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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齊人之福 BY 楚星星(四四X李氏)《舉案齊眉》修改版1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福雅(范漪瀾),胤禛 ┃ 配角:胤禛那一大家子 ┃ 其他:BG,清穿,宮廷,清水

[清穿][BG]舉案齊眉 BY 楚星星(四四X李氏)
[清穿][BG]齊人之福 BY 楚星星(四四X李氏)《舉案齊眉》修改版2

【文案】
這篇文主要講的是一個穿越女生活中零零碎碎兼養包子的瑣事,
男主是我的本命——四爺,
穿越女是四爺的齊妃李氏,
但是李氏被我改變了很多。
一隻蝴蝶揮動翅膀有可能會引起一陣龍捲風,
當許多隻蝴蝶一起揮動翅膀的時候,
這個世界原本的軌跡被扇歪了。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宮廷侯爵



----★☆ 第一卷:李家有女初長成 ☆★----

☆、1、穿越很無奈 ...
作者有話要說:應大家要求的新坑...

…………………………………………………………………………

  嗯~~~現在是什麼情況?范漪瀾望著四周霧濛濛的一片在心底為自己打氣,不怕……不怕……這只是夢而已,一覺醒來就沒事兒了。

  “姑娘。”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范漪瀾僵硬的扭轉頭,看到一個容貌並不出眾的美人,二十歲上下,巴掌大的瓜子臉上有兩稍彎彎的柳葉眉,一雙眼睛帶著溫和與疏離,五官拆開來看都是十分精緻,可是搭配在一起卻顯得……平凡?打住~~~現在要想的是為什麼自己會看到她?

  似乎看出了范漪瀾的僵硬與不自在,她微微一笑化解了這尷尬的氣氛,她說:“我是來為姑娘送行的。”

  “送行?我近期沒有外出的打算?難道……”似乎想到一個可能,范漪瀾的臉色瞬間像刷上了一層白漆。

  “姑娘猜的沒錯。”平凡的美人似乎有些尷尬,可是她還是鼓起勇氣說道。

  “我記得自己在睡覺,為什麼……這麼玄幻的環境是我的夢吧?那麼能夠入夢的你是什麼人?黑白無常?神仙?”深呼吸了了一口氣後范漪瀾問道,臉上也浮現了一抹‘真摯’的笑意,她越是生氣那笑容就越‘真摯’、‘甜美’,這已經是一種習慣了,客戶經理向來都是‘忍術’一流。

  “你可不可以別笑的……這麼……滲得慌?”平凡的美人覺得有些泛冷,她不經意的絞著自己的衣擺說:“這並不全是你的夢境,是我將你引到這兒來的。”

  “那麼我可以請問這位小姐尊姓大名嗎?” 范漪瀾咽下怒火開始進入上班狀態。

  “真是對不起,我姓君單名一個臨字。”平凡的美人君臨這時才想起她並未介紹自己。

  “君小姐,我可以請問你是什麼人嗎?當然,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范漪瀾溫柔的開口,並且十分體貼的給出了第二個選項。

  覺得自己對不起她的君臨說“范小姐可以叫我君臨,而我是……修道者……”

  “修道者?”這個答案讓范漪瀾頓了頓,不過一秒她再次開口說:“聽這字面上上的意思,想必君臨小姐不屬於平凡人的範疇吧?”

  “可以這麼說吧~~~修道者的修為若是高深就有逆天之力,所以……的確不屬於平凡人的範疇。”說完這句話後君臨的雙頰微紅,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據我所知范家世代都是大眾型的凡人,君臨小姐為什麼會入我的夢,而且是送行?” 范漪瀾問出了這個從一開始就縈繞在她心中的疑問。

  聽到范漪瀾的問題後平凡的?美人?修道者?君臨小姐的眼神就有些飄忽不定了,她吱吱唔唔的說不出個所以然。范漪瀾帶著狼外婆的溫柔笑容問:“這個問題很為難君小姐嗎?”

  君臨紅著一張臉糾結了許久後說道:“其實……是我的錯,這件事中范小姐你是最無辜的一個,可是我現在卻要來向你索要一樣東西。”

  索要東西?范漪瀾帶著職業笑容思緒轉了一圈後說:“讓我猜猜……你想要的是我的身體吧?”

  “你猜到啦?”君臨無措的看著范漪瀾,眼中帶著內疚。

  “嗯,這答案並不是很難猜,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我……不能夠反對吧?” 范漪瀾的笑容愈加‘真摯’,只是心中的諷刺意味更加濃厚。都說了那麼明白了——‘索要一樣東西’而非‘借一樣東西’,她真的可以不給嗎?更何況就算是‘借’,她還能拒絕嗎?

  似乎明白了范漪瀾心中的想法,君臨急忙解釋道:“我們是真的沒辦法了,師兄渡劫失敗,我想找一副剛死的身體助他奪舍重生,可是中間出了一點偏差奪了你的身體,卻使你的魂魄無處可去。若有的選擇我們也不想害你,這也是會折損自身修為,因為不能奪舍第二次,所以我們最後商量的結果是送你到一個法則並不完善的異空間去輪迴。”

  “為什麼不能在這個空間?還有……師兄?” 范漪瀾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崩潰,她趕緊武裝起自己。

  “因為這個空間的法則已經很完善了,我們……”君臨為難的咬著自己的下脣。

  “我可以請問,你的師兄為什麼可以……?”說道‘師兄’兩個字的時候范漪瀾完美的笑臉扭曲了。

  “是我助師兄奪舍,他本人並不知情……所以……天地法則只會懲罰我一人。”君臨有些黯然的回答范漪瀾的問題。

  “你……那懲罰嚴重嗎?還要加上我這次吧?” 范漪瀾有些動容,‘天地法則’聽到這四個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可善與的。

  “范小姐不必為我擔憂,我很惜命的。”君臨眼眶微紅。

  范漪瀾微微一笑,這回卻是帶著三分真心說:“君臨小姐為我籌謀,想來不會令我過的太過艱難吧?”

  “范小姐……我並不知道你在異空間會如何,不過我會將我的福祉用來助你六道輪迴,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君臨對范漪瀾堅定的說。

  “謝謝君臨小姐。”淡淡的回答著的范漪瀾並不知道君臨這個決定的代價,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會為她帶來什麼。在她的認知裡只有一身修為為代價才是最重的——當然這是她看小說得來的結論。

  就在君臨哀悼自己數百年的福祉的當口范漪瀾又發問了,她說:“我還有另一個問題,我是家中獨女,你師兄他會代我孝順二老為他們頤養天年嗎?”

  “會的會的…這是他的責任,令尊令堂會得享晚年的”君臨急切的點著腦袋。

  “是嗎?君臨小姐的承諾,我想我可以放心是不是?……”雖然范漪瀾一向冷心冷情,可對於劃入家人範圍的人,范漪瀾從來都是關愛非常。

  “范小姐請安心,只是以後你的生活只能靠自己了,我們能做的只有讓你在現世了卻牽掛。另外和你說一聲,你將要那個空間不是主位面空間,雖然一樣可只是因眾多歷史拐點而衍生出的平行空間之一,請你過得幸福一些,這樣多少能夠減輕我的罪過。好了,時辰到了……范小姐……謝謝你心無怨懟”臨行前君臨細細的叮囑,最後還給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我會的,君臨小姐也好自珍重。”說完這番話後,范漪瀾留給君臨的是一句 “傻子”和微微濕潤的眼眶。


☆、2、投胎之後 ...

  不是說‘六道輪迴’?可是自己並沒有喝孟婆湯不是?重新被生出來的范漪瀾疑惑的想著,只是現實不容許她多思考什麼,一個大巴掌蓋到她的臀部,著實的痛感讓她哇哇大哭起來,不哭不行啊~~~她可不想第二掌再蓋下來。

  接下來范漪瀾就聽到一個大嗓門說道:“恭喜李夫人、賀喜李夫人,您這一胎是個千金。”聽到這句話後她的呼吸略微停頓,這輩子還是女兒身……但願……還沒等她心理建設完畢就聽到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多謝阮大娘,香蘭,給阮大娘一封紅包和一匹棉布作為答謝。”

  大娘——這個稱呼還真是……范漪瀾已經知道自己的猜測不幸成為現實,古人啊~~~不是那麼好當的,特別是古代的女人。

  那個姓阮的接生婆子捏了捏周香蘭遞到她手中的荷包心中極是歡喜,以為這一胎是個賠錢貨李夫人想必不高興了,這賞銀自是少了,卻不曾想到李夫人出手就是五兩銀子還有一匹棉布。看這荷包的做工也值個一兩銀子多一些,進士老爺的孫女就是金貴,阮婆子暗暗想著。

  在阮婆子告辭後,范漪瀾就被抱到左廂的奶媽那兒了,正方裡還蒼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的李夫人問:“香蘭,老爺還沒回府嗎?”

  “夫人放心,奴婢聽爹說老爺已經到城門口了!”周香蘭滿臉喜色的回答道。

  周香蘭陪著她家小姐馬佳氏嫁入李家,作為馬佳氏的心腹丫頭,她去年嫁給了李家江管家的兒子,在李府裡也是有幾分臉面的。

  李夫人馬佳氏攏了攏汗濕的發絲,眼眸深幽卻含笑著問道:“那個女人也一起回來了?”

  周香蘭愣了愣神趕緊回道:“韓姨娘也回來了,聽說是老太爺想念大阿哥了。”

  “仔細盯著,別以為我不知道她韓翩翩為了生下了李家的長子故意早產,這個興風作浪的狐/媚子只會裝柔弱。”馬佳氏恨恨的說到,想起這件事她就慪氣得很。

  周香蘭也是一臉憤憤不平的說:“可不是麼…..兩位阿哥的生辰只差一天,奴婢可不信有這麼湊巧的事兒。”

  “不說這事兒了,香蘭,讓她們好生照顧好格格,她可是咱們李府嫡出的大格格。”馬佳氏疲倦的閉上眼睛,雖然是順產可也耗費了她太多的體力。

  “夫人放心,奴婢已經吩咐下去了。”周香蘭守著主子入睡後才離開房間,她在門口停了幾息後往左去了今日剛出生的嫡長小姐的房間。

  半個時辰後李家的老爺到達府內了,只見一個身高大約一米六七左右、身形偏瘦的中年男人在江管家的相迎下走向後院,身後跟著一個體貌嬌弱、走動時蓮步輕搖的女子。走近時才清晰看到男子身著藏青色長衫,頭戴一定瓜皮帽,手中的摺扇大力的扇著;而那女子身穿一套海棠紅的外裳長及膝蓋偏上一點兒,罩著湖水綠的襦裙,頭上梳著婦人的發式簪著一支黃金蟹爪菊花釘和一支金步搖。

  他們一路上聊著直到後院的葫蘆門那兒,江管家停下了腳步,平日裡若無重大事情他極少涉足後院。這會兒等在一旁的周香蘭向在場的三人見了禮後領著他們向馬佳氏的房間走去,趁著這段時間周香蘭大致地說了情況,也說了夫人此次產下的是一名女嬰。當跟在李老爺身後的女子聽到馬佳氏此胎是女子後眼中閃過輕蔑,面上的喜色是擋也擋不住。

  “老爺,姐姐這次可是辛苦了。”這名女子還是溫柔的說道,話語中帶著些微的清愁。

  她的話讓周香蘭不著痕跡的瞥了她一眼,而李老爺回答說:“卻是辛苦了,府裡大小事情要她忙著,這會兒應該讓她好好歇一歇,翩翩,咱們行李裡有一支老山參待會兒記得給夫人送去。”

  這跟在身後的女子就是李老爺的妾侍韓翩翩,只見她聽到‘讓她好好歇一歇’時面色一喜,接下去又聽到要將老山參送出去後神色就垮了下來。李老爺看在眼裡,在心裡暗暗的搖頭——翩翩長的是嬌弱可人、我見猶憐,只是不通俗物,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待人接物上終究不及夫人,隨即打消了讓她管家的念頭,轉而說道:“香蘭,你和春蘭多幫襯著夫人一些。”

  “奴婢明白,老爺請放心。”周香蘭喜氣盈盈的回答道,見到韓翩翩扭曲的面色更是覺得吐了一口悶氣。

  在產婦屋外李老爺問了問情況,得知一切安好後李老爺轉身去了女兒的房間,而這時范漪瀾也睡醒了,只是剛出生的嬰兒對外界的感知較弱,視野中是霧濛濛的一片。她感覺到自己騰空了,一個似乎是光頭的人抱起她,和尚?這是漪瀾的第一想法,只是隨後手中的觸覺否定了這個猜想,她的手在揮舞的空子裡摸到了左襟的盤扣。——這種衣服搭上光頭,那麼答案是呼之欲出了——清朝!

  其實李老爺並不是光頭,只是范漪瀾視野模糊,只見到一個發光的頭頂,就這麼誤認為光頭了。

  李老爺抱了一會兒後就鬆手了,他要去看他的次子。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向老父親請安,然後才來這兒,他已經有大半年沒見到次子了,畢竟這個次子是他的嫡子又不在跟前,心中難免多記掛著些。

  待李老爺走後,周香蘭將小姐抱到正在坐月子的馬佳氏那兒,馬佳氏抱著女兒在邊聽著周香蘭的回報,只聽見她說:“老爺說了,內院的事情奴婢和春蘭幫襯著夫人一些,別讓您累著了。”

  這個消息倒是讓馬佳氏有些意外,她略帶疑惑的說:“那女人回來了,我以為內院的事情要落在她手裡了,怎麼?”

  “奴婢也納悶著呢!可夫人……這事兒對咱們沒什麼壞處,說不定是韓姨娘哪兒得罪老爺了。”周香蘭也在一旁猜測。

  “得罪老爺?那個女人也就會裝可憐,你見她的罪過老爺嗎?老爺還不知道怎麼疼她呢!那個蹬鼻子上臉的女人,虧的我做事周全,否則還不知道這麼著……。”一想起韓翩翩裝柔弱、扮可憐,生生勾走自己丈夫的心,馬佳氏就想咬碎一口銀牙。

  “夫人英明,您是沒看見那韓姨娘的穿戴,那金色的發簪是她可以戴的嗎?”說道韓翩翩的穿戴周香蘭心裡就窩火,這麼耀眼的金釵她們夫人都沒有幾支,她一個妾憑什麼?

  馬佳氏聽到這話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說道:“不怕,咱們來日方長……眼下我先調養好身子是正經的。”

  “夫人說的是,那奴婢去端那雞湯來給夫人補一補?”周香蘭問道。

  馬佳氏拉住她的手腕低聲說道:“先不忙,眼下天氣太燥熱讓廚房多準備一些綠豆湯避暑,還有多吃一些芹菜和蘿蔔也爽口一些。”

  “是,夫人。”周香蘭退出了房門。

  馬佳氏則是抱著女兒滿眼笑意的看著她離開,所以她並沒有看到到懷中女兒略微僵硬後又放鬆下來沉沉的睡去。

  馬佳氏抱了一會兒後低下頭一看,女兒已經睡著了,她慈愛的輕拍著她的後背說:“額娘的女兒乖乖,你是李府的格格,嫡出的格格……額娘一時大意讓她生下長子,以後額娘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


☆、3、幼崽的生活 ...

  等到范漪瀾能看得清周圍的環境時已經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來她每天重複著睡覺——喝奶——被逗——喝奶——睡覺,人奶的腥味讓初來乍到的她不習慣,但是強迫自己喝了幾天后她也就適應了。

  這些日子足夠讓她發現一些事情了,比如眼下是在康熙年間,似乎還是初期來著,又比如她的家庭並不是最開始認為的漢人家庭,而是隸屬於漢八旗,至於是哪個旗就不得而知了。再比如她這一世的父親是一個知縣——南平縣知縣,這個地名……似乎在福建,看來她的父親並不受重視,范漪瀾在心裡暗暗的猜測著。

  李老爺還是挺喜歡這個女兒的,有空閒時他也會來看一看,等到女兒滿月的時候他親自抱著女兒去請他的父親取名。

  “文曄啊~~~你對這個女兒倒是上心。”李老太爺看見獨子抱著孫女兒前來,玩笑似的說道。

  “她是兒子的嫡女,況且咱們旗人家的格格打小矜貴不是?”李文曄陪著笑臉說。

  “這倒是,誰知道日後會有什麼造化?嗯……就叫福雅好了。”李老太爺還想引經據典,卻不曾想這個名字就脫口而出,從此世上就只有李福雅。

  李福雅的滿月酒並沒有大擺,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頓便飯。明日李文曄就要回任上了,看馬佳氏的意思也想跟去,只是李福雅才剛滿月不好動身,所以這頓飯吃的沉悶,除了那個喜氣盈眉的韓翩翩。

  李老爺李文曄也是想將原配馬佳氏帶到任上,做官嘛~~~哪能少了夫人外交?韓翩翩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妾,正經的官家太太都不會理她,這讓李文曄的工作有些辛苦。

  臨別前的一夜李文曄宿在夫人房裡,看著李文曄有些愁眉,馬佳氏問道:“老爺在煩擾什麼?說出來我聽聽。”

  “美嫻啊~~~為夫……唉~~~翩翩不經事,你又不在身邊,這人情往來實在是令為夫傷神吶!”李文曄長嘆一聲。

  這一嘆讓馬佳美嫻暗喜,她壓抑住笑意故作哀愁的說道:“我又何嘗不知道老爺不容易,要是可行我還真想去給老爺分憂解勞,只是福姐兒才滿月,交給奶娘和香蘭我又不太放心。”

  聽到這兒李文曄大喜:“是了是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有乳母和香蘭在照看著,她們謹慎又實在你我也放心不少,更何況這兒還有阿瑪坐鎮,出不了什麼事兒。美嫻你看如何?”

  “老爺說什麼是什麼吧!只是如果妾身前去的話,想把孝哥兒一道帶去,” 馬佳美嫻很為難的說。

  “孝兒?可南平窮鄉僻壤的怕是會吃苦,孝兒留在揚州陪阿瑪也好。”李文曄有些猶豫。

  “老爺~~~人說‘慈母多敗兒’,怎的老爺就成慈父了?孝哥兒男孩子家家的怕什麼吃苦,老祖宗們不是說過‘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嗎?那地兒真是個窮苦,妾身斷不會讓福姐兒去那兒受罪,孝哥兒就不同了。”馬佳美嫻很是嚴肅的說道,聽得李文曄是一愣一愣的。

  “早聽聞馬佳家的家教極是好的,不想夫人一介閨中弱女也有如此遠見,為夫能娶到夫人足慰平生!”李文曄握著馬佳美嫻的手感慨良多。

  “馬佳家……馬佳家已經敗落不堪……”提起馬佳家,作為外嫁女的馬佳美嫻雙眼噙淚。

  “若非如此,為夫怎麼有機會娶到夫人你?雖說都是八旗,可漢八旗與滿八旗地位天差地別。馬佳氏是滿洲八大姓之一,為官之人何其之多,你家就算在落魄不堪……李家……阿瑪已多年不為官……”李文曄感慨的說。

  馬佳美嫻見此景就握住李文曄的手說:“老爺,我馬佳美嫻自嫁老爺那日起就決定了和老爺同甘共苦,我不是沒吃過苦,不是沒受過白眼,可老爺你看我今天也是縣太爺夫人不是?”

  “縣太爺?七品芝麻官而已!”李文曄搖搖頭。

  “老爺,你還年輕,這官咱們慢慢當,等資歷、官聲、政績都夠了,還怕沒有機會得皇上賞識嗎?說不定將來老爺還能當上一省封疆呢!到時候妾身也能掙個誥命夫人。”馬佳美嫻安慰著丈夫,今日的她並不知自己是一語中的,她的的丈夫雖未成為一省封疆,可她卻是成為了正經的誥命夫人。

  “封疆大吏豈是我可肖想的?還是踏實坐好我的縣太爺吧!”李文曄笑而搖頭,語罷開口道:“睡吧!明日早起收拾了,我明早去和阿瑪說,若的行,為夫再延一日也是可以的,只是你剛出月子,這路上可就苦了你了。”

  “嗯。”上弦月柔柔的掛在天空,漫天繁星煞是美麗。

  第二天李文曄不知道說了什麼,李老太爺答應了兒媳和孫子隨行,留下一個剛滿月的小孫女兒,韓翩翩知道這個消息後一雙眼睛中含滿憂愁的淚水,她哀哀戚戚的對李文曄說:“老爺,可憐小格格才一個月大就要離開父母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我也舍不得福兒,可南平不比揚州,若非擔心夫人一人照顧不了兩個幼子,真想將你留下照顧福兒,你為人細心我也是信得過的。”聽到這兒韓翩翩白著一張臉說:“小格格是嫡女怎麼輪得到妾身照料?能在老太爺身邊長大最是有福氣了。”

  李文曄咧嘴一笑說:“這話說的在理,好了,我先去看看福兒。”說罷起身離開了韓翩翩的院子。

  卻說馬佳美嫻這兒也是頗為熱鬧,自馬佳氏懷孕後李孝都是由李老太爺管教的,雖然在平日裡都有回她院子裡,可是她精力不濟也沒有太多時間親昵。眼下女兒剛生下來沒多久,直至出了月子才再見到兒子,而李福雅則是沒見過……也不能說沒見過,只是見著的時候她還沒睜眼,等能看清周圍了,李孝偏生都是在她喝奶、睡覺的當口出現。如今才虛歲剛三歲的李孝剛到了會走的年紀,雖然步履蹣跚需要人攙扶,不過他素來喜歡滿屋子亂走,老太爺見了心喜也沒有多加阻攔。

  今天他們兄妹算是正式見上面了,李孝抓著李福雅的手疊聲叫著“妹妹,妹妹。”

  “夫人,瞧瞧小阿哥多喜歡格格?”春蘭看自家夫人興致頗高便笑著奉承道。

  “孝哥兒長大了可得保護好妹妹,知道嗎?”馬佳美嫻被哄的高興了,笑眯了眼摸著李孝光光的腦袋說道。

  李福雅滿心無奈的看著他們母子互動,心裡有些羨慕……在‘額娘’的心中自己終究是沒有‘阿瑪’和‘哥哥’重要,一個才滿月的嬰兒就這樣成了‘留守兒童’。垂下眼簾小小的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樣也好,至少成長的過程中不會有人懷疑她的不對勁。

  再度睜開眼睛是卻發現她的‘哥哥’低下頭隱秘的翻了個白眼,這個角度是死角,大人們根本看不到,但這不包括躺著的李福雅。李福雅心中一驚,這中動作和眼神不應該在一個只有三歲的孩子臉上出現,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的李福雅閉上眼睛催眠自己再度入睡。

  等到李福雅再次從夢中醒來時,她發現父母和兄長們都離開了,她松了一口氣,不知道是該欣喜還是失落。她打算趁這一段日子好好想一想、理一理思路,想好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在這個時代的生存技能必須學會,比如繡花、廚藝、管家馭下,比如她感興趣的書法這一點她想堅持,比如她應該用何種態度面對那個疑似‘穿越者’的哥哥,畢竟‘晉/江男’和‘起/點男’都不是什麼好選項……

  李福雅不知道的是她的阿瑪李文曄作為一縣父母,在平定三藩之亂時撫民有功,此次雖是平調任南平知縣,可吏部已是接連兩年考評為優,此屆期滿就可以升遷了。

  時間一晃而過,康熙二十年李文曄升遷的旨意也到了,連越兩級成為廣州同知,而三藩之亂也在十一月徹底平定。

  馬佳美嫻防範的很是周全,韓翩翩自從生下長子後,四年來就再也沒有生過。她不是沒再懷上過,只是保不住胎兒,大夫說是她身體原本就不好,早產更是雪上加霜讓她的身子垮了,極難留得住胎。

  在廣東安頓完做好交接後李文曄命家僕前往揚州接父親和女兒到廣東居住,等到李福雅再次見到父母兄長時已是康熙二十年的十二月分,此時她已經三歲快四歲了。


☆、4、相聚天倫 ...

  甫一見到在門口迎接的人李福雅趕緊在他們給李老太爺行禮後就上前行了一禮說:“女兒給阿瑪、額娘請安。”站直後又頷首說:“給哥哥見安,大哥安好、韓姨娘安好。”

  “都好,都好,咱們趕緊的進屋吧。”李文曄笑逐顏開的應聲,領著父親和女兒往回走,而一直跟在身邊的二管家則是指揮者隨行下人搬行李。

  安置完後大家一起吃了個便飯,李福雅眼尖的看到一個梳著已婚婦人髻的年輕女子站在一旁布菜,有些眼熟,李福雅暗想著卻不動聲色。李福雅還看到她的大哥和二哥都規規矩矩的吃飯,一派的斯文有禮,他們給李福雅的印象不錯,這一想著她手中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雅姐兒,是不是廣州這邊的菜不合胃口?”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女兒,馬佳美嫻有些激動,她一直暗中觀察著女兒,發現阿瑪哈(公公)將女兒教養的很得體,她暗暗想著‘李家不愧是詩禮傳家’。

  “不是的,額娘,女兒……”李福雅停住了話頭,羞澀的低下腦袋,雖然這個動作放在一個三歲的女童身上有些不太協調,但他人也只是認為她初來乍到而已。

  “你說……別怕,萬事有額娘在。” 馬佳美嫻安慰著女兒,對於這個女兒她自覺得諸多虧欠,找再多理由都不能磨滅她丟下她三年的事實。

  “額娘……我是不是要有弟弟了?”李福雅咬了咬嘴脣,看了看馬佳美嫻已然顯懷的腹部艱難的吐出這句話,稍後又黯然的低下頭。在李福雅問出這句話後韓翩翩的手絹被猛力一拽,而馬佳美嫻頓感心疼,她的女兒已經是這麼小心翼翼的說話,怕她的關愛被弟弟分走嗎?為此她暗下決定,以後一定要加倍的疼女兒。

  “是啊!福姐兒是額娘的女兒,額娘最疼愛的女兒。” 馬佳美嫻小心地安撫著敏感、脆弱的女兒。

  “嗯!”李福雅揚起一抹天真、燦爛的笑容。

  一頓家宴很快就散了,晚間在聽到丫鬟們聊天時的只言片語就足夠李福雅串起大半的事情。

  話說這馬佳美嫻帶著兒子跟著李文曄到任上後,熟悉了環境的她開始用她的手腕打開了其她官太太的大門。夫人熟悉了大家走動的也多了,馬佳美嫻正經滿人,和這些個漢官的妻子相交時並沒有表現得不可一世,反倒是笑靨溫柔卻又手段利索為她贏得了不少口碑,李文曄辦事也是方便了很多,他在松泛下來時也會偶爾感嘆,‘賢妻美妾,古人誠不欺我。’

  馬佳美嫻雖然在飲食上控制了一些,可終究不敢太過張揚,也虧的韓翩翩底子差了,在九月的時候馬佳美嫻被診出有喜了,這讓她很高興。沒人會嫌孩子多,高興過後她就開始考慮其他的問題,比如懷孕後不能侍寢,那麼……

  “春蘭,買下你的那會兒也就十一歲吧?這都六年了,時間過的真快。” 馬佳美嫻不經意的說起。

  高春蘭感恩戴德的說:“當年若不是夫人善心,奴婢早死在戰亂裡了,夫人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願意一輩子服侍夫人。”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也不能虧待了你,心想著給你找一個好歸宿才成。” 馬佳美嫻感嘆的提起春蘭的婚事。

  “夫人,奴婢不嫁,奴婢願意一輩子伺候夫人。”高春蘭慌忙跪下磕頭。

  馬佳美嫻扶起她說道:“春蘭,你覺得老爺如何?”

  “奴婢不敢,夫人,奴婢對老爺沒有非分之想,請夫人明鑒。”高春蘭的臉‘唰’的白了,她是馬佳美嫻的心腹,除了周香蘭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馬佳氏的手段。

  “春蘭,我如今身子不便不好伺候老爺,做妻子的總得為老爺著想,我也不是不能容人,你對我忠心耿耿我是知道的。我想著你是個知根知底的,給你開了臉做老爺的房裡人,等以後有福氣生下個一子半女,也好抬舉你做姨娘,你看如何?” 馬佳美嫻喝著魚湯漫不經心的說道,口氣是溫柔非常。

  “奴婢謝夫人恩典。”高春蘭顫抖著雙肩謝恩,賣了死契的奴婢一生都是主子的,不能反抗也沒得反抗,況且這算是一個比較好的出路了。

  並不意外高春蘭的回答,但是聽到肯定的答案後馬佳美嫻心情還是好了很多,她說:“你先去準備準備吧!”打發走了高春蘭後馬佳美嫻發現兒子站在門口,她慈愛的一笑道:“孝哥兒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

  李孝走近馬佳美嫻身邊說道:“今天背書,阿瑪誇我了。”

  馬佳美嫻一把摟過兒子歡快的說:“我的孝哥兒就是聰明,可是你要切記不可自滿,知道嗎?”她細細的叮囑著李孝,卻沒看到他窩在她懷裡時露出的苦澀而又嘲諷的笑。

  李孝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說道:“兒子知道了。”

  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站在門口多久了,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想來孩子還小應該不明白她說的話中的意思吧?馬佳美嫻看著懷裡的兒子暗暗想到,隨即她溫和的開口說:“孝哥兒在額娘這兒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可千萬別說出去,說出去了額娘就會很難過,很難過,知道了嗎?”

  “兒子知道了,額娘……你為什麼要難過?春姨說我就要有弟弟了,是嗎?”李孝故作天真的問道。

  “是啊~~~孝哥兒喜歡春姨嗎?” 馬佳美嫻問。

  “喜歡。”李孝想了想回答道。

  “為什麼喜歡?”馬佳美嫻暗地裡皺了皺眉頭。

  “春姨會給我好吃的。”李孝很歡樂的回答,似乎是看到糕點在眼前招手一般。

  “是嗎?那以後春姨都陪著額娘,額娘讓她給你準備糕點好不好?” 馬佳美嫻試探性的開口。

  “好啊~~~”李孝順嘴回答道,聽到這個答案的馬佳美嫻心一堵隨即又想開了,小孩子都喜歡這些而高春蘭逃也不出自己的手心。

  第二日馬佳美嫻就給高春蘭開了臉,當夜李文曄就宿在高春蘭那兒,有官眷聽說了這事兒,那些個老太太都大贊馬佳美嫻賢德,娶妻當如此。

  如今馬佳美嫻的丈夫升了官,又盼到了女兒可以承歡膝下,這幾日她都是喜氣洋洋的。有人高興自然就有人不高興了,早先韓翩翩雖然嫉妒馬佳美嫻有孕,但一想到自己接下來的獨寵心裡也平衡了一些,哪料到馬佳美嫻居然出了這麼一招分薄了寵愛,兼之高春蘭是新人有新鮮感又是做過近身丫鬟很懂得拿捏李文曄的心思,這陣子李文曄宿在韓翩翩那兒的時間倒是少了幾日,氣的韓翩翩快保持不住她那張楚楚可憐的樣兒了。

  單說李福雅到了廣東後的生活,一日她早起是看到她的二哥在做運動,可是動作和她所知道的太極並不相同,也不像後世的‘軍體拳’,她好奇的走過去問:“哥哥,你在做什麼?”

  “是福兒啊~~我在鍛煉身體。”李孝聽到問話就知道是妹妹到了,在府裡叫他哥哥的只有這一世的妹妹。

  “鍛煉?”李福雅疑惑的歪著腦袋問,不得不說小孩子做這個動作就是非常的可愛。

  “等哥哥長大了,要保護阿瑪、額娘和弟弟妹妹,所以哥哥要很厲害才行。”李孝盡量用小孩子聽得懂的話描述。

  “福兒也要學,福兒長大了也要保護阿瑪、額娘、哥哥和弟弟妹妹,哥哥,你教福兒好不好?”李福雅一步上前就抓住李孝的袖子搖晃著。

  聽到一個純真的孩子說要保護他,李孝有些感動,他想了想說:“那福兒要回堅持,不可以三心二意、半途而廢。”

  “嗯!”李福雅大力的點點頭,撒嬌果然還是非常考驗心理承受力的。

  “那哥哥今天就教你‘五禽戲’,這是神醫華佗流傳下來的,強身健體最是有效……”在李孝的嘮叨中他們度過了一個早晨的時間。

  李福雅每天早晚堅持練‘五禽戲’,雖然不知道李孝是怎麼知道鍛煉方法的,可是她在練了一段時間後發現自己的活動敏捷了很多就知道自己應該繼續下去,當不了武林高手至少能強身健體不是?


☆、5、李老爺的夢想 ...

  日子過的很快,四月初一的這一天大家都在馬佳美嫻的院門口聚著,聽到裡面那一聲聲的撕心裂肺,李福雅整個人都貼到李孝身上了,而李孝在四年前已經有過一次經驗所以還算鎮定。

  “哥哥,額娘是不是很痛?”李福雅揪著李孝的外裳顫抖著問道,不能怪她不淡定,上輩子她還未出嫁沒有生過孩子,雖然有去醫院看望生產的姐妹淘與同事,可是那是剖腹產還有麻醉劑。她也曾聽說過自然分娩時孕婦就像要承受十級地震的痛苦,只是聽說歸聽說並沒有直觀的感受,如今聽著房裡的叫喊聲再想到自己日後也要來上一回,真真是讓她嚇破了膽。

  “福兒別怕,額娘在給我們生小弟弟,很快就沒事了。”李孝抱緊李福雅低聲安慰著,他想他這個妹妹是真的嚇著了,平日裡溫雅嫻靜的小人兒眼下卻在瑟瑟發抖。

  在李孝的安慰下李福雅恢復了一些,當她感覺到整個人都被李孝抱在懷裡時紅色蔓延上了耳根,她輕輕推開李孝離開了他那溫暖的懷抱,李孝納悶的問道:“福兒怎麼了?”

  “沒事兒,我……不怕的……”聽到李福雅的回答後李孝看到她泛紅的耳根,他心裡好笑的感嘆著古代的女子就是害羞,一個七歲的哥哥的擁抱都能讓她臉紅。

  大半天的折騰後馬佳美嫻生下了一個八斤重的大胖小子,抱著這個兒子馬佳美嫻笑的很滿足,子女雙全的她又添了一個兒子就等於多了一層保障。

  聽到馬佳美嫻安全後李福雅繃緊的精神一下子放鬆了下來,她招來荷蘭領她回屋裡歇會兒。說起這個荷蘭可是有一段趣事的,荷蘭是人伢子領進府的,進府後就按規矩給改了名兒。伺候馬佳美嫻的都是以‘蘭’字結尾,所以就給她改名為荷蘭,對於本土原住民來說這名字無甚奇特之處,可是當李府的二少爺李孝聽到這個名字後錯手打破了一套瓷盤,至於後來李福雅被奶水噎住這事兒沒人給扯上聯繫,馬佳美嫻認為荷蘭與李孝八字不合就將荷蘭撥去伺候李福雅了。

  李家三子的滿月宴辦的比較熱鬧,李文曄的同僚基本都到場了,平日裡和馬佳美嫻交好的官眷也來慶賀,就連廣州知府的夫人馮氏也來抱一抱這個八斤胖小子,而在這一天李家三阿哥也得到了他的名字——李義。

  這李義是純天然無污染的嬰兒,不像他頂上的嫡親哥哥姐姐都是披著蘿莉、正太皮的‘大叔’‘大媽’,李義會哭的很大聲,會不分晝夜的哭,李義身體好、中氣足一哭全家人都別想睡,讓李家上下頭痛不已,大家開始懷念當年的李孝和李福雅是多麼的乖巧、好伺候。

  聽到這些話李孝和李福雅羞愧不已,李福雅想到幸虧是兩個人,目標分散了不少,而李孝則是想著還有人和他一樣,看來他的表現還是在一個嬰兒的範疇內。

  六月的時候有風聲傳說康熙要用施琅為水師提督準備攻打台灣,聽到這個消息李孝很是興奮了一把,每天纏著李文曄。而到了七月這個消息被證實了,廣東與福建相鄰,所以部分的後勤物資都會從這裡運往福建,這段時間李文曄都在加班,李孝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沒有多加糾纏。

  一陣的忙碌過後李文曄稍得幾日閒暇,他看了一會兒公文後轉悠到李老太爺的院子裡,李家的兩個小孩的教育一直歸李老太爺負責。

  “阿瑪,孝兒和信兒學的如何?”李文曄看了看兩個在規規矩矩念書的兒子,問他那個進士出身的老爺子。

  李老太爺看看孫子又看看兒子,踱著步子走了出去,見狀李文曄也趕緊跟在身後。一會兒後就聽到前頭的話語低聲傳來“他二人尚且年幼不好定性。”

  “終歸有可以看出什麼,阿瑪眼觀一向精準、獨到。”李文曄奉承著。

  李老太爺低低的笑出聲,他嘆了一口氣說:“看是看了一點兒……信兒資質與你一般,勤勉由余、天分不足,倒是孝兒天資頗高,耐心、毅力也足,只是心不再科考,這兩個兄弟中要出個進士難吶~~~”

  “阿瑪?”李文曄急了,他自己只是舉人,靠捐官得了個知縣,恰逢三藩之亂頗有政績才得以升遷,如今他最想要的就是家裡再能出一個進士。

  “一個有心沒天份,舉人也就到頭了;另一個有天分沒心思,也就這樣了。”李老太爺抬腳欲往回走,忽覺袖子被扯住,他轉頭喝到:“像個什麼樣子?”

  “兒子無狀,可是阿瑪……”李文曄似是不甘心。

  “文曄,為父和你說過多少次,萬事不要強求,孝兒是個倔脾氣得懷柔,過個幾年看看義兒後再議吧!”李老太爺看著這個對‘進士’很有執念的獨子嘆了口氣,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能幫就幫吧!

  李家兩位最高決策人的對話還是讓幾個人知道了,一個是前來看‘交作業’的李福雅,另一個就是李福雅的侍婢荷蘭。李福雅在這四年的接觸中大致知道了她的瑪法是一個怎樣的人,對於這個瑪法她是打從心底佩服,而荷蘭當日就將這番話告訴了夫人馬佳美嫻,馬佳美嫻聽到後給了荷蘭一些賞賜並告誡她不得外傳,在荷蘭離開後馬佳美嫻沉默了許久,最後起身去了幼子的房間。

  “義哥兒……額娘的義哥兒……”馬佳美嫻摸著睡夢中的李義的小腦袋,良久她淡淡一笑低喃:“舉人就舉人吧~~~老爺還不是一樣升了知州,將來的事情誰知道呢?義哥兒要爭氣,別學你那哥哥知道嗎?”

  睡夢中的李義不舒服的轉了個身子,想趕走身邊的干擾,那如藕節般壯實的小手小腳揮舞著讓馬佳美嫻低笑出聲來,她說:“你瑪法雖然目光精準,可這一次說不定是他看走眼了呢?額娘何必杞人憂天不是?你們還這麼小。”

  李家大阿哥李信在其母韓翩翩的指導下開始爭寵,而馬佳美嫻的目光大都聚在生病的李義身上了,這無形中幫了李孝和李福雅一個忙,李孝趁著這個時間帶著家丁出了幾次門,這讓李福雅羨慕不已,再怎麼宅的人連著四年沒有上街買過東西也會想要出去走走的,但這種想法很快就被李福雅強壓了下去。

  韓翩翩出招沒多久就喚回馬佳美嫻的目光,對於小孩子的爭寵馬佳美嫻冷冷的撇撇嘴角,她對高春蘭說:“這事兒先別忙,孝哥兒這陣子心野了……下學後領到我這兒來。”

  “是,夫人。”高春蘭福禮一禮。

  “福姐兒怎麼樣了?”想到很久都沒有好好的和女兒說說話的馬佳美嫻問道。

  “格格近期都在寫大字,隔幾日讓小姐寫新的字,老太爺說小姐悟性好還教小姐作畫。”高春蘭將最近的消息上報。

  李老太爺素來疼李福雅這個由他一手撫養的孫女兒,而且李福雅的資質和悟性都不錯。看到李文曄卯足了勁兒想教出進士來,想著那倆小子怕是沒空閒學書畫了,有空教教孫女倒是不錯,但也得小心別教成了董鄂氏那個狐/媚子,李老太爺暗想。

  “……李家詩禮傳家,福姐兒寫寫字倒是不錯的,我也不求福姐兒能成個勞什子才女,但字寫得好終歸是有好處的。” 馬佳美嫻沉吟了一番說道。

  “夫人高見。”高春蘭奉承道。

  “就你嘴甜,都快一年了你肚子還不見動靜,你若是有喜了我也好和老爺說說好抬舉你。” 馬佳美嫻心情很好,她看著春蘭的肚子關心的說著。

  “奴婢謝夫人抬舉。”高春蘭趕緊謝恩,聽著口吻就知道馬佳美嫻同意她懷孕了,那些吃食這段日子就可以不用再吃。

  高春蘭在換了食譜那會兒

  恰逢過年,這也就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她就被診出有孕了,這讓她喜上眉梢。她這種身份,生下的孩子也就等於是夫人的,可好歹有個想頭,老了也有人奉養,如今夫人准許她留下子嗣也就意味著不會出手對付她,這讓她很感激。

  至於馬佳美嫻肯讓高春蘭懷孕也是有原因的,一來是高春蘭對她忠心,從未違逆過她的意思,這算是獎勵;二來她已經有了三個孩子,以後的時間勢必會多花在培養孩子們身上,等高春蘭有了孩子她就有底氣和韓翩翩爭上一爭,屆時她坐上觀虎鬥,除了遏制雙方之外還可以從中漁利。馬佳美嫻心中的小算盤撥的劈啪想,高春蘭何曾不知道馬佳美嫻的想法,可她的出身決定了就算有兒子也和馬佳美嫻沒得爭,但是不能和馬佳美嫻爭難道還不能和韓翩翩爭嗎?


☆、6、李家老太爺 ...

作者有話要說:由於幾個頁面切換,結果出現這種令人ORZ的事情,這邊才是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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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太爺這陣子除了教孫子外剩下的時間都放在孫女兒身上了,他是一個隨性灑脫之人,對於官場沒有太多的眷愛,只是他的獨子李文曄對此頗為看重,幸而李文曄在他的教導下還是個腳踏實地的官員。

  話說這李老太爺名晉原字修竹,出生於崇德元年,李家隸屬於漢軍旗極是重文,順治十二年李晉原少年得志,以弱冠之年奪得二甲第十名,賜進士出身。雖非狀元及第可也是年少有為,順治帝重漢學對於這個漢旗的年少進士也是看重,常常宣召問策羨煞一干臣子。正當李晉原以為可以君臣相得成就佳話時,第二年順治居然納離世不到兩個月的和碩襄親王的側福晉董鄂氏為賢妃。

  賢妃!賢妃!董鄂氏在夫死不過百日就琵琶別抱,如此水性楊花之女豈得配一個‘賢’字!李晉原上折請順治帝打消念頭,不料忠言逆耳被順治帝一陣駁斥並罰奉三年。過了兩個月順治帝認為賢妃不足以顯示董鄂氏的尊貴,欲廢後另立董鄂氏為皇后而遭百官阻撓,李晉原也是這些反對的人中的一個,順治帝拗不過大臣卻在盛怒之下重責李晉原二十大板以儆效尤,並在十二月另闢一個僅次於皇后的位階,冊封董鄂氏為皇貴妃。

  至此李晉原失望至極,在十四年三月他趁著順治帝大赦天下之機辭官。還在生氣的順治帝並未輓留,並認為在其大赦天下之日辭官是對其的藐視與挑釁,進而下了一道口諭,令其有生之年不得出仕。這道口諭斬斷李晉原對順治帝的最後一道幻想,至此君臣相得只是那昨日的黃粱一夢!

  辭官後的李晉原攜妻范氏下江南定居揚州,那時的揚州對滿人敵意很重,李晉原也沒說自己是旗人只說姓李,平日裡也是極少出門只是呆在家裡看書、寫字、作畫。

  在揚州雖然離京城很遠可是多少都會有消息,順治十五年時順治帝以皇后於皇太后病重有失定省之儀為由,命停其箋奏只存皇后之號,聽到中宮權力被架空的這個消息後李晉原搖著頭回屋裡逗兒子。

  順治十七年八月十九日皇貴妃董鄂氏薨,順治帝命令許多宮女殉葬,並在二十一日追封董鄂氏為皇后,順治帝還想削髮為僧。聽到這個消息後李晉原呆在荷塘邊看著滿塘荷葉低嘆“狐/媚偏能惑主!”良久之後轉身離去,唯余一句“花開花落終有時”隨風而逝,想來是料到順治帝命不久矣!

  順治十八年正月初七,帝崩,遺詔頒行全國,十日後李晉原聽到這個消息,他站在院子裡朝北方三跪九叩首以謝當年知遇之恩。

  順治帝駕崩後年僅八歲的皇三子繼位,號康熙。康熙帝上台後為防內地民眾與鄭成功抗清勢力聯繫,實行海禁,勒令江南、浙江、福建、廣東沿海居民分別內遷三十里至五十里,並盡燒船隻,片板不準下海,此即‘遷海令’。

  ‘遷海令’一出沿海一帶哀鴻遍野,百姓苦不堪言,李晉原將自己這些年買的土地租給農民耕種,並將田租維持在揚州田租價的中等偏下,這樣既幫到了貧民也保全了自己。李晉原深諳中庸之道,他明白一個外來人口若與本地富紳抗衡則是大不明智的行為,終究會累人累己。
  國家政策難違,雖有補償可平民百姓能得到多少?沿海之人多數背井離鄉在外討生活,當康熙二年鄭成功收復台灣的消息傳到大陸的時候,李晉原在家裡舉杯獨邀明月,喝的是爛醉如泥,以李晉原如此自矜之人也為此一宿放浪形骸。

  李晉原少出家門,他基本是呆在家裡聽著外面的消息仔細分析,坐觀天下事。除了分析消息、管理莊子以及鋪面外,李晉原所做的事情就是教導兒子讀書。獨子李文曄已經九歲了,他每日只是督促兒子用功讀書,在前幾年他就已經看出李文曄沒有什麼天分。雖然‘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這句話沒錯,可是等到磨成繡花針時,只怕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那時繡花針又拿來何用?

  就算如此李晉原也依然是每日教學,他想著就算不能進士及第,至少也有個舉人的頭銜,將來兒子想當官就捐一頂烏紗帽,若不想為官擁有舉人的頭銜也是有了許多特權,士農工商——讀書人的身份始終尊貴一些。

  過了幾年的太平日子李晉原的原配范氏死了,有人勸李晉原續娶也被一一回絕了,身邊只留著幾名姬妾,而兒子就由他自己來撫育,幸而李文曄也有十六歲了。而此時的康熙帝已經在去年奪回大權開始真正意義上的親政,李晉原欣慰的聽著兒子說“今上乃有道明君,吾等當以身報國哉。”

  這一日李晉原將李文曄喚至書房,他說:“文曄,你也有十八了,為父曾對你說過在科考一途你天資不足,如今有何打算?”

  李文曄不服氣的反駁道:“可是阿瑪,我不是已經中舉了嗎?只要再努力兩年我就能高中進士。”

  “是嗎?你的學問是為父一手教導,你問問自己那次鄉試的題目為父是否讓你讀過類似的?就這樣你還只是舉人中的第二十九名。”說到此處李晉原已經很無奈了。

  “阿瑪,鄉試並不代表會試不是?”李文曄強詞狡辯道,他還問了一句:“阿瑪,你出的題目怎麼和此次如此相似,難道阿瑪……?”

  “你這行徑也不知是學何人?翰林院的那些人一部分與我有同年之誼,另幾位交情尚可,他們做文章出題的習慣我大至了解一些。”李晉原意興闌珊的提起。

  見觸到自己阿瑪的傷心事了,李文曄也是乖乖閉嘴,見他如此小心李晉原倒是笑而說道:“不讓你考一次你總是不死心,而且你年歲尚小還有很多機會,只是,文曄……明年春闈你就進京赴考,若能得中也是你的造化,如果不幸落榜就趕緊來信回報一聲,阿瑪給你另想法子。”

  “阿瑪?”李文曄吃驚的看著他的阿瑪。

  “你腦袋裡盡瞎想些什麼?不中的話為父好早作準備為你捐頂烏紗。”李晉原笑著拍拍有些傻愣的李文曄的後腦勺。

  李文曄訕訕的說:“捐官啊?”

  “你一次若是不中以後也難了,也別看不起捐官……有多少能臣是正經的科舉出生?如今三藩禍大,怕是……趁此機會捐個一官半職,往後進遷就要靠你自個兒的本事了,為父也是知道你欲報效朝廷才出此下策,否則為父倒是樂見你一生都耗在考場上,省的禍害百姓。”李晉原將雙手攏在袖子裡眯著眼睛看窗外已有枯敗之相的菊花。

  “兒子謝阿瑪提點。”說完便是深深的一揖。

  背對著李文曄的李晉原似乎看到了一般,不在意的揮揮手讓他出去,就在李文曄退出書房想要關上房門的瞬間,屋內傳來淡淡的一句“想要一試春闈這兩日就出發吧,進京的路上小心著些,考完了也別急著回來。”

  “是,阿瑪。”李文曄在門外悄悄的離開,而此時李晉原轉過身在書案上提起筆寫了一封信,嘴上說的再無情可還是會為了他再度與同年聯繫。

  李文曄進京後幾日李晉原突然想起兒子的婚事——李文曄至今尚未成親……他又想起已逝的妻子在前幾年說給兒子定了一門親事,只是兒子一守喪就給耽誤了,想來那丫頭也有十七了吧?差點誤了人家姑娘,李晉原思及此處趕緊帶上禮物去盛京商量婚期,留下得力管家江二年處理府上諸事。

  馬佳氏已經敗落的差不多了,李晉原也就省卻了一些麻煩的東西,依程序留下聘禮敲定婚期後帶著女方的庚帖回揚州了。揚州依舊是一片富庶、繁華,李晉原看著賬本眯著眼睛背著莊子的《逍遙游》,想著兒子終於要成家立室,自己也可以對亡妻有個交代了。

  幾個月後的春闈放榜果然不出李晉原所料,李文曄落榜了,收到兒子的信件後李晉原趕緊修書一封托老友幫忙周旋,而他此時讓李文曄趕緊回來準備‘小登科’事宜。

  等李文曄娶了媳婦兒後吏部的任命下達了——壽寧知縣,李晉原藉口人老了難離故土要呆在揚州守著田地和宅子,李文曄翻著白眼告辭了這個‘高壽’為三十九的‘老人’,攜妻子包袱款款的向福建山區進發。

  “老爺,少爺已經走遠了。”江二年小聲提醒。

  “二年啊~~~文曄長大了,以後要叫他老爺,稱呼我為‘老太爺’了。”李晉原將雙手背在身後緩緩地踱著步子。

  “是,老太爺。”管家江二年同志暗地裡也翻了個白眼。

  在李文曄接手壽寧知縣後數月吳三桂起兵叛亂,天下兵戈又起,李文曄也不得不讚嘆其父李晉原眼光毒辣。


☆、7、只能改變自己 ...

  一晃三年過去,李文曄留任廣州只是升任知府,有前面的三年時間打底,李文曄成為廣州知府後並沒有手忙腳亂,廣州府的政務依舊是井然有序,兼之二十三年康熙帝開放海禁,廣州府儼然就是南方的貨物集散中心。

  九歲的李孝就像地頭蛇一樣,廣州府的海港、碼頭、集市裡就沒有人不認識這個李知府家的二公子,三教九流的人李孝都混了個臉熟,當然這也是大夥兒給知府大人面子,否則一個小孩子有誰人肯理他?

  七歲的李福雅已經跟著她的瑪法李晉原學習國畫有一年了,目前她的水平也就畫荷花,畫的還不是很漂亮的那種,工筆有些粗糙,可是李晉原看了之後覺得滿意,在他看來初學者有如此水平他可以感到欣慰了。

  李晉原勉勵了李福雅一番後布置了作業——兩日之後交出一幅她最滿意的荷花圖,聽到這句話李福雅苦了臉,要是沒有前世記憶她倒是能畫出‘自認為最滿意的荷花’,可是比起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她的審美水平偏高,個人水平較低怎麼畫出‘自認為最滿意的荷花’?

  接下來的兩天李福雅躲在閣樓裡提著筆開始畫荷花,除了練‘五禽戲’吃飯、睡覺、方便外她都沒有停下過,一直畫到手臂僵硬全身酸軟。

  兩日之後李福雅與荷蘭各抱著一堆的宣紙前往李晉原的書房,在到達李晉原的書房後揮退了荷蘭,她說:“福兒給瑪法請安。”

  李晉原將目光從《徐霞客遊記》中轉移,他看著快被宣紙埋起來的孫女笑著說:“是否已經畫出你最滿意的荷花?”

  “福兒並未畫出自己最滿意的荷花,請瑪法見諒。”李福雅將手中的宣紙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哦?”李晉原挑挑眉,心下倒是有些好奇。

  “回瑪法的話,福兒認為‘學無止境’,福兒不認為自己已經做到最好,只是福兒可以肯定自己的每一幅畫都在進步。”李福雅抬起頭盯著李晉原回答道。

  李晉原臉一沉怒道:“強詞狡辯,回房去將《女戒》用隸書抄十遍。”李福雅咬了咬下脣,行了一禮回屋裡了。

  李晉原雖然斥責了李福雅,可是他心裡卻是高興兼著擔憂,高興的是李福雅天資聰穎,自小就明白‘學無止境’這個道理,不僅勤奮也能舉一反三,可惜身為女兒……若為男子李家可以在她的帶領下輝煌榮耀;憂的是世人對女子苛責甚多,而李福雅身為女子卻聰穎至此,不知是福是禍?

  李晉原在書房裡踱著步子,細細的回想起李福雅自小的表現,許久……他下了一個決心……轉過身到書架那兒抽出一本《資治通鑒》。

  待李福雅拿著十遍《女戒》給李晉原檢查,李晉原細細的翻看了一遍,滿意的看到每一個字都是工整、一絲不苟,通篇看下來毫無凌亂、浮躁之意。

  李晉原說:“從今天開始我會教你一些東西,你認真、仔細的學,記住了嗎?”

  李福雅心下一驚,她的瑪法對他們的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麼,這次居然認真的說出這番話?雖然如此,可是能正大光明的學習,李福雅依舊是很高興。她揚起笑臉回答道:“是,瑪法,福兒會很認真、努力的。”

  “很好,我們學習成語。”李晉原輕聲的說著。

  聽到這兒李福雅放鬆了心情,她想著前頭說的那麼嚴肅,還以為要學習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原來是成語啊~~~

  “福兒,瑪法教你的第一個成語是‘移花接木’……”等李晉原講解往後李福雅已經呆住了,李福雅現在大腦是一團亂麻,‘瑪法教的完全不是成語,而是在講解孫子兵法以及在現實中的應用嘛~~~’她在心裡吶喊。

  “福兒,若有人問起,你知道怎麼回答的。是吧?”李晉原放下手中的茶杯說道。

  “是,瑪法在教福兒成語。”李福雅純良無辜的回答。

  “福兒很聰明。”李晉原心情很好的揮退李福雅,他繼續抱著《資治通鑒》喝著碧螺春愜意的眯起雙眼。

  給孩子教成語這種事情李晉原不是第一次做,他給李信和李孝教過,針對不同的人教授不同的成語,學了一陣子後李信討好大人的本領倒是變強了不少,李孝那小子完全將他用去‘開疆拓土’了,這些成語讓李孝在成為‘廣州城一霸’的道路上是‘如虎添翼’。

  “哥哥,你這是要去哪兒?”李福雅在角門攔住要偷偷溜出府的哥哥

  “是福兒啊~~~哥哥去玩兒,你別告訴旁人,等回來的時候哥哥給你帶多味軒的糕點。”李孝涎著臉哄道。

  李福雅揮退侍從說:“乞丐窩的東西我可不敢吃,誰知道有什麼細菌沒有?”說罷還勾著嘴角斜睨了李孝一眼。

  “話可不能這麼說,有道是‘仗義每多屠狗輩’等等……福兒,你剛才說什麼?”李孝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李福雅。

  李福雅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她湊到李孝耳邊似笑非笑的說:“我說的是‘細菌’,哥哥還這麼年輕得了健忘症可不好。”

  李孝整個人有些抖,他咽了咽口水艱難的開口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話音剛落就一眨不眨的盯著李福雅。

  “什麼時候?很久了吧~~~”李福雅望了望藍天、白雲,又看看李孝鐵青的臉。

  “你為什麼沒說?”李孝咬牙切齒的問。

  “我為什麼要說?”李福雅反問,這讓李孝一窒,李福雅和李孝並排站著,她近乎耳語:“我總要知道哥哥是一個怎樣的人,人心隔肚皮~~~要是哥哥有什麼爭霸天下的野心又或者有種/馬後宮的夢想,我也得為自己的小命著想不是嗎?”

  “現在又說?你怎麼就認為我沒有你說的那種心思?”李孝冷笑道。

  李福雅轉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緩緩地說道:“那些個衙差、地痞,瑪法不會過問……可是結交乞丐,瑪法是絕對不會允許的,你若是出於憐憫還好說,若是打著尋找‘高手’的念頭,我勸你趁早滅了。”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李孝嗤笑出聲。

  “英雄夢嘛~~~熱血憤青都做過,只是哥哥……和下九流的人結交,別說阿瑪不喜,若是額娘知道了還不知怎麼不樂意!”李福雅挑挑眉說道。

  李孝冷著一張臉說:“話說的別那麼難聽,什麼下九流,你又能尊貴多少?”

  李福雅愣了一下忽然她笑了,她說:“哥哥該不會以為我是在貶低他們吧?”

  沉默了半晌後李孝說:“不是嗎?”

  “哥哥是否知道職業分九流,分別是上九流:帝王、聖賢、隱士、仙童、文人、武士、農、工、商;中九流:舉子、大夫、相命、丹青、書生、琴棋、僧、道、尼;下九流:師爺、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時妖、盜、竊、娼。哥哥,你說那所謂的‘丐幫’算什麼?怕是連下九流都算不上吧?”李福雅笑的是雲淡風輕。

  因為現代用語的原因,李孝知道自己誤會了,他有些澀惱的說:“算我無禮,可是……”

  “哥哥,在很早的時候我已經向現實低頭了,我無法改變世界,所以……我選擇改變自己。”李福雅慢慢的向竹林深處走去,李孝不自覺的跟在身後,他說:“我是在烈士家庭里長大的,念軍校、忠誠與報效祖國就是我的全部,也許對於你來說我還太過於天真,天真的去相信人人生而平等……”

  “哥~~~這個時代沒有人權。”李福雅望著滿眼翠綠幽幽開口。

  “我知道……在額娘幾句話就決定高春蘭一生時候我就知道了,只是……適應不良……”李孝仰著頭看著頭頂的竹葉隨風擺動。

  李孝和李福雅相視無言,他們相互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憐憫,這憐憫卻漸而轉為堅定,李孝說:“我們都想活下去……”

  李福雅接口:“所以合作吧!”

  “我以為你會說;我們相依為命吧!”李孝打趣李福雅,卻聽到她回答:“你不會相信的。”

  ‘是啊~~~我不會相信~~~只是你是最好的選擇,目前最合適的合作對象。’李孝在心中承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yy_yue_world 親抓的蟲子...


☆、8、吾家有女初長成 ...

  那一日的交談後李孝偷溜出府的次數少了很多,李孝的小廝對於自家小姐更是感激不已,而李家頂上三座大山看到這個結果也是對李福雅的表現滿意非常。最直接的表現就是李福雅的作業量增多,她現在已經開始接觸廚房的事務了,眼下李福雅每一天都過的很充實,她覺得自己在向‘全能型人才’發展。

  李福雅的每日作息就是:卯時起床練習五禽戲和做早餐(邊監督邊學);辰時李晉原開始授課,而李福雅的成語已經學到‘借刀殺人’了;巳時練習作畫或者描繡樣;午時吃飯以及睡午覺;未時學習繡花、以及服裝搭還有時下的流行元素;申時馬佳美嫻開始教導她管家,從明年開始怕是要教導她一些人情往來應注意的事項;酉時李福雅開始總結每日得失。

  李福雅捏著筆桿子牙疼的想著今天她的瑪法李晉原對她說的話,她還記得李晉原滿面笑容的說:“唐兄乃前朝太醫之子,醫術雖不能說‘活死人、肉白骨’但是罕逢敵手,堪稱‘杏林聖手’,若能得其皮毛也是受益良多。”

  李福雅齜了齜牙在計劃中加上‘醫術’這一項,‘這個年代女弟子不多,看來瑪法是要我偷師或者是自學?’李福雅在偷師和自學中徘徊,最後決定雙管齊下,李福雅很想吐槽一句“瑪法,你這是在培養國士?間諜?瑪麗蘇?”

  幾日後李福雅見到了自家瑪法的摯友——唐松,李福雅向他行了一個晚輩裡然後嘴角抽搐的看到唐松笑呵呵的給了她一瓶藥當見面禮,得了~~~這是一個學者型人才,鑒定完畢的李福雅在心中吐槽。

  唐松就住在李家,李福雅倒是時常能見到他並且向他請教一些問題,雖然還很淺顯,也是由於唐松已年近六十李福雅才八歲,所以沒人提到避忌這個問題。

  “修竹啊,你這個孫女進步的倒是快得很吶!”唐松在每日解答的時間過後和老友閒聊起來。

  “竹黃也會說客套話了?福兒進步快可是天資不高……在醫之一途難有成就。”李晉原搖搖頭說道。

  “女孩子嘛~~~難道還指望她當太醫不成?你不就是想著能讓她識得藥毒才將我誆來的嗎?還打著成全我追求醫道的旗號,說什麼朝廷開放了海禁,在廣州府可以和洋大夫好好交流!”唐松笑著戳破李晉原的意圖。

  “哈哈~~~”李晉原長笑一聲不再言語。

  唐松在廣州府住了幾年,除了最初的一個月是住在李府外,後來的時間都住在自己租賃的小院子裡,又是李晉原也會帶著孫子、孫女上門拜訪。

  時間一晃又是三年屆滿,算來李家在廣州安家已經六年,而李福雅也長成十歲的半大姑娘了。李文曄這次留任廣州知府,想來不出意外的話李家還得留在此地三年,而這三年待完無論李福雅願意與否都要進京參加秀女大挑,因為那時她已到了十三歲這個年齡段。

  馬佳美嫻似乎也意識到這件事情了,她急急忙忙的開始給女兒普及知識、傳授經驗,她是在第二輪被撂牌的,秀女間的陰私事她還是知道一些。

  “姐姐,姐姐,你要去選秀了嗎?”七歲的李靜雅疊聲問道,李靜雅是在康熙二十二年出生的,生母就是姨娘高春蘭。由於李福雅由李晉原一手教養,李文曄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老父親每日樂呵呵的教孫女,這促使李靜雅自出生後就得李文曄的寵愛,養在嫡母身邊平日得空時也是多加教導,這樣一來李靜雅倒也像個嫡出的小姐一樣長大。

  “還早著呢~~~靜兒是聽誰說的?”李福雅輕拭著李靜雅因為跑動而沁出的薄汗。

  “我不小心聽到額娘和姨娘在說話,姐姐,選秀是什麼?”李靜雅天真的眼睛中滿是好奇。

  “選秀啊~~~就是姐姐要和一群和姐姐差不多大的女子住在一起,過幾個月後再由皇上或者阿瑪、額娘決定姐姐以後要生活在那個院子裡。”李福雅偷換概念解釋道。

  “姐姐~~~要和我住在一起~~~”李靜雅自三歲後就住在李福雅的院子裡,她最喜歡的就是溫柔的姐姐。

  李福雅摸摸妹妹的腦袋說道:“你奶娘在那兒等著你,晚會兒姐姐再去看你。”

  “嗯。”李靜雅乖乖的點頭。

  “我們走吧。”李福雅轉過頭對輓著一個竹籃的荷蘭說道。

  “是,小姐。”荷蘭輓著竹籃和四個抬著竹筐的家丁跟在李福雅的轎子後出城。

  李福雅是去拜祭她的乳母全家,去年的一場小範圍內的瘧疾奪走了他們一家的性命,而作為間接被傳染這的李福雅在唐松的救護下活了過來,經此一事李福雅更加努力地學習醫術和鍛煉自己的身體,李福雅病好之後在李晉原的見證下她行了三叩之禮成為唐松的記名弟子,唐松給她的禮物就是傳了一套適合女子練習的‘小擒拿手’讓她防身。

  李福雅自是日夜不綴的聯繫,加上五禽戲打下的底子,一年來好歹也能對上個十幾招,見到這些成績唐松更是滿意。

  日子就在李福雅的努力下到了康熙三十年,過完年後馬佳美嫻就為女兒收拾行李,並細細的囑咐桃香和桃蕊在京城裡要小心伺候,原本在李福雅身邊伺候的荷蘭在去年就嫁給了田莊裡的一個管事,如今正在養胎的她自然無法照顧李福雅,而馬佳美嫻承諾荷蘭待生產完後回她跟前伺候。

  李家在京中有一個三進三出的老宅子,幾十年沒住人了很是荒蕪,早在年前李晉原就讓家僕入京打理,眼下住著李福雅主僕也是得宜。

  “福姐兒,在京城咱們家也沒什麼親戚,我那個嫁到京中的表姐也不在了,要不額娘同你一起去?”馬佳美嫻越想越不放心,乾脆想自己跟過去照顧女兒。

  “額娘,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若是撂牌了女兒就回來,若是留牌子女兒還是要回來不是?”李福雅無奈的安撫著開始焦慮的母親。

  “你這孩子,怎的就不上心呢?秀女大挑可是大事兒,不行,我還是得陪你進京一趟。”馬佳美嫻立即站起身要回房收拾細軟。

  李福雅趕緊將馬佳美嫻拖回椅子上坐好,她說:“額娘~~~阿瑪這事兒也多著呢!咱們在廣州已經九年了,今年阿瑪勢必會調任,這到了新地方阿瑪還需要你幫忙才可,難不成額娘還指望韓姨娘或者是高姨娘幫阿瑪不成?”

  “你說這事兒怎麼就湊到一起了?我這就一時半刻都走不開……可沒個周全人在你身邊額娘實在是不放心。”馬佳美嫻急的直揪帕子。

  “額娘,這還有好幾個月呢!您再想想又沒有什麼遠房親戚沒有?更何況還有哥哥不是嗎?”李福雅只能尋一個由頭讓她安靜下來。

  “孝哥兒同去倒是不錯,至於遠房親戚?……”馬佳美嫻苦苦的思索著,就這樣被李福雅半推半拉的送出房門。

  “呼~~~”李福雅呼出一口氣看著自己的房間,在這間屋子裡她住了五年,以後是沒機會住在這兒了,等她選秀回來只怕是要回揚州的宅子裡。這個‘職工家屬宿舍’能住幾天是幾天吧!李福雅細細的摩挲著房間的雕花、牆壁以及拔步床。

  “奴婢伺候格格安寢?”桃香捧著裝滿水的面盆進屋。

  “嗯,今晚你守外間?”李福雅笑著問她。

  “是啊~~小姐有些咳,奴婢燉了一盅川貝枇杷露,小姐要喝一些?”桃香彎著眼角回答道,臉上滿是笑容 。

  “你啊~~~倒是細心,端上來吧!”李福雅對桃香的周到很是滿意。

  喝完川貝枇杷露後李福雅用鹽水漱口,桃香吹滅燭火後李福雅躺在床上看著黑沉沉的窗外發呆,她心想‘選秀~~~說不緊張是假的,日後是否有自在的日子很大的因素就要看這一遭了。撂牌還好,要是被指一戶不安生的人家,這下半輩子怕是要實踐瑪法的教導了,也許瑪法早就想到這一天了……’

  回想自己阿瑪後院就三個女人也是熱鬧非凡,再想到大宅裡的妻妾相爭,宅鬥上什麼的果然很重要!這樣想著的李福雅陷入夢鄉。
  第二日一大清早馬佳美嫻興衝衝的來說有一門遠房親戚在京城裡,李福雅認真的聽著,最後得出結論:將那些滿族稱呼翻譯過來就是——馬佳美嫻的姨夫的弟弟的妻子的妹夫在京城裡當侍衛。李福雅抽了抽嘴角,舒穆祿這門‘遠親’還真是夠‘遠’的!

  就這樣,五日後李福雅在李孝的陪同下領著兩個丫鬟以及兩名小廝,帶著一干行禮和禮物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上,北京!十三歲的李福雅所要到達的目的地。


☆、9、指婚 ...

  選秀開始的時間是天氣炎熱的六七月份,李福雅四月就到京中了,拜訪了那個‘遠房’親戚後就呆在自己家中,平日了都在練字,以及趁著沒人的時候練功。直到六月份開始選秀時的這兩個月裡李福雅也就出過一次門——琉璃廠。

  “格格,這兒好熱鬧。”桃香和桃蕊跟在李福雅的轎子左右張望著。

  “跟緊了,要是丟了可沒地兒哭去。”李福雅打趣的說道。

  “格格~~~奴婢哪兒有您說的那麼傻?”桃蕊不依了。

  “告訴轎夫去松竹齋。”李福雅沒有搭理桃蕊的‘哀怨’。

  到了松竹齋門口李福雅下轎,她在桃香和桃蕊的陪同下走進店內,李福雅仔細的看了店內的鎮紙,這些形狀各異的鎮紙中她一款‘田黃石雕異獸書鎮紙’最合她的眼緣,她忍不住拿起來仔細的摩挲欣賞了一番才依依不捨的放下。

  “格格喜歡為什麼不買下來?”桃蕊見李福雅實在是喜歡卻不買很是疑惑。

  “你知道什麼~~~‘一兩田黃一兩金’,別看這麼一個小小的鎮紙,阿瑪的年俸也就兩百多兩,這個鎮紙雖合心意,可也得闔府上下五年七載的不吃不喝才買得起。”李福雅望著那個田黃石鎮紙興嘆,狠心轉過頭挑選一個黃花梨木雕刻的一頭‘臥牛’。

  “嚇~~~這麼貴?……可二阿哥不是說‘千金難買心頭好’嗎?格格你……”桃蕊為那個鎮紙的價格咂舌,可是轉念一想,小姐又不是沒銀子。

  “傻瓜!喜歡不一定要買下來,就這麼看著不好嗎?”李福雅打斷了桃蕊將要說出口的話,她將挑中的鎮紙拿去與老闆討價還價了。

  “可是格格,那要是被別人買走了呢?”桃蕊不服氣的嘟囔一句。

  李福雅的腳步頓了一頓,她說:“那就買走吧!終歸是不屬於我的。”語罷開始和掌櫃談價格。

  最後李福雅以五兩的價格砍下了這個鎮紙,若不是怕引起有旁人的注意她還可以殺得更低,現在的李福雅在滿心哀嘆‘為什麼就忘了拐哥哥一道出門?有他當傳聲筒,這塊鎮紙三兩就可以買到了。’

  帶著些許不甘李福雅另外挑了兩刀的南紙付了銀錢啟程回家了,已經出來大半天……足夠了!

  第一輪選秀過後李福雅被留牌,經過身體檢查的李福雅有些鬱郁的,很快的第二輪就開始了,過了第一輪的一眾秀女都住在西六的儲秀宮中,和李福雅同一個房間的是同為鑲白旗的關瑩,住在隔壁間的是正白旗的林秀秀和王柔冰,隔壁院裡住的是滿八旗的秀女,而蒙古八旗住在對面院子裡,中間隔著一個小小的花園。

  每天梁諳達都會領著嬤嬤來教秀女宮中的規矩、行走的姿態,對於三寸高的花盆底李福雅適應良好,但她還是認真、細緻的學習著,這種時候學習態度很重要。

  “哎喲~~~”一個秀女走了兩步路就摔倒在地,腳脖子崴到了腫起好大的一塊。

  “秀秀,你怎麼了?”走在林秀秀身邊的秀女趕緊扶起她問道。

  “別動……嘶~~~好疼的~~~”林秀秀蒼白著臉,豆大的汗水從額角滴落。

  “公公已經去請太醫了,你且忍一忍。”李福雅看見一個身著淡粉色鑲月白邊的旗袍的秀女走過去輕聲安慰,似乎是她的同屋人?

  “忍一忍?說的倒輕巧。”站在一旁的看旗袍的鑲邊應該是兩紅旗的秀女冷哼。

  林秀秀繃著臉張牙舞爪道:“王柔冰我知道你嫉妒我,可也別使這些下作的手段。”說道這兒時猛地一用力向前推到那名叫王柔冰的秀女。王柔冰一個不受理摔倒在地,索性沒有崴到腳只是手掌擦破了一點皮。

  李福雅沒有搭話也沒去勸阻,她看著平整的地面,忽然眼光瞄到一顆在陽光底下閃耀著的珍珠,再看看林秀秀鞋底的些許粉末,低著頭耐心的等著太醫的到來。

  來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太醫,對此秀女們要避嫌,李福雅和大家各自回屋,路上大家三三兩兩的聊著天。

  和李福雅同住一屋的關瑩悄悄湊到她身邊說:“她也太囂張了。”看到李福雅看向她後她神秘的一笑說道:“平日裡趾高氣昂的,這會兒受傷了說是王柔冰陷害,你都不出門自然不知道王柔冰平日裡被她欺負的多慘!”

  “被欺負?”李福雅皺著眉頭問起。

  “都說了平日裡多走動走動,上次和咱們住一個院的王美蓮,就是鑲紅旗的那個,她在御花園裡偶遇皇上,這會兒都是王常在了。”關瑩酸溜溜的說著。

  “這事兒我倒是聽過,很多人說。”李福雅淡笑著回應。

  “你說這次的事兒娘娘們會不會知道?”關瑩自個兒嘟囔著。

  “怕是知道也不會說什麼,這又不是什麼稀罕事情。”李福雅整理著衣服的褶皺邊開口回答。

  “也是,明日就開始挑選了,林秀秀怕是沒機會了。”關瑩幸災樂禍的說,接著她又問:“福雅,你明日準備表演什麼?”

  “能表演什麼?左右不過是繡花。”李福雅回答。

  “唉~~~”關瑩嘆了一口氣寂寥的開口說:“我這次如果不能被留牌,嫡母就會讓我嫁給一個上了年紀的做填房,福雅你就不一樣了,那麼漂亮溫柔,一定會留牌子的。”

  “……”李福雅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沉默的聽著關瑩訴苦直到昏昏沉沉的睡去,意識模糊間她想起了一件東西。

  第二天清晨李福雅起床後趕緊去檢查自己的東西,她發現自己用來繡花的絲線浸在水裡亂成一團,中間還有被剪過的痕跡。李福雅卷起袖子從水中撈出絲線,五指慢慢合攏眼中浮現出一絲的狠厲隨即隱沒深處,而此時關瑩已經不在了屋裡了。

  安神香——可以讓失眠的人更加容易入睡,居然遭道了!李福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以為可以有朋友的……還是太天真了……

  李福雅沒有功夫細想,她從箱底掏出十幾條彩線,帶著這些東西踩著花盆底一路小跑,終於趕在最後時限到了集合地點,為此她還被梁諳達數落了一番。站在後面的李福雅看著前方和她人交談的關瑩,目光平靜不見一絲波瀾。

  今年的複選在體元殿舉行,等到漢軍兩白旗的秀女時,李福雅用手中的絲線彩線打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絡子,不是打不出更好看的只是不想,僅此而已。在複選期間李福雅並未抬頭,自然也不知道上方坐著的人長什麼樣子,目光所及只是一些黃顏色的、紅色的、紫色的、藏青色的鞋面和裙擺,她隨著大夥兒下跪、磕頭、請安,從稱呼裡才判斷出上方的人有康熙帝、太后、以及榮、惠、德、宜四妃,複選中李福雅被留牌子了,接下來要等待的就是最後的分配。

  其實一李福雅今日平平無奇的表現,以及漢軍旗的出身加上出眾的容貌,若是皇帝沒來撂牌子是肯定的,這會兒還得了個上記名……李福雅覺得自己身上的‘死光’飆升。

  選完後李福雅收拾東西坐著車架出宮回家,坐在車上的李福雅看著胸前垂掛的白綢苦笑,終究還是來了~~~只是未來的路在那兒呢?

  在老房子裡等待消息的李福雅精神還不錯,有空時她還會和李孝下兩盤圍棋,李福雅棋藝不精,李孝有意放水卻還是將她殺了個片甲不留,這棋下到後面李孝哀嘆:“獨孤求敗啊~~~想輸怎麼就這麼難■?”

  一個月後聖旨下達,李福雅被指給皇四子為側福晉,待皇子成婚後於明年入侍。聽到這個消息李孝一驚卻又一喜,他說:“這回總算是可以名正言順的和未來的……套近乎了~~~沒想到~~~我還是借了妹妹的光啊!不過福兒歷史上有你嗎?”最後一句李孝問的非常小聲。

  李福雅想了良久說:“阿瑪還是知府?”

  “你傻啦?上個月吏部公文將阿瑪平調洛陽知府,你是知道的。”李孝翻了個白眼。

  “齊妃李氏,知府文曄女,康熙三十一年入侍潛邸為側福晉。”李福雅在李孝耳邊面無表情的吐出一行字,而此時在她腦中盤旋的是另一件事情。

  “還真的有?”李孝笑彎了眼睛。

  “你還笑得出來?找個時間我們詳細談一次。”李福雅沉下臉,連平日裡的笑容都消失了。

  “這麼嚴肅?難道下場不好?”李孝惴惴的開口,他的歷史一直不太好。

  “和乾隆的老媽是死對頭,兒子死的差不多,最後一個還和乾隆是死對頭,然後被他老爹厭棄逐出宗室抑鬱而終,你說這個結果好不好?”李福雅的心情指數已經跌倒負值。

  “是該從長計議,這人生簡直就是個悲劇。”李孝僵著臉開口。

  “何止杯具,簡直就是茶几!”李福雅撇著嘴角,她現在很想發泄一番。

  “啊?”李孝聽得一頭霧水。


☆、10、結束的少女時代 ...

  滿心鬱悶的李福雅還真的找到出氣的方法,唐松到保定看朋友順道入京來瞧瞧李福雅這個掛名徒弟。在唐松位於城南的私人宅邸裡李福雅在和唐松對招,李福雅的路子讓唐松頗為頭疼,他曾戲稱李福雅為‘武學怪才’,說這世上能將‘小擒拿手’練成專門拆人骨頭的武功實屬唯一,絕對是奇葩!

  打過一架的李福雅氣順了,她摘下手套倒了兩杯茶將其中的一杯遞給唐松,她問:“瑪法來信說他沒有去洛陽而是回了揚州,松爺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誰知道你那個瑪法心裡怎麼想?不過我來時他囑咐我告訴你,你的事若是完結了就回揚州不用去洛陽了。”唐松擺擺手又說:“我最近發現了一樣有趣的東西,我準備領著秀兒閉關研究,沒什麼事情就不要找我了,我會和你瑪法聯繫的。”

  “松爺爺是發現了什麼好東西需要和秀叔一起研究?”李福雅被挑起了興趣,她知道能讓唐松感興趣的只有醫道一途。

  “牛痘。”唐松神秘兮兮的說出倆字兒。

  這下李福雅真的是驚到了,她沉靜下來疑惑的說道“牛痘?”

  “哈哈~~~不明白了吧~~~我是這次在保定看到出天花的牛才有這種奇思妙想的,等我研製成功後……”唐松陷阱自己的幻想裡。

  “松爺爺~~~師傅~~~八字還沒一撇呢!”李福雅潑他冷水,接種牛痘這種技術哪有那麼容易成功的。

  “就會潑我冷水。”唐松耷拉著嘴角說:“該回去了,收拾收拾這兩天就啟程回揚州,我正好順道送你。”

  “是。”李福雅起身福了一禮後離開。

  回到宅子裡的李福雅命人收拾行李,準備明日啟程回家,她被賜婚的事情已經在當日就差家丁送信回去了,揚州和洛陽各一個家丁回去報信。

  回到揚州後李晉原請了師傅給她惡補女人間常見的、不常見的手段,這事兒做的很隱秘,那老鴇子也只知道教導了一戶大戶人家的小姐而已,做這一行的深知什麼是該知道的什麼是不該知道的。

  接受再教育的李福雅發現,這些年來她雖然見慣了妻妾相爭,可是這麼深層次的還是讓她冷汗直流,心中大呼秀女們涉世未深,而馬佳美嫻以及韓翩翩、高春蘭太純良了。

  康熙三十一年的春節李福雅過的渾渾噩噩,而她的親人體諒她的‘待嫁女兒心’無不是齊聲稱讚皇四子有多好、多尊貴,聽得李福雅越加浮躁,作為‘四爺黨’她曾經很好的去了解過雍正皇帝的生平……只是曾經永不交集的兩人居然~~~李福雅拿起金剛經看了起來,漸漸的心緒平復了……

  李文曄的女兒要嫁給皇四子做側福晉,當他向上司請假時就被立即應允了,李晉原帶著一家大小前往京城中的宅子裡住下,等待李福雅出嫁那一天的到來。真到了出嫁的那日李福雅倒是冷靜下來,心緒也是平靜了下來,眼下她並沒有即將見到偶像的興奮感也沒有新嫁娘的緊張與羞澀,她平靜的好似今日成親的人不是她本人一般。

  “姐姐……”李靜雅和李義蹭到李福雅身邊低低的喊著。

  “姐姐以後不再府裡,靜兒要幫姐姐孝順阿瑪和額娘。”李福雅摸摸李靜雅的腦袋囑咐道,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說:“靜兒要照顧好自己,你過得好高姨娘才開心。還有義兒,阿瑪和額娘最疼愛的就是你,他們在你身上許下了太多的期望,姐姐知道你很辛苦,可是切不可玩物喪志。”

  “嗯。”李義和李靜雅沒說幾句話就分別讓呆在一旁的喜娘和奶媽給拎走了。

  出門的吉時快到了,李福雅被蓋上蓋頭,手中握著一個蘋果還抱著一個寶瓶,就這樣在旁人的攙扶下李福雅踩著花盆底一路沉穩的走到馬車旁,圍觀的人見了無不讚嘆一聲‘李家好家教’!

  在一片嘈亂中李福雅勉強分辨來接新娘的壓轎男孩是已故禮親王的元孫,李福雅此刻還有心情調侃自己——好大的面子,一個側福晉居然勞動一個宗室黃帶子來做壓轎男孩。側福晉說白了就是一個妾,也就是康熙親賜的,身份比起其她的妾尊貴些,可到底還是個妾!

  兩個壓轎男孩,一個是宗室弘字輩的阿哥另一個是李義,李福雅臨行前奉上‘離娘肉’,被兄長李孝抱上車,就在李福雅上車後馬佳美嫻將一盆子李福雅的洗臉水給潑出去,李福雅安靜的坐在馬車上,而這輛馬車將帶著她駛向另一段人生。

  車架進了紫禁城,李福雅矇著蓋頭走完了婚禮的前半段,接下來她就被扶進新房裡,她安靜的坐在床沿聽著觥籌交錯的聲響透過黑夜傳進他的耳朵裡。

  一身櫻桃紅的李福雅在床沿有些神遊太虛,忽然屋外傳來腳步聲,聲音比較雜能判定人來的很多,李福雅趕緊收回在外遊蕩的思緒,專心應對接下來會出現的場景。

  李福雅感覺到一個泛著酒氣的人在她的面前站定,李福雅趕緊調整好面部表情,蓋頭被掀開時李福雅帶著些許‘羞澀’微微抬起頭望了一眼她日後的倚仗,就這一眼看後李福雅趕緊低下頭。

  站在李福雅面前十五歲的少年,面色白皙、雙目狹長、目光清雋,整個人還散髮著傲氣與自信,雖然皇室沒有孩子,可是眼前的人明顯與日後的冷面雍親王、雍正皇帝不是在一個級別內。在眾人的起哄下愛新覺羅‧胤禛和李福雅一起喝了合■酒、吃了一口子孫餑餑,當嬤嬤問“生不生?”時已經有經驗的愛新覺羅‧胤禛很鎮定的回答“生”,而李福雅也‘羞答答’的開口說:“生。”李福雅自小在揚州和廣州生活、成長,她的官話中帶著南方人特有的柔軟腔調,還帶著些微的地方口音,這嗓音又讓外頭的人交口議論一番。

  愛新覺羅‧胤禛的婚禮上他的兄弟鬧騰的很厲害,兩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到李福雅跟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其中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轉過頭開心地笑著說:“四哥……四哥……小四嫂長得真漂亮。”

  李福雅估摸了一番他們的年紀,又見他們是兄弟,便大約猜到七八歲左右的是十三皇子愛新覺羅‧胤祥,而五六歲的就是皇十四子愛新覺羅‧胤禎。她從床邊的櫃子裡拿出一疊精巧的南邊糕點,微笑的遞到他二人的面前。

  倆兄弟樂呵呵的吃著糕點,饞的門外的的幾個尚且年幼的哥哥眼紅不已,只可惜叔嫂有別他們又不能同那兩個一樣仗著自己是孩子而鑽進新房去。

  聽到門外在商量要鬧洞房,李福雅心裡盼望著最好鬧通宵,眼下她只有十四歲……這純粹在摧殘幼苗來著。只可惜天不從人願,洞房鬧是鬧了但在上半夜就結束了,還美其名曰“春宵一刻值千金”,李福雅不小心瞟到幾張對著愛新覺羅‧胤禛笑的‘你知我知’的笑臉就覺得很內傷。

  這場婚宴下來新郎新娘都覺得累了,兩人心中都不想那啥啥,只是二人都明白接下來的事情是必交的功課,否則李福雅日後會生活得很艱難,所以後半夜裡兩人象徵性的和諧了一回就倒頭睡大覺了。

  就在這個夜晚李福雅結束了她的少女時代成為一個有夫之婦,第二日李福雅的生物鐘讓她早早的醒來,她微微側過頭接著黎明的曙光看著枕邊人,睡夢中的他基本上都沒有什麼翻身之類的動作,也不會磨牙、打鼾、說夢話。

  趁著人還未醒李福雅仔細的觀察的她的‘天’一番,眉毛並不濃黑反而稍微帶著纖細的感覺,細狹的眼睛與微微下垂的眼角掩住了那一份凌厲,略尖的下頜和不大的嘴更顯秀氣,只是挺直的鼻子為他的臉糅合了剛毅。總體來說這張臉並不‘陽剛’可以說還帶著些許的‘陰柔’,但李福雅想假以時日這張臉給她的感覺會變很多吧!但是原本清雋的人就這麼讓‘金錢鼠尾’給毀了……

  在李福雅不時的關注下愛新覺羅‧胤禛不自在的動了動,他微微張開眼睛,那一瞬間的凌厲讓李福雅捕捉到了,她微微帶著羞澀說:“是妾身吵醒爺了嗎?”

  “沒有。”說完他便不再言語,只是閉目養神。

  李福雅趕緊下床忍著身體的不適套上睡袍,她的動作讓門外的丫鬟知道屋內的人醒了,不一會兒丫鬟們帶著洗漱用具魚貫而入,李福雅開始伺候愛新覺羅‧胤禛梳洗。在愛新覺羅‧胤禛的隨身太監高涼為他梳頭時,李福雅開始為自己清理起來,等會兒就要去向皇帝、德妃和其她妃嬪謝恩,不能掉以輕心。

作者有話要說:福兒嫁人了...


☆、11、德妃 ...

  這是李福雅和烏拉那拉‧多棋木里的第一次見面,烏拉那拉‧多棋木里仔細的打量眼前的女人,她心想‘這李氏雖然長得漂亮可也是個端莊的人,這都有一會兒了也沒見她向哪兒拋什麼眼色,倒是邊上的侍妾周氏和張氏時不時的看爺幾眼。’雖然第一印象不錯,可是烏拉那拉氏還是決定日後再做判斷。

  各人心中的想法如今也沒人去在意,愛新覺羅‧胤禛和烏拉那拉氏領著李福雅趕緊去各宮謝恩,出了僖貴妃寢宮後烏拉那拉氏說:“我們現在去永和宮,額娘素來重規矩,你切不可在規矩方面出錯。”

  李福雅看看愛新覺羅‧胤禛又看看烏拉那拉氏應道:“謝福晉提點。”

  等他們到達永和宮時恰好康熙下朝來此,德妃烏雅氏摟著幼子眉開眼笑的和康熙說著話。

  見到愛新覺羅‧胤禛進屋後德妃的笑容淡了下來,在他們一行人請安後德妃說:“來了?”

  “回額娘的話,兒子領李氏來謝恩了。” 愛新覺羅‧胤禛的回答也是淡淡的,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委屈,或許連他本人都未發覺。

  “奴才李氏謝皇上恩典,謝德妃娘娘恩典。”李福雅在愛新覺羅‧胤禛話音落後行禮謝恩。

  “賞蜀錦一匹。”康熙點點頭對李德全說道,德妃本還想說什麼眼下也沒再說出口了。

  收下賞賜後李福雅又跪謝恩典,全程她僅抬起頭那麼一次極是規矩,看到此處康熙和愛新覺羅‧胤禛在心中暗暗的點頭,而烏拉那拉氏對於這個守規矩的側福晉也是滿意,隨後一行人又去了惠妃、榮妃、宜妃的宮中謝恩。

  回到阿哥所後烏拉那拉氏打發李福雅回屋,愛新覺羅‧胤禛藉口有事情就離開了她那兒,一會兒有宮女來報說:“福晉,奴才剛看見爺往李側福晉那兒去了。”

  這時腦中回想在永和宮時婆婆德妃私下對她說“那李氏姿容秀麗,本宮擔心其仗著姿色亂了內宅,你可得管好了。” 想到這兒烏拉那拉氏揪緊了帕子。

  卻說愛新覺羅‧胤禛今日見李福雅欲言又止,眼下得空想去問個清楚,到了李福雅屋裡卻發現她在吃點心。直到這時他才想起一天都沒正經吃過什麼,這會兒跑來這裡明顯是在打福晉的臉,只是事已至此再回頭也沒有必要了。

  “妾身給爺請安。”看到愛新覺羅‧胤禛不經意間瞟向糕點的目光,李福雅問:“爺想吃些什麼?”

  “就這些吧。”感覺到自己餓了的愛新覺羅‧胤禛也不客氣的坐下來夾起糕點,高涼也很有顏色的趕走旁人,見到這個光景李福雅就知道愛新覺羅‧胤禛有問題要問自己。

  咽下口中的綠豆糕後愛新覺羅‧胤禛開口問:“早間你想說什麼?”

  “啊?”這句沒頭沒尾的問話讓李福雅懵了。

  “就在福晉囑咐你在永和宮要慎行的時候。” 愛新覺羅‧胤禛耐著性子說完話。

  李福雅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那時候啊?妾身當時想問是否要去向孝懿皇后磕頭?後來想著妾身應該沒資格去,所以索性不說了。”李福雅還真的想過是不是要向死去的嫡母磕頭這個問題,不過另外兩個人沒提她也就認為自己沒資格來著。

  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愛新覺羅‧胤禛的臉色黯了黯,他放緩語氣說道:“你也是有心了,再過不久就是皇額娘冥誕,到時候你也去上柱香。”

  他們倆的這番話瞞得住旁人,瞞不住這個帝國的主人——康熙,他在心中感嘆‘李氏誠孝,其阿瑪、額娘教女有方!’翌日賞了一斛珍珠給李福雅,接到這個賞賜的李福雅有些莫名其妙,而愛新覺羅‧胤禛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這件事還有另一個人知道——德妃,她在愛新覺羅‧胤禛身邊也安插有眼線,聽到那段話後德妃烏雅氏眼中布滿陰鷙,她緊著軟墊的一角厲聲道:“李氏這個賤/人。”此後愈加不待見李福雅。

  德妃還沒氣昏腦子,這事兒本就應該只有兩人知道,她也沒有聲張,只是忍下這口氣隔了兩個月才發作。那時她抓住李福雅的一點疏忽藉口不知宮中規矩,讓宮裡的最嚴厲的海嬤嬤給李福雅訓練,此時李福雅受到責難,康熙和愛新覺羅‧胤禛壓根兒想不到那件事上頭。而這個號稱最嚴厲的嬤嬤是在孝莊文皇后身邊伺候的,對於宮規和禮儀的熟悉程度曾經得其多次稱讚。

  跟著海嬤嬤她們練習宮規、禮儀很枯燥也很難受,這些嬤嬤暗地裡的小手段多了,又兼德妃默許,李福雅每天都渾身酸痛卻找不出傷口或淤青。訓練唯一的好處就是愛新覺羅‧胤禛體諒她辛苦,來她房裡時都是‘蓋棉被純聊天’,這讓李福雅感到一股‘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喜悅。不是李福雅不肯和自己的丈夫‘和諧共處’,而是才十四虛歲的她覺得這樣對身體不好,這樣的日子一拖就是一年。

  看到李福雅這一年來的辛苦,愛新覺羅‧胤禛已經明白是為了什麼,只是他什麼都不能說,看著李福雅依舊笑的溫柔說收穫頗多的時候,他的心中軟軟的很是熨貼。

  終於李福雅在那個最嚴厲的海嬤嬤手上解放的時候,李福雅可以很自豪的說她的禮儀絕對可以稱得上‘大清皇室禮儀標準教科書’。對於李福雅這一年來的表現皇室高層或多或少都知道,讚許的人有之、冷嘲熱諷的人有之,總之李福雅從明日開始就不用在練習了。

  快十六歲的李福雅又開始過著偶爾陪丈夫滾床單的日子,或許是許久沒讓她伺候了,又或許宋氏懷孕後不能侍寢,近幾日來都是留宿李福雅屋內,為此德妃又將李福雅招過去不陰不陽的損了一頓。

  時間邁入康熙三十三年,三月十五日下半夜愛新覺羅‧胤禛以及嫡福晉烏拉那拉‧多棋木里、側福晉李福雅以及侍妾周氏、張氏都聚在格格宋氏的房外,聽著裡頭裡頭的尖利的叫聲李福雅打了個哆嗦,而烏拉那拉氏也白著一張臉。

  三月的夜晚還是很冷,李福雅緊了緊身上的皮裘低聲吩咐桃香去準備熱食,等了又等直到第二日清早宋氏才生出來,聽到母女平安後烏拉那拉氏和李福雅都松了一口氣,兩人相視一眼又各自轉過頭去。

  頭胎是女兒這讓愛新覺羅‧胤禛多少有點失望,再加上這個女兒身體明顯病弱,這讓私底下問過太醫的愛新覺羅‧胤禛有些難過,但到底是第一個孩子他依舊很重視,只是大格格還是在沒滿月的時候去了,大格格去的那日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扯起嘴角說獨自待一會兒。

  第二日愛新覺羅‧胤禛恢復了精神,只是大家都有些擔心他心中郁結,只是這種事情除了他自己想開外別無他法,相較愛新覺羅‧胤禛而言李福雅更擔心宋氏,不過在吃了一次閉門羹後李福雅就很少到她那兒去了。

  接下來愛新覺羅‧胤禛的目光就被轉開了,八月的中秋節大家都忙開了,他也忙著辦差沒空傷懷,更何況到了九月末的例行平安脈診出李福雅有身子了,這個消息讓氣氛稍顯沉悶的乾西頭所歡快了一把。

  烏拉那拉氏和宋氏複雜的看著李福雅還平坦的肚子,卻還是面帶微笑的恭喜她,李福雅也知道這種時候處理不好易招人忌,所以她依舊很謙虛除了請安外能不出房門就不出,經常呆在自己房間內,到了胎兒穩定的時候李福雅才決定每天慢走一個時辰。

  “你過於謹慎了。” 愛新覺羅‧胤禛看著穿著平底鞋小心翼翼的走路李福雅說道,話語中卻未見責備。

  李福雅笑的開懷,她回答:“太醫說的話妾身總是要聽得,眼下太醫說了妾身每天要動一動。”

  “就你有理,側福晉今日進食如何?” 愛新覺羅‧胤禛回了李福雅一句後轉過頭問梅香。

  “回四爺的話,主子今天胃口極好,比昨日多吃了一碗蛋羹。”桃香見自家小姐進飯香心裡也開心。

  “這極好。”愛新覺羅‧胤禛點點頭。

  第二日李福雅起床去例行請安時,德妃笑著說:“四福晉要管著大小事情,李氏又要養胎身子不便,這樣吧~我身邊的雙兒極是伶俐,就撥過去做個格格伺候老四,如何?”說完還看著各人。

  都這麼說了其她人還能說什麼?自然是磕頭謝恩,就這樣一早去請安,回來時多了一個叫武雙的格格,大家也都知道了這是德妃存心讓李福雅沒臉。


☆、12、母親、孩子 ...

  經過這一年時間李福雅若是不知道自個兒得罪了德妃就真是傻子了,她仔細思考了一番也猜到是在孝懿皇后那件事情上犯了她的忌諱,李福雅告誡自己以後要小心之後也放開了,至少上次的事情取悅了兩個人——康熙和愛新覺羅‧胤禛。

  李福雅坐在軟榻上輕撫著微凸的腹部,隆冬時節京城是白茫茫的一片,就算是御花園裡也不見有什麼景致可供觀賞,除了那彩綢扎成的假花。

  屋裡的火燒的暖暖的,李福雅右手撐住後腰起身,她扶著桃香的手背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子後一股冷風灌入,桃香趕緊給她披上狐裘,口中還念叨著:“外頭冷著呢,主子小心別凍著了。”

  “哪有那麼容易?”李福雅緊了緊領口,臉頰蹭了蹭毛茸茸的領子說:“這雪下的真大,不知道洛陽的情況如何?靜兒自小在廣州長大一直不習慣洛陽的冬天,不知道今年如何了?”

  “主子您和二小姐一樣畏寒,您也要想想自個兒啊,這大冷天的還站在這兒。”桃香不贊同的說。

  “好了~~~關起來吧!你啊~~管的真緊,竟是一刻也不讓我松快。”李福雅無奈地搖頭轉身回去躺著,她扯著桃香的手說:“當年把桃蕊留下照顧靜兒而帶你入宮,這幾年辛苦了你,日後要給你找門好親事才成。”

  “主子~~~”桃香羞紅了臉。

  平復了羞澀後的桃香小心翼翼的問:“主子,聽說這些日子爺大都宿在福晉和宋格格那兒,有時候也會去武格格屋裡。”

  “那不是很好?左右我身子重不能服侍,霸著爺倒顯得我愛爭寵不能容人,爺和福晉重規矩咱們不會吃虧的。”李福雅忍著膻味喝著碗裡的羊乳,心想等到孩子出生後一定要用杏仁去掉奶中的膻味。

  “主子您都這麼說了,奴婢還能說什麼?主子,您就是心地太好了。”桃香哼哼地說著,這話聽的李福雅心上苦笑,‘心地好’?原來她還是個善人來著!

  “桃香,在要謹記慎言、慎行,你主子我只是個小小的皇子側福晉,在這宮裡頭……”李福雅的眼睛在火盆裡通紅的木炭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奴婢曉得,主子安心生個小阿哥就成。”桃香笑嘻嘻的將空碗端走。

  到了康熙三十四年的二月份冬雪開始消融,李福雅依舊裹在狐裘中,已有七個月身子的她穿的臃腫,加上個大肚子讓她的行動很艱難,每次走動都要有人攙扶才行,大家見她行動困難都免了她的禮,這讓她可以窩在乾西頭所裡不用到處走。

  自懷孕後李福雅就一直堅持早餐吃兩個雞蛋晚上喝一晚羊乳,七個月身孕的她雖然整個人胖了很多,可是臉上不見憔悴和妊娠斑,這一點讓她很高興。而後宮女眷時間多八卦也多,在到懷孕後不僅‘孕味十足’還更顯光彩照人的李福雅後,各人都挖空心思打探懷孕期間李福雅的飲食習慣,一時之間乾西頭所內當差的人都忙碌了不少,畢竟這不是打探什麼隱秘的事兒。

  好容易這春天的太陽暖融融的照下,李福雅命人將躺椅搬至門口不遠處,她撐著後腰半躺在躺椅上看著不遠處的宮女們在做小衣裳。和絢的陽光下面帶溫柔笑容,手心輕撫著肚子的李福雅就這麼撞進領著弟弟來看望小嫂子的愛新覺羅‧胤禛的眼裡。

  李福雅似乎覺察到了目光,轉過頭看到牽著十三阿哥的丈夫,她笑容燦爛的說:“爺和十三爺來了?十三爺可是稀客了。”說罷便回頭對桃香說:“趕緊的,去屜子裡那那盤芝麻餅來給十三爺。”

  “你倒是私藏了不少好東西。”愛新覺羅‧胤禛看著李福雅一副饞相開口。

  “……妾身這東西可是用來招呼十三爺的。”李福雅嘟著嘴嬌嗔。

  “你是神算不成?知道今日爺會領著十三來?”愛新覺羅‧胤禛繼續拆台,而愛新覺羅‧胤祥興致勃勃的看著四哥難得一見的另一面。

  “爺~~~不帶這樣拆台的!”李福雅努力地瞪圓眼睛。

  “呵呵~~四哥,小四嫂可真是好玩。”愛新覺羅‧胤祥還是未忍住笑出了聲。

  愛新覺羅‧胤禛似乎有些著惱,他微紅著耳根說:“平日裡見著她都是端莊守禮,只是這懷上孩子後越發的孩子氣了。”

  李福雅偷偷地將手伸向桃香拿出的盤子裡,愛新覺羅‧胤禛挑眉輕拍開她的的手說:“不是拿來招待十三弟的嗎?”

  李福雅縮回右手討好的一笑“爺~~~妾身餓了,真的!”說完還重重的點頭。

  “主子,您剛剛才吃完核桃酥,不許再吃了。”桃香義正嚴詞的開腔。

  看到愛新覺羅‧胤禛眯起眼睛李福雅縮了縮肩膀,這時愛新覺羅‧胤祥問:“四哥,為什麼不讓小四嫂多吃一些?”

  愛新覺羅‧胤禛略帶無奈的說:“她前幾個月吃的太多了,太醫說若是長此以往待她生產時會很艱難。”

  李福雅微囧,前幾個月那是在補充孩子的營養,誰知道因為沒有經驗一不小心補過頭了,不然也不會……李福雅低下頭看著自己臃腫的身子撇撇嘴。

  “你還不服氣了?”愛新覺羅‧胤禛看到李福雅撇嘴的動作開口道。

  “妾身不敢。”李福雅蔫蔫的回答。

  “就一塊。”看到李福雅的蔫樣,愛新覺羅‧胤禛終究是不忍心。

  李福雅的眼睛唰的亮起來,她歡快的拿起一塊餅小口小口的吃起來,動作優雅不帶一絲錯處,她揚起嘴角說:“妾身謝謝爺的恩典。”

  不一會兒那兄弟倆就離開了,待他們離開後李福雅讓桃香扶她回房,回到屋裡的她倦怠的半靠在軟墊上說:“都出去吧~~~”

  等到眾人離開後李福雅睜開雙眼,前刻的疲憊在眼眸中早已消失無蹤唯留下冷靜,李福雅趁著這短短的空閒計算著目前的處境,她知道再過一個時辰福晉就會來例行探望。忽然有感受到一陣胎動,李福雅的手溫柔的覆上肚子。

  艱難的頂著大肚子又過了兩個月,五月初六的下午李福雅在和烏拉那拉氏聊天時,她的肚子開始一陣一陣的痛。

  “好……好痛……”李福雅驀的抓緊桃香的手腕。

  “主子……”“妹妹……”這是桃香和烏拉那拉氏驚惶的聲音,幾息過後經歷過的宋氏生產的烏拉那拉氏鎮定下來,在她有條不紊的指揮下,李福雅很快就被抬進早已備下的產房中待產。

  後面的三個月李福雅有控制飲食,而前幾個月她營養吸收的很好、活動量也夠,所以產子的過程比較順利,因為第一次沒什麼經驗,這‘十級地震’的痛楚生生讓李福雅難以忍耐的叫出聲。

  李福雅不知道自己究竟叫喊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再動一個小指頭,就在這時李福雅又是感到一陣劇痛,只聽見有聲音嘈雜的說:“側福晉,在用力啊!馬上就出來了。”李福雅拼盡最後一口力氣終於將一團東西推出產道,而她自己也即時暈了過去。

  產房外大夥兒等的焦急,聽到李福雅的叫喊聲心都是揪在半空中,終於在過了四個時辰後聽到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沒過多久就見一個接生嬤嬤抱著一個嬰孩出來,她走到愛新覺羅‧胤禛面前跪下說:“奴婢恭喜四阿哥,側福晉生了個小格格。”

  聽到是個小格格後愛新覺羅‧胤禛面上閃過失望,而其她的女眷則是集體松了口氣,這時只聽見烏拉那拉氏說:“打賞!還有伺候小格格的奴才和乳母一起帶過來。”

  愛新覺羅‧胤禛雖然失望,可是這也是自己的孩子,他抱過女兒看了一眼倒是喜歡上了,只因為這個女兒生下來就不像大女兒一樣紅紅的、皺皺的,而是想一團雪球。沒錯就是一團雪球,重量達八斤半的胖丫頭被襁褓包裹著,閉著眼睛時不時的動一動、蹭一蹭,粉紅的小嘴微嘟顯得玉雪可愛。

  愛新覺羅‧胤禛罕見的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臉,他說:“都給爺用心照顧側福晉和小格格。”

  等到李福雅醒來時就見到躺在一旁搖籃裡的女兒,她就這麼一直側著頭看熟睡的女兒,此時的她覺得先前所受的罪都是值得的。


☆、13、努力的李福雅 ...

  坐月子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特別是在北京的夏天,李福雅切身感受到一個月不洗澡、不洗頭、不碰水、不吹風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可是一想起兩輩子母親的話,李福雅覺得做母親是多位偉大的一件事!就衝著能夠忍受坐月子。

  在這一個月裡李福雅杜絕一切可以見到桃香以外的人的可能,除了她偷偷地喂母乳那個時間外,餘下的時間裡她都讓桃香將女兒抱遠一些,就怕身上的酸氣熏壞了女兒。

  李福雅覺得人生從來沒有如此難熬,下次生孩子一定要挑在冬天。終於熬到可以出月子時,李福雅覺得自己已經可以成為‘在世濟癲’,身上的污垢可以搓出一個N大的丸子。她趕緊跳進浴桶裡讓桃香和桃葉趕緊給她搓澡、洗頭,出浴後李福雅滿臉黑線的望著渾濁的、泛油光的水說:“再洗一次。”

  再次泡在水中的李福雅看著水中的倒影,雖然知道自己胖了不少,可是沒想到居然肥到這個地步?她暗下決心一定要減肥成功。

  雖然懷孕時已經很臃腫,可是出月子後‘豐腴’的身材還是讓大家吃了一驚,看到她們眼中的驚詫和掩飾,李福雅很不爽的決定一定要盡快減肥。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福雅多吃蔬菜,絕少吃肉類,每天晚上還是一晚羊奶,只是這回羊奶裡有加上杏仁去其腥膻味。

  發揮絕佳的毅力忍受著食物誘惑的李福雅,在歷時三個月後減肥成功,恢復了以前看上去苗條其實相當有肉的身材。

  大半年了每天還是小格格、小格格的稱呼,李福雅趁著愛新覺羅‧胤禛去她屋裡是和他商量“爺~~小格格都半歲了,妾身想著給她取個名兒,也您說可以嗎?”

  愛新覺羅‧胤禛說:“有想好的嗎?”

  “嗯。”李福雅點點頭。

  “這都想好了才同爺說。” 愛新覺羅‧胤禛看到李福雅點頭後繃著臉說道。

  李福雅賠笑著說道:“爺事兒忙,妾身怎敢為了這點小事兒煩擾爺?”

  “哼……想的是什麼名兒,說來聽聽。” 愛新覺羅‧胤禛不可置否的說。

  李福雅在白紙上寫了兩個字——芷萱,她說:“‘芷’取自《詩經》中的‘蕙蘭芫荽,鬱郁香芷’,‘萱’乃萱草,稱‘忘憂草’妾身願小格格一生無憂,且其又做‘宜男草’,妾身想著若是用這個名字也許可以引弟。爺~~~您瞧著如何?”解釋完後李福雅惴惴的看著愛新覺羅‧胤禛。

  愛新覺羅‧胤禛眼中燭光涌動說:“福兒有心了,我聽說你的家人喚你福兒?”

  “呃……是啊~~~瑪法、阿瑪還有哥哥都這麼喚我。”李福雅的思維轉不過彎來,不知道他這會兒提起這個是什麼意思?卻不曾注意他已經喚她為‘福兒’了。

  “這許久我竟不知你的字也是清逸,倒不似一般閨閣女子的字跡。” 愛新覺羅‧胤禛看著紙上的字誇獎起來。

  “妾身的字似瑪法,瑪法為人灑脫,妾身跟在他老人家身邊獲益良多。”李福雅微微笑著回答。

  “你瑪法……李修竹?傲骨之人!” 愛新覺羅‧胤禛在知道未來的側福晉為李文曄之女的時候就去查過李家,他驚訝的發現他的側福晉的瑪法竟是在清流中被稱為‘玉骨’的李晉原。當年他的皇瑪法金口玉言其終身不得出仕,從此李晉原避居江南一隅,可也成全了‘玉骨’在文人中聲名,這也就是李福雅嫁給他後極受寵愛的原因,當然其中也不乏李福雅的性情、才情與容貌都是極為出色。

  “爺~~~咱們在談女兒的名字呢!”李福雅見要跑題趕緊將話題拉回來,她隱約知道李晉原在文人中的影響力,她並不想生活逍遙自在的瑪法陷入泥沼中,至少不要這麼早。

  愛新覺羅‧胤禛看了她一眼說:“芷萱這個名字很好。”這話說的李福雅心花怒放,這個名字她想了很久,如今得到肯定怎能不高興?就算這肯定中有一定的敷衍成分在內都無法折損她的好心情。

  “四爺,主子,小格格已經醒了。”桃香進屋來添茶時順口說道。

  “是嗎?爺要看看嗎?”李福雅見愛新覺羅‧胤禛首肯之後提高音量說:“還不趕緊的抱過來。”

  “■。”桃香朝門口的小宮女使了個眼色。

  一會兒後胖墩墩的小格格就裹在紅色的小棉襖裡被乳母抱過來了,紅色的棉襖襯得小格格皮膚更加白皙,這時候已經可以看出芷萱這孩子整張臉酷似愛新覺羅‧胤禛而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肖似李福雅。對於這個女兒愛新覺羅‧胤禛很疼愛,其一是因為健康,其二自是此女肖父。

  愛新覺羅‧胤禛先行接過女兒抱在懷裡,小格格伸出手抓著他的前襟咯咯笑的開懷,他微帶著柔和的看著女兒說:“以後你就叫芷萱了,阿瑪的芷萱一定要健康、無憂的長大。”回應他的是芷萱不解世事的單純笑聲。

  李福雅坐在一旁看著父女二人的互動,微笑地對抱著亂動的女兒的丈夫說:“萱兒平日裡安靜著呢,也就是爺來了才會活潑成這樣。”

  “是嗎?”愛新覺羅‧胤禛整整芷萱的帽子說:“女孩子雖然安靜些好,可是萱兒年幼還是多動一些好養活。”也就是他僅此一女才會這樣說,若是孩子多了還指不定呢!

  李福雅將過年的物什準備妥當也就到了除夕,除夕時宮內設宴李福雅也參加了,坐在側福晉那一桌上與她同桌的是太子的側福晉側福晉李佳氏,聽說她的阿瑪是輕車都尉舒爾德庫,是在坐側福晉中出身最尊貴的。李佳氏身邊是同為太子側福晉的林佳氏和皇長子的側福晉王氏,接下來是皇三子的側福晉田氏,再來就是李福雅,坐在李福雅下手邊的皇五子那挺著大肚子的側福晉劉佳氏以及皇七子的側福晉納喇氏。

  剛好八人繞一圈坐滿了,康熙還未到大家就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自然是聊八卦,劉佳氏向諸人取經,此時為太子生下長子與次子的李佳氏面有得色的傳授經驗,而生下太子第三子的林佳氏在一旁補充,李福雅聽的是津津有味,劉佳氏已是恨不得拿起紙筆記下來。

  在聽講座的李福雅不忘觀察環境,她見隨著李佳氏的講授入大阿哥府多年認為有孕的王氏的臉色就僵一分,而此時李佳氏開口說道:“四阿哥家的,大家妯娌間的你也說說嘛~~你不是剛生了個格格不久?”見次李福雅大致說了太醫平日裡說的一些注意事項,就在她剛歇一會兒喝口水時納喇氏說:“聽說小四嫂的女兒足有八斤半。”林佳氏接口道:“是啊~~聽說四阿哥寶貝著呢~都給格格起了名兒。”

  得了~~李福雅知道戰火為什麼會燒到她身上,太子的三個兒子至今都沒有名字,李福雅鬱悶的想‘那是康老爺子不給孫子起名字,關我家芷萱啥事兒?要是咱家胤禛能越俎代庖,自己一定准備一堆名字等著。’

  在打了一陣哈哈後三聲鞭子聲響起,李福雅和眾人一起跪下迎接,遠遠的聲音她聽不額不清晰,大模糊間也聽到‘起磕’倆字兒,李福雅趕緊起身,又在大家都坐下的時候跟著坐下。

  不知道上方在說什麼,李福雅安靜的吃著東西,大家停下的時候她也停下,行為和大家沒兩樣兒自然也引不起旁人的注意。

  因為有芷萱的存在李福雅這個年過的很熱鬧、溫馨,三口互動也讓其她人直咬牙,只是正月康熙下詔親征葛爾丹,愛新覺羅‧胤禛與皇五子愛新覺羅‧胤祺同掌正紅旗大營這事兒引走了大夥兒的注意力。

  二月份康熙命皇太子留守,凡部院章奏聽皇太子處理後親統六師啟行,傍晚的時候愛新覺羅‧胤禛去李福雅屋裡時發現李福雅在搜羅著一堆瓶瓶罐罐,他走過去問:“這些都是什麼?”

  “爺要出征了,妾身不知道能做些什麼,想著怕爺在戰場上水土不服就準備了一些零嘴。”李福雅仔細分辨手頭上的東西頭也沒抬的回答道。

  “爺是去打仗不是去踏青,帶零嘴做什麼?”愛新覺羅‧胤禛黑下臉喝到。

  李福雅抬起拉著他的手讓他坐在身邊後說:“爺~~~黑色這個罐子裡裝的是梅子,妾身特意用茶葉浸泡的,吃起來帶著茶葉的清香,讓您在路上開胃的,還有這幾個小瓶子裡裝的是金雞納霜,可以治瘧疾……”

  李福雅話音未落手就被愛新覺羅‧胤禛反握住,他略帶急促的說:“治瘧疾?”

  李福雅似乎被嚇著了,她結結巴巴的說:“是……是啊……”

  “你慢慢說,你是怎麼知道的?”愛新覺羅‧胤禛意識到自己嚇到人了,耐下心思安撫。

  “哦~~~金雞納霜嗎?我小時候在廣州生活,那時候得過瘧疾,奶娘一家都沒了,我是多虧一個洋大夫給的金雞納霜才活下來。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有沒有用,但終歸是有備無患。”

  “怎麼會沒用?戰場上的這種病的人多了!”愛新覺羅‧胤禛微微一笑說道。

  “是嗎?爺~~我聽洋大夫說這藥就算是大人一天的用量最好也別超過半錢,否則對身體不好。”李福雅趕緊將用藥量交代一下,否則出了什麼事兒她就麻煩了。

  “知道了,那這些呢?”愛新覺羅‧胤禛現在對桌上的瓶瓶罐罐開始感興趣了,他指著另一個紅色封口的稍大瓶子問道。

  “這裡頭裝的是解暑藥。”說完還指著另一個白色封口的瓶子說:“那是白藥專治跌打損傷。”接下來拿起一個藍色封口的瓶子說:“這個爺可要收好了,這裡頭裝的是妾身的寶貝‘整腸丸’,如果有什麼頭疼腦熱、水土不服之類的吃一粒就可以好了。”

  愛新覺羅‧胤禛哭笑不得的說:“福兒哪兒來這些東西?”

  “這些都是家裡人為妾身準備的,妾身只帶著個丫頭嫁到京城來,家人都在南邊兒……要是可以他們簡直想把整個家塞進我的嫁妝裡。”李福雅說道傷感處眼角泛出的淚水。

  “福兒……”愛新覺羅‧胤禛伸手為她抹去淚花。

  吸了吸氣李福雅揚起笑臉說:“爺出征在外,妾身不能在身邊照顧您,戰場上刀箭無眼,爺要好好保護自己。”

  “你二哥不是在大營裡嗎?我會好好‘使喚’他的。”愛新覺羅‧胤禛玩笑著說。

  “嗯~~~萱兒鬧著要妾身陪伴,爺是去福晉那兒?”李福雅噙著淚說。

  愛新覺羅‧胤禛知道李福雅在找託詞,他也是感動於李福雅的用心但嘴上還是說:“也就你這個做額娘的慣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鳥~~~


☆、14、四爺不在家 ...

  愛新覺羅‧胤禛出征後,烏拉那拉氏有是會領著李福雅去毓慶宮太子妃處,太子迎娶太子妃石氏時李福雅還在月子裡,等到出了月子後也只是遠遠的看到幾次,到了毓慶宮後李福雅拜見了太子妃就陪坐著,她微低著頭仔細的聽著並不插嘴,只在有問話時簡單的回上一兩句。

  太子妃石氏笑著對烏拉那拉氏說:“四弟家的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守規矩,都是自家妯娌更何況太子與四弟情分不同,咱們也用不著這麼客氣。”

  “太子妃謬讚了,咱們也沒有見外,李妹妹她向來話不多。”烏拉那拉氏陪著笑解釋。

  “我也是聽了李妹妹和林妹妹說四弟的側福晉是個安靜的主兒,今日一見果然如此。”石氏抽出手絹掩住嘴角說道。

  “說起來五弟家的側福晉快生了,這五弟還沒回來,咱們做嫂子的少不得得幫襯一下。”烏拉那拉氏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就挑起另一件事情。

  見此石氏哪能不知道,她接口說:“瞧我……愣是忘了說了,昨日我問過太醫,他說也就近半個月左右了。”

  “半個月?這時間很急了。”烏拉那拉氏思襯一番。

  “是這樣……乳娘、伺候的奴才內務府都準備好了,找弟妹來就是商量還要準備什麼,也就你最穩妥了。”石氏說完將手覆到烏拉那拉氏手背,就這麼看著她。

  烏拉那拉氏唬了一跳,她回道:“臣妾愧不敢當。”

  “見外了不是?你要能喊我一聲‘二嫂’,我指不定有多開心呢!”石氏微嗔道。

  烏拉那拉氏笑著說:“二嫂說的話真是愧煞妹妹了。”

  半個月後的四月初六劉佳氏在乾東頭所生下一個六斤七兩重的兒子,太子將母子均安這個消息快馬送至前方戰場。

  小阿哥的洗三很熱鬧,皇五子愛新覺羅‧胤祺深的仁憲皇太后喜愛,其長子的洗三自是熱鬧無比,宮中稍有臉面的都來了,乾東頭所是熱鬧非凡。

  “這小阿哥洗三可真是熱鬧了,太子殿下的那幾個阿哥洗三怕是不過如此吧?”王柔冰站在李福雅身邊笑著說道。

  見到李福雅轉過頭望著她,她羞澀的笑著說:“沒想到咱們同屆秀女,如今竟是妯娌,啊~~~我一個沒上玉牒的妾和上玉牒沒得比,怎麼夠資格和姐姐互稱妯娌!”

  李福雅看著不遠處的熱鬧說:“怎麼這麼說?我話少……除了關瑩也就與你也說過幾句話。”

  “關瑩?~~~當年你會臨時改打絡子是她做的手腳吧?汲汲營營還不只是大阿哥府裡的格格?聽說姐姐如今得四阿哥喜愛,她現在應該在後悔當年與你徹底撕破臉皮了。”王柔冰依舊帶著怯懦的臉可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李福雅看了一眼王柔冰眼中的幸災樂禍說:“聽說三阿哥待人很好,你過得還好吧?”

  “嗯……姐姐們對我都不錯。”王柔冰還是怯怯的說。

  聽到王柔冰回答的李福雅並沒有搭話,今日關瑩並未到場,想來在大阿哥府上過的不是那麼如意。也是~~~王柔冰有嫡福晉董鄂氏關照才有資格踏進這個場合,關瑩?聽說大阿哥的嫡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很不喜歡她……

  洗三熱鬧後小阿哥的滿月宴就沒有那麼熱鬧了,五月大軍得勝開拔回京,愛新覺羅‧胤禛也在回來的名單中,到戰場上鍍了一層金回來也算是有軍功了。李福雅這麼想著卻看到烏拉那拉氏連續幾日的喜悅眉眼,想到李孝信中的內容,李福雅想這喜悅中怕是有一半是為了她的阿瑪費揚古立下戰功,她的地位更加穩固的吧?

  李福雅思肘著現在的自己不想去爭什麼,可是卻要為自己爭取到一塊生存之地,將來必定要為了兒子、女兒想,有基礎總是好的。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嗎?李福雅突然有些頹廢。

  “主子,格格來了。”桃香看到出神的李福雅提醒道。

  李福雅低下頭一看,果然……芷萱正露出一對乳牙笑著對她伸出雙手,這一刻李福雅振作了,她不能讓她的萱兒像歷史上一樣只活了短短的二十多年就死去了。李福雅俯□溫柔的抱起女兒,她輕輕地拍著女兒的後背呢喃“額娘會永遠保護你……”

  不明白自家母親在說什麼的芷萱依然咧著嘴笑的開心,她只是開心地雙手揮舞著,李福雅抱起她站起身踩著花盆底慢慢的在屋裡踱著步子。

  在感覺到芷萱咬著她的肩部的時候李福雅高聲說:“桃香,去熬一碗米糊來,萱兒餓了。”接著哄道:“萱兒乖……很快就可以吃飯了,不要啃額娘的衣服……”

  抱著芷萱坐定後李福雅手裡拿著湯匙喂她米糊,芷萱胃口一直很大一次能吃大半碗,見她胃口好李福雅很開心,且到吃東西的時候芷萱一直很乖、很安靜,這也使得李福雅喜歡喂她吃東西。

  喂完芷萱吃食後李福雅將她放到鋪了一層厚毛毯的地上任她撲騰,李福雅驚喜的見到芷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見到芷萱無措的站在那兒李福雅拍一拍手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芷萱見到李福雅咧著嘴笑了起來,想走到李福雅身邊可是腿上不著力,一動就猛地摔倒在地。

  虧得這厚毛毯所以並未摔疼了,李福雅阻止了想去將芷萱抱起來的宮女,她柔聲說:“萱兒乖,咱們再站起來好不好?”說完又拍手吸引芷萱的注意力。

  芷萱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扶起她又見額娘在前方,她又晃悠的站起身小心的挪動著,這次有進步了,她走了兩步路才摔倒。就這麼摔倒——爬起來——走路——摔倒循環往復了半個時辰後芷萱不樂意了,她皺皺眉頭眼中迅速堆積起眼淚,李福雅見狀知道小孩子耐心告罄也就過去抱起她,慢慢的搖晃著哄她入睡。

  李福雅抱著她小心地踩著花盆底走到芷萱房裡,輕輕地放下後小心地給她蓋上被子,守了一刻鐘後發現睡著了,李福雅扶著桃香的手臂走回房間。

  “主子,格格聰慧又得爺的喜愛,若是爺回來看到格格會走路了指不定多高興呢!”桃香看著心情正好的李福雅吹捧到。

  “你啊~~~一張嘴是越來越能說了,小心著點兒知道嗎?”李福雅拍拍她的手背笑著呵斥道。

  “奴婢明白的,主子,聽說爺快回來了?”桃香知道李福雅是在提醒她謹言慎行,她則是挑了一個大夥兒都在傳的消息說起。

  “也快到京了吧?這一回哥哥也立下些許軍功,阿瑪的氣怕是也該消了。”李福雅想起上次李孝寫信向她訴苦,說因為不準備考進士而被罵不思進取、魯莽。

  “奴婢聽桃蕊說上次老爺拿著家法愣是追著二爺滿院子跑。”桃香想到這事兒就覺得好笑。

  “阿瑪文弱書生,哥哥也不知道哄著一些,這回就盼著阿瑪能原諒哥哥了。”李福雅無奈地說著。

  這對父子自小就意見不合,偏生李晉原不愛拘著孩子們的性子,有了他做後盾的李孝和李文曄的對抗的勝率也就五五之數。這一回李孝能順利進軍營也是多虧了李晉原鎮壓住李文曄,所以李孝才得以在愛新覺羅‧胤禛的幫忙下進了正紅旗大營。

  “奴婢聽夫人說老爺和二爺就是一對冤家父子,他們倆一碰上面府裡就安靜不了,可老爺要是有了什麼頭疼腦熱二爺就緊張的不得了,連夜敲開城中的醫館。”桃香挑著高興的話和李福雅說。

  李福雅滿面笑容的回答道:“可不是麼?二哥出門遊歷時阿瑪就經常記掛著,就怕他在外地無人照應,自個兒拉不下面子就常攛掇額娘讓二哥經常寫信報平安。”

  “主子,聽說大爺這次鄉試落榜了回到家裡被老爺數落了一頓。”桃香忽然提起李信來了。

  “嗯……二哥考中舉人又有軍功,大哥在家中怕是又要被韓姨娘念叨了。”李福雅搖頭。


☆、15、四爺喜添貴子 ...

