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清穿][BG]舉案齊眉 BY 楚星星(四四X李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福雅 ┃ 配角:胤禛、弘時、以及一大串子人 ┃ 其他:BG,清穿、架空、清水

[清穿][BG]齊人之福 BY 楚星星(四四X李氏)《舉案齊眉》修改版1
[清穿][BG]齊人之福 BY 楚星星(四四X李氏)《舉案齊眉》修改版2

【文案】
額…知道清穿過時了,可是很喜歡四四啊~~~按照自己的心意寫一篇...
四四府上很多都被穿過,有的快被穿成篩子了...
這會兒大清的天空也快被穿成篩子了~~~
這裏的李氏會長命百歲且兒女成群,不喜的點紅X吧~~~
本人不擅謀略,能避儘量避
不小白、不聖母、無同情心,不喜繞道
沒有纏綿悱惻的愛情、也不和數字軍團曖昧
日子過得平靜、近乎無聊,絕對的宅...
回清朝幹什麼去了?——生包子、養包子去了...
歷史已然脫軌…扭曲了…而本文也架空了,史實多有修改!!!

提醒親們:不喜歡群穿的,可以繞道了~~~

內容標籤: 穿越時空



----★☆ 第一卷:潛邸舊事 ☆★----

☆、1第一章 原來是穿越啊

  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醒來,門外還有好多腳步聲以及壓抑的談話聲傳來。家裡今天來什麼客人了嗎?不管了,繼續窩在床上等吃飯時再起來就好。不知道這個時間我還在追的那幾篇文更新了沒有?晉江啊……處處都是坑,我都掉坑底好多次了。不過,最近我是時來運轉,追的文有在更新。躺在床上的某人美滋滋的想著楚女王、冰殿、蓮姬大人……

  有人開門進來了,應該是老媽吧?不知道是不是來叫我吃午飯的?唔……肚子有點餓了,起床吃飯吧……不然又要開始碎碎念了,還是男女二重奏。將手伸出被窩準備掀開被子時頓住不確定的摸摸背面,滑滑的像絲綢。難道老媽半夜時給我換的被套?不應該啊!掀開被子坐起身,唔……老媽,換被套就算了還把芯給換了,被子好重啊!所以說,我不愛棉被。某人在心裡碎碎念,睜開眼睛準備去拿衣服時大腦當機----這是什麼情況?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是很喜歡仿古傢具,也夢想著有天我的房間可以像古時的閨閣、繡樓來著。可是這個情況?唰……我腦袋裡冒出一個詞----穿越

  我是很喜歡看穿越、同人沒錯,可是僅限於“好龍”階段從來沒想過去實踐。放在心裡YY就好,真的穿了就只有一句話——萬惡的封建社會。雖然書上的穿越無限美好,可是沒有電、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沒有電腦,連收音機都沒有的古代讓我這宅女怎麼活?也不能出門會惹麻煩的,我還想安靜的混吃等死呢。唔……也不是沒辦法,可以和穿越種田文的前輩學習一番。——看吧!這就是混晉江的好處

  穩定一下情緒,轉頭看看四周,唔……看這傢具、這被子、這擺設。得出結論:這是富貴人家。很好!滿足我混吃混喝宅到死的首要條件——有錢!不用當萬能女主。我對賺錢這玩意兒是七竅通了六竅,內心默默垂淚:我是個只會花錢的主,不知道這具身體的情況如何?

  下了床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一個不算太模糊的容顏,果然,這個萬惡的舊時代連玻璃鏡都沒有。悲憤……再結合“我”的手部皮膚得到的結論是:年紀在二十上下;再看看床前的腳塌上擺的花盆底,穿的是清朝;房裡還放著火盆,是冬天吧?初春也是有可能的;另外房裡的擺設也可以看出這主兒的身份挺受寵的。想我沒穿越前還是黃花大閨女啊!連戀愛都沒談過,現在卻已為人婦。晉江不是白混的,而且百度大嬸我也找的很勤快。清朝啊……16歲沒嫁就算老處女了!

  那我現在是穿到什麼時段呢?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具”翻個個,底部印著——大清康熙年制。“轟”的一聲天雷砸下,我腦裡就剩四字“九龍奪嫡”。

  不會怎麼倒霉的吧?清朝有錢人多得是,我應該沒那麼歹命就砸到某阿哥或某重臣頭上……


☆、2第二章 原來是李氏啊

  房裡的聲響驚動了屋外的丫鬟,她走進來時嘴裡說著“主子,您怎麼不在床上多躺會兒?”在看到我手裡的茶碗後又說“原來主子是口渴了,是奴婢思慮不周。”嫻熟地將茶水倒上見我輕啜一口後又沒動靜便輕聲的問了一句“主子可是餓了?”

  她應該叫翠喜吧?看到她之後這倆字就一直在腦海中轉悠。嘛……試一下,“翠喜”我輕聲的念出這倆字近乎耳語,在安靜的房內還是挺清晰的。

  “奴婢在”原來她真叫這名字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主子的話,現在卯時了。主子再休息一會兒吧?福晉已經免了您今天的請安。”

  “是嗎?”為什麼會有這個福利?應該發生了什麼事才對,我臉色依舊淡淡的,555……套話容易嗎我?

  “主子別太難過了,您這樣二阿哥走的也不安心”翠喜略微抬頭看了看我的臉色

  二阿哥???突然心裡一陣陣的疼,心裡似乎有什麼要破土而出。接著我很狗血地暈了

  等我再醒來時房裡除了翠喜外還有兩個丫鬟,她們見到我醒來似乎舒了一口氣。“主子,您這會兒感覺好些了沒?都是奴婢不好,惹主子傷心了”翠喜說道“貝勒爺傳下話說晚間來看主子”說完還偷瞄了我一眼。

  在心裡默默吐槽:要淡定、淡定、他是金主,你的衣食父母“哦……”掃了翠喜一眼說道 “晨間的事不怪你,翠玉去準備吃食,翠喜和翠安服侍我梳洗”

  “是……”三重奏啊……坐著像木偶一樣任她們擺弄,腦子在快速的整理資料。哎……宅了很久一直沒動腦子有生鏽的跡象了

  現在的我叫李福雅,還好姓李,不然我還以為是金枝欲孽裡爾淳的姐姐,父親李文燁是從四品的知府,是康熙二十九年被賜給四阿哥做側福晉,想到這裡嘴角一抽,金主居然是他。贏得天下輸了所有的那個?印象裡他有一個側福晉李氏在登基後被封妃,現在我代替了她。在入府五年後生下一個女兒,又過了兩年也就是三十六年生下兒子弘昐,比雍正的嫡長子弘暉小了三個月,前期是蠻受寵的。只是弘昐未逾月殤,因此本尊大受打擊就此香消玉殞。而我則被塞進了這個殼裡。

  依李氏的受寵程度在往後還會有兩個兒子出生,而且還死了一個,一個成年後還得罪他老爹被當成南瓜削了……想想就難受,以前無所謂以後那可是我兒子。現在要開始謀劃了,人總要學會未雨綢繆,而且我不想弘時將來走上那條路,父子失和最後被他的父親親手除去。我該怎麼做?

  想來在這裡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角色扮演,就算因為“爺”的勤勉而沒有經常在一起,可福晉呢?畢竟共同生活了七年,就算我擁有前任記憶可是也會有差別的。雍正可以奪得大寶這個女人絕對功不可沒,沒有她在宮裡和各福晉夫人間的周旋他只怕會更加麻煩。要瞞過她不容易,現在只能藉著弘昐的死讓她以為受了刺激而沉默了一些吧?的確是受了刺激,只是刺激大了換芯了~~史書稱雍正刻薄寡恩,可就我看來他也是個念舊情的人,只要懂得把握其中的分寸不要踩到他的底線。可是問題又出現了,這條底線在哪裡?

  “主子,您今天想戴那些珠花?”翠喜小心翼翼的問。

  我回過神——在梳頭,原來我發呆了怎麼長時間。“挑幾件素淨的,別太繁雜了”我開口回答道,神色依舊是淡淡的。內心翻白眼,除了這個外我還需要其他表情和語氣嗎?雖然繼承記憶可沒接收感情,弘昐我來說更像是電視裡的角色。雖然這樣說太無情也太冷漠,我想前任應該是一個開朗爽直的人吧?如若不然,為什麼她們看我怎麼就透出“主子,您要節哀,二阿哥雖然不在可是您要自個兒保重,別沉浸在悲傷中”之類的意味?

  “是”……“主子,您看這樣還滿意嗎?”

  “嗯?……把金簪換成玉的,花再減少兩朵。”

  “主子,再減是不是太少了?而且顏色怎麼素淡。”

  我看著鏡子裡的她開口道:“翠喜,這是最適合現在的我 ,明白嗎?”金主愛儉樸,我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是傷他的眼嗎?更何況現在是非常時期,就算看在失去兒子的份上不斥責我,心裡也會不舒服吧?有道是小心無大錯,又道“吃食拿來了嗎?有點餓了”

  “回主子的話,已經端來了。有豆面卷子,餑餑和鮑魚粥”

  “哦”

  半個時辰過去了,我按記憶中的習慣慢吞吞的吃完東西漱了口。現在要做什麼呢?不想出門啊~~去挑一本書看吧……記得有《列女傳》之類的書,嘛~~當故事書看好了。半躺在貴妃椅上翻著手裡的書一頁一頁的看,嗯~~繁體字看得懂一大部分,可是有一些字還是要連蒙帶猜,特別是這個時代的書都是從右往左看,字是豎列的看得很彆扭。不過,看習慣也就沒什麼了,要適應。我會適應的,一定會!

  看著窗外日頭漸漸偏西,暗想快要掌燈了吧?“翠安,去小廚房那裡說一聲菜式不要太多,簡單一些就好。另外為爺準備一盅參湯”

  “是。主子”翠安曲膝退了出去。

  “翠喜,將屋裡收拾一下。”好吧~~我承認我懶我腐敗

  ========================我是一盞茶時間的分割線=======================

  “主子,收拾好了。您看這書放哪兒?”

  看了一眼答道“這本?放到梳妝檯那裡,我明天接著看”

  “主子,爺就快到了。您要到院門去等嗎?”翠喜問

  ???想起來了,前任總是提早在院門口等待著她的金主……哦……說錯了,是良人。嗯……我要這麼做嗎?想想就覺得很抽,但是……低調……“啊~~翠喜,和我一起到院門口去等爺。”

  “是”她連忙將一件斗篷披在我身上

  掀開布簾,一陣冷風吹進來我打了個哆嗦,踩著花盆底就往院門口走。站在院門口被冷風吹著,它是應該叫/春風,可是真的是涼颼颼的,心裡在不雅的詛咒,從來不知道自己有M體制,放著溫暖的房間不待跑到這裡來找罪受,果然是欠抽。


☆、3番外

  嗯……現在是什麼情況?我記得我穿了,難道是做夢?我就知道我的人品沒那麼差,穿越那種事怎麼可能輪到我頭上

  “不要自欺欺人了,認清現實吧”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僵硬的扭轉頭,看到一個美人,我在意識裡在流著哈喇子,這才叫美人啊……要相貌有相貌、要氣質有氣質、要身材有身材。總結成兩個字——極品

  “呵呵……小傢伙,謝謝誇獎哈……雖然是事實,可是人家也會不好意思的說……”

  是類似於“攝魂取念”之類的嗎?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默默地念著:要穩重、要淡定,弱者沒有說“不”的權利。

  “小傢伙,很識相嘛……找你來是和你說一件事,你大概也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了吧?”

  “狀況?你是說我穿了的事?”我問道,臉上依舊保持淡淡的微笑。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保持微笑何其重要。還要學會適時的變臉才行。

  “回神!!別想那些有的沒有的。我和你說,你的運氣很好啊~~你居然會到這樣一個地方來,要不是因為你原來的身體被占了,你的魂魄沒地方去,我們就不會大費周章找一個剛死的肉身讓你住的。你要知道找合適的身體也是很辛苦的,比大海撈針還難……”

  “肉身被占?我們?我似乎聽到什麼了不得的事了呢。呵呵~~”

  “啊~~那個,我說了這麼多話,你這麼就抓到到這幾個詞了■?”

  多謝誇獎哈!感謝中國的應試教育讓我學會抓重點……“具體談談吧~這件事”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我叫玉卿。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a?a?a?a……你明白了嗎?”

  “啊~總結起來就是你的朋友因渡劫失敗想找一副剛死的身體奪舍重生,可是中間出了一點偏差奪了我的身體。所以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我的魂魄送進原本為她準備的身體裡算是彌補?因為我陽壽未絕如果不在短時間內解決我的問題,我會由生魂直接變游魂,若就此死了你的朋友就會濫殺無辜增添罪孽而招天雷懲罰,另外他在短時間內已經無力再將身體還我。”

  “是啊……就是這個意思。嗯~真的很抱歉,而且他現在法力僅夠保持身體健康無法親自聯繫你向你道歉。”

  “這不是問題,我是家中獨女,他會代我孝順二老為他們頤養天年的吧?”

  “會的會的……這是他的責任,他們會安享晚年的”

  “是嗎?那我放心了”雖然我冷心冷情可那是父母,心裡還是會記掛。對我來說有沒有愛情無所謂,可是親情是一生無法割捨的存在也不想割捨。

  “以後你的生活只能靠自己了我們幫不了你,能做的只有讓你在現世了卻牽掛。另外和你說一聲,你在的那個空間不是歷史空間,雖然一樣可只是個平行空間,告訴你是因為想讓你過得幸福一些,不用糾結於改變了歷史會讓以後的一切出現錯亂等等。”

  “我明白了。”

  “啊~~忘了告訴你,住在你原來身體裡的是個男的。哦呵呵呵~~”

  額頭暴起十字路口


☆、4第三章 金主駕到

  不一會兒遠處一盞燈籠在風中晃晃悠悠,燈籠映照著幾個人影也漸漸向我的院子走來,我心裡想著:他就是我以後的依靠了吧?

  在一個女人只是附屬物的社會想像穿越前輩一樣開酒館、客棧、賭場、妓院,做夢會比較快點,還不如養養花、看看書、生幾個孩子,還可以正太、蘿莉養成……我果然邪惡了……。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當好我的少婦,將來當一個快樂中年婦女,究極的目標是做一個幸福的老奶奶。在心裡YY著我的美好夢想時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來帶著冰雪的氣息。

  “怎麼出來了,不在屋內呆著?”

  定神,抬起頭微微一笑,回道:“左右不過一步路,而且一整天呆在屋裡有點悶了,藉著爺來妾身這兒就出來轉轉。”讚美我自己,適應的多好!良久沒聽到回答,難道我哪裡說錯了?仔細想想沒有問題啊……略帶疑惑地望著對面的人。

  只見他輕咳了一聲說:“這些日子你清減了不少。”又對我身旁的翠喜說:“照顧好主子”

  “回貝勒爺的話,奴婢明白。”翠喜屈膝答道

  “爺,我們進屋去吧?妾身今天準備了一盅參湯給爺暖身”

  “嗯。這些補品是給你的,平日你自己多吃些。”清冷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我抿嘴一笑答道:“人蔘固本培元,妾身時常就有吃,只是這兩日身體不太爽利多吃反倒不美。”

  “你倒是明白。”淡淡的陳述句,只是音調比起平日略有上揚。

  我心下一驚,哪裡出了紕漏?腦子一回想是了……便回道:“瞧爺說的,妾身哪兒明白這些,這是前兩日府裡的大夫說的,我可沒瞎說,他說過只是前任沒聽,而且平日裡看福晉也很少用這些東西,想著福晉出生顯貴,這些知道的比妾身多,跟著福晉總是沒錯的。”說完便惴惴地看著他。爆粗口……這說句話都要都要在肚子裡九轉十八彎,還要配合表情。等到我可以自如交談而不出錯時,我一定可以成為奧斯卡影后。

  “這一病你倒是變謹慎了。”

  娘的……這兩天腦袋裡跑火車,細胞不知道死了多少……想歸想,嘴上還是乖巧的應道“爺,妾身哪裡不謹慎了?只是對著爺沒必要罷了。”靠之……這句話怎麼那麼寒……不過前任算是挺口無遮攔的,有心機沒城府。也許雍正喜歡的就是不用費心思去猜這點?唔……看來要確定一下,再好好合計合計。

  “是嗎?”

  我也沒再說什麼,翠喜扶著我就這樣安靜地走著,如果我知道金主大人的心裡活動,就算再不適應我也會立馬讓自己活潑起來……

  翠喜掀開簾子,我和他入屋,翠安立馬上前將我身上的斗篷解下、拿走。我一轉身就看到我的金主還站在那裡,嗯……反應過來了……慢悠悠的踩著花盆底走過去停在他身前,伸出手努力地和厚棉外套上的扣子作鬥爭。一盞茶的時間後終於搞定,幫他脫下衣服交給他身邊的小太監,轉身讓翠安將暖手爐拿過來放在他手上,伺候他坐下。內心在吐槽:人類果然是容易適應環境,靠著記憶我現在伺候起人來也是得心應手,要放以前我一定一磚頭拍下去。

  “坐吧”金主開口了,拿起筷子等他開動後我也開始吃了,兩個人默默的吃著飯,靜謐的氣氛加上邊上的丫鬟、太監在看著我有點食不下咽。絕對是氣場問題,中午也有三個人盯著,我照吃不誤。現在多了兩個人,而且那小太監可以忽略不計,我就吃不下了。我果然不夠淡定……要習慣啊……以後這種機會還是很多的……

  “怎麼吃得這樣少?”見我吃得不多,金主開口問道

  “回爺的話,早些時候吃了些東西現在還不太餓,爺還要再用些嗎?”我恭順的回答,內心直翻白眼,難道要對你說“你的氣場太強了讓我吃不下?”待會兒還得讓小廚房給我做宵夜……

  “不用了,就這樣吧!你這兩天都吃得這麼淡嗎?”

  “那倒不是,只是爺的口味素來比較清淡,而且今天就我們倆人吃,所以我讓他們備的簡單一些。爺……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不是,這樣就很好”

  “謝謝爺的誇獎,那妾身已先讓人把參湯溫著,現在端給爺?”

  “好”

  又是好一會兒的靜默

  他起身要離開了,我很有眼色地上前服侍他穿衣,這時他開口問道“有什麼想要的沒有?”

  什麼意思?

  “聽福晉說你這些日子興致不高,有什麼喜歡的告訴爺,爺送你”

  真的是一個溫柔的人吶……死去的那個也是你的兒子,原本就子嗣艱難,現在沒了一個你也是很難過的吧?卻依舊要工作還要來安慰失去兒子的母親……這麼想著嘴裡卻答道,“爺可不可以找幾本書給妾身看?繡花太費神了”我知道前任最喜歡珠寶首飾,屋裡的箱子開進去林林總總有好多,可是書就《女誡》《烈女傳》兩本,還是她的陪嫁物品。這讓我怎麼活?要書的話應該不會引起懷疑吧?是吧?

  “這樣……也好”他沉吟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我突然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5四四番外一

  聽到弘昐歿的消息時,我還在辦差。心裡很難受,從十四歲大婚至今有八年了,只有弘暉和弘昐兩個兒子,只是弘昐還未逾月就……

  等我回到府裡就聽多棋木里(嫡福晉烏拉那拉氏)說李氏因為二阿哥的事病了,雖然這樣可是心裡還是在生氣,氣李氏沒照顧好兒子。我知道自己是在遷怒,愛新覺羅家的孩子能平安的長大成人的很少……

  如果……如果李氏照顧地再用心點,弘昐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早死。明明知道這樣想不對,可是我無法不去怎麼想。

  無論怎麼想,今天我都必須去李氏那裡用膳以示恩寵和安撫,為了貝勒府後院的平靜。拖了好一會直到掌燈時分才從福晉屋裡出發去李氏的院子裡,遠遠地就看見她的院門口站著兩個人,是她吧?以前去她院裡時,她總是站在門口迎接,心底稍稍增加了一些溫度。走近看時才發現她今天穿的極素淡,身上首飾也少,臉上也只是略施脂粉。嫁給我這麼多年,如今才發現她竟也可以“濃妝淡抹總相宜”。

  “怎麼出來了,不在屋內待著?”我開口問道,我知道自己此時的口氣依舊不太好。

  “左右不過一步路,而且一整天呆在屋裡有點悶了,藉著爺來妾身這兒就出來轉轉。”她微微一笑,聲音不似以前嬌媚變得清靈了但更加好聽,她身上散發的淡淡的溫柔讓我恍了神。看著她因為沒有答案而疑惑的望著我時我有那麼一絲窘迫。岔開話題說道“這些日子你清減了不少。”的確是瘦了,這才想起弘昐的死最難過的應該是她吧?我還有弘暉,她只有弘昐了,隨口吩咐下人照顧好她。

  一路上說著話聽著她的張羅,現在的她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說不上來,但比以前懂事了也是好事。聽到她說“爺,妾身哪裡不謹慎了?只是對著爺沒必要罷了。”不能不說心裡還是高興的。

  多棋木里是嫡福晉一舉一動都是表率,是貝勒府最合格的女主人,雖說柔順但性子著實嚴謹。李氏雖然喜歡爭寵但沒什麼城府,在我跟前說話也一直是心直口快卻也不會不合規矩的,現在想來她也是很好的。

  後面一段路走得靜悄悄的,兒子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吧?沉靜了很多,心中湧起一股悲傷,看著她的目光柔和了一些,罷了!以後多來這院子一些吧……

  進屋後忘了她還病著,依舊像往常一樣等著她的服侍,她眼裡那瞬間閃過的疑惑快的讓我以為自己眼花了,她立馬反應過來緩緩地走到我跟前,腦海中出現“弱柳扶風”這四個字。低下頭看著她一顆一顆地為我解開盤扣又拿著暖爐放在我手裡伺候我坐下,突然覺得人生這樣也很好【作者吐槽:你個腐敗的統治階級,有人伺候當然好四四冰凍視線掃射:你說什麼?欺軟怕硬的作者:沒有、沒有……我繼續碼文】

  今天的菜比較簡單,和她平時吃的不同,吃得這麼少是不喜歡吧?那她今天的安排是在討我的歡心嗎?也是,府裡的人哪個不在討好我。

  喝著參湯邊打著明天上朝時要說的腹稿,朝堂之上風雲莫測,就因為我是皇帝的兒子所以要加倍的小心、謹慎。

  算算時辰該去書房辦公了,站起身,她很自覺地上前來為我穿衣又仔細的扣好扣子。“有什麼想要的沒有?”看她似乎沒反應過來加了一句,“聽福晉說你這些日子興致不高,有什麼喜歡的告訴爺,爺送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可是周身的氣息卻更加柔和

  “爺可不可以拿一些書給妾身看?繡花太費神了。”聽到這樣的回答我挑了挑眉,居然是書,我以為會是珠寶首飾之類的,她不是最喜歡那些嗎?

  “這樣……也好”我回答。

  你沒說是什麼書,所以……佛經也算的。是吧?福雅……


☆、6第四章 姐姐&妹妹

  “主子,要歇下了嗎?”翠喜問道。

  “啊……先梳洗一下,明天記得早點叫醒我。”

  “主子明天有什麼事嗎?”翠安問道。

  “明兒個要去給福晉請安”

  “可是,主子,福晉不是免了您這陣子的請安了嗎?翠玉問道,聲音中帶著疑惑。

  “那是福晉的恩典,而我要懂得知福、惜福。明白嗎?你們三個是我身邊親信的人,很多事情我都要靠你們。記得平日裡多留心一些府裡的事,有什麼消息要及時告訴我。但是,你們記住了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不該管的不要管。讓你們留心府裡的事可不是要你們到處去探消息,否則出了事我這個做主子的也保不了你們。明白嗎?”

  “是,奴婢明白。”又是三重奏響起。

  “翠安,明天從福晉那裡回來後,把二格格領到我屋裡來”

  “是,主子”以前混跡晉江時,書裡頭都在說這個時代的脂粉含鉛量很高,如果是真的怎麼辦?鉛中毒啊……明天去問問那三個翠,屬實的話就要想辦法找到替代品了,歷史書記載古代人民的智慧是灰常高的……這種東西就交給她們了……梳洗完躺在床上想著明天就要直面未來的國母了,那個在歷史上評價很高的孝敬憲皇后,雍正唯一冊封的皇后。

  “主子……醒醒……該起了……”第二日有人在我耳邊輕聲的叫著還搖了搖。

  “別吵,我再睡會兒……”我咕噥道。

  “主子,今天要去給福晉請安,該起身了……”一個耳熟的聲音傳來。

  “福晉?”啊……是了,我穿了……徹底清醒過來。

  “翠喜,把衣服拿過來給我”

  “主子,您先搽把臉吧……”我認出來了,這是翠安的聲音……

  “哦”

  “主子,漱口……”

  說到這裡,就想起昨天的那刷牙的道具,好囧……,說起來,現代人在古代最不習慣的三件事應該就是出恭的工具、添加草木灰的那啥啥、還有就是刷牙了吧……前兩件不說,後面那件多數富貴人家用茶代替,他們都不怕口臭?相當愛乾淨的就用本土的牙膏(米有泡泡,好不習慣)和牙刷(是馬的毛啊……狠狠的盯著它)“把牙刷給我”但願這馬的毛有煮沸過,沒辦法,大環境就這樣,因為爺的原因貝勒府上下清潔程度在京中還是靠前的。當然是主子VS主子、奴才VS奴才皺著眉頭將牙刷完,讓翠喜伺候著穿上衣服,這些衣服太繁瑣自己不好穿,其實我更喜歡自己穿衣來著,最後梳頭。

  “翠安,不要再抹桂花油了,昨天已經抹很多了”我現在腦袋上油膩膩的,現在想起來有一禮拜沒洗頭了,感覺很不好啊。寬麵條淚……這就是大環境啊……前任還算勤快,半個月洗一次,神吶……你讓我怎麼活?我今天一定要洗頭,就算是被注意到也不管了,衛生這點決不能妥協。

  將頭髮盤好,吃完早點吩咐翠安先去二格格那裡、翠玉去準備點心就,這樣領著翠喜踏上我的請安之路。

  踩著花盆底一路晃悠到福晉那裡,她也吃完了早點坐在外間等著和小老婆們的聯誼、嘮嗑、交流心得……“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免了,大家是姐妹不用那麼拘禮。而且不是讓你這陣子不用來請安了嗎?”

  “姐姐,這禮不可廢嘛……這妹妹心中敬重姐姐。更何況,姐姐……妹妹已經沒事了。”我臉上微微帶著笑回答道。

  “妹妹沒事我也就放心了,前陣子看著妹妹傷心難過,姐姐也心酸”福晉說著,語氣中帶著雍容與溫和“讓姐姐難過時妹妹的罪過。更何況,再難過有當如何?昐兒也不會再回來,何苦因為妹妹而讓他無法早日輪迴呢?”帶著淡淡的傷感開口道,想起那孩子,只是個不足月的嬰兒吧……這時代死亡率真高,將來我是否也會看著自己的孩子……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年齡不對?不管了……

  “妹妹能怎麼想就好,佛家說因果輪迴,我們多行善積德,下輩子二阿哥會投戶好人家的。”福晉開口勸慰“但願吧……只求他下輩子無災無禍。”

  “會的。”

  “嗯……”感到氣氛有點沉悶,就轉口道“真是的,怎麼就提起這事兒,勞煩姐姐掛心,妹妹真的是……”

  “妹妹千萬別這麼說。我們也別在這上頭繞了,這會兒其她人都該過來了。”福晉立馬轉開話題,話音剛落只見她院裡的引著其她的格格、侍妾進來了。

  和福晉一起接受了眾人的請安,又是一陣閒談……現在金主大人重要的幾位小老婆都沒入府,沒什麼看頭。

  有過了一會兒,大家散了,各回各屋。而我也領著翠喜回院裡去了。哦……忘了說了,我的院子叫“水木清華”。


  “水木湛清華”……嗎?【內心吐槽:你就算叫牛津我也不會有意見,那可是雍正御筆……】


☆、7第五章 阿圖小蘿莉

  回到了院子裡,翠安已經帶著小蘿莉在屋裡等我了,翠玉也備好點心等著。我進了屋坐好,秦嬤嬤領著小蘿莉上前來給我請安,聽著她奶聲奶氣的重複秦嬤嬤的話,真的很可愛啊……讓她坐在我的雙膝上問“阿圖今天有沒有乖乖的?”

  “有……額娘,……我很乖……”聽著她奶聲奶氣的話心裡一陣柔軟……

  “小阿圖是額娘的小寶貝……”對不起了,阿圖。占了你母親的身體,如今我能做的就只有盡力地護你們一生平安喜樂……了吧?

  “額娘也是阿圖的寶貝……”她回答道

  好可愛……“mua……”在阿圖圓圓的臉蛋上親一口,她咯咯直笑,真是天真浪漫的年紀……

  “這些天額娘忙,沒有去看阿圖,阿圖想額娘了沒有?”輕輕地握著她的手搖了搖

  “想……阿圖很想……嬤嬤說額娘沒空……”

  “那現在額娘忙完了,有時間陪小阿圖了。”

  “真的嗎?”脆生生的童音中帶著驚喜

  “當然了,額娘沒有騙過小阿圖。對不對?”

  “嗯”她思索了一會兒,重重的點了點她的小腦袋

  真是個乖巧的孩子,原來我已經嫁人七年,是一個兩歲孩子的媽了。嗚嗚……明明在不久前我還很青春的說……小小地哀嘆一下我消失的少女時光。

  小孩子總是容易犯困,在陪著阿圖說了一會兒話後她就睏了,讓秦嬤嬤抱到旁邊的屋子裡去睡。我轉頭問,“翠喜,知道京城裡那家的脂粉做的比較好嗎?”

  “回主子的話,若說脂粉當屬城西張家和羅家”

  “是嗎?這兩家做的脂粉裡頭鉛會不會多?”

  “主子,這哪家的脂粉裡沒鉛的?那抹上去可是可以變白的。”

  “是嗎?只是你主子我不喜歡那東西。改天找家手藝好的,去向他們定制一些,裡頭就不要加其那些東西了,我著實不喜。”

  “是,主子。那我明兒個去?張家還是羅家?”

  “貨比三家……想來能有名氣,他們的東西做工還是好的。看那家便宜就用哪家吧……還有,別用貝勒府的名頭,爺不喜。明白嗎?”

  “是,奴婢記住了”

  “唔……好,就這樣吧,沒什麼事兒了,去做自個兒的事吧……”

  在貝勒府想出一趟門也得經過審批太麻煩了,更別說逛街了。幸虧我以前是一宅女,還是呆自個兒屋裡比較符合我的心意,悶了就去院子裡轉轉,實在覺得無聊就去花園裡溜溜……這日子過的多愜意?除了沒網絡,這裡就是宅女的天堂……而且不用工作,被別人養著是天經地義的事,在家父兄養、出嫁丈夫養,果然是天堂。

  ==========================我是小阿圖睡醒的分割線========================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簾子被掀開。我抬頭一看原來是秦嬤嬤抱著阿圖進來了

  見我望著她,她連忙說道:“回主子的話,格格醒了吵著要找主子,奴婢就抱格格來找主子了。”

  “是嗎?阿圖平日裡醒來也會如此?”

  “回主子的話,是的,只是奴婢對格格說主子沒空的話,格格就不會吵著要主子了。”

  只是兩歲的孩子……真是難為她這麼懂事……

  “以後格格要見我就帶她過來,如果我沒空也會通知你的。”

  “是,奴婢領命”

  “吶……阿圖……和額娘一起用飯,好不好?”我壓低嗓子和小蘿莉說道

  “好……”這聲音,好興奮。

  難道我都沒和她一起吃過飯??仔細想想,好像是沒有。她剛下來只能喝奶,等到能吃米糊糊時‘我’又懷孕了,一心想生一個兒子所以難免忽略了女兒,終於生了兒子又死了,太過傷心就沒心情見她……所以……

  “翠玉,給格格準備稀粥。”

  “是,主子”

  “額娘,我要吃春捲……”

  “阿圖的牙還沒長全就要吃春捲?”

  “嗯嗯……”

  “好吧……用稀粥就著春捲?”

  “謝謝額娘……”

  看著她開心的笑顏,小孩子總是容易滿足……真是幸福吶……孩子只要得到父母的一個關注的讚揚就可以開心好久。似乎在這方面金主大人也很欠缺啊……好像他爹最疼愛太子,她娘最喜歡他的十四弟來著……很缺愛?……嘛……不管了,我的衣食父母壓根兒就一非人類。不是“蒸籠天子”嗎?

  “主子,高公公來了。”翠安在我耳邊說道

  “高涼?他來做什麼?”金主的隨身太監跑我這兒做什麼?難道是……

  “讓他進來”

  “奴才給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吉祥。”

  這聲音聽得我有些抖……連忙答道,“免了。不知道高公公到我這兒是……?”

  “回側福晉的話,是主子讓奴才給側福晉送書來了。”

  我就知道,金主大人……不愧是要做皇帝這一就業率超低的職業的……好記性吶……我接過翠喜遞給我的書習慣性的一看,囧了……是《法華經》……居然是佛經?


☆、8第六章 童話果然不好編

  看著《法華經》,我的手握緊了鬆開,鬆開了再握緊,就這麼反反複複的折騰了好一會,最後才安撫好自己那顆瀕臨暴走的心。他是大爺……咱惹不起……咱惹不起……。

  不帶這麼玩人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那隻沒嘴的貓……瞅準了我沒膽海扁你是吧???……我是真的沒膽啦……最多也就在心裡給你上全一遍十大酷刑來著……什麼?惹不起就躲?我能躲哪兒去?在府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躲外面?那不是更引起他的注意?我現在的身份是側福晉誒……口胡……

  “主子,這佛經是貝勒爺賞的,府裡獨主子一份。”翠玉高興的說

  【這丫頭神經真大條……就是獨一份才麻煩,後面有侍妾、頭頂上還有一位壓著……雖說史書上她的評價超好,可是現實中誰知道會不會吃醋之類的……我現在就是那什麼來著?——靶子是吧?……

  “翠玉啊……為了不辜負爺的心意,從今天開始我要抄寫佛經為我那可憐的二阿哥祈福。”對不起了小弘昐,又要利用你的名頭,不過,我誠心的多抄幾遍佛經願你和你額娘一路走好,下輩子投一戶好人家。

  “主子……您又想起二阿哥了?都是奴婢不好……”

  “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你們也不要怕提起二阿哥會惹我傷心、難過之類的。他在人間短短數日得到歡顏愛護,如果他知道自己不在後也會有人惦念他,開心的想起有他的時光,他也會很開心的。如果因為想他而悲傷,他縱使輪迴也不會安穩的。”

  “是這樣嗎?主子?”翠安問

  “知子莫若母,二阿哥是善良的孩子不是嗎?”我停了一下又說:“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我和阿圖單獨待一會兒。”

  “是……”

  “額娘,那弟弟去哪裡了?我問其他人,他們都不說。”阿圖將眼睛瞪得圓圓的說道

  “阿圖……弟弟去了一個額娘見不到他的地方。”

  “為什麼見不到?”

  “額娘告訴阿圖你一個秘密啊……其實每個孩子都是小仙娃,他們被天帝派到人間生活,等到功德圓滿時再接迴天上去,可是這其中有一些小仙娃天帝很喜歡很喜歡,所以等不到他們長大成人就把他們接回去了。而額娘是個凡人,上不了天。”

  “那……天帝不喜歡阿圖嗎?”

  “當然不是,天帝喜歡每一個仙娃……”

  “那為什麼沒有接走阿圖呢?”

  “嗯……阿圖不喜歡阿瑪和額娘嗎?”

  “不是不是……阿圖最喜歡阿瑪和額娘了。”她緊張地連忙擺手,“可是為什麼弟弟……?”

  “因為,額娘只是一個凡人,保護不了他”

  “可是……”

  “吶……阿圖,以後要連弟弟那一份一起過的快樂,明白嗎?”我趕忙打斷她要說出口的話……編不下去了,再問就穿幫了……我說故事無能……。

  “嗯!”她重重的點了點頭

  “怎麼?編不下去了?”清冽的男聲傳來帶著若有若無的溫度

  我一驚,他怎麼來了?而且沒有人通報?

  “怎麼……愣神了?該聽的不該聽的爺都聽見了。”

  ……哪兒有什麼不該聽的?我心中腹誹不已,還是問道。“爺是什麼時候到得?怎麼不讓奴才通傳一聲,妾身好去迎接爺。”

  “只是順道來看看你,臨時起意就不通傳了,沒想到啊……還聽到這麼一段話。我的側福晉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他狀似不經意的說

  “爺,妾身能有什麼能耐?”

  他走過來摸摸阿圖的小腦袋,順勢坐下抱起阿圖置在膝上。看得出來阿圖很喜歡這個阿瑪,現在的她畢剛才還開心。他逗了孩子一會兒,就讓乳娘(就是秦嬤嬤)進來,“二格格該安寢了,下去吧”

  “是,貝勒爺”秦嬤嬤抱著阿圖離開了

  “你騙起人來倒是臉不紅氣不喘的,只不過無法自圓其說。也就小孩子讓你哄哄”

  “爺,妾身也就哄孩子的份兒,您還指望妾身能舌戰群儒不成?”

  感覺到手被握住,僵了一下,放鬆、放鬆……那是老公……總要習慣的……努力適應……你一直做得很好……不要緊張……。

  他用大拇指緩慢地摩挲著我的手背說道,“可是聽你剛剛那麼一說,爺的心裡也舒坦了一些。爺可以騙自己說大格格和弘昐只是因為太受天帝眷愛而早早的離開人世。縱使這只是自欺欺人”

  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反手握住他的手。

  他抬起眼眸望向我……眼中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逝。


☆、9第七章 時光啊……

  天已經黑了,這古人一天就吃兩頓飯,還好富足人家有宵夜當加餐。也幸虧我去的不是普通人家,不然準被餓死TAT……看金主大人沒走的意思,我就喚翠喜和翠安進來伺候,順道讓翠玉去吩咐小廚房多準備一份飯菜……

  又是在眾人的環繞於注視下、在身旁坐著移動冰山的環境中,我將這頓叫宵夜的晚飯吃完了。現在飯也吃完了,你大爺這麼還不離開?難道還想過夜不成??誒……我忘了,我現在是人家的小老婆,似乎有陪睡的義務……不會就今晚吧?是不是太早了?我的心理建設還沒完成啊……

  “今晚爺就在這兒歇下了。”當我還在神遊時天外砸來這麼一顆隕石……

  幸虧我剛才有想到,不然在我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他突然來這麼一下,我只怕會當場石化。現在?只是僵硬了一點沒什麼……真的沒什麼……555……我都說了沒什麼……娘■……就我這種狀態還要做出歡欣鼓舞的神情,太考驗演技了。

  “怎麼,不願意?”

  “哪兒的事……爺能留在妾身這,妾身……不知道……多……開心……呢……”略帶尷尬的回答。……本姑娘是朵大黃花啊……大黃花……

  “還杵著幹什麼?明天上朝還要早起。”

  那啥?這是工作,早了早下班?一邊做著心理建設一邊上前去給他寬衣解帶……

  ========================我是那啥“被翻紅浪”的分割線======================

  我詛咒那誰……誰說雍正慾望不強烈來著?我現在挺屍算咋回事?怪我自己體力不夠嗎?折騰了我一晚上,天還沒亮就起了,他倒是精神奕奕的去上朝,可憐我還要撐著腰酸腿軟給他更衣、服侍他梳洗。臨走時還說了一句“你也累了,自己歇著吧” 黑線……現在還歇個毛啊……過一個時辰就到給福晉請安的時間了,算上穿衣、梳洗、吃早點、走路的時間,哪兒有時間再睡?

  瞌睡蟲飛了就沒有再睡,喚了翠喜和翠安進來,這把子頭忒難梳了。我現在是知道為毛古代女人的髮型為什麼怎麼繁雜了?因為時間多唄……不然怎麼打發時間?

  就這樣左一點事右一點事時間很快就溜過去了,到時間去和正室聯誼感情了,話說,這每天一次的是在是很辛苦啊……只是人在屋檐下……

  ==========================我是兩年時間的分割線==========================

  光陰流轉……一晃眼我到這個朝代已經兩年多了,由於福晉施行雨露均沾的方法,所以每人那裡爺至少回去一次,但是,這其中到我院裡的次數會比較多一些。

  今天有點不舒服,總是昏昏沉沉的,這天已經入冬了該不會感冒了吧?在古代生病可不是小事,隨時會死人的。

  “翠喜,我有點不舒服,去稟了福晉。”

  “是,主子。奴婢馬上去。”又接下去說“翠安,你照看一下主子”

  “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我這一生病就是人仰馬翻,府裡的大夫就快來了吧?想想現在的生活,一早起來去和金主大人的妻妾們嘮嗑、八一八卦,要吃飯食回來和小蘿莉一起,下午看看書、寫寫字打發打發時間,等到掌燈時分金主大人有來就和他一起吃,沒來就自個兒吃(小蘿莉睡得早,傍晚時分就吃了,當下午茶),沒電器、互聯網的時代就早點去睡……第二天還要早起……或者金主大人要過來睡,那就陪他做做運動……這樣的生活悠閒、輕鬆(他又不會天天來),我很滿意啊……果然是米蟲的天堂……

  不到半個時辰大夫就到了在門外候著,福晉也來了,她走進來後我欲行禮卻被福晉擋了說:“妹妹身子不爽利,這虛禮就免了吧!”

  我也不矯情,翠喜放下幔帳,我在床上躺下後將左手伸出。福晉陪我坐在幔帳裡……聽到有人入屋的腳步聲,我想是大夫來了吧?不知道是誰將我的手放在脈案上,又覆上一條絲帕後就感覺有人將手指搭在我脈搏上。過了好一會,才出聲說:“恭喜福晉、側福晉,側福晉的是喜脈並非染漾。”

  “是真的嗎?”福晉似乎很激動……

  還真賢惠……懷孕的那個人是我誒……

  打賞了大夫讓他離開,翠喜她們掀開幔帳後,福晉又出聲了“如今李主子身子不方便,你們這些做奴才的接下來的日子裡給我打起精神、仔細的伺候好李主子。”

  “是。福晉”這聲音叫一個大啊……人似乎蠻多的?這消息馬上全府都會知道吧?八卦的傳播速度總是快的令人難以置信。

  “妹妹有身子了,應該好好歇著才是……貝勒府子嗣單薄,如今妹妹若能為貝勒爺誕下一個小阿哥,貝勒爺一定會很高興的。”福晉似乎說道傷感處拿帕子揩了揩眼角

  “蒙姐姐吉言了,我倒也是想要一個小阿哥,和阿圖湊個子女雙全嘛……”

  “是了是了,妹妹也是有福的人。”

  “姐姐也是有大福之人啊……按說,這嫁入貝勒府的姐妹們都是有福之人呢……”可不是嗎?貝勒府的主人將來是要登九五的,就算現在在府內是個小小格格,將來未必不能為妃。就比如鈕祜祿氏、比如耿氏。


☆、10第八章 四四的承諾

  消息的確傳的很快,不一會兒就一撥接一撥地來看我,慶幸他沒多少小老婆,不然準把我累趴了……到了晚上孩子他爹也收到消息回來了,聽說在福晉屋裡帶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久往我院裡來了。

  他進屋後就快步走到床邊免了我的禮,將我扶上床躺好後握住我的手說:“就聽福晉說你有身子了?現在可好?”如今我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地握住我的手了。

  “爺……妾身好著呢……只是容易累。”我柔柔的說著,雖然這語調讓我自己很寒,可是大家說話都是這個調調,不能與眾不同啊!

  “不要大意,要多休息。”

  噗……我差點被口水噎死……這話、這調調怎麼聽怎麼像部長大人?……已經很久沒有想起網球王子了……年少的時光如今只能模糊想起個大概……恍如……不……已經是隔世了……

  “妾身曉得,爺辦差是別掛礙,妾身會照顧好自己得,而且這府裡還有福晉在。”

  “爺明白……這兩年你越發的懂事了。府裡有你和福晉在,爺不擔心。”

  “妾身多謝爺的讚賞。”微微頷首,臉上出現一抹紅暈

  “也就你這麼毫不客氣,其他的人那個不會客客氣氣的說‘爺謬讚了?’或是自己做的不夠好之類的?”

  “爺……在外人面前當然要謙虛一點,面子上的話也要說說。可是,爺……您是妾身的家人。況且,妾身有幾斤幾兩爺的心裡也有數不是?”

  “呵呵……你啊……剛說你懂事了,說話又這麼直。”他低沉的笑聲從胸腔傳出

  “爺……這話……妾身只說一遍。在妾身心中,最重的是家人,然後是親人。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妾身的心很小,能裝下的東西不多……其他人的死活與妾身無關。”低聲地說著,停頓了一會兒,空氣中流淌著的只有兩人的呼吸。

  “爺……你是不是認為妾身寡情?”小小聲地說著話心裡卻在想:親人?當利益足夠時隨時可以做籌碼……只有家人我無法放手,而你,無論從哪方面都足以讓我當你是家人。今天,你必須要認識到我不是一件衣服、一個玩具,而是家人……又是一陣寂靜,我抬頭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力求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

  “哎……不是”他輕嘆一聲,做到床沿將我扶起置在他的正對面,雙手放在我雙肩上深一下淺一下地摩挲著。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對爺來說你也是一個家人,福雅!對於家人爺會比較寬容,但是……。”

  “我明白,沒有背叛、沒有欺騙、沒有侍寵生驕。”我微笑的說道。我會做到沒欺騙的……最多隱瞞罷了……。

  “明白就好”他輕輕地將我摟到懷裡手掌在我背上游移著。他的胸腔一陣震動,我就聽到“福雅……你和我很像,所以總是下意識的多寵你一點。"

  黑線,老大!其實我和你一點都不像……

  “睡吧……睡醒後把今天談的內容埋藏起來,能多深就多深。”

  “明白……那我休息了,你呢?”

  “我今天在書房”他回答著。

  閉上眼睛,不一會聽到他走遠的聲音,我想剩下的事他會處理清楚的。例如“隔牆有耳”

  ==========================我是一夜好眠的分割線==========================

  第二天一早醒來等著她們給我梳洗,每天到點時自動醒來這已是習慣了。折騰了一會兒,到時間了就領著丫鬟去福晉那裡請安兩年來風雨無阻,除了大年初一她一大早和他入宮請安外。

  在翠喜小心的攙扶下,穿著平底鞋走到福晉的院裡,入了屋子後甩甩帕子剛要蹲就被福晉使人攙起來。電視裡的那些個貴人懷了孩子還穿著花盆底,真是太神奇了,牛人啊……

  “妹妹如今有身子了,這些虛禮就免了吧!”福晉說道

  “福晉疼妹妹,妹妹明白,可是妹妹還是那句話,這禮不可廢。”說完又補充到“如今不顯懷也不礙事,等到六七個月肚子大起來不方便時,姐姐再免妹妹的禮如何?”

  “好……妹妹這張嘴啊……”她的聲音裡透著股愉悅的味道

  “讓姐姐取笑了”我半嬌嗔的回答

  又坐了一會兒,大家“八”得也差不多了,該散場了。當時我有想過要不要把國粹拿出來溜溜?想想還是算了……等到該成國粹時它自然會出現。我現在嘛……做胎教好了——看書去

  “大家都散了吧~“福晉開口了

  “是”大合奏後我們就各回各家……啊……不是……是各回各院

  “梅蕊,去把德妃娘娘賜的綢緞拿一匹給李主子送去。”

  “是”

  “主子,怎麼對李主子這麼好?那可是……”一個丫鬟輕聲問道

  “梅香”

  “奴才在”

  “現在的貝勒府裡,除了貝勒爺和我,夠資格稱得上主子的也只有“水木清華”的主人了,宋格格最早入門也為爺誕下長女,但是歿了,而且娘家地位不夠。李側福晉可不同,他為爺生下了二阿哥。”

  “可是二阿哥不是……”

  “二阿哥是不在了,可是她不是比以前更受寵了嗎?而且,也更懂分寸和守規矩了。想想她懷二格格和二阿哥那會兒,再想想現在。”

  “啊……那福晉,那不是……?幸虧您還有大阿哥!”

  “梅香啊……只要我不行差踏錯,我就是嫡福晉,皇上指的婚,誰也不能越過我去。我是如此她亦如此……”嘆了一口氣又說道“二阿哥的死似乎讓她想明白了一些事,這兩年她謹守禮儀、規矩,絕不越矩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爺也越來越看重她。如果說剛入府那幾年她也就只有一副皮囊,現在的她則可以說是擔得起這貝勒府主子的名頭。至於是不是會回到以前那樣,拭目以待吧……但願不會又變蠢……”

  此時我已經回到院裡了,她們的談話內容去哦並不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我又沒有取代的想法,乖乖地當我的側福晉,只要不做錯事我的地位就不會變,這是他承諾我的。


☆、11第九章 要生了

  我剛坐定沒多久,就看到下人掀開簾子後我的小蘿莉進來了,走到我跟前給我請了安才說到“額娘,我聽嬤嬤說,額娘肚子裡有弟弟了,是嗎?”

  “呵呵……是啊……阿圖高不高興?”我笑咪咪地問道“嗯”她點點頭。“嬤嬤還說我以後不能再讓額娘抱,這樣對弟弟不好。“

  “阿圖真是懂事。吶……阿圖現在是姐姐了,要有姐姐的風範才行。”掃了一眼跟過來的人,阿圖已經開始學習日常較簡單禮儀了吧?,她才四歲。該說古代的孩子都比較早熟嗎?看著她這樣恭謹有禮心裡很是難過,可是大家閨秀無不如此。而她,不可以標新立異。

  “明白……阿圖一定是好姐姐。”

  “額娘相信阿圖會是好姐姐的。”

  “阿圖已經開始學禮儀了?”我轉過頭對芮嬤嬤說道(芮嬤嬤是後來的,主要教導日常禮儀)。

  “回李主子的話,是。”芮嬤嬤中氣十足的回答道。

  “不用太緊了,先教一些平日裡經常用到的吧。”能減輕一點是一點吧。

  “奴才明白”“格格也該開始認字了,以後把下午空出來到我這裡來。”我又開口。

  “可是李主子,您還懷著小阿哥呢?”芮嬤嬤繼續說道。

  “讀個書不是多大的事,每天就撥出這麼點時間而已。”說完就將頭轉回來,芮嬤嬤也很識趣的不再開口。

  “昨天額娘沒空見阿圖,阿圖想不想額娘?”我心情很好地問。

  “想了,不過嬤嬤說額娘沒空,所以阿圖今天來看額娘。”
  “乖了……阿圖是額娘的小棉襖……”

  “為什麼阿圖是小棉襖?”小蘿莉疑惑地問“因為女兒是阿瑪和額娘的貼心小棉襖啊……難道阿圖不願意?”我假裝失望地□臉,果然,小蘿莉立馬上當。

  “當然不是,阿圖要做阿瑪和額娘的貼心小棉襖。”

  “額娘就知道阿圖最好了……來,額娘親親……”我親了她的小圓臉一口繼續說道:“然後呢?”

  “阿圖親親……”語罷給了我一個濕漉漉的親親“呵呵”“呵呵”刮刮她的小鼻子兩人都笑了……

============================我是卡文的分割線===========================

  陪著阿圖玩兒了一會兒有點累了,招招手讓芮嬤嬤領著她離開。而我回到裡屋休息一會兒,這精神頭不是太好啊……用一句很土的比喻:時光的輪子吱悠吱悠的轉動著,而日子也一天一天的重複著。沒啥驚喜也沒啥驚嚇。

  懷孕的這段日子,爺來的次數相對少了,可也沒聽說她去哪個女人那裡邊勤快了……似乎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裡,有時也會去福晉那裡休息。當然也有宿在我屋裡,我可幹不出讓自己的婢女爬上他的床的事兒,所以就蓋上棉被純聊天,如果做了,估計我會被他的妻妾詛咒的吧?

  不得不說懷孕真是一件累人的事,一晃眼就到三十九年的八月了。這天真熱,我的預產期就在這個月,這八個月以來翠喜、翠安、翠玉一直在服侍我還幫我置備小孩子的衣物,福晉也派了一個有經驗的老嬤嬤照顧我的飲食起居,產婆也常駐府內,還有其他總在院裡的奴婢、小廝。這麼一堆人圍著我轉,硬是讓我生出懷孕真他媽不是人幹的的想法。我都快成動物園的熊貓了說今天天氣依然很熱,我頂著一個大肚子躺在屋裡的拔步床,翠喜不時地用溫水浸過的帕子給我擦汗,沒辦法不讓我用涼的東西,冰的純粹是做夢……。

  自從上個月福晉也免了我去請安,我就安安心心的宅在院子裡一步都沒有跨出去……每天都到院子裡走幾圈,聽說這樣可以提高產婦的體力增進順產機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當然有人在身邊陪同,幸虧不聒噪,不然保不準會發飆的。孕婦的情緒本就不太穩定再加上這天……躺著躺著我的思維就發散開了,不知道這次會不會順產?難產怎麼辦?這古代的女人生一孩子就和在鬼門關上轉倆圈沒啥差別。另外產後大出血啦、產後感染細菌啦……想想就覺得很恐怖,還有如果得產後抑鬱症咋辦?

  “主子,有燕窩粥要進點兒嗎?”翠玉輕聲問道。

  “嗯……拿來吧……”這豬樣的人生啊……雖然懷這胎容易累,可是每天都吃好多。看來是個安靜乖巧的孩子喝完燕窩粥後有點倦了,就閉上眼歇息。


☆、12第十章 生產進行時

  睡夢中覺得很難受,肚子有點痛……

  啊……要生了!!!我呻吟著“翠喜……翠喜……好痛啊……”

  半醒間我模糊感到到一陣兵荒馬亂

  產婆……也就是接生嬤嬤被帶來了,她似乎很老道,有條不紊的吩咐著。……我現在想罵人!!!真的很痛……不過我現在還有力氣顧及我的形象,待會兒就不知道了。不行,要先做好準備。

  “翠……喜……待會兒……拿……東西……放我嘴裡……咬著……”我大喘氣地說完話。

  “主子,待會兒痛的話可以叫出聲。”聲音很急,這丫頭很緊張吧……

  “別……廢話……我……現在就很……痛啊……”要我叫的那麼沒形象?門外還那麼多人呢?

  “是……是主子,奴婢馬上去”

  這一陣一陣的痛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每回清醒不那麼痛時就被塞進很多吃食,說是要保持體力……我現在是度秒如年……。

  要生產了,嬤嬤一個勁兒地喊著“用力!用力!側福晉……用力啊!”感情不是你用力,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我再使勁……。

  “側福晉,再用力!小阿哥的頭出來了……再加把勁兒……”還使?……我已經沒勁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覺得帕子快讓我咬爛了時,孩子終於出來了。……這工程真浩大,下次開工一定要隔個幾年才好,我在心裡暗暗想著。

  這時接生嬤嬤在我耳邊說:“恭喜側福晉,是個小阿哥。”

  我的兒子啊……我累極地閉上眼睛休息,門外的聲音已然不入我的耳了。

  =========================我是上帝視角的分割線===========================

  這時給李氏報完喜的產婆快步地抱著小阿哥走到門外,對早已等在門外的貝勒爺和福晉等人說道:“恭喜貝勒爺、賀喜貝勒爺,側福晉給貝勒爺添了一個小阿哥,母子平安。”

  四貝勒心情很好,說了一聲:“賞!”

  他的確是很高興,縱使常年表情稀少的臉上也出現了笑容。子息薄弱的他如今添了一個兒子又如何會不高興呢?至於其他人是否真的開心就只有各人明白了。

  嬤嬤將小阿哥放到四貝勒手上,他很小心地抱著兒子問道:“側福晉生產時順利嗎?”

  “回貝勒爺的話,側福晉是順產,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才三個時辰,已經是很快了。而且側福晉身子骨不錯,照顧好想必恢復的很快……。”

  “這就好。”說完又對站在一旁的下人說道:“服侍好李主子還有小阿哥!”

  “是”幾聲合奏響起

  “這都半夜了,都各自回去歇著吧!”BOSS最後下令,並將小阿哥交給翠喜抱回屋裡

  =========================我是過了一個時辰的分割線=======================

  眯了一會兒醒來,想起自己在剛才生了一個兒子,轉過頭找孩子的蹤影。

  “翠喜,小阿哥呢?”

  “回主子的話,小阿哥還在睡,奶娘在看著呢!”

  “把小阿哥抱過來。”

  “是”

  不一會兒,孩子就被抱來了。還沒睜開眼睛,襁褓裡只露出一張紅紅的小臉,的確很像小猴子……

  醒了吧?小胳膊小腿在動著,但是被困在襁褓裡了……折騰的很歡,身體不錯……

  “聽道我生的是阿哥時其她人什麼反應?”

  “貝勒爺和福晉很高興,宋格格、武格格還有張氏和周氏也在笑,不過臉色不太好。”

  “哦……”

  “主子……?”

  “看著就好,先把小阿哥抱下去,我有點乏了。”

  “那奴婢告退。”

  此時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腦袋裡在想著:這古代官家不支持母乳喂養,不過也不是用動物的乳汁代替而是找了奶娘,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算了,以後我自己多喂幾次就好,如果問起就當我在任性。

  漸漸地睡著了,實在是很累。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來,醒來時翠玉立馬上前問:“主子可有什麼想吃的?奴婢立刻去做”

  “不用了,有什麼吃食就端上來吧……我餓了。”

  “是。奴婢立刻去拿,主子您稍等”

  “主子,前兒個貝勒爺來過,看您還在睡就讓奴婢們不要叫醒您,抱了抱小阿哥就離開了。”翠安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嗯……知道了。”

  “主子,貝勒爺和福晉都賞了一些東西,還有各院的格格侍妾們也送了東西來。奴婢都看過了也給您收起來了。”翠喜向我報備

  “知道了,這些你看著辦吧”

  “是,主子。”她的語氣裡透著喜悅

  我生下了阿哥,我院裡這些做奴才的腰桿也挺直了吧?

  我的兒子……如今你也是我的保障了吧?

  呵呵……這個家族裡子憑母貴、母憑子貴……


☆、13第十一章 嘮嗑嘮嗑

  等我吃完午餐?晚餐?時間都對不上,當下午茶好了……聽到簾外有人稟報說福晉來了,忙答道:“快請福晉進屋。”

  “是,主子”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福晉就進來了,我掙扎地要下床給福晉行禮被她阻止了。

  她說道:“才剛生完孩子別亂動,這禮就免了,都是自家人還在乎這點禮數?”

  “謝福晉”沒再下床,但是我依然坐在床上給她福了福身子,她倒是也受了我這一禮。

  “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順道和你說一件事兒。”她輕輕地摸著小指上的甲套

  “福晉請說。”

  “宮裡葉收到消息知道你生了個小阿哥,皇上和德妃娘娘很高興,這幾日就會有賞賜下來。另外,爺的兄弟們也會有所表示,你也不方便,我想著是不是先代你接著再一起送到你院子裡來。妹妹怎麼看?”

  “當然是求之不得了,妹妹要多謝姐姐了。”

  “嗯……”停了一會兒又說:“妹妹是真有福氣之人,如今應了你當日的那句話——兒女雙全。”

  “那也是承姐姐吉言。”

  抿嘴一笑,“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擾妹妹休息了。”

  “福晉慢走”

  就這麼吃吃睡睡,逗一逗兒子又是一天。阿圖還小不能進產房來看我,好一陣子沒見到她了,還挺想念她的。

  今天是小阿哥洗三的日子,我的額娘、嫂子還有已成婚的諸皇子的大小老婆婆也來了好一些,房間裡塞了這麼多人好有負責洗三的兩個收生嬤嬤……人好多,現在是八月,內牛滿面。

  在不通風的房間裡擠著一群人太痛苦了,可是不能表現出來啊……只能盼望著快點搞定。說起來我還要做月子,想想一個月不能洗頭、洗澡、不能吹風、碰水,這不是要人命嗎?可是聽我媽(上輩子那個)說,坐月子很重要、灰常重要、極度重要……如果月子裡養得好,一些原本的疾病都會被順帶養好的。……那我?……決定了……聽媽媽的話!!!不就是一個月嗎?我忍……反正大環境如此,也不會有人說我不愛乾淨之類的。最多偷偷地叫翠喜她們用熱水給我擦一擦……

  小阿哥洗三結束了,宮裡賞賜的東西和眾人送的賀禮也送到我這裡。而且皇上也給小阿哥起了個名字叫弘昀,四貝勒府的三阿哥弘昀。

  府裡的格格侍妾們也送來了禮物,我照收不誤。還有一次滿月酒呢!

  日子一天天地過,這其中爺也來看過我幾次,和我聊了會兒天就離開了,他的事情也很忙而且我這次生了個阿哥其他的小老婆也很眼紅吧?後院總是要擺平的……福晉也很樂意大家共同分享爺這一狀況吧?既然無法獨占的話。

  看著弘昀的臉一天一天地長開,皮膚也褪了紅色變得白白嫩嫩像極了一個小包子,眼睛也張開了黑亮黑亮的……

  一晃眼我的月子要坐完了,明天就是弘昀的滿月宴,除了各位皇子及其女眷,我這邊的親戚也會來,不多就是了畢竟身份不同……

  收拾地差不多了,明天要用的東西也準備好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著有太陽把自己徹底地清理乾淨……

  洗頭水換了四大桶終於把頭髮搞定,用簪子固定住就去洗澡,也換了三大浴桶的的水才讓自己滿意地起身穿衣。嘖嘖……終於解放了……可喜可賀……

  坐在院子裡擦拭著頭髮,讓陽光把水分蒸發乾順便殺菌,在房裡窩了那麼久快發霉了……擦著擦著發覺身邊多了一個人,抬頭一看是他……站起身欲行禮,他免了。

  “爺怎麼來了?去屋裡坐吧,這裡日頭挺大的……”這麼說著我將椅子挪到屋檐邊兒上,對待在一邊兒的翠安說:“快到屋裡拿把凳子放在陰涼的地方給貝勒爺坐。”她福福身進屋了

  “你也知道日頭大,怎麼就坐在這裡?不怕中暑了?還有這些是叫奴才做就好……何必自己動手。”他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就坐在屋檐下陪我聊天(瓦不知道古代中暑咋說,就醬子了哦……)

  “哪能啊……這不是頭髮沒乾,曬曬容易乾嘛……而且好久沒見著日頭了還挺懷念的。”

  “你啊……現在的身體好些了嗎?燉的補品有沒有都吃了?”

  “當然都吃了,這個月都讓人當豬來養了,都胖了好多。”說著還捏捏身上的肥肉,我的確是胖了,那補品雖說沒全吃完但也吃了有一半了,剩下的都威逼那三個吃了,吃得她們愁眉苦臉,也胖了……呼呼……知道我的辛苦了吧?

  “吃了?都吃到奴才的肚子裡了吧?”他冷笑

  “爺……東西實在太多了,如果妾身都吃完了,你現在看到的就是一隻豬在曬太陽了……。”

  “淨瞎說……胖點兒好,有福氣。”他沉聲答道

  “胖一點是福氣,但是太胖了就不是了,爺總不希望被兄弟們取笑說娶了一隻豬吧?”我討好地說

  “你啊……別這麼口無遮攔……。”說完還掐了掐我現在肉嘟嘟的臉

  “那不是只有咱倆人嘛……。”我繼續撒嬌……貌似已經很習慣向他撒嬌了,好事?還是壞事?暫時不好確定……。

  “明天的滿月宴,你抱著弘昀出去讓大家見見,宴席散了後我讓人引你阿瑪和額娘去偏廳等你。”他如是交代。

  “嗯……我會記得的。明兒個你也少喝點,酒多傷身。”

  “知道了,我還有事先去書房了,你也早點回屋去吧!”說完就站起來

  “好……”我也站起來幫他整理衣裳,這活兒如今我是越幹越順手……。


☆、14第十二章 傳說中的數字軍團

  PS:本章中的“聽說”都是聽貴婦八卦團說的結局就是歷史中記載的
…………………………………………………………………………

  今天是弘昀滿月的日子,爺也照例辦了滿月宴,雖說不是大辦可是親朋好友也來了好一些,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像這樣的人家交好的都是統治階層。就比如我吧……平日裡聊天的對象都是各府的側福晉、庶福晉還有一些官員夫人等等……是跳不出這個圈子的,不是說夫人外交嗎?福晉走的是大老婆路線,雖然有時會陪同前去,但是進不了那個圈子……頭頂著個“側”字低人一等……呵呵……這點自知我還是有的……。

  雖然很少參加這些“貴婦沙龍”但是偶爾也要出來晃晃……否則,會和社會脫節的。而且女人間的交談雖說八卦居多,但是也會在不經意間透露一些消息。我可不是專業的情報人員,分析不出個好歹來,只是篩選出一些有用的、沒用的當成談資說給他聽,至於他能聽出什麼就不是我能管得到的了……我抱著弘昀坐在宴客廳旁的屋裡裡等著,聽到外面熱鬧喧囂,模模糊糊的還可以聽到“四哥”、“四弟”、“四嫂”之類的話語,又過了一會兒聽到一太監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到……”接著就聽到一堆拉拉雜雜的請安的聲音、衣料摩擦的聲音、碰到桌椅的聲音此起彼伏。

  外面似乎沉寂了一會,接著福晉身邊的梅蕊到屋裡來請我出去,我將弘昀交到乳娘手裡才起身踩著花盆底走出去,乳娘抱著弘昀跟在我身後。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地喚了一聲“爺……”

  “還不快向太子殿下請安!”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

  我向前走了幾步甩甩帕子半蹲下“臣妾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吉祥。”

  “免禮。是三阿哥吧?抱過來孤看看。”(我不知道太子自稱啊……叫孤嗎?)

  “臣妾遵旨”我站起來轉過身從乳娘手中接過弘昀遞給隨侍在側的宮人他象徵性地看看也就還我了,接著我又抱著弘昀見過了直郡王(老大)、三貝勒、五貝勒、七貝勒、八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至於十四以下的最大的才七歲也就沒來了……不過禮物都到了,都是他們的母親代為準備的。

  在此期間我悄悄地觀察了各位數字團……老大是戰場上出來的,面上比別的阿哥多了剛毅、果斷也多了風霜,還有那氣勢應該是同人中相傳的殺伐之氣。

  太子殿下?就看他今天的表現和那身氣度絕對想不到他後期的所作所為。難道是我老公污衊他?我瞄了瞄太子在偷偷看向爺。

  三貝勒書卷味很濃啊……有些譚耀文版沈世鈞的味道……似乎結局不太好啊……我那小心眼兒的老公誒……爺?地球人都知道,補充一句,他現在是年輕版……很有看頭啊……

  五阿哥也很年輕,聽說他脾氣很好、溫文爾雅……具體的?不熟啊不熟……但是長得倒是不錯……

  聽說七貝勒腿腳不靈便?今天坐在那裡也不知道不靈便到哪種程度?但是,人的好奇心還是別那麼多的好……

  八貝勒……這可是個大頭……爺的勁敵……只可惜耐心不夠……也對,誰拼得過爺那個忍者……今日一見,真的是……幸虧我沒啥期待的說……也不能說他醜,但是也沒到清穿小說中那天人之姿、溫潤如玉、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也就白了點、斯文了點、清秀了點,但是面如冠玉?沒看出來……難道是我的品位與眾不同?……

  當我來到傳說中的人妖九面前時已是很淡定了……,嗯……長得清秀有餘俊美不足……沒到比女人漂亮的地步……貌似後期也被我那小氣的老公整的很慘……都叫“塞斯黑”了

  可是接下來這位我就淡定不下來了……那麼豪邁的聲音配上這副小身板……這效果實在是……我死命地板著一張臉,催眠自己“我是面癱、我是面癱……”……內心囧囧有神……

  到十二了嗎?這位好命的親王……聽說,他是定嬪的兒子,由蘇麻拉姑撫養長大的,為人寬厚。記得他好像很長壽來著……活到七十九……他的母親更長壽……活到九十七……養生做的很好啊……不過現在他很小……現在是在未來大名鼎鼎的俠王了……風魔萬千少女啊……,現在的他是個小屁孩兒……帶著點嬰兒肥,看上去比較可愛……

  十四的情況和十三差不多,只是十四長得比較像他的哥哥……就是晚期差了好多啊……畫像上的臉像個風乾的橘子……果然是皇陵守得嗎?

  內心七拐八彎面色卻一如往常,做完份內的事後就抱著弘昀在爺的右手邊坐了一會兒就轉到隔壁女眷的那桌上了等宴會完結後,我還要去見見我那便宜父母……才一會兒弘昀就犯睏了,我悄悄地回過身拉了拉爺的衣角。

  “怎麼了?”他壓低嗓子。

  “弘昀要睡了,我先抱下去?”我低聲回答。

  “嗯,回來後就去偏廳吧……我讓人引著你阿瑪額娘到那裡去等你。”

  “好,那我先回院子裡了,你少喝點兒……”

  “嗯……去吧!”

  “喲……這四哥和李側福晉再說什麼悄悄話呢?”這豪邁的聲音,是十阿哥吧?

  “十弟說笑了,是弘昀睏了而已。”他回答道我將弘昀交到乳娘手裡,對著眾皇子福了福身子又和各福晉、側福晉打了聲招呼就先行離開了。回到院裡,將他放在搖籃裡命人看著再到阿圖房裡看了看才出了院子往偏廳走去。

  入了偏廳看到一對有些年紀的夫婦快步上前來跪拜“奴才給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吉祥。”我忙命人攙起他倆。

  “領著她們先下去候著”我對在一旁伺候的翠喜說道“是,奴婢告退”看著他們倆,想起我是阿瑪唯一的嫡女,直到我入貝勒府前他們還是很疼這個我女兒的,入了府後見得面也少了,非節日也不能隨便送東西來,且尊卑有別,這感情才慢慢淡下來。但是我知道原來的李氏還是很在乎這對父母的,如今是我……罷了,能幫的盡量吧……


☆、15第十三章 與父母相見

  “阿瑪、額娘近來可好?”我先開口了……

  “好……好……”阿瑪帶著點激動地回答道“額娘很好,額娘看到你在貝勒府裡過得好就滿足了……”額娘帶著點哭腔“你這婆子說什麼呢?女兒在貝勒府裡能不好嗎?”阿瑪氣急地打斷額娘額娘似乎想反駁但被阿瑪一瞪就消聲了。

  我看得有點好笑,接口道:“好了額娘,府裡的事你管著,阿瑪為官多年經歷的事情也多,在外的話多聽阿瑪的話是不會錯的。”

  “你聽聽……你聽聽……女兒也這麼說。”阿瑪似乎很得意,捋著他的鬍子、眯著眼睛“是了,你最神氣了,女兒向著你嘛……”“好了。別糾結在這上頭,我們今天見面的時間也不多。”我開口打斷他倆的“鬥氣”“是了,是了。這次來也就是看看你,今兒個見了也就放心了,四貝勒對你挺好的,以後你要好好伺候四貝勒……要相夫教子才好。”阿瑪先反應過來說道“對啊……雅……側福晉,這貝勒府除了福晉也就你最有體面了,如今又有了三阿哥下頭的人也越不過你去,當年二阿哥沒了時我還在擔心著,如今啊……”額娘話沒說完就被阿瑪打斷了“你這婆子又亂說?”接著又對我說道“側福晉,你也知道你額娘那張嘴口無遮攔的……”

  “阿瑪……她是我額娘,我怎麼會不明白呢?如今我也放下了,昐兒該往生了吧……我還要教導阿圖和弘昀,沒空難過的。”我現在算是知道,李氏那絕對是遺傳。

  額娘現在才想起來說了什麼,懦懦的說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

  “我明白的,額娘。可是別人會怎麼想呢?對著自家人無所謂但是和別人說話時別太嘴快,要說什麼時在心裡想一想,平日裡多聽聽阿瑪的意見才好。”

  “嗯……我知道了。”

  看著她這樣我也難受,可是在這種地方……

  “阿瑪,哥哥還有弟弟們現在如何?”

  “都好,你哥哥已經娶了親,是直隸守備萬琉哈家的,和宮裡的定貴人是同宗同族。還有你的兩個弟弟我準備明年秀女大挑完了之後給他們定下來。”(這裡是編的)“哦?那到時候我看看落選的姑娘中有哪些比較好的。”

  “這次來也有這意思……而且你那倆兄弟也長大了,想著給他們謀個差事,你那倆在家裡呆不住,老往外跑……”額娘說道“差事這事兒先不急,真的有才華都會有出頭的機會。而且他們還年輕,出去走走見見世面也好。等他們回來時,找個時間來見見我,我到時看看。”

  “側福晉說的是。”阿瑪回答到。又小聲地對額娘說:“你就別擔心了,這事兒側福晉心裡有數,你這麼說出來不是讓她為難嗎?”

  不愧是做知府的有眼色,“額娘,兄弟沒本事我也不好對爺提不是?如果把爺交代的是辦砸了,咱們李家也是面上無光。”

  “對……對……你說的沒錯,等他們回來得讓你阿瑪好好地管教管教他們。”額娘忙不迭地說“除了這兩件事還有其它的沒有?”我問道“沒了……哦……對了,我和你額娘給你做了一些你以前愛吃的吃食,另外也給你找了一些滋補的藥材,自然是沒貝勒府的好。”阿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無礙,額娘做的東西我也喜歡吃,貝勒府裡的東西是頂好的平日裡也舍不得用,阿瑪和額娘送的剛好讓我平日裡吃著。”我笑了笑回答道“好……好……你一直都是好閨女兒……”阿瑪有些傷感,後面的那句要豎起耳朵才聽得到“家裡的那些個庶出的弟妹們,阿瑪和額娘也看著給擇戶好人家。人說嫁女高攀、娶媳低就,看著合適的人家就成,別委屈了他們。”

  “側福晉說的是……奴才會留心的。”

  “嗯……”

  還剛想說點什麼時門開了,翠喜走進來屈屈膝說道:“主子,外頭的宴席快散了,是不是讓李老爺和李夫人回宴席上?”

  “好吧……”等回到宴席上不一會兒大家也散了,我送阿瑪額娘到府外,看著他們上了馬車揮揮手,等車子走了返身回府裡。

  回到院子裡,我就覺得渾身快散架了。想想今天一大早就醒了,梳洗、穿衣、上妝,身上也穿戴著一些珠寶、玉器……無論站著還是坐著都挺直著背,而且人來的挺齊全。各府的女眷們雖說有福晉招呼著,可我也得幫襯著不是?這一松泛下來也是難受……看著天色也不早了,交代翠喜和翠安給我卸了妝、換了身衣裳,坐在椅子上半眯著眼,哎……越來越腐敗了……我被糖衣炮彈腐蝕了……想著她倆收拾地差不多了吧?都停下來了。睜開眼睛就看到鏡子裡的素顏 ,……不錯嘛……還是挺有資本的。今天見到了很多傳說啊……不知道另一個傳說如何?各個同人版本裡演繹的都不同,但是有兩點卻是高度統一……

  1、漂亮——是雍正所有女人中最漂亮的

  2、體弱多病——生的孩子很多,但都沒活過來,經常吃藥……年氏……麼?還真想見見……

  手肘靠著梳妝檯,整個人歪在一邊長嘆一聲“好累啊……翠安……給我錘錘……”


☆、16第十四章 又見四四

  “你還累?都沒見你做什麼,怎麼就癱成這樣?沒個形像!”

  心裡“咯達”一聲

  “爺怎麼來了也不出個聲兒?府裡的奴才也越來越松泛了……”我站起來轉過身向他福了福

  “別想打馬虎眼兒……這招對爺不管用。”他右手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的的斑指說道

  看樣子沒生氣,我眼珠子轉轉說道:“這是在妾身自個兒屋裡,還怕外人瞧見不成?而且……穿著那鞋子到處走也是很累的……”

  “瞎說……都沒見其她人喊累。”

  踱到桌邊給他倒了杯茶,“那是人家沒說而已”

  “那你也不能說。”

  “知道了……”我輕笑出聲

  “好笑嗎?”他瞪了我一眼

  “爺……今兒個怎麼這麼早?”趕緊轉移話題

  “怎麼?不開心?”他也很配合地回答

  “哪能呢?”

  “有什麼想說的?”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說道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後給他捏肩膀,邊說道:“妾身還真是有話要對爺說,妾身有兩個弟弟是雙生子,總是愛往外跑,阿瑪和額娘漸漸老了,我這倆兄弟的前程一直記掛在心上。現在我就是先在爺吹吹風,其他的,過些日子妾身看看他們的性子再和爺說。”

  他左手大拇指和食指輕輕地摩挲著,說道:“吹吹風?你倒是……爺還以為你不會說……”

  “怎麼會呢?這事兒遲早要求爺的……現在先透個氣嘛……”

  “你倒是明白……嗯……秀女的事兒,你和福晉商量吧……”

  “是……爺……”

  =====================我是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今天一如往常去給福晉請安,回來後教阿圖認認字,又和阿圖逗了會兒弘昀。阿圖很喜歡這個弟弟,四歲的她只要一有空就跑過來陪他聊天,也不管弟弟是否聽得懂……小孩子就是這樣,一點小事也可以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很久……

  看著阿圖坐在小床邊和弘昀聊天,心裡軟軟的……雖然只是單方面的聊。

  娘家傳來消息說兩個弟弟已經回來了,問我何時有空他們好擇個時間來一趟?有空?我每天都很閒又每天都很忙……

  就這兩天吧……望望天……讓這兩個舅舅來看一看小外甥。趁著這次機會問一問他們喜歡哪種類型的女孩……嘛……在有限的選擇內選擇最適合的,不是嗎?

  “翠安……去……告訴李府來的人,過兩天讓兩個少爺來一趟……”

  “是,主子”

  “就這麼著吧……翠喜記得給兩個少爺準備一些東西,好久沒見他倆了。”

  “奴婢知道了,主子很久沒見兩位少爺了……”

  “是啊……很久沒見了……這一晃眼他們都長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得出我這個姐姐?”我感嘆道。記憶中這倆傢伙中小的那個和以前的我感情挺好的,就是嫁入四貝勒府後聯繫少了感情才淡下來的。

  “主子別太難過了,女子自是不能隨意出門的更何況主子是入了皇家。”翠喜安慰著我

  “這我知道……阿瑪只怕也沒想過我會被賜給爺做側福晉。”想想就覺得鬱悶……什麼叫 “賜”?……這個沒人權的地方……

  “那是主子命好……”

  “你這個馬屁精……不過能嫁給爺……這命……著實是好……”我輕聲地說道,似在感嘆。這話倒是真的,他雖手辣但著實沒虧待過他的人……這前提是——懂得如何做他的人。年羹堯?隆科多?太囂張跋扈了……怨不得他……嗯……誰不服氣?……嗯……你當我偏心好了……

  閉了閉眼、呼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揮揮手道:“阿圖……過來……到額娘這兒來。”

  阿圖很穩當地走過來

  讓翠喜將她抱起放在椅子上,我蹙著眉頭說道:“阿圖只圍著弟弟轉都不理額娘了……”語氣甚是哀怨。

  “沒有……沒有……我只是看見額娘和翠喜姑姑還有翠安姑姑在說話,所以沒有打擾……”她很急地回答道。

  不錯,句子很通順、語氣很連貫、表達能力很好,就是急了點……不過她還小,可以修正。

  “好……額娘相信阿圖……阿圖真是懂事……”

  “嘻嘻……阿圖是額娘的小棉襖……”

  原來她還記得這個……小孩子啊……

  和她說笑了一會兒就讓嬤嬤抱她下去休息了,心裡在想著這個乳娘怎麼處理?這個時代的人都很看重乳娘,不說前朝那位彪悍的奉聖夫人就說近在眼前的曹家……

  眼下這事兒還不算很急,有空多多敲打就好……到胤禛再往上升時就要注意了,家大業大不用經我手就不用理,可是我院裡的人與事絕對不能出差錯……

  ============================我是過兩天的分割線==========================

  看著坐在我眼前的兩個弟弟,暗自在心裡評估著:外形端正,沒和什麼賊眉鼠眼、猥瑣之類的詞搭邊;舉止嘛……阿孝(大的那個)比較沉穩、少言,知節(小的)略顯輕佻但能活絡氣氛;再結合阿瑪和額娘在信裡的一些言語,大概能看到他們的某些方面,其他的?用句老話——要等時間的考驗了……

  “阿孝和知節都長大了,聽阿瑪和額娘說你們經常出門去看各地的風土人情,和姐姐說說有什麼趣事?”

  “啊……姐……我和你說啊……balabala……”

  “阿孝都不說些什麼嗎?”我問到

  “阿知講的比我好。”

  “姐姐……你是在嫌棄你弟弟我嗎?我講得那麼辛苦你卻在和哥哥說話。”

  “怎麼會呢?姐姐只是看阿孝都不說話才去問的!”

  “……阿孝……”

  “嗯?”

  “以後照顧好知節……”

  “……姐……他有分寸的……”他看著我

  我望向他的眼睛,呵呵……原來我小看了我的弟弟……看來知節這個話癆子沒那麼容易“禍從口出”……嘛……這兩個應該是腹黑這一型的吧?……

  “姐姐問你們一件事……”

  “姐……你說……弟弟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嗎?那知節一定要認真回答才行啊……”

  “當……然……”知節的回答有些遲疑……

  “那麼……你們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嗯?”

  “孝順、和氣”|||如此簡短……阿孝的風格……

  “嗯……姐姐……這個……問這個幹什麼?”……不會是害羞吧?

  “幹什麼?當然是給你們挑媳婦兒……知節……你答應姐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我含笑說道,語帶調侃

  “嗯……孝順的……大方的……”說完還瞟了阿孝一眼……

  這小子……談到這個怎麼害羞成這樣?感情就一正太?阿孝的要求少,但是有難度……孝順是最基本的準則,可是和氣?範圍有點大……慢慢找還是可以的……可是知節這個大方怎麼定義?

  “知節……你的大方是指什麼樣子的?”

  “都行……姐姐覺得好就好……”黑線……這是你娶媳婦兒不是老娘娶媳婦兒……時間就這樣在一問一答中度過


☆、17第十五章、弟媳婦兒啊……你在哪裡?

  人啊……最留不住的就是光陰,這一眨眼就到康熙四十年的春天……從去年開始就已經有各地的秀女開始動身來京城了,或是住親戚家、或是租住。到現在都來得差不多了……紫禁城每三年一次的大戲也要開鑼了……就是不知道這裡頭上演的和金枝欲孽裡是否一樣的?“我”的記憶裡關於這些的不多,也就一些小把戲……當年或許是“我”還不足以讓她們當大敵來對待吧?

  秀女大挑是一件很……嗯……慎重、嚴肅……的事情。康熙四十年……很多事情已經開始了吧?依稀記得今年似乎是耿氏入府(不知道她何時入府……當時那花心乾他媽三年後入府,那耿氏就今年吧……)未來的皇貴太妃、和親王的母親,真是的……除了早死的,活下來的幾個基因都好不到哪裡去……爺要是知道自己費心培養的兒子是那副樣子,會從陵墓裡跳出來吧???啊■……他現在還沒死……童言無忌……皇上近年來的口味轉向漢女,蒙滿八旗的秀女除了撂牌各自婚配外,其餘的基本是用於指婚了……這年代皇帝的一大嗜好就是給兒子或臣下塞女人……前些日子去給福晉請安時已經和她露過口風,想在這屆秀女中挑一兩個做弟媳……她也應了必要時幫幫忙,會去打聽一下各家秀女得情況……

  我現在在貴婦八卦團中出現的比較頻繁……沒辦法……她們雖然八卦可是消息靈通……當然,是否有用要自己篩選……

  我的目標就是:長得清秀、不需要太美麗,為了李家後代的基因考慮,醜的太傷眼了而美麗的輪不到李家。

  搬弄是非、多嘴的pass,能說會道不是錯……可是不能禍從口出……當然,八卦不是罪……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八卦……娶媳低就……家世不用高過李家……省的我那便宜老娘受氣至於民族?不在考慮範圍內……

  是否在旗?不用看得太重……不過從秀女中挑的肯定是旗籍女子第一輪就被刷下來的不予考慮,這種基本上就是有什麼暗疾之類的了……其中或許是其他原因,但我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能在這裡頭撈到珍珠……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了,參考貴婦團的八卦和在福晉的幫助參詳下我心中也有了幾個人選,只是不知道會不會撞車……畢竟這種時候一切皆有可能……秀女大挑的第一輪也結束了……落選的也各自回家了,而我的人選名單中也刪了一個人。這第二輪要開始了,剩下的人選可千萬別都有主啊……做了這麼久的工作,如果打白工會抓狂的……

  我這陣子是密切地關注選秀,爺每次見我也是似笑非笑的,看得我心裡毛毛的……這不?今天出聲了……

  “你倒是上心的緊啊……”他說道“能不上心嗎?找個好媳婦兒不容易啊……”我感嘆地答道“……不容易……爺的媳婦兒呢?”

  “呵呵……爺的都是一等一的……”我諂媚道“嗯哼……你這是在變著法子誇自己?”他語帶笑音“都讓爺看出來了……”

  “你啊……你那三兄弟……做起事來倒是有那麼兩下子……特別是小的兩個……”他的聲音裡又沒有什麼情緒了……

  “那是爺用人得當……知節……他就和跳豆似的……”“跳豆?倒是很恰當……他能力尚算不錯。嗯……秀女的事有要也幫忙的嗎?”他問道我看了他一眼,見沒什麼就回答:“我去和那對了些個夫人們多聊一會兒,連秀女的祖宗八代都可以問出來,這些小事兒就不用浪費爺的時間了。”

  “你倒是……平日裡說話……多注意著點!”他聲音冷了下來“妾身省的……”

  他握住我的手摩挲著,說道:“我知道……府裡有多棋木里(福晉)和你在,我放心……”我在想著這算是對我宅的生活的肯定?還是打一棒子再給個甜棗?

  “翠安,去看小阿哥醒了沒?醒了就抱過來……”我對著門外提高音量“是,主子”簾子外傳來她的聲音不一會張嬤嬤就抱著弘昀、翠安牽著阿圖走了進來“阿圖給阿瑪、額娘請安……”阿圖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張嬤嬤抱著弘昀和翠安也對著我們福了福身子,嘴裡說著吉祥話“阿圖,過來……到額娘這邊來……”阿圖走了過來,倚在我身邊,羡慕地看著被她阿瑪抱在手裡額弟弟……他也看到了阿圖眼裡的羡慕,逗了一會兒就將弘昀放到我懷裡,伸手撈過阿圖置在自己的雙膝上。阿圖笑得很開心……到現在為止阿圖是他僅存活的女兒,他也會寵著……以後,他的事情多了、兒女也多了……這樣的機會也會變少了……現在……就讓她多親近著吧……心裡有些澀澀的……

  我抱著弘昀,看著他張嘴打哈欠,還吐著泡泡一陣笑意……穿著小衣服手腳劃呀劃,說不出的可愛……

  “弘昀的周歲快到了,到時候要請兄弟們來府裡聚一聚……你和福晉準備著吧……”他開口說道“說的是呢……這一晃眼周歲就到了……妾身明兒個去福晉那兒商量一下……”

  “嗯!”

  ===========================我是侃大山的分割線===========================他來這裡我也看過、兒子、女兒也看過了,就起身走了……我送他除了院子,看方向是到福晉院裡,是去看大阿哥吧……?印象中大阿哥死的時候似乎只有八歲……而今年三歲了吧?似乎弘昀也是早夭的命?不行……我的兒子,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不可以……不可以……

  心情突然沉重,這個時代的人死亡率太高、醫療環境差……可是,貴族的條件總是較好的,不行……等弘昀長大點就讓他去習武,但求強身健體。而且連理由都是現成的,愛新覺羅家馬上的天下,作為子孫不應荒廢弓馬騎射。

  現在不要緊張……不要緊張……弘昀還小……不要慌、不要亂……還要照顧倆小的……


☆、18第十六章 還沒影的專心養孩子

  這次秀女挑完就到弘昀的周歲宴了,這些事都要和福晉商量著辦,我和往常一樣坐在凳子上任她們擺弄……這些東西我不會而且她們也知道我的喜好,就讓她們折騰去吧……

  領著丫鬟就往福晉院裡走,重複完每天的動作後就和福晉坐到一塊兒商量去了……

  “妹妹今兒個有什麼事情要說嗎?”福晉開口了

  “是有兩件事兒要和福晉商量。”

  “妹妹有什麼事就說吧……”

  “那妹妹就說了……”我說道

  “這第一件就是秀女的事兒,妹妹這兒就幾個人選還要請福晉參詳、參詳……”

  “人選?我看看……唔……舒穆祿家的、章佳氏、阿魯特氏、還有這個馬佳氏……嗯……其她人選倒是都不錯,只是這馬佳氏和章佳氏……?”

  “馬佳氏是著姓大族,嫡女我們自是沒去想,大家出來的庶女也是不錯的……另外,雖說這已故的敏皇貴妃出自章佳氏,可是和這個也是不同族的……”

  “這倒是……可馬佳氏縱使是庶女也是有人求的……至於這個章佳氏嫡女的話,只怕沒什麼機會,你弟弟配章佳氏庶女的話也不好。”

  “話是沒錯……不過看著吧……這媳婦兒啊……終歸是要他們倆選……”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麼會是他們選呢?”福晉的語氣有些嚴厲

  糟糕……不小心說溜嘴了……“福晉……要和她們過一輩子終歸是我那兩個傻兄弟,我姐姐能做的就是這些了。”

  “話是怎麼說沒錯……只是這由不得他們自己挑,這些個人讓你額娘挑去……”

  “是……”

  “這阿魯特氏就不錯,七品恩騎尉之女,雖然門第不高但都是上進的人……想來這門風是不錯的。”

  “福晉說的是……這阿魯特氏我看著也不錯……”

  “你找個時間讓你額娘看一下是否滿意這個阿魯特氏,滿意了,我去宮裡和德妃娘娘說說。”

  “那……我明兒個請我額娘和兄弟們來一趟?”我小心奕奕地問

  她掃了我一眼……“你兄弟還要幫也做事,這種內院的事就不用找他們了。”

  ……這娶媳婦兒的是老娘的弟弟……咱要忍住……這就是現實……封!建!社!會!……現在還在別人院裡……待會兒讓人悄悄去打聽打聽……

  “不是說有兩件事兒?還有呢?”

  “另一件就是,弘昀的周歲就到了,爺的意思是請兄弟們來府裡聚一聚……”

  “按爺的意思辦吧……”她又開口道:“梅蕊,到庫裡拿兩匹蜀錦送到李主子院裡。”

  “福晉……這些東西我那兒還有呢”

  “這是什麼話……這蜀錦是上回德妃娘娘賜的,你拿回去做兩身衣裳穿,別落了爺的面子。”

  什麼意思?別落了爺的面子?我很見不得人嗎?哼……那我笑納了……憑空多出來的東西我為什麼不要?她今天可真奇怪……火氣這麼大,難道是大姨媽來了?(女兒呀……乃真相了……)

  我手上捏著寫有秀女資料的那些紙面無表情地回到院子裡,坐在軟榻上好一陣沒說話……好一會兒後,我坐到桌前寫了一封信。“翠安,讓平安送一封信到德州去請我額娘來一趟京城。”(本文設定女主的老爹是德州知府)

  “是,主子”翠安結果我手中的信件去找平安了

  這信要寄半個月吧?就這種速度……等我額娘到京城,這選秀的結果差不多也出來了。到時候看看手中名單上哪些被撂牌子,再去和她們的父母探探口風……現在要做的……

  “翠喜,你去和平貴說一聲,讓他在外頭打聽打聽阿魯特家、舒穆祿家、馬佳家的情況和風評,悄悄地進行……別太扎眼,讓人逮住什麼錯處去……”

  “是,奴婢遵命。”翠喜福了福身子下去了

  哎……這娶媳婦兒……最好是一次都解決了,我也清閒……如果不成,最少要解決阿孝的……至於知節?可以等哥哥完婚後再娶也不會有人亂嚼舌根……心裡想著,手指一輕一重地扣著桌面

  另外……“翠玉……”

  “奴婢在”

  “一會兒把福晉今天賞的布拿去裁兩身衣裳……三阿哥周歲時我要穿的……”淡淡的開口,無喜也無怒

  “是,主子”翠玉乖巧的應道

  “三阿哥和格格呢?”沒看到人的我問道,怎麼沒看見他們?平日裡回來他們一定是在我屋裡等我……

  “回主子的話,小阿哥吃了奶睡下了,格格在小阿哥房裡……奴婢去把格格領過來?”翠玉回答

  “哦……那就不用去了……讓她呆在那裡吧……等用膳時再去……”

  “是……”

  歪在塌上垂下眼簾,左手撐著腦袋右手輕輕地捻著珠子。這日子過得……真是宅女也不好當……要煩惱的事情也不少……李家……李家……嘛……這件事情過去又可以清閒一陣子了……

  “主子……主子……”翠喜輕輕地推了推我

  “嗯?”我抬起眼皮

  貝勒爺身邊的阮公公來說“今兒個貝勒爺宿在主子屋裡”

  “啊……你們去準備吧……”我揮揮手

  “奴婢遵命”

  哎……準備準備……這一個月裡有近半時間我在暖床……唔……再等幾年……年糕來了而我也是“年老色衰”,到時就可以功成身退,專心養孩子了……


☆、19第十七章 寧靜的夜

  院子裡忙活開了,準備爺愛吃的吃食、他喜歡的花……換上他不討厭的顏色的衣服……而我也在翠喜回來後在她的幫助下換上水藍色的旗袍。他說我穿上藍色的衣服會讓他覺得寧靜……其實我也喜歡藍色,最重要的是討好衣食父母很重要……所以衣櫃裡堆滿深深淺淺的藍色……當然會有其他顏色,但藍色和紫色偏多就是了。

  端正坐好,手捧一杯香茗小口的啜著……回應著是不是進來請示的丫鬟們,看著她們忙忙碌碌地一刻不得閒,內心感嘆著自己墮落了……但是……繼續墮落吧……

  屋裡的擺設綜合了我和他的喜好不用改變,只需稍稍整理就好……看著翠喜在鋪床,我稍稍黑線了一把|||

  繼續看資料……哎……我的弟媳婦兒誒……

  這種東西額娘沒有特意教導,現在我只能學著先……將來我還要給兒子挑老婆、給女兒挑丈夫……得多練練眼力勁兒,免得將來看走眼。如果將來給女兒挑到一個咆哮馬那樣的丈夫,我上哪兒哭去?

