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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不做清朝人 BY 蔡離(四四xOC)

搜索關鍵字:主角:蔡隸,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

【文案】
一個現代女子蔡隸陰差陽錯的穿越時空來到清朝康熙年間,並對十四阿哥胤禎產生好感,但由於身份的限制,最終分手。然後被四阿哥胤禛陰謀算計騙得芳心,進一步走進溫柔圈套。從此和四阿哥胤禛糾纏一生。
後來經歷波折雖然不多,但與真實歷史漸漸有了分叉,為了不改變歷史,蔡隸與後來的雍正隱居民間,打算從此比翼雙飛,可是,命運再次作弄了人……



☆、一 我的前半生

  鬆了口氣,我終於鬥敗了那個陰險的女人!哼!想和我蔡隸鬥,還是多修煉幾年吧!

  本來我有一個幸福的四口之家,我和弟弟是龍鳳胎,我是性格潑辣調皮搗蛋(的欺負弟弟),弟弟是乖巧聽話任勞任怨(的被我欺負),媽媽是第一波下海的女強人兼軍嫂,爸爸是轉業軍人,在母親公司掛名董事。一家人也是過的其樂融融。也許是上天妒忌我們過的太幸福了,就給了我和弟弟一個比灰姑娘的後娘還陰毒的後娘。

  人家都說有後娘就有後爹,原來我不信,如今我堅信不移。

  母親在我和弟弟十二歲那年去世後,老爹娶了那個帶著拖油瓶的年輕俏寡婦後,就疏遠了我和弟弟蔡亞,把我們送到寄宿學校還美其名曰“學習獨立”!靠,死女人想獨立何必靠我老爹呢!我和弟弟忍氣吞聲的混到了高中畢業,淡薄的弟弟被送進了軍營,而我的高考自願居然被耳根子軟的老爹修改後被支到了北大荒!更可惡的是父親居然把我的專業改成了該死的美術史!叔可忍,嬸不可忍,弟弟可以忍,姐姐我可忍不下去。好在家族的生意父親只是掛名的懂事長,而真正掌權的是母親原來的部下李叔,不動聲色的和李叔達成協議:他幫我監視和掌管父親名下的股份和經濟開支,而我會在鬥垮老爹和那寡婦後把母親的財產給他兩成。聰明人李叔很明白,若是將來的後娘拿到了財產,他將白白為我們蔡家做牛做馬二十年,所以很痛快的跟我合作,畢竟我可是母親指定的繼承人!

  原本以為至少能再鬥個十幾年,可是居然在我大學剛畢業兩年,那女人怕我在公司搶權,雇了殺手要滅掉我和老爹!雖然我的小命在坐了早一班飛機後得已保存,而老爹卻沒那麼好運氣了。那女人改遺囑?!!可是她也不想想,以前老爹也只是跟著我老媽吃閑飯的!老爹根本沒權利動我母親的財產!於是將計就計,在法庭上民事糾紛變成了刑事案件,原告變成了被告,那對該死的母子從此可以繼續陪伴我那去世的老爹了,不過可惜的是,她在這世界上鬥不過我,在那個世界也必然鬥不過我那英勇無敵的老媽,做鬼也不會讓那母子安生!

  鬥了這麼多年,我已經算是心力憔悴,和李叔分了帳之後,皆大歡喜。好在李叔比較有良心,也比較識時務,知道功成身退的道理,帶著鼓鼓的荷包回家抱孫子了。而我也不願意再涉足商業圈了,這個時代的商業競爭其殘酷性和激烈性一點也不亞於古代的戰爭!於是和律師簽好了財產轉讓合同,把公司的股份和決策權留給在特警部隊裡呆了將近5年的弟弟。我打算悠然的周遊世界去也!

  可是我那性格灑脫淡泊的弟弟蔡亞居然該死的賴在部隊死活不回來!理由是人才珍貴,人家連隊不放人!害的我找了老爹以前越戰時的戰友現在的某特警軍區的總司令,讓他老人家強制性命令我弟弟轉業復員,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通,可人家司令員通知卻給了我一個難題,只要弟弟鬆口,部隊立即放人。鬱悶,見了183公分,83公斤的老弟,我真想踹他兩腳,可惜的是,雖然也在實戰和理論上我能打趴下三五個普通流氓,可我這軍營出身的百戰經驗的弟弟我真是奈何不得。雞飛狗跳的把他們連隊弄的烏煙瘴氣,然後苦口婆心的從這小子出生姐姐我受冷落開始,一直叨咕到我拼了老命爭奪家產,這小子毫不不動心!

  無奈,順了他一把進口銳利無比的美國進口軍刺,我撤!明的不行,姐姐我玩失蹤,再由律師通知你這個蔡家不孝子孫!你不回來也得回來!

  回了家,我收拾行李,很簡單,把老媽留給我的還有後娘為了收買人心的首飾帶上,人民幣只帶了幾千塊,然後帶上幾件換洗衣物、和我的出門必備小包塞進背包,帶上從弟弟那順來的一尺長的匕首,我翹家去山區做老師去!看你蔡亞能不能著急,哼,因為我把家裡布置的象被打了劫一樣:保險櫃打開,裡面空空如也(重要文件和物品基本上都在銀行租的保險櫃裡,嘿嘿),窗戶玻璃被匝,別墅大門被撬。我真聰明,看了最後一眼作案現場,我冷笑:讓你蔡亞小子逍遙!姐姐我至少要玩失蹤兩年!

  打了輛出租,我直奔火車站,買了張去新鄉的火車票,好在現在十一黃金周已經過去,北京西客站客流量也不大,我打算去太行山革命老區玩兩年。以前高中時隨著美術組去那地方寫過生,地理環境比較熟悉,安置下來應該比較容易。進安檢的時候,因為本人長相甜美一副學生模樣,又沒有什麼超大行李,學生式書包自然不用拿下來檢查。

  坐了一宿的車,我終於到了新鄉,去汽車站買了去衛輝的票,我在附近藥店買了些常用藥品,然後去超市買了一大袋食品水果,我可知道,我要坐半天的車才能到,然後還要轉個去山區的車,路漫漫而長遠我終於告別了過去,這不,我連手機都沒帶。

  中午的時候,在衛輝小縣城吃了午飯,買了大包衛生紙和女性用品(山區的貨物緊缺,有些東西還是自備比較好,因為在那裡,我學會了有錢沒地花是什麼意思!),放進了新買的10塊錢的廉價編織袋裡,又添置了幾件防寒大衣。要知道山區這個時候恐怕是要到冬天了。終於坐上了去南坪村的車子,我這個樣子估計會被認為去山區寫生的藝術家,嘿嘿,一點懷疑都不會惹到。因為南坪村和他附近的郭亮村每年都會有不少藝術家和學生去寫生。

  昏昏沉沉中,感覺好像下了雨,又過了一會,有人招呼我下車,原來車子出了故障拋錨了。我們這裡的十幾個乘客只能在遠處山崖下的空地上等待過路車了,背著背包,手裡拎著編織袋,十分鬱悶的跟著那些山民乘客一起走。心裡暗罵:離家出走也這麼不順利!

  雨後的景色十分漂亮,空氣分外清新,不由的我伸呼了一口氣,真舒服啊!可是隻能怪我太放鬆了,沒注意自己已經走到了懸崖邊,就在旁邊人的高呼提醒中,我就跌了下來,我想我完了,幸虧早已經做好了財產轉讓手續,只要弟弟把大名一簽,媽媽一生的心血就算沒白廢。閉了眼睛,一會就可以見媽媽了,可以可她一起連手對付那惡女人了,不由的我微笑了。可是除了呼呼的風聲,居然什麼也沒有聽見!我暈,這懸崖怎麼這麼深啊?難道是珠穆朗瑪?終於,感覺腳軟軟的著了地,我睜開眼睛,靠!清山綠水!沒死?掐了一下大腿,疼!看來我命大啊!可誰***能告訴我——這是哪??

  認命,我去尋找人煙去!可,天黑了,基本上算是伸手不見五指!這鬼地方除了隱約能看見山影重重外還怪嚇人的,到處都是怪石嶙峋的,烏鴉和小鳥齊鳴。腦海里忽然想起了聊齋裡的恐怖場景,我毛骨悚然!正在我驚疑不定的打量四周的時候,忽然肚子呱呱的叫了起來,恩沒錯,我餓了!估計這是太行深處,以我以往的經驗,往往山洞樹林是最不安全的地方。我只好坐在山谷裡小溪邊的大石頭上,把編製袋放下,從背包裡取出匕首,在旁邊的灌木上亂劃拉,終於抱了一大捆所謂的柴回到溪邊。收起了匕首,為了安全我把它叉到了靴子上。(我先見之明的穿了雙牛皮長靴,好死不死的還是復古款式,靴子外側是三條皮扣和拉練,所以把匕首插到皮扣裡尺寸是剛剛好到膝部。)

  從背包裡取出我的出門必備小包(裡面是梳洗化妝用品以及一些簡單工具),打開取出了打火機和瑞士軍刀。從編織袋裡取出早上買的火腿腸,麵包和午餐牛肉以及礦泉水,生了火,把打火機裝進口袋裡,用幾根粗壯的樹枝支個架子,把午餐牛肉放在上面加熱。一股香味飄了過來,真解讒啊!拿了瑞士軍刀把牛肉切成了片,然後把火腿腸也切了,夾在麵包裡正打算咬下去,忽然旁邊傳來了腳步聲,心裡害怕,趕緊收起了瑞士軍刀抽出匕首,大喝一聲:“誰?”不是我硬裝的,腳步聲聽起來只有兩三個人,就算是壞人我也能對付,可來人的樣子徹底把我嚇傻了!

  明亮的月亮門腦袋和大辮子,那三個男人的樣子已經非常明確的告訴我:要麼是我誤闖影視基地,要麼是我穿越了!


☆、二 深山救人

  藉著火光,隱約看出這三個來人身上都有血跡,其中一個人肩胛上居然有隻箭,看不清楚五官,身上的長衫質地不錯,蘇杭一代的絲綢。另外一個人的打扮比較象下人的模樣,和第三個人攙著那個身上中箭的人。此人面目清秀,衣著華麗,只是狼狽的很,衣衫襤褸,頭髮凌亂。我把匕首收起來,心裡有了答案:我穿越了!演員不可能這麼敬業到沒有攝象機還穿成這個德行!

  三人面色焦急,但是卻沒有失去鎮定,那受了箭傷的人似乎有些昏迷,另外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看見我正在吃晚飯的樣子,便問道:“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深山裡?”離的比較遠,看不清楚來人的表情,但是他的聲音裡的關切和焦急還是聽的出來的。

  “呃,我迷路了。不知道怎麼下山。”我答,看起來他們的模樣應該傷害不了我,要不要給他們點吃的呢?會不是惹來麻煩呢?自己的穿著,恩,有點奇怪,長髮高盤在腦後,有些凌亂,暗紅的水洗棉復古長風衣,蘭色牛仔褲束在深棕色平跟長靴中。幸虧不是夏天,否則……。算了,還是救人一命吧。在現代雖然和後娘鬥了那麼多年,但若不是人家要害我,我頂多也就是請她走人罷了。人命啊,看著那個受了箭傷人似乎已經失血過多了,哎,想我大學裡還先後義務獻血600毫升呢!算了,如果他們是歹人算我倒霉。三個人走過來,那兩個人似乎也有些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求救。

  “如果你們信的過我的話,請坐下來吧,我看那位大哥的傷勢很重,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恐怕失血過多就會有生命危險了。”我猶豫了一下,從編製袋裡取出了早上買的藥品,把鑷子、雲南白藥、紗布、酒精和退燒消炎的藥和衛生紙拿了出來。我弟弟和我從小和我文鬥武鬥的,所以處理外傷一點都難不住我。

  三人看我落落大方,一個弱女子一個,估計也沒什麼危險,於是就坐了下來。我把火生的旺旺的,取出一件中午買的大衣鋪在地上,示意他們把傷員放下。那華麗衣著的男子道:“多謝姑娘。敢問姑娘可是郎中?”估計看著我有條不紊擺出那麼多的醫療用品有些驚訝。我,沒抬頭,走到半躺在另一人懷裡的傷員身邊,道:“我不是大夫,但是處理外傷沒有什麼困難。你能不能把箭拔下來,再把他的衣服解開,我來處理一下。”我真的還是怕血的,說完,我把東西放下,然後扭過了頭。

  聽見傷員呻吟了一聲,估計箭已經拔了下來,我轉過頭,幫那人把傷員衣服解開,拿衛生紙把周圍的血跡擦了一下,然後拿著衛生紙沾了一點酒精擦了傷口,傷員呻吟了一聲。我的媽呀,這麼看來我從小和弟弟的“比武”真的是小菜一疊啊!人家這傷口真的才是血肉模糊,太嚇人了,我閉了眼睛,把雲南白藥遞了過去:“那個,還是你把這個給他撒上吧,我來剪紗布。”估計那人已經笑翻了,哪有我這樣的啊,說處理外傷沒問題,看了一眼傷口就不管了。

  慚愧啊,低頭把紗布剪了一米多長,然後想了想,從編製袋裡取了包衛生斤,拿出一個夜用的,這個比較厚,然後用瑞士軍刀剪了三段,把其中一段上撒上一層消炎粉。接著遞了過去:“把這個敷上!”然後我和那人這才把紗布纏上,我用立邦創可貼粘好固定。把那人平放好,又拿出最後兩件棉衣給他蓋上,我才抬頭看了那兩一眼:“我這有些吃的,你們要是餓了就一起吃點吧。他看來是昏迷了,等會若是不醒我們再想辦法。”

  那下人模樣的看了一眼華麗衣著的青年到:“爺?您用點?”華麗衣著青年點頭,道:“多謝姑娘。”我把自創三明治遞給了他們,把然後取出一個蘋果切成了塊放進原來午餐牛肉的鐵盒子裡,加了些礦泉水放在火架子上,對著那兩個目光懷疑的人說:“那個受傷的人一會喝一點水果粥比較好,可是我又沒有麵粉,只好這麼將就了!”然後我也吃起了三明治,鬱悶,一個人東西三個人吃,還好早上買的比較多,還有些水果和火腿腸和兩包餅乾,或許明天早上還能對付一下。

  “姑娘這是要去何處?怎麼迷失在山林了?”那位看似主人的男子問道,火光映著,我也看清楚了他的臉,只能說,帥哥一個,劍目高挑,一雙杏眼含威,薄唇直鼻,長國字臉,一臉正氣和華貴。應該不是壞人。

  “呃,”怎麼說呢?編吧。“我老家在京城,只是很多年沒有回了,一直隨爹爹在外地,爹爹去世,我打算回京城,可是走到這山中就迷了路,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我編謊話的水平實在不行,可是就這麼地吧,反正也只是一面之緣的人。

  “姑娘膽子真大啊,一人就敢上路。”那人頗有敬佩之色,看了一眼我靴子邊的匕首。估計我的說辭他一個字都不信。

  “我自幼也許了些防身的功夫,勉強也能自保。再說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闖南走北風餐露宿已經習慣了。”不是我吹牛,大江南北我真的走遍了,只是在現代,而且後面還跟著保鏢。

  那人點點頭,道:“如果姑娘不嫌棄,可以與我們一同上路進京城。”估計覺得我真沒什麼威脅性。

  “如此便打攪公子了。小女子名叫蔡隸,請問公子貴姓?”我真名相報。

  “在下姓金,名祥。受傷的是我家兄長,這位是我的僕從阿喜。”他道,但是眉宇間的猶豫我還是看了出來。跟後娘鬥了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猜人心思的功夫我是學的不差了。

  這時候,水果粥好了,我拿鑷子取了下來,對金祥道:“把你哥哥扶起來,給他喂些東西。”阿喜和金祥聽了之後隨即將傷員扶起,手一搭他額頭,果然,發燒了!我取出退燒消炎的藥,把藥片放進他口中,然後喂了他些礦泉水,可是他已經不知道吞咽了。我著急,對那二人道:“發燒了,快把他叫醒,真睡著了就不好了。”那二人口裡喊著“爺,醒醒”“哥哥,醒醒”,終於那人慢慢睜開了眼,我道:“你快把嘴裡的藥咽進去,再吃點東西。”那人的五官和金祥有三分相似,只是年紀大了點,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面目冷清,有些蒼白,看著我端著罐頭盒子喂他東西,倒是沒怎麼猶豫就喝了點汁水,吃了幾塊蘋果。我又取出一根火腿腸,剝了皮遞給他:“能自己吃嗎?”他掃了我一眼,點點頭,接了過去,吃力的吃了起來。他眼睛裡的防備,看我的直寒戰。

  萍水相逢,所以我沒問他們什麼來歷,估計名字多半是假的,所以在他燒漸漸退去後,我收拾了東西,又找了些柴火,然後對金祥道:“明日若能找到市鎮,我們就分開吧,想來你們對我也不放心。我也不願意做你們累贅。”

  金祥沉思了一下,問他兄長:“哥哥你看?”他兄長點了點頭。看來他們的身份的確很神秘,我微笑:“早些歇了吧,你哥哥身子比較虛弱,你們明日還要照顧他一路呢!”

  隨後我取過蓋在那傷員身上的大衣拿了一件,披在身上,有些鬱悶。這人毀了我的衣裳,連句謝都沒有,救了他一次,對我還這麼防備。這個世道好人不好當啊,夜很深了,雖然有三個陌生人,但總比野獸好吧,我終於安心的睡著了。

  第二天,我把最後的糧食貢獻了出來,編製袋已經鱉了下去。那傷員吃了東西,沉默不語,只是把身上蓋著的棉衣還了我,身子下的那件已經血跡斑斑了,我搖頭表示不要了。金祥好像去方便了,這會子沒見人。我洗了臉,我把頭髮重新盤好,正對著小鏡子抹潤膚霜,就聽那傷員道:“你究竟是什麼人?”雖然只有簡短幾句,但是語氣裡的威嚴和懷疑非常之清楚。

  我心裡暗罵,早知道你他娘的這麼囉嗦,我就不管你們了。我燦爛一笑道:“是什麼人和你沒關係,我沒殺人放火也沒作奸犯科,今天起我們各走各的,我犯不著被當犯人盤問!”說完把化妝包一收拾,背了背包,拎起編製袋揚長而去,也不顧阿喜的制止聲。

  本小姐的姿態瀟灑是瀟灑,只是——我***迷路中啊!只得靠以前的辯路常識,往山上走,站在山頂上辨別一下哪邊有人煙,之後就衝著那方向找路就好了。看看了手腕上的表,北京時間早上10點整,我終於爬到了山頂!知道我為什麼用“爬”字嗎?這山真他奶奶的原始,全部是蜿蜒的小路,不用爬的還真上不去!

  大致判別了方向,我朝著遠處一個小村莊而去。


☆、三 村姑生涯

  正午時分,我終於到了那座小山村。找了個村民打聽,真鬱悶,這是什麼地方的鬼方言啊,我一個字都不帶聽懂的。估計我臉上的表情實在沮喪無比,那村民把我帶到了好像是一家比較富貴的樣子的院子裡。我照葫蘆畫瓢的象電視裡那樣給院子主人(貌似村長的樣子)施了一禮,用正宗的普通話問到:“老伯,請問此處是何地?小女子深山裡迷了路。”那老者似乎是這山村最有學問的人了,因為旁邊半院子的山民那副崇拜樣讓我猜了出來。

  “此處乃太行山,隸屬河北境內。”那老者一捻鬍鬚,用著接近河南話的普通話答道。原來還是太行山,那就好。這麼說離邯鄲應該不遠了。

  “請問老伯,如果小女子要去邯鄲,該如何去呢?”

  “下個月我們村裡會有人去邯鄲賣藥材,你可以跟著一起去。你先住在我家吧。”山裡的人真樸實,也不問我什麼來歷。估計以為我是邯鄲人了。

  “多謝老伯,這幾天還要打攪老伯。小女子願意做些體力或者針線活來當作報酬。”也不能白住白吃啊,人家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啊。老頭很高興。

  於是我的村姑生涯正式拉開帷幕。白天幫老頭的老伴作飯洗衣,晚上幫老頭的兒媳婦做針線。表問我為什麼會這些,全拜我那該死的後娘所賜,為了霸占我老爹,我和弟弟每到寒暑假就被老爹送到了農村爺爺家。挨盡了叔伯們的白眼,我們不能吃白食,所以,基本上農村孩子能幹的活,我都能幹!播種,收割,鋤草,洗尿布,帶小孩甚至拉磨我都幹過。後來本人長了智慧,每到假期前會主動請示老爹參加夏冬令營自動消失,這才免除當農夫的差事。我這小姐命丫鬟身子的也算是千錘百煉的了,他們這裡的活計基本上還難不住我。

  前提是千萬不要我用樹葉子擦屁股!好在我有自知之明的買了那老多的衛生紙,節省點用也能用上幾個月的。真鬱悶,我怎麼就掉到這麼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我招誰惹誰了?除了高中畢業後奴隸大翻身的把後娘氣焰壓了下去外也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啊,更何況和後娘過招也是屬於正當防衛範疇的啊!我哭啊,以後我該怎麼生活下去呢?我那錦衣玉食的生活難道就這麼一去不返了?老弟啊,以後姐姐再也欺負不了你了,家產都給你獨占了,記得逢年過節的給姐姐墳頭上燒個紙錢啊!我窮啊,身上沒有一兩銀子怎麼活啊!忽然,我想起來了,我把首飾盒不是帶在身上麼?回頭找個當鋪就解決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可是大白天的,我總不能清點珠寶吧?幸虧我那首飾盒是密碼鎖,就算我扔在大馬路上也沒人認識,晚上回去看看哪些能當個好價錢。想到這裡,河邊洗衣服的姑娘我,更加使勁的錘了起來。河水裡映著本人的樣子,呵呵,自己都想笑,一身粗布衣裳,腳上繡花鞋。好在山村裡封建禮教沒那麼嚴重,大娘看著我的大腳板也沒什麼意見。腦袋上辮了兩個辮子,目前估計除了我自己,誰都把我當村姑。哈哈,沒想到我還有這麼一天,給我弟弟知道了估計是要大喇叭廣播一下了。

  回到村長家院子,我把衣服晾了起來,在這個村子裡所有的人看見我都笑,但是都不說話,因為語言實在是不通啊!真不明白為什麼太行山裡的方言居然和周圍城市差別那麼大!其實這個問題早在我現代第一次來這裡寫生時就意識到了,不過那時候大家都說普通話啊,所以沒太留意這些方言。所以,在村長家,除了村長其他人都是用眼神跟我打招呼,累的我都飛眼了!

  晚上在油燈下終於做完了最後一件小孩衣裳,回到柴房(目前本人的單間),開始清點我的個人財產。微弱的燈光下,珠寶閃閃發光:鉑金項鏈5條(平均在4克左右)、鑽石吊墜3個(平均在50分左右,最大的1點5克拉)、翡翠掛件2個、2克拉鑽石戒指兩隻、翡翠戒指兩隻、黃金手鐲2對、紅寶石(鑲黃金)手鐲一對,藍寶石(鑲白金)手鏈一隻、8克黃金項鏈一條、A級翠綠翡翠手鐲一對,A級煙色和壽色翡翠珠串手鏈各一對。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後娘孝敬的就差多了:藍田玉手鐲一對、鑽石耳釘一對(共30分),苗銀手鐲兩對、苗銀簪子一支、和田玉佛掛件一塊(也就這個值點錢)。想來目前的大清朝也就認黃金白銀和翡翠玉器,於是把後娘送的都當掉或者在村裡換點東西,母親留下的東西實在舍不得。

  第二天一早吃了飯,我就和村長商量後,用後娘送的那兩對苗銀手鐲、一支苗銀簪子和我在衛輝縣城買的兩件棉衣,換了兩塊做衣裳的棉布料子和2兩碎銀子。於是自己貓在屋子裡按照大娘的衣裳樣式自己裁了兩身夾衣。恩,忘了介紹一下了,目前是康熙四十五年三月正所謂春寒料峭。本人很不幸自幼喪母,因此針線也是鍛煉的一級棒,在大學裡學的又是悠閑的美術史,所以就利用了大把的課餘時間學習水彩畫和刺繡,甚至成為了本學院服裝設計系的旁聽生。系主任的說法是我完全可以讀兩個學位出來,只可惜本學院沒有雙學位之說。但這足夠說明本小姐心靈手巧又吃苦耐勞的了。

  用剩餘的邊角衣料拼接了一個小布包,把剩下的編製袋以及裡面的衛生紙和衛生斤裝了進去,這是為了不引人注目。然後將其他東西裝進背包裡,原來穿的衣物和皮靴為了紀念我轟轟烈烈的現代生活也裝進布包貼身藏好了匕首,我這準備和村裡賣藥材的人要下山了。村裡人熱情的相送,說著我怎麼也聽不懂的吉祥話,揮別了村長一家,我開始了全新的流浪生涯。

  有些興奮,有些期待,還有些茫然。到了邯鄲以後去哪呢?還是去京城吧!趁著康熙那一大堆兒子還沒鬧起來的時候去溜達轉轉,也打聽一下哪有名僧高道的,看看我還能不能回到現代去。其實現代也沒什麼太讓我牽掛的了,我那不孝的弟弟經歷了幼時我非人的折磨和勉勵後,又度過了多災多難的少年,在冷眼中長大,在暴力中成長,估計以他現在的本事和性格基本上什麼都傷害不了他了。有錢,有房,有車,有武功,有榮耀(目前已經升為副大隊長職務),沒父母,沒親戚(目前我這個身在大清的姐姐基本上對他來說是報廢),這樣的青年才俊多少MM倒著追啊,他的幸福生活的確是開始了。而我呢?還得靠著老本在大清朝最底層開始奮鬥。好不容易深山老林的救了倆帥哥,我還一言不和的走人了,我這是什麼命啊!

  這不,我腳下的繡花鞋都要磨破了,才走了一半的路。累啊!人家推著小車上面堆著藥材,我背著包袱累的直不起腰,想嘮嗑吧,又聽不懂,心裡只好默念:快點到吧!要不大哥您歇一會也是好的。真是的,我這副21世紀跑個馬拉松都沒事的身板,走了半天的路倒是累的腿直打晃悠了。不用奇怪,你現在給我雙耐克我一樣能跑馬拉松,前提是別背東西!終於,那位大哥終於停下來歇息了,我也借機拿出礦泉水瓶子喝了口水。(裡面裝的是比現代礦泉水還純淨的山泉水)

  大哥用手給我比畫,原來再翻過一座山走20里路才到邯鄲!我要死了,鬱悶!不過終於,救星來了。當我們翻過了最後一座山,我看見了一馬平川的大路上有輛馬車,看起來不華麗,應該是商人家的。還好身上有2兩銀子,我攬下馬車,用河北話問了問,巧的是人家也是去邯鄲的,看我一個小女子累的要死不活的,就免費捎我一程。順便說一句,是一老太太,不是帥哥,慶幸中的鬱悶!

  終於,在傍晚時分,到了康熙年間的邯鄲城。這個千年古城啊,本人可是熟悉的很,可惜從來沒來過。找了家客棧投了宿,花了一兩銀子就住上了最好的上房。可能本人穿的實在寒酸的緊,客棧的小二楞是找了銀子後也沒緩過來那張勢力的嘴臉,真是氣人!

  第二天一早去當鋪當那對藍田玉鐲子,不多,只當了二十兩銀子,而且還是死當。還好,這也夠我雇馬車舒坦進京城的了。買了乾糧,拿著包袱,我這去京城也!


☆、四 巧遇路氏

  晚上的時候,我到了石家莊,付了一半路費,找了家客棧投宿,吃了晚飯回了房間,數了下手裡的銀子,還有十幾兩。恩夠到京城的,可是到了京城就沒什麼銀子了。看來明天還得去趟當鋪把那個和田玉的小佛像當了去。心裡大致估摸了一下,能當個二三百兩銀子。折合人民幣三萬元左右。這是我二十歲生日時後娘為了收買人心,在老爹面前扮演賢惠送我的生日禮物。只是羊毛生在羊身上,花的還是我們家的錢,所以她送的東西我都留著,不為別的,我跟東西沒仇不是?

  當了死當,我拿出商場砍價的本事,硬是當了三百六十兩銀子,三百兩的銀票,六十兩的銀子我揣在懷裡。看著當鋪老闆掉肉的表情,心裡也暗爽,估計他們也能賺個百八十兩,也沒虧著他們。哼著小曲,沿著大街逛鋪子,買了兩身漂亮衣裳。回客棧的路上我看到前面有一群人圍觀,湊上前去,原來又是一可憐女人啊。

  那是一年輕孕婦,容貌也算清秀,可憐楚楚的樣子。身邊躺著一個死人,那女子跪在地上,前面有張紙。因為我專修美術史,對繁體字也是非常的精通,看了一下大致是兩口子回鄉探親,結果丈夫路上得暴病死了,花光了盤纏,身無分文,求過路人賞個棺材錢。可惜大多數圍觀者都沒解囊相救的意思,本來還有幾個街頭無賴打著這年輕小寡婦的主意,後來一看人家挺著大肚子就一哄而散了。

  看著她的樣子我想起了後娘,當初也是這樣一副可憐模樣騙的我老爹把她娶回去當菩薩供著。老爹到死也沒看清楚那婆娘的真面目,一直還埋怨我和弟弟對後娘過於冷淡。我們姐弟與他的親情就在無數次失望後消失的無影無蹤。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可你狠毒起來絕對不是。於是老爹去了以後我和弟弟都不怎麼傷心,弟弟心死如灰,而我卻賭著口氣爭奪了屬於我們的財產,可是榮華富貴真的只是過眼煙雲,如今我這不是拿著當初那婆娘的禮物度日子麼?想到這裡,心裡也不怨恨後娘了,罷了,就再做這麼次好事吧。反正我也不是男人,不會再被女人所惑不是?

  後來在若干年裡,十分後悔以及慶幸做了這件事情。

  打定了主意,拿出了二十兩銀子給那孕婦,她一時激動居然暈了過去!靠!這下圍觀的人又多了起來,沒辦法,只好請了官府的人幫著把喪事辦了(十兩銀子就能買個好棺材,官差自然樂意幫忙),我和周圍的人把她送到了醫館。大夫把了脈,原來這女人還有兩個月就要臨產了,情緒波動太大差點就早產了。我暈,我怎麼做好事都要惹上一身騷啊!這樣一來,就在石家莊多待了四五天,銀子花的我也不心疼,關鍵是我圖什麼啊!

  那孕婦睜眼醒來,看見我立即就跪了下來,抽噎著給我磕頭,這人也太不愛惜自己了。我把她攙扶起來,她也表明了自己身世。原來人家也是京城人士,開了家小鋪子賣針線和刺繡小件什麼的,基本也算小康生活。丈夫姓路,自己是路氏!這年頭,女人連個名字都沒起的權利。鬱悶!得知我已經幫著把她丈夫的喪事辦了,又是痛苦流涕的。聽說我要去京城,就邀我同去。哎!就是不邀我,我也得負責把她送回去,這身子不定什麼時候就生了,這古代女人生孩子就象在鬼門關溜達一圈一樣,危險著呢。

  長話短說,我和路氏假託表姐妹。先汗一個,人家才二十歲,姐姐我都二十四了!但是人家已經結婚了,所以稱我為妹妹,我也假裝自己才十八歲,嘿嘿。雇了輛馬車,又多買了兩床褥子,我們姐妹倆慢慢悠悠的來到了京城。到了路家,怎麼說呢,古代女人就是沒見識啊,你沒錢不會託人來京城朋友家借麼?至於跪在大街上求爺爺告奶奶麼?他們家在京城繁華地段前門大街臨街除了大門還有五間門面,其中兩間是自己家的鋪子,另外三間和樓上五間租給一藥鋪子,後面還有一小院,這樣的產業怎麼的也不至於那樣啊!看來上天讓我來就是白撿一姐姐啊!還一缺心眼姐姐。

  這姐姐太實在了,讓我白住在他們家了。後面小院加上正屋廂房的也將近十幾間,東屋是廚房和柴房,西屋現在歸我住,兩間打通的客房,另外一間也是空房。院子一角是一棵大榆樹,樹底下是口水井,另一邊圈了一塊把旁邊藥鋪跟我們隔了開來。路姐姐(她這麼允許我稱呼的,我的天稱呼她的夫家姓為名,沒見過這麼死心眼的人)自己住正屋,旁邊幾間是庫房,擺放的是各種綢絹。目前因為她身子沉重,聽說我也是粗通刺繡縫紉的,於是暫時把繡花鋪子交給我。於是我就成了奴隸了!洗衣作飯,張羅鋪子,忙死了。

  目前我在考慮要不要學學封建社會的地主財主們買個丫鬟試試,跟路姐姐一商量,她連連擺手:“太貴了,一個手腳麻利的丫鬟都得20兩左右的樣子,而且賣身契最多也就十年!”

  聽到這話我差點就暈了!二十兩!十年!我忽然意識到《武林外傳》裡佟香玉實在夠仁慈的,人家怎麼的還一個月給小郭開二錢銀子呢!一下子豪氣衝了上來,我道:“路姐姐不必擔心銀子的事,妹妹我買丫鬟也是為了自己省心,再說了您這這麼重的身子也實在該找個人伺候著。就這麼定了,我出錢買丫鬟,你使喚就行了!”

  話一開口就收不回來了。去了傳說中的人市,雖然沒有電影《角鬥士》裡那麼殘忍,但的確是少兒不宜啊!狠了心挑了個會針線活的看起來有十三四歲的小丫頭,二十五兩銀子買斷終身啊!買回來之後我比那丫頭哭的都慘,那丫頭反過來安慰我道:“小姐若是後悔了大可把我送回去再賣了,何必哭呢?”靠!我是可憐你好不好!

  我抹了眼淚:“姐姐我也是感懷身世。姐姐買你不為別的,你跟我回去後伺候另外一個要生孩子的姐姐。也就是洗個衣服做個飯什麼的,家裡人口簡單,就我們姐妹倆。你來了之後我們也不拿你當下人看,等年歲大了自然會給你尋個好婆家。”這一番話出口,換她哭了:“姐姐大恩大德,二丫(多土的名啊!)無以為報,以後自然會好好伺候姐姐們的。”得,電視劇裡的台詞又重溫了一遍。給她換個好聽的名,以後隨我姓就叫“蔡明”,要是再買一小廝就叫郭達!吼吼~!

  為了方便伺候路姐姐,把蔡明安置在她屋外間,我這打開鋪子做生意嘍!從此咱也算小zcjj了!這鋪子裡的繡件手藝都不錯,有路姐姐原來繡的,也有街坊放在這寄賣的。只是花樣都太普通傳統了,盡是些花鳥魚蟲的,沒有一點新意。想了想當初學的那些針法,除了傳統的平繡外,我還學了鏤空繡、十字繡、貼補繡、和線繡等等,我決定創新!

  說乾咱就乾,我從庫房裡取了一塊桃紅色和一塊青色的緞子,開始在繡架子上穿針引線。沒錯,就從最簡單的貼補繡開始,這已經是四月天了,為了應景,就繡副桃花圖吧。把緞子裁成小小的四方塊,沿著對角線對折,然後拿針線從毛邊一指寬處穿過來,收緊,把弧角慢慢展開,裁掉毛邊,一瓣桃花就成了!然後把她放在繡架上,用平繡針法和同色絲線把毛邊壓好,剩下四瓣如此類推,一朵桃花已經好了。然後用綠色緞子剪成葉子形狀平繡貼上,用棕色絲線繡出樹枝和樹幹,一株鮮艷的桃花就躍然於繡花架子上了。雖然忙活了三天才繡好,並繡上一首樂府詩,恩,非常滿意:

  桃花初發紅,芳草尚抽綠。南音多有會,偏重叛兒曲。

  落款:路繡居 蔡隸

  拿出來給路姐姐和蔡明看,她們也是樂的合不攏嘴。這樣立體新穎的想法他們自然是沒見過呢!想了想為了賣個好價錢,又花了兩天工夫在反面繡了另外一副,然後並在一起裱裝成了一架屏風擺在了店鋪裡當做招攬生意用。

  用了當初水彩畫的技巧,在絲絹上畫了一副茅屋山水風景:茅屋,枯藤老樹,孤叟歸隱田園,風格就照現代流行的要死的精細風景畫來,我打算再繡張獨特的畫屏,這樣就不愁沒生意了。沒錯,生意很快就上門了,多虧那張桃花屏風的廣告效果,這天我們這小店就迎來了兩位大神!從此生活不再平靜。


☆、五 一筆大買賣

  這天正繡著那副《茅屋山水》時,路繡居進來了一位錦衣小帥哥和一個旗裝少女,那小帥哥看起來也就十七八的模樣,那少女也就十六七的樣子。少女面含春色,看起來應該是一對小情侶,那少年似乎不屑進這女兒家的繡坊,被那少女硬扯著進來的。少女邊拽邊道:“難得出來一次,您就陪我看看嘛!聽人說這家繡坊新添了一個屏風,繡的可好了,快看,就是這架吧?!”那少女嚷嚷著指著我那桃花圖。生意來了,我趕緊起身:“兩位客人好眼光,這桃花圖是我們小店最近出品,僅此一副,別無重複。”好東西都是限量發行,我這是獨版!

  果然,那少女似乎更加感興趣,圍著屏風轉了一圈,那少年也仔細打量了一翻:“也是,這麼喜慶的屏風送十三哥大婚正好啊!”那少女一聽:“行,要是他不喜歡,我自己留著,老闆你這屏風賣多少錢啊?”

  看起來可以狠宰一下了:“只為圖個吉利數,九十九兩。寓意長長久久。”結婚禮物這個正適合啊,我心裡樂開了花。錢不能是萬能的,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這是被後娘壓榨控制經濟十年來我得到的血的教訓。

  “好,那我買下了,十四哥,你結帳!”少女嬌斥一聲。那少年撇了撇嘴:“在家你也沒這麼凶,出了門怎麼轉了性子啊!”說著也乖乖的掏出了一張一百兩銀票,我找了一兩銀子給他,那少年揮了揮手表示不要了,但是為了吉利我堅持道:“這位客人,小店的商品概不二價,多一文也是不能收的。”那少年聽後一怔,仔細打量了我一番,微笑道:“那一兩銀子就算爺賞你的!”這會少女似乎往外面叫人來抬屏風了,店鋪裡就剩下我們兩人。我心道,原來這少年感覺自己受到了頂撞,少爺脾氣上來了!罷了,不和他一般見識!我微笑:“若是賞銀,小店就多謝客官打賞了!”說完我收了銀子,繼續低頭繡那副《茅屋山水》。

  過了一會子,感覺那少年忽然靠近了過來,抬頭一看,他已經站在繡花架子旁邊,看我抬頭,他也微微一笑:“你這畫畫的倒也精緻,這副繡屏打算賣多少?”

  “那要看我花多少日子繡完。若是象那桃花圖只花七八日,倒也不會賣上百兩。不過估計得花十幾天,至少要一百五十兩。”我存心開玩笑,一副繡件根本賣不了這個價錢,只是我這花樣是別家沒有的,自然隨便我開價了。

  “好大的口氣,偌!這是一百兩,今兒爺付了定金,十日後爺來取屏風!”那少年扔下一張銀票走了人,我看著他們遠去的僕從,感覺和做夢一樣。就這樣我就掙了200兩銀子?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拿了銀票兌換了銀子,一路上我都覺得不安生。怎麼這麼怪呢?一種十分強烈的不安讓我無法鎮定。當初就是這種不安讓我提前了一班航班回了北京,這才錯過了殺手在機場的堵截。而現在怎麼也會有這樣的不安呢?

  把銀子交給了路姐姐,因為最近我們添置了許多嬰兒用品,還請了穩婆住在家裡,路家的銀子早就花沒了,之前不夠的部分都是我來墊付的,弄的路姐姐十分愧疚。看見我拿出來二百兩銀子她也嚇了一跳。當我跟他解釋今天的那一夥的來人買下畫屏和我手裡沒完成的活計的時候,她也疑惑了,後來跟我說:“你剛才說他們口中稱呼的‘十三哥要大婚’,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皇十三子吧,他好像五月裡要大婚。而且根據你的描述,那少年弄不好就是十四阿哥了。”

  “不會吧,那我那張繡屏說什麼也得在十日內完成了!”我暈,怎麼收定金收到阿哥頭上了!

  “妹妹你還是抓緊繡吧,若是得罪了皇子,咱們就沒活頭了。”路姐姐也著急了。我趕緊幫她穩定情緒,再三保證一定能按時完成任務,這才安撫了她。

  接下來這幾天別的我都不管了,連日來在自己房間裡繡那《茅屋山水》,讓蔡明在前面鋪子裡先招呼著。終於在第八天頭上我繡完了,並題了最貼切的那首歌詞:

  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只記今朝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事幾多驕
  清風笑 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 一襟晚照
  蒼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落了款,我放下針線,伸了個懶腰。這刺繡真是累人的活,當初為了磨風風火火的性子才去學的,沒想到現在成了吃飯的手藝。造化弄人啊!

  回正屋瞧了瞧路姐姐,快臨產了,她現在基本上也不出來走動了,一個人在屋裡做小孩衣裳。看見我進來問:“都繡好了?”我道:“好了,等明天請人裝裱了就完事了。”

  走到她跟前,輕輕撫上她的肚子:“孩子今天乖嗎?”

  “越來越調皮了,要是他父親還在的話……”路姐姐又傷感了。我趕緊安慰她:“沒關係,現在他有兩個娘,怎麼的也不吃虧不是?”路姐姐笑了,忽然眉頭一皺道:“他踢我了,哎呀……,又一下,好像是要生了!”不會吧,這麼快!我一著急:“我扶你上床上去,這就去叫產婆和大夫。”

  好在鄰居就是大夫,穩婆就住在家裡,一會我們就手忙腳亂的忙的人仰馬翻的。蔡明也趕緊關了鋪子和我在廚房燒開水,我倆都是大姑娘家的,什麼也不懂,所以無情的被攔在了產房外面。雖然我和路姐姐萍水相逢的,可好歹相處了幾個月也有了真感情了,聽見她在裡面痛苦的哀號我也是在屋外一直急的直轉悠。

  終於隨著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產婆出來報:“二姑娘,夫人生了個大胖小子!”我松了一口氣,進了產房,看著路姐姐虛弱的樣子,也是嘆了口氣,暗自發誓:我堅決不生孩子。遭多大的罪啊!抱起了那皺皺的小孩,我心裡也是悲喜交加,這孩子一生下來就沒了父親,也是個可憐人啊,以後我要加倍的疼他。

  路姐姐讓我給孩子起名,在這裡先替古代的諸位姐妹抗議一下,女子是很少有機會得到受教育的機會的!所以我們家三個女人就我識字!因為孩子姓路,我忽然想起了現代的一位大作家的名字,恩,就給孩子起名為“路遙”。孩子他娘給他取個乳名為“蔡蔡”,為了感謝我!暈,把我姓也當名字叫,怎麼這麼讓覺得是日本那一位女明星“松島菜菜子”呢?

  這孩子一出生,把我高興的把大事給忘了!繡好的畫屏忘了裝裱了!所以當前面蔡明來報說有位客人取畫屏我徹底暈菜!顛顛的抱了繡花架子跑到前面給人家賠不是:“對不住了,前個兒家姐產子,小女子忘了送去裱糊了。”低了半天頭,也沒見有人言語,抬頭偷看,這次來了兩個錦衣華服男子,其中一位怎麼那麼眼熟啊!那人也看我半天,慢慢悠悠道:“你就是蔡隸?”

  我頷首:“小女子正是蔡隸,這路繡居的半個主人。”

  “真是你啊,怎麼?不記得我了?”那男子一挑眉毛!電光火石之間我想起來了:“金公子?”沒錯,就是太行山遇見的那位金祥!

  “哈哈,怎麼才想起來?我可是收了十四弟送來屏風看見上面的落款,立刻就想起了你呢!”金祥笑道,啊不,應該是十三阿哥胤祥了!

  “民女給十三爺,十四爺請安,爺吉祥!”我低眉順眼。

  “怎麼?十三哥,你們認識?”十四阿哥胤禎一臉霧水。

  “不必多禮。這蔡姑娘,正是我和四哥在京畿巡查,太行山被行刺時,出手相救那位姑娘啊!”十三阿哥介紹道。

  “她就是那個穿著奇怪,給四哥抹了神奇外傷藥的那位姑娘?”十四阿哥似乎聽說過我的樣子,十分吃驚。四哥?難道是未來的雍正?四阿哥胤禛?我暈,我怎麼把這位給得罪了!

  “是啊,若不是當初我問了姓名,怎麼也想不到那山間的神奇女子,今天當起了繡坊掌櫃的呢!”十三也呵呵一笑,又道:“當時咱們不是說好了一起下山麼?怎麼一早上你就不見了?我還以為遇見神仙了呢!”我心道還不是你四哥把我氣走的!

  “民女看四爺已經無大礙,所以就先行離去了。”我依舊波瀾不驚。

  “你怎麼開起繡坊來了?那日看你好像俠女一般。”十三納悶。

  “十三爺取笑了,民女只會一點花拳秀腿,怎麼稱的上俠女?這繡坊的老闆是我表姐夫,姐夫前陣子在外地去世,姐姐即將分娩,民女就替姐姐暫時打理生意了。”九真一假的謊話啊!


☆、六 被軟禁了

  “你與我和四哥有救命之恩,就不要自稱民女了,稱名字就可以了。”十三笑容可掬。

  “謝十三爺。若說這救命之恩實在言過其實,蔡隸也不過是順便給你們了些須乾糧要藥品而已,那拔箭之人可不是蔡隸!”我也微笑。現在不是嘮嗑的時間,我得趕緊把這兩門神趕走:“十四爺,您要的畫屏蔡隸已經繡好,只是時間倉促,這兩天事情又多,恐怕還要您再等兩天,為了表示小店的謝意,剩下的錢就不收您的了。”得趕緊把這生意做成了,若是黃了,我們喝西北風啊!

  “不必麻煩,把畫屏給我,我自己找人裝裱。”十四的表情有些著急,也有些興奮。我把繡花架子奉了上去,就聽見他和十三嘖嘖稱讚聲。沒錯,上次那桃花圖純粹是新穎取巧,而這副《茅屋山水》可是結合了現代很多種針法而成,是化繁為簡,又復簡為繁的上品。真不是我王婆賣瓜,我是真的畫了心思的!

  “這題詞也是妙的緊,爽朗大氣,頗有十三哥你的風範呢!”十四道。

  “那十四弟你就送我好了!”十三也動了心思。

  “不行,這是我先看見的 ,而且定金都已經付了!”十四仿佛看見了寶貝一般,急忙收起來了,把一張銀票往案子上一拍,拿著繡花架子走了。十三見罷,也道:“改日再和四哥一起請你吃頓便飯,今先告辭了。”

  我拿起那張銀票一看,楞了:五百兩!難道十四這小子不識數?楞是多出來四百兩銀子啊!這可是夠我們一家過好幾年呢!

  回頭把銀子的事和路姐姐一說,她也很高興。直誇我是個財神,提議以後繡坊的生意由她出面打理而我只負責畫花樣子,她再雇人繡就可以了。而我則可以分得四成的紅利,這麼說我終於可以告別繡娘生涯了,老老實實的畫畫就可以了。只是這國畫顏料和宣紙我在現代很少碰的,實驗著畫了幾張水彩都不盡人意,後來發現還是絹帛稍微好一些。也想象別的穿越女一樣結識個洋人,但又想到這個時代的歐洲還沒有水彩畫呢!

  在絹帛上畫了幾副簡單的風景畫,交給蔡明和路姐姐,現在她雖然沒出月子,但也下了床開始忙活手裡的活計了,小蔡蔡也很乖,躺在小床上很少哭鬧。我終於也謄出空來打算出去寫生。好久沒有出去了,自從來到京城也沒逛過幾次大街,在現代的時候就知道後海風景不錯,亭台樓閣,畫舫龍舟入了畫應該很漂亮吧。拿了幾張紙,幸虧從現代帶了兩根鉛筆,找了塊大約16開大小的薄木板當做速寫夾,塞進背包裡。隨身帶了些銀子,跟路姐姐打了個招呼,奔後海而去。

  當然我不可能象現代那樣直接坐在大馬路邊寫生,那還不得交通堵塞啊!所以找了個視角比較好的酒店,要了臨著後海的雅間,點了幾個小菜,給了小二一兩賞錢(不給賞錢人家能給我一個人開雅間?),我悠悠開始勾起了速寫。以前寫生總是心靜不下來,還沒深入細緻就總重新畫別的了,難得今日初夏的風也宜人的很,看著遠處的風景,筆下也非常滿意的出來了效果。換了幾個角度,取了幾處景,有了四五張速寫也基本上差不多了。等以後小蔡蔡大些我也可以畫寫娃娃福之類的稿子。轉眼間快兩個時辰了,我混亂的吃了兩口,回了繡坊。

  剛進了鋪子就看見蔡明慌慌張張的迎了過來,原來四阿哥請我明日府上一敘。終於三堂會審的日子來了。看來有些話不得不說,而有些話打死也不能說,自然有些謊話得說!

  第二天一早,我就換了身比較體面的衣服,自己也收拾的基本上能見人,問了四阿哥府的地址,邊走邊打聽,窮人啊,走哪都是坐十一路啊!在京城晃蕩了大概一個時辰,我這才找到四貝勒他家大門在哪,不用問,我這麼個無名小卒指定得從側門進,所以我非常自覺的給側門的小廝報了名號。誰知道人家二話沒說就帶我進了府門,這現代的雍和宮我可是去了很多次,可現在進來發現原版的居然差別那麼大。也許吧,目前這地方還只屬於皇子級別,加上雍正本身比較節儉,樸素大方倒也挺適合他的性格的。來人帶我一直走到了雍正的長駐地——東書院門口,小廝讓我在院門口稍等片刻,他進去稟報一聲。真是架子夠大的。看來上層階級的排場自古到今都是如此,如果我要是現在去中南海,沒進門就得吃槍子了。想到這裡心裡才平衡了些。

  過了一會,小廝出來,後面的小太監過來迎我,估計這就是傳說中的高無庸了。見了那小高子立刻打了錢:“蔡隸姑娘請隨我來。”進了屋子,發現裡面的只有四阿哥一人,看起來今天這個樣子還比較有皇家風範,一身墨綠色長衫穿的特別的有氣魄。我行禮:“民女見過四貝勒。”

  “不必多禮,坐吧。”聲音不怒而威,估計現在是在他的地盤,沒聽說什麼防備。

  “謝坐。”我也不客氣,不繞圈子,咱還是正面切入的野路子:“不知四爺今天召見民女有何見教?”雖然知道你喜怒無常,但也不至於會殺你的救命恩人吧!

  “既然姑娘問,我就直說了。”四阿哥眼神一凜,道:“一是感謝姑娘太行山出手相救;二是想問問姑娘的來歷。”媽的,夠直接的,估計後者的成分比較大!

  “四爺您洪福齊天,民女不過碰巧身上帶了些藥物而已。至於民女的真實來歷,說起來有點匪夷所思,因此還是不說為好。請四爺恕罪!”估計他也沒查出什麼,我也不必招,怎麼說都是假話,不如不說。

  “看來姑娘是打定主意不肯說了?”四阿哥有些憤怒了,眼睛裡能噴出火來。

  “四爺莫動氣,民女並非有意隱瞞,只是前塵往事有些不堪回首,民女不想再提。民女只想安穩度日,並無他求。”我勇敢的直視他,媽的,沒聽說過來歷不明還會被定罪的!

  “那好,既然你不說,我也不再問。”看來他也無奈了。

  “多謝您體恤。沒什麼事,民女告退。”我走總可以了吧?

  “我說你可以走了麼?”他聲音冰冷,我不由的打了個冷戰。

  “那四爺還有何見教?”我納悶!

  “先在我府裡住下,等我查清楚了,你再走不遲!”四阿哥胤禛冷冷的開了口,眼睛都沒抬一下,悠閑的端起了茶杯。

  我暈?這叫軟禁?還是監視?“多謝四爺好心照拂,只是眼下家姐剛產下一子,民女還要幫忙照顧家裡的生意。”我婉言謝絕。

  “不忙,你也就是畫個花樣子而已,不耽誤你們的生意。你在這一樣可以畫,畫好後派人送過去就是了!”他渾身散發了著不可拒絕的氣息,我完了。

  “如此民女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還望四爺允許民女回去收拾一下,順便跟姐姐交代一聲!”我恨恨的咬牙切齒,實在是掩飾不住情緒了!

  “我已經派人辦了,你就安心住下吧!”某人說完,衝門外喊了聲:“來人啊,帶姑娘在快雪時安置一下!”

  就這樣,人家皇子阿哥就把我這個升鬥小民給軟禁在了貝勒府。看著門口開守著我的那倆丫鬟,我無比的鬱悶。真是高級牢房黃金牢籠啊!心裡把四阿哥胤禛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無數次。好後悔啊,我堂堂的大集團老總不做,幹嗎非得學人家離家出走啊!出走也不當緊,幹嗎沒事去什麼太行山啊,這下逍遙日子沒過上,過來被未來的皇帝給囚禁了!人家主子發話了,我是四爺十三爺的救命恩人,要我把我恩養著,一直到……到我說實話為止。餓的神啊,要是我真說實話估計就沒腦袋了!

  腦袋重要還是自由重要?當然還是腦袋重要,如果我不小心是個借屍還魂者的話,大不了一死回去了,可我明擺的是本體穿越啊!要想回去得留著小命啊!打定主意:好死不如賴活著!

  人家貝勒府的人辦事就是有效率,轉眼的工夫我的行李就送了來,外帶路姐姐口信:好好呆著,別惹事,店裡家裡不用操心!鬱悶,看來強權的確有用,她們就這麼的把我賣了!知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我懂,拼耐性?姑奶奶奉陪!當初我不就是靠著這個把那缺心眼外帶沒良心的後娘鬥垮的?

  想通之後,我悠閑的整理完行裝,拿出了我的私房錢,給那倆傻大丫鬟一個叫菊花一個叫小草每人打賞了一張五十兩銀票。當然,胤禛治家嚴厲的很,倆人死活不肯收,我拿出當初和李叔談判的魄力和智慧威逼利誘的那倆人收下,條件只有一個:沒事離我遠點!


☆、七 出門放風(上)

  不得不說胤禛真的很沉的住氣,一連半個月都沒再召喚我,我也樂的清閒。本來那倆丫鬟若是在正常的情況下就會對我比較怠慢,可惜本人三五天的大恩小惠的已經讓她們乖乖的當了啞巴,只會跑腿聽吩咐不亂嚼舌頭根子。清淨啊,真清淨!

  好在胤禛比較細心的為我準備了一應畫具,看來他的情報系統早已經完善。一切都是我在路繡居用習慣的材料。不得不說以前學畫畫和刺繡磨練出來的靜功我也是一等一的好,我這連著十幾天除了畫畫,我基本上什麼都不做。當然發呆不算。底下的人非常勤快的幫我跑腿,估計也是被檢查完了後才能到路姐姐手裡,真是鬱悶,我該如何擺脫這樣的困境呢?難道就這樣坐吃等死?不是聽說四阿哥家有妻妾一大群麼,怎麼也沒有人來找我麻煩解解悶呢?

  這天早上實在有些坐不住了,開始打開我的首飾盒數我僅有的家當,童年的回憶又涌上了心頭……。那條8克黃金項鏈是外婆留給母親的遺物,那兩對雕著龍鳳呈祥的黃金手鐲是媽媽花掙下的第一筆錢買的,當初還開玩笑說將來留給我和弟弟未來的媳婦當傳家寶,當初那20克一支的手鐲一共花了不到七萬元人民幣,如今怎麼的也漲到十萬了吧,人家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可是這兩對一模一樣的手鐲卻是無價的。那兩隻鑽石戒指,是鑽石最先在國內流行時買的,其實那是對戒,一個是母親的,一個是父親的,如今物件在,人卻是不在了。還有那一對通體翠綠的翡翠鐲子是在母親獲得本市最佳企業家的慶功晚宴上,一個tw合夥人送的,據說價值百萬。一件件的,我擺在桌子上,件件勾起了母親艱辛卓著的奮鬥歷程,只是可惜的是,她居然在三十六歲就別了我們而去。母親喜歡買珠寶,惟獨不喜歡珍珠,她說珍珠太向女人的命運,人老珠黃不值錢。她是金錢至上,家人第一,可惜她遇人不淑,父親太涼薄,在她去世不到一年裡就又娶了新妻……

  流著眼淚,拿起了手絹,一件件的擦拭著,心裡黯然,都是些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的東西,卻詮釋了母親短暫的一生。

  “嘿,你怎麼這麼多金銀首飾?四哥賞你的?”一個聲音在耳邊象炸雷一般轟鳴。我抬頭一看,原來是玉樹臨風的十四阿哥胤禎,一臉的好奇與蔑視。估計把我看成見錢眼開的主了。

  “十四阿哥吉祥。”我趕緊起身請安,“不知您來,民女怠慢了。這些首飾是母親的遺物,民女一時間睹物思人了。”

  “免了吧。”十四看見我臉上有淚痕,面色稍變,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十四爺請坐,小草快看茶!”我趕緊起身讓座,“十四爺您來這是?”我不明白這位大爺怎麼想起來看我。難道是又買繡件?一個大老爺們,不是吧!

  十四咳嗽了一聲道:“聽十三哥說你被四哥接進府裡來了,我來看看。”消息很靈通,這些人還真是耳目通達的很啊!

  “多謝十四爺關心。”我接過小草手裡的托盤,恭恭敬敬的給他奉上了茶。“請用茶,不知十四爺嗜好,請您多擔待!”

  “怎麼這麼客氣啊!”十四笑吟吟的接過去,我心道不客氣會死人的!

  “四哥說你連院子門都不出?”十四抿了口茶,放下,繼續盤問。靠,我也很想出,可是我被軟禁者啊!

  “民女在四爺府裡暫住,怕擾了四爺和福晉們的清淨!”我也很想出去好不好!

  “爺帶你去香山逛逛?別總悶在院子。”十四一臉討好相。

  “您公務繁忙的,不敢打擾。”你哥哥不發話,我連門都不能出,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沒關係,皇阿瑪去熱河了,我也沒什麼重要差事。”靠,原來是你在偷懶哦!偷眼瞧了一眼,裝出一臉為難樣。“我跟四哥說過了,他已經同意了。”原來是得到領導指示了啊!

  “那容民女收拾一下。”我得換身衣服好不好,女人都是愛美的哦。

  “好,那爺在前院等你。”說完,十四興高采烈的出了門。

  換了身漂亮的月白色漢家女薄綢長衫領襟上繡幾株蘭草,內著白色小衣,穿了一條從現代帶來的灰色修身卡其褲,登了那雙棕色長靴(慶幸花了一千多塊買了它,一年四季都可以穿,超級吸汗兼耐磨啊),為了安全還插上了弟弟那把軍刺,頭髮高高束起盤成一個髮髻,插了一根銀簪,後面留了些許辮了兩跟小辮垂在胸前。照照鏡子,還有幾分俠女的感覺,很飄逸哦。難得出去放風不是,雖然是夏天,我也得打扮的利索兼保守點。

  跟著丫鬟菊花出了院子,沿著迴廊穿過重重院落到了前庭,十四看見我也是眼前一亮,挑起那兩根英氣的劍眉道:“英姿勃勃啊!蔡隸姑娘是騎馬還是坐馬車?”

  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難道就以為你們滿人會騎馬狩獵?想當初為了討好老爹去香港賭馬,我也是專門學了好多年的馬術呢!我嫣然一笑:“能騎馬自然是好的,還望十四爺多多指點啊!”十四也驚訝的一笑道:“好啊!”

  出了大門(托這位大爺的福,我也終於走了走人家大門!),門口早有小廝準備了好了馬匹,十四指著一匹白色駿馬道:“這匹母馬比較溫順,適合女子乘騎。”我點頭,接過馬鞭和韁繩,單手攀上馬鞍,左腳踩馬鐙,大腿一發力飛身上了馬,輕輕撫摩馬的棕毛,安撫它的狂躁,衝在一旁等著看我出醜的十四道:“十四爺請帶路吧!”

  十四也上了馬,與我策馬同行,邊走邊打量我,口氣十分驚訝:“沒想到你這個巧手的繡娘居然馬術不錯啊!”我微微一笑:“先父酷愛馬,民女也曾學過。”他了然一笑,一副假裝深沉的模樣:“看你仿佛是練家子。”“不敢,只是學過一些防身術而已。怎麼能稱的上是練家子?”我謙虛,在你們這幫八旗子弟面前我還是悠著點,何況您老還是未來的大將軍王呢,想必功夫也不差啊。

  出了城,十四策馬揚鞭,我和後面的幾個隨從緊緊跟著。要說賽馬可比這刺激多了,尤其是香港的跑馬地,我的水平曾經一度和專業賽手持平,可惜這幾年和後娘的爭鬥比較激烈,我們很少去了。可是維持不前不後的距離倒也是一門技巧,十四一直在前面忽快忽慢的,而我也時不時的根據他的速度調整馬速。奶奶的這比開車難多了,開車怎麼的主動權在自己手裡,而這騎馬可是要和馬互動的。我氣的想罵人,他奶奶的十四居然欺騙我,什麼溫順的母馬啊,分明是還沒馴服的烈馬。在城裡慢走勉強它還老實,現在我簡直要筋疲力盡了,夾著馬腹的大腿直發酸,這力道真不好控制。我心裡默念三字經……

  終於隱約的看見了前面的山巒近了,十四這才放慢了速度漸漸的落在我旁邊,看著我滿頭大汗哈哈大笑:“蔡隸啊蔡隸,終於露出實力了吧?我新捕獲的野馬居然讓你騎的這麼輕鬆!”看著那一臉壞笑的十四,真想掐死他。

  “十四爺,您玩我呢!”我怒的要噴火,也忘記了尊卑,自稱起了“我”,“居然說什麼溫馴的母馬!要是一跤跌死了你四哥的救命恩人,你就樂大發了吧!”本小姐的耐性真的用光了,我用幾乎是吼的聲音。

  “哈哈——”那人更無恥的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得意的說:“打第一次見到你就不相信你會是那麼的文靜有禮,今天你終於露出本尊了!哈哈,笑死我,當初我還和四哥打賭來著,看誰能把你逼出本性!看來是你十四爺我贏了!”我靠!原來我被這幫爺們當猴耍了啊!再次問候他們祖宗十八代!

  向老天翻了個白眼,忍無可忍,我從新再忍,再這麼繼續說下去,保不齊我會像收拾弟弟一樣收拾他。沒搭理他,揚鞭抽了馬,我飛馳向前。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好馬真的從外表上是看不出來的,比如我跨下這匹,極具欺騙性。一開始我還真信了十四那番話了,可現在或許它真的被馴服了,撒起馬蹄衝了前去,速度絕不亞於現代高速公路上的寶馬和奔馳。也就十幾分鐘,我就殺到了香山腳下的一家茶館。翻身下馬,要了壺菊花茶解解渴,坐在外面涼棚下等著後面那群該死的傢伙!


☆、七 出門放風(下)

  一盞茶的工夫,那群混蛋也到了,看到我正悠閑的喝著茶,十四哈哈一樂:“看看,這才是你真實水平吧?這烈馬都能馴服?真有你的!”大模大樣的自己倒了杯茶,坐了下來,戲謔的看著我。我還沒搭理他,繼續喝茶,待我解了渴,才面無表情的問道:“請問您這位大爺還有什麼花招啊?想耍我一次玩個夠啊!”我得罪過您麼?至於這樣麼!

  “蔡隸,別生氣麼,我也是好久沒這麼高興過了!”十四不以為然,媽的,合著我就該這麼被你們哥幾個耍啊!剛才要是換個普通女子早摔死八回了。理智啊理智,我自己勸自己,小命要緊,還是就驢下坡給他給面子吧。

  “不敢和您鬥氣,請問十四爺接下來安排了什麼節目啊?是看看風景啊,還是攀登高山啊!”雖然強忍著不快,口氣還是有那麼一點不滿。

  “山裡我有個別院,帶你去逛逛怎樣?”他也有點不好意思了,看我口氣很硬,討好的笑道。

  “那好。”我點頭,從荷包裡拿出塊一兩的碎銀子,高聲:“小二,結帳。”跟男人出來吃飯,我從來不占人家便宜,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這是我的原則,當然未來老公除外。況且我的身上一直有幾百兩銀子傍身,在這大清朝省吃儉用的也夠過幾年呢。

  十四的下巴差點就掉在了地上,估計也是頭一次見一個姑娘這麼大大咧咧的請他喝茶。過了好半天才合了嘴巴,咽了口唾沫,恢復正常表情:“你怎麼這麼不像個姑娘家!”

  我上了馬,看了他一眼:“走吧,十四爺,呆會請我吃頓飯就兩清了,怎麼的也是您吃虧不是?”心情十分鬱悶,我沒好臉色,估計現在我有點登鼻子上臉了,十四的隨從目光極其詫異的看著我。

  進了山,一路上也算的上是山清水秀,可惜滿山的楓葉還沒紅啊,屁話!這大夏天的偶爾也就那麼幾片黃葉子,還好有鳥鳴和潺潺的流水聲,這才讓我心緒有些平靜。馬兒慢慢的在山路上走著,一路上我也沒怎麼搭理十四,這會子他正為難的尋找話題呢。我也不管他,兀自哼著小調,我悠閑的看起了風景。終於,那小子似乎尋到了合適的台詞:“你平時也這樣的性情麼?”

  暈,這不廢話麼,明擺著讓我說“NO”啊!我閉了眼睛,深呼吸,我不生氣:“一般就像您說的那樣‘文靜有禮’,但是也要分場合和對象。”明白告訴你,今天是你把我惹火了。

  “呵呵,”十四又訕訕的笑了,一臉無辜的說:“其實今天我也不是故意的,四哥說當初在太行遇到你時,你一言不和就給了他排頭吃。可是後來見著你又是一副文靜的樣子,覺得挺有意思的。我就打算逗你玩玩,本來以為你上了馬走幾步就會被撂下來,結果你馬術怎麼這麼好啊!”

  “您就不怕我摔著?想是也不在乎我這個一介草民這條小命吧?”我冷冷的扔給他一句,我是不是得感謝我那愛賭馬的老爹啊!

  “不是,沒看我帶了那麼多隨從麼?一直都做好了接著你的準備,我連套馬的套鎖都帶上了,可也沒派上用場。”十四連忙解釋。暈,合著怎麼的都是被你們玩啊!我這可憐的小命啊!

  “您能不能換個話題?”真不想跟你一般計較。

  “你今年多大了?”十四臉色終於恢復正常,興致盎然道。暈,怎麼又查戶口啊!

  “姓名:蔡隸,性別:女,年齡:十八(既然做了路姐姐的妹妹,怎麼的也得比她小一歲。反正也沒人能識破。)籍貫:北京,家庭成分:孿生弟弟蔡亞失散,父母雙亡包括繼母在內(雖然沒死也得槍斃)。”我機械的背個人資料,然後衝著瞠目結舌的十四道:“要不要把生辰八字和家產巨細一一向您匯報?”過了好半天,十四笑了出來:“你要願意,爺就聽著。”

  “個人隱私,無可奉告。”我回他白眼。不知道怎麼的,心裡的火氣還是沒滅。

  “呵呵——”這大將軍王也太愛笑了吧!“你和你弟弟是雙胞胎?長的像嗎?”十四有些好奇了。

  “不像,我比較像我爹。”鬱悶想起這個就鬱悶!好歹我弟弟算是唇紅齒白英俊瀟灑,而我,別人說看起來長相甜美,我自己看也就勉強說的上是眉清目秀,唯一的優點是皮膚比較好,白皙透亮怎麼曬也不黑。

  “哦,看,前面就是我的別院了!”果然,那半山腰有一群樓閣,看起來似乎也不小,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我們家把公司大樓算上也只能抵上人家占地面積的一半。

  進了大門,小廝就迎了上來,跟著十四參觀了一下,這處別院基本上沿襲著江南婉約的風格,只是也融合了些許皇家風範,正殿和主樓都比較恢弘大氣。我們進了院子視角最好的夕照樓,十四派人端上了酒菜。我也沒跟他客氣,拿起了筷子吃起了那看起來頗為誘人的皇家菜式。沒辦法,四阿哥家的飯菜太清淡,實在沒什麼油水。

  正當我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十四的一句話差點噎著我:“你還沒許人家吧?”我靠!怎麼問這麼藝術的問題,姐姐我早習慣了別人追問“有沒有男朋友”,這種說辭還第一次面對。

  我喝了杯茶順了口氣,面帶微笑對十四道:“莫非十四爺您要為我保媒?”這回輪到他被噎著了。我得意的一笑,繼續挑好的吃。

  “那個,不是,就是問問。”某人面紅耳赤,有些狼狽。估計沒見過我回答的這麼大膽的。

  “既然不是,就別問了,什麼時候有好人家再給民女介紹。”我繼續厚臉皮,反正這樓上也就我倆,我也不嫌丟人。某人開始徹底無語了。忽然發現自己冷場的功力與日俱增。

  吃飽喝足之後,我開始悠閑的倚在欄桿上,四處張望著周圍的景致,假山魚池,小橋流水,亭台水榭,十四真是會享受啊。累了,就對坐在那當化石的某人道:“你這也沒個歌女什麼的唱個曲啊!”冷場~~!

  “你在四哥府裡也沒這樣啊,怎麼一出來就變了樣呢?”十四看起來很苦惱,估計徹底被我的厚臉皮打敗了。

  “這不是您十四爺非要逼出我的本性麼!”繼續給他白眼,千萬不要打我的主意,不然把本姑娘的暴力傾向激發出來有你好受的!“再說了,今天我這跟你出來是來放風的,怎麼輕鬆怎麼來,一會回去我又得繼續裝淑女了!”這才是實話。

  “那就好,這麼說,今天玩的算高興麼?”十四也終於露出了笑模樣,估計他也深受他老哥的毒害。

  “恩,基本上算是,除去一開始您騙我說那是匹溫順的母馬以外!”我燦爛一笑,不再指責他。

  “那咱們上山頂上轉轉?”十四建議。

  “OK啦。GO!GO!GO!”我高呼,難得本性大發,十四我不恨你了,看在你這麼好脾氣份上。

  “你會英文?”十四驚訝。媽呀,得意忘行了!

  “恩,走吧。”我趕緊拉他下樓,真不想再繼續接受盤問了。

  站在了山頂上,我心情大好,臨風而立,我忽然有了高歌一曲的興致,轉頭對十四道:“我要唱歌了,只是別嚇著你了。”十四高興的滿臉通紅,忙點頭答應,難道這小子以為我要唱情歌?我暈!清了清嗓子,放聲高唱:

  太陽出來咯■上山岡誒啷咯
挑起扁擔啷啷嚓■嚓去砍柴哦啷咯
只要我們咯■多勤快誒啷咯
不愁吃來啷啷嚓■嚓不愁穿哦啷咯

  這可是我初中最愛的山歌,本人是學過民歌唱法的,雖然歌詞有點唱混了,但不影響我自信無比的朝氣。很明顯的看到十四一楞,然後哈哈大笑:“如果不是知道這是京城附近,還以為去了江南山區呢!”

  “十四爺過獎,我也就會這麼一曲山歌而已。”我也咧嘴一笑。

  下山回到別院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我十分誠懇的對十四道:“多謝十四爺今天帶我出來玩,雖然一開始您開的玩笑讓我有點生氣,可是真的非常感激您的大度與包容。今天玩的非常愉快。時間不早了,還要麻煩您送我回去了。”真的,沒想到堂堂大將軍王居然能容忍我這氣死人不嘗命的脾氣。換個人,我都不敢這樣欺負他吧!

  十四靦腆的一笑:“只要你高興就行了。好,咱們這就下山吧,回去也不誤晚膳。”說真的還真受不了滿人一天兩頓飯的習慣,但是寄人籬下的,我忍。

  回到了四貝勒府,我又向十四道謝,然後回了那個小院繼續我的囚禁生涯。畢竟我也不是什麼貴客,是沒什麼資格跟人家皇子福晉一起用膳的。知足吧,我!


  八 謎底

  從西山回來後,我就又恢復了平靜的生活。把記憶裡的香山風景畫了下來,細細的描在了絹子上,因為用心,所以這十八幅畫屏畫了我近一個月的時間。這風景的內容大多是路途風景和山頂眺望系列,我還是比較有職業操守的,人家十四的別院未經允許我可不敢私自繪製平面圖!其實這個月基本上是最難熬的,酷暑誒!好在我住的這個院子有幾株偌大的松樹還可以遮陰,所以天天的坐在大樹下也不算太難過。

  十四也沒有再出現,上次有可能象他說的是打賭。我也不認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象別的穿越女一樣吸引這些皇子的目光。哎!要是真的有魅力,也不至於在現代混到了24歲高齡還單身一人啊!六月啊六月,快點過去吧,過去就涼快了,繪完了畫屏我心裡默念。

  天熱的難受,我再也沒心情畫畫了。反正這批畫屏出去估計也能賺個百八十兩銀子的,人要知足啊。算下來我在這都住了快倆月了,也沒再見到四阿哥胤禛,多少我也有點奇怪了。怎麼的我也算一被囚禁人員吧,他不是想知道我來歷麼?關了我這麼久怎麼也不問問我呢?難道還要繼續和我比耐心?等到我頭髮白了才放我?可是我也不是一容易認輸的主兒啊!那麼胤禛,我們繼續對峙好了。最近也沒什麼題材可畫,再說了總畫畫對於我這個先天愛動人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啊!怎麼打發日子呢?

  恩,就這樣。拜我那特種部隊的弟弟所賜,在無數次交鋒和對打當中,本人的散打功夫還不錯。雖然不是弟弟的對手,可是一般情況下是沒人惹我的。用我弟弟的話講就是我這個人打起架來不要命。每次假期去部隊探望弟弟,從一開始的戰友班長,到後來的隊長指導員看見我跑。為什麼?因為我打不過弟弟,總找他們練招,害的他們看見我就繞著走,聽說蔡亞姐姐來都紛紛請假探親。終於我出師的時候,弟弟千交代萬囑咐讓我別打女人,那是會死人的!學散打的人都知道,要想學好散打一定要學會挨打,也就是鍛煉抗擊打能力。因此越會打的人,越能抗擊打。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在體育館打沙袋,現在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有點手癢癢了。可是我總不能拿那倆丫鬟練手吧?

  厚著臉皮子打聽到胤禛府裡有個練武廳,我決定讓丫鬟去跟四阿哥申請一下,問問我能不能去練練手。可是讓我鬱悶的是,胤禛不允許,併發了話,什麼時候想坦白交代了再說。靠!原來這位大爺還真和我致著氣呢!

  真想逃跑啊,可是我逃跑了路姐姐怎麼辦?會不會牽連到她和小蔡蔡?胤禛沒那麼狠毒要害無辜的人吧?我可沒膽量去嘗試啊,人只能死一次的!那麼最不濟讓我出去轉轉總可以吧。可是剛到院子門口,看門的人說了,沒有四爺的命令我是不能出府的!我暈,我現在老後悔那天不向十四求救了!我犯了什麼錯啊!真鬱悶!

  行,他不是要和我對峙麼?姐姐我就對上了,好在我住的這院子空間也挺大的,我就讓丫鬟小草上街給我買些花種子來,我種花!你說這胤禛也真是太愛素淨了,這個院子除出那兩棵松樹外也就中間一假山,連棵草都沒種。偌大的院子除了我這住的正屋三間兩層的閣樓外,就左邊三間廂房,居然還叫什麼“快雪時”,根據丫鬟菊花的匯報,冬日裡在我這閣樓上觀雪倒是一景,難不成某人要關我到冬天?算了,我就這麼老實的呆著,反正人家年俸也至少有幾萬兩銀子,養我這麼個大閒人也輕鬆的很。

  花不是一兩天就能種出來的,我耐心的等,儘管這是夏天,好歹也能發芽吧!澆上了水,我換了身涼快的衣裳,捧了本《三國演義》坐在大樹底下悠閑的看了起來。恩,終於有人耐不住了,一身月白色長衫的胤禛來了:“你這倒也挺悠閑的?不悶麼?”

  “四爺吉祥!”我起身施禮,“您這裡好吃好喝招待著,民女很知足。”你不讓我出來我還不能自得其樂啊!

  胤禛坐在對面的石凳上,丫鬟換了茶水,他冷冷的掃了我一眼:“怎麼?還不打算說麼?”靠,有種你嚴刑拷打逼供啊!

  “四爺,有些事情知道了和不知道沒什麼區別。”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若我真想知道呢?”胤禛面色一凜,眉宇間一股子殺氣。

  “那民女就說,只是您也就當聽個故事了。”我說,除了我來自三百年後不能說,我就把自己編的身世說了,只是換了說法是父母遠赴海外經商,後來先後去世,和弟弟在戰爭中失散了。當然年齡也做了修改,本人目前芳齡十八。畢竟這24歲高齡說出去人家也不信不是?

  “恩,你們住的那個國家在哪?”四四面色不改,估計我說的他也沒信多少。怎麼辦?胡說個海外地名?好在本小姐曾經去國外旅遊過,尤其是法國,那盧瓦爾河畔的城堡群可是轉悠了許久呢,為此我專門學了兩三年的法語。

  “恩,就是那個法蘭西國西部的一個港口城市南特。”說著,我拿起桌子上的毛筆在紙上勾了個簡單的世界地圖,在歐洲的的一角標出了法國的大體位置。恩,這個時候的路易十四正在擴張法國的版圖,只要巴黎沒標錯就行,其他的暫時還不重要,反正他也不知道,嘿嘿!

  看著他一臉驚訝,我知道我又忘忽所以了,這個時候中國人哪知道世界地圖的概念啊!據說現在人家連大清的版圖還沒繪製完呢!我又出風頭了。果然,人家問了:“你能把大清的大體位置和輪廓畫下來麼?”我暈!你讓我畫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還成,大清?再把外蒙古和東西兩邊割給俄羅斯的地方補上?我得回憶一下那艱苦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時期的歷史了:“四爺,您得容民女想想,畢竟咱們大清的版圖大的很!”馬屁功夫得上,但也是實話,這個時期的中國是世界上版圖除俄羅斯外最大的國家了。

  沿海和西南的邊境線也基本和現在吻合,畢竟也就是喜瑪拉雅誰也爭不過去,然後是西藏,再往上,就是到了巴爾葛什湖,外蒙古,東北有點為難了,記得康熙簽過《尼布楚條約》,好像是到外興安嶺,不清楚,畫不下去了:“四爺,民女也是聽父親說的,皇上徵沙俄以後這邊的具體版圖民女就不清楚了。”

  我抬頭看胤禛,他已經是一臉的懷疑了:“你是不是奸細?”我暈,我哪會玩無間道啊?怎麼的我也是企業集團的接班人,就算不露面也是一幕後啊,那麼丟人現眼的事我沒興趣做。我面色不豫:“奸細?民女可沒那本事,就算法蘭西有膽子來犯,這麼遙遠的海路,那麼大點的國家,怎麼的還得等百八十年!”我說的沒錯,中法戰爭的確是一百七八十年後才爆發的,而且非常丟人的是法國還戰敗了………

  可能我的表情實在是不屑與自嘲的厲害,我看見胤禛的嘴角上揚,似乎也想笑,我趕緊趁熱打鐵:“四爺,民女什麼都說了,您能放民女回去麼?”

  “回去?回哪去?”胤禛眼睛一瞪。

  “回路繡居啊,那也有民女一半的生意呢。”我的銀子哦!

  “你知道那路氏是誰麼?”他眼睛一斜,不看我。

  “不是個寡婦麼?”我心道,難道她也是玩無間道的?我警覺的猛盯著胤禛,等他的答案。

  “沒錯,她是九阿哥的外室。那具屍體是隨便弄的!”胤禛給了我一個“你是白痴”的眼神,繼續說:“八貝勒也在調查春天那批刺客的事情,他們也懷疑你的身份。所以……”我蒙了,怎麼?我被懷疑是刺客一夥的?靠,什麼和什麼啊,虧的我那麼盡力的幫路姐姐,那我買那丫頭呢?不會也是一夥的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民女想回路繡居親自問問。”我鬱悶。

  “她一早在你搬進我府裡的時候,就進了九爺府裡了!路繡居也是人去樓空了!”

  “那他們怎麼知道我會刺繡?”不甘心。

  “你住的那個小山村你以為那麼單純麼?你會針線刺繡的事,一早就有線人來報了!只是沒想到回京城後你的花樣子畫的那麼別緻。”胤禛面色輕鬆。

  “那民女住在您府裡,您就不怕……”

  “你是我和十三的救命恩人,不礙的!好好呆著,等風聲過了再說。”胤禛甩袖而去。

  “那我的畫呢!”忽然想起了我的寶貝血汗啊!

  “替你收著呢!”遠遠傳來一聲悶笑的回答。

  靠!什麼世道啊,我怎麼好像一來到這就是被人耍著玩呢?!


☆、九 王子的大小老婆們

  自從上次胤禛明白的告訴我本人被耍了之後,雖然沒再露面,對我的監禁倒也寬鬆了許多,基本上可以在府裡溜達,並且允許我到後面的布庫(練武廳)去玩玩。但是,我可是清楚的知道這府裡除了胤禛外還有其他所謂的“主子”們——王子的大小老婆們!所以我還是不敢輕易出門。

  思前想後決定主動出擊,我這身上也沒什麼希奇玩意,除了手上的浪琴碗表還真沒別的現代東西了。狠了心,從首飾盒裡取出一對紅寶石手鐲,這是頂級的鴿血紅寶石鑲嵌在純金上,每只大小12顆寶石,是老媽在歐洲出差時花了2000英鎊買的,最別具匠心的是那中間的腕扣做的是非常精細,基本上看不出縫隙。所以一大早的當丫鬟帶著我見了胤禛的嫡福晉那拉氏,我奉上這對鐲子的時候,她已經從剛見到我時無動於衷變成了另眼相看了。

  “蔡姑娘你這從外國帶的東西就是不一樣啊!”那拉氏兩眼放光,估計紅寶石她也見過,但是我敢保證她沒見過鑲嵌成馬蹄蓮形狀的顏色這麼純正的紅寶石。但人家畢竟是王子福晉,什麼珠寶沒見過,轉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福晉喜歡就好,蔡隸在府中打擾了兩個多月,一直沒有拜見福晉,還望您多多擔待。”我肉疼!但還不得不裝出一副大方模樣。

  “芳婷,你去把我那套絞絲金飾拿來。”那拉氏也不占我便宜,儀態萬千的回頭對我宛然一笑:“蔡姑娘安心住下,你是爺的救命恩人,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呢?何況爺吩咐過我們不許打擾也是為你好。”原來如此,怪不得沒見她們找我麻煩呢!胤禛駑妻有方啊,這那拉氏也算的上是賢良淑德,相貌端莊,嫻靜的猶如一株空谷幽蘭。只是根據歷史記載她所生的子女都早夭了,也多少帶著凄涼落寞的模樣。

  “多謝四爺和福晉體恤,蔡隸不勝感激。”我真誠答謝,無論胤禛對我有什麼企圖,目前對我如此安置,也算頗為有情有義了。呵呵,之前對他的咒罵,我悄悄收回。

  “來,試試這簪子和項鏈鐲子,我看你穿戴也太樸素了,這套首飾是爺去年派人給我打造的,今就送姑娘了,可別嫌棄這金飾太俗氣啊!”那拉氏把一堆金燦燦的東西放到我面前。暈,這可真是好東西,一應首飾全是約直徑為一毫米的細金絲繞成,鳳頭簪子,八股辮鐲子,連項圈都是精緻的繞成朵朵梅花的樣式,尤其是那對耳環,纖細的緊絲螺旋而成扇貝的形狀煞是好看。我連忙推遲:“福晉,這首飾實在是太‘貴重’了,蔡隸實在不敢收。”能不貴重麼?稱一下至少得五六兩!

  “姑娘你就收下吧,這也是我們福晉的一片心意。”旁邊的大丫鬟芳婷邊說邊開始給我戴了起來,我坐在椅子上也不敢動!奶奶的,這丫頭也太有心計,先給我戴耳環!

  “你送我這貴重的寶石鐲子也價值不扉,算來我可沒吃虧。”那拉氏抿嘴笑了起來,看起來眼下我這戰戰兢兢的模樣實在是比較可憐啊!難得這端莊嚴肅的人都笑出來了。

  “多謝福晉賞賜,蔡隸卻之不恭。”我只好任由芳婷在我身上擺弄了起來,估計目前本人也渾身都發光了,好在今天穿了身水綠的衫子,也算不那麼難看吧。若是穿身紅衣服估計就趕上新娘子了!

  “呦!福晉這是誰啊,好俊的姑娘啊!”隨著一聲嬌笑,門口出現了一個身穿桃紅色旗裝的年輕少婦,後面嬤嬤還抱著一個兩三歲的白胖娃娃。若說那拉氏是株蘭草,那麼這位就是一朵桃花了,明艷照人的很!

  “李妹妹,這就住在快雪時的蔡姑娘。”那拉氏介紹,李氏?弘時的娘?“蔡姑娘,快見過側福晉。”那拉氏的口氣轉為嚴肅冷淡,看來這位李氏不是善茬!

