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清穿][BG]清宮我最大(上) BY 假駙馬(康熙X赫舍里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赫舍里氏(小七),康熙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隨身空間

[清穿][BG]清宮我最大(下) BY 假駙馬(康熙X赫舍里氏)

【文案】
政治?不懂!
宮鬥?不會!
歷史?不記得!
天生精通獸語并帶著空間戒指的女主穿越成了將死的康熙元后,
淡定的面對著周圍世界的巨大改變,
但實在無法接受自己竟是太子的母親
她清楚的記得康熙后面的皇帝是皇四子雍正,
那老天給她白送的這個太子兒子又是怎麼回事呢?
當只會跟動物交往的飼養員小七面對睿智精明的老公康熙和可愛滑頭的兒子礽時會發生怎樣的故事呢?敬請親們繼續關注!

(本文HE,所以會適當的改變歷史!希望親們多多支持)



☆、第一章穿越成了康熙元后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

  康熙大步流星的來到了坤寧宮,就見太皇太后和太后兩人正坐在正殿內焦急的等著。他擦了擦頭上的汗,不忘恭敬的行了禮之後才問道:“皇瑪嬤,皇額娘,芳華現在怎麼樣了?”

  太皇太后手裡不停的捻著佛珠,聞言忍不住的嘆了口氣說道:“還是沒生出來呢,皇帝先坐下歇會吧,你在這著急也沒什麼用,還是要看芳兒自己的努力才行。”

  康熙雖然聽太皇太后的話坐在了一邊,但眼中焦急的神色還是掩蓋不住,而且他還頻頻向外看著,仿佛在等著通報喜訊的奴才似的。

  五月份的天氣不冷也不熱,但康熙額頭處的汗水卻不停的滴落下來。從殿門處能看到外面奴才們一片忙碌,這是正準備迎接新皇子的到來呢。

  念喜歌的兩位接生嬤嬤早已等候在一旁,掩埋小皇子胎盤的“喜坑”也挖好了,並把寓意皇后快生貴子的筷子和紅綢、金、銀、八寶等物安放在喜坑內,只等赫舍里皇后順利生產了。

  這次是赫舍里皇后第二次臨盆,但卻比第一次凶險好多,最起碼第一次是順產,只用了一天時間不到就平安產下了承祜。可惜兩年前備受宮內上下人等喜愛的承祜阿哥卻不幸的早夭了,赫舍里皇后承受不住失去愛子的打擊,一下子病倒了。

  即使後來又懷了一胎,也仍舊能從她的眉宇間看到承祜早夭時的痛苦之色,情緒間接地影響了懷孕的赫舍里皇后,不出所料這次的生產比上次艱難了許多,從她進了產房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將近三天的時間了。難怪把太皇太后和太后都驚動了,而且康熙也焦急的不行。

  康熙豎著耳朵聽著後面產房的動靜,身為一國之君,他不能做出太衝動的舉動,只能把急切的心情深埋心底,陪著自己的祖母和嫡母兩人在殿內候著。

  巳時,期盼已久的宮內身份最高的三人終於等來了報喜的奴才,只見一個嬤嬤抱著一個大紅色的襁褓走了進來,滿臉喜色的說道:“恭喜皇上,恭喜太皇太后,恭喜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產下了一個健康的小阿哥,足有七斤六兩重呢!”

  太后雙手合十捻著佛珠念了聲佛,然後歡聲說道:“快把哀家的重孫孫抱來給哀家看看。”太皇太后話音一落就見她身邊走出來一位年紀比太皇太后略小些、身穿香色旗服的女人走過來抱起了嬰孩。她把孩子小心的遞給了太皇太后,然後就見太皇太后看著孩子笑道:“這小傢伙長的真俊啊!皇帝你看看。”

  康熙早就想看看自己的嫡子了,礙於太皇太后搶了先,只得站在稍遠的地方乾看著。這會見太皇太后開了口連忙湊過去仔細打量起這個嬰孩。打量了一番後康熙不由笑道:“皇祖母,孫兒給這孩子取個乳名叫保成如何?祝願他能夠平安長大。”

  太皇太后笑著頷首道:“皇帝做主就行,哀家沒意見。”

  太后也笑著湊趣道:“呦,看,小保成剛才聽了皇帝的話抿嘴了呢,看樣子是喜歡這個名字哦!”

  正在眾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然後就見赫舍里皇后身邊的奶娘金嬤嬤有些驚慌的跪在了殿門口,礙著規矩不敢跑進來,只得跪在原地就悲鳴道:“皇后娘娘生產後就一直昏迷不醒,求皇上把太醫院其餘的太醫也請來給娘娘看看吧!”

  一句話驚得殿內四個主子除了小小保成外都愣在了那裡,這突然從大喜轉到了大悲,一般人也是接受不了的。

  還是太皇太后經歷的事多,最先回過神來把懷裡的保成交給了剛才那個身穿香色旗服的女人,然後對著康熙身邊的李德全吩咐道:“快去把太醫院剩下的太醫都叫來,快去。”

  李德全如今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太監罷了,但由於他一早就伺候在康熙身邊,所以現在也做成了康熙的御用小太監,太皇太后對他也是有印象的,這才直接叫他去找人。

  等李德全走後,康熙也反應過來問道:“到底怎麼回事?皇后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昏迷不醒的?”

  金嬤嬤跪在地上忍著淚水回話道:“皇后娘娘她強打著精神生下皇子後就突然昏了過去,奴才們用了許多辦法都沒法叫皇后娘娘清醒過來,可是皇后娘娘下身血流不止,不用藥根本就止不住。”

  太皇太后插話道:“既然人昏迷著就把藥灌進去好了,難道還非要等皇后醒了才能用藥嗎?”

  金嬤嬤此時也顧不得宮裡不得哭泣的規矩了,臉上的淚水終於淌了下來嗚咽道:“皇后娘娘昏迷後還下意識的緊閉著嘴,奴婢們根本撬不開啊!”

  康熙怒道:“那些太醫呢?朕不是讓他們在這乾呆著的。”

  金嬤嬤淚流滿面的說道:“太醫們只說要先叫皇后娘娘清醒過來才行,也是他們叫奴婢過來找皇上請其他的太醫過來會診的,這會太醫們正在那商量辦法呢。”

  康熙怒的把一邊桌子上的茶具都揮到了地上,嚇得小保成哇哇的哭了起來。香色旗服的女人連忙熟練地哄著小保成,這才叫小保成漸漸收了眼淚。

  正在這時李德全帶著太醫院剩下的一些太醫趕了過來,太醫們剛好聽到了康熙憤怒之下砸碎茶具的聲音,一個個嚇得跪在地上忍不住大逆不道的想著:莫非是皇后真的不行了?要不然皇上怎麼氣成這樣?

  而康熙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知道了實情,只見康熙看著他們嚴肅的吩咐道:“無論如何你們也得把皇后給朕救回來,要不然的話朕唯你們是問。”

  太皇太后看到康熙這個樣子眼皮不自禁的跳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了董鄂妃去世時順治的樣子,那是她永遠不願回想的記憶,她可不希望康熙成為第二個順治。不過見著康熙仍舊守在殿內並沒有跟過去,太皇太后不平靜的心才平靜了下來。

  而這邊太醫們跟著金嬤嬤來到產房外的偏廳時,就見以院正為首的一幫太醫們正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當院正看到趕來的太醫時,欣喜的走過來對其中一人說道:“李太醫,你可算是來了,你的針下的最好,先給皇后娘娘施針吧,看看能不能讓皇后娘娘清醒過來。”

  李太醫苦著個臉應了一聲,先是懸絲診脈了一番,然後才對著身邊跟著的女徒弟說道:“我說你下針,去吧!手穩點。”

  這個女官沒少給宮裡的貴人們下針,聽到自家師傅的話後倒是沉穩的走進了產房,聽著門外李太醫的口述開始一針針的扎了下去。可惜能扎的全扎遍了,赫舍里皇后也沒有醒來的樣子。李太醫在外面皺著眉頭沉吟了片刻,跟院正商量道:“如今只得用針扎皇后娘娘的十指了,希望疼痛能使皇后娘娘清醒過來。”

  等院正頷首同意後,李太醫就對裡面的女官吩咐起來,扎手指誰都會,女官自然也不例外。只見她拿出針筒內最粗的針後,捏著赫舍里皇后左手的拇指,順著指甲與指肚的縫隙就扎了進去。這針下去後,赫舍里皇后的身子明顯抖了抖。

  女官見狀鬆了口氣,旁邊的金嬤嬤也念起了佛,畢竟還有反應就是好事。接著第二根,第三根,很快左手就都扎完了。所謂十指連心果然不假,赫舍里皇后此時眼皮正不停的抖動著,而且還在女官拿出她的右手剛扎了拇指的時候就眼睛倏地一睜,瞬間醒了過來。

  小七就是被手指的劇痛弄醒的,她明明記得之前她正在給自己照料的那個四個月的熊貓寶寶喂奶,然而就在那時她所處的XX大熊貓自然保護區卻發生了地震,當時她被嚇懵了,下意識的把熊貓寶寶收到了空間戒指中藏好,但等到自己想躲進去的時候卻突然想起每次自己進戒指內的空間時都要耗費三分鐘左右的遲緩期。

  這可不得了了,小七感受著地面劇烈的晃動,頭頂簌簌掉落的水泥渣和沙土,腦袋也不自覺地一陣暈眩,像得了重感冒一樣暈暈乎乎的。

  她努力的讓自己保持著清醒,並且費力的想要跑到房間的角落中躲著,只要躲過了三分鐘,她就能平安的藏在空間中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了。誰知正在這時頭頂轟隆一聲,她只感覺自己應該是被掉落的天花板砸中了,臉上貌似有血液一股股流下,睜開眼血紅一片,最終血紅色變成了漆黑色,之後發生了什麼小七就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的小七還沒來得及欣喜於自己的死裡逃生,就看到眼前驚悚的一幕:那個女人穿的是什麼衣服?直筒的!帶刺繡的!把身子包的嚴嚴的!還有頭上的那個小七可能一輩子也梳不出的髮髻是怎麼回事?不是假髮麼?!原諒她只看過一部有關清朝的電視劇吧,那就是陳小春版的鹿鼎記了,她隱約記得那裡面的女人好像也是這種打扮,莫非這是拍電影呢?

  小七看著床邊眾人望著她驚喜的模樣,耳邊充斥著諸如“皇后娘娘您醒了。”

  “皇后娘娘吉人天相。”

  “皇后娘娘您感覺怎麼樣?”等等這類的話語,看著最靠近自己的一個年近四十的女人喜極而泣的樣子,不由在心中做出了結論,那就是這些人要真是演戲的,那都能去奧斯卡拿小金人了。

  不管眼前是個什麼狀況,小七也沒有研究的心情了,她的手指現在很疼很疼,下身也莫名其妙的疼得很,她咳了咳後張口對眼前的一片人說道:“那個,能把我手指上的針拔了嗎?”

  眾人並沒注意到小七說話的語氣與前赫舍里皇后的不同,但大部分人也都跪下磕頭請罪起來,讓皇后娘娘忍著疼聽她們囉嗦這麼多,這可真是犯了大錯誤了。

  唯有金嬤嬤並沒真的嚇到,她在小七被這麼多人給她磕頭的事實嚇蒙的時候一疊聲的叫女官把小七手指上的針拔掉,又高興的出去吩咐太醫來給小七開藥,另外叫人通知康熙、太皇太后還有太后皇后醒來的消息。

  小七迷茫的被一幫人伺候著抹藥喂藥等事情,直到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才回過神來往自己的手指上看去,當見到那枚寶貴的空間戒指正套在她的食指上以後,疲累的小七才放下自己心中的一塊大石。


☆、第二章接受記憶和後續計劃

  很快藥勁上來了,小七也陷入了沉睡之中。而得知赫舍里皇后已經轉危為安的康熙等人終於也放下心的回了各自的宮殿。

  小七再次醒來已經是夜晚的時候了,她睜開眼睛在屋內四處掃視著,頭頂繡著百子嬉戲圖的床帳;身上蓋的軟滑舒適的錦被;床柱上雕刻著各種花紋的現代稀有工藝;還有屋內的紅燭燭罩、擺設古董,守夜的穿著旗裝的女人等等,無一不顯示出了這裡與現代的巨大差別。

  小七想世上應該沒有這麼高級的醫院吧?就是有以自己的身份也是住不上的。莫非自己附在誰身上重生了?那之前的人呢?這裡又是哪裡呢?真的是清朝嗎?

  小七睜大眼睛盯著眼前的床帳,陷入了沉思。正在這時只見那個守夜的宮女看到了清醒的小七,帶著驚喜又不失恭敬的走到床邊,對著小七就說道:“皇后娘娘,您醒了,是口渴了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小七瞪圓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宮女,腦中反覆就‘皇后娘娘’這四個字。直到宮女開始忐忑起來的時候,她才乾咳了一聲開口說道:“嗯,那個,我不渴,你出去吧!”

  宮女心中疑惑起來,琢磨著娘娘怎麼也不問問小主子呢?還有我今兒個要守夜,出去的話娘娘這裡豈不是沒人守著了?她以往在坤寧宮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從赫舍里皇后進宮後就分到坤寧宮伺候她了,可以說除了赫舍里皇后嫁進來時帶的那幾個家裡用慣的奴才之外,她是最有體面的一個,要不也不能獨獨叫她守在這了。

  但,再有體面她還是奴才,也不敢違抗皇后的命令。因為她剛要勸說兩句的時候,就看到小七望向她的冷淡眼神,這把宮女嚇的打了個冷戰,連忙低下頭應了一聲退出了房間。

  小七見宮女退出去了,這才舒了口氣,舉起手來望著食指上刻著繁複花紋的空間戒指,帶著戒指的手輕輕碰觸著額頭,神識就順著戒指進入了空間。當瞧見自己養了四個月的熊貓寶寶這會正抱著奶瓶在她的小屋外睡的香甜時,小七不禁露出個笑容想道:‘妞妞果然跟我一起來了,雖然不知道這裡是哪裡,現在是什麼情況,不過有妞妞陪著也不至於太孤單。’

  正在這時小七頭部一陣劇痛,她痛呼一聲後實在承受不了昏了過去。守在門口的宮女聽到裡面尖叫的聲音後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見緊閉著雙眼臉上難掩痛苦神色的娘娘後,連忙向外跑去,急招太醫。

  金嬤嬤這會正在耳房休息著,聽到動靜後也趕了來,看著赫舍里皇后痛苦的樣子對著宮女劈頭蓋臉的就訓斥了一頓,直到太醫來時才住了口。等太醫為赫舍里皇后診脈之後眾人又是一頓忙活,開藥熬藥喂藥等等一系列流程下來之後,才看到赫舍里皇后略微轉好的臉色。

  而小七這時正消化著腦中一下子湧出的大量信息,她被動的接受著,很快明白了這是原主人的記憶,從而也知道了自己現在的身份,正是康熙的皇后赫舍里芳華。

  當了解這位周歲只有二十歲的赫舍里皇后的生平之後,小七也不禁為她抹了把同情的淚水,十二歲嫁人,十六歲產子,十八歲經歷唯一兒子早夭的痛苦事實,還要賢惠的給自己的老公張羅女人,對待那些跟她搶老公的女人還要時刻不忘以德服人……

  小七感到自己對這個新身份很有壓力。

  她長這麼大都沒跟這麼多人親密的接觸過,現代時的她心中只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們,誰讓她從小就與眾不同呢,天生就精通獸語的她與動物們交流從來不成問題。而當她懵懂時跟別人說動物們的話時,還差點被當做妄想症患者。連父母姐姐們都無法理解她,叫她小小的心靈從此就對人產生了下意識的排斥。

  曉事後明白了自己的與眾不同,小七更加不敢跟人接觸了,萬一被送到某些研究所抓住她研究怎麼辦?能與動物交流怎麼也能算作是一項異能吧!好在她偶然間得到了一枚空間戒指,她努力掙錢在空間戒指中安了家,其餘的時間就泡在大熊貓基地中陪伴那些可愛的熊貓們,日子過得倒也逍遙。

  要不是那場地震,她現在還過著自己幸福的小日子呢?怎麼會附身到什麼皇后身上,當了解了赫舍里皇后的生平後,小七越加鬱悶了。

  “哎!既來之則安之吧,總比死在地震中強的多了。現在最主要的事是不能暴露了自己,萬一被人當妖怪燒死,那可就完蛋了。”

  小七面對這種旁人無法理解的奇特經歷倒是很快淡定下來,也難怪,她早在知道自己精通獸語的時候就糾結彷徨恐懼過了,那幾年沒人可以幫助疏導自己的小七經歷了各種負面情緒,後來不是也一一的調節回正常了麼?所以如今的借屍還魂已經不能叫她強大的心再掀起一絲波瀾了。

  “當前最重要的事就是隱瞞赫舍里皇后被換了芯的真相。我還是先把皇宮裡的各種規矩熟悉了,然後再把赫舍里芳華認識的人都一一記牢,免得見了熟人我在記不起來是誰,總不能說自己失憶了吧?

  “然後接下來一段時間還要按照芳華的性子做事,雖然說裝作另一個人挺鬱悶的,不過總比被發現了燒死強。要知道那個跟芳華關係不錯的康熙皇帝,還有坤寧宮這幫熟悉她的宮女很容易發現我與芳華的不同之處的,以後要謹慎再謹慎了。

  “不過也不能總做別人,畢竟芳華的處事習慣與我差距實在太大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不過性格雖然不能突然變化太大,但一點點的逐漸改變應該是可行的。總得做回真正的小七才是。嗯,有機會出宮的話也可以潛逃到空間戒指中,到時候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我小七就能真正自由了!”

  小七剛想到這,腦中就閃現出康熙睿智的樣子,心裡一盆冷水澆下。不自禁的想到:‘不知道康熙會不會在皇后消失的地方掘地三尺的尋找啊?要知道即使我躲進空間戒指中,戒指也是會留在外面的,要是被康熙找到並撿回皇宮裡,那豈不是白逃了?到時候再不能出來,戒指中除了那片不能種植任何其他東西的大片竹林,還有我耗費所有花費建造的現代化小屋之外,可是什麼也沒有啊!竹林裡連個動物都沒有,好吧,妞妞除外。但我總不能在饞肉的時候把妞妞吃掉吧?吃國寶?造孽啊!’

  小七雖然懂得獸語,但也不是拒絕所有肉食的,她平時雖然多是食用青菜,但食堂中的肉菜也是偶爾吃一頓的。要不然身體也受不了不是?而她以往很少在戒指中放養任何動物,就是當真放養了,能跟動物們交流的小七,也無法把跟她相處許久的動物們殺了吃肉的。

  她曾經就在戒指中養了幾隻小雞,最後硬是把小雞養成了老雞,等那幾隻雞壽終正寢的時候,小七都不忍心吃了它們的肉,只是掩埋了了事。設想一下每天跟小雞們言語交流的小七又怎麼能在它們死掉的時候吃了它們呢?

  “哎!出逃計劃還要謹慎琢磨才行,不能不顧一切的躲進戒指中了。當務之急還是先熟悉一下這位赫舍里皇后吧!要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能生存才好。說起來要是盼兒子盼了大半輩子卻只生了七個女兒的媽媽成了赫舍里皇后就好了,現成的兒子擺在眼前呢!”

  小七想到這具身體留給她的一個奶娃子,心裡的感覺複雜難言。離開了現代也就代表著離開了父母,但這卻並不叫小七有什麼傷心的。她的父母因為她不是個男孩再加上她小時候不時語出驚人的事,對她一點慈愛都沒有,連名字都只是隨便的起了個七字。寓意著她是排行第七的丫頭而已。

  小七原來姓武,名七,武七這個名字她叫了二十六年,因為跟武器諧音從而沒少被人調笑,不過以後這個名字她是用不了了,除非什麼時候離開皇宮才有可能。

  “以後我就是赫舍里芳華了,離開這裡以前拋棄原來的名字吧!”小七略有些落寞的想到。

  她做好了接下來的打算後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正是第一次甦醒時看到的中年女人,旁邊角落處還跪著第二次醒來後看到的那個宮女。

  小七在赫舍里皇后的記憶中找尋了一遍,知道眼前這些人的身份後才開口說道:“咳,那個…金嬤嬤,我…那個本宮昏睡多久了?問…呃,問春怎麼在那跪著呢?”

  一下子進入一個皇后的狀態對小七來說彆扭的要命,不過好歹這話算是讓她說全乎了。

  金嬤嬤並沒多想,見皇后醒了高興的說道:“娘娘昏睡一晚了,要不是問春沒照顧好您,您怎麼會昏過去呢?這個偷懶的小蹄子。”

  以往只跟動物們交往的小七面對周圍這麼多人,還要做出熟悉的神情,真是難為死她了。只見她皺著眉略顯不耐的說道:“是那…呃,本宮叫問春出去的,叫她起來吧,這事怪不得她。本宮累了,要休息一會,你們出去吧!”說著小七直接閉上了眼睛,心想著趁著坐月子的時候趕緊進戒指中做個緊急培訓,要不然她對人的這份冷淡性子一時還真改不過來。等出月子時被康熙發現她的異常那就糟了。


☆、第三章初見保成

  皇后發話,眾人也只得退了出去,但金嬤嬤還是留了下來,她對著閉眼休息的小七說道:“皇后娘娘,您要不要看看七阿哥,皇上、太皇太后還有太后都很喜歡七阿哥,而且皇上已經給七阿哥取了小名了呢!”

  小七聞言只得睜開眼睛做出欣喜的表情問道:“皇上給七阿哥取了什麼名字?”

  金嬤嬤神色驕傲的回道:“是保成,皇上說這是為了祝願七阿哥能平安長大的意思。”

  小七嗯了一聲,又順著這個話題問道:“保成現在幹嘛呢?睡沒睡?”

  金嬤嬤以為小七要見孩子緊忙說道:“七阿哥這個時間剛喝完奶,奴婢把他抱來給您看看吧!”

  小七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琢磨著做母親的第一眼的確應該是要見孩子的,看樣子非見不可了。於是她只得做出期盼的樣子說道:“快把保成抱來給本宮看看。”得,‘本宮’這個自稱說著說著也就習慣了。

  金嬤嬤不疑有他,轉身出去抱孩子去了。

  而小七則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她記得康熙之後的皇帝應該是雍正。小七對歷史了解不多,但虧了雍正繼位並不太平,正好有雍正改傳位遺詔那麼個說法,說是把‘傳位十四阿哥’改成了‘傳位於四阿哥’,在‘十’上加了一橫一勾變成了‘於’。

  因為這個流言傳到了後代,也就是現代,所以小七清楚的記得這位雍正皇帝應該是四阿哥的。那她現在生的是七阿哥,莫非下一任皇帝已經出生了?

  ‘不對,赫舍里芳華的記憶中四阿哥已經死掉了,而且這個四阿哥叫什麼賽音察渾,是榮貴人生的,那個雍正皇帝的媽好像是德妃才對,德妃生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兄弟倆,卻偏向小兒子十四阿哥,這個我還有印象呢。嗯?在芳華記憶中,現在宮裡可沒有德妃這號人啊?難道雍正還沒出生?那芳華的兒子怎麼排行第七了?暈了,暈了,早知道會來清朝就把清史學好了。’

  小七想著鬱悶的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正在這時門開了,金嬤嬤抱著一個襁褓走了進來。小七連忙把手放下,目光也轉向了金嬤嬤過來的方向。

  而金嬤嬤走過來後就把襁褓輕輕的放在了床上,對著小七說道:“娘娘您看,七阿哥長的多像您?”

  小七湊過去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嬰孩,只見他正閉著眼睛睡得香呢,身上還皺巴著,眼睛鼻子嘴巴哪裡都小小的,反正憑小七的眼力真看不出這孩子哪像她。最最主要的是小七穿越過來到現在還沒看著‘自己’是個什麼長相呢?

  不過話還是要接的,這個金嬤嬤是赫舍里皇后的奶娘,是看著赫舍里皇后一點點長大的人,兩人的關係很親密,雖然名義上是主僕,但赫舍里皇后對金嬤嬤的依仗還是很多的,有很多心裡話都對她說過。

  小七也怕金嬤嬤看出自己的異常,所以一言一行都在心裡計劃好了才做,這不見到‘自己’的兒子了,小七就做出欣喜激動的樣子,伸出手輕輕的摸著保成光滑的臉蛋,放低聲音對金嬤嬤的話應和道:“是啊,保成一看就是本宮的孩子。”

  小七看著小小的保成想著:‘既然你媽媽已經不在了,換成了我附身在了你媽媽身上,那以後我就是你的媽媽了,等媽媽以後逃出皇宮的時候一定帶著你一起。’

  小七這時還沒真正融入這個新的世界,也不知道一個皇后加上一個阿哥想要逃出皇宮是多麼困難。可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而金嬤嬤見小七慈愛的注視著保成,以為皇后又想起早夭的承祜阿哥了,連忙柔聲勸道:“皇后娘娘,七阿哥是您懷胎十月經歷九死一生產下的孩子,您更應該好好疼愛他才對啊,宮裡的情況那麼複雜多變,七阿哥一個小小的孩子正需要您的保護啊!承祜阿哥已經去了兩年了,您也該真正放下悲傷振作精神才對啊。”

  小七聞言沉吟了片刻,知道這是個能讓自己逐漸改變性子的機會,沉浸在失子之痛中的皇后因為有了新生兒才振作了起來,緊接著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而性格有所改變。嗯,還是很合情合理的。

  這麼想罷小七就開口說道:“是啊!本宮是應該振作起來了,畢竟還有保成需要本宮呢!”

  金嬤嬤聽了小七的話欣慰極了,看向保成的目光就像看著救世主一樣。在金嬤嬤心裡赫舍里皇后永遠是最重要的,畢竟是她奶大的孩子,又伺候了這麼多年,可以說就是金嬤嬤自己的孩子都沒有赫舍里皇后在她心中的分量重。然而她卻不知道此皇后非彼皇后,真正的赫舍里皇后早就跟承祜團圓去了……

  之後小七又跟金嬤嬤說了一會話,然後就叫金嬤嬤抱著孩子先下去了,至於小七以身體不適為由先休息了。皇后的身邊總是有奴才守著的,可是小七這會是要進戒指中看看的,怎麼能讓外人看到呢?

  所以她在金嬤嬤走的時候吩咐道:“嬤嬤不用再叫人進來守著了,有人在旁邊本宮總是休息不好。”

  金嬤嬤聞言疑惑的說道:“娘娘您以前不這樣啊?”

  小七心裡咯達一下,但仍舊面不改色的說道:“本宮也不知為何會如此,但現在的確是有人在的話本宮就更容易驚醒,這樣吧!留個人在外間守著吧,本宮有事也方便吩咐。”

  金嬤嬤一聽這樣也很妥當,也就應了下來,但她還是建議道:“娘娘,容易被驚醒的事還是找太醫看看吧!這樣更妥當些。”

  小七嘴上應著,心裡卻早就不耐煩了,她這會跟金嬤嬤說的話都趕上她現代時跟同事們一周的話語量了。

  好在金嬤嬤說完這話後句退了出去,至於留下的宮女盼夏則退到了外間守著。小七把床上的床帳攏好,保證從外面看不到床裡面的情形,然後就在被窩中用食指的戒指抵著額頭,默默地等了三分鐘後整個人瞬間被收到了戒指中。

  小七的再次出現正是在一個院子內,這是每次小七進到戒指中的地點,這個院子有半畝大,包括屋子的前院和後院一起。而那間院中間的小屋則是小七幾乎花盡了所有積蓄建造的。

  小七原來家住農村,村裡的人蓋房子都有村民們幫忙,每當房子封頂的時候主人還要給趕來慶祝的村民們發糖發煙。小七家裡也蓋過新房,所以只要買來了各種建材後,小七自己也成功的蓋出了一座小磚房。當然花費的時間就要很多很多了。

  這間小七蓋成的房子裡包括了一間臥室、一個客廳、一廚一衛,還有一間書房。戶型簡單,但裡面各種傢具和電器應有盡有。冰箱彩電洗衣機熱水器之類的都是最基本的,小七當然都買了回來,而用電問題,有小七買回的發電機就夠用了。

  “只可惜地震前沒買台電腦回來,要不然沒事還能擺個蜘蛛紙牌什麼的。哎!算了,過去的事就不想了,還是先給妞妞喂點奶吧!這孩子都餓了一天了。”小七想到那台她相中已久卻因為沒時間進城所以沒有買成的電腦先是鬱悶了一下,但轉眼見到小熊貓妞妞的時候又把之前的鬱悶一掃而光,幾步走到了妞妞的面前。

  妞妞晃著小身子就滾到了小七腳邊,黑黑肉肉的前爪搭在小七的腳上,吭嘰吭嘰的叫了起來。

  小七仔細一聽妞妞正嚷著餓呢。

  小七忙把胖胖的妞妞抱了起來,又拎起地上的奶瓶就往屋裡走,邊走還邊說道:“妞妞餓了吧!小七姐姐給你沖奶粉喝哦!嗯,好在我之前有把你專門喝的奶粉收到戒指中,要不然你沒奶喝就得提前斷奶了。”

  妞妞聽了小七的話晃蕩著自己的肉爪子說道:“小七姐姐?你不是,你騙熊貓。”

  小七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已經是赫舍里芳華了,怪不得妞妞不認得自己呢!小七邊跟妞妞解釋道:“我就是小七啊,你記不記得,你三個月的時候偷偷藏了你媽媽的蘋果,被你媽媽發現後一天沒理你!還是我幫你跟你媽媽求的情呢!”

  妞妞只是個熊貓寶寶,以圈養大熊貓能活三十年來算的話,只有四個月的妞妞差不多相當於一歲的小孩,所以她聽到小七說了之前的事也就沒在意小七長相的改變,仍舊叫換了皮囊的小七為姐姐。

  而小七進了房間後,就把妞妞放在了客廳的地攤上,仔細叮囑道:“妞妞乖,別撓姐姐的地毯哦。姐姐給你泡奶去。”

  妞妞嗯了一聲,抱著小七遞過來的球就玩了起來,而小七則去廚房把水燒上後,就進了衛生間,照著裡面落地大的穿衣鏡仔細打量起赫舍里芳華的樣貌。

  只見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雪白的中衣,標準的瓜子臉,杏眼桃腮,眉毛稍濃但眉形漂亮,鼻子很挺,嘴唇略厚,因懷孕而豐腴的身材,凹凸有致。

  “呵呵,是個耐看的小美人呢!不錯啊!”小七笑著說道。

  正在這時,廚房傳來了水燒開的聲音,小七連忙又趕去廚房把專為熊貓寶寶準備的奶粉泡好,然後一邊等著泡好的奶涼了,一邊抽出時間跟妞妞說了以後的安排。她想了下戒指中的奶粉並不多,她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無時無刻都陪在妞妞的身邊了,所以教妞妞進竹林裡自己覓食就很重要了。

  好在空間戒指中最不缺的就是竹子,整個一片得有方圓五十平方公里的面積,裡面其餘的樹少的可憐,只有竹子最多。而且這裡面的竹子不怕沒,因為每天傍晚時分整個空間內會下一場大霧,霧氣籠罩下斷裂的竹子會很快長出來,可以說它們基本上永遠都是那麼多,那麼茂密。

  而遍地的竹筍也是好東西,小七以前就經常食用,不僅味道好,吃了之後也十分滋養身體。小七從冰箱裡拿了一個竹筍叫妞妞嘗了嘗之後,妞妞很快就把斷奶的痛苦忘掉了。

  小七見狀這才鬆了口氣,她以後不知道能不能定時回來給妞妞喂食,所以最擔心的就是幼小的妞妞了,這回見妞妞能自力更生,小七才真的放下心來。


☆、第四章小七的一月皇后培訓

  “妞妞來,喝奶了!”小七試過了奶瓶的溫度後,對坐在地上啃竹筍的妞妞叫道。

  妞妞唔唔的快速把竹筍吃完,這才慢慢悠悠的爬了過來,等她被小七抱到桌上後還在吃奶前叫道:“小七姐姐,喂妞妞!~”

  小七笑著揉了揉妞妞胖乎乎的腦袋,半抱著它仔細的喂著,而妞妞則享受的整個身子靠在了小七身上,肉嘟嘟的小嘴一裹一裹的喝著奶。

  “呼,喂完啦!你這小傢伙越來越胖了,我都快要抱不動了,不行,這腰酸得很,要開始疼了,妞妞乖,自己去下面玩好嘛?小七姐姐要做點飯吃。”小七把妞妞抱到地上後對它說道。

  妞妞應了一聲,胖身子滾啊滾的滾到客廳玩球去了。

  小七見妞妞離開之後就來到冰箱那裡,取出一條收拾好的鯽魚、竹筍還有蘑菇,她把鯽魚從中間切成兩片,都抹上鹽和黃酒放在盆裡醃漬起來,而竹筍和蘑菇則洗乾淨後分別切好撕好,把鍋加熱後放入姜片爆香,加入鯽魚略煎了一下,最後加水,放竹筍和蘑菇開始小火燉煮。

  簡單弄好了這道鯽魚春筍湯後,小七就轉身進了書房,拿出筆記本和圓珠筆後開始照著赫舍里皇后的記憶填寫人際關係表。

  小七邊埋頭寫著,邊嘀咕道:“這芳華怎麼認識那麼多人?家人和宮裡的這些‘主子’就算了,連每個嬪妃身邊的奴才都能認出來,呃……原來芳華還是個特務頭子呢,瞧瞧,除了太皇太后和皇上身邊沒她的人之外,連太后宮裡都有她放的人吶!還有這些嬪妃,她連一個小小的答應身邊都不忘放雙‘眼睛’,還真是深諳知彼知彼的手段呢!”

  正在這時小七聞到了一股鮮湯味,於是連忙站起身來走到鍋前,放入鹽、胡椒粉和蔥花後就起鍋開吃了。

  “嗯!可餓死我了,那個金嬤嬤什麼的也不說給我弄點吃的,竟喝藥了,喝藥能喝飽麼?唔,這魚的味道真不錯,不愧是在山裡面自己釣的。不知道地震中區裡的熊貓們都怎麼樣了?熊貓是國寶,怎麼也會有人組織救助吧!唉!不想了,天災中人還尚且難以自保呢!”小七邊喝著湯邊在腦中胡思亂想著,可是想到導致她穿越到清朝的大地震心裡還是一陣難受。

  填飽肚子後小七就又開始整理起芳華的交際關係圖表了,等弄完這個之後,小七徹底鬱悶了,芳華從小到大認識的人實在太多了,偏偏她還得把每個人都記得牢牢地,免得以後見面不相識再漏了陷。

  “嗯,今天先到這吧!還是回去好了,免得一會再有人過來。”小七邊念叨著邊返回了房間。出去倒不用像進來一樣要等上三分鐘,只要一想著出去自然就出去了。

  小七回房後也受不住剛生產的疲累,迷迷糊糊的一會就睡著了。

  之後的日子小七基本上都會每天抽一段時間把赫舍里芳華的記憶歸納總結在筆記上,就擔心某一天這些記憶被她遺忘了,要知道那畢竟是另一個人的記憶,萬一跟來的時候一樣突然沒了怎麼辦?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人際交往關係列表,與芳華關係親密的人們的性格特點和喜好習慣列表,各種親戚也按照平時交往多寡而單列一表,各宮的‘臥底’列表,大臣宗室關係列表等等。

  小七每天記這些記得手都酸了,腦袋都脹了,可是這還不算完,還有最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宮內規矩的學習。要說這是很痛苦的一個事,比如下跪這件事就叫小七心理上無法接受,雖然她知道理智上自己必須接受。

  不過好在她現在的身份是皇后,在這後宮裡可以說除了她頭頂上那三位其餘的人都不用她見禮。而見那三位的時候也不用行跪禮,一般情況下福身就可以了。小七想到這倒是高興起來,雖然別人跪她她同樣不習慣,就像之前問春跪她的時候她就連忙把人叫起來了,但這總比她跪別人強得多了不是?

  “嗯,像那些祭祀什麼的我就不介意了,畢竟跪天跪地跪祖宗嘛!可以理解。”小七想到清宮中那些需要皇后參加的複雜的祭祀活動後,自我安慰般的說道。

  小七還把自己將來要經常接觸的人都做了詳細的卡片,比如康熙、太皇太后、太后、各宮嬪妃還有自己身邊的奴才們。卡片上包括這些人的喜好、習慣、忌諱等內容,小七在戒指中自己的客廳內擺放了一個巨大的木板,把這些卡片都貼在了上面,雖然她自己也背了下來,但萬一哪天哪種情況下突然忘記了,也好把神識伸進戒指中查看一下。

  對自己能想到這個辦法小七顯得驕傲極了,在產房內的床上動不動就把食指上的戒指貼到額頭上嘿嘿的傻笑。好在她那個屋裡有人守著睡覺容易驚醒的奇怪習慣已經逐漸被周圍的奴才接受了,所以她傻笑的樣子還沒被別人看到過。

  把該記在筆記本上的東西都記下來之後,小七就開始抽出晚上的時間在戒指中熟悉赫舍里皇后平時的行為習慣了,像給那三巨頭請安時怎麼福身、怎麼說話,是小七最需要緊忙記住和熟悉的。

  這月子讓小七過得實在痛苦不堪,好在她基本上每天都會在戒指中用竹筍做各種好吃的給自己開小灶,要不然憑著在產房內吃的那份小米粥+雞蛋的‘月子套餐’,小七非得早倒下不可。

  即使天天自己加餐,將近一個月下來後小七也瘦的不行了,關鍵還是她這陣子做的那些準備太費腦子了,而且學規矩什麼的也叫身體難以承受。光是福身這個動作,小七就一連做了成千上萬次,不是她自虐,實在是她即使用著赫舍里芳華的身體,做出的福身動作還有類似於走路吃飯等一舉一動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僵硬感。

  動作跟不上思想,就是需要磨合啊!這一磨合就磨合了這麼多次,直到現在小七才真正做到想福身就能優雅的福身,走路也不會歪歪扭扭的了,吃飯時更是做到悄無聲息,連筷子勺子等碰到盤子的聲音都沒有了。更別提平時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小七,愣是把自己憋成了笑不露齒、以笑代哭的程度……

  “古代的女人真是不好做啊!哎!不知道我這個短期培訓效果如何?洗三那天我假裝昏迷倒是胡亂的混了過去,聽說洗三是在慈寧宮太皇太后那舉行的,要不是這身體之前難產,這洗三肯定要在我屋裡了。好在好在!~不過滿月是逃不過去了,聽金嬤嬤說要來好多人的,這還有幾天就到滿月的時候了,是生是死就看那天的表現了!”小七握拳給自己鼓著勁,然後繼續翻那個筆記本記著裡面的內容了。

  難怪小七這麼努力,因為在赫舍里芳華的記憶裡康熙幾乎是無所不能的,連鰲拜那樣權勢通天、自家當了三朝元老的爺爺索尼都無法對付,卻被康熙一個謹慎大膽的計劃給鬥倒了。小七雖然想把現實中的康熙跟鹿鼎記裡的康熙對上號,但回憶了赫舍里芳華的記憶後,落寞的發現宮裡根本沒有小桂子這個人,那個韋爵爺也是沒有的。

  小七想小說就是小說,我不能沉迷其中,還是要看現實才行。

  也因為這個小七對赫舍里芳華記憶中的康熙進行了細緻的研究,最終發現這個赫舍里芳華心目中的康熙竟然是一個智勝孔明、勇比子龍、知識淵博、有情有義、有膽有色……至尊至聖、至高無上的皇帝。

  好吧!這些是赫舍里芳華心目中的康熙,小七雖然覺得裡面應該是有水分的,但康熙多少也有點這些品質的。就是有一點的康熙小七也不敢小瞧,也因此小七十分擔心自己一出了這間產房就被康熙發現了,這才如此拼命的。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私下裡做了一個月培訓的小七已經迎來了保成滿月的日子,這天一早小七就在宮女們的伺候下洗澡換衣裳,弄得清清爽爽的走出了這間迎接她來到清朝的產房。

  小七出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挺胸抬頭優雅的向自己坤寧宮的寢殿走去。在那裡她將迎來自己的第一項考驗,因為康熙正在她的寢殿等著!


☆、第五章複雜的宮裡人

  小七按照芳華的記憶向寢殿走去,一路上不動聲色的記憶著四周的一切,連帶著跟在她身後的奴才們也一個個跟記憶一一映照著。

  就這樣她很快到了寢殿門口,小七深吸口氣邁步向裡走去,當跨過門檻後就見一個身穿明黃色衣裳的青年男子正坐在榻邊上輕拍著保成的小身子,嘴上還帶著淺淺的笑容。

  這名男子二十歲左右的樣子,濃密的眉毛、狹長的雙眼還有那橙色的薄唇,而小七第一個注意到他的卻是那兩面像扇子一樣又密又長的睫毛,呼扇呼扇的像蝴蝶的翅膀。

  這番打量只用了一瞬的時間,小七只是快速又仔細的掃了康熙一眼,然後緊接著就行了那練了許久的蹲身禮並用帶著歡喜和富有感情的聲音道:“妾身恭迎皇上聖安。”

  康熙見小七進來後笑著說道:“快過來坐吧!太醫說你的身子還沒完全養好,有機會還是多休息一會為好。來看看保成,這小傢伙可愛的緊,小臉長開後更像你了,跟承祜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

  小七適時的表現出對承祜的懷念之意,又因以後見不到承祜而神色黯然下來。康熙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皇后還沒能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於是轉移了話題說道:“今兒個你額娘要進宮來,到時候你們母女也好好聚聚。”小七做出高興的樣子溫柔的應了一聲。

  這之後兩人的談話基本上都是由康熙主導的,小七多是隨著康熙說的內容而做出各種符合芳華以往習慣的反應,好在這種叫小七精神緊繃的交談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吉時已經到了,康熙要去參加王公大臣們的飲宴,而小七則帶著保成前往慈寧宮和永壽宮朝見太皇太后和太后。

  一路上小七反覆琢磨著剛剛跟康熙見面的情形,發現自己並沒出什麼差錯,頂天就是反應淡漠了些,但多虧了康熙之前剛提過承祜,倒是給小七反應冷淡的行為找到了理由。

  “唉!以後還是少以承祜為名頭表現的沉默吧!要不然次數多了康熙肯定會不耐煩的,再說承祜又不是我的兒子,總是‘利用’他也不好。不過要是再有這種機會到底應該跟康熙說什麼呢?實在是和他沒話說啊!”小七一路上邊記著路邊在內心嘀咕道。

  到了慈寧宮後小七發現自己不用再往永壽宮跑一趟了,因為太后此時也在慈寧宮裡,不僅是太后,還有很多鶯鶯燕燕的嬪妃們,小七先給太皇太后和太后請了安,然後很快就被太皇太后叫到身邊坐著了,連帶著太后也開口說道:“快把保成給哀家抱抱,之前因為這孩子小,哀家都不敢讓他經常出門。”

  小七聞言從奶娘懷裡接過保成,遞到了太后的懷裡。太后抱著小保成湊到太皇太后身邊笑道:“皇額娘您看,這孩子一點都不怕生呢,小眼睛滴溜溜的一直轉呢。”

  太皇太后把甲套摘掉後摸著保成的小臉蛋笑道:“可不是?一看就是個聰明可愛的小傢伙。”

  這時宮內其餘的嬪妃也紛紛給小七行禮請安,小七淡笑著抬手說道:“妹妹們快起來吧,不用多禮。”說完後就不動聲色的把這些人和芳華記憶中的人一一對應著。

  ‘柳眉鳳眼的這位是鈕鈷祿氏了,雖然是個妃子,不過芳華的記憶中這位和康熙的感情也是十分深厚的。才女嘛!是跟康熙最有共同語言的一個妃子了。太皇太后也十分喜歡她,而且當初給康熙選后的時候,要不是因為她的父親遏必隆是個兩面倒的角色,估計她現在就是皇后了。’小七看著站在眾妃嬪最前面的很有書卷氣的一個女子想到。

  她並不知道這個鈕鈷祿氏就是赫舍里皇后死後被封的第二位皇后,所以此時見到鈕鈷祿氏也並沒想太多,倒是盼望著鈕鈷祿氏能一直跟康熙‘志趣相投’以減少自己和康熙的接觸。

  人人都爭搶的‘香餑餑’康熙此時在小七眼裡顯然一點吸引力都沒有,這就開始琢磨著怎麼把‘她的夫君’往外推了。

  ‘這個長相略顯英武的女子應該就是庶妃納喇氏了,五阿哥保清的生母。嗯,說話倒是挺爽朗的,現在康熙尚在的兒子只有她的保清和我的保成了,這小哥倆只差了兩歲,應該能成為朋友才是。’小七對皇家的爭鬥理解的還不多,所以這時才會這麼想,竟然給保成先找好了夥伴了。

  ‘榮貴人馬佳氏不愧是康熙寵愛的女人啊,話說我要是男人也會喜歡這樣的吧!長的真漂亮啊!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女人味。只可惜子女緣太薄了,到現在生了三子一女也只成活了一個女兒。前兩個月剛經歷了喪子之痛,這會卻要來參加保成的滿月宴,怪不得眼中不時露出黯然的神色呢!’小七望著獨自在那邊坐著的馬佳氏想到。

  ‘最後一個了,端貴人董氏,去年她的女兒剛剛夭折,瞧她現在的樣子仿佛老了好多一樣,看來女人失去了孩子是一生忘不了的痛啊,即使是宮裡的女人。’端貴人這會正坐在離大家最遠的位置靜靜地呆著,顯得那麼的不合群。

  正在小七忙著把這幾個嬪妃對號入座的時候,保成卻哇哇的哭了起來,一時間殿內的眾人都圍在了太皇太后身邊,小七也湊了過去,看著哭泣不止的保成一時不知怎麼辦好了,她其實現在連怎麼抱孩子還不會呢,誰讓她穿越前根本就沒生過孩子呢!

  小七不知所措著,太皇太后和太后忙著哄哭泣的保成,剩下的嬪妃們只顧著看熱鬧,一時之間連個解圍的人都沒有。

  小七發現了此時情況的尷尬,眼神不自覺地就飄向了保成的奶娘,卻發現因為奶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在殿內了。小七額頭不自覺地急出了汗,要是被人察覺到她一點照顧嬰孩的經驗都沒有的話,估計她就離露餡不遠了。

  好在這時一聲天籟之音響起,只見站在最末尾的端貴人開口說道:“保成阿哥應該是餓了吧!以往二公主每次餓的時候都會大哭不止的。”

  小七感激的看了一眼端貴人,倒是叫端貴人一時間莫名其妙起來,她其實只是看保成哭的十分可憐才開口說的,並不知道小七正發愁沒人幫忙解圍呢!

  太皇太后聽了端貴人的話失笑道:“可不是,皇上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保成的奶娘呢?快把保成抱下去喝奶吧!”

  太皇太后叫了兩聲卻發現奶娘不在殿內,不由臉色沉了下來,淡淡的說道:“現在的奴才都快趕上主子了,說走就走,主子想要使喚他們還現找不成?”說著看向了小七。

  這奶娘本是小七挑的,這時也需要小七表明態度,本來自己人擱以往的芳華肯定是要保的,但小七想這奶娘既然在工作上失誤了,特別是有關保成的失誤,對一個母親來說應該是不可原諒的錯誤,所以小七沉著臉說道:“這些奴才是該好好調/教一番了,既然她連喂奶的時間都記不住的話,怎麼還能留在保成身邊?”

  太皇太后笑著頷首道:“皇后早就該這樣了,這些奴才雖然都是有體面的人,但他們的體面也都是主子給的,既然怠慢了主子就別想要什麼體面。來人,把保成的奶娘找來。”

  很快不知道去哪裡的奶娘被找了回來,此時她也知道之前的事了,所以一進殿後就跪下連連磕頭。

  太皇太后威嚴的命令道:“先把哀家的保成給哄好了再說。”

  奶娘連忙抱著保成去了偏殿,喂了奶後又給仔細換了身小衣裳,這才抱著他走了出來。

  等太皇太后抱著已經喝完奶閉著眼睛要睡覺的保成後,神色緩和了很多,對著仍舊跪在那裡的奶娘說道:“行了,今兒個是保成滿月的大日子,不能因為你這個奴才鬧什麼不愉快,這幾天好好伺候著保成,要是再出什麼差錯你一家的命都不夠賠的。”

  等奶娘跪地謝恩之後,太皇太后又對身邊的一個身穿香色旗服的中年女子說道:“蘇麻,你再給保成找個妥當的奶娘吧!別弄得像這個似的。”

  蘇麻應了一聲,又退了回去。而小七此時卻對這個情況有些覺悟了。為什麼太皇太后都不問奶娘為什麼不在這就給她定了罪,為什麼一向辦事穩妥的奶娘會突然中途不見了,還是趁著保成餓了的時候。按理說現在保成每日幾時喝奶已經都有規律了,奶娘應該最清楚這個規律的才是。

  小七腦子有點亂,但現在顯然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定住神把注意力集中在殿內眾人身上,下定決心等晚上回坤寧宮的時候好好琢磨一下這個奶娘事件。

  之後被訓斥的奶娘站回到一邊,而殿內的主子們都仿佛沒發生剛才的事一樣又開始了友好氣氛下的談話。太皇太后和太后只顧著圍繞著保成左誇一句右誇一句,鈕鈷祿氏則陪在一旁,時不時拽兩句古文或是詩詞什麼的,小七十句裡有八句都是聽不懂的,想要完全聽懂還得翻找芳華的記憶才行。

  要說芳華也是個難得的才女,琴棋書畫稱得上樣樣精通,可惜小七附身在她身上後就變成了樣樣稀鬆了。小七一邊跟這裡的人相處著,一邊找尋自己身上的不足,結果發現自己的那個皇后培訓計劃顯然沒到結業的時候,還有很多是需要學習的。

  就比如琴棋書畫這四樣,就不是短時間內能和芳華記憶中的水平融會貫通的。

  庶妃納喇氏和榮貴人馬佳氏此時正湊在一起,兩人有說有笑的站在鈕鈷祿氏身後奉承著太皇太后她們,至於端貴人仍然站在角落裡,神色淡淡的倒是跟小七的樣子差不多。


☆、第六章小七與‘額娘’的第一次見面

  “稟太皇太后,用宴的吉時到了。”就在小七費勁的聽著眾人的交談時殿門外進來了一位宮女稟報道。

  太皇太后笑著起身道:“到時辰了,咱們也出去吧!”說著就向外面走去。

  而小七等人則跟在太皇太后的身後走著,等到了慈寧宮的宮門處時,眾人登上各自的輦車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這次保成的滿月宴辦的很盛大,小七一行人到了保和殿後就陸續下了輦車,太皇太后當先行走,從外到內的太監們用聲音傳遞著太皇太后等人到來的消息。小七邁著得體的步伐一步步向裡面行走著,感受著周圍肅穆的氣氛。

  等到了殿內後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排排跪著的人群,帶著頂戴的大臣們、腰間系著黃帶子和紅帶子的宗室們,身穿誥命服的女人們,還有兩旁藍衣的太監和淡綠色旗裝的宮女們。

  眾人見太皇太后的身影後異口同聲的請安道:“給太皇太后請安,給皇太后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小七和太后一邊一個的扶著太皇太后的手來到殿台上正座旁邊的矮几上。之後太后又坐在了太皇太后的身邊,小七則來到另一邊坐下。

  等眾人落座後太皇太后才衝著旁邊的宮人點點頭,那人自然用尖利的嗓子叫了起。眾人起身後各自歸坐,也沒人敢開口說話,場面安靜異常。

  小七這時已經把保成抱到了身邊,她臨時抱佛腳似的用抱妞妞小時候的姿勢抱著保成,見他並沒什麼不適的樣子才鬆了口氣。而這時太皇太后已經開始跟坐的很靠近眾人的一個青年男子說上話了。

  “你這孩子最近怎麼沒到哀家宮裡看看,倒讓哀家好一頓惦記。”太皇太后和那名男子說話的語氣很慈祥,小七覺得她現在的樣子比剛剛在慈寧宮面對眾妃嬪時真誠多了。

  也因此小七打眼向跟太皇太后說話的男子望去,立刻想起來他應該就是康熙同父異母的哥哥,現在的裕親王福全了。

  只見福全忙說道:“是孫兒錯了,請皇瑪嬤恕罪。”

  太皇太后搖著頭無奈的說道:“你看你,哀家只是問問你罷了,認錯認得倒是挺快的。行了,哀家也不跟你說了,你這孩子總是這麼謹慎,都謹慎的過了頭了。哀家還是問問你福晉去,她性子最是爽朗了。”

  福全尷尬的笑了笑,往身邊一位穿著親王福晉正裝的女子看去。那女子聽了太后的話笑著說道:“皇瑪嬤可別怪二爺,這陣子小婷身子總是不爽利。您是知道的,二爺最疼小婷,這不是這陣子為了小婷忙的腳不沾地的嘛!”

  太皇太后皺眉說道:“孩子還小,多是體弱的,這些生死之事是老天的安排,你們放寬些心吧!”

  太皇太后的話雖然太過直接,但那是因為她這個身份說話不用顧忌太多,再一個小婷也是從小就體弱的,光是送命的風險就經歷過好幾次了,太皇太后覺得這孩子八成是活不長的,所以才說了這番話以盼福全夫妻倆能提前做個準備。

  小婷是福全和他的福晉西魯克氏的第一個女兒,也是至今為止福全唯一的一個孩子。所以兩夫妻對小婷用心最多,聽了太皇太后的話一時很是難以接受。

  場面一時平靜了下來,太后見狀立刻向小七望了過來,小七納悶的看著太后,仔細想了一下現在的情形,這才知道太后是希望她能說些什麼把這個尷尬的場面圓過去的。

  偏偏小七沒長活躍氣氛的細胞,面對著太后的眼神暗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讓她這個有些孤僻的人湊著別人的話題說兩句還行,要是讓她主動說……這個還需要時間來訓練。

  正巧這時靜鞭聲響起,小七心裡念了聲老天保佑,然後就站起身跪在了一邊。原來正是康熙趕在這個時候到了,因為他到的時間剛剛好,倒是免了小七剛剛不知道怎麼活躍氣氛的尷尬。

  眾人給康熙請安後,康熙已經來到了自己的御座上。康熙既然已經來了,自然就開宴了。眾人用宴時雖然表現的極其自然,但卻都是一點聲音都不曾發出,百多人用宴竟然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不曾發出,叫小七感到一陣壓抑。

  好在酒過三巡,由康熙帶頭跟幾個重臣和宗室說話後,氣氛才逐漸熱絡起來。小七的身邊也逐漸圍了一些誥命們,她們邊打量著小七懷裡安靜的保成,一邊不要錢似的拼命地說著奉承話。小七笑著一一應和,等到滿月宴結束時,小七的臉都笑僵了。

  這時康熙幫她解了圍,只聽康熙對太皇太后說道:“皇瑪嬤,今兒個噶布喇夫人也來了,也讓皇后與她額娘見見面如何?”

  太皇太后笑道:“這是應該的,她們母女也有許久不曾見面了。就讓皇后先回吧!哀家這有樂兒陪著呢。”樂兒正是鈕鈷祿氏的名字,小七見太皇太后這時要鈕鈷祿氏陪在身邊,就能想象得到鈕鈷祿氏在太皇太后那裡有多麼受寵了。

  康熙聞言對鈕鈷祿氏笑著點了點頭,就見鈕鈷祿氏嬌羞的看了康熙一眼,然後就扶著太皇太后先走了。

  小七也在給康熙行禮之後告退了。

  等小七回到坤寧宮時就見芳華的額娘早已經在裡面等候她了,一見到她進來就上前兩步行了禮,之後就拉著小七的手來到一邊坐下打量著小七的神色說道:“皇后的神情怎麼如此疲憊?奴才聽說皇后娘娘生七阿哥時竟然難產了,看樣子是真的了。”

  小七聽芳華的額娘跟她說話竟然要以奴才自稱,不由彆扭的渾身難受,連忙說道:“額娘,這裡並沒外人在,您不用如此拘束的。讓女兒怎麼敢當呢!”

  噶布喇夫人聽了小七的話皺著眉頭湊到小七耳邊小聲說道:“你在宮裡要萬分謹慎,小心隔牆有耳啊!以後切記知道嗎?好了,不說這個了。喏,這是你阿瑪好不容易求來的方子揉制的藥丸,你平時按時服用,對女人的身體有好處。我們聽說你這次生七阿哥時傷了身子,就擔心對你以後懷胎有影響,這才千辛萬苦求來的,你記得按照紙上面的要求服用才是。爭取再生幾個阿哥做依靠,孩子不嫌多知道嗎?”

  小七嘴角抽了抽鬱悶的接過了藥瓶,當場打開看了之後,發現裡面都是小指肚那麼大的藥丸子,足足有一瓶之多,估計夠她用好久的了。

  小七知道芳華以前就沒少用家人給捎進宮的補藥,所以這時她並不能拒絕,只不過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小七心想這藥用不用還不是靠她自己說了算麼?又沒人時時監視著,先收了再說吧!免得芳華的家人懷疑,即使他們不懷疑,自己也得費口舌拒絕。

  “對了額娘,今兒個在太皇太后宮裡發生了一件事,就是巴拉巴拉……”小七把奶娘被換的時跟噶布喇夫人學了一遍,然後一雙總是泛著溫柔的杏眼炯炯的望向噶布喇夫人。

  噶布喇夫人琢磨了半晌後搖頭道:“這事奴才也想不明白,那個奶娘要是奴才沒記錯的話是皇上挑選的吧!這次太皇太后說換就換了,最起碼皇上一定知道是怎麼回事,要不然以太皇太后的精明是不會不跟皇上打聲招呼就換掉皇上的人的。娘娘,這事您還是別多管了,左右這個奶娘跟您沒關係。您還是少為這些小事操心,多注意休養一下身子為皇上開枝散葉才是。”

  小七敷衍的嗯了一聲,擔心噶布喇夫人像以往每次面見芳華一樣跟她墨跡養身子生孩子的事,所以趁著噶布喇夫人說話停頓的時候說道:“對了,額娘還沒見著保成呢,女兒叫人把保成抱來,額娘看看您的外孫。”

  噶布喇夫人立刻忘了剛剛要說的話,笑著說道:“這感情好,七阿哥是個有大造化的人,也讓奴才沾沾七阿哥的福氣。”

  小七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笑來,然後對外吩咐道:“來人,把七阿哥抱過來。”

  很快小保成就被抱了來,剛巧他這會醒著,見到小七後還伸出手想要她抱。小七接過保成後對著噶布喇夫人說道:“您也抱抱他吧!”

  噶布喇夫人高興的抱過保成,顫抖著手摸向保成的臉蛋小聲喃道:“您是我們赫舍里家未來的希望,可千萬要平平安安的長大啊!”

  ……

  等噶布喇夫人走了之後,小七就想把保成交給嬤嬤們帶下去,誰知道保成卻抓著小七的衣襟不鬆手了,小七見狀笑道:“這小傢伙還挺黏人,得了,抱就抱吧!小傢伙比妞妞輕多了。”

  金嬤嬤在一旁疑惑的問道:“妞妞?”

  小七自知失言,笑了笑並沒回答反而問道:“嬤嬤你怎麼看今兒個奶娘的事?”


☆、第七章用膳?就寢?跟康熙?

  金嬤嬤親自給小七端了杯茶後站在一邊回道:“這事事先一點兆頭都沒有,奴婢剛剛去問了奶娘,她離開那陣原來是被太皇太后宮中的許嬤嬤給叫了出去,誰知道回來後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奶娘現在也慌亂著呢!還拖奴婢求娘娘幫襯她一把。”

  小七揉著太陽穴問道:“嬤嬤看這事要怎麼辦?用不用咱們插手?”

  金嬤嬤說道:“奴婢看娘娘還是按兵不動的好,畢竟是太皇太后下的命令,就是皇上要給太皇太后幾分面子的,再說奶娘是皇上當初挑的,按理來說太皇太后就是處置她也要顧及皇上的面子。奴婢覺得這事肯定有內幕,娘娘實在不宜插手。”

  金嬤嬤不知道如今的皇后已經換了芯,還擔心以芳華容易心軟和護短的性子要為奶娘出頭,所以連忙勸道。

  可惜小七不是芳華,她本來打聽這事就是不想自己有事被瞞著,再一個越弄不清情況的時候人反而越心慌,小七本來就不是原裝的赫舍里皇后,碰到這麼個違反常理的事怎麼能不擔心呢,也因此她才想把這事弄清楚的。

  不過問了兩個不會對‘自己’不利的老人之後,小七心也定了下來,知道這事不宜插手所以聽了金嬤嬤的話後就頷首道:“好吧,嬤嬤接下來的日子多關注一下奶娘的情況,有消息來回本宮就行,本宮就不插手了。”

  金嬤嬤欣慰之餘又有點覺著彆扭,不過看到小七開心的逗弄著保成後就把那份彆扭的感覺抹去了。

  正在這時外面有人來了,那人正是康熙身邊的貼身小太監李德全,他進來後給小七磕了頭,然後躬著身稟報道:“皇后娘娘,皇上叫奴才傳話來,今晚皇上要在娘娘這裡用膳和就寢。”

  小七雙手不自然的握的緊緊的,看著李德全就愣在了那裡。

  “用膳?就寢?怎麼這麼快?怎麼辦?跟康熙睡一張床上?我的天,他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啊,怎麼往一起睡啊!”小七心裡一陣擔憂,一時間實在無法接受晚上要跟康熙同寢的事實,雖然之前她也有做過這方面的心理準備,可是事到臨頭了心裡的慌張卻蓋也蓋不住。

  金嬤嬤見小七半晌沒吱聲,只得帶她向李德全道了謝並把一頭霧水的李德全給送走了,還在李德全臨走的時候給他塞了荷包並說了幾句好話,好歹讓李德全應下了不把小七剛才的異常說出去的承諾。

  等金嬤嬤回殿後就見小七已經一板一眼的開始為康熙的到來做準備了,原來在金嬤嬤走了之後小七也成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異常,強壓住要跟康熙相對一晚的那種恐懼,不停的對自己嘀咕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不管怎樣總是要有這一天的,忍忍吧,什麼能比活著更重要呢?眼前最重要的問題只是生存。’

  不停的心理暗示果然是有用的,小七很快就從慌亂中回過神來,她面無表情的按照以往的程序吩咐著宮人們準備晚膳打掃寢殿等事,然後又在宮女的服侍下洗了澡換了衣裳,不管今晚是否要侍寢,這些程序都是應該做的,不能省略任何一項。

  而趕回來的金嬤嬤見小七又和平時一樣了,也就沒再說什麼,只是在旁邊不停的囑咐著宮女們伺候小七,在帶首飾的時候,問春試圖把小七手中的空間戒指換掉,被小七阻攔了,並說道:“這個留下吧!”

  問春應了一聲後邊幫小七帶著甲套邊笑道:“娘娘最近很喜歡這枚戒指啊,奴婢看您一直帶著它許久都沒換了呢!”

  坤寧宮的幾個大宮女平時倒是有和小七說笑的‘權利’,當然,這也得是趁著小七心情好的時候才行。而問春她們顯然認為今晚康熙要來所以小七的心情鐵定不錯。

  她們卻不知道小七這時正煩著呢,要不是她本來就是來自於人人平等的現代,並不會有骨子裡的那種上下尊卑,所以對待這些宮女太監們時更是少有生氣的時候了。所以對問春的笑言並沒有遷怒什麼,反而趁機解釋道:“本宮的確很喜歡這枚戒指,你們以後換首飾的時候就不用把它換掉了,知道了嗎?”

  問春等人連忙福身應是。

  等小七收拾妥當的時候,也快到了康熙來的時候了。小七在殿內等著,旁邊陪著她的還有奶娃子保成。保成每次來見小七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清醒的,他仿佛知道跟小七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所以珍惜著每一次一樣。

  小七因為有保成的陪伴緊張的情緒也漸漸的舒緩了下來。她搖著撥浪鼓逗的保成咯咯直笑,看著保成天真的笑容小七也笑了起來。

  “芳兒和保成玩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朕離老遠就聽見芳兒和保成的笑聲了。”康熙從外面邊大步走進來邊說道。

  小七臉上的笑一僵,緊接著忙起身行禮道:“妾身恭請皇上聖安。”

  康熙走上前親自扶起小七,很自然的拉著她的手來到榻邊,坐在保成旁邊說道:“芳兒還沒回答朕的話呢!”

  小七咳了一聲後笑道:“妾身正給保成搖撥浪鼓玩呢,看著保成天真的笑顏,妾身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

  康熙笑道:“小保成一看就是個孝順的孩子,這麼小就知道哄芳兒開心了。”

  小七嗯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了想只好說道:“皇上,是否開始擺膳了?”

  康熙瞥了小七一眼後隨即點了點頭,然後又轉身捏著保成的小手搖上了。

  小七被康熙這一眼瞥的心驚肉跳,緊忙轉身去張羅擺膳,以便暫時離開康熙的視線。

  康熙用膳簡單得很,他這個皇帝做的極其自律,每道菜都只吃三筷子,而且沒人知道他到底真心喜歡哪道菜色,所以每次接待康熙的時候只要吩咐御膳房把菜端到坤寧宮就成了,完全不用操別的心。

  食不言寢不語,到時間喝奶的保成被抱了下去,小七則站著為康熙布了幾道菜後就坐下一同用了。這時就顯露出小七之前的先見之明了。因為在戒指中反覆練習過,所以用膳的禮儀方面小七直接過了關,並沒有暴露自己。

  用膳過後康熙並沒有批摺子什麼的,而是直接就寢了。小七見康熙張開雙臂笑望著她,一時間滿頭霧水,她急忙微低著頭搜尋著芳華的記憶,這才想起來每次就寢前她都要親自為康熙寬衣的,這是兩人從第一次成婚起就開始的習慣。

  小七卻被這個習慣急得滿頭大汗,她心中著實膽怯,但面上卻一點不能表露出來,為了防止她的眼睛泄露她的情緒,她甚至一直低著頭走到了康熙的面前。

  康熙見狀笑道:“芳兒今兒個怎麼了?不僅比以往沉默了不少,而且怎麼都不抬頭看朕了?”

  康熙的問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小七卻聽出了一身冷汗,她急中生智的說道:“妾身一個月未曾得見聖顏了,一時之間竟有些緊張起來。”

  康熙笑道:“緊張什麼?芳兒與朕夫妻近十載,怎麼倒生分了呢?”

  小七只得接著自圓其說道:“人總是會變的嘛!咱們當年成婚時您可沒有現在這麼威嚴的,妾身那時不也是個懵懂的小女孩麼?現在都是兩個孩子的額娘了呢!”

  康熙嘆道:“芳兒說的也是,人都是會變的。”

  小七抿著嘴笑了,先把預防針打好,到時候她逐漸改變性子也就更合理了。

  嘴上說著,小七手裡也不停的在忙活。她現在萬分痛恨康熙的這身龍袍,她實在想搖著康熙咆哮一番道:‘您到底穿了幾層衣裳啊,穿這麼多就不嫌熱?您不熱,我脫著都要累死了。’

  小七跟康熙龍袍上的紐扣奮鬥著,康熙見狀卻笑道:“芳兒,看樣子朕以後要常來了,你看你也就幾個月沒給朕更衣而已,竟然連手都生了。”

  小七咬著牙心裡面暗恨道:‘該死的,回頭我就弄個稻草人套上你的衣裳,我天天練天天練,早晚能練到脫衣服比穿衣服快的境界。啊!這些該死的扣子!要是有拉鎖就好了……’

  好在經過小七不懈的努力總算把衣裳脫掉了。康熙見狀笑道:“看樣子芳兒的手藝的確是生疏了。”

  小七抹了抹頭上的汗說道:“妾身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手總是抖啊抖的,捏不住那些扣子。皇上,用不用沐浴一番?”

  康熙看樣子是接受了小七的解釋,還吩咐道:“明兒把院正叫來給你把把脈吧!太醫們也說你的身子還沒養好,看樣子要正經休養一段時間了。今兒個就不沐浴了,剛剛朕在乾清宮裡已經沐浴過了,咱們稍微梳洗一下就歇了吧!”

  小七嗯了一聲,轉身吩咐自己的四大宮女過來端水盆拿牙具,自己剛要接過問春手中的濕布巾過去給康熙擦臉,就見康熙說道:“讓奴才伺候朕,芳兒也快些洗漱吧!”

  小七鬆了口氣,在憶秋和尋冬的服侍下做好了清潔工作,又由著她們倆把她的這身皇后的鳳袍脫掉,僅穿著雪白色的中衣來到了床邊。這時康熙已經在外側躺下了,小七見狀則從康熙的腳下爬了進去,鑽進被窩後盡量的用舒緩的呼吸減輕心中的緊張。

  誰知這時康熙的一只有力的胳膊卻搭在了小七的肚子上,嚇得小七心跳立刻飆到了一百多,她都覺得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被無限的放大了。


☆、第八章早起風波

  小七全身僵硬著躺在那裡,心裡面求神拜佛的祈禱著康熙別有下一步的動作。她卻不知康熙只是半摟著她睡覺罷了,康熙可是知道小七的身子還沒調養好,這時是不會與小七行人倫大禮的。

  隨著康熙的呼吸漸漸平穩,小七緊繃的神經也舒緩下來,乾躺在那挺著的她不自覺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康熙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皇后整個身子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只見小七抱著康熙像抱著抱枕一樣,胳膊緊緊的摟著康熙的脖子,腿也纏在康熙的腿上,小臉正貼在康熙的胸膛上。

  不僅如此,康熙還聽到小七邊吧嗒嘴邊嘟囔著夢話,什麼‘唔!冰淇淋,舔舔’還有‘喜之郎,我的最愛’。

  康熙本來見到小七酣睡的可愛樣子而笑開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捏著小七的臉把她從睡夢中捏的睜開了眼。然後就趁著小七半夢半醒的時候問道:“喜之郎是誰?”

  小七迷茫的看著康熙,話脫口而出道:“果凍啊,喜之郎你都沒吃過?真神奇。”

  康熙歪著頭念道:“果凍?吃的?”

  小七哼哼一聲算是應和了康熙的話,緊接著又把臉貼在了康熙的胸膛上睡了過去。

  康熙把果凍和喜之郎這兩個詞念了幾遍,記在了心裡,見小七又睡著了,不由伸出手又捏向了小七圓潤的臉蛋。不過這回他並沒像剛才那樣使勁捏,倒像是輕輕的在揉。

  小七隻感覺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臉上滑過來滑過去的,不耐煩把臉整個埋在了康熙的胸膛上,起床氣充足的吼了一聲:“我好睏,讓我睡覺!”

  康熙被弄的愣在了那裡,看著從不曾如此過的皇后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半晌過後,門外傳來梁九功的聲音道:“萬歲爺,該起了。”

  康熙唔的應了一聲,看著小七睡得香甜的小臉無奈的搖了搖頭,把她的身子挪到了一邊,緊接著就看見小七伸出手把被子卷吧卷吧成了一個被團,然後摟在了自己的懷裡,整個過程小七的眼睛一直沒睜開,直接就是她下意識的行為。

  康熙失笑道:“朕怎麼以前沒發現芳兒睡覺有這個習慣呢!呵呵,她一定是昨日一天太過勞累了,這才睡得如此之沉。”

  又看了小七幾眼後,康熙就起身下床了。問春、盼夏、憶秋、尋冬四女也走進來服侍,當她們看到小七並沒有起身的時候顯然驚訝了一瞬,但見康熙並沒有說什麼也就鎮定下來服侍康熙梳洗用膳了。

  等康熙一切妥當走出坤寧宮的時候,這才對身邊的梁九功吩咐道:“你去打聽下喜之郎和果凍,對了,還有冰淇淋。這些應該都是吃的,打聽清楚了來回朕。”

  “喳。”

  另一邊金嬤嬤見嬪妃們已經有過來給小七請安的了,這才把小七叫醒,小七睜開眼睛後就見到金嬤嬤正站在床前。她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開口問道:“嬤嬤怎麼來了?”

  金嬤嬤皺著眉說道:“皇后娘娘,後宮妃嬪們已經來給您請安了,您也該起了。”

  小七聞言掀開身上的被子站了起來,由著盼夏和憶秋幫她穿衣,半晌才一下子反應過來驚叫道:“啊!皇上呢?”

  金嬤嬤呼了口氣,說道:“皇上一早就走了,那時您正睡著,皇上吩咐奴才們不用叫您起來,說是您昨日太過勞累多休息一會也好。娘娘,不是老奴多嘴,只是不論如何您也不能叫皇上自己起床啊?哎!這可如何是好,雖然皇上並沒表現出不悅來,但到底心裡在不在意可也說不準啊!”

  小七看金嬤嬤比她還急的樣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舉手做出了個發誓的動作說道:“我保證沒下次了,我保證。”

  幾個奴才看著小七的樣子卻都瞪大了眼睛,小七見狀心中一驚,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都做了什麼,無奈的發現現代時養成的尊老愛幼的習慣真是深入她心了,一見著金嬤嬤這個老人為了她而愁苦的樣子竟然沒控制住自己做出這種不合體的舉動。

  小七想了想這事得圓回來,所以忙開口說道:“嬤嬤是本宮的奶娘,一向對本宮忠心耿耿,總是能想本宮所不想,提醒著本宮注意到很多忽略的事情。本宮一直把您當做本宮最親近的人的,見您為本宮而發愁,本宮一時感動這才……”

  金嬤嬤聽到小七這番話感動的不行,竟然連眼淚都掉了下來。她感激的看著小七說道:“有娘娘說的這番話,奴婢就是萬死也甘願了。”

  小七慌忙說道:“呸呸呸,快呸掉,什麼死不死的,跟著本宮自然是好的,誰都不可以死。”說完這話一屋子的主子奴才都笑了出來。

  小七見狀忙說起別的事來,先仔細問了一下康熙今早起床時的情況,聽見真的沒什麼異常的時候才放下心來,她卻不知道自己的兩句夢話叫康熙苦惱不已,還有她那彪悍的睡姿,更是讓康熙大開眼界。

  “好啦!走吧,鈕妃她們肯定都等很久了。”小七梳洗過後邊往外走邊說道。

  金嬤嬤卻跟上她道:“娘娘您還沒用早膳呢!好歹用了早膳再過去吧!一會召見完嬪妃還要去給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請安呢,一直不吃的話怎麼能受得了呢!”

  小七卻早就打算好了,一來讓人等她這事她還沒適應過來,二來去晚了還耽誤去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辰,三來她剛生了保成就讓請安的嬪妃們久等,容易給人拿大的印象,要知道鈕鈷祿氏可是很得太皇太后喜歡的,要是她在太皇太后面前說小七幾句,也不是個好事。

  小七把第二第三個理由跟金嬤嬤簡單說了一下,成功的堵住了金嬤嬤的嘴。一行人到了正殿後,就見嬪妃們都已經到了。

  “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大家見小七進來後動作劃一的給小七福身行禮。

  小七笑著抬了抬手說道:“妹妹們快起來吧,坐吧!”

  等小七坐到了主座時就見侍茶宮女不僅端了茶杯過來,托盤上還有兩碟點心。小七捏了一塊芙蓉糕吃了一口,咽下去後對著鈕鈷祿氏她們說道:“今早本宮起得晚了,竟是連用膳的時間都抽不出來。本宮也不好叫妹妹們在這乾等著,這不就端來這裡吃了麼。妹妹們有沒有尚未用膳的?跟本宮一塊用一些如何?”

  嬪妃們見小七為了不讓她們在這乾等著,竟然只用些糕點作為早膳,心裡什麼氣都沒有了,都感受到了小七對她們的重視。

  鈕鈷祿氏笑道:“娘娘還是叫御膳房上些熱粥和餑餑吧!只用糕點怎麼行?娘娘的身子要緊,奴婢們等會沒什麼的。”

  榮貴人也說道:“是啊!皇后娘娘要是不嫌棄就有奴婢們伺候您用膳吧!”

