿氏自然知道蘇荔在想什麼,搖搖頭,“咱們不過是水中浮萍,是隨波逐流中。你若是想自己生根發芽,不是不可能,但你想過沒,浮萍本就是因水而生,水滅萍焉在?”

  蘇荔點頭,耿氏說得很對,只是覺得比喻得不對。她學自來水的,自然知道如果水上藻類大面積繁殖,代表著水富營養化,最後是水死萍滅。現在耿氏把自己比如成浮萍,直覺上就很不認同。

  “爺不是水,咱們也不是萍。”

  “那是什麼?”耿氏反問一句,蘇荔一時噎住了,是啊,如果不是水,那他是什麼?自己說是*自己,其實大家都明白,如果自己不頂著個四王爺側福晉的名頭,在外頭混個屁啊!

  “也許你是對的,其實現在的我心裡也是亂得很,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該怎麼做,可是就是不想在這兒待著,大家也不願我在這兒。其實距離產生美,這樣很好。”蘇荔笑笑。

  “是啊!現在別說你了,其實大家都亂了,福晉亂、年氏亂、爺更亂。你們鬥你們的,只是可憐我們這些人,跟著倒霉。”耿氏半開著玩笑。

  “怎麼不說也許是機會,爺就三個兒子,弘時眼見著沒指望了,寶寶跟我出去了,現在就只有貝貝在爺跟前,貝貝乖巧可愛,心地仁厚,爺只會越來越喜歡。”蘇荔半真半假,其實寶寶開始讀書,應該也是看準了這個世子之位了,雖不相信貝貝能取而代之,但人總是有私心的,試探一下總不為過。

  “別說笑了他沒那心氣,我也不想他淌這混水!”耿氏立馬搖頭,看向蘇荔,“其實為了寶寶你也該回來。”

  “那得問他的意思,我現在做不了他的主,他倒是可以當我一半的家。”蘇荔還是笑。

  耿氏當她說笑,還覺得蘇荔是滴水不漏,自己半天的話白說了。其實耿氏是真心來勸蘇荔回家的。現在蘇荔在外頭,府裡年氏和福晉雖沒鬥了。可是也經緯分明,遠遠的就成感受到她們之間的氣場。其它人還可以躲,可是正如蘇荔說的,她有兒子,於是就成了爭取的對象,她哪頭也不敢得罪。


☆、第229章 辦教育

  蘇荔知道耿氏的意思,她應該是也想搬出去,可是她卻沒有她的生存本事,去園子,兒子怎麼辦?於是退而求其次的想勸勸蘇荔搬回來,三個人就平衡了,大家誰也動不了誰,她在夾縫中也能喘口氣。可蘇荔又不是傻子,憑什麼回來替她扛?怎麼也不接她那個話頭,兩人扯了些閒話,也就算了。

  初五吃過午飯,蘇荔就帶著孩子們回了家,順心,舒心帶人在門口等著,下車時,看到大家都新衣新褂的倒真是一幅喜氣洋洋的過年神色,蘇荔吐了一口氣,終於回家了。

  康熙五十八年,老十四倒是不負眾望,前方節節勝利。而寶寶的書也念得不錯,蘇荔想想就進宮跟老爺子說,看能不能讓他跟在年羹堯身邊聽軍事,老爺子還愣了一下。

  “聽軍事?”

  “嗯,現在寶寶還小,前年跟李衛學市井;去年跟著十三爺學生意;奴婢讓他在家潛心讀了大半年書,現在奴婢聽說陛下常跟年羹堯談西北戰局,奴婢看寶寶似乎很有興趣,於是想讓他跟在陛下的身邊聽聽。”

  “你總說不要寶寶負責,不想讓他做世子,可是你這般潛心為他鋪路又是所為何來?”

  “他將來能做什麼誰也不知道,奴婢只不過是想為他盡到心罷了。”蘇荔笑了笑,搖頭,想了想,“其實奴婢倒是真想讓寶寶去洋學堂認真的上學,奴婢每天派人去聽課,把筆記都抄回家給心肝看,果然是深入潛出。只可惜寶寶沒多大的興趣,奴婢家的那些孩子們一個個都很喜歡上學。”

  郎世寧從歐洲召來了大批的學者,蘇荔讓十三蓋了一所大學堂,自己出錢給他們安了家,讓他們安心留下教書,並且把自己兩個莊子裡,加上府裡想念書的下人們全送了進去。順心和舒心的孩子們也都進去讀書了。心肝是格格的身份,不可以進學堂,只能讓小蘭子帶回筆記,小蘭子當小老師,學習也就更用功了,府裡原先的西席因為大家都上了洋學堂,蘇荔便問他要不要也去念書,學費她出。那位先生本就是年輕的舉子,想來想去也就跟著大家一起去念書了,好在各科都有,大家自由選擇。

  不過順心和舒心卻很難受,下人們全念書去了,家事誰做?其實也沒什麼事,裝了浴室之後,老爺子那邊的下水道也就竣工了,家裡原先打水,倒馬桶什麼的粗活一下都沒了,本就人滿為患,都去念書才好,唯一讓蘇荔心疼的就是“繪仙小謝”!兩人是太監,她倒是不介意讓他們去念書,可是他們自己介意,總怕別人瞧不起,蘇荔倒是給他們講過三寶太監下南洋的故事,可惜對他們的觸動不大,蘇荔便常常讓人給他們帶些書回來,讓他們自己看書,總好過亂想來得好。

  “把那些人關在學堂裡倒是個聰明的做法,總好過他們去傳教。”似乎在老爺子心目中,洋人都是傳教士。

  蘇荔也懶得解釋,笑了笑,奉上新出的鉛筆,“這是郎先生他們做的,不敢拿給陛下,求奴婢帶給陛下瞧瞧。”

  還不是現代地鉛筆模樣。但蘇荔試過。還算好用。只是聽說用石墨削成整條放到木芯之中。一支所費巨大。與蘇荔開始想地是賤物大相徑庭。她正在讓他們想辦法。這麼做實在太浪費。而且她也不相信現代地鉛筆是這麼做地。

  “這個……”康熙在試筆。可他用拿毛筆地姿勢拿鉛筆。倒是讓人忍俊不禁。蘇荔試給他看了看。他再拿回試了試。點點頭。“用來記錄。速寫當真方便。”

  “陛下聖明。”蘇荔笑道。

  “讓下人們都去念書。再然後呢?”康熙放下筆。看著蘇荔。其實他總想找個機會跟蘇荔談談。她搬出雍王府已經快一年了。他也帶著德妃親自去她的小宅子看過。光潔漂亮地廚房和浴室。一擰即開的水龍頭。他還去水箱上看過。十四曾經跟他提過在蘇荔府上幫人救火的經歷。他不否認。蘇荔現在把自己地生活弄得很舒適。而且京裡地達管貴人們一個比著一個地仿製。而且只此一項。蘇荔就又擁有了一大筆財富。因為只有她家地奴才會做。瓷磚。馬桶也就他們地窯廠能出。蘇荔也不是沒心。給老爺子和德妃都送了一套。現在他們也覺得很舒適。只是這一切。康熙總覺得不夠真實。

  “不知道。前兒有個孩子跟奴婢說想去意大利看看。說很喜歡那些教堂和雕塑。奴婢就說。只要他們想去。奴婢就讓他們去。當然得真地學有所成才行。我府上的人本就太多了。其實身邊舒心順心就夠了。人多。事非也多。現在挺好。大家都讀書。也知道感恩。回家了。也知道搶著幹活。都是天份極高的。真地學會了。不說與國有利。但對他們自己總是好的。"想想搖搖頭。笑得很坦然。

  “不是在為寶寶培養班底?”康熙決定實話實說。

  蘇荔愣了一下,想想噗的笑了出來,輕嘆了一口氣,“萬歲,您覺得那些人,寶寶要來有什麼用?”

  康熙想想,有建築,繪畫,還有算學,唯一算有用的就是西醫了,但醫藥似乎對朝堂也沒多大的用處,想想自己也笑了起來,是啊,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自己怎麼就聽進去了。西學本就是奇淫巧技,蘇荔把人趕出去不過是省了麻煩,哪會跟朝堂有關。

  “看來朕真是老糊塗了,你讓寶寶進宮來聽課,朕允了。要進來就好好的住進來念書,聽什麼講?”

  “那不成!”蘇荔馬上反對,但想到對方是康熙馬上就跪下了,“奴婢該死!”

  “行了,現在知道捨不得了?”

  “是啊,寶寶從小就是奴婢親手照料,從不敢假手於人,現在寶寶大了,可是還是捨不得分開,再說奴婢家,寶寶怎麼說也是男人,如今大事小情的,奴婢也都會同他商量。”蘇荔故意說得可憐兮兮的,她捨不得倒是在其次,真的讓老爺子帶到宮裡養,四五更即起,什麼書都念個一百次,寶寶哪有那個美國時間,有那個時間也不能這麼用,她有好些計劃要教的。

  康熙倒覺得心酸起來,出來一年,倒真像孤兒寡母了,年氏年初生了兒子,年家似乎覺得吐氣揚眉,蘇荔也就更不會回去受那個氣了。而胤禛似乎也開始習慣了沒有她們的日子,近幾月,他都沒再去過蘇荔府,孩子們初一、十五去雍王府請安,原先胤禛會親自送他們回去,現在也就由他們去了。弄得自己都不好勸她回家了。

  “活該!”想想也恨了起來,輕罵了一聲,蘇荔抿嘴傻笑,康熙搖頭,算是允了。

  “哦,對了,前老四送了個摺子過來,這大半年他整頓太醫院,倒是了新的想法,他派人去朝鮮看過,說那裡的醫官、醫女除了給宮庭看病養生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照顧天下百姓,朕覺得很有些意思,是你提的嗎?”順手把摺子遞給了蘇荔,蘇荔看了一眼,胤禛竟然真派人去看了,一層層的管理,倒是更有條理,而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新的看法,從醫者要先參加培訓考試有牌照的才能行醫,而每年這些掛牌者要到衙門義診一定的時間,達不到這個時間的來年取消醫牌。真是大氣魄,蘇荔不禁嘆息,胤禛倒真的是能當一個好皇帝。

  “不是!奴婢自己的醫館這大半年倒是有了一些心得,正想跟陛下匯報呢!沒想到四爺竟然想得更加深遠。如若照此辦理,真仍天下之福。”蘇荔恭敬的把摺子放回案上,誠懇的說道。

  康熙點頭,“心是好的,只是如此一來,只怕又生事端。”

  蘇荔不敢搭話,這不是她能管的,也不是她該問的。康熙也本就沒問她的意思,搖頭把摺子放到一邊,拿了另一個,“郎世寧也上了摺子,問朕要地。”

  “地?”蘇荔愣了一下,郎世寧和自己有書信往來的,但信中卻沒提及此事啊。

  “現在貧民子弟報讀的人數眾多,原先的地方不夠用了,想請朕給他們大點的地方,你不是讓老十三給了他們大地方嗎?”

  “這個奴婢不清楚,您容奴婢問問十三爺,這事奴婢讓寶寶去辦。就算原先的地方不夠,奴婢在郊外還有兩個相鄰的莊子,圈了給他們就是了。您別擔心!”蘇荔也覺得奇怪,搖搖頭,當初給他們的地方應該不算小了,怎麼還不夠?

  “拿好好的莊子給他們?”康熙是知道蘇荔那兩個莊子的,這些年,她有點錢不是給這個,就是給那個,好容易剩了點,十三看不過去了,自己做主給她買了兩個莊子,多少也是個出產,蘇荔也沒當回事,現在還是拿出來了,這丫頭看來還真是不貪。

  “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蘇荔順嘴一說,說完就後悔,偷看康熙,他也一臉戲謔,兩人都笑了起來。蘇荔趕忙說道,“請神容易送神難,奴婢既然已經開了頭,就只能硬著頭皮做下去,不能讓人說奴婢掛羊頭賣狗肉不是。”

  “嗯,這幾年國庫困難了些,等打完了仗,朕補給你。”康熙嘆了一口氣,自然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為這點事再為難,算是領了她的情,她笑笑,不再說話。等康熙讓跪安了,她才慢慢的退出來,細細一想,現在用兩個莊子,換了一所大學,值!


☆、第230章 誰更狠

  到永和宮,胤禛和福晉竟然也在,看到她進來,倒也驚訝,蘇荔老實的請了安,坐到了德妃邊上。

  “去上書房了?”胤禛還是沉著一張臉。

  “嗯,寶寶想聽聽皇上和年羹堯他們西北論戰,剛剛萬歲已經應允了。”蘇荔微笑一下,看向福晉,“姐姐臉色不好,怎麼啦?”

  “沒事,你呢?看著走路還好。”烏喇那拉氏強笑了一下,她此時的臉實是有些浮腫的。

  “姐姐跟廚房說一聲,您的膳食要少鹽少油,否則傷腎。”蘇荔順口說了一下,早上浮腫一般來說都是前一夜鹽的攝取量太多。

  “知道了。”福晉又苦笑了一下,“你的腳好了嗎?看著走得還不錯。”

  “天暖和就沒事,誰知道過些日子天涼了會怎麼樣。不過吳大夫那兒道是有幾位已經成下床走路了。”蘇荔倒是很高興,吳謙那里幾位大夫合作後有了明顯的成效,而且他們自己發現了合作的好處,當然也是利益使然,蘇荔開個門診,按章收費。除了開始的那四十位僅收藥費外,後面的人是有利潤的。消息傳出,醫館門口天天站滿了人,排隊等著看病,蘇荔便派了個賬房去,專門負責賬目,一月下來,竟然除去必要開支外,竟然還有贏余。這倒是讓蘇荔喜出望外了,不讓她再往裡花錢了就已經是驚喜了,現在竟然有錢賺了。蘇荔也不要,分給了幾位大夫,告訴他們只要有成果,他們就有錢賺。現在他們真的是熱情高漲,幹得熱火朝天,蘇荔還在和吳謙商量,要不要擴充呢。

  而福晉笑笑,回頭看看胤禛,想想,最終又咽了回去。

  蘇荔看看他們兩人的表情心裡倒覺得有些不妙起來,回頭看向了德妃。

  “他們兩口子過來是說,寶寶不能這麼瞎混了,他們是想把孩子接回府裡去,怎麼說也是皇孫,哪有在外頭的道理。”德妃冷冷的說道,蘇荔愣了一下,這是什麼話。

  “老四,你是不是這意思?”德妃也把頭轉向了胤禛。敢情剛剛老太太只是在轉述,蘇荔略鬆了一口氣,老太太目前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是。寶寶該念書。”他還板著一張石頭臉。蘇荔細細的回味著老太太剛剛的話。一時間。苦澀溢滿口腔之間。好一會兒。她端起邊上地桂園茶喝了好一幾口才壓住那絲苦味。

  “只接寶寶還是連蕙芷一起都接走?”蘇荔冷靜地問道。

  “這是什麼話?”胤禛怒了。一年了。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識相就跟孩子們回家。不然。蘇荔就不用回去了。

  “他們是皇孫。皇孫女。您的孩子。您要養在府裡。奴婢本就沒什麼資格說不的。說個日子。我派人把孩子們送回去就是了。”蘇荔淡然地一笑。蘇荔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她這麼問就是已經看清了形式。於是正在探底。

  “荔兒!”德妃驚喝一聲。蘇荔回頭笑著。

  “娘娘。四爺說得一點也沒錯。荔兒攔著就是不識大體。是死罪。”蘇荔平靜得可怕了。

  “不用了,明天我派人去接。”胤禛狠狠的把茶碗摔在了地上,說完拂袖而去。

  福晉左右為難,跟著出去?德妃得氣死,不跟著,怎麼跟蘇荔解釋?

  “誰出的主意?”德妃森然的看著福晉。

  “額娘,爺肯聽誰的主意,只是荔兒在外頭住了這麼久了,跟外頭說她在養病,如今已經快一年了,再住下去,只怕外頭也有閒話。荔兒,你就個梯子下樓不就算了,爺說了接孩子,你跟著回來不就齊了。幹嘛要惹得爺這麼生氣?”

  “娘娘,我回去了,孩子們還不知道,得跟他們好好說說。姐姐,你放心,我會說,我要去鄉下休養,讓他們回去住一段日子。”蘇荔笑笑,乖巧的跟德妃和福晉施了一禮,默默的退了出去。

  晚飯蘇荔親手做的,擺在炕桌上,默默的看著寶寶和蕙芷吃飯,她們還在嘻嘻而樂,似乎只有這時,寶寶才會像個孩子一般。等蕙芷吃飽了,蘇荔讓寶寶一起陪她玩了一會兒,她給寶寶和蕙芷念了一會故事書,寶寶早就不愛聽故事了,但難得蘇荔高興,於是也和蕙芷一起偎在蘇荔的懷裡聽她念,不一會兒,蕙芷睏了,在蘇荔懷中沉沉的睡去,蘇荔輕輕的把蕙芷放回床上,讓寶寶先別睡,等等自己。她再回來時,寶寶正在看自己書架上的書,一本郎世寧帶回的西方科學文集。

  “有意思嗎?”蘇荔輕輕的敲敲桌子,寶寶才回過神來。

  “洋人研究這個做什麼?”寶寶把書伸過來,蘇荔看了一點,是物理的實驗。

  蘇荔想想倒還真是不好說,想想拿了杯子,伸手,輕放,杯子摔到炕上,“看到這是什麼,只要沒有人為的努力,任何物體都會掉落向下,你有沒想過這是為什麼?”

  “那是什麼問題,不是本來就該向下的嗎?”寶寶搖頭。

  “可是如果說額娘手上有個磁石,那地上的針卻會向磁石飛來,對不對?”

  “您是說,咱們向下是因為地下有個大大的磁石,所以東西才會向下,跟磁石一樣的道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物理研究的就是物質的特性,然後通過特性再善加利用。咱們用的大擺鐘就是這個原理做的。”

  “就像皇瑪法說是,奇淫技巧,洋人卻肯花這些時間。”

  “你真傻,如果沒用,額娘幹嘛花那麼多錢把人都請回來,又出錢,又出力的讓他們教給咱們?”

  “有用嗎?”

  “當然,你可不能當井底之蛙,鐘錶只是一個方面,你看過鐘錶後面的那些齒輪了,精細到那個地步,如果他們用來做槍炮呢?”蘇荔順手把寶寶的望遠鏡拿出來,“你最喜歡的玩具,可是這個是可以用來行軍打仗的,其實原理不過只是兩個鏡片之間的光學原理,兒子,不是會背四書五經就能治天下的,那治出的是一群蠢貨,你要帶著一群蠢貨,夜郎自大嗎?”

  “額娘!”寶寶少有看到蘇荔這般疾言厲色,上次是因為自己不夠光明,而這次是為什麼?

  “明天你阿瑪會派人來接你們回去。”

  “我們?”寶寶馬上坐直了身子,談科學他不如蘇荔,可是談政治,此時蘇荔卻不如他的。

  “對,你們,我沒告訴心肝,怕她會哭,你明天就說只是回去住幾天,我去鄉下養病了。”蘇荔直言不諱,寶寶沉默的聽著。

  “皇瑪法怎麼說?”

  “你真傻,這是你阿瑪的家事,皇瑪法能有什麼辦法。對了,我已經跟你皇瑪法說好了,以後你可以進宮去聽他們西北論戰,好好長長見識,只是四書五經就少念了,再就是,你雖說是回你阿瑪家住了,但得有自己的打算,明天起你除了去宮裡聽講之外,第二做的事就是去找郎世寧,額娘已經把郊外的莊子捐出來了,給他們辦學校,你來做。”

  “郊外的莊子?”

  “兩個莊子都捐了,皇瑪法知道了,所以你要跟上次辦娃娃工廠一樣,這次好好的蓋一所大學校出來。跟郎世寧談,要有長遠一點的規劃,這是你的學校,你將來要做這所學校的山長,明白嗎?”

  “我知道了。”寶寶點頭,蘇荔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是蘇荔為他而做的,將來這所學校的學生將都是自己的學生,他們將是自己最親信的部屬。但他高興不起來,好一會兒,“我天天都不在府裡,心肝怎麼辦?”

  蘇荔也心疼,可是怎麼辦,她不能留下心肝,胤禛不會答應的,這是他逼自己回家的重要法碼。如果胤禛好好的坐下,跟自己談談,只是形式需要,讓她帶著孩子們回去,她也許會考慮。可是他卻用了最糟的一個辦法,蘇荔雖然貪生怕死,可是她卻有自己的底限,胤禛難道不知道自己這毛病嗎?

  寶寶看蘇荔的神色,垂頭想了一下,“我讓貝貝看著,有貝貝在總不至於會出什麼事。”

  “對不起,額娘不該只為一口氣,放棄你們。”蘇荔只能點頭,但有些抱歉。

  “如果額娘回去了,我們才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額娘在外頭,我們心裡有底。”寶寶慢慢的說道,也算是安慰蘇荔,也是提醒。

  蘇荔倒真沒想那麼多,她只是因為生氣,胤禛要接孩子,自己跟著回去了,從此以後,她在雍王府的地位不用人說也知道了。現在寶寶一說倒讓蘇荔一下子清醒了,是啊,自己只是在想自己回去的面子,而寶寶想到的卻是,只要自己在外頭,就能源源不斷的得到來自宮裡的支持和金錢上的資助,雍王府裡的人也不敢真小看了寶寶和蕙芷。蘇荔心略安定一些。

  “回去好好哄哄心肝,讓她別鬧,省得被人抓話柄……。”

  “您顧住自己,其實就您一個人了,就得更小心些了,阿瑪會更生氣,誰知道後來會出什麼事。”

  “最多派人殺了我。”蘇荔笑了笑,看看寶寶略略發白的臉,輕輕捏了一下,“現在應該不會,你們走了,我就出了事,你阿瑪難辭疚。他得顧念你,總不能真的被你誤會,以為是他殺了我,你們父子將來如何相處?放心,放心!”


☆、第231章 解散

  上吃過早飯福晉就親自來了,原以為場面會哭哭啼啼芷背著小書包,跟自己請了個安,回頭囑咐蘇荔要好好養病之後,便高高興興的扶著寶寶上車了;寶寶表現得也很平靜,讓蘇荔好好養著,又拜託了順心和舒心一聲便跳上了車。反倒是讓福晉無話可說了,好一會兒,才乾巴巴的說道,“等過些日子,爺氣消了,我再來接你。”

  蘇荔只是笑笑,“孩子您多費心!”

  福晉又沒話說了,擺擺手,上了車。

  小明心要跟著蕙芷,蘇荔親自送她上了寶寶的小車,再囑咐了一次“府裡的事你別管,誰說什麼你都不要聽,不要問,只要護住心肝就好。有事跟寶寶說,別惹閒氣。”

  “是!”昨天蘇荔一回家就第一個找的人就是明心,她把小明心的賣身契直接還給了她,告訴她,明心不再是任何人的奴才,她是自由的了,所以她有權決定要不要繼續照顧心肝,當然如果說不願意也可以。小明心完全不明白蘇荔想幹什麼,嚇得都說不出話來,蘇荔把情況一說,小明心才鬆了一口氣。

  回王府對明心來說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孤兒出身,在雍王府裡一點點的努力才奮鬥到福晉的身邊,成了一等的大丫頭,沒想到沒兩天就跟了蘇荔。不過也挺不錯,看看自己的前任那位大明心輕輕鬆鬆的脫離了王府,自己說不定也有那麼一天的。這幾年跟隨下來,蘇福晉出手大方,人也和善。也真如傳言那樣,蘇荔從不會輕賤奴才。現在蘇荔還賣身契的舉動,倒真讓明心很是感動了一把。蘇荔的要求很簡單,只要她照顧好心肝就成,這本也是她的本份,所以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其實蘇荔有時覺得自己真不算是好人,此時把賣身契還給小明心,是因為她清楚的知道小明心是沒地方可去的,把賣身契放在她自己的手上了,她從心態上就是自由人了,福晉他們還有什麼可引誘她的?他們當慣了主子,並不了解下人們的心態,小明心再回王府就不再是奴才,她只是寶寶和心肝的雇工而已,於是她只會忠於寶寶和蕙芷了。

  送走了他們,蘇荔回到大廳,把所有人都召了過來,身邊放著自己的寶貝匣子,裡面是自己進王府時帶的體已,這些年她後賺的如過手財神,花的都七七八八了,她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用到這塊來。

  早飯後,大家通知都不要出門了,主子有話說。大家心裡都有些七上八下來。蘇荔不是多話的人,而且也沒當領導的癮頭,她可沒有沒事就召集大家開個會、露個臉,只為了跟大會訓個話。所以此時突然召集,就讓大家有些忐忑。現在看到福晉親自出馬接走了兩位小主子,他們心裡的不安就更甚了。想當初,他們能被各府的爺看中了,派出來,都是因為他們原在各自主子那兒都是有臉面和頭腦都不錯的。自然明白,這兒看著做主的人是蘇荔,可是,命脈是小主子。如果蘇荔沒兒子,誰能容她到今天,現在王爺接走了兒子,而沒接蘇荔,明眼人也就明白了,蘇荔這次是徹底的失寵了,那麼自己們該怎麼辦?回原主子那兒?他們不約而同的從心底抗拒起來。這一年的書不是白念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開始否認起原先的信念,可誰也不敢真的說出來,原主子敢派他們出來,他們自有把握能控制得了他們,此時他們還是覺得就維持現狀最好了。

  “都到齊了?”蘇荔坐好,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一片人。唉,平時不覺得,現在全湊在跟前了,才知道人這麼多。大廳裡凳子也不夠,再說也沒有讓他們坐凳子的規矩,蘇荔輕嘆了一聲,“繪仙小謝,你們去拿些團來,讓大家坐著說話。”

  “主子,就這麼說吧!”順心直脾氣,直截了當的說道。

  “也行!這兒地人分三塊。舒心、順心是我從王府帶出來地。算一塊;各爺府上送地算一塊;繪仙小謝和兩位姐姐是宮裡地。也算一塊。宮裡地我沒權處置。所以你們四位先在邊上坐坐。”蘇荔掃視了大家一眼後。最後把目光放到德妃送地兩個丫頭和兩太監身上。這四人默默地退到了後頭。但沒坐。只是靜靜地看著。

  蘇荔再看向順心和舒心兩家人。“你們跟我十多年了。不是下人。是姐妹。所以不是處置。而是要商量。我們也過會再說如何?”

  順心和舒心對視一眼。拉著各自也退後一步。現在大廳中間站著地就是各府送來地一荔一個個看過去。心裡默念著他們地名字。原以為不在意地。沒想到她竟然一個個都記住了。原來這就是感情!

  “各位來時。各位福晉把大家地賣身契都一併送來了。其實你們來了一年了。都知道家裡不缺人。只是不想駁了各位爺和福晉地面子。只好留下。現在……小主子們回去了。而我也要搬了。目前搬到哪兒我還不知道。現在我不是想趕大家走。只是想問問。大家是一家人。你們想走。我還你們賣身契。不想走。我還是還你們賣身契。想念書的。咱們還是照以前的章程。你們該幹嘛幹嘛去;不想再念書了。就好好地學個手藝。好養活自己。將來也好養家餬口。”

  大家都蒙了。都不知道蘇荔在說什麼意思。蘇荔說了等於沒說。反正他們的賣身契。他們肯定得還了。他們要學會自己走出去。

  “我知道你們為難,回去商量一下。”蘇荔笑笑揮揮手。十人面面相覷,想想默默的退了出去。

  蘇荔把頭轉向了繪仙小謝他們,“你們是宮裡人,我剛說了,我做不了主,這銀票給你們,自己藏好了,將來用得著我的地方,派人捎個話。”

  四個紅包交給順心,順心一一遞給他們,四人都跪了下來,僕地大哭起來。

  “別哭,回去歇著,中午咱們好好吃一頓飯,下午我送你們回宮。”蘇荔也覺得澀澀的,可是此時她只能這麼做了。

  順心把他們扶了下去,大廳裡只有主僕五人了。蘇荔指指凳子,“坐!”

  “主子!”

  “坐吧!今天不分大小,再說,我這個側福晉今天也算是做到頭了,也不想再做了。沒有主子和奴才,我會搬到鄉下去,會過些簡單的日子,將來會怎麼樣,我也不知道,我會努力活著,現在的問題是你們,你們的賣身契早就還給你們了,你們是我的朋友,我信任的人,以後也是,本來說要把鄉下的莊子給你們的,現在那兒我派了別的用場,這裡面有些珠寶和銀票,你們兩家分了吧!”蘇荔把匣子輕輕的推了一下,對他們笑笑。

  “我們去哪?他們都能留下,為什麼我們不能?”順心吼了一聲?

  “真是傻話,我又沒說你們不能跟我做鄰居,真只剩下我一個人了,還不得天天上你們家蹭飯去啊!”蘇荔呵呵一笑,開著玩笑,其實她並不能保證胤禛不會惱羞成怒,對自己痛下殺手,想讓自己不明不白的消失掉實在太容易了。現在她想活著,也許真的要一反常態了。但她的一反常態不能拖累了順心和舒心,不能讓他們受自己的連累。

  “主子,說點正經的吧!”舒心冷靜多了,她和順心昨天知道原委之後,四人商量了許久,她們倆也不認為此時蘇荔跟著孩子們回府是正確的選擇,回去了,掛個側福晉的名頭,而她手上這些便不再是蘇荔的,而是四爺府的了。

  蘇荔雖然早已經跟他們說過,她即使回去也不會帶他們回去,他們的生活不會改變,蘇荔會安排好了再走。可是這麼些年了,她們難不成真的忍心眼看著她一個人回去?可是不回去也是問題,這次她相當於自我放逐了,她把自己的腰板挺得太直,太硬了。此時是能挺身而出的時候嗎?

  “我說得是真的,我想明白了,我要散盡家財,景大爺那邊,還是由貴祥來管,但錢我不要,也不給孩子了,就像那兩個莊子,我都捐給洋學堂。包括我自己也是,我會去洋學堂幫忙,蓋個土坯房給我安身就成了。”

  “主子!”順心大哭起來,她想想都覺得蘇荔這是在糟蹋自己。

  “您是在……”舒心懷疑起來,會是在用哀兵政策嗎?

  蘇荔白了舒心一眼,懶得跟她解釋,直接看向得順。

  “得順,你把醫館管起來,讓吳大夫他們專心做學問,賺的錢除了分給大夫們之外,要固定留下將來的發展基金,還有一部分要用來做善事,贈衣施藥。”

  得順起身領命。

  蘇荔吐了一口氣,十三那邊的份子可以輕鬆養活自己,其它的昨天已經跟寶寶都交待好了。

  唉!終於結束了,從十多年前帶著匣子進府,現在連匣子都沒有了,心裡竟然出奇的輕鬆起來。


☆、第232章 面對

  午蘇荔親自送四人進宮,從偏門進,讓兩位宮女先回去,見完李德全就去看德妃。

  領著繪仙、小謝慢慢走在御花園裡,他們垂頭喪氣,其實他們心裡也明白,他們兩本就是看房子的,蘇荔要不要他們,他們都會在那房子裡混吃等死的,現在蘇荔親自送他們到李德全的面前,其實就是隱含著讓李德全照顧保護的意思在裡面,可是現在他們覺得自己和一年前不同了,不同在哪兒他們又不知道,說不清楚。

  蘇荔在南書房外找到李德全,李德全看看繪仙小謝只是問了名字,讓人帶了下去,想了一下,“主子,要不要去茶水間坐坐?”

  蘇荔知道李德全有話說,點點頭,隨著李德全去了偏殿的茶水間。說是茶水間,這裡實際上算是個小廚房,有時康熙半夜餓了,這兒就會熱點小點心,煮點**給他墊墊。

  李德全屏退其它人,自己親自沏了兩杯茶端了過來。

  蘇荔站起雙手接過,連聲說道著‘不敢當’!李德全只是笑了笑,請蘇荔坐下,從昨天起四爺府的消息就不停的送到他的手上,綜合起來,他自然知道矛頭一定又要指向蘇荔了,可是這次他知道他管不了,因為這是家務事,連老爺子都管不了,他只能靜靜的等待著,還在思慮著,要不要派人跟蘇荔談談,讓她退一步,如果撕破臉,老爺子也是保不住她的。早上消息再傳來時,看到蘇荔心平氣和的送回了孩子們,一切看來似乎看得出,蘇荔長大了,她懂得進退了。正欣慰之中,不曾想蘇荔卻開始遣散家人,送還太監了。這表明她想幹什麼?老爺子似乎也很想知道蘇荔想做什麼,他想趁著老爺子正和朝臣談事,把蘇荔拉到這兒談談,他不能讓蘇荔幹傻事。

  “蘇福晉親自送他們回宮來,是想回家嗎?”李德全笑咪咪的問道。

  “您明知道不是的。”蘇荔苦笑一下,這就是皇宮嗎,明明想說正,卻往反了說,真累啊。

  “您當然是!奴才知道主子心裡苦,回去了,小主子們只怕日子也難過,奴才知道您現在兩難,為了孩子,您只好忍辱負重,在外苦苦支持。”李德全輕嘆一聲,搖搖頭,一臉理解和感動。

  蘇荔沒法說話了,她自然明白李德全的意思了,他用他自己的方式來提醒自己,如果老爺子召見時別亂說話,照著這個口徑來解釋。

  李德全本就不是讓蘇荔來回答的,慢騰騰的端著杯子喝茶,就像他只是看著康熙現在沒空,他只是陪著蘇荔坐坐。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低頭慢慢喝茶。

  過了約一頓飯地工夫。小太監來招乎了。李德全才慢慢地站起。笑盈盈伸手請蘇荔先走。蘇荔搖頭兩人一齊慢慢地走了出去。但在南書房門口李德全定了一下。蘇荔明白對他笑了一下。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蘇荔沒想到地是胤禛竟然也在。鐵青地臉木然地站在老爺子面前。老爺子臉色也不好。可是看看蘇荔進來。還是笑了笑。

  “聽說是進來送宮裡地人地?”

  “是!奴婢把府裡下人們地賣身契都送給他們了。現在奴婢除了十三爺那兒還有幾百兩銀子外。便一無所有了。”蘇荔笑咪咪地給兩人行了禮。便調侃地說道。

  “要出去討飯去?”康熙愣了一下。馬上把嘴裡地一口茶給笑噴了。接過李德全遞給地帕子。邊擦嘴邊呵呵地笑著。

  “奴婢覺得幾百兩都多了。在鄉下蓋個土坯房子。一個人可以自在地過舒服日子。”蘇荔笑笑。顯得很輕鬆。

  “你們的事朕本來是懶得管的,”康熙收回了笑容,蘇荔也不再笑了,老實的準備聽著老爺子訓話。老爺子瞟了一眼胤禛,剛剛他已經罵了半天胤禛沒用了,可他就一直是這幅死樣子,想想都對蘇荔抱歉,任誰天天對著這幅嘴臉換自己早跑了,可是該說的卻還得說,“只是這次太過了,到底想幹嘛?讓天下臣民怎麼看?堂堂的親王側福晉一個人在外頭像話嗎?”

  老爺子什麼意思她明白,當著胤禛的面罵自己一頓,但本意卻是好的,讓大家都有一個台階可下。十年了,原先那麼討厭康熙,可是現在真的一直保護自己的卻仍舊是他們老倆口。

  “奴婢想在外頭幫幫寶寶。”蘇荔頓了頓,果然康熙的注意力被引導了過來,她笑了笑,“奴婢自然知道回王府可以過舒服的日子,只是王爺並不一定要奴婢來照顧,可是寶寶卻仍舊需要奴婢的幫助。

  奴婢在王府裡也能幫到寶寶,只是王府重地,內院裡很多事進進出出的只怕會麻煩。昨兒奴婢不是說讓寶寶去和郎世寧談談學校的事嗎?奴婢想讓寶寶這次獨立來做,奴婢只是在外看顧一下,看看他的能力如何。”

  “讓他自己來做?”康熙一愣。

  “對,奴婢昨兒跟他說了,奴婢城外的兩個莊子,還有潔具廠的份子收益,奴婢都交給他,由他來籌備、建設。奴婢不想當他是孩子,他是皇孫,是您和四爺親自培養教育的,自然不能給兩位丟臉的。”蘇荔趁機捧了老爺子一把。

  “你在外頭能幫什麼,都交給他了,難不成還能讓他天天去你住處去問什麼做?”胤禛冷冷的說道。

  “奴婢會在莊子邊上蓋土房子,寶寶累了、餓了,能在那兒躺會,吃口熱飯。”蘇荔淡然一笑,胤禛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那是城外,如果真的全權交給寶寶來做,蘇荔做的就是最實際的幫助,也是最符合她身份的幫助。

  康熙輕嘆了一聲,他一生最遺憾的就是沒有父母緣,從沒體會過父母之愛,雖然有祖母的關愛,可那是不同的。蘇荔一直是好母親,他最早對蘇荔改變看法其實並不是她送的那些吃食,而是聽說她自己哺乳,一切親力親為的照顧兒女,走到哪兒她都把孩子緊緊的攏在翼下,她時刻以孩子的需要,為她最高的目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個讓她回家的話題康熙決定不再管了。

  “真的那麼不想回去?”胤禛想想咬咬牙。

  “……。”蘇荔想了半天最後無言以對,怎麼回話?當著胤禛的面說她不要回去,胤禛會惱羞成怒,而康熙也不會原諒。蘇荔再怎麼著也是胤禛的側福晉,她不回家就是不守婦道,康熙都不會真的站在她的這邊,想想還真得感謝李德全,如果不是他剛剛在茶水間那句話,她也許此時此刻就真的說她不要回去,她不要名份了。

  “怎麼那麼喜歡辦學校?從善堂裡開始,聽說現在報洋學堂的孩子都是小時候在善堂念書的,他們考不上秀才,卻聽說很喜歡做那些……”康熙忙扯開話題,讓蘇荔能鬆一口氣。但一時間又找不出正確的形容詞,張著嘴乾著急。

  “科學!”蘇荔笑了笑,“奴婢也是從郎先生帶回來的書裡看到的,他們不叫奇淫技巧,他們統稱為科學,聽說還有很多科學瘋子,他們的世界裡只有科學,什麼事都不放在他們的心裡。

  蘇荔兒很喜歡這樣的人,希望寶寶的學校裡多培養這樣的人。”

  “為什麼?”

  “因為蘇荔也是這樣的人。不,不算是!蘇荔喜歡科學,因為科學能帶給蘇荔很舒適的生活,但蘇荔自己卻做不來。唯一相同的是蘇荔其實不懂政治,不會轉彎,我不喜歡陰暗的生活,我也不喜歡永遠也不敢放下心防來與人對壘的生活。蘇荔喜歡簡單,榮華富貴蘇荔喜歡,可是土坯房子,蘇荔也能住得慣。”

  “也無君無父?”老爺子自然知道蘇荔借這事表明態度,她玩不來胤禛內院的鬥爭,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但這話怎麼說?只能聽字面上的意思。

  “照奴婢說,無君無父比關心國家大事的那些酸人好!”蘇荔笑了一下。

  康熙一愣,這可不是蘇荔說的話,這是死罪的,可再想想,馬上明白了蘇荔的意思。這些人不會亂說朝政,自然也不會鬧出科場之亂的事來。兩耳不聞天下事,一心只讀……科學書?如果教出的全是蘇荔這樣懶得管朝政,一心只讓自己往好了過的人倒也不錯。而且最好的是,他們學的東西至少能做點東西出來改善民生,比那些只想著考科舉,拖累家人的窮酸要強太多了。

  “你讓寶寶去辦一個教的學生全都跟你一樣胸無大志的學生,與國何用?”胤禛本來想著蘇荔真的把學校交給寶寶來做,本是滿心歡喜的。蘇荔這點不錯,常常能為自己和寶寶爭取最大的利益。辦學堂這事胤禛可是深有體會的,老十三不過是辦了幾個小學堂,都弄上長生牌位了,寶寶要是把大學堂辦起來,就能直接把十三善堂的那些孩子們搶到自己的手中,這本身就是大大的班底,可是沒想到蘇荔的意思竟然只是為了培養和她一樣只會做事的人。那花那麼多錢做什麼?盡做這些沒邊的事兒,胤禛真是又氣又恨。


☆、第233章 學校

  蘇荔讓人真的就是莊子邊上給自己蓋了三間土坯房,舒心他們沒法子,只好買下邊上的土地也蓋上幾間房,好就近照顧。寶寶也就真的開始和郎士寧開始了大學的建設,蘇荔請來了專為皇家服務的雷氏家族一起參與進來,她的小院就成大夥的臨時指揮所,倒是比以前更忙碌了一些。

  當初建校時學校被分成了四大塊,建築、農業、醫學、最後蘇荔把請來的物理、化學家們集中在一起,做了一個專門的研究室,其實以蘇荔的想法是,這一塊應該另選地方專門的把他們藏匿起來,可是又怕老爺子懷疑,於是以物化系為名義,讓他們在一起,學生也由他們自己去挑。現在建新的學園了,蘇荔讓寶寶去動員起大家一起來建,於是第一批用到的就是建築系。

  建築系的師生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有這麼大的機會來實習所學,洋先生、雷氏家族,還有那群熱愛蓋房子,喜歡園林設計的學生們,天天熱情高漲的來設計這座新新的校園,雷氏家族還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原本低調卻無比高傲的家族在這一刻也低下他們的高傲的頭顱,蘇荔不讓寶寶插手設計,她一再的提醒著寶寶,他是領導者,他的作用是讓設計者們得到最大的發揮。最後再決定方案即可,其它的事與他無關。圖紙,泥捏的布局沙盤在蘇荔小院中不停在在爭論再修改,蘇荔看著這些洋人和雷家的老爺子相互爭辯、再相互妥協、最後變為惺惺相惜便覺得很高興。如果相傳了幾百年的雷氏家族都能接受改變,那麼她改變會慢慢的一點點的深入人心,變為不能逆轉。

  設計之後就是施工,蘇荔親自出馬去求了老爺子,於是工兵們派上了用場,開始時的基礎設施因為都是肯賣力氣,人也夠多,寶寶他們不用給工錢,只用管三餐飯食即可,幾乎就用不了什麼錢。

  而貴祥的施工隊成了專業的裝修大隊,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景奇簡直要哭死了,當初以為是虧本的生意,於是後來,蘇荔派了貴祥去了之後,工程隊和窯廠就分開了,貴祥專營工程隊,而景奇負責窯廠。當時貴祥回來說時,舒心和順心還覺得景奇不夠地道。這是變相的把蘇荔的人馬趕出核心地帶。蘇荔也沒作聲,只讓貴祥把工程隊抓緊,沒事就多練兵,手上活一定要漂亮。貴祥是老實人,蘇荔怎麼說他怎麼做。

  沒想到蘇荔蓋完浴室之後一切就變得不同了,城裡的貴人們像瘋了一樣的要瓷磚,而景奇的窯太小,根本就趕不上貨,而其它的窯廠就趁機的參與進來。瓷磚就像老爺子說的,能有多難?沒幾天的工夫,景奇以為奇貨可居的窯廠利潤被擠得乾乾的。施工隊卻不同,貴祥的工人手藝好、損耗少,大家寧可等著也要等到他們去安裝,於是天天忙個不停,其實他心裡也直打鼓,萬一城裡的人都裝完了,這些人怎麼辦?沒想到這邊的活沒做完,蘇荔又蓋上新學校了,那就需要更多的瓷磚和工人,蘇荔也不會為難景奇,怎麼說他最早做的,於是大部分瓷磚也是用他那兒,景奇也就老實的跟蘇荔認了錯,老實的聽蘇荔和寶寶的調遣了。

  而物化系是最早出成績的地方,他們從中國制墨工藝中吸取了靈感,把石墨磨成粉,水洗加入泥土,做成了新型的鉛筆,最大的好處是把鉛筆的成本一下子就降到最低,從添加的泥土分量不同竟然還做成了軟硬不同的筆芯,讓北京城的學生們全都養成了用鉛筆的習慣。這也讓老爺子本來對蘇荔製造科學瘋子的計劃抱著懷疑的態度,一下子也就起了質的改變,鉛筆的優勢顯而易見,更重要的是這可比買毛筆便宜很多,又很乾淨,不會寫完字弄得一臉一手的墨汁,很適合孩子的啟蒙之用。在朝堂上大家讚賞,並多加賞賜物化系的專家們。朝臣們一看老爺子這麼欣賞,於是把子弟送到新學堂也就成了風氣。

  寶寶則是看到了“錢途”,一是抓緊時機開了鉛筆工廠,賺的錢又買來周邊的一些土地,繼續擴建建校園。而這一波運動中,舒心和順心則莫名其妙的發了一筆財。他們當初買地一是為了照顧蘇荔,另一方面,他們的思維裡,土地還是最實在的。

  蘇荔給他們的錢,幾乎全買了地,蘇荔也不攔著,沒想到不到一年的工夫,學校成了氣候,他們的土地一下子就瘋長起來,寶寶不停的擴張,而那些聰明的商賈們也蜂擁而來,他們天天應付要買地的人不應接不暇,接受蘇荔的收購賣掉一部分土地,在學校的邊上再蓋上一排小樓,租人做生意,他們也就省得再煩了。

  醫學系其實是由蘇荔的醫館和幾位洋大夫共同組成的,吳謙和洋大夫們一起天天研究什麼叫洋為中用,醫學系有個好處,就是不愁生源,胤禛的醫療改革計劃先在北京試行,於是全北京城的郎中大夫們全被招到醫學系裡回爐再造,而蘇荔的小醫館就成了實習的地方,其收益轉為醫學系的研究之用。但蘇荔的地方明顯不夠,新學園裡除了教學用樓之外,門外還加蓋了一個大大的醫館,於是很快,醫學系就能自給自足,不用寶寶再愁經費了。

  學校落成了。蘇荔則帶著寶寶進宮了。一年的辛苦。蘇荔又乾瘦了一些。好在醫學部把她地風濕給控制住了。不然她更著急。但看看一所學校就這麼建成了。她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來了十多年。從開始時想找棵大樹好乘涼到現在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樣。比當年上班還累。想當年上班是迫不得已。現在她在幹嘛?想想都覺得累。

  寶寶又長高了。牽著蘇荔的手。個頭幾乎快趕上蘇荔了。一年前他和郎世寧一起走進學校時。大家誰聽他地啊?就算是皇孫。就算是由他出錢。還是不代表他可以領導這群人。蘇荔知道。可是蘇荔當時什麼也沒說。寶寶咬緊牙關。一步步的得到大家地認可。雖然現在他還得不到洋教授們的尊重。但至少他們承認了寶寶山長的地位。蘇荔知道此時的寶寶不管將來會不會是乾隆。都不可能會是歷史上那個敗家子了。

  “看看。都還有點人樣沒?”母子一齊站在康熙面前。老爺子端詳了他們一會兒。搖搖頭。此時兩人都乾黃乾黃的。連過年寶寶也只是匆匆忙忙的過來給自己拜了個年就回了郊外。老外不過年。只讓學生們放了三天假。工地就年三十那天放了半天的假。很多人聽說初一幹活能有額外的獎金。就都不肯放假了。蘇荔也就不能放假。年三十也是在舒心家跟著順心、舒心兩家人一起吃的年夜飯。初一就跟著幫忙了。

  “還好。倒是寶寶辛苦了。這一年。都是他跑出跑進的。倒是越發的精幹了。”蘇荔輕嘆了一口氣了。側頭打量了兒子一眼。眼裡滿是驕傲。

  “終於做完了。下一步你還想做什麼?”康熙搖頭。這一年蘇荔母子在郊外地種種天天都有人回報。光看報告康熙就覺得蘇荔很難得。為了兒子。她真的在無怨無悔地付出著。如她那次在這裡說的。榮華富貴她喜歡。可是土坯房也能過。常聽說她布裙荊釵。親自端著飯菜請那些幫助寶寶的人吃。雖說是順心、舒心會去幫忙。可是她身邊竟然真地一個丫頭也沒有。想想。這些滿州貴婦裡。誰真的能放下身段到這一步?