  “民女蔡隸見過側福晉,側福晉吉祥。”我趕緊見禮。

  “原來是蔡姑娘啊,快起來吧,讓爺的恩人見禮會折殺我的!”那李氏笑道,進了屋給那拉氏見禮:“福晉吉祥,今早上弘時鬧的厲害,所以來晚了,請福晉不要見怪!”原來這是晨昏定省的小老婆給大老婆請安的日子啊!

  “沒關係,給側福晉看座吧。”那拉氏閒閒答道,似乎這已經是習以為常。也是人家是母以子貴啊!

  她們在旁邊嘮閒話,我一個人坐在旁邊很沒意思,決定回去,可還沒等我出聲,那玲瓏通透的李氏就看出來了,出聲制止:“蔡姑娘不要急著回去,一會一塊見見耿妹妹和年妹妹再說吧。”我看了一眼那拉氏,她也點點頭,於是繼續煎熬中。好在她們的話題圍繞在小孩子弘時身上,我暫時安全。

  過了約五分鐘左右,門外丫鬟就報年側福晉和格格耿氏到了。一一見禮之後就發現那年氏比李氏更加嬌媚柔弱幾分,那耿氏稍微淡然些。以前看《和紳傳》的時候,裡面曾說年貴妃如何貌美連年少的乾隆都被吸引誘惑了,一次乾隆吃了她豆腐,被她一梳子扔在臉上出了血後,皇后那拉氏以“冒犯皇子”罪賜死,對外宣稱暴病身亡。而她死前宣稱要找乾隆來世報復,乾隆內疚,後來遇見和紳,看見眉宇間有幾分神似年貴妃,和紳由此得寵。雖然是一個故事而已,但足以說明年氏貌美如何了。

  正在茫然走神間,忽然身後立著的芳婷悄悄的捅了下我的肩膀,原來是眾人把話題引到我身上了,伶俐的芳婷悄聲低語:“姑娘,太行山!”那聲音真真低的很,好在以前隔牆偷聽後娘密謀練出了好聽力,忙回神道:“不過是巧遇罷了,剛好蔡隸身上有外傷藥,借了四爺用,也不是什麼大功勞。還是四爺洪福,身子硬實,也就沒什麼大事了。”偷眼瞧了四周,看來我的回話倒也及時得體,那拉氏點頭微笑。

  “瞧這蔡姑娘細聲細語的,莫不是江南人士?”李氏笑問。

  “蔡姑娘原系京城人士,自幼隨父母漂泊海外,今年才回故里。”那拉氏幫我回答,看來胤禛並沒有瞞她。

  “蔡姑娘家裡還有什麼人嗎?”年氏問道。

  “蔡隸還有雙生弟弟,因為在戰爭中失散,所以獨自一人回來。”我回答。

  “失散了啊,真是可憐啊!”耿氏嘆息了一聲。

  “呀,姑娘戴的首飾莫不是四爺前年給福晉做的那套?福晉可真是疼姑娘啊!”李氏聲音有點吃味。

  “蔡姑娘救了咱們爺,有點表示也是應該的。”那拉氏有些不悅,真是的,人家正主都捨得,你是吃的哪門子乾醋!

  “是妾身唐突了。”李氏面色微紅,又轉眼微笑:“那我們也該有所表示了!”其他二人也紛紛“表示”,不甘示弱。

  於是我從嫡福晉那拉氏房裡出來後,小草手上的托盤裡便堆了一盤子“賞賜”。鬆了口氣,這比打仗都辛苦啊。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真是至死方休啊!在現代和後娘的爭鬥與她們相比看來真是小巫見大巫啊!

  回到房間,把身上那沉甸甸的首飾除了下來,看著那倆丫鬟眼饞的樣子,不由的笑了。不過我可不敢借花獻佛的把東西轉手賞給她們,若是有心人看見了,一定又要做文章了。從懷裡拿出了兩張五十兩的銀票給她們:“不是我小氣,這些東西若是送了你們,會給你惹麻煩的,這些銀子你們拿著上街看看喜歡什麼就買吧。”

  “姑娘平日裡已經打賞我們了許多,小草斷是不敢收的。只是平日裡爺愛素淨,這些首飾也是福晉們過節應酬時才戴的,今日看都送了姑娘,奴婢們也只是羨慕姑娘受寵罷了。”小草連連擺手,急急的解釋。菊花也搖頭,看來是我看低了她們,知足就好,還真怕她們是喂不飽呢。也好,我的銀子也不多了。

  “好罷,若是以後缺錢的話,跟我說一聲,只要我能幫的上一定會幫的。”

  “姑娘恁地好心,奴婢天大的福分才能伺候姑娘!”倆人雙雙的跪了下來,眼圈微紅。

  我趕緊把她們攙了起來:“我也不過是寄人籬下的,你們斷不必這樣,出了這個門我還不如你們呢!”人家好歹也是皇子府裡的二等丫鬟,只要不犯什麼大錯,也算是溫飽不必擔心的人。

  會了胤禛的大小老婆後,我的日常起居所用物品和飲食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估計是那拉氏看我比較上路,給我提高了待遇。想到這裡,我啞然失笑,做人果然要捨得才行啊!我這個食客看來也算在貝勒府裡算是得寵了!


☆、十 布庫練箭

  天氣稍微涼爽了些,我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決定去布庫轉轉。說來真好笑,胤禛人雖然見不著,卻把我原來畫的畫屏稿子送了回來。於是這些日子來我一直在繡香山風景。可能正因為這些,他的那些老婆們看我並無加入她們的隊伍的意思,對我也算客氣。

  穿過了幾個院子,我這就到了布庫,看了看四下裡也沒什麼人,就脫了外衫,只剩下一身湖綠色的短打。要說這滿人好武,可真是不假,這大廳裡十八般兵器樣樣都有,可惜我都不會使。對著吊在架子上的沙袋,練了會散打,劈腿勾拳踹踢躲閃,放開了筋骨,出了一身子的汗,覺得渾身精神氣爽。旁邊的小草已經是目瞪口呆,見我停了手遞上了毛巾道:“姑娘的功夫奴婢真沒見識過,怎麼力道這麼重,這麼敏捷啊!”

  我擦了汗,笑道:“我這哪是什麼功夫啊,只不過是防身學的一點對付壞蛋流氓的拳腳罷了。”本來想回房洗個澡,一回頭,看見大廳角落裡有幾副彎弓,手腳一下子又癢癢了起來。想來大學的時候也是學校射箭隊的二號種子選手呢(一號種子選手是男生),只是畢業以後倒也好久不練了。走上前去,取了張雙曲鐵背雕弓,試了試力量,有五十斤張力,還算順手。然後拿了一個滿插翎羽箭的筒子,穿過了大廳到了練武場的後院。一片半個足球場大小的草坪,遠處立著幾個靶子。

  放下筒子,取出一根箭,前腿屈膝,後腿斜挺,扎好了弓箭步,把根箭夾在指隙處,輕輕搭在弓弦上,慢慢拉滿了弓,瞄準前方靶子上的紅心,然後猛然放開。就聽嗖的一聲,正中紅心!耶!我心裡高興,水平沒失準!旁邊的小草高興的直拍巴掌:“姑娘好箭法!”

  我呵呵一笑,放下弓,又取出了兩支箭,如法炮製當當兩聲,全部擊中!本人是不會象三國裡黃忠那樣連發三箭的,連發兩箭已經是極限了。其實不是我箭法究竟有多準。只是因為我站在靶子十五米處,這可比我擅長的三十米遠射近了一倍呢!跟古人的“百步穿楊”是沒的比的,光是力量就不足啊!這弓的力量也不大,射程也不會太遠。於是我又向後退了幾步,想試一下二十米米射程。

  結果還算差強人意,連射了三四箭,基本都在紅心附近,只有兩隻正中的。看來弓箭之術我已經放下太久了。小草在旁邊看的手舞足蹈的,我心下也高興。但是好久都沒鍛煉身體了,這胳膊一時間沒了力氣,只好做罷。小草到靶子前拔了箭支,我也回房休息了。

  到了晚上胳膊酸疼,看來今天實在是沒有熱好身啊!拿了熱毛巾敷了敷,第二天才算好了些。當然為了保持在倆丫鬟面前本姑娘的良好形象,這都是背著她們做的。可能是昨天小草添油加醋的跟菊花描述了我的英勇無敵的英姿,到了下午倆丫鬟就神神秘秘的來我房間裡送來了一身漂亮的白色騎裝。問了半天才知道是她們昨晚上幫我趕做的,條件是一會練箭給她們看。我不由的笑了,這倆丫鬟平時也算安守本分,從不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今天看來真是一番好意了。

  盛情難卻,我換了衣裳帶了她倆又去了布庫的靶場。先做了熱身運動,練了一會拳腳,這才拿起昨天那張雙曲鐵背雕弓,走到了離靶子二十米左右的地方,開始射箭。可能是心情好,一會就專下了心來,連射了十次單箭,九次全中,只有一支偏了靶心。倆丫鬟高興的興高采烈的,在一旁咬著耳朵。我興致也越來越高了,看來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以前的水平了。於是開了兩次雙箭,成績也還不錯,第一次其中一支略微偏斜了一點,第二次全中靶心。射累了,我對小草說:“把毛巾給我。”

  接過了毛巾,轉頭對她道:“姑娘我的箭法終於撿回來了……恩?四爺,十四爺?”媽呀,什麼叫得意忘形?我這就是!倆丫頭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了!身後立了倆門神!趕緊行禮:“二位爺吉祥!”

  十四一臉驚訝,然後呵呵一笑:“原來你箭法如此高明啊!蔡隸,你還藏了什麼本事啊?”四爺臉色凝重,我知道我完了,他已經把我看成不折不扣的“奸細”了。

  不管了,不能藏著掖著了:“回十四爺,蔡隸還學過半年火槍,比弓箭遜了幾籌!恩,其他的,沒有了。”真的,我發誓!弟弟當特警六年,我在他部隊每年都呆兩三個月,因為我們家部隊裡關係硬,我可以上射擊場,由弟弟親自指點五十米步槍和十米手槍,雖然不能和專業軍人相比,在一家休閒會所練槍時,基本上也算所向無敵。21世紀的有錢人,就算不雇保鏢也得自保不是?

  “哦?你會火槍?”胤禛面色稍微松弛了點。

  “回四爺,現在在歐洲,火槍私人是可以購置的,國家並不管制。所以一般的商人或者貴族都是可以配備槍支的,所以自小也學過。”我差點還說私人決鬥的話,是不會償命的!但是這話可不能說。

  “那好,改天咱們試槍去!”十四一臉興奮,“瞧瞧你這箭法,竟然不輸於男兒,五十斤的弓你居然拉的動!”暈!我怎麼忘了,古代女人基本上都是大門不出的,滿洲女子雖然會騎射卻也是裝裝樣子而已。汗,這就下來了。

  “蔡隸有一雙生弟弟,自幼一起在家裡調皮搗蛋,所以家裡就把蔡隸當男孩養了。後來懂事了才有所收斂,學了女紅。”對不起啊小弟,雖然你小的時候比我乖,但是比鄰居家的也算調皮啦。

  “恩,聽你說過,你那弟弟騎射槍法比你如何?”胤禛問道,口氣已經恢復正常。

  “他自然是比蔡隸好上許多,只是幾年沒有聯繫,不知道現在如何了。”可別萬一讓我千里尋弟啊!早知道就壞良心說弟弟也死了就好了,但是我實在不忍心咒那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啊!

  “趕快擦擦汗吧,一會著涼了就不好了。”十四看我滿臉的“成吉思汗”,關切的說。

  我聞之趕緊擦汗,想了想又道:“聽說四爺曾經隨皇上親征葛爾丹,想必您箭法也是了得,能不能讓蔡隸開開眼?”把火引到你身上!

  胤禛接過弓,取了三支箭,颼颼三聲,全中紅心。厲害!我心裡暗嘆,人家連熱身都不用!男女差別啊!我狗腿的鼓掌祝賀:“四爺好箭法!”十四一看我眉開眼笑的樣子,道:“四哥我也試試!”接過去,也是三支齊發,但是人家更高明,不射正前面的靶子,瞄的是旁邊的那個,也是三支全中。我也依舊祝賀。

  一時間大家都高興,我們三人開始輪番上陣,我也又開了幾次弓,可是因為許久沒有鍛煉的原因,一會子工夫我就體力不支了。拉著弓弦的手臂開始哆嗦了,我只好認輸:“蔡隸體力不行了,實在拉不開弓了。”那二人看我所言非虛,又客套了幾句,讓我回了房。

  回房梳洗之後我開始後悔了,心裡直後怕。萬一胤禛真的懷疑我的話,派人去法國查問就完了。後來轉念一想,以目前的交通水平和大清夜郎自大的國策,去歐洲的生意人並不多。而現在大清和歐洲各國似乎並沒有建立外交關係,估計這個可能不大,我只要把所了解的歐洲知識說的和傳教士差不多,應該沒什麼危險吧?

  回憶了一下,目前法國人在京城吃的開的似乎只有白晉和幾個牧師而已,其他國家的人也不難應付,就算把他們叫來和我對質,以我的倫敦英語和半吊子法語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吧。想到這裡才安心的吃了晚飯,看著那倆丫鬟心虛的樣子,我暗自好笑。也是,這是人家府裡,自然對自己主子忠心了。

  許是看我不計較的樣子,她倆才鬆口氣,於是伺候我就更加殷勤了。哎!雖然我是在人人平等的新社會成長的,但特殊的家庭背景和後來經商時的人際交往,我也知道就算是在所謂的shzy新中國,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只有大傢什麼都沒有,那才叫平等。所以看她倆那媚顏曲骨的樣子,我才不會象別的穿越女一樣糾正她們所謂的奴才樣。特權階級永遠是存在的,所以誰也不必抱怨上天不公平。而奴才總是要有人做的,你若不是有所企圖,他又如何趁虛而入?我自己還在別人房檐下吃飯,又有什麼立場改變她們呢。

  只是心裡不平衡的是,我從新中國的少數特權階級,變成了封建社會特權階級的食客,乃至將來,有可能淪落為奴才。


  在布庫遇見胤禛和胤禎後的第二天,我被請到胤禛的書房。這次和第一次來心情截然不同,上次我雖然是小老百姓卻也自給自足,而這次完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可相同的是,我依然想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進了屋子行禮後,我規規劇劇的應言坐下,等著冷面王發話。

  TNND,依舊是沉默啊沉默。我心裡打定主意: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我我亂動!

  胤禛背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跺著方步,這忽然讓我想起《宰相劉羅鍋》裡,劉庸因為相貌不好,走路姿勢難看被乾隆和百官取笑,他岳父“糊塗王爺”覺得丟臉,喝多了酒訓斥劉庸,然後教他走官步的樣子,不由的笑了出來。我這一笑,把胤禛給笑楞了,他冷聲道:“有什麼好笑的?”

  當然不能說實話,於是半真半假道:“您剛才跺方步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爹爹教弟弟在若在大清做官,一定要學走官步。當初學與蔡隸和弟弟時,也象四爺剛才的那個樣子。”越想越好笑,於是也顧不上死活,樂不可支。胤禛的臉色由白變紅又變黑,後來他自己終於也破功而笑,邊笑邊搖頭道:“你呀,這有什麼好笑的?真那麼難看麼?”我心道不是你走的難看,是那電視裡的糊塗王爺走的太搞笑了!勉強忍住了笑意,想起了正事:“四爺,現在外面關於那件事情的風聲還緊麼?若是事情查清楚了,蔡隸也可以走了吧?”

  “走?你能往哪去?又以何為生?”胤禛的聲音雖然冷,但也透著一絲溫暖。我心頭也是一熱,歷史中的雍正雖然手段殘忍,但也是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也做了不少利國利民的好事。也許兄弟相殘並不能說明他心地險惡,他應該是真心關心我的吧。只是我已經不願意做一個白吃白喝的食客了。

  “四爺,蔡隸雖然是一女子,生存的法子還是有的,身上也有些銀子傍身,母親留的一些首飾也夠蔡隸平安生活一輩子了。”我語氣平和,希望他不要誤會我是有所企圖。

  “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了?”他眉頭一皺。

  我趕緊否認:“四爺治家嚴謹,僕從下人對蔡隸也恭敬有加。福晉們也是十分和氣有禮,只是蔡隸從小所受的教育是自食其力,且蔡隸怕再這麼住下去會有損四爺名譽。”

  “原來是這樣,不妨,我貝勒府裡住個親戚朋友也是經常有的,況且你與我和十三弟都有恩。若你出了府去,一個弱女子隻身一人若是有了什麼事,我們兄弟也於心不安。”胤禛的語氣也十分真誠。

  “四爺,蔡隸雖是女子,從小也隨弟弟學過防身之術,況且這康熙盛世的能有什麼事呢?您和十三爺的好意蔡隸心領了。只是蔡隸本也是隨性之人,喜歡四處遊歷不喜歡和其他女子般……”有點說不下去了,說謊話吧還是,咳嗽了一聲繼續:“呃,以前聽父母說我大清風光綺麗的名山大川,蔡隸十分神往,也想四處走走……”胤禛臉色越來越難看,我聲音也下意識的越來越小,恩,怕了他了,住口了。

  他看我害怕的樣子,嘆了口氣道:“這樣吧,當初你也救了十三弟,他叮囑我一定要照顧你,既然你想走,還是等他從塞外回來見過他再說吧。”人家來了個緩兵之計,我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當初明明只救了你一個好不好?睜著眼睛說瞎話!但我承認我沒膽子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只好點頭答應了。

  十三那倒霉孩子可是在新婚蜜月裡被他老子給揪去的!還好康熙有良心讓他把媳婦也帶上,算是公費蜜月旅行了,只是中間夾個老爹,這蜜月度的,還真好笑。可人家還得等到九月才回來,我還得在胤禛府呆一個多月啊!鬱悶,正在我咒罵該死的康熙沒事跑什麼塞外的時候,胤禛又開始盤問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你弟弟與你失散多久了?”冷冷的。

  “恩,兩年多。”撒謊。

  “他叫什麼名字?”繼續冷冷的。

   “蔡亞。”實話。

  “何處失散的?”仍然冷冷的。

  “在戰爭中失散。”謊話。老話。不過此時法國真的在打仗。

  “法蘭西在打仗?”

  “是,他們的國王路易十四為了擴張領土,已經和號稱‘海上馬車夫’之稱的荷蘭打了六年仗了。”實話,荷法之間的戰爭從1667年一直持續至1713年。目前康熙四十五年,是1705或者1706年吧,我也換算不清楚。好在本人專修美術史,也輔修了世界歷史,所以世界形勢還是記的非常清楚的,現在讓我講十字軍東征我都能講個兩天兩夜。

  “那他們國王對我大清沒什麼野心吧?”擔憂的問。

  “再有一百年他們也沒那個能力。”非常自豪的,“目前歐洲大小戰爭不斷的,他們十幾個國家的人口加一起也沒有咱大清多。”又憂心了,“只是正因為這些戰爭他們的科學技術突飛猛進,槍支火炮和造船技術要比咱們大清要先進些。”實話啊,要不要我給你上歷史課?

  “你父母怎麼會到那種地方?”又疑惑了。

  “恩,應該說是陰差陽錯的在天津衛搭了去廣州的船,結果忘記了下船……”謊話,為了證明父母沒有野心。

  “你父母做什麼生意?”疑問中。

  “很多,珠寶首飾,還有製造瓷器。”這時候歐洲已經能自己生產瓷器了。

  “那你怎麼回來的?”仍然疑惑。

  “乘船。”別的交通工具更困難。

  “怎麼到的太行山?”疑惑減輕。

  “在廣州下船,沒有地圖,聽說一直往北就可以到京城。結果不小心就……”合乎邏輯的謊言。

  “你給我吃的是西洋藥?”感興趣了。

  “是的。”從原理上是,不過還是正宗中國製造。多謝我的環保意識,把藥品和食品的包裝全都扔火堆裡了。慶幸啊慶幸!

  “現在還有嗎?”更感興趣。

  “還有一些治療傷寒和痢疾以及一點外傷藥。”咬牙切齒,幸虧我早已經換了紙袋裝好,任你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會拿來我瞧瞧。”

  “是。”

  “你在歐洲都學了什麼?”好奇兼逼問。

  “騎射、防身術、火槍射擊、書法、粗淺西洋繪畫、日常英吉利語、日常法蘭西語、歐洲歷史、算學、地理、漢學啟蒙、女紅。恩,沒了。”我掰著手指頭數,媽呀,我會這麼多!才女啊!

  “恩,你的顏體寫的不錯,有男子風骨。”微笑中。

  “謝四爺誇獎!”我眉開眼笑。顏體學了18年,能以假亂真。

  “為什麼京城沒查到你父母戶籍?”猛然厲聲道。我哆嗦,能查到才奇怪呢,多希奇啊,三百年後的人你能查到,除非是神仙能掐會算。

  “蔡隸不知,二十多年前蔡隸還沒出生!”撇嘴。委屈。

  “罷了,我信你!”無奈。不信能行麼?你又查不出來!有本事你給我編個天衣無縫的身世!

  “謝四爺!”假裝感激涕零。

  “把這個翻譯一下,譯完了給我!”某人遞過來一本書,靠!居然是本法語版《幾何原理》!有沒有搞錯啊!從別的穿越文裡已經知道此時宮裡有中文繁體版的了,你玩我還是試我啊!

  好在本小姐平面幾何和立體幾何都算不錯,儘管裡面的生詞一大堆,翻譯起來不廢什麼大力氣。但是那些定理倒也讓我絞盡腦汁的回憶中學時代背的東西,終於花了一個月工夫,連中秋節我都沒過,閉門不出的完了事。我這裡感謝出版商沒列太多的例題,不然殺他們的心都有了!厚厚一沓四百張16開大小的宣紙,字寫的跟花生米大小,好在有繪畫基礎,簡單的幾何圖形不用尺子畫的都筆直。只是沒有圓規,我廢了勁做了一把簡易的,天啊,我是全才啊!

  自豪的把完工的譯本交了上去,看著某人目瞪口呆的樣子,我得意揚揚。或許宮裡的那本都沒我這個通俗易懂,那書裡的定理基本上是按照現代的幾何教材搬過來的!呵呵,可比之乎者也容易理解多了!

  “四爺,蔡隸漢文底子不好,可能寫的比較直白,請您恕罪!”得了便宜必須賣乖,就等你誇我呢!

  “恩,不錯。明個讓十四弟帶你去西山別院試槍,也散散心。”胤禛發話了,表情很奇怪。估計是被我那簡單明了的翻譯給驚壞了!

  不過經過了百般盤查,我似乎過關了!明天終於可以出去了,西山,耶!

  十二 西山試槍

  到了校場,早有人捧著一隻盒子等在那裡,一個卷髮洋人取出一支槍(土的要命),畢恭畢敬地遞到十四手裡。十四還裝模做樣說了句:Tanks!

  十四上膛瞄準靶子射擊,結果很不幸,兩發一中,一槍脫靶。訕訕的笑了笑,把槍遞給了我,媽呀,怎麼這麼沉啊!

  勉強瞄準放了一槍,雖然中了五十米外的靶子,只是用現代的衡量標準是七環!這土槍的後座力太大了,一槍放出去人差點震飛了,肩膀發麻,一股的火藥味嗆的我直咳嗽。我放下槍問那洋人習慣性隨口就是外語:“Vous avez un d?‘autre?moins long?(法語:您有別的嗎?短點的?)”那人一楞,哦!原來不是法國人,我換英語:“Have you an other gan?than this one???”

  十四詫異的看著我。

  那洋人大喜:“Oui?,attendez s’il vous plait!(法語:有,請您稍等)”原來真是一法國人!他轉身取槍去了。

  我把槍遞給十四:“太落伍了,這槍後坐力太大,震的慌。我讓那洋人去找個手槍來。”

  “你剛才說的好像不是英吉利語!”十四一臉鬱悶。我嘿嘿一笑:“你知道的,我在法蘭西長大,說的自然是法蘭西語,巧的是那洋大人也是法國人哦。對了,他叫什麼名字?”

  “白晉。”十四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白晉啊!”我驚訝了,沒想到我在大清遇到的第一位外國人居然是他!

  “他很出名嗎?在他們國家?”十四納悶。

  “不,在大清他很出名!”真的!說話間,白晉拿過來一支一尺來長的手槍,我接過來:“Trop loudre!(真重)”衝他抱怨,然後右手持槍,眯起左眼,通過準星瞄準一個十米靶子,射擊,很好正中紅心!

  “Tres bien !madamoiselle !(真棒,小姐!)”白晉可能難得見一個會說自己母語的人,居然忘了旁邊的十四,興奮的叫了起來。

  “?Merci?,monsieur.?Mais,ce pistolet et le mousquet reculent vehementement en tirant.(謝謝,先生。但是這手槍和火槍的後坐力太強了!)”我看了旁邊有些鬱悶的十四,忙微笑對白晉說:“On pourra parler le chinois pour le prince bien comprendre!(為了十四王子殿下,我們最好還是講中文吧!)”白晉也不好意思跟十四賠罪。

  我也回頭對十四笑:“可別生氣啊十四爺咱們大清會講他的母語的人不錯,白大人有些興奮,您可別我們一般見識啊!”十四沒見我這麼和顏悅色過,紅了臉忙道:“算了,咱倆比試一下,每人長火槍和短槍各發十槍怎麼樣?”

  二十槍下來,震的我耳朵翁翁的,肩膀虎口都發麻,渾身一股火藥味。戰果還不錯,十四的二十槍,三槍脫靶,十二槍命中紅心,其他的都在五環以上。我稍微差點,主要是長槍吃了虧,十槍裡三搶脫靶,四槍中紅心,三槍在五環以上,短槍則是一槍脫靶,七槍中紅心,兩槍在五環以上。但是若是單算短槍,我比他好,所以基本我倆打成平手,但是人家總成績比我好,我甘拜下風!

  十四有些得意洋洋,衝我笑:“怎麼樣?你十四爺槍法還不錯吧?”要在這個時代,這個成績也相當不錯了,我也由衷的向他衝起了大拇指:“十四爺如果再多加練習,那可真算上是神槍手了!”十四高興的衝白晉說:“白大人也試試?”

  白晉接過去,準備射擊。我趕緊把耳朵捂了上去,跑的老遠,這年頭連個消聲器都沒有,活活把人震死啊!終於完事,恩,他的成績也不錯,脫靶的不多,但中紅心的也不錯。看來這個人也算的上文武全才了。

  十四建yh去打鳥,我衝他連作揖帶行禮的:“十四爺,您就算了吧,真想打鳥還是用弓箭吧!再這麼下去,我耳朵要聾了!”自從上次和他去香山,我和他就沒大沒小的了,但是在四爺面前,我還是對十四很有禮貌的。

  “你這麼怕槍聲,以前在法蘭西國怎麼學的槍法啊!”十四詫異。

  “我們用一種東西安裝到槍頭,可以使聲音變小,或者耳朵上帶上耳塞!”我解釋。

  “哦?什麼東西?白大人知道麼?”十四很好奇,問白晉。完了,說漏嘴了!

  “這位小姐是什麼時候在我的祖國生活的?我怎麼不知道?”白晉也奇怪。

  “那個,那個,在荷蘭和法蘭西戰爭期間出現過,不久之前吧。”我瞎蒙吧,反正白晉是在荷法戰爭之前來的中國。

  “哦,那臣就不知道了。臣是那場戰爭爆發以前來的大清。”白晉面色凄然,戰爭,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戰爭?為什麼他們兩國交戰啊?”十四天生的軍事稟賦讓他好奇的追問了。我看了一眼白晉,似乎不願意提起。也是啊,法國基本上沒安定過多少年,上個世紀的英法百年戰爭之後,這個世紀又是為了霸權而戰爭。這個口還是我來開吧。

  “這個時候的法蘭西國的國王是路易十四,是一位英明偉大的君主。法國在此之前和周圍的國家因為領土和邊境的問題戰爭不斷,是這位國王和他的父親領導了法國漸漸的走向昌盛。荷蘭和法蘭西國是臨國,他們都瀕臨著美麗的大西洋,中間隔著英吉利海峽與英吉利國遙遙相望。歐洲的國家一直靠著海上世界貿易維持國內的經濟,而荷蘭曾經一度是海上的霸主,曾經被稱為‘海上馬車夫’,他們的造船術和航海技術一直遙遙領先。

  可是作為歐洲傳統的大過英吉利國在此之前也是如此,後來為了爭奪海上的霸權和商業糾紛和荷蘭發生了戰爭,這場戰爭維持了長達二十年,以英國的勝利而結束”說到這裡白晉也是連連惋惜的點頭,蘭色的大眼睛流露出迷茫的眼神。

  十四也在興致盎然的注視著我,我繼續往下講:“英、法兩國為了奪回主動權,聯合通過頒布一系列針對荷蘭人的歧視性法令,並堅持不懈地努力建立起他們自己的商船隊。這就是為什麼荷蘭要和他們戰爭的原因。在英國和荷蘭的戰爭結束後,法國也與荷蘭打了起來,現在這場戰爭仍然沒有結束,或許不會和英國那樣漫長,但是至少也要十年左右吧。”說到這裡我也傷感了。

  大家沉默了很久,十四道:“他們的戰爭是海上戰爭還是陸地戰爭?”媽的,大將軍王關心的居然是戰術戰略,一點都不關心民計民生!鬱悶。

  白晉聽了我講述,雖然傷感也是連連點頭,看來我過關了。他道:“荷蘭的版圖特別的小,如果是陸地戰爭的話,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他們和英國人打了二十年的仗,依靠的就是先進的船隊才能支撐下來。”

  本來我想換個話題,可是想到白晉一定很關心他們國家的戰爭,於是就回憶世界歷史裡有關的記載:“荷蘭人在這些戰爭中特別易受到敵人的傷害。他們的商船速度緩慢,實際上無人操縱。他們的正規海軍由於他們專注於商船隊,通常受忽視。因此,當荷蘭船隻從世界各地聚集在一起,為駛回本國港口而穿越英吉利海峽時,受到兩面夾攻,而攻掠它們的英國私掠船,尤其是法國私掠船,則得到絕好的收穫。”白晉聽到這裡臉色紅了起來,估計也覺得他們的國家的做法有些卑鄙。

  我笑道:“但是以我的估計,就算這場戰爭荷蘭戰敗,他的國力也不會完全衰落。儘管英法兩國制定了《航海條例》來制約荷蘭人,但是俗話說:‘餓死的駱駝比馬大!’荷蘭人龐大的船隊的規模仍為英國的兩倍,可能等於法國的九倍。但是,五十年後,估計荷蘭就再也不復當年景象了。”這是歷史記載,非常的清楚。

  “你說他們的世界貿易,除了我大清他們還做哪些國家的貿易啊?做生意能使國家興旺麼?”可憐的十四啊,你怎麼問這麼愚蠢的問題啊!我白了他一眼,解釋道:“我們大清的西南有個美麗的古國——印度,那裡盛產香料,西印度群島種植園也源源不斷的向歐洲供給胡椒、丁香和肉豆蔻等產品。再往西是龐大的ysl世界,而後是非洲。”

  看著十四滿頭霧水,我無可奈何的衝白晉搖了搖頭,只好做了總結發言:“總之,誰擁有了海上的霸權,誰就擁有了強大的經濟後盾和主動出擊的能力!”是啊,後來歐洲列強就是依靠沿路的印度為基地,用軍艦和大炮瓜分了中國。而中國後來的北洋艦隊,不想了!
我鬱悶了,沒再理會那倆人,我告辭了。

  我是不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自從上次在西山給十四講了關於海上霸權的戰爭後,十四就開始不耐其煩的開始來求我講歐洲的戰爭。後來居然還帶來了倆小尾巴十七阿哥胤禮和十八阿哥胤祄,因為動靜比較大連四阿哥胤禛也給驚動了。怕耽誤十四阿哥辦公和倆小阿哥下午騎射功課,胤禛讓我每天下午在布庫和他們一起練習武功弓箭之後再講故事。於是我榮幸的升職為皇子的歷史課老師。

  當老師得有老師的樣子,每天上午趁他們沒來的時候我都在備課,夠專業的吧?雖然累點,但也充實。現代人的思想讓我沒辦法心安理得的吃白飯,多少幹點事,我也不心虛啊!十七阿哥胤禮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和活潑可愛的十八阿哥胤祄不同的是,他雖然年幼,但極其的不得寵。他的母親是個不起眼的嬪,所以性格比較沉穩,也很謹慎,只是很認真的聽很少問問題。而十八阿哥胤祄則是個純粹的“十萬個為什麼”。鬱悶的我真想罷課,可是人家是主子,我沒那膽子,只是偶爾在他們聽的興起的時候給他們排頭吃。

  胤禛有時候也帶他們家弘時過來聽聽,可惜那孩子太小,壓根就聽不懂什麼,還一直追問我為什麼外國人名怎麼那麼長!鬱悶,那是音譯好不好!看在他爹一臉無辜的樣子,我只好做罷,不和他一般見識。福晉那拉氏看我只是談學問和歷史,和這些阿哥們並無曖昧,而且估計胤禛也告訴她我想走的事,對我也比較放心,所以居然組織了一個貴婦後勤團,專門負責我們的茶水點心。真是愜意啊!

  由於我成功的從貝勒府吃白食者轉型為女先生,所以合府上下對我是另眼相看,胤禛見我把歐洲歷史講的比傳教士還好聽(能不好聽麼?我是純粹用馬列主義批判的眼光來看的,那些傳教士一心把靈魂交給上帝能有我說的好麼?),越發相信我的身世了,也許他還有疑惑,但是目前來看,已經少了很多。

  我著重講述歐洲歷史,用故事和評論結合的現代西方教育模式,並鼓勵提問。所以我這幾個“學生”都很喜歡我的課。唯一讓我頭疼的是得給他們換算公元紀年和中國歷代的朝代時間年表。轉眼間我開班授課了快半個月了,每天只有一個時辰的授課時間,專門講歐洲重要的戰爭。

  這天我們練完了弓箭,布庫靶場裡眾人圍著團團坐,我把自己用水彩畫的簡易歐洲地圖掛在靶子上,開始講述羅馬帝國後期共和國時期的布匿戰爭:“羅馬的勁敵迦太基幾乎壟斷了地中海西部的運輸貿易,它逐漸變得富裕、強大起來。它倚仗活動範圍廣闊的艦隊和雇傭軍,控制了非洲西北部、西班牙南部、撒丁、科西嘉和西西裡島西部。最初,羅馬和迦太基之間沒有任何直接衝突,原因很簡單:一個是陸上強國,另一個是海上強國。但是,當羅馬人征服意大利南部時,衝突發生了:西西裡島距羅馬人新獲得的領土非常近,迦太基對西西裡島的影響日漸增長,使羅馬人深為憂慮。
  第一次布匿戰爭迫使羅馬人第一次轉向海上。他們建立起一支海軍,通過變海戰為甲板上的戰鬥,頑強地挫敗迦太基人,奪取了西西裡島。這時,兩大強國間的殊死鬥爭已不可避免。羅馬花了20年時間征服波河流域的凱爾特族部落,從而增加了農民士兵的後備軍。迦太基為了補償西西裡島的喪失,就加強對西班牙的控制。以西班牙為基地,迦太基偉大的戰略家漢尼拔率軍翻越阿爾卑斯山,大膽入侵意大利,從而開始了第二次布匿戰爭。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戰役中擊敗羅馬人。可是,羅馬同盟軍對羅馬的忠誠使他未能獲得最後勝利。當羅馬軍在迦太基附近登陸時,所向無敵的漢尼拔奉召從意大利返國馳援,在本國終遭失敗。羅馬又一次耗竭了它的對手,迦太基被迫締結和約,結果,僅保留一小塊本國領土、城牆和十艘艦只——僅夠驅逐海盜。

  迦太基人儘管道到這一災難性的失敗,可在經濟上卻獲得非凡的復甦。但是,這隻能使羅馬驚恐,無情地發動第三次布匿戰爭。結果,迦太基被攻占,城市遭到徹底的毀滅,殘存人口悉數淪為奴隸。
  這就是歷經一百二十年驚心動魄的布匿戰爭。大家可以想象一下接下來羅馬帝國將會怎麼樣?”我放下教鞭,坐了下來,這就是我的教學模式,講述故事,然後由大家猜測歷史的發展,並總結經驗教訓。

  “羅馬的元老院應該勵精圖治好好整頓治理辛苦打下的國家,然後重新為經受戰爭之苦的百姓創建又一個盛世。”胤禛一臉沉思,估計是想起來大清朝的努爾哈赤、皇太極、多爾滾將近一個世紀的征服歷程。為黎民蒼生請命的雍正啊!……可惜他旁邊的小弘時已經睡著了。

  小十七和小十八也贊同的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有張地圖的話,估計光地名都把他們繞暈了,當初我連讀了三次才明白這三場戰爭的具體戰果。

  我看向十四,他則猶豫了一下:“他們洋人的想法和咱們不太一樣,我一時間也搞不清楚他們會怎麼做。”他現在也學會了換個角度看問題了,好孩子,有進步!

  “朕也來聽聽接下來會怎麼樣!”嘹亮威嚴的聲音從布庫大廳裡傳了出來,眾人連忙呼呼啦啦的跪了下來齊呼萬歲。康熙?我也連忙跪下來濫竽充數。隨著一聲“平身。”大家又呼呼啦啦的站了起來,我趁機偷瞄傳說中與路易十四同一時代的偉大君王,四十多歲的樣子,中等身材,面色健康,估計是塞外的風吹的,目光凌厲,五官和胤禛有幾分相象,都是隆準高鼻,劍眉,薄薄的唇抿著,留著稀疏的山羊胡。他身後還有一位眼熟——十三阿哥胤祥。

  “恩,老四,聽說這幾天小十八和小十七天天跟著十四來你這聽女先生說故事?”康熙轉向胤禛問道。

  “回皇阿瑪,正是這位蔡姑娘,太行山救了我和老十三的海外遊子,昨天早朝兒臣送去的新版《幾何原理》就是她翻譯的。”胤禛恭敬答話,你怎麼把我賣了?

  “哦?怪不得呢,雖然文字直白了些,倒比原來的那本要易懂。你就是蔡隸?”康熙點頭,目光掃向了我。我趕緊低頭福身道:“正是民女,只因漢學不甚精通,所以翻譯的直白了。蒙幾位阿哥不棄,民女講了西洋各國的一些歷史來中外對比一下。”

  “那你說的這個羅馬這場戰爭發生的時候,咱們這是的什麼時期啊?”康熙坐了首席,慢聲問道,語氣裡天生的王者霸氣。

  “具體的時間民女不太清楚,大約是在秦掃平六國一直到漢朝初年七國之亂之間。”我中國歷史大約只記得朝代了。

  “依朕看來,所謂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想來那個國家也的確象老四說的那樣和漢文帝一樣勵精圖治了!”康熙捻髯沉思道。看來那幫傳教士是沒怎麼跟皇帝講他們歐洲那亂糟糟的歷史!

  接下來我該怎麼說呢?還是先拍馬屁吧!想到這裡,我故做崇拜狀:“回皇上,諸位阿哥。那個時代的羅馬並沒有皇帝,所有的權力集中在元老院的元老們手裡,他們可沒有皇上和四爺的卓識遠見,所以最後導致了羅馬共和國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先拋個包袱出來,再說答案。

  “哦?是嗎?那他們怎麼做的?”康熙也來興致,看來這個馬屁拍的很成功。

  “隨著這三次布匿戰爭,羅馬進入一個連鎖反應:征服導致進一步的征服。”我慢慢悠悠放出了長線,所有人都驚訝的被吸引了注意。

  “征服導致進一步的征服。為什麼?”十四皺了眉頭。

  “因為第一羅馬擁有壓倒一切的力量;清除迦太基後,它成了地中海頭號強國。西方人都有一種強烈的優越感:要是不欺負一下弱者,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強者呢?”

  “哈哈——”康熙大笑,眾人也附和,“這話有意思。不欺負一下怎麼知道自己是強者!好,繼續說!”

  “是。第二征服能帶來明顯的好處,從每個新行省可獲得源源不斷的戰利品、奴隸和貢物。他們當時的權利機構元老院,任命的諸行省總督只要向羅馬本國送交大量的貢物、稅款、穀物和奴隸,就可以為所欲為。”講述到這裡,我有意識的停頓了,一般這個時候,胤禛或者十四是要問問題的。可是今天康熙在,胤禛猶豫著沒開口,康熙看見了,向他點點頭。胤禛這才謹慎的開口:“這樣官員,百姓豈不是遭殃了?”聲音裡透著嚴肅和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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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爺說的極是,這是後來羅馬共和國重要的社會問題之一。呆會兒探討羅馬衰敗的時候,這就是一條重要原因。”我是故意為了幫他給康熙增加好感,然後道:“征服的最後一條原因是挑戰和投入戰鬥總是不可避免地與遼闊的帝國疆域相聯繫。”說著,我拿起教鞭,語氣加快指著地圖:“例如,馬其頓的腓力五世曾在第二次布匿戰爭期間援助漢尼拔,所以,羅馬滅掉迦太基後。就轉而攻擊馬其頓。接著而來的馬其頓戰爭只是在中東幾大強國——馬其頓、塞琉西王朝的敘利亞、托勒密王朝的埃及開始。”

  “好狠毒的戰略啊!”十四一拍大腿叫道:“這樣一來,羅馬帝國就基本上所向無敵了!”隨後他也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向康熙賠罪:“兒臣失態了,皇阿瑪恕罪!”

  “罷了,蔡隸你繼續說,朕覺得他們還沒打算收兵。”康熙向我示意,這皇帝真是拾人牙慧,人家十四不是說過了麼,羅馬帝國這會子所向無敵,能收兵麼!

  “皇上英明。”馬屁不得不拍,我繼續在地圖上劃拉:“這樣,羅馬人迅速地接連併吞了馬其頓、希臘、小亞細亞的帕加馬、比希尼亞和西利西亞,然後是塞琉西王朝的敘利亞,最後吞埃及。羅馬人還以這一方式接管了東方諸後起的希臘化國家,不過在亞洲,他們僅在地中海沿岸一帶獲得若干行省。這樣,強大的羅馬帝國就在大約距今一千七百年前建立了。但是隨之的問題來了:

  第一:帝國的擴張也給文化帶來破壞性影響。原先,羅馬人傳統的美德也就是貧窮、勤勉的農民所具有的美德。但是,當大量財富開始源源涌入首都時,有關節儉、禁慾和勤勞的古老說教很快給遺忘了。瘋狂地爭奪金錢,暴發戶故意炫耀的揮霍浪費,以及對人類一切社會準則的冷漠無視,成為這個時期的主要特徵。

  第二:因為之前提到的元老院他們開始肆無忌憚的剝削和敲詐勒索諸行省總督,甚至包括原來本國的那些行省,一層壓一層的惡政直接導致了羅馬帝國經濟和農業的衰退。總督和大小官員開始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大量的戰爭奴隸的擁入使農民,小手工業者紛紛破產,而流浪街頭。社會混亂到黑白顛倒,港口和城市開始被海盜和冒險家攻擊掠奪。”說到這裡我又把話停了下來,給了四爺一個眼神。他立即心領神會:“若是他們的元老們制定有利措施,也不是沒有救的。”

  我贊同的給了他一個微笑,道:“可是壞就壞在羅馬帝國在政治方面取得的成果也是苦澀的。之前早期的mz化趨向團元老院在海外指揮的戰爭節節勝利、其威望和權力大大增加而轉向相反方向。新的城市下層民眾也不再成為民眾zf的基礎,因為他們總是樂於出賣自己的選票或支持那些答應解脫他們困境的煽動者。”說到這裡,我停下衝小十八一笑:“十八爺,您能給皇上解釋一下昨天咱們說過的羅馬帝國早期的‘mz’是怎麼回事嗎?”

  沉默很久的小十八趕緊用他那脆聲聲的聲音解釋了起來,說真的,這孩子除了愛問“為什麼”以外,還真是特別的招人喜歡。很複雜的名詞解釋一遍,他就能理解清楚了。可惜啊,註定早夭啊!解釋完了以後,我衝他嫣然一笑:“謝十八爺!”康熙也誇他口吃伶俐,他樂的直歪歪。

  “剛才你不是說他們還有龐大的軍隊嗎?若是元老院有軍權的話,就算有動亂也是可以鎮壓的。”一直在旁邊的十三插了話。

  “可惜的是,”本來想誇他來著,後來一想他被囚禁就是因為手裡有軍權,趕緊打住:“軍隊的性質也起了變化,成為一種破壞性力量。帝國的職責要求建立一支大規模的常備軍,徵召有產者服短期兵役已不再能滿足帝國的需要。所以,凡是志願當兵的皆可入伍,破產農民開始長期服兵役。結果,羅馬軍團由平民軍隊變為職業軍隊。於是,士兵們首先忠於的不是國家,而是他們的指揮官;他們指望從指揮官那裡分得一份戰利品和可供大家分配的土地。將軍們愈來愈開始把交給他們指揮的軍團看作自己的附庸軍,利用附庸軍來大發個人之財。”

  “這樣的國家衰敗也是早晚的事啦!”康熙感慨了,然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問道:“沒有什麼人提出變革嗎?”

  “皇上猜的不錯。”我點頭:“從三次布匿戰爭之後到的羅馬共和國時期結束的一百二十年裡,這個國家充滿了危機:階級鬥爭、奴隸起義和不斷增多的軍人對政治的干預。

  最開始的時候有一對格拉古兄弟勇敢地進行了一場改革運動。他們試圖利用那些已由競選獲得的保民官的地位來實施溫和的土地分配方案。可是寡頭政治的執政者堅決反對,並不惜使用暴力來達到他們的目的。於是格拉古兄弟和他們的支持者大約三百多人被殺害,元老院恢復了他們的權力統治。格拉古兄弟的結局說明,任何領袖人物若無優勢力量供其支配,就不能獲勝。

  後來掌權的是那些在長期邊境戰爭中贏得民眾支持的將領們。可是他們中間形成了兩大派展開事實上的內戰達數年之久。此時的元老院已勢力強大、大權獨攬,使羅馬僅僅是名義上的共和國,可是他們並未能穩定局勢。後來的奴隸起義爆發,並威脅到了國家的生存,雖然最後還是國家獲勝,可是民眾和軍隊已經對元老院掌權的共和國制度開始懷疑,並最終由一位偉大的領袖凱撒大帝開始了能吸收社會各分子的力量的個人dz的帝制。

  羅馬帝國共和國時期的故事今天算是講完了,再往下就是羅馬帝國時期,這樣大約維持了二百五十年左右的時間,帝國也分裂了。

  羅馬共和國從古希臘的城邦文化開始漸漸壯大富強,最後又因為擴張勢力,其北部矛盾重重,最終轉向了帝制,蔡隸認為:西方人傳統的mz制度,對城邦範圍內單純的社會是適合的,後來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不同的特權階層,這種mz變的越來越不合適宜。隨著歷史的發展和社會的需要,只有帝制這樣的兼容各個階層並調節其間的矛盾,最終能夠維持國家的統一與完整。

  皇上,今天民女的故事就算講完了。”我滿頭大汗,幸虧講的不是推翻帝制的故事。當然,我也不能奪了人家傳教士的飯碗,於是略沉思了一下道:“皇上,民女也是粗略的講述了一下過程,詳細的細節還是由意大利國的傳教士講比較生動,因為民女所說的羅馬也是意大利境內的一個小國家的首都,這個首都的名字也叫羅馬,是羅馬帝國的起源,他們傳教士所傳的jd教的教皇就居住在那裡。”

  “恩,‘帝制能夠兼容各個階層並調節其之間的矛,難得你一個女子也能把歷史講述的清楚,而且分析的如此精闢。”康熙點點頭,面帶微笑對胤禛和胤祥道:“這女子雖然在海外長大,難得母語說的還如此流利啊!”

  “皇阿瑪,蔡姑姑不僅故事說的好,連騎箭也很厲害呢!”小十八趴在康熙懷裡,仰著小臉對康熙道。小十八你可不要害我,最多以後乖乖回答你的“為什麼”好了。

  “哦?老四果真如此嗎?”康熙好奇中有疑問,向胤禛求證。

  胤禛為難的看了我一眼,神色十分複雜,旋即正色對康熙道“回皇阿瑪,蔡隸不僅弓馬嫻熟,而且火槍射擊也不錯,若是身為男兒,倒也不失為國家棟梁之材。只是……”

  “是啊!”康熙嘆了口氣道:“只可惜是女兒身啊!”

  “皇阿瑪,蔡隸也是可憐人啊,她對兒臣說,有一個雙生弟弟,其才華武藝還在她之上,只是在法蘭西國戰亂中失散了。不然,回來也可以擔當大任啊!”十四忽然插了句話:“您若是真惜才,不如派人去尋找她弟弟如何?”

  十四你怎麼也害我,我趕緊面色凄惶道:“皇上,若是十年前,倒也不難,乘商船一個來回也就三四年。可如今,去法蘭西國的必經海路上,荷法兩國正打的不可開交,就怕是有來無回啊。況且民女與弟弟已經失散兩三年,他也許是逃到別的國家,也許早已……(不是故意的,親愛的弟弟,原諒姐姐吧,我也沒辦法!)早已……慘遭不測了!”眼淚啊眼淚,千萬別掉下來,眼圈裡打個轉就可以了。

  “你弟弟自然有我大清佛神保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胤禛安慰我道。沒白給你使那麼多眼色啊!


十五 逃跑

  “多謝四爺,希望能借您吉言,弟弟能逢凶化吉!”我感激啊!

  “你那弟弟叫什麼名字?”康熙問道。

  “單子一個‘亞’字,其含義為‘亞洲’的意思。歐洲人把天下幾個大陸,我們大清所在的這塊大陸被成為‘亞洲’,父親給弟弟取名‘亞’是希望不要忘記故土的意思。”挑好聽的說吧,其實當初給弟弟取名是因為我倆在娘胎裡就鬥,出生之後我剽悍強壯太“厲害”了,所以取了諧音“隸”希望我能沾點墨水文靜些,而他瘦小鬥不過我太遜了,所以希望他能夠好歹強壯點不做冠軍做亞軍也行……

  康熙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結果外面胤禛家下人來報,那拉氏已經把晚膳準備好,請康熙賞臉留下用膳。真是謝天謝地啊,我終於脫離苦海。至於和皇帝同桌用飯,我是沒那福氣。您想想啊,人家兒子媳婦幾大桌子的,我算老幾啊?不過正和我意,回房間沐浴更衣,心驚肉跳的場面讓我這會子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晚上在床上翻了半夜的烙餅,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我要不要逃?剛來胤禛家的時候因為害怕連累無辜所以沒有走,可是現在我可是孤家寡人一個啊!雖然在這裡也算錦衣玉食的,可是一點歸屬感沒有。想我蔡隸在現代,好歹也有小別墅一幢,公寓兩套,也算有家有業的,來了這古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又不象別的穿越前輩一樣,一來就是借屍還魂到一個十幾歲大小姐身上,最不濟也是服務行業——宮女。我的青春不多了啊,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可沒什麼本錢跟人家皇子貝勒折騰啊!如今皇帝和下任皇帝我都見了,沒什麼遺憾了,可以溜,如果再不走萬一人家康熙讓我進宮陪小阿哥們讀書,那小命可是隨時會丟的!不行,必須走了!

  既然十三已經回來了,明日跟胤禛說一聲,我要撤了!當然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先來明的。讓丫鬟通報,我要見胤禛和十三!

  結果很痛快的被批准了。次日下午來到前面胤禛的書房,給他們見禮,不拐彎子,我直接說明:我要走人!

  十三有些驚訝:“住的好好的怎麼要走啊?”

  “回十三爺,蔡隸早已向四爺稟明原因和打算,四爺說只要等您回來,蔡隸就可以自行離去了!”雖然當時胤禛說的是等十三回來再說,可是,我就是要曲解,曲解!

  意料之中的胤禛面色不悅,橫了我一眼,嘆了口氣道:“也不是不讓你走,你把那個什麼歐洲歷史講完再走吧。”靠,有沒有搞錯,再講下去就是十字軍東征了,我什麼時候能走啊!什麼破理由啊!看來我也只有逃了。

  看十三微笑點頭,我得給自己創造逃跑條件:“那個,蔡隸能不能出去轉轉啊?來了這麼久都沒好好看看京城的街市。”

  不答應也不行,我又不是囚犯!自然他們無話可說答應我可以隨意出門了,前提是帶上倆丫鬟!靠!變相監視!我忍。自然這也是在我計劃之中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出門了兩次,當然都是上午出門,並帶倆丫鬟拿東西。胤禛給我開了兩百兩銀子的工資,自然可以有錢買東西了。不禁慶幸胤禛派的是不識大字的倆笨丫鬟跟著我,所以本人基本上很輕鬆的,以字條為聯絡信號,收買了一小飯館的老闆,給以好處,他偷偷的給我買了一些東西和一匹好馬。

  終於第四天晚上,本人用迷藥迷昏了倆笨丫鬟,故意加大了劑量,至少也得睡上兩天的。穿上我的長靴子,一身利索的短打外面套了身寬大的衣衫和長裙。把隨身行李收拾好塞入背包,然後小寐了一會,大約四更天左右,我換了小草的衣裳,然後悄悄的我爬上了牆頭!哼,任你牆頭再高,只要你牆根種樹,我就翻的出去!嘿嘿,不好意思,爬樹的本事我也是厲害的很啊。在樹上藏好,這時候胤禛該上朝了。看著開大門小廝守衛列隊送胤禛出門,府裡又恢復了寧靜。然後從牆頭跳了下來,我腳上可以包了棉花的,雖然還是震的腳生疼,好歹沒什麼聲音!

  順著牆根來到那家小飯館,塞了十兩銀子給掌櫃的。等城門開了以後,化裝成了普通百姓,當然為了騎馬不被識破,臉上抹了灰,化成了男子打扮。鬱悶,第一次扮男人,還真是不容易,好在我有將近一米七的個頭,不那麼明顯被識破。所以一路順利出了城門!

  打馬揚鞭,跨下這劈青驄馬腳力不錯,兩個時辰下來已經過了幾個城郊的村落。接近晌午的時候,肚子餓了。逃的比較急,沒帶乾糧,還好這是京畿地區,人煙稠密,官道兩邊也有茶棚和小飯館。找了家比較清淨的飯館,要了兩斤醬牛肉和幾個小菜饅頭。對不住,我沒那麼大食量,醬牛肉和饅頭是作為乾糧用的,揣進了抱裡,我開始吃午飯了。哎,普通百姓的生活的確是粗糙的很,小菜沒什麼滋味,吃了幾口便索然無味了,但是為了溫飽大計,我忍。

  慢慢悠悠的吃著,心裡暗自高興,早知道逃跑這麼容易我還廢什麼勁天天備課教什麼歷史啊!身上這四百多兩銀子隨便找個地方也能瀟灑一陣子了。正想到高興,小店門口進來三個彪形大漢,其中一個雖然看似粗野,倒也面目清秀,除去腰間配著寶刀打扮稍微邋遢點,看上去倒也象個江湖俠士的感覺,身後另外兩人就比較象徹底的打手模樣了。為了避免麻煩,我決定走人,正準備開口叫小二結帳,就聽其中一個打手道:“童大哥,咱們這尋了半日子了,也沒見年大人說的那名女子啊!”童大哥?年大人?我心裡開始惶恐起來,如果小時候聽的《童林傳》不是評書家杜撰的話,那麼眼前這青衫男子會不會是年羹堯手下養的江湖死士童林吧?尋女子?難道是找我?胤禛不會這麼快就發現我溜了吧?

  想到這裡,又往嘴裡塞了口大白菜,屏住呼吸聽他們講話,青衫男子道:“咱們還是小心為好,雖然那女子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但好歹是貝勒府裡逃出來的客人。說起來應該不是簡單人物,咱們得仔細著點。”那二人連連稱是:“大哥說的沒錯,吃了飯,咱們往那邊尋去?”

  “呆會兒,咱們繼續往南去。年大人雖然要去四川赴任,但應該不會那麼快離京,這樣以來咱們就算找不到那女子,也能盡快和年大人匯合。”青衫男子略沉思了一下,回答道。

  往下我也不敢再聽下去了,原來年羹堯只不過是順便找一下我,那麼我改道往西好了。不動聲色,我招呼小二結帳,上了馬,改路向西奔去。

  也許是實在是對古代的地形不太了解,太陽落山以後,我悲慘的發現一件事情:我又一次的迷路了!上一次是太行山區,而這一次我不曉得什麼地方。雖然自己也是北京人,可惜的是從小除了河南農村,其他地方都是西安上海等類的大城市,要麼就是國外。誰曉的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這秋老虎的確能吃人啊,穿了件夾衣還是瑟瑟的發冷,天上群星閃耀,可惜一個也不認識。夜靜如水,道路在月光下發白。不是沒想過露宿,可是不好的是我進了山區!萬一有老虎野獸的怎麼辦?放任馬兒慢慢的走著,偶爾它還有心思走到路邊啃啃乾草!看了一眼手錶,在月光下依稀看到已經是凌晨2點鐘了,實在是困啊,路也越走越窄,終於在前面看到一片農田裡有幾間茅舍,似乎有人家的樣子。把馬栓在茅舍邊的樹幹上,上前扣門,過了許久,都沒有人應門,從背包的外邊小袋子裡取出打火機,點亮後推門而進。哎,屋子裡居然掛滿了蜘蛛網,似乎沒有人住很久了。兩間屋子裡擺著簡單的傢具,房梁上還掛著蜘蛛網,一張架子床上堆著破爛的被褥。也不挑剔了,看來我今晚只能將就一下了。

  出門在旁邊灌木叢裡折了些柴火,到了屋子裡生火,把隨身帶的小銅壺架在上面,把水囊裡僅剩的半囊水倒進去加熱,就著開水吃了一塊牛肉和一個饅頭。然後打開了包袱取出幾件衣服披在身上,靠著殘舊的椅子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朦朧的睜開睡眼,我徹底傻眼了,眼前站的那位的大爺不是未來的大將軍王十四阿哥胤禎是誰?只見他黑著臉,紅著眼圈,眼眶黑了一圈,身上只穿了件單衣,拳頭緊緊的握著,手上青筋暴起,似乎告訴我他正在抑制著自己的憤怒。身後的幾個隨從也是風塵僕僕狼狽不堪的樣子。

  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我徹底無語。

十六 再逃

  “你們先下去!”某人一聲怒喝,後面的人立即不見了人影。

  “那個,恩……,給十四爺請安!”我有些心虛的站起來,衝他福了福身。某人沉默,依舊用那能殺死人的眼神盯著我。

  “您怎麼到這來了?您不上朝麼?”我鼓起勇氣,面對他冰冷的眼神。不得不說,他和他哥哥真不愧是一母同胞啊,那種能凍死人的眼神別的人是沒有的。

  “抓我的逃跑新娘來了!”溫柔的聲音和那張臉上的表情十分不搭調。隨即,我被拉進了一個衣杉冰冷,心跳異常加速的懷抱裡去了。我心裡納悶:什麼新娘啊?

  掙扎著抵住他的胸膛,卻被兩隻強有力的臂膀緊緊的箍在了懷裡,一股強烈的男子氣息讓我心跳加速,我趕緊調整呼吸:“十四爺您說什麼呢?什麼新娘不新娘的?”

  一個胡茬楞■的下巴磋磨著我的額頭,他的聲音低低的問道:“嫁給我,做我的新娘不好麼?”暈,就這麼被求婚?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本人臉上還抹著灰呢!

  “十四爺,您先把我鬆開行麼?”幸虧我肺活量大,這才不至於被憋死。心裡也是■■直跳。漸漸的感覺自己不再那麼憋悶了,我掙出了他的懷抱。“你說話,嫁給我不好麼?”他緊緊追問。說實話,對他或者十三和四阿哥我還真沒考慮過兒女私情,現實的社會告訴我,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什麼交集。我深呼了一口氣:“我是漢人。”如果沒記錯的話,許多電視劇裡都是因為男女主角有一方是滿人,另一個是漢人而往往被拆散。估計這條夠硬的了。

  “沒有關係,只要你願意,我求皇阿瑪給你個身份就好了。”他口氣駑定,我怎麼忘了?人家可是皇帝兒子,改個戶口容易的很啊。看來得下猛藥,我真的不想跟他們有什麼瓜葛,龍子龍孫的,我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十四爺,有些話蔡隸只好直說了。”我嘆了口氣,別過眼神,正色道:“蔡隸之所以連夜逃跑,就是不想跟你們這些天貴皇胄有任何的瓜葛,你們的世界不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能參合的起的。況且,您這樣的人什麼樣的佳人絕色沒見過?至於對蔡隸這樣一個無身份背景也無相貌才華的平常女子說這樣的話麼?蔡隸對您,實在是高攀不起!”當斷不斷,不斷則亂。還是快刀斬亂麻為好!

  “胡說!”十四暴喝一聲,抓住我的手腕,生疼啊!“我說行就行,什麼高攀不高攀的?莫非你瞧不上我?”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瞪的溜圓,看我的心直發慌,那受傷的神色讓我心疼。“說,你怎麼不說了?剛才不是還口口是道麼?說啊!”暴怒的狂吼快把房頂震塌了,我嚇的閉了眼睛,使勁的掙脫手腕,卻怎麼也掙不掉,刺骨的疼痛讓我流了眼淚,只好哀聲道:“十四爺您把我鬆開行麼?有話好好說!”

  “行!”他甩開了我的手腕,瞪著我:“那你就說到底嫁不嫁我?”那口氣裡的逼迫讓我心頭開始惱火了起來:“十四爺,希望您還是自重些,蔡隸不記得已經與您到了談婚論嫁的份上!”

  “你說什麼?”他憤怒的把我再次抱住,腦後一疼,辮子被他拉住,我不由的仰起了臉,然後他那張臉就壓了下來,唇壓在我的唇上,然後被他用力的吻了起來,一時間天昏地暗,靈巧的舌頭開始在我口中攻城掠地,一絲酥麻從他的舌尖傳了過來,我居然忘記了反抗下意識的配合著他吻了起來。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他鬆開了我,眼睛裡的喜悅在閃爍:“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我親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必須得嫁給我了!”

  我的腦海里停止了思維,被他那句“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給問怔住了,我怎麼會喜歡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未來的大將軍王,妻妾成群,兒女成雙的人,我怎麼會喜歡他?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再次被他摟的透不過氣了,脖子間傳來溫熱的感覺,這傢伙居然又開始親吻我!不知從哪來的力氣把他推了開去,我又羞又氣:“你走開!離我遠點!”然後跳開老遠,心裡慌亂無比,拿起旁邊的包袱就衝了出去。趁著茅屋四周的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解下了韁繩上了馬,使勁抽了馬屁股,馬兒撒來了蹄就串出去老遠,耳邊只聽的到呼呼的風聲,至於後面的馬嘶人喉似乎已經遠遠的聽不見了。

  馬兒可能是被剛才我那幾鞭子抽的驚了,一直往前衝,轉眼間居然沿著狹窄的山路上了山。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居然到了一個懸崖旁邊,使勁拉起韁繩,勒停馬,可是一點用處都沒有。沒辦法,只有用我的絕招了——棄馬!右腿抬起離開馬鐙,從前面過來,身子穩住重心,抱起包袱然後左腳登開馬跳開,就地滾了幾米遠,呼——總算安全了。可惜的是,腳脖子崴了一下,不然動作可真是完美規範啊。聽到馬兒長嘯一聲,暈,掉進懸崖了。

  聽見遠處似乎傳來了馬蹄的聲音,難道十四追過來了?不好,我趕緊,躲進山路旁邊枯萎的蔓騰堆裡,好在身上的衣服是土黃色,真是絕佳的保護色啊!

  馬蹄聲漸漸近了,為首的正是十四。他們一行人到了懸崖前的空地上,翻身下了馬,因為已經沒了路可走了。十四的面色似乎非常焦急與憤怒,正在四處張望的時候,旁邊的一個隨從道:“爺,山底下似乎有一匹摔死的馬!”十四聞言大驚失色,趕緊探身往下望去,忽然身子一震喃喃自語道:“不會的,她不會死的……不會的……”

  我看到這裡也是暗自吃驚,難道十四真的對我動了心,可是為什麼相處這幾個月裡我沒感覺到呢?難道是我天生遲鈍?看到他痛心的聲音,我的心裡也是酸澀無比,有絲喜悅,也有絲難過,要不要出聲告訴他我沒掉下去?可是若是再被他抓回去,以他的性格我恐怕再無自由之日了!

  “爺,要不要派人下去搜一下。”那隨從又問。十四反應過來,急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走,下去看看!”說完,又上了馬從原路折了回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我蹲在蔓騰堆後茫然不知所措。許多事情太出乎意料了,我能猜出為了金錢和權勢而爭設下的陰謀圈套,可卻對男女之情知之甚少。從十三歲後母進門,我隱忍、退讓、而後開始針鋒相對、主動出擊,十幾年來唯一的念頭就是要守住母親留下的事業不讓別人奪去。從十六歲開始,就和公司裡的實權人物周旋謀劃,我只知道爭與鬥,不談風月。十四對我看起來是真心的,可是這麼多年的生活經驗告訴我,這種真實在是維持不了多久,在政治的旋渦裡很快就消失怠盡。再者,作為皇子,註定了不可能長情,所以盡快心裡有不安但還是安慰自己一定要逃,逃的遠遠的,去過悠閑自在的生活去!

  起身揉了揉發麻的小腿,我觀察了一下地形,這是一座狹長的山,前面是懸崖,左面是剛才我來的那條路,比起右邊還算寬闊平坦。既然不能後退,我就選擇另一邊少有人跡的路。

  十分慶幸在太行山當了半個月村姑,這麼艱險的山路我也算平安的走了下來。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因為身體重心不穩,所以一不小心就會滑下山去!大約小心翼翼的走了半個多時辰的路,就聽見下面山谷里幾聲凄涼的哀號,我心裡一揪:難道是十四因為沒找到我的“屍體”在難過麼?可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剛才在蔓騰堆裡沒起身出聲,就已經沒有後悔的餘地了。況且,我要的生活他給不了,我倦了,現在只想平凡悠閑的過下半生。狠下了心,繼續沿著隱約不可見的山路背著正午的陽光,走去……

  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到了山腳下,在一個泉眼處灌了囊水,喝了些水把最後的乾糧吃了進去。換了身女裝,把身上那件被荊棘掛的到處是口子的男裝換了下來,仍在了地上。背好了背包,把匕首抽了出來,趁著天還沒黑,決定打點獵物當作乾糧。一直折騰到天黑,才用匕首當飛鏢擊中了兩隻野兔,剝了皮,洗乾淨,取出了身上帶的小鹽瓶子然後架起了火堆,又一次的,我露營了。

  不得不說我是比較倒霉的個別穿越女,連逃跑都逃到這種荒蕪人煙的鬼地方,若不是頭頂上的驕陽,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用到原地打轉!因為,我似乎進入了草原!


十七 牧羊姑娘

  現在的我,正舒服的躺在草地上,數著天上的流雲,愜意的放牧著羊群。深秋的草原雖然已經沒有什麼肥美的草場,但是羊兒卻也不怎麼挑食。羊圈和牛棚旁都堆積著高高的草堆那是過冬用的草料,現在偶爾讓羊群出去溜達漫步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自從上次誤入草原後,過了幾日遇上了一個小部落的蒙古牧民,雖然語言不怎麼通,好在部落中的“貴族”會講比較彆扭的漢語。為了生計,我自願給他們的部落首領家放牧打雜,決定過一陣子牧民的生活,因為在這裡銀票是沒有人會兌換的,牛羊才是他們的財富。

  以前看電視劇《成吉思汗》看了無數遍,對蒙古人的禮儀和生活習慣是清楚的很,所以儘管他們知道我是漢人,卻對我是禮貌有加。因為我自告奮勇當起了他們部落中的漢學老師,其實也就是教他們認幾個字,若是四書五經的我自己都沒看過。有的時候我也會給他們家的小孩子壓氈子洗衣服,甚至擠馬奶剪羊毛,所以目前他們一家子對我還真是不錯。這個小部落的首領叫做倉吉,隸屬翁牛特部。現在我特別慶幸他們的名字沒電視劇裡蒙古人的名字長,不然可真得讓人記的要暈菜了。

  一個月下來我最大的收穫莫過於馬術更加精湛了許多,在首領十五歲的大兒子布勒吉岱的教導下,我居然已經學會了行進中換馬。好動的天性使得我每天早上都要拽著他出去練馬術,這種勤快讓馬圈裡的馬兒看見了我就撒歡鳴叫,現在我成了馬群裡最受歡迎的人了。騎上了一匹黃驃馬,和布勒吉岱以及他的十一歲的小妹妹額塞露一起去山林子裡打獵。說真的,連著一個月光吃牛羊肉胃可真的受不了,今天慫恿他們兄妹一起來換換口味。

  蒙古人不愧為馬背上的民族,騎射技藝相當了得,不禁讓我想起了成吉思汗西征,他手下的士兵手中的箭法奇準無比,當時一個箭陣下來死傷無數。經歷史學家論證說,當時他們弓箭的速度相當於子彈,那麼他們的箭陣的殺傷力是相當於機關槍一樣!布勒吉岱下手很快,轉眼間就有了收穫,額塞露也打死了一隻兔子。他們兄妹樂呵呵的看著我:“蔡隸,輪到你了,你們漢人女子有沒有這樣的本事?至少得比額塞露厲害一點吧?”

  我哈哈一笑,催馬前跑,說真的雖然我箭術不錯,可是還真沒在馬背上射過,這次出手也沒有把握。只好抽出兩支箭搭在弓上,瞄準了遠處的隱約的獵物——■子。稍微控制了一下馬速,拉開弓,射出了雙箭。神啊太給我面子了!兩支箭一起射中了■子的脖子,額塞露過去撿了過來遞給我,指著那並在一起的箭,用不太流利的漢語笑話我:“你太浪費箭了!”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有騎著馬打獵過,所以……”看著他們兄妹用蒙語交流著,似乎對我刮目相看似的,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回了營地,布勒吉岱把袍子剝了皮,然後晾乾了送我說要我自己做件皮衣,冬天的草原連牛羊都會凍死的,讓我不要掉以輕心,要多準備些棉衣過冬。草原上的物質生活的確匱乏的很,但是在這裡卻讓我分外的安心。連續十多天才能洗一次澡,但是比起其他首領家的僕人我算是待遇比較好的了,因為我是暫時的客人。

  這個冬天過的十分的漫長,十月裡草原就下了第一場雪,平日裡除了教那些貴族孩子些許漢學外,我坐在自己的小帳篷裡,生著牛糞爐子幫首領夫人們做衣服,或者一起跟他們剪羊毛,雖然苦了一點,卻也十分的充實。語言不通並沒有阻止我們之間的交流,她們也已經開始跟我學了一些簡單的漢語,於是笑話常出。雖然游牧民族到這個時代還是奴隸社會,但是由於他們民風豪放,又沒有什麼大的戰爭,所以人與人之間相處倒也和睦。

  日子悠閑的後果之一就是我似乎胖了!青天霹靂啊!以前168CM的身高配著54公斤的體重也算是苗條人一個,但是草原上的特殊的飲食習慣讓我胖了一圈!從鏡子裡看著那圓起來的臉,真是鬱悶無比。看來我缺乏運動啊!於是冬日的清晨,我開始了我的鍛煉身體的計劃,天天跟那些公子小哥學起了近身搏鬥。他們的刀法十分實用,快準狠!和電視裡看的那些中原俠士花裡胡哨的武功套路十分不同,所以我學的很快,當首領看我有模有樣的和布勒吉岱鬥了幾十個回合的時候,十分高興的誇獎我:“蔡姑娘和別的漢家女子不一樣啊!真是,用你們的話就叫做‘文武雙全’啊!”

  “首領過獎了,您的兒子才是英勇無比呢!真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後代啊!”我也笑咪咪的拍他的馬屁。

  “你也知道我們成吉思汗麼?”他也是隨口一問。

  “那是自然,他是蒙古人的驕傲,世上聽到他的名字的人不是佩服就是畏懼,這樣的英雄我自然是知道的。”我話題也被打開了。好在首領的漢語還不錯,話說的淺顯一點他是明白的。

  “是嗎?你也喜歡我們的成吉思汗?”他的眼睛一亮,自豪的笑問。

  “我敬佩他。”可是他太殘忍,所以不喜歡,轉變話題吧:“您知道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孫西征的故事嗎?”和宋朝的戰爭是敏感話題,況且大家都知道。

  果然此語一出,勾起了他強烈的興趣,請我進了他的主帳,開始講起了那美麗而又凄慘的故事。只是可惜的是他們對歐亞大陸的認識不多,只知道基本上戰無不勝,打下了許多的領土,打敗了無數的軍隊。一時手癢,我勾了一個簡單的歐亞大陸的地圖,講解了成吉思汗西征的路線:首先征服了西夏,然後是中亞的花刺子模,然後一舉西進中東南下印度,向北進攻高加索,在那裡打敗了格魯吉亞人。

  而窩闊台在位期間,成吉思汗的孫子拔都率兵15萬,被派往歐洲西部。他越過伏爾加河中游,進攻俄羅斯中部各公國,占領了一個又一個城鎮,其中包括莫斯科。四年後,他已逼近波羅的海沿岸城市諾夫哥羅德,但他擔心春雪可能將騎兵困在泥濘中,因而突然撤兵南下。兩年以後,蒙古人從高加索基地再次進攻俄羅斯南部,占領了俄羅斯古都基輔。第二年,蒙古人繼續西侵,進入波蘭和匈牙利,在西裡西亞的利格尼茲,大敗德意志軍3萬人。然後,穿過冰封的多瑙河,占領薩格勒布,最後到達亞得裡亞海岸。至此,蒙古軍隊控制了從亞得利亞海到日本海的歐亞大陸廣大地區。後來,蒙古傳來窩闊台大汙去世的消息,於是,拔都穿過巴爾幹地區,撤回伏爾加河下游,在此建立汗國;因其帳殿金色,故名為金帳汗國。

  成吉思汗的有才能的孫子蒙哥繼位後,派他的弟弟旭烈兀掃蕩歐亞大陸,渡過奧克蘇斯河;橫掃波斯、美索不達米亞和敘利亞。似乎沒有任何力量能阻擋蒙古人繼續向埃及和北非進擊,從而完成對整個msl世界的征服。但是,在巴勒斯坦的阿因扎魯特,埃及馬木魯克軍隊在那裡大敗蒙古人。失敗的一個原因是,蒙哥大汙的去世使團結的蒙古統治集團內部發生分裂。旭烈兀支持他的哥哥忽必烈繼承空缺的王位,但卻遭到堂弟,俄羅斯金帳汗國大殲別爾克的反對。實際上,別爾克已皈依ysl教,對旭烈兀消滅哈裡發zq極為憤慨,以致兩人漸漸開始公開對戰。作為防禦措施,旭烈兀再次渡過幼發拉底河,進入波斯,而在巴勒斯坦只留下一支精疲力盡的部隊,其中絕大多數是非蒙古人。忽必烈成為中國皇帝的同時,旭烈兀也變成了波斯的統治者。

  我忘乎所以的侃侃而談亞洲人第一次把勢力擴張到歐洲,一時間也是豪情萬千:“以當時蒙古各部落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不過100萬人,蒙古人居然成為了“世界統治者”,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奇跡啊!”

  首領倉吉看著我在地圖上勾的一片又一片,似乎也聯想到了祖先們那橫掃天下的過往,居然怔住了。忽然又想起什麼,問道:“姑娘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我們的祖先也不知道自己曾經到過那樣的地方啊!”我是不是又一次得意忘形了?

  “是啊!你到底是誰?如何知道的?”帳外有人高聲用漢語問道。隨後進來了一位英姿勃發、穿戴華貴、氣宇宣昂的青年。

  十八 杜凌郡王倉津

  “參見王爺!”倉吉向來人施禮,我也趕緊行了個蒙古禮。偷眼看了一眼,很帥的帥哥,身高一米七五,身形結實勻稱,濃眉細長單鳳眼,古銅色的臉膛線條分明,鼻直口方,面色微紅,威嚴儀表都屬上乘。

  倉吉向我介紹道:“這是我們翁牛特部的杜凌郡王倉津!王爺這是九月裡來到部落裡的蔡隸姑娘,是漢人。”

  “恩,你還沒回答我呢!”倉津用馬鞭抬起了我的下巴,斜睨著我,這是一個非常輕佻的動作,為了維持自己的自尊,我不動聲色的起身躲過了鞭子,仰起頭回答:“回王爺,蔡隸系京城人氏,少年曾長住西洋,也就是歐洲,那裡的人曾經多次向蔡隸講述過成吉思汗西征的故事,自然是清楚那些細節的。”暈,這西征的路線是幾百年後根據各國史料記載綜合而成的,別說他們,現在歐洲人也不是特別清楚啊。我是不是太愛出風頭了?

  “哦?既然這樣,你怎會到草原上來了?”倉津問道,口氣不善,懷疑的厲害。

  “聽說草原風光好,所以打算來看看,可是路上馬兒驚了,掉到山崖摔死了,蔡隸只好徒步前來了。幸好遇上倉吉首領收留,不過蔡隸打算明年春天攢足了買馬的錢就回京城了。”我說的是實話,但是不是全部。

  “你若真想回去,就不必等明年春天了。下個月皇上會來布爾哈蘇台冬獵,本王要朝見皇上,帶你一程如何?”倉津話一出口,我心道完了!康熙我是見過的,如果到時候被他認出來就完了!如果四、十三、十四、十七、十八任何一個阿哥來,我一樣完蛋!

  “多謝王爺好意,無功不受祿!蔡隸在倉吉首領這裡打雜掙錢買馬,明年春天再走也是一樣的。”我盡量婉拒!

  倉津大手一揮:“本王的話就是命令,你去收拾一下,一會兒隨倉吉到本王行營去。本王還要你把剛才跟倉吉說的成吉思汗西征重新給本王記載下來!”好霸道的口氣啊!

  我只好低頭退了出來去整理行裝了。鬱悶啊,才安生了兩個月!布勒吉岱和額塞露聽說我要走,都依依惜別的來送行。布勒吉岱送了一把漂亮的彎刀,額塞露送給我一張五十斤的金背彎弓。我知道那都是他們最珍貴的東西,作為回禮,我把一條鉑金項鏈配上一個翡翠掛件(一顆小桃子)送給了額塞露,把隨身攜帶的他討要了許多回的瑞士軍刀送給了布勒吉岱。並答應他們以後再來草原一定來找他們……,這是我來大清遇見的最單純的孩子,他們遠離政治風波,過著最為單純的生活,我好羨慕他們。

  等待我的,將會是什麼生活?再次逃跑?不可能的,我會活活凍死在草原上,再說了,我對這裡一點都不熟悉,迷路是肯定的……

  被台吉送到了杜凌郡王倉津的營地後,我就又一次開始了“囚犯”生涯:每日裡除了上茅房就是待在帳篷裡默寫成吉思汗以及他的子孫的西征,當然包括繪製地圖。我可憐的腦瓜啊!天天捧著回憶啊回憶,天天詛咒該死的倉津。好在他正在忙著準備伴駕冬獵的事情,似乎把我給忘了,也沒來打攪我,只是兩個使女天天的“伺候”著我。

  郡王的待遇就是不一樣,雖然沒見他自己的大帳是什麼樣子,可光看看我住的這頂漂亮的帳篷就知道了。華麗、富貴、連用具器皿都是極為講究的銀製或者瓷器。筆墨紙硯、各色顏料、生宣熟宣應有盡有。使女給我送來了漂亮的蒙古袍子,很少跟我講話,偶爾有一個文書官職的人來取走我的手稿翻譯成蒙文。他對我的態度恭敬的很,看來我再次成為了“貴客”。貴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至於出去放放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在完成任務之前!

  史料好說,地圖難繪。雖然13世紀的世界政治概況有所了解,但具體的各個國界就不太清楚了。只好按照歷史時間的倒推,從現代21世紀的世界行政地圖開始推算,鬱悶之極啊!老天還不如讓我直接穿到原始社會呢,這樣世界上也就那幾個河流流域有人煙,也不必如此複雜!暗罵自己嘴啐,幹嗎沒事吹噓什麼成吉思汗啊!死了無數個鬧細胞,終於在倉津起程前把地圖繪製完畢。但是奇怪的是他沒有要我同行,只是吩咐人好生招待我,一切等他回來再說。看著他玩味的笑臉,我心裡直發毛,大哥你又要玩什麼啊!

  實在閑的無聊,我讓使女幫我找個蒙古大漢開始繼續練我的“拼死拼活”刀法,呵呵,真想仰天大笑,我終於瘦了下去,而且趁洗澡的時候照了一下鏡子。嘿嘿本人的身材線條更加健美了!連腹部都隱約的有了肌肉的線條,很漂亮哦。心裡一高興,更是天天不停的鍛煉身體:散打、刀法、馬術、弓箭……,我怎麼覺得自己把自己往女將軍的方向培養啊?連歷史都是總往戰爭片段上聯想!難道註定了我要當一回花木蘭?不!我是強身健體保護自己!

  只是伺候的我的使女看我表情從剛開始的恭敬中略有輕視,變成了現在的恭敬+佩服+殷勤!蒙古人尚武風,果然如此啊!部落裡的其他貴族也沒有人干涉我的自由了,我的幸福小日子開始了,倉津不在,我成了脫韁野馬了。

  人的確是不能得意的,在我得意加瀟灑的第十八天下午,倉津派人來帶我去布爾哈蘇台行宮。理由很簡單,該死的倉津不小心在康熙面前吹牛說揀了個才女,結果……穿幫了!聽說姑奶奶我復活了,受了風寒的十四阿哥胤禎一時興奮暈了過去,倉津只好請我這個故人去探病,順便跟他皇帝老子和未來皇帝哥哥解釋一下我的失蹤始末。

  於是我又一次打包袱走人,與上次不同的是,包袱變大了——好衣裳我都要!

  ……

  站在倉津大帳裡,他面色焦急,口氣後悔加惋惜:“你為什麼不早說和十四阿哥認識?為什麼不告訴本王你是從四貝勒府邸裡逃出來的?你若是早說了,如今也不至於……”

  “蔡隸怕連累王爺您!”昧著良心說話,我這是。

  “何苦呢,若是本王早知道你的處境,是不會把你說出來的!”某人羞愧難當。誰叫你吹牛吹大發了呢!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幹嗎數落我啊!

  “蔡隸不怨王爺,是蔡隸自己不好!”是你不好!可是我不敢說。

  “皇上把十三格格指給本王了。”倉津一臉的不情不願。十三格格?和十三阿哥什麼關係?兄妹?姐弟?

  “恭喜王爺,也只有大清的公主才配的上王爺您啊!”我噁心死你!

  “你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了,若不是當時皇上要指婚給本王,怎麼會把你給牽扯出來呢?本王原以為不會這麼快輪到自己頭上。”暈!合轍您把我當擋箭牌了?你生什麼氣啊?

  “十三格格和十三阿哥是兄妹嗎?”必須問一下,看看倉津是屬於哪個勢力範圍。

  “是的,她和十五格格和十三爺是一母所生。”倉津點頭道,原來是四爺黨隱型人物啊,可是據說和親的公主基本上活過三十歲的很少的!大清的公主都可憐啊!

  “哎!走吧,皇上還等你回話呢!”倉津嘆口氣,頗為無奈的說道。

  於是,我就這樣被杜凌郡王倉津無情的出賣了……

  進康熙大殿之前,“叛徒”倉津對我嘀咕一句貌似天書的一句話:“謝謝,對不起,保重。”聲音低沉,語氣感喟。

  我也回了一句:“不客氣,沒關係,謝謝!”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一,幫他寫了史料並畫了地圖;二,把我擋箭牌;三,禮貌用語,如果自做多情的話可以看作是祝福。這樣一個優秀且帥氣的成吉思汗的後代也不能娶自己所愛,只能被康熙“指婚”!這個該死的朝代不幸的人是該死的多啊!政治啊政治,果然不是好玩的,卻還是吸引了眾多的人來博弈,有自願的,也有被迫的。

  而我,我的命運在進去了這個大殿以後將會如何呢?死倒也未必,可是活的話就未必會讓我舒坦了!恐懼,當然恐懼,這是一種對生活絕望的恐懼!下一秒種我的命運將如何全憑那高高在上的人的一句話,這種被人當作物件的生活難道不絕望?

  為什麼我逃來逃去仍舊是在原點繞了一個圈?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做清朝人,我真的不甘心啊!如果可以,我寧願減去十年壽命回到現代!可是,沒有什麼神靈聽到我的呼喚,我還得進去給那個千古一帝叩頭請安,賠罪道歉!

  深呼一口氣,我進了大殿。

  
十九 面聖

  進了大殿,低頭向正中間坐著的一身明黃色獵裝的康熙行禮:“民女蔡隸見過聖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沒想到康熙撲哧笑了出來,道:“老四,瞧瞧你府上的客人居然隻身一人跑到了草原上,這身打扮活脫一個蒙古姑娘啊!”也是,我身著了蒙古服飾,臉也被草原上的風給吹的兩腮微紅。

  “是兒臣招待不周。”一個冷清且恭謹的聲音傳了過來。四阿哥胤禛也來?暈,只覺得渾身被那道凌厲的目光刺的難受。

  “是民女蔡隸不知禮數,為了自己快活不辭而別,請皇上和四爺恕罪!”我趕忙賠禮,真是的若不是你們追的緊,我能跑草原上來?不然早去了江南水鄉瀟灑去了!