  小七搖頭道:“多謝妹妹們的好意了,沒關係的,這些糕點入口即化,十分美味,本宮十分喜歡的。妹妹們自行說說話就好,本宮一會就能用完。”

  鈕鈷祿氏等人見狀只得作罷,大家聊了一會糕點的話題後小七那邊也把肚子墊飽了。其實小七對這頓‘早膳’滿意極了。之前坐月子的時候成天吃‘月子餐’,她只能在戒指中自己做點喜歡吃的菜出來。

  可是戒指中的食材畢竟不多,將將吃夠了一個月,要不是還有那漫山遍野的竹筍,小七估計冰箱中的那些菜能堅持的時間更短。這些糕點都是御膳房的大廚親自做的,本身就十分美味,再加上小七在現代時哪吃過這個,現在一吃更是喜歡了。

  而且現代人的早餐也不像皇后吃的樣式這麼多,一個麵包果腹都是很多的,現在整整兩碟子各種口味的糕點,在現代時也算是很好的一頓早餐了。

  只是這些宮裡的嬪妃們卻不明白小七的心理,她們理所當然的認為放著滿桌子的菜肴不用,只吃這麼幾塊普普通通的糕點,實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也因此眾人更感覺到小七的誠意,本來原來的赫舍里皇后就是以德服人的典型,現在的小七品行和對她們的尊重更是叫她們心悅誠服了。

  之後眾人又趕往太皇太后的慈寧宮請安,鈕鈷祿氏感嘆的說了早膳的事情,太皇太后聽了對著小七贊道:“你這孩子就是這樣,寧可虧了自己也不叫妹妹們受委屈,太醫都說你身子不好了,晚起一會大家都是諒解的,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啊!膳食一定要好好用才行,早日養好身子才是正經。”

  小七笑道:“是,孫媳記住了。”


☆、第九章鸚鵡學舌

  在太皇太后這聊了幾句之後,大家就都出了慈寧宮,繼續向太后的寧壽宮出發。等到了寧壽宮後,就見門口立著兩隻玄風雞尾鸚鵡,一隻略大些的見到眾人到來時立刻張嘴說道:“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另一隻則歪了歪頭,用鳥語對大個子鸚鵡不屑的說道:“看你那個奉承的傻樣,一點身為鳥類的自尊都沒有,為了幾隻蚯蚓成天對這些人類吉祥吉祥的念個不停,真討厭。”

  大個子鸚鵡也用鳥語回敬道:“嘿!你要是再多嘴以後蚯蚓不給你吃,我自己留著。反正也是我的勞動成果,我再怎麼不要鳥臉也比你這個吃白食的強多了。”

  小七走過去的時候剛巧聽到兩隻鸚鵡的這番鳥語對話,不由停了下來湊過去小聲說道:“原來只是為了蚯蚓啊!~~”

  說完見眾人隨著她一起停了下來,這才接著往前走,只剩下兩隻被嚇傻了的鸚鵡。

  給太后請安更是順利,太后是個老好人,很少給人臉色看,換句話說就是個沒脾氣的人,總是見人三分笑,即使現在已經貴為太后了,仍然不曾改變性子。所以每次給她請安氣氛都是很融洽的,大家聊聊衣裳聊聊首飾,或者配合著太后聊聊她那兩隻心頭肉的鸚鵡,總之時間一會就過去了,小七又帶著眾人從寧壽宮中走了出來。

  等到了殿門口時,小七跟其他的嬪妃分開了,然後才故作好奇的看著太后養的這兩隻鸚鵡,大大方方的當著奴才的面說道:“怪不得皇額娘這麼喜歡它們呢!瞧瞧它們的樣子,多漂亮。”

  說完這話,小七又趁著眾人出生附和的時候用很小的聲音說道:“想知道什麼的話來坤寧宮找我。”說完不看那兩隻見她跟見了鬼似的鸚鵡,帶著人揚長而去。

  回到坤寧宮後,小七開始了正式的皇后生涯,換句話說就是她產假過後開始正式上崗了。之前她坐月子期間宮務交給了鈕鈷祿氏暫時管理,現在她月子也做完了,鈕鈷祿氏立刻把宮務又交還給她。

  說起來這個鈕鈷祿氏也不是愛權之人,雖然得康熙和太皇太后的喜歡,但她這人極有分寸,從不仗著康熙和太皇太后的喜愛肆意行事,不是她該管的事她就從來不管,像這次的宮務她就在小七剛出月子的第二天就交還給了小七。雖然她大可以憑藉小七身子仍舊有恙的理由接著管下去。

  六月的紫禁城已經開始有悶熱的趨勢了,小七命人把殿內所有的窗戶都敞開,自己坐在主座上等著各處的奴才們過來稟報這些日後宮裡各處的情形。

  當看著下面站著一溜的太監宮女嬤嬤們,小七鬱悶又頭疼的想道:“這樣的日子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有事沒事都來找我,都得我來安排,有沒有搞錯啊!我是‘總經理’,不是‘總經理助理’啊!”

  偏偏皇后就是幹這個的,小七沒那個魄力現在就該掉這個毛病,只得邊鬱悶於跟這些人精打交道,邊聽了一件事後立刻在芳華的記憶中找尋她處理過的這一類事情,然後再開口吩咐下去。

  眾人都覺得今兒個皇后的辦事效率並不高,但一想皇后現在的身子也就自以為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甚至到最後大家把不重要的事都不再稟報了,生怕事情太多把小七再累倒了。

  上午的事完結之後,小七這才一臉幸福的躺在了寢宮的大床上,騎著被子嘀咕道:“還好這裡的人都午睡,我還可以在午間偷個懶睡一覺,要不然一直忙到晚上的話,還不如就此累死我算了。不過他們一天只吃兩頓飯這個事實在讓人不習慣,我以前可都是三頓飯的啊!哎!戒指裡除了竹筍之外,別的菜都吃光了,要不然還能進戒指裡開個小灶做頓午飯。這宮裡面買個東西也不方便,我現在一個皇后也不能成天讓別人給我買蔬菜和肉回來不是?嗚嗚,這事怎麼解決啊!得想個辦法啊!”

  就在小七騎著被子在床上打滾的時候,從窗外飛進來兩隻鸚鵡。小七一看可不就是太后宮中的那兩個‘小祖宗’麼?

  小七向門外看了看,見問春和憶秋正坐在門邊小聲交談著,並沒有注意房間內的情況。因此小七衝著兩隻鸚鵡招招手悄聲道:“哎!你們倆過來,別驚動外面的人。”

  兩隻鸚鵡經過一上午的商討,已經大概猜到小七是能聽懂它們說話的人了,於是見到小七這副不客氣的樣子也不介意,直接悄聲飛了過來。小七忙把床帳放下,遮住兩隻鸚鵡和自己的上半身這一邊,另一邊也就是小七的下半身則暴露在外,問春她們要是往屋裡看的話,也不會驚訝了。誰叫現在天熱的很,小七要是把整個床帳子都遮住的話,估計更加起疑了,都遮上的話睡覺得悶死。

  小七把腦袋湊到兩隻鸚鵡面前,小聲打招呼道:“嗨!你們好!”

  大個子鸚鵡試探性的用鳥語說道:“你能聽懂我們鳥說的話?”

  小七嗯了一聲道:“聽得懂啊!”

  大個子鸚鵡立刻衝小個子鸚鵡說道:“你看你看,皇后真的聽得懂啊!”

  小個鸚鵡卻問小七道:“你以前也能聽懂我們說話?”

  小七搖頭道:“我這是才會的,至於怎麼會的就不告訴你們了。哎!咱們既然能交流,也算是有緣分是吧?”

  大個子鸚鵡連連點頭並訴苦道:“當然有緣分,這回我們想要什麼都可以跟你說了,跟那些伺候我們的宮女說點什麼,她們卻根本聽不懂,就像我倆喜歡吃蚯蚓,不喜歡吃胖豬的肉,可她們覺著豬肉是好的,就一個勁的喂我們,我們快吃吐了!”

  小七撲哧笑道:“不喜歡吃不可以不吃嗎?你們是太后娘娘的心頭肉,要是不吃食了整個寧壽宮的人肯定都著急的。”

  小個子鸚鵡沒好氣的說道:“你看看他那大個子就知道他是個來者不拒的吃貨了。真給我們鸚鵡丟臉!”

  大個子不忿的說道:“你長臉,你長臉別吃我掙來的蚯蚓啊?繼續絕食去!瞧你那小身板跟小雞仔似的。”

  小個子一翅膀扇過去怒道:“你要是不把我的肉也吃了,那些宮人們肯定早發現我不吃豬肉了,到時候改了食譜不就解決問題了?你到底明不明白啊!你那腦子裡除了吃還有什麼?”

  大個子被小個子一翅膀扇的不言語了。小七在一邊看了半天熱鬧,這會終於開口解圍道:“好啦,我知道啦!我會想辦法提點伺候你們的宮人們的,你們愛吃什麼先跟我打個招呼,回頭我想辦法去說。”

  大個子聞言嘰裡咕嚕的報出一長串‘菜單’,小七一聽都是某些昆蟲的名字,她從枕頭下掏出一個筆記本和鉛筆,其實是從戒指中拿出來的,當然她怕兩隻鸚鵡對她的憑空生物好奇,再加上她們畢竟能口吐人言,只要學得好甚至能跟人交流。也因此小七不會把自己的秘密告訴它們,免得它們傳揚出去。

  小七把兩隻鸚鵡盼望的食譜記了下來,然後才開口說道:“我幫你們一個忙,你們也幫我一個忙,如何?”

  小鸚鵡盯著小七問道:“你先說是什麼事要我們幫忙,不說清楚了我們可不能答應。”大個子鸚鵡在一邊點頭,但一句話都沒說,顯然在對外的事情上兩鳥的意見是一致的。

  小七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跟你們打聽下奶娘的事,不知道皇瑪嬤宮裡有沒有什麼消息。要是這事你們不知道的話,就說些別的機密的事,無論什麼都行,當然最好是跟我有關的。”

  小個子說道:“哦,明白了,說起來那個奶娘的事我們倆還真知道。你出月子之前太皇太后曾來過寧壽宮,當時主人正教我們倆說話呢!見到太皇太后突然來了,所以也就沒有把我們送出去。當時太皇太后說保成的奶娘不能用了,說是奶娘的娘家弟弟衝撞了恭親王,被恭親王給不小心打死了。

  本來這事是恭親王魯莽了,對奶娘一家應該予以賠償才是,可是太皇太后還是不放心奶娘再接近保成,畢竟要是奶娘懷恨在心的話,出什麼事大家都說不清楚。我們主人一直沒說什麼,只是在太皇太后說完這事後才為奶娘求了兩句情,表明皇家應該寬容慈祥些。

  “恭親王?康熙的五弟常寧?怎麼竟是個能打死人的人?”小七在內心裡想著。不過她很快知道奶娘的事與自己無關,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之後小個子又說了一些別的秘密,但大部分都是宮女太監們的,並沒有跟她有關的消息,所以小七聽了聽後就算了。等該說的都說完後,小個子和大個子也告辭了,這裡畢竟是坤寧宮,可不是它們的地盤寧壽宮。

  “有事要人幫忙的話只管來找我啊!”小七在兩隻鸚鵡臨走之前說道。

  “嗯,如果我們聽到有關你的秘密後也會來告訴你的。”大個子沒心沒肺的說道。

  小個子瞪了大個子一眼,當先飛走了。


☆、第十章想要逃離皇宮的小七

  奶娘的事果然對小七一點影響都沒有,就在太皇太后開口後沒兩天,康熙那邊就把另外選中的一個奶娘派了過來,小七也召見過了,見這個新奶娘給人一和氣但又幹練的樣子,自然一下子就有了好感。

  “以後好好奶著七阿哥,少不了你的好處。”小七如是交待。

  奶娘姓李,她的男人現在在內務府廣儲司做一個掌內府庫藏的主事。這差事一直由康熙信任的人擔任,所以李奶娘能從眾多候選奶娘中脫穎而出也不奇怪了。小七是個對歷史只通半竅的人,要是她熟悉這段歷史的話就知道這個奶娘的男人其實是個很出名的人了。

  她男人正是廢太子的奶公凌普,將來會做到總管內務府大臣這個職位的人。也是他為胤礽搜刮了大量的財富,把一個本來該是為皇家服務,或者說是為了皇上服務的內務府弄成了廢太子的小金庫。

  當然,現在說這些還早,李奶娘看著也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她男人與她一般大小,要等到凌普坐上總管內務府大臣的位子,還不定得多少年呢!

  新奶娘上任後,原來的那個也被送回家了,人家的弟弟畢竟被常寧給打死了,所以康熙對他家也多有撫恤,連常寧都有御史上書彈劾了。

  後宮不得干政,康熙也沒就這事跟小七通信,所以小七直到常寧的福晉進宮後才知道御史彈劾的事。那天一早小七服侍康熙上朝後幾位嬪妃就過來請安了,這次不只是她們來了,還有一個就是快要三歲的大公主玉珍。

  “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小玉珍在嬪妃們行禮之後專門走到小七面前請安道。

  小七對奶娃娃還是很喜歡的,特別是像玉珍這樣玉雪可愛的小女娃,於是她笑著柔聲對玉珍道:“快起來,珍兒身子可好些了?”

  大公主前一陣剛病了一次,所以這些日子都不得見,但小七在芳華的記憶中就對玉珍有印象。沒印象也是不可能的,康熙到現在已經有七子六女了,除了大公主這個唯一的養女之外,親生的孩子只剩下二子二女。

  本來剩下的孩子就不多,玉珍又是身份最特別的,所以小七對她的印象最為深刻。玉珍的生父不是別人,正是打死人的恭親王常寧,而她的生母則是常寧的一個庶福晉晉氏,所以想到她生父打死人的事,小七印象就更深了。畢竟小七一個現代人,對殺人犯還是很忌諱的。當然等她在這大清朝待久後應該就能習慣了,畢竟打死奴才的主子並不少見。

  “珍兒已經好了呢,謝皇額娘惦記著。”玉珍小小年紀就很懂事,說的話也貼心。

  小七摸了摸玉珍的小腦袋,笑著說道:“身子妥當了就好,珍兒還沒見過你保成弟弟吧!來,過來看看。”

  說著把榻上的保成指給玉珍看,玉珍好奇的看了半晌說道:“保成弟弟還在睡覺呢,他不起床嗎?該用早膳了呀!”

  小玉珍的話一出殿內的眾人都笑了,鈕鈷祿氏是玉珍的養母,這時就笑著對玉珍解釋道:“小孩子都是愛睡的,一小時候也是這樣,一天有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睡覺呢!”

  玉珍捏著帕子不好意思的說道:“哦!珍兒還怕弟弟餓肚子來著。”

  小七摸著玉珍的腦袋贊道:“咱們珍兒只是關心弟弟而已,這是好事,不用不好意思。”眾人又說了會話後就起身向慈寧宮而去了,保成也被奶娘仔細的抱好了,太皇太后現在每日都要見上保成一面才高興,所以雖然孩子還在睡覺,但也包好了帶著一起去的。

  等到了太皇太后宮中,就見一個身穿藍衣的年輕女子正跟太皇太后說著話,她看到玉珍後還笑著輕輕頷首,緊接著就給小七和鈕鈷祿氏見了禮,小七這才想起來這位正是常寧的嫡福晉。

  “哎呦,快把哀家的保成抱過來,這孩子還睡著呢嗎?”等到李奶娘把保成抱到太皇太后身邊後,就見太皇太后又小心的把保成放在了榻上,也是保成不折騰人,這麼抱來抱去的愣是沒醒,還在那呼呼大睡著。

  太皇太后喜得什麼似的,對著常寧福晉就說道:“保成就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來不鬧不哭的,睡醒了就乖乖的自己玩一會,也不吵著別人。哀家現在一天見不著他就想得慌。”

  常寧福晉笑著說道:“這也是老祖宗對七阿哥的一片慈愛之心呢!”

  小七扯了扯嘴角,心想可不是慈愛嗎,只不過有點欺負保成沒脾氣的意思了。要是保成真的又哭又鬧,看太皇太后怎麼辦?這也就是現在天氣還好,不冷不熱的,再加上孩子多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不錯,而且長輩的命令小七又不敢違背,這才應了下來,不過她心裡總還是覺得折騰了保成,想著日子快點過,等秋冬的時候太皇太后也就沒法子叫保成大早上的往她這折騰了。

  正在小七胡思亂想的時候,常寧福晉笑著對小七說道:“五爺前不久剛得了一些好藥材,特地叫奴才送到宮裡來給太皇太后,太后還有娘娘送來,說是這些藥材補身子是頂好的,叫您三位體諒他一份孝心,定要收下呢!”

  說完這話常寧福晉身後的奴才遞上了三個錦盒,大小雖然一樣,但上面的花紋樣式卻是不同的,太皇太后的最貴重,其次是太后,然後是小七。

  小七向太皇太后看去,只見太皇太后打開錦盒瞄了一眼後,沉吟著說道:“老五莫不是又闖什麼禍了?要不然這小子怎麼鐵公雞拔了毛了?”

  常寧福晉尷尬的笑了笑,但立馬恢復鎮定的神情說道:“瞧您說的,我們五爺也是很孝順您們的。”

  太皇太后不為所動,看了常寧福晉一眼後嘆了口氣,拍著她的手說道:“有事就說吧!福臨就留下這麼幾個孩子,都是哀家的孫兒,有事的話,不說哀家這個皇瑪嬤,就是皇后這個嫂子也是肯定要幫忙的。”

  常寧福晉聽後眼圈就紅了,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後哽咽道:“還不是上次的事麼?五爺失手把人家給打死了,但那小子本身就有錯,而且本來兩家都說好了,這事並不會追究什麼,誰知道昨個就有御史彈劾了上去,一下子弄得舉朝皆知,本來皇上只是罰了五爺一年的俸祿,誰知道五爺說那家的小子本就該死,他當時動手也是事出有因什麼的,愣是拒不受罰,弄得皇上在朝上也丟臉面,到了是把皇上給惹怒了,直接把五爺壓到了宗人府。奴婢是個婦道人家,也沒什麼主意,這才求到您們身上的。求您好歹幫奴婢跟皇上求個情,五爺就是這麼個性子,天生就是這麼倔強,您是知道的!”

  太皇太后神色不變的沉吟了一會,抬眼看向小七,小七一開始不明所以,這種事總歸求不到她頭上,朝政的事她可從不干預,更可況常寧一個親王,又是康熙的弟弟,她更是能躲多遠躲多遠了,畢竟天塌下來有大個子頂著,太皇太后還尚在呢!

  但太皇太后仿佛就是要聽小七的意見似的,見小七一味的低著頭不吱聲,只得開口問道:“皇后覺著這事該如何是好?”

  小七心裡面苦笑不已,但太皇太后問了只得琢磨了一下說道:“五弟是皇上的親弟弟,皇上又一向重視親情,想來是不會把五弟重懲的。只不過這事不管之後什麼樣,五弟得先跟皇上認個錯才是。”

  得,小七也說了幾句廢話,誰都知道這事得常寧先低頭認錯,但為難就為難在常寧倔得很,覺著自己沒什麼錯就肯定不會先低頭。

  太皇太后以為小七為之前奶娘的事對常寧有意見,這才不幫忙的,畢竟常寧鬧出的事弄得保成臨時換了奶娘是事實,小七心裡面彆扭一下也很正常,要不然擱以前芳華的性子早就攬下這事幫忙說和了。

  她哪知道小七這會現代的思想還占著先,總覺著你既然打死了人,即使不能賠人一條命,好歹也得吃吃苦頭吧!她樂得看常寧在牢裡多待幾日,再說她本來就不是往自己身上攬事的性子,自然不耐煩去幫人家說什麼情,她自己見了康熙還怵著呢。

  溝通不良引起的誤會就是這樣,不僅太皇太后誤會了小七,連太后和常寧福晉也是一樣,這時三人雖然沒說什麼,但也對小七的這種應付心裡面不喜了。

  小七並不曉得這些,只是坐在一邊聽著幾大巨頭商量著怎麼幫忙求情,聽了一會她也心寒了,就覺著這些最尊貴的人都是罔顧人命的,竟然沒有一個為那個死了的人著想,反而想出讓人家受害人的家屬在審案時偏幫常寧的主意來。

  小七越聽越堅定逃出皇宮的信念,要不她總覺得在這宮裡面早晚有一日自己也會對人命無動於衷,她雖然不喜與人接觸,但現代時受到的那種人人平等的理念還是根深蒂固的。


☆、第十一章她能躲到哪去?

  當然,當人人平等和身家性命放在一起時,小七還是很明智的選擇了身家性命,這也是為什麼她來到清朝後會像芳華一般做一個地道的古代皇后,而不是和身邊的人傳播什麼平等的觀念了。

  但這並不違背小七心中的堅持,最起碼她認為草菅人命這種事是不應該發生的,不管別人如何,當一個人真的犯錯後,小七只會把那個人送到該處置他的地方,而不會自己親自動手施刑的。在她認為那就不是一個合法的公民應該做的。

  好吧!現在的小七仍舊沒能深刻的認識到自己生活在封建社會中,而不是法治社會。

  等小七帶著奴才們回到坤寧宮後,金嬤嬤立刻揮退了其餘的奴才,焦急的說道:“皇后娘娘,您剛剛怎麼沒表態呢?無論如何恭親王也是太皇太后的孫子、太后的兒子、皇上的弟弟啊!現在他們家有難您要是幫上一把不僅恭親王會念您的情,連太皇太后和太后都要高看您一眼的。您沒看到您說了那番推辭的話後太皇太后有多不高興嗎?”

  小七抱著已經睡醒的保成淡淡的說了一句道:“這事已經是朝政範圍了,後宮不得干政是祖訓,本宮卻是不能違背祖訓的。”

  說完這話後小七抬頭對金嬤嬤說道:“嬤嬤別擔心了,這事最能使得上力的還是太皇太后,本宮其實也幫不上什麼忙,不摻和也沒什麼。”

  金嬤嬤急得不行,但看小七完全聽不進去的樣子只得嘆了口氣退到了一邊侍立著了。小七見狀笑道:“嬤嬤還是休息一會去吧,一大早就折騰起來了,您也累了。本宮要陪保成待一會,嬤嬤放心去吧,有事本宮會叫人進來伺候的。”

  金嬤嬤見狀只得告退了,而小七看殿內沒人後就來到後殿,一手抱著保成,另一隻戴戒指的手貼著額頭,三分鐘後就進了戒指空間。

  保成顯然不是第一次來了,但進到空間後他還是一如既往的興奮不已,揮舞著小手就嘎嘎叫了起來。小七笑道:“你這小傢伙一進來就興奮的不行,是不是很喜歡這裡啊?兒子,你說等以後跟媽媽一起住在這裡好嗎?”

  保成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小七的話,反正他攥著小拳頭更用力了,小嘴吧嗒吧嗒的口水就流了下來。小七見狀忙抱著他進了房間,拿手巾給他擦乾淨嘴角和下巴後,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偏趕這會妞妞爬了進來,見到小七的床上有個嬰孩後,嗚嗚的說道:“小七姐姐,這是誰啊?”

  小七見妞妞來了,說道:“你總算知道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竹林深處扎根呢?”

  原來妞妞自從斷奶進了竹林後就一直沒出來,小七倒是能看到它就在林子裡面,可是因為妞妞待的地方並不靠近她的院子,她要去找妞妞的話還要走過去才行,但那可是幾十公里的山路啊,小七哪有這個體力走那麼遠呢!

  妞妞慢悠悠的爬到小七腳邊後,直接坐在了地上,仰頭看著小七說道:“小七姐姐,這裡好好哦,有吃不完的竹子呢!”

  “嗯,是啊,我也奇怪呢,感覺這裡倒像是為熊貓們準備的樂園。對了,你在林子裡面弄好窩了?”妞妞邊拍哄著保成睡覺邊問道。

  “找到了,就在姐姐家旁邊。”小七說道。

  “這倒好,咱們住的近點好互相照應。”小七說道。

  ……

  這一天對小七來說還是很開心的,雖然常寧的事很煩心,但妞妞的回歸和保成對她的依戀卻叫她心情又好了起來。誰知當天晚上康熙就又一次跑到她宮裡面就寢了,弄得小七又鬱悶了起來。

  本來她身子因為難產而虧損,是不能侍寢的。這事宮裡的人都知道,但誰知康熙有暖玉溫香不要,偏偏喜歡跑來面對她這個鋸嘴的葫蘆。吃不得碰不得,連聊天基本上都是康熙一頭熱。

  小七極度的不了解,想著鈕鈷祿氏的才情,納喇氏的爽利,馬佳氏的貌美,董氏的憐惜。她覺著雖然只有這麼幾個妃嬪,但各有各的特點,康熙選擇性很多啊,幹嘛找她這個不能侍寢也不想侍寢的人呢!

  無論小七怎麼鬱悶,康熙還是來了。而且人家明顯看著心情不好。小七恍然大悟,原來這位是跑她這來找安慰的。再仔細搜尋一下芳華的記憶,驀然發現這會清兵正在江南那邊打仗呢!

  正月的時候,吳三桂的軍隊連破沅州、常德、衡陽等地,湖南清軍節節敗退,四川提督鄭蛟龍及副將黃正卿等,以所部叛應吳軍。二三月間,孫延齡、耿精忠亦先後反,於是雲、貴、川、湘、閩五省盡為吳三桂所有。

  由於吳三桂的戰略企圖僅欲割據江南,故下令所屬各將,毋得過江。南下清軍進抵江北後,見吳軍勢盛,亦不敢渡江,於是形成隔江對峙態勢。

  就在她生保成的時候吳三桂已經開始向兩翼擴展了。一路由湖南進攻江西,一路由四川進攻陝西,開闢東、西新戰場,企圖分散清軍兵力,擴大勢力範圍及影響,從而迫使清廷同意劃江而治。

  當然,小七知道的並沒有這麼詳細,但大概情勢還是知道一些的,即使康熙不告訴她,但她的娘家也是有確切消息的。而小七之前並沒太過於注意這件事情,康熙這幾天來她這也從不點明了說打仗的事,只是看看保成或是享受一下小七日漸熟練的起居伺候而已。

  “妾身恭請皇上聖安。”小七站在宮門口對著進來的康熙行禮道。

  康熙抬手說道:“起吧!”說著繞過小七走了進去,小七緊跟其後,接過身後奴才端過來的水盆,幫康熙洗了手淨了面,然後問道:“皇上用過晚膳了嗎?用不用妾身準備一下?”

  康熙走到榻前坐下後,邊逗弄正看著他的保成邊說道:“嗯,去準備一下吧!簡單準備即可。”

  小七應了一聲立刻吩咐了下去,康熙這邊捏著保成的手搖了搖後,轉頭看向小七貌似隨意的問道:“今兒個常寧媳婦來了?”

  小七走過來坐到康熙身邊說道:“嗯,早上妾身給皇瑪嬤請安的時候她就來了。”

  康熙哼了一聲說道:“常寧那小子忒不知好歹,倒累得他自己的媳婦幫忙跑前跑後。皇瑪嬤怎麼說的?”

  小七實話實說道:“皇瑪嬤疼愛五弟,自然是要幫忙的。”

  康熙看了小七一眼又問道:“你呢?也要為五弟求情?”

  小七皺眉說道:“這回五弟到底犯了什麼事妾身還不知道呢,怎麼求這個情?”

  康熙這回是真驚訝了,他看著小七問道:“你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小七頷首道:“是啊,只聽說是五弟打死了人,然後有御史把他給參了,到底是打死的誰,因為什麼把人打死的,妾身可是一無所知。”

  康熙見小七的表情不似作偽,不由失笑道:“這事弄得,朕以為你都知道,想來皇瑪嬤她們也以為你知道呢!”

  小七一想就明白康熙早就知道今早在慈寧宮的事了,這是特地來問她來了。要不然怎麼會說太皇太后知道什麼的話呢!

  小七這番話倒也不算太過於欺騙康熙,本來她就不知道這人是因為什麼被打死的,至於被打死的是誰,她也只從那兩隻鸚鵡那聽說是那個被攆回去的奶娘弟弟罷了。具體是哪位她可不清楚。

  康熙對自己這位皇后的話還是很信任的,再一琢磨就明白了過來,換奶娘的緣由他畢竟沒跟皇后說,所以不知道也是很合理的。

  “是這麼回事,常寧認識了一個農家女,那女子長的頗為貌美,這不是就讓常寧給看上了麼。本來想著尋個機會把那女子接回府,誰知道只晚了一天就被陳氏的弟弟哈裡給強搶回去了。等找著那女子的時候,人家不堪受辱已經懸樑自盡了。常寧這才一氣之下把哈裡給打死了。本來兩方也已經講和,誰知道被御史參了一本,常寧又死不領罪,這才被朕收了監,難道還讓朕當著朝臣的面受著他那驢脾氣嗎?”康熙說道事情始末的時候,臉上卻一點笑容都沒有。

  小七更是緊緊皺著眉頭,她聽了這事後心裡有不忿但更有恐懼。一個貌美的農家女死了也就死了,竟然沒任何一方人提到她。那如果自己逃出皇宮後會不會因為無權無勢就任人擺布了呢?這裡畢竟不是和平的現代,就她過來這些日子接觸到的有權勢的人根本很少把那些平民百姓放在眼裡。

  更別說這時節外面正打仗呢,她能躲到哪去呢?


☆、第十二章太皇太后的平衡之道

  “皇上,那女子就那麼沒了麼?她的家人……”小七無法對那名女子無視,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康熙嘆了口氣道:“那女子家中只有一個老父,在哈裡強搶那女子走的時候就被打傷了,之後得知自己女兒受辱自盡後沒拖兩天也沒了。”

  小七不自禁的感到一陣悲哀,臉色也黯然下來。

  康熙見狀握住小七的手安慰道:“芳兒,哈裡已經死了,也算是為那父女二人報了仇,你別難過。”

  小七想起哈裡的身份,悲哀道:“只是一個內務府小小管事的兒子,竟然就能不顧律法的強搶民女,他憑的是什麼?”剩下的話小七沒說,但康熙也明白了。

  康熙臉色一沉冷哼道:“這些渣滓,仗著朕忙於戰事竟敢如此為非作歹。朕心裡自有筆帳,會找時間跟他們算的。”

  小七見康熙言語間對那些人厭惡到極致,心裡好歹多了些安慰,倒是對康熙刮目相看起來,心想不愧是一代帝王,雖然自己對他了解不多,但也是知道這位康熙爺稱得上千古一帝的。想來他應該是真心為民的皇帝了。

  之後兩夫妻放下這個話題又聊了會別的,小七對康熙多少有了點景仰之情,所以言語間比往日多了些真實情感。康熙也覺得自己的皇后今日情緒還不錯,所以發發牢騷後因為戰事和常寧兩件事弄得糟糕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第二天康熙下朝後來到慈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一進門就見太皇太后正在蘇麻的陪同下逗弄著一隻白色的貓咪。

  太皇太后見康熙來了之後,把貓咪交到蘇麻手中,對著跟她請安行禮的康熙說道:“快起來吧,過來坐。”

  康熙走過去後摸了摸小貓咪,說道:“團團今兒個精神不錯呢,皇瑪嬤這下能放心了。”

  太皇太后笑道:“是啊!團團一病哀家都跟著著急。好在現在已經好了,哀家這個心總算能放下來了。”

  康熙見太皇太后心情不錯,就把小七並不知道常寧所犯之事的始末一事說了出來,最後還道:“皇后也是太過謹慎了,不過她昨個兒跟朕說,萬事有皇瑪嬤出面,她心中就有底,所以才只站在一邊聽你們討論而沒有出聲的。”

  太皇太后挑挑眉毛說道:“既然皇帝這麼說了,哀家又能說什麼呢!行了,不說這事了,反正皇帝自己看著辦就行,即使讓常寧在裡面遭些罪也是受個教訓。哀家還有件大事要跟皇帝說。”

  康熙問道:“什麼事啊?皇瑪嬤有事只管吩咐孫兒。”

  太皇太后笑道:“這可不是和哀家有關的事,而是關於皇上的大事。”

  康熙疑惑的問道:“到底什麼事啊?”

  太皇太后看著一邊站著的蘇麻說道:“你瞧瞧,皇帝日子都過糊塗了,哀家就說皇上定是忘了吧!”

  蘇麻淡笑著說道:“皇上日理萬機,有許多國事要忙,不記得了也是有的。”

  康熙這會也不著急了,知道太皇太后和蘇麻這是一唱一和的逗他呢!太皇太后是輔佐過康熙的祖母,而蘇麻也曾經給康熙啟蒙過,所以對這兩個人康熙很是尊敬,平時無傷大雅的玩笑一下也是有的。

  “皇帝事情一多肯定是忙的忘了選秀的事了吧?今年正好又是三年一度的選秀了。本來應該在五月份舉行的,可那時候正是皇后生產的日子,之後又是保成滿月,這不就拖下來了嗎!現在也沒什麼大事了,選秀也該舉行了,皇帝你看呢?”太皇太后說道。

  康熙皺眉道:“如今南邊戰事吃緊,孫兒對這事實在沒什麼興趣,要不就再拖一年吧!”

  太皇太后搖頭道:“皇帝糊塗了,前方戰事越是吃緊,咱們宮裡面也不能緊張起來,要萬事穩妥著才是正道。只有後方穩如泰山,前方的將士們才能胸有成竹不是?宮裡的嬪妃並不多,趁著這次選秀也選上來一些吧!另外需要指婚的宗室子弟也有很多,皇帝不能因為打仗就把這些該做的事都拖後啊。”

  康熙受教道:“還是皇瑪嬤考慮的周到,既然這樣回頭孫兒跟皇后說一聲,就開始選秀吧!”

  太皇太后頷首道:“這事交給皇后正好,不過皇后身子還沒調養利索,不如就叫書雅幫襯著吧!這樣也好叫皇后多些時間養好身子,哀家還等著再抱兩個嫡重孫呢!”

  康熙笑道:“皇瑪嬤安排的最是妥當,那就這麼辦了,回頭孫兒就下旨叫秀女入宮。”

  等康熙走後蘇麻對太皇太后說道:“主子,您這麼抬舉鈕鈷祿娘娘,會不會引起皇后的不滿呢?”

  太皇太后半闔著眼說道:“哀家只是擔心有了嫡子後皇后一家獨大,再獨占了玄燁就不好了。畢竟玄燁跟皇后年少夫妻,兩人感情還是這些嬪妃中最好的。後宮最主要的還是平衡,誰也不能打破這份平衡,即使皇后也不行。只可惜書雅是個沒福氣的,肚子一直沒個動靜,要不然憑著她的家世倒是可以跟皇后抗衡一番。只不過皇后現在有了嫡子,生生的壓了書雅一頭,看來哀家還是應該再挑幾個身份貴重的進宮了。”

  蘇麻想到之前皇后生下承祜的時候,太皇太后也是一直把肚子爭氣的榮貴人往皇上那推,這才分了皇后的寵,直到承祜去了之後,太皇太后對皇后的控制才減輕了不少。沒想到保成出生後皇后又一次面對相同的情況了。只是不知道這回是誰被拿來當了皇后的對立面。

  蘇麻正想著,就聽太皇太后說道:“哀家記得佟國維的女兒今年十三了吧?”

  蘇麻回想了一下說道:“可不是?上次她進宮的時候正是八年前。那時候她五歲。”

  太皇太后笑道:“哀家記得那孩子叫芷萱是吧?是個溫柔的性子,跟她姑姑一般無二。等她進宮後哀家要好好看看,要是不錯的話就留給玄燁吧,親上加親也是一樁美事。”

  ……

  小七接手選秀的事時,還真是為自己的能力擔憂不已。畢竟這選秀接觸的人實在太多了,還有很多暗地裡的門道在裡面。好在有鈕鈷祿氏在一邊幫襯著,小七聽說還有人幫她之後高興壞了,即使金嬤嬤焦急的跟她說了太皇太后這番分權行動的內在含義,小七仍舊一點不著急。

  反倒勸說金嬤嬤如今她身邊有保成,能多空出點時間跟保成加強母子間的感情比主持什麼讓人堵心的選秀更有意義。

  金嬤嬤想想也是,反正不管小七是全權負責還是專管一塊,總之這人還是要選的,要是有了內定的也容不得小七反對,總是要進宮的。倒還真不如抽點時間看看孩子呢!因此也就不再說別的了,只是把好了各宮的消息,有情況就跟小七匯報一番。

  小七現在對金嬤嬤可真正的依仗起來了,不管是處理宮務還是掌握消息,再或者是商量對策,金嬤嬤都能勝任,怪不得是芳華身邊第一得力人呢!

  選秀一日日進行著,初選過去後,參加第二撥選秀的秀女們住進了儲秀宮,小七也把秀女們在儲秀宮的事物都拜託給了鈕鈷祿書雅。面對小七現在完全不抓權的情況,宮裡的眾人險些跌破了眼鏡,要說之前的芳華雖然哪哪都好,但是掌宮權上一向是當仁不讓的,即使自己再疲累,身子再不妥當,也是從不把自己的責任往別人身上推的。

  當然這不是因為她愛權,只是她認為宮務是皇后的工作,是她分內的事,不管生不生病她都應該處理好才是,交給別人她就會覺得自己沒有辦好該做的事,這就是她做皇后的失職。

  所以面對主動把事情交給書雅做的皇后,眾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小七則對外直接說自己身體不行,堵住大家的嘴後再偷偷的陪伴兒子保成。

  現在保成跟小七特別親,見著小七就攥著小拳頭啊啊直叫,一直叫到小七過來抱他才停。小七也不嫌煩,每天除了處理宮務的時候讓奶娘陪著保成在偏殿玩以外,其餘時間都跟著這個已經被她認作親兒子的小傢伙相處。或是陪著保成玩耍,或是哄著保成睡覺,甚至試著給保成做衣裳繡荷包之類的也開始動手了,當然最後一樣是在戒指中做的,要是小七在現實中叫大家看到她的針線,估計該引起軒然大/波了。

  誰讓她對刺繡一竅不通呢,即使有著芳華的記憶和手感,也要自己慢慢鍛煉熟悉才行的。

  就在小七忙著鍛煉自己的刺繡水平的時候,一個月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秀女們的第二次閱選也正式的開始了。小七對這件事還是比較好奇的,先是整理了一番芳華往年主持選秀時的情況,然後又叫金嬤嬤把這次待選的秀女們紛紛打聽清楚家庭背景和性格手段,然後才正式開始了她主持的第一場選秀。

  書雅也是陪同在旁的,本來她很淡定來著,但一看到小七面對出場的秀女們那個如狼看到羊的目光時,就淡定不了了。於是整個選秀過程書雅幾乎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小七身上,見著她看到漂亮的秀女時兩眼放光,看著她看到背景深厚的秀女時表情的意味深長,看到她注意著秀女表演才藝時的深情投入等等。

  總之一上午下來書雅光注意小七了,倒是那些秀女她根本沒怎麼看在眼裡。


☆、第十三章文可治國

  弄了半天秀女們都是一群小姑娘們。這是小七對這次選秀最直觀的印象。眼看著一群初中生大小的姑娘們或穩重或嬌憨或可愛或多才多藝的一個個出場,小七看戲的同時也免不了腹誹康熙整個就是一摧殘國家幼苗的最大禍首。

  當然,再一想到‘自己’也是十三歲就入了宮嫁了人,對秀女們的同情也就淡了。沒看著選中的這些人個個喜形於色的樣子嗎?小七按照芳華以往的經驗把身份尊貴的和性格穩重的還有就是長相當真貌美的都選了出來,不偏不倚的結果還是很叫盯準這次選秀的三巨頭很高興的。

  等回了寢宮之後,金嬤嬤看著沉默的小七心疼的說道:“皇后娘娘,您要難受就跟奴才說一說吧,總憋著對您的身體也不好啊。”

  這話把小七弄得一愣,她這會正想著自己選出的那四十來個秀女康熙能挑幾個入宮呢,根本沒什麼難不難受的。要說後宮進人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她就是皇后也沒有獨占康熙的說法不是?古代畢竟不同於現代,更何況是皇帝皇后呢?

  後宮佳麗三千,這話都是被說爛的了,小七自然也清楚的很。她之前就覺得康熙的後宮怎麼才這麼幾個人,直到選秀開始她才明白這裡是每三年充斥一次後宮,這嬪妃的人數總會上去的。作為一個下定決心要落跑的人,她需要在走之前把皇后的工作做好,既然選秀的第二輪需要她把關,那自然是要做好的了,給康熙多找幾個小老婆她又沒什麼可吃醋的,最主要的是以往芳華心裡再不甘願不也是這麼做的麼!她總不好跟芳華有太大的差別不是。

  “嬤嬤,本宮沒事,對了,保成呢?”小七說道。

  “七阿哥在偏殿呢,要奴婢把他抱過來嗎?”金嬤嬤見小七問起保成連忙說道。

  “嗯,也好,一天沒見著這孩子了。”小七笑道。

  沒多久保成被抱了過來,這孩子一天沒見著小七還真是想得慌的,見到小七後樂得咯咯直笑,小七見狀高興的親了他好幾口,兩母子一個拿著三字經抑揚頓挫的念著,一個邊聽邊啊啊哦哦不知在說著什麼,正在這個時候康熙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看妻兒相處的這副場景不由笑道:“朕今兒個來的正是時候啊,以往可看不到你們母子倆這副模樣。”

  小七忙把書放下,又把保成交給一邊的奶娘,站起身給康熙福身請安道:“妾身恭請皇上聖安。”剩下的奴才們也紛紛行禮。

  康熙走過來親自攙起小七,坐到一邊笑指著保成問道:“這麼早就給保成念詩,他能聽明白嗎?”

  小七邊為康熙洗手淨面邊說道:“妾身也不知保成能不能聽明白,不過是念著玩罷了!”小七想著豈止是給保成念著玩的,她自己在念書的途中還認了不少字呢!這簡體字和繁體字可還是有差距的,總不能叫她在這大清朝當文盲吧,自然是要多讀書充實一下自己的。

  康熙遵守著抱孫不抱子的祖宗規矩,即使看到保成後滿面的笑容也未曾親自抱他,只吩咐奶娘道:“把保成放到榻上。”

  奶娘把保成放到康熙身邊後,這才退到一邊侍立著。這會小七也給康熙伺候好了,連茶都端了來,康熙抿了一口茶後問道:“今兒個的選秀怎麼樣?朕聽說芳兒把之前那個月儲秀宮的大小事情都交給了書雅,也是到這會第二次閱選才過去露個面的,是身子還沒養好嗎?這些太醫看來要敲打一下了,芳兒這身子虧損竟然這麼久都沒治好。”

  小七說道:“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麼!好的慢點也很正常,妾身現在每天都要喝許多補藥,連藥膳都沒停過呢!院正說照這個趨勢下去,應該能在年前的時候把身體養好,妾身覺得有個好的奔頭就不錯了。也是妾身的身子不得力,要不然也不用勞煩書雅妹妹幫忙了。”

  康熙握著小七的手嘆道:“真是苦了你了,生保成竟然遭了這麼大的罪。”說完這句後康熙又轉頭看了一眼仍在啊啊哦哦叫喚這的保成說道:“這孩子將來要是不孝順你,看朕怎麼收拾他。”

  小七尷尬的笑了笑並沒接這個話茬,她心想保成要孝順的母親已經在生完他後去了,反倒是自己憑著他母親的身體才能重新活了過來,說起來還是自己欠了他們母子倆的才對。她才應該時刻保護著保成,也算報答已經魂歸天的保成的母親芳華了。

  真在這時尋冬走了進來,手中還端著一個托盤,小七見到托盤上的東西後笑道:“皇上上次不是提到冰淇淋了嗎?妾身只是小時候吃過一回,也不知具體是怎麼做的,只好叫御膳房的人照著樣子做了出來,皇上嘗嘗,妾身覺得味道還行。”

  原來萬能的梁九功並沒有如康熙所願的找到冰淇淋和喜之郎果凍這兩樣吃食,所以對這事頗為上心的康熙到了是問到了小七的頭上。當時小七可是被康熙嚇得不輕,好在她並沒在激動之下說漏了嘴,到了是問清楚了康熙知道這兩樣吃食的原因。

  自此不說小七在每次與康熙同床時保持著淺眠的習慣,就是冰淇淋和果凍這兩樣吃食也差點沒叫小七愁白了頭髮。實在是這時候根本沒這兩樣東西,讓她只能叫御膳房的廚子現研究製作,她具體吃了多少半成品就不說了,好在果凍雖然難做,但冰淇淋算是基本做成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麼跟康熙交差。

  “唔,這東西夏天吃倒是真解暑,只不過有些太甜了。”康熙用了一小碗後點評道。

  小七笑道:“這味道還是女孩子更愛吃一些,回頭妾身把方子給太皇太后、太后還有妹妹們送一份,她們一定會喜歡的。哦,對了,還可以叫御膳房試著做一下綠茶味的,想必綠茶味的更為清新,皇上會喜歡的。”

  康熙笑道:“芳兒看著辦就好,朕只等著為芳兒試吃好了。”說完後康熙又問道:“不知道芷萱表妹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上次見她還是八年前呢。”

  小七說道:“妾身看芷萱表妹一副溫柔的性子很招人喜歡的。”小七對這個芷萱的印象很深刻,誰讓她不僅在太皇太后宮中見過芷萱幾次,連金嬤嬤也不停的打聽芷萱的事情跟她說呢!再一個芷萱在這些秀女中也是出類拔萃的,不僅長相姣好,更難得的是只要看到她的臉就會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只是不曉得是否是面由心生了。

  “嗯,朕記得皇額娘當年也是這副樣子的,她們姑侄很是相像。”康熙說完後就不再提這個話題了,拿起一邊的三字經開始給保成念了起來。保成一聽到念書的聲音整個眼睛都亮了,炯炯的看著康熙嘴裡啊啊哦哦的又開始跟著應和了。

  康熙見狀大笑道:“朕的保成將來定是個文可治國的人。”

  這話一出殿內其餘的奴才個個心花怒放,金嬤嬤更是激動地看向小七和保成。只有小七後知後覺的想到這詞用的不妥,張張嘴看著康熙最終還是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也並不是十分欣喜的樣子。

  康熙在小七這用過晚膳後就回了乾清宮,這次是李德全過來找他的,聽說是有緊急軍情傳回。金嬤嬤對康熙不能在這過夜很是可惜,小七倒是高興的很,躺在自己寢宮的床上後還興奮的滾了兩圈,嘀咕道:“今兒個可算能睡個好覺了,皇帝還真是累人的差事啊,每天那麼早上朝,連個懶覺都睡不了,連帶著我也得早起伺候他。哎,誰願意伺候誰伺候吧!咱可不樂意搶這個活。”

  三天後就到了康熙親自閱選的時候了,小七和書雅這兩個主要負責人自然在旁邊,太皇太后和太后兩個倒是沒來,太后是對這些事一般從不感興趣,而太皇太后則是真的放心事情會如她所願的進行吧!

  只見四十多位秀女穿著淡粉色的旗服走了進來,按照所屬各旗站好後等待康熙的看閱。這時康熙卻仍舊沒來,倒是小七和書雅已經坐在前邊了。

  書雅看著下面如花兒般的女子們說道:“不知道這次會有幾位妹妹能進宮伺候皇上呢!”

  小七手中的宮扇不停的扇著,但偏偏還要保持優雅的風度不能太過於使力。她這會可是要熱懵了,聽了書雅的話擦了擦汗說道:“芷萱表妹應該是會進宮的,其餘的就不好說了,這屆的秀女倒是都不錯,很多還是很招人喜歡的。”

  書雅略有些詫異的看了小七一眼,見她臉上熱出來的汗水說道:“皇后娘娘熱了吧?叫奴才們再抬些冰盆來吧!”

  小七又用帕子擦了擦汗,搖頭說道:“還是算了,這殿內已經都擺滿冰盆了,再放也是這麼熱,一回事。”其實這會殿內的確並不十分炎熱,只是小七還不習慣在大夏天裹著這麼多層衣裳,在現代時她可是穿短袖短褲過夏的人,到了這裡穿著全副的宮裝,她哪受得了呢!

  這時靜鞭聲響起,小七和書雅紛紛站起身來,見到康熙帶著人進殿後連忙福身行禮,一時間整個大殿內都是恭迎皇帝的聲音。


☆、第十四章小七有心計?

  “都起吧!”康熙的心情貌似不錯,笑呵呵的叫了起,還親自扶起小七並拉著她的手坐在了上首。

  小七臉上也是淡然的神色,竟是一點嬌羞都沒有。康熙沒發現也就算了,而注意到的書雅又是挑了下眉,快速的打量小七兩眼後才收回視線。

  小七看著下面低頭站好的眾多秀女對著皇上說道:“皇上,可以開始閱選了。”

  康熙頷首應了一聲後往下看去,見到眾多的秀女後笑道:“今年入選的秀女比往年多不少啊!”說著也不等小七或是書雅應和什麼就走了下去,從第一名女子開始看了起來。

  秀女們都是按照所屬各旗站立的,排在第一的是一位正黃旗姓王佳的一名秀女,這位秀女在康熙走到她面前時呼吸明顯亂了起來,小七都能從她不停起伏的胸口感到她急促的呼吸。康熙顯然也發現了,臉上微微露出感興趣的笑容,張嘴問道:“你是哪個?”

  王佳氏頭低低的垂著,輕聲回道:“回皇上的話,奴婢佐領蘇爾哈之女王佳氏。”

  康熙說道:“唔!朕記得你阿瑪是在岳樂麾下效力,前不久剛領兵出征是吧?”

  王佳氏聽聞康熙說到自家領兵出戰的阿瑪,臉上擔憂的神色一閃而過,恭敬的應了聲是後就站在那裡不再出聲了。康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親自留了她的牌子後就走到第二名秀女的面前。

  第二名秀女倒是鎮定得很,只是小七眼尖的發現她的腿正微微的哆嗦著,康熙也問了她的身份,但最終還是神色淡淡的從她身邊走了過去。而沒能被留下牌子的此女臉色瞬間灰白,忍不住的向被留牌子的王佳氏看了一眼,那嫉妒的神色掩都掩飾不住。

  小七見狀暗嘆口氣,心想著這位秀女雖然沒能被留下牌子,但好歹到第三輪的秀女都能被指個好婚事,如果是宗室王爺的側室也就算了,要是嫡妻的話不比給康熙做小強多了嗎?

  她卻不知這時的女子對皇帝多麼崇拜,再一個家裡面花費重力巨資教導這些女孩,也都是為了能被選入宮中從而為家族出份力的。本來之前一切順利,卻在最後一輪被刷了下去,又怎麼會不失落不嫉妒呢!

  康熙挑選的速度很快,只在自己感興趣的女子面前問上兩句,其餘不感興趣的女子只是掃一眼罷了。這會他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親表妹芷萱的面前。

  芷萱不像其餘秀女一樣低垂著頭,反而在康熙站到她面前的時候抬起那雙溫柔似水的眸子看了康熙一眼。康熙也不多說什麼,衝芷萱柔和的笑了笑,親自留下了她的牌子,之後才接著看其餘的秀女。

  四十多名秀女,大部分被康熙走馬觀花一樣閱看了一遍,只有偶爾幾名詢問了一番。如此直到最後一名時只留下了三人。除了王佳氏和芷萱外,還有一名漢軍正藍旗的李氏。李氏長相是這些秀女中最出眾的一個,所以雖然身份上只是不算高的漢軍旗,但仍舊被康熙選中了。

  她的選中終於叫書雅臉色變了些,她看著一臉嬌羞狀瞅著康熙的李氏,扭頭對小七悄聲說道:“皇后娘娘,這李氏八成是不會被皇瑪嬤喜歡的,如今皇上選中了她,咱們多半會被皇瑪嬤訓斥了。”

  言下之意對小七讓李氏通過二選有些不滿了。

  小七詫異的說道:“皇瑪嬤為什麼會不滿意李氏?她雖然身份上差了些,但就憑這副樣貌是足夠留到現在才是?”

  書雅比小七還要詫異,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小七,脫口而出道:“聽宮裡的老人們說,孝獻皇后就是長了一副天仙似的容貌的。”

  書雅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副已經失言的樣子轉過了頭去。

  小七聞言連忙在芳華的記憶中搜尋孝獻皇后的資料,接著恍然大悟的明白這位孝獻皇后也就是先皇順治帝最愛的女人董鄂氏,先皇可是因為這個董鄂氏沒少跟太皇太后爭吵的,甚至於在董鄂氏去世後不久就身染天花去世了。

  而太皇太后的逆鱗也變成了董鄂氏,甚至於跟董鄂氏相似的各種女人。

  小七懊惱的同時看向康熙的眼神也開始奇怪起來,要說她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面對上百名秀女,小七無法時時尋找著芳華的記憶經驗從而閱選,也因此憑著自己的眼光挑中了這位美女。但康熙不應該不明白太皇太后的逆鱗才是,怎麼明明知道選了這位貌美的李氏會叫太皇太后傷心,但仍舊選了她呢?

  小七思前想後只得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康熙骨子裡絕對是個好色的男人,見著漂亮姑娘哪還管祖母是否會喜歡呢,定是要收進宮中的。

  ‘總裁判’康熙‘選美’完畢後走回小七和書雅身邊,就發現小七看著他的眼神十分奇怪。康熙轉著手中的扳指問道:“芳兒,可有事?”

  小七連忙調整好面上的表情笑著說道:“妾身無事。”

  康熙也沒細問,囑咐道:“朕尚有政事要辦,芳兒安置這三名秀女吧!至於剩下撂了牌子的也可送出宮了!”

  小七應道:“妾身明白。”之後小七怕自己安排的不合康熙心意,腦中快速的思索一番後又立刻說道:“承乾宮離乾清宮較近,妾身想著就叫芷萱表妹住在承乾宮如何?至於王佳氏和李氏就安排在翊坤宮和鐘粹宮吧,正好與納喇妹妹和榮妹妹作伴。”

  康熙笑道:“芳兒安排的甚是妥當,就照這個安排吧!好了,朕還有事,先走了。”說著帶著宮人大步離開了。

  康熙走後,小七和書雅也陸續離開了。

  先說書雅回到自己的寢宮後,就對她身邊的嬤嬤說道:“本宮說怎麼皇后娘娘為什麼留下那李氏呢!”

  立在她旁邊的嬤嬤問道:“為什麼?”

  書雅喝了口茶後說道:“你看皇后把那李氏安排在哪座宮殿裡不就知道了?鐘粹宮!這不正是與榮貴人住在一個宮裡麼!那李氏的樣貌比榮貴人還要貌美的多,榮貴人憑著她那副樣貌還有那個好生養的肚子之前多受寵,連皇后娘娘都要退避鋒芒的。這份憋屈皇后又怎麼能甘受呢?這不找了個更加貌美的李氏去分榮貴人的寵了嗎!這兩人住在一個宮內,以後有的爭了。至於太皇太后那裡,人畢竟是皇上挑的,皇上再寵愛一些,太皇太后也不好說什麼的。再說鐘粹宮離慈寧宮相距甚遠,也能叫太皇太后眼不見心不煩不是。”

  嬤嬤聽後嘆道:“皇后娘娘好算計啊!奴婢剛剛還以為皇后娘娘這回是沒注意呢!”

  書雅淡淡的說道:“是啊,我之前也是那麼以為的來著,只是後來聽皇后給李氏安排宮殿的時候才想明白。哎!皇后能這麼多年屹立宮中不倒也不是一般人的。她的那份心計深著呢!”

  小七並不知道自己一個忽略被書雅理解成了有心計,她正吩咐著宮人們給那三位選中的秀女收拾寢殿呢!

  “皇上那邊冊封的旨意下了沒?”小七邊翻看著每個品級的妃嬪寢殿內都應放置什麼擺設的冊子,邊頭也不抬的問道。

  金嬤嬤在一邊回道:“還沒下來呢!”

  金嬤嬤話音剛落就見門外傳旨的李德全走了進來,他給小七行了禮之後才躬身說道:“稟皇后娘娘,皇上口諭,封佟佳氏為妃,王佳氏與李氏皆為貴人。”

  小七問道:“皇上有沒有說今晚由誰侍寢?”

  李德全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說今晚由佟妃侍寢。”

  小七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叫人打賞李德全後才對宮人們吩咐道:“好了,你們就按妃和貴人的品級布置宮殿吧!另外告訴佟妃,要是寢宮裡有哪個擺設不喜歡的,只要不逾矩,盡可以置換。還有給佟妃添加宮女六人,王佳貴人與李貴人分別添加宮女四人,剩下的宮人按規矩添置便是。為佟妃做好侍寢的準備。”

  宮人們得到命令後各自退下安排去了,殿內很快就剩下了金嬤嬤和問春等四位大宮女。金嬤嬤對小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小七見了不由問道:“嬤嬤怎麼了?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金嬤嬤吭哧半天才說道:“皇后娘娘,您要難受的話就讓保成阿哥陪您一會吧!”

  小七失笑道:“本宮難受什麼?咳咳,這不是本宮應該做的嗎!好了,嬤嬤別擔心了。”

  可惜小七即使說了這話,金嬤嬤等人仍舊一副認定小七是強顏歡笑的樣子。小七無奈只得說道:“好了,這會子保成也該起了。把他抱過來吧!今晚讓保成陪本宮你們就能放心了吧?”

  金嬤嬤這才真的放下心來,親自去把保成抱了過來。小七見到保成後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洗手淨面後親了保成好幾口,然後才抱著他念書給他聽。保成也一副認真聽的樣子,小手攥著小七的衣襟,眼睛咕嚕嚕的往書上瞅著,時不時的啊啊叫上幾聲配合著。


☆、第十五章出師不利和保成周歲

  後宮進人對各宮裡的嬪妃都是大事,就連一向淡然的鈕鈷祿氏都派人時刻打聽著這三位新妹妹的情況。更不用說與李氏和王佳氏安排到一個宮殿內的榮貴人和庶妃納喇氏了。

  鐘粹宮內

  “皇上真的給李氏封了貴人?”榮貴人聽到貼身宮女梅蘭稟報的消息後大驚失色的問道。

  “回主子,的確封了貴人。”梅蘭躬身回答道。

  榮貴人兩手一使勁,一下子掰斷了手指上的甲套,臉上也滿是猙獰。

  梅蘭忙上前撫著榮貴人的後背,輕聲勸道:“主子息怒,小心傷了肚子裡的小主子。”

  榮貴人聽到這話後神色才逐漸緩和過來,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說道:“是啊!這次本宮定要生個健健康康的阿哥,至於什麼李氏、王佳氏,由著她們先得瑟著吧。”

  翊坤宮內

  “奴才給庶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王佳氏剛剛搬到翊坤宮,連自己居住的偏殿還沒細看就來到正殿給庶妃納喇氏請安了。

  納喇氏坐在上首仔細打量了王佳氏一番,見她長了一副小丫頭的臉,但行為舉止甚是有禮,乍一瞧跟個小大人似的,這心裡就先有了三分好感。

  ‘反正後宮陸續進人後這翊坤宮內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人居住了,比著那些愛惹事的人來說,王佳氏這樣的性子倒更好相處。再說她本來就比我份位低些,也好拿捏,何不如好生對待,皇上和太皇太后看見了也得說我的好呢!’

  納喇氏想罷對待王佳氏的態度就又好上三分了,再加上原來的三分,整整六分好感,王佳氏算是基本上被納喇氏認同了。

  “妹妹快請起吧!你我同住一宮,又都是伺候皇上的人,以後以姐妹相稱即可,不用如此多禮。”納喇氏把王佳氏叫道身邊坐下後說道。

  王佳氏聽後心裡的大石放下了不少,但她額娘在她入宮前多次叮囑她進了宮後要謹言慎行、謹小慎微,所以雖然見到納喇氏對她頗為和氣,但她仍舊守著規矩本分待人,如此倒是叫納喇氏心裡面更加舒坦了。

  承乾宮內

  “格格,皇上果然最是看重格格了,您看您一進宮就封了妃,連皇后娘娘對您都是一團和氣,把這承乾宮分給您,還叫您由著喜好布置宮殿,奴婢打聽過了,宮裡面的嬪妃們沒有一個有您的這份體面呢!”說話的是打小伺候佟佳芷萱的丫鬟香巧,她在佟佳氏剛封了妃不久就被送了過來。

  芷萱的一雙蔥蔥玉指正挑選著今晚侍寢時佩戴的首飾,聽了香巧的話笑著說道:“這也是托了姑姑的福了,皇上畢竟是我的表哥,親戚情分在那呢!”

  香巧邊梳著芷萱如黑緞子一般的頭髮,邊嬌笑道:“正是呢!您進了宮定是最受寵的那一個,哪個都比不了,等您懷了龍子後皇上定會給您封貴妃的。”

  芷萱聞言放下了挑中的一枚金簪,臉色沉了下來斥道:“好了,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要是讓本宮聽到一點風聲,別怪本宮不顧念多年的主僕情分。”

  香巧不知道自己說的哪句話得罪了芷萱,可是聽到芷萱訓斥後還是忙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別人不了解芷萱,她可是了解的,趕上芷萱心情好奉承兩句還罷了,要是惹怒了芷萱,那可是沒半點好果子吃的。

  “好了,起來吧,把頭磕破了讓皇上看到算什麼事?出去敷敷你的額頭,叫茹雪進來伺候。”芷萱皺著眉說道。

  “是,奴婢告退。”剛剛還巧笑嫣然的香巧立刻成了據嘴的葫蘆,只應了一聲後就退了出去。

  烏雅茹雪是內務府撥給芷萱的,也是去年小選選進宮的宮女,家裡也是在內務府當差的包衣奴才,被選進宮後由著家裡面打點,做了當時空置的承乾宮的大宮女,平時也只是打掃一下宮殿,或是清點一下宮內的擺設物件。實在是個很輕鬆的活計。

  如果承乾宮不進主子的話,茹雪是打算一直在這幹下去,等到了年歲就出宮嫁人的,誰知道芷萱被分到了承乾宮,而茹雪則順理成章的被分給了芷萱做大宮女。倒是把她原本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但奴才就是奴才,是沒有自主權的,上面把她分配到哪她就得去哪。茹雪也想著如果好好伺候芷萱的話,等到了年紀求個恩典也是能出宮的,總不能惹出什麼麻煩來給家裡招災不是。因此面對芷萱,茹雪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小心伺候著,一時之間倒是得了芷萱的眼緣。

  “好了,就這樣吧!”芷萱看著頭上漂亮的髮髻滿意的說道。

  茹雪聞言忙雙手下垂,侍立一邊。

  “你是哪年進的宮?”芷萱好奇的問道。

  “回主子的話,奴婢是去年小選時進的宮。”茹雪頭也不抬的回道。

  “哦!一年就做到了大宮女,不錯嘛!”芷萱意味深長的說道。

  茹雪頭上的汗不自覺的冒了出來,她的差事是家裡四處打點求來的,畢竟不是正經的渠道,這時聽芷萱說起免不了緊張起來。

  不過芷萱卻並沒多問,她知道茹雪的祖父額參是膳房總管,照顧下孫女還是能做到的,再說初進宮的芷萱還有仰仗茹雪的地方,因此稍點一下後就開始對茹雪和顏悅色起來。

  到了晚膳時間,等在殿內的芷萱欣喜的聽到了代表康熙到來的靜鞭聲,她立刻站起身來迎到宮門處,離老遠見到康熙身上的那抹明黃後就福下身來。

  康熙走近後扶起芷萱邊往裡走邊說道:“在這住的還習慣嗎?”

  芷萱微低著頭柔聲道:“還好,嫂嫂對芷萱很照顧的,還送來了好多賞賜呢!”

  康熙笑道:“如今你已是朕的妃子了,以後就不能叫芳兒嫂嫂了,就叫姐姐吧!”

  芷萱羞澀的應了一聲,進殿後幫康熙淨面洗手時連臉都羞紅了,叫康熙笑了好幾次。

  ……

  第二天一早,小七看到的就是一臉春風的芷萱和皮笑肉不笑的其餘妃嬪。小七也不耐煩聽她們說那些醋話,隨便應和兩句後就帶著大家去慈寧宮請安了。

  而本以為會被太皇太后訓斥的小七,卻沒想到太皇太后見到妖嬈的李氏後一點表示都沒有,就跟見到王佳氏一樣面無表情。倒是叫那些等著看小七出醜的人失算了。

  太皇太后這番不合常理的樣子叫大家暗自嘀咕起來,不過很快她們就知道是為什麼了。原來這陣子朝廷平三藩之亂的戰爭十分不利。孫延齡叛於廣西,羅森、鄭蛟麟、吳之茂叛於四川,耿精忠叛於福建,台灣鄭經渡海進兵福建漳州、泉州和廣東潮州,提督王輔臣又叛於寧羌,擊殺清陝西經略莫洛。

  一時間四方震動,人心動搖。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後宮進了三個女人這種小事了,就是榮貴人爆出有喜的消息也沒能叫一片壓抑的紫禁城有半點喜色。

  小七也因此越加謹言慎行了,好在朝政上的麻煩叫康熙也沒興趣頻繁的光臨後宮,小七再憑藉著太醫對她身體不適的診斷,竟然也做到了一年多沒侍寢的地步。

  康熙十四年五月,保成周歲的日子到了。

  “皇額娘,衣服、漂漂。”小七正給保成換著大紅色的小禮服,就見保成捏著衣角抬頭對她笑著說道。

  “保成喜歡的話,皇額娘再多給保成做幾件好不好?”小七幫保成把衣角扯平後柔聲說道。

  “嗯。”保成使勁的點著頭應道。

  “皇后娘娘,到時候去太皇太后宮中了。”金嬤嬤看保成已經穿戴妥當了,於是在旁邊說道。

  “知道了,嬤嬤派個人下去準備輦車,本宮一會就出去。”小七說道。

  金嬤嬤下去後,殿內的其餘奴才也都退了出去,小七看著保成跟個大福娃娃一樣的裝扮,笑著說道:“今兒個是我們保成的一歲生日,皇額娘有禮物送給保成哦!喏,看看喜不喜歡?”

  小七從身後拿出一本書,書是由硬紙板做成的,大約有百十來頁,每頁都是一個單獨的拼圖,而拼圖上的圖案都是一些各式各樣的小動物。這份禮物是小七親手製作出來的,書上的材質還有每頁的圖案都是她親自做出來的。

  保成看了之後果然很喜歡,小手一翻一翻的不時驚叫道:“貓貓、狗狗……”

  小七笑道:“嗯,保成真聰明,都認對了。”

  保成摟著拼圖書一臉寶貝的樣子窩在小七懷裡說道:“皇額娘好,保成喜歡。”

  小七由著保成親了她兩口後幫他把書收起來並說道:“好了,等回來皇額娘再陪保成玩,咱們現在先要去抓周了,走吧!”

  保成見自己的玩具沒有了,小嘴馬上撅了起來。小七抱起保成拍了拍他的小屁屁後笑道:“好啦,回來再玩啊!保成聽話。”

  小保成雖然在奴才們面前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子,但在小七和康熙面前卻跟綿羊一樣聽話,所以他被小七拍了小屁屁後立刻就把撅起來的嘴收了回去,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榻上的拼圖書後就轉回頭窩在小七脖頸處了。


☆、第十六章抓周

  等小七和保成到了慈寧宮後,就發現該來的人都已經來了。小七向太皇太后和太后行禮請安後就被太皇太后叫到身邊坐了下來。大家圍著保成聊了會天後,就啟程向保和殿而去。

  保和殿這邊也都已經準備好了,當小七等人到的時候康熙最先迎了過來,他親自攙扶著太皇太后的手走到抓周的大桌旁,然後笑著對眾人說道:“好了,開始吧,看看朕的保成能抓個什麼物件。”

  之後保成就被小七親自抱到了放著抓周物件的大桌上,此時桌上放著印章、儒釋道三教的經書、筆、墨、紙、硯、刀劍、算盤、小金元寶、胭脂、吃食、玩具等物。

  小七和康熙對視一眼後,發現康熙眼中鄭重的神色不由一愣,抓周的事她在芳華的記憶中也經歷過五回了,卻從沒一次見康熙像保成抓周這次這麼鄭重的。就連康熙最喜歡的承祜當初抓周的時候康熙也只是期盼多一些罷了!

  想不明白康熙的想法,小七也就無所謂的微微搖搖頭,她覺得沒必要因為康熙的這份鄭重而給保成什麼壓力。她是一向不相信周歲時抓到什麼就代表了孩子以後的發展這個說法的。孩子將來如何還不是靠大人的教導嗎!小七是深信這點的。

  於是小七看著見到這麼多人而興奮的保成柔聲說道:“保成,看桌上的這些東西,你喜歡哪個就抓哪個好不好?”

  保成像是聽明白小七的話似的,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奶聲奶氣的說道:“好,保成抓抓!”

  小七笑著摸了摸保成的腦袋,然後向放著抓周物件的方向推了推他的小身子。保成順著小七的力道向前爬了兩步,然後一屁墩坐在了那些東西的前面,歪著腦袋看著眼前的眾多物件。

  此時殿內靜的一根針落到地上都能聽見,小七在注意保成動作的同時也觀察著其餘人的反應。只見康熙緊緊盯著保成的動作,右手一直轉著左手上的扳指,他的這份不自覺的動作叫小七更加肯定了康熙對保成抓周的重視,因為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和芳華的記憶,小七知道康熙只有在緊張的時候才會下意識的轉著扳指,就像現在一樣。

  太皇太后則面帶慈祥笑容的注視著保成,小七實在無法從她那毫無破綻的面部表情上看到太皇太后的內心世界。

  太后緊靠著太皇太后,表情竟然與太皇太后一般無二,小七看到這一幕總有一種違和感,然後心裡咯達一下才發現,也許大家對太后性子的猜測可能都是錯的,太后許是真正大智若愚的人,要不然怎麼能讓康熙敬重的同時又同時能得到太皇太后的保駕護航呢?她現在可以說是順治後宮中僅剩的有好下場的一個人了,連康熙的生母都沒她這麼有福氣。

  鈕鈷祿書雅笑望著保成,眼中全是慈愛的目光。庶妃納喇氏緊張的直攪著手中的帕子。榮貴人撫摸著自己懷胎九月的大肚子,看著保成的眼睛陰沉沉的。

  端貴人董氏仍舊是心如止水的樣子,小七發現自從她的女兒早夭後,她竟然連笑都很少笑了,而康熙一開始還因為想要撫平她的喪女之痛而寵幸過她一陣子,但一段時間後發現寵幸也無法叫端貴人再露出笑顏,也就對端貴人漸漸淡下去了。

  最後,小七的目光放在了去年新進宮的那三位身上。作為康熙這一年寵幸最多的佟妃現在的表情可是好看得很,面上雖是一副期盼慈愛的神色,但眼中的嫉妒掩都掩不住。小七見狀撇了撇嘴,這位佟妃仗著是康熙的親表妹,這一年可沒少裝痴扮憨的爭奪康熙的注意力。

  再加上小七拿著身體不適做幌子,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沒跟康熙滾床單,所以有著康熙寵愛和太皇太后撐腰的佟妃就差沒騎到小七的頭上了。可惜她雖然承寵最多,但肚子卻一直沒個動靜,所以每每見到保成和榮貴人的大肚子時,佟妃眼中的嫉妒都要冒出來溜達一圈。

  小七這一年忙著適應新的身份,暫時還沒功夫搭理佟妃,只不過她一想到佟妃和康熙兩人是嫡親的表兄妹,屬於近親結婚的典範,這對他們能否孕育出健康的孩子就心裡沒底。不過別人生不生孩子又不關小七的事,小七樂得佟妃一直無所出呢!要是她真有了自己的孩子,那還不得傲嬌的尾巴翹到天上去?

  貴人李氏和王佳氏兩位這一年都只得了康熙的一點點寵幸而已,所以無論是身份還是體面都不多,看著小七時也一向是規矩有禮的,面對保成時更是把自己的身份放的極低,恭敬的不行。此時也是一樣,兩人略微低著頭,一個站在庶妃納喇氏身後,一個站在鈕鈷祿書雅身後,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

  這番形容說來雖長,但現實中也只是幾瞬罷了!小七隱晦的打量了一番眾人的反應後,就把目光又匯聚到了保成的身上。要說保成這會還真夠鎮定的,只是穩穩的坐在抓周物件的面前,黑溜溜的眼睛一會好奇的看看刀劍,一會又打量打量經書。

  當該看的都看了一遍之後,保成的目光又集中到了站在他正前方的康熙身上。康熙轉扳指的速度更快了,對著保成說道:“保成,喜歡哪個就抓哪個。”

  保成歪著小腦袋微微嘟著嘴說道:“皇阿瑪,都喜歡。”

  小七感覺自己血壓有升高的趨勢,要不是現場有這麼多人,她真想把保成抓過來拍著他的小屁屁好好訓訓他。你說這孩子明明是天下頂頂尊貴的人,好東西想要什麼有什麼,可是不知怎麼養成了貪心的毛病,凡是別人白給他的東西都來者不拒,好的壞的全都大包大攬。

  康熙也是知道保成這個性子的。他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看在有這麼多外人在的份上,好聲好氣的對保成說道:“保成先挑一個最喜歡的,好不好?”

  保成看康熙和顏悅色的,也不知道是因為現場人多康熙才這樣,還以為康熙今兒個心情不錯,所以立刻蹬鼻子上臉的小手衝著所有抓周的物件一劃拉,說道:“都是我的。”那意思他挑一個之後,剩下的也要給他。

  小七看康熙眼角都跳起來了,連忙咳嗽了一聲。這要是保成真把康熙惹急了,現在不能把他怎麼樣,以後還不是要給保成穿小鞋?小七可是知道康熙心眼有多小的。

  聽到小七咳嗽聲的保成小身子一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極快速的抓住了靠他最近、體積最小、材質最好的和田玉雕龍小印章。

  好麼!剛才磨嘰成那個樣子,結果小七咳嗽一聲就叫保成乖乖的抓了物件,這叫康熙臉色徹底黑了起來。

  好在這時旁觀的眾人也反映了過來,紛紛開口報喜道:“七阿哥抓了印章,長大後必定乘天恩祖德,官運亨通。”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誰不知道堂堂一個大清國的嫡子以後還愁沒官運麼?抓了印章可不止這麼一個說法的,還可以當做是能繼承康熙的意思。只不過這話沒人敢說出口罷了!

  雖是如此,但大家心裡都有數,這時再看保成的眼神就不一樣了。想當年承祜抓周的時候也只是抓了一本經書罷了!保清的抓周抓的則是一柄小小的寶劍。剩下那些夭折的阿哥們也沒有一個抓到印章的,保成可真真稱得上是頭一個了。

  康熙許是想明白了什麼,這會臉上已經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跟著交好的和地位尊貴的大臣宗室們喝酒慶祝去了。小七則抱著保成跟著太皇太后到偏殿去飲宴。

  一路上保成一手抓著印章一手抓著小七的衣襟,小心翼翼的問道:“皇額娘,漂亮東東。”說著眼神還望向剛剛抓周的那面紫檀圓桌上的物件。

  小七無奈的嘆了口氣,她就知道保成還惦記著那些東西,估計抓了印章也是因為這印章不僅離得近,而且材質頗好。說起來因為小七喜歡玉質東西的原因,保成也是對一切帶玉的東西情有獨鐘的。小七想如果今兒個這印章不是和田玉的,而是什麼金的銀的木的角的之類的,保成八成會去抓離得更遠的那盒玉質的小胭脂了。

  大清朝皇帝的嫡子如果抓了胭脂的話,那笑話可鬧大了。

  好在這印章是玉的。小七心裡面念了句佛,低頭看向眼巴巴瞅著自己的保成,無奈的說道:“保成要是喜歡的話,回頭皇額娘幫你問問能不能要過來。”

  保成這才真正高興起來,小手利索的把小印章放在了荷包裡,緊緊攥著荷包跟著小七飲宴去了。


☆、第十七章康熙想立太子

  保成的周歲宴一直吃到下午方散,小七抱著保成乘著鳳輦回了坤寧宮,一路上只見金嬤嬤和問春等人臉笑得跟朵花似的。看的小七一頭黑線。至於保成,早就睏得睡著了,他畢竟還小,每天倒有大部分時間實在睡夢中度過的。

  通過景和門繞過交泰殿後,小七一行人終於回到了坤寧宮,一進殿小七就把保成小心的放到了榻上,然後由著問春和盼夏為自己換上輕便的宮裝,又洗手淨面後才盤腿坐在了軟榻上,對著金嬤嬤說道:“嬤嬤,把那些抓周的物件都拿回來吧!給保成收好。”

  交代好保成一直惦記的這事之後,小七又叫奶娘把保成抱下去休息,這才揮退剩下的宮人們,手裡拿著一個蘋果進了空間戒指。

  進入戒指中後,小七最先看到的就是嘴上不停吃著竹筍的妞妞,妞妞見小七進來了,把嘴裡的竹筍三兩下咽進去後,邊往小七這邊爬邊問道:“小七姐姐,保成怎麼沒來呢?”

  小七把蘋果遞給妞妞,然後說道:“保成已經開始記事了,以後就不能進來了。”

  妞妞不明白為什麼保成記事就不能進來了,不過保成還小的時候沒少抓著她的毛把她當馬騎,所以保成這個小祖宗不進來,妞妞反倒是高興得很。她跟著小七向房間內爬著,嘴上還不停的說道:“小七姐姐,這裡面好悶啊!你不在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妞妞快悶死了。”

  小七笑著說道:“悶?可是除了我還有誰能聽明白你說什麼啊?”

  這會子小七和妞妞都已經進了客廳,只見小七絲毫沒有形象的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又開始看上千篇一律的動物世界了,這還是她建好這座屋子之後買的碟子,誰讓空間中沒信號呢,又不能看別的電視節目。所以小七曾經買了不少自己感興趣的影碟,動物世界就是其中一個了。

  妞妞趴在沙發旁邊邊看著電視邊說道:“喏,小七姐姐你看,別的林子裡可都不缺少動物和昆蟲什麼的,可是咱們的林子裡除了竹子還有其他的幾種樹外,什麼都沒有,整天安安靜靜地也聽不到別的小動物們說話的嘰喳聲,好沒意思啊!”