  六月份愛新覺羅‧胤禛回京,看到一身鎧甲的丈夫李福雅一陣恍惚,她讓乳母放下懷中的芷萱,看著芷萱深一腳淺一腳搖搖晃晃的喊著阿瑪走過去,愛新覺羅‧胤禛俯下/身抱起她,同李福雅說了一會兒話後李福雅從他懷裡接過女兒,抱著女兒領著身後的幾人李福雅回了自己的屋子,而愛新覺羅‧胤禛則是同福晉烏拉那拉氏一同回房屋去了。

  接連半個月愛新覺羅‧胤禛都宿在烏拉那拉氏屋裡,直到半個月後才開始眾人輪值,但李福雅始終占大頭。

  這一次打敗葛爾丹讓康熙興致很好,中秋的時候賞賜也是大手筆的,而給愛新覺羅‧胤禛和愛新覺羅‧胤祺的賞賜會更多一些,後者是為補償未見到長子出生的遺憾,前者則是因為他的嫡福晉被診出懷孕了。

  看來那半個月的留宿還是很有效的嘛~~~李福雅暗想著,烏拉那拉氏被診出有孕後她為求保胎將手上的事情盡數移交給李福雅,李福雅接手這些瑣事,每日忙的連陪伴女兒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眼見著烏拉那拉氏的肚子開始大了起來,李福雅更加的小心翼翼。李福雅做事的方法不得德妃的歡心,被挑毛病的機會也就多了,迎合了德妃的喜好她自己有很彆扭,就這樣彆扭的過了幾個月後李福雅暈倒了。李福雅暈倒後乾西頭所裡一片兵荒馬亂,愛新覺羅‧胤禛眼下還在戶部沒有回來,烏拉那拉氏趕緊遣人去差太醫前來,結果診出李福雅有身孕又因為勞累所以暈倒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交給宋氏處理了。

  一年內接連兩個好消息讓愛新覺羅‧胤禛近段日子來都沒那麼冷了,烏拉那拉氏原本知道自己懷孕後心情很好,眼下知道李福雅緊隨著她懷孕了心情又變的複雜許多。

  因為忌諱孕婦與孕婦見面,所以烏拉那拉氏與李福雅各自的‘領域’被隔離開來,過年的時候李福雅沾肚子的光得到了較多的賞賜。

  李福雅懷孕是一回生二回熟,已經有一定經驗的她日子過得比烏拉那拉氏舒服一些,德妃烏雅氏很緊張烏拉那拉氏肚子裡的孩子,每日都要遣人問候一番順道問候李福雅的肚子。對此情景李福雅也已經很淡定了,每日就說很好之類的。

  三十六年二月康熙又西征了,這次是愛新覺羅‧胤禛獨掌正紅旗,李孝頂著李文曄的大吼聲中義無反顧的投奔自家妹夫,而家有兩個孕婦愛新覺羅‧胤禛臨行前的安慰工作很重大,他先安慰完滾圓肚子的烏拉那拉氏後來到李福雅這兒。

  “福兒這回有什麼要爺帶去的?” 愛新覺羅‧胤禛看著肚子還很平坦的李福雅說道。

  “和去年一樣。”李福雅翻了個白眼後突然想到“啊~~~妾身想起來了,前陣子妾身給爺做了一副皮手套給爺騎馬用的,結果事情一多就忘了,爺等等,妾身去給你找來。”說完就要起身去箱子裡翻出來。

  愛新覺羅‧胤禛一把扯住李福雅微慍:“有什麼東西就讓奴才去拿,你眼下是雙身子自己擔心著些。”

  李福雅輕輕地拍拍自己的額頭說:“妾身發現自從有了身子後就傻了好多。”

  “福兒哪裡是傻了好多?” 愛新覺羅‧胤禛聽了幾息後接著說:“這是壓根兒就沒聰明過。”

  聽到上半句的李福雅還在納悶他怎麼懂得哄人了,結果下半句就能讓人吐血。李福雅不高興的撅著嘴說:“哼~~~妾身再傻爺也會養著,怕啥?”

  愛新覺羅‧胤禛失笑拍著李福雅的腦袋說:“是啊~~再傻爺也會養著!福兒……福晉是頭胎而且再過個把月就要生了,精神頭可能沒那麼足,爺出征後裡外的事情你多擔著些。”
  “不是還有宋姐姐嗎?”李福雅停下手中的倒茶動作。

  “她能管好內院已是極限。” 愛新覺羅‧胤禛很中肯的評價。

  “妾身盡量吧!可有些事兒妾身也不好逾距。”李福雅微皺著眉頭說起。

  “真有那棘手的事兒福兒就使人和福晉商量,再不然去找額娘也好。” 愛新覺羅‧胤禛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額娘不喜歡李福雅,就像……不喜歡他一樣,所以對於李福雅他總是多疼惜一些。

  “嗯。”李福雅點點頭,只見她說:“爺見了我二哥還煩請爺告訴他一聲,讓他多寫信回家報平安,這一回他可是把阿瑪氣得不輕。”

  見到愛新覺羅‧胤禛挑眉李福雅很識趣的往下說:“去年二哥中舉,阿瑪原本是想讓二哥好好溫書參加今年的春闈,怎料二哥居然偷偷的上了戰場。這好不容易回去了,今年又跑了,阿瑪氣的撂下話說‘要是掙不出個前程就別回家了’還說‘別指望會幫他’。”

  “看來爺不幫忙不行了?” 愛新覺羅‧胤禛眼中戲謔滿滿。

  李福雅嘆了一口氣說:“父子倆哪有隔夜仇?阿瑪雖說老是看二哥不過眼,可真有什麼事兒還是不是急的和什麼似的。”

  “哦?”愛新覺羅‧胤禛重孝道,不想他現在頗為看重的人卻經常和老父頂撞,這讓他有些不舒服。

  “爺還別介這個,那就是阿瑪和二哥的相處之道,二哥打小就和阿瑪意見不合,每次說到阿瑪就是‘老頭子’,可是阿瑪有個頭疼腦熱的他比誰都緊張,妾身聽妹妹說有一回阿瑪病得厲害二哥可是跑遍全城大半夜的敲開了醫館大門,大半夜的把大夫背到府裡來就為了快一些為阿瑪診脈。”李福雅笑著解釋眼中帶著懷念。

  “倒是個孝子。” 愛新覺羅‧胤禛讚許的點點頭。

  “可不是麼?明明是父慈子孝,可他倆就一口一個‘老頭子’‘臭小子’,每次都把瑪法和額娘樂得不行。”想到家裡的笑話李福雅也是忍俊不禁。

  愛新覺羅‧胤禛也微微泛出笑容說:“聽說福兒還有弟、妹?”

  李福雅不意外他知道自家的情況回答道:“是啊~~那丫頭今年也到了選秀的年紀,如今延到明年她能在家多待一年,妾身也開心一些。阿瑪怕義兒也長成二哥那樣,素來對他管的很嚴,好在義兒也是聽話、孝順。”

  “萱兒還在睡?” 愛新覺羅‧胤禛問起女兒,他對這個女兒很上心。

  “明兒個爺走的時候妾身就不出去送爺了,否則萱兒看到了拉著爺的衣角哭哭啼啼也不好看。”李福雅試著問道。

  “嗯,就這樣……這阿哥所的大小事情你就照應著,有空也關照一些十三的衣食。” 愛新覺羅‧胤禛囑咐道。

  李福雅脆生應“妾身曉得。”

  康熙親征後後宮也安靜了下來,烏拉那拉氏已經是九個月的身子隨時會生,李福雅已經顧不得自己靜養和宋氏二人如臨大敵,德妃烏雅氏也派了兩個嬤嬤全程陪護。三月份是傳來前線戰事頗順,烏拉那拉氏也是松了口氣,但很快的她就開始陣痛。

  “主子,東院來稟報說福晉要生了。”桃葉同桃香一起扶著四個月身孕的李福雅穿上狐裘小心的向東院走去。

  李福雅問:“接生嬤嬤到了沒有?通知德妃娘娘了嗎?”

  “到了,也去通知德妃娘娘了,還有宋格格已經去福晉那兒了。”桃葉一連串的回報。

  “這就好,福晉情況如何?”李福雅繼續問道。

  桃葉想了想便組織語言回答道:“早些時候福晉胃口不佳說是吃不下,但看了一封信後說是想吃東西,小廚房的吃食還沒做好福晉的肚子就開始痛了。”

  就這麼一問一答間她們到達了目的地,宋氏在外頭神態焦急,她見李福雅到了就趕緊走過來說:“這裡頭都沒什麼動靜,都不知道如何了?”

  “等著吧……德妃娘娘派來的人也進去了?”李福雅問。

  “是啊!”接著宋氏回過神來對他的丫鬟香玉說道:“沒個眼力見的,還不趕緊去那張椅子給側福晉。”

  “是。”香玉退下後李福雅也對桃葉使了眼色,她也一起離開了。

  等了很久也不見生出來,李福雅和宋氏就在外頭匆匆扒了兩口飯繼續等著,從白天做到晚上李福雅覺得自己快僵了,她讓桃香扶起她轉轉舒活舒活筋骨。

  “額娘~~~”芷萱跌跌撞撞的跑到李福雅身邊,李福雅皺著眉頭問:“怎麼把格格帶過來了?”

  “側福晉,格格醒來一直要找側福晉,奴才們實在是攔不住了。”芷萱的乳母跪著請罪。

  “行了,站起來吧!萱兒乖乖的別鬧知道嗎?”李福雅低聲的哄芷萱

  “額娘?”芷萱歪著腦袋望著李福雅,李福雅笑著說:“大額娘在屋子裡生弟弟,所以芷萱安靜的坐在這裡,一會兒就可以見到弟弟了。”

  “嗯。”雖然不太明白,可是芷萱聽到‘弟弟’兩個字後很安靜的坐在一旁。

  “乖了。”李福雅摸摸芷萱的腦袋,過了半個時辰屋裡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李福雅呼出一口長氣。

  聽到是個阿哥後李福雅帶著大夥兒跪在院子裡恭喜烏拉那拉氏,接下來打賞之類的事情李福雅都辦妥當了才撐著疲憊的身體領女兒回去。

  回到房間後李福雅坐在書案前提起筆給愛新覺羅‧胤禛寫了一封信報喜,收到信的愛新覺羅‧胤禛全身上下散髮著‘愉悅’的氣息,他在早這封信到達前就知道有嫡長子了,可是李福雅這封信還是令他心情好了很多,信中詳細交代了大小事情,可是她懷著身子處理這些事情的辛苦卻隻字未提,這讓尚且年輕的愛新覺羅‧胤禛有些心疼。

  四月康熙回鑾,李福雅在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過幾日烏拉那拉氏進出月子了,而近一個月都沒什麼大事兒,有宋氏管著李福雅也少費一些心思。

  李福雅的肚子已經凸出來了,穿著一身粉紅色旗袍的李福雅和大夥兒一起等愛新覺羅‧胤禛回來,終於見到那身影了,只見他大步流星的走近,烏拉那拉氏抱著兒子率先上前迎接。

  愛新覺羅‧胤禛看著烏拉那拉氏懷中的兒子,顧忌著‘抱孫不抱子’的規矩也就這麼看著,可眼中的疼愛還是清晰可見的。

  他安慰完烏拉那拉氏後走到李福雅面前一把撈起芷萱,芷萱開心地叫到:“阿瑪~~~”而他摸摸芷萱的小臉說:“阿瑪的‘宜男草’有沒有乖乖的?”

  聽到愛新覺羅‧胤禛對芷萱的稱呼眾人看芷萱的眼神頓時變了,而烏拉那拉氏看芷萱的目光也慈愛了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量...


☆、16、李福雅生子 ...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福雅得以安心養胎,有時候她也會帶著桃香、桃葉去御花園轉轉,這一日李福雅如往常一般去轉悠,她手撫著肚子坐在水榭看滿園鮮花盛開說:“這天可真是熱,也就水榭這兒涼快一些。”

  “主子要喝冬瓜湯消暑嗎?”桃葉一聽到李福雅喊熱趕緊問道。

  “不用了,咱們回去吧!”說完搭上桃香的手臂站起身往回走。

  在從御花園走回乾西頭所後李福雅遇到張氏,出於禮貌二人還是聊了幾句,聽著張氏滿臉堆笑的恭維李福雅覺得有些無聊。

  李福雅正想告辭離開時張氏腳下一個趔趄,重心不穩的她就這麼摔倒了,在摔倒前她下意識的想抓住一個固定物,結果李福雅被她的手勁一扯隨之倒地,痛苦的呻吟著的李福雅盯著地上的那一小灘油。

  被這一變故驚嚇到的桃香和桃葉在呆愣後聽到李福雅的呻吟二人趕緊分工做事,桃香扶起李福雅而桃葉趕緊去叫太醫,製造了這一變故的張氏則是瑟瑟的傻站在一邊。

  因為李福雅提前三個月生產,很多東西都沒有準備妥當,李福雅被送進臨時準備的產房的時候心裡很害怕,這種害怕的感覺超過了生芷萱的那一次。大家都被這突發事件給驚到了,愛新覺羅‧胤禛非常生氣的發了一通火,然後就在產房外焦急的等待,烏拉那拉氏不僅要指揮眾人還要查清楚先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產房內李福雅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痛苦的抓著棉被用盡最後的清明配合臨時找來的有經驗的嬤嬤,她咬住被子的一角努力的想要吧孩子生出來,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此時的產房外桃葉已經將太醫領來了,愛新覺羅‧胤禛一見到桃葉就厲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在桃葉打著哆嗦斷斷續續的回答中眾人大致知道個始末,愛新覺羅‧胤禛黑著臉讓太醫在外頭等著,而此時接生嬤嬤對桃香吼道:“快,去拿幾片人蔘給側福晉含著,快去啊~~~”聽到裡面的吼聲,外頭的人心都吊著,烏拉那拉氏急急的對梅蕊說道:“沒聽見嗎?趕緊的去我屋裡拿那支最好的人蔘來。”

  一陣哭聲傳過來,愛新覺羅‧胤禛煩躁的喝道:“又怎麼了?”

  一直伺候芷萱的小玉一個哆嗦跪下驚恐的回道:“回……回……爺的話……格格……一直哭著要……側福晉……”

  “抱過來。”愛新覺羅‧胤禛硬梆梆的甩下三個字。

  “阿瑪~~~要額娘~~~”芷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愛新覺羅‧胤禛心疼的抱起女兒說:“額娘在生弟弟,萱兒要乖。”

  芷萱哭累了趴在愛新覺羅‧胤禛的肩膀上睡著,他揮退想上來抱走芷萱的人,就這麼靜靜地坐在產房外等著。

  產房內的李福雅在人蔘吊著的情況下還是支撐不了而昏死過去,桃香見了趕緊出門叫到:“太醫……太醫……”

  見到桃香出來了大夥兒心下一驚,愛新覺羅‧胤禛更是站起身來說:“什麼情況?”

  “呃?爺~~~主子還沒生,可是已經昏過去了。”

  愛新覺羅‧胤禛急怒道:“蘇太醫,趕緊進去看看。”

  “下官遵旨。”蘇太醫縱使百般不願也得硬著頭皮進產房。

  在蘇太醫針灸的刺激下李福雅再度醒過來,她積攢著力氣在半個時辰後終於將孩子生了出來。產房外的人聽到這一聲嬰兒的啼哭也放鬆了下來,蘇太醫在做了一個大致地診斷後出來向愛新覺羅‧胤禛報喜,他說:“下官恭喜四阿哥,側福晉生下了一個小阿哥。”

  愛新覺羅‧胤禛大喜他說:“辛苦蘇太醫了,來人,打賞。”

  蘇太醫謝過賞後又說:“側福晉因勞累損耗了身子,眼下又早產日後還是要好好調養,至於小阿哥……”蘇太醫頓了頓最後還是說:“小阿哥身子弱,怕是要小心養著……”感受到前方一陣一陣的寒氣,蘇太醫在心中暗暗叫苦。

  愛新覺羅‧胤禛面無表情的讓人送蘇太醫回太醫院,而其她的人在聽到是小阿哥的時候面色變的難看起來,而又在聽了蘇太醫接下來的話後心思各自活絡開了。

  愛新覺羅‧胤禛不動聲色的將各人表情一一收納眼底,他感覺到肩膀上有動靜就側過頭,果然……芷萱揉著眼睛醒過來,她不明所以的看著愛新覺羅‧胤禛甜甜的叫了一聲“阿瑪。”

  愛新覺羅‧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說道:“阿瑪的‘宜男草’又有弟弟了。”只是這一句話就讓剛泛活開的心思收斂了不少。

  芷萱扭過身看著一堆人,她轉過頭說:“額娘~~”

  “乖了,今日你跟著大額娘,明日去看額娘。” 愛新覺羅‧胤禛哄著女兒,雖然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芷萱歪著腦袋努力地消化這段話,最後說道:“阿瑪~~~萱兒~~~”

  “好,阿瑪今晚陪萱兒。”說完便對桃葉說:“你們伺候好側福晉。”說完便抱著女兒和烏拉那拉氏一起回房去,餘下宋氏、武氏等人揪著帕子各自回屋。

  待李福雅醒來後已經過了一天,她醒來便問:“孩子呢?”

  桃香開心的說:“主子醒了,可是餓了?小阿哥剛吃完奶才睡著不久。”說完指著不遠處的搖籃。

  “拿一碗燕窩粥來。”李福雅出完燕窩粥讓桃香將兒子抱過來。

  等桃香小心翼翼的將小阿哥抱過來後李福雅皺著眉頭說:“這孩子才萱兒的一半大。”說完便輕手輕腳的抱起兒子細細的看著。

  “主子,小阿哥沒足月呢!太醫說能不能……”桃香轉過身去拭淚。

  李福雅把脈後發現孩子的確是先天不足,李福雅暗想‘松爺爺不知道研究完了沒有?如果有他在這孩子也許、可能可以活到成年吧?’思及此處李福雅對桃香說:“桃香,我修書一封你讓人捎去給瑪法。”

  “是,主子。”桃香去準備東西了,而李福雅在心裡想著這段時間怎麼好好照顧好這隻‘紅皮小猴子’。

  等桃香回來後李福雅說:“我剛才忘了問,小阿哥多重?”

  桃香看了看李福雅的臉色,發現沒什麼不好就小心的回答:“五斤一兩。”

  李福雅沉默了半晌說:“磨墨吧!”

  在最初的一個月李福雅除了洗澡、換尿布外很少讓別人碰小阿哥,而愛新覺羅‧胤禛聽到這事竟也是默許了,一個月來在李福雅的精心護理下小阿哥的體重有了可喜可賀的增長,抱著最新體重為六斤的兒子李福雅出了月子,這一回李福雅並不像上一回發福而是瘦了很多。

  出了月子後李福雅聽說了康熙給愛新覺羅‧胤禛的嫡長子賜名弘暉,她也就一笑而過,眼下她的絕大部分精力都撲在兒子身上,當然她並沒有因此而忽略女兒。她常常領著芷萱趴在小阿哥的床沿看著他揮舞著雙手,只可惜力氣並不是很足。

  小阿哥三天兩頭的生病,李福雅並未過多的去找愛新覺羅‧胤禛,她只是透過福晉悄悄地找太醫前來,不過愛新覺羅‧胤禛每回聞到藥味心裡就知道他的小兒子約摸又生病了。

  見到李福雅並沒有常拿兒子為原因來找自己,愛新覺羅‧胤禛心裡很滿意李福雅的規矩,滿意之餘他也會心疼李福雅的懂事,所以去看這個病弱的兒子倒是越發的勤快了。這一日他看完長子後又想起那個泡在藥罐子裡的幼子,他領著高涼悄悄地去李福雅那兒,剛進屋她就看到那對母女趴在床沿說話。

  “額娘~~弟弟~~陪我玩~~~”芷萱用手指戳著小阿哥的襁褓。

  “弟弟身體不好,萱兒是大姐姐要照顧弟弟。”李福雅溫柔的摸著小阿哥的小腦袋微側過頭對芷萱說道。

  “萱兒~~弟弟~~照顧~~”芷萱握起自己的小拳頭。

  “萱兒是個好姐姐。”李福雅誇獎著芷萱。

  “大弟弟~~好玩~~”芷萱突然說道。

  “大弟弟?大阿哥……弘暉?”李福雅問,芷萱思考了好一會兒後遲疑的點點頭。

  李福雅見狀說:“吶~~~有人陪萱兒玩額娘也放心了,只是萱兒要記得回來陪弟弟聊天知道嗎?”

  “嗯。”芷萱重重的點頭,不知她是否真的明白大人說話的意思,但只要有問‘知道嗎’這一句時她都是點頭。

  李福雅摸摸芷萱的腦袋忽然看到一片陰影,她抬起頭就看到愛新覺羅‧胤禛站在身後,她趕緊起身卻被阻止,愛新覺羅‧胤禛說:“這些虛禮就免了,你們娘兒倆這是在做什麼?”


☆、17、四爺封爵 ...

  “你們娘兒倆這是在做什麼?”聽到這句問話李福雅愣了愣回答:“就是在和二阿哥說說話。”

  “孩子這麼小能聽得懂嗎?”愛新覺羅‧胤禛湊上前去看了兩眼病弱的幼子。

  李福雅淡笑著開口“就算聽不懂,可是他知道有人在和他聊天不是?這樣他就不會害怕了。”

  愛新覺羅‧胤禛不可置否的說:“才多大的孩子?”

  “孩子雖然單純、天真,卻也是如此才會敏銳的感覺善惡,爺~你看二阿哥每回見到妾身和萱兒都是手舞足蹈的。”她指著來了精神在撲騰的兒子對愛新覺羅‧胤禛說道。

  “這分明是見了爺後才開始動的。” 愛新覺羅‧胤禛走過去坐在床沿擺弄著兒子的小手,卻不想被他抓住手指。

  李福雅笑的無奈地說:“爺和二阿哥是父子天性行了吧?”

  “本是如此。”愛新覺羅‧胤禛老實不客氣的回答,這回答讓李福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見到兒子在揉搓著眼睛,李福雅輕聲的說:“二阿哥要睡了,咱們先離開?”

  愛新覺羅‧胤禛看了看不願意離開的女兒轉過頭回答:“咱們先走。”又對呆在一旁的宮人說:“你們好生伺候著。”說罷便起身離開了,在途中他對李福雅說:“等二阿哥過了百日,我去請皇阿瑪賜他一個名字。”

  李福雅屈身行禮說:“妾身謝爺的恩典。”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 愛新覺羅‧胤禛說道。

  李福雅微微低下頭笑著回答:“妾身還能跟爺客氣不成?”
  愛新覺羅‧胤禛轉回頭說:“這樣就好,太醫有沒有說二阿哥的身體如何?”

  “前幾日還會吐奶,這幾天倒是穩定了很多,只是要小心別著涼了。”李福雅將大致的情況說了一點,她明白自己的兒子是因為早產而造成發育不完善,呼吸困難是經常的事情,只是她沒說怕加重愛新覺羅‧胤禛的負擔。

  “辛苦你了。” 愛新覺羅‧胤禛幫不上什麼忙,他也只能常讓太醫過來診脈。

  “妾身不辛苦,能守著二阿哥妾身很開心。”李福雅抬起頭看到藍天心情一陣疏曠。

  “十月的會試你讓你二哥也參加,算是給你阿瑪一個交代,另外還有鄉試可以讓你大哥去應考。” 愛新覺羅‧胤禛突然想起十月有鄉試和會試轉而交代李福雅。

  “妾身明白了,等遲一點兒去寫一封信給阿瑪交代一番。”李福雅點點頭,這是一個機會不容錯過。

  十月份的鄉試李信中舉但是會試上他與李孝二人雙雙落榜,李孝並不拘泥於科考,他在愛新覺羅‧胤禛的幫助下去了軍營,憑藉著徵葛爾丹是立下的功勞成了一個正七品的把總,而他的年紀也是不小,在馬佳美嫻早前為他弄了兩個通房後今年就被抓去成親,妻子是廣州守備之女萬琉哈?琪琪格。

  李文曄當年任廣州知府是馬佳美嫻與萬琉哈夫人晉祖氏私下有約定,若是萬琉哈家的格格被撂牌子兩家就議親,四年前的選秀萬琉哈?琪琪格在第二輪被撂牌子後兩家已經開始準備了,只可惜那時候萬琉哈?琪琪格的瑪嬤去世,這一守孝也就將婚期耽誤至今。至於李信早在李福雅成為皇四子側福晉的那一年就娶了一個漢八旗的方姓同知的嫡次女。

  李孝的婚禮李福雅並沒有參加,她派人送了禮物回去,而愛新覺羅‧胤禛也是送了禮物,這讓李文曄面子、裡子都得到了滿足。與李福雅的禮物一起到洛陽的還有林嬤嬤,這是李福雅特意請來訓練妹妹李靜雅的,李靜雅從小在她們的疼寵下對於那些污濁的事情並不清楚,這令李福雅很擔心。

  康熙三十七年的到來改變了很多事情,李福雅不知道御花園的油漬打哪兒來,也不知道事情最後如何處理,這時候的她已經很少走出阿哥所了,也就是在這一年裡她徹底的拋棄了對上一輩子的想念,她告訴自己這輩子一定要活的很好。

  在三月愛新覺羅‧胤禛被封為貝勒後,延遲了一年的秀女大挑正式被提上日程,全國各處的秀女大多已在京城集合完畢,李靜雅已經住進了當年李福雅所住的那個院子,林嬤嬤的課程已經到第二階段了,李福雅不能經常出宮,況且兒子弘昐身體不好,李福雅也就讓桃香或桃葉傳信件以及口信之類的。

  六月份秀女大挑正式開鑼,第一輪的身體檢查李靜雅在塞了兩個荷包後比較輕鬆的通過了,在第二輪開始前李福雅挑了一個時間出了一趟宮門去見妹妹,在踏進院子後李福雅就看到了正在彈古箏的李靜雅。

  “靜兒的箏可是彈得越來越好了。”李福雅笑著誇獎道。

  “姐姐?”李靜雅驚喜的抬起頭,下一刻就撲到了穿著一身淺藍色旗袍和踩著花盆底的李福雅身上,李福雅倒退了兩步站住後理了理因為這衝擊有些散亂的小兩把子頭。

  李福雅伸出食指戳了戳李靜雅的額頭說道:“學了這麼久還是這副毛躁的樣子,這複選可不比初選,到時候要是衝撞了貴人有你好受的。”

  “怕什麼?姐姐可是四貝勒的側福晉。”李靜雅撅著嘴反駁。

  李福雅冷笑道:“你姐姐只是個小小的貝勒側福晉,宮裡頭隨便來一個人都可以將你姐姐我壓得不敢吭聲。”

  “姐姐……?”李靜雅怯怯的喊了一聲。

  李福雅嘆了一口氣說:“靜兒……宮裡不比家中,遇事能忍則忍,遇到看不過眼的事兒你就當看不到、聽不到,在那兒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明哲保身’,當自己是聾子、瞎子。”

  “姐姐?”李靜雅有些驚惶,馬佳美嫻和林嬤嬤雖然有和她說過個中厲害,可是李靜雅並未放在心上,因為她的姐姐是四皇子最為寵愛的側福晉。

  “靜兒,在宮裡你要處處小心,那個地方可以有朋友但永遠沒有‘推心置腹’,所以你一定要用心明白嗎?”李福雅不好和她說的太明白,但還是忍不住說了一些‘露骨’的話。

  見到李靜雅有如搗蒜般地點頭李福雅苦笑著說:“你也別那麼害怕,只要你平日裡小心一些,撐完第二輪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姐姐~~~”看到李靜雅拽著他的袖口可憐兮兮的喊著,李福雅無奈地搖搖頭說道:“靜兒,如今姐姐出宮不容易,這樣吧~~~等爺開府後,姐姐就央著爺多讓你到貝勒府來玩兒,可好?”

  “嗯!姐姐要記得。”李靜雅重重的點頭,在她的記憶中李福雅從未對她食言。

  “知道了。”李福雅沒好氣的應了一聲後細細的囑咐桃蕊照顧好她。

  回到宮裡的李福雅洗了個澡才去看兒子,抱起安靜的躺著的兒子李福雅說:“額娘的昐兒今天是不是很乖?”回答她的是弘昐的笑容。

  看到芷萱進屋的李福雅開口:“萱兒來陪弟弟說話了?”

  “嗯……額娘......弟弟……”芷萱一邊著話一邊邁著小短腿走進屋子裡。

  “萱兒真乖,你看弟弟看到你都笑了。”李福雅指著弘昐的笑臉對芷萱說。

  芷萱果然很開心的趴在李福雅的膝蓋上看著弟弟,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的說:“弟弟……喜歡……”

  李福雅和兒女一起玩鬧了一會兒,見弘昐和芷萱都有些倦了,她哄著二人入睡後才將自己粗略的整理了一番。

  在做扇套的李福雅聽到愛新覺羅‧胤禛問:“今早去看你妹妹了?”
  “是啊~~~妾身終究擔心這個妹妹,二丫頭被我們保護的太好一直很單純,也許這一次……會讓她長大吧~~~”李福雅做著手中的繡活頭也不抬的回答。

  “你的切身感受?” 愛新覺羅‧胤禛反問,明顯的他她是知道了當年選秀時發生的那些個事情。

  李福雅停下手中的針線抬起頭看了愛新覺羅‧胤禛一眼說:“妾身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這聲音有些飄渺不定。

  愛新覺羅‧胤禛輕輕地牽著李福雅的手說:“以後看人記得將眼睛擦亮一些。”

  李福雅笑著看了看愛新覺羅‧胤禛後說:“一次教訓就夠了。”


☆、18、紅顏逝 ...

  待到第二輪開始的時候李福雅私下裡花銀子請分配去照顧漢軍兩白旗的宮女對李靜雅照顧一二,聽到李靜雅過的還不錯的消息李福雅也松了口氣,而秀女之間的傾軋也是讓李靜雅長大了很多。

  好不容易弘昐已經可以站直了,李福雅開心的每天陪著他說“阿瑪……額娘……”以及扶著他走路,愛新覺羅‧胤禛坐在一旁也是看得有滋有味。

  弘昐身體比較差李福雅就沒有讓他斷奶,雖然不是母乳可是人乳終究會好很多,太醫來為弘昐診脈時下斷言:“二阿哥先天體弱,日後應時時注意身體以及不宜練布庫、騎射。”

  聽到這個判詞愛新覺羅‧胤禛也只是皺皺眉頭並未說什麼,這個兒子的生命他原本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李福雅執意要親自照顧時愛新覺羅‧胤禛也是拗不過那份疼愛,如今能成活也是萬幸,至於布庫、騎射對於這個庶子他並不是很在意,反正他已經有了一個健康的嫡子。

  差不多剩下幾日第二輪選秀就該完結了,李福雅揪著心等待結果,她私心裡希望李靜雅能夠被撂牌子,這樣李福雅的娘家就能夠位李靜雅擇一戶好人家,能做嫡妻總好過當妾,只是李福雅穿越了二十年第一次體會到‘天不遂人願’。

  “你說什麼?”李福雅不可置信的用力抓住桃香的手臂。

  “主子,這事兒千真萬確,奴婢親眼見到的。”桃香抹著淚回答道。

  “不可能……前兩日還好好的,今天你告訴我說見到靜兒的屍身?”李福雅的眼裡漸漸蓄滿淚水,她低啞的問道。

  “主子,奴婢剛聽到時也是不信,奴婢自個兒悄悄地去了翊坤宮結果看到兩個公公抬著一具女屍從側門出來……奴婢雖遠遠的看著,可那是二小姐沒錯的。”桃香有些不忍心再說下去,她知道自家大小姐有多疼那個庶出的二小姐。

  李福雅整個人愣在那兒,但她心裡還留著一絲希望,希望那具女屍只是長得像李靜雅,桃香不是說她是遠遠的看著嗎?

  “主子,您節哀啊!”桃香搖了搖精神恍惚的李福雅。

  “節哀什麼?靜兒還好好的等著後天的大閱。”李福雅厲聲呵斥。

  “福兒怎麼這麼生氣?是不是那個奴才服侍不周?”愛新覺羅‧胤禛人還未入屋就聽到李福雅的呵斥聲,從來就未見到福雅生氣的他有些好奇的開口,雖然語氣聽上去平淡無波。

  “爺~~~還不是桃香,她居然訛妾身。”李福雅像是看到了救星般撲進愛新覺羅‧胤禛的懷裡。

  這一撲唬了愛新覺羅‧胤禛一跳,從未見過李福雅如此‘熱情’抑或是‘失態’的他低下頭略微柔和的問:“出了什麼事兒?桃香你說。”後半句甚是凌厲,這讓桃香慌忙跪下。

  “回爺的話,主子她這是太難過了才會如此。”桃香顫抖著回答,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愛新覺羅‧胤禛身上的冷氣。

  “難過?細細說來。”愛新覺羅‧胤禛心中一跳。

  桃香趕緊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說了一遍“主子很關心二格格今年的選秀,原本都好好的可是昨日奴才聽說有秀女在御花園衝撞了貴人,起初奴婢並未在意,可不想負責照顧秀女的雲芝告訴奴婢二格格並未在屋裡且衝撞貴人的秀女是漢軍旗的,奴婢心中不安就去打探了一番,結果毫無消息。今天一早奴婢想去翊坤宮看看情況,結果就遠遠的看到有人抬著一具女屍出來,那身形樣貌像極了二格格,奴婢再去打探卻被告知二格格還是沒有回屋裡。奴婢將這件事告訴主子,可是主子她……”

  愛新覺羅‧胤禛聽到事情與芷萱、弘昐無關就松了口氣,他低下頭看到李福雅趴在他懷裡瑟瑟發抖,他聽到一個輕微的抽泣聲說:“不會的,靜兒她只是迷路了,很快就會回去的”

  愛新覺羅‧胤禛心中一痛說道:“我去打聽一番,福兒別太難過了。”

  趴在愛新覺羅‧胤禛懷裡的李福雅仰起頭,眼中的淚水就這麼滾落下來,她說:“靜兒一定會沒事兒的是嗎?”

  愛新覺羅‧胤禛用拇指抹去李福雅臉龐的淚水,他說:“無論結果如何,福兒總要記得你還有我、還有萱兒、還有昐兒。”

  聽到孩子們的名字後李福雅冷靜了很多,她也能夠清醒的思考問題,她想了一會兒問:“桃香,你說是‘翊坤宮’?”

  “是。”桃香回答。

  李福雅的腦中大致掠過幾個人影,她輕聲說:“翊坤宮的主位是宜妃娘娘,那那個被衝撞的貴人是?”

  “奴婢聽說是宜妃娘娘的妹妹秀貴人”桃香將打探到的消息說出。

  “秀貴人?宜妃娘娘的妹妹?和碩恪靖公主的生母?”每說一詞李福雅的心就下沉一分,如果死去的那個真的是她的妹妹李靜雅,她還能報仇嗎?

  “如果是翊坤宮裡的秀貴人,那就是福兒口中所說的人沒錯。”愛新覺羅‧胤禛也想到了這件事情的棘手,如果死去的真的是李靜雅,那麼……愛新覺羅‧胤禛低下頭看了李福雅一眼,那麼……福兒就要將這件事永遠埋在心底,郭絡羅氏一族不是李家能夠得罪的。且不論秀貴人郭洛羅氏的女兒是和碩恪靖公主,光憑她的姐姐是寵妃宜妃外,她的哥哥還是和碩額駙明尚,侄女是老八的嫡福晉……而李靜雅只是一個府尹的女兒,還只是庶女……愛新覺羅‧胤禛在心中嘆了口氣,摟緊李福雅輕撫著她的背脊。

  李福雅也是知道自己的無能為力,她如今只希冀這死去的秀女不是她的妹妹,李福雅將頭埋在愛新覺羅‧胤禛懷裡默默的垂淚,她知道這個希望很渺茫。

  兩日後愛新覺羅‧胤禛帶回的消息讓李福雅的眼淚徹底決堤,雖然做了心裡準備可是當噩耗被證實時的心痛依舊將她淹沒。

  李福雅一個人躲在房間裡痛哭一整天,等到第二日時李福雅臉色憔悴目光通紅的出了房門,因為德妃召見。

  上了一層薄粉的李福雅跪在德妃和宜妃面前,德妃說:“你那妹妹太不懂事,居然在宮裡亂走,深宮內院是她一個小小秀女可以闖的嗎?”

  “是奴才的錯,奴才沒有教好妹妹。”李福雅磕了一個響頭。

  “事情已經發生了,宜妃和秀貴人也不想在追究,你就差人將你妹妹領回去。”德妃掃了一眼沉默的李福雅淡淡的說。

  “奴才謝德妃娘娘、謝宜妃娘娘。”李福雅再磕了一頭。

  “雖然你妹妹衝撞在前,終歸是秀玉出手重了一些,聽說你的阿瑪行事穩重,想來是有前途的。”宜妃終於開口了。

  李福雅悄悄地的握緊袖內的拳頭隨後舒展開,她又磕了一個頭說道:“奴才代家父謝過宜妃娘娘賞識。”

  李福雅離開永和宮後宜妃對德妃說:“四阿哥這個側福晉倒是個能忍的。”

  “膽子小罷了,不然你以為她有多大能耐?”德妃狀似不在意的說道。

  李福雅不能去見李靜雅,因為德妃不允許,她怕過了晦氣傷到兒孫,李福雅只能讓家僕領走李靜雅的屍身停靈京中宅院等待李孝來接她回去,李靜雅是族中庶女又死的隱晦,她不被葬入盛京祖墳,只能前往李家如今的重心所在——揚州。

  李靜雅的屍身到達揚州後高春蘭扶著棺木生生哭昏過去,馬佳美嫻也是淚流滿面,就算是韓翩翩也是掩面啜泣,李文曄更是老了好幾歲,他是真心疼這個在他跟前長大的女兒。

  “夫人……這是為什麼?她明明好好的上京,如今卻是……”高春蘭醒來時哽咽的問道。

  馬佳美嫻痛苦的閉上雙眼說:“妹妹,郭絡羅家咱們得罪不起。”

  “夫人……自勇哥兒走後二丫頭就是我唯一的依靠,如今這是生生的要了我的命。”高春蘭哭的像個孩子似的,哭著哭著她又昏迷過去。

  馬佳美嫻嘆了口氣卻更加擔心自己女兒在宮裡的處境,還沒等到她的擔心有什麼結果,就接到一道旨意,康熙聽聞李家的事情賞銀一千兩作為撫恤,並讓李文曄補安徽巡撫的缺。

  李文曄木著臉坐在書房裡許久也不吭聲,李晉原嘆了一口氣說:“文曄,你縱使在不甘也得打起笑臉上任,這是為了你剩下的兒女。”說道此處李晉原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抬起頭蕭索的說:“你不能讓皇上、皇家的人認為心有嫌隙、懷有舊怨……福兒還待在那個地方,幾個孩子還年輕……”

  李文曄呆木的臉上有了波動,他低聲自語:“我知道……就算是熬也會熬完兩任的。”


☆、19、子女為好 ...

  愛新覺羅‧胤禛聽說他的妻妾們在一起聊天賞花,當然這些人中並不包括張氏,在弘昐出生後不久她就被處理了,雖然沒死但也不被允許在眾人面前出現,不管當時她是有意還是無意。

  愛新覺羅胤禛走近後看到李福雅盯著牡丹出神,這時他聽到烏拉那拉氏說:“李妹妹在看什麼?”

  “我只是在想洛陽的牡丹是什麼情景?”李福雅回過神來回答道。

  “李妹妹喜歡牡丹?”烏拉那拉氏略帶好奇的問道。

  李福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說:“嘗聞‘洛陽地脈花最重,牡丹尤為天下奇。’真是想看看呢!”說完這句話後李福雅眼尖的看到站在一邊的愛新覺羅‧胤禛,她趕緊道了一個萬福。

  眾人見狀也趕緊行禮,愛新覺羅‧胤禛周身的氣息似乎圓融了一些,他淡淡的說:“毋須多禮。”

  李福雅這一陣子都是淡淡的,雖然面上不顯可是愛新覺羅‧胤禛知道她心裡有一個結,只是康熙東巡塞外興致正高不想因為一點小事而不痛快,過了年後緊接著就南巡旁人更不欲多事擾其興致,他與她都知道這一點,所以李靜雅的死在紫禁城裡連水面上稍縱即逝的微波都算不上。

  眾人散場後愛新覺羅‧胤禛留在烏拉那拉氏那兒,他眼角帶著溫和的看著弘暉對烏拉那拉氏說:“你有空就多和李氏處處,熱鬧了也就沒心思亂想了。”

  “妾身曉得……也難為李妹妹這溫柔的性子。”烏拉那拉氏喟嘆。

  愛新覺羅‧胤禛抿抿嘴角說:“萬般皆是命!”

  “想來李妹妹會明白的,有二阿哥和格格陪著妾身平日裡見她也是氣色不錯,今日看她挺喜歡那盆牡丹,不如就送給她了?”烏拉那拉氏問道。

  “你決定吧!敏妃娘娘近日來精神不大好,我去陪陪十三弟,你有空也去看看敏妃娘娘。”愛新覺羅‧胤禛想起那個親厚的弟弟就囑咐道隨後前往乾西五所走去。

  “嗯。”烏拉那拉氏知道自己的丈夫與十三皇子感情好,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此時的李福雅抱著兩歲大的兒子,她親了親弘昐的額頭低聲說:“昐兒,額娘太天真……對不起……昐兒,額娘要把自己的愛再分出去一些了。”

  弘昐沒有理會李福雅的自言自語,他一直抓著李福雅的衣袖不肯鬆開,李福雅就這麼一直抱著他坐在榻子上看著窗外的雨水滴答落地。

  “額娘~~”芷萱幼嫩綿軟的嗓音穿過布簾傳進屋來。

  “萱兒快進屋來。”李福雅的話音落後布簾被掀開,那濕冷的空氣趁機滲入,這讓李福雅懷中的弘昐打了個哆嗦,李福雅趕緊讓桃葉將火盆移近一些。

  “額娘~二弟弟~”芷萱一身紅薄棉襖包裹的嚴嚴實實,她艱難的跨過門檻進屋。

  “這就一路過來了?瞧這小臉冰涼冰涼的。”李福雅伸出一隻手摸摸芷萱有些凍得發紅的小臉。

  “沒事兒。”芷萱笑顏逐開。

  由于先天不足所以春暖花開的時候李福雅更是緊張弘昐的身體狀況,在調整自身飲食的同時也讓弘昐斷了奶水。與此同時李福雅經常牽著剛能走路的弘昐在屋裡玩耍,有時也帶著他去烏拉那拉氏那兒找弘暉玩兒,那時候三個孩子總是開心地坐在一起,雖然弘昐總是沉默的時候居多。

  愛新覺羅‧胤禛也在今年三月那會兒搬出了乾西頭所入住分配的貝勒府,搬到貝勒府後除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就屬李福雅這個側福晉的院子最大環境也最好,愛新覺羅‧胤禛還給這個院落題字‘水木清華’,看到這個離書房並不是很遠的‘水木清華’院李福雅很滿意。

  “眼見要入夏了,敏妃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十三是著急上火連帶著咱們爺心情也是不怎麼好。”烏拉那拉氏小聲的說著。

  “咱們爺素來與十三爺親厚,十三爺難過爺這個做兄長的也是難受的緊。”李福雅看著玩耍的孩子眉眼間透著溫柔。

  “誰說不是呢?”烏拉那拉氏嘆了口氣丟開了這事兒說道:“妹妹好了一些咱們也開心,咱們爺也是一直將妹妹掛在心裡。”

  李福雅微微一笑回答道:“福晉這話真是折煞妹妹了,妾身何德何能?”

  “妹妹也別自謙,二格格可是爺的心頭寶,你是二格格額娘爺還能不記掛著?”烏拉那拉氏笑的和善。

  李福雅目光掃過熏爐淡笑著說:“福晉的話讓妹妹惶恐……福晉的大阿哥是嫡長子又兼聰慧,招人疼著呢!”

  烏拉那拉氏嘴上謙虛著眼中的得意卻是藏也藏不住,對此李福雅垂下眼簾掩住眼中的憤怒,她這是在提醒什麼?李福雅暗自惱怒面上卻是一派平和。

  二人言語機鋒暗藏,此次打過交道後大家又恢復以往的生活,李福雅依舊不緊不慢的處理手頭上的事情,在宮裡處處受制她已經很久沒有練手了只怕是退步了不少,李福雅暗想著分府後應該勤奮些。

  閏七月敏妃去世愛新覺羅‧胤祥哭的傷心,康熙憐他失母就將他記在德妃那兒教養,只是他的心情也不見好轉。到了年底李福雅被診出有身孕,這本是喜事奈何愛新覺羅‧胤禛忙著陪弟弟,所以這事兒就算是在貝勒府也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

  李福雅這一胎她自個兒細心的修養,務必要在第二年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她連乳母的挑好了,就是一直忠心耿耿的陪嫁丫頭桃香,在兩年前嫁給愛新覺羅‧胤禛手底的一個奴才後入了包衣旗,她的孕期比李福雅早了兩個月,這是李福雅挑中她的原因。

  三十九年正月康熙視察永定河的工程愛新覺羅‧胤禛陪駕在側,李福雅並沒有去太過關注這個危險性並不高的事情,從三十一年嫁入宮中到三十八年分府出來,這七年間李福雅忍得辛苦,她需要自我減壓,所以近期她迷上了畫花樣。

  七月裡李福雅挺著快要生的大肚子在畫芍藥,她側身站好費力的為芍藥點上花蕊,不一會兒她就氣喘吁吁的扶住後腰站穩,放下手中的毛筆李福雅端起放在一邊的溫熱羊奶皺著眉頭喝下去。

  “額娘……”一聲軟糯的童聲引得李福雅粲然一笑道:“昐兒今日學會了什麼字?”上天總是公平的,弘昐雖然身體很差但天資奇高,只因平日裡除了在李福雅面前都很沉默所以很少人知道這一點,早慧的他也許明白了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在吃藥上總是很配合從不叫苦,這讓李福雅心中的歉疚與疼愛愈多。

  弘昐走上前牽著李福雅的衣袖,李福雅反手牽起他的小手坐在軟榻上,弘昐順勢摟住李福雅的手臂說:“額娘~弟弟快要生了嗎?”

  “是啊~~可是昐兒怎麼會知道呢?”李福雅笑著逗兒子。

  “大家都這麼說。”弘昐小臉蹭著李福雅的手臂回答道。

  “那昐兒開不開心?”李福雅小心翼翼的問,孩子總是很排斥有人會出現分享了父母的寵愛。

  一陣沉默後弘昐回答:“喜歡……兒子身體不好……呃~~有弟弟後額娘還是會疼兒子的是嗎?”

  “當然。”李福雅有些心酸的回答,她摩挲這弘昐光光的頭頂說:“昐兒是額娘最疼愛的兒子,一直都是。”

  弘昐揚起一抹笑容說:“兒子今天學了一首詩。”

  “念給額娘聽好不好?”李福雅哄道。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在弘昐奶聲奶氣的背誦中李福雅似乎可以感覺到那份孺慕,她摟緊弘昐任淚水滑落臉龐哽咽著說道:“昐兒……額娘的昐兒……”她一直知道內向的弘昐聰明卻不知聰穎至此,這才三歲就會‘遊子吟’了。

  “額娘,兒子會一輩子孝敬額娘的。”弘昐坐直身子伸出皮包骨的小手抹去李福雅臉上的淚水。

  “額娘等著那一天。”李福雅含淚而笑。


☆、20、三十九年 ...

  這才擦乾眼淚沒多久就聽到下人在外頭稟報說是格格來請安了,應聲後芷萱走到李福雅跟前給她請了安,眼見著芷萱慢慢長大這規矩也是有模有樣了。

  “萱兒還是這麼懂事。”掃了一眼芷萱的日常禮儀李福雅暗暗點頭,雖說她才六歲可是大家閨秀無不如此,無論是否願意她作為四貝勒目前的唯一女兒不可以墮了名頭。

  “萱兒平日裡提醒著些但別太緊了。”李福雅轉過頭對芮嬤嬤說道,這芮嬤嬤是專門教導芷萱日常禮儀的。

  “回李主子的話,是。”芮嬤嬤中氣十足、聲音洪亮。

  “這幾日我不方便,下午空出來的時間你就教她打絡子吧。”李福雅想了想對芮嬤嬤說。

  “是李主子。”芮嬤嬤一板一眼的回答。

  “萱兒記得別累著自己,覺得辛苦就停下來。”皇室的女兒嬌養慣了,更何況想到女兒不用尚蒙古的李福雅更是要求比較低。

  “女兒記得。”芷萱乖乖的點頭有看著依偎在李福雅身邊的弘昐說:“二弟弟也在這兒。”

  “姐姐安好。”弘昐甚為恭敬的問安。

  李福雅微笑的看著兒女互動心中卻想著昨日收到的書信,‘阿瑪的身體經那次打擊後每況愈下,聽松爺爺說是郁結於心,若他自己不放開終究無用。’

  陪著孩子們說笑了一會兒李福雅有點不舒服,招手讓嬤嬤領著他們離開,他們離開後李福雅按住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唬得在一旁伺候的桃葉趕緊去請接生嬤嬤。

  這動靜可是好大,不一會兒接生嬤嬤就到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愛新覺羅‧胤禛、烏拉那拉氏、宋氏、武氏等人,愛新覺羅‧胤禛沉著一張臉讓人感覺不到情緒,烏拉那拉氏站在一旁指揮氣度很是沉著,至於死了女兒的宋氏和未生育的武氏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產房內的李福雅在陣痛時忍著難受努力地吃飯積攢力氣,羊水破後她咬著布團防止自己尖叫出聲,就這樣度秒如年的過了幾個世紀終於將孩子生了出來。

  自搬到貝勒府後李福雅注重保養,也沒了鬧心的事兒又每日裡都多走幾圈,所以較之以往這一胎生的很順利。當聽到是個小阿哥後李福雅松了口氣轉過頭看著襁褓裡的兒子,她微笑著說:“我的小阿哥。”

  產房外的愛新覺羅‧胤禛聽到李福雅為他添了一個兒子時難得的揚起一抹顯而易見的笑容,烏拉那拉氏不著痕跡的握緊右拳後笑著說:“快,打賞。”而宋氏和武氏也牽起一抹僵硬的笑容說著言不由衷的恭喜。

  出於規矩雖然接生嬤嬤在抱著小阿哥出來時愛新覺羅‧胤禛打賞了,但他還是沒有接手只是細細的看了一會兒,烏拉那拉氏接過小阿哥輕輕的拍哄著說:“瞧瞧……是一個精神的小阿哥。”

  “嗯。”愛新覺羅‧胤禛順口回答眼神卻還是粘在新生的兒子身上。

  “爺~~李妹妹早前就挑好了乳母,三阿哥也該進食了。”烏拉那拉氏細聲提醒,愛新覺羅‧胤禛點頭低聲吩咐了幾句‘照顧好側福晉和三阿哥。’之後就離開了。

  李福雅小睡了一會兒後抱過剛吃飽沒多久的兒子,襁褓中露出一張紅彤彤的小臉,小胳膊小腿折騰得很歡,這一點不像他的哥哥在剛出生那會兒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什麼力氣來折騰。就這麼過了半個月,覺得自己恢復的不錯了才有空閒去想其他的事情,趁此機會她也細細的觀察了一番伺候的人。

  “你叫什麼名字?”李福雅問在一旁添水的小丫頭。

  “回主子的話,奴婢翠喜。”那個名叫翠喜的十歲左右的小丫頭恭謹的回答。

  “包衣旗的?”李福雅細細的打量了穿著褐色棉衣梳著一條大辮子的翠喜。

  “回主子的話,奴婢一家是正紅旗包衣。”翠喜小心地回答。

  “哦~~你做事很細心。”李福雅看到她的動作。

  翠喜笑著說:“這是奴婢的本分。”

  “從今兒個起就在我身邊伺候吧!”李福雅淡淡的吩咐一聲邊不再理會驚喜的翠喜,她闔上雙目盡量放空自己的頭腦。

  李福雅一覺醒來後就見到桃葉湊上前說:“主子,前兒個貝勒爺來過,看您還在睡就讓奴婢們不要叫醒您,抱了抱小阿哥就離開了。”說完還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翠喜。

  “嗯……知道了。”對於底下奴才之間的的爭寵李福雅看在眼裡但沒有說什麼。

  “主子,貝勒爺和福晉都賞了一些東西,還有各院的格格侍妾們也送了東西來。奴婢都看過了也給您收起來了。”桃葉見李福雅沒反應又向她報備。

  “知道了,這些你看著辦吧!”李福雅躺在床上盡量忽略因為長時間不沐浴而產生的那粘膩感覺。

  “是,主子。”桃葉的語氣裡透著喜悅。

  李福雅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醒來時翠喜立馬上前問:“主子可有什麼想吃的?奴婢即刻去做”

  “不用了,有什麼吃食就端上來吧~~~現在去做還不知道要多久呢!”李福雅有些昏沉的回答。

  “奴婢立刻去拿,主子您稍等。”翠喜應了一聲後離開房間。

  李福雅清醒後溫柔的看著漸漸長開的兒子,她問:“格格和二阿哥今天怎麼樣了?”

  “主子安心,二阿哥和格格每日都有來問安,隨後就去學習了。”桃香在喂完小阿哥奶後聽到時回答。

  李福雅吃些燕窩粥後半躺在床上,她說:“三阿哥你就緊著些,下次二阿哥和格格來的時候記得喚醒我。”

  “奴婢記住了。”桃香上前來為李福雅掖緊被角說:“主子且放寬心,老太爺、老爺和夫人若是知道主子又生了個阿哥指不定多高興呢!”

  “嗯,你先出去吧。”李福雅揮退桃香。

  桃香行了一禮後退下,在經過芷萱房間時看到小玉手中拿著一個略微褪色的布老虎,她臉色一變大步上前奪下那個布老虎“作死啊!你這個臭丫頭,這布老虎也是你能隨便動的嗎?”

  “香姑姑饒命,我不小心在庫房裡看到這個布老虎以為格格會喜歡便拿了出來……”小玉哭著解釋。

  “哼!擅作主張的奴才,你呆在這兒別動,我去問問主子能不能饒了你的賤/命。”桃香憤憤的丟下小玉回頭往李福雅房間走去。

  李福雅看到去而復返的桃香挑眉問道:“不是讓你回去了麼?”

  “主子,伺候格格的小玉她拿了庫房裡的布老虎哄格格開心,您看?”桃香小心翼翼的說這,臉上還帶著不安的神色。

  “庫房裡的布老虎?”李福雅的眼神飄渺起來,那個布老虎是她早年送給李靜雅的,李靜雅很喜歡而一直帶在身邊,因為選秀時不能帶入宮中而留在舊宅裡,這也是她僅有的想念了。

  李福雅收回思緒抿了抿嘴角說:“萱兒喜歡的話就拿去玩吧,只是要提醒她好好愛護這個布老虎。”說完邊閉上眼睛躺下不再言語。

  “奴婢曉得,主子好好歇著吧!”說完後桃香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門。

  再見到小玉時桃香劈頭就是一頓臭罵,末了她說:“主子說了那個布老虎就給格格玩耍,只是你們給我小心咯~~要愛護那個布老虎,那可是主子的心愛之物。”

  “謝謝香姑姑。”小玉略帶委屈的說。

  “別那麼不情不願的,伺候好格格才有前途,要是有什麼閃失?你就等著被扒掉一層皮吧!”語罷還用食指戳了戳小玉的腦門。

  “是,是,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格格。”小玉點頭如搗蒜。

  桃香嘆了口氣搖著頭離開,她心裡在盤算著怎麼提醒自家主子給小格格配一個穩重的丫頭,這小玉看起來實在是不禁用。作為李福雅的心腹她的意見李福雅還是會考慮的,等出了月子後芷萱的身邊添了一個貼身丫鬟黃少芳。


☆、21、龍子 ...

  “福兒懂醫理?”愛新覺羅‧胤禛突然問起。

  “嗯?知道一些淺顯的,幼時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李福雅回答時帶著淺淺的微笑整個人越顯清柔。

  愛新覺羅‧胤禛忽然笑了,他說:“無怪乎福兒總有一些好藥,而且……時機、份量抓的很準。”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調養好自己的身子才能為爺開枝散葉不是?”李福雅微微底下頭羞澀一笑。

  愛新覺羅‧胤禛見到這副景色眼中跳躍著燭光,他說:“明日三阿哥的滿月宴眾兄弟會來聚一聚,妯娌之間你也熟絡熟絡。”

  “是。”李福雅順從的回答。

  “皇瑪嬤的六旬聖壽就要到了,福兒也準備著到時候進宮拜壽。”愛新覺羅‧胤禛似乎想起了一般吩咐道。

  李福雅低眉順眼的回答:“妾身明白。”

  第二日要用的東西也準備好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著有太陽把自己徹底地清理乾淨~~~一早李福雅就開始清理她自己,洗頭水換了四大桶終於把頭髮搞定,用簪子固定住就去洗澡,也換了三大浴桶的的水才讓她滿意地起身穿衣,嘖嘖……終於解放了~~可喜可賀~~~

  坐在院子裡擦拭著頭髮,讓陽光把水分蒸發乾順便殺菌,在房裡窩了那麼久快發霉了,只是夏日的陽光讓人燥熱,虧的有涼風送爽~~~不知道在較為陰涼的屋檐下睡了多久,只是醒來時李福雅就發覺身邊多了一個人,抬頭一看是愛新覺羅‧胤禛……站起身欲行禮被他免了。

  李福雅也就沒矯情而是繼續躺在躺椅上睏倦的開口:“爺怎麼來了?去屋裡坐吧~~~”這麼說著她將還是將翠喜喚過來交代:“快到屋裡拿把凳子放這兒給貝勒爺坐。”

  “這風挺大的,怎麼就坐在這裡?還有這些是叫奴才做就好~~何必自己動手。”愛新覺羅‧胤禛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就坐在屋檐下陪李福雅聊天。

  “哪能啊~~這不是頭髮沒乾,曬曬日頭、吹吹風容易幹嘛~~~而且好久沒見著日頭了還挺懷念的。”李福雅討好的說。

  “就你有理,還有什麼叫‘好久沒見著日頭了還挺懷念的’?”愛新覺羅‧胤禛瞪了李福雅一眼,感覺天氣變涼的李福雅趕拉上膝下的薄被。

  “下午的滿月宴,福兒就抱著阿哥出去讓大家見見,宴席散了後我讓人引你兄長去偏廳等你。”他如是交代。

  “嗯……妾身會記得的,下午爺也少喝點酒,傷身~~~”李福雅站起身陪同愛新覺羅‧胤禛回到屋裡。

  三阿哥滿月宴除了親朋好友外就沒有什麼外人來,只是這愛新覺羅家的親朋好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也是,像這樣的人家交好的都是統治階層,就比如李福雅吧~~~平日裡聊天的對象都是各府的側福晉、庶福晉還有一些官員夫人等等~~~是跳不出這個圈子的。

  走到哪兒都有夫人外交,各福晉走的是大老婆路線,側福晉也會有自己的社交圈子,雖然李福雅有時會陪同烏拉那拉氏參加嫡福晉的聚會,但是除了‘側’這個字讓那些個嫡福晉輕看一眼外,還有八福晉郭絡羅氏的存在也讓她膈應。

  自然的李福雅就很少參加這些“貴婦沙龍”但是偶爾也要出來晃晃~~~否則,會和社會脫節。女人間的交談雖說八卦居多,偶爾會在不經意間透露一些消息。李福雅雖不是專業的情報人員,但曾經作為客戶經理的她從大量零碎的信息中篩選出有用的還是做得到,每每她將這些消息當成八卦說給愛新覺羅‧胤禛聽時總會看到他眼中若有若無的光亮。

  李福雅抱著三阿哥坐在宴客廳旁的屋裡裡等著,聽到外面熱鬧喧囂,模模糊糊的還可以聽到“四哥”、“四弟”、“四嫂”之類的話語,又過了一會兒聽到一太監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到~~~”接著就聽到一堆拉拉雜雜的請安的聲音、衣料摩擦的聲音、碰到桌椅的聲音此起彼伏。

  外面似乎沉寂了一會,接著福晉身邊的梅蕊到屋裡來請李福雅出去,她將三阿哥交到乳娘手裡才起身踩著花盆底走出去,乳娘抱著三阿哥麻利的跟在身後,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到愛新覺羅‧胤禛的身邊輕聲地喚了一聲“爺~~~”

  “趕緊的向太子殿下和諸位哥哥請安!”愛新覺羅‧胤禛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涼意沁入心脾。

  李福雅向前走了幾步甩甩帕子半蹲下“臣妾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吉祥。”

  “免禮!是府上的三阿哥吧?抱過來本宮瞧瞧。”太子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常服笑的很溫和,只是其中的高傲怎麼也無法掩去,李福雅微微側頭看向四周,眾皇子都是如此只是太子更加驕傲一些。

  “臣妾遵旨。”李福雅站起來轉過身從乳娘手中接過三阿哥遞給隨侍在太子身邊的宮人。

  太子象徵性地看看也就還李福雅了,接著她又抱著三阿哥到直郡王(老大)、三貝勒、五貝勒、七貝勒、八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面前一一見禮。至於十四以下的最大的才八歲也就沒來了~~~不過禮物都到了,都是他們的母親代為準備的。

  在此期間李福雅抓住難得的機會地觀察了各位數字團~~~

  老大是戰場上出來的,面上比別的阿哥多了剛毅、果斷也多了風霜,還有那氣勢應該是同人中相傳的殺伐之氣,似乎與‘傳說’中一樣和太子不對付,李福雅離得遠遠的還能感受到二人眼中的火花。

  太子殿下?光看他今天的表現和那身氣度絕對想不到他後期的所作所為,難道是老公污衊他?李福雅狐疑的瞄了瞄太子在偷偷看向自家老公,惹得那二人轉頭尋找那道奇怪的視線,只可惜徒勞無功。

  三貝勒書卷味很濃,有些譚耀文版沈世鈞的味道,似乎結局不太好?李福雅心裡感嘆著自家老公那比芝麻還小的心眼兒。

  四貝勒?地球人都知道,補充一句,他現在是年輕版很有看頭!

  五貝勒也很年輕,聽說他脾氣很好、溫文爾雅,具體的?因為不熟所以無法評價,倒是臉上的一道刀疤為那身溫潤如玉的氣息染上了些許煞氣。

  聽說七貝勒腿腳不靈便?今天坐在那裡李福雅也不知道具體不靈便到哪種程度?但是,人的好奇心還是別那麼多的好。

  八貝勒……這可是個大頭,自家老公的勁敵!只可惜耐心不夠。也對,誰拼得過自家老公那個‘忍者’?今日一見,真的是……幸虧李福雅沒啥期待的說,也不能說他醜,但是也沒到清穿小說中那天人之姿、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也就白了點、斯文了點、清秀了點,但是面如冠玉?沒看出來。難道是自個兒的品位與眾不同?李福雅囧囧有神的想。

  當李福雅來到傳說中的“人妖九”面前時已是很淡定了,嗯……身材微胖,清秀有餘俊美不足還沒到比女人漂亮的地步,貌似後期也被她那小氣的老公整的很慘,都叫“塞斯黑”了。

  可是接下來這位皇十子李福雅就無法淡定不下來了,那麼豪邁的聲音配上一副小身板,這效果實在是……李福雅死命地板著一張臉,催眠自己“我是面癱、我是面癱……”內心依舊囧囧有神。

  經受住皇十子打擊的李福雅將目光很淡然的掃過皇十二子,這位好命的親王。他是定貴人萬琉哈氏的兒子,由蘇麻拉姑撫養長大的,為人寬厚。李福雅依稀記得他好像很長壽,活到了七十九歲,而他的母親更長壽活到九十七歲,養生做的很好啊!李福雅感嘆著,不過現在他剛滿十六歲上個月娶了大學士馬齊之女富察氏。

  看完十二皇子後李福雅將目光調往比較熟絡的十三身上,十五歲的年紀在皇家已經可以稱得上大人了,如今他們也沒有太多交集,但是逢年過節十三給的禮物總是少不了,他還很喜歡芷萱這個侄女兒,到貝勒府時總帶著小禮物來逗她。

  皇十四子的情況和十三差不多不過年紀更小一些,十三歲的十四皇子只是個半大孩子,但李福雅與他們母子氣場不合,每次見到李福雅時十四皇子的臉繃的都快趕上他的嫡親哥哥了,而這張正太臉與日後守皇陵後的橘子皮臉差別太大令李福雅想象不能。

  八歲的皇十五子與六歲的皇十六子以及四歲的皇十七子都在宮中沒有出來,內心七拐八彎面色卻一如往常的李福雅,做完份內的事後就抱著兒子在愛新覺羅‧胤禛的右手邊坐了一會兒就轉到隔壁女眷的那桌上了。


☆、22、女人茶話會 ...

  才一會兒兒子就犯睏了,李福雅悄悄地回過身拉了拉愛新覺羅‧胤禛的衣角,不一會兒就聽到他壓低嗓子問:“怎麼了?”

  “三阿哥要睡了,妾身先抱下去?”李福雅也是低聲回答。

  “嗯,回來後就去偏廳吧~~~我讓人引著你二哥到那裡去等你。”他微微點頭說。

  李福雅點頭回道:“好,那妾身先回院子裡了,你也少喝點兒……”

  “嗯……去吧!”他應聲。

  “喲~~這四哥和小四嫂再說什麼悄悄話呢?”這豪邁的聲音,是十阿哥吧?

  “十弟說笑了,是三阿哥困了而已。”他淡淡的回答讓皇十子愛新覺羅‧胤俄一陣沒趣。【那個字實在是找不到,就用這個‘俄’字頂上。】

  李福雅將兒子交到乳娘手裡,對著眾皇子道了萬福後又和各福晉、側福晉打了聲招呼就先行離開了,回到院裡將兒子放在搖籃裡命人看著再到芷萱與弘昐房裡親眼見了才安心的出了院子往偏廳走去。

  李福雅入了偏廳看到李孝快步上前來跪拜“奴才給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吉祥。”

  李福雅忙命人攙起他,說道:“自家兄妹就不必多禮了。”還對在一旁伺候的桃葉說:“領著她們出去候著。”
  “是,奴婢告退。”桃葉和翠喜領著一幹下僕告退。

  “看到你過得好我們也放心了。”李孝眼中有欣慰之意。

  李福雅粲然一笑說:“雖說變了一些可眼見著還不錯,哥哥倒是小心,日後謹慎也就成了。”

  李孝眼睛一亮說:“我記住了,就是你自己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會的,爺和福晉都疼惜我,你安心為爺辦事兒,代我孝順瑪法、阿瑪和額娘。”李福雅緩緩點頭,她又說:“你和義兒成親時我都沒有到場,以後有機會你和義兒領著嫂子和弟妹來我這兒轉轉。”

  李孝沉吟一番說:“會有機會的,其他的不多說了,你自個兒好好保重。”

  “李家早年包衣出身雖已經過了三代,要是有人說了難聽的話……哥哥且忍著吧!”李福雅小聲囑咐,見到李孝點頭後才安心的回自個兒的院子去。

  宴席散後愛新覺羅‧胤禛出現在李福雅面前,他垂眸看著李福雅小心翼翼的照顧弘昐就說:“這些瑣事就交給奴才得了,還勞你親自在這兒伺候?”

  “交給他們妾身不放心。”李福雅低聲回答怕吵醒了睡夢中的弘昐。

  愛新覺羅‧胤禛冷著聲音說:“奴才就是伺候主子的,你不放心難不成照顧他一輩子?”

  感覺到他話語中的冷氣,李福雅將弘昐的被子又裹緊了些唯恐招了涼,見此動作/愛新覺羅‧胤禛的臉瞬時黑了下來。可李福雅卻不怕死的說道:“我的爺~~~您這張冷臉可別凍著了咱們兒子,如果可以妾身倒是想親手照顧昐兒一輩子,就是明知不可能才趁他年幼多愛護著些。”

  “哼!還嫌棄起爺了。”愛新覺羅‧胤禛冷哼一聲,但在看向睡夢中的兒子時還是帶著絲縷疼愛。

  李福雅支起身子說:“哪兒敢嫌棄我的貝勒爺喲?眼下妾身要去萱兒房裡看看,爺要一起去嗎?”

  “一起去吧!”愛新覺羅‧胤禛抬起腳就走,這可真是熟門熟路。

  忙完了兒子的滿月李福雅投入了太后壽辰的準備中,到時候穿什麼衣服戴什麼收拾不出挑又不會落了貝勒府的顏面這是一個大學問,撞衫不打緊飾物搭配也是千篇一律,所以細節之處的不同就顯得尤為重要。

  在和嫡福晉烏拉那拉氏的日常閒磕牙中李福雅也知道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德妃不滿武雙入府多年仍沒有孩子,所以她打算趁明年秀女大挑再塞人進來。聽到這個消息宋金枝和武雙當場臉色就有些變了,李福雅倒是老神在在的喝茶、吃點心,這份悠然自得看得其她人是揪心的很。

  “李妹妹好定性。”烏拉那拉氏微笑著對李福雅眼睛一眨不眨。

  “側福晉子女雙全是貝勒府最得寵的,她有什麼可擔心的?”武雙的眼角瞥了李福雅一眼笑著對烏拉那拉氏說。

  “福晉最是賢惠的人,妾身有什麼可怕的?多一個妹妹府裡也熱鬧些,只要能為爺開枝散葉我心裡也開心得很。”最後一句李福雅是看著武雙說的,這讓她是又羞又怒。

  烏拉那拉氏抬起右手壓下話頭說:“好了~~~德妃娘娘可是很開心李妹妹又添了一個小阿哥,前兩天還念叨著找個時間讓你進宮去讓她老人家看看。”

  似乎是想到德妃對李福雅的態度,眾人皆是捂著嘴輕笑,武雙笑著說:“姐姐的肚皮爭氣想來德妃娘娘此次也會另眼相看吧?”

  李福雅不動聲色的平整衣袖說道:“我又怎敢猜度德妃娘娘的心思,既然德妃娘娘有旨,那明日妾身就領三阿哥隨福晉進宮去如何?”

  “也好。”烏拉那拉氏隨後轉了話題,聊了一會兒胭脂的話題後李福雅就踩著花盆底搭著翠喜的手回‘水木清華’了。

  第二日早早的醒來抱著三阿哥坐在馬車裡一路搖晃到宮門口,看著前方的漫漫長路李福雅內心哀嘆了一聲後趕緊跟上,等到了永和宮外李福雅將自己稍微打理了一遍。

  李福雅到達的時候康熙已經下早朝了,因為愛新覺羅‧胤禛辦差出色他今天興致頗高在永和宮裡與德妃聊天,烏拉那拉氏領著李福雅進屋後就看到一襲明黃色的身影趕緊下跪:“奴才恭請皇上聖安,德妃娘娘金安。”

  “起磕,老四家的來啦!”康熙心情很好的擺手讓她們起身。

  “謝皇上。”烏拉那拉氏和李福雅磕了一個頭才起來。

  等到都起身後康熙看到了梳著大兩把子頭,簪著一朵翡翠牡丹和一支珍珠翡翠流蘇以及一朵淺藍色絨花、身穿淡藍色束身旗袍的李福雅。康熙看著德妃烏雅氏,見狀德妃笑著說:“她就是皇上在三十年指給老四做側福晉的那個漢軍旗秀女李氏。”

  康熙恍然想起是誰,他溫和的問:“你就是李修竹的孫女?”

  “回皇上的話,皇上所說之人正是奴才的瑪法。”李福雅規規矩矩的回答著禮儀一絲不錯,見到此處康熙滿意地點頭說道:“規矩學的很好。”

  “奴才謝皇上誇獎。”李福雅安安分分的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對此德妃和烏拉那拉氏都很滿意。

  德妃說:“皇上,她這是抱著小阿哥來給臣妾瞧瞧的。”

  “哦?老四府上的小阿哥?朕記得是三阿哥吧!抱過來朕看看。”康熙此時也是想起似乎月余前老四府上添了個阿哥。

  “奴婢遵旨。”抱著三阿哥的乳母戰戰兢兢的將小阿哥交給乾清宮總管太監李德全。

  康熙抱過孫子看了一眼就將他轉手放到德妃手中,他說:“是個精神的小傢伙兒,呃……就叫‘弘昀’吧!”

  “奴才代弘昀謝過皇上隆恩。”聽到康熙賜名後烏拉那拉氏和李福雅趕緊謝恩。

  康熙點點頭突然發問:“不是還有個二阿哥?”

  烏拉那拉氏趕緊回話“回皇上的話,二阿哥因為早產身子歷來不好,因為李妹妹的悉心照顧如今身子已是好了很多,可是御醫說不能隨便走動,所以奴才並未帶他前來,請皇上恕罪。”這話說完李福雅也一起下跪。

  “這樣啊?賜弘暉文房四寶一套,另外賜二阿哥百年人蔘一支、百年靈芝一朵。”康熙想了一會兒開始賞賜東西,想來也是怕給李氏的恩典太多領烏拉那拉氏不平衡。

  “謝皇上恩典。”康熙上次後德妃也是笑眯眯的誇獎了一通另外也賞賜了好一些東西,不過明顯可以看出給嫡長子弘暉的東西占了三分之二,對此李福雅不發表任何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打醬油咯~~~


☆、23、為什麼? ...

  坐了兩柱香的功夫後康熙離開了永和宮,此時德妃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見到這個景象愛新覺羅‧胤禛原本溫情的雙眸也是黯淡了許多,直到有宮人來報說十四阿哥來請安時德妃的臉上又泛起溫柔的神色,此景令愛新覺羅‧胤禛又戴起冷厲的面具。

  十四阿哥進屋後給德妃請了安就黏到她身邊,德妃也是笑眯眯的訓斥他:“進屋了都不見給你四哥、四嫂問安。”

  這時愛新覺羅‧胤禎衝愛新覺羅‧胤禛一笑打了個千說:“弟弟給四哥、四嫂請安了。”行禮完畢後像才看到李福雅似的說:“原來小四嫂也在啊!”

  李福雅矜持的點頭回道:“十四爺安好。”

  見到李福雅的表現德妃輕哼一聲,雖然聲音很輕可是該聽到的人也都聽到了,李福雅垂下眼簾裝壁花而愛新覺羅‧胤禛卻是握緊了衣袖裡的雙拳。

  裝壁花的李福雅只是聽著眾人的聊天,沒有人問她時她堅決不插嘴,就這樣磨了一個時辰左右德妃乏了留下她的十四阿哥而讓其他人離開。

  回到家裡後眾人頂著自家貝勒爺的冷空氣味同嚼蠟的吃午餐,吃完飯愛新覺羅‧胤禛就去書房了,而李福雅也不想再聽什麼直接告退回了側院。

  回房後沒多久的李福雅就聽到高涼來說今夜愛新覺羅‧胤禛歇她那兒,想到今日是十六不是那固定的日子李福雅也就沒說什麼準備了起來。

  愛新覺羅‧胤禛回來的比較晚,他一進屋後後伸直雙臂,見狀李福雅趕緊上前去為他更衣,穿著裡衣時愛新覺羅‧胤禛坐在床沿,李福雅坐在腳蹋上為他洗腳。

  洗完腳後李福雅出去淨手順道讓翠喜進屋將洗腳水拿走,回到房間後李福雅正準備爬上床去休息卻感覺到被猛力一拽,一陣天翻地覆後李福雅看到自己正趴在自家丈夫的胸膛上。李福雅想起身卻被抱的牢牢的,她感覺到自己的頭頂在被他堅硬的下巴摩挲著。

  好一會兒後李福雅才聽到頭頂上響起沉鬱的聲音:“福兒一直很努力,她為什麼不喜歡?”這沒頭沒尾的話讓李福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接著她又聽到:“她也是你額娘,為什麼會不一樣對待?”

  李福雅聽到這兒就知道是什麼事兒了,雖然說的是她可影射的還是他自己吧~~~李福雅靜靜地趴在愛新覺羅‧胤禛懷裡說:“妾身盡孝道何求他人喜愛?世事無法盡善盡美,妾身不能要求眾人皆喜愛不是?”

  “可那是額娘……會一樣嗎……?”愛新覺羅‧胤禛吶吶的問讓李福雅有那麼一剎那的痛徹心扉卻是轉瞬而逝,她笑而回答:“只要是人都會有喜惡,妾身只求無愧於己心。”

  “無愧於心……?……無愧於心……!”愛新覺羅‧胤禛一低頭吻上李福雅的頭頂說:“我的好福兒,讓你受委屈了。”

  李福雅在愛新覺羅‧胤禛懷裡抬起頭說:“有爺的疼愛妾身何來委屈?”

  愛新覺羅‧胤禛低下頭深深的看了李福雅一眼復而吻上那紅潤的脣,一吻過後他微微喘息說道:“福兒有我就夠了?”

  李福雅揚起一抹笑容說:“我們還有孩子。”

  “我們還有孩子。”愛新覺羅‧胤禛揚起笑容翻轉身體將李福雅壓在身下再度吻上李她的雙脣。

  十月仁憲太后六十大壽後康熙巡閱永定河,愛新覺羅‧胤禛也是隨行在側,李福雅一如往常去給福晉請安,回屋後教兒女認字,年紀漸長的芷萱很是疼愛弘昐這個病弱的弟弟,六歲的她只要一有空就會陪他聊天,兩個小孩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也不管對方是否聽懂了,小孩子只要一點小事就可以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很久……

  看著芷萱坐在小床邊和弘昐聊的開心李福雅的心也是軟軟的,弘昐體弱很少走出院子,最多就在迴廊裡走兩圈就要休息了。

  娘家傳來消息說弟弟李義考中舉人後因為生病延誤了春闈,他準備四十二年再次赴考,李福雅想著李義才十九不是很著急,她提議讓李義到處走走權當作是散心,更何況‘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見識各地的風土人情也是有益處的。

  “桃香啊~~~我有多久沒見義兒了?”李福雅無意識的問在忙著奶弘昀的桃香。

  桃香抱著弘昀抬起頭回答:“可是有七八年了吧!”

  “這一晃眼他都長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得出我這個姐姐?”李福雅感嘆道。

  “三爺哪能不認得主子您呢?打小主子最疼的就是三爺和二……奴婢失言了。”桃香低下頭悶悶的說。

  “沒事兒了……已經過去了……。”李福雅眼中劃過黯然。

  李福雅呼了一口氣睜開眼睛揮揮手道:“萱兒、昐兒~~~過來……到額娘這兒來。”

  芷萱牽著弘昐的手很穩當地走向李福雅,李福雅問:“萱兒今日可是寫完大字了?”

  芷萱咧開一個笑容說:“默過了,額娘~~~昐兒的也寫了,比我好看。”

  李福雅訝異的望向僅四歲的兒子,她問:“昐兒的字居然寫的比萱兒好?拿來我看看。”等接過翠喜遞來的紙時李福雅驚奇的發現弘昐的字雖然比較虛浮,想來是體弱多病的原因,但是字體構架已經略見端倪,的確是寫的比芷萱好。

  “萱兒是個好姐姐,翠喜去拿棗泥來給他們倆姐弟吃,另外給昐兒獨自準備一套文房四寶。”聽到李福雅的話後芷萱和弘昐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三十九年愛新覺羅‧胤禛添了一個兒子又在親王冊封中四貝勒升雍郡王,這一年雍郡王府在低調的喜氣中度過,而人最留不住的就是光陰,這一眨眼就到康熙四十年的春天,從去年開始就已經有各地的秀女開始動身來京城了,或是住親戚家、或是租住,到現在都來得差不多了。紫禁城每三年一次的大戲也要開鑼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經年不改,李福雅也根本沒將這些放在心上,照顧三個孩子還要時不時的眾人溝通耗費了她很大的一部分心力,剩餘的時間她更想好好休息一番。

  康熙四十年很多事情已經開始了吧?李福雅依稀記得今年似乎是耿氏入府,很快就會見到那個正史上未來的純愨皇貴妃、和親王的母親了,李福雅勾起一絲微笑。

  康熙近年來的口味轉向漢女,蒙滿八旗的秀女除了撂牌各自婚配外,其餘的基本是用於指婚,而皇帝的一大嗜好就是給兒子或臣下塞女人。

  七月份秀女大挑的第一輪也結束後落選的各自回家,而到了夏季就不想動的李福雅懶懶的喚道:“翠喜,去看阿哥、格格們醒了沒?醒了就領過來……”

  “是,主子”簾子外傳來她的聲音。

  難得早些回府的愛新覺羅‧胤禛剛進屋就見到李福雅慵懶的模樣,他哼道:“你的日子過的倒是比爺還舒適!”

  李福雅見到來人也是不慌不忙的起身為他脫去一層外衣說:“也得爺疼惜不是?妾身剛讓人去領孩子們過來,可巧爺就到了。”

  “是嗎?昐兒的身體如何了?”愛新覺羅‧胤禛略微得意的一笑。

  “也就是反反覆復的,他受不得暑氣,這藥也是沒間斷的再吃,幸而沒有大礙。”想到長子的身體李福雅就蹙眉,可這是和閻王爭命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不一會翠喜領著芷萱、弘昐以及身後的張嬤嬤抱著弘昀走了進來。

  “兒子/女兒給阿瑪、額娘請安。”弘昐和芷萱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張氏也抱著弘昀行了禮。

  “萱兒到阿瑪這兒來。”說罷就一把撈起芷萱置在膝蓋上,此時畏熱的他也不去顧及那熱度了,弘昐眼中透著羨慕讓李福雅有些心酸,所以她拉過弘昐安置在自己身旁。

  對於愛新覺羅‧胤禛而言芷萱這個女兒很特殊,她出生後嫡福晉生下了健康的嫡長子,而她的額娘更是連生二子,雖然有一個不甚健康可至少還活著不是?這些年來他寵著、護著,這往後他的差事多了這份閒心也就少了。

  看到弘昀張嘴打哈欠,還吐著泡泡李福雅一陣笑聲,愛新覺羅‧胤禛順著李福雅的目光看去,只見幼子穿著小衣服手腳劃呀劃說不出的可愛,他笑而說道:“弘昀的周歲快到了,到時候要請兄弟們來府裡小聚一番,你和福晉準備著吧!”

  “說的是呢~~~這一晃眼周歲就到了,妾身明兒個去福晉那兒討個主意。”李福雅歡快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德妃和十四打醬油了...


☆、24、夫妻、父子 ...

  在李福雅那兒看過兒子、女兒的愛新覺羅‧胤禛摟著她回內室運動去了,第二日一早李福雅就摸黑起身伺候愛新覺羅‧胤禛穿衣、洗漱,這早朝的時間可是耽誤不得。送他後李福雅自己開始打扮準備去和烏拉那拉氏敘舊,雖然二人私底下有些小動作卻都是無傷大雅,一致對外是她們無言的默契,她們總是希望同一個人好。

  看著頭髮被擺弄的李福雅開始計較孩子們日後的教育,這個時代的死亡率太高、醫療環境差,雖說貴族的條件較好。她已經在考慮等弘昀長大點就讓他去習武,但求強身健體,理由都是現成的——愛新覺羅家馬上的天下,作為子孫不應荒廢弓馬騎射;芷萱的騎射功夫也得過關,滿人家的女兒這點東西怎麼可以不會?至於弘昐李福雅沒有動過讓其學習弓馬騎射的念頭,實在是身體太差了連跑步都不行,不知道‘五禽戲’和‘太極’能不能讓他的身體好一些?

  愛新覺羅‧胤禛在一日看到她練‘五禽戲’和打‘太極’是很是好奇的問了幾句,得知功用後也是練了起來,一段時間後覺得身體好了一些連暑氣也不是那麼畏懼了,這讓他興奮了一把更是每日不綴。

  秀女第一輪挑完後就是弘昀的周歲宴,到了那一日李福雅和往常一樣坐在凳子上任奴婢們擺弄,翠喜總能體會到李福雅的喜好,對於翠喜的能幹李福雅也是欣喜而刻意去培養,當然在此之前她調查了翠喜祖上三代以及所有有關係的親朋,直到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敢任用。

  “主子今日穿淺藍色那件袍子嗎?”翠喜低聲問。

  李福雅目光所及看到了那件掛在屏風上的旗袍,她點點頭說:“就那件。”

  聽到李福雅肯定的回答後翠喜輕輕拿下旗袍為李福雅穿上,穿完後她誇讚:“主子穿上這身袍子可是清麗、淡雅極了。”

  李福雅笑道:“就你會說話,阿哥和格格呢?”

  “回主子的話,二阿哥剛吃了要才睡下,格格在小阿哥房裡,奴婢去把格格領過來?”翠喜回答。

  “不用去了,讓她呆在那裡吧,等用飯時再去。”李福雅聽到後轉身去了弘昐那兒,今天會有好一會兒見不到這個兒子,現在總是要去看看確定他真的好才安心。

  和滿月宴差不多只是直郡王和太子沒到場,三貝勒倒是來了,而愛新覺羅‧胤禛底下的弟弟怎麼也不會駁了他這個哥哥的面子,縱使這只是個庶子,更何況有一個正大光明的好機會聚一聚他們也是不會放棄的。人不多但也是熱熱鬧鬧,平日裡冷面的愛新覺羅‧胤禛居然也請了個戲班唱了半天,這讓他的幾個兄弟小小的吃驚了一把。

  弘昀的滿月過後沒幾日耿氏入門了,一頂錫頂二抬青布小轎從貝勒府側門抬入沒多大的聲響,當晚愛新覺羅‧胤禛留宿在耿氏的屋子裡,此時眾人恍然那日的戲班子是為何,為此他們紛紛猜測李福雅在貝勒府的受寵程度。

  耿氏入府的第二天李福雅和往常一樣領著孩子以及婢女們就去了福晉烏拉那拉氏的正院,當發現自己居然不是最早的李福雅黑線了,平日裡見她們早起但也沒有今日起得早。請了安之後烏拉那拉氏讓大阿哥弘暉領著弟弟妹妹出去玩,李福雅就坐在她左手邊的第一個位子上慢悠悠的喝著茶,宋氏憑藉其資歷坐在右手邊的第一位上,李福雅暗自猜度那個位置她還可以坐幾年。

  這會兒屋內的分布是:福晉坐在正中,她的左手邊是李福雅和武氏、右手邊是宋氏,另外侍妾周氏就站在一旁。過了一會兒婢女引著耿氏進屋,只見耿氏一路低著頭,被引至烏拉那拉氏跟前時很利索的拜了下去口呼:“奴婢耿氏綠言給福晉請安”爾後敬茶。

  “起來吧!別跪著了,以後大家都是姐妹就好好相處,只是爺不喜歡無規矩之人,耿格格既然入了府就要遵守府裡的規矩。”烏拉那拉氏開了口,語氣雖很嚴厲但表情卻甚是溫慈。

  “是,奴婢謹遵福晉諭示。”她恭謹地回答完後轉過身來走到李福雅跟前恭敬地跪下奉茶“奴婢耿氏給側福晉請安。”

  “耿妹妹快請起,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別這麼生分。”李福雅笑著接過茶碗,掀開蓋子抿了一小口。

  接下來她又向宋氏和武氏奉了茶,只是沒有再下跪了,奉完茶後烏拉那拉氏給耿氏指了位子,就在宋氏的下手邊,李福雅抬頭對她淺淺一笑,她愣了一下立馬回了一個笑臉後低下了頭。

  晚上烏拉那拉氏決定吃大鍋飯,大家吃的很安靜當晚愛新覺羅‧胤禛宿在李福雅屋裡,第二日去請安時她又見著了眾人羨慕地目光,說實在話被這種目光洗禮可不怎麼好受,只是經常曬在這種目光下,時間久了她也就有了相當強的免疫力。

  弘昀滿周歲後愛新覺羅‧胤禛就報宗人府就入了玉牒,按齒序排行來說弘昀是第三子,每次府裡的人們三阿哥、三阿哥的叫時,李福雅總是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看到雖然病弱但依舊頑強的活著的弘昐,李福雅很滿意她這隻蝴蝶的翅膀也煽了那麼幾下子。

  “主子,二阿哥來了。”翠喜的低語將李福雅從神遊中驚醒。

  “快抱進來。”李福雅帶著愉悅開口。

  “兒子給額娘請安。”五歲的弘昐糯糯的開口,這個打從出生就泡在藥罐子裡的兒子非常聰明,可也是應了一句‘英才天妒’,他身體之差穩坐宗室排行榜前三甲。

  “就咱娘兒倆毋須見外,我的阿哥怎的又消瘦了許多?”李福雅打量了兒子幾眼一把摟過他心疼地問。

  “沒事兒~~只是早間有些咳,喝了藥就好了很多。”弘昐倒是一臉笑意地回答。

  “額娘日日擔驚受怕,你倒是不愛惜自個兒!罷了~~~兒女是債,額娘上輩子欠你的。”李福雅板起臉教訓道。

  弘昐的笑容微微僵硬,他急急的說:“額娘沒有欠兒子,是兒子欠額娘的,兒子要保護額娘……”後面的話是微不可聞,李福雅也沒有聽到他說什麼只是一心想著該怎麼給他進補又不會傷身。

  李家的根基不在京城,但是李晉原在清流中的名聲不可忽視,李福雅偶爾會和那些翰林學士的夫人們打交道,雖然只是極其偶爾,但那些夫人對李福雅的談吐也是極其滿意,家中丈夫問起後聽到答案時總會嘆一句“不愧是李玉骨一手教養大的。”

  這個局面愛新覺羅‧胤禛極是滿意,他嫡福晉烏拉那拉‧多棋木里的娘家讓他在軍隊有了根基,側福晉李福雅的瑪法在文人中影響頗大,又兼李福雅的阿瑪從知縣起家二十多年的經營關係網也是頗為龐大,而且這關係網中絕大多數都是中下品官員並不引人注目。

  近十年的陪伴李福雅看著她的丈夫愛新覺羅‧胤禛一日一日的成熟,手段也是凌厲了很多,但是一些喜好還是沒有改變,就比如他一直喜歡黑色可是外人卻一直認為他好藍色。

  愛新覺羅‧胤禛的喜好也在間接的影響李福雅,她對於狗這種動物並沒有多大的喜好,但在他的影響下變得喜歡狗了,當然更喜歡大型犬多一些,但是弘昐的身體一直不好,李福雅也就沒有養狗,有時離狗近了回院子後必定沐浴。

  這一天不小心在園子裡看到愛新覺羅‧胤禛遛狗,本來想告退奈何被留下來陪伴,會晤後李福雅趕緊去洗澡,這才穿好衣裳連頭髮都沒有擦乾愛新覺羅‧胤禛就闖進來說:“你就那麼不喜歡那些狗?”

  “誰說的?妾身很喜歡啊!”李福雅睜大眼睛反問,不料愛新覺羅‧胤禛捏住她的下巴人聲說道:“你就這麼騙爺?喜歡?為何每次見到後都要沐浴?”

  李福雅這才了悟為何最近他總是牽著狗出現在她經過的地方,她哭笑不得的說:“妾身是真的喜歡,只是昐兒身體不好不能接近這些多毛的牲畜,爺也知道妾身每日必去看昐兒自是要乾淨的去,誰知道妾身身上是否有貓毛、狗毛之類的,妾身可不想拿昐兒的身體冒險。”

  “是嗎?”愛新覺羅‧胤禛狐疑的問道但也是鬆開了手,第二日他問過御醫後沒有聲張只是悄悄將狗養在離‘水木清華’最遠的地方,這讓別人誤以為李福雅厭惡狗所以甚少人會在她面前提起狗,這倒又是坐實了李福雅極其得寵的傳言。

作者有話要說:彆扭的四四...


☆、25、瑣事 ...

  晃眼又是一年,皇家的大年夜總體概括起來就是人多,在那地方完全吃不飽的,時時要注意儀態、禮節,完全的聯誼性質,李福雅坐的位子離皇帝那兒雖說不是十萬八千里,但想瞻仰天顏也得帶上望遠鏡才行。

  李福雅與眾位阿哥的側福晉同坐一桌,滿座深深淺淺的粉紅色雖不比嫡福晉那桌的‘祖國江山一片紅’倒也是喜氣萬分,就是看久了傷眼。李福雅今天穿著一件粉紅色鑲嫩綠邊的旗袍,衣襟上繡著和鑲邊一個色的柳葉,戴著的一套愛新覺羅‧胤禛送的‘老坑玻璃種’翡翠首飾坐在誠郡王側福晉田氏身邊,看著對面坐著四個太子側福晉鬥法李福雅嘴角直抽。

  熱鬧中度過了康熙四十一年的春節,元宵時李福雅並未入宮而是留在家裡照顧弘昐,他受了些許寒氣又病了。

  弘昐的精神並不好吃了藥就睡著了,李福雅親自照看了半夜,這時有耿綠言陪著聊天也沒有太悶,她小心謹慎入府近半年也還是訥訥的,虧得郡王府門風嚴謹沒有那等欺主的惡奴。

  “勞你陪了我大半夜,要是讓你凍著就是我的不是了。”李福雅將一罐凍瘡膏塞到坐在火盆邊上做繡活的耿綠言手中,見她想推辭就說:“我這是喜歡妹妹的手藝,還指望著你給我多繡幾個荷包呢!”

  郡王府每月的份額都是定好的,李福雅是側福晉又有三個孩子又兼弘昐身體差得很,愛新覺羅‧胤禛連同烏拉那拉氏都往她那兒撥了不少的炭薪,而耿綠言只是個格格月銀、煤炭之類的都很少,入冬長凍瘡的手被李福雅無意中見著了,她總是有意無意的常讓耿綠言到她屋內幫忙並不說賞賜的話,耿綠言感激這一點所以一直幫忙照顧李福雅的孩子以及多做一些繡活。

  耿綠言見不好推卻就說:“奴婢謝側福晉。”

  李福雅笑著說:“該是我謝你才是,你可是幫了我不少忙了,不然我還有閒工夫照顧昐兒?”

  “能幫上側福晉的忙奴婢很知足。”耿綠言羞澀的低下頭。

  李福雅笑罵:“該打……就咱們兩個人你還拿捏著那些個規矩,叫我一聲‘姐姐’很難嗎?”

  耿綠言吶吶的說:“姐姐。”

  “這才對,入了貝勒府這輩子咱們就是姐妹了,生分了可不好。”李福雅笑眯眯的拿過一碟吃食遞給耿綠言說:“喏~你喜歡的奶粿子。”

  “謝姐姐。”耿綠言也是餓了就沒有再客氣而是拿起奶粿子就往嘴裡送。

  李福雅看她吃的歡快,也就轉過頭專心的研究起手中的珠子,串珠花是一項技術活,她還在努力地研究中。

  雍郡王府後院十分的和諧,在烏拉那拉氏的統籌安排下,愛新覺羅‧胤禛每個月的夜晚基本被瓜分,烏拉那拉氏是李福雅各占七天,宋氏、武氏、耿氏三人各四天,周氏二天,剩下二至三天或加班或去誰房裡由愛新覺羅‧胤禛自個兒安排。雖是如此,可按他工作狂的性子能實打實的一個月內可是不足八九天。

  入夏後李福雅的日子難熬了許多,夏天的悶熱讓李福雅恨不得時時趴在冰盆上,可是郡王府冰敬有限還大多去了愛新覺羅‧胤禛的書房。李福雅暗自慶幸虧得還有翠喜扇著大蒲扇,還有井水泡西瓜解暑。

  這種天氣裡李福雅一直懶懶的不愛動,因為忍受不了粘膩的感覺每天晚上拿著溫水泡澡。雖然她很想衝涼但也是有賊心沒賊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這句話她記得比誰都勞,她還時時監督貪涼的孩子們不然他們玩水,其中身體最弱的弘昐被管的最為嚴苛,幸而弘昐的叛逆期還未到來。

  夜晚時分李福雅會躺在涼席上為孩子們梳著天上的星星講故事,雖然那時候的規矩是‘男女七歲不通席’可是滿人家規矩沒那麼大,又況且兩個弟弟還小,芷萱也就和弟弟們躺在一處數星星。

  愛新覺羅‧胤禛見到後也就笑著數落幾句‘沒規矩’後也不見什麼責罰,烏拉那拉氏有時也會帶著弘暉過來一起聽故事,其中最喜歡聽李福雅講故事的就是耿綠言了,李福雅在心裡低嘆‘到底還是個孩子’。

  七夕時分烏拉那拉氏放了女眷一天假去上香,雖然在馬車內但浩浩蕩蕩的一群女眷出行也是蔚為壯觀,芷萱牽著李福雅的手好奇的四處張望,看到好看、好玩的事物雙眼亮晶晶的但還是秉持著良好的教養沒有出聲嚷嚷,李福雅看到了就會細聲的給她解釋,這讓她又是一陣興奮。

  “難得今日松泛,李妹妹領著阿哥和格格去轉轉?”烏拉那拉氏側過頭問李福雅。

  李福雅看到芷萱期冀的眼神心中一軟便回到:“也好……不去了還怕二格格彆扭。”

  隨後在烏拉那拉氏溫慈的微笑中李福雅牽著兒女,她身後跟著奶媽子、婢女以及最不可缺少的護衛一起逛大街去。逛了幾個擺攤後李福雅見芷萱累了就領著她進了一家酒樓,看了牆上的菜牌李福雅大致知道這家飯館主打揚州菜。

  李福雅數了人數後對跑堂的小二說:“各來五份雙麻酥餅、千層油糕、雞絲捲子,雞蛋火燒、野鴨菜包、糯米燒賣。”說完後又對翠喜說:“你們想吃些什麼自個兒說別拘著。”

  “好■~~~這位夫人稍等片刻。”跑堂小二拉長聲調吟唱著菜單。

  “額娘,什麼是燒賣?”芷萱努力睜大細長的丹鳳眼好奇的問。

  李福雅摸著芷萱的頭頂說:“燒賣啊是一種小吃,額娘小時候在揚州和廣州長大經常會吃到,它形如石榴,潔白晶瑩,餡多皮薄,清香可口,你們會喜歡的。”

  “唔~~~額娘最好了。”芷萱甜甜一笑,弘昐也是面帶微笑的聽著,就連三歲的弘昀也不甘人後。

  心滿意足的李福雅帶著孩子們和烏拉那拉氏匯合後回府去了,想到晚間還有活動的李福雅望著昏昏欲睡的幾個小鬼無奈地搖頭說:“抱著格格還有阿哥們去安置,過會兒我去看看。”

  協同烏拉那拉氏打理完晚間用得到的東西后李福雅輕手輕腳的去孩子們的房裡看看,看到弘昀將大拇指塞進嘴裡流著口水的睡姿李福雅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將他的手拿出來,再看看弘昐蜷成一團李福雅就是一陣心痛,就算再多的疼愛他還是下意識的缺乏安全感。

  九月裡的秋老虎依舊是熱的難受,康熙挑了這麼個時間去南巡,此次南巡太子、雍郡王胤禛以及十三阿哥隨行而其餘皇子均被留在京中。

  太子近年來德行虧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只是到底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太子康熙還是寵愛著不想放棄,李福雅看到書房附近偶爾出入的戴鐸等人,她也知道自家丈夫已經起了另起爐灶的心。

  十月太子在德州病了,康熙愛子心切中途回鑾,而愛新覺羅‧胤禛以及愛新覺羅•胤祥繼續行程,愛新覺羅•胤祥奉命單獨祭泰山的消息傳回京中後,那‘水’明顯的又‘渾濁’了幾分。等到回京城後眾人看愛新覺羅•胤祥的眼神都變了顏色,而愛新覺羅•胤禛依舊過起了朝三晚九的生活,對此李福雅也是感嘆 ‘天家不易’,每天寅時前起床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而且這一堅持就是二十多年。

  李福雅近期一直在協理烏拉那拉氏,不是她不想清閒而是康熙五十歲大壽就要到了,郡王府為了壽禮的事情也是忙成一片,三月份的萬壽節京城裡彩綢飛揚,大家見面時都是笑容滿面,普天同慶的日子裡大家都是壓下手中的事情恭賀聖壽,李福雅想今年他的阿瑪會像往年一樣身著官袍向著京城的方向焚香跪拜。

  四十二年是個多事之秋,繼三月萬壽節後五月裡裕親王福全有疾,康熙連日去探望。之後還稱內大臣索額圖挑唆皇太子,而被宣布為“天下第一罪人”,被拘禁於宗人府。

  連著下來發生的事就讓康熙好比一個移動的火藥庫,底下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辦差,生怕出了什麼差池被當成出氣筒。郡王府上的氣氛也是沉悶異常,這陣子愛新覺羅•胤禛總是繃著一張臉處處放冷氣,連十三阿哥的笑聲都沒了往日的晴朗。這日子過得真是……李福雅暗暗禱告漫天神佛快點讓康熙的心情變好起來。

  另外就是芷萱已經九歲了,在禮儀上經過從小的教育的她已經相當的熟練,如今也是個小淑女一枚。其他的東西李福雅也已經開始教導,比如說管理學這門相當高深的學問。李福雅以她當年陪嫁的一個莊子當範本,開始了在古代的‘主母養成’,在李福雅看來這些東西很重要,雖然有些東西讓李福雅看了也是氣憤而無奈。


☆、26、似火燒眉毛的心 ...

  芷萱開始學習蒙語那會兒李福雅開心的和她一起學習,每當看到母女兩磕磕巴巴的對話時愛新覺羅‧胤禛的心情總是異常的好,雖然面上很少顯露出來但得空時他也會指點幾句。

  李福雅的滿語和漢語不錯所以給孩子們的開蒙都是她,弘昐資質奇高,滿、蒙、漢三族語言他學的很輕鬆,就算是嚴格如愛新覺羅‧胤禛對此也是欣慰非常,這讓同時在學習的弘暉很是嫉妒,只是生性寬厚的弘暉嫉妒過後反而更加努力的追趕。

  雖然弘昐天資高但身體狀況在那兒擺著,明著也就沒有什麼人去找茬,李福雅安心的待在自己的小院子裡相夫教子,想不專心也不行,因為她又懷孕了。自打去年康熙將索額圖拘禁在宗人府後第二個月他帶著老大、太子、十三、十四、十五、十六跑塞外去了,而李福雅被查出懷有兩個月身孕。

  數月後愛新覺羅‧胤禛仔細的打量著李福雅已經隆起的腹部,李福雅心裡毛毛的問:“爺在瞧什麼呢?”

  愛新覺羅‧胤禛小心地環著李福雅說:“這是我們的第四個孩子,這一晃眼福兒嫁給我也十一年了。”

  李福雅摸著腹部笑的溫暖,她說:“十一年了,爺是不是倦了妾身的容顏?”

  愛新覺羅‧胤禛的額頭抵著李福雅的髮髻說:“怎麼會?”

  李福雅捂著嘴輕笑道:“就算爺是在哄妾身,妾身也是開心。”

  “哄你還開心?”愛新覺羅‧胤禛小心的轉過李福雅的身體正對著他。

  李福雅回答:“至少爺還肯花心思去哄……”

  愛新覺羅‧胤禛的右手掌緩慢撫上李福雅略微浮腫的臉龐,隨後擁住她低聲說:“你的心思好猜又難猜。”

  李福雅窩在他肩頭彎著眼眸說:“好猜難猜還能逃得過爺的法眼不成?”

  愛新覺羅‧胤禛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擁著李福雅,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小心地攙著李福雅坐下,燈火下愛新覺羅‧胤禛翻閱手中書頁的沙沙聲伴隨著李福雅泡茶的動作。

  “爺……擔心傷了眼睛。”李福雅遞過一杯泡好的鐵觀音。

  愛新覺羅‧胤禛順手接過茶水說:“無礙,再翻一頁而已。”

  看到愛新覺羅‧胤禛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李福雅站起身為他按摩頭部,愛新覺羅‧胤禛舒服的喟嘆了一口氣後說:“你身子重別累著。”

  “這些小事兒不累,再不動一動妾身就僵了,這孩子挺安靜的。”李福雅沒有停下動作。

  愛新覺羅‧胤禛轉過身將李福雅側摟著坐在他懷裡,他摸著李福雅的肚子說:“倒是個懂得疼額娘的。”

  李福雅笑道:“可不是麼?除了萱兒和昐兒,接下來的兩個都是安靜的。”

  愛新覺羅‧胤禛摸著李福雅的肚子問:“弘暉已經到內廷進學了,昐兒雖然聰穎可到底是身子骨差,我找個先生在府裡給他授課可好?”他這也是不想讓李福雅認為他不重視庶子,倒是難得起了解釋的心情。

  “這是爺這個做阿瑪的疼他,妾身聽爺的。”李福雅應道。

  小聲的說著私房話的兩人看天色也不早了,愛新覺羅‧胤禛扶起李福雅,托著她的後腰回了床上繼續聊天。

  半夜李福雅腳部抽筋驚醒了淺眠的愛新覺羅‧胤禛,他語氣肯定的問:“你腳又抽筋了。”隨即讓睡在外間的翠喜趕緊進屋。

  在翠喜的按摩下李福雅好了些,她鬆開眉頭說:“吵醒了爺是妾身的不是。”

  愛新覺羅‧胤禛見李福雅已經沒事後揮退翠喜,翠喜離開後他才環住李福雅說:“每回懷上孩子你總是要這麼痛上幾次,我能遇上的也就十之一二,少睡一會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下回別忍著了。”說完他用拇指拂過李福雅帶著咬痕的下脣。

  李福雅安靜的點頭後幫愛新覺羅‧胤禛脫去罩在外頭的袍子,兩人再度躺下,李福雅小聲說:“有孩子的婦人大都這樣,妾身多喝些骨頭湯就會緩解很多。”

  “那就吩咐廚房多熬一些。”愛新覺羅‧胤禛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回答。

  李福雅蹭了蹭愛新覺羅‧胤禛的肩窩繼續說:“妾身喝的不少了,這腳抽筋只是極其偶爾的情況,爺也別記掛著。”

  “你自個兒在意些。”愛新覺羅‧胤禛回答。

  “嗯。”接下來就聽到了均勻的呼吸。

  上完香後李福雅無奈地看著桃香說:“這龍眼乾是不是掛的太多了?”

  桃香並翠喜一起回道:“主子~~這哪兒多了?還有主子,您讓格格多陪著您。”

  李福雅哭笑不得“這又關萱兒什麼事兒?”

  “主子……咱們爺可是說了格格是‘宜男草’,沒見格格出生後福晉和您生的都是阿哥嗎?”翠喜一臉肅容,眼中的虔誠看得李福雅一陣發寒。

  桃香也應道:“主子你乖乖戴著這幾個荷包,這龍眼乾奴婢拿到寺院裡開過光,能保佑主子您百病不侵還生阿哥。”

  李福雅頭痛的看著面前像小山一樣用紅繩系好的龍眼乾撫額“是不是多了些?”

  “這可不多,主子您收好了。”桃香一股腦的裝好龍眼乾還想為李福雅掛上,李福雅好說歹說最後搬出主子的威儀才讓她妥協掛上三個荷包。

  在桃香、翠喜等人的緊迫盯人中李福雅的預產期到了,康熙四十三年二月上旬貝勒府裡的氣氛有些緊張,特別是李福雅院子裡的那些個人更是時時刻刻地盯著她。烏拉那拉氏在李福雅挺著七個月肚子時已經免了她的請安,而李福雅也生過三胎算是極有經驗的待產婦了,她這胎的肚子比上次的大,桃香每次見了都念叨‘一定是個大胖小子’云云。

  終於在二月十三日酉時一刻李福雅的肚子就開始陣痛,等待已久的眾人見了知道快生了,趕緊去喚了接生嬤嬤和一些熟手來,經過三個時辰的折騰,在子時三刻李福雅生下了一個孩子,接生嬤嬤很高興的大聲說道:“ 恭喜側福晉,是個小阿哥。”

  在產房外等待的眾人在聽到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後就知道李福雅生了,在眾人的忐忑中接生嬤嬤抱著一個裹在襁褓中的嬰孩來報喜“奴才恭喜貝勒爺,李側福晉生了個八斤八兩重的小阿哥。”

  聽到接生嬤嬤的話後烏拉那拉氏緊緊地揪住自己的手中的帕子,自生下大阿哥八年以來她再未生育過而李福雅卻自生下芷萱後連生三子,烏拉那拉氏複雜的望向愛新覺羅‧胤禛身後站著的眉眼間帶著焦急的女孩——真的是‘宜男草’嗎?

  接生嬤嬤話音落後宋氏與武氏耿氏一臉黯然,烏拉那拉氏守著嫡福晉的位置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可她們不行……她們費盡心機與李福雅奪寵,可奈何肚子不爭氣,沒有孩子傍身的她們如今在李福雅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眾人之中除了愛新覺羅‧胤禛是真的高興外就只有耿綠言了,李福雅平日裡的照顧她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如今除了真心為這個李姐姐高興外也有些許黯然,她入府三年了還沒有孩子,可是想想武氏她又想開了。

  眾人的神色愛新覺羅‧看在眼中,他不動聲色的開口說:“都散了,你們照顧好李主子。”當夜他在書房中休息,可令眾人意外的是他第二日卻是宿在耿格格的房裡。

  四阿哥的洗三非常熱鬧,但李福雅是看出來了那些女人都是衝著自家女兒來的,只聽見五貝勒嫡福晉他他拉氏說:“四哥府上的大格格可真是玉雪可愛,這端莊大氣不落了咱們皇家的顏面。”這番話直接將宋氏所出的已歿大格格給忽略了。

  原來這五福晉他他拉氏出自滿洲著性大族,她的父親是員外郎張保,只是她嫁給皇五子愛新覺羅‧胤祺後不得寵愛,十年來不曾生育過,私下聽人說四貝勒府上的二格格是觀世音菩薩座下龍女轉世,原本他他拉氏是不信的,可見到芷萱出生後雍郡王府上連添四個阿哥,她的生母更是連生三子,這讓她也心動了起來才放□段和李福雅這個妾交往。

  李福雅就當她口誤而回道:“五福晉謬讚了,二格格讓我給寵的沒邊兒了。”

  他他拉氏略略尷尬的說:“小嫂子說笑了,格格這麼可愛,小嫂子也是教的好。”

  一樣不得寵也沒有生育的七福晉納喇氏開口說:“看二格格滿臉福相,不知道將來有誰能娶到呢?”

  納喇氏的一番話又讓在坐的夫人們心思活絡開了,這讓李福雅一下子反應過來她的女兒已經十歲在這個年代似乎該開始留意婆家了,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李福雅有一種火燒眉毛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確實是宜男草——可惜只旺她爹媽...
另,本文中的斤都是現代的重量...


☆、27、習慣 ...

  李福雅生產當日天濛濛亮時烏拉那拉氏就遣遣人去永和宮報喜,當日德妃聽聞李福雅添了一個阿哥很是歡喜,就算她心裡不待見李福雅可李福雅是她三個孫子的額娘,所以她給的賞賜較之以往也是豐厚一些,似乎為了安撫烏拉那拉氏她狠垮了弘暉又送了些小東西給長孫,這是後話。

  康熙下朝後也聽聞了添了個孫子,他心情極好的問愛新覺羅‧胤禛:“小阿哥齒序幾何?”

  “回皇阿瑪的話,他排行第四。”愛新覺羅‧胤禛極為恭敬地回答。

  “哦?和你一樣嘛~~~你的第四個兒子,呃……子息不多但也不錯了。”康熙點點頭。

  愛新覺羅‧胤禛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康熙問:“你的二阿哥近來身子可好?”

  “謝皇阿瑪掛心,弘昐有時會咳兩聲無甚大礙。”愛新覺羅‧胤禛回道。

  “這四阿哥的額娘……”康熙問李德全。

  李德全弓腰回答:“回皇上的話,四爺府上四阿哥的額娘是李側福晉,奴婢聽說四爺二格格、二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都是李側福晉所出。”

  “是嗎?這李氏倒是能生養的。”康熙笑著說道。

  “可不是麼?奴婢聽說四爺的二格格觀世音菩薩座下龍女轉世,自她之後四爺連得四子。”李德全揣摩著康熙的心思回答。

  聽到這個說辭愛新覺羅‧胤禛一家子惶然跪下請罪,不知道是誰傳出的這個消息若是讓有心人聽見了可不得了,康熙沒有什麼表示只是一笑置之。

  “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兒。”聽到此處德妃德妃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德妃想說什麼?”康熙起了興致問道。

  德妃雙手交握微低下頭說:“至今四阿哥僅此一女,二格格的年歲漸大若養在嫡福晉身邊將來身份也高一些,而且四阿哥家的至今只有一個阿哥,二格格多福也旺一些。”

  聽到德妃的話烏拉那拉氏心下一喜可下意識又一驚,微抬眼望去果然看到自家爺冷若冰霜的面孔竟是比平日裡更要寒上幾分,她趕緊推辭卻被德妃阻擾。

  此時康熙也發話了“李氏的阿哥大的身子骨弱小的又在襁褓中,二格格交付嫡福晉撫育也好。”

  “兒臣/奴才叩謝皇阿瑪和額娘的恩典。”四貝勒和福晉雙雙跪拜。

  要說德妃這一回還真沒什麼壞心眼,她就是念著芷萱能旺人才想到放在烏拉那拉氏身邊,何況李福雅四個孩子裡一個是病癆一個剛出生,想來是分不出精力照顧女兒,況且芷萱也是大姑娘了,有嫡福晉的教導將來出嫁無形中也是抬高身份。可是她的這番心思愛新覺羅‧胤禛看不到,李福雅更看不到,李福雅此刻已經被從天而降的消息砸蒙了。

  李福雅顫抖著雙脣結巴的問:“爺……你說的……說的……意思……?”

  “福兒……”愛新覺羅‧胤禛沒再說話而是擁著李福雅一動不動。

  李福雅在愛新覺羅‧胤禛懷裡瑟瑟發抖,許久後李福雅從他懷中離開,離開那片溫暖後李福雅說:“這樣也好……妾身還怕照應不過來……”只是那眼淚讓人明了這只是硬氣話。

  愛新覺羅‧胤禛抹去她臉龐的淚水說:“你是萱兒的額娘一直都是。”

  李福雅含淚點頭說:“妾身讓人去將萱兒領來。”

  大半個時辰後芷萱才到,看到她泛紅的眼眶愛新覺羅‧胤禛李福雅就知道她已然知曉,愛新覺羅‧胤禛開口說:“你額娘照顧弟弟無暇教你一些東西,往後你大額娘照顧你。”

  芷萱聽到愛新覺羅‧胤禛的話後頂著與她阿瑪六分相像的臉,眨著那雙酷似李福雅的眼睛說:“女兒會好好聽話敬重大額娘。”

  愛新覺羅‧胤禛點點頭說:“你明白就好。”

  聽到這兒李福雅也明了女兒還是她的,只是在出嫁前去烏拉那拉氏那兒‘特訓’,她的心情放鬆了下來……幸好不是記到烏拉那拉氏名下,看來他是在鑽德妃說話的空子。養了十年叫自己額娘的女兒,李福雅無法想像有朝一日她稱呼烏拉那拉氏為額娘卻喚她為李額娘時的表情。

  愛新覺羅‧胤禛無言的安撫令她感激,她擦去淚水含笑道:“好好孝順你大額娘,沒事兒別總往額娘這兒跑。”這潛台詞就是有空就常回來看看,被李福雅教導多年的芷萱聰明的領會到這番話,愛新覺羅‧胤禛怎能不知?他只是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寶貝女兒。

  愛新覺羅‧胤禛親自送芷萱去烏拉那拉氏那時,見到愛新覺羅‧胤禛居然在非正常時段出現在自己屋裡的烏拉那拉氏見識到了芷萱的受寵程度,她心裡也是感激德妃的安排,她說道:“爺怎麼親自來了?”
  愛新覺羅‧胤禛小咳一聲說:“李氏還在月子裡不方便。”
  芷萱屈膝行禮道:“萱兒給大額娘請安。”

  聽到這個稱呼烏拉那拉氏的笑容僵了一下,見愛新覺羅‧胤禛沒有反駁後便知這是他默許的就說:“日後萱兒有什麼喜歡的就和大額娘說,這個是碧雲以後就讓她伺候你。”

  芷萱看了那丫鬟一眼笑著說:“萱兒謝大額娘。”

  烏拉那拉氏慈愛的對芷萱點點頭轉而對愛新覺羅‧胤禛說:“妾身已經吩咐下去讓李妹妹好好養著,有什麼想吃的只管開口就是了。”

  “你做事我放心,萱兒有你的教導也是她的福氣。”愛新覺羅‧胤禛點頭說。

  烏拉那拉氏內心苦澀面上卻是溫和的說:“李妹妹將萱兒教的很好,妾身也就是拾缺補漏。”

  芷萱被送走後李福雅閉上眼睛壓抑中心中的怒火,這是第二次力不從心了……這一次還有他護著……那下一次呢?

  弘時的滿月宴並沒有大辦來的都是親朋好友,只是皇家的親朋好友地位也都是不低的,李家遣僕送來禮物,其中包括李家老太爺李晉原送來的一套文房四寶。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李福雅聞聲轉過頭髮現愛新覺羅‧胤禛站在她的的身邊。

  “沒什麼,只是娘家來信說義兒的嫡妻阿魯特氏有身子了,妾身想著該送些什麼去?”李福雅清理了手中的線頭站起身伺候愛新覺羅‧胤禛淨手。

  在一片靜默中吃完了一餐,領著弘昐及弘昀到院子裡走了兩圈就不拘著他們了,愛新覺羅‧胤禛走後李福雅繼續逛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就回屋裡拿起一本遊記看了起來。

  左手食指輕點著嘴脣右手翻著書頁,斜靠在小拔步床上的李福雅只有一番慵懶的姿態,感覺到搖曳的燭火影響了視力後李福雅放下手中的書。

  此時翠喜上前說:“主子,郡王爺傳下話今夜宿在您這兒。”
  “知道了……給爺準備一盅冰糖燉鴨梨。”李福雅聽到後隨口吩咐。

  “是,主子”翠喜退下了

  “主子,郡王爺快要到了。”翠喜提醒,之間李福雅起身緩步走到門外等待,這是她多年的習慣,不一會兒就見一個燈籠照著兩個人影朝她的方向走來。

  李福雅道了個萬福說:“爺回來了,今兒個準備了糖水爺要嘗嘗?”

  “嗯。”雖然不太喜歡甜食但愛新覺羅‧胤禛還應了一聲並牽起李福雅的手回屋,這也是他的習慣。

  伺候愛新覺羅‧胤禛坐定而後李福雅才在他旁邊坐下,二人一邊吃著夜宵一邊聊天,愛新覺羅‧胤禛說:“天晚了也別巴巴的等著,你還要早起。”
  “妾身都習慣了哪能說改就改?”李福雅淡笑著回答。

  愛新覺羅‧胤禛瞟了她一眼說:“我看你是壓根兒不想改,都和你說了幾次了,可下次還是這樣。”雖說如此可沒見他真的生氣。

  李福雅紅著臉笑笑說:“這都讓爺知道了?”

  “你啊~~~真不知該怎麼說你好?通府上下也就你敢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愛新覺羅‧胤禛雖然無奈可心中也是高興的,李福雅從來懂事在大事兒上都聽他的,但這些無傷大雅的事情被陽奉陰違也讓他有一種滿足感,似乎在李福雅面前他只是胤禛而已。

  看著此時雖然在責怪可眼中卻帶著絲絲寵溺的人,李福雅想起兒時李晉原的話‘男人皆希望自己頂天立地被人依靠,雖然有時卻也會想依靠別人。而上位者被人奉承慣了容不得他人忤逆,但在無傷大雅的小事上被陽奉陰違會讓他們覺得在那個人眼裡他只是自己而非權力所伴隨的附屬。’


☆、28、父殤 ...

  四阿哥出生後不久三年一次的秀女大挑又開始了,李福雅忙著照顧又生病的弘昐,耿綠言也經常過來搭把手,芷萱除了學規矩外常領著弘昀走動,這一些烏拉那拉氏看在眼裡但沒有說什麼,在得知今年府裡會添一個格格後她忙碌開了。

  鈕祜祿氏在八月份趕在中秋前入府,因為是個格格也就沒有宴請兄弟,只是和上次耿氏入府時一樣大家聚一起吃個飯,愛新覺羅‧胤禛除了頭晚宿在鈕祜祿氏屋裡外,第二晚就跑回李福雅屋裡,這也是常見的事兒眾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嫉妒於李福雅的得寵罷了。

  要說在入府的第二天那固定的‘聯誼時間’,李福雅第一次見到鈕祜祿氏確實覺得她其貌不揚還有些怯生生的,到底還只是個十三歲的丫頭,只是烏拉那拉氏看著喜歡直說她有福氣,有烏拉那拉氏的照顧鈕祜祿氏在貝勒府裡的日子過的不錯。

  因為李福雅三五年就生一個的緣故,這些年來她房裡的傢具都是選擇圓滑的,尖銳的角都用柔軟的皮毛包了起來以防磕著碰著,為了讓孩子們可以在爬行、走路時不易受傷,她還讓人把屋裡的地板用厚毯子鋪了一層。

  五歲的弘昀走得穩健,弘昐經常拉著弟弟逗他玩兒,雖然弘昐身體差可是弘昀相當信服他的智慧,對這個兄長的話也是言聽計從。

  玩兒了一會兒的弘昐和弘昀明顯精神不足,弘昐就牽著弟弟的手回到屋內,枕著他們的母親李福雅特製的枕頭上睡著了,待細密的呼吸響起後一個身影推開房門。

  “怎麼樣?”陰影處一雙眼睛閃著幽光。

  一個人影單膝著地答道:“主子安心,屬下幸不辱命。”

  “走吧~~別讓人發覺了。”陰影處那雙眼睛的主人轉身離開,過了幾息那人影也不見了僅留下幾片樹葉。

  李福雅進屋後就看到枕著決明子枕頭沉睡的兄弟二人,她笑笑著為被子被踢得有些凌亂的弘昀壓好被角有仔細探了弘昐的體溫,覺得有些微熱後李福雅轉身用熱水浸毛巾,擰乾後輕楷弘昐的額頭為他散熱。

  說道睡覺李福雅已經習慣了動輒十多斤的棉被,但是多少年來她總是無法習慣那為了保持髮型而硬梆梆的枕頭,所以在很早的時候李福雅就縫製了決明子枕頭,李孝見了眼饞也從她那兒拐走了兩個,等嫁人後她依舊將那枕頭給帶了過來,愛新覺羅‧胤禛見了只是一句‘給爺多備一個。’她就親手做了兩個,一個在她房裡另一個常年置放在書房的內室。

  收到家書那會兒李福雅還是滿心歡喜,可越看她的臉色越白,愛新覺羅‧胤禛沉默的握著她的手,李福雅抬起頭問:“爺早就知道了?”

  愛新覺羅‧胤禛組織好語言說:“你懷著四阿哥那會兒你阿瑪就時常病著,你身子重不好勞累……怕你擔心我們也就沒有說,今年他的病情大有好轉也就沒告訴你。”停頓了一會兒後他繼續說道:“上個月你兄弟都告假回家了。”

  李福雅一把抓皺信紙,她說:“爺~~~”

  “我知道……你收拾好東西這兩日啟程。”愛新覺羅‧胤禛了解般點頭,他也是明白李文曄怕是大限將至了。

  李福雅快速的收拾好行禮,並抓緊時間細細的叮囑了孩子們還將芷萱從烏拉那拉氏那兒叫了回來,第二日她就坐著府裡的馬車一路向蘇州奔去,在這個還沒發明出避震器的時代坐馬車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李福雅已經無暇顧及這一些,她只是想著早些到蘇州。

  一路疾馳的李福雅到了巡撫府門口就看到她的瑪法領著一大家子人在等待,李福雅下了車後李晉原領著全家跪迎,李福雅趕緊扶起他和馬佳氏,並在翠喜的攙扶下和瑪法、額娘以及兄弟一起走入院內。

  “額娘……阿瑪還好嗎?”進屋後李福雅迫不及待的問。

  聽到李福雅的問話馬佳美嫻即時紅了眼眶,韓翩翩更是拿著帕子直抹眼淚,馬佳美嫻哽咽著說:“勞側福晉掛記,老爺他……”最後還是繃不住哭了。

  李福雅見狀說道:“不知阿瑪是否在休息?”

  見到兒媳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了,李晉原接口道:“你阿瑪吃了藥剛睡下不久,大概過兩個時辰再去看不遲。”

  李福雅這是才安下心細細的看著大廳內的人,坐在她左下方的是身穿素色長衫的李晉原十多年未見老了一些,而她右手邊的就是憔悴、蒼老了很多的額娘馬佳氏,馬佳氏身邊坐著的直抹眼淚的女人就是妾侍韓翩翩,看起來也是蒼老、憔悴的樣子。

  李福雅又看向距她較遠的三個兄弟,原本她原本有四個兄弟的,可最後只剩這三人活到成年,在李靜雅死後李文曄精神受創而常年茹素,李福雅更是沒有兄弟姐妹再出生。

  李信三兄弟經過這些年的打擊沉穩了不少,至少年少時的針鋒相對也沒有了,李福雅單獨留下李孝談話而讓其他的人離開。

  李福雅生氣的問:“阿瑪病重為什麼都沒有人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如何?他那是郁結於心……自己生生拖垮了身體。”李孝沉著一張臉回答。

  李福雅噎了一下說:“是靜兒的事?”