  “蔡姑娘長在外邦,不懂規矩,請皇阿瑪不要見怪!”十三和煦的聲音響了起來。還是十三好啊,虧的我太行山給你做火腿三明治!

  “罷了,老四你帶回去好好招待吧,若是再有什麼事情,朕就帶回宮親自管教了!賜坐吧!”康熙哈哈一笑,我心裡鬆了口氣,還好沒追究什麼,若是讓我進了宮還不如給我個痛快呢!可是這座位賜的也太奇怪了……居然就在四爺旁邊,按說這座位應該是家眷的。好在這些皇子大臣都沒帶什麼家眷,不然我得被人拿醋罈子淹死!

  “謝皇上賜坐!”我低頭行禮,然後坐在了那個尷尬位置,在胤禛身邊連空氣都冷了許多。

  康熙看著我,目光柔和了起來 ,比起在胤禛府布庫初見時要和藹了一些。他轉向倉津:“倉津所說蔡隸協助編修元史,果真有其事?”

  倉津道:“回皇上,的確如此!”暈,又一次出賣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皇上,民女只不過是把成吉思汗的西征以及後來建立的汗國地圖繪製了一下,至於編修元史就不是民女能力範圍內了。”我如實回答,我不是專修歷史的啊!確切的日期和事件是對不上號的。

  “你身在法蘭西國又如何得知這些的?”康熙猶疑。

  “蒙古鐵騎曾經橫掃歐亞大陸,歐洲許多國家都曾經一度被並入其勢力範圍,他們的歷史上均有記載。而且當時的蒙古軍隊並不會其他國家的語言,所以歐洲國家對這支神秘的東方軍隊甚是恐懼,專門研究這段歷史學者大有人在。大汗蒙哥也曾經對大臣說過‘法蘭西王國的情況,那裡是否有許多羊、牛和馬,他們是否最好立即進攻那裡,並完全占領它。’所以民女即使長年在海外,對此也是知道一些,但也僅限於西征。”靠,終於說完了,累死我了!東征失敗,南征則是敏感話題,我把話說到這裡已經明白的告訴你:別的我不知道!

  “原來如此,歐洲人也是懼怕你們蒙古人呢!”康熙衝下面的蒙古親王笑道,但話外就是說:可是你們還是歸附於我大清!

  “天朝威懾四方,我等永遠臣服大清!”眾蒙古親王惶恐。皇帝是多疑的,似乎因為剛才我那番話有些忌憚蒙古勢力,看來我還得開口。

  “皇上請恕民女斗膽陳辭解釋一下曇花一現的蒙古帝國為什麼會在西方被稱為‘不可戰勝的神話’!”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蒙古親王們更是不敢抬頭,倉津卻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恩,他是明白我的。

  “請恕蔡隸大膽無知妄議朝政!”四阿哥胤禛趕緊跪下求情。

  康熙呵呵一笑,目光悠遠:“無礙,她說的是歷史,並非當今之事。朕倒要聽聽外她的看法有何不同!”

  我起身施禮,目光坦然道:“古人云: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首先,當初成吉思汗統一蒙古各部落後,從各游牧武士所具有的內在優勢入手,他們的日常生活就是作戰演習的不斷訓練。所以儘管人口有限,但卻是男女老少草木皆兵,又憑藉攻擊離強大的武器……大型混合弓和大批能按需要連續不斷地換著的戰馬。此謂:人和。

  第二,從遼闊的蒙古草原一直通向歐洲,除出一些高山俊嶺外,基本是一馬平川的平原,正適合騎兵戰術,尤其是英勇善戰的蒙古騎兵。這正所謂:地利。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蒙古人輕鬆掃蕩領土是宋朝的十倍西方,卻在地形複雜的宋朝連續征戰數十年才成功。

  然而最重要的一條是當時整個的世界格局給了蒙古人可趁之機,歐洲人習慣上把東亞大陸稱為‘中國’,也就是無論什麼朝代統治這片土地基本上都是這一稱謂。根據他們的說法中國這時已分成三個小國:統治北方的金朝、控制南方的宋朝和西藏黨項人建立在西北的西夏王朝。中國的西面,是建立在綠洲城市如布哈拉和撒馬爾罕的基礎上的喀拉開國;喀拉汗國西邊,奧克蘇斯河畔,是msl王國花刺子模,再往西就是巴格達的阿披斯王朝。但是,花刺子模和阿披斯王朝這時均處於衰落時期。

  若在漢朝或唐朝,團結強大的中國能輕而易舉地制止他;最強盛時期的msl阿拉伯人也能阻止他。然而,上天賜予了成吉思汗和他的子孫這樣的機會,他們也的確做到了。所謂時事造英雄,民女說句得罪諸位蒙古親王的話,成吉思汗若是早生一百年或者晚生一百年自然是不會有如此成就的!”

  康熙哈哈一笑:“那你說說蒙古為什麼會衰敗?”

  “是。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種崩潰與過分的擴張有著密切的關係。在擴張到歐亞大陸兩端之後,即使是具有高度機動性的蒙古人,這時也發現他們正陷入困境。除在歌利亞發源地的失敗之外,蒙古人對印度的進攻也被德裡的突厥人蘇丹所擊退。在緬甸和越南,蒙古人還發現森林作戰完全不同於平原上的騎兵襲擊。蒙古海軍的海外征服也未能奏效。

  然而,不僅僅是歐亞大陸兩端和海上諸島難以征服,對蒙古人來說,更嚴重的是他們發現無法保住已經征服的地區。首要的問題是:同屬國人民相比,他們人數太少,太不開化。因此,他們一旦從馬上下來,在征服的地區居住,就很容易被同化。

  在這方面,蒙古人與阿拉伯人迥然不同:阿拉伯人擁有自己的語言和宗教信仰,這一語言和信仰為屬國人民所樂於採用,並成為帝國統一的強有力的紐帶。蒙古人沒有阿拉伯人先進,絲毫不具備這種優勢。恰恰相反,蒙古人採用了比他們更先進的屬國的語言、宗教信仰和文化,從而喪失了自己的特點。這就是其帝國創立後不久即崩潰的根本原因。

  而對漢人的統治,忽必烈將首都從哈拉和林遷至北京的決定,恰好表示了這一同化過程。如果他們能夠穩穩的抓住機會,拋棄對異族的成見與蔑視,不把子民分成幾個不平等階層而和皇上一樣倡導‘滿漢一家’,那麼漢人也許不會或者推遲後來的起義以及明朝的建立。

  但是最重要的是蒙古人的不團結,後來幾十年的內戰使得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財力。因此,蒙古帝國的毀滅,不僅是由於文化上受到同化,而且還由於王朝內部的爭鬥。

  這就是為什麼蒙古人的統治只是‘曇花一現’不過百年,而非象我大清有綿長昌隆的國運!”

  “哦?那麼依你看來,我大清有多少年的國運啊?”康熙目光犀利,沉聲問道。暈,這麼難的難題啊!蒙古親王們都鬆了口氣,我卻繼續緊張了。

  “民女不敢胡亂猜測,只是非要民女說的話,民女大膽根據歷史規律推測,如果沒有外邦入侵的話,至少還要有二百多年!”實話啊,如果沒有鴉片戰爭以及後來的列強瓜分,大清的統治恐怕還要長上幾十年一直到日本侵華吧。畢竟中國人的奴性甚強啊!

  “三百年?朕也不會認為我大清能夠世代相傳,這已經是不錯啦!”康熙面色看似很愉悅。明君啊!

  “民女的話自然是一家之言,若後世皇帝能如您一般有百川納海的氣量,我大清的國運定然會更加前途不可限量!”以前看近代史的時候就感慨,如果把康熙這些有本事的兒子都冷凍到清朝末年,那該多好啊!

  “哈哈——,希望如你所言啊!”康熙樂了,看來我這個實話+馬屁他確實很受用。“你這丫頭很是有見地啊,只可惜漢學底子太差了。”暈,能跟你們古人比麼!“老四啊,以後你多加教導,朕是不介意宮裡以後有位女先生的!”什麼?康熙你真是開化啊!可為什麼非要住他家啊!

  
二十 繞回了原點

  “是,兒臣遵命。”胤禛乖乖聽話。

  “多謝皇上厚愛,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民女一介女子……”

  “朕身邊難得有個見多識廣,又遊歷過海外的人才,且不計較那麼多了。”康熙擺手打斷我的話,“又不是要你入朝為官,也就是聽聽你的想法見解而已。本來朕想接你入宮,可胤禛說你常年在外不喜規矩束縛,你還是先住他府裡,以後再做打算!”難得皇帝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啊!旁邊李全德一個勁的給我使眼色,我趕緊謝恩領旨。

  ……

  跟著胤禛出了大殿,我是一絲力氣都沒有了。還好康熙他老人家把我當作了一個稀罕玩意,不然我就玩完了!

  前面的冰川沉聲道:“跟我來!”我趕緊跟上。

  到了胤禛房間,他的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說,怎麼回事?為什麼跑了?”

  我沉默,你不是都知道麼?還問!

  “老十四向我討你,一聽說你走了他發了瘋的找你,後來說你失蹤了,從懸崖下掉下來尋不見屍體。哎,若不是倉津說漏了,你是不是打算就在草原呆著了?”他的聲音緩慢卻有著焦慮和不安。

  “我沒掉下懸崖,恩,馬掉下去之前我就棄了馬……”我低聲喃語。

  胤禛面色微緩,嘴角浮上一絲笑意:“怪不得老十四說你馬術了得,居然能從驚馬上跳下來!罷了,一會隨我去看看老十四吧。”

  我也鬆了口氣:“十四爺病了?”

  “受了風寒,聽說你還活著,好了大半!”胤禛打趣我道。暈,還得面對那人啊!

  “那個,四爺,十四爺既然好了,我還是不去了吧……”心虛啊,一想起那山谷中傳來的哀鳴,心裡就難受的緊。

  “走吧,自己的事你最好自己跟他說清楚。”胤禛毫不留情道。

  ……

  十四阿哥房內,兩人都沉默無語。

  過了許久,我心道也不能這麼傻站著啊,他倒好,雖說是感冒了,但也精神很好,小臉還紅僕僕的。

  “十四爺,您身子好點了?”沒話找話吧!

  “我就要大婚了。”某人聲音悶悶的,坐在炕上,身上擁著被子。

  “那蔡隸恭喜十四爺。”我由衷的,據說是一個貴族侍郎的女兒。

  “可是,我想娶你。”他聲音裡透著無奈。

  “多謝您的垂青。”我是真誠的。真的。

  “其實我很喜歡你,第一次見到你笑語嫣然的模樣就喜歡上你了。可是你不願意嫁給我。”他抬起了臉,面色潮紅,傷心而又真誠。

  也許,我是喜歡他的吧,那個在香山木吶討好我的青澀少年,那個歡欣雀躍揣著我的畫屏不撒手的白衣男子。可是,我不能喜歡他,他太高不可攀了。我抵下了頭,有些難過。

  “你不必難過,也不用害怕,我是不會強迫你的。知道你還活著,我很高興。當初是我太傻了,你那麼厲害的馬術怎麼會隨驚馬掉下去呢。你那麼強壯,那麼厲害……”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那種怯懦傷神的表情讓我頓時心裡柔軟了起來。

  “十四爺,您若不嫌棄,蔡隸願意做你的好朋友,永遠守護著您的一番情意不嫁人好嗎?”我鼓起勇氣,回視著他。話一出口,自己就後悔了,這算哪門子話啊!

  “那你是喜歡我的麼?”他欣喜的拉住我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我安心,讓我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或許是吧。”我閉上了眼睛,選擇面對自己的心:“可是,我不能嫁給你,我不喜歡你們那種生活。”睜開眼睛,他的神色有些失落,隨即又微笑:“只要你肯向以前那樣對我就好了。但是你不要再跑了好嗎?”他的聲音懇切,讓人不容拒絕。

  “好,我答應你!”我認真承諾。他的目光深邃的讓人沉醉,我笑了,或許上天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來守護他吧!

  他笑了,滿足的樣子讓我心疼。胤禎,但願你以後還是如此真誠,面對後來的十三年圈禁仍然如此赤誠。

  “走,咱們騎馬去!”他起身下了床,拉著我奔了出去。

  ……

  蒼茫的大地,紅色戎裝的十四在前面騎著白色的大馬,我看的竟然痴了。那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的大將軍王的風姿,讓人抗拒不了的驕傲,晴朗的聲音,如朝陽一般的笑容,陽光似乎陪襯著他的光芒,我跟在他身後問自己:為什麼從前沒注意過身邊有如此耀眼的人物呢?他的美好,我究竟錯失了多少呢?

  從此,我便跌醉到了他的豪情與溫柔之中。

  ……

  從來好夢容易醒,回京後沒幾天,也就是十四阿哥的大婚之日了。康熙寵他,並沒有著急為他在外面開府建衙,一切都在宮裡舉行。四阿哥府裡有頭有臉的人都進宮朝賀去了,我自然是沒資格的。

  坐在快雪時的閣樓上,欣賞著夜裡月光下的雪松,短暫的甜蜜在寧靜的冷清中漸漸褪去。他成為了別人的夫,紅燭搖曳下的那對新人中的新郎官,從此我們的相見不再名正言順了吧。承諾過要守護他的情意不嫁人,可是他的情意能維持多久?這樣的承諾有意義麼?

  是的,我騙了他。

  從來我都是自私的人,自私的維護著自己的利益,也許是為了騙得他的柔情,騙的甜蜜的回憶,騙的短暫的欣喜與安寧。

  可是他又何嘗不是自欺欺人?知道我不會嫁他,也要栓住最後的甜蜜。

  今天,之後的明天,我們是不是就不相干了?

  相見是不是真的就不如懷念?可是我沒勇氣也沒可能再從胤禛府裡再逃一次,他不允許,皇帝也不允許。現在我真的是被人看上的物件,想走?沒門!除非被捨棄,被犧牲!

  我該怎麼辦呢?

  喝了壺中的最後一滴酒,我醉了。

  我的酒量是一斤二鍋頭,一醉就得安生的睡上一天一夜。

  提筆寫下金庸的一闋詞改了兩個字:

  秋風硬,秋風冷;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原文是:秋風清,秋風明。難得醉裡也知道現在是清朝,文字獄我是怕的。

  捨去時間,且醉去!

  ……

  一覺醒來,張望四周仍舊是犁木桌椅,紅木床榻,我還在清朝。

  丫鬟小草和菊花早已經兩旁等候多時,看我醒來小草笑道:“姑娘好能睡,已經是一天一夜了!原以為是姑娘病了,福晉卻說您是醉了!”我笑了笑,原來那拉氏也來過了。

  這次重回貝勒府,原以為又要聽人風言風語的,可是福晉卻又多指派了兩個小丫鬟小雨小秋,說我是皇上下旨讓住在貝勒府的貴客怠慢不得。於是莫名其妙又情理之中的,眾人對我越發恭敬了。連胤禛的大小老婆都不再以取笑我為樂了,可見大家的風向轉的真是夠快的。只是,言語間的爭風變成了眉眼間的諷刺,我這是算什麼呢?御賜食客?

  菊花端來醒酒湯,苦啊,我撇撇嘴,腦袋疼的厲害,還是一口氣喝了罷。吃了一碗小米粥和兩個小素菜包子,這才恢復元氣。

  丫鬟們伺候我沐浴更衣穿戴起來,我坐在梳妝檯發呆,看著鏡子裡的人,恍然如夢,這是我麼?鵝蛋臉,削瘦的下巴,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修長的遠山眉飛入鬢角,杏眼含著憂鬱,挺拔的鼻子,花瓣般的紅唇,兩腮因為最近多動的原因,犯著微微的紅色。媚是媚了許多,人顯的惆悵了。這哪是氣勢凌人的飛鷹集團的大小姐,特警隊軍屬一霸啊?分明一失戀少女啊!想到這裡我不由的笑了出來。

  “姑娘,今兒天怪冷的,就不去布庫了吧?”小草怯生生的問道。許是怕了,從草原回來,我一直練的是刀法,而且都是招招狠毒的搏殺。

  “不去了,過了臘八了吧?咱出門轉轉也買點年貨!”我道。

  何必再傷春秋,不是自己的搶也搶不來,何況我的驕傲不允許我似林妹妹般嬌弱。回頭取隨身的荷包,卻發現床頭的那張寫了闋詞的紙不見了。

  “小草,我床頭那張寫了半闋詞的紙你可見了?”

  “回姑娘,是爺取走了。”小草看著我的臉色不對,連忙道。

  “哦,我知道了。叫上菊花,咱這就出門。”

  想是被人發現了心事了吧。哎,何必舞文弄墨呢?本也不是什麼才女。

  因為快到了年關,京城大街分外的熱鬧,兩個丫鬟因為我上次的失蹤似乎受了罰,現在跟我越發的緊了。雖然沒向我抱怨什麼,但我也知道她們最近才給升回了二等丫頭。大家大戶的也不容易,我雖然自己關起門過日子,但也是吃的別人家的飯,只好老實的買了些閨中用品準備打道回去。

  走到一家飯館門前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嫣然一笑,又回頭到肉鋪買了幾斤帶骨頭的牛肉,我要回家煲燙!失戀了,就要從吃開始收拾心情。



  

  
二十一 小菜換寶馬

  牛肉連骨頭切成大塊,沸水抄一下撈出。往鍋裡重新加入三大碗水,燒開。趁著這會子空擋把姜切成沫,乾辣椒切成段,蔥切成蔥花。水開後放入茴香、花椒、鹽、大料、桂皮,約十分鐘湯水出味後,用漏勺撈出裝進細紗布縫的小袋子中,封口重新放進去。把牛肉放入湯中,蓋上鍋蓋慢火燉三十分鐘,然後連湯和調料牛肉一起裝入瓦罐,換在小爐子上微火燉,再加入辣椒和姜沫並一碗涼水,蓋上蓋子,用濕抹布封緊罐口,還要等四個小時才能出鍋。這是我家獨門秘方——瓦罐牛肉。

  本著不浪費一點材料的原則,下手活了一團面,抄起■面杖,一會的工夫手■面就切好了。面切成了兩釐米寬的超薄面,活脫精細的很。想當面就是靠著這一手絕活把弟弟部隊的冤家對頭指導員同志給收服的。

  然後準備下了幾個涼菜,在快雪時大廳擺了上來。

  忙活到黃昏的時候,牛肉湯的香味已經飄的滿院子都是了,依次引來了胤禛的大小老婆和胤禛本人來觀望。看見我親自在小廚房忙活著■麵條,都詫異不已。

  麵條下鍋,煮熟後撈出,在旁邊的溫開水中過了一遍,分別盛在幾個小碗中,撒上蔥花。

  掀來瓦罐,香氣撲鼻,將湯和肉分離,把煮透的牛肉放入盤中,撒上胡椒粉,是另一番滋味。牛肉湯一半盛入湯碗,淋上香油,另一半分別倒入面碗中。

  端上飯桌,胤禛和那拉氏已經率三小老婆做了不速之客了。看見我親自給他們盛湯,那拉氏笑道:“瞧瞧蔡姑娘這手藝,還沒到口裡我這就讒上了。”我心道當初可是勾了一個營房的軍人呢!

  吃了口面,心裡舒坦啊,就是這個味!

  至於那牛肉,根本不用再用匕首切割,拿著筷子一夾早就酥散的不成樣子了,個個吃的津津有味。連風情萬種的年氏吃相都不那麼講究了。

  胤禛吃著牛肉,道:“這種吃法和新疆的手抓羊肉有點類似,但味道要濃厚的多了!”

  我笑道:“這是我母親發明的吃法,味在肉爛,任你用各種餐具都能吃的上!”

  “是啊,而且一點葷腥味都沒有。”懷著孕的年氏也笑道。哎,一道瓦罐牛肉就收買了他們了,真是吃人的口短啊。

  “側福晉若喜歡,蔡隸願意天天做這道菜,但就怕您吃膩了說蔡隸藏私!”我假裝討好又為難道。

  “你若真的不嫌麻煩,不妨多做點,明天去給額娘請安時請她老人家嘗嘗。”孝子胤禛沉吟了一下道。目光沉靜如水,看不出一絲情緒。

  ……

  貝勒一句話,我這食客跑斷腸。於是連夜差人買了牛肉,繼續奮戰中,一直到了四更時刻才燉好了一罐牛肉。拿了棉花和布裹好,估計兩個時辰內湯是不會冷的。帶上倆小丫鬟,我們府門口等著胤禛上早朝。我是不敢去他房裡的,況且,他晚上宿在哪我也不知道啊。老婆多,麻煩也多啊!

  過了一會,後面的差役把轎子抬了過來,胤禛也從後院過來了,看見我十分詫異:蔡姑娘你這麼做什麼?”暈,不是耍我吧。

  我氣極反笑,雙手遞過包的嚴實的瓦罐:“準備再次逃跑!”

  “這是什麼?”他納悶。嘴角滑過一絲微笑。

  “爺,您昨個不是說要姑娘做牛肉湯給德娘娘嘗嘗麼?姑娘連夜做的!”小草為我不平了。

  胤禛有些意外:“我也就是隨口一說,難為你費心了。”然後命隨從小高子接過瓦灌,道:“你還是早些歇息吧。”

  “是。”

  回到房裡我那個氣啊,早知道你是隨口一說,我又何必費力呢!真是的,來到這大清朝怎麼拿個雞毛當令箭了?鬱悶。

  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沉了,吃了兩塊點心,超級沒胃口也就沒再傳膳。十四 成親了幾天了,想是新娘子花容月貌的迷住了心氣了吧。而我呢,對他也只是幾分欣賞而已,罷了,何必自作多情呢,他去他的新婚燕邇,我過我的單身貴族吧。

  “姑娘,爺請您去後院馬房一趟,說是送您一匹馬。”小草道。呵呵胤禛還算很仁義啊,知道禮尚往來。

  穿宅越院的到了馬房,胤禛正和幾個手下說著話,院子裡十幾匹駿馬。看見我進來,他揮手錶示不用見禮,指著馬群道:“年羹堯送來幾匹馬,聽說你喜歡騎馬,自個兒挑一匹吧。”

  我應了一聲仔細打量馬群,不由的吃了一驚:“怎麼除了川馬滇馬居然還有大宛馬?年大人真是好眼力了,這些馬真是各有千秋啊!”

  胤禛看了我一眼,面露喜悅:“蔡姑娘也懂相馬?”

  “相馬倒是不會,倒是幾種著名的幾種馬還是認得的。”我微笑謙虛,當初全國的養馬場是去了不少,但是寶馬良駒見的確不多。

  “哦?”胤禛眉毛一挑,面色和藹(真不適應):“你倒是說說這幾匹馬都是什麼種類。”

  “是,依蔡隸看,這匹白馬腿長膘肥,昂道揚鬣,形貌神駿,應該是產自西域的大宛馬。”我指著那頭漂亮的白驄道。

  “不錯,正是西域名駒白玉驄。”胤禛點頭。

  “這幾匹看似瘦弱,體態短小的應該是川馬或者滇馬,雖然不甚起眼,耐力和長性卻是極好的。”川馬滇馬有長力,十里路內及不上別的馬,跑到二三十里之後,就越奔越有精神。

  “那這匹呢?”胤禛指著一匹黃色的馬問道。

  “體格不很高大,四肢卻結實有力,很象蒙古馬。”不是很象,本來就是!本姑娘怎麼的也在草原上呆了兩三個月,這種蒙古馬因為僅在空曠的牧區牧放,漫長的嚴冬裡沒有避寒之地,沒有幹草或穀物作為補充飼科。所以它們體格不很高大,但卻非常能吃苦,且適應性強。“即使今天”,一位權威人士說:“在牧區用套索捕捉一匹蒙古馬,裝上馬鞍,不需要再喂食,能連續騎100多英里,這是常見的事。但第二天就不能再騎這麼遠了,得將它放牧好幾天才行。”

  “你眼力不錯,看看喜歡哪匹?”胤禛很高興,慷慨的問道。

  “我也不經常遠行,就要這匹衝刺力好的白玉驄吧!”本人不是王子,卻超喜歡白馬,以前在香港跑馬地賽馬的時候zz分值陌咨砥?簧硨焐鎰耙淮蓯峭紜2揮傻男爍■閃移鵠礎?洗問淖腳胰夢移■哪瞧?淙喚帕Σ淮恚鍬糲■睿恫患罷獍子矜醭?鈉痢?/font>

  胤禛微笑,眼神裡閃爍著精光,道:“那就送你啦,明天若是天氣不錯咱們出去溜遛馬!”暈,怎麼不說溜狗啊!

  “是,謝四爺賞賜。”我眉開眼笑。

  “我該謝你才是,早上額娘贊你那牛肉湯做的不錯。”胤禛好像小孩子得了糖果吃似的。暈,原來我牛肉湯換了匹寶馬啊,這生意做的真划算,這匹馬怎麼的也得三四百兩銀子呢!

  “對了,歐洲那邊的馬性情腳力如何啊?”胤禛表情恢復了嚴肅,興致來了,又問。

  “以前大部分類似於中原馬匹,體格高大,性格也溫馴,歐洲西部和南部氣候潮濕溫和,草料豐美,再加上地勢雖然有丘陵山脈也不算艱險,所以腳力自然不如大宛馬。只不過現在也從別的地方引進了其他品種,多年來已經自成一派,耐性還是不如我國的川馬和滇馬。戰馬比較好,負載輜重的馬就一般了。”其實我也知道的不多,但是這樣已經夠糊弄他了,反正老外不可能給他幾匹空降來看看的。

  “你說起馬來也是如數家珍的,看來的確是很喜歡馬的。”胤禛笑道。

  “可以這麼說,西洋人喜歡競技比賽,尤其是賽馬。或長途或短途,或直奔或設置障礙。先父很喜歡觀看賽馬,因此和弟弟一起都學過馬術。”我笑著撫摩那白玉驄的棕毛,和它聯絡感情,心下喜歡,結果說跑了話題。趕緊扯開:“我能給他取名嗎?”沒錯,是公馬。

  “可以”

  “光速。”以前我的愛馬就是這個名字,最快速度達到80公里/小時。

  “不錯,好名字。”胤禛點頭,隨即命人準備馬鞍珞頭等物。

  要說胤禛其人,我至今也未敢仔細打量,但給我的感覺,雖然冷淡威嚴了些,可也算的上是頗為有禮。和歷史上記載以及小說傳記中的冷酷無情的雍正相差甚遠,和二月河裡那為民請命正義凌然的形象也不甚相符。也許是在他家住的久了,原來的忌憚和敬畏居然少了許多,有時候言語不敬他也不怪罪,反倒覺得可親了許多。但是在這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裡,他的謹慎小心和疑心重重倒也合乎情理。畢竟他們的生活抄家掉腦袋也是家常便飯,他的手段或許凌厲了些,但也不為過吧。

  但心裡有中強烈的不安,讓我疑惑。

  
  
  
二十二 挑明

  京郊的曠野中,幾匹神駿的馬匹撒著歡奔馳,我一身紅色騎裝,腳穿那雙牛皮長靴,披著黑色的貂皮大氅,一馬當先在草場上奔馳。跨下這白玉驄腳力很好,本來想大概溜溜就算完事的,後來忽然想到《鹿鼎記》裡王進寶對韋爵爺的那不能嬌慣好馬的說辭,就不停的變換速度訓起了“光速”。要說這光速也許是因為我對他不是十分寵溺,倒也乖乖聽話,任由我百般折騰,看來他之前的主人也是訓馬好手,居然溫順的很。

  這次出來放風和上次去香山不一樣,四阿哥胤禛親自陪同,我自然不能象對十四那樣放肆無禮。胤禛也算是戎馬倥傯,對我訓馬馳騁也是毫不意外,十分耐心的在我後面亦步亦趨。雖然沒怎麼言語,我對他的耐心和禮貌非常意外,半日下來我們都是大汗淋漓了,於是我勒停了馬,對他道:“四爺,蔡隸累了,咱們歇息一會可好?”這話自然我說,男子漢的累了也不能說不是?

  “好吧,咱就在前面樹林子裡歇息一會。”胤禛好脾氣的建議。

  到了林子裡,我們下馬,隨從接過韁繩拴好馬匹,取出水和乾糧,並在地上安放了兩個行軍馬扎。坐下之後,胤禛遞給我一塊手帕:“擦擦汗,看你騎了一上午,體力不錯啊!”面目和藹,冷清之色一掃而空。

  我接過手帕,擦了汗,本來想還他,但覺得有些曖昧,於是道:“回頭蔡隸給您洗過再還您吧!”沒辦法,來了清朝大半年了還是不適應隨身帶手絹的習慣。

  他微笑點了下頭,沒有說話。下人拿出乾糧,我接過一塊餑餑,吃了起來。

  “真是好奇你父母是怎樣教育你的,到拿都是隨遇而安,可總是掩不住身上的貴氣。”胤禛若有若無的聲音飄了過來。我心裡一怔,一個人的出身雖然無法選擇,但是從小的習性倒是無法改變的。

  “四爺過譽了,蔡隸雖然家境殷實,可是在西洋也不是什麼貴族,自然是沒什麼身份地位的。哪來的貴氣可言呢?許是在您府裡住久了,沾了您家的貴氣吧。”撿好聽的說,實在掩飾不過再說。

  “是嗎?第一次見你,太行山裡雖然穿戴並不華貴,但做工精細倒也講究的很啊!就說你腳上這雙靴子,雖然沒什麼華麗裝飾,可無論是做工還是質地都是上乘。你送福晉的鐲子那可不是普通商人家能有的。”胤禛口氣雖然輕鬆,眼神裡卻透著凌厲和質疑。我心裡暗自吃驚,不錯我現代的衣服都是意大利名牌MAXMARA,雖然不比什麼DIOR或者CHANEL,但也是數千元一件。我喜歡的衣服講究的是精緻樸素含蓄大方,胤禛好有眼光。想到這裡我笑了,繼續謊話連篇吧。

  “四爺好眼光,在法菏戰爭之前,蔡隸父母都是小城裡數一數二,父母雖然對蔡隸姐弟不寵溺道也任取任求,所受教育、吃穿用度自然和本地貴族子弟毫無二致。只是蔡隸一家不喜歡豪華排場,和他們素無密切來往,國中只知道我蔡家是神秘富商卻不知道主人是東方人。母親去世後,父親娶了當地女子,蔡隸和弟弟在別處莊園生活,自然謹慎小心了許多不願意說起自己家境。後來父親故去,戰爭爆發,與弟弟失散,家產被後母侵占,蔡隸一介女子自然無法和後母繼弟相爭,只得隱姓埋名,落魄歸故土,何來貴氣可言?”我半真半假的說,一時間我也鬱悶了,鬥垮了後娘,生活似乎也沒有什麼目標可尋,居然來到這樣的時代,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你後母占你家產,你就這麼甘心麼?”胤禛問道,試探的語氣中頗為不平。我一笑置之:“四爺,對蔡隸而言,榮華富貴乃是過眼煙雲,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母親在世時,蔡隸姐弟也曾目睹雙親為事業奔波操勞之苦,為籌謀心力憔悴之狀,那個主人的位置也不好坐。儘管對父母心血讓之他人有些遺憾,但這些東西是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的,若只為這些或者名聲權勢,使得自己大變性情而爭鬥不已,也是多有不值。弟弟想的開,棄家而去,蔡隸又有何理由執著呢?”其實這是弟弟的話,如今我也想明白,若真回現代他不願意管家族事業我也不會再逼他了。

  “此話言之有理,功名利祿,榮華富貴是空啊!”胤禛真心感慨道。暈,他不會是真的如此淡泊吧?我不會幼稚的認為他會因為這一番話而放棄奪位之心,但也頗為震撼。怕是演戲吧?我心裡豁然明白,於是轉變心思道:“四爺,蔡隸之言只是對商賈之小家,而對於國之大家而說,若是為民請命,為社稷之安,為蒼生之想,爭奪權利自然是另一回事。”

  胤禛聞言,立刻四周張望,恩,他的隨從很有眼色,早退在十幾步之外,我們的談話想是聽不到了。面色沉重,又嚴肅的問道:“此言何解?”

  看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為了活命只好硬著頭皮道:“您身為皇子,身上重擔自然不同常人,所以自然不能用世俗道德標準來衡量。蔡隸在歐洲遊歷多年,也見過無數王子的遭遇,所以也知道您的出生就註定了三種命運。”我把話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你變相囚禁我,不就是認為我是有“用”之人麼?那麼我還是讓你利用吧,不然早晚被你困成瘋子。

  “說來聽聽。”胤禛沉著問道。

  “一為賢王,二為敗寇,三為勝王。”我直視他,毫不畏懼他的凌厲目光。看他面色嚴肅無比,繼續丟包袱:“蔡隸知道,您與十三爺起先都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若太子將來順利得位,您與十三爺自然成賢王。可是……”我看了看他那雙露出遲疑的目光,繼續道:“如今的太子的位置似乎並不穩固,八爺自成氣候,若太子失位,您和十三爺勢必會走向第二種命運。”

  胤禛臉色更加難看,仍然冷靜的問道:“太子已經立了許多年,皇阿瑪必然不會隨意廢掉的。而且他老人家對太子十分寵愛。”

  “四爺,您千方百計的把蔡隸留在您府裡,不就是看上了小女子的學識與眼光,不然您何必對蔡隸一個弱女子如此恭謹有禮呢?若是報恩,隨便找個人家把蔡隸嫁也就是了。蔡隸說的可對?”我把話挑明,這麼長時間來,我終於想明白了他囚禁我的理由。我所謂的“海外”生活經驗,和對世界戰爭權利演變的了解,他認為我應該可以為他出謀劃策的。不然十三回來後,我完全就可以自由了。如此看來,他動我的心思應該是給皇子上歷史課的時候起的。不得不佩服他的縝密,什麼都做的不露痕跡。

  他郎聲笑了起來:“好聰明的女子,這麼快就想明白了!不錯,一開始我只是對你身世好奇,本來也派人暗中查訪,結果一無所獲,只好相信你。可是你的才華見識卻不知道隱藏,不過若你不願意為我出力,我自然也不會勉強,收了你做房妾室有的是時間等你主動開口。如今看來你倒也聰明的緊啊!”

  我暗抽了一口涼氣,心說好險,好在他一送馬我就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提前開了口。若是嫁他還不如嫁十四呢!其實他們若是真的強娶我,我也只好依從,咱不是古代女子把名節看的比命重要,所以為了活命,我自然是會同意的。現在把話挑明,反而對自己有利了。想通這一節後,我笑了:

  “四爺,您只要同意不幹涉蔡隸的婚嫁自由,蔡隸自然願意為您出力的。畢竟無論如何,您待蔡隸一向不薄。”這是真心話,不幫他我準得死。幫了他我未必能活,但至少能多活幾年。

  “好,我同意。我只有一個條件:你不能嫁老十四!”他目光精明。

  “這是自然,蔡隸有自知之明,是不會對你們這些皇子阿哥抱有非分之想的!”我嫣然一笑!最好這樣,我本無嫁他之心,雖然對他很是欣賞,也許也喜歡,但多年的風吹浪打我已經不會相信一往情深至死不渝了。

  “好,痛快!那開出你其他的條件吧!”胤禛道。

  “別的很好說,”我笑道,難為我這時候還笑的出來,與胤禛談條件如同與虎謀皮,但是也只好做垂死掙扎:“請允許蔡隸搬離您的府邸,另行安置,等您大事已成放蔡隸自由即可!別的條件就沒有了。”再繼續住下去,保不準會成為他小老婆,勢比人強,只有搬出去,我才能暫時安全,但也只是暫時的。我不會傻到認為他會輕易放過我,自己的女人到底比較好收拾。這個道理他比我清楚的多,如今口頭上討個彩頭也是不得已了,讓他放鬆對我的警惕,認為我沒那麼聰明也是好的。

  

二十三 密謀

  他遲疑了一下,笑道:“好說,朝陽門附近我有一個別院,送你就是了!”

  “如此甚好。多謝四爺賞賜!”說是賞賜,恐怕是不會合法過戶的,這個我曉的,穩住我嘛!

  “繼續剛才的話,你如何得知太子位置不穩?”聰明人啊,精光畢露。

  得到彩頭,我也得給人家甜頭:“如今形式,大阿哥有爭位之心,八爺也鋒芒畢露,儘管十爺沒什麼權勢,但他也是得寵的,在皇上面前雖然言語不見得被採納,那也是聲勢頗旺。九爺嘛,財大氣粗自然是八爺好幫手。他們若合力扳倒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必您的謀士已經提醒您了!”我喝了口水,看見胤禛點頭,若有所思。看來我是說中了,他手下的謀士的確已經不少了。

  “如今之計,只有和十三爺聯合力保太子,隱藏實力方為上。”這些話我也是照本宣科,他是明白的,我說出來只不過表明自己也不是笨蛋而已。

  “這我是明白的。”他點頭,看來的確如我所料。“且說說你的想法,如何個‘隱藏實力’?”

  “都說八爺頗得人心,可是他的‘人心’可是許了不少好處換的,而這些‘人心’怕也是朝中大臣和江南士紳官僚而已。”我思量了一下,記得歷史上是這麼記載的。

  “不錯。”他目光狠毒,看了我一眼:“何言‘而已’?”

  “能夠被金錢權勢收買的的‘人心’是不牢固的,必然成不了大事。您不必與之爭風,只要培養少許能夠為您忠心做事且關係穩固的人才即可。至於朝中大臣,挑幾個關鍵的就可以了。”實在想不起來幫他成大事的那些人的名字,不說出來也能降低他對我的戒心,也是好事。

  “不錯,依你之見,誰可以為我辦事且關係穩固呢?”他笑道,看來他已經網絡了不少人了。我只好賭一把了。

  “您可以參考漢武帝的做法:一,出身貧賤且有才華,不見得非要學富五車,只需各有所長;二,江湖死士,他們多重信諾,若您有法子收為己用自然比那些牆頭草要好的多。三,朝中大臣,不參與皇子之爭的敬重之,搖擺者不理,只需暗中選幾個姻親支持即可。”記得他有個名義上的舅舅是九門提督,只是後來才升的,記不清楚了,暫時就這樣吧。

  “這可不是易事,短期內勢必不可成。”他嘆了口氣,難道是我猜錯了?記得這個時候很多江湖死士幫年羹堯四川平叛啊!《童林傳》難道真的是杜撰的?

  我想了一下,笑道:“沒關係,只要您有五六年時間籌劃,太子徹底倒台前有所準備就可以了。”

  “你怎麼會知道太子五六年後會垮?”他口氣急迫,厲聲道。

  “也許三兩年會有所變,但是……”我看了他一眼,仍舊笑道:“您也說過皇上對太子寵愛是任何人比不上的,因此就算有變,只要揣度出皇上的意思,您自然知道如何應對。至於往後嘛,皇上年富力強的,誰的鋒芒大誰才倒霉呢!”

  胤禛渾身一震,目光複雜,看了我一眼:“你一個女子眼光怎麼比戴鐸還長遠?他也只說如今要謹慎保太子!”

  戴鐸又不是未來人,自然沒我“長遠”,姑奶奶我連後面三百年發生什麼都知道的!我假裝詫異:“蔡隸也只是按照如今形式和皇上性情推測而已,也是膽大妄言了,四爺莫要見怪!”

  “哦?皇上性情?你如何得知?”胤禛問道。

  “太子被立了幾十年,皇上雖然有諸多皇子卻未必個個喜愛,世人都偏心,皇上也不例外。除非等到太子實在無藥可救,皇上失望之極才會徹底放棄。皇上也是凡人,他是不會輕易放棄自己培養了這麼久的兒子的,否定太子就是否定他自己。那是需要很大的決心的,皇上畢竟是天底下最愛面子的人。”他臉色越來越難看,看來是有些生氣了,自己的爹還是要護的,我趕緊道:“四爺,如果太子沒了機會後,您可是唯一的‘嫡子’,您也是他多年來親自培養的,您說若您不小心謹慎的話……”

  “我明白了!”他面色漸漸好轉,嘆了口氣:“以後如何還不得而知,今日所說的,你知我知,不可泄露半句。”

  “那是自然,蔡隸是知道輕重的。”我溫順的答應。今天說的夠多的了,不能再說了,否則失去了利用價值我是死定了,所有我沒有說十三將會被圈禁!

  “那便就好了!”他點頭,忽然又道:“你可知道皇阿瑪為什麼要你留我府裡?”我暗自吃驚,其實至今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原來還以為是胤禛的意思,後來也知道康熙是多麼精明一個人啊,怎麼可能會被人擺布?我疑惑著搖搖頭。

  “太子主管理番院。”胤禛看了我一眼,理番院?外交部?我驚訝!

  “皇阿瑪認為你可以協助太子,可是他……太好色”胤禛彆扭的說道,“因為你是漢人,若是進了太子東宮多有不便。”暈!嚴重的種族歧視!可是我現在好感激這種族歧視啊!隨即冷汗就下來了。

  “你不必驚慌,我已經跟皇阿瑪說過了,若非有必要,你是不必進宮的。”胤禛好笑的看著我,笑道。

  “多謝四爺!”我徹底暈菜,你是對我真好還是假好啊!

  “不必了,你不也幫我了麼!”他笑的十分輕鬆,想是我那番“嫡子”論讓他看到了希望。誰叫康熙的皇后命都短呢,只有太子一個人,連後來只當了一天的佟皇后的養子的他也能算的上是“嫡子”了!正打算起身準備提醒胤禛要撤了的時候,忽然想起來至今我還沒見到乾隆生母呢!於是趕緊道:“四爺,有句話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說無妨。”胤禛狐疑。

  “恩,這個問題不太恭敬,蔡隸說了您不許生氣。”我遲疑。

  “說吧,我不生氣就是了。”胤禛道,看我的樣子居然笑了起來。

  “您如今只有一個子嗣,而且還是漢人李側福晉所出,據說你們滿人是極注重血統的,而且抱孫不抱子。你是不是該再娶個滿族女子……”其實說一個男人不會生是非常不禮貌的,但是乾隆是康熙五十年生的,如果現在不提醒他,那鈕祜祿氏可是進門許多年才生的乾隆的!胤禛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過了好半天才道:“你說的有道理。”

  “您不會怪蔡隸多管閒事吧?”我有些不安了。

  胤禛撲哧的笑了出來:“你連我的子嗣的心都操上了,看來對我也是極真心的!怎麼會怪你呢?難為你一個姑娘家居然想到了這一層!”拉了我起來,道:“走吧,再去溜一圈,咱們也回府,過了年你再搬走吧。”

  我鬆了口氣:“是。”

  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呢?這樣一來就和十四徹底的劃清楚了界限,他若是知道我為胤禛出謀劃策會不會和我翻臉呢?哎,我這是擔心什麼呢?人家也許只是一時喜歡,過不多久就徹底把我丟到腦後了!

  在回去的路上,因為心情極其的鬱悶,所以早沒了來的時候那一馬當先的勁頭,遲遲的落在了胤禛的後面。進了城,放慢了速度,忽然在一家綢緞鋪子門口看見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十四阿哥胤禎!本來想出聲招呼,卻看見他身邊立著一個打扮極為艷麗的旗裝少女,梳起的把子頭告訴我那是他新娶的福晉了。強咽下了要出口的話,我別過了目光,催了馬跟著胤禛過去了。是我自己選擇不嫁他的不是?為什麼心裡還是如此難過呢?是自尊心在作祟吧,是虛榮心在搗鬼吧……

  回到了快雪時,坐在繡花架子前,許久也沒下一針,這香山風景已經繡好了兩副,眼前這一幅正好是山腰處張望十四別院那處風景,當時張望的時候,十四正在埋頭苦想如何跟我搭話呢。男人的心思看來比女人更難猜了,變的更快了。深呼了一口氣,決定繼續繡下去,畢竟這是最能磨人心性的活了,比參禪坐定更能讓人安靜下來。

  對於十四,失落是有的,愧疚卻沒有。如今的他應該還沒有和八爺走到一起,不然之前也不會如此頻繁的出入四貝勒府邸。如今,我終於卷了進來,而且是主動的,原來生活就是如此現實,你不能反抗就只能微笑接受。

  愛情,是奢侈的,對於我這個連家都沒有的人來講更是如此。如今我是多麼慶幸自己不是清朝人,不然是如何也不會盡力的爭取自身的自由的。

  罷了,過了年搬出去,我決定再也不見十四了,因為我們註定了不可能,與其多添道傷痕,不如就此別過了。

  

上元節(上)

  一場大雪過後,除夕終於到了,胤禛攜幾位福晉參加了宮裡家宴,風平浪靜中似乎也夾雜著某些不平靜的因素。四貝勒府裡雖然張燈結彩喜氣揚揚,但嚴肅的家風讓下人們愈加的忙碌恭謹了起來。大年初一給他的大小老婆拜了年行了禮,一晃就過了初五。因為胤禛有言在先,所以我就收拾了行禮搬了家。

  朝陽門內大街上的院子其實說真的應該是新置辦的,似乎並不是他所說的“別院”。院子不大不小前後三進,左右各兩個小跨院,倒也頗象家境殷實的人家的院子。胤禛送了我幾個丫鬟婆子小廝連帶管家一名,連那匹白玉驄一起來到了新院子。雖然是搬離了他的府邸,可我名義上還是他家的食客,彆扭不是沒有,但如今也無可奈何了。唯一好點的是,我再也不必小心他那大小老婆了。要布置新家可不是一朝一夕的能成的,暫時安置好,打算過些日子請人手修葺一下院落。胤禛也真是大方,連地契房地契一起送我的還有一千兩銀票,我卻之不恭,一個主意怎麼的也值得這麼多錢。跟他說好了以後我自己要自力更生,沒什麼重要事情他不必親自過來,畢竟我也是未出閣的姑娘,老臉也是要的。

  和我一起搬來的,還有我的光速以及他的兩個夥伴,兩匹健碩的黃驃馬以及普通馬車一輛。等級社會裡馬車是不能越級的,這個我也是曉得的。就是現代做鄉長的必然是不能開紅旗一樣道理。

  上元節到了,叫上了小草和菊花一起出門觀燈去。本來嘛,這上元佳節是古代男女幽會的好時候,所以大街小巷喜氣裡透著曖昧。到了天橋,也是熱鬧非凡,各種走馬燈以及燈謎會比比皆是,一時間也看花了眼。猜燈謎我是不行的,所以單單看紙折的燈籠,各式各樣的花色讓我不禁想起來了童年。小的時候電力供應不足,蠟燭燈籠的家家都有,元宵節和弟弟每人挑著燈籠四處亂穿,總喜歡和鄰居家小孩比賽“碰燈籠”,其實就是每人挑著燈籠相互碰撞看誰的燈籠結實。其實都是紙折燈籠,稍微重心不穩,裡面的蠟燭火光就會碰著燈籠的紙壁,於是燈籠就變成了一團火焰。因為那時候一盞燈籠也就幾角錢,所以常常備了好多候補參加比賽,於是一個晚上不知道碰壞了多少燈籠,看著燃燒的火焰也是樂的興奮異常。只是回了家後一身的煙灰味道很是難聞。

  想到這裡,便帶著丫鬟買了十幾盞紙折燈籠和蠟燭,轉身到了河邊僻靜的地方,讓他們和我一起玩碰燈籠,不消一會兒的工夫,就全部變成了灰燼。正和小草笑罵菊花敗的太慘,居然燒了八盞的時候,不經意回頭看見了河邊走過的兩個人。“冤家路窄”估計就是來形容如今這個場面的,我和十四一個岸上一個河邊的居然就這麼楞住了,估計他看見我已經多時了,旁邊的少婦一直狠毒的盯的我渾身不自在。小草眼尖,看見我發愣順著我眼神方向一看也認出了他,趕緊拉了菊花向他行禮:“十四爺十四福晉吉祥!”

  這時間我也緩過來了神,幾步上了岸,對著他以及身邊那個艷麗的不可方物的女子行禮:“十四爺吉祥,十四福晉吉祥,蔡隸給您二位請安!”

  “起來吧,爺,這位姑娘是誰啊?”那少婦美目俏兮的拉了拉十四的衣袖問道。

  十四也從剛才的震驚恢復了常態:“這是四哥府上的客人蔡隸姑娘。”

  “原來是女先生啊,我前兩天還說和爺一起去四爺府上瞧瞧你呢!”那少婦微笑中透著一股子的酸味,難道我和十四的事他知道了?不會吧,雖然之前我倆接觸了幾個月,也並無曖昧,從塞外回來後更是連面都沒瞧見過呢!

  “福晉謬讚了,蔡隸擔當不起,如今已經從四爺府上搬走了。”我已經走了,您也不必找我**了!

  十四的表情說不上是喜悅還是尷尬,一時間也是面色微紅了一下:“原來你已經搬走了,怪不得四哥不允小十八去聽故事了。”你壓根就沒再找過我啊,看來新婚妻子的確御夫有方啊!心裡一陣酸澀,我是自做多情了。

  “十四爺,您這是帶著福晉去逛燈會嗎?還是快去吧,一會子人多了別讓路人衝撞了福晉。蔡隸就不打擾您二位雅興了!”說著給河邊那倆丫鬟使了個眼色,三人一起行禮拜別,正欲轉身繞過,卻聽那婦人道:“蔡姑娘若有興致,不妨一起吧。”暈,你道是趕集呢,還一起,我看你是存心酸我的吧?看了十四一眼,他還在那兀自愣神。

  “多謝福晉美意,只是蔡隸已經逛過燈會了!”我婉言謝絕,早知道能碰上你們兩人如膠似漆的形影不離,我才不出門觸這霉頭呢。

  “哦,那你就先行回去吧。”十四終於恢復了機靈勁,給了我台階下。我暗鬆了口氣,看了一眼頗為得意的十四福晉,勉強扯了一絲微笑道:“如此蔡隸告辭了。”

  穿過半條街,直到行人小販漸漸稀少了些,才回頭叫了小草:“走,姑娘今天請你們去酒店吃酒去!”小草道:“姑娘夜快深了,還是回府吧!”菊花也道:“回府吃酒也是一樣的!”語氣裡甚是擔憂,估計是怕了我一醉不醒的樣子了。

  我回頭對她倆笑道:“走吧,難得你家姑娘今天捨得荷包大方一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過她倆手腕,朝著一家生意紅火且裝修很考究的酒店走去。

  進了門,小二見我穿戴雖然是漢人裝束但也華貴不凡,立即上前招待:“姑娘裡面請。”

  “有雅間沒?”菊花大姐頭問。菊花是我那四大丫鬟的管事的,所以我的衣食住行一般由她張羅,小草性格比較活潑,只是伺候我起居聊天什麼的。

  “對不住了您吶,大廳裡面的有張空桌也算清淨些……”小二有些為難。

  我笑道:“罷了,就那張桌子吧。”何苦為難他呢,我也只是一時鬱悶想喝兩杯而已。落了坐,倆丫鬟忙著倒茶端水的,我道:“別忙活了,你們也坐下吧。”

  “奴婢不敢與姑娘同席。”菊花忙道。“有什麼不敢的,剛才我不是說過請你倆喝酒的麼?怎麼不聽姑娘我的話了?”我故做惱怒,沒辦法人家就愛聽命令。於是兩人趕忙坐下,我點了菜,要了壇花雕。

  小草給我斟上了酒,我一口便悶了進去,這花雕倒真還不錯,入口芬芳,甘淳無比,我笑道:“小草再斟一杯!”小草忙道:“姑娘不可喝的太急,一會子醉了就難為奴婢了,咱今天出門沒套馬車啊!”菊花也道:“您還是喝的慢點,若是再醉了,爺可不放過奴婢!”哦?難道上次我醉酒胤禛罰她們了不成?

  “你們是我的丫鬟還是四爺的丫鬟?”我笑道,二人居然語塞了。“別大眼瞪小眼了,咱喝咱的,不讓他知道了就行了!”說話間四個小菜就上了來,最喜歡的酒釀獅子頭、五香花生米、醬牛肉、韭黃炒雞蛋香味撲鼻,於是一甩剛才的鬱悶,夾起菜吃了起來。相處了這麼久,這倆丫鬟也是第一次和我同席用餐,也是彆扭的下了筷子小心的吃了起來。我笑著看了二人一眼道:“怕什麼?好好吃菜,浪費了糧食可對不起農民伯伯!”一順口居然把現代理論般了出來,二人也是撲哧一笑便也自然吃了起來。也是,在胤禛家裡我一直對她們很冷淡,忽然開起了玩笑倒也拉近了距離。

  吃的差不多了,我開始自斟自飲了起來,倆丫鬟酒量不好,喝了兩杯就停了盞。她們的擔心我倒是知道的,怕醉了沒人伺候我,我也不勉強,半壇花雕下了肚,頭暈了起來。雖然這時候的白酒度數不高,但酒勁是不小的。看倆人擔憂的神色,我也停了杯,對菊花道:“你去結了帳,把剩下的半罈子酒抱回去你倆再喝吧!”菊花聽言站起來去櫃檯結帳,我看了四下覺得也該回去了。三個女子大晚上出來喝酒,雖然是上元節但終也不妥,好在大廳裡似乎都是朋友聚會的不象有什麼惡人的樣子。

  出了酒店的門,披了斗篷,被風一吹,酒勁果然上來了。倆丫鬟攙著我,往朝陽大街走去。我這人若是喝醉了那是任雷打也是不醒的,可是若是沒喝醉,最多半個小時就緩過來了。她二人不知道這一層,只倒是我喝多了,擔心的不得了。穿過兩條巷子,人跡漸漸少了,好在是過節,家家戶戶門上都掛了燈籠,道路倒也能看清楚。忽然間,聽到後面有腳步聲和幾個漢子的笑聲。我住了腳步,仔細聽了起來,心裡暗笑,他奶奶的我居然百年不遇的碰上了色狼!


  上元節(下)

  小草和菊花登時害怕起來,菊花抓住我的衣袖:“姑娘咱還是快跑吧!好像有壞人!”我笑道:“怕什麼!你當你家姑娘平時練的真是花拳繡腿?”小草回頭道:“姑娘不好啊,他們有四五個人!”我道:“你二人且後退去,看你家姑娘如何收拾他們!”

  回頭一看,果然四個紈褲子弟打扮的樣子嬉皮笑臉的圍了過來,其中一個肥頭大耳的約莫二十來歲的旗人子弟道:“兄弟們,這小妞不錯,剛才在會賓樓瞧了半天,她喝了半罈子酒,這醉美人模樣可真是不錯啊!”我暈,靠,本人來大清第一次被人誇獎美貌的居然是街皮混混,這若是讓蔡亞老弟知道了非笑掉大牙不可!

  另外一白衫瘦弱男子道:“她後面那倆丫鬟姿色也不錯啊!”旁邊兩個男子也附和:“都是漢人女子,咱搶回去送給爺瞧瞧?爺最是喜歡漢人小妞了!”聽完我大怒,若是對我言語冒犯倒罷了,我是想的開也不會放在心上,但後面那倆丫鬟可是封建禮教熏陶下成長的,聽了之後必然會驚懼不已!於是大聲道:“你們若是不怕你家姑奶奶發威,就儘管來吧!別到時候缺胳膊少腿的哭爹喊娘!”

  “姑娘,您還是跑吧,若您出什麼意外我們可沒辦法跟爺交代啊!”小草拽住我,哭了起來,看來是嚇壞了,不過倒也算是忠心護主。我安慰她:“乖小草,你和菊花快跑回去送信,我來收拾她們!”想她二人也不會真跑,但也得先穩住她們不必害怕。果然她二人腿腳直哆嗦,也是的,人家大家丫鬟也是很少出門怎麼會見過這等齷齪事?

  正尋思如何安慰二人時,一隻臭手居然搭上了我肩膀,媽的,條件反射的我一個過肩摔把他從側身摔了下來,定睛一看居然是那死胖子,這一摔居然把他摔在街道旁邊一家人門口的石墩上,屁股剛好摔在稜角上。那胖子隨即哀叫一聲捂著屁股跳了起來:“哎呦!!!”另外三人也罵罵咧咧的圍了過來,我大喝:“小草菊花快閃一邊!”然後飛腿連續兩個側踢,正中一人左兄一人肋下。哎,我弟弟說過我下手極為狠毒,以前我只當他玩笑,結果這下我知道了:那倆人頓時躺在眥哇亂叫,捂在傷處直不起身來。我雙手抱在一起,把關節按的直響,對另外一個嚇傻的呆子道:“今天姑奶奶喝多了,手腳有點不麻利,你是跑呢?還是在這等著挨踹?”

  那人硬著頭皮充好漢:“爺爺不怕你,你儘管來!”隨即也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造型出來,我登時就樂了出來:“我爺爺早下黃泉了,你若是願意,姑奶奶送你下去!”說完接過他打過來的拳頭,縱身一越到了他身後,一手搭他肩頭,一手把握他手腕,用力一扯卸了他的關節!這是我用的最熟練的一招,曾經我那超級臭屁的弟弟經常敗在此招。用力踹了他後背一腳,頓時他就來了個狗啃屎,那叫一個狼狽!

  其實我本來也沒多大力氣,再加上酒勁還未消,不過多謝腳上這雙牛皮靴,鞋底是如假包換的硬牛筋底,鞋尖雖然是小圓頭,但外面是多包了一層的純牛皮,踹起人來是比那布靴威力大了很多。因此我一腳下去可是不比普通男子差的。

  四人哀叫著爬了起來,口中還是污言穢語的不斷,本來已經消下的怒氣又起來了,於是趁著四人疼痛還未下去,我大喝一聲:“別給臉不要臉,再罵一句叫你們真的下地獄去!”然後正踹側踢了起來,其實若是真和武功高手對打我未必能占到便宜,可是遇上普通莽漢和功夫,我這正宗的散打套路他們是應付不來的,快準狠的招數他們沒看清楚就已經受在身上了。

  其實若是在平時也倒罷了,頂多打幾拳就完事,可是因為之前遇見十四讓我鬱悶難受了許久,所以這股惡氣全撒在他們這幾個不長眼睛的混混身上了。心裡有怨氣,也沒再聽他們喊些什麼,只要看見起來一個,就拳腳相加,沒過多大工夫,他們真的就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爬不起來了。旁邊的菊花看見我仍舊對倒在地上的那群笨蛋踢踹不已,趕緊上前拉住我:“姑娘,快罷手吧,要不然就要出人命了!”小草也趕緊勸道:“姑娘,消了氣就行了,真出了人命四爺那也不好交代!”

  我這才止住了拳腳,問那為首的胖子道:“說,剛才你說要將姑奶奶搶回府裡,是誰家的府?”怎麼的也得打聽個來龍去脈的,不能白受這冤枉氣。

  “姑奶奶饒命,我們是侍郎完顏老爺家的,我們家大小姐可是當今十四福晉,您還是饒了我們這一次吧!”那人雖是求饒,語氣裡卻透著威脅的味道。他不說則已,一提完顏兩字讓我頓時怒火又上了來:“完顏家的?你們跟他傢什麼關係?”

  “我們四人是他家兩個管家的兒子。”其中一人道。

  “行,今天給十四爺個面子,以後見了你家姑奶奶最好繞道走,不然保不齊姑奶奶我會在十四爺面前說點什麼!到時候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真是鬱悶,我怎麼跟他們家犯衝啊!有四爺撐腰,我這也叫狐假虎威。

  “謝姑奶奶饒命!”四人趕緊作揖。本來還想羞辱他們,後來想想算了,就給十四一個面子吧。

  一路上倆丫鬟對我出手快的另那四人無還手之力大加讚揚且不提,回到我的“蔡宅”後,小秋小雨兩人已經備好了熱水伺候我沐浴更衣。剛換了我自己做的棉浴袍後,前院看門小廝來報有客來了!我納悶,客人?我來大清也就認識那麼幾個人,這會子是誰啊?於是問道:“是誰啊?”

  “回姑娘,是十三爺來了!”小草道。“請他稍等片刻,我這換了衣服就來。”嘴裡這麼說,心裡暗罵,這都晚上八點鐘了,這麼晚來幹嗎啊!

  換了衣服,穿過中庭遊廊,來到前廳,看見十三正背著手在屋子裡跺方步。見禮後我開門見山的問道:“十三爺這麼晚來有什麼急事麼?”

  十三焦急的神色在看見我之後恢復正常:“剛才聽說你路上遇襲,可是受傷了?”暈,他們的線報真是快啊,估計連我碰燒了多少隻燈籠都知道了!

  掩飾了心中的不快:“遇襲?遇上那樣的人渣還叫‘遇襲’可真是給他們面子!”十三一聽撲哧一樂:“可問清楚了是誰幹的麼?”

  我襝去了嘲笑的表情道:“也算的上你們皇親國戚,十四福晉娘家管家的兒子!”十三滿臉詫異:“怎麼招惹上他們了?”我將一路上所遇一一道來。十三面色沉重,頗為難看:“這事先別張揚了,免得十四弟面子上掛不住。”隨即又笑道:“沒想到你那套防身術還真不錯,居然一會子打倒幾個大漢!”

  我也笑:“那是專門針對這些膿包的招數,要是跟十三爺您這樣的高手比的話,蔡隸怕也只也是無還手之力了!”十三哈哈一笑:“改日找你切磋切磋,今天天晚了,我這就先走了,四哥還等我回信呢!”

  我也回禮一笑:“多謝四爺十三爺關愛,蔡隸不勝感激!”

  送走十三後,我回房歇息,展轉反思,終於理了個頭緒。十四福晉真是人比桃花艷,心比蛇蝎毒啊!我還真就納悶了,怎麼會碰上她娘家人!怕是想教訓我又讓十四發現,才托了娘家人出頭吧?結果她沒想到我居然還有自保的工夫而已,若是知道的話,怕來的就不是這些膿包而是親兵吧!真是欺人太甚!不過轉念一想,那些鼻青臉腫的蝦兵蟹將回去後,她的臉色也不會好到哪去!

  不過為了給十四面子,只要她不提,我自然是不會說的,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自知之明。其實若是我真是一介平民,早就怕了她!可惜的是我身經百戰大風大浪裡走過的飛鷹集團的幕後老闆,會怕她那些小伎倆?況且就算她想給我難看,也要看看這位四爺給不給她機會啊!愚蠢的婦人啊,聽說我搬出四爺府邸,認為我沒人保護才會下此毒手吧!真是好笑啊!

  可憐的十四,看來你我真的是從此做罷了,我不願看你和你妻子為難,更不願意和你老婆爭風吃醋。無緣啊,我雖然是不願意嫁人,可已經不是在為你守節了。你若是知道了,會不會怪我薄情呢?看你今天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將我忘懷,也算對的起我一番相思了。

  想到這裡,心裡是百感交集,我是剛剛動情卻無力繼續,作為現代人是不會懂得什麼是痴情的,我們都太愛自己,不會奮不顧身。


相見不如懷念

  光速在我的地獄式磨練下,越發的神駿,每日裡我騎著它在京城郊區四處閒逛。自從上次的“色狼事件”後,胤禛撥了倆侍衛天天的跟著,雖然讓我不自在了好久,但也感激他的良苦用心。人才是不能浪費的,我天天的在後院的草坪上跟他倆過招,兩個月工夫下來倆人一起上都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哎,高手的確是寂寞的,看著他倆鼻青臉腫的模樣我也無可奈何了放過了他們。

  春天來了,我到清朝也一年了,想想這一年來的遭遇也可以算的上是傳奇了。前陣子讓管家幫忙在前門大街尋了幾間鋪面,我決定要自力更生了。手上的閒錢不多,也就四五百兩銀子,於是狠了心把母親留給我的那對翡翠鐲子托玉器行賣了兩千兩銀子,雇了幾個機靈的夥計和手工精細的繡娘開了間繡花鋪子——“隸繡居”,除了大小繡件也兼賣綢緞。我負責畫樣子,繡娘在鋪子二樓加工,樓下是打通的三間鋪面。正廳是營業櫃檯,左邊綢緞右邊繡件,挑了個吉祥日子就算開了張。一個月下來,不多不少賺了三四十兩銀子,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極好的了。我這院子裡大小開支一個月也就是二十幾兩銀子,終於,我的溫飽問題算是解決了!

  時間就在手指縫裡流逝,胤禛並沒有再來找我,可是我也知道,什麼時候他來了那才是要有大事發生。難得的平靜,我那八副香山風景終於也新鮮出爐,本來想留著,可是為了五斗米還是乖乖的製成了屏風擺在了店鋪裡。

  這日裡,我閒來無事去了繡坊,上二樓看那些繡娘的進程。前些日子趁空花了些寫實花卉圖案,幾個繡娘也是忙的熱火朝天,按照她們的速度,估計也得半個月時間才能完工。正瞧著一副茶花圖發呆,樓下的夥計請我下去,有貴客上門。

  下了樓,卻看見十四一身墨綠色長衫銀灰色馬褂,玉樹臨風的站在那幾副香山風景面前望的出神。我有些進退兩難,頓滯一會,深呼了一口氣:“十四爺今兒怎麼得空來了?”十四聽見我的聲音,茫然的回了頭,目光灼熱且複雜:“這些是你繡的?”

  我點頭:“您這麼好的興致,若是瞧上了哪副就給您打個八折如何?”故做輕鬆,心裡是一點都不輕鬆。

  “難得你記的這麼清楚。”他的表情有些木納,茫然的出神,思緒不知道飄向了哪。怕他再說出些什麼,我岔開了話題:“若是十四爺您不嫌棄,到後面院子裡喝杯茶吧!前些日子新做的桃花茶倒是新鮮的很。”

  “桃花茶?”十四驚訝,的確這怕是他頭一次聽說吧。我那桃花茶是取了最好最艷的桃花陰乾,配著陳皮和上好清茶炒出來的,一共也就得了兩三斤左右。

  到了後院,在亭子裡坐下,夥計上了茶,十四喝了一口道:“味道的確奇特,有桃花的甜,橙子的澀和香,還有苦茶的淳。”

  “您若喜歡,蔡隸就送您一些,雖然不多您也可以換換口味!”我笑道,看著他有些憔悴的面容,心理泛著酸。

  “我尋了你好久,四哥不肯說出你的地址。”十四低著頭,似乎在解釋這些日子來的不聞不問。

  “四爺也是為蔡隸著想,怕被人暗算。”我一笑置之,你不知道,你老婆可是清楚的很。隔三岔五來我這繡坊找麻煩,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好在姑奶奶我捏了她把柄和強大的靠山,她也只是口頭上占點便宜。

  “是誰欺負你了?”十四的聲音有些顫抖,焦急的樣子很是無辜。

  “您家那位福晉真是位人物啊,小店裡常受她的‘照顧’。”我冷哼一聲,真的不想給你難堪,可是別人總是不放過我。十四聽罷,有些尷尬,道:“是我管教不嚴。”

  “沒關係,畢竟她是主顧,我們也不好怠慢。”我呵呵一笑。你自己看著辦。

  “哎,你現在過的好麼?”十四遲疑了一下,問道。

  “還不錯,將就著也算是自力更生了!”我輕描淡寫,為什麼現在我們居然沒什麼話可說呢?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

  “怕是你也瞧不起我吧。”十四聲音裡有些飄忽。

  “這從何說起?”我納悶,誰敢瞧不起他?

  他嘆了口氣,沉思了半天:“我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如果真要他保護的話,我會死的很快,想了想道:“您福晉過的不是挺好的麼?您怎麼保護不了她了?”

  “你……”十四面色慍怒,指著我,卻又慢慢的放下了手指,柔聲道:“我的心思你還不知道麼?當初在草原上咱們不是說好了麼?”話說著,一把拉住我的手,將我拽進了她的懷裡:“你放心,過些日子我會想辦法娶你的!”他目光裡的憐愛,讓我渾身發燙,理智似乎被丟到了腦後,注視著他幽黑的雙眸,可是腦海里迅速出現了胤禛那張冷酷的面孔。“不!”我頓時叫了起來,掙扎出了他的懷抱。

  “為什麼?我哪點不好?你拒絕我一次又一次,難道你真的就希望這麼折磨我?”他吼了起來,腦門上青筋暴露。讓我想起來那個清晨也是這個樣子站在我面前。一時間我楞住了,是啊,他哪點不好?不,是我不好,我怕死,我怕自己會連累他,我是知道歷史的。如果我懷著胤禛的秘密跟著他,胤禛是不會放過我不會放過十四的。

  “你答應過我,你不會娶我的!”我低聲道。真是好笑,正常的情況下,應該是女主角怨怒的對男主角說道:“你答應過要娶我的!”

  “你,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難道你不喜歡我?你心裡沒我?”十四連聲追問,受傷、痛苦、憤怒。

  “我說過我不會嫁人的。”我咬牙爭辯。

  “你會改變主意的。”十四狠聲道,我心頭一震,他是怎麼了?

  “不要逼我……”我有些怕,這些人真的是殺人不眨眼的!“我是配不上你的!”還是這句土台詞。

  “我說過,這根本不是理由。”十四的聲音越來越尖銳,“除非你喜歡上了別人,是誰?是老十三還是老四?”那狠毒的目光和胤禛如出一轍,兄弟啊,真是一母所生,連狠起的樣子都是八九分相似。我似乎錯了,一開始就不該跟他們這些人有來往的。他們的生活裡除了陰謀算計就是爭權奪位,兒女私情似乎也被當作爭鬥的東西,太可怕了!我渾身發抖,我怕了,真的怕了,這些人的陰暗面我真的不想看了:“你走吧,咱們就當沒認識過。”轉過了身,我不想再看他,在他眼中一個女人若不能從一而終就一定是水性揚花。這種變態的愛情觀,我真的怕了,就算不喜歡他,我也不會去喜歡十三和老四的。

  “你說什麼?!什麼沒認識過?!”他有些歇斯底裡。

  “你走吧,相見不如懷念。我寧願保存些對你好印象。”我顫聲道,淚水卻已經滑進了嘴角,鹹鹹的,初戀的美好就這麼被磨滅了。我不指望他明白,也不介意他怨恨,最可悲的感情不是痛徹心扉而是心死如灰。我放棄了,這次是真的放棄了。

  “你……!”氣急敗壞的十四說了最後一個字,就大步跨出了亭子。

  結束了麼?就這麼結束了一段無頭無尾了感情?我到底愛沒愛過他?沒有吧,我只是愛上了自己塑造的一個影子,我的白馬王子,永遠朝氣蓬勃溫柔似水忠貞不二的王子。他們都不是,他們太膚淺太zz了!

  相見不如懷念,多麼動人的一句話啊,我寧願愛上自己杜撰的影子,不願意試圖接觸那個真實的人。人性太可怕了,早在一向溫文爾雅和母親一往深情父親在母親去世一年不到就愛上別的女人的時候,我就深刻的理解到了什麼叫薄情寡義。男人可以是好朋友,卻不是好情人,後娘一向獨斷橫行,認為父親會牢牢的被掌握在手中,可是父親卻是死在和別的女人偷情回來的路上。女人永遠別想獨占一個男人的心,除非這個男人是百年不遇的情痴,因為正常的男人他們的心中有著其他更重要的東西:金錢、權勢、地位、美色、榮譽……

  在現代的時候我很少聽所謂的流行歌曲,膚淺,幼稚,把個個男人描述的如情聖,把女人講的象愛情的白痴。真正聰明的女人,不會高估自己的魅力,而是量力而行,進退瀟灑,個性強過男人才算對的起自己。所以,十四,你不該把我估計的過低,認為我是那種朝三暮四的女人,儘管不是為了你守節,可也不會為了別人。你傷害了我的驕傲,看低了我的人格,徹底顛覆了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讓我心生退意,所以這次真的是完了。

  揮揮衣袖,我不帶走一片雲彩。


小資生活

  春天裡百花開,中庭的山茶種在假山畔的池塘邊,花樹映水而紅,燦若雲霞。太名貴的花我不種,普通的紅山茶自有它的美麗。配著遊廊邊的綠竹自成一景,人若是想舒適真的需要一些智慧。我的地盤我做主,手裡還有幾百兩銀子,我的家自然也是高雅舒適。

  主屋是兩層樓閣,這些日子來被我修飾的煥然一新,樓下花廳正中擺的是一套上好的梨木明式傢具,六張椅子五張幾,簡單大方,配著裝著羽絨的靠墊,靠窗的位置擺著江南盆景,悠然有趣。裡間是書房,書架上珍藏了我四下淘來的唐宋畫冊,一張偌大的書案擺在正中。另一面是一張圓形大理石桌,桌旁放著幾張軟凳,再過去是拐角樓梯,二樓是我的臥室。紅木雕花大床擺在最裡側,梳妝檯在窗邊,床邊一角是繪著仕女圖的屏風,後面是沐浴用的木桶和洗臉架。臥室正中鋪著波斯地毯,地毯上擺了張小小四方矮桌和幾個各種形狀的墊子。中間靠牆放了兩個大衣櫃,樓梯的上面的空間是一個儲物箱。臥室衝著中庭的位置有個門,推開門是五六平方米大小的陽台。陽台上白了幾個花盆,盆中種的是嬌艷的水仙。

  後院除了正房和一處廂房作為丫鬟住處外,其他作為庫房,另一處廂房是廚房。院子中間是偌大的草坪,兩側擺放著弓箭沙袋供我練身修武用。侍衛和小廝住在左側的第一個小院,無事不得進中庭和後院,第二個院子住著兩個婆子,裡面是大廚房供應侍衛小廝以及管家用飯。最後面是一個花園,除了假山怪石外我種了許多的玫瑰和臘梅,過一陣子就可以采玫瑰釀酒了。右面最後面的小院連著竹園,作為客房,因為裡面的池塘和中庭相連被我命名“竹水居”俗氣且直白的名字。臨著馬房的院子給管家兩口子居住,他們的十三歲的兒子負責馬匹兼任車夫,但我一般不坐馬車。

  前院是正廳,三間大廳打通,含蓄大方的紅木傢具擺放在中間,兩側櫃廚裡陳列擺放著漂亮的青花瓷器和各種茶葉。中國各代瓷器,我最喜歡的就是清花,簡約大方,圖案明快,線條流暢,現在這時候不貴,幾百年後就價值連城。兩邊空閒的地方只各擺放著兩個紅木八仙桌,以備宴客用。院子裡種了幾棵桂花樹,移來的都是三四年樹齡,因此倒也不空落。

  對僕從的月利我是慷慨的很,管家每月三兩銀子,他兒子一兩。兩個粗使婆子每月六錢,小廝各八錢。四個丫鬟中,大丫鬟小草菊花各一兩二錢,小丫鬟小秋小雨六錢,櫥娘各一兩。侍衛不歸我管,管吃住就行,其他開支胤禛負責。一個月下來連吃穿用度馬匹草料也就二十多兩銀子的開支,怎麼的也夠花了。我這一個人十幾個伺候著,有產有業的也算過上了小zcjj生活。比起在現代一筆生意就是幾十萬上百萬自然是小巫見大巫,可是在小小北京城裡我也算中下層生活了。銀子我是不會省的,一定要求過的舒服。

  目前我的生意前期投入在一千二百兩銀子,以現在的營業利潤的增長速度看,怎麼的也得需要十年時間收回成本,太慢了!於是,除了我繪製的西洋式花樣圖案,也讓繡娘自由發揮繪製一些傳統樣式。九名繡娘每件成品提取三成收益,四名夥計每人每件提取一成收益,除去成本和納稅每賣出去一件繡品我能賺三成利潤。比起其他繡坊的確不多,但我不是剝削勞工的資本家,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因此我店裡的商品一開始銷路不怎麼好,但是以後就好說了,店裡的每一分收入和每個人都休憩相關,誰都沒別想蒙誰。每兩天兩名輪流夥計負責帳目兼職掌櫃的且住在後院看鋪子,十天查一次帳,一個月一次清算,兩不相欠,願意走提前一個月打招呼,絕不刁難,結果大家都一心在店鋪裡加班加點。綢緞的生意純粹是點綴,若有量體裁衣者,幾名繡娘自行接生意,賠賺自負。結果,意料之中,這個月末居然有十幾個繡娘找來要求寄賣,無本的生意誰都願意啊!於是,眼下三月的帳目我大概看了一下,不錯,月贏利快一百兩了,而且店裡的商品開始豐富多彩了起來,比上個月林林總總幾十件商品上櫃要好的多了。

  日子在三個月裡越來越紅火,我過的越來越舒心,平日裡信馬游韁,飲茶品茗,練武防身,逛街看市,也是悠閑自得,甚是得意啊!這可比在胤禛家當食客要好多了,人際交往我自然是不會忽略的,真絲手帕上等綢緞也是每月都會給四福晉那拉氏送去一些,畢竟我是從她那出來的不是。這樣你來我往的,那拉氏也回贈我不少好東西,我也是隻賺不賠的,還得了滿府上下的交口稱讚,認為我不忘本。奶奶的,我是名利雙收,當然,多半都是讓小草菊花送去的。這樣一來也顯的本姑娘矜持一些不是?

  這兩個月來也沒什麼客人上門,因為跟我關係不錯的胤禛和胤祥受命負責和碩公主遠嫁之事——20歲的十三格格為和碩溫憲公主,遠嫁蒙古翁牛特部博爾濟吉特氏杜凌郡王倉津。

  這日下午,我著了一身白色衣褲外穿水蘭色長衫,坐在假山的亭子裡描繪著這紅綠對比下的風景,心情不由的大好。喝了杯新柞的櫻桃汁,渾身上下舒坦無比。女人最該愛自己,四月裡的春風溫煦愜意,眯著眼睛瞧著盛開的山茶花,甚是愜意。

  “過的很悠閑啊!”清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回身一看,一身暗紅色長衫配著黃色寶帶的正是我前任恩主現任上司的四阿哥胤禛。

  起身行禮,完美儀態,“四爺吉祥!”不情不願的屈膝。

  “免了吧,你不願意,我也不願意看你這副假樣子!”胤禛笑道,隨後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呵呵,這人居然會笑?莫非我眼花了?

  不等他開口,我也坐下,給他倒了杯櫻桃汁,“嘗嘗我這新做的櫻桃汁,香甜可口啊!”我自賣自誇,眼下沒有丫鬟下人,我也大方不客氣的自稱“我”。

  胤禛捧了青花高盞,皺著眉頭看那猩紅的顏色一眼,又懷疑的盯了我一會,喝了一口,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不錯,你的確會享受啊!我沒看錯,普通人家的女子哪有這樣會舒適而低調的生活的?”暈,又提我身世,真是少見多怪,隨便在現代街頭抓個姑娘都是這樣!

  “四爺,別變著法誇我了,有話直說吧。”我不客氣的送他給白眼。

  胤禛的表情恢復嚴肅,道:“皇阿瑪要南巡了。”我點頭,回憶了一下康熙一廢太子始末,具體細節不清楚,但還是問了句:“十三爺伴駕麼?”

  胤禛楞了一下:“是。還有大阿哥,太子和十五弟、十六弟。”這樣啊,果然一切徵兆都出來了。一廢太子固然是八爺黨在暗中使壞,但是大阿哥胤禔才是關鍵人物。

  “請十三爺務必小心大阿哥舉動,太子‘或許’暫時不會有什麼舉動,但也小心為妙。”我鄭重的說道。若不是太子之前做過什麼讓康熙痛心的事情,老皇帝是不會把氣攢在一起出的,思量了一下,看著胤禛狐疑的眼睛道:“我只說‘或許’,看清楚他二人的一切舉動,不可貿然行事。”胤禛面色一凜,厲聲道:“莫非有變?”

  “那不至於,但是太子多年的荒淫無道,平庸樹敵,這次恐怕有些麻煩,就算不是別人載給他的,也是他自己找的。”我也非常好奇,到底這次南巡會出什麼事?

  “你倒是自信的很。”胤禛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你到底有什麼把握會如此深謀遠慮?”

  我呵呵一笑:“深謀遠慮是抬舉我,只是旁觀者清而已。如果您換個角度考慮,只怕那才是‘深謀遠慮’呢!”一頂高帽壓死你!馬屁拍的很成功,胤禛臉上的線條柔和了起來,也笑道:“聽說你和十四徹底鬧翻了?”

  靠轉移話題怎麼這麼快?我一點也不意外,這些阿哥們哪個不是眼線遍布的?我假裝悲戚:“您知道了?居然也沒人安慰我!”既然你揭我瘡疤,我就示弱給你看。

  “算啦,你這麼好的姑娘是不愁嫁的!以後我幫你……”

  “打住!”不等他話說完,我怒視:“說好你不許干涉我私事的!”

  “哈哈!”胤禛大笑:“你不是說要我安慰你麼?”暈,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四爺,這事已經了了,您就別操心了,還是考慮一下該娶哪家姑娘吧!”我也揭你瘡疤!果然某人面色一紅,低了頭道:“皇阿瑪賜了個格格給我。”居然會害羞~!

  “嘿嘿,鈕祜祿家的?”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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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智鬥勇

  胤禛抬頭,十分意外:“你怎麼知道?今年新選的繡女,四品典儀官凌柱家的。才貌也尚可,就是年紀小了點,才十三歲!”暈,殘害未成年兒童啊!我翻了個白眼:“天啊,怎麼這麼小,您得等兩年再說嘍!”也是,您還得等四年呢!

  胤禛越發尷尬,訓斥我:“這麼大的姑娘說話怎麼一點都不害臊啊!”看他老羞成怒,我越發覺得好笑,道:“又不是我的事,自然不害臊!”

  胤禛有些慍怒:“娶一個也是娶,要不我把你也娶了?”什麼?見鬼了,如何拒絕,他可不是十四,我得想法子,得,豁出去了,撲通一下,我第一次跪了除皇帝以外的人,哭嚷著:“四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民女這一次吧,民女再也不敢開您老人家的玩笑了!”說著還扯著他的衣杉角,假裝抹眼淚。

  “起來吧,成什麼樣子,剛誇過你有點大家風範就學街頭無賴了!”某人道,估計也是強忍著笑。

  “謝四爺大恩大德收回成命!”我逼你收回,我都說你有大恩大德了!

  “想哭,自己在這哭吧,哭完了明天就上花轎!”某人巨認真無比道。靠,你還有完沒完啊,還想看我演哪出啊!得,看來我得拿出絕招了:“四爺,您不能出爾反爾,之前說過不幹涉我私事的!”

  “沒錯,我說過不幹涉。怎麼你不願意嫁我?”胤禛的聲音平靜如水,面部也沒什麼表情,只是悠閑的喝著櫻桃汁。

  看來我使出最後一招了:“我發過誓的,不嫁任何人。但是可以招個倒插門女婿入贅,您若是不覺得委屈……”話沒說完,因為一口血紅的櫻桃汁已經噴在我臉上了。鬱悶,怎麼還是我倒霉啊!完了,我的畫稿!趕緊取出手帕也顧不得臉上的東西了,小心翼翼的擦起那雪白絹子上的紅色汁液。可是,擦不淨了,回頭怒視尷尬且哭笑不得的某人道:“你——賠——我——畫——稿!”

  結果,某人大笑三聲後,道:“還好我穿的是暗紅色衣裳!”我氣極反笑,嗲聲道:“四爺,您真願意倒插門入贅到我們蔡家當女婿?”

  某人渾身一顫,極彆扭的說:“逗你玩的,還當真了?”然後勉強裝上冷酷面孔:“走了,你自己玩吧!”說完拔腿就跑。看著他那狼狽樣,我得意的笑,跟我鬥?先學會臥薪嘗膽幾年再說!咱現代女性最大的優點的就是臉皮比城牆厚!

  “別走啊,四爺,您若同意了,我這就差人往您府裡送彩禮!”一聲才出,就看不見人影了!哈哈,真爽!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估計還沒當過倒插門女婿呢!

  笑完了以後,我真的欲哭無淚了,我那完美的畫稿上赫然的幾滴果汁,洗?這個時代可是沒有洗衣粉,看來我只好挖空心思的在上面做文章了。謝天謝地!是在茶花下面,看來只好改成幾瓣落花了!大廢周折啊!

  也許玩陰謀詭計是玩不過他,但是小把戲我還是有的。不然我那蔡亞弟弟也不會被我折磨的舞槍弄棒了。也許是上次戲弄了他,自己礙著身份不好意思復仇,這天他居然帶著“俠王”十三阿哥胤祥來了。還美其名曰:切磋功夫!

  換了身利落的短打裝扮,帶著十三走到了後院草坪上。裝模做樣的行了個江湖上的“抱拳禮”後,開始了近身搏鬥。他使劍,我使刀,說實話正宗的江湖劍術我是沒見過的,誰叫電視劇越拍越離譜,弄那麼多的後期製作影視效果來的,居然都不好好練劍。在弟弟特警隊裡大家玩的都是槍法散打什麼的。憑著在草原上學過的野路子著數,一時間我也沒吃虧。可是咱的力氣終究是比不過男人的,一個不注意就被十三一招繳了械。十三一個斜刺寶劍就指在我鼻尖上了!