  拇指頭緩緩地摩挲著杯沿……我需要一個什麼樣的未來?在心裡做著判斷,閉上眼睛收斂起情緒。

  “主子,用膳的時間到了。”翠玉輕喚道

  “唔……叫上格格……”我睜開了眼

  “■”

  在一片靜默中吃完了一餐,領著阿圖到院子裡走了兩圈就放她去睡覺了,我繼續消食。逛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就回屋裡拿起一本遊記看了起來。

  左手食指輕點著嘴唇右手翻著書頁,斜靠在小拔步床上。看書時時光總是飛快……天色漸漸暗沉了,抬抬眼皮望向窗外……

  “翠玉,掌燈……”

  “■”

  “主子,晚間主子想進點什麼?”翠玉問

  “冰糖燕窩吧……給貝勒爺準備一盅雪糝。”

  “是,主子”翠玉退下了

  忙碌了一陣子,大概晚間七點左右我領著翠喜到院子門口等待著他的到來。天已經黑了,現在還是春天,入了夜依然很冷,站在門口吹著風心裡想著早間的事兒。我果然還是不行啊……福晉三兩句話就把我的怒氣勾出來了……沒有經過“傳統的教育”依舊是受不得氣,這可不行……她現在是我的上司,得罪不得……何況她只是說了幾句……這高門大院裡的水深了,沒點心機怎麼生存?何況,那位將來是要登九五的,現在要開始崗前培訓了,還好還有時間讓我進化……加油……

  “主子,貝勒爺要到了。”翠喜輕拽了下我的衣袖

  “呃……哦……”我模糊地應道,往左看去,就見一個燈籠照著兩個人影朝我的方向走來。

  我福了福身子道:“爺回來了,晚間的小食都備下了,今兒個有爺喜歡的長生粥和小天酥,另外還備下了水晶龍鳳糕和沙琪瑪

  “嗯”他應了一聲,牽著我的手走進院子,我們沒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走著,這些年也成了習慣。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屋裡,伺候他坐定而後我才在他旁邊坐下。阿圖坐在另一邊,乳娘站在她的後首護著她吃飯,原本是要伺候的,可是四歲的阿圖一切都覺得新鮮喜歡自己動手,我也就沒拘著,只是讓她的乳娘看顧好另外糾正一些不合規矩的動作。

  爺倒是有興致看著阿圖笨拙的吃著東西,每次看完心情都很好地和阿圖聊上那麼一兩句,而阿圖也會很開心地作答,父女倆倒是其樂融融……

  每到這個時候我都在一旁含笑看著他們倆邊泡茶,我喜歡泡茶,看著茶葉在水中舒展會讓我的心緒平靜下來。這是我靜心的方法之一,另一個是看書……

  順手將泡好的茶給他,他喜歡喝我泡的茶。這是我近兩年觀察的結論,每次喝完茶他的唇角都會微微上揚……周身的氣息會柔和一些,雖然只有一點點……

  他抿了口茶閉上眼,我正準備揮手讓秦嬤嬤抱著阿圖離開時,翠安走了過來在我耳邊低語。我走上前去給他按摩肩膀邊說道:“剛才翠安和我說弘昀醒了,爺要看看嗎?”

  “嗯……醒了?抱過來瞧瞧。”他睜開眼睛說道

  “■……”翠安退出門外

  不一會兒,弘昀就被乳母張氏抱過來了,快周歲了,已然是會滿地爬的時候。在他可以爬行時我就讓人把屋裡的地板用皮毛鋪了一層,又讓她們把房間裡的邊邊角角都包上,以防磕著碰著……

  這會兒將它從乳母的手中接過放在地上,看著他手腳並用地爬行,再拿著東西逗弄他,很是有一番樂趣。而他又是看著眼熱也會這樣逗著弘昀玩……我覺得吧……這樣可以增進父子間的感情。等弘昀長大幾歲開蒙了,他就要扮演一個嚴父的角色,就比如他現在對弘暉也是嚴厲的。

  他坐在榻上看著弘昀使勁兒的向他爬去,目光柔和……等弘昀爬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褲腳時,他一把撈起兒子置在膝上,眼角帶著笑意。垂眼看著弘昀抓住他的手指磨牙時周身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暖……

  玩了一會弘昀也累了,眼見著阿圖開始打哈欠了,讓乳娘們把他倆抱回屋裡睡去。待會兒還要服侍他入睡,所以我這邊也開始卸妝了。等我把自己弄清楚了才上前去給他脫衣服,說實在的這衣服扣子有點多……

  說到睡覺,我不得不提一件事兒……這被子重就算了,技術擺在那兒,可這枕頭真不是人睡的……為了保持髮型,那個硬度怎麼睡得了啊?作為剛移民地新新人類……我剛到這兒得第二天就藉著身子不舒爽,要求換了個枕頭……翠喜她們拿的我沒一個滿意的,最後是弄了條薄被折一折先睡幾天。在那幾天我讓翠安給我縫製了一個決明子枕頭,他第一次看到時……呃……我當時的解釋是?……似乎是決明子清肝明目吧?貌似……他也只是挑挑眉。

  在我這兒是他也睡決明子枕頭,為此我又讓人給他縫了一個。當然,睡時頭髮是散開的,不過我編辮子的速度快,也就不擔心耗時的問題了。想當然耳,他也睡的很哈皮,不然會經常往我這兒跑?為了減少他跑我院子的次數,我還特意親手做了一個送到他書房去了……


☆、20第十八章 預定的弟媳婦兒

  信送出去一個月後,我那便宜老娘就到京了,看來對兒子的婚事很上心……

  李家在京中有一個小院子,那是阿瑪進京述職時買的,有時家裡有人進京了都會住在那裡。

  找了個空閒我和福晉稟明去看我額娘,或許是知道我要去做什麼且這幾年記錄良好,所以她允了。我就坐著府裡的小馬車一路顛倒小院子裡,說真的坐馬車還不如騎馬,在這個還沒發明出避震器的時代,都這麼顛至少騎馬很透氣,只是我是有心無膽。

  到了小院子門口,我的額娘和阿孝早早的就在等了,下了車在翠喜的攙扶下和額娘、弟弟一起走入院內。額娘今天穿的是暗紅色的外衣配著藏青色的羅裙很精神,這樣我也就略微放心了,就怕她路上太急了累著。

  “今兒個額娘很精神吶……”進屋後我誇讚道

  額娘笑得好不得意,卻謙虛道:“哪裡!哪裡!”那股勁兒看得我只想笑,當然也就“撲哧”笑出聲來。額娘的臉頓時紅了起來,見狀我也就不笑了,說起正事兒“額娘,咱家是漢軍旗出生,門第本就不高,自打我生下三阿哥後被轉了旗籍入了爺手下正紅旗。雖說是下五旗可也是正經的滿八旗了,只是比起那些個世代在蒙滿八旗的人家,咱們的門第自是不夠高貴。”

  “這我們也知道,我們家也不求高攀。可是有幸找到一個好點的岳家,將來也好助你那兄弟一臂之力不是?”額娘說著

  “這我也知道,人選我也看了還幾個,只是要做婆媳的是額娘你,要過一輩子的是弟弟,所以讓你們也參詳參詳……我這邊觀望著這幾個還有別家惦記著,所以能不能成還是一回事,要知道這秀女還沒選完這下邊兒就在惦記著,雖不是沒有的事兒,但也不是擺在明面上的,如果上達天聽就不是小事兒了。”

  “說的是……說的是……那側福晉的意思是?”額娘小心翼翼的問

  “這兒沒外人,額娘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福雅就成……”我低聲說道

  “哎……哎……”額娘低頭用帕子揩了揩。

  我看了額娘身後的周婆子一眼,她立刻會意低聲地勸慰起額娘有些激動的情緒,真是懂事。

  “額娘這是怎麼了?”我有些奇怪,很平常的一句啊?不至於會激動成這樣。

  “沒什麼……只是眼見著福雅懂事了,額娘高興……這大家大院裡的,生活不易。”她感慨

  黑線……“額娘……如今我也是做額娘的人了,再不懂事怎麼辦?另外,其他的高門大院我是不知曉裡頭的生活如何,但是四貝勒府裡我過得挺快活的……大小也是個主子,能管到我的也只有貝勒爺和福晉。貝勒爺挺疼我的,福晉對我們也和善……這樣的人家在咱大清朝也是一等一的了……”這絕對是肺腑之言吶……福晉是賢惠的代表,金主大人對我也挺好的。

  “是啊!是啊!李家是祖上積德才讓你入了四貝勒府,做了皇家的媳婦兒,你可是入了牒的。”額娘猛點頭。

  “姐姐,雖說如此,你自己也要小心,那兒終歸是皇家……行差踏錯不得……”一直沉默的阿孝開口了

  “知道了……我會小心謹慎的,你們兄弟兩也爭氣點兒。”我白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啊……”這回答真是簡略

  “額娘,你看看這些人選,還喜歡不?”我將小冊子放在桌子上,將上頭記載的秀女的條件一個一個地解說。

  “舒穆祿家的、阿魯特氏、還有馬佳氏和章佳氏旁支的庶女……孝哥兒雖說排第二可這麼說也是嫡子,配旁支的庶女的話如果是馬佳氏還好說,章佳氏不行啊……”額娘摸摸帕子

  “嗯……福晉也是這麼說的,不過下頭的人打探到有幾家人也在打聽這個馬佳氏的庶女,我認為阿孝沒必要去趟這趟水。”我回答順道看了看阿孝依舊是不動如山,仿佛我們說的不是他的婚事。

  “話是這麼說沒錯,我看這個阿魯特氏就不錯,如果不行再看舒穆祿家的。”額娘當下就拍板。

  “額娘真的是好眼光呢!我和福晉也屬意這個,阿魯特家出自蒙古八旗,也不是什麼顯貴人家,但是她的父親身上有爵位。雖說只是七品的恩騎尉,終究是高了一等,配我們李家也是家世相當。我這兒也打聽過了,阿魯特家的門風嚴謹,她本人也是個沉穩、端莊的女子,給孝哥兒掌管後院是最合適不過了。只是阿孝原本就是個安靜的主兒,這會兒討個媳婦兒也安靜,那家裡頭是不是太沒生氣了?”我嘰嘰呱呱地說了一堆,還瞥了一眼阿孝……

  “沒事兒……家裡有小三子就夠熱鬧了,不用再找一個會蹦躂的。”額娘很‘豪氣’地揮揮手。

  “那阿孝的意見呢?”我轉過頭問他

  “我聽額娘和姐姐的。”他終於蹦出了幾個字。

  “那可就定下了啊……就是沒見過人,不過到時福晉會幫著我們去看看,活動活動……想來福晉的眼光不會錯,下面在就等大閱完了之後請媒人去說合了。”

  “嗯……嗯……”額娘滿意的點點頭,接著問到“怎麼不見給小三子的?”

  “額娘,李府一下子定下兩個秀女太顯眼了,我準備讓阿孝先成親。等上個一年再議知節的婚事也不急,這媳婦兒也得慢慢挑不是?”我回答

  “沒錯!沒錯!我來時你阿瑪也交代我說你在京中生活不易,別太麻煩你讓你難做。”額娘很快的接口

  鼻子微酸……這兩年來雖未受罪可是心理負擔也不少,頭頂著幾座大山一路走來戰戰兢兢,生怕一步踏錯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而有些事情是不可對人言,只能自己悟在心裡……

  “額娘,我已經出嫁了,大哥有在兵營裡少有歸家時,阿孝和三子到處跑也少承歡膝下,你和阿瑪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的話中略帶鼻音

  “知道……知道……我們都知道……你們不用記掛著我們兩個老傢伙……”額娘抽出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淚水。

  翠喜進屋,對著我們福了福身子又走上前來對我說:“主子,該回府了.”

  我抬起頭看看窗外,轉過頭對額娘說:“額娘那這兒先定下了,我回府去和福晉稟告一聲,有消息了再通知你,這陣子你先別回德州了,等這事兒又結果了再回去?”

  “好……”

  “阿孝要好好照顧額娘,有空領額娘到我府裡來……”

  “是!”又是一聲短促的回答。


☆、21第十九章、分豬肉了……

  我這邊回府後和福晉打好招呼了,說是中意阿魯特家的。福晉對此也是很滿意,入了宮去和德妃娘娘說了一回,想是沒什麼問題了,福晉也讓我們靜候消息。又寫信回德州告知阿瑪此事,阿瑪的信上說讓額娘全權處理,只是讓我私下幫襯著些。

  時間又過了近一個月,秀女大挑結束了。我名單中的基本沒上老康‘豬肉冊子’,我挑的都是家世不高的女孩子且長得和漂亮、美貌搭不上關係,只能算清秀、端莊。在這個娶妻子就如同娶了她背後家族的時代,挑老婆是件慎重的事兒,只要別是醜到不能見人都不打緊。“德容言功”總是先論“德”在看“容”的。

  結果一出來,福晉就通知我了,我趕緊讓額娘遣媒人到阿魯特家住的地方走上一遭,阿魯特家對李家的情況也是知道的,且額娘見過阿魯特氏後頗為滿意,女方在見過阿孝後也是連連點頭,也對過雙方的生辰八字並不相沖,就互換了庚帖、定下了過大禮的日子。

  由於阿魯特家早就開始準備女兒的嫁妝,所以在時間上也不急,恰好本年的年尾有幾個黃道吉日,額娘在其中挑了一個吉日來過大禮,想著能在今年將婚禮辦完。再說阿魯特氏今年十七了,她家裡也不想再拖下去,所以日子挑好後皆大歡喜。

  我們這兒日子挑好了,老康的‘豬肉’也分的差不多了,我也就關注了幾家。包括分到四貝勒府內的管領耿德金之女耿氏、賜給太子的側福晉林佳氏、賜給五貝勒的側福晉碩色之女瓜爾佳氏、及本年度重頭——七阿哥和八阿哥的嫡福晉納喇氏、郭絡羅氏;在這當中最令人矚目的恐怕就是和碩額駙明尚之女郭絡羅氏了,光是外祖父安親王岳樂的名頭就足夠大,按現代的說法就是娶了這個老婆足夠讓八阿哥少奮鬥三十年。

  至於其他的宗室大臣我沒花太多時間去關注,今年家族中並沒有適齡秀女這點讓我大為驚訝,問過了額娘後才知道有一個適齡的因為疾病而耽誤了,其餘的最大那個才十二歲。

  耿氏被指給胤禛做格格,這點我一早知道也就沒什麼反應。所以在聽到下人來報說宋氏來找我時倒是相當訝異,這宋金枝是所有女人中最早入府的,她也生下了第一個孩子,之可惜未逾月就歿了。且她和我也沒什麼交情,很少到我院子裡走動,今兒個居然來了?

  “快請!”我對通報的人說道

  在宋氏進門口的那刻起身相迎,“姐姐今兒個怎麼有興致來妹妹這兒啊?”

  “瞧您說的,奴婢怎麼擔得起這聲姐姐?”宋氏連連擺手

  “怎麼就但不起了?貝勒爺最重規矩,姐姐早於福雅入府,福雅的這聲‘姐姐’姐姐是受之無愧的。”我牽著她坐到矮桌前笑著說道。

  “翠玉,奉茶!”

  “■”

  “那是側福晉心善,金枝也不能逾矩不是?我福薄,入府這些年也就生了一個已歿的大格格,時常是羡慕側福晉子女雙全。”她語帶落寞

  “姐姐說的是什麼話?姐姐還年輕,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當年我也是沒了二阿哥不是?”我安慰著她。

  “還您想起傷心事,是奴婢的不是……”她現在的情緒很低沉

  “姐姐千萬別這麼說,咱們姐妹之間也是生分,姐姐日後多到妹妹這兒走走,姐姐的心情也好些……”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姐姐也不必太擔心,這新人入府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可爺是個念舊的人,所以姐姐……”眼中波光流轉。

  宋氏愣了愣,笑道:“是了!還是我也多心了,要多謝側福晉的提點……”

  “呵呵……妹妹哪有提點姐姐什麼?姐姐若是有空多到妹妹這坐坐,妹妹就很開心了。”我笑著蓋上茶碗的蓋子。

  送走了宋氏後不久福晉身邊的梅香就過來了,帶著好些東西說是讓我挑選的。

  “福晉拿了嗎?”我問梅香

  “福晉說先讓側福晉挑選。”梅香低眉順眼地回答

  我掃了那些東西一眼,根據經驗挑出了幾樣低調但價值不菲的首飾。梅香看我沒有拿那些個非常‘富貴’的首飾似乎很驚訝,但也立馬掩蓋了起來,不愧是福晉身邊的丫鬟啊……。

  我將剛拿到手的首飾放在箱子裡,仔細的挑揀好當天要佩戴的項鏈、手鐲、戒指、珠花、步搖和香囊,配成套後單獨放在一個匣子裡。衣服和飾品已經配套了,還有什麼呢?唔……鞋子……鞋子也要準備才行。

  “翠安……用那塊寶藍色的緞布繡一個鞋面,在八月前做一雙鞋子出來,到時候要穿的。鞋面的花樣就用‘五福臨門’吧!”

  “是,主子”

  這時間一溜就到下半年了,八月裡是弘昀的周歲宴,和上次的滿月宴上差不多,只是直郡王和太子沒到場,也是……就這麼一個庶子沒資格讓那兩位貴人跑兩趟。三貝勒倒是來了,而胤禛底下的弟弟怎麼也不會駁了他這個哥哥的面子,縱使這只是個庶子,但現在這是他唯二的兒子之一。上個月七阿哥才大婚,這次他也帶著嫡福晉納喇氏過來有著認門的意思,畢竟福晉在妯娌間的口碑還是很好的,僅次於太子妃。

  九月耿氏入門了沒多熱鬧,在前一天的嫁妝送過來後,第二天就一頂小轎子將她從側門抬進府,當晚金主大人就留宿在耿氏的屋子裡,第二天我和往常一樣帶著阿圖和弘昀、領著婢女們就去了福晉院子裡,發現我居然不是最早的……黑線……平日裡怎麼不見你們比我早來?請了安之後福晉讓大阿哥領著弟弟妹妹出去玩,我就坐在福晉左手邊的第一個位子上慢悠悠的喝著茶,宋氏憑藉其資歷自是坐在右手邊的第一位上。那位子她還可以坐上個幾年吧……

  這會兒屋內的分布是:福晉坐在正中,左手邊是我和武氏、右手邊是宋氏、,另兩個侍妾張氏和周氏就站著。過了一會兒婢女引著耿氏進屋,只見耿氏一路低著頭,被引至福晉跟前時很利索的拜了下去口呼:“奴婢耿氏綠言給福晉請安”爾後敬茶。

  “起來吧!別跪著了。以後大家都是姐妹,好好相處吧!只是爺不喜歡無規矩之人,耿格格既然入了府就要遵守府裡的規矩。”福晉開了口,語氣雖很嚴厲但表情卻甚是溫慈。

  “是,奴婢謹遵福晉諭示。”她恭謹地回答完後轉過身來走到我跟前

  “奴婢給側福晉請安。”她恭敬地跪下向我奉茶

  “耿妹妹快請起,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也別這麼生分了。”我笑著接過茶碗,掀開蓋子抿了一小口。余光看見福晉滿意的笑容,我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接下來她又向宋氏和武氏奉了茶,只是沒有再下跪了。奉完茶後福晉給耿氏指了位子,就在宋氏的下手邊,我略略轉過頭對她淺淺一笑,她愣了一下立馬回了一個笑臉後低下了頭。

  “這耿格格入府,我們一家人今兒個的晚膳就聚在一起吃了吧……”福晉開口

  “是”回答時我心裡想的卻是:今晚要讓小廚房準備夜宵才行,大夥兒一起吃鐵定吃不飽的,孩子們那裡就準備一些易消化的點心,免得積食。


☆、22第二十章、結婚了……結婚了!

  那日的晚膳大家吃的很安靜,當夜金主大人宿在我屋裡,第二日去請安時我可是見著了眾人羡慕地目光。說實在話被這種目光洗禮可不怎麼好受,只是經常曬在這種目光下,時間久了也就有了免疫力。

  十月初阿孝那兒就要過大禮了,李府裡忙忙碌碌的,我這邊也準備了絲綢、珠寶首飾、繡品荷包之類的賀禮,另外單獨拿了二百兩給阿孝花銷。

  李家的根基不在京城,所以阿孝的婚禮也就在老家太原府舉行,我向福晉和胤禛告假順道將剛滿周歲的弘昀交給福晉照顧,他們給了我兩個月的‘探親假’,我則包袱款款地牽走阿圖小蘿莉去太原看爹媽。此行胤禛並未前往,我想宅子裡的那些個女人們應該在心裡偷著樂了……

  一路上我也不急,呆在車上慢慢地行走著,還要避著大中午的日頭所以行程自然是晚了,但也在阿孝成親前幾天到了。十一月初六就是他的親迎禮,這一早的迎親隊伍就派了出去。哦……這裡忘了說了,由於這阿魯特家在蒙古,在李家過完大禮後阿魯特家隨即將女兒送到剛在太原城郊的別莊裡待嫁,那別莊自是阿魯特氏的陪嫁物品。所以迎親的隊伍只要早幾天出發到城郊去接親,而非提前幾個月跑大草原去接新娘。

  八抬大轎將新娘阿魯特氏抬進門後,嫂子親自打開轎門請下新娘,嬸娘(公婆、父母、丈夫、子女俱全的女性長輩)將一打成同心結的紅繩帶交給新郎新娘,二人之間互牽著紅繩走進禮堂。新娘從門檻上跨過去後由女童手持銅鏡照在新郎新娘身上,以求幸福圓滿 。

  拜完堂後開始入席了,來參加婚禮的人不是很多,家裡沒有打算大肆操辦,就宴請了親朋好友及一些同僚。這會兒和父親聊得很開心的是父親的同年,進士出身的漢八旗官員柳守謙。由於到席的多是漢人,男女賓是分開的,女眷這兒屬我的分位最高就坐在主位上,母親坐在我左手邊她的下家就是柳夫人。我在喂阿圖吃飯沒空聽席上眾女眷的低聲細語,但是母親的低語還是傳入我耳內。唔……在談兒女親事?也許……連知節的親事都可以順道解決了……

  阿圖今天很興奮,往常這個時候都睡了今天卻還是精神奕奕,我讓秦嬤嬤強行將她抱回廂房去,虧得貝勒府的家教,縱使是小小年紀也沒有掙扎、吵嚷之類的。

  第二日早晨阿瑪和額娘到我屋裡請安,看著旁邊沒外人趕忙將他們扶起來,陸續的大哥、大嫂、知節還有那些個姨娘及庶弟妹都到了,我們就一道等著新媳婦兒的了,不一會周婆子引著新郎官和新婦來了。一個一個地敬完茶,在看到新婦將煙袋遞給知節的那瞬間我敢肯定他的臉扭曲了一下。自從阿孝訂婚開始知節就一直陰郁著,也沒見他和平日裡一樣的活蹦亂跳了,感情是舍不得哥哥……【JQ啊……我腦袋裡瞬間蹦出這倆字】

  今早近距離觀察了阿魯特氏,性子確實是溫婉,看她站在一旁布菜、指揮丫鬟而母親面帶笑容,暗自在心裡點了點頭。昨晚就將大部分的賓客送走了,這老二的婚禮也算初步完成了,吃完早飯大哥也要帶著大嫂和侄子離開太原,在送完大哥後翠喜也提醒著我該盡早啟程回京了。回到屋裡後和阿瑪還有額娘說,定在兩天后啟程回京,他們就絮叨著要準備物什給我上路。當晚額娘到我房裡來找我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柳家小姐的身上了……

  看來額娘是頗為中意這柳家的小姐,說是小時候見過一面是位嫻靜的姐兒,且對於柳家也是知根知底的,柳老爺與阿瑪是同榜進士,這同年的情誼可與尋常的交情不同。雖說這只是小時候見過一面,可‘三歲看八十’這性子也不會天差地別不是?只要不出意外!為求保險我還是讓額娘遣口風緊的下人去打聽打聽這柳小姐的人品如何,額娘也允了,這事兒也就告一段落了。餘下的時間就是和我念叨著在貝勒府裡當如何謹慎、當如何……balabala……

  第二天醒來在孝之和妻子啟程回祖地去拜祭祖先,這一趟回來這婚才算結完,而阿魯特氏也才正式成為李家的一份子。他們走後我見了府裡的庶弟妹們,把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他們,看著他們面上帶笑的拜謝,我也笑咪咪地接受,至於他們心裡的想法?與我無關不是嗎?

  回到貝勒府後稍微收拾一番就去福晉院子裡‘交流感情’順便將三阿哥領回來,說是兩個月假期,可時間全在路上了……準備好好休息幾日,隨後就要開始籌備過年時的禮品、賞賜……瑣事還真是多呢……這‘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啊……

  夢想很美麗、現實很殘酷……這不?金主大人來了……在其他人眼裡是恩澤、是寵愛、可是……噩夢……我才剛趕完路狀態都沒調整好,不帶這樣的!

  縱使心裡很不甘願可依舊是壓下一身的疲憊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狀態,吩咐丫鬟、小廝入往常一樣一切照好金主大人喜好來準備。看這翠喜、翠安和翠玉忙的像陀螺一樣,我很沒義氣地臥坐在小拔步床上趁機休息一番。

  不知道過了多久翠喜搖醒了我,提醒我時辰快到了。我讓她略微給我收拾了一番,吩咐翠安將阿圖和弘昀領過來就和翠喜一道向院門口走去。

  今天很疲憊,精神也就有些恍惚……驀然想起自己到這個世界也有四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不出意外的話自己還要在這裡過一生,而枕邊人……如果沒有什麼改變的話,還要再陪伴著他走過三十四年的歲月……或許到時候他並不需要我的陪伴了……我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濁氣。

  真是的,這腦袋怎麼不清醒了?先想想眼前的事兒吧……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是未知之數呢!不是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個空間並不是原本的位面空間不是?隨時會死的!睜開眼睛,眸中的犀利一閃而逝。

  回想起弘昀滿周歲後就入了玉牒,金主大人卻順將弘昐一同報到宗人府去入牒了,按排行來說弘昀如今是三阿哥了,每次府裡的人們三阿哥、三阿哥的叫時,我總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看來我這隻蝴蝶的翅膀也煽了那麼幾下子。

  “主子,貝勒爺就要到了。”翠喜的低語將我從神遊中驚醒,心裡極是滿意,很好!在發呆中還可以察覺到這麼小聲地說話,有進步……繼續努力!爭取向一心二用進發!

  “知道了!”口吻中帶著愉悅

  “妾身給爺請安,爺吉祥!”看到金主大人就要走到我跟前了,我上前一步盈盈一拜。

  “起來吧!怎麼消瘦了許多?”他打量了我幾眼

  “謝謝爺的關心,這樣妾身倒是挺滿意的,等冬天妾身進完補來年又胖起來了不是?”我笑咪咪地回答

  “今兒個心情不錯。回來得有些早!”他口氣淡淡的。

  “托爺和福晉的福,妾身找了個讓額娘中意的弟媳婦兒,看他們高興妾身心裡也快活,而且在阿孝的婚宴上知節的婚事也有了眉目。沒妾身什麼事兒了,這一路的歸心似箭就想著早點兒回家。”

  “唔!”氣溫回升

  他今天心情不錯嘛……這周圍的溫度……


☆、第二十一章、也許是習慣

  皇家的大年夜總體概括起來就是人多,在那地方完全吃不飽的,時時要注意儀態、禮節……完全的聯誼性質,我坐的位子離皇帝那兒雖說不是十萬八千里,但想瞻仰天顏也得帶上望遠鏡才行,倒是福晉烏拉那拉氏離康師傅挺近的。

  和我一桌的都是眾位阿哥的側福晉,穿戴都是……嗯……相當的……富貴……旗袍的顏色有粉紅、梅紅、桃紅、水紅……不比福晉那桌,‘祖國江山一片紅’……喜氣倒是喜氣,就是看久了傷眼,只是紅色不是人人可以穿的,至少我就看到了艷羡的目光。我今天穿著一件粉紅色鑲嫩綠邊的旗袍,衣襟上繡著和鑲邊一個色的柳葉。戴著的一套翡翠首飾是上個月金主大人送的,聽說是‘老坑玻璃種’,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想來也是好東西。

  弘昀也來了不過不在我身邊,從到宮門開始就由乳娘抱著跟在嫡母身旁。這就是現實,烏拉那拉氏是嫡母不是?有些東西可以忽略不計,這些年我和烏拉那拉氏總體來說還是相處的很愉快的。她是個大度的妻子,對我們母子也很照顧,雖不知道心裡怎麼想但明面上做的還是令人交口稱讚。

  在這烏七八糟的念頭中我度過了康熙四十一年的春節,元宵時我並未入宮而是留在家裡陪孩子,大阿哥被召入宮中過節,金主大人和福晉也去了。今兒個他們一家三口在宮裡呆一整天,府裡就是我們母子三人的天下了,帶著他們在府內逛圈圈。不是沒想過到大街上去走走,可是想想元宵節的熱鬧程度和‘兒童走失率’還是算了吧……府內比較安全,安全至上!

  小孩子的精神頭並不好,看了會兒燈籠、吃了些點心還沒到九點就困了,讓乳娘將他們抱回屋裡去睡覺,我和宋氏、武氏、耿氏湊到一起打了會兒馬吊,耿氏技藝不精,縱使我放了幾次水也是三家贏一家,這個月的月錢沒了。虧得耿家不是什麼窮苦人家,還有私房度日,找個機會給她送些日用品……算是前期的情感投資。

  現在的貝勒府後院是十分的和諧,在福晉的統籌安排下,金主大人每個月的夜晚基本被瓜分了,我和福晉占大頭都是一個禮拜,宋氏、武氏二人占一禮拜,耿氏和倆侍妾合一禮拜,剩下二至三天或加班或去誰房裡由金主大人自個兒安排。不過我倒是發現一件事兒,每個月的十六和月末那天金主大人一定是在我屋裡的,已經持續兩年了……還真當工作了?定時定點的……

  北京的夏天特難熬,我天天把扇子拿在手上,身後還有翠喜和翠安扇著大蒲扇可依然覺得熱的慌。這種天氣裡我都不愛動,一動就是一身汗,每天晚上拿著溫水泡澡。雖然很想衝涼,可是……還是用溫水……‘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不能依仗著年輕就無所顧忌不是?

  金主大人原想將枕頭換成玉石枕,不過被我否決了,藉口是“太奢侈”而真正的原因是不敢睡,誰知道那是不是真正的玉?電視裡有演、同人裡有說一些礦物長得像玉但輻射是可以致命或產下畸形胎兒的,不管真假,小心無大錯。世界上不是還有藤編的、竹制的枕頭不是?最後,我們用的是南方常用的藤編枕,其實也是挺好睡,至少不會像玉一樣硬邦邦的。現在想想其實那也是一次試探吧?總不見得真的將那金貴的玉枕給我這個小妾用,正妻還沒有呢……

  九月裡的秋老虎依舊是熱的難受,康老爺子還就挑了這麼個時間去南巡,這次將金主大人留在京城裡處理事務而沒有隨行。只是這次南巡沒巡成,十月在德州太子病了,康老爺子愛子心切就中途回鑾。所以在稍稍松泛了一個月後,金主大人又過起了朝五晚九的生活。對此我也就感嘆一句‘天家不易’後繼續該幹嘛就幹嘛。

  十一月份是三子成親的日子,聽額娘說這半年來知節沉穩了不少,看來這婚姻還是蠻有用的,以後可以參考參考。我又去告假,府裡的兩大巨頭也準了,繼續將兒子、女兒往福晉那裡一丟,帶著禮物就上馬車了。這回沒帶著女兒腳程快了一些,在太原也多住了幾天,阿瑪和額娘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必太子染漾時阿瑪作為德州知府內心也是非常之惶恐吧?

  知節的婚禮流程和阿孝一樣就沒什麼好描述了,有什麼要給其他人的禮物都在知節婚前給派發完了,所以在結束的第二天我也就見了見新嫁娘、送了禮物、聊了會子話後和父母兄弟告別回京城裡了。他們也體諒我這次的匆忙,原本就是見面不易的,恰逢今年康熙五十整壽,今年的萬壽節想必是熱鬧非凡,四貝勒府上也為了這事兒忙活著,我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會被‘穿小鞋’的。

  過年時作為側福晉還是要進宮請安的,如果上頭有賞賜還要去謝恩的,三十九年那會兒我生了弘昀,四十年的大年初一我就入宮給德妃娘娘謝恩去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德妃,看著是個慈善的主,只是能生下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從宮人到位列四妃之一這可不是光靠慈、善就可以的。那其中的心機與手段不可小覷,現在的我只有學習的份。

  四十二年是個多事之秋,繼三月萬壽節後五月裡裕親王福全有疾,康熙連日視之。之後還有內大臣索額圖挑唆皇太子,被宣布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於宗人府。連著下來發生的事就讓康熙好比一個移動的火藥庫,底下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辦差,生怕出了什麼差池被當成南瓜削了。貝勒府上的氣氛也是沉悶異常,這陣子金主大人總是繃著一張臉處處放冷氣,連十三阿哥的笑聲都沒了往日的晴朗。這日子過得真是……暗暗禱告漫天神佛快點讓康大BOSS的心情變好起來。

  阿圖已經八歲了,在禮儀上經過從小的教育,阿圖已經相當的熟練了,如今也是個小淑女來著。其他的東西也該開始教導了,比如說管理學這門相當高深的學問就需要從小培養。我當年陪嫁的一個莊子當範本,開始了我在古代的‘主母養成’,這些東西能教則教,不好教的就只能用‘潛移默化’這招了,不然還能怎麼著?

  自打阿圖去年開始就在我的教導下學習滿語,如今也會磕磕巴巴的說幾句了,對此我很開心,倒是金主大人笑話我說是自個兒還處於半桶水階段,這是誤人子弟。說起來李氏本身也就認得一些漢字而已,我接受身體後不久借得一次機會對金主大人表達自己想學習滿語的願望,對此金主大人很高興還親自來教我滿語。他是位嚴厲而又嚴格的老師,除了口語上的練習外每天還要寫上一些滿文。最開始我對那些扭曲的一條一條的文字很是適應不良,他見後手把手地教我讓我很是驚悚了一把,但很快就釋然了,在現代剛開始學習寫字時不也是手把手地教麼?或許是他手把手的教,又或許是整日臨摹他的字的緣故,我如今的字在外形上與他是極其相似,只是與他的比起來少了那凌厲與霸道,但騙騙外行人還是有的。

  我這兒窩在屋裡教阿圖和弘昀滿文,貝勒府內只有一個年幼的格格也就沒有請西席,大阿哥那兒倒是請了先生。弘昀今年才三歲還沒到阿哥開蒙的年紀,我也自個兒在屋裡教導這姐弟倆了,這件事金主大人也是知道的,在皇家學前教育也是司空見慣的所以也沒說什麼,有時空下閒來也會看他們練得打字,寫的稍顯漂亮了也會給些獎賞什麼的。他的主要精力還是在大阿哥那兒,他對大阿哥很是嚴格,向來是寄予厚望的,這沒什麼不平衡的,畢竟是嫡長子麼……也好,有這麼個嫡長子在前頭擋著,能注意到我兒子的眼睛也就很有限了。雖然這麼想對大阿哥有些不厚道,可是……可是……弘昀才是我的兒子!

  外面發生的事兒我也就聽個大概沒空去琢磨,這也不是我該琢磨、可以琢磨的。六月裡康老爺子又啟程去巡幸塞外了,這次金主大人有隨行順道還帶著福晉,貝勒府必須有人管理內院,我就留在府裡了。雖然想看看塞外的風光,但是這幾天人有些懶懶的不想動,我從不是虐待自己的人,也就應承下來了。


☆、24第二十二章 又懷孕了

  他們出發後我就不用像平日裡那樣早早的起床了,我現在是能賴床就賴床,弄得翠喜她們以為我生病了,差點叫來了大夫但是被我阻止了,只是有些累而已用不著興師動眾。

  半個月後的某日吃午飯時聞到魚腥味吐得叫一個凄慘,再聯想到每月的信期時我意識到也許是‘出人命’了。

  翠喜趕緊請來駐府的大夫,我在翠安的攙扶下躺在床上,從帳子裡伸出一隻手,讓翠安在我的手上搭了塊絲帕,我感覺到有隻手搭在我的脈搏上一會兒又換了一隻手診脈,最後我聽到他跪地時摩擦的窸窣聲,隨後一個老邁的男聲響起“是喜脈,恭喜側福晉。”接著就聽到一堆人跪地賀喜的聲音。我將頭轉向外面,臉上泛起笑容。

  大夫走後,翠安掛起幔帳讓我透風,接著就看到宋氏、武氏、耿氏魚貫而入向我祝賀,我微笑著一一道謝,大家交談了一會兒後宋氏見我乏了就起身告辭,其餘人見了也一同告辭了。

  翠喜將她們送出院門後,回到屋裡說道:“奴婢恭喜主子,剛才奴婢見到大管家匆匆的將一封信交給府裡的侍衛,想必是告訴貝勒爺主子有喜的事兒。”

  “是嗎?這是他的分內事兒,你們也別到處說。我乏了,你們也別圍在這裡了。”我揮揮手讓她們離開屋裡,和衣躺到床上一會兒就睡著了。

  懷孕後我的生活又向某種動物的方向發展,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現在見到那些個補品我都快反胃了,只是營養還需攝取啊……額娘那裡也收到消息,還特地來了一封信,附帶著一堆的補品、中藥,接著是大哥家的、阿孝家的、三子家的……零零總總東西也堆了很多,後來還收到在塞外的皇帝、德妃賞賜還有金主大人及福晉寄回來的各式各樣的東西。沒想到這次懷孕居然會驚動康大BOSS,不得不說心裡還是有些雀躍,那可是康熙皇帝的賞賜,御賜的啊……別說放在現代是想都想不來的事兒,就是在古代也是難得的很。

  ============================管家信件到達時的塞外===========================

  “爺今兒個心情不錯吶?”烏拉那拉•多棋木里問

  “是多棋木里啊?華年(大管家)來信說福雅有兩個月的身孕了。”四貝勒難得的滿面笑容

  “真的麼?那要恭喜爺還有李妹妹了,妾身這就和額娘說去?”

  “辛苦你了,我先到十三弟那裡。”

  “爺慢走”

  等四貝勒離開後,烏拉那拉氏立馬動身到德妃的帳子裡,正好康熙也在德妃那兒。烏拉那拉氏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後只見德妃高興地開口:“多棋木里怎麼來啦……這才剛離開一會兒……有事兒嗎?”

  “回額娘的話,事有事兒,貝勒府裡的管家來信說側福晉李氏有喜了。”烏拉那拉氏恭敬地回答。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胤禛子息薄弱,添丁可是件大喜事兒。”德妃笑眯了眼

  “媳婦兒也是這麼想的。”烏拉那拉氏低下頭

  “李氏有喜?朕記得老四家子嗣甚是稀薄啊?”康熙突然開口

  “回皇阿瑪的話,爺目前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分別是臣妾的弘暉和李氏的弘昀及二格格阿圖。”

  “是嗎?這李氏有喜了?看來老四還挺寵她的?那她……?”德妃開口問她的兒媳婦兒

  “回額娘的話,李氏的德州知府之女,也是書香門第,為人恭謙有禮、守規矩且性子極是溫柔又不愛捻酸。”

  “多棋木里對她的評價很高啊?”

  “回額娘的話,李氏擔得起這個評價。”

  “呵呵……那也得有你這麼一個大方謙和的福晉才行。”德妃用帕子掩著嘴

  “嗯……老四家的不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老四這修身、齊家做的很好,著賞四貝勒胤禛蜜臘朝珠一盤、端硯一方,福晉烏拉那拉氏金手鐲一對、貂皮兩張、羊皮五張,側福晉李氏貂皮一張、灰鼠皮三張、金荷連螃蟹簪一支、人蔘兩支、靈芝一支。”康熙開口語帶溫和,想來心情好了很多。

  就算看在四貝勒子嗣和康熙的好心情的份兒上,德妃也出手賞賜了,“勝玉,去我匣子裡那一串珍珠項鏈、一對黃楊木梳、兩隻荷包給福晉,另外寫信告訴長春宮的桂嬤嬤,拿一匹小卷五絲緞、一匹宮紗給李側福晉,再拿一些補品給李側福晉送去。”

  “臣妾謝皇阿瑪恩典,謝額娘恩典。臣妾代李氏謝皇上恩典,謝德妃娘娘恩典。”烏拉那拉氏跪地拜謝。

  “起身吧。”

  “好孩子,你快起來。”德妃示意站在旁邊的宮女扶起烏拉那拉氏。

  “謝皇阿瑪、謝額娘。”

  康熙和德妃滿意的點點頭,康熙更是在心裡想著自己的賜婚果然是很好的,如今四貝勒府上如此的和諧更是讓康熙堅定了自己賜婚之正確的心,想想老八那府上的情況更是非常不滿,‘罷了……看在安親王的份上就指兩個侍妾吧!’

  烏拉那拉氏回到帳子裡後,她身邊的梅蕊憋不住了“主子,李側福晉居然又懷上了?這會兒怕是更得貝勒爺的寵了。”

  “不礙事兒的,只是這李氏還真是好命,這是她的第四個孩子了吧?”烏拉那拉氏喃喃的說著,似乎帶著某些失落。

  =============================視角回轉的分割線==============================

  這一胎受到了相當大的關注,才懷上皇帝、德妃就賞賜了物品,既然皇帝都給了其他的人自是跟風,我是收的盆滿缽滿,這些東西我給細細的收好,特別是康老爺子給的那些我專門用一個櫃子置放,金主大人見了也是滿意的點頭。其實我知道送東西的人心裡在想什麼,不就是‘如果生的是女兒,那可真是丟臉’之類的麼?哼……都讓你們YY了,我收點門票不過分吧?

  在眾人的關注中我的預產期到了,這兩天府裡的氣氛有些緊張,特別是我院子裡的那些個人是時時刻刻地盯著我,看得我有些煩躁。還好現下是二月天,外面的風吹得還是有些冷,我除了平日裡多走動外一般只窩在屋子裡。福晉在上個月已經免了我的請安了,我也生過一胎算是有經驗了,這胎的肚子比上次的大,秦嬤嬤每次見了都說‘一定是個大胖小子’之類的,房間裡掛的荷包裡塞滿龍眼乾,看得我一陣惡寒。

  康熙四十三年的二月十三日酉時一刻開始我的肚子就一陣陣的痛,眾人見了知道快生了,趕緊去叫接生嬤嬤和一些熟手來,經過三個時辰的折騰,我在子時一刻生下了一個孩子。接生嬤嬤很高興的大聲說道:“恭喜側福晉,是個小阿哥。”

  我無力地說:“是嗎?可是我的……肚子還是很……疼……啊……”

  “回側福晉的話,您肚子裡還有一個,說以現下要開始積攢力氣了。”另一個嬤嬤說道

  【居然是雙黃蛋?這翅膀的煽的風還挺大的。】佩服我自己,在這個時候的我還有心情想這些有的沒有的。

  終於在子時三刻,我將另一個小包子給產出來了。

  “恭喜側福晉,是龍鳳胎。奴婢這就出去給貝勒爺報喜。”接生嬤嬤很開心,這次的賞錢不會少的。

  看了一眼兩隻小猴子我脫力地睡過去了,後面的事都是醒來後翠喜她們告訴我的。這次超額完成任務了,心裡美滋滋的。

  我喜歡龍鳳胎!


☆、第二十三章 鈕祜祿氏入府

  今年又是三年一次的秀女大挑,雖說知道鈕祜祿氏今年入府,但我也沒想著去關注,我的精力都放在照顧孩子身上了。四個兒女大的九歲小的才幾個月,另外還要不定時地陪睡,我壓根兒就分不出空閒的時間去關注那些無關己身的事情。

  雖說阿哥和格格都有乳母,可我也不喜歡孩子和乳母的感情太好,所以能得空時我都盡量自己帶著。阿圖已經九歲了,頗有長姐風範,經常領著已經能滿府亂跑的弘昀在玩,再加上下學後的弘暉,這三個快把貝勒府的地頭給踩遍了,三人之間的感情是一日千里,對於這種情況我和福晉都樂見其成。

  在烏拉那拉氏眼裡弘暉將來時要繼承爵位的,長大後做事有兄弟的幫襯自是最好不過,打小培養的兄弟感情自是會深些。

  在我眼裡大阿哥就是棵可庇蔭的大樹,只要他在前頭擋著,我的兒子受到的關注度就會下降,他是嫡長子,跟他培養好感情是絕對不會錯的。且如今的他是否會早殤還是未知之數,更何況孩子有了夥伴一起玩耍、學習,勁頭會更足些。這筆投資怎麼算都是賺了。

  這段歷史依舊沒有改變,過了幾個月就聽到鈕祜祿氏被指給金主大人了,聽說八貝勒的府上也被指了兩個侍妾。這侍妾入府的時間居然提早了?但是這和我沒什麼關係不是嗎?(終女主一生都不知道,其實這是她的翅膀煽出來的,如果不是四貝勒府裡如此和諧,女主還一個勁兒地生,那倆侍妾還沒這麼早入府。而且鈕祜祿氏原本應在弘時出生前入府,但這兒歷史又被女主煽歪了。)

  鈕祜祿氏在八月份趕在中秋前入府了,因為是個格格也就沒有宴請兄弟,只是和上次耿氏入府時一樣大家聚一起吃個飯。金主大人除了頭晚宿在鈕祜祿氏屋裡外,第二晚就跑回我屋裡了,話說回來,我這‘N陪’的頻繁度也只有在年氏入府後才會回落吧?

  其實金主大人有時宿在我屋裡也就是蓋棉被純聊天或是逗孩子玩,可是其她人不知道啊,我現在一出院子就可以感受到落在我身上那艷羡而又嫉妒的目光。每天的‘大小老婆聯誼時間’我都當是練習定力、忍耐力了。

  要說在入府的第二天,在那固定的‘聯誼時間’上我就見到了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孝聖憲皇后”,的確是其貌不揚還有些怯生生的,頂天了也就一小家碧玉。在敬完茶後,安排了座位,就是在武氏下手邊 。大家又‘八’了一會兒才散去,我也回院子裡看孩子去了。看來雍正的後宮班底基本到齊,就差那年糕和日後的謙妃劉氏了。

  今年吏部有人事安排,聽金主大人的口風似乎是我那阿瑪要升職了,我在信裡婉轉的透露給阿瑪,也告訴他不要聲張。看著阿瑪的回信是的口氣就知道他有多激動了,果然不到兩個月吏部的調令就到了,阿瑪升為順天府丞。如今大哥在西北軍中任正七品的把總,官位不高但也勝在可以建立袍澤關係網。兩個弟弟都在金主大人手下做事,在去年阿孝被金主大人弄進了由他掌管的戶部。

  說起阿孝我就想起一件讓我吊心的事兒,在三子的婚禮上我無意間發現阿孝那悶葫蘆居然也是‘移民人士’,這個發現讓我很吃驚,後來想想既然我能來那為啥其他人不能來?也就淡定了。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按理說,阿孝應該察覺到我和本尊的差別了啊?為什麼沒提?我私下找了他交流,才發現原因。

  從第一次見我時他就懷疑內裡換瓤了,只是當時事出有因而我沒有整出什麼么蛾子出來,讓他不太敢確定。後來仔細地想了想,是不是穿的其實也沒什麼,人生總要自己去走而別人無法代替,也就釋然了。如今知道大家是老鄉,心裡多了份依靠,更添如今是姐弟榮辱系在一起,所以更需謹慎行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在達成共識後,我們也就將吊著的心稍稍放下。看來阿孝不是種馬後宮之流,我就更開心了,話說我討厭起點男。

  我現在要做的事情也很多,協助福晉管理內院,另外自己陪嫁的莊子及後來置下的田產、田莊、店面之類的零零總總算起來也是好一些需要管理,手裡屬於我自己的奴才也有一大票。我的這些東西也沒刻意瞞著金主大人,東西是我將來給女兒的嫁妝,對此金主大人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後來發生的一件事讓我提心吊膽了一回——事情的起因是孝之那悶葫蘆不鳴則已,一鳴驚了我——他居然抄襲某書中的“八旗子弟回屯關外”,看著金主大人面無表情地說:“你這個弟弟倒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心裡的那個冷汗一直流。

  “爺,這事兒原不該妾身這個內眷說的,但阿孝也是妾身的弟弟,他平日裡就像一個沒嘴的葫蘆似地,誰知道這一開口就壞規矩……妾身……”我的心啊……那個拔涼拔涼的。【孝之你這個混小子,居然想去啃八旗這塊硬骨頭,你以為自己有主角不滅的光環籠罩嗎?】

  “想求情?”金主大人依舊面無表情

  “嗯。”我很小聲地應著,跪在他的面前,頭一直往下低快埋到胸口了,所以錯失了他眼裡一閃而逝的笑意。

  他稍前傾伸出右手牽起我抓著袖子的右手,將我扶了起來,我驚愕地抬頭望向他,只是這其中有多少真正吃驚的成分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文齋(李孝的字)做事周全、謀定而後動,他如今能提出這點想來後續的安排也策劃好了,我自是信得過。只是這件事而牽涉面太廣且各中相當複雜,需要從長計議。你寫一家書給他,稍稍一提就成,別說太多。”

  “是,妾身明白。”

  “嗯。”他起身離開了,我歪在小拔步床上打著腹稿。

  提起筆給孝之寫了一封信,順帶用‘摩斯密碼’將金主大人的意思表達出來,相信他會懂的。順道狠狠地說了他一頓,要他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四十一年的南巡因為太子的原因中途回鑾,這次康老爺子又卯足了勁兒要往南邊兒去,四十四年的二月出發三月駐蹕蘇州,下令選一些江南、浙江舉人、貢生、生員、監生及善書者入京修書。這事兒挺大的,平日裡和貴婦八卦團的交流中也有聽到這些消息。後來又聽說江寧織造曹寅校刊《全唐詩》已經完工了,獻給康老爺子後他老人家龍心大悅,每個王爺、阿哥府上賜了一本,眼下四貝勒府上這本已經讓金主大人供在書房裡了。

  以為今年會平靜地過去,沒想到到了下半年居然發生了一件事——羅馬教廷的紅衣主教突然就跑到清朝的土地上來了,來就來了唄……也不會放低一些身段,居然和康大BOSS頂牛,把康大BOSS惹惱了,結果讓原本已有一些成績的傳教活動又陷入僵局。這些都是我在貴婦八卦團那裡聽來的消息,心裡對那紅衣主教很是鄙視了一番,感情那老外剛到清朝的土地上,還沒聽過‘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這句話。

  晚間時我拿他當笑話講給金主大人聽,順道附上見解,他輕輕瞟了我一眼說道:“你倒是明白。”

  “呵呵……向現實低頭沒什麼大不了的,妾身又不是神仙,無所不能。”我笑這回答


☆、第二十五章、那個流水賬啊……

  康熙四十五年有一件事情是相當重要的——在熱河修建避暑山莊作為每年秋獮的駐蹕行宮,這是五月份康老爺子巡幸塞外時決定的,說起來這老爺子不是南巡就是北巡,感情是用來打發時間的。當然,這是我的腹誹,雖然知道這些舉動有著其政治意義,可我看得眼暈,在心裡埋怨兩句也不犯法的不是?

  這次巡幸塞外,金主大人和福晉都有隨行,捎帶著大阿哥也去了,我自然是留守一族。弘時和玉樹還在牙牙學語的階段我走不開身。果然,我的人生被這幾個孩子綁得死死地。

  帶著無奈的心情,我每天陪著兩個小盆友說話,如今弘昀也開蒙了,呆在院裡的時間也少了許多。阿圖已經十一歲了,用滿人的觀點來看就是個大姑娘了,作為四貝勒府上現階段唯一的格格,福晉也請了一位出了宮的老嬤嬤讓她開始系統的學習如何將貴女的專業素養強化提升。

  府裡的事務基本上都是大管家在處理,我的任務就是看著內院順道照顧已有身孕的宋氏。福晉不在府裡,大夥兒都不用早早地起床請安都很開心,特別是宋氏。懷孕是件難受的事兒,這點我是深有體會,用句老土的話就叫‘痛並快樂著’,可以感覺到宋氏對肚子裡孩子的期待。現在她來我院子倒是勤快了不少,其實她就是來討教‘孕婦心得’來了。想來也是,這貝勒府裡就我生的最多。大家情況不同,我除了傳授我的經驗外還讓她有時間去請教大夫養生的學問,而我自己也在練五禽戲——阿孝教我的。

  我小心了幾個月就怕出什麼事情,終於熬到金主大人和福晉回府了,趕緊的將這名待產婦女交到福晉手裡,終於可以輕鬆一會兒了。宋氏在年底為金主大人添了一個女兒,雖然不是期望中的兒子,可是金主大人也很開心,古人是不會嫌自己孩子多的,只是宋氏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失落。

  洗三的那天宋夫人、福晉、我、武氏、耿氏、鈕祜祿氏還有兩個侍妾都跑去添盆了,大家按規矩都送了東西。這幾日去看宋氏時發現她的笑容多了許多,唔……比起以前,這幾日金主大人到宋氏這兒明顯多了。金主大人現在是每天都要上朝、辦差,回來後問大阿哥和弘昀的功課,來逗弘時、玉樹玩,還要抽空子去看四格格,完了還得擠出時間陪吃陪睡及應付突發性事件,我不得不感嘆一聲——超人吶……

  康熙四十六年的春節四貝勒府裡可見烏雲壓頂、電閃雷鳴、洪水泛濫……宋氏的四格格死了,我現在都不太敢見宋氏,生怕我院子裡的一群小孩又讓她的眼淚決堤,不見吧……說不過去,我只好白天往她的院子裡跑,兼職‘知心妹妹’這一角色。這一來她倒是和我的感情有好上了幾分,有時趁她心情較好時和她一起到花園裡逛逛……終於將‘洪水’解決了。

  因為四格格的死讓金主大人這陣子有些喜怒不定,府裡的人都是戰戰兢兢的做事,我發覺自己很有消防員的潛質,終於在我和福晉的攜手合作、五個兒女的‘友情出演’下這把火算是滅了,這實在是太折騰人了。

  今夜金主大人宿在我屋裡。

  “福雅,四格格就這麼沒了……我這個阿瑪不好麼?”他躺在床上我枕著他的右肩,右手橫放在他的胸口上。

  “爺一直是個好阿瑪,這點毋庸置疑。爺還記得弘昐死的那會兒臣妾對阿圖說的話嗎?只是天帝太喜歡四格格了,提早把她接回去了而已。”我仰起頭看著他

  他轉過頭親親我的頭髮,輕嘆了口氣“嗯。”

  “四十三年那會兒,弘昀病的那麼重,重到妾身以為母子緣分就要到頭了。幸而那會兒阿孝找了個洋和尚來,弘昀才無恙的,不然……”想起那次我就一陣後怕,聲音也帶著沙啞。

  “那是你怎麼就敢讓那些個傳教士看?”他輕拍著我的背部。

  “阿孝是弘昀的舅舅不會害他的,而且妾身不是沒辦法了嗎?大夫都說‘盡人事聽天命了’妾身也只能是……”後面的那句‘死馬當做活馬醫’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他也明白我的未竟之語,轉過身將我壓下親了親我的唇,說道:“辛苦你了,那陣子我們都在塞外,府裡的事情一要處理,弘昀還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說起來,文齋倒是咱們兒子的救命恩人。”說完也不等我回答就整個人壓了下來,接下來的就是那少兒不宜的內容了。(本文清水,自個兒腦補啊……)

  第二天他倒是神清氣爽地上朝去了,我則腰酸背痛地打理好自己,在翠喜的攙扶下到福晉的院子裡進行每日一‘八’。

  等我坐定後其她人也是魚貫而入,我就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接受她們的‘早安問候’就成,等大家都行完禮後各自坐定‘每日八卦半時辰’就開始了。我每天都是笑咪咪地聽著,有時插上兩句,八卦啊……無論在那個時代都是蓬勃的發展著,就連福晉這樣端莊的女人都會‘八’上那麼幾句。

  今天八卦的內容是八貝勒府,具體可以分為以下幾點:

  •皇上賞了兩個侍妾給八貝勒,為此八福晉郭絡羅氏鬧的全府上下雞飛狗跳的。

  •兩個侍妾到府上後八貝勒都沒碰過,才讓八福晉這陣子消停下來。

  •八福晉、九福晉、十福晉一起去上香,說是去祈福,其實就是去求子。

  •八福晉為了求子撒了大把的銀子。

  想想在古代做女人真是件辛苦的事兒,這放現代弄一個體外受精就成了,這會兒無子已經是種罪過,就算是那個活的明媚、飛揚的郭絡羅氏也不例外。幸虧我的這個身體爭氣,不去想將來的依靠,至少在目前限定的條件內我也可以活的自在。

  這女眷的八卦內容從來和朝政無關,可是這兩日在和貴婦們聊天的時候隱隱地聽到風聲,說是八旗近日會有大動作。果然,兩個月後皇帝的詔令下達了,八旗子弟分批回關外屯田、練兵去了,我很好奇金主大人是怎麼操作的,這條挺犯忌諱的政令居然被通過了,皇帝的心思果然是難測得很。這件事兒我也就在心裡想想沒有問出口,想也知道金主大人是不可能告訴我的,說不定還會被訓斥一頓,這擺明了是‘沒事兒找罵挨’的事兒我才不幹。況且八旗回屯和我有啥關係?

  詔令出來後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京城裡是一陣亂哄哄的,大家都在使勁兒地探聽消息。我想李家有阿孝在就沒寫信回家說什麼,也少到其他人府上去串門子,每天靜靜地呆在府裡養孩子。其她的格格、侍妾們見我和福晉都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樣子 ,也就安下心來照舊過日子。

  雖說金主大人操作得當奏摺被批准了,可他也因此成了一塊明晃晃的靶子遭四方攻擊,或許是這次他被攻擊地慘了,皇帝讓他閒賦在家、修身養性,這或許也是一種保護的方式吧?我猜。福晉下了封口令嚴禁府內談論這件事兒,而如今金主大人有大把的時間陪老婆孩子,孩子們倒是開心了很多。而他在家的這段時間迷上了一件事情——種菜,【不是該種水稻嗎?】我囧囧有神地想。

  提起菜,我還想起一件事兒,那是發生在康熙三十六年的事兒了。我上輩子習慣了吃植物油,到了這邊後以為習慣會難以為繼,沒想到因為金主大人常年禮佛而四貝勒府上有很多豆油,這倒是見美事兒。我就藉著那會兒弘昐剛死的事兒長年吃豆油,只是偶爾換換口味吃些豬油,為此金主大人和福晉還誇過我心誠。真是心虛啊……


☆、第二十六章 寵愛?

  自打年初福晉被診出懷孕後,福晉和金主大人自是喜上眉梢,聽到這個消息我也只是挑挑眉——福晉的第二個孩子嗎?我親自拿著一些補品到福晉的院子去祝賀她。現在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養著,內院也是放手讓我來管理,在這個時代三十二歲的產婦算得上是高齡了。金主大人對於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也是滿心的期待,雖然未喜形於色但是每天都到福晉院子裡呆一會也是夠突出了,和以前比起來。

  四十六年的十一月初一雍郡王府唯一的的嫡女出生了,金主大人很高興當日就給取了一個名——茹心,福晉眼裡略帶失望但也是更快地被喜悅所掩蓋。

  “恭喜福晉,如今可是兒女雙全了。”我去看望福晉

  “這陣子辛苦妹妹了,這內院還要勞煩妹妹個把月才行。”福晉的臉色有些蒼白

  “福晉說笑了,能幫上忙時妹妹的福分,何來‘辛苦’一說?只是妹妹手生的很,如今具是盼著姐姐快些養好身子才好。”我笑著回答

  “妹妹做事我自是放心。”

  “妾身會努力的。”

  ……

  “主子,月錢已經準備好了。”等回到自個兒屋裡,翠安捧著一本賬簿過來。

  “翠喜,把賬房那兒領到的銀錢發放到各院去~”我把玩著手裡的玉貔貅

  “是”翠喜退出房間

  “翠安,晚些時候吧賬簿送到我房裡來,整清楚了好還給福晉。”我隨口吩咐

  “是,主子。”翠安接口

  “主子,福晉不是說還讓您管著嗎?”翠竹疑惑道(因為避‘玉樹’的諱,將‘玉’字該‘竹’字)

  “代管內院那是福晉的恩典,咱們可不能抱著不撒手,壞了規矩第一個讓我們不好過的就是爺,更何況今兒個福晉可是在提醒你主子我,手裡的東西該物歸原主了。”我盯著手中的玉貔貅,似乎上頭長了朵大紅花。

  “就這麼著吧……我們還有其他的莊子要管,府裡的事而還是還回去,省的大家的眼睛都盯在咱們院子裡。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也是有些體面的,那可是你們將來養老的地兒,得好好經營才行。”我的話中略帶調笑

  “奴婢們多謝主子。”她們立刻跪下了

  “起來吧,我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一個兩個的都不想嫁。你主子我要是不顧著點兒,將來誰養你們?”我沒好氣的說

  “主子是好主子,奴婢們不怕。”翠竹調皮的說

  我笑著搖搖頭,心裡卻在鄙視我自己,【如果我是真心疼你們就一定會為你們找個好婆家,而不是放任你們在我身邊當個老姑婆,追根究底也就是對自己身邊留下可信的人的慶幸,我果然是很卑鄙啊!】

  看著她們的笑容我心情有些黯淡,轉移話題道:“阿哥和格格們呢?”

  “回主子的話,三阿哥還在書房進學,四阿哥怕是跟在三阿哥身邊;三格格跟著二格格說是要學打絡子。”翠竹回答

  “是嗎?玉樹要打絡子,弘時要讀書?”

  “是啊。主子,四阿哥和三格格聰慧著呢!”提起弘時和玉樹,翠竹就眉眼彎彎。

  “聰慧嗎?……太聰明可不是什麼好事兒……”我喃喃自語

  “主子有什麼吩咐嗎?”翠喜聽不清我在講什麼而有此一問

  “啊?沒事兒了,有些累了想歇會兒。”

  “那奴婢伺候主子更衣”

  “嗯”

  過了半個月我趁著去看望月子中的福晉的功夫將記錄著內院明細支出的賬簿交還給她,她倒是和我磨嘰了一會兒才將賬簿收回,順道肯定了一下我掌院之後的表現。我倆就這問題笑咪咪地打了好一會兒的太極,直到福晉身邊的丫鬟梅香來伺候福晉喝藥時,我才退出房門回自個兒的院子裡。

  現在我的三個兄弟都在金主大人手底下做事,特別是阿孝很得他的眼緣,被他安排到戶部去做事後如今也升至正五品的戶部郎中。大哥李信和老三知節都在軍中,有所不同的是老大是西北軍出身而知節是綠營出身。雖不是手握重兵但是他們和中下級的武官關係都很好,因為這點金主大人對他們倆也是頗為看重。知節有阿孝看著我不擔心,大哥那個直腸子倒是讓我特意寫了封信給阿孝,讓他搞定大哥,雖不至於會變成‘年羹堯’但也得防微杜漸不是?

  五格格茹心的滿月宴辦的很是盛大,雖是個格格,但也是嫡女不是?身份自是貴重。這回我有幸見到從一排到十四這列為皇子的福晉,真是千姿百態啊……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應俱全。有漂亮的但沒醜的,也對……康大BOSS挑選出來的兒媳婦兒和慈禧那個老女人可是不同的,隆裕那丫的已經是醜到一種境界了。

  大老婆那桌很熱鬧,小老婆這桌也不差……她們在向我請教‘生子秘方’,那炙熱的眼光讓我頭皮一陣陣的發麻,最後只好結合現代的養生方法給她們胡謅了一回,雖不是真的但也沒危害不是?

  睡前金主大人問我“你白天再談‘秘方’?”

  “爺,各位側福晉問了我也不好不回答不是?只好將大夫說的變一變再告訴她們咯……”

  “你這是在騙人。”

  “爺……誰能保證都生兒子?她們也不想一想我要有‘生子秘方’阿圖和玉樹打哪兒來的?況且妾身說的東西也是保養身體的,沒有害處……她們也尋不到妾身的不是……”

  “放肆!那些是皇子的側福晉,什麼叫‘尋不到你的不是’?”金主大人的臉瞬間陰沉下來。

  【糟了,摸到老虎屁股了,怎麼滅火啊?啊……有了……窮搖女主招數加強版】

  我將腦袋慢慢地轉向金主大人的方向,泫然欲泣……

  “爺……妾身知錯了……可是……妾身要說‘沒有’她們也不信,還以為是妾身自個兒藏著掖著……妾身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回應我的是一段沉默,在我以為計劃失敗的同時“你啊……哭不出來別哭,難看!”

  我囧了,而金主大人看到我的包子臉露出笑容,伸手攬過我將我困在他的懷裡說道:“睡吧……別鬧騰了,胸無城府也學人家‘梨花帶雨’的,都不怕別人笑話。”

  “嗯。”我面上悶悶地回應著,心中卻樂開了花【果然還是加強版比較好用,我現在在他的印象中已經從:有大小姐脾、有些驕縱、有些小聰明變成現在的有些小算計卻是胸無城府的女子,要是我真的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現在就該我倒霉了。】

  現在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我在雍郡王府裡很是得寵,一是我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二是我兄弟如今得雍郡王的青眼。這是實情,雖然在細節上有些出入,但這也有利於淡化我這隻蝴蝶的存在感——在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移民人士的眼裡。這是我和阿孝商量好的,在這個時代男人比女人會自由很多,一些事由他出面完成會更好。而我只需要呆在後宅混吃混喝、教育子女,順便在需要時進行‘宅鬥’這個可以打發時間又有益於‘身心健康’的活動。

  ‘要多動動腦子才不會生鏽,別等到將來鬥爭升級時手忙腳亂。’——這是阿孝的原話。


☆、第二十七章 米蟲生涯的遠去

  康熙四十七年的‘廢太子事件’鬧的沸沸揚揚,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金主大人聽從了謀士戴鐸的建議,專心的當他的孝子賢孫、有 愛兄弟,從而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成為最大的贏家。啊……錯了……不是不為人知,至少穿越黨知道……

  果然太子才廢了半年又因為各方的蠢蠢欲動而復立太子,這次的風波裡老大、老三、老八被三振出局,為此金主大人更加重視戴鐸的意見,全心全意地做孝子、信徒,有時還會跑去種種菜來顯示自己的淡泊、無意於大位。只是金主大人你念經為毛要扯上我?好吧……抄寫經書就當是為弘昐祈福好了,種個菜為毛要‘全家總動員’?還一種就種好幾年……眼下金主大人經常COS農民,不得不說他的氣度搭上一把鋤頭效果非常詭異,可是我又不敢笑場。第一次見他在鋤地時我趕忙轉身回屋裡用被子矇著頭狂笑,把翠竹嚇得一驚一乍的差點跑去叫大夫。

  當天晚上金主大人就來我屋裡了。

  “今兒個笑得很開心?爺很好笑嗎?”

  “爺要聽真話?”

  “當然。你敢說句假的試試!”

  “真的很好笑。”我努力的板起臉孔

  “你……”他怒了,氣溫瞬間低到破表

  “是爺讓妾身說實話的!”

  “哼!”

  “爺……別生氣了好不好?妾身說的都是實話。爺的這一身氣度和衣服很不相配啊……爺的手生來就決定了是用來掌握權勢的,握著鋤頭也就是平日裡換換心情而為之。‘臉朝黃土背朝天’不適合爺的。”我狂拍馬屁

  “你倒是能說會道,也這是在修身養性,體察百姓的辛苦,不是用來換心情的。”他依舊板著臉,可是氣溫有了回升。【就算是雍正也愛戴高帽子……內心小小地慶祝一下】

  “妾身知道爺是為百姓著想【繼續拍馬屁】,妾身明白爺的苦心。‘換心情’這一說是妾身的私心,想著爺的心情能好一些,妾身只是希望咱們一家可以過得和和美美、平平安安!”最後一句話我是看著他的眼睛說的,這真的是我的希望。十多年的相處也是有感情的,縱使這不是愛情。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我的手

  我又被他折騰了一夜,娘誒……我都三十好幾了。

  這兩年的時間過得特別快,四十九年那會兒太后過七十整壽,場面是相當的熱鬧,大家都是提前一年開始籌備壽禮,那陣子把我和福晉折騰的夠嗆。這回我們又別想休息了,今年(康熙五十年)又是三年一次的大選,這次大選雍親王府是高度關注。為什麼?金主大人的嫡長子到娶媳婦兒的年紀了!而我得從旁學習,這又是為什麼?再過個兩三年就輪到我家弘昀了。而我那大閨女兒在太后過完大壽後就順手被指給納喇家了,明年也該出嫁了,我這兒還在籌備著嫁妝兼開婚前講座,至於怎麼當好主母這命題?我拿莊子讓她練了好幾年了,再不成我也沒轍了。怨念ing……差點忘了,今年的下半年雍親王府還有兩個小阿哥進賬,如果這段歷史沒有扭曲的話。

  另外就是兩年後也就是康熙五十二年,大BOSS過六十大壽,那年的聖壽一定會大肆慶祝滴……而壽禮的問題?頭痛……到時候讓孩子他阿瑪給他們當參謀去,我是不了解康大BOSS的喜好了。再往後也就一個‘年糕’入府了,這問題不大……我對她的那點兒興趣已然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無限趨近於零了。

  康熙很疼這個嫡孫,給他指了一個蒙古貴女博爾濟集特氏為嫡福晉,加上去年他阿瑪我的金主大人給他的格格舒穆祿氏,好嘛……這半大的孩子也有一妻一妾了,想必過兩年金主大人可以升級當爺爺了。這才三十多歲的人吶……

  雍親王府上下為大阿哥的婚事忙的暈頭轉向,我每天都要在福晉院子裡待得很遲才會自個兒的“水木清華”。回來之後要和兩個小包子互動,還要抽空看看已經是大姑娘的阿圖和半大的弘昀。這個時候的教育千萬不能放鬆了去,至於哥哥大婚弟弟妹妹們應該送什麼禮物適宜?這個問題我交給阿圖思考,唔……玉樹也七歲了……讓玉樹跟在阿圖身邊學習得了……

  阿圖思考了兩天將擬好的禮單交給我,上頭註明了四個兄弟姐妹各送什麼禮物比較恰當,我接過來細細的看了看,暗暗在心裡點點頭,給予了肯定並將禮單交回阿圖手中。看到阿圖的表情像在牛市的股票一樣,輕嘆了口氣:“阿圖,你做的不錯,這次成親的人是你的大哥,打小你們的關係就不錯,這禮送厚一些沒關係,只是不好越過太多知道嗎?還有你的情緒不能都寫在臉上。”

  “是,額娘。”阿圖如今是個端莊的淑女了,再次感嘆時光易逝啊……二八年華的阿圖身上有著少女獨有的青澀與朝氣,又因著這些年王府的教養有帶著貴族驕傲與氣韻,這樣的阿圖讓我很是自豪又帶著些許的失落——我一手帶大的女孩兒——她就快成別人家的了。

  “主子,王爺來咱們院裡了。”翠喜走到我身邊低聲道

  我看到那幾個孩子的眼神瞬間亮的快將我的眼睛給閃花了。“得了,你們和我一起去門口等你們阿瑪去。翠喜啊……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額娘/主子。”

  父親在孩子心中的地位無可取代,明明他陪孩子的時間就沒有我多,孩子怎麼就那麼喜歡他?真是嫉妒……我們娘兒幾個就這麼向院門口走去,中間還夾雜著弘時和玉樹的聲音。

  “妾身給爺請安,爺吉祥。”

  “兒子/女兒給阿瑪請安,阿瑪吉祥。”

  他的心情不錯,【大兒子要結婚了,小老婆要生孩子了,心情當然不錯。】“你們怎麼都出來了?”

  “還不是弘時和玉樹吵著要來等阿瑪?妾身都被折騰的沒脾氣了。”

  “是嗎?這陣子府裡事兒多,聽先生說你們倆兄弟的學業沒有放鬆這很好,學習要勤勉。”

  “兒子明白”弘昀和弘時兩兄弟齊齊回答道

  “阿瑪……阿瑪……玉樹爺很乖的,天天跟著姐姐學繡花。”

  “是嗎?你們雖是王府的格格但是女紅也不可松懈。”

  “女兒明白。”阿圖和玉樹回答,一問一答見我們回到了屋內。

  “阿瑪。等我會繡荷包了,第一個就送給阿瑪。”阿圖拽著坐在主位上的金主大人的袖子,抬起臉眼巴巴地瞅著他。

  “額娘可是傷心了,玉樹怎麼就沒說要送給額娘呢?”我的語氣相當地哀怨,金主大人相當地高興。

  “怎麼?你嫉妒了?”金主大人雙眼帶笑地望向我

  “能不嫉妒嗎?我這個做額娘的天天圍著他們打轉,可是他們有什麼好事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阿瑪,妾身當然吃醋了!”我故作氣憤地開口

  “呵呵呵……”金主大人笑出聲來,眉眼間盡是得意。

  食不言寢不語,我們一家子六口圍著圓桌吃晚飯,吃完飯後看著兩個小的笑鬧了一陣子,就讓兩個大的領著兩個小的去休息了。

  金主大人向我提起阿圖和弘昀的婚事,“姐弟倆的婚事籌備的如何了?”

  “回爺的話,阿圖的嫁妝我都準備差不多了,我另外準備了一個莊子和一個店鋪給她添妝。至於弘昀還是小了點兒,想著還有兩年又是秀女大挑,那時候弘昀也該是有嫡福晉了,在那之前給他找個房裡人,終歸是沒有側福晉早於嫡福晉入門的。”

  “話是沒錯,只是弘昀也是大人了,是時候給他找個房裡人了。”金主大人不可置否【黑線……他才11歲好不好?大人?這會兒小學還沒畢業■……】

  “就算是找房裡人也不急於一時,這會兒啊大阿哥的婚事是重點,得先辦妥當了說。這下半年的鈕祜祿格格和耿格格就要給爺添小阿哥了,來年阿圖有要出嫁……等阿圖出嫁後又要著手準備皇上聖壽的禮物,孩子還小,這禮物我們做阿瑪額娘的總得參詳著才成。這都得等著皇上聖壽後才得空想弘昀房裡人這事兒。”我左拖右拽盡量找理由不讓我那尚顯□的兒子被荼毒了去。

  “你就是在找理由不讓弘昀通人事就對了,你這做額娘的怎麼?”金主大人看著有些氣惱

  “爺……妾身也想抱孫子……【寒一個先……我可不想才三十五六就升級當奶奶……】只是弘昀的房裡人雖不金貴,終歸讓弘昀通人事的人?妾身得慎重著才成。?”我努力地解釋

  “嗯……也行!你是他額娘自個兒看著辦吧!”金主大人終於不揪著這事兒了。

  “嗯。”我上前去給他更衣,話說回來現在給他更衣、穿衣、梳辮子、按摩、泡茶、夾菜……這些個活計我幹的事相當的順手……


☆、第二十八章 弘暉娶媳、阿圖出嫁

  弘暉的婚禮很喜慶很熱鬧很盛大,他是公認的雍親王世子人選,雖說還差了一個封號。這婚禮算是讓我大開眼界了,雖說這些年陸續有入府的,可是沒有資格進行這麼一次完整的婚禮不是?至於上一次如此完整的婚禮我還沒有入府自是無緣得見。

  大阿哥的婚禮分三天完成,第一天,娶親去的人為單數,即新郎、媒人、兩個娶親婆、一個壓轎男孩——弘時,弘暉出發去接新娘順道在一個單獨的屋內住下,當然有人陪著。聽說在這一天新郎、新娘不能見面。

  第二天,選定良辰,請新娘上轎,新娘在鼓樂聲中揮淚與家人告別,母親則把新娘的洗臉水潑在花轎停放過的地方。【聽說的,沒見著……等阿圖出嫁那天就到我潑水了……TAT……舍不得啊……】

  滿人迎娶新娘時多用轎,但花轎不是用人抬的,而是用馬拉的。花轎是在馬車上扎成的,先固定好四框,然後用紅綾子圍上,上面也用紅綾拉成翼狀轎頂,轎門有紅綾檔簾。在轎頂上是有木刻的“麒麟送子”。有的還在轎的兩側裝上透明鏡。那轎子我見到了,說實話有些傷眼球。聽福晉說迎娶時,轎內要有壓轎的孩子和娶親婆。娶親婆就是夫妻雙全,兒女雙全的土命人。原本福晉是想讓我去當全福太太,後來是因為府裡的事兒多不能脫手就找了另一個人去。

  我在與貴婦八卦團嘮嗑是聽到一件事兒,就是滿人娶親的隊伍沿途每到一個親友家,親友都要給新郎送禮披紅。乖乖……這一路的可都是親戚……這內城住的可有大半是皇裔、宗親,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是姻親來著,這回程途中得空出兩輛車裝禮物吧?

  接下來在轎子將至喜房門前時,新郎不待新娘下轎,須向新娘連射三箭、跨馬鞍、攥蘋果、抱瓶子這事兒看過電視的人都知道了。拜天地後看著大阿哥用所射之箭挑去新娘蓋頭掛在院中的帳篷頂上。接著就是新娘開臉改梳婦人髻,在聽到“生不生?”“生”後我知道接下來的熱鬧我就不用參與了,等著明天喝茶就好,現在先去陪福晉說話去。

  聽說昨兒個鬧得比較晚,難為他們倆今兒一早就要來請安奉茶,康老爺子放了他兒子一天假喝媳婦兒茶。一早的大夥兒都到了,我坐在金主大人右手邊兒看著弘暉小夫妻倆給父母下跪、磕頭、奉茶,心裡突然湧起一絲感動,接下來那小夫妻給我奉茶來了,我喝完後在他倆的托盤上放上見面禮,這事兒算是成了。接下就是弟弟妹妹們去向大哥大嫂見禮,兼讓新娘認一認她夫家的弟妹們。鈕祜祿氏和耿氏因為懷著身子且年紀較輕就沒有來,宋氏年近四十,武氏都與我同齡也就不用避諱什麼了。

  看情況金主大人還要領著老婆、兒子、兒媳進宮謝恩,我也就告辭了,宋氏和武氏看我起身她們也一同起身告辭。

  晚間小夫妻倆帶著一堆的賞賜回到府裡,如今他們也是單門獨院地過活了,我院子裡也就留下年幼的弘時和玉樹,想來等阿圖出嫁後玉樹就該到年紀搬到阿圖的院子裡住了,至於弘時要另找地方,離我的院子近一些才好【能近一米是一米……】

  我這兒在加緊籌備阿圖的嫁妝,上個月聽著莊子裡的管事從南邊兒傳回的消息,說是傢具已經打好了,這會兒在上漆,估摸著年底傢具就可以運回來了。大阿哥的婚禮結束後福晉了卻了心頭大事,有空坐下來和我討論阿圖的婚事了。

  “妹妹,再怎麼說阿圖終究是咱們雍親王府第一個出嫁的格格,這禮咱們可要做足才好。”

  “福晉說的是,這阿圖陪嫁的單子我已經擬好了,眼下趁著有空給福晉過過目,下個月鈕祜祿格格可就要生了,年底耿格格也要生,到時候福晉又該忙碌了。明年又要預備皇上的六十聖壽,這要準備的東西也多了……”

  “妹妹說的有理這事兒還是盡早決定為好,我且看著,要添置些什麼我回頭再告訴你。”烏拉那拉氏點點頭

  “讓福晉費心了。”

  “這是什麼話?阿圖也是我的女兒不是?”

  “是啊……有福晉這個嫡母是阿圖的福分。”

  “你也是的……咱倆多年的姐妹情分,計較這些做什麼?”

  聊著聊著我們又繞回兒女婚事上了,我們交流著育兒經,如今福晉是兒女雙全,這事兒也是非常地上心,了解到的也很多,這樣交流令我們二人都是受益匪淺。

  而歷史在繼‘廢太子事件’後再次體現了其頑固性,弘歷和弘晝分別準點地在康熙五十年的八月十三日子時和十一月二十七日未時出生,性別男。雍親王府今年三喜臨門,而博爾濟集特氏也是備受寵愛——才進門就給雍親王府帶來了兩個小阿哥……這個年大家過的很開心,當然最高興的莫過於金主大人,他可不會嫌兒子多!

  康熙五十一年的三月,阿圖的封賞下來了——郡君銜的和碩格格,時隔四個月再次獲封郡主,雖然稱呼上還是和碩格格,但是與親王的嫡女是一個品級了,九月裡我的阿圖就要出嫁了,從兩歲開始我就接手這個小包子的教育,一天天地看著小蘿莉的成長,如今十七歲的她要嫁為人婦……我這個做母親的心裡很是舍不得。

  再舍不得也得讓她出嫁,再不然就成老姑娘了……我能將她留到十七歲再出嫁已經是各種情況堆加而成的巧合了,只怕將來玉樹沒有這麼幸運。

  依照著郡主的裝備出嫁的阿圖很漂亮,新娘總是最美麗的不是?看著阿圖給我們留下“離娘肉”後十四將她抱上花轎,我的眼淚‘唰’地就流出來了,從今往後我的女兒是別人家的了。我養了十五年的女兒居然便宜可納喇•星德那小子,我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卻發現金主大人爺很不爽地瞟了納喇•星德一眼轉過頭去望著女兒的方向。

  在阿圖和額駙三朝回門那天,我早早地去請安後回自個兒院子裡,坐在屋裡是左等右等怎麼阿圖還沒到?去烏拉那拉氏那裡請個安要那麼長時間嗎?是不是路上耽擱了?還是說額駙欺負她?我覺得自己是‘岳母症候群’發作,不然腦子裡轉的怎麼會是‘X花烙’的劇情?什麼玩意兒嘛這是……

  終於等到阿圖到達了,我看著阿圖含羞帶怯的表情、女婿眼中的溫柔心裡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這個世界沒有NC這種神奇的生物……望向那個搶走我女兒的男人時的眼神也是柔和了一些。我留下阿圖說體己話,讓弘昀領著他姐夫去轉轉。

  ============================我是第三人稱的分割線===========================

  “三阿哥,和你打聽個事兒,額娘是不是不滿意奴才?”納喇•星德被岳母的目光看的毛毛的,一出門就向嫡親小舅子打聽了起來,並且很有眼色地奉上禮物。

  “姐夫倒是識趣的很吶……要額娘對姐夫滿意,短期內是不可能了。”弘昀接過禮物雙眼眯成一條縫,笑的陽光燦爛,那樣子活脫脫就是個縮小版的李知節,為什麼不說李孝?就因為李孝不會笑的如此“純真”。

  “是不是奴才做錯了什麼?讓岳母不高興了?”納喇•星德很惶恐,自覺沒有什麼不對啊?為什麼岳父雍親王看他的眼神和岳母一模一樣?

  “你沒做錯什麼……只是……在額娘心裡你就是那個搶走她女兒的男人,僅此而已。”弘昀眨了眨眼睛。

  “呃?”難道岳父大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納喇•星德想著(作者語:錯了錯了……你想錯了)

  “阿瑪比較疼妹妹可是額娘最疼姐姐了,另外姐夫千萬別得罪額娘,否則弘時會時時找你的麻煩。”弘昀好心地給他一句忠告,看在禮物合心意的份上。

  “奴才多謝三阿哥指點。”納喇•星德打了個千。

  ===========================我是恢復第一人稱的分割線=========================

  在說完一些私密性較高的話題後,“阿圖,告訴額娘你那公婆對你和氣嗎?額駙對你可好?額駙的家人是否好相處?”我抓著阿圖的手問道

  “額娘……納喇家挺好的,公婆具是和氣的主兒,額駙也不是急性子。額娘……從指婚之後你就把額駙家的祖宗八代查了個遍,額駙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額娘您比我還清楚,怎麼還是不放心?”阿圖被我問急了,說話一下子快了很多。

  “沒有錯,自阿圖被指婚後你讓文齋和文明(李知節字)把納喇一族的事情挖了個底兒朝天,只怕連人家自個兒都沒有你了解他們的多。”冷氣向我撲來

  囧……金主大人為毛會進來?這還沒通報■……

  前陣子因為私自讓阿孝和知節幫我去鑒定女婿,從而惹得金主大人老大不高興,見到我冷氣像不要錢似的只放,好不容易阿孝兄弟倆回崗後金主大人恢復正常了一段時間,這會兒怎麼又變冰山了?我就問了倆問題嘛……連關心女兒都不行?獨裁暴君!

  轉過頭面帶笑容“爺這會兒怎麼來了?”心裡在磨牙霍霍

  “真不知你心裡在想些什麼?納喇家有幾個膽子敢給本王的女兒氣受?”他將手背在身後,自傲地說道。

  【咦?忘了這點……雍正的親女兒……】我放心了,笑咪咪地回答:“爺……妾身這不是關心則亂嘛……好歹是第一次嫁女兒不是?”

  “你啊……”他是啼笑皆非,而阿圖已經很有分寸地在她阿瑪進來那會兒行了禮出去了。


☆、第二十九章 家裡很熱鬧

  我懷孕了,好吧……我知道我又懷孕了……

  事情是這樣的,陽春三月是康大BOSS的六十聖壽,原本金主大人是要領著福晉、我、弘暉和他的妻女、茹心以及我那四個孩子及女婿外加兩個剛會走路的小包子,一大群人進宮去下跪、磕頭、喝酒、吃飯、看歌舞……可是很不巧……很不巧……臨出門時我被那些香燭的味兒熏得狠了,吐了個天昏地暗。娘■……我以前懷孕那會兒吐得都沒有這麼厲害……

  結果大家被我這一吐弄的是手忙腳亂,還是金主大人吩咐管家一最快的速度將駐府大夫領來給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生病還進宮會出大問題的。

  才一炷香的功夫大夫就到了,診斷的結果就是——沒毛病,懷孕期間的正常反應而已。【才一個半月就能診斷出來?】而這話金主大人已經問出聲了,原話是這樣的——“確定?”好吧……就倆字兒……

  大夫給的回答是:“回主子的話,原本才一個多月且李主子也不是第一次懷上的,按理說這害喜是不會這麼嚴重的,只是眼下這焚香的味兒刺激到了李主子,才會早表露出來。”我嘴角抽了抽,這燒香還能燒出這種問題?

  “翠喜,扶你家主子回屋裡休息。福雅待會兒想吃什麼就吩咐下去。”他對翠喜吩咐完後轉過身來囑咐我。

  “妾身明白,那妾身告退。”我向金主大人和福晉福了福,走之前又甩了個眼神給弘昀讓他看好弟妹,相信他已經接收到我發出的的信號了。

  我回到屋裡一陣睏倦,剛才吐得我渾身乏力,只是在外頭不想表現出來。這會兒回了自個兒的地盤我就不裝了,躺在床上讓她們別打擾我,就這樣沉沉地睡著了。

  ===========================我是第三人稱的分割線============================

  今日宮裡到處都是人,宮女太監們在各處服侍著大小的主子們,另外皇帝還開了千叟宴賓主盡歡。(千叟宴康熙開過兩次,依次是六十大壽一次是快七十歲那次,他終究沒能邁過七十周歲這個大關,生命停留在六十九歲了)

  雍親王領著妻子和一眾兒女上前祝壽

  “願皇阿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由雍親王和雍親王妃領頭祝壽,接下來就是嫡長子弘暉和他的嫡福晉,再下來就是弘昀、弘時、茹心、阿圖夫婦及玉樹,剩下的兩個小包子話都說不全可以忽略不計了,只是抱到康熙面前晃了兩眼介紹說“這是五阿哥弘歷、這是六阿哥弘晝……”

  康熙很開心,雍親王家的子嗣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老四啊?這就是那對龍鳳胎?”他指著弘時和玉樹問

  “回皇阿瑪的話,他們就是在四十三年出生的龍鳳胎。”雍親王恭敬地回答,其餘的皇子則是嫉妒地看著那被他們皇帝父親問話兄弟,唉……誰讓自家的婆娘生不出這麼好彩頭的娃■?

  康熙看了兩眼點點頭,收回眼光繼續問:“他們的額娘來了嗎?讓朕看看。”這下是那些個皇子的大小老婆嫉妒了:她一個側妃(一樣是側妃)還有幸蒙萬歲爺親自召見?

  “回皇阿瑪的話,李氏在臨出門那會兒被查出有喜了,臣妾看她的氣色不太好就讓她在家裡休息。”雍親王妃恭順地回答

  “哦?是嗎?有喜了?今天?”康熙明顯感興趣地問

  “回皇阿瑪的話,是今天。臨出門那會兒李氏不舒服,王爺和臣妾讓大夫給李氏診脈,大夫說是害喜,因著府裡在焚香,李氏被這焚香的味兒熏得出現害喜的癥狀。”烏拉那拉氏仔細的回答康熙的問題

  康熙大為高興張口便賞“李德全,賞雍親王側妃李氏百年人蔘一支、百年靈芝一支、蜀錦二匹、藍緞荷包兩個、松石朝珠一盤,著太醫院開固胎藥直至李氏生產。雍親王妃烏拉那拉氏持家有道賞珊瑚朝珠一盤、金蓮花盆景簪一對、大東珠兩顆。”

  “■……奴才遵旨。”李德全

  底下的一眾女人聽到後表情各異,只是心裡想的都是一句話“雍親王的側妃走的是什麼狗屎運?上回懷孕生了龍鳳胎,這回倒好趕在萬歲爺聖壽這會兒被查出有喜了……”

  ============================恢復第一人稱的分割線===========================

  壽宴完結後的幾日我發現雍親王府熱鬧了很多,我要打招呼的人也多了很多,細細一想就知道是懷孕這事兒了,上回我生完弘時那會兒也是這種情況。ORZ……

  這些我沒有放在心上,日子該怎麼過照樣怎麼過,一些沒必要的應酬福晉都幫我應付過去了,現在金主大人和福晉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乖乖養胎。這回的孩子在康大BOSS眼前掛了號,康老爺子有時會問金主大人“李氏現在這樣了?府裡的大夫怎麼說?”之類的話,所以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而我這次和前兩回一樣依舊能吃能睡,為此金主大人和福晉都松了口氣。

  終於在相當嚴肅的氣氛中我迎來了在古代的第三次生產,我承認……我生孩子比雞媽媽下一個蛋的速度還快……

  好囧啊……當時……

  康熙五十三年的大年初一,自家人聚在福晉處拜年我的肚子突然抽痛,等大家手忙腳亂地將我抬回‘水木清華’後接生嬤嬤已經在等著了,這還沒等金主大人平復好心情時,兒子已經呱呱墜地,前後就倆小時堪稱急速。

  聽著接生嬤嬤的吉祥話,我就向在做夢一樣,就這樣我又多了個兒子?太神奇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屋外頭的人也像在做夢

  雍親王:我又添了一個兒子了?要快些報給皇阿瑪才行。——轉過身去讓吩咐內侍高涼給宮裡遞消息,說是雍親王側妃給雍親王添了個七阿哥。

  烏拉那拉氏:還真是有福氣,都三十七了又生了個兒子,還生在大年初一。——轉身吩咐身邊的大丫鬟準備禮物還有將我挑好的乳母、嬤嬤、丫鬟帶來。

  弘暉、弘昀、弘時……:又多了個弟弟

  一眾小妾:側福晉的肚子真是厲害,除了頭胎外次次生兒子,人比人氣死人。——各自回屋去準備禮物。

  皇帝收到消息後很哈皮,這個孩子在他額娘肚子裡是既穩固又安靜,足月出生而且生在大年初一又比順產的阿哥更順產,康老爺子認為自己是福澤綿長,這一高興起名字也快了,賜名“曦”。(其實早就挑好了,現在套上去)雍親王府的七阿哥弘曦,繼其兄長弘時之後又一個還沒‘洗三’就有名字的阿哥。

  因為這個兒子生的準點,大過年的雍親王府的門檻快被踩沒了,若不是孩子還沒有滿月指不定我兒子這會兒被怎麼蹂躪呢?這天寒地凍的,也虧的那些女眷會冒著寒風溜我這兒來看孩子。

  弘曦的洗三和滿月禮辦的很熱鬧,想我光靠這幾個孩子的洗三和滿月、周歲禮物發了一筆橫財,至於他們每年的生日禮物我都給他們收著、各自置放,將來還給他們時不會亂了。

  這弘曦的滿月一過,雍親王府就有一件事兒被提上日程——弘昀的婚事。原本這事兒我還想著透過福晉去求德妃娘娘給弘昀指個好媳婦兒,這次藉著弘曦的光,康老爺子或許會指給弘昀一個相當不錯的嫡福晉。只是德妃那兒還是還是要去求的,免得那個明顯偏心眼兒的婆婆不滿。

  最後的結果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應該說是歷史的頑強還是康大BOSS突然間抽了?今年雍親王府要辦兩場喜事兒:

  一、我兒子愛新覺羅•弘昀要娶老婆了,對象是一等輕車都尉之女完顏氏。

  二、我老公要納妾了,就是那鼎鼎有名的‘年糕’二品巡撫年暇齡之女,‘著名的’年羹堯之妹。

  神啊……父子兩同時娶老婆……好玩是吧?

  闔府上下也是大眼看小眼,按我說又毛好看的?聖旨已經下了沒得反悔,還不早點定日子?福晉似乎在這時與我心有靈犀了,回過神來遣散了其餘的人。“咱們商量一下吧……這兒子的婚禮肯定是不能越過阿瑪去的,只能等爺將年側福晉納進門後在讓弘昀成婚了。”福晉對我說道

  “福晉說的沒錯,弘昀的婚事自是要比爺晚些才成,前些年我就開始準備弘昀成婚時的物件兒,到時再加些時令蔬果和牲畜東西也就齊全了,這方面福晉不用費太大的心思……”我接口

  “那我就著手去準備爺納側福晉的事兒了,弘昀的事情由妹妹這個額娘準備,調動人手、物什就差人告知我一聲就成。”

  “謝謝福晉,福雅先行告退。”

  “嗯。”


☆、第三十章 年氏入府

  福晉的效率還真是夠快的,才過了兩日就把指婚這事兒的前後始末都打聽到了,聽得我心裡是一陣陣地冷笑……這情景多麼地熟悉?