  “嗯。”李孝沉重的點頭。

  李福雅看這李孝,良久李孝點頭說:“我明白……‘百忍成鋼’。”

  “這口氣我們已經咽下六年,不在乎多幾個六年,我們總會等到那一天的。”李福雅翻轉著手中的念珠串子。

  李孝說:“我們兄弟都已經有了一定的地位,雖然是在中低層。”

  “哥哥們放手去做吧!只是要多聽瑪法的意見,告訴義兒一定要考中進士,文人那一塊有多重要大家都知道!”李福雅眯起眼睛看著從門縫透進來的光。

  李孝點頭道:“我明白了。”

  李福雅吁一口氣站起身說:“我還有事要去瑪法那兒就與你多說了。”

  “你自己也要小心,那兒終歸是皇家……行差踏錯不得……”離開前李孝不放心的提醒。

  李福雅露出一個笑容說:“知道了。”

  在見到李晉原後李福雅行了一禮被他擋住,他說:“如今你貴為郡王側福晉是主子,主子怎麼可以向奴才行禮?”

  “也就這一次了,瑪法……兄弟們還未能足以撐起李家,又要勞煩您老人家了。”李福雅淡淡的說。

  李晉原略帶疲憊的說:“你阿瑪生性懦弱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他認為就是因為他無能所以連為女兒報仇都做不到。”

  “誰說做不到?安郡王岳樂已經不在了……死時以親王禮下葬,三十九年還不是被削謚、革親王銜降郡王?他的兒子安郡王馬爾渾、僖郡王岳希降鎮國公,固山貝子吳爾占、輔國將軍副都統塞布禮孫奉國將軍色痕圖等全都被革爵成為閒散宗室。”李福雅挑起眉頭說道:“安郡王一脈倒了……郭絡羅家?我等得起!”

  看到李晉原狐疑的目光李福雅鳳目微現魅惑:“你孫女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只不過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當年的仇家找上門可謂是因果輪迴……”至於那諾尼貝勒是如何報復的?重要嗎?

  李晉原呼吸微滯道:“與你無關便好,那些東西你少攙和,安心在郡王府內教好孩子便是。我觀江南形狀……皇上春秋鼎盛,怕是風波將起……你們多少避著些。”

  李福雅抬起頭感激的看著李晉原說:“孫女兒謝謝瑪法提點。”

  談完話後李福雅和李晉原就聽到管家來報說是李文曄已經清醒過來,李文曄顫顫巍巍的伸出皮包骨般的手掌抓住李福雅的臂說:“靜兒回來了?”沒一會兒又搖頭說:“不是……不是……你是福兒……”

  李文曄眼中的亮光雖然暗淡了下去但也是強撐著和李福雅囉嗦了一會兒話,李福雅不忍心他太辛苦好不容易才哄睡下了,這樣過了三日就聽到前去喂藥的韓翩翩面色蒼白慌張來報說是‘老爺沒了’。

  眾人大驚之後趕往李文曄屋內,見到他安詳的躺在床上的眾人皆是一陣恍惚,在完成了作為一個阿瑪該盡得責任後,對於幼女付出了作為慈父所有感情的他終於是解脫了。


☆、29、初見兆佳氏 ...

  李文曄官聲甚佳,他的葬禮上與之相近的同僚基本來了,未到的人也命家人將奠儀送至,李福雅不耐煩那些想粘上來的女人們便在內堂與馬佳美嫻說了會兒話就待在一旁,見此官眷們便識趣的去與馬佳美嫻打招呼。

  李福雅看到一個穿著一身素色綢料漢人裝扮的婦人靜靜地坐在角落裡遂問:“角落裡的是誰家的?”

  被臨時抓包的韓翩翩看了幾眼回道:“回側福晉的話,那個豐縣李家的當家奶奶。”見李福雅有些困惑她給解釋“幾年前她兒子得罪了別人被扔牢裡,老爺看她們孤兒寡母的可憐就幫忙讓她兒子出了大牢。”

  “哦。”李福雅不再說什麼。

  韓翩翩平日裡沒少收禮物,所以她想著幫忙在李福雅面前提一提也算是盡了心便說道:“要說這豐縣李家也是富戶,可自打李家當家的不在了,李家奶奶一個人拉扯著兒子長大又要養家可真是難為了,最要緊的就是她知恩圖報,自老爺救了她兒子後逢年過節的她總是備下禮物送來,夫人對她也是親熱著呢!”

  “額娘?”李福雅笑了笑。

  韓翩翩抹著眼淚說:“天可憐見……這孤兒寡母的……”

  李福雅似笑非笑的看了韓翩翩一眼說:“大哥如今是一方父母,韓姨娘也是老來無憂了。”韓翩翩被這一看侷促起來,她訕笑“奴才的兒子還是虧了雍郡王和側福晉關照。”

  “你讓大哥踏踏實實的做實事兒,李家好了他能差到哪兒去?”李福雅說完之後無聊的轉著杯沿。

  韓翩翩見此欣喜的回答:“奴才代信哥兒謝側福晉。”說完後見李福雅沒有什麼表示便知趣的離開了。

  李福雅和萬琉哈氏妯娌三人說了會兒話就去找李義了,她對李義如是交代:“義兒日後要與大哥、二哥好好照顧瑪法和額娘,春闈雖然辛苦可是義兒身負阿瑪的希望萬不可松懈。”

  “我知道了,姐姐一個人在京城裡要好好照顧自己。”李義點頭答應。

  李福雅戴孝為李文曄送葬直至葬禮完成後回京,她到達前寫了一封信說明情況,最後愛新覺羅‧胤禛答應了她的請求讓她在別莊裡住直至孝期結束。

  弘昐和芷萱聽到消息也是自覺地換上素色的衣裳,四阿哥剛出生不久離不得額娘,愛新覺羅令乳母、侍衛們護送他去別莊,弘昐聽到消息後也去求他的阿瑪,愛新覺羅‧胤禛私心裡總是心疼這個體弱的兒子,想著讓他去別莊休養一段時間也好。

  聽到弘昐也去別莊的消息弘昀就眼巴巴的看著愛新覺羅‧胤禛,他微皺雙眉拒絕了,可不忍心看他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兼李福雅說想念孩子們,最後他還是同意了弘昀也入住別莊,只是芷萱就沒有這等好運氣了,如今芷萱的教育由烏拉那拉氏接手,愛新覺羅也不好讓她常住別莊,嫡福晉的臉面他還是要給的,但他還是答應了女兒每個月可以去別莊小住幾日。

  穿著白色細棉布衣裙梳著鬆散的麻花辮額前還留下幾縷發絲,李福雅就這麼拿著小鏟子牽著兒子到菜地裡,弘昐手上還挎著一個小竹籃子。

  李福雅轉過頭問在澆水的弘昐“這幾日感覺身體如何?”

  “額娘放心,這些年來我每日練習太極身體已然好了許多,走路的時間長一些也不會難受了。”弘昐笑著回答眼中的依戀清晰可見,八歲的他原本早該進宗學與一眾皇孫一起念書,只是他身體孱弱不堪,愛新覺羅‧胤禛遂向康熙求了恩典留在府內教養。

  李福雅聽到他的回答很窩心遂開口道:“你就會哄額娘開心。”

  忙活了好一會兒後眼見快到用午膳的時候時李福雅領著弘昐回到室內,這時候乳母已經帶著弘昀以及四阿哥出現了,母子三人吃完午飯後李福雅抱過已被喂飽的小兒子。

  “額娘,弟弟什麼時候才會叫我哥哥?”五歲的弘昀問道。

  李福雅低下頭看向弘昀小豆丁回答:“等明年四阿哥就會喊你哥哥了。”

  弘昀失望的說:“還要這麼久啊?”

  翠喜低下頭在李福雅耳邊說:“主子,剛剛兆佳大人府上來報說是兆佳夫人和兩位格格進香誤了門禁,晚間想借宿在這兒。”

  李福雅斜睨了她一眼問:“兆佳夫人?”

  翠喜回答:“回主子的話,是刑部尚書兆佳大人的夫人,聽說也在守喪,那兆佳大格格年紀可不小了。”

  兆佳?馬爾漢?原來是史上十三的岳家,他那個未來不知道還是不是他老婆的格格似乎有十六了?李福雅想著便說:“吩咐下去將西院打掃乾淨。”

  “是。”翠喜應了一聲便去吩咐其他人辦事了。

  過了一個時辰翠喜聽到底下丫鬟的回報後走到李福雅身邊說:“主子,兆佳夫人和兩位格格來了。”
  李福雅抬起頭望向快要落山的太陽說:“咱們去前廳,別讓客人久等了。”說罷留下幾人看護幾個孩子便領著翠喜等人去了前廳。

  李福雅將一身孝服到大廳後就見到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的人,她笑著說:“難得夫人和格格得閒,這匆忙間可是讓你久等了。”

  “原本便是奴才的不是,還請側福晉別見怪。”兆佳夫人略帶歉意的說:“奴才們去進香卻忘了時辰誤了門禁,想起側福晉就住在這兒就前來叨擾您的清靜。”

  “也沒什麼清不清靜的,見到你們我心裡也開心。”李福雅不甚在意的說,在別莊裡她難得清靜規矩也不多,十四皇子愛新覺羅‧胤禎娶嫡福晉,貝勒府上下也是忙碌的緊,李福雅戴著孝不好衝撞了便住在外頭,在大家忙著十四皇子婚禮的當口有人來陪她說會兒話也是打發了時間。

  李福雅與兆佳夫人見過幾次,一則是因為二人相互之間觀感不錯,二則就是聽聞李福雅也在守孝也就沒有什麼衝撞了,否則今日她也不會來打擾李福雅。

  李福雅看向行禮後就安靜的坐在兆佳夫人下手邊的兩個姑娘笑道:“這是府上的格格吧?長得真是標緻。”

  在李福雅的笑語中兩個兆佳格格回了一禮,比較年長的那個明顯的大方了許多,而只有八九歲梳著一條辮子的那一個有些害羞的躲在她姐姐身後。

  兆佳夫人指著身穿米白色旗袍梳著小兩把子頭的姑娘說:“側福晉謬讚了,這是我的長女繡琳。”又指著笑的那一個說:“這是我的幼女繡菲。”

  “繡琳格格似乎是留了牌子?”其實李福雅並不確定,她這一年忙得很只是在平時稍稍留意了一番,但沒有聽到兆佳氏的消息。

  兆佳夫人眉眼間隱隱的帶著憂慮說:“是啊~早幾年被留了牌子。”

  原來如此!李福雅收回目光說道:“繡琳格格可是有福相得很吶!再瞧著繡菲格格長大了也是個美人。”

  兆佳夫人帶著些微得意些微憂慮說道:“承蒙側福晉誇獎,只是出了孝後繡琳已經十七了……”

  半個時辰後李福雅放下手中的茶杯說:“我也不打擾夫人歇息了,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去。”說罷便起身離開。

  在她離開後兆佳?繡琳對她的額娘兆佳夫人說:“額娘,這就是雍郡王府上的李側福晉?這一身的氣度可不比……”說道這兒她意識到失言了便停了下來。

  兆佳夫人慈愛的對兆佳?繡琳說:“誰說不是呢?聽說她是‘玉骨’李老爺一手調/教出來的,到底是書香門第。”

  兆佳?繡琳羞紅了臉說:“聽說李側福晉有一女三子。”

  見到女兒的表情兆佳夫人便知道她想說什麼遂應道:“雍郡王至今一女四子她占了四個,這雍郡王府內第一得意人就屬她了。”

  兆佳?繡琳說:“這李側福晉待人真是溫柔。”

  “是啊~~~李側福晉極是能耐,有她這麼一個側福晉在,那嫡福晉的辛苦可想而知!”兆佳夫人說完憐惜的看著女兒說:“原不想與你說這一些的,但出了孝後你大約會被指人家……算了還是回家再說吧!”


☆、30、悠閒度日 ...

  兆佳夫人一行人在第二日就離開了,李福雅送走她們後窩回自個兒的房間內逗孩子,沒見外人是她總是隨性而行,時間久了翠喜她們對李福雅在敬畏之餘還透著些親近。

  愛新覺羅‧胤禎與完顏氏的婚禮結束後愛新覺羅‧胤禛抽了個空子去看住在郊區的李福雅以及孩子們,他也有好幾個月沒有見到李福雅了,雖然不想承認心中有些惦記她。

  愛新覺羅‧胤禛見到李福雅時她正穿著一件乳白色的上衣和藍色的棉裙躺在搖椅上,因為轉動的原因她的麻花辮有些鬆散,一些髮絲黏在臉上使得她從骨子裡透著慵懶的氣息。

  李福雅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她張開眼睛後見到本應在城內的愛新覺羅‧胤禛,她模糊的問:“爺怎麼來了?”

  “怎麼?不興爺來這兒?”愛新覺羅‧胤禛的話裡喜怒難辯。

  李福雅不知道他怎麼又不高興了便解釋道:“聽說爺這陣子挺忙的,妾身也是沒想到眼下會見到您。”

  “你知道的不少。”愛新覺羅‧胤禛這話說的陰惻,李福雅撅起嘴說:“得了……這會兒妾身說話是錯不說也是錯,妾身任憑爺處置。”

  “以為爺不罰你是吧?”愛新覺羅‧胤禛一把撈起李福雅他自己躺到了搖椅上,而讓李福雅蜷在他身邊,玩弄著李福雅的辮稍他問:“這是要待滿一年?”

  李福雅迷糊的應道:“是啊~~~待在這兒挺好的,回家後衝撞了別人就不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氣又順了的愛新覺羅‧胤禛說:“我過些日子要去外地辦差,你自己小心照顧自己和孩子。”

  “嗯。”李福雅的回答已經是無意識的哼哼了。

  等到李福雅醒來時天已經黑了,見到愛新覺羅‧胤禛沒有走的意思李福雅就和他並著孩子們一起吃晚餐,看到弘昀見到阿瑪的欣喜勁兒李福雅疑惑著弘昐為什麼沒有表示?但這想法很快就被拋之腦後了,弘昐打小冷情雖然面帶微笑但都是隔著一層,就算那個人是他的阿瑪。

  吃晚飯後大家一起坐著閒聊天,李福雅不小心瞥到弘昐眼中壓抑的淡淡喜悅,李福雅覺得自己真相了,弘昐不是不開心而是他將這種開心壓制了。

  十歲的芷萱用滿人的觀點來看就是個大姑娘了,作為雍郡王府上現階段唯一的格格,烏拉那拉氏請了一位出宮的老嬤嬤讓她開始系統的學習如何將皇族貴女的專業素養強化提升,所以李福雅再次見到芷萱時發現女兒改變了一些。

  “萱兒讓額娘看一看~~喲~~可是大了呢!”李福雅牽著芷萱的手將她引至自個兒面前細細的看著。

  芷萱膩著李福雅撒嬌道:“女兒好想額娘~~~額娘只要弟弟不要女兒了~~~”

  李福雅鳳眼閃過一絲凌厲笑道:“你這皮猴可是額娘唯一的女兒,額娘怎麼會不要你?”

  芷萱滿足的靠在李福雅肩上逗弘昀和弘時玩兒,李福雅含笑看著時不時的說會兒話,一家子也是其樂融融。

  待芷萱睡下後李福雅嘴角含笑的問她的貼身丫鬟少芳:“府內是不是有人嚼舌根?”

  “回側福晉的話……是……”少芳跪在地上聲音越來越低。

  “都說了什麼?”李福雅問道,其實就算是少芳不說她也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只是在借少芳之口告訴芷萱而已。

  少芳戰戰兢兢的說:“大家在說以後格格是福晉的女兒和側福晉您沒什麼關係了。”她停頓了一會兒鼓起勇氣再說:“她們還說側福晉您只要阿哥不要格格了。”

  說完後少芳等了好一會兒見李福雅還是沒有反應,她鼓起勇氣抬頭一看卻唬了一跳,似乎是感受到了圍繞著李福雅的森森寒氣。

  李福雅邪肆一笑道:“居然想離間我們母女……我到是要看看敢挖我李福雅牆角的人有什麼三頭六臂?”這話說的小聲,也就離得近的翠喜聽了個大概。

  過了兩盞茶的時間李福雅平復了心緒說:“你安心的伺候格格這些多餘的事情別管了,別讓格格的心情不好才是正事兒,如果有什麼人敢在格格那兒嚼舌根就說與我聽。”

  少芳離開後翠喜說:“主子,您不在府裡……這出了多少是非?”

  “留萱兒住幾天,待她回去之時王府內的流言也該散了。”李福雅擺弄著桌上的物件清冷的說道。

  見到翠喜疑惑李福雅勾起嘴角說:“福晉治家向來是一把好手,這流言能傳的讓萱兒都知道你認為是誰的功勞?她遲幾天壓下流言想的也不是真想此刻萱兒就會埋怨我,她只是要在萱兒心裡種下一棵種子……”

  翠喜大驚“那主子您?”

  李福雅沉聲說:“我十月懷胎生下萱兒又教養了十年,這一點流言還入不得我們母女的耳,怕只怕時間長了多少會疏遠起來,幸好爺承應了我每個月讓萱兒來住幾日……想跟我搶女兒?太遲了!”李福雅說完心下想著她還沒死呢!孝懿皇后養了胤禛十一年這情分他至今牢牢記著,她是芷萱的親額娘十年來又都親自教養,就算烏拉那拉氏是嫡母又如何?

  翌日李福雅領著女兒、兒子去田間走動,芷萱興致勃勃的看佃農勞作還一副十萬個為什麼的架勢,李福雅也是在能力範圍內給與解答,說道興致之處母子幾人還爭辯起來直嚷著回去實踐,等到結果出來時就知道誰對誰錯。

  李福雅抓住機會領著兒女去實踐,她讓每人按自己的方法種上一茬的農作物,各自令人按自己的意思照顧,芷萱每天都會去看她的寶貝瓜苗並澆水施肥,臨回去前還念念不忘說讓其他人別想耍賴。

  這一來一去間又過了一年,母女兩人之間的感情未見疏遠倒是弘昀黏起了芷萱,幾天不見了就會尋“姐姐在哪兒?”,對於他的行為李福雅也是樂見其成。

  四十一年的南巡因為太子生病的原因中途回鑾,四十四年康熙又卯足了勁兒要往南邊兒去,二月時他領著太子和愛新覺羅‧胤祥出發,三月駐蹕蘇州又下令選一些江南、浙江舉人、貢生、生員、監生及善書者入京修書。

  此時的李福雅已經回到京城重新進入交際圈,修書那事兒挺大的平日裡和貴婦八卦團的交流中也有聽到這些消息。後來她又聽說江寧織造曹寅校刊《全唐詩》已經完工了,獻給康熙後他老人家龍心大悅,李福雅心想曹家的榮寵怕是要再上一步了。

  就在眾人爭相競購《全唐詩》之時李福雅寫了一封信給李孝,信中提及的數字組成的摩斯密碼是她倆兄妹的暗語,這一次的底本是《爾雅》,大意就是趁著守孝的三年空檔培養一些人,再好好的做一次‘職業規劃’。

  等到康熙回京時已經是下半年了,李福雅的生活習慣也從放牧狀態轉了回來,德妃隨駕回京李福雅自當前去請安,所以第二日她就跟著烏拉那拉氏進宮。

  李福雅在一旁看著烏拉那拉氏和完顏氏圍在德妃身邊說話,她心下想不是親生的到底是不同,十三至今十九歲只有一個側福晉和兩三個格格,十四阿哥比十三還小兩歲嫡福晉、側福晉都全了。

  此次請安德妃也給烏拉那拉氏透了個底兒“老四家的,十三年紀也大了皇上和我都想著給他找一個嫡福晉管家,他與老四素來親厚,雖說有內務府在可這事兒你們多少幫襯著些。”

  “媳婦兒明白,只是不知道十三叔的福晉是誰家的?”烏拉那拉氏小心地探著口風。

  德妃笑笑著說:“這不是還沒定下嗎?我再斟酌幾日,只是明年十三就該完婚了,拖久了也不好。”

  康熙四十五年有兩件事情是相當重要的——一是在熱河修建避暑山莊作為每年秋獮的駐蹕行宮,這是五月份康熙巡幸塞外時決定的,說起來這些年來他不是南巡就是北巡,李福雅只能羨慕能隨駕的人群,但在心裡還是會不時的哀嘆幾句,因為年幼孩子的牽絆她是一次都沒有去過。

  大阿哥弘暉已經十歲,所以這次巡幸塞外愛新覺羅‧胤禛和烏拉那拉氏領著大阿哥和芷萱也去了,李福雅有小孩子要照顧自然是留守一族。

  第二件就是二十歲的愛新覺羅‧胤祥迎娶他的嫡福,尚書馬爾漢十八歲的長女兆佳?繡琳作為他的嫡福晉,與他關係尚算不錯的李福雅也前去幫忙。


☆、31、又有了 ...

  雍郡王府上這兩年喜事兒也不少,宋氏自四十四年底懷上後一直小心翼翼的指望生出個小阿哥來,她與李福雅之間的走動倒是頻密了許多。

  李福雅見到宋金枝進門後笑道:“今兒個我還在想這喜鵲怎地直叫喚?原來是宋姐姐來了。”

  “奴才怎麼敢當側福晉的這一聲‘姐姐’?”宋金枝澀然可那眉眼間的高興還是顯露了出來。

  “宋姐姐千萬別這麼說,咱們姐妹之間生分不是?宋姐姐進門比妹妹早,這一聲‘姐姐’你當得起,妹妹只盼著宋姐姐日後多到妹妹這兒走走~~~”李福雅的眉眼中波光流轉。

  宋金枝愣了愣說道:“話雖如此可規矩還是得遵守,側福晉的話奴才記在心上了。”

  “宋姐姐自謙妹妹也無話可說,如今宋姐姐身子金貴著可得好好保養。”李福雅笑著蓋上茶碗的蓋子。

  送走了宋金枝後不久烏拉那拉氏身邊的梅香領著婆子帶著好些東西讓李福雅挑選,李福雅細細的看了一遍挑了幾樣玉器後說:“就這一些了,梅香你也代我謝過福晉恩典。”

  “奴婢遵命。”梅香低眉順眼地回答。

  李福雅將剛拿到手的首飾放在箱子裡,仔細的挑揀好愛新覺羅‧胤祥成親當天她要佩戴的項鏈、手鐲、戒指、珠花、步搖和香囊,配成套後單獨放在一個匣子裡。

  她掃過全套服飾後覺得少了什麼見喚道:“翠喜~~用那塊寶藍色的緞子繡一個鞋面,在六月前做一雙鞋子出來,到時候要穿的,鞋面的花樣就用‘五福臨門’吧!”

  “是,主子”翠喜應道便去庫房那兒找李福雅所說的那一塊緞子。

  乾清宮裡康熙問完公事後對愛新覺羅‧胤禛說:“老四啊~你府上的四阿哥多大了?”

  “回皇阿瑪的話四阿哥已三歲。”站在階下的愛新覺羅‧胤禛回答。

  “哦……這麼快?有名兒沒有?”康熙問道。

  “還未取名。”愛新覺羅‧胤禛恭謹的回答。

  “還沒有麼?呃……時……就叫弘時好了。”

  “兒臣謝皇阿瑪賜名。”愛新覺羅‧胤禛欣喜的回答,四阿哥有了名字他才好報宗人府,可是康熙一直沒有提起這一茬他也不好問又不敢擅自取名。

  康熙轉而問道:“朕聽說這四阿哥的生母是李氏?”

  “回皇阿瑪的話,是。”愛新覺羅‧胤禛低頭回應。

  康熙背著手走下台階說:“一女三子……這李氏倒是個有福氣的。”

  “謝皇阿瑪誇獎。”愛新覺羅‧胤禛不知道康熙這是何意也就回了這麼一句。

  五月宋金枝在產房裡哀號了一晚後生下一個格格,她是否失望李福雅不知道,但李福雅也是見著大家松了口氣,愛新覺羅‧胤禛知道消息那會兒也沒露出什麼情緒來,宋金枝那兒也得到了較多的賞賜。

  “主子,奴婢可是聽說三格格身體不大好呢?”翠喜添茶時說道。

  李福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說:“就你碎嘴。”

  翠喜急道:“可奴婢聽說宋格格想來向主子取經。”

  李福雅一聽就知道是什麼事情了,當年弘昐出生時情況比三格格糟多了,眼下雖然常年抱藥罐可也是活的好好的!想到這兒李福雅說:“等宋格格出了月子你提醒我一聲。”

  翠喜答道:“奴婢記得了,可主子……”

  “好了,我知道你忠心,可三格格到底是爺的女兒……我也是做額娘的……”說完李福雅捧起一盞燒著蓮蓬的青花瓷茶杯慢慢的轉著。

  一個月後李福雅看著手中整理的食譜說道:“燒了吧!”

  愛新覺羅‧胤禛進屋後就見李福雅在指揮丫鬟燒東西便問:“這是在少什麼?”說罷拿起李福雅手中的東西翻閱起來。

  李福雅微垂下眼簾說:“這是妾身養昐兒那會兒積攢下的經驗,原想著三格格身子弱這東西給宋姐姐能幫上忙……眼下是沒必要了……徒惹傷心罷了!”

  愛新覺羅‧胤禛翻閱的手一頓說:“你也是有心了,三格格沒弘昐的那等福氣。”說罷心下竟是更加疼愛起體弱的弘昐來。

  帶著這分疼愛當夜愛新覺羅‧胤禛倒是將李福雅折騰了一番,第二日李福雅腰酸背痛卻不能顯露,要是刺激到了新喪女的宋金枝就不好了,待見到宋金枝時李福雅看到那一臉的蒼白與身形消瘦,她不安的動了動後與烏拉那拉氏一同安慰起宋金枝來。

  李福雅領著耿綠言在屋裡繡花,耿綠言的手工精美李福雅也樂於和她探討花色,有時候李福雅靈感來了也會現場畫花樣給耿綠言,看到耿綠言的喜色李福雅的心情也明朗一些。

  四十五年九月初一李福雅進早飯是聞到一陣焚香味兒,那吐得叫一個凄慘,再聯想到每月的信期時她意識到也許是‘出人命’了。

  翠喜趕緊攙扶李福雅躺回床上休息並讓翠安請來駐府的大夫,翠喜放下幔帳等大夫到後李福雅從帳子裡伸出一隻手,翠安見機趕緊在手腕上蓋上一塊絲帕,李福雅感覺到有隻手搭在她的脈搏上一會兒又換了一隻手診脈。

  大約一炷香後李福雅聽到跪地時摩擦的窸窣聲,隨後一個老邁的男聲響起“是喜脈,奴才恭喜側福晉。”接著就聽到一堆人跪地賀喜的聲音。

  大夫走後翠安掛起幔帳讓李福雅透風,不到半個時辰烏拉那拉氏、宋金枝、武雙、耿綠言以及鈕祜祿?初月都先後來道賀,李福雅微笑著一一道謝。

  被診出有孕,這個消息讓李福雅呆了,生完弘時後她以為到頭了,沒想到如今又懷上了!也是……她才二十八歲正是生育的黃金年齡。她無語的看著自己的腹部,錨定主意這一胎生完後一定要記得規避,這生育的密集程度讓她覺得太突出了。

  烏拉那拉氏回到自個兒屋裡後,她身邊的梅蕊憋不住了“主子,李側福晉居然又懷上了?這會兒怕是更得郡王爺的寵了。”

  “還能怎麼樣?這是她的第五個孩子了,無論是阿哥還是格格都威脅不了她在王府中的地位。”烏拉那拉氏喃喃的說著似乎帶著某些失落。

  梅蕊喃喃的說:“這李側福晉怎麼就這麼能生?”

  “誰知道呢?這就是好福氣吧?”烏拉那拉氏聽到梅蕊的話後苦笑著應道。

  對於這一胎愛新覺羅‧胤禛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裡也是開心,在雍郡王府李福雅絕對是一大功臣,一人孕育了一女三子眼下還懷上了第五胎,對於愛新覺羅‧胤禛來說李福雅最大的能耐不是孩子的數量而是成活率,他雖然稱不上子息繁茂但有四子一女在膝下李福雅功不可沒。

  對於李福雅再度懷孕的消息雍郡王府上下已經麻木了,烏拉那拉氏心上縱然酸澀也是照顧周到,親自拿著補品到李福雅的院子去祝賀她。

  聽聞李福雅再度懷孕的消息後康熙說:“嗯……這李氏不錯,烏拉那拉氏很很好,老四的修身、齊家做的很好,著賞雍郡王胤禛蜜臘朝珠一盤、端硯一方,福晉烏拉那拉氏金手鐲一對、貂皮兩張、羊皮五張,側福晉李氏貂皮一張、灰鼠皮三張、金荷連螃蟹簪一支、人蔘兩支、靈芝一支。”

  德妃雖然不喜歡李福雅但她對於李福雅的能生還是很高興,聽到消息後賞賜了很多東西不提還親自召見李福雅溫聲細語的交代了好一通。

  李福雅的這一胎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相當大的關注,才懷上皇帝、德妃就賞賜了物品,既然皇帝都給了其他的人自是跟風,她是收的盆滿缽滿。

  李福雅細細的收好禮物,特別是康熙和德妃給的那些她專門用一個櫃子置放,愛新覺羅‧胤禛見到御賜之物被慎重對待也是滿意的點頭。

  在看到李福雅小心翼翼的收藏好德妃給的東西時心裡一陣酸澀,這些年她也很辛苦吧?如果李福雅知道愛新覺羅‧胤禛此刻的思緒定是哭笑不得,她小心藏好德妃的東西完全是怕損壞了被責怪,至於辛苦?自分府後她完全不覺得,到底不是她親額娘。

  對於外人對自己能生的評語李福雅暗嘆到,那是你們還沒有發現兆佳?繡琳和未來那吳庫扎氏的能生程度,她這只是毛毛雨……


☆、32、種田人生 ...

  李福雅坐在軟椅上撫著微凸的腹部看弘昐教弟弟念書,三隻小包子排排坐的場面太有愛了,李福雅就這麼微笑的看著。

  讀了一會兒三歲的弘時坐不住了,他蹭到李福雅身邊說:“額娘~~~兒子要聽故事。”

  李福雅看他那可憐樣兒笑著說:“這就膩了?不是吵著要和哥哥們一起念書麼?”

  “額娘~~~”看到小弘時像扭麻花似的左右搖動李福雅抽出手絹抿嘴笑道:“這是誰教你的喲?我的四阿哥。”

  李福雅沒聽到弘時的回答倒是翠安進來說:“主子,格格來了。”

  李福雅轉過頭去一看,可不是麼?踩著三寸高的花盆底穿一身大紅色繡迎春花旗袍的芷萱站在門口,李福雅開口說:“萱兒快進來,瞧瞧你這四弟……”

  芷萱進屋後回了弟弟們的見禮坐在李福雅身邊笑著說:“我的這些個弟弟都是機靈,額娘教的好。”

  “你這丫頭也是個機靈的,我就是怕光顧著頭尾忽略了中間的,萱兒是長姐可要好好教導弟弟們。”李福雅牽起芷萱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芷萱驚奇的摸著李福雅的肚子應道:“額娘放心。”

  “有你和昐兒在額娘沒什麼不放心的。”李福雅微眯上雙眼。

  在烏拉那拉氏眼裡弘暉將來時要繼承爵位的,長大後有兄弟的幫襯自是最好不過,而打小培養的兄弟感情自是會深些,如今的烏拉那拉氏尚算大度對李福雅母子也很照顧,雖不知道心裡怎麼想但明面上做的還是令人交口稱讚,只是李福雅心裡暗想等胤禛登基她們二人只怕是……

  雖然芷萱有烏拉那拉氏教導著可是李福雅也沒有放鬆,她拿出自己陪嫁的莊子給芷萱練手,那也是芷萱將來的添妝所以愛新覺羅‧胤禛與烏拉那拉氏也沒說什麼。

  李福雅出嫁後的嫁妝以及多年來置下的田產、田莊、店面之類的零零總總算起來也是好一些需要管理,手裡屬於她自己的奴才也有一大票,她就撥了兩家忠心的僕婦在送給芷萱的莊子內。

  芷萱生日那天收到這份禮物也是明白李福雅的用心,她開心的謝過李福雅後問:“額娘何時帶我去莊子上逛兩圈?”

  “事情要一點一點做,等額娘身子爽利了領著你們姐弟去小住幾日,不知福晉意下如何?”李福雅抬頭問坐在上方的烏拉那拉氏。

  烏拉那拉氏淡笑著說:“李妹妹的主意好,到時候咱們一家子都去住上幾天。”

  李福雅溫柔的說:“好啊~~~好久沒有和福晉一起去走走了,莊子裡釀有果酒想來耿妹妹會喜歡。”

  “奴婢先謝過側福晉。”耿綠言含笑應道。

  李福雅看向沒有吭聲的鈕祜祿氏笑了笑說:“鈕祜祿妹妹有什麼喜歡的嗎?到底是萱兒第一次招呼長輩,我這個做額娘的總得幫忙參詳參詳。”

  “奴婢怎敢妄稱是格格的長輩?”鈕祜祿氏似乎是沒想到李福雅會問她慌忙間回答。

  李福雅笑道:“我與宋姐姐、武妹妹還有耿妹妹相處多年多少知道一些她們的喜好,唯獨鈕祜祿妹妹進門後我瑣事纏身倒也是少得和你相交,這些小事情也要問你還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疏忽了,還請鈕祜祿妹妹別見怪。”

  鈕祜祿氏微白著臉說:“奴才不敢。”

  烏拉那拉氏見狀說:“好了~~~李妹妹做事慣常是十全十美,只是到底是凡人哪能算無遺策?”

  “瞧福晉說的似乎妾身就是那孔明一般,妾身記著喜好也到底姐妹一場能生分了去?”李福雅笑著嗔怪到。

  烏拉那拉氏執起李福雅的右手拍了拍說“說來倒是我的不是了,李妹妹可別見怪,如今你身子矜貴若有什麼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李福雅趁勢伸出左手覆上二人四手交握,李福雅小心地轉過身誠摯的看著烏拉那拉氏的眼睛說:“這些年來妾身多虧了福晉的照顧,誰人不知四福晉最是個寬容大度的?能與福晉做姐妹是妾身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現在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李福雅在雍郡王府裡很是得寵,一是她連中三元,二是她兄弟得雍郡王的青眼。

  這是實情雖然在細節上有些出入,李福雅在眾人的八卦中於康熙四十六年四月初八生下了她的第四個兒子,這下芷萱那‘龍女傳說’是愈演愈烈,對於已經十三歲的她想攀親的八旗人家多了去。

  李福雅和烏拉那拉氏怕惹來什麼麻煩二人一商量找了個藉口高僧說她不宜早嫁去向太后求了恩典,仁憲太后一向篤信神佛聽到這兒便答應了,更何況愛新覺羅家的姑奶奶們很少十五歲前出嫁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福雅窩在郡王府內開始教兒子,有時候芷萱也會過來教弟弟識字,一家子也是其樂融融,如果沒有那個叫碧雲的丫頭經常念叨“格格,時候不早了,您該回去了。”之類的她的心情會更好。

  眼見雍郡王府上接連添丁,康熙看皇八子愛新覺羅‧胤■只有郭絡羅氏一個嫡福晉,闔府內就連一個格格都沒有,別說兒子就是連女兒也沒影子,他不淡定了。就算是厭棄了這個兒子可對於傳宗接代非常重視的他知道郭絡羅氏的脾性也有心給臉面便只給貝勒府賜了兩個侍妾,不想這兩個侍妾依舊惹得郭絡羅氏醋性大發,為此康熙直接罵她‘悍婦’,而李福雅則是每日興致勃勃的聽著隔壁的小道消息。

  康熙四十七年正月愛新覺羅‧胤■的侍妾張氏生下長子,為此郭絡羅氏發了好大一通火但終究是無可奈何,作為嫡福晉沒有孩子不是過錯,可是沒有孩子卻阻止丈夫納妾就是罪過,因為郭絡羅氏的專橫康熙怒斥道:“胤■素受制於妻,任其嫉妒行惡,是以胤■迄今未生子。”聽說了這句話的李福雅垂下眼簾諷刺一笑,‘未有生子’?八貝勒府名叫弘旺的庶長子就不是兒子?

  九月份‘廢太子事件’鬧的沸沸揚揚,眾皇子被圈直至十一月康熙身體不舒服時愛新覺羅‧胤禛同愛新覺羅‧胤禛、愛新覺羅‧胤祺、愛新覺羅‧胤■以及皇太子開釋。而愛新覺羅‧胤祥依舊被拘著,這一年愛新覺羅‧胤禛的心情都不好而五阿哥弘曦的周歲也在一片低氣壓中閃過。

  ‘廢太子’事情的處理上愛新覺羅•胤禛聽從了謀士戴鐸的建議,專心的當他的孝子賢孫、友愛兄弟,從而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成為最大的贏家。

  果然太子才廢了半年又因為各方的蠢蠢欲動而復立太子,這次的風波裡老大、老三、老八被三振出局,為此愛新覺羅•胤禛更加重視戴鐸的意見,全心全意地做孝子和虔誠的信徒,有時還會跑去種種菜來顯示自己的淡泊、無意於大位。

  愛新覺羅‧胤禛的種菜‘全家總動員’讓芷萱樂和了好久,一家子小孩比賽種菜的技術,最後是大阿哥弘暉落敗,因為他們姐弟在別院裡都有屬於自己的菜地。

  愛新覺羅‧胤禛近來常COS農民,見到芷萱和弘昀身體力行成果不錯很是開心地誇獎了一番,又見到弘昐雖然未下場但指揮的也是有模有樣也滿意地點頭,只是大阿哥一直接受精英教育在種田上不行,他找來幾個務農好手給大阿哥補課,而烏拉那拉氏力求兒子做到完美也是一力的鞭策。

  當天晚上愛新覺羅‧胤禛宿在烏拉那拉氏屋裡,對於弘暉的教育烏拉那拉氏很少插嘴,這段時間下來看到的結果就是弘暉在種田上輸給了李福雅的兒子,雖然心裡不在意農活可是她在意的是她的兒子輸了。

  “妹妹將阿哥們教的很好呢!”烏拉那拉氏對愛新覺羅‧胤禛感嘆道。

  “尚可!皇阿瑪重視農桑,弘暉也學著點。”愛新覺羅‧胤禛豈不知烏拉那拉氏想說什麼,只是李福雅雖然插手阿哥的教育可她的眼光不似一般閨閣女子,對於兒子的年幼啟蒙並沒有壞處。至於祖宗規矩要將阿哥交換撫育這一點,嫡子不可能交給李福雅,而剩下的四個兒子都是李福雅生的能與誰交換?

  烏拉那拉氏意在讓這父子二人多相處而說道:“大阿哥養在王府中日久,這些農活竟是不知,還要爺多多教導。”

  “弘暉努力、勤奮也聰穎,好好學著將來繼承王府,這一眾的兄弟姐妹到底是要他照顧。”愛新覺羅‧胤禛冰冷的眸子中也是帶著期望。

  李福雅不知道他們倆夫妻說了些什麼,她眼下正在哄著小阿哥,弘昐自小安靜而弘昀與弘時也不會一天到晚的嚎,就這弘曦精神頭足卻又愛黏人,李福雅一脫手便開始嚎聲音還很大,不得已李福雅只能抱著他睡。

  年幼的弘時見弟弟可以和額娘一起睡,他便也開始撒嬌非要和李福雅一起睡,弘昐溫和的問:“四弟這是不喜歡二哥?”那笑容要多溫和有多溫和卻讓坐在一旁的弘昀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身體。

  弘昐見狀眼神一瞟說:“三弟很冷嗎?”

  “沒有……只是剛剛有股風吹過。”TAT~~~無緣無故的我怎麼會惹上這煞星?八歲的弘昀在心裡寬麵條淚。

  弘昐瞟了一眼紋絲不動的門簾滿意地點頭勾起一抹笑意說:“乖弟弟~~別急~~等五弟稍微大了二哥也會好好的教他。”


☆、33、芷萱的婚事 ...

  康熙四十八年愛新覺羅‧胤祥未復聖眷但也被放出來並且在巡視塞外的隨行皇子行列裡,雖然這只是帝王的一眾防範手段但也足夠愛新覺羅‧胤禛高興一陣子了,八月他晉雍親王時臉上亦是出現了難得的笑容。

  第二年又逢仁憲太后七十整壽,雍親王府上下勁頭十足,在仁憲太后的壽禮上秉承愛新覺羅‧胤禛一貫低調的原則。

  壽宴上仁憲太后興致很高,她低聲用蒙語問康熙:“哀家記得雍親王家有一個格格。”

  康熙回道:“皇額娘好記性。”說完便轉頭問梁九功“老四家的格格今兒個可是來了?”

  太監總管梁九功趕緊哈腰回答:“回皇上的話,雍親王家的格格在席上。”

  康熙點點頭說:“等散宴了將格格領過來給太后掌眼。”

  “■~”梁九功應道。

  隨行的奴婢都被留在慈寧宮外,而仁憲太后見到芷萱後反應不及太子的側福晉唐氏所出的女兒,想來是太子的第六女才三歲正是像雪團子一般的年紀而芷萱已經長大了,但太后還是問了烏拉那拉氏一句:“這丫頭有人家了沒?”

  “回太后娘娘的話,芷萱還未許人家。”烏拉那拉氏回答,二人的對話並未避著芷萱這將她臊的臉紅趕緊藉故離開。

  仁憲太后見芷萱離開後不滿道:“都大姑娘了怎麼還未許人家?”

  烏拉那拉氏賠笑道:“高僧曾說二格格不宜早嫁。”

  仁憲太后揮退旁人不贊同道:“這話當年你們說過哀家也應承下了,可這都十六了再留就成老姑娘啦!”

  烏拉那拉氏的面部表情僵了一下又笑道:“臣妾也知道她不小了,一來高僧說過那話,二來李妹妹和我也是舍不得,到底就這麼一個女兒……”

  仁憲太后起了怒容說:“李氏?二格格的親額娘?她也太不懂事了。”

  烏拉那拉氏似乎一驚趕緊陪好話“李妹妹懂事著呢~想來要照顧阿哥一時半會兒忘了。”

  “到底是小家小戶出身比不得咱們蒙滿人的大氣,虧得有你這個嫡母做打算否則二格格的終身不是給耽誤了?”仁憲太后不屑的撇撇嘴。

  烏拉那拉氏說:“臣妾到底是嫡母哪能不為子女著想?”

  仁憲太后慈愛的看著她說:“到底是嫡母,這份大氣是拍馬也及不上,你且安心哀家一定給二格格找一戶好人家。”說完後見到烏拉那拉氏欲言又止便奇怪道:“有何事就對哀家說,哀家定給你做主。”

  烏拉那拉氏說:“臣妾不求太后能指多有助益的人家給二格格,但求將來的額駙能知冷知熱,就是家世小一些也無妨。”說完後她咬脣道:“臣妾怕自己的一番好意被誤解,可二格格到底在臣妾膝下多年,臣妾怎麼著也得為她打算一二。”

  仁憲太后捏著佛珠說:“可憐你這個嫡母一番苦心,你放心哀家一定給她找一個好孩子。”

  烏拉那拉氏驚喜的回答道:“臣妾謝太后娘娘恩典,只是……”

  仁憲太后了然一笑說:“放心~曾孫女兒的婚事是哀家這個老婆子決定的與旁人無關。”

  這件事情李福雅不知道可是芷萱知道,當日她離開後並未走得太遠,而仁憲太后二人說的也不是什麼機密的事情所以慈寧宮的守衛並不嚴密,這讓芷萱不經意間鑽了空子。

  宮女們離開後守在門口而芷萱站在夾間聽得一清二楚,趁著太后想喝茶的空隙芷萱脫了鞋子悄悄地離開了。

  忍著心中的怒氣芷萱坐在花圃裡等待別人發現她,一刻鐘後太后身邊的一個二等宮女找到她說:“格格~~奴婢可找到您了,雍親王妃正尋您一道回去呢!”

  “多謝。”芷萱淡淡的說道隨手拋出一串翡翠珠子做打賞。

  那宮女喜笑開顏道:“奴婢謝格格打賞。”說罷便熱情的引著芷萱離開。

  芷萱一路上並未大吵大鬧只是對烏拉那拉氏說:“大額娘,女兒頭有些痛。”

  烏拉那拉氏趕緊對梅蕊說:“趕緊的……”

  芷萱按住烏拉那拉氏的手說:“別叫大夫了,女兒沒什麼大礙,只是昨兒個將藥落在額娘那兒了,想回府後去取來。”

  烏拉那拉氏仔細的瞧瞧芷萱說:“派人去取吧~~你不舒服就躺著。”

  芷萱默默的點頭,而回到府內後不久派去李福雅那兒的碧雲就拿了一瓶藥回來說:“格格,側福晉讓您下回可別丟三落四了。”

  芷萱眼神一閃說:“我知道了,沒什麼事兒你先下去吧!”說完便打開瓶子拿出一顆藥送水服了。第二天芷萱去請安是恰逢李福雅感冒,芷萱便留下奉藥,李福雅見眾人出去後示意翠喜觀察周圍,發現無人後問:“出了什麼事兒?你可從來沒有什麼藥落在額娘這兒。”

  一瞬間芷萱紅了眼眶哭著說:“我敬她是阿瑪嫡妻,可為什麼……”她邊哭著邊將烏拉那拉氏與仁憲太后的對話複述一遍。

  李福雅心疼的將芷萱摟在懷裡安慰道:“你大額娘有她的想法,況且到頭來她並未傷害你……額娘也不求你將來的額駙有多能耐,只求他將額娘的寶貝放在手心裡疼愛。”

  “可是她為什麼要在太后面前說那些話?她不知道那些話會讓太后誤會額娘您嗎?”芷萱不甘心的哭泣。

  李福雅閉上眼睛低嘆:“何苦為難?”後復睜開眼睛道:“萱兒~~~額娘的存在給了她太大的壓力。”

  見到芷萱不解的眼神後李福雅解釋說:“福晉至今有一個嫡長子,可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額娘的出身雖然比她差了一些,可額娘到底也是側福晉,一女四子給了她太大的壓力,府裡其她的格格還好說,可福晉必須保住大阿哥的優勢。”

  芷萱埋在李福雅懷裡悶悶地說:“可弘暉是嫡子,這能比嗎?”

  李福雅笑的風輕雲淡可眼中卻滲著嘲諷回答:“誰知道呢?”她輕輕地拍著芷萱的後背說:“萱兒別怕~~~將來太后指婚了,額娘讓你的弟弟們好好的教育他如何成為一個稱職的額駙。”

  李福雅感覺到門外有人又見芷萱紅著臉埋在她懷裡便笑道:“好了~~別過了病氣去,都大姑娘了。”

  見到芷萱掀開門簾害羞的離去,李福雅在想門口的人到底是誰?就在她想到人選時門簾被掀開了,愛新覺羅‧胤禛走了進來。

  李福雅故作驚疑道:“爺怎麼來了?”

  愛新覺羅‧胤禛冷笑:“要是沒來豈不是錯過了這精彩?”說完又冷冷的諷刺“你倒是大度。”

  李福雅怯聲說:“爺聽到了多少?”

  見到愛新覺羅‧胤禛瞪了她一眼後李福雅無奈的說:“不然要如何呢?福晉教導了萱兒這些年,萱兒打心底敬重這個嫡母,更何況易身而處妾身做的未必比她好。”

  “嫡母?她像一個嫡母嗎?”愛新覺羅‧胤禛怒極反笑。

  李福雅苦笑“不管初衷如何,她不求高門但求為萱兒找一個知冷知熱的額駙這一點妾身贊同。”說道這兒她把玩著愛新覺羅‧胤禛的手指說:“萱兒是雍親王府至今唯一的格格,從小被咱們寵著,真的嫁到那些高門大戶妾身還不放心呢!畢竟只是側福晉的女兒。”

  愛新覺羅‧胤禛冷哼一聲“芷萱是我雍親王府最尊貴的格格,他們都是高攀了,本王倒是要看看誰敢虧待本王的女兒。”

  李福雅沒好氣道:“是~~~是~~~我的王爺~~~妾身不是說了嘛將來讓阿哥們教會額駙如何疼愛妻子。”

  見到愛新覺羅‧胤禛煞有介事的點頭李福雅偷笑的想,這放在別人家就是悍妻、妒婦,放在自個兒女兒那兒就正常了,果然~~阿瑪這種生物很神奇!

  “你偷笑什麼?”愛新覺羅‧胤禛問。

  “妾身在想這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悍婦,放萱兒身上就正常了。”李福雅說完還對愛新覺羅‧胤禛眨了眨眼睛。

  愛新覺羅‧胤禛微紅著耳根強辯:“本王最尊貴的格格下嫁是便宜了那混小子。”

  李福雅微笑著想,萱兒現在是雍親王府最尊貴的格格,將來她一定會是大清最尊貴的公主,烏拉那拉氏~~~就算她沒有女兒婆家的助力又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有BUG,先不說芷萱如何做到避開宮女的,當時那拉氏的表現就有點蠢,可是我今天心情太差了...


☆、34、弘晝 ...

  李福雅展望未來發現想要好好休息是遙遙無期,鈕祜祿氏?初月與耿綠言相繼懷孕,而康熙五十年又是三年一次的大選,這次大選雍親王府是高度關注。

  為什麼?雍親王府嫡長子弘暉到娶媳婦兒的年紀了!李福雅幫忙的同時也在學習就因為她的長子與嫡長子同齡,而再過個兩三年就輪到她的次子弘昀了。

  芷萱的婚事仁憲太后過完大壽後就指給了納喇家預定明年出嫁,李福雅除了關注選秀外還在籌備嫁妝兼開婚前講座,怎麼當好主母與讓自己過的舒心這兩個命題由烏拉那拉氏和李福雅輪流教導,芷萱亦是受益頗多。

  由於弘暉娶的是側福晉所以婚事沒那麼隆重,芷萱為弟弟們草擬了一個單子給李福雅過目,看到單子上的詳細禮品李福雅滿意地點頭說:“萱兒做的很好,額娘在你這般大的時候可沒這麼周全。”

  弘暉的側夫人舒穆祿氏娘家不顯,李福雅在第二天舒穆祿氏奉茶的時候看了幾眼,長臉、細眉、細垂目長相上是個很傳統的蒙滿女子,這與李福雅的柳眉鳳眼不同。

  弘暉納了側夫人後不久鈕祜祿?初月生了一個阿哥,滿月後就被抱給烏拉那拉氏教養,在那一刻李福雅從未如此慶幸她是側福晉,而鈕祜祿?初月縱然不捨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兒子被抱走。

  那日之後她總是最早去烏拉那拉氏那兒請安最晚離開,烏拉那拉氏也憐惜鈕祜祿?初月初為人母便母子分離,她常常留下鈕祜祿?初月聊天解悶,這一來二去二人的關係又是好上幾分。

  十一月是耿綠言的產期,看到頂著個大肚子眼中溢著溫柔又帶著些許惶然的女子李福雅微微嘆氣道:“妹妹別緊張,這心情愉快了小阿哥也生的容易些。”

  耿綠言問:“真的嗎?”

  “我都生了五個了,你說真的假的?”李福雅安撫到。

  “姐姐別怪我……我入府十年才得這麼一個,心裡自是看重……”耿綠言攥著李福雅的手緊張的說。

  李福雅微笑著說:“我明白,你只要安心的養著好生下一個阿哥。”

  耿綠言羞澀的說:“姐姐怎知是阿哥?說不定是格格呢?”她的話語中帶著忐忑不安。

  李福雅笑道:“格格又如何?左右咱們王府內只有萱兒一個格格,萱兒明年就要嫁人了,就算是格格也是珍貴的。”聽到李福雅的話耿綠言才安下心來,她撫著凸出的肚皮笑的滿足而又溫柔。

  與耿氏交流完回到自個兒院落的李福雅看到芷萱坐在前廳等待,李福雅看著一身正紅牡丹旗袍的芷萱再次感嘆時光易逝,二八年華的芷萱身上有著少女獨有的青澀與朝氣,又因著這些年王府的教養有帶著貴族驕傲與氣韻,這樣的芷萱讓李福雅驕傲又失落——她的女兒就快成別人家的了。

  李福雅上前坐定後問道:“萱兒不是和姐妹們一同去消遣了嗎?”

  芷萱說:“覺得無聊就回來了。”

  李福雅牽過芷萱讓她坐在身旁嘆息道:“天可憐見就沒有親姐妹陪你玩耍,恆親王家的格格雖說與你一般大可也不親近。”

  “女兒沒事兒的,今兒個就是來看額娘還有弟弟們。”芷萱笑著回答。

  芷萱離開後李福雅抓緊與李孝聯繫,她在賜婚的旨意出爐後就委託李孝將納喇‧星德三族五代查了個遍,昨日聽桃香來報說有消息了,又有莊子裡的管事從南邊兒傳回的消息,說是傢具已經打好了這會兒在上漆,估摸著年底傢具就可以運回來了。

  烏拉那拉氏和李福雅在一起聊芷萱的婚事,烏拉那拉氏說:“妹妹,再怎麼說萱兒終究是咱們雍親王府出嫁的格格,這陪嫁物咱們可是馬虎不得。”

  “福晉說的是,這嫁妝的單子妾身已經擬好眼下趁著有空給福晉過過目,六阿哥在你這兒養著,年底耿格格也要生,這年禮也要備下,大阿哥的側福晉進府頭年,這一件件的都是事情。更何況明年又要預備皇上的六十聖壽,這要準備的東西也多了,妾身也不好意思將這事情煩擾福晉。”李福雅應道。

  烏拉那拉氏嗔怪道:“妹妹說的什麼話?萱兒好歹在我跟前養了五六年,她的婚事我能不上心嗎?只是妹妹你說的也沒錯,這兩年事情是多了些。”

  李福雅笑道:“萱兒能得福晉惦記是她的福氣。”

  “咱們爺至今就這麼一個女兒,還能不上心?。”烏拉那拉氏笑著瞥了李福雅一眼。

  李福雅含笑應道:“讓福晉費心了。”

  烏拉那拉氏說:“你也是的……咱倆多年的姐妹情分,計較這些做什麼?”

  弘晝準點地在康熙五十年的十一月二十七日未時出生,性別男,這個兒子令耿綠言松下心來,有個健康的兒子比什麼都重要。

  李福雅惦記著耿綠言快出月子了,她撥拉著手中的一包包藥材對翠安說道:“你將這些藥送到耿格格那兒,還有七阿哥的滿月禮一起送了。”

  愛新覺羅‧胤禛剛進屋就見到李福雅在指揮便問:“福兒這兒怎麼鬧騰了許多?”

  李福雅抬頭一看笑著行禮說道:“耿妹妹這不是就要出月子了嗎?妾身想著送一些東西去。”

  “你倒是疼她。”愛新覺羅‧胤禛轉念問道:“弘曦五歲了吧?”

  李福雅不知道他為什麼問起便回道:“可不是麼?時間過的也忒快了。”

  愛新覺羅‧胤禛說:“耿氏是格格不能撫育阿哥,福晉那兒有弘歷了,這七阿哥就放你這兒養著。”

  李福雅一愣吶吶的說:“我自個兒有四個阿哥,這七阿哥放這兒合適嗎?”

  愛新覺羅‧胤禛答道:“沒什麼合不合適,除了福晉就你有資格養阿哥,萱兒明年就嫁人而弘昐也快娶妻過兩年就輪到弘昀,而弘時已經到宗學裡讀書,明年弘曦也該去進學了,正好有七阿哥在不至於讓你太無聊。”

  李福雅鼻尖一酸說:“那妾身可不可以請耿妹妹過來搭把手?阿哥們雖然去進學了可到底還小。”

  “你自個兒看著辦吧!左右你二人感情好。”愛新覺羅‧胤禛答應了。

  李福雅見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便說:“那妾身去準備一番,還要抽個時間與耿妹妹說說。”

  愛新覺羅‧胤禛點點頭說:“耿氏那兒我去說,另外皇阿瑪說了七阿哥的名兒我起就好,福兒有想法沒有?”

  李福雅脫口而出“弘晝。”

  愛新覺羅‧胤禛驚奇的看了一眼道:“晝者陽也。”說完便問道:“福兒怎麼反應如此之快?怕是計謀已久了吧?”

  李福雅憋紅了臉才想到推脫之詞便回答:“哪兒有?這不是想給小阿哥用嗎?可是你給取了個 ‘曦’所以……”

  愛新覺羅‧胤禛突然笑了,他說:“原來如此!要不這個名兒留下,等到咱們的小阿哥出生後用?”

  李福雅這下真的是變西紅柿了,她嬌嗔:“就給七阿哥了,反正日後他也是我的半個兒子。”

  愛新覺羅‧胤禛忍著笑擁住李福雅說道:“說起來這五年你都沒有在為我添過阿哥和格格了……”

  李福雅小聲嘟囔:“都五個孩子了還不夠啊?”

  “怎麼夠?要生個十幾二十個才夠本。”愛新覺羅‧胤禛摩挲著李福雅的後背。

  李福雅覺得癢可被他困在懷裡躲不開只能咯咯地笑到:“哪能生那麼多?妾身又不是母豬。”

  “有你這麼說自己的嗎?”愛新覺羅‧胤禛失笑。

  李福雅輕輕地嘆了口氣說:“今兒個爺到底是笑了。”

  愛新覺羅‧胤禛聞言神色複雜的看了李福雅半晌說:“十三被禁足的那半年你們忍受著我的遷怒,你還要照顧幾個孩子,很辛苦吧?”


☆、35、嫁娶兩相宜 ...

  耿綠言出了月子李福雅到她屋裡對她說:“雖然明知道你會難過,可我還是還是來了。”

  耿綠言笑笑道:“早想過這一天了,奴才沒什麼不放心的。”

  “我那邊阿哥年紀不大還是需要幫忙的,到時候妹妹可要常來幫忙才好。”李福雅狡猾的笑道。

  耿綠言笑出聲來卻伴著眼淚說:“奴婢謝側福晉恩典。”

  李福雅輕柔的抹去她的淚水心疼的說:“我們十年姐妹難道看著你難過?祖宗規矩也不外乎人情變通。”

  耿綠言噙著淚水點頭,李福雅說:“我就不打擾你和兒子相處,記著明兒個你將弘晝抱到我那兒就好。”說完不等耿綠言說謝謝便起身離開了。

  康熙五十一年的芷萱受封郡主銜的和碩格格,品級與親王嫡女相同,從康熙三十四年出生至今十七年,不捨得她嫁為人婦可也不能阻止,做為母親的李福雅心裡很是舍不得。

  李福雅手上捏著納喇‧星德的資料已經很久了,每個季度資料都會更新,基本上納喇府上大小事情都逃不過李福雅的眼睛,萬般不捨中芷萱的婚期依舊到來。

  依照著郡主的品妝出嫁的芷萱很漂亮,新娘總是最美麗的,看著芷萱留下“離娘肉”後愛新覺羅‧胤祥將她抱上花轎,李福雅的眼淚‘唰’地就流出來了,從今往後她的女兒是別人家的了。

  一想到養了十七年的女兒居然便宜可納喇‧星德那小子,李福雅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卻發現愛新覺羅‧胤禛也很不爽地瞟了納喇‧星德一眼轉過頭去望著女兒的方向。

  新婚夫婦回門那天李福雅早早地去請安後回自個兒院子裡,她坐在屋裡是左等右等見芷萱還未到心下愈加焦急,去烏拉那拉氏那裡請個安要那麼長時間嗎?

  “主子您別急,格格就快到了。”翠喜看到處在明顯焦慮狀態的李福雅低聲勸到。

  李福雅咬著下脣說:“我也想啊~~可心下急也不能控制。”

  翠喜與翠安相視一笑皆無奈地搖頭,她們可是頭一回見到李福雅如此不淡定,這讓平日裡見慣李福雅‘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二人很是感嘆,自家主子到底是疼愛格格。

  終於等到芷萱到達的李福雅看著她那含羞帶怯的表情以及納喇‧星德女婿眼中的溫柔時心裡松了口氣,望向那個搶走她女兒的男人時的眼神也是柔和了一些,李福雅留下芷萱說體己話而讓弘昐兄弟領著他們的姐夫去轉轉。

  “二爺,奴才和您打聽個事兒”納喇‧星德一出門就向嫡親小舅子打聽了起來,並且很有眼色地奉上禮物但語氣雖帶著討好但不至於諂媚。

  “說吧。”弘昐惦著手中的小禮物淡淡的開口。

  弘昀收下禮物在一旁笑道:“想問什麼就快一些。”

  “奴才謝過二爺、三爺,奴才想問王爺和側福晉是不是不滿意奴才?”納喇‧星德忐忑的問起。

  “不滿意還不至於,只是想喜歡也不容易。”弘昐的雙眼微眯似笑非笑的望向納喇‧星德。

  “奴才駑鈍還請爺不吝告知。”納喇‧星德有些惶恐,自覺沒有什麼不對但岳父雍親王看他的眼神和岳母一模一樣。

  “你沒做錯什麼,但姐姐從小就是阿瑪和額娘的掌上明珠,在他們二老心裡你就是那個搶走他們寶貝的男人,僅此而已。”弘昀眨了眨眼睛為納喇‧星德釋疑,愈長大的他愈加的溫柔,那性子是像極了李福雅。

  聽到這個答案後納喇‧星德暗想:有傳言芷萱地位不下於親王嫡女,空穴來風勢必又因,想來雍親王唯一的女兒這個名頭夠大了,而且她額娘自她之後連生四子……

  弘昐是個人精看到納喇‧星德沉思哪能想不到他的想法?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還是提醒道:“把姐姐像尊佛供起來可不是什麼好想法,你也別擔心姐姐的脾性,雖然是被寵大的需你多讓著她一些,但她並非刁蠻不講理之人。”

  “奴才多謝二阿哥指點。”納喇‧星德打了個千。

  “要是姐姐受了委屈擔心你的小命。”九歲的弘時囂張的說道,另一旁年僅六歲的弘曦也認真的點頭附和。

  納喇‧星德可不敢認為他的小舅子們說大話,他抹著冷汗信誓旦旦的應承道:“請二爺、三爺、四爺、五爺放心,奴才一定保護好格格。”

  弘昐勾起嘴角說:“是一輩子保護好她,你要牢牢的記得。”說完便抽出方巾又是一陣咳嗽,弘昀趕緊扶著他坐到涼亭裡休息。

  “二哥你還好吧?”弘曦趴到弘昐懷裡問。

  弘昐啞聲應:“沒事兒……”

  納喇‧星德關心道:“奴才去叫大夫?”

  “從娘胎裡帶出的毛病了,歇一會兒就好。”弘昐意興闌珊的擺擺手說。

  弘昀在一旁微蹙眉頭說:“二哥還是回去休息吧?讓額娘知道又該擔心了。”

  聽到弘昀的話後弘昐愣了會兒神點頭說:“你領著弟弟們帶納喇到處走走,只是避忌著後院和阿瑪的書房。”

  “我知道了。”弘昀應道。

  李福雅在他們走後握住芷萱的手問:“萱兒告訴額娘你那公婆對你和氣嗎?額駙對你可好?妯娌間是否好相處?”

  芷萱失笑道:“額娘~~~納喇家挺好的,公婆與妯娌具是和氣的主兒,額駙也不是急性子。額娘~~~從指婚之後你就把額駙家的祖宗八代查了個遍,額駙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額娘您比我還清楚,怎麼還是不放心?”

  “萱兒的話沒有錯,自指婚的旨意降下後你就讓文齋(李孝字)把納喇一族查了個遍,只怕連人家自個兒都沒有你了解他們的多。”一陣冷氣撲來成功的讓李福雅抖了抖。

  李福雅轉過頭諂媚的笑道:“爺這會兒怎麼來了?”
  “真不知你心裡在想些什麼?納喇家有幾個膽子敢給本王的女兒氣受?”愛新覺羅‧胤禛將手背在身後自傲地說道。

  李福雅笑眯眯地回答:“爺~~~妾身這不是關心則亂嗎?妾身好歹就這么女兒不是?”

  “你啊……”愛新覺羅‧胤禛是啼笑皆非而芷萱早已很有分寸地在她阿瑪進來那會兒行了禮出去了。

  芷萱在府裡住了好幾日,等到她回婆家那會兒李福雅是難分難捨,但別人家的媳婦兒怎比得上做姑奶奶那會兒自在?為了女兒的名聲她也不好強留人。

  在芷萱回婆家後的第二個月太子又被廢了,被拘禁於鹹安宮的太子讓人不由自主的回憶起風雲莫測的四十七年,那一年直郡王、誠郡王與八貝勒相繼落馬。

  十一月康熙去太廟祭拜並昭告天下太子被廢,康熙的這一舉動讓眾人明白太子想東山在一起已是希望渺茫,京城內的眾人頂著奇怪的氣氛引來康熙五十二年的春節,李福雅在雍親王府打點給十三阿哥府上的年禮,對於那氣氛她裝作無所覺。

  五十二年弘暉娶嫡妻烏雅氏的婚禮很是喜慶熱鬧,雖說還差了一個封號但已是公認的雍親王世子,他的婚禮分三天完成,娶親去的人為單數,即新郎、媒人、兩個全福太太、一個壓轎男孩——弘曦。

  旗人迎娶新娘時多用轎,但花轎不是用人抬而是用馬拉的,花轎是在馬車上扎成的,先固定好四框,然後用紅綾子圍上,上面也用紅綾拉成翼狀轎頂,轎門有紅綾檔簾,在轎頂上是有木刻的“麒麟送子”,另外全福太太是夫妻雙全,兒女雙全的土命人。

  轎子將至喜房門前時新郎待新娘下轎後新娘連射三箭,而跨馬鞍、攥蘋果、抱瓶子這事兒也是一一的經歷,拜天地後看到弘暉用所射之箭挑去新娘蓋頭掛在院中的帳篷頂上,接著就是新娘開臉改梳婦人髻,在聽到“生不生?”“生”後李福雅退回自己院子裡。


☆、36、人藏哪兒了? ...

  新婚夫婦謝恩後康熙放愛新覺羅‧胤禛一天假喝媳婦兒茶,一早的大夥兒都到大廳中等候,李福雅坐在愛新覺羅‧胤禛的右手邊看著弘暉夫妻倆給父母下跪、磕頭、奉茶,接著那小夫妻站著給李福雅奉茶,喝完茶後李福雅在他倆的托盤上放上見面禮這事兒算是成了。

  接下來烏雅氏去給她的叔叔們敬煙,看到三歲的弘歷和弘晝也得象徵性的接過煙斗李福雅就感到一陣好笑。

  晚間小夫妻倆帶著一堆的賞賜回到屬於他自己的‘竹苑’內,而李福雅的院子裡也就留下年幼的弘晝,她的四個親兒子都有了自己的住處分別是‘博、勤、蘭、鶴’四院。

  李福雅半躺在躺椅上見到桃香送信進來,李福雅問:“近來有發生什麼事兒嗎?”

  桃香回道:“莊子裡有一個管事一家子讓大阿哥攆走了,聽說是因為藉著王府的名頭做事兒呢!。”

  “大阿哥一向仁慈這一次怎麼?”李福雅疑惑道。

  桃香回答:“誰知道呢?不過奴婢聽說是因為不小心得罪了大阿哥嫡夫人的娘家。”

  李福雅笑容不變的說:“大阿哥嫡夫人的娘家不就是德妃娘娘的娘家?以後可別說這一些了,大房的事兒不是我們可以管的。”

  桃香趕緊稱是,李福雅見狀沒有說什麼而是問:“郭松成天跟在昀兒身邊年紀也不小了,到底是昀兒的奶兄,你讓他上進些將來娶媳婦兒也好、謀前程也好我也好說一些。”

  桃香驚喜的跪下口說:“奴婢謝主子恩典,松哥兒一定會聽話伺候好三爺,好好上進。”

  “你我主僕多年又隨我嫁過來,你的忠心我看在眼裡記在心上。”李福雅淡淡的說道。

  見到桃香還想感謝的李福雅為制止她再下跪便轉移話題道:“阿哥們呢?”

  “回主子的話,二爺今早有些咳,這會兒還在屋內休息進學,四爺和五爺跟在三爺身邊念書去了,七爺正在耿格格那兒。”桃香悉數回答。

  “昐兒怎麼又咳了?一整天了都沒有人與我說起。”李福雅支起身子怒問。

  “主子息怒,是二爺不讓說的,昨兒個大阿哥成親二爺躲不過喝了小半杯酒,回博院的時候吹到風了今早就有些咳,二爺怕主子您擔心又不忍掃了王爺和嫡福晉的興致所以一直忍著。”一直伺候弘昐的桃香解釋道。

  “他身子不好需要時刻照顧著,你們居然還幫著他瞞我?當年我撥你去照顧他就是看你謹慎、細心……”李福雅動怒了對著桃香就是一陣訓話。

  “主子您可保重了。”桃香趕緊說道。

  “保重?難了……你隨我去看昐兒。”說罷李福雅起身就往弘昐的院子裡走去。

  “主子您慢點兒……”桃香和翠喜、翠竹跟在身後輕喚道。

  看著躺在床上又是咳嗽又是發低燒的弘昐李福雅心疼的直抹眼淚,她讓桃香趕緊去煎藥而自己留下來照顧兒子。

  頭腦有些昏沉的弘昐見到李福雅後說:“兒子不孝驚動了額娘還讓額娘傷心了。”

  李福雅抹去眼淚埋怨道:“你也知道額娘傷心?那還讓人瞞著?”

  “只要休息幾晚就可以痊愈了,兒子不想讓額娘擔心。”弘昐有些虛弱的說。

  李福雅摸著他的額頭說:“你怕額娘擔心就不要瞞著,這樣更容易胡思亂想。”

  “兒子知道了……額娘回去休息,我睡一覺就好。”弘昐微笑著哄道。

  直到弘昐睡去李福雅才回自個兒的院子裡,她聽翠安說弘晝已經被耿格格送回來了,李福雅點頭說:“去七阿哥那兒看看。”

  “奴婢給側福晉請安。”耿綠言見到李福雅後立即行禮。

  李福雅揮揮手說:“罷了……七阿哥睡下了?”

  耿綠言答:“還不曾,說是還沒有給您問安不敢歇下。”

  李福雅聞言笑道:“倒是個孝順的,我這就去瞧他一瞧。”

  李福雅與耿綠言說笑著將弘晝哄睡下,李福雅說:“昐兒昨兒個見風,這兩日我怕是無暇顧及晝兒,你多陪著點兒。”

  “二阿哥不妨事兒吧?”耿綠言關心的問到。

  李福雅蕭索的說:“怕是要吃上幾天藥,從小到大我也習慣了。”

  耿綠言低聲說:“奴婢也幫不上什麼忙,能做的就是讓弘晝別給添麻煩。”

  李福雅低喝道:“什麼添不添麻煩的?說來弘晝也得叫我一聲額娘,都是兒子就算做不到一視同仁但還能虧待了不成?”

  聽到李福雅話的耿綠言放下心來,李福雅若說會一視同仁她決計不信,一個額娘生的還分厚薄,但李福雅只說不會虧待所以耿綠言信了。

  愛新覺羅‧胤禛平日裡很少陪孩子,但他在子女心中的地位無可取代,每每他到來時一眾孩子都會很高興,得到他的一個稱讚都會興奮一整天。

  李福雅不明白弘昐為什麼對愛新覺羅‧胤禛不像其他的孩子那樣崇拜,雖然其他的孩子也會粘著她這個額娘,可是弘昐似乎更為嚴重一些,對於這一點李福雅猜想也許是自小多病都是她在照顧的結果吧?雖然愛新覺羅‧胤禛的誇獎會讓他開心,但那種喜悅他都笑容溫和的壓抑著,反倒是李福雅每日的關心都會讓他展露出溫柔的真實微笑。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中午李福雅見到來她那兒的愛新覺羅‧胤禛便屈膝說:“妾身給爺請安,爺吉祥。”
  “兒子給阿瑪請安,阿瑪吉祥。”在李福雅院子裡的阿哥上至弘昐下至弘晝一起請安。

  “都在?”他的心情不錯面上也是罕見的沒有結冰。

  “回阿瑪的話,我們在求額娘。”弘時和弘曦兩兄弟齊齊回答道。

  “什麼事兒要一起來求你?”愛新覺羅‧胤禛問李福雅,語氣中隱隱帶著調/笑。

  李福雅應道:“還不是想出去玩兒?幾個小的都快讓大的給寵的無法無天了。”

  “我們想去別莊溜一溜,你說是不是啊二哥?”弘時湊到弘昐身邊仰起頭乖覺的問道,濕漉漉的雙眼的眨呀眨。

  弘昐低下頭看弘時一臉的盼望說:“很久沒有出門了,想去走走順道和兄弟們聚一聚。”

  “既然昐兒想去就去吧,只是你們千萬別累著你們二哥,還有每個人都帶上隨身伺候的,”李福雅不忍心違逆弘昐的請求便故作嚴厲的說道。

  愛新覺羅‧胤禛想了想說:“明日帶上侍衛再去,另外既然是兄弟相聚就叫上弘暉和弘歷,有弘暉在弘昐也沒那麼辛苦。”

  “兒子現在去和大哥和六弟說?”弘昀詢問。

  “嗯。”愛新覺羅‧胤禛應了一聲,眾人見事情已經定下便一齊離開。

  “這幾個孩子倒是感情好,你這個做額娘的很好!”愛新覺羅‧胤禛看著魚貫而出的幾個兒子眉眼間透著溫和。

  剛寫了會兒字在一旁看書的愛新覺羅‧胤禛突然放下手中的書說:“弘昐雖然體弱但也該娶親了。”

  李福雅轉念一想,可不是嗎?這都十六歲了,便說道:“這事兒是妾身疏忽了,一直以來之注意他的身體倒是忽略了這一些,”

  愛新覺羅‧胤禛聞言嘆息:“這些年難為了你弘昐雖然病情反覆但也是平安的長大了。”

  “爺說哪兒的話?昐兒能平安長大可是多虧了蘇太醫。”李福雅紅著臉答道。

  “你也別自謙,也是時候給弘昐娶嫡妻了。”愛新覺羅‧胤禛放下手中的書走到李福雅身邊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李福雅看了之後說:“這事兒終歸是要與福晉說的,明兒個我先去提一提?”

  “也好……她對於這一些還是不錯的。”愛新覺羅‧胤禛停了一會兒才說。

  見愛新覺羅‧胤禛有些倦怠李福雅扶著他走向羅漢床,坐定後他枕在李福雅大腿上讓她按摩,李福雅邊按摩邊問:“可是重了?”

  愛新覺羅‧胤禛舒服的喟嘆一聲:“剛好……你總是知道我的底線……”

  李福雅手上的動作一頓在愛新覺羅‧胤禛的催促下繼續按摩,她說:“妾身也得謝謝爺的包涵。”

  愛新覺羅‧胤禛閉著眼睛低語:“對於我們你全心全意的照顧,這個王府你也是盡心盡力的維護,你到底是我的女人、我孩子的額娘……文齋手中的人不能再多了……”

  “嗯……我與他說一聲。”李福雅應道可心上想的是他居然會知道李孝在訓練死士?粘桿處的人到底藏在哪裡?

  “說起來你們兄妹寫的信很特別。”愛新覺羅‧胤禛似乎無意中提起。

  李福雅低笑道:“爺感興趣的話我細細的說?那些個趣聞其實挺好笑的。”

  “好。”愛新覺羅‧胤禛滿意地勾起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37、小登科 ...

  康熙五十二年的陽春三月是康熙本人的六十大壽,愛新覺羅‧胤禛領著福晉、李福雅以及子女、兒媳、女婿們入宮賀壽。

  今日宮中人影重重宮女太監在各處服侍著大小的主子們,另外皇帝還開了千叟宴賓主盡歡。(千叟宴康熙開過兩次,依次是六十大壽一次是快七十大壽那次,他終究沒能邁過七十歲這個大關,生命停留在六十九歲了)

  愛新覺羅‧胤禛領著妻子和一眾兒女上前祝壽“原皇阿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雍親王府由愛新覺羅‧胤禛以及烏拉那拉氏領頭祝壽,接下來就是嫡長子弘暉和他的嫡妻烏雅氏,再下來就是弘昀、弘時、弘曦、弘歷以及弘晝,最後是挺著個大肚子的芷萱以及和碩額駙星德。

  康熙很開心看到雍親王家的子嗣雖不算多但也不少,他指著芷萱問:“這就是老四家的丫頭?”
  “回皇阿瑪的話,是。”愛新覺羅‧胤禛恭敬地回答。

  康熙看了兩眼點點頭,收回眼光繼續問:“懷上了?好~~~好~~~賞百子千孫被一床。”

  “謝皇上。”芷萱在納喇‧星德的攙扶下二人齊齊跪下謝恩。

  “要叫皇瑪法。”康熙明顯興致很高的反駁。

  “謝皇瑪法恩典。”芷萱滿面笑容的磕頭謝恩。

  康熙高興的掃視了愛新覺羅‧胤禛的一眾孩子問:“大阿哥長大了……朕記得二阿哥與大阿哥年紀相仿?”

  “皇阿瑪好記性。”愛新覺羅‧胤禛回答。

  康熙摸著自己的鬍子很是得意,他說:“都是好孩子。” 說罷便揮手讓他們退下。

  康熙壽宴結束後沒幾日雍親王府接到德妃的旨意,烏拉那拉氏領著李福雅匆匆遞牌子進宮,在永和宮中德妃和烏拉那拉氏說:“前兩日本宮見你府上的二阿哥和三阿哥年歲都不小了。”

  烏拉那拉氏聞弦歌而知雅意回答道:“謝額娘關心,他們是長大了,臣妾前幾日還在煩惱他們的婚事。”

  “李氏的意思呢?”德妃突然問道。

  在一旁裝壁花的李福雅趕緊跪下說:“二阿哥和三阿哥的婚事自然由主子們做主。”

  德妃滿意地點點頭說:“二阿哥年紀不小了身體也差得很,我昨日見了三等伯滿都拉圖的小女兒博爾濟集特氏,身體康健是個好生養的。”德妃不喜李福雅所以對於次孫也沒怎麼過問,可到底是自家孫子她還是挑了一戶較好人的家。

  烏拉那拉氏奉承道:“額娘說好自然是好的。”

  對於這個消息李福雅雖然心中在意但也沒說什麼,去年愛新覺羅‧胤禛送給弘昐一個妾唐佳氏,今年娶妻也是正理。

  德妃見二人沒反對便說:“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另外三阿哥的側室就有多棋木裡你做主。”

  “臣妾遵旨。”烏拉那拉氏與李福雅一起跪安。

  德妃已經做了決定,雍親王府開始忙碌起阿哥婚禮所要準備的事宜,烏拉那拉氏對李福雅說:“弟弟的婚禮終究是不能越過哥哥去,更何況正室與側室的地位也是天差地別,所以二阿哥娶妻後再讓三阿哥納妾,妹妹有什麼意見嗎?”
  “福晉說的沒錯,昀兒的婚事自是要比昐兒晚些才成,前些年我就開始準備他們兄弟成婚時的物件兒,加些時令蔬果和牲畜東西也就齊全了,這方面福晉不用費太大的心思……”李福雅裝作聽不懂烏拉那拉氏口中的隱晦之意。

  烏拉那拉氏沉吟“妹妹既然有準備……這樣吧,二阿哥娶妻的事宜我來操辦,妹妹專心三阿哥納妾的瑣事就好。”

  “謝謝福晉,妾身先行告退。”李福雅行禮後捏著手中的絹帕離開。

  就算準備婚事可眾人聯誼也是不能忘記,李福雅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接受她們的‘早安問候’,等大家都行完禮後各自坐定‘每日八卦半時辰’就開始了,每日家長裡短不可缺少,當然最新鮮的素材應當取自隔壁八貝勒府上。

  通常這個時候烏拉那拉氏就會深明大義的阻止這些八卦的蔓延,可那些小消息哪能防得住?這還是多虧了烏拉那拉氏與郭絡羅氏治府嚴厲。

  等到弘昐娶妻的那一天李福雅心中無限地感動的看著迎親隊伍出發,她的長子要結婚了~~~看著那個胸前戴著大紅花映著蒼白的臉色顯出一絲紅暈的弘昐,李福雅揪著衣襟看他將三支箭射向轎子後有些疲憊的神色,再看他挑開新娘的蓋頭、吃著子孫餑餑。

  第二日弘昐領著他的妻子博爾濟集特氏去向李福雅請安,李福雅含笑點頭說:“以後夫妻二人要相互扶持、白頭到老。”

  弘昐成親後就是弘昀納妾,烏拉那拉氏挑了一戶人家,家族不顯、職位不高但勝在這個姓氏聯姻夠廣,許多貴族的庶福晉以及妾侍都是這個姓氏。李福雅看著喜塔臘氏進門面上還是有喜悅,這意味著她的二兒子已成年可以幫他的愛新覺羅‧胤禛了。

  弘昐不喜歡他的嫡妻博爾濟集特氏,他是個大孝子嚴格地說是‘母控’,可是他的嫡妻敬重的額娘是雍王府的嫡福晉他的嫡母,這原本沒什麼不好但博爾濟集特氏每日到烏拉那拉氏那兒立規矩而忽略了李福雅這就是弘昐不能忍受的。

  雖然在大家族中嫡母才是婆婆,可是在弘昐心中他的額娘永遠只有一個,所以弘昐身體好的時候基本上都宿在侍妾唐佳氏那兒,只因為唐佳氏伺候李福雅及其用心事事以李福雅為重。

  “主子,二爺說今晚到您這兒休息。”唐佳氏的陪嫁小環高興的說道。

  唐佳氏露出一張笑臉說:“額娘眼下該想去園子裡逛逛,咱們伺候去。”

  “主子,聽說夫人每日去福晉那兒立規矩。”小環羨慕的說。

  唐佳氏不屑的說:“你懂什麼?去福晉那兒立規矩是體面沒錯,可我只要有了爺的寵愛還怕她不成?想抓住爺的寵愛就得抓住他的心。”

  小環恍然說道:“主子真是聰明。”

  唐佳氏輕輕地點了小環的額頭說:“唐家姐妹那麼多,你主子我要是不聰明還會有今天?博爾濟集特氏再奉承福晉也沒用,爺心中最重要的就是額娘,她可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說完主僕二人一路低聲說笑著往李福雅那兒去了。

  李福雅看到唐佳氏走來笑道:“心蘭來了,你們啊~~~一個兩個都都跑來陪我,要是老二和老三找不到你們還不得怨我?”

  “爺和三爺可是孝子哪能怪額娘?是奴婢沾了額娘的光才對。”唐佳氏快步走到李福雅身邊賠笑道。

  “你這張嘴巴~~~老二今兒個出去采風了難得他有這個興致,等他回來後你煮一碗紅糖姜茶給他祛濕。”李福雅明白她的企圖笑笑的說,誰沒個企圖呢?只要不傷害了弘昐就好,她……從來都很自私。

  “奴婢謝額娘。”唐佳氏羞紅了一張臉。

  李福雅看向沉默的站在一旁的喜塔臘氏問:“東麗怎麼那麼安靜?”

  “奴……奴婢只是……只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喜塔臘氏一臉緊張,說話也結結巴巴的。

  李福雅裝作沒看到唐佳氏眼中流露的那淡淡的鄙夷溫和的說:“別緊張,老三最是溫和的一個人了,他身邊也就你這麼一個體己人辛苦你了。”

  喜塔臘氏趕緊回道:“奴婢不辛苦。”

  “主子,王爺來了。”翠喜過來說道。

  “這會兒怎麼來了?”雖然這麼說著李福雅還是動身去迎接。

  “妾身給爺請安/奴婢給王爺請安,爺/王爺吉祥。”唐佳氏和喜塔臘氏一左一右隨著甩帕子行禮。

  “起磕”眾人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謝爺/王爺”李福雅站起身後唐佳氏和喜塔臘氏也站起來。

  “爺眼下是要在這兒用飯嗎?”李福雅使了個眼色給翠喜,她會意地退下了。

  “嗯,想著有些時日沒來你這兒了,這是?”他看了眼唐佳氏和喜塔臘氏,雖然二人嫁進府來也有一段日子特別是唐佳氏已經有一年多了,但壓根兒就沒見過愛新覺羅‧胤禛幾次。

  “妾身左邊的是昐兒的侍妾唐佳氏,右邊的是昀兒的侍妾喜塔臘氏。”李福雅笑著瞥了一眼站在左右身後的兩人。

  “哦!博爾濟集特氏呢?”愛新覺羅‧胤禛突然問道。

  被愛新覺羅‧胤禛氣勢壓迫的唐佳氏咬著下脣戰戰兢兢的回答道:“夫人在陪伴福晉。”

  一陣沉默後愛新覺羅‧胤禛說:“下去吧。”

  回博院的路上唐佳氏嘴角微挑,心中暗道:果然……這個賭注沒有錯,博爾濟集特氏……沒有爺的寵愛又不得王爺和額娘歡心,除了嫡妻的位置你還有什麼比得過我?等我生下了爺的兒子這輩子你就給我乖乖的做一個大度的主母!


☆、38、女人心事 ...

  李家自李文曄死後家中三個小的拼搏、努力,如今已然三十八的李信與李孝一個是從四品知府另一個是正三品參將,另外李義也在康熙五十一年他三十一歲時成為探花郎,進入翰林院受七品編修。

  李家傾三代之力終於再次步入翰林院這個士人的最高群體,對於李義進入翰林院愛新覺羅‧胤禛難得表情外露的誇讚。

  年氏——從二品巡撫年暇齡之女,四川游擊年羹堯之妹,這個即將成為雍親王側福晉的女人與李福雅家世相當,李福雅已逝的阿瑪曾經是從二品的江蘇巡撫。唯一不同的是愛新覺羅‧胤禛是鑲白旗旗主,年家是雍親王府的包衣奴才而李家早在皇太極時就出了包衣旗。

  年氏的分位與李福雅上輩子想像的不同,上輩子的范漪瀾一直以為年氏是康熙賜的秀女,這輩子她才知道年氏是愛新覺羅‧胤禛的包衣奴才,不過因為娘家得力而被請封為側福晉。

  年氏入府的一應規矩李福雅現場圍觀完畢,就史上那個著名的‘敦肅皇貴妃’,她算是見著正主兒了,在年氏入門的第二天循例來拜會福晉及一眾姐妹。

  昨兒個沒瞧仔細這會兒李福雅細細地打量了年氏的樣貌,明眸皓齒配上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裊娜的身段,身著海棠紅的旗袍,走起路來似‘弱柳扶風’,真是個尤物~~~她跪下給烏拉那拉氏奉茶時,那捧著茶碗的手和水蔥似的,李福雅心中感嘆著——真是年輕、有資本啊~~~看來雍親王府的李氏時代將要被取代了吧?難得她這張臉他看了二十二年也沒嫌棄,該知足了……

  年氏給李福雅敬茶但沒有行禮,畢竟是平級,這會兒屋裡的座次重新安排,烏拉那拉氏坐在正中位置,往兩邊的順序是左一李福雅,左二宋氏,左三耿氏;右一年氏,右二武氏,右三鈕祜祿氏。

  年氏入門並未給李福雅造成什麼影響,她正一頭扎在女兒身上,芷萱生完孩子快滿月了,李福雅搜羅了一堆禮物準備打包送往納喇府上。

  年氏初入府便得了大半恩寵風頭一時無兩,這時候有人傳言李福雅就要失寵了,而期待李福雅反應的眾人卻發現她除了去請安外都不大出門,這讓本以為可以看到新舊寵妃相互掐架的人很是失望。

  同為親王側妃李福雅和年氏走兩條不同的路線,李福雅二十年如一日貫徹溫柔大方,而年氏一開始走得就是嬌媚、我見猶憐,這也與年氏的身體狀況有關,李福雅目光掃過年氏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略帶淡紫的指尖,‘心臟病’這個名詞劃過腦海。

  李福雅閒暇時同耿綠言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又留下她吃了午飯才讓她回去,耿綠言走後李福雅躺在床上想著找個時間去李義府上坐一坐,有些事情要先通氣才行。

  隔了五六天李福雅向烏拉那拉氏報備後,包著一堆的中藥、絲綢五彩絲線到李義的府裡,她將備好的禮物到交到阿魯特氏手中,又和休沐中的李義在書房中說了會兒話,吃過午飯後李福雅才領著翠喜回王府。

  回到府裡時聽說年氏病了,李福雅暗自蹙眉,這年氏生病的頻繁程度快趕上弘昐了,兩個病號在王府裡可是不小的開支,她在想是不是將手上進項好的莊子撥幾個給弘昐添一些零用。

  恰好愛新覺羅‧胤禛到李福雅屋裡,看到她慵懶的表情無奈的說:“你啊……也太能沉得住氣了。”
  “想想我與年妹妹相爭最後誰得意?妾身可從不做那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李福雅白了愛新覺羅‧胤禛一眼沒有起身只是往裡挪了挪。

  “是了……是了……福兒最是精明!那本王最精明的福兒在想些什麼?”愛新覺羅‧胤禛失笑地問。

  李福雅回道:“在想曦兒呢!”

  愛新覺羅‧胤禛揚起眉梢問:“老五?他不是好好的嗎?”

  “這眨眼就九歲了,和時兒一樣讓兩個哥哥寵的就似那霸王。”李福雅嘆了口氣。

  愛新覺羅‧胤禛打趣道:“你也有降不住的時候?”

  “妾身一介凡人還是年老色衰的女人能有什麼本事?”李福雅翻了個白眼。

  “本王的福兒哪裡老了?是更添風韻!”愛新覺羅‧胤禛感嘆著伸出手掌湊過去摩挲著李福雅的臉。

  而李福雅的心思抽風般的轉到:幸虧我臉上的粉不厚,不然這一摸就是一手的粉,想想真是寒磣人。

  聽到愛新覺羅‧胤禛的笑聲李福雅回過神來懊惱的想找條縫鑽進去,太丟臉了!這些話居然說出口了~~~~李福雅尷尬地開口:“都不知道‘冷面王’會說這種花言巧語。”

  “本王也不知道本王那自詡賢良淑德的側福晉心裡想的居然是這些。”說罷還一臉促狹地看著李福雅這一眼讓李福雅的臉瞬間變成紅番茄。

  雖然在外人眼中李福雅如今所得的寵愛不比從前,但也沒人敢慢待了她,憑藉著一女四子李福雅穩坐雍王府第一側福晉的交椅,其地位就算是如今幾乎長霸愛新覺羅‧胤禛所有空閒時間的年氏也不能撼動。

  唐佳氏從不將那風言風語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小心服侍李福雅,對此弘昐很滿意的結果就是只要身體許可基本都宿在她那兒,對此唐佳氏心中頗為得意,這讓博爾濟集特氏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錯失先手的她接下來的日子處處被動,礙於弘昐與李福雅的保護也找不到機會下手。

  繼年氏入府後大阿哥弘暉的側室懷孕讓全府上下喜氣洋洋,康熙五十三年對於雍親王府是個大吉大利的年份。

  這份喜氣也感染了愛新覺羅‧胤祥府上,他的嫡福晉兆佳?繡琳生了一個格格,自康熙四十五年嫁給愛新覺羅‧胤祥後兆佳氏幾乎是獨得寵愛,在康熙四十六年生下第一女、四十九年生下第一子弘暾,五十二年生下第二子弘■,五十三年生下第二女,這等‘戰績’雖不比李福雅卻也輝煌,可李福雅知道若不出意外還有三兒子等著她去生。

  李福雅特意過府探望兆佳氏與小格格,看到白白、軟軟渾身泛著奶香的四格格李福雅愛不釋手,她說:“當年我的萱兒也是這麼小,這一晃眼她也是做額娘的人了。”

  兆佳氏兩眼水汪汪的看著李福雅誠摯的說:“小格格的乳名我和爺尋思了好幾日也不能定下,小嫂子幫我們想一個吧!”

  李福雅笑道:“這怎麼好?名字是父母、長輩給孩子的祝福,我不好越俎代庖。”

  兆佳氏抿嘴一笑說:“小嫂子過謙了,我真的是拿不定主意,要不小嫂子幫我看看這個名字可好?”

  李福雅仔細的看四格格的名字後說:“有咱們滿人兒女的大氣也宜室宜家。”

  兆佳氏開心的說:“那好,以後四格格的名字就是愛新覺羅‧武寧了。”

  看望完兆佳?繡琳後李福雅親了親武寧幼嫩的臉蛋才回府,看到李福雅的依依不捨兆佳氏眉眼彎彎的笑著。

  回到府內的李福雅興致勃勃的拿出細棉布做起了小孩子貼身的衣物以及尿布,弘昐進屋後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額娘這是?”弘昐疑惑的問道。

  李福雅一臉興奮的抓起弘昐的手就說開了“昐兒你知不知道你十三叔府上的四妹妹武寧有多可愛?那小模樣就和你姐姐小時候一個樣,抓著我的手一直的笑也不認生。”

  弘昐目光幽暗,他溫和的笑著問:“額娘很喜歡這個堂妹?”

  李福雅失落地說:“到底是別人家的孩子……”說完也就拋開了這股失落專心的去做手中的小衣裳。

  弘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眼中的情緒晦澀難懂,少頃後他展開一抹溫柔的笑容對李福雅說:“兒子不打擾額娘了,額娘記得早些歇息。”

  “嗯。”李福雅頭微抬笑著對弘昐點頭。

  隔了兩日李福雅見兒子的空閒時間似乎多了,除了還在讀書的弘時與弘曦外,弘昐、弘昀以及四歲的弘晝經常在她面前晃動,李福雅奇怪的抱起弘晝置在膝上問:“晝兒今兒個怎麼沒去額娘那兒?”

  “李額娘想姐姐了,晝兒陪李額娘。”弘晝奶聲奶氣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開始吾的電腦就不能再上QQ了,原因是騰迅與360的口水戰,最後騰迅使出一招釜底抽薪擺出一副有你沒我的做派,咱們小老百姓管不著那些大公司的事情,吾就是那被央及的池魚,吾出離的憤怒了,吾還就用360了,沒了QQ大不了吾回歸拇指一族給移動公司捧場去!


☆、39、芷瑩 ...

  年氏入府後愛新覺羅‧胤禛很少到李福雅那兒過夜,大多數的時間他都在忙碌著大事,而剩下的一點兒時間基本被病美人年氏霸占了,由於年氏經常半夜將愛新覺羅‧胤禛從其他人那兒拉走,輪到李福雅時她忍著氣幫愛新覺羅‧胤禛穿上衣服、梳好辮子,給他戴上飾物送他出門。

  “福兒繼續休息吧!”愛新覺羅‧胤禛在李福雅平靜的目光下好一會兒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爺~~~年妹妹的身子骨弱,這有了身子自是要小心著。可是……爺……妾身說句不中聽的話,這年妹妹怕是沒精神頭照顧您了,您自個兒也得顧著些才成啊~~這王府上下可都指望著您呢!”李福雅轉到愛新覺羅‧胤禛身後,從他身後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為他系上腰帶和荷包。

  “嗯,知道了……”他也沒多說什麼,理一理袖子就出門了。

  年氏之所以從李福雅處叫走愛新覺羅‧胤禛完全是夜半時分覺得氣喘難受,喚了大夫把脈後診出是懷孕了。

  年氏經常在半夜孕吐,她一吐全府上下不得安生,年氏身子弱懷孕確實辛苦,但她的懷孕影響到愛新覺羅‧胤禛日常辦公是烏拉那拉氏不能容忍的,雖然愛新覺羅‧胤禛有說過年氏若有任何不適就立即告知他,但烏拉那拉氏還是隱諱的警告了一番,年氏的動靜也隨之小了一些。

  對於年氏的行為李福雅當作看不到、聽不到,她安靜的陪兒子讀書有空時去兆佳氏那兒看小武寧,這樣一來李福雅在雍親王府內幾乎見不到身影,眾人也漸漸的將目光從李福雅身上轉到如今聲勢喧囂的年氏身上。

  李孝寫信給李福雅是多少會抱怨年羹堯趾高氣昂,李福雅看信時在心裡笑笑,只怕是回京述職之時碰到年羹堯而被無視,李福雅玩笑般回信安慰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最後很隱秘的提了一句‘他的囂張不是成全了你?’自這封信之後李孝不再抱怨年羹堯的囂張跋扈,反而生出一種如何讓他更狂妄的想法。

  李福雅見天氣不錯便領著弘晝出門去耿綠言那兒,而此時的弘昐和弘昀正在一處民居內,在李福雅一女四子中只有芷萱和弘昐繼承了她微挑的鳳眼,其餘三人都是愛新覺羅家族代代相承的下垂眼角,但子女中僅有弘昐一人繼承了李福雅八分的容貌而顯得陰柔,其餘幾人皆是有那麼五六分似愛新覺羅‧胤禛,芷萱更是像足了七成。

  只見弘昐面目溫和笑若春光可眼中卻是冰封千里,他說:“江南和關外風景不錯,爾等在那兒定居不失為一件美事。”

  跪在地上的人在弘昐的笑靨如花中膽氣如落葉風中飄零,在得到弘昐的指示後趕緊離開,他離開後弘昀一貫溫柔地問:“二哥為什麼會讓我知道這一些?”

  “我們一母同胞更何況我的身體不知道能撐多久,你也長大了這些東西遲早要知道,這些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阿瑪的粘桿處不是吃素的,我光瞞過他們就費了好幾年的功夫,如今粘桿處日漸成熟我這些人想要瞞天過海絕非易事。”弘昐疲憊的說起。

  聽到這些話弘昀暗自心驚,他雖然察覺到他的阿瑪手中還有一支人手,但他二哥能在他們阿瑪的眼皮底下建立起這麼一股勢力,就算是因為他們的阿瑪沒有防備也可見其心機之深,畢竟他的二哥今年也只有十八歲。

  這些念頭弘昀頭腦中轉過也只有幾息的時間,弘昀抬起眼皮說:“二哥別說喪氣話,額娘知道後又該生氣了。”

  弘昐狡擷的笑道:“此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額娘怎會知道?”

  弘昀苦笑:“弟弟保證不會不會告訴額娘成了吧?二哥你別笑的那麼寒磣。”

  弘昐從善如流的收起笑臉說:“是不會外傳。”

  “是!是!”弘昀點頭保證。

  終於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年氏的預產期到了,王府眾人在門外聽著屋裡那尖利的叫喊,臉上都是一片焦急的模樣,整整折騰了一天年氏生下了一個女兒,李福雅看到愛新覺羅‧胤禛臉上不見失望高聲說道:“賞!”

  烏拉那拉氏與李福雅低聲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把準備的禮物拿來。”

  李福雅眼角的余光瞟見了幾位格格嘴角那尚未來得及收攏的笑意,低下頭待烏拉那拉氏說完後說道:“妾身恭喜爺添了個格格。”

  李福雅的話音落後其餘的格格們就對愛新覺羅‧胤禛行禮說道:“奴才恭喜王爺添了一個格格。”只是不知道此時產房內的年氏是怎樣一個心情?

  李福雅穿著花盆底鞋,梳著小兩把子頭站在年氏院裡一整天累的夠嗆,回屋內後她趕緊讓翠喜將她扶到躺椅上躺好,翠安立即將準備好的燕窩呈上來,李福雅心中哀嘆一句:果然是老了。

  年氏所出的四格格洗三辦的很是熱鬧,滿月宴也與庶出的阿哥相同,至此滿城皆知年氏受寵程度,滿月後愛新覺羅‧胤禛為四格格取了名兒——芷瑩。

  芷瑩出生後雍親王府上下是樂和了好一陣子,而隔壁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又被康熙斥責並停掉爵俸,李福雅聽說這事兒後對著八貝勒府,不……眼下是皇八子府的方向冷笑一聲也沒再說什麼。

  康熙五十五年準噶爾部策旺阿拉布坦禍亂西藏,康熙震怒遂出兵平叛,李孝也在平叛的大軍中,李福雅中為他掛心,雖然李孝常說“保家衛國是軍人的神聖使命。”可是戰場上刀箭無眼,她不敢想象聽到什麼不好的消息時她會如何?李家會如何?

  就算是李孝身上帶了很多藥也不能減弱李福雅的憂心,李福雅每天三炷香的為他祈求平安,就在李福雅一日三餐的為李孝求平安時宮裡傳來消息——皇太后病重。

  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仁憲太后病重京中命婦分批入侍,烏拉那拉氏去服侍時內宅事務都落在李福雅身上,幸虧烏拉那拉氏只去了一次。而此刻愛新覺羅‧胤禛卻被另一件事情困擾,太后病重康熙也抱恙,這時候他還提出立儲事宜。

  同為皇子若是沒有肖想過那把椅子是不可能的,更何況第一次廢太子時愛新覺羅‧胤禛已經準備了這麼多年,可他深諳‘小不忍則亂大謀’所以低調做人、高調做事,而這一次的立儲商議也是無疾而終。

  一個月後仁憲皇太后崩,康熙守喪期間病了有兩個多月‘病來如山倒,病去似抽絲。’康熙生病的七十多天裡愛新覺羅‧胤禛這個大孝子天天往宮裡跑,侍候湯藥從不假手於人。有道是‘禍不單行’就在這會兒年氏所出的四格格芷瑩沒了,那個剛學會走路沒多久,說話還咬字不清的女孩就這麼沒了。

  愛新覺羅‧胤禛這陣子真的是累壞了,上要要照顧父親下要安撫死了女兒的年氏,看著躺在軟榻上疲憊的他李福雅輕輕地嘆了口氣走上前去為他按摩。

  “福兒”愛新覺羅‧胤禛輕嘆道。

  “嗯?”李福雅輕輕地應和著。

  “真的是倦了。”愛新覺羅‧胤禛皺起眉峰連手指也懶得動彈。

  “好好的睡一覺明日還要早起。”李福雅見狀給他按摩頭部。

  愛新覺羅‧胤禛聞言低嘆一句“福兒就不能騙騙我嗎?”

  “爺需要謊言嗎?”李福雅問道。

  “福兒怎知我不要謊言?”愛新覺羅‧胤禛低聲笑著。

  “騙不過爺的謊言妾身不屑說,能將爺騙倒的謊言妾身還沒有那份能耐。”李福雅溫柔的低語。

  “福兒……福兒……”愛新覺羅‧胤禛閉著雙眼任那兩個字在舌尖流轉。

  “四格格那麼小……妾身默了一卷《大悲咒》……嘖~怎麼說起這個了。”李福雅微微抬起頭逼回眼中突然出現的淚花。

  “有心了……這兩年多少忽略了你……”愛新覺羅‧胤禛沉默了一會兒說起。

  李福雅哂笑道:“妾身陪在爺身邊二十六年多少明白一些,更何況妾身已經老了還指望爺如當年般不成?”

  “誰說福兒老了?”愛新覺羅‧胤禛反問,回應他的只是李福雅的低笑。

作者有話要說:咱最近萌上李玉剛了,太油菜花了這是...


☆、40、康熙末期 ...

  愛新覺羅‧胤禛日日服侍湯藥,康熙病愈後稱讚其“純孝、厚德、忠君、體國”,李福雅聽後手稍微抖了抖又恢復平靜,“純”?“厚德”?李福雅覺得自己應該需要進一步鍛煉神經的粗壯程度。

  李義被命入尚書房侍值,李福雅知道如果他應對得當、平日裡別被抓到錯處,這便是他平步青雲的開始,所以她開始斷掉素日裡較為頻繁的往來只在逢年過節或者有喜事時送上禮物。

  康熙五十七年皇十四子愛新覺羅‧胤■被封為撫遠大將軍進軍青海,第二年又命他駐師西寧,手握軍權的皇子令一些人迷了眼、惑了心,平日裡十四貝子府上總是一派的車水馬龍。

  對於這個現象愛新覺羅‧胤禛雖然著急可也沉得住氣,雖然手上的小動作不免加快了一些,看到李福雅悠閒的生活他心裡不知怎麼的就火起道:“你倒是過得舒心!”

  李福雅錯愕的望向他“妾身一向如此。”

  愛新覺羅‧胤禛頹然揉了揉額角說:“近日有些肝火過盛,你熬一些夏枯草給我。”

  “嗯,待會兒給爺端來。”李福雅說完就去熬夏枯草,順道也給孩子們準備一些。

  端上涼茶後李福雅說:“夏天易上火,爺自個兒多疼惜著,德妃娘娘進來身子不爽利,她素來疼愛十四爺,可十四爺遠在西北,到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愛新覺羅‧胤禛眼前一亮,他勾起李福雅的下巴以指腹摩挲道:“我倒是小看了福兒,‘遠水解不了近渴’嗯?”

  李福雅輕柔一笑回答:“妾身深閨弱婦能有什麼見識?倒是哥哥常與我說領軍在外對家中諸事長臂難及,妾身想也是這個道理不是?”

  愛新覺羅‧胤禛將頭埋在李福雅脖頸處低低的笑著,只聽他說:“好一個‘長臂難及’”那熱氣噴出令李福雅縮了縮脖頸。

  康熙五十八年年氏再度懷孕,年氏身體虛弱所以雍親王府如臨大敵,內院的空氣中再次充滿硫磺味。經過七個月的艱辛終於熬到生產,等到年氏雖然艱難卻順利生下小阿哥後眾人後松了口氣,而內務府也傳來消息十月份要冊立一批世子。

  自弘時之後雍親王府的三個阿哥只有弘歷是康熙親自賜名,而弘曦與弘晝是愛新覺羅‧胤禛自個兒定下的,這一回年氏的兒子也沒有那等殊榮,康熙直說了讓愛新覺羅‧胤禛這個阿瑪直接取名。

  愛新覺羅‧胤禛不知道怎麼想的,最後取得名字不是弘字輩而是另闢“福”,‘福宜’這名兒可以做大名也可以當小名兒用,想來長大後再改也沒什麼,君不見皇十四子的名字一直在變嗎?

  弘暉的被封為世子,同時冊封的還有誠親王愛新覺羅‧胤祉的世子弘晟和恆親王愛新覺羅‧胤祺的世子弘昇,並且康熙下詔他們的班俸均視貝子。

  聖旨下達當日被封為世子的阿哥們一起入宮去謝恩,謝完恩後一家一家地輪著擺宴席請客,絕大多數的府上都請了戲班來助興,雍王府也不例外。

  在這個娛樂落後的年代李福雅多年來養成聽戲劇的習慣,這會兒的唱腔已經有了後世京劇的雛形。
  李福雅每日讓小廚房準備好多的補品,只因為弘昐的側室烏蘇裡氏懷孕了,四年前唐佳氏生下一個女兒後一直不見動靜,愛新覺羅‧胤禛便另給了一個側室烏蘇裡氏,雖然烏蘇裡氏入府第二年便懷上了但終究還是唐佳氏更受寵。

  弘昀也娶了親是有些沒落的紅帶子嫡女舒舒覺羅氏,對於這個嫡妻李福雅還是比較喜歡的,舒舒覺羅氏對李福雅很尊敬,每日前來立規矩,想來是聽說了弘昐那不得寵的嫡福晉博爾濟集特氏的事兒得了警醒。

  李福雅牽著孫女兒坐在躺椅上說話,唐佳氏站在一旁伺候著,李福雅見了說:“沒有外人心蘭也別拘禁了,快坐下。”說罷伸手將唐佳氏的手拉了一下。

  唐佳氏順勢坐在李福雅右邊說:“奴婢謝額娘。”

  李福雅比著剛走過來的烏蘇裡氏說:“你也坐。”

  “妹妹快坐下吧,額娘這是心疼你和你肚子裡孩子呢!”唐佳氏用絲帕掩著嘴角輕笑到。

  “奴婢謝額娘。”烏蘇裡氏訥訥的回答。

  李福雅笑道:“心蘭素來巧嘴,你平日裡多和她學著。”說完摸摸安靜的坐在一邊畫花朵的孫女的腦袋。

  唐佳氏一看立即討好道:“奴婢的大格格有幸得額娘調/教,瞧著就有風範,要是能與她姑姑一般可真是太好了。”

  李福雅眯著眼睛笑道:“萬芳嫻靜懂事兒,她姑姑小時候就像個假小子,騎馬、射箭樣樣都愛和弟弟們比試。”

  舒舒覺羅氏逮到話題說道:“如今京裡誰不誇讚和碩格格一聲?芳格格嫻靜也是額娘教導有方。”

  烏蘇裡氏接茬:“可不是麼?額娘是最會養孩子的了。”

  李福雅得意一笑不再說什麼,唐佳氏李福雅心情甚佳便問:“聽說四爺定了人家?”

  李福雅回答:“是啊~~~”

  “奴婢聽人說是……”見到唐佳氏小心翼翼的樣子李福雅了然,她答道:“是我二哥的女兒,虧得我早去求了嫡福晉幫忙周旋。”

  “額娘的內侄女兒想來也是風采動人吧?”舒舒覺羅氏揣測。

  李福雅失笑“韻兒那丫頭自小就得她阿瑪寵愛,虧得有一個嚴母在。”

  李福雅沒理兒媳們心下的想法,她的思緒已經轉到早晨收到的一封書信上了,她的記名師傅以及師兄研製出了‘牛痘’這一號玩意兒,而且還說成功率有七成,李福雅在想要不要冒這個險?

  當晚李福雅將愛新覺羅‧胤禛請到她屋內,在愛新覺羅‧胤禛略帶戲謔的眼光中將信件遞給他。

  “確定?”愛新覺羅‧胤禛問。

  李福雅搖頭說:“沒有親眼見過妾身也不敢肯定,可唐老不會拿這等事情開玩笑。”

  愛新覺羅‧胤禛再問李福雅“真的有七成?”

  “應該有。”李福雅應道。

  良久愛新覺羅‧胤禛說:“先找一批奴才去試一試,如果可行再讓孩子們接種。”

  李福雅點頭答應後疾步走到書桌前寫了一封信,讓侍衛親手將信件交到唐鬆手中,接下來的時間裡愛新覺羅‧胤禛暗中抽調了上百號包衣奴才分批前往浙江進行臨床實驗。

  李福雅每天數著日子,終於看到愛新覺羅‧胤禛踏進她的院子裡便急忙上前迎接,她急急的問:“爺,情況這麼樣?”
  “福兒別擔心,第一批去只有六成,到現在已經有八成的把握了。”愛新覺羅‧胤禛抓著李福雅的手有些微微的發抖。

  李福雅定下心來說:“這就好……這就好……”突然李福雅像是想起了什麼問:“爺有沒有……”

  “放心,那些撫恤爺能忘了不成?”愛新覺羅‧胤禛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氣。

  李福雅陪笑道:“那孩子們什麼時候能開始接種?”

  “我盡快將他接到保定的莊子裡,到時候孩子們悄悄過去,只是弘昐怕是不能……”愛新覺羅‧胤禛說著。

  李福雅斂下眼皮悲傷的說:“妾身早就想到了,昐兒身體這幾年來越來越差,藥量重一點太醫都不敢用,只能這麼熬著。”

  愛新覺羅‧胤禛聽到這兒也是滿目悲戚,他的二子聰穎過人堪稱天才,只可惜那破敗的身體怕是拖不了多久了,蘇太醫私下也對他說過,能熬個幾年算是上天垂憐。

  想到這兒愛新覺羅‧胤禛沒有說話,只是一直一直地望著李福雅,空氣中流動的只有沉默與寂靜。


☆、41、登基前夕 ...

  五個月後進入冬季天上下著雪花,愛新覺羅‧胤禛冒著寒風走進李福雅屋內,那一瞬間的寒熱交替讓他不自覺的抖了抖,他在李福雅起身相迎下坐在羅漢床上對李福雅說:“你兄長來信說可以了,你那幾個侄子、侄女都安好,咱們挑一個時間將弘昀與弘時先送過去。”

  李福雅輕聲說:“也好……等他們兩個無恙後再讓大阿哥接種。”

  “福兒……”愛新覺羅‧胤禛握住李福雅的手,二人手心的溫熱相互傳染。

  李福雅說道:“大阿哥是嫡長子必須慎重,而且成功的機會有八成,不低了!”

  愛新覺羅‧胤禛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和李福雅就這樣靜默地坐著等待著兩個孩子的到來,等弘昀和弘時進屋後李福雅迅速而低聲地和他們說了個大概,前三個月李福雅已經隱晦的提過還給他們調理身體,所以這一次二人並沒有太過驚訝。

  李福雅話說完後愛新覺羅‧胤禛說:“如果事情可行,我會奏請皇上全國推行,雖然之前成功的人較多但你們還是要萬分小心。”

  “兒子明白請阿瑪放心。”弘昀和弘時回答。

  愛新覺羅‧胤禛看到李福雅蠢蠢欲動的表情一把抓過她說:“你別想著去照顧他們,弘昐近日身子反覆,而弘曦還小。”

  “額娘不要擔心我們。”弘昀勸慰道。

  看到李福雅糾結的表情弘時笑道:“咱們就是去保定遊玩幾日回來,額娘可記將那塊麒麟玉送給兒子。”

  “你這個混小子記掛上額娘的東西了?要是回來遲了那塊玉我可就給弘曦了。”李福雅裝作生氣的敲了敲弘時的腦瓜子。

  敲完腦瓜子後李福雅抓著弘昀和弘時的手囑咐:“記得早些回來,還有你們已經是大人了額娘不在身邊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別讓額娘記掛著知道嗎?”

  “嗯。”二人點頭應承。

  眾人只以為弘昀和弘時年關去保定查看莊子,只有知情的幾個人在心裡焦急著,半個月後保定來信說一切順利是李福雅心頭的重石總算是放下了。

  年前二人回來並沒有掀起多少波瀾,只是有人譏笑兩個阿哥只會玩,一個帳也要收上個把月,李福雅對這些言論未放在心上依舊好心情,倒是愛新覺羅‧胤禛下令徹查結果不了了之,但李福雅的開心並沒有持續多久——年前弘昐病倒了。

  康熙六十年的春節雍親王府一陣沉鬱,李福雅與博爾濟集特氏、唐佳氏寸步不離的守在弘昐病榻前,烏蘇裡氏因為要照顧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兒子被李福雅禁止出現在屋內,她怕嬰兒免疫力弱過了病氣。

  就在蘇太醫要給判處死刑的當口弘昐憑藉其過人的毅力睜開眼睛,看到守在床前的李福雅他虛弱的扯起笑容說:“兒子不孝累著額娘。”
  “你又嚇到額娘了。”李福雅輕柔的抹去弘昐頭上的汗水輕聲說道。

  弘昐休息了一會兒攢足氣力說:“兒子答應過額娘會努力的活下去,兒子的願望還未達成不會就這麼離開額娘的。”

  李福雅含著眼淚說:“你記得就好……你說過會努力的活著。”

  見到弘昐點頭李福雅問:“要不要和媳婦兒們說些什麼?”

  弘昐搖搖頭疲倦的閉上眼睛,見狀李福雅轉過頭用眼神示意二人離開屋內,她握著弘昐的手坐在床沿守著他入睡,確定弘昐已經睡下後李福雅才起身離開。

  夜晚愛新覺羅‧胤禛追繳回一部分戶部的款項後回府就急匆匆的往‘水木清華’走去,進屋後他不換衣裳而是急著問:“弘昐已經醒了?”

  李福雅愁眉說道:“是醒了只是太醫也說了不知道能撐多久,妾身已經寫信給唐老,這兩日也該到了。”

  聽到弘昐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的愛新覺羅‧胤禛說:“醒了就有機會……”說完就坐在椅子上揚起腦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李福雅倒了一杯茶走過去遞給他說:“爺勞累了,妾身給爺捏捏?”

  愛新覺羅‧胤禛默許後又說道:“近日倒是不太忙,我發現戶部有一個有趣的傢伙。”

  李福雅沒有反應但愛新覺羅‧胤禛知道她在聽,他繼續說:“那傢伙與你同姓是江蘇豐縣人氏,五十六年的時候花錢捐了個員外郎,補兵部,五十八年遷戶部郎中。”

  “一個郎中居然能入爺的法眼?”李福雅笑道。

  “這李衛也是個沒眼色的,連分管戶部的康親王崇安都敢得罪,那可是禮親王一脈的世襲鐵帽子王。”愛新覺羅‧胤禛雖然說的是貶低的話,可語氣中的讚賞李福雅還是聽得出來。

  李衛……李福雅腦中一道光亮閃過,她已經知道這李衛為何耳熟,心念一轉便笑道:“爺一向欣賞忠心為國、不畏強權之人,今兒個居然批評起人來了?”
  愛新覺羅‧胤禛說:“大字不識幾個倒是膽大妄為。”
  李福雅知道他不欲再說什麼,而再聊下去便會涉及到政事便轉移話題說:“等昐兒好一點兒的時候曦兒也該出發了。”

  “慢慢來,等弘曦回來後讓弘歷去。”愛新覺羅‧胤禛說。

  李福雅乾脆讓弘時陪弘曦前去,又是擔驚受怕個把月後弘時領著弘曦回來了,一進屋弘曦就開始哼哼唧唧的要李福雅安慰,李福雅好氣又好笑的抱緊弘曦說話。

  弘曦在李福雅懷裡告狀“額娘四哥欺負我……”

  聽到這話的弘時對李福雅面露委屈說:“額娘~兒子冤枉~~老五太不聽話了~~~”

  “你們兩個有話好好說,兄友弟恭不知道嗎?”李福雅拍著弘曦的後背嗔怪到。

  “額娘,四哥不讓我出門,我想阿瑪和額娘了四哥居然只顧著自己玩也不讓我回來……”弘曦倒打一耙。

  李福雅無奈地說:“你這個小傢伙,居然說自家兄長的壞話,擔心你四哥日後都不帶你出門。”

  “等兒子長大了自個兒去。”弘曦驕傲的揚起腦袋。

  弘時笑道:“好啊~~你個弘曦~~~你四哥我記下了,長大了翅膀硬了,過河拆橋是吧?”

  “是!又!這!麼!樣!”弘曦對著弘時大做鬼臉,這兩兄弟只差三歲,在李福雅和兩個兄長面前一直就是吵吵鬧鬧的,當然在其他人眼中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愛新覺羅‧胤禛如何安排其他的人接種李福雅並不知道,她已經在前往揚州的路上,李福雅這一次回娘家有弘時、弘曦以及剛過門才三個月的李韻相伴倒也沒那麼匆忙。

  康熙五十九年十月馬佳美嫻的古稀壽辰很熱鬧,李福雅攜兩子到場祝壽讓她增添了不少臉面,她笑呵呵的說:“你和阿哥們來就好,怎麼還帶這麼多禮物,還有兩位阿哥這聲‘郭羅媽媽’真是折煞奴才了。”

  “額娘說的是哪裡話?他們叫 ‘郭羅媽媽’額娘受著就是了。”李福雅笑而說道:“二哥人呢?”

  “在外頭招呼賓客。”馬佳美嫻比著屏風外的重重人影。

  李福雅轉過頭對一旁伺候的江柳氏說:“晚會兒讓二爺到我那兒去一趟。”

  “是。”江柳氏低頭回答。

  李福雅招來管家江懷對他說:“領著四阿哥和五阿哥去找他們的表兄弟,呆在這兒他們也是無趣得很。”

  江懷弓著背親自個弘時和弘曦帶路,他們走後李福雅狀似不經意的問:“聽說豐縣的李老太太和額娘交情頗好?”

  “就是……就是見過幾面,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也是…...她的兒子挺鬧騰的就幾年前在京城捐了個小官,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你也別生氣,我去和她說說,其實她這個人挺好的。”馬佳美嫻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的話。

  李福雅既好笑又感動,她按住馬佳美嫻的手說:“不是那回事,我就是問一問額娘也別瞎操心,她兒子叫李衛吧?”

  “是啊!李衛那孩子雖然不學無術又調皮的緊,可也是個好孩子,當年若不是你阿瑪,他在獄中只怕是要落得半身殘疾,李家就這一根獨苗,眉娘這些年可是感激的緊。”

  李福雅頗帶深意的笑著說:“這樣就好……額娘不必多說多做什麼,就按平日裡的習慣就好,萬事還有我和兄弟們。”


☆、42、登基倒計時 ...

  卻說李家年輕的一代難得齊聚一堂,以嫡長孫李紹文為首的包括李信嫡子李紹華、李紹勤、李紹敏、庶子李紹武;李孝的嫡次子李紹欽、庶子李紹林;以及李義的嫡子李紹寧、李紹海以及李紹鳴在內十人,這十人最年長的李紹文已然二十有五而年幼的李紹鳴僅僅七歲稚童,堂兄弟之間少得見面有些生分。

  江懷領著弘時以及弘曦到後花園時他們兄弟幾人在相互較鬥文,弘曦看到那情況後又轉頭看向弘時再笑出聲來。

  李紹文惱怒的轉過頭問:“是誰?”這時他看到來的人後面色微變,趕緊走上前打千:“奴才給四爺、五爺請安。”

  看到李紹文的動作的眾兄弟們雖然不清楚來人是誰但也是跟著打千請安,弘時笑道:“都免禮,大家都是表兄弟不必太過拘束了。”

  聽到弘時的話後年長的幾個心中了然,他們的表兄弟中需要被行禮的也只有皇家的那幾位,見此情況李紹欽笑道:“原來是四爺和五爺,請恕奴才眼拙。”

  弘曦似笑非笑道:“你沒有見爺,不認識也是正常的,可紹欽表兄總該見過四哥吧?”

  “還請四爺和五爺見諒,年幼時曾遠遠見過幾面,上一回也沒有說上兩句話,所以……”李紹欽被弘曦一嚇冬日裡額頭微微滲出汗水。

  弘時笑道:“紹欽表兄別讓老五給嚇著了,咱們正經表兄弟,礙著規矩沒有多少往來,今兒個算是聚了。”

  “是。”李紹欽回道。

  “還不止表兄弟吧?那可是四哥你的內兄。”弘曦促狹的說完轉過腦袋四處瞧,恰好看到李紹鳴好奇的視線便招到身邊去問:“你是誰?”

  “我叫李紹鳴。”那奶聲奶氣的回答讓弘曦大感興趣便抬起頭問李紹文 “誰家的?”

  李紹文垂手低頭回答:“回五爺的話是叔叔家的。”

  弘曦一挑眉說:“小舅舅家的?紹文表兄太生分了。”說完見李紹文依舊故我便轉過頭去逗李紹鳴玩。

  一行幾人以弘時和弘曦為首在院子裡逛了逛,弘曦嫌不好玩兒要出去走走,眾人不敢答應又見弘曦要發怒,這時弘時才懶懶的說:“差人去告訴額娘一聲,省的她擔心。”

  見到弘時已經發話,李紹文無法反駁便說:“其他兄弟先陪著四爺和五爺,奴才先去打點?”

  弘曦雖然不太滿意但也沒有反對,他在嫡親兄弟中排行最小是被嬌寵著長大的,但也不是蔑視規矩之人,而且自小在弘昐的教育下幾個兄弟對於李福雅是異常的尊敬與孝順,從最初的不想得罪弘昐那隻笑面狐狸到如今鐫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得到李福雅的允許後諸位表兄弟出發去壓馬路,弘曦興致勃勃的到處鑽,李紹文見到這情況趕緊讓李紹華和李紹欽跟在身後才算安心。

  弘時對李紹文說:“你不必太過擔憂,老五還是有眼力見的。”

  “雖說如此可奴才還是不放心。”李紹文獨自對著弘時雖然守禮但沒有那麼拘謹,除了自小見過幾次說得上話外,今年弘時正式成為李紹文的妹夫。

  一眾表兄弟們出門後李孝調侃道:“你都不擔心?”

  李福雅笑的溫柔又和善 “李家在此地經營多年,能出什麼大事兒?”
  李孝打了個寒噤說:“別在我面前笑的這麼滲得慌成不?你特意找我有什麼事兒?”

  “聽說當年阿瑪救了豐縣李家的男丁,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李福雅問。

  李孝撇撇嘴說:“我怎麼知道?阿瑪是個老好人,幫過的人也不少了。”

  “是啊~~~就因為他是個老好人,你知道嗎?當年他幫的那個人叫‘李衛’。”李福雅眼中的光亮閃花了李孝的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李孝才反應過來,糕點卡在喉嚨裡咳得面紅耳赤,他驚疑道:“你說的是那個‘李衛’?”

  “這世上縱使有千萬個,可我所說的只有一個。”李福雅笑的躊躇志滿。

  李孝問:“這麼巧?你想挾恩?”

  李福雅翻了一個白眼說:“在軍隊裡待久了你的腦袋裡也只剩一根筋了?這麼個下下策你也問的出口。”

  李孝無謂的說:“那你說怎麼辦?”

  “這只是阿瑪的善心之舉,咱們做兒女的怎麼能挾恩要求報答?那豈不是置阿瑪於不義?”