  “服不服輸?”十三大悅,衝著倒在地上的我笑道。要是咱倆過招我早就服了,可是討厭的胤禛正在旁邊雙手抱胸的看笑話呢!我低頭找地縫準備羞愧死,一眼就瞧見了腳上穿的居然是我那雙牛皮長靴!有救了!我抬頭對十三燦然一笑:“服輸?那你瞧瞧這是什麼?” 剛落音,伸手抽出了寶貝美國進口軍刺,向旁邊一滾,擺了個超帥的POSE!哼,我這軍刺可是精鋼打造,鋒刃雖然不是削鐵如泥,那也不一般的鋒利。端好匕首,開始和十三的三尺寶劍展開了殊死搏鬥,寶劍雖然厲害,可遠沒有我這匕首好,而且不輕易脫手。因為柄是順手帶扣!你來我往的,我占著身手敏捷的優勢,暫時沒有落敗,十三卻有些焦急了,那能怪誰,誰讓他只顧哄兒子抱女兒的疏忽了練習,結果一個不留神被我閃到了後背,看著這麼好的空擋當然不能放棄。轉身來了側踢,一腳踹在他大腿後跟處,本來想踢肋下的,可是太陰狠了,打傷了他,我可受不了他老婆的柔情加尖酸刻薄的攻勢。

  可憐的十三啊,居然一時疏忽就趴下了,我趁機上前奪了他的寶劍,笑道:“今天學會什麼叫‘兵不厭詐’什麼是‘狡兔三窟’了吧?”

  十三不甘心的起來,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泥巴,揉著大腿道:“兵不厭詐我算明白了,那‘狡兔三窟’從何說起?”

  “人家比你多準備了把武器!”胤禛冷冷道。

  十三恍然大悟,指著我手裡的軍刺道:“給我瞧瞧你那把匕首!”得了便宜我還賣乖:“那您得拿東西換!算啦,這把寶劍歸我啦!留個紀念吧!”說完把劍鞘從他腰下不客氣的奪了下來,寶劍歸鞘,我抱在懷裡。但是以防萬一,被十三奪了有去無還,雖然把匕首伸了過去,但手卻套在柄套裡不出來。

  十三鬱悶的皺起了帥臉,伸手拽了我手腕,但是還是很紳士的只看了鋒刃隨後把我甩開道:“你這匕首不象是咱們這本地所產!”好眼光,我對十三刮目相看。

  “沒錯,這是國外的玩意,弟弟送我防身用的!”謊話,分明是順的,但是現在沒有人證,隨便我這麼說了。

  胤禛也湊了過來,伸手端過我手腕,仔細瞧了瞧:“不錯,這麼好的匕首你可得看好了,小心丟了!”切,我掙開手腕,舞了小劍花,插入靴子旁的鞘裡,起身不以為然:“我可是睡覺都摟著它,看誰能偷走!”

  天啊!就這麼隨便一句話,居然笑翻倆阿哥!

  十三邊笑的花枝亂顫邊指著我說:“你,你可真有意思,可是我怎麼聽人說你睡覺愛摟著大枕頭呢!”靠!小草出賣我!呵呵,不好意思,在現代習慣了摟著大號史奴比睡覺習慣了,來到這裡實在找不到代替品,一直摟著大抱枕睡滴……

  我幹咳了兩下:“以前習慣了摟著布娃娃睡覺,可是在京城也買不著,只好抱著枕頭將就一下了……”不用拿鏡子,我知道,估計臉紅的跟關公一樣!但我是誰啊?能這麼的就熊了?頭一抬,燦爛的一笑,掃了一眼臉上線條變形的胤禛和捂著肚子狂笑的十三,然後帶著三分糊塗和七分曖昧:“四爺,十三爺,怎麼我睡覺的時候你們偷看了?”

  笑聲噶然止住了,比踩剎車都靈!

  十三面色尷尬的直起彎了半天的身子,胤禛則面色潮紅,估計又要老羞成怒了,十三看了一眼他哥哥,趕緊乾笑了兩聲:“那個,是伺候你的小丫鬟說的!”

  我了然一笑:“哦!那就好說了。看來我的睡相給您二位帶來不少歡樂,請問還有什麼聽到了能博二位一笑的?”

  二人更是無地自容了,雖然我不介意,但是人家古代人臉皮薄,咱也沒辦法。胤禛估計用了好大的定力才穩住心神,假裝不經意道:“你倆拼了半天了,也餓了吧,準備晚膳吧!”我暈!誰能救救我,這台詞也太爛了,太陽公公他老人家還好端端的在那上班呢,怎麼的就該吃晚飯了?

  實在忍無可忍,我和十三又開始暴笑!看著那冰川臉由紅到白再轉青為綠的,我和十三這才停止了大笑。

  胤禛看著我,嘆了口氣,頗為無奈:“你不喜歡別人夜裡跟前伺候著,丫鬟們晚上偶爾去看看也是為你好!”

  我的親娘啊,誰來給我揉揉肚子,我可是耗費了多大的功力才忍住的,現在連腸子裡的毛細血管都是張牙舞爪的了!但是應該認清當前形式,我強忍著,憋住,認真無比感激涕凌:“多謝四爺關心!”

  可憐十三那老小子,憋的眼淚都出來了,估計也是被他哥哥這超爛無比的解釋弄的哭笑不得了!

  鬥智鬥勇,呃,就像中法戰爭一樣,雖勝尤敗!嘔耶!咱不搶未來皇帝風頭!


猴子成大王

  俗話說的好:“山中無老虎,猴子成大王。”目前就是形容京城的局面的。康熙帶了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偶、十六阿哥胤祿和朝中心腹重臣浩浩蕩蕩的在三月末游江南去了,也就是和十三比試武藝後的第二天。很明顯的我在大街上注意到,官轎頻繁出動,目標——安定門四阿哥胤禛家隔壁,也就是八阿哥胤禩家。

  目前太子根基不穩,除了胤禛和胤祥以及太子太傅王炎、長史朱天寶、陳家猷以外得力助手的確不多。前兩年太子母舅索額圖被囚禁,所以太子黨的大臣開始動搖看風,這不,愚蠢的八阿哥胤禩企圖利用輿論和朝中大臣的支持來代替太子,殊不知,康熙老人家還有十幾年活頭,還不至於乖乖把權利下放的。老虎縱然是睡著了,還留著幾分機靈勁的,八阿哥此舉是矇蔽不住康熙的,到頭來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為他人做了嫁衣裳啊!

  世人都被權勢和金錢矇住眼睛,忽忽拉拉的車隊和日夜不斷的笙蕭在四阿哥隔壁開始天天上演。據說那悍婦八福晉是平判三番之亂的安親王樂托的外孫女,明尚額駙的女兒,娘家後台嗷嗷硬。所以性格潑辣蠻橫,不允許八阿哥納妾,本來也存著三分敬意,可惜的是太過囂張跋扈不得人心,因此說她好的人自然寥寥無幾!

  很倒霉的是,目前,眼下,現在這位郭羅絡氏站在了我這鋪子裡了!百年不遇我查個帳都能碰上她!挑三揀四把我店裡的繡件說的不名一文,耽擱了一個時辰,一件都沒看上!我好脾氣的伺候在旁邊賠笑點頭:“福晉您說的是,小店的東西只是給尋常人家當寶貝的,哪裡比的上您所用都是宮裡的貢品賞賜呢?”

  “恩,你這做老闆的倒也明白!”本來富態端莊的臉居然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真想在她額頭上寫個“王”字!

  “福晉您若是瞧不上,不妨到對面沈記去,他那裡的帕子畫屏倒是江南過來的!”您老人家就別站在這礙眼了,沒瞧見客人都走了三撥了麼?

  “呦,你這是趕我走呢!”聲音拔高三倍,老怕我耳背是怎的?這樣子居然讓我想起了後娘那副背著我老爹給我臉色看的樣子。我深呼吸!且忍住!

  “民女哪有那個膽子啊,這不是怕耽誤您寶貴時間嗎?”柿子不要撿軟的捏,小心臟了手!

  嘿,你還別說,真有人給臉不要臉,她一聽我這話居然又挑起了刺:“這可是你說的,你耽誤了我的時間,你說怎麼賠吧!”靠,我真想罵人了,妓院老鴇也沒這麼尖酸的!我記得我沒得罪這位母夜叉啊,哦!明白了,聽說她和十四老婆完顏氏關係很鐵,原來是替別人出頭啊!可惜找錯了人了,我這早和十四斷絕關係了,怎麼的還想鏟草除根啊!

  我堆上笑容:“福晉說笑了,您那麼寶貴的時間民女哪賠的起啊!就算把民女小店搭進去也不及一星半點的!”馬屁拍足了,給足你面子要是還這麼不講理,我就不客氣了。反正橫豎都是要我難看,我索性難看到底讓你掛了彩!

  “得了,我就要你這鋪面賠了吧!”那惡婦坐在店裡唯二的其中一張椅子上悠然的開了口!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好狠毒的完顏氏,居然想出這招!既然條件擺上來了,我就直接不客氣了:“那民女這條命是不是您也一併收著?!”我站直了身子,收起了笑容,冷冷的注視著她。

  “你要願意給,我也一併收了!”帕子一甩,她還登鼻子上臉了!我嫣然一笑:“那請福晉寫好了收據,民女把鋪子和小命交給您,由八爺把收據呈給皇上吧!”估計她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呢,只道是我是四爺那的客人。看她吃驚的愣神的功夫,我把胤禛給我保命的東西從懷裡裡拿了出來,呈在她面前:“民女這大字不識幾個的,不知道這寫的是什麼,您是才女不妨賞個面子念給民女聽聽?”

  得意忘形的惡女看了一眼,面色大變:“御賜理番院通譯金牌,免各方刁難!”十四個燙金小字念的一個不差!當然後面的康熙隨身小印戳沒念出來。我收起金牌,仍舊微笑:“民女這條命不是自個的,民女也做不了主,您還是跟這牌子的主人討去吧!”這是上次遇色狼後胤禛特意跟康熙要的,沒想到居然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因為清朝沒有任用女人為官的先例,所以我的工作都是秘密進行的,本人夜裡校對理番院各種翻譯文件書籍,你以為是輕鬆的啊!奉銀才一年一百兩銀子,說出來我都覺得丟人,所以一直……沒說。

  很滿意的看著惡女悻悻然的走了,我暗自鬆了口氣。然後對旁邊嚇的目瞪口呆還沒緩過來神的夥計和丫鬟菊花道:“記住,你們可什麼都沒看見!”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八福晉都不敢招惹我這小小蔡繡居的消息不徑而飛,各個達官命婦紛紛來我鋪子裡采購捧場。這樣的結果讓我一點都不意外,四月裡我店裡的利潤居然達到了一千多兩銀子,哈哈,真是滿盆缽啊!連那八副香山風景圖都被人出了六百兩銀子買走!總算收回了店鋪的本錢!

  飲水思源,我挑選了幾匹上好的綢緞親自去胤禛府裡給福晉那拉氏賀壽去。雖然只是二十八歲千秋,但由於地位尊貴,咱也得捧場。晚宴我自然不會去湊熱鬧,所以挑了上午去的。門口的小廝是老熟人,以前我在這住的時候天天的出門逛街已經是相看兩厭了。看見我和更熟的老熟人小草菊花捧著禮物下了馬車,一溜煙的進去匯報了。

  跟著迎出門的大丫鬟芳婷到了後院正屋,給諸位福晉請安問好,把禮物一一奉上,每人蜀錦一匹,那拉氏另加壽桃畫屏一副,眾人已經嚴重的被我收買了。年氏的禮物是江南薄緞粉紅色暗底桃花,因為她哥哥是四川大吏,自然不會魯班門前弄大斧的自找難看,所以她一看禮物就笑的眯起了眼睛:“難得蔡姑娘還這麼細心為我們姐妹挑選,你真是費心了!”靠,總算說了句良心話,不過不是我費心,是那倆丫鬟!人家可是深深了解你們的心思呢,我衝那倆丫鬟一笑,那倆人也收到鼓勵靦腆笑著。

  “總讓你破費,咱們也不好意思,再這麼下去你那點生意怕是要賠了!”那拉氏真是有良心啊,不過好在我上個月賺了不少,自然也不會惺惺作態:“福晉哪裡話,能看上小店的東西自然是對蔡隸最大的抬舉,說什麼破費不破費的?”滿意的看著那拉氏露出微笑,我繼續加把柴火:“再說了,蔡隸在府上住了那麼久,幾位福晉格格也是關心倍至的,蔡隸也不敢忘啊!”這是實話,的確你們要比十四和老八家的識趣的多。

  “聽說你和隔壁那位……”多嘴饒舌的李氏不知天高地厚的扯到了這裡。

  那拉氏一聽臉立即變了色,截住了話頭:“什麼那位不那位的,不過是個誤會而已。”我也趕緊賠笑:“雖然是個誤會,但蔡隸也實在是不知輕重,以後還要麻煩福晉從中斡旋一下!”給你們倆面子!

  “蔡姑娘言重了,怎麼說你也是咱們四貝勒家的客人。如今雖說搬出去了,可還是一條心的不是?”那拉氏這句話說的真是厲害的很啊,其實就是明白的告訴我:你怎麼的也是我手下的奴才!心裡雖然不痛快,面子上也得裝的象回事:“那就多謝福晉了!”

  臨出門前,偷眼瞧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新進府的鈕祜祿氏,心裡一哆嗦,難為胤禛還說她“才貌尚可”了,其實也就一青澀丫頭,連身段都沒長開。哎,未成年兒童啊!

  不過此事終於算告一段落,得罪八福晉一事終於有人肯出頭擺平。其實那拉氏也算一特有手段的人,且不說娘家老爹是手握重兵的費揚古,老公又是除出太子外身份最高貴的佟皇后養子四阿哥,就是平日裡廣得人心,也能鎮住八福晉。

  我這小小的理番院通譯正常情況下只是六品芝麻官,更何況還是女子不能掛銜?但也就是憑著皇帝的暗棋才使得他們頗為忌憚!但是最大的忌憚怕就是我身後這未來的皇帝胤禛了,不然被暗殺幹掉的可能性極大!上帝保佑讓我多活幾天吧,怎麼的也得讓我談場戀愛生個孩子什麼的,不然就是下了地獄我也得大鬧一場!

  好在是老虎要回來了,猴子也不能再蹦達幾天,不然真不知道為了這小命一條要費死多少腦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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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歸來

  五月裡,我那後花園的玫瑰開的嬌艷無比,命人采了許多,配著釀了幾壇玫瑰酒埋在了後院。入了夏,我穿的也隨便起來,以前閒來做的連衣裙和襯衫長褲也可以穿起來。我向來不喜歡身上繡這繡那的,所以全是素色綿綢或者真絲,全天然的纖維,自然舒服透氣。坐在竹水居的園子裡,架起絹子寫生,配著身上的淡紫色寬身襯衫長褲,別提多愜意了。

  看著筆下的綠蔥蔥的翠竹,一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涌了上來,正陶醉在綠意橫飛的畫面上時,就聽人猛然的咳嗽。

  不用回頭,是胤禛!別人也沒這樣的膽子不用通報就進來的。

  “呦,四爺,您著涼了?”我假裝無辜的看著那張接近崩潰的臉。自從那幾次鬥智鬥勇後,他基本上在我面前一點形象全無,那個……我亦然。

  “你看你身上穿的是什麼!衣衫不整的!”嘿居然皺眉挑理了!我自己覺的沒什麼,“這是西洋款式,您若實在瞧不習慣,就謹記孔夫子老人家教導‘非禮勿視’吧!”我眨巴眨巴眼睛,極為認真的說。

  某人尷尬轉回身,扔了句:“換身衣服,我在前廳等你!”然後就出了園子門。看他那樣子,我差點樂趴下,但也知道玩笑要有個度。回了我的臥室,換了件長度到腳踝的白色真絲連衣裙(上身修身而做,從腰節線往下是八片螺旋裙。)然後套了件淡蘭色修身及膝馬甲。飄飄然到了前廳,學著古代漢家小家碧玉的模樣屈膝行了個禮。結果,自認為完美無缺的儀態引得某人一陣狂笑:“你莫不是有個雙胞胎妹妹吧?一會的工夫怎麼換了個性情?”

  我低頭假裝害羞:“奴家只有一個雙生弟弟,沒有妹妹的,四爺您取消奴家了!奴家不依!”然後又低頭絞手絹……自己先寒一個~~~!

  “蔡大姑娘趕緊回魂!”某人假裝驚慌失措。媽的,皇帝也會演戲啊!

  我抬頭挺胸,漠然視之:“說,什麼事!”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句話對他最適合!

  胤禛恢復以往的冷面王角色:“皇阿瑪就要回來了。”

  “恩,南方沒什麼事吧?”沒事肯定不會找我。

  “十三弟來信,南方諸省貪污甚是嚴重,管理河道水渠的官員……”某人看我漫不經心的樣子,停下來,有些生氣。

  “四爺,不該跟我說的,一句都別說。”我看著他,有些憤怒,有些事情我還真不想知道!但是被瞞著也不是滋味。

  “那個……事情有些……”百年不遇,他居然結巴了起來。

  “行了!”我一揮手,“不方便說就別說了。就說你剛才那件事吧,您和十三爺請好了等著過兩三個月南下吧!”淫穢宮廷,估計是太子搞他母妃了,野史裡有記載。但是正史記載的是康熙四十六年夏天,南方水患嚴重,連帶黃河都發了大水!

  胤禛目光驚奇:“連鄔思道都沒料出來的事情,你怎麼知道?”口氣的嚴厲十分明顯,既然這樣我就有恃無恐了!反正沒準過兩年我就回現代了。鄔思道?還真有這麼一人啊!

  “您剛才也說了,河道水渠怎麼怎麼的,如果沒意外的話,夏天肯定是連降暴雨。就算沒有洪澇災害,也得派人巡查黃淮長江兩岸,這差事不用猜,八爺沒那閒心管,不是您是誰擔啊?”我不以為然,看他驚訝的樣子繼續道:“而且這件差使您也有經驗,但是此次不會那麼順利,估計是銀子的問題。”

  某人震驚中,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回神!不至於嚇壞了吧?”手臂一疼,被他緊緊抓住:“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能這麼駑定的說這些?”

  我一聽,呵呵大笑:“說錯了沒什麼責任,我自然敢說了。你其他的謀士想必也能料到,可是誰又能敢這麼直白的說大逆不道的話呢?”他面色松弛,鬆開了我的手臂。我假裝委屈,揉著胳膊:“出手這麼重,人家是女孩子啊!”

  他也笑了出來:“瞧瞧你哪有女孩子樣,分明是個小皮猴!”戒心是少了,多疑的和曹操有一拼!

  “正事說完了?”我橫他一眼:“每次來都空著手,連個禮物都不帶,真沒誠意。”不索取他更會疑心,結果他如我所料面色更加松弛道:“下次都給你補上!”我嬉皮笑臉:“謝四爺!”

  “以後盡量別招惹老八家的。”臨出門前,他丟下這麼一句話。什麼意思?意思很明顯:給我老實點,小心熱火上身!你以為我想啊,知不知道什麼叫“沒事找事”?官大一級壓死人的,何況大我那麼多級!人家欺負到我頭上了,我要是不想辦法自保難道真送腦袋給人家?

  康熙還朝,心情不好,沒有心思看書了,於是我的夜間工作量明顯減少,嘔耶!王者歸來就是不一樣,大街上明顯少了許多來往的官轎和馬車,真是肅靜啊!十三這個有良心的派人給我送來了新鮮的荔枝,我激動的差點撲過去!記得以前去雲南旅遊的時候買荔枝吃,那才知道運到北方的荔枝多麼差勁!不用說味道更加酸甜可口,光是那個頭整個大了兩圈!直徑有四釐米!摟著荔枝筐,心裡這個美啊,十三下次交手我一定手下留情踹你肉多的地方!呵呵!

  高興了沒多久,小廝通報宮裡來了太監,叫我去見皇帝!不是吧,我這芝麻粒大小的通譯居然可以見皇帝?無論如何我收拾停當跟著宮裡來人第一次去參觀古代紫禁城。雖說以前也去過,可是現場版的演出還是第一次參加。

  咱不是普通老百姓,見到這金碧輝煌的宮殿自然是泰然若素,只是看到跟蠟像似的禁軍立在那也上心生畏懼。進了乾清宮偏殿,我第三次看見了康熙他老人家,比之在草原上時那威風凜凜的王者風範,今天一身便服的康熙倒是憔悴了許多,估計是苦夏啊,再加上兒子鬧停的心煩,老人家面色不怎麼好。

  “民女參見皇上,皇上吉祥。”接著是三扣九拜的大禮,以前我可沒這麼恭謹,但如今也算是吃皇糧的人,規矩我得遵守。

  “恩,起來吧。”皇帝開口。我起身立在一邊,這屋裡人不多,加上伺候的宮女太監和我一共就四個人!

  “看過你翻譯的《數學原理》,文筆比以前好多了。”康熙翻了翻手邊的一冊書,不錯,正是前陣子翻譯的六萬字的稿子。

  “皇上您過譽了,民女才學疏淺,有辱視聽!”我謙虛的跟老夫子一樣。

  康熙微微一笑:“不用謙虛了,你現在說話也會用成語了!”暈,你還當我真是文盲啊!好歹我也是國內本科畢業的好不好!我嘴角抽搐!

  “皇上您見笑了!多虧了四爺和福晉的教誨,民女漢學總算有點進步。”把那兩口子都搬出來,您就換個話題吧!

  “字也大有長進了,這顏體,難得你一女子寫的如此有勁道!”暈,天天寫一千字你試試!雖說以前寫的不錯,但這半年來拿著毛筆當鋼筆的,不寫好也難!

  “民女自幼學的就是顏體,只是沒有名師指點,胡亂臨摹的!”少年宮裡的老師不是名師!

  “聽說你開了家繡坊?”康熙好奇的問道。

  “正是。民女少時只學了女紅和繪畫這兩樣傳統技藝。開個小鋪子也是打發時間玩的,登不上大雅之堂。”我冷汗直下來,清朝一般是不允許旗人子弟和官員經商的!

  “這扇屏風可是你繡的?”康熙手一指,旁邊立著八副摺疊式屏風,暈,正是我那香山風景圖!

  “回皇上,正是。”我更加鬱悶,誰***這麼孝順買了我家東西來獻寶?要知道這時候的歐洲風景畫題材也不是很流行的!我太超前了!

  “這筆觸細膩,風景畫的也是栩栩如生,顏色用的恰到好處,刺繡手法也是多種多變的。你是怎麼做到的?”康熙一臉興致昂然的樣子。我只好如實回答:“回皇上,這草稿是按照西洋繪畫的理論,用咱們的顏料和毛筆一點一點暈染的,至於刺繡針法是根據傳統的蘇繡結合西洋的刺繡手法而成的!”汗啊!我這中西合璧不知道對不對老人家胃口。

  “原來如此。”康熙點點頭,估計是我過關了,隨即又道:“你且下去吧,回去繼續翻譯那本《天文學概論》,不必著急,慢慢做吧!”

  “遵旨!”

  原來叫我來是盤查我那繡坊事宜的,但我始終不明白的是那香山風景圖是誰獻上去的。但總不會是康熙他派人買的,因為那時候他也不在京城啊!是誰呢?難道是十四?不會吧,我和他鬧翻後連個影子都沒見過,他也不是那麼無聊到要買我的東西去討皇上歡心不是?

  這個謎底我等人來揭,但此事也必然不能瞞著胤禛。回去後差了小草過去說一聲,讓他小心查一下這個皇帝跟前的密報。


病了

  康熙四十六年夏天,南方連降暴雨,災民遍地,火上澆油的是黃河再次發大水。於是意料之中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被康熙派往江南籌糧賑災。皇帝老爺子心情不好,京城上下惶恐不堪。

  日子還是要過的,我在宅院裡開始製作果汁,新下的水蜜桃成為時下最好的水果之選。不幾日,我這就柞出了幾罐子果汁,挑了幾個漂亮的瓶子裝滿放在冰塊裡拿被褥裹好,差了菊花帶著兩個小廝去給四爺府裡送去。本來還想給十三家送點,可是我和嫡福晉兆佳氏一向無來往,所以只是帶了口信給那拉氏不妨請人嘗嘗,味道不好我再重新調配。

  男人之間的事,估計那拉氏假裝不知,回禮甚是豐厚,我那樓梯拐角處的儲物櫃已經有爆滿的趨勢。心裡好笑,其實我也琢磨不透那拉氏究竟想對我怎麼樣。只是禮物若是不收罪名就不小了,這京城裡頭,複雜的情勢人際不如現代簡單,所以,我且收著一樣不動。估計往後我還要靠這些東西過日子。歷史正在轟隆隆的往前發展,胤禛韜光養晦的日子漸漸的要來了。我自然也不能太高調,那小小的繡花鋪子如果稍微經營不善得罪了誰,我就只能喝西北風了。因此不得不佩服那拉氏的棋高一籌。

  夏日的北京,酷熱難耐,白日裡自然不能出門騎馬散心,於是天天傍晚時分我帶著侍衛在郊區游逛。我和我的光速感情越來越好,往往不用馬鞭他就能明白我的心思,稍微夾緊馬肚他就如踩了油門一樣加速前進,稍微勒一下韁繩他自然就減速。沒白瞎我那天天上等穀物水草的伺候啊!

  這日裡,在東郊散完了心,正準備打馬回城,侍衛和圖飛馬過來報:“姑娘,咱們一會讓讓道吧,十四爺從驍騎營回來了!”我回頭一看,果然,後面一隊人馬浩蕩而來。心裡雖然早已經不再掛懷,但也對自己的薄情寡義有些赧然。催馬閃到官道一邊,轉到旁邊不遠處的小路上,假裝沒看到他。可是到底他也沒放過我,面前閃過來一人一騎,不是別人正是十四阿哥胤禎!

  看著他面目冷清的樣子,我一時尷尬居然忘了行禮,張了張口,一句話也沒說出來。他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催馬和我擦肩而過,重新回到那隊人馬中,只是那越過去的人的一句話讓我心生畏懼:“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回到官道上,無語。那張被怨恨扭曲的臉讓我難受。難道我真的傷他如此深?那犀利的目光不再是一個十九歲少年該有的,似曾相識的冷漠讓人望而生畏。我的命運究竟該走向何方?是我太自以為是還是壓根就走錯了方向?好想回到現代,哪怕是繼續在商場上搏殺也比在這裡揣度人心要好的多!

  十三阿哥胤祥一直掌管豐台大營,十四阿哥胤禎前不久也去兵部實習。可是驍騎營是皇上的禁軍候補隊伍,怎麼十四會從那裡過來?難道他真的和老八走到一起了試圖做些什麼?明年!明年就要廢太子了!十三也會因此獲罪!莫非到時候十四要利用驍騎營冒充豐台大營來陷害十三?想到這裡我渾身發抖!兄弟之間的相互傾軋最是可怕,以前只是從傳記小說裡知道九龍奪嫡是如何殘酷,這次親身經歷其中原由卻讓我心驚膽戰!

  回到家裡,晚上坐在涼亭遲遲不肯休息,於是我白痴似的得了熱感冒!也許是因為有心事,大夫請脈抓藥,我硬著脖子喝下去也未好轉。反而越來越厲害,不僅咳嗽吐痰而且一到晚上就會高燒不止!記得從高三暑假中在雲南麗江因為上玉龍雪山因為溫差過大而感冒後,到現在為止這麼多年來也是第一次病倒了!渾身無力,咳嗽的要把肺給咳出來了,眼見的伺候我的那倆丫鬟都跟著消瘦了一圈,我似乎也意識到這一病不起也憔悴了許多。倆丫鬟晚上也是睡在臥室中間的軟塌上隨時伺候,因為一到晚上我就會惡夢連連,十四那張陰狠的眼睛就把我嚇的冷汗直出,旋即又是高燒!

  迷迷糊糊的在纏綿病榻十幾天后就失去了意識,恍惚中似乎又一次看到了太行山那日墜崖的情景,然後聽見了警車的鳴聲,似乎還看見了特警隊那象徵著隊長標誌的越野吉普車,英俊煞爽的弟弟帶著被我挨個欺負遍的隊員搜山。我似乎也看見了自己居然倒在血泊中,然後在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中被抬到救護車中,然後是曾經目睹過父親被抬入醫院急救的場面,白大褂的醫生無可奈何的對弟弟說“無能為力”,再然後是渾身插滿了管子線路連著一大堆的儀器……,弟弟哭著呢喃:“姐姐,你快醒來吧,以後我一定會乖乖的被你欺負,不會還手了……,只要你醒了,我一定會退役回去幫你做生意,你快醒來吧……”看見他終於認輸的樣子,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凄慘的樣子,我也流了眼淚,我回來,我一定回來,你要等著我回來,你是我唯一牽掛的人了……,可是為什麼還有一股力量把我往後拽了過來?弟弟,弟弟,你快拉我,蔡亞,你怎麼這麼沒用……眼見我弟弟的樣子越來越模糊,我不禁大喊:“蔡亞你這沒用的傢伙,快拉我一把!”然後猛然的坐了起來,睜開了眼睛,我又一次失望了。

  房間裡的布置仍舊是我那在朝陽大街上的那處宅院,白色的幔帳垂在床頭,小草驚叫:“姑娘,姑娘醒了!”低頭看著那床絲錦的薄被,原來剛才那是一場夢,我還是沒有回到現代還是呆在這該死的清朝,我不要做清朝人!

  肩膀怎麼這麼痛?我抬頭,正好對上一雙熟悉的漆黑的眸子,愣怔中喃喃的開了口:“十四?”

  “看清楚!”那眸色一黑,憤怒的要噴出火來:“是我!”是啊,怎麼會是十四呢?他怕是要恨死我了,恢復了神志,擠出一絲微笑:“原來是四爺啊!您來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他是不會來找我的。

  胤禛聽了這句話後,臉色更加的難看:“都病成這樣子了,還管那麼多幹嗎?我就是來看看你!”我點頭笑了笑:“謝四爺關心!”若不是你逼著我,囚禁我,我怎麼會傷害十四如此之深呢?雖然我怕死,可是我最怕的是累著無辜。

  他松了我的肩膀,起身站在窗前,背著我道:“好好養病吧,一切等病好了再說!”然後又交代丫鬟細心伺候等等事宜,臨走前又看了一眼仍舊愣怔中的我道:“我走了,你自己也得好起來,不要被一個小小的傷風就斷了命!”靠!有這麼安慰人的麼?分明是咒我死!我憤怒的瞪了他一眼,那人居然微笑著離開了!我這什麼命啊,別人生病了都是好吃好喝好話伺候著,我連句象樣的人話都聽不到!

  病去如抽絲,轉眼間過了半個月,身子才算調養好,聽菊花說,那昏迷了五天中,基本上粒米未進,只是咬緊牙關只能喂進去水。連大夫都搖頭說再這麼下去就算醒過來,怕也要燒壞了腦子。看來我真是大難不死啊,禍害遺千年!呸,這是什麼話啊,我怎麼會是禍害?頂多也就一禍水!

  恢復元氣後,又開始了武夫生涯,心裡暗自給自己打氣:我是誰?絕對不能被十四那臭小子一句話給嚇唬住!

  十三這哥們很夠意思,隔三岔五的來捨命陪美人的跟我過招。人家那正宗的武藝把勢被我這不成章法的拳腳攪和的亂七八糟,本來論真才實學的功夫我壓根就不是對手,可是看在我是女子且大病初愈的也是拼命相讓。我領情的拍他肩膀:“十三爺,據說您老號稱‘拼命十三郎’,以前我還真不信,如今是信了!”

  十三英俊的小臉一紅:“為什麼?”

  “拼命的輸給我啊!”我哈哈一笑,退出老遠。就知道他會羞憤偷襲,結果差點重心不穩摔過去。

  “說正事。”我趕緊找台階給他:“戶部查帳追款進行的怎麼樣了?”某人驚疑:“你怎麼知道了?”他們江南籌款逼著鹽商出錢被告到康熙跟前,結果是牽扯出了戶部虧空嚴重的問題。上到皇子阿哥下到朝中大臣都在戶部打了白條。

  “猜的!”能跟你說實話?冷面王子消失了一個月,難道是人間蒸發?肯定是頭疼又不好意思來問我這個弱女子。我就不信你來我這沒得到他的首肯。

  十三面色沉重,一掃剛才的陽光男孩模樣,也算的上老成的很:“很麻煩棘手!”

  使了個眼色,無關人等自動消失。

  拽了他衣袖,順著遊廊來到花廳,給他倒上一杯自製水蜜桃汁:“您先別急,喝點東西,我來給您分析一下!”

  十三狐疑的接過果汁,有滋味的嘗了起來。

  我開始賣關子。


☆、未雨綢繆

  過了五分鐘左右,我看十三已經有些著急了,於是笑道:“十三爺,聽說咱們有句俗話叫做‘雷聲大雨點小’!”

  十三變了臉色,直問:“怎講?”

  “很簡單,太子荒淫奢侈,恐怕這最大的債主就是他了!”我慢悠悠的開了口。

  “不錯,他一人就欠了四十二萬兩銀子。”十三面色焦慮。

  我給他打著鵝毛扇,笑道:“您也別急,太子自然是不能動的,讓皇上知道這茬子事就成了。這樣你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哦?”十三不相信。

  “把八爺手下欠的追回來,能應付差使就可以。”我想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這次差事是您主辦還是四爺主辦?”

  十三也楞了一下:“沒錯,是我。你問這個幹嗎?”

  “若是四爺還好說,若是您……”我也頭疼了,只怕太子黨和八爺黨不會善罷甘休了,他們動不得胤禛,可是這沒有靠山的十三就要倒霉了。思量了一下,道:“這事既然是您挑著,以後就要有所防備了。”怕是那幫人要恨死他了。

  十三不以為然,因為目前他是除了太子外最受寵的阿哥。大阿哥胤禔與太子素來不和,自從索額圖謀反後,康熙就一直對太子不放心,走哪都帶著,大阿哥更是如此。他軍功頗高,如今已經有郡王封號,康熙更是忌憚。而十三或許是自幼喪母,康熙從他十三歲起就一直帶在身邊,那才是真正的寵愛,還代替康熙祭祀過泰山呢!想必十三如今風頭正旺,也有窺視皇位之心了,但是如今胤禛並未顯露野心,怕是連這位十三爺也不知道呢!

  我嘆了口氣:“這麼說吧,得罪人這次是免不了,但要小心別人報復了!”十三也點點頭,道:“我是知道輕重的。多謝你提醒了!”

  “別光說不練口把勢,眼下葡萄要下來了,給我搜羅些來。我給你們釀葡萄酒喝!”轉換話題。

  “行,聽聞法蘭西國葡萄酒不錯,我也讒著呢!”十三是個臭酒簍,看來不假。

  當初曾經在法國西部的勃肯地私人葡萄園住過一段時間,簡單的釀酒工藝我還是知道的。吩咐管家找木匠定制了幾個密閉大木桶和一些工具,我開始在竹水居釀製葡萄酒。工序不麻煩,分紅白兩種,清洗葡萄,搗碎去籽,放入木桶密封,然後擱在早已經命人挖好的地窖裡。最難的是溫度控制,一般葡萄最好的發酵溫度在攝氏4~14度之間,如今也沒有溫度計,只在地窖裡放了碗豬油,如果豬油融化,就往裡面加個炭盆,若凝固則通風放冷氣。因為竹水居密陰有池塘,溫度是很涼的。命一名小廝專門看守,冬天的時候估計就可以取出品嘗了。

  胤禛來訪,在樓下花廳等候,我從午覺裡被人叫醒,起床氣還未去,說話有點衝:“我可不欠您銀子,怎麼追到這了?”

  胤禛有些惱怒,看了我一眼又笑了。估計他也知道我有起床氣的毛病。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大框甜水梨道:“你不是吵吵著要禮物麼?今兒一併給你送來了!”暈,您老也太摳門了!這堆梨帶筐還不值一兩銀子!還沒他老婆大方!我撇撇嘴,不置喙。

  丫鬟消失後,胤禛道:“被你料中了,果然是‘雷聲大雨點小’!”原來十三都跟他說了。我笑道:“過兩天的仲秋宮宴上要不太平了!”

  胤禛看了我一眼,現在對我跳躍性思維一點都不見怪了:“是嗎?”

  “十爺都被逼著賣東西還債了,他那火暴脾氣見了十三爺還有好?”我呵呵一笑,抱了個梨子啃了起來。

  “你說的也是。依你看如何化解?”胤禛搶過我手裡的梨子掏出手絹擦了擦又給我。

  “不用化解,十三爺又不是打不過他!”我嘴裡有東西,說話有點嗚咽。

  胤禛詫異了一下,旋即笑道:“是啊,他倆小時候沒少掐。老十嘴笨,總是武力相向的。”一臉溫柔的,估計也回憶起了小時候還算友愛的兄弟關係。

  “打架歸打架,記得把太子也拉進來!”我繼續吃。

  “哦?”胤禛意外道:“你不是說要保太子麼?”

  我白他一眼:“沒錯,可是他太不爭氣了,若是黑鍋被十三爺背了,你什麼時候熬出個頭啊!”咽下嘴裡的東西,道:“太子只能是一把雨傘,可絕不能成為大樹!這就叫滴水穿石!”

  “滴水穿石?”胤禛納悶了,“怎麼這麼形容?”

  “八爺想把太子連根拔起,雖說不難做到,可皇上的心思誰知道?那可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變天的權利在皇上手裡。您也只能滴水穿石了,在太子手下多乾實事,在無形中動搖太子根基,這才是上策!”我輕描淡寫。

  胤禛望著我出神,我心裡發毛,咳嗽了兩聲,還是沒動靜。故技重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他撥開我的手,感嘆道:“什麼事情到你這都變成了輕描淡寫,可見你真的是未雨綢繆啊!”

  我嚇了一跳:“四爺,我也就是說個大概,具體細節和分寸還得您自己安排拿捏,況且真正做事和出計謀的人是您和您身邊的人。我哪會什麼未雨綢繆啊!”

  “可是你說的幾件事都變成了真的!”他道。

  “我說什麼事了?不過就是天氣預報而已!”趕緊推卸責任。有些事情我真不想知道了!

  “天氣預報?”他困惑。我怎麼把現代名詞說出來了?真是該抽嘴巴了。

  “呃,沒什麼,就是指個方向而已……”瞟了一眼筐子裡的梨,準備岔開話題:“這甜水梨,可以做些果汁來喝,味道一定不錯!”說完,還故做流口水狀。

  胤禛嘴角浮出微笑:“就知道吃,聽說總拿水果做果汁,福晉前兩天還說你手藝不錯呢!”

  “呵呵,我媽媽說女人多喝果汁對駐顏保養特別有好處!”我嘻嘻一笑,四兩撥千斤。

  “十三給你送的幾筐葡萄,你都釀酒了?”胤禛問。

  “恩,等過年的時候就能喝了!”我點頭,旋即有衝他橫了一眼:“沒你的份,十三爺說你酒品不好。”

  “哈哈!”胤禛大笑:“那都是假的!我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呢!”

  “我不信!”

  “那就試試!”

  拼了一晚上的酒,我再次蒙主召喚。

  一天一夜,醒了。丫鬟菊花對我笑道:“姑娘喝醉都是這樣子,睡的香甜的不得了!”是,想撒酒瘋都沒力氣,就知道睡。忽然想到重要問題:“四爺醉了沒有?”

  “沒有,爺送姑娘回房後還去十三爺那了呢!”小草接話。暈,真是高手啊!看來真的不能瞧不起他了。人家真的是千杯不醉呢!

  查帳查帳,我笑開了花,幾乎月月都有八九百兩銀子進腰包,幸福啊!看著一打厚厚的京城最大的票號的銀票,足足三千多兩!上個月因為生病耽擱了一些畫稿,如今也該迎頭趕上了。秘密工職因為告了病假,康熙居然還御賜了一些補品來,還真是一體恤下屬的好皇帝啊。看來史書上記載都是真的,康熙一向對臣子寬鬆,對兒子嚴厲!不然雍正的雷厲風行就不會被歪曲的成殘暴無良了。

  因為荷包豐滿,出手也就大方了,給了鋪子裡的繡娘和夥計不少好處,畢竟中秋節是這時候比較重要的節日啊!放假兩天!

  這樣的節日,我也得給人家準備禮物,奶奶的,完全淪為奴才了。好在我有手藝,不然真得大出血了!在廚房請傳教士幫忙砌了個烤箱,親自雕刻月餅模子,采買時令水果和調料,我做了八種水果餡的月餅,裝進親自設計的木頭盒子裡。每盒一種餡,然後給十三、胤禛各送了八盒月餅,撐死他們!結果獻寶的後遺症就是加大了工作量,人家要孝敬父母,我淪為廚師!

  不過更大的驚喜就是,本人見到了傳說中的李衛!雖然如今現在只是胤禛手下的一個別莊主事,但是我知道這十三歲小孩的前途是不可限量。小孩長相普通,屬於扔在大街上絕對扒拉不出來那種,除非大喊三聲“我是傻瓜”。機靈、有眼色、嘴巴很甜唯一的缺點就是講話稍微粗魯了些。

  胤禛不是說我未雨綢繆嗎?我就出把力氣好了,第一次寫了副字條給他,強力推薦重用李衛。李衛因為識字不是特別多,基本上也明白我對他是一片苦心,嘴裡是一口一個“蔡姐姐”的叫個不停。抱著月餅盒子,懷裡揣著字條滿意而歸。

  我啞然失笑,知道別人的命運卻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正中了那句“醫者不自醫”之說了?

  

禁閉的滋味

  心情鬱悶,就天天的跑東郊的教堂,和神甫李明聊天。雖然我不是天主教教徒,但是因為專業的原因,對三大宗教是十分了解的。況且英語法語也都能湊合著用,所以很快的就和成為了好朋友。

  經常把世界三大宗教列比說教一番,有時候也把蘇格拉底和亞裡士多德的理論搬出來討論,不過最讓他高興的是,我對法國西部和巴黎十分了解,談起了盧瓦爾河沿岸的城堡和後世著名的盧浮宮,他是驚訝不已。因為這個時候那些城堡一般是不允許私人蔘觀的,更別說路易十四現在居住的盧浮宮了,這更讓他相信我是生長在法國一說。甚至一再堅持說我一定是貴族!靠,有見過這麼落魄的貴族麼?

  結果我這麼一反駁,他居然更加肯定:“貴族,只有在落魄的時候如果還能淡然,才是真正的貴族!”我差點吐血!

  因為17世紀期間,奧斯曼帝國失去了在歐洲人中間的聲譽。歐洲知識分子正被有關傳說中的遙遠的中國文明的許多詳細的報道所強烈地吸引住。這些報道以耶穌會傳教士的報告為根據,引起了對中國和中國事物的巨大熱情。實際上,17世紀和18世紀初葉,中國對歐洲的影響比歐洲對中國的影響大得多。西方人得知中國的歷史、藝術、哲學和政治後,完全入迷了。中國由於其孔子的倫理體系、為zf部門選拔人才的科舉制度、對學問而不是對作戰本領的尊重以及精美的手工藝品如瓷器、絲綢和漆器等,開始被推舉為模範文明。

  所以,我這個所謂在歐洲生長的中國人,對他來說即不可思議又覺得親切,於是北京城內以及郊區的各個教堂裡的神甫傳教士漸漸的都知道了我的大名。而我鋪子裡中西合璧的刺繡作品他們更是推崇的不得了!

  可是中國大部分學者都拒絕西方科學和西方宗教。在教皇克雷芒十一世於1715年3月頒布“自該日”訓令、禁止基督教徒參加祭祖或尊孔的儀式之後,康熙輕蔑地說:“讀了這篇訓令,我所能說的是,西方人,象他們那樣愚蠢的人,怎麼能反對中國的偉大學說呢?他們當中沒有人能透徹地理解中國的經籍;當他們說話時,其中大部分人是可笑的。我現已閱完的這篇訓令頗類似於佛教徒和道教徒的種種迷信玩意兒,但是,沒有任何東西象這篇訓令那樣充滿了大錯。”

  當然,這是十年後的事情,我自然不必杞人憂天。可是皇帝康熙聽說我和這些傳教士來往密切後卻叫胤禛來訓斥我了!

  以下是胤禛的訓詞之一:“你一個女子成天的在外面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訓詞二:“就算你以前在西洋整天上教堂,可是你要知道,這是大清!做我大清的子民就要知道規矩!”

  訓詞三:“你最好記住自己身份!”

  以下省略N句……

  於是我被勒令禁足一個月,秘密工作量加倍!

  鬱悶!真是鬱悶!我不過交了幾個朋友而已,至於這樣嗎?我現在嚴重懷疑他是公報私仇!不過好在李明和白晉作為朝廷官員,康熙沒有下令讓我和他們斷絕來往。但是禁足的含義代表了不能會客!於是我老老實實的畫畫翻譯文書!

  十分慶幸他關了我禁閉,因為聽菊花說十月裡有倆阿哥過生日,十三阿哥胤祥生日是十月初一,四阿哥胤禛生日是十月三十日,都在我禁閉的這一個月裡。呵呵,省了一筆銀子啊!幸福!

  俗話說的好,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不,十三阿哥來問我追要生日禮物了!看著臉皮比我還厚的那張帥臉,我真想撓他幾道。思量前後,忍痛割愛,把從洋教士那搜刮的單筒望遠鏡給了他!好在本小姐以前在跑馬地經常用望遠鏡,對這樣土的掉渣的單筒也是非常之瞧不起,不然真的要肉痛了。

  十三估計也不是沒見過這些東西的主,但也是高興的,命手下收了起來,對我噓寒問暖了起來。我鬱悶的拉他到後院聯繫徒手搏擊術,哈哈,我可真是占他大便宜了。受封建禮教毒害的十三畏首畏腳的不敢碰我,結果被我老實不客氣的摔了好幾次跟頭。看著他灰頭土臉的樣子,我這個得意哦!

  得意是不能忘形的,我正準備回身逃跑的時候,被十三一把給拉住了,腳下一軟,嘎吱一聲崴了腳踝。“撲通”一聲,我摔了仰八叉,“拖泥帶水”的拉著十三的袖子,結果他也摔了下來。但可是,可但是,怎麼這麼倒霉?您想想一個一百四十斤重的大活人摔在自己身上是什麼滋味?好死不死的他腦袋剛剛趴在我胸口!奶奶的,吃我豆腐!

  打他耳光我是不敢的,況且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伸手捧了他的臉打算挪開,卻看見了一張仿佛被煮了的大紅臉,張嘴說出話來。因為某人想撐起身子,結果不小心一隻爪子落在我左胸上!靠!任我臉皮再厚這會子也掛不住了,腦子一片空白的瞪著他!

  “你們這是做什麼?”護花使者來了!胤禛雷吼了一聲!這下子我倆都清醒了過來,十三從我身上爬起來,我也趕緊起身,哎,倒霉到家了,又摔了下來!腳崴了!十三在那結結巴巴的解釋前因後果,我賴在地上死活爬不起來了。

  好在臉皮厚,恢復情緒後喊小草來扶我,可是估計這會子都消失的比較遠,也沒人搭理我。胤禛伸手要扶我,我卻不給他面子:“男女授受不親!請您把丫鬟叫過來吧!”

  胤禛黑著臉,好像我欠他幾十萬兩銀子似的:“剛才怎麼沒這麼多道理?”

  “那是意外!”我狡辯。不買他面子。

  “四哥,我去叫下人來吧!”十三臉色還帶著潮紅,估計是打算逃離犯罪現場。

  “恩。”胤禛從嗓子眼裡哼了一聲。十三一溜煙的不見了。

  胤禛不顧我的反對,低身抱起了我,進了臥室,把我丟在床上。然後俯下身子脫下我腳上的繡花鞋,正打算脫我襪子,被我制止,把腳縮了回來,蓋上被子:“我可知道女孩家的腳是不能隨便給外人看的!”

  胤禛怔了一下,起身笑道:“我不是外人!”

  看他那痞子樣,我氣急:“你又不是我內人!”靠,我說的是什麼話啊,真想把舌頭咬下來!

  結果一句話把他逗的滿臉通紅:“你父母沒教過你‘內人’是妻子的意思麼?”我狡辯:“恩,入贅女婿就是我內人!”某人更是徹底笑翻了:“看看誰那麼倒霉會當你內人!”真把我噎的啞口無言了!

  十三終於適時帶著丫鬟小草菊花出現了,把這位笑的四分五裂的主給帶走了。我的世界終於清淨了!

  倒霉的被禁足,更倒霉的是連路都走不了!在臥室裡爬了十天,這腳還沒好。大夫說沒有傷到骨頭,只是筋錯位了。罪魁禍首的十三扭捏的送來虎骨酒表示道歉,我白著眼不搭理他。估計是認識到我真的生氣了,十三沒身段的求饒:“蔡大姑娘您大人大量啊,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要原諒你也可以!”我慢慢悠悠的開宰:“十斤女兒紅,十斤醬牛肉,擺在桌子上陪我喝酒,我喝不了的全歸你!”十三一哆嗦:“你頂多隻能喝兩斤,剩下的八斤不是要我的命啊!”

  “好吧,打個對折!”我開出底價。

  “扎!”十三好笑的打了個千,下去買酒去了。

  什麼叫好了傷疤忘了疼?估計就是用來形容我的,這女兒紅真他奶奶的烈,只喝了一斤多點,我就徹底不醒人事了。估計十三這老小子占了便宜,我也沒辦法看著他喝剩下的了,鬱悶的瞧了一眼酒興正酣的十三,我會周公去也!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小草十三是否遵守承諾把剩下的兩斤酒喝了,結果,真讓我意外,小草菊花指天發誓證明十三喝的和我一樣爛醉如泥被人抗了回去!好樣的,講信用,這朋友我交定了!以後你若真是被囚禁我也絕對去看你,陪你喝酒!

  我的禁閉生活終於要接近尾聲了,其實應該說過的還算多姿多彩。除了胤禛時不時的來收作業外,我也畫了二十張畫稿,都是應景的各種菊花以及殘荷落雨圖,當然,還改良了幾張的傳統花鳥圖。再加上十三有誠意的隔三岔五的陪我喝酒聊天,這囚禁生涯也算有滋有味了。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胤禛的命令,眾人對十四是一字不提。不提也好,斷就斷了,見了聽了也是徒勞傷神。真愛乃無情,沒有了牽連才是大家好。

  
梅花三弄

  家裡來了一群客人,除了老熟人十三和胤禛外,還有李衛以及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五官且不用提,那氣質實在難得。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兩個字:飄逸!那一種超然世外的氣質,套句老話:“謫仙般的人物!”最為榮幸的是,人家專門來拜訪我,說是和我神交許久。問了姓名,才知道,這位仁兄不是別人,乃是和范蠡一般的隱士——鄔思道!雖然正史裡沒有記載,可是野史傳記中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但是,沒想到的是他怎麼這麼年輕帥氣!

  帥哥當前,我裝的分外婉約淑良,看得十三和胤禛差點破功發笑。但是,我是蔡隸我怕誰,自動忽略鄙視的目光,一直和鄔思道搭話:“鄔先生到訪,舍下真是蓬蓽生輝!”“鄔先生大名小女子如雷貫耳!”……

  總之,把我能記住的四個字的成語差不多都用完了,這才打住。鄔思道也是一人物,可能有所耳聞我的情況,話語十分的通俗易懂。面對我的百般討好,他也十分給面子,也是和我相互吹捧。到了最後,我也是在噁心得受不了,終於轉移話題:“大家都餓了吧?蔡隸請大家吃火鍋!”眾人點頭,我去廚房準備。

  一出前廳,裡面哄然大笑!和著鄔思道也是裝的阿!

  火鍋據說是乾隆末年,乾隆為辦“千叟宴”發愁,時值冬日宴席只能擺在戶外,又怕凍壞眾老頭。權臣和紳出點子,這才有火鍋一說。如今我提前使之登上歷史舞台,也算功德無量了!李衛因為地位太低,不能和我們同席,被我安置和眾侍衛一起在別的院落吃。

  在後花園梅林深處“君子亭”擺好食材酒水,請諸位落座,又親自演示吃法,眾人好奇問道:“這可是西洋吃法?”

  我嬉笑搖頭:“非也,奴家自創!”跟和紳搶功勞,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姑娘真是好心思阿!”鄔思道摺扇一收,道。

  “不及先生萬分之一!”我謙虛,既然您願意演戲,我奉陪到底!

  胤禛夾了涮好的羊肉蘸了醬汁送入口中,瞪著眼睛勉強咽下,我無辜的體貼問道:“四爺莫不是怕辣吧?快,小草,給四爺換三鮮醬!”某人狂喝茶水!

  十三心有餘悸,問道:“我這是不是辣的?”我搖頭,三秒鐘後,帥臉扭曲,漲得通紅,對我怒目而視!

  我笑道:“不是辣,是極辣!”叫你們剛才看我笑話!然後對旁邊的鄔思道說:“先生放心,您碗裡的可是一點辣椒都沒有!”

  鄔思道猶豫了一下,看醬碗裡的確沒有紅色,試著吃了一口,從懷裡掏出手絹,吐了出來:“的確不辣!”沒錯,裡面放了許多黃連,自然不辣!

  小草捧著托盤,強忍著笑把正式的調料醬端了上來,我起身福了福:“剛才是玩笑,諸位可不要生氣哦!”

  胤禛也收拾了臉上戲謔表情道:“罷了,先生不要與她一般見識,論作弄人是沒人能及她的!”鄔思道無可奈何,也道:“既然是玩笑,怎麼會介意呢!”

  正式開吃,意料之中,大家都喜歡。

  命菊花取出一壇我釀的玫瑰釀,斟了酒,我道:“這玫瑰釀是甜酒,剛好也去了羊肉的膻腥之味,諸位慢用!”十三聞之,趕緊喝了一杯,仔細品嘗:“不錯,酒氣芬芳,味道甘甜爽口,真是佳釀啊!”鄔思道也一掃剛才的不自在,嘗了酒,驚訝道:“原來姑娘還有這樣的絕活啊!在下佩服!”

  胤禛笑道:“先生有所不知,蔡隸最擅長的可不是這些,那擒拿格鬥術才是厲害呢!”暈,是不是還想著那次腳崴被吃豆腐呢!果然,偷眼看了一眼十三,面色微紅。哼,想我出醜?沒門!

  沒等鄔思道開口,我搶先說道:“四爺過譽了,若是論真刀實槍的,蔡隸遠不比十三爺。”既然要擺,我就擺十三一道!

  十三面色尷尬,只得向胤禛求救,胤禛轉移話題:“先生看這臘梅開的倒是不錯,不知先生可願意吟詩一首?”

  鄔思道也是聰明人,知道他是換話題而已,並非真的要自己做詩,微微笑道:“四爺您是知道的,在下詩文不精,只怕有辱視聽。”隨後又看了我一眼:“還是蔡姑娘來吧。”

  高實在是高,玩太極啊,若我是再推脫的話就太沒意思了,可是作詩這不是要我命麼?怎麼辦?對了,有了,我笑道:“諸位都知道蔡隸從小寄居海外,漢學是極差的,不過是要蔡隸娛樂罷了。算了,蔡隸就獻醜哼一曲《梅花三弄》的小調吧!”

  胤禛眉毛一挑:“那就姑且唱來吧!”

  我嗓子一清,望著怒放的紅梅,回想起小時候看的那部巨煽情的瓊遙劇:

  “紅塵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看人間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梅花一弄斷人腸,梅花二弄廢思量,
梅花三弄風波起,雲煙深處水茫茫。”

  一曲唱罷,眾人愕然,十三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我心想至於那麼誇張麼?我雖然是女中音,但好歹音色也不差啊!咳嗽一聲,你們得發表一下意見啊!十三合住了嘴巴:“原以為你是豪氣的人,沒想到能唱這麼婉轉飄零的曲子。”原來是這樣啊!還以為我唱的不好呢!

  鄔思道也恢復神色:“姑娘這曲子裡似乎講述什麼故事!”知音啊,有眼光!

  我笑道:“先生說的不錯,《梅花三弄》的確講述了三個與梅花有關的故事,雖然都是才子佳人的俗套情節,但也是極為動人的!”

  “哦?都講了什麼啊!”胤禛問道。

  暈,把那三部連續劇講完,我還不得累死啊!想罷,主子開口,我也只能聽從,隱去歷史背景,講道:“第一部是《梅花烙》小王子與平民姑娘相愛,受到王子家百般刁難,後來王子母親發現這姑娘不僅和自己面貌相似,而且肩膀上居然有一個梅花形烙印,那正是王子母親娘家傳家的梅花簪。原來這王子並非母親親生,當初王子母親為了爭奪正室位置而把生下的女兒與抱來的孩子掉了包。因為此事被拆穿,王子被庶出弟弟設計趕出王府,而這本來身為郡主的姑娘也未能和王子終成眷屬,故而抑鬱而終,最後雙雙化成一對白狐而去。”

  十三感嘆道:“的確是斷腸故事啊,那其他兩部呢?”

  “第二部《鬼丈夫》。一個富家小姐被指腹為婚和另一家公子訂婚,上部故事裡的流傳下來的梅花簪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後來公子家遭火災而葬身火海,小姐為了保持忠貞堅持不二嫁,抱著公子牌位成了親。小姐成了少奶奶,偶然發現後院隱秘之處住著一個戴著鬼面具脾氣暴躁的人,經過百般調查才知道正是那葬身火海的公子,原來公子被大火燒壞了一條腿,而且毀了容。這個故事結局比較好最後小姐幫公子消去了心中陰影,二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第三部《水雲間》故事更曲折,富家小姐巧遇落魄畫家,兩人互生情素,畫家名字中帶有梅字,有一間茅屋名為水雲間並,贈巧得的那梅花簪為定情信物。後來小姐父親嫌棄畫家家境貧寒,和繼母一起百般阻撓,結果二人私奔而去。可是意外的被畫家少時父母所配之妻尋來,且有一子。小姐還了梅花簪傷心而去,幾年後回來發現那畫家因為小姐離去而瘋了。而畫家妻子也久病不愈,眼見要撒手人寰。小姐對畫家沒有忘情,將肩膀的刺青露與畫家看,畫家受刺激而恢復神志。原來小姐之前與畫家定情之時,在胸口按照梅花簪刺下一朵梅花為記。再後來,畫家妻子去世,小姐也拆穿了繼母與人私通並試圖吞沒家族財產的陰謀,父親醒悟,成全了小姐和畫家的美事。

  一支梅花簪經歷了三段情事。”我侃侃而談完畢。然後總結發言:“正如歌中所言‘紅塵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世間的夫妻能夠真正相愛的人自然不多,不是人無真情,而是都太明白痴情人少,現實更重要!”

  “不錯,現實更重要。”胤禛點頭道,“大丈夫應該一展抱負,以天下為己任,豈能為兒女私情牽絆?”男人,世俗的男人,不過也是能成大事者該有的胸懷。

  十三若有所思:“痴情人少,所以傳奇故事人人愛聽。”

  鄔思道眼神中閃露精光:“姑娘似乎也並不相信痴情人在?”

  “信,怎麼不信?”我呵呵一笑,“不過,人人心中所求不同,有人願意捨去身家性命求得真愛,自然難得,可大部分人願意以真愛換得身家性命。蔡隸是俗人,自然選擇苟安一時。”


  相命

  “姑娘可否告之生辰八字,在下觀姑娘面相奇特,原為姑娘相上一面!”鄔思道聽言,遲疑的開了口。

  “對啊,蔡隸,我們還不知道你生日呢!鄔先生輕易不給人相命的。”十三也道。

  暈,我若把自己生辰八字報上去,你們還不得把我當妖怪啊!看了一眼胤禛嚴肅冷然的表情,看來不說不行了,既然這樣,就繼續矇騙了吧!我假裝為難:“先生有所不知,蔡隸生在西洋,是按照西洋曆法計算的,由於地理位置不同,晝夜和咱們大清朝是顛倒的!蔡隸實在是不知道確切的日期!”我為難你,看你怎麼算計我。

  “你只需把大約時辰道來即可!”鄔思道自信滿滿。

  看來只好來絕招了!“先生,蔡隸聽母親講,如果換成大清時辰,蔡隸和雙生弟弟雖然差了不到一刻鐘,卻不是一天生的。蔡隸是亥時三刻後,弟弟則是剛過子時。”有時差的好不好!中國北京時間晚上12點是法國當日下午6點!

  “哦?”三人皆楞住了。

  “那你生辰的日期在西洋是哪天?”鄔思道迫切的問。暈,咱們又不是失散親戚,你急什麼?

  “西洋曆法的2月22號!”我招,千萬別問我年份,不然我還真讓你算不出來!

  “奇怪!”鄔思道掐指半天,面色詭異,配著那面若朝霞的帥臉實在詭異的很。十三也莫名其妙,胤禛則沉著不動聲色如老僧坐定。

  “先生但言無妨!”我心裡好笑,假裝不屑。

  “你的命格奇特,在下算不出你的壽終之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鄔思道沉吟半天,忽然盯著我道:“你將有三男一女都是福壽綿長之人!且其中一男更是貴不可言!”暈,我的命你算不出來,怎麼能算出我孩子的!居然還是四個!新中國提倡只生一個好!呃,我家算例外,雙胞胎不算違例!還貴不可言?莫非能當國家主席?

  雖然我一點不信,但也不好駁他面子!只好假裝惶恐:“多謝先生吉言!”

  鄔思道嘆了口氣,道:“你那長子幼年註定和你沒有母子緣分,雖然近在眼前,卻不得相認,在下哪裡是吉言啊!”靠!剛誇過你,你就咒我!什麼人啊!

  我氣極反笑:“兒女之命,蔡隸不會強求。先生還不如算算蔡隸何時紅鸞星動呢?”十三一口茶就噴了出來,指著我笑道:“對啊,先生,看看這丫頭什麼時候能出閣!”

  鄔思道為難道:“這個……這個,請恕在下才學疏淺,實在算不出!”什麼意思?難道我未婚先孕?

  我怒道:“算不出我什麼時候出嫁,卻說我有四個孩子,你不是耍我吧?”一拍桌子,我站了起來。明顯的壞我名節麼?!雖然咱臉皮厚擱在現代也沒關係,可是我現在好歹也在禮教森嚴的清朝好不好?你就這麼當著倆男人的面說我嫁不出去!

  一旁憋著笑的胤禛道:“蔡隸,不得無禮,先生也沒說錯。你不是發誓不嫁人,只招入贅女婿麼?人家能算出來你能出閣才怪呢!”暈,我怎麼忘記這頭呢!頓時羞愧難當。十三早笑翻了,剛才還尷尬的鄔思道這會恍然大悟:“對啊!怪不得在下怎麼算都是無解啊!姑娘原來有此打算啊!”

  看著三人都笑話我,我更氣了,坐下來思量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也不要臉了:“請先生見諒!煩勞先生算一下蔡隸何時能招得上門女婿吧!”

  鄔思道趕緊賠笑:“姻緣之事是天註定的,姑娘不必著急!”靠,我看你是沒本事算出來,估計若說是三百年後怕我一刀把你劈了!

  我不吭聲,廢了這半天口舌,又餓了,埋頭把鍋裡的蔬菜撈了出來,對侯在八丈外遊廊裡的丫鬟喊了一聲:“菊花!加碳!”

  鬱悶,形象全無!十三都快笑岔氣了。胤禛的笑意裡似乎有些奇怪,沒敢仔細看,斟酒自酌。該死的鄔思道,問候你家祖宗,存心耍我玩,我發誓,以後絕對不讓你再進我家門口一步!

  丫鬟往火盆裡加了碳,又上了一些切好的羊肉,我又開吃掩飾尷尬。那三人也很有默契的吃了起來。

  瞟了一眼吃的津津有味的鄔思道,決定陷害他,順便達到今天請吃飯的目的。我喝了口酒,半認真半玩笑的說:“鄔先生,聽四爺說您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如給十三爺推測一下他明年的運勢吧!”沒說讓你算一生的運勢已經不錯了。

  結果吃相斯文的鄔思道差點被噎著,喝了口茶道:“在下不是不願意,只是,在下學藝不精,實在無能為力!”你玩我呢,學藝不精還說我要生四個孩子!

  中套了吧,也許你能算出來,但是你絕對不敢說!我笑道:“那蔡隸就大膽一測了,十三爺明年將會遭遇許多事,是他命運中四個轉折點的的第二個。您說可是?”此話一出,四下愕然。不管他們表情,我繼續吃!

  十三自己先乾笑了兩聲:“蔡隸,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眼都沒抬一下:“放心,雖然您一生波折雖多,但您也是貴不可言的命,將來也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賢王!”胤禛眼神仿佛似一把刀子,十三詫異且懷疑的盯著我目不轉睛,鄔思道也是大驚失色道:“請四爺十三爺恕罪,在下並非隱而不言,實在是前面在下實在算不出,後一句話在下曾傾一身本事才推測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八個字而已。如今居然就這麼被姑娘輕易推測出也太不可思議了!”

  我淡然的回道:“正如先生所言,十三爺的命貴所出,是蔡隸推測出來,可不是算出來的。若四爺能……,十三爺必然就是一代賢王了。這麼簡單的道理,很容易就知道的!”

  胤禛冷冷的道:“話不可亂說!十三弟不要當真!”靠,這時候你還裝什麼啊!十三也是聰明人,也趕緊笑道:“四哥莫氣,若真如蔡隸和鄔先生所言,也是弟弟我的福氣啊!”看他面色正常,真是佩服的緊。如果他是真心的,我無話可說,若是逢場作戲,那麼的確是高手。

  看了眼胤禛,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我繼續道:“十三爺,您還是好好考慮明年之事吧!如今朝中雖然風平浪靜,可底下卻是暗潮洶涌,還是小心為妙!過了明年如果您一如繼往的,剛才那句話,蔡隸就反過來說了。”胤禛給了我一個讚賞的眼神。

  這就是為什麼胤禛昨天半夜來,通知我要和十三談重要事的原因了。其實這時候並沒有所謂的“四爺黨”,十三年少氣盛是有野心的,可是年輕人不受點挫折是不會知道分量的,給他一年的期限讓他徹底對那個位置死心也好。胤禛此人雖然陰沉,卻是十分重情誼的,只要十三投誠,他必然會重用的。十三一向與他親近,自然也是有感情的。至於十三的野心也十分好理解,估計康熙這二十多個兒子幾乎很少有不動那個心思的。

  至於和鄔思道談《梅花三弄》和算命,純屬意外!鄔思道此來的用意我也不知道,估計是來跟我唱雙簧的。

  十三聽我這麼說,小臉漲紅:“多謝提醒!”

  我舉杯:“請!”

  “十三弟,今天哥哥把話明說,那個位置若是你能得,哥哥定然悉心輔佐。若是不能,哥哥拼死也會盡全力爭來保你周全!”胤禛嚴肅的把酒杯和十三一碰,正色道。

  “既然四哥如此不把弟弟當外人,弟弟就聽哥哥的!”十三也交出真心。

  接下來賓主盡歡。

  晚上,我站在陽台臨風而立,披著毛皮大氅,等待胤禛來。今天白日裡雖然他們已經達成共識,但是我心裡還是沒底。就我那一點水平跟這些經歷過後宮傾軋的皇子比,真是不堪一提。今天這著棋真是險,賭的就是十三的義氣和運氣。胤禛定然是不放心的,不然也不會留下約定記號給我。

  其實若遠走高飛不參合這些事情的話,也不是沒可能。可是內心裡那好鬥的基因開始作祟,我仍然鬼使神差的留了下來,想參與一把這令人心驚動魄的九子奪嫡。媽媽說我是個矛盾綜合體,綜合了她的精明好鬥和父親的安逸享樂,也許成就會比弟弟大,但是卻遠遠沒有弟弟穩妥。那次玩失蹤,其實就是和弟弟在玩計謀,弟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對手和最愛的家人。這種矛盾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能夠體會的,弟弟不喜歡做生意不喜歡勾心鬥角,與他唱反調,把他逼向生意場是我最樂衷的事。如今看來,我贏了。可是卻來到這裡,玩著更刺激的遊戲。

  所以,這場遊戲說到底我還是願意玩的。至於胤禛的懷疑,罷了,看來,我也只能再吐出來點東西讓他安心了。

  三十五 看客

  “你來了!”真後有人,不用猜。是胤禛。

  “恩……,你給十三一年時間有把握麼?”胤禛問道。天黑,看不清楚表情。

  “鄔先生怎麼說?”我反問。

  “他說會變天。”胤禛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

  “那就是了!”我輕笑了一聲:“知道為什麼會下雨麼?”

  “不知道。”

  “因為太陽把水曬乾了,變成了水氣升到了空中變成了雲。不是說高處不勝寒麼?如果水氣不小心遇上了冷風,就會凝結成水滴,再有一陣風,雨就飄了下來。”也不管他是否能夠接受這一科學解釋現象,我兀自道:“如今這朝堂,就象是水氣凝結成的雲一樣,只要來一陣冷急流,立刻就會變天!您要謹慎,一定要小心,要看清楚那陣風是誰扇起來的。然後想辦法撥開雲就見天日了!”話說的很隱晦,但是我相信他知道。

  “怎麼說起這些了。”他裝糊塗。

  “那就說十三爺吧,他的誠心有幾分?”我問道。

  “十分。”口氣堅定,“他小時侯和我是最親厚的,我對他比十四弟都親。小時候我們和太子關係不錯,可是太子已經寒了我們的心。他想自立門戶也是理所當然,如今知道我的意思也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那就好。”我笑道,“皇上出遊前您不必再來找我了。我是個看客,太惹人注意了,對您也不好。”

  “怕你是摘不清楚了!”他笑道。

  “沒指望摘清楚,但也不想知道太多事情。”我也笑:“有鄔先生給你出主意,你本來不需要我的。”

  “不,一個人總沒兩個人保險。”他道。

  “三個人更保險,您不是還有戴先生麼?”糊弄誰啊!

  “不錯。有句俗語叫做‘不能把雞蛋放進一個筐裡’。”這人居然會說笑話?希奇啊!

  ……

  今年的春天來的早,二月裡天氣就暖和了起來。我去年鋪子裡的生意十分紅火,咱也成了‘萬元戶’了。連續幾個月都沒有什麼事,我的生活規律化。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鄔思道來拜訪過幾次,都被我拒之門外。不是我記仇,雖然我是四爺門人,但是還是不想讓外人知道。

  二月末的時候,意外的收到兩份禮物,一份是十三送的一套汝窯官瓷,大小十多件都是寶貝。另一份毫無例外的是胤禛送來的一套徽州狼毫毛筆,都註明了是我的生日禮物。呵呵,這些人還真是有意思,把中國農曆當陽曆算。我真是“笑”納,有禮物送,怎麼會不收呢?而且是我這裡官方年齡二十歲!老姑娘了。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康熙行獵木蘭圍場。太子胤礽,大阿哥胤禔,十四阿哥胤禎,十五阿哥胤偶,十六阿哥胤祿,十八阿哥胤祄等隨行。胤禛留守京畿處理政務,胤祥負責京城防務。我知道,一廢太子的序幕就要拉開了。

  早有人來報過,胤禛今天要來,可來的時候我還是很意外,因為本人正在午休。臥室裡沒丫鬟伺候,我只穿了一件粉色長袖連衣裙,雖然長度也過了腳踝,可是睜開眼睛看見他坐在廳裡地毯上還是很尷尬。

  看見我起身慌忙的找衣服穿,某人笑的十分曖昧:“等你很長時間了!”

  套了件外衫,盤膝坐在地毯上,給他倒上果汁:“為什麼不讓丫鬟叫醒我?”

  “瞧你睡的那麼香,不忍心啊!”某人戲謔道。暈,我又不是他老婆怎麼說這麼沒譜的話啊!心一橫,我冷冷道:“再說下去,我會認為你在調戲本姑娘!”

  胤禛臉一紅,假裝嚴肅道:“也無不可!”

  我開始把手指關節掰的嘎吱直響:“一般調戲本姑娘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你要不要試試?”知道他不會生氣,我故意惡狠狠道。

  “還是免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兩年!”他假裝害怕。

  “有人動手了?”我恢復正常,問道。

  “恩!”他點頭:“你猜的不錯,動手的不只一夥人。”那麼說這次一定是大阿哥胤禔和八阿哥胤禩連手行動了?細節我不問,知道結果就好了。

  “想辦法盡量別讓十三爺牽扯進去。”我沉思道。

  他神色緊張:“這時候他未必聽我的話。”看來十三這次被牽連是一點都不冤枉了。

  “那就盯緊他的動作。一切要在你掌握之內!”全是廢話,不說他也知道,可是具體細節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恩。”他點頭,然後忽然又笑道:“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嗎?”我一楞:“什麼?”

  “像個女諸葛。”他打趣道。

  “諸葛?我可做不來事事躬親。”我笑道:“頂多也就是個張括吧,紙上談兵。”

  “有進步,知道張括了!”他仍然戲謔。

  “四爺!”我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道:“您真是號稱‘冷面王’四阿哥麼?”一點正經都沒有。

  他一楞,隨即笑道:“在你這覺得輕鬆,不然你還真希望我一直繃著臉嗎?”也是,要是一副冰快的樣子,我還真受不了。

  “福晉還好嗎?”我岔開話題。不想和他太過近乎。

  “恩,還好。不過最近總念叨你,說你好久沒去看她了。”他點頭。

  “不是吧,這口氣怎麼這麼像我媽啊!”心裡想著,居然就說了出來!某人面色一沉:“胡說什麼!”也是,要這麼說,這面前的人就成了我老爹了。

  我趕緊賠笑:“說錯話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算了,再和你一般見識我就活回去了!”起身下樓了,合著說我是小孩不跟我一般見識啊!高興,女人都喜歡說自己年輕啊!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康熙於返京途中,駐布爾哈蘇台行宮時,召集眾王及大臣,侍衛等於行宮前,令胤礽跪在地下,垂淚宣布其種種罪狀,最後說:“似此不孝不仁,太祖,世祖所締造,朕所平治之天下,斷不可付此人!”太子胤礽被初廢,羅列一堆罪名。

  在我這個看客看來,其實最可笑的也就是最嚴重的第一條:胤礽與其母的叔父,曾任大學士,領侍衛內大臣多年的索額圖勾結,使朝中的索額圖黨逐漸演變為“太子黨”。作為國家的儲君擁有自己的勢力本來是無可厚非的,可是作為君主zz的皇帝卻認為這是大逆不道。換個角度想,如果一個被人虎視眈眈的太子就一個光桿司令一個就更容易被推翻了。所以儘管康熙四十二年五月,索額圖已被康熙交宗人府拘禁,死於獄中。但康熙還是被抓住這條不放。

  其實我認為太子最倒霉的是他在十八阿哥病中和病逝以後沒有表現出所謂的悲戚之色,被以自己情感和利益為中心的康熙認為這個兒子太不孝順。藉著心情不好而導致輕易相信別人的誣陷讒言。因為所謂太子的“裂縫竊視”以及鞭打奴才估計也是有心人設計出來的局啊!

  當然就太子本人來講,坐了三十年的儲君位置,卻一直被老爹當毛孩子一樣訓來罰去的,自然也會有想不開言行失準的時候,他自己也要負一部分的責任。而最關鍵的是三十年的太子生涯使得他性情大變,其實這個道理很容易理解。《鹿鼎記》分析的極好,一個在被無數人真心假意的關注下成長的皇子面對伸手即來的大權在握,都會渴望某種程度的“自由”,一旦得到就一定會像換了個人一樣。胤礽的太子生涯真是前無古人,自然心理失去平衡。藉著他那些兄弟的手,根基開始一點點的被動搖,形象在康熙眼中一點點變壞,藉著一點的由頭,於是乎,大廈起嘩拉拉的就倒了。

  消息傳來我一點都不驚訝,只是對胤禛道:“後面還沒完!”

  胤禛錯愕:“怎講?”

  “皇上的火氣還沒消,回來後還不指定如何撒氣呢!”我淡然的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一件事,記得他也被圈禁過,難道?於是道:“回家準備糧食過冬!”

  胤禛鬱悶道:“準備什麼糧食?我又不需要冬眠!”

  我笑道:“估計皇上會把氣撒到你們這些成年阿哥身上!小心為上,您也該表現出孝子模樣了!別忘了太子就是載到這頭的!”

  “太子還有救麼?”胤禛悶聲道。

  “鄔先生怎麼說?”我反問。

  “他只說靜觀其變。”胤禛道。

  我趕緊擺手道:“不可!保太子!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皇上相信你對皇上和太子是忠心的!”

  “哈哈!”他笑道:“這次你們三個說到一起去了!”暈,他詐我!

  我鬱悶的白了一眼,想到了十三:“十三爺這次沒什麼吧?”

  他手一哆嗦,杯子差點掉了下來:“有麻煩。去塞外時,十四弟借了他一支兵馬當禁軍。還有一個手下副將,難道?”果然,我就說十四怎麼老去東郊,肯定和豐台大營有關係。

  心裡一寒,嘆了口氣:“估計八爺那邊會把太子的事栽給他。還好,太子沒事他就沒事。”


人命真的不值錢

  在現代如果一家被滅門,就會被媒體報道為“驚天血案”,然後殺人凶手會被全國通緝。可是在封建王朝時代,如果這個凶手是特權階級基本上會安然無事。尤其這個凶手是皇帝,那麼那倒霉的一家就會被羅列一堆罪名,永世不得超升!

  康熙幾年前囚死了索額圖,現在又誅殺了索額圖的兩個兒子格爾芬,阿爾吉善及胤礽親信四人,其他罪行稍輕者流放盛京(今瀋陽),所牽連的不過旗下幾個無名人員。為了安穩人心,康熙還專門下諭:此事已經完結,應該法辦的都以法辦,“毋復疑懼”。

  而且還告祭天地廢黜太子,這就是說,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康熙那些倒霉孩子們,所有成年阿哥被全部圈禁於宗人府。估計是懲戒:你們給我乖乖的,我生了你們也能殺了你們!他拿著自己的兒子們開刀來殺雞儆猴,警告朝中結黨營私的官員。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一片愁雲慘霧。

  人命算什麼?在這個社會裡,我能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莫須有”罪名!皇上說你該殺,你就該殺,說你該賞,你再壞也賞。這還是英明神武的康熙呢!換個其他昏君,人命就更不值錢了!以前覺得好皇帝都是愛民如子的,可是你現在看看,他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愛,他能做到愛民如子嗎?康熙的功勞的確不小,但是我認為那是時勢造英雄,他為了自己的利益不知道犧牲了多少人的性命,且不說前期蘇克薩哈一家被冤枉而死,單單自己為了看清楚自己兒子都不知道玩死了多少人!

  雖然這在歷史上只是一頁紙而已,但是我還是覺得難過。其實比起康熙來,雍正才算仁君,火耗歸公,攤丁入畝,懲治貪官……只可惜只當了十三年皇帝。雖然後來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對八爺黨下了手,但是至少沒有像玩猴似的看戲。

  朝裡巨變,我們小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我那鋪子這幾個月的利潤居然還不如上半年一個月。終於,皇帝老子的怒氣消了,估計是也明白太子有幾分冤枉,兒子也不是全都是壞蛋,於是十一月釋放除大阿哥胤禔外其他幾個被圈禁於宗人府的阿哥。

  大阿哥胤禔繼續冬眠的原因是他對太子動了殺機,具體如何跟皇帝說的我不知道,但是很明顯的皇帝怒了。一干皇子大臣的誰不是看著皇帝臉色行事的啊?很快就有人給他栽贓了!具體誰下的手,我不清楚,但看胤禛的臉色估計是他做的。但是很高明的出頭的不是他,是三阿哥胤祉,一個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者型人物。

  為什麼說他是“人物”呢?因為康熙對兒子孫子的教育極為嚴格,要求即使不是文武全才也至少要術業有專攻,這在中國歷史上極為罕見。老大武功高強且熟讀兵法;老二雖然現在不爭氣,據說少時也是英明了得;老三整個一才子;老四就不說了大家都知道;老五也曾領兵征討葛爾丹;老七雖然腳有殘疾比起其他人學識也是不差;老八自然是天生的外交家;老九金融專家斂財有道;老十雖然是綠葉但是也不會比一般官員差哪去;十二則是一佛學專家;十三俠義有道文武全才;十四一代大將軍;十五不太了解但是既然皇上喜歡也有他的長處;十六著名的軍械專家後來的槍炮都歸他主持設計;十七後來主持理番院也是一外交人才……孫子輩的典型的就是後來的乾隆了。基因遺傳,真他奶奶的厲害!

  說跑題了,繼續,就在康熙怒斥大阿哥“凶頑愚昧”沒多久,被圈禁的皇三子胤祉又揭發胤禔指使西藏喇嘛用魘術謀害胤胤礽之事。而且侍衛從胤礽太子時居住宮內多處也搜出了寫有胤礽生辰八字的木人。康熙怒極下令將胤禔革爵幽禁,永不得開釋。

  從漢武帝廢陳阿嬌開始,這招在皇宮裡陷害別人就屢試不爽,這次也不例外。康熙正愁著找台階呢,這梯子就送來了!要說大阿哥冤枉不冤枉?一點都不冤枉,在塞外時估計他是明面上挑撥,十四暗地裡使壞,所以康熙不找他算帳能行麼?心情好點了開始耍這幫飛蛾撲火的兒子們了。

  胤禛被開了釋,陰沉沉的來找我:“真讓你說對了,差點就冬眠了!”

  “四爺,還氣著呢?”我賠笑。

  “朝中大臣認為儲位空懸,於國於民都並非利事。便建議皇阿瑪早定儲位。皇阿瑪今天下令諸大臣密舉可繼立太子者。”胤禛面色不悅。

  “按原計劃行事即可,你還跑來幹什麼?”我不以為然。剛說完話,脖子一緊,被他給掐住了!靠這麼快就過河拆橋啊!我怒目瞪他,力道真不小,一會工夫我就喘不過來氣了。一般人肯定就這麼掛了,可是我好歹也會點功夫的好不好!

  雙手探到他掖下,我來癢癢功!他胳膊一扭捏,手一松,我順勢低頭從他身邊穿了過去。一邊喘氣一邊想怎麼應付,他肯定不是開玩笑的,估計是一時動了殺機,我若是就這麼跟他翻臉肯定要玩完。於是假裝生氣道:“你玩什麼啊!玩死了我你開心啊!”

  不出我所料,他勉強笑了一下:“誰讓你對我翻白眼?”我的媽呀,心裡害怕的不得了,還得假裝鎮定:“您要知道您是個男人,大度一點不行啊?非跟我這個小女子斤斤計較!”

  他嘆了口氣道:“為什麼都被你一個女子料中了呢?”我也不是料的好不好?我是壓根就知道!

  我假裝不以為然:“哎呀,我的四爺啊!那是您只緣身在此山中,不然您比我厲害!”

  馬屁拍的很成功,他也笑了出來,這次看來不是勉強的,坐了下來道:“你說太子就一定能復立?”

  “不能復立怎麼那麼痛快的給太子找台階下?”我殷勤的從火爐上取下小叉虎給他上茶,“若不復立太子,那立誰?八爺?不可能吧,你們滿人講究的不是‘子以母貴’嗎?這一條就把他否了!”老八投錯了胎,誰叫他母親是“辛者庫”出身呢!(就是罪犯家屬被貶為奴!)

  “姑且再聽你一次!”胤禛破釜沉舟。

  “難道鄔先生和戴先生沒這麼說麼?”功勞我可不敢搶。

  他頗有深意的看我一眼:“做我的女人吧!”

  什麼?我有沒有聽錯?腦海里轉了一圈,趕緊道:“你要願意入贅到我家,我沒意見!”靠,我也玩狠的!

  “能不能換個條件?”

  “不能。就這一個條件!”我堅持。不堅持的話,我這後半輩子就完了。

  “算你聰明!”他一笑,把杯裡的茶一飲而盡。

  回到房裡,我癱倒在地,冷汗直出,驚魂不定,愣神了半天,暗自慶幸!好在腦子機靈,不然今天就真的玩完了。這遊戲實在不好玩啊,我想撤了!心力憔悴,昏頭昏腦的,又他奶奶的感冒了!

  這次本人的求生欲比較強,吃了幾天藥,才算好。乖乖的在家閉門不出,在陽台上裹著厚厚的棉被數天上飄下來的雪花,我想家了!

  原以為憑著點小聰明能保住這條小命,可現在看來,這位未來的雍正皇帝是喜怒不定的,很難伺候的。也許做他的女人的確能在他手下逃生,可是死罪雖免活罪可是難饒的,他那幫老婆們若是連手隨便一折騰恐怕我就吃不消了。再說了,真進了他家後院想整死我更容易了,誰不知道他家法甚嚴,萬一給我個莫須有的罪名就徹底栽了!所以,堅決不能同意加入他那個龐大家庭。

  要說我身邊這倆小丫鬟可一點都不能小看,以前沒留心,現在我才知道,這二位也是胤禛手下情報系統的成員。關於朝中動向,那是有問必答。康熙下令推薦儲君人選,她們也把篩選出來的消息放給我聽,果然,支持八阿哥胤禩的人十之有六七,不得不說巍然壯觀啊!