  “奴婢是來請陛下的。寶寶總算沒辜負陛下。學校初具規模。特請陛下去看看。順便賜個校名。還有就是。您再寫個校訓。讓學生們終生謹記。”蘇荔笑著,下一步現在蘇荔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快累得不行了。

  “校名、校訓?”老爺子沒想到學校的名字竟然還沒取,但更高興的是,蘇荔還真是聰明,知道把這露臉的機會給自己。

  “奴婢那點墨水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您的墨寶往上一掛,誰還敢不好好念書?不是對不起您的一片慈愛之心嗎?”蘇荔呵呵一笑,“還有就是,請您給個恩典,讓郎先生把您的畫像掛在禮堂之上,讓孩子們都可瞻仰您的聖容。”

  “這樣好嗎?”康熙快要心花怒放了,國子監都沒掛自己的畫像,他們只放孔子的牌位。

  “當然,您是國家的象徵,雖說是想培養教育孩子們,但‘忠君愛國’這四個字是一定要讓他們知道的,他們所學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圍繞著這四個字來展開的。有了您的畫像,讓孩子們一想到‘君’就是您,也就更有真切感了。”蘇荔加大了吹捧的力度。

  寶寶垂頭不做聲,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笑出來。他自然知道蘇荔是要盡一切努力把康熙變成學校的護身符。蘇荔的膽子不知道什麼做的,天天怕這怕那,似乎天天有人憋著要彈劾自己,打定主意了,誰敢彈劾自己的學校就是對老爺子不敬,看他們有幾個腦袋?但寶寶也懶得說蘇荔,由著她亂蹦噠。


☆、第234章 福宜之死

  蘇荔帶著寶寶見完康熙討了校名和校訓之後,順便去各宮走了一圈,忽悠了德妃、宜妃、惠妃都給新學校捐了東西。因為蘇荔跟她們說無論什麼東西,都會專門蓋個樓來展示,讓師生們知道娘娘對他們的一片關愛之情,如果還捐款的話,會在大門口弄個大理石柱,捐款的人會把名字刻上。於是德妃替早死的六爺和在外的十四爺都捐了;而宜妃聽說德妃替老六和十四捐,馬上就說要替五爺和早死的十一爺捐上;惠妃沒人可幫,最後又咽不下那口氣,於是幫弘旺捐了;如此一來,那些早早死了兒子的宮妃們為了給兒子留個名字,於是蜂擁而致。蘇荔不需要那點錢,可是她要那些名字!管他生的死的,如果康熙的兒子們的名字全在學校門口的柱子上,看哪個沒開眼的敢往裡撞。

  “過會再去你八、九、十、十三叔那坐坐去,他們要是捐了,你的位置就坐穩了。”蘇荔扶著寶寶的手臂吐了一口氣。

  “您都成驚弓之鳥了!”寶寶搖頭。

  “那怎麼辦?暗箭難防,你才多大,不能為了這些小人壞了你的前途。”蘇荔順手拍了寶寶的腦袋一下,想想,輕嘆了一口氣,“你說,我跟你阿瑪商量一下,把蕙芷接回去住幾天成不?”

  “還不如跟太太說,讓太太去接,您在宮裡住幾天。”寶寶實話實說,再說這一年,他和蘇荔都忙,早上走時蕙芷還沒起,夜裡回家了,蕙芷早睡了。有時甚至都不回王府睡,他都快忘記有多久沒陪蕙芷一起吃過飯了。

  “還用你說?太太去接了幾次,都碰了軟釘子,想來你阿瑪早就防著咱們這個呢!”蘇荔嘆了一口氣,這一年再忙她也得進宮看德妃,這是她穩固的大後方,不能失守,德妃也知道蘇荔會想孩子,於是讓人去接,結果雍王府不是說蕙芷受了涼,就說蕙芷跟福晉出門了,不在家。蘇荔知道這是胤禛所設置的防火牆,蘇荔想來想去,是不是應該直接和胤禛去談談,兩年多了,感情也早就淡了,現在大家都冷靜了,應該可以談了。

  寶寶想了想,“實在不成我回家接吧!我帶蕙芷出門難不成還要人允不成?”

  蘇荔想想這似乎也是個辦法,娘倆邊說邊往宮門外走著,正在這時,不遠處繪仙氣喘吁吁的衝了過來,“主子,小主子!”

  蘇荔看是他,便了笑了起來,一年多沒見,看服色,他已經升為首領太監了。可蘇荔還沒開口道喜,繪仙便急急的說道,“主子,讓奴才好找,快,四爺府出事了。”

  蘇荔還是不動聲色,四爺府出事關她屁事,但馬上醒悟,這麼急吼吼的來找自己一定是關蕙芷事了,“是蕙芷嗎?”

  “年福晉的小阿哥沒了,當時小格格在場。”小繪仙倒一點也不囉嗦,直截了當的把重點說出。

  蘇荔和寶寶一下子面色慘白。福宜死了?而蕙芷竟然在場?此時不管福宜是怎麼死地。蕙芷只怕都難逃一劫。

  “四爺呢。他在哪?小格格現在怎麼樣?”蘇荔只能想到胤禛。胤禛應該比年氏冷靜。如果此時胤禛在。蕙芷應該會安全一點。

  “四爺也不在府裡。小格格被小五阿哥護著躲起來了。暫時沒事。萬歲爺已經知道了。讓您快回去。看看出了什麼事。別嚇著小格格了。”小繪仙說得很清楚。蘇荔鬆了一口氣。老爺子讓自己回去。不要嚇著蕙芷。就表示老爺子都不相信是蕙芷幹的了。

  “繪仙。謝謝你!”蘇荔拍拍空空地袖子。她好久沒給過人賞錢了。都忘記在自己袖袋裡放荷包了。寶寶忙掏了幾個金豆子塞給了小繪仙。便扶著蘇荔向宮門外跑去。

  寶寶比蘇荔更明白。如果貝貝此時讓蕙芷露了面。真有什麼事。蘇荔和自己都脫不了關係。他們必須就要在年氏之前回到雍王府。

  快馬飛馳回到雍王府。胤禛也正在下車。他們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快步往裡走。內院裡鬧哄哄地。貝貝也不是把蕙芷藏起來。只是拉著芷回了自己地房間裡把門窗關得死死地。任外頭年氏怎麼哭著砸門都不肯開。下人們都不敢動。兩頭都不敢得罪。耿氏哭著拉年氏。可是年氏卻只是在拼命地推開耿氏。想去用自己的頭去撞開房門。

  胤禛上前抱住了哭得快斷氣的年氏,蘇荔看到年氏這樣她也覺得心酸,可是她此時必須要看到蕙芷。

  年氏看到胤禛一下子昏了過去,小院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寶寶鬆了一口氣,輕輕的敲敲門,“貝貝,開門,阿瑪回來了,把蕙芷帶出來。”

  門費了點時間,聽到一陣移東西的聲音後,門才開了,蘇荔看到什麼桌子、椅子都亂七八糟的都堆在邊上,看來貝貝真的嚇到了,什麼樣的恐怖讓他能搬動這些重死人的傢具。貝貝拉著一臉驚恐的蕙芷擠了出來。蘇荔撲上前去抱蕙芷,卻沒想到蕙芷躲在貝貝的身後,用疏離的目光瞟了一眼蘇荔。

  “心肝,我是額娘!”蘇荔簡直就難以置信蕙芷會用躲開自己,還用這種眼神注視自己。說了一句自己都覺得傻得要命的話,可是此時她只能想到這個。

  “額娘!”寶寶不耐煩了,伸手拉出了心肝,“心肝,告訴哥哥,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哥!”蕙芷看來對寶寶還熟,撲到了寶寶的懷裡,哭得天昏地暗。貝貝嘆了一口氣,看向了胤禛。

  “早上跟蕙芷去親額娘和年額娘請安,親額娘說不舒服,讓我們退出來了,就轉到年額娘屋。年額娘不在,福宜一個人在炕上臉紅紅的,都喘不上氣了,心肝說福宜卡住了,要把東西拍出來,兒子要去叫人,心肝就跑過去把福宜翻過來使勁的拍,可是年額娘正好出來,以為心肝在打福宜,兒子只好把心肝拉過來,一邊告訴年額娘福宜可能卡住了,一邊跑。”

  寶寶聽完,輕撫著蕙芷,“是這樣嗎?”

  “嗯,小蘭子卡過嗓子,舒心姨就是這樣拍的,福宜好了沒?”蕙芷抽咽著,被貝貝拉著就跑回來了,沒人告訴她福宜已經死了。

  胤禛看看懷裡的年氏,橫抱起她,一邊看向一邊的管家,“去找個仵作來。”

  胤禛抱著年氏回了她的院子,蘇荔想去牽蕙芷的手,可是蕙芷躲開了,一手牽著寶寶,另一手伸向了貝貝。

  蘇荔終於知道這一年讓她失去了心肝,心肝也許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了。她用一年時間把兒子推上頂峰,可是卻失去了女兒。

  年氏悠悠醒轉,福宜就平躺在堂屋的中間,小臉還是紫黑色,而他邊上的小盤子裡放著一隻小玉佩,大家都認識,這是年氏自己的。

  “爺,你……”年氏未開口,淚便滑下,抽咽不能自禁。

  “為什麼讓福宜一個人留在屋裡?你去哪了,丫頭們去哪了?”胤禛親眼看到仵作從福宜的嗓子裡取出這個玉佩,並且說得很清楚,福宜是噎死的。如果年氏不是一心誤解蕙芷,福宜也許也不會死,先是她疏忽在前,又失誤在後,現在無論年氏多麼楚楚可憐胤禛都不想同情了,他兒子死了。

  “我去更衣,福宜本就是由奶娘帶著玩啊!”年氏一愣,她沒想到胤禛竟然會黑著臉這麼質問自己,下意識的回道。

  “把奶娘叫來!”胤禛沉聲喝道,可是半天沒人進來。胤禛的臉就更黑了,他其實已經猜出後面將發生什麼事,可是他是在等待著。

  蘇荔的眼睛一直看著在寶寶懷裡的蕙芷,她低頭玩著衣角,根本就不看自己,蘇荔那個悲涼啊,哪管此時胤禛如何查案,只要跟蕙芷沒關係就成了。

  好一會兒,管家才匆匆的進來,臉色有些發白,“奴才剛找了半天,才在後院的井裡找到了,怕是畏罪了。”

  “丫頭呢?這屋裡平時的人在哪?剛五阿哥和小格格說了,這屋裡一個人都沒有。”胤禛似乎一點也不驚訝,緊接著又問道。

  “奴婢在給主子更衣!”年氏身邊的那個嚇得忙說道。

  年氏點頭,證明當時她在。現在年氏也有些明白了,收了淚,馬上目光一掃,“春蘭和秋菊在哪?我在更衣之前,她們也在屋裡。”

  “也死了,吊在她們屋裡了。”管家的嘴唇**了一下,但還是說道。

  蘇荔都不禁回頭看向了管家,加福宜一下子死了四個人?堂屋門口,丫頭、老媽子們畏畏縮縮,院外隱隱約約的看到人影的閃爍,看來各院都在等著消息。福宜才一歲多,有什麼深仇大恨?寶寶抱緊了蕙芷,貝貝則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年氏此時已經明白了,這事和蕙芷沒關係,甚至於如果當時自己和芷一起拍福宜,也許福宜不會死。一時間熱淚滾滾,福宜生下來很健康,她也學著蘇荔小心翼翼的盡量放在自己眼前,沒想到竟然還是逃不開一個死字。

  胤禛默默的看著福宜的屍首,堂屋裡一片寂靜,蘇荔覺得差了點什麼,看了半天突然意識到,福晉不在,福宜死了,內院的最高領導在哪?會是她嗎?


☆、第235章 回王府

  蘇荔快瘋了,從年氏屋裡退出來,無論她怎麼哄蕙芷,她都不抬頭看她,蘇荔只能蹲下去找蕙芷的眼睛,“心肝,跟額娘回家好不好,額娘保證不再丟下你了。”她輕輕的抓著蕙芷的小手,卻被蕙芷飛快的抽回。

  蘇荔看看寶寶,寶寶輕輕拍拍蕙芷,但還是柔聲說道,“沒規矩,額娘好容易才來看你,怎麼不跟額娘說話?”

  “不是我額娘,我額娘死了!”蕙芷別過頭去,大聲的說道。

  寶寶身體一僵,蘇荔則一下子癱軟在地,半天也起不來,貝貝在一邊看不下去了,過來輕輕的扶起了蘇荔。

  “蘇額娘,心肝只是太想您了,您這麼久不來看她,她生氣了。”他賠著笑臉,這一年寶寶太忙,一直陪在心肝身邊的人一直是他。從開始時心肝很篤定的說額娘去鄉下養病了,過幾天就來接她的;再後來,天天眼巴巴的等著二門口,問為什麼額娘不來接她?再後來,不問了,默默的接受了蘇荔不會來的事實。他也心痛,本想跟胤禛說說,去找找蘇荔,可是被耿氏打了回來,他只能默默的保護陪伴著蕙芷。

  蘇荔第一次憤怒起來,胤禛不許自己見心肝,這就是他要的結果?把女兒從自己身邊奪走,對他又有什麼好處?他為什麼不可以成熟一點?

  “謝謝你貝貝,剛剛也是,如果沒有你,心肝就凶險了。”蘇荔慎重的給貝貝鞠了一躬。

  “蘇額娘!”貝貝一下子漲紅了臉,還沒有哪個大人會這麼鄭重的給自己道謝,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心肝兒,我去跟阿瑪說,過會你就跟額娘回家。”蘇荔下定了決心,今天一定要把心肝帶走,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一歲的小福宜都能下得去手,並且還一石二鳥的把心肝和貝貝扯了進去,不管是誰,其用心之狠毒是蘇荔聞所未聞的,她不能讓心肝再留下。

  "砰"地一聲關上門。

  “我沒有家,我哪都不去。”門裡傳來蕙芷憤怒的聲音。

  寶寶地臉色有些泛青了。深吸了一口氣。對貝貝笑了笑。“你進去陪陪她。”

  貝貝一向聽寶寶的話。忙跑了過去。好容易才叫開了門。但蕙芷只讓貝貝進去了。門又關上了。寶寶本就沒打算進去。起身便向外走。蘇荔自然明白寶寶要幹嘛了。跟著出去。並且關上了門。

  堂屋外地迴廊上。擺上桌椅。寶寶把院裡地人全叫了出來。院裡職位最高地就是小明心。她有些戰戰兢兢。剛剛聽說福宜死了。她嚇得去找蕙芷。而蕙芷被貝貝帶回了耿氏的小院裡暫時不會有事。她就忙派人去找寶寶回來。當時她也就知道。寶寶回來了她怎麼也逃不過去的。

  “有一個算一個。一人二十棍!”寶寶森然地說道。院子裡跪下了一片。此起彼落地求饒聲。蘇荔從不喜歡體罰下人。可是此時。她動也不動。冷冷的看著小明心。

  “主子!”小明心抽咽的跪在了蘇荔地面前。看到蘇荔小明心覺得鬆了一口氣。蘇荔記錄良好。從沒打過下人。“早上福晉派人來說天好。讓奴婢把小主子們地被子拿出來曬曬。正好五阿哥來接格格。奴婢就讓小丫頭跟著。自己好讓人收拾。小格格受了驚嚇。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下次不敢了。”

  “人呢?”寶寶看拿棍的太監半天都不敢動,吼了一聲,太監知道,這次是真的要打了,於是也不敢說什麼了,順著打了下去,明心聽到丫頭、婆子們哀號連連,也知道今天誰逃不過去的,只能跪在那兒埋頭抽泣。

  “知道為什麼挨打嗎?”所有人都打完了,寶寶還坐在迴廊上,冷冷的注視著大家。

  “奴婢讓小格格受了驚嚇,保護不周。”小明心忍著痛輕輕說道。

  “一是保護不周,明明外頭出了事,竟然只有五阿哥護著小格格,你們在哪?第二,別以為額娘和我不在府裡,你們就可以輕漫小格格,竟敢在小格格耳邊說些七七八八的鬼話,這次只是二十棍,下次再讓我知道,全部打死。”

  “主子,奴婢們怎麼敢亂說,只是出了這院子,外頭碎嘴的奴婢怎麼管得了。奴婢回府時主子說過,讓奴婢別管閒事,只要護著小主子們即可。”小明心這才知道是有人在心肝耳邊說了什麼,才惹得兩位主子這麼生氣,細想想一下子面色煞白,但卻心有不甘。

  “外頭亂說你怎麼不告訴寶寶?我讓你不管閒事,可是沒讓你裝聾作啞?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告訴寶寶,不稟報福晉?徹查清楚,把那碎嘴的打死才是?再說蕙芷回來應該問過你的,你又怎麼答的?明明很聰明的,看來這二十棍子打得還真不冤枉!”蘇荔一拍桌子

  小明心真是欲哭無淚,這事怎麼發生的她也不知道,她管著這院裡大大小小的事兒,不可能時時刻刻的跟著蕙芷,晚上蕙芷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她哄了半天,蕙芷也不說為什麼不開心,想想以為她是想蘇荔和寶寶了,就沒當一回事兒,待躺上床後蕙芷才突然問她說自己是不是額娘親生的。當時把小明心嚇得夠嗆,即使是傻瓜也知道這不能說的,馬上就跟蕙芷保證沒有這一回事,讓她別聽人亂嚼舌,看蕙芷不說話閉著眼睡了,她才鬆一口氣,以後看心肝不提了,她也以為過去就過去了,便也不敢跟寶寶提了。她沒想到小小的蕙芷竟然一直記著這事兒,而且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保證。

  蘇荔掃了一眼院裡哭聲一片的丫頭婆子們,“你們有些我認識,有些不認識,不過大家也知道,我不愛用刑,只是這次你們真是錯了,下去相互幫著上藥,好好想想。”

  大家謝了恩,各自退了回去,蘇荔看著還跪在自己的面前的小明心,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你啊!快回屋去歇吧!”小明心抽咽的起身,一瘸一拐的回了屋。蘇荔想了想,看向了寶寶。

  “強制帶蕙芷走成嗎?”

  “會有些麻煩,阿瑪那兒,親額娘那兒都不好說,再說最麻煩的是心肝自己。”寶寶低聲說道,他也無奈,其實今天帶走心肝是再好不過的機會,四爺府出了事,心肝受了驚嚇,蘇荔接走心肝任誰也說不出二話來,偏偏心肝不知道聽說了什麼,死也不認蘇荔了,她不肯走了,胤禛和福晉自然就有話說了,不是他們不讓,而是心肝不走。

  蘇荔想了一下,咬咬牙,“從今天起,學校的事兒就得自己看著辦了,我去向你阿瑪認錯,我會留下。”

  “額娘?!”寶寶驚呼起來,這時蘇荔留下卻不是好時機,福宜死了,蘇荔回歸,就會讓人覺得蘇荔是趁機回來爭寵。這不難讓人猜想蘇荔會不會和福宜的死有關,不然怎麼會那麼巧?

  “只能這樣了。”蘇荔何嘗不知這是套?可是她卻不能不鑽,除非再狠心一次,徹底拋棄蕙芷,可是她做不出來,生下來一天就抱在自己的懷中,也許沒有寶寶那麼心愛,可是這也是她的女兒。

  寶寶思忖半晌也找不出更好的辦法,蕙芷也是他心愛的妹妹,他不想失去她,更何況此時雍王府如龍潭虎穴,他都不敢再把蕙芷交給這些下人了。

  蘇荔看寶寶不說話了,輕輕的拍拍他,自己向主院走去。

  胤禛和福晉對坐著,福晉顯得有些浮腫,臉色很差,*著繡墩似乎動一下都費力,看蘇荔來了也只是虛弱的笑了笑,招了招手,但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蘇荔嚇了一跳,行了禮,坐到炕邊給福晉號了號脈,似乎真的是腎的問題,而且似乎也不是一兩天了,想了一下,“姐姐,不如去醫館看看吧!”

  “請太醫院來看過,說得調養。”胤禛有些煩悶。

  “四爺,還是去醫館請洋大夫看看,好像是腎的問題,這可大可小,拖久了會很麻煩。”蘇荔堅持。

  胤禛看了福晉一眼,想想點點頭。再看蘇荔,她過來是要來告別,順便說要帶走蕙芷嗎?是啊!多好的機會,福晉病成這樣,內院亂成一團,剛剛才死了四個人,為了蕙芷的安全她帶走她,多好的藉口,她一向很會利用時機的。

  “要配車嗎?”胤禛有些疲憊,決定幫蘇荔開口算了。

  他也累了,上次蘇荔離開,他想盡的辦法,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最後是十三出了主意,讓自己晾蘇荔些日子,打掉她的傲氣,再直接跟她下最後通牒,帶走孩子,蘇荔必然心慌,會跟著回府。

  出乎意料的是,蘇荔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乎她,人家一直過得不錯,即使下了最後的通牒,人家也乖乖的把孩子們送了回來,根本就沒反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一點作用也沒。蘇荔還散盡家財,把寶寶推上一個耀眼的光環之中。現在所有皇孫中,只有寶寶得到了老爺子以及朝臣上下一致的認同。但凡見到自己,朝臣、兄弟們都會不無羨慕,或者酸意的說上幾句,蘇荔已經向自己證明,什麼日子她都能過,她從不在乎榮華富貴。而此時,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是失敗的,管了家,也教不好孩子。

  “不,奴婢是來請求四爺和福晉同意讓奴婢暫住王府。”蘇荔深吸一口氣,起身規矩的跪在了炕下。


☆、第236章 無題

  禛與福晉對視一眼,此時不是驚喜了,而是疑慮重重突然主動說要留下,而且還是說請求暫住,她想做什麼?福晉招招手,身邊的大丫頭扶起她,在她背後墊上厚厚的大枕,“怎麼啦?”

  “沒事,也不知道哪個碎嘴的,告訴了蕙芷我不是她額娘,她額娘死了。現在即使我想帶她走,她也不肯走了。所以懇請兩位讓奴婢暫住,等心肝好一點,我們就離開。”蘇荔沒有起來,她心裡還有怒氣,如果是不是他們的阻止蘇荔和蕙芷見面,蕙芷也不會變成這樣,現在讓她怎麼辦?可是她又不能跟他們發火,他們是主子,他們永遠正確。

  胤禛猛的再次看向福晉,如果這種話都能傳到蕙芷的耳朵裡,那麼一向引以自傲鐵筒一樣的四爺府看來真的問題重重了。

  福晉也是一怔,真是又急又氣,剛剛聽說福宜死了,身邊伺候的也都自栽了。胤禛雖然沒責怪自己的意思,可是自己是當家主事的,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全都和自己有關,雖不至於懷疑與自己有關,但這種事誰說得清呢?現在蘇荔看著和順卻怨氣沖天的回話,把自己也置於不義之地,因為沒管好下人,於是那碎嘴的污了孩子的耳朵,如果只是碎嘴還罷了,萬一是別有用心的呢?萬一胤禛也覺得自己是那個別有用心的人之一呢?

  胤禛看烏喇那拉氏那變化的臉色,最終吐了一口氣,他覺得太累了,一天太多事發生,他覺得疲憊不堪,擺擺手,“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謝王爺、福晉!”蘇荔認真的叩了一個頭,才爬起退了出去。

  福晉默默的看著空空的布簾子,好一會兒,“她還是回來做客的。”

  “她不想插手府裡的事,她眼裡只有她的孩子,現在只怕已經恨我們了,攔著不讓她見心肝,現在心肝不認她了,於是恨了。”胤禛苦笑了一下,現在福晉病成這樣,年氏死了兒子,府裡的事自然沒人管了,蘇荔此時回來當然會引發起福晉和年氏的警覺心,於是她當著自己和福晉的面表明了,她只是來暫住的,她無心趁機奪權,讓其它人也看清楚。

  福晉沒接話,疲憊的閉上眼,胤禛這話她當然明白是什麼意思,胤禛只怕也覺得自己禁止心肝見蘇荔做過了,可是如果蘇荔想見就見,把孩子們弄回來有什麼用?寶寶本就人回了心沒回,基本是當這兒是旅館,回來只是應點,基本上都沒離開過蘇荔,再不把蕙芷攔死,蘇荔在外頭就更滋潤了,怎麼可能會回來?

  烏喇那拉氏自己還覺得一肚子委曲呢!自從蘇荔離家,她就一天比一天難過起來,胤禛覺得自己挑唆著年氏和蘇荔鬥,沒有寬厚之名;宮裡更是不諒解,蘇荔出走,年氏的不安分,甚至當年寶寶挨打的事都被揪了出來,明裡說她太佛爺,一味的忍讓。潛台詞是她沒用,竟然讓內院鬧成這樣。那些妯娌見了面,一個個話裡話外的說自己白擔了個賢名,府裡的側福晉一個個的都搬了出去,在外頭還過得都不錯,擺明了說自己嫉賢妒能了。

  而且從蘇荔出門之後地所做所為。想想還真是府城都裝不下了。外頭就拼命地做自己想做地事。一家要洗澡。竟然全京城地人跟著挖地道。當然有短暫的怨聲載道之後。內城裡幾乎每家都跟著蘇荔蓋浴室。做上下水。連宮裡都裝了。去年十月連下十多天地大雨。原以為北京城裡會大淹水。胤禛之前還召集人要挖排水溝地。結果一天天地過去了。北京城安然無恙。一查才知道。蘇荔讓人做地排水系統中包括了街道排水系統。水跟著下水道早就排出去了。於是報到老爺子那兒。下水道是胤禛做的。自然功勞在胤禛了。但老爺子也明白。蘇荔再一次無心插柳取得了成功。雖然過了一兩年才看到效果。可是方便了民眾的生活倒是毋庸置疑的。

  越這樣烏喇那拉氏越是理解不了蘇荔。而且越來越不能理解。哪個女人不把自己地男人當天。可是蘇荔卻不。蘇荔進府時表現得就是向自己表明。自己才是她的上司。她更乎自己的感覺。十多年。從不懈怠的尊重自己。無論受寵或者被冷落時。她十多年如一日。年氏鬧。她竟然選擇離開。有什麼比爺的寵愛更重要。如果什麼*自己。爺的面子在哪?自己這個嫡福晉的面子在哪?可是在蘇荔的這些年的表現能很明白。無論什麼時候。蘇荔第一個放下的就是胤禛。

  蘇荔回了兩年沒進過的房間。跟自己走時沒什麼兩樣。原先拿走的一些坐墊、繡墩已經在原處填

  同款地新地。寶寶正指揮人去郊外拿東西。並且通知順心。省得他們擔心。蘇荔看看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慢慢的走到了蕙芷的房間。她和貝貝坐在炕上玩。看到蘇荔進來。側過身子看向了窗外。

  貝貝看此情形拉回了蕙芷。自己則跳下了炕。“蘇額娘。您坐。我回去了。”

  “晚上和你額娘過來吃飯吧!心肝這一年虧了你們。我要好好謝謝你們。”蘇荔笑笑,看貝貝高興的點頭走了,她才坐到了炕邊,默默的打理了一下蕙芷的書和玩具。

  除了從自己那兒帶來的之外,還有很多新的書籍和小玩具,看來王府裡沒人虧待蕙芷,她一本本的看,挑出的一些在她看來不適合的書準備收走;再看炕桌上有些作業本子,蕙芷去年回來之前就跟小蘭子一起學過一些東西,看本子上還是一些阿拉伯的數字,寫得整齊有序,寶寶應該沒時間教她這些,而她不想忘記,於是只好一次次的用鉛筆來寫。大字倒好多了,看上去是胤禛在教,胤禛寫了描紅的本子,蕙芷在寫,看來胤禛對芷還算是上心,當年對寶寶似乎也沒這樣,不過那時寶寶有自己在教,現在他似乎存心了想從自己這兒把孩子奪走吧?

  蘇荔只和貝貝說了兩句話就開始默默的收拾自己的東西,像以前看自己的功課那樣一頁頁的認真的看著,她不是忘記了蘇荔,她只是太委曲了,一年了,寶寶很疼她,常會從額娘那兒帶些小玩藝給她,可是他太忙,忙得沒空跟她說話,只能把禮物放到自己的床邊,而小明心也不停的告訴她,額娘不會不要她,可是她進不來,她沒法見到她。她問過阿瑪,阿瑪只是笑笑說,等額娘忙完了就會回來的。為什麼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到底是額娘來接自己還是額娘會回來?她不懂,她也憤怒,哭鬧之後,忽聽到有聲音說,‘又不是親生的,還鬧成這樣。’旁邊有人噓了好大一聲,聲音消失了,蕙芷不哭了,是在說自己嗎?因為不是額娘親生的,所以額娘不要她了,把她送回阿瑪這兒。她問小明心,小明心當時一臉驚恐,如果說不是真的小明心怎麼會那個表情,她從那天起便不在哭鬧了,老實的做她的小格格,不再期待著蘇荔會回來了。

  “你在做什麼?”蕙芷忍不住還是問道,她雖沒叫額娘,但終於還是先開口說話了。

  “額娘在看你有沒有偷懶,光知道傻玩不知道看書了。”蘇荔還是低頭看本子,她曾經教過要在本子上寫日期,現在看來,蕙芷還是一天一張大字,自己寫一頁數字。

  “我不看書,我就要傻玩,跟小哥一樣。”

  “是啊,跟小哥一樣也不錯。”蘇荔想想也笑了一笑,是啊,蕙芷是女兒,念那麼多書也沒用,好好玩吧。東西收好了,讓人把不合適的書送到自己的房間去,自己洗了手,坐回了炕上,蕙芷抱著娃娃坐在炕上靜靜的看著她。

  “你不走嗎?”

  “去哪?”蘇荔開始收拾蕙芷的衣服。

  “你住的地方啊?哥不是說你住土房子。”

  “你不走我只好也不走了。”蘇荔嘆了一口氣,回頭笑了笑,“其實額娘很想帶你去看看,看看額娘和哥哥這一年在做什麼,不過再過些日子去看也不錯,那裡會慢慢的聚集一些大哥哥們,他們會做很多好玩有用的東西,就像咱們在宮宅子裡那個大大的水箱,還有你的小洗澡間,他們都能做到。”

  蘇荔也不管蕙芷是不是能聽得明白,但她還是想說,剛剛在路上想,自己後悔嗎?用一年的時間來推動寶寶的事業卻失去了女兒,可現在她還是不後悔,這一年與其說是在幫助寶寶,不如說是一種自我的實現,即使在現代她也永遠不可能做到這個,她只是個平凡的女子,和大家一樣念書考學,從事平凡的工作,為了五十歲後舒服的過日子而努力奮鬥,如果不是穿越了,她沒有這樣的機會來證明原來自己念過的每一本書都可能有用,而當一點點的改變時,她會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快樂。對,她不後悔,她一生也許只有這一次機會參與這麼大的工程,即使以後終身要被圈在這裡她也認了,她將無悔此生了。

  那段日子很快樂,於是有些黯然的低下了頭。


☆、第237章 胤禛的厚道

  禛從宮中飲宴回家,人人都恭喜他,蘇荔終於回家了十三還鬧著到府上來吃飯,蘇荔回家了,四爺府的飯又可以吃了。他便只能報以微笑!總不能說,蘇荔回家是做客的。不過,蘇荔總算還在乎四爺府的面子,對兄弟們一致的回覆都是病養好了。不過兄弟們都不是傻子,四爺府剛死了兒子,嫡福晉又病重,他們猜的是蘇荔是被請回去的主持大局的。而老爺子叫他們過去問了,蘇荔一方面要照顧四爺府面子,一邊又不想讓老爺子懷疑,只好笑著說,‘事情做完了,該回家了。’老爺子果然高興,蘇荔出走的內情他是知道得很清楚的,現在蘇荔只說自己想在外幹活,提也不提矛盾的事,讓大家的面子都過得去,胤禛雖不至於感激,但多少也知道要承蘇荔的情,但心裡卻有說不出的窩囊。

  學校被老爺子高興的命名為‘皇家學院’,校訓則親筆提下“致知格物”四個大字。大學的門口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蘇荔的主意,大家都知道蘇荔的用心,但想想這些年的經歷,也就一笑置之,由著寶寶一家一家的討捐助。反正大家都捐了,也不差自己這一家。於是不管死了沒死的兄弟們的名字全被刻上,寫上大大的功德碑,讓人一看就知道,什麼叫皇家學院?這學校是皇孫開的、皇帝提的名、皇子們出了錢、皇妃們還賞了東西。整個學校被皇家包裝得金光閃閃,只要不參與謀反,估計就沒人敢拿這學校說事了。

  ‘那個笨蛋!’想到這兒,胤禛不禁罵了一句。她不知道物極必反、過猶不及嗎?因為人人有份,於是作用等於零了。真有事時,大家都可以推得一乾二淨,只說礙於情面,只給了點錢,其餘的事都不知道。蘇荔還是那句話,做事她成,做人不成。

  蘇荔回家了,不過她除了早上給福晉請安之外,還是和上次回府過年一樣,從不出自己的院子,帶著蕙芷念書、玩笑,一兩個月下來,蕙芷雖然還是不肯叫額娘,但看上去笑容多了很多,人也活潑了。蘇荔可能日子又清閒、舒服起來,與剛回府時乾瘦相比,多了幾分丰韻。

  於是又開始了下午騎馬,不過此時她開始教蕙芷來。胤禛想想搖搖頭,蘇荔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討好或者強制性的要蕙芷一定要承認她,她和以前一樣,還是淡淡的,蕙芷不叫就不叫,她當沒事發生,有時胤禛都忍不住要蕙芷改正,可蕙芷這點倒很像蘇荔,沒想通之前,她決不改變。

  胤禛也明白,此時蘇荔雖然也像忙得不亦樂乎,可是她其實並不快樂,至少沒有在和寶寶一起建大學時那麼快樂。曾經他去偷偷的看過,蘇荔端著重重的點心餐盤,招乎大家吃飯的樣子就像是個農婦,可那時她的眼睛亮亮的,滿是得色,這就是她常說的,她在活得像自己嗎?她進府時想活著;後來知道自己捨不得殺她了,而老爺子不會殺她了,於是她活得開始像個人了;而現在,她終於想要活得像自己了,什麼是自己?她的自己就是布裙荊釵?寶寶是她的驕傲,那些召集在一起的人也都是她的驕傲,可是現在卻被迫圈在這裡陪伴女兒,她的心裡只怕不知道要多麼的冤枉吧?想到這兒,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阿瑪?”胤禛聽到有人叫自己,找了半天,才在陰影中看到了小小的蕙芷。幾點了,她在這兒做什麼?忙上前去抱起了她。

  “怎麼躲在這兒,額娘知道嗎?”胤禛急急的問道,這麼晚了,如果蕙芷把自己這麼藏匿起來,蘇荔會找瘋的。

  “我在等阿瑪。”蕙芷細聲細氣的說道,她沒回答胤禛的問題,也就表示蘇荔不知道了,胤禛忙回頭叫跟著小子去後頭通報一聲,才抱著蕙芷坐到假山的亭子上,曾經晚飯後他喜歡和蘇荔一起在這兒散散步,說說話,蘇荔會挽著自己的手臂,那時的她簡單而愉快,怎麼就到今天了?

  “想問阿瑪什麼就說吧!”抱著蕙芷坐好,胤禛溫柔的看著女兒。

  “我是額娘生的嗎?”蕙芷定定的看著胤禛。

  胤禛笑了起來,親了她一下。心裡其實微微的嘆息了一聲,終於輪到自己了。蘇荔那天跟自己說過竟敢有人對蕙芷亂說,他下令嚴查,亂說的是後院一個格格的老媽子。他什麼也沒說,派人把蘇荔母子三人送去宮裡給德妃請安,等他們走了,當著後院所有人的面把那老媽子活活打死,等人死了,老媽子的屍首被扔出去喝了狗。

  胤禛派人擺上椅子。除了福晉、年氏身子不好沒出來。其它人包括耿氏、貝貝。外院地弘時夫婦妻妾們全都陪坐在身

  有地下人分幾排站著。眼睜睜地看著那老媽子一棍一血濺四方。從開始地哀號。到出氣多、進氣少。最後斷氣。院裡只有棍子打在布袋似地聲音上。耿氏本想去遮住貝貝地眼睛。可是被胤禛喝止了。他好些年沒這麼發飆了。當時幾個格格直接吐了。幾天都沒起來。胤禛最後才開口說話。也很簡單。‘亂說話。沒規矩地下場。’經此一役。胤禛相信不會有人再敢跟蕙芷亂說了。可是現在問到自己這兒了。他該怎麼回答?

  “你當然是額娘生地。難不成是從石頭裡蹦出來地?”胤禛偷換了概念。他希望蕙芷能就此相信。

  “你騙我。他們說了。我不是親生地。我問了很多人。他們都不敢說。越這麼說就越是說我不是額娘親生地。”蕙芷吼叫起來。在夜空中顯得特別地尖銳。

  胤禛輕輕地把芷抱入懷中輕輕地搖著。讓她不能看到自己地眼睛。“心肝兒!你是阿瑪和額娘地小心肝啊!額娘多疼你?你也是阿瑪惟一地女兒。怎麼可以這麼亂想來傷阿瑪和額娘地心呢?”