  李孝無奈地翻白眼說道:“行了~~~從小你的腸子就彎彎繞繞,嫁到皇家後更是九曲十八彎,你也不嫌累?”

  李福雅面上劃過一絲哀傷,她苦笑道:“不然你以為你妹妹我怎麼生存下來的?沒有這九曲十八彎我和我的孩子能活到今天?”

  李孝的嗓門像是被誰卡住般半天哼哼的說了一句:“你這些年過的很辛苦吧?”

  “女人之間的戰爭我已經習慣了,這些年來我感激瑪法與唐家。”李福雅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說:“福晉只生了大阿哥一個兒子,我那的四個兒子讓她有了威脅感,縱使爺將弘歷交付福晉撫養以增強弘暉的勢力又刻意的忽視除了我的弘昐外的幾個兒子,可這些依舊不能夠消除福晉的警戒心……”

  李孝皺下眉頭問:“有這麼嚴峻嗎?”

  李福雅笑道:“你從未關心過你的後院吧?萬琉哈•琪琪格包容了你的粗心、忽視,你建功立業時看不到她的等待,等到她離開時你才後悔?”

  李孝停頓了一下說:“琪琪格是個好妻子,是我忽略了她。”

  李福雅嘲諷一笑說:“你因為內疚不肯再娶,可笑旁人卻認為你與她鶼鰈情深……”

  見到李孝眼中的內疚李福雅便不再刺激他,她壓低嗓音說:“你也知道如果終他一生只是個親王,那麼就算有隔閡眾人也是和和氣氣兄友弟恭一輩子。可他更進一步呢?我兒子的存在就是他們心中的一根刺,看到眼下那幾個的情景你就可以想象的到未來。”
  李福雅透著自嘲又說:“我想讓兒子們做一世‘閒王’可問題是對方會相信嗎?”

  “別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這是一次豪賭,賭注是咱們全部身家。”李孝疲憊的說。

  “找個地方做退路吧!”李福雅的眼裡閃過一絲狡詐。

  看到李孝的驚愕李福雅掩嘴嬌笑“我的傻哥哥該不會認為我會將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吧?”李福雅眯起鳳眼似笑非笑道:“就算那個籃子是最牢固的,我也得防著那籃子有一天不想裝雞蛋而是要裝其他的鴨蛋、鵝蛋、鵪鶉蛋之類的不是?”

  李孝搖搖頭說:“這些年真的是苦了你,明明只是想要一個家最後卻連枕邊人都……”

  李福雅讓他噤聲後說:“從走這條路開始我就知道無法完全信任而且沒有退路。”

  二人不再繼續這個傷感的話題,李孝轉移話題說:“我們是兄妹也是兒女親家,沒想到會有這一天,更想不到會是你的主意。”

  “光靠我一個人不行,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又當如何?韻兒到底是我的內侄女兒,弘時決計不會虧待了韻兒。”李福雅撐著腦袋說:“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只能一直向前走。”

  馬佳美嫻壽宴結束後李福雅又住了幾天悄悄地去給李靜雅上墳,在墓前站立許久的李福雅笑著回到李府,期間無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連隨身伺候的翠喜也被打發的遠遠的。

  回到雍王府內的李福雅稍事休息就見了弘昐,見到他確實沒事才安心的去休息,待她入睡後不久愛新覺羅‧胤禛繞過屏風坐在床邊,大約兩柱香後又悄然離開無人見到他眼中的漣漪。

  李福雅睡了一天才醒來,醒後李福雅奇怪的問:“這府裡的氣氛不太對啊?”

  “回主子的話,年側福晉的哥哥不知什麼原因得罪了王爺,這會兒正請罪呢!可惜王爺不待見,就連年側福晉說情都沒用。”翠玉回道。

  李福雅看看她說:“說起來翠玉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我給你指個人家?”

  “奴婢謝主子恩典,奴婢還想伺候主子您呢!”翠玉嬌聲說道。

  李福雅反問:“誰說許了人家就不能伺候我?桃香不就是個例子?”


☆、43、母子失和 ...

  自從年氏入府後愛新覺羅‧胤禛每個月宿在李福雅房裡也就兩當天左右,對於驟然下降的侍寢數縱使李福雅不在意也有其他的人在意,至少每一次伺候李福雅的人以及她的幾個孩子念及此事都是咬牙切齒,只是出乎眾兄弟意料的是最在乎李福雅的弘昐只是微笑的看著,還趁著機會多多的陪在李福雅身邊。

  李福雅四十多歲了可時間沒有讓她老去,卻是褪去了她的青澀變得優雅從容,芷萱有時回府看望李福雅是看到她的平和心態也就不在愛新覺羅‧胤禛面前多說什麼,她了解她的阿瑪,有些時候什麼都不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康熙六十年過的很平穩,外界的暗涌李福雅沒有去顧及,因為弘昀的嫡妻舒舒覺羅氏將要生產,雖然最後舒舒覺羅氏只生下一個女兒也不能讓李福雅的好心情有所減弱,洗三那一天她抱著小格格說:“二格格極像靜兒小時候,真是粉嫩可愛。”

  李福雅的兒媳博爾濟集特氏、舒舒覺羅氏、唐佳氏、喜塔臘氏等人皆不知道她口中的‘靜兒’指的是誰,但這不妨礙她們看出李福雅眉眼間的寵愛,至此舒舒覺羅氏算是松了一口氣,能得婆母的青眼她與女兒也算是有了保障。

  李韻聽到李福雅的話後暗自吃驚,生在李家她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她還有一個姑姑叫李靜雅,直到出嫁前她的阿瑪將她帶到書房中翻出一卷畫冊告訴她畫中人是她的小姑姑,在李孝的低沉話音中她才知道為什麼小姑姑的存在是忌諱,那時她才知道父兄的努力並不只只為了家族的光大。

  李韻不明白李福雅今日怎麼會提起李靜雅,雖然她只說了‘靜兒’,但有心人也會明白她說的是誰。

  看到李韻的迷惑李福雅微微一笑說:“韻兒待會兒隨我去走走。”

  “是,額娘。”李韻收斂心神回到。

  李福雅回屋內後也沒有回頭只是出聲問:“韻兒在疑惑?”

  “是。”李韻乖巧的應道。

  李福雅說:“韻兒很快會明白的,回去寫封信告訴你兄長紹文與紹華二人此次科考務必高中,如果做不到的話相信你阿瑪會好好鍛煉他們的。”

  李韻似乎想到了什麼場面嘴角一抽趕緊回答:“我會轉告兩位哥哥,他們一定不負額娘厚望。”

  果不其然在李孝魔鬼手段的壓力下,康熙六十年辛丑科李紹文成為當年探花郎,而李紹華位列二甲進士第二十四名,李家一門三進士叔侄兩探花,從此李紹文有了一個外號‘小李探花’。

  當李孝與李福雅聽說了這個外號後皆是一愣,隨後的反應卻是李福雅雙肩微微聳動而李孝爆笑不止第二日還找來一鐵匠打造了一套飛刀送給李紹文,這令李紹文十分的莫名其妙又不能拒絕。

  李家在文人中站穩腳跟,愛新覺羅‧胤禛對李家亦是愈加看重,六十一年三月份康熙聖駕幸圓明園,作為圓明園的主人愛新覺羅‧胤禛自然是要陪駕。

  “奴才恭請皇上聖安。”烏拉那拉氏領著李福雅、年氏等人到達園子後在總管梁九功的指揮下跪拜。

  “朕躬安,都起磕吧!”康老爺子笑眯眯地讓眾人起身。

  “謝皇上。”接著略過眾人相互間的見禮不提。

  “賜坐”康熙說道。

  “■”梁九功指揮小太監們置放繡墩。

  “謝皇上。”大家齊聲謝恩。

  接下來就是帝國首腦的演講了,中心思想是:愛新覺羅‧胤禛能力出眾、又是個大孝子、實心眼兒,為了帝國鞠躬盡瘁;福晉烏拉那拉氏持家有道、善盡母職、恪守婦道;贊李福雅會生養,人又嫻靜、守分寸;評點了年家的貢獻,最後看了看鈕祜祿氏和耿氏說鈕祜祿氏福氣不錯云云,又特意誇獎了弘暉和弘歷一番。

  在聽到康熙誇獎時李福雅的臉上一直舊掛著親切的笑容,目中滿是純淨無辜只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得意、嫉妒、懊惱,而烏拉那拉氏從頭至尾都是大度、慈愛面上不露半分,康熙見到此景暗暗想:李氏城府不深且心機略嫌外露,就算是阿哥多了些也威脅不到頗有城府的嫡福晉。

  康熙在圓明園一住就是個把月,這段日子除了日常公務愛新覺羅‧胤禛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人老了總是想熱鬧一些,家裡弘字輩的幾個孩子除了弘昐外都圍在康熙身邊。

  弘昐生病越來越頻密李福雅急在心上,唐松來診過一次脈得出的結論與蘇太醫相同,對於李福雅想找什麼隱士高人唐松直言不要抱希望。

  一日李福雅從弘昐處回去時在路上遇到年氏,平日裡年氏與她交流很少,今兒個卻是滿面笑容的開口說:“難得遇到李姐姐。”

  “年妹妹貴人事忙我怎麼好意思打攪?”李福雅臉上帶著輕愁回道。

  “李姐姐謙虛了,比起事兒忙眾姐妹誰能及得過李姐姐?”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瞟了一眼李福雅。

  李福雅按耐住怒火笑道:“有什麼辦法呢?有道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昐兒身子骨差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養大了自然是不想出岔子。”

  年氏眼中劃過一絲黯然隨即又打起精神說:“說起貴人鈕祜祿妹妹可真是走運,平白生了個好兒子得了皇上青眼,福晉對他們母子也是看重的緊。”

  “鈕祜祿妹妹能得聖上的稱讚的確是有福之人。”李福雅回答。

  年氏見李福雅並未上當便故作‘義憤填膺’的說:“李姐姐,她一個格格何德何能可以讓皇上誇獎?‘有福之人’?——在妹妹心中只有姐姐你才能擔得起這個誇讚。”

  “皇上既然誇鈕祜祿格格為‘有福之人’,那她自然就是有福之人!何人敢有非議?” 李福雅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年氏便想回屋,向前走時余光掃過某處。

  年氏的臉紅了一下說:“妹妹身子有些不爽,就先回去了。”說完後便匆匆離開。

  康熙終於捨得回宮的時候還不忘帶走弘歷,李福雅冷眼看著烏拉那拉氏與鈕祜祿氏送走弘歷時臉上的喜悅以及不經意的擔心,在聖駕離開後李福雅返身走進弘昐的博院內。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帝不豫,還駐暢春園,下了一道旨意讓愛新覺羅‧胤禛代他祭天。祭天是一個不錯的信號,一些牆頭草又開始左搖右擺,京城中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只是……九門步軍統領是佟家的隆科多~~~

  “二阿哥有何高見?”戴鐸問道。

  弘昐半倚在靠墊上手帕捂著咳嗽的聲響說:“高見不敢當,且不說帝心如何單憑十四叔遠在西北,咳咳~~已是七分勝算,咳咳~~~”

  “少說話,喝點溫水。”愛新覺羅‧胤禛皺起眉頭喝道。

  看到弘暉眼角中那些微的喜悅弘昐望著手中的蜂蜜水勾起一抹真心的微笑,他喝了一口蜜水說:“兒子明白。”

  聽到弘昐的話愛新覺羅‧胤禛也是放下了心,他問:“弘暉與弘昀可有想說的?”

  弘昀回一句“兒子認為二哥說的有道理。”便不再開口而弘暉卻是侃侃而談,愛新覺羅‧胤禛看向弘暉的目光中透著一絲滿意。

  最後歷史依然顫顫巍巍地堅持著它的走向,愛新覺羅‧胤禛在隆科多的幫助下順利地控制住京城,並在康熙去世當晚就將他移入大內發喪,康熙這一走留下了一個統治了六十一年面飾金粉卻吏治腐敗的帝國。

  愛新覺羅‧胤禛奉遺詔登基,只可惜令他意外的是他登基的第一份阻力不是來自於政敵八貝勒愛新覺羅‧胤禩,也不是來自於他的同母弟弟愛新覺羅‧胤禎,而是來自於他的親生母親——德妃烏雅氏。

  德妃不僅拒絕上太后尊號還說一句“欽命吾子繼承大統,實非吾夢想所期”,因為她的行為愛新覺羅‧胤禩等人開始以此攻擊他繼位的資格,而世人亦在懷疑他繼位的合法性,至此多年如履薄冰的保持母子關係的愛新覺羅‧胤禛徹底失望。


----★☆ 第二卷:母儀天下世人驚 ☆★----

☆、44、龍馭江山 ...

  關係一日之間冰封三尺的母子相對無言,愛新覺羅‧胤禛刻意避開烏雅氏,這一日他坐在李福雅屋內望著屏風發呆。

  屏風上的那幅‘富貴牡丹’是李福雅壽辰時弘昀執筆畫花,弘曦畫蝶,弘時寫詩,芷萱揮毫題字,以及弘昐刻的一方壽山石印。李福雅很喜歡那幅畫便讓翠安找繡娘照畫樣繡了一幅裝裱了當屏風用。

  “皇上在想什麼?”李福雅遞過一杯清茶。

  “他們都是好孩子。”愛新覺羅‧胤禛緩下氣輕啜了一口龍井。

  “是啊……他們都是好孩子,這一點啊……像他們的阿瑪。”李福雅將目光落在愛新覺羅‧胤禛的臉上。

  愛新覺羅‧胤禛僵了一下說:“我如果是個好兒子又怎麼會……”他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皇上是個好兒子,臣妾從未懷疑過,皇上又何苦自疑?”李福雅不知道如何安慰愛新覺羅‧胤禛,說到這兒李福雅不禁怨恨烏雅氏,他原本就是處境艱難政敵虎視眈眈可烏雅氏那受人把柄的話就這麼直剌剌地說出來,李福雅不相信以烏雅氏在後宮生存多年的經驗會不明白這句話會令她的兒子陷入這樣艱難的境地?

  烏雅氏能從宮人到四妃之一的德妃,為康熙孕育三子的女人會是一個說話不經大腦的人?愛新覺羅‧胤禛作為兒子就是因為知道她不是,才會如此寒心。

  “呵呵……福兒安慰人的水平還是這麼低,在宮中住的還習慣嗎?”愛新覺羅‧胤禛拋開心事轉過頭問到。

  “雖然臣妾更喜歡自己的‘水木清華’院,畢竟住了那麼多年……可是誰讓自己已經嫁給皇上了呢?皇上走哪兒臣妾就跟到哪兒。”李福雅雙手交叉兩隻手掌疊壓在膝蓋上,歪過頭笑著對愛新覺羅‧胤禛說。

  “這就是民間所說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愛新覺羅‧胤禛失笑的問。

  “皇上金口玉言,臣妾哪敢反駁吶?”李福雅手指撫著杯沿狡黠地回答。

  “福兒……咱們都老了……。”愛新覺羅‧胤禛突兀地轉移話題讓李福雅一頭霧水。

  “皇上……臣妾知道自個兒人老珠黃、年老色衰,不用您刻意提醒。”李福雅裝作生氣地回答。

  “不樂意了?福兒不是成天地說自個兒老了嗎?”愛新覺羅‧胤禛疑惑地望向粒度儀眼帶笑意。

  “皇上……臣妾說自個兒老那是自謙,皇上說臣妾老那就是嫌棄了。”李福雅頂著雞皮疙瘩撒嬌。

  “朕不就成了文齋口中的那個‘冤大頭’?似乎是虧了呢!”愛新覺羅‧胤禛的嘴角重新揚起笑意。

  “是不是‘冤大頭’臣妾不知,皇上還是早些安置吧!明日還要早起,這幾日皇上幾乎都是通宵達旦地工作,身子骨要緊。”李福雅上前給愛新覺羅‧胤禛脫衣服邊念叨。

  “嗯,讓你們擔心了。”愛新覺羅‧胤禛看著李福雅在和紐扣鬥爭的手溫聲說起。

  “只要皇上沒事兒就好,明兒個皇后娘娘會領著臣妾們去勸太后,也許明兒個就沒事兒了呢?”李福雅解決完一眾扣子。

  “還能沒事兒?晚了!你也別說這些掃興的事兒,那幅‘富貴牡丹’的屏風送給朕如何?”愛新覺羅‧胤禛轉過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李福雅。

  李福雅睨了他一眼說:“想奪人所愛?皇上您說說您這是眼饞幾年了?”

  “哼!”愛新覺羅‧胤禛閉上嘴巴轉過頭不理李福雅。

  李福雅笑著搖搖頭,這脾氣……越發的像個孩子了,她轉過身擰了細棉布給愛新覺羅‧胤禛擦臉,收拾完他就躺在床上看著李福雅卸妝,就像過去的日子一樣。

  第二日醒來李福雅伺候愛新覺羅‧胤禛穿衣、梳洗後,目送他去處理朝政,而她自個兒也轉過身開始料理,眼下是國孝衣服不可花哨所以她的的旗袍大多是藍色的,又因為李福雅偏愛素淨的衣裳,所以除了孝服需要特製外,平日裡穿的衣裳只要將舊的旗袍的領口、袖口、裙擺的裝飾、花邊拆了即可。

  一早李福雅穿著一套月白色的旗袍,梳著小兩把子頭,頭上也就簪這一朵白色的絨花,以及用兩根銀簪子固定住的髮髻前往皇后烏拉那拉氏的住處。

  一同到達永和宮後李福雅就在那兒裝壁花,這時候她真是羨慕懷了身孕而免除這苦差事的年氏,烏雅氏那個固執的老太太任烏拉那拉氏、兆佳氏磨破嘴皮子就是不肯搬到寧壽宮,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永和宮內生根。

  接下來的日子裡烏拉那拉氏與李福雅天天往永和宮內跑,愛新覺羅‧胤禛的火氣越來越大,底下的奴才們全天候戰戰兢兢的幹活,生怕一不小心就戳到這個火藥桶,這陣子李福雅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個字說錯了被他飆升的怒氣所籠蓋,最後烏雅氏還是沒有妥協,愛新覺羅‧胤禛也就憋著一股氣登基。

  愛新覺羅‧胤禛的臉色看得眾人的心肝一顫一顫的,李福雅私下裡叮囑她的孩子們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去觸他們皇阿瑪的霉頭,大家都夾起尾巴做人。

  果真是他的額娘讓他不爽,他讓所有的人都和他一起不爽……

  一個月後的大年初一愛新覺羅‧胤禛下詔正式改元雍正,由於這個春節過的是‘白年’又因為愛新覺羅‧胤禛的一身低氣壓,這年大夥兒過的特別不自在,宜太妃郭絡羅氏因為乘轎面聖而被損了一頓。

  “永壽宮還喜歡嗎?”雍正問搬遷到永壽宮的李福雅。

  李福雅笑道:“皇上給的自然是最好的。”

  雍正聽後滿意地點頭說:“萬事開頭,你要添置什麼就去和內務府說。”

  “臣妾遵旨。”李福雅的禮節還未完就被雍正一把拽起說:“別介著這些個虛禮,明兒個阿哥們該來給你請安,你是貴妃作為母妃的威嚴不能失。”

  李福雅笑道:“這麼多年原來臣妾在皇上心中就是沒有一絲火氣的軟性子?”

  “不是嗎?這都多少時間了郭絡羅家還是好好的!”雍正似乎憋著氣。

  李福雅眼中光華流轉,她問:“皇上該不會以為臣妾已經善良到‘以德報怨’了吧?”

  “若非朕斥責宜太妃,郭絡羅家的氣焰還不知多高!”雍正恨恨的說。

  李福雅答:“‘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臣妾的心眼兒比針尖還小,從康熙三十七年至今二十五年了,臣妾忍了二十五年的苦怎麼可以那麼輕易的消散?臣妾曾經多難過她就要百倍償還,更何況皇考貴人也只是個貴人,何須臣妾親自動手?臣妾只需稍露口風表示與‘皇考秀貴人’之間的仇怨,想落井下石抑或是討好臣妾的人自然會出手,到時候臣妾再筵請太醫為她治病……世人只會說臣妾寬容大度。”

  “筵請太醫?那人就那麼沒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雍正皺起眉頭似乎不滿意於李福雅的做法。

  李福雅諷刺的笑道:“筵請太醫世人只會說臣妾‘寬厚體下、以德報怨’,而臣妾要她活的好好的,看著臣妾榮華富貴、兒孫滿堂,再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家族一日日的衰敗下去不可輓回,臣妾要她痛苦的活著,區區一個貴人犯不著讓臣妾為她背上罵名,她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他人只會說臣妾挾私報復,臣妾還得為兒女們的名聲著想。”

  說完李福雅帶著些微懼意問:“皇上是否認為奴婢是心腸狠毒之人?”

  “怎麼會?朕的福兒純良無爭但絕不是挨了打也不還手的人。”雍正下意識的反駁,雖然他的心思已經不再此處。

  “皇上……”李福雅依偎進雍正的懷中,而雍正亦是習慣的環住她。

  李福雅先前的話令雍正沉默半晌,等他再度回神時眼中的璀璨星光令李福雅瞬間心跳失控,李福雅緩神的時候就聽他低聲喃喃自語:“福兒說的沒錯,朕何苦為他們背上罵名?朕是君他們是臣、朕是主子他們是奴才,朕想罵便罵想罰便罰。”

  聽到雍正的話李福雅展開笑靨,他終於想通了,至於那幾個後面的日子則不在她的考慮內,她並沒有悲天憫人的胸懷。


☆、45、冊封 ...

  第二日雍正上朝後翠喜進屋來報“主子,二爺、三爺、四爺、五爺和七爺來給您請安了。”

  “是嗎?讓他們進來吧。”李福雅語笑晏晏的回答。

  “喳”翠喜退出門去。

  不一會兒他們兄弟幾個就前後進屋來打千“兒子們給額娘/母妃請安。”

  “都起來吧!來……弘晝到本宮這兒來。”李福雅揮手招來弘晝摟著他抬首問:“你們兄弟幾個今兒個得閒來看額娘?弘晝等會兒去你額娘那兒坐坐。”

  弘晝糯糯的回答:“謝齊妃母。”

  “回額娘的話,兒子們想著得空就一起入宮給額娘請安也順道看看七弟。”弘昐不疾不徐地回答。

  “給皇后娘娘請安了沒有?”李福雅問。

  “請過了,我們是剛從皇額娘那兒回來的。”弘昀慢吞吞地回答並看著弘晝在李福雅懷裡配合地點著他的小腦袋,而這時的弘晝卻覺得有些冷便窩的跟緊了些。

  李福雅小心地摸著弘晝那長了一寸長頭髮的頭頂,那手感有一些麻癢,想來有兩個多月沒剃頭了。

  李福雅輕聲的問:“弘晝在阿哥所過得還習慣嗎?有什麼要添置的就和本宮說,記住了嗎?”

  “嗯……兒臣記住了。”弘晝咧開嘴笑容滿面。

  “額娘只關心七弟,都不問兒子們在宮外是否過得習慣。”弘時哀怨的眼神瞟阿瞟。

  “你們有媳婦兒照料著,額娘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倒是小五沒個體貼人在身側。”李福雅開始憂心弘曦又被弘時的眼神‘煞’到,慌忙轉過頭對在偷笑的翠竹說:“翠竹,去拿一些燕窩來,讓這仨小子帶回去給媳婦兒用。本宮那些個兒媳婦要照顧他們可謂是勞苦功高,本宮這個做婆婆的得慰勞一番。”

  “額娘……您這是在嫌棄兒子。”弘昐一個幽怨的眼神讓李福雅敗走麥城。

  李福雅讓翠竹將弘晝送去耿綠言那兒後對弘昐說:“你們兄弟倆趕緊的,回府裡見媳婦兒去吧,陪著本宮這個老太婆難為你們了!”

  “二哥說的沒錯,額娘這是嫌棄兒子了,都不見額娘趕別人。”弘昀周身的氣息低了好幾層。

  李福雅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四兄弟笑罵道:“得了,你們兄弟四個都離開吧!”

  “兒子明白。”弘昐帶頭回答。

  李福雅無奈地搖搖頭說:“你們都小心著點兒,這一陣子可不太穩當。”

  “額娘請放心,兒子們明白。”弘昀回到。

  進入五月份北京的天氣已經熱了,特別是在端陽過後,粽子太過粘膩吃完後李福雅的腸胃有些消化不良,請了太醫看過後這會兒在吃著消食的藥。

  這李福雅的才養好腸胃就聽到永和宮中的那位病了,李福雅疑惑於她好端端的居然病了且才一天的功夫就死了,什麼病死得這麼快?李福雅暗自不屑。

  大熱天守太后梓宮的日子很辛苦,雍正雖然經過多年鍛煉有了底子,可是厚重的孝服依舊令他中暑了,李福雅心疼於雍正數度暈厥但依舊無法去說什麼,這是孝道無法不去講究。

  什麼病會一夜都拖不過去?還不是……李福雅抿抿嘴角繼續跪著,她也不怕哭不出來,手絹的妙用有很多……

  最令人憂心的是年氏那羸弱的身子,這次懷孕又碰到江山易主,好不容易安定了一會兒永和宮的那位卻突發性死去,年氏骨子裡要強,這‘兵荒馬亂’的日子挺了過來卻是累的早產。

  皇十子剛生出來僅來得及取了個名字就沒了,李福雅想著這些年年氏所生的幾個孩子,芷瑩一早沒了,福宜也就兩歲就步其姊後塵,如今福沛又沒了僅剩下康熙六十年生的皇九子福惠形單影只。

  雍正心痛於早夭的兒子,賞賜更是源源不斷的流向年氏那兒,更是經常的陪伴在年氏身邊想令她好過一些。

  李福雅聽到貴妃年氏寵冠後宮的小道消息時只是挑了挑眉,她與年氏的交情歷來就是不深,這會兒要是多走動怕是有炫耀之嫌。

  也許是雍正的寵愛讓年氏緩過神來,她又振作起來頻繁地召喚太醫,李福雅聽說後想著是不是太遲了?以那時的醫療技術‘心臟病’已是絕症,更何況近幾年她頻繁的生孩子更是將那原本就夠弱的身子骨推向崩潰的邊緣。

  中醫是一門神奇的學問而李福雅很佩服太醫們,雖然無法根治年氏的病情但在花費大力氣保養後年氏的精神和身體還是好了一些,雖然依舊一副弱柳扶風的樣子可指尖的紫色卻是淡了一些,蒼白的面色也有了絲絲紅暈。

  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雍正頒下立後詔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帝王膺天嗣命、洪教化禮……以襄朕躬……乃正中宮得儀天下,茲欽尊慈命敬告天地祖宗,於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冊立正黃旗一等承恩公費揚古之女烏拉那拉氏為皇后……”

  同一天雍正也發了一道旨意給禮部:“奉皇太后聖母懿旨:‘側妃李氏封為貴妃,側妃年氏封為貴妃,格格鈕祜祿氏封為禧妃,格格耿氏封裕嬪,格格宋氏封懋嬪,格格武氏封寧嬪。’爾部察例具奏。”

  冊封後李福雅繼續宅在永壽宮中非必要場合基本上都是不會出現,而在冊封禮上雍正明旨令皇后居長春宮,李福雅與年氏分別居永壽宮與翊坤宮,為了更好的區分兩個貴妃雍正又分別賜封號‘齊’與‘敦’。

  貴妃以下誕育皇六子的禧妃鈕祜祿氏居景仁宮,而誕育皇七子的裕嬪耿氏居承乾宮,懋嬪宋氏、寧嬪武氏以及康熙五十九年入府卻幾乎被人忽略的劉貴人分別住在鹹福宮、鐘粹宮以及景仁宮偏殿。

  大家都在準備著冊封典禮所需要的東西,李福雅看著全套貴妃品妝被送進永壽宮,她雖然疑惑於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兒子們,但想著也許是事情忙而沒有去在意。

  待到冊封典禮舉行當日年氏可謂是容光煥發、艷冠群芳,在一身金黃色的襯托下有一股尊貴的味道。

  李福雅也是頭頂著鑲滿東珠、貓眼石、珍珠、金鳳的三層朝冠,朝冠的翟尾垂珠就有珍珠一百九十二顆,這還不算朝冠其他地方的珍珠數量。朝冠的翟尾中間金銜青金石結一,東珠、珍珠各四顆,末尾亦綴著珊瑚。

  根據李福雅的目測保守估計這頂帽子也得有二十來斤,她強烈懷疑自己的脖子能撐得起這頂帽子?

  待李福雅盛裝打扮完後已經僵直了,光這頂朝冠就讓她步履有些蹣跚,更遑論那朝服層層疊疊,李福雅在套上了十幾層東西后就像被上了金漆的泥菩薩一樣寶相莊嚴。

  翠喜和翠安見狀機靈的上前攙扶起李福雅,令她可以盡量平穩、有氣度地走出門上了肩輿。

  坐在肩輿上的李福雅保持儀態萬方、溫柔和煦,雖然她有一種錯覺,覺得她就像民間那些在遊街的神像。

  當日雍正在兄弟中封廢太子愛新覺羅‧允礽為理親王,愛新覺羅‧允■為廉親王,授理藩院尚書,愛新覺羅‧允祥為怡親王,愛新覺羅‧允?為履郡王,在兒子中他冊封嫡長子愛新覺羅‧弘暉為寶親王,次子愛新覺羅‧弘昐為顯親王,三子愛新覺羅‧弘昀為醇郡王。

  不僅如此雍正還冊封他的獨女愛新覺羅‧芷萱為和碩榮安公主並下旨興建公主府待遇比照固倫公主,芷萱的優待令一眾公主眼紅,不僅是因為她以和碩公主之身享有固倫公主的待遇,還因為她是皇帝獨女又嫁在京中不用遠撫蒙古,更因為她至今已有二子一女令那些無兒無女的公主嫉妒不已。

  舊部中雍正以隆科多為吏部尚書,李孝為從一品水師提督加太子太保銜,又將李家舉家從下五旗的正紅旗抬入他親領的上三旗之首的滿洲正黃旗,並且賜姓李佳氏以示褒獎。此外年羹堯加封太保及三等公,舉家抬入漢軍鑲黃旗。

作者有話要說:齊人之福的‘齊’與‘福’
找了度娘發現以下這一段:
雍正追封康熙敏妃的聖旨裡有“昔日皇考建設妃園寢為妃母等嬪所,惟敏妃母一位......”


☆、46、各自思量 ...

  是夜長春宮內皇后烏拉那拉氏將手絹扯壞了一條又一條,梅蕊小心的勸慰到:“主子不必太在意,您是皇后就算齊主子抬了旗籍也不能與您的娘家相提並論。”

  烏拉那拉氏沒了在人前的寬厚恨聲道:“哼!親自抬旗又賜姓氏,放眼望去誰有這等榮寵?”說後喃喃自語:“資輔共就曰齊……‘齊’!這是要與誰比肩?”

  梅蕊聽不懂烏拉那拉氏在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最後一句她聽懂了慌忙說:“主子再說什麼?您是皇后娘娘咱們大清最尊貴的女人。”

  烏拉那拉氏悲哀一笑說:“是啊!最尊貴的……本宮還有大阿哥!”

  “可不是麼娘娘還有寶親王呢!”梅蕊趕緊點頭應承

  同晚翊坤宮內年氏砸碎了好幾套的瓷器,她咬著下脣尖利的說:“同是貴妃憑什麼她的家族能抬至滿洲正黃旗又被賜姓氏而本宮的家族只能入漢軍鑲黃旗?就因為她能生兒子?本宮也有兒子!他們都在欺負本宮的福宜、福沛與芷瑩都沒了~~~”

  “主子您……”墨蘭緊張的轉頭看向四周,發現是在屋內倒也松了口氣。

  守在門口的兩個宮女聽到年氏的話暗自斂眉,低下頭掩去了眼中的心思,至於這二人身後的主子是誰?第二日養心殿的那位主兒和永壽宮的李福雅面上掛著弧度相同的冷笑。

  “二哥你說皇阿瑪這是什麼意思?”顯親王府內弘時問道。

  弘昐看向弘時微笑的回答:“制衡!皇后與禧妃明顯是一條船上的,額娘與裕嬪原本交情頗好又有弘晝在也可以算是一派。”

  見到弘曦還是有些懵懂弘昐輕咳幾聲接下去說:“皇后一派只有兩個阿哥但有一個嫡長子,而且有禧妃支持一後一妃也是有聲勢,反觀額娘這一邊雖然阿哥有五個但額娘與裕嬪分位各自低於對方,雙方也算是達成某種平衡。”

  這時弘昀插了一句:“有‘最得寵’的敦貴妃與皇九子在中間緩衝,三足鼎立之勢已成。”

  弘昐聽後笑道:“三弟說的沒錯,你們兩個日後要好好用心。”

  “是。”弘時以及弘曦應道。

  皇宮內翠喜小聲地在李福雅耳邊通報“娘娘,敬恩侯夫人及從一品誥命夫人到了。”
  “快請。”李福雅回到。

  “■。”翠喜屈了屈膝退下。

  “奴才恭請貴妃娘娘金安。馬佳美嫻顫顫巍巍地在宮人的攙扶下與章佳氏一同跪下。

  “都起磕吧,賜坐。”李福雅看著她額娘那花白的頭髮眼眶有些熱。

  “謝貴妃娘娘。”馬佳美嫻和章佳氏又行了一禮。

  “瑪法、額娘還有兄弟子侄們還好嗎?”李福雅端著茶杯用蓋子輕輕地撥弄著漂浮著的茶葉。

  “好……都好……阿瑪的身子骨還硬朗,你那幾個兄弟也出息了,寧哥兒、欽哥兒和勤哥兒都去考今年的恩科,雖然沒有中一甲但紹寧好歹進了二甲第三十名,奴才今兒個看著娘娘過得好也放心了。”李佳氏抬頭看了李福雅一眼見她起色很好便開心的絮叨。

  “紹寧?義兒家的?”李福雅問。

  “回貴妃娘娘的話,是義兒的嫡長子。”馬佳美嫻答道。

  “名次倒是後了些。”李福雅有些疑惑。

  “這不是怕太扎眼嗎?”馬佳美嫻面有郁色。

  李福雅笑道:“是了!如今二哥是從一品水師提督掌兵權,義兒又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掌管天下喉舌,大哥也是一省封疆,這件事義兒做的沒錯,只是李家到底虧欠了義兒與紹寧,得了機會該好好補償才是。”

  馬佳美嫻說:“可不是嗎?可是娘娘,寧哥兒那孩子居然說要從軍,他打小嬌慣著的能經得起那風霜嗎?”

  “少年壯志額娘不必阻攔,要真的擔心就使法子弄到二哥麾下,從頭練起又有長輩護著也是有益處的。”李福雅笑著對馬佳美嫻說道。

  “貴妃娘娘說的是,爺平日裡也是這麼說的。”章佳氏陪著笑臉說道,她是李孝磨不過馬佳美嫻才續娶的繼妻,康熙五十四年逝去的原配萬琉哈氏留下的三個孩子在她過門前都長大成人各自婚嫁,李孝又懷念萬琉哈?琪琪格的好以至於數年無法忘懷,她在李府的處境有些尷尬幸而有婆婆疼她。

  “額娘認為如何?”一身寶石藍的的李福雅問。

  馬佳美嫻無奈道:“貴妃娘娘發話了奴才還能說什麼?”

  李福雅笑著調侃了兩句見馬佳美嫻精神不濟便開口:“額娘怕是累了,嫂子陪著額娘早些出宮吧!給府上孩子們的東西都備下了,本宮讓翠竹去送送你們,至於……本宮自有打算。”

  馬佳美嫻見李福雅已經有了想法又因精神實在是有些倦怠,她便也沒有推脫領著章佳氏跪安後跟著翠安離開了永壽宮。

  “怎麼樣?”李福雅問回來復命的翠竹。

  “回主子的話,奴婢看著兩位夫人上了馬車……”翠竹回答著一路的見聞。

  “嗯……這一路的你也累了先下去歇著吧。”李福雅揮手讓翠竹離開,後左手撐著額頭微眯著眼睛靠在墊子上,右手在矮幾上敲著。

  一覺醒來李福雅招來翠喜問:“樂頤堂的皇考秀貴人有什麼動靜?”

  “回主子的話,宜太妃今日見了皇考秀貴人,皇考秀貴人趁機訴苦而且宜太妃安慰她說想法子讓她搬到宮外居住。”

  李福雅鳳眼凌厲地冷笑道:“她這是痴人說夢!且不說她沒生阿哥,就是和碩恪靖公主也不是她膝下養大的,小小貴人~~這輩子都給本宮安安分分的呆在樂頤堂內!”

  見到李福雅的煞氣翠喜並沒有多說什麼,作為資格較老的侍婢她多少了解自家主子與秀貴人的恩怨。

  李福雅平復心情後懶懶的說:“與宜太妃訴苦?怎麼~~~皇上與皇后娘娘的寬容體恤就由著那個奴才糟蹋?怕是思慮先皇過甚魘著了,明兒個記得召太醫給瞧瞧,可別落下了什麼病根。”

  “是。”翠喜應道。

  說完話後李福雅躺在貴妃榻上淺眯一會兒,在感覺到光線被遮住時睜開眼睛就見到雍正站在面前,她趕緊站起身行禮“臣妾恭請皇上聖安。”
  雍正上前一步扶起李福雅回到:“起來吧,在想什麼?”
  “今兒個額娘和嫂子進宮來看臣妾,臣妾才發現額娘老了很多,走路都不太穩當了。”李福雅乖乖的坐在雍正的旁邊回答。

  “你額娘?朕想起來了……你那瑪法身體如何?”相較而言雍正更加關心李晉原的身體狀況。

  “瑪法在南邊兒住習慣了,聽額娘說身子還算健朗。”李福雅回答。

  “你瑪法……”雍正頓了頓沒再說什麼。

  李福雅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今兒個宜太妃遞牌子入宮覲見順道去看了皇考秀貴人,皇考秀貴人怕是住不習慣齋堂兼宜太妃姐妹情深,臣妾想宜太妃怕是會找機會向皇上和皇后娘娘求恩典想讓皇考秀貴人離宮養老。”

  “哼!沒個規矩的奴才。”雍正冷哼一聲說:“小小一個貴人居然還想出宮養老,那其她皇考貴人是否也給出宮養老?朕也沒見你動她居然就嚎上了。”

  李福雅冷諷到:“郭絡羅家的小姐到底是金枝玉葉兼育有和碩恪靖公主,其她的皇考貴人能比嗎?”

  雍正諷刺一笑“金枝玉葉?說到底還是奴才!入宮四十多載依舊只是個貴人能有多嬌貴?”

  “好了~~~皇上~~~咱們不說那些掃興的話了,臣妾今兒個早晨寫了一幅字還請皇上品評。”李福雅拉起雍正走到書案前。

  “結構嚴謹字體清逸,福兒的字大有進益。”雍正看到李福雅的字後點頭說。

  李福雅喜道:“臣妾謝皇上誇獎。”

  雍正牽著李福雅的手,二人一起評點了幾幅字畫後才開始進膳,吃了幾口後雍正說:“弘晝也去了阿哥所,朕忙於政務也少顧及你,要不讓十三家的武寧進宮來陪你?”

  “那皇后娘娘呢?”李福雅吃驚的抬起頭脫口而出。

  雍正皺起眉峰半晌後才說:“宮裡大小事情以及理親王府的六格格與莊親王府的大格格就夠她忙活了。”

  見到李福雅蠕動嘴脣還想說什麼雍正一揮手打斷了,他說:“武寧養在你這兒朕放心。”

  見到雍正已經打定主意的李福雅沒有在反駁,她想著自己也喜歡武寧那丫頭,更何況進宮陪伴並不是直接給她當女兒。

  見李福雅不再反對,第二日雍正一道聖旨降下,愛新覺羅‧允礽的六格格與愛新覺羅‧允祿的大格格皆進宮養在皇后膝下,而怡親王愛新覺羅‧允祥的四格格進宮陪伴齊貴妃。

  由於不是將怡王嫡女養在李福雅膝下所以烏拉那拉氏也不好說‘嫡庶有別’,其他人更是不能以‘養在皇后膝下才是最尊貴的’來反駁,皇帝明擺了就是不想年歲已大的齊貴妃膝下寂寞,而敦貴妃年氏?人家養兒子都來不及還能抽空照顧別人家的女兒?


☆、47、帝王家事 ...

  宮外弘昀抽空去顯親王府見到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的兄長,他眼中帶著一縷無奈說:“二哥怎麼不拿一條薄毯蓋著?一群沒用的奴才!”

  隨身伺候弘昐的常喜慌忙跪下磕頭:“三爺恕罪,奴才照顧不周。”

  “好了……每回都要呵斥一番,我府上的奴才都怕了你。”弘昐拉住弘昀的手將他拽到自己身邊坐下問:“今兒個怎麼來了?”

  弘昀板著臉孔說:“還不是聽說有的人又咳上了?”說完就將手裡的藥材交給跪在一旁的常喜說:“起來吧~裝什麼可憐?”

  常喜喏喏起身拿走藥材,弘昐咳了兩聲說:“有什麼事兒說罷,眼下都是信得過的。”

  弘昀眼光不經意間掃過幾處口中說道:“你這府上可不比寶親王府熱鬧。”

  弘昐諷刺到:“嫡子與庶子的差別你不會不知道吧?更何況我這個病癆鬼能給他們什麼?”

  弘昀面色微變答道:“你是和碩親王也是皇阿瑪最為倚重的兒子,那些鼠目寸光之輩。”

  “皇阿瑪倚重我是因為我身體不好威脅不大,更何況我給不了那些鑽營之人前途,一個健康的嫡子與病弱的庶子大家都知道怎麼選。”弘昐嘲諷一笑又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他用手絹捂住血絲卻滲出。

  弘昀臉色大變“二哥你……”

  弘昐做了一個手勢後有些虛弱的躺著說:“你來的正好,有些東西是時候交給你了,這些年你的存在感越來越弱,我雖為你擋住風雨可萬一我不在了……大家都會看到往日只是應聲蟲的醇郡王的籌謀,這會讓你成為眾人的靶子。”

  歇了一會兒弘昐精神好了許多又開口說:“弘時可以為你遮擋一些目光,只是如何駕馭兄弟就要看你自個兒了。弘晝素來懂得趨吉避凶,弘時與弘曦卻是被我們寵的心高氣傲,想要駕馭這兩兄弟你得讓他們深刻認識到你的手段。”

  “我明白。”弘昀點頭回答。

  “千萬不要窩裡反,兄弟相爭最後只會讓對手看笑話。”弘昐交代到。

  “我明白。”弘昀點頭回答。

  “不要讓額娘難過,好好孝順她,這些年來她保住咱們兄弟過得也不容易,不要忤逆她。”弘昐眼中泛著懷念與悲傷。

  “我明白。”弘昀點頭回答。

  弘昐望著藍天喃喃道:“我不能長久護著額娘了,你們一定要完成我的心願,讓額娘過得平安、順遂。”

  “我明白。”弘昀點頭回答。

  弘昐接下腰間的玉佩遞給弘昀說:“拿著走吧!”

  弘昀接過玉佩放入袖中站起身離開,那背影的悲傷令人不忍望去,弘昐閉著眼睛躺在陽光下微笑。

  翌日朝堂上諸臣商議朝鮮來朝事宜,雍正欽命寶親王弘暉負責接待,弘昐冷眼看著弘暉的得意又低下頭看自個兒的衣袖與手帕笑的明媚。

  “這等好差事又讓大哥獨得。”弘時開口說。

  “不是明擺著嗎?老四還不服氣了?”弘昀開口。

  弘曦問了一句:“咱們去逛一逛吧,天天悶在府裡。”說完還用那黝黑、濕漉的眼睛望著兄長們仿佛他們不答應就是罪過。

  弘時嘴角抽了抽說:“就想著去玩兒。”

  弘曦無辜的說:“哥哥們不想去走走嗎?聽說大哥新修的的園子不錯。”
  “你聽說了什麼?”弘時問。

  “金屋藏嬌也該讓咱們做兄弟的去見識見識不是?”弘曦挑釁的看著弘時。

  “行了,都收斂著點兒,咱們兄弟間打打鬧鬧的無所謂,被有心人鑽了空子及不好了。要是傷到了額娘,別怪我這個做哥哥的心狠手辣。”說完弘昐輕飄飄的看了他們一眼,這一眼似乎讓空氣都凝滯了。

  “知道了二哥”弘曦恢復了少年的陽光應有的樣子撇著嘴應道。

  弘昀這時開口說:“大哥的事大夥兒少管,看著就成。”

  “三哥什麼意思?”弘曦問。

  弘昀望著弘昐的背影頓了頓低聲回答:“沒什麼,有空多陪陪二哥。”

  走在前頭的弘昐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可心中還是熨貼,到底是自家兄弟不同外人。弘時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明白弘昀的意思遂點頭說:“弟弟明白。”

  第二日李福雅去給皇后請安時,皇后也提到了這個話題 “下個月朝鮮使節團就要入京來朝賀皇上。”

  “是嗎?朝鮮要來人?”年氏嬌美的聲音傳來。

  “皇后娘娘,這使節來朝賀……有官眷嗎?能讓皇后娘娘特意提起……”李福雅故作好奇地問。

  “妹妹,雖不中亦不遠矣,雖說沒有官眷但有一個朝鮮的郡主。”皇后回到。

  “朝鮮郡主?”年氏似乎品出了什麼眼中情緒一閃而過。

  “是啊~~~是這一任朝鮮國王的異母妹妹,聽說正值二八年華。”皇后的話讓底下的一眾妃嬪有些色變。

  李福雅看著眾人的臉色想到看樣子又要起風浪了,二八年華的郡主?只怕也是帶著聯姻的目的來的,對象不外乎宗室、皇子乃至於……皇上!

  “齊姐姐穩坐釣魚台,倒是好興致。”年氏看到李福雅的笑容氣不過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看敦妹妹說的,本宮已是明日黃花還能和你們這些年輕貌美的比嗎?”李福雅睨了年氏一眼笑著回答。

  “明日黃花?齊姐姐是在感嘆韶華易逝、美人遲暮嗎?”年氏用絲帕輕捂著嘴角嬌聲問道。

  “有勞敦妹妹掛念,這女人嘛~~~誰能抵擋年華逝去?本宮年紀大了,含飴弄孫也是樂趣不是?”李福雅細細地看著衣袖琢磨著那繡工,看似不經意地回答她。

  年氏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皇后笑著打圓場說:“好了,好了,齊妃妹妹就是這一點豁達,永遠都那麼看得開。”

  李福雅帶著淺笑聽著,沒有搭聲。豁達?這個詞兒用不到她身上,她向來是個有仇必報的主兒。這麼想著卻也斂下心中的思緒專心聽著八卦,不一會兒八卦的內容已經轉到服飾與花色上了,李福雅也是時不時地插上一兩句以表示有在聽。

  三月初朝鮮使節團抵京,又過了半個多月禮部終於領他們來覲見雍正,雍正下令在第二日晚於暢音閣賜宴,所有正三品及以上官員攜妻參與,宮妃則是貴人及以上的都參加。

  李福雅在永壽宮內接到到口諭心中悶笑,雍正恐怕是第一個因為嬪妃人數不足而拉上貴人湊數的皇帝了。

  傳口諭的太監離開後李福雅坐在窗台邊繡著扇套,她已然沒有年輕那會兒的精神頭了,也就繡一繡這種小物件打發時間,順道聽著翠喜在外頭訓育小宮女。

  李福雅的目光透過婆娑的竹影,看到翠竹和一個宮女在長廊裡說著話……其實宮裡的生活……挺好的,只要學會‘選擇性失明、失聰’。

  “主子,裕主子與懋主子求見。”翠竹進屋後對李福雅說。

  “裕嬪和懋嬪?快讓她們進屋來吧!”李福雅提起精神應道。

  “■”接著就是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花盆底就是這樣,這走路的聲音絕對瞞不了人。

  “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吉祥。”耿綠言與宋金枝進屋後行禮。

  “都起了吧~~~這兒也沒外人,你們也不必多禮了。”李福雅停下手中的繡活兒,示意翠安上前扶起她們。

  “貴妃娘娘抬愛,臣妾不敢僭越。”耿綠言與宋金枝低眉順眼地回應。

  “罷了……守禮是件好事,本宮也就不勉強你們。”李福雅端起茶輕抿了一口。

  “謝貴妃娘娘,貴妃娘娘這是在繡扇套?”宋金枝看了一眼李福雅手中的半成品。

  “是啊~~~本宮老了,也只能繡一繡這些小東西了,打發時間而已何苦為難自己?”李福雅輕笑突然又說起:“裕嬪妹妹的繡工向來好,什麼時候幫本宮繡一幅?”

  “齊姐姐過獎了。”耿綠言微紅著臉回答。

  宋金枝恭維道:“也就皇后娘娘與貴妃娘娘能夠做到‘不動如山’”

  “懋嬪說笑了,本宮何德何能,能與皇后娘娘相提並論?”李福雅失笑地搖搖頭,發間的點翠鑲珠銀步搖一陣搖擺。

  “是臣妾失言了。”她神色微變卻又松緩下來,想來知道在永壽宮裡說的話還沒那麼容易傳到皇后耳裡。

  碰到敏感話題時都讓李福雅不動聲色的轉移,很快宋金枝就告辭了,臨走前李福雅送了她一支翡翠銀簪和一支玉蝶步搖,做工簡單顏色也不扎眼,很適閤眼下的情況,她又道謝了一番方才離去。

  李福雅看著沉默的耿綠言說:“裕妹妹怎麼會碰到懋嬪?”

  “臣妾只是有些悶想著來找齊姐姐說會兒話,不想半道上遇到懋嬪姐姐,所以就結伴而來。”耿綠言回答。

  “是這樣……這陣子本宮多忙著武寧見弘晝的次數也少了些,妹妹該時常見著了吧?”

  耿綠言燦爛的笑道:“嗯!臣妾聽說他被上書房的師傅誇獎了。”

  “這就好,弘晝是個聰明的孩子。”李福雅點頭笑著說。


☆、48、朝鮮來人 ...

  晚間到暢音閣赴宴雖然帝王已經除孝但有些東西還是忌諱著,歌舞節目都被砍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些都是李福雅不感興趣的,她心下想但願朝鮮獻上的歌舞可以有些看頭。

  從皇后那兒請安回來後李福雅就興致勃勃地打扮,要簡單又不能太過素淨要大氣,在略顯無趣的日子裡有那些個事情可以打發時間很是難得。

  李福雅最後決定下來戴上一套翡翠首飾,當晚她坐在雍正的右手邊看著朝鮮使節團獻上的歌舞,左手摸著右手小指的景泰藍甲套心裡直打哈欠,心裡碎碎念到這朝鮮的舞沒啥看頭、歌也難聽,原諒我吧~~~更喜歡看戲曲,只可惜那是被明令禁止的。

  李福雅無趣至極便用眼角的余光掃描著左邊的那一桌,盛裝打扮的朝鮮郡主穿的相當華麗,頂著個碩大的大盤頭,看起來比大兩把子頭還重,李福雅估算了重量後難得起了一絲同情心。

  隔了幾日朝鮮郡主被皇后進宮來小住幾日,到各宮拜會是免不了的,李福雅也不好怠慢了。在聽到底下的宮女來報說是朝鮮郡主離開了長春宮往永壽宮兒來時,李福雅也就端坐在上位等著她。

  “李氏今美/奴婢給齊貴妃娘娘見禮。”她和隨從用朝鮮禮儀給李福雅見禮,只不過一個說的是漢語,另一個說朝鮮語。

  “請起,郡主不必多禮。”李福雅保持著標準的客氣的回答。

  李今美站起身後李福雅細細的觀察了她一番,與初次進宮那日一樣梳著一個碩大的發式,發頂正中有一個紅色鬆軟的長條圓筒狀‘棉包’?還有紅線纏纏繞繞,頂端與兩側的頭髮間待著幾朵圓圓的銀片花,腦後簪著一根三十釐米左右的銀簪。身上穿著藕色的上衣、淺棕色的裙子,想是裡頭的襯裙有些大裙子被撐的鼓鼓的。

  “謝貴妃娘娘。”回答完後李今美就不再開口拘謹地坐在一邊。

  李福雅看了一眼跟著李今美一起進宮現在站在她身後的人,看樣子有四十出頭打扮得和韓劇裡的尚宮一樣,綠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一雙手攏在上衣的裡。進了永壽宮後沒有到處亂看,連眼角的余光都沒有亂瞄只是低著頭,倒是個懂事的,李福雅心裡讚嘆。

  滿意的李福雅心情甚為愉快的說:“郡主初次來大清,沿途的景致還滿意否?”

  “多謝齊貴妃娘娘關心,大清景色/迷人令我陶醉不已。”李今美謙遜的回答,眼中的些許探究讓李福雅抓個正著無法忽略。

  “不知京城的食物公主是否吃的習慣?”李福雅問道。

  “請齊貴妃娘娘放心,大清的食物我十分喜歡。”李今美回答。

  二人又不鹹不淡的扯皮了一會兒,李今美優雅的起身行禮說:“那多謝齊貴妃娘娘的款待,今美告退。”

  李今美留下禮物起身往翊坤宮走去,她走後翠喜說道:“這朝鮮郡主的官話說的可真好。”

  “是啊!好到帶著些許的長沙口音。”李福雅小聲的嘀咕:“話音居然和那個X爺爺差不多的調調。”

  “主子在說什麼?”翠喜疑惑的問小聲自言自語的李福雅。

  在前往翊坤宮的路上李今美用韓語問身邊的尚宮:“崔尚宮對齊貴妃娘娘怎麼看?”

  崔尚宮略一沉吟答道:“聽說齊貴妃娘娘雖不是現在最受寵的,可是她卻是生育子女最多的,想來曾經也是極受寵愛,公主娘娘應該和她交好才是。”。

  李今美點頭說:“是啊!齊貴妃……心機可不淺呢!”

  崔尚宮微笑道:“公主娘娘說的有理,可在皇室內沒有心計她如何成為兩位貴妃之一?”

  “這倒是,咱們走吧!去見見那位敦貴妃,能與齊貴妃分庭抗禮想必也是個角色。”李今美說道。

  “奴婢聽延礽君說敦貴妃很受大清皇帝寵愛,而且她的兄長權勢很大,如果能夠交好會是一個很大的助力。”崔尚宮盡責地說著延礽君給的情報。

  助力?別被拖後腿就不錯了!李今美冷冷地想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到了翊坤宮後李今美和崔尚宮重複著在永壽宮的一套動作“李氏今美/奴婢給敦貴妃娘娘見禮。”
  “起磕,原來你就是朝鮮郡主啊?長得挺漂亮的。”年氏誇獎道。

  “謝謝敦貴妃娘娘誇獎。”李今美保持謙虛的笑容略看了看坐在上首的一身金黃色的女人,直到離開後李今美也只是覺得年氏雖然有手段但和前頭見過的皇后與齊貴妃相差甚遠,能成為兩大貴妃之一除了娘家勢力以及帝王寵愛外恐怕另外二人有意讓她當緩衝也是很大的原因吧?李今美胡亂猜測著。

  “公主娘娘,延礽君來了。”崔尚宮向從宮中小住結束回到驛館的李今美稟報。

  “延礽君?”李今美微微側過頭。

  “是的,公主娘娘。”崔尚宮弓著背回答。

  “崔尚宮就請延礽君進來吧~”李今美放下手中的書。

  “是”崔尚宮緩緩退出門外在延礽君進屋後體貼地把風。

  “今美在宮中住的還習慣嗎?”李今美的同母兄長延礽君李昑關切地問。

  “多謝延礽君的關心,我很好,皇宮非常宏偉、美麗。”李今美回答。

  “聽到今美的回答,我就放心了,這裡的食物與朝鮮差別比較大,真是害怕今美過得不習慣!”李昑看向他那二八年華的妹妹。

  “放心吧!我會過的很好的,還請延礽君不要憂心才是。”李今美望著她的同母兄長,眼中泛著悲涼。

  “哥哥舍不得今美,自從母親和弟弟去世後我就只有今美了。”李昑看著妹妹日漸美麗的容顏,臉上帶著笑容,眼中充斥著悲傷。

  “哥哥……就是因為今美只有延礽君了,所以……還請延礽君不要後悔,我們沒有退路了。”李今美語調憂傷的說:“延礽君想做什麼今美知道,我這個做妹妹的別無所求,只求哥哥要小心謹慎、保護好自己。無論延礽君要做什麼今美都會支持的。”

  李昑訝異地望著妹妹,他知道妹妹從小就是聰慧、剔透,沒想到她會犧牲至此!他一臉感動地說:“今美……哥哥……”

  “還請延礽君聽我說完。”按耐住心中的悲哀,李今美加速語調。

  “好!今美想說什麼,哥哥聽著。”李昑哄著今美。

  “前幾日我去拜見清國的皇后娘娘,聽她的口風像是想讓我入宮。這是一個機會,如果我能夠成為清國皇帝的女人,那麼……那麼延礽君在國內也會好過一些,大王縱使忌憚著延礽君,降罪或者是處罰也不會太重才是您先忍著些才好。”反正都是要聯姻,在清朝做一個‘有錢又有閒’的米蟲總好過在朝鮮當‘質子’,這麼想著的李今美將話說完,她就看見自己的兄長雙目含淚地望著她,這讓她頭皮一陣發麻。

  “延礽君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而您平安無恙是母親臨終前的心願。只是我嫁到清國後,這一生能見到您的機會只怕是少之又少,或許都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努力壓下那涌起的雞皮疙瘩,李今美攥著李昑的衣袖淚流滿面。

  見到李昑似乎又有感動的傾向,李今美趕忙開口“這次一個好機會,只要我得寵,延礽君在朝鮮也算是有了靠山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結果如何就由自己承擔,況且將來您若是~~~背靠著朝鮮王室,我的日子不會難過的,所以還請延礽君要保護好自己才行!”不行了再說下去就要吐了,李今美趕緊坐直身子拿著一條手絹仔細地拭擦著眼淚。

  李今美擦乾迷濛的淚眼說:“延礽君,我聽說宮裡的那位敦貴妃的兄長氣焰十分的囂張,這樣的臣子是君主與同僚所厭惡的,清國的皇帝是一個有道明君,只怕是……”

  “你說的有道理,而且在前些日子的交談中,他……實在是無禮至極!”李昑似乎想到了什麼而顯得十分氣憤。

  “延礽君明白就好,政治上的事情我並不懂,這些要靠您自己決定了。”李今美決定結束今日的話題。

  “今美已經幫了哥哥很大的忙了,哥哥的內心非常感激。”李昑此時已經恢復了翩翩風度,得到滿意答案的他優雅的離開了她的房間。

  李今美看著李昑離開的方向滿眼複雜,這個兄長在她年幼時很愛護她,長大後兄妹二人聯手對抗大哥也是培養了一定的感情,只是人能相信的最終只有自己,為了心中的目標他還是犧牲了她雖然她並沒有不甘願。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基本上都是看過的,少許修改


☆、49、報復 ...

  李今美料想的不錯,雍正二年四月下旬皇帝聖旨降下封她為貞嬪,擇日進宮。李今美料到自己會進宮只是沒有料到被封為嬪,驛館上下都是很高興,李今美初入宮就是六嬪之一純屬清國皇帝對朝鮮的厚待。

  接到聖旨後的李今美也很高興,但她高興的原因卻是——太好了,作為六嬪之一的她以後的米蟲生涯可以過得舒服又自在。

  送走傳旨太監後驛館中的人皆下跪恭喜並拜會大清國皇帝的貞嬪娘娘,回到臥室內後崔尚宮又再一次行大禮“奴婢恭喜公主娘娘,不……奴婢恭喜貞嬪娘娘。”

  “崔尚宮請起,崔尚宮原本是母親的至密尚宮,母親去世後又一直跟在我身邊,說是今美的長輩也不為過,無論在哪裡皇宮的水一直都很深,而我們在清國人生地不熟,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李今美扶起崔尚宮。

  “奴婢會一直跟隨在公主娘娘身邊,不會辜負淑嬪娘娘的臨終囑託。”崔尚宮被那句‘長輩’感動了,雖然她與已故的淑嬪是同宗,可是不同族又是奴婢的她根本沒有資格做‘長輩’。

  “我知道崔尚宮的忠心,現在我們要先求皇后娘娘賜下嬤嬤教導我們禮儀才行,我雖然從小接受閔尚宮的禮儀教導,可是清國的規矩與咱們朝鮮不同,入了宮還不懂禮節會被恥笑了去,再者入宮後我們還穿著朝鮮衣服、梳著朝鮮的發式只怕是會招致詬病且四面樹敵。”李今美面露憂色。

  “公主娘娘說得有道理,那麼奴婢該怎麼做?呃……奴婢還叫您公主娘娘真是該死。”崔尚宮有些羞惱地低下頭。

  “瞧您說的,崔尚宮稱呼我為‘公主娘娘’是與我親近,您先去準備筆墨,我修書一封先和皇后娘娘提一提。”李今美笑著說。

  “是。公主娘娘”崔尚宮偷偷地擦乾眼淚。

  李今美和皇后曾經與談了什麼李福雅並不知道,可是她確定李今美初入宮就成為六嬪之一皇后絕對是功不可沒,依著李福雅對雍正多年的了解,李今美就算是被他看上收入後宮 ‘貴人’才是他會定下的品級。

  看來皇后動了心思要借力了只是雍正又為何答應?李福雅輕輕地敲了敲桌面哂笑,男人是不會嫌美人多,更何況是一個成功的男人!青春、美麗,讓男人輕易淪陷的溫柔鄉,特別是……中年男人……

  新晉貞嬪的李今美請皇后派遣嬤嬤教導禮儀,李福雅聽到這個消息後寫字的手頓了頓暗想,除了樹立一個懂規矩的外表外還有與皇后拉近距離,不愧是受到王室教育的熏陶,是個明白人……

  李今美進宮的事情辦的靜悄悄,雖然是政治聯姻可如今雍正長留翊坤宮內並沒多大的興趣理這一檔子事兒,所以所有事務的經手人都是皇后,這讓李今美與皇后、禧妃多了那麼幾次近距離交流的機會。

  李今美的禮儀初步過關後就被安排在啟祥宮,除了每日的請安外幾乎都不怎麼出門,李福雅念著到底是鄰居有時也會約她去御花園走一走。

  “御花園的景致真美。”李今美感嘆著說。

  李福雅看著四周的景色說:“是啊!本宮今兒個還看到貞嬪妹妹人比花嬌。”

  李今美面上微喜笑道:“齊貴妃娘娘盛讚臣妾受之有愧。”

  李福雅眼光拂過開的熱烈的蓮花微笑著說:“貞嬪妹妹自謙了,聽說皇后娘娘與禧妃陪同宜太妃和皇考定妃在涼亭那兒,想必貞妹妹沒見過先帝寵妃,要去看看嗎?”

  李今美眼睛一亮問到:“宜妃?”

  “貞妹妹聽說過宜太妃?”李福雅不動聲色的反問。

  “啊~~~聽說她是先帝寵妃,她以及孝恭皇后、惠妃、榮妃被稱為四大妃。”李今美有些窘迫的回答,眼神有些飄忽卻帶著希冀。

  李福雅看了李今美一眼卻沒有回答反而說:“再過十三日就是初十,那一天是孝懿皇后的祭辰,貞妹妹初來乍到注意著些。”

  “臣妾謝齊貴妃娘娘提點。”李今美暗想下個月不就是七月,原來孝懿皇后佟佳氏死在七月初十。

  “同是姐妹何須如此客氣。”說完李福雅慢悠悠的走向涼亭,李今美在後頭亦步亦趨的跟著。

  走過拐角李今美眼尖的看到涼亭裡坐著好幾個女人,為首一身明黃的是皇后烏拉那拉氏,坐在她左手邊的是一個穿著深紫色旗袍的女人,右手邊是禧妃,青色旗袍女人左邊的是一身大紅旗袍大約三十歲的女子,禧妃右邊是一個穿著青色旗袍大約五十歲的女人,其餘幾個坐著的被擋住看得不是很清楚。

  走近後李今美才看清楚那深紫色旗袍的夫人一臉精明,笑容爽直卻帶著棉裡針,大紅色旗袍的女子眉眼中的驕傲與倔強同這個皇宮的氛圍格格不入,那青色旗袍的婦人臉上氣色平和想必是日子過得舒心。

  李福雅搭著翠喜的手掌緩緩走近,見到李福雅要行禮眾人趕緊起身避開,待李福雅行完禮坐定後其餘人才一一上前見禮,李福雅不用向宜太妃行禮卻也不敢生受宜太妃的禮,所以二人相互頷首算是見了禮。

  待眾人行禮後李福雅看到八福晉郭絡羅氏與皇考秀貴人郭絡羅氏臉上明顯的隱忍嗤笑道:“本宮今日才算見識到郭絡羅家的教養。”她這一句話算是打翻了郭絡羅這個姓氏的一桿子人。

  聽到李福雅的話宜太妃臉上明顯出現怒氣,而八福晉更是直接站起身說:“你憑什麼這麼說郭絡羅家?”

  “憑什麼這麼說?”李福雅轉過頭笑著對宜太妃說:“宜太妃認為呢?”

  似乎想到了什麼宜太妃低喝:“玉琴!不得對齊貴妃無禮。”說完對李福雅說:“玉琴年紀小不懂事還望念在妯娌一場原諒則個。”

  李福雅笑道:“廉親王福晉年紀小!不懂事!本宮了解,只是皇后娘娘……廉王為君分憂咱們不能虧待了他的家人,臣妾聽說廉王的獨子生母似乎姓張,廉王唯一的血脈生母位分過低說出去也不好聽,張氏為廉王誕下唯一的阿哥可謂是勞苦功高,一個側福晉之位實在是不過分。”

  李福雅的話讓郭絡羅?玉琴暴起罵道:“你以為你是什麼?祖上不過是包衣奴才,以為會生兒子就了不起嗎?就是因為你陰險歹毒你那兒子才像個病癆鬼,怕是有命活過今天也熬不過明天。”

  郭絡羅?玉琴的話令在座眾人大驚失色,她不僅辱罵貴妃還詛咒皇嗣,烏拉那拉氏顧不得什麼趕緊喊道:“快!快!給本宮捂住廉王福晉的嘴。”

  李福雅怒極反笑“詛咒皇上和本宮的兒子?郭絡羅?玉琴你好大的膽子!”李福雅憤然甩起手帕離開,烏拉那拉氏也顧不得挑剔李福雅的禮節,她眼下最怕的是養心殿那位的雷霆怒火。

  那番話脫口而出後郭絡羅?玉琴已經後悔了,只因弘旺雖然是她養大的可生母到底是張氏,十幾年來愛新覺羅‧胤■有想過抬張氏位分可都被她壓下來了,隨著弘旺成家立室他看向郭絡羅氏的目光中除了尊敬還有一些怨憤,只因弘旺是獨子又被嫡福晉養大,可玉牒上他的生母是連個格格都算不上的侍妾,從小在宗學裡他就受盡白眼與嘲諷。

  康熙晚年愛新覺羅‧胤■被厭棄也就沒有人關注八皇子府內的事情,可是雍正登基後封他為廉親王,府內的事情又被大家掛在嘴邊譏笑廉親王妃專寵、善妒、無子、不敬婆母,郭絡羅氏的壓力升到最高點,偏生愛新覺羅‧胤■又提出讓張氏升位分,夫妻二人吵了一架才沒兩日李福雅又在她傷口上撒鹽,這才讓她爆發出來結果禍從口出。

作者有話要說:郭絡羅氏炸毛了


☆、50、風波後續 ...

  李福雅離場後皇后的臉色精彩紛呈,最終還是惱怒占了上風,她低喝:“送宜太妃、皇考定妃與八福晉出宮,大夥兒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應該心知肚明。”

  在場的人都有志一同的表示不會亂嚼舌根,回啟祥宮的路上李今美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本來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宜妃結果小心肝兒被嚇得一顫一顫,她不得不佩服八福晉的脾氣與那張嘴。

  宜太妃郭絡羅氏與皇考定妃萬琉哈氏走出宮門時腳步都有些虛軟,而郭絡羅‧玉琴只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可蒼白的臉上顯而易見的驚惶還是出賣了她,坐上暖轎後皇考定妃萬琉哈氏雙手捂向自己的心臟暗想這皇宮還是少去一些為妙,安分的當履親王的母妃才是最適合自己的,還有要好好管教兒媳才是第一要務。

  養心殿內暗衛稟報的時候雍正的臉已經黑的可以滴出墨汁來,他陰惻惻的說:“朕該找廉王好好的算一算,連個女人也降不住還當什麼和碩親王。”

  跪在下方的暗衛額頭直冒冷汗,他心下哀號‘廉王福晉平日裡囂張就算了這一回居然張狂到主子頭上,可憐我們這些奴才要直面忍受主子的怒火。’

  雍正煩躁地走了兩圈開口說:“傳張廷玉。”

  一刻鐘後高無庸領著張廷玉到養心殿,雍正一腔怒火噴涌而出:“擬旨,和碩廉親王懷挾私心、遇事播弄,內帷不清、外事不明,令降郡王銜以儆效尤,其妻郭絡羅氏不順婆母,為其逆德;無子,為其絕世;善妒,為其亂家;犯上,其為不敬,甚屬不婦,遂將其降為庶人逐回母家,嚴加禁固。”

  張廷玉聽到雍正的話後手腕一抖差一點就將聖旨暈開,由於事情剛發生沒多久他並沒有聽說郭絡羅?玉琴的謾罵之詞,所以他還不知道愛新覺羅‧胤禩與郭絡羅氏何時得罪了眼前的帝王,令帝王降下聖旨將愛新覺羅‧胤禩降爵並明旨命令他休妻。

  雍正並不理會張廷玉的想法,他又說:“再擬旨,廉郡王侍妾張氏溫惠宅心、言容有度,誕育子嗣、貞靜淑嫻,進側福晉。”

  聽到這些話後張廷玉很肯定是郭絡羅氏得罪了眼前的君主,而廉郡王只是那被殃及的池魚,他在心下暗嘆娶妻不賢後果堪憂,至於郭絡羅家的格格們怕是難做了。

  張廷玉的第二道聖旨還未寫完雍正又發話了“和碩額駙明尚與妻教女無方以至庶人郭絡羅氏言行失德,著降郡主愛新覺羅氏為縣君,和碩額駙明尚降固山額駙。郭絡羅氏家風不嚴奪桑格三等公世職降一等侯。”

  雍正的第三道聖旨令張廷玉冷汗直冒,他想庶人郭絡羅氏怕是將皇帝得罪狠了,郭絡羅嫡系一脈原為世襲三等公如今‘世襲’的榮耀被奪並降為一等侯,當年安郡王(安親王)岳樂之女寵冠一時以庶女之身受封郡主下嫁,如今為女所累死後多年居然被貶至宗室格格最低等的封號。

  且說李福雅氣衝衝的回到永壽宮內當下就摔了一打的糙碗,趴在枕頭上嗚嗚的哭,等到雍正進屋後就見到一地的碎片,他盯了許久失笑道:“福兒就算是生氣也不忘為朕省銀子。”

  李福雅氣紅了臉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看雍正怒道:“臣妾就是小家子氣,怎麼了?”

  “多年來朕從未見福兒如此生氣過。”雍正眯起眼睛想這一會兒聖旨該在路上了。

  李福雅恨恨的踹了一腳地上的碎片哭著說:“臣妾被人指著鼻子詛咒兒子,因為臣妾這個額娘的過失昐兒打小身體就不好,臣妾每日提心吊膽生怕昐兒哪一日不經心又病了,臣妾戰戰兢兢二十多年卻被人說……。”

  “敢詛咒朕的兒子,朕就將她郭絡羅一族的臉面和裡子踩在腳底下。”雍正的話陰森森的,李福雅抬起頭疑惑的問:“皇上的意思是?”

  雍正淡淡的說:“朕下了三道旨意,其一降爵、出妻,其二升張氏位分,其三降其父母封號、奪其家族三等公世職。”

  李福雅聽雍正的話時眼淚還未擦淨,這會兒眼中含淚帶著鼻音說:“臣妾謝皇上恩典。”

  雍正伸出手拂去李福雅黏在臉上的髮絲說:“好好梳洗一番睡一覺,明日廉郡王會帶著張側福晉以及郭絡羅家的族長桑格會進宮謝恩。”

  李福雅乖巧的點頭應道:“臣妾明白,只是怒火傷肝,皇上若是為此著急上火就是臣妾的罪過了。”

  由於事情並沒有刻意的掩藏,不到半日光景消息靈通之人都知道了御花園裡的鬧劇,有人擔憂也有人幸災樂禍,當傳旨太監念出聖旨時全京城的人大多知道郭絡羅家的女兒被休棄,一時之間郭絡羅家的格格們無論是否已出嫁,她們的處境都變得十分艱難。

  顯親王府內弘時陰鷙的說:“居然咒罵額娘和二哥,郭絡羅家好大的膽子。”

  弘昐倒是一臉雲淡風輕的說:“明尚額駙之女好大的口氣,本王敬八叔是本王的長輩所以無視她平日裡的冷顏,郭絡羅家的格格?……”

  弘昀問:“二哥有什麼好想法?”

  弘昐轉過頭對弘昀說:“別事事指望我,這件事就交給三弟處理,郭絡羅家如何全看你的手段了。”

  “知道了,弟弟不會令二哥失望的。”弘昀點頭應承換來弘昐滿意一笑。

  消息傳出後芷萱趕緊領著兒女進宮,李福雅見到她心情果然好了很多面上帶笑說:“瞧瞧!本宮的小楚林和小福隆阿長得真可愛。”

  楚林軟軟的叫“郭羅媽媽吉祥。”更是讓李福雅心花怒放,她趕緊說:“快到郭羅媽媽跟前來。”

  摟住楚林後李福雅低頭問:“本宮記得楚林今年七歲了是不是?”

  納喇‧楚林嗓音綿綿的回答:“回郭羅媽媽的話,楚林今年確是七歲。”

  “小楚林真乖,萱兒~福隆阿開口說話了沒?”李福雅望向被芷萱抱在懷裡的小阿哥。

  “含糊著呢!”芷萱眼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李福雅開心的問:“本宮記得哈豐阿也有十一了,今日怎麼不見他?”

  芷萱答:“阿瑪哈帶著大阿哥到友人那兒作客去了。”

  李福雅揮手讓嬤嬤們領著哈豐阿與楚林去御花園玩兒,留下幾個心腹照應著的李福雅對芷萱說:“見到你過得好額娘就安心了。”

  見到李福雅眼中有著憂慮芷萱笑道:“額娘~~~女兒不會有委屈的,納喇家敬女兒還來不及呢!”

  “不是這件事兒。”李福雅嘆道。

  “那是什麼事兒?額娘請放心你女兒一定幫額娘。”芷萱意有所指。

  李福雅似乎被芷萱的話逗樂了,她說:“額娘憂心的是你駕馭不了那些個教養嬤嬤,別以為本宮不知道那些個老貨仗著是宮裡指派的成日的拿捏著規矩做幌子阻撓公主與額駙見面並收受賄賂。”

  芷萱被嚇了一跳,她不知道她的額娘是如何知道這事情的,但也切身體會到公主的難處,她能有二子一女還是多虧了以前只是和碩格格的緣故。

  雍正登基後芷萱與額駙納喇‧星德相處的時間十個指頭都數得過來,雖然有孝期的緣故但孝期過後明顯減少的份量她還是可以感覺得到的,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經是很幸運了,她的皇阿瑪只有她一個女兒而生母也是貴妃,比起那些一年還見不到額駙幾面的公主已經是非常的幸運。

  芷萱悄悄問:“額娘是如何知曉的?”

  “這些你不需要知道,我會跟你皇阿瑪提一提,到時候你要說實話,在此之前你先隱秘的去了解其她公主們平日的難處,這些事兒也不好聲張,拿住了證據才好辦事兒。”李福雅低聲回答。

  芷萱皺了皺鼻子嬌嗔道:“知道了~~”

  李福雅失笑“至於其他事兒你和額駙能避則避,別趟進渾水裡。”

  “女兒會告誡額駙,請額娘寬心。”芷萱應道。

  李福雅握著她的手溫聲說:“額娘只求你這一輩子平平安安,有個知冷知熱的額駙疼著,老來兒孫繞膝得享天倫。”

  “額娘的心意女兒明白,星德有心上進但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做事也穩重不然女兒擔心。”芷萱笑著回答。

  李福雅欣慰的點頭說:“好!好!”

  芷萱見四下無人便趴在李福雅膝下小聲的撒嬌,李福雅捂著嘴輕笑:“都多大的人了還撒嬌也不怕不好意思。”

  “才不怕呢!女兒永遠是額娘的小棉襖。”芷萱不依的搖晃著。

  李福雅挑眉問道:“只是額娘的?”

  芷萱吐了吐舌頭俏皮的說:“還有皇阿瑪。”

  不遠處愛新覺羅‧胤禛眉眼溫柔滿是笑意,只可惜無人有緣得見,而有機會一睹之人卻是低著頭跪在下方。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催得急,我碼的匆忙,有蟲子記得抓哈~~~


☆、51、中年喪子 ...

  李福雅沒有去了解廉郡王休妻的事情,想來就是臉上不好看、敢怒不敢言罷了,誠親王愛新覺羅‧允祉在說教了幾句被降郡王后就沒人再開口了。

  郭絡羅?玉琴回家後並不得待見,當年她貴為皇子福晉、親王福晉時眾人吹捧如今卻只剩下一個偏遠的院子過活,桑格的妻子葉赫那拉氏每次見到她都沒好臉色最後索性不讓她出現在正院內,桑格知道了葉赫那拉的形狀可也沒說什麼,他正在為他那些外嫁的女兒與侄女的處境擔憂。

  李福雅心情不爽快的時候就約耿綠言、宋金枝打牌,今年多了住在隔壁宮院的李今美,四個人剛好湊成一桌麻將。

  “東風”李今美甩出一張牌。

  “碰!”宋金枝笑道:“謝貞妹妹了,二筒。”

  耿綠言拿起二筒吃胡,她笑著說:“可真是巧了。”

  李福雅從抽屜裡掏出一串銅錢數了數便丟過去,李今美也是嘟著嘴給錢還嘀咕到:“裕姐姐今兒個手氣怎麼這麼好?”

  耿綠言也不搭話只是笑著,李福雅調侃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裕妹妹宮內的喜鵲怕是叫的響亮吧?”

  “瞧齊姐姐說的,奴婢宮裡燕子倒是有一窩,喜鵲啊~連影兒都沒見著。”耿綠言樂滋滋的收起銀錢回答。

  宋金枝插嘴說:“奴婢宮中倒是養了兩隻喜鵲,可總不見叫喚。”

  這時候翠安進屋來說:“主子,您交代的衣物奴婢們給置全了您可要過目?”

  李福雅抿嘴一笑說:“拿來本宮看看。”

  “什麼衣物?”李今美有些好奇的問。

  李福雅笑著回答:“是給造化準備的。”

  見到李今美眼中的疑惑宋金枝解釋到:“造化是皇上養的一隻狼犬,皇上還養了一直藏獒叫百福。”

  “臣妾可以看一看那衣服嗎?”李今美探究的問。

  李福雅見狀微笑道:“可以啊,這衣服可是皇上親自畫樣。”

  翠安將衣服拿上來後李今美迫不及待的展開,只見那是一件老虎式仿絲面軟裡子的套頭衫,套頭衫上還加上兩個耳朵。

  耿綠言咂舌:“這衣裳可真新鮮,還有兩隻耳朵。”

  李福雅笑道:“可不是麼~~皇上怕造化穿上後耳朵窩在衣服裡不舒服特意讓加上的。”

  宋金枝說:“皇上可真是用心。”

  “真是天才的設計!”李今美讚嘆,在古代能有人給寵物制衣,又想到套頭衫這個概念還加上一對耳朵。

  “就是!皇上還想著給百福造一件麒麟甲,可最後還是公務繁忙給擱置了。”李福雅摺疊好衣服對翠安說:“放好。”

  打了兩圈麻將大家也就散了,李福雅意猶未盡的相約明日再打,三人也是笑著應下了,三人不同路除了永壽宮門便各自散去。

  第二日李福雅起身有些胸悶便喚來翠喜說:“本宮有些憋悶,也不知是什麼事兒。”

  翠喜抬起頭望向天空後少頃答道:“今晨起霧了,主子怕是因此難受。”

  “也許吧!”李福雅不確定的回答。

  李福雅收拾好剛起身想去長春宮便看到何亮跌跌撞撞的跑來,李福雅暗想這會兒他不在養心殿伺候著怎麼跑後宮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何亮跑到李福雅跟前噗通一聲跪下臉上欲哭無淚道:“皇上詔齊主子前往養心殿偏殿。”

  前朝不是后妃能夠踏入的地方,雍正向來重規矩今日卻能破格讓李福雅去養心殿縱使是偏殿,只怕是除了大事情。

  李福雅大驚失色問:“知道是什麼事兒嗎?”

  “回齊主子的話,顯親王在上朝的時候吐血昏厥,奴婢聽御醫說顯親王怕是……怕是……”何亮戰戰兢兢的回答腦門上布滿了冷汗。

  李福雅四肢一軟險些攤倒在地,虧得翠喜與翠安趕緊攙住,翠喜高聲喝道:“還不快抬肩輿來。”又安慰李福雅道:“主子寬心,二爺那麼多關都闖過來了,今兒個也會平安無事的。”

  李福雅點頭嘟囔:“沒錯,昐兒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一定會……”

  翠喜與翠安合力將李福雅送上肩輿,一路往養心殿的過程中李福雅不住的安慰自己,清早前往養心殿的通道裡沒有什麼人,李福雅聽著太監們抬著肩輿踩在青石路上的摩擦聲心漸漸揪緊。

  李福雅顫抖著手讓翠喜扶進屋內,藥味裡夾雜著的絲縷血腥味令李福雅的手緊了又緊,看到雍正的那會兒李福雅屈身道:“臣妾恭請皇上聖安。”

  雍正看了李福雅一眼嘆了口氣微微側過身子說:“進屋去看看吧!時間不多了。”

  李福雅抬起頭看到雍正眼中的傷痛與黯淡心下悲痛,眼中淚花浮起暗啞地說到:“臣妾謝皇上恩典。”

  李福雅心中焦急卻不能過於顯露,她走進屋內就看到弘昐蒼白著臉躺在炕上,她輕輕地走過去握住弘昐的手目光流連在他臉上。

  感覺到被人握住手的弘昐輕輕抖動著睫毛,少許時間後微微張開眼睛欣喜的看到李福雅坐在他身邊,他努力的笑道:“額娘。”

  那一聲‘額娘’讓李福雅的淚水掉落,她拭去淚水微微帶著哭腔說:“昐兒……”

  “對不起!”弘昐看到門口那藍色的身影鬆開右手伸出喚道:“皇阿瑪。”

  李福雅轉過頭看到雍正站在門口踟躇,見到弘昐伸出右手趕緊上前一把握住,弘昐左手握住李福雅右手牽著雍正撐開笑容道:“這輩子能成為你們的兒子是上天給與兒子最好的禮物,能親眼看到額娘過的好兒子余願足以,得阿瑪器重、兄弟和睦……咳咳……”弘昀用衣袖掩住咳嗽卻讓咳出的血染在衣袖上。

  “別說了,昐兒,咱們吃藥。”李福雅慌忙轉身去尋藥。

  弘昀費力的拖住她卻沒有力氣,雍正見狀一把攬過李福雅,弘昐勉強的笑道:“兒子已經盡力了,奈何爭不過……”

  弘昐的話讓李福雅難以自持地哭泣,在弘昀的安慰下她擦乾眼淚說:“額娘會聽昐兒的話,幸福、快樂的活著。”

  弘昐看了一眼站在李福雅身後的弘昀收回視線對李福雅說:“有弟弟們的照顧兒子放心了。”又費力的轉過頭對雍正說:“兒臣無法再為皇阿瑪分憂又讓皇阿瑪與額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實屬不孝,幸而還有兄弟們代兒臣盡人子的孝道。”

  弘昐留戀的看向雍正與李福雅,似乎要將他們二人的容顏鐫刻在心間,少頃弘昐說:“願有來生兒子再好好孝順二老。”說完便閉上了眼睛,李福雅伏在他的身體上大哭。

  此刻雍正也是黯然心傷,他最為欣賞、疼愛的兒子就要離開他,他克制心中的悲痛斂下眼瞼欲掩去那神傷,不想見到跪在地上為弘昐診脈的御醫那微變的臉色。

  雍正微眯起眼睛不動聲色,他摘下常年佩戴的佛珠套入弘昐的手腕又說:“傳張廷玉。”

  李福雅哀哀戚戚的被送回永壽宮,她回屋後攤開郎世寧為她與弘昐畫的那一幅畫像呆呆地看著,又機械的被翠喜哄上床去睡覺,見到此景翠喜、翠安與翠竹大為吃驚趕緊稟報雍正,當夜雍正傳旨令和碩榮安公主芷萱入宮與武寧一同陪伴李福雅。

  第二日李福雅依舊有些茫然但已不是前一日的呆滯了,雍正下旨為弘昐冊謚‘孝’。顯孝親王愛新覺羅‧弘昐,生於康熙三十六年卒於雍正二年,年僅二十八歲。

  雍正出宮親自前往顯親王府參加弘昐的葬禮,葬禮過後怡親王府書房內雍正疲憊的問:“十三對此有何看法?”

  怡王愛新覺羅‧允祥驚到:“皇上?”

  雍正沉重的點頭說:“朕在弘昐屋內外見到了十幾株海棠,王修曾言弘昐衣袖與手帕上的繡線對人無害,可一旦沾上那些海棠花粉或花汁……內務府該整頓了!”

  怡王愛新覺羅‧允祥沉默的點頭,稍後又問:“齊貴妃知道這事兒嗎?”

  雍正搖頭回答:“不知道,朕不敢讓她知曉,弘昐的離世對她打擊很大,眼下朕還不想讓她知道這一些。”

  雍正望向陰沉的天空鬱郁的喃喃自語:“弘昐自小聰穎機智,長大後不僅純孝誠敬還禮賢下士,朕若給一個‘賢’字也不為過,可‘孝’字是朕作為一個阿瑪能給他最好的了。”

  愛新覺羅‧允祥脫口而出 “四哥節哀。”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有些忙,現在才更新...去睡了,親們晚安


☆、52、沉默 ...

  李福雅望向憔悴的博爾濟吉特氏等人說:“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昐兒這一走留下你們幾人守著永瑀和萬芳過日子,過幾年本宮為萬芳找一個好婆家,再等永瑀娶妻後也該繼承他阿瑪的爵位,所以好好的教導他不要辱沒了他阿瑪的名聲。”

  “奴婢們明白,還請貴妃娘娘節哀。”弘昐的嫡福晉博爾濟集特氏、側福晉唐佳氏以及烏蘇裡氏屈身行禮。

  李福雅又說:“明年永瑀也到了上書房學習的年紀,如今上書房的皇孫就寶親王的二阿哥永環一人,有個孩子做伴也好。”

  “是。”博爾濟集特氏低聲應道。

  “沙林娜是嫡母平日裡多照應著些,永瑀有了出息你們才有盼頭。”博爾濟集特?沙林娜低頭諾諾的回應。

  李福雅見狀溫聲對她說:“這些年你做的很好,你的委屈本宮明白,只是本宮終究是向著兒子多一些忽略了你的感受。”

  博爾濟集特?沙林娜猛地搖頭說:“額娘別這麼說,若不是額娘心疼臣媳爺怕是除了初一十五外不會再踏入臣媳房裡,額娘的疼愛臣媳婢很感激,只是臣媳自己不爭氣不能為爺生下一子半女。”

  李福雅搖頭看向博爾濟吉特?沙林娜苦笑:“傻孩子,本宮這個做婆婆的哪能看著你們夫妻失和?昐兒心裡也是敬重你這個嫡福晉持家不易。”

  博爾濟吉特?沙林娜含淚點頭說:“額娘放心臣媳一定守住王府教好孩子們。”

  唐佳?心蘭也說:“貴妃娘娘請放心,奴婢一定會幫福晉姐姐,奴婢姐妹四人會守住王府,好好的守著阿哥和格格。”

  李福雅兩行淚水滑落,她吸了吸鼻子說:“孤兒寡母生活不易,有什麼難處就告訴本宮。”

  目送三人離開後李福雅斜倚在軟榻上直愣愣的望著窗稜,翠喜等人心下焦急卻也不敢打攪,雍正來時就看到翠喜與翠安時不時的探頭探腦。

  “奴婢恭請皇上聖安。”翠喜與翠安見到雍正趕緊下跪迎接。

  “在看什麼?”雍正的聲音清冷的辨不出喜惡。

  翠喜定下心神回答:“回皇上的話,顯孝王妃與兩位側妃剛離開不久,主子這會兒正在愣神。”

  “下去吧!”雍正腳步不停向李福雅走去,只是略微握緊念珠的手暴露了他此刻心裡的不平靜。

  走近後雍正開口說:“咱們去御花園走走。”

  李福雅被驚醒抬起頭看到雍正站在面前,她起身行禮後在雍正再次重複下回答:“臣妾遵旨。”

  走在御花園裡雍正對李福雅說:“福兒如此難過弘昐走得也不安心。”

  “皇上,也許時間能夠磨平臣妾的悲傷,但絕不是現在,眼下臣妾明知如此對身體不好卻依舊無法控制。”李福雅苦笑著應道。

  雍正皺起眉頭說:“既然知道就應該去控制,福兒~~你不是只有弘昐一個兒子。”

  李福雅神色黯然地說:“臣妾明白的,可昐兒自小體弱臣妾花在他身上的時間與精力是最多的,如今他猝然離世臣妾……”說著說著她又流出眼淚來。

  聽到李福雅的話雍正似乎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口,若是平日裡他的這些細微變化李福雅一定可以捕捉到,但她現在的心神全都沉浸在哀傷中以至於忽略了。

  弘昐死去時雍正見到御醫王修面色微變,他私下裡詢問後得知弘昐是死於一種罕見的毒,那種草藥一般不會對人體產生危害,但一旦與海棠花接觸就會產生慢性毒藥。

  眾所周知弘昐素來喜愛海棠,顯親王府中更是種植了幾十株海棠,他的房中也擺了一株很大的海棠盆栽,弘昐喜愛海棠也常畫海棠並送給兄弟們,沒想到也是這海棠讓他送命。

  逛御花園偶遇禧妃與寧嬪這讓李福雅興致全無,沒有心情作秀的李福雅屈身告罪:“臣妾有些頭暈擾了皇上的雅興。”

  “不舒服就回去躺著。”雍正看著眼前的幾個女人有些氣惱卻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的囑咐李福雅。

  康熙五十九年後就一直沒有選過秀女,一年拖一年待到雍正二年時八旗的大齡男青年和大齡女青年才已經聚了一大批,雍正下令將秀女的年齡暫且放寬到十七歲。

  “齊妃妹妹對這次秀女大挑可有想法?五阿哥也到了娶妻的年紀。”皇后烏拉那拉氏問。

  李福雅笑著回答:“除了五阿哥臣妾的兩個內侄也到了娶妻的年紀,娘家也捎信來說讓臣妾幫忙挑一挑。”

  皇后烏拉那拉氏悲痛道:“齊妃妹妹新逢子喪還要理這一些瑣事兒,真是難為了。”

  李福雅雖然心裡歪膩但還是回答:“到底是自己兒子和自家晚輩,臣妾也不能輕忽了去。”

  皇后烏拉那拉氏抿嘴一笑沒有再糾纏而是問年氏:“敦妃妹妹有親戚要幫忙掌眼的嗎?”

  年氏笑道:“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妾也有幾個親戚要娶媳婦兒。”

  皇后烏拉那拉氏點頭示意知曉後轉頭問禧妃與裕嬪等人,各人多多少少都表示有那麼一兩親戚需要,皇后點頭表示記下了。

  從長春宮出來後李福雅揮退了步攆只是領著幾個宮人沉默的走在宮牆內,長長的甬道內李福雅看著左右的朱紅色宮牆及黃色的琉璃瓦一陣恍惚,李福雅身後的翠喜等人看著她蕭索的背影無計可施只能無聲地跟在身後以備她任何時候被召喚。

  一片黑色的羽毛自天而降在風中搖搖擺擺,李福雅抬起左手遮在眼前抬頭望向天上的烏鴉,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牽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翠喜。”李福雅收回目光輕聲喚道。

  翠喜上前一步回答:“奴婢在。”

  “樂頤堂那兒有動靜沒有?”李福雅問起。

  翠喜略一思考便回:“回主子的話,奴婢聽說皇考秀貴人月銀不經花,眼下生病了也無人為她跑腿。”

  李福雅轉過身板著臉訓到:“皇考秀貴人守規矩領著貴人的月俸沒有餘錢,可她到底是皇考貴人那些個奴才怎麼可以慢待?皇上最重孝道,皇考秀貴人雖說只是個奴才可好歹也是伺候過先帝爺的奴才,著令太醫院指派一名太醫去瞧一瞧,就說這是本宮的命令。”

  “奴婢領旨。”翠喜應答後指派了一名小太監去太醫院傳話,李福雅見了也沒說什麼只是回頭一直走著。

  李福雅的動靜讓後宮的一眾女人摸不著腦袋,說她恨郭絡羅氏吧又為郭絡羅氏筵請太醫,說她大度放下仇怨了字裡行間句句諷刺郭絡羅氏是奴才,更因為上回被休棄回家的郭絡羅?玉琴將她得罪的狠了,如今郭絡羅家被極盡打壓雍正也當沒看到,若是李福雅出手對付郭絡羅氏也是常理又怎麼只在口頭上討便宜?

  梅蕊小聲問:“主子,齊主子這是怎麼想的?”

  長春宮裡皇后烏拉那拉氏收到李福雅前一會兒剛說的那一番話的消息也是一臉的抑鬱,她不甘心的說:“沒想到她還真能沉得住氣。”

  梅蕊又問:“請恕奴婢駑鈍,主子您的意思是?”

  “郭絡羅一族備受打壓皇上卻不聞不問,本宮不能幹預朝政,她李佳氏若是為難郭絡羅氏以宜太妃的護短勢必不會不聞不問,到時候本宮就可以拉攏恆王一脈為大阿哥效力,可恨她居然只是口頭說那些尖刻的話令本宮抓不到把柄。”皇后烏拉那拉氏細細的分析。

  “主子,奴婢記得被廉郡王休棄的郭絡羅氏似乎詛咒過顯孝親王,還沒半年光景顯孝親王就沒了,若是齊主子聽說了……”梅蕊突然說道。

  皇后烏拉那拉氏恍然大悟似乎有想到了什麼思慮幾番後才說:“你說的沒錯,只是這傳言不能從長春宮傳出去的。”

  “奴婢明白。”梅蕊轉了幾圈眼珠說:“奴婢有一主意不知主子覺得是否可行。”

  皇后烏拉那拉氏聽到梅蕊附在耳邊說的計策後笑眯了眼睛道:“可謂是一石二鳥!”


☆、53、秀女之爭 ...

  各自算計中時間慢悠悠地過去,李福雅閒暇時聽著翠喜回稟的秀女堆裡的齷齪事兒回想自己年少時,秀女間的爭鬥各個宮院雖說不是都清清楚楚,但大抵上也是知道些什麼。

  在第二輪挑選時禧妃、裕嬪去儲秀宮看秀女,李福雅聽到這個消息後轉念一想就知道她們不外乎是去觀察又沒有合適的兒媳、順道去立威。

  李福雅看著翠喜給的一大串名單,上面不止有秀女們的姓名、年齡、生辰八字,還有嫡庶的標記以及家族大致的官位、爵位等等。

  李福雅看得腦仁一陣陣地痛直接將名單遞給翠喜說:“謄一遍生辰,先去合八字,把不合的剔除。”

  “是,主子。”翠喜接過名單。

  “本宮先休息一會兒。”李福雅撫著額頭躺在貴妃榻上閉上眼睛。

  複選的時候皇后烏拉那拉‧多棋木里領著李佳‧福雅、年小蝶、鈕祜祿?初月、耿綠言、宋金枝、武雙、李今美等妃嬪出席。

  “貞嬪妹妹也來了?朝鮮沒有這秀女大挑吧?”年氏斜睨了一眼李今美掩嘴說起。

  “臣妾沒看過這 ‘選秀’所以好奇的緊。”李今美不輕不重的將皮球踢回去。

  另一頭李福雅和鈕祜祿氏閒聊起來:“禧妃妹妹今兒個戴的珠花還真是別緻呢!”李福雅看了一眼她頭上的兩隻翡翠蟈蟈。

  “謝齊貴妃娘娘誇獎,這是弘歷上回送的。”她略微羞澀地回答,話音裡帶著些許的驕傲。

  “六阿哥真是個孝順的,禧妃妹妹有個好兒子呢!”李福雅也不吝誇獎。

  “臣妾怎麼比得上齊貴妃娘娘的福氣?您可是兒女繞膝子孫滿堂。”鈕祜祿氏恭維著李福雅,可李福雅偏生就聽出不甘和幸災樂禍。

  “本宮相信他日弘歷這個孝順兒子也會為禧妃妹妹添上一群的孫子孫女兒。”李福雅笑著說道。

  “借齊貴妃娘娘吉言。”鈕祜祿氏低著頭讓李福雅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李福雅輕抿一口茶說:“不說這些了,皇上就要到了,本宮可記得六阿哥已經十四也到了指婚年紀,禧妃妹妹可要看仔細了。”

  “多謝娘娘關心。”說罷她們也不再做什麼交流,待雍正到場並坐定後,太監就引著第一批來自滿洲正黃旗的秀女進來。

  李福雅的余光看到鈕祜祿氏看著一個胸前白綢寫著‘正黃旗下察哈爾總管富察?李榮保女’的秀女時眼中精光一閃。看來她也是打聽清楚了嘛~~~富察家也是名門望族,富察?李榮保與其兄長富察?馬齊皆是重臣,馬齊之女亦是康熙爺的第十二子允?的嫡福晉。

  以富察氏的家世其嫡女只能當嫡福晉,李不是沒有打過她的主意可最後還是放棄了,李家太過耀眼如今最好盡量低調,更何況皇后一定會幫禧妃爭取這個有力的籌碼,如今並不是對陣的好時候。

  第一日看得是兩黃旗,從一早開始就陸續進宮,滿洲正黃旗、蒙古正黃旗、漢軍正黃旗,接著就是這三支的鑲黃旗,第二日就是兩白旗的選閱,接著是兩紅旗以及兩藍旗,八旗閱畢雍正會留下上記名人選以備複查。

  “很累?”雍正到永壽宮後看到李福雅神情倦怠而問。

  “這陣子臣妾精神不足,可曦兒和侄子們的婚事也不能放鬆。”李福雅苦笑。

  “覺得辛苦就歇會兒,兒媳的人選朕在看著,也虧待不了你侄子。”雍正溫和的說,若是外人見了還得懷疑此人是否是那鐵血的雍正爺。

  聽到雍正的話李福雅的心情不可抑止的好了一些,她微笑道:“皇上操勞國家大事已經夠累了,臣妾再拿這些小事情煩擾皇上自個兒也過意不去。”

  “你啊!總是為朕設想,朕看著李榮保之女富察氏不錯,給弘曦如何?”雍正問起。

  李福雅應道:“這麼好的人家臣妾自然樂意,只是富察家怕已是有人惦記著了,臣妾眼下是樹大招風不想再招人嫉妒。”

  “惦記上了?”雍正笑笑又說:“要不正紅旗的吳庫扎氏也不錯。”

  “皇上好歹也為禧妃妹妹和裕妹妹的阿哥想想,別有好的盡往臣妾這兒塞。”李福雅嗔道。

  “聽你說的倒像是朕虧待了兒子,罷了……吳庫扎氏留上兩年再指給弘晝那小子。”雍正失笑。

  李福雅鬆了口氣,好歹留下了這對官配,聽說歷史上弘晝和他的嫡福晉感情很好,若是因為她讓弘晝沒了中意的老婆罪過就大了。

  雍正出了永壽宮後往養心殿去了,第二日他去了皇后烏拉那拉氏寢殿,烏拉那拉氏喜出望外的出長春宮迎接。

  當晚皇后烏拉那拉氏就小心的提起“皇上,昨兒個禧妃妹妹向臣妾提起六阿哥的年紀也不小了。”

  雍正一愣不動聲色的問:“有中意的嗎?”

  “臣妾與禧妃妹妹都覺得正黃旗的富察氏很好。”皇后烏拉那拉氏偷偷打量著雍正的臉色說到。

  “她?是不錯!著姓大族……還有其他人選嗎?”雍正不辨喜怒的問。

  “正紅旗的吳庫扎氏也不錯。”皇后烏拉那拉氏的聲音低了一些。

  雍正冷聲說:“吳庫扎氏朕準備留給弘晝,至於富察氏?容朕好好想想。”

  一夜無話後雍正早早的回了養心殿徒留烏拉那拉氏一人提心吊膽,過了兩日雍正下旨將鑲紅旗馬佳氏指給弘曦當嫡福晉時她才算是松了口氣。

  養心殿內雍正拿著薄薄的一疊紙沉聲問:“這上頭寫的是否屬實?”

  “回主子的話,奴才絕無半句虛言。”跪在底下的一個普通一等侍衛打扮的人回答。

  雍正有些疲態,他撐著龍案說:“不要再查下去了,粘桿處就當從來都沒有調查過這件事情。”

  “奴才遵旨。”跪在地上的人一想到那幾張紙上所記載的東西也是冷汗涔涔,皇家的人果然夠狠心,他暗嘆著。

  雍正背過身冷冷的說:“如果這件事情外傳,你們該知道如何,跪安吧!”

  “喳,奴才告退。”離開的侍衛面無表情只是心裡為那個做事大氣又笑如春風的顯孝親王可惜,但他只是個奴才。

  雍正將紙張丟到火盆

  裡看著太燃盡閉上眼睛輕嘆一聲:“昐兒……你是否能明白阿瑪的決定?”睜開眼睛後他又是那個指點江山的帝王,似乎那悲傷與脆弱從來不曾出現過。

  此時永壽宮裡李福雅忙碌著,小兒子被指婚差不多就要娶媳婦兒了,大的幾個大小老婆也有了身子。

  “不是說韻兒有身子了?這是她的第一胎……翠喜,你撥一個有經驗的嬤嬤去照看著。”李福雅高興的指揮著人手。

  “是,主子。另外,前會兒收到消息說三爺的嫡福晉也有了身子。”翠喜記下後繼續稟報。

  “娜仁也有身子了?這可真是喜事兒。”李福雅笑的合不攏嘴。

  芷萱去請安是就看到李福雅手上不停的翻著藥材、布匹,她嬌嗔:“額娘在忙什麼呢?連女兒來了都不理。”

  李福雅笑著向她招手說:“你來給額娘看看這些東西哪一些給你那幾個弟妹。”

  芷萱翻了翻藥材驚喜的問:“弟妹有喜了?”

  李福雅點頭說:“你早先進宮來怕是還不知道,韻兒和娜仁都有喜了。”

  “這可是好事兒!”芷萱也是笑逐顏開。

  李福雅說:“可不是嗎?”說完又指著不遠處的幾匹白色的細棉布說:“那是緬甸進貢的細棉,你出宮時順道給昐兒府上送去。”

  芷萱點頭說:“額娘安心,女兒決計不會讓二弟的妻兒被人欺負了去。”

  “告訴她們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閒雜的事情不必理會。”李福雅囑咐。


☆、54、番外一:弘昐(上) ...

  耳邊盡是嘈雜聲,搖籃裡的嬰孩蹙起眉頭小幅度的揮舞著小手,在旁邊看護的丫鬟眼尖見著了興奮的疊聲叫到:“主子,主子,二阿哥醒了。”

  搖籃中的嬰孩聽到那聲響後身體微僵好一會兒才放鬆下來,接著他就感覺到自己被抱入一個女人的懷中,極為隱淡的一縷花香傳入鼻尖,小嬰孩習慣性的蹭了蹭又昏昏睡去。

  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過了一天,小嬰孩眨巴著眼睛四周觀望,眼中的劃過深思現卻又一派懵懂純真,直到看清母親的長相時他眼中爆發的光芒近乎璀璨奪目。

  “主子,您看看二阿哥可是很喜歡您呢!”丫鬟在一旁奉承到,其實她又如何知道小孩子是否喜歡。

  清瘦的李福雅精神尚佳,她笑著說:“桃香就知道二阿哥的心思?”

  “二阿哥一定知道主子您的辛苦,他會喜歡主子的。”桃香回答還點了點頭加深可信度。

  李福雅抱著兒子輕輕的搖哄著,看著他黑亮濕潤的眼睛說:“額娘的小阿哥要努力、堅強的長大,不要向病魔屈服。”

  二阿哥?是誰?小嬰孩眼中的疑惑沒人讀懂,早在醒來時他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在看到李福雅時以為人生從頭來過沒想到居然不再是自己,上輩子名字為‘弘時’的嬰孩納罕不已。

  “要不是張侍妾二阿哥何至於早產?結果只是被關起來,真是便宜她了!”桃香義憤的說。

  李福雅冷下臉來說:“事情已經過去了,二阿哥也沒事,既然爺與福晉已經做出了處罰咱們就不要再說什麼。”

  桃香不甘心的回答:“奴婢知道了。”

  看到兒子眼中的懵懂李福雅笑著說:“沒關係,以後額娘會永遠保護你。”

  在李福雅與桃香接下來的談話中‘弘時’悚然發現自己成了那個早逝的同母二哥,他心下惶惶然可還是貪婪的看向一臉慈愛、平和的李福雅,這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主子,二阿哥可是喜歡您呢,都盯著您不放。”桃香看到‘弘時’的眼睛笑著說。

  李福雅低頭一看,可不是麼?那興奮勁兒倒是讓他消瘦微黃的臉帶上了兩片淡淡的紅暈,李福雅伸出手掌摸著他的頭頂說:“額娘的小阿哥要吃藥了,不要怕~~~額娘一直陪著你。”

  一碗濃黑的藥汁被端上來,‘弘時’聞到那氣味後皺起眉頭將腦袋埋在李福雅懷裡不肯出來,桃香笑著說:“二阿哥還是怕吃藥,每逢這個時候主子您要是不再奴婢真的是沒辦法了。”

  “小小年紀就要吃這麼苦的藥,難為他了。”說完便輕聲的哄著也不在意是否聽得懂。

  躲了一會兒內芯成人版‘弘時’實在是不好意思便轉過頭讓他們喂藥,李福雅見他乖乖的喝完藥便開心地親了一口說:“二阿哥最勇敢了。”

  李福雅和芷萱經常與弘時說話,‘弘時’說不了話只能咿咿呀呀的揮舞著手腳,看得芷萱與他說話的勁頭更足。

  “你們娘兒倆這是在做什麼?”愛新覺羅‧胤禛問。

  李福雅愣了愣回答:“就是在和二阿哥說說話。”

  “孩子這麼小能聽得懂嗎?”愛新覺羅‧胤禛湊上前去看了兩眼病弱的幼子。

  看到兩世皇父的時候‘弘時’心中感慨萬千,多少孺慕、多少欣喜也多少怨恨,曾經他的努力不被看在眼裡最後還被出繼、驅逐宗室,如今他只想自己的額娘能夠過的如意,有看向二人‘弘時’暗下決心,上輩子的一切絕不會重演,他不會再讓他的額娘操心、擔憂,他會讓他的額娘得到她本該擁有的一切。

  上輩子同為側福晉年氏是貴妃,李福雅卻只被封齊妃,‘弘時’汲汲營營卻一再被無視,弘歷的額娘憑著一個兒子吐氣揚眉而他的額娘卻因此失盡恩寵,為了幫弘歷掃清障礙被出繼時他不可置信而逐出宗室已是心如死灰,那時候他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已經失寵的額娘,沒有兒女照顧她的下半生該如何安度?

  “就算聽不懂,可是他知道有人在和他聊天不是?這樣他就不會害怕了。”李福雅的話打斷了‘弘時’的思緒,他激動的看向李福雅,原來真的有母子連心,她明白他在害怕、恐懼。

  愛新覺羅‧胤禛不可置否的說:“才多大的孩子?”。

  “孩子雖然單純、天真,卻也是如此才會敏銳的感覺善惡,爺~你看二阿哥每回見到妾身和萱兒都是手舞足蹈的。”李福雅指著來了精神在撲騰的‘弘時’對愛新覺羅‧胤禛說道。

  “這分明是見了爺後才開始動的。” 愛新覺羅‧胤禛走過去坐在床沿擺弄著‘弘時’的小手。
  李福雅笑的無奈地說:“爺和二阿哥是父子天性行了吧?”

  “本是如此。”愛新覺羅‧胤禛老實不客氣的回答,這回答讓李福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弘時’揉搓著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是否是他那個冷面的皇父時卻聽到李福雅輕聲的說:“二阿哥要睡了,咱們先離開?”

  ‘弘時’被賜名弘昐後已經淡定下來,他安穩的長大一切比照那個同年的大哥,只是成人的思維終究與幼兒有差異,他被認為是天才幸而李福雅幫他掩藏,他感激著李福雅的睿智卻也感嘆於日後接連喪子令她從一個平和、聰明的女子成為為了恩寵與那榮耀斤斤計較的怨婦。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由於沒有經歷過‘弘時’也不知道與上輩子是否相同,只是他的額娘確實是前期最為得寵的,‘弘時’肉肉的小手吃力的抓著一管毛筆練字,當聽到李福雅稱讚他有天賦時心中既是羞澀又是自得,羞澀與成年人的靈魂寫的字卻是如此醜陋,自得於李福雅的誇獎。

  一天又一天,當‘弘時’背詩時偶爾看到愛新覺羅‧胤禛眼中的讚賞心就會驀然一痛,腦海中不自覺的回想起上輩子的阿瑪——廉王對他說的話,當微笑掩蓋了情緒,剩下的如沐春風除了讓人降低戒心還可以欺騙自己。

  ‘弘時’開始像上輩子一樣微笑,只是笑容中少了陰鷙而多了份憂鬱,兼這輩子弘時長著一張與李福雅七八成相似的臉,所以愛新覺羅‧胤禛對他總是很少嚴厲,雖然依舊冷著臉可是那凍人的氣息很少出現。

  ‘弘時’想繼續恨愛新覺羅‧胤禛卻又糾結著,父子天性讓他內心十分樂意親近,可是曾經的噩夢又讓他的理智提醒遠離,他為愛新覺羅‧胤禛的誇獎隱隱的興奮卻面若平常,只是他還是明白的知道自己的眼睛出賣了他,只因為李福雅看向他時眼中的那句‘傻孩子’。

  兩世未曾謀面的小姨死於宮中,‘弘時’親眼見到李福雅壓抑的痛苦,他聽到李福雅摟著他喃喃自語說要分薄母愛,他恍然想上輩子的哥哥這輩子的弟弟快出生了。

  李福雅常帶著‘弘時’去寺廟裡上香祈福,而在那裡三歲的‘弘時’遇到了這輩子改變的機遇,他嗅覺靈敏在被桃香抱著經過樹林時說:“我想要紙鳶像海東青一樣的。”

  桃香讓隨行的侍衛去買紙鳶後‘弘時’又說:“抱我過去。”經過多年的觀察他認為桃香可信,就算是她忠於李福雅。

  桃香抱著‘弘時’向前走看到半個成人高度的草叢裡躺著一個褐色粗布衣裳的人,‘弘時’下地站穩細聲問:“沒事兒吧?”

  被瞪了一眼後‘弘時’躲在桃香身後,他悄悄的眨了眨眼睛又看向那男人衣服下擺一角展開一抹笑容。

  “少爺,咱們快回去吧!”桃香有些緊張。

  弘時點頭說:“給他一些銀兩吧,他看上去好可憐。”

  桃香丟下一錠銀子迅速說:“算你走運遇到我家少爺。”

  躺在地上的人看到弘時望向衣角心下一緊,卻見他在那丫鬟面前一臉稚嫩轉過頭對著他時眼中的戲謔心下默然,這年頭的孩子都是精明的?還是說這個特別天才?

  桃香抱著‘弘時’迅速離去,‘弘時’趴在桃香肩頭死死地盯著那褐衣男子,知道看不到時才轉過頭對桃香甜甜的說:“我要額娘。”

  “二阿哥,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善心自是好可就怕招來豺狼。”桃香輕呼出一口氣說。

  ‘弘時’裝作懵懂的問:“不是人嗎?怎麼變豺狼了?”

  這事兒桃香只是認為‘弘時’有善心略略的提了一提李福雅也未放在心上,愛新覺羅‧胤禛派去保護的人又被支走遂‘弘時’何時釣到那匹豺狼也就無人知曉了。

  ‘弘時’睜開眼睛毫無懼色的問:“來的這麼晚,傷得很重?”

  “你是何人?”數月前的褐衣男子站在‘弘時’床頭問。

  “秦家死士!我說的沒錯吧?聽說你們有仇必報有恩必償,我留下的那顆藥可好用?” ‘弘時’沒有直面回答話題而是問道。

  “很好。”褐衣人簡短的回答,‘弘時’心中得意地想‘那是當然!那要可是我額娘為我吊命用的,少了一顆可是費了我好大的勁兒才圓的謊。’

  ‘弘時’看向門外,那褐衣人領會意思說:“放心。”

  “我知道你要報去年秦家被滅門之仇,我不需要你聽我差遣,我只要你在五年內為我培養三個人,同樣的我會給你天地會的一個堂口所在。” ‘弘時’伸出一隻手指。

  “你就信得過我?”褐衣男子沉聲問道。

  ‘弘時’淡笑不語,為主報仇不吝十年磨一劍獨挑天地會荊門分堂,殺死仇家後在舊主墳前自刎殉主的‘餓鬼’他還是肯給與一些信任。

  見到‘弘時’不說話‘餓鬼’也沒有繼續相問,他點頭說:“我欠你的自會還清。”

作者有話要說:實在是抱歉說要更文結果又沒更

我去醫院看表弟了...才十一歲就第二次進手術室了TOT


☆、55、番外二:弘昐(下) ...

  康熙四十三年二月弘時的出生令‘弘時’心情複雜,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否會抹殺原本的自己,不知為何裹在襁褓中的嬰孩許久未命名,大夥兒也只是‘四阿哥’‘四阿哥’的叫,‘弘時’目光複雜的望向搖籃內那天真無邪的孩子。

  鈕祜祿氏入府令‘弘時’愈加的糾結,他上輩子最大的敵人的額娘入府了,想到那個七年後將出生的弘歷‘弘時’心中不僅是嫉妒更多地是憤怒,憑什麼他能得到兩代帝王的青眼?

  ‘弘時’召來那三人之一命他將訓練的人手抽出幾個分別混入雍郡王府,其餘的分散出去埋藏在京城各處。

  直到康熙為他的四弟命名弘時後‘弘時’才放下心中的隱憂,‘弘時’明白從這一天開始他只能是弘昐而弘時會是他的弟弟。

  由於上輩子學習過所以這輩子弘昐學習起來很順手,李福雅與愛新覺羅‧胤禛認為他天資高,弘暉在身後苦苦追趕卻愛護著他,這讓弘昐幸福的想這個大哥人真的很純良。

  李文曄的死訊讓弘昐苦苦思索上輩子郭羅瑪法是什麼時候死的卻無功而返,他也就不糾結在這上面反而對李福雅去奔喪需要分別兩個月讓他心中很是不捨。

  李福雅奔喪回京後並沒有入城而是住在郊外,聽到這個消息弘昐決定捨棄臉皮去磨愛新覺羅‧胤禛,勢必讓他答應去別莊居住才罷休。

  也許是弘昐從未撒嬌過也許是愛新覺羅‧胤禛真的疼愛,他終於可以前去別莊,不僅如此他還捎上了弟弟們,只是姐姐必須留在府內,馬車上弘昐笑眯眯的盯著兩個弟弟想:你們要乖乖聽話才是好弟弟。

  住在別莊的日子是弘昐兩輩子以來最溫馨的時光,當愛新覺羅‧胤禛與芷萱也到來是一家子人圍在一起說話總是弘昐感動,雖然他很不想承認。

  一次不留神聽到李福雅與芷萱談話的弘昐眯起眼睛冷笑,原來那個大度無私的嫡母也會有小心思的時候,也對~~~有兒子總會有想頭,是他想差了!

  回到雍郡王府內弘昐就開始小心的布置,當年‘餓鬼’為他訓練了三個手下後他兌現諾言將荊門分堂的位置告知,不久後聽說‘餓鬼’血洗荊門分堂後自刎與舊主墳前,一時之間人皆稱頌‘忠僕’。

  ‘餓鬼’的死弘昐並未有意外至多嘆息一聲,自開始他就看到了結局,直到‘餓鬼’死去他也才算是安下心放心用那三個人。

  四十五年九月初一李福雅進早飯是聞到一陣焚香味兒吐得凄慘,隨後診出的喜脈令弘昐呆愣當場,這個多出來的孩子令他有些恐慌卻又喜悅,既然他改變了過程那結局是否會不同?

  弘昐在一旁看李福雅費心的教芷萱,他心疼起這個姐姐,似乎才嫁去幾年就沒了,垂下眼簾弘昐想起納喇‧星德,上輩子忠心耿耿的跟在‘弘時’身邊的姐夫。

  康熙四十六年四月初八李福雅生下了她的第四個兒子,弘昐略帶好奇的看著襁褓中的‘新弟弟’再看看穿的滾圓的弘時,轉過頭去對笑著李福雅說:“五弟好軟。”

  第二年的‘廢太子’事件令他知道風波已起,這一輩子的願望弘昐決不允許出差錯,而愛新覺羅‧胤禛的粘桿處已是初具規模讓漸漸長大的弘昐愈加覺得束手束腳。

  在芷萱的婚事上烏拉那拉氏的小心思激怒了愛新覺羅‧胤禛,弘時並沒有插手這件事情,他正努力地往弘暉身邊安插眼線,只可惜了烏拉那拉氏的嚴防死守令他只能在外圍插/進幾個不得看重的。

  弘昐總是相信會有機會,所以他耐心的等待直到弘暉大婚嫡側夫人爭寵才讓他有機可乘,順利的埋下棋子的弘昐開始清理身邊的人。

  覺得自己身體每況愈下的弘昐叫上兄弟,他當著弘昀的面令任甲將手下安插在關外和江南,沒有密令不得動用,看到弘昀眼中的複雜與微微的驚懼弘昐無奈地苦笑,這個弟弟氣量有但膽色與手段還需要磨練。

  “我們一母同胞更何況我的身體不知道能撐多久,你也長大了這些東西遲早要知道,這些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阿瑪的粘桿處不是吃素的,我光瞞過他們就費了好幾年的功夫,如今粘桿處日漸成熟我這些人想要瞞天過海絕非易事。”弘昐疲憊的說。

  年氏的存在讓弘昐的一眾兄弟氣憤她奪了李福雅的寵愛,弘昐原本也擔心李福雅心中不平衡,可觀察了一陣子發現這輩子的額娘也許是因為子女俱在所以對於年氏得寵並未看得多重,對此弘昐很滿意的霸占了李福雅閒暇的所有時間。

  婚事上弘昐並不在意妻子是誰,只是博爾濟集特氏忽視了李福雅這讓他很是氣惱,所以明知道唐佳?心蘭借機邀寵也順勢而為,了解唐佳?心蘭的心思可是他不在乎,最後在李福雅的勸慰下弘昐多多少少有去博爾濟集特氏房裡休息,當然除了李福雅的原因外他也不想自己的妻子被別人利用。

  弘昐在雍王府內的院子雖然叫‘博院’可滿院的海棠花將其裝點得柔美,弘昐喜歡在海棠樹下飲白開水,每當海棠花開是他會在花海下彈琴,李福雅每每見到那場面總是感嘆她的兒子是‘謫仙人’。

  每年生日李福雅都陪弘昐種下一棵垂絲海棠,來年花開時弘昐都會將前一年種下的海棠的第一支花折下插入書房的花瓶中,從五歲開始他都保持著這個習慣直到生命的盡頭。

  娶妻後弘昐正式加入愛新覺羅‧胤禛的智囊團,雖然身體過於虛弱出席的次數並不多,可是戴鐸從來沒有看輕過這個年輕的阿哥,對於弘昐的意見愛新覺羅‧胤禛更願意去執行只是每當執行的名目都是面目全非,這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李福雅喜歡孩子這一點弘昐知道,所以聽到李福雅誇獎武寧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怎麼將武寧弄到李福雅膝下,後來轉念一想如果是自家兄弟的孩子不是更好?做了決定後弘昐開始下意識的補身體,禁了幾個月後覺得身體好了很多便去唐佳?心蘭與博爾濟吉特?沙林娜那兒,半年後唐佳?心蘭成功受孕並生下一個女兒。

  對於新出生的格格唐佳?心蘭原本很氣餒但看到弘昐的笑容時就釋懷了,既然女兒也得寵那麼當務之急便是養好身體好生阿哥。

  李福雅對於長孫女很疼愛且經常將她帶在身邊,唐佳?心蘭除了月子後努力調養可四年了也沒有消息傳出,愛新覺羅‧胤禛便做主再為弘昐納一房側夫人烏蘇裡氏。

  烏蘇裡氏入門第二年便生下一個兒子,這個消息樂壞了李福雅,只是兒子出生後不久弘昐又病倒了。

  康熙六十一年是決定成敗的一年,弘昐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行動,康熙幸駕圓明園時他又生病了,但頻繁的生病讓他嗅到了不好的味道。

  弘昐開始注意飲食與熏香之類以及身邊的人雖然沒有發現什麼,但他還是開始將手中的棋子逐步移交到其他弟弟手中,有一次弘昐不小心將海棠花粉沾到衣袖上,聞到衣袖上傳來的淡淡幽香時他意味深長的笑了。

  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雍正頒下一道旨意給禮部:“奉皇太后聖母懿旨:‘側妃李佳氏封為貴妃,側妃年氏封為貴妃,格格鈕祜祿氏封為禧妃,格格耿氏封裕嬪,格格宋氏封懋嬪,格格武氏封寧嬪。’爾部察例具奏。”

  冊封典禮那一日弘昐看著李福雅全套金黃的貴妃妝扮笑的溫暖,就算是聽到他的皇阿瑪封他為和碩顯親王也沒有太去在意。

  弘昐曾說過要讓李福雅得到她應該得到的,如今只是開始……從他發現袖子的秘密起他的目標就已經改變,烏拉那拉氏這幾十年的猜忌重新被他從記憶中翻出,而弘暉的‘小打小鬧’也被他記在心裡。

  雍正以李孝為從一品水師提督加太子太保銜,又將李家舉家從下五旗的正紅旗抬入他親領的上三旗之首的滿洲正黃旗,並且賜姓李佳氏以示褒獎,李信遷廣西鹽運使,李義入了御史台而李紹文在翰林院當他的侍讀學士,李氏一門顯貴非常。

  顯親王弘昐喜歡的海棠顯親王府內各處可見,特別是弘昐自己獨居的‘博園’內種植了十幾株,因為不是花期所以未見到那花兒,弘昀曾笑著說:“待到海棠花期到時定到二哥府上賞花。”

  弘昐含笑應允 “屆時二哥準備好美酒等著你們。”

  弘昐笑著看弘昀訓斥奴才還無奈地問:“二哥怎麼不拿一條薄毯蓋著?”

  弘昐拉住弘昀的手將他拽到自己身邊坐下問:“今兒個怎麼來了?”

  看到弘昐咳出的血絲弘昀面色大變,弘昐卻是心情很好的說:“弘時可以為你遮擋一些目光,只是如何駕馭兄弟就要看你自個兒了。弘晝素來懂得趨吉避凶,弘時與弘曦卻是被我們寵的心高氣傲,想要駕馭這兩兄弟你得讓他們深刻認識到你的手段。”

  見到弘昀應承絕不兄弟反目並保護李福雅後弘昐將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遞給弘昀並對他說:“拿著走吧!”

  雍正二年海棠花開的時候弘昐準備了好幾壇的花雕招待兄弟,海棠花下弘昐的笑容酷似李福雅,弘昀甩甩腦袋丟去腦中的浮影,弘昐喝著白開水看兄弟們拼酒。

  走之前弘暉撐著醉意對弘昐說:“第一次與兄弟們聚在一起飲酒,可惜你身體不好不能喝。”

  “這一輩子是沒有機會與大哥把臂痛飲美酒,如果大哥不介意一起痛飲泉水弟弟定當相伴。”弘昐將弘暉送上馬車時說。

  這一年的海棠花落後弘昐隨之離開人世,兄弟七人再也無法相聚,只是往後每年的這一天弘昀兄弟幾人都聚在海棠樹下喝上一杯花雕紀念那個曾經驚才絕艷的顯孝親王。


☆、56、一別西風又一年 ...