  年小蝶——以待選之身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曖昧不清,若非她是從二品巡撫年暇齡之女,四川游擊年羹堯之妹。指不定皇帝和德妃會給她一杯酒?只是金主大人在外也是缺少如此強勢的助力,年小蝶的事情不算太嚴重,看在年家的份上總是有辦法擺平的。哼……天塌下來還有金主大人頂著呢!我操什麼心?若真的想幫他,宅在後院裡把孩子養好了才是正事兒。只是這回做兒子的收下了這個棘手的女人,康老爺子做爹的應該會有一定的愧疚吧……(除了極少數的人,大家並不知道入雍王府是年小蝶自己求的,想當然爾女主也不知道。)

  聽著她的行事做派,我和福晉都在心裡給她畫了個大叉叉,只是面上誰也沒有顯露,相視一笑。

  史上那個著名的‘敦肅皇貴妃’,我算是見著正主兒了,在她入門的第二天循例來拜會福晉及一眾姐妹。

  昨兒個沒瞧仔細,這會兒我細細地打量了她的樣貌。還真是一個大美女,明眸皓齒配上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裊娜的身段,身著海棠紅的旗袍,走起路來叫一個‘弱柳扶風’,真是個尤物……無怪乎史上的雍正皇帝那麼寵愛她……在她跪下給福晉奉茶時,那捧著茶碗的手和水蔥似的,真是年輕、有資本啊……看來雍親王府的‘李氏時代’將要謝幕了吧?男人都是貪新鮮,我這張臉他看了二十多年,也該膩了……

  她也給我敬了杯茶只是沒有行禮,畢竟是平級……這會兒屋裡的座次重新安排,福晉坐在正中位置,往兩邊的順序是左一、我,左二、宋氏,左三、耿氏;右一、年氏,右二、武氏,右三鈕祜祿氏。耿氏和鈕祜祿氏安靜地坐在尾巴上,沒有因為座次的安排而有不滿,看來不是太過老實就是頗有心機,看她們史上的地位,前一點可以無視了。

  幾日後年側福晉一臉扭曲地看著雍親王府的那些個阿哥、格格們。也許是看到那些個在正史中應該早已死去的人和不該存在的人而感到莫名的驚悚吧?我猜。要是我初來乍到見到一些不該存在的人指不定回怎樣呢?問我如何確定她是移民人士?一是她在選秀那會兒的言語、行為;二就是這會兒我手上的布偶。

  若說布偶就確定是不是太武斷了?這個時代也是有布老虎存在的,就不許人家思維發散一下作出其它的布偶?……我倒是想知道是什麼樣的腦電波可以發散到“米老鼠”、“維尼熊”、“史努比”、“機器貓”上去?虧得她還有腦子沒造人偶娃娃,不然‘巫蠱’那一套都出來了。

  我還是含笑地收下了那個維尼熊布偶,看到玉樹喜歡就讓翠安仿造了幾個,送一些到納喇府上給我那才滿月沒幾天的外孫,餘下的讓人送到玉樹的房間裡。

  “這是什麼?”金主大人進屋後看到維尼熊

  “這個啊?是熊來著,是年妹妹送給玉樹玩兒的小玩意兒,我見玉樹喜歡就命人按這樣子多造幾個好放她屋裡。”我站起身解釋順道給他更衣。

  “是嗎?”他不再多言

  他這大半月都宿在年氏那兒,惹得這後頭怨氣沖天,除了去請安外我都不大出門去溜花園了。生怕見到哪個面色哀怨的格格、妾侍……可憐嫡福晉不能躲著,嘖嘖……

  金主大人抱著弘曦,一幅‘有子萬事足’的樣子,當年抱著弘時也是這表情,哄誰吶?

  “福雅,弘昀就快成親了,我名下有一個不大的別院在城郊,分給他好了,有空時帶著妻兒過去小住也好。”

  “多謝爺。還有……爺過兩日要去宋格格那兒嗎?”我試探地問起

  “怎麼?”

  看著他挑起眉梢我很知趣地回答:“今年是宋格格整壽,她終歸是最早入府伺候爺的人,也是有體面的。前兩天我和福晉商量著是不是給宋格格辦一場壽宴,讓全家樂和樂和?”

  “還是多棋木里和你想的周到,這一晃眼宋氏入府也有二十多年了。時間過的真快……”看著他在回憶‘美好的青春’我想著【可不是麼?有句歌詞叫‘歲月如飛刀,它刀刀催人老’,就算是我也陪了你十幾年了……】

  “就這麼辦吧……高涼,到時候提醒我。”

  “■”高涼見主子沒什麼吩咐也就退下了。

  兩天后宋格格的壽宴在王府裡舉行,我領著一大串孩子去參加,金主大人和福晉也很賞臉地參加了,看得出來宋氏今天很高興,這是一份難得的體面。在聽到金主大人今晚宿在她屋裡時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我敢打包票年氏的手絹都快被她扯爛了,而福晉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至於金主大人是否注意到就不去考慮的,猜他的心思很費神,這會兒完全沒有必要。

  第二日去福晉那兒完成每日一‘八’後,宋氏同我一起回我院子裡。

  “奴婢多謝側福晉。”說完便向我盈盈一拜

  “姐姐說哪兒的話?翠喜,還不快些扶起宋格格?”我趕忙讓翠喜攙起她

  “奴婢有自知之明,這次若不是福晉和側福晉的抬愛,奴婢哪兒有這份體面?”宋氏有些黯然地開口。

  “姐姐不要妄自菲薄了,姐姐是最早伺候爺的人,這份體面自是你應有的。更何況,不是爺念舊的話,福雅說再多也是無益於是。”我笑著搖搖頭

  “那也是側福晉的心意,奴婢已是萬分感激了,更何況這十幾年來側福晉對奴婢眷顧頗多。”宋氏滿帶感激地對我說道

  【那是因為你對我沒有威脅……】這麼想著臉色卻更加柔和“這話實在是讓妹妹羞愧不已,我和姐姐做了二十多年的姐妹,還計較這些做什麼?”【逢場作戲已經成為習慣,真是悲哀……】

  和宋氏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又留下她吃了午飯才讓她回去,我躺在床上想著,明日趁著去阿孝那裡給他的兒子洗三的功夫和他謀劃謀劃,年小蝶這種情況也要先和他通通氣,省的不知什麼時候栽跟頭。年小蝶這會兒剛入府發現事情不對頭了一定會去‘找蝴蝶’,鐵定會查到我和福晉頭上,得給她轉移注意力才好。找個機會讓她知道阿孝才成……另外這些年看著那倆兄弟有些不對頭,可千萬別和我想的一樣……

  第二天一早我請完安後,包著一堆的中藥、絲綢五彩絲線到阿孝的府裡,看著吉時將至我讓翠喜將東西交給阿魯特氏的婢女,當日除了我還有額娘、大哥和知節的媳婦兒外,就她的幾個嫁在京城及附近的閨閣好友,阿魯特氏的額娘及嫂子趕不及怕是隻能喝外孫的滿月酒了。當中屬我的身份最高,就坐在首位上等著添盆……

  洗三結束後,我將備好的金飾玉器給交到阿魯特氏手中,算是給小侄子的見面禮。趁著阿魯特氏和她額娘說體己話的功夫我找到了阿孝,將情況大致地和他提了一下,並說了我接下來的計劃,他同意了我的提議並套好話後我就去同額娘聊天了。

  額娘很關注弘昀的婚事,這是她第一個娶媳婦兒的孫子輩,她還給弘昀準備了很多東西,聽得我是頭暈眼花。“額娘,這才弘昀成親你就準備這麼多,等弘時、弘曦成親,玉樹出嫁後,額娘不得把私房給折騰光了?到時候我那些侄子、侄女們成親時啥都沒有,還不得怨額娘你偏心眼兒?”

  “這說的是什麼話?就那點兒東西能將額娘的老底兒掏光?”額娘失笑地擺擺手

  “得了……額娘愛送就送著吧……將來讓那幾個小傢伙多孝敬點兒額娘就成。”我笑著回答

  “這那成吶……那可是龍孫,怎麼來孝敬我這個奴才?側福晉以後這話可別說了。”額娘擺手。

  【額娘這些年謹慎了很多,阿瑪的教育很有成效嘛……】我在心裡想著,嘴上說道:“這兒就咱們母女二人,有什麼是說不得的?弘昀他們也得喊阿瑪和額娘一聲郭羅瑪法和郭羅媽媽,你們啊……當得起他們的孝敬。”

  額娘聽了面有得色,嘴裡卻一再的謙虛……讓我看著心裡在不停地悶笑。

  吃完午飯後我就向阿孝告辭回王府了,等回到府裡時發現金主大人居然在家裡,我抬頭看了看太陽,沒變色啊……

  不一會兒我被告知金主大人要出京辦差了,我就說嘛……那個工作狂怎麼會翹班來著……


☆、第三十一章 升級做婆婆了

  看著眼前的情景我心中無限地感動……我的兒子要結婚了,我要升級當婆婆了……看著他胸前戴著大紅花騎著高頭大馬去迎親;看著他將三支箭射向轎子;看著他挑開新娘的蓋頭、吃著子孫餑餑;看著他領著妻子給我跪拜、叩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含笑點頭。

  從此以後我的兒子會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然後再看著他的孩子一天天的長大,娶妻、生子……忽然有些傷感……

  弘昀的妻子很懂事,嫁入門後就一直在小心地服侍我,出生在大家族這點規矩做的很好,就算是福晉也對她稱讚有加。這讓我很是高興,在規矩方面能得福晉的讚賞,是很大的一個肯定。

  看她每天在我身邊立規矩,我也有些不忍……這新婚燕爾的……

  “我就不留你吃夜宵了,回去陪弘昀吧……免得到時候弘昀埋怨我這個做額娘的……”我笑笑的說“媳婦兒立規矩是應該的,爺是孝順的人,怎麼會埋怨額娘?”寶林羞紅了一張臉“得了……聽額娘的話,回去吧……額娘還等著抱孫子呢……”這話說的我自個兒汗毛直豎,這才十四歲的小姑娘啊……懺悔一下我那罪惡的思想……“主子,王爺朝這邊來了。”翠喜過來“正好,一起見你阿瑪去。”語畢寶林就扶著我的手肘一起出門“妾身給爺請安/媳婦兒給阿瑪請安,爺吉祥/阿瑪吉祥。”我們甩帕子行禮“起磕”“謝爺/謝阿瑪”“爺眼下是要在這兒用飯嗎?”我使了個眼色給翠喜,她會意地退下了。

  “嗯,想著有些時日沒來你這兒了,這是弘昀家的?”他看了眼寶林“是啊……我這心裡啊不知道多感激皇上和德妃娘娘呢?這麼好的媳婦兒啊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我笑著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當壁花的寶林。

  “額娘太抬舉媳婦兒了,媳婦兒愧不敢當。”寶林連忙跪下“起來吧……倒是個實誠的孩子,和你額娘是兩個樣。”金主大人的誇獎了“爺……這是在擠兌妾身是吧?變著法子說妾身臉皮厚……”我看寶林是被嚇著了,畢竟就金主大人眼下說話那調調和表情不是每個人都能適應。

  “呵呵……福雅不是經常變著法子誇自己賢良淑德嗎?”看著寶林似乎有些適應不良,我讓翠安陪她先回去,他們跪安後我故作氣呼呼地問:“有爺這樣在兒媳婦面前拆我的台的嗎?”

  “你啊……這麼多年也就稜角被磨平了些,這內裡還是頑石一塊。”他帶著無奈的笑意“爺就直說妾身就是塊鵝卵石就成……妾身心情好著呢……”我白了他一眼“是了……是了……爺的鵝卵石外頭還裹著一層珍珠皮……”他失笑地回答我握起拳頭捶了捶他“這會兒僅有的一點珍珠皮都黃了。”看著他揚起眉梢,我繼續說道“妾身都六個孩子的額娘了,不是有個成語叫‘人老珠黃’嗎?”

  “福雅哪裡是老了?是更添風韻。”他感嘆著伸出手掌摩挲著我的臉,而我的心思已經轉到【幸虧我臉上的粉不厚,不然這一摸就是一手的粉,想想真是寒磣人】聽到他的笑聲我回過神來,真想找條縫鑽進去,太丟臉了……這話居然說出來了……尷尬地開口:“都不知道‘冷面王’會說這種花言巧語。”

  “本王也不知道本王那自詡賢良淑德的側福晉心裡想的居然是這些。”說罷還一臉促狹地看著我。我想我當時的連一定紅的和番茄一樣,不然那個腹黑的金主大人不會笑的那麼開心。

  ============================我是第三人稱的分割線===========================寶林回到自個兒的院子後還沉浸在方才的驚嚇中,在剛接到指婚那會兒,她的阿瑪和額娘就向她起過雍親王府裡的大小主子,在她阿瑪的敘述中雍親王是一個十分嚴肅、自律的人,嫁入王府後幾次見到這個應該被她稱為阿瑪的王爺,的確是和傳說中的一樣。可今兒個晚上居然看到雍親王和側福晉在說笑,想著這消息要是讓外頭的人聽見,會有一群人的下巴脫臼吧?

  寶林想著:看來傳言不假,她的這個婆婆的確是寵冠雍王府,在雍親王的心裡占有不小的位置。雖說眼下有傳年側福晉要取代她婆婆成為最受寵愛的人,可是明白人都知道就算年側福晉再受寵又如何?現實擺在那兒,她的婆婆為雍親王添了四子二女,除了二伯早逝之外,這會兒活著的還有三個阿哥兩個格格,是整個王府誕育最多子嗣的人,年側福晉只有在生下阿哥後才有‘爭’的本錢,否則再受寵愛都是白搭。

  寶林在回屋裡時發現自己的丈夫已經回來了 “爺用過飯了沒有?”寶林問“還沒,今兒個額娘這麼早就用完了?”弘昀有些奇怪妻子回來的比以往早“還沒有,原先就是要我先回來陪你用飯,後來阿瑪來了耽擱了一會兒,這會兒額娘就使翠安姑姑送我回來。”

  弘昀看她的妻子臉上有著未消的驚色,笑著問道:“ 被阿瑪嚇到了?”

  “爺?……只是和外頭傳的有些不同。”寶林想了想還是老實回答“沒事兒,看久了就習慣了。阿瑪在府裡和在外頭本就有所不同,況且阿瑪和額娘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在額娘面前開懷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弘昀笑著開解妻子“是嗎?我前幾次見到阿瑪都是一臉嚴肅,令人望而生畏。”

  “這事兒啊……我小時候也是一樣,看到阿瑪那張嚴厲的表情總是很害怕,一到阿瑪提問時總是回答的磕磕巴巴的,讓阿瑪很不滿意,阿瑪不滿意就愈發的嚴厲,還要挨戒尺。額娘心疼的直掉眼淚,可是從來沒去求阿瑪讓我少挨幾下戒尺,只是問我為什麼背不好?”弘昀陷入回憶之中“咦?我那兄弟挨罰了,姨娘總是哭著求阿瑪別打兒子要打就打她,氣的我阿瑪直嚷著‘慈母多敗兒’。”寶林想起了自家的那個庶弟“額娘說在學習上嚴厲是對的,她並不反對,只是在知道我是因為畏懼阿瑪時才告訴我,其實阿瑪也是很疼我的,在我小時候阿瑪經常抱著我,等到長大了,他就要做一個在孩子眼中的‘嚴父’了,我觀察了很久發現額娘說的是真的。如今,我尊敬、敬畏著我的阿瑪,但我並不懼怕他……”弘昀似乎輕嘆了一口氣。

  “額娘很溫和慈愛又很睿智,難怪阿瑪會寵她。”寶林感嘆著“不然你以為呢?光靠會生兒子?這雍親王府會生兒子的女人可不止我額娘一個。好了,剛才說的話你聽著便罷了,嘴巴緊點兒別露了出去,免得生出什麼事端來。”弘昀囑咐著自個兒的媳婦兒“哼……我的嘴巴自然是緊的,爺信不過嗎?”

  “是嗎?爺可不知道,這得試試才知道不是?”說完弘昀便盯著寶林的櫻桃小口寶林臉上升起粉霞一片,跺了跺腳回屋去了,弘昀後腳跟了上去。

  以下的事兒就被和諧了……

  ============================恢復第一人稱的分割線===========================吃完飯後我們在院子裡散了會兒步,見天色漸黑我們就準備就寢了。這都躺倒床上熄燈休息了,年小蝶的貼身婢女居然找到我這兒來,還被吵醒了。我忍著氣幫金主大人穿上衣服,梳好辮子,給他戴上飾物送他出門。

  “福雅,你先去休息吧!”金主大人半天也就憋出這麼一句話“爺……年妹妹的身子骨弱,這有了身子自是要小心著。可是……爺……妾身說句不中聽的話,這年妹妹怕是沒精神頭照顧您了,您自個兒也得顧著些才成啊……這王府上下可都指望著您呢……”我從他身後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系腰帶。

  “嗯。知道了……”他也沒多說什麼,擄擄袖子就出門了。

  【哼……年小蝶你故意的是吧?】我在心裡恨恨地想著,不知道我這個年紀的女人很難保養嗎?

  年小蝶懷孕後整個雍親王府被攪得不得安生,為了她想吃的東西,下人快跑斷腿了。經常在半夜孕吐,一吐就要找金主大人。現在府裡的大小老婆哪個沒有被年小蝶遣人從她們屋裡挖出來過?但一想到連福晉都沒有例外我心裡就平衡了。現在的烏拉那拉氏可不是史上的那個死了兒子的孝敬憲皇后,可以因為你懷孕了而容忍你的一些行為。眼下她的兒子還活的好好的,她就絕不容許有人藉著懷孕挑釁她,更何況這內院也是怨聲載道的,作為福晉她必須出面、有所作為。

  只要弘暉還活著,我的兒子能出線的幾率不到一成,既然如此我有何必去爭得頭破血流?我只要保本就行了,不是嗎?更何況年小蝶這次的行為對我也有好處,我又為什麼要和她過不去?

  再說回來自打年小蝶入府後,十三爺‘義’字當頭還好說,只是金主大人和他那原本就不太親的親兄弟之間的關係更是雪上加霜,直接的表現就是十四扯起大旗和兄長‘打擂台’。【雖然這麼說不對,可這會兒她的確是個引子】我可算是見識到‘穿越女主’的威力了,在這孕吐的折騰下,最先著急的不是金主大人而是他那兄弟,最直接的就是十四送的各種小零食,和十三眼中淡淡的擔憂……還真是……不怕死吶……年小蝶!


☆、第三十二章 扭曲的童話

  終於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年小蝶的預產期到了,我在門外聽著屋裡那震天得叫喊,想著她的嗓門還真大?臉上卻是焦急的樣子,我想當年我生娃的時候其她人的表現應該和我現在差不多吧?盡力作出焦急的樣子,心中卻在腹誹著。只是我很慶幸當年我沒有喊出來,實在是太難聽了,不過福晉生五格格的時候也是沒什麼聲響來著,我瞄了瞄福晉,復垂下眼瞼。

  整整折騰了一天,年小蝶生下了一個女兒,我看到金主大人臉上明顯的失望又在一瞬間消失,臉上泛起起笑容高聲說道:“賞!”

  我和福晉同時低聲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把準備的禮物拿來。”這會兒我眼角的余光還瞟見了幾位格格嘴角那尚未來得及收攏的笑意,低下頭待福晉說完後說道:“妾身恭喜爺添了個格格。”我話音剛落,其他的格格們就對這金主大人行了一個禮說道:“奴才恭喜王爺添了一個格格。”那聲音叫一個整齊,不知道此時產房內的年氏是怎樣一個心情?

  穿著花盆底鞋,梳著小兩把子頭站在年氏院裡一整天,累的我是夠嗆……我讓寶林趕緊的把握扶到躺椅上躺好,翠竹立即將準備好的燕窩呈上來。心中哀嘆一句:我果然是老了

  六格格的洗三辦的倒是熱鬧,只是這滿月宴沒有大辦,也是……既非嫡女又非獨女,誰會給她大肆操辦?更何況今年是金主大人和福晉的四十大壽,府中上下只怕是盯著這兩件事兒去了。在六格格滿月的時候,金主大人為了顯示他對六格格的疼愛,也是為了安撫年家,給六格格取了個名字——雨萱,愛新覺羅•雨萱。(這個女兒沒有名字,我就自個兒編了一個。……取名無能)

  年氏坐月子那會兒金主大人和福晉也發話了,想吃什麼直說別虧待了自己,養好了身體才能生個小阿哥。

  我看著那幾個孩子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幹什麼,逮住了一問才知道要準備禮物送給他們的阿瑪,晚間時分和金主大人提起,說他們倒是上心的緊。

  金主大人笑著說:“怎麼了,兒女向著我你不開心?”

  “你怎麼就知道他們向著你啦?也就剛好碰上你做壽……”他坐在炕上擁著我,我也就斜著趴在他身上和他槓著

  “呵呵……”胸腔裡傳出的笑聲震得我一陣陣地發暈

  知道金主大人崇佛,我花了好長時間用黑色絲線繡了一幅《法華經》給他,這是我背著他偷偷繡的,要擱在以前鐵定被發現或是不能完工,只是這一年他被年氏絆住了,我就有大把的時間完成這幅作品了。送給福晉的是請京城裡最好的珠寶師傅打造了一套首飾,花了我不少私房。金主大人收到法華經時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很微妙,第二天晚上金主大人來我屋裡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妾身臉上有什麼嗎?爺這樣看著……”我疑惑地問道

  “爺現在才知道爺的側福晉心眼兒比針尖還小。”我想了一圈,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爺……妾身的文采雖然不好,可是‘投桃報李’妾身還是知道的。”

  “好一個‘投桃報李’,《法華經》的事兒值得你惦記個十八年?”

  “那可是爺送給妾身的第一本書,妾身不記牢一些怎麼對得起爺這麼多年的厚愛?”

  “那你說你該怎麼報答爺這麼多年的厚愛?”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妾身的報答就是,爺想做什麼不要猶豫地去做吧,妾身會一直在爺的身後,若有一天爺累了、倦了只要一回頭就可以看到妾身了。”

  金主大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滿眼複雜。過了良久,只是伸出手來牽過我的手走入內室“有些累了,我們休息吧。”

  “好”

  過了兩日年小蝶突然在花園的亭子裡將故事了,故事的內容現代小孩都是耳熟能詳——萵苣姑娘。

  我和金主大人及福晉爺湊趣去聽故事,等我們到時發現,好傢伙……除了大阿哥、弘昀和弘時外全到齊了

  所有故事的開頭都是:從前……

  漸漸的其他人都被這童話故事吸引住了,當故事講完後年小蝶問:“故事好聽嗎?”回答她的是除了個別同志外的一片“好聽”之聲,連年紀大的女眷的嚴重都露出嚮往之色,所以說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一個王子夢,男生都有英雄情結這句話套到三百年前一樣適用。

  年小蝶滿意地點點頭,果然童話對於女人和小孩是無往不利的。

  這是年小蝶見到玉樹沒有露出嚮往、喜悅的光芒就問道:“三格格不喜歡這個故事嗎?”

  “回年姨娘的話,玉樹沒有不喜歡,只是玉樹聽過這個故事。”玉樹很有禮貌地回答,我在一旁看的很滿意,我的女兒果然有禮貌。

  “真的?玉樹聽誰講的?”眼光卻是掃向我,我在心裡想著: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除了《山海經》我可從來沒向我的孩子講過西方童話。這方面知節倒是常說,而知節所知道的都是阿孝告訴他的。

  “回年姨娘的話,這故事是聽小舅舅說的。”

  “小舅舅?”年小蝶眼睛閃過一絲晦暗,被我逮到了……你最好別想找他的麻煩,阿孝可是個弟控。

  我接口:“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兄弟,愛玩愛鬧的成天沒個正形,都多大的人了脾氣還像個小孩子。”

  “是嗎?按我說著李姐姐倒是好福氣,又這麼個活潑的弟弟。三格格可以說說故事又哪裡不同嗎?”看來我的初步誘導成功。

  見玉樹不吭聲,她再接再厲“看,大家都在等著我們的小玉樹說故事呢……”說完還對這玉樹眨了眨眼睛。

  玉樹沒有動靜,“阿瑪,可否由兒子來說?”此時卻是弘時趕到

  “說吧”金主大人沒有廢話。

  “■!”弘時轉過頭對年小蝶說道:“小舅舅說這個故事是要我們不要學習故事中人的作態,要引以為戒。”

  “呃……”年小蝶有些呆滯了,我在心裡狂笑著,兒子你好棒……果然是我的好兒子……

  “為什麼這麼說?”年小蝶有些氣急

  “萵苣姑娘的故事大家都聽完了,我這兒就就不重複了,且說說小舅舅的總結。——首先,事情的起因是因為萵苣的母親嘴饞而導致父親去盜竊,這本身就是不對的行為,盜竊首先就讓物主蒙受損失,讓鄰里有了不安全感,影響到社會治安的穩定,所以無論理由是什麼我們都不應該贊同這種行為。

  其次,那位父親再三的盜竊,已經成為慣犯則不該被輕恕。

  第三,物主發現後因為無法償還而答應用未出生的孩子作為條件,這本身就是一件毫無責任感的行為。

  第四,當女兒出生後這位竊賊卻想反悔,而不履行承諾,男兒一諾千金怎麼可以出爾反爾?

  第五,作為女子,閨閣之中成長理應自矜自重,怎可做出發梯私會之事?”弘時說得那叫一個鏗鏘有力、慷慨激昂……

  我的弟弟呃……你確定你在說童話?我怎麼聽著這麼怪異?我無奈地想著……而金主大人的嘴角微挑起幾許弧度。


☆、第三十三章 梁上燕

  我做了一件放在現代很受批判的事情——讓自己的兒子納兄長的女兒為妾,看著我那侄女李韻跪在我面前叩頭叫我“額娘”時,心情很複雜。

  受過現代教育自然是知道近親結婚的危害,可是‘親上加親’可以更加牢固地維繫李家與雍王府的關係,這些行為我無法駁斥,而阿孝在這件事情上詭異地保持著沉默,所以我在思慮了幾天之後就同意了額娘的建議。想著有我在韻兒進門後的日子不會艱難,況且弘昀也會看在我的份上多照顧、愛護她。

  大哥的門第不高,韻兒是以庶福晉的身份入府的,就算身份不高可畢竟是我的侄女,下人也不會看輕了她。只是讓我煩心的並不是韻兒的近親身份,而是年小蝶自打知道我兒子納了他的表妹為妾之後一見到我就在我耳邊念叨‘近親結婚危害論’,聽得我一陣火起……我就是因為明白其中的壞處才容忍你在我耳邊聒噪,如果我不明白這會兒我就該記恨上你了!

  因為年小蝶的話並不是隻在我的院子裡說過,所以我只能管好自個兒院內的下人別亂嚼舌根。府裡的大小主子在聽到這些話後更加不待見她,在這個時代宣傳‘近親結婚危害論’純粹是‘反社會’的行為,要想想在這個時代地球上有多少近親結婚?我還沒有強悍到成為‘封建鬥士’。

  年小蝶的言論很快被金主大人和福晉聯手鎮壓,她在被警告之後則是很委屈地安分下來了,雍王府上下也松了口氣。如果這言論傳到外頭金主大人的前程也只怕是走到終點了,金主大人的養母孝懿仁皇后還是他親爹的表妹■。

  恰好事情被壓下來沒多久後發生了一件事情轉移了大夥兒的注意力,皇太后崩,謚號:孝惠章皇后。而在皇太后崩逝後不久康大BOSS也病了,這‘病來如山倒,病去似抽絲。’大老闆病了近三個月,金主大人這個大孝子自然是天天往宮裡跑,侍候湯藥從不假手於人,而我和福晉則是呆在家裡看家、帶孩子。而在這會兒年小蝶那兒又出情況了——雨萱死了,那個剛學會走路沒多久,說話還咬字不清的女孩就這麼沒了,看到年小蝶哭暈過去時想起了我那個已經死了二十多年的弘昐,默默地轉身回到屋裡抄經。

  金主大人這陣子真是累壞了,上要要照顧父親下要安撫死了女兒的老婆,看著躺在軟榻上疲憊的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走上前去給他按摩頭部和肩部。

  “福雅”

  “嗯?”

  “福雅”

  “有事兒?”

  “福雅”

  “妾身的名字很好聽嗎?值得爺一直叫?”我微嗔

  “呵呵……福雅的脾氣這麼多年了都不見收斂,感情外頭的那個賢良淑德、恭謙守禮的李側福晉不是你?”他低聲笑著。

  “哼……爺才知道?可不是妾身自誇……妾身在外人面前的表現可是十全十美!”我驕傲地揚起下巴。

  “都做太太的人了,還這麼小女兒的姿態,讓孩子看了笑話了去。”他看到我的動作笑笑著閉上眼睛。

  “妾身知道自個兒啊……就是那明日的黃花……”

  “你啊……虧的你在外頭還裝的似模似樣的……爺可是還記得兩年前你壽辰時許的願望!”他看著我眼裡浮現笑意。

  我的兩頰微紅,‘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當時只是很喜歡這個祝詞,現在想來也是我潛藏的願望吧?胤禛……我有時會思考自己對你懷著怎樣的情感?……是親情抑或是愛情?……最後……答案是親情多些,我終究是個自私的人……

  康老爺子病愈後稱讚金主大人“純孝忠厚”、“忠君體國”,我聽了差點沒將口裡的茶盡數噴出。金主大人是孝子這點我是萬分地贊同、“忠君體國”我也沒意見,可是“純”?“忠厚”?我很想問一問康老爺子你需不需要去看眼科?

  康熙五十八年,年小蝶再度懷孕,這一次她依舊高調地將‘懷孕進行到底’,內院的空氣中再次充滿硫磺味,這日子過的我真想破開她的腦子看看她是不是搭錯弦了?這麼賣力的為自己樹敵到底是為了什麼?

  終於熬到生產,我看金主大人也是松了口氣吧?怎麼鬧騰……

  年小蝶這次生了個兒子,我以為她會繼續鬧騰的時候卻發現她這個月子坐的相當低調。我想了很久沒有發現什麼就放在一旁不去理會去給福晉打下手了,因為內務府傳來消息,明年年初就要冊立一批阿哥,而大阿哥和弘昀也在名單內。大阿哥用膝蓋想都知道是世子了,而我那兒子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是不入八分輔國公。

  等到年小蝶的兒子滿月時,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月子坐的那麼低調了。看來她也知道皇帝老爺子不待見她,這八阿哥都滿月了也不見康老爺子給孫子賜名,且不說弘暉、弘時和弘曦,就是弘歷和弘晝的名字也在滿月前幾天就定下來了……

  【年小蝶也沒有我看到的那麼白目嘛……也是……真的那麼傻的話?這些年也不會寵愛不減……那麼……年小蝶……我還真是小看你了……該找個時間和阿孝好好聊聊,這幾年太過忽視她了,是在是太大意了】我在心裡恨恨地想著。

  弘暉的被封為世子,同時冊封的還有誠親王(胤祉)世子弘晟和恆親王(胤祺)世子弘昇,班俸均視貝子。這沒有出乎我的意料,只是弘昀居然是奉恩輔國公?真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聖旨下達當日一眾被‘餡兒餅’砸到的阿哥們一起入宮去謝恩,謝完恩後一家一家地輪著擺宴席請客,絕大多數的府上都請了戲班來助興,雍王府也不例外。頭天在誠親王府上擺宴今日就輪到雍親王府,金主大人這次也是大方了一回,請了最好的戲班熱鬧一場。

  我挺愛聽京劇的,這會兒的唱腔已經有了後世京劇的雛形,聽了這麼多年我也是習慣了。這兒的娛樂活動少得可憐,特別是被束縛在一方天地中的女子。

  自從國公府建完後弘昀就搬出雍王府去了,當然隔那麼幾天他就會回來請安,就孝順這點我那兒子可不會比他老爹差。

  每回他帶著嫡福晉寶林和側福晉韻兒(李韻於康熙五十六年生下長子而被提升為側福晉)回來小住幾日時,讓小廚房準備好多的補品給她倆,弄得她倆現在都怵了見我。自打去年年底韻兒的兒子過世後,她就一直悶悶不樂的,我心裡也是很可惜這個可愛的大孫子,只是……也許是近親結婚的原因,弘昀的這個大阿哥身子骨一直很弱,我們小心翼翼地養著也沒能讓他長大。

  我讓寶林抱著已經睡著的兒子回屋裡,寶林很識趣地離開了。

  “韻兒,聽說這一陣子你精神不太好?”

  “我……”

  “傻孩子,我是你額娘也是你姑姑,有什麼是不能和我說的?”我用右手的食指輕輕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姑姑……韻兒只是在想是不是真像當年年側福晉說的……”

  “閉嘴!韻兒,我以為你是個懂事、知分寸的孩子。姑姑原想著你好好調養一陣子也好,沒想到你的腦袋居然想到這些東西上去?”我開口截斷她的話,這件事情當年被壓下去,沒想到她卻想起來了。我放柔聲音說道:“韻兒,你還年輕,將來還會有很多的孩子。你的大表哥不是也早早地歿了嗎?如今姑姑依舊是兒女繞膝……韻兒,聽姑姑的話,不要想這些有的沒有的,好好地保養身子將來好生個阿哥才是正途。”

  “是,姑姑,韻兒明白。”她似乎有些想通了,眼中帶著希望。

  “你能想通最好不過了,平日裡和福晉好好相處 ,完顏氏畢竟是大戶人家,多和她學學治家的手腕。”

  “姑姑,韻兒明白。”想通後的她也不是個傻瓜。


☆、第三十四章 對不起

  我現在的日子過的順心如意,丈夫位高權重,娘家爭氣,兒子又有了爵位,前頭有一個優秀嫡子擋著,我那幾個兒子雖有被關注但是沒什麼不好的傳言,女兒在婆家過的不錯子女雙全。可是似乎見不得我春風得意。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句話的準確性在我的身上得到了應驗。

  弘時辦差回來,想是差事辦的不錯金主大人恩准他休息兩天,弘曦則是趁機纏著哥哥要去玩兒,弘時很疼這個幼弟,被他纏了一會兒也就答應了,中途還碰到玉樹一枚。玉樹已經被指婚給蒙古貴族博爾濟集特•巴音,還不到兩個月就要出嫁了,或許以後就沒什麼機會回京了,這會兒想在去蒙古前逛一逛京城,弘時憐惜這個孿生妹妹也就多帶了一個‘跟班’。

  弘時沒想到這一次出門會現這麼大的紕漏,他們跑到郊外的農莊去玩了,只是才走了沒多久就被一群官兵圍住,原因是——這裡有天花患者。

  聽到這個消息時雍親王府一片低氣壓,而我已經懵了,在清朝天花是一個多麼恐怖的傳染病我一清二楚,染上天花的患者治愈的幾率用‘九死一生’來形容都不為過。皇室對此採取的策略向來都是‘寧可殺錯,絕不放過’,我的孩子這會兒被圍在那裡,只怕是……我傻傻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妹妹……妹妹……你振作一點,爺已經打點好了,讓那些衙役將孩子們送到那邊的別莊上。這會兒我已經派了大夫過去,眼下爺也進宮去求皇上指派太醫過去,說不定那幾個孩子一點事兒都沒有呢?”我轉過頭呆呆地望著福晉,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

  等待的時間是度秒如年,我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想辦法。

  我疾步走到書桌前寫了一封信,讓翠安將這封信親手交到阿孝手裡,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希望這時候還來得及,希望阿孝有辦法……我真恨自己此時的無能為力!不……我還是有可以做的事情……我目光堅定地盯著地毯。

  我一秒一秒地熬著,終於到了晚間時分胤禛回來了。

  “爺,這麼樣?”我疾步走上前,連禮節都忘在腦後了。

  “福雅……太醫傳回消息說弘曦已經確診是痘症,弘時和玉樹現在還沒有確定是否被傳染……”他抓著我的手有些抖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我喃喃自語,忽地我雙手合握住他的手,“爺,你讓我去看看他們好不好?”

  “福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厲聲問道,周身溫度驟降。

  “妾身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爺……妾身無比清醒……妾身知道自己犯了規矩,可是爺……弘曦才七歲,他會找額娘的……”我的眼淚流出,聲音帶著哽咽。

  “福雅……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要為弘昀和阿圖想一想,他們也需要額娘。你乖乖地休息一晚,不要再說話了,好嗎?”他摟著我低聲地安慰著。

  “爺……妾身知道爺是心疼妾身,可是妾身放心不下那幾個孩子,弘曦還那麼小?玉樹還沒有嫁人生子,弘時還沒有看著自己的孩子出世,爺……妾身怎麼放得下……?”我顧不得擦乾兩頰的淚水繼續說道“阿圖和弘昀已經長大了,沒有我這個額娘可還有阿瑪和嫡母,妾身沒什麼不放心的,爺……妾身求求你了,妾身知道爺也是很焦急、很難過、很想去看孩子,那麼就讓妾身去吧?帶著爺的關心和祝福,讓孩子們知道他們生病的時候有阿瑪的關懷、額娘的照顧……”我跪在地上說完話後一直流著眼淚望著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直一直地望著我,空氣中流動的只有沉默。

  “去吧……有什麼事情爺擔著。”許久之後他吐出這麼一句

  我擦乾眼淚抱著他“對不起!”【對不起……我食言了,也許不能在站在你的身後陪你,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你明日一早出發吧……今晚見一見孩子們。”

  “好……”他沒有放開我的手,轉過頭提聲說道:“高涼,去將三阿哥和二格格領這兒來。”

  “■。”

  我和他就這樣靜默地坐著,等待著兩個孩子的到來。

  “兒子/女兒給阿瑪和額娘請安,阿瑪和額娘吉祥。”阿圖和弘昀跪在我倆跟前

  “起磕”冷峻的聲音響起

  我看著他們,心裡滿是內疚。“阿圖、弘昀,額娘現在長話短說,你們聽著就好別插嘴,明白嗎?”

  “■”

  “額娘要和你們說一聲‘對不起’,額娘要去城郊的別院裡照顧你們的弟弟妹妹,額娘走後你們要孝順阿瑪,要聽嫡母的話。你們兄妹兩個有時間多走動走動,別生疏了才好。喜塔臘氏有了身子,弘時又不在身邊,弘昀家的和阿圖有空多來看看……”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

  弘昀和阿圖聽著我這些像交代遺言的話,越聽眼睛睜得越大。

  “額娘說的話怎麼這麼怪?”阿圖心下惴惴

  “太醫來話說弘曦染上痘症。”胤禛開口就是一顆炸彈

  “怎麼會?那額娘……”兩聲驚呼

  我摸摸弘昀的額頭和阿圖略肥的臉蛋,說道:“對不起了,額娘求你們阿瑪很久了,他才答應的。你們已經是大人了,要堅強一點兒才好,額娘不在身邊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別讓額娘記掛著。”

  “那額娘會回來的對嗎?”阿圖趴在我懷裡眼淚一直流

  “額娘舍不得傻阿圖,額娘會回來的。”在場似的眾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句安慰,沒有人會知道是否可以活著。

  “你們今兒個就留在這兒吧,你們小時候的房間額娘還留著呢!”我微笑地對他們說道,轉過頭喚翠竹領他們回屋。

  “是”兩隻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我們坐在屋裡靜靜地看著對方,翠喜三人在收拾著我的行李。她們三人都想跟我去但是被我駁了回去,喜塔臘氏大著肚子需要照顧,留著翠竹也讓我安心些。韻兒再次懷孕,我讓翠喜去照顧,她也不能走開,最後只有翠安跟著我。

  我依偎在胤禛的懷裡,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夜的月光很亮呢!”

  “嗯”

  “你在生氣。”我陳述著

  “……”

  “明天我就要去了”

  “嗯”

  “我會好好照顧孩子們的”

  “嗯”

  “我會回來的”我望著他

  “記住你說的話。”說完他低下頭親了親我的眼睛

  【胤禛,我會記住的……如果我還活著……今夜就讓我只當你是胤禛吧……】

  第二日我拜別金主大人和福晉,帶著翠安坐在馬車上疾馳向郊外。

  “翠安,阿孝有說什麼沒有?”我閉著眼睛

  “回主子的話,李二爺已經送了一些東西到別院了,李二爺還說‘幾率不大’。”翠安回答,雖然她不明白‘幾率’是什麼。

  “是嗎?”我的心沉到谷底


☆、第三十五章 天花

  等我到達時發現玉樹也在發熱,看來也是不太妙,我用燒刀子將全身擦了一遍,曬了會兒太陽後進入被遮得嚴嚴實實的房間,看到弘曦那會兒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天可憐見……這才沒兩天我又白又嫩的小包子就成玉米窩窩頭了,時而清醒時而昏睡,嘴裡一直哭著要額娘……我用絲帕捂著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吵醒他。

  我坐在床頭小心翼翼地給他擦額角沁出的汗,低聲的哄著“曦兒乖乖……額娘來陪曦兒了……”像是聽到了我的聲音,弘曦沒有再哭著要額娘,而是沉沉的睡著了,立在一旁的太醫也松了口氣。

  等弘曦睡熟以後我悄悄起身,在門外低聲問:“王太醫,我的三個孩子具體情況如何?”

  “回側福晉的話,七阿哥年幼身子骨較弱,所以病發的較早,這會兒正是危險時分;三格格的癥狀已經出現了,至於四阿哥他的身體是最好的,這會兒還未出現徵兆,還要再觀察幾日。”王太醫弓著身體回答。

  “有勞太醫了,我這就去看看玉樹和弘時。”

  “下官有句話與側福晉。”

  “說”

  “未免四阿哥染上痘症,側福晉去看望時需用草藥或者烈酒沐浴。”

  “謝王太醫了。”

  等我處理完這一身的行頭後匆匆的去和弘時說話,這話音剛落就聽著有人報弘曦醒了,哭著喊著要找我,我匆忙和弘時再提了幾句就趕到弘曦院裡,剛到屋門口就聽到弘曦那哼哼唧唧的嗓音了。

  “額娘……我要額娘……”

  “乖了,額娘在這裡……曦兒要乖乖地吃藥哦……”我急忙走過去半抱著弘曦讓它靠在我懷裡。

  “額娘……我好想你……你和阿瑪都不來看我……”弘曦斷斷續續地說著

  “是額娘不好,額娘現在來陪曦兒了,曦兒要乖乖吃藥,好不好?阿瑪現在很忙,等曦兒的病好了讓阿瑪教曦兒騎馬射箭好不好?”我低聲的哄著他

  “好……呃……藥好苦!我不喝……額娘……曦兒不喝……”弘曦賴在我懷裡撒嬌,只是有氣無力的更讓我心痛。

  “曦兒乖了……不喝藥的話病就好不了了,以後就不能學習騎馬了。曦兒不是說過要做‘巴圖魯’嗎?怎麼可以怕吃藥呢?”

  “兒子要當巴圖魯,可是……額娘……藥真的很苦……”他嘟著嘴看向我

  我望向太醫得到示意後說:“那曦兒把藥喝完,額娘拿蜜餞給你,好不好?”

  “真的哦……”

  “當然是真的,額娘什麼時候騙過曦兒?”我捏捏他的小鼻子

  “呵呵……額娘,三姐和四哥呢?”弘曦傻笑著問我

  “三姐姐也生病,現在和曦兒一樣在吃藥,四哥給曦兒準備玩具,等曦兒病好了就一起玩耍。”

  “真的?曦兒要快點好起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曦兒就要乖乖吃藥哦……”

  “嗯!”他大力地點頭,在旁人看來也只是有氣無力地晃了一下。

  等弘曦吃完藥後我等他睡著了才將他平放在床上,轉身出房間的我並未看到弘曦嘴角的一抹笑意,我踏進隔壁院子裡進了屋後,玉樹見到我後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額娘……我會不會死啊……”她趴在我懷裡嚎啕大哭

  “怎麼會呢?額娘的小玉樹福氣大著呢,這點兒檻一定會跨過去的。”我輕輕的搖了搖她,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

  “額娘不用騙我了,這是痘症……哪有那麼容易好?”玉樹哽咽著說道

  “發生了這件事情,所有人都很著急。你阿瑪很想來看你們,可是不行……你阿瑪但了干係才將你額娘我送到這裡來的。”我安慰著她,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活在恐懼之中,卻又不肯表現出來,真是個倔丫頭……

  她突地抬頭“額娘怎麼來了?這裡這麼危險,阿瑪怎麼可以讓您來這裡?”她的手指收攏,力道大的讓我生出‘一定烏青一片’的感覺。

  “玉樹,你輕一點兒,很痛……不要怪你阿瑪,我跪下求了他好久他才同意的。”

  “額娘!”玉樹提高嗓門

  “好了……額娘聽到了,不用那麼大聲……唉……你們是我的孩子,生病了,我怎麼可以不在身邊?怎麼可以不關心?”我好笑的搖搖頭

  “可是額娘……這不是普通的生病,您知道的!”玉樹的表情很嚴肅

  “在額娘看來你們就是生病了,好了……別揪著這兒了……你們只要養好病就好,其他的不要去想了。額娘看著你睡,等你睡著了額娘去看看你四哥……”我笑著安慰她讓繼續休息

  “嗯”玉樹無奈地躺下,眼角泛著淚。

  安撫好了玉樹我就去弘時那兒,見著弘時的時候看到他頹廢地站在院子裡。我上前說道:“怎麼不在屋裡待著?難道也是想額娘了?”

  “這個地方如今已經被圍禁,出痘症還能活著的人僅十之一二,額娘這又是何苦?”弘時情緒低落地說。

  我伸出左手摸著弘時的臉低聲說道:“時兒……額娘沒想到這麼喪氣的話是從你口裡說出的……平日裡額娘是怎麼教你的?舅舅是怎麼教導你的?”我壓低著嗓音問,口氣生硬。

  “額娘?”弘時有些吃驚

  “額娘今日能在這裡你以為是為了什麼?”我反問他

  “阿瑪他……捨得額娘……?”弘時有些難以置信

  “沒什麼舍不得……我來這裡無論結果如何都足以平息皇上的怒火,也不會因為我的不謹慎而降罪於雍王府。而我的那點小想法決計是瞞不過你皇瑪法和阿瑪,可我已然來這裡了,可見你皇瑪法也是默認了額娘的做法。”

  “額娘不明白其中的危險嗎?”

  “還沒有到窮途末路不是?不要忘記你舅舅曾經說過‘無論什麼事都要做最壞的打算,然後努力地去做,結果不會比想象的更差。’這次額娘想到的最差的結果就是咱們母子四人葬身於此,可是要是你們兄妹中有一個人活著……熬過痘症的龍孫可是會讓這個大清朝的主人高看一眼的……只要不犯渾就可以保你們一世無憂……這樣……額娘賭上性命也是值得了。更何況,如果你們不在了而我沒有來,額娘以後還會有好日子過嗎?屆時我的存在就會永遠成為你阿瑪心中的一根刺。每每見到額娘他一定會想起你們,這根刺就會越來越深……”

  “額娘,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兒子以後會做一個好兒子不讓額娘操心。”弘時向我跪下。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想讓額娘這輩子不為你們姐弟幾個操心是不可能了。時兒,你還要做一個好弟弟呢,兄友弟恭是每一個父親所樂見的。”我扶起弘時,同時再次提醒。

  “兒子明白。”

  “明白就好……時兒……就算是天花也不能讓我李福雅認命!所以時兒也不要沮喪才好,更不要去冒險,別以為額娘不知道你這會兒在算計什麼?風險太大、得不償失。”我瞪了弘時一眼。

  米蟲的日子似乎離我越來越遠了,唉……各路神佛保佑世子弘暉長命百歲才好,不然我只能爭到底了,萬一弘歷上位能容得下我們母子才是個笑話……而我也不能賭這個萬一……我將目光轉向窗外那清冷的明月。

  在王太醫和我小心翼翼的看顧下弘曦已經好轉,王太醫說再過半個月就應該大好了,剩下的就是日後的保養。而玉樹也經過了最凶險的時期在慢慢好轉,可是這時候卻傳出弘時染上了天花……這個小兔崽子!!!

  我端著太醫熬好的要向弘時的房間走去,我冷著一張臉看著弘時將藥喝下。

  “額娘別生氣了好嗎?”弘時討好地笑著說

  這笑容真是刺眼“你還記得我是你額娘?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別告訴額娘你是不小心染上的,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我咬牙切齒地說著

  “知子莫若母,我當然不指望額娘會相信,我只要外頭的人相信就好,沒有人會去相信居然會有人故意染上痘症。”他低聲說道,並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明知道天花的凶險?你居然……?時兒真是當得起‘梟雄’二字……真是額娘的好!兒!子!”到最後我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中擠出來。

  “額娘……”他抓著我的手說:“這還多虧了額娘的提醒,不然兒子只怕是會錯過這一次的天賜良機。”

  “額娘應該怪自己咯?”我的語調很平靜

  “額娘不要生氣好嗎?”弘時停了停繼續說道:“福晉只生了大哥一個兒子,而我們三兄弟自然是同氣連枝,這讓大哥有了威脅感。如果……”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壓低嗓音說:“如果終阿瑪一生只是雍親王,那麼眾兄弟自是兄友弟恭一輩子。可如果……阿瑪更進一步呢?我們三兄弟的存在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雖不至於痛下殺手但聯合老五和老六來對付我們是必然的,再絕情一點就是捧兩個踩一個離間我們三兄弟中,等除掉一個後剩下的兩個也會因為利益而反目成仇。”他歇了一會兒,喝了口水。

  “你怎麼會去想這些?這可是和謀逆沒什麼兩樣?”我有些吃驚

  “額娘怕是早想到了吧?所以看著年氏坐大,來分輕大房落在我們身上的目光。只是這年側福晉連個兒子都養不活……”

  “這府裡剛傳來的消息你就知道啦?額娘還真是小看了你……”

  “額娘……這件事兒若成了,將來我們三兄弟也有做一世‘閒王’的資本,若輸了也就是賠上我的性命,這三兄弟變成兩兄弟……也會讓他們安心不少……”弘時眼中透著自嘲

  “我的好兒子就為了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在賭自己的命?”我諷刺道

  “我是你們三個一手教出來的,這‘八字有沒有一撇’?我們心知肚明,舅舅說過‘三分天定、七分人為’,阿瑪那事兒我有七分把握,那麼就讓兒子豪賭一次。況且……額娘和舅舅做事不會不留一手的。”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狡詐

  “時兒……你下的注太重了,額娘這一手勝敗是五五之數,時兒……時兒……”

  ……

  “額娘,如果兒子不在了,額娘會想兒子嗎?”


☆、第三十七章、四四番外二

  這些年來我算是春風得意,朝廷上我手中的勢力雖不多但都處在要害之地,京中有李孝、隆科多、李知節、外有李衛、戴鐸、年羹堯、李信等人,最重要的是我越來越受皇阿瑪的重視。家中妻妾和睦相處為我生兒育女,而眼下我有還健在的六個兒子、三個女兒,雖然不多但也是足夠欣慰了,除了那個時不時會出一些小狀況的年小蝶外我對一切都很滿意,至於年小蝶?美貌更勝福雅年輕的時候,只是缺了一份氣韻,看在年家的份上寵著吧……至少她還是個賞心悅目的美人。

  在我的一眾女人中,我最尊重的就是多棋木里,她持家多年將府裡打理的井井有條,且為人處事公允、大度。而我最寵愛的就是福雅,我不清楚是寵多還是愛多?只是想一直這麼寵著她,而她也恪守著她的承諾,承寵二十多載卻不見侍寵生驕,還對其她的格格侍妾頗多照拂,她很好!為我生兒育女、從不妄加干涉我的決定,這一點年氏不如她。

  年小蝶是我遇上的一個奇特的女人,她和尋常的八旗女子很不同,在秀女大挑那會兒我就留意到她了,巡撫年遐齡之女的確是艷冠群芳,只是看著她周旋在十三和十四之間怕是已經引起皇阿瑪和額娘的注意了吧?原以為近年來喜好漢女的皇阿瑪會將這難得的美人留在宮裡,沒想到最後卻成為我的側福晉。在無意之間得知這是年小蝶自己求的,我的心中閃過無數的念頭,最後還是美人在抱的喜悅占了多數。

  在年小蝶入府前福雅給我生了一個兒子,這是福雅為我生的第四個兒子了,如今我六子三女中有一半具是福雅所出,她真如她的名字一樣是個雅致卻有福氣的女人。

  小蝶入府後,我有很大的一部分時間都呆在她的房裡,知道這後院的醋味很重可是私心裡不想離開小蝶那兒,她的想法和行為都很奇特,是我從未見過的女人,很新鮮。只是在小蝶懷孕那會兒十四的表現讓我很不開心,十四是我弟弟不能責怪他什麼,而且這陣子小蝶鬧得太厲害了,決定疏遠她一陣子,只是不能太久,還需要年家這個助力。

  我現在都是大半個月才見福雅一次,見到福雅她一如以往的溫柔,這讓我心裡有些不舒服。我這是怎麼了?以往她不愛吃酸捻醋我不是很滿意嗎?壓下心頭湧起的淡淡澀意。

  在福雅的提醒下我才想起宋氏的壽辰快到了,她跟了我最久,只是兩個女兒的死去及她的青春不在,我也甚少踏足她那裡。我又看了看福雅,她也年近四十了吧?時間沒有讓她老去卻是褪去了她的青澀變得優雅從容,很感激皇阿瑪將她賜給我,真的很感激。

  天似乎從來都見不得我好。年幼時帶走了那個疼寵我猶如親生的皇額娘,在轉了一圈之後又回到額娘膝下,縱然悲痛於皇額娘的辭世,但對於額娘,當年才十一歲的我心中還是隱隱有著期待,帶著忐忑的心情走入長春宮,心卻驟然涼了下來。我以為額娘待我縱使不比十四弟,也會和十三弟相仿,可是我卻看到她那對這十三、十四笑的溫柔的眼在看到我時帶上了疏離,額娘……雖然你的臉上帶著笑容,可是兒子情願你沒有笑容。雖然難過但也很快釋然了,多年沒有養在身邊疏離是必然的,更何況我也做不到十三和十四的小兒女姿態,那麼就做一個足以令你驕傲的兒子吧!

  多年來我努力經營卻與十四弟漸行漸遠,而額娘只是站在十四弟的身邊,很心酸……幸而我還有十三、還有多棋木里、還有……還有福雅。

  可是在康熙六十年我和福雅的孩子得了天花,看著她為了要去照顧孩子來求我,已過不惑之年的她跟了我三十年了,除了最初的幾年還會耍一些嬌氣外,從弘昐出事後就一直很堅強,如今三個孩子都被禁在別院,看著在我面前哭的肝腸寸斷的她令我狠不下心說別去,最後還是答應了。恍然記起三十年來她第二次在我眼前哭得如此失態,第一次但是在24年前弘昐死的那天……

  我不知道這一去她是否還會回來?坐在房間裡感受著她的氣息,不想承認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原來福雅對我的影響已經這麼深了……心中閃過殺意。

  等待的日子很煩躁,這陣子我的心情很不好,眾人都人為我關心孩子從而諒解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福雅,甚至有出現‘如果福雅死在這場天花上就好了 ’這樣的念頭。

  三個多月後消息傳回府上說“李側福晉及四阿哥、七阿哥、三格格母子均安”時我狂喜的同時也有一絲失落,我進宮回稟皇阿瑪後聽到阿瑪贊福雅“哲且惠”心情很複雜,高興、驕傲、竊喜——這太危險了。

  我快馬加鞭地趕到別院,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想早些見到福雅,又想此生都不再見到她。待見到她時才發現自己的掙扎有多麼可笑,看著靜靜地躺在床上的福雅心中一陣恐慌,如果她不在了……如果她不在了……我怎麼辦?連忙伸出手試試鼻息,還好……還好……

  輕輕地坐在床邊藉著月光看著已有三個多月沒見到的人兒,她憔悴、蒼老了很多,如果閉著眼睛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一定是會白我一眼然後說“妾身早過了以色事君的年紀,爺的要求高了。”她總是小心翼翼卻又沒心沒肺地活著,能讓她上心的人不多,突然很慶幸自個兒早早地占了個位置。

  嘴角揚起弧度,無聲的笑著——既然不忍心殺她,那麼就將她禁在身邊……生生世世。你是我的!福雅……我不會讓你逃脫的。

  “爺……妾身沒有食言……”第二日她醒來後看了我許久才吐出的一句話

  “我知道”既然你沒有食言,那麼就永遠都不會有食言的機會了……

  “妾身很開心”

  “嗯”我的手指在她臉上游移。

  “妾身想念爺了……”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我的目光落在她那摻雜著大片銀絲的頭髮上,她卻笑笑地對我說:“用頭髮換回孩子,妾身不虧……”聞言我的手緊了又鬆開,心痛的無以復加。

  “我們明天回府裡。”我對她說

  “好”她回答

  “我以為你會說想到別莊修養。”我問

  “爺在府裡……”

  心中泛起漣漪……福雅……如果你曾知道我那陰暗的心思會恨我吧?那麼你對我的溫柔是否會不復存在?……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的,沒有人!

  回程的路上一直抱著她,這樣讓我安心。

  “你好好休息,皇阿瑪的賞賜這兩日就會下來,到時候我和多棋木里會代你入宮謝恩,你只要好好的養病就好。另外,弘時和玉樹的婚事你有什麼意見?”我問她,我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肯定還是否定的答案,心裡很亂。

  “妾身先行謝過爺和福晉,至於孩子們的婚事妾身聽爺的。”聽著她柔順的回答,我不知道此時自己的心情該如何形容……

  “那婚事先交給多棋木里,到時候你坐著接受跪拜就好。”我有些賭氣的說

  “是”

  “福雅……我……”我想解釋其實我只是心疼她,不想讓她辛苦,不想……

  “爺不用解釋,妾身明白的。”聽到她的回答我有些挫敗又有些高興

  “安寢吧!”我說道

  “嗯”

  直到她睡著了,我才敢說出那句“對不起”。

  福雅……對不起……


☆、第三十八章 老康駕到

  睜開眼睛又是一天,摒棄昨天的軟弱,我依舊是是雍親王的李側福晉。

  今日陸續的就有人來請安,我推了大部分,包括弘時的庶福晉喜塔臘氏在內,她還要照顧剛生下沒多久的女兒,不好過了病氣去。

  我在修養著身體,金主大人已經說了婚禮前期的籌備交給福晉,那我還湊什麼熱鬧?我也就足不出戶地養著我的身體,我那幾個孩子天天來陪我,還真是辛苦他們到處跑了,不可否認我的心裡還是很開心的,孩子們都很孝順——為人父母還有什麼比這個更有成就?

  我現在有空就在為玉樹普及蒙古的飲食、生活習慣,遠嫁蒙古可不是開玩笑的,看看她姑姑們的結局就知道這是一份高危職業……幸而這些年來我致力於將她培養成一個真正的滿洲姑奶奶……除了針織女紅、管家記賬之外弓馬騎射不可少,為此我可沒少費心。

  康老爺子給弘時指婚的對象是嫡福晉烏雅•孟和,孝恭仁皇后的侄孫女。在成婚的第二天我就見到了我的十五歲的三兒媳婦兒,呃……是個健康的姑娘……皮膚白裡透紅、眉眼略顯英氣和眼下流行的細眉細目的“標準美人”有些差別,孟和在我眼裡還算中等美人,不知道在這些‘土著’眼裡如何?只是娶妻娶賢外貌倒是其次,我和金主大人看著孟和的舉止落落大方還是比較滿意的。

  我和氣地接過新媳婦兒敬的茶抿了一口,心下想著這容貌不知道合不合弘時的眼緣?雖說弘時不至於虧待妻子,但做額娘的總想著他們夫妻和睦不是?

  因為那場天花,玉樹的婚禮在延遲了半年後舉行了,我強忍著眼淚看著她上了馬車……在馬車行至我看不到的地方時我的眼淚嘩啦啦地流,這可不是嫁在京城的阿圖,那是蒙古!……生死蒙古路——多少公主的青春、生命埋葬在那片草原?如今我只希望我的女兒能夠平安無恙……待……那日來臨後……我一定要想辦法將她接回北京!

  在玉樹出嫁後一個月就到了康熙六十一年的春節,這是一個關鍵的年份,很多事情可以在今年塵埃落定。

  今年的萬壽節金主大人領著福晉、我和年氏及一眾孩子入宮拜壽。

  “兒臣恭祝皇阿瑪福壽康寧”金主大人領著我們恭敬地行禮

  “起磕!”康老爺子微笑地點點頭掃了一眼我們這一家子,在看到我時停了停再轉開目光。這一切發生的非常快,而我們都是低著頭自是沒有看到。

  我們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我覺得投射到我身上的目光頗多,裡麵包含的意味也是五花八門,此時的我也是沒想著去細細品位,自打我從別院回來後已經被這種目光洗禮了不下百來回。幸而這回康老爺子沒有特意點我的名兒,不然……千瘡百孔……但他還是和金主大人、福晉以及幾個孫子輩親切交流了幾句,我這會兒的感覺就像在看現場版的《新聞聯播》——某某總統/主席親切會見了各方代表……腦內的小劇場讓我狠狠的囧了一下……

  三月份康大BOSS幸暢春園,順道來圓明園見兒孫,作為圓明園的主人自然是要陪駕,金主大人領著兒子們見駕,在他們逛了一段時間後康熙召見了金主大人的一眾大小老婆。

  “奴才恭請皇阿瑪/皇上聖安。”福晉領著我們一群到達園子後在總管蘇培盛的指揮下跪拜。

  “朕躬安。都起磕吧!”康老爺子笑咪咪地讓我們起身

  “謝皇阿瑪/皇上。”我們起身,但頭依然是低著。接著就是我們和金主大人及孩子相互間的見禮。

  “賜坐”

  “■”李德全指揮小太監們置放椅子

  “謝皇阿瑪/皇上。”大家回答

  “李氏啊……”

  “奴才在”我立馬起身恭敬地回答

  “你就和你家福晉一樣叫朕皇阿瑪就好。”康老爺子看著我摻著白髮的烏絲語氣甚是溫慈。

  聞言弘昀和弘時眼中閃過驚喜而弘曦此時已經是笑容滿面,其餘的人是神色難辨,而我此時也顧不了這麼多了趕忙跪下“奴才謝皇阿瑪恩典”

  接下來就是帝國首腦的演講了,中心思想是:金主大人能力出眾、又是個大孝子、實心眼兒,(淚……他要是實心眼兒,你那幾個兒子就輸的太冤了……)為了帝國鞠躬盡瘁;福晉持家有道、善盡母職、恪守婦道……;贊我會生養,人又嫻雅。(可不?四四現階段10個子女,從我肚子裡出來的就占了一半)又說了幾個孫子有能力,弘曦很可愛云云……最後又看了看鈕祜祿氏和耿氏說鈕祜祿氏福氣不錯云云……又特意誇獎了弘歷一番。

  在聽到康熙誇獎弘歷時我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只是微微垂下眼簾用眼角的余光觀察其餘的人,發現鈕祜祿氏臉上出現狂喜但很快就被溫順的表情代替了,而年小蝶自打見到康熙後就一直很安靜,我嘴角的弧度略微上挑。

  康老爺子在圓明園一住就是個把月,這段日子以來除了日常公務金主大人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有時還捎帶上那幾個弘字輩的孫子……

  而我現在做的一如我這幾年做的一樣,關心孩子、伺候丈夫、只是多了孝順長輩這一項,每天要去請安的地方多了一個。

  這一日我們去請安回來各回各家時年小蝶居然找上門來了,還真是稀罕……自打她入府後來我這兒的次數可是屈指可數,今兒個居然……

  “真是稀客啊……年妹妹今兒個怎麼有空來看姐姐?”我笑著說道

  “哪裡的話,若不是妹妹身體不好,可是要常跑姐姐這兒呢!就怕姐姐心煩。”年小蝶嬌笑

  “妹妹可真是太誇獎了,難得妹妹來一趟還帶著禮物,我這個做姐姐可是受寵若驚吶!”我用絲帕捂著嘴角

  “姐姐說哪兒的話?妹妹新做了蛋撻來讓姐姐試試口味如何?”年小蝶將裝著蛋撻的碟子推至我眼前。

  “蛋撻?”我挑挑眉角

  “葡式蛋撻,我試做出來的,姐姐嘗嘗?”年小蝶笑的得意

  “想不到妹妹居然精通‘易牙之術’,姐姐羡慕的緊吶……我先嘗了。”說完我拿起一個蛋撻送到嘴邊輕咬一口。

  “味道怎麼樣?”她有些雀躍地望著我

  “雖說名字有些奇怪,但滋味卻是不錯,相必孩子們都喜歡吃。不知妹妹可否勞神將這‘蛋撻’的制法謄寫一張給我?”阿孝對食物沒有太大的追求,我又廚藝平平,這些小吃我可是會吃不會做,幸虧翠竹做的糕點很美味……

  “姐姐要,妹妹怎麼會不給呢?明兒個就送來給姐姐。”她的眼光剛黯淡下來卻在下一秒就亮了起來。

  “姐姐可真疼孩子們……說心裡話,妹妹可是佩服極了姐姐的勇氣呢……那可是天花……姐姐居然……”留下話頭,還看了我一眼。

  我按耐住怒火笑道:“有什麼辦法呢?有道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做額娘的都是這樣……我也是後怕,只是當時那會兒可沒有想這麼多。”

  “是嗎?妹妹還以為姐姐有妙招呢?”說完她摳著手上的珍珠串子

  “我可不是神仙,能有什麼妙招?只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我語氣黯然,想起那會兒也是一陣後怕。

  “妹妹今兒個來找我就是說這事兒的?”我轉移話題

  “當然不是,只是想來看看姐姐,也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她略微不自然地頓了頓。

  “哦?那謝謝妹妹了。”我看著杯中的茶葉在水中舒展

  “姐姐對鈕祜祿氏母子怎麼看?”年小蝶最終沒忍住,開口問我。

  “能得聖上的眷顧,確是有福之人”我無所謂地回答

  “姐姐,她一個格格何德何能可以讓皇上誇獎‘有福之人’?姐姐都沒有得到這個誇讚。”她很‘義憤填膺’。

  “皇阿瑪既然誇鈕祜祿格格為‘有福之人’,那她自然就是有福之人咯……聖心怎麼是你我可以揣測的?”我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回答

  她的臉紅了一下,說道:“妹妹身子有些不爽,就先回去了。”

  “妹妹慢走,翠喜……送年主子出門。”

  “■!年主子,這邊請。”翠喜很盡職地站在一旁。

  等到康老爺子終於捨得回宮的時候還不忘帶走弘歷和弘曦,皇命不可違我也只能在弘曦走之前急匆匆地交代一些注意事項和他入宮需要的物品、打賞用的銀錢。餘下的只能看弘曦自己的表現了,幸而這小子扮嬌憨、天真很有一套……


----★☆ 第二卷:深宮歲月 ☆★----

☆、第三十九章、位登九五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帝不豫,還駐暢春園,下了一道旨意讓金主大人代他祭天。祭天……一個不錯的信號呢……我快樂地想著。老爹生病了,金主大人這個大孝子自然是隨侍在側、奉湯端藥。現在京城中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只可惜……九門步軍統領名叫隆科多呢……

  在這股子氛圍中我也不免染上了焦慮,歷史不知道扭曲到什麼程度了?如果大位讓我的蝴蝶翅膀煽沒了我找誰哭去?雖然對於皇宮沒有什麼祈求,可是有機會成為人上人,誰會樂意做奴才?

  最後歷史依然顫顫巍巍地堅持著它的走向,金主大人在隆科多的幫助下順利地控制住了京城,在康大boss去世當晚就將他移入大內發喪。他這一走,留下了一個統治了六十一年後的貪官橫行的帝國。

  金主大人奉遺詔登基,只可惜在場的人太少了,以至於……

  令金主大人意外的是,他登基的第一份阻力不是來自於他的政敵八貝勒胤■,也不是來自於他的同母弟弟,而是來自於他的親生母親——德妃烏雅氏。

  金主大人的生母拒絕上太后尊號,還說金主大人的繼位“實非夢之所期”,真是一句傷人的話。她這是在明白地告訴眾人,自己的嫡親兒子繼承大統,是她這個做額娘的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他這是在否認金主大人繼承大位的合法性。

  這句話讓讓原本已是如履薄冰的母子關係冰封三尺,我看著金主大人坐在我屋內呆看著屏風發呆。那幅‘富貴牡丹’是我壽辰時弘昀執筆畫的、弘時題的字,阿圖和玉樹各自在上面提了一首詩,還有弘曦不小心蓋得一個小小的墨水手印。玉樹頑皮,順道撈起弘曦的小腳丫子蘸上墨水再蓋了一個印。因為這兩個印,當時他們準備丟了重新再畫一張,但是我很喜歡,就讓翠安找繡娘照畫樣繡了一幅裝裱了當屏風用。因為這兩個手腳印的屏風,我可是不止一次地被金主大人取笑……如今……他在對著這副屏風傷感……

  “皇……皇上,在想什麼呢?”我遞過一杯茶

  “他們都是好孩子。”他緩下氣,輕啜了一口龍井。

  “是啊……他們都是好孩子……這一點啊……像他們的阿瑪。”我將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他僵了一下,說:“朕如果是個好兒子……怎麼會……”他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皇上是個好兒子,這一點毋庸置疑。只是……人和人的相處,講究緣分。”我無奈地說著,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金主大人眼下處境艱難,原本政敵就是虎視眈眈,老太太這受人把柄的話就這麼直剌剌地說出來,我不相信以她在後宮生存多年的經驗會不明白這句話會為她的兒子帶來這樣艱難的境地?她能從宮人到四妃之一的德妃,為康熙孕育三子的女人會是一個說話不經大腦的人?作為兒子他就是因為知道她不是,才會如此寒心。

  “呵呵……福雅安慰人的水平還是這麼低,在宮中住的還習慣嗎?”他轉過頭問我

  “雖然臣妾更喜歡自己的那個‘水木清華’院……畢竟住了那麼多年……可是誰讓自己已經嫁給皇上了呢?皇上走哪兒……臣妾就跟到哪兒……”我雙手交叉,兩隻手掌疊壓在膝蓋上,歪著頭笑著對他說。

  “這就是民間所說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失笑的問

  “皇上金口玉言,臣妾哪敢反駁吶?”我手指撫著杯沿,狡黠地回答著。

  “福雅……我們都老了……”他突兀地轉移話題,讓我一頭霧水。

  “皇上……臣妾知道自個兒人老珠黃、年老色衰,不用您刻意提醒。”我裝作生氣地回應他。

  “說福雅老,不樂意了?你不是成天地說自個兒老了嗎?”他疑惑地望著我,眼帶笑意。

  “皇上……臣妾說自個兒老,那是自謙,皇上說臣妾老,那就是嫌棄了。知節那小子曾在臣妾跟前說‘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臣妾眼下就算連‘豆腐渣’都稱不上了,皇上也得養著……”得了……今兒個我算是‘彩衣娛親’了一把。

  “朕不就成了文齋口中的那個‘冤大頭’?似乎是虧了呢!”他的嘴角重新揚起笑意。

  “是不是‘冤大頭’臣妾不知,皇上還是早些安置吧!明日還要早起,這幾日皇上幾乎都是通宵達旦地工作,身子骨要緊。”我上前給他脫衣服。

  “嗯……讓你們擔心了……”他看著我在和紐扣鬥爭的手說。

  “只要皇上沒事兒……明兒個皇后娘娘會領著我們去勸皇額娘的,也許明兒個就沒事兒了呢?”我解決完一眾扣子

  “還能沒事兒?晚了!別說這些掃興的事兒了,你那幅‘富貴牡丹’的屏風送我怎麼樣?”他轉過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嘴角抽了抽,這不適應他這個神態,睨了她一眼說:“想奪人所愛?皇上不是取笑了臣妾好幾年?”

  “就知道你小心眼兒、記仇。”他轉回頭不理我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這脾氣……越發的像個孩子了。轉過身擰了細棉布給他擦臉,收拾完他後,他就躺在床上看著我卸妝,就像過去的日子一樣。

  第二日醒來,伺候完金主大人穿衣、梳洗後,目送他去處理朝政,而我也轉過身開始料理自己,眼下是國孝,衣服不可花哨。我的旗袍大多是藍色的,而且我本人也是偏愛素淨的衣裳,所以除了孝服需要特製外,平日裡穿的衣裳只要將舊的旗袍的領口、袖口、裙擺的裝飾、花邊拆了即可。

  我穿著一套月白色的旗袍,梳著小兩把子頭,頭上也就簪這一朵白色的絨花,以及用一根銀簪子固定住的髮髻前往烏拉那拉氏住的地方。

  待我到達後與她見了禮,聊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年小蝶也來了,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的功夫,烏拉那拉氏身邊的大宮女也領著兆佳氏與完顏氏進屋來了。我們從西六宮一路橫跨御花園達到烏雅氏所在的東六宮的永和宮中,這路程真的很遙遠,這要是讓我自個兒踩著花盆底走過去?我一定會罷工……所以,我在奴役別人……我剛坐上肩輿的那點罪惡感立馬被花盆底和路途打消了。

  到達永和宮後,我和年小蝶就在那兒裝壁花,偶爾應和幾聲,剩餘的工作量都交給那三位了。這個固執的老太太任她們三人磨破嘴皮子就是不肯搬到寧壽宮,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永和宮內生根發芽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們天天往永和宮內跑,金主大人的火起越來越大,底下的奴才們戰戰兢兢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戳到這個火藥桶。這陣子我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個字說錯了被他飆升的怒氣所籠蓋,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內心默默垂淚。這也是大夥兒最想知道的事情了吧?我想。

  最後那個老太太還是沒有妥協,金主大人也就憋著一股氣登基。那臉色……看得我的小心肝一顫一顫的,我私下裡叮囑孩子們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去觸他們皇阿瑪的霉頭,大家都是夾起尾巴做人。真的是……他額娘讓他不爽,他讓所有的人都和他一起不爽……

  很快的,他周身的氣壓更低了,臉色也是愈發的憔悴、蒼白。聽著應該是有傳言說金主大人矯詔,質疑遺詔的真偽了。雖然這種質疑聲很快就消失,且宮內被烏拉那拉氏下了禁口令,但是風聲已經傳出來了。世人皆信‘空穴來風、必定有因’,如今的金主大人只怕是舉步維艱,我唯有盼著我那兄弟能幫得上忙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也許什麼也不用做,只需要安靜地呆在永壽宮中等他有空時過來歇一歇。聽翠竹說,年小蝶每夜都會去養心殿送夜宵,我也就笑笑,有她在其中攪和,金主大人應該會多休息一會兒吧?我不確定地想著。

  眼下我抓的最緊的就是我那幾個孩子,得看著他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和老八那一夥兒走得近了,他們也就離‘變南瓜’的日子不遠了,那就太悲催了……


☆、第四十章 母子之間

  大年初一金主大人正式改元雍正。這個春節過的是‘白年’,又因為金主大人一身低氣壓,這年大夥兒過的特別不自在。十五才過完,弘昀、弘時就被分派到刑部和戶部辦差,忙的是團團轉。

  “主子,三阿哥、四阿哥和七阿哥來給娘娘請安了。”翠喜來報,原本她們想喚我‘貴妃娘娘’,可正式的冊封詔書還沒有下達,雖然我不認為這其中會有多大的變數,可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

  “是麼?讓他們進來吧。”我語笑晏晏的對翠喜說

  “■”翠喜退出門去

  不一會兒他們三兄弟就前後進屋來了,“兒子們給額娘請安了。”

  “都起來吧!來……弘曦到額娘這兒來。”我揮手招來弘曦,摟著他抬首問:“你們兄弟倆今兒個怎麼得閒進宮來看額娘?”我笑咪咪地和他們兄弟倆嘮嗑。

  “回額娘的話,兒子剛辦完差,想著得空就和四弟一起入宮給額娘請安,也順道看看七弟。”弘昀不疾不徐地回答。

  “是麼?給皇后娘娘請過安了沒有?”我也就問問,知道他們一定是從皇后那裡過來。

  “請過了,我們是剛從皇后娘娘那兒回來的。”弘時回答,弘曦也配合地點著他的小腦袋。

  我小心地摸著弘曦光溜溜的頭頂,盡量不然小指的甲套尖端戳到他幼嫩的皮膚,畢竟小孩子就算是頭皮也是很嬌弱的。我輕聲的問著:“弘曦在阿哥所過得還習慣嗎?有什麼要添置的就和額娘說,明白嗎?”

  “嗯……兒子明白。”說完還得意地看了兩個哥哥一眼

  “額娘只關心弘曦,都不問兒子在宮外是否過得習慣……”弘昀哀怨的眼神瞟阿瞟。

  “你們有媳婦兒照料著,我這個做額娘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我抖了抖,被弘昀的眼神‘煞’到了。慌忙轉過頭對在偷笑的翠竹說:“翠竹,去拿一些燕窩來,讓這倆小子帶回去給媳婦兒用。我那些個兒媳婦要照顧這倆小子,可謂是勞苦功高了,我這個做婆婆的得慰勞一番。”

  “額娘……您這是在嫌棄兒子。”弘時一個幽怨的眼神讓我立馬敗退

  “你們兄弟倆趕緊的,回府裡見媳婦兒去吧……陪著我這個老太婆難為你們了……”我趕緊攆人,這太寒了這是。

  “四弟說的沒錯,額娘這是嫌棄兒子了,都不見額娘趕別人……”弘昀周身的氣息低了好幾層。

  我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三兄弟“得了……你們兄弟三個都離開吧!弘曦要好好念書,要尊敬師傅們。”

  “兒子明白。”弘曦低落地回答,還狠狠地剜了兩個兄長一眼。

  我無奈地搖搖頭,說:“你們都小心著點兒服侍七阿哥,服侍不周就自個兒去管事那兒領罰。”

  “娘娘請放心,奴才們明白。”負責伺候弘曦的宮女和太監慌忙跪下。

  “都回阿哥所吧,待會兒我讓人送七阿哥回去。”我沒再理會他們,待他們都退下後,屋內除了我們母子就只剩下翠喜在伺候,我細細地叮囑他們三兄弟這段時間要注意的東西,並且叮囑在外頭的兩兄弟有什麼東西,自己好好琢磨,實在琢磨不清的再去問他們的二舅。

  他們也都應下了,我放心地舒了一口氣,他們兄弟答應我的事兒都會做到。眼下的日子並不太平……這水……深了……

  “弘昀……你和你姐夫交情向來不錯,有空多提點一下他。玉樹還好一些,這會兒子在蒙古倒是件幸事。”我開口說話,壓下心中湧起的那股疲憊感。

  “兒子明白。”說道正事兒他們兄弟都是一臉嚴肅,連弘曦那稚嫩的小臉都繃得緊緊的。

  話音落後,他們要跪安時,弘曦問了一句:“額娘,兒子可以去哥哥們府上玩兒嗎?”說完還用那黝黑、濕漉的眼睛望著我,仿佛我不答應就是罪過。

  我生的都是什么兒子?我嘴角抽搐地想著,還是回答他說:“如果你的學業被你的師傅或是皇阿瑪誇獎了,額娘就讓你三哥或四哥領你去他們府上玩兒。”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額娘不許反悔哦……”說完他還和我拉勾勾。

  “行了……你們都跪安吧……弘曦也別耽誤了課業。你們兩個做哥哥的,送弟弟回阿哥所吧。”我起身送他們離開永壽宮,轉身回屋裡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轉身離開後一會兒……

  “三哥和四哥前頭是故意的吧?看著額娘摟著我,心裡不舒爽?”弘曦沒了在他額娘面前的天真臉孔。

  “故意的又如何?別仗著年紀小,就可以霸著額娘不放。小七……你給我放聰明一點。”弘昀的聲音陰惻惻的。

  “咱們各憑本事,三哥要是能做到死纏著額娘,我這個做弟弟的也沒意見。”弘曦挑釁的看著弘昀

  “行了,大家都收斂著點兒,咱們兄弟間打打鬧鬧的無所謂,被有心人鑽了空子及不好了。要是傷到了額娘,別怪我這個做兄弟的心狠手辣。”說完,弘時輕飄飄的看了他們一眼,這一眼似乎讓空氣都凝滯了。

  “知道了,四哥”弘曦恢復了小孩子應有的天真無邪、不諳世事的嘴臉,嘟著嘴應道。

  “知道了……”弘昀懶懶地應了一聲,末了還嘀咕一句:“四弟真是嚇人……”但那句‘嘀咕’絕對會讓身邊的兩個人聽到就是了。

  “小七該回去了,我們就不送你進屋了……另外……額娘在宮裡就交給你了。”到達阿哥所後,弘時停頓了一會兒,淡淡地囑咐。至於心中的不甘,做兄弟的是心知肚明。

  “知道了,哥哥們也早些回去看嫂子吧!這可是額娘說的。”說完驕傲地揚起小腦袋招過屬於自己的小太監進屋去了。

  目送弘曦回屋裡後,弘時與弘昀轉身離開。

  “四弟就放心小七?再怎麼聰明……他也才八歲。”弘昀看著前方的路,看似不在意地開口。

  “三哥以為小七這些年在宮裡是白待的嗎?皇家沒有天真的孩子,這些不是早就知道了?小七終歸是親兄弟,不信他,難道指望其他兄弟……嗯?”弘時涼涼地回答

  “也是……只怕額娘到現在還是認為小七是個聰明卻單純的孩子。”兄弟兩人相互對視,同時皺起眉峰。他太會利用優勢了,二人心中暗恨。

  “額娘總是對單純的孩子特別溫柔,就像弘時年幼的時候,那可是多‘單純’的一個孩子?”弘昀笑著調侃弟弟

  “若論‘單純’三哥也不差吧?做徒弟的怎麼敢越過師傅?”弘時回敬

  “不是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兄弟倆說笑著出了宮門,登上各自的馬匹回家。

  兩日後,也就是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金主大人頒下立後詔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帝王膺天嗣命、洪教化禮……以襄朕躬……乃正中宮得儀天下,茲欽尊慈命敬告天地祖宗,於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冊立正黃旗一等承恩公費揚古之女烏拉那拉氏為皇后……”

  同一天金主大人也發了一道旨意給禮部:“奉皇太后聖母懿旨:‘側妃李氏封為貴妃,側妃年氏封為貴妃,格格鈕祜祿氏封為熹妃,格格耿氏封為裕妃,格格宋氏封為懋嬪,格格武氏封為寧嬪。’爾部察例具奏。”

  這兩道聖旨大抵上沒有超出我的猜想,烏拉那拉氏有嫡子、嫡女,這皇后之位自是無可爭議。弘時並未像歷史上那樣被金主大人厭棄進而禍及母妃,而我又有三子兒女傍身,這個貴妃之位坐的名正言順。年小蝶憑藉著寵愛且有一子兼懷著身孕,霸住另一個貴妃之位也是常情。眼下金主大人可不是只有三個兒子,況且優秀的嫡長子還健在,弘歷也就沒像歷史上那樣被凸顯出來……所以耿氏能與鈕祜祿氏齊平成為一宮之主也就可以理解了。

  年小蝶現在是在專心養胎,我也繼續宅在永壽宮中,非必要場合我倆基本上都是不會出現,後宮……基本上是熹妃和裕妃的場子了,可是……我眯了眯眼睛,太活躍了可不好……不過,她們住在東六的景仁宮與延禧宮,和西六隔著一個乾清宮,距離不是一般的遠,犯不著去理她們。這宮裡就算有什麼事情,還有皇后呢……我只要守著自個兒的一畝三分地,別讓它逃出了我的掌控才好。


☆、第四十一章 李家發達了

  進入五月份,天氣漸漸地熱了,特別是在端陽過後,粽子太過粘膩,吃完後我的腸胃有些消化不良,請了太醫看過後這會兒在吃著消食的藥。過了半個月就聽說永和宮中的那位老太太病了,好端端的居然病了,才一天的功夫就死了。什麼病死得這麼快?

  守在老太太梓宮的日子很辛苦,特別是這種大熱天的。金主大人不耐熱,大熱天的給孝恭皇后守孝以至於數度暈厥,看得我心酸,人心都是偏的……老太太的作為讓我忍不住去怨恨他。什麼病會一夜都拖不過去?還不是……我抿抿嘴角繼續跪著,哭不出來?沒關係……手絹的妙用有很多……

  年小蝶的身子弱,這次懷孕還碰到金主大人登基,因為發生了永和宮那位老太太的那種突發性事件,皇宮內一直處於一種詭異的氛圍,‘兵荒馬亂’的日子讓年小蝶累著了,結果小阿哥剛生出來就死了。我在長春宮外聽著年小蝶哭得撕心裂肺,讓我覺得骨子裡一陣陣地發冷。

  聽八卦的翠竹的消息說,年小蝶自兒子死後像是魘著了,每天嘀咕著大夥兒都無法理解的話。金主大人源源不斷的賞賜和經常的陪伴才讓她好一些,我聽到這條消息挑了挑眉,年小蝶……但願你沒有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眼下我除了禮節性的拜訪,壓根兒不踏進長春宮中,就算去長春宮,我也會帶上懋嬪。我與年小蝶的交情歷來就是不深,我這會兒的表現也沒有人疑惑什麼。

  或許金主大人的寵愛讓她緩過神來,年小蝶又振作起來,頻繁地召喚太醫,長春宮內也常飄著藥膳的香味。這會兒是要保養身子了?可是不是太遲了?我可是聽說她是在月子裡就經常地洗頭、洗澡的主兒……想來是受不了這衛生狀況吧?只是她原本的身子骨就夠弱的……

  不可否認,中醫是一門神奇的學問,在花費大力氣保養後年小蝶的精神和身體都好了很多。待到冊封典禮舉行當日,年小蝶可謂是容光煥發、艷冠群芳,在一身金黃色的襯托下還真有那麼股尊貴的味道。

  原本我還在怨念這大冬天的還要出門吹冷風,現在則是無比慶幸是隆冬。頭頂著鑲滿東珠、貓眼石、珍珠、金鳳的三層朝冠,朝冠的翟尾垂珠就有珍珠一百九十二顆,這還不算朝冠其他地方的珍珠數量。朝冠的翟尾中間金銜青金石結一,東珠、珍珠各四顆,末尾亦綴著珊瑚。根據我的目測,保守估計這頂帽子也得有二十來斤吧?我強烈懷疑我的脖子能撐得起這頂帽子?

  待我盛裝打扮完後,已經僵直了。光這頂朝冠就讓我搖搖欲墜,更遑論朝服,層層疊疊地套上了十幾層東西,現在的我就像被上了金漆的泥菩薩一樣,寶相莊嚴。在翠喜和翠安的攙扶下盡力平穩、有氣度地走出門上了肩輿。坐在肩輿上的我要保持儀態、不能亂動,我覺得自己就像民間那些在遊街的神像,多像啊?就差沿途放鞭炮了……

  當日金主大人借弘時辦差得力之功封他為貝勒,又誇獎我教子有方,將李家舉家從下五旗的正紅旗抬入他親領的上三旗之首的滿洲正黃旗,並且賜姓李佳氏以示褒獎。這一日李家的榮寵令百官紅眼,而我也成為後宮中的焦點,但很快的這些注意力就被金主大人接下來的動作轉移了。

  金主大人封八貝勒允■為廉親王,授理藩院尚書,允祥為怡親王,允?為履郡王,嫡長子弘暉為寶親王(作者語:搶了乾隆的封號……不好意思啊老乾……這種一看就是司馬昭之心的封號就轉給老大了哈……),已廢太子允礽之子弘皙為理郡王。又以隆科多為吏部尚書,李孝為戶部尚書,年羹堯加封太保及三等公,舉家抬入漢軍鑲黃旗。

  一時間年家取代李家成為眾人的焦點,同為貴妃,我的父親只是一等侯,而年小蝶的兄長卻是三等公,這足以令人側目,有心的人都各自在心中猜測起來。對於這個結果阿孝很滿意,李家能這麼快淡出眾人視線,阿孝功不可沒,恰好年羹堯的得意自滿、行事高調也在一定程度上幫了阿孝的大忙。

  “主子,敬恩侯夫人及一等子爵夫人到了。”翠喜小聲地在我耳邊通報。

  “快請。”我趕忙同傳

  “■”翠喜屈了屈膝退下。

  “奴才恭請貴妃娘娘安。”額娘顫顫巍巍地在宮人的攙扶下與萬琉哈氏一同跪下。

  “都起磕吧,賜坐。”我看著額娘花白的頭髮,眼眶有些熱,大家……都老了!

  “謝貴妃娘娘。”額娘和嫂子又行了一禮。

  “額娘和阿瑪還好嗎?”我端著茶杯用蓋子輕輕地撥弄著漂浮著的茶葉。

  “好……都好……你那幾個兄弟也出息了,看著娘娘過得好,奴才也放心了。”額娘抬頭看了我一眼,見我起色很好就開心地說著。

  “嫂子的幾個阿哥如何了?本宮記得阿瑪似乎給小阿哥起了名兒?”我點點頭轉而對萬琉哈氏說。

  “回貴妃娘娘的話,紹華和紹欽去了西北大營,阿瑪給小阿哥起了名兒叫紹敏,就快周歲了。”萬琉哈氏小心翼翼的回答。我與她的交集並不多,在她們三人中,我比較熟悉的是阿孝的媳婦兒阿魯特氏,畢竟是我親自挑的。

  “是嗎?他們兩兄弟倒是有志氣,還有這個小侄子的周歲本宮怕是去不了了,到時候本宮讓韻兒回去一趟。”我輕笑著說,安慰還是要給的。

  “奴才謝貴妃娘娘恩典。”萬琉哈氏面帶喜悅。李韻雖是庶女,可打小是在她這個嫡母膝下長大的,情分不比旁人。

  “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生分,你說是不是啊?額娘……”我笑著問額娘

  “貴妃娘娘說的沒錯,老大家的,規矩是要立,可也不用這麼拘著。”額娘笑著和萬琉哈氏說。

  “謝額娘提點,媳婦兒知道了。”萬琉哈氏低頭受教。

  “額娘這話沒錯,我和大哥是一個額娘生的,能生分到哪裡去?”我笑著調侃了萬琉哈氏兩句,見額娘的精神有些倦怠開口“額娘怕是累了,嫂子陪著額娘早些出宮吧!賞的東西都備下了,我讓翠安送送你們。”

  額娘的精神實在是不濟了,她領著萬琉哈氏跪安後跟著翠安離開了永壽宮。

  “怎麼樣?”我問回來復命的翠安

  “主子放心,奴婢看著兩位夫人上了馬車……”翠安回答著一路的見聞

  “恩……這一路的,你也累了,先下去歇著吧。”我揮手讓翠安離開,翠安福了福退下了。我左手撐著額頭微眯著眼睛靠在墊子上,右手在矮幾上敲著。

  不是沒發覺自己的心思變重了,可這環境不能不讓我用心,弘曦還那麼協不能讓宮裡的醜惡污染了他。為母則強!我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處在危險的境地裡,我絕不允許!

  感覺光線被遮住了,我睜開眼睛就見到金主大人站在我面前。

  “臣妾恭請皇上聖安。”我趕緊站起身行禮

  他扶起我說:“起來吧,在想什麼?”他隨意地坐下。

  “今兒個額娘和嫂子進宮來看臣妾,臣妾才發現額娘老了很多,走路都不太穩當了。”我乖乖的坐在他的旁邊回答

  “你額娘?朕想起來了……你倒是像你那額娘。”金主大人似乎想起我額娘長啥樣了。

  “是嗎?可阿瑪說臣妾長得像祖母。”我有意拆他的台。

  “不是面容上像,而是能生養這一點。”他知道我故意和他對著乾,有些好笑地解釋。

  “能生養?”我整個人呆住,這個詞我多久沒有想起來了?

  “你額娘三子一女個個出息,你四子二女,除了弘昐,其他的都很好。”他有些感嘆的說著。

  我愣了一下,似乎……是真的,沒去細想都不覺得,這一想就發現我的大哥李信是三品的參將,老三知節是刑部侍郎,老二阿孝最厲害從一品的戶部尚書。我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似乎都是位高權重啊……我轉過頭白著一張臉問金主大人“臣妾的兄弟是不是混得都太好了?”

  金主大人呆了一下、肩膀抖動,似乎想憋住卻在臉上浮現一個扭曲的笑容“福雅礙福雅……人們都想往高處爬,想娘家勢力雄厚好有所倚仗,你居然怕自己的兄弟官位過高?”

  我這不是怕被你盯上嗎?我撇撇嘴回答:“臣妾就是覺得他們升遷得太快了,忘了自己有幾斤幾兩重,雷霆雨露莫非君恩,得來太易而不懂得去珍惜,終究是辜恩。”說完發現他盯著我瞧,看得我心裡發毛“皇上……皇上……臣妾說錯了什麼嗎?”我惴惴地問

  “沒有……福雅沒有說錯,福雅說的很好。朕先回養心殿去了,福雅好生歇著吧。”說完起身回去了,留下我一個人莫名其妙的。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自己在不經意間上了某些人的眼藥……


☆、第四十二章 女人之間

  去年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國孝期間不議婚嫁,從康熙五十九年後就一直沒有選過了,這一年拖一年的,待到明年的大挑之年……大齡男青年不是問題,大齡女青年才難辦。該不該放寬年齡限制?這是金主大人和禮部的命題,我……只負責挑人……

  今年還有一件事情,就是朝鮮使節團入京朝賀。康熙年間也有朝鮮使臣入京,可聽說今年有些不同呢……

  第二日去給皇后請安時,皇后果然提到了這個話題。

  “下個月朝鮮使節團就要入京來朝賀皇上。”皇后開了頭好讓下邊兒的人可以接下去。

  “是嗎?朝鮮要來人?”年小蝶嬌美的聲音從我對面傳來。

  “皇后娘娘,這使節來朝賀……有官眷嗎?能讓皇后娘娘特意提起……”我故作好奇地問。

  “妹妹,雖不中亦不遠矣,雖說沒有官眷但有一個朝鮮的公主。”皇后很高興我的配合。

  “朝鮮公主?”年小蝶似乎品出了什麼

  “是啊……是這一任朝鮮國王的異母妹妹,聽說正值二八年華。”皇后的話讓底下的一眾妃嬪有些色變。

  我看著眾人的臉色,看樣子又要起風浪了……二八年華的公主?只怕也是帶著聯姻的目的來的,對象不外乎宗室、皇子乃至於……金主大人!