  八爺黨順風得水,大街上他們的門人手下也是花天酒地,連帶我家鋪子的生意也好了幾成。可是康熙老爺子估計也是憋足了勁讓老八站的高跌的重,於是抓住了一個封建迷信的把柄開始反攻。這就是那歷史上著名的道士張明德惹的獲,得意忘形志在必得的八阿哥胤禩也許是真的糊塗了,一個道士的馬屁“面相極富貴,乃天子之相”居然被捅到了康熙跟前。於是,栽了!康熙聽後大怒,立刻下令將張明德凌遲處死。還革了老八的爵位,要將他鎖拿至宗人府拘禁。據說當時被十四火上澆油了一把,康熙也極為配合的雷霆大怒,抽出寶劍差點宰了小帥哥,但被老實頭五阿哥抱住腿攔住。

  這麼熱鬧的一出在小喇叭廣播以後,大街小巷人人皆知。鬧劇啊,康熙老爺子演戲眾人是分不清楚真假,而保太子的人基本上也是門可羅雀。我們那帶著八分真情在旁邊看戲的四爺因為保廢太子被康熙胤禛大加讚賞。而另一個被康熙對“友愛兄弟且勇猛無畏”的十四也另眼相看。


  這個冬天事挺多

  也許是念在對我暗下殺手後的愧疚,胤禛差人請我去他家吃臘八粥。這會不會是鴻門宴啊?轉念一想,不會,他若想殺我可以找出一萬種方法,但絕不會用這麼一種笨方法!

  坐在燈火輝煌的大廳裡,胤禛和嫡福晉那拉氏坐在正位上,旁邊按照尊卑次序排列而下的是側福晉年氏,李氏,以及格格耿氏,宋氏和鈕祜祿氏。而我被安排到小格格和弘時這一座,鬱悶啊,人家家庭聚會讓我來當保姆麼?

  心裡有意見,保留!端起大家閨秀的模樣給這桌的三四個小孩子布菜,當然除了弘時我誰都不認識!那兩個小格格,一個五歲,一個兩歲,真是鬱悶啊,都不大會用筷子,拿著勺子亂戳一氣。

  “瞧瞧蔡姑娘,還真有當額娘的天分,把一桌子小孩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多嘴李氏拿我開涮。我心說是當保姆的天分好不好,沒瞧見我連一口都沒吃上麼,只顧給他們夾菜了!

  “是啊,這蔡姑娘也不知道誰有福氣能娶到呢!”年氏也裝模做樣幫腔。女人三大愛好,做媽,做媒,做臉,這位全占了!

  “二位側福晉過獎了,只不過是幫了下人的忙,蔡隸哪有什麼福氣啊!”我是保姆!

  那拉氏正色道:“人家好歹還是未出閣的姑娘,你們倆就別取笑她了!”此語一出,胤禛笑的特賊,賊到滿廳的人都在看他。出醜了不是?叫你笑話我,不就是因為“出閣”兩字麼!

  胤禛咳嗽了兩聲,掩飾著。我卻不放過他:“四爺,您是著涼了?還是嗆著了?”眾女人皆愕然,估計沒見過這麼不給她們老公面子的女人。

  “都沒有。”胤禛尷尬的說道:“快吃吧,一會飯菜都涼了!”

  終於跟上刑一樣吃了個半飽,宴席才算結束。正打算尋個機會告辭溜號,卻被那拉氏給叫住說有貼心話跟我說。

  進了她的房間,大丫鬟芳婷十分知趣的帶著下人走開了,屋子裡頭就剩下我們倆。秉著出口是錯的原則,我等著她先開口。反正不是說你有什麼貼心話跟我說麼?

  果然,她開了口:“蔡姑娘,今天年福晉說的也不錯,現在你孝期也滿了,該許配個人家了。可有什麼心上人?”得,今兒是逃不掉了,我也得圓滑點面對:“回福晉,若是有,蔡隸肯定請福晉您做主!”

  “這麼說就是沒有了?”那拉氏敏銳的抓住了話題關鍵。

  我只能咬牙承認:“是,還沒有。”

  那拉氏抿了口茶,面含微笑:“那我給你說個人家怎麼樣?”瞧瞧,做媒的來了!

  怎麼拒絕?拒絕胤禛是一回事,拒絕她是另外一回事,需要藝術的處理。“福晉關心,蔡隸感激不盡!”我可沒說答應啊!

  “那就好,你覺得咱們爺怎麼樣?”那拉氏慢悠悠的開了口,眼睛盯的我發毛。第一次見給自己老公找小老婆的!是真是假我都不能同意。

  我嚴肅認真的回話:“只怕蔡隸沒那福分,高攀不起啊!”那拉氏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悠然道:“咱們爺好歹也是個貝勒,要說門當戶對的這普天下也沒幾家能配的上的,爺看上你,是你的福分。”靠,拿身份壓我?我就不信你是心甘情願的當說客!

  不卑不吭,我也凜然回絕:“雖然蔡隸不大懂得這大清朝的規矩,可兩相情願的還是正理不是?蔡隸雖然出身低下,也從沒妄想過要嫁入豪門。福晉的好意,蔡隸心領了,蔡隸還是喜歡關起門自己過清淨日子!”

  那拉氏面露不悅,但終究是出身大家,也沒有惱羞成怒,只是淡淡的說道:“你的意思我會跟爺說,但願希望你以後別後悔。”

  “謝福晉成全!”我趕緊接話。後悔?答應了我後悔呢!

  回到家裡,心情極為鬱悶,今天這樣的場面我不是沒想到過,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卻是另外一回事。要說胤禛這人,我本來也不討厭。擱在現代三十二歲的多金魅力男子,也會讓我心動。可是,這是清朝,評估這個人的時候就不得不考慮一下其他因素了。他不是多情人,這一早我就知道,更不會是專情人、痴情人。所以對於上次我那《梅花三弄》的理論的評價我在意料之中。女人對於他來講娶回去也就是一個擺設,運氣好點的也就是一生育機器,他不會懂得什麼叫花前月下,什麼叫做情深意重,他對女人也只有責任心、占有欲,但絕對不會談到愛,甚至喜歡都談不上。為色相所惑,為政治考量,是他們這些皇子阿哥的愛情觀。所以,對於他,我連交往的念頭不予考慮,更別提愛情了。

  落了一場雪,天氣並不寒冷,我讓管家兒子牛同套了車,決定去鋪子裡看看。查了帳,今年的利潤還不錯,可以和去年持平。大致的安排了春節期間的輪休,並給他們一一的包了紅包,眾人也是歡天喜地。

  出了鋪子,天色還早,碗表上顯示才下午兩點鐘。於是讓牛同趕了馬車帶了倆丫鬟先回去,自己打算在大街上溜達溜達。倆丫鬟盡忠職守的不肯先回去,被我怒目一瞪也只好乖乖回去。這個社會就得學會拿身份壓人!

  沿著大街張望著四周的商鋪,趕上年關都在采購年貨,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各種小販叫賣聲不斷,京城繁華地歷來如此。找了家僻靜點的酒樓,要了個雅間,點幾個小菜,和一壺酒,自斟自飲了起來。對著窗口,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流,古香古色的建築,真有一種夢裡不知身是客的感覺。來清朝快三年了,居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尋找回現代的方法!意識到這一點後不禁冷汗直出,難道我還真把這當做一場真實無比的夢了麼?不!這不是我的世界,我應該回去!

  不知不覺間,一壺酒下了肚,雖說不多,也就半斤,但這是上好的大曲,後勁甚大。在雅間裡歇了一會,招呼小二結帳。出了酒樓,覺得恍惚的世界不真實。快到朝陽大街的時候,看見前面兩個街痞模樣的人正在圍著揍一個五六歲小乞丐。若是現代,冷漠社會的熏陶下我自然是不予理會的,那街頭乞丐都是有組織,職業化的。可是現在這年月,這些弱勢群體倒真的是可憐。

  因為喝了酒,嘴巴不利索,所有不管三七二十一,三腳兩拳的把那倆街頭無賴給揍趴下了。看那小孩縮在牆角戰戰兢兢,鼻青臉腫的樣子十分可憐。怒火更是一下就串了上來:“兩個大男人,欺負這麼一個小孩子,知不知羞!”那倆無賴居然還罵:“臭丫頭,誰讓你多管閒事?”我不禁佩服他倆的膽色,胳膊都被我卸了脫臼,居然還有膽子罵人。考慮到他們目前沒什麼攻擊能力的分上,沒有再出手,只是拉起坐在地上的孩子抱了起來,柔聲的問道:“孩子,他們為什麼打你?”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有人罵那倆混蛋欺負弱小的,有人贊我膽色過人的。那孩子見我問他,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他們叫我去偷東西,我不肯,他們就打我!”我一聽更是怒火燒心,原來教唆孩子偷盜從古有之啊!於是狠踹了兩腳,大聲罵道:“有你們這樣的人麼?教唆別人偷盜可知道犯了王法麼?”也不知道大清律裡有沒有這條,反正估計他們也不懂這些,先嚇唬住他們再說!那倆混蛋看著圍觀的人也不沒向著他的,像是害怕了。

  我看那孩子的棉衣已經破舊不堪,冷的直打哆嗦,小手凍的通紅。於是便把身上披的大氅包緊了他,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你家裡住何處?家裡可還有什麼人?”他抽噎著說道:“我叫謝雲,家是河北保定人,爹爹還有妹妹,家裡欠了人家錢,人家把我和妹妹搶走要還錢,還把爹爹打死了。嗚……,我也不知道妹妹哪裡去了……”小孩子哭的我心軟,他也就五六歲大,那妹妹才多大啊?於是我問道:“你可知道是欠了誰家錢?你為什麼到京城裡來了?”

  謝雲搖搖頭:“不知道,他們家可大了,我跟他們家少爺一起住,後來他們,”說著一指地上倆傢伙:“在少爺上學的路上把我抱走了,他們總叫我偷人家東西,我不肯,就打我……”我暈!估計是給人家孩子當書童,被他們拐來了。

  看來這倆人還真犯了王法了,我抱著孩子跟圍觀議論紛紛的人說道:“各位街坊鄰居可願意做個見證,把這倆壞人送往衙門?”一開始你看我我看你的,沒人吭聲,後來人群裡有個我家鋪子隔壁茶葉店老闆認出來我,我是他主顧,帶頭同意。

  於是,這倆凶徒被扭送到了順天府衙門。

  我也當上了媽

  再貪的官也怕民怨,這倆地痞不是京城人,經常做些偷機摸狗的勾當,加上忽忽拉拉來了二十多百姓來喊冤,府尹也只能秉公辦理。畢竟看這倆無賴也沒銀子行賄,於是二人被判杖則三十大板並監禁三年!罪名很嚴重:偷盜罪,拐賣兒童罪,和教唆偷盜罪!

  至於這小小謝雲,因為父母雙亡,而我這個京城有名的“蔡繡居”老闆願意收養,於是正式的改了戶口。成了朝陽大街蔡家的養子,也就是我兒子,順理成章的改了名字:蔡子安。我希望他一生能過的平平安安。因為這孩子和我十分投緣,長的有三分象我弟弟蔡亞小時候,都是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和秀氣的小劍眉。連性情都有幾分象,很乖,話不多,帶著幾份感慨出了衙門,趁著天沒黑,雇了輛馬車到裁縫鋪子給小安買了身衣服換上,順便添置了一些換洗的。這才坐了馬車回了家。

  到家裡第一件事情就是讓管家召集下人到前廳,我要開會!聲明蔡子安從今天起就是蔡家少爺,就是我兒子,所有人要象對待我一樣對待我兒子,甚至更恭敬!眾人沒人反對!誰能反對?我早已經自力更生了,他們的月錢年利都是我發的,能不聽嗎?

  小安跟著我穿過遊廊看過了後院和竹水居,我問他:“你喜歡住哪?”他羞澀的偷眼看了我說道:“我想離你近點!”呵呵,這孩子很彆扭,一直都沒叫我一聲娘。我摸著他頭上新買的暖帽:“那就住後院吧,我讓丫鬟給你收拾房子。”然後喚了來秋、雨倆丫鬟:“這是小秋姐姐和小雨姐姐,以後她們倆就伺候你。”然後又回頭對他倆道:“把正屋收拾出來,給小少爺住,你們倆晚上住在外間輪流守夜,以後好好伺候小少爺,出了什麼岔子連四爺也保不了你們!伺候的好了,我自然有賞!”

  “是,姑娘!”倆人應聲。

  “說什麼?剛才我不是說過了?以後稱呼我為‘夫人’!”這也是為了擺脫逼婚的辦法之一。

  “奴婢錯了,一時改不過來口!”倆丫鬟趕緊認錯。她倆我沒怎麼接觸過,所以也是畏懼我一身功夫。平時倆人除了打掃院子洗洗衣服也沒什麼活做,這會子突然工作量加大也是有些鬱悶。

  “以後每個月月錢給你倆加二錢。打掃竹水居的工作暫時你們先擔著,過幾天我再找人手。”恩威並施。

  “謝夫人!”這次叫的順口,但我心裡有點不舒服。

  教訓完了以後,帶著小安來到我的“臨風閣”樓下花廳,這時候,大夫也來了。因為在裁縫鋪子裡給他換衣服時,發現他身上好多的青紫疤痕,背上還有燙傷。那倆混蛋心也夠狠的。看著小安忍著疼痛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樣子,我也心疼不已:“乖孩子,以後就沒人欺負你了!”留下外傷藥,管家帶著大夫去抓中藥,因為這孩子還有些傷風。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雖然極餓,但吃相還是很文雅,也許是在大戶人家住過,受了些影響。整頓飯一句話都沒說,我給他夾菜,他也只是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看著我,似乎感激也似乎不確信這是真的。看他的樣子,我也不放心晚上讓他獨睡,於是陪他回了後院,把他抱上床,親自給他擦藥。他倔強的樣子很象蔡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楞是不掉下來一滴,也不喊疼。孩子身上很瘦,五歲大的人還不到四十斤重,真是可憐。

  唱著兒歌陪他睡覺,半夜裡聽見他在夢裡還喊著:“娘,娘……”一會又叫道:“別打我,別打我。”一時間讓我想起了小時候,才十三歲的我和弟弟第一次住在農村爺爺家,和堂兄打了架,結果被一群堂兄弟姐妹群毆。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倆偷著在武館裡報了名開始學散打。等第二個假期去了之後,我倆跟那六七個打架居然沒吃虧,再後來就徹底把他們打趴下了。頓時,我決定等過了年要給小安請先生,教他武術,教他識字。不求他將來入朝為官,只求他現在能夠培養自信,將來有能力保護自己。

  除夕的時候,小安身上的傷已經大好,晚上吃了年夜飯,我抱著他在花廳坐在火盆前聽他講小時候的故事。原來他的父親是個落榜的秀才,母親也是大家閨秀,只是酸秀才不會賺錢,家裡沒有進項,很快就破落了。妹妹今年才三歲,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死了。妹妹後來可能是被轉賣了。而他小小年紀居然已經認了五百字了!相當於小學二年級水平!

  “小安,等過了年我請人教你武功好不好?”我問道。

  “可是,要花很多錢的。”小安期盼而又靦腆的答道。

  “沒有關係,咱家有的是錢,小安要好好學認字,好好學武術,以後誰都欺負不了你了!”我鼓勵的看著他。

  他大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喜悅:“真的嗎?”

  “恩,真的!”我點頭:“以後你可以叫我媽媽,因為你心裡要裝著你的娘親!”跟別的女人搶孩子心裡的地位是不明智的,這個我知道。

  “恩,媽媽!”小安甜甜的叫道。我摟住他:“乖兒子。媽媽以後會保護你,等你長大了再保護媽媽!”

  “好的,以後小安長大保護媽媽!”第一次,他自稱“小安”,孩子真倔啊,我花了半個月工夫才調教出這個結果!

  這個大年夜,是我在大清朝最幸福的晚上。

  初一早上,我就把小安叫起來,讓他放鞭炮,小孩子樂開心的直叫。也許是丫鬟管家教了他規矩,吃了早飯,居然規矩的給我磕了三個頭拜年。我也開心的給他包了個紅包,並且把媽媽留給我的另一個翡翠菩薩串在缽金項鏈上給他帶上:“乖孩子,這是媽媽的媽媽送的,我現在給你戴上,讓菩薩保佑你一生平安!”小安的臉上洋溢著幸福:“謝謝媽媽!”

  看看,我也是有兒子的人了!以後有誰欺負我,有我兒子幫我報仇!

  年初二,帶了小安去四貝勒府和十三貝子府拜年認門。不求別的,若是以後我真的回了現代,以後這倆貴人能幫襯著幫我把孩子帶大。且不提十三聽說我認養了個兒子表情多麼驚訝,連胤禛也目瞪口呆。小安十分到位的行了大禮,口齒清晰的請安拜年。那處驚不亂的架勢真有我弟弟當年風采,四福晉那拉氏拍手驚奇:“告訴我你哪弄來這麼乖的兒子,明天我也去認個!”我笑道:“蔡隸認個兒子沒什麼,您若要認連門都不用出,有的是人家給你送來!”那拉氏高興,賞了我兒子一個大紅包。小傢伙一天下來,不知道磕了多少頭,但收穫也不少。連第一次打交道的十三的嫡福晉兆佳氏都有賞賜。我們娘倆捧著大堆賞賜回了家,我把他的東西給他擺在他自己個房間裡。然後把他叫過來教育他:“你知道今天咱們見的都是什麼人麼?”

  “不知道,是不是大官啊?”小安道。

  “他們是皇帝的兒子!”之前沒說,是怕嚇著小孩子。

  小安驚訝:“媽媽怎麼認識皇帝的兒子啊?”

  我笑道:“媽媽曾經幫助過他們,所以他們後來也幫助媽媽。”道理太複雜了他也不明白。

  “哦,是這樣啊。那他們是好人嗎?”小安好奇道。

  “是不是好人你自己判斷,不要因為媽媽說什麼就影響你自己的想法!”我循循善誘,我可不想我兒子變成人云亦云沒有主見的人。

  “哦!”小安開始沉思了。

  收了年假,管家把前院的西廂房打通改成了書房,東廂房打通改成了大約八十平方米的練武廳。又高價請了一位孔秀才每天上午給小安上文學課程。下午則和侍衛們在練武廳學武術。其實我也想教他,可是我那套散打工夫他現在練的話太早了。我每天除了畫畫翻譯校對稿件,就出門給小安買書,爭取把書房十個大書架堆滿。

  小安十分好學,也很聽話,孔秀才也誇孩子機靈。我渾然有了做母親的自豪感,每天檢查他作業也非常滿意。小安的字練的是董其昌,但是畢竟是小孩子,勉強能看而已。不過,這我已經很欣慰了。

  請了裁縫,專門給小安量體裁衣,準備製作春衣。小安恢復的很快,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面色紅潤,並且重了一些。家裡的下人對他很恭敬,也許是我放出狠話的原因。為了實現當初對小秋和小雨的承諾,買了兩個粗使丫鬟,安置在婆子院子裡,負責後院和竹水居的清掃工作。我這個家,也越來越象個家了。有個孩子,真的是不一樣。

  看著小安越來越活潑健康的樣子,我很安心。如果回不到現代,帶著小安就這麼過一輩子也是不錯的。


中廳議事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康熙舉行大典,宣告復立胤礽為太子。激烈長達半年的立儲風波終於落下了帷幕。

  我和兒子的生活平靜如水,我不會象別的母親那樣讓他天天學東西,每個月休息六天,也就是每五天休息兩天,當然侍衛和孔秀才的工錢,假期裡也是照付的。每到休息日,我會帶著兒子逛大街,或者出城騎馬踏青。現在我懷裡帶著兒子的馬術也明顯提高,本來小安也想學,但是年紀太小,決定讓他過幾年再學。不過和我共乘一騎已經讓他高興的不得了,每次都笑咪咪的對我說:“媽媽真好!”呵呵,我樂的也找不著北了。

  這天也是休息日,我和小安坐在中廳亭子裡喝茶聊天,我給他講小時候和弟弟調皮搗蛋的故事:“媽媽十歲那年,有一次媽媽和你舅舅一起在郊區水庫釣魚,可是媽媽是坐不住的性格,魚兒怎麼也不上鉤,看著你舅舅身邊的水桶裡的魚越來越多,媽媽就不高興了。趁著你舅舅出恭的時候,把他桶裡的魚偷偷的倒在自己水桶裡。你舅舅回來後也沒注意,繼續釣。媽媽就躺在摺疊椅子上睡起了大覺。過了一會,睡醒了,你舅舅的魚桶裡還是沒有滿。於是媽媽就收起了釣具,對你舅舅說‘別釣了,呆子,再釣也沒姐姐我的多!’。你舅舅納悶了:‘你一直在睡覺,怎麼釣那麼多啊!’媽媽笑道:‘因為姐姐我心地善良,魚兒怕我輸給你,所以自己游到水桶裡了!’你舅舅當然不信:‘看,明明魚嘴角有被鉤子掛的痕跡,哪是游來的?’我道:‘因為那是從你水桶裡游來的啊!’

  小安,媽媽小時候太壞了,你可不要學媽媽這麼作弊。但是也不要學你舅舅那呆楞樣子哦!”

  小安點點頭:“那我就不和媽媽一起釣魚就是了!”暈,和弟弟一個德行!

  “有你這麼教孩子的麼!”遊廊裡有人笑道:“把自己小時候的醜事說出來也不嫌丟人!”不是別人,開口的是胤禛,身邊還站著十三阿哥胤祥還有被我列為“最不受歡迎的人”鄔思道先生。

  “媽媽多聰明啊,雖然作弊,可是也沒有欺騙人啊!”小安開始護起了我。真是我的乖兒子。我得意的從他們一笑,道:“聽聽,我兒子都誇我呢!”

  “蔡子安給四爺,十三爺請安!給這位先生請安!”小安完美禮儀給走進亭子裡的這些人一一見禮。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完美!

  胤禛微笑點了點頭:“起來吧。這孩子真不錯。”

  十三笑道:“看看,你兒子都比你知禮數。”

  我不理他們,把小安帶到鄔思道前面:“小安,這位鄔先生學識淵博,你以後見著他要跑的遠點。不然他會考你的!”鄔思道苦笑:“蔡姑娘實在是折殺在下了!”

  我一揮手:“我兒子都有了,以後請稱呼‘夫人’,不然我兒子怎麼見人啊!”鄔思道無奈:“多謝夫人教導!”

  他們來準沒什麼好事,我俯身對小安說:“小安,去書房練字吧。媽媽要招呼客人!”

  小安退出亭子,彬彬有禮:“四爺,十三爺,鄔先生,媽媽,蔡子安告退!”

  我望著兒子走遠後,才轉身給他們倒茶:“幾位爺怎麼有閒心來我這裡了?”

  十三坐下捧了茶杯:“來看看你的好兒子。你這倒好,倒插門女婿沒進們,先認了個好兒子!”

  胤禛和鄔思道也落了座。我假裝老太婆樣子,嘶啞了嗓子道:“有了這個好兒子,我這後半輩子是不愁了。”

  胤禛也笑道:“有你這樣的娘,你兒子有的受了!”我橫眉怒眼:“有的受也是我兒子的事,您著什麼急啊!”

  鄔思道打圓場:“蔡夫人,兩位爺來這是有正事的。”我換了正經表情,看著這三位面色看似輕鬆的人:“是不是太子的事情?”

  十三道:“正是。太子開始清算了!”

  胤禛沒有做聲,只是示意鄔思道開口,鄔思道說:“皇上在復立太子時,就曾告誡太子在復位後切不可懷恨記仇,尋機報復。可太子在重新登位後,怕是覺得自己的心腹不夠,辦事不力,不斷地培植自己的心腹,還將他們全部安插在重要的部門和職位上,大力打擊各位阿哥的勢力。凡是依附於各位阿哥的官員,稍有犯錯,不是降職,就是流放。”

  我不做出頭鳥,只是淡淡的問道:“戴先生和鄔先生可有對策?”

  鄔思道看了一眼胤禛,得到首肯後,說道:“目前也只能‘逐是不逐,不逐是逐’了。”

  我點頭:“那其他阿哥可有什麼動靜?”

  胤禛沉思了一下,面有憂慮色:“老十四最近和老八他們走的很近,似乎是一條心了!”我心裡咯■一下,十四,你到底是走上這條路了。

  穩了穩心神,道:“皇上的心思最難猜,太子和諸位阿哥似乎都望而生畏,畏而遠之,即便是面子上一個個孝順無比,實際上都為自己打算。四爺您不妨真心以待皇上,總結太子的教訓,仁孝事之,而對那些兄弟們,也友愛相待。但不從不附,先讓他們放鬆警惕吧。至於朝堂上的事和暗中培養勢力這些事情,蔡隸一個婦道人家就不懂了!”

  十三聽完也想了半天:“太子那邊呢?”

  我道:“您和四爺明裡自然得向著他了,只是多加提防小心就是了。鄔先生您說呢?”

  鄔思道也點頭:“不錯,太子這棵大樹暫時還是要依靠的。”

  胤禛凝思了一會才對我們說:“那我就做個‘天下第一富貴閒人’吧!”

  我笑道:“不錯。不過一定要記得不要結交朝中大臣。但是卻得收買人心。這個還是鄔先生給你拿主意吧!”胤禛轉頭看鄔思道:“鄔先生怎麼看?”

  鄔思道看我頗為無奈:“暫時還是避一下嫌疑。皇上現在可是對結黨營私之事警惕的緊啊!”

  “不錯,但是,您的門人卻沒有這個嫌疑了。讓他們從基層做起,慢慢扶植吧!”我想了一下。這時候該安插人手了。

  “四哥,年羹堯不是被任命為四川巡撫了麼?”十三有些擔憂了。

  胤禛笑道:“一兩個不打緊,要知道‘過猶不及’啊!朝裡沒有一個,若地方一個也沒有,皇阿瑪可真要懷疑我了!”聰明啊!

  四人相視而笑。

  “皇阿瑪知道你領養孩子的事情了!”十三突然道。

  不會吧,皇帝怎麼關心起我的私事來了?我驚訝:“皇上說什麼了嗎?”

  十三神秘一笑:“沒有,還誇你心地善良呢!”

  我覺得不那麼簡單,等他下文。

  “本來還想給你賜婚來著,後來知道你兒子才五歲,怕將來帶過去吃虧,所以就不再提了!”十三笑道:“你可真是聰明的緊,怎麼未雨綢繆的挑個好時候認個兒子呢?”暈,我真是誤打誤撞了!

  “好心有好報啊!”我鬆了口氣。

  鄔思道奇道:“別的姑娘想還想不來呢,你怎麼避之如洪水野獸啊?”

  我苦笑:“從小就聽父母說中國人的婚姻,是‘婚’和‘姻’連在一起的。女人嫁人,嫁的不是一個人,是連著自己的娘家嫁到夫家。十分的複雜麻煩,兩家姻親關係如何處理不說,光是夫家一大家子的關係就很難處理了。蔡隸孤身一人,就算能嫁的好人家,以後的日子也不見得好過。還不如孑然一身逍遙過日子的好。”

  胤禛面色不怎麼好看:“你是打定了就這麼孤身過一輩子的主意了?”

  “是啊。”我深呼一口氣,笑道:“我現在有家有業,有僕人伺候,有鋪子掙錢,還有個乖兒子孝順,幹嗎還自找不痛快找個大爺當丫鬟啊!在西洋,只要經濟獨立,獨身女子多的是,而且極受社會尊重。她們依法納稅,靠的是自己,過的也是瀟灑愜意的很啊!”也許我此語太過驚世駭俗,他們三個大老爺們都楞住了。

  我趕緊岔開話題:“怎麼每次討論正事最後話題都到我身上了?”

  “因為你是唯一沒有成家的一個!”十三一本正經!我怒!我沒成家關你們什麼事?“都說女人有愛做媒的愛好,怎麼你們男人也是啊!”我一挑眉毛,用極為不屑的語氣感慨。

  “蔡夫人真是難得一見的奇女子!”鄔思道用著崇拜的目光看著我。

  我自豪道:“這是家傳淵源。我母親曾經創立過一個巨大的商業集團,連當地的zf要員都另眼相看,接受過國家領袖的接見。”想到後來,又傷感道:“若不是父親拖累,也不會得絕症而亡!”一點都沒誇大,人大代表當然是受國家領導人接見的。不過不是單獨會見,連帶一大片人而已。

  其實若沒有男人的束縛,心高志遠的女人是可以飛的更遠!

  南下揚州

  這個夏天很忙碌,小安的學習量雖然因為酷暑我刻意減少了許多,可是人家孩子愛學習我也沒招可用。因為後院沒有樹木遮蔭,我讓他搬到了竹水居去住。這孩子幾個月的工夫就象換了個人,朝氣蓬勃,個子也長了幾釐米,人了結實了一些。做母親的感覺真好。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眾阿哥紛紛搶差使乾,胤禛似乎非常空閒。基本上每隔幾天就會過來嘮嗑打屁,扯些沒營養的話。我花廳裡書房的畫冊基本上被他翻了個遍,沒事就和我探討畫作。國畫我是不會畫的,但是不見得我就不懂。做為美術史專業合格畢業生,對中國傳統藝術還是有所了解的。但卻不能和他們這些在水墨堆裡泡大的人相提並論的。

  這天,在他窮極無聊的開始評論唐代金綠山水,讓我回憶起了大學時代選修課《哲學通論》老師那聒噪的腔調,於是乎,我趴在桌子上背對著胤禛睡著了!

  睡夢中感覺自己飄了起來,然後接觸到一個軟綿綿的墊子和一塊冰涼的東西,恩,舒服,我微笑。然後感覺很涼快,怎麼一會就變天了?這麼熱?胸口象壓了一塊巨石一樣,悶的透不過氣來,再然後……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從下身傳了過來,我睜眼一看,我要殺了你胤禛!居然趁我睡著的工夫,那啥了…我!

  張口說不出話來,因為被他的嘴給堵住了!我認了,既然已經進來了,他不發泄完,是不會半途而廢的!儘管他在我耳邊情話連篇,可我一個字都不想聽。心裡只有窩火和仇恨!

  終於,他低吼一聲,趴在我身上。要說痛,也就一開始痛的厲害,最後……,似乎……,也許身體起了變化,沒那麼疼,但是也談不上舒服和**,和小說裡寫的一點都不一樣。只是覺得有個東西在裡面撐的難受,進進出出的,也沒什麼其他特別感覺。

  現在我只覺得噁心和煩躁,一把推開了他,忍著疼痛穿起衣服。真他奶奶的便宜了他,我今天就穿了件連衣裙和薄稠馬甲,真虧的***居然還知道我那連衣裙是怎麼脫的。

  洗了把臉,我躲在屏風後面抹眼淚,在現代我還可以告他**,可是現在我就算找最清的清官,以胤禛的身份和地位只怕也是把我嫁過去了事。能殺他嗎?不能!且不說我能不能殺的了他,就算殺了他我又能如何?

  拿出點現代女性的魄力,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我伸呼一口氣,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對著那個衣杉不整且垂頭喪氣的傢伙道:“這件事,純屬意外。就當沒發生過,誰也不許再提。你走吧!”

  他猛然的抬了頭,臉漲的通紅:“什麼?純屬意外?你難道不在乎?”

  “我在乎有用嗎?已經發生了。你快走,再不走我會殺了你!”說完,轉身背著他不去看他。

  聽見後面有穿衣服的聲音,他似乎強忍了怒氣道:“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我自己提過,也讓福晉問過你的意思……,哎,可是你……,對不起,是我的錯。你睡覺的樣子實在太……”

  “住口!你快走!滾!”我怒吼,渾身在發抖。我覺得自己被羞辱了!難道我拒絕了他,他就能對我施暴嗎?這理由也太荒謬了!

  ………

  世界終於清淨了,我癱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來。對於我來說,受傷害的心靈永遠帶著瘡疤,我決定出門避避,暫時離開京城。離開讓我遭受恥辱的地方!

  過了兩日,恢復了情緒,我帶著小安,身上揣了所有的銀票和軍刺,把生意和家交給管家打理。因為我有嚴重暈船的毛病,所以雇了輛馬車,我和兒子南下了!我打定主意,如果沒有人逼著我回去,我就和兒子在南邊安定下來。畢竟,身上有幾萬兩銀子,隨便我們娘倆怎麼活一輩子也就夠了。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著,我不擔心胤禛會追上來,他臉皮還沒厚到那種程度!所以他的人我一個也不帶。看見了我就惱怒!若是丫鬟僕人是我自己的人,怎麼也不會縱容他到這個程度!

  一路上,和小安聊著沿途的風景,挨個城市轉悠了幾圈,最後到了揚州。對揚州這個城市我有著特殊的感情,在現代時,沒有時間來江南看看,如今算是圓了心願了。作為歷史古城的揚州地處運河中樞,靠近海口,便於工商貿易發展,清初曾經受到戰爭毀壞,現在又重新繁榮了起來。這裡是鹽船匯集之所,也聚集了不少明朝遺民。此外商業的發展和鹽商富戶的附庸風雅,使揚州成為清朝中期南方繪畫創作活動最活躍的地區。當然現在這時候,張宗倉、方士庶等人和“八大山人”一樣還未成名。尋訪名人蹤影的事是做不了了,哎,應該晚來一些年,趕上乾隆剛登基多好啊!

  但是揚州的能工巧匠這時候已經全國文明。漆器中揚州的“螺甸”、“點螺”最為精巧,用彩色鮑魚貝殼切成細片,鑲嵌各種纖細的花紋,顯五彩光澤。而玉器雕刻,揚州以巨作著稱。現代故宮裡的藏品“大禹治水玉山”高224釐米,重7噸,就是典型的揚州玉雕,不過是乾隆年間製作。所以,在揚州,我可是搜羅了不少好東西!

  我們在街道繁華處,租了一個小小的院落,付了三十兩銀子,暫時租用半年。為了照顧小安的起居,還狠心從牙婆那買了兩個14,5歲的小丫鬟,一個名喚月橋,一個名叫月那是一對姐妹,年紀相差才一歲多。兩人雖說是揚州人,但是京腔也是能聽會說的,也免去了不少溝通麻煩。白日裡,我早上送小安去私塾讀書,晚上教他簡單的武功身手,他這一時也沒落下功課。

  現如今,我榮升為廚師,買菜做飯,整個一賢妻良母。雖然生活沒有在京城裡舒適,但是卻是自在了許多。因為離蘇州近,平日裡,請了一個蘇州繡娘,我開始學習傳統的“套針”和“抱針”針法。蘇繡劈絲刺繡針細如發,針腳細密色調典雅。“留水路”分面退暈,生動而有裝飾性。針法43種,平針為主,“套針”分為“單套”和“雙套”表現深淺濃淡,“抱針”也分為“正抱”、“反抱”內向外向花朵規整有變化。拖針順物象體態序列自然。打子圈點花蕊,拉梭子“辮繡”。編繡適合編製紋理。松子針以繡毛斑,刻鱗繡鱗片。沒有十幾年的工夫是沒辦法出師的,我雖然也學了四、五年,針法也是粗糙的很,好在我的東西勝在花樣子和新穎,這才在京城站住了腳跟。現在也是該練練工夫的時候了。

  小安在私塾裡有許多同齡的孩子一起玩耍,倒也活潑開朗了許多。也許是都知道他媽媽——我有些功夫而且天天包接包送的,雖然小安年紀小,倒也沒人欺負。所以我們的日子過的寧靜單純舒心。

  入了秋,揚州的文人墨客又是詩會又是花會的,很是熱鬧。我們娘倆也是哪熱鬧哪鑽去,小安學了大半年武術,雖然不能打架什麼的,但是身子變的靈活敏捷了許多。於是整個菊花會我倆上穿下跳的也不顧禮儀風範的,亂玩一氣。好在也沒有什麼人認識我們,倒也沒出什麼醜。

  過了重陽節,這邊天氣還是舒適涼爽的很,沒有京城冷。所以,在揚州,我們娘倆的治裝費都省了不少。

  康熙四十八年十月,康熙冊封皇三子胤祉誠親王,皇四子胤禛雍親王,皇五子胤祺恆親王,皇七子胤佑淳郡王,皇十子胤■敦郡王,皇九子胤■、皇十二子胤?、皇十四子胤禎俱為貝勒。於京西暢春園之北建圓明園,賜予皇四子胤禛居住。

  康熙又賜封十三的同母小妹妹,十八歲的十五格格為和碩敦恪公主,下嫁蒙古科爾沁部博爾濟吉特氏台吉多爾吉,著胤禛和十三負責公主遠嫁之事。

  這些消息都是通過街頭的黃榜告示所得,幾個月來,這些事情似乎已經離我很遠了。但是看著這些與我認識的人的文字,心裡也不能若無其事。十三沒有得封任何頭銜,仍然是個小小的“貝子”,也許他會失落吧。但我總有種他被“雪藏”的感覺,雖然不是惡意,但也終究不好。

  出來這麼久也沒有人來尋我,想必我這顆棋子被棄了吧?一種慶幸讓我喜悅,終於擺脫了不是?這樣多好,等再過幾年小安可以學騎馬,我們娘倆就到處遊山玩水去,多麼自在逍遙的生活啊!

  可是平靜的生活被一位貴客的到來,徹底的被打亂了。


  我的男人

  一年後。十一月。

  這天,從私塾接了小安回家。一路上小安唧唧咋咋的講述課堂上的趣聞,這幫孩子真夠調皮的,把老夫子作弄的哭笑不得。進了家門,月橋正守著門口,看見我們回來迎了上來:“夫人,京城裡來了客人,在客廳裡等您了很久。”心裡暗自吃驚,這會子是誰啊?難道是胤禛?我可不想見他!讓月橋把小安領回廂房,我自己進了客廳。還好不是他,可是也沒什麼兩樣,是十三。我聽說他的兩個妹妹都因為難產死在了草原上,所以儘管同情他,我還是沒有喜笑顏開。

  我面無表情,並沒有故人相見久別重逢的激動與喜悅。客套的寒暄了幾句,月那看著我的眼色退了出去。我冷冷的問道:“你來做什麼?”

  十三打我進門就一直賠著笑臉,不是我想為難他,實在是笑不出來。月那出去後,他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四哥讓我接你回去。”

  “回去?難道還要受他欺負麼?”我仍舊冷冰冰的。

  十三看我面色不悅,沉思了好久,非常認真及慚愧的說:“發生那樣的事情,是四哥不對。你走後他生了一場大病,九月裡才好些。其實這些話本不該我說,他是極喜歡你的,可是你似乎也太遲鈍了,居然一點都沒感覺到。一個正常的男人面對自己的喜歡的女人,有那樣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四哥說過會給你個交代,不會委屈你的。還是跟我回去吧,大家都挺記掛你的!”

  交代?我可不是三貞九烈的女子,我寧願他沒交代!但是我也明白的知道,作為大男子主義的封建王朝子孫,強烈的占有欲和優越感是不會容許自己碰過的女人離開自己的掌握的。勢比人強,早在我搬離他家我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可是心裡還有非常不甘心的。想了想,便道:“你們兄弟關係倒是親厚的緊啊,這樣的事情他都會告訴你。他有沒有說若是我執意不肯回去,又會如何處理我?莫非是鏟草除根?”

  十三有些意外:“這個他倒沒說,不過四哥不是那樣的人。”不是?那就怪了!

  我冷哼一聲:“我不會回去了。我們娘倆在揚州過的挺好的,你還是回去告訴他,別再打擾我了。這就是對我最好的交代了!”若是我乖乖的就這麼回去,恐怕也太好說話了!

  十三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又道:“其實這次四哥也來了,不過他不好意思見你。”這倒大出乎我所料了,沒想到我還在他心目中有些分量。

  “我也不會見他,你們走吧。”我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十三沒辦法,只好走了。

  不是我玩欲擒故縱,雖然知道自己難逃他的手掌,可是怎麼的也得試一試不是?要我就這麼服軟,只怕一到京城就被一頂軟轎抬進他的雍王府了。為了爭取自己最大的好處,我自然得開點虛頭。

  晚飯後,果然,胤禛獨自一人來了。小安還記得他,上前行禮,他也若無其事的跟小安聊了會天。我一直在旁邊冷眼相看,十三說的還是真的,這位冷面王還真是消瘦憔悴了許多。比起以前那雖然不怎麼強壯,但也算結實的模樣差了很遠。閒話說了不少,小安非常知趣的告退。房間裡就剩下我們倆人。人一清空,他完全沒了之前那談笑風生泰然自若的樣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一句話也不肯說。仿佛是做錯事的孩子,等著父母的訓斥,一時間,我有些心軟,語氣也不如白日裡和十三說話那樣強硬:“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走。”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似乎鼓足了勇氣:“你提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沒想到未來的雍正在我面前居然成了小綿羊!

  我冷聲問道:“果真是什麼都答應?我這可沒什麼見證人啊!”

  他站在我面前,那緊繃的面孔上的線條柔和了一些:“你放心,以後對你我絕不會食言的!”

  我看著他那雙有些興奮的眼睛,道:“很簡單,我不會嫁給你。你也別把我算進你家後院的一員。而且是永遠!”

  他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道:“只要你願意做我的女人,什麼都依你!”

  我笑道:“我可沒答應做你女人!”他憤怒,我繼續說道:“我要你做我的男人!”既然想活著,就得騎在人頭上活著,不然就會被踩在腳底下。

  不顧他的詫異,我繼續道:“沒得我的允許,你不能跨進我家大門一步。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他面色微紅,過了半天還是點了點頭,沒出聲。

  看了看時間,很晚了,我要攆人了:“你走吧。過幾天我們收拾東西就起程。”他有些不高興,上前抱住了我,在我耳邊柔聲道:“我既然進來了,就算是得到你的允許了吧!”柔情蜜語讓我頓時昏了頭,居然忘記了反抗。稀裡糊塗的被他吻了上來,頭昏腦漲的被抱上了床。等我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時候,兩人已經赤裸相對。

  要反抗麼?……那個,還是不必了,美色當前,體內的分泌的荷爾蒙慫恿著我開始享受這人間古老而神秘的味道……

  也許是久不經人事,他的硬挺穿刺我的身體的時候,還是有些疼痛,好在他動作溫柔,經驗老道,很快就尋到了我身體的敏感點。最難為情的是他對我的稱呼——“隸隸兒”,一聲聲忘情的呼喚,讓我迷失了……沒有象色情小說裡描寫的那樣gc連連,只是有過一陣的顫抖和一種不知名的**,身體下意識的收縮,他終於也達到了gc……迷亂間,他似乎在耳邊輕聲的說:“我愛你,我的隸隸兒……”聽到此話後,我心裡特別的充實,既然找不到我愛人的,讓愛我的人來愛我也是一樣的。我不會天真的到以為他是真的愛我,男人在床上的話都是不可信的,畢竟他們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激情退去,他擁著,撫摩著我的頭髮,輕聲的問我:“無論如何,只要我能擁有你就好……”他的要求只會這麼多嗎?我問自己。

  感覺腋下一癢,他笑道:“想什麼呢?都成了我的女人了,還不肯跟我說話麼?”這句話著實讓我懊惱,我翻身面對他,擰了他腰間一把:“搞清楚!你是我男人,我可不是你女人!”他潮紅的臉龐洋溢著滿足的微笑,捉住我的手:“一樣,一回事而已。”那雙眼睛的眸色開始變暗,我也突然感覺到小腹有個硬硬的東西頂著我……羞愧難當,我趕緊轉過身,背著他:“睡吧,我困了!”

  他嘿嘿一笑,把我反轉過來,把我壓在身下,火熱的慾望頂住我的下身:“著火了,不滅的話,咱倆誰都別想睡好……”暈,男人怎麼這樣啊!我已經疲憊不堪了好不好!再說了我實在沒什麼經驗,只能任這個老色鬼任取任求了……

  次日醒來,某人春風得意的穿戴停當,坐在梳妝檯上幫我整理胭脂首飾,那個認真的樣子讓我錯愕:這是傳說中的雍正嗎?怎麼整個一“愛妻一號”啊!呸,我才不是他老婆!他回頭,正對上羞愧不知所措的我:“小安已經去私塾了,隸隸兒還不起來啊!”

  我掀起被子矇著頭,在被臥裡高喊:“你出去,我再起來!”

  某人悶笑著出了臥室。我才探出頭來整理思緒,忽然我想到重要的一個問題——避孕!昨天歡愛數次,可是沒有採取任何避孕措施啊!萬一中獎了怎麼辦?鬱悶,算了,以後注意就是了。

  渾身酸痛的穿了衣服,收拾完畢,來到客廳,某人正悠然的喝著茶,等我一起吃早點。和昨天晚上初見時那乖乖的小白兔判若兩人!我咬牙切齒,坐下開始埋頭苦吃。胤禛奪了我的筷子道:“慢點吃,小心噎著!”媽呀,活見鬼。如果當初我的嗲聲能夠激起一地雞皮疙瘩,那麼這位仁兄溫柔腔調簡直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帶著牴觸心理慢慢的和胤禛拉近了距離,真是感慨萬分。擱到現代這樣一個自動提款機兼勞力跟著我逛街買東西,可真是拉風的緊啊!自從昨天早上起來到現在,我一直都覺得自己仿佛撞見了鬼,冷面王變身笑面虎,你說恐怖不恐怖?

  一口一個“隸隸兒”讓我上升的怒氣又壓了下來,無論我重申多少次要叫我:“蔡隸”,他都無動於衷。從小父母都是這麼連名帶姓的叫,可是他居然偏偏要例外。他聽到我的說辭不以為然,居然狡辯:“隸隸兒是專門留給我叫的,誰敢占用?”媽的,整個一潑皮!

  無論真愛或假愛,擁有這樣一個男人的寵溺是極大的滿足了我的虛榮心。因為嚴重的提醒自己不可愛上這樣的男人,所以我一直冷眼橫對。可是我的男人,很會自得其樂,似乎很滿足目前狀況。後來我才知道,我掉進了一個溫柔陷阱!

真的要做娘了

  派人采買了許多江南特產,並請了幾個手藝不錯的蘇州繡娘,我帶著大隊人馬回京城了。本來還想乘馬車的,可是後來有江南名醫配了特效暈船藥,才安然無恙的在半個月後順利回來了。

  回到京城,已經是臘月了。溫暖的江南使得我似乎更加嬌貴了,回來後,楞是在房間裡放了三四個火盆取暖。鋪子裡的生意似乎還不錯,加上我請來的蘇州繡娘精巧的手藝,再次使得我的生意創下了利潤新高。銀子好,兒子也不錯。臘月十四是小安的六歲生日,隆重的給他慶了生,月橋和月那仍然貼身伺候他,原來的那倆丫鬟負責前院的書房布庫的清掃和接待工作。

  這個冬天很冷,再加上也許是水土不服,一直怏怏的不願意出門。差了雍王府的舊丫鬟小草菊花,把從江南帶來的漆器玉雕挑了幾件能入眼的,給那拉氏幾個送去了些,當然還有老十三家的。

  胤禛自從回京城後,也恢復了富貴閑王的面具。來的時間不多,七八天來一次,次次弄的我下不了床。雖說我自己也心甘情願,但是為了堵住悠悠之口,防止他家後院來找我麻煩。藉著一個由頭把院子裡的管家奴才叫出來又訓了一次話:“雖然你們是從雍王府裡出來的,但是你們的花消月錢都是我出的,以前你們沒少出賣我的消息,但是打今兒起,嘴巴上最好裝把鎖,腿上綁上繩,少往雍王府裡跑。如果你們都乖乖的,我自然有打賞,你家夫人我出手一向大方。若是被我知道了誰還在乾吃裡趴外的事,那就容不下他了。輕點的,咱這小廟供不了大佛,你給我走人。嚴重點的,我想王爺還是給了我點收拾奴才的權利。不要你的命,也就是缺胳膊少腿的。

  也許你們也有自己的苦衷,有什麼家人把柄在那邊手裡握著。實在是沒辦法給我乖乖的當奴才,那就請好走人,我現在不攔著。如果現在不走,以後就得給我老老實實的遵守我這二十條家法!誰要走,站出來!”

  盛氣凌人雷厲風行的蔡家大小姐回來了!結果一個人都沒站出來。其實我自己買的四個丫鬟對我倒是忠心的很,估計都很少見我這樣從來不打罵奴才的主。原來以為我好欺負的現在被我的聲色嚇壞了。我點頭微笑:“很好,既然沒人站出來,以後就好好的當差。從今天起,一等丫鬟小草菊花、月橋月那漲月錢到四兩。其他人等也加倍。兩位侍衛雖然不歸我管,但以後只要嘴上把門忠心伺候,每個月也給你們五兩銀子喝個小酒如何?”眾人點頭稱是,連帶倆侍衛也面帶驚懼之色。

  小安現在是我的心頭寶,他住的竹水居,只有月橋月那兩人可以出入。連我房裡的小草菊花都不能去。現在我的二十條家法雖然嚴格,但只要乖乖的,基本上是沒事的。自從上次訓話之後,小草和菊花自動的很少出門。看來以前人家真的對我是出賣的不客氣啊。她倆現在跟了我陸續的也幾年了,也處出了感情,所以我私下交代她們只要不再向雍王府(女眷)報信,她們吃雙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倆丫鬟感激的不行。恩威並施,剛柔並濟才是御駕下屬的最佳手段。當然最有效的就是,殺雞儆猴。李嬤嬤是我這宅子裡的老人了,估計平日裡我對她太寬泛了,這次偷摸的去見年氏,結果沒進王府大門,就被我雇的鏢局盯梢的給抓了正著。家法伺候,二十板子打的她差點見閻王。於是整個家裡目前總算在我掌控之中了。

  年關到了,最近發現自己越來越懶惰,身子也乏的很,月事好像自從揚州回來後就沒來過。莫不是?我頓時害怕起來,怎麼辦?剛開始以為是水土不服,路上顛簸的原因造成經期紊亂。可現在都兩個月沒來!

  我叫了小草和菊花過來:“你們可覺得我有什麼不對勁?”

  菊花為難的看了小草一眼,開了口:“夫人這個月月事還沒有來。”

  我抿了口茶,抬了抬眼睛:“你們可跟什麼人說過?”

  二人立刻搖了搖頭。我點頭微笑:“記住,你們什麼也不知道。因為夫人我不喜歡別人近身伺候!”她二人立刻感激的點頭。聰明的丫鬟,知道怎麼做就好。

  為了確認,我趁著去鋪子查帳的日子,瞧瞧換了身平民衣裳帶了月橋去看了大夫,大夫號了脈,面色欣喜道:“這位夫人已經有了一個多月身孕了!”月橋付了診金,我茫然的坐了馬車回家。

  我真的要當媽媽了?要生自己的孩子?那麼我回現代的希望就越來越渺茫了,可是這孩子,一個多月?莫非就是我和胤禛在揚州的第一天晚上?具體哪次就不知道了!撫摩著小腹我嘴角上揚。好吧,就生下他(她)吧。

  第二天下午,胤禛來看我,聊了會清初“四王”山水,他開始求歡,被我嚴詞拒絕!他悶悶不樂:“今天是怎麼?是不是奴才們惹你生氣?”估計我訓話的事他也知道了。

  我整理了心緒道:“我禁止他們去你家報信,不是針對你。是你的後院!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對我感興趣啊!”他嘿嘿一笑:“好,就依你,咱們也該談正經事了!”說著拉著我就要上樓,被我伸手甩開:“今天不行!”

  他一楞,旋即笑道:“這樣啊,那你陪我說會話吧。”估計以為我大姨媽來了。我低頭偷笑,坐在他身邊,試探的問道:“你這樣算不算我家入贅女婿?”他一怔,然後摟著我輕笑:“算是吧。就是每次還得偷偷摸摸的,心裡有點不自在!”

  我仰起臉看他:“什麼叫‘算是吧’。是本來就是。”

  他低頭吻了我額頭道:“你說是就是!”

  我叫道:“你說的啊,以後別反悔!若是以後有了孩子都得跟我姓,由我管教!”他大笑:“那可不行,怎麼能叫我的孩子跟你姓?”我一揪他耳朵:“剛才說什麼了?入贅女婿孩子可是跟娘姓的!”

  他笑道:“好了,別鬧了,等真有了再說!”

  我急了:“不行,現在先說好!”他無奈點頭:“好,都依你!”

  我得逞的衝他一笑,摸著肚子道:“孩子都聽到了?你爹答應你跟我了!”胤禛還在笑,過了好半天,突然把我轉了過身叫道:“什麼?你有了?”

  我點頭:“快兩個月了。”他欣喜的叫道:“真是太好了!”

  白了他一眼:“你高興什麼勁,這孩子以後姓蔡。”他一楞,嚴肅道:“不行!這是我愛新覺羅家骨肉,怎麼能……”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不要食言而肥!”我大怒:“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要這個孩子,反正現在墮胎也來的及!”

  他也怒道:“你怎麼能這樣?!”

  我冷笑:“你家不是有兩個格格都有了嗎?還在乎這個幹嗎?”

  他驚訝:“你怎麼知道?不過只鈕怙祿氏有了,才一個月。”壞了我說漏了,那弘晝這會子估計還是受精卵呢。不過也不能輸了氣勢:“那耿氏呢?前陣子你不是總去她那嗎?”靠,跟我勾勾搭搭的,居然還有體力去別人那。

  他老羞成怒:“你監視我?”

  我笑:“監視你?我有那本事麼?你也不想想,這王子貝勒的,誰家有個風吹草動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赧然,賠笑道:“別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好啊!”

  我冷冷的拍掉他伸過來的爪子:“以後你就別來了。咱們一刀兩斷,這孩子就算我死也不能讓他跟著你去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他氣的眼睛都紅了,顫聲道:“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啊!”呸,我不固執能行麼?我可不不能把孩子往火坑裡推。

  “今天咱就說明白,你若非要這孩子,我這就一屍兩命!”我豪不讓步。

  過了半天,他點點頭:“好,就依你吧!”

  耶!勝利!

  可是,如果孩子生下來再被他抱走怎麼辦呢?也只能無可奈何了。不過,我要盡自己最後一絲力量來保護我的孩子。

  我親自去了趟人市,買了兩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都是罪犯家屬,所以價格不貴,人也知書達理,最可貴的是人家沒有奴才相。買回來安置在我這臨風閣旁邊一側一直空置耳房裡,好吃好喝的供著。倆人很懂事,若不是我買回來,她們會被充為軍妓。對我自然是感激戴德,十分忠心,因為她們是戴罪之身,價格很高一般人家是不會買的。我硬是出了一百多兩銀子買的就是她們的忠心。

  於是,我漫長的待產生涯開始了。

  

隊長也穿越

  算了算孕期,估計七月就能生產了,我可記得的清楚乾隆是八月生的。所以被抱走的可能小了一些。雖然我不介意當乾隆的媽,可是讓自己的孩子管別人叫娘心裡也是不舒坦的。小安似乎也知道我要給他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也是高興的不得了。估計他又想起了那失散的小妹妹了,為安慰他,無論是弟弟還是妹妹,他永遠都是我家大少爺,誰也不能搶了他的位置。小傢伙乖乖的天天跑來趴在我肚子上聽動靜,弄的我哭笑不得。

  門口守門的小廝得到我的命令,一個蒼蠅都不能給我飛進來。包括那蒼蠅王爺在內!聽說英明神武的雍王爺在門口溜達了不下十次,次次不得入內。於是肉麻的展開了溫柔攻勢。一張張類似情書的小紙條飛了進來:“隸隸兒今天寶寶乖不乖?”“隸隸兒我想你了。”“隸隸兒我想你和寶寶了。”“隸隸兒能讓我進來嗎?”……如此等等,我就是鐵了心的不讓他進來!你能怎麼著?

  開春二月龍抬頭,才三個多月的肚子居然隆了起來,我納悶了,這孩子是不是營養太多了?這才幾天啊!月底我生日,十三和胤禛都送來了生日禮物。該死的十三居然送的是小孩子衣裳!這個叔叔也太過分了吧,我這當娘的不收買居然收買小娃娃?一併只收禮物不要人!

  四個月的時候,這小肚子就象塞了枕頭一樣,鬱悶。晚上睡覺只能側著身子,害我擔心把臉壓扁了。妊娠反應倒是也沒那麼厲害,再加上我身子骨結實,倒也不覺得受罪。小時候聽媽媽說她懷我和弟弟的時候是吃盡了苦頭,生產的時候還是剖腹產,要不然更受罪了。這天晚上,和劉嫂余嫂坐在臥室軟塌上縫製小孩衣裳,聽她們講述著“媽媽經”心裡也是甜蜜的不得了!忽然小草氣喘吁吁的跑了上來:“夫人,不好了!前院來了個奇怪的刺客!”靠!哪個不長眼的來找我麻煩?

  我怒氣衝衝的被劉嫂余嫂架著,小草前面挑著燈籠帶路,穿過遊廊到了前院,看見我家四個小廝倒在地上哭爹喊娘,兩個侍衛也是負傷正在和那刺客搏鬥。我仔細一看,真是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那身穿迷彩服頭戴鋼盔身上背著行軍包和佩帶雙槍的不是現代中國士兵的野戰打扮嗎?

  “STOP!都給我住手!”我得語出驚人!

  那人也明顯一楞,倆侍衛非常忠心的跑到我跟前,拿著刀護在我面前。那人走到我面前詫異的打量我,我看清楚了那張滿臉痘痘的熟悉面孔,激動的差點暈過去。還好身邊一直有人扶著,可明顯兩位婦人也有些害怕的顫抖,但還是盡責的抱著我的兩隻胳膊。

  “小付同志?”我顫抖的問道:“付黎明!?”果然是他,我弟弟的頂頭上司,付隊長!全隊槍法第一,格鬥第二!

  “你是?”他有些認不出來我了。驚訝的問道。

  “我是蔡隸!”很明顯付黎明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叫道:“軍屬霸王?”

  “不才,正是在下!”我示意眾人散開,走到他面前。“走,到客廳裡好好交代你怎麼來看我了?是我弟弟派你來的麼?”邊說邊使眼色拉著他進了正廳。讓管家安頓下人回去,我這才問他:“小付同志,你是怎麼來的?知道麼?你跟我一樣穿越了時空來到了大清朝了!”

  他顯然還沒回過神,楞了半天才問:“你沒騙我吧?”我白他一眼:“有工夫騙你,我還有工夫弄這身行頭?”說著指著身上的衣服。

  他驚訝的問:“怎麼回事?現在是哪一年?

  “康熙五十年三月初九!”我白了他一眼,終於問到正題了!

  “啊?康熙?我就知道清朝有個光緒和同治!”暈,這幫兵哥哥歷史學的真是的,就近代史還湊合,那還是我掃盲的結果。他們的教導課講的都是現代戰爭!

  “公元1711年,具體陽曆日期不知道!”我提醒他。“說吧,怎麼到這來了!”

  “2006年6月1號,我帶著幾個戰士參加一項秘密任務,具體任務不說!”他看了我一眼,我了然點頭,人家是國家的戰士,自然是保守國家秘密了。“這次一起出任務的還是你弟弟蔡亞同志。任務完成的很順利,可是在回去的路上,汽車爆了胎。就是剛才,蔡亞同志被我命令先帶了兩個人開另一輛車回去匯報工作。我則和另外三個同志就地修理車子。可是可能是我一時大意或許是別人暗算,車子居然要爆炸,我們趕緊拿了行李物品跑開了。我和其他三位同志沿著山路正跑著,不小心我就滑到了山谷裡。結果就掉到你家前院了!”倒霉的小付同志,讓我說你什麼好呢?
  我安慰他,以後由我罩著他,包他過的舒坦。這小付同志雖然長相極其愛國,但是心地很熱誠。28歲的年齡還沒結婚,一身過硬的本領讓隊里幾百號戰士無一不挑大拇指的。倒霉的把自己這幾年來的經歷說了一遍。他也告訴我,目前我在另一個世界是躺在醫院裡,狀態是植物人。靠,我怎麼這麼倒霉,別人要麼靈魂穿越,要麼身體穿越,我怎麼只穿了一半?

  “我弟弟呢?對我那個狀態可還滿意?”我抹著眼淚,問道。

  “蔡亞同志當初差點就退役了,你住院後請了三個月假。後來律師把你的財產轉讓書拿來給他簽字,他怎麼說也不幹。非說只要你醒了怎麼著都行。這次任務是他在本大隊最後一次出任務。回去後就會被調回北京,擔任北京特警總隊一個職務,順便可以就近照顧‘你’!”暈!我弟弟好孝順啊!

  想了想,這位大哥也就會英語一門外語,還是軍事英語,我給他杜撰了個身世。是我們家在英國的手下,這次是聽說大小姐回中國,所以找來了。弄的他特別鬱悶:“好歹我是你弟弟上司,現在我卻是你下屬!”我嘿嘿一笑:“為人民服務!”他無話可說。

  安排他在竹水居休息,等第二天再詳細談。太高興了,終於我有個類似“中南海保鏢”一樣的保鏢!

  第二天起來,讓管家去給他買假發和衣裳,我讓小付同志來到花廳屏退下人給他惡補了一個上午英國歷史,至於世界歷史以後再補。讓小安來給他請安,他大吃一驚:“你什麼時候生的兒子?”我笑道:“這是我認養的好兒子!”然後又指了指肚子:“這個還不知道是男是女!”他鬱悶又欣喜:“上天保佑,軍屬霸王終於有人來折騰他了!”

  剃了頭,戴上假髮,小付同志彆扭的換上了一身長袍馬褂,頭戴便帽,還別說,咱現代人的子弟兵還真精神!於是他就榮升為我兒子的武術師傅,和我兒子同吃同住。

  調教了半個月,小付同志終於適應了清朝生活,並拿出背毛主席全集的毅力背下了我灌輸的歐洲歷史,以及現在的形式。給了幾十兩碎銀子,讓他帶著小安出門散散心,順便也感受一下這康熙盛世。小付同志傻兵似的接了銀子把小安一把抗起來出去了,當然丫鬟得隨身帶著,不然迷路了就回不來了。

  可惡的很,這小子不出門則已,出門帶了個大尾巴來了!原來胤禛在大街上“不小心”撞上了我兒子小安,小安拉過“付師傅”和他打招呼。某些人醋罈子倒了,於是闖了進來。本來還憤怒的要找我算帳,看著我挺著跟氣球一般大的肚子不搭理他趕緊進來賠罪:“隸隸兒,你肚子怎麼這麼大啊?”我一甩他要抱過來的胳膊:“大?你有對比嗎?”

  他摟住了我,伸手在我肚子上撫摩著感受胎動:“別吃醋了,看看,咱們小寶寶都不樂意了!”

  我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孕婦情緒不好,請不要動手動腳!”他呵呵一笑,嘴巴湊過來在我脖頸處偷香:“隸隸兒,好幾月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看的我真歡喜。”

  大著肚子實在是行動不變,不然早掙開了:“別貧嘴,不讓你來你幹嗎還來?”他慍怒:“再不來,你就不要我!看連小白臉都養起來了!”真是笑死人了!我笑的直掉眼淚:“小付若是小白臉,那你就是潘安宋玉了!”

  他一把打橫抱起了我,放在床上,人一直喘粗氣:“隸隸兒,隸隸兒……”我嚇了一跳:“喂,我是孕婦好不好!”

  “沒關係,為夫小心點就是了!”他一邊脫衣裳,一邊笑嘻嘻的道。

  ……

  某人滿意的抱著我,摸著我的肚皮:“真的,太大了,趕上人家快生的了!”他這麼一說我也嚇了一跳:“不會是雙胞胎吧?”古代生雙胞胎太嚇人了!

  胤禛也一楞,然後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是就更好了,咱家一下就添倆寶寶,你可真會偷懶啊!”越想越害怕,身子不禁抖了起來。他也感覺到了,緊緊抱住我:“別怕,明天我請太醫過來看看!”一說“太醫”一詞,我更害怕了。

  “不要,挑個京城裡的好大夫就行。我可不要太醫!”我連連搖頭。看我情緒不穩,他連連點頭:“都聽隸隸兒的!”


☆、遺傳基因真厲害

  第二天,胤禛帶著大夫來了,號了脈,大夫連聲恭喜:“恭喜夫人,恭喜老爺,真的是雙胞胎!”靠,遺傳!

  胤禛高興的不得了,賞了大夫不少銀子,樂的開了花:“隸隸兒,好好的給我生倆兒子!”我暈,偏跟他作對:“我喜歡女兒,生下來不喊你爹!”

  他趕緊連聲哄我:“乖,女兒我也喜歡!只要是你生的!”

  “花言巧語!”我瞪他!不和他生氣了,今年是康熙五十年,明年就是二廢太子了,我問道:“你的事怎麼樣了?”

  “一切都在掌握中!”他自信滿滿。

  “戒急用忍。中國成功的政治領袖,第一個條件是“忍”,包括克制自己之忍、容人之忍、以及對付政敵的殘忍。第二個條件是“決斷明快”。第三是極強的權力欲。

  後兩條我一點都不懷疑你的能力,可是第一條是最難的!”我慢聲道。無論我愛不愛他,我都喜歡自己孩子的爹活的好好的。

  他擁著我的肩膀:“我知道,相信我。”然後,握住我的手道:“知道麼,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在想我有沒有福氣能這麼摟著你,握著你的手。”

  甜言蜜語真是好聽啊,我笑道:“你喜歡我什麼?”

  “喜歡你心地善良,性子剛強,能屈能伸,勇敢有謀,愛恨分明,太多了,說不完,總之我就是喜歡你!”他跟背書似的條條列陳。

  我笑道:“都說你少言寡語,為什麼現在這麼多話呢?”

  “因為你是我的知己,你知道我的胸懷,儘管你不說,我也知道!”語氣很認真。可是雖然動心,也不代表我被感動,還是換話題吧:“小付的事,你別管了。他是最可靠的,是我弟弟以前的好朋友!”

  “好,聽你的。你身邊有這麼個能人保護著,我也放心!”他耳根子真軟。小付身手不錯,可是最厲害的是身上帶了兩把五六式手槍而且還帶消聲器,連著一百多顆子彈護我和我孩子的周全是足夠了。更何況,他和我弟弟的交情可不是三兩年的,他和我關係也不錯。最重要的是中國軍人過硬的思想素質讓他會捨身為人!

  到了夏天,身子越來越重,基本上每天我就是在園子裡散散步,大夫隔兩三天也會來請安問脈。上次我下江南,胤禛似乎也和老康秉明了,換句話說,我已經辭職了。不過在古代叫做皇帝開恩。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看看小安的學習進度,偶爾也和小付聊聊弟弟的事情。我也跟小付半開玩笑半認真:“家裡八個如花似玉的丫鬟你若喜歡,任你挑。反正在這也不犯重婚罪,哪怕八個都娶了也行,只要你有本事管的了!”小付笑道:“我是黨和人民的好兒子,絕對是遵從一夫一妻制!”哈哈!真會說話啊!

  預產期漸漸的快到了,胤禛來的越發的頻繁,或許他跟家裡說了什麼,那拉氏居然還親自來看了我一次。這次也沒例外的勸我進門,我仍然死守陣地堅持獨身,她走的時候那目光有羨慕也有憐憫。呵呵,這個時代的女人像我這樣的是不多啊!

  漸漸的,我連下樓都費勁了,照著鏡子,死的心都有了。臉胖的圓呼呼的,肚子跟裡面塞了兩個大冬瓜一樣。但是每天撫摩著肚子感受孩子的胎動,也就不在乎這些了。

  家裡穩婆住在後院,連奶娘我都提前定好了。於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農曆七月二十八早上正準備起床,陣痛開始了!伺候在一邊值夜的劉嫂立即張羅著訓練有素的穩婆丫鬟等人開始準備接產,陣痛從半小時一次,慢慢加快到十分鐘一次,羊水也破了。這古代的穩婆也基本上幫不上什麼大忙,結果忙活到了中午,我疼的死去活來的,一個也沒生下來。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胤禛,失聲的就喊了出來,有一雙大手緊緊握住了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呼喚著“隸隸兒別睡,快醒過來,咱們的孩子還沒出來呢,隸隸兒,隸隸兒……”聽到了呼喚,我似乎也有了力量,掙扎著抓緊了他的手,深呼吸幾次,咬緊牙關,用力,接著就聽到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然後有人說到:“夫人,是個小姐!”我微笑著繼續,裡面還有個呢!繼續努力,一聲都不喊出來,然後又有人道:“這次是個少爺!恭喜王爺,恭喜夫人,是龍鳳胎!”我聽到後虛弱的笑了:“遺傳真厲害啊!”

  本來想睡過去,可是我怕我的孩子被抱走,就一直掙扎喊著:“孩子給我,孩子給我!”

  胤禛抱著我的肩膀扶了我躺好:“放心,孩子都在呢,下人正在清洗,一會好了就送來!”我纂著他的手,生怕一撒手他就把孩子帶走:“別把孩子帶走!”

  “乖,不帶走,孩子都是你的!”聽了這句話,我才放了心,看著他那張臉,有點不可置信,他居然哭了。我問道:“你怎麼哭了?不是該高興嗎?”這時候,請來的奶媽把兩個孩子一併抱在我眼前,暈,雖然小孩子皺皺巴巴的,但是五官也依稀能看出來,長的一點都不像。一個超級像我,一個超級象胤禛。

  “猜猜看,哪個是女孩哪個是男孩?”胤禛顫抖著胳膊指著那倆小嬰兒,我靠在他肩膀上,指著像我的那個:“這個是弟弟,長的像你的是姐姐!”他愕然,嘴邊帶著微笑道:“你怎麼知道?”我虛弱的說:“這是我們蔡家的遺傳,男孩子像媽媽,女孩子像爸爸!”胤禛笑道:“真省心,以後不會弄錯了!”

  胤禛真的沒有把孩子帶走,而且連著幾天也沒走,晚上睡在竹水居。兩個小嬰兒一直住我的臥室裡。兩個奶媽輪番值夜。女兒取名蔡之萍,兒子叫蔡之樂,胤禛樂意隨我。小安最是高興,天天早上跑過來看弟弟妹妹醒了沒有。女兒性格很像胤禛不怎麼哭鬧,兒子就不行,跟我小時候一個德行,特別會哭。小安親了這個抱那個,儼然一個大哥模樣,對胤禛也沒那麼恭敬了。雖然小安知道弟妹的爹爹是胤禛,可是還是不把他當一家人,一說就是我們一家四口怎麼怎麼的,胤禛就在一旁氣的乾瞪眼,小安還特別解釋:“我和弟弟妹妹還有媽媽都姓蔡,你不是,所以我們不是一家人!”好兒子真幫媽媽出了口氣!

  這天,他似乎有心事,我想,估計乾隆要生出來了,於是主動攆他:“回去吧,你家那位估計要生了!”

  胤禛愧疚的看著我,說:“對不起隸隸兒,我不能多陪你幾天。”

  我一笑置之:“你該負責任的是她,不是我,法律上咱倆沒什麼關係。”

  胤禛臉色變了變又無奈的道:“好好養身子,缺什麼直接派人跟我說一聲。”我點頭。但是就算家裡沒有一分錢,我也不會求他的。但是男人的虛榮心還是要滿足的。

  他親親小萍又親了親小樂,還摸了摸小安的腦袋,這才回了王府。

  家裡多了兩個孩子,就多了許多樂趣,他們是足月生產,個個健康結實。不象我和弟弟出生下來的時候,我六斤他四斤。呵呵,估計這倆人將來是勢均力敵的主。

  八月十三,這天是乾隆的生日,可是等消息的人等來的卻是——死胎!不是吧!難道歷史因為我而更改了!

  那會不會?不要!難道小樂要被抱走去代替那個死胎?不要!我害怕了起來,把小付叫了過來,讓他暫時住在臨風閣另一邊的耳房裡。其實我也知道這樣改變不了什麼,但是我總得做點什麼。而我自己,現在勉強才能下床,基本上跟普通女人沒什麼區別,我能阻止什麼呢!

  當胤禛面帶愧色的進了臥室的時候,我正在幫小樂擦小屁股。看見他進來,我把小樂抱在懷裡不吭聲,等他開口。小樂的模樣長開了,除了眉毛不象我,眼睛嘴巴鼻子沒有一處不像的。簡直就是我小時候的翻版!最重要的是,他們姐弟兩個都繼承了我們蔡家的獨特胎記,至於部位,只有我這個當媽的才知道。

  他楞楞的看著我拍著兒子哼兒歌,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也沒吐出來。緩慢的走到小嬰兒床邊,抱起了小萍,把臉貼在她熟睡的臉上。眼淚從他眼眶裡掉了下來,我心裡直發疼,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他掉眼淚。嘆了口氣,我是攔不住的不是嗎?那就給我兒子一個好的將來吧,活到八十多歲高齡,當六十多年皇帝,也是輝煌燦爛的一生啊!這樣我其他的子女也有保障了不是?多麼好的安排啊,可是我為什麼還要哭呢?自己的骨肉不得相見,我是多麼殘忍啊!算了,給他和自己爭的最大利益吧!

  我擦了眼淚,開了口:“你要說什麼我也知道。我答應你!”他抬起臉愧疚不安,抱著小萍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偌偌的說道:“對不起!”


☆、都是為了兒子

  我苦笑道:“不是不可以,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一,不能叫你們府裡那些女人一聲娘或者額娘,小樂的母親只能是我,無論是媽媽還是娘或者額娘只能叫給我聽;二,每月給我抱回來幾次,不管你用什麼理由;三,這孩子的將來我不管,不允許你們欺負他!”說完,我痛哭失聲。兩個孩子也似乎感受到即將分離的命運,配合著我哭鬧了起來。

  我哭著繼續說道:“每次你答應我的事情都不會作數,可是這次你若是不答應,我絕對和你沒完!我既然有本事叫你登上皇位,也絕對有把握殺了你!”

  胤禛抱著小萍,也是淚流滿面:“你放心,以後我一定不讓你失望。那鈕鈷祿氏沒有資格當咱兒子的娘,她只配給咱們孩子當丫鬟!”

  我破涕而笑,哄著小樂安靜了下來,輕輕的和小萍交換了過來,看著小萍委屈的模樣,心裡還是疼的不得了:“記住你說的話。我兒子絕對不能叫別人娘!我不是拿他換什麼,是不想你這個爹為難,不想耽誤他的前途。”

  “他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弘歷’,不能和你重字,重音好不好?”胤禛輕聲問道。

  “好,你說什麼都好!”我含淚點頭:“你看他長的多像我!不許你欺負他替自己報仇!”說著,自己都不好意思笑了。

  胤禛也笑了:“欺負不過他娘,自然更欺負不過兒子!”

  “誰說的,你看你把我欺負的兩個孩子都生出來了!”我厚顏無恥。

  胤禛笑了笑,臉上還掛著淚珠,道:“等他滿月了,只要我來,就把他帶來。你要是想他就去看他,府裡是不會有人攔你的。當然想我了也一樣!”他戲謔的樣子真是找打。我騰出一隻手掐他一把:“我不會主動到你王府裡,進去了還不得被人拿唾沫淹死啊!”

  孩子們終於安靜了,可是當胤禛抱著小樂下樓的時候,兩個孩子不約而同的又哭了起來。本來已經平復的心又揪了起來,我抱著小萍再次號啕大哭。小安聞聲趕來,看著胤禛抱著小樂要下樓的樣子,行了禮,脆聲聲的說:“王爺要好好對我弟弟,不然媽媽會傷心的!”說著眼淚也掉了下來。胤禛對他說:“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對待你弟弟,你也要好好保護妹妹和媽媽!”小安點點頭,走到我身邊,親了親小萍說道:“媽媽別哭了,弟弟以後會來看你的。你要實在想他,就再生一個好不好?”被他那模樣逗笑了,你以為說生就能生的啊!

  小樂被抱走了以後,我消沉了好幾天,看著小萍那張酷似他爹的小臉,心裡又恨又愛。好在有小安不停的過來安慰我,給我講他那小妹妹的故事,陪著我,總算心裡不那麼空落。中秋節,康熙皇帝估計聽到了什麼風聲,居然派人賜了一對龍鳳白玉鎮紙和一些綢緞珠寶。估計他也知道了我生了龍鳳胎的事情,那麼我兒子成為弘歷也已經默許了。胤禛說他是自己跟康熙說的,康熙說我倆做的都對。

  轉眼間,小萍滿月了,我也終於出了月子。本來按照胤禛的意思要擺滿月酒的,被我拒絕了。孩子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何必弄一套儀式搞的人盡皆知呢?九月十三,小樂啊不,是弘歷的官方滿月日,據說宴請了許多王子貝勒,連康熙都親自去看我家小樂了。當時十三跟我描述的神采飛揚的,仿佛過滿月的是他似的。十三偏愛女兒,所以我家小萍十分得他的心,不過最好笑的是小萍一沒表情十三就哆嗦:“這冷面公主的樣子和四哥真像!”我呵呵一笑:“不知道弘歷沒表情是什麼模樣?”十三苦笑:“和你一模一樣,比四哥還嚇人。”看我臉色不對,趕緊又笑道:“不過一笑起來那也是傾倒眾生!”靠,你說我兒子風流……,那個,也的確風流的緊。

  終於,我們閤家團圓的日子到了,小安逗著放在嬰兒車裡的小萍,小樂和胤禛也來了。我抱過小樂,眼淚又下來了,這孩子重了,看起來那鈕怙祿氏把我兒子養的不錯,且就給她一輩子富貴榮華吧。

  “媽媽別哭了,見了弟弟要高興才是!”小安乖巧的拿手絹給我擦眼淚。被冷凍在一邊的某人道:“看看,你還沒小安懂事呢!”我橫他一眼,罪魁禍首還不是你?

  小樂的脾氣真的很象我,看我哭他也哭,看我笑他就笑。我摸著他的小耳朵:“樂樂想媽媽沒有?”小樂咿呀咿呀的吭哧著,仿佛能聽懂我的話似的。

  一家四口玩的高興(胤禛不算),漸漸的孩子都累了,小安隨小付同志回了竹水居,兩個小孩子也被奶媽丫鬟們抱到了後院。我第一次開始主動出謀劃策,畢竟也是為我兒子的將來打算不是?

  “步軍統領現在是誰?”我突然發言。步軍統領即九門提督,正一品,等於現在的北京軍區司令兼police局長。領掌京城九門鎖鑰,統帥八旗步軍營兩萬餘名官兵,以及巡捕營步騎五千餘人。手握大權,故一般任此職的人是由皇帝從滿洲親信大臣中挑選。

  一邊冷凍了許久的胤禛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正色道:“托合齊,他早年做過內務府總管。後來仗著是太子乳母丈夫凌普的朋友,驕橫霸道,玩弄權術,不是什麼好人。”

  “是太子的人?”這個人我沒聽說過,問道。

  “不錯!”胤禛點頭。

  “隆科多關係和你怎麼樣?”我問道,“具體說是佟家。”

  “不怎麼樣,但是隆科多和佟家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佟國維最早是支持大阿哥的。胤禔被永久幽禁後,佟氏一門又多倒向老八。但是,隆科多似為中立。”胤禛沉思了一下道。

  “這麼說,皇上應該以後會器重他。”我點點頭,原來如此,門生故吏遍天下的“佟半朝”佟家出過兩任皇后,一個是康熙生母,一個是之前胤禛的養母。“你知道我為什麼問這些麼?”我問胤禛。

  “你的意思是幫隆科多爭取到步軍統領的職務?”胤禛疑惑:“可是托合齊是太子的人,咱們不是說不和太子做對麼?”

  “是不作對,可是別忘了,那托合齊是多行不義必自斃,更何況如果出自皇上的手呢?”我反問道。康熙最忌諱的就是儲君手裡有兵權,更何況是隨時可以戒嚴九門的步兵統領呢?

  胤禛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借皇阿瑪之手拉下托合齊,然後暗中籠絡隆科多。可是萬一皇阿瑪知道……”

  我呵呵一笑:“別忘了,佟家是你娘舅家,你只親近一個隆科多也是很正常的。況且皇上也不一定會知道啊!具體事宜你找戴先生他們商量個妥當辦法就可以。我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啦!”伸了個懶腰。產後恢復的還算可以,但是體力還是不行。

  “你幫我生兒子就可以了!”某人色慾上來,完了,產後第一次親密接觸中……

  幸虧提前配好了避孕藥,不然我還真怕又懷上!我這二十五六歲的年齡正是生育能力最強的時候啊!可是有兒有女萬事足,我實在也不想再生了,生孩子太痛了!

  年底的時候宮裡傳來了消息:康熙下了一道聖諭:因尚書齊世武,步軍統領托合齊受賄,擾亂法紀,故將二人免職,交刑部關押候審。由一等侍衛隆科多署理步軍統領事。

  哎,孩子他爹行動可真快啊!

  這年的除夕最是熱鬧,先和小安小付一起吃了年夜飯,然後一起守著火盆說故事。小付現在相中了月橋,正在猛烈的愛情攻勢裡。所以,我就隱晦的做起了紅娘。還真別說,那月橋小頭雖然才16歲,可是現在出落的水靈靈的。若是現代估計小付也沒這麼好的福氣娶這樣的姑娘,可是古代就不一樣了。怎麼的月橋是丫鬟,而小付雖名義是下屬,可在我家裡的地位也等於半個主子。於是乎,由我做主,打算過年給他們把親事辦了。

  小付一開始一心想著如何回到現代,可是如今有美人在懷徹底忘了這茬。月橋雖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可骨子裡卻是典型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古代女子。對我也是極為忠心的。於是我放心的撮合這一樁婚事。

  選了個吉利日子,正月初九,她們正式的拜了天地,我和胤禛作為主婚人,新房是後花園的三間水榭。喝了喜酒,鬧了洞房,某人把我拉上了臨風閣,於是我們也開始了洞房裡的那對人正在做的事情……


☆、幸福是什麼

  我的小樂和小萍兩個人在軟塌上正互相掐的不亦樂乎,看著他們,想到小時候我也是這樣和弟弟一起玩樂的吧。胤禛和我坐在地毯上喝茶談著小孩子的話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胤禛說不到七個月大的小樂已經非常聰明的會認人了,除了他和從我家跟過去的奶媽基本上都不怎麼搭理。連那名義上的母親都懶的看一眼,而且和他小一個時辰的弘晝相互掐架從來都沒輸過。估計他小小年紀已經繼承了我好武的基因,我自豪的指著酷似胤禛的“冷面公主”小萍滿臉沾著口水的樣子道:“酷似你的小萍不是我兒子對手啊!”

  胤禛不屑:“我女兒那是懂得忍讓,不和你那臭兒子一般見識!”剛說完,小萍因為實在鬥不過弟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胤禛臉上掛不住了,上前抱起女兒:“乖,等爹爹收拾他!”然後假裝生氣的輕拍了兒子的屁股,兒子機靈的大眼睛立刻瞄向我,大哭,委屈的樣子簡直能收買所有人的心。我也抱過兒子:“乖樂樂,咱不理姐姐和爸爸,自己玩去嘍!”然後把他抱到地毯上跟他玩“錘釘釘”,就是錘著腳丫子數數。小女兒見狀,趴在她老爹懷裡蹭眼淚,小手指著我們控訴不帶她玩。胤禛無奈:“乖萍兒,爹爹跟你玩!”然後也坐下來把四隻大小不一的腳丫子伸了過來,非要強行加入……

  日子過的飛快,我們的孩子也要周歲了,古人有“抓周”的習俗,用以推測孩子將來的志向。七月二十八,小樂和小萍的周歲,嘴巴甜的小樂已經會喊“爸爸”“媽媽”了,可是那“冷面公主”冷漠的看著周遭的一切,楞是不開口。胤禛無奈的總結為“女不孝母之過”!鬱悶,你女兒性格隨你好不好!

  抓周的結果大跌人眼睛,小萍左右一支毛筆,右手抓住我那把軍刺。而小樂則左手一盒胭脂,右手一隻寶印。不意外的只有我這個當媽的,我兒子就是當皇帝的料,想躲都躲不了,愛江山更愛美人啊!女兒保不齊將來能文武雙全!胤禛大悅,抱著兒子女兒直打轉。看著一旁失落的小安,我拍著他的後背問道:“小安,你小時侯抓的什麼?”小安想了想才說:“爹爹說我抓了一隻算盤和秤砣!”暈!還是個商業家啊!我安慰他:“以後媽媽的產業交給你好不好?”小安搖頭:“媽媽得養活我們,我不要,將來兒子自己掙!”

  “有志氣的孩子!”旁邊的十三嘆道。看著十三有些抑鬱的樣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圈禁!於是吩咐奶媽和小付把孩子們領到臨風閣裡吃水果。然後鄭重的問十三:“十三爺,最近你有沒有什麼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我指的是周圍的人!”

  十三莫名其妙:“皇阿瑪冷落我多時了,周圍的人也一直不理不采的啊!怎麼了?你聽到什麼風聲?”

  我愁眉緊縮,搖了搖頭對胤禛道:“以往我的預感總是準確的,今年我有一種和四十七年一樣的感覺!”言外之意:太子要被廢!

  十三大吃一驚:“前一陣子托合齊在監獄裡自盡了,皇阿瑪認為是太子滅的口,訓斥了他一頓。後來太子抱怨說了些話,被人告訴了皇阿瑪,他老人家大怒。但不會因為這件事就……”

  我點點頭:“這就是徵兆了!只要再稍微推動一下,太子這次就徹底倒了!”至於來推這把的人,大有人在。隨即問一直在旁邊思索的胤禛:“四爺,這件事情你和十三爺最好都不要干涉,小心受到牽連。如今之際只能更加小心謹慎了!”