  雍正二年十二月理親王愛新覺羅‧允礽薨,謚‘密’,其子弘皙承襲爵位第降理郡王,李福雅窩在永壽宮裡曬太陽,雍正進院門後拐過長廊就看到李福雅穿著一身棗紅色的旗袍圍著雪狐皮製成的圍脖躺在軟榻上,太陽暖烘烘的曬著讓李福雅舒服的蹭了蹭領子周圍的皮毛。

  “曬太陽?倒是好興致。”雍正走近後伸手扶起行禮的李福雅一同坐在軟榻上。

  “臣妾見今日天氣很好便想出門曬曬太陽。” 李福雅笑著回答。

  李福雅的手被包裹在雍正的大手裡無法掙脫,她便就著雍正的手塞進羊羔皮製成的圓筒狀手套內。

  “朕記得你以前會為朕縫製熊皮手套。”雍正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可李福雅硬是從中感覺到了冰渣子。

  李福雅笑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惦記著臣妾的一點兒東西,上個月二哥進了一些毛線,臣妾已經織了一隻手套內裡襯著乳羔皮。”

  見到雍正臉色好轉李福雅轉頭對翠喜說:“去~~將本宮織的那一隻手套拿來給給皇上試一試。”

  等待翠喜將羊毛手套拿來後雍正定睛一看,黑色的手套背面勾勒著一排黃顏色毛線編織的‘卍’字圖案,整隻手套顯得簡潔、大方。

  雍正面露滿意之色說:“這樣很好。”說完戴上後大小也正合適。

  李福雅見狀說:“那臣妾盡快完工。”

  見到雍正沒有動靜李福雅無奈的說:“去將本宮的織針拿來,今兒個啊~~~臣妾就算熬通宵也要織完它。”

  雍正瞪了李福雅一眼說:“誰讓你熬通宵了?”

  李福雅接過翠安遞過來的織針開始一針一針地編織另一隻手套,雍正坐在一旁看書翻動書頁卻時不時的抬頭看向李福雅,過了一個時辰雍正看到日頭偏西時他說:“別織了。”

  李福雅頭也不抬的說:“很快就可以完工了,別打岔!”

  四周一陣寂靜,李福雅覺得不適應便抬起頭茫然地問:“都怎麼了?”

  突然雍正勾起嘴角語帶愉悅的說:“朕還有奏摺未批完,你織完後送到養心殿去。”

  “臣妾遵旨。”李福雅送走雍正後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她不僅做女工還兼送貨上門。

  揮去腦海中突然浮起的想象李福雅專心致志的織手套,她打算織完雍正的後給孩子們都織一副,織完雍正的手套後李福雅想到弘昐畏寒便挑揀毛線準備給他織一副,手在半空中停下李福雅心中苦笑一聲拿起織完的黑色羊毛手套往養心殿方向去了。

  一路上李福雅沒有琢磨出雍正的用意,但她還是知道自個兒前往養心殿的一舉一動都是透明的,不過李福雅沒有畏懼只是留著足夠的警醒,在這大清朝真正能夠動搖她地位的只有那個高高在上的人!
  四十六歲的李福雅有一些發福的跡象但總體而言身材保持的還是很不錯,她的溫婉笑容一直是雍正最為喜歡的,看到她含笑送上的手套雍正心裡不可抑止的高興,只是他依舊板著臉孔說:“這些東西有內務府置備,得空時指點幾句就好。”

  聽到他的話後李福雅有些愕然,隨即想到她這一送底下跟風之人大把便釋然了,她回答:“臣妾也是閒來無事,這點兒手藝能入得了皇上的眼是臣妾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雍正隨手揮退高無庸轉移話題問:“你明年的千秋想怎麼過?”

  “臣妾的生辰不是什麼大事且不是整壽就不必大辦了,皇上召孩子們入宮聚一聚就好。” 李福雅回答時眼中有著澀然。

  “弘昐的事情你就別再想了。”雍正牽著李福雅的手說:“你就是節儉。”

  “皇上從哪兒看出臣妾節儉了?珠寶玉器臣妾不知道多喜歡呢!如果臣妾這是節儉,那些個常年飾絨花、衣著修飾簡單之人是什麼?”李福雅微嗔。

  “常年飾絨花、衣著修飾簡單?哼!不是無品無階就是揣測上意。”說完雍正微眯起眼睛隱去其中的銳利,而聽到他的回答的李福雅嘴角的弧度愈加柔和。

  “真的不要熱鬧些?”雍正再問。

  “回皇上的話,真的不用了,一來臣妾不好熱鬧,二來盯著臣妾的人多了去,召孩子們進宮吃個便飯也就是了。”李福雅的回答帶著淡淡的不易覺察的疲憊。

  “就依你的意思。”雍正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感慨。

  “臣妾謝皇上恩典。” 李福雅翩然應道那語調倒是真的開心。

  “福兒會一直跟在朕身邊嗎?” 李福雅跪安時雍正突然問起。

  “當然!皇上為什麼這麼問?”李福雅面上顯出一抹驚色。

  “只是突然想問,福兒只需要記得答案就好。”雍正恢復的平日裡的淡然無波。

  李福雅揚起笑容柔聲應道:“臣妾不會忘記的。”

  回到永壽宮後李福雅對翠喜說:“過幾個日就是除夕,各處的賞賜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吧?”

  “主子且寬心,奴婢們已經準備好了。”翠喜總管永壽宮中的大小事務,這些瑣事有她安排李福雅還是比較放心的。

  除夕夜李福雅一身棗紅色旗袍梳著大兩把子頭,頭上簪著兩支珊瑚翡翠蟹爪花釘,左右各一支鑲綠寶石珊瑚步搖,腦後的髮髻上插著兩支翡翠簪子,左手的無名指上兩枚環狀翠玉戒指,兩隻手的小指上都套著一支嵌綠寶石的銀質甲套,左手腕上帶著一隻通體翠綠隱約泛著水紋的鐲子而右手腕則是一串沉香木佛珠。

  皇子皇女們進宮守夜,同行的還有各親王及其福晉,李福雅看到一個親王福晉見到自己時面色不豫,雖然只是一小會兒可還是讓李福雅看到了。

  李福雅看著她站的位置想到她是誰了——莊親王允祿的嫡福晉郭絡羅氏,似乎是郭絡羅?玉琴的遠房堂妹。

  李福雅轉過頭與禧妃鈕祜祿氏說笑,因為排位的原因她離耿綠言有些遠,所以左右能聊天的對象也就剩皇后與禧妃。

  禧妃鈕祜祿氏敏感的看到李福雅望向郭絡羅氏便笑著說:“那是莊親王福晉,聽說養了三個阿哥都沒能成活。”

  “是麼?”李福雅敷衍到。

  禧妃似乎沒有感覺到李福雅的敷衍反而興致勃勃地說:“莊親王對這個嫡福晉倒是尊重,莊親王福晉進宮幾次與臣妾也是聊得來。”

  李福雅不著痕跡的瞥了鈕祜祿氏一眼說:“這倒是難得。”

  李福雅隨口一句將禧妃接著想要說的話也在喉嚨裡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她勉強維持起笑容說:“齊貴妃姐姐說笑了。”

  李福雅牽脣一笑說:“本宮到底是不比禧妃妹妹年輕,說會兒話也累得慌。”

  禧妃咬著牙說:“那臣妾就不打攪齊貴妃您了。”
  撐著疲累的精神李福雅應付了好一些人後才逮到機會與芷萱說了會兒話,才聊著皇后就詔芷萱去聊天,李福雅微笑的送走芷萱內裡卻在狂打小人。

  “安嬤嬤,初二日三爺、四爺、五爺和七爺以及福晉們來給娘娘請安,娘娘喜歡穿戴些什麼?”永壽宮內臘梅問。

  “主子喜愛玉石又喜歡簡單的衣裳,你去拿那身寶藍色裙擺繡著芍藥的旗袍和‘五福臨門’鞋面的花盆底鞋來,另外主子的頭飾就用點翠鑲珠的頭簪一支、珍珠珊瑚花釘一對和石榴步搖一支,還有珍珠手串、芍藥繡面的藕色荷包各一個,羊脂白玉鐲一對,黃玉戒指一枚,呃……鑲藍寶石金戒指一對。先這樣……剩下的明兒個再說。”翠安眼也沒抬地回答,手中依舊忙和著其他事情。

  “是,嬤嬤,奴婢明白了。” 臘梅福了一福後開始準備李福雅初二那一日要穿戴的物什。

  初二日要穿的一套東西備齊後臘梅請翠安檢查完才放在左手第二個箱子內,第一個箱子裡擺放著李福雅大年初一要穿的一整套金黃色的貴妃朝服及鞋帽首飾。

  負責灑掃的玉珠望著御花園的方向羨慕地說:“今天御花園該有多熱鬧啊~~~”

  守著小火爐時不時的探試湯水溫度的臘月白她一眼說:“有閒工夫就去吃東西,過一會怕是忙的連吃口飯的時間都沒有。”


☆、57、誰家心思 ...

  “主子,奴婢聽說二爺會沒了是因為庶人郭絡羅氏的詛咒。”翠竹對李福雅說。

  李福雅眉峰一挑掩蓋住怒氣問:“去查一查這消息哪兒來的?”

  “■。”翠雲領命離開,隔了幾日翠雲回稟說:“主子,奴婢查到了,這消息原是敦主子近身伺候的宮女那兒傳出來的,可是費了奴婢好一番功夫。”

  李福雅眼中劃過陰翦愈加溫和地笑,她對翠雲說:“這事兒到此為止,昐兒希望本宮過得無憂自在,本宮又豈能讓他失望?”

  “可主子您就任由敦主子編排?”翠雲似乎不甘心地問。

  李福雅自失一笑:“傻丫頭~~~本宮若是出手就真的是中了她人的詭計,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句俗語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敦妹妹如今有心無力斷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觸本宮眉頭。”

  雍正三年元月醇郡王弘昀領兵前往西北平亂,雖然年羹堯的掣肘讓他有些難以大展拳腳幸而有表兄弟幫忙還有一個任廣西巡撫的娘舅李信在後方支援。

  李福雅思念領兵在外的兒子,翠喜怕她憂思過度便慫恿著去御花園走走,李福雅披上狐裘走在雪地上,翠安怕冷了場便說:“奴婢聽說皇上下令擴建圓明園。”

  李福雅當上親王側妃後就住在圓明園內,它最初的名字還是‘獅子園’,李福雅走進亭子裡捂著小熏爐坐下說:“在潛邸那會兒本宮最愛住的還是圓明園,現在還真是有些想念園子的景致。”

  李福雅話音剛落便見到不遠處的拐角走來幾個人,看著穿衣打扮其中一個身份還挺高,見到李福雅在看她們後那幾人快步走過來行禮“臣妾/奴婢恭請齊貴妃金安。”

  李福雅抱著暖爐綿聲說:“起磕吧!本宮難得見到莊王福晉一次,相請不如偶遇福晉與本宮一同坐坐?”

  “臣妾遵旨。”莊王福晉郭絡羅氏回答。

  李福雅點頭示意她坐下後才像剛看到秀貴人似的說:“原來皇考秀貴人也在?本宮眼拙一時沒看清吶!”

  秀貴人郭絡羅氏行禮說:“想來是顯孝親王沒了齊貴妃娘娘您傷心過甚,奴婢還沒機會對齊貴妃您說聲‘節哀’。”

  李福雅掩蓋住眼中的冰霜牽起笑容說:“皇考貴人有心了,本宮記得皇考貴人喜歡梅花,昨日皇上賞了本宮三盆,待會兒本宮命人送一盆到樂頤堂內。”

  回到永壽宮後李福雅淡淡的說:“送一盆梅花過去。”

  翠竹抱怨道:“那皇考秀貴人欺人太甚,居然直戳主子的傷心處。”

  李福雅冷笑:“若非恪靖公主的緣故及喀爾喀(外蒙古)四部需要安定,本宮何至於容忍她一個小小貴人。”

  “主子您……真的是辛苦了。”翠雲一臉不忍。

  “朝政上本宮幫不了皇上,但至少本宮能做到不為皇上添亂,他已經太辛苦了。”李福雅搭著翠雲坐下緩緩說起。

  翠雲說:“皇上要是知道了主子您的辛苦指不定多心疼呢!”

  “傻瓜~~~皇上要關心國家大事,本宮這點小事情讓他知道做什麼?徒增煩擾罷了。”李福雅瞪了翠雲一眼。

  一個時辰後雍正知道了御花園裡的事情同時也知道了李福雅的話,他心裡覺得熨貼,去年下半年開始漠北蒙古就有些不太平靜,和碩恪靖公主在漠北蒙古頗有影響力所以雍正小小的阻止了李家對郭絡羅家的打壓。

  看著火盆中的紙灰雍正低聲說:“和碩恪靖公主?那就一輩子當和碩恪靖公主住在草原上罷!”(史上和碩恪靖公主於雍正二年晉封固倫恪靖公主)

  二月初時敦貴妃年氏受寒生病後斷斷續續一直不好,雍正令太醫院所有太醫會診也不見好轉,李福雅挑了幾支上好的野山參吩咐翠喜送去。

  “主子,還需要添置些什麼嗎?”臘梅在李福雅穿戴完畢之後問。

  “加一串琥珀手串。”李福雅打量了一番銅鏡中的自己。

  “■”臘梅找出琥珀手串為李福雅戴上。

  翠安跟在身後贊道:“主子穿什麼都好看。”

  “翠安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李福雅帶著點翠甲套的手撥拉著手腕上的琥珀珠子。

  由於時間較早又因為距離比較近,李福雅放棄了坐步攆讓翠安和翠雲一路陪著她走去長春宮。進了長春宮後她發現李今美更早到便上前去和她閒磕牙,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陸續有其她嬪妃到達。

  “臣妾恭請皇后娘娘金安。”大家的步調相當地一致。

  “都免禮。”皇后烏拉那拉氏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眉眼間更見慈善。

  “謝皇后娘娘。”眾妃嬪依舊恭敬的行完禮後才各自起身。

  “敦妃妹妹前幾日生了病,這些許天沒見本宮倒是想念了。”皇后烏拉那拉氏說。

  “敦妹妹身子弱,臣妾也盼著她早日康復,上回江南的小吃臣妾心裡還惦記著呢。”李福雅臉上也帶著希望說道。

  “瞧著九阿哥的小臉兒臣妾心裡酸的很。”禧妃鈕祜祿氏也說了一句。

  “敦貴妃有菩薩保佑會沒事兒的。”裕妃耿氏搭了一句。

  懋嬪宋氏說:“聽說皇上讓太醫全去瞧了。”

  “敦貴妃沐浴皇恩最是得寵了。”寧嬪武氏說完還瞧了李福雅一眼。

  “妹妹昨日去探望過一次,只是敦貴妃的精神不太好也沒見著面兒。”貞嬪李今美挑起嘴角笑道。

  “喲~~~沒見上?”禧妃鈕祜祿氏接過話頭。

  李今美淺淺一笑說“臣妾想見敦貴妃也得等召見不是?只是敦貴妃身子不爽利沒見上罷了。”

  禧妃鈕祜祿氏微微一頓立即笑道:“貞妹妹自謙了,好歹也是番邦郡主,大小身份擺在那兒。”

  李福雅見李今美有些惱怒便打岔說:“兩位妹妹聊得開心可也別忽略了這是皇后寢宮,雖然皇后娘娘最是慈愛,可有失禮儀之事娘娘也不會贊同的。”

  皇后烏拉那拉氏笑著說:“齊妃妹妹說的是,你們倆也歇停會兒。”

  聊了一會兒大家見李福雅似乎有話想對皇后說便都散去,等她們離開後皇后烏拉那拉氏問:“齊妃妹妹有什麼話想對本宮說?”

  “皇后娘娘明鑒,前幾日萱兒進宮來請安臣妾將她留在宮裡說了會兒話,卻不想萱兒說漏了嘴臣妾才知道公主府內的那些個教養嬤嬤的惡狀,那些個刁奴竟然仗著祖宗規矩將天家的金枝玉葉當麵團捏扁搓圓。”李福雅憤憤地說。

  皇后大驚便問:“居然有這種事?你且與本宮說說。”

  李福雅對皇后細細的說完後便聽到她下意識地問“你這陣子盯著內務府就是為了這些?”

  “是啊!”李福雅答道卻心驚於皇后的眼線密布,她已經很隱晦地在查內務府卻還是被知道了。

  皇后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在,她輕咳咳一聲說:“這事兒本宮也記在心上了,只是祖宗家法不能違背,那些奴才給個教訓也就是了。”

  聽到烏拉那拉氏的回答李福雅很不滿意,她暗想也許該去找另一個人才行,所以告別後就會永壽宮裡等待翻綠牌的消息,在聽到翻的是貞嬪的綠頭牌時李福雅嘆了口氣等待下一次機會。

  二月十六日雍正翻李福雅的牌子,李福雅收拾妥當前去伴駕,在陪雍正逛過御狗監陪造化與百福走了幾圈後李福雅開口說:“臣妾有一件事情想求皇上。”

  “何事?”雍正撓著百福的下頜,百福用它的大腦袋蹭著雍正的手臂撒嬌。

  在聽了李福雅的敘述後雍正平靜地問:“皇后有何說法?”雍正沒有問她是否對皇后說過,多年以來李福雅只有在她與烏拉那拉氏都解決不了的情況下才會找上他。

  李福雅回答:“皇后娘娘說懲治那些奴才一番,只是臣妾終究不甘也為那些沒有生下愛新覺羅家外孫的公主們可惜。”

  李福雅的話讓雍正眼中閃過一抹幽暗,讓愛新覺羅家的血脈留在草原上同化蒙古各部並代代傳承才是他們和親的目的,想不到因為那些教養嬤嬤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公主壓根兒就沒機會生下孩子這讓皇室幾代的心血付之東流。

  雍正問:“朕在福兒眼中就是無視祖宗規矩之人?”

  李福雅粲然一笑說:“皇上所做為了江山百姓也為了愛新覺羅家族的榮耀,皇上恪守祖制卻不會迂腐的遵守那些——障礙!”

  “福兒這是在干預朝政?”雍正挑起眉峰少了一些凌厲掩蓋了其中的探試。

  李福雅微笑地回答:“不!臣妾所說的只是臣妾眼中的皇上。”


☆、58、得失 ...

  雍正登基分封眾人後年羹堯對於寶親王弘暉這個嫡長子還是比較尊重的,可是見到弘昐時也就驕矜地打一個招呼象徵性的下跪而已,私底下的狂言令李福雅心裡怒火叢生,她最恨別人說弘昐是病癆。

  年羹堯!你仗著皇上對你的恩遇處處得罪,你雖然幫了皇上很多,可是他登基後對你的恩寵也是大大地超過旁人了,也是仁至義盡了吧?本宮與皇上的兒子又豈是你能妄加評論的?既然你自尋死路本宮就成全你!李福雅在永壽宮中咬牙切齒,那猙獰的模樣將翠喜嚇了一大跳。

  一個月後京中不知何處有傳言雍正獎賞軍功是接受了年羹堯的請求的緣故,這條傳言還未淡去,又有傳言說雍正整治阿靈阿(皇八子胤禩集團的成員)等人也是聽了年羹堯的話。

  這些負面消息的出現,再加上雍正對他的囂張跋扈的日漸不滿,年羹堯~~~你還可以蹦躂多久?‘文火燉青蛙’和‘秋後算賬’一直是李家人最為擅長的!

  在雍正二年年羹堯進京時,赴京途中他令都統范時捷、直隸總督李維鈞等跪道迎送,到京師時黃韁紫騮,迎郊的王公大臣以下官員跪接,他安然地坐在馬上行走看都不看一眼。王公大臣下馬向他問候他也只是點點頭而已,更有甚者他在雍正面前態度竟然也是十分驕橫‘無人臣禮’,一時之間京城內眾說紛紜。

  雍正三年二月年羹堯“朝乾夕惕”誤寫為“夕陽朝乾”,收到賀表時雍正在養心殿上將年羹堯罵的狗血淋頭,隨著年羹堯上了請罪摺子後雍正的怒火才平息了一些。

  三月敦貴妃年氏病入膏肓,翊坤宮內年氏拉著雍正的手哭得傷心“臣妾不能再侍奉皇上了。”

  “敦妃何出此言?病好了朕讓嬤嬤抱福宜過來陪你。”雍正坐在床邊輕聲安慰。

  年氏流淚說:“臣妾知道自己是好不了了,臣妾舍不得皇上和福宜,臣妾的福宜才五歲。”

  聽到年氏說起福宜雍正也是傷感,他安慰說:“福宜很好。”

  “臣妾明知二哥為人又太過張狂得罪了不少人卻只能厚著臉皮為他求恩典,臣妾三子一女至今僅余福宜一人,沒了臣妾若再無舅舅做倚仗,福宜日又該後該如何?”年氏哀哀的哭泣。

  “福宜會是朕最寵愛的兒子。”雍正面色不變卻沒有承諾不動年羹堯。

  年氏喃喃的呼喚“皇上……皇上……是臣妾貪心了,以為有一天可以取代李姐姐,卻從來沒有一樣比過她。”

  聽到年氏的話後雍正想了想說:“你比她漂亮。”

  “呵呵~~~呵呵呵~~~比她漂亮?可皇上最喜歡的還是她……”年氏喃喃地說:“這些年臣妾不甘心卻無可奈何,如果沒有她皇上是否會喜歡臣妾多一些?”

  “沒有如果。”雍正淡淡的一聲讓正當如花年紀的敦貴妃年小蝶眼中光芒散盡。

  年小蝶疲憊的閉上眼睛,雍正見狀轉身離開了翊坤宮,知道他的腳步聲消失後年小蝶顫抖地睜開雙眼淚流滿面。

  次日翊坤宮傳出哭聲,李福雅沉默著讓臘梅為她打扮好便領著翠喜與翠安去吊唁,李福雅看著掛起白燈籠扎著白布的翊坤宮又見哭得傷心的福宜抽出手絹默默地抹起眼淚。

  年小蝶死後雍正哀痛萬分越級追謚為敦肅皇貴妃,她的梓宮暫停翊坤宮而雍正也下令關閉翊坤宮不許其她妃子入住,聽到旨意後李福雅在想雍正的后妃連東西十二宮都住不滿哪裡還需要占據翊坤宮?

  年小蝶的喪禮上大家都哭的很傷心,李福雅努力的醞釀情緒回想多年相處的時光後也有些傷感,再想起去年沒了的弘昐也是哭的悲悲切切。

  年羹堯聽到年小蝶的死訊後驚惴不安但得知雍正對年小蝶的優待後他又喜出望外,可想不到的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雍正一道聖旨解除了他陝川總督一職,命他交出撫遠大將軍印並調任杭州將軍,在赴任途中年羹堯不死心便逗留在江蘇儀徵觀望不前,只是他的這一舉動使雍正非常惱火,連著幾天都是黑口黑面百官皆是戰戰兢兢,而廉郡王允禩與貝子允禟又被他揪住錯處罵的狗血淋頭。

  李福雅坐在永壽宮裡聽弘時與弘曦訴苦,弘時說:“額娘你不知道今天八叔和九叔被皇阿瑪罵的多凄慘,兒子在一旁看得都不忍心了。”

  李福雅心下一驚便問:“時兒同情你八叔和九叔?”

  弘時面色一僵訕訕道,“那倒也不,兒子記得額娘的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同為兄弟卻令皇阿瑪區別對待,以前幾位叔叔肯定的罪過皇阿瑪。”

  “你記得額娘說過的話就好,長輩的事情你們做晚輩的就不需要插手,那幾個當年可沒少給你們皇阿瑪使絆子。”李福雅恨恨地說,心裡只希望她的表現能讓弘時降低那一夥兒人的印象分。

  弘時與愛新覺羅‧允■等人原本就少得往來再加上李福雅對他們的感官不好便除了必要應酬外也不怎麼交流了,在了解到李福雅與郭絡羅一族的恩怨後更是堅定地站在李福雅身後。

  六月雍正下旨削年羹堯太保銜,朝中之臣見其大勢已去便紛紛揭發其罪狀,李孝三兄弟也象徵性地揭發了他幾條大眾性罪狀。

  七月弘昀班師凱旋,雍正大喜之下晉封弘昀爵為和碩醇親王,和碩額駙納喇‧星德為固倫額駙,自古以來夫榮妻貴,芷萱亦進固倫榮安公主。

  李福雅欣喜的對弘昀和納喇‧星德說:“瞧著你們精瘦了不少,軍隊裡很苦吧?”

  弘昀點頭回答:“是很苦,可是兒子喜歡那兒,此行收穫良多。”

  李福雅轉過頭溫和地對納喇‧星德說:“額駙出征在外大公主可是日日為額駙祈福。”

  納喇‧星德吶吶地對坐在一旁的芷萱說:“奴才謝公主掛念。”這話惹得芷萱臉上紅霞飛舞,她瞅了納喇‧星德幾眼又對李福雅微微撅起嘴。

  永壽宮上下喜氣洋洋,原本因為弘昐去世而略微放鬆的皇后一脈再次緊張起來,兩個和碩親王在加上一個待遇比照和碩親王的固倫公主著實令弘暉壓力大增。

  八月份雍正黜年羹堯為閒散旗員,九月下令逮捕其下刑部獄,十二月朝廷議政大臣向雍正提交審判結果給年羹堯開列了九十二款大罪,雍正看了那些罪狀後下旨:年羹堯賜死,其子年富立斬,余子充軍,免其父兄緣坐。

  在處理年羹堯上雍正盡得‘快、準、狠’三字真傳,樹倒猢猻散!年家的倒台後朝廷雖不至於亂成一團卻也人心浮動。

  當初年家顯赫非常,雍正元年年羹堯受封三等公,半年之後升至二等公,雍正二年二月平定青海戰事之後金主大人又將他的爵位晉升為一等公。此外雍正再賞給一個子爵,由其子年斌承襲,其父年遐齡則被封為一等公。同年十月年羹堯入京覲見,獲賜雙眼孔雀翎、四團龍補服、黃帶等等,其恩遇之隆令百官側目。十一月雍正又以其平定卓子山叛亂有功,賞加一等男世職,由他的次子年富承襲。

  雍正繼位之初年羹堯舉薦的人基本都得以錄用,這些人背地裡被成為‘年選’,年羹堯權力越大依附他的人就越多,由於多年經營以及李義成長為清流的中堅力量,李家為了保障他在讀書人中的名聲在挑選依附的門人上寧缺毋濫,所以在年羹堯勢力龐大的時候李家除了自身名聲外就沒有多少外附之人,在年家倒台後李家的人就像縮頭的烏龜緊緊地躲在殼子裡。

  李福雅感受著雍正日復一日加深的怒火,想到年羹堯在西北對弘昀的掣肘李福雅就很生氣,雖然只是小範圍的戰事可是刀箭無眼,若是弘昀有個閃失……李福雅在心裡狠狠地詛咒年羹堯。

  李福雅雖然沒有刻意去關注朝廷上的事情,可是在孩子們的聊天中陸陸續續地也知道了一些。比如:皇上憐惜沿海百姓生活困苦而開放海禁,又比如皇上接受太子太保李大人(李孝)的建議修改大清刑律實行‘無罪推定原則’。

  敦肅皇貴妃年小蝶薨逝與年家倒台成為眾人口中的話題,雖然談到敏感處都是諱莫如深可也不能掩蓋大家八卦的心思,漸漸地京城有小道消息傳出雍正是在‘飛鳥盡、涼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李福雅聽到這些傳言後對翠竹說:“本宮有些想念廉郡王的側福晉,讓她明日遞牌子進宮陪本宮賞花。”

  “奴婢領命。”翠竹屈膝回答。


☆、59、選擇有多少 ...

  見到那個溫柔、謙卑到近乎懦弱的張氏李福雅意味不明地笑出聲來,看到張氏眼中的驚惶李福雅說:“本宮很佩服你這麼多年來的忍耐。”

  “奴婢不明白貴妃娘娘在說什麼。”張氏怯懦地回答。

  李福雅笑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本宮佩服的是你可以在郭絡羅?玉琴手底下生存並生下弘旺這個唯一的阿哥,似乎同年進府的還有一個毛氏。”

  “毛妹妹她……”張氏似乎有些驚惶失措。

  “廉郡王有多少子嗣本宮沒心情知道,聰明如你也該猜出本宮的意圖。”李福雅打斷張氏的辯解自顧自地說。

  張氏弱弱地辯解“爺做事奴婢怎麼敢過問。”

  “不敢過問?也許你有興趣知道你兒子的下場!這麼多年本宮還以為你已經明白了你先是額娘然後才是廉郡王的側福晉。”李福雅嗤笑。

  張氏面上一白良久才有些哆嗦地回答:“奴婢明白該怎麼做,謝貴妃娘娘提點。”

  回到廉郡王府內張氏的貼身侍婢小心地攙著有些虛弱的張氏回到屋裡,張氏歇了一會兒開口:“蘭草,去給我拿一杯熱茶來。”

  “主子,齊貴妃到底都說了些什麼將您嚇成這樣?”蘭草遞過一杯茶皺起眉頭擔憂地問,她是張氏的陪嫁丫鬟一直未婚不離不棄的陪著張氏所以很得倚重。

  張氏憂慮地問:“蘭草,若是有一天必須選一個的話我是要選爺還是選大阿哥?”

  “主子還用問嗎?您從來都只有一個選擇。”蘭草回答。

  張氏喃喃自語“是啊!我只有一個選擇,他心裡最重要的人永遠不是我……”

  “主子想怎麼做?”蘭草問。

  張氏調整好情緒後說:“爺回來後請他到我院裡來一趟。”

  “是。”蘭草屈膝離開。

  卻說永壽宮裡李福雅正挑揀送給弘昀嫡福晉舒舒覺羅氏的東西,早兩日生下第一個嫡子的她讓雍正覺得開心,畢竟這是他的第二個嫡孫,至於嫡長孫早在康熙年間就沒了。

  李福雅細心地看過一遍布匹、補藥、珍珠、荷包等一眾東西,聽到翠竹來報說弘時領著側福晉來請安時高高興興的應了。

  “主子,四爺領著側福晉來謝恩了。”翠雲在一旁輕輕地打著扇子。

  “讓他們進來吧~~”我放下手中的毛筆,走到羅漢床邊坐下。

  “兒子給額娘請安了。”弘時打了一個千。

  “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弘時的側福晉呼倫覺羅氏行禮。

  李福雅滿意地點點頭說:“起磕吧~~一家人就別太見外了。”

  “謝額娘貴妃娘娘恩典。”他們二人謝恩。

  “弘時,坐這兒。”李福雅指著羅漢床的另一側。

  “謝額娘。”弘時倒是很自然地坐下了。

  趙木很快的搬了一張鼓凳放在呼倫覺羅氏右腿邊上,她對李福雅回了一禮方才坐下,這讓李福雅面色更加和藹。

  “奴婢給四爺請安,給側福晉請安。”翠喜先將手中的托盤放在弘時旁邊的小幾上然後行禮。

  “喜姑姑請起。”這是弘時和他的側福晉的聲音,只是弘時的聲音平和而呼倫覺羅氏帶著些許的緊張和拘束。

  李福雅滿意地瞅著呼倫覺羅氏慈愛的開口“本宮記得寧竺也有八歲了,今兒個怎麼沒一同進宮來?”

  “大格格在學規矩。”呼倫覺羅氏低低的應答。

  “懂規矩是好但也別拘著,還有韻兒的生產日子就在這幾日你與赫舍裡氏留心一些。”李福雅吩咐。

  “是。”呼倫覺羅氏回答。

  “這兩日又降雪了額娘可要注意一些身子。”弘時囑咐到。

  “嗯,貝勒府上也要忙碌韻兒的生產以及年禮,額娘就不留你們了早些回去吧,除夕時別忘了領萬寧和寧竺進宮。”李福雅的話令呼倫覺羅氏喜出望外,隨即高興的隨弘時離開永壽宮。

  他們走後李福雅問:“公主府上情況如何?”

  “回主子的話,如今固倫額駙有軍功又被皇上命為內務府大臣,公主府上那那些嬤嬤哪兒還敢動彈?身家可是都捏在額駙手裡。”翠喜脆生地應著。

  李福雅點頭說:“這就好,只是萱兒的日子好了難免有人眼紅,趁著過年那會兒提醒公主和額駙。”

  “奴婢明白。”翠喜爽利地回答。

  “對了,本宮記得前陣子你說寶親王的福晉沒了?”李福雅突然想起似的問翠喜。

  “是啊,聽說是寶親王的大阿哥沒了之後一直鬱郁寡歡的緣故。”翠喜略微思考就回答了。

  “本宮光顧著年家也就忘了這一茬,沒有失禮吧?”李福雅無所謂的問起,她也是見慣了生死的人,只要不是至親出事已不能撼動她的心湖。

  “主子安心,絕對不會失禮於人前,皇上指給寶親王的新福晉主子也見過不是?”翠喜提醒李福雅否則她恐怕是忘了那個新婦。

  “原來是那個?本宮光顧著兩個兒媳婦兒倒是忽略了,知道是哪家的嗎?”李福雅恍然大悟。

  翠喜只是一笑“總兵阿古拉家的烏濟奇特氏,不是什麼大家族,父兄一輩也沒什麼能耐人都是個老實安分的。”

  “真的是老實安分?”李福雅挑眉。

  翠喜回答:“是三爺說的,怕是為了寶親王府的二阿哥著想。”

  “也是,寶親王府裡兩個格格可就一個阿哥,多少會顧及一些,誰知道這個繼福晉能不能生下阿哥。”李福雅縮了縮脖子關上窗戶。

  “聽說皇后娘娘今早送了一尊‘送子觀音’給寶親王繼福晉還說讓繼福晉與大公主多親近。”翠竹插嘴說道。

  “想的倒是挺美,但願萱兒真的能旺她。”李福雅慢慢地踱回炕上歪著。

  李福雅無聊地撥著盤子裡的珍珠心想還是去看書吧,大冬天撫琴手指頭受不了那寒冷,下雪天書法、畫畫甚至是騎射都不是什麼好選擇。

  想到現在擁有一身才藝的李福雅很感激他的瑪法李晉原,他將從前那個除了工作外一絲生活情/趣都沒有的懶女人調/教成如今多才多藝的李福雅……垂下眼眸看著自己保養的白皙潤滑的雙手的李福雅無聲地笑著,手……有些髒呢~~~

  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傷感並未困擾多久,一炷香的功夫後這些無謂的感嘆就被李福雅拋置腦後,既然已經向現實低頭就不要再想起曾經的那一點乾淨。

  “想過自己老了之後想怎麼過活嗎?”李福雅慢慢地轉動手中的小暖爐。

  “等到伺候不動的那一天找個清靜的角落休息就好。”翠喜一愣回答道。

  翠竹嚮往地回答:“那個地方要有山有水、有花有樹、有魚有鳥。”

  “尋一處莊子你們一起打理如何?”李福雅淡淡地問。

  翠安愣了一會兒點頭說:“嗯,奴婢們謝主子恩典。”

  翠雲笑道:“可是完滿啦~~~主子真是個好主子。”

  李福雅翩然一笑說:“你們留在本宮身邊本宮自然不能虧待了你們,日後各自找一個螟蛉子老來也有人奉飯。”

  聽到這句話後她們才是真正的笑逐顏開,似乎是什麼東西掉落了。


☆、60、內疚 ...

  雍正四年春節李福雅坐在永壽宮裡接受福晉以及三品以上命婦們的拜賀,年小蝶死後李福雅成為唯一的貴妃與皇后分庭抗禮。

  長春宮內皇后烏拉那拉氏與弘暉閒話家常時聽到雍正來的通傳,烏拉那拉氏笑顏逐開地說:“咱們娘倆兒去迎接你皇阿瑪。”

  “皇額娘,皇阿瑪是不是很久沒到長春宮來了?”弘暉問起。

  烏拉那拉氏期期艾艾地回答:“哪兒有的事兒?你皇阿瑪甚少到後宮來你也是知道的。”

  “皇阿瑪是少到後宮中,可他到後宮大都會去敦肅皇貴妃那兒不是嗎?眼下去的多的大概就是貞嬪那兒了。”弘暉有些不豫的說。

  烏拉那拉氏淡下表情回到“只要不是去齊貴妃那兒皇額娘就沒意見。”

  弘暉嘆了口氣說:“兒子知道皇額娘不喜歡齊妃母,皇額娘就多忍著些吧,畢竟皇阿瑪看重。”

  烏拉那拉氏拍著弘暉的手安慰到“別怕,皇額娘會幫你的。”

  弘暉複雜地看了一眼烏拉那拉氏最終還是笑著說:“兒子只希望皇額娘安穩無憂。”

  烏拉那拉氏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而是領著弘暉接駕去了,雍正見到弘暉在長春宮裡眼中閃過不悅卻又隨即隱沒,不多時雍正離開後弘暉跟在身後,養心殿裡雍正沉聲說:“以後少在後宮裡走動。”

  弘暉黯了黯眼眸問:“兒臣只是去皇額娘宮中請安並未四處走動。”

  被頂嘴的雍正氣勢一頓喝到“就是少讓你去長春宮。”

  弘暉猛地抬起頭執拗地問:“為什麼?弟弟們不是也經常進宮去給妃母們請安?”

  “那些是光頭阿哥有的是空閒時間,你的精力好事好好的放在辦差上。”雍正氣哼哼的回答。

  弘暉反問:“三弟也是和碩親王,四弟也封了貝勒,他們不也經常入宮去見齊妃母?”

  雍正聞言冷笑:“至少你齊妃母不會下毒謀害你。”

  弘暉大驚失色他慌忙跪下磕頭說:“皇阿瑪明鑒,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皇額娘向來慈愛大度怎會有如此歹毒的心腸?”

  “她若慈愛大度會命內務府給弘昐的衣料上專門用七星草浸泡的絲線用來刺繡?大家都知道你二弟喜歡海棠,他的院子裡更是種滿了海棠,是否需要朕讓御醫告知你什麼是‘七星海棠’?”雍正冷厲的從牙縫裡擠出兩句話。(作者:咱的七星海棠與武俠書上寫的不同,本文設定七星草的汁液本無毒還有益身心但加上海棠花粉或汁液就是慢性劇毒。)

  “皇阿瑪,兒臣有罪,請皇阿瑪責罰。”聽到這話的弘暉知道他的皇父已經查清楚了便在養心殿光滑冷硬的地板上重重地磕頭。

  “你一直很好只是周圍的人心大了,烏拉那拉氏若是肯安安分分的,朕看在你的份兒上讓她安穩地當中宮皇后,哼!大清也不是沒有廢後!”雍正一甩袖轉身低語:“你齊妃母至今還不知道弘昐真正的死因,不要辜負朕的決定,朕並非只有你一個兒子。”

  “兒臣不孝令皇阿瑪與皇額娘心生嫌隙又令皇額娘做錯事情,一切的起因都是兒臣,兒臣不孝至極。”弘暉跪在冰涼的地上哭泣。

  雍正側過頭想看弘暉一眼卻又閉上眼睛說:“跪安吧!莫要讓人發現了不妥。”

  雍正在弘暉蹣跚離開後對著他的背影喃喃自問“你可知朕有多看重你對你二弟就有多愧疚?他會恨朕這個阿瑪明知是誰害死他卻什麼都沒做。”

  沒有人看到雍正眼角的那顆淚水,除了暗衛沒有人知道養心殿內的事情,後宮一派寧靜中李福雅萌生了出宮去走一圈的想法卻又嗤笑——出宮?哪有那麼容易!

  從踏進紫禁城的那一刻起,李福雅就不奢望這輩子除了圓明園、承德避暑山莊這些皇家園林之外還有機會踏出這道宮門,巡幸江南?指望雍正那個宅屬性的超級工作狂,還不如直接換個老闆更簡單。

  “明兒個讓萱兒領著孩子們入宮。”李福雅攏了攏袖子。

  “■”翠雲回應。

  第二日芷萱就遞了牌子入宮,她先去皇后那兒請安後才到永壽宮,見到李福雅時芷萱牽著兒女下拜“女兒給額娘請安。”

  “起來吧都到本宮身邊來。”李福雅招手,等到小包子們上前後李福雅捏了捏楚林的小臉蛋說:“你們讓郭羅媽媽看看長大了多少。”

  李福雅慈愛地摸了摸哈豐阿的腦袋對芷萱說:“哈豐阿也十三歲了時間過得真快。”

  “可不是麼?眼見著都快到指婚的年紀了,他的瑪法和瑪嬤心上也有些急了。”芷萱笑著回答語氣中滿是調侃。

  李福雅抽了抽嘴角回答:“來年選秀本宮會看著又沒有合適的,哈豐阿年紀還小不用那麼著急。”

  “女兒先謝額娘了。”芷萱俏皮的回答。

  “咱們娘兒倆還需致謝?”李福雅說著目光便轉向芷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見到你們夫妻和睦又傳出喜訊本宮也算是安心了。”

  “女兒可是要謝皇阿瑪和額娘了。”芷萱甜蜜的回答。

  “等見到你皇阿瑪時再與他說。”李福雅白了芷萱一眼轉開與哈豐阿聊起天來。

  不多時雍正就到了永壽宮,芷萱很正式地行禮謝恩後膩到雍正身旁撒嬌,這撒嬌可是應了雍正的心思也讓他周身的溫度高了那麼幾度。

  雖然享受可是雍正還是教訓到“你都是三個孩子的額娘,如今又懷著還這麼孩子氣?”
  “就算年紀再大女兒也是皇阿瑪和額娘的貼心小棉襖。”芷萱不依不饒地撒嬌。

  “朕的宜男草還是像小時候一樣。”雍正說著就將手腕上的檀木佛珠褪下給芷萱說:“用來保平安的。”

  “謝皇阿瑪賞賜。”芷萱吸了吸鼻子。

  李福雅看著有些傷感的孕婦瞪了雍正一眼說:“瞧你~~~都把女兒給惹哭了。”
  六月初一芷萱生下一個大胖小子,除了納喇府與公主府一片歡騰也樂得李福雅眉開眼笑,而雍正近期那沉鬱的眉眼間也帶上了笑意。

  小阿哥洗三時李福雅讓翠喜帶去了禮物,聽回來的翠喜說當日很熱鬧,皇子福晉以及親戚中的女眷們多有到場,而當日雍正亦下旨賜固倫榮安公主的三阿哥名為阿爾木,意思是太平、安逸。

  雍正五年十月三十日是雍正的五旬大壽,這一天是全國的法定假日,雍正也難得沒有處理政務而是一家子聚在一起,當夜他宿在永壽宮。

  也在這一年弘歷與弘晝各自娶妻,弘晝的妻子早已定下是吳庫扎氏而到年初雍正才將富察氏指給弘歷,這個消息令皇后與禧妃皆是大喜過望。

  弘晝晚於弘歷成婚,李福雅見識過富察氏的簡樸與溫和眼下要見的是吳庫扎氏,弘晝領著妻子進屋後說:“兒臣給齊妃母請安。”

  “臣媳給齊貴妃娘娘請安。”吳庫扎氏很是沉穩的磕頭,只是那微微抖動呃手出賣了她心裡的緊張。

  李福雅笑道:“晝兒今兒個這麼安分?”

  “齊額娘就不興兒臣長大?”弘晝擠眉弄眼。

  “喲~~剛才還正正經經的齊妃母呢!這會兒就齊額娘了?”李福雅看到吳庫扎氏抿笑便說:“瞧瞧~~被媳婦兒笑話了吧?”

  在吳庫扎氏欲辯解時李福雅執起她的手輕拍到“你莫怕他,雖然看著不著調可是真真的疼人,日後你就隨晝兒喚本宮齊妃母,私底下也就一聲齊額娘罷了。”

  “臣媳謝齊額娘恩典。”吳庫扎氏打蛇隨棍上的應下。

  李福雅滿意吳庫扎氏的應變與識趣便開懷道:“本宮就不留飯了,要不你額娘還不衝到本宮這而來搶人?”

  “哪兒能吶?額娘最是敬重齊額娘您了。”弘晝摸著頭訕訕的回答。

  李福雅白了他一眼拿過一個匣子遞給吳庫扎氏說:“這是見面禮,你好歹叫一聲額娘,也別推卻了。”

  吳庫扎氏余光看到弘晝略微點頭便興高采烈地收下了,告辭後便一同往東六的承乾宮去了。


☆、61、缺憾 ...

  雍正六年李福雅也到了知天命之年,明日就是她的千秋,當夜雍正去永壽宮陪李福雅,兩人坐在一起聊天、回憶著潛邸的生活才發現時間的流逝。

  “你嫁給朕也有三十六年也就你今年的千秋才算是辦地大一點。”雍正似有感慨地回憶起了舊日的時光。

  “生辰嘛~~~也就是自家人在一起吃一頓,熱鬧不熱鬧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皇上和孩子們都在身邊。”李福雅給躺在她膝上的雍正按摩著頭部緩緩地說。

  “你最喜歡的就是一家團圓、兒女繞膝,只是……弘昐……。”雍正枕在李福雅的雙膝上說。

  “昐兒知道皇上與臣妾惦記他也會開心的。”李福雅揚起笑容說。

  雍正的臉色有些白,他生硬的轉移話題問:“你所求一直不多,朕有時在想有什麼是你想要的?”
  “皇上的問題臣妾也很想知道呢~~~臣妾自出生就是李家的嫡小姐,而且是唯一的嫡小姐,自小阿瑪和額娘就很疼我。李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可阿瑪也是一方父母,臣妾的日子雖比上不足但比下也有餘了,臣妾十四歲那年就做了潛邸的側福晉又兒女雙全。從皇四子的側福晉到雍親王的側妃,乃至於皇上登基之後被封為齊貴妃、抬旗籍、賜姓氏。”李福雅顯然是陷入回憶眉眼彎彎的說著,一會兒卻又帶著憂傷回答:“這大半輩子臣妾都沒受過苦且子女雙全又孝順,臣妾唯一的缺憾就是昐兒了。”

  李福雅似乎沒有看到雍正眼中的晦澀任腦袋中閃著過去的片段,忽然笑道:“永瑀有九歲而萬芳也快到了挑額駙的年紀。”

  “萬芳的婚事就交給你了,弘昐只留下一兒一女。”雍正帶著些微的歉疚吐出一句話。

  “臣妾謝皇上恩典。”李福雅低下頭望著雍正的雙眸時放空腦子怕被看出什麼情緒。

  雍正握著李福雅的手輕輕地摩挲著,李福雅無法只好停下按摩的動作任他摩挲,雍正想做什麼旁人最好別忤逆他,他……要順著毛摸……

  李福雅見已經黑透了便低下頭和他說:“皇上,夜深了,明兒個還要早起。”

  “嗯!安寢吧!”雍正不再歪在李福雅身上而是躺好。

  蓋上棉被後就沒有其餘的動作只剩淺淺的呼吸,只是黑暗中雍正並未見到李福雅眼角那滴滑落的淚水,第二日天還是黑的時候高無庸就在門外催了,李福雅服侍雍正穿衣、梳洗,把他打扮得體體面面地出去。

  “早上孩子們會入宮來給你請安,晚間我會再過來。”雍正在高無庸的引導下出門前說了一句。

  “臣妾恭送皇上。”李福雅對著他行禮直到背影遠去才讓心裡的複雜情緒肆意翻滾。

  送走雍正後李福雅坐做到梳妝檯前任她們擺弄,翠雲問:“主子,今兒個想要什麼樣的發式?”
  “大兩把子頭吧,穿戴的喜氣一些。”李福雅望著鏡子中的自己,皮膚保養得還是很好,只是眼角的細紋已經藏不住了,柳葉眉下的鳳眼已經見到了這世間的醜惡、染上了黑灰,蘊藏著經歷世事的無奈。

  “主子這些是今晚您要戴的首飾,需要增刪些什麼嗎?”臘梅打開首飾盒子讓李福雅過目。

  李福雅一眼掃去就看到東珠耳環和羊脂白玉鐲、黃玉手鐲各一對,珍珠珊瑚壽字花釘兩支,珍珠嵌碧玉抱頭蓮一支,珠?步搖一支,羊脂玉佩一件,珍珠手串一盤,荷包是鵝黃緞栓白玉墜。

  李福雅滿意於臘梅的眼光說:“加一串朝珠。”

  “主子用珍珠朝珠可好?”臘梅問。

  “珍珠朝珠?衣服就穿上個月剛制完的棗紅色的那套,搭上鑲紅寶石鏤花指套。”李福雅順道指定了衣服。

  “■。”臘梅將李福雅說的東西挑出來後就去拿旗袍來備著晚上穿。

  吃完早飯李福雅坐著肩輿去長春宮請安,行禮後皇后烏拉那拉氏牽起她的手說:“今兒個是齊妃妹妹你的千秋,這一眨眼咱們姐妹也相處了三十七年了。”

  “是啊……日子過得真快!”李福雅按耐住心中的憤怒感嘆。

  “恭喜貴妃娘娘。”餘下的人向李福雅道喜。

  按耐住心中的恨意李福雅回到永壽宮,聽到她的孩子們已經去向皇后請安的消息,她整整衣服坐著等待腦細胞卻在不停地運轉。

  “主子,公主和幾位爺已經到了。”翠竹進來稟報。

  “讓她們都進來吧。”李福雅露出微笑說。

  “兒臣給貴妃娘娘請安。”李福雅看到一大票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她瞄了一眼眼前的陣容,都進宮了。

  芷萱領著額駙納喇‧星德以及他們的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弘昀和弘時各自帶著他們的嫡福晉和側福晉以及孩子們,弘昀三子三女,弘時有二子二女以及弘曦二子。

  李福雅含笑地看著他們特意招手說:“永瑀到本宮這兒來。”
  摟著永瑀李福雅問:“阿哥在上書房做學問可辛苦?”
  “不辛苦。”永瑀的童生令李福雅鼻尖一酸哽咽道:“你阿瑪就你一根獨苗,雖然辛苦可是你會努力的是不是?”

  “嗯。”永瑀重重的點頭。

  李福雅含著淚抱緊永瑀,雍正進屋後看到此景勸到“別傷心了,今兒個你該高高興興的。”

  李福雅擦去淚水說:“不傷心~~怎麼能傷心呢~~”

  雍正看著李福雅懷裡的永瑀問了幾個問題後滿意的點頭說:“是個努力有天分的,過幾日就冊他為世子長大後繼承弘昐的爵位。”

  弘昐的三個遺孀眼睛一亮下跪磕頭說:“臣媳/奴才謝皇上恩典。”而永瑀也跪下謝恩道:“孫兒謝皇瑪法恩典。”

  李福雅揚起笑臉說:“阿哥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負了你皇瑪法的期待。”

  “孫兒明白。”永瑀脆生生的回答。

  看到永瑀的表情李福雅又是憐愛的摟過他,而他也是安安靜靜的坐在李福雅身邊小口小口的吃點心。

  這次大壽李福雅收到的禮物堆滿了一個房間,不能說件件珍品可總體質量還是很高的,對於一個個說著祝壽的詞的人,她整夜笑眯眯的應著臉部有些僵了。

  “累了?”雍正揮退宮人後見問。

  “有些倦了,這一地兒的人晃地臣妾眼花。”李福雅回了他一句。

  “你素來喜靜倒是難為你了。”雍正的話語中帶著些懊惱。

  李福雅壽辰後江南織造曹家開始被清算,李家與孫家也沒有倖免,也許曹家在雍正上台後有幻想過雍正會念曹家與康熙的情分,只可惜這美夢就要破碎了,且不論曹家當年支持愛新覺羅‧允■與虧空的公款這兩項,單論他們捲入弘昐之死就已經沒有退路。

  內務府的布匹、絲線等都來自織造局,作為江南地界三大巨頭的曹家從康熙時起就把著江寧織造這個肥缺,弘昐衣物以及帕子的布料及繡紋用的絲線都是他們提供的,無論是否直接經手曹家亦是逃不過這一劫。

  江寧曹家的傾巢在李福雅的意料之中,李家在這事兒上壓根兒沒沾上邊,除了江寧織造曹家外,此次落馬的還有裕親王廣寧。可惜了福全這一脈……這是在十月分李福雅聽到廣寧被削爵並永錮宗人府時的低嘆。

  雍正沒有動愛新覺羅‧允■與其他幾個兄弟,除了他的同胞弟弟被送去守皇陵外,但是允■的同黨在這幾年被他削的差不多了。


☆、62、弘暉之死與穿越者相認 ...

  雍正六年七月寶親王弘暉病,李福雅撫著甲套上的寶石,垂下眼簾李福雅冷冷地聽著別人說皇后有多麼的焦急,派遣太醫常駐寶親王府並懇求雍正遣御醫前去診脈。

  八月有傳言說已逝的顯孝親王是被寶親王害死的,因為寶親王病的迷糊的時候嘴裡喊著讓他的二弟原諒他,能讓寶親王稱為‘二弟’的人也只有在雍正二年逝去的顯孝親王弘昐。

  九月弘暉已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御醫也查不出癥結所在只好含糊的說是弘暉郁結於心。

  十月弘暉身體好轉卻時常愣神,清醒時只是喊著要在寶親王府內種滿海棠花,王府的人不敢違逆他的話而皇后烏拉那拉氏不忍心違背只是日日在佛前祈福,李福雅只是在心裡冷笑‘報應’二字。

  十一月初一弘暉瘋癲中點燃臥室,火光中他笑的瘋狂,屋外的人驚慌奔走拿著水桶、木盆裝水滅火,而屋內彌留之際的弘暉笑著望向牆上那幅被燒成灰燼的‘醉海棠’喃喃問:“二弟滿意了?你已經離開四年卻還是令皇額娘一腔算計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被烈火焦灼的弘暉在痛苦中清醒過來,雖然太遲了可是聯繫前後也想通了關節,看到壓下來的房梁弘暉笑著想起那個送‘醉海棠’給自己的人,笑如春風卻機關算盡,今日他這一把火也算是將證據毀滅的徹底。

  那幅加了一些可以讓人精神亢奮的藥的畫裡是一株海棠樹下兄弟七人把酒言歡,這幅畫自送給弘暉後他一直很寶貝掛在臥室牆壁上日日觀看,起初並無不妥甚至還可以讓他精神振奮,只是時間久了稍加刺激便會埋下隱患。

  聽到弘暉的死訊後皇后烏拉那拉氏昏厥過去,雍正手中的筆掉落地上,他遲緩地轉過神來揮退想要上前拾筆的太監說:“退下。”

  很久以後雍正問李福雅“你是何時知道弘昐的死因?”

  李福雅回答:“五年那會兒知道的,畢竟昐兒的身體我一直在關注、調理,那些年也足夠我想通其中的關節。”

  “恨我嗎?”雍正有些悲涼地問起。

  李福雅搖頭說:“有怨過卻不曾恨,你的決定我明白也能理解,弘暉也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我絕對不會原諒烏拉那拉‧多棋木里以及烏拉那拉一族。”

  自雍正登基後弘暉一直作為隱形太子,如今沒了之後群臣除了可惜之外便將目光望向其他的皇阿哥,六阿哥弘歷與弘暉自小交好又一直養在皇后身邊,如今皇后一脈自然轉過頭支持他。

  李福雅一脈從文人到武夫應有盡有,只是李家做人低調稍有風聲露出就立馬被掐斷以防出現第二個‘八賢王’,弘昀兄弟深諳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當然這其中除了弘曦,雍正第五子弘曦與第七子弘晝堪稱京中兩大霸王,由於兩個人都是李福雅膝下養大的所以有傳言說齊貴妃只會溺愛孩子,二人聽到傳言後不以為忤反而常常惹麻煩讓雍正又氣又怒卻沒有真正的去責罰。

  直屬於雍正的臣子例如鄂爾泰、張廷玉、李衛、田文鏡等人堅定地追隨雍正的腳步,無論哪個皇子上位對他們都沒什麼影響。

  李衛與張廷玉在除了弘暉外的諸皇子中私心裡會偏向李福雅的血脈一些,追根究底就是李文曄對李衛有救命之恩而李家從未以救命之恩要求報答,張廷玉卻是與李義共事多年多少知道李家門風。鄂爾泰是雲貴總督兼轄廣西,李信在廣西巡撫任上頗有建樹,鄂爾泰雖不是最看重他但也是觀感頗佳,雖然是中立可多少也會有偏頗。

  阿哥所內吳庫扎氏撐著腦袋在算賬,身邊伺候的宮女們不知道她在寫寫畫畫些什麼,算了好一會兒吳庫扎氏低聲懊惱“是在是太麻煩了。”

  宮女環佩低聲建議:“主子覺得悶熱可以去御花園走一走啊!”

  吳庫扎氏輕咬下脣點頭說:“去換一換心情也好。”

  御花園裡吳庫扎氏碰到正在散步的貞嬪李今美,吳庫扎氏上前行禮說:“臣妾給貞嬪娘娘請安。”

  “是七福晉啊,不介意的話一起走走?”李今美邀約。

  “臣妾求之不得。”吳庫扎氏早早就對李今美感興趣如今正中下懷。

  走了一會兒兩人都覺得累了,吳庫扎氏坐在亭子裡看著李今美無意識的摳木凳上的油漆眸光一閃,她打發了宮女在不遠處伺候後試探性地輕喚一聲“溫暖”

  李今美背脊一僵緩慢的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吳庫扎氏,吳庫扎氏象徵性的做了個手勢李今美嘴脣哆嗦的問:“小豬?”

  看到吳庫扎氏黑下臉來李今美慌忙說:“你不要生氣嘛~~~肖燭那個名字太有歧義了。”

  吳庫扎氏咬牙切齒的說:“破陽光你給我等著。”

  李今美諂媚地問:“小……小燭你什麼時候來的?”

  “以後還是叫我如錦吧~~這世上沒有肖燭的存在。”吳庫扎?如錦蕭索的說。

  “我的名字是李今美。”說完二人對視一眼解釋滿足的笑了。

  “說說你是怎麼來的?”李今美八卦的問起。

  吳庫扎?如錦耷拉著嘴角說:“前主人驚鴻一瞥喜歡上腦抽,在知道被賞給玩世不恭後抑鬱了,然後就在少女變女人的前一夜本小姐被趕鴨子上架。”

  李今美訕笑到:“聽上去好可憐。”說著還指著自己說:“嬰穿。”

  “倒是省了不少麻煩。”吳庫扎?如錦說。

  李今美點頭回答:“是啊,對了我爸媽怎麼樣?”

  “有你哥照顧還不錯就是會想念,保險公司賠的也不少。”吳庫扎?如錦大略地提了一提,這個地兒是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李今美噓了一口氣說:“那就安心了。”

  吳庫扎?如錦看到四周沒什麼人便低聲問:“原本我懷疑Queen的兒子是穿的但是上個月又沒了也沒法兒查證,後來越看你隔壁的那位越像穿的。”

  李今美沉思一會兒搖頭回答:“我看著不是很像,除了孩子多之外沒什麼特別的,倒是有兩個人我很懷疑。”

  “誰?”吳庫扎?如錦眨了眨眼睛問。

  李今美摳著油漆說:“我隔壁那個的二哥和長子。”

  “她的長子不就是那個?是挺像的……我家那位對他特崇拜。”吳庫扎?如錦喃喃自語。

  李今美矜持一笑說:“是吧?知道‘無罪推定原則’吧?李孝搞出來的。”

  吳庫扎?如錦瞪了她一眼說:“別摳了,再摳下去四四就該向你追討裝修費了。”

  李今美訕訕地停手說:“這不是習慣了嗎?而且你還不是憑著這個習慣認出我來的?”

  就在吳庫扎?如錦還要說什麼的時候她見到李福雅從遠處走來,她隱秘的撞了撞李今美趕緊起身去迎接。

  “貞妹妹和如錦在聊什麼呢?”李福雅溫和的問。

  吳庫扎?如錦上前攙住李福雅回答到:“臣媳在御花園裡見到貞嬪娘娘覺得投契就說了會兒話,齊妃母這是出來走走?”

  李今美低著頭跟在另一邊,李福雅笑道:“覺得悶了就出來走走,這雪還沒融還是濕冷,你們也注意著些別仗著年輕就不去保養好身體。”

  “臣媳謝過齊妃母金玉良言。”吳庫扎?如錦盈盈一禮,李福雅也上前致謝。

  翠喜上前說:“主子,皇考秀貴人身子不爽皇后娘娘剛派了太醫去診治。”

  李福雅面色不變只是對李今美說:“貞妹妹別怪本宮多事,如今養好身體他日為皇上誕下一子半女老來也有依靠,你瞧樂頤堂的那個奴才不就是生了先帝爺的女兒身價百倍,小小的一個風寒其她的貴人也就一碗紅糖姜茶,至多就是遣太監去太醫院抓一帖藥,可人家就讓太醫親自去診脈。”

  李今美諾諾地應答:“臣妾謝齊貴妃娘娘提點。”

  “你也別怪本宮說話不中聽,咱們女人求的就是老來有依靠,唉~~比起先帝爺皇上子嗣不繁,如今剩五子一女就算是尋常王侯家也不見得會少於這個數。”

  “齊貴妃娘娘真是為皇上著想。”李今美訕笑。

  李福雅抹了抹眼角說:“能不想嗎?這剩下的還不到一半,貞妹妹還年輕若能為皇上誕育子嗣,本宮這個做姐姐的也為為你高興。”

  李福雅說了一會兒回永壽宮去了,上了年紀總是受不得寒氣,吳庫扎?如錦說:“你生孩子對她有什麼好處?居然這麼大度。”

  “我如果有孩子對她和她的兒子們並沒有威脅而且可以分攤別人的目光,不過有一點她說的沒錯,有了孩子我將來的日子會過的好一些而且不會那麼無趣。”李今美遠眺李福雅離去的背影。


☆、63、圓明園 ...

  李福雅專心地給花上色的時候就聽到翠安在報雍正幸駕永壽宮的消息,她直起身子、放下毛筆準備收拾一番才去迎駕。

  陪雍正逛花園的李福雅感到不可思議,心想他居然沒有去工作?但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住他的,還是收拾好好奇心乖乖聽話。

  “多久沒有和福兒一起走走了?”看著御花園中盛放的鮮花雍正隨口問。

  “皇上勤政愛民,像是錯過了不少盛放的鮮花了。”李福雅看著怒放的桃花

  雍正停頓了一會兒說:“只要沒有錯過那朵常開不敗的花就好。”

  天下間有這種花嗎?李福雅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順著他的話回答:“常開不敗?想來也是百年不遇的吧?皇上什麼時候看到的?”

  只見雍正略微勾起嘴角說:“朕養在身邊了,若有機會讓福兒也見識一番。”

  “那臣妾就先行謝過皇上的恩典了。”李福雅雙手交叉疊置於左大腿微微屈身。

  回了永壽宮後二人對弈,雍正看李福雅舉棋不定調侃“福兒走投無路何不就地投降?”

  “皇上是個中高手,居然還在這兒欺負臣妾。”李福雅耷拉下嘴角。

  “朕已經讓了你三子,怎麼還是欺負你?”雍正放下手中的黑子貌似興致頗高地和我鬥嘴。

  “依皇上的能耐,讓臣妾十子都不為過。”李福雅嘟囔地認輸。

  “也就福兒你會大剌剌地和朕討價還價,讓十子……虧得你說的出來。”雍正的心情好到笑容都冒出來了。

  “皇上在笑話臣妾?”李福雅惡狠狠地望向他只可惜目光無法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福兒喜歡什麼地兒?”雍正突兀的一句讓李福雅愣住。

  “什麼什麼地兒?皇上說的是什麼?”李福雅迷惘地望著他。

  雍正似乎被李福雅的大腦短路給娛樂到了,他帶著愉悅的表情說:“今年決定到圓明園避暑,福兒喜歡住哪兒?”

  “圓明園?那不是皇上定的嗎?”李福雅心想著這又不是她能決定的,她喜歡那個萬字殿他會讓嗎?

  “……就一起住在天地一家春。”雍正想了想回答,只是前頭可疑的停頓是……

  李福雅一覺醒來精神好了很多,我坐在羅漢床上想著心事,去向皇后請安回來後不久就聽到弘曦來問安了。

  走來的小青年有一米七四左右的個頭,一身驕縱內裡藏著什麼也沒多少人看得清,至少李福雅不算是完全了解這個兒子。

  “兒子給額娘請安。”單膝跪在李福雅面前的幼子令她有一瞬間眼眶溫熱。

  李福雅平復了心緒開口說:“起來吧,許久不見怎麼有禮了這麼多?”

  “好不容易見著額娘,還想讓額娘誇兒子長大了來著,額娘居然嫌棄兒子。”看到弘曦的眼睛李福雅才敢肯定時間並沒有磨淡他們母子的感情。

  “額娘的弘曦都長這麼大了,你有多久沒見額娘了?”李福雅拉過他坐在身邊輕輕的捶著他的肩膀。

  “日後兒子一定常來看額娘。”弘曦討好地回答。

  “額娘知道你皇阿瑪有給你差事辦,這次額娘就不追究了。下次要是敢隔這麼久才來看額娘,額娘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可就都給你的兄弟們。”李福雅假意嗔怪。

  “額娘最疼兒子了才不會那樣,這是兒子辦差是買給額娘的小玩意兒。”說完獻寶似的將手中的東西捧到李福雅面前。

  “額娘還稀罕你這些東西。”李福雅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可手的動作可沒慢半分,早早的就將東西拿過來仔細看著嘴裡繼續說著:“這次的差事難嗎?”

  “兒子是誰?這些差事怎麼難得倒兒子?”弘曦高聲自誇接著放低了音量說:“六弟倒是找了個好岳家,他的那個小舅子有些真本事。”

  “傅恆?”李福雅低喃。

  偏生弘曦耳朵尖得很問:“額娘怎麼知道是傅恆?他的小舅子有好幾個呢!”

  “聽你舅舅提起過。”李福雅隨口將黑鍋扣到兄弟背上。

  弘曦也不疑有他想了想回答:“能讓舅舅提起的人確有其過人之處。”

  李福雅微窘轉移話題道:“一個外臣,你們兄弟看著辦吧。”

  李福雅看著翠喜她們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一箱又一箱的讓她有一種搬家的錯覺。想到自己會先行一步去圓明園,這些行李後面有人會送來就留下翠竹看著。

  李福雅雖然保養得宜有著三十出頭的容顏可實質上已經五十多歲了,帶著翠喜她們幾個在圓明園中逛著,圓明園裡這些年輕的建築不同於紫禁城的厚重大氣帶著江北的大氣也嵌著江南的婉約、靈秀,這些美景讓李福雅的心也年輕了一些。

  眼下的圓明園還沒有日後的大而完善,可是九洲清晏、萬字殿(日後的萬方安和)、杏花春館、坦坦蕩蕩、匯芳書院、日天琳字、澹泊寧靜等等景色依舊讓她目不暇接,能終老圓明園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想到日後的‘火燒圓明園’李福雅的心情就一陣低落,可是能幫上什麼忙?太看得起自己了……李福雅遂壓下心思繼續欣賞這大好景色。看了一會兒心中終究是鬱郁,沒有心情看風景的李福雅最後還是回了屋內臨字帖以期平復心緒。

  “兒臣給齊妃母請安。”在花園的時候李福雅遇見弘歷和弘晝。

  看著行禮的弘歷和弘晝李福雅問:“六阿哥和七阿哥這是去你們額娘那兒?”

  “是。”兄弟倆回答到只是弘晝調皮的看了眼李福雅。

  “本宮聽聞六阿哥府上的格格快生了,願能得麟兒。”李福雅沒什麼興趣與弘歷閒磕牙,得空還不如逗一逗弘晝。

  “蒙齊妃母吉言,額娘與裕妃母怕是等急了。”弘歷的回話令李福雅暗惱嘴上卻只說:“七阿哥也早些去吧莫讓裕妹妹等急了。”

  “齊妃母這麼說愧煞兒臣,額娘若是知道兒子在陪齊妃母指不定多高興呢!”弘晝在心裡狠狠的咒罵了弘歷一頓後嬉皮笑臉地開口。

  “趕緊的去吧~~你這個混世魔王淨學你五哥。”李福雅笑罵。

  “兒臣告退。”二人跪安。

  看了眼他們離開的背影李福雅陷入思緒,邊想著慢慢地踩著花盆底踱回自個兒的住處,卻說裕妃耿綠言聽到弘晝的話後皺著眉頭說:“他這是存心挑撥咱們的關係。”

  “可不是麼?幸虧兒子機靈齊額娘也沒上當。”弘晝點頭稱是。

  裕妃耿綠言說:“你齊額娘的心深著呢~~就算是當年的敦肅皇貴妃也不敢太過得罪她,這些年皇后隱隱不受待見寶榮親王又沒了,弘歷一個人鬥不過那三兄弟,撐不起什麼來了想籠絡你好對付貴妃一脈,她們當我耿綠言是腦袋裡真的裝木頭嗎?”

  “如錦也說過一動不如一靜,總之他們爭他們的,兒子乖乖的呆在一旁將來混個親王當一當。”弘晝點頭說。

  裕妃說道:“你這個媳婦兒倒是好的,眼明、心明,要是再生幾個兒子可就圓滿了。”

  “如錦今兒個病了沒有進宮來請安心裡惶恐的不行,一直央著兒子給額娘請罪。”弘晝沒了嚴肅笑嘻嘻地開口。

  裕妃笑著說:“知道你疼媳婦兒,齊姐姐當初就沒說錯,你這小子看著不著調卻是個能疼人的。”

  弘晝羞澀的說:“兒子哪有?”

  “聽說某些人府上的侍妾受寵的不得了,你額娘我還是潛邸格格的時候哪兒有那麼好的待遇?同人不同命喲~~~”裕妃的手帕在空氣中揮舞了一把。

  弘晝心上悶笑嘴裡卻安撫到:“他也該不會太不著調才是,總之兒子安安分分地呆在一旁就成了。”

  “安分?不成!荒唐一些才好。”裕妃耿綠言說。

  弘晝訝異到“額娘說的與如錦一般無二,額娘與如錦婆媳二人咋就心有靈犀?”

作者有話要說:咱太久沒上穿越版面,今晚去撈文時猛然發現自己上了穿越歷史的那個版塊雖然只是吊車尾,謝謝親們捧場哈~~~


☆、64、天字第一號慈父 ...

  翠竹在一邊調制芒果時說:“主子,大公主快生了,大家都在猜是阿哥還是格格。”

  “阿哥也好格格也好都無所謂了,只要萱兒平安就好。”李福雅淡笑著開口。

  “這倒是,大公主已經有三個阿哥一個格格了,這一胎就算是格格也沒人會說什麼。”翠竹低著頭專心地和芒果皮奮鬥。

  李福雅挑挑眉沒有吱聲看著翠竹剝完皮在切片時說:“這香芒和蜜瓜還有剩下的嗎?”

  “還剩下五個蜜瓜和二十個香芒。”翠竹對這水果的數量倒是清楚地很。

  真少……鬱悶了……“大哥和二哥不在京中就免了,待會兒讓趙木給三弟府上各送一個蜜瓜五個香芒。”李福雅看著哈密瓜和芒果很怨念,她已經是貴妃了水果還是這樣少,李義就一臣子只怕還沒有,若有也就雍正賞的那麼幾個……

  “■……”翠竹應聲,站在她身後的小宮女很是機靈地去通知大太監趙木。

  “阿哥和公主那兒都送去了嗎?”李福雅問。

  “都有了,除了主子您給的皇上也賜了一些。”聽到翠竹的話李福雅暗中翻了個白眼,那個‘一些’也就幾個吧~~~

  雍正自己也就那麼幾筐賞賞各位宗親、大臣、皇子、公主,自個兒也就沒剩多少。李福雅分到兩筐可是送完兒女和弟弟再拿幾個給裕妃、懋嬪、貞嬪,自個兒就剩下四個哈密瓜和十五個芒果~~~這個悲催的世界~~~

  “剩下的就用井水浸著吧,皇上受不得暑氣可是冰塊又太涼了。”李福雅用木叉子叉起一塊哈密瓜放到嘴裡嚼著。

  “■。”翠竹低聲應道。

  李福雅問:“上回皇上賞的荔枝還剩多少?”

  “回主子的話,還剩兩斤多一些在冰窖裡冰著。”翠竹回答。

  李福雅應了一聲“哦!”又說:“不是拿了牛乳去冰嗎?也該差不多了你去拿來吧。”

  翠竹拿了一小碗冰凍牛乳後李福雅用勺子挖著吃,雖然味道不咋的可是能降溫她就很開心了。

  吃著‘牛奶冰’李福雅腦中卻在想上個月的一件事兒,那年的廣州知府居然想了一個法子將荔枝樹種在大缸裡從水路運到天津再一路護送進京,到達京城時荔枝剛好熟了,雍正第一次見荔枝可李福雅不是,她開心地摘下荔枝剝好皮剔去果核後遞給雍正,雍正吃後感到滿意想多吃卻被李福雅制止。

  吃不到荔枝的雍正與廣州官員說話時備受地方腔調困擾遂下令全國官員統一學習京話,並規定日後的官員必須經過京話考核方可上任。

  雍正賞了王公大臣以及后妃後私留下一些放在李福雅那兒,荔枝不易保存所以李福雅將荔枝放到冰窖裡冰著,冰荔枝其實也有另一番風味。(作者:傳說中雍正與荔枝及普通話不得不說的故事發生的時間被我稍加更改並推遲了幾年。)

  第二個月芷萱在公主府生下了她的第四個兒子,滿月後他的瑪法納喇‧德林為他命名‘阿古木郎’,李福雅心裡很欣慰芷萱過得好,四子一女以及雍正朝大公主的頭銜足夠令她一生無憂。

  對於選秀女李福雅覺得和在市場上挑選大白菜沒什麼兩樣,不同的就是當年那顆被挑選的大白菜如今進化成挑白菜的家庭主婦。

  這一屆秀女的質量沒有上一屆好,能得上記名的也就那麼小貓三兩隻,在一群很挫的蒙滿秀女中,漢八旗的秀女長得很搶眼~~~難怪史上乾隆那個敗家子喜歡漢女,相對於蒙滿八旗的長相來說漢女的確是出類拔萃的。

  這次的秀女大挑也在九月份結束後年小蝶唯一遺留的骨血——皇九子福惠殤,那個八歲的孩子就這麼消失了。

  聽到這條消息後李福雅沉靜了一會兒就放開了,雖然無情可這對於他來說也許是最好的結局,一個年幼卻沒有母親護航的皇子要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中成長太過艱難。

  雍正在福惠卒後持續了一陣子的低氣壓,但雍正心中江山之重無可比肩。次月雍正給弘曦挑一個瓜爾佳氏的側福晉,雖然自鰲拜之後瓜爾佳氏一直處於中下游,可是勝在家族夠龐大低位的軍官比較多。

  早在六年親王大封時弘時的頭銜從貝勒變德郡王,同年弘曦與弘歷被封為貝勒,弘晝被封為貝子。

  這一次選秀讓李家未來的政治籌碼又增添了一個,史上乾隆初期的名臣阿貴來自怡親王的母族。此次李福雅看中阿貴雍正沒什麼意見直接允了,眼下阿貴才十八並沒有什麼作為,而李福雅也因為武寧的緣故與怡親王府向來交好。

  對於這個女婿李義原本不算滿意,至今他只有一個嫡女自然愛若珍寶,但聖旨已下他不能違抗而且李孝一封信件讓他心情好了一些,真要比起權勢、家族章佳氏阿貴算是高攀了,正在阿貴被天上掉的餡兒餅砸到的時候,李孝一封信件就將他招去軍隊裡磨練,有未來的岳家支持他的光明前途指日可待。

  兩家自指婚後就開始操辦婚禮的事宜,是日弘昀得空到天地一家春來向李福雅請安“兒子給額娘請安。”

  “今日怎麼得閒來陪額娘?”李福雅問。

  “兒子知道額娘在為武寧妹妹的婚事煩惱就進宮來與額娘說會兒話。”弘昀慢吞吞的回答。

  李福雅急道:“這八旗裡有什麼好的人選快說說。”

  弘昀無奈一笑說:“每到嫁女兒時額娘總是無法再淡然處之。”

  李福雅白了他一眼說:“娶媳那是禍害別人家的閨女本宮急個什麼勁兒?”

  弘昀苦笑“額娘居然這麼說自家兒子呢?”

  “少打岔,趕緊說。”李福雅瞪了弘昀一眼弘昀趕緊將合適的人選細細說來。

  這麼說說話又是一天,當然這要加上弘昀進出時所花費的時間,總之日子就是這麼一天天地過。

  晚上吃完膳食後李福雅對雍正說:“原本武寧的婚事也不該臣妾多言,只是到底看著長大又養在身邊幾年,她就像臣妾的另一個女兒一般,臣妾也細細地問過了挑了幾個皇上給看看?”

  雍正看了一眼名單說:“你也是有心,這幾個都不錯就是這個的姓氏小了些。”他指著一個名字給李福雅看。

  李福雅一看是那個名叫伊拉裡?希喇布的人,她解釋說:“原本這個小姓臣妾也是不想要的,這伊拉裡?希喇布名聲不顯也沒什麼過人之處,但臣妾想昀兒能擺上來便是有一定能耐的便問了,原來是個外包稻草內裡藏金的。”

  “信得過嗎?”雍正問。

  李福雅老實的回答:“臣妾只知道伊拉裡一族為世職三等伯世居伊罕阿林城(今吉林省吉林市),要不讓十三叔去試一試?到底是他的親閨女兒親自試過了他也安心。”

  “你倒是老實,只是武寧的分位……原想封和碩公主來著,可這樣一來就要記在皇后名下。”雍正嘆了一口氣。

  李福雅笑道:“臣妾還當是什麼事兒呢!將來武寧的額駙出息了,夫榮妻貴武寧的分位自然上去了,萱兒不也封了固倫公主?”

  “就怕那個額駙不肯上進。”說完雍正還瞪了一眼那個名字,興許也是有關注過那個人。

  李福雅說:“臣妾就不信了,皇上與十三叔拿著鞭子在後頭鞭策他還敢不上進?”

  雍正失笑道:“你說的有理,就怕十三弟不幫忙驅趕。”

  “十三叔謹小慎微慣了加上他的二格格因為難產連著女兒外孫都沒了,若是臣妾也不求女婿上進只求他能疼臣妾的閨女兒。”李福雅回答。

  “就你們疼女兒朕就是那惡人。”雍正不悅地沉下臉。

  李福雅哄道:“皇上最疼閨女兒了,天字第一號的慈父非皇上莫屬。”

  “就會拍馬屁。”雍正說著眼中的不悅卻是散去了。


☆、65、兄弟 ...

  “翠喜,可以了。”李福雅看著燃燒的小泥爐上茶壺蓋子被水蒸氣頂起搖擺不停。

  “主子,還要再燒會兒嗎?”她拿著扇子在照看著爐火。

  “這火候剛好,太過了的話,水可沒有那麼甘甜了。”李福雅意有所指地說。

  “是。”翠喜定聲回答,不知道她聽懂了李福雅話裡的含義了沒有?

  “翠喜,你說前兩日的戲好看嗎?”李福雅細細地看笸籮中的荷包思量著要賞賜的對象。

  “奴婢跟著主子看了好一會兒極是熱鬧。”翠喜的答案模稜兩可。

  “哦?翠喜可沒說好不好看……”李福雅打定主意一定要問到答案。

  “主子喜靜,奴婢也不愛吵鬧。”翠喜無奈於李福雅的堅持最後還是說了。

  “呵呵~本宮年輕時喜靜,如今年紀大了更是偏好安靜,讓宮裡的人都安分一些。”李福雅左手撐著頭低笑著回答。

  準噶爾部策妄阿刺布坦、噶爾丹策零父子反叛,雍正決定對西、北兩路用兵,怡親王奉命加入‘參謀部’,並和雍正一起籌劃建立軍機處,雍正是行動派不到一個月軍機處就建立了,怡親王出任首席軍機大臣,全權籌措兵馬糧草以及各類軍需之轉輸。

  兩路大軍李孝領著西路大軍並有弘昀與弘時隨軍出征,弘歷則在北路大軍中,領兵的人為岳忠琪。

  在這用兵當口雍正的脾氣全線飄紅,李福雅和皇后烏拉那拉氏雖然鬥得很歡,但明面上還是一團和氣,只是隨著雍正脾氣漸厲李福雅的動作就越發地少。

  因為兩個兒子以及兄長出征在外的原因,李福雅日夜祈禱飯量驟減,她食量的減少和心情的低落很快就驚動了幾個孩子,可是眼下事情多他們也無暇他顧請了幾次安後覺得沒事兒便將小蘿蔔頭們給送進宮來給李福雅伴趣、解悶,那是他們的孝心她不好回絕就只能每天看著一群包子在眼前晃悠。

  有包子陪伴的日子過得很快,每人關心地問幾句話就可以消磨大半天的時間。李福雅每日抄著經書祈福時不時的抬起頭看那群孩子讀書、玩耍的小模樣。

  雍正因為戰事繁忙已經近半個月沒有到永壽宮,李福雅嘆了口氣望著天邊的浮雲,今日是他固定來永壽宮的日子。

  “福兒身子不好怎麼不去請太醫?”雍正看到李福雅慵懶地靠著墊子時問。

  “皇上~~~臣妾沒有大礙,只是心情不佳而已。”李福雅懶懶地解釋。

  “為什麼心情不好?老五他們不是讓孩子進宮來陪你了嗎?”雍正半摟著李福雅將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李福雅順勢倚著他回答:“臣妾的心情能好的起來嗎?兄弟和兒子都在戰場上,這刀箭無眼萬一磕著碰著可怎麼好?”

  “受傷總是難免的,你多和其她人說說話走動走動少胡思亂想。”雍正嘆了口氣摟緊李福雅。

  第二日雍正走後李福雅對翠喜說:“這一陣子永壽宮上下得空就做一些棉衣、棉鞋,權當支援前線將士的心意。”
  “奴婢明白。”翠喜沒有問為什麼只是應道。

  “本宮擔心兒子、兄弟還有那些為咱們大清安寧而浴血奮戰的將士們,不知他們何時才能凱旋?”李福雅半靠在靠墊上一字一頓地說。

  待換完衣裳、飾品,李福雅說:“翠喜和翠雲隨本宮去長春宮。”

  “■”二人應到。

  坐在肩輿李福雅面無表情的在心中想這幾年安分了很多的‘八爺黨’,忽然想到那個護短而宜太妃又想到這一次西北戰亂李福雅愉悅地眯起雙眼。

  雍正下旨封武寧為和碩格格並於十二月下嫁伊拉裡?希喇布,雖然封號是郡主銜的和碩格格可是出嫁時的排場是按和碩公主的排場準備的。

  兆佳氏舍不得武寧嫁到關外,但想到嫁到關外好過嫁到蒙古便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安心的呆在王府內準備,武寧也被李福雅放回家與父母團聚。

  十里紅妝相送武寧嫁往關外,武寧出嫁後就是雍正八年的春節,四月怡王允祥病重雍正令群醫會診最後居然熬了過來只是身體大不如前,雍正喜極開口要加封怡親王允祥為忠誠怡親王,怡王允祥以不合規矩為由拒不受封。

  雍正揚起一絲狡詐的笑容說:“朕給你兩個選擇——‘忠誠’或‘賢誠’你二選其一。”

  愛新覺羅‧允祥無奈地回答:“臣弟……‘忠誠’。”

  雍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與朕還需客氣不成?”

  “臣弟有預感要是再不選皇上會提出更嚇人的來。”愛新覺羅‧允祥苦笑。

  “算你聰明,若是你再不答應朕就明旨封你為忠敬誠直怡親王。”雍正得意洋洋地說。

  愛新覺羅‧允祥撫額“皇上可否告知臣弟從何處學來這等無賴的法子?”

  “朕發現你小四嫂對付兒子的方法有時候很好用。”雍正事情搞定後也不藏著掖著。

  愛新覺羅‧允祥咬牙“居然是小四嫂對付侄子們的方法,皇上用了也不嫌臊的慌?”

  雍正也沒生氣或是羞慚只是說:“貞嬪曾說過‘不管是黑貓白貓只要抓得到老鼠都是好貓’這話糙理不糙,朕深以為然。”新晉忠誠怡親王愛新覺羅‧允祥頓時氣結。

  雍正似乎沒有看到愛新覺羅‧允祥的表情安慰說:“你沒事兒真也就放心了,你且安心養著朝中事務自有人分擔,等身體大好了咱們兄弟二人再好好聊一聊。”

  緩過勁兒來的愛新覺羅‧允祥送走雍正後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回宮的時間就在雍正半眯著眼睛思考對西北用兵的策略中度過。

  愛新覺羅‧允祥病好後雍正的脾氣也緩和了很多,上朝的大臣感受著那正常氣壓心裡不知道該多感激怡王,雍正提出封怡親王為忠誠怡親王的時候有人跳出來反對,但在雍正的低氣壓下立即銷聲匿跡。

  禮部官員與御史們沒人吭聲了其餘人自然也不會去踩炸藥包,站在宗親列中的廉郡王允■垂下眼眸而敦郡王允俄欲出聲就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愛新覺羅‧允俄看了一眼身旁的愛新覺羅‧允■乖乖的閉嘴,下朝後他直剌剌地問:“八哥,他也太過分了吧?老十四的爵位一降再降眼下只是個貝子,九哥在貝子這個爵位上呆了幾十年沒挪過,他十三還就加封號了。”

  “好了,咱們兄弟能活著就不錯了還能想什麼?”廉郡王允■很是意興闌珊。

  “能活著就好?可他高興時就給我們幾句諷刺不高興時就將我們罵的狗血噴頭,爺也沒想過要爵位可憑什麼受這種氣?”愛新覺羅‧允■哼哼到。

  “九弟就知足吧~~~咱們得為兒子們想,更何況成王敗寇都是自找的,若是換成咱們也不見得他能好到哪裡去。”愛新覺羅‧允■蕭索地說。

  愛新覺羅‧允■抿了抿嘴小聲說:“八哥,我只是不忿,我有今天在他登基的那一日就想到了,這結果甚至比我想的更好,只是我額娘每每入宮都紅著眼圈出來說是我那個堂姨在宮裡過得很憋屈,她們姐妹看著母族一步步的毀在李家手中卻什麼都做不了。”

  敦郡王允俄撇撇嘴說:“九哥,說句不中聽的咱們能保住身家就不錯了,對於齊貴妃和李家兄弟我還是蠻佩服的,俗語道‘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時我還不信,但看李家當年就李文曄一個小小知府和李晉原的一點名聲撐著,到如今李家三子大權在握而李家的女兒還是誕育一個固倫公主、兩個和碩親王、一個貝勒、一個貝子的貴妃,弟弟我心裡的那個滋味別提了,能養出一個可以和皇后一較高下的人的李晉原能不精明?”

  看到愛新覺羅‧允■的鬱郁之色愛新覺羅‧允俄難得語重心長地說:“九哥~~~不是弟弟潑你冷水,郭絡羅家如今和李佳氏一族比起來就是那細胳膊和粗大腿,看看你表兄弟的那幾個孩子有什麼出息再瞧瞧人家家的,就算老十我不關心讀書人的事兒也大約知道李家有兩個探花、四個進士,紹字輩的大小都是有功名在身,宜妃母為娘家憂心不假可你也幫不了什麼,咱們關係鐵才跟你說,郭絡羅家的那一點破事兒你幫不上忙。”

  愛新覺羅‧允■點頭說:“十弟說的沒錯,九弟~~~就算五哥是和碩親王可也沒實權,這還有賴於當年他一直沒攙和進那趟渾水的緣故,他都管不了了你一個貝子還能做什麼?也許四姐姐(和碩恪靖公主)還可以周旋一番。”

  “我也知道……”愛新覺羅‧允■中年發福的臉上出現悵惘之色。

  直脾氣的愛新覺羅‧允俄又爆出一句:“他讓八哥出妻的那招太絕了,郭絡羅家的姑奶奶們想找戶好人家聯姻都不成。”說完以後才回悟過來訥訥的說:“八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算是……為了弘旺吧~~唉~~~”


☆、66、皇后謚‘淑’ ...

  李福雅想著後宮的動向,皇后烏拉那拉氏沒了兒子,那麼禧妃鈕祜祿氏的兒子弘歷就是她們的籌碼。只是弘歷獨臂難支,雍正若是想平衡勢力就會刻意抬舉他,想到這兒李福雅讓翠喜叫來弘曦。

  見到弘曦後李福雅隱秘地讓他想辦法假裝與弘晝生出嫌隙,日後關係有些僵硬時才不會被懷疑,想到貞嬪李今美後李福雅讓翠竹包了一堆粽子以及蒸了一屜的包子送給后妃們品嘗。

  李今美收到禮物後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她喃喃的說:“搞什麼?居然送包子和粽子,又不是端午難道有什麼特別的餡料。”

  ‘等等……特別的餡料?包子?粽子?無間道?’李今美心裡越嘀咕越是直了眼睛,她輕輕吸了口氣問:“貴妃娘娘又沒有說什麼?”

  一等宮女墨蓮回答:“回主子的話沒有,竹嬤嬤只是說這粽子是‘香味臘肉粽’請主子品嘗。”

  李今美心上一突——‘湘味臘肉粽’,她不動聲色地說:“聽說貴妃娘娘在揚州長大,墨蓮~你去找個能做揚州小點的御廚做一屜‘燒麥’回贈貴妃娘娘。”

  “奴婢遵命。”墨蓮離開後去的並不是御膳房,長春宮內皇后烏拉那拉氏問:“貞嬪當時又沒有什麼不對勁?”

  “回皇后主子的話,貞主子當時有些驚訝貴妃娘娘為什麼會送這些吃食,後來就沒什麼不對勁兒的了。”墨蓮跪在地上回答。

  桃蕊合時宜地開口說:“齊貴妃也送了咱們長春宮,奴婢讓小廚房的人驗過沒有問題。”

  “既然沒問題就分給底下的奴才好了,回禮的時候就說這粽子不合時宜又太過粘膩本宮吃不慣。”皇后烏拉那拉氏沒好氣地說。

  墨蓮離開前桃蕊說:“好好服侍貞嬪娘娘,有什麼不對勁兒就來說,那叫‘燒麥’的東西已經在做的。”

  也在雍正八年京師地震,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只有帝後二人,雍正將一疊紙張甩到皇后烏拉那拉氏臉上怒斥:“朕看在弘暉的份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可恨你竟不知珍惜作出這等齷齪的事情來。”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沒有命令宮女換掉齊妃妹妹的補藥。”烏拉那拉氏淚水漣漣。

  “朕不想再說什麼,皇后失德朕一再庇佑因而觸怒上天降下災禍……既然病了就好好養病。”雍正冷冷地開口,他知道此事不是皇后做的,但他只需要一個光明正大的發作理由。

  聽到這話後烏拉那拉氏滿面不可置信,她深呼吸了幾番顫抖著開口“皇上,臣妾的病一日重過一日,這後宮終歸是要有人來打理。”

  “你想說什麼?”雍正冷淡地問。

  “禧妃跟著臣妾日久,這後宮諸事也是熟於心間,有她幫忙臣妾也是安心許多。”烏拉那拉氏面色灰敗說出。

  雍正眼中劃過一絲興味開口:“既然皇后決定讓禧妃處理後宮諸事……鳳印就一併移交給她,皇后只要好好養病便成。”

  聽到雍正的話後皇后烏拉那拉氏最後眼中光芒寂滅哆哆嗦嗦地說:“臣妾遵旨。”

  皇后烏拉那拉氏生病後權力旁移本就是意料中的事情,可是這一回不是由齊貴妃李福雅掌權禧妃襄理而是直接將鳳印移交給禧妃,這一點卻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聽到鳳印交給禧妃是雍正的意思後朝廷與後宮看鈕祜祿氏與弘歷的眼光都炙熱了許多,但也有人不以為然,只是世間能夠看清事情真相或者是老奸巨滑之人又有多少呢?

  禧妃掌握鳳印後母子二人身價百倍,幸而禧妃初掌鳳印還沒有生出挑釁李福雅的心思,但在結交裕妃耿綠言時話語中隱隱透出了高姿態。

  任禧妃鈕祜祿氏舌燦蓮花裕妃只是如那木頭腦袋般聽不懂那潛台詞,禧妃無法便只是保持著不死心地游說而重心已經轉移到貞嬪身上,至於寧嬪武氏以及劉貴人一直是依附於她與皇后烏拉那拉氏。

  在後宮李今美因自身原因從來是中立派,裕妃耿氏被看成李派,只是裕妃從未曾參加鬥爭而李福雅也未拉其下水,因此李福雅在後宮的孤軍奮鬥才會讓雍正有那麼些心疼,心疼她心裡始終保留著那麼一塊淨土。

  七月份的時候皇后烏拉那拉氏真的病了,李福雅照例去長春宮請安時都會聞到濃烈的藥味,中秋節過後漸漸步入九月,死神的腳步一步步地邁近,禧妃手上的小動作越來越多,李福雅所掌握的小辮子也日趨增加。

  後宮裡生存除了鳳印外可以命令奴才的還有地位、權勢,李福雅自潛邸起經營數十載,在年紀大的奴才眼中就等同於半個主子。其實有時候奴才更能看得清主子的心思,總管太監高無庸對李福雅依舊恭敬客氣,這讓底下的奴才們知道李福雅並沒有失勢自然就不敢怠慢。

  “奴婢恭請皇上聖安,給齊主子、禧主子、裕主子、寧主子、貞主子請安。”梅香上前行禮。

  “皇后如何?”雍正問道。

  “皇后主子剛吃了兩口粳米粥便吃不下了。”梅香應到。

  各人行禮問安後見皇后精神不佳便告辭離開,等到都離開後雍正冷冷地問:“皇后有什麼話想說?”

  “皇上,自先帝爺指婚……臣妾與皇上……結發四十餘載……舉案齊眉、相敬如賓。臣妾怕是不久矣……可皇上卻是……連相見都不想……” 皇后烏拉那拉氏含著眼淚斷斷續續地說。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雍正嗤笑一聲。

  烏拉那拉氏瞳孔一縮顫抖到“皇上的話是……什麼意思?齊妃妹妹的補藥真的不是臣妾換的……”

  “你以為朕不知道弘昐是怎麼死的!”雍正冷冷的甩出一句。

  “知道了……皇上居然知道了……那為什麼還留著臣妾?”烏拉那拉氏神色顯得驚恐。

  雍正恨聲說:“你不會自信到認為朕沒想過廢後吧?只可惜了弘暉自小純良,居然就攤上你這麼個狠毒的額娘,若是朕廢後你讓弘暉如何自處?”

  “那弘暉沒了之後皇上又為何不廢後?”烏拉那拉氏潸然淚下。

  雍正掐住烏拉那拉氏的下頜狠厲地問:“弘暉一直孝順有加,當年你做了那等齷齪事後他將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朕若廢了你,你讓天下人怎麼看朕的兒子?朕已經對不起弘昐,不想再讓弘暉死後也不得安寧!”說完便收回手掌。

  雍正又說了一句話令烏拉那拉氏呼吸不暢面色潮紅,頃刻失去支撐癱軟在床沿悲戚地嗚咽 “皇上可知臣妾心裡的苦?從一開始她李福雅就得盡寵愛,蒼天也厚待她竟是接連生子,就算是那個病怏怏的就像隨時會斷氣的弘昐也讓她平安的養大了,多年相爭皇上卻始終站在她身後,就算年小蝶出現分薄了寵愛,可是每到關鍵時候皇上總是在幫她,臣妾不甘心……吶!”

  她愛戀地看著自己的丈夫說:“這麼多年臣妾的愛、臣妾的恨皇上都沒放在眼裡,皇上只在意臣妾是否盡到妻子的本分,可臣妾終究無法恨皇上,所以臣妾只能去恨她。”

  “那弘昐呢?你為何狠心到下毒害他?他對弘暉從來沒有威脅。”雍正眼中有痛卻瞬間被包裹住。

  “臣妾的兒子永遠在追逐他的腳步,臣妾以為沒有他弘暉就不用那麼辛苦,可是到後來臣妾才發現自己錯了……錯的太離譜……”說完這話後烏拉那拉氏就永遠地閉上了她的眼睛。

  “你讓朕失去弘昐又失去弘暉……”雍正閉上雙目喃喃道:“到頭來只有一句‘錯的太離譜’……”

  他睜開眼睛後喚高無庸進屋來說:“高無庸”

  “奴才在。”高無庸弓著身體,兩隻眼睛盯著自己的鞋面。

  “擬旨”

  “■”

  “上諭,皇后烏拉那拉氏,德鐘勛族,教秉名宗。自垂髫之年,奉皇考命,作配朕躬。結?以來,四十餘載,孝順恭敬,始終一致。茲於雍正九年九月十一崩逝。謚孝淑皇后。所有應行禮典,爾部照例奏聞。”(歷四朝累加謚曰:孝淑恭和懿順昭惠莊肅安康敬天翊聖憲皇后,史稱孝淑憲皇后)


☆、67、番外三:烏拉那拉氏 ...

  我烏拉那拉‧多棋木里出生於烏拉那拉一族,父親費揚古是步軍統領、內大臣,康熙三十年我十四歲被指給皇上也就是當年的皇四子做嫡福晉,那時的我從未想過會自己有母儀天下的那一日。

  那時候的皇四子並不像如今的雍正皇帝龍威日重,那時候的他還是個翩翩少年郎,帶著皇子的驕傲與年輕的衝勁。那一年我過的很幸福,他很放心的將宅子交給我打理,對於早我入府的那個格格也不是很在意。

  我從未想過可以霸著他一生一世,可也不知道幸福居然如此的短暫。康熙三十一年我這一生最大的敵人——廣州知府李文曄之女李福雅入府,雖然不想可是必須承認她美麗、聰慧、溫柔、細緻,她的到來吸引了爺的目光,爺親自給她的院子題名為‘水木清華’。

  爺重規矩所以她雖得寵可也是越不過我去,三十三年宋氏生下爺的長女可是還沒滿月就沒了,爺難過於他的第一個孩子早夭但李福雅很快就彌補了這個缺憾,康熙三十四年生下了爺的第二個女兒,爺很開心……很開心……因為那個女兒不僅健健康康的成長著還肖似爺,只有那雙眼睛像極了李福雅。

  爺為二格格取名‘芷萱’但只有我知道那名字是李福雅取的,爺稱呼她為‘宜男草’的時候的我從來不曾想過這個名字的力量,‘宜男草’真的是宜男草!

  嫁給爺五年依舊沒有子嗣我心裡很著急,看著宗室裡那些無子的嫡福晉我就明白如果不能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將來縱使還是嫡福晉可說話也沒什麼底氣。

  我著急的同時額娘也很著急,她經常會送一些秘方來給我,終於在三十五年我懷上了,心裡高興著的我沒想到才隔半年李福雅也有了身子。

  我的孩子是足月出生身體健康,而李福雅的兒子因為懷著的時候受了累又被張氏所累而不足月出生,知道二阿哥身體虛弱恐怕活不久的時候我撫著兒子幼嫩的臉龐微微地笑著,我知道那裡有一灘油沒來得及清理而灑掃太監躲懶去了,也是我讓張氏的侍婢引著她約李福雅去御花園的,一個奴婢換一個側福晉和孩子還是很值得。

  我費盡心機但沒想到李福雅的能耐,那麼個半條命的病癆也能養活,雖然有想過斬草除根可是下手的時機不對,二阿哥~~~要怪只能怪你為何年紀與弘暉相當?我不會允許有威脅弘暉的人存在。

  我在屋裡擰著手中的帕子,就算是這場意外也沒有令她改變什麼,依舊沉靜、溫柔卻是更加的堅強,爺越來越多地留宿在‘水木清華’裡,要不是……要不是我有嫡長子爺只怕只會在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才會踏進我的院子裡。

  三十九年他生下了她的第二個兒子弘昀,四十三年生下第三個兒子弘時,看著爺每次樂呵呵的喚‘宜男草’時我心裡就猶如火燒火燎般痛苦。

  李福雅生下四阿哥那年又有新人入府,鈕祜祿?初月是個聰明的女人,大師說她宜生養時我心下已經有了主意,一個格格生出的孩子養在嫡母身邊也是人之常情。

  四十五年李福雅再度有孕,我已經不去揣測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兒是女,這已經沒有意義了。只是,何時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那個病癆子弘昐已經成長到需要我的弘暉去拼命追逐的地步?因為他身體不好皇上恩典免了他去宗學讀書而爺將他留在府內請先生教導,爺對他的重視令我生氣。

  四十六年李福雅再度誕下一子,她的第四個兒子……真是……好福氣!心裡再不甘面上依舊帶著微笑,騙人也騙自己。

  朝廷上風雲變幻但爺喜事頗多,四十九年他被冊封為雍親王,五十年添了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就是鈕祜祿?初月的兒子,只是另一個阿哥的額娘居然是那個不起眼的耿格格,而且在我不注意的時候耿綠言與李福雅的交情已經相當不錯,而爺居然將她的兒子放在李福雅那兒撫養。

  康熙五十三年湖北巡撫年遐齡之女、四川將軍年羹堯之妹年小蝶入府,年小蝶入府的第二日我見到一個明眸皓齒、身段裊娜比起李福雅年輕時候更勝三分的女人,也許她能牽絆住爺的目光,畢竟年家雖只是包衣奴才可爺還是頗為看重年羹堯。

  年小蝶就像是第二個李福雅,入府的第二年她生下一個女兒,此後獨占恩寵連生三子風頭直逼當年的李福雅,只是她福薄四個孩子到最後只剩下福惠一個,而福惠最後也沒能長大成人。

  雍正元年,我終於知道皇上對李福雅的喜愛有多少,他親自為李家抬旗籍、賜姓氏,封李福雅為貴妃賜住永壽宮。而號稱寵冠後宮的年小蝶雖然也是貴妃也抬了旗籍,可是滿洲正黃旗與漢軍鑲黃旗雖然都是上三旗可這地位是天差地別。

  弘昐的聰明讓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他雖然與大位無緣可是他的弟弟呢?烏拉那拉家祖上也是包衣出身,雖然在太宗剛繼位沒多久就已經脫離包衣旗了可是人脈還在,內務府明裡暗裡效忠烏拉那拉家的人還是有的。
  我讓烏拉那拉家將七星草的汁液交到江南織造的暗線那兒,做好標記等貢品上京後再命人找出那些有標記的布料做成親王朝服與常服分到顯王府內,弘昐從小喜歡海棠他所住的地方也種滿了海棠……

  雍正三年我再一次見識到了皇上對李福雅的用心,年小蝶病危可是皇上拖著直到年小蝶死後才進皇貴妃,年小蝶這一輩子都在和李福雅鬥可惜到死都比不過。

  也許是我壞事做多的報應,我的兒子突然昏迷醒後有些痴痴呆呆有時卻又瘋瘋癲癲,他最後一把火燒了自己也燒毀了我多年的希望與夢想,弘暉死後我日漸哀傷可是後宮的大權我依舊牢牢地捏在手中,我已經沒有兒子不能連手中的權力也失去。

  沒了弘暉我開始扶植弘歷,他也是在我膝下長大的,培養他總好過讓我的死對頭得意,貞嬪李今美是我一手提拔的可是她居然想背叛我,雖然沒有證據可是我就是知道她一定有與李福雅聯繫,雖然我不知道她們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聯繫。

  我知道自己就算是生病也不放權的行為惹怒了皇上,可是我只剩下這些了,如果連手中的權力也被移交給李福雅那麼我這一生就輸的徹徹底底。

  皇上最後依然沒有對我的行為說什麼,或許是看在已逝的弘暉的面子上給我留了體面,可是他幾乎不再踏進翊坤宮中,除了每月的初一與十五。

  我不在乎……他以為我不知道嗎?他除了平日召李福雅伴駕的時間外,每個月的十六和月末那天一定會在福雅那兒度過,多少年了……若說初一和十五是祖宗規矩,那麼十六和月末是什麼?我悲哀地問自己。

  我感覺到自己的身子一日一日地衰敗下去,我的兒子……我的弘暉,也許皇額娘就要來陪你了,那時你是否會怪罪皇額娘?

  彌留之際皇上說的話令我心驚又痛苦,我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裡,他知道是我害死了弘昐,他知道我所有排擠李福雅的手段,他什麼都知道卻在一旁看著,看到李福雅艱難的反擊快受傷時就上去扶一把,確定李福雅沒事後就放手任她與我們鬥。

  “弘暉既長且賢,如果可以選擇,朕情願他非嫡子。” 聽到這一聲低嘆我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心不受控制地起伏不定,他這是什麼意思?

  “那弘昐呢?你為何狠心到下毒害他?他對弘暉從來沒有威脅。”皇上冷冰冰的問我,弘昐沒有威脅?那個聰明絕頂的弘昐會沒有威脅?

  “臣妾的兒子永遠在追逐他的腳步,臣妾以為沒有他弘暉就不用那麼辛苦,可是到後來臣妾才發現自己錯了……錯的太離譜……”我覺得太疲憊了只留下這一句話就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我錯的太離譜,弘昐他就不該出生和長大,如果他從未出現或者他的生命只停留在幼年那麼我的弘暉就不會那麼辛苦,他就不會一直一直努力地去追逐弘昐的腳步,他就不會睜著懵懂的雙眼委屈地問我:“額娘,為什麼阿瑪看到我就板著一張臉,看到二弟時卻會笑?”


☆、68、皇貴妃?皇后? ...

  孝淑皇后的葬禮前一夜雍正得了風寒,御醫的意思是不宜辛苦他索性沒去參加,全程事宜皆由李福雅經手,孝淑皇后烏拉那拉氏過世後後宮的的繁瑣事情特別多,李福雅多年經歷厚積而薄發,她的遇事不亂與雍容氣度讓滿漢大臣開始打量這個除了會生養外幾乎沒什麼印象的齊貴妃。

  孝淑皇后的身後事比照孝誠仁皇后的例子來辦,同樣是元後待遇也應相同,李福雅跪在她的棺木前流著眼淚小聲地啜泣著,偶爾看到身邊之人的百態哭法,李今美哭的梨花帶雨而鈕祜祿氏更是哭得幾欲昏厥。

  喪禮結束後雍正對於李福雅的工作給予了高度肯定,十月初一他下旨“朕惟五典慎徽、媯汭重嬪虞之化。二南正始、關雎資佐姒之賢。遐稽歷代之彝章。式進宸闈之位序。咨爾貴妃李佳氏,淑慎持躬、協輔中閨,溫惠宅心、端良著德,凜芳規於圖史、夙夜維勤。表懿范於珩璜、言容有度。茲以冊寶、進封爾為皇貴妃。爾其光昭內則、用迓景福於方來。益慎婦儀、茂衍鴻庥於有永。欽哉。”

  李福雅受封皇貴妃後以副後身份統攝六宮事宜,鳳印也隨之移交給了她,坐在永壽宮主位上李福雅看著下方的妃嬪、貴人等行禮,看著禧妃鈕祜祿氏眼中的不甘李福雅給了她一個溫和的笑容。

  孝淑皇后二十七日喪期滿後雍正再次下旨,李福雅以金寶金冊受封皇后,正式冊封皇貴妃的典禮還未舉行便被冊後大典取代,冊後大典後第三日雍正讓畫師入宮為她畫像,李福雅戴著二十多斤重的朝冠,身著厚重的明黃色皇后朝服,踩著花盆瓷底端步走到椅子前坐定。

  雍正知道李福雅喜歡郎世寧的畫技,在畫完國畫之後郎世寧捧著畫具出現,李福雅只好再撐著腦袋一動不動。

  等到李福雅全身皇后像完成後雍正出現在她身旁說:“你去換一身常服來入像。”

  李福雅無奈只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屋換一身常服,看到擺放在屏風內的旗袍時李福雅問:“這身衣裳本宮怎麼從未見過?”

  “回主子的話,這衣裳是皇上命內務府縫製的,高總管才送來一會兒。”翠喜在屏風外回答。

  李福雅穿好中衣後讓臘梅進去給她穿外衣,邊穿李福雅邊說:“居然有腰身?”她想這衣服應該是皇帝設計的,說實話色彩的搭配還真不錯,衣料上繡的花邊也很別緻。

  紫色收腰旗袍襯得李福雅皮膚更加白皙,腰部的暗花紋處理讓李福雅顯得高挑,領口以及袖口的明黃/色環狀蝙蝠也是讓人眼前一亮。

  李福雅讓臘梅梳了一個相搭配的髮型以及一套藍紫色寶石首飾便出門去,看到雍正已經換了一身黃顏色龍袍的李福雅略帶訝異,畢竟他平日裡穿的基本都是藍色的常服。

  書案上雍正揮毫李福雅在一旁磨墨偶爾也一句評價,若非背景露天以及在一旁作畫的郎世寧還真看不出這是在做‘模特’,所以李福雅暗笑自家丈夫表演欲很強。

  收起筆將私章沾上印泥蓋上印後一幅作品就完成了,雍正轉過頭對站在身旁收拾筆墨的李福雅說:“朕讓孩子們都去圓明園,明兒個咱們也過去一家人畫上一幅像。”

  李福雅收拾東西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順從的回答:“好。”

  圓明園裡萬字殿前雍正與李福雅坐在中間,身後站著一群子女與其配偶,兩側圍著年長的孫子輩以及他們的另一半,前面的小繡墩上坐著一群小包子,雍正似乎很滿意眼下的氣氛,他在看向小包子們的眼神也帶著少有的溫暖。

  “皇上最近怎麼這麼有興致?”李福雅問他。

  “不好麼?”雍正反問。

  “好~~~臣妾何時說過不好了?皇上要叫上妹妹們與其他孩子嗎?”李福雅笑著說問他。

  雍正轉頭對高無庸說:“唔~~~宣禧妃、裕妃、貞嬪和她們的孩子、孫子到山高水長去。”
  “奴婢領旨。”高無庸打發了幾個小太監去傳旨。

  “咱們也去?”雍正回頭對李福雅問道。

  待人都到齊後郎世寧先給禧妃、弘歷、富察氏及禧妃的孫子畫像,之後就是裕妃耿氏一家子,再來就是貞嬪與寧嬪,不過這些畫像中雍正並沒有參與而是在一旁給他的孫子、外孫們出考題。

  畫完畫像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貞嬪李今美拉著吳庫扎?如錦躲到角落去咬耳朵,李福雅拿出純銀懷錶看了一眼時間走上前去對雍正說:“皇上,天色也有些晚而小孩子們也該倦了。”李福雅目光柔和地望向已經長大的小包子和陸續增添的小包子們。

  由於雍正長期住在圓明園內,李福雅便也一直呆在圓明園裡,每年只有少於三個月的時間居住在紫禁城中。

  李福雅掌握鳳印全面接手後宮大權後小心經營,冷眼看著紅牆內的陰暗和彎彎繞繞,只要不出大問題她都不會去過問。每一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存規則’,多年的積淀不是憑一人之力可以扭轉的,李福雅沒有魄力進行‘改革’便決意當一個安分的‘看客’。

  “貞妹妹難得來本宮這兒一趟,本宮自是掃榻相迎。”李福雅起身去門口對李今美的謙虛回應到。

  李今美說:“皇后娘娘厚愛臣妾銘感五內。”

  李福雅不經意地掃過墨蓮的身影說:“皇上傷心於孝淑皇后崩逝,欲放出一部分宮女為大行皇后積幾分陰德,貞妹妹想給哪些奴才恩典大可以對本宮說。”

  李今美點頭會意“臣妾先謝過皇后娘娘,過幾日臣妾就將名單報給您。”

  “到時候貞妹妹記得去挑幾個奴才,要是缺了人手可就是本宮的不是了。”李福雅笑吟吟地交代。

  不出兩日貞嬪李今美就將名單交給李福雅,除了一個二等宮女以及一個灑掃宮女外墨蓮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李福雅趁機拔掉孝淑皇后烏拉那拉氏與禧妃鈕祜祿氏安在她宮裡的眼線,裕妃耿綠言的眼線被發配到偏殿去做灑掃宮女,貞嬪與寧嬪還無力給李福雅添堵,所以李福雅所在之處亦被圍成一個鐵桶,除了雍正外怕是沒什麼人可以探聽到裡面的消息。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弘昀與弘時回京就去給李福雅請安。

  “聽竹嬤嬤說額娘這陣子心情都不好來著。”弘曦硬是在李福雅身邊占了一個位置。

  “這一轉身就將你竹嬤嬤出賣了?”李福雅伸出右手輕輕地拍著弘曦的腦袋轉頭對翠竹笑到。

  “奴婢日後怕是不敢再與五爺說話了。”翠竹陪笑道。

  “可別~~~竹嬤嬤~~~皇額娘啥事兒都憋在心裡,咱們還等著竹嬤嬤透話頭呢!”弘時連忙出聲。

  弘昀點頭說:“我們都在宮外,皇額娘虧得有嬤嬤們陪伴解悶,你們若是不說了我們想知道皇額娘的近況都難了。”

  李福雅瞪了他一眼說:“想知道額娘近況就來看看。”

  “這不是忙嗎?”弘曦撇嘴回答。

  李福雅擰著弘曦的耳朵說:“你兄長一個是親王一個是郡王,會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你一個小小貝勒能忙到哪裡去?”
  弘曦耳朵通紅強辯道:“兒子好歹是個貝勒也是有差事的。”

  李福雅又捏了一把弘曦略肥的臉蛋說:“你那點小差事兒能有多麻煩?你瞧瞧你兩個哥哥江南、西北到處跑,還不是與你在保定辦點兒差事的時間用的差不多?”

  弘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嚷嚷:“這不是想到皇額娘還有弘晝陪伴才敢多呆幾天嗎?”

  “弘晝是天天來給額娘請安、陪額娘說話可他還有親額娘裕妃呢!難道本宮還去霸著他們母子本就少得可憐的時間不成?”李福雅拿起一顆蜜餞塞到弘曦嘴裡。

  “兒子錯了~~~兒子一定改正~~~”弘曦將頭埋到李福雅肩窩上撒嬌。

  李福雅對著弘曦後腦輕輕地拍了一掌說:“額娘不求你們有多聰明、能幹,只求你們這輩子平平安安、兄友弟恭。”

  “兒子明白。”他們齊聲三人應承。

  每次相聚的時間都很短暫,李福雅送走弘昀、弘時與弘曦後一個人坐在繡架前開始她的‘大業’——在一塊黑色的繡布上繡上金色的《楞嚴經》經文。

  李福雅精神高度集中穿針引線手中繡的飛快,只是每過十分鐘就要停下來歇一歇,到底是老了眼睛也沒年輕時候好使而且容易疲憊。

  “主子,養心殿傳來消息說皇上突然昏過去了。”翠喜滿臉肅容的進屋通報。


☆、69、忠孝傳家 ...

  李福雅手指間的繡花針停在布面上不可置信地問:“你剛剛在說什麼?”

  “主子,是石柱來傳的話。”翠喜小心地應道。

  “等高無庸的消息。”李福雅放下繡花針站起身有些搖晃地坐回羅漢床上。

  養心殿內高無庸如熱鍋上的螞蟻般走來走去,他不住地探頭問:“王大人,皇上何時才會醒過來?”

  “高總管的問題余不敢確切地回答,觀皇上脈象平穩有力只是有一些肝火過旺服上一帖要就好,但是皇上為何不醒?唉~~~余學藝不精。”王修跪在龍床前診脈,時而蹙眉時而搖頭晃腦。

  “哎喲喂~~~王大人,王御醫~~~您可是御醫,太醫院首座!您要是沒辦法不用皇后娘娘發話咱家就該找條繩子自我了斷去了。”高無庸哭喪著一張臉。

  “高總管還別~~~再等等吧!”王修做了最後定論。

  高無庸皺著臉說:“後宮有皇后娘娘捏著一時半會兒還好,可前朝咱家哪兒敢指手畫腳?前會兒五爺那個小祖宗要見皇上,咱家好說歹說才將他給哄回去,可是明兒個的早朝可咋辦吶?”

  王修一臉冷汗地說:“明日應該會醒來……吧?”

  “應該?”高無庸突然拔高嗓門叫道:“咱家最怕的就是這倆字兒。”

  “吵什麼?”躺在床上的人皺起眉頭喝到。

  “皇上~~~您可醒了!”高無庸忽視有些肥胖的身體身手矯健地撲到雍正床邊俯趴下哭泣。

  雍正撐著腦袋愣愣的看著俯趴在地上人,好一會兒才喚道:“高無庸?”

  “奴婢在。”高無庸抬頭腆笑。

  “在吵什麼呢聲音那麼大?”回過神來的雍正沉下臉,他身邊都是安靜的人突然有了那麼個尖利的嗓門很不習慣。

  “皇上欸~~~您可是嚇著奴婢了。”高無庸哽咽著肚子裡還偷偷嘀咕一句‘幸好是醒來了。’

  “朕睡了多久?”雍正問起。

  高無庸驚喜於雍正終於醒來遂應道:“有三個多時辰了,再過兩個時辰就該早朝了。”

  “沒什麼事兒吧?”雍正似乎不放心地問。

  “皇上安心,奴婢曉得輕重,後宮就皇后娘娘一個人知曉,皇上剛睡下不久時五爺來求見被奴婢擋回去了。”安下心的高無庸輕聲細語地回答。

  雍正眼眸中你閃過一絲疑惑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很滿意高無庸的做法說:“你辦的很好。”說完後他覺得疲倦便揮退高無庸和王修,待眾人退下後他躺在龍床上定定地看著明黃色的帳頂好久才入睡。

  聽到高無庸差人來報說‘平安’後李福雅松下一口氣沉沉睡去,第二日聽到雍正一如往常地上朝的消息李福雅才算放下心中大石,只是這次雍正莫名其妙地昏厥還是在她心上留下了陰影。

  朝堂上雍正向下望去一覽無遺而群臣不敢直視天顏亦是小心翼翼,朝堂上政事的問答依舊熱烈,雍正心裡略滿意地點頭,看向站在底下的五個兒子時他眼中不知為何閃過晦澀隨即消失。

  “主子,這春雨下得奴婢心裡頭煩躁。”翠竹看著濛濛細雨嘆氣。

  李福雅迷濛地說:“節氣正常多好?八年那會兒節氣異常結果京師遭遇‘地牛翻身’咱們可是在臨時搭的帳篷裡住了近兩個月,這圓明園等還是新修的。”

  翠竹撅著嘴去找翠喜,李福雅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無奈一笑隨即看到打著油紙傘走來的娉婷身影。

  “貞妹妹今兒個居然也出門?”李福雅笑著調侃。

  李今美俏皮一笑“這種天氣撐著一柄油紙傘緩緩而行,多浪漫呀?”

  “貞妹妹今兒個來找本宮就是因為浪漫?”李福雅問。

  李今美癟下氣說:“臣妾好不容易與皇后娘娘您說會兒話都這麼艱難?”

  李福雅微微側頭道:“有話快說,這會兒還行。”

  “臣妾和皇后娘娘說話不太容易,下回讓如錦和你聯繫?”李今美小聲問?

  “如錦已經分府過日子進宮也不容易,咱們少聯繫些也不礙事兒。”李福雅回答。

  李今美嘟囔:“可臣妾怕有些東西衝突了,要不咱們用摩斯密碼吧?”

  李福雅似笑非笑地回答:“皇上知道用法。”

  李今美□臉說:“您怎麼這個也說?現在咋辦?”

  “借喻吧~~~用咱們都懂的,只是能避免盡量避免。”李福雅想了一會兒遲疑的開口。

  “也只能這樣了,合作了幾年我算是見識到皇后娘娘您的小心了,難怪能把軌道推偏還爬得這麼高!”李今美齜牙。

  李福雅拋了一個媚眼回答:“謝謝誇獎。”

  雍正十年潤五月禧妃鈕祜祿氏晉封貴妃,成為後宮中現有的唯一貴妃,對於這點李福雅早有心裡準備,自寶榮親王薨後雍正愈加看重沉默的弘昀只是明面上意氣風發的弘歷更受青眼,雍正留宿禧妃那兒的次數了增多幾夜後巴結她的人自然也變多了。

  沒有心機的人在這後宮中如何生存?禧妃能晉貴妃除了仰賴她的兒子外手段也重要,當然最重要的是平衡二字,李福雅的勢力已經太過龐大,禧妃與弘歷就算無法抗衡至少還可以拉一拉後腿。

  李福雅在與雍正說事兒的當口翠喜遞了一封信進屋說:“主子,李大人捎來的信件。”

  李福雅疑惑於哪個李大人但出於對翠喜的信任以及雍正在身旁還是接過信,拆封後看了兩眼臉色漸漸蒼白,她叨著“瑪法……瑪法……”

  雍正問:“怎麼了?”

  李福雅含著眼淚抬起頭話語中帶著哭腔說:“皇上,二哥來信告知我瑪法他在睡夢中離去了。”

  雍正眼中劃過異色他說:“你瑪法年紀也不小了,這是喜喪。”

  李福雅點頭回答:“瑪法已然九十有七,我也明白他隨時會離開,只是……心裡難受……自小瑪法的撫育、教導還歷歷在目,家中眾兄弟姐妹中他老人家與我最是親近,李家發跡後他依舊守著揚州甚少踏足京師,我就算是想見上一面也難……”

  李家李文曄三子庶長子李信任從二品廣西巡撫為一省封疆,嫡長子李孝在雍正九年獲封正一品武英殿大學士兼領侍衛內大臣兼軍機大臣,嫡次子探花郎李義任從一品都察院右都御史兼文華殿大學士,三兄弟皆是位高權重。

  李家新生代中李孝嫡長子‘小李探花’李紹文接其叔父的舊職任翰林院侍讀學士,嫡次子李紹欽應改土歸流的政策在苗寨‘吸瘴氣’,李信嫡長子李紹華外放至蘭州吹風沙任從四品知府,嫡次子李紹勤在驍騎營裡混得風生水起,李義嫡長子李紹寧在李孝手底下呆了幾年後被委派至新出現的海關衙門中任職。

  李家三子權傾朝野家中後輩、門人在官場上全面開花,比起康熙朝的‘佟半朝’有過之而無不及,關係網脈絡大到令李福雅也有些心驚,但李家吸取教訓行事低調所以才沒有掀起‘李半朝’之說,李晉原的辭世算是為李家這盆火炭降下一些溫度。

  李家大家長李晉原辭世後李家三子皆上表辭官守孝三年,李家紹字輩緊隨長輩腳步上表辭官守孝,雍正大筆一揮允了,並題了兩塊匾額賜給李家——書香門第、忠孝傳家。

  弘昀被雍正委派去為李晉原上香並給與賞賜,揚州李府內人潮如織,李晉原一介白衣但參加他葬禮的人無不是高官顯貴,李府門外百姓看熱鬧的人也是圍了好幾圈。

  “李大善人沒拉?”百姓甲搖頭嘆息。

  “看到那些官帽官袍沒有?全都是三品以上的達官貴人。”稍有見識的百姓乙得意地賣弄。

  “讀書人就是不一樣,這去見閻王了還有官老爺給送葬。”一個挑著竹筐的滿臉深刻皺紋的老農羨慕的說。

  “你知道什麼呀?天下間的讀書人多了去,你見誰有這麼多官老爺送行的?”百姓乙一臉鄙視。

  “都是讀書人咋就不一樣?”那老農的問題將百姓乙問愣了,百姓乙嘴硬的回答:“說不定人家是宰相■?”

  “他可不是什麼宰相,也沒當官。”角落裡一個貌似落魄的秀才聽到他們的話後回答。

  看到周圍人那火熱的目光那落魄的秀才額角冒出一滴汗,他略擦了擦額頭解釋:“李大善人是進士,進士知道不?讀書人都想當的。”

  見到旁人點頭後那落魄秀才才接著說:“話說這李大善人可不一般是旗人來著。”

  “旗人?”聽眾中有人驚呼時便聽到一個老頭子說:“我家和他家做了幾十年的鄰居,李老太爺確實是旗人,他家的兒媳姓馬佳可錯不了。”說著眾人走進一個茶館內。

  “聽說今兒個來吊唁的除了達官貴人外還有王爺。”那老頭子再爆猛料。

  “假的吧?王爺能來?”聚堆聽八卦的人不信了。

  那老頭子急了,他嚷嚷到:“你還別不信,你知道李家老太爺是什麼人嗎?人家孫子可是大學士在皇上面前都說得上話的,那得多大的官兒?”

  鄰座的幾個衣著講究的人笑道:“大學士?騙人的吧?他家要是出了個大學士這街坊還能不知道?”

  說得洋洋得意的老頭子覺得被落了面子了趕緊解釋“唉~~~我說你這人還真……老頭子我可是親耳聽到的,聽說是什麼……什麼……‘武英店’還是‘英武店’來著。”

  鄰座幾人皆是面色一肅,武英殿大學士——基本是武人的最高成就的表現,那李府的老太爺可是養了個不得了的孫子。有見識的人想到受封武英殿大學士的李姓高官更是面露崇敬,此時李家諸子權勢滔天卻為了守孝決然放下手中的權力全部返回揚州守孝沒有一絲猶豫。

  原本李孝等人應該扶棺回關外葬在祖墳中,但李晉原生前有言不想離兒子太遠,遂揚州至此成為此後李家代代家主的歸宿地亦是李家的權力中心。

作者有話要說:奴才與奴婢的問題在我的印象裡太監是自稱‘奴婢’因為他已非完人,後來我去擺渡一番發現沒有太多記載,我引用一個例子在古代太監是自稱奴婢的,在很多古文裡可以看到,舉個例子洪升的【長生殿】中

〔到介,醜進見生跪介〕奴婢高力士見駕。冊封貴妃楊氏,已到殿門。候旨。〔生〕宣進來。〔醜出介〕萬歲爺有旨,宣貴妃楊娘娘上殿

這裡高力士就是自稱奴婢的。

明朝也自稱奴婢,但清朝叫奴才還是奴婢我就不太清楚了,所以我跟古。


☆、70、傲視群芳 ...