  歷史早已偏離軌道,已經預見不了什麼了,我看到年小蝶思索的樣子在心裡補了一句。無法預見的未來啊……總好過既定的歷史……我面帶微笑地想著。

  “李姐姐穩坐釣魚台,倒是好興致……”年小蝶看到我的笑容,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看年妹妹說的,姐姐已是明日黃花,還和你們這些年輕貌美的比什麼呢?”我睨了年小蝶一眼笑著回答。

  “明日黃花?李姐姐是在感嘆韶華易逝、美人遲暮嗎?”年小蝶用絲帕輕捂著嘴角嬌聲說道。

  “有勞年妹妹掛念了,這女人嘛……誰能抵擋年華逝去?本宮年紀大了,含飴弄孫也是樂趣不是?”我細細地看著衣袖,琢磨著那繡工,看似不經意地回答她。

  年小蝶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皇后笑著打圓場說:“好了,好了,福雅就是這一點豁達,永遠都那麼看得開。”

  我帶著淺笑聽著,沒有搭聲。豁達?這個詞兒用不到我身上,我李福雅是個有仇必報的主兒。這些年來我和年小蝶以及皇后三足鼎立,私底下大家小動作不斷,可面上與年小蝶還是留著三分餘地,至於與皇后更是一團和氣。

  皇后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更何況我現在關注的是我那幾個孩子。他們明面上的吵吵鬧鬧雖說降低寶親王的一些戒心,但看到寶親王和弘歷以及弘晝走得那麼近,就知道他還在防著我那三個兒子。但願不要有衝突才好,畢竟他還占著禮法大義,怎麼說都是那幾個小子吃虧……

  斂下心中的思緒專心聽著八卦,這會兒八卦的內容已經轉到服飾與花色上了,我也是時不時地插上一兩句以表示我有在聽。

  三月初朝鮮使節團抵京,過了半個多月,禮部終於領他們來覲見金主大人了,金主大人下令在第二日晚暢音閣賜宴,所有正三品及以上官員攜妻參與,宮妃則是貴人及以上的都參加。原本是嬪及以上的參與,可是金主大人的嬪妃加上皇后滿打滿算也就七個,人數太少了。囧……

  我在宮內聽到口諭,我在心裡悶笑,金主大人恐怕是第一個因為嬪妃人數不足而拉上貴人湊數的皇帝了……

  傳口諭的太監離開後,我坐在窗台邊繡著扇套,如今我是沒有年輕那會兒的精神頭了,也就繡一繡這種小物件打發時間,順道聽著翠喜在外頭訓育小宮女。面帶微笑地想著,她們三人就像當年說的,都沒有嫁人一直留在我身邊……如今各宮的宮女太監見了,也得客氣地叫一聲“喜嬤嬤”、“安嬤嬤”、“竹嬤嬤”。我的目光透過婆娑的竹影,看到翠竹和一個宮女在長廊裡說著話……其實宮裡的生活……挺好的,只要學會‘選擇性失明、失聰’。

  “主子,懋嬪娘娘求見。”翠安進屋後對我行禮

  “懋嬪?讓她進屋來吧!”我頭未抬、手未停地繼續和扇套奮鬥著。

  “■”接著就是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花盆底就是這樣,這走路的聲音絕對瞞不了人。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吉祥。”宋金枝進屋後向我行禮。

  “起磕吧……這兒也沒外人,懋嬪你也不必多禮了。”我停下手中的繡活兒,示意翠安上前扶起她。

  “貴妃娘娘抬愛,奴才不敢僭越。”宋金枝低眉順眼地回應。

  “罷了……守禮是件好事,本宮也就不勉強你了。”我端起茶輕抿了一口。

  “謝貴妃娘娘,貴妃娘娘這是在繡扇套?”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半成品。

  “是啊……本宮老了,也只能繡一繡這些小東西了,打發時間嘛……何苦為難自己呢?”我輕笑。

  “也就皇后娘娘與貴妃娘娘有這份‘不動如山’的氣度。”宋金枝恭維道。

  “懋嬪說笑了,本宮何德何能,能與皇后娘娘相提並論?”我失笑地搖搖頭,發間的點翠鑲珠銀步搖一陣搖擺。

  “是奴才失言了。”她也沒有露出什麼懼怕的神色,知道在我永壽宮裡說的話還沒那麼容易傳到皇后耳裡,繼續說道:“只是娘娘有這資本不是嗎?這些年奴才也是看開了,年老色衰又無子女,也是皇后娘娘和娘娘您抬愛,奴才才得以住在這永壽宮的偏殿裡,不然……”宋金枝此時的神情並非像前幾年一樣黯淡,像是看開了吧?

  “本宮還是當年的那些話,咱們是潛邸舊人,皇上是個念舊的人,懋嬪你服侍多年且守禮、安份,皇上也是念著你的好才……罷了……這些年來本宮和你一直處的好,心裡也是拿懋嬪你當姐姐看待。”我捧起茶杯小飲一口繼續說:“好了,你也先別急,聽本宮把話說完。本宮知道你守規矩,這番話本宮原本也沒有準備說的……這事兒咱倆知道也就好了,規矩還是要守的,這話啊……今兒個就當本宮沒說過,你也沒聽過。”

  懋嬪站起身直直的跪在地上說:“奴才多年來承蒙貴妃娘娘厚待,感激不盡。如今貴妃娘娘這番推心置腹更是讓奴才打從心底感激不盡,奴才不知該如何才能報答貴妃娘娘待奴才數十年如一日的恩德。”說完更是淚流滿面。

  我心中惻然……我只是在有餘力時稍稍照顧了她一點,她記到現在。我頗為無奈地扶起宋氏,說:“快起來,瞧你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本宮在欺負你呢!”

  她連忙站起來,用帕子擦乾臉上的淚水說:“若誰說貴妃娘娘您欺負奴才的,奴才第一個不依。”

  “你啊……本宮不知該怎麼說你才好……翠安,領著懋嬪去整一整。”我偏過頭對翠安吩咐道。

  “■……懋嬪娘娘這邊請。”翠安領著宋金枝去整理儀容了,我這邊也得空想著剛才的話又沒有會被抓到的把柄?縱然放心自己宮內的安全情況,可是那幾隻‘燕子’和‘鼴鼠’可不太好處理……今日這番話可以透露給養心殿的‘那隻鼴鼠’,至於其他的……先養著吧……順便找個機會讓‘那隻鼴鼠’察覺其他‘同道中人’的情況……我的食指撫著嘴唇,細細的想著。

  待宋金枝重新打理好自己站在我面前時,我已經有所決定了。我們又閒聊了一會兒,有碰到敏感話題時都讓我在不經意間轉移了。這些年訓練的成果出來了,宋金枝在沒注意的情況下就被我忽悠過去了……很快她就要告辭回她的偏殿去了,臨走前我送了她一支翡翠銀簪和一支玉蝶步搖,做工簡單顏色也不扎眼,很適閤眼下的情況,她又道謝了一番方才離去。


☆、第四十三章 朝鮮公主

  晚間就要到暢音閣赴宴了,因為處於金主大人守孝期間,很多歌舞節目都被砍了,剩下的那些都是我不感興趣的,但願朝鮮獻上的歌舞可以有些看頭。我從皇后那兒請安回來後就興致缺缺地任她們打扮,要簡單又不能太過素淨,一定要大氣……真是難為這些宮女了,我對著銅鏡任思維散髮。

  最後決定下來,是一套翡翠首飾。當晚我坐在金主大人的右邊,看著朝鮮使節團獻上的歌舞,左手摸著右手小指的景泰藍甲套心裡直打哈欠,這朝鮮的舞沒啥看頭、歌也難聽,原諒我吧……我更喜歡看戲曲,只可惜那是被明令禁止的。

  我用眼角的余光掃描著左邊的那一桌,那個盛裝打扮的朝鮮公主,穿的相當華麗……頂著個碩大的大盤頭,看起來比大兩把子頭還重。阿彌陀佛,我同情你。

  天色漸晚,我終於熬到后妃退場時趕緊閃人,要知道暢音閣離我的永壽宮可是十萬八千里,這中間可是隔著東六宮和乾清宮。當然,以上是直線距離,最近的距離就是橫穿交泰殿……

  隔日我問翠竹:“這兩日宮中有什麼動靜沒有?”

  “回主子的話,前兒個浣衣局的管事不慎落水,那些小宮女和小太監私下跑去請了太醫來看。”翠竹很盡責地告訴我宮內的大小事情。

  “不慎落水?走路還還真是不擔心,那些個小宮女、小太監也是個有情義的。”我拿起梳妝檯上的甲套套入小指中。

  “主子,您看這樣成嗎?”她讓宮女舉著銅鏡在我的斜後方,我聽過兩面鏡子的反照可以看到自己後腦勺的打扮。

  “行……就這樣吧。”我最後拍板。

  “主子,夏管事為人不錯,待那些小宮女、小太監的也是有幾分和氣,如果夏管事有什麼三長兩短,誰知道新來的管事會是什麼樣的人?這次夏管事沒事兒了,那些他們的日子不是變得更好過一些?要是這個夏管事那會兒就是出氣多、進氣少,這些‘有情有義’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呢?”翠竹整理著我的衣袍說道

  我手上的事情也沒有停下,只是回應道“那也是他們懂得把握機會,好了,我們給皇后請完安後去御花園轉轉吧。”

  “■。”身後的嬤嬤、宮女屈身應道。

  我的右手搭著翠竹的手肘起身向飯桌那兒走去,準備先進一些早點再出門。

  去皇后那兒請安後,翠喜陪著我在御花園轉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今天朝鮮公主還要進宮來小住幾日,到各宮拜會是免不了的,不好怠慢了。

  聽到底下的宮女來報,說是朝鮮公主離開了翊坤宮後往我這兒來了,我也就端坐在上位等著她。

  “李今美/奴婢給貴妃娘娘見禮。”她和隨從用朝鮮禮儀給我見禮,只不過一個說的是漢語,另一個說朝鮮語。

  “請起,公主不必多禮。”我保持著標準的微笑說。

  她站起身後我細細的觀察了她一番,與初次進宮那日一樣,梳著一個碩大的發式,發頂正中有一個紅色的,我無法形容的……饅頭?還有紅線纏纏繞繞,頂端與兩側的頭髮間待著幾朵圓圓的銀片花,腦後簪著一根三十釐米左右的銀簪。身上穿著月白的上衣、淺棕色的裙子,想是裡頭的襯裙有些大,這裙子被撐的鼓鼓的。

  “謝貴妃娘娘。”說完她就不再開口,拘謹地坐在一邊。

  我又看了一眼跟著李今美一起進宮,現在站在她身後的人,看樣子有四十出頭了,打扮得和韓劇裡的尚宮一樣,綠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一雙手攏在上衣的裡。進了永壽宮後沒有到處亂看,連眼角的余光都沒有亂瞄只是低著頭。倒是個懂事的,我心裡讚嘆。

  “公主在永壽宮裡不必拘束,公主可以嘗一嘗這綠豆糕。”我眼見沒有什麼話題,只好從吃食上著手了。

  “很美味,吃著很是清爽,大清國的食物的美味真是令人讚嘆。”咬了一口綠豆糕後,她開始誇獎起美食來。

  “公主過譽了,本宮對於美食沒什麼研究,倒是年貴妃精通‘易牙之術’。她炮製的一款‘葡式蛋撻’可是很得女眷的喜歡,公主這個年紀,想必也會喜歡的。”我隨口提了一下年小蝶的‘蛋撻’,沒想到……沒想到,這個朝鮮公主在聽到‘葡式蛋撻’四個字後僵住了。喲……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呢……我摸了摸右手的甲套。

  “公主……公主……怎麼?迫不及待地想去嘗一嘗那美味?”我喚回她的神志,略帶調侃地一笑。

  “讓貴妃娘娘見笑了,我從小對美食的追求總是……”她回過神來立即解釋,雙頰‘羞紅’地低下頭,似乎帶著‘尷尬’。

  “無礙,本宮也喜歡美食,只可惜本宮廚藝不精。這‘蛋撻’的配方本宮也曾向年貴妃討要過,只是翠喜也做不出年貴妃的那種美味,否則今日就可以讓公主你嘗嘗鮮。”我微帶著可惜說道。

  “奴婢廚藝不精,請主子責罰。”翠喜上前請罪。

  “本宮也就說說,翠喜你還不樂意了。若真罰了你,你還不得天天在本宮面前哭?起來吧……讓人家公主看了笑話。”我佯怒。

  “貴妃娘娘,能請問這‘蛋撻’為什麼叫‘葡式蛋撻’嗎?”李今美小心翼翼的問我。

  “呃……這個……本宮也不知道……”我尷尬地回答,暗怨年小蝶既然盜版了,為什麼不連名字也一起改了?這一會兒……我垂下眼簾,李今美……你還是挺謹慎的,我要是回答出來了……

  我抬起頭對李今美笑笑的說:“接下來公主還要去見其她嬪妃,本宮這兒就不留公主了。”我就像是被問到無法回答的問題後惱羞成怒而下了逐客令。

  “那多謝貴妃娘娘的款待,今美告退。”說完,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惱怒,略帶‘尷尬’地站起身,卻從容地離開。

  在前往長春宮的路上,李今美身邊的尚宮問:“公主娘娘怎麼惹那位貴妃娘娘不開心了?聽說眼下她雖不是最受寵的,可是她卻是生育子女最多的,想來曾經也是非常受寵愛的。得罪她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說的是朝鮮語,這位尚宮也不怕被別人聽到。

  “崔尚宮……沒事了……改日送一些禮物賠罪吧!現在要準備去拜訪那位最受寵的貴妃了。”李今美有些晃神,她剛才被李福雅無意間透露的消息狠狠地轟炸了一番,原以為世界上只有自己孤單著一個人,沒想到會有機會碰到‘老鄉’,要認嗎?李今美不確定地想著。

  “這倒是,公主娘娘,奴婢聽延礽君說年貴妃很受寵愛,而且她的兄長權勢很大。如果能夠交好,會是一個很大的助力。”崔尚宮盡責地說著延礽君給的情報。

  助力?別被拖後腿就不錯了!李今美冷冷地想著。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看這個樣子,那位未來的敦肅皇貴妃也不是那麼靠譜。李今美看著長春宮的招牌心中做了決定。

  “李今美/奴婢給貴妃娘娘見禮。”李今美和崔尚宮重複著在永壽宮的一套動作。

  “起磕,原來你就是朝鮮公主啊?長得挺漂亮的。”年小蝶誇獎道

  “謝謝貴妃娘娘誇獎。”李今美保持謙虛的笑容略看了看坐在上首的一身素的女人,都是素服,年輕貌美的年小蝶穿出的是我見猶憐,皇后穿出內斂、尊貴,李貴妃穿出的是從容、優雅。李今美暗自評斷著。

  “好了,你也不要那麼多禮了。你身上的這身韓服真漂亮!”年小蝶看著做工精美的韓服誇讚。

  “韓服?”李今美很無力,這位說話不經大腦的主兒不認也罷……

  “啊……我說錯了,這是朝鮮的傳統衣服吧?”看到李今美臉上的驚愕,年小蝶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什麼連忙解釋。

  “是的,貴妃娘娘,這是朝鮮立國以來的傳統服飾,已經傳承了數百年。”李今美臉上盡顯驕傲,心中卻在無奈地想,穿著這些東西真的很累贅,特別是這個腦袋……

  “是嗎?你想吃東西嗎?我今天有新作蛋撻哦……”年小蝶轉移話題,順道炫耀道。

  “剛剛在李貴妃那兒有聽說娘娘您的蛋撻非常美味,李貴妃娘娘還在感嘆她身邊的宮女無法做得像您做的那麼美味呢!”李今美拍著年小蝶的馬屁,順道解釋自己會只知道蛋撻的原因。

  年小蝶聽了之後眉眼間盡是得意,更加熱絡地將蛋撻遞給李今美說:“那你一定要試一試我親手做的,我可是很少下廚了。”

  “多謝貴妃娘娘。”李今美拿了一個,輕咬一口吞咽後說:“非常美味!我在朝鮮從未吃過,大清的食物的確是品種繁多。”這個年小蝶做的蛋撻的確很好吃,李貴妃沒有誇大嘛……李今美在心裡想著。

  “好吃吧……這可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年小蝶這句話說完,李今美就覺得這蛋撻怎麼有些難以下咽。

  “是嗎?貴妃娘娘這是厲害。”李今美小心地敷衍著。

  閒聊了一會兒後李今美提出告辭,年小蝶又熱情地挽留了一番才讓李今美出了長春宮。今天的刺激真是大了,李今美回到住處後想著。


☆、第四十四章 公主的思慮

  “公主娘娘,延礽君來了。”崔尚宮向從宮中小住結束回到使館的李今美稟報。

  “延礽君?”李今美微微側過頭。

  “是的,公主娘娘。”崔尚宮弓著背回答。

  “崔尚宮就請延礽君進來吧~”李今美放下手中的書。

  “是”崔尚宮緩緩退出門外,在延礽君進屋後體貼地把風。

  “今美在宮中住的還習慣嗎?”李今美的同母兄長延礽君李昑關切地問。

  “多謝延礽君的關心,我很好,皇宮非常宏偉、美麗。”李今美回答

  “聽到今美的回答,我就放心了,這裡的食物與朝鮮差別比較大,真是害怕今美過得不習慣!”李昑看向他那二八年華的妹妹。

  “放心吧!我會過的很好的,還請延礽君不要憂心才是。”李今美望著她的同母兄長,眼中泛著悲涼。

  “哥哥舍不得小今美,自從母親和弟弟去世後我就只有小今美了。”李昑看著妹妹日漸美麗的容顏,臉上帶著笑容,眼中充斥著悲傷。

  “哥哥……就是因為今美只有延礽君了,所以……還請延礽君不要後悔,我們沒有退路了。”李今美語調憂傷的說:“延礽君想做什麼今美知道,我這個做妹妹的別無所求,只求哥哥要小心謹慎、保護好自己。無論延礽君要做什麼,今美都會支持的。”

  李昑訝異地望著妹妹,他知道妹妹從小就是聰慧、剔透,沒想到她會犧牲至此!他一臉感動地說:“今美……哥哥……”

  “還請延礽君聽我說完。”按耐住心中的悲哀,李今美加速語調。

  “好!今美想說什麼,哥哥聽著。”李昑哄著今美

  “前幾日我去拜見清國的皇后娘娘,聽她的口風像是想讓我入宮。這是一個機會,如果我能夠成為清國皇帝的女人,那麼……那麼延礽君在國內也會好過一些,大王縱使忌憚著延礽君,降罪或者是處罰也不會太重才是,您先忍著些才好。”反正都是要聯姻,在清朝做一個‘有錢又有閒’的寡婦總好過在朝鮮當‘質子’,這麼想著的李今美將話說完,她就看見自己的兄長雙目含淚地望著她,這讓她頭皮一陣發麻。

  “今美……我只恨自己沒用,保護不了哥哥的小今美!李昀他……”李昑的眼中劃過複雜的光芒。

  “延礽君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而您平安無恙是母親臨終前的心願。我嫁到清國後,這一生能見到您的機會只怕是少之又少,或許都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努力壓下那湧起的雞皮疙瘩,李今美攥著李昑的衣袖淚流滿面。

  見到李昑似乎又有感動的傾向,李今美趕忙開口“這次一個好機會,只要我得寵,延礽君在朝鮮也算是有了靠山,……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結果如何就由自己承擔,況且將來您若是……背靠著朝鮮王室,我的日子不會難過的,所以還請延礽君要保護好自己才行啊!”不行了,再說下去就要吐了,李今美趕緊坐直身子,拿著一條手絹仔細地拭擦著眼淚。

  “嗯……”李昑點點頭說:“今美放心,哥哥一定會成功的。”

  “那麼我就放心了。”李今美擦乾迷濛的淚眼,轉過頭喚道:“崔尚宮,請進來一趟。”

  “奴婢在,公主娘娘有什麼吩咐嗎?”崔尚宮進屋來聽候差遣。

  “去將我的那個桃花木箱子裡的東西拿出來交給延礽君,就當是做個想念。”李今美有些‘凄涼’地說著,又勾起的李昑的內疚之情。

  “是,公主娘娘。”崔尚宮去了偏房

  李今美趁著崔尚宮去那東西的空子囑咐她的兄長“延礽君,我聽說宮裡的那位年貴妃的兄長氣焰十分的囂張,這樣的臣子是君主與同僚所厭惡的。清國的皇帝是一個有道明君,只怕是……”

  “你說的有道理,而且在前些日子的交談中,他……實在是無禮至極!”李昑似乎想到了什麼而顯得十分氣憤。

  “延礽君明白就好,政治上的事情我並不懂,這些要靠您自己決定了。”李今美決定結束今日的話題。

  “今美已經幫了哥哥很大的忙了,哥哥的內心非常感激。”李昑此時已經恢復了翩翩風度,得到滿意答案的他拿著李今美送的‘紀念品’,優雅的離開了她的房間。

  果然……李今美料想的不錯,半個月後皇帝的聖旨就下來了封為貞嬪,擇日進宮。她料到自己會進宮,只是沒有料到自己被封為‘貞嬪’。使館上下都是很高興,初入宮就是六嬪之一,這是清國皇帝對朝鮮的厚待。此時的李今美也很高興,但她高興的原因卻是——太好了,六嬪之一的話,自己以後的寡婦生涯可以過得舒服又自在。

  送走傳旨太監後驛館中的人皆下跪恭喜並拜會大清國皇帝的貞嬪娘娘。回到臥室內後崔尚宮又再一次行大禮“奴婢恭喜公主娘娘,不……奴婢恭喜貞嬪娘娘。”

  “崔尚宮請起,崔尚宮原本是母親的至密尚宮,母親去世後又一直跟在我身邊,說是今美的長輩也不為過,無論在哪裡皇宮的水一直都很深,而我們在清國人生地不熟,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李今美扶起崔尚宮

  “奴婢會一直跟隨在公主娘娘身邊,不會辜負淑嬪娘娘的臨終囑託。”崔尚宮被那句‘長輩’感動了,雖然她與已故的淑嬪是同宗,可是不同族的她根本沒有資格做‘長輩’。

  “我知道崔尚宮的忠心,現在我們要先求皇后娘娘賜下嬤嬤教導我們禮儀才行,我雖然從小接受閔尚宮的禮儀教導,可是清國的規矩與咱們朝鮮不同,入了宮還不懂禮節會被恥笑了去,再者入宮後我們還穿著朝鮮衣服、梳著朝鮮的發式只怕是會招致詬病且四面樹敵。”李今美面露憂色。

  “公主娘娘說得有道理,那麼奴婢該怎麼做?呃……奴婢習慣了,還叫您公主娘娘,真是該死。”崔尚宮有些羞惱地低下頭。

  “瞧您說的,崔尚宮稱呼我為‘公主娘娘’是與我親近。崔尚宮先去準備筆墨吧……我修書一封先和皇后娘娘提一提。”李今美笑著說

  “是。公主娘娘”崔尚宮偷偷地擦乾眼淚。

  李今美和皇后談了什麼我並不知道,可是我確定她李今美能夠成為六嬪之一,皇后娘娘絕對是功不可沒。依著我對金主大人的了解,李今美就算是被他看上收入後宮,‘貴人’才是他會定下的品級。

  看來皇后是要借力了,金主大人怕是也動了心思了吧?我輕輕地敲了敲桌面。男人是不會嫌美人多的,更何況是一個成功的男人!青春、美麗,讓男人輕易淪陷的溫柔鄉,特別是……中年男人……

  新晉的貞嬪請皇后派遣嬤嬤教導禮儀,我聽到這個消息是松了口氣,看來是個懂事的,不愧是受到王室教育的熏陶,到底是明白人……

  貞嬪的事情辦的靜悄悄的,雖然是政治聯姻,可如今是非常時期,金主大人也沒多大的興趣理這一檔子事兒,所有事務的經手人都是皇后娘娘。

  貞嬪的禮儀初步過關後就被安排在景仁宮的偏殿,和鈕祜祿氏一個屋檐下,倒是方便了她和鈕祜祿氏套交情。眼見著她四面開花、到處撒網,我也沒有出聲提點,我想知道她自己一個人能做到什麼地步?

  不過她倒是在與各宮院混個臉熟後消停了不少,除了每日的請安外,幾乎都不怎麼蹦躂了。最多就是去御花園逛一圈就回她的寢殿去了,看上去倒是與鈕祜祿氏的感情一日千里。而金主大人倒是挺喜歡這個貞嬪,跑景仁宮的量也比以前多了不少,我還聽說長春宮昨日又少了幾套瓷器……


☆、第四十五章 曾經的諾言

  又到了月末的那一天,等他‘下班’都快深夜了。“臣妾恭請皇上聖安。”我一如往常甩著手帕、屈膝迎接金主大人。

  “免禮”金主大人隨意地抬抬手。

  “謝皇上。”我直起身子

  “這身衣裳挺眼熟的,穿了很久?”他細細地看了看我的衣著。

  “也沒多少年,況且這孝期中置的衣裳日後怕是不好穿著。”我不在意地回答

  “這點袍子的不料還不用你去節省。”他皺了皺眉頭應我。

  “新衣裳臣妾不是沒有,只是這幾身舊的臣妾穿慣了的。這新三年、舊三年的……”我略帶無奈地望著他,今兒個怎麼和我的衣服較上勁兒了?

  他微惱,轉移話題道:“你今年的千秋想怎麼過?”隨手揮退其他人

  “臣妾的生辰不是什麼大事且不是整壽就不必大辦了,皇上召孩子們入宮聚一聚就好。”我看著大家都出去了,得了……還得我伺候他洗漱、更衣。

  “你就是節儉。”他也沒看我,伸直了雙手方便我寬衣解帶。

  “皇上從哪兒看出臣妾節儉了?這也就是在孝期……珠寶玉器臣妾平日裡不知道多喜歡呢!如果臣妾這是節儉,那些個常年飾絨花、衣著修飾簡單之人是什麼?”我微嗔。

  “常年飾絨花、衣著修飾簡單?哼……不是無品無階就是揣測上意。”說完他閉上眼睛隱去其中的銳利,而聽到他的回答的我,嘴角的弧度愈加柔和。

  “真的不要熱鬧些?”他再問

  “不真的用了……臣妾也有自己的思量。臣妾這永壽宮啊……顯眼著呢,自個兒是貴妃,撇開年幼的弘曦不談,年長的兩個兒子都是開衙建府領了差事的郡王和貝勒,兩個女兒都封了和碩公主,兄弟又都是位高權重之人,這想抱李佳氏大腿的人海了去……臣妾這會兒要是開宴還不知道多少人會藉著這次機會呢?臣妾還想一世太平呢!可不想這麼大的尾巴被皇上給抓住。”我笑著回應

  “你就是謹慎,文齋這點倒是和你像足了十成十。”他似乎有些感慨。

  “謹慎不好嗎?”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好……這樣……福雅就可以一直待在我的身邊了。”聽著這近乎呢喃的輕嘆,我有些感慨。

  “是……臣妾一直都會在的。”我哄著他。

  “福雅要記得,要記得一直微笑著站在朕的身後。”金主大人似乎在確認什麼。

  “好……臣妾會永遠記得,一刻都不會忘的。”說完這句話的當口,我也給他搽完臉,攜手躺到床上。

  第二日他也似乎忘了昨日與我的談話。與以前宿在我這兒時沒什麼兩樣,只要在我這兒,他上朝前的東西都是我親自打點,都二十多年了,只是他從一個臣子變成了這個帝國的主人。

  “過幾個月就要過年了,這快除孝了,會比前兩年熱鬧很多,各處的賞賜都開始準備了嗎?”從翊坤宮請安回來後,我問了翠喜一句。

  “主子且寬心,奴婢們已經著手準備了。”翠喜回答,她是總管永壽宮中的大小事務,這些瑣事交給她我還是比較放心的。

  “唔……今年給貞嬪那兒的年禮豐厚些,畢竟背井離鄉的……這頭年怕是會想家,但也注意著些,別漫過皇上和皇后娘娘去。”我叮囑翠喜。

  “奴婢明白。”翠喜一直很安靜,只是在需要她時才會出聲。

  “來年怕是要大選,你們多聽著、看著。”我轉過頭吩咐她倆

  “喳”

  時間也就這麼溜過去了,雍正三年的春節我過得很舒心,除了想起自己又老了一歲。只是這債多了不壓身、蝨子多了不咬人,一年比一年老下去,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雖然保養是任何時候都不能松懈!我也用了不知道多少燕窩、珍珠和蜂蜜了,當然……這些東西基本上都進了我的肚子。

  二月底孝期結束前戶部就開始忙和著今年的秀女大挑。而在除孝後兩個月我就聽到翠竹來八卦說“貞嬪有喜了”,我在心裡感嘆著‘手腳真快,這不就是剛結束那會兒就……只怕有人要咬碎一口銀牙了,只是……這人數有多少個呢?’我很無良地想著。

  我還是問道:“確定嗎?”

  “回主子的話,是太醫院的蘇太醫診的脈。”翠竹回答,聲音有些低落。

  “翠竹怎麼悶悶不樂的?皇上增添子嗣是一件喜事兒。”我放下手中的毛筆,我這字練了這麼多年,有時也能得到金主大人的誇讚。

  “主子……”翠竹想說什麼,被翠安暗中扯了扯衣袖。

  “翠安,按送妃的賀禮略減一成。”我看了翠安一眼吩咐道

  “是,主子要親自去景仁宮嗎?”翠安多問了一句

  “不必了,只是翠安這一提,本宮倒是想起熹妃和裕妃的兩個阿哥也到了指婚的年紀了。”我想起了弘歷今年有十四、五歲,富察氏剛好到年齡選秀了。就算沒有這麼快被指婚,弘歷也該有房裡人了。

  “主子,那給五阿哥和六阿哥的賀禮是否提前備下?”翠安問我。

  “本宮想著今年也就是指一個格格之類的,這禮厚了反倒是不美,稍稍備著就成了。”我索性放下筆,踩著花盆底走到炕邊上,翠喜扶著我坐下。

  “■,奴婢告退”翠安應道,隨即去準備禮物了。

  “昨兒個不是說弘時的嫡福晉有身子了?這是她的第一胎……翠喜,你撥一個有經驗的嬤嬤去照看著。”我想起我那個兒媳婦懷孕了。

  “是,主子。另外,前會兒收到消息說,四阿哥的格格喜塔臘氏也有了身子,三阿哥的嫡福晉也有了身子。”翠喜記下後繼續稟報。

  我的嘴角抽了抽,怎麼扎堆懷孕了?還沒等我感慨完,小卓子就進屋來通報說金主大人來了。

  行了我們禮後他問我“福雅在忙什麼吶?這兩個丫頭都在。”

  也只有你才會叫三十多歲的她們為‘丫頭’了,我心中腹誹不已,嘴上還是回答:“回皇上的話,臣妾這會兒在準備禮品呢。”

  “哦?”金主大人倒是來了興致

  “是喜事兒,昨兒個臣妾聽說孟和那丫頭有身子了,這是孟和頭胎,臣妾這兒正準備給她配一個有經驗的嬤嬤呢!”我說到這裡就看到金主大人點頭了,我笑著繼續說下去“這話音剛落,翠喜又對臣妾說,今兒個又有喜事兒了。”

  “什麼喜事兒讓福雅你這麼開心?”金主大人問我。

  “皇上聽了也會開心的,是寶林那丫頭和弘時府上的格格喜塔臘氏都有喜了。”我很開心地告訴他

  他果然很開心,臉上都浮現了明顯的笑容。說道:“這還真是多喜事……賞賜的東西備下了嗎?”

  “都備下了,想著來年臣妾要抱孫子了就開心,弘昀有兩個兒子,弘時到這會兒了可就一個女兒。”我開心地數著孫子的數量,發現很少時才迥然發覺自己還不到五十。

  “嗯……老四家確實是少了些,今年給他指一個。”他的話讓我有些犯難,這老婆懷著孩子,小妾就進門,不是誠心氣人麼?

  也許是看到了我臉上的為難,他說:“弘時終歸是要有側福晉的,早晚沒什麼分別。”

  ‘怎麼會沒分別?’我恨恨地想,興許是看到了我的不樂意,讓他誤會了“福雅……這秀女大挑還需要時間,待挑完之後各府分配,還要給她們準備婚期,等到入府指不定就是來年了,當年年氏的事情是意外。”

  “皇上,當年的事臣妾沒怨誰,臣妾這只是在想著,這媳婦兒進了門就像是臣妾的女兒一樣,將心比心,咱們女兒要是出了這碼子事兒,皇上你還不拆了人家的房子?”我試著勸他

  “哪個奴才敢這麼對朕的公主?”結果就是一個殺氣騰騰雍正皇帝出爐了。

  “皇上,咱們不是打比方嗎?”我小心地給他熄火,又是奉茶又是按摩。

  “福雅的心思我知道,這樣吧,到她們孩子出生後再指婚?”我知道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也就趕緊應下來。


☆、第四十六章 秀女

  孝期結束後禮部和內務府就開始張羅固倫榮嘉公主的婚事,戶部則開始籌備秀女大挑,各地的秀女也在七月前抵京,由於康老爺子的緣故,選秀延期了,這宗室、八旗子弟可都巴望著今年的大挑,這還不包括那些大叔、大爺們的小老婆……

  “主子,這秀女第一輪已經開始了,有好幾家想請主子幫忙。”翠喜每日都是盡職地報告。

  “都有誰?”每屆大挑都是這樣,這是慣例。上位者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除了主子您的娘家侄子以及三福晉的娘家兄弟、四福晉的娘家兄弟外,還有三阿哥的側福晉赫舍裡氏的兄弟,四阿哥的格格喜塔臘氏的兄弟。”翠喜細細的點了一遍人頭。

  我聽了之後愣了一下,合計著我今年要相的人還真多,除了自己的兒子及娘家三個侄子外還多了四五號的人頭,我現在覺得自己蠻像媒婆的。但我也是沒有顯露出來,只是說:“翠喜去盯著這一屆秀女的情況,翠竹打聽這幾家的阿哥人品如何。”

  “■”翠喜和翠竹出去辦我交待的事情了,打聽消息這種事情找翠竹一準沒錯,她要生在現代就是一個乾狗仔的料。

  幾日之後翠喜安排底下的小太監、小宮女們關注選秀的進展情況,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主子,您讓奴婢打聽的消息奴婢打聽了一些。” 翠竹喜滋滋地來邀功了。

  “嗯?”我用眼神示意她說

  “娘娘,奴才打聽仔細了,這三福晉的娘家兄弟喜歡遛鳥、賞花,還喜歡去戲園子裡看戲,家裡的侍妾也有四五個,只是沒有正妻管著有些亂……四福晉的娘家兄弟叫兆惠……口碑很好只是恰巧逢國喪才沒有娶妻。喜塔臘格格的兄弟……”整整說了一個時辰,翠竹才將那四個小青年說完,真是難為她了,這才幾天……

  “本宮讓翠竹去打聽消息,還真沒錯!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吧?”我問她

  “主子放心,這消息不是奴婢自個兒打聽的,這會兒盯著永壽宮的人多了,奴婢曉得。”翠喜很自得地說。

  “本宮只是讓你小心著點兒,雖說如今打探消息的人多了。”我還是挺相信翠竹的八卦功力的。

  時間慢悠悠地過,我每日聽著翠喜回稟的秀女堆裡的齷齪事兒,權當聽故事。那些秀女做的事情,各個宮院雖說不是都清清楚楚,但大抵上也是知道些什麼。只是那些秀女似乎並不知道呢……每日依舊是鬥得厲害。我也趁機積累經驗,畢竟這百般花招平日裡還是很難見的。我不相信這些事兒能瞞過帝國的最高首腦,可他既然不吭聲?我也樂得當作不知道。

  在第二輪挑選時熹妃、裕妃去儲秀宮看了這一屆的秀女,我聽到這個消息後思量了一番。這理由不外乎是去觀察又沒有合適的兒媳、順道去立威。

  我看著手中翠喜給的一大串名單,上面不止有她們的姓名、年齡、生辰八字,還有嫡庶的標記以及家族大致的官位、爵位等等。我看得腦仁一陣陣地痛,我直接將名單遞給翠喜說:“謄一遍生辰,先去合八字,把不合的剔除。”

  “是,主子。”翠喜結果

  “本宮先休息一會兒。”我撫著額頭躺在貴妃榻上眯著眼睛。

  複選的時候我出席了,同時出現的還有皇后、年小蝶、鈕祜祿氏、耿氏、宋氏、武氏等一眾嬪妃,連李今美都帶著剛顯懷的肚子來湊熱鬧。其她人以為她是來炫耀來了,依我看啊……她純粹就是好奇這個傳說中的‘秀女大挑’。

  “貞嬪怎麼來了?懷孕了就好好安胎。”年小蝶面色不善地看著李今美的肚子,在她看來那就是她的愛人出軌的證據。

  “太醫說多走動對孩子有好處,而且妹妹實在是好奇這個‘選秀’,畢竟朝鮮沒有這個。”李今美完全不在意年小蝶的挑釁,心情還很好似的。

  “難得貞嬪妹妹肯出來逛逛,看看這御花園的景致心情也會好一些。這做額娘的心情好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會很乖的。”我出聲幫襯李今美

  年小蝶僵著一張臉,恨恨的等了我一眼,我回敬了她一個微笑,轉過頭和鈕祜祿氏閒聊起來。

  “熹妃今兒個戴的珠花還真是別緻呢!”我看了一眼她頭上的兩隻翡翠蟈蟈

  “謝貴妃娘娘誇獎,這是弘歷上回送的。”她略微羞澀地回答,話音裡帶著些許的驕傲。

  “是嗎?五阿哥倒是個孝順的,妹妹有個好兒子呢!”我誇獎道

  “妹妹怎麼比得上貴妃娘娘的福氣?娘娘可是兒女繞膝。”她恭維著我,可我怎麼就聽出不甘來了?我笑咪咪地想著。

  “這孩子多了,我這個做額娘的要操心的也多了,費心著呢!”我笑笑著回答

  “可妹妹也是羡慕的緊吶。”她低著頭讓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你在羡慕什麼?我的孩子?我的地位?如是猜測著,我輕抿一口茶說:“不說這些了,皇上就要到了。本宮可記得,五阿哥也到了指婚的年紀了,妹妹可要仔細地看著了。”

  “多謝娘娘關心。”說罷,我們也不再做什麼交流,待金主大人坐定後,太監就引著第一批進來的,來自滿洲正黃旗的秀女。

  我的余光看到鈕祜祿氏看著一個胸前白綢寫著‘正黃旗下察哈爾總管富察•李榮保女’的秀女,眼中精光一閃。看來她也是打聽清楚了嘛……富察家也是大清的名門望族,富察•李榮保的兄長富察•馬齊是重臣,馬齊之女可是康熙爺的第十二子允?的嫡福晉。

  以富察氏的家世其嫡女只能當嫡福晉,我不是沒有打過她的主意,可最後還是放棄了。雖然富察氏只有十三歲,可這留牌並沒有什麼問題,也許熹妃會先下手將她定下來。果然,憑他的資質與家世被金主大人留牌了。

  今日看得是兩黃旗,從一早開始就陸續進宮,滿洲正黃旗、蒙古正黃旗、漢軍正黃旗,接著就是這三支鑲黃旗,一天兩旗也看得我頭昏眼脹,金主大人也不耐煩了,第二天也就走個過場,可憐我手上還有幾樁姻緣,沒辦法躲著,只能每天看完後回永壽宮蒙頭睡大覺。

  “怎麼累成這樣?”金主大人來永壽宮後看到我神情倦怠而問我。

  “還不是這選秀給鬧的?皇上……您能者多勞,幫臣妾看吧……”我拽著他的袖子哀求道。

  他冷笑了兩聲說:“你倒是能耐,還將主意打到朕頭上來了!朕要處理軍國大事,還能幫你看這個?”看到我哀怨的眼神他頓了頓,緩下語氣說:“你且看著,有滿意的就和朕說。”

  聽著他的變相承諾,我心情好了一些,很狗腿地給他按摩、更衣,服侍他休息。他倒是閉上眼睛很不客氣的吩咐我做這做那。

  “翠喜,至今有多少被記名留牌子?”我問翠喜

  “主子,記名的上三旗較多一些,上記名的就是滿洲正黃旗富察氏、滿洲正白旗伊爾根覺羅氏、蒙古鑲黃旗巴林氏、……下五旗中有滿洲鑲藍旗西林覺羅氏及滿洲正紅旗吳庫扎氏。”

  “嗯……先下去吧!”我揮退翠喜,自己思量著,這幾個上記名中的富察氏和吳庫扎氏似乎都是金主大人未來的兒媳婦兒來著……

  金主大人心中有他自己的一本冊子,那個鑲藍旗的西林覺羅氏和正白旗伊爾根覺羅氏我倒是挺滿意的,不知道會不會……

  還是觀望著吧……金主大人雖然答應我了,可是那幾個的嫡福晉更重要一些,弘昀的側室剛好可以緩一緩。

  我心中打定主意,就很安穩的睡下了,今天是九月初一,金主大人照例宿在翊坤宮。


☆、第四十七章 後宮的事兒

  雍正三年十一月李今美在景仁宮偏殿生下皇七女,金主大人的賞賜及各宮的賀禮就源源不斷地被送進景仁宮,第二個月李今美就搬離了景仁宮,賜住鹹福宮,聽說這還是皇后向金主大人建議的。雖然沒有提位分,可是在景仁宮還有鈕祜祿氏壓著她一頭,在鹹福宮裡她可是主位了。我放下手中的《史記》。

  我保留著足夠的警醒但什麼也沒有做,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就成,眼下在這大清朝真正能夠動搖我地位的人就只有一個——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其他的人我不必理會太多。

  繼李今美生出皇七女後我那幾個兒媳婦兒也陸續生了,元月十五辰時,孟和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雖然金主大人有些可惜不是兒子,可是出生的日子是個好日子,且這一對雙生嫡女的出世,似乎讓他想起了玉樹在雍正元年生下的一對雙胞胎女兒,心情很好的他給的賞賜也是很豐厚。才過了十日,弘昀的媳婦兒也生了,是個小阿哥。聽到這個消息後金主大人很開心,三月份喜塔臘氏也生了,是個小阿哥,這是弘時的長子。金主大人開心之餘帶著些許遺憾,但在他們滿月時都賜了名字,分別是永珩與永瑋。

  我在仔細挑著布匹、補藥、珍珠、荷包等一眾東西,那些孩子的我都給過了,這會兒準備的是給玉樹的。除孝後我藉口思念女兒,金主大人就召了玉樹夫妻倆回京來看我,可巧回京後半個月玉樹被診出‘有身子’了,我就借機讓玉樹留住京中。

  公主留京金就得有自己的公主府,主大人也就讓內務府修建和碩榮憲公主府,與固倫榮嘉公主府一起修建——皇后舍不得女兒遠嫁蒙古,金主大人也不捨得唯一的嫡女遠去蒙古,修造了公主府讓本應就藩的固倫榮嘉公主可以京城、蒙古兩地住。眼下我的女兒留在京中也是有例可循的,皇后娘娘中正公允會一碗水端平的,不是嗎?

  如今玉樹快生產了,而公主府也快修造完畢,想來玉樹生下孩子後要坐完月子金主大人才會‘攆人’。

  “安嬤嬤,明日四貝勒要領著他的側福晉入宮拜見娘娘,娘娘明日穿戴些什麼?”臘梅問。

  “娘娘喜愛玉石,又喜歡簡單的衣裳。去拿那身寶藍色,裙擺繡著芍藥的旗袍和‘五福臨門’鞋面的花盆底鞋來,另外娘娘的頭飾就用點翠鑲珠的頭簪一支、珍珠珊瑚花釘一對和石榴步搖一支,還有珍珠手串、芍藥繡面的藕色荷包各一,羊脂白玉鐲一對,黃玉戒指一枚,呃……鑲藍寶石金戒指一對。先這樣……剩下的明兒個再說。”翠安眼也沒抬地回答,手中依舊忙和著其他事情。

  “是,嬤嬤,奴婢明白了。” 臘梅福了一禮後開始準備主子明日要穿戴的物什。

  第二日我起床時就看到她們準備妥當了等我,我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今日就這麼穿,翠安總是能明白我喜歡穿戴什麼樣的東西。金主大人也兌現的他的話,雖然名額早已定下,可是直到孟和生了才將側福晉指給弘時。不得不說我和金主大人看人的眼光還是蠻像的,這次弘時的側福晉就是那個讓我頗為滿意的滿洲正白旗伊爾根覺羅氏。

  “主子,還需要添些什麼嗎?”翠安在我穿戴完畢之後問我。

  我照照鏡子說:“加一串紅色的珊瑚珠子。”

  “■”我戴上珊瑚項鏈後翠安看了會兒說:“主子的眼光真好,這串項鏈讓娘娘看起來不想剛才那會兒的單調,平添出幾分神采。”

  “翠安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本宮可不信你翠安沒想到這串珠子……” 我左右照著鏡子,帶著甲套的手撥拉著項鏈上的珠子。

  “奴婢的這點心思怎麼逃得過主子的法眼?”翠安低下頭略帶討好地說。

  “有什麼事兒請安回來後再說吧……你們這輩子都跟在本宮身邊,你們吶……”我無奈地搖搖頭。

  “是,主子。”翠安將頭埋得更加低了。

  “走吧”我又照了眼鏡子,轉身離開。

  由於時間較早,又因為距離比較近,我也就放棄了坐步攆,讓翠安和冬雪一路陪著我走到翊坤宮。進了翊坤宮後發現李今美比我早到了,就上前去和她閒磕牙,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陸續有嬪妃到達。

  “臣妾恭請皇后娘娘金安。”大家的步調相當地一致。

  “都免禮。”皇后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眉眼間更見慈善。

  “謝皇后娘娘。”依舊恭敬的行完禮後才各自起身。

  “本宮記得弘時今日要領著側福晉來謝恩?”烏拉那拉氏轉過頭對我說。

  “是啊……過會兒就該進宮來了。”我簡單地回答。

  “這轉眼間弘時就做阿瑪了,真快啊……”烏拉那拉氏似在感嘆。

  “孩子們都大了,固倫公主不也是要下嫁了嗎?”我相當配合地說出她想說的話。

  “是啊……榮嘉也要出嫁了。”烏拉那拉氏眼中帶著絲絲驕傲,結果自然是引來疊聲的‘恭喜’。

  “本宮記得榮憲似乎快生產了吧?”烏拉那拉氏提起玉樹。

  “那丫頭……”我坐在烏拉那拉氏的左下方看著她今日春風滿面。

  “說起來,貞嬪還沒有見過和碩榮憲公主呢!”年小蝶突然插了一句進來。

  “是啊……貞嬪進宮那會兒,榮憲公主已經下嫁蒙古了,自是沒有見過。”鈕祜祿氏接過話頭,這話聽得怎麼都覺得是在說她資歷淺。

  等我從翊坤宮請安回來後,聽到翠竹來報說弘時領著他的側福晉伊爾根覺羅氏進了翊坤宮,想來要過一會兒才會到永壽宮來。

  “早間你想說什麼?”我捧著一杯茶慢慢地飲著。

  “主子,原本這事兒不該打擾主子的,可是那是主子送給奴婢們養老的莊子……”翠安跪在我腳邊眼淚直流。

  “莊子怎麼了?”我淡淡的開口。

  “莊子被撫遠大將軍給強買走了。”翠安啜泣著說道。

  “年羹堯?怎麼……?”我有些疑惑,年羹堯雖然一直和知節過不去,可是他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小小的莊子來得罪我。

  “奴婢知道主子不喜奴婢們仗勢欺人,那莊子也不是用自個兒的名義買下的,奴婢們也就沒有透露莊子是誰的,可是年公爺強行要走了莊子只留下比市價還低一層的銀子,這年家不是仗勢欺人嗎?主子……奴婢們吃虧不打緊,可他年家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翠安絞著帕子恨恨地說。

  “翠安你先起來吧……他年大將軍不是不知道那莊子是誰的嗎?年公爺買個莊子就算是價格低了點也沒什麼,這虧……你們且吃著吧,改明兒個我讓昀兒置一處房產給你們,今日的事兒就別再提起了。”我數著檀木佛珠,默念經文平復心緒。

  “是,主子,奴婢告退。”翠安擦乾眼淚後退下。

  “安姐,事情怎麼樣?喜姐為什麼不讓我也去?如果我們都去了主子一定會答應的。” 翠竹甩著手中的帕子小聲嚷嚷著。

  “如果我們都去,不就是拿著多年的情分要挾主子?你也不怕主子傷心?” 翠喜開口訓斥都一把年紀了還顯單純的三妹,‘這些年和翠安一起將她保護的太好了,性子還是這麼單純,這在宮中可怎麼好!’翠喜無奈地想著,眉眼間卻帶著點點溫柔。

  “怎麼會?”翠竹瞪大了眼睛。

  “好了,翠喜說的沒錯,恰好娘娘今日心情好,我一個人去哭訴就好。主子雖說不再提起這事兒,可依著主子的護短,這事兒可沒這麼容易了結,咱們且耐心等著吧!”翠安附和翠喜的話。

  “既然主子開口讓我們忍,咱們就忍著……總有算賬的時候。” 翠喜開口總結,翠竹乖乖地聽兩個姐姐的話。

  “主子,四貝勒領著側福晉來謝恩了。”冬雪在一旁輕輕地打著扇子。

  “讓他們進來吧……”我放下手中的毛筆,走到羅漢床邊坐下。

  “兒子給額娘請安了。”弘時打了一個千。

  “奴才恭請貴妃娘娘金安。”伊爾根覺羅氏規規矩矩地行禮。

  我滿意地點點頭對她說:“起磕吧……一家人就別太見外了,以後隨弘時喚我‘額娘’就成。”

  “謝額娘恩典。”她站起身。

  “弘時,坐這兒。”我指著羅漢床的另一側。

  “謝額娘。”弘時倒是很自然地坐下了。

  我見伊爾根覺羅氏還站著,轉頭說到:“還愣著?沒眼力見兒的,還不給四貝勒的側福晉端張凳子。”

  “奴才愚笨了,還請娘娘恕罪。”小卓子很快的搬了一張鼓凳放在伊爾根覺羅氏右腿邊上,她對我回了一禮方才坐下。我在心中又是滿意地點頭,面色更加和藹。


☆、第四十八章 流水般的日子

  “翠喜,來了。”我對端著一盤東西進屋的翠喜說道。

  “奴婢給四阿哥請安,給側福晉請安。”翠喜先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我和弘時中間的小幾上然後行禮。

  “喜姑姑請起。”這是弘時和他的側福晉的聲音,只是弘時的聲音平和而伊爾根覺羅氏帶著些許的緊張和拘束。

  翠喜她們三個也是看著弘時姐弟幾個長大的,又一直對我忠心耿耿。這些我的孩子們也是看在眼裡,平日裡總是給她們體面,兼帶著我那幾個媳婦兒看到她們也是客氣一番,想來這伊爾根覺羅氏也是受到提點了。

  “讓額娘看看,烏雲戴著這步搖還真是漂亮。”我將托盤中一支點翠簪花步搖插在她的髮髻間。

  “謝額娘恩典。”伊爾根覺羅•烏雲嬌羞地行禮。

  “嗯,今日的時間挺緊的,額娘就不留你們了,早些去年貴妃、熹妃、裕妃她們那兒謝恩去。回來時別忘了去看看懋嬪,讓她也高興高興。”我囑咐弘時。

  “兒子明白,那兒子這就去了。這入秋了,額娘可要注意一些身子。”因為季節交替時的感冒讓弘時很是緊張,他總是自責於他當年冒失的舉措讓我傷了底子。

  “知道了,太醫都說額娘只是偶感風寒。瞧你緊張的那樣兒,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別磨磨蹭蹭的,再拖拉著,宮門可要下鑰了。”

  “■!兒子/奴才告退。”看著弘時和他的側福晉跪安離開後,我轉過頭問翠喜 “玉樹那兒怎麼樣了?”

  “主子,公主身邊的陳嬤嬤傳來消息說一切都好,公主也是有經驗的了。”翠喜安慰我。

  “內務府指派的嬤嬤?如今公主府就要建起來了,翠喜有空閒時好好敲打敲打那些嬤嬤,別以為本宮不知道榮安公主府上的那些個嬤嬤的形狀。我李福雅的女兒還由不得她們欺負了去。”我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翠喜脆生地應著。因為我讓翠竹去打聽的緣故,翠喜她們也是知道公主府上那些教養嬤嬤的惡行,她們很知分寸地沒有聲張。只是她們私下裡提到時也是一臉氣憤。前邊兒的公主與她們無關,可是阿圖與玉樹卻是她們一手帶大的。

  由於孝期內的緣故,公主與額駙不同房無話可說,可眼下已經除服了,阿圖的教養嬤嬤卻不然納喇•星德見阿圖,除非有孝敬。這些‘潛規則’她們倒是遵守的很徹底!我盡量做到心平氣和,金主大人都奇怪我最近怎麼變得易上火。年小蝶仗著我‘聽不懂’,直接在我面前嘀咕‘更年期到了’之類的……連烏拉那拉氏也會關心我是不是秋燥?我心裡不無惡意地想著,早晚會讓你知道這些事情的,你的寶貝閨女不是快出嫁了嗎?

  我一邊琢磨這怎樣不著痕跡地讓皇后處理這事兒,另一邊還得牽掛著我那快生產的女兒,我覺得這輩子就是個勞碌命了……另外我那三個侄子和兆惠娶老婆,我勞心、勞力不說最後還得倒貼紅包!郁卒!

  他們的婚禮也是順序辦完的,我倒是一次都沒有參加。出宮?哪有那麼容易!從踏進紫禁城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奢望這輩子除了圓明園、承德避暑山莊這些皇家園林之外還有機會踏出這道宮門。巡幸江南?指望這個超級工作狂,而且是宅屬性的,還不如直接換個老闆更簡單!

  “對了,本宮記得前兩日你說寶親王的側福晉有喜了,東西都送了嗎?”我跺至畫案邊問翠喜。

  “主子放心,已經送去了。”翠喜略微思考就回答了。

  “說起來這西林覺羅氏倒是有福氣,才進門不到三個月就被診出有喜了。寶親王的兒子多已殤,如今僅余嫡福晉所出的二阿哥,西林覺羅氏這一胎,皇上和皇后娘娘可是期盼著呢!”我提起筆勾勒著牡丹的輪廓,練了這麼多年,我的畫在金主大人評語裡依舊是匠氣十足。我也沒指望成為才女、畫家,這沒靈氣也就沒靈氣吧……不過我對自己的書法成績還是很滿意的,雖然他對我的書法的原話是“較之朕,形似而神不似。”可我已經滿足了,康老爺子眾多兒子中就屬金主大人的書法造詣最高,能得一句‘形似’已經夠我從睡夢中笑醒了。

  “主子說的是,聽說皇后娘娘今早送了一尊‘送子觀音’給寶親王側福晉。”翠竹插嘴說道。

  “是麼?皇后娘娘倒是盼孫心切。”我不可置否地回答。孫子死了有三個了,這個嫡福晉只怕是很不得金主大人和皇后的歡心。否則……作為金主大人的重臣,鄂爾泰的嫡女怎麼會只是個側福晉來著!若說這嫡福晉做錯什麼?也不是。只是她將注意力放在自個兒兒子身上,忽略了其他阿哥,在這個時代這就是罪。

  “主子,宮裡的娘娘們可是在議論著圓明園呢!”翠竹繼續八卦

  “都說些什麼?”我暫時擱下筆看著她。

  翠竹見我將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了,很開心地說:“圓明園在擴建,大家都在論著將來會住在什麼地兒呢!”

  “住什麼地兒?這是皇上說了算,你們別攙和進去。”我吩咐她們,心裡卻不免有些嚮往。圓明園啊……想到有生之年有機會看到這個皇家園林的興起……我心中的複雜,只怕……他們三個才明白吧……

  我斂下有些紛亂的心緒,這畫也是畫不下去了,還是去看書吧……早年我也想過學習撫琴,可是那彈棉花般的聲音讓金主大人這個老師是非常挫敗,學了好幾年也就讓調子正常,金主大人也是感嘆地說,終於知道什麼是沒天份了。幸而在語言、書法、騎馬上我的表現沒有讓他認為我就是一塊朽木。

  現在想來我的一身技藝幾乎都是金主大人教的,似乎以前的我只是一個愛上網、有些小性子的女孩,初出社會不久,還在父母的羽翼下……如今……我垂下眼眸看著自己保養的白皙潤滑的雙手,無聲地笑著,手……有些髒呢……

  這突如其來的傷感並未困擾我多久,一炷香的功夫後這些無謂的感嘆就讓我拋置腦後,既然已經向現實低頭,就不要再想起曾經的那份純淨!

  “讓阿圖和孩子們明日遞牌子入宮來見本宮。”我攏了攏袖子。

  “■”翠喜回應

  第二日阿圖就遞了牌子入宮,她先去皇后那兒請安後才到我這兒。

  “兒臣給額娘請安。”阿圖領著幾隻小包子行禮。

  “起來吧……阿圖坐到額娘身邊來。”我朝她揮手

  “謝額娘。”說完阿圖就坐到我身邊

  “你們讓郭羅媽媽看看,哈豐阿和弘曦同年,和弘曦一起玩耍倒是使得。”我轉過頭對阿圖說。

  “額娘說得有理,只是哈豐阿的身子骨一直不甚健壯,眼見著都快到指婚的年紀了,個子還是和八九歲似的。”阿圖略帶著憂慮說道。

  我嘴角抽了抽,這才十一歲你就急成這樣,可還得安慰她“男孩子長得晚,雖然滿人尚武,可是以哈豐阿的聰敏,未必要當武將。”

  “但願吧,可是弘曦都比他高了近一個頭……”阿圖還是介意兒子的身高。

  “好了好了,別淨念叨著這些,你看福隆阿和阿濟格不是長得很壯實?”我將注意力轉到她的雙胞胎兒子身上。

  “這倆小子倒是皮實的很,就是太鬧騰了。他們要是有哈豐阿一半的安靜,女兒可就謝天謝地了。”阿圖嘴裡數落著可眼中的疼愛可不少。

  “你的要求就是多,這人生又豈能事實盡如人意?”我撫摸著哈豐阿的小腦袋,暗思這孩子長得也忒小了些。

  “誰的要求多?”金主大人這聲音可是比人先到,我們趕緊起身行禮。

  “回皇上的話,臣妾這是在數落阿圖來著,她這可是得隴望蜀。她的那些個姑姑、姑婆們有幾個是兒女兩全的?她還在臣妾這兒抱怨兒子太鬧騰。”我向金主大人解釋著,可千萬不能讓他誤會了阿圖來求什麼。

  “是嗎?”金主大人倒是安穩的坐著,打量著阿圖的四個孩子。

  “這是阿圖的雙生兒子?”他指著倆小孩問我

  “是啊……阿圖剛才就在抱怨這倆阿哥太鬧騰了,要是他們有哈豐阿一半的安靜就好了。”我說著將站在一旁的哈豐阿摟在懷裡。

  “是嗎?這就是阿圖的長子哈豐阿?”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懷裡的哈豐阿,我感覺到哈豐阿的背脊僵直了,有些發抖。

  我瞪了金主大人一眼說:“瞧你把哈豐阿嚇得!”我輕輕地撫著哈豐阿的背脊,結果他僵得更厲害了。


☆、第四十九章 天邊的軌道

  歷史就算是被我們這幾隻蝴蝶扇歪到天邊去了,可是年羹堯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讓金主大人越來越不待見他。

  年小蝶還活著,年羹堯躲過了雍正三年的死期,雖然他當時還是將“朝乾夕惕”誤寫為“夕陽朝乾”。當時因為這個年羹堯被金主大人狠狠地罵了一通,那時阿孝也並未落井下石,事實證明金主大人並沒有處理他的打算,所以他依舊活的很滋潤。

  如今的年家顯赫非常,雍正元年年羹堯受封三等公,半年之後升至二等公,雍正二年二月平定青海戰事之後金主大人又將他的爵位晉升為一等公。此外,再賞給一個子爵,由其子年斌承襲,其父年遐齡則被封為一等功加太傅銜。同年十月,年羹堯入京覲見,獲賜雙眼孔雀翎、四團龍補服、黃帶等等,其恩遇之隆令百官側目。十一月金主大人又以其平定卓子山叛亂有功,賞加一等男世職,由他的次子年富承襲。在年家的烈焰下,阿孝晉升三等公、知節升任刑部尚書、大哥李信由參將升遷廣州將軍完全就是毛毛雨。

  我可以感受到金主大人一日一日加深的怒火,想是礙於年小蝶而沒有動作。我相信年家不會風光太久……火氣憋久了,對身體不好,金主大人這一年來可是佛珠不離手呢……

  我雖然沒有刻意去關注朝廷上的事情,可是陸陸續續地我也知道了一些。比如金主大人憐惜沿海百姓生活困苦而開放海禁,又比如金主大人接受知節的建議修改大清刑律,實行‘無罪推定原則’。

  “阿孝,咱們姐弟倆好久不見了。”趁著阿孝舉家入宮來給我請安的機會,我和他開始‘嗑牙’。

  “外臣出現在內宮總是不好的,貴妃娘娘近日可好?”阿孝語氣淡淡地問我。

  “本宮好得很,只是很久沒見你們了,怪想念的。”我語帶笑意地回敬道。

  “娘娘大安,臣等也放心了。”他垂首做謙卑狀。

  “三弟可是能耐了?”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阿知?”停頓了幾秒他就明白我在說什麼,便隱隱中帶著驕傲地說:“在律法上他很有天賦,‘無罪推定’是他自個兒想到的。”

  “本宮一介女流,哪兒懂得朝廷上的事兒?想著兄弟們可都是出息了,本宮心裡也高興。只是眼下日頭比較大,你們可要注意別得了暑氣。”雖然一阿孝的謹慎用不著我的提醒,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提醒一聲。雖然我壓根兒就不信這‘無罪推定’裡阿孝什麼都沒有做,可我們畢竟是同氣連枝……

  “明白了,娘娘也要自個兒擔心,自打康熙六十年之後,娘娘的身子骨可是大不如前了。” 阿孝聽到我說的話時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但清冷的眼眸中染上點點暖色。

  “本宮知道,本宮也不留阿孝在這兒了,終究是不方便。以後讓弟媳婦兒有空就領侄子們來看本宮。”我閒叨了兩句就放他離開了,今日我和阿孝的對話會有一部分傳到外頭,那麼……

  在知節出任刑部尚書的第二個月恰逢年羹堯進京,聽說在赴京途中,他令都統范時捷、直隸總督李維鈞等跪道迎送。到京師時,黃韁紫騮,迎郊的王公大臣以下官員跪接,他安然地坐在馬上行走,看都不看一眼。王公大臣下馬向他問候,他也只是點點頭而已。更有甚者,他在金主大人面前態度竟然也是十分驕橫,‘無人臣禮’。更別說他當著同僚的面說知節無功無績,只會整出一些‘么蛾子’,靠著我這個做貴妃的姐姐才當上從一品的刑部尚書。

  聽到這些傳言我窩在永壽宮裡,愉悅的眯著雙眼、喝著花茶。年羹堯……你仗著金主大人對你的恩遇得罪的人可不少啊……你雖然幫了金主大人很多,可是他登基後對你的恩寵也是大大地超過旁人了,他也是仁至義盡了吧……更何況,你居然如此羞辱知節,阿孝又豈會放過你?既然你自尋死路,本宮沒道理攔著不是?

  一陣子後京中傳言,金主大人獎賞軍功是接受了年羹堯的請求的緣故。這條傳言還未淡去,又有傳言說,金主大人整治阿靈阿(皇八子胤■集團的成員)等人,也是聽了年羹堯的話。這些負面消息的出現,再加上金主大人對你的囂張跋扈的日漸不滿,年羹堯……你還可以蹦躂多久?‘文火燉青蛙’和‘秋後算賬’一直是阿孝的長項呢!

  因為年羹堯的囂張霸道的行徑傳入宮中,這陣子我去向皇后請安時都會看到年小蝶眉眼間的焦躁。她開始著急了呢……因為年羹堯不聽她的勸告嗎?我想起翠竹提起的前兩日年小蝶與年羹堯見面不歡而散的消息。

  年小蝶眼下雖然注重保養身子,可是底子差了就是差了。與年羹堯見面的一個月後年小蝶病倒了,雍正四年這一病將年小蝶身子的所有情況都暴露出來,眼見著年小蝶日漸沉痾,太醫們也算是駐守長春宮了。而她病倒後金主大人的賞賜也如流水般地湧進長春宮,每日下朝後都會去看看她。

  聽到她病得昏沉的時候,我幽幽地嘆了口氣,終究是被她的哥哥連累了,轉而我又慶幸起自己的兄弟,除了老大脾氣躁了些,另外兩個都是很好的。這麼想完我‘啐’了自己幾口,一個不對付的人要死了,我悲春傷秋個什麼勁兒?繼而果斷的將今日的想法拋諸腦後。

  在她生病期間我們也去看過她,那滿院子的藥味熏得我差點流出眼淚,這倒是省去了我不少醞釀情緒的時間。我保持著泛紅的眼眶與皇后入屋,見到了她的小臉因為長時間吃藥而變得蠟黃,人也乾瘦了許多,昔日那個明艷照人的年貴妃如今的狀況令人擔憂。我很誠懇地安慰她,勸她寬心,我真的很少有這麼誠懇的時候。

  不過我沒有想到的是,年小蝶都病的昏昏沉沉了,金主大人還沒有晉她的位分,難道他認為只要不晉封,年小蝶就會一直活著?撇開這些想法,我專心地繡著荷包,過兩日玉樹就該生產了。

  七日後玉樹生了個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重,樂得我眉開眼笑,金主大人近期那沉鬱的眉眼間也帶上了笑意。洗三時我讓翠喜帶去了我的禮物,金主大人和后妃們都有所表示,聽回來的翠喜說當日很熱鬧,皇子福晉以及我的那些親戚中的女眷們多有到場,當時在場的女眷中最尊貴的怕是寶親王妃了。

  玉樹的兒子給皇室添了一分喜慶,可是這遠遠不及年小蝶的薨逝給京城染上的陰影。年小蝶至死都是貴妃,倒是她死後金主大人哀痛萬分,直接越級追謚為敦肅皇貴妃。

  因為年小蝶過世的原因,玉樹的小阿哥的滿月禮就沒有怎麼操辦,只是自家人吃了一頓飯了事,各家的禮物倒是都沒有缺。

  年小蝶的喪禮非常隆重,滿屋子人的哭聲吵得我頭疼,我也就在一邊拿著手帕默默地拭淚,順道觀摩這靈堂,這葬禮也是一門學問!

  年小蝶的梓宮停在永壽宮,在她死後第二個月,也就是雍正四年四月金主大人解除年羹堯陝川總督一職,命他交出撫遠大將軍印並調任杭州將軍,可是在赴任途中他居然逗留在江蘇儀徵,觀望不前。難道他還幻想著金主大人會收回成命不成?他的這一舉動使金主大人非常惱火,連著幾天在我這兒時都是黑口黑面,宮中上下戰戰兢兢。又過了兩個月金主大人削了年羹堯太保之職,朝中之臣見其大勢已去,內外官員紛紛揭發其罪狀,阿孝三兄弟也是象徵性地揭發了他的大眾性罪狀。

  八月份金主大人黜年羹堯為閒散旗員,九月下令逮捕年羹堯下刑部獄,十二月朝廷議政大臣向金主大人提交審判結果,給年羹堯開列了九十二款大罪。得旨:年羹堯賜死,其子年富立斬,余子充軍,免其父兄緣坐。

  我說金主大人,年羹堯這九十二款罪狀中應判處極刑的就有三十多條,你還說什麼念及其功勛卓著,特開恩賜其獄中自裁。說白了就是他年羹堯名噪一時,“年大將軍”的威名舉國皆知,如果斬了他或剮了他,怕天下人心不服,自己也難免會背上心狠手辣、殺戮功臣的罪名。我特想告訴你,其實你壓根兒不用在意這些,後世中你的粉絲多了,人家都不在意這些……

  在處理年羹堯上金主大人出手盡得‘快、準、狠’三字真傳,樹倒猢猻散,年家的倒台給了李家一個教訓。但由於阿孝的挑剔,依附於李家的人原本就不多,現在在阿孝的壓製下都是低調做人。

  年小蝶番外

  明明前一刻我還在中考的考場上,可是才一眨眼的功夫場景就變了,變成一個老式的女子的房間,根據我看小言的經驗,這是穿越大神的眷顧!聞著彌漫在屋子裡的藥味,看著銅鏡中的絕色美人,我決定按照《穿越寶典》裡的辦法選擇‘失憶’。

  根據我旁敲側擊得到的消息讓我激動不已,這是在清朝……我叫年小蝶,哥哥是年羹堯,那麼……我就是雍正最愛的女人,難道穿的是那部《雍正、小蝶、年羹堯》?四四……冷面、專情、溫柔的冰山四,就讓我用外貌與內在來征服你吧……還有大清F4、‘俠王’十三……好幸福……我面泛紅光倒是把在一邊伺候的小丫頭嚇了一跳

  年家漢軍旗包衣出身,‘我’的阿瑪年遐齡考中進士後入了漢軍鑲藍旗。出身低沒有關係,它們不會成為我愛情的障礙,年家會榮耀、輝煌的不是嗎?到現在我都沒見過我那個在後世知名度相當高的哥哥,他在四川待著而我就要入京選秀了。待選之身……難道是電視與歷史的結合?

  在選秀的第一輪,我忍受著檢查身體的屈辱,我安慰自己說‘沒有關係,這是為了我的愛情……’順利晉級第二輪後我見到了十三阿哥,真的是一個翩翩少年郎……晉江誠不欺我,我調整好自己的儀態從他身邊走過留給他一個蹁躚的背影,我能感覺到背後目光的駐足……

  我沒想到會這麼快看見我的‘真命天子’,該說我的主角氣場強大嗎?雖然只是遠遠的一瞥,可他的氣度與風采讓我沉醉,不愧是將要與我共譜愛曲的雍正大人……

  當我臨水想念四四而憂傷地唱著歌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我面前,他開朗、陽光卻又桀驁不馴。

  “你唱的是什麼曲子,爺怎麼沒聽過?”他好奇地問我。

  我見他年紀和十三阿哥差不多又自稱‘爺’,結合種種跡象我有八分肯定他就是十四阿哥。我回答道:“這位爺,我唱的是《一簾幽夢》”

  “是嗎?這曲子還真是稀奇。” 聽到這話我得意地想著(那是當然……你要是聽過才奇怪,不過這樣就是表明沒有其她的穿越女?沒有競爭也好,只是人生有些寂寞啊……)

  “這位爺,我要回去了,有緣自會再見。” 說完我微微頷首轉身離開,果然日後十四阿哥來找我找得勤快了些,惹得其餘秀女更加使勁兒地給我下絆子,聰明如我則是時不時的受些無關緊要的小傷……在十四阿哥眼裡看到了憐惜和心疼。果然……只可惜……我要嫁給你的哥哥呢!

  慢慢地認識了十三阿哥,他果然如書中描述的一般,是個陽光健朗的人,待人也是和氣。在他的眼光看著我帶上溫柔時卻看到十四待我的殷勤,從此以後他對我是客氣、疏離,若不是現在他的眼中還藏著溫柔情愫,我會以為自己以前看錯了。只是四阿哥為什麼還是沒有正面見到呢?真是可惜了,十四從不願意多提他的兄長,我則是隻能從追隨四阿哥的十三身上下手了……才剛開始打聽雍正大人的信息時我就被康熙召見。

  “奴才年小蝶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我福了一禮。

  “誰教你這麼請安的?”康熙的聲音與我想象中的慈祥或有磁性不同,很威嚴。

  電視裡不都是這樣嗎?“奴才無狀,請皇上恕罪。” 我嚇了一身冷汗,想起嬤嬤們的教導,惶然跪下。

  “罷了,你是年遐齡之女?”康熙再問我。

  “回皇上的話,奴才是。” 我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再動。心裡想著怎麼還沒有讓我起身,難道是不喜歡我?是了……我最近和十三、十四走得太近了……我恍然大悟,也只有女主才有這樣的待遇不是嗎?我按耐住心中的竊喜,想知道康熙接下來要說什麼。

  “你那阿瑪和兄長倒是能幹,你且說說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這麼樣?”果然不出我所料,康熙問了這句話,不過他怎麼漏了四四?(作者吐槽:你也就遠遠地看了他一眼,壓根兒就沒交集,康老爺子的思維還沒有發散到那個地步。)

  “回皇上的話,阿哥們自是最好的。”我說出萬金油答案。

  ……

  “是麼?那年氏你垂青誰呢?” 康熙的聲音裡無喜無怒。

  終於來了麼……我壓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說:“回皇上的話,奴才聽聞雍親王治家嚴謹……”

  我悄悄地抬眼,發現康熙的脊背僵了一會兒,在他要轉過身時我慌忙低下頭。我看到一雙明黃色的朝靴停駐在我眼前,我感覺到一陣壓力。不知過了多久,朝靴的主人跺開步子後我才發覺自己已是一身冷汗,不過……為了我和四四的愛情,我一定會頂住壓力的!

  許久之後,我聽到康熙說:“退下”

  “奴才告退。”我在李德全的引領下離開乾清宮。(小蝴蝶,乃這是在拖四四下水不是?四四還沒有在河邊走這鞋就濕了。XD)

  我如願以償的被指給雍親王,只是我當日也聽說康熙賜了個秀女給雍親王的庶子為嫡福晉。怎麼會?這會兒雍親王府哪兒來的適婚齡的阿哥?難道被我蝴蝶了?我有些不確定地想著。不管了,先入府再說,其餘的到時候在去探一探……

  等我嫁進雍王府後的發現竟讓我驚悚萬分,四四的大兒子、三兒子居然還活著,有多了兩個女兒和一個剛出生幾個月的兒子……這個世界亂套了嗎?經過一陣子的打聽知道李氏和書上說的不一樣,不過史書上並沒有記載李氏是什麼樣的人,只是說前期很得寵而已。那麼她以及福晉烏拉那拉氏到底是不是穿越的?如果是……那掩藏的也太好了,不過在不久之後讓我找到線索——‘八旗回屯’這在幾年前就搞的如火如荼的事情,因為沒有和年家扯上關係所以我並未有過多的關注,看來我真是太不關心‘時事’了,這可不好。

  四四居然弄出‘八旗回屯’這齣戲,這就說明他身邊有穿越人士或他本人就是,我試探了他幾回沒有探出他哪裡‘時尚’了,倒是讓他對我起了興趣每日留宿我這裡,對於這點我很滿意,對我感興趣了將來就會在了解我的過程中愛上我,這不就是‘小言套路’嗎?

  “胤禛……你要去擁抱別的女人了嗎?我知道你有你的責任,只是我那麼愛你,愛到我的心疼痛難忍……” 我對這四四很具美感地哭著,他聽到我哭的內容後聚起眉峰似乎很後悔。心疼我了吧?我得意的想。(作者吐槽:你那隻眼睛看到他後悔來著?他只是想到福雅從沒對他這麼說過,難道不愛他?)

  經過我幾次和福晉以及李福雅的交流,並沒有得到什麼結果。最後倒是知道李福雅那個最小的弟弟李知節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幾率和我一樣是穿的,李福雅還真好命有這麼一個還很得胤禛的倚重,看來要提醒一下二哥了。

  二哥和李家不對付,我讓他不要隨便找李知節麻煩,他卻卯上了李知節,真是拿他沒辦法,這麼囂張……難怪將來胤禛要拿你開刀。不過現在胤禛還得倚仗年家,不用操心這些事情。

  我這一胎如果沒有改變的話應該會是個女兒,趁這次機會試一試我在胤禛心中有多重要?懷孕的那段日子裡我使勁兒折騰,他依舊沒有生氣,倒是我的折騰引來了十四,這讓胤禛醋意大發冷落了我好幾天。果然……胤禛很在意我啊……我躲在屋裡美滋滋的想。不過,男人還是要哄的,沒過多久後胤禛就回心轉意的,我依舊是他最寵愛的人。

  胤禛登基後我被封為貴妃是理所當然了,他那麼愛我。只是李福雅這幾年過的事順風順水,除了她的孩子得天花那次之外……她倒是出乎意料的堅強,有些佩服。不過,如果換成我的話,我也會如此,我年小蝶從不會輸給任何人,但是胤禛不會讓我涉險的!果然我猜得沒有錯,胤禛看重她只是因為她會生兒子,不是還讓她去了那麼危險的地方!她這麼多年來的行為近乎懦弱,這麼會是新時代教育出來的女性?只有那一次母愛爆發時堪稱勇敢。

  我知道自己是第一寵妃,胤禛對我的愛讓她們嫉妒了,中傷我的言論只顯示了她們那醜陋的嫉妒心而已。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胤禛……你不是愛著我嗎?為什麼我會你的眼裡看到狠厲?難道……你並不愛我?一定是我看錯了,胤禛對我一直都是包容而溫柔的,是我看錯了……你是愛著我的……我從腦袋中趕跑那個可怕的想法,給自己催眠‘胤禛最愛的人是年小蝶’!我不知道失去了你的愛,我還剩下什麼……

  胤禛果然是最愛年小蝶的,有什麼好東西你第一個想到的都是我和我們的兒子,我生病了你天天來看望,太醫也是常駐我這兒,可是為什麼我的心如此不安定?

  我的噩夢成為現實,我看著你的眼光越來越多地停留在李今美的身上時,我就知道你要變心了,難道連你的感情也是如此易變嗎?胤禛……如果你已不再愛我,那麼這大清後宮還有什麼值得我留戀?(XD你已經完全忘了兒子的存在了!)

  四四番外三

  忍了二十多年我終於成功了,一朝手握江山、睥睨天下!

  登基後的第一件事情就不順心,我的額娘、我的親額娘居然拒絕上尊號,這是在我的臉上狠狠地扇了個耳刮子。你是我的親額娘,為什麼……

  我以為你的兒子登基稱帝足夠令你面上有光,卻不曾想到你的兒子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或許還半個,但那半個也不是我……最後還是多棋木里親自處理了這件事,只是我已經不再有什麼希冀了。

  冊封后妃的詔書我在二月就下發了,只是冊封典禮要在十二月舉行,多棋木里是皇后這是肯定的。兩個貴妃之位,福雅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為我生兒育女從不去爭什麼,當然……這也是她聰明的地方,給她的都是我自願且甘心的。福雅,我的貴妃,住在永壽宮好了,離我最近的地方。

  想起皇考曾經給她的評語‘哲且惠’,想給她的貴妃頭銜前加‘哲’這個封號,可是太顯眼了,不想讓福雅當這個出頭鳥……所以到最後我還是打消了這個誘人的想法。至於另一個貴妃之位就留給年小蝶……年家還需要安撫,更何況……這些年來年小蝶雖有不是,可也取悅了我不少時候。

  鈕祜祿氏和耿氏各自為我生了一個兒子,那麼就一碗水端平,都封妃好了,皇考曾經贊過鈕祜祿氏‘有福’,封號就‘熹妃’,至於耿氏就封‘裕妃’。剩下的宋氏和武氏封嬪也算是不負她們服侍一場。

  二年時朝鮮公主來和親,原本是想在宗室中給她找一個,可是多棋木里,我的皇后居然勸我納她。納她也沒什麼,不就是一個貴人嗎?而且那個公主長得還不錯,可是皇后建議我封她為嬪。六嬪之一,宋氏和武氏跟了我二十多年才是一個嬪……罷了,讓她們去鬧吧,只要別出格了就好,福雅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兒!最後我下旨冊封朝鮮李氏為貞嬪。

  還有孩子們……

  弘暉是嫡長子,我封他為‘寶親王’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對他的希望,弘昀是庶子且年歲不如弘暉就封為醇郡王,弘時自小聰明且孝順,只是還不到二十就封貝勒吧,餘下的還小,以後再說。另外,皇后的女兒自是固倫公主——固倫榮嘉公主,我和福雅的女兒……就封為和碩榮安公主與和碩榮憲公主。

  繼承大統後我給了年家很多恩賞,在耀眼的年家背後,升福雅兄弟的爵位、官職,也就沒有起多大的波瀾。不扎眼,這很好,而且文齋也足夠低調,眼下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年家上,等到回頭時才會發現李家的根基已經扎下了吧?我得意地想著。

  亮工(年羹堯字)行事漸漸地囂張跋扈起來,還當著同僚的面削文明(李知節字)的面子,我很好奇文齋(李孝字)那麼疼這個雙胞弟弟怎麼會沒有動靜,隔了個把月後朝野間傳來斷斷續續的對亮工不利的傳言,我手拿著密折心下微笑,文齋倒是忍不住了,只是……你能做到何種地步呢?

  等了一段時間依然是小道消息在流傳而文齋不見有絲毫動靜,倒是亮工的行為讓我更加不能忍受。這會兒我恍然,原來是要等我出手,可是李孝!朕就這麼做你手中的矛嗎?哼!看在福雅的份上。

  我起了一個頭,牆倒眾人推,年羹堯算是完了。

  亮工,是你先辜負了我的信任……

  在眾人看來我最疼年貴妃和她的兒子,有什麼好的第一個想到的總是他們母子。不過她的身體越來越差,是時候找下一個替代品了。

  唔……貞嬪就不錯……年輕貌美,背後還有屬國朝鮮,寵她既不會對多棋木里和弘暉造成威脅也可以讓旁人將眼睛從永壽宮挪開,不過長春宮還不能放棄,她是朕的第一寵妃不是嗎?

  四年的三月,年小蝶已是迴天乏術,她陪了我這些年給我添了不少樂子,算是補償吧,縱使她的性子輕浮!她死後追謚為敦肅皇貴妃,不是沒想過讓她生前封皇貴妃,這樣就可以坐實我對她的寵愛,可是終究舍不得要福雅去跪拜她。那麼給她一個風光、隆重的葬禮來顯示我的寵愛好了。

  對於福雅我已是無法放手了,那麼就盡我所有護她一生平安喜樂。

  年小蝶死後我出手對付年羹堯,這樣世人就會認為我是寵愛年小蝶才容忍年羹堯的囂張,這樣……

  才半年時間年羹堯就從一等公變為階下囚,而且關押在刑部——那是文明(李知節字)的地盤,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隔一段時間後發現文明那小子居然沒有趁機‘修理’他一頓(說起來‘修理’這詞兒還是年小蝶教的),真是難得……不得不說還是李家這倆小子最合我的心意,足夠的狠辣又有善心,很矛盾的人。

  平日裡我與福雅談起我們的孩子時,我心裡盡是得意……她為我生了四子二女,除了早殤的弘昐外,其他的都是平平安安地活到成年,就算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天花也沒有奪走他們的生命。不是不知道福雅也有她的心計與手段,可是沒有她的這份心機,我們的孩子……

  時間終究讓福雅改變了,只是不再單純的福雅才更加地適合我……適合皇宮……只有這樣的福雅才有資格一直陪在我身旁!從來都知道單純柔弱的菟絲花不適合自己……

  如果沒有弘暉,弘時倒是個很好的繼承人,有兄弟輔佐的他或許會像皇阿瑪與二伯、我和十三弟一樣君臣相得。

  只是弘暉是我唯一的嫡子且自小聰明、性子仁厚……就算有時會防著弘時兄弟也是人之常情,想來等弘暉繼位後他的寬容不會刻意去為難兄弟,弘昀兄弟三人也爭氣,屆時福雅作為誕育三個皇子的母妃也會是一身尊榮。

  多年來的大位之爭盡了我的心力,最近覺得有些力不從心,身體漸漸的在變差,太醫也沒有什麼好的方法。我一面讓太醫院壓下這個消息以免引起恐慌,另一面派遣人手去找尋別的方法,聽說丹藥效果不錯……

  福雅,我還可以陪你多久?


☆、第五十章 天命之年

  年羹堯死後金主大人身邊的低氣壓回升了一些,大家在以為自己的日子可以好過一些時,金主大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處理了他的最大敵手。五年的正月金主大人一道聖旨宣布了老九允禟的罪狀,又召集大臣廷議廉親王允禩的罪狀。剝奪他親王的爵位、收回他的黃帶子,將他的福晉郭洛羅氏趕回娘家,還給他改了一個名字叫‘阿其那’,聽聽……這還是人的名字嗎?二月又將老八拘禁在宗人府,只是金主大人積威甚重,沒有人敢跳出來反對。

  在這種氣氛下我迎來了我的五十歲生日,原來我也到了知天命之年。三月底是我的壽辰,入了三月後金主大人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朝廷上也消停了好一會兒,想是要藉著這個生辰讓大家樂和一番。

  明日就是我的千秋,今夜金主大人來永壽宮陪我,我們坐在一起聊天、回憶著潛邸的生活才發現時間的流逝。

  “你嫁給朕也有三十六年了,也就今年的千秋才算是辦地大一點。”金主大人似有感慨地說,顯然是回憶起了舊日的時光。

  “生辰嘛……也就是自家人在一起吃一頓,熱鬧不熱鬧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皇上和孩子們都在身邊。”我給躺在我膝上的金主大人按摩著頭部緩緩地說。

  “你最喜歡的就是一家團圓、兒女繞膝,罷了……玉樹在京中多呆一陣子,平日裡多進宮陪伴你也好。”他枕著我的雙膝,悠然的對我說。

  “臣妾謝皇上恩典。”我揚起笑容回答。

  “你所求一直不多,朕有時在想有什麼是你想要的?”金主大人似乎起了好奇心,睜開眼灼灼地望向我。

  “皇上的問題臣妾也很想知道呢……臣妾自出生就是李家的嫡小姐,而且是唯一的嫡小姐,自小阿瑪和額娘就很疼我。李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可阿瑪也是一方父母,臣妾的日子雖比上不足但比下也有餘了,臣妾十四歲那年就做了潛邸的側福晉,兒子女兒都有了。從四貝勒的側福晉到雍郡王的側福晉再到雍親王的側妃,乃至於皇上登基之後被封為貴妃、抬了旗籍、賜了姓氏。這大半輩子臣妾都沒受過苦且子女雙全又孝順,臣妾想不出自己還缺什麼……”我顯然是陷入回憶,眉眼彎彎的說著。

  “你倒是很知足。”我沒有看到他眼中的晦澀,此時的我的腦袋中還在閃著過去的片段。

  “不是說知足常樂嗎?臣妾已經很幸福了,最初的十四年有阿瑪在、之後的日子裡有皇上護佑,這大清能比臣妾更有福氣的人,只怕是兩隻手指頭都數的過來了。”我低下頭很溫柔的望著金主大人的雙眸。

  我忍著一身雞皮疙瘩心裡想著,還是心境不同,如果我那麼愛你抑或者是將你當成了自己的天,這些年你的作為還不讓我內傷?因為沒有期待……有一句話雖然不是那麼應景,可也很好地表明我自己的想法——‘無心則無傷,無傷則不倒。’燭光搖曳中我似乎看到他的眼睛裡閃了閃,應該是光線的原因吧?我不確定的想著。

  他牽過我的手輕輕地摩挲著,單隻手的我無法再按摩,只好停下任他摩挲我的手。金主大人想做什麼,旁人最好別忤逆他,他呀……要順著毛摸……

  我見天已經黑透了,低下頭和他說:“皇上,夜深了,明兒個還要早起。”

  “嗯!安寢吧!”他躺好不再歪在我身上。

  蓋上棉被後就沒有其餘的動作了,只剩淺淺的呼吸,你不能指望我都五十了還要學習小姑娘一樣侍寢吧……我算是正式退休了!又是一夜無夢。

  天還是黑的時候高無庸就在門外催了,我服侍金主大人穿衣、梳洗,把他打扮得體體面面地出去。這時我腦袋裡冒出一句台詞“我把他收拾體面出去風光。別的女人見了,有風度、有溫度,馬上就有了熱度,想不到背後還有一個女人操勞過度……”囧……

  “早上孩子們會入宮來給你請安,晚間我再過來。”金主大人祝福了我一句就在高無庸的引導下出門了。

  “臣妾恭送皇上。”我對著他行禮,直到背影遠去。

  送走金主大人後我讓臘梅她們進屋來收拾,我則是自覺地做到梳妝檯前任他她們擺弄。

  “娘娘,今兒個想要什麼樣的發式?”臘梅問我

  “大兩把子頭吧,穿戴的喜氣一些。”我望著鏡子中的自己,皮膚保養得還是很好,只是眼角的細紋已經藏不住了,發間已經有三分之一的銀絲。柳葉眉下的雙瞳已經見到了這世間的醜惡、染上了黑灰,蘊藏著經歷世事的無奈。

  “是,奴婢遵命。娘娘這些是今晚您要戴的首飾,需要增刪些什麼嗎?”冬雪打開首飾盒子讓我過目。

  我看了一下,有東珠耳環和羊脂白玉鐲、黃玉手鐲各一對,珍珠珊瑚壽字花釘兩支,珍珠嵌碧玉抱頭蓮一支,珠?步搖一支,羊脂玉佩一件,珍珠手串一盤,荷包是鵝黃緞栓白玉墜的那個。我滿意於冬雪的眼光說:“加一串朝珠。”

  “■。娘娘要用哪盤朝珠?”冬雪繼續問我

  “珍珠朝珠,衣服就穿上個月剛制完的棗紅色的那套,搭上鑲紅寶石鏤花指套。”我順道指定了衣服。

  “■。”冬雪將我說的東西挑出來後就去拿旗袍來備著晚上穿。

  臘梅將我的頭髮梳定之後開始等待穿衣,冬雪將旗袍給我穿上後開始扣盤扣,而臘梅則是給我上妝、戴飾品。

  “娘娘,您看看還要添什麼嗎?”臘梅扶起我我照一面大鏡子。

  “這樣就行了。”我戴指套,離開梳妝檯向餐桌走去,我是餓了。待會兒還要向皇后請安,肚子得填飽了說。

  吃完早飯後我坐著肩輿去翊坤宮,行禮後皇后牽起我的手說:“今兒個是妹妹你的千秋,這一眨眼我們姐妹也相處了三十六年了。”

  “是啊……日子過得真快呢!”我感嘆

  “恭喜貴妃娘娘。”餘下的人向我道喜

  ……

  回到永壽宮後聽到孩子們已經去向皇后請安的消息,我開心地整整衣服坐著等他們。

  “主子,皇子和公主們已經到了。”翠喜進來稟報

  “讓她們都進來吧。”我轉過頭對翠喜說,翠喜福了一禮後將他們引進屋裡來。

  “兒臣恭請貴妃娘娘安。”我看到一大票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我瞄了一眼眼前的陣容,居然都進宮了,阿圖領著額駙以及她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弘昀和弘時各自帶著他們的嫡福晉和側福晉以及孩子們,弘昀三子一女,弘時有三女一子,我看著弘昀的側福晉赫舍裡氏的肚子,想著今年醇郡王府又要添一個了。玉樹以及她的額駙巴泰帶著她的雙胞胎女兒和去年剛出生的兒子阿爾木。

  包子真多啊……我含笑地看著他們說:“都起磕吧,到本宮這兒來。”我笑咪咪地向小包子們招手。

  我又拍拍身邊的位置讓弘曦坐在我身邊,愛憐地看著他說:“讓額娘看看,去了宮外額娘都不能經常見到弘曦了。”

  或許是要在妻兒面前保持形象,弘昀和弘時這回沒有和他抬槓,這讓弘曦得意地瞟了他倆一眼說:“兒子都有想額娘,額娘有想兒子嗎?”

  “當然想弘曦了。”弘曦到十歲就被送到外臣府上生活,這孩子第一次離開我那麼久,總會想著不知道是否習慣,就算已經過了兩年……

  “永瑾(李韻之次子)也到了進學的年紀了,是時候和永理(嫡福晉完顏氏長子)一起學習了。”我望向弘昀和李韻,又對李韻說:“韻兒也別慣著永瑾,小阿哥總要上進才好。”

  “韻兒明白,額娘請放心。”她低下頭回答

  “明白就好,過兩年哈豐阿就該到了指婚的年紀,也是個小大人了,星德是做阿瑪的要好好教導才好。”我看向我的大女婿

  “奴才明白。”納喇•星德向我打了一個千再坐下。

  “你們也是,孩子雖小可是教育絕對不能放鬆。”我悄悄向我的那幾個孩子眨了眨眼睛,他們收到我的光波後相視一笑。

  “兒臣謹遵額娘教誨。”他們很默契地回答。


☆、第五十一章 日漸壯大的包子群

  金主大人將宴會設在暢音閣,我坐在位置上看著前方的戲劇,聽著那咿咿呀呀的唱腔,心情相當不錯。

  這次大壽我收到的禮物也堆滿了一個房間,不能說件件珍品可總體質量還是很高的,我數著那些禮物眉開眼笑。

  李家今日也來人了,不過小蘿蔔頭們我倒是沒有見到,也是因為小的小,年長的又被送到軍中了。

  我看著一個個的和我說著祝壽的詞,我也整夜笑咪咪的應著,臉部有些僵了。好不容易挨到散宴我趕緊回永壽宮躺著還不忘伺候金主大人梳洗,這過大壽純粹是折騰自己。

  “累了?”一起回來的金主大人揮退宮人後見我的形狀問我。

  “啊……有些倦了,這一地兒的人晃地臣妾眼花。”我回了他一聲

  “你素來喜靜,倒是難為你了。”金主大人的話語中有些懊惱,我聽錯了吧?

  “哪有什麼難為?皇上這是心疼臣妾。”我趕緊拍他馬屁。

  “福雅明白就好。”聽著他自得的回答,我微囧……這個人還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金主大人嗎?

  我壽辰完結後大家過了幾天安生的日子,金主大人又發力了。五月裡他就將自己的同母弟弟以及他的兒子禁錮於壽皇殿,又將老九允■的名字改為塞斯黑,拘於保定,可憐了允■這個享盡榮華的皇子熬不過這等屈辱在八月去世了,緊隨其後的九月人稱賢王的老八也走了。老八走後十四就被金主大人大手一揮守皇陵去了,金主大人的敵對勢力也算是土崩瓦解,金主大人可是把‘秋後算賬’這一招演繹的淋漓盡致。

  繼八王黨主幹落馬後,當年支持的成員也被清算了,首當其衝的就是曹家。曹家在金主大人上台後或許還會幻想著金主大人會看在曹家與康老爺子的關係的份兒上放他一馬,只可惜這美夢就要破碎了,且不論曹家當年支持老八,就說曹家虧空的公款就足夠金主大人好好地修理他們了。

  江寧曹家的傾巢在我們的意料之中,李家在這事兒上壓根兒沒沾上邊,我也樂得看戲。嘖嘖嘖……真想看看金主大人知道自己間接造就了一代文豪時的表情,或許得到的答案只會是一個淡淡的“哦”字!

  除了江寧織造曹家外,此次落馬的還有裕親王廣寧。可惜了福全這一脈……這是在十月分我聽到廣寧被削爵,永錮宗人府時的低嘆。這兩年來朝野之上風聲鶴唳,就算膽大如知節也縮在龜殼裡就是不冒頭,遑論謹慎如阿孝。

  李家不用我操心,所以我的精力都花在孩子身上了,趁著他們向我請安的功夫我叮囑他們將皮繃緊點兒,別在這會兒得罪他們那個處於爆炭階段的阿瑪,更年期的皇帝真恐怖!