  “因為不是親生地。所以額娘可以扔下我不管。從不來看我。也不會接我回去。心裡只有哥哥。”芷抽咽著。小手抱著胤禛地脖子。

  蘇荔默默的站在亭子外,心肝不會跟自己說這些,她還是以為自己是胤禛的親生女兒,於是她還能全心全意的依賴著胤禛。

  “傻話,額娘因為太疼你才送你回來的,你哥沒跟你說嗎?她住在土房子裡,沒人伺候,什麼事都自己在做,天天還作十多個人的飯,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你沒見額娘回來時都瘦成那樣了?她不想小心肝也受這個累。哥哥是男孩子,可以吃苦,可你是女兒啊!是我們的小心肝,所以才送你回來讓阿瑪好好的照顧你,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胤禛親親蕙芷,逗著她,呵著她的癢,蕙芷扭著身子咯咯的笑著。

  “可是她也沒說我是她親生的,我問她時,她就笑。”蕙芷最後還是心有不甘,她問過蘇荔,蘇荔迴避了,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那要不要打你一頓,然後說以後不許再問這種沒油鹽的話了?”蘇荔吼了一聲,進去,給胤禛行了一禮,“爺,快揍她兩下,太淘氣了。”

  胤禛呵呵笑舉起芷輕輕的在她小屁股上拍了兩下,算是打過了。蕙芷看父母都變相的保證了,心裡算是安寧了一些,這些日子,蘇荔天天陪伴著她,她又不是石頭,她也矛盾,於是她來向胤禛做最後的徵詢,其實她也希望一切都是她聽錯了。

  胤禛和蘇荔陪著芷玩了一會,哄她睡了,蘇荔才送胤禛出來,胤禛用事實告訴了她,他沒自己想的那麼壞,他沒對女兒說過自己的壞話,她的怒氣終於消散了,深吸一口夜裡清冷的空氣,再緩緩的吐出。

  胤禛默默的看著她,突然想到蘇荔第一天進府時,也是這樣,不過那時的她偷偷的喘氣,跟小狗一樣。而此時,她的臉快仰上天了。

  “謝謝你!”蘇荔看胤禛在看自己,忙笑了笑。兩年了,蘇荔沒對胤禛露出這麼平靜的笑容。

  “她是我女兒!”胤禛當然不會接受這種無釐頭的感謝,但多少對蘇荔的心平氣和有了一些感觸。

  “那對不起!我誤解了你,我以為是你不肯讓我見蕙芷,於是讓我們母女疏遠,我向你道歉。”蘇荔認真的向胤禛一施禮。

  “是我不許,想見孩子就該回家,把家事鬧得人盡皆知,不該是你會做的事。”胤禛還是沒有接受蘇荔的道歉,倒是保持了他一貫的油鹽不進。但蘇荔出奇的沒有生氣,低頭想了一下,坦然的看著胤禛。

  “你是對的,父母分手有時孩子會是個重要的武器,所以還是要跟你說,對不起!”蘇荔倒沒感覺,她沒注意的是她和胤禛對話時都是‘你’來‘你’去。胤禛就算不讓見孩子也是正常的,現在離婚沒撫養權的父母想看孩子還得進法院呢!所以現在她覺得自己很平靜,可以理解了。

  胤禛覺得自己快吐血了,什麼叫父母分手?目前為止他好像還沒寫休書吧?更何況她是皇家一玉牒上名正言順的側福晉,豈是她單方面說分手就能分手的,即便是自己想休了她,也得給老爺子寫摺子說明理由,皇家的媳婦哪就那麼好休?

  “你別生氣,真的,我一直很想跟你坐下來好好談談,我們怎麼就到了今天這步!”


☆、第238章 你要說出來

  蘇荔看他冒火的眼神忙舉舉手,剛剛他在心肝面前維護T|很有厚道。而且在她看來,他們現在的情形很像現代離婚的父母,共同面對共有的孩子。想想自己,當初努力在蕙芷面前維護了胤禛的形象,只是因為怕,因為怕孩子真的給胤禛臉色看,胤禛會把責任推給自己,相較與胤禛今天做的,自己明顯的顯得有些功利了。

  兩年了,她負氣出走,從此要與胤禛形同陌路,她從沒有心情坐下來跟胤禛好好的談談,即使胤禛想談她也不肯,她一味的逃開了。從不肯去想他們問題在哪,拼命的說‘我就是不要了,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於是他們之間的偏差越來越大,也許兩年的冷靜期過去了,再說回來兩月了,可能有了一個出去再回來的過程,有了距離,再深入其中,她開始反思起來。因為這個,蘇荔終於下定決心,要好好的跟胤禛談談。

  胤禛看看她,再看看周圍,她難不成想在這大院子裡跟自己談?這陰影之中誰知道有多少眼睛等著看?

  “就在那邊的亭子吧!大家都看得到,而且也不會有人敢偷聽。”蘇荔看他看環境,忙指指剛剛院中間的假山亭子說道。真的跟胤禛找個密室談一兩個時辰,她也就不用在後院待了,怎麼也脫不開瓜田李下之嫌了。當然得找個公開的,讓人看得到,卻不敢湊近了偷聽的地方談了。

  ‘都看得見,不敢偷聽!’胤禛苦笑起來,什麼時候起蘇荔做事這麼小心了?自己的後院在蘇荔眼中成什麼了?雖然不滿,但他還是沒做聲,背著手慢慢的走了過去,蘇荔拿了個燈籠跟在後面。掛上燈,遠遠的就能看到他們對面而坐。小明心送上熱茶和點心,順手把搭在手臂上的披風給蘇荔披上,才退了下去。

  好久沒跟胤禛面對面的坐下了,她一時間還想不出該怎麼開口。只好四處看看,以前常跟胤禛飯後在這兒散步,現在看看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離開了兩年,再進來覺得一切都不同了。”初春了,在這夜裡倒還很涼,蘇荔雖說是腿好多了,但還是收緊身上的披風,把自己裹嚴實了。

  “哪有不同,是你自己不同了。”胤禛白了她一眼,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想想也給蘇荔滿上。胤禛倒不著急了,蘇荔肯坐下來談就是好現像了。

  蘇荔想想點點頭,是啊,總會說誰變了,誰怎麼著了,其實都是自己的心態變了,因為自己變了,卻不自覺還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也對!進府時的我就是個醮夫再嫁,卻沒想到再嫁還能嫁到皇家,那時我誠惶誠恐,加上老爺子不待見,能活著就不錯了,喘口氣都要小心翼翼,怕礙了別人的眼。再看看現在,自己都不待見了,太張揚、太潑辣了。”蘇荔認真、坦然的說道。

  這是回府兩個多月來的反思,人只有閒下來才會想事,把過往的種種在腦中翻來覆去的思慮,突然發現自己不是變膽大了,而是傻膽大了。像鴕鳥一樣,以為把頭埋在土裡就沒人看見了。說什麼總不過是個‘死’字,天天把死字掛在嘴上,其實還是怕死。

  回了府。前後兩月。雍親王府死了五個人。除了那位被胤禛‘揚刀立威’地老媽子外。其它四人怎麼死地都只是劃上了一個無言地句號。福宜是皇孫如何?只能報病亡。那三位被說成顧念舊主。不忍相離。被厚葬了。看看他們。蘇荔明白了。原來死真地很容易。無聲無息讓人抓不到任何地把柄。自己憑什麼保護兒子、女兒?可是讓她低聲下氣地向胤禛示好。她卻拉不下臉。她一直在尋找機會。而今天似乎是好時機。

  胤禛深深地看著她。她第一次把‘醮夫再嫁’說得這麼平靜。這麼坦然。不再介意了。因為不介意了。於是她自己也可以再提了。這代表什麼?胤禛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還是配合地笑了笑。

  “原先地你只想找個院子混吃等死。富裕地活到地老天荒。那時地你真地可愛。”胤禛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決定放下戒心。好好和蘇荔談談。她好容易坦然地想跟自己聊聊。此時氛圍又如此之好。似乎也找回些從前的感覺了。

  “烏雅老太太把我送到皇家一是賠罪。二也是覺得我是個安分地。找個小院子。有運氣生個兒子養老。沒運氣也能安安生生地混吃等死。那時我一直這麼想著。而且運氣也不錯。我有了兒子、女兒。其實如果待在院子裡管管孩子、做點吃食。我們應該會一直過得不錯。”

  “後來變了,為什麼?”胤禛點點頭,曾經的種種歷歷在目,那時的蘇荔多麼依賴自己,而此時,蘇荔卻和自己平起平座在一起對等的交談。

  “姐姐把我帶進了外書房,我想逃開,你卻拉住了我。那是你第一次疑我!”蘇荔苦笑了一下,輕嘆一口氣,“我從不想參與你外面的事,你是男人,你一直做得很好,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們,再說你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啊?不管你,你生氣;管你了,你會疑,其實咱們最終走到這一步就是那時埋下的禍根。”

  “你怪我?”胤禛瞪著她,他記得,那是一廢太子之前,就在外書房,那天蘇荔精準的把握了老爺子的脈門,那天對胤禛來說對蘇荔兒也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可現在蘇荔卻把他們之間的芥蒂一下子推到那時,也覺得不平起來。

  “不!我自己也有問題,如果那天我堅持躲開,或者說當什麼也沒聽見會好些。我一直很羨慕耿姐姐,我喜歡她的生存狀態,安穩的過自己的日子,不會有人找她的麻煩。永遠也不用擔心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安全。但其實我做不了她,我性子太烈。”蘇荔直言不諱。

  “為什麼不乾脆說你自己有野心?你要為寶寶爭出身,你想與我分庭抗禮?這些年你做這麼多事,不是一直在向我表明,你即使不靠我,你也能過得很好?”

  “四爺,那時我還沒生孩子!”蘇荔有些無力,但也很快點點頭,她同意一部分胤禛的觀點,“說什麼不*你,我也能過得很好,那是騙人騙已的鬼話。我其實一直明白,如果不是頂著個雍親王側福晉的名頭,我什麼也做不了,說大點,可能都死了一百次了。大家給我面子,其實是給你面子,給我身邊的寶寶面子。你說得沒錯,這兩年我是努力的在為寶寶掙出身,但不是出於野心,還是因為腦袋。你我指不上了,只能指著兒子,寶寶地位越牢*,我和心肝就越安全。”

  “為什麼指不上我?我虧待你們了?”胤禛又跳了起來,雖然知道蘇荔能說出這番話來就是真的在向自己坦誠相待,可是還是鬱悶。她剛剛自己說了,沒有自己,她死了一百次了,現在又來怨恨自己指望不上,女人的邏輯真可怕。

  “可是你也沒保住我們?有事時,你一直想讓我退讓,讓我忍耐,人家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做了什麼?連聲咳嗽也沒!算了,都過去了,現在說再沒意思了。”蘇荔搖搖手,壓住了火氣,原來時間不能治愈一切。但理智讓她保持清醒,她今天要和胤禛達成共識,不能在相互的爭執中浪費機會。

  胤禛看著蘇荔,原來她還有火氣,這就是她憤怒的原因,於是她頭也不回的走了,並且說了絕情的話。‘胤禛與狗不得入內!’這就是她的恨?胤禛真的無語起來,這個女人的腦子怎麼長的,明明很聰明,心思也夠慎密,為什麼這時又轉不過彎來?什麼叫保護?沉默就是保護,說她是豬腦子都污辱了豬。可是看著蘇荔那強忍的怒氣的臉,胤禛還是解釋了。

  “有些話不能說、不能聽、不能有反應的!笨蛋!”胤禛說完了,卻還是忍不住扔給她兩隻又大又白的眼珠子。還斜著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是笨蛋,而年氏愚蠢!”說完下巴沖天,似乎在向天說,‘唉!我什麼命啊?’

  蘇荔看著胤禛這惱怒的樣子,反倒忍俊不禁。有多久沒看到胤禛這禛只想聽他說出來,現在他說了,她便覺得壓在心裡兩年的怨氣一下子被放了出來,心裡無比的舒暢。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夜風都不再寒冷,反覺得在寒夜裡包得暖暖的吹風也不錯。

  “你不是只是想讓我罵你一頓吧!”胤禛看蘇荔沒反應,神態竟比剛才更輕鬆自在,不禁有些納悶起來。

  “我又不是賤骨頭!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不親口說,那些就是我為了粉飾太平,是在為你找藉口,所以你不說,我就當你不在乎,當你偏心了!”蘇荔辯白著。


☆、第239章 我們做朋友吧!

  胤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蘇荔在說什麼?也就是說,她知道可是卻一定要自己親口跟她說,要告訴她,自己為什麼那麼做?以前怎麼不覺得蘇荔這麼麻煩?

  “我說了,我玩不來這些,善解人意是對皇上,對娘娘,對那些不相干的人!”蘇荔收回了笑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

  胤禛這下有些明白了,蘇荔那天憤怒只針對自己而不是年氏,只是因為自己也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她在府裡惟一的依靠,如果對外人,她當然會理解,她也會聰明想很多,可是只有對自己,她聰明不起來。想到這層,胤禛的心也軟了,自己那天怎麼了,哪怕瞪年氏一眼,或者像蘇荔說的咳嗽一聲也好。起碼對蘇荔來說也是點安慰。

  “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胤禛清清嗓子,讓他道歉那是不可能的,說以後注意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謝謝!”蘇荔起身向他盈盈下拜,此時他們之間算是把前面的恩怨一筆勾消了。

  胤禛倒也舒暢起來,知道蘇荔心裡怎麼想的,總好過兩人猜來猜去,他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蘇荔坐好,想想是不是該進正題了,前帳了了,是不是可以展望未來?可是這話似乎也不太好說。

  “還想和我談什麼?你努力的讓我了解你在想什麼,可是你卻從不肯告訴我,你要什麼,你要我怎麼做?你不是自詡光明嗎?你不是不讓我猜嗎?可是你什麼時候沒讓我猜過?”胤禛看她思慮重重的想子就知道她話沒說完,趕心心情不錯,便像連珠炮一樣向她轟來,當然也是為了剛剛自己服了軟而找台階下。

  “所以咱們做朋友吧!”蘇荔笑了笑,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看胤禛沒反應過來,馬上軟言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麼,因為不知道於是我帶著孩子們離開了這兒,那時心裡有怨、有恨,也許就像你說的,那時我真的冒傻氣的想著,‘沒有你,我們也能活得很好。’其實心裡明鏡似的,如果說不是陛下、娘娘和你的包容,我死了一百次了。那時的我真的是在恃寵而嬌;有時晚上睡不著,會想,為什麼你不肯為了我而特別一次,別那麼規規矩矩,哪怕一次;可是現在想,其實你真的對我很好,你偷偷的帶我出去,你把你的快樂與哀傷與我分享,分享就是你對我寵愛。你覺得你給了我信任,也許在你心裡只怕還覺得年氏她比我年長、她身子沒我健康、她還沒兒子,也覺得你對我更好,所以我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更該讓著點她,而你會更包容她?”

  胤禛點頭,蘇荔能想到這層,看來真的想通了不少。只是這時說這些做什麼?胤禛心裡多少有點不安,“說這個做什麼?還怨恨嗎?”

  “怨恨就不說了,離開了,遠遠的看著,靜靜的反思之後,我真的都想得很透徹了吧!是不是又變可愛了?”她笑著晃晃腦袋,看上去心情似乎一下子很好了。

  “一點也沒有!”胤禛板著臉。一點也沒笑。但目光卻柔和了很多。蘇荔是想得很透徹。可是他也知道。蘇荔從來就是想得到。卻做不到。

  蘇荔也不介意。長長地笑著嘆息了一聲。“可惜我都明白。可是就是做不到。這個女人。說別人時一套一套地。輪著自己了。那個彎就怎麼地轉不過了。”

  “還算有自知之明!”胤禛點頭。可能怕蘇荔生氣。忙說道。“這就有點可愛了。”

  蘇荔笑了起來。神情更加愉快。“真地?我也覺得自己變可愛了。沒有剛回來時地尖銳與憤怒。好像全世界人都欠了我。特別是您。您破壞了我和心肝的感情。你利用她逼我回來。把我圈在這裡。從此一生要過上囚徒地生活。在我往後的餘生之中。*著回味著這兩年地豐功偉績。而渡過可憐蟲一般地人生。”

  “什麼讓你轉過彎來了?”胤禛想想剛回來時地蘇荔。就像渾身長了刺一樣。誰也不想見。對誰也就是疏懶地笑容。見了自己更是一點笑意都沒有。什麼讓她轉變了?還是又有人在她面前說什麼了?

  “很多!孩子們、你、年姐姐、耿姐姐。還有那個被打死地老媽子。”蘇荔覺得有點累了。把腿伸平。邊敲打。邊輕輕地嘆息著。“這件事如果發生在十多年前我剛進府時。會覺得你很恐怖。我會怕你。可是那天回來知道了。竟然沒什麼感覺了。腦子時第一個反應是。除了為了心肝。你更是在利用這件事來整頓後院地次序,聽起來有些殘酷,但不能不說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想,卻真的害怕了,不是怕你,而是覺得自己可怕。那天才開始真的反思,原來我已經不是十多年前那個剛來的蘇荔兒了,是我變了。我曾經的信條是‘在不損人利已的情況下,盡量自私的活著!’而現在不是,原來我已經可以為了自己,而輕易去犧牲別人了。”

  蘇荔這是說得真心話,她從不認為自私是錯誤的,她覺得自己不給別人添麻煩就已經是幫忙了,所以自私點,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就是蘇荔無論在現代還古代的日子裡,她都這麼做著。而且她的自私是有前提的,她不會以犧牲別人的利益來成全自己,這是她引為自傲的地方,可當眾杖斃老媽子這件事卻真的嚇了她一跳。嚇著她的不是胤禛,而是自己,嚇著她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對這事自己的反應。原來沒反應才是大問題,沒反應了,表現自己真的認同了胤禛他們的方式,每天都有人消失,她知道很多事不能想,於是她就不想,一個月死五個,其它的四個人,包括福宜的死因都不能深究,於是她也不問,不想。現在老媽子的死讓人無從迴避時,她才幡然醒悟,自己真的變了。

  “因為越來越自私,於是我對你的要求也不同了,當你達不到我的要求時,我就會憤怒。卻不肯站在你有立場去想,當然不可愛了,其實這樣的我自己也不快樂,於是像個烏龜躲得遠遠,以為不看、不聽、不想就快樂了,那是騙自己,不管問題,不代表問題會隨著時間而解決。就像名義上我還是你老婆之一,我總歸得回來,我總得要坐在您的面前,來解決問題。”

  “什麼問題?怎麼解決?”胤禛的感覺越來越不好。

  “我們之間的問題,您剛問了,我要什麼,是啊!我要什麼?那天我列了一張表,是不是可笑?可是那天我真這麼做的,把您對我的好,還有我的怨全寫了出來,沒想到您對我的好寫了好幾張大字,可是您對我的壞,竟然只有一條,你不讓我見孩子。而今天,那個也不算理由了,於是在想您對我這麼好,而我又為您做了什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最多為孩子,這就是問題。”

  “你想怎麼解決?”胤禛冷靜的看著她,她說了這麼多,看來她並不是想真的和自己和好了,和自己談了這麼久,不過等著最後的一擊?

  “所以想跟爺說,咱們做朋友吧!”蘇荔繞回了原來的話題。

  “放肆!”胤禛想拍桌子,可是他們在夜晚的後院,兩人大聲一點只怕都能傳得很遠,他只能低聲瞪了她一眼。不禁想到,這丫頭腦子進水了吧?要跟天一樣的爺做朋友?

  蘇荔呵呵的笑了起來,她得出胤禛雖然看著震怒,便其實並不太生氣,今天其實他們都想坐下來認真的談談,他們也都知道,如果談不出個結果,他們都將沒有退路,只能都當玩笑一樣,但盡量溝通。

  “所以現在是你不可愛了,胤禛!”蘇荔叫著他的名字,胤禛本有些僵硬的身軀軟化起來,蘇荔偶爾會叫他的名字,曾經他說過,蘇荔叫他名字時就是可憐他。但這次不同,蘇荔在試圖溝通。

  “這次不是可憐你,只是想叫你的名字。”蘇荔輕輕的嘆息著,伸手輕輕的握住胤禛雙手緊握的拳頭,把它拉開,“你一定不知道,你坐著時,你的手會不自覺的都握成拳頭,你總是在想事,你時刻保持著緊張與警惕。”

  胤禛看看自己的手愣了一下,想想倒也是,自己會不自覺的把手握緊拳頭,什麼時候形成的?記不起來了,從來沒人說過,自己也沒注意。

  “我也是,我會不自覺的時候抓住點什麼,因為害怕,可是又不知道怕什麼?”蘇荔笑笑搖搖頭,“現在想跟你做朋友,是因為即使在我們鬧得最僵時,我還是信你,我信你不會害我;我想你也相信,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我和年氏無論鬧成什麼樣,在你有事時,我和她一樣,都會掉轉槍頭和你一起一致對外。我知道您對我好,可是現在我們前嫌盡棄,再做夫妻,我做不到,而且對你也不公平。但同在一個屋檐下,天天形同陌路對孩子、對大家都是傷害不說,咱們倆自己都彆扭。

  所以想跟您談談,我們先做朋友,試圖去理解、體諒對方如何?”


☆、第240章 千里餓殍

  胤禛聽完竟然鬆了一口氣,剛剛蘇荔說了半天,把他嚇的半死,以為蘇荔一頂頂的高帽子給自己戴上,最終目的還是騙著自己放他們出去,而且是放孩子跟她一起走,沒想到不是,但做朋友感覺有點怪。

  “你會帶著孩子們留下來?”胤禛想想還是決定確定一下。

  “當然,我會慢慢的當這裡是家!而且我也保證我不會再把自己當客人。”蘇荔微笑著保證,她給胤禛劃出了朋友這個界定,已經康熙六十年了,歷史上還有一年,可是誰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老爺子現在看上去很健康,可是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她不敢賭。這些日子她一直在考慮這個,老爺子*不了一輩子,她必須要和胤禛修復關係。可是讓她和胤禛和好,再跳上胤禛的床,她做不到,朋友應該是自己和胤禛此時都能接受的範圍。

  胤禛認真的想想也是,現在這麼冷淡著對方,倒真是問題,自己不能放他們出去,但天天看著她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不但自己難受,也間接造成了整個王府的氣氛緊張,現在她已經退了一步,自己應該大度一點,點點頭。

  蘇荔又笑了,胤禛似乎很久沒看她這麼高興了,也跟著笑了起來,原來看一個人高興也可以這麼高興,夜變得沒那麼清冷起來。

  三月萬壽節,又是康熙六十年,一切更要大辦特辦了。胤禛又忙了起來,而蘇荔恪守自己的承諾,她盡量讓自己有選擇的介入著雍王府的內務,現在正向好的方向走著,她得做點什麼讓胤禛完全放心,第一件就是福晉。胤禛帶著福晉去皇家醫館去看過,中外大夫會診的結果和蘇荔想的差不多,他們知道蘇荔在家,於是也不敢輕易結論,商量很久之後討論出一個治療的方案。

  蘇荔現代時老爹得的就是腎病,最後衰竭。她那時並不懂中醫,不過常常跑醫院,上網查資料多少知道一些,來了十多年,她用時間最多的就是醫書,而對腎功能的修復一章她也反覆研究,她知道如果自己那會唯一的方法就是換腎的話,現在無論在技術、還是道德的層面上說都是不可能的,只能調理延緩病情的發展。大夫們的看法與她其實是一致的,不過他們的腦袋也還是18世紀的定式,所以他們也想不到換腎或者透析。好在烏喇那拉氏還沒到衰竭那步,中醫開的藥是修復,而蘇荔則開始給烏喇那拉氏寫上專用的菜單,這個是她在現代時常用的,也算是駕輕就熟了。

  胤禛看烏喇那拉氏吃了幾付藥之後,明顯就消除了水腫,精神也好了一點,精神大為振奮,後和蘇荔談過之後,蘇荔開了調理的菜單,並且沒事時會親自看看福晉的小廚房,嚴格不讓會增加福晉病情的食物進入,一個月下來,福晉雖然報怨食物,可是在胤禛看來,都有力氣報怨了,就表示真的好多了。烏喇那拉氏這邊精神好轉,胤禛也就可以全力投入老爺子的萬壽節籌備中。

  “明天老爺子讓你進宮一趟。”晚飯後,胤禛派人叫來了蘇荔母子三人,福晉抱著蕙芷玩,而胤禛則談正事。

  “嗯,李諳達派人送過信來,老爺子的意思還是讓我來管御膳房。我把那年的條陣找了出來了,略作修改就能用。”蘇荔順便給福晉號了號脈,看著還不錯。放回脈枕接口說道。

  胤禛點頭,看看福晉,“福晉的病如何?”

  “這是慢性病。只能嚴格控制飲食。一邊減輕腎地負擔。一邊吃強腎、去毒地藥。能修復一點是一點。”蘇荔實話實說。

  “心肝兒。親額娘好可憐。現在吃得還不如下人。”烏喇那拉氏又報怨起來。但看得出精神很不錯。笑容滿面地。胤禛和蘇荔地關係轉好。但又沒有寵愛。讓院裡多少有些訝異。但想想可能是蘇荔和胤禛之間已經達成了協議。只要他們不針鋒相對就成了。於是她地心情也大好起來。病情也自然好了一半。

  “親額娘。你要乖!那不是飯。是藥!要認真地吃哦!”蕙芷認真地捧著烏喇那拉氏地臉說道。胤禛和烏喇那拉氏都大笑了起來。

  “說得對。小心肝真聰明。”胤禛點點頭。那天之後蕙芷和蘇荔地關係也好轉了。但還是沒有回到過去。但總歸是好現象了。寶寶顯得有些累。半天沒說話。

  “寶寶怎麼啦?”烏喇那拉氏看他沒說話。忙問道。

  “今天皇瑪法帶著朝臣都皇家學院看過了。”寶寶顯得有些憂慮。

  蘇荔怔了一下,剛剛晚飯時寶寶並沒說這事,看向胤禛,胤禛倒是知道這事,但那會他不在宮裡,老爺子也沒叫他一起去。但想著寶寶做事一向很仔細,再說學校剛開,能有什麼事?所以也沒放在心上。可現在看寶寶的神情,看來還真的有事。

  “都有誰?”胤禛想想,看看帶著誰,才能知道問題出在哪?

  “上書房的幾位大人,還有國子監、都察院。國子監那位祭酒大人說學校沒有孔聖人像,不設國學,不尊儒敬孔,是邪門歪道。”寶寶嘆了一口氣,但口氣中不無調侃之意,當初設立時,就沒打算把孔老夫子請進來,而且真的請了孔夫子,只怕康熙也不會真的放心了。

  “《千里餓琈圖》?”蘇荔也跟著笑了一下,想想寶寶不會這點事兒鬱悶成這樣。想想學校裡的有可能會成話柄的事過了遍,最後停在了農學院圍牆上的大型磚雕《千里餓琈圖》。

  《千里餓琈圖》這個創意是寶寶自己想出來的,讓建築學院的畫師們出底稿,再雕在牆上。蘇荔其實當時是不敢的,誰敢往老爺子臉上抹黑?真讓那有心的跳出來挑事,她們娘倆有幾個腦袋都是不夠砍的。可是她卻不得不說寶寶這個創意很好,農業研究不指往真的出效益,可他們得要有緊迫感,千萬的老百姓在等著飯吃呢。

  寶寶點點頭,康熙一直看得笑容滿面,旁邊國子監那位老夫子絮絮叨叨的,老爺子都不做聲,在寶寶看來就是懶得理他。而邊上那些大人們也都像是在看閒片兒,都當沒聽見。一直到農學院裡,後院的幾小塊試驗田,用長長的四面牆圍著。

  本都沒人注意牆上有什麼,都察院那些人哪懂農業,看老爺子興致勃勃的跟學院的老師們談著選育時,他們則東張西望,看到牆上刻著畫就著意看起,並且驚呼了一聲。康熙臉色一變本想斥責他的大驚小怪,可被指著看了牆上的畫,就沒功夫去問他的君前失儀之罪了,圍著牆走了圈,什麼話也沒說就默默的離開了。

  上書房的張庭玉和馬齊也面色如土,看來這事可能有點大了,寶寶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跟胤禛商量一下。

  “快派人去鏟了,總之不能讓更多的人看到,老爺子不開口,就是保護了。”福晉馬上當機立斷。

  蘇荔想想,福晉這話倒是真的,看到的人不多,又是皇孫,大家不會沒事找事,趁早鏟了,讓老爺子面子保住了,大家看有了動作,自然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看看寶寶的神色,他怎麼會想不到要鏟了?就是因為捨不得才回來商量的吧。

  “爺,你看老爺子會怎麼看這事兒?”蘇荔看著半天不說話的胤禛。

  “先別鏟吧!明天寶寶寫個請罪摺子,你帶進去。”胤禛輕輕的敲著額頭。

  “要解釋嗎?”蘇荔覺得胤禛這是等於什麼也沒說。

  “請罪不是為了那個牆畫,就寫辦學只是給天下非讀書人一條吃飯之路,若有賢者,自要送往國子監學習聖人之道。”胤禛看著寶寶說道。

  寶寶想想點點頭,拿過紙筆沉呤了一下,很快寫出底稿遞於胤禛,胤禛看完笑著點點頭,順手給了蘇荔。

  蘇荔看完,想了想,胤禛讓寶寶避重就輕,可是這樣能行嗎?就算那些官員們不會上摺子彈劾,其它人呢?再說避重就輕,只會讓老爺子覺得厭煩吧!

  “這不是避重就輕,而是讓國子監知道,咱們的學院不是走官場正途,裡面的都不是讀書人,於是也就不是國家的棟樑,讓他們和老爺子都放心。”胤禛知道蘇荔不懂,解釋了一下。

  “這話我早就跟老爺子說過啊!本來就沒想過要跟天下的讀書人爭飯碗啊!”蘇荔愣了一下,脫口而出。

  “可是國之監和那些爺們不知道。寫了請罪折,上了報,大家就都明白了。”胤禛白了她一眼。蘇荔想想有些無奈,原來光走上層路線也不行的。胤禛這不是避重就輕,而是向大家表明態度,這不是四爺府給自己培養班底,如果都不是讀書人了,畫個千里餓琈圖又能如何呢?

  “國子監真無聊!”蘇荔想想恨恨的罵道。

  “別胡說,老爺子早就說過,不能得罪天下的讀書人。為貧人做再多事,可是得罪了讀書人,還是白幹。”胤禛輕嘆了一口氣。


☆、第241章 與孔夫子聯姻

  蘇荔突然想到電視劇裡雍正也說過這麼類似的話,史書的,一味的為窮人努力,窮人可不知道幫助他們的是誰,況且他們也不識字,不會寫書。但得罪了讀書人,當政者將永不能翻身。後世對雍正的評價不是用了幾百年才慢慢的改變嗎?

  蘇荔再想想看了那麼多穿越小說,似乎都把打倒孔子成了共同的首要目標,自己倒是沒想過要打倒他,總覺得跟自己沒多大的關係。沒想到現是竟然是他想來打倒自己,真沒天理。把孔子拉下神壇?可能性不大,別說自己了,估計老爺子都沒這個膽。六十年,他現在最想的就是穩定,讓他滅孔?他先滅了自己。估計希望得放在將來的雍正身上了,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明天老爺子看來不會輕易放過了。”

  “老爺子的態度最重要,看看再說吧!只要明天沒有彈劾的摺子,事情應該不大。”胤禛的好心情也沒有了,蘇荔點點頭,行了一禮帶著孩子們回了自己的院子,靜靜的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康熙也是一夜無眠,他當然知道寶寶這麼做是為了什麼,讓那些人有緊迫感,讓他們知道肩上的責任重大。白天也說了,四個學院,只有農學院還沒有效益,而且是唯一一個還在持續投錢的學院。專門建立農學院,找來各地經驗豐富的農人和農官來講課,培養專業的種田人。為什麼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說白了,就是填肚子,天下這麼多人,張著嘴等飯吃,牆上不刻這個刻什麼?聽說還翻譯了一些海外的資料,跟人談才知道,原來農業方面,洋人不如大清國做得好,只是大清不會總結,傳播不夠。這讓康熙很高興,寶寶說得很對,不問怎麼知道?可是《千里餓琈圖》讓康熙覺得如梗在喉。六十年了,一個甲子的努力,他當然知道這些是事實,可是卻怎麼也不想面對。

  蘇荔早上跟著胤禛帶著寶寶一起默默的站在上書房的門外,等待有時也是態度,以前她哪有在門外等這麼久,即使沒有讓他們跪著。

  李德全不時的過來看看,對他們笑笑,但又不敢給他們搬凳子、上茶。看著進進出出的太監捧著厚厚的摺子進進出出,看來胤禛猜錯了,彈劾的人很多,蘇荔顯得有些無奈,輕輕的把寶寶摟進了懷中,好久沒這樣抱過他了,寶寶長大了,個頭快趕上自己,可是從背後把他圈在懷裡,卻還是感覺他還是個孩子而已。

  終於在蘇荔覺得自己快倒了,*著邊上的櫃子上,胤禛覺得太不像樣,伸手扶著她時,老爺子終於召見了。

  他們行完禮,老爺子還是沒打算上他們坐下,指指炕桌上的摺子,“知道是什麼?”

  胤禛他們對視一眼三人老實的跪下了,康熙看他們跪下了,想想笑著搖搖頭,“起來吧!李德全,讓他們坐吧,一個個東倒西歪的。”

  蘇荔終於坐下了,舒了一口氣,原來坐下也是幸福的事。

  “坐下這麼好?”康熙看蘇荔那表情真地又好氣又好笑。

  “奴婢不是腿不好使嗎!”蘇荔賠著笑臉。

  康熙點點頭。順手拿了個摺子低頭看著。把他們晾那兒了。胤禛想想把寶寶地請罪摺子輕輕地放到了案上。自己垂手而立。寶寶看胤禛沒坐。也沒坐下。蘇荔本想也跟著站著。可是實在站不動了。只好側坐在在竹墩那著撐著。

  康熙也不看摺子。默默地看自己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摺子上批了幾個字。放下。去拿另一張。

  “陛下!”蘇荔有點心疼。只好再站起來。把寶寶地摺子輕輕地推到他地面前。“那個。您不如先看看這個。”

  “有什麼可看地。不過是避重就輕地。說你們本就不是培養棟樑。所以你們算是不知不為罪!”康熙白了他們一眼。蘇荔禁不住點點頭。但想想那個好像不能隨便點頭。馬上縮回了脖子。康熙忍俊不禁。沒想到這傻子就這麼承認了。

  “行了!坐吧!知道你們一片苦心,只是朝臣們也不是無地放矢,總得有個地方他們找茬不是。”康熙想了一夜,讓他們鏟了?將來會不會留下一個諱疾忌醫的名頭?再說也怕做事的人寒心,天下事就是這樣,不做就不會錯了,都不做,等著別人做好,他們好挑錯?美死他們了。

  胤禛他們終於鬆了一口氣,蘇荔這次總算是看到千古一帝該什麼樣了,雖然有很多欠缺的地方,可是當睿智時他真的不點也不含糊。

  “門口那些名字你讓人刻的?”康熙放下摺子看向蘇荔,蘇荔點點頭,但馬上把寶寶推到前面,喜滋滋的說道,“寶寶想的,很棒吧!”

  “行了,寶寶才不會做這傻事,一定是妳。"康熙一點也不上當,指著蘇荔一點也不動搖。

  “傻事?”蘇荔愣了一下,看看胤禛,胤禛望天,當不認識她;再看寶寶,寶寶低頭不語,看來真是傻事了,只好垂頭喪氣的問道,“能問問為什麼嗎?”

  “讓朕賜名,寫字是對的。可是把那些不管死了沒死的皇子們的名字全刻上,讓人覺得你們是在拉虎皮做大旗,透著就是心虛,有腦子的就知道,這裡頭除了老四,沒一個是真的大後台。笨蛋!要不,今天彈劾的摺子這麼多?”

  “你怎麼沒告訴我?”蘇荔捅捅胤禛。

  “你做完我才知道的。”胤禛嘆了一口氣,再說那會他勸的話蘇荔會聽嗎?

  “你怎麼也不說?”蘇荔戳著寶寶的額頭。

  “看額娘那麼開心,就算了。”寶寶怡然自得,一付很孝順的樣子。

  “笨,額娘為了誰,你沒災沒難的才好,真笨!真笨!”蘇荔真是哭笑不得,再戳他。

  寶寶只有低頭受著,也不敢笑。康熙和胤禛大笑起來,李德全抿嘴笑著。蘇荔簡直覺得無地自容。

  “李德全告訴你了,這次大宴的事,你還是多費心。”康熙笑夠了,轉說正事,蘇荔忙站起來。

  “是!您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

  “你辦事我放心,穩妥最好。”康熙倒無所謂,蘇荔做事是沒什麼話說的,只是這是大事,得親口說一聲。

  “是!”蘇荔點頭,看看胤禛,胤禛看老爺子,等著讓他們說跪安。

  “混帳!”突然康熙把一個摺子拍在了桌子上。胤禛他們都嚇了一跳,胤禛只好站起來,拿過摺子看了一眼,轉手遞給了蘇荔,蘇荔看看,又是反清復明,開玩笑吧?朱三太子前幾年不是完了嗎?怎麼還有人不死心?唉!看完了,把摺子給寶寶,寶寶看完搖頭,這是老問題了,怎麼也不會完的。

  “多少年了,朕兢兢業業六十年,難道不比前明那些昏君強?”康熙氣得直抖,剛剛原諒了蘇荔他們弄的《千里餓琈圖》,他為了百姓都原諒了,可天下的人都不肯體諒自己?

  “是啊,什麼滿漢,清明,真是無聊,不都是中國人嗎?”蘇荔搖搖頭。

  “你說什麼?”康熙聽到了,瞪著她。

  蘇荔嚇到了,被康熙嚇得一下子忘記了自己剛剛說什麼了,張著嘴看著康熙不知道該說什麼。

  “皇瑪法,我額娘說得對,是啊!分什麼滿漢、明清!咱們都是清國人,誰當皇帝有什麼區別,重要是咱們是一個國家。”寶寶眼睛一亮,想想,“不,不能叫清國,找個中立的點名字。皇瑪法,咱們強化國家,讓國民想清楚,我們是一國的。”

  “這是我說的?”蘇荔覺得腦子有點發矇。

  “哈哈!”康熙又大笑起來,對寶寶點點頭,“腦子很不錯,這麼聰明的兒子,怎麼是這麼笨的額娘生的?”

  “是負負得正,我跟他阿瑪都笨,總算是基因突變。”蘇荔笑笑,怎麼說也是誇自己的兒子,罵自己順帶著把胤禛拉下來就是了,她不介意。

  “什麼亂七八糟,看來跟那些洋人學壞了。”康熙笑罵道。

  “呵呵!聽著挺好玩的,他們的書看著也有意思,正想著要大量的印給小孩子們看呢!”蘇荔笑笑。

  “算了,國子監早就不耐煩了,這次的事只怕還沒完的。”康熙提醒著她。

  蘇荔點點頭,想想,“那個孔子家傳到第幾代了?現在那位成親沒?”

  “幹嘛?要把孩子許給他們?”

  “好主意,您嫁個公主過去,還有孟子家看看有沒兒子,都把他們招來給您當女婿,過兩年,生了兒子,您就直接封他們當世子,氣死那些讀書人!”

  康熙看她怒氣衝衝的,再次大笑起來,想想搖頭,“朕的公主才不嫁那些笨傢伙呢!”

  “其實倒是可以考慮!”胤禛想想,看著康熙。

  “可是這個?”康熙想想,“滿漢不通婚,這麼做了,只怕又是問題,再說天下讀書人會說咱們這是用心險惡嗎?”

  “你是當今的聖上,自然比聖人強!剛剛都說了天下以國為大,咱們先不分,讓大家看看,您都能把親生的女兒嫁到孔家,這是對天下讀書人多麼大的鼓勵啊!”胤禛進一步解釋。

  “而且可以先在他們頭上加封號,反正今年您登基六十年,加個封號不是很正常嗎?加完了順便指個婚。”寶寶笑盈盈看著康熙。

  蘇荔輕輕的拍著兒子的頭,真聰明啊,真是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生的。


☆、第242章 ‘中’字的意思

  事情很快結束,最早幾位上摺子的官員被斥責了,後來的官員們馬上都縮起頭,看老爺子這樣皇家書院最大的後台就是老爺子,老爺子表明了態度,還有什麼可說的。這事算是結束了。國子監那位老先生卻還是不死心,還是上個摺子,要求在皇家學院裡放孔子像和加聖人教化。

  康熙倒是不介意這麼幹,可是寶寶打死也不同意,蘇荔不言不語,感覺上對孔老夫子不怎麼感冒。康熙看他們這樣了,也就算了,後想想也是,人家本來就沒打算培養科舉的仕子。這裡的孩子們大多連秀才都不是,學什麼聖人之道?將來真的像蘇荔一樣也不錯,至少不會跟那些讀書人一樣迂腐不堪。

  可老夫子卻不甘心,沒事就去書院,還左看看右看看的,拉著寶寶說,他在校園裡最醒目的地方劃了一塊地方,很積極的說可以請一座聖人像。

  寶寶回家跟蘇荔說,蘇荔覺得這不是辦法,於是去宮裡把康熙狩獵圖借出來,讓人建築系弄雕塑的學生們裝樣,塑了一個康熙的騎馬穿著釘袍的大銅像,放在老夫子選的地方,在校園的正中。

  康熙聽說了,特意又去學校看了一次,很是得意。那幅狩獵圖本就是他得意的畫像,標顯著他一直信奉的‘大清馬上得天下’,不能忘本的理念。雖說康熙讀書破萬卷,可內心深處對漢學更多的只是利用,心中的認同感並不強,他其實還是個地地道道的外來者,不然他不會說不能得罪天下讀書人的話,如果他把自己也歸於讀書人一類,便不會這麼說。所以看蘇荔母子努力尚武,倒讓他頗有幾分欣喜起來,便覺得大有知己之感,認為這才是滿人應有的風骨。

  老夫子看到原本他們選定放孔子像的地方改放了皇上的像,還是行武之像,真是有辱斯文。可是這個話誰敢說,於是只能這樣了。不過其它人也就真的明白了,蘇荔母子沒有為自己選育人才的打算,他們就是閒出毛病了。但胤禛只是嘆氣,他們算是把國子監得罪死了,就只放個像能多大事,全國各地的私塾裡哪個沒也子像?是學校就得放孔子像,何苦呢?

  千叟宴很成功,康熙一高興還寫了一首《千叟宴》的詩。蘇荔這次做得很順利,宮裡這些年了,再說御膳廚房這事她本就做慣的,再做不好就真是傻子了。胤禛因此又得到了康熙的嘉獎。三人一起回家,蘇荔吐了一口氣,錘錘雙腿。寶寶輕輕的坐到車板上,給蘇荔捏著小腿,蘇荔看著寶寶輕輕的捏著他的臉。胤禛看著他們,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母慈子孝,他們相互為著對方努力呢,這才是母子吧!

  宴後康熙下旨加封孔子,順便把小公主指給了衍聖公的世子,漢臣們倒沒什麼想法,只是滿州大臣們都瘋了一樣和康熙進言,康熙大怒,於是趁勢發表了沒有滿漢之分,只有一個國家的概念。

  康熙畢竟是康熙,他比胤禛他們想得要完滿的多。竟然已經有了一系列配套的計劃,首先在皇家學院裡康熙銅像邊上擺上一個大大的銅版地圖。感覺上似乎康熙踩著華夏大地;其次就是印製了很多現有的版圖地圖,發給每州每縣。還配有專門的解說人,讓大家形成自己的地域觀。他們是一個國家,一同下發的還有‘中國’這個稱呼。因為不能用‘大清國’,這會形成反彈。華夏國?聽著彆扭。漢之源不是中原地帶嗎?‘中’為中央,清國可不是就是世界之中央?就叫‘中國’好了。

  蘇荔看著報快笑出聲來,原來中國是因為康熙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央?好吧!他要這麼想也沒什麼,大家接受就好了。

  “笑什麼?”胤禛那天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蘇荔說的就是中國。

  老爺子沒聽見。可是他當時就站在蘇荔地身邊。她當時說地就是中國。老爺子選這個‘中’字還有中庸之道地意思。《中庸》可是漢人最為看中地一本書。老爺子想來想去覺得‘中’字最好。胤禛當時就在場。聽到也覺得很訝異。以為老爺子聽到了。可觀察表情似乎又沒有聽見。於是回家把報特意拿給蘇荔看。看她樂不可之地樣子。倒還真是好玩。和自己深談之後。她似乎總這麼高興。沒有自己真地這麼高興?

  “這個‘中’字啊!原來皇上以為咱們是世界地中央?”