  “三爺請。”李紹文招呼弘昀前往書房,那兒僻靜恰好也可以為弘昀擋住想要阿諛奉承之徒。

  “敬之不用招呼我,前邊兒要忙的事情該不少。”弘昀隨口說起並沒有多少拘束。

  李紹文笑笑回答:“前邊兒有弟弟們在沒事兒,奴才也趁機偷個懶兒。”

  “晚會兒我再去上柱香。”弘昀頭也未回只是向前走。

  李紹文詫異到:“三爺不是剛上過香?”

  弘昀轉過頭笑道:“那是爺的心意,等會兒是幫皇額娘上香,皇額娘可是千叮萬囑。”

  “得皇后娘娘惦記翁庫瑪法泉下有知也心懷安慰。”李紹文謙遜的回答。

  弘昀將頭轉回繼續向前走邊說:“聽喜姑姑說皇額娘剛得知此事時整個人都傻眼了,皇額娘一直念叨著要孝敬他老人家可惜一直都沒什麼機會。”

  養心殿裡雍正一人閉目養神,他腦海中翻過一幅又一幅的畫面最後畫面定格在一雙死寂的眼眸中,嘆息了一聲睜開眼睛後說:“擺駕永壽宮。”

  在永壽宮裡見到李福雅後雍正微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氣,握著李福雅的手他心裡笑得得意地說‘朕有福兒,你經歷過的並不會是朕的人生。’

  ‘你又如何知道那不會是你的結局?’腦海中另一個聲音響起。

  ‘到死只剩兩個可以挑的人沒資格和我比。’雍正在心裡挑釁……另一個聲音的主人氣結,論兒子他卻是比較少。

  “皇上怎麼了?”李福雅奇怪的看向沉默的有些過分的雍正。

  “朕只是覺得上天待朕不薄。”雍正回過神來脫口而出。

  李福雅覺得近日的雍正有些奇怪,但想不出原因便放在一旁,她還在哀傷李晉原的過世沒那麼多閒工夫去揣度雍正的心思,只是想不到這在未來給了她多大的驚嚇。

  第二日李今美請安後捻起一顆梅子說:“皇后娘娘,景仁宮的那位劉貴人懷孕了。”

  “劉貴人有身子可是件好事兒。”李福雅不在意的回答,她手裡挑著綢緞、面料,弘曦再婚很是讓她費了一番精力。

  去年弘曦的原配馬佳氏生下二阿哥後死於敗血症,新出生的二阿哥被傳克母而不得弘曦喜愛,李福雅心疼孫子便央求雍正將二阿哥接到身邊撫養並給他取名永珍,今年雍正為弘曦挑了一個繼妻——佐領那布喇之女烏拉那拉氏,恰逢李晉原死去弘曦便要求為李晉原守孝二十七日以示尊敬。

  雍正十年十月弘曦迎娶烏拉那拉氏為繼妻,新婚夫婦第二日進宮謝恩,李福雅近日來一直素裝這一日特意穿了一身寶藍色的旗袍節接見,對於當日烏拉那拉氏說表現出的禮節李福雅心下滿意面上也更加的和顏悅色。

  劉貴人的肚子已經顯懷明年怕是要進位份,十二宮都沒有住滿到時候指一個地兒給她就好也不是什麼大事情,不過能在女人堆裡脫穎而出懷上帝裔,倒是有些能耐……劉雲藍……

  “最近弘歷那兒的動靜有些大了,皇后娘娘要出手鎮壓一下嗎?”李今美無聊的數著手指頭玩兒。

  “鎮壓什麼?本宮只管這後宮的事兒,前頭誰愛蹦躂就蹦躂去。”李福雅滿不在乎地揮手。

  “娘娘還是小心點兒好,禧貴妃雖然家族門第不高可是勝在夠龐大是八大姓之一。”李今美有些隱憂。

  “可惜‘想象很豐滿,現實太骨感’,大清子憑母貴,本宮占著皇后這個坑她鈕祜祿氏還能爬到本宮頭上不成?”李福雅斜視一眼李今美。

  李今美撫額嘆道:“臣妾倒是忘了妻妾有別,皇后您怎麼說也是正室。”
  “蒙滿八旗根本就不是一塊鐵板,要八大姓同氣連枝難於登天,本宮不心急……”李福雅慢悠悠地畫設計圖。

  “說正事兒,貞妹妹有沒有想過生一個孩子傍身?”李福雅冷不丁的問。

  李今美看了李福雅一眼見她神態不似作偽便小聲說:“~~~臣妾是真的想過這個問題,就是不知道兒子好還是女兒好。”

  “若能懷上兒子、女兒一樣好。”李福雅慢悠悠的回答

  “臣妾說正經的,娘娘~~~你知道的。”李今美嬌嗔。

  李福雅也嚴肅地回答:“本宮也是與妹妹你說真的,皇上至今有四個公主但其中只有萱兒是他親生的,雖然皇上對養在本宮膝下的和惠愛若珍寶但到底是十三叔的女兒,妹妹若能生下一個公主也是受寵的,妹妹不也見著本宮時常折騰郭絡羅氏但始終沒下狠手就是礙著她親女是和碩恪靖公主的緣故。”

  李福雅才說完守著門口的翠喜就進屋來回稟:“主子、貞主子,皇上就要到了。”

  雍正進門後李福雅和李今美一同行禮“臣妾恭請皇上聖安。”
  雍正見到李今美後說:“貞嬪也在這兒啊?在聊什麼呢?”

  “我正和貞嬪說趕明兒個要送什麼賀禮給劉貴人呢!畢竟懷上了帝裔這身子金貴著。”李福雅調侃著說出來。

  “是麼?皇后決定就好。”雍正喝了口茶語調有些尷尬。

  “臣妾這是在姐姐這兒討零嘴來著。”李今美笑著解開了有些怪異的氣氛。

  “你倒是嘴饞,皇后這兒有什麼好東西能讓你巴巴得守著?”雍正有些了解李今美愛吃的毛病。

  “皇后娘娘泡的茶喝得臣妾通體舒暢,還有娘娘的小廚房做的綠豆酥,絕了!”李今美狂拍馬屁。

  “你倒是有口福,皇后泡的茶往常也就朕常喝。”金主大人似乎想起了什麼哼哼地說著。

  貴人劉雲藍在顯懷後李今美也傳出有孕,雍正聽說後很高興承諾她無論生男生女都會晉妃位,李家雖然在朝堂上勢力萎縮可是宮牆內李福雅絕對是霸主,從潛邸側福晉起一個漢八旗秀女歷經四十年鬥敗上三旗出身的元後登上中宮寶座,更兼育有四子一女餘下三子一女中有二子是和碩親王一女為固倫公主,這等榮耀足以讓李福雅傲視群芳。

  李福雅在涼亭裡看著還未化開的冰封的湖面漫不經心地問:“今兒個興致這麼好?大冷天的約本宮出來,難不成貞妹妹要臥冰求鯉?”   

  “皇后娘娘要是想吃鯉魚,臣妾縱使臥冰求鯉又何妨?”今美喝著熱乎乎的紅棗茶說著。

  “春寒料峭的,要是凍著了你貞嬪,本宮怎麼賠皇上一個朝鮮美人?”嫩綠的顏色真的很有生機~~李福雅讚嘆地看著新抽出的柳枝。

  “臣妾皮厚,謝娘娘姐誇獎了。”李今美也不惱笑眯眯地應著。

  “你倒是有自知。”李福雅抱緊小熏爐,這春天冰雪融化了她就算裹得像只熊也是冷得慌。

  “人貴自知嘛~~~娘娘,這春天可是來了!”李今美冷不丁的一句讓李福雅的耳朵豎起。

  這亭子四面臨水,翠喜和翠安在伺候著稍遠處也有人看著,地點倒是選得很好,李福雅抬起頭看向李今美。

  李今美會意說:“那邊這陣子又不安分了,似乎想把爪子伸到關外。”

  李福雅挑起左眉,關外?……
  “不愧是皇后娘娘,這麼快就想到了。”李今美隨口就是一頂高帽。

  “顯而易見的不是嗎?本宮更好奇的是貞妹妹的消息來源。”李福雅不在意的撇撇嘴角。

  “顯而易見?臣妾可是想了好久!至於臣妾的消息來源娘娘應該猜得到才對。”李今美得意洋洋地看向李福雅。

  “貞妹妹倒是能耐~”李福雅這句誇獎雖帶有些許真心可這輕飄飄的語氣絕對想不到好出去。

  “臣妾也想甩可是甩不掉啊~~~”李今美很苦惱。

  李福雅似笑非笑“也不是什麼難事兒端看貞妹妹有沒有決心而已。”

  “娘娘說臣妾就做。”李今美似乎下定了決心。

  “那邊胃口倒是不錯!只是這人蔘是大補之物當心補過頭了。”李福雅用蓋子撥弄著杯子裡的參片。

  “補品咱們送了,但 ‘虛不受補’就是體質問題了。”李今美瞄了一眼參片意味深長地笑著。

  “到底是待久了些,浸了寒氣,咱們回去吧~~~”李福雅站起身裹緊了斗篷。

  李今美也是應景地打了一個寒噤,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後頭的人見了趕緊提著小暖爐走在我們身邊。

  “貞妹妹怕是著了寒氣,回去後你們記得給你們主子熬碗薑湯。”李福雅目不斜視地說著。

  “奴婢謹遵皇后娘娘懿旨。”於墨這會兒很是機靈地回答。

  李福雅蹭著紫貂圍脖窩在火爐旁喝熱牛乳,弘歷想得到關外的那些鐵帽子王的支持哪有那麼容易?不說一個兩個的老奸巨滑,就算有人被野心矇蔽了雙目可是弘昐在關外遺留下的勢力也不是吃素的,對付不了眾多宗親可是暗殺一兩個不安分的還是綽綽有餘。

  雍正十一年弘歷被封為恭郡王,弘曦與弘晝依舊在貝勒和貝子上原地踏步,一時間弘歷走路時頭顱的仰角都高了五度~~~李福雅沒有說話任翠喜扶起她回屋裡坐定。

作者有話要說:咱被抓去加班所以更晚了,親們見諒哈~~~熱騰騰的一章送上

昨兒個是咱家親愛的四四生氣,我去百度貼吧上混跡許久滿足而歸...


☆、71、挖陷阱的李福雅 ...

  入宮八年李今美第一次懷孕,心情緊張的李今美常到李福雅那兒討經驗,李福雅體諒她初為人母的心情很是耐心的教導一些常識以及注意事項。

  “主子您看這樣滿意嗎?”臘梅為李福雅帶上耳環後問,雖說李福雅的耳朵左右各三個耳孔但她平日裡只戴一對耳環,要每日戴著三副東珠耳環她的耳朵就得畸形了。

  “就這樣吧!別再添什麼了,又不是見外人。”李福雅滿意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行禮後她們扶李福雅起身走到主位上。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封爵的幾人前去給李福雅請安。

  “起磕吧”李福雅微笑著讓他們都起身。

  “謝皇額娘。”三人應道。

  “你們都長大了要謹記為皇上分憂。”李福雅說著不變的應景話。

  一個月後的六月劉貴人生產,經過一天的折騰她生出了一個兒子,老來得子讓雍正心情很好,除了豐厚的賞賜外在七月就晉劉貴人為謙嬪。

  十一月十一日亥時李今美又為雍正添了一個兒子,雍正兌現諾言在年前李今美被封為貞妃成為後宮二妃之一。

  謙嬪劉氏所出的第十一子被命名弘瞻,貞妃李今美所出的第十二子名弘曜,待弘曜滿月後沒多久就是春節,這一年的春節雍正過的很開心。

  李福雅見雍正這幾年身體康健心情也很愉快,那次突然昏過去的陰影也淡了不少,她溫柔的看著底下的一群孫子、孫女們笑的開懷。

  “皇后娘娘想什麼這麼開心?”禧妃鈕祜祿氏看了一眼李福雅問。

  “沒什麼,本宮只是在感嘆弘曦居然安靜得下來。”李福雅掃了一眼鈕祜祿氏說道。

  “做了阿瑪就是不同,人也沉靜了不少。”禧妃似讚嘆地開口。

  拐著彎罵弘曦沒定性?李福雅舉起一杯茶微眯雙眼說:“是呢~~~本宮的兒子也就一個聽話、孝順這點能見得了人,其餘的可是不及禧妹妹的恭郡王了。”
  “皇后娘娘謬讚了,臣妾的六阿哥資質平平。”禧貴妃自謙。

  如果鈕祜祿氏的眼中沒有自得之色,那句‘資質平平’會更容易取信於人,李福雅心念一轉說:“本宮聽說恭郡王福晉持家有道、勤儉質樸得很。”

  “承蒙皇后娘娘誇讚,英琦這麼好的媳婦兒可是皇上賜給弘歷的福氣。”這會兒禧貴妃就不自謙了,難道是因為雍正親賜的緣故有金字招牌傍身麼?

  李福雅和大家一同聊起穿衣時尚,不一會兒雍正自個兒走到她們這兒來了,而這裡還有年輕的妃嬪其餘的皇子都避忌著沒有跟過來。

  “在聊什麼呢?”雍正來了興致乾脆坐在李福雅身邊。

  “這會兒正聊著衣飾呢~~~前頭我們還在聊著兒媳婦兒,還說著皇上的眼光是一等一的好。”李福雅小小的一頂高帽拋過去順道挖了一個坑。

  “是嗎?”雍正喝著普洱問到。

  “是啊~~~貴妃姐姐剛才就說富察氏是皇上賜給恭郡王的福氣。”裕妃耿綠言接過話頭。

  “富察氏持家有道又勤儉節約,她都不愛穿繡有金線、銀線的衣服,常年飾絨花,珠寶玉器這些物什平日裡臣妾都沒見她怎麼佩戴過。”禧貴妃很歡快的踏進李福雅挖好的坑中,還微微瞥了李福雅頭上的黃金嵌紅寶石蟹爪釘以及玉簪和衣角的金線繡紋。

  “是麼?”雍正的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只是握著佛珠的手輕輕地頓了一下。

  李福雅心裡暗笑面上卻不顯,雍正不著痕跡地瞟了她一眼又看向鈕祜祿氏,他眨了眨眼說:“賞醇親王、德親王、恭郡王福晉如意一柄、蜀錦六匹、金桔三盆,賞貝勒弘曦、貝子弘晝嫡妻如意一柄、蜀錦三匹、金桔二盆,另加賞恭郡王福晉富察氏紋銀千兩。”

  李福雅與禧貴妃趕緊謝恩而聽到這個賞賜後禧貴妃笑容除了喜悅外還有些奇怪,李福雅保持著淡笑直至回到自己的寢宮內揮退旁人後將頭埋在被子裡悶笑出聲。

  “朕很開心。”雍正雙目含笑地看著李福雅,假期結束後雍正也要展開新一輪的勤勉工作。

  “皇上覺得開心就好。”李福雅為雍正整理袖口的時候回答他。

  “福兒也要開心才好。”雍正伸直雙臂任李福雅擺弄。

  “皇上好好的,我就很開心了。”李福雅站在雍正身前整理他的領口。

  “怕是要加上孩子們吧?”雍正垂眸含笑看著李福雅。

  “皇上聖明。”李福雅扣好盤扣後轉到雍正的背後整理約領和辮子。

  “……朕準備命弘昀、弘歷入值辦理苗疆事務。”雍正頓了頓說。

  “朝堂上的東西臣妾不懂,皇上決定的事兒就讓兒子們照辦就是了。”李福雅轉回雍正的面前為他戴上朝冠。

  雍正十二年二月,恭郡王弘歷上書請求雍正將他的一個侍妾升為側福晉,這件事讓他在李福雅屋裡生了一晚的悶氣,直說著‘高氏出身微賤又無誕育子嗣,怎麼有資格成為側福晉。’李福雅只能安慰他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只是一個側妃而已不用置氣。

  雍正一覺醒來後依然生氣卻沒有失了嚴肅,他忽然親了李福雅的額頭將她鬧了個大紅臉,看著李福雅羞紅的臉他愉悅地離開了永壽宮,三月初一他同意弘歷所請,將侍妾高氏正式記入玉牒升為恭郡王側福晉。

  高氏一個鑲黃旗的包衣奴才出身,居然能讓弘歷親自去求雍正升位分,是愛情的偉大力量還是……還是想讓雍正想起年小蝶的美好以證明父子二人眼光相同?或者說無論在哪一方面他都是最像雍正的?

  李福雅涼涼地想著不知恭郡王府內女人的臉色如何,生下大阿哥的格格富察氏生生被一個包衣奴才踩在底下,那滋味可不怎麼好受,至於嫡福晉富察氏怕是需要溫柔、大度才行吧?聽說弘歷為了這件事與鈕祜祿氏慪氣,真想見鈕祜祿氏的臉色……

  看到高氏時李福雅柳眉微挑,含煙水眸、點點朱脣、下頜尖受、面色蒼白就是一個病弱美人,只是眼中隱藏的野心可以騙過弘歷這個雖有城府卻依舊涉世未深的皇阿哥可騙不過李福雅,想來禧貴妃鈕祜祿氏也看出了她隱藏的野心才極力反對弘歷升她的位分,只可惜弘歷已是被拿捏住無視了鈕祜祿氏的慈母心懷。

  不是自家兒媳李福雅也不在意只是說:“高側福晉往後要為六阿哥開枝散葉,老人家都喜歡子孫滿堂。”

  “奴婢謝皇后娘娘金玉良言。”高氏羞澀地磕頭謝恩。

  高氏眼中的羨慕令李福雅失笑道:“六阿哥疼惜高側福晉還親自去像皇上請封,這等榮耀也只有敦肅皇貴妃才有過,高側福晉可要惜福多愛惜自己。”

  李福雅的話令弘歷不滿但也沒表現出來,暗想眾所周知敦肅皇貴妃雖然受寵卻體制虛弱,孩子是生多少死多少,就算是命稍微長的福惠也沒了,皇后將心兒與敦肅皇貴妃相較又讓心兒愛惜自己這不是咒她短命嗎?

  “謝皇后娘娘體恤,兒臣會好好保護高氏。”弘歷的話令李福雅瞠目結舌,這就連‘皇額娘’也不喚一聲了?

  六月吳庫扎?如錦生下一個格格這可樂壞了弘晝,每天窩在郡王府內抱女兒怎麼都不肯撒手,雍正聽說後狠狠地斥責了一頓,但弘晝‘虛心接受、堅決不改’的作風令雍正惱怒卻無法說什麼,最後見弘晝鐵了心要趁機撇開那灘渾水也就隨著他去了。

  弘晝的格格滿月後李福雅為她取了一個乳名——萬岫,這和她的嫡孫女兒們是相同的待遇。在李福雅的孫女兒中萬字輩的皆為嫡出,其中只有弘昐的獨女萬芳例外,其她的庶出孫女皆是取嫡女的名字後再綴一字以稱呼,就比如弘時的嫡女萬寧,庶女名字則是寧竺、寧樂、寧葉,而弘暉的女兒名婉娜、婉雲,弘歷的嫡女隨弘暉一脈名婉珍。

  十月份弘歷府內的格格蘇氏查出有孕,禧妃大喜之下承諾若是生下阿哥便為她請封側福晉,李福雅聽後也就一笑置之,想扶植蘇氏與高氏打擂台?想法很好只是現實……不為已經生下大阿哥的富察氏請封反而扶植蘇氏,鈕祜祿氏的腦子進水了嗎?

  “眼下恭郡王府的蘇格格有孕,蘇氏去送禮了。”醇親王府內嫡福晉舒舒覺羅氏對問起的弘昀解釋。

  “蘇氏?有關係?”弘昀隨口問起。

  舒舒覺羅氏回答:“雖然隔了一層但好歹是堂姐妹,左右見的上面總歸要打好關係。”

  弘昀不可置否,舒舒覺羅氏也沒再解釋而是說起孩子們,醇親王府內二子四女其中次子與次女為嫡福晉所出,長子與長女為格格喜塔臘氏所生,第三女出自側福晉索綽羅氏之腹,餘下的第四女為側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所生。

  李福雅可沒空去理會恭郡王府上的孕婦,她自個兒還有好幾個兒媳懷孕呢!弘時的嫡福晉李福雅的內侄女李佳‧韻快要生了預產期就在本份,弘昀的側福晉索綽羅氏的預產期在下個月,而弘曦的側福晉章佳氏也在八月份查出懷有身孕。


☆、72、四代同堂 ...

  雍正十三年三月雍正倡導天下農耕跑去耕田,他倒是愛上這個‘工種’了,還下了一紙詔書曰:“地方編立保甲,必須俯順輿情,徐為勸導。若過於嚴急,則善良受累矣。為政以得人為要,不得其人,雖良法美意,徒美觀聽,於民無濟也。”

  “皇后娘娘……將來臣妾母子可就仰賴娘娘照拂了。”李今美在李福雅屋裡歪在軟椅上吃著糕點說道。

  “說什麼呢?別以為在本宮屋裡就可以口無遮攔,擔心‘隔牆有耳’!” 李福雅放下手中的茶睨了李今美一眼。

  “臣妾難道還信不過娘娘對地盤的掌控力度?”李今美揶揄道。

  “畢竟還未‘塵埃落定’,不是說‘一切皆有可能’嗎?” 李福雅望向她那愈添活力的臉笑而回應。

  “難不成到這個時候還有人不甘心?”李今美拍拍手中的碎屑說著。

  “子憑母貴?又不是沒有變過?當年襄親王的額娘麟趾宮貴妃可是尊貴過……還不是世祖章皇帝繼位?”李福雅反問。
  “不會吧?娘娘您可是皇后,你的孩子是嫡子,當年也是孝莊夠厲害還有多爾袞撐腰才……他憑什麼?”李今美的聲音低的李福雅要豎起耳朵努力聽才聽得到,這其中還要仰賴李福雅知曉後事的緣故。

  “弘歷的母族與妻族代表著八旗老牌貴族的利益,李家如今雖是滿洲正黃旗可也只是新貴,八旗勢力有盤根錯節,幸而……‘八王議政’的年代已經結束了,否則上次他要是成功取得關外勢力的支持,這後果……多虧了皇上在八年那會兒弄出了‘軍機處’後君權高度集中,不然……就憑李家漢八旗的出身早就被踢出局了還能由著本宮入主中宮?” 李福雅聲音也是越說越小,李今美畢竟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邊聽邊猜也明白了個大概。

  “新老貴族之爭從來都存在,而且真正老油條的家族都站在一邊看熱鬧,皇上這些年也處理了不少……”李福雅疲倦的閉上眼睛,這幾年的事情耗費了她太多的心力正想放一個長假休息一陣子。

  “娘娘您說……皇上弄個‘軍機處’出來,是不是想到了這一天?”李福雅含著糕點含糊地問。

  “皇上春秋鼎盛,談這些還為時過早。” 李福雅用右手撐著額頭閉著眼,左手捻著佛珠:“好了……皇上的心思你就別費那個腦細胞去猜了,只要知道結果對咱們有利就成了。”

  “娘娘你倒是早早的就打算好了,固倫榮安公主的夫家是滿洲老姓氏納喇一族,當年權傾一時的明珠也是這個姓氏雖然已經出了五服,弘昐的嫡福晉來自草原的黃金家族雖然只是旁支,弘昀的嫡福晉與側福晉不是什麼大姓可都是正經的老牌旗人,弘時的嫡福晉是自家侄女兒以籠絡新貴,側福晉雖是滿洲舊姓可威脅不到您侄女兒,至於弘曦的嫡福晉馬佳氏與烏拉那拉氏都是著姓大族。”李今美扳著手指頭數數突然驚詫到:“這一數還真是嚇一跳,滿洲八大姓氏裡姐姐除了與鈕祜祿氏與富察氏沒有什麼關係外同佟佳氏、納喇氏、馬佳氏、索綽羅氏、赫舍裡氏、瓜爾佳氏皆是姻親,娘娘您的能量不小哇~~~”

  “說什麼呢?且不論索綽羅氏與赫舍裡氏與瓜爾佳氏只是側福晉,單說佟佳氏只是個格格哪兒能說姻親?” 李福雅嘆了一口氣。

  “總比某些人強吧?除了妻族外就沒什麼助力了,他的母族雖是大姓可與正經的勛貴怕是要十七八竿子才能打著關係,兩個側福晉一個包衣奴才一個憑藉這兒子才入的漢軍鑲藍旗。”李今美滿臉不屑。

  “包衣奴才可不好相與。”李福雅笑笑著說。

  李今美想了想應道:“也是,一個包衣奴才能鬧得母子出現隔閡可是長見識了,聽說今年又收了個金氏包衣入府當格格。”

  “說不定這是人家的喜好,貞妹妹生什麼氣?”李福雅調侃。

  李今美氣惱“娘娘~~~那是內務府包衣,誰知道暗地裡會弄出什麼來?”

  李福雅掩住眸光悠然地說:“只是個奴才而已,能鬧騰出什麼來?”

  “還是小心點好。”李今美拈起一塊玫瑰糕丟到嘴裡。

  “本宮缺你例銀了?整日的來混吃混合也不怕撐著?”李福雅沒好氣地看著李今美兩頰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倉鼠。

  “切~~~這有可比性嗎?皇后宮裡的東西不知比妃子那兒高檔了多少倍?”李今美白了李福雅一眼繼續和食物奮鬥。

  “你這要生在尋常人家誰養得起?”李福雅嫌棄似的撇撇嘴角。

  “所以啊~~~臣妾嫁給這天下間最有錢的主兒這一生衣食無憂。”李今美很自豪的說。

  “你才二十七歲……”李福雅嘆了口氣。

  “那有什麼啊~~~咱的目標是做只米蟲~~~”李今美做握拳狀。

  翠安進屋來說:“主子,裕主子來了。”

  “快讓她進來。”李福雅應到。

  裕妃進屋後對著李福雅行禮,李福雅一把扶起她說:“裕妹妹毋須多禮,坐吧!”說完還拍了拍左手邊的位置,李今美在耿綠言進屋後起身坐到右邊。

  在裕妃與李今美客氣的當口李福雅笑著說:“裕妹妹可別與貞妹妹客氣,她呀與你那兒媳婦兒如錦交情好著呢!”

  裕妃耿綠言笑著問:“是嗎?”

  “可不是?她與如錦相談甚歡,與本宮這個老太婆可沒什麼話好說,每回來都是衝著本宮的糕點。”李福雅調/笑。

  “皇后娘娘宮裡的點心香氣誘人,臣妾也被吸引來了。”裕妃笑著迎合李福雅的話。

  李福雅笑罵到:“一個兩個的都是吃貨。”

  晚上雍正躺在李福雅床上聊天說:“福兒今日和裕妃、貞妃聊得開心?”

  李福雅聽不出他的喜怒只好回答:“難得投契呢~~~裕妹妹與貞妹妹都是妙人。”

  “福兒一直謹慎、聰明,可是以後關於世祖的話就別再講了。”雍正的話令李福雅僵直了身軀,在雍正的拍哄下才算好轉。

  見雍正沒生氣李福雅趕緊回答:“知道了。”

  雖然知道雍正在她身邊安插有人手,可沒想到不止翠雲一人,那麼另一個是誰?那麼小聲的話也會被聽到雖然當時房門是打開的。

  雍正突然問李福雅“福兒,你數數咱們有多少孫子孫女?”
  “好啊~~~從誰開始?”李福雅仰起頭順著雍正的話題聊。

  “萱兒,就從她開始。”雍正調整了一下姿勢不過依舊沒有鬆開李福雅。

  “萱兒啊~~~哈豐阿已經成親生子了,楚林在十年那會兒已經出嫁眼下也懷上了,福隆阿、阿爾木與阿古木郎漸漸長大,多幾年福隆阿也到了成家立室的時候。”李福雅絞著雍正的發梢數著。

  雍正抓住李福雅作怪的手語帶笑意說:“萱兒過得安樂你也安心,當年萱兒被指婚後你可是讓文齋和文明以及孩子們將額駙查了個底兒翻天。”
  李福雅又羞又惱嗆聲道:“我那不是第一次嫁女兒嗎?要是她過的不好皇上就不心疼?”

  “那些教養嬤嬤不是讓你給收拾了,朕都成了你手中的刀子。”雍正說:“你啊~~~被朕寵的有恃無恐,就那麼肯定朕會給你收拾那些爛攤子?”雍正輕拍李福雅的腦袋。

  “皇上~~~”李福雅不依了。

  “好了,咱們繼續數孫子。”雍正像哄小狗一樣哄李福雅。

  “昐兒唯一子一女,萬芳在九年下嫁瓜爾佳?豪格眼下雖說生產時傷了身子可好歹有二子傍身,永瑀年紀小身子骨也隨他阿瑪不是很好我想先拖兩年再說。”

  “隨你吧~”提到弘昐雍正也是沉默。

  “弘昀五女二子,他的嫡福晉生了一個阿哥一個格格,只是嫁在京中的庶女第二年就沒了。”李福雅提到那個早逝的孫女也是黯然,馬佳家內院爭得厲害弘昀的長女在她們的鬥爭中不幸被波及帶著三個月的身孕死於血崩,為此那個固山額駙的嫂子、弟媳們就被弘昀弄去給披甲人為奴,至於固山額駙其人很不得李福雅諸子待見。

  感覺到李福雅不開心的雍正問:“弘時呢?”

  “弘時四子四女,臣妾都懷疑空閒時間他是否在想辦法讓府裡的女人努力懷上了,他的孩子居然比弘昀還多。”李福雅有些感嘆。

  “腦袋裡都在想些什麼?”雍正伸手給了李福雅一個暴慄。

  李福雅捂著頭傻傻的笑“呵呵……弘曦三子一女都還小,皇上如今也是四代同堂。”
  “?”雖然‘四代同堂’讓雍正很受用可他還是疑惑哪兒來的四代。

  “皇上忘了寶榮親王的二阿哥快要當阿瑪了?”李福雅問

作者有話要說:軼事:俺媽近段時間沉迷於看電視每天的午餐與晚餐時間總是誤點,俺爹忍了一個星期後忍無可忍便大吼一聲:“快點來吃飯否則以後就不幫你盛飯!”


☆、73、舊帝新君 ...

  十三年七月雍正突然病重,李福雅小心翼翼地伺候湯藥,雍正握著她的手說:“四十多年有福兒相伴朕心甚慰。”

  “皇上開心就好,可是要記得吃藥才行別想耍賴混過去。”李福雅瞪了他一眼。

  “朕難道會怕吃藥?”雍正接過明黃薄胎瓷碗一口喝下。

  八月十五雍正覺得身體好了許多便下旨讓皇子、皇女們都帶上家眷都到圓明園,李福雅見他中秋節興致高昂便默許了他喝幾口羊羔酒。

  “那是弘昀的媳婦兒?”雍正看了幾眼腹部略微隆起的舒舒覺羅?娜仁。

  “是啊~~~皇上明年又要當瑪法了。”李福雅微笑的回答。

  雍正面上微僵少頃回頭看著李福雅說:“要是個小阿哥就叫永瑜吧,美玉無瑕。”

  李福雅的眼神黯了黯說道:“到時候由皇上恩賜這個榮耀。”

  “……”他喝了一口杯中的羊羔酒沒有應答。

  李福雅心急的想問卻被雍正一把攥住右手說:“安靜些,日後會同你說的。”

  李福雅無法只能暗自置氣,她轉過頭去與別人說話卻不理雍正,雍正寵溺一笑卻嚇到了偷偷窺伺龍顏的人。

  李福雅抱著弘曜說笑,雍正問:“皇后喜歡十二阿哥?”

  雍正的問話令旁人豎起耳朵,李福雅裝作沒看到回答:“貞妹妹的阿哥秀氣、可愛著呢!”

  “是嗎?”雍正提高聲音說:“貞妃李氏子弘曜聰慧、伶俐,敕封圓明園阿哥。”

  雍正一句話令弘曜封王前一直頂著‘圓明園阿哥’的頭銜在眾人之前走動,並且在封王后這個稱呼還是有人提起,特別是他的皇額娘、額娘與兄長們。

  等了幾日還是沒有得到答案的李福雅在生悶氣可依舊心軟地答應雍正給他繡一個荷包,李福雅趕了幾日工到收尾就聽到臘梅傳報說:“石諳達來了”。

  “石柱?他這會兒有送什麼東西來?”李福雅暗自嘀咕著並讓臘梅請他進來。

  “奴婢給皇后娘娘請安了,皇上有旨召皇后娘娘去九洲清晏見駕。”石柱進門後就行了一個大禮。

  “起磕吧,知道是什麼事嗎?” 李福雅使了個眼色讓臘梅塞了一個玉墜子給他。

  石柱將玉墜子攏到袖子裡討好地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不知。只是……皇上還召見了諸位皇子、親王還有其他的幾位大臣,武英殿大學士與文華殿大學士亦在列。”

  這會兒石柱特意提起的兩個大學士只有李福雅的兄弟了,她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手中的力道不覺中大佛珠串子斷開撒了滿地的珠子。

  李福雅呆呆地看著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在地上撿佛珠,吶吶地說道:“咱們走吧。”手裡還抓著剛繡完的荷包。

  “奴婢遵旨。”底下的人就像暫時性失明對剛才的事情完全沒有看到似的齊聲回答。

  李福雅坐在肩輿上一路從‘天地一家春’被抬到九洲清晏殿,肩輿落地後她在翠喜的攙扶下走進這個宮殿。

  李福雅到達時發現親王、大臣都已經到了都在等待著,高無庸捧著一個盒子站在一旁由御前侍衛護著,他們看到李福雅後都是齊聲下跪請安。

  李福雅目光大略一掃看了就見到忠誠怡親王允祥、莊親王允祿、果親王允禮以及弘昀、弘時、弘曦、弘歷、弘晝這幾的年長已經有爵位的皇子,另外還有戶部侍郎海望、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李孝、李義兄弟,內大臣豐盛額、訥親來的齊全。

  “都起磕吧。”李福雅出聲後目不斜視直接向雍正的寢宮走去,門口的侍衛未加阻攔想來是收到旨意了。

  “皇上……”李福雅停住要出口的話仔細地看著半躺在床上閉眼休息的那個清瘦的人。

  “福兒來了?過來……”雍正睜開眼睛向李福雅招手,李福雅走近後他握著她的手說:“這一晃眼都老了,福兒嫁給朕多少年了?”
  李福雅繃不住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她吸了口氣說:“皇上是怎麼了?這些年無災無病一直好好的。”

  “福兒從未喚過朕的名字,朕想聽……”雍正用手絹擦淨李福雅的淚水,擦完後伸手摟過她趴在他胸前。

  “胤禛”李福雅訥訥地開口。

  “多說幾次。”雍正用下巴摩挲著李福雅的頭頂。

  “胤禛……胤禛……胤禛……”說著說著李福雅的眼淚洶涌而出。

  雍正輕輕地吻著李福雅的額頭問:“福兒曾說過會一直陪著朕,是不是?”

  李福雅噙著淚回答:“當然。”

  “福兒會原諒朕嗎?”雍正的指尖摩劃著李福雅的手心。

  李福雅含淚說:“如果皇上已經下定決心那我就一直陪著皇上。”

  雍正蜻蜓點水般吻上李福雅的手心說:“朕累了先歇會兒,等福兒累的時候我來接你可好?”

  “好。”李福雅點頭。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雍正帝詔忠誠怡親王允祥、莊親王允祿、果親王允禮,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李孝、李義,內大臣豐盛額、訥親,戶部侍郎海望入內受命,宣旨傳位皇三子醇親王弘昀並恢復和碩忠誠怡親王名諱愛新覺羅‧胤祥。

  雍正帝崩前留下三道遺詔,傳位於皇三子的那份密詔大多數人心裡有數,恢復怡王名諱的詔書讓眾人看到他對愛新覺羅‧胤祥的重視,但第三份遺詔則是掀起滔天巨浪——雍正當著王公大臣面頒布遺旨:皇后李佳氏承體坤寧、德冠天下,百年後冊謚‘元’。

  因為雍正的最後一道遺詔臣工面面相覷,李孝與李義承載眾多艷羨的目光,‘遺詔’的份量有多重大家都知道而且繼皇帝是皇后李佳氏的親生兒子自然沒有人去觸霉頭,所以在各方詭異的平靜中李福雅成為大清歷代皇后中唯一的活著的時候就擁有‘謚號’的皇后。

  二十三日子時雍正帝崩於九洲清晏,次月新皇登基,十一月上雍正帝謚號為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寬仁信毅睿聖大孝誠憲皇帝,廟號世宗。

  世宗殯天后皇三子醇親王弘昀繼皇帝位號醇正,次日尊封生母皇后李佳氏為母后昭聖皇太后。

  對於李福雅的徽號王公大臣意見多多,但轉念想到她的‘謚號’眾人又在心裡鄙薄了一番自己的少見多怪,比起‘孝元憲皇后’這個謚號‘母后昭聖皇太后’這個徽號完全不是問題,騷動了一會兒又安靜下來的人在心裡將李福雅的重視度升至十分後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新帝弘昀看到大家都不反對便高高興興地請李福雅搬至象徵太后身份的慈寧宮。

  “翠喜,吩咐下去將‘藍田玉’移至慈寧宮。”李福雅看著那株雍正送的藍牡丹吩咐。還記得當年他得意地說:“福兒,此花乃曹州花農費一生心血栽培,名為‘藍田玉’,花開藍色、天下無雙!”

  翠喜見李福雅症愣的看著‘藍田玉’趕緊回答說:“奴婢遵旨,主子與兩位公主先歇著?這些事情交給奴婢們辦就好。”
  李福雅見翠喜朝一旁的宮女、太監使眼色失笑地說道:“翠喜不必擔憂,哀家只是想起了先帝有些悶,歇會兒就好了。”
  “主子要保重身子,您要是身子欠安,皇上不是會更擔憂?”翠喜低聲勸慰。

  “哀家明白……你也趕緊的去收拾吧!哀家先回屋裡歇一歇。”李福雅望向那株‘藍田玉’,只見兩個小太監正趴在地上小心地給它松土。

  “兒臣陪皇額娘進屋裡?”芷萱和武寧小心地扶著李福雅,弘昀知道李福雅心裡不爽利便下旨讓芷萱與武寧入宮陪伴。

  “好……你們也別累著了。”李福雅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兩個女兒心疼地說。

  “皇額娘吃不下東西,女兒又怎麼會有心思進食?”芷萱擔憂地說。

  “往年的這個時候哀家也進不了多少東西,你們別一驚一乍的。”李福雅拍拍她們的手背安慰道。

  三人慢慢的走回屋裡,這是李福雅最後一晚住在永壽宮,過幾日皇后就應該搬進這兒了,她留戀的看著宮內的雕欄畫棟。

  在李福雅正式搬到慈寧宮後弘昀舉行了登基典禮,並冊封嫡福晉舒舒覺羅氏為皇后居永壽宮,側妃伊爾根覺羅氏、索綽羅氏為貴妃,分別居於西六的翊坤宮與東六的永和宮。格格喜塔臘氏與佟佳氏分別為嫻妃與慶嬪分別居於東六的鐘粹宮與西六的鹹福宮,至於以下的貴人也就那麼小貓兩三隻,有待於日後的充實。

  除了冊封后妃的聖旨外新君弘昀也知道李福雅喜愛長子弘昐,所以他追封顯孝親王弘昐為睿賢顯孝親王並加恩其子永瑀弱冠後承襲親王爵延襲三世。

  九月初弘昀下旨恩封弘曦為端親王、弘晝為和親王,在中旬弘昀又下旨尊禧貴妃鈕祜祿氏為禧貴太妃,裕妃耿氏為裕太妃,貞妃李氏為貞太妃,謙嬪劉氏為謙太嬪,同時顧慮到弘瞻與弘曜還年幼,所以將他們二人養在宮內,順帶著貞太妃李氏與謙太嬪劉氏皆住在宮內,至於鈕祜祿氏與耿綠言自然是住到她們兒子的王府內。

  搬到慈寧宮後李福雅經常召李今美來陪伴,同時住在和親王府內的耿太妃也常受到召喚,對於這個景象禧貴太妃與謙太嬪羨慕卻也無法。

  “姐姐……這兩日眼見你的胃口好了很多,皇帝也算是安下心了。”李今美小口的啃著沙琪瑪還不忘喂兒子一兩口。

  “只是胃口不佳倒是把他們給鬧得……弘曜今日的氣色大好嘛~~~”李福雅看著安靜地吃著沙琪瑪的小包子。

  “可不~~小孩子都有那麼些小災小病的,病好了又是生龍活虎的。”李今美慈愛的捏了捏感冒剛痊愈的兒子的小臉蛋。

  “你這個做額娘的……來……圓明園阿哥乖了~~~到皇額娘這兒來。”李福雅抱過弘曜。

  “太后娘娘,弘曜這孩子調皮著呢!”李今美放下手中的沙琪瑪說。

  李福雅打趣到“咱們家的小馬駒就是該有活力!”說完她還對耿綠言笑道:“好久都沒有孩子鬧騰了~~哀家還怪想念弘晝小的時候。”

  “弘晝承蒙太后娘娘垂愛。”裕太妃耿綠言笑著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咱把大李的謚號與徽號整出來鳥~~


☆、74、番外四:雍正 ...

  在天家父慈子孝、手足情深都是水中月、鏡中花,只是我們都希望這些東西是真實的,所以一再要求自己的孩子要兄友弟恭。我們在殘酷的鬥爭中磨盡溫情卻希望得到全心全意的愛戀,雖然明知難如摘星。

  朕這一生很幸運!朕與福兒之間沒有所謂的‘鶼鰈情深’,可是她卻給了朕在皇額娘崩逝後曾經一度最希冀的溫暖。

  從什麼時候開始將福兒放在心上?朕已經不再去追究這個問題的答案,曾經以為我們之間只是交換,朕給她安定的生活而她回報朕溫暖,朕曾經也以為是這一生所擁有的溫暖不多所以才想牢牢鎖住她,到最後恍然發覺原來不是……。

  朕覺得這世上最美好的詞語就是‘相夫教子’,看著福兒曾經用剛學過的滿語和蒙古語教兒子時,真的有一種喜悅盈於胸中。無論時局如何變幻,水木清華里依舊是一派寧靜、祥和,她永遠在在安靜地等待。

  二年昐兒沒了……昐兒……朕永遠只會叫他——弘昐,只有福兒才會溫柔地喚他‘昐兒’,昐兒天資高絕卻逃不過嫡母暗算,朕這個阿瑪卻為了保住他的嫡出兄長一再壓下他的死因,也許上天給朕的懲罰,朕費盡心機想保住的嫡子瘋癲致死。

  朕能成功地坐上龍椅年家、佟家在其中很重要,可是李家的作用呢?李家不會輸給年家和佟家,而且為人臣子李孝比起年羹堯知趣太多。

  朕一步一步地除掉年羹堯、隆科多,本想翦除那些不對盤的兄弟但是福兒的一番話提醒了朕,不是沒想過敲打敲打李家可是李家三兄弟慣常謹慎,李玉骨的教育很成功,算了……原以為只要不威脅到弘暉就好畢竟識趣、自知的臣子太難得,現在則是朕必須為弘昀兄弟留下根基。

  福兒嫁給朕後一年年地相處朕以為自己有朝一日會厭煩,卻不曾想到眷戀卻一日日的加深,深到朕不敢去探測生怕答案令人心驚。

  弘暉薨後弘歷有些異動,不過這些都是當年朕與兄弟們不屑玩兒的手段,不過能給弘昀磨一磨手腕倒是不錯。

  不是沒看到弘歷眼底的野心?弘暉雖然沒了但朕與福兒還有三個優秀的兒子,一個妃的兒子湊湊熱鬧也就罷了安分一些還可以做個和碩親王,不安分……

  八年五月十三弟差一點沒了,多虧了李孝不知打哪兒尋來的大夫還給治好了,只是往後身體會差上許多,不過能保下十三一命就已經很好了。

  九年九月二十二日皇后沒了,朕在十月初一冊封福兒為皇貴妃,同月十九日烏拉那拉氏二十七日喪滿第二日朕就下旨冊立福兒為皇后,雖然鐵帽子王們反對的厲害,但朕冊立皇后還沒有他們置喙的餘地。

  一日從睡夢中醒來腦子有些昏沉,清醒後發現多了身體裡住著另一個魂魄,這讓朕很驚惶下意識地去找福兒卻又不想被發現這奇怪的事情,因為那另一個魂魄很熟悉就像與朕是同一個人,而他也自稱雍正皇帝。

  福兒最難得的一點就是從來都看得清自己的位置不去爭得不到的東西,但自己擁有的也守的死緊絕不吃虧這性子還真是可愛,呆在福兒身邊很安寧。

  一段時間過後那個魂魄消失了可是‘他’的記憶在朕的腦海中時不時地浮現,朕知道自己的記憶與情感受到一些干擾,比如對烏拉那拉氏會有一些敬重的情緒出現,又比如對弘歷會有喜愛與憤怒,幸而那些感情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越加淡漠否則朕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完‘他’的記憶朕才發現比起他自己有多麼幸運,看到‘他’居然將弘時驅逐出宗室時朕無法相信,那是朕與福兒的孩子~~~看到弘歷繼位後朕傻住了,弘時被驅逐了那麼弘昀呢?弘曦呢?他們哪兒去了?

  在看到弘歷繼位後所做的事情後朕出離的憤怒了,對朕所定下的政策陽奉陰違或者乾脆廢除這一點朕不介意只要他能做得更好,對朕的名聲明褒暗貶處處模仿皇阿瑪朕也不在乎只要他能做到不畫虎不成反類犬便可。

  多出的記憶中前些年弘歷做的還不錯,可是越往後越加自大也越加昏庸,先是高氏後是魏氏,自己被不止一個女人拿捏也就算了就連兒子也被一個女混混拿捏住,真愛?純真?居然還有一個不知廉恥、不守婦道的私生女以及一個混淆血統的假貝勒,居然還有不止一個的非滿蒙異姓王存在?朕想仰天長吼——這都是什麼世道?

  鬱悶完後朕覺得他的記憶裡似乎少了什麼,朕想了又想才發現少了一個人——福兒,朕的妻子朕的皇后為何在他的記憶中沒有出現?朕又重新回頭看了一遍,忍受了昐兒未足月殤、弘昀才三歲就沒了的難過才看到一個膚淺、愛慕虛榮的女人,這個是朕的福兒?朕絕不相信!

  另一個朕,你永遠比不過朕,你到死也就剩三個兒子兩個養女,朕如今已是兒孫滿堂,朕的宜男草還活的好好的並且兒女雙全。

  朕決定去和福兒一起數一數朕到底有多少兒孫,福兒嵌在朕的懷裡一個一個地數孩子,朕很滿意地聽到朕已經‘四世同堂’。

  十年朕抬舉鈕祜祿氏為貴妃,十一年朕封弘歷為恭郡王,其他兩個兒子沒有變動讓新君繼位後給恩典,但一想到另一個弘歷居然是寶親王朕心裡就有氣,他何德何能與弘暉相提並論?

  無論朝堂上如何風雲變幻,後宮在福兒的治理下是一片平靜,如果忽略其中的暗潮的話。福兒雖不吭聲但手腕還是有的,雖然弘昐沒了但誰又能保證算無遺策?

  福兒有手段可這手段也是朕逼出來的,看著她去爭鬥、計算得失,從一開始的生澀到後來的成熟、圓滑,如果福兒不學會這些算計,那麼在朕看不到的地方、在朕無法及時到達的時候她會受到多大的傷害?而這些年她縱使是磕磕絆絆的勾心鬥角,至少在朕的眼皮底下還可以護著她,在她的算計不圓滿的時候朕還可以幫她收拾殘局。

  十一年添的兩個小阿哥讓朕高興了幾日,但也沒有起多大的波瀾,朕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子嗣稀薄的貝勒雖然存活的子嗣依然不多。

  十二年弘歷說出了那些讓朕齒冷的話,鑲黃旗的包衣奴才高氏——一個侍妾無功無娠居然要越級提升為側福晉,他還巴巴的親自跑來求恩典!就算這個弘歷是朕的兒子但與‘他’的蠢兒子也沒什麼兩樣,朕亦心冷至極。

  福兒說得對‘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你要自降身份抬舉那個奴才,朕何苦為了你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向來知道福兒在自個兒屋裡膽子都挺大的,可沒想到她和貞妃居然議論起世祖章皇帝和‘八王議政’那碼子事兒苦笑的搖搖頭,她說這話都不防著朕吶~~~明知道自己身邊有朕的人,至此朕愈加肯定朕的福兒與那個虛榮、膚淺的李氏絕不是同一個人。

  福兒知道朕喜歡飲羊羔酒卻不讓朕多飲,每回只能趁著召裕妃侍寢時飲一些,因為裕妃酒量不錯又好杯中物所以福兒雖然懷疑朕趁機飲酒卻也無法。

  自從知道‘朕’的死期後朕一直在計劃後事,當然這些都要背著眾人的目光進行,所以朕連福兒也一併瞞過了。

  ‘大限將至’時朕召集親王、皇子和心腹重臣交代了後事,朕還讓高無庸去正大光明匾後取出密匣等待著,又讓石柱去接福兒過來……

  朕在福兒額頭輕輕地落下一個吻並問:“福兒曾說過會一直陪著朕,是不是?”

  “當然。”看到福兒的眼淚朕有一瞬間的心軟卻又立即隱藏起來。

  “福兒會原諒朕嗎?”朕的指尖摩劃這福兒的手心。

  福兒含淚說:“如果皇上已經下定決心,我會一直陪著皇上。”

  朕吻上李福兒的手心說:“朕累了先歇會兒,等福兒累的時候我來接你可好?”

  看到福兒點頭朕心裡愧疚,朕不在後福兒就是太后,她是否能夠生活無憂?是否會開心?朕心下惴惴不安。

  朕喜歡看福兒為朕煩惱的樣子,喜歡她用激將法激朕吃藥,喜歡她羞澀的模樣只可惜甚少見到,喜歡聽她軟軟地喚朕‘胤禛’。

  天下間最尊貴的女人不好養,朕還要置好家產再來接她,如果那時她願意與朕一起……到那時候朕可以與福兒在那裡執手相伴、白頭到老。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作者有話要說:剛回家吃完晚飯又被傳召,剛來的及了結本章的一點尾巴...幸虧只是在原基礎上改動一番不然慘了~~~過幾分鐘咱又要去加班了,親們幫忙捉蟲啊~~~


☆、75、只是護短而已 ...

  “太后娘娘~~~聽說你昨天下手收拾了那個皇祖秀貴人?”李今美八卦地問。

  “是啊。”李福雅眼睛也不眨地回答完全沒將郭絡羅氏放在心上,她當上太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樂頤堂送病中的郭絡羅氏一件禮物,她坐在椅子上親眼看宮內的嬤嬤細緻的一張一張地給郭絡羅氏‘敷面膜’,只是那‘面膜紙’沒有留下可供呼吸的地方,那嬤嬤是個熟手一直貼了三十多張才讓郭絡羅氏窒息死亡。

  “她可真慘,七十多歲了也生下一個和碩公主還只是皇祖貴人。”李今美說。

  “生的了卻養不了能有什麼法子?皇祖秀貴人在病榻纏綿了十年,聽到和碩恪靖公主薨逝的消息哀悔過甚,哀家命太醫院的太醫全力救治依舊無法輓留她的性命,太醫欲用猛藥救命可料不到竟然增加她的痛苦哀家心裡也難受的緊。”雖然話裡帶著悲傷可李福雅的面上絲毫未見悲戚。

  “人還是沒了,睜睜地看著郭絡羅家傾覆她心裡怕是不好受。”李今美小意的說。

  “人都沒了啊~~~當年盛寵一時的宜太妃沒了,庶人郭絡羅氏也沒了……郭絡羅?桑格從世襲三等公降到三等男,再往下可就是平頭老百姓了。”李福雅落寞地數著郭絡羅家的那些人。

  “太后娘娘一直是慈悲人。”李今美淡淡的說話語中有憂傷。

  李福雅看著她冷笑“所以哀家該停手?”

  “太后娘娘~~~”李今美瞪大了眼睛。

  “貞妹妹知不知道哀家曾經有一個妹妹叫李靜雅,如花年紀就被郭絡羅?玉秀下令仗斃於翊坤宮,高姨娘承受不了打擊離世而哀家的阿瑪也日日歉疚鬱郁而終,因為靜兒死後郭絡羅家作為補償讓阿瑪升任巡撫而他卻不能拒絕。”李福雅冷著臉一字一頓地開口。

  “對不起~~~臣妾沒有資格指手畫腳的……只是……”李今美很自責地開口。

  “哀家不管是誰讓你來求情,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說哀家不近人情也好、無理取鬧也好,不想咱們姐妹情分至此結束郭絡羅家的事情你就不要過問。”李福雅用手絹拭去眼角漸漸涌出的淚花冷冷地警告。

  “臣妾遵旨。”李今美欲言又止地看著李福雅試探地開口:“姐姐?”

  “人老了總是容易犯困,貞妹妹別見怪。”李福雅換上一張微笑的臉孔。

  李今美失落了一會兒卻又振作起來說:“那妹妹就不打擾了,太后娘娘好好休息,過兩日妹妹帶弘曜到慈寧宮來玩兒?”
  “好。”李福雅點頭應道面上也是淡淡的。

  李今美扭著帕子離開慈寧宮,她走後李福雅陰沉地望著雕花窗欞不知道在想什麼,翠竹小聲的說:“這貞太妃太不知好歹了,仗著主子的恩寵還蹬鼻子上臉了她?主子與郭絡羅家的恩怨有她開腔的份兒嗎?”

  “閉嘴,主子們的閒話你也敢說?”翠喜低聲呵斥讓翠竹不甘不願地閉上嘴巴。

  此後一段時間李今美沒有到李福雅那兒請安,但弘曜日日相伴以及李福雅對弘曜依舊寵愛所以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傳言。

  “主子,皇后娘娘和其她的眾位娘娘來請安了。”翠竹將一杯淡鹽水遞到李福雅手中。

  “哦,你們手腳快些。”李福雅對在她頭上搗鼓的秋蘭說道。

  “奴婢遵旨。”秋蘭小心的加快手中的動作。

  現任皇后舒舒覺羅?娜仁領著一串妃嬪來慈寧宮請安,李福雅看她挺著個跪拜也很難受就免了她這幾個月的禮。

  “這陣子皇后的禮就免了,下個月皇帝就要去祭天敬告天地祖宗,皇后身子重這幾日好好生修養才是。”李福雅對著坐在右手邊的皇后說起。

  “謝皇額娘關心,臣妾曉得。”皇后舒舒覺羅?娜仁恭謙有禮地回答著。

  “皇后有數就好,皇后……可要養好身子好添一個小阿哥啊!”李福雅笑眯眯的望向她已經有七個月的肚子。

  “承皇額娘吉言。”皇后的臉上出現一抹羞澀。

  十二月冬至時弘昀去祭天,李福雅一身禮服十分隆重,皇后舒舒覺羅氏也挺著沉重身子參加,只是懂醫理的宮女隨侍在側而太醫也戰戰兢兢的等待傳喚。

  醇正元年的春節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度過,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娜仁的肚子上,二月初二日龍抬頭,當日寅時皇后舒舒覺羅氏開始陣痛,菊春來報說:“太后娘娘,永壽宮來報皇后娘娘要生了。”

  李福雅自夢中醒來說:“是嗎?翠喜、秋蘭……趕緊的……咱們去永壽宮。”待宮女們七手八腳地幫李福雅梳好頭髮、穿上衣服後,翠喜和秋蘭一起扶起她上了鳳輿。

  李福雅到達永壽宮時皇后已進產房,弘昀早李福雅兩柱香的時間到達正在產房外磨地磚。李福雅坐在廳裡焦急的等待連宮女奉上的茶也都沒有動過,習慣性地雙手捻著佛珠。

  “皇帝……皇后不是第一次生產了,會沒事的……哀家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李福雅見弘昀著急的模樣安慰到。

  “皇額娘說的是,只是兒子心中還是……”弘昀努力放鬆可是產房內的叫喊聲讓他又揪起了心。

  “是不放心吧?這女人產子就像遭了一場罪,做額娘不易……”李福雅笑笑著接口。

  “皇額娘這些年辛苦了。”弘昀滿含歉意的目光讓李福雅瞥過頭去說:“養兒方知父母恩!昀兒……兒女是債,可是做父母的願意去背負……怎麼說起這個了?今兒個哀家要添小孫子了,是高興的事兒。”

  弘昀抽出手絹擦去李福雅不小心掉落的眼淚說:“皇額娘……從小我們兄弟姐妹就夠皇額娘操心了,如今皇額娘要好好享福才好。”

  “哀家知道你們孝順,你若能秉承你皇阿瑪的意願繼續他的德政,哀家就沒有白生你這個兒子。”說完見弘昀欲言又止便出聲:“皇帝在擔心皇后?”

  “嗯”弘昀尷尬地回答。

  弘昀話音落後不久李福雅就聽到菊春進來回稟說:“太后娘娘、皇上,各宮院的娘娘都來了。”

  “是嗎?領她們到這兒來吧。”李福雅開口。

  “奴婢遵旨。”菊春去領著其她的妃嬪前來。

  一刻鐘後菊春與秋蘭領了一眾妃子進屋說:“回太后娘娘的話,接生嬤嬤說小阿哥的頭已經露出來了,再等半個時辰左右太后娘娘您就可以見到小阿哥了。”
  “皇帝聽見了沒有?再過半個時辰就可以見到哀家的金孫了。”李福雅轉過身抓住弘昀的手興奮地說道。

  “兒子聽到了,勞累皇額娘在此等候多時是兒臣與皇后不孝。”弘昀也松了口氣,他又看了看懷錶上的指針已經快指到七點時說。

  “不礙事兒,也就兩三個時辰的光景哀家還撐得住。”李福雅不在意的擺手回答,又心情很好的問秋蘭:“皇后的身子無礙吧?”

  “回太后娘娘的話,接生嬤嬤說皇后娘娘身子骨健朗想必很快就會復原。”秋蘭低頭回答。

  “是嗎?那感情好,待皇后出了月子這後宮也該交給她了。” 聽到李福雅的這句話後在場的人神色各異,弘昀登基那會兒皇后有身子,雖然鳳印移交可宮中大小事情依舊是李福雅在處理,等出了月子舒舒覺羅?娜仁這皇后算是名副其實。

  李福雅又問:“內務府將嬤嬤、乳母以及宮女太監都準備好了麼?”

  “回主子的話,已經備下了,都在產房外等皇后娘娘挑選。”翠喜低頭回答。

  “奴婢恭請太后聖安,恭請皇上聖安,給各位主子請安。” 弘昀跟前的現任太監總管張全進屋來。

  “是張全啊~有事兒嗎?”李福雅問。

  “回太后娘娘的話,皇后主子剛生了個小阿哥。”張全的身體匍匐著回答道。

  “是嗎?”李福雅眼睛一亮說:“你也起來別跪著了。”

  “■~~奴婢謝太后娘娘恩典。”張全略顯尖利的聲音響起。

  “賞張全蜜蠟朝珠一盤。”李福雅的興奮之情被張全的聲音瞬間降溫趕緊往皇后那兒去而背景音樂則是眾妃嬪的“臣妾恭喜太后娘娘喜添皇孫,恭喜皇上喜獲麟兒。”

  弘昀扶著李福雅出時李福雅想起胤禛曾經的話便說:“皇帝啊~~~你皇阿瑪曾說過皇后這一胎若是個阿哥就名‘永瑜’。”

  “皇阿瑪早就定下了?……永瑜倒是有福氣。”弘昀頓了頓回答。

  “他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李福雅用戴著兩支純金鏤花鑲藍寶石指套的右手拍弘昀攙著她的手臂。

  李福雅見弘昀諾諾的應著便笑道:“別讓哀家影響了你的判斷,所有的孫子哀家都喜歡,只要他們不是大惡之徒。”

  “皇額娘慈悲為懷兒子佩服。”弘昀低頭受教。

  李福雅挑眉一笑:“哀家不是慈悲,只是護短,僅此而已!”


☆、76、初 ...

  娜仁已經被移出產房了,也是……弘昀一個大男人進產房總是不太好,李福雅走至娜仁床前輕聲慰問:“皇后辛苦了。”

  “臣妾不辛苦,這是臣妾做妻子的本分。”娜仁蒼白著一張臉回答,因為懷孕的緣故這張臉上有些浮腫。

  “皇后好好打理好身子,等出了月子這治理後宮的事兒才不會累壞皇后。”李福雅溫聲安慰。

  娜仁的眼中閃過驚喜更加恭敬地回答:“臣妾遵旨,只是臣妾還想求皇額娘多提點些。”

  “別行禮了,皇帝和皇后說些體己話吧!哀家先去看看永瑜。” 李福雅對弘昀說後在看到他點時站起來走到隔壁的房間去。

  進屋後坐定李福雅從乳母手中接過小小的、軟軟的、泛著奶香的包在小襁褓裡的小包子嘴角含著微笑說道:“讓哀家看看……哀家的永瑜長大了一定是個‘巴圖魯’。”

  永瑜似乎聽懂李福雅的話兩隻小手握成拳揮舞著,小嘴一張一張發細細的‘啊’‘啊’聲,眉骨因為這動作泛起了粉紅色襯著淡淡的眉毛逾顯可愛,只是這皮膚有些紅、有些皺不過兩日就該長開了。

  “太后娘娘,小阿哥怕是該進食了。”永瑜的乳母韋氏小心翼翼的對李福雅說。

  李抬起眼看了韋氏一眼將永瑜遞給她緩緩的說:“去吧!”

  待韋氏喂完永瑜後李福雅再次抱起他說了一會兒話,聽到永瑜漸漸平穩的呼吸後李福雅小心地將他放到搖籃裡蓋上小被子。

  永瑜的洗三過後半個月弘昀將雍正的陵寢定名為‘泰陵’並追封懋嬪為懋妃,及永瑜滿月後弘昀追封李福雅的祖父李晉原與阿瑪李文曄為一等承恩公並由李義襲爵,李孝與李信各自封爵二等忠毅公與一等靖達伯,李家一門二公一伯在京中是炙手可熱。

  “皇后,這四阿哥倒是安靜得很吶~~~”娜仁抱著兒子來給李福雅請安時她看著永瑜黑亮的眼睛說道。

  “回皇額娘的話,永瑜這陣子都是吃了睡、睡醒了吃,也就在出恭那會兒會哭兩聲。”娜仁笑呵呵地回答這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樣子可是刺激了不少人。

  “是嗎?這倒是像他皇阿瑪小時候,和他那個叔叔可是兩個樣兒~~~弘曦那小子可是離不了人。”李福雅輕輕地搖晃著手臂讓懷裡的永瑜舒坦一些。

  “聽聞五爺小時候聰慧、機靈著呢!深得先帝爺的喜愛。”娜仁看著李福雅懷裡的永瑜又看向李福雅身旁的永珍說道。

  李福雅順勢轉頭望向六歲的永珍說:“永珍打小就隨哀家,一身沉穆之氣可不像孩子該有的,只是弘曦是哀家的兒子哀家又能說什麼呢?”

  “能得皇額娘垂憐就是永珍的福分。”皇后舒舒覺羅氏憐愛地看著永珍。

  李福雅說:“就是養在深宮中兄弟見面的機會也少了許多,哀家聽說烏拉那拉氏對永珂極好也是安心。”

  皇后舒舒覺羅氏回答:“端王福晉卻是好額娘,只可惜一直沒有生下一子半女。”

  李福雅笑道:“誰能說的準呢?她年紀也不大再過幾年吧。”

  李福雅又問:“嫻妃,大阿哥到了上阿哥所的年紀了吧?”

  喜塔臘氏趕回答:“回太后的話,大阿哥上個月已經搬到阿哥所了。”

  “嫻妃倒是個守規矩的,翠喜,哀家的那隻翡翠手鐲就賞給嫻妃了。”李福雅微微轉過頭和站在身後的翠喜說,而喜塔臘氏則是面帶喜色的謝恩。

  “大格格沒了但到底是皇帝的長女也該有封號才是。”李福雅沉吟一番。

  “臣妾謝太后娘娘恩典。”喜塔臘氏喜極而泣。

  李福雅安撫她說:“過幾日禮部會擬出大公主的封號,你這個額娘也準備一番。”

  喜塔臘氏含淚謝恩,皇后及其餘妃嬪也是連聲安慰,喜塔臘氏是潛邸老人比皇后更早入府並且安分守己,而她所生的長女在雍正十一年出嫁卻在十三年意外枉死,皇后舒舒覺羅氏念她多年恭謙所以有好的東西都會想著她一些。

  “二公主的封號也該出來了,她年紀也不小皇后是時候挑一家蒙古王公才好。”李福雅提醒。

  “是,皇額娘。”舒舒覺羅氏回答。

  李福雅見皇后面有不捨就說道:“哀家明白皇后心裡不捨,可這就是帝女的責任,皇室給了她尊榮與體面而她回報家族的就是婚姻,榮安只是個例外。”
  “臣妾不敢,固倫長公主乃龍女下凡豈是她人可比?”舒舒覺羅氏趕緊辯白。

  李福雅掩嘴笑道:“皇帝的女兒哪一個不是龍女?只不過榮安是潛邸時就出嫁了,若再晚個十來年她也得尚蒙古不是?”

  十日後兩個公主的封號擬好送至慈寧宮,李福雅細細地看了一遍後敲定已逝的皇長女封號為‘和純’——和碩和純公主,皇后嫡女被封為固倫敬安公主。

  李福雅摸著永珍的小腦袋說:“一眨眼也到了入尚書房的年紀,是時候挑幾個哈哈珠子給他。”

  皇后趕緊應道:“二阿哥在尚書房內可以照顧,更何況德王的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以及永珍的胞兄端王的大阿哥都在尚書房進學,另外恭郡王的大阿哥、二阿哥以及和王的大阿哥、二阿哥都在。”

  “其他的宗室子弟呢?”李福雅多嘴一問。

  皇后回答:“怡王的七阿哥弘曉以及孫子永宣、永喜都在尚書房,還有幾個都是鐵帽子王的孫子。”

  李福雅聽後說:“福隆阿的年紀已大就不必進尚書房,但阿爾木與阿古木郎還小就一起讀書得了。”

  皇后低眉順眼地回答:“臣妾明兒個讓長公主的兒子們進宮來。”

  春節時李福雅不知想起什麼便氣哼哼的,但她也不敢真的繃著一張臉過年否則底下的大大小小也過的不痛快。

  “永琅過來,到哀家這兒來。”李福雅對永琅招手然後看著他像個小大人似的走到自己跟前。

  李福雅問:“二阿哥今天學習什麼?太傅怎麼說?”她的後一句是問伺候永琅的小太監。

  “回皇瑪嬤的話,孫兒今日學習論語。”永琅打了一個千後站在李福雅身邊回答。

  “回太后娘娘的話,今早尚書房師傅李大人誇讚二阿哥聰敏。”一直跟著永琅的小太監跪伏在地上回答。

  “是麼?你起來回話,二阿哥今日進食香不香?”李福雅把玩著尾指上的甲套。

  “回太后娘娘的話,二阿哥今日入往常般進食,不多不少。”小太監肅立在一旁盯著自個兒的鞋面回道。

  “你伺候的很仔細,這是賞你的。”李福雅話音落後秋蘭就上前給了他一個裝著銀■子的荷包。

  “奴婢謝太后娘娘賞。”在他行禮後李福雅揮退他轉頭問永琅:“二阿哥去看過你皇額娘的弟弟了嗎?”

  “回皇瑪嬤的話,孫兒還未曾去給皇額娘請安。”永琅回應。

  “那就先去給你皇額娘請安,你已經住到阿哥所那兒了,能見你皇額娘的時間也不多。”李福雅輕拍他的後腦微笑著說。

  “孫兒遵旨。”永琅跪安後離開慈寧宮往永壽宮那兒去了。

  永琅離開後翠喜進屋來對我說:“主子,給老太太的賀禮都備下了,您看看還有什麼要添置的?”

  我看著那張長長的禮單說:“嗯……翠喜辦事兒哀家放心,這些東西置的恰到好處。”
  “主子謬讚了。”翠喜說話很是穩重。

  李福雅見翠喜沒有離開便問:“還有什麼事兒嗎?”
  翠喜回答:“主子,今日內務府的人來詢問主子聖壽的事宜。”

  “聖壽?”不知道想起什麼來李福雅咬著下脣冷冷地開口:“明年再說吧,畢竟是國孝!”

  “奴婢領旨。”翠喜沒說什麼便退下了。

  養心殿內醇正皇帝問:“喜嬤嬤,皇額娘怎麼說?”

  “皇上……不知道為什麼主子突然就變了臉色,她說‘明年再說吧,畢竟是國孝!’”翠喜模仿李福雅的口氣回答。

  皇帝臉色一僵訕笑道:“朕先謝謝喜嬤嬤了。”

  “奴婢不敢,奴婢伺候了主子一輩子只希望她開開心心的。”翠喜低頭回禮。

  “朕知道該怎麼做了,喜嬤嬤平日多陪皇額娘解悶,務必讓她老人家開心。”皇帝鄭重託付。

  “皇上請放心,奴婢等人一定將主子伺候的順順當當。”翠喜中氣十足地承諾。


☆、77、回來了 ...

  “太后娘娘,忠毅公夫人遞牌子求見。”秋蘭進屋後說。

  “讓她到哀家這兒來。”李福雅正覺得無聊就有人來陪著解悶了。

  “喳”秋蘭出去後好大一會兒才領著章佳氏進屋來,章佳氏還牽著一個小奶娃娃。

  “奴才恭請皇太后聖安。”章佳氏牽著小娃娃跪下請安。

  “起磕,余芳手裡牽著的小丫頭是誰家的?”李福雅看著章佳氏身旁的小丫頭,皮膚白皙襯著粉紅水潤的櫻桃小口煞是惹人喜愛,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讓清麗的小臉增加不少分數,這個可愛的小蘿莉長大了也會是個中上級的美女。

  “回太后的話,蕙蘭是紹文的嫡女。” 章佳氏慈愛的看了小蘿莉一眼回答道。

  “有三歲吧?”李福雅目測了一下小蘿莉的二頭身。

  “太后聖明,蕙蘭的確是三歲了。” 章佳氏略帶滿意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嫡孫女。

  “蕙質蘭心……是個好名字,小小年紀就有這種嫻靜的氣質,不知道將來誰有福氣了。”李福雅對小蘿莉滿意地點頭腦袋裡轉著合適的婚配人選。

  “蕙蘭的福氣仰賴於太后娘娘的賜予,奴才只求她一生順遂平安。” 章佳氏低著頭說道。

  “怎麼也是哀家的侄孫女,哀家不會薄待了。”李福雅明白章佳氏話裡的意思,怕是李孝想讓她來求免選的恩典。

  章佳氏的臉色一僵才說:“奴才……謝太后娘娘隆恩。”

  “蕙蘭嫻靜淡雅,只是年紀到底幼小等長大了再看看吧!”打一棒再給個甜棗李福雅用得也很順手,反正蕙蘭還有十年才到秀女大挑的年紀,不急不急……

  李福雅對小蘿莉招招手說:“蕙蘭到哀家跟前來讓哀家看看。”

  李佳‧蕙蘭看了看她的祖母又看了看李福雅最後她邁著小短腿走到李福雅面前,李福雅笑著摟住她問:“有想吃什麼沒有?哀家這兒的東西可是能把好吃成性的貞太妃給引來。”

  “回太后的話,蕙蘭不餓。”李佳‧蕙蘭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是麼?蕙蘭真是聰明,告訴哀家蕙蘭在家裡都學些什麼?”李福雅問起。

  “……打絡子”李佳‧蕙蘭想了一會兒回答道。

  “還是個巧手的~~~趕明兒個蕙蘭送幾個自己打的絡子給哀家好不好?”李福雅握著李佳‧蕙蘭的小胖爪說道。

  “嗯……蕙蘭打個漂亮的絡子……給太后。” 李佳‧蕙蘭很鄭重的點頭回答。

  “乖了……”李福雅摸摸她的頭對秋蘭說:“去哀家的匣子裡拿一枚翠玉戒指給蘭格格。”

  “■,奴婢遵旨。”秋蘭進去李福雅房裡不一會兒就拿了一個小小的做工精緻的玉戒指來。

  “太后娘娘,奴婢怕這戒指蘭格格是戴不了,奴婢斗膽取了一條銀鏈子。”秋蘭跪在李福雅面前回答。

  “你倒是機靈,把東西給哀家吧。”李福雅笑了笑著將銀鏈穿過翠玉戒指戴到李佳‧蕙蘭脖子上。

  閒聊了一會兒後章佳氏領著孫女回去了,李福雅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小幾臉上似笑非笑,在秋蘭送她們回來時收起先前表情換上平日裡用的溫和慈祥。

  “太后娘娘,忠毅公夫人和蘭格格已經出了宮門。”秋蘭向李福雅回稟。

  “哀家知道了,你去喚喜嬤嬤來哀家這兒一趟。”李福雅溫和地對她說道。

  “奴婢遵旨。”秋蘭起身出去時李福雅笑著目送她走出門口。

  “主子找奴婢有事兒嗎?”翠喜疑惑的問李福雅,平日裡這時候李福雅一般都不找她。

  “明年的小選有一批宮女會進宮,你看著安排只是注意了,另外也有滿歲要出宮的宮女吧?”李福雅淡淡的吩咐翠喜安插眼線又問起宮女出宮的事宜。

  “奴婢明白,主子請安心,另外是有一些滿歲的宮女要出宮,咱們宮裡的秋蘭也到了年紀,前兩日她求了主子恩典留在宮中當嬤嬤。”翠喜回應。

  “哦~~~想留就留下吧!”翠喜見李福雅再沒有什麼表示就想退下。

  後宮的權力李福雅已經交給皇后舒舒覺羅氏,皇后第一次主理後宮的大年的表現尚可,只是家族不顯氣勢不夠李福雅見著覺得弘時的嫡福晉李韻在待人接物上更見雍容,只是為避免擋著皇后舒舒覺羅氏的光彩一直很低調。

  “都起磕”李福雅笑眯眯的看著來給她拜年的一眾晚輩,又看了眼恭郡王府一系,不知道是不是認清了現實她覺得弘歷的精神又低了一些。

  李福雅笑著和李今美、耿綠言、鈕祜祿?初月以及劉雲藍聊天,都是老姐妹了……在聊天的過程中她倒是知道了不少八卦,只是她想不到李今美在深宮之中對於京城的八卦事業仍然是熱忱無比。

  ‘八’完了各家的新鮮事一天也過的差不多了,李福雅一聲令下大家散場各回各家,李福雅囑咐了耿綠言以及李今美幾句話就放她們回去陪兒子。

  醇正二年七月皇帝弘昀奉皇太后李福雅鳳駕前往泰陵祭祀,祭完泰陵後李福雅遣退眾人獨留醇正帝弘昀在一旁。

  李福雅問:“聽說忠誠怡親王抱恙?”

  “十三皇叔他卻是抱病參加祭典,兒子不忍其辛勞便讓十三皇叔先行離開養病。”弘昀面上不動聲色內裡卻是苦哈哈的。

  李福雅冷笑出聲卻極是溫柔地說:“皇帝,十三叔是你的長輩,咒他抱恙可不像平日的你。”

  皇帝額邊冒出一絲冷汗,他訕笑道:“十三皇叔體弱,兒子也不敢讓他太過操勞。”

  “你十三叔體弱不能上朝卻能出京?皇帝……哀家不管你們在謀劃什麼,但是”李福雅轉過身面對著弘昀一字一頓的說:“如果到那一天……哀家會安安分分的當這個太后!”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皇帝站在泰陵寶頂前苦著臉念叨:“朕的命咋就這麼苦?皇額娘生氣了~~~”

  李福雅在泰陵停留了一段時間後到承德避暑山莊居住,隨行伴駕之人戰戰兢兢的服侍生怕一不小心踩到地雷,李福雅也明白自己的脾氣有些大了,可是一想到那個人她就控制不住火起往上涌。

  醇正二年十月十五日皇帝弘昀給李福雅請安順道邀請她去溫泉山莊居住幾日,李福雅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後欣然起身。

  只帶上幾個心腹李福雅便乘車架出發,弘昀以及李福雅甩下眾人離開,馬車行駛了五天左右最後停在一個入口處,李福雅透過薄紗看向車窗外的叢叢樹影抿緊嘴角。

  “皇額娘請下車,已經到了。”弘昀伸出手扶住李福雅。

  搭著弘昀的手李福雅緩步走下車梯,抬起頭看到不遠處一塊花崗岩上刻著遒勁有力的‘清漪園’三個大字。(作者:此處的清漪園與日後乾隆所建並被慈禧易名為頤和園的清漪園不同)

  李福雅轉過頭無言地問弘昀,在李福雅的壓力下弘昀扯起一抹笑容討好地說:“皇額娘進園子裡看一看?”

  “當然要看看!”李福雅揚起下頜目不斜視地坐上肩輿被抬進清漪園。

  一路上李福雅看著江南的小橋流水和假山盆景,白牆黛瓦營造出一個臨水溫柔的北方江南,池子裡的荷花雖已開敗但岸上的垂柳隨風擺動卻也柔美。

  說是清漪園其實就是一個結合江南風景的九進九出的超大宅院,宅子被裝點的很合李福雅的心意,簡約、乾淨卻帶著底蘊與厚度。

  一路前行李福雅心情也好了一些,直到肩輿停下後李福雅在侍婢的引導下一直向前走而其他的人早已被攔在圓形拱門外。

  前方引路的人站住行禮說:“夫人請入內。”

  推開門走進去後李福雅看到一個身著深藍色棉袍的人坐在炕上,他抬起頭對進屋的李福雅笑道:“福兒……”

  就算生氣就算不甘但在這一刻李福雅還是淚濕衣襟,她哆哆嗦嗦地就是不肯開口,雍正無奈地一笑站起身走過去摟住李福雅說:“福兒還在怪我?”

  “臣妾是應該稱呼皇上還是先帝爺?”李福雅側過頭躲開雍正的目光。

  “呵呵~~~”雍正摟著李福雅的腰一把用力李福雅便貼在他身前,他也不氣惱而是笑著說:“福兒以後記得喚‘老爺’。”

  李福雅忍著眼淚倔強地問:“不用自稱‘哀家’或‘奴婢’嗎?”

  “福兒原諒我好嗎?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詐死。”雍正撫額。

  李福雅深知過猶不及所以見好就收,她含著淚喚一聲:“老爺~~~”

  雍正將李福雅擁在懷中愛憐地親吻她的耳鬢回答:“我在,我的夫人。”

  李福雅的頭蹭著雍正的胸膛喃喃自語:“回來了,真好……”

  “福兒記住了以後本老爺姓雍名憲,日後你在宮裡是昭聖皇太后但在宮外就是雍夫人。”雍正哦不~~是雍憲老爺用手撫摸著李福雅的後脖頸並在她耳邊低喃。

作者有話要說:雍大老爺回來鳥~~


☆、78、大壽 ...

  雍正陪李福雅在清漪園外散步,田埂上一個正在勞作的老農見了趕緊鞠躬說:“雍老爺好。”

  李福雅看到長勢良好的蔬菜笑著問:“老爺~這地兒是咱們家的嗎?”

  “啊~清漪園方圓十里的地和山都是咱家的。”雍正回答。

  走遠後李福雅時不時的望向雍正,雍正含笑問:“福兒在看什麼?”

  遲疑了一會兒李福雅還是問起:“老爺的消息除了我、老三以及十三叔外還有誰知道?”

  雍正眯著笑眼回答:“再過兩日咱們的其他兒女就該到了,兄弟裡也就老十三來給我祝壽。”

  李福雅默然,聽雍正的口氣她明白到時候開宴大概就一桌子人,她盤算著那幾日的酒席安排以及住宿問題。

  “在想什麼呢?”雍正見李福雅沉默後問。

  “到時候孩子們和十三叔來祝壽,我得想想他們愛吃的菜式?還有要煮多少才不浪費?另外要給咱們家的家僕以及佃農賞些什麼?又要賞多少?這些我都不知道。”李福雅糾結地數著。

  雍正笑道:“這些事情都交給夫人處理,府裡還有大管家和二管家幫襯,夫人可別讓他們閒著了。”

  “大管家幫老爺管著全府上下我可不好動用,讓二管家來幫忙?”李福雅眨眼問。

  “隨你高興。”雍正與李福雅一路並肩,寬大的衣袖下藏著的是二人交握的手。

  忙碌中又過了幾日,十月二十九這一日陸續有馬車駛來皆被攔在清漪園外,弘曦怒道:“狗奴才,敢攔爺的路?”

  芷萱亦是面色不善地站在一旁,她是雍正唯一成活的女兒,從小便被視如掌上明珠的她在雍正繼位後被寵慣著,仗著這份寵愛在京城無人敢逆其意,爾後被晉封固倫公主她更是成為諸公主中的第一得意人,雍正駕崩後她的嫡親弟弟繼位,被尊為固倫長公主的她就算是皇帝也要給三分臉面,如今在一個園子外被攔住去路,就算那人奉的是聖旨也讓她大皺眉頭。

  “五弟,那奴才既然是奉旨行事咱們就等著罷,本宮倒是要看一看這都是什麼意思!”芷萱冷冷的說,這語調配上那張面容活脫脫的就是半個雍正。

  匆匆趕來的大管家看到二人心下舒了一口氣,作為全府總管他自然知曉自家主子的真實身份,他走上前躬身說:“大小姐和五少爺別為難那些奴才,他們今日也是奉三少爺的旨意行事。”說完便低下頭在一旁當起木頭人來。

  芷萱狐疑地望著那大管家片刻後問:“你喚本宮大小姐?”

  “大小姐好耳力,三少爺說了等四少爺到時一同進園子裡。”大管家在大小姐和少爺幾個字上著重發音,芷萱眯起一雙與李福雅極其相似的鳳眼坐在一旁不置一詞。

  “大姐~這……不太對勁……”弘曦也發現不對的地方小聲問。

  芷萱沉著臉回答:“等四弟來時再說,這清漪園上下透著怪異。”

  約摸半個時辰後弘時才到達,芷萱和弘曦已經吃了一盤糕點和喝了一壺雨前龍井,他們黑著臉看向弘時陰陽怪氣到:“來的可真慢。”

  弘時訕笑“三哥不是說挑上一件最喜歡的東西嗎?我的庫房裡的東西我都喜歡可是挑了好久。”

  弘曦打趣“四哥是東西太多了挑花了眼吧?”

  “大小姐、四少爺、五少爺,你們來齊了就請隨奴才進去,三少爺說了會給你們一個驚喜。”大管家上前恭謙有禮的說。

  弘曦不耐地回答:“驚喜?別是驚嚇就好。”

  大管家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心道‘不愧嫡親兄弟,五爺真是一語中的。’他頭也未回地說:“奴才姓吳,得…看重忝為府中大管家,小姐和少爺們若是有需要可以與奴才說。”

  走了幾刻鐘後芷萱覺得累了,她問:“府內就沒有軟轎嗎?”

  吳大管家意味深長地一笑說:“夫人說了大小姐平日裡不愛走動,趁這個機會多走走也好。”

  芷萱氣結卻又無可奈何,李福雅的惡趣味她還是有一些了解,既然李福雅發話了肯定就沒有可以借力的。

  穿著花盆底走了半個時辰芷萱覺得自己腳下肯定長水泡了,這時候吳大管家停下側過身說:“小姐、少爺,請進屋換一身衣裳。”

  芷萱擦著汗也不管‘男女七歲不同席’那句話,弘時和弘曦二人架著她慢慢走著且小聲問:“大姐沒事兒吧?”

  “沒事兒,就當博皇額娘開心得了。”芷萱擦著額頭的汗水。

  送芷萱到門口時就有兩個侍婢接手攙扶著進屋,而弘時與弘曦則是到隔壁的廂房內,泡在浴桶裡芷萱呼出一口氣任二人給她打點,現在就算這兩個侍婢是什麼叛逆賊人她也沒有力氣反抗了。

  整整半個時辰芷萱才穿起衣裙,照鏡子時芷萱發覺這身衣裙不似平日裡的旗袍也不似那些漢人的衣裳,她打破腦袋也想不到她身上的衣裳皆是由她的皇父雍正一手設計的。

  忽略心裡的怪異芷萱出門後看到弘時和弘曦已經在等她了,三人在吳大管家的引導下繼續繞彎,只是現下穿的是平底繡花鞋這讓她好受了許多。

  在一個拱門前吳大管家停下說:“大小姐、四少爺、五少爺,奴才就送到這兒了,接下的路碧紗會領路。”

  芷萱矜持地點頭後向前走,弘時與弘曦回了一聲後跟在芷萱身後,前方兩步路的距離有一個身著粉綠色衣褲腦後一條烏黑粗辮子的侍婢引路。

  走了一炷香時間後芷萱的耐心將要被磨盡之時碧紗說:“大小姐、四少爺、五少爺,三少爺在前方等待,請稍安勿躁。”

  芷萱瞪了碧紗一眼走向弘昀,三人也為發現碧紗是何時離開的,或許有人發現但是未說,弘時望向碧紗消失的方向挑起一絲興味。

  不提他們四兄妹還在繼續走路,屋內雍正問:“讓他們這麼繞圈福兒不心疼?”

  “讓他們看看清漪園的景致不好麼?還是老爺心疼女兒了?”李福雅斜眼問。

  “罷了,都是你生的,你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雍正搖頭嘆氣。

  “老爺~~你說他們都帶了什麼壽禮來?”李福雅眼珠子一轉便問。

  雍正回答:“福兒若真想知道就不會讓他們兜大圈子。”

  李福雅怪腔道:“老爺~~妾身見您可是花了兩年的時間,如今讓他們多走幾步路老爺就心疼了?”

  “福兒還是記怪我瞞了你。”雍正失笑。

  “事關重大老爺瞞著我能理解,可是兩年的時間裡老爺連只言片語都不曾捎帶,哼~~~”李福雅撇嘴傲嬌地將頭扭至另一邊。

  雍正笑著揉揉李福雅的腦袋說:“是我的不是,孩子們也該到了咱們出去見見?”

  李福雅瞪了雍正一眼才貌似不甘願的輓上他胳膊語帶笑意地說:“咱們走吧!”

  十月底的白天還是有些熱,但傍晚時分氣溫會下降,雍正怕李福雅著涼便讓碧紗多帶了一件披風備著,李福雅見了轉身拿起一件黑色的披風掛在手臂上。

  見到芷萱欲言又止弘昀笑道:“在清漪園裡大姐只是大姐。”

  “三弟,今兒個擺這一出是什麼意思?”芷萱見弘昀那麼說也就不客氣了。

  弘昀輕咳一聲回答:“這可是額娘的意思,大姐見著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不是說有驚喜嗎?三哥。”弘時搖著摺扇問。

  弘昀面上閃過詭異的笑容說:“等會兒你們就會見到了。”

  看到弘昀的詭異微笑芷萱、弘時、弘曦皆是一寒,但芷萱心底直覺繼續向前走一定會有驚有喜,芷萱相信了這股直覺。

  走至一處弘昀停下說:“前方的湖心小築裡的驚喜需要你們自身去體會。”

  就在弘時與弘曦面面相覷時芷萱依著內心的聲音沒有止步而一直向前走,弘時與弘曦見狀只好跟在身後保護。

  繞過長廊芷萱等人就看到兩個熟悉的人在亭子裡下棋,看到那面容芷萱熱淚盈眶“皇阿瑪~~~”

  一聲乾啞的哭聲引得雍正轉頭過頭,興許是一秒興許是一刻鐘興許是一生雍正開口“阿瑪的宜男草怎麼了?”

  聽到那聲熟悉的‘宜男草’芷萱衝上前去撲到雍正懷裡失聲痛哭,弘時與弘曦也是紅了眼眶急步上前。

  “都來啦~~~弘昀,去敬山閣請你十三叔過來。”雍正開口。

  雍正的六十大壽是賓客想比往年是最少的,一張圓桌上雍正坐在主位,李福雅坐在他左側而愛新覺羅‧胤祥坐在他右側,接著是弘昀、芷萱、弘時與弘曦,但僅僅這幾人也足夠雍正開懷了,而且那一夜李福雅沒有下禁酒令只是讓他克制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咱歲數算錯了,現在才60歲


☆、79、妯娌與姑嫂 ...

  雍正六十大壽後就入十一月眾人不能久留便前後隔開兩天回去,李福雅與弘昀是最後離開,看到李福雅眼裡的不捨雍正只好哄道:“你不是住在‘萬字殿’?初一日我回去那兒。”

  三年三月李福雅六十大壽,當夜李福雅吃完壽酒後揮退眾人第二日就去了清漪園,雍正環著李福雅汲取她的味道甕聲道:“朕想去看一看這萬里河山。”

  看到李福雅眼中的希冀雍正笑道:“福兒也一同前往,只是藉口可得自己想。”

  李福雅點頭後雍正執起李福雅的右手說:“福兒喜愛玉指環,我備了兩枚不知福兒是否喜歡。”

  李福雅見雍正手中的黃玉指環大約五毫米寬,指環面上栩栩如生地雕著一龍一鳳交纏在一起首尾相接,李福雅似乎想到什麼臉上一紅回答“喜歡。”聲音吶吶如蚊。

  雍正取下李福雅的兩個翠玉指環為她套上黃玉指環後又為她帶上一枚雕著五隻蝙蝠的血玉指環,李福雅看到雍正左手無名指上的龍鳳黃玉戒指又看到他拇指上的羊脂玉五蝠扳指低下頭徹底紅了脖子。

  李福雅回宮的第二日招來皇帝說:“哀家昨日夢到先帝令哀家為大清祈福,哀家想著去一趟寺廟誦經,皇帝以為呢?”

  弘昀收到眼色很配合地說:“皇額娘為大清祈福,兒子怕皇額娘一路辛勞,這隨行侍衛就由一等侍衛鐵獅領隊如何?”

  李福雅知道鐵獅是粘桿處的便點頭答應說:“如此甚好。”

  六月和碩德親王的嫡福晉李佳氏生辰筵請賓朋,德親王府上下熱鬧非凡,門前車水馬龍想要進府祝賀的人大把但能進府內的除了有臉面的宗親外只有權貴了。

  吳庫扎?如錦穿著平底鞋慢悠悠地走出房門,身邊四個丫頭小心翼翼地看護生怕有什麼意外,眾人皆知七福晉深得和親王寵愛而且太后也頗為重視,有份量的人都明白眾位福晉中最得寵愛的就屬德親王妃,她之後就是和親王妃吳庫扎氏打敗其餘嫡親兒媳成為太后跟前的得意人,就算別人嫉妒可也耐不住太后看重不是?

  和親王妃吳庫扎氏三子一女又兼懷有身孕風頭正盛,和親王雖還有兩個側福晉和一個格格,奈何和親王弘晝專寵嫡妃一人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

  “主子,這德親王妃的生辰好大的排場,您身子不便利還得去那麼多人的地兒。”卓南小心翼翼的扶著吳庫扎?如錦。

  吳庫扎?如錦笑道:“也不看看四嫂的身家幾何?就算是皇后見到四嫂也是客客氣氣的。”

  “聽說德親王妃的大阿哥很得寵愛,在宮裡與皇后的嫡子待遇都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卓貝問。

  吳庫扎?如錦面色微變斥責到:“哪兒聽來的?耳朵趁早給我洗乾淨咯~~~這話要是讓有心人聽到還不知怎麼編排你主子我。”

  卓貝委屈的回答:“奴婢妄言,請主子恕罪。”

  卓溪打混說:“小貝你也知道主子在太后跟前得寵看著眼紅的人多了,要是讓她們抓到把柄告到太后那兒不是給主子添堵嗎?”

  吳庫扎?如錦見狀安撫說:“太后娘娘向來明辨是非,我怕的是皇后娘娘心裡不舒坦,以後這些犯忌諱的話都別說才好。”

  “皇后娘娘不會找德親王妃麻煩,可一定會找主子的麻煩。”卓冬冷不丁地吐出一句。

  看到卓貝的疑惑卓南嘆了口氣解釋“德親王妃姓李佳,她的阿瑪是忠毅公,聽說過忠毅公嗎?”

  卓貝快嘴回答:“當然知道,不就是太后娘娘的胞……兄……”

  卓南含笑問:“想到啦?”

  卓貝後怕的點頭說:“謝謝姐姐們提點,剛才我還沒想到四福晉的娘家哩~~”說著行了一禮道:“奴婢給主子添麻煩了。”

  待吳庫扎?如錦點頭後卓溪插嘴說:“小貝年紀小有些東西可得好好學著,太后安在德親王妃的地位就不會降下,除非德親王妃犯下很嚴重的錯誤。”

  吳庫扎?如錦撫著肚子說:“皇上看重咱們爺,可是皇上除了咱們爺外還有兩個親兄弟,十二爺也在一日日地長大,咱們日常一定要小心謹慎別讓人揪住了錯處使爺難做。”

  出了院門後吳庫扎?如錦閉緊嘴巴被攙扶進四抬暖轎,一路晃晃悠悠地穿過兩條街到達德親王府內,德親王妃李韻親自迎上前來,吳庫扎?如錦趕忙上前問安,李韻親熱地輓著她的手說:“七弟妹可是來了,嫂子弟妹們可都在前頭等著呢!”

  “讓嫂子們久等是如錦的不是,如錦現在這兒致歉了。”見到眾位嫡福晉後吳庫扎?如錦小心的行禮。

  顯親王妃博爾濟集特?沙林娜含笑說:“七弟妹不必多禮,你如今身子不方便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看到吳庫扎?如錦的羞澀富察?英琦笑著說:“七弟將弟妹像寶貝一樣捧著生怕磕著碰著咱們看著可好生羨慕。”

  “皇額娘說的可沒錯,別看七叔平日裡不夠沉穩可是真真的疼人。”李韻輕笑。

  吳庫扎?如錦一臉黑線,李韻說的‘不夠沉穩’可是中性的詞兒,弘晝的作態雖然不如歷史上那個荒唐的常辦喪事的和親王,但他與弘曦二人可是京城裡有名的霸王二人組,他們二人一個是皇帝的同母幼弟另一個在太后身邊養大的關係親密,這倆人橫行京城沒人敢管,也幸虧這兩個沒有作出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

  弘曦的繼福晉烏拉那拉‧玉嫻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她也懷有身孕當時可是讓弘曦好一陣亂騰,前幾個月壓根兒就是走哪兒身後都跟著一大串的人不讓做這個不讓碰那個,雖然如此可是烏拉那拉‧玉嫻知道那些人是弘曦親自去向李福雅求來的,她知道弘曦寶貝她也就安安心心的保胎。

  “玉嫻,你就是太安靜了,咱們妯娌間說話你就只是聽著,快生了吧?”博爾濟吉特?沙林娜說。

  “太醫說就這幾日間。”烏拉那拉‧玉嫻摸著肚子溫柔地回答。

  吳庫扎?如錦心裡感嘆,這做派哪兒是那個‘廢後’哇?溫柔、賢淑、大度,果然女人都是需要疼愛,那個‘爆碳皇后’絕對是被逼出來的吳庫扎?如錦如是想,那個‘腦抽’絕對害人不淺幸虧她嫁的人是‘玩世不恭’。

  富察?英琦說:“五嫂快生了,若是能與四嫂同一天也是喜事兒呢。”

  李韻嗤笑正待說什麼的時候通傳淑慎公主與端柔公主到達,李韻前去迎接,雖然心裡不怎麼待見那兩人可是面上還是帶著笑容。

  和碩端柔公主乃莊親王與其嫡福晉郭絡羅氏長女,自小被抱進宮養在皇后膝下,因其生母與養母的原因所以不太得李福雅一脈待見,而和碩淑慎公主是理密親王庶女生母唐佳氏與郭絡羅家扯不上關係為人也是謙和、大方,所以就算養在皇后膝下其他人也是喜歡她多一些。

  眾位嫡福晉中也就烏濟奇特氏、富察氏與她們聊得親熱,吳庫扎?如錦與烏拉那拉‧玉嫻坐到一邊交流孕婦心得,博爾濟吉特?沙林娜也在一旁交換孩子的教育方法。

  芷萱來時眾人趕緊起身迎接,見面時李韻拉著芷萱的手落座嬌俏道:“大姐姐可是來了。”

  芷萱笑著說:“你生辰本宮能不來?好歹是你大姐,再不濟也是你表姐。”說完芷萱向其她的福晉們點頭示意,又特意與博爾濟吉特?沙林娜交談起來。

  過了一會兒和碩榮惠公主武寧也到了,芷萱上前拉過她親熱到“武寧妹妹可是來了讓姐姐好等。”

  武寧笑著賠罪:“讓大姐姐久等是妹妹的不是,妹妹給姐姐還有諸位嫂子見禮了。”

  武寧的賠罪除了芷萱外其他人都是連連擺手,她是和碩忠誠怡親王愛新覺羅‧胤祥僅存的嫡女又是在雍正與昭聖皇太后李福雅的膝下養大的說是養女也不為過,親王女中惟一一個受封和碩公主之人她的地位與寵愛可想而知。

  在座的雖然都是親王福晉,可是也只有芷萱這個雍正唯一的親女固倫長公主敢安然接受她的賠罪。以李韻的身份雖然接受武寧的致歉也沒有太大問題而且今日她是壽星公更是無人會說不是,但她姑娘時被其親額娘萬琉哈氏親自教養,嫁給弘時後又得諄諄告誡也就養成一副謹慎的習慣。

  後園子熱鬧不已,戲班子在搭好的戲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著,芷萱指著一個花旦說:“唱的不錯,長相也不俗。”

  李韻點頭回答:“大姐喜歡便是他的福氣,來人啊~~賞!”

  一盤銀?子傳到戲台上,唱罷一出的戲班子眾人跪地領賞,看到芷萱目光所及侍立一旁的嬤嬤很有眼力見的端過一疊慄子酥一一支金簪命人給那花旦送去並說:“唱的不錯,固倫榮安長公主賞慄子酥一疊、金絲蝴蝶簪一支。”

  那花旦單獨接賞也是令戲班子的其他人羨慕不已,常年在達官貴人府內討生活的眾人當然知道固倫榮安長公主的青眼意味著什麼。


☆、80、江山如此多嬌 ...

  卻說李福雅早已不再寺廟內,當日到達後就在引領下離開了那寺廟行了半天路程後在一個小院子裡見到雍正,李福雅走上前去輕喚一聲:“讓老爺久等了。”

  雍正抬眼望去李福雅梳著婦人髻,髮髻上插著兩支羊脂白玉簪,身著灰藍色上衣後領立起前領略微外翻,衣袖邊緣繡著寬大的藍色牡丹花,紫色百褶裙擺繡著灰藍色水紋緩緩走來泛起無數浪花,交握的雙手上左手無名指外側套著五蝠血玉指環,內側的黃玉龍鳳指環被一隻內側鏤空的羊脂白玉戒至套住不露分毫,右手腕上套著一隻羊脂白玉鐲和一隻血玉鐲。

  李福雅心下感嘆:直到雍正退休後她才有機會出門走一走,只是六十歲的老胳膊老腿還能走多久?

  且不提李福雅心裡的想法,雍正也是感慨自從登基之後竟是從未離開過直隸地界,李福雅嫁給他四十多年更是隻一同出行過一次,當然移駕圓明園不算在內。

  經過山東的時候雍正不知道想到什麼厭惡地看向大明湖的方向沒有進濟南而是改道濟寧曲阜帶李福雅去看孔子故里,孔家自宋代孔願宗起便是世襲衍聖公地位超然,而曲阜那片土地上還誕生了“人文始祖”軒轅黃帝以及炎帝神農氏,少昊金天氏、“元聖”周公、魯工伯禽等古帝聖賢。

  李福雅雖然挺想去遊覽大明湖與趵突泉以及千佛山,但見雍正不喜便不再多言只是心裡揣測著雍正不喜歡濟南的N種版本。

  車架內見到李福雅沉默的雍正敲敲她的額頭問:“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老爺為什麼不去趵突泉看一看?老太爺曾說那是‘天下第一泉’來著。”李福雅眨著眼睛問。

  雍正不自在的停了一下回答:“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你若是喜歡咱們從曲阜回來後去看看。”

  “老爺不喜歡那地兒我還能讓老爺為難?也就是幾處風景而已不去也沒什麼,只要老爺八月份能帶我去錢塘觀潮就好。”李福雅撅起嘴。

  “一把年紀了還學那些小兒女的作態也不知羞。”雍正失笑。

  李福雅氣結側過身躺下包上兔毛毯子,雍正伸出食指戳一戳李福雅的腰部見她又向馬車壁挪動便問:“真的生氣了?”

  見李福雅不應答邊嘆氣道:“原本去完曲阜再去江寧府來著,既然福兒不喜歡便罷了。”

  李福雅轉過頭氣呼呼地回答:“誰說我不喜歡?我要去安樂寺、鳳凰台、烏衣巷、長乾裡、莫愁湖以及棲霞山。”

  “好!好!都依你還不行嗎?”雍正一把撈起李福雅抱在懷裡點頭應是。

  李福雅說:“我還要去太湖、去滄浪亭、去獅子林、去碧寒山莊、去寒山寺。”

  “好,都應你就是。”雍正應允。

  李福雅得寸進尺道:“我還要吃太湖銀魚和陽澄湖的大閘蟹。”

  雍正嘴角一抽黑線道:“這兩樣東西產期不同無法同時吃到。”

  “那先吃太湖銀魚。”李福雅咬著下脣說。

  遊覽完曲阜和南京等到五月份是雍正果然帶著李福雅到太湖邊上,由於銀魚在康熙年間是貢品到雍正年間雖然撤下但價格卻是高昂了許多,非富貴之人著實吃不起那魚。

  吃著芙蓉銀魚和銀魚燒豆腐李福雅問:“老爺,咱們能不能帶些銀魚乾走?到時候配上陽澄湖的大閘蟹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雍正看李福雅吃得開心也含笑應允,這若是讓他的舊臣子見了保不定以為‘見鬼’了,李福雅見雍正應下亦是開懷而笑,雖然她已花甲之齡但保養得宜咋看之下還不到不惑之年,雍正一身威嚴據目測還不到知天命之年,一人尊貴一人雍容堪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出了包廂李福雅憑欄望去太湖景色盡入眼底,李福雅比著遠處笑對雍正說道:“老爺看那船隻。”

  遠處一艘漁船正在緩緩地拉網,看著收穫頗豐的漁民雍正點頭說:“也許今日收穫夠一家人過一段日子。”

  “咱們去問問又沒有銀魚可買?”李福雅問。

  雍正牽著李福雅的手緩步下樓,林康機靈地結賬後啞聲道:“老爺、夫人那地兒骯髒,還是由奴才去買吧?”

  “不礙事兒,老爺就是想四處走走,沒什麼比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更容易令人相信了。”李福雅阻止了林康的動作。

  待走到岸邊李福雅見識到了那欺行霸市的‘土霸王’,比市價低一半的收購價格令雍正皺緊眉頭,李福雅安撫到“若是雙方情願咱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先去問問有無銀魚賣?”

  “嗯。”雍正厭惡地轉過頭不去瞧。

  李福雅給林康使了一個眼色,林康會意上前去詢問卻不想被攔下,李福雅和雍正遠遠的看著並未上前,倒是人群中一個年輕男子狂傲地說:“你們這些奸商靠著有官府撐腰欺行霸市,官家腐敗任你們魚肉百姓但咱們老百姓也不是好欺負的。”

  他的一席話不僅令雍正拉下臉來,那被稱為‘奸商’的人也瞬間黑面,他黑著臉說:“高老頭~~~這奸商二字我家老爺可擔不起,你的魚我家老爺也不收了,等時限到了你再還錢吧!”

  他的話令高老頭面上一苦點頭哈腰地說:“張管事~~您可不能呀~~那小後生不懂事衝撞了您是他不對,張管事您行行好可憐可憐小人,張老爺要是不買小人家的魚那債咱怎麼還得起喲~~”

  圍觀諸人將責難的目光對準那青年,那青年紅著一張臉扯嗓子辯白:“明眼人一看就是那管事的錯,張家老爺若不是放債那高老頭會還不起錢?”

  “小後生喂~~~你可別冤枉了張老爺,老頭我兩個兒子娶媳婦兒三個女兒外嫁,那嫁妝和聘禮都是向張老爺借的債,張老爺心善允諾老頭我每回捕魚按行情的五成買走,至於少掉的那五成當作是還債直到還清。”

  “看樣子這張家不錯。”雍正微微點頭。

  李福雅抽/出絲帕掩嘴微笑說:“可那年輕人絕對有問題,‘奸商’二字常人只會說某家的不是,可他居然會扯到官府上明指官商勾結,這小子不是傻的就是有預謀。”

  “是不是傻的晚間就見分曉。”雍正淡淡的回答。

  李福雅明白雍正已經指使暗衛追蹤後便安下心不再提起,雍正卻問:“夫人認為那人是何方人士?”

  “那麼憤世嫉俗的一個年輕人還能從哪兒來?也就生生地教壞後生晚輩。”李福雅不屑地開口。

  “哦?”雍正挑眉。

  李福雅看了他一眼低聲問:“咱們先回去?”

  “嗯。”雍正點頭。

  回到別院後在雍正的逼視下李福雅無奈道:“真的有心為百姓某福、肅清吏治就應該投身官場,一介白衣毫無影響力卻大放厥詞絲毫未顧及高老頭的身家性命,若那人真是如他所說的‘官商勾結’高老頭還有命嗎?”

  “福兒都明白的為何他們不明白?”雍正嘆了一口氣。

  李福雅嗤笑:“老爺還道他們真是為百姓出頭?”

  看到雍正詢問的目光李福雅接著說:“也許最初的時候他們的確是看不過那‘揚州十日’與‘嘉定三屠’決心為漢人尋找一個出路,可是幾十年來聖祖爺力促滿漢一家,漢人生活也得到很大的改善,若真的決心為漢人某福為何念念不忘而一而再再而三挑起仇怨?”

  “那依福兒的意思?”雍正問。

  李福雅破罐子破摔泄氣地說:“也許有人真的想為漢人某福,可是大部分的人絕對是為了私慾又或者完全不去想‘為什麼’別人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福兒說的有理,沒想到福兒看得如此通透。”雍正似笑非笑。

  李福雅討好的問:“老爺知道我正在做一件事情了吧?”

  “你是說推廣教育?”雍正邪笑。

  李福雅附上他的胸膛笑道:“為百姓啟智沒什麼不好,老爺~~你想想學堂是咱家開的,讓夫子們教導如何忠君愛國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文齋想創辦軍校也是這個道理?”雍正問。

  “當然了,文齋說過只有經過‘愛國教育’的士兵他才會啟用,他手底的士兵都會經過‘愛國教育’才會上戰場,可是老爺如何教育‘愛國’這個理念咱們家接手不是更加合適?”李福雅鳳眼中光波流轉。

  “也許福兒說得對。”雍正沉思了一炷香時間後開口說。


☆、81、怒氣 ...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錯過了太多。”雍正輕嘆。

  李福雅疑惑道:“老爺為何這麼說?”

  “福兒是否恨過身為女子不能一展胸中韜略?”雍正輕聲問。

  “我很慶幸生為女子嫁的好郎君不用背負養家餬口的壓力,這世上聰明人很多,老爺只不過是看慣了我擺弄那些往來應酬的瑣事罷了。”李福雅失笑。

  雍正沒有言語,雖然李福雅自謙可他還是明白她的智慧沒有為男兒實現心中抱負定是一種缺憾,可他也慶幸李福雅生為女子。

  欣賞了錢塘江大潮後雍正開口說:“該回程了,你有半年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等你壽辰過後咱們再出門遊歷。”

  李福雅一臉不捨地說:“怎麼說也得等到老爺壽辰過了才行。”

  “沒有讓你立即回去,咱們先回清漪園住幾日。”雍正失笑。

  李福雅懊惱地將臉埋在雍正懷裡,只是這如意算盤很快就被打碎了,李福雅才回清漪園吳大管家立刻將一封信奉上,雍正展開信件後周身氣息跌破零度。

  李福雅見狀接過信件一看身邊也結冰了——皇次子永琅殤,李福雅的手攥的十分緊,雍正的手覆上她的手才讓她放鬆了一些。原來信件中的內容是永琅就生病後太醫診斷只是感冒這一類的小病吃貼藥就可以痊愈卻不想兩日後發起了高燒,太醫們想盡辦法都無法退燒在燒了兩日後永琅就沒了。

  李福雅冷著一張臉回到萬壽宮(李福雅七十大壽時萬字殿改稱萬壽殿,主位萬壽宮)中,掃過地上跪著的一眾妃嬪她說:“哀家乏了,過兩日再來請安。”

  后妃們離開後李福雅招來翠喜問:“哀家離宮的這段時日你一直待在萬壽宮裡,有發覺後宮有什麼異動嗎?”

  “回主子的話,除了兩個人外其她人都有可疑。”翠喜肅立一旁。

  “兩個?哪兩個?”李福雅抬眼問。

  翠喜回答:“一個是皇后娘娘,二阿哥是她親兒子沒理由下毒手,另一個就是惠貴妃,八月她生下小阿哥如今還在月子裡。”

  “沒有可疑麼?你下去吧!”李福雅揮退翠喜後招來一個人吩咐“你們去查一查皇后和惠貴妃。”

  “■。”那太監低頭離開慈寧宮。

  小太監離開後李福雅遣翠安去永壽宮接永瑜的萬壽宮小住,原因就是她想念孫子,見到永瑜後李福雅一把抱過他置在膝上,這是僅剩的嫡子了。

  李福雅就近照顧永瑜才發現他是個敏感的孩子,永琅的死亡為皇宮染上了一層陰影,對著那些討好的嘴臉原本就安靜的永瑜更加的沉默了。

  永瑜是個沉穩、安靜的主兒,李福雅決定教他讀書,既是學前教育又可以打發時間。早晨李福雅一字一句的教他滿語和漢語,雙語教學的效果很好至少永瑜吸收的速度比較快。下午時分李福雅拿出一管特製的小毛筆讓他學習握筆與坐姿,永瑜那小肉爪抓著毛筆吃力地劃著,短短的二頭身努力的挺直著。

  到了晚上李福雅講故事哄著永瑜睡覺,故事的素材就是歷史故事與童話同人,至於為什麼會是童話同人?那是因為童話的原版李福雅已經記不清了,只是大致記得一些人物與劇情其中的細節已然模糊不清,結果就是自己補上缺失的補分。

  這樣過了兩天那太監傳回消息,李福雅看著手中的紙片手在發抖,深吸了一口氣後李福雅沉聲說:“告訴他們將證據都找出來。”

  在永瑜睡著後弘昀進屋來他沉默的看著兒子許久,李福雅問:“都入夜了,皇帝怎麼到哀家這兒來了?”

  “皇額娘……兒子是不是很沒用?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永琅沒了……”弘昀情緒低落,李福雅拉著他離開永瑜的房間邊說:“……生死不由人凡事都要學會看開……你還有其他的孩子,永琅已經離開了你不能彌補也無法彌補,若想讓自己的心裡好過一些就追封吧!”

  “追封親王嗎?也許是個好辦法。”弘昀苦澀的笑了笑。

  “誰說是追封親王?既然要追封那就追封為皇太子,永琅年幼又無子嗣追封他為皇太子不會對日後的新君造成影響,而且對於皇后和她的娘家也是一種安慰。你不是選好了陵址?那就葬在那旁邊也許來生還能再做父子。”李福雅開口建議只是語氣有些索然。

  “皇太子?兒子謝皇額娘提點。”弘昀的臉色好了些。

  “當年世祖章皇帝還不是追封董鄂妃的兒子為親王?永琅是你和皇后的嫡長子,這一點事兒不會有人說什麼的。”李福雅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聲音在靜謐的空間裡很是清晰地流淌著。

  一個月後永琅以皇太子的規格下葬了,弘昀追謚他為‘慧榮皇太子’並建了一個皇太子陵寢附於他選定的日後葬自己的陵址旁。

  “永瑜喜歡這兒嗎?”李福雅牽著永瑜的手走在‘萬壽宮’的長廊裡低下頭問他。

  “喜歡。”永瑜奶聲奶氣的回答還左右轉動著他的小腦袋。

  “秋月抱著小阿哥。”李福雅見永瑜有些喘就對跟在一旁的秋月說道,秋月原本在她跟前伺候不過在永瑜住到慈寧宮後李福雅就將秋月撥去伺候永瑜了,想著秋月想留在宮中當嬤嬤……讓她跟著永瑜吧~~~至於秋蘭……再想想……

  “自己走”永瑜掙扎著。

  “永瑜乖了,等到了寢殿自己走可好?”李福雅低聲哄著他,永瑜聽後停止了掙扎乖乖地呆在秋月懷裡。

  李福雅見永瑜陪著她逛了一會兒後就昏昏欲睡趕緊問:“永瑜是困了?”

  永瑜聽到李福雅的聲音後抬起頭茫然地回答:“嗯。”

  這副萌暴了的樣子讓李福雅狠狠地親了親他那帶著嬰兒肥的臉,永瑜掙扎了一小會兒敵不過睡神的召喚沉沉睡去。

  萬壽宮的主臥內李福雅側身躺著,雍正坐在一旁問:“怎麼想著將永瑜帶在身邊?”
  “皇后手段不夠壓不住那些大族出來的,只剩下這根獨苗了還是我自個兒養著安心。”李福雅低聲回答,聲音在封閉的空間內顯得大聲了許多。

  “確實不如你,當年你手段不夠可還有細心來彌補,為母則強這一點在舒舒覺羅氏身上壓根兒看不出。”雍正撇嘴。

  “親王庶子的嫡妻原本就沒什麼身家,那伊爾根覺羅氏雖說只是庶女可姓氏龐大家門複雜,那些手段從小就泡在裡頭。”李福雅撐著腦袋嘆氣。

  “永瑜養在你身邊也好,省的……”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會意雍正皺下眉頭說:“你認為可以的時候就帶他去清漪園裡。”

  第二日李福雅領著永瑜去見皇后,看著舒舒覺羅氏依舊憔悴的模樣李福雅厲聲道:“皇后,這些年來你做的一直很好可這一次你讓哀家失望了,你要懷念永琅哀家由著你可是你這身體遲遲不好,別忘了你還有永瑜!”

  李福雅的話讓舒舒覺羅氏嬌軀微抖,她的目光落在永瑜身上一盞茶的功夫後她起身向李福雅行了大禮說:“臣妾多謝皇額娘提點,臣妾不會再令皇額娘失望。”

  “嗯……哀家姑且信皇后這一回,你是皇帝的妻子自當要讓他無後顧之憂,有道‘賢妻難為’~~”李福雅扶起皇后並輕拍永瑜的後背,永瑜看了李福雅一眼後走到舒舒覺羅氏身前奶聲奶氣地開口說:“不哭……永瑜保護皇額娘。”永瑜的話讓皇后失態地摟住他緊緊地摟著生怕消失了一般。

  “哀家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哀家要見到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后。”李福雅給出一個期限只願這樣可以讓她暫時忘記喪子的悲痛。

  “臣妾明白請皇額娘放心。”皇后坐正身子臉上流露出大方與溫柔,雖然還有悲傷但已經不足以掩蓋。

  李福雅暗自點頭說:“今日永瑜就不留在這兒了。”看到她眼底的失望後李福雅再開口說:“等你的身子養好了哀家再將永瑜送回來陪你,免得過了病氣。”

  “臣妾謝皇額娘恩典。”皇后眼中亮光閃過瞬間精神了起來。

  一個月後皇后不負李福雅的期待重新振作起來收回了後宮大權,李福雅笑著將永瑜送回皇后那兒,就算是母子之間的感情也是要培養的,她丈夫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閒暇時李福雅只是給花盆裡的花剪枝,永瑜就算是回了皇后的住處仍是每日來給她請安兼消磨白日,直至快晚膳時分才回去和皇后一同進膳。對永瑜的舉動皇后樂見其成,皇帝的心不好偏頗所以李福雅的寵愛就是關鍵,眾人都知道今上事母至孝。

  隨著李福雅的寵愛而來的明槍暗箭永瑜也學著適應,帝王家沒有天真的小孩,另外皇后正位中宮甚得帝王敬重、太后信任,後宮妃嬪相處面上也是和睦。

  十月底李福雅出宮去清漪園陪雍正過生日,待滿小半個月後李福雅才姍姍回宮,回宮後李福雅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訓斥惠貴妃伊爾根覺羅氏失儀降惠妃,第三日又訓斥惠妃善妒、奢侈降惠嬪,又過三日在后妃於慈寧宮中請安時李福雅發作訓斥惠嬪馭下不嚴、不恭敬降貴人,貴人無權撫養皇子遂將皇三子永瑾交付嫻妃喜塔臘氏撫養,皇四女交付淑貴妃索綽羅氏撫養並將皇五子永班交給剛升上妃位沒幾個月而且無生育的循妃李佳氏撫養。

  循妃李佳氏被突然掉下的餡餅砸蒙了,她與伊爾根覺羅氏同年入府苦於無生育在元年時僅被冊封為循嬪,年初李福雅六十聖壽弘昀為了討李福雅開心特意晉封她為循妃,雖然二人的關係好比弘歷之母鈕祜祿氏之於孝昭仁皇后。

  今日循妃突然多了一個兒子還是剛出生幾個月的孩子,只要養好了這個兒子完全就是她的所以她壓抑著激動跪謝:“臣妾謝太后娘娘恩典。”


☆、82、年年歲歲花相似 ...

  伊爾根覺羅氏在降貴人後不到十日李福雅再將她降為答應,皇三子玉牒上的生母被改為貴人海氏,皇四女玉牒上的生母被改為顏貴人葉赫那拉氏,皇五子玉牒上的生母也被改為循妃李佳氏,由於海氏與葉赫那拉氏身份低微,皇三子與皇五女分別交付嫻妃喜塔臘氏與順貴妃索綽羅氏撫育。

  一個月不到伊爾根覺羅氏蒼老到親近的人也難以認出,失去聖眷又沒了孩子的前惠貴妃在接到李福雅懿旨時暈了過去,但她的苦難還沒有結束,第三日李福雅下旨將她逐辛者庫為奴沒有懿旨永遠不得離開,曾經貴為兩大貴妃之一的伊爾根覺羅氏就這麼消失在眾人視線內。

  皇五子百日弘昀賜名永班,李福雅笑呵呵地抱著永班以示恩寵,諸阿哥真正由李福雅教養的只有弘曦的次子永珍以及弘昀的四子永瑜,李福雅抱著永班一會兒就還給循妃,循妃小心地接過永班抱穩,李福雅與弘昀都是滿意地看到她的慈母態度。

  大半年未見李福雅的李今美牽著兒子去請安,李福雅一把摟過弘曜說:“圓明園阿哥又長高、長壯實了。”

  “皇額娘~~~兒臣每天都有吃飯,額娘說這樣會長高高。”六歲的弘曜奶聲奶氣的說。

  李福雅捏捏弘曜的小鼻子問:“圓明園阿哥進尚書房讀書辛苦嗎?”

  弘曜嘟著嘴回答:“要起的好早兒臣都好困,可是侄子們每天都那麼早起床,皇帝哥哥說他以前也是這樣學習的。”

  “你皇帝哥哥沒撒謊,愛新覺羅家的阿哥都是這麼過來的。”李福雅牽著弘曜的小手哄道。

  弘曜苦惱的敲敲額頭然後奶聲奶氣地回答:“兒臣是叔叔不會輸給侄子們的,兒臣還要當巴圖魯為皇帝哥哥消滅敵人。”

  弘昀進門後就聽到這句話,他開心地抱起弘曜置在膝上問:“弘曜要當巴圖魯?”

  “臣弟要幫皇帝哥哥的忙。”弘曜點頭。

  弘昀低下頭認真的說:“弘曜想幫朕的忙可得快快長大。”

  “嗯。”弘曜不僅點頭還和弘昀拉鉤。

  兄弟二人小聲說話,李福雅與李今美坐在遠處聊天,李今美說:“小曜性子安靜長相也秀氣卻異常喜歡舞刀弄槍,老說長大後要去打仗。”

  李福雅笑著說:“喜歡打仗以後就當將軍好了。”

  “當將軍哪兒有那麼容易?不過臣妾聽說朝廷準備創辦軍校?”李今美試探地問。

  李福雅微斂笑意回答:“你知道我向來不管朝廷上的事情。”

  “姐姐~~您當后妃那會兒不管臣妾可以理解,可現在是太后了還不管?姐姐就不怕將來那那些事情發生嗎?”李今美有些不贊同的問。

  李福雅似笑非笑的回答:“‘後宮不得干政’這條戒律哀家記得很牢,朝廷上的事兒有皇帝做主大臣從旁輔助,咱們只需吃喝享樂就好,妹妹的心願不是當一隻‘米蟲’嗎?”

  李今美泄氣地說:“姐姐是太后都不著急臣妾有啥好急的?”

  “有心情吃吃喝喝不是很好?哀家若插手這日子還能安樂?”李福雅拈起一塊沙琪瑪送入嘴裡。

  “也是~~~如錦的心情可不好,她兒子沒了。”李今美小聲說。

  “沒了?哪個?”李福雅問。

  “不就是老五,她小心翼翼地照顧結果顧到頭沒顧到尾,老大是活了可是老五就沒了。”李今美感嘆。

  李福雅垂下眼簾嘆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李今美搖頭說:“為這事兒那兩口子在冷戰,如錦向來倔強臣妾也不知道怎麼幫忙。”

  “哀家看看吧~~”李福雅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年過完後李福雅說:“哀家準備潛心修佛。”
  “兒子明白,兒子送皇額娘去?”弘昀抿了一口茶水問李福雅。

  李福雅搖頭說:“皇帝事兒忙就不必相送了,讓弘曦送哀家去五台山就成。”

  “皇額娘要去五台山?”弘昀心下疑惑,原本他以為他額娘要隨他阿瑪去遊玩來著。

  李福雅回答:“永珍與永瑜還有弘曜一同跟著吧,也讓永珍與弘曦多處一處。”

  “兒子這就吩咐下去。”弘昀點頭應是。

  “叫上貞太妃與弘晝家的陪哀家去。”李福雅插上一句。

  準備好後大隊人馬就浩浩蕩蕩地上路了,李福雅透過紗窗看向外面的世界一陣唏噓,大隊按正常速度到達後李福雅揮退了旁人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進香後李福雅藉口乏了留下幾名心腹守著屋外,李福雅對吳庫扎?如錦說:“當年及嫁給弘晝時哀家曾說弘晝會疼人如今看著果然沒錯。”

  見到吳庫扎?如錦不說話的李福雅問:“你是在怨自己保護不了孩子?”

  吳庫扎?如錦一震抬眼哽咽道:“我明明知道的,可是卻忽視了。”

  “至少你改變了一個,就算你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也要向前走,無法知道結局是否會相同,可是你為什麼要去想那個結局呢?”李福雅問。

  吳庫扎?如錦張口吶吶地喚一聲:“皇額娘……”

  “曾經哀家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因為所有的一切麵目全非,但哀家一直在向前走不曾猶豫,因為哀家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所以每一分好對於哀家來說都是驚喜。”李福雅擦乾她淚濕的臉說:“哀家已過花甲之年你卻年華正好,為何要因為悲傷而忽視了身邊的人?將來阿哥們娶妻納妾、萬岫出嫁這些事情都要你去操心。”

  “嗯。”吳庫扎?如錦點頭,雖然還是難過但心情還是好了一些。

  這時李今美才說:“終於是放鬆了一點兒,不過姐姐~~你找我們來不會只是為了安慰如錦吧?”

  “當然不是,哀家想先給幾個阿哥種牛痘,日後再一個個地普及吧~~”李福雅笑著回答。

  用過晚膳回房照例給永瑜說故事時他問:“皇瑪嬤,種痘是什麼?”

  李福雅摸著永瑜的小腦袋回答:“種痘可以讓哀家的小永瑜免受天花困擾,哀家的小永瑜要保守這個秘密知道嗎?任何人都不能說哦~~~”李福雅摟過永瑜的小身板輕輕的搖晃著。

  李福雅回房間後才發現菊春伺候著李今美在等她,李福雅揮手免去她的行禮坐定問:“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去休息?”說罷她便讓菊春去喚翠安進屋來伺候。

  “這不是等姐你嗎?什麼時候開始?”李今美問。

  “明日開始調理身體,成功率有七成。”李福雅明白李今美想知道的答案便爽快的說出來。

  “七成?很高了~~~”李今美自言自語道。

  “臣妾聽說姐姐要出資創建教育基金在全國大的縣城開始辦義學。”今美一臉的諂媚的問。

  李福雅黑線地看著她問:“想插一手?”