  難為了阿孝,老闆性子多疑還喜怒無常,打工仔不好當……特別是不能跳槽的打工仔……

  “主子,三福晉和四福晉帶著小阿哥、小格格進宮來給您請安了。”翠喜對我說道

  “讓她們進來吧。”我放下手中的繡活,自古婆媳相處就不易,虧得我那幾個兒媳不是天天生活在我跟前。我自問偏心程度並不高,想來在她們心中的印象總好過孝恭皇后在我心中的印象。

  我看到完顏氏和烏雅氏優雅地向我行禮,一身大紅繡牡丹的旗袍襯得她們面色紅潤,她們坐在我的左手邊與我聊著家常。

  “寶林今兒個怎麼有空來看額娘?”我笑著問她

  “五阿哥就要滿月了,臣妾入宮來聽額娘教誨。”完顏氏低眉順眼地回答。

  “要滿月了?這可是好事兒,府裡的事兒你這個做福晉的做主就好。”這是弘昀的第四個在世的兒子,看著子孫繁茂我心裡也很開心。

  “是,額娘。”完顏氏回答

  “孟和有了身子要萬事小心,弘時眼下就一個大阿哥,此次要好好保養好給弘時添一個阿哥。”我看著烏雅氏微凸的肚子說

  “謝額娘關心,臣妾明白。”孟和溫和的聲音讓我覺得舒服。

  “明白就好,有什麼不懂得就問你嫂子,她可生了兩個阿哥了。”我囑咐她

  “臣妾明白,額娘,昨日伊爾根覺羅氏也被查出有喜了。”孟和低著頭回稟,聲音依舊溫和。

  我看了她一眼,作為妻子她的心裡很複雜吧?我喝了一口茶後說:“是嗎?好生地照看著吧。你們兩個都有了身子,就都好好地養著吧!”

  “是,額娘。”孟和溫順地回答。

  我見她的手無意識的拽了拽絲帕,想來心裡還是難受吧?可是還能怎麼著?這個時代的女人大多如此。

  “有什麼想吃的就告訴弘時,別委屈了自己,要是弘時欺負你就告訴額娘,額娘替你教訓他。”我只能開著這種空頭支票。

  她也知道一旦真有什麼大事我幫的一定會是我的兒子,可她還是謝恩說:“臣妾謝額娘恩典,臣妾沒什麼委屈的。”

  “本宮知道你們賢惠,可懷了孩子是大事兒,自個兒掛念著些。”我對她們說

  “臣妾記住了。”她們二人齊齊回答。

  我見她們聽進去了也就轉過頭,看著進屋後就安靜地在一旁的幾個孫輩招手說:“來,到瑪嬤這兒來,讓瑪嬤看看你們長大了沒有。”

  我話音落後那幾個孩子就很有秩序的走上前來,在我面前排成一排。我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十一歲的永理左手牽著兩歲的永珩小包子,右手牽著六歲的永瑾小包子,看著就是一副好哥哥的樣子,心裡滿意地直點頭,遂笑著說:“永理倒是有大哥哥的樣兒,翠喜,待會兒去拿本宮常用的一扎宣紙給他。”

  “喳。”翠喜回應。

  聽到我的話後寶林和永理面帶微笑的謝恩,他們倆倒是真真的高興。孟和的笑容有些黯淡,她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弘時至今只有永瑋這麼一個庶子,這讓她有些壓力。這種事情我這個做婆婆的完全幫不上忙,只好當作沒看見了。

  我看著永瑋小包子和牽著他的長姐笑著說:“這就是喜塔臘氏的一雙兒女?”

  “回額娘的話,是的。”孟和回答

  “倒是可愛。”我點點有,心裡想的完全不是這回事,永瑋的眼睛比較小兼著是單眼皮有些浮腫。大格格已經七歲了,想來是像她的額娘,頂天了就是一個清秀,又因為舉止不如寶林的女兒舉止大方,活生生的就一個小家碧玉的代名詞,喜塔臘氏終究是少了一分氣度。

  “本宮記得大格格已經七歲了,女紅和禮儀該上手了,你是嫡母,平日裡照應著些,畢竟是弘時的長女。”我轉過頭對孟和說

  “是,臣妾回府後就請嬤嬤教導。”孟和趕緊回答

  “這禮儀之類的趁著孩子還小一點一點地教、慢慢學習才會一點一點地浸入骨子裡。且早早的開始學習,日後才不會讓孩子們太辛苦。”明知道自己在親手剝奪孩子們的同年,卻又不得不這麼做。

  “臣妾明白。”寶林和孟和低著頭回答。

  “孟和身子不便,可巧你府上那側福晉又有喜了……你府裡的事兒本宮也不插手,好生養著吧,給弘時生個阿哥才是正經的。本宮這兒有枝老山參,待會兒帶回去。”我小小地提醒了她一回。

  “臣妾謝額娘恩典。”孟和斂眉回應。

  我又賞了了一堆東西給弘昀和弘時的側福晉,又拿了一大份禮物給孟和和寶林,嘖嘖……待她們離開後我的屋裡的閨怨味才沒有那麼濃……

  做婆婆不容易哦……


☆、第五十二章 弘曦長大了

  繼弘昀的側福晉赫舍裡氏生了一個兒子後,迎來了雍正六年的春天。這個春天孟和也生下了弘時的嫡子,而當年那個牙牙學語的小弘曦如今也有十五歲了,我現在要開始煩惱他的婚事。去年金主大人就提起要讓弘曦學會人倫大事,安排了一個房裡人,今年怕是要正式給他指一個側福晉了,我想著。

  我在畫著我那匠氣十足的花,專心地給花上色的時候就聽到翠安在回報金主大人傳我伴駕的消息。直起身子、放下毛筆,準備收拾一番去隨金主大人吃飯、聊天、遛彎。

  我現在在陪金主大人逛花園,對此我感到很不可思議,金主大人居然沒有急吼吼地去工作?但想著自己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住他的,我還是收拾好好奇心乖乖聽話。

  “多久沒有和福雅一起走走了?”看著御花園中盛放的鮮花,金主大人隨口問我。

  “皇上勤政愛民,像是錯過了不少盛放的鮮花了。”我看著怒放的桃花

  金主大人停頓了一會兒說:“只要沒有錯過那朵常開不敗的花就好。”

  天下間有這種花嗎?我有些奇怪,但還是順著他的話回答:“常開不敗?想來也是百年不遇的吧?皇上什麼時候看到的?”我好奇的瞅著他

  只見他略微勾起嘴角說:“朕養在身邊了,若有機會讓福雅也見識一番。”

  “那臣妾就先行謝過皇上的恩典了。”我雙手交叉疊置於左大腿,微微屈身。

  “嗯。弘曦也到了分府的年紀了,福雅有什麼想法沒有?”金主大人摘下一朵桃花在手指間把玩著。

  “看今年秀女的情況吧!也是時候給弘曦找一個嫡福晉了。”我順著他的話說

  “嫡福晉的事兒還不急,等明年弘曦封了貝勒再指婚也不遲,今年還是指一個側福晉就好。”金主大人緩緩地說出他的考量。

  我納悶於金主大人居然會向我透露朝廷上的事兒,畢竟封分爵位不是我能夠插手的,更何況提前讓我知曉他的打算,許是說漏嘴了吧?這麼想著我就放下這事兒,繼續陪著金主大人繞圈圈。

  “臣妾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只是皇上的眼光向來很好,這幾年來指的兒媳婦兒也是一等一的好。”我小小地拍著他的馬屁。

  他得意地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輕輕地皺了皺,雖然弧度輕微可是依然被我逮到了。

  我低下頭微微一笑,三年前播下的種子似乎有些發芽的呢……

  回了永壽宮後金主大人居然找我下棋?如今的金主大人同我一起多數是聊天,偶爾他會和我下兩盤圍棋,只是我棋藝太臭,除非他心情特別好否則不會自己找難受。今日他的心情很好?好到可以忍受我拿手爛棋藝的荼毒?

  和我下棋他並不用耗費太多腦細胞,所以他現在正一邊悠閒地喝茶一邊看著手中的遊記,還時不時地出聲打擾我的冥思苦想。

  “福雅走投無路了?”他看著我的舉棋不定調侃我。

  “皇上是個中高手,居然還在這兒欺負臣妾。”我撇撇嘴

  “朕已經讓了你三子,怎麼還是欺負你?”金主大人放下手中的書,貌似興致頗高地和我鬥嘴。

  “依皇上的能耐,讓臣妾三十子都不為過。”我嘟囔

  “也就福雅你會大剌剌地和朕討價還價,讓三十子……虧得你說的出來。”他的心情頗好,笑容都冒出來了。

  “皇上在笑話臣妾?”我狠狠地望向他,只可惜我的目光無法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福雅喜歡什麼地兒?”金主大人突兀的一句讓我愣住。

  “什麼什麼地兒?皇上說的是什麼?”我略帶迷惘地望著他

  金主大人似乎讓我的大腦短路給娛樂到了,他帶著愉悅的表情說:“今年決定到圓明園避暑,福雅喜歡住哪兒?”

  “圓明園?那不是皇上定的嗎?”我問,心想著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喜歡那個萬字殿,你會讓給我嗎?

  “……就一起住在天地一家春。”他想了想回答,可是前頭的停頓是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看著他已經恢復沒有表情的臉,難以揣度他的心思。最後還是說:“能與姐妹們住一起是再好不過了。”還揚起一抹很真摯的笑容。

  金主大人看著我的笑靨,眼神黯了黯說:“朕還有一些政務沒有處理。”說完站起身離開了永壽宮,我趕忙跪下送人,心裡批著他的喜怒無常 。

  金主大人走後我開始回想起今天的一言一行,這是我多年來的習慣,生存不易啊……內心哀嘆一聲,繼而接著想自己又沒有什麼會被旁人抓住的把柄。

  “翠喜……這一屆秀女的情況如何?”我低聲問進屋來為我添茶水的翠喜。

  “主子,秀女還沒有聚齊,但是奴婢打聽過,上三旗倒是有幾個好苗子。”翠喜扶著我緩緩回裡屋。

  “是嗎?好生看著,弘曦的嫡福晉想來就在這批秀女中了。”我坐在床沿看著她忙忙碌碌。

  “■。”翠喜服侍完我洗漱後退下,而我也看了會兒書就躺下休息了。

  一覺醒來精神好了很多,我想著今年要去圓明園避暑,可是大選那會兒還是要回來住了。我坐在羅漢床上想著心事,要考量的東西不少啊……

  請安回來後不久就聽到弘曦來向我問安了,我正想著他的事兒呢,他就到了,我趕緊讓翠竹領他進來。

  看著向我走來的小青年,有一米七上下的身高,鳳目微挑、眼中波光流轉,一身氣息儒雅、斯文,好一個翩翩貴公子。

  “兒子給額娘請安。”看著單膝跪在我面前的幼子,我有一瞬間眼眶溫熱。

  我平復了心緒開口說:“起來吧,許久不見怎麼有禮了這麼多?”

  “好不容易見著額娘,還想讓額娘誇兒子長大了來著,額娘居然嫌棄兒子。”聽著他略帶搞笑的回答,我才敢肯定這是我活潑的小兒子,他沒沒有因為被外臣撫養而變得嚴肅、與我生疏。

  “額娘的弘曦都長這麼大了,你有多久沒見額娘了?”我拉過他坐在我身邊,輕輕的錘著弘曦的肩膀

  “是兒子不孝。”他低下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額娘知道你皇阿瑪有給你差事辦,這次額娘就不追究了。下次要是敢隔這麼就才來看額娘,額娘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可就都給你的哥哥姐姐們了。”我假嗔

  “不會……哥哥姐姐們都有崽子了,哪裡會像兒子一樣時時刻刻將額娘掛在心上?”弘曦猛地抬頭努力睜圓了他那鳳目。

  “你說的是什麼話?你馬上也要有媳婦兒了,過不了兩年也會有孩子,是不是就不會將額娘掛在心上?”我扭著弘曦的耳朵

  “哪兒能吶……額娘……痛……痛……兒子這樣的孝子可是哥哥們拍馬也及不上的……額娘……放手……別讓您的手累著了。”弘曦齜牙咧嘴,將那翩翩貴公子的形象徹底丟到外太空去了。

  “你這個小崽子,有這麼貶低兄長的嗎?小心我告訴弘昀和弘時,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我搖搖頭放開了他的耳朵。

  “就知道額娘最疼兒子了,這是兒子辦差是買給額娘的小玩意兒。”說完獻寶似的將東西捧到我面前。

  “額娘還稀罕你這些東西。”我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可手的動作可沒慢半分,早早的就將東西拿過來仔細看著,嘴裡繼續說著:“這是你第一次辦差,難嗎?”

  “兒子是誰?這些差事怎麼難得倒兒子?”他高聲自誇道,接著放低了音量說:“五哥倒是找了個好岳家,他的那個小舅子有些真本事。”

  “傅恆?”我低喃

  偏生弘曦耳朵尖,問我“額娘知道傅恆?”

  “聽你舅舅提起過。”我隨口將黑鍋扣到我兄弟背上,不然我真是不好解釋自己是怎麼會知道傅恆這個人的。

  弘曦也不疑有他,想了想回答我說:“能讓舅舅提起的人確有其過人之處。”

  我微窘,轉移話題道:“一個外臣,你們兄弟看著辦吧。眼下重要的是你的側福晉,你皇阿瑪準備給你指一個側福晉,你有什麼喜歡的沒有?”

  “額娘喜歡就成,兒子沒有意見。”弘曦滿不在乎的說

  “要和你過一輩子的人怎麼可以隨便,要是你不喜歡呢?”我問

  “不喜歡就晾著唄,就當多養了一個吃閒飯的。”聽到弘曦的回答,我氣結。


☆、第五十三章 悲慘的世界

  我在看著翠喜她們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這一箱又一箱的讓我有一種搬家的錯覺。我先行一步去圓明園,這些行李後面有人會送來,只要留著心腹看著自己的東西就好。

  就算是保養得宜我也是三十出頭的容顏了,人說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可是這徐娘要是搭上一頭白髮可就沒有什麼看頭了。只是……我撫著我摻著這大量白髮青絲,這是我的資本!我望著鏡中的自己。

  帶著翠喜她們幾個在圓明園中逛著,這裡真的是美輪美奐,不同於紫禁城的厚重大氣,這些年輕的建築帶著江北的大氣也嵌著江南的婉約、靈秀。眼下的圓明園還沒有日後的大而完善,可是對於我個人來說已經是很大的了,至少我不會指望能用腳步去丈量它。而九洲清晏、萬字殿(日後的萬方安和)、杏花春館、坦坦蕩蕩、匯芳書院、日天琳字、澹泊寧靜等等景色依舊讓我目不暇接,能終老圓明園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呢……

  想到日後的‘火燒圓明園’我的心情就一陣低落,可是我能幫上什麼忙?太看得起自己了……遂壓下心思,繼續欣賞這大好景色。看了一會兒,心中終究是鬱郁,沒有心情看風景的我最後還是回了屋內臨字帖以期平復心緒。

  金主大人幸駕圓明園,隨行的就是他的大小老婆以及子女,趁著這個機會我倒是同我那幾個兒子好好聚了聚,而我也見到了弘歷和弘晝。不是沒見過他們,只是他們入宮大多去看他們的額娘,我這兒也就走個過場,眼下宮妃都住在天地一家春,見他們的機會也多了。

  “兒臣給母妃請安。”在花園的時候我遇見了弘歷和弘晝。

  我看著單膝向我行禮的弘歷和弘晝,心想長得倒是不錯,這麼想著我說:“起磕,五阿哥和六阿哥這是去你們額娘那兒?”

  “是。”他們倆倒是有默契,齊齊低頭回答。

  “本宮聽聞五阿哥府上的格格快生了,若得麟兒可就是你的長子了。”我興致盎然的看著兩個月亮頭。

  “蒙貴妃娘娘吉言。”弘歷的回話是不軟不硬,我也覺得沒趣就說:“趕緊的,去看你們的額娘吧。”

  “兒臣告退。”他倆這會兒的動作依舊是整齊無比。

  看了眼他們離開的背影,我陷入思緒。他倆的嫡妻沒有被蝴蝶翅膀煽沒了,依舊是富察氏和吳庫扎氏。富察氏……我一邊想著一邊慢慢地踩著花盆底,踱回自個兒的住處。

  在院門口我居然看到李今美,我抬頭看了看天再看了看她。我記得她和皇后挺親密的,又因為曾經住在景仁宮的原因,和熹妃的交情尚算不錯,與我明面上沒什麼交情,當然暗地裡也沒有……可是我們各自都保持著一分默契。

  她能在朝鮮王宮中,在禧嬪和淑嬪的鬥法下生存,也是有本事的人,雖然淑嬪是她的母親。四年了,我相信她已經抓到那麼些蛛絲馬跡,卻沒有和我多說什麼。

  “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她揣著身子給我行禮

  “免禮,貞嬪身懷龍種,這些小禮就免了。”我示意她身邊的大宮女扶起她家主子。

  “謝貴妃娘娘。”李今美也就從善如流的答應了。

  “別在門口杵著了,咱們進屋裡說話。”我看她挺著一個肚子挺辛苦的。

  “謝貴妃娘娘。”她隨我進屋。

  我自個兒坐定後招呼她坐下說:“今兒個貞嬪怎麼有心思出來轉轉?”

  “臣妾看著這天色不錯,這圓明園的景致秀麗也就出來走走,可巧就走到貴妃娘娘這兒來了。”

  “是麼?多走動走動也是好的,你也是有經驗的了。”我點點頭

  “是啊……臣妾還想向貴妃娘娘請教呢……畢竟貴妃娘娘誕育了最多的皇嗣。”李今美摸著手腕上的鐲子。

  我看著她的小動作笑笑著說:“本宮生產頗為順暢,若論真的有什麼……那羊乳本宮倒是喝的挺多的,而且本宮的心情一直比較舒暢。”

  “謝貴妃娘娘不吝賜教,臣妾聽敦肅皇貴妃說過,瑜伽可以保持身材,強健身體。”李今美似不經意地提起。

  年小蝶能和你說這些才奇怪,這麼想著我卻回答道:“是麼?本宮更相信華佗的‘五禽戲’,天竺人的玩意兒終究比不上自個兒的老祖宗。”

  李今美微微睜大了眼睛說:“聽聞貴妃姐姐的泡茶功夫了得呢。”

  “還行吧……本宮的茶道功夫不夠規範,只是隨心而已。”說完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這就改口叫‘姐姐’了?

  聽到李今美‘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奇怪的問:“貞嬪在笑什麼?”

  “臣妾想到一個對子——天王蓋地虎”李今美努力收起笑容說道。

  聽到她的話後我的嘴角抽了抽,穿越黨的經典接頭暗號……我們相視而笑。

  “貴妃娘娘,臣妾出來已有一段時間了,這就告辭了。”李今美起身告辭,其實我們聊天的時間也就那麼兩盞茶的時間,只是她待久了有心人只怕是……

  “貞嬪妹妹要是有空閒就多到本宮這兒來走走,大家一起聊聊孩子的養育。”我向她拋出橄欖枝,有招攬的意圖,某些人才會相信我們之間還沒有什麼。

  我們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完全沒有要防著其他的人,可是在聊天的過程中我們也把要說的話都說了。

  “臣妾告退。”李今美給了我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行禮後離開了,至於下一站是哪裡,不用我操心不是嗎?

  放寬心在圓明園裡過幾個月的日子就到了回紫禁城的時間,七月的皇宮悶熱非常,我在一片湘妃竹下納涼順道聽翠竹說八卦。

  “主子,聽說鹹福宮的那位就要生了,大夥兒都在猜是阿哥還是格格呢。”翠竹邊說邊調制芒果。

  “有什麼動靜沒有?”我問,李今美這一胎是兒子還是女兒,我也好奇呢……這都是多出來的第幾個孩子了?

  “沒什麼大動靜,大家都說自打敦肅皇貴妃去後,貞嬪娘娘可就是後宮最得寵的了。”翠竹低著頭專心地和芒果皮奮鬥。

  我挑挑眉沒有吱聲,過了一會兒看著翠竹剝完皮在切片我說:“這香芒和蜜瓜還有剩下的嗎?”

  “還剩下五個蜜瓜和二十個香芒。”翠竹對這水果的數量倒是清楚地很。

  真少……我鬱悶了……“大哥不在京中就免了,待會兒讓小卓子給戶部尚書和刑部尚書府上各送一個蜜瓜五個香芒和十個西瓜。”我看著哈密瓜和芒果很怨念,我已經是貴妃了,水果還是這樣少,我那弟弟就一臣子只怕還沒有,若有也就金主大人賞的那麼幾個……

  “■……”翠竹應聲,站在她身後的小宮女很是機靈地去通知卓公公了。

  “阿哥和公主那兒都送去了嗎?”我問

  “都有了,除了主子您給的外,還有皇上也賜了一些。”聽到翠竹的話我暗中翻了個白眼,那個‘一些’也就幾個吧……

  金主大人自己也就那麼幾筐,賞賞各位宗親、大臣、皇子、公主,自個兒也就沒剩多少了。我有兩筐,可是送完五個兒女和兩個弟弟那兒,再拿幾個給懋嬪,自個兒就剩下三個哈密瓜和十個芒果。我還要招待客人吶……這個悲催的世界……

  往年怎麼就沒覺得水果緊缺?難道是因為包子增多的原因?我嘴角微抽。

  “剩下的就用井水浸著吧,皇上受不得暑氣可是冰塊又太涼了。”我用竹簽叉起一塊芒果肉放到嘴裡嚼著。

  吃了一會兒就倦了,我對翠竹說:“本宮倦了先去歇會兒,剩下的你們分了吧。”說完我就往屋裡走。

  “奴婢謝主子賞賜。”翠竹高高興興的扶著我回屋裡,還不忘用眼神示意小宮女端上盤子跟著。


☆、第五十四章 漣漪漸起

  我一直覺得這挑選秀女就和在市場上挑選大白菜沒什麼兩樣,不同的就是我已經從那顆被挑選的大白菜進化成如今挑白菜的家庭主婦。

  在我看來李今美的肚子挺奇怪的,老趕在選秀的當口懷孕,特別是她還愛挺著一個肚子去看秀女。只是這一回可是沒有人刺她了,她也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我們挑。

  這一屆秀女的質量還好,雖然能得上記名的的數量不多,漢軍旗的劉氏就是其中一個。在一群很挫的蒙滿秀女中,漢八旗的秀女長得很搶眼啊……難怪史上乾隆那個敗家子喜歡漢女,相對於蒙滿八旗的長相來說,漢女的確是出類拔萃的。眨了眨眼,弘曦的嫡福晉必須是出自蒙滿八旗才行,這是祖宗規矩,而我也很滿意地看到我那大侄女在留牌的秀女中,並不屬於上記名。這樣我為她找到一個好人家比較容易些,畢竟上記名可是在金主大人眼皮底下掛了號的。

  這次的秀女大挑也在九月份結束了,我們卻沒有回圓明園中,因為年小蝶唯一遺留的骨血——皇九子福惠殤,那個八歲的孩子就這麼消失了。我聽到這條消息沉靜了一會兒就放開了,雖然無情可這對於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局了。一個年幼的皇子沒有母親和母族勢力的護航,要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中成長太過艱難。

  金主大人應該是難過的吧?福惠卒後金主大人持續了一陣子的低氣壓,但金主大人心中江山之重無可比肩。次月金主大人就給弘曦挑一個瓜爾佳氏的側福晉,雖然自鰲拜與太子後瓜爾佳氏一直處於中下游,可是勝在家族夠龐大,低位的軍官比較多,加上年前金主大人也給鰲拜恢復了爵位,瓜爾佳氏算是一門不錯的姻親。而且我見過那姑娘,性子溫柔、長得也不錯,想來弘曦沒有晾著她的理由。

  早在六月金主大人下了一份詔書,詔書的內容總結起來就是,弘時已經長大了,時常為君父分憂,現在要升職、漲工資了,頭銜從貝勒變德郡王,這下子我那個原本就很熱門的大侄女就更搶手了。同時弘歷被封為貝勒,弘晝被封為貝子。

  這一次的選秀讓李家的政治籌碼又增添了一個,史上乾隆初期的名臣阿貴,來自怡親王的母族。此次我看中阿貴,金主大人沒什麼意見直接允了,眼下阿貴才十八並沒有什麼作為,也許金主大人是認為我看中了章佳氏這個姓氏。

  我挑的這個侄女婿阿孝也很滿意,雖然李家並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可是戶部尚書的嫡長女配他章佳氏也算是門當戶對,真要比起權勢,章佳氏算是高攀了。這樣也好,我那侄女嫁過去也不會被小瞧了去,況且阿貴是有前途的人,就算沒前途,他的岳父老泰山也會將他調/教成四有好青年。

  女兒被指婚後不久就有御史上摺子彈劾阿孝挪用公款,聽到這個消息我就向弘時打聽他舅舅的日常情況,聽到阿孝一如往常上下班後我淡定了。

  我不知道阿孝有多大的本事,可是他能在戶部混得如魚得水,和怡親王允祥合作愉快,想必手段差不到哪裡去。我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小茶几,御史雖有聞風奏事之權,可是在這節骨眼兒上居然還彈劾阿孝?最重要的是這個御史是金主大人的人。難道金主大人想彈壓李家?是了……我兒子的爵位在升,李家作為外戚,勢力有些大了。

  隨後我又想到另一個可能——借刀殺人,可是到最後都需要這把刀的主人默許才行啊……我喝了口鐵觀音,笑的溫和又慈愛,刀的主人雖然默許了,可是這筆帳還是會記得……

  最後這事兒還是讓阿孝給圓過去了,戶部的賬目沒有任何問題,國庫裡連一個銅錢都沒有少,倒是金主大人看到充盈的國庫很是誇讚了阿孝和怡親王一番。而那個彈劾的御史被金主大人批評‘聞風奏事是本職,但不能無風起浪。’這次的風波也就到此平息了。

  我的娘家與章佳家自指婚後就開始操辦婚禮的事宜,大家加快進度務求在我額娘去見列祖列宗前將女兒給嫁了順道沖喜。眼見著我額娘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我不能出宮去看她,只好將藥材、賞賜一併送到敬恩公府上。

  聽著我額娘那一天比一天糟的消息,我也沒有心情悠哉地過日子了,平心而論我那額娘對我算是很好的了,可是這生老病死的事兒……我現在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抄經祈福,有時得空了就見見孩子和小包子們。

  是日弘昀得空到天地一家春來向我請安“兒臣給額娘請安。”

  “弘昀啊……你郭羅媽媽怎麼樣了?”我見著他就問

  “郭羅媽媽只是吊著,眼見著不大好。”弘昀斟酌了一會兒,有些艱難地回答我。

  “是嗎……你郭羅媽媽打小就疼你,額娘出宮不易,你有空就去看看她。”我的情緒變得低落起來,雖然我這個女兒是半路出家,又與她相處的時間很少,可終歸是我的額娘。在沒有傷害到我切身利益的時候我還是會想她的好,更何況知節對她非常孝順,連帶著阿孝愛屋及烏對她也是非常之好。

  “是”弘昀點點頭

  “這樣吧,你讓韻兒回去陪陪她。”我想了想向弘昀建議道,韻兒終歸是額娘的親孫女,見到她說不定心情會好一些。

  “兒子明白,額娘別太難過了,傷了身子郭羅媽媽也會心疼的。”弘昀應承後開始擔心我的身體,在他們眼裡我就是樽瓷器易碎的很。

  “知道了……額娘又不是那瓷器,用不著這麼小心翼翼的,真得空就多陪陪你的妻兒,繞著我這個老婆子轉悠個什麼勁兒?”我笑著打趣他

  “誰說額娘是老婆子來著?在兒子心中額娘還是貌美如花。”弘昀奉承我

  “本宮可不知道本宮的兒子何時這麼會哄人了?”被兒子哄著的我心花怒放。

  “額娘的美麗可是數十年如一日。”弘昀說著就將一片切割均勻的柿餅遞到我嘴邊。

  我就著他的手吃完後佯怒道:“你們兄弟都這麼會哄人,是向誰學習的?”

  “還能有誰?小舅舅唄……”弘昀笑的燦爛

  這麼說說話又是一天,當然這要加上弘昀進出時所花費的時間,總之日子就是這麼一天天地過。

  阿魯特氏來向我請安的時候我笑著對她說:“當年本宮看著你嫁進李家,如今你的女兒也要出嫁了,而你也是做太太的人了。”

  “是啊……奴才有時也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第一次見到貴妃娘娘那會兒榮安公主才六七歲,如今榮安公主的兒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紀了。”阿魯特氏一臉懷念的表情

  我轉了轉杯蓋說:“也是……本宮也老了……”

  “娘娘怎麼會老呢?是奴才說錯話了。”阿魯特氏斂起笑容說道

  我開口道:“不幹你的事,本宮只是有感而發,看著兒女長大各自婚嫁,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娘娘有福氣,兒孫滿堂。”阿魯特氏醞釀了一會兒就吐出這麼一句話。

  “你也有二子二女,將來也是兒孫繞膝之人。”我想起阿孝的孩子的質量說道。

  “蒙娘娘吉言,奴才可盼著那一天呢!”阿魯特氏似乎看到了那一天,語笑晏晏地說。

  “近來阿孝身體如何”我問

  “蒙娘娘記掛,他每天睡前都會喝上一杯小酒。”她回答

  “跟他說最近天干物燥,酒還是冰鎮的比較爽口。”我想了想建議道

  “是。”

  我又和她聊著家常又說起額娘的病情。良久,她見我面色漸見憊懶就起身告辭了。第二個月阿孝嫁女兒,我和孩子們都有送禮。

  我三個兒子有兩個是郡王,我那兄弟作為兩個郡王的舅舅,很燙手啊……而此時給李家降溫的人除了我那病榻上的額娘,還有身體素來康健的阿瑪。

  阿瑪是突然去世的,就在他的睡夢中。他走後額娘被刺激過度也在隔日就去了,因為接連喪父、喪母,阿孝三兄弟都給金主大人遞了摺子。丁憂、守孝三年……真是塊好盾牌!

  我那三兄弟窩家裡守孝後,金主大人將弘時從禮部調到戶部,讓他跟著他的十三叔學習。我囑咐弘時平日裡做事要動腦子,別老去打攪舅舅守喪,他聽了之後應下了。我想他知道我的意思了,我躺在搖椅上扇著團扇。

  停棺靈堂時金主大人體恤我讓我出宮拜祭,敬恩侯府,不,是敬恩國公府建成後我第一次踏入,卻是給他們上香來的。我看著國公府上下的黑白裝扮眼眶濕潤,怎麼會想起年幼時的片段?這是我的情緒嗎?

  最後阿瑪和額娘的棺槨被送回太原老家安葬。我無法為他們親自送葬,金主大人恩准我可以上城門樓目送他們,看著人影消失時我淚流滿面,孩子們趕緊扶住我。明明沒有多少感情,明明我並不想哭的……

  葬禮完成後他們才回來了,整個行程都是靜悄悄的,直到回京後才讓人來通知我。


☆、第五十五章 一別西風又一年

  因為守喪的緣故,閉門謝客的李府沒有了往日的熱鬧,連說話大家都是下意識地將聲音壓低了幾分。

  作為皇子我的兒子們為他二位老人家守孝百日即可,所以阿瑪和額娘去世的半年後弘曦也低調地將他的側福晉抬進門,抬進門後我欣慰地看著他們的穿著還是以素色為準,這是孩子們的孝心。弘曦的側福晉瓜爾佳氏除了首次來給我叩頭謝恩時穿的是一襲海棠紅的旗袍外,平日裡來請安時穿的都比較淺顏色的旗袍,頭上戴的也是點翠銀飾。

  我給她的東西也是以伊爾根覺羅氏為標準,當年給了她什麼如今照樣來一份,這樣就不會有什麼偏心之類的說法了。

  因為選秀和父母的喪事讓我覺得雍正六年的時間過得特別快,十一月底李今美新添了一個女兒。這是她的第二個女兒,樂得她整天笑咪咪的,金主大人也被新生兒的降生沾染上了些許的喜慶,這得以消弭一些兒子失去的悲傷。皇八女的滿月禮在年三十舉行,恰好搭上除夕宴,宮中諸人自是出手大方。

  我趁著這個機會瞧了瞧宮中的貴人、常在、答應這些平日裡我基本見不著的人,我扯了扯嘴角,這些還是青澀的小果實難怪金主大人看不上眼。

  我特意地看了眼劉答應,容貌中上,但勝在擁有水靈、細嫩的皮膚、嬌弱的身姿加上羞怯的眼神。真是個好搭配,我默默感嘆著。

  今晚金主大人照舊來我這兒,我看著他是累了。也是……年紀也不小了,精氣神沒有年輕時的好了。話說給男人梳著及腰的長髮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但是時間久了也就沒什麼了,我現在就在幫金主大人解開辮子。明日是大年初一,我想到有一撥又一撥的福晉、命婦來請安,我的腦仁就一陣陣地抽痛。倒不是說不適應別人的跪拜,而是要穿上朝服端正容顏接受叩拜,這就意味著我要頂著一身超重的行頭僵坐一個上午甚至一天才行。

  雍正七年正月初一,我穿的整整齊齊地跟在皇后身後,她做什麼我們就跟著做什麼,整個過程就像提線木偶似的。最後在快累癱時皇后終於結束了動作,我輕輕地舒了口氣,剩下的時間就是裝雕像了……

  我坐在永壽宮中見了一撥又一撥的福晉、命婦,由於李家尚處於孝期就沒有入宮,而我的兒媳們排位在中等偏上,見了幾位有份量的親王福晉後就輪到我的兒媳了,這種情況下也說不了什麼體己話,略微問答就算結束了,每年的這個時候我總在感嘆福晉、命婦多如牛毛。

  這次榮嘉也會入宮請安,那麼……皇后,如果不小心讓你知道了榮嘉出嫁三年無所出的原因,你會怎麼做呢?

  “翠喜,可以了。”我看著燃燒的小泥爐,蓋子被水蒸氣頂起搖擺不停。

  “主子,還要再燒會兒嗎?”她拿著扇子在照看著爐火。

  “這火候剛好,太過了的話,水可沒有那麼甘甜了。”我意有所指地說

  “是。”翠喜定聲回答,不知道她聽懂了我話裡的含義了沒有?

  “翠喜,你說前兩日的戲好看嗎?”我細細地看著笸籮中的荷包,思量著要賞賜的對象。

  “奴婢跟著娘娘看了好一會兒,極是熱鬧。”她的答案模稜兩可。

  “哦?翠喜可沒說好不好看……”我打定主意一定要問到答案。

  “主子喜靜,奴婢也不愛吵鬧。”翠喜無奈於我的堅持,最後還是說了。

  “呵呵~本宮年輕時愛看熱鬧的,如今年紀大了本宮更偏好安靜一些的。”我左手撐著頭,低笑著回答。

  我記得今年有對西北用兵,就想趁著金主大人無暇顧及後宮之時將這些事情處理乾淨。果不其然,準噶爾部策妄阿刺布坦、噶爾丹策零父子叛清,金主大人決定對西北兩路用兵。

  怡親王奉命加入‘參謀部’,並和金主大人一起籌劃建立軍機處,我記得大哥和阿孝的孩子原本在西北大營,只是此次丁憂錯過這戰事,不知道下次要立軍功要等到什麼時候?

  金主大人是行動派,軍機處很快就建立了,怡親王出任首席軍機大臣,全權籌措兵馬糧草以及各類軍需之轉輸。這陣子怡親王跑阿孝那兒跑得挺勤快的,金主大人也是睜隻眼閉隻眼,畢竟他自己也說過,在錢糧方面阿孝的能力是首屈一指。

  戰事輪不到我操心,我現在的心思都撲在兒女身上了,公主府的教養嬤嬤那事兒按照我的預想一點一點地完成了,雖然過程與我的設想有些偏離,驚動了金主大人,但是結果是好的,我就不再糾結那點偏離的軌跡了。

  也該怪那些嬤嬤倒霉,在這用兵當口金主大人的脾氣一路飄紅,恰好這事兒被正黃旗下的一個包衣奴才捅了出來,剛好成為金主大人撒氣的目標。當然這其中少不了我的煽風點火,我要是沒動靜,合著大家都該懷疑幕後黑手是我了,畢竟我有兩個女兒,還是已經出嫁了的。

  這一場鬥爭我與皇后攜手合作,這種事情我們沒少幹,當年九龍奪嫡那會兒我們也是這樣,大家都是明白人,私底下的小手段就當飯後娛樂,鬥歸鬥但不能讓人有機可乘,這是我倆的默契。我想這也是金主大人喜聞樂見的,對於他來講我們的相互消耗總好過擰成一股繩,如果我和我烏拉那拉氏親密無間,只怕金主大人第一個要使的就是離間計。

  所以這些年來我和烏拉那拉氏鬥得很歡,當然明面上還是一團和氣,妻妾和睦又是男人喜歡看到的情形,所以說金主大人就是一個矛盾的人。

  我們各自守著這個平衡點小心地鬥著,可是這個平衡很快就被打破了。在三月份傅爾丹和岳忠琪率軍征討後一個月,金主大人的寶貝嫡長子躺在寶親王府中被幾位太醫來了個‘專家會診’。

  我聽到的翠竹版爆料是:上個月的某日下朝後寶親王帶著對前方戰場的憂思回府去了,回府後突然想去教導兒子讀書,於是他急吼吼地往書房趕。在途經假山時發現他的兒子居然趴在假山上,下面有嬤嬤、婢女、太監焦急地圍觀,寶親王憤怒了,於是他平地一聲吼,把兒子嚇得從假山上摔下來。

  雖然下面很多人,可是父子心性猶在,寶親王一個爆發接住了下墜的兒子,只是這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退後了幾步,‘■’得一聲寶親王的頭就撞到了迴廊上的柱子了。當日並沒有什麼事情,寶親王也用藥搽了搽被撞的地方,還順帶罰了兒子抄書、訓了嫡福晉一頓這事兒也就過了。

  金主大人和皇后聽了這事兒後也是訓了嫡福晉,這事兒也算是了了。我當時聽了這消息還和我那幾個兒女說‘前車之鑒’,讓他們各自管教好孩子,別往危險的地方去……

  “這不是上個月的事兒了?”我有些迷惑翠竹的‘舊事重提’。

  “主子,關係大著呢!,您且聽奴婢細說。”翠竹一副說書先生的樣子“話說這寶親王當日並未有不適之處,除了後腦還隱隱作痛之外。可是半個月後寶親王開始會偶爾頭昏、眼花,有時候還會暈厥,大家都以為寶親王是累了。”

  “可不是……皇上賞了他好幾次了,還贊他‘勤勉忠慎’來著。”我揚起頭說道。

  “主子記得沒錯,只是這寶親王不是累著了。”翠喜神秘兮兮地湊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不是累著了?”我喃喃的說著,心思千回百轉。

  “主子,聽說是被寶親王的大阿哥給鬧得。”翠竹左顧右盼的低語

  “他的嫡長子?”我微微奇怪

  “是啊主子,聽太醫說是上回的傷沒有好利索才會這樣的,寶親王上回的傷不就是腦袋上的那個?”

  “頭昏、眼花、還會暈厥?”我似乎想起什麼可又抓不住

  “聽說有時還聽不到人聲呢……”翠竹嘟囔

  我福至心靈,腦中亮光閃過,轉而對翠竹說:“翠竹,讓老三、老四、老七和兩個公主都沉靜些,讓公主和阿哥們的福晉都好好地教養孩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腦內的淤血壓迫到腦部神經了,如果淤血散不了的話……嘖嘖……我閉上雙目。

  “喳,奴婢明白了,主子且安心。”說完翠竹動身去傳話了。


☆、第五十六章 弘暉之死

  弘暉生病了,我這個庶母總得意思意思,荷包什麼的就不必了,只是將上好的藥材往寶親王府上送。金主大人和皇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兒子的病情有多重,只是遣了太醫長駐王府。直到弘暉又一次昏迷他們才意識到事情大發了。

  兩個月來金主大人操心戰事,還要擔心兒子的病情,臉色愈發憔悴。太醫那兒已經傳來消息說寶親王的視力越來越糟,還會伴有耳鳴的現象。雖然前方戰場上形勢一片大好,可是金主大人的臉色完全沒有好轉,我讓孩子們趕緊停下手中的動作,專心國事、孝順父母、友愛兄弟、低調做人,千萬千萬要將自己的‘尾巴’藏嚴實了。

  皇后如今就差圍著兒子團團轉了,金主大人讓我協助皇后管理後宮,翠喜讓我趁機多安插些人手,不過我拒絕了。笑話……這個時候安插人手就是讓自己在金主大人面前失分,我就不相信金主大人和皇后會真的放心不監視我,這種情況下一有什麼動作……我的眼神閃了閃。

  斷斷續續地收到有關於弘暉的一些信息,病情終究是惡化了,宮中的氣氛也是逾顯壓抑。這種時候我不敢有動作,也不敢和阿孝聯繫,後宮諸妃的聯繫也少了,大家都在吃齋念佛,只是念的是什麼經就只有各自知道了。

  因為弘暉病情的原因,他在吏部的差事先卸下了。如今是弘昀領著吏部,我很擔心他會不會一不小心就得罪的金主大人,為此我有些憂鬱。

  我食量的減少和心情的低落很快就驚動了那群孩子,可是眼下事情多他們無暇他顧,最後他們將小蘿蔔頭給送進宮來給我伴趣、解悶。那是他們的孝心我不好回絕,就只能每天看著一群包子在我眼前晃悠。

  有包子陪伴的日子時間過得很快,每人關心地問幾句話,就可以消磨大半天的時間。我就每日抄著經書祈福,時不時的抬起頭看著這群孩子讀書、玩耍的小模樣。

  金主大人已經近半個月沒有來永壽宮了,我嘆了口氣望著天邊的浮雲,今日是他固定來永壽宮的日子。這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人生就是那啥,適應了就好了,我這麼安慰著自己。

  “福雅身子不好怎麼不去請太醫?”金主大人看著我慵懶地靠著墊子問道。

  “皇上……臣妾沒有大礙,只是心情不佳而已。”我懶懶地解釋。

  “為什麼心情不好?老三他們不是讓孩子進宮來陪你了嗎?”他半摟著我將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順勢倚著他說:“臣妾的心情能好的起來嗎?皇上和皇后為了寶親王的病情一籌莫展,臣妾也是看著寶親王長大的,臣妾除了幫他念經祈福外什麼也做不了。”

  不一會兒我就聽到身邊傳來鬱郁的語調說:“太醫那兒也沒有給出什麼明確的答案,只是說情形不大樂觀……”說道這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停了下來就不再說了。

  “寶親王既長且賢!”我咬了咬下唇吐出這句話

  “是啊……”他長嘆一聲又說道“這陣子宮務你多理著吧。”

  我知道這是考驗遂答道:“臣妾明白了。”說完又聊了會兒孫子們,最後見金主大人精神不濟時服侍他安寢。我感覺他近來的精神每況愈下,也許是戰事未定又兼看好的嫡長子出了事而勞累的吧?我不確定地想著。

  因為皇后沒有多少精力打理宮務,所以今年的宮女挑選就由我主持。這宮務繁雜又不能不理,我沒有一刻像現下一樣希望皇后健康長壽。

  事情不會以我的意志為轉移,入了七月弘暉已經完全失明了,我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埋頭選宮女。不是自己善良或者什麼,曾經有的善良與天真早就被歲月消磨殆盡了,不是說‘無法改變環境那就改變自己’嗎?我只是在感慨生命的脆弱而已,只是在感嘆‘天有不測風雲’。

  八月時弘暉已然失聰整日臥病在床,這個中秋大家都沒有心情過,原本依附於寶親王的人開始重新算計利益得失準備跳槽了。我冷眼看著這陣子弘歷的小動作越來越多,他以為別人看不到嗎?又很欣慰我那幾個娃安安分分地給他爹打工,對那些想跳槽的員工躲得遠遠的。

  那些員工怎麼就不想想再怎麼跳槽都跳不出這個集團,為什麼不安安分分的給大老闆打工而一定要挑小老闆呢?人的慾望果然是沒有止盡的時候,得隴望蜀是人類的天性,自己也不能倖免,只是更加隱匿而已。真是無比慶幸李家放掉手中的權利關緊大門守孝,不然我那幾個娃的處境堪憂啊……

  吐出一口濁氣不再想這些糟心的事兒,宮女的選拔也到了尾聲,分配好各宮的宮女後又放出一批滿歲的宮女,我這任務才算完成。

  聽著翠竹向我報告說寶親王如今是長時間昏迷只怕是不好了,我的手一個哆嗦差點將茶盞打翻。看著窗外陰沉的天,心中幽幽的嘆了口氣‘山雨欲來風滿樓’。

  寶親王弘暉身兼嫡子、長子,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只是……我撐著額頭望著地面發呆,反正早已陷在這個泥坑裡了。

  一炷香後我整理好表情,接下來又是一場硬仗,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我暗暗地告誡自己。

  “翠竹,這一陣子多聽少說。”我嚴厲告誡她,眼下情況不明只能做到‘不動如山’了。

  “奴婢明白。”翠竹有些委屈的說

  “本宮知道口氣是嚴厲了些,可是一著不慎,翠竹你知道後果的。”我前傾身子一字一字地對她說。

  翠竹向後縮了縮上半身說:“奴婢明白,奴婢一定會做到多做事少說話。”

  我滿意的點點頭說:“有道是事有反常必有妖,你也別安靜的太過了。”

  “喳”翠竹低聲應道

  “讓你委屈了,本宮知道你喜歡這根簪子,拿著吧!”我從頭上拔下一根翡翠發簪遞給她。

  “奴婢謝主子賞。”翠竹跪下舉起雙手接過發簪,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歡喜。

  “今日之事不要再和旁人提起,好好做事將來找個假子,百年之後你們也有人奉飯。”我狀似不在意的提起。

  “奴婢謝主子恩典。”翠竹眼中閃爍的光芒比拿到發簪時更甚,看來無後終究是她們的心病……今日之事翠竹倒是沒有告訴他人,當然這其中包括翠安與翠喜。

  雍正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寶親王弘暉在清醒了七日後再次陷入昏迷,只是在這次昏迷中他再也沒有醒過來,十二月初一寶親王府中傳出消息,寶親王薨。

  我聽到這個消息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抬頭對臘梅說:“給本宮換件素色的,頭上的金飾換成綠玉。”

  “是,娘娘。”接著就是一陣忙和

  待換完衣裳、飾品,我看了看覺得沒有什麼不適宜的東西后說:“翠喜和冬雪隨本宮去翊坤宮。”

  “喳”

  坐在肩輿上一路看著這隆冬時分的紫禁城,我面無表情而心中在拿捏著待會兒見到皇后時的語言和表情。微微眯上雙眼看著風中飛舞的雪花,瑞雪兆豐年呢……


☆、第五十七章 嫡母

  我踏進翊坤宮大門時就感受到那滿室的哀傷,靜靜地看了烏拉那拉氏幾個呼吸的時間後走上前屈身說:“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請皇后娘娘節哀。”

  烏拉那拉氏抬起頭怨毒地看著我,那眼光似乎要將我凌遲。我瑟縮了一下身子就聽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妹妹如今貴人事忙,怎麼有時間來看本宮?”

  “後宮之事理應由皇后娘娘裁決,臣妾怎敢僭越?”我繼續保持著我半蹲的姿勢,她並沒有叫我起來,我也不想在這個當口惹怒她。

  她走上前來親自扶起我,手中的力氣捏的我手掌生疼,她湊在我的耳邊對我說:“妹妹真的是來勸本宮節哀?本宮看著妹妹更像是來耀武揚威的吧?”說完這句話後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說:“妹妹別客氣,坐吧!”此時的她已經恢復了往日裡的寬厚與大度。

  “謝皇后娘娘”我垂下頭小心地坐在她的左手邊,待我坐定後其她的妃嬪也到了,我微微低著頭聽著皇后那略帶哀戚的話語,可以想象她此時的臉上依舊帶著那身尊貴的氣度。聽著身邊七嘴八舌的安慰,我在心裡嘲諷一笑,這會兒的我開不開口都惹人嫌呢……

  我仔細的欣賞著帕子上的花樣,耳朵豎得高高的接收信息,我現在能做的只有忍。如果皇后的腦袋沒有因為兒子的過世而徹底崩盤,那麼就應該知道現在給我難堪不是什麼好招。

  事實證明皇后的腦袋還是很清醒的,雖然話語裡多有諷刺可是我的太極推拿練得也不錯,其他的人都在裝傻充愣不想趟入這灘渾水中,皇后還要著手準備寶親王的葬禮就沒有太多空閒和我磨牙。我這陣子是要多低調有多低調,就差讓自己隱形了,可是真當個隱形人也不行,我的出身是個硬傷,在有些場面上我還是要好好的表現爭取給我的兒子加分才行。

  我現在是兩頭忙,弘暉嗝屁之後的第三日,同我一個宮的懋嬪宋氏也拖不過纏綿病體也走了。為金主大人嫡長子的病情忙和的眾人壓根兒就沒想到宋氏,只是聽說她病了之後象徵性地送了慰問品,她看到最多的人除了身邊的宮女外就是我和太醫了,金主大人更是一個照面都沒有。

  宋金枝死前的一夜我去見她,她的眼睛亮瞭亮可又很快熄滅。她歪過頭虛弱地對我說:“沒想到奴才……走前……能見到娘娘……真是萬幸。”

  “別這麼說,好好聽太醫的話你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我安慰她,可是話語中的蒼白連自己都騙不過,太醫已經下了死亡通知書了,說她近期內會死去。

  “娘娘……不要安慰……奴才了,奴才的身子……自己知道,這一關……只怕是……過不了了。認識了娘娘您……是……奴才此生最大……的幸事……”一行濁淚自她的眼角流下沒入發中。

  “今生姐妹一場是緣份,能夠認識你,本宮也是三生有幸。”我握住她那蠟黃枯瘦的手感慨地說。

  “奴才謝過……娘娘抬舉,娘娘還請……去歇著吧……過了病氣……就不好了。”她有些困難的說道。

  “瞧你說的,本宮身子骨好著呢!就快過年了,待你病好了還要等著本宮的孫子們來請安。”我用手中的絲帕擦著流下的眼淚。

  “奴才……好生羡慕……娘娘……兒孫滿堂……只可惜……奴才……福薄……娘娘還是早些……安寢吧……奴才……只是累了……”說完這句話她有些睏倦的閉了閉眼睛。

  我見她真是累了,就說:“那好……你且歇著,明兒個本宮再來看你。”我臨走前幫她掖緊被角。

  “嗯……”她沉沉的應了一聲就閉上眼睛,我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在她的鼻下試了呼吸“還好……還好……”我輕拍著自己的胸口。

  我回到房間後卻一直睡不著,披著外裳看著燃燒的‘嗶啵’聲響的蠟燭,嘴裡念著佛經,仿佛這樣就可以安慰我如今混亂的心緒。

  天微微亮時翠喜就來說宋金枝身邊伺候的宮女就來我這兒了,我的心微微一跳讓翠喜趕緊領她進來。

  “奴婢恭請貴妃娘娘金安。”她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鼻音。

  “說吧,什麼事兒?”我攥緊手中的檀香木佛珠。

  “回貴妃娘娘的話,主子她去了……”略帶著沙啞的聲音響起,她跪在地上低著頭,雙肩一陣聳動。

  “你是說……懋嬪她……”我微微顫抖著抓住翠喜的手說:“走……咱們去懋嬪那兒……”

  “娘娘您當心著些,冬雪……”冬雪趕忙上前和翠喜一左一右扶著我出門。

  “來喜,去稟告皇上和皇后娘娘,就說懋嬪去了。”臨行前我想起這個事兒吩咐了一聲。

  “■。”小太監機靈地退下。

  我坐在宋氏的屋裡看著宮女們給她更衣、上妝,人生無常……我的年紀放在這個時代也不小了,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步上她們的後塵離開這個世界。

  因為還無法下葬所以宋氏的靈位停在長春宮,原本是要停在她自個兒的寢殿裡,可是我這兒有時會有小包子出入怕會驚到他們,金主大人先想到這一點就將她的梓宮抬去和年小蝶做伴。

  宋金枝死後我的日子過得愈發沉默,我加緊約束兒女們的言行,只為了別在一個剛失去兒子的父親和母親面前作出失儀的舉動而惹怒他們,依稀記得似乎乾隆的幾個兒子就是這樣失去聖眷的吧?畢竟時間已經過了三十多年了,太久沒有回想起前世的事情,久到幾乎以為自己就是土著。

  這後宮裡我能說得上話的就宋氏和李今美,宋氏已死而李今美是公認的皇后一系,我現在很想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可是一些必要的應酬不可免,皇后寢宮還是得天天去,在人前烏拉那拉氏是尊貴雍容的皇后,在人後她就是一隻刺蝟,當然這‘人後’僅限於只有我倆的時候。

  經常聽著皇后帶刺的言語我也會有火氣,我就不相信金主大人不知道這事兒,不過是要我自己解決而已,我如你的意就是了。

  “不知皇后娘娘是否有空?”這一日我主動出擊

  “……”回答我的是她的沉默,我揮退旁人讓她們守在門口。

  “臣妾今兒個是來和皇后娘娘說說心裡話。”我拿起小茶壺倒了兩杯茶,我將其中的一杯遞給烏拉那拉氏。

  “沉默了這麼久,為什麼現在來說?”她狐疑地看向我但還是接過了那杯茶。

  我在她接過茶後微微一笑說:“皇后娘娘心情欠佳,臣妾可以理解。只是這麼些日子,臣妾思量著娘娘的心情也該好些了。”

  “哼!”烏拉那拉氏一聲抿了一口茶水。

  “皇后娘娘……說心裡話,臣妾比任何人都希望寶親王好好地活著。”見她沒有反應我繼續說話,我原也不指望她會有反應。

  “娘娘……做額娘的都有私心,說句自私的話,如果寶親王還活著,那麼臣妾的兒子們眼前有那麼一棵大樹庇蔭,做一個宗室王爺平安終老。”我歇了口氣喝了一杯茶水繼續說:“寶親王不在了,臣妾的孩子勢必會被捲入是非之中。皇后娘娘……咱們都是從那會兒走過來的,深知其中的殘酷,都是做額娘的,怎麼忍心自己的兒子被拖進這趟渾水裡?”聽到這裡她的眼神略有鬆動,神情也緩和了一些。

  “皇后娘娘的心情臣妾明白。”我再接再厲,看到她嘲諷的表情後我接著說:“臣妾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當年臣妾的情形與娘娘何其相似?弘昀沒了臣妾的天也塌了,他是臣妾的希望……幸而在潛邸時仰賴皇后娘娘諸多照拂,不然……臣妾能否活到今時今日還是個未知之數,臣妾能有今天是皇后娘娘的大度,所以請娘娘放寬心胸好嗎?”我覆上她的手很真誠地說道。我容易嗎我,明明就是給我氣受,我還得扭曲意思,大度?賢良?只怕是在後悔當年的照顧,睜著眼睛說瞎話誰不會?

  “本宮一直知道你是一個好額娘,當年本宮也是很佩服你的勇氣,那會兒本宮就在想,妹妹不愧是咱們雍王府的人。” 她看著我的發絲間斑駁的白髮神色複雜。我心裡冷哼一聲,我信你的話才是傻子,前會兒還恨得要死,這會兒就佩服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攏了攏鬢角“當年臣妾也沒有多想,只想著別院裡有我的三個孩子,臣妾也是後怕的很,只是……臣妾是他們的額娘,更何況當年若不是娘娘您持家,臣妾也不敢丟下兩個剛長大的孩子……”我低下頭揩揩眼角的淚花。

  “照顧孩子是我做嫡母的本分。”她感慨地拍拍我的手背。

  終於點題了,我這麼想著說:“皇后娘娘是嫡母,皇上的孩子就是娘娘您的孩子,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是了……我是嫡母。”她黯然的望著手中的純金鑲寶石指套,“你先回去吧……我歇會兒……”


☆、第五十八章 弘暉之死的後續

  我回到永壽宮後屏退左右一個人坐在羅漢床上呆呆地看著看著燭台發愣心思百轉千回,烏拉那拉氏不會是那麼膚淺的人,那她這幾個月的橫眉冷對只是為了提醒我她是嫡母?不可能……作為對手我也是了解她的,在她心中除了她的兒子和女兒外就是她的家族,她不會憑空為烏拉那拉一族招來一個敵人。那麼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那聲響一點一點地沒入我心中。唉……想不明白就先放在一邊,這巴巴地屠殺自己的腦細胞做甚?反正我想傳遞的消息已經傳遞出去了,我就不相信守著門口的人裡只有我和皇后的人。

  弘暉的謚號出來了,金主大人對於這個嫡長子的評價很高,謚寶賢親王。還說寶賢親王諸子年幼,待他們成年後擇一人繼承爵位,但封號會改成端親王。改封號說明金主大人沒有從他們之中立儲的心思,而‘擇一人’?這明擺著就是剝奪弘暉嫡長子的繼承權。

  弘暉至今僅余四個孩子,除了嫡長子外就是側福晉西林覺羅氏所出的一子二女,博爾濟集特氏不受金主大人和烏拉那拉氏的喜愛,這個嫡長子又是間接害死他阿瑪的凶手,以後這兩母子的日子難過了……

  弘暉的葬禮結束後我又回到平靜無波的生活中,只是地下有多少暗潮又是另一回事了,事情正像我想的那樣,烏拉那拉氏經常召西林覺羅氏母子進宮,卻一回也沒有念過大阿哥,仿佛忘了有這麼一個孫子的存在,大家也很默契的不再提起這對母子。

  這些都不關我的事,而金主大人在半年前指給弘曦的嫡福晉索綽羅氏和弘時的側福晉博爾濟集特氏我也就見了幾面而已,我眼下關心的是這個年,我怕這個年過完我會胃疼。

  果然金主大人在恢復工作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定下此後皇后的父親爵位皆為一到三等承恩公,二月份就復誠郡王允祉為誠親王,進醇郡王弘昀為醇親王,貝勒允?為愉郡王,貝子允禕為貝勒,封他的弟弟允禧、允祜為貝子,允祁為鎮國公,他對兒子倒是大方的很。

  雖然弘昀被埋在眾人當中,可是作為金主大人現存的最為年長的兒子,他想不引人注意也難,更何況這次封爵中僅有的兩個親王之一。最重要的是弘暉死後弘昀成為金主大人最年長的兒子並晉親王,現在看到大家艷羡的目光我的胃就一抽一抽的痛。

  金主大人為了轉移喪子的痛苦,他將一腔精力都發泄在工作上,弘昀他們更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應對,老闆太勤快員工都很辛苦,當老闆要化悲憤為力量時員工就等著杯具吧!現在孩子們來向我請安是我都會接收到強烈的哀怨光波,看得我頭皮一陣發麻。

  “額娘……兒子都好久沒有見到額娘了……”這是弘曦撒嬌的聲音,這些年來這個調子就沒有變過,只是他現在處於變聲期,這種調調一出口就有些驚悚了。

  “十日之前才來向額娘請安的。”弘時冷著一張臉吐槽。

  “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弘曦不服氣的反駁道。

  “這話能這麼用嗎?不學無術。”有半面癱傾向的弘時在氣息上越來越向他的皇阿瑪靠近了。

  “哼……我不學無術?三哥鬍子一大把了不還是做出一副可憐樣?”弘曦不滿意了,矛頭直指弘昀。

  “老七,三哥可沒有說你,你倒是損起三哥我來了?”弘昀無端被牽連不滿意了,直接用氣勢壓倒弘曦。

  “哼……哼……三哥堂堂一個親王好意思和我這個小小的貝子過不去?”弘曦那張臉四十五度角望天,而我真想對他說一句“兒子,你傲嬌了。”

  “你就會拿這些來擠兌我。”弘昀嘀咕道,只是這聲嘀咕我聽得很清晰。

  他們倆吵開了,弘時卻趁機和我聊天。等他倆回神時發現我和弘時端端地坐著看著他倆鬥嘴,弘昀耳根一紅說:“別人的額娘會勸架,我的額娘居然在看兒子的笑話。”

  “噗哧……”我笑出聲來,每次看到他們鬥嘴我都很歡樂。

  “額娘終於笑了,聽竹嬤嬤說額娘這陣子心情都不好來著。”弘曦硬擠在我的身邊摟著我的左手臂輕輕地搖晃。

  “傻瓜……額娘沒事兒,只要你們好好的額娘能有什麼事兒?”我伸出右手輕輕地拍著弘曦的腦袋。

  “額娘請放心,兒子們會小心謹慎的,若有什麼不懂的兒子也回去請教。”最後一句弘時是看著我的眼睛說。

  我點點頭說:“你們兩個額娘放心,只是弘曦從小就被寵壞了,皮得很,你們兩個做兄長的多看這些。”

  我話音剛落弘曦就不依了,他說:“兒子最聽話了,哪裡皮了?額娘是在污衊兒子……”

  “你還不皮?在潛邸那會兒額娘的那套茶具是誰打壞的?又是誰將它賴到兄長頭上的?”我點點他的額頭

  他雙頰微紅,強辯道:“要不是四哥突然出聲,兒子怎麼會失手讓它摔倒地上?”

  我捏捏他還未褪去嬰兒肥的臉蛋說:“所以你就乖乖聽話,當年你四哥可是被你皇阿瑪罰抄了整整三十遍的《孝經》。”

  弘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嚷嚷道:“聽話就聽話,額娘幹嘛還翻出這些陳年舊賬?”

  “那是誰剛才還大聲說自己不皮來著?”我拿了一顆蜜餞塞到他嘴裡。

  “哼……”弘曦將頭埋到我肩窩上不吭聲了。

  我輕輕地拍著弘曦的手臂轉過頭說:“你們的心意額娘明白,平日裡你們送的小禮物額娘也收的很開心,只是有空閒時也買買東西哄媳婦兒開心吧!”

  “■。”他們三人應承

  “弘曦也娶了嫡福晉,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孩子氣?”我有些擔憂的說,這個性子會吃虧的。

  “額娘別擔心,老七也就在您面前孩子氣。”弘昀終於逮到機會很不厚道地‘揭面具’。

  “是嗎?額娘還在納悶自個兒的孩子怎麼越活越回去了?感情是耍著額娘玩兒。”我接過弘昀的話頭。

  “哪兒有?”弘曦的臉‘唰 ’得紅了,身體扭動著,看得他的兩個哥哥眼角直抽抽。

  我趕緊打發了他們兄弟,自個兒臥在貴妃榻上想著如今的後宮動向,鈕祜祿氏與耿氏一向交好,如今她們去翊坤宮也越發勤快了,想要結成聯盟?我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烏拉那拉氏如今守著嫡母的位置什麼都不用做,以她的聰明只會是坐在翊坤宮看著旁人爭鬥,她篤定我會出手……

  我的確不會坐視不理,我還有這麼多的孩子,絕對不會看著弘歷上位再回頭折騰我的兒子們,所以……熹妃,你的下一步是什麼?本宮拭目以待。金主大人如今開始抬舉你的兒子,你就生出野心了不成?也是……人往高處爬,但是本宮會甘心成為你的墊腳石嗎?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會讓自己迷失方向……

  不要亂了心……我這麼安慰著自己,金主大人只是在制衡,我的孩子都長大了,數量也多,想要獲得平衡,金主大人只怕還要再抬舉弘歷和弘晝一些。如果我出手干預……那麼這些制衡的手段就會成為防備。

  我要做的就是繼續當一個溫柔的妻子、慈愛的母親……絕對不能左右兒子的想法、干預朝政。


☆、第五十九章 角色扮演

  今日天朗氣清難得皇后有心情領著大夥兒逛花園,我們自然是帶著笑臉陪同,順道誇獎她誇過的花、欣賞她中意的景致。

  金主大人除了上朝外很多時候多是在各處溜達,當然這個很多時候指的並不是每天,畢竟金主大人每天的工作時間在十六個小時以上,扣除睡眠的四個小時他所剩的時間就只有四個小時,這中間還包括他吃飯、穿衣、出恭以及後宮女人伴駕的時間,他很忙!很忙!

  我們正評論著匯芳書院的景致時,何公公帶著金主大人的口諭到了,大意是他的COS之魂燃燒了,現在要求大家都陪他一起進行角色扮演。我手中手絹很不和諧地被扭成一團又鬆開,我看著貞嬪的反映和我差不多,可是其她的人都很淡定啊?難道是我們這些‘移民’少見多怪?

  我們各自返回自己的住處,我進屋就看到小宮女們各自捧著一套衣服站成一排,我很無語地看著那些衣服。瞧瞧我看到了什麼……觀音裝……道姑裝……這讓我有仰天長嘯的衝/動,這其中最過正常的莫過於唐宋時期的服飾和一套農婦裝了。

  我暗自撇了撇嘴角拿過那套農婦裝套上,讓翠喜就著我的打扮梳了個村姑頭,拿了一塊藍色印花棉布包住後腦勺。手裡提著一個竹編的挎籃,挎籃上蓋著一塊和我後腦勺同等顏色和花樣的棉布,又在額前留下幾縷發絲,一個農婦就這麼誕生了。

  我換上平底布鞋就這麼挎著籃子出門了,走出門後我發現居然有人比我更快。我看著眼前的烏拉那拉氏一身道姑裝扮,扯了扯嘴角上前行了禮說道:“娘娘這一身妝扮倒是顯得仙風道骨。”

  “沒想到妹妹會挑這一身,還以為妹妹會穿上觀音大士的那身衣裳。”皇后看到我的農婦打扮後倒是愣了愣。

  “觀音大士慈航普度,妹妹自問沒有那等慈悲,有怎麼敢不敬神靈?”我拉了拉衣角,很不適應這身衣服來著。

  “妹妹可真是虔誠。”她看到又有人走過來了說道。

  “舉頭三尺有神明,妹妹又不是不敬鬼神之人。”我笑而回答。

  “是嗎?咱們走吧……皇上應該已經到了。”說完她領著一群穿著奇怪的人出發了。

  好傢伙……這不僅是要COS,還要‘合影留念’來著,我看著那一排的畫師很想掩面,早知道要畫像我就穿的美美的來,這是我到達後的第一個想法。

  “姐姐放心,這畫像比較失真,不會讓人聯想到你的。”李今美看出了我的心思,小聲的安慰我說。

  “但願吧……雖然希望不大。”我笑得咬牙切齒,為了更逼真地像一個農婦,我還是素顏出鏡來著,幸虧我底子好……ORZ

  金主大人今天穿著一身道士裝剛好和烏拉那拉氏湊成一對,他倆坐在一棵樹下點著薰香下棋,烏拉那拉氏手裡還拿著一個拂塵。

  “靠之……他們真入戲。”李今美眼角抽搐地和我說道。

  “呵呵……我先去種菜哈……你要一起嗎?”我幹笑著問她

  “不用了,我找個地兒扮嬌弱美人去。”她看了看我的村姑打扮壓低嗓子說。

  “我說你那身孕婦打扮能扮什麼嬌弱美人?”我看著她的一身韓服笑不露齒的說著,嘴皮子都沒怎麼抬。

  “好歹是民族服飾,孕婦裝再醜也好過僵屍服,姐姐怎麼就沒嫌棄過僵屍裝難看?”今美看旁人離得挺遠就很不客氣地低聲回敬我。

  “妹妹有本事到大BOSS那兒去說啊?”我給她拋了一個媚眼,她的眼角抽了抽轉身離開,當然她並沒有忘記向我行禮。

  “走吧……”我也轉身像菜圃進軍。我挎著竹籃在前面走著,身後跟著一串的宮女、太監以及一位畫師。

  我居然看到烏拉那拉氏滿意地眼神,也許是誤會了我今美間的交談吧,我不負責任地想著。

  找到農田後我在一個老太監的指導下開始拿著小鏟子挖坑,在我挖坑那會兒隨行的畫師已經開始鋪宣紙 、磨墨了,我回想著剛才的那個陳公公教我的步驟開始播種。我強烈懷疑他們之前就有犁田、施肥、澆水,否則今天我怎麼只需要挖坑、播種、埋土來著?

  就算是隻需要做這幾個步驟,可一段時間下來也讓我有些暈眩,我直起身子捶了捶肩膀再蹲下繼續,我不知道那個畫師到底畫好了沒有,我看著這好大的一塊田。

  等我埋好了一分田的種子後,翠喜上前扶起我到藤椅那兒坐下說:“主子,柳大人已經畫完了,主子要看看嗎?”

  我搖搖頭看向拿著鋤頭的金主大人說:“不用了,皇上什麼時候來的?”

  “皇上剛來一會兒,看到主子在認真地做農活就說不用打擾主子了。”翠喜在給我淨手。

  “哦”看著兩個畫師在畫著金主大人扮農夫握鋤頭的英姿,說實在話金主大人拿著鋤頭的姿勢還真不錯,又或許是我看多了習慣了吧!

  “皇后娘娘呢?”我問

  “皇后娘娘和熹妃娘娘在花園那兒扮游園仕女。”翠喜遞給我一杯茶水。

  “游園仕女?”我接過茶喝了起來

  “是的,主子您要去嗎?”翠喜問我

  “不用了,就在這兒待著吧。”我隨手將茶杯放到翠喜手上。

  “■”翠喜拿著茶杯退後

  在金主大人向我走來的時候翠喜又將一杯茶水遞到我手中,我站起身迎上去將茶水遞給金主大人,他接過後一飲而盡。

  我問:“皇上要休息一會兒嗎?”

  “嗯……你也一起吧!”他將茶杯給一直跟在身後的高無庸。

  “臣妾遵旨。”我又拿起一碟綠豆酥,金主大人這樣吃了起來,也不然其他人接過碟子,幸虧他吃了兩個之後就停手了。

  金主大人吃了一些東西后又馬不停蹄地換了一身衣服,我滿頭黑線的看著,心裡默默吐槽:金主大人……乃是受了什麼刺激了吧?

  “不換一身嗎?”他看我沒有去換衣服就問我

  “臣妾剛在想要換什麼衣服好。”我趕緊表明態度,我堅定追隨您的腳步。

  他點點頭說:“快些,別讓朕久等了。”

  “臣妾遵旨。”我福了福就立馬領著翠喜去換衣服。

  我找了一件看得順眼的前朝女裝套了上去,梳著一個已婚的婦人髻,插上兩朵菊花簪和一朵鮮花,帶上耳環就出門了。這造型、打扮比較保守,比較符合我的心意,不是我不想打扮漂亮,只是我這年紀再打扮也不會是雙十年華的青春靚麗了。

  好嘛……金主大人現在的打扮就是一個老爺,還是一個儒生型的老爺,我四下瞅了瞅,大家都是一副已婚婦女的扮相。很好……加上兩桌麻將就可以COS《唐伯虎點秋香》裡的那八房妻妾了,而李今美似乎想到什麼了,臉色有些奇妙。

  金主大人就領著我們這群女人走走逛逛,時不時地停下讓畫師可以更好地捕捉姿態,我默默地催眠自己是一個敬業的好演員,不然這場面會讓我笑場。我的角度恰好可以用余光瞄到李今美在隱秘地掐著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笑出來,我真想告訴她她現在的表情很抽象。

  今美隨行的宮女於墨以為她內急,在一次停下時上前小聲問道:“主子是不是想要出恭?”

  “……沒事兒的,只是有些渴了。”她頓了一會兒回答道。

  我聽到這裡差點笑出聲來,只好低下頭用手帕掩著嘴角,順勢掐了自己的手臂一把。我抬起眼就看見李今美鬱悶地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了她看穿了我剛才的動作。我對她扯了扯嘴角,她鬱悶地低下頭擺弄著手中的絲帕。

  “貞嬪要是渴了就喝這梅子湯吧!生津止渴……”烏拉那拉氏親自端了一碗給她

  李今美誠惶誠恐的聲音響起“臣妾謝皇后娘娘恩典。”

  想來那表情也很到位吧?只可惜烏拉那拉氏的身影阻礙了我的視線,我只能靠聲音來判斷了。

  哼……一碗梅子湯需要皇后親自端給一個嬪嗎?我轉過頭喝著自己的那一份,順道給了金主大人一個笑容,讓他一愣神的同時也惹來了幾道眼刀。


☆、第六十章 另一種團聚(上)

  我想我可以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一張蒼白的臉,只是我沒有看向鏡子而是望著眼前的男人。

  “為什麼?皇上不是那種虛妄之人,不會去追求什麼‘長生不老’。為什麼會……”我盯著他手中的小瓷瓶,我清楚明白瓷瓶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不要哭了,福雅……你那麼聰明不是嗎?” 他用拇指抹去我臉龐上的淚水。

  原來我哭了嗎?“太醫怎麼說?”我別過頭讓自己的目光駐足在床沿的雕花上。

  他用兩隻手將我的腦袋掰回望著他,並固定住說:“福雅……別鬧脾氣好嗎?”說完他將我擁在懷裡。

  “皇上讓臣妾別鬧脾氣?皇上這是在飲鴆止渴……您怎麼……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我哽咽著推開他,在不知不覺中已是淚流滿面。

  “飲鴆止渴……畢竟也是能止渴……”我訝然抬頭望著他,心中滿是詫異。

  “別這樣……福雅還記得我的心願嗎?”他喟嘆著

  “記得……皇上曾說過‘要留下一個吏治清明的江山’,可是這……”我急躁起來,‘吏治清明’和丹藥有什麼關係?

  “福雅……沒有可是……如果可以,朕也想活的長長久久,陪著福雅含飴弄孫……可是……朕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此時的他周身的氣息帶著堅毅與脆弱,這讓我迷惘、不安。

  “不會的,太醫會有辦法的,不是還有偏方嗎?說不定還會有隱士、神仙……”慌亂中我口不擇言。

  “呵呵……多久沒有看到福雅方寸大亂了?” 他面帶微笑,讓我心頭一陣陣地火起。我甩開他的手走到窗邊直直的望著宮燈,他從背後抱住我耳鬢廝磨。他說:“福雅總是不會虧待自己,看著福雅的小日子是悠然自得,朕羡慕得緊吶!”

  “臣妾的悠閒日子讓皇上眼紅了?”我沒好氣地反問

  “口氣這麼衝?是朕壞了愛妃的興致?”我氣惱地瞪了他一眼,愛妃?這個詞兒從他嘴裡出來怎麼那麼驚悚!

  感覺到他不想再提起我也就不問了,只是心裡終究留著一個隱憂。接下來的日子裡我的生活依舊平靜無瀾,只是平日裡更加注重金主大人衣食住行,務必讓他過的舒舒服服,而他依舊勤勉地工作著,那張龍椅不好坐。

  自從接手這個江山後,他就為了康熙爺留下的爛攤子每日睡眠不足兩個時辰,政敵不會去體諒他的難處依舊四處惹麻煩,在用鐵血手腕鎮壓的政敵時,追隨多年的部下也不讓他省心,還要抽空關心孩子的成長,這樣日子……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

  這陣子他的精神倒是健旺了很多,想來是丹藥的功勞。我知道他體內的毒素在積累,等積累到一定的量時就會噴湧而出……或許他並不明白量變與質變,可是他自己也知道現在的好精神只是表象而已。

  如今的我從來沒有如此希望過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不是……真的有神仙不是嗎?玉卿不就是!可是,沒有人告訴我該怎麼找到她?這種感覺就像在沙漠上行走的人看到前方有水源,可是理智卻對他說這是海市蜃樓一樣……

  我沒有辦法,只有常常去慈寧宮後的佛堂裡。我明白他知道我的想法,我幫不上忙,除了更加細心地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外也只能求個心安。

  端午節後幾日怡親王允祥去逝,那個經常在雍親王府出沒、笑聲爽朗的十三就這樣沒了。金主大人親自到怡親王府去吊唁他,追謚曰“賢”,配享太廟,並詔令怡親王名仍書原“胤祥”。似乎這樣還不足以表示他的哀傷,下令所有的皇子以子侄禮為他發喪、送葬,極備哀榮。

  金主大人痛失肱骨,他下令所有宗室為他的十三弟送葬,誠親王允祉在胤祥的靈堂上,遲到早散、面無戚容,金主大人很生氣地斥責他並交宗人府議處,最後他削王爵監禁景山永安亭。因為十三一直以來對金主大人的兒子們都很好,所以那幾個孩子倒是真心實意的哭,其中就屬弘歷哭的最凄慘。沒錯……就是凄慘,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他死了爹……

  朝中文武也去吊唁,我那幾個兄弟子侄也去了,他們的哀傷我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可是這其中一定是包含了真心。怡親王領著戶部八年,阿孝當了六年的戶部尚書,他們之間有多少情誼我不明白,只是從孩子們的形容來看,阿孝很傷心。他真的很傷心……

  這一年金主大人在哀傷中度過,他時常回想起怡親王,時常念叨著他。這這種哀傷中迎來了雍正九年,今年又是大選之年,依稀記得歷史上今年的選秀被延遲了。

  戶部開始籌備秀女大挑的事宜時,皇后烏拉那拉氏開始纏綿病榻。我知道自從他兒子死後她的精神受到了打擊,健康狀況變得有些糟糕,又怕我掌權所以事情都捏在自己手中。

  宮闈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足夠累死人,依金主大人的性子她烏拉那拉氏要麼讓我分擔一些,要麼全部捏在自己的手中,絕對不可能越過我讓下面的妃嬪協助她,所以她操勞過度的後果就是後宮的大權現在握在我的手上。

  烏拉那拉氏讓熹妃襄助我管理後宮,我也樂得有人幫我還可以分散目光,金主大人也明擺了要抬舉景仁宮,我不會不識趣的。

  到了七月份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已經病得很重了,今年的秀女大挑也被金主大人延到明年,如今我們每次去翊坤宮請安時都會聞到濃烈的藥味,看來……

  今年的中秋又是在沉悶的氣氛中度過,自從金主大人登基後每個大的節假日氣氛都不是很好,我在自己屋裡鬱悶地想著。

  自從烏拉那拉氏病後固倫榮嘉公主每日去探望,入了九月死神的腳步一步步地邁近,現在金主大人都下了恩旨讓榮嘉長住暢春園陪伴她的皇額娘。榮嘉看到我是並沒有什麼好臉色,但表面的功夫還是會做的,她倒是對熹妃和顏悅色的,我笑笑著也就過了,這種時候沒必要和她置氣。

  今日是烏拉那拉氏主動召我們到她的寢殿,我看著陸續到來的人想著是不是時候到了?不一會兒後我果然看到金主大人的身影。

  “兒臣恭請皇阿瑪聖安,各位娘娘金安。”榮嘉從烏拉那拉氏的寢宮內出來後請安。

  “你皇額娘怎樣了?”金主大人問道,他前兩日得了暑氣病了一場,人也越顯消瘦了。

  “會皇阿瑪的話,皇額娘請皇阿瑪和貴妃進去一趟。”看來是烏拉那拉氏和她說了什麼,這會兒對我倒是尊敬了許多,又或許是在她皇阿瑪面前不好表現吧!這兩種思緒瞬間繞過我的大腦。

  我趕緊扶著病體剛愈的金主大人進去,看著烏拉那拉氏的意思是不想有人在場?金主大人眼神一掃,高無庸就很識趣地跟在身後守住門口。

  “皇后娘娘……”我向她行禮,禮畢後坐在金主大人旁邊。

  “皇上和妹妹來了啊?妹妹,皇上就交給你了……”烏拉那拉氏虛弱地伸出手,我趕緊上前握住。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娘娘養好身子才是。”我握著她的手不敢放開。

  “妹妹不要安慰我了,我的身子是不行了,自打弘暉薨後我的心一直不寧靜,現在能去和弘暉團聚也好。” 她渾濁的眼神看著床頂似乎透過它在看著另一個世界。

  “皇后娘娘……您還有固倫公主、還有寶親王的小阿哥……您要丟下他們麼?”我的話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至少眼神有了焦點。

  “不是有妹妹麼?當年妹妹可以將弘昀和阿圖交給我,今日我就將女兒、孫子交給妹妹,日後還要皇上和妹妹多照拂他們了。”烏拉那拉氏說完這句話後看著我,我轉過頭望向金主大人,她也順著我的目光望向她的丈夫。

  我見金主大人點頭後對她說:“皇后娘娘的信任,臣妾自當盡力而為。”

  “那我就放心了,妹妹,我有些話要和皇上說。”她聽到我的回答含笑看著我,只是她的氣息漸弱,我依言退出房門。


☆、第六十一章 另一種團聚(下)

  “皇后要說什麼?”雍正皇帝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皇后。

  “皇上……自先帝爺……指婚……臣妾與皇上……結發……四十餘載……舉案齊眉……相敬……如賓。臣妾怕是……不久矣……幸而……皇上身邊……還有貴妃……妹妹……相伴……”

  她停了停後繼續說:“從……很早的時候……臣妾就……知道……她是……皇上心中……最……重……的人,臣妾……那時……很不甘心……吶!臣妾也是……爭過……可是……臣妾……沒有忘記……必須先是……您的福晉……您的……皇后……最後……才是您的……妻……臣妾……不是……沒有怨……過……”她大喘了一口氣,雍正皇帝拿起一杯水喂她。

  她愛戀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說:“這麼多年……臣妾……看開……了……她……是一個……好女人……一直都是……雖然……臣妾……私心裡……不想……承認……可是……同為……女人……臣妾……想不出……什麼……理由……去恨她……”說完這話後烏拉那拉氏就永遠地閉上了她的眼睛。雍正九年九月初七皇后烏拉那拉氏病逝於暢春園。

  “多棋木里……多棋木里……”雍正低聲喚著妻子的名字,閉上雙目喃喃道:“多棋木里,縱使曾經厭棄過你,可你依舊成功地勾起了朕的愧疚之心,現在你可以瞑目了吧……”

  他睜開眼睛後喚高無庸進屋來說:“高無庸”

  “奴才在。”高無庸弓著身體,兩隻眼睛盯著自己的鞋面。

  “擬旨”

  “■”

  當日金主大人一份詔書下達禮部“上諭,皇后烏拉那拉氏,德鐘勛族,教秉名宗。自垂髫之年,奉皇考命,作配朕躬。結?以來,四十餘載,孝順恭敬,始終一致。逮事皇考克盡孝誠,上奉聖母深蒙慈愛。問安蘭殿,佐憂勤而出治。性(‘姓’的諧音哈……不知道會不會河蟹?)符坤順,宮廷肅敬慎之儀;德懋恆貞,圖史協賢明之頌。覃寬仁以逮下,崇節儉以禔躬。茲於雍正九年九月十一崩逝。睠惟內佐,久藉贊襄。追年懿規,良深痛悼。宜加稱謚,昭茂典於千秋;永著徽音,播遺芬於奕■。思惟孝敬二字之嘉名,實該皇后一生之誠德。應謚為孝敬皇后。所有應行禮典,爾部照例奏聞。”(歷四朝累加謚曰:孝敬恭和懿順昭惠莊肅安康佐天翊聖憲皇后,史稱孝敬憲皇后)

  這道聖旨下達讓滿朝文武重新打量烏拉那拉一族,能讓皇帝用一個‘敬’字……九月末金主大人又是一道聖旨下達,追封孝敬皇后之父烏拉那拉•費揚古為一等公,其第四子五格承襲一等公,任散秩大臣,兼佐領。

  烏拉那拉氏過世後後宮的大大小小事情特別多,我努力適應著這一切,幸而她的葬禮我還有地方參考,當年我全程觀摩她操持孝恭皇后的葬禮,虧得我記憶力良好。

  金主大人病體剛愈就想親自主持葬禮,而他的想法被百官勸阻,大家都讓他以龍體為重。最後他屈服了,他命我總理喪葬事宜,當然這僅限於後宮,外務自然有禮部接手。我小心地揣度著金主大人的心思,在我的認知裡‘屈服’這倆詞兒完全和他搭不上邊,可是現在……最後還是貞嬪提醒了我。

  我搖頭苦笑,自己還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無論金主大人的心思如何,只要我按著皇后的規格來辦左右是無事,我準備了一份小禮物向她表達了謝意。

  我完全按著孝誠仁皇后的例子來辦,同樣是元後待遇也應相同。我跪在她的棺木前流著眼淚小聲地啜泣著,偶爾看到身邊之人的百態哭法,今美哭的梨花帶雨,鈕祜祿氏更是哭得幾欲昏厥。

  我也聽到阿圖的哭聲,她對於這個嫡母一直很親,當年我留下她和弘昀就奔別院去了,她的生活就由烏拉那拉氏在照顧,我閉了閉眼睛,眼眶的淚水被擠落臉龐。

  喪禮結束後金主大人對於我的工作給予了高度肯定,在過年前他下了一道聖旨“朕惟五典慎徽、媯汭重嬪虞之化。二南正始、關雎資佐姒之賢。遐稽歷代之彝章。式進宸闈之位序。咨爾貴妃李佳氏。淑慎持躬。協輔中閨。溫惠宅心。端良著德。凜芳規於圖史、夙夜維勤。表懿范於珩璜、言容有度。茲以冊寶、進封爾為皇貴妃。爾其光昭內則、用迓景福於方來。益慎婦儀、茂衍鴻庥於有永。欽哉。”

  至此我再進一步以副後身份統攝六宮事宜,就職‘皇貴妃’這一工種後我的日子比較忙碌,職位升了待遇也就提高了,我那金黃色的貴妃朝服要換成明黃色的了,帽子又要再重一些。

  我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的宮妃向我行禮時,激動?喜悅?完全沒有!這對我來說已經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在我的意識裡,如果不是我成為皇貴妃,那才叫不正常,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被這個時代完全同化了。

  受封皇貴妃的第三日金主大人讓畫師入宮為我畫像,我戴著二十多斤重的朝冠,身著厚重的明黃色皇貴妃朝服,踩著花盆底端步走到椅子前坐定。我保持了這個姿勢近半天的時間,我現在無比懷念相機,我不要求數碼相機,現在在我眼前出現一架老古董我都會‘感謝天、感謝地’……

  過年了大家都不用工作,這是我第一次經營這麼一大家子的大年,個中辛苦不足為外人道也。倒是翠喜她們見我這麼辛苦都手腳麻利地將自個兒分內的事情弄完,只是有些事情她們幫不上忙,兒媳們時常到園子裡來請安,又因為她們府內的都整齊的緊,對此我很安慰。

  正月十一那日金主大人詔我那群孩子領著他們的嫡、側福晉、額駙及孩子入宮,待我看到郎世寧時我知道又要畫像了,不過這次似乎是‘全家福’?我和金主大人坐在中間,旁邊圍著一群人,前面的小繡墩上坐著一群小包子,金主大人似乎很滿意看到我的笑靨,他看向小包子們的眼神也略帶著溫暖。

  “皇上今日怎麼有興致?”我問他。

  “不好嗎?”他反問我。

  “好……臣妾何時說過不好了?皇上要叫上榮嘉嗎?”我笑著說問他,今天在場的似乎只有我的那幾個娃的一家子。

  “唔……傳朕口諭讓熹妃、裕妃、貞嬪和她們的孩子、孫子到武陵□去。”他轉過頭對高無庸說道。

  “奴才領旨。”高無庸打發了幾個小太監去傳旨

  “咱們也去吧。”他回頭對我說。

  “嗯,讓孩子們先回去?”待他點頭後我轉過身對孩子們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你們皇阿瑪待會兒要去武陵□。”

  “■。”呼啦啦的一群人行禮告退。

  “福雅不準備換一身衣裳?”他低著頭整理腰帶順便問我。

  “不了,我等皇上喝了燕窩粥再一起去。”我揮手讓翠竹送上兩碗燕窩粥,讓隨行的太監試毒之後遞了一碗給他。

  他笑笑著接過碗吃的乾淨,說:“現在我們可以去了吧?”

  “臣妾遵旨。”我半蹲著仰起頭笑望著他。

  等我們到達之後看到貞嬪已經領著女兒先到了,不一會兒熹妃和裕妃也到了,倒是等了一會兒弘歷他們才來,他們一到今美就領著女兒避開了。

  待人都到齊後郎世寧先給熹妃、弘歷、富察氏及熹妃的孫子畫像,之後就是裕妃的,再來就是貞嬪母女,不過這些畫像中沒金主大人什麼事兒,他在一旁看風景和我閒磕牙。

  貞嬪畫完像就領著女兒回她的小窩去了,熹妃和裕妃也各自回住處,我看著榮嘉似乎有話要說就走了過去。

  “榮嘉近來可好?”我和她坐在亭子裡,我望著她的眼睛問道。

  “回皇額娘的話,兒臣很好,請皇額娘不必擔心。”她溫柔一笑回答道。

  “你過得好,本宮也算是不辜負大行皇后的囑託,你的皇阿瑪他很疼你,只是他的精力都花在政務上了。”我看了看她有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看冰湖的金主大人。

  “兒臣知道。”她低下頭回答

  “有什麼需要就和本宮說,知道嗎?”我覆上她的手背,感覺到她僵了僵。既然知道那麼你眼裡的不甘與憤怒又是為了什麼?我好奇地想著。

  她跟在我身後離開了亭子,我走上前去對金主大人說:“皇上,天色不早了。”我目光柔和地望著今日突發玩心的金主大人。

  得到金主大人肯定的回答後,眾人三三兩兩的回自個兒住處了,金主大人陪我吃了晚飯,這大過年的他難得清閒幾日。


☆、烏拉那拉氏番外

  我烏拉那拉•多棋木里出生於烏拉那拉一族,我的阿瑪費揚古是步軍統領、內大臣,我是他的老來女,被他捧在手心中長大的。康熙二十八年我十四歲,被指給皇上也就是當年的皇四子做嫡福晉,那時的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母儀天下的那一日。

  當年的皇四子並不像如今的雍正皇帝龍威日重,那時的他還是個翩翩少年郎,帶著皇子的驕傲與年輕的衝勁。出嫁之後的那一年我過的很幸福,爺很放心的將宅子交給我打理,對於早我入府的那個格格也不是很在意,他空閒的時間裡大多在陪我。

  我從未想過可以霸著他一生一世,可也不知道幸福居然如此的短暫。康熙二十九年,我這一生最大的敵人入府了,德州知府李文燁之女李福雅,她美麗、聰慧只是性子有些跳脫,她的到來吸引了爺的目光,爺親自給她的院子題名為‘水木清華’。

  幸而爺重規矩也不是會被美色誤事之人,她雖得寵可也是越不過我去。三十三年宋氏生下爺的長女,可是還沒滿月就沒了,爺很難過,那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但很快的李福雅就彌補了這個缺憾,她在三十四年生下了爺的第二個女兒,爺很開心……很開心……因為那個女兒健健康康的成長著。

  我很著急,如果我不能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我縱使還是嫡福晉可說話的底氣也不是那麼足。額娘也很著急,她經常會送一些秘方來給我,終於我在三十五年懷上了,可是沒隔半年李福雅也有了身子,她的肚子倒是爭氣,我嫉妒地想著。

  懷了孩子後李福雅的行事越見張狂,得知這個狀況我高興了一把,我忍著李福雅的脾氣,隨後又讓爺在不經意間知道我的委屈,爺果然斥責了她。

  我的孩子是足月出生,而她的兒子卻是早產,身體虛弱。我撫著兒子幼嫩的臉龐微微地笑著,孩子都是爺的骨肉,我不會出手對付他們,可是還由不得我幸災樂禍一下麼?只是我是嫡母,嫡母要有嫡母的氣度。

  弘昐不足月就沒了,李福雅也傷心過度躺在了床上,而爺此時卻在辦差沒有回來,也沒有給她寄去只言片語,我看著她日漸黯淡的目光心裡就像三伏天李吃了冰鎮的綠豆湯一樣。我吩咐她的丫鬟說近日她就不用來向我問安了,雖然很想看她頹廢的樣子,可是我要做一個大度的主母,這是我額娘的言傳身教。

  聽到她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兩日,我命人送了滋補的藥品進去,雖然討厭她可是我不能有失德行。

  昨日聽下人說她醒來了一會兒,沒想到今天就來向我請安了,這一病倒是讓她清醒了,讓她明白到尊卑上下、妻妾有別。

  看著她安靜下來,我擰了擰手中的帕子,因為這一次變故,她除了美麗外又多了一份沉靜與溫柔,爺越來越多地留宿在‘水木清華’。要不是……要不是我有嫡長子,爺只怕只會在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才會踏進我的院子裡。

  三十九年他生下了她的第二個兒子,四十二年我在為陪同爺伴駕而高興的時候,她卻被診斷出又有身子了。看著她接二連三地生孩子,我心中要是不妒忌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也在抱怨自己的肚子不爭氣,自從生下弘暉後這些年來都不見動靜。

  皇阿瑪和額娘德妃也知道了李氏有孕的事情,額娘還問我李氏是怎麼樣的人。我能怎麼回答?我只能回答她“是書香門第,為人恭謙有禮、守規矩且性子極是溫柔又不愛捻酸。”這樣的回答才能讓我稱得上是一個大度、寬厚的主母,可是我心裡的痛他們誰會在乎?

  因為皇阿瑪的偶爾問話,李福雅這一胎極受關注,在四十三年的二月十三日子時她生下了一對龍鳳胎,這麼難得的機會都讓她碰到了,蒼天真的厚愛她至此嗎?在她生下龍鳳胎那年,又有新人入府,不過我已經不在乎了,我的對手只有一個。

  康熙四十六年,我終於再度有了身孕,這時候弘暉已經有十一歲了,我整整盼了十年的孩子。在十一月我生下了我的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兒……雖然有些失望,可是很快的就被喜悅說掩蓋,兒女雙全是福氣。

  接下來的日子裡朝廷上風雲變幻,爺倒是喜事頗多。四十九年他被冊封為雍親王,五十年添了兩個兒子,五十二年皇阿瑪聖壽當日李福雅再次被診出喜脈,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時間上拿捏的如此剛好,可是我看出爺很開心,所以我只能開心。

  “回皇阿瑪的話,是今天。臨出門那會兒李氏不舒服,王爺和臣妾讓大夫給李氏診脈,大夫說是害喜,因著府裡在焚香,李氏被這焚香的味兒熏得出現害喜的癥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自己有多不甘願,可是我必須賢惠、大度、能容人……

  “雍親王妃烏拉那拉氏持家有道賞珊瑚朝珠一盤、金蓮花盆景簪一對、大東珠兩顆。”皇阿瑪的賞賜是榮耀,可是如果可以,我情願不要這些賞賜,‘持家有道’?真是諷刺!