  “不是嗎?”胤禛怔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已經春天了。坐在亭子裡看著院內地繁花似錦。倒真地很愜意。蘇荔除了在福晉跟前之外。只肯在這裡跟自己聊天。他當然明白蘇荔地用心。她只願意在眾人地眼前而已。

  “建築學院裡有幾個是學地理的。只是不好專門給他們開科。於是安排了建築學院裡。我曾經聽他們說過很多。不

  這話倒也是真地。每個人何曾不是把自己當作這世界呢!”蘇荔說得有些含糊其辭。這些話還是不要說太明白為好。

  “還有《中庸》。皇阿瑪認為這是漢人最看重地人生道理。況且孔子也說過。‘中’是他讀懂地第二個字。‘中’。代表著漢人地人生觀念。”

  “真的假的?”蘇荔瞪大眼睛。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天天看著手不釋卷,老爺子還常誇你是媳婦中少有肯讀書、會讀書的,你的書讀到哪去了?”胤禛斜睨著她。

  “我又不考狀元,《四書五經》讀來做什麼?對了,你說老爺子這麼看中《四書五經》,現在用的《論語》用的應該是朱子後來的解釋對不對?”蘇荔放下報想想看著胤禛,在各類種馬小說裡,似乎都有說明,是朱子誤解《論語》,更正朱子學說就成,保孔滅朱似乎是大家走的共同門道路。

  “應該說是程、朱學說,朱熹是從二程那裡繼承來的思想,並且加以完善。再就是他作的不是論語,而是《四書章句集注》。”胤禛本已經懶得計較蘇荔的爛學問,但如果說這個也能記錯,就要有點本事了。嘆一口氣,想了一下,雖說看不上蘇荔讀雜書,但細想,有幾個人真的愛看《四書》?不過是非讀不可罷了。所以蘇荔說她又不考狀元的解釋,胤禛倒還相信。

  “孔子春秋時代的人,為什麼到宋才有解釋?”蘇荔一點也不介意被BS,反問著沒把書讀進狗肚子裡有學問的胤禛。

  “這……”胤禛怔了一下,“漢唐時倒也有解釋,只是……”他本想說致《四書章句集注》一出,又在元朝延礦年間,《四書章句集注》被定為科舉考試的依據之後,漢唐的注釋便不再用了。可是話都到嘴邊了,卻不再說了,是啊,如果說這書不是科舉要用,天下讀書人還會把孔子……不對,應該說把朱程思想讀千百遍?他盯著蘇荔看。蘇荔看著院裡的花微笑起來,也不看他,老實的喝著茶,什麼也不肯再說了。擺明了告訴胤禛,‘我懂什麼?我都不看《四書》。’

  胤禛當然知道蘇荔在想什麼,以他對蘇荔的了解就是心眼比針尖還小,國子監這次這麼不給寶寶和她面子,這場子她怎麼也要找回來的。況且只要這些老傢伙們一直都在,蘇荔只怕都會覺得如坐針氈吧?

  而站在胤禛的立場上是,這些老傢伙們會緊盯著寶寶的學校,哪怕有一個學生想出來做官,他們都會用寶寶今天的請罪折說事。對胤禛的布局實在太不利了。現在公主嫁到孔家,滿漢之說被打破了,天下士子歸心,倒是好時機。

  “你說的戴梓找出來了。”胤禛不再糾纏了,想想說起了正事。

  “誰?”蘇荔愣住了,誰是戴梓?

  “就是當年你讓我挖墳掘墓也要找出來的那個人。”看蘇荔還是一頭霧水,搖搖頭,“就是發明了‘連株銃’被老爺子發配關外的那個。看守他的兵卒說他死前得病,把他的東西都燒了,只是有幾本寫滿字的本子,小心的放在懷裡,兵卒說想想可憐就那麼埋了。我讓人挖了出來,小心的整理把那些紙頁謄寫出來了,就是他的筆記,只是沒有火藥配方。”

  胤禛其實找到很久了,而且已經把大樣都做出來,只是沒有大批的火藥讓他試驗之用,而焰火用的火藥配方其實是和軍用不同的,他沒法找到火藥的配方,這太敏感,老爺子那頭管得緊,自己又不敢打聽,於是他想問問蘇荔有沒辦法通過李德全搞到。

  “咱們不是有造炮的工廠嗎,他們也沒有?”蘇荔納悶的問道,如果沒寫的話,應該在戴梓看來是不太重要的。一個親王弄點火藥能有多難?

  “你讓爺去問火藥庫的人問什麼配方?”胤禛再扔給蘇荔一個白眼。蘇荔想想拍拍腦袋,是啊,這是老爺子的禁忌。胤禛這麼做了無異是找死。

  “我讓物化系的人去做,我曾經跟他們談過,這在歐洲已經是很成熟的技術了,配方並不保密。”蘇荔倒是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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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日起開始加更,大家注意時間,早上八點半和晚上七點半。

  至於說與孔家聯姻的不是康熙,是乾隆。乾隆的八公主托到學士於家,嫁給了孔家的世子。衍聖公是也家世代襲的爵位,不是封號。封號是各代皇帝給孔子加的尊稱,一般只加一兩個字,或者乾脆換個更大的。與孔家後人是沒有多大的關係的,在這兒解釋一下。


☆、第243章 信任

  "靠得住?”胤禛有時覺得蘇荔過於輕信於人了,她怎麼會認為這些洋人可靠。靠他們他就不跟蘇荔說了,直接找寶寶就好了。

  “這時反而洋人更靠得住,他們管咱們怎麼內鬥,關他們屁事。況且,剛說了,這個配方在歐洲是公開的,沒有什麼秘密可言,有什麼不肯做的。”蘇荔不以為然。

  胤禛想想也對,朝中的人只怕還有利益之爭,可是洋人可是蘇荔請來的,蘇荔用了大把的銀子給他們安家,買最好的設備給他們做研究,自然他們會聽蘇荔的。

  “你找他們來就是為了賺錢還是真的培養寶寶的班底,或者還有別的目的?”但胤禛也有疑惑,如果說蘇荔真的只是為了賺錢,現在只怕是蘇荔最窮的時候,靠著府裡的月例和十三那邊的份子過日子,其它的反而大多都用在學校裡,聽寶寶說,雖然也賺錢,可是學校更花錢,打開門就是錢,所以賺錢應該不可能;培養班底,說實話,現在他還沒看出這些人的用處,也許他們都有用,只是幫不了自己奪大位;於是他想知道蘇荔用了這麼大的心力來做這件事,到底為了什麼?

  蘇荔愣了一下,想了想搖搖頭,“我不知道,當時如果不是看到郎世寧,我也想不到這個。算是一時起意,等人到了,我才發現竟然人太多了,他們中有優有劣,哪個國家的都有,其中也不乏只想淘金之輩,挑選、分班,又怕他們只是利用一下我們,等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就拍拍屁股走人,於是才想做學校,起碼教會幾個賺回本錢才成,您說對不?再後來才知道十三爺這些年教的很好,那些孩子們很有見地,這才越做越大。班底不能說是與不是,只是現在是看不出效果的。他們只能算是火種,再過幾年,在江南、在山東再各開一家分院,讓這些孩子們當老師,培養更多的人。那時應該規章制度都成熟了,天下的百姓會對這些雜學感興趣,爺,再給我十年時間,我保證,他們比讀四書的人有用!現在只是在慢慢的一點點的改變。對,我想做的就是慢慢的改變。”

  蘇荔邊想邊說,現在想來,自己每一步似乎都是被逼的,十三開善堂辦小學就是為了躲避廢太子的政治追殺;沒想到十年後這些孩子們一茬茬的都長成才了,當時開的小學就不是為了讀《四書》預備的,沒到後來這些人真的成了大學的後備役,他們最早接受科學的思想,將來他們可能也是科學的傳播者。多好啊!不經意的做的小事,沒想到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這應該就是改變的力量,她當時無心做的,如果真的著力去做也許會功利,也許會著忌,只是因為一切都是無心的,老爺子看到她的無心之舉,於是才敢放心,也才能容她吧!現在她都不敢再想十年後的大學什麼樣了?真的能出現種馬小說中那種王霸之氣?

  “改變什麼?”胤禛看著她,顯得有些步步緊逼的意思了。其實對胤禛來說最不放心的就是蘇荔這種改變,她做的每一件事看著沒有相互的聯繫,可是短則半年,長則竟有十多年的,竟然就能聯繫在一起,銜接得還天衣無縫。可是如果說蘇荔早有預謀,似乎也不像。因為很多事都是在胤禛眼前發生的,也就是臨時想出的主意,讓大夥應個急罷了,事後只怕她自己都想不起這個。可是偏就能起到作用,是天賦異稟?那就太可怕了,如果只是單純的運氣好?胤禛又不敢相信。

  蘇荔看著他,還是不放心?或者說理解不了?搖搖頭,已經放棄了讓胤禛學會信任這個偽命題了,直接說道。

  “我說過,我想教一堆‘我’出來。專心埋頭做事的人,我不喜歡士大夫整天誇誇其談,真的讓他們做點有用的事,卻只會相互推諉,這些人都是政治人,鬥來鬥去,也不嫌累。我也不想寶寶變成那樣,所以我不肯讓老爺子帶寶寶進宮讀書,寶寶眼界要更寬廣一些。說什麼‘半部論語治天下’,真給他們半部讓他們試試?狗屁不通的東西。”

  蘇荔想想就可氣,想到歷史上的乾隆可是著名的敗家子,每每想到這兒她就恨,自己看書就算了,現在想到這是自己生的,就沒法接受了。太可悲了吧!

  《圓明園》的記錄片裡說,乾隆中後期修園子是因為錢多得快長霉了。媽的,竟然還有嫌錢多的時候,有錢不會辦教育啊?不會加強國防啊?再不濟辦國家醫療也好啊!只會閉關鎖國。

  自認為老子天下第一。真是I服了YOU!

  而且歷史書上更可氣地是。八國聯軍進北京時。竟然發現他們當年送給乾隆地一門大炮放在他地夏宮裡當展品。卻沒人想過。若干年後。人家可以用這個是可以把他們地國門給轟開地。

  想到那個敗家仔會是自己地寶寶。蘇荔就有想哭地衝動。所以這些年來。蘇荔並不讓人教寶寶風光雪月地東西。她要讓他學會實幹。現在他已經親手建立了一所學校。他天天在學校裡看著一項項地成果出爐。讓他體會教育會帶給人類地巨大利益。他就應該知道天外有天吧?

  只是蘇荔卻是從沒想過自己這些年來做地事是歷史上沒有地。其實她應該也是不確定弘歷就是歷史上地那位乾隆皇帝了。只是思想成了定式。她確定胤禛一定能當選。於是也繼而確定了寶寶地前途。只是兩位。不。也許是三位當事人地祖孫三代都沒這樣想過吧。

  胤禛看蘇荔真生氣了。以為還是為了國子監地事生氣。笑著擺了擺手。

  “年羹堯要做軍校地祭酒了。”這是胤禛帶回地第二個好消息。已經事隔近兩年了。西北一切順利。老十四都打進西藏了。老爺子卻不肯讓他回來。讓他繼續打。有人猜是老爺子想讓小兒子積累戰功。好回來接位置。又看朝中之事大多托給十四地親哥哥四爺做。想到老爺子這一文一武配得剛剛好。無論是誰接。這可是同胞地兄弟。四爺府這些日子也就熱鬧起來。

  “這真是好消息,不過不該跟我說,您該去告訴年姐姐。”蘇荔笑笑,年羹堯當軍校校長?這個是不是太重用了?主要是年羹堯這個人讓人太不放心,而且現在的時機也不對。

  “那邊也不用我說,年羹堯自然會說。建校的旨意這兩天應該會到。”胤禛微笑一下。

  “什麼?”蘇荔愣了一下,胤禛這是什麼話?

  “老爺子很欣賞寶寶對學校的布局,於是軍校會由寶寶來建,建成之後由年羹堯接手。”胤禛很是得意。這一文一武兩所學校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下,多讓人興奮啊。

  蘇荔倒不覺得奇怪,寶寶做這個駕輕就熟,讓建築系的人再參與一次就是了,而且還大筆的錢賺,只是……她現在說不清,但總覺得不對。

  “怎麼啦?”胤禛看蘇荔收回笑容,顯得有些遲疑不決的樣子。

  “不知道,總覺得哪不對,得再想想。”蘇荔敲著腦袋,哪不對?年羹是自己提議做校長的,沒什麼不對,再就是建校交給有經驗的寶寶倒也是順理成章,哪不對?

  “你是說將來成之後年羹堯驗收接手?”蘇荔突然過來看著胤禛。

  “對!怎麼啦?”

  “如果說年羹堯說寶寶貪污工程款,或者做的是豆腐渣工程呢?”

  “什麼可能?”胤禛覺得蘇荔都神經過敏了,年家兄妹總不至於連自己的面子也不給吧?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寶寶不可能天天守在工地,就怕有什麼眼到手不到的地方?再說收買一兩個人太容易不過了。況且就算一點事沒有,年羹堯傳個謠言出來,寶寶的名聲就完了,他現在可是皇家學院的山長,不能讓他這麼點年紀受這個牽累。”蘇荔的眼神很凶狠,就像是護雛的老母雞。

  胤禛想想有些無奈,蘇荔是做母親的人,於是會想得多一點,但如果說軍校是寶寶建設的,將來寶寶再大點,不是正好讓他來接手。怎麼說軍校是國家的,而皇家學院卻只是私人的機構罷了。不過蘇荔既然不放心也就算了。年氏又懷孕了,如果這胎還是兒子,年羹堯第一個要除去的人就是寶寶了,到手的機會怎麼會放過。

  “我會跟皇阿瑪說,讓學院建築院出設計圖,施工什麼的讓年羹堯自己派人盯著。”

  “謝謝!”蘇荔由衷的鬆了一口氣,年氏失去福宜後一直精神不振,自己回府之後,都不敢跟她太親近。聽說最近又懷上了,她就更不敢輕舉妄動了,她現在不想跟年氏兄妹扯上任何關係。

  “傻話!”胤禛不喜歡蘇荔這麼客氣,他等了半天了,以為蘇荔會問自己點什麼,可是蘇荔卻像是又忘記了,“你不問問我,火槍做到哪一步了?不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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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開始兩更早上八點半晚上七點半


☆、第244章 無題

  我去了能有什麼用?我到時把火藥配方給您就成了,我去做?我不做的,那玩藝會死人的,你讓工匠小心點,小心沒大錯。”

  蘇荔在裝傻,她可不去冒這個險,開玩笑,知道胤禛的秘密兵工廠不是找死嗎?自己那次提了火槍之後就後悔了,如果一個時代的人都不注意,何苦給自己找麻煩?於是她也讓自己忘記,沒想到事隔這麼久,胤禛竟然說找到了,而且看口氣,其實他應該是早就找到了的,如果不是火藥那頭出了問題,他也不會告訴自己,現在算是試探嗎?

  胤禛白了她一眼,怎麼還這麼怕死?真是服了她了。想想又不對了,自己是想問為什麼她這麼不關心火槍的生產?明明是她當時提議的,並且似乎比誰都在意,可是也就那次說了那麼一次,以後再也沒問過,今天自己提及時,她還半天想不起來,現在自己問她不關心生產其實並不是讓她真的關心,只是覺得奇怪罷了,可是她怎麼能就能聯想到自己會讓她來做?自己再缺人用,也不會讓蘇荔親自披掛上陣的。

  “你能做?”想想還是瞪著她,一臉懷疑。

  “沒做過,但應該不難,我在物化系看他們做過實驗,也試玩過,跟配藥一樣,挺有意思的。”蘇荔總不好意思說自己從初中到高中好歹也學了五六年,實驗室也進過不下百次了,雖然不會做火藥,但真的給配方,讓她配出來倒也真難不到她。再說了,人家種馬小說裡能自己從無到,拿個小碗都能配出火藥來,現在給了她配方,一切技術成熟後,還有什麼不能做的?

  “你倒是什麼都肯學?”胤禛哼了一聲,這個胤禛倒也相信,蘇荔砸了這麼多銀子,真的辦起來了,怎麼可能不跟著四處看熱鬧。學過一兩手倒也可能,只是哪有側福晉這麼熱愛這些沒用的東西?想想眉尖又是一挑,蘇荔常說不關心,不在意,可是剛剛她卻說,洋人一上岸她就已經問了關於火藥的問題,現在又說她自己也能做,就表示她並不是像她說的那麼不在意了!但胤禛卻懶得點破。

  “閒著嘛!我讓他們在做香夷子,將來一定能賺錢。”蘇荔滿懷**的說道,這可是那些化學家們一到北京城,蘇荔問的第一個問題。只是沒想到人家都沒**做,他們意大利三、四千年前就有那玩藝了,只是不精緻。於是蘇荔嚴肅的批評了他們的不思進取,鼓勵他們一定要改良。她多麼熱切的希望真的能做出香皂來,她就可以好好洗洗澡。

  “那是什麼?”胤禛還真沒聽過,有些疑惑。

  “就是肥皂團,不過洋人用油脂和植物的灰燼做的,他們給我做過幾塊,倒是比咱們用皂莢做的好用點,不過我嫌這個沒香味,只敢用來洗衣裳,正讓他們加緊研究能洗澡、洗頭的。”

  胤禛走了,這女人還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說著說著就能說到洗澡上去,他懷疑蘇荔招這些人來最原始的目的就是為了能讓她的生活更舒適。

  蘇荔也不介意,還坐在亭子裡享受著春天的氣息,得意的哼著小曲。寶寶去學校了,而心肝跟貝貝出門去了。這麼輕閒的午後,不好好享受一下閒適也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這麼高興?”耿氏地聲音。蘇荔回過頭。耿氏一個人站在亭外。

  看來是看到胤禛走了。她便過來了。

  “坐!”蘇荔給耿氏倒了一杯茶。耿氏不敢坐胤禛剛坐地地方。便坐到蘇荔地側邊。移過了茶杯。

  “最近常看到爺和你坐在這兒聊天。明明聊得好好地。怎麼爺從不去你那兒?”耿氏四處看看才低聲說道。

  “有問題嗎?”蘇荔愣了一下。這麼公開地聊天讓大家放心。怎麼還有問題?

  “沒事。看你和爺和好如初。我只有高興地。哪會有問題。只是……”她遲疑了一下。蘇荔明白她後面地話。只是一天胤禛不到自己屋裡過夜。這一切對後院地人來說都是假相。她們吃不準胤禛和蘇荔到底怎麼回事兒。於是都在伺機而動。

  蘇荔笑笑,低頭喝茶,和胤禛的交易是私下的,她不能說,胤禛也會說。他們都得在道德倫理的框架之內做自己該做的事兒。

  耿氏以為這些話不好說,點點頭,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也沒法,爺的腿長在他身上,你又不能拉著他進你屋吧!只是你出去了兩年,好容易回來了,為了孩子,固寵也是必要的,那個……”

  “別說那個,貝貝下午說帶著心肝出去玩,去哪了?問他他也不說?"

  再說下去就兒童不宜了,‘拉人進屋’,說不是‘T7此時說這個就是讓她這麼幹。真虧她想得到,蘇荔慌忙扯開話題。

  下午貝貝神秘兮兮的帶心肝出門去了,寶寶都有自己的馬車出門辦事了,貝貝雖沒這權利,但怎麼說也是小爺了,日常出門倒也是允的,這次帶著蕙芷倒新鮮。蘇荔本不想答應,可是看貝貝很期待,而蕙芷也是興奮不已的樣子,一時心軟也就同意了,只是多少有點不太放心罷了。

  “會同窗去了。”耿氏沒好氣的說道。

  蘇荔一口水噴了出來,貝貝讀的私塾,哪來什麼同窗?他的伴讀?還是弘時!

  “貝貝不是不願意在家念書嗎?後來磨得爺怕了,在十三爺那兒報了個館,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不過好在有同窗,大家一起淘氣罷了。爺這一段不是忙嗎?也懶得問他功課,他就更撒潑的玩去了。”拍拍蘇荔的背,看她順過氣來,才慢慢的說道。

  蘇荔想想也是,也沒做什麼,這些日子也竟然是忙得腳不沾地的,連心肝也是早晚看一眼,她也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和耿氏這樣,有這難得的閒暇時光,兩人才能說說話。

  她看著耿氏竟然表現得很隨意,讓兒子這麼玩,這像是親額娘嗎?蘇荔真是讓人嘆為觀止,自己能嗎?想想,就算自己生的不是弘歷,估計她也不肯這麼放任自流吧。想想心頭一凜,是啊,她常說平常心,也常說讓寶寶自由的選擇,可是自己真的可曾有一天讓寶寶選擇過?誰教的他額娘永遠是對的?誰沒照顧好他,讓他受弘時的欺侮?誰天天耳提面命的告訴他要保護弟妹?因為這樣,他才一刻也不敢松懈的努力向前?

  “你就打算讓他這麼玩下去?”蘇荔想了半天,還是下定決心問道。不知道是不是思想被禁固住了,看到貝貝混成這樣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他又不是不認字?再說了,上面不是有寶寶嗎?由他去吧!”耿氏還是不以為意。

  蘇荔愣了愣,想想,“貝貝喜歡什麼?就算不喜歡讀書,去寶寶那兒找個專業學學也不錯,對了,剛爺說年大人要辦軍校了,貝貝不是愛騎馬打仗嗎?不如去那兒?”

  耿氏側頭瞅著蘇荔,好半天笑了起來,“你一點也不怕?”

  “怕什麼?”蘇荔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如果貝貝跟寶寶一樣能幹,寶寶的地位可能受到威脅?”

  “行了!人說了,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寶貝兩個前後腳的生出來,從小在一塊,本就比親兄弟還親,你總不能為了怕我介意毀了自己個的兒子吧?好好問問他,都十歲了,再玩就真毀了。”蘇荔白了她一眼,不是瞧不起貝貝,也不是真的放心,只是看貝貝這麼玩,實在看不過去。

  耿氏想了想,“我問問他吧!他要是不去的話,我不會逼他的。”

  蘇荔搖頭,看來自己真的被應試教育毒害了,怎麼就不能讓貝貝玩?他又不愁生計,將來有田有房有補貼,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安穩的在家玩又怎麼了,礙著誰了?自己真是多管閒事。

  “什麼同窗?”她忙換了個話題,那應該是貝貝交到的民間朋友。

  “只說常跟他一塊逃學的,說那孩子特能幹,兩人偷農家的紅薯烤了吃,說香得不得了,你說什麼孩子?家裡缺這點烤紅薯?”耿氏想著就有氣,那天貝貝回家時袍子還燒了個洞。

  蘇荔哈哈大笑,在老十三的善堂讀書,家境應該不會太好。

  農家的孩子本就野,想來是貝貝覺得新鮮了,再說偷來的東西本來就比自己家的山珍海味好吃。也行,讓蕙芷去看看普通百姓的生活也好,至少也知道民間疾苦。跟自己在外頭住時那會還知道憐貧濟苦,現在被抓回王府倒好,成了嬌小姐了。自己也不好帶著她出去,由貝貝帶出去倒兩全其美。

  耿氏看蘇荔笑成這樣也笑了起來,那天看貝貝那樣,她那會也是笑得不行,親王府的小阿哥在外頭偷人紅薯吃,被人知道怎麼辦。胤禛要知道只怕要打死貝貝,也只有自己和蘇荔這樣的才會覺得好玩吧?

  “蘇主子,王爺和福晉有請!”福晉屋裡的過來請,蘇荔愣了一下,剛剛胤禛才走,怎麼這麼會功夫就來請了?

  “有事嗎?”

  “朝鮮使臣來了,王爺請您過去一下。”


☆、第245章 朝鮮使臣

  從上次的收刀事件後,朝鮮一下子成了老爺子案板上

  蘇荔說的,跟他們的大王說既然都不待見賤民,就讓他們遷到關外就是了。當然,也不是誰都要,主要是一些有手藝的工匠。開始時朝鮮上下還沒想清楚大清國這是想幹嘛,可是遷出賤民似乎也不好,不然誰來耕種,受貴族的驅使?可是當著傳旨的大臣面,大家都不敢說什麼,只有發了教旨,在朝鮮八道上召集一批有手藝的賤民讓使臣帶回了延邊各地。之前在指定的地方也蓋了一些房屋,把開荒權也交給願意來的民眾,也沒要求他們一定要做什麼,只是指派了個和善的農官給他們,還借給他們糧種和一些錢,讓他們能盡快適應。

  這些其實都不是蘇荔想的,她也沒做過官,她想不了這麼全。後來看了老爺子的上喻之後才一點點感佩起他來,延邊的荒地很多,荒著也可惜了,正好這些人來開荒、種地,等有了自己的土地,將來就是趕也趕不走的。

  第一年只是朝鮮王強制的遷了兩百戶過來。第二年時,邊境上滿是要偷渡到延邊的朝鮮民眾,因為遷來的人可以寫信,或者帶口信回去告訴親朋好友,大清的一切都非常讓人滿意,有房子有地,並且不會再有人當自己是賤民了,他們有了平民的身份。

  蘇荔並不知道此時的朝鮮國有多少人,可是有一點知道,這幾年遷到關外的朝鮮人已經數以萬計。蘇荔還特意去跟老爺子說過,不要讓他們住的太集中,會產生民族問題,最好鼓勵他們與滿人聯姻。

  老爺子比蘇荔更看中這個,關外是他們的龍興之地,他和他的先輩不敢讓漢人進入,怕將來漢人真的再次揭竿而起,關外就是他們的終老之地。可是登基六十年了,他倒是越來越自信了,當然關外還是不敢向漢人開放,但是放一部分朝鮮人進來倒是可以的,在康熙心裡朝鮮人幾乎就不能算人了。聽蘇荔說小心民族聚集的話,又覺得也是對的,真的當朝鮮人越來越多,多到比滿人還多時,關外不是就危險了?於是又派了一個精幹之人去任總督,小心的不著痕跡的開始慢慢地把移民又往內地遷。採用摻沙子辦法,調了一部分漢人進入,把朝鮮人又換出。而且也鼓勵著滿族平民與朝鮮族人聯姻,並且辦了一系列的學校,讓人學漢字、說漢語、到處掛上康熙像。幾年下來,關外竟然成了塞外小江南,朝鮮人勤奮,當真的確定分給他們的土地真的屬於他們時,他們是下狠力氣來耕種的。第二年秋收時,竟然讓老爺子看到滿州竟然可以自己自足了,不用再額外的向關外調糧補給了。總督竟然還誇下海口,再過幾年,他甚至可以向關內運糧了,讓老爺子欣喜不已。

  對朝鮮的邊民政策就更加寬鬆起來,只要逃過來的,到官府就能領到新的身份,得到一兩畝的土地和一小筆錢。由官府負責安排住處。因為已經形成了系統,他們做起來是很順暢的。此時朝鮮使者來見自己是做什麼?人都跑光了?朝鮮空城了?

  蘇荔從邊門進入,隔著簾子向胤禛行了一禮,才注意到竟然還是上次的那位使臣,這次穿的卻是大紅的官服,這傢伙升上去了?蘇荔笑了一下,看來朝鮮真沒人了。回身向福晉行了一禮,坐在了烏喇那拉氏的身邊。

  “剛剛這位朴大人送來了些泡菜和他們的辣醬和大醬,說你喜歡。”胤禛笑笑說道,算是向蘇荔解釋為什麼叫她出來。

  “謝謝。”蘇荔苦苦的一笑,那是小臣,還沒有讓蘇荔起身道謝的規格,只是一頷首。

  他們每年送進宮了很多,至那次之後,宮裡只留下一點泡菜給老爺子下麵條、煮湯,其它的全送過來了。王府吃不了,蘇荔沒法子,只好讓老十三每年搞個朝鮮美食節,做各種菜式把東西吃完為止。沒想到這次他們還單獨送一份到家裡來,那今年的朝鮮美食節不是得搞兩個月?蘇荔覺得頭好大。

  “好的東西自然要送給懂得欣賞它的人,側福晉是上國少有了解鄙邦之有識之士,就跟鄙國的家人一般,小臣當然得來看看側福晉!”那使臣的北京話倒是更溜了。蘇荔看看福晉,福晉捂嘴笑,想想自己貧乏的腦袋都知道這位看來是有事了,都誇成這樣了,看來事不小了,乾笑了一下。

  “使臣有話就直說吧。我是笨人。不喜歡猜。”蘇荔懶得浪費時間了。

  “微臣得知側福晉辦了一所新學校。鄙邦學生在國子監學習聖人之道。他們傾慕大……中國文學,微臣來拜託福晉可否也容鄙邦學生一齊聽聽。”看來還不習慣大中國地名稱。一時難以改口。

  “不行!”蘇荔乾脆地回到。簡直就沒一點迴旋地餘地。

  這麼乾脆地拒絕完全不給使臣一點餘地的做法讓胤禛和福晉都吃了一驚。使臣臉色有些難看了。剛剛跟胤禛和烏喇那拉氏說了半天。他們雖然冷淡。倒好歹還顧著自己的臉面。沒想到這位側福晉一出來就這麼回覆自己。真是太傷自尊心了。

  “大皇帝陛下都首肯鄙國學生在國子監讀書。為何……。”

  “國子監不同,那是聖人之言,與你國有教化之用,皇家學院的學生說明白一些就是你們那兒被稱為賤民的民眾,學的都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技藝,所以不敢讓爾等貴族子弟受此污辱。”蘇荔假笑著。

  “可微臣聽說上國很多貴族子弟也在其中,況且,此校稱為皇家學院,怎會是賤民學校?”使臣也不是傻子,他來之前是做過調查的。雖說學生身份很雜,但是學風卻更勝國子監一籌。

  其實朝鮮因為近年出逃的民眾越來越多,先前士大夫們還不以為意,再後來,發現很久都沒人來詢問租田的問題時,他們才慌了手腳。可是再加緊鎖關也沒用,後來現在下層的軍士也都趁勢逃跑了,此次朝鮮特意把已經流放的他再次起用,也是這個原因,清國到底想幹什麼?而他連康熙的面都沒見上,想來想去,於是想到了國子監與皇家學院之爭的事情上來。國子監乃國之學府,是天下正統,可是蘇荔辦的卻非要叫皇家學院?這怎麼能讓國子監的人放心?如果此次能挑起國子監與皇家學院之間的矛盾激化起來,說不定自己就能見到康熙,就此陳情,求他們改變移民政策。

  “這就是天朝上國與爾等不同之處,我們陛下和王爺心系貧民,心中無貴賤之分,才會設此學校,學會技藝,為國之用。而爾地還是稟承聖人之言就好了。”蘇荔哪能想到這只是朝鮮人曲線救國之計,還真以為他們是想學洋學了,忙冷冷的一笑,連井水都不肯與賤民共用的朝鮮貴族怎麼可以與賤民一起讀書?就算是他們肯,蘇荔還不肯呢。自己花錢請人,讓他們學?她又不是聖女!

  “那麼,小人能從國內找些賤民過來學習嗎?”使臣沉吟了一下,上前一步,幾乎要貼進簾子了。

  蘇荔不禁好笑起來,真的很想問問他們是不是真的還有賤民可派,可是不敢,輕輕的搖搖頭。

  “也不行!我不知道使臣去過皇家學院沒有,我不會讓非大中國的族裔進入的,爾國不成,倭國也不成。”蘇荔直截了當的說道。

  “為什麼?聖人言道,有教無類,天朝上國難不成連這點胸懷也沒有。”

  “聖人的書是讓你們去念了啊!天朝上國的胸懷一直很寬廣,聽說你們的學生在國子監讀書都是免食宿的,每月還有零用錢,這還不夠寬廣嗎?天朝上國跟我這小女子怎麼同?這學校都是我的脂粉錢,我只想給我自己國家的人學習。”蘇荔不為所動,噎得使臣說不出話來,匆匆告辭而去。

  “為什麼不答應?”人走了,撤了簾,胤禛皺眉看著蘇荔。

  “爺讓我答應嗎?”蘇荔反問了一句,有些不解。

  “你自己覺得《四書》無用,可是卻讓人家去學,自己那些沒用的看得那麼金貴?”胤禛搖頭,他自然懂得蘇荔想做什麼,朝庭對一些農書,醫書也是嚴格的對外禁止,朝鮮想讀清國的書籍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所以朝鮮的使團過來,採購的除了絲綢和一些奢侈品外,最多就是書籍,而且甚至於會走私夾帶過去,只是沒想到蘇荔也有這種眼光。

  “鄙帚自珍!我花了那麼多錢,幹嘛去照顧別國的人?學校外教才幾個人?有幾個連中國話都還不會說,磨合了這麼久,剛剛形成規模,現在學生都不敢多召,進學校的孩子們都是千挑萬選,更不要說物化系了,那裡教授們只挑出四個學生。我同意棒子進去,過兩天倭國人也要去,再來就琉球,然後教完了,他們回他們國家去,咱們有什麼好處?”蘇荔想了想,覺得口氣太強硬,決定放低身段,“爺,老爺子有沒說這些人可以不回國去?”


☆、第246章 耿氏的堅持

  "當然如果他們想留下的話,老爺子都會允許;他們如果考科舉,也可以留下當官的,只是留下的人很少能派到這兒的,都是他們國家的貴族,一回去都能做大官的,幹嘛在這兒苦熬年資?”胤禛看著蘇荔,“如果他們肯留下,你才會允許嗎?”

  蘇荔其實不確定,剛剛斷然的拒絕是因為種馬小說看多了,人家都這麼幹,所以她自然也這麼想,可是現在回過味來了,想當初八十年代去外留學的中國學生有幾個回來了?到了中國強了,外國敗了,海歸就多了所以在她看來,愛國的不是沒有,但還是利益是第一位的

  現在大清的地位在周邊這些小國裡就相當於八十年代的米國,留學生學著學著說不定就在這兒留下了,諾貝爾獎的中國人不都是別國藉如果真的是聰明的,留下研究也不錯,反正到時不放他們走就是了但想想這是高麗棒子呢,誰知道將來教會了,出成果了,他們回去宣稱都是他們的,她不是什麼都打了水飄?

  “我不知道,我實在不喜歡高麗人,怎麼辦?”蘇荔有些為難,看著胤禛他們。

  “算了,不喜歡就別讓他們進就是了,你的地方你做主”胤禛笑笑,擺擺手說道

  胤禛和蘇荔可不同,朝鮮國內的形勢,他知道的可比蘇荔多得多現在朝鮮除了貴族之外,就是儒生,下層便是家奴了農人、賤民、手工藝人、甚至於生意人都快跑光了這似乎已經到了他們的極限,老爺子在他們進京之前就已經叮囑過了,大家都別給朝鮮人好臉,他也不會見他們,省得真求了,他還不好辦所以使臣來見蘇荔的用心,胤禛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老爺子不見,理藩院那邊假客氣,真疏遠,其它的大臣們自然避之不及使臣只怕是被逼得急了,才想這麼一招,開始時胤禛本不擔心蘇荔會答應,可是再想想,不答應其實也是問題答應了,國子監會說蘇荔公然搶他們的學生,而且有通敵之嫌;不答應,只要使臣回去說,蘇荔瞧不起國子監,於是國子監與皇家學院就更是水火不容了胤禛開始也覺得這些棒子們有點讓人厭惡了

  再說,剛剛他已經知道蘇荔學校的意義所在了,如果說火藥配方在歐洲是公開的,那麼也許蘇荔這次把這些人召在一起說不定就是一支奇兵了,當然得向小國封鎖技術了

  現在的問題是老爺子那邊怎麼解釋,並且要迅速與國子監修復關係

  “如果他們告到老爺子那兒怎麼辦?”蘇荔小心的看著胤禛,蘇荔看到的種馬小說裡,明清兩代帝王都有一個毛病,不是一點的好面子!人家送一,他們必得還十,但人打一,他們非得說要大國風範,不與爾等記較!

  別家蘇荔不知道,但看過《商道》,才知道人家出使到中國來一般是就來上千人,一個人就帶好幾包的商品過來賣,再把這邊的奢侈品運回去什麼使團啊,全是來賺錢的!老十三他們每年的朝鮮美食節其實大多數都賣給他們吃了,問題是他們還特小器,一般就點湯泡飯,泡菜還要免費送,唉!

  “我去解釋就照你說地師資不夠等過幾年我們積累一定地經驗之後再說而且你發過宏願會收賤民子弟入學當然費用由他們負擔咱們負責這幾年地食宿”胤禛緩緩地說道蘇荔想想點點頭招收賤民總好過去培養那些‘跪族’!

  蘇荔看胤禛難得這麼通情達理笑笑謝了一聲便想告退了,福晉搖搖頭,“看看這事鬧騰的,你啊以後少出面,下次人來問你就說你不管事了,都是寶寶在管。”

  蘇荔愣了一下看著近來少說話地烏喇那拉氏但細想想也對學校現在寶寶在管著自己不管插不插手明面上要給寶寶面子而不該自己再做決定

  “姐姐說得對荔兒一定謹記”蘇荔認真地給烏喇那拉氏行了禮

  胤禛看了烏喇那拉氏一眼再看看蘇荔似乎想看看蘇荔臉上是否有一絲地不耐還不錯蘇荔地表情看上去是真地接受了點點頭

  “福晉是為了你好在家出出主意哪些能出去說哪些不能咱們在家商量好了出去就能統一口徑怎麼也不會讓外人占便宜”胤禛解釋了一下

  “是!”蘇荔再次點頭,正確的話她一直很願意聽

  “剛聽說貝貝把心肝帶出去了,是去哪了?還有就是,你怎麼答應了?貝貝才多大,你怎麼讓他帶心肝出去?”胤禛清清嗓子,烏喇那拉氏剛剛跟他說的,怎麼著也得問一聲。

  “貝貝說你答應了,我也不好攔,只好讓人暗暗地跟著,跟貝貝的人說,貝貝最近不怎麼像話,跟著貧民子弟淘氣,書聽說也念得七零八落”

  “那我倒不太清楚,但保護心肝這點來說,貝貝倒是很讓荔兒放心的。”蘇荔笑了笑,自己不在府裡的這一年,如果沒有貝貝她都不敢想心肝會如何

  “去把耿氏叫來。”胤禛有點煩了,蘇荔一問三不知,而烏喇那拉氏怎麼說也是嫡母,她問是應該的,胤禛也想知道蘇荔怎麼想,但她卻在這事上表現得很自然看來她對貝貝一直表現得很親昵,現在看來,她應該會保護吧

  不一會兒,耿氏慌裡慌張的趕了來,一一行過禮了,蘇荔笑笑把她拉在自己的身邊坐下

  “叫你來問問貝貝的事兒,這些日子忙著萬壽節,也沒問問貝貝功課,聽老十三說,他常常逃學,你知道嗎?”

  “是,知道,先生們教得很好,貝貝很喜歡。”耿氏笑了笑,蘇荔愣了一下,她在說什麼?貝貝喜歡卻逃學?

  “你是說貝貝逃學是因為他喜歡?如果不喜歡是不是要打死先生”胤禛拍拍桌子

  “因為喜歡,所以學得很快,然後覺得會了,於是就出去玩了。”耿氏抖了一下,但還是堅持著

  蘇荔笑了起來,是啊,這是貝貝的邏輯嗎?

  “你教的?聽著就像你說的”胤禛沒好氣的看著蘇荔。

  蘇荔想想倒像自己的口吻,差不多就行,不用太精,只要知道就好,不肯下苦功去努力,這是錯的後來長大了,上了班才知道錯了,不是差不多就好,差一點都不成的

  “嗯,像我小時候,如果不是貝貝是我看著生的,不然就要以為是我生的了。”蘇荔笑了一下

  胤禛搖搖頭,想了一下,“不如讓貝貝跟寶寶去皇家學院。”

  “等晚上奴婢問問貝貝的想法如何?”耿氏的聲音有點顫抖,但是很堅持蘇荔沒想到耿氏也有這麼堅強的時候,再想想進府之後耿氏似乎一直就是這樣,看著平和,其實她也有自己的堅持,從沒有退過一步。

  “你怎麼當額娘的,你就想著看兒子這麼混日子?”烏喇那拉氏白了耿氏一眼

  “姐姐,其實貝貝和寶寶一樣大的,寶寶看著聰明,但就我看,貝貝更聰明一點,貝貝一直知道自己要什麼,就是懶惰一點,這對孩子來說也是正常的,我小時候就恨念書了,貝貝還有喜歡的多好,貝貝是王府的小阿哥,也不用去考狀元來混出身,在我看來,貝貝多了解世情,多和平民人家交往就不會是蠢孩子,耿姐姐比我會做母親。”蘇荔溫和的笑著。

  “你相信貝貝會成才?”胤禛有些懷疑。

  “那得看看爺心目中什麼是成才了,其實剛剛也和耿姐姐談過貝貝,奴婢剛剛也和爺,姐姐的想法一樣,覺得貝貝在混日子,卻被耿姐姐所感動是啊,什麼對孩子最好?寶寶從小被奴婢逼著長大,才十歲就得像個大人一樣在外頭打拼,總也沒有真正開懷的時候,同樣是母親,耿姐姐做了母親該做的事,而不是像奴婢一樣,讓寶寶成長也是為了自己。”

  “反正只要不是混日子就好了。”胤禛搖搖頭。

  “看著是混日子,其實不是奴婢覺得這是積累,貝貝很用心,再說現在看來,貝貝很善良,也很聰明,多好的孩子啊!”

  “所以你還是希望他這樣下去?”

  “讓耿姐姐和貝貝談談如何?貝貝如果喜歡跟寶寶去學校當然好,當然,如果他不喜歡,他會自然的長大,咱們又不差那點米飯,十歲的孩子其實就應該像貝貝,這才是對的!”

  胤禛看看烏喇那拉氏,烏喇那拉氏想了一下,“可是,爺就這三個兒子,弘時就不提了,寶寶這麼多活,太辛苦了,貝貝應該長大來幫幫他”

  “姐姐,如果貝貝是您生的,您希望他像寶寶還是像貝貝,撫著胸口想一會兒再說。”蘇荔知道胤禛和烏喇那拉氏的想法,可能他們已經懷疑自己不讓貝貝成功是怕會搶寶寶的風頭吧!