  小七一想也是,她自己偶爾過來鬆快一下倒是沒什麼感覺,可是妞妞每天都待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裡確實夠為難的了。

  這麼一想小七就說道:“好吧,回頭我會想辦法給你找些伴的,省得你無聊。”

  妞妞這才高興起來。

  慈寧宮內

  “皇帝真的打算立太子了?”太皇太后手裡捻著佛珠頭也不抬的問道。

  康熙坐在一邊,臉色凝重的說道:“孫兒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這個決定的。一來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臨去世前都沒有確立皇位繼承人,一是由八旗旗主公推新汗,一是由諸王和大臣議立新君。由此引起的奪位事件幾乎兵戎相見,使政權瀕於分裂的危險。二來如今皇權與旗權仍舊不相上下,孫兒若是立皇太子的話,也能強化皇權削弱旗權。三來遍觀歷朝統治經驗,預立儲君是有利於皇權的連續性和穩固性的,也是鞏固咱們大清朝統治的頭等政治大事。四來,如今三藩之亂尚未平息,以‘朱三太子’為號召,三藩蠱惑人心煽動叛亂的能力劇增。讓孫兒發現‘太子’的威力之大。如今孫兒已命人殺掉吳三桂唯一的兒子吳應熊,以喪其志,絕其望。如若此時孫兒再立皇太子的話,既可以壯大聲勢又可以穩定人心。豈不正好。”

  太皇太后看了康熙一眼,接著低頭沉思了半晌,這才開口說道:“聽皇帝這麼一說,立皇太子的事也未必不行,只是保成才剛剛周歲,這孩子以後能養成什麼樣還尚未可知,皇帝要知道這太子立起來容易,要廢的話可就難了。等保成長大後皇帝對他不滿意了那該如何?再說保成能否平安的長大成人還不一定呢!想當初承祜不就是……哎!”

  康熙聽到太皇太后說起承祜,神色不由黯淡下來。但他畢竟是皇帝,很快平復了心情,對著太皇太后說道:“保成一直是健康的,再說芳兒照顧的也十分妥當,就孫兒看芳兒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保成身上,您看去年這一年來保成連一次小病都沒生過,長的也比其餘的皇兒健壯多了。而且那孩子還十分聰穎,今天又抓了孫兒特地放上去的稚龍印。孫兒相信有孫兒和芳兒兩個人護著,保成會健康長大的。至於將來的事……適當的未雨綢繆雖然妥當,但只要現在利大於弊就值得一試。如今的情況是立太子比不立太子要好得多,就應該這麼做。”

  太皇太后沉吟道:“哀家所知自古以來立太子都是立嫡立長立賢,如今尚在的兩位阿哥都年幼,保清三歲,保成一歲,若是立長的話,保清……嘖,她母妃地位實在是低。說來還是保成更好些。哀家記得前明就都是嫡長子繼位的。要是立太子對平定三藩之戰有幫助的話,皇帝就下決定吧!保成本就占個嫡字,其母族亦盛大,立他為太子想來朝中的壓力也會小很多。”

  康熙得了太皇太后的同意臉上不由露出笑容來,他笑著奉承道:“雖然立太子一事還需要妥善計劃,但孫兒有皇瑪嬤支持,想來無論任何難題都會迎刃而解的。”

  太皇太后伸出食指來點了點康熙的額頭,失笑道:“你這孩子……”說著還搖了搖頭。

  “對了,既然要立太子,那就不能再繼續用小名了,皇帝給阿哥們取個大名吧!”太皇太后提醒道。

  “孫兒曉得,說起來孫兒早夭的皇兒很多,至今為止七個皇兒也只有兩個尚在了。還是重新序齒一下。保清就作為大阿哥,保成為二阿哥吧!”康熙說到自己那些早夭的兒子時,臉色著實不好看。

  太皇太后見狀拍著康熙的手嘆道:“那些孩子與皇帝沒有緣分,許是都投胎轉世去了。皇帝也不要再傷心了,重新序齒也好,代表著從頭開始,哀家相信保清保成會平安長大的。對了,榮貴人不是又要生產了嗎?哀家聽太醫說榮貴人這次脈象很穩,相信一定會給皇帝生出一個健康的阿哥的。”

  康熙面上聽著太皇太后的勸說,心裡卻十分不以為然。後宮這些妃嬪們最讓他愛不得恨不得的就是榮貴人了。畢竟榮貴人可以說是一次次給康熙希望,又一次次叫康熙失望的。在榮貴人身上就經歷了三次喪子之痛的康熙,實在無法真心的相信這次的皇兒還能健康長大,實在是榮貴人的孩子都把康熙弄怕了,一個個身體瘦弱的不行,生怕哪天再生點小病人就沒了。

  “皇帝,哀家還有一事要問你。”太皇太后開口打斷了康熙的沉思道。

  “皇瑪嬤有事儘管詢問,孫兒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康熙忙說道。

  太皇太后咳了一聲後問道:“你跟皇后是不是許久沒有……”太皇太后其實想問康熙和小七是不是一直沒滾床單,只不過這話問出來實在有失身份,再一個康熙聽了個開頭就明白了太皇太后要問的是什麼。而太皇太后看著康熙泛紅的耳尖也只得把話說了一半,另一半由著康熙自個領會去了。

  康熙一瞬間彆扭異常,不過很快他就調整好情緒,一本正經的說道:“芳兒生保成的時候難產,所以身子一直沒養回來。朕也問了太醫了,太醫說芳兒的身體還需要調養一段時間,也因此……。”

  太皇太后緊皺著眉頭說道:“太醫有沒有說什麼時候皇后的身子才能養好?”

  康熙對此倒是知道的很詳細,他把小七的身體情況敘述了一遍,又說道:“芳兒當初生產時實在是萬分凶險,也是憑著自己的身體底子才把保成生出來的。太醫說這種身體的虧損需要長時間用溫和的補藥調養,按芳兒身體的恢復速度大概還需要小半年吧!孫兒想著為了芳兒以後的健康著想還是叫她安心調養更為妥當。”

  太皇太后念了聲佛後說道:“皇帝心中有數就行,哀家也是擔心你們夫妻倆有什麼矛盾,既然只是身體原因哀家就放心了。”說完又揚聲叫道:“蘇麻,進來。”

  等蘇麻拉姑進來後,太皇太后吩咐道:“去把庫中那盒上好的阿膠取出來,派個人給皇后送去。”

  蘇麻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康熙則連忙對太皇太后說道:“怎好勞煩皇瑪嬤賞賜呢!那些都是山東那邊進上的,是孫兒特地留給皇瑪嬤養身子的,您自用就是了,芳兒那裡孫兒已經賞賜不少好藥材了。”

  太皇太后笑道:“哀家一個老婆子用那麼好的東西幹嘛?還是早些把皇后的身體調養好,讓你們夫妻倆好生過日子才是真的。皇帝不用勸了,哀家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康熙聞言只得閉上了嘴巴,不過心中卻打定主意回去後要從自己的私庫中取些好藥材再給太皇太后送過來。康熙是個頂孝順的人,哪能叫太皇太后掏腰包給賞賜呢?

  此時正在戒指中和妞妞玩鬧的小七並不知道自己穿過來後贈送的小包子保成即將成為太子,也不知道她一直拖著的身體就要在太皇太后和康熙的共同盯梢下以飛速養好了


☆、第十八章無法低調的小七

  “皇后娘娘,慈寧宮的蘇麻姑姑來了。”小七正在自己的小院中開闢一塊新地準備種菜,就聽到空間外傳來問春的通報聲。

  她連忙脫掉身上的‘工作服’,其實就是一件長外套,是她自己用針線縫出來的,每次在院子中來回走動時她都會把這件外套披上,省得院子內的泥土沾到身上。至於鞋子,虧了她房間中就有很多運動鞋,隨便穿上一雙都比花盆底子方便多了。

  小七把工作服上的拉鎖從頭拉到尾,又蹬掉腳上的運動鞋,拎起一邊的花盆底就閃出了戒指。回到寢殿後小七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這才揚聲說道:“進來回話。”

  問春聞言開門走了進來,對著小七福身後說道:“娘娘,蘇麻姑姑帶著太皇太后的賞賜過來了,這會正在正殿候著呢!”

  小七撫了撫宮裝上的褶皺,然後起身邊往外走邊說道:“嗯,跟本宮去迎蘇麻姑姑吧!”

  問春恭敬的等小七走過她身邊後才跟了上去,等兩人到了正殿的時候就見蘇麻正站在那裡,而她身後則站著一位手捧托盤的小太監。

  小七見狀笑著說道:“勞蘇麻姑姑久等了。”

  蘇麻則忙給小七行禮道:“奴婢恭請皇后娘娘金安。”請安後蘇麻才一臉溫和的說道:“皇后娘娘太多禮了。”說著又接過身後小太監捧著的托盤說道:“這是太皇太后的賞賜,太皇太后說了希望皇后娘娘能調養好身子,如若有什麼缺的儘管跟太皇太后明說。”

  小七跪著衝慈寧宮的方向磕了個頭,然後起身接過托盤遞給了身後的問春,這才笑道:“勞煩皇瑪嬤惦記了,請蘇麻姑姑回去帶本宮向皇瑪嬤謝恩了。”

  蘇麻頷首道:“奴婢明白的。”

  等送走了蘇麻,小七掀開托盤上的錦緞,看著盒裝的阿膠一腦袋黑線。她可算是明白了太皇太后此番行為的用意了,這是明擺著叫她趕緊養身子好跟康熙滾床單呢!

  “娘娘,這都是頂好的阿膠呢!聽說山東那邊只供上了不到十盒這樣好的阿膠。先頭皇上賞賜給您兩盒,太皇太后得了四盒,太后娘娘兩盒,剩下的兩盒只有佟妃和鈕妃一人得了一盒。現在太皇太后又賞給您兩盒,您就是這宮中得的最多的了。這是多大的體面啊!”問春在一邊看了高興的說道。

  小七哼哼兩聲,把手中的錦緞往托盤身上一放,冷冰冰的說道:“嗯,這份體面也夠著人嫉妒的了。行了,說這些也沒用了,太皇太后的賞賜還能不要嗎!你去把這兩盒阿膠放好吧!”

  問春喜滋滋的端著托盤笑嘻嘻的問道:“娘娘,晚上奴婢做阿膠羹給您吃吧!”

  小七又哼了哼,也不管樂顛顛的問春,直接問另一邊安靜的盼夏道:“保成還睡著呢?”

  盼夏回道:“嗯,保成阿哥仍睡著。”

  小七轉身向寢殿走去,嘴裡說道:“等到了晚膳時間記得把保成叫起來,抱過來本宮喂他用膳。行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獨自回到寢宮的小七抱著枕頭在大大的床上滾了好幾圈,撅著嘴嘀咕道:“這還逃不開了呢?好不容易做好康熙的工作,太皇太后卻跑來插一腳。她不是不喜歡我太得寵嗎?這一年可沒少扶持芷萱,怎麼突然向我示好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得小心些了。”

  等傍晚小七陪著睡一覺精力旺盛的保成用過膳後,就開始坐在一邊看著保成玩拼圖了。正在這時康熙來了,小七聽到通報聲後連忙從軟榻上起身,穿上花盆底就向殿門處走去。

  “妾身恭請皇上聖安。”小七對著走近的康熙福身行禮後,被康熙柔聲叫了起,然後就見康熙當先向殿內走去,看到坐在軟榻上的保成後一臉笑容的走了過去。

  而保成看到康熙來了,笑著就往康熙這爬,要不是軟榻旁有奶娘盯著,這孩子準是要從榻上一頭栽下去不可。

  “保成這是在迎接朕呢!”康熙走過去坐在榻上摸著保成的腦袋笑著說道。

  保成小手緊攥著康熙的衣擺,也沒往康熙身上爬,只是趴在榻上笑嘻嘻的說道:“皇阿瑪安。”

  康熙扭頭對給他洗手淨面的小七笑道:“這孩子說話還是四個字四個字的說啊!”

  小七笑道:“可不是,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這孩子剛學會說話就是三個字,結果沒過兩天就能連續的說四個字了,妾身那會還高興呢,想著咱們的保成是個聰明的小傢伙,學說話都特別快。誰知這都快三個月過去了,他還是只能說四個字,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多說點!妾身聽納喇妹妹說保清周歲過了不久就能說句子了。”

  康熙道:“沒事,咱們保成開口就比保清早,別的也不會被保清落下的。”

  康熙話音剛落就見保成拽著他和小七的衣裳說道:“保成聰明”說完還點了點頭,接著眼巴巴的瞅著小七和康熙,那副樣子好像小七和康熙要是不同意這話的話,保成就要哭出來不可。

  小七忍不住笑了出來,抱起保成就在他的圓臉蛋上親了一口,還說道:“嗯,保成聰明,最聰明了。”康熙也忍俊不禁,伸出手來捏著保成的臉蛋對著小七說道:“以後咱們可不能在這小傢伙面前說這些了,這孩子竟然都能聽得懂。”

  別看康熙這麼說,但只要看他滿是笑容的臉就知道康熙多麼高興了。想來有這麼聰明的兒子讓康熙十分愉悅。

  這時保成又開口了,他趴在小七的懷裡仰著頭問道:“保清是誰?”

  康熙嘴裡說道:“這孩子還真聽懂了,難得難得。”

  一邊小七則回答保成道:“保清是你哥哥哦,比你大兩歲呢!現在養在宮外,以後才能回來的。保成以後見到哥哥記得要懂禮貌,兄友弟恭才對,知道嗎?”

  保成小胖手支著腦袋琢磨了半天小七這句話的意思,半晌才開口說道:“找哥哥玩。”

  小七笑著頷首道:“好。”

  應了保成後小七問康熙道:“對了,皇上,保清總是寄養在大臣家也不是個事,什麼時候把他接回來?妾身聽說保清現在身子骨很是健壯,想來回宮也沒什麼影響的。”

  康熙沉吟了一下說道:“再等一陣吧!”康熙想說等到把保成成功立為太子後再接保清回來,但太子的事他只是跟太皇太后商量了一下而已,朝中還一直沒個動靜。康熙想著等塵埃落定後再告訴小七,所以這會並沒說立太子的事。不過要是康熙這時說的話,估計小七會使盡渾身解數來阻止康熙的,也不會弄得以後朝中都安定後小七才知道,那時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對了,皇瑪嬤給你送的那些阿膠,你別忘了吃。太醫說那東西是最最滋補的,比別的藥材都好。芳兒早日養好身體,朕也能早日放下心來。”康熙把小七攬到懷裡柔聲說道。

  小七心裡對康熙的碰觸膩歪的不行,但皇權在頭頂上擺著呢,她也沒法推開康熙,反而還要故作嬌羞的點頭。

  康熙見小七點頭了,心情大好,又陪著妻兒說了會話後才起身回乾清宮了。而等康熙一走,金嬤嬤就端著藥碗進了殿內。對著一臉糾結的小七說道:“娘娘,該吃藥了。”

  小七接過藥碗,拿著一邊的湯匙攪了攪,這才對著金嬤嬤說道:“嬤嬤幫本宮把保成抱下去吧!一會回來取藥碗就行。”

  等金嬤嬤抱著保成下去後,小七連忙把戒指貼在額頭上,等了三分鐘後連人帶碗都進了戒指中,又把藥倒在了廚房的水池中,這才又端著碗回到了寢殿。

  這一年來基本上所有的藥都被小七倒進了空間中,怕的就是身上的病好的太快。要說和康熙滾床單的心理準備小七都已經做了將近一年了,可是每當事到臨頭小七都抗拒的不行。連康熙對她偶爾的碰觸都叫她難受的不行。這才在喝了一段時間藥後自發的停了下來,讓這病拖拖拉拉的一直到現在都沒好。

  偏偏那些宮人們沒能在寢殿內發現倒掉的湯藥,都以為小七是喝了藥卻並不見好,誰也沒能懷疑小七是把藥倒掉了。倒是讓小七一直躲到了現在。

  “哎!可惜看現在這情形是躲不過去了。算了,還是再做做心理準備吧!如今外面平三藩的仗正打著,就是真能出宮也沒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再說我也出不了宮。話說這紫禁城跟個巨型牢籠似的,進不來出不去,愁死個人了。啊!我什麼時候才能成功落跑啊啊啊!”小七把藥碗往旁邊一放,整個人又在床上滾成一團了。

  果然第二天被小七貼上了‘無事獻殷勤’標籤的太皇太后,對待小七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問了小七的身體,還特地把專門給她診脈的太醫叫來給小七診脈。又按著太醫的方子給小七賞賜了一堆藥材。

  太皇太后的所作所為叫請安的其餘嬪妃心裡一時翻江倒海。小七則直接被擺在了風口浪尖上,讓本來因為近兩年沒承寵(包括懷孕期)的低調小七徹底低調不起來了。


☆、第十九章預立太子

  “娘娘,該用藥了。”盼夏手中端著托盤走到了小七的身邊說道。

  小七磨磨蹭蹭的接過托盤,雙眼緊盯著黑乎乎的湯藥,嘴角抽啊抽的不知道怎麼把這苦藥湯子灌進去。

  而一邊的金嬤嬤見狀則忙勸道:“娘娘,院正大人說了,您的身子在生產時就傷了元氣,坐月子的時候又沒調養好,弄得現在虧損嚴重,還有些宮寒的癥狀。您別怪奴婢多嘴,這宮寒可不是小問題,要是不養好的話,將來對子嗣也是有影響的。”

  小七看金嬤嬤一臉替她愁苦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口悶掉碗中的苦藥湯子。旁邊的問春見狀忙捻了一枚蜜餞遞到小七嘴邊,小七忙吃了這才感覺嘴裡有點甜味。

  而金嬤嬤此時卻仍在一邊嘮叨著:“說起來娘娘月子裡怎麼能沒調養好呢?奴婢們可是很盡心的伺候娘娘的。”

  小七低下頭裝作看書的樣子沒接金嬤嬤的話茬,心裡卻是一突,她倒沒想到專門給太皇太后看診的太醫這麼有本事,連她坐月子時沒調養好的事都診出來了。

  說來也是,就小七在坐月子時折騰的那些事又怎麼能不損害身體呢!也就是因為頭上有寶劍懸著,小七實在擔心自己這個冒牌貨露餡了,才敢無視月子期間的重要性跑來做那個皇后培訓的了。

  “娘娘,要不您躺著歇會吧!院正大人說了,您應該多休養,看書實在耗費精神,還是別看了吧!”金嬤嬤又開始了她的規勸了。

  小七聞言無奈的看了金嬤嬤一眼,擔心自己想要接著看書的話,金嬤嬤又開始她的嘮叨神功,於是只得把書本放下,反正她剛才也是拿著書做幌子罷了!

  小七把書放下後,就直接躺了下來,現在她是臥床休養的人,一天除了給太皇太后和太后請安之外,別的時間都耗費在了床上,這也是院正千叮嚀萬囑咐的。

  “好了,本宮不看總行了吧!不過本宮實在是睡不著了,你們說點宮裡的事給本宮聽聽吧!”小七側身躺著說道。

  金嬤嬤上前幫小七掖好錦被後說道:“榮貴人如今快到臨盆的時候了,鈕妃和佟妃現在負責處理宮務,所以都對榮貴人那照顧有加的。特別是佟妃,基本上每天都要親自去榮貴人那看看呢。”

  小七失笑道:“佟妃能這麼好心?”

  “誰說不是呢!奴婢看佟妃倒是像要撫養榮貴人這個孩子似的。”金嬤嬤說道。

  小七說道:“讓咱們的人看著點榮貴人和佟妃那邊,別弄出什麼事來。雖然本宮現在暫時不管宮務了,但該知道的也要知道才是,畢竟本宮還沒病到糊塗的地步呢!要是宮裡出了事太皇太后肯定要找本宮的。”

  “奴婢明白。”金嬤嬤應道。

  小七見金嬤嬤慎重的應了下來,這才冷笑著說道:“佟妃想要搶榮貴人的孩子,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榮貴人伺候皇上的時間可不短的。”

  康熙十四年六月,榮貴人費盡千辛萬苦生下了一個皇子,康熙為其取名長生,是為八阿哥。長生的身體又是先天不足的,康熙只是看了一眼這個孩子就已經在心裡做好準備了。不過好歹他還有份期盼,所以一邊叫太醫好生調養長生的身體,一邊取了長生這個名字給自己的兒子祝福。

  而榮貴人得知自己這次生出的兒子又是先天不足的,很是哭了幾場,不過榮貴人的心理素質也不是蓋的,畢竟是曾經送走過三個親生孩子的女人,面對瘦弱體虛的小兒子,她很快打起精神照顧起來。

  至於之前頻頻向榮貴人宮中奔走的佟妃,自從見到瘦弱的長生後也不再來了。小七倒是給長生送去了很多賞賜,不過她也不曾接近長生,實在是榮貴人被佟妃嚇得不行,生怕別人對她的孩子起了貪念,因此把孩子護的嚴嚴實實的,誰看孩子她都緊張的夠嗆。

  等小長生平安的過了滿月的時候,康熙也給保清和保成取好了名字。保清就是大阿哥胤禔,而保成則是二阿哥胤礽。禔和礽都有‘福’的意思,這也是康熙對兩個身體健康的兒子的祝福了。

  至於長生,因為連院正都說了他的身子很難養大,所以康熙不僅沒有給他取大名,而且也很少過去看望這個兒子,小七想康熙也許是不想跟這個兒子產生太深厚的感情,要不然等孩子去的時候康熙會更加難過。

  乾清宮內

  “皇兄,二阿哥尚年幼,以稚齡立太子位實為不妥。”顯密親王丹臻聽到康熙要立年僅一歲的胤礽為太子立刻出列奏道。

  康熙轉著扳指目光向其餘人看去,只見幾位漢臣如武英殿大學士熊賜履、保和殿大學士李霖、杜立德、文華殿大學士馮溥都是一副贊同的表情。至於康熙的心腹滿洲大臣圖海,索額圖等人更是唯康熙馬首是瞻。

  只有代表宗室的幾位親王郡王無一人出聲贊同,甚至於如顯密親王這樣的更是出列反對。

  “顯密親王所言不妥,所謂‘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二阿哥雖年僅一歲,但其本就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貴無比,立為太子正是應當之事,莫非顯密親王認為傳承了幾千年的制度是錯的不成?”熊賜履最先反駁道。

  顯密親王聽到熊賜履的話後暗啐了一口,張口就反駁道:“那是漢人的規矩,與咱們滿人自是不同。滿洲祖訓,繼承人一直是由八旗旗主公開推選,何來立太子一說?”

  熊賜履反問道:“如今聖上只有三位皇子,臣倒是想問問親王殿下,若是八旗推選的話要選哪位皇子呢?又有誰比二阿哥更合適呢?”

  顯密親王被熊賜履問得一愣,胤禔才三歲,胤礽一歲,至於長生,大家都知道這孩子是養不大的。要真選的話有著巨大影響力的胤礽母族赫舍里氏當然比胤禔的母族納喇氏更有影響力了。

  康熙在上面看著熊賜履把顯密親王繞到了死胡同裡,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笑容來。

  而顯密親王沉默了半晌後,突然想起八旗推選新汗時可不一定非要是皇帝的兒子,就是兄弟也是可以的。這在滿洲歷史中也是有舊例的。因此他的目光不自覺的就向福全、常寧還有隆禧看了過去。

  殿內眾人雖然都低著頭做打醬油的樣子,但其實他們的眼睛一直在四處瞄著,而處在風口浪尖上的顯密親王更是大家矚目的焦點。因此顯密親王向福全他們望去的時候,眾人心裡都咯達一聲,連康熙的眼神都不自禁的冷了下來。福全三人更是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能讓他們鑽進去躲起來。

  當然顯密親王即使再大條也發現了氣氛的凝重,他也不是傻得。今天出這個頭主要是怕康熙立太子後旗權會削弱。畢竟皇權和旗權現在正處在微妙的平衡之中,立太子後皇權肯定會前所未有的增強,那麼反之旗權也會因此削弱。

  ‘可惜莊親王、敬謹親王他們都領兵出征了,弄得京裡面連個說話有分量的宗室都沒有,看來還要找太皇太后說說才行,不能什麼都聽這個小皇帝的。今兒個就先這麼地吧,晾康熙這個小皇帝沒有得到咱們的同意也不敢一意孤行的立什麼太子。’顯密親王心裡面想到。

  因此顯密親王之後就沒再說什麼,只是給另外幾個同在的郡王貝勒使了眼色,一時間康熙立太子的提議只得到大部分漢臣還有一部分康熙重用的滿臣的應和。宗室裡面則只有康熙的三個兄弟出列同意,別的宗室卻一直默不作聲。

  康熙見狀強壓下心裡的火氣,說了一句明日再議後就揮手叫眾人退下了。

  當然康熙還留下了索額圖。索額圖是小七的三叔,按輩分算也稱得上是胤礽的三姥爺了。再說立太子的事對赫舍里家也影響很大,康熙把索額圖留下來也是為了商議怎麼叫那些宗室們同意的。

  “哼!”康熙見殿內只留下了心腹索額圖和幾個太監,這才把剛才在顯密親王處受的氣發泄出來。只見他哼了一聲後一甩手把手中的茶杯扔在了地上,眼中也露出陰狠的光芒。

  “皇上息怒。”索額圖和梁九功李德全他們見狀全都跪了下來磕頭道。

  康熙站起身走了兩步,這才對著索額圖說道:“索三,你看這事該如何處理。”

  索三是索額圖的別稱,敢這麼叫他的都是他的長輩或是至交好友。當然,不說康熙本就與索額圖的關係不錯,就憑康熙皇帝的身份這麼叫他,索額圖也不敢有意見。

  “回皇上的話,宗室之間也不是那麼堅如磐石的,像顯密親王就與簡親王傑書多有嫌隙……”索額圖躬身說道。

  康熙挑眉看了一眼索額圖,嘆道:“人都說索三爺鬼主意最多,朕看果然如此。好,這事由你去辦,現今在京的王爺不多,正是立太子的最佳時刻。另外八旗中亦有不少一心為朕的,這些人朕該賞的也要賞了。”


☆、第二十章糾結的小七

  康熙把立太子的事擺到檯面上說了之後,小七很快也收到了消息。她這時已經知道自己這個白撿的兒子是二阿哥了,在小七十分貧乏的有關清史的記憶中,只知道繼位的是四阿哥。如此一來小七自然知道自家兒子是得不了大位的。

  她不知道是因為保成沒能平安的長到成年還是這次康熙壓根沒立成太子。

  “康熙在位的時間好像不短,莫非是保成在康熙去世之前就已經去了?呃,康熙在位多少年來著?六十年……不對,好像是六十一年,我記得乾隆是在位六十年來著,只比康熙少一年。嗯,康熙八歲繼位,那就是說他去世的時候是六十九歲,保成那時是四十八歲。嘶,四十八歲不算老啊!怎麼能那時候就不在了呢?”小七擰著帕子無意識的呢喃著。

  “娘娘,承恩公夫人遞牌子求見。”正在這時殿外傳來易公公的通傳聲。

  小七聞言抬起頭揚聲說道:“快請承恩公夫人進來。”

  很快承恩公夫人也就是小七這世的額娘走了進來,請安之後就被小七拉到了身邊坐下。

  “娘娘身子可還好?額娘聽說娘娘身子不適急得不行,要不是你阿瑪攔著,額娘都想進宮為娘娘侍疾了。”承恩公夫人一坐到小七身邊就仔細打量了小七一番後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小七柔聲安撫道:“額娘放心,女兒沒事,皇瑪嬤和皇上對女兒很是照顧,特准女兒在宮內靜養的。如今女兒不用處理宮務,倒有許多時間安心休養身體。而且院正也說女兒只要好好養上一段時間,身體就會好起來的。”

  承恩公夫人聞言眼圈卻紅了,她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後握著小七的手哽咽道:“娘娘不用安慰額娘了,額娘已經聽說了,您這次生產竟然染了宮寒的癥狀,這是多麼大的事啊!莫不是老天看不過我的女兒過好日子,愣是剝奪了您生產的能力嗎?”

  說著承恩公夫人眼淚唰的流了下來。小七也感受到這世的額娘為自己傷心和擔心的情緒,不由輕拍著承恩公夫人的後背柔聲勸道:“額娘別為女兒擔心了,女兒現在還有保成在呢,保成是個健康聰明的孩子,女兒有了他這個依靠以後還怕什麼呢?就是將來真的沒別的孩子也沒什麼。”

  小七跟保成朝夕相處了一年多,早就把保成當做自己親生的孩子一樣照看了。當然說起來保成也稱得上是小七親生的,雖然只是小七現如今所占的身體生出來的。

  承恩公夫人聽到小七說保成,這才擦乾眼淚說道:“對了,額娘這次進宮除了問問你的身體之外,就是要說皇上立太子的事。這事還是你三叔告訴你阿瑪的,你阿瑪沒什麼主意,這不叫額娘進宮來問問你的意思麼!”

  小七沉吟了一下,心想不論如何她的記憶中保成是沒能繼承康熙的皇位的,即使這個時候當了太子,回頭還會是一場空。如此的話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做什麼太子,康熙能活那麼久,他就是當上太子日子也不見得好過。小七自己雖然不清楚清朝的歷史,但對歷朝歷代的某些事情還是清楚的。例如漢武帝的太子劉據、唐玄宗的太子李瑛可都沒什麼好下場。

  如此一想小七就開口說道:“按女兒的想法,保成現在還小呢!立太子的事實在有些太過於倉促了,不如過幾年再說更妥當。”

  小七也不好直接說保成不能做太子,這畢竟於理不合,試想哪個女人不想自己的孩子做太子呢?後宮中女人們的奔頭也只是有個出色的孩子,而能繼承皇位的孩子自然是最最出色的了。因為這個小七只得想辦法把這事往後拖,如果能再拖幾年的話,她估計也找著門路想辦法出宮了,到時候是否帶著保成一起也應該有了決定了。

  誰知承恩公夫人聽了這話卻臉色大變,她皺著眉說道:“傻孩子,過幾年不知又要有多少皇阿哥出生,到時候事情的變數可就多了。你現在還有了宮寒的毛病,一年兩年的也無法痊愈,還不知道以後是否能有自己的骨肉呢!不趁著現在讓保成得了太子位,等以後別的皇阿哥得了皇上的寵愛,你們母子倆即使貴為皇后和嫡子也沒好日子過的。再說若是別的阿哥做了太子,你以為保成這孩子還有活路嗎?哪個皇位繼承人能忍得了嫡出兄弟的存在的?”

  小七剛才一時間還真沒想那麼多,如今聽承恩公夫人一說才反應過來。可是她糾結著繼位的皇四子,哪還敢讓自己的兒子明知沒機會還飛蛾撲火呢!

  “額娘,就像您說的,保成畢竟是皇上的嫡子,即使過兩年有別的阿哥出生了,保成也是身份最尊貴的一個,再說皇上對保成也十分寵愛,誰說等以後就不立保成了呢?”如今小七也只能盡量的拖延了。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不怎麼靠譜。

  果然,承恩公夫人聽到後一臉不贊同的神色道:“你這孩子什麼時候這麼優柔寡斷了?不說朝中形勢瞬間萬變,就是後宮中也是如此,人要懂得抓住機遇,現在就是保成和你的機遇,不緊緊抓住怎麼還能往外推呢!”

  小七急得夠嗆,偏還說不出什麼有力的理由,只得堅持著不同意保成現在被立為太子的事。這麼一來本是承恩公夫人進宮來找小七商量對策,一下子就變成了她來說服小七了。偏偏小七已經知道保成是沒機會繼位的人,因此說什麼都不同意此事。

  “哎!娘娘怎麼在這時糊塗起來了。算了,額娘也不說別的了。不過額娘還要提點娘娘一句,立太子畢竟是國家大事,不會因為娘娘一個人不同意而有所改變的。現在外面簡親王和顯密親王鬥得正厲害,大家世族也多有奔波。皇上是聖明之君,不少滿洲大族都是看著皇上的意思行事的。更不用說那些漢臣們一向是遵儒重道,是最最支持皇上立嫡長子為太子的。不管娘娘為什麼不同意此事,但在皇上面前娘娘還要謹言慎行。要是別人反對也就罷了,娘娘您也不為保成想的話,等保成長大了是否會因此怨您就說不定了。”承恩公夫人說道。

  小七聞言沉默了下來,她現在心裡亂亂的,聽了額娘的話她才想到保成在這件事中是主角,即使她的初衷是為了保成著想,但這是否真是保成要的還不一定呢!所謂的父母為孩子安排的美好的未來這種說法,小七其實並不是十分贊同的。

  小七覺得孩子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都要看他自己的意思,父母只要在一邊把關並支持就行。

  “額娘,如此的話更應該讓保成做決定了,咱們不能在他還不明事理的時候就幫他把將來的路鋪好,怎麼也得等保成長大些讓他自己來看是否想要做這個太子吧!”小七不自覺的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承恩公夫人今天要被小七給弄瘋了,她不知道自家女兒哪來的這麼多歪理,這個時代也沒有人說讓孩子自己選擇什麼的說法。哪家不是家長為孩子挑好以後所行之路的。而且她剛才說的那番話意思是叫小七別這時候搗亂後,弄得將來康熙不立保成了,保成再跟小七離心。誰知道被小七理解到另一方向去了。

  “哎!你讓額娘說什麼好?回頭額娘要是把你的話說給你阿瑪聽,你阿瑪非得氣過去不可。算了,你還是安心養病吧!立太子這事也不是咱們女人能插手的,看皇上的意思吧!不過算額娘求你,就是為了咱們這一大家子人你也別衝動的跑去跟皇上說什麼不要保成做太子的話。皇上現在已經跟宗室王爺和旗主們對上了,要是你這個做妻子的還在後面給他拖後腿,咱們家和你還有小保成可就都完了!別看皇上跟你做了十年夫妻,可要是抹了皇上的面子,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要知道伴君如伴虎,芳兒,你凡事可都要考慮清楚才行知道嗎?”承恩公夫人愁容滿面的勸道。

  小七見狀只得點頭應了下來,之後又把承恩公夫人送走後才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面。

  金嬤嬤等人在殿外見小七見了她額娘後就一直沒動靜傳出,一個個都急得不行。誰讓剛剛小七回來時的面色實在不好呢!金嬤嬤在門口轉了兩圈之後,一拍大腿,對著問春吩咐道:“去,把小主子抱過來,娘娘見到小主子後定會高興起來的。”

  問春哎的應了一聲趕忙向偏殿趕去,不一會就見問春跟在抱著保成的奶娘身後走了過來。金嬤嬤見迷迷糊糊剛睡醒的保成過來了,連忙上前接到懷中,然後就站在殿門口對裡面的小七說道:“娘娘,小主子睡醒了正找您呢!”

  過了一會裡面傳來小七的聲音道:“把保成抱進來吧!”

  金嬤嬤抱著保成進去後就見小七正一點沒有坐相的癱在椅子上,於是忙說道:“娘娘,您去軟榻上歇會吧!奴婢看您臉色不好。”

  小七並沒回答,但也站起身抱過保成後走到榻邊坐了下來。她對著金嬤嬤和其餘進來的宮人揮了揮手,淡淡的說道:“你們在門外候著吧。有事本宮再召喚。”

  金嬤嬤見保成已經精神些了,這會正拉著小七的手指玩著,而小七的神色也緩和下來,於是舒口氣的應了一聲,當先退了出去。


☆、第二十一章太子殿下

  “乖兒子,我應該怎麼辦?”小七摟著保成低聲喃道。

  保成伸出小手摸著小七的臉奶聲奶氣的說道:“保成乖乖。”

  小七笑了笑,親了保成一口說道:“我們保成小小年紀就知道哄皇額娘了,真是好孩子。”

  保成聽小七誇他了,立刻挺著小胸膛仰著脖子說道:“保成,好孩子,咯咯。”

  小七見到這麼可愛的保成,心裡一陣暖流滑過。她雖知道保成還小,有些事並不明白,但還是問道:“乖兒子,想不想變成你皇阿瑪那樣的人?”

  保成歪著腦袋仔細琢磨了一下小七這句話的意思後,樂顛顛的點頭道:“想,皇阿瑪好,保成喜歡。”

  小七呢喃道:“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當皇帝的阿哥也許沒有吧!無論如何,保成心裡應該是會希望自己做這個太子的才是。哎!我該怎麼辦!”

  她看著擺弄自己朝珠的保成嘆了口氣,著實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對了。

  ……

  事情不會以小七的想法為轉移的,康熙下定決心辦的事就是耗費再大的心力也要辦成。立太子一事也是一樣,這段時間被召到乾清宮的旗主和宗室特別多,基本上能說的上話的人都被康熙留下私下裡商談過。

  康熙是個有魄力和口才的人,無論那些人一開始多麼的不贊成這時候立太子,但和康熙在乾清宮密談一番後,都站在了康熙的一邊。當然說什麼都反對的硬骨頭也是存在的,只不過不知康熙抓住了他們什麼把柄,這些人走出乾清宮時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接下來雖然沒有站出來認同,但也不曾像以往一樣站出來反對,倒是做了一把醬油黨,全都閉嘴不言了。

  此消彼長之下,最終在手握重權的王爺們不在的情況下,立太子的事基本上被定了下來。剩下那些鳳毛麟角一般潔身自好又反對的宗室在太皇太后那也沒得到什麼幫助,誰讓康熙早就把這件事與太皇太后通了氣了呢?

  因此,在大多數朝臣與宗室同意的情況下,康熙在大朝堂上正式頒布了立胤礽為太子的旨意,並特發布諭旨於禮部命擇定吉日舉行冊封大典。

  “娘娘,禮部已經選好吉日了,正是十二月十三日。”易公公從外面打聽到消息後樂顛顛的跑來跟小七稟報。

  而小七卻無精打采的坐在那,聽到這個消息後只是嗯了一聲,然後就無精打采的揮揮手叫易公公退下了。

  金嬤嬤在旁邊看著小七一副沒精神的樣子,不由開口說道:“娘娘,二阿哥被立太子是好事啊,您怎麼自從皇上下旨後就一直沒個笑臉呢?”

  小七心裡有苦說不出,揮揮手就叫金嬤嬤退下去了。而金嬤嬤臨走前想了想還是說道:“娘娘,不管您有什麼顧慮,如今已經木已成舟既成事實了,您要是在外面也是這樣的話,八成會惹怒皇上的。奴婢在宮裡面都聽說了,因為立太子的事,有許多宗室都很不滿呢!皇上也是下了大力氣才辦成此事的。”

  小七神情一稟,就此沉思下來。

  ‘是啊!無論是因為什麼才使得保成沒能繼承皇位,但肯定也是將來的事,也許還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我現在在這愁個什麼勁。要是因為我的原因弄得康熙不喜歡保成,那豈不是都成我害的了。算了,日子還是照過吧!康熙壽命可長著,等他去世還有幾十年呢!而且到時候我到底還是否在宮中都說不定,嗯,沒準我比康熙還要早死掉,何苦鑽這個牛角尖呢。’小七想通後整個人豁然開朗,之前那副頹廢的樣子也不復存在了。

  小七想通了,最高興的莫過於金嬤嬤和春夏秋冬四婢,她們都是小七心腹之人,自然清楚小七這段時間的異常的。金嬤嬤當晚伺候小七後回到房間都忍不住念了好幾句佛,一個勁的慶幸著康熙這段時間並沒有來坤寧宮,自然也沒能發現小七的異常,要不然後果會如何就不是她一個奴才能猜到的了。

  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一早,小七為已經一歲半的胤礽穿戴好禮服之後,看著還是奶娃娃的兒子認真的叮囑道:“乖兒子一會在冊封典禮上一定要好好表現知道嗎?別哭別鬧,讓大家看看我們保成的風度姿態。”

  小保成揪著衣服上的小小朝珠連連點頭,握著小拳頭保證道:“嗯,保成聽話,不哭不鬧。”

  小七笑著親了保成一口,然後就見等在一邊的康熙說道:“這孩子聰慧著呢!芳兒放心吧!再說有朕看著他,還能出什麼差錯不成。”

  小七把保成交給奶娘後,又走到康熙面前幫他整理了一下龍袍,柔聲細語的說道:“孩子不是還小嘛!要是他再大點妾身就不會這麼不放心了。”

  康熙聞言牽起小七的手說道:“你啊,就是愛瞎操心,咱們的兒子即使是小也不是其他孩童能堪比的。對了,冊封典禮之後朕打算給保成安排一些專門教導他太子禮儀的嬤嬤,回頭朕會叫李德全把人送過來,芳兒挑選幾個合適的,給保成預備著。”

  小七頷首應道:“妾身曉得了,皇上放心吧!”

  沒多久時辰到了,康熙帶著抱著奶娘的保成向太和殿而去,而小七則留在坤寧宮等消息。

  冊封典禮很是順暢,面對眾多向他行禮的大臣們,保成一點打怵的樣子都沒有,一直都是睜著好奇的眼睛注視著下面的人,因為康熙和小七都有交待他在典禮途中不要說話,所以保成緊緊地閉著嘴巴,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他的表現也讓臣子們刮目相看,畢竟只是一個不到兩歲的孩童,能有這麼大的膽子和靈氣,也讓人讚嘆不已。

  等禮部尚書正式授予保成皇太子冊、寶之後,也就代表了保成正位東宮。在太子千歲的呼喊聲中保成由二阿哥成功的變為了皇太子殿下。

  冊封儀式之後,保成被康熙親自送回了坤寧宮,而小七也矗立在宮門口等候兩父子的到來。

  “皇額娘。”離老遠看到小七的保成就揮舞著小肉手大聲叫喚起來。

  小七走上前兩步,先給康熙福身行禮後,才從奶娘懷裡接過保成,略有些緊張的問康熙道:“皇上,保成剛才沒出什麼差錯吧?”

  康熙邊往殿內走著邊一臉笑容的說道:“這小子鎮定得很,表現的好極了。朕都沒想到咱們的保成能有這麼大的膽子,面對那麼多人都一點不怕,倒還有興致觀察那些大臣們呢!”

  小七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點了點保成的小鼻子笑著誇讚道:“保成真乖。”

  小保成把圓圓的臉蛋從厚厚的襁褓中伸了出來,湊到小七的手指上就親了一口,然後樂顛顛的顯擺道:“皇額娘,漂漂寶石,好多呢!”

  小七有些不明所以的愣了一下,又向康熙看了過去,康熙沉吟了片刻失笑道:“朕說保成怎麼一個勁的往那些大臣身上瞧著,原來是在看他們頂戴上的寶石啊!”說著還搖了搖頭,捏著保成的肉臉說道:“你這小子也不知道怎麼養成的財迷性子。”

  保成搖頭晃腦的一副顯擺樣子,愣是沒在意康熙這句財迷的話。

  “對了,太子的金冊和金印你幫著保成收好吧!等保成大些了再給他。另外朕已經下旨叫保清回宮了,這孩子在外面待了那麼長時間,回宮後也許會不適應,你多看顧些。”康熙說道。

  小七聞言笑道:“這麼一來納喇妹妹一定高興極了,做額娘的哪有不想自己孩子的。依妾身看,不如就叫保清住在納喇妹妹宮中吧!想來她這個親生額娘也能比妾身照顧的更妥當一些。”

  康熙點頭道:“就按芳兒說的辦吧!叫納喇氏把偏殿收拾妥當,讓保清住進去即可。等保清六歲後再搬去阿哥所。對了,朕打算為保成布置一座宮殿,太子畢竟不同於其他阿哥,總是要有自己的東宮的。”

  小七臉色變了變,說道:“為保成遷宮?他才這麼小,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這……。”

  康熙見小七一副緊張的樣子不由笑道:“朕又沒說現在就為保成遷宮,是說等過兩年的。芳兒放心吧,朕會為保成做好所有準備的,他是咱們的兒子,也是朕最寵愛的孩子。”

  小七這才放下心來,她任由康熙攬著自己的腰,心想這種溫馨的氣氛也不容易,要說自己即使近兩年沒跟康熙同房,但康熙對自己的態度仍舊是有寵愛有尊重的,這叫小七心裡著實感嘆。

  第二天立太子的旨意正式被頒詔天下,宮裡面的人對保成的稱呼也全變為了太子殿下。而小小的保成還並不明白自己和其餘兄弟的差別,在第一次見到唯一的哥哥保清的時候興奮的手舞足蹈。樂顛顛的就跑到保清那裡玩耍了。只可惜已經快四歲的保清在周圍人們的耳濡目染中已經知道了保成與自己的不同,面對友好的保成卻是一副疏離的態度。


☆、第二十二章胤禔和胤礽的初次見面

  “哥哥。”胤礽(保成)對著第一次見面的胤禔也就是保清揮舞著小手興奮的打著招呼。而胤禔卻淡淡的看了胤礽一眼,小手往納喇氏宮裝上一捏,扭過頭去愣是沒有吱聲。

  胤礽見了不由撅起小嘴,仰頭向抱著自己的小七看去,眼淚汪汪的說道:“皇額娘,哥哥不理,保成。”

  納喇氏見狀忙拉著胤禔跪了下來,十分惶恐的說道:“皇后娘娘,大阿哥還小,這……第一次見太子殿下著實太過於害羞了……”可惜納喇氏嘴上說的好聽,但胤禔梗著脖子那副不忿的樣子直接推翻了他額娘的理由。

  小七一邊吩咐問春把納喇氏和胤禔扶起來,一邊打量才不到四歲的胤禔,只見他一張白嫩的小臉上濃眉劍目的,瞧著就有一股子英氣。再加上微揚著小腦袋一臉不服的樣子,不僅不叫人厭惡,反而很是可愛。

  小七哪知道這位是將來跟自家保成爭皇位爭的最厲害的大阿哥呢!她現在只是被一個英俊的小包子征服的女人罷了!只見小七一臉笑容的說道:“保清只是跟保成不熟罷了!他們是親兄弟,打著骨頭還連著筋呢,只要相處一段時間會好的。”

  納喇氏是個直腸子的性子,就是對胤礽被封為太子的事再不滿,現如今見小七並不揪著胤禔大不敬的罪名不放,也是充滿了感激。她連忙又跪了下來,然後按著胤禔的腦袋就衝著小七和胤礽磕了個頭,自己也同樣磕頭謝道:“皇后娘娘寬厚仁慈,奴婢感激不盡。”

  一時間她也不已妹妹自稱了,反倒是按規矩自稱為奴婢。

  小七彆扭萬分的半側身躲了一下,嘴裡也一疊聲的吩咐道:“問春,快把庶妃娘娘和大阿哥扶起來。”等納喇氏和胤禔起身後又說道:“妹妹這麼多禮做什麼?快坐吧,別把保清嚇著了。”

  坐在旁邊的佟妃見狀捂嘴笑道:“就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大度的很,納喇姐姐這麼做可是多餘了。”

  佟妃一開口,眾人的注意力一時間全都匯聚到她的身上,小七臉上的表情也淡漠了起來,她淡淡的看了佟妃一眼後,才溫和的對胤禔招手道:“保清來,到皇額娘這來。”

  胤禔彆彆扭扭的走了過來,看了小七半晌後才低聲道:“皇額娘,請您叫兒子胤禔,皇阿瑪已經給兒子取名字了。”

  佟妃見狀又故態重萌的捂嘴笑道:“大阿哥的規矩還真該好好學了呢!竟然教訓起皇后娘娘來了。納喇姐姐,您回去可得好好教導一下大阿哥才行啊!”

  納喇氏低著頭揪著帕子不發一言,只是從她爆滿青筋的手上能看出她心中的不平靜。

  小七冷冷的看了佟妃一眼,開口說道:“佟妹妹,如何教育孩子的事你還是少插口為好,畢竟你現在並無所出,對這方面著實不懂。”

  面對總是酸言酸語和挑撥離間的佟妃,小七簡直快要膈應死了,因此也沒給她留面子,直接踩中了她的痛腳。

  果然佟妃聽了這話氣的夠嗆,雖然仍舊保持著笑容,但那笑要多假有多假,這點來給小七請安的眾嬪妃都看在了眼裡。

  戳了佟妃的肺管子之後,小七又淡笑著對胤禔應道:“好吧,你要是喜歡皇上取的新名字,以後皇額娘就都叫你的大名好不好?來,這是你弟弟胤礽,你們兄弟兩個親近親近。”

  說著小七拉著胤禔坐在了軟榻上,又把懷中的胤礽放在榻上後,由著兩個孩子相處去了。

  只見胤礽紅著眼眶撅著小嘴看向胤禔,略微有些怯生生的說道:“大哥,不喜歡,保成嗎?”

  胤禔本來在寄住的那個大臣家時早就聽說過這個弟弟的事了,當然,他聽到的都是類似於保成最得康熙喜歡啦、保成被康熙力排眾議立為太子啦、保成有個身份最尊貴的母親啦之類的話。

  而他卻在出生後不久就被抱離了皇宮,說是讓皇子賤養為了能夠平安長大,但他小小的就離開了父母親人身邊卻是不爭的事實。而自己的那個弟弟卻從小得盡了眾人的寵愛,不僅不用出宮,而且最尊貴的太子身份也輕而易舉的就得來了。

  這叫小小年紀就感受到人情冷暖的胤禔最為不爽。

  不過他在內心中勾勒了那麼多胤礽的形象,卻沒有此時可憐兮兮這一種。要說胤礽長的可是不差,白嫩嫩的包子臉透著淡粉的顏色,黑溜溜像寶石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看向胤禔,濕潤潤的小嘴微微癟著,徵求他認同的小樣子可憐可愛極了。

  胤禔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此時的胤礽,如果他知道萌這個字的話興許就會形容了。不過雖然言語上形容不出,但心中的感覺是不會差的。被胤礽萌翻的胤禔再也做不出疏離的樣子,反倒是對剛才自己的態度後悔起來。

  只見胤禔拉著胤礽的小肉手,點著胖乎乎的腦袋說道:“大哥喜歡保成,咱們一起玩吧!”

  小七看著胤礽聽到這話後眼中閃過的得意,無奈的撫著額頭嘆了口氣,心想保成這孩子太狡詐了,裝可憐這招看來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

  胤礽見自家大哥不像一開始那樣對自己排斥了,笑嘻嘻的從身後摸出一個球來,奶聲奶氣的說道:“大哥,玩球球。”

  胤禔有些茫然的看著那個用緞子縫製的球,不曉得這東西要怎麼玩。而胤礽卻早就一揚手把球扔了出去,對著胤禔叫道:“大哥,撿球球。”

  胤禔看著軟榻裡面正不停翻滾著的球,這才反應過來胤礽是叫他去撿。他臉色變了變,看著胤礽因為他沒動而又一次泛紅的眼睛,一咬牙告了聲罪脫掉鞋子爬上了榻,撿著球回來又交給了胤礽。

  胤礽高興的拍手嗷嗷直叫,嗖的一下又把胤禔撿回來的球扔了出去。胤禔黑著臉又撿了回來後,胤礽又扔了出去……

  幸虧這軟榻夠大,胤礽手勁也小,要不然球掉到地上的話,胤禔還得穿鞋脫鞋上上下下不成?

  小七見胤禔已經撿了兩個來回了,可胤礽卻好像還沒玩夠,連忙把球從胤礽懷裡拿了過來,遞給一邊的盼夏後說道:“去把拼圖拿來。”然後親自給胤禔擦了額頭上的汗,對著胤礽說道:“保成,不許胡鬧,乖乖的跟哥哥玩拼圖。”

  胤礽看著小七眼中的嚴肅,撅著嘴應了一聲,拉著胤禔的手爬到軟榻裡面玩拼圖去了。

  小七見小哥倆有說有笑的玩起來之後,才對著納喇氏說道:“以後妹妹沒事就帶胤禔來姐姐宮裡吧!讓他們小哥倆好好相處一下。”

  納喇氏這會還沒有叫胤禔跟胤礽爭皇位的心思,聽到小七的話後,琢磨著叫自家兒子多跟太子相處,以後好處也是大大的,於是笑著應了下來。

  小七又對著坐在鈕鈷祿氏身邊的玉珍說道:“玉珍也去跟胤禔和保成玩吧!不用在這守規矩了。”

  小玉珍高興的答應一聲,由著奴才脫掉鞋子之後也爬到了榻上玩去了。

  小七見孩子們都在一邊玩耍著,這才對榮貴人說道:“長生身子如何了?昨個聽說妹妹宮中又傳太醫了,是不是孩子身體不舒服?”

  榮貴人臉上帶著愁苦說道:“昨個兒長生半夜哭鬧不休的,奴婢這才請了太醫來,太醫說孩子是有些著涼了,弄得腸胃不太好,奴婢也是守了一夜今早才見長生好些了。”

  小七說道:“榮妹妹多注意吧!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叫人去御藥房取,不用回本宮了。”小七這下子直接把取藥的權利下放給了榮貴人,榮貴人感激的忙向小七道謝。

  “謝什麼,都是皇上的孩子,本宮也希望他能平安長大的。”小七擺手說道。

  眾人又聊了一會天,說說孩子或是說說衣裳首飾等等,眼看著到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辰才起身向慈寧宮走去。而陪著胤礽玩了半天的胤禔此時也不再板著一張小臉了,反倒是樂顛顛的圍在胤礽身邊不停的問著這樣那樣的玩具。

  小七看的直想笑,心想幾個玩具就把彆扭的小孩給搞定了,自己是否應該再做一些呢!

  胤禔回宮後不久新年就到來了,小七因為身體的原因已經把宮務都交到了佟妃和鈕妃身上,但新年時還是有不少需要她這個皇后的身份要辦的事行的禮。所以整天宅在坤寧宮中陪兒子的小七又忙了起來。

  過小年打灶、送灶神、接灶神,還有在坤寧宮舉行的一系列對滿族諸神的祭祀等等。弄得小七每天住在香火中,感覺自己就快成神了。

  當然,這些都不能讓小七太過在意,最難熬的卻是除夕那夜守歲的時候。按規矩,守歲時是要小七和康熙兩人在房間裡睜著眼睛待到天亮的。這對已經睡眠頗有規律而且一整晚不知跟康熙如何打發時間的小七來說實在太難熬了……


☆、第二十三章小七的初吻

  沉默、還是沉默。沉默的氛圍包裹了小七和康熙,不僅弄得他倆尷尬異常,連周圍的奴才們都大氣不敢出一聲,紛紛腹誹皇上和皇后娘娘怎麼連個話都不說。

  金嬤嬤在一邊看著也著急,不由一個勁的給小七使眼色,那眼中明明白白的顯示著叫小七快和康熙說點什麼,別弄成乾坐一宿的結果。

  小七此時壓力也很大,她乾咳了一聲,靈動的目光注視到了桌上的糕點上,靈機一動的說道:“皇上,您嘗嘗這個梅花餅,是御膳房新制的糕點,很不錯的。”

  康熙剛剛其實一直在琢磨著江南那邊的戰場情況,著實沒注意到小七和奴才們的不對勁,反倒覺得在小七這更加舒坦,誰讓他每次到別的女人的宮殿內,耳邊總是能聽到那些女人嘰嘰喳喳不停的說呢!

  他被那些嘀咕不休的女人弄得心中煩悶,所以小七的沉默對康熙來說竟是最好的了。

  也因此當小七開口說什麼糕點的時候,康熙也十分給面子的嘗了一塊,然後誇獎道:“嗯,是不錯。”當然了,還在琢磨吳三桂那個老狐狸的康熙其實根本沒吃出什麼味道,但他覺得自己已經對這塊糕點進行口頭誇讚了,也就是給了恩典了,並沒想到小七等人會因為他這淡淡的一句話而有什麼反應。

  小七見康熙神遊天外的樣子,撇撇嘴對金嬤嬤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您看吧,皇上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這。’

  金嬤嬤無奈極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小七意思是:‘皇后娘娘哎!皇上在您這待著還能走神走的這麼嚴重,這是值得誇耀的事情嗎?您的魅力何在啊!’

  小七見了一扭頭,心裡面嘀咕道:‘魅力?魅力個毛,我現在看著康熙還發■呢!不是正裝皇后,底氣不足啊!’

  好好的除夕夜,不說別的宮妃們沒康熙陪伴有多麼心酸嫉妒,就是小七這個恨不得把康熙推出去的人也鬱悶憋氣的緊。

  始終對自己借屍還魂的身份而擔憂的小七不再看殷殷期盼的金嬤嬤了,她低下頭從旁邊軟榻上的抱枕下取出了一個玉質的九連環,這就旁若無人的玩了起來,心裡則不停的腹誹著除夕守夜這項讓人沒蛋也疼的規矩。

  而想好下一步行軍部署的康熙終於回過神來,看著玩九連環玩的不亦樂乎的小七,微微一笑,揮手把奴才們都攆了出去,起身走到小七面前低頭注視著。

  小七本就是做事認真的性子,以往她無論做什麼,都會一心一意的去做,很少被旁的東西所影響。當然這個‘好習慣’在‘玩’上也是一樣的。所以此時的小七著實沒發現屋內眾人的離去,連康熙走到她面前都一無所知。

  “哎,不對,別套那個扣。”康熙見小七咬牙切齒的扭著九連環,就因為其中一個扣總是板不回正確的位置,不由出聲提醒道。

  小七頭也不抬的說道:“是這個嗎?往這套?”

  康熙嗯了一聲,看著小七把那個弄了半天的扣套出來之後,這才笑道:“對,看,這不就成了。”

  被這個扣弄得焦頭爛額的小七高興的歡呼一聲,揚起大大的笑臉抬頭就要對提醒自己的人道謝,誰知抬頭一看眼前站在眼前的正是做了半宿木雕人的康熙,這下子那個謝字可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康熙見小七明媚的笑臉,還有那微張的紅潤潤的小嘴,情不自禁的就親了下去。而小七直到被康熙親到嘴的時候都不停地在心裡面糾結著到底要不要躲開康熙的親吻。

  顧忌頗多的小七還是被康熙親著了,她只感到康熙的薄唇涼涼的、濕濕的,貼在自己的嘴上軟軟的麻麻的。接著小七敏感的發現了一個貌似是舌頭的物體劃過唇角,伸進了自己的嘴裡一頓攪合,小七下意識的竟有了乾嘔的衝動。

  她從喉嚨裡發出了嗚嗚的抵抗聲音,雙手下意識的貼在了康熙的胸膛上想把他推開,不過康熙此時卻明顯情動了。畢竟小七已經許久不與他親熱了,這在康熙來說還是頭一次。

  康熙居高臨下的把小七推倒在了軟榻上,雙手支在小七的兩耳邊,小七身後因為有眾多抱枕墊著,感覺倒像是躺在了棉花上一般。

  一個讓小七糾結,讓康熙情動的法式長吻終於在小七快要忍受不了的時候結束了。康熙伏在小七身上呼吸急促,而感受到康熙身下變化的小七則不自覺的全身僵硬著。

  顯然此時的康熙明顯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用左手支著自己的身體,右手不停的在小七身上游弋著,嘴角微揚的調侃道:“芳兒怎麼了?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害羞,嗯?”

  小七心裡面鬱悶的腹誹道:‘害羞個毛,姐的初吻啊!’當然,這句‘姐’也沒說錯,要說按小七在現代時的年齡足以自稱為康熙的姐姐了。

  不過腹誹畢竟是腹誹,這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小七垂著眸子,避開康熙的注視,貌似害羞又驚恐的說道:“妾身自從生保成時難產之後,對…那個…就有點害怕了……”

  這是小七琢磨許久才想出來的藉口,果然這個藉口在康熙這是好使的。康熙聽聞小七的話之後,也心有餘悸的嘆道:“是啊,當時把朕也嚇壞了。”

  小七聞言賢惠的說道:“這都是女人應該經歷的,皇上不必擔憂,妾身調整一下將來會好的。”說是這麼說,小七心裡卻恨不得在此時咬上康熙幾口,誰讓康熙嘴上說的好聽,手上卻還不停的撫摸著小七的身體呢,你看,眼瞅著那手都伸到小七衣服裡面了……。

  康熙一邊撫摸著小七柔軟的腰肢,一邊伸過頭湊到小七耳邊曖昧的問道:“那芳兒如今調整的如何了?這眼瞅都已經一年多過去了……。”

  耳朵十分敏感的小七被康熙的喘息弄得臉瞬間通紅,有些惱羞成怒又拼命壓抑的躲著說道:“皇上,妾身的身子還沒養好呢!”

  康熙低沉的笑聲發出,邊嘀咕著:“朕不做到最後不就行了?來,朕幫芳兒一起調整調整。”說著那兩片薄唇就含住了小七的耳珠,輕咬慢揉的,大手也十分利索乾脆的解開了小七的衣裳,開始襲胸了……。

  小七現在不僅臉紅了,身上都紅的跟煮熟的蝦子一樣。康熙以為小七這是害羞呢,還笑道:“芳兒倒是比以前敏感多了。”

  卻不知小七現在恨不得手頭有個磚頭直接給康熙的腦袋開瓢才高興呢,她這哪是敏感的紅了,明明是氣的紅了!

  可惜康熙著實不知,嘴不停、手也不停的在小七身上揩油,弄得第一次面對男性的親密接觸的小七又是恐懼又是羞澀又是憤恨,那份複雜的心理難以言表了。

  “別……。”小七見康熙的手都伸到自己下身去了,忙抓住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大手驚呼道。

  而康熙卻疑惑的看著小七,顯然性趣上來的他並不明白小七的抵抗為哪般。

  小七知道自己是沒立場拒絕康熙的,能躲到現在而不失身不僅因為身體的原因,也是前朝戰事太多,叫康熙並沒什麼精力來過問後宮諸事,要不然她這病也不能拖這麼久了。

  所以對康熙今晚的‘調/戲’小七也一直在忍著,牴觸歸牴觸,她一個做皇后的難道還能拒絕皇帝的寵幸嗎?

  不過小七如今卻萬分慶幸,感覺霉神罩體的她終於迎來了幸運女神的光顧。只見她紅著臉為難的對康熙用蚊子聲說道:“皇上,妾身下紅還沒止呢!別污了龍體。”

  康熙聞言訕訕的停了手,被憋得著實難受的他無奈的又把攻城略地的手移到了‘上半場’,捏著小七因為生產而比以往更加豐滿的酥胸無奈的嘆了口氣,開始在小七的耳邊嘀咕甜言蜜語了。

  仿若經歷了一場攻堅戰的小七對那些甜言蜜語左耳聽右耳冒的敷衍著,但心中卻免不了升起一股悲涼的感覺。她現在有些慶幸自己莫名其妙的來到清朝以前並沒有愛人,要不然此時的行為就稱得上是背叛了。

  她也知道只要自己還留在宮裡,早晚有一天是要侍寢的,就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估計再調養個月余也就能康復了,雖然宮寒的毛病還要長期治療,但身體也能承受‘恩寵’了。因為躲不了多久這個事實,小七的情緒不自覺的低落下來。

  康熙見小七看他躲閃的目光,卻誤會小七是沒辦法與他恩愛所以心裡鬱悶,不由安撫道:“卻是朕的不該了,芳兒身子沒養好,朕應該體諒的。好了,別傷心了,朕能等的,等芳兒身體痊愈的時候,咱們夫妻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康熙把小七的衣襟攏好,伸手抱住她靠在軟榻上柔聲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小七則窩在康熙的懷裡輕聲應著,感受著康熙身上的男子氣息,小七想作為一個古代的丈夫,康熙其實算是很難得的了,也不知道將來自己是否真有機會能逃出皇宮,但不管怎樣在走之前還是好好過吧!生活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有可愛的兒子,尊重自己的丈夫,還算是圓滿了。


☆、第二十四章皇上,妾身腰疼

  小七的估計果然沒錯,康熙十五年正月十五沒過幾天,就在小七來到大清朝一年零八個半月的時候,太醫終於宣布小七生產和月子期間落下的毛病基本痊愈了。

  而當天晚上小七就忐忑的迎來了跟她‘圓房’的康熙。只能說康熙是個行動派的人,再一個小七本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曾經‘同床共枕’過近十年,在康熙看來此次也只是像兩年多以前一樣罷了。並不知道對小七來說著實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小七一邊咬著牙被動承受著,一邊心裡念著心裡反覆嘀咕著‘忍’和‘淡定’,聞著康熙身上龍檀香的味道頭腦清晰的想著快些再快些。

  偏偏康熙是個精力無比旺盛的人,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平時保養的又十分好,就說康熙一個能滿足全後宮的男人此時又怎麼會如了小七的願幾分鐘完事呢!也因此小七的願望沒能實現,只得低眉垂眼的不時低呼兩聲受不了云云。

  卻不知對一個男人來說,聽到這話不僅不會更快些,反而倒引起了康熙的興致。

  這一晚康熙滿意的發現自家的小妻子不僅比以往更嬌羞,像個沒經過事的大姑娘一般。而且還會主動在‘運動’中說上兩句讓他欣喜的話,或是推攘兩下,來個欲拒還迎,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

  結果康熙對小七越發來勁了,連著將近半個月都休在了小七的坤寧宮,弄得後宮中其他女人鬱悶的天天擰帕子喝酸醋。而小七,如果能愁白頭的話,她的頭髮現在應該都已近全白了。

  “皇額娘,皇額娘……。”小七這會正歪在榻上由著盼夏為她按摩酸疼的腰呢,就聽到殿外胤礽的呼叫聲從遠到近的傳了過來。

  小七無奈的對一旁侍立的憶秋說道:“去給保成開門吧,聽動靜他是快到了。”

  憶秋聞言福了下身然後就向門口走去,等到她把殿門打開後就見胤礽正由奶娘抱著走到了門口。他一進殿就扭著小身子命令道:“快把孤放下。”

  小七挑眉一看,心想這孩子小小年紀派頭到十足,這太子當得……。

  奶娘不敢違抗胤礽的命令,聽話的把他放到了地上,而下地後的胤礽邁著小腿就向小七跑了過來,一下子衝到了小七所在的軟榻邊,小手支著軟榻蹦著就爬了上來,窩在小七懷裡扭啊扭的說道:“皇額娘,兒子想找大哥一起玩!”

  小七揮揮手叫盼夏先退到一邊,這才從趴著的姿勢改回坐著,然後又給胤礽脫了鞋子抱上榻,摟著他說道:“保成在這等等,皇額娘派人去找胤禔,一會他就來了。”

  胤礽聞言乖乖的坐在一邊,手裡擺弄著小七身上的荷包奶聲奶氣的說道:“皇額娘,今天還識字嗎?大哥都會呢,兒子跟大哥學好不好?”

  胤礽許是生來就異常聰慧,雖然只有不到兩歲的年紀,但說起話來十分有條理,康熙和太皇太后見了都十分高興和滿意,連小七都覺得胤礽一定是繼承了芳華和康熙的優點而生的,倒是便宜了她這個後來的。

  “好,都依你。”小七笑道。

  沒一會去請胤禔的人來了,當然也帶來了最近與胤礽關係頗好的胤禔。只見這個穿著大紅衣裳的小傢伙一本正經的給小七行了禮,然後就被從榻上爬下去的胤礽拉到一邊嘀咕悄悄話去了。

  小七笑看著哥倆在一邊玩,自己則休息了一會後就來到偏廳處理宮務去了。現在的宮務又被交到了小七的手上,她本也想分出去一部分,可是交出去後宮裡的事就不那麼順心了,不是所有人都和鈕鈷祿氏一樣那麼上道的。

  像佟妃就是個愛權的,掌宮務這半年來把小七的人換下了一小半,連規矩都改了好多,弄得金嬤嬤天天在小七耳朵邊嘮叨,小七沒法子,也為了自己能過的舒坦些,事少些,也就把宮務又接回來了。至於安分守己的鈕鈷祿氏,這陣子剛巧也病了,要不然小七真想把宮務乾脆交給鈕鈷祿氏一個人好了。

  大大小小的事處理了一遍,也到了快午休的時候了,小七叫人端上來一盤糕點後稍微用了些,然後就來到正殿看兩個孩子去了。等她到的時候就見胤禔正和胤礽毫無形象的趴在榻上,小屁股都衝外撅著,小腦袋湊在一起正看著小七閒來無事畫的圖畫書。

  “大哥,這是什麼?”胤礽歪著小腦袋一臉疑惑的問道。

  胤禔則用胖乎乎的小手拄著下巴沉吟了半晌才說道:“這東西好像叫孔雀,我在皇祖母宮後面的園子好像見過。”

  胤礽一臉稀罕的說道:“咱們去看吧!好不好?”

  胤禔笑嘻嘻的說道:“好啊,明早請安的時候一起去。這東西的尾巴好看,咱們揪下來玩吧!”

  胤礽小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高興壞了。

  小七撫額嘆了口氣,走過去說道:“你們倆個小傢伙啊!那孔雀是你們皇祖母最心愛的了,要是她知道你們把孔雀的尾毛揪了,會傷心的。”

  胤禔見小七來了,忙從榻上下地給小七行禮道:“兒子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

  胤礽也下地同樣行禮,小七把胤禔扶起來後,又把胤礽抱到了榻上,這才拉著胤禔坐到榻上說道:“你們要是喜歡孔雀毛的話,皇額娘叫人去弄好了,何至於揪那隻呢!”

  胤礽撇撇嘴說道:“皇祖母最疼兒子了,兒子說要皇祖母一定會給的。”

  小七聞言沉著臉說道:“這不是你皇祖母疼不疼你的事,你是小輩,就應該知道孝順二字。既是你皇祖母心愛之物,就不能奪人所愛。更何況那孔雀毛本就有現成的,哪裡不能得呢!”

  胤礽被小七一說只得低下頭來,小七則皺著眉想這孩子小小年紀怎麼養成了這樣自私的性子,看來他身邊的人要查一查了。

  整個過程中胤禔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小七見狀又平心靜氣的就著這件事教育了兩句,不過她以往也沒這個經驗,所以最後也不知自己說的這兩個孩子是否能夠明白。

  “好了,到了午休的時候了,胤禔也在皇額娘宮中午休吧!皇額娘派人跟你額娘說一聲,好不好?”小七摸著胤禔光溜溜的小腦袋說道。

  胤禔笑應了一聲,顯然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坤寧宮午休了。小七見狀特地叫問春去一趟翊坤宮,這才親自帶著兩個孩子到胤礽的寢殿休息了。

  等午休結束後,小七又趁著下午親自教兩個孩子讀了千字文,至於三字經因為胤禔已經讀過了,而胤礽想跟自家大哥一同學習,所以小七趁著胤禔不在的時候已經教會胤礽背誦過了。所以現在學起千字文來,胤礽雖然還是有些不明其中的意思,但在背誦上面他是有先天優勢的,也基本能跟上胤禔的進度。

  傍晚時,康熙又一次來坤寧宮用晚膳,見到兩個兒子正在讀書,他顯然十分高興。樂呵呵的叫兩個孩子背誦了一遍,卻當見到胤禔比胤礽表現更好時眼中的喜色逐漸收了回來。

  胤禔卻興致昂揚的搖頭晃腦背誦著,等背完後更是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康熙,看樣子就是在等自家皇阿瑪的誇獎了。

  康熙見狀淡淡的誇了兩句,還好作為小孩子的胤禔並沒看出康熙的異狀,反而是聽了康熙的誇獎後小脊梁挺得更直了。

  “皇阿瑪,這是額娘為您做的,您看看喜歡嗎?”胤禔在康熙誇過他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小七瞟了一眼見正是一個用金線繡滿了龍的精緻荷包,見此她剛剛就皺著的眉頭一下子撫平了,不過很快就又愁了起來,開始在心裡暗罵納喇氏糊塗了。

  很明顯,這是納喇氏為爭寵而使得招數了。只不過利用孩子來做更加自然,但也很容易叫康熙對胤禔有不好的印象。畢竟用孩子幫忙爭寵,這事雖然大家都在做,但卻並不是什麼好招數,甚至於康熙一向對此都是反感的。更何況納喇氏竟然都當著自己面爭寵了,也不怕自己對胤禔和她有什麼不好的想法。

  果然康熙見了只是收起荷包更加淡然的說了兩句,然後就叫人送胤禔回翊坤宮了。等胤礽也被送回寢宮後,康熙才捏著荷包嘆了口氣,對著小七說道:“納喇氏是個糊塗性子,芳兒別跟她一般見識,至於保清,這孩子還小呢,也是什麼都不懂的。”

  小七聞弦歌知雅意,曉得康熙即使再對這兩母子不喜,也不希望自己會記恨。也許只有一個納喇氏他不會在意,但還有一個健康的孩子呢!康熙不喜胤禔表現的比胤礽好,但對這個健康的長子還是喜愛的。

  “看您說的,妾身難道是個會為難孩子的人嗎!說起來保清也是妾身的孩子呢,況且保成還是保清的弟弟呢!不過您一直在妾身宮中也不好,後宮的平衡不好打破,那些妹妹們每日獨守空閨也是寂寞的,她們離家進宮,能依靠的只有皇上您了,您也多給她們幾分體面不是?”小七十分真誠的說道。

  康熙仔細的打量了小七半晌,這才笑道:“是朕的不是了,芳兒一直是個會為別人著想的人,不管那些女人怎麼對你,你也總是處處為她們想的。好吧!朕再這樣任性也會叫芳兒難過,算了,明兒朕就招納喇氏侍寢好了,畢竟還有保清在呢!”

  康熙這番話說的小七要樂瘋了,她心裡面立刻開始感謝諸天神佛,終於叫康熙知道他還有那麼多小三小四要安撫了。而小七這個大老婆也可以暫時休養一番,免得每天都麻煩盼夏給按摩她那受不住的腰了。


☆、第二十五章榮貴人有喜,小七見曹寅

  重新回到眾位嬪妃懷抱中的康熙,日子自然是過的如魚得水,連帶著曾經被眾人羨慕嫉妒恨的小七都松快不少。太皇太后更是連連誇獎小七識大體有皇后風範云云,叫因為把康熙推到別人懷裡而不停念叨小七的金嬤嬤也銷聲匿跡了。

  “唔,榮貴人又有了?”小七正埋頭理著賬冊,聽到金嬤嬤的報告後頭也不抬的應聲道。

  “皇后娘娘,您怎麼也不著急啊?奴婢聽太醫說榮貴人這胎脈象很好,若是調養的合理的話,有很大可能能生出健康的皇子或皇女的。”金嬤嬤此時的樣子正好詮釋了什麼叫皇帝不急太監急,呃,也可以換成是皇后不急嬤嬤急……

  “唔,榮貴人也二十好幾了,該能生出健康的孩子了!”小七全身心的投入在了自己在京中的鋪子賬冊上,下意識的回答道。

  結果她這麼一來金嬤嬤更鬱悶了,要不是規矩在這擺著,她恨不得敲開小七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在想些什麼。

  “哦吼吼,原來本宮有這麼多財產啊!嗯,省點的話,兩輩子都夠用了。”小七眉開眼笑的撥弄著算盤一臉猙獰的笑容興奮道。

  “皇后娘娘,您到底有沒有聽奴婢說的話啊?”金嬤嬤忍無可忍的低叫道。

  而小七則茫然的抬起頭來看著金嬤嬤,半晌才恍然大悟的說道:“啊!嬤嬤不是說榮貴人有喜了麼?這是好事啊!嬤嬤派個人代替本宮給榮貴人送些賞賜吧!”

  “娘娘,那太子殿下怎麼辦?”金嬤嬤黑著臉問道。

  小七皺眉道:“嬤嬤難道還不明白嗎?就憑皇上這些個妃嬪,再加上過些年陸續選秀進來的人,要想阻止皇上再有其他的皇子皇女,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本宮要是每當嬪妃有喜時都嫉妒的話,早晚會酸死了。而且榮貴人身份不高,再一個她生的這些個不健康的孩子也已經叫皇上很有意見了,喪子之痛可不是憑白承受的,就是這次生個健康的兒子皇上也未必會多麼寵愛。更何況保成已經貴為太子了,還能再高成什麼樣呢?本宮身為保成的皇額娘,在這種時候就應該表現的越大度越好,也算是在皇上和太皇太后面前給保成增加分量了。好了,嬤嬤就別擔心這個了,千萬記得找些上好的東西給榮貴人送去,唔,對了,別送藥材和吃食什麼的,送些擺設好了,本宮記得庫房裡有一尊上好的白玉送子觀音,就給榮貴人送去吧!”

  金嬤嬤嘆了口氣,看著仿佛大徹大悟一般的小七只得躬身退了出去。

  而小七則繼續擺弄著算盤計算著自己的財產,邊計算還邊樂顛顛的嘀咕著‘發財了、發財了’之類的話,叫旁邊伺候的問春等人不禁面面相覷。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小七擺擺手叫問春她們都退了下去,然後就打開桌上的一個匣子從裡面掏出一疊銀票,按個數了起來。

  反反複複的數了三遍後,小七默默地念叨道:“嗯,這些銀子也算不少了,買棟宅子外加一個小莊子是夠了。要是走的話也帶不了別的東西,那些宮造的首飾是萬萬帶不得的,除非一直在戒指中用著,要不然只要拿到外面去就得暴露身份。說起來我還從沒出過宮呢,也不知道這大清朝的民間是個什麼樣子,芳華的記憶中也是很少提及的。哎!”

  小七把銀票又都放回匣子內,然後鎖在了梳妝檯的抽屜中,這才趴在桌上繼續想著出逃的計劃。‘現在南邊正打著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打完,不過好像康熙是平了三藩之亂的,應該不會拖太久吧!他後來好像還跟台灣幹了一仗似的,嗯,還有和準什麼什麼的也打了幾仗。別說,康熙倒是挺能打的,稱得上是東征西討了。唔,要是這樣的話,逃出去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憑芳華的記憶,好像女人在外面挺不容易生活的,要是逃了這個火坑再進了下一個火坑豈不是得不償失?’小七手裡擺弄著算盤想到。

  突然她揚起了小拳頭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念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嗯,皆可拋!不管啦,這紫禁城就不是人待的地,人來人往的煩死了,我是受不了了。”

  小七為自己打氣後,又開始擺弄算盤算起賬來。潛逃資金得準備好啊!