  五十三年正月初一李氏再度產下一子,這是她的第四個兒子、第六個孩子,我氣的想摔東西,可是我得忍!今年的秀女大挑皇阿瑪又賜了一個側福晉給爺,聽說是個難得的美人……

  年小蝶——湖北巡撫年遐齡之女、四川將軍年羹堯之妹,只是我前頭才聽額娘說十四弟有意於她,怎麼會……我趕緊去打聽,不到兩日我就打聽到了大致的情況,這結果讓我很無奈,爺和十四弟原本就有膈應,但願別因為這事兒更加僵硬才行。

  年小蝶入府的第二日我就見到她人了,明眸皓齒、身段裊娜,比起李福雅年輕時候更勝三分,隨後的日子裡我似乎看到了剛入府不久時的李福雅,漂亮、聰慧、性子跳脫,只是比起她,年小蝶不著調得多。

  我已經沒有心情和李福雅爭什麼,她也是知道如今的局勢,所以我們都知道要一起經營王府才行,我是不指望那個像小孩子似的年小蝶能幫到我了。

  年小蝶入府後一直和李福雅不對付,而她就和往常一樣過自己的日子,這把年小蝶氣的夠嗆,也許這就是年小蝶一直和李福雅不合的原因吧?

  年小蝶入府的第二年就生了一個女兒,此後連生三子,風頭直逼當年的李福雅,只是年小蝶的孩子福薄命短,最後只剩下福惠一個,而福惠也沒能長大成人。

  雍正元年,我終於知道皇上對李福雅的喜愛有多少,他親自為李家抬旗籍、賜姓氏,封李福雅為貴妃,賜住永壽宮。而號稱最受寵愛的年小蝶,雖然她也是貴妃也抬了旗籍,可是漢軍鑲黃旗與滿洲正黃旗,雖然都是上三旗可這地位是天差地別。

  都說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可是皇上對李福雅的感情卻是日漸深厚,雍正四年我再一次見識到了皇上對李福雅的用心,年小蝶病危,按規矩是應該進皇貴妃,可是皇上只是拖著,他人以為這是皇上不想讓年小蝶離開他的身邊,可是我知道這僅僅是因為皇上不想她李福雅受委屈而已。

  雍正七年十二月初一,對於我來說是個心碎的日子,我的兒子離開了我,如果不是博爾濟集特氏和她的兒子,我的兒子怎麼會英年早逝?都是她們母子的錯,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兒子原本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可是……便宜李福雅了……

  弘暉死後我日漸哀傷,可是後宮的大權我依舊牢牢地捏在手中,我已經沒有兒子了,不能連手中的權力也失去。

  我知道自己就算是生病也不放權的行為惹怒了皇上,可是我只剩下這些了,如果連手中的權力也被移交給李福雅,那麼我這一生就輸的徹徹底底。

  皇上最後依然沒有對我的行為說什麼,或許是看在已逝的弘暉的面子上給我留了體面,可是他幾乎不再踏進翊坤宮中,除了每月的初一與十五。

  初一、十五?我還會在乎嗎?他以為我不知道……他除了平日召李福雅伴駕的時間外,每個月的十六和月末那天一定會在福雅那兒度過,已經二十多年了。若說初一和十五是祖宗規矩,那麼十六和月末是什麼?我悲哀地問自己。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子一日一日地衰敗下去,榮嘉是女子,將來李福雅也不會虧待她,我沒什麼好不放心的。可是有一日我看到榮嘉提起李福雅時的語氣與神情讓我心驚,什麼時候榮嘉這麼恨李福雅了?我拖著所剩不多的病體教導榮嘉,她是我僅剩的孩子了,我不能讓她成為別人手中的那把刀。

  臨死前我當著皇上的面將榮嘉和孫子託付給李福雅,這也是承認了她此後‘後宮第一人’的地位,我在皇上面前提起結發四十多年的情誼,又為李福雅美言,我想這應該可以讓他有那麼一絲的憐惜與愧疚,這樣……我的女兒……至少……得以平安……


☆、第六十二章 時光如流水

  我現在大部分的時間都呆在自己的宮苑內,金主大人長期住在圓明園,我就一直呆在圓明園裡,每年只有三個月左右的時間在紫禁城中。

  自打接手後宮大權後我兢兢業業地‘工作’,不求能與孝敬皇后相提並論,但求無過。如今我可以很自豪的說:“這個後宮在我的手裡‘運轉正常’”。

  沒有經手的人永遠不知道讓偌大一個地方運轉正常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至於紅牆內的陰暗和彎彎繞繞?只要不出大問題我就不會去過問。

  每一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規則’,多年的積淀不是憑我一人之力可以扭轉的,而我……也沒那個魄力進行‘改革’,我能做的就是當一個安分的‘看客’,只要這些陰私事沒栽到我頭上。

  雍正十年潤五月熹妃鈕祜祿氏晉封貴妃,成為後宮中現有的唯一貴妃,對於這點我早有心裡準備,自寶賢親王薨後金主大人明顯的日益看重弘歷,隨之而來的是金主大人去熹妃那兒的次數了增多,而巴結她的人自然也變多了。

  沒有心機的人在這後宮中如何生存?熹妃能晉貴妃除了仰賴他那個頗得聖眷的兒子外,我不相信她一點手段都沒有,雖然金主大人的後宮的確比起其他皇帝的後宮都乾淨很多,可是光影相伴而生不是嗎?

  在熹妃進熹貴妃後和裕妃的感情倒是更加好了,可是我不相信裕妃她一點想法都沒有,曾經平起平坐的人,如今她見到之後卻要跪拜……

  聽到朝廷上的人事變動我小小的嘆了口氣,我那幾個兄弟在我封皇貴妃前幾日出了孝,眼下老大被指派去做兩江提督,阿孝繼續當他的戶部尚書,只是身上多兼了一個軍機大臣,老三被扔到理藩院去了。

  李家已經有了兩個實權派,不需要第三個了,老三他倒是不介意依舊樂呵呵的上任了。至於李家的下一代從文從武自己挑,前程就自己去拼了,不過有他們的阿瑪、叔伯的光環在,他們晉升也會比他人容易一些。

  弘時又被金主大人扔去辦差了,這次的目的地是揚州,那倒是個富庶、繁華的地方。弘昀原本領著禮部的差事,自從寶親王生病後他被調到吏部也有三年了,他被金主大人抓到一個由頭訓了一頓扔到宗人府去當右宗正了,雖然宗人府地位高,可是到了宗人府就意味著與大位無緣。我再次看到弘昀時他倒是笑呵呵的,沒有絲毫的不滿。

  我的孩子們都已經長大了,還是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而我老了……老了……只需要控制局勢就好。

  因為大行皇后之故被拖了一年的秀女大挑如期展開,出了孝的李家也有兩個哥兒到年紀娶妻,阿孝的嫡次女和老三的庶女也到了嫁娶的年紀了。今年弘昀的嫡子永理到了娶嫡福晉的時候,我得好好看著才行,這是我第一個娶妻的孫子。所以說我老了,捂臉……

  弘曦早年就搬出宮單住了,他的府邸我了解了一下,離外城挺近的,只是苦了他每日要早起上朝,他倒是趁機在我這兒撒嬌賴了好些東西走。

  “娘娘,劉貴人懷孕了。”今美捻起一顆梅子丟到嘴裡。

  “沒個形狀,劉貴人有身子是好事兒。”我不在意的回答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你是真的不用擔心……你的孩子又多又爭氣,你絕對是清穿女主。”她抿了口茶很陶醉地閉上眼睛低聲地喃喃著。

  “誇張成這樣?我這兒的茶是瓊漿玉露不成?”我無奈地看著在我面前就原形畢露的人。

  “可不是嗎?瓊漿玉露都未必比得上娘娘您泡的茶。”她討好地說著,就差搖尾巴了。

  “你這個小妮子。”我點了點她的額頭

  “聽說娘娘這兒有一款玫瑰糕……最近弘歷那兒的動靜有些大了,姐姐要出手鎮壓一下嗎?”她問我

  “你這鼻子就快比得上二郎真君的哮天犬了……我只管這後宮的事兒,前頭誰愛蹦躂就蹦躂去。”我調/笑道。

  “臣妾就當娘娘在誇臣妾了……還是小心點兒好,熹貴妃雖然家族門第不高,可是勝在夠龐大,是八大姓之一。”今美略帶著隱憂,聲音裡卻是笑意綿綿。

  “只要是吃的,你一準能尋到……那又如何?我漢八旗出身的是事實不可磨滅,也是政敵攻擊的重點,可經營好了未嘗不是籌碼,漢八旗也是一支不小的勢力……本宮在想著你這鼻子怎麼就這麼靈?……大清子憑母貴,我如今是皇貴妃,她鈕祜祿氏還能爬到我頭上不成?”我斜著頭看向她。

  “娘娘的誇獎臣妾卻之不恭啦……唔……這麼說也沒錯,二十四旗中的漢八旗大部分會站在你身後,至於蒙滿八旗就各憑本事了。”她贊同地點著頭。

  “沒見過饞成這樣的,皇上餓著你啦?……蒙滿八旗根本就不是一塊鐵板,要八大姓同氣連枝難於登天,我有什麼好心急的?他動作越多就越容易被抓到痛腳,你以為他是算無遺策的楚軒嗎?”我冷哼一聲,只怕阿孝和弘時手中已經握有不少的好料了。不過楚軒是哪一個人物來著?名字很耳熟啊……

  今美嘴角抽搐“是臣妾臉皮厚……姐姐,誰能和楚三無相提並論?他的智慧是供我等凡人頂禮膜拜的。”

  聽到今美的形容我恍然記起楚軒其人,真的是遙遠的記憶的。我剛知道這個人物的時候似乎還在讀書吧?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來這兒這都三十多年了,這一晃眼我已經五十有五。我那無憂的學生年代已經過去好久,如今的我已是祖母級別的人物了。

  “娘娘在想什麼呢?”今美的爪子在我眼前亂晃。

  “本宮在想要多少玫瑰糕才能填滿你的肚子?”我在感傷青春,沒好氣的想著拍開她的爪子。

  “臣妾的食量向來很小……我這不是怕你陷入記憶的迷沼當中不能自拔嗎?你不感謝我還傷害我水蔥似的的小手。”她拿著微紅的手背在我眼前左右晃動。

  “那叫小?你已經自戀到了一定的境界了……還水蔥似的小手?別忘了你現在就是一個已婚的有兩個娃的黃臉婆!”我一臉鄙夷的對她說。

  “娘娘……您……您……在傷害我幼小而脆弱的心靈……”她似乎很氣憤,用手指指向我的鼻尖,抖啊抖、抖啊抖,臉上帶著哀怨。

  我悶笑地伸出手包住她的食指,置放在我膝上說:“別耍寶了,你的玫瑰糕……謝謝你了今美。”說完我將一塊玫瑰糕塞到她嘴裡。

  “謝娘娘……哪能啊?在宮裡咱倆也算是相依為命,不開心點怎麼對得起自己?”她的眼中浮起霧氣,嘴裡咬著糕點含糊地說著。

  “本宮只是謝你‘彩衣娛親’,你感動個什麼勁兒啊?”我嫌棄似的甩帕子。

  “臣妾還以為娘娘舍不得這麼好吃的糕點……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個兒的眼睛不也是霧濛濛的一片?”她鄙視。

  “貞嬪在想什麼?……得了,說正事兒,你有沒有想過生一個兒子傍身?”我冷不丁的問她。

  她看了我一眼,見我的神態不似作偽說:“臣妾在想怎麼從娘娘這兒拐走做糕點的宮女……姐……我發現你已經純古人了!‘生兒子傍身’這話出自的口中太驚悚了。”

  “本宮和你說正經的。”我氣惱了,什麼叫我‘純古人’了?

  “臣妾在想著臣妾那兩個格格,眼見著一天天的長大……咱說正經的,姐……你知道的,我有兩個女兒,你要是真拿我當妹妹,將來讓李家出一個小子尚主,咱的後半輩子就靠你了,況且這兒子不是我想生就能生的出來滴!”我倆一直就是動著嘴皮子說兩種話,雖然對自個兒的防守放心,可是小心無大錯不是?更何況金主大人的眼線還在我手底下活的很滋潤。

  這不我們剛停下,守著門口的翠喜就進屋來說:“主子,貞嬪娘娘,皇上就要到了。”

  我和今美面面相覷,他怎麼這會兒跑來了?

  不一會兒金主大人進門來,我和今美一同行禮“臣妾恭請皇上聖安。”

  他見到今美後說:“貞嬪也在這兒啊?都起磕吧!”

  金主大人揮揮手,自個兒坐了下來隨口問起“在聊什麼呢?”

  “我正和貞嬪說趕明兒個要送什麼賀禮給劉貴人呢!畢竟懷上了帝裔,這身子金貴著。”我調侃著說出來

  “是麼?你自己決定就好。”他喝了口茶說道,語調有些急促。

  “臣妾這是在娘娘這兒討零嘴來著。”今美的話打破了有些怪異的氣氛。

  “就你嘴饞,皇貴妃這兒有什麼好吃食能讓你巴巴得守著?”金主大人倒是了解今美愛吃的毛病。

  “娘娘泡的茶喝得臣妾通體舒暢,還有娘娘的小廚房做的玫瑰糕,絕了!”今美開始狂拍馬屁。

  “你有福氣,皇貴妃泡的茶這後宮眾妃嬪,你也算是獨一份了。”金主大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哼哼地說著。

  今美嘿嘿一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那臉上就差刻著YY兩個大字母。金主大人怕是見過她這種狀態,只是無奈地搖頭說:“貞嬪還是老樣子。”便讓她跪安了。

  我噗哧一笑說道“皇上倒是了解,她呀……也只是直腸子而已。”

  他看了我一眼說:“下個月弘時晉親王,你準備一下。”

  “晉親王?”突地天上砸下一個大餡餅,令我不敢置信。

  “有那麼難以相信嗎?弘時也快到而立之年了,功勞也有一些,要不是朕壓著早兩年就該進親王了。”

  “哦……臣妾只是感覺暈乎乎的。”我老實的說,我已經有一個親王兒子了,再來一個……親王大派送嗎?我狐疑地望著金主大人。

  “不是只有弘時一人,明日弘歷也會進郡王,弘晝封貝勒。”金主大人解釋道。

  “哦……是這樣啊……”我了解地點點頭。


☆、第六十三章 危機初現

  “皇上,弘歷的子息不多,眼下就兩個兒子。”熹貴妃鈕祜祿氏邊伺候著雍正寬衣邊說道。

  “這倒是,他的孩子是少了些,熹妃有什麼想法嗎?”雍正沉吟了一個呼吸問她。

  “這次秀女大挑是皇貴妃娘娘經手,臣妾也搭著看了看,臣妾覺得鑲黃旗的那布喇之女烏拉那拉氏好生養。”鈕祜祿氏狀似思慮了一番才回答。

  雍正的眼在她沒有注意的時候閃過一抹嘲諷,鑲黃旗的那布喇是佐領,他的堂兄桑格是雲貴總督,鈕祜祿氏的心可真是大了……但他還是說:“熹妃喜歡的話,烏拉那拉氏就給弘歷做側福晉。”

  鈕祜祿氏面露喜色,她沒想到只是這麼一提皇上就答應了,看來是弘歷得先帝青眼,而且他也是聰明伶俐,皇上喜愛他才會答應的吧?有富察家和烏拉那拉家這兩個助力,弘歷的資本就更加雄厚了。

  今年的選秀結束後,烏拉那拉氏被指給弘歷做側福晉,金主大人給弘昀指了一個格格巴爾達氏,也給弘曦指了一個章佳氏的側福晉,這個側福晉是阿貴的族妹,只是關係比較遠了。弘時的側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去年剛生下的三阿哥在五月弘時晉親王后去了,我的小孫子就這麼沒了,雖然看慣了生死,可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我讓弘時有空閒時多安慰伊爾根覺羅氏,他也應承了。孩子的死去對於弘時來說是個打擊,那麼小小的一個奶娃娃說沒就沒了。最後金主大人沒有在弘時的府裡塞人,我想著金主大人在這點上至少很人道,雖然……嗯哼……最後還是要塞人……

  劉貴人的肚子已經顯懷了,明年她怕是要進位份,十二宮都沒有住滿,到時候指一個地兒給她就好,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情。不過能在女人堆裡脫穎而出懷上帝裔,倒是有些能耐……劉雲藍……

  雍正十年弘歷進恭郡王,十一年再進恭親王。我啃著蘋果眼見著如今鈕祜祿氏和弘歷的行事張狂了很多,我眯起眼睛想起弘歷晉親王時鈕祜祿氏那得意的嘴臉。

  才兩年就爬到了親王這個位置,就算是金主大人刻意的,也是他有本事!不過也到頂了,我躺在搖椅上看著天邊的浮雲。

  “主子,恭親王與和郡王前來請安。”翠喜已見老邁卻依然一絲不苟。

  去年也就是十年那會兒我讓知節給她們三人尋了義子,她們三人自是感激涕零。無身後之憂的她們做起事來更見爽利,對此我也是樂見其成。

  寶親王有了人選,所以弘歷的封號就變了,兄友弟恭、以和為貴?真是好寓意……我沒有說話任翠喜扶起我回屋裡坐定。

  “主子要見他們嗎?”翠喜捧著一杯茶放在我的右手邊,秋月跪在一旁輕輕的捶著我的大腿。

  “既然來了本宮豈有不見之理?”我抿了一口龍井,閉上眼雙唇微動。

  我對著那隻實在是沒什麼愛,而他也不待見我,雖然面子上做的挺好的,可終究是太年輕了……眼裡的東西藏的並不嚴實。弘晝倒是不錯,只是打小就不甚親近,和我的兒子們交情也就一般般,大家見面也就是一番客氣。

  “你們的額娘也等急了,下次再來看本宮,先跪安吧。” 他們不見得真想待在我這兒,我也樂得眼前清淨。

  “■……兒臣告退。”這次他們倒是真心實意的,哼……你還當我多稀罕你恭親王的那句“兒臣”……

  送走那倆兄弟後我又要照常關心後宮的‘運作’,特別是劉貴人如今金貴的身子要重點照顧,眼下我已經免了她每日的請安讓她安心養胎。

  這些都不是重點,我如今生活的重心有很大一部分放在金主大人身上。他的精神看上去是不錯,可是經不得寒暑的身子能健康到哪兒去?看著他這麼一天拖一天,雖說都是小毛病吃幾帖藥就會好,可是‘是藥三分毒’,他又……罷了……怎麼想起這些了?我還是想想待會兒穿什麼衣服吧……

  看著鏡子中花白的頭髮和不至於蒼老但魚尾紋已漸清晰的容顏,聽人說“悲哀於‘英雄末路、美人遲暮’”,怎麼突然間冒出這麼傷感的念頭?這可不想平日的我!趕緊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還有場約會呢!

  我在涼亭裡看著還未化開的冰封的湖面,漫不經心地說:“今兒個興致這麼好?大冷天的約本宮出來,難不成你要臥冰求鯉?”

  “娘娘要是想吃鯉魚,臣妾縱使臥冰求鯉又何妨?”今美喝著熱乎乎的紅棗茶說著。

  “春寒料峭的,要是凍著了你貞嬪,本宮怎麼賠皇上一個朝鮮美人?”嫩綠的顏色真的很有生機啊……我讚嘆地看著新抽出的柳枝。

  “臣妾皮厚,謝娘娘誇獎了。”今美也不惱笑咪咪地應著。

  “你倒是有自知。”我抱緊小熏爐,這春天冰雪融化了,就算裹得像只熊也是冷得慌。

  “人貴自知嘛……姐姐,這春天可是來了!”她冷不丁的一句讓我的耳朵豎起。

  這亭子四面臨水,翠喜和翠安在伺候著,稍遠處也有人看著,地點倒是選得很好,我抬起頭看著今美。

  今美會意,她說:“那邊這陣子又不安分了,似乎想把爪子伸到關外。”

  我挑起左眉,關外?……

  “不愧是姐姐,這麼快就想到了。”今美隨口就是一頂高帽。

  “顯而易見的不是嗎?我更好奇的是你的消息來源。”我不在意的撇撇嘴角。

  “顯而易見?我可是想了好久!至於我的消息來源,姐姐應該猜得到猜對。”今美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哪兒的?聽誰的?”我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兩邊都有,只有我。”今美對我眨了眨眼。

  “你倒是能耐~”這句誇獎雖帶有些許真心,可是這輕飄飄的語氣絕對想不到好出去。

  “過獎……這是我多年來僅有的成果,而且範圍並不大。”看來她沒有聽懂我話裡的含義,待會兒再提醒她吧!

  “那邊胃口倒是不錯!這人蔘是大補之物,當心補過頭了。”我用蓋子撥弄著杯子裡的參片。

  “臣妾倒是想吃南邊兒的東西,可也要吃得到才行,這‘虛不受補’就是體質問題了。”今美瞄了一眼參片意味深長地笑著。

  “想吃還不簡單?讓我大哥進一些上來就是了。”我瞥了一眼漸涼的茶水失了興致。

  “也就姐姐這麼說,提督大人在南邊兒,買那些個土特產倒是方便得很。”想到土特產這丫的就有口水泛濫的趨勢。

  “到底是待久了些,浸了寒氣,咱們回去吧……大冷天兒的不守著暖爐,跑這兒來遙想南邊的吃食。”我站起身裹緊了斗篷。

  “嗯……”

  “這事兒就別再提了。”我見宮人遠遠的墜著,小聲的和今美說起。

  “姐姐?”今美沒有看向我,可是聲音裡透著疑惑。

  “你能查到的事兒BOSS會不知道嗎?他既然沒有表現那就沒有這回事。”我見今美想反駁就繼續說:“至於真實的情況如何,他心中自有乾坤,咱們能做的不多,如果讓他盯上你……那些人還是處理了吧……”

  聽到這裡今美打了一個寒噤,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後頭的人見了趕緊提著小暖爐走在我們身邊。

  “貞嬪怕是著了寒氣,回去後你們記得給你們主子熬碗薑湯。”我目不斜視地說著。

  “奴婢領命。”於墨這會兒很是機靈地回答。

  不久之後我們就分道而行,余光裡看著她遠去的身影似乎有些顫抖,唉……雖然她一直很小心,可她怕是從未想過被金主大人盯上這個可能吧?趁著還沒有多大動作的時候提醒她,省的有朝一日被金主大人逮住就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了。

  或許最初組建這支情報隊伍是她保命的手段,又或者是為什麼別的什麼,這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想到她手中還握有這個,我就心裡發寒……要不是這次弘歷想得到關外的那些鐵帽子王的支持,我也不會知道她手裡還藏有這張致命的牌,會要掉她小命的牌,到時候我這一系也會被連累……輕則喪命、重則株連九族……

  今美……讓我看看你是否有足夠的覺悟……


☆、第六十四章 人口增長

  那一次情報風波的後續事宜我交給阿孝來跟進,不過今美有一點很聰明,至少她選擇了單線聯繫,只要掐斷其中的一環這個組織的動作就這麼被迫中止了。今美找了一個理由處理了她的下家,也恰好她的下家真的有做過一些違法的事情,這多少減輕了她的負罪感。至於其餘的人阿孝會解決的,而且會做到利益最大化。

  今美憔悴了十來天就被一件事情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懷孕了,這是她的第三個孩子,我衷心希望這個孩子是個兒子。

  我讓今美安心養胎,而我還要著手辦理其他的事項,比如劉貴人要生了,又比如弘曦的嫡福晉索綽羅氏也快生了。至於弘時府中格格有孕這種事情只能歸類到小事兒上,用不著我去理會,只要偶爾問一問孟和府裡的情況就好。

  “娘娘,您看這樣滿意嗎?”臘梅給我帶上耳環後問我。雖說有左右各三個耳孔,可我平日裡只戴一對耳環,要每日戴著三副東珠耳環我的耳朵就得畸形了。

  “就這樣吧!別再添什麼了,又不是見外人。”我滿意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行禮後她們扶我起身。

  “兒臣給額娘請安。”今日他們三個倒是結伴來看我。

  “起磕吧”我讓他們都起身。

  “謝額娘”他們倒是中氣十足。

  “額娘……”弘曦眼巴巴地看著我。

  “你們看看……這都是做阿瑪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我轉過頭和站在旁邊伺候的人說道,她們只是低下頭淺淺的笑著。

  我拍拍身邊的軟墊說:“坐額娘這兒來,現在滿意了吧~我的小祖宗。”我好笑的捏捏他的臉。

  “額娘……兒子就算做了阿瑪,也依然是額娘的兒子!”弘曦瞪圓了眼睛又惹起我的一陣笑。

  “忒傷自尊了……”弘曦脫口而出的話讓我目瞪口呆,這調子怎麼這麼耳熟……?

  “曦兒……這話是誰教的?怪腔怪調的,在額娘這兒說說就成,千萬別讓你皇阿瑪聽到,不然又該訓斥你了。”我遞了一個果子給他。

  “知道……兒子又不傻,是吧?三哥、四哥。”弘曦得意地衝我眨眼還不忘拉上證人。

  “額娘,老七機靈著呢!”弘昀幫腔,他這個大哥的總是在和稀泥。

  “是啊!額娘擔心誰都不用擔心老七。”弘時勾起嘴角。

  “四哥……你是嫉妒額娘疼我勝過於疼你吧?”說完後弘曦還挑釁似的望向弘時。

  “你們倆就不能穩重點兒?這都多大的人了。時兒,你也是的……這都是親王了,還和弟弟抬槓,曦兒也別老找你四哥的茬,都學學昀兒。” 聽到我的話後弘昀得意的笑,而弘時和弘曦‘冰釋前嫌’‘同仇敵愾’的瞪向弘昀。

  “真是大意了。”弘時低聲說了一句。

  “額娘……兒子什麼都沒說呢……就得罪四弟和七弟了……” 弘昀從果盤中拿出一顆李子遞給我,這會兒他收到的目光更加鋒利。

  “額娘,兒子這顆比較甜,三哥和四哥那顆是酸的。”弘曦從同一個果盤裡挑出一顆遞給我,還不忘踩兄弟一腳。

  “老七膽子肥了不少啊?”弘時似笑非笑地看了弘曦一眼成/功的讓弘曦抖了抖。

  我含笑的看著他們兄弟在我面前相互‘拆台’,此生……足矣……

  “難得有空閒,都回去陪媳婦兒吧!雖然不是第一胎可還是要緊著些(索綽羅•金嬋,雍正七年被指給弘曦做嫡福晉),且劉貴人就快給你們皇阿瑪添小阿哥了,貞嬪還懷著,額娘也沒什麼得閒的時候。”我低聲囑咐弘曦,又說:“至於昀兒和時兒府上都有嫡福晉看著,她們都是沉穩、實在的人,額娘也放心。”

  “額娘別累著,兒子們告退。”他們三人跪安後我坐了一會兒就倦了,可是不能松懈啊……

  果不其然,一個月後劉貴人就生產了,經過一天的折騰她生出了一個兒子,將近花甲之年得到的兒子讓金主大人聽到這個消息後心情很好,除了豐厚的賞賜外,在七月就晉劉貴人為謙嬪。八月初金嬋生下了她的第二個兒子,十一月初五亥時,今美又為金主大人添了一個兒子,憑藉著這個兒子她順利地在年前被封為貞妃。

  這一年我忙的是團團轉,弘歷和弘晝兄弟倆除了封王外,金主大人也各自塞了一個女人給他們,接著就是劉氏產子、進位,再來是新生的皇十子弘瞻的洗三、滿月禮,接下來是我的孫子洗三、滿月禮,最後是貞嬪產子、進位,皇十一子弘映的洗三、滿月禮……

  待十一阿哥滿月後沒多久就是春節了,今年的春節金主大人過的很開心,多添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嫡孫的喜悅讓他的精神有了起色,只是身子日漸沉痾。我只能在一旁看著,他喜悅時我高興,他精神萎頓時我憂愁,除此之外我什麼也做不了。

  這個年大家也過的喜慶,金主大人開心了底下辦事的人也松了口氣,往年的春節前多多少少都會出那麼點事敗興。今年金主大人開心了,弘曦的生辰也過的暢快,這不……金主大人還難得和顏悅色地領著兒子們去‘消食’……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像金主大人領著他的‘威武’在遛彎,我邊遠遠地看著金主大人的行動,邊和熹貴妃、裕妃、貞妃、寧嬪和謙嬪侃大山,這後宮算得上主子的也就這麼幾個了。

  “皇貴妃娘娘想什麼這麼開心?”鈕祜祿氏看了一眼我目光所及問道。

  “沒什麼,本宮只是在感嘆弘曦居然安靜得下來。”我掃了一眼鈕祜祿氏說道。

  “做了阿瑪就是不同,人也沉靜了不少。”鈕祜祿氏似讚嘆地開口。

  拐著彎罵我兒子像猴子?“是呢……本宮的兒子也就一個聽話、孝順能見得了人,其餘的可是不及妹妹的好兒子了。”我舉起一杯茶靠近嘴邊。

  “皇貴妃娘娘謬讚了,臣妾的兒子資質平平。”鈕祜祿氏自謙道。

  說如果你的眼中沒有自得之色,我會更相信你說的‘資質平平’,我轉而說道:“本宮聽說恭親王妃持家有道、勤儉質樸得很。”

  “承蒙皇貴妃娘娘誇讚,英琦這麼好的媳婦兒可是皇上賜給弘歷的福氣。”這會兒鈕祜祿氏就不自謙了,有金主大人的金字招牌麼?

  我也沒再說什麼,轉過頭和大家一同聊起穿衣時尚。不一會兒金主大人自個兒到我們這兒來了,而這裡還有年輕的妃嬪,其餘的皇子都避忌著沒有跟過來。

  “在聊什麼呢?”金主大人來了興致乾脆坐在我身邊。

  “臣妾這會兒正聊著衣飾呢……前頭我們還在聊著兒媳婦兒,還說著皇上的眼光是一等一的好。”我小小的一頂高帽拋過去。

  “是嗎?”金主大人喝著碧螺春問道。

  “是啊……貴妃姐姐剛才就說富察氏是皇上賜給弘歷的福氣。”耿氏接過話頭。

  “富察氏持家有道又勤儉節約,她都不愛穿繡有金線、銀線的衣服,常年飾絨花,珠寶玉器這些物什平日裡臣妾都沒見她怎麼佩戴過。”鈕祜祿很自豪地說著,還微微瞥了我頭上的玉簪和衣角的銀線繡紋。

  “是麼?”金主大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只是握著佛珠的手輕輕地頓了一下。

  我心裡暗笑,鈕祜祿氏……你這是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番話從你的嘴裡說出來可是太有份量了。如果今天是我說出這番話,金主大人會懷疑我的用心,可是這些‘誇獎’的詞語可是從你這個做婆婆的嘴裡吐出來的……我九年前栽的小樹苗如今可是長成參天大樹了……

  金主大人不著痕跡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鈕祜祿氏,他眨了眨眼說:“賞醇親王、德親王、恭親王福晉如意一柄、蜀錦六匹、金桔三盆,賞和郡王福晉如意一柄、蜀錦三匹、金桔二盆,另加賞恭親王妃富察氏紋銀千兩。”

  我們趕緊謝恩而聽到這個賞賜後鈕祜祿氏笑容滿面,看著她盡力地抑制喜悅我差點笑出聲來。‘加賞紋銀千兩’——金主大人你該不會是看富察氏太窮了給的恩典吧?

  我保持著淡笑直至回到自己的寢宮內,我揮退旁人後將頭埋在被子裡悶笑出聲。我眼下的舉動至多讓人傳成——今日皇上對恭親王府的厚愛讓皇貴妃娘娘一個人窩在房裡生悶氣。

  該說自己鐵口直斷嗎?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趁著節假日進宮來‘安慰’我,金主大人還賞了一堆好貨來補償我‘受傷的心靈’。心裡有些感動,無論是為了什麼……我滿面笑容的收下他們的‘安慰’和‘慰問品’,讓他們以為我已經不再生氣了,日子怎麼過其實挺好的……我看著增多的私產想著。


☆、第六十五章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朕很開心。”他雙目含笑地看著我,今日假期就結束了,而金主大人也要開始勤勤勉勉的工作了。

  “皇上覺得開心就好。”我為他整理袖口的時候回答他。

  “福雅也要開心才好。”他伸直雙臂任我擺弄。

  “皇上好好的,臣妾就開心了。”我站在他面前整理他的領口。

  “怕是要加上孩子們吧?”他垂眸含笑看著我。

  “皇上聖明。”我扣好盤扣後轉到他的背後整理約領和辮子。

  “……朕準備命弘時、弘歷入值辦理苗疆事務。”他頓了頓又和我說道。

  “朝堂上的東西臣妾不懂,皇上決定的事兒,讓兒子們照辦就是了。”我轉回他的面前為他戴上朝冠。

  雍正十二年二月,恭親王弘歷上書請求金主大人將他的一個侍妾升為側福晉,這件事讓金主大人在我屋裡生了一晚的悶氣,直說著‘高氏出身微賤又無誕育子嗣,怎麼有資格成為側妃。’我只能安慰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為了一個奴才置氣不值得。也許金主大人聽進了我的話,三月初一他同意了弘歷所請,侍妾高氏正式記入玉牒成為恭親王側福晉,我想這個結果可以讓恭親王府內的酸味彌漫上一陣子?

  高氏一個鑲黃旗的包衣奴才出身,居然能讓弘歷親自去求金主大人,是愛情的偉大力量還是……還是想讓金主大人想起年小蝶的美好以證明父子二人眼光相同?或者說無論在哪一方面他都是最像金主大人的?我涼涼地想著。

  因為我在二年那會兒上了那麼一點點的眼藥,如今的金主大人並不怎麼喜歡弘歷的嫡福晉,我說的話可是在富察氏嫁給弘歷前三年的事情,當年可沒有第三個人在場,除了個別的,其他人不會懷疑我的,包括金主大人在內。

  孝賢皇后?雖然很假惺惺,可我也會在心裡默念一聲‘對不起了’,我要你成也此舉敗也此舉!鈕祜祿氏……你不會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我笑的像偷/腥的貓,惹得翠竹一直奇怪地看著我。

  最近的日子過的飛快,轉眼就到十三年,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我的心一天天的往下沉,有的時候還會從睡夢中驚醒直坐到天明。

  三月份時那個不愛惜身體的金主大人又跑去耕田了,他倒是愛上這個‘工種’了,還下了一紙詔書曰:“地方編立保甲,必須俯順輿情,徐為勸導。若過於嚴急,則善良受累矣。為政以得人為要,不得其人,雖良法美意,徒美觀聽,於民無濟也。”

  “姐姐……我可是又來串門子了。”這一日今美來串門,她歪在軟椅上吃著糕點小小聲說道。

  “你的心裡就記掛著一個吃的!別以為在我屋裡就可以口無遮攔。” 我放下手中的茶,笑著睨了她一眼。

  “我難道還信不過姐對地盤的掌控力度?更何況咱倆這會兒的聲音這麼小。”她揶揄道。

  “小心無大過,更何況語言的能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望向她那愈添活力的臉笑而回應。

  “難不成他還不甘心?大清可是子憑母貴!”今美拍拍手中的碎屑說著。

  “子憑母貴?又不是沒有變過?當年襄親王的額娘麟趾宮貴妃可是尊貴過……還不是世祖章皇帝繼位?”我反問道。

  “不會吧?當年也是孝莊夠厲害還有多爾袞撐腰才……他?憑什麼?”今美的聲音低的我要豎起耳朵努力聽才聽得到,這還要仰賴我知道一些後事。

  “再不濟他額娘也姓鈕祜祿這個大姓,八旗勢力盤根錯節,李家如今雖是滿洲正黃旗,可也是漢八旗出身,幸而……‘八王議政’的年代已經結束了,否則上次他要是成功取得關外勢力的支持,這後果……多虧了皇上在八年那會兒弄出了‘軍機處’後君權高度集中,不然……就憑李家漢八旗的出身,早就被踢出局了。” 我聲音也是越說越小,今美畢竟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邊聽邊猜也明白了個大概。

  “新老貴族之爭從來都存在,而且真正老油條的家族都站在一邊看熱鬧,皇上這些年也處理了不少……”我長嘆一聲,疲倦的閉上眼睛,這幾年的事情耗費了我太多的心力,正想放一個長假休息一陣子。

  “姐,你說……皇上弄個‘軍機處’出來,是不是想到了這一天?”她含著糕點含糊地問。

  “好了……他的心思你就別費那個腦細胞去猜了,只要知道結果對我們有利就成了。” 我用右手撐著額頭閉著眼,左手捻著佛珠。

  “姐姐倒是不驚不懼啊……榮憲公主也嫁到蒙古了,蒙古八旗也有一部分是站在你這邊的,另外你那幾個兒子的大小老婆除了滿人就是蒙古人……”

  “八旗從來就不是一塊鐵板,追逐利益是人的天性,牆頭草多了……另外,耿綠言能夠有今日她也不是傻子,姐妹情誼與兒子的前程,她自會考量……老牌後族佟佳氏自隆科多的事情後就沉寂了怎麼也不趟渾水,只是富察家……倒是人才輩出啊……” 我想起日後富察•馬齊和富察•李榮寶這一脈。

  不過我又想起一個人——烏雅•兆惠,比孟和小兩歲的堂弟,對於康老爺子賜給弘時的這段姻緣我倒是很滿意,雖然這其中有孝恭仁皇后的影子在。說起來兆惠的婚事是我一手促成的,聽聞他和他的嫡福晉馬佳氏感情很好……我嘴角泛起愉悅的弧度。

  “姐,你想打壓富察一脈?”今美興致勃勃的問我。

  “誰說的?富察家再能幹還是奴才,沒有了那份肥沃的土壤,離開了日本的櫻花還是櫻花,可是還會有那份凄美、驚艷嗎?”我半斂眉眼毫不在意地說著,更何況弘歷的嫡福晉富察•英琦並不招金主大人待見。

  “那倒是哦……姐,我怎麼覺得皇上並不喜歡那個富察氏?”今美有些疑惑地自語。

  “我該稱讚你的‘野獸的直覺’嗎?”我睜開眼睛看向她。

  “那就不是我的錯覺咯?姐……若說這其中沒你的功勞?我可是不信!” 今美了悟,又賊兮兮地看著我。

  “你那表情給誰看呢?小心禍從口出。” 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姐,你現在說是不是晚啦?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嬌嗔但話題還是被我轉移了。

  “這也得多虧了鈕祜祿氏三番兩次在皇上面前誇獎她的好兒媳有多麼節儉。”我瞟了她一眼又合起眼皮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今美似乎懂了,她幸災樂禍地說著,還多吃了兩塊玫瑰糕慶祝。

  “本宮缺你例銀了?整日來我這兒混吃混合,也不怕撐著?”我沒好氣地看著她兩頰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倉鼠。

  “切……這有可比性嗎?你宮裡的東西不知道比我高檔了多少倍?”她白了我一眼繼續和食物奮鬥。

  “你這要生在尋常人家誰養得起?”我嫌棄似的撇撇嘴角。

  “所以啊……我嫁給這天下間最有錢的主兒,這一生衣食無憂。”她很自豪的說。

  “你才二十七歲……”我嘆了口氣。

  “那有什麼啊……咱的目標是做只米蟲……”她做握拳狀。

  “米蟲?這也是我曾經的目標呢……如今……”我傷感的回憶起剛來這個時空是許下的心願,做一隻混吃等死的米蟲,如今我已經陷在這個泥潭裡太久了……

  “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今美安慰我說。

  “我知道……這場鬥爭裡本宮沒有退路……”我緊緊的攥著佛珠又鬆開。

  “姐……你信佛嗎?天天掛著佛珠。”今美有些好奇的看著我手上的佛珠,看來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她很久了。

  “我不信佛但我相信輪迴。”我睜開眼睛微微一笑。

  “輪迴嗎?”今美迷惑著,我沒有打擾她,靜靜地捻著佛珠。

  “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我也要念經。”許久之後我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點點頭說: “想要什麼佛經就來我這兒拿。”

  “嗯”她重重地點頭。


☆、第六十六章 最後的時光

  晚上金主大人躺在我床上和我聊天,他說:“福雅和貞妃感情很好。”

  我聽不出他的喜怒,只好說:“難得投契呢……貞妃是個很有趣的人。”

  “是啊!單純卻不天真,像你年輕的時候。”他嘆了一句就將我摟在懷了,我在他的懷裡磨蹭了一會兒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我都沒覺得,只是看著親切。”我甕聲回答。

  “福雅和貞妃說的話我知道了。”他的話讓我僵了一下又放鬆下來。

  “……福雅不會心寒嗎?”他問我。

  “大清只有皇上想不想知道,而沒有能不能知道的事情,臣妾沒什麼可寒心的。”我平靜地說完就一動不動。

  “可福雅還是生氣了……”他的聲音裡透著愉悅,真是莫名其妙。

  我咬了咬下唇想,金主大人明顯沒有生氣,他知道了還要特意告訴我,惡趣味又發作了他!早知道我的‘一畝三分地’也不見得有多安全……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不過看這會兒的反應他知道的並不全,最多也就是我們正常音量下的內容被知道了。

  “福雅一直謹慎、聰明,可是以後關於世祖的話就別再講了。”金主大人低聲囑咐我。

  “知道了。”我小聲地應著。

  金主大人撫著我的後背說道:“這陣子你的興致都不高,等中秋的時候讓孩子們到圓明園來小住,當是陪陪你?”

  我興致不高是擔心你,現在是雍正十三年七月了底了!想到這兒我就心驚肉跳的。但還是說:“好啊……到時候皇上也看看孫子們,恭親王府上的格格生的三阿哥也有兩個月了。”

  “嗯”他應了一聲繼續說道:“到時候讓孩子們將小阿哥、小格格都領到園子裡來。福雅,咱們數數有多少孫子孫女?”金主大人對我說。

  “哦……從誰開始?”我仰起頭問他。

  “阿圖是長女,就從她開始。”金主大人調整了一下姿勢,不過還是沒有鬆開我。

  “阿圖啊……哈豐阿已經成親生子了,她的格格去年也出嫁了,福隆阿和阿濟格過兩年也到了指婚的年紀了。”我絞著金主大人的發梢數著。

  “她是我們的長女,她嫁得好你也安心些,當年阿圖被指婚後你可是讓文齋和文明將額駙查了個底兒翻天。”金主大人調侃我。

  我有羞又惱嗆聲道:“我那不是第一次嫁女兒嗎?要是她過的不好皇上就不心疼?”

  “那些教養嬤嬤不是讓你給收拾了,朕和孝敬都成了你手中的刀子。”金主大人帶笑說道,用的是肯定句。

  “皇上知道啦?”我見他沒有生氣,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你以為能瞞得過朕?”他又將我摟緊了一些,雖然他的身體偏涼,可還是很熱啊……

  “臣妾又沒有指望能夠瞞著皇上……”我將埋在他懷裡的頭伸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你啊……被朕寵的有恃無恐,你就那麼肯定朕會給你收拾那些爛攤子?”金主大人拍拍我的腦袋。

  “皇上……”

  “好了,咱們繼續數孫子,現在到弘昀了。”金主大人像哄小狗一樣哄我,我瞪了他一眼才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弘昀的嫡福晉生了兩個阿哥一個格格,永理已經娶妻生子了,永珩還要在等幾年。韻兒兩個兒子沒了一個,如今的心思都放在剩下的永瑾身上了,至於赫舍裡氏就一個兒子,剩下的兩個女兒都是格格生的,四子三女也挺多的。”我滿意地數著數。

  “這還挺多?除去弘昐,你自個兒就三子二女,弘昀的孩子還是太少了。”我聽著金主大人的話該不會又要給弘昀塞女人吧?我趕緊轉移話題說:“該輪到弘時了。”

  “唔……對,到弘時了。”金主大人被我打斷思路暫時放下了讓子孫繁茂這件大事。

  “弘時似乎女兒多了些,六女三子……只是永琅在十年那會兒沒了。”我有些感嘆。

  “烏雅氏治府倒是一把手,有嫡母風範。”金主大人的誇獎讓我嗅到了些味道。

  “玉樹三女二子將巴泰樂得找不著北,下嫁的公主能有孩子就是福氣了。”我感嘆著想起聽玉樹說過巴泰在家裡總是抱著女兒不撒手。時下講究抱孫不抱子,巴泰拗不過規矩只好另闢蹊徑,這讓我和金主大人聽了又是一陣樂和。

  “你啊……在孩子的事情上就像一頭母狼。”明顯的金主大人說的是教養嬤嬤的事情,我也樂呵呵地應著。

  “呵呵……臣妾是母狼,皇上就是那狼王!另外弘曦的二子一女都還小,皇上如今也是四代同堂。”我想起我孫子和外孫似乎有女兒了。

  “啊……”這句‘四代同堂’讓金主大人很受用,他現在的表情難得一見的輕鬆、愉悅,我們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雙雙去會周公。

  我終究是個凡人,時間不因我的祈求而暫停腳步,入了八月我的脾氣發急躁,旁人只認為我受不得暑氣,金主大人已經兩次增加我屋裡的冰塊數量了。

  今年中秋就如金主大人說的,他下旨讓兒女都帶著包子都到圓明園來。這個中秋他過的很開心,眼眸中含著淡淡的喜悅,溫和地看著那群大大小小的包子。

  “那是弘時的媳婦兒?”金主大人看了幾眼腹部略微隆起的孟和。

  “是啊……皇上明年又要當瑪法了。”我微笑的回答他,心有些抽痛。

  他回過頭淡笑地看著我,眼中有著了然 ,他說:“要是個小阿哥就叫永瑜吧,美玉無瑕。”

  我的眼神黯了黯說道:“到時候由皇上親自恩賜這個榮耀?”

  “好……”他喝了一口杯中的果酒。

  中秋後金主大人的身體奇跡般地好了很多,看到這種情況我的一顆心又提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終於……到了嗎?

  我應金主大人的要求給他繡著荷包,這一日我才剛將繡活兒收尾就聽到臘梅傳報說:“張諳達來了”。

  “張全?他這會兒有送什麼東西來?”我暗自嘀咕著,讓臘梅請他進來。

  “奴才給皇貴妃娘娘請安了,皇上有旨,召皇貴妃娘娘去九洲清晏見駕。”張全進門後就俯趴在地上。

  “起磕吧,知道是什麼事嗎?”我使了個眼色讓臘梅塞了一個荷包給他。

  他討好地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才不知。只是……皇上還召見了諸位皇子、親王,還有其他的幾位臣工。”

  我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手中的力道不覺中大了,佛珠串子斷開撒了滿地的珠子。我呆呆地看著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在地上撿佛珠,吶吶地說道:“咱們走吧。”手裡還抓著剛繡完的荷包。

  “奴才遵旨。”底下的人就像暫時性失明對剛才的事情完全沒有看到似的齊聲回答。

  我坐在肩輿上一路從‘天地一家春’被抬到九洲清晏殿,肩輿落地後我在翠喜的攙扶下走進這個宮殿。

  待我到達時發現親王、大臣都已經到了都在等待著,高無庸捧著一個盒子站在一旁由御前侍衛護著,他們看到我都是齊聲下跪。

  我看了一下到場的人員,有親王允祿、果親王允禮、還有弘昀、弘時、弘歷、弘晝、弘曦這幾的年長的皇子,另外還有戶部尚書兼軍機大臣李孝,其餘的人應該就是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領侍衛內大臣豐盛額、訥親,來的真是齊全。

  “都起磕吧。”我出聲後也沒有再看向他們就向金主大人的寢宮走去而門口的侍衛沒有阻攔,想來是收到旨意了。

  “皇上……”我停住要出口的話,仔細地看著半躺在床上閉眼休息的那個清瘦的人。

  “福雅來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向我招手。

  “嗯。”我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坐吧。”他帶著微笑用手輕輕地拍著床沿。

  “好。”我坐在床沿正對著他,他的左手緊抓著我的右手。

  “這是朕的荷包?很漂亮。”他看著我手裡的明黃緞子配和田玉福祿墜子的荷包。

  “嗯~好久沒做了,繡的都沒有以前好了。”我微低下頭。

  “很好看,福雅給我戴上?”他閉了閉眼又睜開,有些虛弱地說。

  “好。”我微微俯下給他戴上荷包。

  “這一晃眼我們都老了,福雅嫁給朕多少年了?”金主大人似乎在問我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沒數過也用不著數,我只要陪著皇上就好……”我噙著眼淚努力不讓它掉下。

  “福雅猜到了吧?”他的話語中透著無奈與不甘。

  我終於繃不住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我吸了口氣說:“皇上沒有瞞著臣妾不是嗎?”

  “還是在生朕的氣嗎?福雅從沒有朕的名字,朕想聽……”他用手絹擦淨我的淚水,擦完後伸手摟過我讓我趴在他胸前,我順勢抱著他的腰。

  “胤禛”我訥訥地開口。

  “多說幾次。”他用下巴摩挲這我的頭頂。

  “胤禛……胤禛……胤禛……”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又是洶湧而出。

  “從不知道朕的福雅這麼愛哭,朕很失職是不是?”他嘆了口氣,回應他的是我愈加地抱緊他的腰。

  “我一直認為胤禛是一個深沉、內斂的人,原來可以有外露的溫柔!” 我仰起腦袋盯著他清俊的面龐。

  他費力的親親我的額頭說:“你是朕最後見得一個人,朕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臨了才見你,會不會委屈?”

  我坐直了,搖搖頭噙著淚說:“我知道江山、百姓在胤禛心中有多重,我李佳•福雅的丈夫不是個兒女情長的人。”

  “你總是最了解我的。”他在我的幫助下躺好後垂下眼眸看著我們交握的雙手說:“我累了先歇會兒,等福雅想休息的時候我來接你好嗎?”

  “好。”我看著他閉上眼睛,捂著自己的嘴不讓哭出聲音來,生怕吵醒了他,可我知道他再也不會醒來了。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子時,雍正帝逝於九洲清晏。次月新皇登基,十一月上雍正帝謚號為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寬仁信毅睿聖大孝誠憲皇帝,廟號世宗。


☆、四四番外四

  帝王家的父慈子孝、手足情深都是水中月、鏡中花,可是我們卻都希望這些東西是真實的,所以一再要求自己的孩子要兄友弟恭。我們在殘酷的鬥爭中磨盡溫情,卻希望得到全心全意的愛戀,雖然明知不可得。

  我是一個幸運的人,我與福雅之間沒有所謂的‘鶼鰈情深’,我們之間有算計有防備,可是她卻給了我我最希冀的溫暖。從什麼時候開始將她放在心上?我已經不再去追究這個問題了,曾經想過讓她無聲無息地離開這個世界,可終究還是捨不得。

  一直以為我們之間只是交換,我給她安定的生活而她回報我溫暖,一直以為是因為這一生我所擁有的溫暖不多所以才想牢牢抓住她,到最後發現原來不是……

  這些年來我越發覺得這世上最美好的詞語就是‘相夫教子’,想起她曾經用剛學過的滿語和蒙古語教兒子時,真的有一種喜悅盈於胸中。那時候我會取笑她,而她也不惱,只是回一句“人說‘名師出高徒’,原來爺算不上什麼名師!”來噎我,每日水木清華里最溫馨的就是在孩子們溫書時,她端著點心坐在一旁等待的時光。

  無論時局如何變幻,水木清華里依舊是一派寧靜、祥和,無論我在外爭得有多辛苦,回家時總是有她在安靜地等待。

  我能成功地坐上龍椅,大家都說年家、佟家居功至偉,可是李家的作用?我在心裡笑了笑,李家不會輸給年家和佟家,而且為人臣子李孝比起年羹堯知趣太多……。

  我一步一步地除掉年羹堯、隆科多以及我那些不對盤的兄弟,不是沒想過敲打敲打李家,可是文齋真是一個謹慎的人,算了……只要不漫過烏拉那拉家從而威脅到弘暉就好,文齋這樣的臣子太難得了。

  六年那會兒去圓明園避暑,我問她要住哪兒,她的表情令我悶笑。已是銀絲滿頭的福雅居然還會有那麼可愛的表情,真是不可思議……一年年地相處以為自己有朝一日會厭煩,卻不曾想到眷戀卻一日日的加深,深到我不敢去探測,生怕答案令我心驚。

  “圓明園?那不是皇上定的嗎?”這句問話提醒了我,不可以讓她太扎眼,雖然她已經很扎皇后的眼了。

  原本想讓她住在‘萬字殿’的,那裡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只是她為什麼沒有‘獨占欲’?腦海中不可遏止地想起年小蝶說的‘獨占欲’,心中有些不開心,甩袖離開了她的屋子。

  七年十一月弘暉薨後弘歷有些異動,那些都是我們兄弟當年不屑玩兒的手段,不過能給弘時磨一磨手腕倒是不錯。至於他眼底的野心?哼!弘暉雖然不在了,可是我有不是只有他一個兒子,福雅給我生了三個都很優秀,足夠我挑選了。一個妃的兒子……湊湊熱鬧也就罷了……安分一些還可以做個和碩親王,不安分……

  八年五月,十三弟薨,十三死的時候我的難過累積到一個高峰,兄弟之中我與他的感情最好,我失去了股肱之臣你們為什麼不夠傷心?允祉……你們存心膈應我是吧?我不痛快了你們也別想好過!十三受的罪你們也嘗一遍好了,隨後下旨圈禁他們。

  這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我疲憊,我親自去拜祭十三弟時看到兒子們哭的都很傷心我很欣慰,他們都很尊敬十三這個叔叔。只是為什麼我弘歷哭的那個樣子就一陣光火?是了……他哭的樣子比弘曉這個嫡親的兒子還凄慘,居然拿十三的死做筏子……既然不安分……那麼,就好好的當磨刀石吧!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重點培養弘歷,一些大臣見我如此看重弘歷就開始巴結他,有一些謹慎的還在觀望。真可惜文齋在守孝,不然我還真想看看他的表情,雖然我不太指望能從他那張癱臉上看到什麼。

  福雅依舊是處變不驚,看著熹妃和皇后、裕妃越走越近,她照常過著她的小日子,那份閒適真是令我羨慕。福雅最難得的一點就是從來都看得清自己的位置,不去爭得不到的東西,但自己擁有的也守的死緊,這小性子還真是可愛。

  皇后?我冷哼一聲,兒子已經不在了,剩下的女兒也教不好,和鈕祜祿氏那個奴才一臉和顏悅色,對著福雅這個母妃卻是面子上虛應著。沒時間教導女兒規矩卻有空閒死守著權力,這麼怕福雅染指?看在弘暉的份上……不與你計較這些福雅並不在乎的東西。

  九年皇后去世,雖然不喜歡她針對福雅,可是能在臨死前能說出那番話來引起我愧疚,多棋木里你當得起朕的一個‘敬’字。

  福雅……在眾人離開後,只有她還守在我身邊,我想立她為皇后,後來這個想法還是消散了,八旗不會讓一個漢軍旗出身的人成為皇后,這只會引起反彈,而我已得罪了太多的人,現下要求的就是穩固。最後我將福雅進為皇貴妃,讓她以副后身份執掌後宮諸事,我知道福雅不會在意這個名分,可是我心裡依舊覺得欠她一個皇后之位,那麼……就讓她成為大清最尊貴的女人……

  三個兒子在福雅和文齋的教導下都很出色,福雅以為我不知道她和文齋有偷偷地教導,呵呵……朕的天下怎麼會有朕想知道卻不知道的事情?

  三個兒子的出色很多大臣都看得到,可是有多少人看出弘時的殺伐決斷?我和福雅的兒子啊……

  既然決定讓弘歷當磨刀石,那這枚磨刀石就不能太寒磣了。十年我抬舉鈕祜祿氏為貴妃,同時晉封弘時為德親王,弘歷為恭郡王,第二年我又晉恭郡王為恭親王,封弘晝為和郡王。弘歷和鈕祜祿氏自是春風得意,倒是弘晝對他有些疏遠……我以往怎麼沒看出弘晝這個小子的眼光這麼毒?

  無論朝堂上如何風雲變幻,後宮在福雅的治理下是一片平靜,如果忽略其中的暗潮的話。福雅雖不吭聲但手腕還是有的,不然我們的幾個孩子也不會活得好好的,遑論如今四代同堂。

  福雅有手段,可這手段也是我逼出來的。看著她去爭鬥、計算得失,從一開始的生澀到後來的成熟、圓滑,不是不心疼,我原本可以好好的將她護在羽翼下的。可是如果福雅不學會這些算計,那麼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我無法及時到達的時候,她會受到多大的傷害?而這些年她縱使是磕磕絆絆的勾心鬥角,至少在我的眼皮底下,至少在危險時我還可以護著她,在她的算計不圓滿的時候,我可以幫她收拾殘局。

  看著她淚眼朦朧地質問我丹藥的事情,我努力地壓抑著心中的喜悅和苦澀。喜悅於福雅在乎我,苦澀的是我已經無法陪她更久了……。

  十一年添的兩個小阿哥讓我高興了幾日,但也沒有起多大的波瀾,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子嗣稀薄的貝勒,雖然我的孩子依然不多。

  聽到鈕祜祿氏誇獎富察氏的話讓我心中滿是冷笑。‘不飾絨花’‘衣著簡單’?這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福雅問過我的話‘如果臣妾這是節儉,那些個常年飾絨花、衣著修飾簡單之人是什麼?’,當年我是怎麼回答來著?是了……我的回答是‘不是無品無階就是揣測上意。’

  我給兒媳們的賞賜中多給了富察氏一千兩紋銀,既然這麼窮,朕就多給你一些零花錢。學楊廣那一套?其心可誅!

  十二年那會兒弘歷又整出事情來了,鑲黃旗的包衣奴才高氏,只是一個侍妾居然要越級提升為側福晉,他還巴巴的親自跑來求恩典!我在福雅房裡生了一晚的悶氣,年氏之所以是潛邸側福晉,那是皇阿瑪賜的,當年要不是得藉助年家的勢力……福雅說得對‘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你要自降身份抬舉那個奴才,朕何苦為了你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憑空的還勞累福雅擔心。

  我向來知道福雅在自個兒屋裡膽子都挺大的,可沒想到她和貞妃居然議論起世祖章皇帝和‘八王議政’那碼子事兒,苦笑的搖搖頭,她說這話都不防著我吶……明知道自己身邊有我的人。不過福雅和貞妃的眼界在女子中實屬罕見,貞妃……我倒是小看她了,平日裡雖知道她的天真只有五分是真的,可也沒想到她的偽裝險些將我哄了去。福雅……後宮之中惟一一個讓你交心的人果然有其過人之處,不得不嘆一句‘真是眼光毒辣’。

  十三年的中秋我看著下方的一群孩子,心中感慨著。望向弘時媳婦兒的肚子時福雅說:“皇上明年又要當瑪法了。”是啊……我明年又要當瑪法了,只是我還有明年嗎?

  我對福雅說:“要是個小阿哥就叫永瑜吧,美玉無瑕。”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給孫子賜名字了,呵……還不知道是不是孫子……。

  看著福雅略顯黯淡的目光祈求說“到時候由皇上親自恩賜這個榮耀?”我笑著回答說“好”,其實我們都明白這個承諾不知道是否有兌現的那一天,只是我們都想守著一個希望。

  這些天我總是在回想過去,只怕是大限將至了吧?我召集親王、皇子和心腹重臣交代了後事,我讓高無庸去正大光明匾後取出密匣等待著,又讓張全去接福雅過來,我想福雅了……

  ‘少年夫妻老來伴’是一句美麗的話,而我與福雅相伴四十多載,不能再陪著她、保護她,是我僅有的遺憾,縱使心有不甘……聽著她一聲一聲地叫著我的名字,心中暖暖的。福雅……這就是你給我的溫暖吧?以後她就交給我們的孩子來保護了,這麼想著我握著福雅的手,閉上了眼睛也不曾鬆開。

  耳邊回響著福雅的話——“我李佳•福雅的丈夫不是個兒女情長的人。”福雅,你總是這麼了解我,知道嗎……除了我的抱負,你的溫暖是支撐著我走到今天的力量。世人給了我十大罪狀,我在位的12年零9個月我始終未得過一個讚美的言辭,如果不是福雅你一直以來的溫柔與包容,如果不是我們的孩子眼中的孺慕,如果不是文齋眼底的敬佩,我想我雖不至於自棄可也會自疑、自厭吧?

  俯仰無愧天地,褒貶自有春秋。福雅你說過,百姓的眼睛是明亮的,雖有一是矇蔽,可他們也會還我一個公正的評價。

  “我累了先歇會兒,等福雅想休息的時候我來接你好嗎?”那時我這麼問她,而她也給了我肯定的答案,那麼……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我生命中那朵常開不敗的……傾國牡丹!


----★☆ 母儀天下 ☆★----

☆、第六十七章 新皇登基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雍正帝於圓明園病危,詔莊親王允祿、果親王允禮,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領侍衛內大臣豐盛額、訥親,戶部尚書李孝入內受命,宣旨傳位皇四子德親王弘時。世宗(雍正)殯天后皇四子德親王弘時繼皇帝位號乾德,尊封生母皇貴妃李佳氏為哲惠皇太后。

  我的徽號出來後開始著手搬家,離開了住了十二年零九個月的永壽宮,搬至象徵著皇太后身份的慈寧宮。原本弘時想讓我遷至東邊的寧壽宮,可是我想離養心殿近一些就選擇了在慈寧宮居住。

  “翠喜,吩咐下去將‘藍田玉’移至慈寧宮。”我看著那株胤禛送我的藍牡丹說道。還記得當年他得意地對我說道:“福雅,此花乃曹州花農費畢生心血栽培,名為‘藍田玉’,花開藍色、天下無雙!”言猶在耳卻陰陽兩隔……

  翠喜見我症愣的看著‘藍田玉’趕緊回答說:“奴才遵旨,主子與兩位公主先歇著?這些事情奴才們來辦就好。”

  我見她猛朝一旁的宮女、太監使眼色便失笑地說道:“翠喜不必擔憂,哀家只是想起了大行皇帝,有些悶,歇會兒就好了。”我想起自己的自稱,原來已經是‘哀家’了嗎?眼眶有些濕潤。

  “主子要保重身子,您要是身子欠安,皇上不是會更擔憂?”翠喜低聲勸我。

  “哀家明白……你也趕緊的去收拾吧!哀家先回屋裡歇一歇。”我閉了閉眼睛,望向那株‘藍田玉’,只見兩個小太監正趴著小心地給它松土。

  “兒臣陪皇額娘進屋裡?”玉樹和阿圖小心地扶著,夏天我的食慾本就不太好,又兼胤禛的喪期我吃不下東西這讓他們很擔心,弘時每天來請安兩回還下旨讓阿圖和玉樹入宮來陪我。

  “好……你們也別累著了。”我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兩個女兒心疼地說。

  “皇額娘吃不下東西,女兒又怎麼會有心思進食?”阿圖擔憂地看著我說道。

  “沒事兒的,往年的這個時候也進不了多少東西,你們也別一驚一乍的。”我拍拍她們的手背安慰道。

  我們慢慢的走回屋裡,這是我最後一次住在永壽宮了,過幾日皇后烏雅•孟和就應該搬進這兒了,我留戀的看著宮內的雕欄畫棟。

  在我正式搬到慈寧宮後弘時舉行了登基典禮,並冊封嫡福晉烏雅氏為皇后居永壽宮,側妃伊爾根覺羅氏、博爾濟集特氏為貴妃,分別居於西六的翊坤宮與東六的永和宮。格格喜塔臘氏與佟佳氏分別為嫻妃與慶嬪分別居於東六的鐘粹宮與西六的鹹福宮,至於以下的貴人也就那麼小貓兩三隻,有待於日後的充實。

  弘時的登基典禮很平靜地完成了,沒有人不識趣的跳出來說些什麼,就算是弘歷也是恭恭敬敬的,只是內裡想些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想到他聽到遺詔時刷白的臉我就有種快意。鈕祜祿氏在知道遺詔內容後寢宮裡少了什麼我也再沒去關注,因為我會讓他們母子這輩子都不能翻身!

  九月中旬,弘時下旨尊熹貴妃鈕祜祿氏為熹貴太妃,裕妃耿氏為裕太妃,貞妃李氏為貞太妃,謙嬪劉氏進皇考謙妃。弘時顧慮到弘瞻與弘映還年幼,所以將他們二人養在宮內,順帶著今美和謙妃也是住在宮內,只是她們要搬遷到別處將寢宮空出來,至於鈕祜祿氏與耿氏自然是住到她們兒子的王府內。

  搬到慈寧宮後我經常召今美來陪我,今美也是樂呵呵地領著兒子女兒來我這陪我聊天。

  “太后娘娘……這兩日眼見你的胃口好了很多,皇帝也算是安下心了。”今美小口的啃著沙琪瑪,還不忘喂兒子一兩口。

  “只是胃口不佳,倒是把他們給鬧得……弘映今日的氣色大好嘛……”我看著安靜地吃著沙琪瑪的小包子。

  “可不……小孩子都有那麼些小災小病的,病好了又是生龍活虎的。”今美慈愛的捏了捏感冒剛痊愈的兒子的小臉蛋。

  “你這個做額娘的……來……弘映乖了……到皇額娘這兒來。”我接過弘映時余光看到底下的人臉色變了變。

  “太后娘娘,弘映怎麼受得起這等福分?”今美扔下手中的沙琪瑪半跪在地上。

  我伸手扶起她說:“咱們姐妹一場,弘映又是大行皇帝的骨血,叫哀家一聲‘皇額娘’有什麼受不起的?”

  我見她又要說話就說:“行了,以後私底下你與哀家就姐妹相稱。”

  今美拿起手帕斂去嘴角的笑容行禮道:“臣妾謹遵皇太后懿旨。”

  怕是待會兒宮裡就該傳開了——大行皇帝遺留的眾妃嬪中唯貞太妃深得皇太后寵信,而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我對她點點頭後低下頭對著懷裡的小包子說:“弘映……來~叫皇額娘,皇……額……娘……”

  “皇……額娘……”弘映奶聲奶氣的重複著。

  “乖了……”逗弄了一會兒見他有些倦了我就抬起頭對站在一旁的乳母說:“抱小阿哥去歇著,小心照顧好咯……”

  “奴才遵命。”負責照顧弘映的宮女、太監跪地叩首。

  待他們退下後今美小小的打了一個呵欠說:“姐……你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說呢?”我反問她。

  “姐……謝啦……”今美給我倒了一杯茶水。

  “得了……咱們之間還談什麼謝不謝的,你也做小伏低了這麼多年。”我不在意的揮揮手。

  “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當年鈕祜祿氏的兒子封王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那叫一個高高在上……她還以為自己是‘孝聖’嗎?什麼叫‘小心服侍’?什麼叫‘擅房專寵’?什麼叫‘血統卑下’?”今美越說到後面就越是咬牙切齒。

  “好了……忍一時之氣而已……如今名分已定,她也就是一個貴太妃了,將來你兒子出息了,還怕不能……”我斜睨了她一眼涼涼的開口。

  “我知道……我李今美向來有仇必報,哼……最好被讓我抓住她的尾巴!”今美恨恨的說。

  “來日方長,就憑他兒子的德行還怕抓不到痛腳?”我出聲安慰她,貌似更加旺盛了她眼中的熊熊火焰。

  “也是,姐……皇后肚子裡的這一胎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很期待啊……這可是新君繼位後的第一個孩子。”

  “是啊……孟和這陣子除了來我這兒請安外都呆在永壽宮裡。”我想到那個在保胎的兒媳婦兒。

  “皇后怕是想沾姐你的福氣,永壽宮可是你的老巢。”今美笑著打趣。

  “若說‘老巢’那可是在‘水木清華’。”我糾正她的話。

  “清華?”今美瞪大了眼睛。

  “他給我住的院子題了牌匾,就叫‘水木清華’,這都好多年了。”我解釋到。

  “是嗎?姐……你想念那兒了。”今美肯定的說。

  “是啊……這一晃眼……找個機會回那兒去看看。”我用手絹拭著眼角分泌出的淚花。

  “姐……”今美有些擔心,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沒事兒……人老了總是會懷舊……”我眼眶微紅的說。

  “姐哪兒老了?這不……皮膚彈性還這麼好?”說完還伸出手指摁了摁我的臉頰。

  “就你會作怪!”我微嗔地揮開她的手。

  “姐別難過了,省的又叫孩子們擔心。”她友情貢獻出袖子。

  “知道了……”我一把拍開。

  “那你還不笑笑?”她忽地將頭伸到我面前忽閃著她半月形的眼睛。

  “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我笑著將一塊糕點塞到她嘴裡。

  “唔……姐……”今美咀嚼著嘴裡的糕點不滿的抗議。


☆、第六十八章 清閒的生活

  “主子,皇后娘娘和其她的眾位娘娘來請安了。”翠竹將一杯清水遞到我手中。

  “哦,你們手腳快些。”我看著在我頭上搗鼓的秋蘭說道。

  “奴婢遵旨。”秋蘭小心的加快手中的動作。

  弘時的嫡福晉現任皇后烏雅•孟和領著一串妃嬪來慈寧宮向我請安,我看著她挺著個肚子跪拜也很難受,就免了她這幾個月的禮。

  “這陣子皇后的禮就免了,下個月皇帝就要去祭天敬告天地祖宗,皇后身子又重,這幾日好好生修養才是。”我對著坐在我右手邊的孟和說起。

  “謝皇額娘關心,臣妾曉得。”孟和恭謙有禮的回答著。

  “皇后有數就好,皇后……可要養好身子好添一個小阿哥啊!”我笑咪咪的望向她已經有七個月的肚子。

  “承皇額娘吉言。” 孟和的臉上出現一抹羞澀。

  秋月進屋來給大家行了禮後對我說:“太后娘娘,貞太妃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太后娘娘還真是心疼媳婦兒,臣妾看著眼熱呢!”今美笑著開口,聲音落後就見她穿著一身月白的旗袍現身。

  底下眾人見她來了趕緊行禮,就算是孟和也得站起身讓位,今美也不和她客氣直接坐在我右邊那個原本孟和坐的位置。

  “就你貧嘴,將來你那阿哥長大了,也有的你喝媳婦兒茶。”我作勢頂了她一句。

  “太后……我們家弘映才兩歲多,我要等這杯媳婦兒茶還得等上個十幾年,這前路漫漫啊……”她的語調哀婉纏綿。

  “得了……不和你貧了,進過早膳沒有?”我問她。

  “吃了一點,不過還是餓著。”今美撅了撅嘴。

  “再陪哀家吃點,你們也留下來陪哀家。”我指了指皇后和幾個妃嬪。

  “臣妾遵旨。”被指到的幾個人倒是喜氣洋洋的行禮,至於她們之間的眼神交流我權當沒看見。

  大家圍繞著圓桌坐定後,大家都小口小口的吃著東西,我咽下食物後問:“嫻妃,大阿哥到了上阿哥所的年紀了吧?”

  喜塔臘氏趕緊咽下紅棗粥低下頭回答:“回太后的話,永瑋昨日已經搬到阿哥所了。”

  “是嗎?嫻妃倒是個守規矩的。翠喜,哀家常戴的那隻翠玉手鐲就賞給嫻妃了。”我微微轉過頭和站在身後的翠喜說道,而喜塔臘氏則是面帶喜色的謝恩。

  “若非國孝這會兒該是嫻妃的大格格指婚的時候,她也是時候有封號了,她就住在西三所好了。另外,皇后……讓你那兩個丫頭也是到年紀了,都住西三所去,好讓你安心養胎。”我說道,心裡還在想著弘時長女等守完孝後就該出嫁了,看樣子現在就應該開始留意額駙的人選了。

  “是,皇額娘。”我見她們二人都有不捨就說道:“皇后別一臉舍不得的樣子,待你坐完月子還怕見不著女兒?永壽宮離慈寧宮能有多遠?” 又轉過頭笑著對喜塔臘氏說:“嫻妃也別舍不得咯……大格格的年紀也不小了。”

  “臣妾不敢。”她倆趕緊回禮。

  “至於四格格、五格格和六格格還小,先養在她們額娘身邊吧!”我見餘下的妃嬪吊著一顆心就說道。

  “奴才謝太后娘娘恩典。”貴妃伊爾根覺羅氏和博爾濟集特氏以及慶嬪佟佳氏聽到我的話趕緊謝恩,生怕一個慢了我就會反悔帶走她們的女兒。

  這麼聊著一頓飯也就吃完了,待我吃完飯後卓海來報說弘時來給我請安了,看著底下大小妃嬪無不豎起耳朵、坐直身板,我與今美相視而笑。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弘時進屋後給我打了一個揖。

  “咱們母子之間就不用這麼多禮了,來……坐這兒。”我抬抬手對他說道,又在位子上拍了拍,示意他坐在我身邊。

  “太后娘娘,弘映這會兒該醒了,臣妾先行告退。”說完她向我行了禮後告退。

  “得閒時帶弘映來哀家這兒轉轉,還有七格格和八格格也該到西三所來了。”我有囑咐了一句才放她走。

  “臣妾明白。”今美似乎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很平靜地回答道。

  “貞太妃慢走。”弘時向她頷首致意,除了孟和身子重我出聲阻止她,餘下的妃子都站起身送今美。

  十二月冬至時弘時去祭天,我恰巧得了場小感冒並未隨行,孟和的身子日益沉重也就呆在紫禁城裡。

  乾德元年的春節在一片安靜的氛圍中度過,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孟和的肚子上,她的預產期就要到了。

  二月初二子時孟和開始陣痛,菊春來報說:“太后娘娘,永壽宮來報,說皇后娘娘要生了。”

  我自夢中醒來說:“是嗎?翠喜、秋蘭……趕緊的……咱們去永壽宮。”待她們七手八腳地幫我梳好頭髮、穿上衣服後,翠喜和秋月一起扶起我上了鳳輿。

  待我這一番弄下來到達永壽宮後孟和已進產房多時,弘時早我兩柱香的時間到達,如今正在產房外磨地磚。看著弘時眉眼間的焦急我感到欣慰,他們夫妻感情和睦,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了,我坐在廳裡等待著,宮女奉上的茶也都沒有動過,雙手捻著佛珠,這已經是我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了。

  “皇帝……皇后不是第一次生產了,會沒事的……哀家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我見弘時著急的模樣安慰到。

  “皇額娘說的是,只是兒子心中還是……”弘時努力放鬆,可是在我看來面癱的更嚴重了。

  “是不放心吧?這女人產子就像遭了一場罪,做額娘不易……”我笑笑著接口。

  “皇額娘當年辛苦了。”弘時滿含歉意地看著我。

  “養兒方知父母恩!弘時……兒女是債,可是做父母的願意去背負……”我有些傷感地望著弘時,心中想起我那前世的父母和今生已故的阿瑪與額娘。我回轉心思說:“……怎麼說起這個了?今兒個哀家要添小孫子了,是高興的事兒。”

  弘時抽出手絹擦去我不小心掉落的眼淚說:“皇額娘……從小我們兄弟姐妹就夠皇額娘操心了,如今皇額娘要好好享福才好。”

  “哀家知道你們孝順,你若能秉承你皇阿瑪的遺志,繼續他的德政,哀家就沒有白生你這個兒子。”我拍拍弘時的肩膀說道。

  “二舅舅曾說過,皇阿瑪是一個難得的‘改革型’帝王,他的德政兒臣一定會繼續下去。”弘時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不用去模仿別人,做你自己就好。”我談了一口氣說道:“不談這些了,其餘的妃嬪該到了。”我話音落後不久就聽到菊春進來回稟說:“太后娘娘、皇上,各宮院的娘娘都來了。”

  “是嗎?領她們到這兒來吧。”我開口說。

  “奴婢遵旨。”菊春去領著其她的妃嬪到我這兒來。

  我在菊春走後說:“這一會兒怎麼還沒有生出來?秋月也順道去看看吧。”

  “是,太后娘娘。”秋月應道。

  秋月出去了大概一刻鐘後與菊春一起回來說:“回太后娘娘的話,接生嬤嬤說小阿哥的頭已經露出來了,再等半個時辰左右太后娘娘您就可以見到小阿哥了。”也順道領了一眾妃子進來。

  “皇帝聽見了沒有?再過半個時辰就可以見到哀家的金孫了。”我轉過身抓住弘時的手興奮地說道。

  “兒子聽到了,勞累皇額娘在此等候多時,是兒臣與皇后不孝。”弘時也松了口氣,他又看了看懷錶上的指針已經快指到六點時說。

  “不礙事兒,也就兩三個時辰的光景,哀家還撐得住。”我不在意的擺手回答道,又心情很好的問秋月:“皇后的身子無礙吧?”

  “回太后娘娘的話,接生嬤嬤說了,皇后娘娘身子骨健朗,想必很快就會復原。”秋月低頭回答。

  “是嗎?那感情好,待皇后出了月子,這後宮也該交給皇后了。” 聽到我的這句話後在場的人神色各異。

  弘時登基那會兒孟和有身子,這後宮的權力也就沒有移交還捏在我手裡,等出了月子皇后算是名副其實了,我喜歡平靜的生活,我小小的眯了眯雙眼。


☆、第六十九章 懷念一個人

  “奴才給太后娘娘請安,給皇上請安,請各位主子安。” 弘時跟前的現任太監總管張全進屋來,胤禛走後高無庸跟在我身邊,而張全跟著弘時。

  “是張全啊~有事兒嗎?”我問。

  “回太后娘娘的話,皇后娘娘剛生了個小阿哥。”張全的身體匍匐著回答道。

  “是嗎?”我眼睛一亮說:“你也起來吧,別跪著了。”

  “■……奴才謝太后恩典。”張全略顯尖利的聲音響起。

  “賞張全蜜蠟朝珠一盤。”我被他那聲音瞬間降溫,趕緊往孟和那兒去。而背景音樂則是眾妃嬪的“臣妾恭喜太后娘娘喜添皇孫,恭喜皇上喜獲麟兒。”

  弘時扶著我出去,我想起胤禛曾對我說的話,道:“皇帝啊……你皇阿瑪曾說過皇后這一胎若是個阿哥就名‘永瑜’。”

  “皇阿瑪早就定下了?……永瑜倒是有福氣。”弘時頓了頓回答。

  “他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我用戴著兩支純金鏤花鑲藍寶石指套的右手拍弘時攙著我的手臂。

  孟和已經被移出產房了,也是……弘時一個大男人進產房總是不太好,我走至孟和床前說:“皇后辛苦了。”

  “臣妾不辛苦,這是妻子的本分。”孟和蒼白著一張臉回答道,因為懷孕的緣故這張臉上有些浮腫。

  “皇后好好打理好身子,等出了月子這治理後宮的事兒才不會累壞皇后。”我對她說。

  她的眼中閃過驚喜,更加恭敬地回答:“臣妾遵旨,只是臣妾還想求皇額娘多提點些。”

  “別行禮了,皇帝和皇后說些體己話吧!哀家先去看看永瑜。” 我對弘時說起,看到他點頭,我站起來走到隔壁的房間去。

  進屋後坐定,從乳母手中接過小小的、軟軟的、泛著奶香的包在小襁褓裡的小包子,嘴角含著微笑說道:“讓哀家看看……哀家的永瑜長大了一定是個‘巴圖魯’。”

  永瑜似乎聽到我的話了,兩隻小手握成拳揮舞著,小嘴一張一張發細細的‘啊’‘啊’聲,眉骨因為這動作泛起了粉紅色,襯著淡淡的眉毛逾顯可愛,只是這皮膚有些紅、有些皺,過兩日就該長開了。

  “太后娘娘,小阿哥怕是該進食了。”永瑜的乳母王氏小心翼翼的對我說。

  我抬起眼看了王氏一眼,將永瑜遞給她緩緩的說:“去吧!”

  待王氏喂完永瑜後我有抱了一會兒,聽到永瑜漸漸平穩的呼吸後小心地將他放到搖籃裡蓋上小被子。這時我是一陣陣的困意襲來,秋月扶著我離開永壽宮,回到慈寧宮裡我躺在床上讓她們都別來打攪我休息。

  永瑜的洗三過後半個月弘時將胤禛的陵寢定名為‘泰陵’並追封懋嬪為懋妃,這算是全了我與宋金枝多年的情誼,及永瑜滿月後弘時又讓我的大哥李信承襲的三等公爵位直接提到一等承恩公,阿孝和知節也都封爵二等忠毅公與一等誠毅侯,李家一門二公一侯,在京中是炙手可熱。

  明日胤禛就要入葬泰陵,弘時和我領著大夥兒就奔河北去了,眼下正住在行宮裡,我有些悶得慌就讓皇后帶著兒子來陪我。

  “皇后,這四阿哥倒是安靜得很吶……”孟和抱著兒子來給我請安時我看著永瑜黑亮的眼睛說道。

  “回皇額娘的話,永瑜這陣子都是吃了睡、睡醒了吃,也就在出恭那會兒會哭兩聲。”孟和笑呵呵地回答,這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樣子可是刺激了不少人。

  “是嗎?這倒是像他皇阿瑪小時候,和他那個叔叔可是兩個樣兒……弘曦那小子可是離不了人。”這安靜的性子難道會遺傳?我輕輕地搖晃著手臂讓懷裡的永瑜舒坦一些。

  “聽聞貝勒小時候聰慧、機靈著呢!深得聖祖爺的喜愛。”孟和看著我懷裡的永瑜,又看看自個兒身旁的永瑞說道。

  “那是他的福分,康熙爺喜愛的可不止他一個,只是弘曦這小子打小就有老人緣,孝恭皇后對他也是頂好的,我有時在想著如果孝懿皇后還在世會是什麼光景?”我想起想起弘曦小時候特招老人家喜愛就樂呵呵的說。

  “怕是一等一的好吧?臣妾聽說孝懿皇后對大行皇帝疼之入骨。”孟和略帶小心的應著,

  我看著孟和的小心樣兒說:“無礙……那會兒哀家還小,怎麼會有機會見到皇貴妃娘娘?只是大行皇帝太看重情誼,以至於無法容忍……能讓他那麼懷念,想來真的是疼愛非常吧?”我努力回想史上對孝懿皇后佟佳氏的評價。

  “皇額娘~”

  “哀家只是想起大行皇帝了,這塊觀音玉佩是先帝常年帶著誦經的,他一早備著打算小阿哥滿月時給他戴上的,只可惜等不到永瑜出生了。”我掏出一塊玉佩戴到永瑜的脖子上。

  “臣妾代永瑜謝過先帝爺的恩德。”孟和直起身端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貞太妃來了。”卓海進來通傳。

  “皇后先回去吧!哀家待會兒讓人將永瑜還你。”我對孟和說道,她向我行了禮回去了。

  今美進屋後規規矩矩地向我行了禮,我揮退旁人後她就‘原形畢露’。

  “姐……四阿哥可是越長越可愛了……”今美掐著永瑜嫩滑的小臉,惹得永瑜雙手一陣亂拍。

  “小孩子的皮膚幼嫩著呢!哪經得起你的辣手摧殘?”我趕緊摟緊孫子。

  “姐……知道你寶貝孫子,咱不玩兒了還不成嗎?”今美翻了翻白眼嘟囔著。

  “今天不守著兒子跑來和我閒磕牙?”我反問她。

  “不是怕你寂寞嗎?好心沒好報……”她狀似氣哼哼地說:“先帝不在了,我怕下棋時沒人再會給你讓三子……”

  “是啊……他不在了,誰還會縱使無奈還是陪著我下棋,每盤都會讓我三子……誰還會看我寫字時嘲笑‘空得皮囊、毫無神韻’”我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

  “姐……我今天就是那心情垃圾桶,有什麼要說的就盡量吧……你都忍了這麼久了,明日大行皇帝就要入葬地宮了。”

  我看了一眼今美低下頭哄著永瑜“今美,我知道他為我做的,我知道他的用心良苦,我只是不肯去相信、不敢去相信,帝王的愛太過飄渺不定……我與他之間相互倚靠卻又相互防備,這麼多年來已經是刻骨的習慣。”我略微停頓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又道:“我有心裡準備的,可是他的離開還是讓我難受異常,只要想到從此以後我只能靠著他的遺物,僅憑著我記憶中的影像去懷念他。我終於可以沒有防備、沒有懷疑的,只是純粹的想他,只是會心痛異常……”

  “今美……這半輩子都是他保護著我走過來的,沒有他,我或許早已是紅顏白骨……今美……他來生一定會有一個完整的家是不是?有一個嚴謹卻寬容的父親、慈愛的母親、友愛的手足兄弟,長大了還會有一個溫柔如水的妻子、聰明孝順的兒子,活潑可愛的女兒……他會得到這天下間最好的是不是?”我的眼淚滴落在永瑜的額頭上,惹得他伸手想去觸碰。

  “是!姐……先帝雄才偉略,一生堅忍不拔,他值得擁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今美以非常肯定的語氣同意我的說法。

  “很少見你這麼熱血。”我破涕為笑。

  “姐……我有沒有告訴你先帝是我偶像?”今美抹著眼角的淚水。

  “你從沒有告訴我這個,要早知道你是‘四爺黨’,咱們會更有話題。”我抹去臉上的淚水笑著調侃她。

  “姐……你也是‘四爺黨’?咱們是不是該慶賀一下‘勝利會師’?”今美又哭又笑。

  “是該,以後多了一個人陪我懷念他。”我低下頭看著永瑜直直的盯著我,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我抓起永瑜的小手掌在掌心親了一口,說:“以後會有很多人陪我去懷念,你們會知道你們的皇瑪法雍正皇帝是一個怎樣優秀的帝王。”

  今美嘴角微抽,她說:“姐……他又聽不懂……”

  “沒關係……他會長大不是嗎?”我知道我現在的腦子已經是一團漿糊了,該去休息了……可是明天胤禛的梓宮就要葬入泰陵之中,我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今美,你先去歇著吧!我自己再待一會兒,你出去後順便讓翠安進來一趟。”我對今美說道。

  “那……姐……你要記得早點休息,明天還有的忙了。”今美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勸我早點去睡覺。

  “去吧……”我揮揮手讓她自行離開,她走後翠安進屋來,我對她說:“你和秋月抱著四阿哥去皇后那兒,將四阿哥交給皇后。”

  “奴婢遵命。”王氏小心地抱著永瑜跟在翠安和秋月身後,她的身後還綴著一群宮女太監,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前往皇后的寢宮。


☆、第七十章 太平日子

  木木的看著地宮的大門合上,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行宮的,只是在我回過神的時候孩子們都很擔心地圍著我。我勉強的笑了笑說:“哀家乏了,休息會兒就好,你們都回去吧!”

  回京後開始著手準備過年的事宜,我在想著怎麼樣才能讓自己的心情好起來,現在我若是繃著一張臉過年,餘下的大大小小也過的不痛快。弘時知道我心情不佳讓皇后常來陪我,弘時的兒子除了今年剛出生的永瑜外就是已經入上書房的永瑋和永瑞了,今年九歲的永瑞是個早慧的孩子,他明白作為嫡子的自己要承擔的,所以他一直很勤奮。

  “永瑞過來,到哀家這兒來。”我對永瑞招手,看著他像個小大人似的走到我跟前。我問:“二阿哥今天學習什麼?師傅們怎麼說?”我的後一句是問伺候永瑞的太監。

  “回皇瑪嬤的話,孫兒今日學習論語。”永瑞打了一個千後站在我身邊回答到,我伸手拍拍軟墊讓他坐在我身旁。

  “回太后娘娘的話,今早張大人誇讚二阿哥聰敏。”一直跟著永瑞的小太監跪伏在地上回答。

  “是麼?你起來回話,二阿哥今日進食香不香?”我把玩著尾指上的甲套。

  “回太后娘娘的話,二阿哥今日入往常般進食,不多不少。”小太監肅立在一旁盯著自個兒的鞋面回道。

  “你伺候的很仔細,這是賞你的。”我話音落後菊春就上前給了他一個裝著銀■子的荷包。

  “奴才謝太后娘娘賞。”在他行禮後我揮退他,轉而問永瑞:“二阿哥去看過你皇額娘的弟弟了嗎?”

  “回皇瑪嬤的話,孫兒還未曾去給皇額娘請安。”永瑞回應。

  “那就先去給你皇額娘請安,你已經住到阿哥所那兒了,能見你皇額娘的時間也不多。”我拍拍他的後腦微笑著說。

  “孫兒遵旨。”永瑞跪安後離開慈寧宮往永壽宮那兒去了。

  永瑞離開後翠喜進屋來對我說:“主子,給承恩公的壽禮都備下了,您看看還有什麼要添置的?”

  我看著那張長長的禮單說:“嗯……翠喜辦事兒哀家放心,這些東西置的恰到好處。”

  “主子謬讚了,皇上那兒的禮單已經擬好了,內務府就等著主子的這張單子。”翠喜眉眼間略顯得意地開口。

  “知道你們能幹,真是越活躍回去了,哀家見著你怎麼越來越向翠竹?”我失笑地搖搖頭。

  翠喜微微羞紅了耳根說:“主子,今日內務府的人來詢問主子明年聖壽的事宜。”

  “哦……哀家明年就整六十了,真快啊!”我恍然想起我到明年的三月就整六十歲了。我回她:“明年還是孝期,哀家也沒有那心思,就不大操大辦了。”

  “奴婢領旨。”翠喜一早知道我的答案也就沒說什麼退下了。

  “太后娘娘,忠毅公夫人遞牌子求見。”秋蘭進屋後說道。

  “讓她到哀家這兒來。”我正覺得無聊就有人來陪我解悶了。

  “■”秋蘭出去後好大一會兒才領著阿魯特氏進屋來,阿魯特氏還牽著一個小奶娃娃。

  “奴才恭請皇太后聖安。”阿魯特氏牽著小娃娃跪下請安。

  “起磕。烏日那你手裡牽著的小丫頭是誰家的?”我看著阿魯特氏身旁的小丫頭,皮膚白皙襯著粉紅水潤的櫻桃小口煞是惹人喜愛,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讓清麗的小臉增加不少分數,這個可愛的小蘿莉長大了也會是個中上級的美女。

  “回太后的話,蕙蘭是臣妾的孫女。”阿魯特氏慈愛的看了小蘿莉一眼回答道。

  “你的孫女?有三歲吧?”我目測了一下小蘿莉的二頭身。

  “太后聖明,蕙蘭的確是三歲了,她是紹文的嫡長女。”阿魯特氏略帶滿意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嫡長孫女。

  “蕙質蘭心……是個好名字,小小年紀就有這種嫻靜的氣質,不知道將來誰有福氣了。”我看著小蘿莉滿意地點頭,腦袋裡轉著合適的婚配人選。

  “蕙蘭的福氣仰賴於太后娘娘的賜予,奴才只求她一生順遂平安。”阿魯特氏低著頭說道。

  “怎麼也是哀家的侄孫女,哀家不會薄待了。”我明白阿魯特氏的小心思,早早的來求恩典想要免選,可是我很中意啊……怎麼辦呢?

  阿魯特氏的臉色僵了僵,她說:“奴才……謝太后娘娘隆恩。”

  “蕙蘭嫻靜淡雅,只是年紀到底幼小,等長大了再看看吧!”打一大棒再給個甜棗我也會,反正蕙蘭還有十年才到秀女大挑的年紀,不急不急……

  阿魯特氏的臉色好了些,不過‘免選’這號玩意兒不應該是她想的,阿孝倒是真的疼愛這個孫女。

  我和她說完後對小蘿莉招招手說:“蕙蘭到哀家跟前來讓哀家看看。”

  小蘿莉看了看他的祖母又看了看我,最後她邁著小短腿走到我面前。我笑著摟住她說:“有想吃什麼沒有?哀家這兒的東西可是能把好吃成性的貞太妃給引來。”

  “回太后的話,蕙蘭不餓。”她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是麼?蕙蘭真是聰明,告訴哀家蕙蘭在家裡都學些什麼?”我覺得自己很無聊,居然在問一個奶娃娃學些什麼。

  “……打絡子”小蘿莉想了一會兒回答道。

  “還是個巧手的……趕明兒個蕙蘭送幾個自己打的絡子給哀家好不好?”我握著她的小胖爪說道。

  “嗯……蕙蘭打個漂亮的絡子……給太后。”蕙蘭很鄭重的點頭回答。

  “乖了……”我摸摸她的頭對秋蘭說:“去哀家的匣子李拿一枚翠玉戒指給蘭格格。”

  “■,奴婢遵旨。”秋蘭去我房裡,不一會兒就拿了一個小小的做工精緻的玉戒指來。

  “太后娘娘,奴婢怕這戒指蘭格格是戴不了,奴婢斗膽取了一條銀鏈子。”秋蘭跪在我面前說道。

  “你倒是機靈,把東西給哀家吧。”我笑笑著說道,隨後將銀鏈穿過翠玉戒指戴到小蘿莉脖子上。

  閒聊了一會兒後阿魯特氏領著孫女回去了,我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小幾,臉上似笑非笑,在秋蘭送她們回來時收起先前表情換上平日裡用的溫和慈祥。

  “太后娘娘,忠毅公夫人和蘭格格已經出了宮門。”秋蘭向我回稟。

  “哀家知道了,你去喚喜嬤嬤來哀家這兒一趟。”我溫和地對她說道。

  “奴婢遵旨。”秋蘭起身出去了,我笑著目送她走出門口。

  “主子找奴婢有事兒嗎?”翠喜疑惑的問我,平日裡這時候我一般都不找她。

  “明年的小選有一批宮女會進宮,你看著安排只是注意了,另外明年也有滿歲要出宮的宮女吧?”我淡淡的吩咐翠喜安插眼線,又問起宮女出宮的事宜。

  “奴婢明白,主子請安心。另外是有一些滿歲的宮女要出宮,咱們宮裡的秋月和秋蘭也到年紀了,前兩日她們求了主子恩典留在宮中當嬤嬤。”翠喜回應。

  “哦……想留就留下吧!”翠喜見我再沒有什麼表示就想退下,我揮手讓她離開。

  安插眼線……這已經成為習慣了,胤禛……想你了呢……你留給我的我會牢牢守住。這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又是一年的春節和往年大致相同,後宮的權力我交給了皇后這些事情就不用我操心了。皇后今年是第一次主理後宮的大年,我也就從旁指點了一些,餘下的時間都在都孫子,恰好皇后忙的連照顧兒子的時間都沒有。

  “都起磕”我笑咪咪的看著來給我拜年的一眾晚輩,又看了眼恭王府、和王府一系,不知道是不是認清了現實,我覺得弘歷的精神又低了一些。

  我笑著和今美、鈕祜祿氏、耿氏以及劉氏聊天,都是老姐妹了……在聊天的過程中我倒是知道了不少八卦,沒想到今美在深宮之中對於京城的八卦事業仍然是熱忱無比,也對……寡婦嘛……有的是時間……只是耿氏居然也知道不少八卦……當年的裕妃是個木訥的人,一直知道她懂得生存……

  ‘八’完了各家的新鮮事,一天也過的差不多了,大家也散場各回各家,我留下今美說了會兒話就放她回去陪兒子,順道將她的兩個女兒送回去陪她過年,知道她想女兒……


☆、第七十一章 坐看風起

  過完年後不久永瑞就生病了,原本就是感冒這一類的小病吃貼藥就好,卻不想兩日後發起了高燒,太醫們想盡辦法都無法退燒,在燒了兩日後永瑞就……

  前頭因為永瑞生病的原因,我慰問了皇后後就將永瑜接到慈寧宮來養著,眼見著皇后因為照顧永瑞而沒日沒夜的陪伴,又因為永瑞不治身亡而病倒,我摟緊了永瑜……這是僅剩的嫡子了……因為皇后病中兼永瑞的喪禮要忙活,我就沒有將永瑜交給皇后還是帶在身邊。

  就近照顧永瑜才發現他是個敏感的孩子,永瑞的死亡為皇宮染上了一層陰影,對著那些討好的嘴臉,原本就安靜的永瑜更加的沉默了。

  一個才兩歲的孩子每日繃著一張臉不說話,這情況讓我很憂心,我疑心他是不是得了自閉症?藉著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機會我問了太醫院的院正,他的回答卻讓我雲裡霧裡,我努力地理解後得到的訊息是:永瑜的身體很健康,安靜的孩子其實很多讓我不用太憂心。

  了解完訊息後我松了一口氣,沒有什麼心理疾病就好,既然是個沉穩、安靜的主兒,那就叫他讀書好了,既是學前教育又可以打發時間。

  早晨我一字一句的教他滿語和漢語,雙語教學的效果很好,至少永瑜吸收的速度比較快。下午時分我寫幾個大字讓永瑜臨摹,看著永瑜那小肉爪抓著毛筆吃力地臨著,短短的二頭身努力的挺直著。我在心裡暗暗感嘆,不愧是我和胤禛的後裔,瞧瞧……這才兩歲就可以牙牙學語了,雖然他寫的那字就像被鴨子踩過似的,可最重要的是學習的態度端正不是?