☆、第247章 危機

  烏喇那拉氏認真的看了蘇荔一眼,她不用想,給她想一會選寶寶,可是她也很了解蘇荔,這應該是蘇荔真心的想法嗎?是啊,這是應該的吧?點點頭。

  “好吧!你好好問問貝貝,不管荔兒怎麼說,兒子是你自己的,再說已經十歲了,快是大人了該有自己的打算,總得有點正經事兒做做”烏喇那拉氏不想當著耿氏的面打蘇荔的臉,算是默認了

  胤禛看福晉點點頭,答應了,就表示暫時不會再拿這事出來說事了,就不再說話了現在他還真的沒空來管貝貝,再說才十歲,寶寶只是特例,他並不要求每個兒子都跟寶寶一樣,只要有讀書,不給他惹事就成

  耿氏鬆了一口氣,起身跟胤禛他們施了一禮,算是感謝他們沒有堅持

  貝貝最終的選擇是要去年羹堯的軍校去學習,在那之前,他還是會在十三那兒讀書胤禛想了一下,覺得蘇荔竟然又蒙對了,貝貝看來真的是有自己的主意的,於是決定由他了他想想覺得由貝貝去軍校倒暗合了老爺子想把八旗子弟都號召入伍的本意,自己算是第一個響應號召了;其二,這是貝貝自己想做的事,相信他能做好;第三也是胤禛最看重的,寶寶如果將來不肯接手軍校的話,貝貝正好能派上用場

  蘇荔沒想那麼多,難得有貝貝想做的事,加上貝貝對心肝的好,也是時候來報答貝貝於是特意買了些洋人的松緊料子,給貝貝做了幾身輕便的兩件套衣裳,好讓貝貝跑步出操時脫去長袍就能動樣式有點像現代的運動服,只是把拉鏈換成了木扣本想用布扣的,但想想,覺得布扣沒有木扣方便,貝貝雖然不是急性子,就怕年羹堯急脾氣,她可不想讓貝貝在這些小節上著了年羹堯立殺威棒的典型

  有時蘇荔倒是覺得自己倒是比胤禛了解年羹堯,她有歷史做底本,又見了真實的年羹堯之後,她相信她是能揣測到年羹堯的一些想法的年羹閒置了兩年,雖然在老爺子跟前晃著,但畢竟是閒職現在終於有了大展拳腳的機會,但軍校學生都是八旗子弟,其中不乏權貴之後,年羹堯自然得揚刀立威,而自己主子家的小貝勒就是最好的靶子,‘老子連小主子都敢打,你們老實點!’所以蘇荔趁早先開始讓貝貝鍛煉不過她其實也知道不用太擔心的,只要寶寶還在,年羹堯就不會對貝貝動手,所以只要讓他別去觸年羹堯一心向好的野心,去成為年羹堯的墊腳石就行了

  寶寶知道貝貝要去軍校了,什麼話也沒說,但派了兩個人跟著貝貝,只要貝貝一逃學,就直接被抓到寶寶那兒,開始時貝貝還逃之夭夭,後來也不逃了,帶著他的小同窗一起老實的跟著寶寶在學校裡看書,蘇荔聽說了,就把貝貝叫到跟前,問他在看什麼書?貝貝就高興的跟蘇荔講《木馬計》,還有一些西方著名的古代戰役寶寶竟然讓人在整理西方和中國古代的經典戰役,還請洋教官去請國內的朋友寄出一些他們自己的軍事筆記,讓人譯出後集結成冊,放在學校的圖書館裡讓人任意閱讀

  蘇荔等寶寶回家之後讓他把這些書全收起,將來捐給軍校寶寶什麼也沒說,第二天就派人把書全送回家來,但翻譯的腳步卻沒有停下,因為這樣,寶寶在新建的校園裡特意加了一系,外文系,專門培養會說、會寫、會譯的專門人才

  洋教官們輪留去教,蘇荔知道了也沒反對,只是提醒寶寶,軍事、還有政治他不要碰資料可以不斷的譯,但這些譯著不能留在圖書館裡,而是要分文別類的放好,直接送給康熙。

  寶寶越來越有自己的目標了,他一邊尊重蘇荔的想法,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創新,他聽話的把書送到康熙那兒,但跟康熙提出這些書譯出來就是給人看的,不是用來藏的,他希望能設立公共的圖書館,讓大家都能看到。

  康熙也是愛書之人,看到譯著想想寶寶地觀點,於是有選擇地挑出一些書目來讓人廣印在各地設立公共圖收館由讀書人自由借閱,但軍事類和一些科技類地書藉,還是由皇家書院和皇家軍院分別收藏。

  蘇荔接到消息突然覺得寶寶已經可以獨立了自己真地不用在一邊提點什麼了一時間似乎竟然又茫然起來曾經以為人生最重要地事情已經可以放手時她發現自己又沒事做了在蘇荔看來人生就是不斷地挑戰自我可是現在

  是她沒什麼事可挑戰了不過卻也欣喜起來誰T日子?

  胤禛可不像蘇荔這麼閒朝鮮使臣那頭還在不斷地活動,國子監本來就蠢蠢欲動他必須趕在他們行動之前把事情平息下來

  很快朝鮮使團傳出細作地消息而且發現他們在私下收購大批禁止出口地書籍其實雖然朝庭明令禁止但對朝鮮一直是較為鬆散地但這次理藩院大手筆地行動也讓朝鮮明白你們做什麼一直在我們地監控之下不要輕舉妄動

  國子監就麻煩一點但胤禛本就有打算本想徐徐圖之地但看到朝鮮這事之後也怕會引發那些在國子監讀書地各國仕子地反彈一方面讓理藩院敲打一方面讓寶寶加緊鑄了一座大大地孔子銅像送給國子監地孔廟高調地弄了一個捐贈儀式還特意請康熙去剪彩拉幕康熙自然知道胤禛地意思不能讓那些跳梁小丑引發自己地內耗欣然前往讓胤禛沒想到地是康熙竟然會即興演講談了孔子之德說為什麼孔子能成為萬世師表把老爺子地講話回家默寫也來一個字一個字地推敲竟然發現康熙竟然也有保孔滅朱地勢頭想了想叫來了蘇荔

  蘇荔看了講稿倒是高興起來,“這是老爺子說的?您是不是在老爺子面前說了什麼?”

  胤禛這下明白了,蘇荔沒說,自己也沒說,那麼說明這其實就是老爺子自己的想法,但問題是,這是老爺子隨口說的,還是有深謀遠慮?

  蘇荔看胤禛沒搭話,就表示胤禛沒提過,想想,“您說會不會是寶寶,平常也許寶寶跟我聊天時,我說不定會說些什麼讓他聽進去了”

  胤禛搖頭,近期寶寶忙得要命,根本不沒進過宮上的摺子都是自己轉交,他才沒功夫去搞這些事呢

  蘇荔再看看講稿,以她的歷史觀來說,這不應該是帝王之言,其實皇帝都不是傻子,誰不知道儒家的思想其實並不足以治國平天下,可是他們偏要讓讀書人只讀這個,考試全用八股文,他們想的就是加強對讀書人的管理,禁固他們的思想,不讓他們越雷池一步康熙更是如此,文字獄在康雍乾三世中,雍正反而是他們中最大度的,乾隆則是出名的文化暴君,對讀書人的管束尤其嚴酷,現在康熙突然搞這麼一出,他想做什麼?

  “爺,如果說這是皇上自己說的,咱們就得小心些,即使老爺子要這麼做,您還是攔一下為好”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是,這是我希望的,這也是千百年裡的聖君明明都知道的事實,可是卻沒一個人敢這麼說,這麼做陛下現在如果想改變,會引來不必要的紛爭的,不過讓民眾自己來改變吧”蘇荔為自己的膽怯,但是此時此刻,離康熙六十一年越來越近時,她的心就越來越不安,康熙現在的身體怎麼看也不像是明年會死的樣子,胤禛不能在這時惹事

  胤禛笑笑,他一向不在乎外面對自己的評價,他只做他認為對的事,當然他做得比蘇荔有策略,但比起其它的兄弟來,他其實做的很糟

  “這是幹什麼,苦著一張臉?”

  “最近三爺在做什麼?按說,他書讀得最好,他怎麼看?”蘇荔換了一個思路

  “他倒什麼也沒說”胤禛笑笑搖搖頭,但很快明白了蘇荔的意思,如果老三都不說話,那麼自己還說什麼

  “都當沒聽見吧!就算有那出頭鳥,您再看看老爺子和國子監的態度”

  “最近你又謹慎起來了,怎麼啦?”

  “最近八福晉,九福晉都不怎麼過來玩了我去看八爺,他話裡話外的透著讓我小心點”蘇荔嘆了一口氣,老八現在被所謂有八爺黨所綁架著,作為精神領袖不得不站在前頭可是他自己早就萌生了退意,都看穿了,還有什麼看不穿的

  胤禛想了想,“老八真的要退出?”

  “他退不出來,九爺怎麼肯讓他退?再就是十四爺現在風頭這麼強勁,咱們此時此刻更要小心,八爺是賢王,您可是能王!”蘇荔還是安慰了他一下

  “老十四小我十歲,我是老爺子也把位置傳給他。”胤禛搖搖頭,有些泄氣的靠著亭子的柱子上

  “可是您有好皇孫吶”蘇荔笑了起來


☆、第248章 脈案

  代之說蘇荔本不相信的,乾隆一向覺得老爺子把位置傳給雍正是因為喜歡自己,這樣才名正言順,而蘇荔看書上所說,其實那時康熙最喜歡的孫子一個是廢太子家的弘皙,一個是老十四家的弘春這兩位可是從小在宮裡受著老爺子的親自教導,弘皙更是這兩年在理藩院裡當差,很得大家的認同,如果不是寶寶才十歲,卻做了這麼大的事,只怕也難說得很現在蘇荔也不知道哪個是歷史,哪個是真實

  胤禛白了她一眼,看不得她這麼自吹自擂雖然他也以寶寶為榮,三代之說他聽人透露過,老爺子不止一次的在朝臣面前說寶寶是最能幹的皇孫,並且還有一顆善心……

  原本弘皙在理藩院裡的所作所為很讓老爺子誇獎,說他有禮有節,很有老爺子當年的風範,讓老爺子引以為榮而且弘皙已經二十四歲了,正是年少有為的時候,又被人稱為嫡皇孫,多少會讓人有些揣測,如果老爺子因為喜歡弘皙,不排除會把二爺放出來當年的太子黨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如果沒有寶寶,胤禛心裡多少也會有所擔心的因為寶寶的倔起,讓弘皙很快就黯然失色起來

  “老爺子身體好得很,沒信心了,老爺子這身板,只怕自己都熬不過他的,還談什麼大位。"

  “又不能跟老爺子號個脈,不然也能知道老爺子的身體倒底怎麼樣”蘇荔點頭,輕嘆了一聲,宮裡的脈案是絕對保密的蘇荔也不敢跟老爺子說給他號脈,那是犯忌諱的只能從臉色和平常說話的樣子來揣測

  至少現在蘇荔看來,康熙臉色正常,走路虎虎生威,而且聲如洪鐘,一點也沒有書上說的,有輕度中風的跡象這樣下去六十一年裡老爺子能準時駕崩嗎?如果說晚一些,老十四仗打完了回京,事情就難辦了,現在可不是讓老十四來摘勝利果實的時候

  從年初起,蘇荔就無比的關切著康熙的身體,這幾年如果沒有康熙的支持,她早就活不下去了,她並不希望看到康熙死只是現在看康熙這麼健康,她又害怕起來,如果他真的健康,那麼按歷史的駕崩時間,他就不可能是自然死亡這讓蘇荔更難受,如果此時病了,慢慢的病死,她覺得更容易讓人接受

  胤禛心念一動,當初老爺子讓自己管太醫院,因為太醫院的大夫涉及著再培訓和全國的推廣應用,所以差事一直還在胤禛的手上,所以如果胤禛想看到脈案是很容易的事

  “脈案你能看得懂嗎?”胤禛咬咬牙,這是死罪,即使對象是蘇荔,他的心也七上八下

  蘇荔看著胤禛,她也已經想到了胤禛的用心,胤禛當然知道自己能看,這些年學的醫不是白學的可是如果真的幫胤禛看了,自己就又陷下去了可是她也明白,即使是他去偷,也是要冒大風險的,並不是那麼容易偷得出來的再說胤禛偷出脈案,還能給誰來看?只能給自己看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胤禛第二天就把脈案偷偷的帶了一本出來,讓蘇荔在自己的外書房裡快點抄錄一份出來這樣天天的偷帶抄寫再偷偷的送還,如此這般做了近半月才把康熙多年的脈案全部抄錄成功,而這些東西也不能帶出外書房,只能在裡從早坐到晚的細看,而蘇荔是越看越心驚,她希望自己看錯了

  “怎麼啦?”胤禛看蘇荔那難以至今地表情就知道她已經有了發現

  “我從四十七年開始看地之前地這些天一直在當資料查查”蘇荔舔舔發乾地嘴唇她從四十七年開始看是因為那一年是她進雍王府地那一年而且也是一廢太子地時機那一年對康熙對整個清王朝來說都是重要地一年

  “直接點!”

  “老爺子快病了”蘇荔壓低了聲音即使明知道這裡不會有人偷聽可是她還是不自覺地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胤禛愣住了這是什麼話?快病了?是指他地身體正在慢慢地虛弱還是說……

  蘇荔看胤禛猛地抬頭知道他猜到了點點頭從自己地筆記中抽出幾張脈案和藥方遞給胤禛

  “一張是四十七年九月時的,那時老爺子有眩暈之症,藥方開得很好,幾味藥都開得十分精到,但份量會略大只是略大,但還是可以接受的”蘇荔強調了一下,並且用紅筆在幾味藥上劃了幾個圈,“從那天起,這幾味藥就常常會出現在老爺子的藥裡

  我是康熙五十二年進的御膳房,那裡有皇上的飲食札記,裡面有記錄著老爺子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還有一些是日常老爺子進的一些藥膳的方子讓人難以至信的是,這幾味也一直會在”

  “你想說什麼?這是毒嗎?”

  “不是,這幾味是、止痛、安神的,也就是說,即使老爺子真的身體有不舒服,可是因為長期吃這幾種藥,他自己也不可能查覺,所以老爺子會一直覺得自己很健康,我們也覺得他健康”

  “所以他其實有病,但被這些藥掩蓋了?”

  蘇荔點點頭,“這些人很小心,而且也知道藥會失效,所以他們常常會換藥方,看著每張方子上的份量都是正常的,可是綜合的把老爺子吃的藥膳還有湯藥什麼,其實藥量是在漸漸的加大的原以為我已經夠有耐心了,沒想到還有人比我更有耐心”蘇荔又抽出幾張藥方,並把自己記得的《飲食札記》默寫幾篇出來一齊放到胤禛面前,下面有日期和藥量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不是看到脈案,你根本就沒法想像這事兒?”胤禛也倒抽一口涼氣,即使快入夏了,他還是覺得一絲寒意從腳底往上冒

  “不是,如果我不是常去御膳房看到飲食札記,光看脈案我也不可能看出什麼”


☆、第249章 安排

  以即使是老爺子熟知藥理也沒看出來這幾味本就性溫和無害,放到哪兒都不會引人懷疑,所以開方子的人真的很了不起,這份用心就讓人覺得可怕”

  蘇荔打了一個寒戰,誰幹的?會是胤禛嗎?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他只是讓自己看老爺子道底有沒病,而不是讓自己看藥方

  胤禛不會看藥方,接手太醫院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兒,即使蘇荔把藥名圈出來了,他也看不明白,疑惑了一下,“你說這是常用藥,也有害?”

  “物極必反、過猶不及,這也是我這些年來一直堅持能不吃藥就盡量不吃,小毛病我寧可扛著即使要吃,藥方也是要我自己再三確定老爺子其實是很精明的人,又深明藥理,這些脈案到躲過他的眼睛,只能說,布這個局的人更可怕!”這是蘇荔第二次說可怕了

  胤禛的疑惑讓蘇荔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不是胤禛的安排,再想想,康熙四十七年,那時胤禛還是太子黨,即使有心獨立,只怕也無力支持,怎麼可能想得到這麼深遠的計劃

  胤禛點點頭,他也覺得可怕,而且這不是一個人能成功的,從飲食到湯藥,持續了十三年,這是誰?

  “等一下,你只是說這些藥是無害的,只是會讓老爺子感覺好一點,為什麼會說他快病了?”

  “因為開始停藥了。”蘇荔把胤禛剛帶回來的近一周老爺子的處方,遞給了胤禛之中已經看不到這幾味藥了不是減少份量,而是突然消失了

  蘇荔看胤禛看完了,繼續說道,“這些日子我沒進宮,所以藥膳那邊我也沒看,但相信應該也是停了,老爺子已經吃了十三年,他習慣了,一但沒有了,他的身體本身就會起反應,加上以前被掩蓋的病情會很快打倒他。”

  蘇荔不敢說老爺子其實已經對這幾味藥產生依賴性,一但突然停藥,意志薄弱點的會直接發瘋的,而這一周竟然沒聽到什麼特別的消息,看來老爺子真不是一般人。

  胤禛臉色有些灰白,蘇荔這些日子一直關在外書房裡看脈案,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老爺子突然大發雷霆陝北大旱顆粒無收這實是年初時就已經預計了地胤禛其實已經做好了救災的準備正欲回報時卻被老爺子不問對錯地大罵一通,胤禛正覺得委曲呢,沒想到下個大臣更倒霉就因為搖了搖頭就被判定君前失儀拉出去打了十板子不管打幾板子這是大臣是要臉地於是朝庭上下這幾天都小心翼翼生怕會被自己沾上現在想想老爺子突然變得暴躁只怕就是因為停藥了。

  “你想個辦法把藥補回去不讓人發現”胤禛沉呤了一下看著蘇荔

  蘇荔搖頭她當然知道胤禛地意思補回去不管為什麼停藥但說明他們要動手了在他們有萬全準備時老爺子不能有事但現在地問題是一是沒那麼容易停了一周再恢復首先藥量就是問題要達到讓老爺子恢復精神地藥量就得是以前藥量地兩倍自己想不動聲色地補回去幾乎是不可能地第二就是如果老爺子恢復了精神下藥地人自然知道老爺子已經恢復用藥了那麼誰發現了這個秘密?胤禛無疑在給對手機會隱藏了這麼些年現在要暴露出來?

  胤禛靜靜地聽蘇荔說完理由第一個才是問題而至於說隱藏不隱藏地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就算自己真地沒那點心思只怕也早就成了人家地眼中釘肉中刺了

  “那換個藥怎麼樣讓人不發現但有同樣地效果你也別光想著吃其它地。”胤禛看著蘇荔

  蘇荔其實已經想到了剛剛看藥方時她腦子裡就想到了當時看《水煮清王朝》裡用鴉片混在老爺子用地熏香裡持續地給老爺子下藥當時蘇荔看時還覺得不太可能現在才知道沒有什麼不可能地只有人想不到地可是要把這種做法告訴胤禛嗎?這種做法也太陰毒了雖然可以讓老爺慢慢擺脫湯藥裡地依賴可是這個地後果會更嚴重

  胤禛看蘇荔臉色凝重,也知道她的性格玩不來這種陰損的事,輕輕的拍拍她,“算了,知道你做不來,我想其它的辦法,現在停藥,多久會有危險”

  “不知道,他們只是讓老爺子依賴,一般來說,如果是普通人應該就會被控制,聽話就給藥吃可是這幾種藥老爺子隨手就能得到,再說如果老爺子知道有人給他下藥,想威脅他的人只怕就得絕戶,所以應該不是這種作法,那麼就只可

  老爺子一邊情緒失控,一邊又舊疾突發,讓什麼事都)+況下,按他們的方向來走。”蘇荔眼睛突然一亮,“爺,明天我們進宮。”

  “想到了替代品?”

  “不是,給老爺子治病,情緒和藥物依賴我沒辦法,可是如果老爺子有其它的病,我們可以先治,讓老爺子不會因此而倒下,再就是可以給老爺子一些輔助性的藥物,幫他提高身體素質,過一段時間,對藥物依賴就會消失”

  胤禛看著蘇荔,這就是她,她永遠不會做在她看來會陰毒的事點點頭,也好,這樣也好,至少自己可以放心,她不會陰毒的事來害自己了

  “你猜會是誰?”

  “我不想猜,只要不是你就成。”蘇荔笑了笑

  “為什麼?”

  “我不是聖人,可是我也知道,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如果連父母都能下藥的人就已經不能算是人了謝謝你,不是這樣”蘇荔對胤禛笑了笑,拿過銅盆點燃了那些脈案,包括自己這幾天寫筆記全付之一炬

  胤禛默默的看著蘇荔,即使曾經她那麼不喜歡康熙,可是她也不許康熙吃太多肥肉,做與身體有害的事,這是她做人的底線,但馬上也明白了,蘇荔說是不猜卻已經點出來了,是啊,老八提醒蘇荔小心點,老八難道不知道蘇荔會告訴胤禛?是啊,十月老十四要回京述職,老爺子的意思是讓他再深入一些,如果那時老爺子不成了,老十四自然就可以不走了,一切就變得理所當然下藥的只能是八爺黨的各人,四十七年,老八風頭正勁,那時有準備也就不足為奇了現在停藥應該不是老八的主意了,他也不想把機會給十四,人都有私心,自己辛苦建立,卻要拱手讓人,還把自己推在前面擋暗箭,哪有那麼容易的事,現在只怕老八想的是,我得不到也不想讓老十四得到

  蘇荔終於燒完了,最後還挑了挑,看到全成了灰燼之後才淋上水,讓人端了出去

  “我回去了”伸了個懶腰,拍拍身上莫須有的灰塵

  胤禛明白,蘇荔在向自己表明,她沒有帶走哪怕一個信箋胤禛搖搖頭,脈案其實不該燒的,這是有用的東西,可是蘇荔因為害怕而全部燒掉,還有她做的筆記也是,讓自己看過之後就不留下一點痕跡,自己在蘇荔心中就是這樣?既然讓她知道了,就是信她不會出去亂說了她為何還在自己面前做得這麼小心?

  “去吧!”胤禛擺擺手

  蘇荔行了一禮,退了出來,這幾天天天早上來,晚上走的,都不知道內院傳成什麼樣了,算了,管他們的,蘇荔搖搖頭,想想剛剛燒脈案時,她以為胤禛會問她為什麼?她也想好的說辭,順便向胤禛表明態度,這些事,她會忘記,當沒發生過可是胤禛卻不問,這是什麼意思?自從再進外書房,她就滿心的悲涼原來真的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

  原以為自己夠聰明,時時處處的用高調來實現低調,做的看著是出風頭的事,可真正會讓人害怕,讓人覺得出野心的事兒她一件也沒做過她讓老爺子、讓胤禛、讓福晉他們都放心,她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誰也別攔著她往好了過其實這種小富即安的張揚才是真的低調像胤禛以佛學為裝飾的石頭臉,還有福晉那樣讓人害怕的慈祥,其實是時時處處的讓人猜,他們在想什麼,他們每一步的用意何在?這種低調才是拙劣、虛偽的

  可現在怎麼做都沒用了,她終於觸碰到了核心,有人在害康熙,而這個人目前不是胤禛,自己提出以治療老爺子為目的的方式,胤禛並沒有答覆,其實在他心裡也在想,如果說趁亂能取利也許更好吧!

  還沒進自己的院子,就聽見裡面鬧哄哄的,有寶寶的呼喝同、貝貝沒臉沒皮的耍賴、心肝的嬌笑……蘇荔不用看也知道,寶寶一定是正在教心肝讀書,貝貝坐在邊上搗亂,心肝則在兩個哥哥中間艱難的選擇著他們三個從小就這麼鬧大的,寶寶雖然裝成小大人的樣子,但每每這時,臉上還是會出現些稚嫩的表情來蘇荔便駐足在門口看著,還有一年,她不知道這事她將參與多深,最後的結果如何,也許是時候做點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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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國慶節快樂,小P家也掛國旗了,武漢也是滿街紅色,祝國家強盛,祝各位書友健康快樂,也祝小P別再長肉肉了

  上面與正文無關,不占字數,大家放心


☆、第250章 聖君之路

  夜,寶寶一直等在蘇荔的房裡,這一段時間蘇荔在胤禛外書房常常待到很晚,他便知道有事發生了,他也知道規矩,有些事不能亂問,今天看蘇荔回來得這麼早,就應該事情完了,於是想留下探探口風

  蘇荔看看寶寶,坐下伸直腿,舒服的喝了一口羊奶,才舒了一口氣,她不想談外書房的話題,她有其它的話說,“學校現在怎麼樣,還在擴建?”

  “嗯,又有船到,這次又來十多位物化專家,都是歐洲首屈一指的人物,聽說咱們這兒的條件好,特意過來看看兒子在校園裡給他們在蓋宅子,這次蓋西式宅子,讓他們有賓至如歸之感”寶寶很是得意,聽說自己的實驗室是最好的,才引來最好的人才

  “你呢?有沒學到點東西?天天這麼多的專家跟你說專業,你一點也不懂成嗎?”蘇荔調侃著兒子,他還是‘娃娃山長’,管理著這麼多的學者,只怕最後落得帥弱兵強,引為被動。

  “兒子也在學習,雖然不能說博覽群書,但是總能好好為專家們服務了”寶寶假謙虛了一下

  “苗頭不好!你又驕傲了”蘇荔則敲敲兒子的頭,白了他一眼,“後一句說得好,知道是為他們服務,給他們創造條件,更好、更快的出成果,把成果都用在國計民生上”

  “對了,額娘上次說火藥的事,新火藥的配方老師們已經做出來了,比起上次說的歐洲成熟的產品威力更大;還有他們在試制額娘說的硝酸甘油,這個聽說有點困難,但是他們卻很興奮。”火藥的方子已經給了胤禛,蘇荔不記得是顆粒的好還是粉狀的好了,但她記得有個硝酸甘油的東西最好,而且還可以治療心臟病,所以跟他們說讓他們試制她懶得去學校,就交給了寶寶,寶寶這些日子也碰不到蘇荔,趁勢說了一聲

  “告訴你阿瑪即可,你分出幾個人出來,做些西藥,上次說的金雞納霜副作用太大,你讓他們多關注一下,這關係著百姓民生,每個人都有平等接受治療的權利,明白嗎?”

  “是!”寶寶點點頭,這個他已經在做了

  “其實知道你會做,只是人老了,就想多囉嗦幾句”蘇荔嘆了一口氣了

  “額娘哪裡老?”寶寶不樂意了

  “你都這麼大了額娘哪裡沒老?所以你以後多照顧弟妹就算額娘不在了也能放下心了”蘇荔小心地說道趁這機會要把要說地都說出來

  “額娘!”寶寶驚呼了一聲眼睛不自覺收縮了一下,“和您現在做的事有關?”

  “沒有,你真傻,你阿瑪再嚴厲也不會額娘怎麼樣地,額娘為他生了你他為了你也會對額娘好地只是有時覺得日子過得太舒服於是有不真實地感覺”蘇荔輕輕地撫摸著兒子地額頭但還是使勁地敲了敲寶寶光滑地額頭“你啊!不能當敗家子知道嗎?如果你當了敗家子額娘就是死了也會爬出來打你”

  “知道了要居安思危有錢就修學校、給民眾看病不許跟皇瑪法一樣沒事就修園子那個沒有用”寶寶摸摸蘇荔剛剛真用力敲打過地額頭這些都是平時蘇荔耳提面命地自己又不喜歡園子幹嘛要強調不許修園子?

  “還有火藥你阿瑪手上有個秘密地工廠在做火槍,你挑幾個心腹地人跟洋老師好好學習這些技術要掌握在咱們自己手裡,以後你長大了工廠要做大做強不能跟你皇瑪法一樣以為拿把好刀就天下無敵了這不**家拿槍你拿刀死幾次都不夠明白嗎?”蘇荔可不能讓自己兒子拿把大刀就衝出去跟人拼命那不是太傻了嗎?看到寶寶剛剛說不許修園子時還一臉地不平就好笑她不許他修園明圓要防微杜漸誰知道將來如何省得將來修出來給人燒我都不修看你們燒什麼

  “額娘!”寶寶的神色更加凝重,蘇荔此時就像是在交代遺言

  “你聽著就好了,記住額娘跟你說的每一句話,咱們的國家很大,民眾很聰明,那些洋人現在看著很了不起,可是只要我們學到方法,我們就可以做得比他們更好,只是我們的那些朝臣們卻沒有這種胸懷和眼界,他們因為害怕失去權利,於是會千方百計的阻止一切的改變,所以現在額娘不許儒家、不許插手軍校,因為現在的咱們還太弱小,我TT)|對手,不能讓這個萌芽被扼殺掉所以這些年你什麼也不要做,專心的讓自己的隊伍壯大,在大江南北多建校,讓更多人接受你的思想,過些年那些老朽們就會被歷史所淘汰”

  寶寶點點頭,這個他明白,所以也禁止在學校內部談論朝政,他只強調大中國理念,告訴大家,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為大中國的發展而努力可說實話,寶寶雖然這麼努力的在做,卻並不明白蘇荔為什麼這麼強調技術,一定要改變

  蘇荔看到了寶寶的疑惑,笑了笑,舒服的*好,寶寶當然不會明白,他生在最強盛的時候,等他繼位時,胤禛為他留下的是一個充裕的國庫,一切都是完滿的,不然怎麼會造成他盲目的自信?因為從來就沒有經歷過挫折,讓他怎麼可能不驕傲自滿?蘇荔不同,從小就被迫的接受著中國是被壓迫、被蹂躪的苦難歷史,而這一切就是從乾隆開始因為全面的閉關鎖國,於是離世界越來越遠,最終形成了一個愚昧而怯懦的國家

  “我們光輝燦爛的歷史,我剛剛說了,我們的人民很聰明,他們可以創造很多洋人無法想像的東西匹夫無罪,懷璧有罪因為他們沒有,於是會千方百計的來搶讓他們卻步的只有是我們自己的強大,我們只有有強大的武器,有精銳的士兵,有十年也吃不完的糧食,才能讓大家都不敢小看咱們的大中國”

  “會嗎?”寶寶不敢想像,從洋人那裡得知,目前大中國還是世界最為強大的為什麼蘇荔還要這麼一再的強調,這不該是一向樂觀的蘇荔的想法

  “居安思危,一個國家沒有危機感是會出問題的明朝曾經那麼強大,不過三百年而已額娘讓你讀了那麼多史書,你看看,哪朝哪代能長開不敗?曾經咱們是外族,現在還有人在說‘驅逐韃虜,恢復漢人江山’所以你皇瑪法提出了大中國的概念,我們都是一個民族,你知道什麼叫民族嗎?我們是中華民族!我們國家裡所有的族裔都在這個民族的大家庭裡的一個分支,我們滿人只是其中的一個小小的族裔你問問洋老師們,在他們眼中,我們不分滿漢回苗,我們都是大中國人所以你將來也是,不要再提滿漢一家,提了才是表明你心裡並不這樣認為現在你皇瑪法把小姑姑嫁到孔家,滿漢不通婚的條款自然已經是名存實亡了所以將來多和漢人的大氏族通婚,其實人吶都是自私的,只有相關自己的利益才會有危機感,幾十年後,就沒有滿漢之分了”

  寶寶靜靜的聽著,平常蘇荔就常常這麼說了,但這麼慎重的跟自己說還是第一次,他明白蘇荔這麼努力的做這麼多事,其實都是在做給自己看,努力的在讓自己明白皇瑪法有很多做法是錯誤的

  “為什麼不告訴阿瑪這些?”在額娘心裡,應該已經早就明白,皇瑪法百年之後,掌權的就應該是自己的阿瑪,再後來就一定是自己了自己不能複製這些錯誤,多辦學校、多辦醫館、加強國防、滿漢一家這都是蘇荔的想法,她影響到了康熙,現在她也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多,但他不明白的是,她不去影響胤禛,是因為胤禛無法影響到,還是因為蘇荔覺得胤禛也許會比康熙做得好?

  “你願意聽你老婆天天跟你說長道短,指導你該怎麼做嗎?更何況額娘只是你阿瑪的側福晉,還不是老婆”蘇荔搖頭,敲敲兒子的頭,“因為你是我兒子,所以我可以完全的放心的告訴你這麼多事,讓你成為千古聖君,比唐太宗、比你皇瑪法更加名副其實的聖君”

  “他們不名副其實?”寶寶愣了一下,還沒人敢這麼說,蘇荔雖然會常常跟他談起古代的帝王得失,但只會泛泛而談,不會這麼深入的把自己帶進去,這是額娘第一次認真的談到自己將來可能繼位的事現在額娘終於明白的告訴他,她從沒把他當世子培養,而是在培養一位國之聖君因為眼光不同,於是,她所做的事從不會屑於跟內院這些人爭執想到這兒,寶寶的胸挺得更直了,第一次感到了自己額娘的目光高遠


☆、第251章 帝王的胸懷

  唐太宗很了不起,文治武功、自尊自強,他有大胸懷T7朝,並且是有兼容並舉、海納百川氣度的一代明君,‘深根固本,治安中國’就是他提出來的,所以你皇瑪法把咱們這個國家改為‘中國’,其實早有出處可是他有自己的缺憾,晚年時,他驕奢淫逸,在太子的問題上,也做錯了很多事,再有就是親征高句麗這件事,以舉全國之力來打一場慘烈的戰爭,卻無功而返雖然他這麼做是為了兒子,想為兒子掃平障礙,其實唐高宗並不是窩囊廢,他甚至於在成就上可以說是和太宗不相伯仲,只是武則天成為他的污點罷了但在額娘看,其實高宗更像是男人,他在世之時,任用賢能,並且能把武則天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的地步,只有自信的男人才會這樣,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你成功也是我的成功明白嗎?你皇瑪法其實也是好皇上,八歲登基,每一步都步步驚心,可是說實話,你皇瑪法的心胸不夠開闊,他沒有一個帝王應有的自信心和胸懷!”

  蘇荔吐了一口氣,來到大清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痛快的說話,因為對象是兒子,於是說得格外暢快

  “你要學唐太宗,而不是你皇瑪法,要知道,李世民也不是純正的漢人,他有胡人血統,所以他跟你皇瑪法一樣,身上都有漢人的血液,所以,你要努力告訴天下人,漢民族其實在唐時便已經不太純正,一個國家的發展就是不斷的融合不斷的淨化的!這就是大中國的含意,我們有一個不斷融合,不斷包容的民族性,所以你皇瑪法現在這麼強調大中國的概念,你也是,要不斷的強調,我們是大中華!”

  寶寶第一次看到母親這麼慎重的談起歷史,談到帝王的胸懷,就好像這些早就長在她的血液之中,她手不釋卷,卻被阿瑪說書讀到了狗肚子裡可是想想,只是她讀的書是胤禛看來女子不該讀的書

  “皇瑪法緊鎖關外你覺得是為什麼?”蘇荔繼續問道,這是實務了,有具體的案例,讓寶寶能更直觀的說明蘇荔的思想

  “說是列祖列宗說的,那是龍興之地,如果漢人不歡迎我們,我們就回去”寶寶答道

  “什麼叫回去,剛剛說了,我們是大中國,那裡是中國的一部分,我們回哪?”蘇荔輕喝著

  寶寶愣住了,想了一下,一下子明白了蘇荔的意思,蘇荔在批評康熙的民族政策,閉關其實就是缺乏自信心的表現,因為對自己的統制沒有自信,於是不敢讓漢人進入,那是退路,說什麼回去,是啊,退回關外,可不就是退敗嗎?

  “胸懷!”蘇荔坐直,點點寶寶的胸口,“明白嗎?要胸懷天下,這個天下不僅僅只是咱們的一國一家,而是要看到世界這麼多洋老師來了,你該知道,海洋之外,還有那麼多的國家,這些國家裡正在飛速的趕上來,他們的技術手段,傳承的方式都優於中國其實讓你來辦學就是讓你明白,這些事我們自己能做,可是我們缺的是什麼?閉關自守!完全不知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事關上門以為老子天下第一,其實人家早就跑到了前面去你看過洋人的大船沒?曾經鄭和造出了世界最好的寶船,領著船隊去南洋傳播大明的思想,不費一兵不卒讓萬國來朝,可是現在呢?咱們反而造不出這樣的大船了,將來洋人真的坐船來襲,你打算用什麼來對付?”

  蘇荔有臉色漸漸的凝重,看著寶寶。

  “你要時刻警醒,只有學校裡的技術永遠保持第一,並且把這些技術全面的運用於國計民生,那些外國人會不斷的來我們這裡交流,我們才能不斷的成長國民日子好過了,民智全面的開啟了,他們會自動自覺的努力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民富才是國富;國富了,才有錢發展軍事,我們就不怕任何人的覬覦”

  “只是不讓人覬覦?”寶寶瞪著大眼睛如果真地像蘇荔說地他們強盛了難道只是為了自保?

  “對!額娘可沒有野心去統制世界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們不讓人覬讓老百姓將來走到哪裡都說咱們是中國人然後洋人們要對我們一鞠躬就成了”蘇荔嘆了一口氣搖搖頭這是不是男人地共性當足夠強大時就想到開疆拓土

  寶寶大笑起來蘇荔這哪是沒有野心野心這東西真怪蘇荔不想費一兵一卒地去征服這個世界這倒有些意思想想“只要拼命地努力發展技術嗎?”

  “是《四書五經》沒有用培養出來地一群奴才能幫你做什麼跪著是能幫你打仗還是能幫你做槍做炮?有錢才能發展科技額娘是唯經濟

  有錢能使鬼推磨你要知道辦學校就是要發展技術)T術才能賺到錢有了錢就能更好地發展技術……”

  “所以額娘只讓我看看即可不讓我深入可是皇瑪法不知道這些嗎?”既然蘇荔明白地道理沒理由康熙不知道那麼為什麼康熙卻沒有這種眼光?還是一直堅持著科舉來為國選才

  “當然知道,最早發展八股文的是北宋,元承於宋那也是外族統制的國家,是元首先把朱熹的思想引入科舉大蒙古的鐵蹄甚至踏平了歐洲,可是又如何?征服不代表能長久的統制,元在中原才九十年!從明起,就大力束縛著讀書人的思想,成化年間就有了嚴格意義上的八股文,可是又如何?他們有著正統的傳承,有比大清更精進的武器,你知不知道,在大明末年的火槍無論是數目還是質量都是世界最強的卻被大清所打敗,知道為什麼?奴才!奴才的思想,就是程朱的破爛思想所以你皇瑪法從來就不屑於火槍,在他看來,火器再利害也不如剽悍的民風是啊,我們不能惟武器論,可是像你皇瑪法那樣,他不從根上改變民族的個性,卻拼命的接著抑制滿州的剽悍,接受漢文化文弱的同化說白了還是這兩個字,他沒有一個帝王該有的胸懷他是帝王,於是也害怕民風的剽悍,怕民眾來造反”

  蘇荔搖搖頭,輕嘆了一口氣,她拉著寶寶說這麼多,說白了就是害怕寶寶也成為這樣的人,登上皇帝的寶座,於是希望天下除了他之外都是笨蛋於是全天下的人就只有一個腦子,完全沒有自己的思想,這樣的國家當然比較好管理,可是對於國家來說卻是災難看寶寶顯得有些迷惑,蘇荔笑了起來,就是這樣,因為不理解,才會迷茫,她的時間並不多,她必須趕在康熙駕崩之前把這些思想灌輸到寶寶的腦子裡

  “你看看朝鮮這個小國家就是這樣,從唐代的高句麗、百濟,新羅開始,他們分屬三個沒有獨立主權的小君國,從唐開始就是不停的受著來自中原和臨海相望的倭國的輪留侵略,可並沒有讓他們的版圖消失,反而越來越大,把當年的高句麗、新羅、百濟合在一起統一了朝鮮半島打到現在,他們還是沒有完全的屈服,即使用漢字,說漢語,可是他們完整的保存了他們的民族特性,太倔強!可是自從皇瑪法用了移民政策才兩年的時間,朝鮮空了,這種政治再執行幾年,朝鮮國就自然的從地圖上消失,大中國就會向北延伸,而且不費一兵一卒現在滿州下層民眾與朝鮮族人通婚,慢慢的,朝鮮族的倔強也會慢慢的消失掉”

  蘇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朝鮮的個性讓蘇荔深為厭惡,這些年沒想到竟然會被自己的無心之矢而得到完滿的解決搖搖頭,看著寶寶

  “鐵蹄是踏不平傲骨的,我們要消融他們!《四書五經》只會讓人變蠢,那與國何益?所以盲目的追求國土的增長,那只會讓我們疲於奔命,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從根上實現民族融合才是上策”

  “可是如果這麼融合下去漢人的血統最終還是會占上風!”寶寶皺眉說道,寶寶是純正的滿人,他從小被康熙、德妃、烏喇那拉氏灌輸著純滿族血統的高貴現在蘇荔卻讓他來民族在融合,讓天下只有一種人,那麼,這天下還是滿人天下嗎?

  “純正?皇瑪法有一半的漢人血統,你太太實際是蒙古人,所以你阿瑪是蒙滿漢混血,因為額娘是滿人,於是你身上的滿人血統占了上風,可是卻不能抹滅掉,你身上其實還有漢人和蒙人的血統將來你的後院之中會像你阿瑪一樣有滿、漢、蒙、回各族的妻子,他們生的孩子難道都不是你的孩子?你真傻,如果你是能做天下人的皇帝,管他是漢人還是蒙人、滿人?皇帝就是皇帝!”蘇荔白了兒子一眼,看來這小子真是死心眼

  寶寶怔了一下,原來所謂自己是純血的滿人卻仍舊流著蒙人、漢人的血液所以現在討論什麼血統還真沒什麼意義

  再思索,終於明白,這便是蘇荔剛剛強調的胸懷,如果連血統都容納不下,還談什麼胸懷,更何況是帝王的胸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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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章顯得有些說教,但都是小P真實的想法,大家別嫌煩

  再就是,小P這周的精華書評用光了,大家深鞠一躬,下周一凌晨小P馬上就加!謝謝各位的支持,非常感謝


☆、第252章 胤禛又被圈了

  蘇荔一連幾天都在跟寶寶談一些關於政治和民族的問題發生在現代的故事說給寶寶聽,假託於傳言讓寶寶明白民族問題不管怎麼尊重其民族的特性,最終只會發生極端的民族主義者因為有了極端的民族情緒,就會發生叛亂與分裂

  蘇荔還特意找出唐太宗在貞觀初期不顧大臣魏徵和李大亮的勸阻,對歸順的北方游牧民族部落要土地給土地,要物資給物資,結果這些部落享受夠唐朝的恩惠後胃口反而越來越大,索性就叛亂的史實給寶寶看用後來唐太宗的自己檢討來證明自己的觀點“中國百姓,實天下之根本,四夷之人,乃同枝葉,擾其根本以厚枝葉,而求久安,未之有也初不納魏徵言,遂覺勞費日甚,幾失久安之道”

  滿人入關了,就要把自己當中國之人,要以自己為根本,西藏、新疆、大小金山的回回,還有塞外的蒙古,都要採取多種形式,一味的安撫,就會喂養出像葛爾丹一樣永遠不知滿足的狼子野心

  因為蘇荔收集了很多這樣的資料,寶寶從開始時的疑惑到懷疑,到後來的全盤接受,讓蘇荔欣喜不已相信即使將來自己不在了,寶寶也會有與康熙完全不同的民族政策吧相信幾代之後,就不會有所謂有滿漢之後,不會再有極端的滿族主義者,也不會有極端的大漢民族主義者

  胤禛那邊並沒有讓蘇荔進宮,事後也沒再提這件事,蘇荔知道胤禛有自己的打算,現在的問題是胤禛的打算是什麼?雖然一邊積極的教導著寶寶,可是心裡還是顯得七上八下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這天胤禛沒有回家,傳話的是宮裡的小繪子,一見到蘇荔就哭了,胤禛再次被關入了宗人府蘇荔知道這不是她一個人能聽的事,帶著小繪子到了主院,烏喇那拉氏叫來了李氏和年氏,加上蘇荔,府裡四位地位最高的四位全在這兒了年氏的肚子有些大了,顯得很疲倦,*著繡墩有些耐煩

  “出了什麼事,還這麼隆重的把大家都叫來?”