  “這種好事兒怎麼能少了臣妾?”李今美興致勃勃的回答。

  “那些基金哀家會找人運作,不過監管人你倒是可以擔任。”李福雅手指輕敲著桌面。

  李今美回答:“監管也好,臣妾現在好無聊都沒有事情做。”

  “這不是你夢想的生活嗎?”李福雅打趣。

  “這就是夢想與現實的差距!”李今美抬頭四十五度角望天狀。

  又念叨了一會兒李今美才回去睡覺,這個時代沒有夜生活就只能蒙頭睡大覺,白天時她在努力的刺繡做一些打發時間的小飾品,弘曜已經去上書房念書能陪伴的時間就更加少了,今年開始搬至阿哥所居住很快就要離開她的身邊,這次出行還有一部分是為了讓他們母子單獨相處。

  第二日李福雅見李今美一直很熱情地看著她,李福雅咳了一聲轉過頭對永瑜說道:“永瑜乖~~將這些補藥吃了。”

  李今美見自己熱情的目光沒有得到李福雅回應便蔫了回去,吳庫扎?如錦奇怪地問:“太妃這是怎麼了?”

  李今美有氣無力的回答:“本太妃正處於人生的低谷,這段黎明前的黑夜請勿打攪!”她的怪模樣惹得三個小孩子一個勁兒地盯著她。
  調理了進半個月永瑜開始停止吃藥,現在的他每日帶著侍衛到處溜達以增強體力,這麼溜達了半個多月他開始接種了。

  兩日後永瑜就開始出現發冷、噁心、嘔吐等一系列癥狀出現,過了四天永瑜的額頭、面頰、手臂、身體和大小腿都出現紅色斑疹,又過了四五天變為皰疹並開始轉膿。

  在永瑜出天花的這段日子李福雅藉口閉關禮佛守在永瑜身邊,看著他難過卻隱忍的樣子很是難受。膿皰疹形成後三天天就逐漸乾縮結成厚痂,李福雅小心地護理著不讓他□在外的皮膚因痂皮開始脫落留下什麼疤痕以免有心人借此看出什麼來。

  李福雅沒有讓李今美炮製她的做法,只是派心腹陪同今美和她的兒子去旅遊過程比較順利,李福雅將痊愈的永瑜交給吳庫扎?如錦照顧,她則是去照顧正在出天花的永珍。

  兩個月後李福雅斥責貞太妃李今美失儀,將他們幾人逐回京城自己繼續待在五台山潛心修佛,只是第二日本該在念經的李福雅已經領著鐵獅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索綽羅氏的封號變了...忘了淑字犯忌諱


☆、83、臉面 ...

  李福雅隨著雍正往關外去,那兒不比江南罕見熟人,關外是愛新覺羅家的大本營,鐵帽子王們基本上都住在關外,雍正與李福雅去關外若是不喬裝一番被認出的幾率很大,所以在奉天的大街上出現一個虯髯鄉紳和一個面色萎黃的病婆娘。

  關外的八旗子弟還保有一些尚武之風,雍正略帶滿意的目光看著偶爾經過的剽悍子弟,李福雅打趣道:“老爺像似要扎根關外似的。”

  “夫人此言甚得為夫心意?”雍正挑眉。

  “此地民風悍勇,咱們家在這兒辦義學也是一件公德。”李福雅手指著前方正在打架的衣衫襤褸的幾個孩子。

  “確實~~只是底下的人不知是否拖沓行事。”雍正沉吟。

  李福雅眼波一轉笑道:“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老爺若是怕家裡的奴才欺上瞞下大可以讓老五到這兒來管著,他向來膽大又有兄長疼寵出不了什麼麻煩,而且老爺多年培養以及他哥哥大把銀子供著,到了讓他出力的時候他還想撂挑子不成?”

  “都是你有理,如今是兒子當家這些事兒還是要經過他同意。”雍正捏了捏李福雅的手掌。

  “知道了~~李妹妹還與我毛遂自薦想監管銀錢來著。”李福雅小心地提起。

  雍正笑著說:“你們都是有主意的,辦義學是你想出來的就交與你處理,我回家要與兒子商量家中護衛的事兒。”

  李福雅掩嘴偷笑不再說什麼,八月世宗忌辰醇正皇帝奉生母昭聖太后祭泰陵,在雍正略微扭曲的臉中李福雅乘坐鳳輿前往保定。

  九月份回京後紫禁城中的皇帝弘昀如常上朝,可就在這回京的第二日御史叢洞上奏親王貝勒結黨,皇帝當場下旨將莊親王允祿、理親王弘皙以及恭郡王弘歷圈在府內。

  ‘結黨’這個理由很萬能,宗室之間走近一些是正常的事情,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叢洞敢在朝堂上爆出‘結黨’而且皇帝當場就下旨關禁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帝在背後示意的。

  皇帝的鐵桿部下自然是向著皇帝走,中間派依舊是‘睡眼惺忪’,四處奔走的人也有一些,畢竟裡頭牽涉了三個親王、一個郡王,還有幾個貝勒、貝子,涉及面比較廣。

  由於三個親王中還有一個是皇帝的親叔叔,這讓重孝道的大臣有些微詞,畢竟不是什麼太過於嚴重的事情。

  李福雅在慈寧宮中收到一群想請安的牌子,她瞧了幾眼開口說:“三品以上命婦凡遞牌子的全放在同一天進宮,哀家倒是要看看那麼多人她們還能抓得到機會?”

  翠喜淺淺一笑端著盤子裡的牌子離開屋裡,翠竹捏著李福雅的肩膀笑道:“主子您還真是佛心,統統滿足那些福晉、夫人的願望。”

  “想給哀家請安的一片心意哀家怎麼忍心回絕?”李福雅端起案幾上的茶碗輕輕撥弄著蓋子。

  想當然爾那一日想從太后這兒突破的眾夫人都沒有成功,再想遞牌子進宮亦是難上加難,李福雅耳根清靜了幾日就聽到翠喜說:“主子,皇祖壽祺皇貴太妃來了。”

  李福雅趕緊說:“快請。”

  能讓李福雅說‘快請’的人份量絕對足夠,皇祖壽祺皇貴太妃佟佳氏系雍正養母孝懿仁皇后之妹,康熙三十九年封貴妃、雍正登基後尊皇考皇貴妃並當作母妃榮養在宮內,弘昀登基後加尊皇祖壽祺皇貴太妃,這個已經七十二歲的老人絕少走出寢宮,居然還有人想到請動她。

  “壽祺皇貴太妃您來了?”李福雅站起身相扶。

  佟佳氏含笑相望說:“趁著還能動就多走走,人老了也不知道能走幾年。”

  “瞧您說的,您可是老當益壯,哀家還想著讓皇祖定妃入宮與您耍葉子牌呢!”李福雅似乎聽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笑出聲來。

  “太后也猜到了了吧?老身也是受人所托來求個情。”佟佳氏說。

  李福雅問:“不知何人能請動壽祺皇貴太妃您?”

  “當年密嬪與老身私交甚好,如今她兒子犯了錯老身也就用這張老臉來讓你要個人情。”佟佳氏笑笑著說。

  李福雅一聽是為莊親王允祿說情的便爽快的回答:“哀家還當是什麼事兒呢?雖說後宮不得干政可是十六叔一直得……先帝爺信任,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會有什麼大事兒的。”

  皇祖壽祺皇貴太妃佟佳氏聽到滿意的答案便回去窩著了,當晚李福雅就叫來弘昀囑咐‘適可而止’,過了幾日弘昀的鬆口讓眾人看到希望,他們認為皇帝已經開始服軟便耐心的在家中等待消息。

  第二日禧貴太妃鈕祜祿氏遞牌子求見李福雅允了,鈕祜祿氏說到底還是個‘貴太妃’面子還是要給的,這不李福雅就耐著性子聽著鈕祜祿氏叨道:“四阿哥與端王二阿哥玉雪可愛奴才可是眼熱著呢!”

  “弘歷的三阿哥似乎差不多大?”李福雅呷了一口熱茶問。

  “奴才那個三阿哥就是一個庶孫,哪能和太后娘娘您的嫡孫相提並論?”鈕祜祿氏用手絹擦了擦嘴角又道:“雖說都是先帝爺的血脈可到底是親疏有別。”

  聽著鈕祜祿氏提起先帝李福雅明了正題來了,果然…..接下去她就說:“弘歷年少氣盛也就和幾個堂兄弟走得近一些,大家都是兄弟來著能有什麼忌諱?可恨那叢洞居然挑撥皇帝和弘歷間的感情,要是先帝泉下有知他的子孫不合怕是……”

  李福雅讓永瑜出去玩耍後對鈕祜祿氏說道:“做錯事情就要敢於認錯,先帝的‘御制朋黨論’還在呢!再說弘歷眼下雖說被拘在府裡可皇帝還能關他一輩子不成?弘歷是個能幹的,難道妹妹對‘文武雙全’的弘歷沒有信心?”

  “恭郡王要是能修身、齊家就是功德一件了,瞧瞧那後院得寵的都是包衣奴才,眼光獨到嘛~~~當年可是為博紅顏一笑親自去求旨將一個連格格都不是的侍妾越級抬為側福晉,這連蛋都沒下一個呢!下頭的格格就算是生了兒子也只能巴巴的守著格格之位。”李今美輕捂雙脣巧笑嫣然,只是她嘴裡吐出的話令鈕祜祿氏臉色轉青又轉白,她現在是恨不得撕了李今美的那張嘴又恨不得立馬讓高氏消失在這世上。

  鈕祜祿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他們母子為了這個女人吵過不止一次,見她沉默下來耿綠言叉開話題說:“愛新覺羅家的都這樣~~臣妾的弘晝也是認準了如錦,這後院裡的其她女人都成了擺設。”

  “先帝爺眼光獨到堪堪把如錦留給了和親王,裕姐姐沒見她一個人頂別人家三個?”李今美嬌笑道。

  李福雅笑著說:“弘晝夫妻和睦哀家也寬心,說道多子多福這親王福晉裡頭沒有誰能比得上十三弟妹和如錦了。”

  “可不是?如錦現在有三個兒子,指不定將來有幾個呢!裕姐姐心焦什麼呀~~~”李今美小小的推著耿綠言。

  耿綠言無奈道:“我這就一句勞的貞妹妹說一大筐子話。”

  “那也是如錦確是個好的嘛~~~如果沒本事而讓後宅不寧妹妹我也不敢說大話不是?”李今美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看一眼鈕祜祿氏,氣的鈕祜祿氏雙脣顫抖卻說不出話來,一向依附於她的謙嬪劉氏自李福雅登上太后寶座後沉默的有如一塊布景板更別提在這個戰火紛飛的時候為她出聲襄助。

  接下來說的無非是一些八卦聊了一會兒後李福雅有些困頓,她打發走眾人絕口不提為鈕祜祿氏的兒子說情。

  鈕祜祿氏見李福雅一直沒有什麼反應就怏怏的告退,李福雅看了她一眼就轉過頭吩咐秋月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她。

  半個月後弘昀終於鬆口下旨:莊親王寬免,恭郡王弘歷、理親王弘?降貝勒,貝勒弘昌、貝子弘普俱削爵,弘皎只是停俸。這個結果可以說是寬容非常,至於被罰的府上的低氣壓皇帝壓根兒就感受不到。

  大家以為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之事皇帝又有動作了,弘時和弘曦趁機摸清了那些跑關係人的底。莊親王一脈的被尋了個由頭罰奉一到五年不等;弘皙的心腹直接就被擼了官職,違法資料由粘桿處與御史台提供;弘歷培養起來的的人脈被弘時或平調閒散部門或明升暗貶,總之能在機密部門的沒有重要職位的還剩一些。

  李孝任領侍衛內大臣而九門步軍統領一職握在李信嫡長子李紹華手中,整個京城全部都在皇帝的控制之內。

  皇帝弘昀的姐夫任內務府大臣,外甥哈豐阿擔任御前侍衛,戶部尚書是弘昀自己的親信所以帝國兩大錢庫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外臣中雲貴總督是皇帝的舅舅李信,新任的兩江提督尹繼善是雍正的嫡系而此人也是鐵桿的保皇黨,另外直隸河道總督是李衛那個‘滿頭小辮子’的能吏,還有江南河道、總漕、閩浙的一把手還是雍正時期的舊人。

  雍正父子將江山圍成一個鐵桶。


☆、84、兩手都要抓 ...

  “皇兄~~~為什麼不直接將那傢伙削成庶民?”端親王弘曦私下見他的皇帝親哥很是抱怨道。

  “此次涉及的人較多不好一擼到底,不是有個成語叫‘來日方長’嗎?老五該收斂收斂脾氣不然朕這個做兄長的怎麼放心將事情交給你來做?”弘昀在一身明黃色龍袍的襯托下愈顯尊貴,他摸著杯沿面上不動聲色眼中卻帶著戲謔。

  “皇兄想讓弟弟做什麼只管說,上刀山、下火海,弟弟在所不辭!”弘曦拍拍胸口豪氣地應承。

  “京旗回屯已經施行了十幾年成效尚算不錯,朕不久之後會派你去關外,另外皇額娘創辦的義學也要你看著,老五你若是去了怕是要扎根關外。”弘昀的話讓弘曦給打斷了,他大咧咧的說:“皇兄~~~咱倆是同胞兄弟,你有啥事兒弟弟能不幫忙?更何況皇額娘的事兒也是要緊的。”

  “你辦事粗中有細朕也放心,另外朕讓永恩和廣祿同你一起回關外,禮親王一脈在奉天頗有實力,裕親王一脈在八旗中威信尚余,好好利用了事半功倍。”弘昀背著手站在御案前面對著弘曦說:“關外的一些人也是時候交給你使喚,你心裡有數就好。”

  “臣弟謝皇兄恩典。”弘曦拱了拱手。

  “跪安吧!”弘昀看了看自己的嫡親幼弟,這一別想見面也要等上三年五載的了。

  “奴才告退。”弘曦正式行了一禮後退出大殿。

  弘曦雄赳赳氣昂昂地向關外出發,他有自家兄長做靠山自然氣勢十足,他心裡想若是兄長靠不住他還有皇阿瑪還怕什麼?

  李福雅出首期資金,李今美、李韻以及吳庫扎?如錦拿出私房緊跟上腳步填上二期,這遍及全國大城鎮的‘大清啟智計劃’正式開動,李福雅的這一行為被讀書人稱之為善舉,李福雅還號召全國女眷‘每人節約一件首飾,用節約下的銀錢為學子們建一個圖書館。’她率先捐出三千兩白銀買書捐給京師學堂,李家捐助直隸學堂的圖書,而其她人獨資或集資捐書,李福雅的名人效應用的很不錯。

  在李福雅高調的作風下軍機處靜悄悄地草擬章程,一個月後天津府的一個僻靜海邊開始興建莊子,而且這些新建的房屋與平常的木屋有很大的區別,這些房屋都是用青磚壘建而成。

  三個月後莊子竣工,莊子周圍暗哨遍布而內裡沒有湖泊、細柳之類的點綴,有的只是一堵堵三米多高的短牆、十多米長的吊橋、平衡木,五米長、三米寬不到三十公分高的鐵絲網還有一些泥塘,另外莊子後頭的樹林很深腳下的草也有半人高,而莊子前是一片蔚藍的海。

  這個還很簡陋的莊子就是日後大清帝國高級將領的搖籃——大清帝國軍事學院的前身,未來的大清十之八九的高階將領皆出自此地,這裡也是每一代皇室子弟必須在這裡學習,而這時候他的名字還只是‘大清軍事學堂’,此時的學堂裡還只是陸軍與海軍並教,醇正皇帝弘昀成為第一任校長而李孝任第一位軍事部院長,雍正元年狀元余振成為第一任思想道德部主任。

  這一年的中秋家宴上李福雅當著底下的一大拉子人叫過弘曜摟在懷裡說:“哀家可聽說上書房的師傅誇獎阿哥了。”

  弘昀笑著應和道:“可不是麼皇額娘,十二弟的志向大著呢!”

  “是麼?圓明園阿哥告訴皇額娘你想做什麼?”李福雅低下頭親昵地問。

  “回皇額娘的話,兒臣長大了給皇兄當大將軍開疆拓土、保家衛國。”弘曜兩眼亮晶晶的回答。

  “好!好!圓明園阿哥立志成為乃吾家千里駒,皇帝~~你弟弟有這等志氣可別埋沒了。”李福雅摟緊弘曜笑的開懷。

  弘昀首肯後李福雅再道:“賞圓明園阿哥宣紙一箱、毛筆兩盒、端硯兩幅。”說完之後李福雅低下頭對弘曜說道:“要做大將軍也得把書念好咯!”

  “兒臣遵旨。”弘曜打了一個千後又安穩的呆在李福雅身邊吃東西。

  “皇額娘說的是,弘曜小小年紀就懂得要為朕這個兄長分憂了。張和,賞十一四書五經與《孫子兵法》各一套。”弘昀見李福雅開懷便樂呵呵的湊趣。

  李福雅轉過頭對李今美說道:“貞太妃可是生了個有志向的好兒子啊!”
  李今美謙遜地對答,李福雅誇她的兒子有志向但她絕不能順著桿子往上爬,愛新覺羅家的阿哥最怕有志向,她雖得弘曜年幼與李福雅幾分信任的便利但也不敢妄言。

  回到寢宮後李福雅接暗線匯報五貝勒和禧貴太妃回府後發了一大通脾氣,其中還提到弘歷很生氣的說‘十二那個黃毛小兒居然被贊愛新覺羅家的千里駒’,另外也詳細描述禧貴太妃鈕祜祿氏抱怨李福雅偏心、還說李福雅與弘昀嫉妒她兒子的才華出眾,李福雅捏著紙片微笑的想:哀家就是偏心你們能奈我何?至於‘嫉妒她兒子的才華出眾’這個言論?她直接無視了。

  不久後李福雅在‘清漪園’中見了現任皇陵衛中分別是司職護衛的幽篁首領荊江和司職暗殺的血滴子首領葉靈。

  “老爺是說他們是這批人中最優秀的?”李福雅掃視跪在下方的七人。

  雍正點頭說:“你挑兩個去。”

  “就你們倆了。”李福雅倚在軟榻上食指指向其中的兩個女孩。

  荊江飛快的回答:“啟稟夫人,護衛九號年方十四,暗衛十一號年方十五,請夫人賜名。”
  李福雅想了想說:“就叫莫憂與莫愁吧~~~小的莫憂大的莫愁。”

  “奴婢謝主子賜名。”莫憂與莫愁及地叩拜。

  “都起了吧~~~,想法子讓莫愁和莫憂在今年小選進宮。”李福雅淡聲吩咐。

  “按夫人說的做,莫憂與莫愁以後就只屬於夫人一人,在宮裡保護好夫人的安危。”雍正揮退眾人。

  皇陵衛的動作很隱秘也很快,沒幾日莫愁和莫憂的身份資料已經搞定了,李福雅將資料仔細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不妥便點頭想該想個法子讓她們不動聲色地被分配進慈寧宮。

  醇正五年小選結束後慈寧宮裡多了兩個小宮女,母后昭聖太后分別賜名莫愁與莫憂,李福雅也沒有特意提拔,莫愁與莫憂不著痕跡地去討好翠喜與翠安很快的就得看重,在翠喜與翠安確認二人不是別人的釘子後開始用心培養二人。

  莫愁進屋對李福雅說:“主子,貞太妃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李福雅看了看左手邊的皇后說:“準是有事兒來找哀家了,趕緊的讓她進來吧!”

  李今美進屋後先對李福雅施禮,再與皇后相互見禮後坐在李福雅右手邊說:“打擾太后娘娘與皇后敘話了。”

  “知道打擾你還來?”李福雅作勢頂了她一句。

  李今美不以為忤反而說道:“臣妾不是臉皮厚嗎?”

  李福雅與皇后舒舒覺羅氏失笑,李福雅更是說:“沒見你這麼沒臉沒皮的,明白的知你是太妃不明白的還道你是那潑婦呢!”

  “太后娘娘要是不待見臣妾了,喏~~~去向灑掃宮女拿一柄掃帚將臣妾掃地出門。”李今美打趣著說。

  “哀家還能跟你似的?說罷~~有什麼事兒來找哀家?”李福雅笑罵,皇后見機告退。

  李今美與李福雅說:“教育這塊產業臣妾素無研究也不好發表意見,但是臣妾在監管資金流向的時候發現有幾個賬目不太對。”

  “你是說有人中飽私囊?”李福雅問。

  “沒人撈錢是不可能,若是撈的少咱們也不說什麼,但是大筆資金流失可不是小事兒,我查了幾日有些眉目但還是要接太后娘娘的人手一用。”李今美小心翼翼的說。

  “哀家命人幫你,查出後將名單交一份與哀家。”李福雅點頭。

  談完教育基金後李今美感嘆:“真是羨慕太后您的那些個孝順媳婦兒。”

  “將來圓明園阿哥長大了也有的你喝媳婦兒茶。”李福雅瞪了她一眼。

  “太后太后娘娘~~~臣妾家的弘曜才多大?臣妾要等那杯媳婦兒茶還得等上個十來年呢!哪像您連孫媳婦兒茶都喝過了,今年怕是要抱曾孫了~~~”李今美的語調哀婉纏綿。

  “得了……不和你貧了,用過膳沒有?”李福雅問。

  “吃了一點,不過還是餓著。”李今美撅了撅嘴。

  李福雅嗔道:“填不飽你這個吃貨的肚子。”

  李今美摸著臉蛋傻笑,李福雅無奈地傳膳並囑咐小廚房做李今美平日愛吃的菜肴與點心來,李今美吃的歡快,結束後她還與李福雅散步消食。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弘昀在花園裡給李福雅打了一個揖。

  “咱們母子之間就不用這麼多禮了,來~~~陪哀家走動走動。”李福雅抬抬手對弘昀說道。

  “太后娘娘,小曜這會兒該醒了,臣妾先行告退。”說完李今美向李福雅行了禮後告退。

  “得閒時常帶弘曜來哀家這兒轉轉。”李福雅又囑咐了一句才放她走。

  “貞太妃慢走。”弘昀向李今美頷首致意。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地告訴親們,因為近期要考試所以更期不定~~~


☆、85、蘇氏 ...

  “主子,今日太醫例行診平安脈,承乾宮偏殿裡的蘇貴人被診出懷有帝裔。”莫憂邊伺候李福雅吃午膳邊說。

  “蘇貴人?”李福雅蹙眉在想那個蘇貴人是誰。

  翠喜躬身回答:“主子,蘇貴人是皇上潛邸時的格格,因為是漢人所以皇上登基後只封貴人。”

  “是她~~~哀家怎麼記得還有一個蘇氏?”李福雅疑惑道。

  翠喜回答:“主子說的那個蘇氏是恭貝勒府上的側夫人,聽說是蘇貴人的堂姐。”

  “關係近嗎?”李福雅問。

  “聽說二人的曾祖父是同一個人。”翠喜回答。

  聽說?聽得挺多的,李福雅想。她笑著說:“蘇貴人若是能生下阿哥抬旗籍也是可行的。”

  貴人蘇氏聽說了李福雅的話後喜出望外,她小心地捂著肚子微笑,那是她的希望……因為出身低所以弘昀登基後同樣是潛邸格格的佟佳氏封慶嬪她卻只是個貴人,貴人倒罷了可後來充入宮闈的蒙滿貴人、常在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裡,如今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她必須奮力一搏。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醇正六年八月初二蘇氏生下一個女兒,女兒的出生令一心想生出兒子的蘇氏大失所望,但她還是小心照顧著畢竟有總比沒有好。

  整整三個月沒有動靜,蘇氏已經失望了但在皇六女百日那一天她得了一個驚喜,李福雅下旨進她位分——舒嬪,升至嬪位的蘇氏也算是體會了一把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舒嬪蘇氏更加用心地照顧女兒,小丫頭被養的白白胖胖,李福雅見了高興地誇獎:“六格格真是粉嫩,舒嬪會養孩子。”

  “臣妾謝太后誇讚。”舒嬪蘇氏一臉驚喜地跪謝。

  次月李福雅聽說李今美生病後親自去看望,等到達時李今美正喝著黑苦的感冒藥,她見李福雅趕緊起身行禮道:“臣妾未能迎接太后娘娘鳳駕,請恕罪。”

  “左右無事就過來瞧瞧,貞妹妹不必如此拘謹。”李福雅笑著看李今美半蹲著行禮。

  李今美應言起身後李福雅說:“你素來怕喝藥,還是吃幾顆果子壓一壓嘴裡的苦味吧。”

  李今美吃了幾顆壓住了嘴裡的苦味後揮手讓宮女捧著果盒出去了,她和李福雅閒聊道:“前幾日臣妾在御花園裡看到一個宮女。”

  “想要就與皇后說一聲,一個宮女還值得你巴巴地與哀家說道,難不成是哀家宮裡的?”李福雅問。

  “瞧您說的,臣妾就算再貪也不敢肖想您的丫頭不是?”李今美嬌嗔。

  “那你特意提起是為了什麼?”李福雅莞爾。

  李今美狡擷地回答:“上回臣妾見她機靈便多嘴問了一句,得知那宮女名‘魏惜蕊’後本沒什麼想法,可臣妾身邊的大宮女告訴臣妾那宮女是鑲黃旗領下的內務府包衣。”

  “宮中的宮人哪個不是包衣?偏生內務府包衣特別不成?”李福雅瞟了李今美一眼。

  李今美撅起嘴回答:“這不是想到一件事上心了嗎?臣妾查過了那魏惜蕊的父親叫‘魏清泰’,太后娘娘有印象不?”

  “原來是魏氏,怎麼~~~她有什麼動靜不成?”李福雅挑眉問。

  “前日臣妾恰巧經過御花園又遇到她便停下問了幾句,沒想到竟然會與皇帝偶遇,而那魏氏竟然那麼巧摔了一跤。”李今美滿眼諷刺。

  “居然這麼巧?”李福雅挑眉。

  李今美忿忿地說:“臣妾查過那魏惜蕊原是伊爾根覺羅氏宮裡的宮女,伊爾根覺羅氏倒台後因為魏家操作得當又因為她才進宮兩年並沒有得到看重便被重新分配至舒嬪那裡當差。”

  “舒嬪?倒是個不錯的,會安安分分地養孩子。”李福雅想起那個明明失望卻更加努力地保護孩子的蘇氏。

  “整整觀察了百日才下旨進位分,看來那蘇氏得了您的眼緣。”李今美調侃。

  “再看看吧~~~”李福雅說。

  李今美點頭表示聽到,她心裡也明了李福雅能有今日絕對不會輕易相信其他人,她能得到信任還多虧了‘同鄉’的緣故,但這信任裡有幾分真誠李今美也不敢保證,她清楚明白李福雅信任她但絕對不會背對著她。

  李今美提議:“臣妾聽說弘歷的後宅可不太安分,舒嬪與蘇氏到底是堂姐妹幫襯一些也無妨。”

  “有什麼想法?”李福雅提起興趣。

  “弘歷近年來家宅不寧,雖說不至於寵妾滅妻可那幾個包衣得寵有人看不過眼,咱們想法子讓那趟水更渾濁。”李今美老神在在的說。

  “怎麼個渾濁法?”李福雅問。

  “弘歷那小老婆裡出身能和富察氏相提並論的一個也沒有,生下大阿哥的格格富察氏在雍正十三年那會兒又沒了,雖然說是病故可其中的貓膩誰知道?富察氏穩穩地控制局勢看著高氏與蘇氏鬥法,如今蘇氏的堂妹升舒嬪姐姐你說蘇氏會不會腰桿子硬一些呢?”李今美涼涼的評價說。

  “這是必然的,高氏家可沒什麼出息的人。”李福雅說。

  李今美點頭應是,沉默了一會兒她又問:“那個高氏的待遇堪比嫡福晉,不知道富察氏心裡會怎麼想?”

  “那就要問當事人了。”李福雅閒閒的應了一句。

  李今美說:“高氏可是讓很多人羨慕的緊。”

  “高氏再得寵變不了的是她包衣奴才的出身,就算弘歷愛她如世祖愛董鄂妃可在大家的眼中她高氏依舊是低人一等。孝獻皇后又如何?還不是無法冠上‘章’字,她的家族到如今依舊是上流社會的笑柄、受盡白眼,董鄂妃娘家的那些個丫頭想找一門好親事都難,連帶著宗室內都少有董鄂這個姓氏的嫡福晉。”李福雅摳摳自己的景泰藍甲套嗤笑。

  今美眨了眨眼睛說道:“似乎是這樣,那董鄂妃真是造孽,怕是那些個後人將那個長輩罵的體無完膚了吧?。”

  “也許。”李福雅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後就不再說話。

  “肯定是這樣,她帶給家族一時的尊榮卻讓家族成為笑柄,就算經幾代人的苦心經營也沒有好轉。那些婚姻不如意的姑奶奶怕是要在內心扎小人了,畢竟‘紅杏出牆’這麼沉重的帽子蓋在頭上誰也不會舒服吧?”李今美對於順治和董鄂妃的愛情故事完全不感冒。

  “這都七十多年了,沒有刻意的話大家都不再提起了,聖祖不待見董鄂一族大家心知肚明,哀家也不待見她可這話也只能對你說說,要是傳了出去董鄂一族怕是要再受重擊再想站起來就難了。”李福雅垂下眼眸淡淡地微笑。

  弘昀近期比較寵愛的是應屆秀女剛被冊封為葉貴人的葉赫那拉氏,李福雅看了幾眼葉赫那拉氏便置在一旁,雖然葉赫那拉氏眼中有野心但還不能讓李福雅過於看重只是記在心裡罷了。

  李福雅給大阿哥永瑋指了個嫡妻馬佳氏,他在娶妻後開始參政,由於岳家實力不錯所以對他也是頗有助益。

  大阿哥母族喜塔臘氏為滿洲老姓氏,醇正帝弘昀現存的兒子有皇長子永瑋嫻妃喜塔臘氏子,皇三子永瑾玉牒上生母海貴人海氏(親娘是前惠貴妃伊爾根覺羅氏)養母嫻妃喜塔臘氏,皇四子永瑜乃皇后舒舒覺羅氏次子,皇五子永班玉牒上生母循妃李佳氏(親娘是前惠貴妃伊爾根覺羅氏)。

  以上四個皇子中身份最為尊貴的是皇四子其次就是皇長子,雖然皇五子是循妃的兒子奈何伊爾根覺羅氏之因他已經失去競爭大位的資格,皇三子‘生母’分位過低加上與永班相同的原因就更沒有盼頭。

  李福雅想到永瑜已經六歲了,這是一個年齡分界線,到這個歲數的皇子必須進尚書房接受尚書房師傅的教導。

  永珍在尚書房內混了幾年很有大哥的范兒,因為李福雅寵著所以平日裡也沒什麼人敢和他爭風頭,但年齡相差無幾的弘歷嫡子永璉卻不買他的帳處處與他爭先,覺得權威被挑釁的永珍聯合他的同母兄長端王世子永珂以及感情好到同穿一條褲子的和親王長子永瑛與永璉比試弓馬騎射,永璉、永喜和永慶三人敗北,永璉更是被永珍的毒舌欺負地哭著回家。

  鈕祜祿氏進宮告狀,李福雅召來永珍問:“阿哥在尚書房裡是不是欺負別人了?”

  “哪兒有?”永珍不依地扭著身軀撒嬌。

  “你沒欺負人永璉怎麼哭著回家了?”李福雅的挑明話題讓鈕祜祿氏感覺大失顏面。

  永珍撅起嘴回答:“孫兒才沒有欺負人,昨兒個咱們三對三比試弓馬騎射,誰知道永璉那麼輸不起?”

  永珍一句話給永璉扣上一頂‘輸不起’的帽子,鈕祜祿氏不好意思和小孩子計較紅著臉告辭李福雅出宮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要出門所以趕出一章放上,有蟲子也得等我星期天下午回家抓了~~~


☆、86、小三風波 ...

  鈕祜祿氏走後李福雅捏捏永珍的臉蛋說:“下回別那麼調皮知道嗎?”

  “孫兒聽皇瑪嬤的話。”永珍脆生生地回答。

  “主子,四阿哥來向您請安的。”莫愁福身說。

  李福雅在永瑜行禮後一把摟過問:“四阿哥是來給哀家請安還是來找你珍哥哥的?”

  永瑜嫩嫩地回答:“回皇瑪嬤的話,孫兒來給皇瑪嬤請安順便找珍哥哥玩兒。”

  李福雅對永珍說:“你這個小霸王,你瑜弟弟剛進尚書房你可要照應著些。”

  “孫兒會保護永瑜,請皇瑪嬤安心。”永珍鄭重承諾。

  李福雅拍著永珍的頭頂說:“且信你這個小傢伙。”

  永瑜有些彆扭的說:“皇瑪嬤~~~珍哥哥對孫兒很好。”

  七月出皇帝舉行木蘭秋獮奉母后昭聖太后於承德避暑山莊,李福雅藉口圍場內風大就窩在避暑山莊內不動,住了兩日李福雅嫌無聊便提出居住到皇莊裡只讓莫憂與莫愁陪著,一干命婦與公主福晉都不讓作陪。

  皇莊裡李福雅在絲瓜架下看到站在那兒觀察絲瓜長勢的雍正,她讓莫愁與莫憂站著而她款款走過去叫道:“老爺看這絲瓜長的如何?”

  一身深藍色綢緞袍服的雍正過頭說:“來了。”

  “好久沒見到老爺了也記掛著老爺是否有聽秀叔的話調理身子。”李福雅坐到一旁的石墩上柔聲說。

  雍正訕笑:“夫人的話為夫怎敢陽奉陰違?”

  看到李福雅懷疑的目光雍正覺得自尊心受創,他嚴肅地說:“為夫每月都有診平安脈,每日都有運動。”

  “好啦~~~信你就是了。”李福雅揮揮手招呼他坐下並給他沏了一杯泉水。

  桌上雍正握著李福雅的右手,他的右手端著李福雅剛沏好的泉水喝了一口,不遠處服侍與保護的人們皆低著頭淡定地數螞蟻。

  李福雅在皇莊裡住了小半個月才迴避暑山莊,雍正在溫泉邊問:“怎麼樣?”

  “夫人的車架已經遠去主子是否回園子裡?”大管家吳慶年問。

  “走吧!”雍正抬腳便走,吳大管家使眼色讓眾人跟上。

  回到清漪園內雍正沉澱心情後開始畫花樣準備燒制鼻煙壺,而圓明園的萬壽宮內李福雅頭疼地看著紅眼眶的女兒。

  “萱兒這是怎麼了?”李福雅心疼地問。

  芷萱嗚嗚地哭泣“皇額娘~~~額駙他……他……”

  “在外頭金屋藏嬌了?”李福雅眼角一跳。

  芷萱心下一驚慌忙問:“額娘怎麼知道?”這話問出來後她開始懷疑是不是全京城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否則她那生活在深宮內的皇額娘怎麼會知道。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孩子,李福雅一看芷萱的臉色就明白她在想什麼,她安慰著說:“哀家也就是猜測而已。”

  芷萱囁喏:“皇額娘怎麼就一猜就準?”

  李福雅冷哼一聲說:“你是咱們大清最尊貴的公主,你的兄弟也用不著你操心,哀家想不到除了額駙與孩子還有什麼能讓你哭泣?而你的幾個孩子哀家昨兒個才見過,一個兩個的都好得很。”

  見到芷萱咬脣不語的李福雅狐疑地問:“一個女人還不至於讓你失了方寸,難道那個女人有了額駙的孩子?”

  芷萱面色一白苦笑道:“皇額娘聖明,那冷氏確實有了額駙的骨肉。”

  “好大的膽子!”李福雅咬牙說:“幾個月了?”

  沉默了一盞茶的時間後芷萱抖著脣回答:“那賤/人生的女兒已經三歲了,肚子裡還有一個四個月的。”

  拍桌子的聲音猛地響起唬了芷萱眼皮一跳,李福雅怒極反笑“納喇‧星德好大的能耐~~你們夫妻三十載的情分就這麼糟蹋?這件事情若是處理不好就剩下夫妻、母子離心,萱兒不要害怕,哀家勢必為你要回這個臉面。”

  芷萱先是一驚又是歡喜,她的母親不僅鬥敗了她皇父的原配還名利雙收,滿朝文武乃至於黎明蒼生誰不誇讚一聲‘慈母典範’?

  “萱兒,你細細地與哀家說來,額駙以前的風流帳一併報了哀家也好為你籌謀。”李福雅輕聲說。

  思考了一會兒芷萱就如同竹筒倒豆子,李福雅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她問:“以往怎麼都沒見你與哀家說過?當年你出嫁前哀家不是教過你如何讓自己過的舒心、暢快嗎?”

  芷萱有些愧疚地咬著下脣說:“皇額娘……”見到李福雅挑起柳葉眉便趕緊說:“您當時說的那些和嫡母說的有些不一樣,後來額駙的事情女兒說漏了嘴被嫡母知曉,她教女兒法子不著痕跡地處置了那些勾引額駙的奴才,女兒見那些手法有效便想著別再煩擾皇額娘您了。”

  “你就是個傻的!那些下下策你也用?”李福雅氣結。

  見到芷萱怯怯的眼神李福雅心軟了,她沒好氣的問:“你處置的那些人裡又沒有懷孕的?”

  “額駙每回與她們……之後女兒都有給她們用麝香和藏紅花。”芷萱低下頭小聲的回答。

  李福雅恨鐵不成鋼地說:“把那些都停了。”

  “皇額娘?”芷萱抬起頭疑惑的問。

  “土貝母清熱解毒,多吃一些對額駙身體好。”李福雅摸著小指上的黃金甲套淡淡的說。

  芷萱問:“皇額娘~~~”

  “放心~~~清熱解毒是真的,只是讓你的額駙沒那麼容易處處留種而已。”李福雅嗤笑一聲說:“你回去後裝作沒發現這件事情,記住!以往你給那些奴才下藥就當是杜絕納喇府的血脈被污染,但是有人懷上了你就是一個大度的主母。”

  芷萱不甘心的輕呼:“額娘~~~”

  李福雅沒有理會芷萱的聲音繼續說:“你有四個兒子足夠了,多生對你的身體也無益,你回去後將冷氏接到納喇府上交給納喇夫人,你雖要做個大度的嫡母但不用大度到幫人家養孩子。”

  聽到李福雅的話芷萱才面色稍霽,見到她點頭後李福雅才微笑著說:“就算你這個嫡母大度到幫人家養孩子也得看人家是否信任你。”

  見到芷萱面色微白的李福雅安慰道:“還有輓回的餘地,若不是你年歲漸大而本朝公主又沒有改嫁的,哀家定然讓你弟弟滅了納喇府。”

  芷萱吸了吸鼻子摟緊李福雅的手臂,李福雅愛憐地拍著女兒的肩膀說:“你雖出身尊貴,但在納喇府上有時候也可以將身段放軟一些,你當年的行為納喇夫人會理解的,畢竟那些女人不是沒有懷孕麼!”

  看到芷萱眼中的抗拒李福雅微笑道:“你是嫁出去的女兒別人家的媳婦兒,有時候身段軟一些不打緊,若是納喇家懂得投桃報,咱們皇家給他一場富貴又何妨?若是他們敢蹬鼻子上臉、給了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來的話,你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君臣有別’。”

  看到芷萱乖乖點頭的李福雅慈愛地說:“到底有了額駙的孩子,你讓納喇夫人好好照顧那冷氏,待到出了月子後再送至公主府中伺候你,到底是給額駙生過孩子的,給一個侍妾的名分不過分。”

  看到芷萱點頭後李福雅才帶著‘孺子可教’的眼光說:“好事成雙,那一日再立一個侍妾就當慰勞額駙多年辛苦。”

  看到芷萱嬤嬤點頭後李福雅心疼地摸著她的臉頰說:“女人太辛苦所以萱兒要得善名就要學會忍、計二字,到時候那冷氏無論生下兒子還是女兒你都不要接手,納喇家的種就還給納喇家的人,想來他們也還怕你虧待了那孩子。”

  芷萱恨恨的說:“若非為了兒女們女兒何苦忍受這些?”

  “不要怕孩子們知道這一些,除了阿古木郎剩下的都夠大了,作為額娘你必須要不著痕跡地讓他們你的忍耐與難過。”李福雅輕笑。

  “公主府是你的地界額駙若想做什麼必須經得你的同意,冷著納喇府一陣子讓他們明白納喇家的榮耀來自於你。”李福雅嘴角的冷笑讓芷萱心下溫暖。

  芷萱內疚地說:“女兒讓皇額娘擔心了,女兒愚笨連皇額娘半成的手段都學不到。”

  “你只是被誤導再加上尊貴的身份使得你一直很被動,主動權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你要牢牢記住這一點。”李福雅溫柔地撫慰。


☆、87、愛新覺羅‧芷萱 ...

  得到李福雅面授機宜的芷萱心平氣和地回公主府,她本就不是蠢人只是身膺殊榮太久又被納喇‧星德氣著了才出了那些顯眼的招數,眼下她在李福雅的循循誘導下恢復了心智自然恢復了她作為雍正細心培養的精明果敢,她招來心腹嬤嬤讓她去將冷氏悄悄接來後一起去了納喇府。

  “奴才給公主請安。”納喇老爺與納喇夫人下跪行禮後芷萱才讓他們起身並說:“阿瑪與額娘毋須多禮。”

  等芷萱在主位上坐定後她的公婆在她的首肯下才敢入座,芷萱看了一眼右邊的阿爾木與阿古木郎後轉過頭對納喇夫婦開口說:“本宮今兒個是來恭喜阿瑪與額娘的。”

  納喇‧德林見芷萱似笑非笑的臉戰戰兢兢地問:“不知公主殿下說的喜事從何而來?”

  “阿瑪與額娘要添孫子本宮不該祝賀嗎?”芷萱嘴角微翹,她那幾分相似於雍正的面容讓納喇‧德林心下一寒。

  納喇夫人小心地問:“公主有了?”惹來納喇‧德林的一記怒瞪。

  “本宮哪兒來那麼大的能耐‘老蚌懷珠’?是那個冷氏為額駙生下一個女兒如今有有了身子。”芷萱微微抬起下頜眼神指向站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冷氏。

  納喇夫婦大驚失色,他們齊齊望向站在角落裡穿著一身粉衣的女人,之間她在廳中諸人的目光下哆嗦著跪下含淚不語,芷萱見狀眸光稍利卻轉瞬即逝。

  在納喇‧德林的示意下赫舍裡氏開口賠笑道:“公主……是不是弄錯了?”

  “額駙的血脈本宮豈有不查明之理?”芷萱反問。

  赫舍裡氏一噎乾笑道:“星德一時糊塗做錯事情還請公主恕罪。”

  芷萱幽幽的說:“額駙也不是做錯一回兩回了,本宮念著納喇家是著性大族血統不該被那些個卑下的人污濁了便日夜防著,不想額駙還是弄來了一個樂籍伶人誕下骨血……本宮也不是那狠毒之人還做不到趕盡殺絕。”

  納喇‧德林連忙應道:“公主慈悲為懷,待那不孝子回來後奴才一定狠狠的教訓他。”

  “阿瑪嚴重了,本宮與額駙三十年夫妻自然不會為這些許小事傷了和氣,冷氏懷著額駙的骨肉不好慢待了,而且……納喇家的骨血怎能流落在外?”骨子裡的冷酷讓芷萱掩藏在溫和的面具下。

  納喇‧德林低聲奉承:“公主說的是,那麼奴才們該怎麼辦?”

  芷萱輕蔑的看了一眼冷氏說:“本宮要忙著阿爾木的婚事脫不開手,冷氏就放在府上交給額娘照料,這一胎無論是兒是女到底妊娠有功,本宮少不得看在孩子的份兒上賞她個侍妾的名分。”

  “公主真是寬宏大量。”赫舍裡氏喜上眉梢,她欣喜於府裡要添孩子,要知道自阿古木郎出生後十多年了納喇‧星德再沒有孩子降生。

  芷萱掩去眼中的譏誚說:“等冷氏出了月子就到本宮的公主府上立規矩,額娘沒意見吧?”

  “這是應該的,只是……”對於冷氏的身份也覺得膈應的赫舍裡氏在聽到未來的孫子可以保住後也就不在意生孩子的那個人了,但她還是擔心孩子的將來會如何才會有遲疑。

  “本宮忙完阿爾木的婚事後阿古木郎也到時候議親了,本宮這個嫡母無暇他顧冷氏的兩個孩子,到時候就要麻煩額娘你照料。”芷萱厭倦的扯出一個笑容。

  聽到會與孩子分別的冷氏猛地跪下四肢並用地攀爬,想爬到芷萱身前卻被攔住,她哭泣到“公主~~~奴婢與額駙真的是情不自禁,您貴人有大量別奪走奴婢的孩子,他們是奴婢和額駙的命啊~~~”

  從芷萱開口後就在一旁沉默的阿爾木與阿古木郎呵斥:“我額娘是先帝唯一的親女位比親王的固倫公主,你一個樂籍賤/人也敢在我額娘面前稱‘奴婢’?”“大膽冷氏,就憑你也敢與我額娘相提並論?”
  被呵斥的冷氏腦袋一縮淚眼汪汪地嗚咽“兩位少爺~~~你們也是額駙的孩子都是那麼高貴、善良,楚楚~~來~~讓你哥哥看看你。”

  阿古木郎嫌惡地看了一眼被冷氏拖拽著跪下的楚楚說:“她也配叫本阿哥‘哥哥’?還有這個賤婢衝撞了姐姐的名諱,還不趕緊改了!”

  “到底出身卑下不知規矩到極點,只是懷著身子不好教導,接下來的時間就辛苦額娘了。”芷萱對赫舍裡氏說道。

  早在冷氏開口後納喇‧德林就被氣的鬍子一翹一翹,他轉過頭去喝茶降火氣順便反思自家兒子怎麼看上了這麼個傻貨。

  芷萱神清氣爽地站起身說:“本宮先回去了,額駙那兒就勞煩阿瑪與額娘解釋一番,這陣子本宮不太想見到額駙。”

  其實冷氏沒那麼傻,但乍一聽到要離開孩子隻身前往公主府便嚇怕了,雖然出身低下可也知道公主府是個什麼地兒,在那兒額駙也就是個一旦公主不高興就被數落的奴才而已,特別是有傳言固倫榮安公主馭夫極嚴,除了她本身的四子一女外二十幾年來竟是沒有一個庶子女出生。

  冷氏偷看到芷萱那張不怒自威的臉才遲鈍地想起眼前的這尊大神是先皇雍正帝的獨女、當朝皇太后的親生女兒、皇帝同父同母的胞姊,心下慌張的冷氏嘴裡就蹦出平日裡哄納喇‧星德的話來,想要後悔已是來不及的冷氏只好暈了過去。

  公主府內阿古木郎撅著嘴嘟囔“阿瑪真是大膽居然敢金屋藏嬌還弄出個……不入流的……”

  阿爾木哄著幼弟說:“理那些人作甚?雖然同樣是納喇家的血脈但是咱們體內的另一半血可是愛新覺羅家的。”

  因為從小就被送進尚書房讀書,來往的都是弘字輩與永字輩的阿爾木與阿古木郎內心的血脈驕傲被點燃,憑藉著自家額娘的身份他們兄弟二人在宮內很吃香,在尚書房裡總是與李福雅的那幾個孫子混在一起稱兄道弟,雖然他們確實是表兄弟。

  “不是生氣嗎?”從小被哥哥們寵著疼著的阿古木郎不依了。

  “阿古木郎這是生誰的氣啊?二哥幫你去教訓他。”剛進屋的福隆阿笑道,他與哈豐阿齊齊請安說:“兒子給額娘請安了。”

  “事情是這樣的……”在阿古木郎balabala地說完後哈豐阿與福隆阿皺眉頭了。

  哈豐阿試探地問:“那兩個賤/婢的確不成體統,但額娘是不是太不給瑪法與瑪嬤留顏面了?”

  “大哥說的是什麼話?額娘是君他們是臣,現在是阿瑪先做錯事情的。”阿古木郎憋紅了小臉站起身。

  福隆阿打哈哈說:“就是個不入流的也值得額娘這麼生氣?想上納喇家的族譜還得看日後又沒有利用價值。”說著還向哈豐阿使了個眼色後說:“可男人嘛~~~逢場作戲是難免的,額娘別氣,找時間兒子們與阿瑪說說。”

  芷萱眯起眼睛說:“我乏了~~都回去吧~~”

  卻說納喇府內赫舍裡氏納悶的問:“老爺你說公主今天是怎麼回事?以往不都是一碗藏紅花解決了嗎?”

  納喇‧德林雙手背後仰首望天說:“唉~~~公主已經發話夫人就照顧好冷氏肚子裡的那塊肉,到底是皇家出來的能好相與?別忘了和純公主夫家的下場……”

  想到那個額駙家的下場赫舍裡氏也縮起脖子說:“公主怎麼突然間就精明起來了。”

  “這是皇太后給咱們的警告,她在告訴咱們她老人家已經知曉這件事兒了,她讓咱們掂量著辦。”納喇‧德林長嘆一口氣。

  “我看著太后娘娘是菩薩心腸不會為難那冷氏。”赫舍裡氏遲疑地說。

  “菩薩心腸?太后娘娘確實不會為難冷氏,那是因為冷氏就算是生了兒子也入不得她老人家的法眼。”納喇‧德林諷刺一笑:“我倒是希望咱們納喇家也入不得她老人家的眼。”

  “老爺這話什麼意思?”赫舍裡氏見自家丈夫如此自貶壓抑著心火地問。

  納喇‧星德嘆氣“夫人啊~~~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就算入不了她老人家的眼,但咱們供著固倫公主這尊大佛,興許還是一場榮華富貴。要是惹怒了她老人家,早前的郭絡羅家與烏拉那拉家就是咱們納喇家的明日,如今納喇家怕是隻能藉著公主的光苟延殘喘,想要榮耀端看咱們的四個孫子是否作出正確的選擇。”

  赫舍裡氏惴惴地說:“老爺~~~太后她老人家沒您說的那麼……”

  “所以說你們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她孝元皇后若是易與之輩還能有今日?想想先帝爺嫡後孝淑憲皇后的下場,一個嫡後生生被奪了‘元’這個尊榮,這滿潮的文武誰還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惹不得?”納喇‧德林嘆了口氣對赫舍裡氏說道:“夫人你想想,太后她老人家在康熙三十一年就是先帝潛邸的側福晉,能從當年聖祖爺的諸皇子爭鬥中活下來並且尊榮無雙的女人……她的心計……那可是為先帝爺的孝元皇后啊~~~”

  “老爺~~~那我要怎麼處置冷氏母女?”赫舍裡氏被丈夫說怕了。

  納喇‧德林略一思考說:“養著吧~~~只是那丫頭的名字必須改掉,咱們家楚林是和碩安壽格格,身份何其尊貴?她名諱中的‘楚’字也是她能用的?另外教好冷氏規矩,日後萬不能觸怒公主,還有就是公主所到之地都讓冷氏的孩子避忌著,別衝撞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那窮搖腔就咱的怨念~~~~咱文荒ing,另外明天沒空更文,所以...


☆、88、事件後續 ...

  納喇‧星德回京後去入不得公主府後驚惶地回納喇府去,在府內見到大肚便便的冷氏便什麼都明白了,在與他阿瑪與額娘詳談後又了解了冷氏的待遇便不再看冷氏那欲言又止、欲拒還迎的眼神直接往公主府去了。

  芷萱不肯見納喇‧星德,他也無法只能打起精神去上班,心不在焉的上了兩天半後出了一點差錯被皇帝二舅子罵的狗血淋頭並被奪了內務府的差事,轉到禮部上班的納喇‧星德很是鬱悶,但他也知道了皇家在存心找他的茬,想到自己理虧的納喇‧星德閉口不言滿腦袋想著如何令妻子解氣。

  德親王府中弘時捏著玉貔貅咬牙切齒道:“納喇‧星德的膽子肥了不少嘛~~~他還以為自己固倫額駙的頭銜真是憑軍功掙來的?”

  “阿瑪莫生氣,姑父也許只是一時行差踏錯。”永珩見弘時被氣著了趕緊起身安撫。

  弘時陰惻惻地說:“若不是二哥對他青眼有加,他能平安的當額駙?固倫額駙?還不是皇阿瑪疼愛大姐才找了一個由頭提拔他,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說到底也只是我愛新覺羅家的家奴。”

  永珩抿嘴說:“阿瑪~~~姑爸爸還沒有發話,咱們也不好越俎代庖,要是阿瑪心下不爽利就暗地裡使一使絆子好了,事情若是鬧大了姑爸爸臉上也不好看。”

  “我知道……當年我曾警告他不許負了你姑爸爸,他信誓旦旦地承諾如今卻反悔!男人貪新是正常,可是他居然敢弄出野種來令你姑爸爸失顏面……”弘時恨恨的說。

  “阿瑪想怎麼做?”永珩也皺起了眉頭。

  弘時寒著一張臉說:“除了你姑爸爸手底下的那些產業外,凡屬於納喇家的別莊、店鋪你們兄弟都給掏空掉,另外納喇家不是在大清郵政以及你舅公的發展銀行裡有股份嗎?想辦法收購或是轉給其他相熟的人家。”

  “兒子會與四阿哥以及二伯、五叔家的兄弟們商量。”永珩躬身作答。

  弘時點頭說:“帶上永琳,他年紀也不小了,歷練好了將來好幫襯你,到底是親兄弟。”

  “那兒子去與四弟提一提。”永珩說。

  弘時揮揮手讓他退下後,想來想去還是不甘心的弘時便乘著暖轎往和親王府的方向去了,且不說弘時及弘晝兩兄弟會如何,納喇家光是應付以永瑜、永珩及永珍三兄弟為首眾堂兄弟幫襯的手段已是捉襟見肘,在納喇家大感頭疼的時候又有兩股勢力攙和,納喇‧德林與納喇‧星德就像一夜之間蒼老了十多歲一般。

  最後哈豐阿與福隆阿二人眼見納喇家勢力緊縮便前去王府說情但被婉拒,因納喇‧星德的認錯態度誠懇而且納喇家又陷入困境,阿爾木與阿古木郎也坐不住了,他們四兄弟聯手哄得芷萱開心後他們的阿瑪才能夠再次踏入公主府,但那已是冷氏生下一個兒子出了月子的時候。

  翌日芷萱領著五個兒女進宮給李福雅請安,一陣嬌聲軟語後李福雅淡淡的開口說:“永瑜和永珍幾個兄弟打小被哀家寵著,皮實了一些,玩兒嘛~~~適可而止就好。”

  芷萱回公主府後柔聲與納喇‧星德說:“額駙放心,將來哈豐阿是要繼承納喇家的,本宮的幾個侄子玩心大了一些,額駙是長輩應該不會見怪才是。”

  “公主說的是,奴才哪兒能與主子們計較?”納喇‧星德訕笑著回答,永瑜等人的‘玩笑’令納喇家損失慘重,不僅在朝中丟失了‘內務府大臣’的官職、大清郵政裡的股份也沒了,更氣人的就是與李家的貿易往來居然被佟佳氏頂了一半。

  “額駙心胸寬大,本宮也是投桃報李之人,過兩日就開宴為冷氏正名罷~~本宮老了不能再為額駙生兒育女,能多一個人伺候額駙也好,一直伺候本宮足浴的榴霜姿容秀麗,一併給了額駙罷了。”芷萱笑語盈盈。

  納喇‧星德趕忙推拒說:“公主不必如此,奴才有公主一人足矣。”

  芷萱轉過身背對著納喇‧星德,她眼中布滿寒霜卻溫柔的說:“額駙不必推卻,額駙與本宮三十多年夫妻,應當明白本宮做的決定不會那麼容易更改,額駙就等著筵請賓朋好了,本宮可等著冷氏與趙氏奉茶。”

  半個月後納喇府上擺了幾桌宴席慶賀固倫額駙納妾,除了納喇‧星德的至交好友外王公大臣皆未出席,兩個侍妾中冷氏面容秀麗而身軀嬌弱有如柳葉隨風,但是這張本該楚楚動人的臉襯上金銀飾物則丟失了原本吸引人的地方,只見那趙氏豐乳肥臀但纖腰卻是不盈一握,一雙媚眼中流光溢彩、笑容惑人心魄。

  出席宴會的堂兄納喇‧星靈摟著納喇‧星德的肩說:“公主真是大方,找了這麼個尤物給你,瞧瞧你以前的那個……怎麼比得上?”

  納喇‧星德苦笑著說:“我情願不要,因為這事兒阿爾木與阿古木郎不待見我這個阿瑪,哈豐阿與福隆阿雖然好一些,但是一提到素芬(楚楚改名後)和桑格(冷氏子)就冷著臉,楚林(和碩安壽格格,芷萱女)更是好幾個月了都不見我這個阿瑪。”

  納喇‧星靈伸出食指指向天空說:“~~~這一點哥哥也幫不了你,你家那尊大佛可是那位的閨女~~~走一步、看一步吧~~~”話題一轉他又說:“這一次納喇家元氣大傷,你和叔叔可沒少被族長訓,聽哥哥的話,多抽出時間哄一哄你家那尊大佛。”

  “我也想,只是公主已經很少宣我去公主府了,沒有她宣召我哪兒敢擅入公主府?”納喇‧星德垂頭喪氣地說。

  納喇‧星靈頓了頓,這時候他才想起大清有這麼一條‘傳召制度’,因為先帝與皇太后干預的原因這條規矩已經名存實亡許多年,沒想到現在又被用上了。

  納喇‧星靈無奈的說:“咱也沒辦法了,只不過你們若是無法輓回納喇家的損失,本家與分家的人可都在看著吶~~~雖然有固倫公主在沒人會說什麼,但是私底下的留言和小動作可是禁不住的。”

  “我知道……我和阿瑪還在想辦法……”納喇‧星德苦澀地喝下杯中的美酒。

  醇正八年皇祖壽祺皇貴太妃薨逝當日雍正接到消息後在清漪園內擺香案祭奠,同年七月皇帝弘昀陪李福雅回關外祭祖也趁機讓李福雅去看看弘曦。

  壽祺皇貴太妃薨逝後皇帝追封惠愨皇貴妃,以為惠愨皇貴妃積福為藉口的李福雅釋放一批宮女與一部分老嬤嬤,慈寧宮的翠喜、翠安、翠竹三人亦在此列,她們三人出宮後各自的螟蛉子前來接她們回去享福。

  由於慶嬪佟佳氏有身孕了,為了安撫失去的惠愨皇貴妃的佟佳一族李福雅進慶嬪為慶妃冊封儀式在慶妃出了月子後舉行,李福雅暗思佟佳一族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慶妃若是生下阿哥屆時佟佳家的幾個怕是會有一番動作。

  永陵、福陵、昭陵,一路拜謁下來李福雅也是累了,晚間他們都宿在奉天的皇宮裡,那兒有幾分紫禁城的影子只是粗糙了些。

  三日後李福雅在清寧宮中見到了弘曦,幾年沒見到這個兒子的李福雅感到他變了很多,看著回到關外生活後輪廓愈顯粗曠的兒子李福雅心疼的捧著他的臉說:“哀家的弘曦在關外過的還好嗎?看著怎麼瘦了這麼多?”

  “皇額娘不用擔心,兒子好著呢!”弘曦咧著嘴笑著回答。

  “記得好好照顧好自己,關外的勢力也是紛雜真是辛苦了你。”李福雅很是心疼可是關外還真的離不得他。

  “這是兒子的本分,皇額娘且安心,有皇兄和舅舅的幫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弘曦笑的一臉自信。

  “自信是好事可自負就不好了,沒有什麼是絕對可以掌握的,凡事多加小心留下後路。”李福雅叮囑弘曦,她也知道弘曦剛到關外時被給了個下馬威過的極是辛苦幸而他還是挺過來了。

  “兒子明白。”弘曦回應李福雅,如今的他依舊囂張、狂妄但是膽大心細說的就是他了。

  “記著就好,你素日謹慎著些上回還有御史奏你行事張狂。”李福雅柔柔的對他說著京中的事情。

  “哼!還不是那群老傢伙?皇額娘不必放在心上。”弘曦的眼中浮出戾色瞬間又被隱沒。

  “終究是地頭蛇,曦兒還是小心這點,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受了氣也別藏著掖著,告訴皇額娘,皇額娘幫你修理他們。”李福雅慈愛的看著弘曦,從小都在她身邊的雛鷹已經飛高了。

  “嗯。”弘曦彎著眼睛笑的開朗。

  “玉嫻怎麼那麼安靜?”李福雅看向坐在一邊的烏拉那拉氏。

  “臣媳無礙謝皇額娘掛念。”烏拉那拉氏柔聲回答。

  “皇額娘別擔心,玉嫻只是有了身子”弘曦笑得躊躇志滿。

  “有了?真是好事兒~~~祖宗保佑~~~永玠和萬可還好吧?”李福雅雙手合十。

  “他們都很好,不知道大阿哥和二阿哥好不好?”烏拉那拉氏看了弘曦一眼問。

  李福雅還能不明白弘曦的那點小心思?她笑著回答:“好著呢~~~那倆小子在尚書房還將弘歷家的永璉欺負的哭著出宮。”

  “真是我的好兒子~”弘曦一拍大腿又訕訕的摸了摸腦袋。

  李福雅睨了他一眼說:“瞧你這個阿瑪的樣兒?”換來弘曦的傻笑。


☆、89、家長裡短 ...

  “主子,四阿哥來請安了。”莫愁說。

  “讓他進來。”李福雅說道。

  莫愁領著永瑜進屋裡來待永瑜請過安後李福雅摟過他說道:“永瑜今兒個怎麼不去騎馬了?”

  “孫兒聽說五叔來了就來看看。”永瑜盯著弘曦看了幾秒後轉回身對著李福雅回道。

  “兒子嫉妒的很吶!”弘曦看著永瑜滿臉妒色的說,他哀怨的目光讓永瑜僵在李福雅懷裡。

  李福雅伸出食指輕輕的點了點他的額頭說道:“有你這麼做叔叔的嗎?居然嫉妒起自己的侄子。”

  “皇額娘以前都是摟著兒子,如今皇額娘懷裡的人換成永瑜和永珍還不興兒子嫉妒一下?”弘曦很光明正大的吃起醋來。

  李福雅哭笑不得的說:“你瞧瞧自己都一把鬍子了,哀家就算抱著你也是滲得慌。”

  聽到李福雅的話後弘曦撇撇嘴在暗地裡凶狠地瞪了永瑜一眼,永瑜瑟縮了一下後回了一個挑釁的眼神,李福雅微抽嘴角看大小兩個孩子比鬥眼神。

  見李福雅面有倦色後三人皆跪安離開了清寧宮,他們離開後莫憂與莫愁伺候著李福雅回床上小躺了一會兒,等午睡醒來李福雅躺在搖椅上想著心事。

  “主子,燕窩可要進一點?”莫愁端著一小碗燕窩到李福雅面前。

  “有消息嗎?”李福雅接過燕窩小口小口的喝著。

  “聽吳大管家說老爺大發雷霆命人暗地裡少不得整飭了額駙一番。”莫愁平靜的回答。

  “貞太妃在京中可好?”李福雅此次謁奉天陵帶上了耿綠言但沒有帶上李今美。

  “回主子的話,貞太妃娘娘一切都好。”莫愁回答李福雅。

  “額駙近來表現得如何?”李福雅問。

  “沒有拈花惹草也少出去應酬,有時會去富察府上與安壽格格的額駙說話。”莫愁報上納喇‧星德的近期表現。

  “楚林?罷了~~~他向來疼愛楚林那丫頭。”李福雅撐著額頭說。

  “可不是?額駙只有安壽格格一個女兒。”莫憂回答而莫愁拿著空碗離開了房間。

  李福雅綿軟地問:“只有一個女兒?納喇府上的那個是什麼?”

  “安壽格格是主子您親封的和碩格格,一個伶人之女能與公主的女兒相提並論?”莫憂譏笑。

  “不提這茬子事兒了,你去喚四阿哥來。”李福雅發話後莫憂領命退出房內。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永瑜到達,李福雅伸手拉過他坐在自己對面的小椅子上說:“永瑜也大了~~~在阿哥所也住了一陣子還習慣嗎?”

  “孫兒很好請皇瑪嬤勿憂。”永瑜稚嫩而清亮的聲音在空間內響起。

  “那哀家就安心了。”李福雅摸摸永瑜的腦袋嘆道。

  永瑜糯糯的說:“孫兒蒙皇瑪嬤寵愛心中惶恐。”

  “永瑜受了不少明槍暗箭吧?”李福雅慈愛地問。

  永瑜驚愕的睜圓眼睛就像一只可愛的小豹子似的說:“皇瑪嬤何出此言?兄長們都很疼愛孫兒。”

  “四阿哥的謊言說的太假了,要知道最真實的謊言九分真一分假,而常人用的最純熟的謊言是七分真三分假。”李福雅喟嘆。

  永瑜眼中時兒的清明與恍惚惹得李福雅笑著問:“哀家將永瑜交付外臣撫養可好?”

  看到永瑜臉上的詫異的李福雅點點他的小鼻子說:“生於深宮之中成長於婦人之手對你弊大於利,在宮中長大對於民生並不如在外了解,更何況你皇額娘去年剛有了一個阿哥正是上心的時候。”

  “孫兒感激皇瑪嬤對孫兒的厚愛。”永瑜眨了眨眼睛低下頭。

  李福雅安撫著他說:“別舍不得平日裡一同玩耍的兄弟,京城裡的端王府內不能空置著,哀家打算將永珂與永珍送回去,他們也到了獨立的時候。”

  “皇瑪嬤,孫兒到哪位大人府上?”永瑜好奇地問,縱使他只有八歲稚齡也明白夠資格養皇子的臣工一定是滿臣、貴族而且不是他一個光頭阿哥可以頤指氣使的。

  末了永瑜添上一句:“如果是皇瑪嬤和皇阿瑪挑的,孫兒信得過。”
  李福雅失笑“你這個小滑頭……哀家給你挑的是你二舅公府上。”

  永瑜的小腦袋瓜子立刻想到‘二舅公’是誰,他問:“二等忠毅公兼武英殿大學士兼領侍衛內大臣兼首席軍機大臣?”

  李福雅讚賞的點頭說:“就是他!你那二舅公狡猾如狐不是個善茬,他治軍的手段可算一流,至於你能學到多少端看自己的本事了。”

  永瑜疑惑地問:“皇瑪嬤,二舅公真的這麼厲害?”

  李福雅微微一笑望著漸暗的天色說:“你二舅公腦袋裡的東西多得很,他日你若有幸能得到你二舅公的衣缽就會明白的。”
  “孫兒一定會努力學習的。”崇拜英雄還孩子的天性,永瑜被撩/撥地恨不得立馬被李孝收為入室弟子。

  “你那二舅公收徒弟很嚴格,你一定要像牛皮糖一樣纏上去甩不掉,失了面子咱不怕最重要是學到本事。” 李福雅狡猾地誘哄。

  九年慶妃佟佳氏誕下皇七子永瑄,出了月子後正式封妃,那時候永瑜也被正式扔到二等公府內養著,晉級皇四子永瑜的“靈魂工程師”的李某人接到李福雅的信件後滿面漆黑周身具現電閃雷鳴。

  李孝的嫡傳弟子有四個加上李福雅硬塞的一個共五個,想到這個被迫接手的皇阿哥,李孝切齒,如果皇四阿哥達不到他的要求他一定不會收入門牆,他還就不信他不收弟子她妹妹能把他怎麼樣!

  李孝見苦心培養的幾個弟子都可以獨當一面後便想與其他後族外戚一樣退休榮養,醇正九年李孝遞摺子告老卸去領侍衛內大臣與軍機大臣的職務,皇帝弘昀下旨恩封李孝為一等公保留其武英殿大學士封號並留任軍事學堂校長。

  李孝的告老摺子被批准後李信也遞上告老摺子,皇帝弘昀一樣大筆一揮‘準’,權傾西南的李信也包袱款款的回揚州,隨之李義上書,為專心皇阿哥教育懇請卸去都御史一職亦被准奏,李家的第三隻擎天柱——一等承恩公兼文華殿大學士兼尚書房總師傅李義也開始過上了半退休的生活。

  李家女眷中馬佳?美嫻本就是正一品誥命夫人,而章佳氏與阿魯特氏亦封正一品誥命夫人,李孝原配萬琉哈氏追贈正一品誥命夫人,而李信的夫人方氏為正二品誥命夫人,李信之母妾韓氏追贈正四品恭人。

  在揚州住了幾個月的李信因為無聊便攜妻子方氏跑去京城小住,李孝府內花園裡李信老神在在的吃著梅子說:“二弟每日過的充實啊!”

  李孝氣結,他反諷道:“總比某人好只會白吃白喝。”

  “我吃你家的還是住你家的了?本老爺住在兒子家與你何干?”李信捏著一顆梅子怒目。

  “不是要去太原養老?可憐我那紹敏侄子除了公務繁忙外還得供著你這尊大佛。”李孝悲憫一嘆。

  李孝的一個嘆氣讓李信暴起“好你個李孝,別以為四十多年沒吵架老子就怕了你!”

  “某人不是自詡讀書人?怎的說話忒沒水準了。”李孝仰首望天踱著官步離開。

  亭子外李信的嫡妻方氏與李孝的繼妻章佳氏掩嘴看著好不可笑,方氏說:“我聽額娘與姨娘說過這倆兄弟從小吵吵嚷嚷的沒半刻安靜。”

  章佳氏回答:“我倒是很少見老爺這麼精神。”

  方氏說:“弟妹是不知道,這兩兄弟這麼多年能安分全賴聚的時間短,這不才一個月又吵上了。”

  “老爺心裡也是尊敬大伯的。”章佳氏解釋。

  “這一點啊我家老爺心知肚明,咱們不說那些了,這回你家的紹文是順天府鄉試的主考,我聽別人說抓的很嚴?”方氏問。

  “可不是麼?只是那小子太直容易得罪人,這回因為稽查嚴密居然有兩千八百多人不敢入場。”章佳氏面帶憂慮。

  方氏斜眼說:“弟妹怕甚?皇上可是紹文姑親表哥,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況紹文那孩子做的可是好事兒。”

  “也寄望如此了,到底得罪了太多人。”章佳氏眉間郁色稍減。


☆、90、西林覺羅氏 ...

  “夫人,我和大哥去鄂府上探視,你招呼大嫂。”李孝與李信走近兩個女人那兒打聲招呼離開。

  “大伯和老爺慢走。”章佳氏頷首相送方氏也說:“老爺和二叔慢走。”

  “這鄂大人怕是……”章佳氏微微嘆息著。

  方氏感嘆道:“鄂大人當年是我家老爺的上官,老爺對他一直尊重得很剛回京城時就去拜會,我也見過幾次鄂夫人比起在廣西那會兒可是憔悴多了。”

  西林覺羅?鄂爾泰滿洲鑲藍旗人,雍正四年調任雲貴總督兼轄廣西系雍正重臣,鄂爾泰無妾與妻子邁柱之女邁氏感情甚篤共育六子二女,其長子鄂容安為雍正十一年進士在尚書房行走授國子監祭酒,次子鄂實授三等侍衛補太常寺少卿,三子鄂弼任正紅旗漢軍副都統,四子鄂寧任禮部侍郎娶內大臣海望之女,五子固山額駙鄂圻娶莊親王允祿之女,六子鄂謨娶邁柱之孫女。

  鄂爾泰之弟鄂爾奇康熙五十一年進士後任兵部尚書死於雍正十三年,侄子鄂敏乃雍正八年進士任江西瑞州知府,西林覺羅這一脈也是輝煌不減李佳氏,獨是缺了一個站在雲端俯瞰江山的女子。

  “昨兒個我進宮去給太后請安,聽說這兩日皇上會去鄂大人府上探望。”章佳氏理一理袖子不經意地說。

  方氏點頭說:“鄂大人一門顯貴又是皇上倚重的大臣有此榮耀也是平常。”

  “大嫂說的沒錯,前兩年鄂家想與咱們家聯姻,我看著不錯與紹欽家的姑娘又年紀相當便想應允可是老爺卻將這門婚事給推了。”章佳氏嘆氣。

  “內宅雖說是咱們女人家的事兒,可二叔既然不允也許另有想法吧~~你瞧瞧三叔的女婿不就是二叔挑的?”方氏安慰到。

  章佳氏笑笑說:“我也就說說,我家老爺的心思怎麼就放在姑娘們的婚事上了?”

  方氏苦惱道:“我還想我家老爺多琢磨孫女婿的人選呢~~可他就是不經心只說由我說了算,可弟妹你想啊~~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能知道那些個小夥子的品狀如何?”

  “女怕嫁錯郎,鄂容安那兒子確實不錯,當時雖只是一等蝦可誰能說日後呀?且不說西林覺羅家本就繁茂,單論有咱們李家的幫襯還不是前程似錦?可老爺就是不同意我也沒辦法了只好忍痛推了,半年後西林覺羅家給鄂津可找了一個品貌相當的娶了,如今人家外放了一個實缺,嫂子你說這好小夥又少了一個不是?”章佳氏絞著手絹兒生悶氣。

  “各人自有緣法,弟妹莫氣。”方氏安慰。

  李信與李孝兄弟倆乘著四抬大轎前去鄂府,前頭早已有隨從拿著二人的名帖上門,鄂爾泰府上的管家看到名帖上的名兒趕緊將名帖遞給當家的鄂容安。

  鄂容安拿過名帖一看連聲道:“趕緊,你去通知阿瑪,剩下的人隨我去迎接李公爺兄弟。”

  管家到鄂爾泰房裡告知後,鄂爾泰說:“病中邋遢怎見外客?阿七,快為我穿戴好。”

  “老爺,您此番折騰豈不是令兩位李大人難過?”那名喚阿七的管家見鄂爾泰要起身便說道。

  鄂爾泰問:“阿七此言何意?”

  “兩位李大人來看爺您是心意,老爺若是因此而勞累了豈不是不美?老爺就讓兩位李大人一番美意付流水?”阿七反問。

  鄂爾泰笑答:“就你理最多,我怎麼都得拾掇一番,至少潔面和穿衣還是要的。”

  “奴才去幫老爺拿衣裳?”阿七弓著身體打了一個千兒。

  “嗯,別讓我的一臉病容嚇到文齋(李孝字)與文起(李信字)”鄂爾泰點頭說。

  不一會兒阿七拿著一件長衫給鄂爾泰披上,鄂爾泰的膚色看上去明亮了一些,不似原來的暗沉與萎黃。

  鄂爾泰打點完自己後就蓋著被子半躺在床上,這一點點動作已經讓他氣喘吁吁,等到他的氣息稍微平穩後阿七來報說鄂容安引著李孝兄弟即刻便到。

  “阿瑪,忠毅公與靖達伯來看您了。”鄂容安在門外請安。

  “快請。”門內鄂爾泰的聲音傳來。

  卻說鄂爾泰府上招待了李信、李孝兄弟後,依舊斜靠在床上的鄂爾泰感嘆:“可惜當年無法聯姻。”

  “這樣的人家在咱們大清也罕見,且不論權傾朝野時依舊待人寬厚,就算是放下手中的權力也比常人乾脆、爽快。”鄂容安點頭稱是。

  鄂實哼哼幾聲說:“咱們家也不差,那李家也就裙帶攀地牢。”

  聽到鄂實的話後鄂爾泰氣的抓住床邊的木杖就打過去,鄂容安護住鄂實低斥:“二弟也是不惑之年怎麼就看不明白?李家若只是會攀裙帶還犯得著阿瑪想方設法和他們結親?”

  “我承認李孝有一點能耐,可你看李信和李義沒多少功勞嘛~~~”鄂實不服氣地嘟囔。

  “你這個逆子……氣死老夫了,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把年紀了文不成武不就連鑽營都不會,他李義是一等承恩公、正一品文華殿大學士,這還叫沒能耐?你阿瑪我一個一等伯算什麼?地上的泥灰?”鄂爾泰氣的大咳幾聲嚇得鄂容安和鄂實趕緊上前給他順氣,鄂爾泰趁機敲了鄂實几杖他也生受著不敢吱聲。

  “那不一樣,阿瑪您的爵位可是實打實掙來的,一等承恩公還不是仰賴於他姐姐是母后皇太后?”鄂實梗著脖子嘴硬到。

  鄂爾泰又抓起手杖敲了幾下才罷休,鄂容安扶著氣順了的鄂爾泰躺下,鄂爾泰緩慢地問“你知道什麼?咱們西林覺羅家太過耀眼,你阿瑪我是先帝爺的舊臣,看在先帝爺的面子上皇上對咱們西林覺羅家一直照顧有加,如此顯眼的西林覺羅家多的是人想揪錯處,可是我若是不在了……你們兄弟幾個……扛起西林覺羅氏的榮耀太過艱辛、不易,你們是否知道扛起這個家族要犧牲多少?”
  “兒子明白阿瑪的辛勞,可是李家不是更加耀眼?”鄂實撇嘴。

  鄂容安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回答:“只要皇太后還活著一天李家就不會沒落,縱使有一日皇太后……作為孝元憲皇后的娘家也會讓皇室禮遇三分,更何況承恩公是尚書房總師傅,這就意味著他將來一定是帝師……二弟,李家雖然耀眼可是他們有護身符,咱們西林覺羅家的護身符就是阿瑪……”

  “你們兄弟倆守了為父一整日,都去休息吧~~~將來在找機會聯姻,與李家抑或是……” 說了半日話的鄂爾泰心神俱疲。

  兩兄弟退出房間後鄂容安對鄂實說:“阿瑪的身子骨越來越差,二弟日後慎言莫再惹阿瑪生氣。”

  鄂實已過不惑之年但在鄂容安面前還是乖乖受教,他說:“我知道……我只是氣不過他李家居然回絕了津兒的婚事,咱們家津兒那一點配不上他李紹欽的女兒?”

  “就當兩個孩子沒緣分,你這個叔叔可別亂嚷嚷,不提會壞了李家格格的名聲還會讓津兒和他媳婦兒生出嫌隙來。”鄂容安囑咐到。

  鄂實點頭回答:“我明白,李家咱們惹不起。”

  “我知道二弟心明眼亮,你愛護晚輩大哥也明白……只是別再忤逆阿瑪了,他為西林覺羅家的榮耀操碎了心。”

  兄弟二人在長廊行走並小聲交流,鄂弼迎上前問:“大哥、二哥從阿瑪那兒回來?”

  “阿瑪剛睡下三弟若是有話就等阿瑪醒後再說。”鄂容安回答。

  鄂弼問:“我聽管家說忠毅公和靖達伯來看阿瑪?”

  “剛走沒多久。”鄂實插嘴回答。

  “靖達伯對阿瑪這個舊上官很關心,到京城快兩個月就來探望阿瑪三次,平日裡補藥也沒少送。”鄂容安瞪了鄂實一眼對剛辦完差事回京的鄂弼說。

  鄂弼嘆道:“我也聽阿瑪提過幾次靖達伯只是一直無緣拜見。”

  “名副其實!”鄂容安說。

  鄂弼問:“果真?”

  見到鄂容安點頭的鄂弼興奮的說:“找個時間咱們兄弟也去拜訪靖達伯。”

  “靖達伯住在他兒子李紹敏家,咱們家出去左手邊那條胡同走到盡頭左拐穿過大街直走十丈就到了。”鄂實沒好氣地說。

  “二哥真是厲害,這滿京城的路你怕是都記得清清楚楚。”鄂弼誇讚。

  鄂實的耳根紅了起來他惡狠狠地說:“我有事先走了。”說完便急急的離開了。

  鄂弼笑著說:“從小到大二哥一害羞都用一個藉口。”

  “你二哥是個實心眼兒,莫欺負他。”鄂容安無奈地搖頭。

  “大哥不也愛看熱鬧如若不然為何不攔著弟弟?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我二哥”鄂弼本還帶著微笑可說到後來聲音裡帶上了陰惻。

作者有話要說:教授生日喵~~~咱要灌水去了~~~


☆、91、驚喜?驚嚇? ...

  醇正十一年七月弘昀在李福雅的暗示下找了個看得過去的小功績將弘歷的爵位升回恭郡王,九月份李福雅拜謁泰陵後藉口思念先帝便留在避暑山莊,皇帝弘昀以及李福雅其餘子女皆留在保定陪伴,屏退旁人後母子五人換上便裝分別乘坐幾輛不起眼的馬車出發前往清漪園。

  見到妻兒的雍正很高興,他說:“自己去走走,你們十三叔過兩天就到。”

  走在園子裡的李福雅問:“老爺要通知其他的孩子還有妹妹們嗎?”

  雍正思考了一番回答:“我情況特殊,有你們在身邊就夠了。”

  李福雅站住轉過身說:“老爺平日裡的壽宴要筵請何人我不管,可是人生七十古來稀,縱使不喚上孫子們但讓孩子都來為老爺祝壽,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一頓便飯也是熱鬧的事兒。”

  “古稀?當年皇阿瑪就是在這個年頭沒了……”雍正喟嘆後說:“讓孩子們和他們的額娘走一遭。”

  李福雅大喜說:“我讓吳管家去寫請帖快馬送到京城,只是用何種身份呢?”

  “夫人認為呢?”雍正笑問。

  一個時辰後李福雅服侍雍正躺下午睡,她在廳裡吩咐:“吳管家以本夫人的名義給京中的和親王、恭貝勒、圓明園阿哥、以及果親王世子下帖子請他們攜母參加老爺壽宴。”

  “是,夫人。”吳慶年恭敬地回答。

  “壽宴上要用的東西準備齊全了沒?”李福雅問。

  吳慶年回答:“夫人請放心,大小姐在檢查廚房和膳材間,三少爺在書房裡批奏章,四少爺去了帳房那兒,五少爺在檢查園子裡的守衛情況。”

  “如此甚好。”李福雅點點頭回外屋研磨準備擬菜單。

  李福雅提著筆煩惱著菜式,按雍正的意思就是擺上幾道菜一家人吃一頓便可,可是李福雅心裡重視雍正的這次壽宴可不想草草地過,‘慶九不慶十’一般是六十九歲賀七十壽辰而真正的七十大壽其實沒怎麼大辦。

  李福雅招來碧紗說:“去大小姐那兒拿一份現有的膳材單子來。”

  “是,夫人。”碧紗應聲離開後半個時辰左右拿來一張單子,李福雅仔細的琢磨後提起毛筆沾上墨汁。

  香茗:雨前龍井

  乾果、蜜餞:蜜餞小棗、蜜餞鴨梨、核桃仁、奶白杏仁、柿霜軟糖、

  餑餑:金糕卷、小豆糕、蓮子糕、豌豆黃、人蔘果、核桃酪

  菜肴:福字珊瑚白菜、壽字五香大蝦、雙字鹽水牛肉、全字紅油百葉、金華火腿燒圓魚、蟹肉雙筍絲、五香醬雞、鹽水裡脊、醋土豆絲、油燜草菇、松樹猴頭蘑、墨魚羹、荷葉雞、牛柳炒白蘑、雞絲銀耳

  燒烤:掛爐沙板雞、麻仁鹿肉串、持爐烤鴨

  膳粥:翡翠百合粥

  水果:應季水果拼盤

  告別香茗:洞庭碧螺春

  寫完後李福雅滿意地點頭招來碧紗說:“將菜單交給大小姐,還有幾樣缺的膳材就去帳房那兒支銀子置辦,多出來的那幾樣材料也放不了多久,這幾天就吃那些了。”

  “是,夫人。”碧紗捧過菜單子送往芷萱處。

  李福雅拍拍手整理衣服感覺到身側有動靜,她轉過頭就看到雍正倚在門邊看著嘴角微翹,李福雅走上前去攙著他走到書案前。

  雍正問:“福兒在擬單子?”

  “是啊~~老爺不想大辦只是不想浪費,那些活雞鴨、海鮮之類的就先養著,菜品放不長時間咱們先吃等需要了再去菜地裡拿,這樣一來老爺沒意見了吧?而且就十幾道菜而已。”李福雅說著末了還補上一句讓雍正哭笑不得的話。

  “都依夫人的意思~~~夫人如此精打細算為夫真是娶了個好娘子。”雍正失笑。

  李福雅微微紅著耳根說:“時兒就是一隻鐵公雞,如今他掌著帳房想從他手裡摳銀子可不容易。”

  “有弘時掌著戶部我也安心,只是不知他那吝嗇的性子像誰?”雍正搖著頭牽起李福雅的手緩步走去賞菊。

  “龍生九子各不相同,老爺的阿哥又有哪兩個相同的?”李福雅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隔了大半個月後的雍正壽宴前三天清漪園外聚集了幾個男女,為首的一人搖著扇子怒道:“圓明園阿哥好大的威風~~居然敢對爺說‘讓開’?”

  弘曜笑眯眯的回答:“弟弟這不是沒見到六哥您嗎?我年紀小不懂事六哥原諒則個。”

  “十二弟就算沒見到六哥可是六哥的貼身隨從常在外走動,十二弟不會不認識吧?”弘瞻問。

  弘曜抬起頭斜眼說:“那真是可惜了,弟弟我出紫禁城與圓明園的次數屈指可數,不比過繼給十七叔的十一哥你常在外晃悠,這常在外走動的六哥的隨從——弟弟我還真沒印象。”

  弘瞻氣的胸前起伏不定,弘曜說的是實情,醇正三年他被過繼給果親王允禮為嗣子,醇正四年被封為果親王世子並降旨成年後襲爵爵位第降。

  由於滿人抱子不抱孫的傳統弘昀一腔父愛澆灑在將弘曜身上,將弘曜寵上了天的弘昀一有空就抱著這個幼弟在圓明園裡游逛,平日裡對弘曜的教育也是極為上心,弘曜自小得寵,脾氣有些驕橫,但好在識得大體頭腦也聰明。

  弘晝的湘妃竹扇骨敲在弘曜腦門上說:“要尊敬兄長。”

  弘曜捂著額頭對弘晝好一頓齜牙咧嘴後逃回自家額娘的身邊,李今美笑著說:“讓你亂說話,被教訓了吧?”

  禧貴太妃咳嗽一聲問:“不知太后讓咱們來這兒有何事?難不成咱們就站在這外頭?”

  裕太妃笑笑著說:“太后娘娘自有聖裁,妹妹猜領路的人差不多也改該到了。”

  裕太妃耿綠言話音落後不久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衫的管家打扮的人出門來,禧貴太妃鈕祜祿氏瞥了她一眼笑著問:“裕妹妹這是能掐會算不成?”

  裕太妃耿綠言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著,那管家打扮的人走到一夥兒人跟前不遠處躬身說:“奴才李凌給少爺和姨娘們請安,夫人請幾位少爺和姨娘進園子裡。”

  李凌的話讓在場諸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就連李今美與耿綠言都不明白李福雅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幾人與芷萱等人初次來時一樣徒步走進清漪園內,可憐鈕祜祿氏與耿氏還有劉氏常年不運動累的是氣喘吁吁,劉氏仗著年輕狀態還好一些,鈕祜祿氏與耿綠言整個人都掛在弘歷與弘晝身上了。

  李凌沒有轉頭也猜到後頭的人是什麼情況,他將一行八人引到休息處沐浴,在門外守了一炷香時間後他見到弘晝先出來了。

  “七少爺請稍等,等其他少爺和姨娘們出來後奴才繼續領路。”李凌不著痕跡地擋住弘晝想亂逛的腳步。

  弘晝似乎想到了什麼笑笑著問:“爺的大姐姐與兄長是不是都在這兒?”

  “回七少爺的話,大小姐、三少爺、四少爺與五少爺都在園子裡。”李凌盡職盡責的解答疑問,雖然有些問題他壓根兒就不會去解答。

  弘晝又問了幾個問題後發現李凌只是選擇性的回答問題而有些問題被一句帶過後他轉過身去看著遠處的海棠樹問:“那是什麼地方?”

  “那裡是二少爺的院子‘海棠別館’。”李凌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後回答。

  “海棠別館?”弘晝喃喃自語眼中閃過懷念與哀傷。

  等到西院後眾人被領回各自的小院,主院內雍正問:“問什麼不讓他們直接過來非要等到壽辰前一日?”

  “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嘛~~~”李福雅說。

  雍正滿心的無奈可是不忍駁斥只是吐槽“你確定不是驚嚇?”惹來李福雅一記怒瞪。

  十月二十九日弘晝等人在弘曦的引導下見到雍正,看到傻愣在是當場的眾人李福雅撲哧一笑將他們驚醒,弘晝直著舌頭結結巴巴道:“皇……皇……皇……阿……阿瑪……”

  聽到弘晝的話後弘曜第一個回過神來問:“七哥你在說什麼?”

  弘曜的聲音將眾人驚醒,弘歷與弘晝趕緊跪下口呼:“兒臣恭請皇阿瑪聖安,恭請皇額娘聖安,恭請皇上聖安。”

  弘歷與弘晝跪下的同時禧貴太妃鈕祜祿?初月與裕太妃耿綠言以及貞太妃李今美、謙太嬪劉雲藍齊齊下跪,李今美和劉雲藍還將弘曜與弘瞻拽著跪下請安:“臣妾恭請皇……太上皇聖安。”幸而她們腦筋還沒被嚇僵掉,說到一半便發現語病李今美機靈稱雍正為‘太上皇’鈕祜祿等人便跟著稱呼。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是昨天要更新,但是......一見焦大俠誤終身啊~~~咱HLL地將更新的事兒忘了~~~


☆、92、聖壽 ...

  弘瞻與弘曜自記事起初次見到雍正本人,他們難掩好奇的偷望去見到一個身著寶藍色圓領對襟長衫束黑色腰帶的老者滿面嚴肅,在看到那老者的視線轉向他們時被嚇得低下頭。

  雍正收回視線說:“都起磕吧!”

  跪在地上的八人起身乖覺地站至一邊,芷萱見狀膩到雍正身邊撒嬌道:“阿瑪還沒見過十一弟和十二弟長大的模樣吧?”

  雍正親昵地拍著芷萱的肩膀說:“萱兒還和阿瑪使這小女兒姿態?”

  芷萱撅起嘴問:“阿瑪不喜歡麼?”

  “你啊~~~被你額娘寵壞了~~~”雍正似乎在嘆息。

  芷萱俏聲辯駁:“誰說是額娘寵壞的?女兒明明就是阿瑪寵出來的。”

  “你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幸虧朕就你一個女兒。”雍正微微勾起嘴角一瞬間又消失不見快的讓人懷疑自己眼花。

  時間在芷萱的插科打諢中過去,李福雅溫柔的看著這一場景,而雍正的其他兒子則是羨慕,只是年長的將情緒掩蓋在眼底而年幼的還來不及掩飾,雍正的其她妃嬪雖然嫉妒可也不能說什麼。

  雍正站起身緩緩而行,李福雅走在他左邊,弘昀走在雍正右手邊略後半步的距離,其他人都跟在身後,一行十幾人浩浩蕩蕩的開往敬山閣。

  “十三怎地每天躲在房裡躲懶?”雍正還未進院子就看到愛新覺羅‧胤祥出門來迎接。

  愛新覺羅‧胤祥爽朗地笑道:“四哥以為弟弟是那大姑娘不成?您的清漪園早讓我逛完了就連園子附近的景色都欣賞個遍。”

  “十三叔吉祥。”見到愛新覺羅‧胤祥的諸人除了‘三巨頭’外都向他見禮。

  愛新覺羅‧胤祥點頭說:“四哥和四嫂這是領著侄子們來見弟弟?”

  “你那幾個兒子都大了,何時搬到清漪園來陪四哥說話?”雍正問。

  愛新覺羅‧胤祥摸著腦袋說:“真是瞞不過四哥,我準備在隔壁修一個出雲別莊到時候與四哥做鄰居。”

  “住在清漪園裡就成,你與四哥還用客氣?”雍正不滿地數落。

  愛新覺羅‧胤祥訕笑:“四哥家人口也不少,弟弟還拖家帶口的來添麻煩不成?更何況咱們兩家只是隔壁,到時候開一個小門走動也很方便不是?”

  雍正雖然不滿愛新覺羅‧胤祥說的‘拖家帶口的來添麻煩’但想到兩家就在隔壁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十月三十日李福雅見吉時將至招來諸子說:“都想好吉祥話等會兒一起祝壽。”

  “是,皇額娘。”雍正的八個子女齊聲應答。

  吉時至,雍正坐在主位上接受子女的拜壽,壽宴開席後弘歷和禧貴太妃鈕祜祿氏微皺著眉頭看桌上的菜肴,雖然形狀漂亮、色澤鮮艷,但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吃食,別說熊掌、駝峰、孢子就連鮑參翅肚以及那黃花魚的影子都沒見著,當中最罕見的居然只是大蝦、猴頭菇與鹿肉。

  雖然沒說話但鈕祜祿氏眼底的嫌棄還是讓雍正逮個正著,雍正心裡很滿意這桌壽宴,夫妻相處五十多年李福雅總是更能夠明白他的心思。

  雍正用筷子夾起一片猴頭菇時腦袋中突然閃過鈕祜祿氏六十大壽時,‘他的’兒子弘歷修建壽安宮並在西華門外至西直門外高梁橋之間十餘里地分地張燈、剪彩為花、鋪錦為屋,每數十步間一台戲,南腔北調、舞衫歌扇,不僅如此他還以絹為山岳狀錫箔做波濤紋還有一個麵團蒸的數間屋子那麼大的蟠桃。

  ‘他的’兒子弘歷還命各地敬獻壽禮,廣東省修造了一個翡翠亭,高三丈悉以孔雀尾做屋瓦,湖北省獻上的高仿黃鶴樓只比原版的稍微小幾分,浙江省獻上鏡湖亭用一塊直徑達六點六米的大圓鏡嵌在亭子的藻井之上,四周以數萬個小圓鏡砌成牆,人入其中可化身百億。

  這等鋪張之舉令雍正深惡痛絕,李福雅六十大壽是弘昀雖然辦的也很熱鬧,但對上那個弘歷的手筆真是拍馬也不及,李福雅六十大壽時弘昀為李福雅加徽號‘哲惠’二字,至此徽號為‘昭聖睿懿端慈壽仁哲惠皇太后’,對於李福雅加徽號這件事雍正不覺得不妥,比起‘他的’兒子奢華的作風,他的兒子已經很簡樸、很低調了。

  “老爺,這猴頭菇不好吃嗎?”坐在雍正左邊的李福雅奇怪的問。

  雍正緩過神來急智道:“我在想明年就是你的壽辰。”

  李福雅微笑道:“老爺放心,孩子們已經在準備了,不過依我的意思還是簡單一些我也樂得輕鬆。”

  “那是孩子們的孝道你受著就是。”雍正輕聲說。

  李福雅說:“按我的意思就是咱們一家子吃頓飯就好,偏生身不由己就算簡化了也很繁雜。”

  “你素來愛安靜,也就是熱鬧幾天罷了那都是孝心。”雍正低聲安慰李福雅,說完這話後雍正腦海中又閃過一幀幀畫面,鈕祜祿氏尋常的非整歲生辰上‘他的’兒子總會送她白銀一萬兩、大號小號珍珠各三百串、大號小號珊瑚珠各三百串、上等緞紗六十三匹、官用緞紗三十七匹,鈕祜祿氏六十大壽時前後五天他每天都敬‘九九壽禮’。

  ‘他的’兒子弘歷為慶賀鈕祜祿氏大壽,壽宴前後九天在壽安宮大排宴席,戲班子一連演九天戲慶賀,十五日內王公百官不理刑名,想到這裡的雍正黑了臉。

  不遠處的戲班子咿呀地唱著李福雅最喜歡的‘昭君出塞’,下方的人悄悄地攏起衣袖,李福雅坐在雍正身邊感受最為強烈,她悄悄問:“誰惹老爺生氣了?”

  “還不是那個蠢貨敗家子。”雍正咬牙。

  李福雅不明白那句‘蠢貨敗家子’是形容何人便小心地勸慰問:“老爺別氣,這氣急傷身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雍正緩過神來面上飛快的閃過一絲懊惱,他說:“我只是想到一些讓我生氣的人,沒事兒……”

  雍正氣息略略回暖後下方的人也不縮著脖子了,李福雅邊看戲邊分神與雍正聊天兒,約摸半個時辰後雍正徹底將腦袋裡那些惹人厭的畫面封住,他面色不善的盯了弘歷幾個呼吸的時間轉開心思。

  芷萱見警報解除便上前湊趣說:“女兒向來愛看花旦,可今兒個這齣戲的武生唱的極好。”

  “扮演呼韓邪單于的那個?”雍正問。

  芷萱點頭說:“就那身段和唱腔生生比下了王昭君。”

  雍正略偏過頭問:“知道那武生嗎?”

  站在一旁伺候的吳慶年彎下腰回答:“回老爺的話那武生名秦林,他家中三代皆為戲子。”

  雍正失了興趣可李福雅卻接口問:“老……世宗年間賤籍被取消,為何他們沒有換個行當?”李福雅不是看不起戲子,法律上賤籍雖然取消了可人心中的‘戲子卑賤’的觀念尚在,一般得以溫飽的人是不會從事這個行當。

  “回夫人的話,丁家三代梨園情感深厚,仰賴雍正爺取消賤籍的聖德,丁家不再被稱為‘賤/人’自是歡欣鼓舞,他們一家更加賣力表演想讓春喜班更加出名,怎料一手創立春喜班的丁老頭沒了。”吳慶年說到這兒感覺到失言便停了下來。

  芷萱聽到一半沒了後文急道:“說下去啊~~”

  吳慶年見到自家主子點頭便繼續說:“丁老頭一輩子只有一個女兒,他女兒嫁給他的大弟子後生了一個兒子就是秦林。”

  “丁家……秦家……”李福雅喃喃自語:“梨園第一青衣丁秦氏似乎就是這個戲班子的……”

  “夫人說的沒錯,丁秦氏以女子之身在梨園創出一番名聲也是百年未見。”吳慶年回答。

  “到底不成體統。”雍正嘴裡呵斥。

  李福雅明白雍正只是不滿意丁秦氏一個女人混跡於一群男人之間才出聲,要知道這個時代的戲班子成員基本是男性,而戲班子裡的男人大多還兼職‘孌童’這一職業,特別是飾演花旦的那種柔美型男子。

  李福雅出聲安慰說:“老爺何苦為不相關的人發怒,怒火傷肝~~”

  李福雅一番話令雍正緩下怒氣來,他看了看圍在一旁的子女嘆了口氣說:“將戲班子撤了,也別為難他們。”

  “是,老爺。”吳慶年退下去處理戲班子的事宜。

  芷萱見因她的原因挑起了雍正的怒火便討好道:“阿瑪~~~女兒給阿瑪彈一曲權當彩衣娛親了。”

  愛新覺羅‧胤祥開口說:“大侄女兒,十三叔用蕭與你合奏一曲如何?”

  “我倒是要看你們叔侄倆能奏出什麼曲子來?”雍正緩過氣來調侃二人。

作者有話要說:除了以上說的禮物外,還有其他非常多,單論鈕祜祿氏六十大壽,乾隆本人在前後五天每天都敬‘九九壽禮’外加一座頤和園。

所謂‘九九壽禮’就是進獻九尊佛像、九對宮燈、九個瑪瑙花瓶、九件玉玩、九件古銅器、九盒果品、九幅掛軸、九本冊頁、九卷手卷。九件琉璃製品、九個象牙盆景、九對髹金香幾、九柄玉石瑪瑙如意、九盤蜜蠟果品、九個彩漆手爐、九件葫蘆匏器、九件牙雕陳設。

你說他老娘過生日就過生日吧~~請客、唱戲、大擺流水宴浪費錢咱先不說,王公百官十五日內不理刑名啊!半個月內司法系統停止運轉,他直接大赦天下得了


☆、93、死而復生? ...

  愛新覺羅‧胤祥與芷萱的合奏雖然默契不足但雍正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感受到雍正周身氣息回暖的諸人開始新一輪的吃吃喝喝。

  弘曜膩到弘晝身邊小聲地說:“皇阿瑪真是威嚴。”

  “你小子就知足吧~~~皇阿瑪身邊還有皇額娘在,你是沒切身感受過皇阿瑪在朝堂展現上‘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氣勢,你七哥我是被嚇破膽了,這一輩子你哥哥我最怕的就是皇阿瑪生氣。”弘晝呷一口葡萄酒面有懼色地說。

  “真的那麼可怕?”弘曜無法想象有人可以讓他那玩世不恭的七哥嚇破膽。

  弘晝微醺道:“不要去挑戰天子的威嚴,那個後果你無法承受。”

  弘曜心不在焉地應著,他轉過身離開去沒看到弘晝潛藏在微醺表面下的清明,弘晝看著離開的身影微微搖頭繼續攻克美酒,他明白弘昀雖然信任他是建立在他識得大體的基礎上,弘昀疼愛他也是因為他除了是李福雅的半個養子外幾乎是由已逝的弘昐一手教導的。

  壽宴結束後帶著醉意的雍正回到屋內,李福雅幫忙更衣並服侍他就寢後覺得累得慌便和衣躺下休息,半夜裡李福雅醒來解手後沒了睡意便想著出去吹一吹風,悄悄地圍上披風的她走出房門拐了兩道灣後坐在階梯上看著滿天星斗,沒有污染的天空中繁星點點襯托的夜空靜謐、美麗。

  李福雅裹緊披風雙手環繞雙膝靜靜地坐著,遠處一道黑影溜過被守在暗處的護衛攔住,李福雅站起身向噪音出走去,待近時便看到一個宮裝女子被攔下。

  李福雅站住柔聲問:“在嚷什麼?不知道老爺淺眠嗎?”

  “回夫人的話,奴才們看到一個人偷偷靠近桃花源便以為是刺客,奴才處事不周驚擾了夫人請夫人恕罪。”護衛之一跪下請罪。

  李福雅讓他起身又安慰說:“保護老爺是爾等職責,爾何罪之有?”

  那名被攔下的女人低著頭想讓自己溶於黑暗中,李福雅勾起嘴角溫柔地問:“天寒露重,謙妹妹到這兒來作甚?”

  謙太嬪劉氏的頭埋得越加地低,她甕聲回答:“夫人恕罪,奴婢無意間走到這兒的。”

  李福雅抹去眼中的譏誚柔聲安慰:“謙妹妹穿的真是太單薄,若是病了可不美十一阿哥不知道該多著急?”

  劉氏緊咬下脣白著臉告罪“奴婢思慮不周,請夫人降罪。”

  “十一阿哥已經半大不小,承襲十七叔的家產也就幾年的時間,謙妹妹該多位十一阿哥著想,我雖是嫡母可難免有照顧不到的時候,十一阿哥能倚仗以及信任的可就是你這個額娘。”李福雅淡淡的訓斥後轉身回屋。

  劉氏的臉一陣白一陣青地跟著碧紗離開桃花源入口,一路上她想著李福雅的話,站在院門口的劉氏握緊雙拳恨恨地望向鈕祜祿氏所住的方向頃刻後回了自己屋內。

  李福雅會屋內謚發現雍正已經醒來,她走過去俯□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舒了口氣說:“很正常。”

  “我的身體好著呢~~~”雍正拿下李福雅貼在他額頭的手握著問:“打發走了?”

  李福雅點頭回答:“嗯~~~已經回她自個兒屋去了,我讓碧紗送她回去。”

  “難為你了。”雍正嘆了口氣,劉氏作為他兒子的額娘雖然不得他看重但也不會忽略了。

  李福雅為雍正擦去微微沁出的汗水柔聲說:“謙妹妹到底是弘瞻的額娘,雖然有一點野心但不是看不清局勢又不安分的人,今兒個要是沒人挑唆斷不會往這兒跑。”

  “那就是個不安分的……”雍正的眼睛瞬間犀利只是不知他口中不安分的人是誰。

  “再不安分也有弘昀去煩惱,老爺只要安安樂樂地含飴弄孫就好。”李福雅放下棉帕掀起被子鑽了進去。

  “含飴弄孫?孫子呢?”雍正問。

  李福雅反問:“老爺以為您在世的消息還能瞞多久?”

  “瞞了十多年也夠了,弘昀這個皇帝做的不錯。”雍正的一句‘不錯’令李福雅喜上眉梢但她還是謙虛著說:“也就十來年的光景,等他當了更久的皇帝後還能保有如今的清明就真的是不錯了。”

  大夥兒在清漪園中住了幾日將要回程時雍正招來大夥兒吩咐:“朕的消息就不必傳出去,免得總有些人拐彎抹角地來擾朕的安寧。”

  眾人諾諾地應答,回程時劉氏與鈕祜祿氏依舊有說有笑,只是那笑容已經不復從前的真心,鈕祜祿氏似乎未察覺一般但在暗處卻撕裂了一條帕子。

  天地一家春裡皇后舒舒覺羅氏虛弱地問:“太后娘娘七十聖壽就快到了,禮單上的東西都備齊了嗎?”

  “奴婢們都備齊全請主子萬不可太過勞累。”在一旁伺候的蓮香細聲回答。

  “本宮知道……只是太后聖壽事關重大本宮豈能掉以輕心?”皇后舒舒覺羅氏疲憊的回答。

  “主子,太醫來診脈了。”一個宮女進屋通報。

  皇后舒舒覺羅氏輕喘了一口氣說:“自打誕下六阿哥後本宮身子時常不好,這藥是不間斷地在吃……”

  “主子千萬別灰心,您要為四阿哥與六阿哥保重身體。”蓮香在一旁鼓勵皇后舒舒覺羅氏。

  皇后舒舒覺羅氏點頭說:“本宮撐著就是為了這個理兒~~當年的理密親王可不就是……本宮怎麼能放心?”

  “主子慎言。”蓮香趕緊四處張望是否有旁人。

  醇正十二年二月初二日是皇四子永瑜十二歲生辰,李福雅招來皇后舒舒覺羅氏後屏退旁人問:“皇后近來身子如何?”

  “臣媳近來大好,謝皇額娘關心。”皇后回答。

  “永瑜已經十二歲啦~~~半大小子……”李福雅似乎在感嘆。

  皇后舒舒覺羅氏搭話說:“永瑜幸得皇額娘垂愛。”

  “哀家除了疼愛可什麼都教不了他,哀家今兒個找皇后來就是想告訴你哀家準備讓永瑜離開京城去外頭生活幾年。”李福雅說出召皇后到萬壽宮的意思。

  皇后舒舒覺羅氏臉色微變,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皇額娘是要驅逐永瑜?’但轉念一想又不盡然,永瑜的文學師傅是尚書房總師傅李義,他的兵法老師是一等忠毅公李孝,永瑜的師承淵源不應該讓太后放逐他。

  想到這兒的皇后舒舒覺羅氏強自鎮定心神問:“皇額娘,永瑜這麼小就離開京城怎麼照顧自己?”

  李福雅明了皇后的擔憂微笑說:“皇后毋憂,哀家就是因為永瑜年紀小可塑性強才讓他離京,畢竟能得他瑪法的教導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皇后舒舒覺羅氏仔細的聽著,突然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差點沒有堵死自己,她好不容易順下氣驚疑地問:“永瑜的瑪法?”

  “皇后應該知道茲事體大,什麼話該不該說皇后應該心知肚明。”李福雅溫柔的提醒。

  皇后舒舒覺羅氏趕緊起身跪在李福雅面前說:“臣媳曉得輕重絕不會泄漏一直半句。”

  李福雅微微點頭說:“哀家信皇后的話,永瑜已經十二歲了能呆在他瑪法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你也別給孩子太大的壓力。”

  “臣媳遵旨。”皇后屈膝回答。

  “回去吧~~~哀家今日讓永瑜留宿園子裡,你們母子相處的時間本就少,皇后要好好珍惜。”李福雅溫聲叮囑。

  “臣媳告退。”皇后舒舒覺羅氏行禮退出萬壽宮坐在鳳輿上迴天地一家春,蓮香在一旁覺得自家皇后主子自從太后那兒出來後就精神抖擻像是得了什麼喜事兒一般。

  回到自個兒屋內後皇后舒舒覺羅氏對蓮香說:“吩咐下去給四阿哥燉上補品,還有四季的衣物、鞋帽都準備齊全。”

  “主子是得了喜事兒?”蓮葉試探著問。

  皇后舒舒覺羅氏瞪了她一眼笑罵道:“你這個小蹄子還站著?快去門口看一看四阿哥來了沒有。”

  蓮葉笑嘻嘻的去門口等永瑜,皇后舒舒覺羅氏絞著雙手說:“蓮香~~~本宮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太后娘娘許諾了主子什麼嗎?”蓮香奇怪地問。

  “比這個好~~~比這個還要好~~~”喃喃自語的皇后舒舒覺羅氏聲音下意識地放低到連伺候在一旁的蓮香都聽得不真切。

  蓮香見皇后舒舒覺羅氏是在太過激動便出聲說:“主子您緩一緩~~~太醫說過乍喜乍憂對您的身子骨不好。”

  “對~~對~~本宮要平穩情緒~~~”皇后舒舒覺羅氏輕撫著自己的胸口。

作者有話要說:對手指......咱昨天遇到每月一痛,爬不起來的某只今天好多了,所以更新......


☆、94、差別 ...

  在皇后努力平穩心緒時翊坤宮中的順貴妃索綽羅氏看著手上的禮單意興闌珊的磨著甲套,綠柳見她興致不高就絞盡腦汁兒的想逗她開心。

  “五格格今兒個從太后娘娘宮裡回來似乎很開心呢!”綠柳特意提起,順貴妃的幼女皇五女與平日出入李福雅寢宮請安想比的確高興了一些。

  順貴妃索綽羅氏果然來了興致,她半探起身子驚喜地問:“果真?太后說了什麼?”

  “奴婢打聽過了,太后娘娘滿意格格的舉止誇了主子您會養人。”綠柳得意地回答。

  “太后慈悲,本宮擔不起這一聲誇讚。”順貴妃索綽羅氏雖然嘴上謙虛著可眼裡的得意綠柳看得清清楚楚。

  “主子,明日是大貝勒長子的滿月,大阿哥的嫡長子是皇上的嫡長孫、太后娘娘的嫡長曾孫,太后娘娘賞了好多東西到大貝勒府裡。”桃紅接口。

  “嫡長曾孫?太后的嫡長曾孫還沒出生呢!四阿哥身邊可連一個格格都沒有。”順貴妃索綽羅氏涼絲絲的語氣令桃紅低下頭。

  索綽羅氏見了笑道:“怎麼就成鋸了嘴的葫蘆?”

  “奴婢說錯話了,請主子降罪。”桃紅紅著臉回答。

  “也就在本宮這兒才由得你放肆,在宮裡處處小心、時時在意才能活的更長久……”順貴妃索綽羅氏低嘆。

  “主子您多年辛苦誰人知?雖然是慶主子位分不比主子您,可是仗著七阿哥她可沒少給您添堵。”綠柳打破一室的沉悶。

  “慶妃身後是佟家,本宮的娘家到底比不上……若非二年那會兒本宮族兄位列三甲入選翰林,她慶妃怕是完全不將本宮放在眼裡。”順貴妃索綽羅氏的甲套劃過紅木桌子留下了一道指痕。

  “要是主子您也有阿哥就不會如此被動……”綠柳黯然。

  順貴妃索綽羅氏平靜地說:“本宮的兩個阿哥都沒了後已經不抱希望了,如今本宮只想好好教養三個公主~~~”桃紅安慰說:“主子別灰心,左右這後宮才您一個貴妃,皇后娘娘生病後後宮還不是您打理?”

  順貴妃索綽羅氏冷笑“皇后就是想越過本宮去也不成,皇太后在上頭看著呢~~~當年孝淑皇后寧願將後宮大權交給當初還只是禧妃的的禧貴太妃也不給貴為貴妃的當今太后,她的舉動可是惹惱了先帝爺和皇上以及其他的幾位公主、親王,前車之鑒尚在皇后能不吸取教訓?”

  桃紅回答:“主子說的沒錯,這些年來您幫皇后娘娘打理後宮也是有經驗得很,左右皇后娘娘生病後這後宮就是主子您說了算。”

  “皇后能放心讓我打理後宮除了前車之鑒外還有就是本宮無子。”順貴妃索綽羅氏苦笑,見到桃紅與綠柳想說什麼時她阻止了二人繼續說:“太后雖然在宮裡的時間很少可是沒人敢小看她,‘孝元憲皇后’光這個謚號就可以讓人明白她老人家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聽到順貴妃話的桃紅與綠柳低下頭繼續做手工,二人攥著五顏六色的珠線十個手指頭往來不停地編織,挑、鉤、攏、合。

  少頃後桃紅編完手中的絡子說:“奴婢聽說恭郡王府上最得寵的就是高側福晉,那高側福晉前兩日不知說了什麼得罪了德親王福晉。”

  順貴妃索綽羅氏柔聲說:“高氏真是不長眼,一個包衣奴才在府裡仗著寵愛與嫡福晉富察氏叫板就算了居然還得罪德親王福晉,李福晉的阿瑪與叔叔都是一等公,丈夫是和碩親王、表兄是當朝皇帝,她的婆婆兼姑姑是皇太后……就算是皇后也得給她三分顏面的人,她一個小小的郡王側福晉也敢得罪?”

  綠柳點點頭回到:“也許高側福晉是被恭郡王的寵愛蒙了眼睛吧?”

  “本宮真是替富察氏可惜,聽說先帝當年想把她許配給端親王當嫡福晉,可後來被孝淑皇后搶先開口了,那時候寶榮親王還在,先帝也給孝淑皇后臉面遂應允了這樁婚事。”順貴妃索綽羅氏略可惜地說。

  桃紅感嘆道:“端親王的嫡福晉馬佳氏、繼福晉烏拉那拉氏可都是非常體面,那恭郡王福晉若是……如今是雲泥之別了。”

  “你這小蹄子長見識了?‘雲泥之別’這等成語也會說。” 順貴妃笑罵。

  桃紅羞澀地回答:“奴婢只是聽別人說的,都不知道對不對。”
  “用得對極了!”順貴妃索綽羅氏不吝誇獎。

  揮退桃紅與綠柳後順貴妃索綽羅氏一個人站在窗台前側耳傾聽屋外的人聲,心裡在想著這些年來的體悟,太后疼她不假可是這是建立在後宮平衡的基礎上,因為她是最沒有威脅的一個。

  皇后……順貴妃眯起雙眼遮住眼中的精光,若猜的不錯皇后大限怕是要到了,那病弱的身體也拖了好幾年。後宮之中皇長子的母妃嫻妃喜塔臘氏死後才晉的貴妃,舒嬪如今雖有身子但她漢人的身份令她縱使生下皇子進得妃位也不足為懼,唯有慶妃與循妃才和她有一爭之力,可是比起她,她們二人有一個最大的弱點——兒子。

  在這後宮若為妃有兒子傍身自可保得下半生無憂,可是想當皇后……這兒子就是最大的障礙!嫡子尚在太后與皇帝不會允許繼後的兒子威脅到聰慧、懂事的孫子,所以沒有兒子又是貴妃的索綽羅氏就有很大的可能性登上後位,除非……除非……皇帝從此不立後又或者她索綽羅氏死的比皇后還早。

  索綽羅氏閉上雙眼揮去心中的鬱郁之情,只要正位中宮又有太后護駕一切還可以再計算……所以……眼下的表現極不可以謙卑又要謙遜。

  慶妃佟佳氏在自己寢宮內笑的開懷,她仔仔細細的清點壽禮後笑呵呵的對湘貴人說:“妹妹要用心思準備,若能博得太后喜愛進一個嬪位亦非難事。”

  “妹妹在宮裡有有姐姐照顧是大幸。”湘貴人佟佳氏柔順的說。

  大佟佳氏點了一點小佟佳氏的額頭說:“咱們是姐妹不是?姐姐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瑪法說咱們要學習兩位姑婆在宮裡相互扶持。”小佟佳氏摟著大佟佳氏的腰甕聲說。

  大佟佳氏眼神一黯說:“他們心思倒是大,但總是看不到咱們的辛苦,要咱們向兩位姑婆學習……可也得皇家容得下才成。”
  “姐姐?”小佟佳氏擔憂的望著透出哀傷的大佟佳氏。

  大佟佳氏安撫小佟佳氏說:“沒事兒……咱們姐妹在宮裡相互扶持,只是瑪法的野望咱們是達不到的。”

  “為什麼?”小佟佳氏疑惑地問。

  大佟佳氏垂眼回答:“佟佳一族最輝煌的時候離咱們很遙遠,如今佟佳一族要恢復往日的榮光得看皇上是否答應?太后是否答應?滿蒙親貴是否答應?本宮雖然為皇上育有七阿哥又是後宮二妃之一,可是本宮的路比循妃艱難的多……”

  “姐姐~~~我會幫你的……”小佟佳氏擁抱著大佟佳氏鄭重許諾。

  李福雅七十大壽後兩個月皇后舒舒覺羅氏病情惡化,天地一家春裡聽到那不好的答案和破釜沉舟的眼神的李福雅揮退那冷汗直冒的御醫。

  二十日後皇后舒舒覺羅氏不治身亡,在葬禮上李福雅觀察順貴妃索綽羅氏不僅哀傷而且手中的事情也很麻利,再看到慶妃大佟佳氏與循妃李佳氏幫順貴妃索綽羅氏打下手也是勤勉沒有拖沓,恪嬪海氏、禧嬪大葉赫那拉氏以及湘貴人小佟佳氏、葉貴人小葉赫那拉氏都各司其職,舒嬪蘇氏因為即將臨產便得特旨不必參加白事。

  大行皇后舒舒覺羅氏死後謚‘德’,孝德皇后葬禮結束後弘昀疲憊地說:“兒子認為順貴妃是繼後的最好人選,皇額娘以為呢?”
  “皇帝的決定哀家沒有意見。”李福雅憐愛地說。

  弘昀撫著扳指說:“索綽羅氏沒有兒子是最好的人選,佟佳一族自永瑄出生後又野心復燃,兒子想先封索綽羅氏為皇貴妃,皇后之位再等上一陣子,皇額娘認為可好?”弘昀問。

  “哀家按皇帝的意思來辦。”李福雅輕嘆一聲。

  次月皇帝下旨奉母后昭聖皇太后諭,冊封順貴妃索綽羅氏為皇貴妃,在拜見皇貴妃時慶妃與循妃的臉色很平靜,想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隨著索綽羅氏晉皇貴妃後兩個貴妃位都空了出來,李福雅與弘昀商量後,弘昀大筆一揮慶妃與循妃進貴妃位,空置的四個妃位由舒嬪蘇氏、恪嬪海氏與禧嬪大葉赫那拉氏三人填上,再空出的六個嬪位則是葉貴人小葉赫那拉氏冊錦嬪,湘貴人小佟佳氏冊慎嬪。


☆、95、姊妹花 ...

  索綽羅氏冊皇貴妃後在醇正十三年被立為皇后正位中宮,十二年因為皇后崩的緣故選秀延遲至十三年,這一年被選進宮的秀女中蒙古旗巴林氏被冊為林貴人、漢軍旗的吳氏被冊為吳貴人,其餘的幾人都是常在、答應不等。

  李福雅招來莫憂問:“聽說恭郡王府上的高氏沒了?”

  “奴婢無用讓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居然驚擾了主子您。”莫憂請罪。

  李福雅笑道:“哪兒是你的錯?這事兒是貞太妃告訴哀家的緣故。”

  見莫憂臉上的自責稍退後李福雅又問:“前幾年禧貴太妃求去的魏氏如何了?”

  “禧貴太妃原先將魏氏放在恭郡王福晉身邊,可那魏氏的舉止像那高氏,恭郡王對她也比較寵愛還抬舉了格格。”莫憂回答。

  李福雅點點頭後不再說這一家子轉而問起弘曦的嫡福晉,兩日前烏拉那拉氏生下弘曦的第六個兒子,李福雅聽吳庫扎?如錦說擁有三子一女的烏拉那拉氏可是滿眼的溫柔、慈愛。

  李福雅挑著手上的名單,這些人中有她為孫子、侄孫準備的妻室,其中李福雅暗中定下的永瑜的嫡福晉她的侄孫女李佳‧蕙蘭就在其中。

  李福雅招來弘昀告知意向,弘昀聽後沒有反對只是說再等兩年,李福雅覺得有理便壓下這件事情啟程去清漪園,李孝的繼妻章佳氏進宮探了幾次口風都未得結果。

  “奴才恭賀皇后娘娘鳳體大安。”章佳氏對索綽羅氏行禮。

  皇后索綽羅氏讓綠柳趕忙扶起章佳氏說:“本宮多謝夫人記掛。”

  聊了一會兒後章佳氏小心翼翼地問:“奴才今兒個來是想問皇后娘娘您,奴才家蕙蘭的事兒。”

  索綽羅氏了然地回答:“蘭格格的事兒本宮做不得主,皇上說了這件事兒皇額娘只有定論,本宮猜想蘭格格也是有造化的。”

  見到章佳氏黯然點頭的索綽羅氏會意道:“皇額娘來信說過兩個月她便回京,到時候夫人可以親自去問。”

  章佳氏笑著說:“奴才已經為了這點子事情一再地煩擾皇后娘娘您,哪兒還能再去叨擾太后她老人家清修?”

  “大家都是親戚何必那麼生分?”索綽羅氏笑道。

  章佳氏低頭告謝後離開,皇后索綽羅氏微沉下臉說:“太后可真是什麼好的都想著她的娘家……”

  “真像主子猜的那樣太后娘娘想讓蘭格格當四阿哥的嫡福晉?”桃紅問。

  皇后索綽羅氏調整好表情後回答:“誰知道呢?”

  “有李家的支持四阿哥勢不可擋……”綠柳有些擔憂。

  皇后索綽羅氏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也沒什麼可擔憂的,左右本宮占著嫡母的名分,太廟裡總會有本宮的香火。”

  綠柳慌忙說:“主子怎的說起這事兒了?”

  皇后索綽羅氏安慰一笑,桃紅與綠柳見她心情好了些便安心的在一旁伺候,李福雅在清漪園裡與雍正、永瑜、永珩、永珍祖孫四人一同過了幾個月後回圓明園內。

  “主子,今日朝會上皇上下令開放廣東與福建兩省通商,貿易品種暫定為茶葉、絲綢、瓷器等,外來品為奎寧、象牙、黃金、白銀、寶石、琺琅等,禁輸品為鴉片、罌粟。”莫憂在一旁匯報。

  李福雅聽後轉過頭對莫愁說:“晚會兒去請皇帝到哀家這兒來一趟。”

  “■。”莫愁屈膝回答。

  “皇額娘找兒子?”弘昀問。

  李福雅點頭說:“瑪法的忌辰要到了哀家想趁機回揚州去看一看,不是以太后的身份回去,只是以一個孫女兒的身份回揚州去拜祭瑪法還有阿瑪、額娘。”

  弘昀問:“那護衛和伺候的人?”
  李福雅柔聲回答:“哀家會帶上莫愁與莫憂還有碧紗也會跟著,至於其餘的人皇帝看著辦就好。”

  弘昀想了想回答:“兒子讓紹敏與紹海隨行,另外讓弘晝領兵保護額娘?”

  “都隨皇帝的意思吧!”李福雅沒有拒絕弘昀塞得一大票人馬,她的安全確實很重要。

  除了壽辰、祭典、東巡與南巡以及木蘭秋獮外李福雅很少出現在眾人視線內,當年‘遺詔’的聲響也漸漸淡去,少有人會再提起以往,由於弘昀對那種排場大、腳程慢又耗費銀兩的出遊明顯沒有什麼興趣,所以登基十幾年了東巡與南巡也就各去一次。

  這次李福雅回揚州雖然人數不少但一路靜悄悄的,弘晝雖然玩世不恭但辦事能力還是一流,到了蘇州後李福雅匯合便衣簡行的雍正一起去祭奠過李晉原、李文曄和馬佳?美嫻後回到李家老宅。

  醇正十四年元月十六李福雅下旨,正黃旗下右都御史李紹文之女李佳氏蕙蘭賜給皇四子為嫡福晉、四川游擊鄂賽女西林覺羅氏為皇四子側福晉,八月側福晉西林覺羅氏入府,十月李佳‧蕙蘭也拉著她的嫁妝進皇宮正式成為皇家媳婦兒。

  李福雅坐在主位上笑眯眯的看著孫媳婦兒兼侄孫女連聲說:“好孩子……好孩子……”

  李福雅高興了地下的后妃也樂呵呵的說吉祥話,皇后索綽羅氏說:“瞧著真是一對璧人,先皇后泉下有知可是瞑目啦~~~”

  慶貴妃大佟佳氏接口說:“可不是麼?四福晉這身氣派可是難尋得很,也就太后娘娘的娘家能調/教出這等人物。”

  慎嬪小佟佳氏訝異地‘咦’一聲,見到眾人都在看她後羞澀地說:“臣妾只是想到一件事兒。”

  “慎嬪妹妹想到什麼事兒不知能否告訴太后娘娘與姐姐們?”錦嬪小葉赫那拉氏問,她年長小佟佳氏四歲早於她入宮,卻是同年受封貴人也是同年進嬪,多年來一直以來二人一直是旗鼓相當的對手,但小佟佳氏勝在有一個貴妃姐姐。

  “妹妹只是偶然想到李佳氏是皇四子福晉,她的姑爸爸德親王福晉當年也是皇四子福晉,甚至於……”小佟佳氏抬起頭怯怯的看了一眼含笑的李福雅後壯著膽子接下去說:“甚至於太后娘娘當年也是皇四子側福晉。”

  “呵呵呵~~~”李福雅笑出聲來高興地說:“慎嬪心細,哀家倒是沒想到這一點……現在想來這李家的格格可是與皇四子有緣吶!”