  “娘娘,李公公來了。”正在這時殿門外傳來易公公的聲音,小七聞言嘆了口氣道:“叫李公公進來吧!”語畢起身把桌上混亂的賬冊收拾好,站起身走到榻邊坐了下來。

  很快殿門打開,康熙身邊的李德全貓著腰走了進來,一進門就對小七大禮參拜道:“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小七擺上一副皇后標準待客表情說道:“起吧!李公公此番過來是皇上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李德全起身後恭敬的立在一邊,衝著乾清宮方向一拱手說道:“皇上有旨叫皇后娘娘去一趟乾清宮,有事吩咐。”

  小七聞言頷首道:“那李公公稍等片刻,容本宮收拾一番。”

  李德全忙把剛剛宣旨時直起的腰躬了下去,滿含笑容的說道:“皇后娘娘請便,奴才在此先候著。”

  小七也不躲李德全什麼,吩咐問春她們幫自己攏了攏頭髮,換一身面見聖上的正式宮裝,嘴裡面還順便問道:“不知皇上召見本宮有何要事?”說著給盼夏使了個眼色,盼夏忙給李德全端上一杯茶盞來說道:“李公公也累了,用杯茶吧!”

  李德全雙手接過茶杯後忙道:“多謝姐姐。”然後也不等飲口茶就對小七回道:“江南織造大人托其子曹寅獻上了一批上好綢緞,皇上見了心喜,這才吩咐奴才來叫皇后娘娘過去親自挑選的。”

  小七眼睛一亮,曹寅的大名她可是知道的,曹雪芹的祖父麼,要沒有曹寅可就沒有曹雪芹了。小七從芳華的記憶中得知曹寅是康熙奶娘的兒子,是康熙的奶兄,她還納悶怎麼一直沒聽過曹寅的消息呢,原來是在江南啊!

  “娘娘,穿這件可好?”正在這時,一邊的問春拿出一件淡黃色的宮裝問道。

  小七瞟了一眼後沉吟道:“去拿那件棕紅色襄黑狐皮邊的那件。”那件衣裳是小七頂喜歡的,今兒個見的這位也算是歷史聞名人物了,小七倒是下意識的鄭重起來。

  問春應了一聲把那件拿了過來,給小七穿上後才站到一邊。小七又挑了累絲金鳳釵帶上,耳上則帶了三對梅花狀的紅寶石耳墜,照著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銅鏡滿意的點了點頭,右手放在問春手中娉婷的向外走去。

  李德全此時也喝過茶了,忙跟在小七身後,一行人步行著就向乾清宮走去。

  “妾身恭請皇上聖安。”小七一進乾清宮正殿就給康熙行禮道。

  而康熙此時正跟著一個二十左右歲的英俊青年說著話,見小七進來後笑著說道:“皇后快起來,過來看看朕給皇后挑的綢緞。”

  等小七走到康熙身邊後,就見那名青年給小七打了個千說道:“奴才曹寅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

  小七這才仔細看曹寅的樣貌,只見他一身海藍色官服,頭上戴著官帽正好把光光的腦門擋住,劍眉朗目,挺直的鼻樑下一張略顯厚重的橘色嘴唇,眼睛瞅向地面上的金磚並不敢往小七身上看上一眼。

  “這是?”小七明知故問道。

  康熙拉著小七坐在一邊說道:“哦,這是朕的奶兄曹寅,前幾年回江南幫他阿瑪去了,這陣子才回來。說起來皇后還不曾見過他,是朕的左膀右臂。”

  小七笑著說道:“原來是李嬤嬤的兒子,快起來吧!本宮剛嫁進宮時多虧了李嬤嬤教了本宮許多規矩,李嬤嬤回江南養老了,本宮還不曾謝過她呢!你額娘現在身子可好?怪招人惦記的。”

  康熙聽小七呈李嬤嬤的情,心情也很愉悅,不等曹寅回說什麼就接了小七的話茬道:“李嬤嬤身子尚好,只是她離宮許久了,朕也時常惦記著,要不是江南那邊正亂著,朕真想去看看呢!”

  小七柔聲說道:“亂臣賊子早有一日是要梟首的,皇上放心,您定有機會去江南看望李嬤嬤。”

  康熙大笑道:“哈哈哈,承皇后吉言了。”

  小七抿嘴笑道:“皇上要是記得妾身的好的話,等去了江南帶著妾身一起好不好?妾身也想去看看對妾身頗為照顧的李嬤嬤呢!”小七心想要是能出宮去江南的話,自己的出逃大計就成功了一半,因此雖是面上神色不變,但心裡著實緊張。

  康熙卻不曉得這些,聽了小七的話一口就應了下來,道:“自是要帶著皇后的,皇后總待在宮中也煩悶,等江南事了,朕一定帶著皇后出去遊玩一番。”

  小七瞬時間心花怒放,對江南的叛亂到此時才真正擔憂起來,不由期盼著吳三桂一夥人早日落敗,也好叫自己能早一天跟著康熙去江南走走。


☆、第二十六章耿精忠降清,長生阿哥殤

  因為期盼著能跟著康熙去南邊走走,所以小七也開始真正關心起三藩之亂來。有了期盼的日子果然過得很快,九月時,耿軍因為軍餉匱乏,將官暴恣,士氣不振;為招募兵馬,擴充糧餉,“日日雜派、家家駐兵”,民聲載道;且平南王、平西王和靖南王三藩之間矛盾重重,精忠又猜忌鄭經,相互掣肘。

  種種原因導致了三藩中的耿精忠決定降清。十月時,朝廷奉命大將軍傑書遵詔招降耿精忠,傑書軍至福州,耿精忠親率文武官員出城迎降,請命仍留靖南王爵,從征剿滅鄭經軍,以功贖罪。朝廷自然予以恩准,狗咬狗什麼的,康熙實在是喜歡的不得了。

  那段時間不說康熙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連小七開懷不少。後宮諸位嬪妃更是趁著朝廷戰況扭轉這個機會拼命的向康熙獻著殷勤。小七對此只是抿嘴一笑,手帕一揮凡是想要從她這把康熙半路劫走的人都給予機會。

  也虧了康熙雖然是個很睿智的人,但並沒把太多精力放在後宮上面,面對這種情況並沒有深思,仍舊頗為規律的寵幸著後宮諸人。要不然讓他發現自己的妻子恨不得天天把他往別的女人床上送,不曉得他那份帝王的自尊心會不會承受不住。

  而因為小七的‘大度相讓’,再加上康熙本身也是很有節律的人,在寵幸諸妃上一向是本著身份地位的差別平衡進行的,所以除了眾人對懷有身孕的榮貴人拈酸吃醋一番外,其他方面總是異常和諧的。

  康熙十六年二月十九日,榮貴人生下了一個十分健康的阿哥,作為一個總是生不出健康孩子的女人,榮貴人當場喜極而泣,抱著小阿哥說什麼都不鬆手。康熙自然也是高興的,但小七發現康熙面對這個孩子的時候總是免不了小心翼翼的,好似生怕自己吹口氣都能把這孩子給吹病了似的。

  因為得來不易,所以康熙對這個小阿哥也異常疼惜照顧,不說如流水般送到鐘粹宮的各種賞賜,就是平時去往鐘粹宮的次數也多了很多。

  金嬤嬤對這種情況急得不行,連小小的胤礽都總是念叨著自家皇阿瑪很久沒來看他了云云。小七見狀只是耐心的哄著胤礽,至於金嬤嬤那裡,小七就用超凡的忍耐力來承受金嬤嬤無休止的嘮叨了。許是這些年小七的脾氣太好了些,金嬤嬤倒是漸漸的有話直說起來,弄得小七一點辦法都沒有。

  “娘娘,太子殿下才是皇上的嫡子,皇上怎麼能一門的寵愛鐘粹宮的小阿哥呢?您也想想辦法啊!昨兒個皇上明明都要過來歇著了,要不是您放鐘粹宮過來的奴才跟皇上說長生阿哥哭鬧不休的事,皇上又怎麼能走呢!您倒是上上心才好啊!在這宮裡生存還不是一切都要仰仗皇上嗎?您可不能對那些女人心太軟啊。”金嬤嬤束手站在一邊,一臉沉痛哀悼的表情BALABALA著。

  小七一點風度都沒有的掏了掏耳朵,無奈的看了一眼金嬤嬤,晃蕩著腦袋點了點頭,頗不耐煩的嗯了一聲,然後就低下頭接著看自己的賬冊了。

  金嬤嬤急得直哎呦,碎碎念道:“娘娘哎!您這兩年已經賺了不少私房銀子了,您在宮裡不愁吃不愁穿的,太子殿下年紀還小,離娶妻生子還有的是時間呢,再說到時候皇上又不會不管。您別光為了給太子殿下攢這些不急用的銀子而忽略了皇上啊!娘娘,您聽老奴一聲勸吧!”

  看樣子小七成天埋在賬冊內的行為終於把金嬤嬤給整崩潰了,要不然她也不會說出這麼沒分寸的話。

  小七嘆了口氣,心想這些銀子是不少,可是離整個國家還差得遠呢,她要是真跟胤礽平安逃出去的話,那胤礽這個太子也就當不成了,她剝奪了人家孩子尊貴的身份,自然要在充足的物質上彌補了。

  其實來到清朝這幾年來,小七也不再是那個性格孤僻的大熊貓飼養員了,雖然一開始是被迫的接觸形形色色的人群,但不得不說皇宮實在是個鍛煉人的好地方,特別是一邊是融入,一邊是死亡的情況下。小七自然聰明的選擇了融入。

  而當被迫的快速的融入整個不熟悉的環境後,小七心裡的煩躁不喜還有壓力越來越大,但逐漸的熟悉也不可避免的發生了。像以往小七根本沒法想像自己會淡定自如的周旋在各有心思的女人們中間,但隨著近三年來每日的晨昏定省,她已經能做到那些女人在下面說著轉了不知道幾道圈的話後,還能從中聽出人家真正的心思的地步了。

  小七苦笑了一下,揉了揉脹疼的太陽穴,心平氣和的對金嬤嬤說道:“嬤嬤先下去休息會吧,本宮累了,想睡會。”

  金嬤嬤一向是十分疼愛小七的,或者說是疼愛小七所占據的這個身體,她見小七不自禁的皺著眉並一臉疲憊的樣子,唬的忙上前攙扶著小七就往內殿走去,還邊走邊急惶惶的問道:“娘娘,您身子不舒服?奴婢叫太醫來吧,奴婢見您最近精神頗為不濟,一定是傷了神了。奴婢就說宮外的鋪子和莊子都交給奴才們打理就好,您偏偏要親力親為,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您何苦呢?宮裡面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已經夠讓您煩心的了,您應該趁著空閒的時間多休息休息才是啊!”

  小七被金嬤嬤嘮叨的耳朵嗡嗡直響,她也想擺出皇后的身份來命令金嬤嬤閉嘴,可是她畢竟是從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過來的,尊老愛幼這種傳統美德就是小七這個不總跟人接觸的傢伙也是刻入骨髓的。再說金嬤嬤也是真心愛護她,她面對金嬤嬤無休止的嘮叨也總是硬不下心腸來訓斥什麼。

  就當小七無奈忍受這番嘮叨的時候,易公公走了進來,只見易公公滿面沉痛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小七就稟報道:“稟告皇后娘娘,長生阿哥剛剛去了。”

  小七聞言愣了一下,看了看易公公,又瞧了瞧金嬤嬤,這是她來到清朝後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面對死亡。而且還是一個小孩子的死亡。

  小七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怎麼去的?怎麼會?皇上昨天不是剛去鐘粹宮嗎?”

  易公公和金嬤嬤都沒想到小七會對別人孩子的死亡有這麼大反應,畢竟以往的芳華可以說不止一次經歷過這種事了。而且雖說小阿哥的夭折叫人很可惜,但說起來這個孩子畢竟不是小七親生的,興許養大後還會對胤礽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別人的孩子自然是能少一個就一個的,又哪會真的傷心呢!

  也許宮裡面大部分女人都是這個心思,但小七卻不是。她的人生中就沒有直接面對過別人的死亡,長生那孩子的周歲宴還是小七親手操辦的呢,可是這才過了周歲沒幾個月,那孩子還沒長到兩歲,甚至連他的弟弟都沒滿月的時候,就這麼突然沒了。

  小七身為長生的嫡母,在後宮中是除了榮貴人和康熙外跟長生交往最多的人了,那孩子軟軟的身子,小貓叫似的嗓子還在小七的心中迴盪著,甚至連那孩子軟軟糯糯的‘皇額娘’都仿佛在小七耳邊一直響著。

  小七對人雖然下意識的保持著冷淡和距離,但一個什麼都不知道仿佛天使似的孩子她還是無法排斥的。她還想著等長生再大些好叫胤禔帶著胤礽和長生一起好好玩耍好好學習呢!當然雖然小七的想法挺單純的,但她曾經真的這麼打算過,畢竟胤礽和胤禔現在的感情就頗為要好,雖然不是一個生母,但生父畢竟是相同的,小七無法生育,也希望胤礽能多個玩伴和兄弟的。

  可是明明前幾天剛剛看過的健康的孩子怎麼會突然就沒了?小七實在無法接受。

  “娘娘,皇后娘娘”小七被易公公和金嬤嬤的呼叫聲驚回了現實。她長長的嘆了口氣,打起精神對著易公公問道:“皇上現在是否在鐘粹宮?榮貴人的精神可還好?”

  易公公忙回道:“皇上仍在鐘粹宮內,因為長生阿哥去的很突然,所以榮貴人受的打擊很大,已經昏過去不止一次了。皇上讓奴才叫娘娘去看看,也幫忙處理一下長生阿哥的後事。”

  小七沉重的點了點頭,起身就往外走著,連叫金嬤嬤她們幫忙找鳳輦的事都忘了。好在金嬤嬤雖然不明白小七為什麼會對此事影響這麼大,但仍舊按照慣例給小七安排著出行的準備,而因為今日小七穿的本就很素淨的原因,所以也並沒有多餘的換什麼衣裳,她乘著鳳輦很快就到了鐘粹宮。

  離老遠就聽到鐘粹宮內嗚咽的哭聲,小七想著那個小貓似的可愛孩子也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直到宮門口時她才擦了擦眼角,扶著問春的小臂向裡走去。

  “皇上……”一進殿就見康熙落寞的坐在上首,看見小七紅著眼睛走了進來,康熙不由站起身抿著唇迎向小七。

  喪子之痛雖然康熙已經承受了很多次了,但他現在的樣子仍然讓人十分擔心。只見康熙的眼睛也是紅的,沉默悲傷的氣氛好像深入骨髓一般,使得他周圍都像是充滿了灰色一般。

  “皇上,節哀吧!”小七喏了喏嘴,半晌才哽咽著說出這句話來,康熙見小七傷感的樣子默默的點了點頭,啞著嗓子說道:“芳兒多照看些吧,長生那孩子的後事就交給芳兒了。雖然小阿哥滿月還沒辦,但也別委屈了長生,給他鄭重辦一下吧!”

  小七點了點頭,沒像以往一樣有事就說出推拒的話來,只承諾般的說道:“妾身明白,皇上放心吧!”


☆、第二十七章榮貴人示好,父子小秘密

  康熙是個好父親。

  這是小七為長生辦後事時心中對康熙的看法,她並不知道就是這個自己認為是個好父親的人最後卻親手拋棄了自己的孩子胤礽,並把胤礽推向了萬丈深淵,但此時小七卻真的是這麼想的。

  這段時間南邊的戰爭好消息頻頻傳來,像是吳三桂部總兵官關世榮等率官兵家口一萬餘人至贛州投誠,鄭經部總兵賴鄂球率官兵一萬餘名投清等等。

  不得民心的三藩面臨的是眾多投降清朝的將士和官兵。但即使是這些好消息也無法叫康熙展顏一笑。康熙周圍的低氣壓一直持續著,他經常在深夜去長生停靈的地方默默悼念,這些事自然瞞不過小七,畢竟小七還掌管著宮務,對宮裡上上下下的事還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當然,除了小七,還有幾個人也十分清楚,像太皇太后和太后自然是知道的,這兩位,尤其是太皇太后,基本上這座紫禁城中就沒有能瞞住她的消息。而太后在小七的細緻觀察還有跟大個鸚鵡和小個鸚鵡的偶爾溝通下,也了解到這位總是淡然微笑的老好人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燈,頂天可以說她是個扮豬吃虎的代表人物罷了。

  至於嬪妃中能掌握這種秘密消息的人只有鈕鈷祿氏和佟佳氏了,這兩位都是家世與小七相當的,又都曾經掌握過宮權,所以安插些自己人也輕而易舉,給她們通報消息的宮人還是有的。

  鈕鈷祿氏還好,別人到她這來稟報,她也就聽聽算了,倒不是說她真的不關心也不在乎,只是即使她關心在乎也沒法子,她的身體不知道因為什麼就是每況愈下,到如今已經很久沒來小七這請安了,晨昏定省都免了,可見這人的身體差到了什麼程度。

  而佟佳氏就不一樣了,她可是焦急的很,沒有孩子的女人總是可悲的,就像佟佳氏,雖然有著康熙眾多的寵愛和看重,但這位皇帝的親表妹還是沒有一點安全感。小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她每次在佟佳氏望向胤礽或者胤禔的表情中都像看到偷孩子的狼外婆似的。

  “皇額娘,保成想跟大哥去看看三弟。”小七正想著今早請安時佟佳氏的表情時,就見胤礽邁動著小短腿衝著自己跑了過來。

  小七笑著應了一聲,一邊幫胤礽打理衣裳一邊柔聲說道:“三阿哥還小,保成和胤禔去玩的時候別嚇到弟弟知道嗎?”

  胤礽笑得露出了米粒般的小牙齒點頭說道:“嗯嗯,保成知道了,一定不嚇哭弟弟。”

  小七之後又叫沉穩的盼夏跟著胤礽一起去才安心。長生走後,胤礽哭了好多場,連她都沒辦法勸慰,最後還是康熙單獨跟胤礽來了一場父子間的秘密談話才叫胤礽又重展笑顏。

  小七對兩父子聊了什麼自然是好奇的,不過每次問胤礽的時候他都伸著小肉手緊緊的捂住嘴,還說什麼是他們男人間的秘密,不能跟小七說。氣的小七郁卒夠嗆,心想一個男孩都稱不上的小包子還自稱男人,真是都要把她給氣樂了。

  至於問康熙,小七還沒這個魄力,誰讓她問一次康熙就笑呵呵的用嘴巴堵她一次呢。小七是發現了,這爺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大的就知道占便宜,小的就不跟她這個做娘的貼心。

  不過從那以後康熙對胤礽是越來越喜愛了,以往他對胤礽的喜愛可能還有一絲對繼承人的看重在裡面,或者說也有一絲對芳華的敬重在裡面。但現在則大部分都是對胤礽本人單純的喜愛了。小七想也許是胤礽對兄弟的情誼感動了康熙吧。

  但不管如何,胤礽的太子之位越坐越穩,也相對的對康熙這個總是繁忙卻頻繁來看他的皇阿瑪也越來越敬重了。小七有些驚慌,但她實在沒有理由自私的在自己‘偷走’胤礽之前還不叫他們父子好好相處。所以偶爾會鴕鳥的小七也就聽之任之了。

  三阿哥還小,打瞌睡的時候也很長,所以胤礽和胤禔很快就回來了,兩人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來了榮貴人身邊的大宮女梅蘭。

  只見梅蘭進殿後就向小七行了萬福,然後就接過身後小太監的托盤雙手上舉著遞到小七面前恭敬的說道:“啟稟皇后娘娘,這是主子為太子殿下親手做的衣衫,希望皇后娘娘收下。”

  小七細細打量了一番,這件小衣裳是用皇上最近剛賞賜的上好綢緞製作的,針腳細密,繡紋精細。小七想要是這衣裳是榮貴人一針一線親自縫製的話,那可需要很長的時間和很大的精力了。

  小七笑著示意一邊的問春收下,並說道:“跟你主子說多謝她了,她的情本宮領了。”

  等梅蘭走後,一邊的問春看著衣衫當先說道:“娘娘,真的是榮貴人自己的針腳呢,這可真難得啊!榮貴人很少對娘娘這麼殷勤的啊!”

  盼夏也說道:“是呢!榮貴人還給胤禔阿哥也做了一件呢,奴婢看那件雖然料子比不上太子殿下這件,但手工上也是榮貴人親自做的呢!哎呀,這些要都是榮貴人親自準備的,那她豈不是出了月子就忙這個了嗎?”

  小七擺擺手道:“好了,她的心意本宮也明白了,你們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對了,看顧著點保成和胤禔,這兩個孩子現在越發淘氣了,不是看螞蟻搬家就是抓蛐蛐什麼的,你們看住點,別叫他們磕了碰了。”

  問春和盼夏聞言福個身出去了,留下金嬤嬤又開始了新一番嘮叨:“娘娘,榮貴人這是向您和庶妃娘娘示好呢,您有什麼打算沒有?要是聯合榮貴人和庶妃的話,保准能壓住佟妃的氣焰。”

  小七就是聽慣了金嬤嬤的嘮叨,可是凡是一跟爭寵沾上邊的都頭疼不已,榮貴人的心思她倒是明白,自從長生去了之後,康熙雖然對三阿哥,也就是剛剛取名胤祉的這位最小的兒子,喜愛異常,但對榮貴人卻沒什麼太大的寵幸了。

  小七聽說那晚長生病了之後康熙雖然被叫到了鐘粹宮,可是他只來得及看了看長生就被榮貴人叫去看胤祉了,也許康熙覺得榮貴人要是不多此一舉的話,興許康熙能早早的發現長生的異常也說不定,因此康熙這次是真的惱了榮貴人了。只不過女人康熙不在乎,但兒子康熙還是很看重的,所以平時雖然不再寵幸榮貴人,但對胤祉可是好得很的。

  榮貴人許是怕了吧,雖然有了健康的兒子做依靠,但她還是渴望著康熙的寵愛,因此才藉著胤礽和胤禔的關係拼命的和小七還有庶妃納喇氏親近,只可惜納喇氏以往和榮貴人頗不對付,要不是胤禔自從跟胤礽關係要好後康熙也多看重胤禔一番,納喇氏興許都是不準胤禔接近胤祉的。

  “哎!煩死了,難道沒男人就活不成了?”小七下意識的嘀咕了一聲。

  一邊金嬤嬤見小七低聲嘀咕了,忙豎著耳朵聽,可惜小七的聲音太小,她什麼都沒聽到。金嬤嬤不由又開口說道:“娘娘,您不考慮一下聯合榮貴人和庶妃娘娘嗎?佟妃娘娘最近可是動作很多啊!奴婢看她對您都快沒什麼敬意了。”

  小七摸著下巴沉吟了一下說道:“只要一天有皇上在,佟妃就倒不了,你可別忘了佟妃是皇上的親表妹,整個後宮裡的女人就沒有一個比佟妃和皇上關心更親密的了。如此的話,本宮又何苦做太多動作呢,要是皇上知道了,即使不怪本宮什麼,心裡面也會有不滿的。再說,小孩子們和平相處還算了,本宮要是連大人或是她們背後的家族也聯合的話,可也能算得上結黨營私了吧!皇上是個看重皇權的人,本宮可不能踩這個痛腳。而且今年是選秀之年,等後宮進了新的顏色好的女子,情況會怎樣就又不一定了。這時候本宮即使聯合了榮貴人和庶妃也沒什麼好處,這兩人可都算得上人老珠黃了。這個年紀了,靠的是資歷,可不是寵幸!”

  金嬤嬤聽聞此言頓時大呼英明,一臉懊惱的說道:“還是娘娘高瞻遠矚,是奴婢想多了,差點壞了娘娘大事。奴婢明白以後該怎麼做了。”

  小七不忘叮囑道:“本宮是皇后,自然是超脫物外的,只要本宮不犯錯,誰也越不過本宮去。嬤嬤不用擔心,本宮清楚著呢!”

  金嬤嬤連連點頭。

  小七見金嬤嬤總算閉上嘴想自己的去了,心裡面也吁了口氣,一邊想著自己要是真的能把胤礽也一起拐走的話,估計別管是什麼皇后了,就是皇太后也得開除宗籍不可,至於佟妃這個康熙皇帝的近親表妹,他倆要想生出健康的孩子還要看天意了。近親不得結婚,這可是有科學依據的。

  小七嘀咕了一句‘老古董’後,就起身去外面看胤礽和胤禔玩蛐蛐了。

  關於兩個小的這種不務正業的玩耍行為,小七一向是本著讀會書也要輕鬆一下這種觀點的,再加上小七對他們倆學業的看重,暫時為止還沒出現學習下降的情況。康熙見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又夭折了一個孩子之後,康熙倒是暫時寬和了很多。

  傍晚康熙過來跟兩個孩子還有小七用過膳後,小七就叫妥貼的宮人把胤禔送走了,而康熙則留下來又專門考察了一番胤礽的學業,這才攬著小七回寢宮休息兼商量事情了。


☆、第二十八章多情還是無情,選秀與進封

  小七伺候著康熙脫掉外衫後,由著他穿著中衣攬著小七躺在了床上。只見康熙咳了一聲後,威嚴的開口說道:“三年一度的選秀又開始了,這回宗室有不少子弟需要指婚,這些還要芳兒多多看顧的。”

  小七在康熙看不見的角落撇了撇嘴,心裡腹誹著康熙這是要給宗室選福晉還是給自己選小老婆還說不定呢!不過不管她心裡怎麼想,嘴上還是恭敬的應道:“這是自然的,妾身還想著這麼長時間也沒聽皇上下旨開始選秀,正納悶呢!正好宮裡面人丁還是單薄些,多招幾個妹妹進宮伺候皇上,妾身也好放心些。”

  康熙聞言攬著小七的胳膊突然一使勁,把小七牢牢的鎖在懷中後略有些鬱悶的說道:“朕怎麼感覺最近芳兒恨不得把朕打發給那些女人呢?”

  小七身子一僵,被敏感的康熙瞬間察覺出來,直接扳過小七的肩膀讓她正對著自己,一雙深邃的黑眸定定的瞅著小七道:“難道不是朕的錯覺?這麼說是真的了?芳兒在想什麼?為何如此?”

  小七下意識的低下頭躲過康熙的視線,但馬上被康熙捏著下巴被迫的抬起頭來,康熙臉上已經有了些許怒色了,特別是見到小七躲閃的樣子之後。

  小七趨吉避凶的本能瞬間啟動,猛的撲到康熙懷裡,以便康熙看不到她的表情。這才哽咽的說道:“妾身……妾身自知身子不好,以後很難為皇上誕下一男半女,心裡頗為惶恐。為了我大清朝皇室的血脈記,不得不把皇上推給那些身體康健的妹妹們身邊,妾身……嗚嗚,妾身也是心中難過啊!”

  一段話說的小七柔腸百結的,哭的自然也是梨花帶雨了。當然,這次眼淚的洶湧而出也多虧了小七剛剛被康熙問的恐懼起來才這麼容易的,要不然還達不到領奧斯卡小金人程度演技的小七興許就要乾打雷不下雨了。

  而康熙見此心中的那份不悅也瞬間消散,想著小七為了生胤礽而弄壞了身體,現在又為了皇室的子嗣繁衍而受了頗多委屈,這一切也都是因為他和胤礽父子倆罷了。這份慈母賢妻的心可比那些妃嬪要高貴的多了。

  康熙想著長生去世那晚榮貴人的舉動,還有後宮諸位嬪妃們明裡暗裡對他的覬覦,一時間不由感嘆道:“赫舍里家的家教就是好啊!朕的皇后更是不一般,識大體顧大全,這才堪稱一國之母啊!”

  小七窩在康熙的懷裡嘴角抽搐不已,默默的念了聲阿彌陀佛後,知道自己這關算是過了。

  之後康熙又頗為憐惜的跟小七滾了回床單,然後才由著小七為他淨身,穿上嶄新的中衣摟著小七躺在了床上。

  “這次選秀就交給芳兒了,芳兒也千萬別太過勞累,一切隨心即可。對了,朕打算今年封賞後宮諸妃,芳兒有什麼意見沒有?”康熙說道。

  小七心想要是此時在此的是赫舍里芳華的話,估計又要傷心了。康熙作為一國之君倒是勤勉愛民的很,只不過作為丈夫,不曉得他是被太皇太后調教的太過於無情還是什麼原因,總之剛跟妻子溫存完,或者說剛為妻子感動後,就開始跟妻子商討起為嬪妃加封的事了。這種事哪個正室聽了能高興呢?說不得康熙下意識的把自己的皇后當成了後院的大管家了。

  好在小七對此一點都不介意,聽了康熙的話後腹誹了兩句,然後就沉吟一番道:“納喇妹妹生了皇長子胤禔,也該進封了。還有榮妹妹生了胤祉,也是應同樣進封的。”

  康熙嗯了一聲,贊同道:“芳兒說的有理,就冊封她們倆為嬪吧!回頭朕叫禮部擬定封號。”

  小七心想這兩位母以子貴了,又是跟自己同一批進宮的,熬了這麼些年熬到了嬪位,倒是可喜可賀。

  “鈕鈷祿妹妹身子一直不見好,不如這次也進封一下,也算是沖沖喜,皇上以為如何?”小七想了想又說道。

  康熙對鈕鈷祿氏一向是另眼相看的,這陣子為了鈕鈷祿氏總也養不好的身子自然頭疼的緊,不過礙於小七與鈕鈷祿氏家世相當,康熙也怕小七不願意鈕鈷祿氏再進一步,這才一直沒能開口。現在他聽了小七的話,自然是高興不已。

  笑著說道:“芳兒越發有一國之母的氣度了,這樣吧!就進封鈕鈷祿氏為貴妃,希望她能得芳兒吉言,好好養妥身子。”

  小七心裡面其實也喜歡鈕鈷祿氏為人謹慎,不爭不搶這點。再說之前她也從大個鸚鵡那聽說了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商量過趁著今年給鈕鈷祿氏進封的,自己現在說出來賣了好不說,就是人家成了貴妃也是比自己地位低的,再說俸祿的事也有康熙養著,跟自己這個皇后一點關係都沒有。

  小七一點也不心疼拿著康熙的銀子做人情,她現在對外的印象和口碑都極好,有哪個嬪妃或是宮人不說小七一句賢良淑德、不嫉不妒的,小七雖然覺得事情多了麻煩,但要是不處理好宮裡這亂七八糟的關係的話,麻煩事只會更多。還不如賣個好呢!

  “董妹妹,李妹妹還有王佳妹妹都是老實誠懇的人,皇上不如也給她們進封一下吧!不說董妹妹曾經生育過二公主,就是王佳妹妹她的阿瑪在南邊也是有大功勞的人才,李妹妹更是伺候榮妹妹頗多,小長生去的時候李妹妹還為他哭的暈過去呢!都是皇上的女人,不如趁著南邊戰事上好,多加封賞一番。”小七越說越興奮,樂不得康熙把這些女人都封賞了,要不然好似顯不出自己賢惠似的。

  而康熙聽了這番話後卻瞬間趴伏在小七的身上,伸出修長的手指就撥弄了一下小七秀氣的鼻尖,嘴角一歪露出一個有些邪氣的笑容道:“哦?朕發現芳兒好似頗為興奮啊?能跟朕說說是因為什麼嗎?”

  小七乾笑兩聲低頭說道:“哎呀,皇上這麼一笑晃得妾身腦子一片空白,您可別笑了。”

  小七敢對天發誓,她現在腦子真暈了,要不然絕對說不出這種沒譜的話來。而康熙看著小七反應過來後懊惱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湊到小七頰邊就親了一口,樂呵呵的轉身躺下摟著小七的腰肢愉悅道:“好啦,都按芳兒說的辦,反正芳兒自己也是高興的。不過芳兒把後宮的女人都說了個遍,怎麼就沒提到芷萱呢?”

  小七本是不願再助長佟佳芷萱的氣焰的,本想著要是她不進封的話興許還能少點事。誰成想剛剛自己個一興奮把跟她同一批進宮也沒有身孕的王佳氏和李氏都說了,獨獨落下她的確太過明顯。

  如此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小七無法只好做出笑顏來說道:“皇上那麼疼惜芷萱表妹,一定都有主意了,妾身何必多此一舉呢!”

  這番略帶醋意的話一出口,康熙果然不多想了,他攬著小七嘆道:“皇額娘在世時就十分疼愛芷萱,如今皇額娘已經去了,朕一想到皇額娘當初對芷萱的愛護就不由得多看顧她一些。芳兒想來也是理解的。”

  小七連連點頭大呼理解,不理解能怎麼的,在這男人說了算的時候,更何況是整個帝國最有權勢的男人說的話,小七也只能附和了。

  她做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樣子說道:“芷萱表妹最近心情也頗為不暢,不如就與書雅妹妹一同進封為貴妃吧!想來芷萱表妹知道皇上對她的心意也會高興起來的。”

  康熙這個大眾情人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跟小七商量了一番選秀的事就睡著了。留下小七手裡攥著被角為已經逝去的芳華靈魂哀悼了一番。任是誰碰著這麼一個博愛或者說無情的丈夫也會傷心不已吧!

  小七搖了搖頭,腦袋一歪粘著枕頭不一會也入睡了。第二天一早康熙走後就下旨禮部為幾位嬪妃擬定封號。而小七則面對著眾多來請安的小三小四們和氣的笑了笑,開口說出了選秀的消息。

  看著佟佳氏臉上的黯然,李氏和榮貴人臉上的急切,納喇氏臉上的失落,還有王佳氏和董氏臉上的滿不在乎,小七心想新人進門後又有好戲看了。

  自此小七又忙了起來,她本想著那些女人進封的事加上選秀的事需要自己兩邊忙活的,誰知康熙告訴小七要等新人進宮後再一起冊封,小七想這樣也好,一次搞定總比麻煩多次要省力的多了。至於初選因為有內務府專門的人盯著,倒是不需要小七多關注,只要注意別叫那些身份高貴並且性格樣貌都不錯的人被擺了烏龍刷下去就行。

  好在內務府現在還不錯,並沒叫那些包衣世家完全掌控,小七和康熙的話還是最好使的,雖然免不了一些齷齪在裡面,但大面上不出錯就行了。

  而等初選過後,面對著住進儲秀宮的這些秀女,小七才開始真正忙碌起來。


☆、第二十九章太子要太監,康熙該禁慾

  一月後

  “唔,叫郭絡羅氏住延禧宮,赫舍里氏住景陽宮,戴佳氏住永壽宮吧!對了,納喇氏就安排在景陽宮的偏殿好了。別忘了派妥帖的人給她們收拾好宮殿,要是她們需要什麼擺設的話看看不逾矩就去內務府調一下,就不用特地回報給本宮了。”小七手裡端著茶盞對問春吩咐道。

  問春應了一聲,恭敬的退了下去。

  是的,此時選秀已經結束了,這次康熙選中了四名女子進宮,就小七看來算是各有各的特色了,郭絡羅氏美艷開朗,赫舍里氏憨厚可掬,戴佳氏溫柔穩重,連納喇氏那副冷美人的樣子都是獨具特色的。

  小七想到此不由對康熙的眼光讚賞了一番,不說別的,就說康熙的眼光真真不錯,後宮中這回可稱得上是百花鬥艷了,真是什麼類型的美女都有啊!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求見。”正當這時門外傳來易公公的通報聲。小七打起精神應道:“快叫太子進來吧!”

  很快,已經三歲的小胤礽走了進來,他先是用胖乎乎的小身子為小七行了禮,然後才樂顛顛的來到小七身邊,依偎著小七笑道:“皇額娘,剛剛兒子去找大哥玩的時候碰見了一個特別特別特別漂亮的小太監,皇額娘把他要來伺候兒子好不好?”

  小七聞言挑了挑眉問道:“哦?是哪個?叫什麼名字?”

  胤礽聽小七問了,忙說道:“兒子問過他啦,大家都叫他小柱子,不過他的大名叫何玉柱。皇額娘您有印象嗎?”

  小七無語的搖了搖頭,整個皇宮中不曉得有多少個小太監,讓她上哪對這些人都有印象去啊!

  “皇額娘不知道他啊?他長的可漂亮了呢!兒子覺得他比問春姐姐她們都要漂亮。”胤礽撅著嘴說道。

  “好了,既然是個頂漂亮的人,皇額娘也見見好了,要是不錯的話就給保成做貼身小太監。”小七哄道。

  胤礽聞言高興壞了,連連叫人去把那何玉柱找來。小七看的直搖頭,不過她一向知道胤礽眼光之高的,能叫胤礽稱得上漂亮的人一定是個美男子了。

  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小七看著進門的這位八九歲的小男孩,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不過想到胤礽本身就是個小包子,看中的人自然年齡也不會太大,這才釋然不少。

  ‘嗯,彎眉、細眼、櫻唇、雪膚,暈,這麼一副相貌倒的確跟個女孩子似的。保成身邊都是清秀型的小太監,倒還真沒有這種男生女相的存在呢!’小七手扶著下巴想道。

  “起來吧!何玉柱是吧?你現在在哪當差?”小七問道。

  “回皇后娘娘的話,奴才在慶豐司當差。”何玉柱見小七問話了,有些怯生生的回答道。

  “你是哪年進的宮?家裡人呢?”小七又問。

  “奴才去年才進宮,家住南方因為遭受叛軍而滅族了,只余奴才一人輾轉淨身進了宮。”何玉柱說到家破人亡的話時兩眼紅彤彤的,仿佛馬上要滴下淚來。

  小七嘆口氣揮揮手叫何玉柱下去了,而胤礽見小七沒把何玉柱留下,連忙上前攥著小七的衣擺撒嬌道:“皇額娘,皇額娘,您把何玉柱留下嘛!兒子很喜歡他。”

  小七笑著說道:“你身邊的人都是皇額娘和你皇阿瑪千挑萬選最為妥當的,這麼突然加了一個怎麼能行,最起碼得要皇額娘查查他的底細,再教教他規矩吧!保成乖,要是何玉柱沒什麼問題的話,皇額娘定把他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胤礽聽了有些悶悶地,不過還是乖巧的應了一聲。小七趁此對金嬤嬤使了個眼色,由著金嬤嬤出門查探這個何玉柱去了。

  小孩子的性子總是不定的,今個兒嚷嚷要的東西也許明個兒就忘腦後去了,胤礽就是如此,自從那天悶悶不樂了一小天後,第二天就又樂顛顛的找胤禔玩去了,連帶著小七都把那個精緻漂亮的小男孩忘到了腦後,只剩下金嬤嬤等接了任務的人還想著打聽和調/教何玉柱。

  至於康熙,用如今已升為貴妃的佟佳氏酸溜溜的原話就是:咱們皇上又一次陷入了‘溫柔鄉’了,而且這次的‘溫柔鄉’還有一個頗為厲害的小辣椒呢!也不曉得皇上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能消化的了。

  好吧!小七承認她是從佟貴妃養的那隻小白貓那聽到這番話的,不過也就是小七,要知道佟貴妃說這番‘大逆不道’的話時可沒敢當著別人的面,能跟自己個養的寵物嘮叨兩句就已經算是逾矩了,而又有誰能知道凡是宮裡大大小小的動物都能跟小七‘聊’上兩句呢!

  “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一大早晨昏定省的嬪妃們就來到了坤寧宮給小七請安,而小七面對這些‘孝順’的妹妹們則擺出了標準的得體笑容,有些威嚴又帶些和氣的說道:“妹妹們快起吧!都坐。”

  很快眾人按位份和資歷坐了下來,最前面的自然是佟貴妃了,然後按著順序依次是惠嬪(胤禔生母)、榮嬪(胤祉生母)、端嬪(皇二女生母)、敬嬪(王佳氏)、安嬪(李氏)、宜嬪(郭絡羅氏)、僖嬪(赫舍里氏)、誠嬪(戴佳氏)還有通貴人(納喇氏)。

  除了養病的貴妃鈕鈷祿氏之外,該來的都來了。

  因為昨個康熙是歇在宜嬪的延禧宮的,所以小七一大早的就看了一齣‘眾妒女冷嘲熱諷’的大戲,她抿著茶杯裡清香的黃山毛峰,笑看著郭絡羅氏在那裝傻充愣。心想這位雖然以性格爽利而被康熙所喜愛,但能一邊承受著康熙的寵愛一邊又能化解掉進醋缸的諸位嬪妃,這份本事要說她真是個天真少女可笑掉人大牙了。

  看,眼瞅著大家剛剛還同氣連枝的左一個釘子右一個榔頭的對付宜嬪呢,很快就被宜嬪三言兩句的轉移了話題,這會子竟然聊起衣裳首飾了。也是個牛人啊!

  小七情不自禁的感嘆了一句。

  “皇后娘娘,您頭上的飾品漂亮極了,是內務府最新的樣式嗎?”宜嬪一點不見外的睜著她那勾魂的丹鳳眼好奇的問道。

  小七眯了眯眼睛笑道:“可能是吧!前不久曹寅曹大人從江南敬上來的。本宮這還有一套珍珠頭面,要是宜妹妹喜歡的話本宮派人給你送去。”

  小七心裡面哼了一聲,因為這套首飾是康熙特地賞給她的,說起來整個後宮中除了她只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得了兩套,剩下的那些嬪妃誰都沒得。宜嬪這時好似天真的提起這套首飾也不知是個什麼意思,莫非還要把眾人的妒忌集中到她頭上不成?

  小七想宜嬪有心計是有心計,就是有點掂不清自己個的分量了,再怎麼說小七身為皇后得兩件特別的賞賜也是應當的,難道還能跟別的嬪妃一個檔次不成?而她現在說把那套珍珠頭面賞給宜嬪,一來點明自己對宜嬪的看重,二來也叫大家好好琢磨一下小七為什麼會對宜嬪刮目相看了,只要有點腦子的想一想就知道是因為康熙對宜嬪的寵愛了,這可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果然佟貴妃最先把憤怒的視線對上了宜嬪,緊接著榮嬪也向宜嬪看了過去。剩下的人也都不是傻的,陸續的向宜嬪行了注目禮。

  宜嬪尷尬的笑了笑,很快做出惶恐的樣子說道:“奴婢怎敢奪皇后娘娘的心頭之好呢?奴婢口無遮攔還請皇后娘娘恕罪。”這是變相的示弱了。

  小七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只是讓宜嬪知道自己不好惹罷了!聽了宜嬪這話她擺了擺手說道:“算了,說起來以你的份位帶那套頭面也逾矩了,是本宮思慮不周。不過佟妹妹的身份還是戴得的,就借花獻佛賞給佟妹妹吧!”

  佟貴妃聞言起身謝了賞,又高抬起下巴衝著宜嬪不屑的輕哼了一聲,然後才坐下開始新一輪對首飾衣裳的探討。

  很快到了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候了,小七帶著眾人起身想慈寧宮而去,乘輦車的乘輦車,坐轎子的坐轎子,不一會眾人就來到了慈寧宮。而這時太皇太后也才剛醒,一副慵懶的姿態歪在榻上,對著請安的眾人擺了擺手後就對小七笑著招手道:“皇后快過來,到哀家身邊來坐。”

  因為小太子胤礽的關係,還有小七不妒不嫉的態度,太皇太后現在對小七可是十分滿意的,更加不吝嗇於在眾人面前給小七臉面了。

  小七知道這位老祖宗必須好好伺候著,所以恭恭敬敬又帶著些親密的來到太皇太后跟前,緊靠著她坐在了一個繡墩上,天知道她對這種低矮又小巧的繡墩有多大的怨念。

  “皇帝最近身子可好?哀家昨個兒看皇帝神色可頗為疲憊的,皇后也要多注意提醒些,別叫皇帝太操勞了。”太皇太后開口就說出了這麼一番話,噎的小七差點咳出聲來,好在她把咳嗽的慾望強忍住了。

  她低著頭擰著帕子,眼角的余光看了眼這陣子一直侍寢的宜嬪,見她臉蛋通紅略顯尷尬的樣子後才說道:“孫媳明白了,會勸勸皇上的。”

  小七現在可是真鬱悶了,她如今才發現,自己這個做皇后的還有一項工作就是要勸著皇上別縱欲過度呢!這可真是小七榮升皇后以來最鬱悶的情形了。


☆、第三十章提款機小七,籌備南書房

  端著樣子回到坤寧宮後,小七立馬慫拉下了臉,有些氣哼哼的一甩帕子歪在了軟榻上。留守坤寧宮的金嬤嬤見狀不由一頭霧水,還是隨小七去慈寧宮的問春把當時的情況告訴金嬤嬤的。

  金嬤嬤聞言卻不僅不和小七一樣氣憤,反而一臉撿了便宜的來到小七身邊說道:“娘娘,這回可好了,太皇太后發了話,娘娘只管好生勸服皇上一番,沒人會說您善妒的。”

  小七牛飲了一杯上好的茶水後,目瞪口呆的看著金嬤嬤不可置信的說道:“嬤嬤,您怎麼糊塗起來了,這事是好開口的嗎?別弄得到時候咱們裡外不是人,要知道夾在皇上和太皇太后中間這平衡可是很容易打破的。本宮雖是皇后,理應勸著皇上一些,可是不該觸的苗頭就應該躲得遠遠地,不能因為得了太皇太后的吩咐就違逆皇上的意願吧!”

  金嬤嬤一聽也反應了過來,不過她沉吟了一會後還是說道:“可是最近宜嬪的風頭也太過了,要是不趁這個上好的機會出手的話,以後豈不是讓宜嬪更加風光了?她今兒個早上可就敢試探您了。”

  小七擺擺手說道:“算了,別說了,讓本宮自己想想再說。對了,叫回事的嬤嬤們先在偏殿等會,本宮一會過去。”

  金嬤嬤聞言派個小宮女下去吩咐了,自己則伺候小七脫下繁瑣的宮裝,換了一身更舒適的來。換過衣裳的小七仰首伸了個懶腰毫無形象的在殿內走了兩圈,踢踢腿伸伸胳膊,這才打起精神向偏殿而去。

  金嬤嬤等人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也是小七這番改變做的時間久了些,大家都沒注意小七與原來一本正經的芳華有什麼不同。就是注意到的某些人也以為小七是性子改了,倒想不到什麼靈異的事情上去。

  處理宮務、結算賬本嫁妝等物,一共用了小七大半天的時間。等到傍晚時分這才忙完,也是今兒個剛好趕上宮外的鋪子和莊子把賬本子送了進來,要不然小七倒是能省出下午休息一番。

  忙完的小七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低頭而僵硬的脖子,這才吩咐易公公傳膳。而康熙就趕上晚膳前來到了坤寧宮。

  “恭請皇上聖安。”小七雖是一臉疲色,但仍舊有禮的給康熙行了禮問安。而康熙則邊往殿內走邊說道:“芳兒又忙活宮外的那些產業了?你這樣事必躬親的也不好,不如調幾個妥貼的奴才幫著料理呢!”

  小七一心想要多攢點資本以便將來能跟胤礽出宮過上好日子,又怕什麼辛苦呢!要不是在宮裡辦這些事瞞不住別人,她還真想偷偷的準備呢!不過好在康熙沒說小七與民爭利,要不然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小七也不用幹別的了,直接攢月錢過日子得了。

  “沒事的,妾身多盯著一些,下面人才不敢私自弄出些事來。再說妾身多忙活點,也能多賺些銀子,到時候捐給皇上用於平三藩之戰,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小七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是的,讓康熙覺得小七不是與民爭利的最主要一點就是小七捐出來的大部分銀子。要知道那真稱得上是小七的血汗錢了。甚至於小七在內城和外城中開的那兩間飯莊也硬是叫康熙給收過去徵用了。小七不止一次琢磨著康熙不會是拿她開的那兩間飯莊做‘小道消息收集站’了吧!

  康熙聞言讚賞的看了一眼小七,感嘆道:“還是芳兒最知道怎麼為朕幫忙啊!這點誰都比不了。”

  小七低著頭嘴角不停抽搐著,好在這種雷話她也聽康熙說過幾回了,於是很快調整心態,一臉笑顏的抬頭為康熙上了茶,這才問道:“妾身看皇上面上頗有憂色,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康熙一向被太皇太后所教養,有很多政事都會問太皇太后的意見,當然自從鰲拜被除之後太皇太后倒是很少發表意見了。所以康熙倒是逐漸的大權獨握起來。他今天的確是在朝中有點煩心事,本想著自己想辦法解決的,不過見小七也不是外人,雖說後宮不得干政是祖訓,但太皇太后不也干政了嗎?

  而且康熙覺得小七一向是一門心思為他的,像之前把他推給其他嬪妃是為了子嗣,還有每日勞碌不停為了給打仗捐點銀子等等,這些事康熙按他自己的想法都點明了小七的優點,此時跟小七簡單說說,也是個發泄途徑不是?

  “是這麼回事,balabala……”康熙嘰裡咕嚕的說了好久,小七聽了半天才明白原來是康熙今兒個本有一個挺好的政令想要實行下去,誰知在議政王大臣會議上被駁了。弄得康熙鬱悶的不行,這才臉上顯露出叫小七看見了。

  要說這議政王大臣會議也挺牛的,小七來到清朝後這三年耳濡目染的也明白了,康熙雖然是皇帝,但有很多事不是他說辦就能辦的,其中這議政王大臣會議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要知道議政王大臣會議全部都由滿洲貴族和八旗首腦組成,漢人是不得參與的,凡是軍國大事均要由議政王大臣會議一一裁定,它是最高的決策和中樞機構了。康熙被這種舊機構所束縛也是理所應當的,而且他還不能下旨把議政王大臣們都裁了,畢竟那些人可都是滿洲貴族。

  對於一個相對於漢族來說人數稀少的種族,滿族人想要掌控這個國家只能抱成一團。但抱團可以,當作為皇帝的康熙處處受這些貴族們掣肘的時候就不樂意了。現在就是如此。

  當然政治要講平衡的,有了議政王大臣會議,自然還有一個內閣可以約束和制約它的。可惜康熙雖然經營了許久,但在這兩方中也只有一部分心腹,無論是議政王大臣會議還是內閣都無法全然聽從康熙的。

  小七了解了事情的起末後不由沉吟起來,而傾訴痛快的康熙此時則優哉游哉的飲起茶來。他看著小七皺眉思考的樣子不由暗笑,但心中卻並不認為小七能給什麼具體的建議的。

  “皇上,要妾身說還是逐漸把議政王大臣們和內閣大人們的權利收回來一些為好。”小七琢磨了半天如此說道。

  康熙見狀心裡暗道:‘皇后果然還是後宮女子啊!提的建議也多是想當然了,要是他們的權利那麼好收回的話,朕還用這麼愁嗎?’

  見小七並沒什麼好的建議,康熙也不知道是對小七政治覺悟低而放心還是對小七不能像太皇太后一樣有敏銳的政治目光而失望了。

  “好了,芳兒就別再為這些事頭疼了,也是朕的不是,本不該拿這些政事煩芳兒的。”康熙想著小七做皇后以來的所作所為,還是欣慰的,所以說出這番話來勸道。

  但頭一次想這些問題的小七卻並沒這麼罷了,她組織了一下思路,驀地拍手笑道:“這樣好了,皇上不如再建立一個只被您自己所左右的機構制約內政王大臣和內閣好了!嗯!~妾身看漢人就有好多學子的,您要是提拔他們的話,他們肯定要受您的知遇之恩的,還有什麼不聽您的呢?”

  康熙聞言眼睛刷的就亮了,跟探照燈似的。他起身開始在殿內踱步起來,足足轉了好幾圈才握拳道:“是啊!新建雖然比較麻煩,但好的是人手可以由朕自己支配,先弄個小場面,等慢慢再做大,也不怕那些個老頑固拆台了。”

  康熙是興奮了,可憐的小七卻到此時才明白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她現在恨不得扇自己倆嘴巴,讓她自己瞎巴巴。這回好了,後宮不得干政啊不得干政,她剛才怎麼就忘到腦後去了呢!明明一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啊!低調是王道這句話都給忘了……。

  不過小七本就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見木已成舟了也只好眼珠子一轉立刻擺出懵懂的表情來。也是巧了,這會康熙剛好想起這主意是小七出的,他倒沒想什麼干政的問題,直接走到小七面前問道:“芳兒覺得如何?朕先以需要翰林講解經史為由建立一個南書房,然後再慢慢的加強南書房的權利,巴拉巴拉……。”

  康熙說的興奮,小七卻一直做出懵懂的樣子,她趁著康熙巴拉完之後,一臉崇拜的看向康熙感嘆道:“皇上真是英明神武,妾身可沒想那麼多,妾身只是琢磨著不能推倒那就再建唄!哪知道這裡面這麼多說道。不過既然皇上覺得可以,那一定行了。妾身這樣是不是算上皇上的功臣了呢?嘻嘻,皇上怎麼也得給妾身點賞賜吧!”

  小七插科打諢一番後,康熙果然沒深思,大手一揮給小七賞了一堆好東西,這才略顯焦急的說道:“今兒個就不陪芳兒用膳了,朕回乾清宮處理政務了。”

  小七也不說什麼,起身就把康熙送走了。等小七獨自返回的時候,這才冷汗直冒的癱在了榻上。‘以後不能在這樣了,我隱約記得康熙好像是個集中皇權的擁護者,咱可不能再插手前朝的事了。武姑娘什麼的可不是那麼好當的,更何況坐在龍椅上的是康熙……。’


☆、第三十一章小七忙補身,烏雅氏懷孕

  年輕的康熙在政務上有著無與倫比的旺盛精力,當然在女人上也是一樣的。不過當女人與政務有了衝突的時候,女人總是會被排到後面。

  現在就是如此,組建南書房的提議雖是小七給的靈感,但具體實施和所有細節方面卻要康熙來做,也因此前一陣對後宮中新進女子們剛有些沉迷的康熙立刻把精力抽了出來,開始不停的召喚愛臣們商討起來了。

  如此竟然誤打誤撞的解決了太皇太后要小七勸說康熙的事情,叫小七都快感激涕零了。

  至於在想要康熙寵幸或是不想得罪太皇太后之間來回徘徊的宜嬪也不用犯愁了,誰讓康熙現在根本沒有踏足後宮呢!

  終於在十月二十日,康熙諭示大學士勒德洪、明珠:在翰林內選擇博學善書者二名,常侍左右,講求文義。又命在城內撥給房屋,停其升轉,在內侍從幾年後,酌情優用。

  十一月十八日,大學士等遵旨議覆,設立南書房,張英入侍,食正四品俸,賜其宅於西安門內。高士奇加內閣中書銜,食正六品俸,與張英同入南書房,並由內務府撥給住房。

  簡陋的南書房現在只有兩位大臣隨侍,又有誰知道以後這裡會徹底成為康熙的機要秘書機構呢!現代人可都知道,有的時候機要秘書可不比封疆大吏差的。

  小七卻管不了那麼多,康熙能讓她輕鬆的過了太皇太后這關已經夠叫她感激的了。至於敬事房沒有侍寢冊子來給小七蓋章的事,小七更不在乎了,蓋章什麼的又不是小七的愛好……

  “皇后啊!皇上雖說政事繁忙,但也不能太過勞累啊,適當的也該鬆散鬆散嘛!要知道子嗣繁衍也是大事呢!”某天太皇太后如是說道。

  小七則快要吐血了,她現在是真的曉得了,最可怕的不是婆婆,最可怕的是奶奶啊!

  沒法子,在以孝治國的大清朝中,太皇太后的話是一定要聽的,小七想南書房都已經建好了,她人雖在後宮,但前朝的消息也是靈通的。既然如此她去勸康熙招人侍寢應該沒什麼吧!

  小七帶著人浩浩湯湯的邊向乾清宮走著,邊組織著語言。等到了乾清宮後,果然見康熙正在那悠閒的喝茶呢,至於御案上成摞的奏章,被小七下意識的忽略了。

  “恭請皇上聖安!”小七福身道。

  “芳兒過來,這是御膳房新制的梅花糕,芳兒嘗嘗。”康熙把身邊精緻的磁盤向小七推了推說道。

  小七也直接起身走到了康熙身邊坐下,捻起一塊梅花糕吃了後贊道:“的確比去年的美味多了!”

  康熙見狀大手一揮道:“李德全去叫御膳房給皇后宮中送去一盤,記得就按朕這個做。”

  李德全■了一聲退了下去,之後康熙才似笑非笑的看著小七說道:“芳兒怎麼來了?你可是很少來乾清宮的。”

  小七見康熙了然的神色不知怎的十分氣憤,心想這位可是舒坦了,愛縱欲就縱欲,愛禁慾就禁慾,可憐她每天被太皇太后盯著想法子勸他,沒個消停時候。

  “皇上,子嗣繁衍是大事啊!”鬱悶的小七直接把太皇太后的原話搬了出來,當然還不忘補充道:“這是皇瑪嬤的金口玉言!”

  康熙更樂了,也不避著人,直接摟著小七的腰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笑著說道:“好啦,朕知道了,今晚就在芳兒宮裡歇著吧!”

  小七嘴角抽了抽,重複的強調道:“皇上,子嗣繁衍是大事!妾身不行啊!”

  康熙這回樂不出來了,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小七,然後皺眉說道:“太醫都說過了,芳兒的身子調養一段時間會好的,又不是以後再也無法受孕,只是需要繁瑣的調理罷了!反正宮裡也不缺好藥材,芳兒放心,朕一定叮囑下面的人好好給你調理著,咱們總能再有孩子的,光保成一個也太孤單了些。”

  小七低著頭掩飾著自己鬱悶的情緒,不過她也知道如今的情況不能在多說什麼了,只好由著康熙嘴裡不停的說著調養身體的事。她知道接下來又得是藥湯加藥膳的生活了,太悲催了……。

  荷槍實彈的康熙勇猛無比,小七被做的暈倒後還想著今兒個晚上自己把康熙弄得彈盡糧絕了,接下來那些如饑似渴的妹妹們可怎麼辦啊啊啊!~~

  事實證明御膳房和御藥房都是很牛叉的部門,康熙雖然頭一天在小七這交了糧,但明顯沒有交光,沒見之後就把佟貴妃身邊的宮女給弄大肚子了麼!人家火力十足呢!

  只可惜小七從雪團,也就是佟貴妃養的那隻小白貓那聽說了,佟貴妃對這個自己主動安排的用來‘借腹生子’的宮女是又愛又恨呢!要知道佟貴妃千方百計的想有個親生兒子,可是入宮三年多以來卻一直沒半點動靜,而人家宮女竟然一招得中了。這差距……忒大了吧!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剛過去不久,懷了龍子的宮女被佟貴妃帶到了小七的坤寧宮。小七打量著眼前這位低眉順眼的宮女,發現這丫頭還是很耐看的,光那份氣質就不像是小門小戶出來的。

  ‘是啊!這位可是膳房總管的孫女,膳房總管雖不是什麼十分高貴的人,但也比那些小門小戶出來的強多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雍正的親娘,不過想來八成是了,她要是這胎生了兒子的話就是四阿哥了,而且她還剛好就姓烏雅,雍正的親娘也姓烏雅的。哎,早知道應該把清史背下來,弄得現在什麼都模稜兩可的。’小七心裡面暗自悔恨中。

  “你叫茹雪?”小七問道。

  “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正是烏雅茹雪。”茹雪一張粉面恭敬的應答道。

  小七看著茹雪隨時都充滿溫和神色的眸子,還有那恭敬的叫人挑不出半分假的表情,心想這副樣子也怪不得康熙下得了手了,實在是宮女中的頂尖存在啊!不過以往很少能在佟佳氏身邊看到她,這倒是叫小七很疑惑,要知道小七雖然已經打算好了帶著胤礽轉移,但今年選秀時還是為了以防萬一把姓烏雅的女子都撂了牌子,哪知道能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呢!

  要是佟佳氏平時帶著茹雪的話,她早就知道這麼個人了,還能留在佟佳氏宮中嗎,說不準就要想辦法打發出宮了。

  小七哪知道佟佳氏入宮後不久就把自己宮內的大部分事情都交給了茹雪打理,但每次出門時帶的都是從小伺候她的香巧,為了以防萬一,也就是防止她一直無法受孕,她會在剛進宮時就培養借腹生子的宮女的。

  而本來佟家一直安排的是香巧來著,香巧家人都在佟佳氏的掌控之下,也不怕母以子貴的出什麼問題。但誰知道康熙對香巧一點好感都沒有,反倒是對茹雪印象頗為不錯。也因此即使茹雪萬分期盼自己能在宮中做滿歲數後就出宮嫁人為正妻,但還是叫佟佳氏漸漸掌控做了借腹生子的工具。

  “皇上已經跟本宮說了,就先封你個貴人,你先在佟妹妹偏殿住著,萬事等生產後再說。”小七端茶送客前說出了這番話。

  是的,康熙對茹雪十分喜愛,雖說茹雪只是個給佟佳氏生孩子的存在,但康熙卻對一向溫柔的茹雪喜愛有加,為此還特地跟小七說了封茹雪為貴人,也叫茹雪一步登天了。

  茹雪在佟佳氏嫉妒的目光下恭敬的給小七行禮退了出去,心中苦澀的想到:什麼貴人不貴人的,總之這輩子是出不了宮了,連肚子裡這孩子也不能屬於我,又有什麼意思呢……。

  “看著點路,要是摔了碰了傷到本宮的龍子怎麼辦?你賠得起嗎?”心情複雜的佟貴人終於忍不住刺了茹雪一句,但她對茹雪的肚子還是很看重的,這不還給旁邊的宮女使眼色讓她們攙扶著茹雪走麼!

  茹雪沉默的把手臂交給身邊的宮女,眼睛也仔細的看著路,她清楚自己想要生活的更順心只能牢牢抓住康熙,而且對身邊這位打碎她美好夢境的佟貴妃也不能表現出一點不滿,要知道她的家世與佟貴妃相比堪稱天上地下,是沒有可比性的。

  而此時小七則又打起精神撥弄算盤了,四阿哥什麼的,烏雅氏什麼的,都已經被小七下意識的從腦中驅逐出去了,她現在的主要目標就是攢銀子,拼命地攢銀子,要知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

  “皇額娘,兒子想跟大哥一起上學,好不好嘛!您跟皇阿瑪說說唄,讓兒子也去吧!”胤礽邁動著小短腿跑過來直接抱住小七的大腿撒嬌請求道。

  小七一伸手把胤礽抱了上來,攬著他說道:“可是保成現在還小啊!要想去上書房念書要等到六歲呢,保成乖,再等等好不好?如今胤祉也會說話了,保成去找三弟玩好嗎?咱們保成教三弟認字讀書,就像以往跟胤禔時一樣如何?”

  胤礽歪著小腦袋琢磨了半晌,然後搖頭說道:“可是三弟好小好小,兒子跟三弟沒什麼可玩的呢,不像大哥,兒子已經跟大哥玩慣了,兒子還想跟大哥一起呢!”

  小七笑道:“怎麼會沒什麼可玩的呢!想想胤祉現在不正是可愛的時候嗎?軟軟的身子,糯糯的話語,保成要是能教會胤祉背三字經的話,不也很有成就感嗎?到時候老祖宗和你皇阿瑪一定高興極了。”

  胤礽撅著嘴失望的說道:“好吧!兒子教三弟說話好了,真是的,兒子還想跟一起大哥讀書呢!等兒子把三弟教好應該就能跟大哥一起讀書了吧?嗯,一定是這樣,到時候我們三兄弟一起讀書,不能把三弟落下。”

  小七看著自說自話的胤礽抿嘴一笑,但很快笑容就退了下來,她看著有兄弟陪伴的胤礽一時間竟有種歉意油然而生,小七不禁反思著,是否能為了自己的私慾而迫使小小的胤礽離開長輩和兄弟呢?


☆、第三十二章吳三桂稱帝,康熙想親征

  吳三桂稱帝了!

  汗!小七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只覺得頭上嘩的滴下了一大滴汗,不可置信的看著打聽到消息的易公公,喃喃的說道:“吳三桂的兒子不是已經被皇上處死了嗎?他就是稱帝又有什麼傳承啊?”

  易公公頭上的汗比小七的還大,他更加不可置信的看向小七,好在理智回籠的比較快,易公公想起小七是他的主子,是皇后,他這麼看著小七是十分不妥當的。於是易公公只好心中無奈但嘴上恭敬的回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吳三桂還有一個孫子的,聽說是吳應熊的庶子,叫什麼吳世璠的,已經被吳三桂封為皇太孫了。”

  “暈!還皇太孫……”小七嘴角抽抽著說道,不過她很快更感興趣的問道:“這麼說吳應熊只有兩個兒子了?除了跟他一同被處死的吳世琳外,還有個吳世璠啊!”

  易公公點了點頭,見小七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一時沒問他什麼,於是默默的低下了頭。

  而小七感嘆了一番現實與她唯一知道的《鹿鼎記》中的差距後總算回過神了,她讚許的看著易公公說道:“這麼說皇上最近心情肯定是不好了對吧!好了,本宮清楚了,你下去領賞吧!”

  易公公磕了頭後恭敬的退了下去,而小七則不慌不忙的對問春吩咐道:“去把太子找來,本宮有話和他說。”

  沒過多久,就見胤礽身後跟著抱著胤祉的奶娘一同進來了,如今胤礽長的愈加唇紅齒白了,那副精緻的小樣子跟個閨女似的,小七越見越愛。

  這不小七拉起給她行禮的胤礽,直接抱到懷中就在他左右臉頰上分別親了一口。結果把胤礽羞得滿臉通紅,不好意思的說道:“皇額娘!~~三弟還在這呢!”

  小七給抱著胤祉的奶娘使了個眼色,接過奶娘懷中正四處打量的胤祉後才對胤礽說道:“我們保成是害羞了?這有什麼的,這可是皇額娘疼保成的表現。”

  胤礽尷尬的撓了撓頭,顯然這孩子一邊想在自家弟弟面前保持嚴肅哥哥的形象,一邊又想要小七的疼愛,弄得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了。

  小七見了好笑的摸了摸胤礽的腦袋,湊到胤礽的耳邊低聲說道:“事實都已經形成了,保成還煩惱什麼呢?”

  一句話點醒了頗為聰明的胤礽,他也不左右為難了,摟著小七的胳膊就是一頓撒嬌,心想著反正自己之前嚴肅哥哥的形象已經沒了,可別把皇額娘的寵愛也往外推才是,本太子可不是吃虧的人……

  小七好笑的看著胤礽撒嬌打滾的樣子,又瞧了瞧懵懂無知的胤祉,心想自家兒子這哥哥的風範看樣子是白做了,胤祉這小豆丁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嘛!也難怪,人家現在只是一個剛滿周歲沒多久的孩子罷了!

  想到胤祉抓周時抓到的那本論語,小七就嘴角帶笑,實在是抓周時榮嬪既失落又鬆口氣的表情太逗了。不過從榮嬪當時的反應中,小七也看出了榮嬪本身並不是一點野心都沒有的人,要不然怎麼能在胤祉抓了代表大學問的論語時還會失落呢!

  “皇…皇額娘金…金安!”胤祉見小七正看他,忙磕磕巴巴的叫了一聲。

  小七同樣溫柔的摸了摸胤祉的腦袋,柔聲誇讚道:“好孩子,已經會請安了呢!很好哦!”

  胤祉胖乎乎的臉蛋上立刻浮現一個大大的笑容來,看的胤礽有些酸酸的說道:“皇額娘,兒子都教了好幾遍了,可是三弟就是說不順暢,一句話總是說得磕磕巴巴的。”

  小七好脾氣的解釋道:“小孩子都是這樣的,正常得很。保成記得要耐心些,胤祉還小,哪能跟大孩子一樣呢!”

  胤礽看向聽到他的話後有些無措的胤祉,悶悶的點了點頭,但小七還是能聽到他正呢喃著教胤祉說話不如跟胤禔一起學習有意思。

  小七臉上露出笑容來,心想要是胤礽能堅持下來的話,不說別的,光是耐性肯定就要比一般的同齡小孩好多了,學問可以慢慢學,但性子可要從小教育好的。

  一大兩小說了會話後,小七就由著胤礽在軟榻上教胤祉說話了,她則叫來胤礽的奶娘吩咐了一番,無外乎是看好胤礽,別叫他最近惹出什麼禍事來,畢竟趕上康熙心情不好,萬一遷怒給胤礽就糟了。

  胤礽的奶娘一臉慎重的應了下來,接著就去胤礽身邊看著去了。

  哪知道世間的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得過去的,更何況是躲康熙這個超級大BOSS。

  只見傍晚的時候,小七正一邊手中左一針右一針的胡亂繡著錦雞……呃,其實原本要繡的是鳳凰啦!誰讓小七的繡工實在不行呢!即使在現代作為一個小山村中的一名普通女孩的小七,也是很少能接觸針線的,當然,她接觸的最多的卻是各種各樣的農活!話說一家七個孩子都是姐妹的小七,從小就被當男孩養著付出她的勞動力了。

  歪樓了,說到小七正在那繡著大家以為是錦雞的鳳凰時,就見康熙大步流星仿佛一陣風一樣刮進了坤寧宮正殿。而且事先就極其不耐煩的揮手叫宮人們不許行禮,然後就在一點沒注意到的小七懵懂的無知中站到了小七的面前。

  看著小七兩手僵硬的在那跟錦雞奮鬥著,康熙的眉毛越皺越緊,突然,他開口說道:“芳兒怎麼繡起雞來了?手還這麼僵硬?不對,這個顏色不應該繡進這裡。”

  而此時的小七可不止手指僵硬了,連身上都開始漸漸石化了,特別是聽到康熙的指點後,石化已經發展為風化了。話說,誰能告訴她康熙為什麼會懂刺繡啊啊啊啊!

  康熙把袍子前擺一甩,十分瀟灑的坐在了小七身邊,緊挨著小七詫異的問道:“怎麼了?芳兒好像很驚訝?”

  小七咕咚咽了口口水,又很快端起一邊的茶杯牛飲了進去,這才乾笑著說道:“呵呵呵,皇、咳、皇上怎麼會這玩意?”

  “玩意?”康熙聽到小七對刺繡的描述似笑非笑的反問了一句,但很快又撫掌贊道:“可不是玩意麼!怪不得芳兒手藝退步了很多,一定是平時沒什麼時間沉浸其中吧!哎!還要再勞煩芳兒兩年了,無論是宮務還是外面的鋪子。現在南邊仗打的正歡呢!真是想停都停不下來啊!”說著康熙臉上又露出憂色來。

  小七是誰?那可是皇后啊!雖然皮是皇后,囊不是。但人家小七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好歹做一天皇后就履行一天義務不是。俗話說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就是形象的形容小七現在的情形的。

  而康熙要是有了憂愁的話,又偏偏不湊巧的跑來跟小七說。按照小七的性子該安慰的可是要安慰了。只見她一臉誠懇的說道:“皇上放心,如今天下百姓們都是站在皇上這邊的,吳三桂那廝就是跳樑的小丑得瑟不了幾天了。凡是只要堅持,總會勝利的。”

  康熙聞言笑道:“芳兒這比喻形象,好啦!吳三桂那的情形朕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也沒什麼難受的。只是之前還有些期盼罷了!可惜朝中那些頑固們不讓朕御駕親征,要不然朕真想親自會會那個吳老賊。”

  小七嘴角抽抽著,心想康熙還是小年輕啊!天子不立危牆之下都不知道嗎?御駕親征什麼的可不是好玩的。

  剛想到這小七心中就是一驚,按理說她應該盼著康熙御駕親征才是啊!如果康熙走了小七的自由度就大多了,到時候想跑也能簡單些不是,怎麼現在卻下意識的為康熙著想了呢?

  小七還沒沉浸在自己思緒多久,就被康熙喚醒了過來,只聽康熙問道:“芳兒,芳兒,想什麼呢?”

  小七啊了一聲後才回道:“沒想什麼,只是想著皇上御駕親征的話會是何等威風,這才一下子入了神了!”

  康熙頗為感嘆的攬著小七的腰說道:“還是芳兒相信朕啊!哪像那些老頑固們總以朕年紀小為由納什麼諫言,真煩人。”

  小七見康熙像個小孩子似的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不由抿嘴笑了起來。

  康熙見狀湊到小七臉邊就香了一口,然後才拿過小七手中的繡棚說道:“這東西以後還是少弄吧!太耗神也太耗眼睛了,芳兒身子本就不爽利,還做這些幹什麼!要是芳兒喜歡的話就讓針線房的奴才去做,反正整個大清朝就是少了誰也不能少了芳兒的。”

  小七怕康熙發現這錦雞其實是隻鳳凰,忙不動聲色的拿了回來,然後故作不在意的放到一邊並說道:“妾身也只是拿這個打發時間罷了!這會也晚了,妾身又不乏,做點事也好消磨時間。”

  康熙大手撫著自己的光額頭不在意的說道:“反正芳兒心裡有數就是,對了,朕前一陣派人送來的西洋蔘用沒用?那東西是溫補身體用的,不想人蔘那麼霸道,還算不錯。”

  小七頷首道:“用了,金嬤嬤天天看著妾身服用呢,停一天都不行。”說著小七臉上也浮現出無奈的神色來,實在是這人蔘粥喝多了也夠受啊!

  康熙卻笑著大手一揮道:“好,這樣朕就放心了。你啊!不搬出金嬤嬤這個從小陪你的老嬤嬤來,你是不會聽話的。”說著又對李德全吩咐道:“去,賞金嬤嬤金元寶十淀,告訴她好好照顧著皇后,將來朕還有賞賜。”

  小七聽到康熙這話後心裡第一時間想的卻是康熙這賞賜是從內庫中出的還是康熙的小金庫呢?

  可憐小七這個本身不太關注錢財的小丫頭竟然為了逃出紫禁城後能給胤礽最好的生活而鑽進錢眼裡了。


☆、第三十三章倒霉吳三桂,噩夢皇太子

  有的人就是倒霉催的,像吳三桂就是倒霉催中的倒霉催!

  磨磨唧唧的想造反幾十年的吳三桂,終於有魄力了一把直接稱帝了。可憐的吳三桂雖然想做皇上,但皇上該有的宮殿他沒有,好辦,弄個大宅子代替。皇上住的宮殿殿頂要塗金粉他還沒有,好辦,他用黃漆湊數。皇上不能做光桿司令他也知道,好辦,跟他造反而沒投降大清的班底還有一些人。臣子們辦公得有辦公室他還是沒有,好辦,現搭廬舍數百間湊數。皇上登基得祭告天地他沒祭壇,好辦,最近最高的衡山暫時充數。

  好不容易解決了登基裡裡外外雞毛蒜皮又非解決不可的事之後,終於到了登基這天。偏偏吳三桂不愧是倒霉催的代表人物,原本保持多日都好好的大晴天,甚至於登基大典那天早上還是萬里無雲呢!誰知道吳三桂一出來,那是狂風陡起暴雨驟降啊!就差沒把他那皇冠給吹飛了。沒法子,吳三桂的登帝禮只能草草結束了。

  自那以後別說本就被常年戰爭弄得不得民心的吳三桂更加不得民心了,就是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而本來接到吳三桂要稱帝而有些鬱郁的康熙,知道吳三桂這番登基的盛況後,那嘴角就沒落下去過,而且不止一次在小七這對吳三桂幸災樂禍,直說他才是上天選中的帝星,而吳三桂則成了造反明星了!

  面對不曾在外人面前表現的如此不淡定的康熙,小七表示很淡定。誰讓小七不是古代人呢!雖說在芳華的記憶中也目睹過康熙過往的成長,但別人的記憶畢竟是別人的,小七從頭到尾都像個旁觀者一樣觀察著,就像看了一場電視劇一樣,並不能切身的體會到康熙成長中的艱辛。

  如此小七也就理所當然的拿康熙現在的年齡來和現代中同齡人比較了。話說二十啷當歲的康熙在小七眼中本就應該有青年的傲氣和顯擺的,所以自詡成熟的小七對此一直淡定的不行。

  也因此康熙在小七面前會感覺特別輕鬆,這點他自己可能都沒發現,但是要說讓康熙在別的女人那表現出毛頭小子的樣,康熙一定黑著臉把提建議那人直接拉出去砍了。這,就是差別啊!

  不管吳三桂多麼的倒霉催,但畢竟人家一個造反頭頭真的稱帝了,康熙裡裡外外要忙的事還是很多的。首先被吳三桂作為帝都的衡州就迎來了第一波清廷的大軍,然後剛剛坐上皇帝位的吳三桂先康熙一步‘御駕親征’了。

  可憐他霉運的體質尚在,戰爭的輸贏就不說了,光說皇位還沒坐熱乎的吳三桂,就已經在這場戰爭中先敗了。朝廷的邸報是這樣寫的:吳三桂初患中風,又病噎膈,未久,又因飲食不善,染急性赤痢。

  好吧,六十好幾的人了,哪能經得住這般病痛的折磨。終於這個膽敢在康熙朝中最先造反的平西王在康熙十七年八月十七日病死了。而繼他皇位的自然是那個皇太孫,也就是吳三桂唯一剩下的血脈吳世璠了。

  吳三桂病死的那天康熙板著臉一進坤寧宮就揮退了殿內的奴才,然後就仿佛變魔術般的從懷裡掏出一瓶酒來。他在小七的陪伴下飲進了瓶中的酒,然後就一抹臉重新打起精神回乾清宮了。

  小七想康熙一定是希望吳三桂是由他堂堂正正打敗的吧!小七對此撇了撇嘴,嘴硬心軟的腹誹道:‘反正吳三桂怎麼敗不是敗,一個成天沉浸在黑暗的政治鬥爭中的皇帝還嚮往什麼堂堂正正呢!結果相同就行了唄!’