  胤禛嘆了口氣:“哎!無情不過帝王家,太子做了三十多年的儲君,被皇阿瑪疼在心尖上四十多年,說廢就廢了!”我趕緊連聲制止:“這次與上次不同,皇上上次明前是受人挑撥,這次估計是打定了主意。以後你這樣的話還是少說為妙啊!”

  十三也有些頹然:“冷的是人心啊!”

  我勸導他們:“皇上年紀已經大了,做事多少會有些小孩子脾氣。總得拿著糖哄著,如果對著幹一定不會有好結果!”

  胤禛笑道:“你說這話,膽子也忒大了,不過做了母親就是不一樣。”

  十三也緩和了神色道:“她還是那樣的性情,什麼話都敢說!”

  “走吧,咱們去瞧瞧孩子們!”胤禛拉了我一把,轉身對十三道。

  “算啦,我就不打攪你們一家人吃飯了。改天再來叨擾吧!”十三搖了搖頭走了。

  吃完了晚飯,我嚴肅的對胤禛說:“你還是好好看著十三,小心他被人算計進去!”胤禛也驚訝的說:“上次你就這麼說不也沒什麼大事麼?”

  我嘆道:“上次他風光還在,別人算計頂多也就是奪其鋒芒。這次不同了,既然要有人推翻太子,必然得拉上一個皇子才算划算。你根基已穩,而且還有德妃娘娘和十四在,別人必然不敢輕易動你。可是十三就不一樣了,他可是後宮無人,朝中無幫手啊!況且,十三若有事,你也必然會受一定影響,這樣的道理連我都懂,更何況其他人呢?”

  胤禛點頭道:“多謝夫人提醒!”我笑罵:“誰是你夫人!”胤禛攬著我的肩膀:“也就你能和我說說話了,在那個王府裡我可真是一句話都不多說的!”我靠在他胸前:“其實你福晉也挺不容易的,你們是結發夫妻,有什麼話何不跟她說說呢?”

  胤禛摟緊了我:“你知道麼?遇上了你,我才知道什麼叫‘默契’,什麼叫‘動情’什麼是‘天倫之樂’。我想好了,假如真的得不到那個東西,咱們一家四口在一起也會生活的很幸福的!”我心頭一熱,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防範著他,排斥著他,甚至算計著他,可他卻把我看的這麼重要!我從來不敢主動愛人,生怕受到傷害,他的名字我從來沒有叫過,甚至在情深欲濃時,叫的也是“四爺”,哎,都說習慣會產生依賴,如今我自己都弄不清楚對他是什麼感情了。

  “胤禛。”我試探著叫了他一聲,他身體明顯一顫,然後抓住我的手,急切的注視著我:“再叫一次!”我低了頭,小聲的叫了一聲:“胤禛!”他緊緊的抱住了我,下巴在我頸窩裡摩挲:“隸隸兒,知道嗎?這麼多年你只在生小萍和樂樂的時候喊過我的名字。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麼?”暈,那次我自己都不知道叫過他。躲在他懷裡不肯出來:“我怎麼不知道?”

  身子一輕,被他凌空抱起,轉眼間到了臥室,坐在床沿上,他眸色加濃,攬著我的腰枝道:“今天,我終於知道你心裡有了我!”

  ……

  也許是心境不同,這次我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身子似乎踩在雲端,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許久,情深時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而他比以往也更熱情,更狂野,動作有些失控,時間比以往更持久,最後的噴薄也更猛烈……

  筋疲力盡,我倒在他的懷裡,他喃喃的說道:“隸隸兒,還記得我們的第一次嗎?本來把你抱上床不想動你的。可是你似乎做了什麼好夢忽然對我甜甜一笑,我就立即失了魂,鬼使神差的就做了傻事。後來雖然後悔的要命,可也慶幸終於得到了你,從此你就再也不能離開我了。可是你還是走了,我一直等你,等了一年多你居然還不回來。到了揚州,你提出那麼奇怪的條件,我還是應了。只要你肯跟著我,我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呢?那天晚上我失控了,或許你那時還是排斥我的,可是你終於願意了。也許就是那天晚上有了咱們的孩子吧。我忍了幾個月的精華給了你,你也沒有負我,給我生了這麼好的一雙兒女……是我對不起你,咱們那麼優秀的兒子卻不能寫上你的名字……”

  “胤禛,”我吸了吸鼻涕:“我不怪你,作為母親我是自私的。皇室的孩子都太可憐了,從小就得學會陰謀和算計,甚至殺人。兒孫自有兒孫福,那是他自己的造化。但是以後,若再有孩子的話,我還是不會讓孩子在那種環境下成長,你能答應我麼?”

  “隸隸兒,都依你。”胤禛突然翻身把我壓在身下:“那咱們就再生幾個孩子吧!”

  ……

  看著身邊熟睡的心滿意足的胤禛,我心裡那處冰冷似乎融化了。或許這就是我的歸宿吧?我可以堅持我的自我,但也不能否定他那冰冷的面具下的溫柔。也許有一天我會回到現代,但我會記住曾經有人對我說過那麼動人的話。就算將來他變了心,我們也是擁有過幸福的吧。或許這就是我的幸福吧。一個溫柔的情人,一群可愛的兒女。不管他的另一副面具是什麼,只要我看見的那一面是真摯的,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忽然明白了母親的幸福,父親是薄情的,但是終究他們也曾經深情過。是的,只要曾經擁有,何必天長地久?


☆、二廢太子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召集群臣,以“結黨營私”的罪名再次廢掉了胤礽,將其禁錮。與一廢太子時的一筆帶過不同,素以“仁厚”治人的康熙,把胤礽所扶植的官員全部革職查辦,嚴厲懲處。其中,原為尚書的齊世武被鐵釘將四肢釘在牆壁之上,使其哀號幾日,痛苦而死,死狀慘不忍睹;而已死於獄中的步軍統領托合齊則被銼骨揚灰,死無葬身之地。皇十三子胤祥也被牽連進去,遭到圈禁。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內心裡也是洶涌澎湃!風華正茂的十三,雍容瀟灑的十三,一心仗劍江湖的十三,曾經自信無比的十三……以後將被圈禁十年!十年啊,多少個日夜就這麼生生折磨著那顆雄心壯志啊!

  胤禛面色哀痛,坐在椅子上拳頭緊握,我拉住他的右手,一根一根的將那青白的手指掰開:“胤禛,你要冷靜些,有些事情既然現在不能改變,就要等。等不住也要等,就算是為了十三吧!”

  他一把將我抱住,把頭埋在我腹部,低聲的哭泣。這是我第三次見他哭,第一次為我生產所受之苦,第二次面對我們骨肉分離,這次是為了可憐的十三。我抱緊了他的脖子,手指輕輕的順著他的發辨撫摩:“哭出來也好受些,但是千萬不要哭壞了身子,你要留著精力為你和十三貯備力量,以後救出十三還要靠你呢!”

  過了許久許久,久到我腰枝快要斷了,腳底發酸,他才抬起頭,鬆開了我:“戴鐸送我十六字要決‘孝以事之,誠以格之,和以結之,忍以容之’。我要等,我們一定會等到那一天!”

  我給他斟了杯茶:“喝口水吧,你流了那麼多淚,也要補充水分啊!”胤禛接過杯子,一飲而盡:“你知道嗎?前天我在乾清宮跪了一夜為十三弟求情,可是皇阿瑪居然不見。我當時心都碎了。我好恨他,他怎麼這麼無情啊!”

  我拉著他的手,輕輕的撫摩著他的手心問道:“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你想想,掐一下是手心疼還是手背疼?別看手心又白又淨,可是最耐得擊打。手背看著溝壑難平,可是最是連心。做人父母,自然是偏心的。別看十三如今被圈禁,那是皇上在保護他。你想想,他可不是廢太子,無論以後你們兄弟誰登大寶,太子固然不會被赦免。可最是無辜的十三卻能被釋放,最起碼妻子兒女會安然無恙。皇上喜歡十三的真誠,義氣,才華,憐他自幼喪母,嘆他無親兄弟手足,他才是皇上的手背。”

  胤禛若有所思:“這麼說是我錯怪皇阿瑪了?”我搖搖頭:“我不知道,皇上的確無情,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爭來鬥去,互相生出怨恨,將來無論是誰得到皇位都會血流成河。可是儘管如此,他是你的父親,無論真情也罷,假意也好,你不能在他面前表現出不滿。皇帝是沒有錯的,即使有錯也只能他自己認。”

  “我明白了。這就是戴鐸送我十六個字的原因!他要看我們演戲,我們就演給他看!”胤禛目光中流露出凶色,我渾身一顫,鬆開了他的手。這個眼神和十四太像了!

  胤禛覺察出我的異樣,連忙把我拽到懷裡:“別怕,我承認我有凶殘的時候,可那是為了保護自己。現在更是為了保護你保護孩子們!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忽然想到了他試圖要掐死我那次,我仍舊有些發抖,可是也不敢問。他的唇貼著我的耳垂,輕聲呢喃:“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是不是上次我掐你的事?”我點點頭。他聲音很低,卻把我氣的半死:“上次一廢太子被你猜中,有人栽贓十三也被你料著。加上你來歷奇特,我以為你是天上仙子,仙子是不會死的,就想試試,結果,一試才知道你是凡人。可是你那一招呵癢就把我打敗了……”

  我仍然憤怒:“還說呢!那次之後我都被嚇出病來了!要是真的死了,看你怎麼辦?”

  “我會後悔死!”他的聲音在我胸口飄來,低沉的有些不對勁,我低頭一看,暈,又被他吃了豆腐!

  ……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八阿哥胤禩的生母良妃薨。胤■為此大病一場。而他的那些兄弟朋黨似乎還在為他做最後的掙扎。身陷在泥潭越掙扎越深陷。越來越受康熙重視的十四阿哥胤禎執掌了兵部,對於這個人,我實在恐懼的很。他和他的兄弟胤禛骨子裡一樣,冰冷殘酷、霸道十足、心思縝密,但是胤禛畢竟是長了他九歲,經歷過更多的風吹浪打,懂得忍,懂得讓,也更有耐性。可是作為從小受父母寵愛的十四,鋒芒畢露,張揚的很,所以他做起事情來更加肆無忌憚。如今他雖然和胤禛面子上也算說的過去,但私下卻也是和自己哥哥過不去的。

  轉眼間年關到了,胤禛派人送來了許多年貨,樂呵呵的看著小萍學走路。要說挺奇怪的,這孩子嘴頭上是笨些,但是卻比小樂先學會走路,如今蹣跚著也自己能走上十幾米遠。而樂樂卻是口頭上占便宜,嘴裡“阿瑪,媽媽,爸爸,皇瑪法,皇祖母”的都會叫了,可是死活不學“額娘”怎麼叫,最多也叫聲“娘”,弄的胤禛哭笑不得。

  這一年的小年,胤禛堅持要我去雍王府裡去過,說是小樂的意思!汗~!小樂才一歲多好不好,怎麼可能會有自己的“意思”?就算有又怎麼會說呢?想了想,看在他一臉哀求的份上答應了。

  答應後,我又後悔了!這次去我以什麼身份呢?雖然她們都知道我是怎麼回事,可是這兩年我都沒有去過他們家,這次去,真的很尷尬。但是既然答應了,還得去不是?吃過了午飯,我讓人給小萍和小安換了身含蓄大方的衣裳,自己也做婦人打扮,穿了身普通大戶人家的旗裝。這個時期的北方漢人女子是可以多項選擇的,而江南一帶漢人女子一般都按照明朝服飾稍微做了修改。因此我穿旗裝也不扎眼。

  下午坐上馬車,帶了些禮物,這是我精心挑選的鋪子裡的蘇繡面料,一尺都賣一兩銀子呢!到了雍王府,這才發現擴建了許多,為了襯托王爺身份吧。嫡福晉那拉氏親自出了二門迎接,從我懷裡接了小萍,看清楚了小丫頭模樣居然也是意外萬分:“沒想到長的像爺也能這麼俊俏?”呵呵,不是我吹噓,我這女兒雖然性格冷清,可是模樣還是不錯的。眉毛繼承了我,悠然的遠山眉,鳳眼含威,薄唇晶瑩剔透,若是換身行頭說她是公主絕對有人信。那股子傲然視物的氣勢和超然的氣質不是一般人有的,遺傳啊!

  你看,雖然人家誇她,她也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一句話不說。我這個當媽的只好給她注釋說明:“福晉莫要見怪,小女學話晚,到現在連娘都不會喊。”那拉氏也大方的笑了笑:“孩子還小,能跟弘歷那小機靈鬼比的有幾個啊?”是誇我兒子啊還是損我閨女啊?小萍似乎聽懂了我們的對話,偷摸的瞪了那拉氏一眼。我忍住笑,跟著那拉氏的依仗排場進了大廳,一眼就看見小樂坐在鈕鈷祿氏懷裡十二分的不樂意。看見我和小萍進來立即張開臂膀衝著我和小萍喊:“額娘抱,姐姐抱!”暈,這孩子真是聰明啊,居然一口氣說出六個字不簡單啊!

  鈕鈷祿氏如今也出落的算是大方端莊了,看見小樂這麼一喊,也是面色有些尷尬,旋即看了端坐在正位的胤禛一眼,起身走了過來。我伸手把小樂一抱,逗他:“四阿哥可是會走路了?”他鼻子一哼:“姐姐會,樂樂不會!”暈,就這麼的把一家人都招了出來。為了避免泄露更多的家庭機密,孩子們都交給了奶媽。可是小萍卻一下子從奶媽懷裡掙脫出來,蹣跚的走到小樂面前伸出小手抱住小樂的腳:“弟弟,弟弟!”有沒有良心啊,我懷你十個月生出來你,居然第一次開口喊的是弟弟!那個,我自己先慚愧一下,我也是!

  還好是家宴,裡外伺候的都是親信,不會與外人道。胤禛示意把倆孩子和弘晝一起放在旁邊的大嬰兒車裡。這下熱鬧了!小樂和小萍居然百年不遇的上演了一場姐弟情深,兩人一口一個姐姐,一口一個弟弟的講起了“鳥語”!小安也非常懂事的在旁邊幫弟弟妹妹撿從車裡掉下來個各種小玩具。弘晝也很有意思,跟著小樂喊小萍姐姐,小萍還似模似樣的點頭“恩”了一聲,也給面子的叫了聲“弟弟”。

  看著這副娃娃逗趣的場面,我真是強忍了笑意啊!偷眼瞧了一眼胤禛,比我更誇張,一個勁的直咳嗽!


☆、四十七 女人間的戰鬥

  鈕鈷祿氏在一旁尷尬,暫且不說。年氏因為新近喪女,看著我女兒乖巧的模樣,面色十分的不悅,一點都沒有了三年前那種親熱勁。給李氏見禮,也只是得到了冷冷的回應,他那八歲的弘時似乎和這兩個新弟弟也不怎麼合的來。至於弘晝的母親耿氏和還沒有生育的宋氏態度稍微好點。

  這次我終於坐上了大人的席面,可是按尊卑卻是最末的。若是一般女子肯定會難受不已,可對於我來講,一點都沒有。一是我兒子閨女給我爭了臉,二是我男人在場也沒人敢怎麼著我,三是我壓根不稀罕她們所在乎的地位!數次在這廳裡吃飯,就數這次吃的最肆無忌憚。

  可是,我想安生,有人不讓我安生。李氏最先發難,諷刺的口吻問道:“蔡姑娘還未出嫁吧?怎麼有了這麼大個女兒啊?”靠,這問題問的十分沒有水準,我不打算回答,有人幫我解圍。可是這個解圍的人比較讓我意外。因為是我那叫了幾百遍都不開口的小萍居然脆生生的叫了一聲:“阿瑪!”胤禛喜出望外的應了一聲:“誒。”眾人差點噴飯!準備聽下文,結果小女兒坐在小安懷裡安生的喝起了水果粥。

  緊接著年氏發難,可憐兮兮的博取同情:“你這女兒真是乖巧的緊,人見人愛的,若是蔡姑娘瞧的起,不妨送與我養吧!”我登時怒火燒心,跟我搶女兒,先問問你老公願意不,微笑道:“只怕小女頑劣擾了側福晉清淨!”年氏仍舊顧盼生輝:“是你不肯割愛吧!”我仍舊保持微笑:“自己家孩子當然不是物件,若不是實在情非得以自然是不肯的。側福晉您說是吧?”想諷刺我賣兒爭寵,你還嫩著點!年氏柳眉一豎預備再次發難,被那拉氏制止:“好好的說這些幹嗎?想要女兒自己生一個去!”厲害!年氏百般委屈的收起了氣焰。

  我看了一眼目前身為我兒子保姆的鈕鈷祿氏,她也只是埋頭吃飯,不發一言。耿氏也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弘歷這孩子可真招人喜歡。”七分妒忌,三分讚揚,我只是微笑不語。現在還沒必要和鈕鈷祿氏翻臉,畢竟我兒子還小,還需要保姆不是。

  李氏休養生息後,卷土重來:“蔡姑娘打算什麼時候進門呢?”敏感話題,說不好了我男人面子掛不住,於是假裝沒聽到,依舊保持完美儀態:“這道八寶鴨做的不錯!”那拉氏也配合著我演戲:“喜歡就多吃點。”我微笑點頭:“謝福晉!”

  興許是氣氛有些沉悶了,小樂開始鬧著要小安背背,結果背著背著到了我們這桌,小樂吵吵:“阿瑪抱!”冷面王只好扮演起了慈父的角色:“鬧什麼呢?該睡了吧?”人太多,估計還想保持自己形象,說著讓奶媽把他抱下去了。接著我女兒也吭哧著鬧困了,我知道,他們的意思是要我撤。我也趕緊起身準備告辭,可是年氏卻攔住:“讓奶媽抱下去就是了,你多留會跟我們說會子話!”看了一眼胤禛,似乎也是這個意思,我只好忍著。

  又扯了一些沒用的,忽然小安跑過來到我跟前:“媽媽快去,有人給妹妹喂東西,妹妹不吃,正鬧著呢!”我一聽就急了,趕緊跟著小安跑了出來,也不顧什麼禮貌不禮貌了。穿過了兩個院子,進了一間屋子就看見一個嬤嬤正捏著小萍鼻子往嘴裡灌東西。小萍的奶媽被另外兩個婆子拽著。我大喊一聲:“住手!”趕緊從那婆子手裡搶過小萍,一把拎起她的腳踝,拍了拍她的背,從她嘴角流出好些白色乳汁之類的東西。終於她吐的差不多了,門口站了好些人,都是剛才宴席上那桌。胤禛楞著看女兒往外吐,顫抖著雙手把孩子正了過來抱好。我這會也緩了過來勁,從頭上拔出銀簪王那小瓶子裡一探,結果——是黑的!小萍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我嚇的差點暈了過去。還好小安在旁邊扶住我坐在了塌上,開口道:“媽媽別擔心,我跑出去的時候妹妹沒喝呢,剛才怕是已經吐乾淨了!”我這才安靜了下來。

  胤禛也回神大喝一聲:“快宣太醫!”那拉氏也嚇的大驚失色:“快,快拿奶子來!”對!牛奶排毒!小萍這會也不哭了,只是使勁的吐口水,邊吐還邊指著地上癱軟的四個婆子:“壞,壞!”這是提示他爹整治壞人呢!那拉氏神色也恢復了正常,厲聲問道:“年氏,這是怎麼回事?”我驚醒的看了一眼年氏怯懦的不開口,原來我們是在她房裡。看著小萍小臉通紅的樣子,我更是氣憤,但這屋裡沒我說話的份,我只是冷眼看著胤禛和那拉氏如何處置。

  奶子拿來了,我從胤禛懷裡搶過了小萍,喂了她一些牛奶,這時候外面有人報:“回王爺,四阿哥哭鬧不停非要找姐姐!”暈,原來是傳說中的雙生兒心電感應!這時候小樂也被奶媽抱了進來,小萍從我懷裡掙脫跑過去抱著小樂倆小孩號啕大哭,小安也極為配合的哭了起來。旁邊的大人都被這兩個智力非常人的小孩弄的目瞪口呆。

  本來那拉氏和胤禛勸我挪個屋,可是我才不能離開這犯罪現場。但是人多也不是好事,閒雜人等都被清場,屋裡只留下了犯罪嫌疑人、我和重要當事人及家屬、還有那拉氏。過了一會太醫終於來了,拉開了兩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孩,給小萍把脈。太醫被胤禛那要殺人的臉嚇的臉都成豬肝色了,聞了聞小瓶子裡的乳汁,戰戰兢兢的把了脈,這才說到:“格格沒有大礙,這寒食散未入內臟。休息兩天,吃些排泄的藥就沒事了!”那拉氏準備帶太醫下去,被我攔住:“請問太醫,若是飲入過多又會怎麼樣?”太醫為難的看了一眼胤禛,又看了一眼被逼紅了眼的我:“輕的神志紊亂,重者高燒不退有生命危險!”我點頭:“多謝太醫提醒!”

  現在不用審,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恐怕是某些人以為我以女兒使得胤禛在我的宅院裡留戀往返而吃了醋。打算除掉我的心尖讓我痛心疾首!這寒食散若是食入過多,恐怕那癥狀和風寒一樣,一般大夫根本瞧不出來。好狠毒的計策啊!若是一般人處於我這境地,一定會對某些人毫不留情,可是我卻是知道的,我兒子會做皇帝,以後留給我兒子收拾你們!

  所以這天晚上我聽從那拉氏的安排暫時住進了原來住過的快雪時,先安置了小安睡下,又喂了小萍湯藥。哎,這孩子以前也沒覺得她多麼聰明,沒想到她今天居然自己救了自己。那拉氏也安慰我:“你也不要再氣了,現在孩子沒事就好了!”我假裝大度道:“蔡隸一切聽憑王爺和福晉做主,絕無怨言!”那拉氏很欣慰:“就知道你是懂事的!”不是我懂事,我不想事後讓胤禛心裡對我有疙瘩。

  胤禛愧疚的走了進來,那拉氏知趣的走開了。我哄著小萍睡覺,沒有搭理他。他嘆了口氣試探的問我:“隸隸兒,你會不會怪我太便宜了她。”

  給小萍掖了掖被角,起身投在他懷裡:“如果是年家的那個,就不算便宜了。我知道你現在離不開年家的幫忙,所以也不能動她。我不會怪你的!”

  他擦了擦我臉上的淚水:“你不怪我,小萍會怪的!”我強裝笑臉:“她還小,不會記事的。”

  “隸隸兒,我虧欠你太多了。”胤禛臉上的表情十分悲痛。

  撫平了他皺起了額頭,我輕聲道:“胤禛,小萍也是你的孩子,說不上什麼虧欠。要說虧欠的可不是你,是年氏。”本來還想提醒他要注意年羹堯野心不小的,可是這時候說也會有公報私仇的嫌疑,於是做罷。

  “你快回去休息吧。小萍已經服了藥了,沒事了。”在我房裡過夜可真是有點說不過去,再怎麼說我在這裡是沒有名分的。

  胤禛遲疑了一下,也點了點頭道:“你也休息吧。明天再送你回去!”

  也許他一開始讓我來過小年的初衷是希望我能早日融入這個家裡,可是有了這一出,謹慎如他自然也自動打消了念頭。有的時候看似平靜無闌卻往往暗有旋渦,他的妻妾比起其他阿哥的確不多,可是這也不代表著隨便一個人的加入會很順利。這次的意外被小萍的聰慧和小安及時的報信才會平安化解,可是也並不代表了以後也會如此。

  套句《宮牆柳》裡有一句話:男人之間的戰鬥是成王敗寇,女人之間的戰鬥則是綿長殘酷的很。更何況,我本身不想加入這場戰鬥。


☆、德妃

  第二天一早,就聽小草來報,說是年氏被關了禁閉,禁足三月,理由是監管手下不嚴。至於她手下那四個婆子則被打了三十板子攆出了王府。眾人都以為她從此將失去寵幸,可是我卻知道,為了安撫年羹堯的心,胤禛是不會那麼做的。不然她那後來早夭的兩個兒子和短命的福慧是從何而來?

  為了避免麻煩,吃過早飯我們就回了家。

  從這以後胤禛來的越發頻繁了,連帶小萍也更受關注。或許是失去的恐懼仍舊盤踞在他心頭,有的時候晚上他會說夢話,夢話裡念叨的都是小萍。他不是沒有女兒,可是我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麼小萍這麼上他的心,或許,是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吧。

  小安已經快十歲了,這孩子聰明的緊,現在連孔秀才都快教不了他了。我自己也平時教他一些西洋算學以及一些近現代科學管理知識,包括會計學等。雖然在現代我沒有專業系統的學過,可是好歹我從六歲就在媽媽辦公室聽她發號施令了,再加上後期自己幕後坐鎮,可以這麼說咱的經驗和水平是絲毫不亞於人家科班出身的。小安得到我的真傳,現在我已經把日常查帳的工作交給他做了,還別說,真是像模像樣呢!

  康熙五十二年,我們的生活平靜如水,似乎外界那些皇子阿哥的拼死爭鬥已經遠去了我們的生活。胤禛也很少再和我探討他的事,一心只撲在小樂和小萍的啟蒙教育上。有時候弘晝也會跟著小樂來,我們這個家的規模越來越龐大了。

  三月的時候,小付的老婆月橋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當了爹的小付也越發穩重了。本來打算給他一筆錢讓他自己做個生意,也好另立門戶。畢竟以我們現代人的意識還是早些分開獨立生活為好,可是小付十年軍旅生涯和這兩年與我們的相處,早已經習慣了集體生活,再加上他本身是一點商業細胞都沒有。

  胤禛聽到這件事情以後則做了一個讓我意外的決定,小付被抬入旗籍,委派了一個皇宮二等侍衛的差使,但平日不當值的時候還是住在我家。胤禛的決定是對的,小付的專業素質是偵察與反偵察以及保護解救人質,這樣的工作是極其適合他的。於是小付也高興的走馬上任了,賦閒在家的確是委屈他了。直到後來,他的這一決定卻是救了我們一家人。

  夏天的時候,康熙帶了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十七阿哥胤禮等皇子前往承德避暑山莊。誠親王三阿哥胤祉,雍親王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幾人仍然留守京城,負責朝中事務。胤禛一直負責的是戶部事宜,而他的圓明園已經初具規模,於是接了我和小萍去小住幾日。把小安託付給管家好好照顧,不是我偏心,畢竟他的身份在人家王府裡的確還不如個奴才,在家裡好歹也算個主子,更何況,他還要上學和在鋪子裡實習呢。

  意料之中的是鈕鈷祿氏也帶著小樂來了,這個我能理解,畢竟她是我兒子名義上的母親。原來說過不讓小樂喊她額娘的,可是後來想想也覺得說不過去,我也不想讓人在小樂背後議論紛紛的,於是就松了口。胤禛私下裡告訴我說,小樂只是在人前喊她額娘,背後裡甚至當著胤禛的面也只是叫他姨娘。我不得不感嘆,乾隆幼時就這麼聰明,怪不得能當皇帝呢!

  圓明園這個時期也只是古香古色的中國傳統式建築,典型的南方園林式格局,但其中也融合了北方皇家建築的恢弘大氣的元素,亭台樓閣,芳菲水榭,奇山怪石的很是有味道。我和小萍被安置在胤禛書房隔壁的院落,名為馨園。鈕鈷祿氏住的比較遠,估計是胤禛特意為之的。現在這園子裡名義上是鈕鈷祿氏是女主人,可是她非常知趣的對我恭敬有加而親密不足。這種心理我也能理解,畢竟人家是替別人養孩子。平日裡胤禛在戶部處理政務,我則在園子裡帶孩子,教他們唱字母歌和乘法口訣。小萍也終於開始了牙牙學語,但口齒遠不如小樂清晰。小樂也開始了蹣跚學步,倒也走的穩當。鈕鈷祿氏只是遠遠的看著,偶爾也過來坐坐,但主要工作卻是負責後勤。

  這天,小樂和小萍正在草坪上嬉笑玩耍,外面一陣騷亂,原來婆婆大人德妃烏雅氏來了。對於這個傳說中偏心眼的代表,我知之不多,但是也十分明白必然是個不好相與的主。她一身寶藍色宮裝氣勢威嚴的端坐在亭子裡,我和鈕鈷祿氏先後行禮,分別立在兩邊。兩個孩子也被奶媽抱過來。小樂笑咪咪的給她跪下行禮:“弘歷給瑪嬤請安!”德妃立即換了張面孔笑道:“快過來我看看!”小樂卻不著急,拉著小萍的手開始介紹:“這是姐姐。”德妃慈祥的面孔立刻出現了驚訝,那是自然,這孩子五官除了眉毛沒一點不像她爹的。小萍傲氣的一甩小樂的手,跪在前面:“娘娘吉祥!”好孩子有骨氣!咱絕對不能亂攀親戚。

  五十多歲的德妃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快起來吧,過來讓我看看!”小萍站起來,先是看了我一眼,我點頭示意她過去。她這才走到德妃面前,德妃拉過她的小手問道:“乖孩子,幾歲啦?”小萍乖巧的按照我曾經教過她的話答道:“兩歲!”這孩子目前一口氣最多能說三個字。小樂似乎和他奶奶關係不錯,趴在德妃懷裡解釋道:“姐姐比我大!”這句話說的眾人都笑了,廢話,姐姐不比你大,你能管她叫姐姐?

  小萍似乎也明白小樂在裝傻,也道:“你小!”德妃被倆孩子鬥嘴的樣子逗樂了,回頭讓旁邊伺候的宮女把手裡捧著的托盤送了過來,微笑道:“這是給這丫頭的見面禮,這丫頭叫什麼名字?”我道:“回娘娘,小女名叫子萍。”“恩,是個文雅名字。”德妃點頭,沉思著打量了我和小萍一番,轉頭對立在旁邊的鈕鈷祿氏道:“聽說年氏有孕了,你可知道?”這話明裡是和鈕鈷祿氏說,暗裡卻是跟我說的。意圖打擊我,讓我妒忌。要說心裡不舒服倒是真的,可是怎麼的也輪不到我出頭答話。

  鈕鈷祿氏也點頭溫順的答話:“回額娘,年姐姐的確是有了四個月身孕了。”德妃滿意的點了點頭:“雖說你們家如今也有了三個阿哥,可再多幾個也是好事,你們自己也上點心。”這話說的很刺耳,分明就是說不能靠我這個外人給他們家生孩子。依舊看他們怎麼說,現在人家也不讓我開口。

  “你叫蔡隸?”果然,問題來了。

  “回娘娘,是。”我完美微笑,任你也挑不出理。

  “聽說你還有個十歲大的孩子,是大街上撿的?”德妃聽著聲音溫柔,裡面卻暗藏著鄙夷。

  我忍:“回娘娘,那的確是個可憐孩子,父母雙亡的,蔡隸看著也是心疼。”我是心地善良好不好!

  “哪天叫過來我瞧瞧吧!”德妃道。

  我還沒答話,小萍拉著我的衣袖仰著小臉道:“媽媽,困!”女兒真是會給我台階下啊。我趕緊惶恐道:“娘娘恕罪。”德妃大度的一甩袖子:“罷了,小孩子累了,你帶她下去吧!”好歹看在我男人面子上沒給我難看。抱了小萍回到馨園,她卻精神的睜著眼睛看著我直笑,鬼丫頭!

  正常情況下,後宮嬪妃沒有聖旨是不能隨意出宮的,可是康熙出行,執掌部分後宮的德妃也算頂了半邊天,來他兒子家裡走動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她的不告而入倒讓我有些意外。老實的呆在房間裡,也沒敢亂走動,等著胤禛回來。

  果然胤禛一臉惶恐的進了我屋子,看著小萍熟睡的樣子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坐在軟塌上,道:“額娘原說要把小萍接進宮裡親自撫養的,可把我嚇壞了!”我愕然:“之前怎麼沒聽你說?”

  “我回絕了她,想是這次來親自看看的,沒想到她不喜歡我,連帶也不喜歡我女兒!”他的表情有些欣喜也有些失落。我明白了,原來小萍長的像胤禛,結果被他娘放棄了親自撫養的念頭,怕是想到了小時候了。

  “你別多想了,也許是德娘娘想到你從小被人撫養,不忍心看著小萍也被別人撫養,不想讓我們母女分離吧。”話要往好處說。

  這天晚上,他在我房裡過的夜。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熟睡的時候居然喊著“額娘”,不知道他口中的額娘指的是德妃還是佟皇后。也許無論是誰,都說明了胤禛本身是個極為孝順的兒子。

  德妃,這個看似平常的女人,卻有兩個不平凡的兒子,說她幸運還是不幸呢?


☆、二戰年氏

  俗話說的好,“明槍易擋,暗箭難防。”雖然我關起門來在蔡家大院裡不問時事過日子,可是還是被有心人算計了!

  現在我被人“請”到了前廳,前院裡站著幾個道士,“苦主”年氏正在聲色俱厲的指責我“剋死”了剛剛四個月的六阿哥福沛。我哭笑不得,人家說我這個生於康熙二十七年二月二十二亥時三刻的人,命帶煞星,是她兒子夭折的罪魁禍首。若是這樣的罪名被普通的封建社會的女性所戴上,必然會嚇的大驚失色。可是別人不知道,這個生日是胤禛給我上戶口時根據我自己的招認推測出來的。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陽曆2月22號換成農曆是什麼日子。這麼的多年來,他和十三雖然都按這個日子給我過生辰,可是少數幾個人都知道這個生日是“賴”來的。如今有人拿著這件事非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我能輕易服軟麼?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就是有人不懂這個道理,也是啊,他們年家本指望著這個新生下的阿哥能夠鞏固一下地位。結果不到五個月,這個孩子就蒙主召喚了。我也同情她,可憐她,但是這不代表著我就輕易的被她拿這麼可笑的理由給治住。如今二十七八歲的年氏和康熙四十五年時那個嬌小嫵媚又有些柔弱的少女截然不同了,靠山越來越硬,脾氣也見長。誰叫人家娘家哥哥的官職越來越大,且不說年羹堯擔任著肥水流油的四川巡撫一職,她大哥年希堯如今也在刑部任職而且是和八阿哥胤禩交往甚密。有著這樣的後台讓胤禛做起事情的確是有忌憚。萬一處理的重了,年羹堯必然會象他大哥一樣倒向八爺黨,他為難,我也不能給他添亂。

  整理了心緒,我悠哉的喝了口茶,看著余怒未平的年氏只是淡淡的問了一聲:“年側福晉,您說這事是家事啊還是刑事?”

  她盛氣凌人的樣子立馬楞住了:“什麼家事刑事的?”

  “如果是家事,應該請一家之主來為你主持公道;若是刑事呢,這所謂‘毒害皇家血脈’的案子可是要皇上親自過問的!”我的意思是,這事輪不到你出頭!本來如此荒謬的事情你自然是不敢捅到皇帝那的。你的選擇只有一個!

  “就算是家事吧!”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我點點頭:“年側福晉,你的心情蔡隸可以理解。但是您得清楚堂堂雍親王府主事的是王爺和嫡福晉,就算死的是您的兒子,按照規矩也不是您來過問的。”你是小老婆,這點你得清楚。氣勢上先壓住你。

  年氏的臉色發白,我繼續道:“您說生於康熙二十七年二月二十二亥時三刻的剋死了您兒子,可是蔡隸的具體生辰自己都不知道,您忘了蔡隸可是生在外國的?那裡的曆法和大清是不一樣,不僅如此連晝夜都是顛倒的。當時這個生日是王爺和十三爺幫我賴的,沒想到您還記住了!如果您說的是事實,大可去讓順天府查查誰生在那一刻,估計會收穫頗豐的。”

  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連連發問:“再者說,我蔡隸雖然是一介平民,可也明白私闖民宅這件事擺到哪去您也占不了理。您大哥也在刑部任事,沒提醒過您嗎?”

  她臉色蒼白,估計沒想到我這麼輕鬆的就把她理由全給否了。終於沒有新意的拿出後招:“你,你是個妖女!道長,快快做法讓她現出原形!”

  我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示意了張嫂拿出之前在我房間裡發現的小木偶,扔在她面前,我冷冷的道:“您是不是還要命人搜我的家,找出這個東西來,栽贓說我用巫術害您了你兒子?”

  年氏似乎占了理,得意的笑:“你手上有了這東西,看你怎麼抵賴!”我笑了,對侯在外面的侍衛道:“把李嬤嬤壓上來!”

  這個曾經被我懲治過的老人,居然再次出賣我。讓小付查了她的身世才知道,原來她是年家的奴才。雖然以前對她有戒心使得她不能靠近後院和竹水居半步,沒想到主意打到我這裡來了。被張嫂抓了個正著,自然在我威逼下老實認栽:“三小姐,奴婢沒把事情做好,剛藏好東西就被他們發現了,您就饒了我吧!”

  年氏張口結舌,指著我說不出話來。我冷笑道:“可惜啊,年側福晉,您栽贓嫁貨的本事也太差勁了。您瞧,這木偶人身上的白布寫的生辰八字的墨跡可是新的。若真是蔡隸有心,何必等六阿哥薨了才做這等無聊之事?再說了,您找人模仿我的筆跡,摹仿的也太不像了,稍微找個懂行的就能看出來。”我起身走到她面前道:“年側福晉,你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的為何總和我們母女過不去?雖說王爺的確和我有私情,可我雲英未嫁也沒犯什麼王法吧?聽說您在王府裡也是頗受寵幸的,怎麼還不知足呢?您娘家有靠山不假,可是,在這裡蔡隸也提醒您一句。別以外年大人遠在四川和八爺互通消息的事做的人不知鬼不覺,想吃雙份利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本事。你就真以為王爺什麼都不知道嗎!”

  “不錯!你們也最好老實一些!”門外一聲雷,我男人閃亮登場!胤禛青著臉走了進來。哎,不好意思,早在一刻鐘之前我就知道門外有人了,可是不把年羹堯這件事抖出來,以後也找不著合適機會啊!

  年氏嚇的魂不附體,哆嗦的說不出一句話來。胤禛看我的眼色緩和了一下神色,對年氏道:“還不快回去把你那些東西都撤了?有話回去再說!”

  年氏和她的儀仗排場以及一群道士也都狼狽退場了。

  胤禛摟著我回到臨風閣,好話說盡,賠禮道歉,我依舊怒氣難卻不發一言。下人散開,我才開了口:“胤禛,我生的不是你的氣,你的心我是知道的。可是這年家也太過分了!”反手拉過他靠在他胸口:“年羹堯此人胃口不小,野心也頗大。你得著人盯緊著點。我可不是打擊報復,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胤禛理了理我鬢角的亂髮,柔聲道:“這件事我也早就覺察了。只是你大門不出的,怎麼也知道啊?”

  我想了想,總不能把歷史告訴他吧?於是笑道:“最近我也讀了史書,知道三國時期諸葛亮三兄弟分事三主,可是那時候交通不便,而且細作往來有關口查驗自然是困難。最主要的是三兄弟都是忠孝本分之人,而那時候的人才並不以出身貧賤為恥,得遇良主自然悉心輔佐不存二心。可這年家二兄弟,太平盛世的,只是為日後榮華居心自然不會那麼單純。雖說年家老大很早以前就投靠八爺,可是年氏進了你家以後也不見得就依附於你,這樣的居心明顯了就是想兩邊搖擺,坐吃魚翁之利。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胤禛擁著我笑道:“就知道你腦袋瓜好使,什麼事情都被你分析的頭頭是道的。”

  我摟住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下頜:“回去別罰的太重了,反正這事也不會有人張揚,警告一下就可以了。六阿哥沒了,你也不好受,畢竟也是你親生兒子的,別讓她母親太難過了!”

  胤禛面露哀色,攬住我的腰,帶著胡茬的下巴磨蹭著我的額頭:“隸隸兒,真是幸運遇上了你,大度如你,又事事為我著想,以後我若是負了你,定叫我生不如死!”

  我聽言,心頭不由一震,這是我聽過最惡毒的誓言,都說什麼不得好死,五雷轟頂的,遠不及“生不如死”來的惡毒啊!。

  我捂住他的嘴道:“不許再這麼說,我信你的,胤禛。與其說這些傻話不如做些實事吧!”說著主動的吻上了他。一陣纏綿悱惻的親熱,某人已經是箭在弦上了……

  他粗糙的大掌撫摩著我的小腹,曖昧的問道:“兩年多了,怎麼還沒動靜呢?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我心裡黯然,兩年多來,我一直偷偷服用避孕藥,沒敢告訴他,但是估計他也是知道的,不然不會每次完事後都刻意拉著我說半天的話。我想了想,認真的回答:“現在小萍和小樂年紀還小,若是再生一個我怕自己沒有精力呵護他們,再說了,兄弟姐妹之間年紀相差的多一點,也會友愛些。看看,我家小安是多麼疼愛弟弟妹妹啊!”他摟著我的腰,細細的摸索著:“好,等這倆小孩子滿了五歲,你一定要再給我生一個!”說著欺身翻了上來,笑道:“咱們就多享受兩年清淨吧!
……

  二戰年氏,沒有吃虧,似乎還占了點便宜。


☆、兩年

  時光荏苒,康熙五十三年到來了。這一年,朝中風雲密布,八爺黨呼聲甚高,聖眷日隆的十四徹底投向了八爺黨,使得朝中許多大臣也紛紛投誠。胤禛的心是苦澀的,不是為他自己,而是對康熙晚年吏治鬆散感到痛心疾首,幸虧他主管戶部,否則整個王朝搜奩的財富就會被這些王公貴族挖空。

  一對小兒女,如今已經開始識字了。小樂聰明,我女兒也不差,從唐詩開始學,因為我立志要把她培養成才女。四書五經八股文我是不會讓她學的,重要的是要實用。小樂我就顧不上了,偶爾來的時候也會纏著我講古代世界上歷代有名帝王的故事。尤其是和康熙同一時代的法國的路易十四和俄國的彼得大帝。胤禛如今也開始在孩子面前擺起了嚴父的架子,不拘言笑。最大影響莫過於使得小萍開始身為姐姐教訓起了小樂:“弟弟,你的字又寫歪了!怎麼可以這樣子?”

  小樂,一擦臉上的墨汁:“沒有姐姐寫的歪!”好兒子,嘴頭工夫絕對不饒人!我和胤禛在書房看著這對小冤家鬥嘴,笑的都快要翻了,從此,他再也不擺冷面模樣在他女兒面前了,因為全被他女兒學了過去!

  而我家小安如今也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少年了,和小付拼殺的樣子些須有當年蔡亞的模樣。他身量如今已經到了我胸口,每日裡上午學習下午偶爾去鋪子裡查帳或者去郊外胤禛的別院練習騎射。而我的光速如今也易了主人,因為我現在最多七八天才騎馬放放風而已。至於功夫刀箭倒也沒扔下,只是不能和當年相比了。小付說我是做了娘心慈手軟了,其實我自己知道是自產後身體不如以前,爆發力是有的,但耐力是不行了。

  胤禛和我,一如繼往的情深意濃。我曾經問他是否會厭倦眼前的平靜生活,他卻十分認真的告訴我,因為知道這樣的生活會越來越少,才要更加好好的珍惜。是啊,等他登基後,估計是連面都很難得一見了。他說的對,我們還是好好珍惜眼前吧。現在如果有人問我到底愛不愛他,我會說愛,但不會愛到離不開。就像胤禛所說的那樣,如果我像普通女子像菟絲草一樣緊纏著他,他會覺得很累。但是偶爾的發發脾氣,翻一下醋罈子又會讓他覺得有安全感,那只會說明我是在乎他的。

  以前也會懷疑他在我面前戴了一張溫柔面具,可是幾年下來,如果是假裝,也太不可思議了。他說只有在我的床上才會睡的最香,可是肆無忌憚的做夢,講夢話,說些他自己都覺得肉麻的話。因為我現實卻不做作,什麼都擺開了講,就算是錯的,也會讓人覺得真誠。不得不說,這個男人深深的感動了我,用他的耐心和手段,用他長久的溫柔讓我心甘情願的留在了他身邊。如果將來,他真的厭倦了,我必然也不會自取其辱的死纏爛打,人要有驕傲要有自尊,別人才會尊重自己。現在,我們真的算是幸福的吧……

  他心裡有事的時候,我從來不會問。一個男人,有他自己的驕傲,如果事事讓女人指手畫腳的也必然成不了大事。所以我很欣慰,我的男人讓我驕傲。當我把這番話說與他聽的時候,他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他知道。

  原來,他了解我,比我了解他要多。

  這一年初夏,康熙毫無例外的又去了承德並巡幸塞外。到了十一月,出現了歷史上著名的“斃鷹事件”。八阿哥胤禩獻了一對海冬青,可是路途中被人算計,呈到皇帝面前的時候變成了一對死鷹。據說幾天前是良妃忌辰,八阿哥胤禩似乎抱怨康熙的薄情。

  雖然八阿哥胤禩奪嫡的呼聲甚高,似乎遭受到了別人眼饞,被人設計固然也說的過去,但設計此時的人在我看來只有三個人可能比較高。一個是康熙,一個是胤禛,一個是十四,但是無論是誰給八阿哥胤禩定罪的人卻是康熙。如果他老人家打算就此放過,基本上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是顯然康熙對八阿哥胤禩所作所為已經忍無可忍,借此雷霆大怒,聖旨下來罵的是一點水平都沒有。無非是說他娘多麼的卑賤,而他多麼的心懷叵測大逆不道等等。其實想想多麼可笑啊,沒有康熙,哪來的胤禩啊!自己好色生下兒子,反而是別人不對了。兒子個個想當皇帝又有什麼不對呢?

  但是對這件事,我未在胤禛面前發表任何言論。這件事的受益者是他們兄弟二人,八爺黨為此深受打擊,轉風開始扶植十四。而胤禛一向穩紮穩打的埋在人群裡一點都不引人注意,目的成功的達到了。

  康熙五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康熙下旨,停止胤禩俸銀、俸米。為此胤禩大病一場,據說康熙出巡迴來因為胤禩養病的莊子在他路經之地,康熙居然下令其挪開怕“過了病氣”,這樣的父子也許只有帝王家才會有的。十月初五日,胤禩病愈時,康熙命將其所停之俸銀米照前支給。雖然似乎又風平浪靜,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從此八阿哥胤禩也再無奪嫡希望了。康熙也一再表示在有生之年不會有立太子的打算,胤禛對此表示十分理解。因為無論立誰,下面的兄弟都會想方設法的把他拉下來,多年的經營誰甘心啊?畢竟就算自己得不到也要掙個魚死網破!

  小付這孩子,似乎終於在某一天明白過味了,神秘兮兮的跑過來問我:“我忽然想起來以前電視劇《宰相劉羅鍋》裡說,乾隆皇帝名字就叫‘弘歷’,難道就是你兒子?”

  我給他一個暴慄:“才想起來啊!我男人將來也是皇帝!你可別到處亂說啊!”

  小付放聲大笑:“原來你們就是罪惡的封建帝王一家啊!我要推翻!”知道他是玩笑,還是制止了他:“要推翻也要等二百年後,別亂說了。你現在吃的也是封建帝王的俸祿!”小付呵呵一笑:“這我就放心了,以後有了乾隆他媽這麼大的靠山,就是和紳我也不怕了!”

  我笑罵:“也要等到你能活到那時候再說!”

  從此小付成了我家小樂的第一批“粉絲”。每次小樂進宮見康熙,小付都想法設法的跳班負責保護。看來小付的“保護首長”的軍人思想真是過硬啊!連他自己兒子小小付都沒我家小樂受他愛戴!呸,這話說的,不,是寵愛!

  時局變了,我家那口子也越發忙碌了起來,來我這裡的時候不多了,連兒子也很少來。每次小樂走的時候都會抱著我不肯撒手非要和姐姐換兩天。可是沒辦法啊,戶口本上他不是我兒子,咱也不能留個王子在家啊!這年除夕,他們爺倆從宮裡家宴上逃了回來,看見我們一群人正在圍著桌子吃飯,小樂大老遠就衝了過來:“媽媽。把好吃的給我留點!”小萍冷眼一瞪:“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就知道吃!”小樂一屁股坐在我腿上,也學著姐姐的口氣道:“堂堂大家閨秀怎麼就知道吃!”胤禛坐了下來,剛拿起筷子被一雙兒女異口同聲脆聲聲的訓斥:“堂堂雍親王怎麼就知道吃!”眾人笑翻。

  胤禛面不紅心不跳:“你們倆再調皮就讓你娘生個弟弟偏心不愛你們!”倆小孩立刻沒了脾氣!小樂還摸著我的肚子道:“媽媽,以後就是你真生了弟弟你也別聽阿瑪的!”我笑道:“你以為就那麼容易能生個弟弟啊!”小樂詫異的問道:“那我和姐姐是怎麼來的?”一下子把我問住了。這性啟蒙課堂我還沒給人上過呢!連現如今快13歲的小安也沒問過這麼讓人尷尬的問題。

  胤禛輕描淡寫道:“等你媽媽肚子裡有小弟弟的時候你再研究吧!”我終於鬆了口氣,衝一臉戲謔的胤禛感激的笑了笑。

  小樂點點頭:“那媽媽你快生吧,我一定好好保護小弟弟,不會跟他爭寵的!”好兒子啊!這麼懂事。小萍看不慣小樂的小人模樣,諷刺道:“要是有了小妹妹就是和我一夥的!”小樂不願意了:“你那麼厲害,還用幫手?”兩人又開始掐架了,還是長子小安很乖:“以後要是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們倆要做個表率,可不能和現在一樣了!”倆人聽話點頭。

  胤禛讚賞的衝小安點點頭,對我說:“小安越來越懂事了。”我自豪的點頭,剛想說兩句就被一句話腋住了:“就你越活越回去了!聽說你最近在家只知道和小萍想法子準備作弄下人?”暈,這事他怎麼知道了?自從上次年氏來鬧事,他就多派了十幾個侍衛天天大門口站崗,我和女兒看著太鬱悶就想了點子讓他們要麼昏昏欲睡,要麼坐立不安的……但事後還是向人家賠禮道歉了啊!


☆、又懷孕了

  自從上次作弄侍衛被胤禛發現後,他就停了我的避孕藥,美其名曰:“給你找點正事做做!”於是乎,這個眼瞅著要邁入高齡產婦的身體,終於在停藥四個月後,被大夫證實:我懷孕三個多月了!

  這次的動靜比較大,胤禛把我接到了圓明園養胎,府裡的家眷一個沒讓進園子,連鈕鈷祿氏也不例外!因為我兒子小樂,也就是官方身份的弘歷被康熙相中接到宮裡教養了。也許是懷孕心情不定,也許是兩個月都沒見弘歷了,脾氣特別暴躁,動不動就發火。胤禛好脾氣的全部忍了,事後我向他賠禮道歉,他感慨的摟著我暫時還苗條的小蠻腰,有些傷感道:“隸隸兒,上次你懷小樂和小萍的時候你不讓我陪著,想必是更難熬吧。都說女人懷孕頭幾個月特別難過,我都沒陪你,我的隸隸兒肯定吃了不少苦!”說的我鼻子直發酸,誠實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上次也許是我還怨著你,自己也憋了一股氣強撐了下來。胤禛,你也別難過了,那麼久的事情了,就別想了!”

  他神色稍微好些,又為難的看了看我:“這次你懷孕請的都是太醫,皇阿瑪說要給你個身份。只怕我又要食言了。”我楞了一下,原來我一直迴避的事情又一次出現了。看了一眼有些期盼又有些惶恐的胤禛,我知道他心裡一直還是不確定我是否完全接受他。畢竟男人也是需要安全感的,如果這次我再拒絕,就真的要傷害他了。

  想了想道:“我應了你。但是我不要住在你們王府裡跟那些女人爭風吃醋,無論將來孩子報上去的是什麼名,我得自己給按照蔡家家譜給他起名字。”說著還假裝威脅他。他欣喜的連連點頭:“好,都依你!”然後又遲疑的開口道:“那個,小萍其實也寫在皇家玉碟上了,你的名字也是……”

  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怒吼:“你說什麼?和著你早就出賣我了!”

  “隸隸兒,別生氣,我耳朵揪下來不當緊,萬一氣壞了身子,把寶寶驚著就不好了!”他拉著我的手求饒,惶恐的神色頓時讓我心軟了。這麼驕傲的男子如今低聲下氣的安撫著我,我又何必挑戰他的極限呢?

  一時間口氣也軟了下來:“我是氣不過你一直瞞著我!”

  他輕輕的把我抱到軟塌上,撫著我的起伏的胸口道:“我怕我的隸隸兒一氣之下帶著我女兒再次離家出走,況且沒有身份地位的話,你們娘倆還會受欺負。”

  拉下他的手,打量著這個已經步入中年的男子,現在他蓄了一字鬍,看起來比當年那個冷面公子老了許多。柔腸展轉,我心裡也難過:“以後想出走也沒條件了,孩子都那麼大,我能到哪去啊!況且,我都老了!”

  “我的隸隸兒正值風華正茂呢!”某人又開始甜言蜜語。聽說年氏也有了身孕,心理有些不平衡,打趣道:“你家裡那位年側福晉懷孕時你也這麼誇她嗎?”

  他正色道:“我從不對別的女人說這些。”旋即壞笑道:“隸隸兒吃醋了?”隨之來的是清風細雨般的吻吞滅了我即將出口的辯詞……

  原來小萍出了那次“寒食散”事件後,人家就給我安了個戶口,連姓都給我改了:富察蔡隸。據說還是所謂的娘家身世還不錯,雖然沒有什麼大權,但爵位居然還是世襲的三等公。我女兒蔡子萍是人家雍王府的四格格,母庶福晉富察氏。不過暫時沒公開而已。暈,弄了半天我早成人家小妾了!滿人是一夫多妻制,在他們那裡,側福晉和嫡福晉都是妻,庶福晉往下才是妾。那鈕鈷祿氏原來是格格,後來抱了我兒子後才升為了庶福晉,怪不得對我很恭敬,原來我倆平級啊!可是我怎麼不記得歷史上胤禛有個富察氏的老婆呢?算了,等將來我兒子當了皇帝讓他改了史書也就是了。
  圓明園裡避暑真是好啊,比竹水居都涼快。轉眼間兩個月過去了,本人又和上次一樣出懷了。小萍特別懂事的盡量少纏我,但是每天下午必須的外語課還是少不了要教上一個時辰。因為伺候的下人是我從家裡帶來的張嫂和余嫂,小萍的奶媽也是信的過之人,所以我也沒廢什麼心思在日常事物上。

  可是,我真思念小樂啊,四個月零三天了!小安每隔半個月會來給我交代生意上的事情,可是我還是有些鬱郁寡歡,聽說康熙搬到隔壁暢春圓去住了,我就磨著胤禛得空把小樂偷偷領過來看看。他有些為難的答應了。其實宮裡的規矩我是知道的,除非逢年過節或者父母親生日,小樂才能回王府。可是我真的想他想的緊啊!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康熙居然親自帶著小樂來了!當時我正躺在搖椅上監督小萍背莎士比亞的十八行詩,聽見外面跟電視劇裡一樣有人高喊皇上駕到時,居然楞住了,連起身都忘了。還是出身官宦人家的張嫂和余嫂機靈,趕緊扶著我給進門那位老爺子下跪請安,康熙也非常體恤我這個孕婦,讓人攙了我起來,並且還賜了座。小萍也乖巧的請安:“子萍給皇瑪法請安!”康熙道了聲:“平身。”旁邊機靈活潑的小樂開始討巧賣乖:“姐姐,皇瑪法很慈祥的,我沒說錯吧?”我有心過去抱住兒子,又害怕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只是乾楞著看著個頭有些見長的兒子,怔怔不語。
  小樂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拉著康熙的手道:“皇瑪法,為什麼姐姐長的像阿瑪,弘歷卻不像呢?”康熙的注意力明顯轉移到了小萍身上,慈祥的微笑道:“乖丫頭,過來皇瑪法瞧瞧!”小萍走過去,只是站在小樂一邊,康熙詫異的問道:“原來雙生子相貌也有不像的啊!”暈,您老也不必如此大喇叭廣播一下說弘歷是我生的吧?那個,當然我也希望如此。小萍道:“皇瑪法有所不知,額娘說舅舅和她也不象,一個像外公,一個像外婆。”

  康熙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朕覺得萍丫頭有點眼熟!”暈,你連自己兒子相貌都記不住了?這老頭比起四十五年在草原上時,明顯衰老了許多,但是威嚴仍才。轉頭問我道:“這一胎可還是雙生子?”

  我如實回答:“回皇上,蔡隸不知。現在才五個月,大夫還查不出來。”康熙點點頭,有對旁邊伺候的李全德道:“去把張太醫叫來,給福晉把把脈!”李全德應聲出門。第一次被人喊福晉真他奶奶的彆扭。但還是恭順的答道:“多謝萬歲關心!”康熙搖頭笑道:“做了朕的媳婦怎麼還喊皇上、萬歲呢?得叫皇阿瑪!”

  “是,皇阿瑪。”我暈,真彆扭。

  “當年你侃侃而談世界風雲,瀟灑自若講蒙古西征的情景,朕還記得呢!當時朕還納悶看誰能有福氣娶到你這樣的奇女子。沒想到到底還是成了朕的兒媳婦,還生了這麼一雙好兒女!”康熙聲音頗是欣喜。我有點鬱悶,是被你兒子算計的好不好!

  本來還想謙虛一下,結果老人家又絮絮叨叨的對小樂道:“弘歷啊,知道朕書房裡你常翻看的那本《幾何原理》嗎?你不是常抱怨說朕不捨得給你麼?那就是你額娘翻譯的!”天啊,皇帝居然讓小樂叫我額娘?那是什麼意思?我還沒反應過來,小樂就衝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要爬上來:“額娘你這麼厲害啊,我還以為你只會繡花掙錢呢!”暈,你是真傻啊還是假傻啊,一個普通繡娘能有我這本事給你講世界歷史教你英語啊!可是,我這挺著肚子你怎麼能上來呢?張嫂趕緊拉下他:“四阿哥,福晉肚子裡有您的小弟弟,您可得小心點啊!”小樂一聽,這才下來。小萍也在旁邊對康熙道:“皇瑪法,額娘真那麼厲害嗎?可是她從來不跟我們說過啊!”英雄不提當年勇,這個道理你懂不懂!

  康熙笑道:“朕當時差點就讓你額娘進宮當你們那些小叔叔們的老師了,可惜你額娘是女子,有些不方便啊!”

  這時候太醫來了,把了脈,回身對康熙道:“回皇上,您說的不錯,這胎還是孿生!脈象平穩,胎兒都健康。”我心裡一驚,不會吧,又是?康熙點了點頭道:“行,你下去吧。”太醫退下之後,門外回稟我男人回來了!

  終於解脫了。可是和小樂也沒單獨說話的機會,因為康熙以不便打擾我安胎為由,帶走了他。雖然他依依不捨還是乖巧的走。

  胤禛給我帶來了一個消息,原來康熙認為我是個有福氣的女人,改了皇家玉蝶,弘歷是我生的,但鈕鈷祿氏是養母,改了小萍的生辰為八月十三,比弘歷大半個時辰。

  兒子終於是我的了。我的心裡洋溢著喜悅。


☆、產子

  接下來兩個月胤禛一直居住在王府裡,因為年氏要生產了。可憐的年氏的兒子生下來沒一個月因為先天不足又夭折了。我心裡是震撼的,因為我記得歷史上說她的前兩個兒子都活了兩三歲的,難道因為我的出現改變了這些?難道我真是她的剋星?

  唯一的安慰是,一雙兒女的生日是在閤家團圓的情況下舉行的。五歲的兩個孩子個個招人喜歡。胤禛面色有些抑鬱,也是啊,他們家子嗣稀少,況且自己的兒子死了能不難過麼?也許是有這麼一事,他對我越發的體貼關心了,每日都要問吃了什麼吃了多少。害的我現在食量大增。這次奇怪的是寶寶們都特別的乖,一點妊娠反應都沒有。胤禛也特別高興,開玩笑的說將來生下孩子無論男女一律叫“乖乖”。

  雙胞胎大多早產,所以一到七個月的時候我特別小心,基本上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馨園。胤禛甚至在屋裡屋外都鋪滿了厚厚的羊毛地毯,鬧的小萍都有了“長女焦慮症”,我再三擔保將來一定還是最疼她,也沒見她有好轉的趨勢。於是胤禛最近每天晚上都負責開導小萍。這樣的好男人,我還說什麼呢?

  十月初一,是十三的三十歲生日。我讓小安從竹水居的地窖裡拿出兩壇康熙四十六年釀的葡萄酒,讓胤禛想辦法給他送去,一直以為能夠陪他再喝一次酒,可是如今卻沒有機會。胤禛很傷感,但也不想在我面前表現出來,我知道他也是怕我難過。

  十月三十,是胤禛生日,王府裡給他擺了宴席慶祝他的三十九歲生日。我因為再有一個月就要臨盆,就沒有出席。

  晚上吃了飯,我在屋裡由張嫂陪著走動著活動身體,這次肚子大的更是離奇,有些舉步唯艱的意思。忽然余嫂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夫人,剛才奴婢在門口看見鬼鬼祟祟的進來兩個丫鬟,其中一個看樣子好像是上次年側福晉身邊的一個。”這麼說難道年氏又要做什麼鬼?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這圓明園裡的侍衛我一個也不認識,小萍如今也是他們家的四格格暫時沒有人敢動她,那麼說就是要動我了?兩個小丫鬟還要“鬼鬼祟祟”的?他們年家十有八九都會武功的。我現在的身子也沒辦法坐馬車,現在叫人通知胤禛已經來不及了,再說現在他們家正開著宴呢!

  有了!其他人我信不過,低聲對余嫂吩咐了幾句,然後讓奶媽把小萍藏在衣櫃裡,我躺在床上,奶媽守在門口假裝打瞌睡,讓張嫂躲在床邊的櫃子後面。右手裡握著軍刺,身後墊著厚厚的棉被,身上蓋了兩層被子,腹部上還多放了條褥子。左手拿著本書假裝看書。過了一會,余嫂過來低聲道:“一切都按照夫人的囑咐安排妥當了。”我點頭:“去吧,依計行事!”

  二更的時候,瞌睡起來了,勉強打起精神,稍微側了一下身子,放鬆一下。小萍估計快在衣櫃裡睡著了,沒有什麼動靜。忽然,聽見院子裡有了聲音,房門嘎吱一聲閃進來兩個人影。原來都是會家子啊!如果不是因為有身孕,我還真想會會她們。我假裝已經睡著,手裡的書掉在地上的樣子,那二人一身黑衣悄悄的靠了過來。眼看還有五六步遠,我眼睛微眯:“你們是誰?”聲音勉強鎮定,聽起來還算平穩。

  那二人一驚:“你沒睡著?”我笑道:“等你們很久了!年側福晉沒跟你們說過我很狡猾的麼?怎麼可能還點著燈睡覺的?你們應該先用迷香把我弄暈了再下手!”二人顯然經驗不足,相視一下楞住了,其中一個還叫道:“什麼年側福晉的?我們不認識!”

  我笑道:“不認識?那你們來做什麼?”

  “取你性命!”說著一人飛身舉著寶劍就刺了過來,我伸手一甩,一包解了口的辣椒粉就撒了她一臉,旁邊等候了許久的張嫂扔過一張大床單,那人就徹底蒙了,趁著這個當口,張嫂奪了她手裡的劍。與此同時,門口假裝熟睡的奶媽衝過來把一盆準備好的石灰粉從後面兜頭朝另外一人腦袋上蓋了下去!我大喊一聲:“有刺客!”過了幾秒中外面就聽見了腳步聲。那頭上有石灰粉的女孩還真是盡職,閉著眼睛提著劍向我衝過來,我把身後被子一推,倒在床上,躲過一刺,然後掙扎著坐起來,右手抽出軍刺奮力和她搏鬥了起來。那邊張嫂和奶媽兩人制服了另外一個。

  余嫂也帶了一隊侍衛衝了進來。但是現在的情況有點出人意料,我眼前的這人有些發狂,他們也不敢貿然出手,終於,我的救命恩人出現,小付掏出了手槍,瞄準刺客的手腕就是一槍。好在有消聲器,動靜也不大。

  這二人被壓了下去。因為之前我讓余嫂碰碰運氣去隔壁暢春園找小付,小付聽說我在此養胎專門申請調了來。所以,這次這兩人的罪名是行刺皇上,卻跑錯了地方!估計是活不了!不是我心狠,她們來殺我,我也只是自衛而已。況且現在不能動年家,我也不可能讓胤禛因此再罰一次年氏。那麼就直接除掉這二人了。

  小萍從櫃子裡鑽了出來,跑過來,崇拜的對我說:“媽媽真勇敢,居然躺著都能和刺客搏鬥!”我虛弱的笑了一下,忽然肚子一痛,覺得下身一濕,壞了,估計是要早產了,趕緊叫道:“不好,我要生了!”

  隨後,疼痛越來越嚴重,外面陸續的進來了穩婆丫鬟,也有人回王府稟報胤禛了。我不認為他能來,畢竟這時候城門下鑰了,一般人是無法進城的。心裡一松勁,失去了意識。

  ……

  過了許久,隱隱約約的有人在耳邊呼喚我,那是多麼熟悉的稱呼啊!睜開了眼,面前似真似假的出現了那張熟悉的面孔,手臂一疼,徹底清醒了。胤禛驚恐的叫道:“隸隸兒,不能睡,不能睡,寶寶再生不出來,我就要永遠失去你們了……”

  心裡一顫,不,我的寶寶。使出了萬分的力氣,在穩婆的幫助下,喊著胤禛的名字,呼吸,用力,呼吸用力……

  上天保佑,終於在破曉前,生下了一對雙生兒子,我來不及看上一眼,就再次的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對上的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我睜看眼,他驚喜的叫了起來:“隸隸兒,終於醒來了!咱們的兒子們都平安。”纂著我的手,他渾身都在發抖。我虛弱的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笑了,都平安就好。

  三天後我稍微恢復了元氣,這才看了看那對孿生兒子,長相和小樂小時候差挺多,這次他們愛新覺羅家遺傳基因強了些,綜合了我和他們爹爹的相貌。兩個乍一看分別不出來,但仔細一瞧就知道,兩人的眼睛一個像我,一個像胤禛。像我的那個是大的,另外一個是小的。

  胤禛說康熙分別賜了名,大的叫“弘泰”,小的叫“弘恆”。並提了我的身份為側福晉,賜居圓明園。康熙真是慷慨啊,直接把他兒子的產業給了我!不過將來還是留給他們家後代,也不會賠本。於是我名正言順的成為了圓明園的女主人。

  聽張嫂說,我當時暈了過去。去給胤禛報信的侍衛路上剛好遇上九門提都的人,這才順利進了城。胤禛連夜趕了過來,把我叫醒,因為我差點就緩不過來,還好順利了產下了八阿哥和九阿哥。可是產後卻又昏迷了一天,哎,怪不得某人一雙兔子眼呢!她還說孩子們生下來胤禛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坐在我身邊守著我。等我醒了才開口吃了一碗飯。後來我問他為什麼不早點吃,餓壞了怎麼辦?他溫柔的笑道:“當時只是怕你醒不來,我該怎麼辦。”上天保佑,我醒來了,我們的孩子也沒事。

  胤禛說那倆刺客按律處置了,他會記住年氏這次犯下的錯誤。當時的表情,非常之凶狠。圓明園裡的人被換了許多,我知道是胤禛把那些稍微可疑的人都換了去。

  這次我依舊沒有用母乳喂養這倆小胖子,因為他倆實在是胃口很大,再加上我產後虛弱,也沒什麼奶水。小萍自打兩個小弟弟能睜開眼睛牙牙叫以後,天天跑來看小弟弟,之前的抑鬱一掃而空。康熙也放了小樂一個月的假,天天和小萍湊在一起逗小弟弟們玩。

  忽然想起了當初鄔思道給我相命所言,莫非都被他說中了?的確目前雖然我是胤禛的側福晉,可是也沒什麼儀式。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的確是還是未嫁之人。不過這話我不敢跟胤禛說。

  胤禛和我一樣,漸漸的都恢復了元氣,面色紅潤了起來,說我是大功臣,給他添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我只是笑笑:“以後不會再生了,鄔思道不是說我命中只有這四個孩子嗎?”胤禛聽完,哈哈一樂:“這已經足夠了,如果真如他所說,咱們的孩子都是福壽綿長之人,我還有什麼求的呢!”隨即面色一變:“經過這次驚嚇,你想生我也不願意了!”


☆、滿月酒

  孩子滿月,我終於可以下床了。這次因為補品的緣故,體力恢復的比較快,可肚皮上卻堆了妊娠紋。真是鬱悶啊!

  這次滿月酒在胤禛的堅持下,在圓明園擺了開。為了安全,小付專門請了三天假,用他專業知識加強了警衛工作。而他自己則負責兩個小寶寶的人身安全。並且偷偷的告訴我,把穿越時帶來的兩個警報器分別綁在了小孩子的身上,一有危險,警報器就會響,可以在第一時間找到他們。這天場面比較恢弘,托兩個孩子的福,我見了幾乎所有的阿哥福晉,除廢太子和大阿哥,還有可憐的十三。

  那拉氏親自來坐鎮,幫著接待眾妯娌。對於胤禛的這個大老婆,我是無話可說的,有的時候大方的都讓我覺得不可思議。就說這次吧,給弘泰和弘恆親手做了不少小衣裳,對我也是關心倍至的。可是人家常說無事獻殷勤,非*即*!所以,我很清楚明白的告訴她,她大可安心的做她的嫡福晉,權利和地位我是不會和她爭的。如今我在她們中已經是非常出挑了,胤禛現有的四個兒子裡,我自己生了三個,誰也動搖不了我的地位,其他的我還有必要爭麼?我只有一個要求,沒事別煩我,千萬別想起我哦!

  根據我的要求,胤禛其他的妻妾都沒有出現。我的工作任務是坐在正廳裡負責微笑點頭兼客套。胤禛的企圖我是明白的,打算徹底把我帶入社交圈。基本上大家都給面子,都沒怎麼找麻煩,連以前對我橫豎看不上的八福晉也淡淡的點頭客氣了幾句,但是以我的估計是這位恐怕早已經忘了我這號人了!

  最不想見的是十四兩口子,但是不見也得見,人家目前金童玉女般的站在我面前,我也得起身還禮。完顏氏如今也做了母親,身材有些發福,早沒了當初明艷照人的風光了,據說十四又娶了三四個小老婆,小妾也不少,這位已經不如當初了,也沒心思和我這個過氣的前緋聞女友過不去了。但是因為十四的風光無限,她臉上也掛了得意二字!十四如今也褪去了青澀,成熟穩重了不少,二十七八的好年歲啊!但是看著他那雙明裡似笑暗裡卻帶著寒光的眼睛,我心裡一震。原來他還是怨恨我的!

  差不多見完了客,我藉口身子乏了就回到了馨園,因為在十四那雙恨不得看穿我的透視眼的追蹤下,我實在無地自容。當初我們分道揚鑣我的確有不對的地方,可是讓我鼓足勇氣做了斷的是他。當初他新婚後的一個多月裡,我曾經無數次的對自己說,只要他還記得我,哪怕來看我一次,我都會堅持一下,嘗試著去愛他。可事實證明他沒有,或許是被新婚妻子暫時迷昏了頭,或許是根本對我用情不深,總之,他寒了我的心。可我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還固執的認為都是我的錯?難道我連改變自己意願的權利都沒有嗎?

  小樂和小萍從前面也過來陪我了,樂樂如今隨著年紀的增長越發的懂事了,聽胤禛說,康熙最喜歡樂樂的不是他的善解人意,而是他分析事情冷靜有條理性,做事有魄力。這樣的評價對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來講,的確算的上是“過譽”了!而小萍偶爾會有些小孩子心態的和樂樂鬥鬥嘴,其他的時候儼然就是一個小大人模樣。剛才在前廳,兩人一左一右的守在放著小弟弟們的搖車旁邊,真是羨慕煞了所有的賓客。

  最會察言觀色的小樂鑽進我懷裡開始撒嬌:“媽媽怎麼不高興啊?是不是阿瑪欺負你了?”我搖搖頭:“媽媽累了,外面人太多太吵了。”小萍卻冷哼一聲:“媽媽是在逃避。”我心裡一驚,她是怎麼看出來的?如果連她都能看出來,那麼胤禛也覺察到了,他們父女可是最貼心的!我尷尬的笑了笑:“媽媽和你們十四叔年輕時有些誤會。”樂樂似懂非懂:“誤會?說清楚了不就沒事了麼?”能說清楚我早說清楚了,這是觀念思想上的問題!小萍不以為然:“媽媽那麼聰明,能說清楚的話,還幹嗎躲回來?”暈,知我者女兒也!

  但是我總不能跟自己孩子講述當年自己的風流史吧?於是裝出家長模樣:“乖拉,你們去前面看看小弟弟們,別讓人欺負他們!”兩人點頭,拿出了哥哥姐姐的架勢,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其實在皇室,孿生子一直是個禁忌,尤其是對有皇位繼承權的皇子而言。本來胤禛打算報上一個私下養一個,可是這倆孩子長相也不完全一樣,再加上之前康熙已經知道,所以這才順利得已有了戶口。另外康熙是看在胤禛家實在子嗣稀少的份上,網開了一面。所以,這大清皇室也是頭一回有一次生倆男孩事情發生,皇宮裡送來不少賞賜,今天德妃也派人送來了長命金鎖,我也不得不再次現身出現在酒席上。

  十三嫡福晉兆佳氏與我同席,我問了一些關於十三的情況,她也猶豫著一一作答。原來歷史上寫的十三被囚於養蜂道並不真實,只在那呆了一個月就被轉移到了他自己府邸,沒有聖旨不能出門以及見客。和後來的張學良有一拼啊!十三目前的狀態還算良好,只是心情有些抑鬱。好在最近兩年家裡添了幾個孩子,也終於有了笑模樣。胤禛偶爾也買通侍衛進去看他,聊會天,安慰安慰他。聽的我心頭黯然,記得歷史上記載後來十三變的謹慎小心的不得了,把脾氣暴躁的胤禛伺候的也是挑不出毛病,估計也是這囚禁的十年所磨練出來的吧?康熙啊康熙,真不知道你是幫了十三還是害了他!

  那拉氏看我情緒不佳,便勸我帶了幾個孩子回去了。

  晚上胤禛來了我房裡,喝的有些高,看樣子正處於興奮狀態,大著舌頭給我講別人如何誇讚這對兒子,弄的我哭笑不得。你說你請人家吃飯喝酒,別人能說你兒子是笨蛋嗎?伺候他睡下,我也開始感慨自己的經歷,走到現在這一步,可以說基本上都在胤禛的設計與操控之下。心裡自然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換個角度來講,他對我花費如此多的心思也說明他的確對我上了心。如今他算是如願以償了,而我呢?也要開始這種莫名其妙的貴婦生涯了。

  我從來沒問過他與其他妻妾的事情,從當初我不指望擁有他,到如今變成了他妻妾中的一員,諷刺的很啊!可是對他,我從沒企圖獨占,這個社會不會允許,就連家世顯赫手段毒辣的八福晉也因為沒生出兒子不得不允許了八阿哥胤禩納了兩房妾室。所以,對於胤禛,我從來不敢用現代的夫妻觀念來衡量他衡量自己,不把他當丈夫,他,只是我的情人,我的男人,我孩子的爹。

  如今我的生意越來越紅火了,門面已經擴展到了十幾間鋪面,手下雇的繡娘也越來越多,已經成為“京繡”的中流砥柱了。小安如今也搖身變成了大掌櫃,漸漸已經上了手。他如今仍然住在蔡家大宅,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主人。小付因為我定居圓明園,於是在蔡家隔壁買了個院落,把他的妻子兒子接了出來,獨立了門戶。但是他現在為了就近保護我,自發的申請成為了暢春園侍衛的負責人。我記得後來康熙是是在暢春園駕崩的,看來小付將來也是關鍵人物啊!

  這一年的除夕宮宴,本來我是可以出席的,但是我以身子還沒調養好為由拒絕了胤禛。他了解的一笑:“行,好好調養身子,為夫還等著和娘子親熱呢!”我白他一眼:“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是隻想著不正經呢!”某人奸笑著撲了過來,沒多久就又開始了鴛鴦大戰。

  意亂情迷之中,他進入了我的身體,聽見他倒吸了口冷氣,在我耳邊嘆息:“隸隸兒,你怎麼還這麼緊?……”我得意的一笑,攀緊了他的腰,妖嬈的溫著他的耳垂:“嫌棄了?”“怎麼會?為夫高興還來不及……”空氣中充滿了情慾的味道,這是我產後第一次和他親熱,沒想到身子比以前似乎更加敏感了……

  一場大雪後,迎來了康熙四十六年的到來,十四阿哥終於即將達到他人生中的第一個高峰,也是最後一個。

  胤禛似乎也聞到了即將到來的戰爭的味道,最近忙的腳不離地,不是在部裡處理公務,就是和他的謀士們商議計策。連續兩個月一直都住在王府裡沒有露面,我有些焦急,也有些鬱悶。焦急的是,萬一被人覺察出他的異樣在康熙面前告一狀就完了,鬱悶的是,這次的事居然也不向我透露一點,還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戰爭來了

  終於在我面對兒子們獨自哀怨,小萍受不了的給他爹寫了封求救信。胤禛終於出現了。本來一肚子怨氣,看見他模樣憔悴的哄抱兩個兒子,我心頭也軟了。張了張口,問道:“你好久不來了,是不是忙的厲害?”

  胤禛面色一滯,我叫不好,難道我問錯了?剛想掩飾一下,卻瞄上他欣喜的神色:“我的隸隸兒終於知道關心我嘍!”說著還掐了我臉頰一把,笑道:“你吃醋的樣子還真有意思!”

  虛驚一場,心裡默念阿彌陀佛。他把孩子還給奶媽,拉著我進了書房,清空了下人,這才正色道:“隸隸兒,這次本來不該打擾你的,兩個孩子再加上小萍也夠你忙的,可是這次的事情有些不妙。”

  我猶疑:“什麼事情?”

  胤禛眉頭緊縮:“西藏出了叛民和準噶爾部有了勾結。”果然,戰爭要來了。

  我問道:“你的謀士可有什麼建議?”

  胤禛搖了搖頭:“他們都是文臣,只有年羹堯、鄂爾泰是武將,可惜遠水解不了近渴,再說了,時局他也不是很了解,看不透啊!”

  我回憶了一下即將到來的準噶爾部叛亂和大將軍王橫掃西藏的這段歷史,遲疑的說:“胤禛,若是他們真的勾結在一起,起兵造反,恐怕沒有個七八年是不會徹底平息的。現在國庫裡可有那麼多的錢糧可用?”

  胤禛面色變的越發難看:“哪裡有那麼多錢啊!難道真的需要那麼多年?”

  我點點頭:“或許三兩年內能遏住他們的氣勢,可是他們占了地理的優勢,再加上他們的補給線比我們短,這將是一場漫長而又殘酷的戰爭。儘管是在不毛之地展開,可是死傷的仍舊是無辜百姓和國家壯丁啊!”

  胤禛急切的問道:“可有什麼法子避免嗎?”

  我搖搖頭:“現今準噶爾部是策旺阿拉布坦為首,他可是葛爾丹的親侄子。如果朝廷不爭取到二世章嘉活佛的支持,整個西藏和青海地區的牧民就會投向敵人,情況就更不妙了!”

  胤禛問道:“控制住活佛事情就成功了一半!那麼應該即刻派人去保護二世章嘉,防止被策旺掠走!”

  我微笑:“你說的極是。這個差事如果年羹堯做不好的話,他這個四川巡撫就算白當了!”

  胤禛含笑點頭:“就給他升個總督吧。”

  康熙五十六年夏,額倫特,色楞大敗而歸,幾乎全軍覆沒。

  康熙聽後勃然大怒。其實兵敗的理由很簡單,一是師出無名被當地藏民誤解,二是軍需不足陷入進退兩難,三是幾路人馬各自為政爭搶功勞。八月朝中正在討論準噶爾部策旺阿拉布坦襲取西藏事件的處理辦法。

  胤禛這次帶著我們的老朋友鄔思道還有個那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戴鐸,根據我的了解,前者純粹是帶著仙風道骨的隱士型謀士,後者乃是觀全局行動派徹底的鬥士。鄔思道年紀漸長,蓄起了一把鬍子,哎,糟蹋了一塊好地啊!戴鐸年約四十歲左右,相貌平常,一眼看上去實在毫無特色,可仔細一看就知道那雙精明的小眼睛不容人忽視。

  進了胤禛的書房,下人都退到就是出了命案也聽不見的地方,我們也開始了談正事。鄔思道儘管強忍著嘲笑我的意思,可還是嘴角微微上揚,表情甚是詭異。而戴鐸則恭恭敬敬的拜見了我這個“心計頗深的側福晉”。

  胤禛將話題抖開:“皇阿瑪有想從眾皇子中挑選一人代替他出征的意思。”估計三人已經商量妥當,現在也只是來聽聽我的看法而已。

  我微笑:“你們兄弟中能夠領兵打仗的,大阿哥和十三都沒了機會,只有十四了!”

  戴鐸讚賞的點頭:“福晉一下子就猜出了皇上的意思。”我還用猜?根本就是知道!

  我搖搖頭:“這件事情不用猜,道理明擺著。但是,皇上現在等的不是別人的推薦,是您啊,王爺!”胤禛詫異:“八弟舉薦了十四,結果被罵了一頓。我去說,合適麼?”

  我點頭,衝鄔思道一笑:“鄔先生的意思呢?”

  鄔思道一楞,也只好開口:“八爺的用心有些不純,皇上自然是忌憚的。而王爺您就不一樣了。一則,十四爺是您的親兄弟;二來,您主管著戶部錢糧;最重要的是,您在皇上眼中是‘仁孝可嘉,無黨無偏’,您去舉薦定然讓皇上對您更加放心的!”

  胤禛點點頭,然而又遲疑了一下:“如今之計只有如此了。”

  我知道他是忌憚十四若是一舉成功,就會成為他奪嫡的首要對手,於是笑道:“十四爺出征,對您來說也是件好事。若是京城有什麼變故,他能不能回來是一回事,就算能回來,至少也得一段時間……”話說的很隱晦,大家都明白的點了點頭。

  二人退去後,胤禛和我相依坐在軟塌上,我輕聲問他:“問個大逆不道的問題,你覺得皇上還有多長時間?”

  胤禛身子一頓,想了想道:“以他目前的狀況,估計還有個十年吧。”我拉著他的手,放在我的手心裡,輕聲道:“如果還有十年,十四的機會比你大。可是皇上年紀大了,不會像中年人一樣穩妥,稍微有個小病,就會加速他的老化。能有再有五六年,都要看他的造化了!所以,那個位置必須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也不能搶!”

  胤禛皺了皺眉頭:“這話若是別人說的,我一定會認為他別有居心,可是出自你口,我反而覺得一定是這樣,你說奇怪不奇怪?”

  我靠在他肩膀上,低聲道:“做你該做的事情吧。我說的就一定會實現,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我會為我自己,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兒子得到那個位置……”胤禛的聲音消失在我的耳邊,鑽進了我的胸口……

  然而就在舉國上下籌集糧餉的時候,宮裡傳出消息:皇太后逝世,給康熙很大的打擊,幾乎一病不起。胤禛床前塌後的忙的人仰馬翻伺候康熙,幾乎天天宿在宮裡。這年的除夕自然也沒有什麼家宴慶祝了。

  康熙五十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撫遠大將軍皇十四阿哥率軍出征西北,兵分三路,大軍開拔。三路人馬,北路以攻為守,防備策妄阿拉布坦;宗室延信中路護送新封的達賴入藏,南路岳鐘琪走打箭爐入藏。

  固山十四貝子、大將軍王胤禎打著代表天子的正黃旗,以天子依仗出了京城,根據丫鬟小草的描述,出城的場面那是相當的壯觀。大姑娘小媳婦老少爺們都出門紛紛爭先恐後的要目睹他的風姿。

  戰爭不是好玩的,估計胤禎會很快意識到!