  “小繪子,說吧!”蘇荔嘆了一口氣

  “今兒皇上不高興,正在斥責大臣,四爺突然請陛下去皇家學院視察,說皇家學院裡又引進了很多新的洋人,有了新玩藝皇上無心政事,就起駕前往了結果四爺到了皇家學院就帶著皇上去了皇家醫館視察,那裡有洋大夫和太醫院的一些大夫,四爺請皇上讓他們診脈,以資鼓勵大夫們皇上不豫,九阿哥說四爺心懷叵測,請皇上治四爺的罪,四爺就是不說話,只請皇上去診脈皇上一怒之下就把四爺關起來了”

  蘇荔心裡明白,當日她向胤禛提出讓自己診脈,胤禛也許是怕自己會引發康熙的不快,於是才想出這個辦法吧!他知道自己不想介入太深,於是自己獨立承擔了

  “怎麼辦?”烏喇那拉氏看著大家,李氏低頭不住的念著佛號,手中的念珠轉得飛快上次胤禛被抓走還是四十八年初,也因那件事,她失寵了,怎麼會還會說話

  “怎麼會這樣皇上地脈怎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任人診斷?爺不是瘋了吧?”烏喇那拉氏地眼睛看向了呆住地年氏她眼眶已經紅了撫著肚子一臉哀戚而且有些憤怒她不禁會懷疑胤禛這麼做會不會是受了蘇荔地蠱惑

  “爺這麼做必有深意別管那沒用地說說怎麼辦?”烏喇那拉氏喝了一聲此時不是探詢原委地時候要想辦法

  “也不知道李衛回來沒不然讓他去打聽一下能不能讓荔兒進去看看問問爺地想法?”李氏遲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

  烏喇那拉氏想了一下似乎只有這個辦法了看向蘇荔蘇荔一直在發呆胤禛和她說過老爺子現在聖心難測她也拿不准此時地蘇荔是不是還和四十八年那時全心地依賴著胤禛她會這麼做嗎?

  “荔兒你說話啊!”年氏急急地叫道蘇荔才如夢初醒

  “什麼?”蘇荔根本就沒聽見她們說什麼

  烏喇那拉氏臉色變得很差,年氏一臉灰暗,李氏看看,把剛剛的話又說了一次,她還是念著自己失寵之後,惟有蘇荔沒有落井下石的好處

  “姐姐,我能馬上進宮嗎?”蘇荔退了一步,躬身向烏喇那拉氏說道怎麼說也是福晉當家,她要出門得讓福晉的允許

  “進宮,現在?”烏喇那拉

  到蘇荔此時會想到進宮

  “是,這次情況不同,上次爺是被冤枉的,咱們沒什麼要求恩典的,可是這次是爺魯莽了,咱們得去求情”

  “知道了,你去換衣服吧,我和你一起去”烏喇那拉氏想想也是,上次是咬牙硬挺著,讓康熙知道她們不怕,她們沒錯可是這次,是錯了,老實的認錯去吧

  “不!這次……我也不一定回得來,所以您還是在家吧!”蘇荔深吸了一口氣,按住了烏喇那拉氏,想了想,“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現在不能認錯、不能請罪,只能拼了,孩子們就交給您了”

  烏喇那拉氏臉色更加慘白,蘇荔第一次說拼了,也就是說,她此去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不能認錯她明白,認了罪就表示同意胤禛心懷叵測,就算老爺子將來放了胤禛,胤禛也就失去了競爭寶座的資格此時蘇荔抱著必死的決心進去為胤禛背書,就是不能讓胤禛失去這個機會可是這將要承擔什麼樣的風險?也許是兩個人都回不來了

  “傻子!這時還要那沒用的做什麼?”烏喇那拉氏拉著她的手輕輕的搖頭,蘇荔此去,說不定會激化矛盾,老四的處境就更難了

  “你不要,我不要,爺難不成也不要?再說就算是咱們現在不要了,將來只有死路一條啊!”蘇荔苦笑著,脫開了烏喇那拉氏的手,烏喇那拉氏自然明白,九爺現在一口咬住了胤禛,將來萬一九爺一黨當權,這一大家子人也就可想而之了

  “可是……現在老爺子正氣頭上,你衝進去,說不定救不出爺,也會把自己搭進去”烏喇那拉氏還是死死的拉著她

  “我知道!所以您不能去,萬一我們都關了,不是還有您嗎?老爺子不會殺兒子,所以萬一我回不來,過幾天你帶著孩子們進宮哭一場,什麼也別說,把爺哭回來就成”蘇荔反抓著福晉的手,“現在您在府裡最大,您要鎮定”

  烏喇那拉氏垂下手,再沒說話蘇荔退了出去,回房家裡換了衣裳,坐上車默默的進宮了,小繪子和蘇荔在一起,在宮門的小街前,蘇荔讓車停下,微笑的看著小繪子,“現在就下車吧!”

  “主子!”

  “謝謝你,小繪子,現在吉凶難卜,你還要活著呢!”拿了一個荷包輕輕的放在他的手上,“不是賞錢,只是知道宮裡處處要用錢,你自己以後要小心點,別再什麼事都自己跑,派人說一聲就成了”

  小繪子哭哭啼啼的下了車,慢慢的走了蘇荔讓人繼續走,心裡一次次推敲著過會要跟康熙說的話,誰知道能不能打動康熙?卻只能放手一搏

  剛到南書房門口便看到門口跪了一排大臣,也不知道是求見的還是罰跪的蘇荔也懶得看,遞了牌子,也跪在門口靜靜的等著

  “主子,回去吧!萬歲爺正在氣頭上,您這是……”李德全親自跑了出來,一接到牌子,他便藏在袖裡,偷偷的跑了出來,要把蘇荔送出去,不能讓老爺子知道蘇荔此時就來了,會出大事的

  “請通報吧!”蘇荔低頭伏在地上堅持著

  李德全嘆了一口氣,默默的起身慢慢的向裡走去

  其它跪著的大臣們訝異的看著蘇荔和李德全之間的對話,李德全竟然會這麼放下矜持,蹲下來陪人說話而且不用任何的打賞,就能直接進入通報,都不用等的不一會兒,果然小太監來請了,大臣們更是瞪大了眼睛,都在揣測這是哪位貴人

  康熙正在發脾氣,書房內三、八、九、十、十三,竟然都在跪成一排,默默的聽著老爺子的訓斥看到蘇荔進來,康熙直接喝道,“你要是來求情的就不用說了”

  “奴婢是來給您診脈的”蘇荔直挺挺地跪下,硬邦邦的說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都難以置信的側頭看著跪在末位的蘇荔,難不成真是瘋了?

  “好,好,好!你們倆口子倒是卯足了勁,跟朕過不去啊!老四被圈了,你是不是想著跟他一塊去,省得再去探監了?”康熙愣了一會,猛的一拍桌子

  “是!”蘇荔直截了當,康熙氣得直哼哼,蘇荔搶在他說話之前趕緊說道,“在那之前您還得讓荔兒先號脈,不然我們爺和荔兒就白被圈了”


☆、第253章 看診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09-10-5 16:51:23 本章字數:3481

  放肆!君前豈可如此無禮?”老八忙喝止了蘇荔,但賠笑著看著康熙,“皇阿瑪,小四嫂是知道四哥出事,一時心急,才胡言亂語,請皇阿瑪念在小四嫂對四哥的一片忠心,萬望恕罪”

  “是,小四嫂一向以四哥為天的,您圈了四哥,小四嫂自然著急,您饒了她吧!”老十粗聲粗氣的也求著情,怎麼說凌柱也算是半個舅舅,這個也是自己的表妹,看老八明喝暗保,他也忙跳出求情

  “是,皇阿瑪,小四嫂一向不太懂宮裡的規矩,請恕她君前失儀之罪”老九陰陽怪氣的說道,蘇荔心裡一寒,什麼叫‘不懂規矩’,這話一說,本就是君前失儀之罪了!

  “皇阿瑪,聽聽小四嫂怎麼說吧!四哥、小四嫂都不是莽撞人”十三沉吟了半天,低頭悶聲說道

  康熙喝了一大口茶,面色赤紅,看得出火氣大得很

  但他畢竟不是平常人,再震怒,此時已經慢慢平靜下來,十三這話說得飽含深意,老四這倆口子都是出了名的謹慎,只憑實心辦事,特別是蘇荔,對些亂七八糟的事很少也不願意參與兩人都這強硬的要自己診脈,就表示他們也許知道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可是沒法說,只能用這個蠢辦法來苦諫了

  “四爺前幾天回家問過荔兒,說萬歲這些日子脾氣很壞,不知道是不是病了荔兒問他太醫們怎麼說爺說,私下打聽龍體脈案是犯忌諱的,不能問的荔兒就說那荔兒進宮給皇上診脈吧!兒媳婦也是子女,子女給父親診脈,進孝算什麼犯忌諱?四爺沒理會荔兒,想來是怕荔兒魯莽,於是他就魯莽了一次但對子女來說,父親的身體是最重要的,所以四爺拼了可還是顧念著奴婢,於是想了這個蠢辦法奴婢不能讓四爺專美於前,他是孝子,媳婦也想拼個孝媳的名頭,求陛下成全”這是蘇荔在車上想好的說辭,此時只能一口咬死是因為擔心康熙的病體,不是擔心皇上,而是擔心父親

  “好一個孝子孝媳,反正今兒你怎麼說都要給朕診脈了,嫌朕活得太長,礙你們的眼了?”康熙冷笑了一下,怎麼可能被蘇荔幾句話就哄順?他兒子女兒多,誰都說自己孝順,可他自己心裡明鏡似的,天家什麼都有,就是沒有親情

  “荔兒說了,荔兒也是父親的子女,荔兒只是給父親診脈,不是為了陛下診脈”蘇荔倔強著

  “皇阿瑪,請讓小四嫂來試試吧,只是讓兒子們放心也好”十三叩著頭,語帶哽咽

  “是啊,請皇阿瑪成全小四嫂和兒子們的一片孝心吧!”老八也跟著說道

  康熙重重地坐下雖然心裡明白蘇荔說地都不見得是真地可是卻仍舊抱著一絲地期待蘇荔為了救丈夫這麼堅持總算也是有情吧!也許他們真地是想孝順呢?因為知道了什麼於是孝心促使他們這麼做

  李德全忙把蘇荔扶了起來蘇荔踉蹌了一下康熙看她這樣才想起她地膝蓋有病地自己九年前就允她君前免跪了想想似乎她也從沒運用過這特權自己時時地注意著不讓她跪久今天真是太生氣了面色稍緩把手默默地放到炕桌上

  蘇荔就站著一邊拿出自己地脈枕放到了康熙腕下默默地聽了一會“陛下您轉過頭看讓奴婢看看您地臉色和眼睛”

  “不是叫父親地嗎?現在叫什麼陛下?”康熙瞪著她蘇荔看到了一雙已經充血地眼睛

  蘇荔已經確定了點點頭“好了能看看太醫給您開地藥方嗎?您深明醫理藥方您一定知道”

  “說朕肝積脾虛正在化濕、清熱”康熙才懶得背藥方呢只是把太醫診斷說了一下他相信以蘇荔地常識就能明白

  蘇荔晃了一下,李德全知道她的腿又不成了,一直在邊上,看她晃了一下,忙扶住了她蘇荔對他笑了笑,心道真是瘋了,想想深吸了一口氣

  “陛下,奴婢有不同的看法”

  “說說看”康熙一怔,臉色陰情不定,這就是胤禛夫婦這麼堅持的原因?他們一直不相信太醫院,現在太醫院在胤禛的管理下,多少有所改善,難以成還敢亂診?掃向下面還跪著的幾個兒子,他們低頭看不到臉色

  “奴婢以為您患的腎陰陽兩虛,也就是西醫說的,低血壓”蘇荔沒看數字兄弟們,平靜的看著康熙,肝燥脾虛是高血壓,因為現在一下子因為停了依賴的藥物,於是肝火旺盛,但這並不能\的脈相,蘇荔根本就懶得說那些太醫是誤診的鬼話了。

  “那是什麼?”老十脫口而出。

  “這個不是虛症嗎?”老八皺皺眉,他雖不太懂醫理,但這兩個相對的診斷還是知道的。

  “是!陛下是否會覺得時常有頭暈、眼花、耳嗚、耳聾、腰酸、腿軟、神疲、健忘等癥狀?”

  康熙沉默了,算是默認了。

  蘇荔坐到邊上的小桌上開藥方,寫完藥方,送到康熙面前,康熙一向自視極高,自詡沒有什麼能難到他,所以也就不再解釋什麼了,馬上又開始寫食單,“這單子裡的是絕對不能吃的,您過目之後,再交給御膳房,以後絕對不可以再吃這些食物和補品;還有這個,是對您有益的食物,請您一定顧念子女,顧念天下臣民,不要任性還有這個,平日就把這個當茶吃吧”她在最後一道藥材上劃了一道圈,一齊推給康熙便馬上跪回了原處。

  康熙是又驚又怒的,他雖然沒有像蘇荔那樣十多年浸淫其中,但腎陰陽雙虛和肝燥還是知道的,把虛症診為肝燥?自己本就虛耗,卻還在清熱、去濕,他們想幹什麼?一時間覺得心灰意懶起來,太醫哪有這個膽子?要相信蘇荔嗎?一時間南書房裡一片靜寂。

  蘇荔本想著馬上請老爺子送自己去宗人府,可是看老爺子這樣卻又不忍心起來她心裡也一陣悲涼,老爺子雖不是好人,可是最近這幾年真的對自己還不錯,現在他的身子被人掏空了,卻連可信的大夫都找不到一個,自己一直跟寶寶強調每個人都有平等看病的權利,沒想到,世上最尊貴的老爺子反而沒有。

  康熙很快恢復鎮定,清清嗓子,又喝了一大口茶,蘇荔真的佩服起康熙起來,如果是自己只怕早就把兒子們全殺了,可是他卻強壓抑著胸中的憤怒,而不讓人看出他的悲觀失望。

  “陛下,請送荔兒去宗人府吧!”蘇荔看老爺子平靜了,咬牙說道,知道這會說這個太強硬,可是現在讓老爺子怎麼開口?

  康熙本來滿腹悲憤的,可看蘇荔這樣又好氣又好笑來,蘇荔找到病因,再找人確認一下就行了,但康熙還是傾向於相信蘇荔的醫術的這些年,蘇荔本就沒幹別的當年也是她不許自己多吃肉,一再強調讓他注意飲食營養均衡和鍛煉,那時他就一直覺得蘇荔雖然很煩,但卻是好孩子,現在說自己有虛症,倒和她一直讓自己注意的方向是一致的,現在蘇荔自請去宗人府,讓他怎麼說?沒心沒肺的孩子,讓自己怎麼下台?

  “皇阿瑪,您快下旨吧!小四嫂著急等著去接四哥回府呢!”十三湊趣的笑道,他這一笑,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

  “李德全,把蘇主子送去接老四吧!以後再敢這麼魯莽,看朕怎麼治他”康熙點點頭,但也不表示自己可以輕易原諒,白了蘇荔一眼

  蘇荔伏在地上謝恩,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這次她賭贏了被李德全扶起時,竟不自禁的淚流滿面。

  康熙和眾阿哥都看到了蘇荔的眼淚,心裡不禁有些凄涼了康熙想到的卻是老四上次被圈時,去看他的也是蘇荔;阿哥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的是,如果是自己這樣時,會有人像蘇荔一樣拼死進諫嗎?即使有,誰又有能讓康熙信服的本錢?不禁一齊在心裡都嘆了一口氣。

  胤禛倒還自在,還是坐在上次來的那間房裡,也不禁想到上次蘇荔還給自己送吃的,這次呢?朋友間有沒有送吃食的義務?唉!還好天熱,不過也不知道會關多久,蘇荔怎麼著也會來看看自己吧?胤禛有些無奈的躺下,枕著頭看著天花板發呆

  “四爺,您府上的側福晉和李公公來了”門口的獄卒歡快的說道

  胤禛一躍而起,現在除了蘇荔誰還能把李德全一起叫來奔到門口,蘇荔和李德全相互攙扶著一起慢慢走著,蘇荔兩腿顯得很僵硬的,看來剛剛是直接進宮了

  獄卒慌裡慌張把門開了,胤禛跳了出去,“去長跪不起了?又成這德性?”

  “快回家吧!沒事了”蘇荔把手抻到了胤禛那兒,她得把重量給胤禛,胤禛把蘇荔接過來,看著李德全,這就放了?蘇荔長跪有這作用?


☆、第254章 百密一疏

  四爺,快扶主子回去吧!或者去看看大夫,只怕是又復發了。”李德全笑呵呵的說道

  “李諳達,她沒事吧!沒得罪皇阿瑪吧?”胤禛還是不放心,明明可以等著過會再跟蘇荔親自談的,現在卻仍急急的問道,還有誰能比李德全更了解老爺子

  “沒有,主子給皇上號了脈,怎麼說也是子女,給父親號脈怎麼會算是犯忌諱四爺以後還是請側福晉幫著給皇上看診為好以後不要太魯莽了,皇上說下次還這樣可不成啊!”李德全還是呵呵的笑著

  胤禛瞪了蘇荔一眼,千攔萬攔竟然還沒是沒攔住,胤禛回頭對李德全笑道,“謝謝,對了,上次聽說您侄子想去國子監念書,我已經讓人去給他抬籍了,抬了籍入學就更便利些的”

  “這點事怎麼還麻煩到您那兒了?奴才還說,讓他去小主子的洋學堂裡上上學那儒學其實在老奴看來真沒什麼學的,蘇主子您說呢?”

  “再問問孩子的意思,如果還是喜歡儒學就由他吧!”蘇荔想想認真說道

  “李家就這麼一個男孩子,總得讓他像個男人吧!老奴已經決定了,一定讓他跟著小主子”李德全很堅決,李德全是最了解康熙的人,現在堅決的讓唯一的侄子跟著寶寶,其中蘊含的意義讓胤禛有些驚喜了。

  “知道了,我會跟寶寶說,您讓您侄兒去找寶寶吧”蘇荔點頭,她快站不住了,李德全還擋著路口。

  “謝謝您了!”李德全笑逐顏開,很開心的讓出路,讓胤禛扶著蘇荔出去。

  蘇荔回家的路上把南書房的事說了一遍,想了一下,“有些看不懂了,如果說這事與九爺他們有關,八爺和十爺卻都替我求情,而三爺也奇怪,竟然從頭到尾都當沒聽見,一言不發;十三爺倒是很會湊趣”

  細細地想著當時地情形如果沒有老八、老十、老十三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自己不可能這麼順利地救出胤禛不過當時老三地表現倒很有些意思了,如果說下藥停藥的事情是老九他們做的,那老三地表情就有些耐人尋味了,想想老爺子真地是沒意思,這些兒子們一個個如狼似虎了,誰也沒真心地去想過他倒底有沒有病,即使是胤禛和自己也不過借孝順來說事說是出於真心?蘇荔自己都覺得很假。

  “你瘋了!你闖到宮裡去搞不好我們會一起關起來地!”胤禛現在可沒心情去思索兄弟們道底怎麼想地了還是覺得蘇荔過於莽撞了如果當時不是正好十三在,蘇荔只怕得被抬著出宮。

  其實蘇荔地倔強胤禛是領教過的,所以他也相信即使當時沒有十三他們她也能把自己救出來只是要吃大苦頭就是因為這樣他才開始沒讓蘇荔出面早知道蘇荔能想到用子女這點來打動老爺子他也就不用跑來蹲宗人府了

  “是啊!出門之前是下了必死決心地”蘇荔吐了一口氣看了胤禛一眼輕嘆了一口氣不想再糾纏會讓他們感情變複雜地問題“他們真地瘋了似乎打算給低血壓地陛下還在下泄火去濕地藥再吃幾天老爺子只怕就真倒下”

  “這麼嚴重?”胤禛嚇了一跳

  “嗯因為‘肝燥’地處方是與低血壓地處方是相對地能治‘肝燥’地處方就是低血壓地致命方本就該補血益氣地現在卻拼命地在往外掏老爺子就是在雪上加霜能生生地把皇上掏空”

  “你的處方行嗎?”胤禛覺得眉毛跳動著。

  “嗯,湯藥補血益氣,讓血壓先升上來,再輔助性的用於食療來緩和虧空的五臟,雖然不能根治,但對皇上來說應該可以支持一段時間。”蘇荔說不好,好在今天開的藥裡有老爺子常吃的藥,雖然份量不夠,但來緩和老爺子的情緒應該是夠了的。

  “嗯,現在應該是把九爺他們得罪死了,先去醫館給大夫用藥吧,然後稱病。”胤禛點點頭,現在想來,蘇荔一直堅持是子女在盡孝道,這才能讓盛怒之下的康熙轉為接受吧但現在蘇荔已經不能再露面了,兄弟們只怕要恨死蘇荔了想想又能側頭看著蘇荔,“怎麼想到的?”

  “什麼?”蘇荔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胤禛沒頭沒腦的在問什麼。

  “兒媳婦也是子女,你是給父親看病,不是給陛下診脈?”胤禛細細的品味著這一句話,如果是他是老爺子只怕也會感動,有這一句話,自己先前的失禮行為也就情有可原了,說不定還能在老爺子那兒因禍得福呢

  “說的是實話,女子或者外人怎麼能給陛下診脈,可是子女可以,這是恆古不變的定理,您是兒子,總得讓老)的是子女的本份”蘇荔閉著眼,這有什麼不好理解的,蘇荔覺得很煩惱的是胤禛那直勾勾的眼神怎麼告訴他,她拼死進宮,只是不能讓胤禛就這麼敗下陣來,他敗了,寶寶怎麼辦。

  胤禛帶著蘇荔先去了書院醫館,扎了針,讓大夫們給她做了熱敷之後,才和寶寶、貝貝一起轉回家

  寶寶一直在學校,康熙來視察,他忙在門口等著,眼看著父親被圈了,他只能請罪,可康熙卻在盛怒之下哪聽得進去,拂袖而去寶寶忙派人回府報信,沒想到回報說,宮裡早就遣人報過信了,自己的額娘已經進宮求情了,寶寶強抑止住自己的不安,留守在學校,沒想到沒一會兒,竟然又來報,阿瑪和額娘一起來了,額娘救出了阿瑪,可是為什麼又是以她的腿為代價一路上都沒說話,心裡很是不快。

  貝貝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很興奮的一邊跟蘇荔說書上看到故事,一邊很乖巧的給蘇荔錘腿,讓蘇荔覺得還是貝貝更加貼心一些,不禁用手去擰一臉不高興的寶寶,車裡因為這樣而鬧做一團,胤禛微笑著,蘇荔似乎什麼時候都能很快調適心情。

  先前已經回去報過信了,內院的女人們放下心來,都在二門口等著了蘇荔一下車,小明心和心肝就推著輪椅過來,胤禛抱著蘇荔坐上,蘇荔用余光一掃,便知道,此次自己又吃力不討好了。

  烏喇那拉氏迎了上來,向胤禛行了一禮後,看向了蘇荔,“又犯了?”

  “沒事!”蘇荔虛弱的一笑,烏喇那拉氏點點頭,不再說話,年氏就眼紅紅的撲上去找胤禛,根本就沒看蘇荔。

  蘇荔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爺,我先進去了”

  “嗯,都回吧!沒什麼事。”胤禛點頭,拍拍年氏,不著痕跡的推開了她,他已經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上次自己回家大家哭做一團,這次怎麼啦?

  “荔兒,虧了你了!”李氏過來輕輕的說道,她聽到來報信的說蘇荔已經說服了老爺子,四爺沒事了,她不禁長舒一口氣蘇荔成功了,正想笑,卻發現烏喇那拉氏和年氏並沒有想像中的興奮,她們顯得有些凝重了她也不是傻子,都是鬥過來的,自然明白什麼事了蘇荔獨闖進宮,接出了四爺那在老爺子和各位爺的心目中,不是更沒自己這些人了?可是現在當著爺的面,他們這麼淡著蘇荔,似乎也不好,只好上前輕輕的拍拍蘇荔的手臂。

  “哪有,老爺子本就沒打算把爺怎麼樣,是我們自己想複雜了再說還有八爺、十三爺在,沒費什麼事兒。”蘇荔忙說道,抱起一邊的心肝,給寶寶使了一個眼色寶寶跟胤禛福晉他們行了一禮,默默的推著蘇荔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進院,寶寶讓人關上門,看寶寶的臉色也明白小主子在生氣,沒事的全躲起來了,不敢在院裡晃動了貝貝一看情況不對,馬上又從蘇荔懷裡抱走了心肝,匆匆的說了一句什麼就開門跑了,蘇荔都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他怎麼啦?”蘇荔才注意到寶寶發黑的臉,馬上明白了貝貝和心肝為什麼要逃跑了寶寶現在的臉色真的很壞。

  寶寶把蘇荔推回了房音,因為蘇荔的腿腳不好,於是這次回來之後,寶寶讓人把院內的門檻兒全拆了,把台階也全做成了坡,好讓輪椅進出雖然用不了幾次,可是不是就怕萬一嗎?

  “把臉扳成這樣做什麼?”

  “為什麼一個人進宮?不知道危險啊!”寶寶發著脾氣。

  “抱著必死的心去的,連後事就交代了,沒想到這麼順利明兒你去給八叔、九叔、十叔、十三叔磕頭,如果不是他們在,我沒這麼順利。”

  “那麼她們呢?你去拼命,現在回來連句暖話都沒有。”這是寶寶最介意的,本來就為蘇荔獨闖禁宮而生氣,沒想到回來還受這種待遇,讓寶寶更加憤怒起來。

  “這事只有我和你阿瑪知道,她們去了也沒用真的哭一場,把老爺子哭到心煩意亂,更糟!我去了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她們就是死路一條。”蘇荔實話實說,想了想搖搖頭,“我今天做錯了一件事,我應該在宗人府門口等著讓福晉她們一起進去接你阿瑪的唉!所以看到沒,在沒有權利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讓自己變成別人的靶子。”蘇荔趁機教育寶寶,寶寶真是沒話說了。


☆、第255章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就是上次您在書房研究的事?”寶寶看著蘇荔。

  “這些跟你沒有關係,你是我親自帶的,飲食習慣和生活習慣都一直很好,一直保持就成了。”蘇荔想想笑了笑,她倒不是想隱瞞自己的兒子,而是她不願意讓寶寶的心裡留下這麼陰暗骯髒的事件。

  寶寶點頭,蘇荔不願意說就算了,他在學校裡想了很久,父親掌管太醫院,卻跳過太醫院,要康熙來學校醫館來檢查身體?不相信太醫的診斷,還是其實父母已經確定了什麼?再聯繫蘇荔前一段在外書房裡那麼長時間,什麼事讓蘇荔一個人在外書房裡獨自研究?除了蘇荔自己說的給排水專業之後,蘇荔最精的不過是廚藝和醫術了給排水的專業和廚藝用不著這麼隱秘,而且寶寶很了解自己的母親,玩政治她其實是很稚嫩的,父親不可能讓她做出格的事,所以結果並不難猜。

  “你啊!胸懷!額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的胸懷就只有這麼一點點嗎?”蘇荔看他的臉色還是很差,搖搖頭,“為這麼點事就擺臉色?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生氣了?這點你要好好看看你皇瑪法,今天額娘算是見識到了,你皇瑪法意志之強,非常人能及。”

  “額娘!”寶寶搖頭,蘇荔這樣顧左言右,就是不肯面對。

  “額娘現在又不想跟她們爭寵,她們想鬧就鬧吧阿瑪有事,咱們能不管嗎?因為內院之爭而影響你阿瑪和你的大局?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理她們做什麼?”蘇荔搖搖頭,想了一下,“當然,多少會有些不快,我救了她們的老公,可是卻落得這種下場,挺沒意思的。”

  寶寶這次笑了,原來在額娘的心裡,阿瑪已經不是她的丈夫了。蘇荔看寶寶笑了,一齊跟著大笑起來。

  胤禛和福晉、年氏、李氏一起回到大院,大家坐定,屏退下人烏喇那拉氏親手給胤禛送上棗茶,“爺這次似乎真的魯莽了。”

  “一時情急,讓大家擔心了。”胤禛笑了笑,接過喝了一口。

  “早知道這樣,還是應該讓姐姐跟荔兒一起去的,不知道的只怕還以為四爺府真的沒人了。”年氏意有所指了,剛剛聽到蘇荔說事不大,自己想複雜了,便更加憤恨起來,沒多大點事兒,竟然讓蘇荔出了這麼大一個風頭,現如今,自己拿什麼跟她抗衡。

  “哪有那麼簡單,沒瞧見荔兒是被抬回來的?”福晉白了年氏一眼,回頭坐下,看向了胤禛,“她一個人去,說把孩子托給我了,弄得我好一陣傷感,謝天謝地,爺平安無事真是老天保佑。”

  “是啊!李姐姐可是一直在念經給爺求平安呢。”年氏自不會跟福晉針鋒相對忙抬出了一邊默默無語地李氏。

  “荔兒功勞最大大夥都慌了神,只有荔兒明白這次與上次地不同再說聽說來報信地公公是原先在荔兒府上當差地比寶寶派人來報信早了大半個時辰呢。”李氏也不怕烏喇那拉氏她們,自己已經失寵了現在她兒子、有孫子她現在也看明白了,寶寶將來必能成為世子兒子、孫子地將來只怕還得讓蘇荔來保全了

  “是啊!這次爺激怒陛下跟上次受地池魚之殃不同,此時就恨手上沒能用地人,事事讓荔兒這麼拼死往前衝我看了都難過。”烏喇那拉氏輕嘆了一聲輕描淡寫地把李氏剛說地抹平了

  胤禛現在明白了為什麼內院今天地感覺這麼怪,低頭搖搖頭,這就是蘇荔怎麼也不肯跟自己再進一步了,即使親自接自己出來了,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烏喇那拉氏、年氏、李氏看胤禛垂頭都不敢說話了,默默地小心等著胤禛開口。

  好一會兒胤禛抬起頭掃視了三人一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有意思嗎?是不是覺得自己都挺聰明的,只有蘇荔是個傻子?是不是以為換個人去,爺也能這麼輕易回來?還是這麼鬧來鬧去,是當爺是傻子?”胤禛白了三人一眼,默默的去了外書房。

  內院裡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胤禛第一次這樣連同福晉一起責斥,雖然不是發火,卻言語前所未有的嚴厲、刻薄表示胤禛真的深深的厭惡這種鬥爭了,他以前照顧著福晉的面子,一直隱忍著,現在他已經表示了,他不會再當傻子了,今後想做什麼之前,好好想想。

  入夜,蘇荔被叫到了湖心亭,因為沒法走路,胤禛就把談話的地方先在了湖心亭,溫熱的羊奶,還有蘇荔喜歡的水果,連月光都出來湊趣,湖水之上竟還反射了彩雲追月的奇景。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心情一下子平靜下來。

  “真好看”

  “是嗎?是啊,真好看。”胤禛沒意識到這個,順著蘇荔的目光看去,平靜的湖水之中,映射著白雲明月雖然月不很圓,卻很明亮,“生氣嗎?她們這樣對你?”

  “當然,我又不是聖人,但想想又氣平了,又不是她們求我去的,你是寶寶的父親,為了孩子們,我也該走這一趟;再說那件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我去了才有用,不是說誰更有地位的問題她們多少有些不自在倒也能理解。”

  胤禛苦笑起來,蘇荔平靜了,竟然救他的理由只是因為自己是寶寶的父親,二也是因為她是知情者,於是她才去的,她總這樣冷靜,冷靜到冷酷的一面了。

  “就不能為了我而去嗎?”胤禛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有些哀怨蘇荔的無情了。

  蘇荔不想看胤禛,目光還停留在湖水上,因為微風突起,月影瀲艷。

  “是啊!我真笨是不是,應該說為了爺才去的。”蘇荔笑了笑,有些調侃的意味,可是讓胤禛聽得更不滋味起來。

  “非要這麼冷酷的對我?做夫婦做成我們這樣有意思嗎?”

  “沒意思!”蘇荔搖頭,終於回過頭來看著胤禛,“其實我也知道該怎麼跟您相處,我已經老了,年輕時都做來爭寵的事,現在更沒那個力氣了,現在我們這樣沒事聊聊天,遠遠的看著內院的紛爭,過置身事外的平靜生活,也許是我能做最好的決定。”

  胤禛苦笑起來,蘇荔很明白自己的處境,於是壓抑下情緒,默默的把自己摘除在這些紛爭之外了。

  “怪我?如果不是我,也許你的日子沒這麼難過。”

  “別傻了,哦!對不起!”蘇荔順嘴說道,但馬上道歉,差點忘記對面的是將來的雍正大帝了,看胤禛並沒有生氣,才輕輕的笑了一下,“這和您沒有關係,內院之中,本就不是誰都能既得到寵愛,又能得到兒子的,其實我得到的東西已經很多了,上次說了,我前些年太狂妄了,當是年少輕狂就好了,和爺做朋友其實真的很好,您是很好的談話對象,爺與我都很輕鬆,也許這樣會讓一些人放下心來。”

  “放心什麼?”胤禛得得有點沒頭沒腦,寵愛和兒子有什麼關係?竟然還和內院的放心聯繫在一起了

  “用我的寵愛來換兒子。”蘇荔坦然的看著胤禛。

  胤禛愣住了,想了想,這才明白蘇荔堅持的原因是什麼了,如果她爭取了寵愛,那麼優秀的兒子,倍受寵愛的她,怎麼能讓這院內院外的安心?剛剛她已經說了,人不可能都占全的,占有太多就會出問題,下午福晉、年氏對蘇荔的態度就明白了,她們仍舊懼怕蘇荔的再次得寵如果對付不了蘇荔,那麼年幼並且在外辦差的寶寶便會成為矛頭,即使是福晉也不會讓一個不聽話的兒子來成為嫡子,失去福晉支持,蘇荔其實並沒有能力來支持寶寶的。

  烏喇那拉氏的父親是內大臣;年羹堯現在掌管的軍校;李氏的父親雖然只是知府,可是弘時已經很大了,現在還有孫子了蘇荔應該是冷靜的分析之後,決定放棄自己,做一個不受寵愛的側福晉,但養育了優秀的兒子,這樣才能達到內院一定的平衡,難不成真的跟烏喇那拉氏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自己在蘇荔的心裡其實是最早被放棄掉的。

  “不怕我傷心?”胤禛既然知道了蘇荔的想法,便不再說什麼了,可還是覺得有些不願放過蘇荔,吹鬍子瞪眼的看著蘇荔。

  “唉!寶寶是您和奴婢精心培養的孩子,奴婢為了兒子什麼都肯做,而您也不僅僅只有奴婢一位妻子。”蘇荔對胤禛嗔怪的一瞪眼,用得著這麼幽怨嗎?幽怨的人不是應該是自己嗎?

  胤禛默默的看著蘇荔,是啊,她沒說各種理由,也因為他的面子而沒說無論是誰都受著各方勢力的制衡著,即便是老爺子在宮裡也有各種的不得已,更何況是身為皇子的他了,所以為了孩子她退出來,如果不是這次的事,她應該還是會一直的蜇服下去。

  兩人默默的看著有月光的湖水,享受的片刻的寧靜。

  晚上胤禛去了新來的格格那兒,以後也是,胤禛開始打破以往的五日輪制,過夜的地方除了外書房外就是那些新人的房間,但也看不出更喜歡誰,所以內院再次捲入一絲不確定之感。


☆、第256章 莫名的探望

  第二天寶寶還沒來得及去各府磕頭,各府的爺和福晉就一是壓驚,二是來給蘇荔探病寶寶當著大家的面一一給各位磕頭,把蘇荔的說辭都說一次,鄭重的感謝他們在蘇荔進宮求情時伸出的援手

  “兄弟昨兒太魯莽了,也讓兄弟們跟著受了連累,在這兒跟兄弟們賠罪了。”胤禛笑了起來,待寶寶磕完了,也站起來對大家深鞠一躬。

  “這是什麼話,你也說了,我們是兄弟。”老三儒雅的搖著紙扇,“小弟妹沒事吧?聽說又不能走了,怎麼會有這毛病,這怎麼得了?”

  “還好,學校醫館裡的大夫對她的病很熟悉了,昨天已經施了針,再吃幾貼藥,好好的休息幾天就成了。”胤禛笑著點頭,算是答謝大家對蘇荔的關心吧。

  “四哥,真羨慕你啊,小四嫂拼了命的進宮救你,還沒讓你惹上大不敬的罪名,小四嫂還真是女中豪傑了”老九調侃的說道,就好像昨天並不是他奏請老爺子胤禛心懷叵測一般。

  “她就是傻大膽兒,什麼豪傑?傻乎乎的覺得是即便是天家也是父親,於是沒想那麼多回來跟我說,如果沒有各位爺的援手,她真的就回不來了,別說救我,自己就搭進去了。”胤禛說得很隨意,似乎一點也沒有被老九昨天的落井下石而有絲毫的不滿。

  “因為真心吧!皇阿瑪是少有的聖明天子,什麼是真心,什麼是假意一眼便明,小四嫂真心的做子女的本份,才會讓皇阿瑪感動吧!”老八溫和的笑道,看看寶寶,“這孩子倒很有小四嫂的風格,真心實意的做事,聽說他的洋學堂辦得很好,還讓學校的的學生在一邊的義學兼職教書,這些學生有了零用錢,周邊的窮小孩也有書可念,又投入不了多少的費用,除了有善心之外,更重要的是,做得極聰明。”

  “八哥說反了!”十三爺搖搖頭,“應該說做得極聰明,但更重要的是有一顆善心因為有善心才會想給貧困的孩子們讀書,因為有善心,於是也希望苦讀的學子們能一邊學習,一邊保證家人的生活。”

  “有什麼區別?你們真無聊,照我說的,這孩子是血統好,你們也不看看,他是誰生的?他身上的可是流著我們愛新覺羅和鈕祜祿氏的血液呢!”老十得意的一揚頭。

  “唉!我們中倒也有愛新覺羅和鈕祜祿氏的血統皇子,怎麼差這麼多?”老九挑挑眉,氣得老十直跳腳,卻又沒話好說。

  老三和老十三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老八低頭抿嘴笑著,連冷靜慣的胤禛也微笑搖頭。

  瞟了一眼寶寶他則不動聲色,大家笑他也笑,但卻看不出一點自己地情緒,胤禛心裡微微舒了一口氣,寶寶真的被蘇荔教得很好,因為這麼一鬧大廳裡地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

  後院的氣氛便沒有這麼好了,老八、老十福晉本要直接去蘇荔的院子裡看看蘇荔,被福晉攔下來了,老三和老九地福晉端座不動,雖說是來看蘇荔的,可是蘇荔畢竟是側福晉,哪有去側福晉屋裡探病地體統?

  於是蘇荔被推出來可是大院裡地台階和門檻卻是沒改裝地蘇荔地輪椅進不去小明心想想本打算讓兩太監來抬輪椅地蘇荔抬抬手決定自己拄杖進去小心肝看到了馬上鑽了出去蘇荔搖搖頭拿了兩個拐杖撐在自己地腋下慢慢地上台階

  “搞什麼沒看到側福晉不能走嗎?為什麼讓側福晉自己進去?”寶寶來嚴厲地吼著小明心,鬆了一口氣扶著蘇荔,蘇荔回頭白了他一眼,不理他自己柱著杖進了屋。

  屋裡的人已經聽到了寶寶的聲音,老八和老十福晉都站了起來,因為十三十四福晉在門口她們也就都起來了。

  蘇荔進屋跟大家撐著點點頭算是行了禮。

  “怎麼沒讓人把輪椅抬進來,看這一頭的汗。”福晉點頭說道。

  “怪麻煩的!”蘇荔搖搖頭,因為福晉沒讓座,而她拄著杖,於是也沒法擦寶寶讓人把輪椅抬了進來,推到了蘇荔的身後,才依次跟福晉和各府的福晉一一行禮

  “不是跟你阿瑪見客嗎?怎麼過來了?”福晉似乎沒注意到輪椅,等寶寶跟大家行完禮便問道

  “啟稟親額娘,剛剛在大廳已經跟各位叔伯磕過頭了特意跟阿瑪說了,來給各位伯母、嬸娘請安”寶寶躬身說道瞟了一眼蘇荔還站著呢,皺皺眉,正想說什麼,卻被蘇荔瞪了回來,蘇荔不讓他此時在沒有能力時做不該做的事。

  烏喇那拉氏點點頭,這才慢慢的回頭,皺皺眉,“怎麼讓蘇主子還這麼站著?沒瞧見主子腿腳不方便?”

  這時丫頭們才動了起來,但心肝把輪椅推到蘇荔跟前,“額娘,坐!”

  蘇荔笑笑,看小心肝很熟練的把輪椅下面的兩隻卡柱放下來,讓輪椅不會因為自己一個不穩而滑倒對她笑了笑,慢慢的坐下小明心過來放回卡柱,把蘇荔拉回了末座上,好和大家說話,寶寶看蘇荔坐下了,默默的站到烏喇那拉氏的左側身後名義上他還是福晉的兒子,那才是她的位置。

  “怎麼樣?看這臉白的,不是說昨天已經去扎過針了?”十三福晉離得最近,於是側過頭來輕聲說道。

  蘇荔剛剛站得一頭大汗,只能笑笑沒力氣回答,小明心很貼心的為她擰了個溫帕子,給她擦臉蘇荔還是沒有妝的習慣,大家看她擦完了臉,卻一點也沒改變時,都露出了些許的羨慕之情。

  “你怎麼保養的,這些年一點都沒變。”十四家的跳了起來過來細看,驚呼道。

  “唉!你這丫頭,怎麼搞的,咱們來探病的,誰讓你來問這個的?不過真是,荔兒這些年真的是沒怎麼變,吃什麼仙藥了?”老三家的啐了十四家的一口,端詳了蘇荔一眼說道。

  “奴婢能吃什麼?不過是沒心沒肺,跟著福晉過少憂無煩混日子罷了!”蘇荔笑了笑。

  “這話誰信?沒心沒肺的會做那個洗澡間,托你的福,咱們這些年日子很安逸”老十家的笑了起來

  “是啊?福晉們喜歡就好,奴婢會什麼,不過是自己圖安逸,於是想著法兒讓自己個舒服的過日子”蘇荔再次躬身搖頭,不敢稍攬一點功勞。

  “這傢伙,這些年就是這樣,樹葉掉下來不會砸到頭的!”老八福晉搖起頭來,啐道。

  她說完了,大家都笑了起來蘇荔看著她漂亮的容顏,心中有些凄涼,將來她將會被胤禛挫骨揚灰,可是這些年,卻只有她真誠的對待著自己,蘇荔低下頭,不忍再看她,她不知道自己有沒能力保護她,於是一直不敢與她更進一步的交往,此時仍舊覺得無顏見她。

  “又低頭,我們來探病的,你把頭低成這樣,都看不到你的臉,怎麼探你的病?”八福晉看不得蘇荔這樣軟弱的樣子,剛剛看烏喇那拉氏的樣子顯然對蘇荔還是有些不滿的,現明明是蘇荔救了胤禛,卻在府中受到這種待遇,於是很是氣憤。

  “奴婢這是老毛病了,天一涼就犯,還讓福晉們惦記了,真是罪過!”蘇荔微笑了一下,絕口不提頭一天的事。

  “你也是,明明準了你御前免跪,你沒事在那兒跪什麼?”老三家的白了她一眼,蘇荔不提,那麼她提好了。

  “這話說的,陛下準了多少人免跪,誰敢這麼做,更何況是震怒之時。”老八福晉不滿起來,馬上替蘇荔說道。

  “別爭了,荔兒這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看看她這兒子、女兒教的,兒子能幹,女兒乖巧,看著就讓人喜歡。”老十三家的笑著摸摸心肝的小臉蛋兒,心肝還她一個可愛的笑容,逗得十三家的大笑起來,“我們家還有個小姐姐,也跟你一樣大呢!不過沒有你活潑。”

  “我額娘說了,我是小猴子托生的”心肝奶聲奶氣的說道。

  大家都跟著大笑起來,寶寶偷瞟了一眼身邊的烏喇那拉氏,感覺她此時的笑容有些僵硬了低頭想了一會兒,默不作聲起來。

  蘇荔心裡也暗暗的叫苦,這老十三家的兆佳氏一直在自己心目中是聰明人啊!怎麼在這時,說這種明顯帶有挑撥的話?這樣提醒福晉,這兒子女兒是自己生的,不是在火上澆油嗎?還是因為太聰明了,蘇荔覺得頭暈,突然發現九福晉一直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在那兒坐著,就好像一切跟她無關一般,這次不是應該由九福晉來主導嗎?