  說是這麼說,但小七自那以後倒是多關注了康熙幾分,見他又變成了外人眼中英明神武的康熙大帝後,一顆擔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但她很快發現自己的異常,忙收斂心神又投入到了賺錢大業中。自由啊自由,小七還是十分嚮往的。

  時間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向前推動著,很快,通貴人有喜的消息也傳了出來。太皇太后喜笑顏看的,賞賜了通貴人一堆好東西,又格外吩咐小七對通貴人多些照顧。弄得小七也把自己的眼睛從銅錢眼裡拔了出來,開始關心起這個通貴人來了。

  可惜通貴人是個受不住福的,光是懷胎期間就動了多次胎氣,又一次還見了紅,跟一直平平安安的烏雅茹雪比起來可差多了。康熙也因此對通貴人的肚子多了些審視的意思,經歷了多次失子之痛的康熙下意識的開始遠離起通貴人來了,叫焦急的佟貴妃一顆心總算放到了肚子裡。

  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這天,小七正待在胤礽房裡為他穿衣裳,誰讓胤礽不知為何今天一早就哭鬧不休,要不是小七來了,他還沉浸在夢魘中呢!

  “皇額娘的乖兒子,是做惡夢了嗎?夢到了什麼能跟皇額娘說說嗎?”小七手裡拿著柔軟的布巾邊為胤礽擦著臉邊柔聲問道。

  胤礽鼻子眼睛都紅紅的,小肩膀縮縮著就想往小七懷裡鑽,嘴裡嗚嗚咽咽的哽咽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小七看的心疼極了,忙摟著胤礽哄道:“好孩子別怕,只是個惡夢罷了,不管夢到什麼總用皇額娘在你身邊的,別怕啊!”

  胤礽抽抽涕涕的點了點頭,小腦袋搭在小七的肩窩處半晌才斷斷續續的說道:“皇、嗝、皇額娘,兒子夢到自己在一個黑漆漆髒兮兮冷冰冰的屋裡,什麼人都沒有,沒有皇額娘也沒有皇阿瑪,只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在兒子耳中慘叫著,嚇人極了。嗚嗚,皇額娘,您要時時陪著兒子,兒子好怕。”

  小七連連點頭,安撫的拍著胤礽單薄的後背說道:“好,皇額娘永遠陪著保成,永遠跟保成在一起。”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奴才的通報聲,小七看了一眼已經恢復一些的胤礽,皺著眉給問春使了個眼色,問春很快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但沒過多久她就返了回來,湊到小七耳邊小聲稟報道:“娘娘,貴人即將要生產了。”

  小七聞言眉頭鎖的更緊了,她看了一眼胤礽,對胤礽做的這個本來並沒多想的噩夢突然有了新的感覺。她不由自主的想到胤礽夢到的那些情況難道是將來的事嗎?要說胤礽的身體健康小七還是十分有信心的,按理來說已經成為太子的胤礽如果不是早逝的話,繼位的不應該是四阿哥才是。

  而烏雅茹雪這次肚裡生出的又是不是雍正呢?莫非胤礽最後是倒在了雍正的身下,而不是什麼身體的原因不能繼位嗎?小七腦中一團亂,還是胤礽叫了好幾聲才把她叫醒的。

  “皇額娘,您有事嗎?您別走好不好?兒子害怕。”胤礽還小,敏感的察覺出有什麼事需要小七去辦,可能要離開他了,這才開口請求道。

  小七想了想對問春吩咐道:“你先去承乾宮看著點,要是快生了再來回本宮。”說完才又轉過頭來對胤礽說道:“沒事,皇額娘先陪著保成,等保成好些了再說。”

  說完開始給胤礽穿起了衣裳,而胤礽小孩性子卻顯露出來,好奇的問道:“快生?莫非是小弟弟要從烏雅貴人肚子裡生出來了嗎?”

  小七滿頭黑線的想是誰這麼大膽教小小的胤礽生孩子的事的,這麼想著小七就不由問了出來。而胤礽則天真的回道:“是大哥告訴兒子的呢!不過兒子只知道烏雅貴人的大肚子裡有小弟弟,至於小弟弟是怎麼塞到烏雅貴人肚子裡,又是怎麼生出來的,這些兒子就不知道了。連大哥也不知道呢!啊,皇額娘告訴兒子好不好,讓兒子去跟大哥顯擺一下。”

  小七終於知道了什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她支吾著說道:“這個等保成長大了皇額娘再告訴你好不好,現在保成還小,是不能知道這個的。”

  胤礽撅著嘴心想怎麼自己好多問題都要長大才能知道啊,真討厭,他現在就想知道啦!不過在小七面前一向聽話懂事的胤礽雖然不高興,但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他穿好了小衣裳拉著小七的手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說道:“皇額娘快走,兒子餓了。”

  ……

  等小七跟胤礽用過了早膳後,問春也趕了回來。小七有些詫異了,心想這烏雅茹雪生孩子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這可是頭胎,從聽到消息到快生了才不到一個時辰啊!她本來還以為會很久呢!

  不過不論如何,既然人家都快生了,小七這個皇后也該到場了,再不然就不好跟康熙和太皇太后交待了。小七看了看情緒已經好多了的胤礽,哄著說道:“保成先去找胤祉玩好不好,烏雅貴人快生了,皇額娘得親自去看著。”

  胤礽知道這不是任性的時候,但還是試探性的問道:“皇額娘,兒子能不能和您一起去啊!兒子也想看看小弟弟。”

  小七想到女人生孩子時那慘痛的叫聲,還是堅定的搖頭道:“保成要想看小弟弟的話不如等明天再說啊,到時候小弟弟被洗的白白淨淨的不正好讓保成認認嘛!”

  胤礽撅著嘴說道:“那皇額娘早點回來,兒子就和三弟在殿裡玩,等皇額娘回來一起午休。”

  小七摸著胤礽的腦袋說道:“好,只要小弟弟能在午休前生出來,皇額娘就能趕回來。保成乖乖的陪著胤祉哦,千萬別到處跑著玩。”

  胤礽應了之後,小七才帶著人乘鳳輦去了承乾宮,等她到的時候卻見整個承乾宮一副管理頗為妥善的情形,並沒有一點忙亂。小七心想佟佳氏也是個能人了,手底下這些人倒是調/教的不錯。不容她想太多,很快就見佟佳氏帶人迎了出來,見到小七後恭敬的行了禮,但小七還是能從佟佳氏的眉眼間看到她的忐忑和焦急。

  小七想烏雅氏這個孩子已經被康熙答應抱到佟佳氏那裡養著了,佟佳氏當然關心這孩子是男是女了。要是男孩的話佟佳氏也算是嘗了多年的夙願,要是女孩的話,小七真的無法想像佟佳氏會多麼惱羞成怒。


☆、第三十四章四阿哥出生,小胤祉吃醋

  小七和佟佳氏都沒有寒暄什麼,兩人一同來到產房邊的偏殿內等著,隱約還能聽到產房傳來的痛叫聲。就在小七來了沒多久後,就見惠嬪榮嬪她們也陸續到來了。其實那些人本想早些過來的,可惜小七一直沒到,所以她們也不好比小七先來。不過她們一接到小七來的消息後就很快趕了過來。

  如此整個偏殿才真正人多起來。小七在上首端著茶慢慢的品著,聽著下面榮妃和宜妃一個陰陽怪氣一個裝作天真的猜測著烏雅氏肚子裡到底是龍子還是龍女。而佟佳氏則難得的沒跟這幾個聒噪的女人一般見識,而是焦急的等候著。

  就在小七一壺茶都快進肚的時候,終於聽到了產房傳來的嬰兒啼哭聲。難得也來了的鈕鈷祿氏真心的說道:“聽這哭聲就知道是個健康的孩子了,這樣很好。”

  小七聞言看了鈕鈷祿氏一眼,剛巧鈕鈷祿氏也在這時扭過頭來看小七,兩人互相點了點頭,倒像朋友一樣。小七想鈕鈷祿氏今兒個的氣色不錯,想來纏著她的病已經好了很多吧!

  不過此時眾人的心思都在那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身上呢,並沒有人注意鈕鈷祿氏的好氣色。很快抱著襁褓來的嬤嬤走了進來,她一臉為主子高興的樣子跪下說道:“恭喜主子,是個小皇子。”

  小七看了一眼聽到這個消息就愣在那裡的佟佳氏後,轉過頭來對著嬤嬤招招手說道:“把小阿哥抱來本宮看看。對了,金嬤嬤賞!凡是產房的人統統都賞。”

  金嬤嬤心裡面雖然不甘不願,但還是退下去準備打賞了。而這時那嬤嬤已經把襁褓抱到了小七身邊,小七也經過了很多次別人生孩子的事了,抱孩子也不止一回了。

  但卻沒有一次心情像這次一樣激盪,這可是未來的雍正皇帝,要說小七之前還有不確定,畢竟她只知道雍正是四阿哥,還有就是知道雍正的娘是烏雅氏。但現在她卻確定的不能更確定了,因為排行第四又有個姓烏雅氏的娘的阿哥,也只有她懷中的這一個了。

  小七不知道對這個嬰孩是應該有著對皇帝的敬仰還是有著怨恨,畢竟太子可是她的兒子保成,而不是這個什麼四阿哥的。

  ‘哎!算了,反正保成我是要偷走的,皇帝不皇帝的管那些做什麼。’小七心裡暗嘆了一聲這才仔細觀察四阿哥的樣貌,只可惜剛出生的小孩小七還看不出好壞,畢竟還沒睜眼沒脫胎毛呢,小七只覺得這個紅紅皺皺的小傢伙像個猴子。

  呃……好吧!長生和胤祉剛出生的時候在小七眼裡都像猴子。

  看過小阿哥後,小七把懷裡的孩子交給了回過神眼巴巴瞅著她的佟貴妃,然後就見佟貴妃臉上又是稀罕又是激動又是心想事成的複雜表情。當然,那眼中偶爾閃過的冰冷也被眼尖的小七抓個正著。

  “哎呦,恭喜佟貴妃喜得貴子了。”榮嬪酸溜溜的話聽起來很明顯,但佟貴妃只是掃了她一眼罷了,並沒有說什麼。顯然千盼萬望的兒子在懷裡,佟貴妃心情好著呢!

  “好了,既然小阿哥都看過了,大家也就都回吧!問春,出去叫易公公跑一趟,稟報皇上小阿哥出生的事,好讓皇上想著先給小阿哥取個名字。佟妹妹,不用送了,只管照顧好孩子就行。”小七說道。

  等眾人出來後,小七還不忘吩咐盼夏給烏雅茹雪送些好藥材,她心裡也為小阿哥這個額娘可憐,畢竟千辛萬苦生出來的孩子還沒看一眼就成了別人的,這種感覺做母親的才最能體會。而小七雖然沒真的生過孩子,但只要她一想到要把保成送給別人,這心就跟針扎一樣,她想自己的感受可能還不到烏雅氏十分之一吧!

  “哎!走吧,回去了。”小七吩咐一聲後就坐上了鳳輦,回坤寧宮去了。

  一進坤寧宮正殿,就見胤礽正手舉著一本三字經念給胤祉聽呢!小七見此臉上露出笑容來,見胤礽要起身行禮,不由忙揮揮手說道:“保成接著念,不用請安了。”

  說著小七由憶秋伺候著換上常服後,這才來到榻邊坐在了胤礽身邊,看著胤礽一字一字清晰的接著念,而胤祉則奶聲奶氣的跟胤礽的聲音學著,那搖頭晃腦的小樣子萌極了。

  等一本三字經念完後,胤礽才滿是興奮的爬到小七懷裡,仰著頭睜著大大的眼睛問道:“皇額娘,烏雅貴人生了小弟弟了嗎?小弟弟長什麼樣子?”

  胤祉也同樣看向小七,眼神雖懵懂著,但仍舊可愛極了。小七見狀笑著說道:“是啊!烏雅氏生了小弟弟,長的嘛!得等滿月後才能看出來好不好看吧!現在他的樣子就跟胤祉剛出生時一個樣,皇額娘也看不出呢!”

  胤礽啊的一聲誇張的說道:“那不就是紅彤彤毛茸茸的醜樣子嘛!胤礽不喜歡啊!”

  胤祉在一邊聽了卻哇的一下就哭了,要知道胤礽今天教他念書前就已經不停的念叨什麼小弟弟了,現在又說他小時候是醜樣子,胤祉雖然年紀小,但總會敏感的發現這個小弟弟會搶了自己的太子哥哥似的,這才不由哭出聲來。

  而胤祉的大哭聲顯然嚇了小七和胤礽一跳,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一向乖巧聽話的胤祉怎麼會哭起來。好在胤祉馬上就給兩人解惑了,只見他紅著小鼻頭邊往胤礽這爬著邊嗚咽道:“嗚嗚,太子哥哥…不要胤祉了,嗚嗚嗚,太子哥哥說…胤祉是醜八怪。”

  小七拼命的憋著笑,不由轉過身聳著肩膀強忍著。而胤礽卻被胤祉的話弄得慌了神,一邊快速的爬到胤祉身邊把他的胖身子抱在懷裡,一邊拿袖子給他擦著鼻涕眼淚,還慌忙解釋道:“不是,不是,孤是好哥哥,最疼弟弟了。那個、那個什麼醜樣子,沒這回事,三弟出生的時候白白胖胖的可可愛了,孤只是瞎說的。哎呀,三弟別哭,別哭啊!”

  胤祉緊攥著胤礽的衣領子,睜著水汪汪的黑瞳問道:“真的嗎?”

  胤礽就差舉天發誓了,好在胤祉人小比較好哄,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樂了。還拉著胤礽的手建議道:“明天去看、嗝、醜弟弟,安慰、嗝、安慰他。”

  完了,這孩子哭的都打嗝了。

  小七無語的坐在一邊看著兩個孩子重歸於好後,這才給奶娘使了個眼色,讓她們伺候著兩個孩子把臉洗了。等兩個孩子又開始念書時,小七才哭笑不得的到外間處理宮務去了。

  第二天胤礽和胤祉果然要求小七帶著他們一起去看四阿哥了。小七本就答應了胤礽,自然是要帶著,所以也就叫人拿了些好東西,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向承乾宮而去。

  等到了承乾宮時,小七就見佟佳氏正對著奴才一頓吩咐,一聽全都是關於照顧小阿哥的,那份心思倒也難得,小七想好似比她初來大清時對待胤礽還要細心的。

  而小七等人的到來終於叫佟佳氏回了神,她一臉柔和的請安後說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三阿哥,快請進吧!來人,上好茶。”

  小七坐下抿了口茶,這才說道:“今兒是保成和胤祉想要看看小阿哥,這不本宮就來了嗎!”

  佟佳氏一臉慈母樣子的說道:“還是太子殿下對弟弟關愛有加,可是剛巧四阿哥才睡著,要不等會?”

  小七想小孩子睡著了的確不好打擾,於是理解的點了點頭。不過還沒等她說什麼,就見胤礽一臉高傲的說道:“孤可懂了,小弟弟睡著時不能打擾,沒事,孤不打擾他,只在一邊安靜的看看他就行。”

  小七見狀想到胤礽聽話的樣子,心想這孩子一向是懂事的,只悄悄地看一看應該沒問題吧!這麼想著就向佟佳氏望了過去。

  佟佳氏無奈只得帶著眾人向後殿走去,而胤祉此時則從奶娘身上掙扎了下來,踩著地拉著胤礽的小手搖搖晃晃的向殿內走去。

  小七和佟佳氏見狀只好放慢腳步,但本來距離小阿哥就不遠,所以大家沒多久就看到了包在襁褓中只露出個小臉的小阿哥。

  胤礽和胤祉見狀加快腳步走了過去,胤礽個子高些還能看到小阿哥的臉,可憐胤祉小豆丁一個怎麼夠都夠不著。

  他急得眼眶不由濕了,正巧這會小阿哥仿佛心有靈犀般的睜開了眼睛,於是此生第一個見到的人竟然不是父也不是母,而是他的太子哥哥。

  胤礽看著自家弟弟黑黝黝的純潔目光,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一個勁的壓低聲音興奮道:“弟弟看孤呢,弟弟看孤呢!”

  一邊的奴才也湊趣道:“這是小阿哥和太子殿下有緣呢,小阿哥第一次睜眼看到的就是太子殿下呢!”

  怎麼夠也夠不到床邊的胤祉聽了這話終於哇的一聲又哭了,引得剛睡醒的小阿哥也跟著哭了起來。


☆、第三十五章茹雪左右難,鈕鈷祿氏亡

  那天的混亂真是讓人一言難盡,最終還是小七把胤礽和胤祉帶走後,小阿哥才緩緩的停了哭聲。而胤祉自此也傲嬌起來,整天把胤礽看的嚴嚴的,只要胤礽去看小阿哥保准跟著,只可惜他年紀還小,小腿倒蹬起來沒胤礽快,總是讓胤礽有機會能偷跑出去。

  小阿哥一天天長大了,紅彤彤的皮膚越變越白,胎毛脫落後小身子也光滑了很多,皺巴巴的小猴樣一去不復返了,在滿月這天他徹底成了可愛的胖娃娃。

  佟佳氏對小阿哥的疼愛是顯而易見的,除了不讓小阿哥和烏雅茹雪見面以外,其餘的地方照顧的十分周到。而就在小阿哥滿月,茹雪出月子的時候,已經被利用完本身價值的茹雪徹底被佟佳氏打入了冷宮。

  小七想要不是康熙的威懾在這,還有她這個皇后做的實在是太稱職了些,弄得佟佳氏一點空子都鑽不成,那佟佳氏一定會使手段去母留子的。畢竟在烏雅茹雪懷孕期間,佟佳氏給茹雪用的那些補身子的東西可是能造成胎兒過大的,而胎兒過大的話,母體又是初次生產,這難產就不可避免了。

  但佟佳氏顯然低估了茹雪的能力,茹雪一家子本就是皇家的奴才,在宮裡也不知有幾代了,又怎麼看不出這麼明顯的貓膩呢!要知道小道消息有時候跟真相是最接近的。

  總之不管如何,茹雪卻是平安的過了這一關,雖然失去了孩子,但自己的命還在,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茹雪現在就是這樣。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茹雪一臉平和的看著進殿的康熙行禮道。

  康熙親自扶起茹雪,拉著她的手走到裡面坐下,這才盯著茹雪的臉說道:“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是不是奴才伺候的不盡心?”

  茹雪哪能說自從她生了小阿哥後佟佳氏就對她不管不顧了呢!她知道在康熙心裡佟佳氏是表妹,地位高著呢,不是她一言兩語就能動搖的。

  所以茹雪也就違心的搖了搖頭,低著頭黯然的說道:“奴婢只是有些想四阿哥了,他畢竟是奴婢肚子裡掉的肉,奴婢實在割捨不下。”茹雪說這話倒也是真的,不過這時說卻有些逾矩了,畢竟孩子已經給了佟佳氏,按規矩她是不應該再提的。

  果然聽到這話康熙不由變了臉色,茹雪察言觀色的本事很厲害,心裡雖冷笑著覺得康熙冷心冷情害得她們母子分離,但理智上也知道自己想要有好日子甚或是想奪回孩子,最主要還是看康熙的意思。

  康熙是不能得罪的,茹雪深深的知道這一點。她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康熙,不捨的說道:“是奴婢強求了,其實奴婢也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母子感情總是捨棄不了的,奴婢總能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胎動時四阿哥踢了奴婢的肚子,或是出生時四阿哥響亮的哭聲。這些畫面聲音每天在奴婢耳中響起,奴婢也控制不住啊!”

  康熙聽了這話後,倒是沉默了下來,畢竟再怎麼說康熙也是個人,此時聽茹雪神情的敘說也感受到了茹雪對四阿哥的濃濃母愛。不過讓他把四阿哥從佟佳氏那再抱還給茹雪卻是不可能的,佟佳氏多麼想要一個孩子康熙還是知道的,而且佟佳氏也把四阿哥養的很好,想來不會比茹雪這個生母差什麼。

  不過康熙還是蠻喜歡茹雪的,這時見她為了兒子茶飯不思的樣心裡也為難。他沉吟了一會不由說道:“不如朕下旨讓你遷宮吧!換一座宮殿離孩子遠些就好了。反正你身子康健,等以後再生個孩子照看著不也行麼!”

  茹雪聽了康熙的話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失落,高興的話時因為她遷宮後想想辦法未嘗不能脫離佟佳氏的控制,而失落的是遷宮就很難再見到自己的兒子了,要知道她現在住在承乾宮偏殿好歹偶爾在院子中還能聽到四阿哥幾句哭聲呢!興許等四阿哥大些她還能聽到笑聲或是說話聲。沒準四阿哥在承乾宮玩耍的時候她還能偷偷的看上一眼。

  茹雪想到這些眼神黯然下來,她艱難的開口道:“還是不要了,奴婢身份低微,遷宮也不合規矩。”

  康熙卻誤會了,以為茹雪是借此機會要份位的,他心中想著這些女人都一樣,一個看重孩子一個就是看重份位了。不過康熙雖然心裡這麼想,但嘴上卻沒這麼說,只是想著自己對茹雪還有興趣,而現在後宮中的一宮主位大部分都是嬪位,大不了也給茹雪升為嬪好了。

  康熙從不在女人身上花太多心思,打定主意後也就跟茹雪就寢了。而一身輕鬆的茹雪卻不知道她的拒絕被康熙誤解成那個樣子。

  第二天康熙還沒來的急跟小七說給茹雪升分位的事,就聽到鈕鈷祿氏病重的消息了。康熙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鈕鈷祿氏和皇后是同一年進宮的,也算是康熙打小的女人了。這還不說鈕鈷祿氏那文雅的性子,還有公私分明的辦事特點。這些可都給康熙留下很多好印象的。

  如今一聽到鈕鈷祿氏病重的消息,康熙心中難過異常。他知道要不是鈕鈷祿氏不好了,不會有人過來這麼通知他。

  康熙神色黯然又焦急的上完早朝後,就帶著人向鈕鈷祿氏的宮中趕去,等到了鈕鈷祿氏的寢殿,就見小七正坐在床邊跟鈕鈷祿氏說著什麼。兩人一個滿臉解脫的交待著什麼,一個神色黯然連連頷首,兩個陪伴了他十多年的女人在康熙眼前,仿佛在交待後事一番。

  “皇上來了。”對著門躺著的鈕鈷祿氏最先看到了屏風旁的康熙,不由淡淡的說道。

  小七聞言紅著眼睛起身給康熙行禮,而鈕鈷祿氏則一臉笑容的對走過來的康熙說道:“妾身是無法給皇上請安了,還請皇上別介意。”

  康熙坐在床邊拉著鈕鈷祿氏的手輕聲說道:“介意什麼,你好好躺著休息吧!別亂動就行。”

  鈕鈷祿氏看著站在康熙旁邊的小七招招手後對康熙說道:“皇上,請恩准皇后娘娘也坐下吧!”

  康熙點了點頭,小七就坐在了他的身邊。鈕鈷祿氏看看康熙又看看小七,臉上忽然綻放出一抹絕美的笑容來,並說道:“帝后和諧,國之大幸。皇上,妾身從不後悔伺候您一場,雖然沒能為您留下一絲半點的血脈,但妾身還有個養教多年的玉珍。妾身要是走了,還請皇上能讓玉珍由皇后娘娘教導,皇后娘娘是妾身最信得過的人。”

  康熙連連點頭,連鈕鈷祿氏說那八個逾矩的字也沒追究,只是應承道:“朕讓芳兒教養玉珍,你放心。等玉珍大了朕一定給她找個最好的婆家。”

  鈕鈷祿氏感激的看了康熙一眼,又轉過頭研究似的看向小七,半晌才說道:“芳兒姐姐的性子這兩年變了好多,但妹妹其實很喜歡芳兒姐姐現在的樣子。”說完頗有些高深莫測的看了小七一眼,驚得小七渾身冰涼。但看著鈕鈷祿氏見她這樣皎潔的笑了笑,不知為什麼卻鬆了口氣。

  果然鈕鈷祿氏並沒多說這個,反倒是鄭重的拜託道:“還請姐姐多多照顧太皇太后和太后,不能侍候她們二老是妹妹心中永遠的遺憾。”

  鈕鈷祿氏話音剛落就見太皇太后和太后在奴才的攙扶下趕了進來,太皇太后此時也老淚縱橫的來到床邊,直接坐在了讓地的小七剛剛坐的位置,拉著鈕鈷祿氏的手就哽咽起來。

  鈕鈷祿氏對太皇太后仿佛對親祖母一般,邊流淚邊勸道:“您別傷心了,別哭壞了身子。”

  小七還有早已經讓開地方的康熙一同站在兩位老人的身後,看著傷心不捨的三人眼睛也酸酸的……

  鈕鈷祿氏的身子熬了這兩年,此時真的是油盡燈枯了,就在那天晚上,鈕鈷祿氏在徹夜陪伴的小七下靜靜的永遠閉上了眼睛。甚至連康熙都來不及給她加封沖喜。不過康熙當晚知道後還是立刻下旨封了鈕鈷祿氏為皇貴妃,雖是死後的殊榮,但也算是安慰亡靈了。

  鈕鈷祿氏的葬禮很隆重,當晚太皇太后接到信的時候就要過來哭靈,但讓康熙和小七好勸歹勸的勸回去了。誰知第二天太后就來了,竟然親自在靈前哭了一場為鈕鈷祿氏送別。康熙也輟朝三日表示哀思,諸王以下、文武官員及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婦以上、俱齊集舉哀。

  小七對這個興許已經看出皇后換了芯的皇貴妃娘娘也十分看重,本來在後宮這些女子中小七就高看鈕鈷祿氏一眼的。要說古代女子的典範,小七一向覺得鈕鈷祿氏是當人不讓的領頭人物,更不用說鈕鈷祿氏的文采品行等等了。

  小七忙前忙後的幫鈕鈷祿氏辦理著後事,也不忘把鈕鈷祿氏託付給她的大公主玉珍照顧好,勞心勞力下竟然也在年末的時候病了。康熙經過了一次紅顏的逝去,對小七生病看的很重。竟然每日一有時間就到小七宮中探望,叫小七心裡仿佛打翻了調味盤一樣不知是什麼滋味。

  喜得龍子的喜悅過後又經歷了一番痛失紅顏的悲痛,再加上小七病弱的身體,康熙的精神也逐漸不濟了。太皇太后為此著急的不行,竟然親自過問康熙的飲食起居。

  康熙十七年的年尾就在這種陰郁的氣氛下度過了。


☆、第三十六章茹雪進嬪位,京師突地震

  都說新年新氣象,不管這話對不對,總之整個紫禁城的主子們都是希望能在熱鬧的新年中把去年的那份郁氣給疏散掉的。

  因為小七病倒了,所以宮務暫時交給了佟貴妃處理。小七聽到消息後鬆口氣似的笑了笑,安撫了一番焦急的金嬤嬤後就放手不管了。

  康熙則在熱鬧的新年後重新打起精神,不僅把有關自己的諸事安排的妥妥當當,還想起了給茹雪進份位的事。

  “胤禛(四阿哥滿月後已取名)雖然掛在芷萱名下,但畢竟是茹雪親生的。如今朕的子嗣不多,茹雪也是個好生養的,脾氣品行也不錯。朕想著給她封個嬪位,芳兒覺得如何?”康熙難得的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小七說道。

  小七扯了扯嘴角,心想這位將來的太后還真有本事,剛伺候康熙這麼短時間就封嬪了。還說什麼子嗣不豐所以給她進份位?要知道惠嬪和榮嬪早先可是做了十多年貴人和庶妃才進的份位呢!要是讓那兩人知道茹雪一個宮女憑著生了一個孩子就封了嬪,還不得氣瘋了?

  小七幻想著那些嬪們嫉妒的扭曲面孔,還有八成會發生的諸嬪妃間的貓膩,就煩躁的皺起了眉。

  誰知康熙見了以為小七並不同意他的意見,不由說道:“不妥嗎?如果芳兒覺得不好就算了,本來朕是想讓茹雪和胤禛分開的,想著給她單獨安排一座宮殿住,這樣總比現在一樣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好,畢竟胤禛已經被芷萱撫養了。要是芳兒覺得不好的話,朕就直接下旨叫茹雪遷宮好了,大不了讓她去其他主位妃嬪的偏殿住。”

  小七這才了然康熙的心思,她想了想說道:“那樣的話就太打茹雪妹妹的臉了,畢竟還沒有這麼突然遷宮的先例的。只不過要是給茹雪妹妹進封的話,又沒有其餘的妹妹們陪著,倒容易引起大家的嫉妒。哎!”

  康熙聞言不耐煩的說道:“嫉妒?一個個別不知自己幾斤幾兩重就行。主子的意思也是能由著她們質疑的嗎?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回頭朕派禮部的人辦去。”

  小七看了一眼康熙倒也沒有反駁,反倒說道:“進封大典就由芷萱妹妹忙活吧!妾身身子還要再養一段時間,皇上就由妾身偷偷懶好嗎?”

  康熙見小七難得撒嬌的樣子自是應了,本來他也不放心小七再忙什麼而累著,自然是小七說什麼他就應什麼的。

  就這樣,茹雪的進封禮讓佟佳氏既膈應又無奈的操辦起來。至於宮內的其餘妃嬪們更是如小七想的一樣羨慕嫉妒恨了。茹雪的日子也不好過,先是有佟佳氏冷臉相待,還要面對那些不懷好意的嬪妃們。這些女人最是會耍嘴皮子的,什麼難聽說什麼。

  像茹雪宮女的出身就沒少讓人念叨,更有拿著小小的胤禛說事的,聽得茹雪再好的脾氣也要爆發了。而她想要在這風口浪尖上爭口氣,能依靠的只有宮內的四大BOSS。哪四大BOSS,自然是康熙和小七夫妻倆,還有就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兩位長輩了。

  太皇太后雖然在宮中遍布眼線,但其實她已經很少管後宮中的事了,更何況是這種女人間的吃醋呢?太皇太后喜歡爽利有能力的人,就像鈕鈷祿氏那種。要是茹雪能在這場女人間的爭鬥中贏的話,太皇太后沒準還能高看她一眼。

  所以太皇太后是指望不上了。

  至於太后,那純粹就是個油滑的老好人,只要不惹到她,她一向是不會與人為惡的。若是以為她好說話好欺負的話,那太后也不是被動忍受的人。

  因此面對茹雪的示好,太后劃兩圈太極就把茹雪打發了。

  而小七呢!拜託,人家小七病的宮務都交給別人了,怎麼還能為茹雪出什麼力呢?

  如此一來,茹雪能抓住的只有康熙了,最起碼康熙還算寵愛她,又有機會能聽茹雪單獨說話,還能最好的打擊那些給茹雪難堪的人。

  好吧!四處碰壁的茹雪只得牢牢抓住康熙,這裡面不關情愛,只關乎與茹雪以後的生存罷了!人活一口氣嘛!被那些女人這麼侮辱的茹雪也來了火氣了。

  康熙是女人能左右的嗎?當然不是。不過茹雪卻面臨著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那就是康熙現在正忙於平三藩的戰爭,著實沒時間細細的打聽後宮的事罷了!再一個那些女人也果真因為嫉妒而欺負了茹雪,這畢竟是事實嘛!

  也因此,有康熙保駕護航的茹雪也漸漸撫平了因為她被封為德嬪而爆發的‘風暴’,逐漸的有了一宮之主的派頭。忘了說了,茹雪已經在進封的時候就從承乾宮搬了出來,現在人家正一個人住在永和宮那偌大的地方呢!

  永和宮倒是不錯,緊挨著承乾宮,倒也方便她偷偷的看看小胤禛,越過承乾宮就是坤寧宮和乾清宮了,離康熙和小七也不算遠。

  茹雪的住處安排好後,小七還曾秘密的接待了來她這玩耍的雪團,聽雪團說佟佳氏對茹雪搬入永和宮氣憤極了,還曾吩咐過胤禛身邊的奶娘和宮女把孩子看好,千萬別讓孩子和茹雪有一點親近的機會呢!

  小七對此嘆了口氣,想想也是,這後宮中的女人不怕幫別人養孩子,最怕的就是這孩子養不熟,畢竟不是親生的嘛!要是佟佳氏將來一直沒個一男半女的話,胤禛就是她老來的依靠了,她又怎麼能容忍胤禛跟生母的相處呢!

  康熙現在還沒把胤禛正式的劃歸佟佳氏的名下,只是標明著養母子的身份罷了!要是直接按佟佳氏的意思把胤禛的生母也變成她,想來她就能安心多了吧!

  “真是討厭的臭規矩,母親身份低就不能撫養孩子,還要把孩子給別人養,真是造孽啊!說來要是我沒移魂過來,那芳華現在豈不是已經死了,那胤礽呢?康熙會把胤礽交給誰養呢?”小七摸著下巴嘀咕道。

  她並不知道歷史上胤礽是由康熙一手教養出來的,這個小太子還真沒被康熙扔給別的女人,算是皇家的獨一份了。

  “咦?”小七正在這琢磨著後宮中這些妹妹們呢!就感覺自己躺的美人榻晃悠了一下,不由輕呼了一聲。

  還沒等小七驗證剛剛到底是否是她的錯覺,就被一陣劇烈的晃動把她從美人榻上甩了下去。小七在不停搖晃的地上滾了好幾圈,感到腦中暈暈的還沒回過神,然後就看到殿門一下子被推了開來,金嬤嬤連滾帶爬的向她靠近,還不停的驚慌叫道:“娘娘,娘娘……”

  小七腦中瞬間清醒過來,一下子反應過來大叫道:“嬤嬤別過來,地震了,快到殿前的廣場上等我。”

  金嬤嬤哪管這麼多,只見她蒼老的身影就在晃動的地面上爬了過來,拉著小七的胳膊就往外拽。這地晃得太厲害,小七廢了很大勁才站了起來,然後就忙反手拉著金嬤嬤起來向外跑去。等到了廣場後,小七對著同樣跑出來的易公公說道:“快去把坤寧宮裡的宮人都叫出來,大家在廣場這站著,都別靠近宮殿。快去。”

  說完自己就甩脫礙事的花盆底向胤礽所住的偏殿跑去,一路上只見宮人們驚慌的往外跑著,還能聽到易公公尖細的嗓音不停的喊著大傢伙出來。而小七不顧眾人的阻攔猛跑兩步甩脫大家跑向胤礽的偏殿,一邊還哆哆嗦嗦的喊著:“保成,保成,快出來。到皇額娘這來。”

  這時正是巳時(上午九點),胤礽應該正與胤祉在他自己的書房讀書,也因此小七一路快跑到胤礽的書房,一進門就見胤礽不停推著胤祉的小身子,而胤祉的頭好似撞到了桌腳,正不停的流血並昏迷著。

  胤礽看見小七一身狼狽的衝進了屋,不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還哽咽的說道:“皇額娘,三弟流了好多血,嗚嗚,保成好怕。”

  小七忙說不怕不怕,還一邊快速的向胤礽的方向而去,突然,小七睜大了眼睛驚恐的看向胤礽的上方,然後就尖叫道:“保成快過來。”一邊還不忘加快步伐向胤礽那衝去。

  誰知道胤礽剛起身就被搖晃的地面給晃倒了,也是正在這時,他身後多寶閣上的一個碩大的青花人物瓷盤跌碎在胤礽剛剛坐著的地面上。碎裂的瓷片崩的四處都是,幸虧小七這時已經衝到了胤礽身邊,她一把拉住胤礽摟在了懷裡,那其中一塊瓷片飛著從小七耳邊劃過,小七隻覺得右耳上一陣刺痛,然後就聽見胤礽哭著道:“皇額娘,您流血了。嗚嗚。”

  小七把手往右耳上一抹,看著手中的血液說道:“沒事,咱們出去後包紮一下就好了。保成快到皇額娘背上來,摟緊皇額娘的脖子。”

  胤礽聽話的爬到小七背上並摟住小七的脖子,然後就見小七爬到一邊昏迷的胤祉身邊,拉著胤祉小小的身子抱在胸前,就這麼背一個抱一個的向外跑去。

  從書房到殿外這麼幾步,小七感覺好像經過一世紀那麼久似的,萬幸的事直到一大兩小三人都安全的衝出了房間。小七一跑出來就見易公公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趕了過來,其中兩人想要過來接過兩個孩子,卻見胤祉雖是昏迷中,但小手竟緊緊的攥住了小七的衣裳。連胤礽都甩開別人,從小七背上下來後就緊抓著小七的衣襟向廣場上跑著。


☆、第三十七章趁亂往外逃,小七難抉擇

  “芳兒,保成,呼,沒事就好。”小七帶著兩個孩子和其他的人剛趕到廣場就見康熙正在這望眼欲穿的等著。

  突然康熙死盯著小七怒道:“怎麼回事?怎麼會傷到的?”

  小七摸了摸耳朵說道:“沒事,一點小傷,還是快叫人來給胤祉看看吧!他頭上都磕破了。”說著把胤祉緊攥著她衣裳的小手費勁的掰開,看著康熙在那一疊聲的叫人找太醫來。正在這時,就感到身下一陣劇烈的顫動,然後就見眼前的坤寧宮正殿的屋檐刷刷的往下掉著瓦片。

  這還不算,只聽‘轟隆’一聲,就見遠處宮人們住的那片房子一連塌了好幾間,浮起的煙塵到處都是。緊接著仿佛老天這才正式開始發怒,漸漸地烏雲遮住了太陽,整個天空昏沉了下來,到處煙塵滾滾的,遮天蔽日。

  康熙臉色越來越陰沉,看著拿帕子緊緊捂著胤祉額頭外傷處的小七,嚴肅的說道:“芳兒帶著孩子們去皇額娘那,勿必要保護好皇額娘周全,朕要去親自看看皇瑪嬤。”

  小七點了點頭,見康熙帶著人離開後才對身邊來接他的那些健壯的太監們吩咐道:“你們去各個宮裡通知所有人都等在寬敞的院子裡,切記誰都不許待在屋內,也別往牆根那湊知道嗎?”

  “■”眾人應了一聲趕忙四散著往別的宮殿趕去。而小七則囑咐年老的金嬤嬤在這主持大局,自己則帶著易公公幾人向太后宮中趕去。

  本來小七是要把受傷的胤祉和年紀較小的胤礽留在坤寧宮的,誰知道胤礽竟怎麼都不願離開小七。小七本來都要生氣了,突然她想到了什麼,馬上把之前氣憤的表情一收,一手抱起胤礽帶著人跑了。

  眾人沒敢在宮牆下趕路,盡量在空曠些的路上走著,要是萬一眼前只有帶宮牆的路的話,就快跑過去。小七一路抿著嘴心臟快速的撲通撲通的跳著,心裡面計劃著一會順路逃跑的事情。

  她這也是靈機一動,畢竟這種機會難得,現在因為地震的原因紫禁城內的人都十分恐慌,小七琢磨著她要是帶著胤礽趁著混亂逃出宮去也是有可能的。當然,等出了紫禁城她大可以直接帶著胤礽躲進空間,這樣既不用擔心地震,也不用擔心從空間中出來仍舊是皇宮內。

  她空間中還有自己做的百姓衣裳,灰撲撲的很容易混入人群,而且裡面也有她想盡辦法攢的糧食菜蔬,總是不怕躲在空間裡餓死的。

  小七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嘴角也不由小小的翹了起來。不過她看了一眼身後的人,這些奴才是一定要甩開的,她可不想被人看到。

  小七正胡思亂想著,就感到身後有人重重的推了一把,連帶著她和胤礽都向前倒去,然後就聽到身後砰的一下重物落地的聲音。小七擦傷的手也不怕疼的拄著地,驚慌的回頭看去。就見旁邊一棵古樹栽倒在地,正壓在了一個清秀的小太監身上。

  小七忙叫醒旁邊愣住的眾人道:“快把樹抬起來,把人救出來。快。”

  那小太監嘴角一流血流了出來,衝著小七和胤礽感激的笑了笑。小七被他笑愣了,還是胤礽最先反應過來說道:“皇額娘,那是漂亮的太監小柱子。”

  小七啊的一聲想起了這個孩子,可不就是她吩咐金嬤嬤她們替胤礽調教的小太監何玉柱麼!如今這孩子也長大了好多,而且看他剛才拼命保護自己和胤礽的樣子,顯然是個忠心的。

  小七看著太監們把斷掉的樹搬了起來,然後剛要囑咐大家輕點平穩些的抬起何玉柱,就見何玉柱仿佛豹子般的蹭的一下蹦了起來,用衣袖擦了擦嘴,說道:“娘娘,太子殿下,快請出發吧!這裡太危險了。”

  小七剛剛還擔心這孩子被那棵頗為粗壯的斷樹給砸壞脊柱呢,誰知道人家跟沒事人一樣,弄得小七啊了一聲才回過神。不忘吩咐一邊一個健壯的太監道:“你背著何玉柱,一會別忘了給他請個太醫看看。”

  何玉柱謝了恩,然後眾人也沒多囉嗦,加快步伐向寧壽宮趕去。

  等一行人到了寧壽宮後,就見太后正有些驚慌的由人把著站在皇極殿前的廣場上。她見到小七和胤礽趕來後長舒了口氣,又有些焦急的問道:“皇上怎麼樣了?皇額娘呢?”

  小七忙回道:“皇上一切都好,皇瑪嬤那有皇上親自去看了,皇額娘不用擔心。”

  康熙沒事的消息果然足夠安撫人心,周圍的人好似都輕鬆了很多似的。小七見太后沒什麼事也放下心來,對著太后說道:“皇額娘,皇上吩咐兒媳看顧著妹妹們和孩子們,兒媳得親自去看看才放心,現在地動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兒媳這就去看看。”

  太后聽了忙擔心的拉著小七的手說道:“派個奴才去不就好了嗎?皇后快在這待著吧!別冒這個險。”

  小七還想著趁機跑出去呢,哪能聽太后的,連忙胡扯說是康熙的命令,這才叫太后放手。

  小七聞言抱著胤礽就往外走,卻又被太后叫住了,只聽太后說道:“快把胤礽留下吧,孩子還小,別磕著碰著了。”

  小七心裡一緊,剛要推辭就見飽受驚嚇的胤礽緊抓著小七的衣裳連連搖頭,嘴上也一直說著要跟小七在一起。小七也順勢做出無奈的樣子看向太后,太后慣是會自掃門前雪的,見狀也就不再阻攔了。

  如此小七終於跟胤礽離開了,當然身後還有一幫忠心的奴才跟著。小七無奈的看了看,然後就最先進了延禧宮,誰讓延禧宮離太后住的地方最近呢!

  小七進了延禧宮後,就見宜嬪也有些慌亂的正指揮著宮人們聚在一起,她見到小七來後第一個問的也是康熙,小七自然說了康熙的安全,然後靈機一動留下幾個奴才護著宜嬪向太后避難的地方趕去,還說道:“妹妹先跟皇額娘匯合,本宮去通知別的人。”

  說著也不跟宜嬪廢話,帶著人又趕向景仁宮,就這樣西六宮的主子都被小七派人護送到太后那去了,最後到鐘粹宮的時候小七身邊只剩下了易公公和何玉柱。

  小七先是忽悠著鐘粹宮的榮嬪和安嬪先去太后那,說是要趕到慈寧宮看看太皇太后,這才帶著易公公和何玉柱穿過御花園向慈寧宮趕去。

  等到了御花園的時候小七左拐右拐的廢了好大勁才甩脫那兩個忠心的太監,然後就想從離御花園最近的順貞門和神武門逃出皇宮。

  誰知道已經悄無聲息的偷跑出順貞門,眼看著勝利在望了,腳下的土地卻突然猛烈震動起來,連帶著小七和胤礽都不由自主的摔倒在地。

  這波震動很是猛烈,不遠處神武門的角樓都轟然倒塌了。小七看著神武門角樓的倒塌弄得守門的侍衛慌亂的大叫奔跑著,心裡大呼天助我也。

  誰知她剛要抱起胤礽向外跑去,就聽到胤礽猛的大聲哭了起來,眼淚跟自來水似的嘩嘩的流,沾到空氣中的灰塵弄得小臉沒多久就跟個小泥猴一樣了。

  因為剛才小七甩開易公公和何玉柱的時候,胤礽正在小七懷中,所以他並不知道小七隱晦甩人的動作。也許小小的被嚇壞的胤礽還以為易公公和何玉柱正在身後跟著他們呢!連帶著小七為什麼走的方向不是去慈寧宮的胤礽都沒注意。

  可是那棟巨大的角樓的轟塌卻叫胤礽一下子驚恐了。他緊緊的拉著小七的手哭道:“皇額娘,咱們找皇阿瑪去,皇阿瑪,您在哪?您不會有事吧?嗚嗚……”

  小七此時緊緊的盯著胤礽的臉,好似下意識一般大聲問道:“找他幹什麼?沒他不行嗎?咱們娘倆也能活的好好的。”

  胤礽顯然被小七嚇到了,可是看了看被轟塌的角樓下正在血泊中哀嚎的侍衛們,又開始慌亂起來,用更大的聲音哭道:“嗚嗚,皇阿瑪危險,找皇阿瑪。嗚嗚嗚。皇額娘,皇阿瑪、保成要皇阿瑪……”

  小七看著這樣的胤礽癱坐在了地上,她腦中亂亂的,看一會嚎哭的胤礽,又看一會不遠處的宮門,心徹底亂了……。


☆、第三十八章捨不掉胤礽,小七做抉擇

  小七無措的癱在地上,看著胤礽哭嚷著找康熙,心裡又是惶恐又是憋悶。

  小七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麼的千載難逢,那棟角樓的坍塌使得侍衛們慌亂的不行,而且宮門處也塌了大半,如果小七小心些的話興許真的能避過別人的耳目逃出去。出去後雖然要經歷‘追捕’,但只要小七計劃的妥當,再加上空間戒指掩護著,也許將來的人生就真的能自由了。

  可偏偏胤礽離不開康熙,見到地震能把威武的門樓震塌,理所當然的擔憂起自己的親人來。在胤礽心中小七這個做皇額娘的重要,而康熙這個皇阿瑪又何嘗不是他崇敬喜愛的對象呢!

  小七左右為難著,一面是自此以後可以獨立支配的生活,一面是養了五年更似親生的孩子,她確實是哪個都放不下的。

  遮天蔽日的灰暗中,不停搖晃的地面上,小七看著痛哭著叫皇阿瑪的胤礽左右為難著。

  突然,胤礽用剛剛被小七保護的好好的小手拄在了地上,手腳酸軟卻爆發似的突然站了起來,邁開小腿就往回跑去。

  小七見狀徹底慌了,她不顧手上的疼痛,撐著地就要向胤礽追去。這可正是在地震中的,胤礽那麼小,沒有她護著就沒頭沒腦的往回跑,萬一出了什麼事小七豈不是要悔死。

  小七一連聲的驚慌叫道:“保成,快回來,危險,啊……快躲開。”

  原來是胤礽跑到了假山旁邊,而地震造成了假山上的石塊咕隆隆的滾了下來,小七見狀心都要從身體裡飛出來了,忙大聲示警。

  而胤礽卻像是有如神助似的,小腿跑的飛快,直接躲過了飛滾而下的巨石,遠遠地小七還能聽到胤礽稚嫩的嗓音堅定的喊道:“皇額娘快跟上,咱們找皇阿瑪去。”

  此時小七酸軟的身子才勉強的站了起來,開始拼命的向胤礽追去。

  胤礽畢竟年紀幼小,跑起來哪有小七快呢,兩人之間的差距正漸漸縮短著,而小七卻覺得這段路特別漫長。

  ‘呼哧,呼哧’,小七只感覺自己劇烈的喘息聲充斥了四周的一切,她腦中不停的閃爍著以往的畫面。有現代的小時候因為是女孩而被父母嫌棄、被姐姐們欺辱的畫面,有發現自己能聽懂動物們的語言時的驚慌,還有得到空間戒指時的狂喜,脫離家庭獨自生活的辛酸,大熊貓基地裡單純生活的快樂。

  這些已經一去不復返的生活經歷像觀花一樣在小七腦中閃現著,有辛酸也有歡笑,重現在此刻仿佛是讓小七最後一次回視一遍似的。

  接下來一場地震把小七送到了清朝,靈魂附身在了赫舍里皇后的身上,自此以後她多了個睿智的丈夫,可愛的兒子。當然還有精明的奶奶自保的婆婆,另外就是花枝招展各顯魅力的小三小四一群人了。

  在大清朝的小七就仿佛新生一樣,各種困難迎面而來。不喜與人交往的小七被迫的在人群中周旋,不懂宮鬥的小七無奈的學著勾心鬥角,不想接受康熙的小七成了康熙最親密的妻子,不會教養孩子的小七驚慌無措的教育著胤礽。

  這一切都不是小七擅長的,但為了生存她做了。但無論小七之前做的有多出色,心中卻一直是不情願的。而她這幾年來的堅持為的也只是能想辦法帶著胤礽遠走高飛罷了!

  想辦法逃離皇宮是面對陌生清朝生活唯一的一項心靈寄託。

  可是……小七看著逐漸與她拉近距離的胤礽,一股無奈又心酸再加上夢想破滅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畢竟沒有爭奪胤礽親近生父的權利,嚴格說來其實自從小七附身在赫舍里芳華的身上起,小七就不能算是胤礽的生母了。畢竟辛苦孕育了十個月的人是赫舍里芳華,而不是她武七。

  但小七能放棄胤礽嗎?肯定是不能的,這幾年來胤礽早已經走進了小七的心裡,作為一個有著純潔心靈的孩童給面對陌生世界而不可避免充滿恐慌的小七多大的心靈支撐,這是明擺著的事實。

  在夢想自由和胤礽之間,小七無疑是選擇了胤礽。她追上拼命想找康熙而一直奔跑的胤礽,一把抱住。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也許地震總是能為小七做出被迫的選擇,上一世的地震把小七送來了大清朝,而這一世的地震把小七留在了皇宮。

  “皇額娘,您怎麼了?怎麼哭了?是哪裡受傷了嗎?”胤礽不顧自己一直流著淚的眼睛,看著小七心酸流淚的樣子一下子驚慌起來,邊用自己磨破的小手擦著小七的眼淚邊驚慌的問道。

  小七把胤礽抱的緊緊地,像是要把所有心酸委屈都哭出來似的,眼淚不停的流啊流,一刻都停息不了。

  胤礽急壞了,小小的他只知道一直為小七擦眼淚,別的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正在這時四處尋找小七和胤礽的易公公與何玉柱跑了過來,兩人身上也多了許多擦傷,不知道是怎麼弄的。不過見到小七和胤礽之後,兩人大喜過望的連滾帶爬跑了過來,只叫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總算找到您二位了。”

  小七見他們倆追了上來,苦澀的笑了笑,摸著胤礽的小腦袋回頭向神武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中充滿了不捨。但很快卻被堅定取代。小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抱起胤礽對著易公公和何玉柱吩咐道:“走吧,去慈寧宮。”

  背向著神武門的小七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才抱著胤礽由著何玉柱與易公公的攙扶向慈寧宮趕去。

  胤礽離不開康熙,小七捨棄不了胤礽。一個小小的孩童在此刻使得小七永遠留在了紫禁城,劃開了新的篇章。

  一行人趕到慈寧宮時,就見太皇太后帶著東六宮的嬪妃們正在慈寧宮前面巨大的院子內躲著。而康熙卻並不在此處。

  太皇太后雖然見到小七和胤礽狼狽的樣子,但仍舊十分鎮定,她帶著擔心的說道:“怎麼弄成了這樣?太醫,快過來給皇后和太子診治一下。”

  此時旁邊就有等候的太醫,小七先讓他給胤礽把手上的擦傷整理好,然後才由著太醫指揮宮女把自己耳朵上和手上的傷上藥包紮。

  等都整理妥當了,這才見太皇太后問道:“太后那沒事吧?西六宮有沒有傷亡?”

  小七回道:“皇額娘很好,並沒受傷,如今皇額娘一行人正在皇極殿前的廣場上待著。西六宮的妹妹們也都移到了皇額娘那裡,並沒有人受傷。”

  太皇太后欣慰的點了點頭,這才對小七說道:“皇后身上有傷,去一邊休息一會吧!”

  等小七來到一邊後就見金嬤嬤帶著春夏秋冬四女趕了過來,原來坤寧宮的奴才也撤過來好多,小七放眼望去,見胤礽正拉著被奶娘抱在懷裡的胤祉的小手呢!而頭上已經包紮好的胤祉見了胤礽也露出了笑容。

  小七嘆了口氣,由著金嬤嬤她們又是給自己搬椅子又是給自己披上披風的,沒一會她就被舒舒服服的整理妥當了。

  地震還在進行著,地面的搖晃一會劇烈一會輕緩,突然,又一陣劇烈的搖晃把小七從椅子上掀了下來,好在問春和盼夏機靈,直接閃到小七身下給小七做了墊背,這才沒讓小七摔出好歹。小七艱難的坐在地上後,忙向胤礽和胤祉的方向看去,就見胤礽正被何玉柱護在懷裡,而胤祉也被奶娘牢牢地抱住,雖然奶娘已經跌倒在地了,但胤祉並沒受什麼傷,只是被驚嚇的哭了起來罷了。

  正在這時,只聽慈寧宮方向傳來一陣巨響,小七下意識的扭頭看去,就見到了一幕難以忘記的畫面,此時慈寧宮的偏殿正不停的下降著,殿頂的琉璃瓦劈裡啪啦的掉了下來,承重的柱子已經一分為二了,房檐正做著自由落體的動作,整個偏殿竟然在眾人眼前瞬間塌陷。

  小七眼角一縮,就見塌下來的偏殿激起了一股灰塵沖天而起。這還不止,離慈寧宮很近的養心殿、保和殿還有康熙現在所在的乾清宮方向都傳來巨響的聲音。太皇太后臉上沉靜的神色終於變了,她急急忙忙的派人去乾清宮查看,擔憂的神色溢於言表。

  小七向胤礽看去,就見胤礽也著急起來,小臉衝著乾清宮看著,小七估計要不是何玉柱抱著,胤礽真有可能親自衝到乾清宮去。

  面對天災,人們總是害怕的,但剛剛經歷了艱難抉擇的小七眼中卻只有胤礽,只要胤礽好好的她別的也顧不來了。小七小心的移到胤礽旁邊,抱著胤礽坐在了自己腿上。然後就看著被太皇太后派走的一臉驚慌的奴才,臉上沉靜的仿佛自己只是個旁觀者一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派往養心殿等處的奴才回來了,從他們的嘴裡大傢伙知道了那幾座宮殿都多少有了坍塌的地方,這才造成了剛剛的巨響。偏偏那些人都回來了,但去往乾清宮的奴才卻一直沒有歸來,太皇太后臉上的神色越來越難看,她一會向乾清宮方向看看,一會又向胤礽這看來。


☆、第三十九章景山避天災,小七突昏迷

  看向胤礽自然也就能看到小七了,見著小七的淡漠,太皇太后什麼都沒說,只是皺了皺眉毛。好在她只以為小七是嚇傻了,對小七不淡定鄙視了一下後就又把心思放在了不知道是否安全的康熙身上。太皇太后顯然是希望康熙平安的,畢竟胤礽還小,太皇太后又年紀大了,她能教養出一個八歲登基的康熙,卻不知現在是否能同樣教養出一個五歲的胤礽。

  畢竟太皇太后的年紀擺在那呢!

  好在很快就有人趕了過來,眾人艱難的從搖晃的地面上站起身往慈寧宮的宮門處看去,就見康熙帶著一大幫人走了進來。只見康熙越過其他人直接來到了太皇太后面前,單膝跪地說道:“皇瑪嬤,朕已經下旨帶著宮內諸人前往景山躲避,請皇瑪嬤移駕。”

  太皇太后自然是應的,看到康熙全須全尾的站在眼前已經夠讓她高興的了,更別說去景山的主意本就很好,景山那裡畢竟寬敞的多,又離得近,只要搭上帳篷無疑是最好的去處了。

  太皇太后點頭同意後,康熙就立刻吩咐身後的人去準備,然後就親自攙扶起太皇太后向外走去。康熙在走的時候還四處張望找著什麼,當見到小七和胤礽後才滿意的笑了笑,接著又衝身邊的人吩咐去了。

  眾人趁著地震並不十分劇烈的時候登上轎子向外移動,小七作為皇后自然也是有單獨的轎子的,她摟著胤礽,又帶著被胤礽拉著的胤祉一起,在宮人們的抬轎下向剛剛才離開的神武門移動。

  一路上渾渾噩噩的小七到了景山後就見到了一片帳篷群,其中最大最豪華的自然是康熙的了,自己的則正在康熙的後方,離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並不遠,論豪華也僅次於她們兩位。

  小七被問春等人摻進帳篷後,就迎來了一身風塵的康熙。康熙一進來就拉過小七的手嘆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剛剛朕聽說你親自去西六宮通知的那些女人,何苦呢,派個人去不就行了?下次可不許再這樣把自己放身在危險中了知道嗎?”

  小七低著頭嗯了一聲,然後就見康熙又仔細看了看小七的耳朵,不放心的叮囑身邊伺候的問春等人記得按時找太醫過來給小七換藥,最後才安撫著說道:“朕還有很多要忙的,芳兒安心在這住著,等情況穩定了朕再過來看你。平時替著朕多多照顧皇瑪嬤她們,還有孩子們也要勞煩芳兒了。”

  小七又是嗯了一聲,卻被康熙用手把著她的下巴抬了起來。康熙皺眉看著小七的神色,說道:“芳兒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朕看還是再叫太醫來給你把把脈吧!喝點壓驚的湯藥興許能好點。”

  小七還是嗯了一聲,想了想對著問春招了招手說道:“把本宮那個紫檀木雕花的匣子取來。”

  問春忙應了一聲打開剛剛她們一直提著的包裹把那個紫檀的匣子雙手上舉的交給了小七,這匣子是小七很寶貴的,就是在剛開始逃命的時候問春她們都不忘把那個匣子也一起帶著,所以才能隨手就拿了過來。

  小七從身上取下了一個鑰匙,把匣子打開後遞給了康熙道:“百姓們不是貴族,要是房子塌了的話就沒住處了,還有如今糧食肯定也很緊缺,另外衣物藥材等物資也是需要的。妾身身無長物,也不知道怎麼樣能幫助他們,只有這些銀票,是妾身手頭私有的。皇上拿去用來賑災吧!妾身也是百姓們的國母不是?”

  康熙看了看那一疊厚厚的銀票,最上面的是小額的銀票,而下面的是大額的銀票,加起來也有好幾萬兩了。其實這些都是小七本打算攢來逃跑時的物資,可現在她歇了逃跑的心思,自然也就用不上這些東西了。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小七以往就不是那麼愛鑽錢眼的人,她一向是自己有多少就花多少的,即使現代時手裡的錢再少,有空間戒指的她也不愁吃的住的。而這些銀子本是為胤礽準備的,小七本來為了捨了太子位而跟自己流浪的胤礽,是一定要為他準備多多的銀錢。小七並不想虧待孩子。

  可現在小七既然不走了,胤礽又小,暫時還沒什麼用銀子的地方,至於胤礽長大後的花用,小七是一點不擔心的。還有鋪子和莊子在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而康熙現在肯定是缺銀子的,連年跟三藩的戰爭就花了康熙不少銀子了,如今國庫空不空小七不知道,但從康熙經常性的愁眉苦臉中小七就能猜到些了。她把銀子拿出來也是為了讓自己安心,畢竟有能力幫人的話卻不幫,這有些違背小七的良心了。在天災中捐款是現代人經常做的,小七自然也有這個心思。

  “好吧,朕就收下了,會跟百姓們點明是芳兒和保成捐贈的。”康熙雖然很男人,但顧大局一向是皇帝應有的品質,所以此時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收下了這個匣子。

  可小七卻搖了搖頭說道:“皇上不用這麼做,天下都是皇上的,更何況妾身和保成呢!這些銀子只要對皇上能派上用場就行了,不用說明的,妾身可不想讓眾人知道自己是小富婆呢!”

  小七這麼說其實只是想低調一些,如今既然不打算跑路了,自然要想辦法在皇宮裡好好生活了。要是大家都知道小七捐了這麼大一筆銀錢的話,估計嫉妒的人肯定很多,最起碼後宮中那些妹妹們就要看不過去了。到時候又惹出一堆事來,還不如瞞下來,反正該知道的人已經知道了。

  可小七這麼一說康熙可高興了,他只以為小七是一心為自己和百姓著想,並不在乎本身的名譽的,這點是多麼難得啊!小七的形象在康熙眼中瞬間高大起來。

  “皇上,索大人和明珠大人求見。”正在康熙想要勸說小七接受他的意思的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李德全的通報聲。康熙此時本就很忙,見狀也不說什麼了,把匣子往手中一握就對小七說道:“芳兒注意些安全,有事就派人跟朕說。”

  小七點頭說道:“妾身知道了,請皇上千萬別對別人說起銀子的事就行。妾身恭送皇上。”

  把康熙送走後小七就一下子癱倒了下來,好在一邊的問春等人連忙把小七扶住了,讓她到榻上躺下後,小七才開口吩咐道:“去把保成找來吧!本宮想他了。”

  很快憶秋就出門找胤礽去了,沒過多久,就見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的胤礽跑了進來,當他見到臉色煞白渾身無力的小七時大驚道:“皇額娘,皇額娘您沒事吧!皇額娘……”

  小七摸著胤礽嫩滑的小臉蛋笑著說道:“皇額娘沒事,保成乖乖的別到處亂跑,就在皇額娘身邊陪著可好?”

  胤礽聽話的點頭道:“兒子就陪著皇額娘,哪都不去。”

  小七聽了胤礽的話這才鬆了口氣,她把胤礽抱到榻上讓他躺在了自己身邊,然後就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睡過去的小七並不知道自己竟然發起了高燒,只見小七身上不停的冒著汗,眉頭緊鎖著不時囈語兩句,只有手是緊緊抓著胤礽的,其他的沒半點反應。連奴才們的呼叫聲都聽不到了。

  胤礽見小七這個樣子嚇壞了,只顧著叫人去找太醫,然後就是在小七耳邊連聲呼叫。可是小七此時早已經昏過去了,任憑胤礽怎麼叫都醒不過來。

  太醫看後只說小七什麼心力交瘁什麼心情大起大落的,這才導致的這場昏迷,但無論太醫是針灸還是灌藥,小七就是醒不過來。惹得金嬤嬤直呼小七是魘著了,讓人給找薩滿施法才行。

  康熙自然也聽到信了,他一邊忙著處理賑災的事,一邊還關心著小七的身體,直到小七連著昏睡三天三夜的時候,康熙才真正大發雷霆給太醫們下了最後通牒,明言太醫們要是治不好小七的病就把他們都拉出去砍了。

  太醫們急得不行,可是藥也喂了針也扎了,還找女官給小七做了按摩,可小七就是不醒,只是不停的流汗並囈語,弄得康熙在這慌亂的地震中還派人去找了有大法力的薩滿來施法。

  薩滿法師給小七看過後只說小七靈魂虛弱什麼的,然後拉著自己的班底就開始給小七做法。一時間小七的帳篷內一幫穿著奇怪的薩滿法師們蹦蹦跳跳唱唱念念的,說來也神了,薩滿們施法後小七的精神就好了很多,雖然還在囈語,但起碼汗是沒流的那麼多了。

  胤礽這些天一直在小七的身邊,一來小七緊抓著他的手不放,二來他也是實在擔心小七的情況。因為離小七比較近的原因,胤礽總能在小七很輕微的囈語中聽到例如‘保成’‘小七’‘離開’什麼的話。

  但胤礽還小,並不能把這些詞聯繫到一起,只是下意識的在小七每次念叨保成的時候回應一聲。


☆、第四十章小七已甦醒,各方的反應

  小七醒來時已經是五天後了,她睜開眼睛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胤礽。只見胤礽一張憔悴的小臉正趴在她的床頭瞅著她,見小七醒後仿佛不可置信似的抹了抹眼睛,再三確認後才歡呼道:“來人快來人,皇額娘醒了。”

  小七聞言向裡縮了縮腦袋,心想這孩子怎麼這麼大聲,吼得她耳朵都嗡嗡直響的。不過緊接著小七就發現胤礽這樣其實並不算什麼了,因為聞訊趕來的金嬤嬤和問春等人見到小七後更誇張,那眼淚仿佛不要銀子似的嘩嘩往外流。

  小七眨巴著眼睛就問道:“這是怎麼了?”誰知道一張嘴就發現自己說話的聲音沙啞異常,而且喉嚨處仿佛火燒似的,又乾又澀。

  好在這話還是問出來了,只見胤礽摟著小七哭道:“嗚嗚,皇額娘都昏了五日了,您要再不醒兒子要擔心死了。”

  結果胤礽此話一出,小七還沒等說什麼就見金嬤嬤慌忙道:“太子殿下,可不能說那個犯忌諱的字,快呸掉吧!”

  胤礽還是很敬重金嬤嬤的,畢竟是他額娘身邊的老嬤嬤了,所以聽了這話也連忙呸了兩聲,然後才緊摟住小七把小腦袋埋在小七懷裡不出聲了。

  小七只覺得自己仿佛睡了一覺,雖說這個覺的質量不怎麼地,好像鬼壓床似的有什麼東西一直壓在她心口,而且還醒也醒不過來,但並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昏過去這麼久。所以她一時間還愣愣的。

  還是金嬤嬤最快冷靜下來,一邊叫易公公去稟報康熙,一邊叫問春和盼夏去稟報太皇太后與太后,還吩咐何玉柱去請太醫,最後竟然叫憶秋去把薩滿法師也找來了。

  這期間小七一直沒出聲,直到金嬤嬤都吩咐完了才見小七說道:“給本宮來杯水。”尋冬趕忙倒了杯水一點點喂給了小七,潤過喉嚨之後小七怏怏的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金嬤嬤於是就把小七昏迷這幾天的事都說了一遍,小七看著四周圍的帳篷問道:“外面的災情怎麼樣了?”

  金嬤嬤聞言嘆了口氣,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加上二十八日那天,二十九日還有三十日京城都發生了劇烈的地動,直到八月初一才好些。如今雖然已經好很多了,但之前三天地動造成了很多損失,奴婢打聽到順承、德勝、海岱、彰儀等門都被震倒了,塌毀的城牆無數,宮殿、官廨、民居也十倒七、八,內閣學士王敷政、掌春坊右庶子翰林侍讀莊冏生、原任總理河道工部尚書王光裕一家四十三口都被壓死了,剩下壓傷的就更多了。皇上也已經發了內帑銀十六萬兩用來賑恤災民了。”

  小七心想看樣子康熙自己也掏了近半的銀子,不過她並不十分關心這個,反而問道:“家裡怎麼樣了?”

  小七雖然問的籠統,但金嬤嬤自然知道小七說的就是娘家的情況了,忙慶幸的說道:“好在家裡並沒什麼事,雖然也塌了很多房屋,但幸好人都沒事。”

  小七點了點頭,又問道:“咱們就一直在景山避著嗎?皇上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去?”

  金嬤嬤道:“娘娘您一直沒醒,皇上也就沒提回去的話。”

  金嬤嬤話音剛落就見康熙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了看小七的臉色鬆口氣似的說道:“醒了就好。”說完後又向金嬤嬤看去問道:“太醫和薩滿法師還沒來嗎?”

  金嬤嬤忙恭敬的回道:“回皇上話,奴婢已經派人去請了。”

  康熙皺了皺眉,顯然對太醫和薩滿法師來的太遲而不悅了。他也不想想太醫們住的本就遠,哪像他的帳篷就在小七的前方呢!

  “等會讓太醫和薩滿給芳兒看看,要是身子經得住的話咱們就早日回宮。”康熙顯然聽到小七問金嬤嬤的話了,所以直接回答了出來。

  小七點了點頭,並沒多說什麼。很快太醫就到了,這次來的太醫很多,等他們依次給小七把脈並退到一邊商量時,薩滿法師才湊了上來。小七也不是頭一回見到這位御用的薩滿太太了,畢竟原來她就住在坤寧宮裡,宮裡的主子們經常要在坤寧宮祭拜薩滿神,所以這位薩滿太太也是見過的。

  只見這個穿著奇特的御用薩滿先是哼唧哼唧的念了一堆小七不懂的話,然後又掏出一堆道具做了個小法式,最後才說道:“皇后娘娘如今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要好好將養身子即可。”

  薩滿太太說完後那些太醫也說了差不多的話,然後又在康熙那雙犀利的龍目的逼視下開了方子,就這樣這幫人才退了出去。

  康熙見小七已經沒事了,放鬆心情的說道:“既然芳兒並無大事,不如就明個一早回宮吧!朕去跟皇瑪嬤和皇額娘說去。”

  小七現在並不是很想面對康熙,所以也不挽留,點點頭就讓康熙出去了。

  康熙走後,小七見胤礽眼窩深陷、精神不濟的樣子,不由對金嬤嬤說道:“嬤嬤把保成抱下去休息吧。”

  可胤礽聽了這話卻緊拉著小七的衣服不放。小七安撫了好幾句可胤礽都不聽,沒辦法只好把胤礽留了下來。但她還是吩咐尋冬為胤礽換上乾淨的衣裳,又端來水給胤礽淨面洗腳,這才由著胤礽躺在了她的身邊。

  此時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裡的問春和盼夏回來了,兩人複述了一遍太皇太后和太后的話,小七這才知道這兩位祖宗也病了,雖然沒她嚴重,但年紀大了也是經不起折騰的,這才沒過來看她。

  小七也不是非要講究這個排場的人,本來她現在心裡面就亂亂的,要不是她本身是個打定主意就很難改變的人,興許現在都要後悔為了胤礽而留下來的決定了。

  “哎!”小七看著沒多久就熟睡過去的胤礽嘆了口氣。心想這孩子見自己病了能一動不動的守了她五天,這也是頂頂孝順的了,自己能白撿這麼個孝順的兒子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再說再是白撿也是從自己現在這個身體裡蹦出來的孩子不是。

  ‘嗯,能把胤礽調/教成合格的繼承人,這也是一份可以為之努力一生的目標了。’小七握著拳頭心裡暗道。

  突然,一股刺痛從小七的手上傳來,小七忙把手伸到眼前細看,就見上面綁著密密實實的繃帶,這才想起來那天剛地震時手已經受傷了。

  “娘娘,用些膳食吧!”小七正打量被包紮的像木乃伊一樣的手時,就聽旁邊金嬤嬤低聲說道。

  小七也餓了,聞言點了點頭,緊接著就見問春端了個炕桌放在了小七身前,又把一碗小米粥、幾樣小菜放在了桌上。小七就著小菜把一碗粥都喝光後,意猶未盡的說道:“再來一碗。”

  昏迷了這幾天小七本就餓的狠了,一連吃了三碗粥才吃飽。說來也巧,小七剛用完膳就聽帳外何玉柱通報道:“娘娘,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還有佟貴妃娘娘、惠嬪娘娘、榮嬪娘娘……通貴人求見。”

  小七想了想說道:“進來吧!”

  很快小七的帳篷就站滿了人,小七打眼一看明白了,這是都來了。她看了一眼仍在睡著的胤礽,對著眾人低聲說道:“本宮已經無礙了,妹妹們有心了。”又招手叫胤禔和胤祉過來,看胤禔身上並無傷,而胤祉額頭上雖包紮著,但精神也很好。

  於是笑著說道:“你們沒事就好,如今保成正睡著,等他醒後皇額娘叫他去找你們。”

  胤禔畢竟在上書房讀過書,知道自己與胤礽之間有地位上的差距,說起來太子也叫儲君,胤禔雖是皇子,但跟胤礽也有著君臣之別的。

  於是胤禔想了想說道:“怎能勞煩太子殿下去看兒子,還是等太子殿下醒了之後兒子來看殿下的好。”

  小七笑道:“都是兄弟,不用講究這麼多,再說保成肯定很惦記你們的,當日慌亂的時候保成也直念叨胤禔呢!說來要不是本宮這次昏迷不醒,保成肯定早就去胤禔那看看了。”

  胤禔想著兩兄弟這兩年的相處,也笑了起來。

  小七見胤禔和胤礽沒什麼隔閡,這才對佟貴妃她們說道:“保成這孩子這兩天一直守著本宮,這會才睡下。本來妹妹們過來本宮該好好招待的,只是這孩子正睡著,咱們只能改天再聊了。”

  佟貴妃她們也是走個過場,畢竟皇后甦醒做嬪妃的是必須到場的,如今見小七說了這話,除了一兩個想跟小七聊聊的之外,別人都樂意之至。

  如此大部分人都說了兩句吉祥話後就告辭了,小七看著空盪蕩的屋子也真正靜了下來。

  當晚小七仰躺著一點睡意都沒有,她在黑漆漆的房內一直睜眼看著帳篷的頂端,心中則強迫自己快速走出失落的低沉情緒。小七是個堅定的人,本來想逃出宮後就不管任何與之相關的人的下場,狠著心只做著逃出皇宮的準備。

  而如今改變主意後,小七又開始強迫著自己面對現實並琢磨起接下來在宮裡如何生活。之前小七在宮裡多是混日子過,很多事都不上心,本就是想著自己要離開,當然沒法仔細思考而做事的,但現在不同了。小七十分擔心那位在歷史上登基的四阿哥,她本就是因為胤礽才改了主意,當然希望一切能向胤礽好的方面發展了。


☆、第四十一章未來的打算,彈劾索額圖

  一宿沒睡的小七並沒想出什麼好的計劃,畢竟對未來的事她知道的太少了。

  小七掰著手指頭使勁的回想著自己記憶中有關清朝的事,可是到最後也只想起來康熙活到了六十一年,是歷史上皇帝做的最久的人。還有就是繼位的是四阿哥,帝號是雍正。啊,對了,她還記得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兩人是最後爭奪皇位最厲害的人,甚至於這兩兄弟那出了名偏心的母親德妃烏雅氏小七也是知道的。

  可這對胤礽又有什麼幫助呢?小七總不能傷害還是個嬰孩的四阿哥吧!她雖然在宮裡待了這些年,但這樣親手傷害別人的事她還沒做過呢,更何況四阿哥只是個孩子。

  當然,小七要是一開始就打定主意留在宮裡的話,倒是有機會把姓烏雅的女人全都攔住,只要不讓康熙寵幸烏雅家的女孩,那四阿哥按理來說就不復存在了。可惜小七當時一心想要逃出宮去,竟然讓佟佳氏鑽了空子。要不然哪有現在這麼多煩惱呢!

  再懊悔也沒法子了,小七不是一心惦記以往過失的人,她把心思放正,先打定了主意好好培養胤礽。畢竟只要胤礽足夠優秀的話,本身就是太子的胤礽應該能順利繼位的。

  小七並不是很懂皇家這些彎彎繞繞,只能這樣幼稚的想了。

  ‘不對,保成的身體也很重要,保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才行,要知道康熙可是個挺長壽的人,再說哪有讓不健康的兒子繼位的皇帝呢?’小七這麼想著不由打起空間戒指中那些竹筍的主意。

  空間戒指小七已經研究很多年了,她也發現只要長期服用裡面的竹筍可以滋養人的身體,這些都是無關竹筍本身的品質的,小七戒指內的竹筍只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管是誰只要是用了這竹筍就能起到調養的效果。

  健康的人吃了更健康,生病的人吃了也會慢慢恢復健康。總之是個十分好的東西,就連那些孱弱的剛出生的小動物喝了竹筍榨的汁都比母乳喂養要效果更好。小七平時就經常給胤礽吃些,只是宮裡面的吃食管的比較嚴,小七每次給胤礽弄吃的都要找好多理由,畢竟他們母子身邊伺候的人一大堆,引起別人的注意就不好了。

  可是現在小七卻要把這事提上日程了,最好每天都能給胤礽喝一杯竹筍汁或是吃些竹筍做的菜肴,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小七深以為然。

  小七正在這睜著她那亮晶晶的眼睛想著以後的打算呢,就感覺身下一陣晃蕩,雖然沒有那天感到的強烈,但也晃得人腦袋暈暈的。

  “余震!”小七驚呼一聲,然後就聽見守在帳篷內的金嬤嬤和尋冬慌忙披衣起身,很快連住在隔間內的問春三女也趕了過來,此時尋冬已經為小七穿好了外衣,連披風都給小七披上了,而仍在睡覺的胤礽也被金嬤嬤用狐皮披風包裹的嚴嚴實實,一行人在夜色下就往外跑去。

  胤礽被眾人的聲音弄醒後,沒等張開眼就叫起了‘皇額娘’。小七忙把胤礽抱在了懷裡,然後就見康熙也出了帳篷來到小七身邊,他看了看小七和胤礽的臉色,見沒什麼大礙後又吩咐身邊的奴才去看看太皇太后和太后那裡,最後才把目光對著山下看了過去。

  小七隨著康熙的目光往山下看著,見仍有些樹晃晃悠悠的倒了下來,看樣子這次余震雖然沒有第一天地震那樣強烈,但仍舊不容小瞧的。

  之後大傢伙又來到一片空地上,小七注意到帳篷群的周圍所有的樹木都已經被砍伐了,這時此處四周都是光禿禿的地面,並沒什麼危險的東西。而帳篷雖然隨著地震而搖晃,但並沒有一座倒塌的。

  小七來到空地上後,就站在了已經到來的太皇太后和太后身邊,大家沉默的等著,不知等了多久這次余震才真正過去。

  此時胤礽已經又睡著了,正由他的奶娘抱著,而奶娘身邊也有何玉柱和另一個小太監護著,總算能保證胤礽睡得舒坦了。康熙望著遠處緩緩升起的日光,對著太皇太后說道:“皇瑪嬤,您看是否現在就派人送大家回宮?”