  弘泰和弘恆也一歲多了,很受胤禛的喜愛,這兩個小子明顯沒有弘歷狡猾,比他和小萍小的時候多了些童趣。或許是因為身份不同,兩個小孩子居然各有七八名下人伺候著,我倒也省了不少心。每天除了管理整個圓明園的日常瑣事就是和一群孩子們玩鬧,小萍也時不時的被康熙接進宮裡小住一段日子。小樂很少能見上一面,每次見他都多了一分成熟和君王的霸氣。和小萍天性使然不同的是,他是漸漸從內向外而發的。小安如今已經能頂半邊天,夫子已經辭退,開始了專業的生意人生涯,據說他自己不但幫我處理生意外,還開了幾家酒樓食肆。兒子好,男人也好,銀子更好,我也很滿足。

  和戰場上的那些將士相比,我們是幸福的多。

  無論如何爭鬥,兄弟永遠是兄弟。每天晚上,哄了孩子們入睡後,胤禛總會出神的看著一張中國西部的地圖,念念不忘他那同胞兄弟。矛盾重重,也只有我能明白,帝王家註定了一生下來就要捨棄一些東西,十四的確是一個將才帥才,卻不是一個能夠治理國家的君王。他自負,驕傲,英勇,都是美好品質,可是這個時候只有心懷天下,胸裝百姓才能執掌整個大清江山。十四,註定了生不逢時。

  所以,那麼就讓戰爭來成就這個意氣風發的大將軍王吧,就在戰火與鮮血的洗禮中成就他一生的威名赫赫戰功卓著吧。

  而我的男人,胤禛,卻一方面展露著他卓越的治理政務的才能,一方面因為鐵面無私得罪了一批批的權貴。他的苦,別人又如何體會?他的憂國憂民也無人賞識。這個時候,也只有孩子們的歡笑和童年的回憶使得他找到一些快樂,尋回一些力量。

  被任命為撫遠大將軍的十四阿哥胤禎在征剿策旺阿拉布坦時,戰功顯赫,康熙為讚揚其功績特命宗人府勒碑紀念。九阿哥胤禟則更加熱心的為胤禎試制軍備,在經濟上給予各種各樣的援助。

  這時的滿朝文武幾乎都把胤禎看成了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卻忽略了雍親王胤禛越來越受康熙器重的事實。


☆、山雨欲來風滿樓

  康熙六十年十月時,十四阿哥胤禎“輕裝便京,恭請訓旨”,被康熙召回北京述職。

  也許是康熙真的沒有傳位十四的意思,年羹堯在討伐策妄阿拉布坦的戰爭中,成為了保障清軍後勤供給的功臣,康熙御賜弓矢,並升其為川陝總督,使他成為西陲要員的同時也變成了牽制胤禎軍隊的重要棋子。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康熙舉行千叟宴,其樂融融,胤禎的身影也出現於除夕家宴。

  這年的除夕宮宴上,我帶著四個孩子和胤禛以及他的妻妾一起出席了。年氏去年也生了一個兒子,取名福慧,歷史上記載只活了八歲的“八阿哥”。因為我的介入,他成了雍親王府的“十阿哥”。

  此次十四是風光最盛的紅人,康熙賜酒,並封其為“大將軍王”,因為他功勛顯著,母憑子貴,德妃也晉升為“貴妃”,成為了後宮之首。這樣一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胤禛離那個位置更近了一步。

  眾人輪番的給十四敬酒,八爺黨也是雞犬升天。我們這一桌說清淨也不清淨,因為弘歷受寵,連帶著小萍、弘泰和弘恆也頗受關注。愛新覺羅家兩對的雙生子成為了康熙孫子輩裡最受關注的人物。心裡有些不安,因為明顯的看到了年氏和李氏射來的毒辣嫉恨的目光。我這些年並沒有因為年氏繼續得寵而受冷落,反而每到夏季是獨寵專房,平時胤禛也沒少往圓明園跑,再加上三子奠定了地位,連那拉氏對我都是頗為尊重。站在風尖浪口的確也不是什麼好滋味啊!

  弘泰和弘恆前些日子剛過了四歲生日,身材和個頭都差不多,只有長相略有差異。康熙也喜歡的很,居然也能分別出他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兩個孩子周歲抓周的結果很有意思,弘泰抓了一隻鐵弓和一塊玉佩,弘恆著抓了一本《論語》還有他哥哥弘歷的衣袖(因為裡面揣了一塊我偷買給他吃的烤地瓜!汗!),這樣的徵兆連康熙都摸不著頭腦!

  小萍如今已經十歲,那性子,哎,別說我們圓明園,就連雍王府的下人以及主子們看見她一瞪眼嚇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也只有在我和胤禛面前還算有些笑模樣,弘歷也是越來越怕這個冷面姐姐,基本上小時候兩小無猜的情景不復存在。不過說句公道話,她對一對小的還是很友愛的。最另人嘖嘖稱奇的是,十歲的她武藝身手已經和我有一拼了!這連胤禛都是大為讚嘆,而且非常有主見,(主要是我這個媽不怎麼管她),每天安排自己的學習和生活,六藝裡只有騎射和兵書是她的最愛,其他的人家公主不屑!德妃也因為這點像十四也比小時候親近了她不少。只是她爺爺說“這丫頭,投錯了胎,若是男孩就好了!”根據小付的消息,康熙居然有了讓我女兒和親蒙古的想法,理由是小萍嫁過去絕對不吃虧!害的我難過擔心了好久,最後在胤禛簡單的解釋後才釋然——人家才十歲,滿人最早也得十三四出嫁!

  綜上所述,我們一家在宴席最後被康熙隆重接見,弘歷和小萍連手表演了一場鼓瑟舞劍,哎,我們家兒子女兒都比我有才啊!連五歲的弘泰和弘恆都演了個我從現代抄襲的小品啞劇《照鏡子》。不得不說愛新覺羅家的孩子都有演戲天分,小小年紀已經使得眾人捧腹大笑了!皇帝一高興,咱就發財了!抱了大堆賞賜我們滿載而歸。

  唯一不好的是,弘時因為才藝平庸回去被他爹訓斥了一頓。胤禛也太嚴厲了,也不能怪人家孩子啊,俗話說的好,龍生九子還子子不同呢!不過儘管我替人家抱不平,結果還是被人家認為別有用心。眼不見我心不煩,出不了城,回我的蔡府去!我又不是沒產業!

  小安,如今我叫他子安,因為已經成年了!本來想給他說房媳婦,可人家說非要等幾年再說,我也只好作罷。孩子們和子安一起下榻竹水居,我還是住進了好久沒來的臨風閣。因為老管家已經告老還鄉,所以子安自己當了家。這個家越來越熱鬧,雖然丫鬟僕人換了不少新面孔,但都是信的過的,所以住的也比在王府安心。

  過了年,撫遠大將軍十四貝子大將軍王胤禎又被打發回西北,但這回不是去西寧老本營,而是去西寧後方和哈密前線之間的甘州(今張掖),像是被兩個大張的鉗子——四川和陝西——牢牢夾住。 這各黨交織的局面,真不知是皇上聖明,還是年老無力整治所至。

  子安因為出色的經濟頭腦和對京城紡織刺繡業的熟悉了解,被康熙的一次召見後得到賞識,賜了我名義上娘家的姓——富察,給了六品內務府的虛銜主管“京繡”采辦。由我這個名義富察家的大小姐帶著去認了門,意外的見到了我的“侄子”傳說中的傅恆,他現在才十三歲,看不出綠帽子的光環!因為我的緣故,我的養子“富察子安”成了他們家另一個老國公的孫子,於是子安官商結合的開始了他的發財路。

  而登基六十年、自古罕見的康熙帝,則更加熱衷於扮演一個好父親、好祖父的角色,每天花很多的時間與皇孫甚至皇孫女們相處,其中我的四個兒女幾乎占用了他一半時間。而和碩雍親王胤禛,仍然作個對百官強硬、對農民懷柔的四阿哥,最多學會了將報喜的摺子明著上、報憂的摺子暗著上,拼湊出一個太平盛世的表面景象。

  五月,皇帝帶著大隊人馬去熱河。胤禛隨扈。出發之前,他把我這個“離家出走”的逃妻抓回了圓明園,我再次開始了王子福晉的無聊生涯。

  九月,胤禛隨著康熙的大隊人馬回來了。先是回王府慰問了留守的怨婦們,而後搬回圓明園和我述述“離別衷腸”。因為從去年年底年羹堯回京述職,他為了撫慰年氏兄妹和那個新生的“十阿哥”基本上一直住在王府,從而“冷落”了我。除了與我共赴雲雨和教育孩子外,他另外一個重要目的是監視陪伴康熙,因為皇帝現在暢春園。

  人老了就會特別的念舊,十三終於被放出來了。去年聽胤禛說大病了一場,三十六歲的胤祥居然比四十五歲的胤禛還顯的憔悴和衰老。看著曾經的陽光少年,那個在太行山深夜裡關切的問我“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深山裡?”的那個“俠王”不見了,如今站在我面前表情拘謹的風霜滿面的面色蒼白的身材削瘦的人是他嗎?

  我驚訝而哀切的看著他,淚流滿面,辛酸無比。他卻凄慘的一笑:“嫂子,你說的我人生的第四個轉折點似乎要出現了!”我拉著他枯瘦如柴的手道:“多麼希望沒有被我說中!”胤禛在一旁咳嗽了一聲,喜悅而又傷心的矛盾讓他也無話可說。

  終於沉重的氣氛被小萍打斷了:“十三叔,快來看,這三個小鬼就是我弟弟!”我愣神的看著小萍:“我說四格格,你怎麼知道他是你十三叔?”小萍難得一笑:“額娘,你以為我這兩年晚上溜出去真的只是逛園子啊!”我詫異的看了一眼十三:“這麼說你們叔侄倆早就見過了?”和著纏著侍衛非要學“輕功”的原因是這個啊!也不怕他爺爺把她當亂黨抓了!

  “弘歷(弘泰、弘恆)見過十三叔,叔叔吉祥!”三個孩子忽忽拉拉的跪了一地。十三驚喜的一個個扶起來打量,之後衝我點頭:“沒想到那日梅花林君子亭中全被說中了!”的確,那日我們相命,如今就要一一實現了。

  敘了一些家常話,我從地窖裡搬出了康熙四十六年釀的葡萄酒,親自給十三倒上:“十三,這些都是那年你送我葡萄釀的,我可一直沒捨得喝,就等著你出來陪你喝呢!”

  胤禛也難得的開了玩笑:“是啊,連我偷喝一口都要背著她!”

  十三的心情似乎也放鬆了:“多謝四哥和嫂子一直照顧我,嫂子也真是厲害,一下子給四哥生了三個好兒子!”看小萍目露凶光,趕緊拍她馬屁:“更厲害的是,居然培養了不遜須眉的好女兒!”

  眾人大笑。

  在我的嚴重提醒下胤禛召集了幾個重要謀士開始收緊了手中的情報網。十三雖然目前暫住暢春園,也把多年暗地經營的武將名單和江湖死士交給了胤禛。別人不知道,我卻明白:康熙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這個秋天,冷的讓人想起了那句話:“山雨欲來風滿樓!”

  十月,西北戰事將平,十四阿哥胤禎即將功成返京。胤禛則代替他去祭天。十月要結束了,底牌終於要翻開了。


☆、五十五 我的男人勝利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皇帝病了。根據史學家的考證,康熙可能是心血管方面的疾病,情緒大的波動或是寒冷的天氣會刺激血管收縮。而不久之前的西苑的冬獵時感冒加重了心腦血管方面的病情。太醫院的大夫一個個一籌莫展,加上如今正是三九隆冬,一時間也讓別人覺得老人家只是受了風寒。

  我清楚的記得康熙賓天是個不吉利的數字“十三”,所以前十一月初九,我帶著弘歷兄弟提前去探了病。老皇帝已經是面色蠟黃,但求生意志十分頑強,弘歷紅著眼睛強裝出笑臉:“皇瑪法,您得好好養病,您不是說還要等明年開春帶孫兒去江南看看嗎?”

  康熙也扯出一絲微笑:“朕答應的事從來都是做數的……”

  可惜的是他這次真的要食言了。

  胤禛和十三忍著悲痛,暗地裡把暢春園的侍衛以及京城守衛按照當初商議的統統都換了,小付此前已經聽我的囑咐告了假。我是知道胤禛的,若這次小付趟了這個混水,只怕連我也保不住他了。

  而我自己,從十月初九回來後,就閉門不出。胤禛的事我不打算過問,畢竟好奇心太強是不好的。他也許不會和我翻臉,也保不齊別人不會拿這個做文章。所以要想讓人愛,得先愛自己。

  所有在京的阿哥被傳旨,火速趕至暢春園。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康熙臨終前總結了自己的功過,我這個現代人看來也是十分中肯。十一月十三日戊刻康熙帝逝,終年六十九歲。至於胤禛究竟是得正統還是矯詔都不重要,本身這場爭鬥靠的就是手段不是?

  接下來的就是封閉九門封鎖暢春園。其他內容我就不知道了。因為從十月初九到現在,我也沒見著胤禛的面。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四日,康熙皇帝大斂,諸王文武大臣入乾清門舉哀。胤禛緊接著又下了一道旨意:八阿哥允■,十三阿哥允祥,武英殿大學士馬齊,理藩院尚書隆科多四人為總理事務大臣。封允祀為和碩廉親王,允祥為和碩怡親王,允?為多羅履郡王,廢太子之子弘皙為多羅理郡王。(為避諱,胤禛下令將兄弟們排行的“胤”字一律改為“允”,而十四阿哥胤禎則更名為允■)。

  與此同時,急詔下令十四阿哥允■只帶十名近侍回京奔喪,按日供應西北十萬大軍的糧草。年羹堯帶領大軍在四川待命。且詔令所有皇子在壽皇殿康熙靈前守靈一個月,不得藉故外出。相當於把他的敵人們都禁錮在了康熙的靈堂上。預防一允■為首的擁有極大zq與部分兵權的阿哥黨和允■裡應外合,顛覆自己現在還不太穩固的皇位。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即康熙死後七天,封閉六天的京城九門開啟的第二天,愛新覺羅胤禛御太和殿登極,改國號為雍正,自明年起即為雍正元年。給康熙上謚號:合天弘運文武睿智哲恭儉寬裕孝敬誠信功德大成仁皇帝,葬與直隸遵化景陵。

  因為諸事未了,我並沒有和胤禛其他妻妾一起搬入宮中,只是在大行皇帝扶喪時露了面。之後還只住在圓明園,他的事情多,我也不想在後宮裡待著,只是留了弘歷和小萍住在宮裡。如今後宮名分未定,我也沒必要天天去晨昏定省的,所以依舊帶著弘泰和弘恆在圓明園裡住著,無論以後如何,這圓明園可是先帝賜給我住的,在這裡我才是老大!

  聽說十四回京之後,居然沒有直接見胤禛而是讓人去問:“先拜梓宮還是先見新君?”挑釁的意思很明顯,而且連以前的德貴妃現在的皇太后也連番的跟自己兒子過不去。估計他也挺鬱悶的,這皇帝是好當的麼?

  這一年事真多,因為康熙死了,喪期不得飲酒以及歡慶,所以除夕夜只是簡單的吃了年夜飯就哄了孩子去睡了。

  初一早上,雍正皇帝也就是我男人派了人詔我們娘三進宮。不得已,現在不聽話就叫“抗旨”很大的罪名哦!進宮先去養心殿(自打雍正以後歷代皇帝不住乾清宮了)給胤禛裝模似樣的行禮拜年,胤禛也不顧那麼多宮女太監的,居然一把我拽進他懷裡,指著倆兒子道:“轉過身去!”倆孩子做了鬼臉自己溜出去玩了。我這才怒視他:“大年下你幹嗎啊?”

  胤禛呵呵一樂,然後繃了臉道:“隸隸兒居然敢這麼久都不來看我!看我怎麼收拾你!”說著還伸手撓我癢癢。我連連求饒:“行了,你現在也是皇帝了,怎麼還一句一個‘我’來我去的?”他笑道:“你這也不是對著我這個皇帝‘你’來‘你’去的嗎?”

  我趕緊假裝惶恐,掙脫了他:“皇上恕罪,臣妾再也不敢了!”他繃不住,哈哈的樂了起來,拉了我往外走:“走吧,咱們得給皇額娘拜年去。”

  結果,吃了好大一陀閉門羹!

  皇帝不高興,我陪著安慰了許久才算完事。按照規矩,我現在得給嫡福晉請安,這次有點不太好搞定,因為似乎有人給她扇風說我要搶皇后位置。結果被我連削帶打,指桑罵懷的消除了誤會。背後作梗的人很好猜,年李二人!皇后?我不稀罕!

  這次進宮真是有來無回啊,我被賜居“景仁宮”並七歲的八阿哥弘泰、九阿哥弘恆。其實真的很鬱悶,我一點都不想住在宮裡,但是看著幾個月不見變的消瘦的孩子他爹,也只好忍氣吞聲了。

  按照規矩,弘歷和小萍如今也到了獨立居住的年紀,理所當然的另賜了宮室。弘歷我不擔心,畢竟我們家小樂的未來我知道的清楚。而小萍我則安排了圓明園裡的老一撥人伺候著。胤禛女兒不多,如今我們家十二歲的四格格小萍也算是長女了,小心一點是沒錯的。雖然我也知道別人還沒那個膽量和手段能欺負的了她!

  要說皇太后這老娘們真是自找不痛快,一直和胤禛對著乾,似乎非得讓胤禛把皇位傳給十四才會罷休。你也不想想,事情真那麼容易的話,還不如你自己登基當女皇呢!況且,十四有本事收拾你老公留下的爛攤子麼?真是笑死人了!

  快到冊封大典了,胤禛跑來問我自己要個什麼封號,我想了想道:“我也不貪心,要個有權利撫養孩子的最低封號就可以了!”

  胤禛一怔,捏著我的臉笑道:“還以為你謙虛呢,仔細一琢磨你原來最起碼也要個‘妃’位啊!”我呵呵一笑:“我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別人養,也不喜歡養我男人和別人生的孩子!”

  胤禛更是樂:“這麼饒口的話還真是難為你想的出來!你在圓明園住的院子叫‘馨園’,就封你為‘馨貴妃’如何?”

  眉頭一皺,我搖了搖頭:“貴妃還是留給年氏吧。一來也是為了安定年家,二來她跟著你也給你生了三子一女,雖說如今只剩個十阿哥,可她也真是不容易。”

  胤禛安靜了一會,忽然加大了手上的力氣:“我聽你的。雖然我恨年家恨的不得了,可是如今還得先安朝廷內部再說。你放心,年氏也就是一擺設,我不會容許別人欺負你的!”

  雍正元年二月十四日,冊封后妃的諭指明詔天下:“上御太和殿,遣使冊主中宮那拉氏為皇后。詔告天下,恩赦有差。”諭禮部:奉皇太后聖母懿旨:側福晉年氏,封為貴妃;側福晉李氏封為齊妃;側福晉富察氏為馨妃;庶福晉鈕祜祿氏,封為熹嬪;格格宋氏,封為懋嬪;格格耿氏,封為裕嬪。

  隨後,我一身墨綠色宮裝隨眾嬪妃、貴人到了皇后那拉氏居住的坤寧宮見禮問安。雖說皇后那拉氏年紀和胤禛差不多,可面相卻老了許多。只見她著一件青色朝服,戴著皇后朝冠接受眾人的朝賀。感覺真有點象看電視劇似的不真實。她也真是個可憐人,兒子女兒都去了,難為她堅強的撐了下來。換個角度想,怪不得對我這個搶了他老公寵愛而且還有那麼多兒女的人感到有威脅感。

  雖然是按品級排列而下的,可是一干妃位之下的人對我也甚是恭謹,估計是怕我那號稱“冰山公主”的四格格找她們麻煩。只有年貴妃和齊妃略有難色給我看,但是那拉氏一聲咳嗽立即收起了下作嘴臉。估計這皇后還在為我沒有與她相爭還有感激之情吧。

  出了坤寧宮,我鬱悶的想殺人。

  好在我宮裡伺候的一早培養出來的心腹:張嫂余嫂如今已經榮升為張嬤嬤余嬤嬤,宮女也是從圓明園帶來的拓雲拓風兩姐妹。兩個兒子身邊也是及為忠心的人,進了宮之後,十三親自給我選拔了十幾名伶俐的宮人太監。我的安全總算有了保障。

  從此我驚心動魄的宮闈生活正式拉開帷幕。


☆、婆媳過招

  雍正元年二月,訓飭貝勒允■。四月,大行皇帝梓宮奉安享殿,命貝子允■留護;命怡親王允祥總理戶部,封其子弘昌為貝子;封皇十七弟允禮為果郡王。五月,雍正生母仁壽皇太后逝,奉安梓宮於寧壽宮;封貝子允■為恂郡王。

  史書上只有幾十個字,可背後卻是一堆的故事,而且是各種版本都有的。我知道的不多,大概是多羅貝勒允■之前被胤禛一紙聖旨發到青海西寧,估計這位含著金勺子出生的皇子沒受過那罪,抱怨話以及胡話連篇氣著了胤禛。最過分的是他還不知道消停的和現如今的廉親王有消息往來,徹底觸動了胤禛的底線,所以有了以上一說,也開始了他顛沛流離的晚年。其實我很同情他,此人是個商業奇才,無論是國內貿易還是國際貿易都有插手,據白晉說連法語說的都比我好。只是站錯了隊,而且做了不少讓胤禛心寒的事,所以清除八爺黨,先拿他開刀。

  再說太后之死吧。這件事與我有那麼一丁點的關係。太后也真是不給面子,兒子的冊封居然都賭氣拒絕接受。真是想不開啊,你想想如果你好好的賣你兒子個面子,再處好母子關係,出言為十四求情不也容易點麼?這倒好,讓我家胤禛羞怒傷心的跑我這裡哭了半宿。更是對十四不能手軟了,若真是怕了你,你估計就真的下懿旨讓我男人讓位了。若說胤禛心狠手辣也純粹是被人逼的,如果個個的認了命大家也都能相安無事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我終於理解這句話的兩個相反的意思了,那就是:沒事也能被抽巴掌,好心被當驢肝肺!

  被打的是我女兒,我可是從小到大都沒捨得動一次手啊!據說(又是據說,因為我實在沒看見!)四格格這日路過永和宮(老娘們死硬不肯搬家),被太后親近心腹看到,估計她似乎有所耳聞我曾經和他兒子十四有過那麼一小段,結果後來跟了胤禛。於是老人家開始拿我女兒撒氣,當著女兒的面羞辱了我一番。小萍這孩子從小被我灌輸不能迂腐的盲目忠孝,做人要有骨氣之類的前衛思想。於是小萍一句:“皇瑪嬤,額娘和十四叔的事他們早已經有了了斷,您為何還拿著十幾年前的事揪著不放呢?”本來是很占理的一句話,結果被酷似胤禛的人這麼輕描淡寫的一說,居然惱羞成怒的給了小萍一巴掌。

  太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老娘們居然命人責打十板子!若是一般人也就認了,可那“冰山公主”小萍可不是好惹的,好歹也知道輕重沒還手,只是撒開腳丫子就跑,遇神打神,遇佛打佛啊……一路侍衛宮女太監的誰攔誰挨揍。

  估計她也知道跑到她爹跟前,以她爹那忠孝的脾氣也占不了便宜,徑直跑來找我了。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與其退讓隱忍不如橫眉冷對,強硬才是硬道理!

  我命人將弘歷弘泰弘恆叫來,和小萍按照長幼排開站在院子裡,頂著四月的大太陽站著,先來個“苦肉計”!過了一刻鐘左右,太后終於出了她那緊閉的宮門來繼續尋我麻煩了,估計拿她自己兒子沒辦法就想來對付我了。進了我這宮門,我正拿著鞭子假裝訓斥這姐弟四人。看見太后帶著一干人等衝了進來,後來還有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嬪妃。立即惶恐道:“皇額娘息怒,臣妾正教訓這群惹您老人家生氣的不孝子孫呢!”

  太后也是一楞:“怎麼回事?”

  小萍也假裝抹眼淚:“皇瑪嬤,剛才孫女從您宮裡跑出來,把牽因後果跟額娘說了。額娘說孫女不該以下犯上,您是‘皇太后’,是‘皇阿瑪’的‘皇額娘’,孫女只是‘皇阿瑪’的女兒,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孫女犯上頂嘴就是錯了!”這孩子把關鍵字咬的賊清楚!這就是告訴你,你兒子十四犯上辱罵他哥哥也是錯的,況且你太后也是皇上的娘,別總想著偏心眼偏幫十四!

  太后真上路,似乎還沒聽出來話裡有話,好奇的看著腦門上都出了汗的那哥仨,問道:“那他們這是幹什麼?莫非也犯了什麼錯?”

  弘歷開始演戲,抹著眼淚道:“皇瑪嬤,額娘說,姐姐犯錯我們兄弟都得擔著,她不能偏心光罰姐姐一個!”我的意思很清楚,都是你兒子,願賭服輸,別把氣都撒到胤禛身上。

  太后似乎覺得我做的太荒謬,衝我怒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幹嗎連他們三兄弟也罰上了?”

  我趕緊扔下鞭子,跪下惶恐道:“多謝皇額娘教誨,‘一人做事一人當’,臣妾願領罰!”你不是氣不過我跟了胤禛嗎?你不是氣不過十四鬥輸了嗎?直接找當事人,拿孩子撒什麼氣啊!

  但是當初那麼隱秘的事情知情人不多,況且跟十四也有關,不想把事情鬧大。太后看著院子裡這麼多人,於是悻悻然的走了。看著她走出院子,我這才站起來,笑道:“快進屋洗把臉吧,瞧瞧你們滿頭的汗哦!”孩子們一哄而散被嬤嬤們帶了下去,我悠然的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對門外等候了半天下文的各宮眼線喊道:“諸位,要不要進來喝杯茶呀!”聲音一落,外面劈裡啪啦的穿幫聲四響。估計若有一個攝影儀拍攝下來的話,定然好看的很啊!

  回屋重新給他們四個訓了話,我開始準備應戰。估計有四十多年後宮生存經驗的老太后不會輕易放過我,我得準備好道具應戰!怎麼的咱也有看了那麼多部的電視劇的經驗不是?拿出點他們沒見過的野路子看她怎麼應付!

  晚上吃了飯,我叮囑了拓雲一番只帶了有點功夫的拓風,然後跟著太后宮裡的人咱也來個關雲長單刀會魯肅!

  跪在地上,我假裝惶恐的聽著老娘們的怒罵以及羞辱,一言不發,一直等到老太太口乾舌燥的喝了兩杯茶,感覺時辰也差不多了,這才抬起淚流滿面(醞釀了很久才出來的,不容易啊!)的臉,掃了一眼室內。老傢伙真是聰明,裡面就幾個她的心腹。我帶著宮女也只是在屋外候著,只好委屈(真委屈)道:“太后(人家之前不讓我喊額娘,覺得丟人),事到如今,您還叫臣妾怎麼辦?難道非要死了才算對的起十四爺麼?”

  太后狠毒的瞪著我,點點頭:“算你識相!”轉身命人拿過來一杯酒道:“他讓我兒子你痛快,我也讓他不痛快!”這老太太真是瘋了,這思想真是變態,“他”不也是你兒子麼!

  我站起來冷笑道:“真要我死,也不用你的手,有你這樣的娘,真是十四爺的不幸!若是您排排場場的給皇上面子,不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他們之間至於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了麼?”沒等她開口辯解,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小付送我的短匕首,對著自己的胸口道:“想讓我死說的直接點,不用假猩猩的編排什麼罪名。我和十四爺之間清清白白早已經一刀兩斷,用不著你壞我名節!”說完,雙手用力匕首就沒進了胸口,猩紅的鮮血頓時噴了出來,飛濺在她的臉上。屋裡的人尖叫著看我倒在地上,外面的宮女拓風聞聲而至,抱起我失聲痛哭。太后眾人也楞在當場。

  這時候之前聽到暗號的四個兒女也撲進了院子,小孩子們哭聲震天連連追問太后為什麼要殺死他們的娘。場面一頓混亂失去控制。

  皇帝終於到了,嚇的臉色都是白的,抱起我飛快的跑進了我的寢宮,並命人招太醫。太醫來了之後,我一看是原先約定的人,這才把道具撤了。

  呵呵,我才不想死呢!知道什麼叫彈簧刀吧?所以今天只不過演了一齣戲而已,目的就是自保兼讓太后醒悟!胤禛的戲演的也很投入,我當然被當時他的表情而感動,若真是就那麼死了還真是舍不得。

  把衣服裡掂著的包著裝著鮮血的魚鰾的那個布包取了出來,換了衣服。太醫對外宣稱傷口不深,沒傷及內臟,這場戲才算收了場。估計以後太后也不會再動我的念頭了!

  胤禛一直沉默著看我換衣服,等我轉過身的時候他才悠悠的道:“一開始小樂對我說你的計劃時,我還以為是你們在胡鬧。沒想到額娘對你真起了殺心。若不是這次你早先料道,必然……”

  我抱緊了他道:“太后只是糊塗了,她那麼愛十四,也是一樣的愛你,只是她覺得你得到的太多就想不開了……”

  什麼叫睜著眼睛說瞎話?我這就是!


☆、風雨過後百葉篩

  讓我沒想到的是胤禛第二天親自找太后談判,述說了當初我和十四的前因後果。並指出十四“拋棄”我在他家一個多月來不聞不問導致我心灰意冷,後來十四福晉先後派人暗算我等等往事。結果,太后羞怒難當,氣病了。

  但是她的死和我與胤禛一點關係都沒有。本來也就是小病而已,卻被有心人給弄成了大病。事情的主謀就是十四福晉,因為之前得罪過我,自從我被封妃後她基本上在宮裡都是見了我繞著走。這次因為她的醜事被揭穿,不得不去太后宮裡請安問好。

  皇后聽說太后生病,而我又“受傷”閉門“養病”,所以以身作則帶著眾嬪妃輪番值日。根據我的密報(宮裡混的人誰還沒倆眼線啊!)那日十四福晉進宮剛好趕上熹嬪鈕祜祿氏“值日”,這可憐的鈕祜祿氏也太軟弱,根本就不是十四福晉的對手,三言兩語之下,鈕祜祿氏就撤了。

  之後十四福晉似乎和太后達成了什麼密謀(聲音太小,沒聽清楚),然後準備告退。好死不死轉身的時候碰倒了一個花盆,結果,哎,真可憐,砸到腳了!一時驚嚇,嬌生慣養的十四福晉一手摁到了太后胸口上!你想了就她那至少一百三十斤的體重集中在五根手指壓在渾身是病的老太太身上,那還能了得?於是乎,立即請太醫過來,結果,似乎,情況很不妙。總之,呼拉拉的去了好多人表示“關心”,老太太明目張膽的維護十四家的,楞是把所有罪過賴在熹嬪鈕祜祿氏身上。

  可憐的熹嬪百口莫辯,氣的眼淚直在眼眶裡流。雖然人證很多,可誰也不敢當著皇上的面說太后的不是。可是胤禛也算有良心人,知道鈕祜祿氏跟了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這樣的事也絕對不會是鈕祜祿氏這樣一個小心謹慎人會乾的。所以只罰了熹嬪禁足兩個月,可是這樣卻落足了雍正包庇之嫌,十四福晉頂風作案,言語間諷刺雍正處置過松。

  胤禛也絕對一順毛驢,結果被這麼一激,把暗地裡設下的暗樁叫了出來,描述了當時太后和十四福晉之間的密謀以及“花盆事件”的真相。結果,太后鬱悶了,徹底一口氣沒緩過來,病重。過了幾天徹底撒手人寰。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雍正“弒母”的真相。

  十四福晉完顏氏自然不會把事情真相告之她丈夫,於是這才有了太后喪禮上的一出鬧劇。據說(我依舊“病傷未愈”,您想想傷筋動骨一百天的,我若半個月後就活蹦亂跳的象什麼話啊!)當時場面十分緊張,恂郡王允■指責胤禛“殺父弒母”大逆不道等等罪名,胤禛百般委屈為自己申辯,兩人甚至達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允■甚至抽出旁邊侍衛的寶劍要刺向胤禛,被人攔住,但此後胤禛是悲憤不已。

  若是兄弟之間鬧到這一地步,的確讓人難過。但若我是胤禛也依然會選擇讓允■替康熙守陵。雖然是變相的圈禁,可卻是帶著無上的榮譽的。皇位只有一個,若允■能和十三一樣放下心中的執念,胤禛自然也不會趕盡殺絕。

  小時候聽評書《童林傳》,覺得雍正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尤其是另人毛骨悚然的“血滴子”。後來上了高中學習了化學才知道,就算是目前世界最強烈的腐蝕劑也還沒達到那樣的地步,“血滴子”也不過是別人杜撰的。而他的功績卻被與兄弟間的爭鬥殘殺所掩蓋,雖然唐太宗李世民也有類似之舉,但是人家會收買人心,當了二三十年皇帝什麼罪過都抹殺了。可是雍正比較倒霉的是,他只做了十三年皇帝,十三年,許多利國利民的政策都還沒來得及頒布,早年懲治貪官污吏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沒有人說他好。可是如果再讓他做十年皇帝,或許就會少許多罵名吧!

  得,扯遠了,回到正題。

  西北戰事仍舊有些不平,雍正下旨年羹堯代替恂郡王允■成為撫遠大將軍,主理青海、西藏、新疆、川陝甘的軍務。部分人認為理所當然,部分人敢怒不敢言。

  而當初身為九門提督的隆科多因為擁立有功,雖然被大幅加封,但他與年氏不和,與怡親王面和心不和,還與共同修史張廷玉不大配合。特別是大策上缺乏遠慮,可在人事任免上卻總有些微詞。因此,個人認為,胤禛早晚得收拾他。並且是在收拾完年家後再收拾他,畢竟還得用他的口來揭發年家的罪行呢!

  年家如今更是雞犬升天,且不說年羹堯如何,就連年家老大都被提升為了刑部侍郎了。再加上太后一去,皇后以“制衡”來控制六宮:我,齊妃,年貴妃三足鼎立,因為我們三人有兒子,其他暫且不足考慮。我平時比較低調,每日除了偶爾陪胤禛用飯過夜外,平時只顧監督檢查孩子們的功課。再則,我京城裡還有不少生意,平時子安也會進宮來匯報一下情況。所以,宮裡的事我不願意參合,那些趨炎附勢的人立即就攀上了如日中天的年貴妃。連齊妃母子都不例外。

  事情是這樣的:

  弘時根據我的了解倒心地也不壞,只是有了一個權利熏心的母親,再加上從小家裡大小都讓他三分,脾氣有些不太好。桀驁不遜的很啊!我家小樂從來不招惹他,用他自己的話說和弘時一般見識,平白低了身份!小萍更是不屑與之說話,兩個小的很少與他有交集,基本上我們和他們也相安無事。

  如今已經十九歲的弘時因為已經成婚,在宮外開牙建府,也開始上朝議事。或許是跟著身兼數職的廉親王允■“實習”的緣故,漸漸的開始和他來往過密,使得胤禛頗為不快。但是看在他母親的份上只是言語間警告了一下。

  齊妃母子一看風向不好,轉頭開始投向年家,企圖得到支持奪得太子位。可是他們也不想想,人家年家的福慧雖然才三歲可也是很得胤禛寵愛的!中年得子都是這樣子。想到這裡,心裡就鬱悶,弘泰弘恆如今他也沒見那麼上心。本來也想發作找他鬧鬧,可是一到見著他那副可憐的憔悴模樣就心疼,我就忍了。或許他寵愛福慧是帶著一半做戲的心態呢!

  儘管如此,那姐倆好的跟一個人似的,估計倆人的如意算盤都打的差不多,你利用我來我利用你,結果都為我家弘歷做了嫁衣裳!

  或許是胤禛得到了眼線的密報,知道弘時開始了他那一開始方向就不對的奪儲之路,於是對弘時更加不滿。放在別人身上或許就不以為然,可是胤禛卻深深的了解到這條路是多麼的險惡,他和康熙一樣最痛恨的就是結黨營私,弘時不知不覺間犯了這個錯誤。但我認為,其中廉親王的教唆一定逃不了干係!

  一頭為自己拉橋鋪路的弘時渾然不覺自己的行動已經牢牢的被人盯上,雍正皇帝已經忍無可忍,因為弘時居然找一個最不該找的人——十四福晉完顏氏。或許齊妃聽說我和完顏氏有過節,老早的就和她搭上了線,入宮以後互通消息出劃主意比較困難,於是讓兒子負責通傳消息。估計太后死前頻頻找我麻煩就是這倆人在太后那煽風點火而造成的。

  搭上線也沒關係,可是他們連手做了一件最不該做的事情,那就是動了弘歷的腦筋。以他們單純的想法是,只要弘歷完了,我那對雙胞胎作為皇室禁忌來講,是沒有可能繼承大統的,那麼他們的機會就大的多了。孰不知,他們忘了,我兒子身邊有一位特警出身的小付!

  小付目前身任禁軍統領一職,官職雖然不高,可也是正四品,相當於現代的中南海警衛隊隊長。再加上吃穿用度都由我暗地裡接濟,他自然日子過的也不錯,不必為了一點俸祿巴結別人。至於他和我之間的關係因為前期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他改變身份成為侍衛以後很少人知道他的底細,所以目前沒有人懷疑他是我的人。再說這位四十歲高齡的人,看起來卻只有三十出頭的模樣,一身武藝很少人能敵,更是著名的火槍神射手,自然一般人更搞不清楚了,又是十三旗下的人,也無人敢問什麼。

  小付是我家小樂的鐵桿粉絲,每日裡除了訓練禁軍安排輪值外,就是到處暗地裡追逐我家小樂的身影。雖然以前被當事人發現過兩次,但弘歷也知道小付沒有惡意,也就隨了小付隨便折騰去了。殊不知,正是小付這個壞毛病,才使得我家弘歷躲過了一劫!

  乾隆是命大的,大的真是不得了!


☆、弘歷的歷險記

  此章節由原名蔡子樂現名愛新覺羅弘歷親自口述,但此文系皇室秘聞,聽者忘掉,無人記載。

  我有很多名字,小名叫“樂樂”,“小樂”,大名叫“子樂”,官方名字叫弘歷。我阿瑪是個嚴肅不拘言笑的男人,我額娘,比較複雜。說她精明吧,有時候糊塗的可以,說她糊塗吧,有時候卻很精明。阿瑪說她是個了不起的女人,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很多事情往往都被她輕易說中。可是這麼精明的女人卻被阿瑪一步步的騙到了手,真不知道額娘是真聰明還是糊塗啊!

  阿瑪說,因為額娘不肯嫁給他,所以他只能先拿我作為要挾讓額娘有所顧忌最終乖乖的成為他的老婆。辦法很拙劣,找了個地位普通的滿人小妾假裝懷孕,然後說生下的是死胎,然後把我抱了來。之所以想這麼惡劣的辦法,是因為事前知道額娘家有雙生子前例。阿瑪賭的就是龍鳳胎,結果他贏了。我最佩服的是阿瑪的耐性,他居然向額娘隱瞞早已經給我們娘三上了皇家戶口長達五年,這五年裡阿瑪做足了功夫,盡量成為一個普通的父親和一個盡職的情人。終於在額娘再次懷孕後,阿瑪覺得從此額娘再也不會有什麼理由反對了,這才向她抖了底牌。

  阿瑪是愛她的,因為他曾經跟我說以前他不相信愛一個女人會這麼深,一直到後來,額娘帶著子安哥哥離家出走去了南方一年半,才明白無論如何都忘不了額娘。於是他親自和十三叔接了額娘回來。至於為什麼十三叔也會去,阿瑪卻臉色羞紅無論如何都不肯說。後來問十三叔,結果那兄弟倆的表情都差不多。哎,看來將來我還是親自問額娘自己吧!

  額娘是極疼愛我的,但是和弟弟們不同的是,她把我始終當大人看,平等的和我探討一些世界上的時事,還教了我兩門外語。後來進宮隨了皇瑪法進學才知道,原來她曾經差點成為皇子老師。她還真是個深藏不露的人,一直以來都是我小瞧了她。她對我而言不像是母親,而是一個朋友,一般的母親會教導兒子將來要如何如何孝順,如何如何要爭氣,我三哥的母親就是那樣。可是額娘教我的全是做人的道理,和管理人的道理,她從未說出對我的期望,因為我自己都知道那個期望是非常非常高。我從她偶爾出神的表情裡能看出來,她似乎也得知了我的命運,而且似乎還不錯。

  額娘有的時候也是很討厭的,她總說我將來是個多情公子,要我以後專情一點。目前我也十三歲了,自然也知道懂得男女之間的事情,如果世界上沒有像額娘那樣能夠專心幫助丈夫,悉心撫育兒女,一身武藝,滿腹才華而又懂得進退的女子,恐怕我是不會愛人任何人了。不是我有什麼戀母情結,是因為一個真正值得帝王和王子所愛的女人,心裡不能只有她自己和爭風吃醋。

  其實額娘也很愛阿瑪,可是聽阿瑪說她似乎從來沒說過。姐姐也問過她為什麼,額娘說如果那句話一出口,就一輩子被阿瑪騎在頭上了。姐姐一笑置之,我卻深深震撼,額娘是驕傲的!

  額娘有個手下原名叫付黎明,現在叫烏佳黎明,額娘叫他“小付”。我覺得他是個跟蹤狂,每天都在我身後二十步左右的地方晃悠十分煩人。但是聽額娘說他是個非常棒的保鏢兼戰士,是以前我那沒見過面的舅舅的朋友,據說舅舅的才華比小付還要高。可惜我那無緣的舅舅估計是見不到了。

  這天是額娘的三十五歲生日,其實按她自己的意思是不過的。因為她說每過一次,就老了一歲,可是我覺得,額娘一直似乎都沒有什麼變化,從小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阿瑪說額娘保養有方,年輕的時候身體特別結實,曾經徒手輕而易舉打趴下四個大漢,可是生了我們姐弟之後,雖然豐滿了一些但元氣大傷,儘管比普通女子要好些,但已經不如以前了。說這話的時候我們父子都有些難過,聽阿瑪的口氣似乎非常後悔,恩,也是啊,當初是他設計額娘生了小弟弟的,我還聽他的話幫他換了額娘床頭藥瓶裡的藥呢!

  這個不說,就說剛才吧,我從自己宮裡出來,沒帶隨從,打算去姐姐那商量如何晚上給額娘一驚喜的。可是半路上感覺有人跟蹤,剛開始沒有注意,以為是小付在玩他那無聊的遊戲。可是過了不久迎面走來一隊侍衛,其中為首的正是小付。我這才知道後面的人是另外一夥。小付他們給我請了安後,我低聲用英語跟小付說了句:“Somebody is bellowing me !”然後若無其事的和他客套了兩句,繼續繞了兩道宮門,決定換個地方。儘管姐姐夠彪焊,但也不能輕易拉她犯險。那麼就讓我和他們玩玩吧,這麼刺激的事情我還是第一次遇上呢!

  走到了一處人跡罕見的地方,忽然感覺後面過來一人,腳步聲也不似會功夫的人。正在憂鬱著要不要改變策略放棄此遊戲回頭抓個正著呢,感覺手裡多了個紙球,一個小太監就從我身邊越了過去。看來是友非敵。我假裝生氣道:“大膽的奴才,看見爺怎麼不行禮?”那小太監趕緊回身衝我跪下來求饒,趁著這工夫,我打開紙條一看上面用的法文:Je sais.(我知道)寫的匆忙,比較潦草,但我立即就猜到了,額娘讓我將計就計找出此事幕後主謀,好永絕後患。這麼說如今我已經是在至少兩撥人的監視下了。喝退了太監,我假裝無事繼續往前走。

  我放心的往後花園走去,故意挑人少的地方。終於在一處假山後感覺有人走到背後,估計要出手了。哎,下手輕點,只要別用刀直接砍就行。果然後腦勺一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額娘啊,媽媽啊,你千萬別扔下我不管啊!

  醒來的時候,結果什麼都看不見,可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啊!摸了摸牆根,原來是一小黑屋。黑的連個窗戶都沒有。不知道是地窖還是密室。我悄悄的把額娘小時候拿給我玩的名字叫做“打火機”的東西從荷包裡拿出來,噌噌的點了幾次火,看清楚了,原來是個地窖。原因很簡單,沒有門!

  正在我猜想是誰做的時候,頭頂上開了一個洞,接著一束光從上面瀉下來。洞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不錯,正是我那一心想當皇帝的三哥:“動手吧。讓他死在這裡連棺材都省了!”

  我冷笑,額娘說的真對,為了那個皇位喪心病狂的人可真是不少。

  他的話剛落音,就聽見一陣騷亂,我知道他剛好被額娘派來的人,抓了個正著。

  我被救上來之後,意外的看見皇阿瑪正怒氣衝衝的指著三哥雷霆大怒。額娘真高,不僅救了我,而且把罪魁禍首也連窩端了。自然,既然額娘做好了這麼好的局,我也得好好配合演戲不是?

  三言兩語讓皇阿瑪鎮定了下來,我開始假裝起了兄弟情深,不是我大度,而是我不能讓皇阿瑪認為我趕盡殺絕:“皇阿瑪,三哥一向忠厚,一定是別人挑唆離間我們父子兄弟,您可要明察啊!”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義,把你的後台連鍋端!

  皇阿瑪點點頭,估計他已經知道了事情背後的幾層關係。

  這一仗,我們大獲全勝!

  雍正二年,皇阿瑪下了“弘時為人,斷不可留於宮廷”的諭旨,皇三子弘時被過繼於廉親王允■為子。

  三哥從此再無翻身之日。額娘說過,八叔遲早要被皇阿瑪收拾掉。這麼看來,三哥也難逃一劫了。

  額娘說無情最是帝王家,其實我們本身都不壞,也都有人之常情,可是處在政治旋渦中端,就註定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成王敗寇,想自保就只有成功,千萬不要指望對手心慈手軟。我認為額娘說的再準確不過了,皇阿瑪懂得,我從一歲多時姐姐被人暗害未逞也深深的體會到了。

  所以,我從小就和阿瑪學會了如何運籌帷幄,如何陰謀計劃,如何製作表情面具。姐姐是驕傲的,她不屑與人周旋,她也是幸運的,因為有張和阿瑪相似的臉自然不怒而威的嚇退了不少有心人暗算。而我不一樣,皇瑪法說我沒有帝王的威嚴相貌,這成了我最容易偽裝的條件。所以我開始培養自己的“氣質”, 皇瑪法言傳身教使得我懂得了帝王之術。正如額娘所說,帝王不是天生的,是要經過血和淚的洗禮的,一個生活太平順的帝王不是平庸就是昏庸。因為他們不懂得人心。

  我的對手小看了我,所以他會很慘。我不會救他,更不是東郭先生,狼若真是失去了攻擊力,自然連落水狗都不如。


☆、年家要倒了

  雍正三年春,按照祖宗規制,要選秀女了。主管這次選秀的是皇后和年貴妃以及齊妃。本來我也有份,可是被我回絕了。不想湊那熱鬧給自己添堵,雖然如今我無法介意胤禛有那麼多妻妾,可也並不代表著我能大方的給自己男人選小老婆。況且,如果歷史沒有改變太多的話,傳說中的謙妃就要出現了。所以,我只留了幾個眼線,一心撲在幾個孩子的教育上。

  十四歲的弘歷在失去弘時的威脅後,如今是最熱門的皇位繼承人,且不說有怡親王的悉心教導,朝中大臣無一不被他小小年紀就有明斷決快的魄力心折。胤禛有立他為儲君的念頭,被我勸止。如果讓弘歷就這麼輕鬆的登上了太子位置,難免將來會走上胤礽的老路。你是普通皇子做什麼努力都無所謂,可你若是太子被千萬人盯著搞不好就會被揪個小錯“大逆不道”了。

  弘泰和弘恆,這兩個歷史上從來都沒有記載的人,從小被我教育成了一武一文兩個極端。弘泰與姐姐和碩月萍公主——小萍很是臭味相投,整天在布庫裡練習弓馬劍術,十歲個小人兒已經能拉開成人所用五十斤的弓了。弘恆雖然武藝也不錯,但一心撲在文學史籍上和誠親王允祉能有一拼。歷史上記載乾隆文才斐然的確不假,弘歷有時候也和這位弟弟切磋文學詩歌的,把我這個漢學不精的娘也弄的整天之乎者也的。

  至於年氏所生的十阿哥福慧從小就是個藥瓶子,所以如今都六七歲了還整天在他娘懷裡撒嬌呢,至於進學根本也就是走個過場,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這也不影響朝中不少重臣的阿諛吹捧,說他聰明伶俐有乃父風範等等。

  年貴妃隨著她哥哥的加官進爵在後宮更是有持無恐,這次選秀也被她弄的烏煙瘴氣,好在皇后這幾十年當家主母不是白做的,倒也根據身份相貌的選了幾個不錯的苗子。而謙貴人劉氏就是其中一位。這位謙貴人是個八面玲瓏的主,文學造詣了得,而且還投皇帝所好的潛心學習過佛法。哎,這點我就不如人家了,我是個地道的無神論者,所以這麼多年胤禛從來也不在我面前提信仰宗教什麼的。

  人家說夫妻之間有什麼“七年之癢”,可我們這一對半路夫妻似乎目前還沒有那個傾向。或許是我看起來的與世無爭,也許是因為我們都太了解彼此,胤禛對我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猶如點菜一般的“翻牌子”之說他從來沒用到我身上,只要我想,他就會扔下公務和其他人第一時間出現在我面前。而我,只要他願意,也會自動出現在養心殿伺候他處理公務。只是我不再干涉指點什麼,況且,我已經沒那本事了。平淡中的確有些無聊,他就會帶著我微服在京城私訪一番,對於這樣的一個男人,我還有什麼可以抱怨的呢?所以,我盡可能的給他減少麻煩,寬解他心中的抑鬱與煩惱。因為大家都知道,雍正早年的朝廷是多麼的複雜和不穩定!

  年羹堯遠在西北,因為戰功顯著被一再加封,如今已經是一等公,連帶兒子都有封賞。所以年貴妃簡直就是皇后第二,在後宮裡張揚跋扈。好在有點忌憚,對我也不曾找什麼麻煩。其實事實上她沒這麼容易擺平,這還多虧了我女兒出頭,給了她一點“教訓”。讓她從此自動在我出現的場合裝啞巴。我知道她不甘心,但是她兒子還小,哥哥也不在京城,而我已經今時不同往日,她與我這個“娘家”一門三公,又有怡親王撐腰的三個皇子之母相比還是有所差距。所以很明智的選擇了對我敬而遠之。

  但是她對其他嬪妃貴人就沒那麼客氣了。別的不說,就說說那個按照正常歷史進程的未來的皇太后鈕祜祿氏吧,這次就被她設計給害死了!

  很俗套的情節,連我那武夫兒子弘泰都引以為恥!新封的幾個貴人除了我宮裡住的兩個小主外,都非常勢力的選擇了年貴妃這棵大樹。可能是以前熹嬪在雍王府裡非常盡職的袒護過弘歷,而年貴妃又對我這個馨妃無可奈何,所以就對我所謂的“狗腿子”動了手。

  三月,花園裡百芳竟開,年貴妃邀請了一些地位比較低的嬪妃眾星捧月般的在涼亭裡賞花。熹嬪鈕祜祿氏從佛堂裡出來,雖然遠遠的看見了不少人,但一時也沒看見其中有這年貴妃麼個人在場。以她多年伺候雍正的身份,這些新寵貴人按說該和她見禮的,於是正大光明的從花園裡穿了過去。那一干嬪妃在年貴妃的慫恿下自然沒有給熹嬪這個臉,一律坐著沒動。熹嬪自然也有些氣憤,但良好的教養讓她也沒當場發作。可是這卻被年貴妃反而當作了把柄,當場訓斥了一番,鈕祜祿氏被迫當場下跪求饒。

  弘歷不小心看見了這一幕,雖然和鈕祜祿氏沒什麼深厚感情,可面子上也曾經是他養母,於是出面給她解了圍。這讓年氏更加肯定鈕祜祿氏是和我一夥的!天地良心,我可從來不做這種和胤禛小老婆聯合結黨之事!但是人家怎麼的也曾對我兒子的確很好,所以我建議她暫時盡量少出門,以免惹禍上身。

  儘管鈕祜祿氏聽了我的勸告,可是麻煩還是來了。一個新封的安貴人,假裝同情的看望了熹嬪,回去後卻鬧了病,“小產”了。原因是喝了熹嬪給的茶水,出現這件事情的時候我正在圓明園主持翻修工作,所以讓人鑽了空子。

  等眼線報來的時候,年貴妃以“謀害皇家骨血”為由,請皇后出面把可憐的熹嬪降為了貴人,並禁足三月!我聞訊回了宮,私下做了調查,把調查的結果告訴了皇后和雍正。本來還可以翻案,可是這時候來了六百里加急奏報,西北大捷!

  關鍵時候,自然不能動年氏,所以這件冤假錯案暫時沒有糾正。可是,皇后去探望了鈕祜祿氏後卻大驚失色!原來後宮有一條潛規則,各個主子的吃穿用度並非嚴格按照品級供應,而是根據“風向”。 一干勢力宮人因為身為“靠山”的我不在皇宮,自然為了巴結奉承年貴妃而怠慢了鈕祜祿氏。她鈕祜祿氏哪裡受過這樣的氣?就算以前是個“格格”,在雍王府裡也是受寵的,一時想不開,病了!而如今只有“貴人”封號的她,基本上等於打入了冷宮,自然沒有什麼得力人伺候,更別提什麼太醫了!

  大家都知道年貴妃是衝著我來的,我自然也不能就這麼袖手旁觀。親自宣了太醫前往探望,可惜,已經沒有救了。這樣一個一向清心寡慾的人,一但心裡有了結症是很難醫治的。臨終的時候抓著我和弘歷的手,求我們一定為她申冤報仇。說不難過是假的,她是我親眼目睹的第一個在後宮傾軋中的犧牲品。弘歷第一次由衷的喊了她一聲額娘,她也滿意的閉了眼。

  人死不能復生,年家現在還不是下台的時候,皇四子親自扶陵,披麻戴孝的送了她一程,胤禛也追封了她為“妃”,也算風光大葬了。

  皇后也不是笨蛋,把導火線安貴人嚴密監視,並調查了她身邊伺候的貼身宮女,掌握了證據,等待著只要年家一倒,就徹底處置這批暗藏禍心之人。

  現在我們說一下年家吧。皇帝的封賞還沒下,人家年羹堯的“請功”摺子到了。如今他已經是一等公了,估計是還想要個“西北王”的封號。可是年羹堯卻全然不知自己多年的所作所為全部被皇帝看在眼裡:勒索軍餉手下養了大批的江湖死士,勾結八爺黨坐吃雙份,最過分的還是和當年吳三桂“吳選”有一拼的“年選”。顧名思義,收了大量賄賂以權謀私的向朝廷“推薦人才”,這是讓憎恨貪官污吏的胤禛最為痛心疾首的!

  年羹堯表賀日月合璧,五星聯珠,卻將‘朝乾夕惕’寫作‘夕惕朝乾’。成了小辮子被胤禛緊緊的抓在手裡,下旨斥責了年羹堯並著其回京述職。其實他文武雙全,自然是故意而為,目的是試探胤禛的底線,殊不知自己在皇帝眼中早已經沒有了底線可言了。

  就在年羹堯回京途中,雍正傳旨西北,調年羹堯為杭州將軍,以岳鍾琪為川陝總督,暫管大軍。

  皇帝一表了心意,群臣自然明白了怎麼回事。年羹堯為人性格孤傲,目中無人。沒少得罪人,尤其得罪的都是嘴巴不饒人的文臣。於是,與此同時養心殿裡彈劾年羹堯,甚至是“羅織”罪名的摺子也在胤禛的御案上堆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胤禛也順水推舟的在年羹堯奉旨從西北去江南杭州的一個多月路上,連下十幾道聖旨,把年羹堯從正二品的杭州將軍一連貶了十數級,最後貶成了一個在杭州城門看門的小吏。


☆、後宮之變

  後宮歷來就是個小朝廷,並且與大朝廷是息息相關,年羹堯一倒,年貴妃也成了眾矢之的。儘管胤禛表面上還是對她們母子寵愛有加,可是誰都知道了,這種寵愛簡直比毒藥都要厲害!如果皇帝真的冷落了他們,估計大家同情心一泛濫還有條生路給他們。可是,如今,不僅朝堂上有人上奏要皇帝賜死年貴妃,而且後宮嬪妃也紛紛跑到皇后面前“哭訴”年氏種種罪行和迫害。最典型的就是之前“小產”的安貴人,更是抖出當初種種真相,自己如何不得已而為之。

  這樣一來,根本不需要我出面,人們的唾沫和詛咒已經讓年貴妃心力憔悴,而她的病根則是雍正的一道聖旨。

  雍正三年四月,詔年羹堯之子年富、年興,俱褫職。削年羹堯太保,並褫其一等公,著刑部堪問。就在年羹堯被鎖拿進京的月余之後,刑部議其罪二十款上奏。

  如此內外交際之下,年貴妃徹底病倒了。

  我沒有痛打落水狗的興趣,但這不代表著別人沒有!最具有代表性的是和鈕祜祿氏先後進門且一樣一直沒有生育的懋嬪宋氏,據說她和鈕祜祿氏同病相憐情同姐妹,這次年家一倒,她胸中惡氣也出了。親自跑到年貴妃病榻前指責其種種不是,使得年貴妃更是急怒攻心,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據說,年氏死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她那藥瓶子兒子十阿哥福慧,皇后親自答應撫養,這才瞑目。年氏之死有許多疑點,但我不想仔細調查,想是皇后刻意而為,不然我不會相信一個小小的嬪能有那能耐跑到貴妃宮裡鬧停。但結果已經和歷史中記載的一樣出來了,與我無關,我務須內疚和難過。他年家的結局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誰也救不了他們!

  貴妃年氏病薨後,胤禛下旨,謚已故貴妃年氏為敦肅皇貴妃。

  年氏一死,真正受益的不是皇后,也不是聖眷正隆的我,而是原來被年氏一直打壓的謙貴人。我和年家早有嫌隙,胤禛畢竟對其也有真感情,美麗的年氏曾經一度也是他喜歡的人,所以,儘管心中有所不忍但不會找我寬解。這時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善解人意的劉氏成了他的一朵解語花,再加上年少貌美成為了胤禛的“最愛”。

  謙貴人受寵不久,被冊封為嬪。若是平常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畢竟一年之內連喪兩位重要妃子,封個嬪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自從謙嬪得寵後,胤禛明顯的對我冷淡了許多。一兩個月我都難得見他一面。說不傷心是假的,三十七歲高齡的我儘管容貌不減,但的確沒什麼資本和人家媲美。愁腸展轉,我有些心灰意冷,雖然表面上風光,但內心也越發苦楚。以前自己也想過如果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會如何打算,可事情真的到了眼前,仍然有所不捨。

  藉著圓明園翻修未完的理由,我帶著小萍離開了皇宮。一方面算是離開傷心地,一方面也算是自我療傷吧。

  幽居了三個月,別說胤禛其人沒有蹤影,連個慰問的信函都不曾得見。聽小萍的眼線描述,他和謙嬪簡直是如膠似漆,老夫少妻的惹煞了許多人眼紅。園子裡景色雖美,可人已不再成雙,失落,無奈,甚至有些怨恨。我知道,他已經不再愛我了,人的心只有一顆,裝進去了一個人,另外一個必然就是多餘的了。小萍畢竟是我女兒,她是了解我的,所以她並沒有勸我想方設法爭奪寵愛,而是接了弘泰整日與我摔交練武。還別說,三個月下來,身子居然結實了許多,曾經一度伴隨我五六年的脂肪也一掃而光。望著西山的風景,我也感慨,就這麼悠閒度日或許也是不錯的。

  子安如今在內務府也已經成了說一不二的人物,可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是沒有娶妻,我曾經物色了幾個大家閨秀給他,可是他居然連看都沒看一眼。後來小萍的扭捏我才知道原來人家早已經郎有情,女有意了!不得不懊悔自己的遲鈍,他們若真能在一起也算一樁美事。可是皇家格格的婚事不是我說了能算的,小萍如今才十四五歲,我可不想她那麼早就成婚。於是給子安交了底,等個三四年再說。怎麼的,我也得事前跟胤禛申請不是?

  雍正三年十二月,刑部請御決年羹堯案。胤禛批回:年羹堯罪在不赦,著即賜死,其子年富立斬,餘子充軍。念其昔日之功遂免其父兄家人緣坐。

  我知道,胤禛該動手收拾他那些兄弟了。因為要出席除夕宮宴,我不得不回宮了。這次回去心態已經與以往大不相同。經過這三個月的療傷,我進宮的目的不再是相夫教子,而是為自己子女的前程打算了。不要怨我涼薄,涼薄的人不是我!

  宮裡張燈結彩,十分熱鬧。聽說我回宮了,各宮的嬪妃貴人紛紛來請安。其實說請安是假的,估計是來看看我這個失寵之人是否落魄,所以當由皇后為首的眾位“姐妹”看到我雖然瘦了許多,卻容光煥發精神奕奕的樣子都十分驚奇!紛紛表示想到我的圓明園小住幾日好保養一番。也是,如今我和女兒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肯定會以為是姐妹!我微笑不語,我的地盤不是你們想去就去的!那圓明園可是先帝所賜給我的私有財產,是我退身之所,能讓你們去?

  “馨妹妹,您看看那謙嬪妹妹聽說你回來也不來看看你!真是不懂事啊!”齊妃陰陽怪氣的明著是向著我,其實是諷刺我失寵。

  我淡淡的笑道:“齊妃姐姐說哪裡話啊!咱們都是過來人,謙嬪妹妹能夠替我們姐妹伺候皇上,也是我們姐妹同心的結果。再說了,她也才十七八歲,還是小姑娘脾氣,說什麼懂事不懂事的?”我不受你挑撥,如今我的重心不是皇上,胤禛對我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齊妃尷尬的笑了笑,皇后也道:“馨妹妹說的有理,大家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彼此分的那麼清楚?”

  齊妃有些赧然,忽然又得意的笑道:“馨妹妹你那麼忙,圓明園那麼大的園子都是你自己在張羅,怕是抽不身照顧九阿哥了,不如就再給他找個養母如何?”哎真是沒水平啊!我呵呵一笑,不以為然:“若是弘恆兩三歲,我自然沒什麼意見。可如今他也十歲了,過兩年就的得另行獨立居住了,齊姐姐想費心怕也忙活不了幾年了!再說了,妹妹我還沒聽說以我的身份還不能養自己的孩子!”以為我失寵了,就想讓我們母子分開?就你那本事?想當初你們母子合力還不行呢!

  皇后也笑道:“齊妃你就少說幾句吧。你那身子骨還不如馨妹妹好呢,何必自找苦頭吃呢?再說了誰不知道九阿哥和八阿哥是雙生子,哪裡有分開的道理?”眾人也嗤笑不已。

  “馨妃娘娘,怎麼沒見四格格回來啊?”趙貴人眼尖。我宮裡的這位小主十分的害怕小萍。

  “小萍啊,說是去找十三叔家的和惠玩去了。”我家有後台,千萬別指望著挑出理!我又笑道:“怎麼?妹妹想她了?那好,她一回來,一準叫她去你那請安!”

  “別介啊,馨妃娘娘,是臣妾說錯話了不行!”趙貴人連忙擺手,估計還真是怕了。活潑的靈貴人笑道:“誰不知道咱們月萍公主一瞪眼,連小孩子都不敢哭了,你還自己往上撞!”這位也是我宮裡的,平時和我也算不錯,是我的心腹之一。

  如今我景仁宮裡住著兩位小主,齊妃那也有兩位,皇后坤寧宮裡是沒有的。之前年氏長春宮裡的兩位小主一個是之前因為冤枉熹妃的安貴人,一個就是現在的謙嬪。安貴人後來被罰削去了封號,謙嬪入主長春宮,另外手下還有一藍貴人。裕嬪耿氏也就是五阿哥弘晝的母親,在嬪位上也算是比較有地位的,如今主持的是延禧宮,裡面也有一個月貴人和路貴人。懋嬪宋氏住在鹹福宮,裡面也有一個芳貴人。其他常在答應的另有宮室居住,不過都是三五個合住在一個宮裡頭。這麼看來胤禛雖然只有六名妻妾,可貴人封號的也有八個,真是的,累死他活該!誰說他不近女色的?給我站出來!

  長話短說,目前一後二妃三嬪,目前看起來最受寵的的的確確是謙嬪,可是我一點都不把她放在心上。我兒子將來是皇帝,她最多也就風光十年後就徹底要長伴青燈古佛了!我可不是幸災樂禍,心裡的確有些惻然,所以我決定只要她不得罪我,我自然不會為難她!


☆、謙嬪

  胤禛在我回宮後一直也沒有出現,這次我有點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乾脆也不琢磨。除夕晚上穿了身正式的朝服,我的位置在正位左手第一位,小萍姐弟在我下手依次排下,比起其他人而言,自然是風光了許多。因為目前有子女的的確不多,並且地位都比我低。

  靜鞭一響,皇帝來了。眾人三呼萬歲,平身重新落座。我這次才看清楚了跟在胤禛身後的謙嬪其人。模樣和當年的年氏的確有一拼,如果當初年氏可以用“嬌艷”來形容的話,這一位就可以稱的上“妖艷”了,最可貴的是妖而不媚,居然還有一股子書卷氣質。難得能將二者綜合的這麼恰倒好處,敗在此人手裡,我服了!

  謙嬪一出場,四下開始竊竊私語,自然,那艷蓋群芳的勢頭一般人自然眼紅。只是我心已死,不會對這個所謂的“情敵”有什麼微詞,而是用純藝術的欣賞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曾經還是羞澀清純如今渾身上下洋溢著愛情光芒的女人。儘管她受寵,但按規矩還是坐在嬪位的末端,也就是我斜下方的一席。接觸到我的目光,她也是一楞,我微微一笑點點頭表示讚賞,可這居然把她嚇到了,居然有些神色慌張。我覺得好笑,難道我像色狼?

  小萍扯了我衣角,偷偷的低語:“額娘,別看那個女人。別人會以為你在**呢!”哦,原來如此,看來我的確對女人之間這種微妙關係有些遲鈍啊!我收起了目光,聆聽著雍正官方訓話。之後是各個皇子格格敬酒,然後是那些曾經的皇子如今的皇帝的兄弟們,再往後是一些重要的大臣。巨沒意思,慢悠悠的喝著酒,我盤算著別的事情,連自己孩子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輪到十三的時候,我才抬頭仔細打量了這位怡親王一番。自從被封了妃之後,很少有機會單獨和他見面,更別說一起喝酒論劍了。他的意氣風發風流倜儻已經不存在,如今只是個恭謹小心,兢兢業業的怡親王。曾經的無話不談變成了現在默契的點頭之交。雖然知道他暗地明裡對我的幾個孩子都是特別好,可曾經的朋友變成這個樣子,心裡還是難過的。

  回了神,這才發現,宴席上居然還有幾位外國人,其中兩位也是我的老朋友了。一個是白晉,一個是康熙末年進宮的法國傳教士郎世寧。前者是我未入圓明園時的朋友,後者是我進宮後經常一起切磋油畫技巧。原先還納悶為什麼他們兩個怎麼會有資格出席,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歐洲幾個國家的使者來給雍正賀春來了。聽著那熟悉的倫敦英語和巴黎腔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想回到現代的衝動,弘歷弘恆的翻譯聲讓我壓下了這股思緒,這才緩了緩精神,聽他們說些什麼。

  原來使者獻來了幾件西洋樂器,正和弘恆探討著其中的區別與長短之處。因為康熙末年鋼琴和小提琴都已經在中國出現,弘恆在我的教導下也略通一二,可是這足夠讓使者詫異了!因為我在現代雖然只是小時候學過幾樣但我也曾經練習過不少名曲。也許是別人說了什麼,使者請求皇九子當場奏上一曲。

  可能是兒子也知道我最近頗受冷遇,想給我長長臉,弘恆上前給雍正見禮:“兒臣想與額娘同奏一曲。請皇阿瑪恩准!”一語即出,別說眾人愕然,連雍正都驚訝的看我一眼。本來我有心拒絕,卻無意中看到謙嬪看笑話的表情,於是衝雍正點點頭。雍正也只好準了。

  太監把鋼琴和小提琴抬到中間,弘恆手執小提琴,我也起身坐在琴凳上,試了試音,給弘恆了一個暗示,一曲小提琴鋼琴協奏曲《梁祝》婉轉出靈……

  這是我和弘恆練習最多的曲目,雖然難度頗高,我們的手法也不純熟,但已經足夠讓眾人大出意料了!曲畢,我不發一言謝禮回席,四下才恢復了熱鬧景象。

  “皇帝陛下,沒想到您的兒子和妃子有這樣的才華,指法技巧不遜與我們歐洲人,更奇特的是這曲子似乎也並非我們歐洲人所作!”郎世寧由衷讚嘆。

  弘恆驕傲的一挺胸,放下小提琴,對使者道:“這首曲子是我額娘所做,根據我們古代流傳的愛情故事改編,名字叫做《梁祝》。其委婉綿綿自然和你們歐洲傳統樂曲是不同的!”

  在雍正的疑問中,我依舊保持端莊:“雕蟲小技而已,我最喜歡的是,五六百年前連你們英吉利的獅心查理王也熱中的游吟詩人的音樂。能把音樂從世俗引領到宮廷,那才是了不起。”既然要我賣弄,我就來點絕的!純正的倫敦英語我也會說!兒子一旁翻譯。

  英吉利使者大悅:“多才多藝的皇妃殿下,如果您喜歡,我願意獻上一曲,風靡歐洲的游吟音樂也曾經是我的最愛!”

  雍正面子裡子都有了,人家使者親自奏樂還有什麼不準的?

  一時間賓主盡歡。

  這天晚上,按照規矩,雍正得去皇后那裡過夜的。所以也沒我什麼事,帶著孩子們回宮守歲。

  趙貴人也進來諂媚:“沒想到馨妃娘娘今天晚上一下子就搓了謙嬪的銳氣!”

  靈貴人也道:“娘娘您就瞧好吧,明天早上她一準就來給您請安!”

  我一笑置之:“我不在意這些。只要她安分守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進了皇宮,就註定了有花開花落的時候。”

  小萍道:“額娘說的對,和謙嬪一般見識,太掉身份了!”兩人啞然。想讓我出頭給你們出氣?我可不是三歲小孩!

  年初一,進坤寧宮給皇后請安,不做停留就回了宮。不是受不了她們的諂媚,而是,如果我猜的沒錯,那謙嬪是皇后一手培養出來的!不然年氏怎麼會那麼被動?而且,她真正的目的估計就是要對付我,畢竟如果這後宮裡沒有人能壓製住我的話,她這個無子的皇后恐怕也不會安心啊!所以,我誰都不得罪!養好我的兒子才是正經事。

  下午的時候,被靈貴人說中了,謙嬪來給我請安“賠罪”了!估計是雍正交代了,皇后還沒這個氣量!

  趙、靈二人先給她見了禮,看了我眼色都退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下我和小萍二人。我示意小萍過去行禮,那可是她的“母妃”!

  “月萍參見謙嬪娘娘,娘娘吉祥!”聲音雖然溫柔,可骨子裡的寒冷還是讓謙嬪一哆嗦,趕緊攙起小萍的胳膊:“四格格快起!”然後十分到位的向端坐在正位的我福身下拜:“臣妾給馨妃娘娘請安,恭祝馨妃娘娘金福萬安!”

  我輕輕的放下茶杯,頓了一會,按照情理我應該為難她一下,不然若給雍正知道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了也不好。“恩,起來吧。小萍,看座!去吩咐拓風上茶!”

  我規矩是,無論你是誰,來我的宮裡,下人都得門外伺候著。

  謙嬪儀態萬千的落了座,強裝微笑道:“多謝馨妃娘娘。”我點頭,裝出個十分勉強的微笑:“都是自家姐妹,客氣什麼!”

  謙嬪似乎已經將我的表情和剛才的小小的刁難料中,也繼續微笑道:“皇上常提起馨妃娘娘,說您大度識禮,臣妾自愧不如。”

  我依舊不冷不熱:“皇上那是高看我了,若說大度識禮,皇后娘娘才是呢!”說著,我抿了口茶,看著小萍帶著拓風進來給她上了茶,這才道:“聽說你娘家頗受皇后照顧?”廢話少說,我切入正題。

  謙嬪面色一變,也趕緊恢復正常,倒也沒狡辯:“皇后娘娘體恤臣妾,正有其事。”

  我微微一笑,衝小萍使了個眼色:“你倒是個誠實人,小萍啊,把前陣子子安送來的蘇州織造的綢緞挑出幾塊送給謙嬪。”小萍轉身回了裡屋。我又道:“伺候皇上這麼久可有了身孕?若是有了可一定要好好讓皇后給你保養著!”你以為皇后真那麼愛護你啊!她相中的還是我家弘歷,就算你能生出皇子,你們也未必能如願以償。皇后的意思很明白,讓我投靠她,將來好圖個太后做做!

  謙嬪面色一紅,搖搖頭:“回馨妃娘娘,臣妾還沒有。”

  我了然一笑:“以後會有的,你自己也得上心,這種事情皇后是不會有時間關照的!”皇后肯定不希望你生出皇子!

  謙嬪怔了怔,連忙欣喜道:“多謝馨妃娘娘提醒,臣妾感激不盡!”她也明白了?皇后會真心對她?若皇后真有那麼好相與的話,我就不信雍王府裡會有那麼多早夭孩子!

  小萍捧著絲綢出來了,我道:“小萍啊,你去送送謙嬪,我累了。謙嬪,你好自為知吧,話我就不明說了,這後宮裡沒有孩子可不行啊!”

  謙嬪感激的道謝,接了綢緞出門交與了隨身宮女和小萍出去了。我收買你,是希望你記住,這個後宮能與皇后抗衡的只有我!乖乖的在雍正面前替我孩子說話!估計小萍會把我的意思告訴你,而你也會如實告訴雍正!


☆、又見雍正

  此刻,我曾經以為或許可以相愛一輩子的人,站在我面前。一身明黃色龍袍,頭戴同色暖帽,風霜使他變老,帝位使他威嚴,陌生了,我只能如是說。

  或許是謙嬪明確的轉達了我的意思,年初二下午,他來到了我的景仁宮。第一次我福身向他行禮:“臣妾見過皇上,萬歲吉祥!”半年來第一次與他在此重逢,沒有激動與欣喜,我有些漠然。

  過了半天,沒有回音。四下宮女太監都知趣的退了出去,他嘆了口氣:“平身吧。”

  我起身道:“謝皇上!”

  他的表情有些傷感,遲疑著終於開了口:“你到底還是與我疏遠了,是怪我嗎?

  我淡然一笑:“臣妾不敢,您是皇上,愛誰寵誰是她的福分,臣妾不會抱怨什麼。”

  他哀切的笑了出來,有些慍怒:“那你為什麼不肯叫我名字?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是的,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是因為我愛你,而今我不敢愛了。

  我仍舊微笑:“以前是臣妾不懂事,忘了規矩。”

  “規矩?你跟我講規矩?”他笑的有些癲狂:“你居然跟我講規矩?”我默然。

  “難道你以後就打算這樣了?安分的做個馨妃?”他冷聲問道。

  我點點頭:“臣妾老了,跑不動了,只能老死在這皇宮裡了。”若不是有四個孩子,我早走了。

  “這麼說,你是因為孩子們才留在宮裡?”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不是你想要的麼?為什麼還這麼激動?

  我無話可說,走到窗前,凝視著窗外盛開的臘梅,低聲道:“皇上還記得《梅花三弄》麼?你我都不是為情生為情死的人,何必還要執著呢?”這話我是對自己說的。你不是情痴,更不是情聖,我也不是一個只求男人疼愛的女子。

  “記得,怎麼不記得。當初你說你只是俗人,後來我以為你真的愛上了我。”他的聲音有些凄涼。

  我想哭,可是沒有眼淚。只是道:“是啊,我的確愛上了你,也愛過你。可是我們都變了,你如今是皇上,你有權利愛任何人,而我,卻失去了繼續愛的勇氣。”

  “為什麼?”聲音飄在我的耳後,腰間一緊,被他緊緊抱住:“你既然愛上我了,為什麼又放棄了?你愛上別人了?”聲音裡有怒氣。

  我沒有掙扎,笑了出來,道:“你和十四真像啊,當初我和他說一刀兩斷時,他居然和你一樣這樣質問我。其實愛情和別人無關,愛了就是愛了,不愛就是不愛。愛情需要雙方經營,一個人努力終究不會有結果。你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了,我自然會死心。糾纏一生太痛苦,我想輕鬆點,難道有錯嗎?”

  後面的人,呼吸急促:“不,你錯了!我的心裡只有你!”我錯愕,不是我不信,而是這是他說的麼?

  他用力扳過我的身體,把我壓在窗台上,眼睛冒著強烈的情慾和憤怒:“你難道不明白我寵幸謙嬪的用意麼?我豈是一個為皮相所惑之人??”

  我有些怔忪,這麼說他是為了讓皇后對我放心才……,難道我真是誤會他了?

  “隸隸兒,真是個笨女人!”一個熟悉的讓我心顫的稱呼頓時軟化了我的心房,脖子上一熱被他吻了上來,翻天地覆的情慾讓我迷失了,忘記質問他為什麼半年來的冷淡與不聞不問……

  感覺到的只有炙熱與空虛,我用力的夾緊他的腰,狂熱的吻著他的唇,低聲的呢喃著:“給我……”,他狡猾的一笑,用力的揉搓著我的雙峰,傳來陣陣的顫慄,低聲的盅惑著我的意識:“說愛我,我就給你……”

  我流著眼淚,望著這個失而復得的男人,失聲的哭喊著:“胤禛,我愛你……”他低吼一聲,刺穿了我的身體,迷亂的低喃:“隸隸兒,我也愛你,我愛你……”

  這次我們比以往更瘋狂,更持久,更投入,我的身體顫慄著迎接著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他的衝刺更深入更粗暴更失控……

  躺在他的懷裡,我疲憊的摩挲著他的胸口,他的吻輕輕的落在我的眼睛上,聲音和以前一樣的溫柔:“隸隸兒,本來,我還想過一陣子再來找你,可是我實在受不了自己那麼狂熱的想你,想你的身體,想你的笑臉……你知道嗎?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我只有閉上眼睛想著你,心裡念著你的名字,才能……”

  我使勁揪了他一把:“油嘴滑舌!我不信美色當前你還能坐懷不亂!”

  他捉住我的手,笑道:“隸隸兒,是真的,我自然是坐懷不亂的!你得相信你男人的定力!”

  我有些吃味:“我就不信你和那些年輕美人在一起只是在被窩裡聊天!”

  他哈哈一樂:“自然不是,平時召她們侍寢,一般情況下我都忙活到後半夜,哪還有心情啊!就是連謙嬪,平時也就是陪我下下棋,講講佛法什麼的,實在想你的緊的時候才會做那樣的事呢……”

  我有些感動,無論是實話還是謊話,聽起來都讓人心裡甜甜的,扭捏的推了他一把:“在一個女人面前談論別的女人,是最不尊重人的!”

  他翻身把我壓在身下:“不要得寸進尺!”

  我笑道:“得寸進尺的人是你好不好!”

  他壞笑的把手探到我身下:“那為夫就真的要‘得寸進尺’了!”

  ……

  起身後,天色已晚,我坐在梳妝檯前整理頭髮,他站在我身後,把下巴抵在我頭頂,定定的望著鏡子,道:“隸隸兒,為什麼你的身體還如處子般緊窒呢?真是讓為夫念念不忘?”

  我失笑,臉色一紅,對著鏡子裡那個裝的滿嚴肅的人道:“怎麼?不喜歡?”

  他嘿嘿一笑:“喜歡的很啊,若不是念在大家都餓了的份上,今天晚上你都逃不了!”

  我更是尷尬:“小心縱欲過度,精盡人亡!”

  換來暴慄一顆:“隸隸兒,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為夫‘忍’你好久了!”“忍”字咬的特別清楚!

  我怒目!

  他視而不見,伸手掀開我身上還沒來得及穿妥的中衣,大手就開始不老實了,轉眼間又是在床上了,這次把我拉在他身上,騎在他腰間,笑道:“輪到我的隸隸兒伺候為夫我了!”無語……

  於是我伺候你來,你伺候我,忙活到了掌燈時分,我們這才下床,因為我兒子女兒來了!

  不孝的丫頭出賣我:“皇阿瑪,您有所不知,若您再不來安慰這個深宮怨婦,只怕過不了多久,她就要相思成災了!”

  弘歷也添油加醋:“是啊,圓明園裡的湖水去年都深了不少,再這麼下去恐怕園子就毀了!”

  另外兩個也唱雙簧:“是啊,園子裡的蠟燭楞是比平時多耗了好幾捆。”

  “恩,子安哥哥送來的蘇繡帕子也快不夠用了!”

  我氣的怒吼:“你們是不是我生的?老娘我有那麼沒用麼?”

  “切!”五人紛紛不以為然!

  我拿出絕招,假裝抹淚:“我真是命苦啊,生出這幾個不孝的孩子,連丈夫都不幫我!真不如死了算了!”

  “只要你捨得!”靠,又是異口同聲!真是有默契!

  我鬱悶了,一拍桌子:“不吃了!”

  這次還是沒有人同情,弘歷笑的很陰險:“額娘,不吃的話,晚上吃虧怎麼辦?”我怒!某人還是春風得意的繼續與飯菜奮鬥,連看我一眼的趨勢都沒有。

  悻悻然,我只好認輸,但還是忘不了惡毒的補了一句:“我的地盤我做主,明天一早檢查某四個乖孩子的作業,提前結束年假!”

  歌功頌德聲此起彼伏……,我得意的衝某皇帝一笑,結果終於盼來了同盟,但那句話卻讓我從此在孩子們面前徹底形象全毀:“是啊,你們該幹嗎幹嗎去,別影響我和你們額娘正事!”

  餓滴神啊!四十九歲的老男人怎麼還這麼無敵呢?我暗自嘀咕……

  某皇帝暴怒:“嫌我老?好,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無敵!”

  徹底栽了!

  此次又見雍正,我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這輩子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了!

  而次日某皇帝滿面春風的滿意而歸,留下我這個接近癱瘓,雙眼兩個黑眼圈的的女人大發感慨……

  孩子們來請安,看著我的怪模樣發問:“額娘,你咋的了?”

  我氣憤:“自個拿毛筆畫的,這叫流行時尚煙燻妝好不好!”

  因為皇帝在我寢宮留宿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從此馨妃重新得寵的消息在後宮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最鬱悶的是,那個英明無比的十三爺,居然差人送來了一個大禮包,裡面居然是給女人補身子用的N多補品!還有一紙條:嫂子,來日方長啊!

  總之,在這後宮裡,本人的風頭再次蓋住了謙嬪和皇后!


☆、和皇后過過招

  雍正四年正月,胤禛下詔明示皇九弟允禟罪狀,同時召廷臣議處皇八弟允禩結黨之罪。十日之後,廷議其結黨等罪二十餘款,胤禛下詔削其爵,去職。拘禁宗人府。同月,捕皇十弟允俄。敕令易允禩名曰阿其那,易允禟名為塞思黑。

  其實早在雍正三年二月,胤禛就已經召廷臣宣示九貝勒允禟罪狀,奪爵,幽禁。這次是完全清算,一網打盡。

  其實對於這段歷史無論從正史還是野史我都有所了解,只能感慨一句:成王敗寇。大家都沒什麼好埋怨的。換個人也一樣,誰能放著政敵不管的?這在封建王朝裡並不沒什麼大不了的。唯一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的是給人家改了名字,在滿文裡阿其那是狗的意思,塞思黑是豬的意思。可能這是他們兄弟間的惡意的玩笑。

  至於被下令為康熙守陵的十四,更是可笑了,兄弟倆之乎者也的罵的不亦樂乎。弄的我都忍不住安慰胤禛不要和弟弟一般見識了。可胤禛居然狡猾的一笑:“你以為我願意啊。我若不和他鬥著氣,不理他,他會覺得我根本就瞧他不起。沒了鬥志的人,很有可能想不開啊!再說了,他年輕力壯的,一點閒氣也沒關係。”恩,說的是,以十四的脾氣,若真對他不理不睬還非悶出個病來!所以十四能活到乾隆二十六年啊!九條龍中活的最久。當然那早已經把身心獻給佛祖的老十二允?例外。

  自打有了年初二那樁事以後,我和胤禛的相見頻率在5~6天左右。一方面是為了所謂的“雨露紛沾”,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彼此休養生息。他畢竟如今也是一腳踏進五十歲門檻的人了,雖然敬事房的太監偷偷匯報給我說他點召其他嬪妃侍寢最多也就半個時辰糊弄了事,可是天天處理堆積如山的公文也是非常的廢心勞力。但是,但是,某皇帝怎麼一到我這就跟十幾年前一樣凶猛如虎呢?某皇帝的解釋是:“因人而異。”這話十分的滿足了我的虛榮心。

  可能皇后是看我居然還和當初一樣,更是抓緊了對後宮嬪妃的教育,要求我們緊緊團結在她皇后娘娘周圍,本著體諒皇帝身體狀況的原則,注意分寸,爭取早日為皇帝添兒添女,如此等等。言外之意就是,我這個四個孩子的媽就不要參合這些事情了。可是皇帝不是她,人家願意來,我還能擋回去?於是,最近,皇后對我十分有微詞。

  以前我沒發現她有這毛病,估計是年氏這個假想敵沒了以後,我成了她這個當家主母最礙眼的人了。再加上她悉心培養的謙嬪也淪為和其他普通嬪妃一樣的命運,更是鬱悶了。這不,動不了我這個當娘的,開始動了我女兒的腦筋!