  “姐姐,不如這樣,各位王爺和福晉們好容易來看爺和姐姐,奴婢去廚房看看,總得讓他們留下吃頓飯不是。”蘇荔笑笑躬身向福晉說道。

  “也好!”烏喇那拉氏點點頭,寶寶面色一僵,但咬牙忍住了。

  蘇荔柱杖起身退了出去,心肝也很不舒服,但默默的跟著蘇荔出去了。


☆、第257章 母親的抉擇

  二月,十四回京獻俘,順便聽從康熙的對敵之策,在藥物和食療幫助下,在十四回來時盛大的獻俘儀式時也表現得很得體,完全沒有一絲的不適感因為早就擺脫了藥物的牽制,他顯得很從容,不再動不動的就發飆了,看上去精神狀況很不錯。

  十四做完場面上的事後,忙進宮看德妃,正好蘇荔養好病後,就被德妃接進了宮中休養,一直住在宮裡。

  “小四嫂也在?”老十三看到蘇荔也喜氣洋洋的給蘇荔行了個大禮,蘇荔慌忙還了一禮。

  “嗯,十四爺去帶兵之後娘娘常常會覺得孤單,只有荔兒一個閒人,於是就過來跟娘娘蹭飯吃罷了。”行完禮,蘇荔和老十四打起趣來。

  雖然明知道老十四是胤禛最大的對手,但幾年的軍旅生涯,把他原先的些許奶油味磨成了微微的慄色,配上三十歲的黃金年齡,讓他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陽剛之美,很是搶眼而且此時他帶著親切的笑意,規範的禮節讓蘇荔不得心生愉悅之感心裡不禁嘆道,要不說老十四會做人呢?胤禛這方面真是沒得比啊!

  十四雖然在軍中,但並不代表他什麼也不知道,蘇荔進宮是十四福晉起的作用,那日在四爺府吃完飯後,十四福晉就進了宮,把烏喇那拉氏如何對待蘇荔的一言一行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德妃當時沒說什麼,但過了一段聽說蘇荔好些了,就讓人把她和心肝接進宮裡養著。

  後來烏喇那拉氏幾次進宮接人,都沒有得到應允後來胤禛也進宮接人,卻連門也沒能進去,直接讓蘇荔去見胤禛,說自己不舒服,不想到會讓她生氣人接到家裡的信,十四快笑翻了。

  本來在老爺子那兒順風順水的四爺府,一下子又被這點事在德妃這兒弄得灰頭土臉,相信這會德妃應該已經告訴了康熙老爺子,連一向善良賢惠的四福晉也犯了嫉妒,就表示老四沒有治家之才了,如果連家都管不了,怎麼管天下。

  德妃看到十四自然跟吃了補藥一樣,又哭又笑的,蘇荔倒是能理解,於是也懶得在跟著惹厭,於是默默的退了出來,和內廚房商議了一下中午的菜單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胤禛也來了,正和心肝在玩,寶寶和貝貝也跟在身後。

  “還是不許你回家?”胤禛看到蘇荔便沒好氣的說道,從康熙那兒得到的消息似乎是德妃對烏喇那拉氏很不滿意,說當年沒看清楚,被烏喇那拉氏矇蔽了。

  “不知道,這次很奇怪,娘娘不願跟我談這事兒,姐姐進宮請安時,娘娘也是淡淡的上次來報喜時說,年姐姐生了小阿哥,她也懶得搭理。”蘇荔也很疑惑,現在她在宮裡住著倒是很舒服,只是感覺會很怪,似乎德妃開始時是關切自己的腿病,而現在更多的只是厭惡四爺府的人。

  “烏喇那拉氏進宮時娘娘說什麼沒有?”

  “沒有,只是似乎顯得有些冷淡,不過娘娘本就是這樣,但上次小阿哥出世照常理娘娘會給我鑰匙去挑點賞賜的,她卻提也沒提。”蘇荔似乎也顯得很煩惱這樣下去,屎盆子就真扣到自己頭上了,四爺府後院只怕會想著自己在德妃面前不知道告了什麼歪狀呢。

  “會不會是……。”

  “您不會以為是我向娘娘告狀了吧!”蘇荔跳了起來她現在還怕胤禛也這麼想。

  “當然不會,你的性子我怎麼會不知道,我懷疑的是娘娘是故意這麼做的,好讓大家以為這是你做的。”胤禛白了蘇荔一眼,其實聽康熙說完他就這麼懷疑了,烏喇那拉氏雖沒說什麼,但年氏因為沒有得到賞賜而氣憤不已,認為這是蘇荔從中做梗,現在從蘇荔口中證實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蘇荔愣住了嚇了一跳這是一向對自己慈愛的德妃做的?讓四爺府地人誤解蘇荔而且把蘇荔滯留宮中也會讓老爺子覺得自己治家不善?

  胤禛也在想同一個問題,是啊,因為一個蘇荔,已經兩次讓老爺子這麼覺得了,這讓胤禛很是頭痛。

  胤禛只是把孩子留下,自己在德妃院子中央給德妃磕了一個頭便默默的離開了,十四正想追出去,卻被德妃叫住了。

  “額娘您這是幹什麼?”老十四也沒想到德妃會這麼做,只為一個蘇荔,不是小題大做嗎?

  “他不是孝順嗎?我在為他爭臉面呢!”

  “額娘!小四嫂是您的心頭肉,可是四哥才是您親生的”十四覺得老太太真是糊塗了。

  德妃沒說話,她當然知道胤禛是自己的兒子,可是在十四出征的日子,老九來也勤快,話裡話外說的是如果胤禛當政,十四就危險了,而老九正在致力於如何把十四推到前面。

  德妃不是傻子,不會因為老九的話而馬上改變立場,可是多少會受影響,對於老九所在地八爺黨裡,老九是錢袋子、更是智囊,說是八爺黨,其實是九爺黨,當年可不就是他把老八推上位的?現在老八倒了,老九自然得再擁立一位,老十不可能,只有目前炙手可熱的兩個兒子之一。

  老四向來是孤臣的,老十四反而一直跟老九他們走近,倒是順理成章的他倒不相信老四會對老十四如何,可是能讓老十四登上皇位倒是很能誘惑德妃的。

  老十四看德妃不說話,一氣之下,也拂袖而去,現在老四正是以誠孝而讓老爺子感動,現在老太太沒事找茬,老爺子又沒真糊塗,只怕就讓老太太說著了,留給老爺子的想法就是老四正孝感動天呢!

  晚上就只有蘇荔和孩子們陪著德妃吃飯,寶寶也和貝貝住在宮裡,蘇荔讓他們陪著心肝去睡覺,她習慣的為德妃梳洗。

  “真的我做錯了嗎?”德妃默默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第一次不再確定起來。

  “什麼?”蘇荔不太確定德妃想說什麼。

  “對老四和烏喇那拉氏是不是過份了?”

  “您是額娘,您發兒子媳婦脾氣,誰敢說您過份?”蘇荔笑了起來。

  “不可以的,皇家裡做什麼都不可以只怕會有人說我偏心,也會說你,跟我告陰狀,陷老四和烏喇那拉氏與不義。”德妃苦笑了一下。

  “奴婢不怕,奴婢是債多不愁,您脾氣發完為止。”蘇荔還在笑。

  德妃笑了起來,搖搖頭,“我是偏心對不對?”

  “奴婢聽洋大夫說過,人的心本就是偏的,長在正中的人反而少見,再就是,做額娘的,哪有完全公正的,小事上,奴婢就讓寶寶讓著心肝,可是真的有事時,奴婢還是會捨心肝而就寶寶。”

  “你啊!”德妃搖搖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可是退一萬步,你還是希望老四成功,不會希望是老十四。”

  “是啊!成功的是四爺的話,十四爺還能活著,可是成功的是十四爺,我們爺還有寶寶就是死路一條了。”蘇荔苦笑了一下。

  蘇荔明顯的感到德妃在自己手下變得僵硬。

  “不會的,老十四今兒還說我做錯了他從小心就善,更何況……。”德妃說不下去了,宮中的生死她早就看得很多了,想到老九和自己聊天時那狡賴的眼神,是啊,自己真傻啊!十四被他們拱上位的,將來就算是老十四不肯,可是老九他們怎麼可能會容忍老四和能幹的寶寶的存在。

  蘇荔也沒再說什麼,默默的伺候了德妃躺下,溫柔的給她蓋好被子,並在帳裡放了一條濕毛巾,德妃會痰湧後來才發現是因為老太太怕冷,於是在房裡放的爐薰,還把門窗關得死死的好在宮裡用的炭不錯,還有煙管,不然老太太就不會只燥熱痰湧了。所以蘇荔會晚上給放上濕布,讓她喝些滋潤的水果蜂蜜水,這些天她好多了。

  德妃靜靜的看著蘇荔做這些事,老十四從小就被自己慣得心裡只有自己,只要一言不合今天竟然就拂袖而去,而老四雖然不那麼討喜,可是這麼多年了,卻從沒逆過自己的意思,即使老十四要去西北,不也是老四顧念自己而努力的結果嗎!蘇荔也是,明知道自己偏心,可是卻還是這麼盡心盡力的照顧自己,也許真的就是這樣,老四看著冷,可是老四上位了,老十四卻能活著,可是轉個方向,老十四上位,卻要受著老九他們的牽制,老四、寶寶,還有蘇荔,他們能活下去嗎?

  “荔兒,我支持老四,他能保證會保住老十四一家嗎?”德妃突然說道。

  “啊?!”蘇荔沒想到德妃會突然問這個,好一會兒才明白德妃的意思,笑了起來,輕輕的坐在了榻上,拉著德妃的手,放在自己的頰邊。

  “我保證他們都會活著。”蘇荔輕嘆了一聲,十四活得比胤禛長,後來寶寶給了十四自由,她只能保證老十四活著。

  德妃點點頭,閉上眼睛蘇荔長嘆了一聲,老太太已經看清了形式,於是明白了自己的立場,再偏心她也親額娘,她還沒有勇氣看到兩個兒子自相殘殺,於是做出了最無奈卻也明白是正確的抉擇。


☆、第258章 找人聊天怎麼這難

  第二天胤禛來接孩子時,老太太把胤禛叫了進去,胤禛得及跟蘇荔溝通,於是覺得有些怪,老實的給德妃行了禮之後,靜靜的站在下首

  “坐吧!”德妃揮揮手,明明想得好好的,可是看到胤禛就覺得難受。

  “謝額娘,這些日子額娘身子可好?”胤禛問著安全的問題。

  “還好,荔兒給我換了食單,身子爽利多了,也不再咳嗽了。”德妃笑了笑,她已經習慣了老四的距離感,懶得跟他計較了。

  “那就好,荔兒昨天讓兒子去送些天麻進來給額娘安神,兒子剛剛已經送到太醫院了,由他們查過之後再送來給額娘。”胤禛躬身說道,昨天只是蘇荔讓他帶點進來,她懶得去太醫院去領,胤禛馬上找了些上好的送到太醫院驗過之後,讓他們送來,省得有人在這事上抓錯。

  德妃搖搖頭,心裡滿是無奈,老四做事就是這樣,太小心,送給自己的藥材都要送到太醫院裡走一趟,這是在防誰?自己再不待見他,也不至於拿這說事吧!真是怎麼都讓人喜歡不起來,德妃掩飾的低頭喝了一口茶,想了想,雖然胤禛不討喜,但結論既然已經形成了,那麼只好讓一切歸回正途了。

  “今天就把荔兒帶回去吧!”

  “她……惹額娘生氣了?”胤禛本是一喜,但馬上遲疑了一下。

  “沒有,她很好。”德妃搖頭,看了胤禛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我為什麼把荔兒留在宮中?”

  “額娘……額娘是不是覺得烏喇那拉氏對荔兒不太好?”胤禛想想遲疑的問道,蘇荔沒跟自己說過,再說那個自己當著後院幾個人說過之後,似乎好一點了吧!

  “不是,我是說我不是覺得而是確定。”德妃白了胤禛一眼。

  胤禛一怔,他沒想到德妃會這麼說,烏喇那拉氏到底做什麼了讓德妃這麼生氣?

  “當著眾人們的面讓荔兒柱著拐杖在那兒罰站,滿頭大汗的當沒看見?荔兒再怎麼著也是我賞的人,她當著大家的面在打誰的臉?”德妃看胤禛這樣就知道胤禛不知道,冷哼了一聲三爺家背後的榮妃九爺、十爺家的一定會回去告訴宜妃,這讓德妃覺得很沒面子。

  “罰站?”胤禛下意識地再確定了一下,這是烏喇那拉氏會做的事?柱著拐在妯娌們的面前,那就是蘇荔救自己出來之後的第二天,兄弟們去看他們時,烏喇那拉氏瘋了嗎?當著大家地面做這種沒腦子的事?

  “不相信?老十四家的親眼看到回來跟我說的,說還當著寶寶的面當著孩子的面這麼做賤他親娘,讓寶寶怎麼想?看來我當年真是瞎了眼,十多年還捂不熱的石頭心腸,竟然還裝得多賢良淑德的假相,想騙誰?”德妃越說越生氣面上似罩了一層寒霜。

  胤禛只好站起來請罪,心裡七上八下的,他當然知道也許當時的情況沒那麼糟,可是既然老十四家地能捅到德妃這兒,至少也有七八分是真的,更何況還說寶寶也看到了,烏喇那拉氏真的瘋了嗎?

  “告訴你不是想讓你做什麼,都三十多年的夫妻了,你若是連自己老婆都不清楚還談什麼別的?”德妃冷冷的看著胤禛,她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胤禛如果有所企圖,家宅內的事還是上點心。

  胤禛有些不太確定德妃是不是這麼說的,他默默的聽著,德妃想說的已經說完了,看胤禛還跪在那兒,搖搖手,“起來吧,荔兒去給皇上診脈了,等她回來就帶她回吧。”

  “是!”胤禛應了一聲,慢慢的起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兩人也就沒有辦法再說什麼了,於是胤禛退了出來,藉口是去看孩子。

  “陛下,最近您要小心,你不可以再用補藥了,體質現在有些過熱了”蘇荔在南書房靜靜的給康熙號完脈,想了想,鬆開手指,她有些遲疑其實上次的事,一掏一補,對老爺子的身體有很大的傷害蘇荔知道,現在的老爺子就像是個充滿氣的氣球,什麼時候破,得看是什麼時候到臨界點了

  “你不開藥方?”康熙注意到她沒打算開藥方,只是拿這幾天太醫院的藥方細細地看著。

  “這該是太醫們做的事,奴婢只能幫忙看看他們有沒偷懶,其實現在他們其實做得很好。”蘇荔把藥方遞回給康熙,表示現在太醫們開的藥沒有問題再說她也不敢,非常時機,不能有任何話柄留給各家。

  上次誤診之後,蘇荔以為會有一場血雨腥風,可是卻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除了當時給老爺子診脈的那位太醫被當眾處死之外,什麼事也沒發生胤禛說甚至於沒有審問,直接抓了就殺了表示老爺子要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要麼是不想知道。

  蘇荔猜想,覺得是老爺子已經活成了精了,他應該是不想知道,已經晚年了,早就知道什麼事是該知道,什麼事不該知道的。

  “你怎麼還是跟老四一樣,要麼膽大得嚇死人,要麼膽小得讓人笑。”康熙有時挺瞧不上蘇荔這德性的。

  “不是膽大膽小的事兒,就算奴婢開也只能開這個,奴婢不是懶嗎?”蘇荔賠笑著。

  “不覺得朕可憐?老四一定早就知道他們想幹嘛了,可是又不能告密,於是跟你演這齣?”康熙瞪著眼,像個普通的老頭子,只是看著這身龍袍又覺得滑稽。

  “荔兒可不懂這些,四爺只說您看上去不太好而已,他又不懂醫術,只是描述了下您的癥狀,荔兒如果說只聽癥狀倒是和太醫的診斷差不多就這麼說了,四爺可能是被太醫們弄怕了,於是還是不放心吧!”蘇荔呵呵一笑,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內衣被冷汗浸得涼涼的。

  “嚇到了?”康熙也笑了起來。

  “是!”蘇荔苦笑一下,憑她的演技,想在活成精的老爺子面前說謊,不是找死嗎,還是老實點好。

  “現在沒人在朕面前說實話了,朕也不知道誰真誰假。”康熙輕嘆了一口氣,看看外面的陽光,突然跳下了炕,“陪朕出去走走。”

  蘇荔能說什麼,老爺子說啥是啥吧!

  宮裡倒是常呆,可是跟著老爺子逛倒還是第一次,後頭還有一溜的太監、宮女,人手裡還都不閒著,拿痰盂的、拿扇子的、拿杯子、拿椅子,還有幾個抬著轎子,防著老爺子過會走累了……出去散個步跟搬家一樣,真排場!讓蘇荔不明白的是,寒冬臘月的,拿扇子幹啥,覺得自己空手不好意思?算了,跟她也沒有啥關係,估計老爺子就是散步也就這排場吧還好就是沒在前頭弄個揚鞭的,不然這步散著還真驚心動魄了。

  “你沒回朕的話?”康熙還沒從剛剛的話題出來。

  “……。”蘇荔張著嘴沒法回話,這話也沒法回,表現自己不會說謊?他信自己不說也會信,不信怎麼說也沒用了再說了,剛剛已經過了半天了,現在以蘇荔這麼跳躍思維來說,還真跟不上康熙一路走到黑的帝王心數。

  “還是不說話?”康熙瞟了她一眼。

  “不知道該說什麼,四爺常說荔兒做事行,做人不行本不服氣的,後來寶寶也這麼說,於是想想也許是真的。”蘇荔笑了笑,挑些安全的話回。

  康熙背著手走在前頭,想想點點頭,“這話倒中肯,朕也這樣覺得,常常會想,你和老四一樣,實心的做事,而不去想那些污穢的事這樣很好,不讓污穢的事來污染自己的本心,現在很好,你的心總會很乾淨。”

  “奴婢還以為您會說奴婢掩耳盜鈴呢!”蘇荔小心的跟在後頭,跟小狗一樣,小心翼翼的回著。

  “誰不是這樣?”康熙回頭瞪了她一眼,蘇荔想想有些難以確定,努力克制自己懷疑的眼神,“誰都有想欺騙的人,其實人最想騙的就是自己,朕常有這樣的時候。”

  “呵呵……。”蘇荔笑了起來,老爺子現在想說什麼,他也有想騙自己的時候,可是最終沒騙成。

  “你就這樣一點好奇心也沒有?”康熙有些煩了,說了這麼久,蘇荔就沒說一句讓人接得下去的話

  “我們那兒有一句話很出名,說‘好奇心殺死貓’,所以奴婢總結了一下,一個人想活得長久一是不能太有錢,二是不能知道太多”蘇荔順口說道,但馬上小心偷瞄一眼康熙,希望別被自己的話雷到。

  “什麼亂七八糟的!”康熙知道蘇荔怪話多,也懶得再問‘好奇心’跟‘貓’有什麼關係了,但康熙也清楚蘇荔的意思,她人生哲學就是這樣,有錢她也都散了,符合剛剛說的,她不當守財奴,現在也表示得明白,她也不想知道太多,會短命的。

  “你不是好聽眾。”康熙有些惱怒了,自己想找人說話怎麼就這麼難?

☆、第259章 荷包的秘密

  "是啊,奴婢不怎麼肯聽別人說話,覺得聽完了人家到自己的身上了,覺得好累。”蘇荔笑了一下,搖搖頭。

  “是啊,聽別人煩惱,說的人放下了,可是聽得人卻放上身了,你倒是聰明,不問、不聽、不看,唉!”康熙搖搖頭,瞟了她眼,下了結論,“無情!”

  蘇荔想想似乎也是這麼回事,因為太無情了,於是總是太理性,說白了就是誰也不愛,只愛自己罷了。老實的點點頭,承認老爺子的識人之明,“是!”

  “不想改?”康熙要瘋了,這丫頭真的就打算這麼跟著自己身後,什麼也不說嗎?

  “不知道怎麼改,都一輩子了,有時想想也覺得無情,後來再想便說,算了,奴婢又沒給別人添麻煩,就這樣吧!”蘇荔淡然一笑。

  “什麼一輩子,在朕的面前說一輩子?”

  “奴婢都覺得自己活了兩輩子了,常常會反省人生,然後會覺得莫明其妙,會覺得人生似乎有隻大手在操縱著,奴婢只能以不變而應萬變。”蘇荔輕輕的嘆息了一下,莫明其妙的穿越,莫明其妙進入了四爺府,現在又莫明其妙的到了今天這一步,自己有控制嗎?似乎都在無可奈何的掙扎著,想要過得更好而努力中。

  康熙以為她說的兩輩子是指在烏雅家的日子,默然了一會兒,想想,“老二當時是不小心,如果沒那事,你應該會很幸福。”

  蘇荔怔了一下,沒想到老爺子會提到老二,好一會兒,才明白老爺子想到了齊哥兒,是啊,如果齊哥兒不死,也許人生真的會不同,小富即安的伯爵府少夫人,人生應該比這宮庭要簡單得多吧。

  “命運吧?您也別再介懷了。”蘇荔訥訥的說道。

  “最近常常會想到皇后。也會想起老二的小時候。朕錯了。朕也許應該學明朝的皇帝。把兒子分封出去。不讓他們有覬覦之心。害了老二、害了其它人、也害了朕自己。”康熙長長地嘆息著。

  害了老二和其它兒子蘇荔明白。現在說害了他自己。倒讓蘇荔有些不明白了。

  康熙看到蘇荔那茫然地樣子苦笑了一下。是啊。她怎麼會懂自己的想法。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古往今來地皇帝哪個比朕還可憐。對著兒子都不敢放心?”

  蘇荔這才明白。老爺子原來是這意思?是啊。如果四十七年之前把成年地兒子分封之去。老二沒那麼重的危機感。老二本就不是那種性格強硬地人。也許那樣父慈子孝地過完以後的人生。

  “不高興?覺得那樣也許你們就去封地了?覺得朕不給你們機會。”康熙看到蘇荔那樣以為她不回話是覺得不好。

  “不。覺得您說得對!”蘇荔認真地答道。

  康熙沒想到蘇荔會這麼直接說對,他以為她會說那些群臣們說的場面話。說自己天縱英才,把兒子們都教得很好,沒一個敗家仔,都是因為自己沒有把兒子分封出去的原因,卻沒想到蘇荔卻直接說自己說對了,他做錯了,眼睛瞪到老大的看著蘇荔。

  “你希望這樣?”

  “是!如果四十七年您讓我們爺出去單過,說不定奴婢就勸他去巡遊天朝之外,給陛下開疆拓土,眼睛裡盯著祖宗這點家業不算是好男兒。”蘇荔真是無限的感慨,如果老爺子早點想明白這個道理,他們說不定早就在美洲大陸了,自己開拓多有意思。

  “哈哈……。”康熙大笑起來,這麼不著調的話只怕也只有蘇荔能說了,“現在那就去吧!”

  “那算了吧,現在讓我們爺先造船,再過去,在海上晃幾年,他的骨頭還不如您呢?”蘇荔吐了一口氣,十三年前出去,大家都年輕想闖還有力氣,現在都成老骨頭了,晃不動了。

  再說現在不用讓胤禛放棄,自己都不肯的,花了那麼多錢,用了十幾年的心血,讓現在給別人摘桃子,蘇荔覺得自己沒有這種高風亮節。

  康熙再次嘆氣苦笑,看了蘇荔一眼,“朕真的錯了?”

  “倒也不存在對錯,其實曾經跟爺說過,這些爺們其實每一位都很優秀,大爺接觸得少,不過我們爺常說大爺其實從小就跟您征戰沙場,頂子是用血染的;二爺也是政務嫻熟,您曾經說過,有他在您可以放心出去巡遊;三爺、五爺、七爺文采風流,術業專攻;我們爺踏實肯幹;八爺濕潤儒雅;九爺精明強幹;十爺率真;十三爺、十四爺都能幹……”蘇荔想起現代時看百家講壇時說康熙一生最愛的其實還是自己的兒子,而且也算是好父親,兒子們中沒一個敗家仔,“都是您用心栽培的成果,奴婢就一個兒子,每天還累個半死呢!生怕他他變敗家仔,眼睛片刻不敢離開,您還有那麼多國事要操勞,能這樣也不錯了。”

  “老四跟你說的?”

  “嗯,不然奴婢哪知道。”蘇荔笑笑。

  “沒說他們有什麼不足?”

  “我們爺才有不足,不知道變通,個性太剛直。”蘇荔還是笑,開玩笑,這會說他們不足,不會貶低他們,只會被認為成嫉妒,變成抵毀。

  “狡賴!”康熙似乎心情變好了,其實他也覺得孩子們都教育得不錯,包括老大和老二。

  “哪有!”他們正好走到了荷塘邊上,蘇荔想到十年前也是這兒寶寶翹家時,是老二派人找回地,當時他就抱著寶寶在這塘邊看著荷花。沒多久,太子便被二次廢了。

  “怎麼啦?”康熙看到蘇荔有些發愣。

  蘇荔便有些感慨的說起了那天的事,指指當時太子站的地方,“就在那兒,二爺抱著寶寶也不管寶寶身上有多髒,微微的笑著聽寶寶說誰也聽不懂的話。”

  “沒人跟朕說過。”康熙默默的聽完,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說道。

  “對別人來說這是小事兒,可是對奴婢來說,這是天大的恩惠,讓人銘心刻骨,四爺也感激不盡。”

  “唉!其實老二是不錯,只是朕逼他太狠了。”康熙輕輕地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他們都很好。”蘇荔輕輕地笑了笑。

  康熙沒作聲,默默的看著湖水。

  蘇荔也不敢說話,只好默默的陪站著。

  “你說把老二放到台灣好不好?”康熙輕輕的說道。

  “能請二爺去督辦台灣事務當然好,二爺政務嫻熟,能幫您守疆拓土,一定做得很好。”蘇荔微笑點頭說道。

  “可是……。”老爺子皺著了眉,顯得有些憂慮。

  “二爺會很高興的。”蘇荔當然知道老爺子在憂慮什麼,放老二去台灣是作為父親的私心,可是這一定會引來朝臣和其他兒子們的反彈;再就是,康熙也怕,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真把台灣給他,說不定就是第二個鄭成功,如果這樣他就為將來的繼位者留下了一個大麻煩。可是這個問題不是自己能管的,再說這些人都是人尖子,自然比自己想得完滿。於是挑安全的話說。

  康熙不說話了,繼續走著,遠遠的看到了永和宮,老爺子便慢慢的走了過去,蘇荔忙派人去通知準備茶點,好讓康熙能一坐下就有溫度適度的蜜茶可喝。

  康熙搖搖頭,等人去了,康熙才瞟了蘇荔一眼,似無意的說道,“老二不是讓你們向朕提他想去台灣嗎?”

  蘇荔嚇得怔在了那兒,腦子裡轉過千萬的念頭,可是卻不敢說一句話。老爺子這是什麼意思?胤禛此時如果在這兒會怎麼辦?跪下請罪還是要說什麼?一時間真的體會到胤禛說‘自己做人不成’的話是至理明言了。

  康熙看她呆若木雞的傻樣子笑了笑,擺擺手,“八個荷包,一個荷包一個字,老二真是費盡心機了,只不過看來把東西給了你也是白給了。”

  蘇荔心裡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說那件事,但馬上又是一身的白毛汗,老爺子已經發現了荷包的秘密,可是那時卻裝做只對賞玩有興趣?這會蘇荔才對康熙有了新的認識,當時他似乎連瞟都沒瞟過那幾個荷包,卻仍舊一想到了那八個字。自己可是把荷包擺在面前看了很久,才明白裡面的含意,於是馬上燒掉,從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康熙細看著她的神色變化,從開始的放鬆到後來的惶恐不安,康熙大約明白了一些,蘇荔是知道那八個荷包的事的,只是現在聽到自己說起又驚又怕吧!笑著擺擺手,懶得再說什麼了,不管蘇荔是不是知道老二的想法,此時已經不重要了,她支持讓老二去,表示在她心裡,還念著老二當年找寶寶之恩,而且雖然看到了荷包的含意,可是不會替老二傳話,當有機會時,還是會幫一把,無論在孝還是義上,都還說得過去。這就夠了,至少將來老二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了。

  德妃和胤禛接到通知都在門口跪迎,康熙看祖孫三代,寶寶精幹、貝貝英武、還有心肝可愛,倒一掃剛剛的鬱悶,在德妃屋裡和孩子們玩了起來。

  蘇荔隱於小廚房裡親手給老爺子準備點心,請老爺子樂呵呵的跟孫子們吃完送走了,才鬆了一口氣,覺得這一天她都短壽了十年。


☆、第260章 無題

  德妃倒信守承諾,在康熙面前不落痕跡的誇獎了胤禛的這些日子是自己亂發脾氣,虧得老四一直老實受著。然後似乎隨意的問了一聲,老十四要什麼時候回西北。

  康熙怔了一下,以為這次德妃會示讓十四留下,結果德妃卻說,西北看著是十四在打,卻處處體現著康熙的心力和老四的配合,她一婦道人家怎麼可以為了一己之私,而影響大局。

  這些話一說,連一邊聽著的胤禛都嚇到了,都不知道蘇荔給老太太吃了什麼,來了這麼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但康熙卻欣喜萬分,大加的誇獎了老太太一慣的識大體,一高興還給了賞賜,才開開心心的起駕回宮了。

  老太太帶著胤禛他們跪送,等老爺子走了,胤禛和蘇荔都注意到,老太太一臉倦容,似乎剛剛的接駕,讓她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蘇荔什麼也沒說,輕輕的扶住了德妃,德妃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輕輕的拍拍蘇荔的手,蘇荔扶著老太太去躺下。

  胤禛看老太太歇下了,便不敢再打擾,老實的跟老太太辭行,再說他也等不及的想知道,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事。

  一回家,胤禛本想馬上去外書房談,剛剛在車上,孩子們鬧成了一團,蘇荔似乎也很輕鬆,讓他也不好說什麼。可是一進府門,蘇荔就替孩子們理理衣服,囑咐了禮儀,看樣子她們是要先去給烏喇那拉氏請安。胤禛本想並不急於這一時,可是最終沒有那麼做,默默地跟了進去。

  烏喇那拉氏和年氏,耿氏在說話,年氏的小阿哥福沛安靜的躺在福晉邊上,烏喇那拉氏愛憐的拍著,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看胤禛和蘇荔他們一起進來,都忙下座相迎。

  胤禛擺擺手,算是受了禮,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蘇荔忙給福晉、年氏見禮,並拉起要給自己行禮的耿氏,笑盈盈的坐在了下首,看孩子們再一一行禮。

  烏喇那拉氏和年氏喊了一聲罷了。也就各歸各位。烏喇那拉氏抱起福沛給胤禛看。“爺。您看。小阿哥多好玩啊。”

  “年氏、耿氏。帶著孩子們出去玩吧!”胤禛對大家笑了一下。便轉頭看向年氏和耿氏。安也請了。他懶得看這些虛情假意地東西。便直接吩咐道。似又記起了什麼。看向耿氏囑咐了一聲。“今兒心肝有點嗓子乾。你給她弄點蜂蜜水喝。”

  年氏只好過來抱起孩子委曲地去了。耿氏是巴不得快點走。忙笑著牽起了心肝退了出去。

  烏喇那拉氏貼身地丫頭看情況也馬上關上門。自己站在了院地中央。讓人不要靠近。

  “娘娘今兒怎麼啦?”胤禛看向了蘇荔。烏喇那拉氏看胤禛緊張地態度。也就收起了輕漫之心。坐直了身子。

  “沒事。我答應娘娘。如果四爺成功。十四爺一家都能活著。”蘇荔笑了笑。她沒想到胤禛竟然連這一刻都不願意等。

  胤禛和烏喇那拉氏對視一眼,只這一句話就能改變老太太的主意?也太簡單了吧!蘇荔看他們不相信,只好把事情再從頭說了一次,當然隱去了老太太對老四夫婦過於嚴厲地自責的那段。

  “你用爺和寶寶的命要要脅娘娘?”烏喇那拉氏抽了一口氣。

  蘇荔看著烏喇那拉氏,怎麼會用要脅這個詞?但她沒表露出來,溫和的笑了笑,“只是娘娘自己想通了,爺自詡孤臣,不會受任何人地■制,所以奴婢幫著爺答應,實在娘娘自己是自己篤定爺再無情,也不會對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動刀子;但九爺他們就不一定了。”

  胤禛就聽懂了,點點頭,蘇荔這個點找對了,她是做娘的人,她知道當額娘的心思,不讓骨肉相殘,就是老太太的最大心願,於是無奈之中做的抉擇。

  “如果十四爺也答應呢?”烏喇那拉氏還是覺得不放心,相對於蘇荔,老太太最喜歡的還是十四爺,如果十四爺知道了老太太現在改了主意,也去保證一下,難保老太太不會再改主意。

  “十四爺應該快去西北了,沒什麼時間進宮去哄娘娘開心吧!”蘇荔想了想,烏喇那拉氏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是老太太剛剛已經向老爺子表明了態度,並且主動提出要送走十四爺,這算不算是她給胤禛的保證?

  “怎麼會和皇阿瑪一起到永和宮?”胤禛不想糾纏下去了,這個沒有意義。蘇荔已經為他立了一大功,至少德妃親口向康熙開口了,讓老十四再去西北的意願,並且得了賞賜。如老爺子就會很煩,她不會,也不敢這麼做。所以暫時不用再考慮了,想想剛剛在永和宮裡,蘇荔顯然是受了驚嚇地,老爺子跟她說什麼了,嚇成這樣?

  蘇荔收回了笑容,把白天和康熙的對話細細地說了一遍,胤禛和烏喇那拉氏都一臉凝重。

  “什麼荷包?”胤禛先開口問道。

  “不太清楚,剛剛細想了一下,是不是上次帶心肝去看二爺他們時給的賞?”蘇荔想了一路,決定不告訴胤禛自己是知道地,為什麼她也不清楚。

  “東西還在嗎?”胤禛加緊問了一句,急切的看著蘇荔。如果知道是哪八字,至少也可知道老二除了想去台灣之外,還有什麼話。

  “您真是,誰會沒事把荷包留下?早就沒影了。”蘇荔白了胤禛一眼,她這話說得很含糊,只說沒影了,也不說是自己燒了。凡事總要留點餘地的。

  胤禛想想點點頭,也是,蘇荔也不可能會留下這些看似沒有用的東西,不過老爺子既然已經說了,那代表八個字,就是老二想去台灣,找那個應該也沒什麼意思了。

  “去台灣?”烏喇那拉氏緊緊皺著眉,她並不知道老二為什麼會想去台灣,但是她清楚的記得當年戴鐸就是寫信來讓胤禛給他謀台灣的職位,為的就是為胤禛的留條後路。現在如果像蘇荔說的,是老二自己想去台灣,就表示他是有一定把握的,萬一真的讓他東山再起怎麼辦,皺著眉看著蘇荔,“你怎麼能跟老爺子說好?”

  蘇荔看著福晉不禁笑了起來,這話說得,自己不跟老爺子說好,難不成說好,老爺子會聽自己的嗎?她還真看得起自己,轉頭看胤禛。

  胤禛也皺著眉頭,福晉這口氣倒是有些讓他覺得吃味得緊,是啊,蘇荔一開口就是好,老二能做好,這只怕就是讓老爺子高興的詞兒,但是現在聽到耳裡還是覺得不舒服。再說讓老二去台灣實在不是好安排,太遠了,不好掌握,再說弘晳也不是省油的燈,在理藩院子多年,和海外的使臣關係良好,真的跟老二去了台灣,只怕就真的會占地為王,成心腹大患。

  “比放在跟前好!”蘇荔不管烏喇那拉氏此時說那句話的含意如何,現在看胤禛的神色,似乎也覺得自己當時的回話不怎麼得體了。她當然知道放遠了不好,可是放近了就一定是問題。

  別的不知道,在百家講壇裡劉心武可是說過,弘皙襲了鄭親王的爵位,在鄭家莊裡卻自己弄了個小朝庭,還號稱嫡王孫,讓寶寶很傷腦筋,可是這話怎麼說。

  想了想,緩緩說道,“派得遠遠的,他們至少能對朝庭影響度會變得小很多。讓大家知道,老爺子沒打算再次起復二爺,再就是還有一個人是很麻煩的。”

  “弘晳?”胤禛看著蘇荔,她剛用的是他們,而不僅僅是他。

  “嗯,從小在老爺子身邊長大,又號稱嫡皇孫,處處顯得不同。如果讓他跟著二爺一起去,至少不用再擔心一些人三心二意,會少一堆的麻煩。”蘇荔認真的看著胤禛。

  “他能起什麼作用?就算是有人捧他的臭腳,能成什麼大事?”

  “他的存在就能讓人置疑老爺子後選繼承人的正當、合法性!他才是嫡王孫,他最正宗。”蘇荔快瘋了,烏喇那拉氏現在是只為了反對她,而反對她了。

  胤禛本也沒意識到這一點,覺得福晉說得沒錯,一個倒台的廢太子世子,能有什麼作用,可是只怕就真如蘇荔說的,就怕有那對自己不滿的,跑去捧這個臭腳,把謠言造出去,矇蔽天下人來懷疑後來者的正當、合法性,這實在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你都跟老爺子說了好,我也只能說好了。”胤禛白了她一眼,低頭想了一下,“你哪只耳朵聽我說,這些兄弟們好了?”

  “荔兒可是給您做臉,當著老爺子的面誇他兒子,他別提多高興了。所以說了老爺子應該也是平凡人,兒子他打、他圈都行,別人敢碰,就是大逆不道。荔兒就是想到這兒,才會這麼說的!改明兒老爺子再提時,您最好跟荔兒統一口徑。”蘇荔拿胤禛打著趣,胤禛當然知道蘇荔是給自己做臉,不過是故意拿這話來搞搞氣氛。


☆、第261章 提點

  情說完了,胤禛喝了一大口茶,細細的把蘇荔說的話過了一遍,不能不說,蘇荔雖然處理得不夠靈巧,但是對了老爺子的心思的,太過巧慧,只會讓人精似的老爺子更疑心。蘇荔跟自己說得這麼細,也是要自己一定要聰明一點,真的老爺子在庭議時,自己要站在老爺子那邊。是啊,老爺子跟蘇荔說這事兒,是不是也代表著,老爺子也在試探著蘇荔和自己的態度?應該是!

  而烏喇那拉氏一直默默的聽著,後面說老爺子的話她根本就插不上嘴,看胤禛的高興勁兒,也知道蘇荔這次進宮又是為他立了大功,一邊勸服了固執的德妃,一邊得到了康熙老爺子的信任,為胤禛在老爺子面前贏得了兄友弟恭的假相。讓老爺子認定,在眾多兒子裡,老四夫婦才是最實心實意的。而這夫婦卻不指自己。烏喇那拉氏此時心裡一陣失落。

  “你過會去看看年氏,她生孩子你在宮裡,雖說是寶寶替你道了賀,終歸是沒回來,讓人無端的猜忌。”烏喇那拉氏看胤禛他們說告一段落了,看向蘇荔說道。

  “姐姐說得是,本想回來的,趕巧娘娘說身子不爽利,就不敢再提了,只怕年姐姐都怪罪了。”蘇荔笑了笑,給烏喇那拉氏坐著福了一福,算是行禮了。

  “這倒沒什麼,總歸是娘娘更大些,你替我和爺在她跟前盡孝,原是我們該謝謝你地。”烏喇那拉氏擺擺手,並不接受蘇荔的謝意。

  烏喇那拉氏這話說還不是一般的有技巧,什麼娘娘更大些,這是說蘇荔勢利,眼裡只有娘娘,沒有府裡的這些人;又說這是替她和爺進孝,一下子把功能搶得乾乾淨淨;最後一句謝謝,把兩人的關係一下子推開了十多年,就好像她們從來都是陌生人一般了。這讓蘇荔倒有些無奈了,她剛剛一進來就看到了福晉對福沛的笑容,烏喇那拉氏是要換畫,還是拉攏年氏,來共同抵制自己?

  胤禛心裡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現在他已經相信烏喇那拉氏一定做得出當眾讓蘇荔難堪的事了,原來自己真的不夠了解烏喇那拉氏。只是也知道,烏喇那拉氏在自己嚴重警告之後,依然故我,就表示,這就是她對自己警告的回覆,後院是她的天下,自己插手就越權。她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而她最後的這點尊嚴她很明確的知道,自己是不忍拿走的。更何況這是非常時機,自己還真不能得罪了她,只能隱忍下來。

  “看來這幾個月沒在宮裡白住,倒是長進了一些。”胤禛微笑了一下。

  蘇荔知道這是胤禛在釋放自己該告辭的訊息,忙起身,“您過獎了,如果沒什麼事了,荔兒就去看看年姐姐,剛剛看小阿哥白白胖胖的,倒是一臉地福相。”

  “一起去吧!”胤禛站起來,也沒跟福晉說什麼,背著手便率先出了房門。蘇荔跟福晉笑了笑,認真的施了一禮,跟在了胤禛的後面。

  院子裡。胤禛跟下午康熙一樣背著手走了前面。不過好在身邊沒有一大群跟著搬家地太監宮女。

  蘇荔默默地跟在他後頭。回來了。就得面對現實。即使擺明了不爭。也可以地。

  胤禛回頭看了一眼。蘇荔低頭跟著。看得出正在想事。搖頭笑了起來。吸了一口氣。“老太太說烏喇那拉氏當眾給你難看?”

  雖然剛剛確定了。可是他還是想從蘇荔嘴裡證實。

  蘇荔怔了一下。馬上明白十四家地告過狀了。難怪這些日子德妃對烏喇那拉氏鼻子不鼻子臉不是臉了。皺眉想了想。“那是小事。應該是老太太覺得我是她的人。姐姐當著榮妃和宜妃的兒媳婦給我臉子看。就是不給老太太面子。是打了老太太地臉。所以生氣了。過些日子應該就了。”

  “我是問你烏喇那拉氏是不是當眾給你難看了?”胤禛真是無語了。不過剛剛蘇荔算是變向的承認了。原以為會引來蘇荔的憤懣。沒想到蘇荔卻這麼淡然的就此揭過不想再提。

  “倒是正常反應,讓大家知道她才是嫡福晉。我那天是做錯事了,應該在宗人府門口等她們來了再進去接您的。所以現在對您給我的評語倒心悅誠服了,我做人不成!”