  太皇太后點了點頭,康熙就吩咐奴才們準備回宮的事宜了。

  回宮的路上倒是風平浪靜,一直沒有什麼余震發生,等到小七回到坤寧宮後,就見宮殿已被大概的整理過了,跌落的瓦片之類的東西都已經被收拾了起來,甚至於宮裡面打碎的瓷器擺設都清理乾淨了。

  小七心想這一定是一些被康熙吩咐留守的人做的,這種事雖然方便主子們回來就直接入住,但在地震中收拾房屋還是危險的。

  可惜小七對此又能發表什麼看法呢?奴才和主子的區別她這些年也感受到了,難不成她還要把人人平等搬到這大清朝來麼?那小七才真瘋了呢!

  小七嘆息一番後也就完了,量力而行是小七這些年的行事準則,她不缺少善心,但做善事也要力所能及的。

  “嬤嬤,你去問一下,是誰收拾的咱們坤寧宮。”小七吩咐道。

  金嬤嬤於是就派人去問了,很快消息傳了回來,原來也不是外人,正是坤寧宮中本身留守的那些奴才,這次小七去景山避難,跟去的也只是身邊貼身的奴才罷了,剩下的多數留在了宮內。而這些活正是他們做的。

  小七聽了之後從自己攢的月例中取出了一些,賞給了那些留守的奴才,皇后的賞賜不僅是實惠而且也是體面,這是小七現在能為他們做的最好的事了。

  康熙回宮後,又開始了每日不見人影的忙碌,關於賑災,關於災後重建,關於罪己詔,關於祭天等等有關這次地震的事情都要康熙來統籌。而且他還趁著這次頒布罪己詔命令各部官員自查。

  小七從易公公那個會打聽消息的牛人那聽說此次查到了不少貪官污吏。

  甚至於康熙還再一次將滿漢學士以下、副都御史以上各官都召集到了左翼門,著人口傳諭旨,宣布了他所思慮的施政上的六方面弊端:

  一是各級官吏‘苛派百姓’,民間易盡之脂膏,盡歸貪吏私囊,使‘民生困苦已極’;

  二是‘大臣朋比徇私者甚多’;

  三是用兵之時,任意燒殺搶掠;

  四是地方官‘於民生疾苦,不使上聞’,遇到水旱災荒,對賑濟諸事,‘苟且侵漁,捏報虛數,以致百姓不沾實惠’;

  五是刑獄不公,積案不辦;

  六是王公大臣之家人奴僕,‘侵占小民生理’,‘干預詞訟,肆行非法’。

  康熙要求大臣們對如何嚴禁這六種弊政提出具體辦法。還特彆強調革除弊政關鍵在於高官的率先垂範,因為‘大臣廉,則總督、巡撫有所畏憚,不敢枉法以行私;總督、巡撫清正,則屬下官吏操守自潔,雖有一二不肖有司,亦必改心易慮,不致大為民害。’

  趁著這次地震,也就是眾人說的上天示警,康熙把從政以來的諸多弊政都指了出來,看樣子是要徹底在官場中來次大清洗了。

  本來這些跟小七是無關的,誰知道有人就趁著這個機會彈劾了索額圖和明珠,說他倆都是結黨營私的人,還說這兩位就是大大的貪官,貪墨的銀兩多達多少多少。

  索額圖和明珠可是康熙身邊的近臣,這些年人倆不僅官職上來了,而且在朝中的影響力也越來越高,還有一方面,太子胤礽是索額圖的外侄孫,小七這個皇后是索額圖的侄女,索額圖在家族力量中也是不容小瞧的。

  而明珠則是大阿哥胤禔的舅舅,這兩人都跟宮裡的主子有聯繫,哪是一般的官員能比的呢!

  彈劾他倆的事鬧的沸沸揚揚,小七自然也聽說了。對於索額圖小七在鹿鼎記裡還有些印象,當然鹿鼎記中索額圖就是那個貪婪加善拍馬屁的形象,至於明珠,她只知道康熙身邊有個納蘭性德是明珠的兒子,而納蘭性德貌似是個很有才華的美男子。

  知道這些對此時的情形實在沒什麼幫助,本來小七並不是很在乎她娘家的那些事的,以往除了必要的機會之外也很少跟娘家的人來往。可現在要留在宮裡的小七卻不能像以往一樣不聞不問了。索額圖是他們赫舍里氏家族中現如今最牛掰的人物,小七不指望索額圖能幫什麼,但最起碼別給胤礽拖後腿啊!

  小七聽著易公公對外面鬧得沸沸揚揚的事煩躁不已,可是她並沒什麼機會跟索額圖通氣,她這個皇后又怎麼有機會在這種時候見外臣呢!小七隻能期盼著這次順利過關,可別叫康熙因為索額圖遷怒胤礽什麼。

  時間仍舊一分一秒的過著,小七擔心的事並沒發生,康熙對小七和胤礽仍舊如以往一樣,即使宮裡面的那些女人很多都在等著看小七和惠嬪的笑話,但康熙顯然並不如大家的願,而是把這事壓下並沒處理。

  小七呼了口氣,一種自己的命運自己無法做主的無奈感油然而生。她看著這陣子因為外面瘋狂傳言而沉默多了的胤礽笑了笑,有個貼心的孩子陪伴自己還無奈什麼呢?日子都是過的,以後會如何還需要她的細心經營呢。


☆、第四十二章雙雙懷身孕,德嬪險小產

  一段時間後,大家才發現這次回宮後生活過的仍舊是提心吊膽的,自從八月八日、十二日、十三日宮內又發生了幾次像七月二十八日那樣強烈的地震後,眾人就開始像驚弓之鳥一樣的生活了。

  尤其是已經懷孕六個月的宜嬪和懷孕四個月的德嬪。她倆被這次地震折磨的最慘,基本上每天圍著她倆的人都比小七還多,就是怕地動時她們再摔倒或者什麼,周圍人多點起碼能在那種危險的時候扶著她們一些,或者直接做她們的墊背也是行的。

  畢竟她們肚子裡不是龍子就是龍女,特別是宜嬪,這還是她的第一胎,她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看在皇家血脈的份上,宮裡的人對宜嬪和德嬪關照最多,女人們面對賑災之類的事並不是十分關心,更關心的顯然在這兩人的肚子上。

  因為仍時常有餘震的原因,小七已經免了眾人的晨昏定省了。基本上她這陣子只是跟胤礽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倒是讓本來就心情郁結的小七有了喘息的時間。

  小七這會正看著胤礽背書呢,就感覺身下一陣顫動,她面上不慌不忙的拉著胤礽的手,可腳底下卻快速的向外跑去。問春她們的動作也很快,此時都已經聚集到小七周圍,一群人來到慈寧宮前的廣場後才鬆了口氣。而此時小七才抱著胤礽直接坐在宮人們搬過來的椅子上,感受著地面的晃動嘆了口氣。

  “娘娘……”金嬤嬤一見小七愁眉苦臉的正嘆氣呢忙叫了一聲。

  小七擺擺手說道:“沒事,本宮就是想著這場地動到底什麼時候能真正過去,總這麼折騰著人也受不來啊!”

  金嬤嬤一臉自信的說道:“聖上已經打算親自去祭天了,只要聖上真情感動上天,這場天罰一定會過去的。”

  小七扯了扯嘴角,心裡大嘆道:‘尼瑪,什麼天罰,明明是自然的地理特徵,咱可是正經八百的無神論者,怎麼會相信什麼可笑的天罰?再說康熙這小皇帝這些年做的還是不錯的,就他那勤奮勁就讓人佩服,老天又憑什麼罰他?’

  可惜小七再腹誹這話也沒法子說出口,要不然讓人聽到了又是一場事端。

  突然小七感到有一股冷風衝她吹了過來,這風來無影去無蹤的,憑空就變了出來,嚇得小七縮了縮脖子暗暗的念叨著:‘好吧,咱錯了,咱都能借屍還魂了,說不準還真有什麼老天在呢!’

  “娘娘,天冷了,您披上點披風吧!”問春說著就張開一個貂皮披風,小七■吧■吧眼睛,任命的站起身由問春為她披好,這才用披風整個把胤礽包住,抱在懷裡又坐回了椅子上。

  就在大家又嚮往常余震發生時一樣在外面乾等著的時候,就見殿門處傳來了一連串的通報聲。小七側耳聽了聽,隱約聽到好像是德嬪那的人,她想著德嬪的那個大肚子,忙吩咐道:“快去看看。”

  很快尋冬就帶了一個嬤嬤過來,只見這嬤嬤見到小七後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用著她那驚慌的神色稟報道:“皇后娘娘,剛剛余震時德嬪娘娘不幸摔倒在地,現在直嚷著肚子痛呢,求娘娘允許奴婢派人招太醫給德嬪娘娘看看吧!”

  小七聽了這話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她那雙本是溫柔的杏眼一下子變得危險異常,盯著那個嬤嬤說道:“你這話什麼意思?本宮已經吩咐下去了,凡是德嬪和宜嬪有不舒服的地方隨時可以去找太醫,不用先到本宮這請旨。怎麼?難不成本宮連自己下的懿旨都記錯了不成?”

  說著也不給這嬤嬤反駁的機會,一邊起身把胤礽交給他的奶娘抱著,一邊揚聲道:“來人,把這婆子堵上嘴看守好了,等本宮回來再行處置。”

  接著小七安撫了胤礽一番,又叫人把胤礽帶到康熙那,這才帶著人向永和宮趕去,當然她也沒忘了另派人把太醫找來,而且還找的是太醫院裡的婦產聖手,免得再出什麼差錯。

  小七這邊帶著人不顧地面微小的晃動向永和宮趕去,一邊金嬤嬤見周圍都是自己人所以在小七耳邊不忘說道:“娘娘,這事實在有蹊蹺,如今皇上已把後宮諸事交由您處理,卻偏偏發生了這種事。德嬪身邊有那麼多人伺候著,怎麼可能還會不小心摔倒呢?再說您已經給了她招太醫的對牌,又怎麼會有嬤嬤找上門來呢?要是德嬪在太醫來之前沒堅持下去的話,那豈不是連累了您麼?”

  小七對金嬤嬤點了點頭,她剛才也是一瞬間想到了這種情況。畢竟德嬪之前因為獨自一人封嬪就已經招了人妒忌了,現在她又繼四阿哥之後又懷了身孕。要知道康熙可是已經發了話了,不管德嬪這次生男生女,可都要交由德嬪自己撫養的。

  後宮裡多年無所出的女人可不少,哪像德嬪,這才剛生完四阿哥哪麼大一會啊?眼瞅著又懷上了。

  小七在這宮裡待著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平時也沒少聽金嬤嬤說一些宮裡的舊事,當然,大部分都是順治朝的事,還有一些明朝時就在宮裡的宮人還流傳了一些大明後宮裡的貓膩。

  這裡面讓小七最不齒的就是為了爭寵或是別的原因傷害孩子或是孕婦了。她記得曾經聽樹上的小鳥們說過一些從宮人們那聽來的故事,都是和平表面下的血腥。也許前一刻還跟你稱姐稱妹的人,後一刻就能悄悄地把紅花麝香之類的東西放到你這裡的,因為這個,小產的嬪妃和早夭的孩子可是很多的。

  小七不自覺的想著,莫非德嬪這事也有別人的影子?

  ‘一定是了,德嬪是個謹慎的人,按理來說像剛剛那種輕微的地動根本無法讓她摔倒的,更別提摔倒後竟然不顧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跑來找自己要什麼太醫了。’小七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後一顆心慢慢的沉了下來,她這幾年並沒親自經歷過這些血腥的東西,所以當真正面對時還是有些無措的。

  但很快小七的目光就堅定了起來,甚至其中還有著犀利的神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是有人想要一箭雙鵰的話那就打錯主意了,誰不知道她對這兩位孕婦的安排,還能怪到她頭上來不成?’

  “娘娘,您最好再叫幾個太醫來吧,德嬪肚子要是有個好歹,即使皇上和太皇太后他們知道這事不該怨您,也肯定會有芥蒂的。德嬪要是心量狹小些也肯定遷怒您的。”金嬤嬤在一邊提醒道。

  小七皺了皺眉說道:“本宮說呢,這種嫁禍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隨便就能戳破謊言了,又怎麼會傷害到本宮呢!原來如此啊!”

  這麼一想小七又把憶秋派了出去,讓她再跑一趟太醫院,自己則趕忙加快速度,眾人頭頂著烏雲沒多久就到了永和宮。

  一進永和宮就發現場面十分混亂,要說混亂也不算,因為小七打眼望去就發現混亂的都是後來撥過來的奴才,至於之前德嬪宮內的奴才們正有條不紊的忙活著。

  小七冷哼了一聲,直接讓那些慌亂的傢伙們在廣場上跪著去,然後就帶人直往內殿走去。此時小七已經知道德嬪見血了,自然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會無視地上的震動而把德嬪安排在內殿了。畢竟不能讓康熙的妃嬪在要小產的危機情況下還在外面待著吧!

  進去後小七一看德嬪這會並沒有昏迷過去,小七見狀走上前來溫和的安撫道:“妹妹不用擔心,本宮已經派人招太醫去了,你再忍會,這孩子會保住的。”

  德嬪苦笑了一下,滿是不捨和心疼的看向自己已經有些凸起的肚子,小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見德嬪大腿處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小七嚇了一跳,她還沒經歷過這種情形呢,不過顯然此時無論安慰什麼都是沒用的,小七直接坐到了德嬪床前的椅子上,頭也不回的吩咐道:“小李子,你去路上迎迎,叫太醫快點。”

  之後小七就又開始安慰起德嬪,她此時也沒什麼法子了,只希望能激起德嬪的希望,讓她用意志力擋住這次災難。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門外傳來通報聲道:“皇后娘娘,太醫來了。”

  小七忙說道:“快叫太醫進來。”而此時德嬪身前的床帳也落了下來,成功的擋住了德嬪的身影。


☆、第四十三章誤打誤撞了,被人記恨了

  太醫謹慎的伸出四指來為德嬪診脈過後,萬幸的說道:“先讓女官為德嬪娘娘施針止血,待微臣開付方子,德嬪娘娘用過藥後就無礙了。只是以後德嬪娘娘需更加小心才是,若是將來再發生這種情況的話,別人不知能不能治好,總之微臣是沒法子了。”

  言下之意德嬪這次能保住胎就已經是燒高香了,要知道這位太醫可是太醫院內婦產最好的人了,他診斷出的結果基本上無人質疑,連小七平時養身子的藥方和藥膳都是他開的。

  等太醫去開方子後,床帳也被掀了開來,德嬪此時一臉欣喜感激的神情,她看著小七仿佛看著恩人似的說道:“多謝皇后娘娘,奴婢……奴婢……”

  小七見德嬪都哽咽起來了,只好笑著安撫道:“這是好消息,妹妹該高興才是。好了,先讓女官為你施針吧,本宮先出去了。”

  等小七走出房間後就見太醫正等在門口,他經常給小七診脈開藥方,所以兩人漸漸也比別人熟了一些。只見太醫看了看周圍,見旁邊並沒外人,這才躬身說道:“皇后娘娘,德嬪娘娘此次雖保住了胎,但將來小主子出生時多半會體弱多病的,這點微臣剛剛不好跟德嬪娘娘說,只好先稟報皇后娘娘一聲。”

  小七聞言沉吟下來,想了想說道:“回頭皇上要是問起的話你就如實回答吧!先不管那許多,首要的是把孩子保住。至於德嬪這,要是她不問就別說了,免得她情緒波動太大不利休養。”

  太醫應後就退了出去,而小七則轉著指上的戒指坐在正殿的主座上沉吟了半晌才說道:“德嬪摔倒時身邊的奴才有哪些?金嬤嬤去把那些人都叫來讓本宮見見。”

  金嬤嬤很快就出去辦這事了,等她回來時就見她身後跟著一群人,有嬤嬤也有宮女,足足近十人。

  小七一個個把這些人都打量個遍,只見她們畏畏縮縮的站在那,全都是忐忑又害怕的神情,不過並無一人敢抬頭看小七的臉色,畢竟宮裡規矩大,皇上和皇后的面可不是這些奴才想看就能看的。

  “德嬪摔倒時誰離得最近?”小七若無其事般的喝了口茶後問道。

  話一問完就見大家都沉默不語,沒有一個人回答。

  小七輕哼一聲道:“怎麼?你們都沒看著不成?”

  好在這次眾人許是感覺到小七話語中的怒氣了,於是隻見德嬪的貼身宮女梅兒最先說道:“回皇后娘娘的話,主子摔倒時離得最近的是成嬤嬤。”

  成嬤嬤聞言立刻低著頭都不忘怒視著梅兒的方向,梅兒卻不管這麼多,直接把當時的情況連帶著都說了出來。原來突然的地動傳來時德嬪正在院子內散著步,畢竟孕婦多走動對身體有益麼!而地面晃動起來時德嬪也並沒慌亂,她像平時一樣直接伸出手去要把著身邊的梅兒,誰知道梅兒不知何時跟成嬤嬤換了位置,而成嬤嬤卻剛巧在這時摔倒了,所以伸手後沒人扶著的德嬪直接順著成嬤嬤的方向倒了下來。

  當其餘的奴才想要抓住德嬪的時候,卻都慢了一拍,從而造成了現在的情況。

  小七聽著梅兒有條有理的回答後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成嬤嬤的方向,腦中回憶著這幾人的底細。先不說梅兒和成嬤嬤,光是剩下的那些奴才就有好幾個都是小七後派來的人,不論如何這些人經了她的手,她就有責任。

  處理不好的話即使德嬪保住了孩子還有可能會連累她的。

  而梅兒和成嬤嬤兩人可都是德嬪從承乾宮出來時帶的奴才,誰知道是不是佟佳氏的心腹呢?小七都對德嬪有些無語了,心想這位也真有膽子敢一直用著這麼兩個不知道是否忠心的奴才。

  想了想小七開口吩咐道:“來人,把她們都送到慎行司吧!讓慎行司的總管好好查查這事。至於如何處置這些奴才先由慎行司總管太監決定,有結果了再告訴本宮即可。”

  小七的話音一落,這些人全都面如死灰。慎行司是什麼地方,有些主子不清楚,但他們這些奴才是最清楚不過的了。要說做奴才的做錯事,主子打一頓板子或者直接攆到別的地方辦差都行,就是送到慎行司最慘。那裡面的人都跟地獄使者似的,有的是辦法折磨人,進去的時候還能稱得上是人,要是有幸還能出來的話,多半就是不人不鬼的存在了。

  小七這回把這些人都送到慎行司了,那她們多半是完了。因此雖說小七是皇后,但這些宮女和嬤嬤還是大著膽子磕頭求饒,小七哪知道慎行司的彎彎繞繞,她只知道慎行司就是處置不規矩的奴才的地方。

  按照小七現代時那個守法公民的習慣,像這種嫌疑犯一向都是要交由警察局的,慎行司不就是皇宮內的警察局麼?還正是對口的,專門處理奴才的警察局。處理主子的地方可就是宗人府了。

  小七看她們一個個鬼哭狼嚎的慘樣,不耐的揮揮手道:“還不給本宮都拉出去。”

  小七話音一落很快就見易公公帶著一幫太監過來把人都拽了出去,哭喊聲逐漸遠去,小七揉了揉額頭對著金嬤嬤苦笑道:“這裡頭還有本宮給德嬪弄來的人呢,讓本宮怎麼審?本宮是應該避嫌的,還是交由慎行司吧!嬤嬤幫本宮看著點,有結果了通知本宮一聲。”

  金嬤嬤跟小七在赫舍里家時可也不是什麼善茬,這年代奴才的命都不是命,光是金嬤嬤見過的杖斃的奴才就不知多少了。所以小七這樣她也沒什麼感覺,畢竟宅鬥雖然比不上宮鬥,但也是鬥不是?

  只見金嬤嬤好似還有些興奮的應了一聲,打包票似的說道:“娘娘放心,這事包在老奴身上,老奴一定看著慎行司那邊,有進展就稟報娘娘。”

  懵懂的小七和嗜血的金嬤嬤兩人在這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而旁邊伺候的這些奴才卻只感覺全身發涼。一個個都在心底發誓再也不敢犯錯了,要不然親自送羊入狼口的皇后娘娘還有嫉惡如仇的金嬤嬤,這對搭檔不得把她們玩死麼?

  小七並不知道無意間自己的威信通過送幾個奴才到慎行司就立了下來,她又派問春去看了看德嬪,聽問春回報說德嬪的下身已經止血了,而且連藥都喝了,人正睡著。於是也不在永和宮多待,留下金嬤嬤暫時主持永和宮的大局後就親自帶人到慈寧宮找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早就得到了永和宮的消息,見小七來了詫異了一下,笑著問道:“皇后怎麼來了?”

  小七不是那麼會應酬的人,一向是有話直說的,於是她開口就把來意說了出來,道:“孫媳這是來求皇瑪嬤來了,還請皇瑪嬤幫幫孫媳。”

  太皇太后想小七八成是跑她這來表心意的,畢竟德嬪的事跟小七總是能扯上關係,太皇太后暗道皇后定是想求自己在皇上面前說好話的,誰讓皇上對德嬪那麼看重呢?

  誰知道小七一開口就叫太皇太后驚訝了,只聽小七先把德嬪摔倒險些小產的事說了出來,又把自己對此事的處置講了一遍,最後則表明她原本給德嬪安排的人不得力,她也擔心接下來德嬪的身子養不好,這才來太皇太后這要人來了,只求太皇太后能借幾個得力的嬤嬤給她,放在德嬪身邊照顧著她也能放心云云。

  太皇太后徹底佩服小七的肚量了,要說現在地動不止,太醫剛說德嬪要是再出什麼差錯的話就胎位不保了,小七不僅不在背後使手段,還盡心盡力的幫德嬪,這叫太皇太后都不得不贊一聲好了。

  “皇瑪嬤,皇家血脈重要,德嬪妹妹要細心照顧妥當才行呢!還求皇瑪嬤賞幾個積年的老嬤嬤照顧著德嬪妹妹,等德嬪妹妹為皇上開枝散葉後也是我皇家的福分不是?”小七本著再不沾這事的原則說道。

  她也怕自己再派過去幾個人若是像這次一樣出了事連累她,若是太皇太后給的人,小七還是相信的,到時候就是德嬪真有不好了也牽扯不到小七,她要怪去怪太皇太后好了。小七可是不想摻和了。

  誤會的太皇太后聽了小七的話欣慰的點了點頭,直接應下了此事。小七想了想又求太皇太后也同樣給宜嬪安排人手,得一碗水端平不是……

  從太皇太后宮中出來後,小七直接回了坤寧宮,跑了這一趟她也累了,想著回到自己寢宮能好好歇歇,反正這會余震都過去了,她也能進屋了。

  而小七不知道的是,她倒是一門心思保住了德嬪的肚子,可卻有人不樂意了。

  “你說什麼?茹雪那賤人的孩子保住了?”

  “是啊,聽說要是再晚些她就能小產了。”

  “哼!她這才四個月,還有六個月時間呢,這孩子到底能不能留住可不是她說的算的。對了,皇后那怎麼樣了?”

  “皇后娘娘把去報信的李嬤嬤扣下了,然後直接去了永和宮,還派人直接找的太醫,要不是皇后表現的太積極的話,茹雪這孩子現在早沒了。”

  “皇后……”


☆、第四十四章太子預遷宮,小七愁奴才

  本以為回到坤寧宮後能碰到康熙的小七註定要失望了,顯然康熙此時對德嬪的肚子並不是那麼看重的,要不然康熙也不會連問一句都沒有了。或者說康熙十分相信小七的處置?呵,小七想到這種可能不由苦笑著嘀咕了一聲:‘還真是難得的信任呢!’

  一心放在祭天大事上的康熙直到帶著文武官員們和諸王從天壇回來後才再次光臨坤寧宮。而此時的坤寧宮內正一片和諧歡笑呢,原來不止胤礽的跟屁蟲胤祉在這,連許久不見的大阿哥胤禔也來了,三人圍繞著幼小的胤禛,四兄弟相處的可歡樂呢!

  小七此時也正依靠在軟榻上看著玉珍刺繡著,玉珍這孩子原本在鈕鈷祿氏去了之後還曾被小七撫養過一陣,後來太皇太后太過想念鈕鈷祿氏,所以又把玉珍叫到身邊睹人思人去了,直到前一陣太皇太后身子不爽利才把玉珍又送還給了小七。

  小七去慈寧宮接玉珍的時候心裡都直嘀咕,她們大人倒是說養就養說送就送的,只可憐小玉珍跟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似的被接來接去的,這麼想著已經決定在紫禁城中落戶的小七就下定了決心好好教養這個女孩,要不然也對不起鈕鈷祿氏的拜託不是?

  聽著那邊胤禛小奶娃‘太只鍋鍋’的呼喚,小七都無法把這人當做雍正帝想像,話說雍正帝貌似是冰山氣質吧,哪像現在還未滿周歲的小胤禛,已經初步具有話嘮性格了,雖然他說話還有些不利索,不過真的很能說啊!

  “呵呵,皇額娘,四弟很有意思呢。”玉珍注意到胤礽他們那裡的笑話後輕笑著對小七說道。

  小七無法反駁的頷首道:“的確是個可愛的孩子。”

  再可愛的孩子也不是親生的,小七不敢對胤禛投入太多的愛護,畢竟小七知道這孩子將來是胤礽最大的敵人,也因此小七總無法像對待胤禔和胤祉一樣正常的對待胤禛,好在胤禛還小,再說他的養母佟貴妃也跟小七倆在宮內有些分庭抗禮的意思,所以算是大孩子的胤禔和胤礽都發現了小七對胤禛的與眾不同,不過兩人想的自然是不一樣的。

  胤禔以為是小七不喜歡胤禛的養母佟貴妃或者德嬪,所以牽累到了胤禛。而胤礽則覺得是因為佟貴妃處處對自家皇額娘挑釁,所以才連累了自家四弟。好吧,無論如何沒一個人想到是小七本身就不知道怎麼面對胤禛這個原因,是啊,一個大人對個小孩子有什麼可怕的呢!

  “唔,孩子們都在呢!”康熙進門後就笑道。

  小七和孩子們聽到康熙的聲音後連忙起身的起身,請安的請安,一時間倒有些亂糟糟的。康熙扶起小七後坐在了椅子上,心情頗好的考了胤礽他們的功課,又誇獎了一番之後就叫孩子們先退下了。

  小七見狀挑了挑眉,等著康熙先開口,她伺候康熙這幾年也發現了康熙的一些習慣,像現在這樣大白天的支開孩子們定是有話要跟她說的。

  果然,康熙摸著下巴看著小七問道:“德嬪那是怎麼回事?她現在怎麼樣了?”

  小七把德嬪摔倒前後的事說了一遍,康熙聽後唔了一聲,並沒對小七的處理髮表任何看法,只見他點點頭後就算是這事過去了,然後就說起別的事來。

  “朕打算派人修葺東面齋宮與奉先殿之間的明奉慈殿,改為毓慶宮,作為保成的東宮,芳兒看如何?”這才是康熙這次過來的真正目的。

  小七愣了愣,當真沒想到康熙此次前來是這個目的,她沉默了半晌後才反問道:“皇上,一定要讓保成搬出去住麼?他還這麼小,妾身實在擔心那些奴才照顧不好他。”

  康熙皺眉說道:“皇太子豈可長於婦人之手?保成眼看就要六歲了,要知道胤禔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搬到阿哥所獨自居住了,保成也不能例外。”

  小七張了張嘴,也不知怎麼反駁,她回憶了一番毓慶宮的位置,發現離自己的坤寧宮還算比較近,只是這麼小的孩子就要離開母親自己居住,放在別的孩子身上她無話可說,可放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實在有些讓她無法接受。

  小七沉默了下來,可康熙卻早已經打定了主意,他還是很敬重小七的,因此見小七這樣難受不由開口勸道:“保成是大清的儲君,朕對他的期望很大,這點芳兒應該明白的。再說保成就是搬去了毓慶宮又不代表不能來坤寧宮看你,兩宮離得也不遠,晨昏定省時還是能見到的。對了,保成出閣讀書的事朕也已經安排好了,都是名學大儒負責教導,保成會成為優秀的儲君的。”

  小七詫異的問道:“莫非保成不跟胤禔一起讀書麼?怎麼另請的師父?”

  康熙理所當然的說道:“當然不一起讀書了,他們的身份又不相同,保成是太子,會有專門的課堂和安排的。”

  小七沉吟了半晌嘆道:“這可難辦了,保成還盼望著能跟兄弟們一同讀書呢,您是知道的,這孩子與兄弟們感情都很好,要是將來讓他一個人讀書的話,他難免會心中難受的。再說有兄弟陪伴著,保成讀書的興致也更高昂不是?皇上,要不就讓保成與阿哥們一同在上書房讀書吧?”

  康熙聽了這話不願意了,他不悅的說道:“這不是虧待了保成麼?再說保成本就是太子,自是與眾不同的,讓他早日認清狀況也好。”

  小七卻不這麼認為,她柔聲勸道:“阿哥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上書房度過的,要是保成跟兄弟們分開學習的話,他們之間如何培養兄弟情誼呢?不如一同讀書還能多多幫襯著,這樣兄友弟恭的,將來保成身邊也好有兄弟們幫襯不是?這孩子盼望著跟胤禔一同讀書可是都好久了。”

  康熙愣了愣,小七說的兄友弟恭也是康熙的美好願望,可是在康熙心裡保成該學的課程是與阿哥們完全不同的,像為君之道就是保成應學的,而阿哥們卻並不需要學習這個。再說康熙想起當初他年幼時在上書房的經歷,就想著保成即使真的入上書房讀書又是否能與兄弟們兄友弟恭呢?要知道他讀書那陣也沒達到那麼好的效果的。

  康熙想了想還是搖頭道:“保成身為太子要學的與其他阿哥自是不同,在一起讀書也是耽誤保成。”康熙並未拿當初他讀書時的情況說給小七聽,只得把另一個理由搬了出來。他自己都沒發現本就是他一句話就能決定的事愣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說服小七同意不可。

  小七自然也沒發現這個異常,她想了想開口道:“不如保成與阿哥們一同上個半天課,等後半天再開小灶好了。相信讓那孩子選擇也肯定會願意的,他本來就跟胤禔胤祉他們關係最好,這陣子還總是在胤禔面前說以後進上書房讀書後會怎樣怎樣呢!”

  康熙想了想揮揮手道:“好了,這事以後再說吧!先說說給保成遷宮的事,這個芳兒可沒理由不同意,孩子大了總是要讓他獨自居住的,咱們愛新覺羅家的子孫都是這麼長大的,保成也不能例外。”

  小七見康熙這麼一說,難受雖是難受但仍舊答應了下來,她在這大清朝也待了這許久了,知道有時候規矩才是最重要的,一般來說都是別人無法改動觸及的存在。既然生活在這裡就要守這時的規矩,小七無奈也沒法子。

  兩人又商量了一番後,康熙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小七拄著頭嘆著氣,想著保成遷宮後的事宜。

  “金嬤嬤,進來。”小七想了想把金嬤嬤叫了進來,見她束手站在一邊後才吩咐道:“皇上剛剛說要為保成遷宮,嬤嬤幫本宮想一下有什麼要準備的。”

  金嬤嬤聽了這個消息面色倒是很平靜,小七見狀就知道金嬤嬤肯定早在心裡想了這種可能了,想來只有她這個後來的沒注意到這項規矩吧!

  金嬤嬤先是想了想,然後才當先問道:“娘娘,皇上有沒有說要把太子殿下遷到那一宮?應該不是阿哥所吧?”

  小七點頭道:“就是東面齋宮與奉先殿之間的明奉慈殿,皇上要把它改為毓慶宮,作為胤礽的東宮的。”

  金嬤嬤聞言笑道:“那倒是個好地方,這次地動那裡就有損毀,想畢皇上是打算大修一下之後再叫太子殿下遷宮了,這樣的話倒是可以慢慢跟太子殿下說明,省得太子殿下一時之間想不明白,再鬧出事來。”

  小七撇撇嘴,心想自己要是能鬧一番的話早就鬧了,還輪得到保成麼?要說在現代哪個孩子不是一直跟父母居住的,就沒見過六歲就扔到別的地方住的人。好吧,小七也不好以偏概全,反正她敢說在自己周圍是沒見過的。

  小七伸手抹了抹臉,心想全當自家孩子是住校學習去好了,這樣她也能放開些。

  “娘娘,首要的是為太子殿下挑選合適的奴才伺候著,太子殿下獨居一宮的話,到底能不能住的舒心也多靠奴才的侍候,再說太子殿下年紀幼小,性格尚未長好之前也需要妥貼的人在周圍看著,以免讓些耍奸的奴才挑唆壞了。”金嬤嬤說道。

  小七聽得一頭冷汗,心想可不是麼?要知道史實證明那些太監可是不能小瞧的,沒準就要把你一個好好的孩子挑唆的不成樣子的。萬一胤礽養成了自大自滿、驕奢跋扈的性子的話,她上哪哭去啊?還有就是讀過紅樓夢的小七也知道女人的可怕。

  要知道紅樓裡那些丫鬟可真真厲害的,捻酸挑事的功夫也不在話下,胤礽這麼一個超級鑽石王老五,試問哪個宮女沒點心思能永遠的伺候他呢?就是做個太子的通房也比當宮女強啊!宮裡這種女人可是最不缺的。

  小七越想越可怕,恨不得叫胤礽一個太監也不帶,帶的宮女都是醜八怪不可……


☆、第四十五章主僕論奴才,太子亦難捨

  隨著時間的流逝,余震也很少再次發生了。現如今那些無家可歸的人終於能夠重建家園,而康熙早先撥下的銀款也開始發揮了最大的作用,甚至於朝廷開始領頭為受災的百姓們做起了榜樣。

  京城的災情比起平谷、三河一帶要輕很多,可是即使這樣倒塌的房屋也不計其數,康熙一面免除重災區的稅務,一面派妥帖的人管理重建。

  紫禁城內也是一樣,當初地震最猛烈的時候不少宮殿都有坍塌的地方,特別是像乾清宮、慈寧宮這類地方,那可是這個國家最大的主子住的地方,怎麼能不重要呢!除了這兩處,康熙畫出的毓慶宮也是重中之重,那裡會成為太子東宮的消息在宮中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內務府現在忙得像陀螺一樣,無論是紫禁城還是那些黃帶子紅帶子,都是他們的服務對象,哪個都得罪不起啊!

  而小七對周圍忙碌的現象視而不見,如今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在毓慶宮建造完之前把胤礽帶走的奴才安排妥當。其實她很想把易公公和金嬤嬤放在胤礽身邊,誰讓這兩位是坤寧宮內奴才中的領頭人呢?而且別的不說,光是忠心耿耿這一點就沒什麼人能比得過他們。

  可惜這兩人都是掛在了她的名下的,小七即使能把他倆撥到胤礽那,但也無法讓他們永遠留在毓慶宮。甚至於她要是提出這個條件的話,康熙和太皇太后都十分有可能不滿,誰讓人是小七的人,而康熙和太皇太后都不是那種任由小七緊抓著胤礽的人呢?

  那兩人雖然希望胤礽是個孝順的孩子,但並不希望胤礽的一切都把持在小七的手裡。小七就是嫁給康熙了,但也是個外姓人。太皇太后當初在順治朝的時候可沒少把自己娘家人攏在先帝爺身邊的。那時候蒙古人的勢力簡直讓人無法想象。

  康熙顧忌的是這些,他不希望因為小七的原因讓胤礽與赫舍里家關係太過密切,或者說不希望赫舍里家在朝中的地位太過於龐大。而太皇太后的想法卻是另一般了,她顯然不想讓自家重孫子眼中只有他皇額娘,怎麼說也得把她的地位跟小七相持平才是啊!

  好吧!通過自己的分析還有與金嬤嬤一同的商討,小七無奈的發現了這個事實。而且用金嬤嬤的原話就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奴才肯定不會由您一人負責安排的,不說皇上了,就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會插手的。’

  小七當時聽了這話心裡著實堵得慌,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遊戲規則破壞不了不是?她要是那位姓武的沒準還能說了算,誰讓她現在姓的是什麼赫舍里呢?

  “算了,想畢本宮就是不能全部做主,但是安排上幾個人也是沒問題的,咱們挑挑,說什麼也給保成找兩個穩妥忠心的。”小七憋氣的揮揮手都有些唉聲嘆氣的開口了。

  金嬤嬤陪了個笑臉,最先推薦道:“依老奴看太子殿下身邊的李嬤嬤是肯定要跟去的,李嬤嬤現在是娘娘的人,有她在太子殿下身邊也相當於娘娘時時看顧著太子殿下了。就是娘娘想要知道些太子殿下的事也好從李嬤嬤那問詢。還有太子殿下身邊的四大宮女丹秋、碧巧、詩柳和代柔。這次八成也要帶去的,她們四個伺候太子也有五年了,也算是業務純熟。再說她們年歲最少的也比太子殿下大八歲,兩方年齡差距甚大,以後也不怕出什麼事情。還相當於太子殿下身邊多了四個嬤嬤樣的人物呢!”

  小七心想別朝夕相處的弄出姐弟戀就行,要不然等保成到了大清朝的法定結婚年齡(13歲)後,那幾個女孩也才12啊!12歲可是還是青春少女呢,再加上古代人普遍早熟,弄得個頂個跟個成熟的水蜜桃似的在自家保成眼前晃,沒準就要從貼身大宮女變成通房丫頭了!還是個在身邊伺候了十多年的伴呢!將來兒媳婦進門,光是感情上能越過她們四個麼?

  小七想想就哆嗦,沉吟了一下問道:“那幾個丫頭不會對保成有什麼心思吧?”當然問完這話小七就特懊惱,覺著自己跟紅樓裡的王夫人越加像了,生怕別人拐了自家寶貝兒子不可。好在小七知道要是保成身邊真有個‘林妹妹’的話,她是絕對不會拆散人家有情人的,所以自我安慰的小七沒多久就把這點懊惱給消滅掉了。

  金嬤嬤聽了小七的話後想了想回道:“就老奴看丹秋她們現在還沒那個心思,要說丹秋四個裡面,心思最多的也就是碧巧那丫頭了。她是個活潑的性子,平時就把太子殿下哄得樂呵呵的,要是將來她真動了做通房的念頭,想來八成是能成的吧!至於丹秋,是個妥帖穩重的人,最會照顧太子殿下了,就老奴看她倒是跟個嬤嬤似的無微不至,至於暗地裡的心思就猜不到了。詩柳和代柔都是伺候太子殿下讀書的人,平時接觸的倒是不多,不過從李嬤嬤那聽說這兩個丫頭都是沉默寡言的,想來是不錯的吧!”

  小七揉了揉額角,心想那丹秋怎麼看著倒像是襲人型呢?襲人可不是她的最愛,這人拼了命的爭姨娘就像是為了升職不擇手段似的。是小七沒緣由就不喜的類型。至於碧巧,倒是能跟晴雯沾上邊。當然了,在小七心裡晴雯實在太能鬧了,也不是小七喜歡的類型。可是要問小七覺得那種女孩適合放在胤礽身邊她還說不出來,實在是小七根本就沒做過挑選奴才這方面的培訓啊!

  “哎!讓本宮想想吧!嬤嬤再說說別的。”小七小臉揪成一團說道。

  金嬤嬤有問必答的回道:“要老奴看,太子殿下原來的貼身太監小張子不是不好,只是人有點不夠機靈,秉性太過於純良,性子還有些駑鈍。這些都不是最好的貼身太監所應具備的品質。現在太子殿下尚年幼還好,等將來太子殿下開始辦差的話,小張子就要忙不轉了。依老奴看那個何玉柱不錯,腦子靈活人又忠心,地動時也是他時時護住娘娘和太子殿下的,當初也是太子殿下把他從那些艱難的活計中解放出來,他肯定對太子殿下感激極了。要是這個人在太子殿下身邊差遣著,也能為太子殿下省些精力。”

  小七腦中回想了一下小張子和何玉柱,發現的確如金嬤嬤所形容的那樣,小張子用句不好聽的話說就是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要讓他做什麼必須差遣到位了,有時還得人反覆的教導才能麻利的完成任務。而何玉柱就是那種一點就通的人,主子挑挑眉毛努努嘴就能叫何玉柱猜出心中的思量。這種人最是會察言觀色了。

  可是……小七皺了皺眉毛想了半天說道:“何玉柱樣貌是不是太過於柔美了?嬤嬤知道,現今朝廷雖然禁這個,但男風還是盛行的。就以何玉柱那個樣貌就是保成不想別的,要是其他人看見了也免不了風言風語一番的。而且何玉柱是後來的,本宮沒法子完全信任他。”

  金嬤嬤聞言想了想說道:“既如此那就不用他了,先讓小張子繼續伺候著太子殿下,等以後有了好人選再換就是。”

  小七點頭說道:“還是小張子吧!那孩子笨是笨了點,但忠心上是沒得說的。有的時候笨些的人也更加有耐性,你看他即使有什麼差事辦不明白,但辦過幾次後就再也不會出錯了。什麼時候都那麼嚴謹是他的長處,即使將來找了機靈的伺候保成,他也不用換下來,有他在保成身邊看著本宮也不怕保成那孩子學壞什麼。要知道小太監太過於機靈有的時候會為了逢迎主子挑唆主子做些不該做的事的,本宮也不是想控制保成什麼,只是在他價值觀沒形成之前還不能放心把他完全交給陌生人的。等保成知道自己做什麼並能完全負責時,本宮自然要放手的。孩子又不能總在父母的庇護下生活麼!”

  金嬤嬤適時的一個馬屁就拍了下去道:“娘娘一心為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會明白的。”

  小七卻搖了搖頭嘆道:“小孩子還有叛逆期呢,這可是個大工程,不好教啊!對了,回頭把何玉柱找來,讓他在本宮身邊伺候著吧!保成要是問起的話也好說些,想來本宮要的人保成會給的。”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求見。”小七和金嬤嬤正商量著人選呢,就聽門外傳來易公公的通報聲。

  小七聞言笑了笑揚聲道:“進吧!”

  就見胤礽穿著一身紅衣裳就滾了進來,小七一看胤礽不光小臉紅撲撲的,就連眼睛都紅了,一看就是剛哭過的樣子,還有點腫呢!

  “這是怎麼了?”小七大驚失色道。

  胤礽甩著膀子就跑到小七身邊,一下子撲到小七懷裡哭道:“皇額娘,兒子不走,兒子就在坤寧宮住,兒子不要離開皇額娘。”


☆、第四十六章小七勸胤礽,康熙送翡翠

  小七聞言眼淚也出來了,可她還是維持基本的理智對著金嬤嬤說道:“嬤嬤去門口守著,別叫人發現了。還有其餘的事嬤嬤也安排一下。”小七的意思自然是胤礽哭過的事了,要是傳出去別人不會說胤礽和小七母子情深,只會拿這事抨擊胤礽不懂事之類的話。

  金嬤嬤了解的應了一聲,直接出去安排了。而小七則抱著胤礽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她也不知這時該說些勸些什麼了,此時要讓她一句規矩打發了胤礽她實在做不出來。可這事之所以能成也確是因為規矩。

  胤礽在自家皇額娘懷裡痛哭了一番後,半晌才抽抽涕涕的停了下來。小七拉著胤礽到一邊的水盆處淨了面,又取了梳妝檯前的嫩膚膏為胤礽擦了擦,小七也是怕外面天氣太冷胤礽再把臉凍壞了,要不然這嫩膚膏可不會擦在胤礽白嫩的小臉上。

  “皇額娘,兒子真的要搬走麼?不走行不行?”完事後胤礽和小七回到軟榻上,胤礽仍舊窩在小七懷裡可憐兮兮的問道。

  小七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說道:“老祖宗留下的規矩,皇額娘也沒法子。”

  胤礽如今已經在小七和胤禔的共同努力下讀過了三字經千字文,甚至連詩經論語之類的都讀完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八個字胤礽還是懂的。只是他心裡雖明白,但仍舊無法接受,這才跑過來痛哭了一番。

  “以後晨昏定省時保成還是能看到皇額娘的,再說毓慶宮離坤寧宮也不遠,保成有空也可以過來,皇額娘有時間又可以過去。想想到時候兄弟們都自己住了,保成還跟皇額娘一起住不是丟人嗎?咱們保成也要勇敢些堅強些獨立些才是呢!你說對不對……”

  小七心裡再不願意也得好好哄著,胤礽已經不捨了,小七要是也推波助瀾的話沒準胤礽就要在康熙那鬧出來,到時候壞事的一定是胤礽,而絕對不是康熙的。也因此小七只好一邊安慰自己孩子只是去上寄宿學校了,一邊盡力的安撫著胤礽。

  小七安慰的話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可胤礽只是窩在小七懷裡,就是不出聲回應。小七越說越焦急,要不是胤礽把頭緊緊的埋在小七懷裡,小七恨不得直接掰開胤礽的臉看看他的神色。

  還好就在小七擔憂的心快到臨界點時胤礽囔囔的聲音傳了出來。

  “皇額娘,兒子知道了,沒事,兒子適應一下就好了。”胤礽雖然只有五歲,但在皇宮中的五歲孩子又怎麼會是無知幼童呢?更別說胤礽本就是嫡長子,還是太子了。這也就是有小七的關懷他才會像孩子一樣撒嬌哭鬧,要是像歷史中沒有生母的話,胤礽此時又不知成長成什麼樣了。

  而小七聽了胤礽的話鬆口氣的同時心也悶悶的,她摟著胤礽開始說一些別的話題,像小胤禛的可愛,胤祉的撒嬌,胤禔的故作成熟之類的。胤礽也隨著小七的意思不時輕笑兩聲,抓緊著時間跟自家皇額娘享受著母子天倫。

  修葺宮殿的事並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如今沒了地震的威脅眾人又開始了規律的生活,類似於晨昏定省這類規矩也重新開始了。

  每天早上小七又不得不開始了早起的生活,要知道地震那段時間因為有時深夜都會發生突然的地動,所以宮裡上上下下的主子們基本上都不會像剛開始一樣早起了,更何況又不用請安,在自己宮裡自是想睡到什麼時候睡到什麼時候的。

  小七那時就是如此,對於一個幾年來一個懶覺沒睡過的小七,那段日子其實也滿幸福的。當然,僅限於能讓她睡個懶覺這點而已。

  “你看看,本宮都說了免了你的請安,怎麼還過來呢?這肚子都八個月了,要多加小心才是啊!”小七大早上一進殿就見到宜嬪挺著大肚子正在那坐著跟惠嬪聊天,不由皺眉說道。

  宜嬪聞言連忙起身道:“皇后娘娘那麼說是娘娘仁慈,可是奴婢也不能不守規矩不是?”

  小七忙對宜嬪身邊的奴才吩咐道:“快扶你們宜主子坐下。”見宜嬪平安的坐在了椅子上後才無奈的說道:“如今什麼都大不過你那肚子,那是皇家血脈,就是你不在乎自己也要在乎他的。行了,你的心意本宮領了,明兒個記得別過來了,安心養胎,到時候生個大胖小子才是給本宮最好的孝敬呢!”

  宜嬪倒也不介意小七這麼說,歡快的應了一聲後就穩當當的坐在了那裡。她今兒個來也是當場看看小七的態度的,如今見小七對她的肚子一點不介意自然心情舒暢了。宜嬪此時心裡不禁感嘆著:‘皇后娘娘就是有那個肚量,想來是當真賢惠的沒法了,不像別的女人只知道嫉妒,哼!皇上寵幸我難道還要跟別人交代不成?’

  想著宜嬪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心裡面著實為自己的‘好生養’高興萬分呢!

  佟貴妃看著宜嬪那副喜滋滋的樣子低著頭掩蓋著臉上嫉妒的面容,不過很快她就抬起頭來故作疑惑的四處看了看,接著她衝小七就驚呼道:“哎呀!別看宜妹妹平時是個直性子,可心中那份對皇后娘娘的敬重如今可是顯而易見呢!瞧她八個月的肚子了還要來給娘娘請安,可是某人才懷胎六月就敢恃寵而驕了呢!”

  小七心中頗為厭煩,心想著莫非她們都是聽不懂人話的麼?她不是早就說了不用宜嬪和德嬪來請安了麼?宜嬪愛來是她的事,德嬪遵旨也同樣沒錯啊!還上綱上線了?最可惡的是要用她的手找茬,借刀殺人麼?忒無恥!

  “德嬪的身子本就不爽利,太醫都說了她需要靜養,再說本宮本就準了她免了晨昏定省,要是她真要來的話,本宮還要怪她不顧皇家血脈呢!”小七似笑非笑的看著佟佳氏的眼睛慢悠悠的說道。

  佟貴妃心頭一哽,訕訕的笑了笑就低下了頭。

  眾人沉默的看了會佟貴妃的笑話後,還是宜嬪最先打破了沉默,只見她好似看什麼稀罕物似的盯著小七身邊的玉珍驚呼道:“呀,皇后娘娘,大公主今兒個的髮飾真真好看,這簪子通體綠汪汪的是用軟玉雕成的麼?”

  小七看了一眼玉珍頭上翡翠雕花的簪子笑道:“這可不是什麼軟玉,聽說是叫什麼翡翠的,本來是娘家遠房的一個親戚孝敬上來的,本宮看著蠻有意思就叫人收集了一些,價值雖然不高但通體綠色倒是很別緻,訂做幾樣首飾玩玩罷了!”

  誰都不知道小七說這話的時候多麼難得才控制住自己沒當場出醜,想當初她在問春她們收拾庫房時看到那幾塊巨大的玻璃種帝王綠翡翠的時候有多麼震驚。這在現代時指甲大都要幾百萬的帝王綠竟然在此時幾乎成了踮腳的石頭,真讓小七無語啊!

  後來小七旁敲側擊的才明白此時的大清翡翠並不是什麼高檔的東西,這時的人們更看重的是類似於藍田玉和田玉之類的東西,傳說中秦始皇還用藍田玉做過玉璽呢!而翡翠只是一種漂亮的石頭罷了,主流市場裡可沒他。

  小七才不管別人怎麼看翡翠呢,反正她是對那幾塊翡翠愛不釋手,先是挑選了一塊最為通透的幾乎能晃花她眼睛的極品紅翡出來,派人自由發揮著給她雕成擺件。當然了要是有剩餘的她還想要個紅翡的鐲子,這些都跟內務府的工匠們說了。那些工匠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小七迷上了這便宜東西,但皇后的懿旨總要聽的。

  至於那塊帝王綠小七讓人做了許多首飾,簪子、鐲子、玉佩、戒子、耳墜、鏈子等等,因為那塊原石本就很大,所以製成後組成了好幾套首飾。小七把其中一套比較可愛的送給了玉珍,那孩子見到鐲子上雕的小鳥、簪子上雕的小兔子等等可愛萌的動物後,欣喜的收了起來。

  而胤礽小七也沒落下,特地讓人做了鑲翡翠的腰帶給他,還有荷包上的墜子和辮子上的流蘇,都是小七吩咐人趕制的。

  設計這些漂亮可愛的首飾讓小七因為胤礽要搬走而鬱悶的心情好了很多,而且因為這些貼心的小禮物能讓玉珍與她拉近些距離也是好的。

  小七還查了自己的庫房為胤礽挑選了很多擺設之類的東西,只等著將來胤礽真的搬過去後再給他拿走。

  小七在這邊說到翡翠的時候,其他女人們可都愣住了,她們很少見到這種東西,畢竟家世擺在那裡,人家想要帶什麼首飾的話自有上好的東西擺在眼前,又怎麼會用這種不是主流的材質呢!

  不過女人天生愛美的個性誰都有,很快大家就開始嘰嘰喳喳的討論上了,上好的翡翠賣相上不比寶石之類的差,她們自然是興致高昂的。

  大家討論了一會後今早的請安時間也過了,眾人起身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後就各自返回了住處。小七不知道的是因為她對翡翠的喜愛竟然導致了眾人的跟風,即使翡翠之前並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但加上了名人效應也使得翡翠價格大漲,甚至康熙知道此事後還漏了些口風給雲南那邊的官員,於是沒多久小七這邊就又收到了康熙賞賜的許多頂級翡翠。小七看著李德全送來的這些賞賜一時間哭笑不得,不過心裡也許還是高興的吧!


☆、第四十七章太子得天花,帝后共陪伴

  “咦?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不見保成過來請安?”小七給太皇太后請安回來後,在房間內等了許久都不見胤礽過來請安,不由驚訝的問道。

  金嬤嬤也詫異不已,聽到小七問話了就向留守坤寧宮的憶秋看去。

  憶秋顯然也愣住了,她福了個身後回道:“奴婢一早就忙著收拾寢殿來著,不曉得太子殿下為何沒來。不過之前卻是沒有偏殿的奴才過來報信的。”

  小七詫異的微微歪著腦袋嘀咕道:“這孩子莫不是睡懶覺了?算了,本宮過去看看吧!”說著小七就起身想胤礽的偏殿趕去。

  到了偏殿後就見胤礽房門口矗立著他的那些奴才,丹秋、碧巧、詩柳、代柔還有李嬤嬤、小張子他們都在。眾人見到小七過來後紛紛行禮請安,小七叫了起邊往房門處走邊問道:“保成怎麼還沒醒?你們沒進去看看麼?”

  李嬤嬤帶頭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之前奴婢們有進去看過,只是太子殿下說他今早想多睡一會,還叫奴婢們都出來,奴婢們這才守候在門外的。”

  小七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怎麼沒人來回本宮一聲?”

  李嬤嬤支吾了一下這才有些沒底氣的說道:“這……太子殿下說一會就醒,還吩咐奴婢們不許告訴娘娘……”

  小七皺著眉看向李嬤嬤,李嬤嬤立刻心臟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動起來,心裡面懊悔著剛才沒有及時通知皇后,弄得自己以往在皇后面前的掙得體面這一次都用沒了。

  其實小七倒不是真的怨李嬤嬤什麼,反倒覺得李嬤嬤身為保成的奴才能做到只聽保成的話很好。可是小七又有些擔心李嬤嬤完全不管保成做的是對是錯都聽從,這樣的話保成的性子可能就要養歪了,畢竟予取予求在孩子年幼時可不是什麼好事,容易把性子養左的。

  小七邊想著上哪找能勸說保成的奴才,邊推開殿門向裡走去。當看到被子中高高鼓起的一團時,小七抿嘴笑了起來,心想這孩子定是之前那段日子睡懶覺睡出習慣來了,這會肯定是偷懶睡覺呢!說起來也難為這孩子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還要奔波著給太皇太后和太后請安,這運動量對小孩來說可挺大的,畢竟宮裡面面積大麼!當然,保成走累了也可以讓嬤嬤抱著,不過對自認為已經是男子漢的保成自是不屑讓人抱著走路的。

  “保成,到時間該起了,皇額娘做蛋羹給你吃好不好,別懶床了。”小七溫柔的推著胤礽被被子蓋住的小身體柔聲叫道。

  以往小七只要說道親自下廚胤礽保證會以最快的速度起床,可是今兒個卻沒有。只見胤礽不僅沒起來,還仿佛難受似的哼哼了兩聲,唯一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更是下意識的抓緊被子把自己緊緊的包住了。

  小七見狀有些不對,她伸出手來摸了摸胤礽露在外面的小手,瞬間感到了一股驚人的熱度。小七驚呼一聲,見自己的手很溫暖,於是把手伸進胤礽的被窩裡又摸了摸他的小身子。

  胤礽的身子竟比手還要熱,明顯這是高燒了。

  小七一邊盡量用小幅度的動作掀開胤礽的被子,一邊焦急的吩咐道:“快去傳太醫,保成高燒了。”

  一句話驚起了千層浪,李嬤嬤等本就在胤礽身邊伺候的人腿都要嚇軟了。而金嬤嬤她們這些小七身邊的人則忙找個腿腳最麻利的去宣太醫,問春她們更是直接來到小七身邊等著小七隨時的吩咐。

  小七此時已經掀開被子讓胤礽的小臉露了出來,她摸著胤礽的額頭真實的感覺到了一股驚人的熱度,也不敢把胤礽叫醒,只是替他把被子蓋的嚴嚴的,一邊頭也不回的吩咐道:“憶秋去佟貴妃那通知一聲,就說今兒個保成病了,不能去陪胤禛玩了,也記得別叫胤禛過來,等保成病好後會去找胤禛的。尋冬去榮嬪那,也這麼說就行。易公公去給皇上報個信,把保成的情況如實匯報即可。”

  想了想小七覺得太皇太后和太后那還是等太醫來了再說,孩子現在是高燒應該沒什麼大礙,只要吃幾副藥就能見好。現代時頭疼腦熱都不是大病的小七並沒意識到這裡並不是那擁有退燒針的時代,所以還能這樣有條不紊的吩咐著。

  太醫來的比小七預想的要快,也多虧了何玉柱腿腳利索。太醫院哪位太醫專精什麼大家都是耳熟能詳的。更不用說小七這個皇后了,基本上只要她叫誰來看病誰就得過來,所以因為胤礽是高燒,所以來的正是對發燒感冒這類病症最精通的陳太醫。

  小七這個皇后也算是君了,那些宮女太監們更不能算是女眷,所以陳太醫拎著藥箱進來後也並沒避諱什麼,直接給小七行了禮後就開始為胤礽把脈。

  小七一直注意著陳太醫的臉色,見他臉上神色越來越嚴肅,心中不好的預感也越來越大,直到陳太醫兩手都診過脈,並且把那張老臉伸到胤礽面前細看了半晌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後,小七終於真正驚慌起來。

  “怎、怎麼了?一個小小的發燒你跪什麼跪?啊?”看著陳太醫沒一會就流出的滿頭的汗,小七聲音也逐漸驚慌到凄厲起來。

  陳太醫也知道這種病事不宜遲,必須馬上救治,於是在小七和他自己那無形的壓力下不得不開口說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出痘了!”

  陳太醫這一聲如平地炸雷一般,屋內的奴才全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李嬤嬤他們那些伺候胤礽的奴才更是就差把頭埋在地底了,一個個面無血色渾身顫抖,好像馬上要嚇死一般。

  而唯一還站在原地的小七先是懵懂後是驚慌,她一開始沒聽懂出痘是什麼意思,可是腦中芳華的記憶很快浮現,這才知道出痘就是得天花的意思,而天花在這個時代基本上就是無法救治的疾病代表。

  小七癱坐在床邊,拉著胤礽的手無法控制的哭了起來,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小七向門口望去,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在陽光的照射下矗立在門口,因為背對著陽光所以小七無法看清那人的面容,但小七仿佛知道是誰一般衝著那人就喃喃的無聲流淚道:“保成出痘了,出痘了,怎麼辦?”

  那人正是康熙,只見康熙陰沉著臉一步步走到小七身邊,伸手就把小七攬在了懷裡,他看著昏睡中的保成仿佛死神般對陳太醫吩咐道:“要是治不好太子的病,你就等著誅九族吧!”

  陳太醫聞言立刻癱倒在地……

  小七被芳華記憶中的天花嚇得不輕,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般的抬起了頭。此時康熙仍站在床邊攬著小七的身子,而他的另一隻手則緊握住胤礽的小手,臉上雖是面無表情,但那股子悲傷的感覺卻仿佛從他身上蔓延開似的。

  而此時屋內已經不止陳太醫一人了,基本上太醫院的太醫都被宣了過來,那些人正聚成一堆討論著什麼,過了沒多久才見陳太醫當先過來跪地回話道:“稟皇上,皇后娘娘,太子的病正在初期,只要妥善用藥還是有幾率能痊愈的,不過當務之急是立刻為太子隔離,身邊伺候的人也要安排出過天花的為好。”

  小七聽了這話一個激靈整個人清醒了過來,想到空間戒指中那些神奇的竹筍,被芳華記憶所驚嚇住的神經立刻一跳。心想只要用藥和竹筍相互配合,再加上自己的精心照顧,胤礽多半會熬過這一關的。

  小七並不知道歷史上的太子就熬了過去,她剛才想到芳華記憶中天花的可怕時還以為胤礽是因為這次天花而喪生才導致四阿哥繼位的。所以一時間才全沒希望的傻愣住了。不過現在她給了自己希望,不由緊抓住不放,聽到陳太醫說隔離忙拉著康熙的手仰著頭請求道:“皇上,我要親自照顧保成,求您了,答應我!”

  康熙心裡面雖然也慌亂著悲傷著,但帝王的本性叫他冰冷的面孔下還能堅持思考。康熙本想拒絕小七,可是看到小七以往明亮的雙眸中滿是祈求,不由點頭應了下來。

  應下小七的要求後康熙愣了愣,但看著燒紅了臉蛋的胤礽後,又想到當初他出痘被隔離後每時每刻都盼望著能聽聽自家額娘的聲音,看看自家額娘慈愛的面容。這麼一將心比心康熙心中的後悔也消失無蹤了。當然最主要的就是因為小七的這具身體以往也是出過痘的,所以並不怕被感染。

  同意了小七的要求後,康熙思索了一番不停歇的說道:“李德全,傳旨,從今日起各部院衙門奏章俱送內閣,朕要全心全意看護在太子身邊,陪伴太子度過病危期。”

  說完康熙又沉吟了半晌道:“派人把重華宮收拾妥當,朕和皇后帶著太子會遷往重華宮避逗。”


☆、第四十八章小七的遷怒,康熙的陪伴

  一石激起千層浪!

  因為康熙的旨意,胤礽出痘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京城,等到康熙帶著小七一起把胤礽安置在重華宮後,又下旨令撤銷宮內為慶賀新年準備的各類裝飾和典禮,而且同時頒詔天下,公布太子患病,要求民間勿點燈、勿潑水、勿炒豆。

  本來這只是皇帝才有的待遇,可是一來康熙對胤礽期望和感情都很深,二來胤礽身為一國儲君也勉強能得到這種待遇。不管怎樣這種迷信的旨意是頒布了出去,小七對這些都不在意,甚至無視重華宮內的突然出現的供奉的那些天仙娘娘、痘疹娘娘、眼光娘娘、痘兒哥哥、藥王、藥聖、城隍、土地之類諸神。

  她只把心思放在了胤礽的身上,看著太醫們合力為胤礽診治,趁著康熙離開吩咐後續事情的時候瞧瞧的把戒指中的竹筍汁倒出了一杯給胤礽喂下。

  小七剛把杯子收進空間裡,就見康熙大步走了進來。只見他滿臉疲憊的說道:“朕已經下旨叫皇瑪嬤、皇額娘帶著孩子們去承德避逗了,等胤礽痊愈後再叫他們回來。聽說胤祉那孩子知道保成出痘後大哭不止說什麼都不走,哎,倒也不枉費保成照顧他一場。”

  小七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無奈的笑容來,仿佛自我安慰似的說道:“胤禔都是大孩子了,想必心裡再難受也能忍住吧!保成跟胤禔相處的時間最久,等保成醒後知道暫時看不到兄弟們一定傷心極了。”

  康熙嘆道:“是啊!胤禔那孩子也舍不得離開呢,就連小小的胤禛都是被哄騙著才出宮的。”

  小七此時卻下意識的不想聽到任何有關胤禛的話題,當自己撫養了好幾年的孩子生死未卜的時候,對一個將來會因為自家兒子的死而得到自家兒子該得的皇位的孩子,小七再寬廣的胸懷也免不了遷怒。

  小七也知道不該怪還是個嬰孩的胤禛,可是因為知道將來繼承皇位的是胤禛,所以小七下意識的以為胤礽是因為挺不過這關才讓胤禛出頭的。胤禛此時的存在仿佛是摧毀小七的最後一根稻草似的,讓小七一點希望都沒有。

  康熙以為小七是因為胤礽的病而心中煩躁,並沒多想只是拍了拍小七的肩。小七想了想又問道:“玉珍呢?那孩子怎麼樣了?”

  康熙說道:“玉珍那孩子跟保成住的較近,雖然安排著跟皇瑪嬤她們一同去承德了,但也與胤禔他們一樣暫時的隔離了起來,等過一陣子不復發後就能解除隔離了。”

  “送走就好……”小七嘆道。

  “別胡思亂想了,會沒事的,朕當初不也挺過了天花麼!咱們保成是有福的人,不會有事的。”康熙攬著小七的肩膀說道。

  小七哽咽著應了一聲,因為不知歷史而做出的錯誤判斷使她一時間不由自主的充滿了絕望。

  康熙以為小七是嚇壞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後就轉身去安排治療之類的事了。而小七則守在胤礽的床邊祈禱著諸天神佛。

  天色越來越暗,中途康熙曾不止一次來過,還有一次帶來了兩個對治痘特別有經驗的人,來來往往的服藥擦身換被,很多事都是小七一手經辦的。康熙見狀也不說什麼,他只要一想到承祜早夭的時候小七失魂落魄的樣子就揪心,再加上胤礽這些年著實給康熙帶來了不少歡樂,康熙更是心如刀絞一般。

  “皇額娘、皇額娘……”夜裡胤礽突然哭嚷著叫起了小七,小七坐在床邊馬上反應過來,用被子包住胤礽就摟在了懷裡,一邊來回的撫著他的背,一邊用溫柔又帶著些顫抖的聲音說道:“皇額娘在這,保成不怕,保成不怕!”

  此時一旁趴在桌上小憩的康熙也醒了過來,他大步走到床邊修長有力的手臂攬住小七和胤礽兩個人,充滿磁性的聲音竟然哼起了蒙古長調,悠揚粗獷的聲音中因病痛而無法入睡的胤礽終於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保成睡了,芳兒也休息會吧!接下來還要照顧很多天呢,攢點體力為好。”康熙見胤礽熟睡了過去這才輕聲的對小七說道。

  小七看著胤礽臉上一天之內長出的那些膿包心疼的像無法呼吸一樣,連康熙說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康熙見狀接過小七懷裡的胤礽,把他平穩的放在床上之後,這才一打橫抱起小七,走到房間另一邊之前搬過來的床上放了下來。又用手蓋住小七的眼睛說道:“睡吧,今晚朕看著保成,明晚再換你。”

  小七嘴里幾不可聞的發出了一個單音。康熙並沒有聽清小七的回答,只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逐漸濕潤了起來,康熙知道那是被小七淚水打濕的,他心疼的不行,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最後他還是輕哼起了剛剛那支蒙古長調。

  “遼闊的草原上呦,

  奔騰的駿馬。

  蔚藍的天空中呦,

  雄鷹在飛翔。

  美麗的姑娘呦,

  你在望向何方?

  傾慕著你的我呦,

  為你歌唱……”

  寂靜的大殿內康熙的歌聲不停的在耳邊響起,小七在這大清朝待得幾年中早已經學會了蒙語,她聽著歌詞體會著那番意境,漸漸的恐慌的心不由平靜了下來。

  “皇上,保成的病能好麼?”小七的話很輕很柔,但裡面還是帶了些絲絲的顫抖。

  康熙知道那是小七在擔憂著害怕著,他並未回答或是承諾什麼,只是望著黑漆漆的殿頂平靜的敘述道:“朕出痘的時候也這麼問過蘇麻。‘蘇麻,玄燁的病能好麼?’蘇麻說只要有信心就能戰勝一切。之後每當朕難受的時候蘇麻都會唱這首長調給朕聽,朕聽著歌仿佛身處遼闊的草原一般,空靈極了。那時朕的周圍都是黑的,只有歌聲的反向有著亮光,朕追尋著亮光,不停的追尋著,終有一日朕又活了。”

  小七微笑著嗯了一聲,仿佛堅定信念似的喃喃說道:“將來的一切誰又能主宰呢?事在人為才是真的。”……

  那晚小七在康熙的歌聲中找到了平靜和信心,第二日早早起來後就反覆想著現代時傳染病的防治和治療知識。類似於食用乾淨的開水,用著暴曬過的被子和衣物,周圍物品的清潔和消毒,病房空氣的流通等等。

  小七無意打破什麼規矩,可是見到眾人類似於迷信的處理時總會直接指揮著改正。幸好她皇后的地位在這,再加上康熙有著超凡的對新事物的支持,一切都向著小七希望的方向發生著。

  胤礽在第二日的一早就醒了過來,當他一睜眼就見到康熙和小七的時候忍不住的哇了一聲,還很高興的說道:“真好,一大早起來就能見到皇阿瑪和皇額娘呢!”

  小七笑著為他淨了臉,又接過康熙遞過來的水杯喂著胤礽潤了喉之後,胤礽才後知後覺的感到臉上的瘙癢身上仿佛浸到骨子裡的疼痛。

  他皺著眉頭抬手就想往臉上抓去,小七見狀忙握住了他的手說道:“別抓,抓破的話臉上會長麻子哦。”

  胤礽下意識的向康熙看去,小七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連忙吐了吐舌頭低下頭裝鴕鳥了,誰讓康熙臉上就有那麼幾粒麻子呢。她這話算是得罪這位大BOSS了。

  康熙見小七鴕鳥的樣子不自禁的發出了無聲的笑,然後又仔細看了看胤礽的情形,這才揚聲叫太醫過來。

  胤礽早就不記得昨天的事了,這會見自己並沒在坤寧宮的床上,不由歪著腦袋問道:“皇額娘,兒子這是在哪啊?毓慶宮麼?不是說明年才會搬過去麼?”說著胤礽還撅起了嘴巴,顯然以為自己被不知不覺移到了毓慶宮而生氣傷心了。

  小七見胤礽精神不錯,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聽了胤礽的話忙回道:“不是毓慶宮,保成這是病了,所以才移到這裡治病的。等保成病好後就又能跟皇額娘回坤寧宮了,好不好?”

  “哦,怪不得兒子臉上癢癢的身上疼疼的呢!原來是病了。皇阿瑪皇額娘,兒子病了的話你們會在身邊陪著兒子麼?”胤礽黑黝黝的眼睛像小鹿一樣水汪汪的注視著康熙和小七,兩人本就要一直陪伴著胤礽的,這時看了他的萌樣自然是連連點頭了。

  胤礽高興極了,兩個眼睛笑成了月牙似的連連道好。

  沒多久太醫們陸續進來了,小七和康熙一左一右的站在床邊,緊盯著太醫們挨個給胤礽診脈。等最後一名太醫診過脈後,眾人湊到一起嘀咕了一會就衝著康熙跪下匯報起來。

  而此時才剛清醒沒多久的胤礽早就又睡著了,小七也全神貫注的聽起了太醫的匯報。天花不是一日就能治好的,太醫們的診斷平平無奇,現在已經無法阻止出痘的情形,只能等痘全都出過後期盼著能快速的結痂了。

  小七大概的了解了天花的各個階段後又開始寸步不離的照顧起了胤礽。康熙則暫時休息去了,昨晚還是康熙堅持的守了一夜,其實本可以交給奴才們做,可是無論是小七還是康熙此時都沒提起讓別的奴才接手的事。


☆、第四十九章深夜父子談,胤礽病好轉

  小七本以為胤礽病後會像第一天那樣大部分時間都昏睡著,誰知自從第二天迅速的出痘開始胤礽能安心睡覺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那些痘包既疼又癢,偏偏還不能抓不能撓,只能硬生生的忍著,小七從金嬤嬤那聽說那種難熬的痛苦就是大人都難以忍受,更不用說孩子了。

  一開始胤礽還哭鬧不止,要不是小七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他八成就要往臉上和身上撓了。後來更是一個好覺都睡不上,總是半夜被癢醒或是疼醒,再加上其餘的併發症,胤礽不可避免的迅速的憔悴了下來。

  康熙面對自家兒子這副痛苦的樣子顯然也是心疼極了,但他還是忍痛板著臉一遍遍的用儲君該有的榮耀來激勵或者說鼓勵著胤礽。也因此每次小七單獨跟胤礽在一起時胤礽就如同他真實年齡那樣以小孩的面貌哭鬧呼痛著。而每次康熙在的時候胤礽又仿若成年人一般竭力的讓自己更勇敢更有擔當。

  小七看著胤礽難受極了,可是她除了時時刻刻陪伴著胤礽,還有每日都避著人給他喝大量的竹筍汁之外,什麼都做不了。她甚至有些怨恨康熙,為什麼給一個孩子那麼大的壓力,誰規定太子就不能呼痛的,誰規定太子就不能哭泣的?每次看到胤礽強忍著在康熙面前表現堅強的時候小七都恨不得揮拳揍康熙一頓。

  如今距離發現胤礽出痘時已經過去快十天了,小七近乎貪婪的看著床上難得入眠的胤礽。他那以往蘋果似的圓圓的紅撲撲的臉蛋已經瘦的雙頰下陷了,更別說那布滿了胤礽整個面部的痘包了。

  小七用沾著太醫們調配的藥水的棉簽小心的擦拭著胤礽臉上每一個痘包,輕柔的動作仿佛怕驚醒沉睡的精靈似的。

  不知不覺小七已經把所有的藥水都均勻的涂在了痘包上,而一邊侍立的金嬤嬤見狀忙把藥水和棉簽收拾下去,這才在小七身邊低聲又關切的說道:“娘娘,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了,您也用些膳食吧!”

  小七沒有拒絕,畢竟照顧胤礽也需要體力,她不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倒下。只見小七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很快金嬤嬤等人就把晚膳搬到了另一邊的膳桌上,小七站起身向那邊的膳桌走去,還叮囑著金嬤嬤幫忙好生照顧著胤礽。

  ‘食不知味也許就是現在這種感覺吧!’小七機械的吃著碗裡的飯菜想到。

  “皇額娘,皇額娘,保成好疼好疼。”小七剛沒吃兩口就聽到那邊胤礽夢囈的聲音。小七連忙起身過去,一把抓住胤礽不停揮動的雙手握在了手中,口中安撫個不停,道:“皇額娘在這,在這呢!好孩子乖,忍忍就不疼了哦,皇額娘給你呼呼。”說著小七就在輕輕的衝著胤礽手背上的痘包吹了幾口氣。

  這招果然好使,沒多久胤礽就又沉入了夢鄉。正在此時殿門被打開了,康熙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他的視線在屋內先大概掃視了一下,然後才來到床邊低聲問道:“怎麼了?”

  “剛剛疼醒了,才哄睡著。”小七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康熙拍了拍小七的肩膀無聲的安慰了一下,緊接著就說道:“由朕看著吧,芳兒先去用膳。”

  小七點了點頭又重新洗了手用膳去了。

  當天夜裡輪到康熙守夜,小七在半夜醒來的時候剛巧聽到胤礽稚嫩的嗓音問出了這麼一句話:“皇阿瑪,兒子會死麼?”

  小七聽到這話心像空了一塊似的,但她緊接著就聽到康熙回答說:“不會的,朕是真龍天子,朕想保護的人是不會死的。”

  康熙的回答更像是鼓勵和安慰,但小七聽了卻由衷的希望他的話能真的實現。

  胤礽年紀雖然尚幼,可是讀的書卻不少。他沉默了一會用低落的聲音說道:“皇阿瑪要是真的那麼厲害的話,皇瑪嬤就不會去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整個殿內陷入了沉寂,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康熙說道:“是啊!朕無法左右親人的生命,這可真是個悲哀。可是朕現在陪在保成身邊是為了什麼?你皇額娘對你寸步不離又是為了什麼?保成,你要知道有時候命運是由自己做主的,信心也能給人巨大的動力和能量。別讓阿瑪和你額娘失望。”

  最後一句康熙沒有自稱‘朕’,也沒有說什麼‘皇阿瑪’,他此時只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勇敢的戰勝病魔。

  胤礽聽了康熙的話卻還是打不起精神,他的聲音依舊是低沉的落寞的充滿黑暗絕望的。

  “兒子不知道能不能再孝順皇阿瑪和皇額娘了,兒子不想讓皇額娘哭,兒子也不想讓皇阿瑪失望,可是兒子真的沒信心。皇阿瑪,您不用騙兒子,兒子知道天花是什麼病,兒子即使是個孩子也懂的,那是幾乎不能戰勝的病魔,是我們滿族的詛咒……”胤礽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更是完全讓人聽不到了。

  但康熙卻充滿力量般的喝了一聲道:“什麼滿族的詛咒?若是不可戰勝,那阿瑪又怎麼會好好的站在這。保成,阿瑪才兩歲的時候就得過天花的,當時阿瑪比你現在還虛弱,可是結果如何?還不是戰勝了病魔麼?你是阿瑪的接班人,就要像阿瑪一樣勇敢才是。”

  “是嗎?皇阿瑪,兒子能好是嗎?兒子會活下來的是嗎?”胤礽問著問著忍不住哭了出來,他嗚嗚咽咽的抽泣著說道:“兒子想活,想要今後孝順皇阿瑪和皇額娘,兒子想活……”

  小七的眼淚不停的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她睜開雙眼望著頭頂黑漆漆的一切,真心期盼著陽光能照射到這個房間,讓胤礽得到更多的溫暖。

  從那晚之後胤礽的病有如奇跡一般一點點見好了,康熙和小七都十分高興,胤礽也不像之前一樣偶爾會歇斯底裡了,他變得平靜變得開懷變得充滿陽光和希望。每次有一個痘包結成痘痂後胤礽都會笑著對小七撒嬌道:“皇額娘,兒子可沒撓這個,希望以後別長出麻子,雖然皇阿瑪臉上的那幾個麻子挺英俊的,可是兒子還是喜歡像皇額娘這般光滑的皮膚。”

  當然,這話都是趁著康熙不在的時候說的,要是康熙在的話胤礽又會變成一個規規矩矩的小少年,雖是病重但一舉一動都充滿了貴族氣息。

  康熙對胤礽這番小動作只假裝視而不見,只是時不時能從康熙坐在床頭拿著書本為胤礽一句句講解四書時能看出他對胤礽的愛。

  可惜,胤礽卻更喜歡小七講的‘十萬個為什麼’。

  好吧!小七倒是想把十萬個為什麼都跟胤礽探討一遍,可惜裡面很多問題根本就是清朝這時的科技無法解釋的,例如‘為什麼火柴會著火?’,天知道這時候還沒有火柴呢!