  這天,是我的官方三十八歲生日,本來我十萬分的不樂意,可是最近皇帝因為“火耗歸公”( 火耗其實就是養廉銀子。根據統計雍正二年,各省文職養廉二百八十餘萬兩——那麼實際的火耗應該不止這個數。歷代皇帝以及康熙在位時火耗一直歸地方調度,這就造成了不少封疆大吏借此來貪污發了不少橫財。雍正此舉無疑是對百姓負責的,其實就是某中意義上的創新和改革。)的大政方針受到了某些惡勢力阻撓,心情不好,我只好同意藉著這個時間來個天倫之樂好好的讓他放鬆一下。

  宴席擺在我的景仁宮,皇后也不安好心的湊熱鬧,孩子們圍在周圍挑著笑話給我們講,乍一看還真是挺和樂的。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皇后終於打量著冷面公主和冷面皇帝開了口:“咱們的四格格今年也十五了吧?皇上,您看是不是該給她指個額駙了?”

  胤禛一楞,也打量了一眼如今也出落的跟個荷花一樣的女兒,笑道:“沒想到小萍如今也這麼大了。”我一聽這話不對味,趕緊假裝感慨道:“哎,孩子大了,臣妾這個額娘也老了!”小萍也接到我的眼神命令後,難得體貼了一把:“誰說額娘老,兒臣跟誰不樂意!”三個兒子也趕緊順桿爬上,好話說盡。

  皇后也道:“瞧瞧咱以前雍王府裡的老人兒,也就馨妹妹你還如花似玉的,你若是老,那姐姐我這張老臉往哪擱啊?”

  胤禛咳嗽了兩聲,估計這位歲數最大的人有點不樂意了。我趕緊笑道:“不說這些感傷春秋的話了,是臣妾不對了。”

  皇后得理不饒人,繼續她所謂的正事:“就是啊,咱們還是說說四格格的終身大事吧!”奶奶個腿的,還真揪著不放啊!

  小萍面色一沉,和她爹湊成了一對撲克:“皇后娘娘啊,兒臣哪裡得罪您啦?就這麼著急的把兒臣嫁出去?”

  弘歷也幫他姐姐:“皇后娘娘不要見怪,姐姐實在是孩子脾氣還沒定性呢!”這話說的有點假,他們姐弟四人就小萍最先定的性子!

  胤禛估計看出我不太樂意,也笑道:“也是,小萍這孩子最得朕心,還是再留兩年再說吧!”

  小萍接了話茬:“多謝皇阿瑪!”

  皇后有些尷尬,還是不罷休:“哎,臣妾是操的哪門子心啊,臣妾的侄子前陣子還問是不是有福氣能娶到咱們這四格格呢。不想忘了皇上是最疼她的了!”嘿,你這意思就是我女兒靠著老爹駁了你的面子了?好在之前我早煽過耳邊風,說了子安等小萍等了這麼多年的事,把我男人感動的一塌糊塗。不然今天還真就被你亂點鴛鴦譜了!

  胤禛也不想皇后難看,於是笑道:“其實這件事說來怪朕,朕一直以為小萍和子安打小兩小無猜的,沒成想讓皇后難做了。”好,你拒絕她,比我拒絕的有力度!

  皇后一楞,沒想到當初一個街頭孤兒居然對了皇帝的眼,但還是故做大方的笑了:“原來是那孩子啊,怪不得馨妹妹一直當親兒子養著,原來是給自己女兒留著呢!”說著還拿起手絹吃吃的笑了起來。你是笑話我家子安是孤兒?

  我也笑道:“要說這子安啊,是妹妹我和皇上打小看大的,性子也是了解的。雖說如今也只是靠著本事做了個內務府四品小吏,但好歹也是襲著的富察家爵位,也算的上是門當戶對了。”你不要忘了你親親老公的用心良苦,否定我兒子身份就是在說你老公撒謊!

  皇后也是一楞,掩飾著咳嗽了一聲:“瞧瞧,臣妾倒是把這茬忘了,皇上請恕罪。”

  胤禛也打圓場:“朕說過要多留小萍兩年的,這事改天先定下來,等小萍過了十八再把這事辦了!”隨即又對小萍說:“朕打算讓子安過陣子去江南歷練一下,就先做個江寧織造吧。你也要斂了性子好好跟皇后娘娘學學,別到了富察家丟了皇家體面。”這句話明裡是誇皇后,暗裡卻是埋怨皇后沒跟他打招呼就給了我們下不來台,也警告皇后以後不能拿著這事難為我們。

  小萍也恭順的跪了下來:“兒臣多謝皇阿瑪教誨!”哎,我家子安有了肥差啦!

  此戰,以我的勝利告終,但最終的原因還是我的枕頭風吹的比較好,皇帝有心偏袒,任你皇后也無可奈何。

  此後幾個月,皇后還是大事沒有小事不斷的來找茬,無非是弘泰把什麼御花園的石獅子一拳頭給砸斷條腿了(事實上是福慧要看哥哥表演大力氣)或者弘恆又把上書房的夫子氣的翹鬍子啦(其實是我兒子把夫子辯的啞口無言)等等,但最後都被我的暗線所報後,我隱晦的拆穿!

  為了避免以後不必要的麻煩,我決定給她吃顆定心丸,這天我把話攤開說:“皇后娘娘,臣妾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您也知道皇上最中意的是弘歷,且不說有皇上在時妹妹我依舊以你馬首是瞻,就是很久的以後,弘歷登了大寶,也會尊您為一聲‘聖母皇太后’。您的地位不會動搖,您的娘家他也會照拂,皇上早就教導他要孝順您這位勞苦功高的皇后娘娘。至於妹妹我,這麼說吧,能活到那一天也不知道有沒有那福氣。但是,明話說到前面,萬一我早了皇上去了,您的地位就不好說了。這沒娘的孩子忽然變了心性的,以後的事就做不了數了!”其實說這話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的,但我賭的就是她對胤禛的了解,皇位只能是弘歷的。

  皇后假裝鎮定,勉強笑了笑:“瞧妹妹說哪裡話了,皇上的意思本宮是知道的,既然妹妹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本宮還有什麼說的呢?”又沉吟了一下,道:“妹妹若早些說這些,本宮自然也不會……”我制止了她即將要出口的話,心道,不看清楚你真正的面目,怎麼能交出底牌呢?

  你為難小萍,弘泰和弘恆,明擺著就是讓弘歷和我找你說軟話不是?可是你卻不知道歷史證明是你死在胤禛前面的,所以這等於是一張空頭支票!


☆、一個不小的風波

  當初那個十三歲在我家裡取月餅的李衛如今已經是揚州知府。在皇帝的命令下開始實驗了“攤丁入地”如今也頗具成效。這裡攤的是人頭稅,康熙五十年,全國在冊人丁2462萬餘名,額徵丁銀335萬餘兩。那麼實際攤到每一“丁”,這兩項負擔平均大概是0.25到0.5兩之間。可見負擔絕對不輕。所以,此項政策和“火耗歸公”一樣是利國利民的措施。可動的卻是權貴和士紳的“奶酪”。因此彈劾李衛以及田文鏡的奏章如同雪花一樣飛進了京城。

  所以,這幾天胤禛心情頗為不快。正趕上圓明園裝修已經完畢,我們一家六口搬了過去決定換換心情。此時的小付因為上次救了弘歷被提升了一級,成為了胤禛心腹的心腹,也成了齊妃母子的眼中釘肉中刺。為了他的安全著想,我求了胤禛把他調入圓明園暫時躲一躲,這次胤禛移駕圓明園小付再次被委以了重任。如今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爹的小付,原來軍隊裡被訓練出的不知變通的毛病也被硬掰了過來,真不愧是hjt大叔手下的兵啊,如今處理起人際關係也是如魚得水了。所以,這次,我們都很放心。

  可是被前廉親王允■牽連,前三皇子弘時也被圈禁,估計是想掙個魚死網破打算把我們五口給滅了他可以翻天。所以,這次他弄了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出來。

  圓明園的禁軍都是胤禛的以前雍王府的舊部,本來對別人而言絕對是如鐵桶般的不可能滲入,可是這次的主謀是前雍王府最得意的小主子弘時。也許是人的同情心泛濫,也許是利益使然,給了弘時一個漏子鑽了。

  這日傍晚裡,胤禛處理完了公務,來了馨園我們一家六口正在坐在院子裡納涼聊天,忽然有人來報,小付有緊急情況來報!

  原來小付對有犯罪前科的弘時有著極其強烈的警惕和敏感,只一個背影就認出了弘時假扮了侍衛混進了園子裡。小付天生的反犯罪基因和專業的偵察知識讓他展開了無敵跟蹤術,只半個時辰就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查出了弘時今晚要大行謀逆!

  商量了一刻鐘,胤禛果斷的做了決定。其實,是我的一貫方針——將計就計!

  吃了晚飯,我們依計分別各自行動。我和胤禛甜甜蜜蜜的進了臥室。熄了燈,我倆偷偷的從臥室的密道鑽了出來,然後到了事前約定好的園子裡最佳視角的“聽松閣”靜靜的觀察動靜。

  大約三更時分,從外院鬼鬼祟祟的進來了幾個人影,其中領頭的正是喬裝後的弘時。看不清楚胤禛的面部表情,只覺得他纂著我的手緊的我差點嚷了起來。終於體會到為什麼康熙對前廢太子的“裂縫窺視”會那麼憤慨了!

  幾個人進了園子,分別跑到了我們居住的三個庭院外,把事先備好的易然品堆積在房子外面。(這其實也看不清楚,看樣子猜的。)然後有人點了火把,正準備放火,卻被暗下埋伏的人手抓了正著!可憐的弘時啊,你怎麼兩次都栽到了小付手裡?莫非上輩子你倆有什麼深仇大恨?

  站在大廳裡,弘時的樣子有些狼狽,因為之前“拘捕”被小付卸了關節,但樣子一點愧疚的表情都沒有。胤禛氣的渾身發抖,聲音直哆嗦:“你這個逆子!且不說你以前種種罪過,上次你意圖謀害弘歷朕念在父子情分上已經饒過你一次!這次,這次你居然如此狠心將朕和你的親兄妹一起,一起……”一口氣沒上來,胤禛差點暈過去,我趕緊上前幫他捶背:“皇上,先別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是好啊。有話您慢慢說!”說著,假裝生氣道:“弘時,快給你皇阿瑪賠個不是,父子倆有什麼誤會不能說的呢?

  弘時脖子一梗,指著我(小付你為什麼不把他倆胳膊都卸了?),罵道:“不用你這個臭女人好心,若不是你,我如今怎麼會到這個地步?你挑撥我們,讓他斷絕了父子關係,他都不把我當兒子看,我幹嗎還把他當爹!”

  此語一出,胤禛更是勃然大怒:“你,你,好啊,好,事到如今你還不認錯不是?那你就繼續嘴硬吧,來人啊,把弘時給朕拿下,囚禁於府內,永不得開釋!”

  ……

  此次風波暫時平息,可胤禛卻被氣病了,哀切的拉著我的手道:“隸隸兒,弘時這孩子出生時,我也是十分高興,當時弘暉也薨了,我真把這孩子當心肝來疼。說句讓你生氣的話,當初疼他的程度比咱們的弘歷還深呢。哎,可是他沒你這樣的好額娘啊,他母親為人刻薄,一心想把他扶植到世子的位置。若他有那本事也成,可他從小被我們貫壞了,再說當時我的心你也是知道的,一心想得那個位置,怎麼可能立他為世子呢?

  不是我不看好他,以他的稟性若立了他為世子,一定是嬌縱的更不可一世了。誰知道那時候他那額娘就教唆他和老八老九他們攀上了關係,一心想藉助於叔叔們登上世子之位。後來你也知道了,如今我若殺了他,一是不忍心,二是也怕天下人說我是連兒子都殺的暴君啊。隸隸兒,我該怎麼辦呢?”

  看著他為難痛苦的表情我也難受,由衷的說道:“胤禛,這話本來你不該問我,一則,我是女人,後宮不得干政;二,論名義上我是他的庶母,本也不可能和他一條心。可是你既然問了我,我就說出自己的想法,你也就聽聽,主意還得你自己拿。”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他信任我,相信我不會為了自己兒子而苛責弘時。

  我想了想道:“我雖然猜不出你的意思,可是之前你將他過繼給了允■,等於將他與你斷絕了父子關係,雖然表面上看過於無情。可也是給允■和他提了醒,他們若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你就不會留情了。

  後來你把允■開除了宗室,改名為阿其那,這就等於明說了弘時已經連宗室都算不上了。如果你真想除去他,也算不得殺子了。

  可是無論如何,他是你兒子,所以能放還是放他一步吧。你也知道,皇室裡如果被圈禁,其實就等於判了死刑了。還是對他寬容一些,讓他過的舒適一點吧!”

  “隸隸兒,你真是申明大義啊!”胤禛攔了我肩膀,嘆了口氣。

  我想了想道:“胤禛,如果是換了別人,我自然饒不過他。可是他是兒子,他若有什麼事你必然不會好受。我是怕你將來怨恨我,也怕看你難過才這麼說的!”而且我也知道弘時似乎死的很早,和霍去病一樣,24歲就死了。所以,我才不會和他一般計較。

  胤禛苦笑道:“你還真是實誠,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隸隸兒,放心,他已經礙不著弘歷了!”

  ……

  且不提胤禛此後養了半個月病,歷史終於按照他自己的進程開始運轉了!

  雍正四年九月,錫保奏阿其那,塞思黑卒於禁所。十二月,大臣請將阿其那、塞思黑妻子正法。上諭曰:“阿其那、塞思黑雖大逆不道,而反叛事跡未彰,免其緣坐。塞思黑之妻逐回母家禁錮。其餘眷屬,交內務府養贍。”

  其實對於允■、允■,啊不,是阿其那,塞思黑的家眷的發落,胤禛也問過我的意思。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已經深深了解到,若非是他真有放過他們心慈手軟的話,他是不會來過問我的意思的。所以我十分到位拿捏了分寸道:“胤禛,雖然這皇家的婚姻大多有政治利益在裡頭,可能把女人當回事的也的確不多。她們對於自己的丈夫的事情或許並沒有什麼了解,就算知道,也不會像我一樣對丈夫的意思有什麼影響力。”胤禛點頭,很滿意我的說辭,我繼續道:“胤禛,試易地以處,假如得勢的是他們,你也希望他們能放過我們母子不是?再者來說,都是先皇的子孫,既然他們已經沒有了翻天的能力,能放還是放過吧!”

  結果還不錯,就有了上面的一道聖旨。

  我們的弘歷,歷經了此次事件也越發變的深沉了,我想,他終於也認識到皇帝不是好當的,而兄弟似乎也只是那麼回事而已。雖然他和弘泰弘恆由於一母同胞的關係,一直和以前一樣,可是我卻從他和弘晝的相處模式看出,他的心硬了,冷了。原來他和弘晝是從小玩到大的,兩人之間雖然沒有和自己親弟弟一樣親密,可在外人看來也是親厚的很。而現在,他卻開始做起了表面文章,越發讓人覺得這位未來的乾隆大帝深不可測了。好在弘晝的確也是個知道深淺的孩子,沒有爭儲之心,一門心思的把時間花在吃喝玩樂上,於是就和弘恆一起成為皇宮裡最無野心的兩個皇子。

  而弘時,他的命運從此也被註定了不可更改了。


☆、晉貴妃

  雍正四年的除夕宮宴上的群臣關係變的有些微妙,老一派的所謂“保守黨”對胤禛的得力干將一直有所微詞。但好在胤禛威嚴攝人,四兩撥千斤的把問題化了去。

  而後宮裡,齊妃因為兒子弘時徹底沒了希望,於是把重心花在了年氏的幼子福慧身上。雖然這孩子一直是皇后撫養,可她並沒對他抱什麼希望,順水推舟的把撫養權轉讓了。我心中暗自悲涼,齊妃這次表面上是風光了一把,但是萬一這病孩子有個什麼閃失,她徹底就玩完了。可惜人家願意賭一把,咱又有什麼理由和立場阻止呢?

  這次宮宴風頭最大的看起來是我、齊妃、和謙嬪。我們這倆老前輩暫且不說,這後起之秀謙嬪因為出色的古箏表演贏得了滿堂喝彩,那陣勢的確不弱。這次我沒出什麼風頭,一來我知道胤禛的心思並不在她身上,二來,我家四個孩子出色的表演也並不遜於她。最重要的是,自從失去了皇后這個靠山後,她又轉向了我。三五天的來獻殷勤,希望能夠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不是我被收買,而是我不希望胤禛像皇太極和福臨一樣專寵我一人,其實按照我的想法是,那種看起來讓人羨慕的“專寵”往往是最不可靠的,無形中會樹立許多敵人不說,重要的是會傷了自身。胤禛已經有了許多麻煩,改革遇到阻力,士紳之間罵名不斷,我又何必為了爭一時意氣而讓他和我惹人非議?所以,我們見面的次數仍然和過去一樣,我的確不算是“專寵”。

  這一年的八月十三是弘歷和小萍的官方生日,十五歲,在這個時候的確是到了獨當一面的年紀了。宮裡上下無一不巴結這兩個在他們父親面前吃的最開的主兒,所以,這個場面比較大。因為捎帶著把弘晝的也一起過了。

  晚上,胤禛在我這裡留宿,激情之後摟著我道:“隸隸兒,我想給你晉貴妃。”我睏倦中忽然覺醒:“為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疲憊:“這樣,弘歷的位置就名正言順了。再說了,這個位置對於你來說是委屈了。”

  有些惻然,時時刻刻他總為我著想,無論他人前如何殘暴專橫,可在我面前從來不曾拿出一點皇帝架子。而且十六年來對我溫柔如昔,連晉封這樣的事都要先過問我的意思,既然他如此抬愛我,我自然也得對得起他。想想,轉過身,凝視著他那雙有些迷離的眼睛:“胤禛,你如此尊重我,愛護我,我自己心裡是知道的。這件事不是不可以,可是如果我成了貴妃,宮裡只有齊妃一個妃位上的人,也的確有些說不過去。這樣吧,給五阿哥的母親裕嬪也晉了個妃吧。這樣一來,弘晝也不必那麼小心翼翼的了。”

  胤禛想了想,點點頭道:“恩,還是隸隸兒想的周到,弘晝這孩子打小就和弘歷親厚,就和當初我和十三一樣。也好,給他母親提了身份以後他也知道輕重了。”的確裕嬪耿氏作為漢人,一般情況下是不能封妃的,這次算破了格了。

  但是聖旨還沒下,就傳來一個不好的消息。雍正五年八月初六,弘時自盡,時年二十四歲。但是由於之前沒有什麼徵兆,下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救了。也許是害怕被治罪,知情人跑了,所以消息傳來的時候已經是過了仲秋節了。

  胤禛心裡自然不好受,齊妃為此傷心欲絕,幾次尋短見都被人救了下來。或許是宮人為了忙著照顧她的情緒,疏忽了十阿哥福慧的照料。等發現的時候,因為受了風寒,小孩子身體也弱,居然高燒不退,沒幾天也薨了。

  因為接二連三喪子,晉貴妃之事就暫且擱下了。本身這件事我的確不好去安慰他,一來這的確和我切身利益有莫大好處,二來這個時候雖然我不忍心可在別人眼裡有作戲之嫌。思來想後,還是想到了一個人——謙嬪。此人手段並不輸於我,幫人疏解鬱悶的確是她長項。於是我派人把她請了來。

  見面行了禮,我直接切入主題:“謙嬪,長話短說,給你一個月時間,你有沒有把握把萬歲情緒恢復正常?”

  謙嬪也是一楞,沒想到我把如此豐厚的“大禮”給了她,雖然盡力掩飾,我還是從她眼睛裡看出一絲喜悅,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道:“馨妃娘娘如果信的過臣妾,臣妾願意一試。”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決定根據歷史提前給她個甜頭:“幫我辦了此事,皇上心情如有好轉而且身體沒什麼大礙的話,將來自然有你的好處。”看她有些疑問,於是拋了個包袱出來:“你應該聽說之前皇上有給我晉貴妃的意思。如果你真有所出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將來破例給你晉個妃位!”很大一塊蛋糕,畢竟她年紀還小,居然喜色露了出來。

  繼續擺出條件,拿身份壓她:“但是你也得知道深淺,就算將來生的是皇子你也別做非分之想,想母子平安的過下半輩子,就要知道什麼叫‘安分守己’。你應該知道皇上的意思,和對我的感情,那可不是你這樣的人能夠從中間挑撥的。”想必她也曾經試圖這樣做,可是曾經被冷落的那半年裡她應該想的很清楚了!

  “臣妾多謝馨妃娘娘提點,臣妾一定不會有非分之想的!”她立即表示忠誠和感激。

  我冷笑道:“知道就好,去吧。本來我有心去勸勸皇上,但這次也算是給你個東山再起的機會吧。不過,不要只想著如何媚惑皇上,注意分寸,開解才是第一!”

  謙嬪趕緊表示明白:“臣妾緊記馨妃娘娘教誨,知道怎麼做了!”

  我點頭示意她下去。

  既然不想多一個敵人,那麼就拉個同盟吧!

  謙嬪的確沒有辜負我的希望,期間見了胤禛幾次,他的情緒明顯好轉,不得不說那謙嬪的確是有些本事的。

  十三過生日的時候,胤禛已經恢復正常了,拉了我微服出了宮,直接奔了怡親王王府。這次見面我是幾年來第一次和十三近距離接觸,有些感慨。他的腿疾時好時壞,連太醫都無能為力。為此,我找了一些以前在外面認識的傳教士,尋了一些鎮痛的藥來給十三緩解疼痛。這些年來胤禛把一部分公務交於十三全權處理,包括對蒙古的安撫和聯盟,所以,不得不說,十三和周總理是有一拼的。他們之間還有一個相同之處就是,能夠忍受上司的壞脾氣,並且能夠藝術化的處理一些糾紛和爭執。想來當初那圈禁十年的確讓他琢磨出來了不少道理。

  十月中旬,我晉貴妃的詔書終於下了。同時晉妃的還有之前我提到過的裕嬪耿氏,如今她已經是裕妃了。母子倆似乎也知道是我從中幫他們說的情,在封妃典禮之後就直接找了我道謝。我居功不擺架子,只是淡淡的說道:“裕妹妹,這麼多年相處下來,你的性子本宮是知道的。且不說五阿哥和弘歷自小就要好,就是看在你一直暗地裡幫本宮照拂他的份上,幫你說句話也是應該的。”身份變了我也自稱“本宮”了。

  弘晝非常會說話:“貴妃娘娘寬厚,四哥從小對兒臣也是極好的,就連四姐姐和八弟九弟對兒臣也是親厚的。這次您幫忙讓兒臣額娘破例晉了妃,兒臣來道謝也是應該的,您還是受了兒臣這一拜吧!”說著還真跪了下來。

  我急忙攙了他起來,真誠的說:“你快起來吧。你和弘歷和月萍是一天生的,雖然本宮沒怎麼和你相處過,但是你們打小的情分是在的。你額娘的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下這道旨意的是皇上和皇后,要謝啊,還是謝他們吧!”

  裕妃也笑道:“貴妃娘娘寬厚待人,教育子女有方,四阿哥和四格格且不說,就是年紀小小的八阿哥和九阿哥對臣妾也是極為尊重的。貴妃娘娘的好意臣妾會記在心裡的,臣妾嘴拙,也不說什麼了。以後弘晝還要靠您和四阿哥多多照顧。”呦,這話都出來了,這耿氏也太老實了吧?

  我趕緊拉了她笑道:“有些話心裡知道就行了,各人福分各人造,咱們啊,還是別想那麼多啦!”只要你家弘晝一如既往,你們的好處是大大的有!

  “貴妃娘娘,兒臣先告退了,九弟還等著兒臣一起和夫子討教呢!”弘晝調皮的笑了笑。我也道:“知道啦,你們去吧,可別再把夫子弄的找你們皇阿瑪告狀了!”

  哎,本來我那很乖巧的弘恆被他帶的居然越發頑皮了,真不知道是繼承了我的性格還是本身的問題。頭疼啊!


☆、我是老大我怕誰

  過了幾日,是胤禛五十大壽,因為弘泰和弘恆的生日和他連著,所以下午就過來安撫倆小子。不能和胤禛搶風頭,所以每次他倆的生日都是糊弄過去的,為此我們也是深感抱歉。這次因為是大壽,所以排場比較大,我事先準備了一些中規中矩的禮物,但是,私下裡備了一個極具特殊含義的東西。

  安撫了倆小子後,胤禛開始磨著我看生日禮物,我把禮單給他龍目御覽後,某皇帝滿臉寫著“我不滿意,本皇帝很失望”的字眼。

  沒辦法,只好把驚喜提前拿出來!某皇帝頓時大悅,興奮的樣子暫且不提,居然有熱淚盈眶的趨勢,我好笑的伸手把東西奪回來道:“這麼失望啊?都想哭了,早知道我就不花那麼多天工夫了!”

  某皇帝一把搶回去,小心翼翼的配在腰間,低頭看了許久,這才一把拉進懷裡,聲音有些哽咽:“隸隸兒,你知道我盼這個荷包盼了多久了嗎?”滿人送荷包代表著定情,我雖在現代就知道,但是這麼多年他不問我要,我也不好意思去諂媚。

  我呵呵一笑:“想要?為什麼不早說啊?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要?你要是真想要,我還會不給嗎?你若是不想要,我還會硬塞給……”大話西游的台詞還沒說完,聲音就被他的吻給吞沒了……

  某皇帝氣喘吁吁的運動著,嘴裡一聲的喊著我的呢稱……

  事畢,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早在你看繡坊的時候就想問你要,可是還真怕我的隸隸兒一口回絕了沒面子。哎,早知道就提前要了,害我苦盼了這麼多年!”

  我拉著他的手摩挲著,實話實話:“以前,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會愛我一輩子,我動搖過,也猶豫過,甚至還退縮過。現在我發現自己從內心深處愛上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再也不會退縮了,我要勇敢的爭取,面對我們的愛情!”

  胤禛也用力的摟著我,下巴上的鬍鬚蹭的我肩膀上癢癢的,說道:“很久很久以前,當我愛上你時,認為你會害了我,會扯我的後腿。所以那年談論《梅花三弄》的時候我才那麼說。但也就是那一次,我認識到愛上你不會害了我,漸漸的,我發現,以你的獨立,自愛,堅韌,頑強,甚至倔強和處處為我著想,你是最適合我的人。我承認,一開始有利用你的意思,後來,甚至鄔思道對我說你註定是我的女人時,我也沒放棄對你的利用。一直到了你離我而去,輾轉反側,我才發現自己的愛太理性了,於是我瘋狂了一次,把你接了回來,這才誠心實意的開始審視我們之間的關係,我離不開你,也不能讓你離開我,所以,我開始設計了許多圈套來抓住你……隸隸兒,無論我做過什麼,你都要相信,我對你的心是越來越真,絕對不會欺騙你,辜負你,隸隸兒,你信我嗎?”

  我怔怔的聽著他的這一番話,許多疑問和心結都解開了,這樣的一個男人,或許就是我想要的。我們都是理智的人,不會為愛尋死覓活,先有自保的能力,有自愛的意識,然後才能愛人……

  “隸隸兒,隸隸兒……”胤禛的聲音有些惶恐,哦,原來以為我生氣了!

  我轉過身子,正視著他,微笑,說道:“胤禛,不要擔心,我沒生氣。你知道我的,就算真的生氣,也會開出最自己有利的條件。我知道,我們的愛一開始並不純粹,或許是我們習慣了彼此,但結果是好的,如今我毫無保留的愛著你,你也如是,這樣不是很好嗎?”

  他的臉色從惶恐到驚訝然後安心到了解最後欣喜的吻住了我的唇,喃喃道:“我就知道我的隸隸兒不會辜負我的期望……”

  穿戴停當,他第一次輓住我的手,一起出席了這次意義非凡的壽宴……

  此後幾年,是我們相識後相處的最融洽甜蜜的時光,我曾經又試探的問他會不會對我厭倦,他坦然道:“從那天你贈我荷包以後,我才安了心,我們才算是真正的夫妻,我珍惜還來不及,說什麼厭倦不厭倦的?”我得意一笑,某皇帝發威了:“你也莫得意,雖然你比我年輕,但是為夫是不會給你紅杏出牆的機會的!”我假裝委屈:“哎,當初追求我的人可不只一個,如今你看我成了你網裡的魚,居然這樣說我!”某皇帝開始軟化:“乖啦,隸隸兒,是為夫錯了,大不了,以後我也不紅杏出牆了!”我得寸進尺:“你已經左擁右抱風光過了,自然沒什麼遺憾!”某皇帝沉思中:“是嗎?我有風光過麼?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我大怒:“難道你的後宮是擺設?”某皇帝恍然大悟:“哦,我說呢,原來都是擺設啊!”我不由得轉怒為笑……

  後來事情真象他說的那樣,後宮徹底的成了擺設,連後來的選秀都成了他給兒子大臣塞美女的過程了,為此我兒子弘歷對我抱怨不已:“額娘啊,你不知道,皇阿瑪都賜了我六個秀女了,我才多大啊!”

  為了鎮壓惡子,我親自挑選了“娘家侄女”給他做了嫡福晉,哈哈……

  弘歷終於無言以對,從此看見我這個娘就躲……

  比起兒子大婚,小萍出嫁的動靜就大多了!

  雍正六年七月,十七歲的和碩固侖月萍公主(破例封號,只有皇后的嫡女才能被封為固侖公主)下嫁三等伯爵二品內務府總管富察子安,皇帝嫁女的排場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因為嫁妝除了按規定的金銀財寶綢緞車馬外,還有我這個做娘的私有財產京城十八家繡坊以及京郊別院一處!(當然不是圓明園,那是留給我兒子弘歷的)還有,公主府是被子安擴建了三倍的原蔡家大院!

  這次嫁女,和以往皇室公主出嫁不一樣,之前我先找了皇帝打通關節,撤去了俗套的教養嬤嬤(一般此二嬤嬤是負責替皇帝看管公主的,如果夫妻倆想同房,必須賄賂嬤嬤,得到公主召見才可以!夫妻倆的事能讓別人參合?),皇帝想了半天,道:“這樣吧,既然教養嬤嬤算是陪嫁的,過一陣子讓小萍找個錯把她們打發了就是。”我高興的賞了一玫香吻!結果把自己賠進去了,汗……

  之後我又找了子安訓話!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更何況還是我拉扯大的,所以直接開了條件:“無論將來小萍是否有所出,你都不能納妾,甚至連通防丫鬟也不能有!”子安羞澀的點頭道:“媽媽放心,孩兒不會的!”我納悶:“你不會到現在還是處男吧?”子安滿臉通紅的表情肯定了我的疑問,本人也是有些尷尬,換了個話題:“若是小萍欺負你了,來媽這告狀,我肯定不向著她!”

  二十五歲“高齡”的子安終於如願以償的娶到了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小萍。小萍出嫁前,我哭的驚天地泣鬼神,任誰也拉不住。某皇帝納悶:“又不是你出嫁,幹嗎哭的那麼傷心。再說了,女兒以後也住在京城裡又不是見不著了!”也是,以我女兒的身手,就是不用召見,也能闖宮!但是我還是鬱悶,哀怨的注視著某皇帝:“因為我沒有像她那樣的出嫁排場!”眾人一致認為我無理取鬧,好在某皇帝比較有良心:“乖啦,隸隸兒,大不了,明天給你補個儀式,咱們也抬著傢伙式繞城三圈好不好?”

  我破涕為笑:“你不要臉,我還要呢!哪有四十歲的新娘啊!”眾人紛紛表示我還知道廉恥……

  最近忙上了做媒,色咪咪的眼神讓某皇帝心情不爽,狠狠的罰了我兩天下不了床,原因是我對弘晝的婚事也上了……。

  終於,弘晝這小子也學了弘歷,看見我,遠走……

  不要問我為什麼如此猖狂,因為我男人這幾年的帝位越來越穩固,改革政策頗具成效,朝中大臣也紛紛表示不再鬧了。連民間對我男人的口碑都好了許多,當然,是基層,只有基層群眾才肯定了他的功績,這讓某皇帝心情大好了!所以,朝中眾臣也不敢再非議後宮瑣事,自然我這個馨貴妃也能稍微放縱一些,但是我也是個有分寸的人,所以基本上還是把某皇帝往別的地方攆。儘管或許他沒在其他嬪妃那搗鼓出什麼實事出來,但後宮裡對我也是敬畏有加,也沒人說我什麼。至於皇后,更好擺平,勢比人強,她娘家兄弟前陣子犯了錯,後台遠遠沒我硬,再者說我開給她開過一“空頭支票”,也老老實實的坐在坤寧宮裡保障後勤工作。

  這麼一來,我成了宮裡上的實際上的“老大”!


☆、流年

  雍正八年,這個我一直不想面對的年份到底沒有因為我的祈禱而不來!

  五月,怡親王允祥薨,胤禛痛悼之,親臨其喪,謚曰賢,配享太廟。賜怡賢親王“忠敬誠直勤慎廉明”八字加於謚上。

  如今的怡親王王府悲痛聲一片,胤禛親自帶了四個皇子去祭奠,並著四個皇子以父子之禮扶喪守靈。允祥曾經是我的朋友,是我來到大清朝見到的第一個人。在他病重的時候,我就已經傷心的哭暈過去兩次了,胤禛似乎也知道我的“預感”一向很準,所以陪著我哭。病中的時候我沒有去探望,因為胤禛怕我觸景傷情,弘歷一直在病榻前伺候著,也總算報答了十三的教導之情。允祥薨後,我拖著病怏怏的身子執意要送他一程,悲痛中的胤禛也答應了。

  抱著康熙四十六年釀的最後兩壇葡萄酒,我進了靈堂。輓聯是胤禛親自書寫的:“天妒英才,往昔同心兄弟不在”“無盡悲涼,如今社稷之臣何存”橫批書四個大字:一代賢王!親自把酒壇放進他的棺木裡,看著已經被人刻意修飾過,但仍然憔悴瘦的不成樣子的十三,我淚如雨下。我輕輕的道:“十三啊十三,你就這麼走了。我這個做嫂子的也沒什麼送你的,這是你最讒的葡萄酒,是最後兩壇了,以後你要是酒癮犯了也有的喝不是?你走了,你四哥從此少了個好兄弟,朝中少了頂梁支柱,世間少了俠王,看看,你這一走讓多少人都碎了心了,哭乾了眼淚。哎,一直都說找機會再和你飲酒論劍,可惜無奈身份有別,這個願望是不可能實現了。我從來不信鬼神,可如今我多麼希望你去了以後能夠成仙成神,哪日想我們了,也好落下雲頭來看看……”

  小萍攙著我,勸道:“額娘,十三叔去的很安詳,您送的這兩壇酒也很稱他的心意,您就別傷心了!”

  我擦了眼淚,對跪在地上的弘歷道:“你就帶著弟弟們替我送送你們十三叔一程吧!”

  胤禛也是哭的沒了力氣,和我相互攙扶著走出了靈堂。

  兩日之後,胤禛再度親臨怡親王府。併發一詔,曰:“朕諸兄弟之名,皆皇考所賜。即位之初,眾人援例陳請更改上一字,奏明母后,勉強行之。今怡親王薨逝,王名仍書原字,志朕思念。”

  這次十三故去,誠親王允祉或許是悲傷過度,想起了當初十幾名兄弟如今不過半數,牢騷之餘似乎有些癲狂,據說在靈堂並無悲色且還遲到了。其實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他是一個典型文士,經常會有悲傷春秋之事,所以他的悲不會像別人一樣外在明顯,而迂腐的士子心態使得他也不屑於作戲,至於牢騷更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可是皇帝,遺傳了和他父親康熙一樣的脾氣,認為自己最大的悲痛也應該是別人的,因此本來神志有些混亂借此更是雷霆大怒。所以下旨:誠親王允祉會怡賢親王之喪,遲到早散,面無戚容,交宗人府議處。

  這時候我沒有規勸,因為人在情緒失控的時候說什麼都沒用,況且這個時候他也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也就是發泄發泄而已。可是一幫早已善於察言觀色的大臣這次也忙活著添亂!眾大臣議上,請削爵正法,胤禛留中未發。果然,胤禛也是認識到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了。對於這個老哥哥自然不會像對待八爺黨那樣的。

  弘歷這日有些驚慌的來找我,原來允祉和他的兄弟們一樣繼承了康熙的牛脾氣,見到大臣牆頭草一般惟恐天下不亂的陷害自己,硬了上來,說了不少牢騷話,居然還上了摺子指責胤禛種種不是等等。

  這幾日,調養的差不多了,我也有了精神,沒急著回答,只問了弘歷:“樂樂,如今你也大了,這次是額娘最後一次叫你小名了。你說說,你皇阿瑪會如何處置呢?”

  弘歷想也沒想直接道:“最多也是訓斥一下而已,三伯父畢竟也沒犯什麼大錯,再說了如今叔伯們也沒幾個人了,而且皇阿瑪本身也不是嗜殺成性之人。”我點點頭,欣慰的笑了:“你說的不錯,不過你皇阿瑪恐怕也要藉著這件事情再立立威。因為你十三叔一去,他等於少了左膀右臂,如果任由你三伯父這樣,其他人恐怕也要乘機鬧上一下了。”

  旁邊的弘恆一向和誠親王允祉很親厚,撇了撇小嘴道:“可是皇阿瑪萬一處置稍微過火,其他人豈不是更有藉口嚼舌頭了?”我還沒答話,胤禛就走進來了,或許剛才我們的對話他都聽了去!(聽牆根是他最擅長的!當初抖年羹堯就是這麼來的!)

  我們起身準備見禮,他擺了擺手,神色凄慘中也有欣慰,道:“孩子們都大了,想法也都不錯,也是你這個額娘教導有方啊!”

  我強裝笑顏道:“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胤禛點點頭:“弘歷的看法是從帝王的角度出發,而弘恆則客觀看待。恩,都有進步啊!”

  看了一眼在裡間書房讀兵書一言不發的弘泰,對我說道:“將來有這麼一文一武的輔佐弘歷,我也就放心了!”

  弘泰似乎也覺察出了有人說他,從裡間出來,恭身施禮:“皇阿瑪吉祥。剛才您又說兒臣什麼?”這孩子小時候還算開朗,或許是跟小萍了許久,居然變的內向了。

  胤禛呵呵一笑道:“皇阿瑪誇你呢!將來如果邊疆不穩,你可願意替你四哥出征平叛?”弘泰也是一楞,隨即高興道:“只要四哥一句話,就是對兒臣莫大的信任,兒臣自然願意的。就是到時候怕四哥不捨得!”

  胤禛怔怔的凝視著兄弟三人:“恩,好樣的,兄弟齊心,其利斷金。”隨後又感傷道:“以後是沒人叫我一聲‘四哥’了!”十四對他有隙,其他的弟弟們也沒那個膽子。哎!

  過了幾日,胤禛下詔:誠親王允祉會怡賢親王之喪,遲到早散,面無戚容,更兼酒後妄言,有毀譽皇室之嫌,本應交宗人府議處。但念其悔過之心,著情輕處,降郡王,自即日起閉門思過,無旨不得出府!

  這個處理比我們原先想的稍微嚴重了點,但也在情理之中。

  流年不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刑部報上來的一件謀逆案子:接替年羹堯統領西北軍馬的岳鍾琪上疏,言有湖南人張熙投遞逆書,訊由其師曾靜所使。命提曾靜、張熙至京。九卿會訊,曾靜供因讀已故呂留良所著書,陷溺狂悖。至是,明詔斥責呂留良,並詔令臣工議罪。

  這件事情胤禛命弘歷和弘晝都參與討論。因為我知道事情的結局,就沒有過問。其實這起文字獄我不太了解其中緣故,但是傳說中的呂四娘行刺的事情,我覺得不信。且不說皇宮戒備森嚴,胤禛的身手也是不錯的。就連他隨身伺候的高無庸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更別提養心殿隨時待命的小付了。

  所以這起文字獄本人認為其冤枉程度沒有後人傳述的深,一,他們這些文人最不應該的就是討論了胤禛即位的合法性,應該討論的是這個皇帝究竟做沒做利國利民的事。二,著作史書雖然以現代的眼光來說文人自然有權利,可是,別忘了這是在封建時代,史書不是隨便做的!司馬遷身為史官稍微言語上得罪了皇帝還受了宮刑呢!所以,從維護帝王尊嚴的角度來看,他們死的一點都不冤枉。當然我對其遭遇深表同情,作家文學家成與罪就靠的是那支筆而已!而這件事導致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滿朝上下開始議論起了胤禛得位之迷!後世都知道,從故宮發現的康熙遺詔上的確明白的寫著胤禛的確是合法繼承人,而且清朝的詔書都是滿文和漢文兩份,再加上那時候用的是繁體字,因此篡改的可能性十分小。儘管如此,如果曾靜呂留良等人的目的是達到了,大家的議論讓胤禛更加惱火。

  因此,聖旨下了:曾靜、張熙等人斬立決,呂氏一門抄斬。

  事情還沒完,五十多歲的某皇帝小孩子脾氣上來了:你們不就是靠著一支筆寫文章罵我嗎?那我也寫寫自辯狀吧!

  於是《大義覺迷錄》就這麼出來了!

  我對此不發表任何言論,歷史終究是歷史,有些小事情可能改變,有些重要而關鍵的事情永遠不會。而真相永遠都是個迷。

  儘管是夫妻,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問,不是害怕,那是尊重,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秘密空間。如果強行進入,只怕會兩敗俱傷。所以,我不會做一個歷史的研究者,我只是愛著這個被歷史歪曲的我的男人。他傷心我陪他就是了,至於訴苦?何必呢?是個男人自己得學會承受不是?

  這時候,皇后病了。具體的病因不太清楚,太醫之乎者也的我也聽不大懂,反正意思就是這病不太好治,但也不是大病。其實是現代十分常見的心絞痛。


☆、我決定招

  幸福,只有做了對比,才會體會到可貴。儘管謙嬪有了身孕,但是還是沒有影響我和我男人的幸福生活。十三去世時的悲痛和陰影已經遠去,而橫在我們中間的已經不是他的那些後宮。所以,無論是他謙嬪或者是其他嬪妃都無法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不會假裝大度的去慰問盤查,更不會吃醋而遷怒於胤禛。因為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對兒女的渴望已經不再強烈。就算再有了兒子也沒有精力和心情去關愛了,一開始我也納悶為什麼他會如此,不是都說老來子都寶貝的很嗎?

  他傷感的一笑:“如果不是有祖宗規矩在,我真的不想再寵幸那些女人了。且不說實在沒什麼感情,最主要的是我也意識到子嗣多未必就是好事。先皇有二十多個兒子,可有些兄弟一年也難得見他老人家幾次。你說這樣的父子關係難道不奇怪嗎?”

  我也惻然,但還是鼓勵他:“這次謙嬪若生下皇子,你還是給她晉為妃吧。她年紀輕輕的就讓她守著兒子好好過日子吧!”

  胤禛皺了皺道:“好吧,都依你!”隨即又笑道:“也好,沒了她的打擾,咱們又可以好好開心一陣子了!”我白了他一眼:“這麼大歲數了也不知羞!”

  他呵呵一樂:“我害羞的時候,隸隸兒,你不是還從心底裡笑話我麼?”

  ……

  雍正九年六月,謙嬪誕下一名皇子,是為十一阿哥,謙嬪被晉為妃。其實這比歷史上整整提前了兩年!但她等於提前被打入了冷宮!

  別人都意外,為什麼謙嬪生下龍子居然還不如以前受寵。只有我知道,那是因為胤禛覺得再也沒必要“寵”她了!謙妃從選秀進宮一直都是皇后刻意培養,為的就是防止我“獨大”,所以儘管胤禛對她一開始的確有好感,後來也是“將計就計”。直到我們感情複合,她就徹底成了多餘的人。這次有孕生子,雖然在計劃之外,胤禛覺得也終於對皇后一派有了交代。從此就更不會再把謙妃放在心上了。

  皇后聽到消息後,只是勉強的對我笑了笑。恐怕她已經沒有精力和時間與我一較高下了。病魔已經深了。

  九月,皇后那拉氏崩,冊謚曰孝敬皇后。

  十一月,馨貴妃富察氏被封為馨皇貴妃。

  本來根據朝中支持弘歷的那一派大臣的提議是要封我為皇后的。胤禛也有這個意思,可我沒同意。原因有三:一,我一直希望找個適當時機把自己的身世來歷交代清楚,希望通過皇帝威嚴改掉一些歷史,從而讓後人看到的只是當初歷史應該的模樣。一個貴妃或者皇貴妃可以消失也可以不記名分的死去,可作為皇后,除非廢除才能從皇室玉碟上除名。二,做了皇后,一切都要有禮儀約束,而且還要管理龐大的後宮,其中包括一群太妃太嬪什麼的。我管理一個公司可以,可是這樣一個女人集體我實在不願意也不屑於管。三,比較自私,皇后不能得“專寵”因為必須得體恤六宮,可是貴妃和皇貴妃,有身份地位擺著,我還怕誰?

  所以,後宮事宜交由老實公道的裕妃主管,齊妃協助,每月只須我檢查一下就可以了。而重要緊急事情必須通過我!也就是說,我並非是一個無實權的皇貴妃,而是一個把權利下放的皇貴妃。後宮女人靠的是什麼?一,身份地位;二,兒子!裕妃自然是第一人選,至於齊妃,儘管她為人不怎麼樣,可是她曾經是胤禛第一位側福晉,好歹也有管理經驗。我不會懷疑她會暗中作梗,因為她若是想平穩的過日子,就必須老實的聽從我和裕妃的調遣。不然一個無子的老妃子在後起之秀面前會沒有容身之地的,所以這點權利她也是想要的。

  至於謙妃?她惡意挑撥我們夫妻關係的事我可還記著呢!我沒報復那是我不想讓胤禛難做,但這也不代表著我會就這麼讓她從此就騎到我們這些“老人”頭上。所以這次權利下放,三妃中只有她沒份,她自然連句抱怨話都不敢說!

  這天,我從裕妃宮裡回來,大老遠就看見某皇帝隨身伺候的高無庸站在我的景人宮門口外侯著。看見我過來趕緊見禮,並道:“皇貴妃娘娘,您快點回去吧!皇上正著急的找您呢!”

  我納悶了?胤禛還從來沒有如此匆忙的找過我呢!進了正殿,就看見某皇帝正在原地繞圈子。看見我進來,就如同小孩子獻寶一樣捧著一個盒子對我說:“快來看看,我給你找回來了什麼東西?”

  我猶疑的打開盒子一看,楞住了!那是一件件曾經為了生活變賣的還有送人從現代帶來的的首飾,全部都被他網羅了回來,我有些感動他千方百計的給我找來了!一件件取出,發現裡面還有一支通體翠綠的翡翠簪子,樣式簡單只雕刻一隻鳳頭,簪子尖處刻著幾個隸書字:贈愛妻隸隸兒,夫胤禛。

  頓時淚流滿面,看著他笑罵:“就知道惹我哭!”

  某皇帝笑道:“這麼多年一直沒送你什麼有紀念價值的東西,這個簪子雖然粗糙卻是我特意跟工匠學打做的。”還是皇帝親手做的!我當時就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鬢角已經班白,眼角也有了皺紋,皮膚不再細膩,身材也有些佝僂,我張開臂膀抱住了他。這樣的男人,還有什麼讓我說的呢?

  還沒等我感動完,某皇帝卻道:“哎,就這麼一個簪子就把隸隸兒感動的投懷送抱的,你啊,真是太貪財了!”我氣的牙根癢!放開了他怒道:“哼,那你收回好了!”

  某皇帝嬉笑著拉著我的手,探到他下體,暈,就一個擁抱就點了火?某皇帝道:“收回?晚了!”

  於是一個簪子賠上了我一個下午的體力!

  ……

  晚上起來吃了晚飯,我把那個許久未動的首飾盒拿了出來,把他今天送來的首飾放了進去。取出那對父親送母親的鑽石戒指出來。深情款款的把那隻男戒給他戴在右手無名指上,還別說大小正合適。然後自己戴上了那隻女戒,問道:“你知道西洋男女結婚的婚禮上會戴結婚戒指嗎?

  他點點頭,凝視著手上的戒指道:“是聽說過。”

  我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回憶著往事:“這對戒指是我父母留下的,雖然不是結婚戒指,但也是代表了他們!”

  某皇帝冷哼一聲:“好啊隸隸兒,居然到現在才給我!”

  我賠笑:“不許生氣,生氣的話我就要收回了!”

  某皇帝才沒好臉色的一哼,我白了他一眼,深呼一口氣:“我決定了,我招!”

  某皇帝納悶:“招?招什麼?”

  拉著他的手,把兩隻戴戒指的手交叉握在一起,輕聲問道:“你查了那麼久我的身世來歷,可有什麼疑點沒有?”

  身形一頓,他嘆了口氣:“你說的,從海外回來也不完全屬實。我派的人都只能查到太行山那個小村,就再也沒線索了!”

  扳過他的臉,正視著他的目光道:“我今天說實話,但是在我說的時候你不許打斷!聽明白了?”他鄭重的點了點頭。

  從我們姐弟的出生到不小心掉到太行山莫名其妙的穿越一一道來,某皇帝的臉色從詫異到驚恐然後憤怒、安心、難過……隨著我的講述而變化著表情。我制止了他要發問的意思,又講述了歷史的本來面目:弘歷應該是鈕鈷祿氏所生,而鈕鈷祿氏並沒有那麼早的死而是做了四十多年太后,以及本來歷史中沒有小萍和弘泰弘恆的存在等等……

  胤禛不安的摟著我,問道:“那你會不會突然消失掉?”

  我笑道:“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你能做多少年皇帝吧?”

  胤禛抓著我的手死死不肯放開:“不,先回答我!”

  “不知道啊,這二十五年來,心灰意冷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是也沒回去啊!”

  某皇帝放心了:“恩,只要你不會突然離開,我就放心了!”

  我不禁被他感動,問道:“你想知道以後的事嗎?只要你問,我就回答!”

  “不,我不想知道。只是突然明白了鄔思道當年走時說,你,蔡隸,我的隸隸兒,是為了我胤禛才出現的。他說我離世的時候你自然就會走了!”

  “不是吧!他居然能看出來?”我驚訝!

  “他沒看出什麼來,因為卦相裡只表明你來歷奇特,只說你是為我來而已!”某皇帝聲音頗為得意!

  “那他說沒說因為我的到來而改變的一切怎麼辦?”我有點不安

  “他說你會處理的很好。”某皇帝很自信。

  “那就改史書吧,把我這個人徹底從文字記載中勾去!”我說道!

  某皇帝不樂意:“把你勾了,我怎麼辦?咱們孩子們怎麼辦?胡鬧!”

  我氣急:“那你說呢?我的皇帝大人?”

  某皇帝笑了:“等咱倆仙遊了,讓咱的兒子改歷史就好啊。不過,隸隸兒,你得費心寫本史書嘍!”


☆、安排“後事”

  自從“招”了以後,皇帝陛下開始抓緊處理朝政,此外除了我那,其他後宮之人都很少點召。並找了幾個道士進宮做了幌子,說皇帝潛心修道。知情人不多,所以暫時也沒什麼人懷疑。

  在一起的時間變的越來越寶貴,生怕某皇帝真的如正史記載玩完了。所以有些驚慌,某皇帝也覺察出我的異樣,問我是不是他的大限到了。

  一次激情過後,我忐忑的跟他說了:“胤禛,歷史上記載你只做了十三年皇帝。說的是你突然病故,之前沒有什麼徵兆。後人都很懷疑,但因為你的陵墓並未被人發掘,所以你的死因被傳的神乎其神。呃,就是這些,我之所以跟你說這個,就是想讓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把想做的事,挑要緊的都做了,省的遺憾……,胤禛你信嗎?”

  他的表情很震撼,有些傷感,但旋即又笑了,道:“恩,我知道你一向都是為我好,也好,到時候你把大限告訴我,咱們安排一下,把皇位傳給弘歷,咱夫妻倆下江南當尋常百姓去!”

  很驚訝他的接受能力,居然對我的話深信不疑。感動~~~~~~~!

  想了想,又道:“你對我如此好,下輩子我一定報答你!”

  “我不要你報答,下輩子你還做我老婆吧。到時候就像你說的,只娶你一個好不好?”他的聲音溫柔而又飄渺,但讓我堅信不疑。

  “好,這玫戒指就是信物,你拿著它來找我。告訴你哦,我在那個世界還在**醫院裡躺著呢,是小付給我說的。”我指著他手上的戒指道。

  “小付?他也是……”某皇帝驚訝,但還是隨即恢復了平靜。

  “恩,他也是穿來的,可是他不知道這段歷史,不過他知道咱們的兒子是將來的乾隆皇帝,所以非常崇拜他!”我自豪道。

  “好,那就留著他繼續保護弘歷吧。你們在那個世界上認識?”某皇帝有些吃味。

  我笑著鑽進他懷裡:“別吃醋了,我不是說過我弟弟是特警嗎?他是我弟弟的上司,一次為國家執行任務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掉到我家前院了。軍人的素質讓他特別能保守秘密和盡忠職守,所以你儘管放心好了!”

  “那你們倆熟悉嗎?”醋味怎麼還沒散?

  “別鬧了,我在他們部隊大院裡是人見人躲的主,他身為隊長也經常吃我的虧,雖然熟悉,可絕對沒有什麼!”我用最後一點耐心解釋。

  “哦!那咱們商量一下身後事吧!”

  “恩…”

  雍正十一年,二月,胤禛下旨,擢晉皇四子弘歷為寶親王,皇五子弘晝為和親王。而弘泰和弘恆被封為多羅貝勒,對於還沒有成婚就有了封號此事,朝中大臣並無異意。(誰敢有?)

  同年,前直郡胤禔王卒,命照貝子治喪,封其子為鎮國公。丙寅,敕續修皇清文穎。

  雍正十二年八月,胤禛下旨,封皇八子弘泰為安親王,皇九子弘恆為昌親王,世襲網綱,因皇八子弘泰和皇九子弘恆乃雙生,乃皇家禁忌,將其二人從玉碟中除名,其爵位俸祿不變,著後世帝王保安親王昌親王后代子孫永享朝廷俸祿,並護其周全!(其實這麼一來比弘歷還有保障!)

  雍正十二年九月,胤禛下密旨,皇四女和碩固侖公主月萍對後代皇帝有進言權利,皇貴妃富察氏特賜匕首一柄(就是我那把軍刺),上曰:若有奸臣矇蔽視聽,有先斬後奏之權。(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只能照顧她一世了。不過有如此特權的公主,她也夠拉風了!)

  雍正十三年八月十三,月萍、弘歷進宮,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給他們過生日。盛大的晚宴後,大腹便便的月萍(出嫁前我嚴厲命令她二十歲以後才能生孩子!為此子安沒少抱怨我!也是,人家三十二這才能當爹!)和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爹的弘歷、已經大婚的弘泰和弘恆被秘密召到了養心殿密室。我和胤禛嚴肅的開始安排“後事”。

  當我盡量用平穩的腔調講述了我的來歷以及我和胤禛的決定後,四個孩子紛紛下跪表示輓留和不捨,我眼淚也落了下來,讓哥仨扶了小萍坐下,然後才開了口:“你們姐弟四人如今都已經成年了,額娘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了。只是額娘本來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如果強行留下會改變一些事情,導致後世變化莫測。所以額娘和你們阿瑪盡量的按照歷史的軌道走下去,這樣才能對的起你們對得起後世。”四人面色驚訝。

  我拉著小萍道:“以後你作為長姐要好好照顧弟弟們,弘歷下個月會繼承你們阿瑪的大統,你雖然有參與朝zq利,但是最好不要濫用。”小萍含淚點點頭:“額娘放心,兒臣會掌握分寸的。”

  對弘歷道:“你會是一個明君,一個可以和你祖父媲美的明君,但是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好大喜功,這樣的錯誤你能避免犯最好避免,你的兄弟給你提意見,你一定要聽。”弘歷也道:“額娘放心,兒臣一定會友愛兄弟和姐姐。”

  “弘泰啊,你們姐弟四人,就你最省心,你愛好兵法和武功,將來可以幫助你哥哥安定天下,但是太平時期一定把軍權歸還給你哥哥。雖然你哥哥不會怎麼樣,可保不齊別人不會拿此做文章。”這個兒子跟我時間最短,人家十歲就嫌我這個老媽囉嗦搬出去自己住了。但是也是最孝順的一個,對我也是最愛護的。

  “弘泰一定緊記額娘教訓!”弘泰百年不遇的掉了金豆豆。

  “弘恆,你的文學造詣很好,將來一定會成為你哥哥的左右手,但是你要記得,你是臣他是君。凡事三思而後行,你們兄弟誰有困難一定要出手相幫!”這個孩子和弘歷關係最好,但是為人最近幾年我發現多少有點野心,所以一定得交代他。

  “弘恆明白了!”弘恆也明白我一切都是為他好,點了點頭。

  我的台詞完了,現在輪到孩子他爸發言:“你們額娘的話都要記下,我們雖然身在民間,但也會記掛你們。可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啊!”

  “還有,弘歷,政策的寬嚴,在乎時世,從前我見人情澆薄,官吏營私,惡習成風,不得不懲治整理。改寬從嚴的政策,乃整風之計,原就是暫行於一時,諸弊革除之後,你可酌復舊章。”

  “兒臣緊記皇阿瑪教誨!”四個孩子又嘩拉拉的跪了下來。

  ……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皇貴妃富察氏薨,上追封為福孝淳馨皇后。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子時,雍正皇帝賓天。

  九月初三,寶親王弘歷繼位,是為乾隆。尊裕妃耿氏為皇考太貴妃,命其掌管慈寧宮。

  乾隆皇帝晚年按照我留下的那本“史書”修改了歷史,使之成為如今人們所見的那樣。至於八阿哥弘泰和九阿哥弘恆,並未在正史中有所記載,不過野史裡卻有不少。最典型的莫過於《宰相劉羅鍋》(《官場現形記》)裡兩個糊塗的八王爺和九王爺形象,可是根據我對自己兒子的了解,他們絕對也不會糊塗到那一步。哎,想必作者只是為了襯托劉庸的形象而刻意醜化我兒子吧!也是,他們連乾隆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醜化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

  乾隆元年四月。揚州。曾經和小安居住過的小院,廚房內。

  “胤禛。”我習慣性的開口。

  “恩?你又忘了,我現在的名字叫‘金四海’”某退位皇帝道。“金四海”是為了紀念我給他生了四個孩子,當初我還笑話他名字俗不可耐!某人堅持認為他最大功勞就是和我生了四個孩子。

  “放棄做皇帝跟我當平民百姓你甘心嗎?”我沒有把握得到肯定回答!

  “不甘心!”某人果然如實回答,我鬱悶,但緊接著的話讓我眉開眼笑:“不甘心又能怎樣?有老婆萬事足!”暈,這麼肉麻的話他都說的出口!

  “哼,你現在靠的可是我的私房錢過日子,說話最好小心點!”恩,當初第一次下江南身上的三萬兩銀票被我又再次帶了出來。

  “哎,吃人的口軟啊!”某人翻白眼(跟我學的):“老婆大人,該放鹽了吧?”

  “你說什麼?”我怒。

  “我錯了,隸隸兒!”某人嬉皮笑臉。

  “恩,乖,再放點就好了。今天怎麼就三個菜啊?”我不滿,某人的廚藝真是不高明。

  “隸隸兒,不要太過分哦!”某人面子上掛不住了:“我可是有進步,就燒糊了一道!”

  “好吧,今天就饒了你,明天可不許這樣咯!”我放你一馬。

  “什麼?明天不是該你作飯了?”某人氣憤。

  我慚愧一笑:“也是哦。居然給忘了!”

  “哼,罰你今天晚上把為夫伺候好好的!”某人抓住小辮子不放!


☆、重回現代

  乾隆二年六月。我們開始周遊全國。

  揚州,杭州,蘇州,福州,廣州,鄭州,蘭州,………,泰山,黃山,恆山,嵩山,五台山,……

  乾隆三年二月二十二,為了紀念我們的相識,決定來了太行山,並尋到了當初為他療傷的小溪邊。

  晚上,在火堆上架起了打來的野味,吃了晚飯,我倆睡在鋪好的草堆上,身上蓋著棉衣,數著天上的星星聊天。

  “隸隸兒,我們現在這出和當年爺爺出家有什麼不同啊?”某人想不開,這個問題最近困繞他很久了。

  “不一樣,當初順治爺出家時,天下並不太平,而先帝年紀還小,他出走是不負責任的。而你不同,現在天下已定,你把得罪人的事一個人都做了。咱們兒子成熟穩重,統治起這個天下起來基本上沒有什麼阻力了,所以,你和我出走是明智之舉,這叫避其鋒芒其短自現。現在沒有人說乾隆不好的。你說若是你繼續統治下去,你的罵名不見的就少!”我毫不在乎某人心情。

  “有你這樣說自己丈夫的麼?隸隸兒,你說我真有那麼壞嗎?”某人鬱悶了!

  我鑽進他懷裡,笑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我就是喜歡你壞!”

  某人壞笑:“要不是今天晚上實在太冷,我非‘壞’給你看不可!”

  “你下輩子想做什麼職業?”

  “做你丈夫!”

  “別鬧,說正經的。”

  “那就做大夫吧!這輩子我殺了不少人,下輩子就給人治病救人吧!”

  ……

  “下輩子還來找我好嗎?”

  “好,就是你忘了我,我也得把你娶了,逼你想起我!”

  “恩,我一定不會忘記你!”

  ……

  時間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氣中彌漫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消毒水的味道。習慣性的往身邊探索,卻摸到一個冰冷冷的儀器!我大驚,起身坐起來,對面是透明的玻璃窗,窗外是高樓林立的都市風光!靠!我居然在最不該回來的時候回到現代了!

  這是醫院?而且還是一超級豪華特護病房。一天的住院費是普通人的一個月工資。

  可是胤禛呢?我把他丟了回來還有什麼用呢?

  “姐姐?!!你醒了?”門口一憔悴大帥哥!不是別人,正是害我離家出走的弟弟蔡亞!

  我怒視:“今天幾號?”

  弟弟一臉淚水,又笑道:“公元2006年9月5日星期三上午晴風力三極,溫度……”剩下的聲音被我一枕頭砸了過去!消失了!

  “又不是讓你轉播天氣預報!”

  “姐,你昏睡了一年,你知道嗎?整整一年!”弟弟伸出一根手指頭,被我一拳砸過去,收回。

  “我是植物人嗎?”鬱悶,記得小付就是這麼說。

  “恩,具體說是昏睡狀態……”弟弟遲疑著斟酌。

  “走,出院!”我看著身上的病號服就鬱悶,把身上扎著的針管線路一一拔掉。心頭鬱悶著急,胤禛,難道你真的只是我的一場夢嗎?

  經過了一系列檢查,我成為這家醫院植物人康復的傳奇,經過醫院院長簽字,我才出了院。並囑咐我一個月後回醫院復檢。

  回了家,和如今身為北京特警總隊指導員的弟弟訴了訴離別後的感情。原來他當初聽說我失蹤,又跑了後門找到了軍區領導特別進行了尋找調查,終於在地方警方的幫助下確認我掉到了懸崖下。經過了堅苦卓絕的兩天搜索,終於找到了已經昏迷五天還有生命跡象的我。但是醫院確認我基本上算是“腦死亡”,腦波的波動頻率十分微小。在家屬的堅持下,並願意支付巨額醫藥費,才勉強接受住院治療。沒想到昏迷一年後的我居然奇跡般的甦醒了,而且基本上智商還維持以前狀態!甚至,更高……

  弟弟在我昏迷期間雖然接受了部分生意的決策權,但並沒有在財產轉讓書上簽字,因為怕我一沒了唯一的念想就徹底昏睡過去。他果斷的處理了後娘和我們的財產糾紛(那娘倆老的早已經斃了,小的緩期兩年執行,但以我們家堅硬的關係,他基本上也得被斃),本著我一貫堅持的不放手原則,上個月把他們娘倆私吞的兩百萬美金都討了回來。嘔耶,弟弟也是好樣的!

  在家修養了兩個禮拜,弟弟住在特警隊宿舍,週末才回家。我無聊之極開始收拾衣櫃裡的行李,發現好多都已經過時了。挑出來了些準備明天讓管家送到福利機構,卻在收拾箱包櫃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那個我當初離家出走時帶的那個背包。

  激動的翻出裡面的首飾盒,打開後一件件的翻,少了那玫男戒!哦,女戒一直在我自己手上。我再找,終於,在最底層發現了那支翡翠簪子,這麼說那並不是一個夢?

  摩挲著上面胤禛刻的字:“贈愛妻隸隸兒,夫胤禛。”我難過的想哭,我把人家拐的連皇帝都不做了,居然自己回到了現代?!!蒼天啊,你既然把我從現代送到古代,幹嗎還把我送回來?就算我現在能找到回去的辦法,可也不見得能穿到那個時候!就算能穿到那個時候也不見得能遇上那個人!就算能遇上那個人,也不見的就能再次相愛!就算能夠再次相愛,也不見得老天就會這麼好心的不把我帶回來~~~~~~~~~~~~~~~啊!我要瘋了!

  再次修養了兩個禮拜,我望著鏡子中的人發愣,有些鬱悶,還是24歲時那副模樣!恩,身材好像也是沒有生育前的樣子。納悶了,你說我到底是靈魂穿越還是身體穿越啊?

  現在每天,我站在鏡子前把頭髮輓上去用翡翠簪子盤起頭髮,再放下,再盤起……如此重複N次,連管家都誤以為我魔障了!

  據說看電視是最好的療傷方法,於是這兩天我天天坐在電視前吃水果看電視……

  “小姐,您的電話!”管家報告。鬱悶估計又是公司董事局請我召開什麼董事大會!

  “喂,您好,我是蔡隸!”我操起電話,禮貌用語。

  “您好蔡小姐,我是**醫院的院長助理,這次通電是提醒您,請您務必於明日下午三點到我院接受複查!”電話裡傳來禮貌而公式化的聲音。

  “恩,我知道了,謝謝您的提醒!”撂下電話。奶奶的明天我還得去醫院!真是的還不如直接當時宣布我死亡算了,這樣我還在乾隆年間和胤禛雙宿雙飛呢!

  次日下午,挑了身還能見人的衣裳,司機開車送我去醫院。(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會駕駛,因為我大病初愈,目前狀態不適合駕駛。)

  到了醫院,就徹底被當作小白鼠給檢查了個遍。眾人還是摸不著頭腦:“蔡小姐身體狀況很好啊,除了精神稍微有些焦慮外,一點都看不出曾經昏睡過一年啊!”

  “這樣吧,蔡小姐,請您於下個月7號再來複查一遍吧!”院長做了總結陳詞。

  “還查?”我鬱悶,總不能告訴你們我穿越了吧?

  “是這樣的,下個月我們醫院新聘請的一位腦科專家將從美國哈佛大學歸來,他是這方面的權威,為了您的健康希望您能再來一次。!”院長耐心解釋。

  我點點頭,不答應人家不行啊,這家醫院是北京最著名的,如果我說不檢查,人家要是給我定個精神失常的病,我徹底就翻不了身了!

  接下來的的一個月,我開始了本人的工作生涯,其實很簡單,每個月一次的召開董事會,每個禮拜視察下面一個分公司(我負責的只有四個公司,還算輕鬆,弟弟那2 個就比較複雜了)的運營狀況(為期2個工作日),其餘時間我開始去武館進行體能鍛煉和做美容,這臉色是差了點,過於蒼白。

  偶爾的也參加一下公司裡的各種晚宴和應酬,基本上,我還算忙碌。

  至於胤禛,我也只能在心中懷念,也許正如某人所說:

  第一最好不相見,才能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才能不相思。

  我們相見了,相戀了,相知了,因為分別也只好相思……

  對於飛鷹集團幕後掌門人乃我年輕貌美的蔡大小姐消息傳出後,我家的電話快要炸了。要求本小姐共進晚餐的人真是不計其數,弟弟嘲笑我說為人太風騷,被我罵道:是你們男人太無聊好不好!

  晚上的時候,總會想起清朝度過的點點滴滴,當初發誓不做清朝人,卻愛上了清朝的皇帝,如今想回去,可再也回不去了。

  路過天安門,總是把視線別到人民英雄紀念碑那邊,我沒有勇氣故地重游,那裡我曾經居住過十三年,說來,誰信呢?

  至於雍和宮,更是不願意去,在那裡,我儘管從來沒有什麼美好回憶,可那裡也曾有胤禛的影子,他居住時間最長的地方……

  而清東陵,圓明園,更是不能去了……


☆、破鏡重圓(大結局)

  眨眼間,一個月飛快的就過去了,按照約定,我又一次來到了那個“我”曾經住過的醫院。

  到了接待處,出示了身份證,護士小姐打了個電話,然後把我領到這所醫院代表著專家身份坐診的一棟別墅式辦公樓。上了二樓,護士小姐道:“司博士就在202室,我就不陪您進去了。他已經等您好久了。”

  我有點錯愕,我這個病號還真特殊啊,連博士都是等我。

  敲了門,紅外線自動控制的門自動啟開,下一秒鐘,我呆住了。

  直到一個熟悉的擁抱和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幸運:“隸隸兒,你怎麼可以丟下我!”

  我怔忪的仰起頭,注視著眼前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人!不錯是胤禛,可是這不是五十八歲的胤禛,是我當初遇上那個二十八九歲的胤禛!不同的是,鼻樑上架著一副茶色邊框眼鏡。

  “胤禛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我楞楞的反應不過來。

  修的乾淨的下巴磨蹭著我的額頭:“笨女人,除了為夫我,還有誰叫你隸隸兒?”

  我欣喜的哭了,是啊,真的是他!

  ……

  原來他這個身份名字叫司真印,男,28歲,北京人,孤兒院長大,北京醫學院本科畢業,之後考了獎學金,在美國哈佛大學攻讀醫學博士專業,是著名的腦科專家。

  那日在太行山我倆相依而眠第二天早上發現找不到我,於是發瘋的滿山尋找也沒有線索,只得在太行深處隱居繼續尋找。三年後,抑鬱而終,弘歷得知後,暗中派人將他葬於清東陵。

  他的魂魄來到陰司後,死活不肯投胎轉生,後來實在無奈,硬是沒喝孟婆湯,結果轉生到了1978年,這時候我還沒出生呢!於是他忍受了二十多年相思,專心攻讀醫學,後來想起我說過2006年還躺在這家醫院,投了簡歷……

  某人講述完之後,兩眼一瞪:“你居然一言不發就這麼跑了,可讓我找的好苦啊!”

  我嚇的直賠罪:“我錯了,胤禛!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回來了!”

  胤禛壞壞一笑:“今天晚上好好伺候為夫就是了!”

  我暈,氣道:“你搞清楚好不好!上次你連花轎都沒讓我坐,這次就這麼打算占我便宜?我才25歲好不好?這個年代可正是大好年華呢!”

  胤禛立刻換上了冰山面孔:“都做了四個孩子的娘了,還窮講究什麼啊!”

  不理他,仍舊鬱悶:“怎麼的也得舉辦個大型婚禮好不好?”

  “好!”某人狡猾一笑:“算你向我求婚?”

  靠,被設計了!我怒:“哪有女人求婚的?”

  某人更是得意,把手上那玫我送他的男戒在我眼前一晃:“哎,隸隸兒,你一早就已經跟我求過了!”

  當我把他領回家給弟弟看的時候,弟弟差點沒暈過去:“姐,你就這麼快把自己嫁了?這也太閃電了吧?考慮好再說啊,別結婚不久就離婚!”

  胤禛當時給了他一個陰狠無比的眼神道:“聽你姐姐說,你身手不錯,咱倆切磋一下?”

  半個小時侯後,地庫健身房內傳來蔡亞和胤禛無比凄慘的號叫……

  兩隻豬頭基本上看不清楚本來面目了!

  胤禛鬱悶道:“哎,要不是這該死的近視,我才不會輸呢!”

  三個月後,一個超級盛大的婚禮後,某人正式“入贅”我蔡家。目前他除了一個畢業證書外一無所有,連牙刷都是我買的!

  這個婚禮比較像樣,弟弟做伴郎,伴娘是弟弟單位的警花,軍政醫商界都有重要人物來捧場,紅包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個。哎,上輩子他養了我二十年,這輩子算我還他的。那個,其實他工資也不少,一個月也就近萬圓收入吧。

  新房是我的房間,只是騰出了一個衣櫃給他。

  新婚之夜,頭一件事情就是驗明正身,把他渾身上下的疤痕胎記一一和記憶裡核對後,恩,的確還是原裝!然後我們就開始了親親我我……

  可是,我怎麼還是……處女?

  揪心撕裂般的疼痛讓我呼呼叫痛,本來某人還懷疑我故意裝的,後來檢查了一下發現有絲絲血跡果然是真的,於是他得意的笑……

  婚後我們去海南島度蜜月,坐在沙灘上,我深情的問他:“好不容易你來到現代,為什麼不好好瀟灑一番,換個口味呢?我究竟有什麼好呢?”

  某人沉思:“哎,你還真說對了,要不咱倆離婚?”

  我揪他耳朵,怒吼:“你說什麼?”

  某人求饒:“隸隸兒,我錯了,逗你玩呢,千萬別當真!”

  ……

  第二次問,某人誠實回答:“沒辦法了,上癮了,戒不掉你的滋味……”

  “你能不能說點浪漫的詞彙,怎麼用這麼……那啥的字眼?”我依舊怒吼。

  某人笑道:“浪漫點的?好吧,隸隸兒,是因為愛情沒有理由。”

  我滿意點頭:“好乖哦!”

  ……

  一次不小心說露嘴,說當初給他處理傷口用的是半截衛生棉,某人的表情那叫一個好看……

  ……

  蜜月歸來,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胤禛,當初鄔先生說我只能生四個孩子,我都在清朝給你生完了,恐怕這輩子沒的生了……”

  某人不以為然:“沒孩子更好,現在不流行‘丁克’嗎?再說了,沒了那幫小孩子鬧停,隸隸兒的時間全歸我了!”

  我鬱悶:“我想咱們的孩子們了!”

  某人惆悵著安慰:“他們都是古人了,想也見不著啊!”

  ……

  胤禛忽然百年不遇的主動給我打了電話:“隸隸兒,手頭有沒有四十萬現金?”

  “幹嗎?相中哪家小妞要給人家贖身?”我沒好氣。上輩子斂財,這輩子他居然成了散財童子!結婚才一年就花了我好幾十萬,好在我家底厚!

  某人怒:“別鬧!我現在**拍賣行現場,看見了那郎世寧當初給咱們一家六口的畫的那副畫像!”

  “什麼?”我驚訝!

  “我卡里只有三十萬,快點過來,不然就搶不到手了!”某人命令。

  我扔下手邊公務,揣了錢包就命司機送我去那拍賣會現場……

  原來這副畫像是在國外某公爵的博物館發現的,難道我們的子孫真的去了海外?這是個問題。……,胤禛細心的檢查每一個細節,忽然在畫布背面發現一行熟悉的筆跡:媽媽,還好嗎?(標點符號四個孩子都會用)萍樂泰恆留。

  頓時,我倆相顧淚流滿面……

  ……

  “隸隸兒,晚上吃什麼?”某最佳好男人最近廚藝非凡,害的我把原來的保姆都辭了。

  “恩,瓦罐牛肉!”想念這個味道了。

  “好的,不過晚上要晚點開飯哦!”某人特順從。

  ……

  平日裡他每周和我一樣只上半周班,所以剩餘時間比較多,我建議他重游故宮。最近一直惡補近代歷史的某人搖頭:“住了那麼多年了,還不煩嗎?”

  算了,不揭人家瘡疤了。

  ……

  身體不適,去他上班的醫院探班,順便享受一下免費檢查。化驗單還沒到我手裡,某人黑著臉出來了:“你——居——然——又——懷——孕——了!”

  我錯愕!怎麼回事?(作者忍無可忍:兩人身體正常,不採取預防措施縱欲過度的話,這個結果是顯然會發生的!)

  “你確定沒弄錯?”我問。

  某人垂頭喪氣,然後又苦笑道:“沒錯,孩子是我的!”暈,我問的不是這個好不好?

  “你不想要那就做掉好吧?”我心頭窩火,如果他說不要,我就真和他離婚。

  某人暴怒:“你敢!”

  嘿嘿,原來他也捨不得。

  ……

  蔡亞聽說要當舅舅了,差點沒哭:“姐姐,謝天謝地,終於有人代替我報仇了!”

  要不是看在現在不適宜激烈活動的份上,我早收拾了他。那個,我家男人對我的暴力傾向以及大小姐脾氣深感不安,最後開在我和他的相處時,基本還處於溫柔狀態,所以,對弟弟只表示同情……

  忽然想到了小付:“誒,你以前的隊長失蹤了?”

  “恩,到現在都沒找著,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好在他父母早已經不在,兄妹也都成家了。”弟弟有些傷感。話到嘴邊看了一眼我男人嚴肅的表情,終於又咽了進去。

  ……

  照了超聲波,很遺憾的是還是雙胞胎,性別似乎不同。這讓我和胤禛非常的想念當年四個孩子熱鬧的景象。

  幾個月後,因為之前有過心有餘悸的難產經驗,我死活堅持剖腹產,身為醫生的胤禛也理所當然的同意簽字。

  推入產房一個小時後生下了一兒一女。某人在產房外聽到喜訊後暈倒,後來成為蔡亞嘲笑姐夫的一個百用不爽的一招。

  ……

  現在孩子滿月了,長相和當初的小萍和小樂有些相象,於是我們用了曾經叫過二十多年的名字給這兩個孩子用上,一個叫蔡子萍,一個叫蔡子樂。(這次用我的姓,我男人沒有任何意見!)

  產假我給自己放了一年,弟弟沒辦法,只好拉下老臉求姐夫幫忙,於是某人開始了業餘時間網絡管理我手下公司,每天都頂著一對黑眼圈……

  某男人忙活著給孩子換紙尿褲,看見我忙裡偷閒寫自傳,居然還羅索:“千萬別寫房事場面,注意寶寶影響不好!還有,那是我們夫妻間的隱私……”

  (完)


☆、後記以及新坑預告

  這篇文章是蔡離我看了N多穿越小說後跟風之作

  最初成稿只花了半個月時間,後來碌續發了上來,所以很多情節安排的不是十分合理,所以,眾位大大請見諒了.

  我個人十分喜歡四四,看到其他小說裏把他塑造的要麼冷血無情,要麼可憐兮兮,十分不忍心,所以塑造了一個能夠與他並肩匹配的女主角,當然,都是我自己個人意見,所以人物性格不是十分飽滿.

  對於之前一直承諾的番外一直沒有動筆寫,不是我懶,主要是這文章是兩個月前寫的,所以,我現在已經出了故事,沒辦法投入故事裏去了.所以,只能把原先表達的意思大概說一下了.

  其實,我這裏的十四最初是個十分天真善良的人,他喜歡女主,但是後來被皇帝賜婚娶了別人,對女主有愧疚,一直不知道如何跟女主解釋,再加上沒什麼感情經驗,不懂得女人是要靠哄的,所以在婚後一段時間沒見到女主.當然,這裏面還有四四做了一些手腳,所以他想見也見不到.對於自己的妻子,漸漸後來也有了感情,雖然初戀難忘,但不至於至死不渝.所以後來女主放棄了他,他也只是年輕氣盛的放狠話而已.後來漸漸成長,帝王之子,註定要了會有野心,再加上男人天生的權利欲望,所以對女主的感情也漸漸轉淡,畢竟本身也沒有太深厚的感情基礎.但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後來在女主孩子滿月的時候,他的目光會一直鎖定在女主身上,但是畢竟女主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也只能把往事塵封.

  其實女主對他說不喜歡也是假的,可是他出現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對,如果換做當初救的是他也許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女主初入清朝,是不可能輕易放下心妨談情說愛的,所以,這場愛情爭奪戰,不僅要講感情,也要講策略,所以十四一開始的方法就不對.十四最初並不壞,只是有些脾氣而已.所以我怕寫歪了,就讓他早早退場.

  我之所以沒有讓他繼續糾纏,是因為個人十分不喜歡多角戀,再說了,放在那個時代,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女人多的如衣服的古代.說的好聽些,他是知道放手,說的難聽點,就是不自愛犯賤.所以,儘管十分喜歡十四,但是還是減少了他的戲份.我想,這樣對他才公平些.

  對於十三,女主真把他當兄弟了,有抱負,但野心並不十分大,懂得審時度勢,這樣的人,別說是雍正,換誰都不會太為難他.所以康熙囚禁他是對的.以前看別的文章裏八黨對他恨之入骨,我不十分相信.再爭,也是兄弟啊,況且,根據歷史記載,十三對儲君之爭並沒參合多少.所以我個人喜歡他比四四多些.所以他死那一部分,不是女主在哭,是我在哭.

  而四四,對女主的感情,的確如大大們所說的是革命感情,但是我想說明的是四四並不花心,他也只是迫於無奈.一個帝王,尤其是地位和處境尷尬的帝王是任性不得的.所以當皇后把謙妃安排進宮來平衡後宮的時候,他也只能接受.因為雍正初期,時局實在太不穩定,如果後宮出現問題,有些事情真的不好收拾.再說了,在皇宮裏,太"寵"某人,的確也是不好的事情.至於雍正消失那陣子,一方面是為了虐女主,另一方面是因為要麻痹皇后,畢竟人家是皇后,如果這個面子不給的話,女主會多少受點影響的.最重要的是,雍正對女主一直沒有安全感,總覺得女主的心太飄忽,儘管確定她不會走,但也想借此試探一下女主是否會吃醋.因為女主一直表現的太鎮定了,再說了,雍正也是在女人堆裏爭風吃醋看習慣的了,太另類了,必然會有疑心.不爭寵的女人要麼不愛這個男人,要麼就是太正經了.呵呵.

  關於女主失身的問題,我想了許久,還是沒有改,那一章節我的暗示或許不夠多.其實女主已經慢慢接受四四了,所以後來雖然有防備,但已經基本放鬆很多了.大家不覺得女主對裏面的人物除了小安之外,對四四是最放鬆的麼?所以四四得逞了.嘿嘿,我總覺得把女主寫的太牛了,所以這裏玩弄她一把,嘿嘿,這個大條的女人!

  而配角謙妃,可憐女人啊,雖然她喜歡皇帝,但作為古代大家閨秀的典範,以及作為家族利益的代表,她的感情不純粹,所以她得寵時就明白,裏面的真假成分.所以她與雍正最長時間相處的半年裏,的確是心動了,但是見了女主之後就明白自己只不過是別人的調劑品.所以後來她變的很聽話.她一直都是個聽話懂事的女人.本來想給她寫個番外的,但是..........我個人不喜歡寫傷心難過的憂鬱之筆.呵呵,所以免了,喜歡憂傷調子的大大們,不妨自己幻想一下.....

  都說這個女主遲鈍,我是故意的,因為太敏感了總會受傷,一夫多妻的古代,還是遲鈍點好了.但是一定要聰明,要懂得人情世故,所以這個女主有八份可愛,兩分可恨.

  偷懶了.大家不要罵我,對不起啦!

  我個人是學藝術的,具體的說是和藝術靠了一點邊的服裝設計,但目前在法國留學,想讀時尚管理專業.所以很多細節都和現在國內情勢都脫了節,對不住了.這也是為什麼我這篇文章會有那麼多的錯別字了,不好意思.

  看到許多大大們給我留言說想看我寫的其他小說,呵呵,其實我已經動筆寫了兩部,其中一部已經有二十多萬字了,但是目前還沒寫完,所以希望大家等等.這個學期我的功課很忙,如果耶誕節前能完成一部,我就謝天謝地了.

  預告一下,兩篇即將發表的文章,一篇是清文,是關於十三的,另一篇是三國,子龍是男主,喜歡虐文的可以盡心等待,(不好意思,虐的子龍,大家不要罵),都寫了上半部,為了不讓大家看的痛苦,我打算寫完了發上來,讓大家看的過癮,如何?

  多謝.

  許多讀者都說本文的女主是萬能女主,或者異常強悍,個人認為不是。

  有個“小說論壇”裏的可愛天使親說的很好,搬過來給大家瞧瞧吧,我覺得她說的很貼合我的心意。

  以下是引用原文:

  其實我覺得女主並不強悍

  她不只過有較好的自保能力罷了

  老四的愛開頭間雜著利用,強加

  她的聰明才智與富貴面相使得老四是怎麼也不可能放她離開

  從頭到□她之前,不知說了多少遍"做我的女人吧"

  可前世的傷害讓她對愛情對男人失去了信心,只想守著小安過平平淡淡安安穩穩的日子

  和老四是始終覺得不放心了

  那個年代要了女人,她變不可能成為別人的女人,更不可能去幫別人出謀劃策了,這樣的處理,不論老四會不會愛上女主都是安全的

  況且女人有天性可以利用

  女人成為了母親後,絕對會全心全意的愛護她的孩子的,即使她不愛孩子他爹

  所以啊,怎麼算老四都是賺的

  不過後來老四愛上了女主,這樣的兩人也總有一起過下去的盼頭

  精明的老四用他的溫柔陷阱使女主一步步戀上了他,老四的愛有了回報,女主也終於擺脫了前世的陰影,活得更逍遙自在

  直至最後老四有整個後宮也終歸成了擺設,即使他偶爾還去雨露均沾也絲毫影響不了他們的關係

  可以說老四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恭喜恭喜

題目 : 言情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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