  蘇荔笑笑,本就是小事情,她沒當回事兒,不過這些日子在宮裡德妃倒給了她不少的提點,以前總覺得烏喇那拉氏她們是燕雀,可是德妃似有似無的提醒她,這些人都是能左右自己和寶寶的人生的。無論自己如何能幫甚至於她沒自己的兒子,可是她仍舊是胤禛的髮妻,如果自己能像武則天那樣狠得下心來把她撇開,不然就老實點。德妃當然是要她撇開烏喇那拉氏,可是蘇荔卻不這樣想,真這樣了胤禛會怕自己的,那日子就更沒法過了。

  “不介意?”

  “如果換個角度我也許會更過分,所以想想還是姐姐厚道了,她要真地讓我死,我早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您也別再生氣了,內院的事還是內院自己解決,您如果再發脾氣,荔兒只會更更難過。”

  “你想怎麼解決?解決不了再氣呼呼地埋怨我沒有保護你們?”胤禛冷不防說道。

  蘇荔想了一下,自己會的也就那幾板斧,無非是表示自己不爭寵,可是現在又立大功,福晉只怕是不會輕易再被籠絡;聯絡年氏也是一樣地道理,人家現在也是弱勢群體,憑什麼要讓自己說幾句好聽的就投降。

  “想想武則天是怎麼做的?”胤禛看她沒言語了,笑著搖搖頭。開著玩笑。

  蘇荔想想,是啊!武則天聯合王皇后對付完蕭淑妃後,王皇后感到了危機,於是又聯合蕭淑妃想來對付武則天,與今天的情形何其的相似。那時武則天怎麼做的?趁王皇后來看女兒時,趁機悶死她嫁禍王皇后。從此一路順風順水,可惜的是,自己沒那個狠心。白了胤禛一眼,懶得說他。

  胤禛哈哈大笑,他知道蘇荔做不來,如果蘇荔能做得出來就不是蘇荔了。

  “不想幫我?”蘇荔看著這個玩弄權術的祖宗。

  “我又沒好處!說不定幫了你還得罪了福晉,讓她更生氣,做更出格的事來,我就在宮裡顏面全無了。”胤禛難得看到蘇荔這麼低聲下氣,自然要充分利用了。

  “好處大大的,您想,我和福晉關係好了,您在宮裡不是也有面子?再說,家和萬事興,福晉的心情就是這後院的天氣,她讓晴就晴,她讓陰就陰。如果讓她心情一直好,你的日子不是也好過些嗎?”蘇荔很殷切的看著胤禛,突然她想到了辦法。

  “您有多久沒在福晉屋裡過夜了?”

  “使美男計?”胤禛氣結,真是沒什麼她不敢想的。

  “不是,我是說,您和福晉三十多年的夫妻,是不是應該交交心,您越執拗,福晉只怕卻恨我,不如您兩位談談,告訴她我沒打算跟她搶您,我們是朋友,也許比朋友更好點,讓她別亂吃飛醋,如何?”蘇荔笑得很真誠,但在胤禛看來,就是一付欠打的樣子。

  “那年氏呢?”

  “那就不用管了,只要姐姐不針對我和寶寶,其它的我倒不怎麼在意。”蘇荔笑了笑。

  “其實你也不介意福晉,可是你害怕,害怕福晉真的改支持福沛,你多年的努力就化為烏有了。”胤禛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是啊,還是貪心了,以前寶寶還有血統優勢,可是現在老爺子推行了大中國概念,說不定會刻意淡化血統。寶寶雖然能幹,可是不代表他能躲開各方勢力的爭鬥,如果把後院的人都得罪光了,寶寶的處境也會很艱難起來。再說……”蘇荔皺起了眉頭,覺得哪兒不對,想了想,“也不對,福晉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您覺得我是不是應該和福晉認真的談談,其實我們並沒有利益上的衝突。”

  胤禛哈哈大笑,還不錯,沒被自己的貪心矇住眼睛。蘇荔看到胤禛的大笑,一下子恍然大悟,剛剛他有提過武則天,是啊,如果說福晉當自己是武則天,她們之間就是有利益的衝突,她不打自己打誰?自己要做的就是讓福晉明白,自己跟武則天八桿子打不著。

  “謝謝!”蘇荔認真的向胤禛福了一福。

  “後院的事兒我不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種事兒如果都解決不了,爺也就只能提前給你和寶寶想飯轍了。”胤禛不理她了,背著手往外院去了,他根本就沒打算跟蘇荔去見年氏,路上想過,上次已經提醒過了,這次不能再用了,現在的問題只能蘇荔自己來解決,只是沒想到蘇荔會想到用美男計,真恨不得掐死她,還不錯,最後終於自己個想明白了。總算是沒白費他繞了半天彎子。一個字!蠢!


☆、第262章 出乎意料的談判

  有了胤禛的提點,蘇荔找到了問題的關鍵,於是問題福晉不是傻子,蘇荔與她深談一次之後,以她十多年對蘇荔的了解,加上暗地裡的努力,福晉與蘇荔之間雖談不上冰釋前嫌,但至少打破了福晉與年氏之間還正在建立中的同盟。

  年氏也不傻,看出了端倪,正想反擊時,蘇荔也約了她喝茶,就在蘇荔常和胤禛待的假山亭子裡,擺了火爐和茶點,在高處看著雍王府的銀裝素裹。

  “大冷天的,坐在這兒做什麼?”年氏把自己包得緊緊的坐在蘇荔的對面,氣鼓鼓的說道。

  “這兒是府裡的最高處,咱們在這兒喝茶,大家都看得見。”蘇荔笑盈盈給她倒上熱茶,並且親切的上著點心。

  “又玩這種小花招。”

  “您知道我玩不來那些的,您記得在外宅時我們的談話嗎?”蘇荔笑了笑,看著年氏的眼睛,從外宅回來,她和年氏也一直保持著一定距離,只說些場面上的話,在當年的外宅曾經有過那次深談就像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還是想問我要什麼?”年氏也有這個默契,一直都沒再提過這事。不過今天蘇荔約自己過來了,她也猜到,蘇荔會重新提起那次的談話。是啊,那次,蘇荔就告訴過她,自己從來就不是她的敵人,只是對手。後來她再想時,突然發現其實蘇荔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她心上,她只是懶得看自己跟自己較勁了,現在呢?當自己是對手了?於是約自己來談?只不過此時年氏這次是有了籌碼的,挺了挺胸。

  “是啊,快三年了,經歷了這麼多事,您找到自己想要的沒有?”蘇荔看著年氏,這次和年氏談,似乎很不同了。

  “你呢,舒服的日子放棄掉了,回來不得不面對我們,重新加入戰團。”年氏沒喝茶淡然的看著蘇荔。

  “是啊!不過我曾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於是很滿足。現在努力的想做個好母親。”蘇荔很平靜,她沒說自己不屑參加這個戰團,不管心裡怎麼想,現實就是讓她學會低頭。

  “你努力得到你想要的。我也是。不過我也失去了。”年氏略一低沉。但馬上抬頭。“不過我比你強。我現在又得到了。”

  “是。其實最近想了一下。突然發現。其實這十多年來。我和您的交手好像從來就沒贏過。”蘇荔有些鬱悶。但不得不承認。其實自己無論是對福晉還是對年氏。其實都不是對手的。這次若不是胤禛地暗中提點。只怕還有得煩。

  “誰說的。哪次不是你贏了?”年氏跳了起來。蘇荔這話也太傷人了。說什麼自己贏了。真是太虧心了。

  “誰說地。您再想想。哪次不是我忍氣吞聲?你想要地一次次地得到。而我想要地只能永遠地追憶。”蘇荔還覺得冤呢。自己這樣了。怎麼還被她們恨成這樣。真沒地說理去了。

  兩人氣吼吼地對視。過了一會。可能是從對方地表情中推測到自己此時應該也不會太好看。於是噗地一聲笑了起出來。笑過之後。本崩著地情緒也就有了一個釋放的出口。現在兩人似乎一下子松馳下來。年氏再次坐好。一把涼掉地茶倒入了口中。長長有舒了一口氣。完全沒一點淑女地樣子了。

  “唉!咱們這是幹嘛?”氣順了。年氏也就正常了。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幽幽地看著蘇荔。

  “男人就一個,所以我們就沒法子變朋友,所以這樣挺好,只想說,我們不是敵人,只是內院的對手,其實說實話,咱們連對手都不算,內院的爭寵我不參與。所以求您了,別拿我說事。”蘇荔用額頭磕著石頭桌面,最後一句都像哀求了。

  “你跟福晉也這麼說的?”年氏斜睨著她,沒想到蘇荔也有這麼沒用的一面,以為她怎麼著也得跟自己談談條件什麼的。

  “差不多。”蘇荔再次泛起無害的笑容。

  “你覺得我會像福晉那麼容易說服?”年氏挑釁的看著蘇荔。

  “我覺得沒什麼不能談的,就像上次我們談過要什麼,其實鬥爭來源於利益地分配。好吧,我們就來談利益,您可以漫天要價,我呢就的還錢,談好條件就能按章辦事,多好的事。”說到這兒,蘇荔挺直了腰板,做生意談判她倒是能應付地。

  “如果說我想要世子的位置呢?”年氏瞪著蘇荔。她從來沒想過,後院地爭鬥,竟然可以用談判的方式來解決?故意說道。

  “這個我說了不算,再說如果您真地擺明軍馬來爭的話,福沛會很辛苦。”蘇荔坦然的說道。

  年氏笑了起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我不要那個,小貓、福宜已經走了,福沛能活著,能健康長大就是我最大的願望了。爺像疼愛寶寶那樣疼愛福沛,僅此而已。”

  “這個我似乎也做不到,但我能答應你,寶寶會很疼愛福沛,會把福沛和心肝,貝貝放在一起。”蘇荔靜靜的看著年氏,她此時的落寞讓人憐惜。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特想答應她,可是半天泄氣了,這個也不是她能答應的。

  “你的承諾?還是寶寶的?”年氏並不在意,只是盯著蘇荔的眼睛,確定著。

  “我的也就是寶寶的。”蘇荔認真的答道,老子的主她做不了,可是兒子主她現在百分之一百的能做。

  年氏點點頭,很有氣勢的一揮手,“行了,我會知會我娘家,我們會支持寶寶。”

  蘇荔怔住了,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況且她並不是來要求支持的,她只是讓她別給自己搗亂就成了。

  年氏看她那傻樣,笑了起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其實一塊十多年了,你什麼人,我和姐姐哪能不知道。我們這些日子是跟自己生氣呢!你太倔了,我們求不來的,你卻懶得要。還事事搶在頭前,我們又不是聖人。”

  說完了還幽怨的一瞥蘇荔,現在蘇荔找到差距了,這才是女人啊,自己拿什麼跟人爭,還是躲遠一點好。

  “那是意外,我真不知道能那麼順利的把爺弄出來。”蘇荔冤死了。

  “這次呢?你為爺爭取到了娘娘的支持,還有老爺子也信你,這點讓我們怎麼跟你比?”

  “姐姐,我在宮裡起碼短壽十年,你去陪老爺子散個步試試?老太太那個也是意外,誰知道你們全是通情達理的大好人?”蘇荔真想趴在桌上大哭一場。

  年氏看蘇荔這樣真是覺得心裡好痛快,唉!三年前的那次深談,蘇荔把她從絕望中拉了回來,後來又提點了自己的哥哥,後來越想越覺得也許是因禍得福了。時間越久她越明白蘇荔那些話含意,以自己哥哥的性格,將來胤禛真的顯貴了,年家只怕就是滿門皆滅的可能了。

  所以蘇荔再次回府後,默默的過著自己的日子,偶爾會和胤禛在這裡聊天,但全院都知道,胤禛從不在她那兒過夜,其它人怎麼樣想她不管,她很清楚的看到胤禛愉快的笑意,那應該是蘇荔不要胤禛,而非胤禛不想蘇荔。蘇荔信守了她的承諾,她真的放棄了,她回來只是做好母親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後來發生的事雖然是福晉和自己一時氣憤,但靜下心來想想,卻不得不說,如果不是蘇荔拼了,怎麼可能救回胤禛?而且不影響大局,現在進宮一趟,蘇荔得到了強援,十四被老太太直接發配到千里之外了,大有老四不登基,你別回來的架式。現在的年氏的已經看到胤禛成功的曙光,所以蘇荔現在要的不是世子的位置,她從不跟自己和福晉爭執,她眼睛從沒在乎過世子的位置,可是太子的位置就不同了。

  太子!是啊,放眼府上,弘時早就不成了,貝貝會是好兄弟,但不會是競爭者,現在就是自己的福沛了,福沛才多大,怎麼跟已經十歲的寶寶比?所以現在他明白了耿氏早早的站隊的原因了,不管是世子還是太子,兒子的將來是要指著寶寶的,所以其實現在即使蘇荔不找她,她也想找蘇荔談談了。現在很好,她說了想說的話,蘇荔給了她承諾,於是她正好就坡下驢,把年家也綁上了寶寶的戰車。

  蘇荔回院裡捧著頭想了好一會,福晉肯聽自己的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沒那個殺她的狠心,年氏呢?這彎轉得太急了吧!

  “怎麼啦,談得不好?”耿氏過來拍拍她,蘇荔想想搖搖頭。

  “不,出乎意料!”

  “你是說非常好?”耿氏也嚇了一跳,急急的坐到的蘇荔的對面。

  蘇荔笑了笑,聳聳肩,她不能說年氏說了什麼,只好苦笑。

  “倒是時候了。”耿氏想想點點頭。

  “什麼時候?”蘇荔側頭看著她。耿氏對她眨眨眼睛。

  “向你示好的時候,她已經死了兩個孩子了,現在的福沛……如果有將來的話,靠誰?她娘家的哥哥們倒是能幫襯,只是咱們可是黃帶子,她娘家只能是奴才,如果有親哥哥的照顧就好了。”耿氏還在對她眨眼睛。

  “你是說,她只是就坡下驢,趁著我找她,於是……。”

  “好了,恭喜你,現在在府裡可橫著走了。”耿氏一臉調侃的笑意,蘇荔沒話說了,這些女人的思維正常嗎?


☆、第263章 利益

  十四住了不到兩周就被康熙趕回了西北,老太太也同意,九爺他們倒也沒爭取讓十四留下,老十四現在的位置相當於天下兵馬大元帥,在他們看來,大軍在手不比什麼都強?而胤禛他們也都不願意十四留下,留下來只會讓胤禛前進產生變數。所以送十四的宴會進行得非常團結奮進。

  年初的坤寧宮的堂子祭,康熙是帶著胤禛和寶寶一起參加的。沒廢太子之前都是太子陪祭,廢了之後,這幾年都是老爺子自己去,從不帶人,這次帶著胤禛和寶寶一起,無疑是給群臣們一個信號。

  正在這時,康熙突然朝議時提出了封老二為寧親王,封地就是台灣。此言一出滿朝皆驚,大清立國起就不存在封地一說,怎麼在老二這兒就有了?如果老二封了,其它的皇子怎麼辦?張庭玉只就封地一說提了自己的看法,老爺子也賊精、賊精的,自然知道張庭玉是意思,他不管老爺子如何把老二弄到台灣,但不能用封地這一理由。於是老爺子從善如流,馬上就是,這是老誠謀國之言,於是下旨,寧親王一稱不變,把封地改為鎮守。

  大家看這君臣一唱一喝,但是話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麼可說的。而老九他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隨後寫了摺子反對,被老爺子留中不發。老九拉著老十,去找老三,希望能聯合老三領導的清流一起反對。老三雖然也不願意,可是卻也明白,這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讓老九找老四商量。老九想想,也就來了四爺府。

  “什麼,你已經向皇阿瑪表示支持了?”老九跳了起來,驚叫著。老十正想也跟著說話,蘇荔正好陪福晉進來送茶點,忙拿了一碟子馬來糕端到老十面前。

  “十爺,來試試這個,我聽說十福晉愛吃甜點,特意試做的,正想著讓人送點去,可巧您來了。”

  “謝謝四嫂、小四嫂。”老十雖粗野,人倒是不壞,馬上站起來給兩人道謝,吃了一塊,點點頭,“嗯,我們家地小格格應該也喜歡,不用送了,改明兒,我讓人來學就是了。讓你惦記了。”

  “我也是閒出來的,對了,十爺,聽說您岳家是蒙古的,能不能讓十福晉帶著我們娘幾個去蒙古玩玩?我還沒去過蒙古呢!”蘇荔故意胡扯,反正打定主意不讓他們談正事。

  “荔兒!”胤禛嘆了一口氣。

  “他們是表兄妹,自然比其它人自在些!”福晉呵呵的笑道,“十弟,你小嫂子可沒跟人說過想去蒙古的事兒,上次皇上還說出巡帶著她,她還不去呢!”

  “為啥?”老十愣了一下。

  “出巡有啥好玩地。出白了給皇上當廚子去。想看看風吹草低見牛羊地景還得抽空。所以那會想。有空了讓爺帶著我們去玩玩。一晃這麼些年。爺就沒出過京了。唉!十福晉什麼時候回娘家?”

  “你說回去就回去嗎?四哥。小嫂子怎麼還沒搞清楚規矩?”九爺哼了一聲。很不高興蘇荔此時岔開話題。

  “九爺。奴婢不過做個夢罷了。”蘇荔真覺得老九不可愛。但該說地話還得說。於是清清嗓子笑著對老九說道。“九爺。這些爺們中間就數您最有生意頭腦了。正好問問您。有沒興趣做點大生意。”

  “大生意?”

  “嗯,寶寶學校的洋人說倭國有大量的黃銅和白銀,說是他們內部不太安生,這些東西便宜得很。倭國這些日子跟十三爺買了不少的娃娃,也是用倭銀來買的,我是想想,這樣可不成,您要不想個法子,十四爺還指著這錢開飯呢!”

  “這倒是個事兒,我去問問十三爺,如果真是這樣,咱們倒是可以去弄點零花。”九爺是天生的生意人,一聽到這個,馬上站起來,但想想不對,又坐下了,“小四嫂,這麼想趕我走?”

  “九爺,我跟您說的是實話,不信您問十三爺去。咱們鐵器鎮的軍刀也越來越多,我想想,是不是也賣點給倭國,讓他們自己打個夠,正好運子和黃銅回來。”

  “可那要船,現在倭國到這兒十條船能到岸的只怕最多八條,中間聽說還有海盜,所以老爺子不是關閉了江南一帶的關口,是個挺麻煩地事兒。”老九也正經起來。

  “是啊,造不來大船,東西運不出去,錢也進不來,真麻煩!”蘇荔點點頭,這也是她一直想做的,只是一時抽不出可*的人,而且她也希望能先造出蒸氣機,有了強大的動力之後,才能事半功倍,

  她把信息先透露給了老九。

  “咱有水師啊!讓水師來運東西。”老十吼了一聲,他粗歸粗,但不傻。

  “讓水師護送倒成,讓他們運東西只怕老爺子不會答應。”老九輕撫著下巴,眯著眼想了想,“沒大船咱們按軍艦的規格造啊,沒造好之前讓水師來幫著護送,到時給銀子水師,哪有不願意的……”

  老九似乎想到了什麼,適時的住了嘴,笑了笑,向蘇荔拱拱手,“唉,難怪皇阿瑪都說這些>裡就小四嫂腦子靈。兄弟先回去了,事成了,您占一成!”

  說完就跑了,老十哈哈大笑,跟著跑了出去。

  蘇荔收回了笑容,輕輕的吐了一口氣。老九果然夠精明,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老九會被錢攏去?”福晉也軟軟地坐在了邊上,一臉憂慮。這是他們仨人商量了很久的,但真的實行了,她又有些擔心。

  “去造船就得去江南,還得讓老爺子開放江南的口岸,如果這樣,他現在就不能跟老爺子對著幹,再說九爺也知道,那不是一點錢,而是很多很多的錢。”蘇荔輕輕地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所以一下子你就把老九支江南去了。”胤禛搖搖頭,蘇荔先跟他提出這個計劃時,胤禛其實並不看好,用利益把老九誘惑到江南去,老九這麼傻,為那麼點銀子就跟去?但想到萬一能成功,就能把老九支到江南,對自己的布局總能有些幫助,沒想到竟然還真成功了。

  “其實您還可以跟老爺子說,如果九爺真的把水師弄起來了,賺到錢,將來有本事把倭國打下來,由他去當倭親王。”蘇荔看著胤禛,胤禛眼睛眯了起來。

  “幾代之後,他就可以自立為王了。”

  “有什麼關係,倭國打下來了,也可以像朝鮮一樣,慢慢地交換移民,再就是軍政分離,九爺只有行政權,軍隊在朝庭這兒,兩年一換防。讓他想買通都沒意義。”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其實九爺也是能幹人,如果真的給他一大塊自己能做主的地方,搞不好他就真的能跳出京城這個小框框,也能全了大家兄弟的情分。”

  “這也是個辦法,真的讓老九有點事幹,說不定事情會簡單很多。”福晉想想點點頭,現在兄弟之間,也就老九是個定時的大炸彈,派遠遠的,將來一切大局定了,想怎麼做還不在胤禛的一念之間?

  胤禛面無表情,但心裡卻翻滾起來,蘇荔原來是這個意思。而老九已經理會了蘇荔的意思,做生意是假,讓老九去踩倭國的盤子,將來讓老九去打。打下了,他就能跟老二一樣,一方稱王,有了自己的地方,他要鐵帽子王幹嘛?這不就是自己教給蘇荔的利益之說?蘇荔腦子是不錯,知道舉一反三,知道用老九的軟肋來攻擊他。真的能老九和老十都派出去了,倒也是大功一件。

  老九是不傻,蘇荔給他們畫了大大的一張餅,但他的腦子早就想到,如果生意做得好,說不定他能真的能像老二一樣弄塊自己的地盤。路上就跟老十商量了起來,老十愣住了,想了半天,“那咱們不管十四弟了?”

  老九似笑非笑起來,想想斜睨了老十一下,“咱們為什麼要幫八哥或者十四爭那個位置?”

  “有擁立之功,弄個鐵帽子王做做啊!”這是早就說好的。

  “如果咱們自己打下倭國呢?”老九沒力了,說得這麼白了,老十竟然還沒有領會,但是還是慢慢的解釋。

  “不是做生意嗎?”

  “剛剛蘇嫂子說什麼?人家內部在打仗,讓咱們把軍刀拿去賣,讓他們打去。為什麼讓他們打,打到兩敗俱傷!讓誰去收拾殘局?別忘記了,老爺子剛封了寧王,有了這個先例,咱們就能弄個安王、定王!”老九輕輕的敲著老十的額頭,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老十這下子明白了,老九輕飄飄的出來並不是被那點錢糊弄住了眼睛,而是看到那個背後巨大的誘惑。他其實也沒多大的野心,一切是以老九馬首是瞻的,老九既然這麼說了,那就跟著就成了。

  “那八哥呢?要叫上他嗎?”老十倒是實心,愣愣的又問了一句。

  “算了,八哥早就跟咱們不是一條心了,由他去吧!”老九搖搖扇子,懶得再解釋什麼了,看著窗外不再說話了。


☆、第264章 黑手

  九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讓老二封王的事更順暢起月,老二就帶著一家人在天津上船去台灣,胤禛帶著福晉和蘇荔一起去送,蘇荔特意還帶了心肝。老二已經略顯老態了,看著胤禛他們,以為他們都沒看到荷包裡的含意,快要放棄時,老爺子竟然會做這個決定,他把功勞全放在胤禛他們身上,現在也只有胤禛他們來送,心裡也就更加確定了。

  “老四,謝謝你!”

  “是皇阿瑪聖心獨斷。”胤禛可不敢攬功,誰知道這裡有沒有老爺子的人。

  “哥哥承你們的情了。”老二也知道,輕輕的拍拍胤禛的手,胤禛點點頭,回頭握著老二的手,輕輕的握了握。

  “弟妹,荔兒,謝謝!”老二看向了福晉和蘇荔輕輕的點點頭。

  “二爺,您保重。”福晉和蘇荔一齊行禮。

  老二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心肝的身上,蘇荔還特意讓心肝戴上了當年劉氏給的那個小鎖片,老二自然見過,劉氏當年常常會拿著那塊鎖片日夜啼哭,最後鎖片送出去了,她也含笑九泉了。輕輕的摸摸心肝的額頭,輕輕的笑了笑,“二伯要走了,你要不要抱抱二伯?”

  心肝已經不記得了,但還是笑嘻嘻的讓老二蹲下抱住老二的脖子,使勁的親了老二一下,老二也回親了她一下,才輕輕的放開了心肝,慢慢的上船去了。弘晳默默的給胤禛他們拱拱手,回身去扶住了老二,父子倆相扶上了船。蘇荔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這個結局真好。

  三月萬壽還是胤禛和寶寶一起主持;十月的,通州查勘糧倉發放屯結情況,派地是胤禛和隆科多。發旨時,康熙很明確的說,這事兒除了胤禛誰也辦不來。

  聽到蘇荔的耳裡覺得澀澀的,原來在康熙心裡,兒子們除了胤禛和守土地十四已經全沒有指望了。不過老九和老十在江南真的幹得很不錯,才十個月,竟然已經送去兩撥兵器了,還拼命的把一些絲綢和瓷器也帶過去了。

  老九中途回過京一次。給蘇荔送了一大筆錢來。這次很認真地謝了蘇荔。走出去了。才發現外面地世界大了。也就知道以前自己賺的那就是三瓜兩棗。才明白這裡頭的利潤是什麼了。籌備了一番。和老爺子在宮裡密議了幾次之後。老九就回了江南。蘇荔知道。老九已經看準了方向。現在的問題是。老九有那個機會嗎?

  十一月。老爺子終於倒下了。蘇荔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快要結束了。蘇荔隔三天去暢春院給老爺子診一次脈。老爺子已經知道了。也什麼都不問。讓胤禛去祭天。蘇荔知道。這是準備交接了。

  又到出診的日子了。蘇荔默默地上了車。胤禛去齋戒了。歷史再差也知道就是這兩天了。自己要做什麼?思前想後。她又叫停了車。把車駛了回去。寶寶也正準備去學校了。看蘇荔又回來。蘇荔把兒子叫到了跟前。

  “今天哪也別去。就在家吧!”

  “怎麼啦?”

  “就這兩天了。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這事你比我強。你阿瑪應該有安排。照著做吧!”

  “知道了,您小心。”寶寶點點頭,胤禛知道蘇荔做不來這些事,所以安排也沒告訴蘇荔,但跟寶寶有過交待,現在看蘇荔這麼認真,便知道該把預備好的事情安排起來了。

  蘇荔看寶寶淡定的樣子,便知道自己不用擔心了。安心坐在車裡,這些日子其實康熙知道沒多少日子了,其實也不問蘇荔關於身體的狀況的事,大多時都會談談自己一生的得失,蘇荔就默默的聽。雖然康熙知道蘇荔不是好聽眾,但卻仍舊喜歡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蘇荔雖然不願聽,卻知道什麼該聽。

  號完脈,感覺老爺子還算平穩,心裡略安,笑著收了脈枕,“今天還不錯。”

  “是啊!老四什麼時候回來?”老爺子*著大大地*枕,有氣無力的說道。

  “快了,今天就正祭了,下午就能回來。”蘇荔用熱毛巾輕輕的擦著老人乾枯的手指,這樣會讓他覺得舒服一些。

  “嗯,我想見他。”康熙有些傷感。

  “知道,他知道,只怕心裡也惦記您呢!”蘇荔有些乾澀。

  “老四家的,先皇這些子孫,朕都好好的照顧著,一個也不少。”康熙輕輕的說道,老爺子還把這些寫進了他長長的遺昭裡,除了沒宣布誰是繼承人之外,把自己一生的得失都寫了進去,最後就是,他小心的保護了他的兄弟、堂兄弟,他善待他們,他是個仁君。蘇荔已經聽多了,也驚訝,輕輕的搓搓

  小心的擰了,熱熱的蓋在老爺子臉上,像哄孩子一樣

  “奴婢知道,天下都知道陛下的仁愛!”

  “讓老四知道!”老爺子自己拿開了帕子,瞪著蘇荔,蘇荔怔住了,老爺子算是在說遺言嗎?好一會兒點點頭。

  “他知道,您放心,他們都有自己地天地。”蘇荔笑著,她是女人,什麼話都不能明說的,知道也不說,只好含糊地保證著。

  “有天地就不會做亂,你比朕清醒。”康熙苦笑了一下。

  蘇荔沒話接,不是自己清醒,而是胤禛清醒,他早早的就明白了什麼叫利益。就像自己和福晉之間沒有利益之爭,才提醒了蘇荔,九爺、十爺最需要的是什麼,才想到用利益去引誘他們離開。而在蘇荔心裡更在意的是,避開了最關鍵地奪嫡之戰,老四登基之後要殺的兄弟也就少了很多,現在就剩下八爺和十四爺了,一個先封王才會惹事,另一個,直接被圈在康熙陵裡守靈。會有改變嗎?照例,她收拾了一下,喂老爺子吃了粥,便準備告辭了。

  “你推我出去走走吧!”老爺子突然說道。蘇荔又怔了一下,李德全忙推過了輪椅,當時蘇荔送時,老爺子還笑過她,沒想到現在竟然都是他自己在用。蘇荔和李德全把老爺子包得嚴嚴實實的,才慢慢的推出了他,十一月了,天已經有些冷了,蘇荔推著老爺子由李德全陪著,在雖然是油綠的園子裡仍舊掩不住蕭瑟之感。

  “朕不喜歡夏天,可是也不喜歡秋天。”老爺子輕嘆了一聲。

  “奴婢什麼天都不喜歡,春天太濕、夏天太熱、秋天很燥、冬天又太冷。”蘇荔也輕笑起來,“將來要是九爺他們造出快船,奴婢就跟九爺說,春天就去乾燥的地方,夏天就去寒冷的地方,秋天就是濕潤的地方,冬天就去暖和的地方。”

  “想得美,以後就是九重禁宮,你想去哪?”老爺子白了她一眼。

  “那讓寶寶帶我去,讓爺派他四處辦差,我就跟著去逛逛。”蘇荔想想說道,一點也沒意識到老爺子在說什麼。

  “這麼篤定?”老爺子沒生氣,冷冷的看了蘇荔一眼。

  “什麼?”蘇荔沒意識到老爺子問什麼。

  “朕會把位置傳給老四?”

  蘇荔馬上又是一身的冷汗,是啊,老爺子可從沒說過這話啊,現在讓蘇荔怎麼答。想了半天,以為老爺子會給她找台階,可是老爺子偏不,就等著蘇荔回答。

  “是啊,奴婢真是昏了頭了。”蘇荔拍拍腦袋瓜子,對康熙傻笑著。

  “你也不敢說?”康熙有點失望了,搖搖頭,“你該理直氣壯的說,朕現在除了老四其實沒人可傳。”

  “為什麼?”蘇荔倒好奇起來。

  康熙看了蘇荔一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好半天才輕輕的說道。

  “老三讓太醫誤診;老九往朕的藥裡加東西;老五、老七自己知道沒指望,於是怕得罪兄弟,做縮頭烏龜;老十傻;老十三心思太暗;十四倒是猛將,只是心不夠寬……其實老八不錯,但心不夠狠;老四……其實老四也不合適,他心太狠,器量也不寬,但有一點比其它人強一點,他能忍。這三十幾年,只有他忍下來了,沒露馬腳。”

  “三爺和九爺為什麼這麼做。”蘇荔停了下來,她沒想到會是三爺讓太醫誤診,那時如果不是胤禛被圈,自己拼命給老爺子診脈,老爺子只怕墳頭都長草了。可是這一切對老三有什麼益處?

  “是啊,朕也沒想到是會是老三。你一定猜不到,老九他們在朕的藥和飲食之中下藥的主意也是老三出的。是啊,他和你一樣,博覽群書,卻不想,他把書竟讀成這般心腸。”老爺子嘴角泛起了冷笑。

  “就算那時他們成功,十四爺還在西北,九爺他們也不可能擁立三爺,那麼他這麼做有什麼意義?”經過胤禛的提點之後,蘇荔現在幹什麼都會用利益來衡量。

  而此時,她想來想去,老三用了十多年來設計這個局,完全沒有意義。四十七年時老大、老二倒了,老九那時下藥很正常,八爺黨占著資源呢!而那時,老三手上除了一票所謂清流之外,還有什麼?

  “如果說下藥是老九做的,朕突然駕崩了,老九自然要召回十四,而老三會召集天下的讀書人,公開朕的脈案,讓老九他們成眾矢之的。而老三揭發有功,又是清流的代表,天下可不就是他的了。”


☆、第265章 對質

  荔想想搖搖頭,還是有疑惑,“陛下,您確定是三爺覺得不太可能。就算您剛剛說的都合理,可是他怎麼知道你沒有遺詔?就算是您真的沒有遺詔,九爺他們被打下了,可是還有上書房的大臣們啊!如果大臣們不支持三爺,您覺得三爺能成?更何況,奴婢就會問,三爺既然知道九爺他們下藥,為什麼不早說?見死不救、視為謀殺!如果奴婢都想得到,更別說其它朝臣了,所以如果真是三爺做的,那麼三爺也太蠢了。”

  “是啊,利慾薰心了,以為天下人都跟他一樣蠢。不,十四年持續的下藥,能想到這個主意就已經很聰明了,正是為以為這計劃是天衣地縫的,所以他以為萬無一失。”康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蘇荔想想也許是吧,如果康熙已經肯定了,那麼多說也無益了。只好默默的推著他慢慢走在園子裡。

  “老四家的,你很聰明!”好半天康熙突然說道。

  蘇荔怔了一下,呵呵的笑了起來,“哪有,四爺常說奴婢蠢。”

  “唉!”康熙又搖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指指亭子,蘇荔推他過去了,康熙示意讓蘇荔坐,李德全拿了棉墊子放在石墩上,自己帶人下去了,蘇荔才注意到,此時周圍已經沒人了,看來老爺子有事要跟自己說了。

  那石墩正好是康熙的對面,能讓康熙看到自己的眼睛,她笑了一下,謝了恩,才慢慢的坐下。

  “朕想過殺你!”康熙有些沙啞的說道,他觀察著蘇荔聽到這個會有什麼感覺,可是蘇荔卻似乎沒當一回事,笑盈盈的點點頭,當沒聽見。

  “不是第一次,那次有殺機,可是卻沒當回事,那時地你,殺了也就殺了。”康熙搖頭,再說確切一些。蘇荔顯得有些茫然了,康熙高興起來,是啊,如果再巍然不動就真不是人了。

  “唉,您就那麼想奴婢嚇到?”蘇荔看老爺子那躍躍欲試的樣子笑了起來。

  “不怕嗎?”

  “不很怕。其實奴婢知道自己也許活不過您。但沒想到會是您有殺機。”蘇荔倒是坦然了。她其實不知道胤禛將來會如何對待自己。可是卻真的爺子也會對自己有殺機。他剛剛已經說了。不是第一次。那麼就應該是最近了。

  “還是這麼篤定?你的篤定才讓朕有殺機!”康熙搖搖頭。有些厭惡的感覺。

  蘇荔靜靜地聽著。康熙此時不需要她問問題。

  康熙看蘇荔認真起來了。點點頭。表示滿意了。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太篤定。你似乎認定了很多事。認定了朕一定會立老四。你看看你對寶寶的教育。你一直在推脫世子的位置。朕曾經以為是你懂事。知進退。可是後來卻越來越明白。你看的不是世子地位置。你看的是太子地位置。”

  蘇荔認真想想。是啊。自己從沒想過寶寶不是將來的乾隆。於是一心一意地要把自高自大地乾隆改過來。卻沒想過也許老四根本就無法繼位。

  “是啊!奴婢看來是傻!”

  “還有,你辦的學校,從善堂開始……”

  “那不是奴婢辦的,奴婢都不知道那兒地門往哪開。”蘇荔馬上跳了起來,如果這麼算,蘇荔十多年前就開始密謀奪嫡了,那自己就真的該死了。

  “知道怕了?”康熙冷哼了一聲,“記得開始時你跟老十三怎麼說的?先改變一個村子,慢慢的就是一個鎮子,再後來也許就是一個縣,一個府!還有那些課本,你說說,你都讓那些孩子們在學什麼?你自己編的算術課本,讓每個人都要會打算盤;精編的大清律,你讓人把民眾要用地一些律法都挑出來,讓他們每個人都清楚明白;還有你讓他們識字的課本除了《千家詩》,就是《唐詩三百首》。《三字經》竟然只是請先生講裡面的典故和意思,卻不要他們通背?《四書五經》你提也不提,你想幹嘛?”

  “不是,在奴婢眼裡,那是沒用的東西嗎?現在那些孩子們都不錯,最差的都能做帳房先生,有善堂小學的村子沒有赤貧地農家,而且,那些孩子們一個個都是頂樑柱了。”蘇荔倒是很坦然,當初就沒打算為科舉培養孩子。

  不過讓蘇荔很鬱悶的是,竟然這樣還能培養出幾個秀才,還有一個舉人,真沒天理。

  “是啊,十年,你用了十年地時間來讓京畿附近的孩子們大多數都明白,死讀書沒用,而且你也讓朕明白了一件事,朕一直知道科舉並不能找出能幫朕做事的人,可是朕不敢變,朕不敢得罪天下的讀書人。而你用了個辦法,你慢慢的在改變,不顯山不露水,不讓覺的讓下層百姓慢慢的改變了觀念。你比老四還能忍,他為了皇位強迫自己忍氣吞聲,你呢?為什麼?別告訴我為了兒子,十年前你還沒兒子。”

  “不能真的為了那些孩子們嗎?那時奴婢真的沒想過將來四爺如何,寶寶如何,當然那時也是被逼的。二爺逼十三爺,說白了也是逼我們。四爺的意思就是減小規模,您該知道,奴婢看著膽小,其實脾氣跟驢一樣,趕著不走,打著倒退。於是就想了那麼個主意,就是想了這麼個主意,一方面能讓十三爺把事情做下去,一方面也不讓人拿住口實。”

  “十三也這麼說,只不過他當時把你推在了前頭,唉!所以十三就被朕徹底的放棄了,心暗不說,還沒擔當。”康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茫然的看向了遠方,似乎在想後面要說什麼。

  蘇荔看老爺子這樣覺得有點可憐,笑了一下,“十三爺許是怕了,再說他也沒說謊,主意的確是奴婢出的,後來的章程也是奴婢定的,這是十三爺怕搶了奴婢的功勞吧!”

  “你啊,就是你這種性子救了你自己。”康熙把目光再次放到回了蘇荔的身上,“善堂越辦越好,老十三都被人立了長生牌了,可是那會兒就再沒提過你了。而你也沒提過,就像你說的,你連善堂的門往哪開都不知道。你從沒想過要搶功,那也是朕對你印象改觀的地方。”

  “倒不是不想搶,只是事情本就十三爺做的,人用了心思的,哪好意思。”蘇荔擺擺手。

  康熙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你辦娃娃作坊時,朕第二次想殺你。那次做過了,你把內院之爭引到了朝堂,你這麼做太衝動。”

  “什麼讓您改了主意?”

  “你說讓寶寶出來做事!那時寶寶才六歲,你存心讓朕看看你的兒子。朕一直喜歡寶寶,可是卻沒想到寶寶能這麼能幹,你讓朕知道,你除了能做事,你更重要的作用是,你會教皇孫。”康熙瞟了蘇荔一眼,“但,這讓朕殺你之心更盛了。那時只是暫時想看看後序的發展。”

  “因為知道要殺奴婢,所以乾脆就縱容奴婢搬出來自立門戶,說白了就是讓奴婢自做孽不可活。”

  康熙沒有否認,蘇荔苦笑了一下,原來自己能搬出四爺府並不是因為康熙喜歡,而是康熙打定了主意要殺自己了,於是想看她最後的表演罷了。

  “為什麼又改了主意?”

  “大學!你捐光了自己的一切,給寶寶蓋了一所大學。沒幾個人有這種氣度,更何況一個女人了。即使是當年的太皇太后只怕也空有心胸,卻無這份心智了。於是朕在想,你是誰?凌柱那傢伙沒這本事,你額娘?烈性子倒學了十成十,只是其它的呢?鐵器鎮的那個壓水的水車是你設計的吧?老四說是那個陳弘謀做的,可是圖紙上卻全是你的字,而且還有那些算式,那是西洋的算法,咱們這兒不會這麼做。郎世寧跟朕說過,那個做得非常巧妙,裡面有精密的計算,包含了好幾種學科的知識,即使是洋人們也不見得做得更好,你足不出戶,出生到現在連北京城都沒出去過,你哪學的?”

  “我不知道。”蘇荔還在微笑,一個謊話說了千百次就連自己都相信了,再說蘇荔更篤定的是,自己的身體是百分之一百的清朝人,根正苗紅,你康熙能找得出問題才有鬼了。

  “不知道?”

  “是,在宮裡磕壞頭那次什麼都忘記了,連阿瑪、額娘也不記得了,所以這些年奴婢跟凌柱怎麼也親近不起來。”

  “忘記了?”康熙反倒怔住了,這個他還真不知道。可是看蘇荔那平靜的表情,又不像是假的。

  “因為不是大事,所以四爺和福晉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省得傷心。”

  “誰都忘記了?”

  “是,齊哥兒都忘記了,後來問福晉才知道的。所以也就不恨陛下了,如果我是您,只怕也覺得冤得很。”

  “所以也就更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四爺猜測是奴婢的額娘曾經給奴婢請過洋師傅,奴婢讓他去向凌柱打聽過,凌柱卻說奴婢是額娘帶的,他不知道。所以想想,估計奴婢沒傷腦袋之前跟凌柱的關係只怕也差得很了。”蘇荔笑著,她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所以心裡暗暗地安慰著自己,她沒騙老爺子。

☆、第266章 康熙去了

  康熙沒作聲,他也秘密的查過,凌柱的確什麼都不知道,蘇荔額娘是和後來蘇荔的做法一樣,避府別居,連門也不讓凌柱進的,所以說蘇荔不是那位凌夫人的女兒都沒人相信了。所以蘇荔怎麼長大的除了已經去世的凌夫人,誰也不知道,當然也就不排除蘇荔曾經有過洋師傅的經歷了。

  “最近朕又常慶幸沒早早的殺了你了。”康熙微微的笑了笑,這讓蘇荔很雀躍,誰不希望自己能好好的活著。康熙看到蘇荔雀躍的表情笑意更深,“老三他們處心積慮,讓朕忽而心灰意冷起來,於是想試你和胤禛。當年老二給你荷包,暗示你他可以去鎮守台灣,朕看到了,對他的看管也更加嚴厲起來。後來想在京郊給他們蓋個園子,讓老二養個老,舒服的過完以後的日子。”

  “您沒想到奴婢會覺得這是對的?”

  “是啊,朕沒想到你會一口答應,還會覺得這是好主意,說老二政務嫻熟,一定能管好。是啊,台灣從鄭氏手中回歸之後,叛亂不斷,幾任巡撫都無功而返。多年來一直有人說應該移民大陸,讓此島空置起來。朕當然知道這是壞主意,可是卻也實在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可是一個試探卻讓朕醒悟過來,老二可以,他是皇子,他有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