  見到李福雅沒生氣的大佟佳氏松下一口氣,一眾妃嬪又陪李福雅說了會兒話後大佟佳氏汗津津的跪安,回到自個兒院內大佟佳氏抓著小佟佳氏的手腕氣勢洶洶地說:“妹妹日後說話可得擔心這點,今日太后娘娘沒有怪罪你倒是你天大的福分。”

  “姐姐為什麼這麼說?”小佟佳氏不服氣的問。

  大佟佳氏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地說:“三個皇四子裡一個是世宗皇帝,一個是皇上的嫡親弟弟也是嫡子,另一個是最有望繼位的元後嫡子,太后娘娘沒有認為你在挑撥皇上與德親王和四阿哥之間的兄弟、父子情分已是仁慈,可是其他人是否會拿此事大做文章還不可知,你就那麼傻乎乎地往前站著當靶子?”

  “對不起嘛~~~姐姐,妹妹下次不敢了~~~”小佟佳氏撒嬌。

  “你別忘了,現在的皇四子側福晉是西林覺羅氏,你讓嫡福晉心裡怎麼想?若是被李家和西林覺羅家惱上了看你怎麼辦?”大佟佳氏挫敗的說:“你的封號還真給沒錯,這是日日提醒你要謹言慎行。”

  小佟佳氏額頭冒出冷汗,她膩在大佟佳氏身邊沉悶了好一陣子,大佟佳氏見狀心一軟無奈地說:“這件事本宮能幫你善後,那日後呢?你不能每件事都指望本宮這個姐姐,要是有一天本宮不在了誰還能護著你?”

  “好嘛~~~好嘛~~~”小佟佳氏慎重的說:“妹妹以後一定會牢記‘慎’字還不行嗎?”

  “真要是記得住才好。”大佟佳氏撇開頭。

  小佟佳氏撒嬌打諢後大佟佳氏還是無奈地訓叨了小佟佳氏一頓才算是結了,她們雖只是堂姐妹但她們二人的額娘可是嫡親姐妹所以她們之間的感情比起其她姐妹來說會好很多,大佟佳氏雖不至於萬事幫她抵擋,但在不危及到自身的情況下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幫小佟佳氏。

  小佟佳氏也明白大佟佳氏的苦心,她雖然大大咧咧但也不是蠢笨之人否則佟家也不會放心她進深宮中,她明白自己的嬌憨與單純才是李福雅與弘昀比較寵著她的緣故,所以她一直保持一派天真的模樣,沒想到這次差一點就天真到傻了。

  回到自個兒房內的小佟佳氏令宮女放水,她坐在浴桶內呼出一口氣抹去‘被熱氣蒸出的汗水’,她擰乾細棉布後遮蓋住雙眼整個人靠在浴桶邊緣。

  小佟佳氏的腦袋裡走馬燈似的轉過太后李福雅、皇帝弘昀、皇后索綽羅氏以及慶貴妃大佟佳氏、皇七子永瑄的臉,最後她暗暗握住手心想:絕對不能連累姐姐,幫不了她也不能給她拖後腿。

  要說這慎嬪小佟佳氏為何會入宮?這其中就不得不提到一個人——孝懿仁皇后之妹、惠愨皇貴妃佟佳氏,當年她薨逝後皇帝為了穩住佟佳氏一族在後宮的份量,皇帝弘昀以及皇太后李福雅進懷有身孕的慶嬪為慶妃,而且在佟佳一族留牌的秀女中挑出一個,並越過答應以及常在兩級直封貴人。

  小佟佳氏的決定大佟佳氏並不知道,她正在煩惱她的兒子永瑄,五歲的皇七子下個月過完年後就該進尚書房,作為額娘她明知這是皇子的必要階段但心裡還是還怕,怕兒子辛苦、怕兒子不夠聰明又怕兒子太聰明。


☆、96、老人家 ...

  醇正十四年雍正七十三高齡,這個壽辰弘昀準備大辦一場,將雍正朝遺留的老臣子都請去祝壽,七十三與八十四是一個特殊的年齡段,孔子活了七十三歲而孟子活了八十四歲,所以老人在這個年齡段總會大辦壽宴以期跨過這道門檻。

  李信已故遂李家三兄弟中只剩二人,李孝與李義接到請柬時都呈瞳孔放大狀,張著嘴瞪著請柬上的字非常失禮,幸而書房內沒有其他人。

  張廷玉與劉統勛收到請柬時,二人特意找來放大鏡瞅得仔細,在確定後便舉著它長吁短嘆,阿克敦驚悚的看著手中的請柬,最後供起請柬吩咐妻子去準備行囊。

  阿克敦系滿洲正藍旗人,章佳氏,康熙四十八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雍正元年,命專管翰林院掌院學士,充國史、會典副總裁。復偕散秩大臣舒魯冊封朝鮮國王李昑。雍正三年,授禮部侍郎兼兵部。四年,調兵部兼國子監祭酒。阿克敦從文官轉武官後在廣東官場得罪同僚甚多被彈劾,初判絞刑後加重判斬監候,但很幸運的是雍正七年雍正派他前往山東諸縣水道疏浚工程戴罪效力以自贖。

  李家與阿克敦家是姻親,阿克敦的兒子阿貴是李義的女婿,李孝當初設法將阿克敦從死囚監獄裡撈出來後便沒怎麼聯繫,阿克敦自己爭氣,雍正九年撫遠大將軍馬爾賽率師征討準葛爾,阿克敦為內閣額外學士協辦軍務,後授鑲藍旗滿洲副都統兼工部侍郎。

  雍正倚重的老臣子已經沒剩多少,六十歲以上的這五個是碩果僅存,他們聽到舊主子居然還活著的消息後,連忙帶上行囊驅車趕往指定的地點等待。

  清漪園裡雍正面目溫和地看著舊臣,他說:“都起身,大家都老了……”

  “奴才/臣惶恐。”五個老頭趕緊回答。

  “文齋、文明你們倆可是朕的大舅子和小舅子用不著那麼客氣。”雍正取笑。

  李義趕緊回答:“主子錯愛奴才萬分惶恐。”

  李孝卻說:“‘妹夫’奴才還真不敢叫,不過要做到‘當成自家’奴才可就不客氣了。”

  李義扯了兩把後見李孝不理,他面上越發的燙熱起來,雍正見了好脾氣的說:“再扯文齋的衣擺就該裂了。”這話惹得李義羞紅了臉,差點沒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衡臣(張廷玉字)延清(劉統勛字)和仲和(阿克敦字)三人也不要太拘謹了,朕那孩子找你們來也就是樂上一樂,你們都做了鋸了嘴的葫蘆朕還樂和什麼?”雍正心情很好。

  三人對視一眼皆點頭稱是,雖然還是覺得束手束腳但到底是放開了一些,往花園裡走時看到一個少年迎面走來行禮道:“孫兒給瑪法請安。”

  “永珍這是去哪兒?”雍正隨口問。

  聽到雍正的話後阿克敦等人明白過來眼前的少年是端親王的次子,他們便退後兩步前行禮說:“奴才/臣給端二阿哥請安。”

  “幾位老大人免禮。”永珍受禮後趕緊回答。

  客氣了一番雍正領著五人離開,亭子裡李福雅泡茶的手法行雲流水般,看到雍正自遠處走來後她站起身前去迎接。

  “奴才/臣恭請皇太后聖安。”五人跪下請安。

  “都起磕。”李福雅仰起頭問:“老爺聊得可開心?”

  雍正望著眼前的李福雅,七十二歲的老婦人烏雲中參雜銀絲輓成一個常見的婦人髻,髮髻上簪著一支黃玉鳳頭簪,這支黃玉發簪也是她頭上唯一的裝飾品,年紀漸大的她不耐在頭上點綴更多繁雜的東西。身上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只在袖口和領口零星地繡著幾朵藍色牡丹,旗袍上製造局的繡娘們用深紫色的繡線繡出一隻鳳凰,若是沒有湊近仔細看也是看不出這些暗紋。她的右手無名指常年戴著兩枚玉指環,皓腕中套著一枚血玉手鐲柔柔生輝。

  “夫人今日怎麼想起一試身手?”雍正含笑問起,他的笑容令站在一旁的阿克敦差一點眼珠子脫窗。

  余光瞟到阿克敦低下頭數螞蟻後,雍正滿意地牽起李福雅的手進亭子裡,李孝、李義、張廷玉、劉統勛以及阿克敦亦步亦趨地跟上。

  李福雅執起紫砂壺為雍正添上一杯君山銀針後又將四周的六個杯子倒上七分茶水說:“諸位為太上皇分憂多年,又培養優秀的子侄為皇帝解勞,幾位都是文人老身也就清高一番,今日以一杯茶水謝過諸位多年辛勞,請~~~”

  “奴才/臣不敢居功。”五人站起身雙手捧起小茶碗抿下五分。

  “各位大人自謙了。”李福雅沒有再為他們續茶而是由站立一旁的莫憂代替。

  雍正放下手中的杯子在李福雅為他續上茶水後說:“你們可是有福,朕的皇后泡得一手好茶,其味清、香、醇……”

  “這泡茶的水來自去年梅花蕊上的的雪融化後的。”李福雅回答。

  張廷玉等人微微晃腦品茗,只是李義看到李孝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腦門上頓時青筋暴起,他噴火的目光落在李福雅眼裡又是一陣好笑。

  雍正順著李福雅的目光看到那倆兄弟的形狀差點沒笑出聲來,李孝愛看書,素有‘儒將’之稱,官拜大學士之後更是翩翩風度令人折服,不想在茶之一道上如同牛嚼牡丹一般,真是……不堪入目!

  李義見雍正與李福雅看向他們兄弟二人,他怕二人的舉動落入另外三人眼裡那就真是丟面子了,所以他趕緊收回視線專心品茗,卻不知他的動作早已被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劉統勛與張廷玉看在眼裡,在場唯二的漢臣悶在心裡偷笑可臉上卻一絲都沒有表露。

  茶飲完後李福雅藉故離開,雍正坐著與他們聊了幾句經濟民生後也離開了,雍大老爺走後五個人偷偷地松了口氣,李孝更是誇張地說:“對著主子時的壓力忒大了……”

  這等俏皮話也只有李孝說一說,五人雖同為倚重之臣但只有李孝與李義同雍正是親戚,李家兄弟中李義為人嚴謹不會插科打諢,剩下的張廷玉、劉統勛與阿克敦三人具是不敢放肆。

  雍正離開後去書房視察孫子們讀書的進度,這兩年在送到他這兒的阿哥多了幾個,清漪園也熱鬧了很多。

  大清國上下知道雍正還活著的人很少,明面上的人絕不超過二十個,雍正避世而居不幹預朝政,但李福雅知道在位的君主若是危害到國家的穩定他必會出手,這也是他雖然詐死卻不曾瞞著弘昀的原因,他就是懸在弘昀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無聲的鞭策著弘昀。

  十多年來弘昀為君手段果決又虛心納諫很是出色,追隨雍正的老臣子看在眼裡心下也為雍正挑選繼承人的眼光讚嘆,張廷玉打趣說:“文明(李義)與仲和(阿克敦)平日裡都是有說有笑的,今兒個怎麼倆人都不吱聲了?”

  李義撫著及胸的鬍鬚回答:“衡臣向來風趣,怎的今日是打定主意從愚弟口裡套消息?”

  劉統勛接口說:“別看文齋平日裡豪氣大咧,但他是一隻滑不溜手的老泥鰍難纏得很。”

  “你們倆合起夥來欺負我弟弟?”李孝見弟弟被人‘逼供’時插嘴。

  張廷玉問:“你們兄弟倆這是聯手?”

  李孝昂起頭回答:“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兩兄弟向來一致對外。”

  阿克敦見李孝的樣兒後接口說:“你們這兄友弟恭的樣兒可真是羨煞旁人。”

  “太后和我以及老三一母同胞,太后從小就得瑪法的寵愛事事親自教導,我則是被我那阿瑪逼著念書考科舉,後來煩了便偷偷去軍營裡,因為我的原因也因為老三在學問上比我有天分,所以阿瑪將他管教得很嚴。說到底也是我的不是,否則阿瑪就算嚴厲了些也不會那麼嚴苛。”李孝在感嘆以前的青蔥歲月。

  李義微紅著眼眶帶著些許哽咽說:“二哥說什麼呢~~~阿瑪雖然嚴格可對我很好,加上後來家裡出了那件事……阿瑪也沒有太多精力管教。”

  李義對李靜雅的死只是含糊的以‘那件事’指代,在坐之人與李家相交至少十五年,多少也見過李家對郭絡羅氏的報復與極盡打壓,打壓一個頗有權勢的家族不是小事,因為一些細節朝廷風向很可能發生變化,權力重新劃分總會波及己身所以他們都有打聽過個中原因。

  打聽的結果還是讓劉統勛和張廷玉心驚,李家記仇與忍耐的能力也隨之被提高了不少,宮中死個把人不是什麼大事兒,可李家竟然為了一個庶女的死硬生生的忍了近三十年,小小一個庶女居然就是另一個家族沒落的起因。

  漢臣向來怕與滿臣走得近,但李家李義一脈也是清貴之家,更兼李家權傾朝野後也將門人約束地很好,這一點博得了清流的一致好評,畢竟康熙朝的明珠與索額圖之爭以及‘佟半朝’這個稱呼發生在不久之前。

  都是一個階層的人物兩家的後代也有一定的交情,只不過有人親如兄弟、有的人見面卻同烏眼雞一般、更有些人每每碰上就是一通的冷嘲熱諷,對於這些景象長輩們也是放縱著不去阻止。


☆、97、私生女 ...

  醇正十五年京中發生一件事情成為貴族茶前飯後的笑料,恭郡王私生女找上門的消息被傳開,雖然弘昀與皇后索綽羅氏及時鎮壓但到底是傳出去了一些。

  八卦的力量無窮而皇室的八卦更具有可看性,人們雖然不再在公眾場合提起,但都將耳朵豎的筆直,期待接收到更多的爆料,消息一經傳出後弘昀氣的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將弘歷的郡王爵位又降到貝勒。

  李福雅名義上在進香禮佛,實際上與她的丈夫不知道跑到那個角落遊歷去了,沒有李福雅的京城中最有權勢、地位的三個女人聚在一起聊天。

  “六弟太不像話了,府內隔三岔五的就出笑話。”芷萱隱含著怒氣開口。

  皇后索綽羅氏皺眉說:“富察氏這個家管的可真亂,先是一個包衣奴才能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現在還鬧出一個私生女來。”

  “我就怕咱們愛新覺羅家姑奶奶的名聲,皇后娘娘您想,五公主剛封了固倫公主預備明年嫁人,且不論六叔自家的婉珍和婉寧,就說大伯家、二伯家的三個格格與我家萬寧、萬芩、寧樂、寧葉,還有五叔家的萬可、可依、可倩、可優以及七叔家的萬岫,這名聲若是受累可怎麼好?”德親王妃李韻憂心的說。

  李韻的話令皇后索綽羅氏瞬間沉下臉,她想著富察氏入宮拐彎抹角地想為那私生女請封固山格格就一陣歪膩,看到眼前的兩人索綽羅氏心中一亮說道:“前兩日富察氏進宮來請安,拐彎抹角的說了一堆無非就是想為那個私生女求一個固山格格之位。”

  芷萱黑著臉說:“富察氏真是大度!一個無媒無聘的私生女而已,怎麼不去為她求封多羅格格?”

  李韻心下了然,她微笑著說:“六弟妹的女兒也只是個多羅格格,一個庶出都算不上的丫頭,她捨得讓自己的女兒委屈?”

  芷萱直言:“現在不是委屈而是笑話,算一算那個私生女的年齡就知道是十三年那會兒弘歷藉著為皇阿瑪辦差的機會弄出來的。”

  “男人家三妻四妾不算什麼,六叔真要喜歡領回府上當一個侍妾也好,可眼下卻成了……”李韻為難的說著,吞下了後一句‘偷吃不擦嘴’。

  綠柳進門來說:“主子,禧貴太妃進宮來了。”

  皇后索綽羅氏面上一苦,禧貴太妃鈕祜祿氏雖然沒權勢,但頂著一個‘皇考貴太妃’的稱號她就得賣面子,這宮裡能在名義上壓住她的人還在外‘吃齋念佛’沒有回來,索綽羅氏沒有一刻是如此地想念李福雅。

  芷萱看到皇后的苦臉也明白了,皇后索綽羅氏看到她沒有走的意圖便安定下心思說:“快請禧貴太妃。”

  “長公主也在?”禧貴太妃鈕祜祿氏進門就看到極富存在感的芷萱。

  芷萱暗地裡惱怒面上卻是淡淡的說:“禧妃母這是進宮來找皇后?”

  聽到芷萱的話後鈕祜祿氏像才看到皇后索綽羅氏似的與她頷首,皇后也淡淡地回以一個頷首和微笑。

  李韻站起身向鈕祜祿氏行禮說:“禧妃母吉祥。”

  禧貴太妃鈕祜祿氏打量了李韻一眼才笑著讓她起身,李韻也不介意她回過身坐到芷萱身邊去,鈕祜祿氏順勢做到李韻讓出的位置上。

  皇后問:“禧貴太妃這是來找本宮?”

  鈕祜祿氏面上一紅隨即鎮定地說:“我只是進宮來找貞妹妹說會兒話,可不巧進了宮門才知道她病著了。”

  聽到鈕祜祿氏的話後三個女人皆是在心裡不屑的翻白眼,鈕祜祿氏的理由一聽就知道是假的,且不說李今美平日與她並沒有什麼交情,單說她生病這件事已經過了好幾天,不說整個北京城都知道但貴族圈內是絕對都收到消息的。

  為什麼說貴族圈都收到消息?因為貞太妃李今美生病時太后李福雅不在宮中,為表重視皇帝與皇后親自去探望,帝後離開後成年的阿哥、公主都各自找時間三三兩兩地去李今美的寢宮晃了一圈,皇帝更是特許弘曜延遲出宮時間,依舊住在阿哥所內就近照顧。

  弘曜年滿十八後受封貝勒,弘昀特意賜下封號——圓明園貝勒,御賜封號的殊榮差點讓弘曜嘔血三升,在他以為終於可以擺脫‘圓明園’這頂大帽子的時候。

  “貴太妃與貞太妃姐妹情深本宮很感動。”皇后貌似感慨的開口。

  芷萱也說:“貞妃母見禧妃母特意進宮探視指一定很感動。”

  “我們多年姐妹還在意面子上的那些東西?”鈕祜祿氏面帶微笑的轉移話題說:“你們那六弟自小有主意我這個做額娘的從未擔心過,只是這回他的那點風流韻事被傳的有些廣,皇后你也知道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難免寵著,弘歷素來善心卻因為對那丫頭內疚而被連累我這個做額娘的能安心吃飯嗎?”

  芷萱等三人心裡吐槽,弘歷善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鈕祜祿氏今兒個會出現在宮裡肯定是因為兒子掉爵位的事兒。

  心裡的想法當然不會說出來,皇后索綽羅氏一手太極將這件事推給皇帝和不在宮中的李福雅,她笑著說:“貴太妃您也知道格格的冊封歷來都要皇額娘她老人家同意,皇室女兒的婚事可都捏在她老人家的手裡,而後宮不得干政,朝堂上的事兒本宮一個女眷不好過問。”

  芷萱在一旁涼涼地說:“無媒無聘的私生女還想冊封格格?皇家和宗室的格格還要不要嫁人了?也就是六弟的事兒才能勞動禧妃母的大駕!”

  李韻一直在一旁當壁花,皇后卻問她:“四弟妹你說咱們妯娌間何時聚上一聚?”

  “臣妾全憑皇后娘娘懿旨。”李韻不軟不硬的一個釘子扎了皇后一下。

  皇后訕訕的說:“本宮千秋時太熱鬧,大家也說不上什麼話,下個月的十五吧~~~去漱芳齋。”

  “臣妾一定准時到達。”李韻回答。

  皇后轉頭帶著歉意與鈕祜祿氏說:“還煩請貴太妃帶個話給六弟妹。”

  “一定……一定……”鈕祜祿氏訕訕地回答。

  回到公主府後芷萱寫了一封信讓家僕快馬送到吳記錢莊,五日後李福雅手裡拿著芷萱寫的信額角青筋直冒。

  雍正坐在一旁研讀李孝寫的《特種兵作戰方略》,他抬起頭時看到李福雅黑著臉,便問:“何事令福兒如此大動肝火?”

  李福雅斟酌了一番後毅然將芷萱的信件遞給雍正,雍正看到信件的內容時罕見地沒有發火只是淡淡地說:“弘歷真是越大越不成器。”

  李福雅狐疑地望了一眼雍正復而憂心地說:“依照萱兒查到的內容來看,這秦氏怕是沒辦法了才讓孤女入京認父。”

  “何以見得?”雍正手不釋卷隨口問道。

  李福雅劃著信紙幾息之後說:“一個女子無媒無聘就懷孕生女,這可是要沉塘的大罪。秦家也是書香門第,怕是容不得這等女兒,秦氏十五年都未上京尋找弘歷,直到自己死後才讓女兒入京尋父,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秦氏雖然有錯,但她能一個人帶著女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活,還算是有那麼一點腦子,雖然無媒苟合終究令人不齒。”

  雍正從策略中抬起頭問:“福兒怎知她們母女是不得以而非故意?”

  李福雅坐到雍正身邊半是哀怨地說:“老爺可知女兒家的名節有多重?秦氏未婚產女已是名聲盡毀,若是那孤女還留在濟南哪兒還能找到好的婆家?”

  “進京就能找到好婆家?”雍正不可置否。

  李福雅將信紙丟入火盆中淡淡的說:“至少不用給商人做妾或者是淪落風塵。”

  雍正捏了捏李福雅的手心問:“福兒打算如何?”

  李福雅嘆了一口氣說:“當宗室格格是不必想了,等孝期滿後打探一下那丫頭的品行,若是識趣就找一戶相當的人家做填房或是嫁到鄉下去做一個地主婆,再不濟也為她找一個四肢健全無不良嗜好的夫君也可,若是不識趣妄想不可得的……我會讓她求仁得仁,將她指到權貴之家裡做一個妾去享受那些榮華富貴。”

  雍正挑起眉頭說:“福兒到底良善,這等野種也為她找尋出路。”

  “到底流著一半愛新覺羅家的血,我多少也得為她們籌謀一二。”李福雅靠在雍正的胸膛上溫柔的說著。

  雍正半摟著李福雅嘆氣:“但願她夠聰明不要辜負福兒的一番心意。”

  李福雅倚著雍正嘆息:“這件事兒動靜有些大,宗室裡的格格名聲多少受了些牽連,這老六和他媳婦兒也太不知事了。”

  “教子無方。”雍正冷冷的吐出四個字,只是不知道他是在說弘歷的生母鈕祜祿氏,還是在說撫養弘歷長大的嫡母烏拉那拉氏。

  見到李福雅閉上嘴巴不再說話後,雍正知道李福雅不想批評什麼人,他便說:“前幾年我想為讀書人做一些事兒,這幾年咱們也將讀書的輔助音標給整理完整,這是咱們十多年的心血……也是時候送到翰林院和國子監去校正。”

  李福雅聽了之後才囧然想到,當初她將漢語拼音的概念提出,而雍正居然發下宏願接著著手查舊檔,並結合南朝齊梁間人(沈約等)將古漢語分為四個調類:平上去入,並根據《元和新聲韻譜》記載,居然真的將漢語拼音發明出來,當然這中間李福雅也有給一些小小的提示。

  說到這兒,李福雅不得不佩服雍正的能力,當時李福雅提出這個概念的時候已是為了幼兒啟蒙,二是怕雍正卸任後無事可做,沒想到他居然憑藉著自身才學以及一股不服輸的勁兒,靠著李福雅不敢太過明顯的少許提示竟是發明了出來。

  拼音是發明出來了,但是史冊上可不能記載發明人為清世宗憲皇帝,所以雍憲雍大老爺的大名就這樣記載歷史上了。‘雍憲’這個名字經不得推敲,但也好過直剌剌地寫出來,而這也是雍正要的效果。

作者有話要說:祝親們春節快樂...


☆、98、風波後 ...

  因為私生女事件李福雅告別雍正火速回京,萬壽宮內李福雅冷冷的看著階下跪著的母子二人。

  “太后娘娘,弘歷他並不知道有那麼一個女兒遺留在民間,如果知道……”禧貴太妃鈕祜祿氏跪在大理石磚面上吶吶地辯解。

  “老爺知道了這個消息。”李福雅的聲音很低但聽在鈕祜祿氏母子耳裡無異於轟天雷。

  弘歷略帶著抖音問:“兒臣懇請皇額娘告知……皇阿瑪……說了什麼?”

  李福雅摸著無名指上的五蝠血玉戒說:“爺只給了兩句評價。”

  “第一句是‘弘歷真是越大越不成器’。”李福雅吐出的話讓弘歷眼中的希冀徹底淹沒,鈕祜祿氏臉色蒼白的噙著兩眶熱淚。

  李福雅淡淡的看著鈕祜祿氏搖搖欲墜的樣子說:“爺的第二個評價只有四個字——教子無方!”

  鈕祜祿氏癱軟在地上眼神渙散,李福雅站起身踩著花盆底緩緩跺至鈕祜祿氏面前居高臨下說:“往後的一段日子裡你們母子都安分地在貝勒府上靜思己過,弘歷的丫頭如果是個聰明乖巧的,哀家也不吝給她一個相稱的歸宿。”

  “兒臣謝皇額娘恩典。”弘歷眼中失去往日的光彩卻顯得更加沉穩,似乎片刻之間長大了一般。

  李福雅點頭說:“你們母子倆也跪了好一會兒,暫且去偏殿歇一歇。”

  鈕祜祿氏與弘歷離開後李福雅使莫愁將在偏殿的皇后、貴妃、妃以及弘歷的嫡、側夫人一同迎入,弘暉的繼福晉烏濟奇特氏、弘昐的嫡福晉博爾濟集特氏、弘時的嫡福晉李佳氏、弘晝的嫡福晉吳庫扎氏、弘曜的嫡福晉伊爾根覺羅氏一齊進廳內,弘曦的繼福晉烏拉那拉氏遠在關外就沒有被召回,而弘瞻已經出繼果親王為嗣,所以他的嫡福晉范佳氏則未被李福雅召進圓明園內。

  “臣媳恭請皇額娘聖安。”李福雅的兒媳請安。

  “臣妾/奴才恭請皇太后聖安。”弘昀的妃子以及弘歷的側室跪下磕頭。

  李福雅掃了一眼說:“起磕,賜坐。”

  隨侍一旁的莫愁指揮宮女為皇后、貴妃、妃子以及諸位福晉搬來椅子,弘歷的嫡夫人富察氏、側夫人蘇氏、金氏三人戰戰兢兢地站在正中央低著頭。

  李福雅輕咳一聲問:“你們平日在府裡都做些什麼?”

  似乎訝異於李福雅的問題,富察氏三人停了好一會兒才跪下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話,奴才們平日在府中除了針織女紅外就是教養阿哥、格格,每逢初一、十五就上香祈求太后娘娘聖壽無疆。”

  “為哀家祈福?”李福雅如沐春風地說:“哀家的罪過真是大,竟讓你貝勒府上下一團糟。”

  “奴才不敢。”富察氏低著頭辯解。

  “教養孩子?富察氏你告訴哀家‘相夫教子’你做到了多少?”李福雅輕飄飄的一個問題讓富察?英琦煞白著一張臉,她不可抑止地想起她的丈夫對高氏的寵愛,以及自雍正六年第一個女兒出生後二子二女至今僅余一女。

  雖然富察氏倒霉但蘇氏與金氏不敢幸災樂禍,金氏雖然有二子,但因為出身低微又是新進的側夫人所以沒有多少氣焰,而蘇氏為弘歷生下二子一女而且她的堂妹貴為舒妃,所以在高氏死後的弘歷妻妾中她的地位僅次於富察氏,前會兒蘇氏收到舒妃蘇氏隱晦說完目光便明白這會兒一定是要謹言慎行出不得差錯。

  李福雅掃了一眼跪在富察氏身後的兩個女人略微滿意,她說:“弘歷如今最年長的阿哥是誰?”

  “回太后的話,爺余六子其中最為年長的是三阿哥。”富察氏戰戰兢兢的回答。

  李福雅又問:“三阿哥的額娘是誰?”

  富察氏咬了咬下脣回答:“回太后的話,三阿哥的額娘是側夫人蘇氏。”

  “蘇氏?”李福雅輕喚一聲。

  “婢子在。”蘇氏回答。

  “漢女?”聽到蘇氏自稱的李福雅挑眉。

  蘇氏紅著臉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話,婢子是漢女。”

  “你……有幾個孩子?”李福雅遲疑了一番才問。

  蘇氏安定下胡亂跳動的心恭敬地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話,婢子育有三阿哥、六阿哥和四格格。”

  李福雅想了想問:“哀家似乎記得你與舒妃是同族?”

  蘇氏握緊手絹回答:“回太后娘娘的話,婢子與舒妃娘娘是同宗同族堂姐妹。”

  “倒是個沉穩的,育嗣有功。”李福雅食指點了點案幾對舒妃說:“過兩日你讓你阿瑪去為蘇氏辦鑲藍旗漢軍旗的旗籍。”

  舒妃蘇氏一甩帕子行禮:“臣妾遵旨。”

  “奴才……謝太后娘娘恩典。”蘇氏壓下心中涌現的狂喜伏地謝恩。

  金氏妒忌地望向蘇氏後收回視線悄悄地擰著帕子,同時側夫人她的四阿哥原本比三阿哥更有機會繼承弘歷的爵位,因為她是鑲黃旗包衣而蘇氏只是漢人,可這一情況在李福雅賜蘇氏漢軍旗旗籍後地位就完全不同了,雖然只是漢軍鑲藍旗但那是太后賜下的旗籍,蘇氏的兩個兒子在爵位的繼承上絕對比她的兒子更有優勢。

  整件事上李福雅完全沒有提到弘歷的私生女,在座的女人們也順著他的意思沒有提起一字半句,她們很明顯的感受到李福雅的態度——皇室不承認這樣不名譽的格格。

  在跪安前以皇后為首的一眾貴婦聽到李福雅淡淡地說:“哀家不希望再出現類似的事情。”

  眾人腳步一僵復低下頭離開,李福雅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說:“扶哀家去躺會兒,告訴鈕祜祿氏和弘歷不用跪安了。”

  “■。”莫憂與莫愁扶起李福雅進屋躺到床上休息,莫愁讓菊春去弘歷那兒傳李福雅口諭。

  “奴婢恭喜主子,四阿哥的福晉有喜了。”一覺醒來的李福雅聽到莫憂報喜。

  李福雅迷迷糊糊地說:“四阿哥?……永瑜?”

  “回主子的話,是四阿哥的福晉有了”莫憂再次肯定。

  李福雅清醒過來笑逐顏開道:“蕙蘭丫頭有了?快~~~打賞~~~趕緊的。”

  一覺醒來的李福雅聽到喜事精神氣爽,她從私庫裡翻出一床百子千孫被交給莫憂說:“你將這床被子送到阿哥所去給蕙蘭丫頭。”

  莫愁攙著李福雅低聲說笑,乾西頭所內莫憂指揮著宮女、太監將李福雅賞賜的東西一一移交,最後莫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床七成新的被子遞給李佳‧蕙蘭身邊的嬤嬤。

  看到那嬤嬤接過百子千孫被後莫憂微微鞠躬說:“奴婢告退。”

  李佳‧蕙蘭將李福雅賞賜的藥材、珠寶、布匹收拾好,那床七成新的被子她打量了幾眼後決定將它放在箱子裡保存。

  永瑜並不是第一個收到妻子懷孕的消息的人,但他回去的時候李佳‧蕙蘭正在小口小口地喝燕窩,永瑜走過去抱住妻子置在大腿上說:“爺要當阿瑪了。”

  李佳‧蕙蘭放下手中的白底瓷碗用帕子擦了嘴角問:“爺很高興?”

  “當然,你肚子裡的是爺的第一個孩子。”永瑜親了親李佳‧蕙蘭的嘴角。

  李佳‧蕙蘭紅著臉推開永瑜的腦袋說:“爺~~~這才天黑~~~”

  “你也說天黑了。”永瑜嗅著李佳‧蕙蘭脖頸的幽香。

  李佳‧蕙蘭推了推永瑜說:“妾身身子不便,爺還是去茹妹妹(側福晉西林覺羅氏)或者楊妹妹(格格楊氏)那兒,如若不然翎妹妹(格格他他拉氏)剛進門沒多久,她也等著爺~~~”

  “真的要爺去楊氏與他他拉氏那兒?”永瑜挑起一絲微笑,他在雍正身邊教養日久脾氣與作風越來越像雍正。

  李佳‧蕙蘭撇過頭悶悶地說:“這是妾身為妻的本分。”

  “爺前三日宿在你屋裡往後就輪著,這不算壞了規矩也不能說你擅房專寵。”永瑜扳過李佳‧蕙蘭秀美的小臉吻向她的額頭。

  李佳‧蕙蘭有些感動地說:“妾身謝爺的厚愛與體諒。”

  永瑜看著妻子眼中的淚花腦中閃過自家瑪法與瑪嬤在清漪園裡相處的片段,那段日子讓他相信帝王家也會有那平凡相處的夫妻,‘百煉鋼化為繞指柔’這句話他在他那個傳說中冷酷、鐵血的瑪法身上看到。

  夕陽下雍正與李福雅拉長的身影鐫刻在永瑜腦海中,他羨慕卻也明白‘可遇不可求’的道理,只是內心多少希冀能夠與妻子白頭到老,就像他的皇瑪法與皇瑪嬤一般。


☆、99、祖孫 ...

  醇正十六年李佳‧蕙蘭誕下嫡長子,李福雅與弘昀大喜過望,小阿哥洗三後弘昀為他取了一個名字——綿淵。

  李福雅抱著小綿淵笑的開懷,她對月子裡的李佳‧蕙蘭說:“蕙蘭丫頭好好保養身子,哀家可等著你再添阿哥和格格。”

  李福雅逗弄小綿淵的時候李今美笑著揭底兒說:“太后娘娘當年就這麼抱著永瑜逗弄,這一眨眼永瑜就當阿瑪了。”

  被李今美打趣的永瑜略紅著耳根說:“孫兒承蒙皇瑪嬤厚愛此生無以為報。”

  李福雅含笑回答:“你孝順、爭氣就是對哀家的報答。”

  醇正十六年的日子和和美美,準葛爾部內亂的消息傳來令弘昀喜上眉梢,萬壽宮內李福雅起床梳洗完畢到廳內接受請安。

  “臣妾恭請皇太后聖安。”皇后索綽羅氏領著一群宮妃下拜請安。

  請安的后妃中皇后索綽羅氏站最前方,她身後二人各是慶貴妃大佟佳氏與循貴妃李佳氏,第三排為舒妃蘇氏、恪妃海氏與禧妃大葉赫那拉氏,第四排為慎嬪小佟佳氏、錦嬪小葉赫那拉氏、以及正受寵的令嬪吳氏和穎嬪巴林氏,剩下貴人及以下的李福雅未召見她們也不能去請安。

  李福雅淡淡的掃了一眼令嬪及穎嬪發現二人風格相差甚遠,令嬪吳氏是菟絲花外形看上去覺得楚楚動人、惹人憐愛,穎嬪卻是典型的蒙滿女子,長相精神、骨架較大聽說性子也爽朗,李福雅收回視線不做表態。

  “皇后,端順來信了沒有?”李福雅問。

  皇后索綽羅氏喜滋滋地回答:“謝皇額娘關心,五丫頭的信件怕是還在半路上。”

  李福雅說:“皇后,你把端順養的很好,她和端寧兩姐妹都像敬安(孝德皇后女,永瑜的親姐姐固倫敬安公主)。”

  “皇額娘過譽了,臣妾的那倆丫頭怎麼能和敬安公主相比?”皇后索綽羅氏謙虛到。

  李福雅笑著說:“皇后你就是太小心在意了,敬安是大姐姐,作為妹妹們的典範自然要做到最好,可是端寧和端順自小的努力你也看在眼裡,她們了解皇室公主的意義與代價。”

  見到皇后微微拭去淚花後李福雅安撫道:“想女兒了就召回京看一看,蒙古離京城雖然遠但並非不可到達不是?”

  皇后走後李福雅對莫愁說:“蒙古有些亂,你命一隊護衛去保護嫁到漠西蒙古的那幾個公主。”

  穿著一身藍色的袍服被襯得俊朗、清逸的永瑜站在李福雅面前說:“皇瑪嬤,孫兒想出征。”
  李福雅訝異道:“你從未上過戰場,那兒上刀箭無眼萬一傷著了可怎麼好?”

  “準葛爾部內亂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皇瑪法心心念念的將這個隱患連根拔除的機會擺在眼前孫兒怎可錯過?”永瑜很堅定的說,他的眼裡燃燒著野心與夢想。

  李福雅有些動搖可是她還是說:“你才當上阿瑪沒有半年,要是……蕙蘭母子可怎麼好?”

  “孫兒就是留下了子嗣才敢和皇瑪嬤提起,雖然孫兒在侍衛的保護下有危險的機會很小但也不是沒有,可是皇瑪嬤,這已經是最安全得了,孫兒不想一生都做紙上談兵的趙括。”永瑜咬牙回答。

  永瑜的堅定讓李福雅左右為難,她明白戰場能夠磨練孩子,可是她已經老了,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不想再嘗試,而且永瑜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李佳‧蕙蘭孤兒寡母的生活又該多麼艱難?可是……好男兒志在四方……

  “你答應瑪嬤要安全回來,好嗎?”李福雅不捨得摩挲著永瑜的臉龐。

  當夜弘昀問李福雅:“永瑜說皇額娘不阻攔他上戰場?”

  李福雅望著夜空的星星轉過頭看著弘昀回答:“永瑜是一隻海東青,咱們不能像養著一隻鵪鶉一樣養著他。”

  “這是當年皇額娘您送兒子奔赴戰場時的心情嗎?”弘昀聲音有些沙啞的問。

  李福雅眼中水汽上涌,她含著淚花問:“知道母鷹是如何讓小鷹學會飛翔的嗎?”

  “驅逐出窩,不管她的孩子是否會掉下懸崖,皇額娘說過這個故事。”弘昀感慨地望著他的母親,這個永遠溫柔的女人,他見過她的悲傷、喜悅與哀痛,在他的兄長死後他暗下決心一生不再令他的母親難過。

  永瑜出征前李福雅拉著他絮絮叨叨:“虧得你這還沒有分府單住,你出征後哀家召蕙蘭丫頭來陪伴也方便些,小綿淵像極了你二伯小時候。”

  “讓皇瑪嬤記掛是綿淵的福氣,孫兒讓蘭兒平日多抱著綿淵來陪您老了家解悶。”永瑜提起兒子時眼中溢滿溫柔。

  李福雅笑著說:“綿淵是你的嫡長子又是蕙蘭丫頭的頭胎哀家自是愛重,但綿淵到底幼小比不得大人,這常在外吹著了冷風對他的身體也不好。”

  在永瑜出征後的第二個月側福晉西林覺羅氏被診出有孕,房內她撫摸著還平坦的腹部微笑,她明白自己身上承載著西林覺羅家的希望,當年他的瑪法請來離宮的老嬤嬤訓練她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飛上枝頭,但她也明白她的瑪法不指望她做鳳凰,只希望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地將榮耀傳承下去。

  對準葛爾的戰爭很順利,永瑜憑此戰功順利晉封貝勒而弘曜則是食雙貝勒俸,戰爭歷時三年結束,醇正十九年永瑜與紹謙以及弘曜與阿貴領兵兩路包抄徹底平定准葛爾,大清軍事上開始由年輕人嶄露頭角,李孝感動地仰天長嘆:“終於有人可以接班了!”

  同年弘昀頒布一條指令,凡年滿十六周歲的皇子及宗室、貴族子弟可以自願進大清軍事學院學習,在軍事學院內學習的成員爵位自動無效直至離開軍事學院。

  雖然這條指令看上去沒有威懾力而且很寬鬆,但明眼人可以看出皇帝是在鼓勵全員參與,而且聰明人還可以嗅到其中隱含的意味,‘爵位自動無效直至離開軍事學院’這種離開是順利結業還是中途離開?我們的皇帝陛下並沒有指明,但無論那種離開都可以得回往日的爵位是肯定的,但是日後呢?誰人不想前途光明?若是中途離開之人雖然得回了爵位但也沒什麼前途可言了吧?除非日後拿命博功績。

  四歲的綿淵一路小跑到李福雅懷裡,嚇得跟在後頭的乳母、嬤嬤們臉色發白,李福雅摟著綿淵說:“哀家的小綿淵可是來找哀家玩兒咯!”

  “皇烏庫瑪嬤,阿瑪什麼時候回來看綿淵?”綿淵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問。

  李福雅摟緊他問:“哀家的小綿淵想阿瑪了?”

  “嗯。皇烏庫瑪嬤,阿瑪會喜歡綿淵嗎?”綿淵抬起頭期待的看著李福雅。

  李福雅哄著他說:“當然會喜歡小綿淵……你阿瑪回來過幾回都抱著小綿淵不撒手,可是綿淵太小了不記得。”

  綿淵扭動著身體說:“皇烏庫瑪嬤……皇烏庫瑪嬤……以後阿瑪抱著綿淵綿淵一定會記得的,不會忘記,不會。”

  “好~~~好~~~好~~~哀家的小綿淵一定記得會阿瑪。”李福雅努力地固定住綿淵哄了起來。

  “主子,要不讓奴婢抱著大阿哥?”莫憂上前低語。

  李福雅看了一眼安靜下來的綿淵搖頭說:“哀家再抱一會兒。”

  永瑜與弘曜回圓明園復命後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萬壽宮,李福雅讓揉搓了弘曜一番後放他回去見李今美,她在弘曜離開後撫摸著永瑜變得剛毅的臉龐喃喃說:“哀家的永瑜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永瑜一動不動地人李福雅摩挲,綿淵站在李佳‧蕙蘭身旁滴溜溜的看著那祖孫二人互動,原本依李佳‧蕙蘭的地位還不能坐到第一排的位置但李福雅憐惜她們母子特許二人上前。

  李福雅坐在羅漢床上右邊坐著皇后索綽羅氏,左邊一排為慶貴妃大佟佳氏、寶親王妃烏濟奇特氏、德親王妃李佳氏、和親王妃吳庫扎氏以及李佳‧蕙蘭母子;右邊一排為循貴妃李佳氏、顯親王妃博爾濟集特氏、剛回關內不久的端親王妃烏拉那拉氏和恭貝勒夫人富察氏,因為這幾個女人的年紀稍大,又是永瑜的正經長輩便也沒有迴避。

  李福雅招手讓綿淵上前,綿淵看了李佳‧蕙蘭一眼後蹬蹬蹬蹬地跑上前去依偎在李福雅懷裡眨巴眨巴地望著永瑜。

  “這是……綿淵?”永瑜看著依稀記得的輪廓又看向他跑來的方向。

  李福雅點頭後永瑜蹲下伸手輕輕抓住綿淵,綿淵看了李福雅一眼後怯生生的喚一聲:“阿瑪?”

  “啊!”永瑜應答。

  皇后索綽羅氏擦去淚花說:“這父子倆看得臣妾心酸酸的,皇額娘,臣妾先迴天地一家春去就不在這兒礙眼了。”語畢便起身跪安,慶貴妃與循貴妃見狀也起身告辭。

  皇后與貴妃走後烏濟奇特氏與富察氏也行禮離開,博爾濟集特氏等人也略說了幾句話後走得乾脆,整個房間內便剩下李福雅、永瑜夫婦以及綿淵四人。

  李福雅說:“許久未見你們夫妻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哀家也不留你們,都回去吧!”

  “孫兒/孫媳告退。”永瑜和李佳‧蕙蘭跪安,綿淵也似模似樣的行了一禮後說:“綿淵明日再來給皇烏庫瑪嬤請安。”

  李福雅欣慰的看著永瑜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說:“真的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走親戚到昨天傍晚剛回來...呃~~~明天要正式上班了~~~


☆、100、一笑泯恩仇 ...

  醇正二十一年雍正七十九歲,要過八十大壽的雍正難得有大宴賓客的興致,他拄著手杖緩慢行走而李福雅在碧紗的攙扶下跟在一旁。

  “爺,你說咱們該請哪些人來呢?”李福雅攥著清單跟在一旁問。

  雍正想了想說:“兒孫們都召來,你兄弟侄孫們自是不可少,另外將衡臣(張廷玉字)父子、延清(劉統勛字)父子、仲和(阿克敦)父子以及毅庵(鄂爾泰字)的兒子、侄子與元長(尹繼善字)也一起叫來。”

  “這一回要添好多人我得做一個預算。”李福雅點頭回答。

  雍正笑著說:“隨你~~~只是別累著了。”

  “爺是要在哪兒擺宴席?”李福雅算了一下清漪園內空余的客房後問。

  雍正說:“滄閬苑那兒空地大就擺那兒。”

  “也成。”李福雅伸手拾掇一番衣袖。

  “到時候將十二弟、十六弟和二十一弟、二十三弟、二十四弟都喚來吧!”雍正想了想對李福雅說到。

  “嗯,爺……要請十四叔來嗎?”李福雅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問。

  “……近來他常生病?”雍正到底還是沒忍住問起,雖然他早已知道消息。

  李福雅有些不忍地回答:“聽太醫說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雍正望著火紅的楓葉出神地說:“見一面也好……三十多年了……”

  李福雅蠕動脣部最終什麼也沒說,雍正伸手牽起李福雅拄著手杖緩緩離去,兩個人走得很慢但心裡都不急,年輕時雍正的火爆脾氣與冷厲的面孔經過歲月的沉澱已然演變成一張溫和卻不怒自威的臉,花白的頭髮與面上的皺紋、老人斑見證了這位帝王的人生。

  曾經他們兄弟鬥得你死我活,臨老時才發現會想念曾經相爭的兄弟們,就算有太多的氣、恨,可畢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隨著十月三十日一天天的逼近圓明園內的宮女、太監越加忙碌而清漪園內的侍女與僕從更是忙的腳不沾地,皇后索綽羅氏被提前告知‘先帝’尚在人世的消息時呆滯了一整天。

  這時候身為皇后的索綽羅氏終於明白,為何皇太后李福雅經常不在宮中,也明白當年孝德皇后為何會安心離世,但她已經沒有閒工夫去想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次‘太上皇’要過八十大壽,其中的細節與壽禮都需要細細商議,所以除了危及國家安全的重大事件外其他事情一律靠後。

  百姓雖然不知道皇家發生何事,但熱鬧的氛圍還是可以感受得到的,而被筵請的幾位勛貴得知‘死而復活’這種驚悚的事情時無不目瞪口呆,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幾位除外。

  康熙第十四子恂郡王愛新覺羅‧允■是被抬著進清漪園的,聽濤居中雍正見到這個闊別三十年之久的同母弟弟。

  曾經的大將軍王如今的恂郡王愛新覺羅‧允■見到本該躺在泰陵地宮裡的兄長時著實吃了一驚,他怒笑道:“皇上可是騙盡天下人!”

  雍正沒有說話只是直愣愣地看著枯瘦的弟弟,他黯然看到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竟成了如今這般的枯槁模樣,他不知道心裡的那點酸澀是為了什麼。

  看到雍正毫不掩飾的目光愛新覺羅‧允■惱怒地問:“皇上是在嘲笑奴才?”

  雍正眨了眨眼睛從記憶中清醒過來,他苦笑著說:“朕只是在想,朕親手扼殺了那個令朕羨慕的弟弟。”

  愛新覺羅‧允■似乎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他諷刺道:“奴才居然讓堂堂的雍正皇帝羨慕?奴才沒有幻聽吧?”

  “朕以前總是在想,同樣是兒子為何她對朕和你的差別猶如雲泥?她無條件的寵你,可是稍微溫和地對朕時總是有所求,而她求的都是為了你。”雍正口氣恍惚的說起曾經的不甘。

  似乎想到了當年德妃的偏心,愛新覺羅‧允■一窒但他不甘示弱地開口問:“我倒是想問皇上,明明我才是你的親弟弟為什麼你永遠對十三比對我好?”

  “因為朕和十三都是沒了額娘的孩子。”雍正停頓了好一會兒還是說出原因。

  愛新覺羅‧允■尖利地問:“你說你自己是沒了額娘的孩子?”

  “不是嗎?且不論咱們相爭的時候她處處維護你,朕奉遺詔登基本該是塵埃落定,可她卻處處拖朕後腿,讓朕的政敵們有藉口攻訐朕。朕和你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朕本想讓你安安樂樂的當一世太平親王,可是你在逼朕、她也在逼朕……”雍正已不再為德妃的偏心傷心,只是作為兒子他依然覺得有些委屈,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三十多年。

  愛新覺羅‧允■頹然笑道:“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我們……太過相似……所以總是相互傷害。你怨額娘偏心,我恨你偏心。”

  “是啊~~~有是朕會想如果小時候皇阿瑪沒有評價的那句‘喜怒不定’,你是否會是另一個朕?只是……這世上沒有如果。”雍正吶吶地說。

  “四哥羨慕弟弟什麼?” 愛新覺羅‧允■問。

  雍正聽到愛新覺羅‧允■的稱呼心上似乎卸下了一塊大石頭,他勾起嘴角微笑著說:“衝動、熱情、肆無忌憚……太多我已經失去的東西……”

  “沒想到四哥居然羨慕這一些!我還以為會是額娘的疼愛……”愛新覺羅‧允■笑著說。

  雍正抿了抿嘴角回答:“皇額娘很疼朕,這就足夠了……每個人心裡都會有親疏高下,就算是你四嫂盡力一視同仁地對待子女,可是在她心裡弘昐的份量到底重過其他的孩子。”

  愛新覺羅‧允■本以為雍正口中的‘四嫂’指的是已逝的嫡後孝淑憲皇后,但在聽到弘昐時就明白這個‘四嫂’是如今母儀天下的昭聖皇太后。他詫異於李福雅在雍正心中的份量,但轉而想到‘孝元憲皇后’這個謚號時也就了然,只是他依舊無法相信有女人可以在他那冷酷的四哥心裡留下印記。

  李福雅指揮婢女將一方小桌子抬進屋置放在榻上說:“爺和十四爺許久未見,還是吃一些東西墊一墊饑,聽聞十四爺近來抱恙,所以我準備了一些淮山粥。”

  “多謝四嫂。” 愛新覺羅‧允■想行禮被阻止了。

  李福雅笑著說:“爺是你四哥我是你四嫂,這多禮了不是?”

  愛新覺羅‧允■歉然一笑,李福雅領著婢女離開屋子留下他們兄弟二人秉燭夜談,終於是一笑泯恩仇雍正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壽宴前一日桃花源內雍正躺在軟椅上靜靜地看著李福雅在紙上涂塗抹抹,一個時辰後他快睡著時李福雅抓著筆說:“大功告成,只等著潤色、題字了。”

  雍正清醒過來他起身走到李福雅身後看著那幅畫笑道:“福兒的畫技進步了很多,郎世寧教的不錯。”說罷便提起筆潤色又在畫的空白處題上一句‘悠然怡靜境,把卷待烹茶。’隨後印上他和李福雅的私章——清漪老人、雅言。

  雍正壽宴擺滿漢全席,被請入清漪園的大臣、勛貴並不多但都是懂禮數、會看眼色的,雍正與李福雅坐在最上方看著底下拜壽的滿堂兒孫微微點頭。

  在皇帝與后妃說完壽詞後芷萱攜額駙納喇‧星德祝壽,納喇‧星德看向自家岳父無表情的臉再想想幾年前的那一堆倒霉事兒就是一陣冷汗。

  兒子輩的拜壽到英郡王弘曜那兒就停止了,永字輩孫子輩中以承郡王永瑜為首下跪祝賀:“孫兒祝皇瑪法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雍正看到那個他與李福雅一手教導的沉穩的孫子滿意地點頭說:“賞!”

  領到紅包的孫子輩靜靜地坐在一旁,曾孫綿字輩與元孫奕字輩上前祝壽時許多奶聲奶氣的聲音夾雜在其中說:“曾孫兒/元孫兒恭祝皇翁庫瑪法/皇達瑪法壽比南山。”

  看到曾孫輩與元孫輩的一眾小包子的雍正緩和了面部線條,五世同堂的他感慨良多,轉手握住李福雅的右手,他喝了一小口羊羔酒便不再沾碰。

  坐了一會兒雍正藉口風大便離席牽著李福雅回桃花源,他躺在羅漢床上頭枕著李福雅的大腿,閉上眼睛感受著李福雅小心地用濕布擦拭頭部。

  “永瑀的兒媳婦兒似乎快生了。”雍正開口打破一室的安靜。

  李福雅點頭說:“綿宜的身體不像他的阿瑪及瑪法般差,昐兒這一脈終於是出了個身體好的了。”

  “弘昐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們母子。”雍正嘆了口氣說。

  “爺還提這一茬做什麼?”李福雅收斂心神問到。

  雍正閉著眼睛回答:“我一直內疚著。”


☆、101、李家人 ...

  雍正壽宴後不到半年就是李福雅的八十大壽,這一次便不是召見幾個近臣,而是正三品以上官員全部進圓明園中拜壽。

  生辰過後李福雅指間捏著一顆重達四十克的紅寶石原石,陽光透過寶石折射出的光線耀眼迷人,李福雅著迷地看著問身旁的莫愁“這麼大的紅寶石實在是少見的很。”

  莫愁看了一眼垂下腦袋回答:“只有主子才配擁有這顆紅寶石。”

  李福雅收回沐浴在陽光下的手摩挲著手心的紅寶石說:“英吉利商人想赴浙貿易?”

  “是。”莫愁回答。

  李福雅將寶石放置在匣子裡緩緩地說:“還不是時候……現在提及此事那些老頑固那兒反彈必定很大,等到閩商與粵商後來居上的那一日,那些老頑固背後的晉商、徽商或者是浙商可是坐不住的,到時候他們想不答應都不成。”

  莫憂奉承道:“主子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氣度奴才等拍馬也及不上。”

  “穩住那些英吉利商人。”李福雅吩咐。

  莫愁點頭後說:“主子,奴才發現還有人與那些英吉利商人私下有聯絡,奴才密探後發現……”

  李福雅轉過頭望向欲言又止的莫愁開口:“……那些是忠毅公的人?”

  莫愁回答:“主子明鑒。”

  李福雅思考一番後對莫愁說:“傳哀家懿旨讓忠毅公到園子裡來一趟。”

  李孝剛卸下學院院長一職不久正閒得發慌,奉旨進圓明園後他與李福雅密談了數個時辰後離開,他招來心腹傳下一道密令。

  傳言李紹文庶子李康一帶著家僕在遊歷途中遭遇山賊屍身無處可尋,李家只能為他們立一衣冠冢於祖墳內,半年後的一個夜晚遙遠的大阪幾艘船隻秘密靠近海岸。

  “竹內君,咱們合作愉快。”李康一面上十分謙遜可腦海里不停地運轉著他的瑪法李孝為他分析的局勢,倭國正處於江戶時代十分閉塞,而他必須為李家在此地埋下釘子。

  竹內一郎傲氣的說:“木子君記得你的承諾為我光復竹內家。”

  李康一目光掃過身後的李家死士點頭應承,至於化名木子康一的李康一如何在等級森嚴又正處於閉關鎖國狀態的日本闖蕩?李家長輩並不清楚,只是往後的日子裡李孝有時會想起那個擁有堅毅的信念與野心的庶孫。

  醇正二十三年永瑜與弘曜二人又領軍平定大小和卓叛亂掃清天上南北兩路,憑此役弘曜受封英郡王、永瑜為承郡王。回疆的戰俘也隨行入京,一起來的還有回部獻上的禮物——回部和卓阿里的女兒。

  “兒臣/臣弟恭請皇上聖安。”弘曜和永瑜跪在弘昀面前。

  弘昀喜道:“起磕。”

  “謝皇阿瑪/皇上。”站起身後二人垂手站在一旁看著回部之人行禮。

  回到勤政殿後皇帝弘昀說:“一會兒去太后那兒請安,她老人家可是為了你們兩個日日祈福,還有貞太妃也在那兒。”

  “兒臣/臣遵旨。”弘曜和永瑜告退。

  “妹妹可是盼到了兒子回來。”李福雅笑著打趣焦急的李今美。

  李今美回過神來微笑著說:“臣妾就不信太后娘娘不記掛著承郡王。”

  “這一輩子你只有弘曜一個兒子,你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而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是那刀劍不長眼的戰場上。”李福雅安慰的拍拍李今美的手背。

  李今美如釋重負地笑著說:“臣妾是真的擔心,虧得他平安回來了。”

  “弘曜的貝勒府正在擴建,這段時間他一直會在園子裡你們母子倆可以好好相處。”李福雅用茶蓋撥去浮在上方的茶葉再輕輕的放下。

  “臣妾謝太后恩典。”李今美謝恩後安靜地坐在一旁和李福雅一起等待。

  弘曜與永瑜進屋後李福雅抱著他們的腦袋好好揉搓了一頓,這讓從戰場上回來的兩個大老爺們就是一頓大紅臉,只可惜二人都不敢動只是鬱悶的讓李福雅大吃豆腐。

  慶功宴李福雅並未參加而是在萬壽宮裡看美人——和卓氏古麗,李福雅對著這個皮膚白皙頗有異域風情的美人好一頓打量,她只是不卑不亢的站在中間任人欣賞難得這臉上沒出現類似於聖潔、倔強、不堪羞辱之類的表情,有的只是順從、隱忍……遂李福雅屬意冊封其為和貴人。

  眼下後宮盛開的花朵還不少,滿、蒙、漢三族都有,可是擁有異域風情的也就這麼一朵,也許和卓?古麗可以走得順暢又或者走得非常艱難。

  北京城李府內李紹欽樂滋滋地領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回府,李紹峰路過時瞄了一眼那兩個娃娃覺得俊秀便出聲問:“二哥打那兒騙來了兩個俊哥兒?”

  李紹欽瞪了李紹峰一眼說:“哼!這兩個是我的義子,我正想領他們去見阿瑪。”

  “哦~~~原來是義子~~~”李紹峰甩了個你懂我也懂的眼神讓李紹欽氣到內傷卻無可奈何,他成婚多年無子雖然與他的取向有關,但他也娶妻納妾努力開枝散葉奈何上天僅給他一女,最後他只得從兄長李紹文處過繼一子後繼香燈。

  拐角處李孝走出來喝到:“你們兄弟在說什麼?峰兒今日的課業完成了?”

  聽到李孝的問話後李紹峰灰溜溜地離開,李紹欽牽著兩個孩子上前獻寶說:“阿瑪~~~這是兒子認下的兩個義子。”

  看到李紹欽隱藏的忐忑李孝有些心軟地問:“你喜歡就認下罷!但是這兩個孩子日後的教育你要全權負責,要明白教好一個孩子不容易。”

  李紹欽欣喜地點頭,其中大的一個男孩很機靈的行了一個大禮說:“孫兒鈕祜祿?善保給瑪法請安。”

  較小的那個男孩見機也跪下磕頭道:“孫兒鈕祜祿?晉保給瑪法請安。”

  李孝點頭說:“乖了~~欽兒先去安置兩兄弟,過兩日你兄弟們都回來時帶過去見一見。”

  李紹欽明白自家阿瑪明面上是接受了這兩個孩子便領著二人離開,李孝轉過身回想‘鈕祜祿?善保’這個名兒怎麼那麼耳熟,他吩咐隱在一旁的護衛去查探那兩個孩子的底細。

  李孝能爽快地應承李紹欽認義子存的是幾番心思,一來那兩個孩子若是乖巧的則可以壯大家族,二來那孩子若是懷有異心或者是別人家的棋子,那麼將那兩個孩子培養起來做磨刀石也好,三來李孝看得出自己那性/向有異的二兒子很喜歡小孩,他的繼子李康亮已經長大了能有兩個小的代替也是好的。

  “老爺~~~”章佳氏捧著一盤水果走近。

  李孝起身接過果盤輕斥:“這些事讓下人做就好。”

  章佳氏笑笑著說:“知道老爺心疼妾身~~~欽哥兒領回來的那倆孩子我見過了,怪招人疼的。”

  章佳氏見李孝神不思蜀地點頭便藉故離開,李孝抓著一個梨子咬了一口咀嚼著,日本方面沒有消息傳回,派去英國的庶子紹林以及侄子紹波還有兩個孫子不知道能否平安抵達,這些擔憂都讓李孝的精神漸漸差了下來。

  卻說李紹林以及李紹波帶著醇正密令與一眾侍衛隨商船抵達正處於漢諾威王朝時代的英國,此時正是醇正二十五年亦是著名的維多利亞女皇的祖父喬治三世剛繼位不久,喬治?威廉?腓特烈,是英國及愛爾蘭的漢諾威選帝侯(後為國王),英國漢諾威王朝的第三任君主。

  帝王的更迭代表權力新洗牌,李紹林與李紹波趁機被引薦給托利黨黨魁比特伯爵,又經過比特伯爵的引薦李氏兄弟才算見到當時的執政君主,接受過李孝教導的二人結合在商船上學習的禮儀面見了這一代的英國及愛爾蘭君主。

  利特伯爵取下帽子鞠躬雙目平直地望向喬治三世,行禮後他說:“國王陛下,我身邊的兩位是來自東方清帝國公爵的兩位兒子。”

  近三年的學習讓李紹林和李紹波多少掌握了一定詞彙量的英語,李紹林用中文說:“我僅代表我國皇帝陛下以及家父對國王陛下您的問候。”

  在翻譯譯出李紹林的話後大廳裡有一瞬間的沉默,‘皇帝’與‘國王’在英文上發音不同意義也不同,李紹波見狀打破沉默經過喬治三世首肯讓家僕抬一對桃花木大箱子,箱子裡精美的景德鎮瓷器以及蘇州刺繡令喬治三世以及利特伯爵雙目放光。

  李紹波平靜的說:“這是吾主送給國王陛下的一點見面禮,請笑納。”

  在喬治三世與利特伯爵欣賞瓷器與絲綢的瞬間李紹林與李紹波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知肚明的眼神,李紹林轉過頭去繼續扮演一個來自天朝大國的狂妄使臣。

  使館內李康奈喝了一口碧螺春舒口氣用滿語說:“阿瑪,還是咱們的茶點好,這番邦的茶味道極其的怪異。”

  “畫虎不成反類犬,這些老毛子的品位實在是低,好好的東西都被糟蹋了,不過你瑪法看重他們總是有原因的。”李紹林回答。

  卻說李氏兄弟二人離開後喬治三世把玩著手上的一隻瓷獅子問:“那幾個東方人太倨傲了。”

  “陛下,我打聽過,聽那個搭載他們回來的肯特子爵家的船長說那兩位在東方很尊貴。”利特伯爵因為與李氏兄弟達成協議便開始游說喬治三世。

  喬治三世感興趣地問:“很尊貴?”

  “是的陛下,那兩位李先生的父親是一對同父同母的公爵兄弟,而那兩位李先生的姑母是東方清帝國的皇太后,這一代的清帝國君主就是皇太后的次子。”利特伯爵將打聽到的消息如數上報。

  “哦~~他們和東方的君主是兄弟?”喬治三世問。

  利特伯爵回答:“是的陛下。”

  因為歐洲的親屬間稱呼稱呼以及繼承的關係,李氏兄弟的身份無形中被華麗麗的抬高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這個華麗的誤會也令李家叔侄在歐洲大陸的上流貴族中十分吃香。

作者有話要說:很高興地通知親們,從今天開始恢復日更...


☆、102、消失的國家 ...

  少年吸收新知識的速度總會比定型的中年人來得快,李康奈與李康惇倆兄弟在與上流社會的貴族交流的時候收益頗多,他們也交到各自的朋友,雖然彼此間都在試探但至少是一個好的開端。

  “親愛的李,也許你願意與我一起去法國做客。”李康奈的朋友約翰?威斯敏斯特問,約翰的父親威斯敏斯特男爵地位不高但勝在利益網絡龐大。

  李康奈回答:“當然願意,不過只有我們嗎?”

  “當然不,同行的還有斯賓塞公爵的兒子喬治?斯賓塞先生以及幾位伯爵家的小姐。”約翰?威斯敏斯特說。

  李康奈下意識地皺眉,在約翰?斯賓塞疑惑的目光下他才說:“在我的國家,男女的界限非常嚴苛,陌生男士同貴族小姐一同長途出遊幾乎不可能。”

  “噢~~親愛的李~~~冗長的旅途中沒有淑女的陪伴是多麼的無趣。”約翰?威斯敏斯特撇嘴說到。

  李康奈想了想英吉利的國情說:“我還是希望分開乘坐馬車。”

  “好吧~~~好吧~~~如果這是你的意願,到時候叫上你的弟弟。”約翰?威斯敏斯特妥協了。

  “當然。”李康奈揚起一抹笑容。

  “李~~~聽說你的祖母是皇太后?”約翰好奇地問,因為彼此之間比較熟稔所以他才將疑惑提出。

  “當然不是。”李康奈嚇了一大跳,他暗思這個留言是怎麼傳出來的?

  約翰?威斯敏斯特略微失望的說:“不是嗎?”

  約翰的臉色絲毫未變但李康奈還是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失望,李康奈解釋說:“皇太后並不是我的祖母,她是我父親的姑姑。”

  約翰眼中精光一閃笑道:“原來是這樣,聽說你的祖父是公爵?”

  李康奈也明白利益的關係所以他也不介意告訴一部分事實說:“當然,我的祖父還有兩個兄弟,他們一個是公爵一個是伯爵,另外我還有一個姑姑是王妃。”

  約翰?威斯敏斯特覺得自己挖到寶了,他最初只是好奇東方人才去結交的,沒想到竟然交到一個大貴族的朋友。

  李康奈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引誘到:“聽說你家的生意遍布英吉利國內?”

  “是的。”約翰?威斯敏斯特回答。

  李康奈似乎不經意的說:“現任的海關巡撫是我的叔叔,也許對你家在東方的船隊有所幫助。”

  “是嗎?”約翰?威斯敏斯特眼前一亮,如果他能過把握住這次機會,也許作為下一任的威斯敏斯特家主的他就會是子爵或者是伯爵。

  李康奈看著心動的約翰?威斯敏斯特長吁短嘆:“不知道在其他國度我是否能遇上約翰這樣的朋友。”

  “親愛的李~~~豪爽的紳士不僅會有許多的朋友還會有眾多淑女的垂青。”約翰?威斯敏斯特對著李康奈眨了眨眼睛。

  李康奈鬱悶的說:“不是說英國人很嚴肅嗎?為什麼你那麼活潑?”

  “親愛的李~~~我繼承了來自母親的浪漫法國血統。”約翰?威斯敏斯特眨著眼睛。

  此時大清朝李家的書房內李孝考校善保與晉保兄弟的功課,看到眼前的翩翩少年郎李孝恍惚想起當年跪在自己跟前喚‘瑪法’的倆小孩。

  當年得知二人家世後只是覺得熟悉但還是想不起什麼,不過確定了對家族無害後李孝也就不再去關注,直到幾年後的一天他聽到李紹欽的那一聲‘和珅’。

  和珅背了一會兒書後悄悄抬眼望去看到李孝昏昏欲睡的樣子不禁抿嘴一笑,他的阿瑪是福建副都統只可惜命不長,他的額娘生下弟弟後就過世,後母對他們兩兄弟並不好,特別是在他阿瑪死後。不過很幸運的是他遇到了現在的義父——一等忠毅公次子一等男李紹欽,上天在他失去一個一個阿瑪後不僅給了他一個阿瑪,還包括嚴肅、睿智的瑪法、溫柔的瑪嬤,還有那一屋子平日裡相爭關鍵時卻一致對外的叔伯兄弟。

  鈕祜祿?善保感覺到衣擺有一股下墜的感覺,他轉過頭去就見到弟弟晉保詢問的目光,鈕祜祿?善保轉過頭指向門口,鈕祜祿?晉保乖巧的點頭後二人相偕出了書房。

  “瑪法又睡著了。”鈕祜祿?晉保嘟著嘴懊惱於李孝又沒有聽完他默書。

  鈕祜祿?善保安慰的拍著弟弟的腦袋說:“等義父回來你再背一遍給他聽。”

  “嗯。”鈕祜祿?晉保眼神亮晶晶地回答。

  午後李孝肩部微酸地醒來,他看了一眼蓋在身上的袍子心裡笑罵‘臭小子,打小就這麼機靈。’

  次日萬壽宮內李福雅看到老態龍鍾的李孝覺得有些悲涼,她開口長嘆道:“我們都老了……”

  “是啊~~~久到當年那個追在老臣身後嚷著要學‘五禽戲’的小丫頭已經母儀天下半輩子。”李孝望向雍容、尊貴的李福雅感嘆道,雖然李福雅身上的穿戴都很簡單。

  李福雅擦去不經意間涌出的淚水說:“你在擔憂遠方的遊子?”

  “現在的英國和日本都很亂,可是為國、為家我都必須這麼做……我欠了他們……”李孝的手杖輕輕地點著地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福雅頓了頓說:“英國那幾個若是回來子爵的爵位是跑不了的,只是咱們欠康一真的太多,日本還沒有消息回來嗎?”

  “沒有……不知生死……”李孝渾濁的眼睛望向天邊的浮雲。

  李福雅撐著手杖起身說:“等吧~~~咱們能做的只有等待……只是龍興之地邊上的小地方刻不容緩,哀家最討厭他們面上稱臣卻依然沿用明朝的曆法與舊習,滿口仁義卻天生反骨!”

  “我們是沒什麼問題,只是那些吊書袋的人怕是會大做文章。”李孝想到那些讀書人也很頭疼。

  “你不是訓練了一支海軍?”李福雅似笑非笑。

  “什麼意思?”李孝的目光驀然犀利起來。

  李福雅笑笑著回答:“李公爺莫不是忘了‘後宮不得干政’這條戒律?”

  李孝滿臉黑線地問:“你前頭說的那些算什麼?”

  “哀家只是心情不爽利找兄長說說話而已。”李福雅狡擷地回應。

  李孝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但還是沒說什麼,大約半個時辰後李孝站起身拍一拍馬蹄袖跪安,李福雅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默念:“我情願你費心勞力也不願看著你日漸頹廢。”

  不知李孝與皇帝如何商量的結果,最後李紹鳴假扮海盜攻占江華島並以江華島為跳板時不時地騷擾朝鮮海岸,朝鮮軍隊一直無法殲滅這股海盜又不想讓宗主國知道他們連海盜都解決不了,最後臨海城鎮被攻克朝鮮國王迫於無奈之下依舊要向宗主國請求援兵。

  “倭寇入侵?舅舅,朝鮮的這個藉口真是好。”皇帝弘昀拿著求援信說笑。

  李孝老神在在的說:“不然呢?要是說被海盜追著打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倭國算是幫咱們背了這個黑鍋,那舅舅,接下來咱們該派遣援兵?”弘昀瞥了一眼信件扔在一邊。

  李孝目光一閃說道:“皇上,調兵遣將還需要時日,駐守關外的將士守護龍興之地輕易不得離開,邊境士兵守衛大清疆土絕對不能抽調,咱們從內省調兵總是需要時間的。”

  “唔……舅舅說得有理。”弘昀點點頭站起身說:“既然急不得咱們就慢慢來,朕總得體恤將士們的辛苦。”

  等到抽調出一支士兵趕往朝鮮時,朝鮮半島已經被‘海盜’占據了一半,而清朝援軍出工不出力的行為讓朝鮮國主叫苦連天,一支大軍每天要消耗很多糧食,可是他們朝鮮的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朝鮮國主李昑委婉的勸說不見效果而直言又會惹怒領軍的將領,想搬出英郡王舅舅的身份可那領兵的將軍卻不買賬。

  想退軍?可以,只是大隊人馬千里迢迢趕過來你們什麼表示都沒有就要趕人離開,耍人嗎?大家都是窮當兵的,跑著一趟要是沒個進項還跑來幹什麼?

  朝鮮方面無法只好拿出一部分軍餉送走瘟神,只是這批瘟神退回鴨綠江邊就不再後退而是駐紮在那兒了。

  ‘海盜船’上李紹鳴拍拍為保護他負傷的‘海盜’的後背說:“小夥子很勇武。”

  “謝老大誇獎。”那‘海盜’微一鞠躬。

  “叫什麼名字?”李紹鳴問。

  那‘海盜’面上一喜說:“屬下多拉爾?海蘭察。”

  “以後跟著老大我混得了,幹完這一票咱們就該回去休養一段日子,到時候你隨我去見我家老頭子。”李紹鳴很豪爽地拍胸口。

  多拉爾?海蘭察心下大喜,對於武人而言李孝就是他們的目標、嚮往,一想到能與偶像近距離接觸的他臉上就不可抑止地露出傻呵呵的笑容。

  兩方作戰日益持久,李紹鳴想了個法子讓海蘭察領一支小隊潛入朝鮮王宮刺殺朝鮮國王,海蘭察付出兩處見骨的刀傷成功的殺死李昑並連王世子一併宰了。

  群龍無首的朝鮮在大亂之下被攻克,駐守鴨綠江的清軍收到風聲後應朝鮮新主的請求支援,這一次駐守關外的將士也踏入朝鮮國土。

  在付出了無數的金銀、珠寶以及重新簽訂條約後清軍付出‘慘重的傷亡’為代價幫忙將海盜趕出朝鮮國界,只是江華島已經奪不回來了。

  清軍將領藉口將士雖馬革裹屍但也得將骨灰帶回故里,所以他將戰場上帶回的‘屍體’焚毀後將骨灰裝入甕中帶回,至於甕中骨灰的誰的?弘曦站在塔樓上看著遠處操練的士兵嘴角那縷意味深長的笑容轉瞬即逝。

  在光復的朝鮮國上下歡呼、慶賀之際劉墉帶著醇正皇帝的冊封詔書前來,李昑與世子被刺身亡朝廷便冊封朝鮮新主為朝鮮親王,因其未到弱冠之年又無管理經驗,便定由其表兄英郡王弘曜為其管理軍務。

  這一道聖旨令朝鮮上下的歡慶之聲戛然而止,士大夫、文人們反駁時,劉墉出示朝鮮王室與大清國簽訂的合約副本讓他們乖乖閉上嘴巴,依照簽訂的合約顯示,除非更換朝鮮王族否則這道合約就不會被廢止,從此朝鮮國成為一個歷史,而大清又多了一個番地以及一個世襲親王的家族。


☆、103、亡國之女 ...

  醇正二十五年春末,雍正生了一場病後身體差了很多,李福雅累月住在清漪園裡陪伴,雍正靠著被墊半躺在床上和李福雅說話。

  “弘歷那兒如何了?”雍正突然問。

  李福雅笑笑著回答:“這些年他雖然花銷大手大腳的,但好歹也是能腳踏實地的做事了,他能定下心來也好。”

  “那個包衣旗側夫人是怎麼回事?”雍正問。

  李福雅的話音卡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問:“老爺問的是哪個包衣旗側夫人?”

  雍正木著臉說:“你也問了是‘哪一個’,算上已經沒了的,他統共四個側夫人,其中就有三個是包衣旗,剩下一個是漢人還是你給抬得漢軍旗,這算是什麼事兒……”

  “老爺也知道弘歷向來喜歡溫柔婉約的,他想抬舉魏氏為側夫人我們還能不答應不成?”李福雅解釋。

  雍正握住李福雅的手說:“我知道你這個嫡母難做,咱們姑且不論為他生下長子的富察氏已逝,就算是育有第五子的珂裡葉特氏至今還只是個侍妾,魏氏一個包衣奴才……”

  “爺就知足吧~~~好歹魏氏還生了兩個格格,早前的高氏可什麼都沒有。”李福雅淡定道。

  說起高氏雍正就感到一陣悶氣,但他還是想開了自我安慰說:“幸虧咱們的兒子的側福晉都是蒙滿女子,弘昀嬪位以上的妃子只有兩個是漢軍旗的。”

  李福雅笑道:“一把年紀了還操心孩子的事兒,就算是最小的弘曜也快到而立之年了。”

  雍正啞然,李福雅看著雍正張嘴想說又閉嘴的形態便安慰說:“弘歷只是懂事得晚,他現在也在一天天長大不是?”

  雍正轉過頭去不再言語,李福雅好笑的看著他彆扭的樣子,她整理羅裙後出房門不再打攪他,等李福雅出去後雍正才捏了捏手腕上的小紫檀木佛珠。

  幾日後雍正手中密報的內容令他皺眉,朝鮮的保王勢力蠢蠢欲動,弘曜掌控朝鮮軍務不到一年暗殺與賄賂就出了好幾起。若是不安分?這朝鮮親王的爵位也不用世襲了,雍正心裡惡狠狠地想。

  事情未如雍正所願或是某一種意義上如雍正所願,圍繞著弘曜的暗殺與腐蝕依舊未停止,無論是金錢、美人、大義或者是親戚情分都未能打動被弘昀疼愛大的弘曜,朝鮮保王黨的動作越來越大而雍正與皇帝弘昀的忍耐度也越來越低。

  “朝鮮那兒鬧騰地太厲害了,換一個好了。”弘昀揉搓著額頭。

  “奴才遵旨。”陰影處一個存在感甚低的侍衛轉身離去。

  三個月後朝鮮傳來消息朝鮮親王薨,皇帝弘昀再次派遣劉墉去朝鮮頒布聖旨別立旁支一名六歲稚童為新的朝鮮親王,新親王年幼便由其生父鳳城君與怡親王弘曉分別執掌政務與軍務,英郡王弘曜在聖旨到達當日啟程返京。

  清庭明擺著在立傀儡政權但朝鮮方面也無法說什麼,雖然也有反抗但條約明確規定,朝鮮國王稱號下降朝鮮親王,封地內部事務由大清協同管轄,並且後繼親王必須由大清皇帝認定方為正統。

  有壓迫的地方就會有反抗,但是大清的鐵帽子王們大多都在東北,作為龍興之地東北的安全措施十分嚴密,軍隊中有一支專門駐紮在山海關以外,重兵鎮守的關外令朝鮮不敢動彈地太過厲害,而統管軍務的弘曉下令朝鮮士兵新的任務就是‘剿逆’。

  弘曜回京後李今美抓著他不放手並連聲說:“我的兒瘦了好多,吃苦了吧?”

  “額娘放心,兒子好得很。”弘曜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看熱鬧的李福雅。

  李今美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嗔道:“看你皇額娘作甚?聽到你遇刺後她可是日日為你持齋。”

  “兒臣謝皇額娘。”弘曜向李福雅磕了一個響頭。

  李福雅扶起弘曜說:“哀家可不比你額娘日日跪在佛祖跟前為你祈福,這回召你回京是讓你趕緊開枝散葉。”

  弘曜嘟囔道:“兒臣不是有兒子?”

  “才二子一女,你再不回來你額娘就將哀家的耳朵念起繭子來了。”李福雅打趣。

  弘曜笑道:“皇額娘可別哄兒臣,這話實在不像額娘會說的。”

  “像不像可不是你說了算,不信你問問你額娘。”李福雅朝李今美的方向努了努嘴。

  弘曜驚奇的看到他額娘紅著臉說:“老姐姐盡嘲笑妹妹,妹妹那不是想兒子了才找得託詞嗎?”

  弘曜看著雖然聰明但略顯單純的額娘低笑,他感激他的皇額娘昭聖皇太后,他想象不到若無他的皇額娘的庇佑,他的額娘在深宮之中該如何生存。

  弘曜不能在後宮待太久便先行離去,他走後李今美對李福雅說:“臣妾有一件事想求太后娘娘。”

  “什麼事兒嚴重到要你親自來求我的地步?”李福雅笑著問。

  李今美黯然地說:“是臣妾的侄女兒明美。”

  “能讓你稱呼為侄女兒的似乎只有‘朝鮮哀宗’的女兒。”李福雅挑眉說道。

  李今美點頭回答:“她一夕之間失去父母、兄長,前一陣子僅剩的異母弟弟又沒了,如今她能投靠的只有臣妾這個姑姑。”

  “她能放下國破家亡的仇恨?”李福雅犀利地問。

  李福雅僵了好一會兒後才回答:“她才十歲……應該……不會記得那麼多吧……”

  “哀家醜話說在前頭,你那侄女兒哀家決計不會讓她踏入紫禁城與圓明園,避暑山莊與木蘭秋獮更是想都別想,她只能在京外的別莊養著,最好不要踏入北京城內以及其他省份,如果她安安分分的,日後哀家看在你和弘曜的份上會為她找一個不錯的人家。”李福雅有心防備李明美便如此說道。

  “臣妾會囑咐明美的。”李今美雖然不想委屈自家侄女可也不好再說什麼,這些年來她算是明白李福雅一旦做決定也只有雍正才能讓她更改。

  朝鮮哀宗(貞太妃李今美同母兄李昑)唯一留下的血脈就這樣被留在大清境內,京郊的莊子裡李今美撥了幾家奴僕專門伺候李明美,她想補償李明美幼小年紀就失去雙親的疼愛所以加倍的疼李明美。

  “明美告訴姑姑過的還習慣嗎?”李今美摟著李明美瘦弱的身軀。

  李明美含著淚哽咽道:“姑姑,明美好害怕……父王和母后都沒了,王兄和弟弟他們……”

  “以後姑姑會保護明美的。”李今美愛憐地拍哄著李明美的後背卻未看到她眼底劃過的刻骨仇恨。

  李明美虛弱的直起上半身感動地說:“明美以後只有姑姑了。”

  “傻瓜~~~你還有弘曜表哥啊!”李今美捏住李明美小巧的鼻子。

  李明美雙頰泛上粉色微微羞澀地點頭說:“嗯。”

  李今美離開後李明美收攏手指握成拳輕輕地捶在床沿上,她很快的掩去眸中的嗜血光芒輕笑:姑姑~~~你與表兄身上留著尊貴的朝鮮王族血脈,為何你們眼睜睜地看著朝鮮國覆滅?你們忘了血脈中傳承的驕傲了嗎?

  由於李福雅的命令李明美並不能隨意走動,她也不急只是養著身體以及吟詩作對,很快的才女的名聲鵲起倒是結交了一批文人。

  李明美結交的文人大多同情她的遭遇,並且他們對才貌雙絕的朝鮮郡主的堅強很是欽佩,李明美日子過的如魚得水但李福雅卻越聽越皺緊眉頭。

  在李福雅與弘昀的交流後,未出仕的讀書人忽然發現啟智學院與正音學院合併,並且招聘進士功名者為教授、舉人功名者為講師、秀才功名者為助教,招聘人員經過審核、筆試以及面試後配往全國書院,同時朝廷還定下教授為從七品、講師為從八品。

  讀書人見到有入仕途的機會便減少了聚會專心應考,一時之間隱隱有傳開趨勢的‘朝廷使用詭計滅屬國’的流言也沒有什麼人去關注。

  醇正二十七年弘曜的嫡福晉,一代帝師顧八代的曾孫女伊爾根覺羅氏再次誕下一子,孩子洗三時李今美邀請李明美過府相聚,李明美逗了一會兒還沒睜開眼的小阿哥後被李今美牽著去園子裡逛了。

  “聽說你前陣子和讀書人走得很近?”李今美但有地問。

  李明美詫異道:“不行嗎?姑姑,我只是喜歡書籍而已。”

  “你一個女孩子家別和那些文人走得太近了,對你的名聲不好。”李今美不想讓侄女兒聽到李福雅的那一番誅心之言便編了一個藉口。

  李福雅的原話是:一群文人聚會說的最多的就是文章與時政,再不然就是那些風花雪月的事兒,一個女孩子不好好保持名聲還和男子走得近,特別是你那侄女兒還是個身份敏感的,她的那些舉動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說她‘妄圖顛覆朝綱’,到了那一天哀家也保不住她,既然你有心保護她就嚴厲的約束她。

  李明美聽了李今美的話後雙手交握鞠躬說:“明美謝謝姑姑提點。”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弘曉這個點子很損,用朝鮮的士兵鎮壓那些保皇黨,無論士兵們怎麼做都會是一場混亂,混亂中軍力損耗以及軍費的支出就足以拖垮新的政權...而且軍費支出混亂,其中被扣多少有多少人算的清?


☆、104、平安是福 ...

  弘歷心下惴惴不安地出現在清漪園內,當年聽到那評價後,他痛定思痛決定熄滅心中的野望只想著做一個孝順兒子。

  雍正見到弘歷不安的樣子只是說:“你皇額娘說你這些年踏實了很多。”

  “皇額娘慈愛,兒子汗顏於過去的年少無知徒惹爭端。”弘歷低著頭懺悔。

  雍正拄著龍頭梨花木手杖在前頭緩緩行走邊說:“你能這麼想是真的懂事了,你已過知天命之年也該為子孫計。”

  弘歷亦步亦趨地跟在雍正身後三步遠,他落寞道:“兒子曉事太晚如今在兄弟中也是最差的。”

  “你是弘暉教導的能差到什麼地兒?只是你自己不服輸、不認命罷了。”雍正輕斥道。

  弘歷心下苦笑不已,若是有人從年少時起常常夢到自己一身明黃坐在金鑾殿上能沒有希冀嗎?特別是驟然得寵後得知權勢的喜人,但他不敢說出那夢中的碎片生怕惹來殺身之禍,明知道皇位於己機會渺茫可為了那夢中明黃的身影總會去追逐。

  感覺到弘歷的沉默後雍正再度說:“你抬舉魏氏為側夫人這件事朕和你皇額娘都沒意見,魏氏為你育有二女也算是一件功勞。”

  “兒子謝阿瑪與皇額娘。”弘歷感激的回答。

  雍正不著痕跡地撇嘴說:“是應該謝你皇額娘,她說你老大不小了該尊重你的意願。”

  弘歷從善如流道:“兒子回京後一定當面向皇額娘致謝。”

  “這幾年府裡如何了?”雍正關心起弘歷平日的生活。

  “府裡一切都好,富察氏很愛護其他的阿哥、格格,金氏雖然沒了可是她的孩子有嫡母照顧著,蘇氏的三個孩子也好。”弘歷受寵若驚地回答。

  “嗯。”雍正虛應一聲。

  弘歷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繼續說:“魏氏的兩個格格很可愛,另外五阿哥也是個聰慧孝順的兒子。還有……還有……秦氏之女蒙皇額娘眷顧嫁了一戶簡單的人家。”

  “聽你皇額娘說那戶鄉紳是你自個兒挑的?”雍正挑眉。

  “兒子辜負了秦氏一輩子,絲蘿是她唯一的女兒……兒子不想我們的女兒嫁到高門大戶裡被欺負,畢竟因為兒子的過錯才讓她們母女的名聲……”弘歷澀然。

  雍正此時也不忍心再責怪自己的兒子,他只是說:“你派人回山東去修繕金秦氏的墓地,這很好……”

  雍正話裡的寓意令弘歷喜出望外,雖然秦氏不能入愛新覺羅家,可到底博得一個‘金秦氏’,秦可兒也算是有夫家的人而非一個不守婦道的孤魂野鬼。

  “兒子謝皇阿瑪。”弘歷幾乎是喜極而泣。

  雍正哼哼道:“金絲蘿身上到底流著一半你的血。”

  弘歷敬畏又孺慕地望著眼前的背影,在他的記憶中他的皇父是一個鐵血帝王,他在破除腐敗的吏治時從無畏懼或是退縮,永遠像一個戰神一般立於前方,可是他……竟也有溫情的一面,也許是他從未了解過他的皇父。

  “皇阿瑪……絲蘿嫁人已經十年,兒子想去看看她。”弘歷吱吱唔唔地提起。

  雍正反問:“這些年你還少去?”

  “……不是……”弘歷吭吭哧哧就是不說原因。

  雍正無奈地說:“想去就去吧,只是別用皇家的名頭。”

  “謝皇阿瑪。”弘歷雀躍的回答。

  醇正二十六年朝廷設伊犁將軍一職統管,並在以後以惠遠城為中心陸續建起的惠寧、綏定、廣仁、寧遠、瞻德、拱宸、熙、塔爾奇八座衛星城環繞的伊犁九城,第一任伊犁將軍為烏雅?兆惠。

  “烏雅家是否又要崛起?”書房內李紹欽憂心忡忡。

  李孝老神在在的說:“慌什麼?烏雅家僅憑兆惠父子還能翻出浪花來?兆惠領軍是一把好手,但是在朝堂上……我更看好阿貴。”

  “阿貴?雖然叫他一聲妹夫,但兒子得說阿貴是個不折不扣的莽夫。”李紹欽想起阿貴平日裡的作為就覺得黑線無比。

  “所以阿貴稱得上‘大智若愚’,你想想……阿貴是你三叔的女婿,他的女兒又是承郡王的側福晉,憑著這兩層關係他在皇上心裡卻依舊是直臣、純臣,這滿朝文武還有誰做到了?”李孝笑的狡詐。

  李紹欽恍然道:“原來阿貴忒狡猾了。”

  李孝眯起眼睛望天道:“誰知道呢?也許他是狡猾如狐,也許這是他天生的直覺。紹欽……中立並不一定要與任何人撇清關係,有的時候和大家都混得熟也是中立。”

  李紹欽想了想笑著反駁說:“阿瑪在設套子給兒子鑽,他阿貴能和大家都喝酒、吃肉、稱兄道弟,但是咱們李家子卻不能,李家太過龐大、奪目了……”

  “阿瑪知道你的堅持,那沒什麼……真的!只是你必須要有保護那個人的能力,否則你只會害死他……玩玩兒無所謂,可真的放了感情進去,你說要面對的恥笑和白眼、中傷何止千萬?”李孝點點頭拍拍李紹欽的肩膀嘆息。

  “兒子謝阿瑪體諒。”李紹欽哽咽道,他愛上的人並非女子這個消息被他阿瑪知道後,他並沒有受到太大責罰只是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天一夜靜思,靜思後他的阿瑪並沒有對子瀾痛下殺手,只是讓他認清對子瀾的感情並讓他善待妻妾。

  李孝停下腳步轉過身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令李紹欽的心有吊了起來,但是聽到那句嘀咕後李紹欽哭笑不得卻又有些臉紅,原來李孝嘀咕的那句是“想本老爺這麼英明神武,兒子居然是被壓的那一個。”

  李紹欽回到自個兒院子後郭氏迎上前去,李紹欽將頭頂的瓜皮小帽摘下遞給郭氏,郭氏接過瓜皮小帽放好後問:“爺可是餓了?”

  李紹欽答:“不忙,孩子們都回來了沒?”李紹欽一妻一妾卻只有一個嫡出的親女,他三個兒子,一個是從兄長出過繼而來繼後香燈,而兩個是義子不能被記入族譜內。

  “亮哥兒讓人回話說掌燈時分再回來,妾身便做主讓亮哥兒媳婦兒回自個兒屋裡進飯,善保和晉保兩兄弟還在鹹安宮,怕是也要掌燈時分才到家。”郭氏拿過濕帕子為李紹欽淨手。

  李紹欽嘆道:“這些年咱們二房的事兒多虧了你,府裡上下雖然齊整可也會有難聽的話出現,難為你要操持這些。”

  “爺說的是什麼話?妾身嫁給爺自然是要操持內宅,妾身沒用只生了一個女兒,難為爺給妾身留著臉面處處敬著。”郭氏眸中略有黯淡卻很快又消散了。

  李紹欽半晌無語最後只是喃喃地說:“夫人知道的……為夫對不起你……”

  郭氏用濕毛巾抹了李紹欽一把刻意嬌嗔道:“爺說什麼呢?咱們年少夫妻,妾身還能不了解你?年輕時候也怨過、恨過,甚至是日日尋爺的麻煩,爺總是忍著、讓著,給妾身留體面,妾身不是那不識好歹之人……咱們這樣安安靜靜的過活不也過了半輩子嗎?”

  “終究還是為夫虧欠了你的,若在能力範圍內為夫會盡量幫你,你應有的體面為夫也會維護。”李紹欽鄭重承諾。

  郭氏哂笑道:“爭了半輩子還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妾身也不想其他的了,只求這咱們女兒順遂、平安,求兒子孝順便得了。”

  醇正二十八年秀女大挑,李福雅難得在紫禁城裡,複選這一日她興致高昂地在皇后索綽羅氏的攙扶下坐到正中央的主位上,接受一眾妃嬪跪拜。

  “臣妾恭請太后娘娘聖安。”以皇后索綽羅氏為首的女人們齊齊行禮。

  李福雅眯著眼睛笑而回答:“都起磕,這裡也就幾個是哀家這個老婆子沒見過的,大家都松泛一些,別拘著了。”

  “皇額娘怕是不記得了,循妹妹身旁坐著的是十阿哥的額娘靜妃戴佳氏,二十五年進的妃位。靜妃下手邊坐著的是十一格格的額娘穎妃巴林氏,二十二年進的妃位,慶妹妹身旁的舒妃妹妹,想來皇額娘還記得,舒妃下手邊坐著的是十四格格的額娘令妃吳氏,二十二年進的妃位,令妃下手邊的便是十一阿哥的額娘容嬪和卓氏。”

  李福雅點頭應道:“皇后有心了,哀家可是記得有一個小佟佳氏,她人在哪兒?”

  聽到李福雅提起自己後,慎嬪小佟佳氏在眾妃嬪艷羨的目光中站起身行禮:“臣妾恭請皇太后聖安,臣妾正是太后娘娘口中的小佟佳氏。”

  “過來哀家瞧瞧~~~”李福雅招手笑道。

  李福雅同小佟佳氏說了兩句話後兩黃旗的秀女到了,李福雅從莫憂手上接過水晶老花鏡戴上,她細細的打量了兩黃旗的秀女後,看到后妃都等著她出聲便從盤子中拿過一面牌子,那唱答的太監見狀高呼:“正黃旗滿洲旗湖南總督傅文女富察氏留牌~~~~”

  李福雅摘下眼鏡後皇后索綽羅氏掃視過兩排秀女留下一面牌子,那唱答太監又高呼:“鑲黃旗滿洲旗三等輕車都尉海隆女瓜爾佳氏留牌~~~”

作者有話要說:以下的話僅代表我一家之言:

昨晚不小心看到芒果台的幾分鐘穿越劇,那台詞和劇情將我雷翻了的說~~~接受不能啊~~~徹頭徹尾的狗血+小白。

相對而言我比較期待步步驚心,那本書很好,改編後就算有出入也應該不會差到令我覺得‘天雷滾滾’‘山崩地裂’的程度上吧?...雖然不敢抱有太大的期待的說~~~

PS: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105、帝星隕落 ...

  滿蒙漢二十四旗秀女看下來也留下了不少,按規矩第二輪留牌的秀女都會被留在宮內觀察,如果這期間行事有錯的秀女則會被遣返。

  皇后索綽羅氏看到李福雅在研究秀女名冊便問:“皇額娘有看好的秀女麼?這一回舒妃的八阿哥,德親王(弘時)的六阿哥,端親王(弘曦)的六阿哥、七阿哥,和親王(弘晝)的八阿哥,恭貝勒(弘歷)的八阿哥,瑞郡王(弘暉子永環)家的四阿哥,另外長公主們的孫子、外孫可都等著這一屆的秀女。”

  “有不少人求你了吧?”李福雅看了索綽羅氏一眼便了然。

  索綽羅氏微臻首笑道:“皇額娘還沒拿定注意,臣媳怎敢僭越?”

  李福雅笑著打趣“你向來小心謹慎,阿哥們的人選哀家擬好了,李家那幾個哀家也挑了出來,剩下的秀女你看著辦吧~~~”

  一個月後李福雅下旨,正黃旗滿洲旗湖南總督傅文女富察氏被指給承郡王永瑜為側福晉,皇八子永琚的嫡福晉為孝昭仁皇后族曾孫女鈕祜祿氏,此鈕祜祿氏可不似恭郡王弘歷的母族鈕祜祿氏沒有家底,孝昭仁皇后祖上乃開國五大臣之一的紐祜祿宏毅公額亦都,更何況永琚的嫡福晉是額亦都的嫡系嫡女。

  除此之外李福雅還下旨,覺羅公安費揚古嫡系後裔覺爾察氏指婚德親王第六子嫡子永珞為嫡福晉,費英東旁系後裔三等輕車都尉海隆女瓜爾佳氏指婚端親王第六子嫡子永璟為嫡福晉,弘歷第八子庶子永璇娶妻鈕祜祿氏,不過這個鈕祜祿氏是從弘歷母族而出,畢竟永璇只是庶子而且其額娘是包衣旗,能指一個大姓格格給他已是不易之事,想娶額亦都的後裔?就算是旁系也難。

  弘晝第八子嫡子永璔娶妻博爾濟集特氏,鑲白旗蒙古旗出身。醇正皇帝弘昀初登大寶之時便將裕太妃耿綠言一家抬入滿洲鑲黃旗下,此次秀女大挑,裕太妃耿綠言侄孫女耿氏被指給固倫榮安長公主外孫、和碩安壽格格楚林之子富察?明海為嫡妻。

  除了李福雅指婚的這一些之外,皇帝、皇后、貴妃、妃子們多多少少都撮合了一些,這一年八旗內的適婚男女們大大的減少了,皇家滿意、八旗勛貴也滿意。

  “這是挑上富察家給永瑜鋪路?”雍正瞟了一眼結果後問。

  李福雅笑笑回答:“路我是鋪好了,想怎麼走端看永瑜的選擇,人們總是對容易得到的東西不去珍惜,我只想看永瑜是否會懂得‘珍惜’兩個字。”

  “因為容易得到就不會去珍惜嗎?福兒的話大有道理……”雍正擁過李福雅自語,至於他心裡在想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雍正不再直接教導永瑜帝王心術,他只是讓永瑜有空時跟著他四周走一走,又或者陪他下棋、論禪。因為自小的教導以及崇拜的緣故,永瑜不經意間總是會去模仿雍正的言行舉止,除了外貌相似外,積年累月地教導後他在行事手段上愈加相似,這也是他登基後被成為‘小世宗’的原因之一。

  醇正二十九年雍正壽數八十又八,他臥在床上老眼昏花地望向敬山閣的方向,李福雅握著他的手說:“爺想念十三叔了?”

  “都沒了……二十年時十四沒了、二十弟也沒了……二十二年時十三沒了……二十三年時二十一弟沒了……二十八年的時候十二弟也沒了……聖祖年間的二十多個兄弟至今只剩下我和十六弟、二十三弟以及二十四弟四個。”雍正有些恍惚。

  不待李福雅說什麼雍正便顫顫巍巍地回頭咕噥:“我知道……大限就要到了……我知道的……”

  “爺~~~”李福雅握緊雍正的手。

  雍正撫摸著李福雅臉上松弛的皮膚說:“福兒十四歲嫁給我至今已經七十三載,我與福兒這是白頭到老了。”

  李福雅噙著眼淚點頭回答:“是啊~~~爺說過咱們還要讓兒孫們給咱們過九十大壽、百歲壽辰……”

  “我等不到那一天了……”雍正有些費力地抬起右手。

  李福雅哽咽道:“爺說什麼喪氣話?爺是真命天子,壽數會長長久久的……”

  “朕從未懷疑過自己不是真命天子,比起‘他’朕這一輩子得到的太多了……”看到李福雅疑惑的目光雍正笑著解惑“我曾經夢到過‘他’的一生……‘他’……自稱雍正皇帝。”

  見到李福雅靜靜地聽後雍正心下喟嘆‘福兒終究與旁人不同,若是其他人聽後一定認為朕在說胡話’,這麼想著雍正便繼續說:“‘他’年幼的時候僅有的愛護來自於皇額娘,這一點‘他’與我相同,可是往後卻不一樣了……”

  雍正凝視著李福雅說:“我們三十年皆娶妻烏拉那拉氏,三十一年‘他’納格格李氏而我納側福晉李氏……從此以後我們的人生就不同了……李氏為‘他’誕育三子一女僅有一子一女成年,福兒為我生育四子一女,他們全都長大了,就算是弘昐也有了後裔。比起‘他’我的助力多了李孝兄弟三人……登基後‘他’的李氏為齊妃,我的福兒是齊貴妃,福兒……知道當初我為何將你的封號定為‘齊’嗎?”

  “為什麼?”李福雅略顯蒼白地問。

  “齊——全也,福兒兒女俱全、才貌兼修,福兒是朕后妃中最有福氣的人……福兒是不一樣的……”雍正望著李福雅蒼老的容顏,眼中的眷戀不減反增。

  李福雅略微症愣後破涕而笑道:“偏生你捂著,當初我可沒少被嫉妒。”

  “朕的福兒值得她們嫉妒。”話音落後雍正自個兒也笑出聲來,他覺得精神好了一些後又絮絮叨叨地說:“‘他’一生隻立過一個皇后,而且皇后謚‘孝敬’,朕一生立過兩個皇后,第一任謚‘孝淑’……同樣的是我們都有兩個皇后,‘他’的皇后是‘孝敬’‘孝聖’而我的是‘孝淑’‘孝元’。”說道此處雍正停了好一會兒才鬱郁地用李福雅都聽不到的音調小聲嘀咕:“她小小一個格格當太后就算了,居然有膽子上謚‘聖’?泰東陵還只比泰陵小半畝!哼……朕要是不提前給福兒備下‘孝元’這個謚號,福兒豈不是一輩子壓不過‘孝聖’?弘昀可不像‘他’的那個敗家兒子,‘元’這個犯忌的謚號他可不敢提出來。”

  且不提雍正心裡藏著的這點小心思,這幾日雍正常念叨著從前的事情,李福雅不忍掃了他的興致便附和著,眼看著雍正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李福雅焦急起來,到後來反而是要雍正來安撫她。

  雍正的安撫並未讓李福雅放下心,但是她也明了自己不能再讓他耗神,所以她招來京中諸子輪流陪伴他們夫妻二人,就連常駐關外的端親王弘曦也被召回,關外的事宜先由裕郡王廣寧接手。

  諸子女輪流陪伴並沒有讓雍正每況愈下的身體好轉,終於到了那一日,桃花源主屋內的床上雍正躺著,屋內地板上跪滿了弘字輩、永字輩、綿字輩、奕字輩的男丁,甚至有兩個未滿周歲的載字輩阿哥也被抱著跪在冰涼的地面上。

  雍正牽起一抹笑容交代後事,李福雅坐在一旁流淚聽著卻是不忍打斷,弘昀聽雍正一句一句地交代,末了還讓永瑜到床前去讓他仔細看看。

  永瑜跪爬到床前聽雍正訓誡,跪在下方的人心裡也明了,若不出意外承郡王永瑜成為下一任皇帝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眾人退下後雍正執起李福雅的手吃力的說:“福兒……我不想太早見到福兒……我會等著……你不要急……”

  彌留之際雍正留下一句“對不起”撒手人寰,這一句消散於風中的‘對不起’抹去李福雅小心掩藏了半生的怨與恨,她默默地流著眼淚說:“我答應你……什麼都答應你……”

  醇正二十九年八月二十三日,雍正在清漪園走完他八十八年的人生,這一回不會再有詐死之類的事情發生了,清漪園內氣氛極盡哀傷,而月余後泰陵地宮被悄悄打開,地宮寢殿內正中央空置的棺槨迎來一副遲到了整三十年的屍骸。

  根據雍正臨終遺命將書房內暗室中擺放的三幅畫作隨葬,由於國畫是卷軸式的所以內裡的圖案是什麼並沒有人知曉,但那幅西洋畫上遮蓋的幔布被風吹動時跪在地上的阿哥們大多偷看到畫中內容的一角。

  西洋畫布上有一對夫妻,男子身著龍袍身旁的女子則是一身明黃/色的妝扮,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美麗溫柔的身影與一個堅毅的身軀。

  醇正三十年元月十六聖旨下,貝勒弘歷復恭郡王爵,承郡王永瑜進承親王掌戶部,二月初二日承親王壽宴,昭聖皇太后幸駕承親王府。

  “哀家若是不來你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過生辰?”李福雅搭著永瑜的手臂慢慢的逛園子。

  永瑜難掩哀傷地回答:“皇瑪法龍馭賓天未久,孫兒實在是沒有心情。”

  “哀家知道你想念你皇瑪法……你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性子也是越來越像他。”李福雅說道激動處拍著永瑜的手背說:“哀家就是想來看看你,當年的他滿懷希望與抱負,欲為賢王輔佐明君,不想……天數……前半輩子他魔手佛心做了很多不想做也不樂意去做的事情,可是他從未後悔過。他送了一枚印章給你皇阿瑪,印章上只有三個字……永瑜知道是哪三個字嗎?”

  永瑜鎮定心神回答:“孫兒知道,印章上刻著‘為君難’三字。”

  “為君難……為天下計、為蒼生計、為家族計……”李福雅撫著隱隱作痛的心口悶聲說。

  永瑜扶住有些身軀發軟的李福雅到亭子裡休息,李福雅吃了一口糕點說:“你今兒個是壽星公,就算只是一頓便飯也趕緊的去前頭招呼兄弟,哀家這兒就讓蕙蘭丫頭來陪著。”

  “孫兒告退。”李佳‧蕙蘭奉旨前來伴駕後永瑜一甩馬蹄袖跪安。

  李福雅慈愛地看著李佳‧蕙蘭說:“蕙蘭丫頭……”

  “孫媳在。”李佳‧蕙蘭柔聲應答。

  “這些年你辛苦了,日後怕是也要這麼辛苦你。”李福雅說道。

  “孫媳不敢。”李佳‧蕙蘭低聲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四四領便當了~~~下一個領便當的會是誰呢?*^-^*


☆、106、兒女婚事 ...

  “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件事想求您恩允。”李今美討好的對李福雅笑道。

  李福雅奇道:“什麼事兒需要你這麼慎重?”

  “就是我那侄女兒……明美不小了,臣妾想讓她嫁一戶好人家。”李今美訥訥地提及李明美的婚事。

  李福雅點頭贊同道:“是到了婚嫁的年紀,你什麼時候送她回朝鮮?”

  見到李福雅避而不談的李今美急了,她說:“雖然不並不贊成近親結婚,可是我是明美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了,而且明美告訴我她喜歡小曜。”

  李福雅定定地望向李今美良久後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李明美就是個不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的一聲爆炸,哀家怎麼可以將這個不確定因素放在弘曜身邊?”

  “按太后娘娘的說法臣妾也是那不確定因素?”李今美有些哀傷地問。

  李福雅抿嘴許久後回答:“當然!”

  “太后娘娘想怎麼做?”李今美流著眼淚問。

  李福雅堅定的說:“如果可以,哀家很想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殘忍?明美只有我這個姑姑了,我哥哥的兒女僅剩下她一個人存活,你連她的這一點點幸福都要剝奪?”李今美淚聲俱下。

  李福雅似乎被氣到了,她發狠般訓斥“若非她是你的侄女,你以為她能活到今時今日?”

  “那您為何不再給她一份幸福?”李今美聲音尖利地問。

  李福雅平靜下來平靜地問:“翅膀硬了?以為兒子憑著軍功封郡王就可以不聽哀家的話?”

  “臣妾沒有。”李今美低下頭迅速回答。

  “若非弘曜懂事有分寸,兼之你與哀家緣分匪淺,你以為這些年你還能安安穩穩地當太妃?”李福雅溫柔的語調響起,只是那聲音那猶如附骨之疽令李今美遍體生寒。

  見到李今美倔強地跪著不說話李福雅頭痛道:“弘曜已經有兩個側福晉,難道你讓你那侄女兒給你兒子當格格不成?”

  李今美不答不語,只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個時辰後拗不過李今美堅持的李福雅妥協說:“哀家可以降旨讓你侄女成為側福晉,不過哀家提醒你,盯緊你那侄女兒……她可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無害。”

  “你可知你這是在養虎為患?”李今美走到門口時李福雅突然出聲。

  李今美頓了頓才回答:“不會的……我們是親人……。”

  李今美走後李福雅找來弘曜說:“你額娘一再堅持哀家也無計可施,你若是不喜歡,冷著就是了,只是到底一場親戚,看在你額娘的面子上該給的體面還是不要少了。”

  “兒臣明白,因為表妹的事兒額娘數次頂撞皇額娘您,多虧您老人家不予她計較,否則……”弘曜有些黯然。

  李福雅拍拍弘曜的肩膀說:“哀家與你額娘數十年情分,你額娘是重情之人哀家明白……若是其她人家的閨女兒……哀家還不至於如此為難。”

  李福雅於醇正三十年指婚,醇正三十一年九月英郡王府迎進第三位側福晉——舊朝鮮國哀宗女銀鈴郡主李氏,第二日李福雅含笑看著弘曜攜李氏謝恩,喝了一口暖茶後李福雅特意看了一眼李明美心裡擔憂依舊。

  裕太妃耿綠言撥著茶蓋子憂心忡忡地說:“太后娘娘您說貞妹妹這回怎麼那麼執拗?她那侄女兒可沒安什麼好心眼……”

  “哀家何嘗不知,只是今美她執迷不悟。”李福雅嘆了一口氣。

  裕太妃耿綠言小聲說:“貞妹妹被太后娘娘您保護地太好,不知這世上人心的險惡。”

  “裕妹妹錯了……她明白人心的善惡,只是她終究相信人性本善。”李福雅挑揀著盤子上的東珠。

  裕太妃笑道:“依舊是被保護的太好。”

  李福雅點頭嘆道:“曾經哀家也相信人性本善、慈母心懷……可是……哀家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才明白‘人心不足蛇吞象’這個道理,昐兒用他的生命讓哀家醒悟自己的天真,哀家只是想保護今美的那份天真……只可惜……哀家似乎做錯了……”

  聽到秘辛的裕太妃耿綠言臉色泛白,她努力地讓自己鎮定下來說:“太后娘娘您保護貞妹妹不是錯,她太過於依賴您了。”

  “你一直很聰明、清醒,明白取捨以保全自己和孩子,當年哀家沒有趕盡殺絕是因為昐兒的死有一部分要怪哀家自己天真,是哀家錯估了人性的結果怎能全怪他人?”李福雅哀傷一笑自語到。

  “老姐姐您可要節哀。”裕太妃雙手包裹住李福雅略抖的右手。

  李福雅點頭說:“哀家明白……明白的……。”

  耿綠言回和親王府後李福雅靜靜地看著牆角的金色座鐘,鐺~~~鐺~~~鐺~~~鐘聲連響六聲後李福雅依舊沒有反應,莫愁見狀走上前低聲說:“主子,您該進膳了。”

  李福雅似被驚醒一般回答:“噢?哦~~~擺膳吧~~~”

  嚼著口中的魚肉李福雅食不知味、機械地吞咽著,此時的她很想念那個逝去的人,垂暮之年失去相伴大半輩子的人讓她很不習慣,特別是姐妹感情之間出現裂縫的時候十分想有一個人可以讓她依靠、給她安慰。

  “皇烏庫瑪嬤不開心嗎?”綿渲奶聲奶氣地問。

  李福雅摸著綿渲的腦袋看向領著綿渲進屋的綿淵說:“哀家看到你們哥兒仨就開心了,阿哥們在尚書房可有認真聽師傅授課?”

  “回皇烏庫瑪嬤的話,曾孫兒每天都很認真,叔叔和哥哥們都有誇獎,昨兒個皇瑪法也誇獎曾孫兒了。”綿渲用力地點頭回答。

  李福雅高興的摟著綿渲親了親他的蘋果臉後問:“綿淅呢?在上書房裡沒有被欺負吧?”

  綿淅紅著臉磕磕絆絆地回答:“回……皇烏庫瑪嬤的話,大哥很照顧曾孫兒。”

  李福雅讚許地看了一眼綿淵令他微紅了脖子,綿淅的額娘是親王府的格格楊氏——一個純粹的漢人,連包衣也不是,綿淅的出身註定無法與綿淵、綿渲兄弟二人抗衡,此時照顧、拉攏也有助於日後,畢竟他們的父親承親王永瑜是嫡子,且是一個隱形太子一般的存在。

  李福雅看了看相談甚歡的三兄弟心裡琢磨著何時給楊氏入旗籍,後來想想又怕綿淅心眼大起來遂打消念頭,只等著日後永瑜若是機緣到了再提不遲。

  三個阿哥陪了李福雅一會兒後就被趕回尚書房去了,臨去前綿渲依依不捨地看著李福雅桌子上的糕點,李福雅好笑的讓莫愁去裝一食盒讓隨侍在側的哈哈珠子拿走。

  送走三個曾孫後李福雅問莫憂:“他們的伴讀都是何人?”

  “大阿哥的伴讀是忠毅公與承恩公的曾孫,二阿哥的伴讀是靖達侯的幼孫,三阿哥的伴讀則是李紹欽大人的義子和琳以及阿貴將軍的孫子。”

  “阿貴也有孫子了?”李福雅訝然,在她看來給侄女李勻指婚章佳氏阿貴還只是發生在不久之前。

  “是啊~~~主子,阿貴將軍的畫像可掛在紫光閣上呢!”莫憂回答到。

  李福雅數著念珠說:“阿彌陀佛,這都三十多年了……哀家還以為只是昨天。”

  “主子連元孫都可以走路了,可不是覺得時間極快麼。”莫愁笑著搭話。

  李福雅點頭說:“是這個理兒~~~這幾年哀家茫茫叨叨也就過了,日後啊~~~可不能咯~~~”

  “主子您啊就享清福吧~~~皇上前兒個傳話說過一會兒來給您請安。”莫憂揉捏這李福雅的雙肩邊說。

  “知道皇帝找哀家有什麼事兒嗎?”李福雅微微撇開頭問。

  莫愁將溫好的鹿乳捧至李福雅面前回答:“奴婢斗膽猜想,應該是來商量十一格格的額駙人選與封號的。”

  “也許吧~~~”李福雅喝了一口鹿乳闔上眼皮享受著莫憂的按摩。

  一個時辰後醇正皇帝弘昀打了一個千說:“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皇帝來啦~~~”李福雅睜開眼睛笑著說道。

  弘昀見李福雅難得心情好便說:“正巧皇額娘心情好,兒子也為皇額娘添上一件喜事兒。”

  “何事?”李福雅含笑問。

  弘昀回答:“十一格格眼見著長大了,兒子想給她找一個可心的額駙,想到皇額娘是個中高手,所以兒子向皇額娘取經來了。”

  “向哀家取經?皇帝~~~這額駙可不是哀家平日裡常能見到的,皇帝要多考校人品……但這考校可不需要皇帝你親自上陣,找個理由讓御史們去查一查就成,那些御史可是無縫不鑽,此時不用更待何時?”李福雅打趣到。

  皇帝弘昀聽到李福雅的建議後欣喜道:“皇額娘說的有道理極了,這陣子兒子可被那些御史煩悶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值得他們長篇大論?”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啊~~~加班,更新遲了...


☆、107、白駒過隙 ...

  “其他的哀家先不說,若說找可心的伴侶,你皇阿瑪的眼光可是精準無比,瞧瞧你們兄弟中有誰不是琴瑟和諧?因為你阿瑪孝期的緣故十一格格已經十八歲了,前兩年哀家用舍不得孫女兒遠嫁這個藉口可是搪塞,如今是時候將她嫁出去了。”李福雅驀的哀傷後又振作起來。

  弘昀磨蹭了一番後開口說:“十一格格不小了,兒子想讓她嫁在京城裡就當作是耽誤她姻緣的補償。”

  “早知道皇帝會如此,哀家挑了一戶人家皇帝給看一看,這個葉赫那拉?巴蘭泰的阿瑪桑格是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巴蘭泰因為守母孝才未婚,今年恰好雙十年華,既出身清貴又是滿洲大姓,配得上咱們家十一格格。”李福雅指著她的‘紅線寶典’裡的一個名字及簡介給醇正皇帝弘昀看。

  弘昀看了一會兒李福雅的‘寶貝’後點頭說:“皇額娘挑的兒子自然信得過。”

  “你倒是像口裡抹蜜一般,前兒個紹欽那小子巴巴地跑來求哀家,他想給他的義子一個好姻緣。”李福雅不經意間提起。

  “懷之的義子?”弘昀想了一會兒恍悟道:“想來是替和珅求的姻緣。”

  “哀家倒是沒有想起這一出,是了……和珅也到了這個年紀了。”李福雅似乎有些苦惱,弘昀見了忙問:“皇額娘在苦惱什麼?”

  “哀家這兒有兩個上上人選,但是不知道挑誰好?皇帝你給哀家參謀參謀,到底是英廉的孫女兒馮氏適合呢?還是你五弟家的三格格可倩適合?”李福雅將糾結著她的問題問出。

  弘昀不甚在意的笑著解答:“皇額娘就是煩惱這個問題?無論是哪一個都是和珅高攀了,英廉是和珅的老師,這一層關係不可謂不親,他的孫女配和珅綽綽有餘。弘曦家的三格格雖然是庶女,但至少也會是固山格格,說不得將來會是多羅格格,和珅得仰仗是懷之義子的身份才能夠高攀得起。”

  李福雅想了又想最後說:“和珅年少失持,雖然後來有你表弟看顧著,但心裡也應該缺了幾分安全感,英廉的孫女兒馮氏年長和珅,應該可以給他有如額娘一般的關懷,可倩雖好終究還小,先留個幾年再議。”

  弘昀似乎想起什麼一般哭笑不得道:“皇額娘當年將蕙蘭指給永瑜該不會也打著這個心思吧?”

  “有什麼問題嗎?”李福雅問。

  弘昀笑嘆:“沒有~~~只是旁人終究猜錯了皇額娘您的心思……另外……”

  見到弘昀欲言又止李福雅會意,她讓莫憂與莫愁守著外邊兒後弘昀才說:“兒子這些年對皇阿瑪送的那枚印章上的三個字感觸頗深,兒子已不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兒子想退位。”

  李福雅大吃一驚立即坐直身子問:“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皇阿瑪將永瑜教的很好,兒子已經做了三十一年的皇帝,再做下去兒子怕自己成為那剛愎自用之徒,永瑜而立之年正是一展抱負的時候,兒子不想有朝一日……父子反目,皇額娘……兒子沒有一刻忘記過聖祖爺晚年時皇阿瑪與諸位叔伯見的爭鬥。”弘昀定了定神便娓娓道來。

  李福雅憂慮地說:“皇帝是在意你皇阿瑪臨終的舉動?”

  弘昀搖頭回答:“沒有……兒子只是想和皇阿瑪一般,在剩下的時間裡好好的為自己活一次,順便培養下一任的繼承人,坐在龍椅上看人、看事終究有失偏頗。”

  “皇帝決定的事哀家也不反對,只是你要確認自己心裡的想法。”李福雅舉起手想觸摸什麼又放下輕拍著弘昀的手背。

  弘昀點頭說:“等十一丫頭出嫁後兒子會和永瑜好好談一談。”

  “好~~~都依你~~~哀家想啊~~~這十一格格的封號就‘和端’如何?七公主和碩和端。”李福雅問。

  “這個封號極好,皇額娘對和端的疼愛相信和端會銘感五內。”弘昀笑著回答。

  李福雅白了弘昀一眼說:“哀家是和端的親瑪嬤,你當哀家稀罕她的‘銘感五內’?她能幸福就是不負哀家的決定了。”

  “怪不得大家都說皇額娘最是慈愛。”弘昀還是小小的拍了一記馬屁。

  李福雅笑道:“皇帝這個馬屁拍的忒沒水準了。”

  “有水準的馬屁皇額娘聽慣了,乍一聽兒子這沒水準的也是一種新奇不是?”弘昀調侃自己。

  “皇帝知道嗎?哀家很開心哀家的兒子當了幾十年皇帝後依然清醒。”李福雅戴著兩支黃金鑲紅寶石的甲套撫上弘昀略帶疲憊的臉。

  “兒子已近古稀(67歲)明白自己已經沒有精力再去守護皇阿瑪的心血,其實撂開擔子當太上皇也不錯,咱們大清以孝治國,兒子就算是沒有了手中的權力,永瑜那小子還能不聽兒子的話?”弘昀低下頭笑的灑脫。

  “皇帝……昀兒……”李福雅吶吶不語。

  醇正三十二年八月十六日弘昀下旨禪位,立皇四子承親王永瑜為新君,醇正皇帝被尊為太上皇,母后昭聖皇太后李佳氏尊母后昭聖太皇太后,皇后索綽羅氏尊母后崇慶皇太后。

  次月新君尊皇考禧貴太妃鈕祜祿氏為皇祖禧貴太妃、皇考裕太妃耿氏為皇祖裕貴太妃、皇考貞太妃李氏為皇祖貞太妃。

  另尊慶貴妃大佟佳氏為慶貴太妃、循貴妃李佳氏為循貴太妃、舒妃蘇氏為舒太妃、容妃和卓氏為容太妃、穎妃巴林氏為穎太妃、錦嬪小葉赫那拉氏為錦太嬪,並奉太上皇敕旨進慎嬪小佟佳氏為慎妃。

  除此之外弘昀還晉固倫榮安公主為固倫榮安大長公主、晉和碩榮惠公主(已故怡賢親王嫡次女)為和碩榮惠大長公主、晉和碩淑慎長公主為和碩淑慎大長公主,進固倫端寧公主為固倫端寧長公主。

  醇正皇帝后妃中,已故禧妃大葉赫那拉氏之女(伊爾根覺羅氏親女)和碩和嘉公主、舒太妃蘇氏之女和碩和順公主、穎太妃巴林氏之女和碩和端公主進和碩長公主,由於已故令妃吳氏之女皇八女年歲尚未及荊遂未冊封。

  十二月太上皇領著太后及一眾太妃搬至壽安宮內居住,新君繼位後頒布次年為承正元年。同年十二月份永瑜正式登基並祭天,冊封誕下長子綿淵、次女、第三子綿渲以及第四女的嫡妃李佳氏為中宮皇后居永壽宮。

  妃子中永瑜冊封誕育第三女、第五子綿洛的側妃章佳氏(阿貴女)為安貴妃居儲秀宮,誕育長女與第六子綿沛的側妃西林覺羅氏(鄂爾泰孫女)為純貴妃居承乾宮。

  醇正二十八年入府並無出的側妃富察氏(傅文女)冊懿妃居長春宮,誕育次子綿淅的格格楊氏冊吉妃居翊坤宮,誕育第四子綿洌的格格他他拉氏冊敦妃居鐘粹宮。

  誕育第六女的格格博爾濟集特氏冊婉嬪居永和宮偏殿,醇正二十二年入府並無出的格格章佳氏冊佳嬪居延禧宮,誕育第五女的格格劉佳氏冊玫嬪居永和宮偏殿。

  新君繼位後除了冊封后妃、公主外還有王公以及滿漢大臣的封賞,下詔追謚忠敬誠直怡賢親王為忠敬誠直勤慎廉明怡賢親王,並怡親王爵位世襲罔替。

  睿賢顯孝親王子顯親王永瑀食雙親王俸,新君兄弟中除嫡親弟弟永璘冊純親王、長兄已故嫻貴妃喜塔臘氏子永瑋進勇親王外,其餘兄弟弱冠者皆封貝勒。

  堂兄弟中已故寶榮親王子瑞郡王永環進瑞親王;德親王嫡福晉李佳氏所出的長子永珩依舊為世子,第四子永琳冊平郡王,第五子永?與第六子永珞為貝勒,其側妃呼倫覺羅氏與赫舍裡氏所出的第三子永琛與第二子永理皆封貝子。

  端親王弘曦嫡福晉馬佳氏所出的長子永珂依舊為世子,次子永珍因從小養在太皇太后李福雅身邊與新君永瑜親厚遂冊謹親王,繼福晉烏拉那拉氏所出的第四子永玠冊良郡王,第五子永■冊貝勒、第六子永璟冊貝子,其側妃章佳氏所出的第三子追謚貝子,側妃瓜爾佳氏所出的第七子永珺封二等輔國將軍。

  恭郡王弘歷嫡福晉富察氏僅余一女,側福晉蘇氏所出第三子永璋去年已故追謚貝子,第六子永?冊大阿哥(郡王大阿哥相當於親王世子),側福晉金氏所出第四子封輔國公,賞第八子永璇一等侍衛職位。第九子永瑆封二等侍衛,格格珂裡葉特氏所出的第五子永琪封二等奉國將軍。

  和親王弘晝嫡長子永映追謚和寧親王,次子永璧依舊為世子,第四子永?、第七子永琨、第八子永璔各為一等鎮國將軍,賞側福晉崔佳氏所出第六子永瑍二等奉國將軍的職位。

  果郡王弘瞻嫡長子永?冊大阿哥,次子永燦封一等奉國將軍;英郡王弘曜第二子嫡福晉伊爾根覺羅氏長子永?冊大阿哥,十二歲的第三子永珙無封,醇正二十七年出生的第四子永瑞無封,於醇正三十一年出生的第六子永琰無封,側福晉吳氏所出的長子永琇冊輔國公,側福晉萬琉哈氏於醇正二十九年所生的第五子永璐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