  到了晚上我講故事哄著永瑜睡覺,故事的素材就是歷史故事與童話同人,至於為什麼會是童話同人?那是因為童話的原版我已經記不清了,只是大致記得一些人物與劇情,其中的細節已然模糊不清,結果就是自己補上缺失的補分。

  為了永瑜的床頭故事,我每天都泡在書裡,將書中的文言文背熟後再翻譯成白話文,力求要將那枯燥無味的文字變成有趣的讓小孩子感興趣的故事,雖然過程很辛苦,可是每天看著永瑜睡前期待的目光我就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我已經有十數年不說床頭故事了,現在為孫子重操舊業,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在永瑜睡著後弘時進屋來,他沉默的看著兒子許久,我問:“都入夜了,皇帝怎麼到哀家這兒來了?”

  “皇額娘……兒子原本是想密立永瑞為儲君,可是還沒等……他就……”弘時斷斷續續的話也讓我聽了個明白,我拉著他坐在永瑜的床沿說:“弘時……生死不由人,凡事都要學會看開……你還有其他的孩子!這些年來永瑞有你和皇后的陪伴已不知羡煞多少人,孩子已經離開了,不能彌補也無法彌補,若想讓自己的心裡好過一些就追封吧!”

  “追封親王嗎?也許是個好辦法。”弘時苦澀的笑了笑。

  “誰說是追封親王?既然要追封那就追封為皇太子,永瑞年幼又無子嗣,追封他為皇太子不會對日後的新君造成影響,而且對於皇后和她的娘家也是一種安慰。你不是選好了自己的陵址?就葬在那旁邊,也許來生還能再做父子。”我開口建議,語氣有些索然。

  “皇太子?倒是可行,兒子謝皇額娘提點。”弘時的臉色好了些。

  “當年要不是孝莊皇后和群臣攔著世祖章皇帝還不是要追封董鄂妃的兒子為皇太子?雖說最後章皇帝妥協了可也給了個和碩榮親王的封號。永瑞是你和皇后的嫡長子,這一點事兒不會有人說什麼的。”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聲音在靜謐的空間裡很是清晰地流淌著。

  看到弘時的眼神我接著說:“放心吧,永瑜還小,咱們今日說的話不會有他人知道。”我摸了摸永瑜的小腦袋,這點掌控力度我還是有的。

  最後永瑞以皇太子的規格下葬了,弘時追謚他為‘昭慧皇太子’,建了一個皇太子陵寢附於他選定的日後葬自己的陵址旁。

  入夏後,也是為了讓皇后心情好一些,弘時將一大家子人全弄去圓明園。臨行前弘時問我喜歡哪兒,我很不客氣的指向我垂涎已久的‘萬字殿’,而那裡原本就是胤禛常居的地方。

  “永瑜喜歡這兒嗎?”我牽著他的手走在‘萬字殿’的長廊裡,低下頭問他。

  “喜歡。”永瑜奶聲奶氣的回答,還左右轉動著他的小腦袋。

  “秋月抱著小阿哥。”我見永瑜有些喘就對跟在一旁的秋月說道。秋月原本在我跟前伺候,不過在永瑜住到慈寧宮後我就將秋月撥去伺候永瑜了,想著秋月想留在宮中當嬤嬤……讓她跟著永瑜吧……至於秋蘭……再想想……

  “自己走”永瑜掙扎著。

  “永瑜乖了,等到了寢殿自己走可好?”我低聲哄著他,永瑜聽後停止了掙扎乖乖地呆在秋月懷裡。

  我見永瑜陪著我逛了一會兒後就呆愣愣的,趕緊問他:“永瑜是想念皇額娘了嗎?”

  永瑜聽到我的聲音後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我回答道:“嗯。”這副萌暴了的樣子讓我讓我狠狠地親了親他那帶著嬰兒肥的臉。

  “想皇額娘了就和瑪嬤說,來……咱們去你皇額娘那兒。”隨後我領著永瑜坐上鳳輿前往長春仙館。一路上我不時的捏著永瑜的小臉蛋都不見他有反應,怎麼會這麼反常?我疑惑著卻也沒問什麼只是伸手摟過他的小身子。

  過了一會兒就見皇后出來迎接了,看著她依舊憔悴的樣子我皺了皺眉頭,後宮事宜已經交給淑貴妃伊爾根覺羅氏和惠貴妃博爾濟集特氏打理,怎麼這身子越養越差?

  我將永瑜半摟在懷裡揮退旁人說道:“皇后,這些年來你做的一直很好,可這一次你讓哀家失望了。你要懷念永瑞哀家由著你,可是你這身體遲遲不好……別忘了你還有永瑜以及那兩個丫頭,哀家再提醒你一句……如今後宮的大權可是在兩個貴妃那兒。”

  我的話讓烏雅氏震了震,她的目光落在永瑜身上,一盞茶的功夫後她起身向我行了大禮說:“臣妾多謝皇額娘提點,臣妾不會再令皇額娘失望。”

  “嗯……為母則強……哀家信皇后這一回,你是皇帝的妻子,自當要讓他無後顧之憂,有道‘賢妻難為’……”我扶起烏雅氏後拍拍永瑜的後背,永瑜看了我一眼後走到烏雅氏身前奶聲奶氣地開口說:“不哭……永瑜保護皇額娘。”

  永瑜的話讓烏雅氏失態地摟住他,緊緊地摟著生怕消失了一般。我見永瑜的臉上泛起紅暈就說:“皇后,你摟的太緊了。”

  烏雅氏這才察覺自己的失態,她趕忙拭淨臉上的淚水說:“臣妾失態,請皇額娘降罪。”

  “無礙……咱們婆媳之間就不用講究那麼多了,哀家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哀家要見到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后。”我給出一個期限,但願這樣可以讓她暫時忘記喪子的悲痛。

  “臣妾明白,請皇額娘放心。”烏雅氏坐正身子,臉上流露出大方與溫柔。

  我暗自點點頭說:“今日永瑜就不留在這兒了。”我看到她眼底的失望後再開口說:“等你的身子養好了,哀家再將永瑜送回來陪你,免得過了病氣。”

  “臣妾謝皇額娘恩典。”烏雅氏眼中亮光閃過,瞬間又是元氣滿滿。

  我帶著永瑜回‘萬字殿’,看著一路沉默的永瑜我已經習慣了,他要是變成話癆就該是我驚悚了,不過這個小孩實在是太沉默了,比起弘時小時候還安靜……也許……是兄弟太少的緣故?

  一個月後皇后不負我的期待重新振作起來,收回了後宮大權。我笑著將永瑜送回皇后那兒,就算是母子之間的感情也是要培養的,先帝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眼下後宮諸妃的目光都聚在惠貴妃的肚子上,永瑞薨後弘時僅剩二子,即皇長子永瑋及皇四子永瑜,惠貴妃生過一個女兒,此次若能一舉得男她的地位可就尊貴過沒了兒子的淑貴妃。

  也許是惠貴妃每日祈禱的原因,這次還真讓她生出一個兒子——皇五子永琇,出了月子後的惠貴妃隱隱有壓住淑貴妃成為皇后之下第一人的趨勢,而此時弘時又做了一件事,他將他的十弟弘■過繼給果親王允禮。

  聽到這些消息後我只是挑挑眉繼續給花盆裡的花剪枝,永瑜就算是回了皇后的住處仍是每日來給我請安兼消磨白日,直至快晚膳時分才回去和皇后一同進膳,對這情況皇后也樂見。皇帝的心不好偏頗,我的寵愛就是關鍵,眾人都知道今上事母至孝。

  隨著我的寵愛而來的明槍暗箭,永瑜也該學會適應了……帝王家沒有天真的小孩,特別是嫡子這個‘黃金靶子’……眼下的小道消息是皇后正位中宮甚得帝王敬重、太后信任,而在兩個貴妃中皇帝寵惠貴妃多一些,太后則是偏疼淑貴妃。

  我不否認這留言與我無關,至少這其中有我與弘時的默許,後宮能三分天下對我和他都是最好不過……

  因為我和弘時的攪水如今後宮很安靜,他也能空出更多的閒暇處理政事,我收到一個消息……不過現在不急,想必弘時也知道了,這些事兒讓兒子去操心就好……我已經實現了當年的目標,快樂地做著我的老太太!


☆、第七十二章 又見天花君

  乾德三年十月皇后被診出有孕後,她將手中的權力平分給兩個貴妃,還命嫻妃喜塔臘氏襄理。四年六月皇后生下了她的第三個兒子,洗三後弘時給他賜名永璘。

  在皇后生產前一個月我就打著讓她好好待產的旗號拎走了永瑜,等永璘滿月後我對弘時說:“哀家準備帶著貞太妃和弘映、永瑜去五台山禮佛。”停了會兒後又說:“皇帝……你是先帝的兒子,骨子裡繼承的就是他的秉性……”

  “兒子明白,兒子讓紹欽和永瑾護送皇額娘去五台山?”弘時抿了一口茶水問我。

  “就按皇帝的意思辦吧!”我笑著點點頭,弘時與我對視一眼各自微微頷首他才離去。

  我望著已經四歲,從二頭身長成三頭身的的永瑜溫和地說道:“哀家帶著永瑜一同去五台山禮佛可好?”

  “全憑皇瑪嬤做主。”永瑜略顯興奮的回答,眼中熠熠生輝。

  他見我我凝視著他的臉龐遲疑地問道:“皇瑪嬤,孫兒有何處不妥嗎?”

  “沒有,只是感慨於永瑜越大越像你的皇瑪法了。”我隨口說道。

  “是嗎?”永瑜笑著回答,語氣中帶著驕傲。若不是我極其熟悉胤禛的笑容,只怕是會被瞞騙過去,我閉上眼睛斂去其中的複雜與懷念。

  自從在兩年前不小心讓他看到我手中那枚黃玉戒指而呆愣了之後,我就仔細地觀察了他兩年,雖然一再的給自己找理由說永瑜只是個早慧的孩子,可事實終究不會改變。那玫黃玉戒指除了做工精良外與其它的玉戒指沒什麼不同,就算是弘時也不知道它的意義,只當它是胤禛送我的禮物。我沒有看漏他眼中飛快閃過的那抹深思,這不應該是在一個小孩的眼中出現的情緒。

  兩年以來觀察的結果令我心驚,若說字跡愈發相似是模仿我的,那神韻呢?另外他的小習慣與胤禛一模一樣,這些不是非常熟悉他的人是無法發現的。最重要的是那枚戒指……那枚戒指是……可是他並不了解我的習慣,就算是刻意去忽視也不應該如此。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我睜開眼睛摸摸他的頭說:“永瑜喜歡就好。”而他因為我的動作僵直在那兒,越長大他就越不習慣我的這個動作,看來我要繼續努力才行啊……我邪惡地想著。

  準備好後我們就浩浩蕩蕩地上路了,永瑜坐在我的車攆上,弘映跟著他的額娘。我透過紗窗看向外面的世界一陣唏噓,我有幾十年沒逛街了吧?我們按正常速度到達後揮退了旁人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我帶著他們去進香。進香後我藉口乏了留下幾名侍衛守住院子,廂房門口又讓心腹手下親自守著,我在這兒見了已經退休的太醫院前院正王修。

  “臣王修恭請皇太后聖安,恭請皇四子安。”已經一把灰白鬍子的王修顫微地跪下,太醫院的太醫壓力都很大,所以早早的就會發須灰白。

  “亭方,知道哀家密詔你來所謂何時吧?”我領著永瑜坐定。

  “臣能入太后娘娘法眼的也就一手‘種痘’之技”王修跪地回答,我聽到答案後命他站起身並賜坐。

  “亭方是聰明人吶……知道該怎麼做嗎?”我捻著永瑜的發尾問道。

  “臣明白。”王修恭敬的回答著。

  “有幾分把握?”我問他。

  “會太后的話,臣經多年研究已有七分把握。”王修回答道,我眯了眯眼睛,他說有七分把握,那就是有八成的成功率,畢竟這謙虛是一種美德……某些時候也能保命……

  “內院的人都是可以信得過,等事成之後哀家會遣人將你送回,在這期間你就住在這兒吧!”說罷我領著一語不發的永瑜離開了這個屋子。

  一路上我們未置一詞,直至用過晚膳回房照例給他說故事時他才問:“皇瑪嬤,種痘是什麼?”

  “永瑜……皇瑪嬤相信你會保守這個秘密是不是?”我摸著他的小腦袋。

  看著他僵硬著點頭我暗爽著說:“種痘可以讓哀家的小永瑜免受天花困擾,哀家的小永瑜要保守這個秘密知道嗎?任何人都不能說哦……”我摟過永瑜的小身板輕輕的拍著他的背,我承認我這是在吃豆腐!

  我看著永瑜點頭,我笑著說:“今天瑪嬤講的故事叫……”看著他閉上眼睛睡去後,我俯下身將他安置好,親了親他的額頭才離開。

  我走回房間後才發現菊春伺候著今美在等我,我揮手免去她的行禮坐過去坐定問:“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去休息?”說罷我讓菊春去喚翠安進屋來伺候。

  “這不是等姐你嗎?什麼時候開始?”今美問我。

  “明日開始調理身體,成功率有七成。”我看了她一眼將她想知道的答案爽快的說出來。

  “七成?很高了……”今美自言自語道。

  “今美……附耳過來,我有件事兒想和你說。”我見今美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茶才湊過來,我眯起眼睛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小聲嘀咕道。

  今美的眼睛越睜越大,口裡的茶水噴了一地,嗆得她眼淚直流。守在門口的翠安聽到今美劇烈的咳嗽趕緊問我們出了什麼事,今美很無奈的說是被糕點嗆到了,說完還很不雅的翻了一個白眼。

  打發了翠安後今美一臉驚悚的看著我說:“姐……你確定?”

  “沒有十分也有八分。”我淡定地喝下一口茶水。

  “原版的四四穿過來?這個消息實在是太恐怖了……”今美臉色發白。

  “不是圓了你親近偶像的願望?眼下他就是一個小正太,你這個做長輩的多疼他一些沒人會說什麼。”我意有所指,果然今美聽到我的話後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並泛起一片紅暈,眼中更是星光點點,這場景看得我一陣惡寒趕緊澆涼水:“別太過了,讓他發起脾氣可就遭了,咱們當年不是說過要給他一個圓滿的人生嗎?”

  “對啊……”她雙手交握一臉夢幻的說。

  我嘴角抽搐的說:“麻煩貞太妃妹妹你不要冒出這副欠扁的花痴表情行不?”

  今美立馬端正表情,握緊右拳舉直太陽穴旁說:“我李今美會為了這一偉大的事業奮鬥終身。”

  我無語的看著她的表演,真想將手中的盤子蓋到她臉上。我沒好氣的說:“行了吧你,還在耍寶。”

  “姐……知音難求啊……我耍寶也就逗你一笑,其他人看了還不以為我瘋了?”今美一臉的諂媚的說。

  我眼角抽抽地看著她說:“不是只有一個我。”

  “可那是外臣,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長的是圓是扁?”今美一臉黑線。

  我噎住了,似乎……好像……今美和阿孝並沒有見過面,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而已。我很是黑線了一把……

  有念叨了一會兒,今美就回去睡覺了,這個時代沒有夜生活就只能蒙頭睡大覺。今美現在在努力的刺繡,做一些打發時間的小飾品,弘映已經到了去上書房的年紀了,很快就要離開她的身邊,這次出行還有一部分是為了讓他們母子單獨相處。

  我想起太醫說的話,烏雅氏這次為了這個‘雙保險’身體底子變差了,日後怕是有什麼冷熱都要捧著藥罐子,可這時我要是讓她分權給伊爾根覺羅氏,她怕是不樂意……由著她去折騰吧!我咬了咬下唇。

  第二日我就見今美一直很熱情地看著永瑜,永瑜被盯得直往我身邊靠攏,我等了她一眼摟緊永瑜說道:“永瑜乖……得了風寒就快些將藥吃了,吃了病就好了。”今美抽著嘴角看著我哄永瑜,而永瑜知道藥的作用所以乖乖的在喝藥。

  我不知道今美給她兒子找得什麼理由,總之兩日後弘映也開始喝藥了,或許是‘流感’?我脫線的想著。

  調理了進半個月,永瑜開始停止吃藥,現在的他每日帶著侍衛到處溜達以增強體力。這麼溜達了半個多月他開始接種了,潛伏期過後永瑜就開始發冷、噁心、嘔吐等一系列癥狀出現,過了四天永瑜的額頭、面頰、手臂、身體和大小腿都出現紅色斑疹,又過了四五天變為皰疹,並開始轉膿。這段日子我藉口閉關禮佛守在永瑜身邊,看著他難過卻隱忍的樣子很是難受。膿皰疹形成後三天天就逐漸乾縮結成厚痂,到這個階段已經沒什麼危險了,我小心地護理著不讓他□在外的皮膚因痂皮開始脫落留下什麼疤痕,以免有心人借此看出什麼來。

  等我們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時一切如常,只是我們都瘦了一些,不過這可以藉口說吃素齋的原因,眼下要注意的是弘映。

  我沒有讓今美炮製我的做法,只是派心腹陪同今美和她的兒子去旅遊,過程比較順利,因為此時人們的目光並不在我這個拜佛的老太婆身上,京中發生的事情吸引了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

  永瑜番外一

  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嗎?放心不下江山、祖宗基業,只是我太累了……能好好休息真好!迎面而來是一片黑暗,我躺在龍床上疲倦的閉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我發現自己並沒有消失,只是變成了魂魄,我現在是一隻鬼?我看著自己略顯透明的身體。

  弘歷初上位倒很是勤奮,只是這皇位越坐越久人就越來越蠢,寵幸漢妃就罷了,可為了那種只會惺惺作態的女人竟忠言逆耳,瞧瞧他辦的都是什麼事兒?富察•皓禎那種除了臉蛋就一無是處的人竟可以稱上‘文武雙全’還尚主?他的眼睛被**糊住了嗎?還有這偷龍轉鳳的事情才剛結束,不引以為戒還弄一出還珠格格來……

  鈕祜祿氏……先前還算正常,怎麼才幾年就折騰出這齣戲?漢女……一個漢女做嫡福晉,甚至連包衣都不是,鈕祜祿氏你的腦袋也讓山精給啃了嗎?看看……啊?……夢見朕就跑五台山去給大清祈福,結果祈回了這些個禍國殃民的東西,還有什麼是你做得成的?

  瞧瞧弘歷這些年做的事情,處處和聖祖比,不喜歡我這個阿瑪也就算了,這個國家竟是由著你這麼折騰?南巡的排場是一次比一次大,大臣反對了居然還罷其職位。南巡……巡進煙花柳巷裡的南巡?風塵出身的貴妃?虧你想得出來……大清的顏面就快被敗光了,挑了這麼一個繼承人我又何顏面去見愛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我愧對祖先、愧對百姓!就算是弘晝那個不著調的也比他強得多……

  烏拉那拉氏倒是個剛直的皇后,只可惜遇人不淑,是朕對不起她。我鐵青著一張臉看著弘歷廢後,回宮後立那個惺惺作態的女人為皇貴妃,看著十二這個仁厚的嫡子跌落爛泥坑中,年紀輕輕就鬱郁而終,靠著那個包衣奴才的兒子的可憐才得了個貝勒的頭銜。

  皇五子永琪,作為皇家阿哥拋棄責任、浪跡江湖……我沒有一絲火氣的看著他們一身漢人裝束離開京城。

  可是事情還沒有結束,十全武功?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選定的繼承人是如此的……罷了……我的形體越來越淡薄,只怕是要輪迴轉世了,只是我如何對得起愛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挑了這麼一個繼承人!突然身體站不穩我眼前一黑。

  許久之後感覺到有些溫暖?這是地府?我從來不認為自己可以上天宮……我自嘲地想著,突然聽到一陣模模糊糊的聲響。

  “皇后娘娘……太醫來診脈了。”模糊中一個較為年老的聲音,只是……皇后娘娘?這是什麼情況?聽到聲音時,我動了動身體訝然發現自己似乎在水裡……這會兒我顧著感知自己的情況而忽略了外界的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似乎可以確定一件事情——自己重新投胎了,只是沒喝孟婆湯!確定了自己的處境後也就沒有再糾結,而是搜集以後生存的地方的情況,沒有錯……是‘生存’,要重新生在‘帝王家’了。

  這一世比較好運……我的‘額娘’是皇后,正位中宮、母儀天下的皇后,那這一生就可以讓‘額娘’親自撫養長大而不是被送人撫養,最後與自己的親‘額娘’形同陌路、反目成仇了吧?我這樣想著又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來時就聽到“臣妾恭請皇上聖安。”我感覺自己似乎動了一下,‘皇額娘’在行禮?我不確定地猜想。

  “免禮,皇后身子重就不用行禮了。”這聲音聽著比較冷,是我今生的‘皇阿瑪’?

  “謝皇上恩典”接著又是一陣搖晃。

  “皇后在看什麼?”那個清冷的語調又響起。

  “下個月就是和親王的壽辰,我在看內務府的禮單。”和親王?這不是弘晝的封號?難道……

  “弘晝的生辰?皇后現在只要好好地養身體,給朕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就好,這些事情不用太過思慮。”猜中了!此時的我憂喜參半,喜的是我還是投胎在愛新覺羅家,憂的是現在是弘歷當家?加上那冰冷的聲音,我想自己極有可能變成廢後烏拉那拉氏的兒子,我想到成為自己兒子的兒子臉色就一陣陣地發黑,如果現在能看得見的話。

  皇后的心情似乎很好,至少她的話語中包含著喜悅,真是一個傻女人……我想到她的結局心驀然冷了起來,我絕不容許那個包衣奴才的兒子踩在我頭頂上。

  看來是該好好的籌劃了,只是大清的江山都交給弘歷了,我拿什麼和他爭?我靈光一閃……還有一樣我沒有交給他——皇陵衛!皇陵衛皆由死士組成,我將粘桿處給了弘歷,可是皇陵衛卻照著我的遺旨一部分暗中守衛泰陵另一部分分散全國,除了十三沒有人知道皇陵衛的存在,想到這兒我放心的沉入睡夢中。

  待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快要出生了,這地兒擠得我難受,費了幾個時辰終於出生了,接著我聽到呼啦啦的一陣賀喜聲,在旁人各自散去後我就聽到一個宮人低聲對皇后說:“奴婢恭喜主子,太后娘娘說了,只要主子您出了月子這後宮的大權就會轉交給您。”

  眼下我還無法睜開眼睛,人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我被應該是乳娘的人抱到另一個屋子裡,不一會兒我就感覺有人進屋來了。會是誰?

  我覺得自己被抱起轉到另一個女人的懷抱裡,接著我就聽見那個女人說:“讓哀家看看……哀家的永瑜長大了一定是個‘巴圖魯’。”哀家?抱著我的人是鈕祜祿氏?可是聲音並不太像?還有……永瑜?我的名字?不應該是永■或永璟嗎?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腦袋有些亂,手腳不收我控制的揮舞著,這種感覺很不好。

  “太后娘娘,小阿哥怕是該進食了。”旁邊疑似我乳母的人的話讓我僵直了身體。

  隨後的日子就在我學習控制身體、睡覺和乳母懷裡度過,當孩子太辛苦了,特別是……‘進膳’和‘出恭’的時候……我不知道如何做一個不被人懷疑的正常的小孩子,我盡力表現的和其他的孩子相同,可是並沒有可供學習的人,我只能從旁人日常的交流中判斷我與正常的小孩差別在哪裡。

  不得不說成為嬰兒有一點很方便,這些人說話或許會防著小孩子但絕不會防著一個嬰孩,這段時間我搜集到不少消息,我發現自己最初的設想或許是錯的。因為我很肯定鈕祜祿氏就一個兒子,那麼現在分別握著我的左右手讓我叫她姑爸爸的兩個據說是我‘皇阿瑪’的同母姊妹是誰?旁邊坐著和‘皇額娘’聊天的那兩個我應該叫‘阿牟’和‘窩克’的,據說是我‘皇阿瑪’的同母兄弟的嫡福晉的女人又是誰?

  我愛新覺羅•胤禛對天起誓,從沒有哪個女人為我誕育過五個子女的,聽聽……不是五個是六個子女……我上輩子能長大成人的子女還沒有六個……

  撫著額頭默念我不是愛新覺羅•胤禛,我是愛新覺羅•永瑜……那個眾人口中有有十二子、八女,至今剩餘七子五女的雍正不是我……可是他比我成功……滿月宴上我看著身邊來來去去的據說是我‘皇阿瑪’親兄弟、姐妹,我的堂表兄妹的那一大家子人。

  在我看到‘我’的第十一子和他的母妃貞太妃時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我可以很肯定的說上輩子我絕對沒有一個封號是‘貞妃’的妃子,而且她還有三個子女。

  被‘皇瑪嬤’抱在懷裡的我聽著她與貞太妃之間的玩笑心中玩味,看來這個貞太妃和太后的交情不是一般的好,字裡行間都沒有什麼拘謹的地方。

  “他不在了,誰還會縱使無奈還是陪著我下棋,每盤都會讓我三子……誰還會看我寫字時嘲笑‘空得皮囊、毫無神韻’。”看來這個‘我’很寵愛李氏,我皺著眉頭努力回想上輩子的李氏,卻發現已沒有留下什麼印象。

  “我知道他為我做的,我知道他的用心良苦,我只是不肯去相信、不敢去相信,帝王的愛太過飄渺不定……我與他之間相互倚靠卻又相互防備,這麼多年來已經是刻骨的習慣。我有心裡準備的,可是他的離開還是讓我難受異常,只要想到從此以後我只能靠著他的遺物,僅憑著我記憶中的影像去懷念他,我終於可以沒有防備、沒有懷疑的,只是純粹的想他,只是會心痛異常。”我閉上眼睛想著‘我’和她之間的感情這麼深嗎?

  我驀的睜開眼睛,我聽到了什麼?“這半輩子都是他保護著我走過來的,沒有他,我或許早已是紅顏白骨……今美……他來生一定會有一個完整的家是不是?有一個嚴謹卻寬容的父親、慈愛的母親、友愛的手足兄弟,長大了還會有一個溫柔如水的妻子、聰明孝順的兒子,活潑可愛的女兒……他會得到這天下間最好的是不是?”我直直的望著她,就這麼看著,感覺到額頭似乎有眼淚,想摸摸它。

  “先帝雄才偉略,一生堅忍不拔,他值得擁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這個世界的‘我’,你何其有幸能遇到她們!真是羡慕吶……

  ‘四爺黨’是什麼?我有些疑惑,我敢保證這兩個女人口中的‘四爺黨’和我了解的完全不同。

  我的‘皇瑪嬤’抓起我的手掌還在掌心親了一口說:“以後會有很多人陪我去懷念,你們會知道你們的皇瑪法雍正皇帝是一個怎樣優秀的帝王。”……我紅著臉惱怒的想,這個世界的‘我’這一刻我多麼的嫉妒你!


☆、第七十三章 弘時

  時間回溯到哲惠皇太后領著貞太妃和弘映、永瑜前往五台山的一個月後,當時他們的車駕即將抵達五台山前幾天。

  紫禁城中的皇帝如常上朝,可就在這一日御史叢洞上奏親王貝勒結黨,弘時隔日就下旨將莊親王允祿、理親王弘皙以及恭親王弘歷給圈在府裡。

  ‘結黨’這個理由很萬能,宗室之間走近一些是正常的事情,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會兒叢洞會在朝堂上爆出來而且皇帝隔日就下旨給關禁閉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帝在背後示意的。

  皇帝的鐵桿部下自然是向著皇帝走,中間派依舊是‘睡眼惺忪’,四處奔走的人也有一些,畢竟裡頭牽涉了三個親王、一個郡王,還有幾個貝勒、貝子,涉及面比較廣。而三個親王中還有一個是皇帝的親叔叔,這讓重禮義的大臣有些微詞,畢竟不是什麼太過於嚴重的事情。

  因為事件爆發時皇太后不在宮中,皇后沒有那份實力讓皇帝服軟,所以夫人外交此時不太頂用。此時就有人懷疑太后剛前腳出門禮佛,皇帝後腳就修理那些個兄弟們,該不會太后就是被皇帝刻意支走的吧?

  這事兒被弘時丟給宗人府磨了一個多月,因為弘昀是宗人府的宗令又是當朝皇帝的親大哥,大家都是親戚所以那些個親屬、心腹都往醇親王府跑,弘昀就陪著他們打太極,就在弘昀快要不耐煩的爆發時終於收到皇帝弟弟的示意了,接到示意的第三日弘昀答應那些走關係的進宮去和皇上念叨念叨。

  弘昀的鬆口讓眾人看到希望,他們認為皇帝已經開始服軟了,他們耐心的在家中等待消息,果然就在弘昀半個月進宮兩次後皇帝終於鬆口下旨:莊親王寬免,恭親王弘歷、理親王弘?降貝勒,貝勒弘昌、貝子弘普俱削爵,弘皎停俸。這個結果可以說是寬容非常,至於被罰的府上的低氣壓弘時這個皇帝壓根兒就感受不到。

  這事兒還沒完,大家以為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之事皇帝又有動作了,弘時和弘曦趁機摸清了那些跑關係人的底。莊親王一脈的被尋了個由頭罰奉一到四年不等;弘皙的心腹直接就被擼了官職,違法資料由粘桿處與御史台提供;弘歷培養起來的的人脈被弘時或平調閒散部門或明升暗貶,總之能在機密部門的沒有,重要職位的還剩一些。畢竟富察家和烏拉那拉家作為滿洲著性大族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不過這一次還是意外的讓烏拉那拉家元氣大傷,弘歷側福晉烏拉那拉氏的堂伯父前雲貴總督桑格去世。

  皇帝的嫡親大舅李信被調回京中任領侍衛內大臣,而這留下的兩江總督之職由剛除父孝的尹繼善接手。九門步軍統領一職握在李知節嫡長子李紹寧手中,至此整個京城全部都在皇帝的控制之內,而掌握經濟大權的戶部尚書是由皇帝的嫡親二舅李孝兼職,內務府大臣系皇帝的姑親表哥哈豐阿,整個帝國的內外錢包的看管人都是自己人。外臣中新任的兩江提督尹繼善是雍正的嫡系,此人是鐵桿的保皇黨;另外還有江南河道、直隸河道、總漕、閩浙、雲貴的一把手還是雍正時期的舊人,至此江山相對穩固,可以讓皇帝騰出手來對付政敵。

  “皇兄……為什麼不直接將那傢伙削成庶民?”貝勒弘曦私下見他的皇帝親哥是抱怨道。

  “此次涉及的人較多不好一擼到底,不是有個成語叫‘來日方長’嗎?老七該收斂收斂脾氣了,不然朕這個做兄長的怎麼放心將事情交給你來做?”弘時在一身明黃色龍袍的襯托下愈顯尊貴,他摸著杯沿面上不動聲色眼中卻帶著戲謔。

  “皇兄想讓弟弟做什麼只管說,上刀山、下火海,弟弟在所不辭!”弘曦拍拍胸口豪氣地應承。

  “京旗回屯已經施行幾十年了,成效尚算不錯,朕不久之後會派你去關外,至少會呆個五六年,老七~你……”弘時停頓了一會兒讓弘曦給打斷了,他大咧咧的說:“皇兄……咱倆是同胞兄弟,有啥不能說的!你要是怕皇額娘不開心,這話臣弟自己和皇額娘說去。臣弟對關外的龍興之地也是嚮往已久,這次有機會回去看看臣弟豈能錯過?”

  “還是朕親自去和皇額娘說,皇額娘明事理不會責怪的。”弘時想了想還是擺手對弘曦說道。

  “可皇兄,你可不能趁臣弟不在皇額娘身邊的時候使計,等日後回京城了皇額娘要是沒以往疼臣弟,咱這個做弟弟的可不服!”弘曦臨告退前蹦出這麼一句讓弘時哭笑不得的話。弘時橫了他一眼略帶得意的說:“偏生你話多,皇額娘最疼的那個還是你嗎?”

  弘曦噎了噎想起孫子輩中他們的母親最疼的似乎是眼前這個四哥的第四個兒子——嫡次子永瑜,但他還是不服氣的開口說道:“還不是仗著‘近水樓台’的原因?要是讓皇額娘住在臣弟那兒一陣子,皇額娘最疼的一定是臣弟家的小子。”

  “朕讓永恩和廣祿同你一起回關外,禮親王一脈在盛京頗有實力,裕親王一脈在八旗中威信尚余,好好利用了事半功倍。”弘時背著手站在御案前面對著弘曦無奈地轉移話題說道:“朕在關外的一些人也交給你使喚,你心裡有數就好。”

  “臣弟謝皇兄恩典。”弘曦拱了拱手。

  “跪安吧!”弘時看了看自己的嫡親幼弟,這個弟弟比自己小了十歲,可也到了飛翔的時候了。

  “奴才告退。”弘曦正式行了一禮後退出勤政親賢殿。

  弘曦離開後弘時一人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繁花久久不語,他在想此時的母親和孩子如何了?是否已經無恙?在他正想著的時候有暗衛送來密函。

  “奴才恭請主子聖安。”一個穿著與宮中其餘一等侍衛無異的人突然出現。

  “安海來了,有什麼消息?”弘時並未回頭,他知道此時跪在身後的人是粘桿處的情報頭子。

  “回主子的話,太后娘娘有一封書信命奴才交給主子。”他低著頭說完,雙手將一封信高舉過頭頂。

  弘時轉過身拿過信封撕了開來,展開信紙後仔細的看可看,約摸一炷香後他將信紙點燃丟進火盆中,看著那宣紙在一瞬間變為黑灰,嘴角挑起一抹笑容。他說:“起磕吧!”在安海站起身後又問:“安海,這陣子京中各家有什麼動靜沒有?”

  “回主子的話,剛安分了幾日沒發生什麼大事情。”安海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那就好……若有消息則及時上報,跪安罷。”說罷就轉過身不再看安海一眼,至於安海是如何離開的?這個圓明園是他的皇阿瑪建造的不是嗎?

  在安海走後弘時吩咐張全勿讓任何人來打擾自己,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龍椅上沉思著。有自己的路子進入圓明園……粘桿處雖是他皇阿瑪親手創建的私兵,可他的皇阿瑪又為什麼會放心?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是他沒注意到的。

  弘時閉著雙目靠在椅背上,帶著扳指的左手握成拳輕輕的敲打著額頭,他在想自己到底是忽略了什麼?朝廷……他猛地睜開眼、直起上身,雙目閃過精光。

  江湖!‘俠以武犯禁’,所謂的江湖中人在大清入關後一直不太安分,他的皇阿瑪……會放著這群不穩定的江湖中人威脅到愛新覺羅家的統治?以他對他的皇阿瑪的了解,他那個冷厲的以大清一統為志的皇阿瑪絕對留有一手。

  弘時現在想的就是他的皇阿瑪的後手留在那兒了?弘時腦海中細細的過濾一邊雍正留下的心腹臣子後將目光定在兩個人身上。他的大舅李信和尹繼善,李衛是漢人,他的皇阿瑪總是再寵信也不會將這些事情透露給他,而大舅先作為兩江提督後又任兩江總督,盤踞多年應該知道一些東西,那麼……另外章佳•尹繼善曾任廣東按布政使,後任江蘇巡撫,雍正十一年時調任雲貴廣西總督、又任廣東總督,順風順水又官運烹通。看來他的皇阿瑪很多東西都是交給尹繼善來完成,弘時眯著眼睛想到。

  想通了這一些的弘時密令安海隱秘的查一查尹繼善在東南那會兒做的事,隨後心情不錯的他去皇后那兒轉轉看看兒子,看完兒子後弘時又轉道惠貴妃那兒看兒子,最後他又到上書房去看大阿哥,等這一圈轉完後弘時回到九洲清晏繼續工作。


☆、第七十四章 佛前大小李

  目光轉回在五台山上明裡拜佛的祖孫。

  來了這麼久多少得做做面子工程,這一日我就領著永瑜去拜佛進香了。

  “永瑜拜的好虔誠。”我看著永瑜恭敬的跪拜暗笑道。

  “皇瑪嬤,永瑜拜的佛多了,神佛也會保佑永瑜對嗎?”永瑜幼嫩的聲音響起。

  我愣了愣想起原版四四晚年似乎……便回道:“永瑜,皇瑪嬤告訴你,鬼神之說不可不信也不可盡信,還記得哀家對你說的那個觀音大士的故事嗎?”

  永瑜想了一會兒後回我:“皇瑪嬤說的是那個‘求人不如求己’的故事?”

  我讚賞的點點頭說:“就是那個故事,哀家今天還要對永瑜說,這世上信男信女太多,而每人都有所求,神佛就算真有大神通……可……慈悲之心經不住人心不足。佛家雲眾生平等,帝王家向是天下間最有權勢的家族,可在神佛眼中無異於眾生螻蟻……對於這些……我們保持著尊重卻不應懼、畏。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聖人們不是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敢於正視自己不足、承認自己錯誤的人才是真正的賢能!”

  “皇瑪嬤的意思孫兒明白,還請切勿為孫兒煩擾。”語罷永瑜深深的做了一個揖。

  “永瑜還小,哀家今日所言你或許不能完全明白,但你牢牢記住,待日後體會。”我抿了一口茶水解渴。

  永瑜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尷尬,他說:“孫兒會記住的,皇瑪嬤今日要去看望貞太妃嗎?”

  我拍拍他的小腦袋說:“你不說哀家還真是忘了呢!那永瑜找你十一叔玩兒去吧!”我招來秋月領著永瑜去弘映那兒好讓他轉化心情。

  我去看望真正感冒的今美時,當時她正喝著黑苦的感冒藥,她見我後說:“姐今兒個怎麼有空來看我?”

  “左右無事就過來瞧瞧,一個小小的感冒就讓你蔫了。”我笑著看著她苦著臉往嘴裡塞蜜餞。

  她吃了幾顆後壓住了嘴裡的苦味揮手讓宮女捧著果盒出去了,她見四下無人後和我閒聊道:“姐……你知道前些日子咱發現什麼了嗎?”

  “你這個吃貨還能搗鼓出啥?”我不在意的問道。

  “瞧您說的……姐……那可是傳說中的魏氏……上回我去看你那個五孫子時,發現惠貴妃身邊的小宮女姓魏。我有點好奇就查了一番,發現他的老爹雖然不是內管領,可的確叫魏清泰,就是她錯不了的。”今美誇張的說道。

  “是她?一個宮女而已。”我挑起左眉,並未將她放在心上。

  “雖然她只是鑲黃旗下包衣,可是……姐……你別太小看她了。”今美似乎很不贊同的反駁我。

  “一個包衣奴才而已,我沒必要太看得起她,安安分分的做奴才等滿歲出宮或許還是個好出路,若是想爬上皇帝的床,哀家也不在意,有這種想法的女人海了去了……只是,她要是不識趣做了什麼……到那一天就別怪哀家了,讓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消失哀家還是做得到的!”說完我看了今美一眼,她打了一個寒噤說道:“但願她別犯在姐你的手中……”

  “乖乖的過日子不就什麼事兒都沒有?”我意味深長的看了今美一眼,她僵直著身子。

  “姐……你知道了?”今美咬了咬下唇,留下半圈弧形的牙印。她又開口說道:“姐既然知道這件事情,那也應該知道我的回答了?”

  “我當你是親妹妹也不繞圈子,若不知道你的答案,你以為今日你還會有機會帶著兒子陪我來進香?”我沒有看她只是傾聽者遠處的鼓聲。

  “姐……”今美的手微微的抖著。

  “今美……你不會可笑的以為我還是那個在紅旗下成長的單純而又天真的人吧?你與我能走到今天,手多少都不幹淨了,你跟著我這麼多年,咱們也是親如姊妹,可是有些時候親姐妹都會有反目成仇,我不希望咱們之間會有那麼一天。”我無視她有些變白的臉色說道。

  “我明白了,姐你放心……咱們不會有那一天的,我只求到了那一日我的哥哥至少還保有體面和尊嚴。”今美緩緩的揪起衣角又鬆開。

  “你的哥哥?他是朝鮮國王不是嗎?”我似笑非笑的說。

  今美抬起頭頭飛快的看了我一眼說:“妹妹明白了。”語罷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姐……咱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一直合作無間不是?”

  “今美……”我看著她勉強的笑靨脫口而出。

  “姐不用擔心,我在那兒出生又住了十五年,真正有感情的就是已經死去的父王和母親,還有如今的哥哥,雖然這感情並不十分深厚。我嫁到這兒來也有十幾年了,我的兒子、女兒都在這兒,這兒才是我的家,時間愈往後我和姐姐一樣,眷戀和羈絆也會越來越多、越來越深,現在是哥哥貪心不足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今美幾乎是流著淚說完這番話,就算這眼淚只有七分能信也是足夠了。

  “我還是相信你的,不然還能直剌剌的和你說不成?”我拍拍她的肩膀繼續說:“你且安心養著,咱多住一陣子再回京裡。你可想好了弘映要留在阿哥所還是送到外臣家去?”

  “留在宮中吧……住在阿哥所那兒離我也近一些,孩子還小我終歸是舍不得。”今美想了想回答我道。

  “也好……毓敏也快到了出嫁的年紀,以前你說過想讓她嫁的近一些,最好是李家。我估摸了一番,我大哥家的老四,也就是他的嫡幼子紹敏年長毓敏三歲,年紀上最為接近。”我將人選告訴她。

  “大了三歲?那今年也有十七了吧?怕是……”今美有些猶豫。

  “ 妾還沒有倒是通房丫頭有那麼兩個,萬琉哈氏本想在去年給他挑一個嫡妻來著,讓我給壓下來了,你要是不滿意我今年可就要指一個留牌的秀女了,再拖下去我大哥就該不滿意了。”我和今美小聲的說著。

  “就他吧……可是明年毓敏才十五……是不是……太小了?”今美扭捏的問我。

  我淺笑一聲說道:“你不也是十六歲就進宮了?”

  “那好歹也十六了,聽上去也沒那麼……摧殘幼苗。”最後的四個字好比那蚊子的嗡嗡聲。

  “他今年被他阿瑪丟到西北大營去了,怕是要過個兩年才會回來,既然你也答應了,我找個時間和他們透露一下趕緊打上標籤,就算不明說‘名草有主’但心裡有個底兒也好。”我玩笑著說道,惹得今美吃吃地笑。

  今美笑了一會兒有擔憂的問:“姐……在西北大營會不會危險?”

  “你是關心則亂,西北大營有阿貴在,前兩年兆惠也去那邊了,你擔心個什麼勁兒?雖然有衝突可是規模一般較小。”我不甚在意的回答,這幾年西北尚算平靜沒什麼大的衝突,只要注意一些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這倒是,聽說弘歷交背運了?”今美問我。

  “消息聽靈通的嘛……”我笑望向她。

  “家宅不寧,雖說不至於寵妾滅妻,可那幾個包衣得寵有人看不過眼了。”今美老神在在的說。

  “烏拉那拉氏脾氣太過於剛直,她的伯父已故烏拉那拉家勢力大不如前,倒是吃了不少暗虧。”我無所謂的說著,這是人家後院的事兒聽著就成。

  “弘歷那大小老婆裡論身份能和富察氏相提並論的只有烏拉那拉氏,如今她無子女傍身又不得寵,眼下家族勢力還大大地縮水了……這還怎麼比喲……”今美涼涼的評價道。想了一會兒她又說道“那個高氏的待遇堪比嫡福晉,不知道富察氏心裡怎麼想?”

  “高氏再得寵變不了的是她包衣奴才的出身,就算弘歷愛她如世祖愛董鄂妃,可在大家的眼中高氏依舊是低人一等。孝獻皇后又怎樣?還不是無法冠上‘章’字,她的家族到如今依舊不能在上流社會立足,只能淪為中等偏下的家族招人笑柄、受盡白眼,董鄂妃娘家的那些個姑娘想找一門好親事都難,除非是填房否則沒有大族的嫡子會娶她們當嫡妻,連帶著宗室內都少有董鄂這個姓氏的嫡福晉。”我摳摳自己的景泰藍甲套嗤笑。

  今美眨了眨眼睛說道:“似乎是這樣,她真是造孽,怕是那些個後人將他們的那個長輩罵的體無完膚了吧?。”

  “也許。”我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後就不再說話。

  “肯定是這樣,她帶給家族一時的尊榮卻讓家族成為笑柄,就算經幾代人的苦心經營也沒有好轉。那些婚姻不如意的姑奶奶怕是要在內心扎小人了,畢竟‘紅杏出牆’這麼沉重的帽子蓋在頭上誰也不會舒服吧?”今美對於順治和董鄂妃的愛情故事完全不感冒。

  “這都八十多年了,沒有刻意的話大家都不再提起了,聖祖不待見董鄂一族大家心知肚明,我也不待見,可這話也只能對你說說不能傳出去,要是傳了出去董鄂一族怕是要再受重擊,再想站起來就難了。”我無奈的說。

  “咦……難怪了……當年董鄂氏和瓜爾佳氏條件差不多,可是說董鄂氏更漂亮一些,可你還是選了瓜爾佳氏當弘曦的嫡福晉,那位董鄂小姐要是知道被同宗不同族的前輩給連累當不了皇子福晉還不知道怎麼想呢!”聽著今美的咋呼我但笑不語。


☆、第七十五章 重回帝都

  年底鳳駕啟程向北京開去,我回到圓明園時就已近年關,大家都很忙我也就讓我那幾個孩子來接我,至於其他的人就不用麻煩了,來了也是添亂。我休息了兩天后接受福晉命婦的拜見,但在那之前我先見了老姐妹。

  鈕祜祿氏說到底還是個‘貴太妃’面子還是要給的,這不我就聽著鈕祜祿氏看著永瑜和永璘念叨道:“四阿哥和六阿哥玉雪可愛奴才可是眼熱著呢!”

  “永璘?是個機靈的小傢伙,妹妹的小孫子似乎差不多大?”我呷了一口熱茶說道。

  “奴才那個四阿哥就是一個庶孫,哪能和太后娘娘您的嫡孫相提並論?”鈕祜祿氏用手絹擦了擦嘴角又道:“雖說都是先帝爺的血脈可到底是親疏有別。”

  只是聽著鈕祜祿氏提起先帝,我就知道正題來了。果然……接下來她就說道:“弘歷年少氣盛也就和幾個堂兄弟走得近一些,大家都是兄弟來著,可恨那叢洞居然挑撥皇帝和弘歷間的感情,要是先帝泉下有知他的子孫不合怕是……”我聽了這話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永瑜,他的臉黑了呢……冷氣都冒出來了。

  我拉住永瑜摟在懷裡,他那就要出現效果的冷氣戛然而止,我不顧他僵硬輕拍著他的後背對鈕祜祿氏說道:“做錯事情就要敢於認錯,先帝的‘御制朋黨論’還在呢!再說弘歷眼下還是個貝勒,只要踏實肯乾熬個幾年或者立了功那爵位不還是會回來?妹妹也別擔心了。”

  “五貝勒要是能修身、齊家就是功德一件了,瞧瞧那後院得寵的都是包衣奴才,眼光獨到嘛……當年可是為博紅顏一笑,親自去求旨將一個連格格都不是的侍妾越級抬為側福晉,這連蛋都沒下一個呢!下頭的格格就算是生了兒子也只能巴巴的守著格格之位。”今美輕捂雙唇語笑嫣然,只是她嘴裡吐出的話令鈕祜祿氏臉色轉青又轉白,她現在是恨不得撕了今美的那張嘴,又恨不得立馬讓高氏消失在這世上。

  鈕祜祿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因為這是事實,他們母子為了這個女人吵過不止一次,見她沉默下來耿氏很識趣的叉開話題。

  接下來說的無非是一些八卦,聊了一會兒我意興闌珊的,打發走眾人絕口不提為鈕祜祿氏說完兒子說情。鈕祜祿氏見我一直沒有什麼反應就怏怏的告退,我看了她一眼就轉過頭吩咐秋月將永瑜和永璘送回永壽宮中。

  “哀家記得五貝勒的四阿哥快滿周歲了,打賞的東西準備好了嗎?”我問在一旁伺候的秋蘭。

  “回太后娘娘的話,已經備下了。”秋蘭回答。

  “待那日你就和翠喜稟報一聲送過去毋須再告訴哀家。”我淡聲吩咐。

  “奴婢遵旨。”秋蘭端正的一拜。

  我看秋蘭出了門口後轉過頭對秋月說:“明日讓莊親王福晉進宮到哀家這兒坐坐。”

  “■。”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迎來了乾德五年的春節,坐在主位上笑咪咪的看著淑貴妃挺著肚子向我行禮,口中說道:“烏雲有了身子,哀家這趟五台山去的值得,天寒地凍的這繁文縟節能免則免了。”

  “謝太后娘娘恩典。”伊爾根覺羅氏笑容滿面的撫著肚子謝恩,已經有四個多月的身子讓她豐腴了一些。

  我的余光瞄到惠貴妃博爾濟集特氏衣袖中絲帕的一角,就快被她揉的不成樣子了。看到她眼中閃過的嫉色感到很無奈,她已經有一子一女了還在意些什麼?淑貴妃這胎尚且未知,就算是個兒子也就是回到相同的起跑點上而已。

  新年的家宴上我當著底下的一大拉子人叫過弘映摟在懷裡說:“哀家可聽說上書房的師傅誇獎弘映了。”

  弘時笑著和我說道:“可不是麼?皇額娘,十一弟的志向大著呢!”

  “是麼?弘映,告訴皇額娘你想做什麼?”我低下頭驚奇的說道,雖說弘映的話一早就有人說給我聽了,可是這樣子還是要裝的。

  “回皇額娘的話,兒臣長大了給皇兄當大將軍開疆拓土、保家衛國。”弘映兩眼亮晶晶的回答道。

  “好!好!弘映真乃吾家之千里駒,皇帝……這樣的弟弟可得好好培養。”我摟緊弘映笑的開懷。繼而我再道:“賞十一阿哥宣紙一箱、毛筆兩盒、端硯兩方。”說完我低下頭對弘映說道:“要做大將軍也得把書念好咯!”

  “兒臣遵旨。”弘映向我打了一個千後又安穩的呆在我身邊吃東西。

  “皇額娘說的是,弘映小小年紀就懂得要為朕這個兄長分憂了。張和,賞十一四書五經與《孫子兵法》各一套。”弘時見我開心也樂呵呵的湊趣。

  我轉過頭對今美說道:“貞太妃可是有個好兒子啊!毓敏也是個大姑娘了……皇帝,你說承恩公李信的幼子紹敏如何?”後半句我問弘時道,在眾目睽睽下今美也是面有得色的笑了笑。

  弘時想了想說:“皇額娘的意思兒子明白,紹敏兒子也見過,確實是良配。”大家都明白我只是找個機會說出我的決定,公主的婚嫁問題自然是我說了算。況且當朝太后的娘家絕對有資格尚主,更何況紹敏的阿瑪是正一品的領侍衛內大臣兼一等承恩公。

  我見永瑜安安靜靜的坐在阿哥的席位上,他的目光有時的溜過我們這一桌,但更多地是放在在場的宗親身上,雖然目光比較隱晦,看著他的樣子我想我該做些什麼了。

  回到寢宮後我聽到眼線匯報,他說五貝勒和熹貴太妃回府後發了一大通脾氣,還提到弘歷很生氣的說‘十一那個黃毛小兒居然被贊愛新覺羅家的千里駒’,另外熹貴太妃鈕祜祿氏抱怨我偏心、還說我和弘時嫉妒她兒子的才華出眾,我一直面帶微笑的聽著,心想我就是偏心你們能奈我何?至於‘嫉妒她兒子的才華出眾’這個言論?我直接無視了。

  過完年後禮部與內務府開始著手進行毓敏的婚前準備,而她的封號與品級也定下來了——‘和碩懷寧公主’。

  在懷寧的封號出來後不久我見了現任皇陵衛的領衛長,分別是司職護衛的右領荊江和司職暗殺的左領葉靈。他們也應我的要求帶了人來給我過目,我細細的觀察了他們帶來的四個男女,內心很滿意的看著長相平凡的他們。

  “他們就是最優秀的?瞧著有十五六歲了吧?”我倚在軟榻上看著跪在下方的人問道。

  荊江飛快的回答:“回主子的話,護衛九號為女今年十六歲,十號為男今年十六歲。”緊接著葉靈的聲音響起“回主子的話,暗衛十號為男今年十七歲,十一號為女今年十六歲。”說完後他們又齊聲說:“請主子賜名。”

  我懶懶的說:“九號叫莫憂、十一號叫莫愁,至於護衛十號和暗衛十號分別叫冷雲與冷風。”

  “奴才謝主子賜名。”他們四人再次叩首。

  “都起了,想來你們也是下了大力氣培養。”我看了看目光沉穩的四人轉頭對兩個領衛長說道。

  “老主人十分重視,奴才們不敢有絲毫懈怠。”葉靈朗聲回答。

  “這就好,想辦法讓莫愁和莫憂在今年小選進宮,到時候哀家會將她們留在身邊。至於冷雲和冷風就在暗地裡保護皇四子,等他什麼時候發現了你們,到那時你們就跟著他,毋須再向哀家報備了。”我說出自己的打算。

  我的前半段還在他們的預計範圍內,可後半段內容著實讓他們吃了一驚,我見到他們微微撇過頭想看我的臉色,道:“跪安吧!”

  我不知道自己對永瑜是否太過關心,可是看著他安靜而又沉鬱的小臉實在心疼,只有在我面前時他才會稍稍像個孩子,雖明知他不可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撒嬌、哭鬧。

  看他在宴會上下意識的觀察旁人時,知道他在不安……曾經手握江山的人在一夕之間失去權勢就猶如常人失明,那麼……你是否還有那份敏銳可以抓住機會呢?永瑜……

  隱去心中的思緒,我坐在窗台前對著那株‘藍田玉’發呆,花期快到了吧?我想著。

  皇陵衛的動作很隱秘也很快,莫愁和莫憂的身份資料已經搞定了,我將手中的資料仔細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不妥,接下來就要讓翠喜注意一些別漏過去了。這年的小選結束後我身邊多了兩個小宮女,我分別賜名莫愁與莫憂。

  想必這時候冷雲與冷風已經在保護永瑜了,只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已將秋月撥去伺候他,秋月是我的心腹這一點永瑜知道,可他同樣知道秋月可用,只要不是太過涉及他的秘密的事情。


☆、第七十六章 後宮瑣事

  乾德五年五月淑貴妃伊爾根覺羅氏在翊坤宮誕下皇七女,這個女兒的出生讓她很失望。她已經三十二歲了,雖說還能再生,可是弘時更喜歡去永和宮多一些,明年又是大選之年,到時候會有新人入宮,她的機會並不多了。

  她想不開我也沒有去安慰,這種事情自個兒想不開別人勸導也沒多大用途,倒是博爾濟集特氏得知她又生下一個女兒非常開心的前去慶賀,七格格洗三和滿月那日送的禮都特別厚重,這將伊爾根覺羅氏嘔的半死。

  這一日在惠貴妃明裡來敘姐妹情暗裡嘲諷了一番心滿意足的離開後,伊爾根覺羅氏將手中的珍珠串子生生的絞斷,她咬著牙說:“博爾濟集特氏,本宮不會就這麼算了……”

  “主子,惠貴妃欺人太甚,咱們伊爾根覺羅家也不是好欺負的,她雖是蒙古大姓科爾沁那支黃金血脈的後裔,可她的家族可不是多矜貴的。” 伊爾根覺羅氏的乳母沈氏不忍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受了委屈開腔抱怨。

  “嬤嬤,本宮何嘗不知道這些?可皇上寵著那個蠻子,本宮是沒有阿哥才總是矮她一頭。若是沒有太后眷顧,怕是這宮中上下沒人會將本宮放在眼中。”伊爾根覺羅氏恨恨的絞著帕子。

  “主子也說了太后眷顧主子您,誰不知道皇上是大孝子?只要主子能保住太后娘娘對您的喜愛,就算皇后娘娘也會給您臉面,到時還怕惠貴妃不成?”沈氏想了想給了個建議。

  伊爾根覺羅氏聽後眼睛一亮,她說:“嬤嬤說的是,本宮是讓七格格給氣昏頭了……眼見著和熙公主與和孝公主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這禮可得備全了。”

  “主子不必擔心,奴才早已備下,過兩日將禮單給您過目看看還需增刪些什麼。”沈氏為伊爾根覺羅氏拿捏著肩膀。她拉過乳母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說道:“嬤嬤,這會兒沒外人你也歇歇,有你在本宮總是放心的,皇上下了旨讓和熙與和孝明年嫁往蒙古巴林部和科爾沁部,她們倆都是固倫公主、元後嫡女……哼……那個蠻子還以為自己爭得過嗎?真是痴心妄想!”

  我淡笑著聽她們報上的這些個消息,想著這個淑貴妃倒也是個聰明人,不枉我這麼些年來的提點與看顧。她的話倒是讓我想起來和熙與和孝已經十六了,和孝嫁往科爾沁後可以讓玉樹這個姑姑照應一二,可和熙一個人在巴林部連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還是想辦法以後讓她多住在京裡好照應著。

  在決定了固倫公主的婚事後的六年秀女大挑,侍郎永綬女葉赫那拉氏充入宮闈,初封貴人。這個起/點相當之高,接下來的日子裡,弘時的剩餘時間多在博爾濟集特氏和葉赫那拉氏那兒流連,特別是博爾濟集特氏有孕後,弘時基本都呆在葉赫那拉氏那兒。

  “主子,皇上今兒個翻得是葉貴人的牌子。”博爾濟集特氏貼身大宮女梅香的一句話就讓永和宮報廢了一套官窯瓷器。

  “主子,您身子重可得擔心著小阿哥點。”見到博爾濟集特氏生氣的眾人趕緊跪下,她們期待肚子裡這個‘小阿哥’可以消弭博爾濟集特氏一定的怒氣。

  “那個狐媚子趁本宮身子不便竟然妄想長霸聖寵,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博爾濟集特氏一副恨不得將其抽筋扒皮的模樣讓梅香微微縮了縮雙肩。

  為了留住弘時,博爾濟集特氏出了一招,她揮退旁人進留下一眾心腹說:“本宮需要一個人為本宮留住皇上,你們……”她巡視了底下眾人,兩巡後她將目光定在一個人身上,她又開口:“惜蕊,將你的臉抬起來讓本宮看看。”

  博爾濟集特氏的話音落後,只見一張俏麗而略帶蒼白的小臉慢慢抬起,眼中略帶著怯懦。看到這張臉博爾濟集特氏滿意地點點頭說:“長得倒是不錯,只是這氣度還得練練。”

  那名喚惜蕊的宮女似乎聽到不可思議的聲音,她微微睜大雙眼小嘴微張著說:“主子……奴才謝主子抬舉。”她的眼中溢滿尊敬的下拜。

  在博爾濟集特氏將那名叫惜蕊的宮女特訓了一陣子後,在一個……呃……弘時去看孕婦時隆重推出。這招的效果不錯,弘時在永和宮待的時間又多了一些,在那個宮女承寵的第二日就被封為常在——魏常在。

  聽說博爾濟集特氏讓自己身邊的宮女魏氏服侍弘時以期將弘時留在永和宮內,這齣戲我和今美看得興致勃勃……

  在魏氏侍寢的第二日她被封為常在,不是貴人?今美對著我擠眉弄眼,我輕摳著甲套上的寶石回道:“好歹是跳過答應這一級別,該偷笑了。”

  “惜蕊如今也是個主子了。”博爾濟集特氏看著站在一旁伺候的魏常在輕輕敲擊這桌面。

  魏惜蕊趕緊跪在地上說:“奴才永遠是主子的奴才,怎敢對主子不敬?”

  博爾濟集特氏伸手扶起她,面帶微笑的說:“本宮也只是感嘆一聲世事易變,昔日本宮身邊的一個宮女如今大小也是個主子了。”這話明裡暗裡的在提醒她魏惜蕊過去是他的奴才,今日就算是當上了常在依舊是個奴才。

  “奴才能有今日全賴主子的賜予,奴才只求為主子解憂,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魏常在跪在地上一臉感恩戴德地回答。

  “你明白就好,本宮可以捧你你為常在就可以讓你一無所有!當然……忠心的人本宮是不會虧待的。”博爾濟集特氏威脅了一番後賞了一個甜棗。

  “奴才一定會為主子分憂。”魏惜蕊一臉喜色的叩頭謝恩,似乎是被博爾濟集特氏的許諾給迷住了。

  我斷斷續續的聽著各處傳來的消息,時間就這麼不緊不慢的過著,我看著永瑜隱秘的一點一滴的建起他的勢力,冷雲和冷風在暗中保護了他一年多後被發覺,從此冷雲與冷風再也沒有到我這兒報道過,還記得那陣子永瑜看我時眼中的那個糾結、那個複雜,真是讓我有好好疼愛的衝/動。

  由於經常在我這兒的緣故又或者因為別的什麼,我和永瑜的感情最好,在我身邊他相對會放鬆一些。而我最感欣慰的是這輩子永瑜和他的皇額娘感情尚算不錯,雖然名義上永瑜還是在皇后膝下,可大部分的時間永瑜都在我身邊,他們之間不至於母子情深,畢竟是親生的,皇后還是很疼永瑜,縱使不如一直養在身邊的永璘。 我反觀永瑜對於這一情況似乎比較滿意,所以我也就不再糾結在這上頭了。

  “臣妾恭請皇額娘(太后)聖安。”皇后領著一眾妃嬪向我例行請安。

  “起磕。”我仔細的看著底下做的端正的妃嬪,精氣神倒是不錯。

  一陣閒磕牙後皇后開口說:“皇額娘,新封的魏常在在宮門外候著想給您老人家請安。”

  我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各人臉色,大家都沒有拿這個魏常在當回事兒,我開口道:“既然已經到了就進來讓哀家瞧瞧。”

  看著門外盈盈走來的女子身段如水,我讓她抬起頭仔細的看了一番,柳葉微蹙、眼眸含水,搭上一張清麗的小臉越顯楚楚動人。余光看到臉色微變的眾人,我暗笑著讓她退下,我的不冷不熱似乎給了眾妃底氣,不一會兒這茶話會又熱絡起來。

  趁著今年選秀我給大阿哥永瑋指了個嫡妻馬佳氏,他在娶妻後開始參政了,他的岳家實力不錯對他也是頗有助益。大阿哥母族喜塔臘氏勢力太過薄弱,馬佳氏八大姓之一……可以讓他有轉移視線的資本……

  永瑜也在今年去了去上書房,這一晃眼他也有六歲了。如今在上書房的皇阿哥也就永瑜及他的堂兄弟們,比如弘歷家的三個阿哥和弘晝家的兩個阿哥,這其中還包括永瑜的兩個叔叔弘瞻和弘映。上書房裡最出彩的是弘映和弘歷的嫡次子永璉,特別是永璉頗有天才少年的勢頭,據我的了解永瑜雖不是大放異彩卻也是沉穩非常,胤禛的舊臣對此暗暗表示滿意。

  永璉的出色表現讓弘歷和鈕祜祿氏很是滿意,今日鈕祜祿氏來給我請安時都是一臉得色的提起他的嫡孫,我勾著嘴角聽著,不意外的看到今美嘲諷的微笑。

  這一日永瑜來向我請安,他說:“孫兒恭請皇瑪嬤聖安。”雖然他是……可是在禮儀上他做的很好,能屈能伸……

  “起磕,哀家的永瑜怎麼瘦了這麼多?那些奴才沒有照顧好?”我的話嚇得伺候他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我揮退他們仔細的看著永瑜的確是清瘦的不少的小臉蛋,永瑜有些彆扭的說:“回皇瑪嬤的話,孫兒很好。”

  我牽過他將他摟在懷裡摩挲著他的小腦袋,嘆了口氣說:“別讓自己太累了,你還是個小孩子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現在累著了自己得不償失。”

  “孫兒明白。”永瑜在我懷裡拱了拱腦袋甕聲回答。

  還未及我們再多聊些什麼,就有內侍來向我稟告“太后娘娘,惠貴妃娘娘剛誕下小阿哥。”我聽了這話後露出一張笑臉說:“賞!”


☆、第七十七章 不死道友死貧道

  乾德八年七月弘時陪我回了一趟關外,我也趁機看看我的小兒子弘曦,這次隨行的人有弘歷、弘晝、弘瞻、弘映、永瑜、永琇,留下弘昀掌著京中事務。後宮妃嬪中弘時帶上了皇后、淑貴妃、嫻妃與慶嬪,葉赫那拉氏剛生下一個女兒晉了舒嬪後留在京城,七阿哥年幼離不得額娘,所以後宮權力就移交給惠貴妃博爾濟集特氏,原本有所不滿的她在得知可以掌權後也安靜了下來。

  惠貴妃出身科爾沁又頂著博爾濟吉特這個姓氏,她與蒙古過從甚密,我和弘時有注意。不過最近又有一支勢力在關注,如果我料得不錯啊應該是永瑜了。我暗暗皺眉,惠貴妃的聲勢大了些,自七年四月她生下皇七子永■後,她就已經不將伊爾根覺羅氏放在眼裡直接與皇后叫板。這次我們都不在京中,想來她會有所動作,看來是要命人緊密盯著了。

  此次臨行前我還讓翠安與翠竹離宮,翠喜年前被送出宮廷回她義子那兒頤養天年了,前幾日傳來消息說病的有些重怕是不行了,我賞了一堆東西給她,主僕多年到頭來我卻不能去看她……畢竟謁盛京陵是一早定下來的事情……

  永陵、福陵、昭陵,一路拜謁下來也是累了,晚間我們都宿在盛京的皇宮裡,這兒有幾分紫禁城的影子,只是粗糙了些。這一日我在壽安宮中見到了我的弘曦,我已經有兩年多沒有見到這個兒子了,雖然平日裡他有寫信給我,可是這個時代的信件速度奇慢。我看著回到關外生活後輪廓愈顯粗曠的兒子,心疼的捧著他的臉說:“哀家的弘曦在關外過的還好嗎?看著怎麼瘦了這麼多?”

  “皇額娘不用擔心,兒子好著呢!”弘曦咧著嘴笑著回答。

  “好好照顧好自己知道嗎?關外的勢力也是紛雜,辛苦了你。”每每想起弘曦才二十多歲就要在關外和那群老傢伙鬥智鬥力我就心疼,可是關外必須安定。

  “這是兒子的本分,皇額娘且安心,有皇兄和舅舅的幫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弘曦笑的一臉自信。

  “自信是好事,可自負就不好了,沒有什麼是絕對可以掌握的,凡事多加小心留下後路。”我叮囑著他,他剛到關外時被給了個下馬威過的極是辛苦,幸而他還是挺過來了。

  “兒子明白。”弘曦回應我,如今的他依舊囂張、狂妄,可是膽大心細說的就是他了。

  “記著就好,這一眨眼你也到了而立之年,素日謹慎著些,上回還有御史奏你行事張狂。”我淡聲和他說著京中的事情。

  “哼!還不是盛京這群老傢伙?皇額娘不必放在心上。”弘曦的眼中浮出戾色,瞬間又被隱沒。

  “終究是地頭蛇,曦兒還是小心這點,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受了氣也別藏著掖著,告訴皇額娘,皇額娘幫你修理他們。”我慈愛的看著弘曦,從小在我身邊長大的雛鷹已經可以飛翔了。

  “嗯。”弘曦彎著眼睛笑的開朗。

  “你家老五來了沒有?哀家記得他叫永?是吧?打他出生哀家就沒見過。”我想起弘曦的嫡福晉瓜爾佳氏在去年新生的兒子。

  “還沒,金嬋這兩日有些不爽利怕衝撞了皇額娘和皇后娘娘。”弘曦回答。

  “身子骨沒什麼吧?”我擔心的問道,當時傳回的消息說很好,可畢竟沒見到人不是?可別像皇后一樣才好。

  “皇額娘放心,她很好。”弘曦趕緊安慰我。

  “真得沒事兒就好。”我輕撫著杯沿。

  我和弘曦正聊著的時候莫愁來報“主子,四阿哥來了。”

  “永瑜來了?快領他來看看他的七叔。”我興致頗高的說。

  一會兒莫愁就領著永瑜進屋裡來了,待永瑜請過安後我摟過他說道:“永瑜今兒個怎麼不去騎馬了?”

  “孫兒聽說七叔來了就來看看。”永瑜盯著弘曦看了幾秒後轉回身對著我回道。

  “兒子嫉妒的很吶!”弘曦看著永瑜滿臉妒色的說,他哀怨的目光讓永瑜僵在我懷裡。

  我伸出食指輕輕的點了點他的額頭說道:“有你這麼做叔叔的嗎?居然嫉妒起自己的侄子。”

  “皇額娘以前都是摟著兒子,如今皇額娘懷裡的人換成永瑜了,還不興兒子嫉妒一下?”弘曦很光明正大的吃起醋來。

  我哭笑不得的說:“你瞧瞧自己,都一把鬍子了,哀家就算抱著你也是滲得慌。”

  聽到我的話後弘曦撇撇嘴,在暗地裡瞪了永瑜一眼,永瑜也回了一個挑釁的眼神,我微抽嘴角……在我跟前弘曦向來孩子氣,可永瑜……這年紀變小了智商也跟著倒退?

  見我面有倦色弘曦和永瑜離開了壽安宮,在他們離開後我在莫憂的伺候下小躺了一會兒,等午睡醒來我沒有見其他人而是躺在搖椅上想事情。

  眼下舒嬪葉赫那拉氏雖然只生下一個女兒,可見她聖眷未減,想來還是可以爭上一爭,只可惜葉赫那拉一族沒什麼能人。倒是昨日慶嬪佟佳氏那兒傳出好消息,如今她也有身孕了……佟佳一族是百足之蟲……

  “主子,燕窩可要進一點?”莫愁端著一小碗燕窩到我跟前。

  “葉靈有消息?”我接過燕窩小口小口的喝著。

  “大人說已經埋下了,一切靜待主子吩咐。”莫愁似乎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嗯……先這樣吧!必要時幫瑞郡王一把,呵呵……那小子今年也要進親王了。”我想起前兩日弘時和我說的事兒輕笑出聲。

  “貞太妃在京中可好?”我問莫愁,明年毓秀就要出嫁了,今美這會兒呆在京中教女兒而沒有隨行,我見今美沒有來也就沒有叫上另外幾個太妃級別的。

  “回主子的話,貞太妃娘娘一切都好。”莫愁想了想回答我。

  “馬佳家的那個小子怎樣?”我問。

  “自從皇上屬意馬佳氏二阿哥為額駙後,馬佳家的二阿哥除了去處理公務外多是在家修養,上個月他和朋友去了一趟漪園。”莫愁老老實實的報上未來額駙的近期表現。

  “漪園?也罷……不出大亂子就好。”我無奈地撐起額頭,小/倌館什麼的就當不知道吧……我想了想還是說:“將他的近期表現拿一份給貞太妃。”

  “■。”莫愁拿著空碗離開了房間。

  我見四周沒人了覺得有些冷清就說:“莫憂,去喚四阿哥過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永瑜才來,他漸漸大了是時候了……我伸手拉過他讓他坐在我對面的小椅子上,我說:“永瑜也大了……在阿哥所也住了一陣子,還習慣嗎?”

  “孫兒很好請皇瑪嬤勿憂。”永瑜稚嫩而清亮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

  “那哀家就安心了,今兒個哀家想問你一個問題。”我摸摸他的手背嘆道。

  “……孫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永瑜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回話了。

  “那哀家就問了,永瑜是想繼續住在阿哥所還是交付外臣撫養?”我含笑問道。

  永瑜驚愕的睜圓眼睛,就像一只可愛的小豹子似的,他問:“皇瑪嬤?”

  我見他的樣子笑著說道:“不然永瑜以為哀家要問什麼問題?”我點點他的小鼻子又說:“哀家自問對你的學業上心可難免溺愛怕誤了你,生於深宮成長於婦人之手,對於民生並不了解。”

  “孫兒感激皇瑪嬤對孫兒的厚愛,孫兒選擇去外臣家。”永瑜眨了眨眼睛低下頭。

  我摸摸了光光的腦袋感慨道:“哀家就知道永瑜會選這一條,永瑜一直都知道自己要走什麼路,總是在努力著。永瑜也不問問是何人府上?”我好奇的問他。

  “如果是皇瑪嬤和皇阿瑪挑的,孫兒信得過。”永瑜倒是信心滿滿的回答。

  我失笑的說道:“你這個小滑頭……哀家給你挑的是你二舅公府上。”

  永瑜或許已經有了心裡準備,他說:“二舅公?”

  我耐心的和永瑜說:“哀家挑他除了他是哀家的弟弟這一點讓哀家信任外,永瑜,你那二舅公狡猾如狐也不是個善茬兒,他盤踞戶部尚書之位近二十年,就算是丁憂期間你皇瑪法也將戶部尚書之職空置直到他歸來,他的手段可不止你看到的這些,至於你能學到多少端看自己的本事了。”

  永瑜疑惑的問道:“皇瑪嬤,二舅公真的這麼厲害?”

  我微微一笑望著漸暗的天色說:“永瑜,在咱們大清光論理財而言,你二舅公若認第二則沒人敢認第一。錢財二字並非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他日你若能得到你二舅公的教導,你就會明白的。”終於要將這個越來越燙手的包袱甩給阿孝這個死老頭,能教出一個怎樣的徒弟就看他的本事了。

  “二舅公?孫兒一定會努力學習的。”看著永瑜眼中的光芒我瞬間有一種不死道友死貧道的了悟。


☆、第七十八章 中宮之爭

  晉級皇四子永瑜的“靈魂工程師”的李某人接到我甩出的包袱後,他的臉色我不知道但想來也是不太好吧?弘時上位後他培養的幾個弟子也可以接班,於是他也作為後族外戚退休榮養去了。

  九年慶嬪佟佳氏誕下皇八子永瑛晉慶妃,因為這個皇八子佟佳一族又有了一些小動作,很快的這些動作又消失了,這讓我奇怪了一陣子後令密探去查個究竟,得到的消息讓我微微詫異,佟家向來不乏聰明人,這一回倒是難得出了個拎得清的人。

  過了兩三年安靜的日子後十二年三月就到來了,永壽宮裡烏雅氏虛弱的問:“太后娘娘七十聖壽就快到了,禮單上的東西都備齊了嗎?”

  “回主子的話,奴才們都備齊了,請主子萬不可太過勞累。”在一旁伺候的宮女細聲回答。

  “不然能怎麼樣?本宮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這些事兒本宮若不管著,怕是後宮的事兒都改由永和宮的說了算。”烏雅氏的臉上帶著陰霾。

  “主子是嫡妻、元後,怎麼會是那個惠貴妃可以比的?”蓮香賠笑道。

  烏雅氏冷哼一聲又大喘了一口氣說:“哼!還不是仗著生了兩個兒子就敢和本宮大聲說話?自打誕下六阿哥後本宮身子時常不好,這後宮裡她的人日漸增多……”

  “主子不是有四阿哥?四阿哥最得太后娘娘的寵愛,其他的阿哥格格可是羡慕的緊呢!”蓮香安慰著動氣的烏雅氏。

  烏雅氏略帶得意地說:“也是四阿哥得了太后老人家的眼緣,是眾阿哥、格格中最得寵愛的一個。”

  此時翊坤宮中的淑貴妃看著手上的禮單意興闌珊的磨著甲套,墨玉見她興致不高就絞盡腦汁兒的想話題,“主子,大貝勒似乎並不受寵,他的大阿哥是皇上的嫡長孫,太后娘娘給的賞賜還也就和永瑾貝勒爺的大阿哥相同,不過皇上和皇后娘娘倒是賞賜了好多東西。”

  “怎麼能一樣,大阿哥的長子是皇上的長孫,可太后的長曾孫可是永瑾貝勒的兒子。”淑貴妃伊爾根覺羅氏的甲套劃過紅木桌子,留下了一道指痕。

  “可大貝勒是皇上的兒子啊?”墨玉問道。

  淑貴妃嗤笑道:“醇親王更是太后的兒子!那個永瑾貝勒雖然是庶出的,可他的額娘身份不同,他自小就像嫡子一樣養大的。”

  “那倒是,醇親王的李側福晉就算在眾親王福晉裡都是很有體面的。”墨玉點點頭,她可是見過那位李側福晉的威風。

  “哼!也不看看她背後的人是誰?醇親王的那個側福晉雖然只是庶女,可其她的嫡福晉都與她交好可謂是側福晉中的第一人!”淑貴妃想到就算是她見到那個李側福晉也是客客氣氣的就一陣牙癢癢,可是……可是……形勢比人強!

  墨玉連連點頭說:“是啊……奴婢聽說恭貝勒府上最得寵的就是高側福晉,那高側福晉敢和她們家嫡福晉叫板卻不敢和李側福晉大聲說話。”

  淑貴妃安奈中心中的憤懣柔聲說:“高氏也就仗著寵愛敢與富察氏叫板,到底還只是個包衣奴才,可李側福晉的阿瑪和叔叔都是一等公,她的丈夫是和碩醇親王、表弟是當朝皇帝,她的婆婆兼姑姑是當朝皇太后……就算是皇后也得給她三分顏面。她的孫子又是太后的第一個曾孫,太后給的寵愛多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更何況再寵都越不過四阿哥去。”

  墨玉點點頭回到:“主子說的有理,這宮裡頭的事情還沒能逃過主子的眼睛。”

  “聰明有如何?本宮的三阿哥沒了,就兩個女兒在身邊,有誰肯聽本宮的話?”淑貴妃落寞的說。

  墨玉急道:“主子千萬別自貶,惠貴妃有兒子又如何?她的阿哥入不得太后的眼,誰不知道太后最寵愛的是皇后娘娘的四阿哥?而且太后娘娘素來疼主子您。”

  淑貴妃強笑道:“本宮就是知道這一點才與永和宮的那個爭,因為太后一定會支持本宮。”

  墨蓮疑惑道:“主子怎麼知道……?奴婢不是那個意思,請主子恕罪。”墨蓮趕緊跪下。

  “無礙,本宮之所以敢這麼肯定就是本宮已經看清了!十二年足夠本宮看清事實……”淑貴妃不在意的揮揮手讓墨蓮退下。

  淑貴妃伊爾根覺羅氏一個人站在窗台前側耳傾聽屋外的人聲,心裡在想著這些年來的體悟,太后疼她不假可是這是建立在後宮平衡的基礎上,因為她是最沒有威脅的一個。

  皇后……淑貴妃眯起雙眼遮住眼中的精光,若猜的不錯皇后大限怕是要到了,那病弱的身體也拖了好幾年了。後宮之中皇長子的母妃嫻妃死後才晉的貴妃她壓根兒就沒放在眼裡,恪嬪與舒嬪都不足為懼,唯有慶妃和惠貴妃才與自己有一爭之力,可是比起自己她們二人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兒子,若為妃有兒子傍身自可保得下半生無憂,可是想當皇后……這兒子就是最大的障礙!太后絕對不會允許繼後的兒子威脅到她最寵愛的孫子,所以沒有兒子又是貴妃的自己就有很大的可能性登上後位,除非……除非……皇上從此不立後又或者自己死的早。

  伊爾根覺羅氏閉上雙眼揮去心中的鬱郁之情,只要正位中宮又有太后護駕,一切還可以再計算……所以……眼下的表現極不可以謙卑又要謙遜。

  此刻的永和宮中博爾濟集特氏笑的開懷,她仔仔細細的清點壽禮,在看到恪嬪魏惜蕊謙卑的在她眼前自稱奴才後笑容更加的耀眼,她笑呵呵的說:“恪嬪如今是主子了,怎麼還這麼守禮?喚本宮一聲

  ‘姐姐’便是。”

  “奴才不敢,主子對奴才的知遇之恩奴才沒齒難忘。”恪嬪魏氏柔順的說。

  “你這個人就是老實,你好歹也是嬪了,這一聲姐姐你當得起。”博爾濟吉特並不氣惱魏氏的‘不識趣’說道。

  “主子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奴才怎敢妄求?能夠伺候主子的奴才的福氣。”恪嬪魏氏依舊卑微的自稱‘奴才’。

  博爾濟集特氏暗自滿意地點頭說道:“好了,太后娘娘的聖壽就要到了,皇上很重視,咱們做妃子的也要好生準備著,本宮過得好自然不會虧待你的。”低著頭的魏氏眼中劃過不屑卻小心地不被惠貴妃看到。

  ++++++++++++++++++++++++++++我是久違的轉換視角分割線++++++++++++++++++++++++++++

  終於到了我的壽辰,我掃視了那成堆的壽禮後沒有說什麼,淑貴妃依舊在我跟前伺候著,皇后烏雅氏的精神倒是爽利許多笑容滿面的坐在弘時的右邊,視線轉到阿哥的那一桌上就看到這幾年來愈顯大氣、穩重的永瑜,我知道很多大臣都拿他當作儲君一樣看待,但是我並沒有去阻止,他的心智足夠讓他應付這些。

  過完生日後得了感冒,不想感冒剛好就聽到皇后病情惡化的消息,聽到那不好的答案和破釜沉舟的眼神我只是揮退那冷汗直冒的御醫。明白皇家的大夫不好做,所以也沒有說什麼‘誅九族’、‘陪葬’之類的話。

  二十天后皇后還是不治身亡,在葬禮上我看到淑貴妃不僅哀傷而且手中的事情也很麻利,我眼神微閃轉過頭去看那沉浸在複雜情緒中的永瑜,他那兩行淚水讓我心痛。

  “皇額娘,兒子覺得很累,總算是切身體會皇阿瑪的艱辛了……這還是在皇阿瑪已經掃平了很多障礙的基礎上。”弘時疲憊的說。

  “時兒累了就歇會兒,咱們先不談這事兒。”我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兒子辛苦,這事兒能拖幾天就拖幾天。

  弘時苦笑一聲說:“終歸是避不了,還是早作決定的好!”

  “時兒不必擔心這一些,萬事有哀家在。”我掃了胤禛留下的眼掛在牆上的親筆書畫。

  “皇后之位?淑貴妃吧……她沒有兒子是最好的人選,惠貴妃如今有二子,若她當皇后那嫡子之爭……況且自聖祖爺以來皇后之位皆出自滿八旗,只是兒子想先封伊爾根覺羅氏為皇貴妃,皇后之位再等上一陣子可好?”弘時似乎早有決斷,他張口說道。

  “哀家知道皇帝素來喜愛惠貴妃,能做到這一點……已經很好了。”我輕嘆一聲。

  “兒子喜愛她的單純天真,但是兒子絕對不會辜負皇阿瑪的辛苦。”弘時微轉過頭看向牆上的字跡。

  “她的單純天真有時也是囂張跋扈,永璘屆時就交由烏雲養著,時兒先歇會兒!”我說了這句話後轉身離開了那間屋子,永瑜,這後宮勢力重新洗牌,朝堂上也會有所變動,你能抓得住機會嗎?我心中想著。

  聽到冊封淑貴妃伊爾根覺羅氏為皇貴妃的詔書時,惠貴妃博爾濟集特氏眼中的不可置信與伊爾根覺羅氏臉上的躊躇志滿形成鮮明的對比,她委屈的那一跪讓弘時微皺了眉頭,看來弘時今夜是要宿在永和宮了。

  果然當夜他去了永和宮,皇貴妃聽到這個消息後倒是一臉平靜,有皇后的氣度——我評價道,忍耐與心機她如今都不缺,看來又是一匹暗中窺伺的母狼,將永璘交給她是對是錯呢?我問自己。


☆、第七十九章 歲月

  伊爾根覺羅氏冊皇貴妃後在十三年立為皇后正位中宮,因為這件事情惠貴妃嘔的不行一下子就病倒了,拖了兩年還是熬不過,十五年五月弘時下旨升她的位分,同時也是判了死刑。她死後弘時的寵愛在一段時間裡分薄了一些,但不出一年時間皇后、慶貴妃佟佳氏、舒妃葉赫那拉氏、恪嬪魏氏、順嬪鈕祜祿氏、林貴人巴林氏等都被一個漢軍鑲黃旗包衣吳氏打敗,莊貴人吳氏眷愛頗重,皇后、慶貴妃與舒妃還未將她放在眼裡,可是其她人就未必了,只是她們找得麻煩越多莊貴人就越受寵。

  “皇帝這是鉚足了勁兒和她們為難?”我頭疼的看著待在慈寧宮中老神在在的喝茶的弘時。

  “日子無趣,不找點兒樂趣還得了?”弘時嘴角含笑的說道,那語氣是少有的輕浮。

  我暗自翻了一個白眼說:“別玩兒的太過火,恪嬪有了身子,生完之後提一提位分,其她人皇帝自個兒斟酌。”

  “兒子明白,另外兒子想給老四指幾個格格。”弘時低頭說道

  “皇帝選得自然好。”我點點頭,十四年那會兒我力主永瑜娶阿孝的孫女兒為嫡福晉,蕙蘭的年紀大了永瑜兩歲,弘時眼下指兩個年紀小的也不為過。

  弘時笑著說:“還是要和皇額娘說一聲,那倆秀女一個是滿洲鑲紅旗的他他拉氏,另一個是漢軍正藍旗的劉佳氏。”

  “聽著不錯,莫愁明兒個將她二人領過來哀家瞧上一眼。”我吩咐道。

  “奴婢遵旨。”莫愁回答道,第二日我見了那倆秀女,看樣子挺老實的,想來蕙蘭降得住她們。

  十六年恪嬪生下皇十子,弘時賜名永璐,因為這個皇十子也因為在惠恭皇貴妃葬禮上的精彩表現,她順利晉恪妃。

  一想到在博爾濟集特氏葬禮上她哭昏過去時的情景,我就覺得一陣牙癢癢……居然還是歷史上令妃的那一招,虧得弘時腦袋不抽,否則我的孫子是不是也該被折騰沒了?想升位分?我就如你所願。

  升上恪妃後魏氏倒是安分了不少,每日躲在永和宮內專心養兒子,看來還是個知道輕重的,我暗暗想著,既然她安分我也不好做什麼。

  除了東巡與南巡以及木蘭秋獮外我很少踏出圓明園或者是紫禁城,東巡與南巡至今也就各一次,弘時對於這種排場大、腳程慢又耗費銀兩的出遊明顯沒有什麼興趣。倒是前去泰陵祭拜每年必到,他是個孝順的兒子,知道我常常望著泰陵的方向發呆就每年陪著我去,有時沒有急事兒還在那附近的行宮裡住上一段日子。

  十九年那會兒永瑜站在我面前說:“皇瑪嬤,孫兒想出征。”,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服的他更是被襯得俊朗、清逸。

  我問:“你決定了?戰場上刀箭無眼的。”

  “是。”永瑜堅定的點頭。

  我拉過已經十九歲的永瑜坐在我身邊囑咐道:“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阿哥、格格都還小,楊氏又有了身子……你也長大了,皇瑪嬤老說這一些你也不愛聽。”

  “皇瑪嬤折煞孫兒,孫兒萬事還須皇瑪嬤提點。”永瑜拱手說道。

  “好了……咱們祖孫之間沒那麼多虛禮,你這還沒有分府呢!哀家召蕙蘭丫頭來陪伴也方便些,哀家還真是想念小綿淵了。”我笑著打斷他的話。

  “讓皇瑪嬤記掛是綿淵的福氣。”永瑜還是謙虛著,不過提起兒子時眼中的溫柔不假。

  我笑而搖頭說:“你也別自謙,哀家素來疼你,綿淵是你的嫡長子又是蕙蘭丫頭的頭胎,哀家自是愛重。”

  “皇瑪嬤請放心,福晉是持家能手,裡裡外外都打點的很好。”永瑜說道。

  我回答道:“到底蕙蘭丫頭是你的表姐,有你護著哀家也放心。”

  對準葛爾的戰爭很順利,永瑜和弘映都憑此戰功順利晉封貝勒,這兩個孩子倒是喜歡上了軍隊,二十二年又領兵徹底平定准葛爾,這一次他們沒有進爵而是食雙貝勒俸,二十三年二人又領軍平定大小和卓叛亂,掃清天山南北兩路。

  回到京城後弘時封弘映為康郡王、永瑜為承郡王,而回疆的戰俘也隨行入京,一起來的還有回部獻上的禮物——回部和卓阿里的女兒。

  “兒臣/臣弟恭請皇上聖安。”弘映和永瑜跪在弘時面前。

  弘時喜形於色,他說:“起磕。”

  “謝皇阿瑪/皇上。”站起身後二人垂手站在一旁看著回部之人行禮。

  回到勤政殿後弘時說:“一會兒去太后那兒請安,她老人家可是為了你們兩個日日祈福,還有貞太妃也在那兒。”

  “兒臣/臣遵旨。”弘映和永瑜告退。

  “妹妹可是盼到了兒子回來。”我笑著打趣焦急的今美。

  今美回過神來微笑著說:“臣妾就不信姐姐不記掛著承郡王。”

  “映兒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哀家和皇帝都認為此時給你抬位分最合適不過了。”我開口說起順便看今美的表情。

  今美嚇了一跳說:“姐……怎麼就想到這一出了?貴太妃是不是高了點?”

  “弘映的功勞不小,你母憑子貴也是應該的。”我睜著眼睛無辜的說道。

  今美氣惱道:“姐……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這才摸了摸中指上的戒指說:“因為已經沒必要了。”

  今美伸向茶碗的手頓時僵住苦笑道:“這一天還是要到來了嗎?”

  “你有心理準備了不是嗎?”我笑著睨了她一眼。

  今美扯起一抹笑容說道:“臣妾近期有些不適,禮儀未達之處還請太后娘娘恕罪。”

  “既然不舒服就在府邸裡休息一陣子,恰好映兒回京就讓他呆在京城裡一段時間好好照顧你。”我用茶蓋撥去浮在上方的茶葉再輕輕的放下。

  “臣妾謝太后恩典。”今美謝恩後安靜的坐在一旁和我一起等孩子。

  等到弘映回來後我是抱著好好揉搓了一頓,這讓從戰場上回來的兩個大老爺們就是一頓大紅臉,只可惜二人都不敢動只是鬱悶的讓我大吃豆腐。

  慶功宴我並未參加而是在慈寧宮裡看美人,和卓氏古麗——回部公主,我對著這個皮膚白皙頗有異域風情的美人好一頓打量,她只是不卑不亢的站在中間任我欣賞,難得這臉上沒出現類似於聖潔、倔強、不堪羞辱之類的表情,有的只是順從、隱忍……

  眼下後宮盛開的花朵還不少,滿、蒙、漢三族都有,可是擁有異域風情的也就這麼一朵,也許她可以走得順暢又或者走得非常艱難。

  才沒多久的功夫我就聽到知節的死訊,很突然的在一個早晨就故去了,當日我就接到阿孝遞的牌子。

  “阿孝怎麼頹廢至此?”我對面色如舊可周身卻散髮著沉穆之氣的阿孝說道。

  阿孝臉上揚起一抹奇異的笑容說:“李家已經在上流社會扎根,有你的庇佑以及我對他的教導的這一分薄面在……我也沒什麼不放心了。”

  “你知道了?”我問。

  阿孝回答:“我追隨他多年想猜不出來也難。”

  我聽到他的回答反問“不覺得詭異麼?”

  “如果這也覺得詭異那我們的存在呢?”阿孝搖頭說。

  “你決定了?”我大約猜出阿孝今日來見我的原因。

  阿孝斂下眉淡淡的說:“他從小就粘我,我不在身邊他會孤單、害怕。”

  “你總是疼他的。”我也算是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不回頭了。

  “手裡的東西我各自交給幾個兒孫、弟子,前幾年我收養了個義子叫鈕祜祿•善保,我想你也聽說過的。”阿孝細數著自個兒的家底,雖然明知不是全部可是也知道李家必須有底牌保命。

  “既然是你的義子他以後就名叫和珅吧!”我彈彈衣袖似要拂去衣角染上的塵埃。

  李孝顫微的站起身跪下說:“奴才代犬子謝過太后娘娘恩典。”

  我伸手扶起阿孝輕責道:“你我姐弟一場何必如此生分?”