  小七只好跟胤礽討論些例如‘星星白天都到哪裡去了?’‘紙能包住火嗎?’‘蜻蜓為什麼要點水?’這類問題。

  這些都是小七小時候那本唯一的課外讀物十萬個為什麼裡的問題,當時作為沒有其他娛樂整天忙於為家裡幹活勞作的小七能看一會課外讀物是最幸福的事。所以總看總看她也漸漸的記住了這些千奇百怪的問題。

  小七曾經想過,要不是自己是家裡最小的孩子的話,這本書也不會從在大姐手中還是嶄新的一直到二姐時微微有些摺痕,慢慢的一直輪到自己手裡都成散架的沒人要的書了,那她是不可能成功的留下它的。

  好吧!裡面不缺字就成,管它散架不散架呢,反正小時候看過的這本書讓小七印象深刻,此時自然挑挑揀揀一番把能跟胤礽講的說出來跟胤礽一同分享嘍!

  感謝那本十萬個為什麼的出版商和作者吧!幸好古代沒有這種兒童的科普讀物,也因此胤礽還能對此書的內容感興趣,讓他單調的治病過程中動動生鏽的腦筋,並跟小七你來我往的熱烈討論一番。

  康熙雖然更認為胤礽應該讀寫四書五經之類的東西,可是偶爾旁聽小七和胤礽討論的時候也會積極參與其中,誰叫康熙本身就是個喜歡雜學的人呢!他之前還跟南懷仁學過天文曆法呢!

  胤礽的身體恢復的越快,康熙小七就越開心,最後在歷時十二天后康熙才重新開始接手政務。當然胤礽身體逐漸痊愈的消息也被康熙送到了承德避暑山莊。說起承德避暑山莊還是小七來了之後建的,康熙十六年的時候建造的它,一來方便康熙在此接見蒙古王公,二來也正是為了避逗。

  天花就向舉在愛新覺羅家頭頂的斧頭,隨時都可能落下來,康熙不怕,但他身邊的親人卻很少有像他一樣小時候患過天花的,要是京裡面發生天花疫情的話,大可以讓皇室和王公貴族到離京不遠的承德避逗。

  而作為天花高發地的蒙古人康熙同樣是防著的,沒看他直接把接見地點定在了空曠的山莊內麼?或者草原上也是可以的,這些地方比較安全,又離政治中心京城有一段距離,倒是不怕得天花的人傳染了人口眾多的京城。

  太皇太后他們現在就在那避著,因為離得近,所以每日都有書信來往,當太皇太后得知胤礽的天花被控制住並逐漸轉好後,這個帝國最有權勢地位的女性立時笑顏逐開。至於那些隨著太皇太后去避逗的嬪妃們是怎沒想的就不在四巨頭(指康熙、太皇太后、太后還有皇后小七)的關注中了。


☆、第五十章胤礽終痊愈,眾人亦回宮

  “忍著點,乖!~”小七輕輕的衝著胤礽的小臉吹著風,試圖減緩他臉上剩餘的這幾枚痘包上的癢意。

  而胤礽此時蓋著被子擠眉弄眼的躺在床上,一會就忍受不了似的抬手就要往臉上撓。小七眼疾手快的連忙攔住,沒好氣的瞪了胤礽一眼後碎碎念道:“你這孩子,這會撓著痛快了,等以後看臉上長出麻子來醜不醜。”

  胤礽已經快被這種麻癢的感覺逼瘋了,他擰著身子賴皮道:“不醜不醜,皇阿瑪臉上就有麻子,還一點都不醜的。”

  小七現在對胤礽拿康熙說事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了,實在是自從胤礽這孩子天花開始好轉,那些痘包都結痂脫落後,他這臉上就沒有一刻不癢的,而且不止臉上,他身上也有不少地方長出了痘包,那些地方全都瘙癢異常。

  小七看著胤礽成天因為癢癢而痛苦的樣子也不是不心疼,要是這痘包撓一撓只是長幾個麻子的話小七根本就不會那麼拼命的攔著胤礽,實在是這痘包要是撓破了,或者把裡面的膿包沾到了皮膚其他的地方,那可是很有可能造成交叉感染的。

  就像現代時大家長的痘痘一樣,很多時候撓的多了別的地方就也會長出來的。不用說恐怖的天花了。

  小七因為這個可真是對胤礽進行了寸步不離的監視,怕的就是他忍不住上手抓。而這行為要是有胤礽的配合的話會更加順利,所以小七都跟胤礽說了抓撓痘包的危害了。偏偏胤礽一來覺著自己戰勝可怕的天花了,即使之後擴散感染了也不怕。二來胤礽拿著康熙的小麻子臉說事,愣是把光滑的皮膚上點綴著幾顆小麻子當成了一種特殊的美。

  小七撫額嘆息道:“兒子,你要知道,你皇阿瑪那會也沒抓撓的,他臉上那幾顆麻子都是病好後自己有的,不是你皇阿瑪沒忍住啊!”說著小七伸出手來在離胤礽臉部一段距離外虛虛的撫摸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很是惋惜的表情道:“就是皇額娘這會再小心的看著你,等你好的時候也多半是要多幾顆麻子的。唔!這個痘包就比別的大,估計是個會留下麻子的禍首。暈,那個也不小嘛!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皇額娘,真有那麼多嗎?”胤礽見小七煞有介事的在自己面前一顆顆數著,心也越來越沉,他本以為自己病好了又是一個俊男呢,誰知這麻子還真的會長啊!而且看自家皇額娘指指點點的意思,八成自己臉上還要長很多,要知道光自家皇額娘剛剛指的數量就比皇阿瑪臉上的麻子數多多了。

  胤礽傷心了,雖然他嘴裡說著不在乎不在乎,可是自認是一個十分英俊的小正太的胤礽真的不想擺著一副麻子臉啊!

  “保成乖乖的不撓就行,皇額娘看過了,那些痘包上有的已經開始結痂了,八成過一陣還會縮小,到時候只要好好保養不會比你皇阿瑪那張臉恐怖的。”瀾惠一高興說話就有些口沒遮攔了。

  好在胤礽根本沒把注意力放在這,他這會正接過丹秋遞來的雕刻著飛鷹的小鏡往臉上照呢!當看到自己胖乎乎紅潤潤經常因為它而被老祖宗和皇瑪嬤分別捏著的小臉蛋上,此時已經瘦弱的不行了。在配上臉上的痘包,他還真是擔心自己哪天醒來照鏡子時被嚇到在地呢!

  越看越鬧心的胤礽把小銅鏡往一邊隨手扔了出去,小七愣了愣起身過去撿了起來,還問胤礽道:“怎麼了?身上痛還是頭痛?”

  胤礽緩了緩神色,但還是撅著嘴說道:“皇額娘,兒子現在的樣子好嚇人。本來兒子還想等到大哥他們回來的時候到這裡玩呢,現在恐怕不行了,兒子這個形象可怎麼見人啊?”

  “保成放心,現在就是因為病痛的折磨才會讓你這麼憔悴的。等太醫宣布保成病好後,皇額娘再給你下廚做菜,很快就會把丟掉的肉肉補回來的。保成要對自己和皇額娘都有信心哦!”小七擺弄著胤礽的臉讓他能夠左右轉動,如此小七又仔細的觀察了一番,這才開口用很容易讓人信服的聲音和語氣回答了這句話。“

  果然胤礽臉上高興的神色很快又出現了。瀾惠在一邊搖著扇子,扇子吹出來的風好似能緩解胤礽的疼痛和癢癢似的。

  胤礽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他微微的直起身靠坐在床上,然後就向離自己床頭最近的那張雕花黃梨木椅看去。可是本來每晚都會在那張木椅上守著的小七此時卻好像突然撂挑子不幹似的不在這了。

  胤礽愣了一下不由撅起了嘴巴,這陣子自己雖然病了,可是每天都有皇阿瑪和皇額娘陪著,其實自己心裡美滋滋的幸福極了,可是前一陣自己好些了之後皇阿瑪就開始上朝批摺子處理政務什麼的不總過來了。難道皇額娘也要跟皇阿瑪一樣看著自己快要好了就跟那些精明的嬤嬤們還有太監總管們處理什麼宮務去了麼?嗚嗚,我好想要皇額娘繼續陪著啊!

  胤礽沒鬱悶多久呢,就聽見殿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胤礽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向外看去,就見自家親親皇額娘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胤礽小鼻子聳啊聳的聞了聞,咯咯的笑道:“好香啊!皇額娘,是給兒子做的嗎?”

  小七見胤礽醒了也笑道:“是啊!既然起來了就準備用膳吧!”

  接著小七端著手中的蛋羹和每年臘八時才會熬的臘八粥全都一勺一勺給胤礽喂了下去。胤礽享受似的張嘴一口口的吃的,時不時的讚嘆兩聲就逗得小七笑呵呵的滿意極了。

  胤礽吃完後,小七就用乾淨的手帕為他細細的擦了嘴,然後就聽胤礽問道:“對啦,皇額娘,大哥他們怎麼樣了?兒子記得天花是傳染的,大哥他們不會被兒子傳染吧?”

  小七搖頭回道:“怎麼會?他們已經跟你皇祖母她們去承德了。都沒事,等胤礽病一好你皇祖母就會帶著他們回來了。”

  胤礽聞言鬆口氣般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天花好厲害呢,兒子怕大哥他們也病了的話會挺不過來的。”

  小七摸了摸胤礽的小腦袋,心想這孩子倒是純良,不過小七仍舊笑道:“其實胤禔早就已經得過天花了,他剛出生沒多久就被抱到宮外避逗了,之後雖是仍舊感染了天花,但也挺了過來。保成和胤禔一樣勇敢哦!”

  胤礽驚訝的問道:“是嗎?兒子都沒聽大哥說過呢,這次大哥回來後兒子要好好問問,不知道大哥當初是什麼樣子呢!”

  小七想著胤禔出痘的時候可沒有保成這麼轟動,連康熙都只是派人過去問了問,並沒親自照顧的,更別說惠嬪那個不能出宮的生母了,就她所知胤禔出痘的時候只有奴才和太醫看著來著,也是那孩子命大,愣是挺了過來。

  這麼一想小七就搖頭說道:“兒子,你大哥出痘的時候可是在宮外的,當時你皇阿瑪和惠嬪也沒在他身邊陪著,要擱皇額娘說你還是別主動跟你大哥說這個了,別讓他心裡不好受。你想想當一個人病的快要不行的時候,身邊竟然沒一個親人陪著,這感覺誰也不願想起吧!對不對?”

  小七並沒有忽悠胤礽什麼,胤礽也眼看著就要進上書房學習的年齡了,雖然在現代這五六歲的小孩子還完全是孩子呢,可在大清朝,特別是這皇宮裡面,五六歲已經不小了,該知道的得知道了。

  果然,胤礽一點就通了,他低著頭皺著眉沉吟了一會,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就說道:“嗯,皇額娘的意思兒子明白了,是兒子考慮不周。皇額娘放心吧!兒子不會跟大哥聊這個的,兒子會把這次出痘的經歷當成秘密一樣封存在心中,這都是兒子和皇阿瑪皇額娘在一起的美好回憶。”

  “好啦!瞧瞧你,小小年紀老氣橫秋的!乖乖睡覺吧!不早了。”小七按著胤礽讓他躺了下來,然後又仔細的為他蓋好被子說道。

  胤礽卻昂著小腦袋一臉傲嬌的說道:“兒子是堂堂太子,怎麼可以跟無知幼童似的,兒子要做聰明人!”

  “聰明的孩子,那睡覺吧!”小七語氣頗有哄孩子的味道。

  胤礽也沒聽出來,還在那傲嬌著要求小七給他說十萬個為什麼呢!

  胤礽的病好的很快,小七每天數著他身上脫落的痘痂,看著胤礽白嫩的皮膚上那些‘點點痕跡’,小七忙叫人找各種上好的去疤藥和去疤膏給胤礽抹著。直到他們離開重華宮的時候,胤礽臉上的‘點點痕跡’已經淡的快看不出來了。當然,要除了其中幾個大號痘包留下的痕跡。

  等小七和胤礽回坤寧宮大概三天后,太皇太后一行人才從承德趕了回來。太皇太后他們休息了一日後,第二天一早就叫人招小七和胤礽過去看她了。


☆、第五十一章宜嬪喜得子,小七尋事做

  “胤礽,來,到哀家身邊來。”太皇太后一見到來請安的胤礽就一疊聲的招手叫道。

  胤礽乖乖的一溜小跑來到太皇太后身前,直接摟住太皇太后的腰叫道:“老祖宗,胤礽想您了。”

  太皇太后見胤礽這麼個熱情的反應也高興,一下子把胤礽摟在了懷裡就嘆道:“哀家也惦記你啊!”

  小七眉角抽抽著看向這一老一小,心想瞧著倒跟真的似的,也不知道心裡是不是那麼想的。別怪小七太不講情面,你要是處在當場八成也會這麼想。

  因為不說太皇太后這個‘年老成精’的,就是旁邊站的那一溜小年輕們也不容小瞧啊!瞧瞧佟貴妃鼻子紅紅眼睛紅紅的樣,還有榮嬪梨花帶雨的凄婉,惠嬪真情流露的感動淚水……

  咱就不一一描述了,總之就小七這雙離火眼晶晶還遠著的招子是看不出她們到底真情還是假意的。不過本著她們之間是競爭關係的原則,小七覺著太皇太后如何還不好說,這些女人中真心的卻沒幾個的。

  眾人哭了一氣後,就見榮嬪牽著的胤祉貿貿然的就叫道:“太子哥哥,你病了嗎?到底怎麼了?額娘都不告訴我,我可擔心了。”

  榮嬪臉上瞬間浮現一股尷尬,不過大家都裝作沒看到也就讓她過去了,至於胤礽見到兄弟們樂呵著呢,聽了胤祉的話直接就答道:“孤這次得的是天花呢,很嚇人的,本來也不能告訴你啊,要是你來看孤的話被傳染了,孤豈不連累你了,三弟,現在孤都好啦,咱們一會一起讀書啊!”

  胤礽的話叫榮嬪更尷尬了,本來她這麼做也沒什麼,不過擺在這個場合就有點丟人了。

  可憐胤祉還一直沒發現自家額娘的不對勁,聽了胤礽的話直接撅著嘴生氣的說道:“太子哥哥病了弟弟怎麼能不去看呢,管他什麼天花不天花的,弟弟總是要盡份心才對的。”

  這話越說越不對勁了,胤礽也不想當眾丟自家寶貝三弟額娘的臉面,見胤祉對他一片真心也就轉移了話題不再談天花的事了。只見胤礽笑著對胤祉說道:“有你盡心的時候,說吧,這陣子大哥是不是給你開小灶了,這可不行,回頭學了什麼可都得告訴孤才是呢!”

  胤祉樂顛顛的點頭笑道:“筆記弟弟都做好啦!太子哥哥放心,一點沒落下。”

  榮嬪的臉隨著胤祉小嘴突突突往外說的話都快成了調色盤了,她這才發現自家兒子就跟見了心愛姑娘的毛頭小子似的,也太沒有心眼了。妄她自以為自己心眼多還傲氣呢,沒想到倒生出個傻愣愣的兒子。

  好在太皇太后放開了懷裡的胤礽,讓他跟著那幾個兄弟說話去了,這才叫早已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的胤礽和胤祉暫時去一邊私下交流了。

  之後太皇太后又問了小七一些宮裡的情況和康熙的身體之類的,這才讓眾人各回各家了。小七這次回去帶的人最多,只見她牽著玉珍的手,另一邊胤礽、胤褆、胤祉還有即將要滿周歲的胤禛也都跟著。

  胤禛此時正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任由他的奶娘抱在懷裡,胤祉像個小狗狗似的在胤礽和奶娘四周邊轉邊跑著。小七細細聽著幾兄弟的談話,還能偶爾聽到胤禛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叫著太子哥哥之類的。

  小七笑了笑,又看了小小的胤禛一眼,心想這次胤礽的災是過了,以後的事自己也能安心了(可憐的不知歷史的小七還以為胤礽本應該在這次出痘的時候早夭,所以四阿哥將來才會繼位呢,這會見胤礽好了,小七就自顧自的認為沒啥子威脅了,哎!政治白痴啊!)。

  小七一想到自己之前對胤禛的遷怒心裡就有點發虛,還有那麼一點想要補償什麼的衝動。小七想著保成這次能留得性命,將來本應屬於胤禛的皇位看樣子也要易主了,雖說胤礽本來就是太子吧!但要是跟歷史的結果聯繫起來,還是小七和胤礽占了人胤禛的便宜了。

  這麼想著小七就越發的感覺愧疚了,她又下意識的看了眼胤禛,心裡面暗地做了打算將來胤禛這孩子有事自己一定要幫忙,人情債什麼的最折磨人了,雖然只是她單方面認為的人情債。

  “好啦,到啦,你們幾個孩子就在正殿裡玩吧!現在外面很冷,還是別出去跑了。”小七給幾個孩子把披風解下後說道。

  “知道啦,皇額娘。”幾個孩子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

  日子一天天過著,很快到了十二月四號,小七剛起床就聽到外面大風呼呼的吹著,樹枝嘩嘩的響聲不停在耳邊回響。小七懶了一會床後不得不掀開被子站起身,這時早就等在一旁的問春忙抖動了一下她手中的宮裝,小心的為小七套上。

  小七仰著脖子由著問春為她一一系上扣子,然後又把袖子輓上一截,來到水盆邊洗漱起來。

  這頭小七剛用乾布巾拭乾臉上的水珠,就聽外面傳來一連串的快速的腳步聲,小七把布巾隨手搭在架子上,眼睛不自覺的往殿門方向望去,隨即她就聽到何玉柱的聲音響起道:“稟皇后娘娘,延禧宮傳來消息稱,宜嬪娘娘要生產了。”

  小七看了看自己身上沒什麼不妥當的地方,於是揚聲道:“叫來人進來吧!”

  很快就見一個小太監低著頭走了進來,他先是給小七行禮後才說道:“稟皇后娘娘,宜主子在剛才胎動了,產婆說宜主子即將生產,宜主子請皇后娘娘能去幫下忙。”

  小七說道:“你現在門外等會,本宮一會就出發。”

  “■!”

  這邊小七還沒等走出坤寧宮呢,就接待了兩撥的來人了,正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身邊的奴才,來意也是通知小七取消今早的請安。

  小七打賞了那兩個奴才後,留下金嬤嬤幫忙照顧著胤礽,自己則帶著其餘幾個貼身的宮女和太監乘著鳳輦來到了延禧宮。

  小七過來沒多久,其餘的嬪妃也陸續到了。小七不耐煩跟她們在這說套話,獨自一人安靜的坐在上首撥弄著茶杯,只見雪白的瓷杯上用深淺不一的青色畫著一副水墨山水,神韻仿佛天成一般漂亮極了。

  “皇后娘娘用的這杯子正是前不久皇上特地賞給宜妹妹的呢!瞧著可真別緻啊!看皇后娘娘的樣子也是喜歡極了吧?”佟貴妃的嘴總是閉不上,而且好似特別喜歡拿小七說事似的。

  小七瞥了佟貴妃一眼,實在沒興致跟她嘰歪什麼,全當看不見似的繼續研究這杯子上山水的畫法。話說她最近無聊時也研究了一下琴棋書畫來著,當然就她最喜歡的還是畫畫的。想想要是能把心目中存在的精緻或其他都畫在紙上,那種充滿成就的感覺肯定好極了。

  被徹底忽視的佟貴妃眼睛像是要噴火一樣,她想給小七點顏色看看,可是想想自己的身份卻不得不咽下這口氣,可是這人總是不甘於獨自難受的,只見她端起自己桌上跟小七手中把玩的是一套的茶杯,裝作不小心似的扔在了地上。

  “哎呀!本來看著皇后娘娘好似很喜歡這杯子,妹妹還想著把自己這個給皇后娘娘把玩一會呢!誰知道這一失手……哎!看來皇后娘娘您也只能研究那一隻了,可惜了可惜了,成套看著肯定更好。”佟貴妃裝模作樣的在那自編自演著。

  而小七卻只是看了一眼那隻打碎的杯子,淡淡的提醒道:“佟妹妹,這杯子可是御賜之物。”

  說完後再也不願看見佟佳氏那張扭曲的臉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小七本著在哪待不是待的原則直接坐這不走了,小七不走其餘的嬪妃也不好獨自離開,最後弄得直到傍晚宜嬪肚子裡的孩子生出來後,大家才舒了口氣一哄而散了。

  小七看了看宜嬪生出的兒子,淡淡的贊了兩句也坐著鳳輦回坤寧宮了,一路上小七邊聽著外面仍在肆虐的大風聲,邊琢磨著給自己找點事做。要說前兩年她除了處理宮務外,好歹還抽出大部分時間忙活宮外的莊子和鋪子,可現在她又不落跑了,賺銀子的心思就淡了很多,弄得整天無所事事的無聊壞了。


☆、第五十二章宜嬪送子,康熙解釋

  小七並沒有多少時間胡思亂想,因為她又開始忙了起來。現在手頭上首要的大事就數新年的各項準備了,還有一個就是為胤礽遷宮做準備。

  現在因為天冷修葺宮殿的人已經停工了,但只要等到明年立春過後就要再次動工,而這也只是說別的地方,像慈寧宮、乾清宮還有專為胤礽準備的毓慶宮都已經趕班趕點的正式完工了。

  康熙的意思是等新年過後就給胤礽遷宮,先讓胤礽在毓慶宮熟悉一下,然後就要等他六歲生日時正式進上書房讀書了。

  是的,康熙最終還是採納了小七的建議,覺著讓胤礽和阿哥們一同讀書以方便兄弟們間的感情聯繫,至於開小灶,康熙另有準備。

  胤礽知道這事後本因為要遷宮而失落的心情指數瞬間回漲,他每日都在胤禔和胤祉面前嘮嘮叨叨的墨跡著將來進上書房的事。胤禔自然是高興的,他一個人在上書房讀書可沒什麼意思,胤礽能跟他一起是他所樂見的。

  而胤祉就鬱悶了,大眼睛中總是流露出羨慕的神色,而且還在一天鼓起了勇氣請求康熙下旨讓他也跟胤礽一同入上書房讀書呢!

  康熙樂呵一番後把胤祉的諸多心裡話套了出來,好像給了胤祉什麼希望似的,結果胤祉的回答娛樂了康熙後,康熙卻一口回絕了胤祉的請求,叫胤祉那實在孩子一連好幾日都擺著哭喪的臉。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求見。”何玉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道。

  小七合上手中的宋詞揚聲說道:“進來吧!”

  很快就見胤礽幾人規規矩矩的走了進來,又請了安後才被小七叫起。小七看著幾個裹得圓滾滾的小娃娃,心情頗好的問道:“這個時候你們怎麼過來了?不是約好了去看你們五弟麼?”

  胤礽由著丹秋幫他托著披風,連帶著淨手淨面後才懊惱的回道:“還說呢,兒子們去了之後才知道,五弟已經被送到皇瑪嬤那了,兒子們又去了皇瑪嬤那,可是皇瑪嬤說五弟已經睡著了,只讓兒子們看了看就完了。兒子還想著能跟五弟照個面呢!想當初兒子去看四弟的時候,四弟還睜眼看兒子來著,可是五弟就知道呼呼大睡。”說著胤礽撅起了嘴巴。

  胤禛現在還小,只能聽明白一些簡單的話,像胤礽這樣長篇大論的他實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不過他的耳朵可厲害了,他感肯定剛剛太子哥哥有提到他,他可聽到‘胤禛’這兩個字了。

  胤禔和胤祉此時也收拾妥當了,幾個孩子來到小七身邊坐下後,就見小七先把胤禛抱在了腿上,然後才問年齡最大的胤禔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五弟怎麼會被抱到寧壽宮去的?”

  胤禔回道:“只聽宜母妃說五弟將來會由皇瑪嬤教養著,這才早早的就抱了過去。”

  小七立刻和金嬤嬤對視了一眼,要說這事可不是什麼小事,要是宜嬪和太后早就已經商量好的話怎麼沒早說呢?可要是突然決定的話按理也應該知會康熙一聲才是啊!莫非康熙已經同意了?不過無論如何宜嬪這樣舍了一個孩子算是正式的抱上了太后的大腿,要是太后以後真挺她的話,她的好日子就該來了。

  等小七把幾個孩子安排好到偏殿去玩的時候,金嬤嬤派的人已經把消息打聽回來了,果然五阿哥是宜嬪親自讓給太后養的,太后一直沒有子嗣,也從來沒享受過養孩子的樂趣。這回宜嬪遞上了橄欖枝太后就連忙抓住,還怕事情有變似的直接跟康熙和太皇太后打了招呼。

  所以事情的發展特別快,康熙和太皇太后應下之後,太后就迫不及待的把五阿哥抱回了自己的寧壽宮。

  金嬤嬤聽到這個消息後就開始憤憤不平了,她見殿內沒外人,也就直接在小七耳邊叨叨起來,說的都是什麼宜嬪不給她面子啊,問了康熙和太皇太后之後卻沒問小七這個後宮的頭頭啊!要不就是在小七面前反覆的推理假設著太后和宜嬪聯盟後整個後宮的格局變化,看怎樣才能叫小七穩當當的坐立其中取得最大優勢。

  小七看著手中的宋詞,聽著金嬤嬤的嘮叨,真心的覺著宋詞的催眠效果顯然趕不上金嬤嬤那張嘴。小七想了想說道:“嬤嬤先別急,咱們以不變應萬變,太后再喜歡宜嬪,宜嬪也只是個嬪罷了,她要是存了大逆不道的心思想要鬥倒本宮的話,可就得先把佟佳氏那個貴妃鏟除的。想要輪到咱們還早著呢。”

  金嬤嬤鬱悶了,她老人家喜歡講究未雨綢繆,不像小七信奉的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只能說金嬤嬤還是有計劃的人,小七卻剛好是那種臨場發揮的傢伙。兩人信念不同也不知道該怎麼融合溝通。不過幸虧小七不介意金嬤嬤在她耳邊填鴨式的嘮叨,要不然金嬤嬤此時可都早就出宮養老去了。

  小七鬱悶,金嬤嬤也鬱悶,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最擅長計劃將來的娘娘變成了這樣隨遇而安的性子,弄得她現在跟娘娘都沒什麼共同語言了。想當初她們主僕倆合起火來多厲害啊,要算計誰就算計誰,一算一個準。

  可是……看著小七那悠閒的樣子,金嬤嬤覺著自己任重而道遠了!她暗暗發誓說什麼都不能讓自己像娘娘一樣消磨了鬥志,她要時刻保持鬥志昂揚,緊緊盯著宮內其他的嬪妃,說什麼不能讓自家娘娘吃虧。

  金嬤嬤有力量了,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灌輸式談話。

  正在金嬤嬤滔滔不絕的發表著自己的後宮陰謀論時,遠遠的傳來了靜鞭的聲音。小七急忙起身,稍微打理了一下衣裳就起身向外走去,等她打開殿門後就見康熙已經大步向她的方向走來,凜冽的寒風把康熙辮子上綁的流蘇吹得隨風飄揚著,小七臉上露出微笑來半蹲著福身道:“妾身恭迎皇上聖安。”

  康熙抬抬手道:“芳兒快起吧!”說著人已經來到小七面前,拉著她的手走進了大殿。

  進殿後小七立刻為康熙脫掉了披風,交給問春後又接著伺候康熙淨面洗手,一番流程如流水般不自覺的就結束了,仿佛他們之間已經這樣很久了。丈夫回家後妻子迎接,妻子又為丈夫更衣梳洗,一切完事後再上杯清香的茶水,多麼有愛的畫面啊!可惜這對夫妻並不會每天都這樣,頂天一月有個十天罷了。

  “皇上打算在這用膳麼?”小七見康熙飲了茶後才坐在另一邊開口問道。

  康熙微笑著頷首道:“是啊!晚膳就在芳兒這用吧!”

  小七笑著對問春吩咐道:“你去叫易公公派個人到御膳房通知一聲。”

  問春福身應是後退下去吩咐了。

  康熙見狀這才說道:“今兒個過來是有個事跟芳兒說一下。”

  小七面上滿是好奇的問道:“哦?能讓皇上親自來告訴妾身的是什麼事呢?”

  康熙笑道:“也許芳兒都知道了,就是老五交給皇額娘撫養的事。”

  小七點了點頭說道:“嗯,妾身也是才知道不久的,之前保成叫著胤禔他們想要去宜妹妹那看看小五,誰知道去過之後才知道小五已經搬到皇額娘那去了。妾身聽了好奇就叫金嬤嬤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個大概。”

  康熙說道:“本來朕早該跟芳兒通個聲的,只是剛巧有新的軍報傳來,所以朕就先去處理政事了,這不才忙活完就過來了麼!”

  康熙這話算得上是討好小七、彌補之前沒跟小七商量就下決定的事。小七見康熙態度還不錯,再一個自己本身也並不是很在意這事,所以也就笑著應和道:“本就是軍情更重要的,妾身晚知道一會也沒什麼,皇上不必如此。”

  兩夫妻把這事說明白之後這才真正開始聊了起來,康熙見小七放在一邊的宋詞後隨手就拿了過來,翻開小七折好的那頁後隨意的看了一會,然後才打趣道:“芳兒以前可不愛看這些的,不是還說這些唐詩宋詞看了讓人昏昏欲睡麼?怎麼這會又研究起來了?”

  小七這才知道之前的芳華也跟她一樣把唐詩宋詞當成催眠的書來看的,想到兩人的這個共同點後,芳兒不由笑道:“妾身只要跟皇上說說是什麼時候看這書的您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康熙挑著眉毛哦了一聲,想了想反問道:“芳兒莫非是午休前看的?”

  “完全正確!”小七笑嘻嘻的應了一聲,接著就看到笑點頗低的康熙已經哈哈大笑起來了。


☆、第五十三章消息,煩惱

  看著康熙笑起來沒完的勁頭,小七不禁腹誹道:‘切,笑點真低。’

  “皇上,皇后娘娘,是否現在擺膳。”就在康熙笑聲剛歇的時候門外適時傳來了易公公的通報聲。

  小七向康熙望去,就見康熙微笑著點了點頭,於是小七揚聲說道:“擺膳吧”說完跟著康熙一同起身向膳廳走去。兩人越過殿門後就見外面不知何時紛紛揚揚的飄起了雪花,小七驚嘆的站在原地欣賞了一會後這才想起現在所處的情境。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康熙解釋道:“讓皇上久等了,妾身剛剛看著落雪竟然一不小心迷了神了。”

  康熙看著小七不知是凍紅的臉還是羞紅的臉,也粉溫柔的說道:“沒關係,朕也許久沒這麼靜靜的看過雪了。說來還要謝謝芳兒呢,朕現在心情突然很寧靜,也是陪芳兒看雪的功勞。”說完這話後康熙就對小七露出了一個頗為俊朗的笑容。

  漫天潔白的飄雪下,幽靜古樸的長廊中,康熙那俊朗又迷人的笑容不自覺地使小七心頭一動,小七好似慌亂的低下了頭,諾諾的聲音響起道:“皇上見外了,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用膳去吧”

  小七雖然這麼說了,可是康熙卻一動不動的只是看著身著淡紫色宮裝的小七,直到把小七盯得耳朵根都紅了之後才哈哈一笑的轉身向膳廳的方向走去。

  小七在後面跟著康熙的步伐移動著,柔嫩的小手下意識的摸了摸滾燙的臉,直到冰涼的感覺傳來後才反應過來。她暗地裡鄙視自己差點被康熙的‘美色’所迷惑,一個勁的在心頭念叨著‘冷靜’‘冷靜’,直到她覺著過於快速的心跳恢復正常了,這才昂首挺胸的加快步伐。

  兩人到達膳廳後,就見胤礽早就等在那了。胤礽此時正緊盯著門口,當見到殿門洞開後,胤礽快速站了起來走了過去。

  “兒子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胤礽利落的甩了甩袖子,單膝跪地就打了個千。

  康熙心情頗好的叫了起,然後就拉著胤礽的手來到了膳桌旁,對著小七柔聲說道:“坐吧。”

  小七此時已經調節好心情了,所以倒是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康熙的身邊,胤礽則坐在了小七的下首,一家人遵循著食不言的規矩默默的用完了晚膳。

  飯後三人洗漱後胤礽就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先是跟康熙詳細的匯報了今天所做的事,然後又晃著小腦袋把今天背的書背了一遍。

  康熙笑看著可愛的胤礽又隨口問了幾個問題,胤礽毫不膽怯的朗聲回答後,康熙才欣慰的贊道:“好,保成很聰明很勤奮。”

  胤礽聽了這話臉上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來,笑彎的眼睛看向小七,小七也讚許的衝著胤礽點了點頭,讓胤礽更開心了。

  “好了,時辰不早了,保成也早些休息去吧”康熙對著高興的胤礽說道。

  胤礽聽話的應了一聲,就在宮人們的圍繞下回自己的房間了。

  胤礽一走康熙就立刻收起了慈父的表情,一雙眼火辣辣似的看向了小七。小七看著康熙的樣子還有什麼不了解的呢。她抿口清茶做好心理準備工作後,直接起身說道:“皇上,妾身侍候您沐浴吧消消疲勞。”

  康熙哪有不應的,拉著小七就向後殿走去。

  ……

  第二天一早小七忍著腰酸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康熙,接著就吩咐問春道:“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更衣。”問春聽了小七的吩咐,一臉明媚笑容的退下去準備了,還在心裡高興著自家主子受寵的程度。

  等浴桶抬進來之後,小七就把問春她們都攆了出去,自己動手寬衣解帶後就泡在了撒滿花瓣的水中,她舒服的嘆息了一聲,左手下意識的轉著右手食指上的空間戒指,直接從戒指中拿出一顆西紅柿啃了起來。說起來這西紅柿還是她在院子裡自己種的呢,雖然結的果不多,但個頂個都十分好吃,她基本上每天都要偷偷吃掉幾個的。

  “吱吱,吱吱。”就在小七感到身上酸痛減輕了許多的時候,耳邊響起了小老鼠的叫聲。

  小七睜開眼睛向牆角望去,果然見到一隻淺灰色的老鼠正在那趴伏著看她。

  “咦?你怎麼來了?”小七驚訝的問道。

  小老鼠好似被小七的問話弄得鬱悶了,它用爪子抓著自己的尾巴順了順毛,然後才開口說道:“有事要告訴你啊,你不聽我可走啦。”

  小七不雅的衝著小老鼠翻了個白眼道:“威脅我怎地?小心我直接告訴雪團你家門口在哪。”小七說的雪團正是佟貴妃養的一隻白貓。

  果然用貓威脅老鼠就是好使,雪團雖是寵物貓,但偶爾抓抓老鼠玩一下還是很樂意的。

  小老鼠聽了小七的威脅腦袋立刻聳拉下來,它懊惱似的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接著就衝著小七跑了過來。小七忙右手前舉做了個停的手勢,不悅的說道:“哎,你小子別過來,我這光著呢”

  小老鼠哼唧道:“我喜歡的是老鼠,你光不光關我什麼事?好啦,好啦,別瞪我,不過去就是了,這麼大人了還怕老鼠,每次來都不讓我近身。哎,我今兒個來是有消息要告訴你的,那個皇帝,就是你夫君,好像對那個叫什麼索額圖的開始不滿了,那索額圖不是你親戚麼,你最好跟他說一聲讓他別那麼貪,再貪皇帝就要收拾他了。”

  小七皺著眉問道:“你從哪得的消息?”

  小老鼠嘴巴一張一合的說道:“乾清宮偷聽來的唄那皇帝正找人調查索額圖呢”

  小七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半晌才平靜下來對小老鼠說道:“謝謝你通知我,說吧,這回想要什麼?”

  小老鼠嘿嘿笑道:“今年地動族裡死了不少老鼠,秋天時收集的口糧也不多了,這冬天難熬啊那些小不點成天餓著肚子我這個老大看著都難受,你不是什麼皇后麼?支援一下吧”

  小七扯了扯嘴角道:“知道了,回頭我把糧食放後殿那個耳房裡,你們趕緊搬走就成。”說著擺擺手讓小老鼠自己撤走。

  小老鼠心滿意足的走了,對它來說能用個用不上的消息為族人爭取點福利可是不用成本的事,要不然它們還得費盡心思偷東西吃,多麻煩多危險。

  至於小七想到索額圖就嘆了口氣,她有些懨懨的起身擦淨身上的水,之後套上中衣揚聲道:“來人。”

  很快問春她們就進來了,有的伺候小七穿那繁瑣的宮裝,有的輕柔的為小七擦著濕濕的長髮,還有的在小七的臉上手上擦著潤膚膏。小七則安安靜靜的由著她們侍候,心裡則思考著如何對待索額圖。

  她並不想任由索額圖自生自滅,跟康熙生活這麼久了,小七知道康熙心狠起來手段是十分毒辣的。要是索額圖還看不清形勢的話,對小七和胤礽都會有十分不好的影響。

  再說小七雖然是皇后,可是身後要是沒有家族的幫襯的話,在宮裡也是寸步難行的,更別說她下面還有個對她虎視眈眈的佟家人呢

  ‘還是得想辦法提醒索額圖一聲了,這個身體的阿瑪在政事上並沒什麼好的眼光和手段,在朝中也多是混資歷加上我這個皇后女兒幫襯著的,二叔和四叔都早夭了,五叔心裕素行懶惰,屢次空班,康熙也是經常斥責的。六叔法保也是個憊懶的人,同樣撐不起家事。看來看去還是三叔索額圖有點本事,政治眼光也算獨到犀利,做個家中的頂梁柱還是足夠的,只是這貪污和結黨……哎怎麼想辦法見索額圖一面好好勸上一番呢’

  小七頓時愁眉苦臉起來。

  金嬤嬤一直注意著小七的神情,這時見小七犯愁的樣子不由問道:“娘娘,可有什麼事麼?”

  小七想了想揮手叫問春她們退下,然後就把自己對索額圖的擔心說了出來。

  金嬤嬤被小七這麼一說也驚起了一身冷汗,她皺著眉懊惱的說道:“這可如何是好,三爺怎麼能這麼糊塗呢,這不是要害娘娘和太子爺麼?”

  小七抿著嘴一句話都沒說,金嬤嬤那邊想了想建議道:“要不娘娘召見一下三爺的福晉吧好歹也讓三福晉勸勸。您要想見三爺的話可不容易,這深宮內院的……”

  小七搖頭道:“三嬸是佟圖賴的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佟貴妃的親姑姑,跟她說什麼,怎麼說,也沒法說。這事還是得親自跟三叔說才行。”

  金嬤嬤還是有些僥倖的說道:“可是她畢竟都嫁給三爺那麼多年了,她會眼看著三爺出事不管麼?”

  小七搖了搖頭說道:“本宮也不知道,但皇上可能對三叔不滿的事也是本宮推測的,不管是不是真的還是別讓佟家人知道為好,畢竟如今皇上在面上對三叔還是很重用的。要是讓佟家人知道皇上的心思的話,誰知道他們又會怎麼做呢?萬一要是捅到皇上那,皇上知道本宮往家裡傳消息了,心裡一定會對本宮有意見的。本宮還有胤礽,這個險不值得冒,誰知道會不會因為本宮的話搗亂了什麼皇上的計劃呢?”

  金嬤嬤也犯愁了,這事要悄悄辦的話就不能明著讓人回去給索額圖送消息了,如果暗著來又擔心送信的人的忠心問題,最好就是能想辦法讓索額圖和皇后見面,可怎麼安排呢?


☆、第五十四章衛氏,初見

  “對了,娘娘,今年夏天皇上很有可能會去承德避暑,到時候以三爺的身份定會隨駕的,您要是也跟去的話應該有很大希望能跟三爺見上面,就是不知到了那時還來不來得及,而且您隨駕的事也要皇上點頭才行。”金嬤嬤說著說著倒是覺著沒希望了。

  反觀小七卻精神一振,她沉吟了一會後說道:“這倒是個好機會,這樣,本宮先修書一封,讓妥帖人給三叔送去,不論如何也得先提醒一下,等夏天想辦法去承德時再跟三叔好好談談。”

  說著小七就來帶著金嬤嬤去了書房,她仍舊讓其餘的宮人在門外候著,自己則寫寫劃劃的很久才打了個大概的草稿,等小七通讀一遍並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後,就重新找出一張梅花箋用簪花小楷把草稿抄了一遍。

  全都抄好後,小七吹乾了梅花箋上的墨跡,從書案上找出一張信封,把梅花箋折好放入信封後仔細的封好,這才拿著那張草稿來到炭盆邊扔了進去。火紅的正在燃燒的銀霜炭瞬間點燃了那張草稿,小七立在一邊直到看著草稿灰飛煙滅後才離開。

  她把信封塞入袖筒內,對著金嬤嬤說道:“本宮想了想,還是讓奶公把這信送到阿瑪那,然後讓阿瑪找機會親自送給三叔,這樣才不會引人注意。本來讓額娘進宮來一趟是最好的,只是三叔看過信後八成會有所行動,要是有人聯想到額娘進過宮的事的話,本宮這邊就暴露了。”

  說著小七搖頭嘆了口氣,還有一個原因她沒說,那就是她每次面對芳華的父母時總是彆扭極了。因為前世的原因,小七本就對父母感情最為複雜,親生的尚且如此,更不用說現成的了。反正奶公是金嬤嬤的男人,一樣對小七忠心耿耿,交給他小七也放心。

  一大早起來就忙活了這麼久,那些請安的嬪妃早就來了。小七也沒用早膳,直接去了正殿。一進門就迎來了眾人的請安,小七也不囉嗦,直接說道:“本宮今兒起晚了,看著天色也不早了,妹妹們就隨本宮一同出發給皇瑪嬤和皇額娘請安去吧”

  大家都知道小七昨晚侍寢的事,見小七紅光滿面的出來心裡都酸透了。可是再酸小七身份在那擺著,她們也只能壓下醋意應了一聲跟著小七向慈寧宮出發了。

  跑了大半個皇宮請安完畢後,小七揉著又開始酸疼的腰回到了自己的坤寧宮。她一進殿就不顧形象的甩開了花盆底,踉踉蹌蹌的來到軟榻邊躺了下來,對著問春有些可憐兮兮的哼唧道:“本宮渴了。”

  問春忍著笑意去為小七端茶了,小七卻在後面叫道:“不要茶,來上一壺白開水先解解渴再說。”

  問春應了一聲自去了。小七則趁著人不在的時候把袖套中的書信交給了金嬤嬤說道:“嬤嬤派個人跟奶公說一聲,先把信送了吧要不本宮一顆心總是懸著,怪難受的。”

  金嬤嬤接過信就像接著聖旨一樣恭敬,她彎了彎膝蓋行了屈膝禮後就出門去了,留下小七在軟榻上滾了兩圈嘀咕道:“希望一切順利吧”

  另一邊信送到承恩公府上時,小七的阿瑪噶布喇親自召見了金嬤嬤的男人。

  “這是皇后娘娘從宮裡送出來的?金嬤嬤親自給你的?”因為自從小七占了芳華的身體之後就再沒給噶布喇送過信,平時連召見噶布喇的福晉也少了很多。他們夫妻倆以前也曾疑惑過,不過這夫妻二人都是一心為自家女兒著想的人,也並不圖自家女兒為家裡多掙什麼榮耀。他們以為小七在宮裡的日子比較難過,畢竟小七生產時傷了身子的事很多有權勢的家族都是知道的,所以才減少了走動。

  噶布喇幻想著小七艱難的生活,看著手中的信就著急起來了。

  “是內子親自把信交給小人的。”金嬤嬤的男人說道。

  噶布喇想了想揮手叫金嬤嬤的男人到門外等著,自己則迫不及待的撕開了信封,他向裡一看最先看到的卻是另一個封住的信封,那個信封旁還有一封信。

  噶布喇把信打開快速的讀了一遍,只見他臉上神情瞬息萬變,最後則是嘆息著把那封封好的信抽出來妥善收好。

  ‘莫非皇上是想打壓我們赫舍里家麼?芳兒又是冒了多大危險探聽出的這個消息?看來三弟那邊是該好好說說了。’噶布喇想到。

  坤寧宮內

  小七歪在榻上看著身邊安安靜靜在那繡花的玉珍說道:“都繡了這許久了,還是歇會吧別累著眼睛。”

  玉珍抬頭看著小七抿嘴笑道:“沒事,還有幾針就繡好了。”說完低頭又開始繡了起來。

  小七暗嘆了口氣,抱著靠枕繼續欣賞起‘少女刺繡圖’了。話說玉珍每天下午都會過來陪她,一開始小七還想著話題跟玉珍聊聊,可是沒多久她就發現玉珍是個特別寡言的孩子,往往小七說上十句她才會應上一句,語氣還特別客氣見外,讓小七真正的見識到了什麼是古代的淑女。

  “完成啦皇額娘您看看女兒繡的如何?”繡好了最後幾針後玉珍終於露出了一絲小女孩的歡快笑顏。她把繡棚放到了小七面前,睜著黑黝黝的眼睛緊張的看著小七。

  小七哪會欣賞什麼繡件啊要是說以前的芳華可能還擅長些,而讓小七看的話只覺得漂亮極了,至於哪裡漂亮她還真說不出來。可是看著玉珍期盼表揚的小臉,小七只得搜腸刮肚的想著好聽話,半晌才贊道:“繡工細緻、針法活潑、色彩清雅,很不錯哦”

  玉珍聽了臉色瞬間紅撲撲的,她有些緊張的看著小七試探的說道:“女兒把它做成炕屏送給皇額娘如何?”

  小七訝異的說道:“這怎麼好?這是你繡了好久的,自己留作紀念不是很好嗎?”

  玉珍以為小七看不上她的手藝,瞬間落寞起來,她靜靜的收回了繡棚輕輕的嗯了一聲不再言語了。

  小七見狀知道玉珍是真的想要送給她,又見這孩子傷心失落了,不由連忙說道:“既然玉珍願意割愛,那皇額娘就不客氣了。唔,這個瑞雪紅梅應該配著黃花梨木的屏架,回頭叫人專門雕一個最好。”

  玉珍連連點頭說道:“嗯,女兒也是這麼想的呢,屏架上簡單雕琢一些花紋即可,不用太過繁瑣,免得失了繡畫的雅致。”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後,玉珍才高高興興的回房去了。小七看著玉珍的背影消失後才對著問春吩咐道:“去取披風來,本宮要到御花園走走。”

  問春的速度很快,小七沒多久就穿著妥當的出了坤寧宮。花盆底踩在潔白的雪地上發出吱吱的響聲,小七抱著手爐慢悠悠的走著,她看著眼前這雪白的世界心情頗好,畢竟在現代時身為南方人的小七可是很少見到下雪的精緻的。

  等到主僕一行人來到御花園的時候,四周的景色就更加漂亮了,小七帶著問春她們直奔梅林那邊,想要折一支梅花回去插屏。

  “咦?那有人正折梅花呢?”到了梅林後小七就看到遠遠的有一名宮女正站在梅樹下抬手折著梅枝呢她不由自主的驚訝的叫道。

  問春聽到小七的話也向梅林裡望去,只可惜那宮女離她們太遠,她們著實看不清楚。

  小七今兒個心情不錯,也沒多想就向那個宮女的方向走去,結果就在隱約能看到那宮女面容的地方,小七停下了腳步。

  ‘該怎麼形容眼前的這副畫面呢?’小七自問道。可惜她此時才察覺到自己詞語的匱乏,因為她當真想不出什麼樣的詞彙才能形容這副‘美女折梅圖’。

  嫣紅的梅花上點點白雪積聚點綴著,美麗的少女站在樹下昂頭欣賞著,她的手中還捏著一支折好的梅枝,梅枝上的梅花有盛開的也有含苞待放的,不過無論是哪種在少女手中都仿佛有了靈性一般美極了。

  “梅花仙子啊唔,不對,這稱呼好俗,忒俗不過這姑娘可真漂亮。”小七感嘆著說道。

  她的說話聲雖小,可是這裡本就是十分安靜的地方,所以到底那名美麗的少女還是聽到了,她仿佛被驚嚇到了慌忙的轉過頭來,當看到小七一行人時那少女立刻跪倒在地,頭低的快要貼到地面上了,聲音顫抖著請安道:“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小七見嚇著人家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快起來吧”等她看到起身後仍舊低著頭的少女,有些無奈的問道:“你是哪個宮的?叫什麼名字?”

  少女聲音仿佛更加顫抖了,她諾諾的回答道:“奴婢衛氏,是辛者庫的。”

  少女話音一落,小七就敏感的發現到身後的問春等人不屑的神情了,她歪著頭想了想才明白,原來問春她們不屑的是少女辛者庫的出身。

  唔,說起辛者庫裡的人都是以賤役苦差為職。比如紫禁城內庭院、道路的掃除,糊飾掃塵、三殿除草、清除積雪,運送米面糧油、擔水,運牛乳、木柴及玉泉山水,造辦醬醋、餅餌、茶湯及淘洗果品,司管燈火、采買雜物,承應各處祭祀,還有看守陵墓、牧放牛羊駝馬,以及各公事需用驅使等等。

  辛者庫的人可比小七身邊的大宮女地位低微多了,要是平常的辛者庫奴才,問春她們也許並不會有什麼不屑的神情出現,只是這少女實在太漂亮了,女人都是愛攀比的,她比問春等人漂亮,可是身份卻著實低微,問春等人自然會下意識的排斥以至於不屑了。


☆、第五十五章小七和衛氏的匆匆一見

  小七並沒像問春等人一樣心懷嫉妒,她是個喜歡欣賞一切美麗事物的人,當然眼前的衛氏也包括在內。

  小七想到衛氏的身份不由問道:“你是原有的辛者庫人還是因罪入辛者庫的?”原有的辛者庫人和因罪入辛者庫人可是有很大區別的,要是因罪入辛者庫服役的那種身份可就更低微了,基本上所有髒活累活都是他們做的,還不能退休,屬於不能升遷的終身服役制。

  小七自然不希望衛氏是什麼罪臣家眷出身,好在衛氏的回答讓小七鬆了口氣。只見衛氏驚慌的神色不變,磕磕巴巴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婢是原有的辛者庫人。”

  “哦?那你阿瑪是誰?在何處辦差?”小七好奇的問道,她可是真對衛氏的父母感興趣的,畢竟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想來父母的長相也一定不俗。

  衛氏見這位主子娘娘一直不停地問她,立刻想起早先自家額娘叮囑的話來,記得她額娘曾語重心長的對她說過,要她切記不要出現在人前,最好一直躲在針線房做些針線活就行,要是出去見人的話沒準要出什麼事情,畢竟她的長相可是很招人的。一想到今天她好巴巴的送了一個繡好的物件換來了這次出門的機會,衛氏就悔不當初。

  衛氏怕的都想跑了,可是主子的問話不回答是不行的,她只好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答道:“回娘娘的話,奴婢的阿瑪是內管領阿布鼐,額娘在針線房做管事。”說著衛氏更想哭了,她可都把家世交待出來了,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犯錯,眼前這個娘娘是否對她有什麼意見。

  而小七此時卻納悶極了,她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心想莫非自己就這麼嚇人,看把人美人嚇得都快哭了。哎呀呀,美人落淚的樣子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梨花帶雨呢?

  “哎,本宮很嚇人麼?”小七不自覺的就問了出來。

  衛氏被小七問的愣住了,她抬起頭來看著小七,一臉茫然和不敢置信的樣子。

  小七摸了摸下巴,欣賞著衛氏那一抬頭的風情。

  “怎麼不回答?莫非本宮給人的感覺真的很恐怖?唔,這可不好,本宮要傷心了。”小七在這口頭上調戲著,弄得她後面站著的奴才紛紛無語。

  金嬤嬤的腦門上仿佛掛滿了黑線似的,她張了張嘴本想勸兩句,可是見小七心情好像比前一陣好了很多,於是連忙又閉上了嘴,心想娘娘既然高興著,那就這樣吧,反正只是個宮女,諒她也弄不出什麼事來。

  被一連問了兩次的衛氏終於回魂了,她啊的一聲輕呼,接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邊磕頭邊說道:“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這一下可把小七給嚇著了,她只是開個玩笑罷了,這孩子怎麼還嗑上頭了?小七急忙道:“快起來,你快起來。”

  可惜衛氏仍舊磕著頭,就這麼一會那光滑白皙的額頭上就紅腫了。小七見狀怕這張漂亮的臉蛋就這麼嗑破相了,那她豈不是成了罪人?她連忙走上前兩步就想把衛氏扶起來,還是問春最快發現了小七的目的,快速的搶在小七前面扶起衛氏。

  這事可不能讓皇后娘娘親自動手,顯得她們多沒用啊

  衛氏額頭紅腫的被扶起來後,小七看著她那張慘不忍睹的臉也沒了說話的興致了。她對著何玉柱吩咐道:“何玉柱去送衛氏回去吧至於額頭上的傷,回頭你去憶秋那取一瓶傷藥給衛氏送去。算是本宮今個失禮的賠罪了。”

  衛氏本想再跪下磕頭謝恩,卻被揣摩到小七意思的何玉柱強扶著沒讓她跪下,何玉柱應了差事後小心的扶著衛氏向針線房走著,一路上倒也順便的探聽了一些衛氏的情況。

  “真沒勁,問兩句話就被嚇成這樣哎不說她了,你們也都散了吧,各自去折枝好看的梅枝來,本宮給你們點評,誰的最好看本宮回頭就把這個賞你們。”說著小七褪下了手腕上的一個和田玉鐲子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問春她們立刻情緒更加高漲,紛紛福身後四散下去找好看的梅枝了。

  問春等人一走,金嬤嬤就開口提醒道:“娘娘,剛剛那個衛氏顏色可真好啊要是萬一被皇上看到的話怎麼辦?這德嬪可也只是個宮女出身的。”

  小七被金嬤嬤一提醒才想起康熙來,在小七眼裡康熙即使是皇帝,可年紀也比衛氏大很多,康熙要是收了衛氏的話不就成了老牛吃嫩草了麼?唔,在小七心裡衛氏是用來純欣賞的,可不是用來服侍康熙的。

  “是啊,皇上若是見到衛氏的話很難不動心思的。”小七嘆道。

  金嬤嬤見狀立刻為小七分憂道:“不如尋個由子把衛氏送到慎行司吧去了那裡想回來就難了。”

  小七連忙搖頭道:“這怎麼行?這不是亂用刑罰麼?好了,嬤嬤別擔憂了,宮裡面宮女多著呢,哪是隨便一個都能見到皇上的。要說衛氏瞧著年紀也有十四五了,進宮也有兩年了,要是她想吸引皇上注意的話也不會低調的誰都不知道她,就她那個樣貌讓別人看了非得趁早劃花她的臉不可。哎呀,何玉柱要是送她的話讓人看見定會查的,這可好,好好一個美人可能就要完了。佟佳氏她們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小七開始為衛氏擔憂了,畢竟這事是她引起的,小七可不喜歡替別人決定人生,她這些年被迫接受這個皇后的身份已經夠懊惱的了,將心比心,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打擾到衛氏的生活。

  “還是找人把何玉柱尋回來吧讓衛氏自己偷偷回去就行。”小七吩咐道。金嬤嬤聞言另找人去辦了。而她卻在小七身後跟著小七邊走邊說道:“娘娘不用太擔心,您已經夠為她著想的了。”

  “好吧不想她了,咱們也快些尋個好看的梅枝回去吧,這園子裡可真冷啊”小七用手摩挲了一下暖爐,揚聲叫著金嬤嬤一起找尋起來。

  何玉柱回來的很快,小七這邊剛把鐲子賞給尋冬就見何玉柱返了回來。小七招呼一聲眾人,讓她們跟她回坤寧宮後,就把何玉柱叫到身邊問道:“怎麼樣?路上遇見別人沒有?”這事小七最擔心的事了。

  何玉柱回道:“回娘娘的話,並未遇到別人,衛氏挑的小路人很少,奴才還是把她送回針線房才碰到您派來的人的。”

  何玉柱的的回答讓小七放下心來,左右無聊,她來到書房鋪開畫紙隨手畫了起來,小七平時也喜歡沒事畫兩筆,這次見到那麼唯美的畫面免不了心中激動。

  要說山水畫小七還練過一段時間,可人物畫她卻並不擅長,這次比以往還要好些,小七一氣呵成的把畫完成,只見畫紙右邊有一株挺拔的梅樹,而樹下則站著一位昂著頭看梅花的美麗少女。

  小七看著自己的成果後高興的笑了起來,雖然這畫並不是大師的珍品,但對小七來說也很滿足了,雖然那少女的臉讓人看得隱隱約約的並不能表現出衛氏的美貌,但整體恬靜的氣質已經顯露出來了。

  “皇額娘,這是誰啊?”正在小七自戀的欣賞自己的畫作時,就聽到身邊傳來胤礽的說話聲。

  小七想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見胤礽踩著椅子站在小七的一邊,俯著身子看著小七的畫。

  小七連忙把胤礽從椅子上抱下來,然後就沒好氣的訓道:“誰讓你站在椅子上的,要是摔倒了怎麼辦?”

  胤礽不在意的說道:“兒子平衡力可好了,怎麼會摔下來。皇額娘,您還沒回答兒子呢這人到底是誰啊?看著可挺舒服的。”

  小七瞪了一眼屋內的奴才,她也知道只要胤礽做出決定,別人基本上都無法反駁。所以小七才沒處罰他們。

  “下次不許這樣了,你要是再做這麼危險的事,皇額娘就直接罰你禁閉了。”小七板著臉對胤礽說道。

  胤礽一聽罰禁閉也上了心,連連點頭應了。小七見狀這才開口說道:“這畫裡的人是剛剛在梅林裡見到的一個宮女,我看那畫面挺美的這才畫了下來。”

  “皇額娘很喜歡她麼?要是喜歡的話不如把她調到坤寧宮好了,到時候讓她天天在梅樹下站著,皇額娘好給她畫畫。”胤礽建議道。

  小七失笑著說道:“又不是喜歡就要據為己有的,再說她額娘就在針線房當差,她也在那,母女兩個互相幫襯著不是很好麼?我又何必把她們分開呢?好啦,不說這個了,這畫也就能畫一張,天天畫該煩了。”

  “哦皇額娘高興就好。皇額娘,兒子餓了,咱們用膳吧”胤礽摸著肚子說道。

  “嗯。”小七應了一聲拉著胤礽的手向膳廳走去。

  之後的日子裡小七果然沒聽到仍和關於衛氏的話題,她還從小老鼠那聽說衛氏被她額娘以生病的緣由請了假,這陣子在自己的住處一直沒出來見人。小七笑了笑心想這丫頭的額娘也知道自家女兒的美貌容易招災,保護的倒是挺到位的。


☆、第五十六章她滴手哇!

  過完了康熙十九年的正月十五,欽天監選了一個宜移居的日子上報給康熙。康熙大手一揮就定下了胤礽遷宮的準確日期。小七這裡算是第一個得到消息的人了,她默默地指使宮人們把胤礽需要帶走的東西都準備妥當,然後就天天待在胤礽身邊陪著他。

  胤礽也舍不得小七,這兩天也不叫著胤祉到處玩耍了,只是乖乖的陪在小七身邊讀讀書說說話之類的。

  “來,保成,過來試試這件衣裳。”小七把最後一針封好後對著胤礽招手說道。

  胤礽放下書本小跑著來到小七身邊,伸開胳膊任由小七把他正穿著的褂子脫掉,又換上了小七新做的長袍。

  “嗯,還是穿紫色貴氣,保成伸伸胳膊,看看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小七又問道。

  胤礽伸伸胳膊伸伸腿,還特地蹲下試了試,發現並沒有之前幾次板身的感覺,他高興的笑道:“皇額娘的手藝進步了哦,一點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感覺穿著很舒適呢”

  小七高興的樂了開來,不過看著胤礽新衣裳上面少的可憐的刺繡,她癟著嘴鬱悶道:“要是能再繡上一些暗紋就更好了。”

  胤礽知道自家皇額娘女紅極差,為了給他做身合體的衣裳都廢了好些精力了,只要看看自家皇額娘那扎滿了針眼的手就知道有多麼不容易了。他聽金嬤嬤說自家皇額娘以前可是手藝很好的,只是這幾年不知是什麼原因退步了好多,聽皇額娘說是因為手突然不穩的原因。

  胤礽其實很想讓自家皇額娘能休息一下,既然手不穩就不要做女紅好了,又不是沒有針線上人。可是看著自家皇額娘一心要給他做件新衣裳作為遷宮禮物,胤礽勸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他想著這是皇額娘的願望,那就滿足吧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好了。

  “兒子就喜歡乾乾爽爽的,繡那些明紋暗紋什麼的多女氣還是像皇額娘做的這種鎖邊的最好了。”胤礽小小年紀就知道說著言不由衷的話來安慰小七,可惜小七還把胤礽當孩子看,並不知道這只是安慰的話罷了

  小七以為胤礽是真心話,不由高興極了。她又讓胤礽轉了幾個圈給她看,然後才拉著胤礽坐在了自己身邊絮絮叨叨的又說起遷宮之後的安排了。

  “太子殿下,四阿哥求見。”兩母子正說著話,就聽門外小張子通報道。

  胤礽詢問的眼神看向小七,小七笑道:“這孩子幾天沒見你肯定是想你了。”

  胤礽靦腆的笑了笑,先揚聲叫胤禛進來,然後才對小七說道:“四弟平時脾氣大得很,兒子每次去承乾宮的時候都能聽到他的哭聲。不過自從會說話以來四弟好像都很少哭了,倒是慢慢的知道開口訓人了。嗯,訓人的時候還蠻有氣勢的呢”

  小七腦中想象了一下奶娃子胤禛板著臉訓人的樣子,不由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道:“這畫面還真有喜感呢”

  這時抱著胤禛的奶娘已經走了進來,她行禮請安後就聽胤禛頗有氣勢的命令道:“放本阿哥下來。”

  奶娘很溫順的遵命了,她小心的把胤禛放到了地上,就見胤禛邁著小短腿淚眼汪汪的看著胤礽並跑了過去。

  胤礽也彎下腰把胤禛抱在了懷裡,一個六歲大的小正太抱著一歲多的奶娃娃,這畫面更有衝擊力。小七看的直樂,她對著胤礽說道:“還是把胤禛放到榻上吧,別摔著了。”

  胤禛很不高興的離開了胤礽的懷抱,小身子緊挨著胤礽,小手也抓著胤礽的衣襟,仰著頭問道:“太子哥哥不來找胤禛玩?”說完撅起了嘴巴表示著自己的不悅。

  胤礽笑著哄道:“孤要遷宮了,要在遷宮前多陪陪皇額娘的。胤禛乖,等孤遷宮後再找你玩。”

  胤禛聞言看了一眼小七,抿抿嘴巴說道:“胤禛也陪皇額娘,還陪太子哥哥。”

  “這孩子反應真快。”小七讚嘆了一聲。

  胤礽也笑道:“是啊四弟總能用不同的途徑達成心願,這本事仿佛天生就有似的,讓人驚嘆。”

  胤禛瞪著大眼睛左看看小七右看看胤礽,半晌才恍然大悟道:“皇額娘和太子哥哥是在誇胤禛嗎?”

  “說話也溜啊”小七又讚嘆了一聲,然後才摸了摸胤禛的腦袋笑道:“是啊皇額娘是在誇胤禛呢胤禛很聰明哦”

  胤禛有些害羞了,把頭埋在了胤礽腿邊哼唧了一聲。

  小七笑道:“這孩子真逗。”

  接下來小七就在一邊看著胤礽教胤禛認字,胤禛學的並沒有當初胤礽快,但他十分認真。小七對這些皇家子孫佩服極了,除了還喝奶的五阿哥之外,就說這四個阿哥,竟然沒有一個不愛讀書的。都是小小的年紀就讀書識字,還對讀書一點不煩躁。小七想要是她的話能不能每天花大部分時間讀這些枯燥的文字,結果是不能。悶也悶死了

  不知不覺一天時間就在胤礽給胤禛啟蒙中度過了,最後胤禛走的時候奶聲奶氣的說了明天還來的話,得到胤礽的回應後他高興的露出了燦爛的‘無齒笑容’,雙手環抱著對奶娘很有氣勢的吩咐道:“抱本阿哥回去。”

  等奶娘抱著胤禛出殿後胤礽才收起了笑容。小七看著胤礽犯愁的表情不由問道:“怎麼了?小小年紀怎麼還學會皺眉頭了?有什麼心事?”

  胤礽頷首道:“是啊皇阿瑪說了,等兒子生辰後就要進上書房了,可是胤禛這麼粘兒子,到時兒子一離開他肯定要傷心了。”

  剛巧這話讓進門的康熙聽到了,康熙皺眉道:“保成的心太軟了,這可不行。再說這是規矩,回頭跟胤禛說說,他會想通的。”

  小七和胤礽見到康熙進來都連忙起身行禮,康熙叫起後坐在了小七剛剛做的位置,衝著胤礽招手道:“保成過來。”

  胤礽笑著走了過去,筆直的站在康熙面前。康熙上下打量了胤礽一番後才道:“你友愛兄弟是好的,可是也不能太過操心。要知道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你現在正是最重要的時候,要把課業放在首位。皇阿瑪對你的期望很高,你又貴為太子,無論如何在功課上要站在兄弟們之前,這樣才好服眾知道嗎?”

  胤礽一本正經的點頭道:“知道了,皇阿瑪。”

  接下來康熙又絮叨的說了一些別的話,給胤礽鼓勵了一番後才皺眉說道:“你這衣裳是怎麼回事?太素淨了。太子怎麼能穿這種簡單的衣裳,針線上人該好好訓斥一番了。”

  小七的臉紅了又白,胤礽也尷尬極了。康熙看著這娘倆不對勁的樣子,疑惑道:“怎麼回事?”

  “咳咳,這是妾身給保成新做的衣裳,呃,是有點素淨了,保成快脫下來,皇額娘再改改。”小七尷尬的說道。

  康熙這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是知道小七有了手抖的毛病的,也因此很久沒動針做女紅了,這會他把人家辛苦做出來的衣裳批得體無完膚,可想而知小七會多麼傷心了。

  康熙摸著鼻子說道:“還是別改了,不管怎樣都是你給保成專門做的,他敢嫌棄?”

  胤礽十分想反駁自己沒嫌棄,嫌棄的是康熙。可是他看了眼康熙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而拉著小七的手說道:“是啊,皇額娘,您做的衣裳穿著很舒服的,比針線上人做的穿著都舒服,兒子很喜歡的。”

  康熙給胤礽釋放了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然後就岔開話題說道:“對了,芳兒,保成遷宮的事都準備好了麼?”

  小七點了點頭,又把準備的事說了一遍。康熙聽了覺著沒什麼補充的了才作罷。

  等傍晚胤礽回房休息後,康熙在小七給自己寬衣的時候突然摟著她的腰用撒嬌的語氣說道:“芳兒怎麼能只顧著給保成做衣裳,而把朕忘了呢?要知道朕都已經好幾年沒穿過芳兒做的衣裳了。”

  小七感覺自己的頭開始疼了,她也知道這事不能拒絕,要知道後宮裡那些女人人均每年八件的給康熙做衣裳,她倒好,自從來了之後一件沒做過。這都已經夠囂張的了,要是現在還拒絕的話說不準康熙心裡會多不願意呢小七認清現實後只好憋屈的應承道:“等妾身忙完這陣子就給皇上做衣裳,只要皇上被嫌棄妾身做的衣裳太素淨就行。”

  康熙笑著親了小七的臉蛋一口,然後才說道:“不嫌棄,朕突然發現素淨些的衣裳更好些。”

  小七默默無語兩眼淚的把康熙那件遍布精美刺繡的常服脫了下來,看著常服上活靈活現的針腳深深的覺著康熙的審美觀有問題。話說這江南進上的頂好的刺繡哪比她那個純料子的差了?康熙就不能好好的穿他的精美衣裳麼?

  不論如何,小七到了是給自己攬了個拒絕不了的活計,跟康熙做完了睡前減肥運動的小七看著康熙瞬間熟睡過去的面容十分想上去咬一口,她慢騰騰的舉起自己的雙手,在昏暗的燭光下看著上面密布的針眼,一股想哭的衝動油然而生。

  她滴手哇


☆、第五十七章佟貴妃欺人太甚

  一月後,胤礽已經在毓慶宮安頓好了。也許男孩子都是有獨立生活的心思吧胤礽搬過去後也只是稍微抑鬱了那麼幾日,然後就很快適應起來。特別是被胤礽戲稱為‘小迷宮’的毓慶宮後殿更是深受胤礽喜歡。

  “太子呢?”小七帶著問春等人溜溜達達的來到毓慶宮,本想著看看自家兒子,誰知到了之後卻只有康熙撥給胤礽的總管太監陳公公過來迎接。

  陳公公聽到小七的問話後面上表情有瞬間的僵硬,但他很快擺上笑臉一邊迎著小七進入毓慶宮正殿,一邊陪笑著說道:“太子殿下正跟三阿哥和四阿哥在後殿玩耍,奴才剛剛已經派人通報去了。”

  小七聞言笑道:“這孩子眼看就要進學的年齡了,還是那麼貪玩。陳公公,太子尚且年幼,平時還多需陳公公提點一些啊”

  陳公公一張圓盤臉笑得露出了褶子來,他微弓著腰說道:“這都是奴才應做的,皇后娘娘儘管放心。”

  小七聞言滿意的向裡走去,等她到了毓慶宮正殿後就見胤礽帶著胤祉和抱著胤禛的奶娘也從後殿趕了過來。三個小傢伙給小七行禮後,胤礽就坐下後一邊讓宮女為他擦汗一邊對小七撒嬌道:“皇額娘是不是給兒子帶什麼好吃的啦?”

  說完水汪汪的眼睛滿是希望的看向小七,在他旁邊的胤祉和胤禛也同樣望向小七。

  小七笑道:“你們三個啊,都是饞嘴的小傢伙。”說著小七給問春使了個眼色,就見問春提著食盒來到三個小傢伙面前,把裡面小七做的幾樣精緻的小點心端了出來。

  胤礽迫不及待的捏起一塊糕點就吃了進去,胤祉也一點不落後,小胳膊伸的長長的也撈了一塊。胤禛卻不像他們兩個,他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由著身後的奶娘為他挑了一塊,又分成幾瓣後一點一點的喂他。

  就這樣一盤糕點很快就被剛剛玩耍後有點肚餓的阿哥們吃完了,胤礽在代柔的服侍下漱口淨面後才對著小七問道:“皇額娘,兒子先前有看到德嬪娘娘呢,她的肚子好大哦,是不是要給兒子生弟弟妹妹了?”

  小七在胤礽問話的時候下意識的向胤禛望去,只見胤禛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小七暗嘆口氣,她知道宮裡面的人都是人精,即使沒人下令明說不許把胤禛的身世告訴他,也沒人管這個閒事。所以胤禛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根本不是佟貴妃,而是胤礽剛剛提到的德嬪。

  不過……小七看了一眼胤礽,這孩子怎麼在這時候問這個?當初德嬪生胤禛的時候胤礽可都記事了,不可能不曉得自己這個四弟的生母是誰啊?

  小七看著胤礽感興趣的小臉,把自己的心思壓下回答道:“嗯,算算日子也就這兩天了,保成很快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胤礽聽後立刻露出了笑臉,可是小七還是敏感的發現胤礽的笑並不像胤禛胤祺(五阿哥)出生時那麼真心,倒更像是擺出的面具。

  小七心中咯■一下,她敏感的察覺到遷宮後的胤礽與以前有些不同了,可是具體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出。

  “太子哥哥,您不會有了新弟弟妹妹就不和胤祉玩了吧?”正在小七沉吟的時候就見胤祉滿是驚慌的拉著胤礽的袖子問道。

  胤礽對胤祉倒是真心多了,他摸著胤祉的月亮頭柔聲說道:“怎麼會呢?孤可不是那樣的人。”

  接下來幾個孩子又跟小七聊了一會,然後小七就先回去了,留下胤礽帶著胤祉和胤禛又跑去後殿研究那個小迷宮了。

  回去的路上小七一言不發,直到進了坤寧宮後,小七才打發宮人們下去,只留下金嬤嬤問道:“嬤嬤,本宮看保成怎麼和以往不一樣了,怎麼說呢,他好像有了自己的心事一般,以往保成想什麼本宮都能猜個七八,可現在卻有些猜不到了。”

  金嬤嬤想了一下今天胤礽的諸多表現,半晌才感嘆道:“太子殿下倒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似的。說起來也是,太子殿下在坤寧宮時有您在旁邊時時護著守著,即使有什麼事也不用他拿主意,不像遷宮後凡事太子殿下都需要獨自承擔,連一些宮內的小事也需要他操心的。外界有了壓力,身份有了變化,總是會長大的吧那毓慶宮也不是什麼世外桃源啊”

  金嬤嬤一邊為胤礽的快速成熟而心疼,一邊又為他能成長起來而高興,一時間心裡面五味雜陳,臉上就流露了出來。

  而小七聽到金嬤嬤的解釋後也恍然大悟,她轉著食指上的戒指半晌才道:“成熟些也好,本宮也放心些。哎”

  “不過太子殿下今天提起德嬪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老奴看著太子殿下可不是沒話找話才是。”金嬤嬤疑惑的說道。

  小七也想不明白,她沉吟了一會後對金嬤嬤吩咐道:“回頭保成來請安的時候嬤嬤問問小張子吧保成的事小張子應該是最清楚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金嬤嬤問過小張子之後就清楚事情的起因了,說起來還是因為佟貴妃的原因。原來前幾天胤礽去承乾宮找胤禛的時候,很不巧聽到了胤禛的奶娘對佟貴妃匯報著胤禛每日的一舉一動,連帶著胤禛和胤礽他們在一起玩耍時說了什麼都無一隱瞞。

  胤礽自然是十分生氣的,雖說胤礽尚年幼,可是他也知道像是皇上皇后等有身份的人的行蹤不能被人掌控,胤礽身為太子本也在這個範圍之內,可佟貴妃竟然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要知道胤礽每天幾乎有大部分時間是用在了跟胤祉和胤禛在一起的,無論是玩耍還是讀書,甚或是聊天討論,都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胤礽生氣了,他當時當著胤禛奶娘的面提起德嬪來就是要警告佟貴妃,讓她收斂些,要不然胤礽就要把胤禛的身份和盤托出了。

  金嬤嬤知道這個事以後又是氣憤又是著急,她打發了小張子後就悄悄的在小七耳邊低語了一陣,小七聞言看向胤礽,想了想把屋內的宮人退下後撫摸著胤礽的腦袋柔聲說道:“保成是不是有事瞞著皇額娘?要知道皇額娘會一直為你撐腰的,你現在還小,要是有什麼事處理不好的話儘管和皇額娘說。”

  胤礽腦筋轉的倒是快,看到剛剛小七和金嬤嬤的動作後就清楚了。他一想起那天偷偷聽到的一切就怒氣衝頭,憤憤的說道:“佟貴妃真是欺人太甚。”

  說完也不管小七到底知道多少,就把自己那天偷聽到的話都講了出來,然後才喜滋滋的說道:“兒子才不會讓佟貴妃那麼囂張呢,她不是最在乎四弟麼?她自己生不出來也瞞著四弟的身世,兒子想了,要是她再這樣的話,兒子就乾脆告訴四弟她不是四弟的親額娘,到時候四弟跟她起了嫌隙,看她上哪哭去。”

  小七聞言皺著眉頭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的話胤禛心裡會不會難受呢?胤禛天生就有些冷漠的性子,平時見到德嬪的時候也多是視而不見的,要是他知道了自己忽視的徹底的女人是他的生母,他又會不會後悔傷心呢?”