  “和珅很有天分,在我身邊也是學了個七八成,往後就看他自己的歷練了。”阿孝對我的話避而不答反倒是提起了他的義子和珅。

  我順著他的話說:“只要是有能力的自然不會是蒙塵的珍珠,被你教導了這麼久想來他也是知道和珅的能耐。”

  “嗯,你雖然丟了個大包袱給我,畢竟也是為了李家有更好的保命符,你的用心我明白。”回答完這一句後我與阿孝有聊了一些別的瑣事他才告辭,當夜忠毅公府傳來消息說一等忠毅公李孝辭世。

  李孝番外

  阿知死了!就在今早。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回想起自己的兩輩子過得也是精彩非常。

  古孟川,我上輩子的名字,喜歡粵菜、愛看越劇、性別為男,至於床伴是男女不限,一切由我當時的喜好決定,沒有固定的情人。廣泛意義上我從事技術行業,主職是計算機的程序編寫,副職是‘洗錢’。你沒有看錯,就是將黑錢漂白的那個‘洗錢’。

  在我的領域內,我就是神!這話雖誇張亦不遠矣。

  作為炎黃子孫,我從不損害國家利益,這是我的原則!雖然有些迂腐,但這是我唯一的堅持。我都是在替外國人洗錢,損害的不是本國的利益,我又何必心疼?

  從小我就是小心謹慎的性子,為了不在不經意的情況下透露資料,我練了一手‘面癱絕技’兼沉默是金!說白了就是用來彌補我木訥、容易套話這點的。在引薦人的指導下他們在指定的網頁上寫下指定的代號,事成後抽1%作為佣金,我都是挑大宗的做,所以我的工作量並不多。

  每次我接單子後總是小心翼翼地掃尾,這也是我可以逍遙多年而進班房的原因。只是……沒想到……‘常年河邊走,哪能不濕鞋?’最後還是被盯上了。我收到風聲後立馬關閉網站,在另一個地方改頭換面後重新開業,該佩服‘拜金’這個‘信仰’的強悍度嗎?無論我怎麼變裝,那群豺狼都能聞著味找上門,可是我想大吼一句“你們可不可以注意一下身後的獵人?”為此我經常打一槍換一個地兒,那群特工也學乖了不急著找我,專門盯著那些個被懷疑涉黑的對象。

  沒有千日防賊——這話時誰說的?太有道理了!人力有盡時,終於在多國聯手下還是被逮著尾巴了,這就是得罪國家機器的下場了,誰家讓這麼往外挖金子也會發飆的吧?

  最終我是金盆洗手,隱退後有空就上上網、看看新聞或者到花園去走走,再不然去李老那學學五禽戲,又或者去夏天那裡和他一起研究黑客技術,在北星的日子我過得很是愜意。但是這老天就是見不得我好,居然誤喝王姐給她自己熬的美容雞湯,我就這樣被毒死了。

  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黑黑的地方,難道是棺材?不應該啊……現下流行火化。難道那雞湯讓我全身癱瘓?我居然忘記了前輩的告誡,太大意了!嘗試著活動活動已然沒有知覺的手腳,發現一件很驚悚地事兒——我被泡在水裡,難道是被顧叔帶走做實驗?不是吧……顧叔……看在我平日又乖又聽話的份上別讓我變成怪物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受到了觸碰,才發現旁邊有人,我摸了摸自己他的身體最後很囧的發現自己投胎轉世了,那麼身邊的這個就是我的半身嗎?因為有了陪伴而心情變好的我沉沉地入睡。等我再次醒來時發現我們似乎該出生了,因為不想受太多罪我很配合地往外鑽還順道拉了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一把,所以他出生的時間和我相差也就幾分鐘吧?

  今生的家境似乎不錯?我聽到了‘少爺’兩個字,很慶幸這輩子性別依舊為男,當然我也沒漏聽‘二少爺’和‘三少爺’這個稱呼,看來那個是弟弟了。有些累,我象徵性地嚎了兩聲就睡著了。等我可以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一個梳著兩個包包頭的奶娃娃,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抓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叫“弟弟……弟弟……”還將口水滴到我身上,我厭惡地轉過頭不理她。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的姐姐李福雅,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看到她總是會想起那口水……惡寒!

  在看到父母是我愣住了,清朝的打扮我還是可以看得出來的,為什麼會是逆投胎?那我的電腦技術咋辦?滿月後父親給我起了個名字叫李孝,我那半身弟弟叫李知節。

  經過一段時間的了解,知道父親是一個知縣,雖說官小位卑好歹也是一方父母,我和阿知出生於康熙十七年七月初七,除了出生的時間有點囧外倒是個不錯的年代。李家是漢八旗出生,雖說是漢軍旗但是也有福利不是?我沒那麼大的野心也沒那能耐要改變漢人的地位,能讓自家過得好些已經夠耗費我的腦細胞了。在我十二歲那年,姐姐參加了三年一次的秀女大挑被指給皇四子做側福晉,這是我才意識到我那個從小就愛流口水的姐姐在這段歷史中扮演的角色。【作者:第一印改不了了,人家就流了那麼一次而已。 李孝面無表情的說:一次還不夠嗎?作者乾笑】

  口水妹嫁人後,藉著阿知這些年豎立起來的‘跳豆’形象我和他全國到處跑,幾年下來倒是開拓了不少眼界。不是說我知道的東西不多,而是我所了解的和這個時代不相符合,藉著這個機會我好好地磨合了一番,將記憶中的一些東西和現實對上號。最後我為未來做了職業規劃,根據我的能力和興趣去戶部會比較好,大哥的話我去問問有沒有興趣從軍,至於阿知的性子?一定要把他扔到軍隊裡磨一下才行。至於口水妹?能幫則幫吧……如果我們混得好,她也會受寵一些……

  期間我斷斷續續收到口水妹的消息,她很受寵,她生了個女兒,她生了個兒子……我在想她的鋒芒太過了,而且她的性子容易得罪人……半年後我又收到消息,說她的兒子還沒滿月就死了。對此我也就感嘆了一句“古代嬰兒的死亡率真高啊~”也就拋之腦後了,倒是阿知很著急。也好,過陣子找個時間去京城裡看看好了。

  阿知被我拖住,我們一路走走逛逛他很快的也就忘了這事兒了,‘哼!我才是阿知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人!’如此想著臉上依舊沒有露出分毫不妥。轉過頭看著一路上嘰嘰喳喳的阿知,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如此在意他的?想不清楚了,或許是一開始吧……可是在這個時代註定沒有結果,而且我不能讓阿知被人鄙視、嘲諷。也只能是盡我所能護他一生平安了,但是,誰也不能把他從我的身邊搶走,就算是他將來的妻兒也不行!不經意間眼中滑過一絲陰狠。

  到了四貝勒府上看口水妹,她二兒子的滿月禮我們錯過了,為此我和阿知被額娘念了好久。等見到我這個五年未見的口水妹時,才發現她變了。雖然可以認為她是經歷了喪子之痛後改變的,可是有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不相信一個有小脾氣又有些小心眼兒的女人會在兩年間蛻變成一個溫柔、知性周身散髮著平和氣息的女人。我懷疑她的狀況和我有些相似,可是口水妹的記憶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小說上寫的‘繼承’?日後有機會探探口風吧。

  看著她和額娘在一旁商量著給我找什麼樣的妻子,我提醒了她一句她笑著白了我一眼,的確是不一樣了。回想起上次阿知提到妻子標準是看我的那眼,是怕我生氣嗎?在乎我的感受?心情有些清朗了。這時我聽到她問我“那阿孝的意見呢?”我回過神來“聽額娘和姐姐的”,‘姐姐’嗎?如果你夠資格的話。

  在阿知的婚禮上,看著他們拜天地我在心中默念‘在今天來到這裡的眾位見證人面前,我李孝願意成為李知節成的伴侶。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他、珍惜他,直到永永遠遠。’

  婚禮結束後‘地下黨’接頭了,彼此之間確定了身份達成了‘同盟’,血緣上是姐弟、內裡是同鄉,可以做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非常滿意自己的眼光,看著歷史被我們姐弟倆煽得不知歪到哪條軌跡上了,就算因此而無法預見未來,我們也是相當之高興地。當然這股龍捲風裡或許還有其他蝴蝶的力量,除卻或許還處於未明階段的,現已知的蝴蝶有四隻,剛好湊一桌麻將。

  年小蝶——按照姐姐的說法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女孩子

  李今美——一個看得清自己的位置的相當聰明的移民人士——這是我的評價。

  呵……我怎麼想起這些來了?

  因為我的理財能力而被老闆看重入了他所在的戶部,一直低調著做我的戶部給事中慢慢地升遷至左侍郎,暗暗地搜集著資料。老闆登基後被任命為戶部尚書,從此平步青雲。因為自身的能力和老闆的信任,在老闆的任期內我都呆在戶部尚書的位子上沒挪窩,我的外甥繼承老闆的位置後,作為國舅我的官位升了、爵位升了卻依然兼任戶部尚書的職位,這回沒人告我貪污之類的。小樣兒的……大爺我如果貪污還能讓你們抓到把柄不成?

  這一生我算是位極人臣、兩代帝師,想想我若在製作一張名片,上頭該寫什麼?呃……大清帝國太傅兼文淵閣大學士兼首席軍機大臣兼戶部尚書兼一等忠毅公。這個名頭夠唬人吧?

  雍正元年那會兒阿知被年羹堯擺了一道,哼~年羹堯!我還就不信我鬥不垮他了,就憑他的囂張跋扈別指望會有人雪中送炭,他在我手上把柄多了,我在平日裡一點一點地放消息出來,有真有假但都不是什麼重磅消息,我還要留著底牌讓年家永世不得翻身!最後我成功了……年羹堯……這就是你侮辱阿知的代價!

  這些年來我一直和阿知保持著曖昧的關係,我們二人的府邸是隔壁,別莊也建在一起……總之我不想和他離得太遠,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們雙胞胎的感情好,連我們的枕邊人也是這麼想的。雖然那個姓李的經常YY我們兄弟倆,但我自信她什麼都沒看出來。只有姐姐看出來了,該說不愧是我承認的姐姐嗎?

  阿知,我和你同一天來到這世上,多少年了……我們一直在一起,可是……阿知……你離開了這個人世,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第八十章 美人遲暮

  弘時今年年初生了一場大病,精神頭也沒那麼好了,但他還是雄心勃勃的要開疆拓土,這不抓住朝鮮正逢英宗駕薨時對上邦無禮的機會領永瑜與皇八子永瑛出征,並秘密囑咐他們一定要征服朝鮮。

  我叫了永瑜到‘萬字殿’來並親手將一張令牌交給他,永瑜吃驚的抬起頭說:“皇瑪嬤?”

  我也沒有廢話直接說:“這一次不比以往,在亡國的危機下總是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這令牌可以號令哀家在朝鮮間諜。”

  “間諜?”永瑜有些疑惑。

  我繼續說:“這些密探、耳目會為你搜集情報和暗殺,你自個兒斟酌這用。”

  永瑜微微垂下眼簾說:“皇瑪嬤的信任與愛護永瑜銘感五內。”

  “你在好奇哀家手中怎麼會有這些個人?”我看出永瑜的心思說道,我陪了胤禛四十多年這點心思我還是可以猜度一二。

  “皇瑪嬤聖明。”永瑜也沒有被我拆穿的不好意思。

  我嘆了一口氣回憶到:“最早這支隊伍是貞貴太妃為了保命而建立了,當年我們結盟後因為一些事情我讓她解散這些人,只是她不方便出面我就讓你舅公處理掉,沒想到你舅公一轉手就和先帝建立這現在的班底,攻克朝鮮一直是先帝爺的願望,只可惜……”

  “皇瑪法為什麼……?”看到永瑜略顯好奇的臉色我笑著回答:“也不是什麼秘密了,當年福惠病重你皇瑪法想讓他們上貢幾支人蔘還招來一頓閒話,這件事情他一直記在心上……”

  永瑜小心的問:“皇瑪嬤認為皇瑪法是什麼樣的人?”說完後偷瞄了我好幾眼。

  我笑著故意說:“你那皇瑪法啊……小氣得很。”

  果然此話一出永瑜的臉色就黑了下來,見此我解釋道:“他總是對自己太過嚴苛,你那皇瑪法得了別人的恩情總是十倍的報答,可是別人若是得罪了他,若是得到了機會也是百倍報復。”

  見到永瑜的面色緩和我牽著他的手慢步邊走邊說:“對於哀家來說先帝是哀家的依靠,他給了哀家他所能給的最好的。”

  “永瑜怎麼了?”我看到沉默的永瑜低聲問道。

  遲疑了一會兒後一個聲音響起:“孫兒無事,只是羡慕……羡慕而已……”

  征服朝鮮一役富察家的傅恆立下大功,阿克敦、海蘭察也是戰功赫赫,只是弘時遭到不少詬病。

  “皇帝哀家出銀子以先帝名義建造英烈祠,祠中英烈封五等,只要是為國捐軀而未入紫光閣的忠魂一律入英烈祠享受香火供奉。”我這麼對弘時說著。

  弘時應道:“怎麼能讓皇額娘出銀子?這銀子還是國庫出吧?”

  “哀家出的銀子是哀家的心意,皇帝想幹什麼哀家不攔著。讓兵部報上名單由戶部核實,無論是八旗將士還是綠營,只要是為國捐軀的一律入英烈祠。”喲抬手止住弘時接下來要說的話。

  一年後民間就有人討論“聽說了嗎?戰死的將士可以入英烈祠享受香火供奉?”

  “什麼聽說?咱是親眼看到太后娘娘和皇上進香,能入英烈祠的真是祖墳冒青煙了。一個兵一臉羡慕的說。”

  “你羡慕啦?下次勇猛殺敵說不定到時候也能入英烈祠。”行腳商笑著調侃。

  “是羡慕,皇上不是說了烈士家屬有五十兩的安家費,每年還會有五兩的撫恤金。因傷退役的會安排做事,除了月錢外每年也會有十兩的花紅可拿。”那個士兵認真的點頭說。

  “那是啊……以前怕死後家人沒人照顧,如今五後顧之憂了,要是為國捐軀身後還可以享萬家香火,每年那些個達官貴人還回來上一次香,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兒。”另一個侍衛打扮的人說。

  “聽我那二姑的姨表外甥的親家老爺說這是先帝爺生前就開始謀劃的?”先頭的那個兵搖頭晃腦的說。

  “先帝?不是說先帝他那……”那個侍衛提起來就有些發怵。

  “你見先帝抄你家了?還是你親戚咋了?先帝最恨貪官污吏,他老人家抄的都是那些大貪官的家,和咱們這些人有什麼關係?先帝他老人家的德政可都是對咱真真的好,咱要的不就是這些?至於那些個傳聞和咱有一文錢的關係嗎?”行腳商人滿臉不在乎,他說:“咱這些商人可是對先帝爺感激的緊。”

  “這倒是,這位老哥,你的話在理啊!”前頭說完那個兵感嘆的說道。

  我從私房裡掏出錢修建忠烈祠懿胤禛和弘時的名義祭奠英魂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至於接下去的運作就交給培林,阿孝的年紀也不小了,培林是他培養的接班人之一。

  朝鮮的攻克讓弘映消寂了一段日子,不過他是滿人而他的母妃也沒有出什麼事情,所以一段時間後他也就拋開了,倒是今美為此承受了不少壓力,我時常詔她入園陪伴有時還留她小住才漸漸遏止了她失寵的留言。

  “姐……我的心情複雜著呢!沒了朝鮮這個靠山我可就只有你和兒女了。”今美哀怨的和我撒嬌。

  我一把推開她沒好氣的說:“多大年紀了還撒嬌?也不嫌滲得慌!”

  “姐姐不嫌就好了。”今美坐直身子說道。

  “你啊……一整年不見你進宮,姐還以為你惱姐了。”我輕拍著她的手背,看著還是顯憔悴的今美很是憐惜。

  今美苦笑道:“早有準備了,我還是感激姐姐沒有讓弘映上戰場,無論理由是什麼。”

  “大清又不是沒有良將有何苦讓弘映……”我嘆息著說。

  今美強笑著說:“這一次四阿哥升了親王,我那兒子還在郡王的爵位上待著,他可是鉚足了勁兒要在戰場上掙軍功,我說吧也就皇帝有能耐,都不防著兄弟。”

  “自家兄弟防什麼?”我白了她一眼。

  自永瑜封親王后弘映就一直想再上戰場,終於在四年後心願達成,他被派往雲南負責滇緬衝突。弘映自上戰場以來從無敗績,心高氣傲的他不接受無功而返,他還上書說若不打敗緬甸還就在那兒扎根了,這摺子讓弘時哭笑不得還當成笑話說與我們聽。

  弘映一直待在雲南,期間只有在三十一年會兒回到京城中,那時弘時中風躺在床上口不能言,可恨恪妃魏氏居然聯合皇五子誣陷永瑜下毒並密謀篡位,哼!你們當我李福雅是泥塑的菩薩嗎?

  “莫愁,傳哀家懿旨,恪妃魏氏嫉妒成性,即日降為答應暫囚於慈寧宮內。”我對莫愁說道並在魏氏到慈寧宮時去看她,看到一身素衣的魏惜蕊我問:“多少年來你一直恭敬、謹慎,從來沒有犯過什麼大錯,哀家一直認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

  魏惜蕊跪在地上揚起臉憐憫的看著我說:“奴才謝太后娘娘抬愛。”

  我緊了緊手上的佛珠說:“為什麼要做明知不能成功的事情?你可知因為你你的阿瑪、額娘、兄弟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魏惜蕊怪異的笑著說:“太后娘娘怎麼知道奴才沒有成功?”說完後又似乎有些清醒過來,她顫抖的伏在地上沒有再說話。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轉著手中的佛珠沉重的開口讓內侍將眾親王和以及弘時所看重的在京臣工找來,等大夥兒都到‘萬字殿’後我開口說:“後宮不得干政,所以今日哀家想讓諸位尋一對策以保我大清國祚綿延萬世。”

  皇家的事情不好管,漢臣的就像那鋸了嘴的葫蘆站在一旁充當壁花,一干滿臣低著頭數螞蟻,最後胤禛的弟弟皇叔莊親王允祿被推了出來當代表,只聽他不急不緩的說:“雖說後宮不得干政,可如今危急時刻奴才等自當聽從聖母皇太后懿旨。”

  “哀家的意思?哀家認為皇四子永瑜人品貴重、賢能實乾,即日起監國攝政,諸位宗親大臣的意見呢?”我挑挑眉說道。

  “皇瑪嬤?”永瑜驚的站起身,只是這其中真正被驚嚇到的成分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你先兼著吧!” 我說完還掃視了眼前坐著一群人。

  “臣等/奴才謹遵太后懿旨。”這會兒眾人一致松了口氣。

  “既然沒人反對就各司其職吧!皇五子永琇與皇七子永■就交付宗人府。”我揮退眾人,這都八十八了還不讓我安生!

  永瑜有些擔心的扶住搖搖欲墜的我,他急道:“皇瑪嬤切勿憂心。”

  我噙著淚厲聲說道:“哀家是心痛……要親手處置自己的孫子,哀家憐他們小小年紀沒有額娘平日對這兄弟二人頗多照拂,可是他們給哀家的回報就是密謀篡位!哀家已經八十有八了,一路走來以為臨老能過的安穩……可哀家的孫子竟然……竟然……罷了……”

  “這事兒就交給孫兒吧!”永瑜略一思量建議。

  我轉過頭安慰的說:“不必了,要你處置兄弟名聲總是不太好,這事兒哀家來做就好了。”

  “可這樣豈不是……”永瑜有些動容。

  我笑著說:“哀家已經一把年紀難道還怕這‘不慈’的名聲?倒是你還年輕這‘友、悌’尤其重要。”

  魏惜蕊番外

  自打懂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是皇家的奴才,‘包衣’兩個字讓我一生都無法擺脫人下人的位置,不過沒關係……阿瑪和額娘都很疼我,哥哥也是護著我。

  額娘總是牽著我說等滿歲出宮後給找一個好歸宿,我總是羞紅了臉跑遠而沒有聽到額娘的嘆息,乞巧節的時候也會忍著羞澀向月老祈求一段好姻緣,漸漸長大後我不再向月老祈求,因為我明白了自己的處境——我要在紫禁城裡服侍貴主直到二十五歲才可以出宮婚配,那時候也只能做人家的妾或填房,如果得貴主看重或者賜給宗室、臣下為妾的也不再少數,可能連個妾都不是。最壞的可能是會成為貴主們鬥爭的犧牲品,終歸是棋子端看下棋的人是誰。

  不是沒有羡慕過敦肅皇貴妃,同樣包衣出身她卻是成為寵冠後宮的皇貴妃而我只能成為一個小宮女,可是敦肅皇貴妃身後有年家在支撐,我回過頭看看阿瑪和額娘後輕輕的笑了,我也很好,真的!

  額娘教我在宮裡的生存之道,她戒告我只要低頭做個二等宮女不要涉入貴主們的爭鬥中去,我乖乖的聽教決意按額娘說的做,卻不曾看到轉身之後額娘的憂慮。

  十三歲那年一場病讓我延遲了一年入宮,十四歲那年我入宮成了一個小宮女被分配在永和宮,看著永和宮門上的心裡匾額想的卻是一個月前阿瑪的一番話,皇后的娘家以前也是鑲黃旗包衣,可因為孝恭皇后是先帝生母而被抬了旗籍,阿瑪說魏家已經悄悄投入烏雅氏門下。

  還可以平靜嗎?我問自己卻無法給出答案,忐忑的踏進永和宮剛安置好就被帶去見主事姑姑,途中見到一個嬤嬤在管教宮女,我知道這是下馬威,趕緊低下頭跟著前頭的二等宮女走,她似乎很滿意我的舉動很是溫和的說:“只要小心做事、乖乖聽話就行,咱們的主子娘娘可是個仁善的主兒。”

  “惜蕊謝姐姐教導。”我垂著腦袋回答。

  “以後都要一起做事,少不得要多提點你,記住了我叫梅雲。”那個叫梅雲的二等宮女略帶得意的說。

  在宮裡的日子過的不容易,一年四季由宮裡賞給衣裳,二月的時候王諳達領著我們在體和殿外邊東廊子的屋子裡量衣服尺寸,由頭上到腳下,包括鞋襪在內都有,聽說這是準備夏天穿用的。

  走過王諳達身邊的被他摸了一把讓我噁心的直起雞皮疙瘩,但是我一個小小的三等宮女怎麼得罪得起內務府的王諳達,這口氣只能忍下了,這時候真的怨恨自己只是個人下人,可是想起主子的辣手我總是不敢打其他的主意。

  快到夏天的時候內務府讓我們去領衣服,聽梅雲姐姐說每次賞給我們是四套,底衣、襯衣、外衣、背心一應俱全。料子是春綢、寧綢的多有時候也會有紡綢的,我這次就領到一身紡綢的被姐妹們好生嫉妒了一番,可是我寧願不要,想起又被王諳達摸了幾把就好想把自己渾身刷個乾淨。

  也是在這一天我慌忙回內宮時撞到了一個侍衛,匆忙抬頭道歉後趕緊離開,不想卻在幾日後又見到他了,他紅著臉說:“姑娘,你的帕子掉我這兒了。”

  霎時間我羞紅了臉,這和戲文裡極其相似的場景讓我落荒而逃,以為很快就會忘記可是心裡終究記掛著,拐彎抹角大打聽到他叫阿克敦,是鈕祜祿家的庶子。

  惠主子千秋的時候我穿一身淡綠的外衣套著一件深綠背心,梳著一根大辮子,辮根扎二寸長的紅絨繩,辮梢用桃紅色的子系起來,留有一寸長的辮穗,鬢邊戴一朵剪絨的紅絨花,腳下白綾子襪子,青鞋上繡著滿幫的淺碎花,梅雲姐姐說我透著喜興,看著利索、爽眼。

  梅雲姐姐已經當上了一等宮女,如今是惠主子的心腹,我和她關係好也被提拔當上了二等宮女,眼見惠主子有身子了葉貴人趁機爬上了皇上的龍床,慶主子也分了寵,這事兒讓惠主子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我不知道惠主子是怎麼想的,她居然讓我去伺候皇上,我戰戰兢兢猶如夢中抬起頭驚愕的望向她卻看到她眼中的凌厲,我努力讓自己滿是尊敬的說:“奴才謝主子抬舉。”,低下頭微微蜷起手掌不去看那掌心的傷痕。

  等到再次見到阿克敦時我已經是魏常在了,看到那瞬間黯淡的眼眸我心裡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刺痛刺痛的,妾與君終究無緣……

  “惜蕊如今也是個主子了。”惠主子似笑非笑的輕輕敲擊這桌面。

  我趕緊跪在地上表忠心 “奴才永遠是主子的奴才,怎敢對主子不敬?”

  惠主子伸手扶起我笑著說:“本宮也只是感嘆一聲世事易變,昔日本宮身邊的一個宮女如今大小也是個主子了。”這話明裡暗裡的在提醒我過去是他的奴才,今日就算是當上了常在依舊只是個奴才。

  我趕緊跪下說:“奴才能有今日全賴主子的賜予,奴才只求為主子解憂,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以前你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往後……就各憑本事了,惠主子!

  去給太后娘娘請安的時候我就知道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看我的眼神帶著冷淡,內心苦笑著想太后娘娘原本就不太喜歡惠主子,我是她固寵的工具太后娘娘能喜歡嗎?

  兩年後的乾德八年我進魏貴人,這個升遷不算慢,我明白太后雖然不喜歡我可也沒有虧待過我,除了幫惠主子固寵外我從未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否則十二年也輪不到我晉恪嬪,恪之意為謹慎、恭敬,這是太后娘娘給我的評價。

  承寵後我接過嬌杏遞過來的避子藥,住在永和宮的偏殿裡裡外都是別人的人,有惠主子的、有皇貴妃的、有慶妃的甚至是舒嬪的,以前還有皇后主子的……大家都在看著我喝這碗避子藥,若是沒有喝只怕不出一個時辰這大大小小的主子們都會知道。

  皇后主子薨後淑貴妃被封為皇貴妃,惠主子生氣的將屋裡的瓷器全砸了,我在心裡幸災樂禍的想這不是很明白的事情嗎?太后娘娘絕對不會容許有人威脅到四阿哥的地位,惠主子被皇上寵愛太過而看不清現實,皇上是個孝子,總是再寵愛一個妃子也不會為此違逆自己的額娘,特別是我還聽阿瑪說太后娘娘那頭斑駁的銀絲是當年為了照顧染上天花的皇上而白的,這些年來看到每每那頭銀絲皇上一定是心痛、愧疚吧?

  看著手中的空藥碗被嬌杏收走,我茫然的望向自己的肚子,我還可以再生嗎?在喝了八年的避子藥後。

  為了日後的生存我努力討好五阿哥和七阿哥,盡心盡力的照顧他們終於有了回報,除了惠主子外他們最聽我的話,乾德十五年惠主子終於還是被當年的淑貴妃成為皇后而壓她一頭這個事實給氣的積郁成疾並在五月時沒了。

  看著惠主子的靈堂我其實並沒有悲傷,可是……我還是哭暈過去了,看到太后娘娘望向我時的冰冷眼神以及貞太妃眼中的嘲諷,我知道對我的態度開始轉化的太后將要厭棄我了,可是我能怎麼辦?沒有什麼辦法比這個更容易抓住五阿哥和七阿哥的心了,七阿哥被養在慶貴妃膝下而五阿哥住阿哥所,我能怎麼辦?

  惠主子死後莊貴人成為最得寵的人,她吸引了大多數人的注意力,而我也懷孕了……在我以為自己不會有孩子的時候。太醫的這個診斷讓我喜極而泣,我的希望……我低下頭溫柔的撫摸著平坦的腹部,我可愛的孩子就在那兒。

  乾德十六年我耗盡心力生下了一個兒子,因為常年吃避子藥的原因太醫很婉轉的告訴我這會是我唯一的孩子,雖然是個噩耗可是沒關係,我有十阿哥就夠了,我不會去奢求太多。太后給我升了妃位,以前還只是隱約後來看我也溫暖了許多,可如今她明顯的不喜歡我了,沒關係……我和永璐待在永和宮裡乖乖的、安安靜靜的……可是為什麼……我的永璐才五歲,你們為什麼不放過他,一個包衣妃子的兒子能對你們造成什麼威脅?

  我張望這四周,這兒有好多眼線,我的永璐就是讓她們弄沒了的,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要付出代價!在看到五阿哥眼中的野心後我開始謀劃如何恢復與五阿哥和七阿哥往日的情誼,四年後我終於見到一個頭腦蠢到和當年的惠貴妃有一拼的汪貴人。

  我花了七年的時間取得汪貴人的信任並且討好當年還是令嬪的令妃吳氏,我成功的在她們身上下了藥,這藥服下後可以讓女人變得漂亮,可是卻會讓她們減短陽壽,這藥可以通過交/歡使男人中毒,為了取信她們我也吃了那玩意兒,結果很好不是嗎?皇帝在三十一年毒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會有這一天,憑什麼你把其他的孩子保護的那麼好卻讓我的孩子被害死?憑什麼?憑什麼!保護不了我的孩子你就去死好了!

  看到那個向我緩緩走來的大清最尊貴的老婦人,我知道自己完了,才五天就被查到了……沒關係,我從未指望能鬥得過太后,這一次她不也是失去了兒子?我還是賺了……額娘的永璐,額娘就要來陪你了……而你的皇阿瑪、哥哥們很快就回來陪你玩,你不是最喜歡你的七哥哥嗎?

  我知道自己瘋了,從我的永璐離開我的那一刻起……可是在聽到判決的時候我顫抖著趴在地上,對不起……對不起……因為我的私慾拉上整個魏家為我陪葬。對不起……阿瑪……對不起……額娘……對不起……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被貶入辛者庫的那一日我看著天邊血紅的殘陽,收回目光卻看到不遠處已經是侍衛統領的阿克敦,聽說他妻賢子孝,那一瞬間淚流滿面……


☆、第八十一章 夕花凋謝

  五日後莫憂向我稟報:“主子,奴婢查到是魏答應下的毒。”

  “是嗎?……將魏氏貶至辛者庫為奴,記住,別玩兒沒了……還有賜魏家三族鶴頂紅,由皇八子監刑。”我的甲套狠狠的劃過瓷瓶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音,目標居然敢動我的兒子和孫子,可嘆永琇和永■傻傻的被利用,魏惜蕊你好算計!

  “他們居然聯合朝鮮的那些個餘孽?”我皺著眉頭問阿蘇。

  “是。”阿蘇不帶感情的回答後我揮退他。

  阿蘇離開後我對暗處的辜圓說:“帶著這塊令牌,告訴他們全部給我悄悄地解決了。”

  “喳。”

  一年多了弘時的病情不見好轉,在三十二年還是崩逝了,而永瑜登基後尊我為太皇太后,皇后伊爾根覺羅氏為母后崇慶太后,我依舊住在慈寧宮與‘萬字殿’而太后住在東邊的寧壽宮與‘長春仙館’。

  承治二年十月曆時四年的滇緬戰役結束,大清凱旋只是損傷不輕,最重的就是失去弘映。永瑛最終沒有辱沒八旗鐵騎的名聲,他贏得了這場歷史上失敗的戰役,只是他付出了只有三十七歲的生命。

  “貴太妃……”永瑜試圖安慰痛失愛子的今美。

  今美忍著悲傷說:“皇帝……馬革裹屍是軍人的榮耀,守衛疆土是愛新覺羅家男人的責任,弘映只是在守護……他在守護他的家國,僅此而已。”

  第二個月永瑜親自參加弘映的葬禮並下詔弘映晉親王爵並賜其謚號為‘靖’,又在謚號前加上‘忠誠武烈’四字以示褒揚。康親王爵位由其世子承襲,康靖親王畫像奉於紫光閣武將之首,並加封其母妃貞貴太妃為皇祖貞皇貴太妃。

  今美熬不住這等打擊,她的身體日漸的差了下去,隨後太醫常駐康親王府,宮裡的上好藥材也是源源不斷的賞賜一時尊榮無人可比,只是這些榮耀都掩不去那心傷。我時常讓今美來陪我聊天,可是她的興致總是不高人也有些陰郁,幸而女兒、孫子輩們讓她有了些生氣。

  “今美,還在想映兒嗎?”我有些遲緩的我說著話,臨老人的精神也不行了,看東西總是看不清。

  “姐……我跟了你有半個世紀了,怕是不能在陪著你了。”今美倚在靠墊上有氣無力的說著話,眼神卻有些縹緲不定,似乎一眨眼就會消失似的。

  “九年了,映兒離開後你就一直這樣怏怏的,映兒好歹叫我一聲皇額娘,你這樣讓我怎麼對得起他?”我揉著太陽穴組織詞語。

  今美淡淡的說:“只是累了,姐……因為規矩我們母子相處就少,他年紀小被先帝這個哥哥像兒子一樣養大,和皇帝處的更像兄弟……不說這些了,過幾日是姐姐的百歲壽辰,這還不知有多熱鬧呢!能活到你這歲數不容易,我當年還真沒說錯,你這樣不是女主還有誰人是?”

  “奴婢恭請太皇太后聖安。”莫憂前來說一些事情。

  “臣妾先到外頭走走。”今美欲起身迴避。

  “不必了,這就說罷……”躺在榻上聽著那報道精神有些不能集中,到底是老了!末了莫憂說了一句:“主子,懿貴妃來給您請安了,人正在外頭。”

  “安珠賢來了?快讓她進屋來。”我這會兒聽清了趕緊揮手。

  “也是緣分,你這曾外孫女就成你孫媳婦兒了。”今美笑著調侃,難為她這會兒來興致了。

  我嘆息一聲“阿圖臨終前的遺願我怎麼忍心拂逆?終歸要為她找個好人家,可是她卻和永瑜看對了眼,就這樣吧!這事兒我也不是沒做過。”

  “我只是好奇他們倆怎麼就看對眼了?永瑜還跑到你這兒來求旨說是‘非卿不娶’,這可不是他能說出的話。”今美的八卦因子又燃燒了起來。

  “我怎麼知道?當年看他那可憐樣兒也沒忍心逼問,到後來也就不想過問了,安珠賢是個好孩子。”我努力的回想當年的情況回答道。

  就在這會兒安珠賢進屋來了,我費勁的起身摸著安珠賢的手一路到臉上說:“丫頭今兒個怎麼就來了?不是說病了?天可憐見的這都瘦了一圈。”

  “臣妾恭請太皇太后聖安、皇祖貞皇貴太妃金安,臣妾哪兒有老祖宗說的那樣誇大?只是小小的風寒不礙事兒的。”安珠賢扶住我小心地將我安置在靠墊上。

  “你這孩子就是不擔心自己,哀家當年可是答應了你瑪嬤照顧好你。”我拍著她的手絮叨著。

  “是安珠賢任性了。”她低下頭看不清表情。

  我抓起她的手說:“你的瑪嬤是哀家的女兒固倫榮安公主,你有這個任性的資本,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當年孝端文皇后與孝莊文皇后還是親姑侄,你和皇后也就是表姨甥。”

  “謝老祖宗寬慰。”安珠賢抬頭那一笑讓我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阿圖。

  “姐姐可不是寬慰你,她素來不在意這一些。”今美也出聲幫襯。

  “多謝皇祖貞皇貴太妃。”安珠賢低聲回答。

  這才哄走安珠賢今美就和我說:“你這個曾外孫女兼孫媳婦兒倒是很不一般吶!”

  “你又想說什麼?”我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睏倦的閉上眼睛,她見我累了也就悄悄地離開了房內。

  過百歲壽辰那會兒的熱鬧我已經不想再提,因為被那麼一鬧我直接躺在床上,今美也在半年後直接去找弘映了。吃了兩年的藥後我厭倦了那滿口的苦味,圓明園我也住了半個多世紀,這世上最富貴的日子我也享受過了,得到了意外的感情又兒孫滿堂……沒有什麼遺憾了……

  “永瑜,為了這個江山你的皇阿瑪辛苦操勞,你那皇瑪法更是拖垮了身子,背負一身罵名。瑪嬤守著你們父子,守著大清江山就是要看著他繁榮昌盛,就算是到了地下瑪嬤也有顏面去見你皇瑪法。”我頓了頓揩去眼角的淚花繼續說道,“你的皇瑪法堅毅、果敢、鐵血、溫柔,他的一生為大清江山付出了所有,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哀家只要求你做個守成之君,還有不要讓自己太辛苦了,知道嗎?”

  “孫兒明白。”永瑜應道聲音裡帶著哽咽。

  我又說:“作為后族,李家勢力太過龐大,日後該賞則賞、該罰則罰不用看哀家的面子。”說完便默默的看著他,誰讓我偏生知道你是胤禛,所以盡我所能的想給你一個完滿的年少時光,只是如今不能再陪著你了……

  “皇瑪嬤……”永瑜流下眼淚說:“孫兒定會保全李佳氏一族。”握著他的手我閉上了眼睛,真好……胤禛,我的金主大人……我要來找你了,你還在等我嗎?

  “皇上,禮部的陳大人來請太皇太后謚。”太監總管尖細的嗓音響起。

  永瑜轉過身怔怔的望著雙手高舉書案跪地的人,許久才提起筆寫下一個字。他轉身後旁人才敢上前,禮部的陳文元看到書案上的字後瞳孔緊縮失聲道:“皇上,這於理不……”

  永瑜略微側過頭淡淡的發出一聲“嗯?”

  陳文元微微顫抖著說:“微臣告退。”隨後立即用錦帕蓋上書案恭敬的抬至禮部辦差之處,禮部眾官員看著那個蒼勁有力的字都閃了神,自做皇子起眾人就對永瑜神似世宗憲皇帝怵的不行,封親王后更是如此,只可惜永瑜恩威日重,如今登上帝位後更加沒人會拿這等事情惹怒他了。

  兩日後崩逝的太皇太后李佳氏的謚號昭告天下——孝文憲皇后。全稱孝文睿懿昭慈端和康慧壽仁輔天光聖憲皇后。


☆、李今美番外

  我的名字是楚溫柔,媽媽希望我可以很溫柔,只是最後我成了一個淘氣又愛做夢的女孩,可是沒想到有一天會生活在夢裡無法走出去。我一直告訴自己這是一場夢,可是現實卻讓我不得不低頭。今生的母親在我的雙生哥哥死後用她悲傷的眼淚喚醒了我,讓我不再自欺欺人。

  如今我可以平靜的想起我的前生,一個無憂無慮、不用為生活費心的女孩。大學畢業後在父母的安排下進了一家單位實習,這實習期還沒有結束呢……

  這輩子我叫李今美,韓國……不,是朝鮮人。我不明白今生為什麼會是朝鮮人?難道地府的工作是不分國界,抑或是也有國際間的鬼魂數量交流?這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變成外國人了。

  我的父親叫李焞,職業是國王,這是一份就業率低、福利高,相對的危險性質也高的職業。依照我的觀察來判斷,我的父王是一個懦弱的人,瞧瞧……他是王……卻懼內不敢反抗張氏,每天只是憂鬱著一張臉。張禧嬪說白了只是他的一個妾而已,就如同我的母親一樣。

  大人間的交談總是不會刻意避開嬰兒,我表現得很喜歡母親,因此聽到了很多宮廷秘聞。聽說母親承寵是因為在被張禧嬪迫害致死的仁顯王后的祭日那天偷偷的哭泣祭拜已故的王后,恰好被經過的父王聽到,感動於只是宮女的母親不忘舊,恩冒著被禧嬪發現的危險來祭拜王后,所以經常將母親喚入寢殿。

  最初張禧嬪知道母親侍寢的消息並未有什麼舉動,也許是認為母親不足以威脅到她吧……直到她得知母親懷孕後才大為震驚,便開始加害於她。母親對此很警覺,極力應對,躲過了禧嬪一個個毒計,直至臨盆將至,張禧嬪氣急敗壞讓母親跪在地上懲罰,並把大水甕扣蓋到她身上,意圖將害死母親。我那個懦弱的父王聽聞後大驚,趕至現場將甕除去,把當時還是宮女的母親抱回寢所,這是父王第一次反抗張禧嬪,為了他的孩子,所幸哥哥安產,而母親也被封為淑嬪。

  這個‘故事’好熟悉……母親讓我想起腦抽龍的那個孝儀純皇后魏佳氏,從一個宮女到寵冠後宮的淑嬪崔氏,將來還是英祖大王的生母……無論母親是否心機深沉,她是我的母親,我們就是一條繩上串的螞蚱。還好這段歷史我因為一部電視劇而去粗略了解一番,現在嘛……低調做人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李家的權力之爭一直是這麼殘忍,就算我再低調也只能讓我少受些罪,有些東西逃不掉。更何況我的母親一直是張禧嬪的眼中釘、肉中刺,而我也在一次代兄長受罪後徹底醒悟。朝中重臣都在張禧嬪的勢力之內,母親能靠得只有崔家,崔家只有舅舅是工曹判書,相當於工部尚書,雖然位高可惜沒什麼實權。

  稍長大後我跟著閔尚宮學習禮儀,閔尚宮很嚴厲,我的小腿沒少挨鞭子,這時我真羡慕還珠格格啊……不用學習規矩、禮儀,還可以走出那道圍牆,十幾年的公主生活磨乾了我對童話的嚮往。我就像歷代的朝鮮公主一樣遵守禮儀、宮規,學習一切公主需要學習的,然後等待著聯姻,我以為這就是我的一生。

  幾年後父王以“詛咒國王”、“巫蠱後宮”的罪名將張禧嬪賜死,恢復了仁顯王后的後位。為此我們的大哥,張禧嬪的兒子李昀一直與哥哥為難。

  父王沒有嫡子,李昀作為庶長子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我可以想像父王死後我和哥哥的日子會有多艱難。去年母親去世,臨死前她拉著我和哥哥的手不肯鬆開,直至哥哥承諾會照顧我,而我答應會乖乖聽哥哥話時她才閉上眼睛。

  對……我答應會乖乖聽話,將來已經註定了不是嗎?憑著我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難道還能去行走江湖?都是扯淡!

  沒想到啊……會有這樣的機會……就當是去見偶像好了,能夠見那位鐵血帝王一面也不枉我穿越一遭。經過哥哥和舅舅的周旋,最後我踏上了‘和親’這條路,或許說是‘上貢’會更為貼切。

  “兩京鎖匙無雙地,萬里長城第一關。”真的很雄偉。進入山海關後前往北京了,一路的繁華讓我目不暇接,這與現代的繁華很不一樣,直擊古代街道的熱鬧程度也讓我讚嘆不已。

  古代北京的繁華讓坐在轎子裡的我眼花繚亂,這就是中國……看到紫禁城的那刻,我知道哥哥和朝鮮大臣被震撼了,朝鮮的王宮和紫禁城能比嗎?要是讓你們看到圓明園還不得眼珠子脫窗?我得意地想著。

  暢音閣擺宴時我見到偶像,雖然隔得比較遠看不真切,但是那龍行虎步……好有型!就是頂著這頭笨重的假發限制了我頭部的自由,我和哥哥抱怨過,哥哥笑笑著說:“以後要是有機會,哥哥讓小今美不用這麼辛苦,好不好?”

  因為頭髮的原因,我不方便大幅度轉動,只能看到坐在偶像左邊的皇后以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我模模糊糊想著那個應該是傳聞中寵冠後宮的年貴妃吧?那坐在偶像右邊的女人是誰?乾隆的老娘?只可惜不能再做什麼動作了,哥哥已經在看著我。下次吧……總會有機會的不是嗎?

  待我第二次入宮覲見皇后時聽她的口風是要讓我入宮,也好……可以近距離欣賞偶像。我與哥哥做了短暫的交流,效果很完美……

  來到這裡一切都好,只是一些消息讓我很驚悚。寶親王是皇后的兒子這沒什麼,皇后是嫡母,可是寶親王是皇后生的,這個問題就很大條了。難道……?看來蝴蝶不止我一隻……這人生真是難測……還以為我來到清朝終於有發光發熱的一天……

  貞嬪?皇后真看得起我……直接跳過貴人這個級別。看來是在和什麼人爭鬥……都皇后了還爭什麼?難道是兒子?嘖嘖……這裡的水比朝鮮還深……

  我的出身註定了我的兒子和大位無緣,除非偶像的兒子凋零到只剩下一個,更何況我有沒有兒子還是個未知數。

  進宮後在我的多方打聽下發現一隻小蝴蝶,呵呵……還真是一直可愛的小蝴蝶……瞧瞧這是什麼……十字繡、史努比、維尼熊,還有蛋撻、刨冰、蜜汁烤翅,聽說她的英吉利語言還很好……真是厲害……不過……我懷疑這裡還藏著一隻大蝴蝶……雖然沒有證據,可是我的感覺不會騙我的。果然……在我幾經辛苦的追查下,終於讓我找到了,雖然我懷疑是她故意放水讓我知道的,不過我不介意……

  和姐姐的相處很開心,她是一個清明的女人,只要不犯到她,她總是溫柔、純良,可是我親眼見過她的心狠手辣,所以我做一個好妹妹、聽話的妹妹。

  縱使惱怒於偶像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可看到姐姐和偶像的相處很羨慕,我知道自己已經遲到了,我楚溫柔的驕傲不允許我□別人的愛情中,幸而我還好好的收藏著自己的愛情不曾遺落。


☆、佟德沛番外

  未出鏡的路人甲——

  我佟德沛當今慶貴妃之父,佟佳氏乃滿洲八大姓氏之一,從太祖皇帝起佟家就追隨愛新覺羅家族左右直至從龍入關問鼎中原,自金國開始佟佳氏一族在百年之內出了一位太祖皇帝的元妃(努爾哈赤原配,禮親王代善的母親)和兩任皇后,佟佳氏一族進入鼎盛時代,但在我的叔爺爺隆科多之事後佟家漸漸隱沒。在我接任家主前兩年父親將我帶進祖祠裡進行一番密談,至今言猶在耳,這些年來我不得不佩服父親的遠見。

  “阿沛啊……為父如今的身體怕是熬不了多久了,你是佟家的下任家主,有些東西我得和你說說才能安心。”

  “阿瑪請說,兒子在聽著。”

  “阿沛……佟家出了兩個皇后,一個是聖祖皇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另一個是世宗皇帝的養母孝懿仁皇后,原本靠著這兩層的關係咱們佟家不僅可保百年無憂,甚至於權勢、富貴一樣都不會缺。只可惜叔叔他終究是得罪的先帝,雖因為孝懿皇后的原因未牽連佟佳氏滿門可終究失了聖眷,阿瑪這些年來冷眼看著這朝廷、後宮,想想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有些疑惑:“阿瑪,佟家失了聖眷怎麼會是好事?”

  “你這孩子……雖是佟家這一輩中最出色的可終究是嫩了些,阿瑪怎麼放心將偌大的佟家交給你啊……。”

  “兒子沒用,讓阿瑪憂心了,還請阿瑪解惑。”

  “皇太后是世宗皇帝潛邸的側福晉,她的父親當年也就是一個小小的德州知府,還只是漢八旗出生的。太后娘娘是世宗皇帝早年最為得寵的人,那可是連生三子啊……”

  “聽說已逝的敦肅皇貴妃也是連生三子寵冠後宮呢。”我想起當年那個有第一美人之稱的敦肅皇貴妃年氏。

  “你知道個什麼?”

  “阿瑪,您說……您說……”看到阿瑪的兩隻眼睛快冒火了我諾諾的應道。

  “敦肅皇貴妃能和太后娘娘比嗎?太后娘娘雖是漢八旗出身,好歹也是旗人,那年氏卻是包衣出身。更何況,她雖有三子一女可一個也沒養活,在看看如今先帝爺還活著的皇子皇女中就有一半是從太后娘娘肚子裡出來的。這份福氣敦肅皇貴妃怕是拍馬也及不上,更何況敦肅皇貴妃的娘家可是垮了……阿沛,你細細想想世宗皇帝在位時的事兒……”阿瑪撫了撫他下頜的鬍子,眼睛眯成一條縫。

  “世宗皇帝?除了繼續讓八旗回屯關外,還有攤丁入畝,撤銷廣州、福建的海禁,改土歸流,取消賤籍……”我想了好一會兒,發現雍正爺在位雖只有十三年卻做了不少事情。

  “有沒有發現每件事情裡都有一等忠毅公的影子?”

  “太后娘娘的弟弟一等忠毅公李孝?”

  “是啊……這些年我才算想明白……什麼敦肅皇貴妃寵冠後宮?都是假的。”

  “假的?阿瑪……你這是犯忌諱啊……”我壓低嗓門

  “阿沛,你想想世宗皇帝登極時同時冊封當今皇太后和年氏為貴妃,太后娘娘那時有三子二女成為貴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年氏也就只有一個兒子而成為貴妃還抬了旗籍,從此朝野皆知年貴妃的受寵程度。可想過沒?皇上剛登基不過一個月就給李氏一門抬了旗籍,那可是正經的滿洲正黃旗,還被賜姓李佳氏,這是何等的榮耀?……年家雖說也是鑲黃旗,可那是漢八旗……能和最尊貴的滿八旗比嗎?更何況太后娘娘是聖祖爺親口稱讚的‘哲且惠’”阿瑪不在意地擺擺手,想來對於佟家祖祠的安全程度很有信心。

  “阿瑪,那事兒我也聽說了,不是當年還是四阿哥的當今聖上辦差得了聖心從而榮及母族嗎?”

  “傻小子……皇子辦差得力若是榮及母妃那是正常的,可是母族受益……你還不明白嗎?先皇這是在抬舉李家。”

  “更何況……太后娘娘也是隨先皇從九龍奪嫡那會兒走出來的……能顯貴至今絕不是易相與的角兒。”這句話阿瑪可是壓低了聲音,我伸長耳朵才聽了個大概。

  “阿瑪,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李家從先皇登極後就備受寵信,年羹堯和你那叔爺爺先後被除掉了,可是李家的那幾位可是步步高升……憑藉著他李孝的那份能耐和當今太后的手腕……咱佟家輸的也不冤。”

  “阿瑪……忠毅公的能耐我知道,可太后娘娘眾人都說那是個賢惠、不爭的主兒?難道太后娘娘她……?”

  “賢惠不賢惠、爭不爭的阿瑪不知道,可是阿瑪知道一件事兒,一件說了阿瑪就人頭不保的事兒。”

  “什麼事兒這麼嚴重?阿瑪又是這麼知道的?”阿瑪的話讓我不由地嚴肅起來。

  “這是我無意間知道的一件事兒,祖宗家法是皇帝每月的初一、十五宿在皇后那兒以示尊重,世宗皇帝從當貝勒那會兒開始每個月的十六和月末那天必定宿在今太后屋裡,直到世宗皇帝龍馭賓天。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阿瑪的手似乎有些抖

  “阿瑪,這是刺探宮闈……這是要……”我的冷汗‘唰’地全冒出來

  “我知道!打那會兒開始我就沒想著和李家過不去,如今你看看……”

  “阿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我靜下心來對阿瑪說道

  “哦?你且說說。”阿瑪睨了我一眼

  “阿瑪的意思是,如今的佟家早已不是康熙爺時期的‘佟半朝’了,無法和李家一較高下,但是佟家的優勢在於佟家系出名門為滿洲八大姓氏之一,又出過兩位皇后,只要佟家不是罪不可恕,日後的皇上都會看在兩位皇后的份上對佟佳氏一族從輕處理。”我想了一會兒將想到的說出來。

  “你能想到這些我已經很開心了,你的女兒雖是慶妃,可也只是個妃,想再上一步也得也得熬資歷,更何況那兩個貴妃還活的好好的……就算有兒子有如何?佟家出身……與大位無緣……今後佟家若能和李家聯姻自是最好,如若不能也不應得罪。”

  “阿瑪,能不得罪人自是最好,可是咱們佟家示弱於人,佟佳氏好歹是八大姓之一。更何況您怎麼就知道八阿哥和大位無緣?”我有些憋氣

  “所以說你嫩,佟家已經有兩任皇后了,其他人不會放任佟家出第三個皇后的……而官場向來是捧高踩低,李佳氏如今是貴戚……而且這些年我看著李家恐怕還不是最鼎盛的時候……”阿瑪擼著他那花白的鬍鬚搖首自語。

  “太后的娘家,一門三公,這樣的家族還不夠最鼎盛?”

  “這算什麼?李家崛起才多少年?將來的皇帝是皇太后的孫子!別忘了他李孝還是太傅,那可是帝師……當今皇上和眼下最得寵的四阿哥都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阿沛,阿瑪再說一次,將來若是能和李家結成姻親是最好不過,若是不能也不可輕易得罪,對佟家的子孫要嚴加管束才好。李氏一族將來只怕是要‘貴震天下’了。”阿瑪輕嘆一聲又說:“生男勿喜、生女勿悲,獨不見衛子夫霸天下。”

  過了幾年之後不得不佩服阿瑪的遠見,皇太后居然還能在九十高齡再上一步成為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的娘家可不是皇后的娘家,也不是太后的娘家。大清太皇太后的娘家至今就兩個,一個在蒙古科爾沁的博爾濟吉特氏、另一個就是李佳氏了。

  乾德三十年李家的千里馬——一等忠毅公去世了,可是李家的後代也是深的聖寵,我記著阿瑪的話終於在兩年前和李家成為姻親,我的嫡子兼幼子娶的是一等誠毅公的嫡孫女。(一等誠毅公李知節)

  之後的幾年我看著李家一天一天地繁盛,我不得不讚嘆李家的門風,背靠著太皇太后這棵大樹卻將每一代的男子年滿二十後還未在科舉上有所斬獲的就扔到西北、西南大營裡吃沙子、吸瘴氣,直至而立之年方可回京,至於回京之後的生活由自己選擇。他們就不怕那邊遠之地的艱難和不測風雲嗎?

  我的這個疑問在後來得到回答,這是我的兒子告訴我的,他也有我心中的疑問,在問出後得到了他妻子的回答是,李家家訓:‘李家的男兒可以是紈褲子弟,但絕對不可以是廢物。’

  承治十年迎來了太皇太后百歲千秋,這可是歷朝歷代都沒有過的事兒,一百歲的老人家本就是鳳毛麟角,一百歲的太皇太后壓根兒就是一個都沒有。太皇太后的千秋特別隆重,人瑞是盛世的象徵,更何況這人瑞是皇帝的祖母。

  承治十年八月二十三日太皇太后急召皇上、和碩瑞親王、固倫榮憲大長公主、和碩醇親王(弘昀之子)和三個李佳氏一等公(李信、李孝、李知節之子)到圓明園覲見,當夜子時太皇太后崩。謚號:孝文睿懿昭慈端和康慧壽仁輔天光聖憲皇后。

  孝文憲皇后的一生歷經四朝、輔佐三代帝王堪與孝莊文皇后相提並論,從一個漢八旗出身的皇子的側福晉到親王側妃到貴妃,在孝敬憲皇后崩逝後被封皇貴妃代掌鳳印統攝六宮,誕育文宗皇帝、和碩榮親王、和碩醇敬親王、和碩瑞親王、固倫榮安公主、固倫榮憲公主共四子二女且有三子二女平安成年,終世宗皇帝一生榮寵不衰,這是何等的手腕與心計?

  而阿瑪的那句‘貴震天下’已然是應驗了,漢軍旗出身卻成為太皇太后,孝文憲皇后讓李佳氏這個姓氏成為大清朝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


☆、永瑜&安珠賢番外

  “皇額娘,女兒這輩子享盡榮華富貴,臨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安珠賢這個孫女,她傲氣不輸男兒日後怕是過的不易。”臨終前固倫榮安長公主阿圖拉著李福雅的手哀哀的哭泣。

  李福雅抹著眼淚安慰:“哀家還當是什麼事兒,有哀家一日就會護著安珠賢,等她長大了就擇一個知冷知熱的額駙。”

  固倫榮安公主死後皇太后賜二等子爵福隆阿之女為多羅格格並時常接到宮中,李福雅手上時常拿著一個大本子仔細的挑著八旗才俊但都是搖頭、皺眉。

  “姐……你這都看了大半年了,挑好了沒?”李今美啃著手中的梨子隨口問。

  李福雅沒好氣的說:“你以為合適的人家好挑?”

  李今美翻了個白眼說:“要不就從你娘家挑一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好東西都想著自家,也不怕撐著?”李福雅搖搖頭繼續低頭看記錄,三年孝期將至,安珠賢的婚事也是迫在眉睫,十七八歲的姑娘不小了。

  等李福雅盤算好人選準備下旨前兩天永瑜跪在她面前說:“皇瑪嬤,孫兒有一件事想求您。”

  “什麼事兒值得你這麼鄭重?”李福雅溫和的拉起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永瑜並未起身而是深深的磕了一個響頭說:“孫兒想娶安珠賢。”

  “不可能。”李福雅想都沒想就反駁了。

  這是李福雅第一次拒絕永瑜的要求,她停下後緩聲說:“安珠賢是多羅格格,作為固倫公主的的嫡孫女怎麼可以嫁給你為妾?就算你是親王也不行。”

  “孫兒對她一見傾心。”永瑜咬著牙說道。

  李福雅怒極反笑“你也不想想論輩分你是她的表姨父,你這是……”說完甩手就會屋內徒留永瑜一人跪著。

  “姐……我進來是看到承親王跪在外頭,這是怎麼了?”李今美探頭問道。

  李福雅嘆了口氣說:“他想娶安珠賢,說是‘一見傾心’。”

  李今美誇張的說道:“怎麼可能?‘一見鍾情’能用在他身上?還有他認識安珠賢也就這兩年的事情吧?”

  李福雅嘆氣道:“可不是麼?雖然我想著有什麼其他的原因……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要想,你問過安珠賢的意見後在決定吧!你忍心他一直跪在外頭?都半個時辰了,到時候心疼的還不是我們?”李今美小聲的勸慰。

  聽到這兒李福雅果然皺起眉頭,她轉頭對門口的莫愁說:“還不去把四爺給扶起來?這都跪了多久了!”

  阮英小心地扶著永瑜進屋,李福雅瞪了他一眼說:“沒個眼力見的,還不扶著你們家爺坐下?”

  等永瑜坐定後李福雅無奈的說:“你就吃定了哀家會心軟!等哀家問了安珠賢的意思,她要是不答應你想都別想。”說完還狠狠的瞪了永瑜一眼。

  “孫兒明白。”永瑜躊躇志滿的回答,將李福雅氣了個倒仰。

  等安珠賢到達後李福雅揮退旁人說:“安珠賢你告訴哀家你的意思。”

  李福雅猜到結局卻沒猜到過程,只見安珠賢磕了三個響頭說:“回太后娘娘的話,安珠賢此生非君不嫁。”

  “罷了……你們的事兒……就這樣吧!只是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明白嗎?”李福雅無力的揮手。

  安珠賢堅定的說:“這條路是安珠賢自己挑的,永不言悔!”

  乾德二十九年多羅格格安珠賢除孝後年紀有些大了,各世家雖然合適的人選不多但還是有那麼幾個的,在大家的目光中皇太后一道懿旨與皇帝一道聖旨驚起滔天大浪,乾德皇帝胞姐固倫榮安公主的嫡孫女受冊封的多羅格格被賜給承親王永瑜當側福晉,承親王府的第三個側福晉。

  嫁入承親王府後四年間安珠賢都沒有生育,親王府中雖沒有流言傳出可是大家看安珠賢的目光都有些輕視,李福雅召永瑜、李佳•蕙蘭和納喇•安珠賢入宮,她看著坐在下方的三人說:“這些年蕙蘭丫頭辛苦了,大阿哥也是長進的,這二子二女你都教的很好。”

  “奴才不敢居功。”李佳•蕙蘭低頭回答。

  李福雅笑道:“你也別謙虛了,你的辛苦哀家明白,安珠賢雖然懂事可到底年紀小沒少讓你操心。”

  李佳•蕙蘭微笑道“妹妹聰穎過人,奴才和她處的很好。”

  “哀家還能不知道她?”雖然是斥責可是眼中的寵溺顯而易見,那張與阿圖太過相似的臉讓李福雅不忍心說什麼。

  私底下李福雅還是叮囑他們再點生出個孩子,那對於安珠賢是一種保護,看到永瑜的若有所思和安珠賢的羞澀李福雅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又想不出哪兒奇怪遂按下好奇心。

  弘時死後永瑜登基,他冊封嫡福晉李佳•蕙蘭為皇后,安珠賢與阿貴之女章佳氏為懿貴妃和慧貴妃,另一個入門早安珠賢七年並育有一子一女的側福晉為淑妃,這個冊封多少有人不服氣,可是此時太皇太后尚在沒人敢去說什麼,只是安珠賢在後宮的日子並不平靜。

  李福雅死後眾人以為懿貴妃安珠賢的靠山到了,大家暗地裡開始動手腳,在安珠賢忙於處理皇陵衛事務無暇他顧之時,她的長子年僅九歲的皇八子綿濤暴斃,這一次眾人皆見識到安珠賢的雷霆手段與承治帝永瑜的護短,至此無人敢小視平日裡悶不吭聲的懿貴妃。

  承治三十七年的冬天,一個穿著一身明黃顏色的冬朝袍,披領和袖用石青,肩的上下加緣,並有金龍、行龍、正龍以及八寶平水等圖案繡文。領約以縷金鑄之,以頂級珍珠、綠松石、珊珊為飾的女人站在祭壇下。

  她胸前胸前掛有三盤朝珠還用密珀為飾,朝珠共計一百零八顆,分四部分,以三顆大珠間隔,每個部分二十七顆,冬朝裙上用片金加海龍緣,紅織金壽字緞和石青行龍莊緞。頭帶著薰貂朝冠,上綴朱緯,頂部有三層,各間隔這一顆東珠,朱緯上周還綴有七子金鳳凰,耳朵左右各三隻耳環,每一隻都是金龍銜兩顆一等東珠。

  這一身尊貴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前懿貴妃今繼皇后,今日是她以金寶金冊被冊封為皇后的大典,大典結束後承治帝牽著新皇后的手站在‘萬方安和’(萬字殿改名後)。

  屏退旁人後承治帝永瑜轉過頭懷念的說:“辛苦你了!”

  繼後安珠賢粲然一笑道:“四哥與我之間何必言謝?”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只是朱顏改……此生上天厚待朕,朕之幸!”永瑜牽唇一笑卻是一片春意融融。

  “沒想到此生會是……當年的決定我從未後悔過。”納喇•安珠賢抑或是曾經的愛新覺羅•胤祥抬頭逼回欲流出的眼淚。

  永瑜淡淡一笑說:“朕感激她,她讓朕這一生再無缺憾。”

  “是啊!她縱容了我所有的任性,四哥的命真好有這麼一個……”安珠賢的話為說完就見永瑜臉色有轉黑的跡象大聲的笑道:“四哥你是嫉妒了吧?”

  “哼!朕需要嫉妒嗎?”永瑜黑口黑面。

  安珠賢拽緊永瑜的手用力的說道:“四哥……從入潛邸至今我陪了你四十一年,算上上輩子的時間……八十多年了……最慶幸的就是遇到你,不然這以後的日子我都想過乾脆絞了頭髮做姑子。”

  永瑜小聲斥責道:“胡說什麼?朕一輩子都會保護你。”

  《清史稿•皇后傳》

  孝全皇后納喇氏,祖仁宗皇帝胞姊固倫榮安公主及固倫額駙星德,父一等公福隆阿,乾德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生,主甚愛之。乾德二十五年,主病危,聖母睿懿太后連日視之,憐愛非常,主曰‘妾記掛者唯此女’,聖母睿懿太后諾“必為其擇一佳婿”,主含笑終。

  乾德二十八年孝宗潛邸時,親求,聖母睿懿太后嘗問‘何以?’,時後答曰‘非君不嫁’,乾德二十九年,仁宗及聖母睿懿太后親冊其為親王側妃,舉朝嘩然,終無聲息。

  乾德三十二年仁宗崩,孝宗登極,號承治,冊懿貴妃,每謂之曰‘賢妃’,故稱‘懿賢貴妃’。承治三十七年,孝宗元後李佳氏崩,冊謚‘孝賢’,次年孝宗冊納喇氏為後,承治四十三年孝宗崩,後大慟。

  昭宗登極,尊母后仁惠太后,德元十年,後崩,年七十又五,昭宗曰‘母后仁惠太后,德、容、言、工四者俱全’,遂冊謚‘全’,曰:孝全仁惠昭裕純端敬壽懿賢翼天興聖睿皇后,合葬定陵。

  孝全睿皇后誕育二子,寧親王、純恪親王,一女固倫端平公主。

  注 孝全睿皇后畢生所得眷愛實屬大清諸後第一人


☆、黃泉路

  再次睜開眼睛險些讓我以為又投胎了,轉頭打量了四周的環境才發現這兒是泰陵地宮,我曾經奉胤禛和孝敬的梓宮來過兩次,那現在是什麼狀況?起死回生?應該沒那麼玄幻吧?我內心囧了一把。

  過了兩柱香的時間我發現自己錯了,原來玄幻無處不在,因為我看到了一張及其熟悉的臉,那個我用了八十年的皮囊正躺在棺材裡。

  看到這兒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我是鬼魂?驚慌失措中我看到一面銅鏡,趕緊拿起鏡子一照發現自己變年輕了,大約雙十年華的臉讓我驚喜,沒有那個女人不愛美,可是仔細打量又不太像李福雅也不太像曾經的我,我暗自嗤笑想來是過了太久,久到我壓根兒忘了自己年輕時長什麼樣了。

  還能再見到胤禛嗎?我心裡有著期盼,我在地宮內沒有見到胤禛和孝敬,想去找他可是發現自己壓根兒無法離開地宮,準確的說是無法離開我自己的棺槨太遠。

  無法離開的我靜下心來後驚訝的發現自己先前可以拿起鏡子——這意味著什麼?我開始嘗試碰觸其他東西,發現我居然還有觸感。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開始尋找答案,最後前世的玄幻小說給了我靈感,我從自個兒的隨葬品找起。既然胤禛和孝敬的魂魄都不在這兒,那麼他們的隨葬品就沒有問題了,當然不排除他們也待過一段時間,時間到了也就離開了。

  我四處搜尋自己的隨葬品,雖然這樣說讓我覺得很奇怪,但是找了很久只是失望的發現那些東西除了貴重、精美外沒有其他靈異現象出現,我又花了很多時間將四周恢復如初,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歸宿地像被盜過。

  我坐在暖炕上休息順道思考,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想到一個可能——慈禧!我興奮的站起身走到自個兒棺槨前,趴下身體端詳了許久才下定決心撬開自個兒的嘴,果然在嘴裡發現一顆珠子。

  我遲疑了一番還是伸出手掏出那顆珠子,肉眼所及我那身體即時不復健康的顏色,我吃了一驚看向手中的珠子卻發現它已然不見了。

  雖然吃驚可是有玄幻小說打底還好一些,我嘗試著離開泰陵地宮發現成功了,自己一身皇后禮服站在泰陵前,我想這身衣裳是否太扎眼了,要是能變成平日裡穿的衣服就好了,結果我就看到身上隆重的朝服一瞬間變成我平日裡喜歡的寶藍色旗袍,頭上的帽子也變成了大兩把子頭。沒有人看到我!我眯起眼睛看著陽光下不遠處走過的護陵侍衛。

  雖然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捨不得……我轉過頭回到地宮內看著胤禛的梓宮微微一笑,走過去輕輕地撫摸著那花紋,推開棺蓋俯下身摸著他平靜的睡顏說:“我在這兒陪著你到永遠可好?”

  四十多年的思念已經令我疲憊不堪,如今不想離你太遠,縱然那只是一句沒有靈魂的軀殼。

  遙遠的地府內愛新覺羅家的幾代帝王、皇子齊聚一堂,皇后、妃子們也是扎堆的聊天,只是這些人中少了一些,其中包括敦肅皇貴妃年小蝶以及貞敬皇貴妃李今美在內,沒有人知道她們為什麼不在,也沒有人去問這個問題。

  沒有了那些利益衝突,當年爭得最凶的康熙諸子也是一笑泯恩仇,愛新覺羅•胤禛帶著淡笑在一旁看他的十三弟與十四弟下棋,他眼尖的看到判官在一個角落裡向他眨眼,他狐疑的走過去問:“陸判官可是在找我?”

  “呃……這個……本判是有一件事情想與你說。”陸判官有些支吾。

  愛新覺羅•胤禛眼中閃過一抹思緒,他問:“何事令陸判大人為難?”

  “尊夫人原本應是今日來向地府報道,只是……這中間出了點差錯……”陸判官在心裡暗暗叫苦,誰能想到人間的皇帝居然弄了一顆珠子以保李福雅屍身不敗,誰又能想到他找到的那顆居然是‘定魂珠’!

  ‘定魂珠’顧名思義就是將靈魂固定在一個地方,以定魂珠入葬魂魄則不能離開屍身太遠,所以地府無法牽引李福雅的魂體來報到,這要是耽誤了二人的輪迴他可是要吃掛落的,打幾百年白工算是輕懲了。

  ‘尊夫人’二字在愛新覺羅•胤禛腦中轉了一圈就知道是指誰了,他問:“她也要來了嗎?”

  陸判官應道:“凡人壽元一百零二已然是長壽至極,更何況她一生富貴,居然能得福祿壽三星庇佑。”

  愛新覺羅•胤禛聽到這兒面上帶笑卻又皺起眉頭說:“你說出了差錯?”

  陸判官挺直腰板說:“這可不能怪我們地府,你那孫子用了一些東西,結果你夫人的魂體只能留在地宮中無法引渡,本判也是無可奈何。”

  愛新覺羅•胤禛心下意識一緊,一瞬間無數想法湧過腦海,他慢慢放鬆精神說:“不知陸判大人可否讓我見她一面?”

  陸判官腆著肚子搖頭說:“這可不合規矩,你們絕對不可以離開地府。”結果一轉頭就看到愛新覺羅•胤祥與愛新覺羅•胤禎居然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康熙和愛新覺羅•胤■在一旁笑著望向他。

  陸判官冷汗直冒,這愛新覺羅家一個兩個的他不怕,可是一大家子就算他是地府判官也惹不起,誰讓人家背後有人呢?否則愛新覺羅家如何能夠讓中原守護神默許他們的統治?

  陸判官苦著臉說:“要見面真的不行,可是我只能能讓你看到她而她看不到你。”

  愛新覺羅•胤禛想了想點頭答應了,結果看到一群兄弟和自家阿瑪、額娘(佟皇后)晶亮的眼神黑了臉。

  陸判官看到這個場景也是黑了臉,他苦哈哈的打開塵世鏡,鏡中出現泰陵地宮,只見一身皇后朝服的李福雅站在棺槨旁搬東西。

  愛新覺羅•胤祥驚訝的問:“四哥,小四嫂這是在幹什麼?”

  這一問讓眾長輩、兄弟吃吃的笑,也讓愛新覺羅•胤禛的臉更黑了,他咬牙切齒的看向那個令他大失顏面的女人,可眼中卻溢著懷念。

  佟皇后溫柔的看著她的養子肯定的問:“禛兒很想念她。”

  愛新覺羅•胤禛點頭說:“今日才發現。”

  這時塵世鏡中一個平和中帶著清泠的聲音傳出“怎麼都沒反應?”接著他們就看到李福雅咬著下唇坐在暖炕上思考什麼,就在愛新覺羅•胤俄快忍不住時李福雅的聲音有傳出“也許在那兒!”說完便趴到自個兒的棺槨上。

  愛新覺羅•胤俄問:“她到底在幹什麼?”

  愛新覺羅•胤■無奈地看著直腸子的十弟開口回答:“也許她發覺了什麼。”

  愛新覺羅•胤禛語帶笑意道:“她發現了自己無法離開地宮的原因。”

  “切!”回應他的是愛新覺羅•胤禎不屑的聲音,他也不惱只是那麼看著,他余光看到陸判官微微握緊了手中的判官筆,果然……福雅撬開了她自己的嘴(這個形容好奇怪),在略微遲疑後掏出一顆珠子。

  愛新覺羅•胤禛在那一瞬間捕捉到陸判官臉色微僵,下意識的想揮舞判官筆卻又生生的停頓,他知道自己猜對了,問題就是出在福雅剛拿到的那顆珠子上。

  大家驚奇的看著珠子在李福雅手中消失無蹤,陸判官喃喃著“天意……天意……”眾人想知道為什麼奈何陸判官的嘴緊的像蚌,撬不開陸判官嘴巴的眾人只好再度將目光聚焦到塵世鏡上。

  眾人吃驚的看到李福雅變衣服的那一幕,他們做鬼多年卻一直都不會,接下來他們更吃驚的是李福雅已經走出泰陵卻又回頭,當聽到那一句“我在這兒陪著你到永遠可好?”眾人齊齊看向愛新覺羅•胤禛,目光中包含的複雜意味令他無法完全解讀,此時他的喜悅滿溢於胸。最後還是愛新覺羅•胤祥拍著他的肩膀說:“四哥好福氣!”

  陸判官嘆了一口氣說:“天意如此……你們時間到了。”說完判官筆一揮愛新覺羅•胤禛就不見了,同時塵世鏡也關閉,在眾人凶狠的目光中陸判官逃之夭夭只留下一句話“他和李福雅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愛新覺羅•胤祥番外(一)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更新了,應親們要求的十三番外奉上...我只想說十三被我崩了,十三党們莫見怪...
…………………………………………………………………………

  愛新覺羅•胤祥輕飄飄地飄在半空中,他看向靈堂內弔唁的人悲痛的面容,看到四哥斥責三哥等人並圈禁他們……四哥,其實弟弟不在乎他們的虛情假意,這一生弟弟有你這一個兄長就足夠了。。

  愛新覺羅•胤祥看到四嫂烏拉那拉氏沒了,而當年的一個小小格格鈕祜祿氏母憑子貴成為貴妃攝六宮事,看到四哥為了給弘曆掃清前途上的障礙而背負那樣的苛責,其實……四哥,你比任何人都疼孩子,你不想你的兒子與你一樣辛苦,你不想他也和你一樣留下一身駡名。

  看到四哥因為過渡操勞而離世,愛新覺羅•胤祥呐喊、哭泣可四哥看不到、聽不到,四哥~~~好四哥~~~為何他們看不到你的付出?你們不理應是最親密的母子、兄弟嗎?突然一陣煙霧後愛新覺羅•胤祥失去了蹤跡。

  再次醒來後發現愛新覺羅•胤祥發現自己可以觸碰到物體,那時候他心中驚喜萬分,但是看到眼前白白嫩嫩的小手時,他心中波瀾起伏不定——這不是他的手。

  愛新覺羅•胤祥還在仔細觀察手掌的時候,門外一個丫鬟端著一盆熱水進屋來,她擰好毛巾走過去幫愛新覺羅•胤祥擦臉,愛新覺羅•胤祥坐在那兒沒有動靜,他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不會出錯,所以他也沒再說話。

  淨面後那丫鬟問:“格格請快起身,待會兒您還要去給公主和額駙爺請安呢!”

  那丫鬟的一句話在愛新覺羅•胤祥心裏掀起滔天大浪,‘格格’?那麼說他這一輩子是女兒身?他僵硬著打量自己的小身板,在看向服侍他的丫鬟。

  那丫鬟憂心的摸一摸他的額頭問:“格格是怎麼了?禦醫不是說大安了?”

  愛新覺羅•胤祥拿下那丫鬟放在他額頭上的手,那丫鬟笑道:“格格還是不喜歡別人碰您的額頭,格格乖~~~今日公主要領您進宮去給太后娘娘請安,您可不能讓太后娘娘久等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愛新覺羅•胤祥糯糯的開口,但是那一口童音令他在心裏狠狠地皺眉。

  那丫鬟看了看天色回答:“卯時了,再不起就來不及了,您不是還要去看十五格格?您要是去晚了,滿月宴可就結束了,到時候穎嬪娘娘可抱著十五格格回自個兒寢宮去了。”

  十五格格?穎嬪?這都是誰?順治朝沒有這一號人物,皇阿瑪和四哥的後宮也沒有,難道是在弘曆的後宮。

  “十五格格?”愛新覺羅•胤祥裝作疑惑的問。

  丫鬟笑著回答:“格格可是忘了,十五格格才滿月呢!您進宮後可不能亂跑,見到宮裏的娘娘們也得記得行禮,還有……”

  她還想說什麼便被打斷了,門外匆匆進來一個丫鬟問道:“好了沒?公主可起了。”

  “好了,好了。”伺候愛新覺羅•胤祥更衣的丫鬟蹲下身小聲囑咐說:“格格記得要給公主、額駙爺請安,還有格格的阿瑪、額娘、叔伯、嬸嬸都別漏了,另外都要記得給哥哥、姐姐們問好。”。

  愛新覺羅•胤祥見機會來了便佯裝不耐煩的說道:“囉嗦!本……格格可不是小孩子,這些都曉得。”

  那丫鬟笑道:“是了,格格是五歲的大孩子了。”

  愛新覺羅•胤祥低下頭掩去眉眼間的複雜,五歲啊!還是一個五歲的女娃娃,公主的孫女嗎?能夠陪同進宮應該是嫡親孫女,只是這個‘公主瑪嬤’是皇帝的女兒還是先帝的女兒?是和碩公主還是固倫公主?是親女兒還是養女?抑或是義女?

  “孫女兒給瑪嬤請安,給瑪法請安。”愛新覺羅•胤祥忍住心裏的不舒服後轉身又說:“女兒給阿瑪、額娘、大伯……請安”

  “自家人都別拘著了,安珠賢~~~來~~~到瑪嬤這兒來。”阿圖向愛新覺羅•胤祥招手,他一看大約明白這個‘安珠賢’指的就是自己。

  愛新覺羅•胤祥走到阿圖跟前,阿圖一把摟過她說道:“今兒個和瑪嬤一起進宮,安珠賢要聽話,不許亂跑。”

  愛新覺羅•胤祥點點頭,阿圖也不指望安珠賢這個孫女兒會安分多久,她吩咐兩名侍女緊緊跟著,務必不讓她闖禍。

  進到宮裏的愛新覺羅•胤祥隱晦的看向四周,眼中的懷念令人懷疑是否是錯覺,那一閃而逝的的感情並沒有被人捕捉到,反而是給太后和皇帝請安後愛新覺羅•胤祥差一點出了差錯,因為他抬眼看到太後身邊坐著的的皇帝居然是弘時。

  李福雅看了一眼女兒和曾外孫女笑道:“安珠賢今兒個精神差了不少。”

  “皇額娘是不知道,安珠賢這丫頭昨兒個夜裏是又哭又鬧的,太醫都是大安了可她愣是不出門,今兒個若不是借著皇額娘您的名頭,這丫頭怕是還不肯見女兒呢!”阿圖取笑說。

  李福雅摸摸安珠賢的腦袋笑著打趣:“小丫頭就這麼記仇?說罷~~~什麼東西才能讓小安珠賢消氣?哀家的私庫裏有的就一定給你。”

  “到底是九格格有錯在先,那時候你又不分青紅皂白的教訓她,安珠賢自然生氣了。”李福雅對阿圖說後轉而哄起安珠賢“你說是吧?小安珠賢~~~”

  愛新覺羅•胤祥抿了抿嘴角,他低下頭甕聲道:“安珠賢不小了。”

  李福雅失笑道:“安珠賢還是這麼可愛!這樣吧~~~哀家讓你九姑姑(九格格,繼後伊爾根覺羅氏女)領著你去禦花園玩兒,今兒個你九姑姑就負責陪你玩兒可好?”

  愛新覺羅•胤祥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頭表示同意,將站在一旁的九格格氣了個倒仰,她暗地裏決定一定要好好教育安珠賢一番,讓她明白什麼是‘長幼尊卑’。想她堂堂皇后之女,將來的固倫公主還怕一個多羅格格不成?就算她安珠賢的瑪嬤是固倫公主。

  九格格不動聲色的低下頭,少頃她便在大人的示意下領著小表侄女兒去禦花園閒逛,愛新覺羅•胤祥懷念的看著禦花園的一草一木,但是這份懷念與感動很快就被破壞了。

  只聽九格格說:“本格格有事情要離開一會兒,你且在這兒等著不要亂動,貴女就應該有貴女的規矩,成日裏像個猴子一樣到處亂爬像個什麼樣子!”

  愛新覺羅•胤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九格格,他說:“九姑姑放心,安珠賢不會亂跑,會在這兒等九姑姑回來的。”

  在九格格懷疑的目光中,愛新覺羅•胤祥嗤笑一聲咕噥:“爺的確不會亂跑,這皇宮後院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還用亂竄?”說完她便抬起腳往阿哥所的方向去了,在他身後伺候的宮女不敢攔阻,便只好寸步不離地跟著。

  走在熟悉的路上,愛新覺羅•胤祥一陣恍惚,突然他撞到一堵圍牆上,正在他疑惑圍牆為何會溫熱的時候,頭頂上一聲輕笑讓他回過神來。

  “奴婢給四爺和六爺請安。”站在愛新覺羅•胤祥身後的宮女們趕緊行禮。

  愛新覺羅•胤祥一聽便明白了,他也甩帕子道:“給四爺和六爺請安。”

  永璘疑惑地問:“誰家的小格格?”

  “回六爺的話,安格格是固倫榮安公主的孫女。”宮女甲趕緊挑重點回答,沒見到四爺已經不耐煩了嗎?

  “原來是小侄女兒,想來是福隆阿表哥的女兒。”永璘轉過頭對永瑜說,永瑜微微頷首表示聽到了,卻不想看到那個不足半人高的女童在偷偷地觀察他。

  其實愛新覺羅•胤祥只是懷念,再看到一個無論是外貌還是氣質都與雍正相似的人後,他不可抑止地想起了那個疼他的四哥。

  在以後的日子裏愛新覺羅•胤祥默默的觀察這個與他四哥相似的皇阿哥,越是觀察他越是懷念,但是他總是避免一切可以碰到永瑜的場合,他怕會抑制不住思念而失態。

  愛新覺羅•胤祥在被一團繡線弄得頭昏腦脹的時候,他覺得下腹一熱,一股奇怪的感覺蔓延開來,接著他就聞到已故淡淡的血腥味。

  從未遇到這種狀況的愛新覺羅•胤祥有些驚慌失措,他不敢亂動,因為一動就會有更多的血湧出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畢竟他可以確定自己並沒有受傷或者是中毒。

  乳母見自家格格坐立難安便去問,愛新覺羅•胤祥掙紮了半晌後如實吐出疑問,他的乳母興高采烈地解釋了一番便去準備草木灰帶子,順帶著公主府的最高領導——固倫榮安公主阿圖知道自己的孫女長大成人了。

  愛新覺羅•胤祥彆扭的穿著縫有‘月/經帶子’的褻褲,他羞紅著臉聽教養嬤嬤講解女人應該注意的事項,以及日後成親生子所要注意的大致內容。

  聽完教養嬤嬤的‘課程’後,愛新覺羅•胤祥白著一張小臉,他雲遊似的過了幾天魂不守舍的日子,七天後月信結束,他穿上男裝在懷裏揣上一把小匕首,撈起裝著銀子的荷包就出門去了。


☆、愛新覺羅•胤祥番外(二)

作者有話要說:
咱有罪,十三被崩地不成樣了~~~~
…………………………………………………………………………

  醉仙居內一身少年郎打扮的多羅格格安珠賢,也就是愛新覺羅•胤祥大爺,他買了一壇女兒紅和幾樣小菜,包間內他的對面也放著一副碗筷。他舉起酒杯道:“四 哥~~~弟弟敬你一杯,這幾日弟弟很難受……想到日後的生活……就恨不得……恨不得……四哥,你可曾想過你的十三在被折磨?”

  哽咽著說完這句話,他將杯中的女兒紅一口喝乾,接著他又倒了一杯滿滿的喝掉。他心裏迷茫不已,想到日後要嫁人生子便又是一陣噁心、乾嘔,他又想起那個一直一直保護他的四哥,杯中的酒一口不停地喝下。

  可是愛新覺羅•胤祥忘了,現在的安珠賢不是曾經千杯不醉的‘俠王’,一壇女兒紅足以讓現在的他醉到不知今夕是何夕。

  蹣跚的走出醉仙居的愛新覺羅•胤祥踉蹌而行,他循著記憶走去曾經的雍親王府,醉眼朦朧的他沒看到牌匾上掛著的‘雍和宮’三個大字,他徑直走了進去卻沒有看到他身後前來懷舊的永瑜。

  永瑜疑惑地看了一眼前方不遠處的醉漢,他見到那醉漢被守衛攔下後似乎發生了爭執,永瑜不想有人在雍和宮門口吵鬧便走上前去,卻不想聽到那醉漢低聲喝道: “你們誰敢攔著爺?……啊?你們這群……刁……刁奴,若是讓……呃……四哥知道你們……仗勢欺人……”說完他還用食指比向那兩名守衛說:“四哥一定…… 將……你們趕出……雍王府。”

  永瑜的手有些抖,他一把抓過那醉漢,卻不想那醉漢甩開他問:“你……是誰?”可是他迷蒙地看了許久後有黏上去嘻嘻笑道:“四哥你……回來了?他們……都……欺負你的十三……”說著便嗚嗚地哭了起來。

  永瑜遲疑了一會兒後,他舉起手輕緩的拍著他的後背溫柔地哄道:“十三乖了~~~有四哥在,沒人敢欺負你,所有欺負你的人,四哥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永瑜哄完後聽到懷中的人漸漸停止了哭泣,他瞪了兩個守門的侍衛一眼便帶著懷中人進了雍和宮。因為永瑜有李福雅的權杖,他可以經常出入雍和宮,所以守門的侍衛也沒攔著。

  昏昏沉沉的醒來後,愛新覺羅胤祥看了一眼熟悉眼前這個的地方,他的腦地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所以迷糊中他循著記憶從內室裏出來,看到書案上寫奏摺的人影便口快道:“四哥,還在為戶部是事情煩惱?”

  書案後的人抬起頭來,愛新覺羅•胤祥愣愣地看著這個年輕的身影,他張口卻說不出話來。之間書案後的人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捏住他的脖頸冷冷地問:“你是誰?”

  同時愛新覺羅•胤祥口呼:“永瑜?是你!”

  聽到永瑜的問話後愛新覺羅•胤祥側過頭,他掙扎了一番回答:“我是固倫榮安公主的孫女安珠賢。”聲音呐呐如蚊,他看到自己頭上的帽子已經不見了,而身上的衣服也換過,所以也不再做無謂的欺瞞。

  “十三是誰?”永瑜冰冷的氣息貼在他的脖頸處,讓他生生地打了個冷戰、汗毛豎起。

  愛新覺羅•胤祥抖了抖身子,他閉上嘴巴不做一絲一毫的解釋。永瑜見狀冷笑道:“安格格,容本王(這時候他已經是承郡王了)提醒你一句,你的這身衣服還是本王親手換的,這該看的、不該看的……”

  愛新覺羅•胤祥血氣倒流,他怒斥道:“四哥怎麼會有你這種無賴孫子?”

  剛罵完就後悔的愛新覺羅•胤祥本想該被當成妖怪處決了,卻不想在下一刻跌入一個泛著冷香的懷抱。只聽到頭頂上有聲音傳來說到:“十三……朕的十三……”

  愛新覺羅•胤祥愣愣的流下眼淚後閉上眼睛,臉部摩挲著永瑜的胸膛問:“四哥,真的是你嗎?”。

  忽然覺得自己動作很軟弱、很娘氣的愛新覺羅•胤祥趕緊站直,他裝作不在意的整理衣襟,可是臉上的紅暈已經出賣了他。

  聽到耳畔傳來的淺笑聲,愛新覺羅•胤祥惱了,他轉移話題問:“四哥,這兒怎麼處處透著詭異?當年弘時不是被你過繼給老八了?可是眼下‘我’的皇帝舅姥爺又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太后,我瞧著眼熟可又不太像當年的齊妃……”

  愛新覺羅•胤祥本想轉移話題,可不曾想越說越想那麼回事,索性也攤開了問。永瑜聽後沉吟一番才回答:“我大概猜到一點兒了,興許這不是原本咱們所處的大清。不過……皇帝換人做也好,弘曆那個狂妄自大的敗家子比不上這個弘時。更何況這個李佳氏……”

  見到愛新覺羅•胤祥眼中的疑惑後,永瑜問:“十三還記得粘杆處和血滴子嗎?”

  “記得,怎麼了?”愛惜你覺羅•胤祥問。

  永瑜吸了一口氣回答:“粘杆處在明,交給了現任皇帝操控;血滴子在暗,由弘時、弘昀以及弘曦三兄弟平分……最重要的是‘皇陵衛’一半的權力握在太后手裏。”

  愛新覺羅•胤祥大驚失色,‘皇陵衛’是他與雍正傾盡心血打造的一隻奇兵,因為有粘杆處與血滴子的保護,所以就沒有其他人知道‘皇陵衛’的存在,原本在他和雍正過世後‘皇陵衛’就應該潛伏下來,‘國本動搖則皇陵衛出’這個密令已然下達,怎會……。

  永瑜牽過愛新覺羅•胤祥的手,幾不可差地頓了頓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放開直到二人坐定後他才開口說:“她已經將‘皇陵衛’一部分的權力交到我手上,所以這幾年來的暗殺我才能遊刃有餘的阻擋,否則……”

  “她那麼輕易地將權力交給你?”愛新覺羅•胤祥有些懷疑。

  永瑜歎道:“是確定了才交一部分給我,她是一個聰明而不戀棧權力的女人……他還真是好運……”

  愛新覺羅•胤祥有些黑線的看著他的‘四哥’誇‘四哥’,永瑜見了存心取笑道:“你昨日大醉酩酊就是怕嫁人?”

  愛新覺羅•胤祥黑著臉回答:“要弟弟我一個大老爺們兒為那些東西生兒育女?想得美!大不了我絞了頭髮做姑子去。”

  永瑜聽了之後心下有些不舒服,想到他最寶貝的弟弟將嫁給別人他就想砍人,但是……怎能不嫁人?又不能讓他真的絞了頭髮做姑子。

  “別胡說,四哥一定能夠保全你的,不會讓你被人欺負了去。”永瑜溫柔的安慰炸毛的弟弟。

  “天色已然不早,我先回去了。”愛新覺羅•胤祥從永瑜的溫柔中醒來,他看向書房內的座鐘上的時針後說。

  永瑜拉住了他低笑:“你這邋遢的樣兒還敢回公主府去?我送了信兒給你瑪嬤,就說蕙蘭留你在承郡王府裏小住幾日。”說罷還打量了他兩眼,愛新覺羅•胤祥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自己披頭散髮,一身寶藍色男裝大了許多,正松垮垮的罩在他身上,顯得‘她’的身材更加的嬌小玲瓏。

  見到愛新覺羅•胤祥眼中的窘迫與疑問疑問,永瑜笑著問:“你該不會到今日都不知道我的福晉是你的表姨母吧?”

  “太后共四子二女,除了早逝的弘昐外,你的‘瑪嬤’以及我的‘皇阿瑪’還有嫁到蒙古的榮憲長公主以及弘曦是親兄妹,而我的福晉蕙蘭出自太后娘家,她是太后同胞弟弟的孫女兒。論起親戚來,你也得叫我的福晉一聲‘表姨母’。”看到眼前人兒的紅暈,永瑜也不逗他反而解釋到。

  “還不是那種一表三千里的關係!”愛新覺羅•胤祥嘟囔。

  愛新覺羅•胤祥被留在承郡王府裏小住了幾天後固倫榮安公主遣人來接她回府,他依依不捨地告別了永瑜以及他的福晉李佳•蕙蘭,隨後二人也常有聯繫,不過都是私下裏進行的,畢竟‘納喇•安珠賢’的名聲要緊。

  一年後固倫榮安公主病危,熬不過半年光景後薨逝,臨死前她抓著李福雅的手將最喜歡的安珠賢託付給她。愛新覺羅•胤祥感動於她多年的愛護,他頂著‘安珠賢’的殼為她整整守了三年的孝,雖然這其中不乏有逃避指婚的意味在裏頭。

  乾德二十八年‘安珠賢’除孝,正當十七歲又‘孝名’在外的她被很多家惦記著,很多夫人都藉故與安珠賢的額娘接觸探口風,這時候的愛新覺羅•胤祥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般。

  與永瑜商量無果的愛新覺羅•胤祥突然眼前一亮,固倫榮安阿圖的臨終託付被他想起,他一把抓起永瑜的手興奮地說:“要不四哥你娶我吧!”

  永瑜呆楞住了,他機械地反駁:“咱們輩分擺在那兒,更何況我是你四哥。”

  愛新覺羅•胤祥爽朗地笑道:“那有什麼?咱們又不是同姓,四哥你只要娶了我後放在後院裏就好,雖然有些對不起蕙蘭表姨母,可是弟弟真的不想嫁給男人。”

  “我不也是男人?”永瑜清醒過來問。

  “你是我四哥,怎麼會一樣?你又不會讓我做那些女人的事兒,我沒有生孩子也不會有失寵的擔憂不是?”愛新覺羅•胤祥越說越覺得此法可行。

  永瑜忽略了心底的那一點悸動,他歎了口氣說:“總是拿你沒辦法,後面的事情交給我處理,你只需要在家裏等消息就好。”

  於是清史上賢明的承治皇帝與孝全皇后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的傳說就此展開,只不過傳說與現實的差距隔著歷史的長河,後人只能憑藉一字半句的記載猜想,那位被元后之子稱讚為‘德、容、言、工四者俱全’的繼后孝全睿皇后是何等的風采!

題目 : 言情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BG

Secre

就是好用

縮放字體 :| +大 | -小 |

重要重要

站內所有文章轉載自互聯網,皆為私人收藏,版權屬作者所有,請支持正版,路過歡迎~請勿宣傳!缺章或最新番外歡迎補充! -----貼心小提示-----
請把提示訊息『複製』並『貼上』就可,請留意不要複製到空格喔!

文章類別

最新文章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耽美統計

聊天室

搜尋欄

最愛連結

+連結

+部落格好友

輕鬆一下

月份存檔

文章關鍵字

GL 闇河魅影 夜訪吸血鬼 十二國記 暮光之城 寶蓮燈 魔獸世界 家庭教師 梅花烙 洪荒 劍俠情緣三 叛逆的魯魯修 現代 異世大陸 修真 網遊 名偵探柯南 綜漫 NP 還珠格格 獵人 福爾摩斯 現代都市 BG 教父 無限恐佈 紅樓夢 魔戒 死神 頭文字D 古代宮廷 鋼鐵人 犬夜叉 天使禁獵區 櫻蘭高校男公關部 聖鬥士同人 一廉幽夢 黑執事 英美劇 笑傲江湖 穿越時空 龍族 重生再世 校園 HP同人 赤河戀影 納尼亞傳奇 獸人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瓊瑤同人 小鬼當家 特殊傳說同人 天是紅河岸 猛鬼街 隨身空間 Zero 影綜 棋魂 NC17 無限恐怖 Fate 第八號當舖 絕命終結站 沉默的羔羊 海賊王同人 火影忍者 言情小說 網球王子 青蛇 希臘神話 笑傲江湖同人 庫洛魔法使 死神來了 BE 復仇者聯盟 科幻 神鬼傳奇 水果籃子 位面 末世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