  胤礽聽了小七的話也收起了威脅佟貴妃時的欣喜,有些喏喏的說道:“啊兒子沒想到這些,這……莫非是兒子錯了?兒子只是看不上佟貴妃,對四弟還是十分喜歡的。真是的,皇阿瑪幹嘛把四弟給佟貴妃養嘛人家親額娘還好好的在那呢”

  小七安慰的拍了拍胤礽的肩膀,然後才嘆氣道:“德嬪是佟貴妃的宮女,當初懷胎時身份也低微,她並不是選秀進來的正經八百的嬪妃,是沒有資格撫養皇子的。再說佟貴妃是你皇阿瑪的親表妹,又一直無子嗣,你皇阿瑪就是為了安撫佟貴妃而給她個皇阿哥撫養也是正常的,更別說德嬪說起來還是佟貴妃的奴才呢”

  胤礽撇撇嘴道:“不管怎樣把親母子分開也是不好的,大哥獨自在宮外避逗的日子就很孤單呢,兒子都聽大哥說了。不過好在大哥現在能跟著惠嬪娘娘生活,也算是補償了。唔,三弟也是養在榮嬪娘娘膝下,他們都是跟生母在一起的,只有四弟,怪可憐的。”

  “是啊怪可憐的”小七也跟著感嘆道。她看著白嫩嫩的可愛胤礽,心想要是自己不附身在芳華身上的話,那胤礽豈不是也要年幼失母,到時候又會是誰撫養胤礽呢?

  “無論如何胤禛的身世還是不要由你挑明的好,保成要是看不慣佟貴妃的話,可以想別的方法出氣,胤禛是你弟弟,用他來打擊佟貴妃實在太不厚道了,最關鍵的是這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計策,可不是上上之策,保成說呢?”小七平靜的說道。

  胤礽點了點頭算是贊同了小七的話,不過他心中的氣又沒出盡,見小七滿肚子籌劃的樣子不由問道:“那皇額娘,兒子該如何是好啊?”


☆、第五十八章貴妃PK皇后

  小七摸了摸下巴問道:“佟貴妃知道你聽到她們說話了麼?”

  胤礽搖頭道:“兒子當時氣壞了,也沒顧得上出去指證,等兒子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們都離開了,之後佟貴妃見著兒子也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所以兒子估計著她們應該不知道。”

  小七有些好笑的拍了拍胤礽的腦袋說道:“她們都不知道你聽著了,你就是今兒個提起德嬪來人家也不知道是你在威脅啊依皇額娘看她們八成還以為你只是順嘴說說呢不過你這麼一說也可能提醒到佟貴妃了,畢竟你不說別人不一定不說,萬一哪天有人說漏嘴了怎麼辦?佟貴妃可是才跟胤禛相處不到兩年呢,胤禛現在年紀小,又不記事。要是胤禛趁著年幼就知道的話,跑去親近德嬪,那等長大了肯定只記得德嬪這個生母,而不會太親近佟貴妃這個養母了。”

  胤礽搖頭道:“四弟記性好著呢,他到底會不會記得小時候的事可難說。不過皇額娘您的意思是不是兒子做了無用功了?”

  小七笑著點了點頭,胤礽立刻失落起來,他聳拉著小腦袋撇嘴道:“虧得兒子剛才還沾沾自喜呢整了半天只是鬧了個笑話。”

  小七見自己打擊到胤礽的自信心了,忙把他摟在懷裡哄道:“你才多大啊?哪能把事情考慮的那麼全面呢?不過你這樣做也很好啊既然佟貴妃經過你這麼‘隨口’的提醒,她定會把這事放在心上,要是她想輒行動起來的話,咱們未必不能抓住她什麼把柄的。”

  胤礽不屑的說道:“她還能怎麼行動?皇阿瑪可沒把四弟的名字正式記到她的身下,按理說四弟可還是德嬪娘娘的孩子呢表面風光算什麼?玉牒才是最重要的。”

  “哦?保成這麼一說可提醒皇額娘了,想來佟貴妃現在最期盼的還是更改玉牒的事吧不過這事還需要皇上做主,皇上是否能放任著佟家有‘真正’的阿哥撐腰還不一定呢”小七冷笑著說道。

  胤礽這話就聽不明白了,他有些煩躁的撓了撓頭,拉著小七的袖子問道:“皇額娘,咱們到底該怎麼做啊?您可得給兒子出氣,兒子還沒被人這麼監視過呢”

  “嗯,這事好辦,來,皇額娘跟你說……”小七把嘴湊到胤礽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了一通,把胤礽聽得直點頭,最後更是笑顏逐開的拍手道:“太好了,要是事成了看她怎麼辦。”

  接下來幾天胤礽並沒表露出任何異常,像往常一樣每天找胤祉胤禛出來玩,至於養在太后身邊的胤祺實在太過幼小,胤礽他們幾個也只是每天跑一趟寧壽宮看看弟弟,然後就回毓慶宮這個‘孩子們的樂園’自顧自玩耍讀書了。

  而小七這陣子也沒閒著,她在後殿的耳房中又放了一袋糧食,說起來這糧食還是這些年小七在空間中的院子裡種的,雖然院子裡的作物生長期與外面相同,但因為每天傍晚時那場神奇的霧的作用,基本上種上去的東西只要不挖出來肯定會一直生長著,直到成熟後才會一直持續這種成熟的狀態。

  當然,像玉米小麥這類東西,只要把玉米采摘下來或是麥穗折下來之後,傍晚的大霧一飄第二天采摘掉的作物就會重新生長出來。所以小七弄到種子並成功在空間內種植之後,空間內的糧食就一直沒斷過。小七也並沒有每天都採收,誰讓房間內的冰箱並不大呢。

  她只是每樣作物都種了一點,平時吃的時候就現摘,第二天就能重新長好。這也算是戒指的一項稀罕功能了。

  因此小七每次找小老鼠辦事的時候都會在耳房內放上一袋糧食,這間耳房平時就沒人居住,本就是放雜物的,小七在滿是雜物的隱蔽處扔下一袋糧食,這事絕對沒人能發現。

  而放下報酬的小七在當天晚上就看到了溜過來的小老鼠,它吱吱的叫醒小七後就開門見山的問道:“有什麼事嗎?”

  小七側靠在床上看著地上的小老鼠說道:“嗯,回頭你幫我觀察一下,承乾宮的佟貴妃和胤礽的奶娘每天都什麼時候會面,一般都說些什麼,佟貴妃那裡有沒有什麼陰謀。事辦好了回頭我再給你扔兩袋糧食作為報酬。”

  小老鼠甩了甩尾巴煩躁的說道:“真是的,去哪個宮殿不好,偏偏去承乾宮?那可是雪團的地盤,我們鼠類的禁地啊”

  小七撇嘴說道:“雪團身邊多數時間都有宮女看著,哪有空收拾你們這些聽牆角的。放心的去吧兩袋糧食可不是小數目。”

  小老鼠哼唧道:“最討厭雪團了”說著轉身出溜一下就跑了。

  留下小七看著小老鼠跑掉的方向笑著呢喃道:“唔,明兒還是跟雪團打個招呼為好,免得雪團爪子癢癢了把辦事的老鼠給玩死了。”

  之後這些日子因為貓鼠合作,所以小七很快得來了詳細的‘承乾宮隱私事件薄’,裡面基本包括了佟貴妃每日面見的人物,還有打聽到的消息,最重要的就是佟貴妃在各個宮裡安排的釘子了。這些釘子本來是佟貴妃最大的秘密和依仗,要知道她平時總是那麼快就能了解宮裡各處的消息,這些釘子可是功不可沒的。

  可惜現在佟貴妃的底牌都被小七知道了,就敗在了陰暗無人發現處的老鼠和不設防的貓咪身上,哎,佟貴妃也粉可憐滴呀

  ……

  小七踏進永和宮時就聽到了微弱的嬰兒啼哭聲,她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心想這位德嬪可以被封為‘最牛生產標兵’了。要知道小七得到德嬪要生產的消息時可只是大概的收拾了一下就趕過來的,她這一路上才花多點時間啊,德嬪這頭竟然把孩子都生出來了。哎

  小七想到自己過來時芳華難產的那三天三夜,對德嬪更加佩服了。

  小七剛踏入永和宮內,就見產婆抱著個襁褓趕了過來,她看到小七之後忙福身道:“恭喜皇后娘娘,德嬪娘娘平安產下一子。”

  小七上前看了一眼這個小皇子,心想著也就是自己‘賢惠’,要是別的主母聽到小妾生產後自己被恭喜的話,心裡指不定多鬱悶呢。

  “唔,這孩子怎麼這麼瘦?”當小七看到那個瞧著跟早產兒一樣的孩子時不由問道。實在是這六阿哥長的太單薄了,那瘦弱的身子怎麼看都像是沒足月的孩子,可德嬪懷胎明明就足月了啊。

  小七想到先前地震時德嬪摔得那一跤,恍然想起太醫的話來。看這孩子的樣子可是被太醫給說準了,的確是有先天不足之相啊

  “何玉柱,你去把張太醫請來。”小七吩咐道。

  張太醫正是太醫院內最擅長小兒疾病的太醫,小七把他請來也正合適。

  “佟貴妃娘娘到,惠嬪娘娘到,榮嬪娘娘到……”殿外通報的聲音不絕於耳,小七坐在主座上等著接下來要開場的好戲。

  “哎呦,德妹妹還真是好福氣呢,這孩子瞧著真不錯,一看就是個聰明的樣子。”佟貴妃目光中透出冰冷的看著小阿哥,嘴裡卻連連說著誇獎或是恭喜的話。

  榮嬪在一邊臉上也透著冷笑,當看到襁褓中嬌弱的阿哥時,一抹暗喜浮現眼中。

  惠嬪本想酸溜溜的附和兩句,不過看到小七在這邊安靜的坐著喝茶時又走了過來,殷勤的開始跟小七說上話了。小七看著那邊圍著小阿哥的諸位嬪妃,不由對惠嬪笑道:“妹妹是跑本宮這來躲清靜了?”

  惠嬪笑道:“可不是,那邊看小阿哥的姐妹太多了,奴婢可擠不進去。”

  小七看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全都圍在了小阿哥身邊,不由皺眉揚聲道:“行了,妹妹們過來坐吧小阿哥剛出生可經不住太過吵鬧,讓產婆帶下去找奶娘哺乳吧”

  佟貴妃哼了一聲聞了聞自己身上刺鼻的香料味,不滿的看了一眼多管閒事的小七,但還是無奈的走了過來。她坐下後哼著聲不滿的說道:“還是皇后娘娘細心,妹妹們倒是顯得莽撞了。只可惜妹妹雖然看著小阿哥投緣,卻不能多親近一會。”

  小七淡淡的笑了笑,抿了口茶後才對佟貴妃說道:“哦?佟妹妹覺著六阿哥投緣?啊是了六阿哥不正是胤禛的親弟弟麼?佟妹妹那麼喜歡胤禛對六阿哥自然也頗覺熟悉了。”

  小七話音一落屋內眾人全都噤聲不言了,她們豎著耳朵難掩興奮的等著小七這個皇后與佟佳氏這個貴妃的PK之戰,心裡大呼來這趟不冤了。

  佟貴妃也沒想到小七竟敢當著眾人的面提起胤禛的身世,要知道胤禛的事大家都是避而不談的,沒人有閒心或是那個膽子來找她的不自在。

  偏偏小七身份上就壓了佟貴妃一頭,再加上小七說的也是原話,佟貴妃就是再不高興也沒法子反駁什麼,胤禛的確不是她生的嘛

  而小七這邊看著佟貴妃就差氣的冒煙的樣子,心裡為自己豎起兩隻大拇指,暗暗的歡呼一聲想到: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第五十九章搶著做書法大家

  等到張太醫來診斷完畢後,小七甩著帕子踩著花盆底娉娉婷婷的走了,留下佟貴妃在原地陰沉著臉站著。她無視周圍嬪妃們嘰嘰喳喳的說笑聲,哼了一聲扭頭回自己的承乾宮去了。

  等到了承乾宮就見胤禛正乖巧的坐在榻上聽著嬤嬤念書呢小胤禛見到佟貴妃進來了,扭著胖乎乎的小身子站了起來,手腳表情都特地做出一板一眼的樣子恭恭敬敬的行禮請安道:“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奶聲奶氣的可愛極了

  佟貴妃深吸口氣壓下心底的怒氣,抱起胤禛圓滾滾的小身子擺出笑臉來哄道:“胤禛是在讀書麼?真乖真是額娘的好孩子。”

  胤禛溫順的趴伏在佟貴妃的胸口處說道:“額娘喜歡讀書的孩子,胤禛就是。”

  佟貴妃輕撫著胤禛的後背,在胤禛看不到的地方表情瞬間變的扭曲,她心想道:‘哼誰也別想搶走我的兒子,胤禛就是我的親兒子。別說茹雪那個賤人不行,就是皇后也別想’

  “額娘,胤禛會背三字經了,胤禛背給額娘聽好不好?”小胤禛昂起頭來看著佟貴妃請求道。

  “好胤禛背好了額娘就把那尊紫檀雕的狻猊給胤禛好不好?”佟貴妃想起之前胤禛把玩了半天的那個狻猊木雕說道。

  胤禛本想說自己更喜歡木雕小馬來著,可是見自家額娘一錘定音的樣子只好笑著點頭道好。接下來他晃著腦袋奶聲奶氣的開始背起了三字經,因為之前想要得到自家額娘的誇獎,所以胤禛背的特別努力。此時一表現出來自是流利自如了。

  佟貴妃仔細聽著胤禛背的每一個字,當發現並沒有錯誤的地方時高興的親了他一口,驕傲的說道:“額娘的胤禛是最聰明的孩子,誰也比不上。”

  胤禛想說自家太子哥哥比自己聰明,可是見額娘激動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他還記得他每次玩耍時額娘生氣的面容,要不是在太子哥哥那裡還能玩一會,他想自己的時間應該大多用在讀書上吧額娘對自己的期望那麼大,自己要努力才行

  胤禛背好了三字經,小手握著那個狻猊木雕,在貼身宮女的陪伴下回房讀書去了。

  而佟貴妃則把胤禛的奶娘秦嬤嬤留了下來,陰沉著臉問道:“今兒個太子都做了什麼?”

  秦嬤嬤回道:“回娘娘的話,太子殿下今天只教了四阿哥背了一段千字文,然後就跟三阿哥和四阿哥討論起萬壽節時給皇上的壽禮了。”

  佟貴妃精神一振問道:“萬壽節的壽禮?太子有沒有說打算送什麼?提沒提到皇后送什麼?”

  秦嬤嬤鬱悶道:“太子殿下並沒說,只是意思中好似透露著禮物的不凡。”

  佟貴妃沉吟了半晌道:“你以後多注意些,要是能打聽到皇后送給皇上的壽禮的話,本宮重重有賞。”

  “是。”秦嬤嬤應道。

  “好啦仔細說說太子今天都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吧本宮看看有沒有你忽略的地方。”佟貴妃靠著椅背閉上眼睛淡淡的問道。

  秦嬤嬤立刻從自己抱著胤禛去毓慶宮開始一直說到帶胤禛回承乾宮結束。裡面無論任何細節都沒忽略,完完全全的匯報給了佟貴妃。

  另一邊坤寧宮內,小七手中針來針往的正繡著團龍的暗紋,她頭也不抬的一連串指令下去吩咐道:“問春去把尺子拿來,盼夏照著本宮畫好的尺寸把緞子裁了,憶秋上庫房取銷好的黑貂皮來,尋冬在緞子上畫好花樣一會給本宮過目。”

  眾人應聲後紛紛該做什麼做什麼了,留下金嬤嬤在小七身邊站在那候著,每當見小七眼睛酸痛時金嬤嬤都上前幫小七按摩一下,或是小七肩膀不舒服了,金嬤嬤再為小七揉捏肩膀。

  總之坤寧宮的主僕們一時間全都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一個都沒落下。

  夜晚小七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後就坐到了床邊,手中還不停的用乾燥的布巾擦拭著頭髮。本來這個工作是該憶秋做的,可惜小七今天本來就忙得晚,一會還要見探子頭頭小老鼠,也就把憶秋打發回去睡覺了。

  很快到了約定的時間,小老鼠又悄無聲息的進了小七的寢殿,它大搖大擺的跑到了拔步床前的地面上,兩隻前腿豎立著跟小七問聲好後,就又趴伏在了地上。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新消息?”小七悄聲問道。

  小老鼠吱吱聲不停,聽在小七耳朵裡卻是:“佟貴妃正想法子要打聽你的萬壽節禮單呢哦,對了,她今天還很生氣,專門找了個宮女打了出氣呢”

  小七擠眉弄眼的念叨兩句:“罪過罪過”,然後就又問道:“唉佟貴妃的禮單偷出來了嗎?”

  小老鼠吱吱叫道:“小瞧鼠爺了不是?鼠爺出馬當然偷出來了,你等等,我把那單子拽過來。”

  說著一溜煙的又跑了,不過沒多久就見它指揮著兩隻老鼠從櫃子後面慢悠悠的走了出來,小七看著那兩隻負責搬運的老鼠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只見那兩隻老鼠並排保持同腳而行的頻率,背部也伸的直直的,那平穩的背上放著一張折好的箋子,箋子上還用小石子壓著。小七估計是怕風被風吹跑了才做的這項措施。

  “嘿嘿,老鼠的智慧也是無窮的嘛”小七調侃的說了一句後就下地把箋子拿了起來,她來到梳妝檯前坐下,從空間中取出紙筆快速的抄了起來。邊抄還邊嘀咕道:“姓佟的還真有銀子啊這禮單可夠豐盛的了。就是不知道一直哭窮的康熙看了會不會高興,要知道地震後的重建銀子還差了好多呢唔,康熙會不會因為佟貴妃這麼富裕卻不捐款而不高興呢?”

  很快小七就把整個禮單原方不動的抄了下來,她打量了一番‘原件’後,並沒在上面看到什麼老鼠的牙印之類的東西,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把它小心的放在了搬運鼠背上,對著小老鼠說道:“好了,送回去吧這事辦的不錯,回頭我會在耳房多放一袋糧食的。”

  小老鼠咧嘴像笑似的吱吱兩聲,喊著口號帶著手下撤退了。

  留下小七看著手中謄抄的禮單咯咯笑了。

  這次的萬壽節康熙這次還跟前幾年一樣並沒大辦,誰讓戰爭和地動的影響還沒過呢他只是吩咐小七簡單半個家宴過過生日就算了。

  小七撇嘴想著還簡單呢,記得她第一次準備萬壽節宴會的時候還傻傻的真要‘簡單’的辦,要不是金嬤嬤當時在旁邊幫襯著,小七早丟盡了臉面了。她那時就懷疑自己心目中的‘簡單’很可能跟康熙以為的簡單不是一個詞啊

  明天就是萬壽節了,小七忙著家宴的事,胤礽則仍舊天天找胤祉和胤禛一起讀書玩耍。這天胤礽他們聊著聊著聊到了萬壽節禮物的事。

  只聽胤祉昂著小腦袋說道:“額娘幫我找了個顏真卿的孤本,皇阿瑪一定會喜歡的。”

  胤禛皺著小眉頭疑惑道:“顏真卿?誰啊?”

  胤祉見狀立刻化身教書先生把顏真卿的生平說了一遍,然後又強調康熙有多麼喜歡這類孤本,自己將來也要學顏真卿的筆法云云。最後還拍了拍胤禛的後背哄道:“四弟別急,等你大些能拿住毛筆的時候三哥就教你書法。”

  胤礽見狀笑道:“弄得好像你是書法大家似的。”

  胤祉一聽胤礽笑話他立刻傷心了,梗著脖子說道:“太子哥哥看著,弟弟一定弄個書法大家做做。”

  “行行行,三弟下定決心做的事一定會做好的,孤相信著呢”太子見小孩炸毛了,忙順毛擼了一下。

  果然胤祉毛順了,脾氣也溫順了,他嘿嘿笑著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太子哥哥多等等,弟弟學好了書法就給太子哥哥臨扇面。”

  “這點出息吧”胤礽搖頭笑了。

  胤禛此時卻無視兩人間的溫情仿若起誓的說道:“太子哥哥,胤禛也要做書法大家,嗯,一定。”

  “好,胤禛也做。”胤礽看著胤禛笑道。

  一旁的秦嬤嬤不由急了,心想這幾個小主子怎麼歪樓了?不應該討論萬壽節禮物麼?哎呦喂,快聊回去吧,奴婢還沒完成貴妃娘娘的任務呢

  胤礽眼角的余光看到秦嬤嬤的異狀後,嘴角浮起了一絲冷冷的笑容,他打斷兩個弟弟關於書法的討論,看著胤禛好奇的問道:“四弟,皇阿瑪的萬壽你準備了什麼禮物啊?”

  胤禛人還太小,哪能自己準備禮物呢?他歪著頭想著自家額娘的話,試圖從中回憶起有關萬壽節禮物的話,半晌才搖頭道:“不知道啊,額娘準備的。”

  “太子哥哥,四弟還小呢,知道什麼啊還是說說您吧您準備了什麼?”胤祉見胤禛被問完了忙問起胤礽來,比較起來他倒是更想知道胤礽送了什麼,有關胤礽的所有東西胤祉都是十分感興趣的。


☆、第六十章和和美美還是貌合神離

  胤礽見大家都好奇的樣子,秦嬤嬤更是恨不得把耳朵擴一倍似的,不由笑著說道:“孤從庫房裡找到了一個萬年青筆洗,是北宋鈞窯的哦,很漂亮的。希望皇阿瑪能喜歡吧”

  秦嬤嬤只覺得腦中轟得一下爆炸開來,她要是沒記錯的話,貴妃娘娘禮單中也有一件萬年青筆洗,這下子跟太子殿下的禮物重複了皇上一定只會對自家主子有意見。要知道皇上對太子殿下的寵愛已經到了旁人無法理解的地步了。只要別人跟太子殿下‘撞衫’,那一定不是太子殿下的錯

  ‘怎麼辦?必須盡快通知娘娘趁早把禮物換了才行。可惡,這禮物還是佟大人專門為貴妃娘娘尋來的,突然之間上哪換個更好的啊算了,不管了,還是早些告訴娘娘一聲吧別誤了娘娘的事。’秦嬤嬤額頭冒汗的想到。

  胤礽眼尖的發現了秦嬤嬤的異常,他抿嘴一笑,只等著自家皇額娘接下來的動作了。

  下午秦嬤嬤早早的就抱著胤禛回了承乾宮,一進殿就抓住一個小宮女問道:“貴妃娘娘呢?”

  那小宮女見小主子的奶娘問話了,連忙恭敬的答道:“娘娘去御花園賞花了,已經去了有一陣了。”

  秦嬤嬤惦記著換禮物的事,於是連忙把胤禛交給另一個奶娘照看著,自己則找個得體的理由去了御花園。到御花園後就見嬪妃們在四處隨意的坐著,而自家主子則正被眾人圍在中間說著什麼,秦嬤嬤不動聲色的來到亭子周圍,衝著佟貴妃連連使眼色。

  佟貴妃正聽著安嬪李氏的奉承話,突然感到有一股視線一直膠著在自己身上,她扭過頭去衝著視線的方向瞧去,就見秦嬤嬤正站在一群嬤嬤中間,滿眼期盼的看著她。

  佟貴妃立刻反應過來定是有急事發生了,她想了想起身說道:“行了,你們聊著,本宮去那邊逛逛。”

  安嬪李氏還想著再奉承一番呢,聽了佟貴妃的話忙也跟著起身說道:“貴妃姐姐稍等,一個人逛園子怪悶的,不如奴婢陪您去吧”

  佟貴妃聞言立刻瞪了安嬪一眼,心想這個沒眼力價的東西跟著湊什麼熱鬧

  安嬪被佟貴妃瞪的一愣,眼角的余光看到秦嬤嬤正在那邊站著,於是忙訕笑著說道:“哎呀,奴婢忘了剛剛董姐姐還說有事找奴婢商量呢,瞧奴婢這記性,看來是不能陪貴妃姐姐逛園子了。”

  佟貴妃聽了這話沒高興反倒更生氣了,心想李氏什麼身份,竟然敢拒絕本宮?真該好好收拾一番。

  佟貴妃雖然很想訓李氏一頓,可是看到那邊秦嬤嬤一個勁的使眼色,只好暫時放過安嬪一次,她衝著安嬪冷哼一聲,甩著袖子走了。

  剩下亭子裡的妃嬪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悠哉的在那裡喝茶的僖嬪赫舍里氏嗤笑道:“拍馬腳上了吧?呵呵,有意思。”

  僖嬪雖然不是小七的正經妹妹,但好歹人兩家五百年前是一家,都姓赫舍里不是?平時僖嬪就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雖然康熙不怎麼寵愛,但人家好歹也是小七的同族之女,仗著小七皇后的身份,僖嬪雖然沒有康熙的寵愛,但日子也是很好過的。她也不怕得罪誰,看不慣就刺上幾句,像今天安嬪對佟貴妃巴結的樣子就實在不得僖嬪的喜歡,這不落井下石的來了麼

  而安嬪聽了這話立刻羞得滿臉通紅,可惜她雖然生氣但也不能反駁什麼,誰讓她只是個沒有靠山的普通嬪妃呢

  這邊佟貴妃帶著秦嬤嬤來到一片奇石後面,這才問道:“怎麼了?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秦嬤嬤急吼吼的說道:“娘娘,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準備的壽禮跟您準備的一模一樣。”

  佟貴妃驚呼道:“什麼?消息確定嗎?到底怎麼回事給本宮說說清楚。”

  秦嬤嬤見狀忙把今天跟著胤禛去胤礽宮中時發生的事還有胤礽他們聊天的內容全都複述了一遍,就跟以往時做的一樣,連點磕巴都沒有,一看就是熟練工種。

  佟貴妃聽了之後氣急道:“真是的,怎麼送到一起去了”

  秦嬤嬤見佟貴妃真急了,忙表決心似的說道:“娘娘,還是換個禮物吧和太子撞到了一起您肯定吃虧。這次也是趕巧了,要不是奴婢每天監視著太子的所作所為,您肯定還蒙在骨子裡呢”

  “哦?每天監視?如此說來你這麼做不是頭一次了?是嗎?回答朕”只見康熙背著手踱著步從石山後面走了出來,在他身後兩步距離的正是小七。

  康熙此時面無表情,可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似的,嚇人極了。至於小七面色也沒好看到哪去,只見她緊抿著嘴眯著眼睛不滿的看向佟貴妃,沉默的樣子也頗給人壓力。

  佟貴妃嚇得呆站在那,連請安行禮都忘了,至於秦嬤嬤,這會已經攤在地上了,瞧她那頭上汗水一滴滴的滴落在地,跟剛從湖裡撈上來似的。

  “怎麼?朕的話也敢不回?狗奴才”康熙氣的上前踹了秦嬤嬤一腳,秦嬤嬤哎呦一聲仰躺在地,這一腳雖然疼的不行,但好歹把秦嬤嬤的理智踢回來了。

  她此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只得連忙磕頭求饒道:“奴婢該死,皇上恕罪,奴婢該死,皇上恕罪……”

  佟貴妃也回過神來,她小心的抬頭看了一眼康熙,正好望進了康熙那黝黑的眸子,佟貴妃仿佛能從那雙眸子中看到熊熊燃燒的怒火似的。她驚慌的一推二五六的解釋道:“皇上,妾身什麼都不知道,真的,都是這個狗奴才自作主張,妾身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康熙失望的看了一眼佟貴妃,又厭惡的瞧了一眼秦嬤嬤,最後充滿歉意的望向身邊的小七,問道:“芳兒看這事怎麼處置?”

  小七才不做這個罪人呢,她淡淡的說道:“皇上在此哪有妾身做主的說法,只不過說來好笑,妾身還真不知道有人時時的明目張膽的監視保成呢”說著小七瞥了秦嬤嬤一眼,滿目怒火。

  康熙聽了這話更氣了,但他不想牽扯太多,這事說出去忒丟人,也影響了胤礽和佟貴妃的名聲。不過主子能活,奴才康熙可不管了。他對著身後的梁九功吩咐道:“把這個狗奴才拉走。”

  梁九功聽了吩咐直接一揮手招來了兩個侍衛,拉著癱軟在地的秦嬤嬤就走了。小七的目光隨著秦嬤嬤而動著,康熙見狀拍了拍小七的手柔聲道:“放心,那奴才以後再不會出現了。”

  小七立刻明白了康熙話裡的意思,她默默的低下了頭,心裡對自己暗嘲道:‘小七啊小七,你不是早該知道這事捅到康熙面前的話,秦嬤嬤就留不下性命麼?怎麼事到臨頭倒後悔了不成?你真傻啊,秦嬤嬤要是留下的話也許以後就賣了保成呢,她一個胤禛身邊最親近的奶嬤嬤,要是在胤禛那吹耳邊風的話說不準就要影響保成和胤禛的兄弟情誼。再說了她一個奴才竟敢監視主子的一舉一動,也只能有一個下場,還心軟什麼?難不成要留著她讓保成陷入險地不成?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啊這種小人物有時候就能舉關鍵性作用的。’

  “你回去閉門思過吧明日的萬壽宴不用參加了。”康熙也不聽佟貴妃的辯解,冷淡的說完這話後就帶著小七走了。

  佟貴妃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最終保持著怨恨望向小七遠去的背影。

  說的也是,這事本就是因為胤礽跟她挑了一個萬壽禮物才引出的,跟著康熙過來看到她狼狽樣子的也是小七,佟貴妃不敢怨恨康熙,那麼不遷怒小七又怎麼可能呢?

  康熙慢悠悠的在御花園內走著,小七則在後面默默地跟著,不知過了多久,康熙開口說道:“芳兒放心,朕會給你個交待的。”

  小七淡淡的說道:“怎麼是給妾身交待了?皇上別忘了,保成也是您的兒子,再說保成身為太子受到這種暗地裡的監視,不是妾身危言聳聽,只是這也太危險了。哼妾身就不明白了,保成一個孩子有什麼值得監視的?”

  康熙聽了這話暗想著:莫非芷萱的心真的大了?竟然打起了保成的主意,這是她的想法還是佟家的想法呢?

  成功引起康熙的懷疑後小七也放下心來,她開始暗暗的思索著剛剛自己做的是否有不合理的地方,要知道之所以康熙能當場聽到秦嬤嬤和佟貴妃的話還是小七計劃的呢要是讓康熙發現小七利用他除掉秦嬤嬤的話,興許康熙原本對小七和胤礽的維護就該沒了。

  ‘嗯,剛剛過來的路上我表現的還是挺正常的,也沒人接觸到我,給我指路的都是樹上的鳥兒,康熙可聽不懂鳥語,在他眼裡應該是我倆隨便溜達正好碰到佟貴妃才是。而且跟康熙約好出來逛御花園也是三天前的事了,更不可能是早就安排好的了。唔,這麼說這事肯定不會曝光了,對了,回去的時候還得好好叮囑保成一番,可別讓那孩子說破了。’小七暗暗的思量到。

  兩夫妻一前一後的在御花園內隨意的走著,看似和和美美,卻是每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貌合神離著。


☆、第六十一章開小灶

  “該死的。”佟貴妃一進入承乾宮正殿的門就啐了一口恨道。

  她身後跟著的宮女嬤嬤們全都噤聲不語,垂頭束手的站在一邊。

  佟貴妃冷冷的看了她們一眼,揮手道:“都給本宮出去。”宮女嬤嬤們仿佛鬆了口氣似的默默退了出去,等最後一名宮女關上殿門後,身邊的另一個小宮女不由好奇的問道:“香巧姐姐,主子她怎麼了?剛剛出門時心情不是很好嗎?怎麼只跟著秦嬤嬤出去了一趟就氣成這樣?對了,秦嬤嬤呢?”

  香巧雖說是佟貴妃的貼身宮女,但性子十分活潑,或者說八卦更為合適,所以那些小宮女們要是找她問些什麼的話,只要不是太忌諱的香巧也願意找人談論。

  不過今天香巧卻沒接話茬,反而瞪了那小宮女一眼,低聲斥道:“老實守門,多什麼嘴。”

  說完不再理小宮女,滿臉陰沉的在殿門的另一邊站著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主子進宮後脾氣收斂了很多,可是很少這麼生氣了。剛剛秦嬤嬤找主子到底說了什麼?秦嬤嬤又跑哪去了?’香巧暗想著。

  殿內,佟貴妃煩躁的在屋內不停的來回踱步著,陰沉的臉上既有怨恨又有忌憚,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的停了下來,癱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第二天萬壽節家宴上,佟貴妃果真沒到場。小七坐在康熙的下首位置,旁邊挨著她的正是胤礽。如今胤礽已經知道昨天的事了,只見他的小臉上一直洋溢著開心的笑容,偶爾跟旁邊的胤禔和胤祉聊上兩句,倒是成了家宴中一個讓人矚目的‘風景’。

  太皇太后看著開心的胤礽不由對康熙說道:“皇帝,太子快要到歲數進學了吧?皇帝對此是否有計劃?”

  康熙聞言低聲把自己的計劃敘述了一遍,太皇太后聽完看了一眼小七,心知要是康熙的話絕對不會讓胤礽跟別的阿哥們一同讀書,八成要給胤礽安排所有最好的條件。可是現在胤礽被允許在上書房讀書了,這一定是小七的主意。

  太皇太后看著在那優雅用餐的小七,心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小七並沒發現太皇太后的異常,她稍微用了幾筷子菜肴之後,就不動聲色的觀察起下面參加家宴的‘外人’了。

  第一個看的自然是恭親王常寧了,誰讓他是玉珍的親生阿瑪,說起來小七剛來的時候就聽過常寧打死人的事,那時候對常寧可沒什麼好印象。結果這兩年因為撫養玉珍的原因,跟常寧夫妻倒是相處多了起來。

  這才發現就常寧那種程度的‘紈褲’跟別的世家大族的爺們差遠了。而且無論怎樣,常寧是個慈愛的父親,這點小七無法否認。因為本來跟‘芳華’關係一般的常寧自從玉珍被養在小七這以後,他可是多是在小七面前做小伏低的。能讓一個堂堂王爺改變了態度這麼做,也只能是因為玉珍這個女兒了。

  小七轉過頭看了一眼玉珍,見她小嘴邊上沾了一顆芝麻,於是掏出帕子為她擦乾了嘴,笑著說道:“玉珍很喜歡那個芝麻糕麼?看看都吃到嘴邊上了。”

  玉珍害羞的低下了頭,紅著臉撒嬌道:“皇額娘,您就知道逗女兒。”

  小七見狀用手幫她理了理頭髮,然後才柔聲說道:“玉珍要是喜歡的話,就叫御膳房多進上一些。你是大清的長公主,儘管放開膽量使喚他們。”

  玉珍知道小七是怕自己平時太過於軟弱,這才說了讓她自己開口吩咐,她點了點頭,偷偷的看了一眼下面坐著的阿瑪,見自家阿瑪正殷切的看著她,不由抿嘴笑了笑,這才轉過頭來對著小七點了點頭道:“皇額娘,女兒知道了,不會畏首畏尾的。”

  對玉珍小七並沒有像對胤礽那樣無微不至,畢竟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要知道小七撫養玉珍的時候,這孩子都已經記事了。不過因為玉珍本就懂事的讓人心疼,所以小七漸漸的也放開了心扉,算是把玉珍納入身下保護了。這對某些時候可以說是冷情的小七來說也算難得了。

  因為戰事和天災的原因,萬壽節的家宴上並沒有什麼歌舞節目,大家只是說說話用用膳,再聽一聽眾人的禮單,從近距離猜測一下康熙對每個人的遠近親疏罷了。

  也因此,今天缺席的佟貴妃異常引人注意,要知道這種重要的日子很少有人會不來的,而佟貴妃給的官方理由只是病了,可她昨天還好好的跟嬪妃們逛園子呢這病的蹊蹺讓眾人免不了想東想西的。

  康熙對這些不管不問,等該聯絡的聯絡了,該提點的提點了,也就開了口正式結束了這次的萬壽家宴。小七見康熙走了之後也同樣起身帶著胤礽和玉珍回了坤寧宮,此時胤礽早就把肚子吃得圓鼓鼓的了,他挺著腰走了大半段路後,終於在進了坤寧宮的那一刻原形畢露。

  只見他直起的腰彎了,後背的手轉移到了肚子上,穩健的步伐歪歪扭扭的,掛著得體微笑的臉也揪成了一團。

  “怎麼了這是?”小七看著胤礽的樣子不由問道。

  胤礽囧囧有神的哼唧道:“皇額娘,兒子好撐啊”說完這話還挺了挺他那圓滾滾的肚子給小七參觀了一下。

  小七也囧了,她無奈的說道:“家宴上的菜就那麼好吃,看你撐成什麼樣了”說著還搖了搖頭。

  胤礽鬱悶的說道:“都怪皇額娘啦,您這就叫那個什麼假公濟私嘛整個宴席安排的多是兒子喜歡吃的菜,兒子平時用膳時只能最多吃三口,這次沒人管著當然多吃點啦”

  小七皺眉道:“你那個樣子豈不失禮?”

  胤礽聞言立刻晃著腦袋昂著頭一臉傲嬌的說道:“怎麼會呢大哥和三弟都幫兒子打掩護來著,他們不喜歡吃的就夾到兒子碗裡,兒子不喜歡吃的再轉移到他們碗裡。再說我們在上首坐著,下面的人也看不清啊嘿嘿,皇額娘,兒子敢肯定大哥和三弟現在也撐著呢”

  “哎看來這用膳的規矩得改改,弄得你們一個個都跟餓鬼投胎似的。”小七嘆氣說道。

  胤礽也感同身受的點頭道:“可不是麼每天吃的菜都是固定的,就是碰到喜歡的也不能多吃,皇阿瑪還說這是不讓外人知道自己的喜好和口味。讓兒子早日適應呢哎”

  小七知道這是為了防止毒殺之類的事情發生,她雖然理解,但有些無法接受。可不是麼?作為至高無上的皇室人員,竟然連想吃的東西都吃不到,也真是夠悲催的了。

  “好了,保成以後要是想吃什麼的話就跟皇額娘說,皇額娘給你開小灶好了,不過要記得隱秘些哦,別讓人看到。”小七瞧瞧的在胤礽耳邊說道。

  胤礽立刻雙眼亮晶晶的直點頭,也不問小七怎麼避開別人的耳目給他弄吃的。小七則想著在空間裡多存些食物,沒事給胤礽下個廚什麼的,也讓這個饞嘴的孩子多少解解饞。

  “問春,去弄碗山楂汁來吧”小七拉著胤礽和玉珍來到榻上坐下後就對問春吩咐道。

  問春聞言福身去了,胤礽則湊到玉珍身邊,兩個孩子叫人搬來棋盤下起棋來。小七看著黑白色的棋子在格子上起起落落的,沒一會就開始泛起困來。她歪在榻上拿了本書隨意的翻著,聽著那邊安安靜靜的落子聲沒一會就進入了夢鄉。

  “皇額娘,皇額娘,皇阿瑪來了,快醒醒。”小七昏昏沉沉中聽到了胤礽的叫聲。她睜開眼睛就見一雙深邃的黑瞳正望著她。小七嘟囔著看了一會,雲裡不知霧裡的轉個身又睡了過去。

  “呃……皇阿瑪,皇額娘好像很累的樣子,這是睡迷糊了吧?”胤礽看到自家皇額娘這麼無視皇阿瑪,只好很沒底氣的解釋道。

  康熙一點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輕聲吩咐問春為小七披上毯子,然後才坐到一邊看著胤礽和玉珍下棋。

  胤礽見康熙沒有生氣的意思,笑嘻嘻的指著棋盤說道:“皇阿瑪,您看,兒子的棋藝進步了吧?”

  康熙一看胤礽的白子已經把玉珍的黑子圍困住了,眼看著只要封了口這局就贏了。於是他滿是欣慰的點了點頭道:“是比前一陣好多了,朕記得之前你那棋藝還比不上玉珍呢”

  “嘿嘿,這也是大姐教兒子的,兒子每日跟大姐下上兩盤,學上兩招,時日久了也就青出於藍了。”胤礽這小子一向不知道什麼是謙虛為何物。

  康熙也不計較胤礽的驕傲性子,反倒是對著玉珍和顏悅色的說道:“玉珍這次做的很好,來,這個拿去玩吧”說著把腰間的福字玉佩給了玉珍。

  玉珍滿臉欣喜的接過玉佩,又忙著給康熙謝恩,心裡對康熙的和顏悅色高興極了。

  而康熙看著自己的這個養女,或者說侄女,心裡也有了不少觸動,心想以往對玉珍是否太過於疏忽了呢,要不然只是一個隨手的賞賜又怎麼會讓她那麼激動?


☆、第六十二章陰她

  康熙這邊正給胤礽和玉珍擺著棋譜,就聽軟榻上正在睡覺的小七‘唔’的叫了一聲。

  康熙三人連忙轉頭望去,就見小七按摩著太陽穴慢慢悠悠的坐了起來。她迷濛著雙眼先是向殿內擺著西洋鐘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完之後又低聲喃道:“唔,都這個時辰了,該用膳了。”

  呢喃完小七用手拍著臉頰,不停念叨著:“清醒清醒。”誰知剛拍了兩下她好似想到什麼似的驚呼道:“咦?保成和玉珍呢?”

  驚呼完才四處望了起來,當她看到康熙、胤礽和玉珍在那瞪大眼睛看她的時候,睡迷糊的眼睛立刻清明,嘴巴微微張著,紅暈從那纖細的脖頸處一直上升,直到蔓延了整個臉頰。

  ‘丟死人了’小七真想仰天長嘆

  “撲哧。”胤礽最先笑了起來。玉珍的肩膀也不停的抖動著,康熙更是無所顧忌的笑道:“哈哈哈,芳兒也有這麼迷糊的時候啊朕還是第一次發現。”

  小七皺著眉心想有什麼好笑的,這些人笑點真低。她卻不知自己在康熙剛來的時候直接給人家一個背影,來了個徹底的無視了。

  笑了一氣後,胤礽見小七臉有變黑的趨勢,忙擺出嚴肅的表情說道:“皇阿瑪,皇額娘,保成餓了”

  小七連忙藉著胤礽的話下了台階起身道:“保成餓了?皇額娘給你安排晚膳去哦”說著也不管康熙直接閃人了。

  康熙看著小七落荒而逃的樣子搖頭失笑,敲著胤礽的額頭道:“鬼靈精”

  胤礽吐著舌頭道:“皇阿瑪,惹了皇額娘兒子要倒大霉的。”

  ……

  萬壽節過後,宮裡又恢復了以往的樣子,除了佟貴妃被禁足一事讓妃嬪們都暗地裡疑惑外,其他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六阿哥賜名的時候,也不知道康熙是怎麼想的,他給六阿哥取名為胤祚,一下子引起了眾人種種猜疑。

  ‘祚’有三個意思,第一個就是福、賜福的意思。第二個則是年的意思。第三個是眾人猜疑的焦點,就是‘皇位’的意思。

  小七覺得康熙給六阿哥取的名字中的‘祚’字應該是‘福’和‘賜福’的意思。並不像某些流言說的是皇位的意思。畢竟康熙對胤礽的喜愛小七是親眼目睹的,再加上胤祚的身體本就是先天不足的,康熙就是再喜歡這個兒子也不會拿皇位開玩笑。

  可惜光有小七一人明白是沒用的,就在她沒注意的情況下,六阿哥得名後的一夜之間,關於‘祚’即‘皇位’的說法就傳遍了皇宮。

  小七一大早起來的時候就見金嬤嬤滿面慌張的欲言又止,小七奇怪的問道:“嬤嬤,怎麼了?莫非有什麼大事發生不成?”

  金嬤嬤見屋內伺候的都是小七身邊的貼心宮女,於是直接稟報道:“娘娘,老奴今兒個一起來就聽說外面傳遍了六阿哥的流言了。不知誰說的,說六阿哥的名字影射著皇位的意思,現在眾人都在這麼說呢娘娘,這次的事可大可小,您可要好好處理才行啊,要知道宮內出現流言可是您的失誤啊”

  小七聞言皺起了眉頭,她下意識的撥弄著手勢匣中的簪子,很快冷靜下來吩咐道:“不論如何現在立刻制止這些流言,嬤嬤您負責暗地裡查一下流言的出處,本宮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給本宮使絆子。”

  金嬤嬤應了一聲下去辦事了。小七則看不出喜怒的挑出一支珠釵,遞給憶秋後說道:“今天帶這個吧”看她那樣子好像根本沒把流言的事放在心上似的。

  金嬤嬤辦事一向是雷厲風行的,她得了小七的命令後,也沒跟小七去慈寧宮請安,而是直接把宮裡各處的管事叫到坤寧宮開起了小會。管事們很容易的猜出了金嬤嬤叫他們過來的緣由,一個個低眉垂眼的聽著金嬤嬤的命令。

  金嬤嬤說了,她不管這些管事們是殺雞儆猴還是如何,反正最終要達到的效果就是流言的迅速消散。管事們對這些事可是習以為常了,每年這紫禁城內能少幾次瘋狂的流言呢

  以往出了這種事多是放任自流的,可這次情況有些不同,畢竟關係到阿哥還有皇位,這可都是極其犯忌諱的東西,也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宮人們才敢八卦這個。要知道這些管事們對這種流言都是敬而遠之的。聽可以,自己說絕對不行,傻子才說呢

  金嬤嬤把小七的意思告訴眾人後,就放著他們自己處理了,宮裡面的事也是有上下級的,沒有說讓小七堂堂一個皇后去抓散播流言的人,而金嬤嬤身為皇后的奶娘,身份也同樣很高,她只需要把命令下發就成了。

  小七這邊出了慈寧宮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承乾宮的方向,心裡面一股猜測怎麼也放不下。她回到坤寧宮後就揮退了問春她們。自己則躺在美人榻上開啟了窗戶,對著外面嘰嘰喳喳叫喚的麻雀招了招手。

  小麻雀見狀撲騰著翅膀飛到小七的手心處落了下來,嘰嘰問道:“小七,有事嗎?”

  小七很喜歡動物們叫她原來的名字,聽著特別親切。她輕柔的撫摸著小麻雀的羽毛,悄聲問道:“幫我打聽一下流言的出處唄?”

  “流言?什麼流言啊?”小麻雀用它那小嘴一點一點的叼著小七的手心,把小七癢得咯咯直笑。

  “哈哈,別弄了,好癢”小七強忍著沒有大笑出聲,左手攥拳後再一平伸,手心處就多了很多小米,小麻雀見狀直接從小七的右手蹦到了左手上,頭一點一點的就開始吃了起來。

  小七趁著小麻雀吃食的工夫把關於胤祚名字的流言說了一遍,然後又交待道:“我懷疑這事跟佟貴妃有關,你們族人很多,幫我打聽一下吧”

  小麻雀邊吃邊不忘抽空應了一聲,直到吃飽之後才抬頭說道:“好■,交給我吧我去問問承乾宮的黑子它們。”說著就撲稜著翅膀從窗戶飛走了。

  小七見狀也就安下心來,流言的事制止後就成了,反正六阿哥那孩子的情況宮裡的人都清楚,那般先天不足的孩子能繼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康熙健康的兒子還有好幾個呢

  鳥兒還有老鼠們都不是大家防範的東西,所以小七在當天下午就收到了小麻雀的回覆,果然如小七所想,流言的事確實是佟貴妃做的。小七對此自然是十分生氣的,可惜小七要辦佟貴妃的話沒有確切的理由和明擺著的證人證據,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佟貴妃再怎麼說都是貴妃娘娘,還是康熙的表妹,小七雖然身為皇后,可是處置別人的時候也要有理才行。

  “哎沒想到我這邊剛派人去管流言的事,佟貴妃那邊就收手了。弄得想找個證據都不容易,要知道佟貴妃派出去辦事的人都是她的心腹,我就是想收買都不成的。這種口口相傳的事還只有證人沒有證據,這啞巴虧是吃定了。”小七鬱悶的對著小麻雀發泄著。

  小麻雀眨著它那小眼睛聽著小七的牢騷,最後忍不住說道:“咱們暗地裡報復她一下不就行了?小七你說吧,是賞她幾杯帶鳥屎的清茶還是直接用鳥海戰術把她給撲了?”

  “別介,佟貴妃生氣的話派人捕鳥怎麼辦?你們野生的一飛就跑了,要知道園子裡還有很多人養的呢唔,不過偷偷報復這個想法很好,讓我想想。”小七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思考當中。

  而小麻雀則無聊的在殿內四處飛著,一會到房梁上溜達溜達,一會在小七頭頂盤旋盤旋。

  忽然小七一拍大腿叫道:“有啦咱們這麼辦……”

  “唔,小七你好陰險啊”小麻雀站在小七肩膀上嘰嘰道。

  流言的事過去之後不久,佟貴妃的禁足也正式結束了。禁足期間佟貴妃也沒閒著,要知道小七在康熙萬壽時送的幾件衣裳,那衣裳雖然不是直接拿綢緞縫的,但刺繡也不多,只有一些暗紋在上面而已。這麼簡單的衣裳宮裡面的嬪妃們誰都能隨意做出一件,她們以為小七這麼‘糊弄’康熙,康熙定會生氣發怒的。

  誰知康熙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寶貝似的天天穿著。要知道這一個月以來康熙穿的常服基本上都是小七在萬壽節時送給康熙的。宮裡的女人們失望的同時也掀起了一波瘋狂的做衣風潮中,而禁足的佟貴妃自然也拿起了針線期盼著康熙看見她精心縫製的衣裳能原諒她關於監視胤礽的事。

  康熙邊往裡走邊看著周圍的一切,當見到以往常見的奢華的擺設仍在後,心中的一絲不滿就浮上心頭。‘哎芳兒就知道為八旗將士和地震中受災的百姓們捐贈財物,而芷萱卻只曉得享受生活,這殿內的擺設看著竟比芳兒宮裡還要奢華’

  “皇上,請用茶。”佟貴妃並不知道康熙的心思,她端著茶杯放到了康熙身邊的桌上,柔聲說道。


☆、第六十三章送皇上個美女

  康熙表情莫名的看了一眼佟貴妃,當看到她那期盼的雙眼時不由壓下心中的失望。只見康熙接過茶盞就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讓康熙心中的不滿壓下了很多,他不由想到:看來朕是有些過於強求了,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芳兒一樣有大局觀的。別的女人寵寵也就罷了,不能把她們跟芳兒相提並論。

  佟貴妃哪知道康熙會有這些心思,要說她這殿裡的擺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康熙要是看不慣早表現出來了。康熙這次突然感悟也多是因為前不久秦嬤嬤的事,當聽到秦嬤嬤和佟貴妃說的話後,康熙對佟貴妃也謹慎防範起來了。

  當一個人對另一人傷心失望的時候,自然是看哪都是錯的。

  可惜後宮的女子不是康熙想不寵幸就行的,要說後宮中的嬪妃很少有跟前朝沒關係的人,康熙對這些女人也不能隨心所欲的寵幸和嫌棄,總要講究一個平衡不是?這點在順治朝出了個董鄂妃時就給太皇太后提了醒受了教訓了。

  而作為被太皇太后教養長大的康熙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也因此康熙本身對那些女人的態度就很平衡。並沒有因為自己特別喜歡哪個而出現什麼獨寵的情況。這也讓初來乍到的小七省了很多心,要知道當後宮中維持了平衡的時候,一些亂七八糟爭風吃醋的事就能少很多,可不就給小七很多方便麼

  康熙喝完一盞茶後,平穩一下心境後就打算直接就寢了,現在三藩已經落了下風,眼看著平定三藩戰亂指日可待,康熙要不是因為礙著佟家的面子,估計也不會在這個忙碌的時候來看佟貴妃。

  他起身淡淡的說道:“安置吧”說完就向內殿走去,而佟貴妃則緊跟在後面,溫柔的說道:“妾身給皇上做了兩件衣裳,皇上能否看看呢?要是哪裡有不合適的地方妾身也早日改了。”

  康熙隨意的點了點頭,他這陣子收到的衣裳也不少了,幾乎每個女人都繼小七之後為康熙巧手繡春衣了。康熙也不管那些衣裳到底好不好,總不過看上兩眼後派人收下唄。

  而佟貴妃見康熙點頭應允了,連忙給香巧使了個眼色,就見香巧走到紫檀雕花的大衣櫃旁,伸手拉開了衣櫃的門,從裡面捧出一個淡藍色綢緞做成的包裹。

  這時康熙已經在另幾名宮女的服侍下洗漱完畢了,他的目光放在了那個包裹上,腦中想的卻是收復福建沿海諸島的事。

  康熙正琢磨著姚啟聖前不久給他上的密折呢,就聽耳邊一陣驚呼響起,一下子打斷了他的思路。康熙皺眉向發出驚呼聲響的方向看去,就見佟貴妃正傻愣愣的站在桌邊,而桌上放著散開的藍綢,綢緞上幾件做工精緻的衣衫卻布滿了撕痕齒痕,而且還有一股惡臭從那些衣服上傳出。

  佟貴妃驚現自己費盡心思縫製的用來祈求康熙原諒的衣裳竟然‘慘遭毒手’,不由怒氣沖天的直接揚手扇了負責看守衣櫃的香巧一巴掌。

  這清脆的巴掌聲讓康熙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冷聲喝道:“到底怎麼回事?”

  佟貴妃‘魂魄歸體’‘理智回升’,一想到剛剛自己在康熙面前露出了猙獰的面貌不由一陣心慌。要知道她平時竭力於給康熙溫柔嫻淑的表相,可從沒暴露過一絲陰狠毒辣的面目的。

  “皇上,妾身、妾身,嗚嗚嗚……”佟貴妃恢復冷靜後立刻知道此時自己不宜太過於咄咄逼人,她嗚咽著哭了一會後,就在康熙顯得不耐煩時指著那些衣裳說道:“妾身費盡了心思做出的衣衫竟然一夜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嗚嗚,皇上,妾身無能,連自己殿內眾人都使喚不動了。也不知是誰惹出這種事來為難妾身。”

  這時衣服上的那些怪味已經飄散到了康熙身邊,康熙皺著眉頭起了身,直接向外走去,等走出佟貴妃的寢殿後才說道:“這事你自己調查吧堂堂貴妃的寢殿內竟然出了這種差錯,可別告訴朕你只有這點本事。”

  康熙算是對亂七八糟的承乾宮徹底厭倦了,他揉著額頭心想怎麼想找個安安靜靜睡覺的地方就那麼難呢出了承乾宮後康熙也沒坐御輦,揮揮手叫身邊的侍衛們遠遠跟著,自己則帶著梁九功和幾個小太監漫無邊際的走著。

  康熙邊走邊又繼續著剛才思考到一半的事情,驀地發現了眼前的一幅美景。淡黃色的迎春花旁一名美麗的少女正挎著籃子采摘著花朵。少女的纖纖玉手捏著嬌嫩的迎春花,微微上翹的嘴唇中傳出一縷縷悠揚的音調,竹編的小巧花籃內此時已經盛滿了花瓣,還有一些調皮的風兒吹起散落的迎春花。

  康熙佇立在那一時間看入了迷,而站在他身邊的梁九功則眯著眼睛看向那個少女,心想這小宮女看樣子是要有大造化了。這麼想罷梁九功就對身後跟著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見狀連忙在少女離開時跟了上去。

  采花的少女走了,康熙也回過神來,他嘴角浮上一抹看不出緣由的笑,轉身向另一方向前行。

  而梁九功則趁機說道:“皇上,那個宮女……”

  康熙扭頭看向這個服侍自己許多年的老太監,微眯著眼睛反問道:“嗯?”

  梁九功一向以最會揣摩聖意而自居,在他心裡康熙絕對是對那女子有意思了,所以不由弓著腰說道:“皇上,奴才去打聽那宮女的身份去。”

  康熙看著梁九功搖頭道:“多事”

  說完康熙不再搭理梁九功,轉而向乾清宮而去,一路上他時而想起佟貴妃這個表妹小時候可愛的樣子,時而想起台灣混亂的局面,時兒想起剛剛昏暗的天空下美麗的少女,直到回了乾清宮後,康熙才把有關女人的所有想法埋入心底,專心開始處理政務。

  明亮的月光照耀著大地,處理完大大小小的政務後,康熙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起身向後殿走去。誰知即將梳洗就寢的康熙卻見梁九功帶著一個低著頭的宮女走了進來。

  “奴才/奴婢給皇上請安。”梁九功和宮女行禮請安後,就見康熙問道:“這是哪個?抬起頭來?”

  宮女聽到康熙的問話後好像哆嗦了一下,但她還是抬起了頭。康熙看了一眼宮女的容顏後,一雙銳利的眸子就向梁九功望去。

  梁九功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頂著壓力道:“皇上,這是宮女衛氏,在針線房辦差。”

  康熙哼了一聲也不看他倆,自顧自的在旁邊眾人的服侍下梳洗完畢後,這才走到仍舊跪著的兩人中間,先是踢了一腳梁九功,然後才對著又低下頭去還忍不住哆嗦的衛氏命令道:“抬起頭來。”

  衛氏哆嗦的更厲害了,最後還是康熙受不了她這個小膽子直接伸出手去抬起了她的下巴。

  衛氏只感覺下巴處的手滿是冰涼,緊箍的感覺特別明顯,她不敢出聲不敢移動,只得用盡了勇氣忍住眼中要滴落的害怕的淚水。

  康熙此時卻好像被衛氏的表情取悅了,他直接抓著衛氏的手把她拉入懷中,然後就又踢了梁九功一腳斥道:“滾出去吧”

  梁九功連滾帶爬的出了寢殿,站在門口時才忍不住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

  “梁公公,您這也太魯莽了吧?”李德全此時在一邊小聲說道,只是那年輕的臉上好似有著幸災樂禍的表情似的。

  梁九功斜眼看了看李德全,不屑的哼了一聲後回頭看了看屋內的燭光,直到燭光熄滅時他才真正鬆了口氣。梁九功下意識的仍舊擦著額頭的汗,心想這次自己冒了這麼大的險,可以說算是得罪了宮裡面大部分的主子娘娘,為的也只是自己能在皇上面前多份體面罷了說來要不是身邊這個機靈狡猾的兔崽子李德全,自己這個乾清宮的大總管何苦為這種事牽橋搭線呢太跌份了,只希望那個叫衛氏的小宮女能讓皇上多寵愛些日子,自己也算是幫她一步登天了,她怎麼說也該多在皇上面前為自己美言幾句吧

  而此時守在殿門另一邊的李德全心中也不停的思索著這件事,都說一山不容二虎,自從康熙把李德全提拔上來之後,梁九功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要知道雖說梁九功伺候康熙的時日比李德全要多得多,可是梁九功深算起來還是太皇太后的人呢,而李德全卻是康熙的人。

  李德全心裡面通透,知道自己最大的優勢就在這裡,要知道哪個皇上希望自己的貼身太監總管是祖母的人呢?即使梁九功已經很久沒跟太皇太后通過信了,但就以他當初進乾清宮伺候康熙時是太皇太后推薦的,這人就絕對乾不長。李德全也同樣看了一眼漆黑的內殿,撇撇嘴不屑的笑了。

  ‘憑個女人就想翻身?梁公公,您也太小瞧皇上了。’李德全冷笑著腹誹道。


☆、第六十四章咱得主動出擊!

  溫暖的陽光照耀在了貼滿窗紙的窗上,小七蜷著身子抱著抱枕舒服的窩在大大的床上尚未起身。而此時只聽殿門處幾聲輕呼響起。

  “娘娘,娘娘,是時候該起了。”

  小七嘟囔了一聲用手抓了抓耳朵,另一隻藕臂則伸出繡著蓮枝暗紋的床帳外,她慢吞吞的掀開了床帳一角,已睜開的朦朧的雙眼順著縫隙向外望去,當看到窗紙外一片明亮時,小七氣呼呼的放下了帳子,整個身子在大大的床上滾了起來,一圈兩圈三圈,直到緊挨著裡面帷帳的時候小七才哼唧著坐起了身。這起床氣……

  “娘娘,娘娘……”門外的叫起聲仍舊繼續著。

  小七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沒好氣的說道:“好啦好啦,本宮起來啦進來吧”

  小七話音一落就見寢殿的大門被輕輕的推開,貌美的宮女們依次從門外進來,她們的腳步聲幾不可聞,有人端著水盆,有人捧著牙具,甚至還有兩人抬著燃燒的熱乎乎的炭盆跟著進入。

  小七毫無形象的趴在床上,眼看著天青色的床帳被兩隻白皙的手掀開,她抓了抓臉上因頭髮搔弄而發癢的皮膚,苦著一張臉慢騰騰的爬下了床。

  “娘娘,請淨面”問春扶著小七的手來到盆架邊,輕柔的聲音響起道。

  小七伸出一隻食指試了試水溫,感覺不冷也不熱時才就著胰子洗了臉。洗過臉後小七也精神了一些,那每天都要發作一番的‘起床氣’總算是好了很多。接下來小七又把每天早上應作的清潔工作做好後,才穿上一身淡紫色的宮裝坐在了梳妝檯前。

  這會小七其實還有些迷糊的,誰讓她昨晚跟小老鼠嘰嘰咕咕的又說了半天話呢可惜小七表面上的平靜顯然讓人誤會了。金嬤嬤不是不知道小七每早起床後都有那麼一段時間迷糊加暴躁的情緒的,可是以往到了梳妝打扮的時候小七都已經恢復正常了。

  所以今兒個本就有重要消息要向小七匯報的金嬤嬤乾脆就在小七梳妝的時候開口了。

  “娘娘,皇上昨晚寵幸了一個貌美的宮女,而且今早皇上還把那宮女留在了乾清宮。娘娘,要不要打聽一下那個宮女的情況,要知道皇上可從沒把人留在乾清宮的前例呢”金嬤嬤一臉嚴肅的稟報道。

  而小七迷迷糊糊的還在想著昨晚小老鼠給她說的‘佟貴妃贈衣事件’呢,心情暢快的小七根本沒注意金嬤嬤說了什麼。直到金嬤嬤又叫了一聲“娘娘”後,小七才抬起頭來問道:“怎麼了嬤嬤?”

  金嬤嬤悟了,知道自己稟報的不是時候了,不過話都說出口了,那就繼續吧

  於是金嬤嬤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遍,而且這遍比剛才說的全面多了,連那宮女是梁九功給康熙送去的都說了。

  可小七卻沒像金嬤嬤想的那樣如臨大敵,反而讚嘆的看著金嬤嬤道:“嬤嬤,您的耳目真靈通啊乾清宮昨晚的事您今兒個一早就知道了……”

  金嬤嬤不僅沒因為小七的話而高興,反而臉色大變的驚呼道:“娘娘”

  小七呃了一聲看向金嬤嬤忐忑驚恐的樣子,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誇讚讓金嬤嬤害怕了,也是,打探皇上行蹤的事可大可小啊

  “娘娘,是乾清宮的小周子來告訴老奴的,您知道小周子的,老奴曾救過他的命,所以他偶爾也會告訴些乾清宮的消息。現在想來這樣可不妥,不如老奴回頭跟小周子說一聲,叫他以後不必再通報消息了如何?”金嬤嬤後怕的說道。

  小七想了想頷首道:“唔,這樣也好,反正乾清宮離咱們很近,要是真有什麼事的話也多半是咱們最先知道,倒用不著冒這個險。”

  金嬤嬤見小七定了主意了,也就放下了這件事,轉而問起小七對那個侍寢的宮女的態度。

  小七卻對這個宮女不感興趣,她從首飾匣中挑出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迎春花型的宮花,遞給了為她梳頭的憶秋說道:“就帶這個吧聽說園子裡的迎春花開了,一會本宮也去逛逛。”

  說完這話小七見金嬤嬤滿面焦急的看著她,不由嘆氣道:“嬤嬤,您要知道,這整個後宮的女人可都是皇上的,無論是嬪妃還是宮女,都是。這話您明白了麼?皇上只是寵幸個宮女又能怎麼樣?想當初德嬪還只是個宮女出身呢唔,不過當初德嬪可是佟貴妃引薦的,這個宮女卻是梁九功找來的。想來能叫皇上‘一見傾心’,這宮女絕對是傾世佳人了。”

  有著顏控本質的小七一想到傾世佳人這個詞不由就想到冬天時在梅園見過的那個衛氏。小七腦中浮現著衛氏的長相,不由開口對金嬤嬤說道:“哎嬤嬤,您說皇上寵幸的宮女會不會就是那個衛氏啊?那姑娘長得可真漂亮,要是她能安全的躲在針線房的話還行,萬一她出來碰到皇上的話,依皇上的品味看中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金嬤嬤記性特別好,再說衛氏的長相的確有讓人過目不忘的驚艷,她想了想說道:“要是衛氏的話還真有可能。反正這事遮掩不住,早晚會知道的。哎呀奴婢記得衛氏是辛者庫出身,這、這身份也太低微了吧”

  “哦,說的也是,皇上可是很看重身份血脈的。算了,既然那宮女都侍寢了,皇上也不可能永遠把她留在乾清宮,早晚還是要冊封的,到時候就是封個答應也得本宮看過不是?”小七看著已經梳妝好的面容後笑嘻嘻的說道。

  金嬤嬤看著小七的笑臉鬱悶了,她真想問問自家主子,到底心裡有沒有皇上,每次皇上寵幸別人主子都沒半點不悅的表情,尋常女人嫉妒的樣子好像跟自家主子絕緣了,這、這是不是有點不正常啊

  金嬤嬤礙著身份不敢問出口,而小七通過幾年的性格轉變計劃也基本上恢復了本來面目,這時周圍的奴才早就習慣這樣的小七了,小七自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

  “好啦,用膳去吧”小七說著就走出了寢殿,帶著宮女嬤嬤們沿著迴廊來到膳廳,而此時小玉珍早就等在膳廳內了,她見到小七福身請安後,就被小七拉到身邊坐了下來。兩母女用過膳後又來到了正廳,這時請安的嬪妃們也都已到了。

  “奴婢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以佟貴妃為首的嬪妃們見到小七坐下後紛紛請安行禮,小七抬手說道:“妹妹們都起吧”

  接著玉珍又給佟貴妃請安,剩下那些女人們又給玉珍請安,亂哄哄的請安之後,眾人才真正坐了下來。

  佟貴妃因為禁足的原因,可是很久沒來過坤寧宮了,今兒個她一出現也就自然的成了眾人的焦點。而焦點還不算什麼,關鍵的是大家都笑吟吟的仿佛在等著看什麼笑話。是啊昨晚康熙明明去了承乾宮,可是進去沒多久又出來了,這種事別說是佟貴妃了,擱哪個女人身上都是奇恥大辱。這不明擺著她留不住皇上麼

  佟貴妃的樣子也憔悴了不少,只看她那黝黑的都快遮不住的黑眼圈就知道了,這位昨晚肯定沒怎麼睡覺。小七又向佟貴妃身後望去,就見本應貼身伺候她的香巧沒來,心中也知道了香巧八成為‘小老鼠毀衣服’的事買了單、做了替罪羊了。

  小七心中愧疚的感覺剎那間升起,不過想到佟貴妃以往對自己的無禮還有她心中龐大的野心,更別說監視胤礽的事,還有六阿哥流言的事,這些都讓小七對佟貴妃膩歪極了。小七知道她不能只求麻煩臨身的時候再解決,而應該適當的主動出擊,想辦法把危險消滅在萌芽處。

  如今小七設計著讓佟貴妃在康熙那失了寵愛也是為了這個。誰讓佟貴妃最大的靠山除了她那佟半朝的娘家就是康熙這個皇帝表哥了呢

  “貴妃娘娘昨晚沒休息好嗎?怎麼看著這麼憔悴?”榮嬪一臉關心的問道。

  小七敬佩的看了一眼榮嬪,這位可是個不怕得罪人的主,以前就敢跟自己的本尊芳華爭寵,現在更是無視佟貴妃的怒容,假模假樣的藉著關心埋汰佟貴妃。

  佟貴妃果真被氣得夠嗆,她嘴角雖然向上翹著,看著好像是在笑似的,其實眼中的冰冷卻讓人不寒而慄。只見她盯著榮嬪說道:“榮嬪多慮了,本宮的身體本宮自然清楚,用不著榮嬪娘娘關心。”

  榮嬪現在有胤祉撐腰,倒是沒那麼畏畏縮縮的,只見她用帕子捂著嘴呵呵笑了笑,看著佟貴妃說道:“哎呀,奴婢也是怕貴妃娘娘身子不好侍候不得皇上嘛”

  “你……”這一下說到了佟貴妃的痛腳,好似康熙真嫌棄她所以半途從承乾宮出來似的。佟貴妃氣了個倒仰,恨不得當場就撕碎榮嬪那張嘴不可。


☆、第六十五章醋桶翻了

  “好了,都少說兩句吧佟妹妹閉宮養病這麼長時間,身體沒完全康復也是有的,這樣,回頭叫太醫來給妹妹看看吧這樣也妥當些。”小七適時的插口說道。

  不過這話裡的意思是偏幫誰大家卻都聽了出來,看吧聰明如德嬪和宜嬪她倆就很快反應過來。知道小七這是偏幫榮嬪呢德嬪眼睛一亮,但很快就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手帕猛瞧,心裡則快速的思索著怎麼想辦法能攀上小七這棵大樹。

  佟貴妃毀了德嬪出宮的夢,也搶走了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長子,這讓德嬪一直對佟貴妃恨極了,自然也樂於跟與佟貴妃不合的人聯合的。好吧雖然以她的身份說什麼與小七聯合有點太低,但德嬪對自己就是自視甚高的,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什麼。

  小七並不知道德嬪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話指不定要大呼一聲‘果然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要知道歷史中的德嬪可是坐上太后寶座的人,那份志氣不容小瞧啊

  不過要是讓小七面對一幫‘想當皇后的嬪妃’,那估計小七得煩死。

  佟貴妃這邊面對小七的懇切關懷只得咬牙謝恩,然後她就閉嘴不言的等著去給慈寧宮請安的時辰到來。所以之後大家無論再含沙射影的說佟貴妃什麼,她都無動於衷了。只見她如老僧入定一般穩穩的坐在那,根本無視眾人嘲笑的眼光。

  “好了,到時辰該給皇瑪嬤和皇額娘請安了,妹妹們出發吧”說著小七起身扶著問春的胳膊當先向外走去,當吹到清涼的春風時,小七緊了緊剛披上的棗紅色披風,踩著凳子上了鳳輦。

  其餘的嬪妃們也按品級各自坐上了該坐的輦車或轎子,一行人浩浩湯湯的向慈寧宮而去。等到了慈寧宮時小七敏感的發現了太皇太后的不悅。她繃緊了心中的弦,恭恭敬敬的行禮道:“孫媳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吉祥。”

  太皇太后沉著臉虛抬了一下手說道:“皇后起來吧過來坐。”

  小七見太皇太后設了座,心中的忐忑才壓下了一點,知道太皇太后生氣的對象不是自己了。她虛坐在繡墩上,保持著隨時動能起來的程度,靜靜的看著其餘眾人請安時太皇太后的表情。

  很快小七就發現太皇太后此次不滿的對象正是佟貴妃,太皇太后看佟貴妃時的表情好似是恨鐵不成鋼似的。小七轉了轉心思,覺著這事沒準跟康熙昨夜寵幸的那個宮女有關。要知道佟貴妃第一次讓德嬪侍寢的時候,太皇太后就不滿極了。

  說的也是,太皇太后是最重血統的了,想當初順治朝時太皇太后一邊為了國情一邊為了娘家,還有一點就是為了血統,為了這些她幾乎沒逼得順治鬱悶死,讓人家一個喜歡江南美人的小青年愣是娶了兩個蒙古姑娘當皇后。可人順治不喜歡,跟著自家皇額娘對著乾的結果就是廢了一個無視了一個。

  要說順治死掉之後太皇太后總算改了很多,最起碼滿洲八旗的優秀女子也入了她的眼了。所以輪到康熙的時候,太皇太后的要求已經降低到康熙只要寵幸的是滿洲女子即可,也因此憑著小七高門貴女的身份,太皇太后才能那麼寵愛小七的骨肉胤礽。為的不就是這份嫡子的血脈麼

  想當初德嬪懷了胤禛的時候太皇太后可多數是視而不見的,要不是胤禛出生後就被佟貴妃撫養,興許太皇太后此時早就對胤禛無視了。這也是小七在胤祚出生後發現的,因為胤祚的確不得太皇太后的喜愛。

  這會子康熙又寵幸了一個辛者庫的奴婢,那身份比德嬪還差了許多,德嬪只能說是包衣罷了,好歹比辛者庫強多了。

  太皇太后今兒個一早知道這事的時候,一來惱怒梁九功,二來就是惱怒留不住康熙的佟貴妃了。所以此時太皇太后看佟貴妃真是哪哪都不滿意,弄得不知道康熙在昨晚又多了個女人的佟貴妃疑惑極了。還以為太皇太后是為了胤礽的事生氣呢

  因為太皇太后的情緒不高,所以眾人只是聊了聊首飾衣裳而已,直到靜鞭聲響起,康熙進來後眾人的情緒才變好很多。要知道很多嬪妃都是許久見不到康熙一面的,也因此康熙給太皇太后每天早晨的請安也是嬪妃們死賴著不走的原因。

  “皇帝來了,過來坐吧”大家鬧哄哄的請完安後太皇太后對著康熙招手說道。

  康熙今天的面色不錯,他淡笑著坐在了太皇太后左邊,而小七此時正坐在太皇太后的右邊。好吧,康熙坐的是椅子,而小七只是個繡墩罷了當然,值得欣慰的是連佟貴妃也是沒有座位的,其餘諸妃嬪更是站的筆直。唔,不算她們望向康熙含情脈脈的眼神,這個畫面還是挺和諧的。

  “皇帝,你昨晚寵幸的那個宮女怎麼沒帶來,皇后也在這裡,倒是正好給那孩子一個名分不是?”太皇太后跟康熙你來我往的問候了一遍之後最先問道。

  康熙和小七聽了面上神色不變,而佟貴妃她們卻都大驚失色起來。只見佟貴妃捏著帕子的手都泛出了白印,可見她使了多大的力氣。而宜嬪德嬪等受寵的嬪妃們也表情僵硬,八成是沒想到眼看著今年要選秀女進新人了,康熙卻早早的偷吃起來。

  康熙此時臉上雖然還掛著笑,但厲眼一掃就看清了大部分人的心思。當他看到眾女嫉妒的神色後心中不由產生了一股厭煩,說的也是,康熙本就因為皇帝這個身份而無法真正無所顧忌的寵愛喜歡的女人,雖說他後宮佳麗多多,但規律的招人侍寢已經讓康熙開始膩歪了,這時再看到那些女人扭曲的面容後更是煩躁不已。

  可是當他看到小七平靜的面容時卻並沒消除這種煩躁,即使小七的表情跟那些女人比要平和的多。而康熙這麼大男子主義的一個人可想不到這是因為小七不在乎的樣子讓他心裡不平衡,好像小七根本不關心他似的。康熙想不到這些,他只是感覺十分不好、不舒服而已。

  心裡再不舒服康熙面上也仍舊毫無異色,他心中有著某個計劃是從昨晚見了衛氏來給他侍寢時產生的,他可不會在這時打斷這個計劃,康熙控制表情的本領高著呢

  “哦,衛氏今早起來身子就不太舒服,朕先讓梁九功那奴才照顧著她了。本想著等她身子好些的時候再給芳兒看看,既然皇瑪嬤想見的話朕就派人回去叫她好了。”康熙笑著說道,甚至提起衛氏的時候表情還有那麼一絲溫柔。

  這模樣讓太皇太后更警惕,也讓嬪妃們更怨恨了。當然最難受的莫過於佟貴妃,畢竟康熙昨晚是從她宮殿內走出去的,結果馬上就寵幸了一個宮女,這樣豈不是顯得她一個貴妃還趕不上宮女麼?佟貴妃恨得牙癢癢,雙目炯炯的等著看那宮女到底是何種絕色。

  很快得了消息的衛氏就被帶了過來,當她那絕美的容貌,裊娜的身子進入人們眼簾之後,除了見過她一面的小七意外,其餘人都愣住了。

  見了漂亮女人的女人(除了小七這個顏控)一向是嫉妒的,這話的範圍可以包括在殿內的女人們身上。她們見到衛氏後一種危機感油然而生,畢竟有這種絕色襯托的她們很難在康熙面前得到關注的。

  而小七看著衛氏卻暗嘆一聲,其實剛剛康熙說話時已經說了‘衛氏’這個名字了,那時小七就隱約的感覺康熙寵幸的宮女是與自己有一面之緣的美麗少女,但小七總覺得這麼漂亮的女人應該值得一個真心寵愛她的丈夫,而不是有著三宮六院的康熙。

  不過衛氏進殿後小七就把剛才那種失落的情緒掩藏了起來,她有些自嘲的想到,也許衛氏就是希望能俘獲康熙的心做個寵妃呢畢竟這份容貌值得天下最出色的男人,而康熙無疑就是。

  “衛氏,來給皇瑪嬤請安,還有皇后和嬪妃們。”康熙表現的溫柔極了,當然也叫太皇太后側目,叫嬪妃們吃醋。

  衛氏好像感受到了眾人的不喜,她有些緊張害怕的抬頭看了一眼康熙的方向,那目光好像求救一般。太皇太后見狀臉黑了,立刻給衛氏打上了‘像董鄂氏那樣狐狸精’的標籤。

  可憐的衛氏是真的害怕好吧這殿內她可只認識康熙一人……

  “快請安吧”康熙又提醒了一句。

  衛氏這才反應過來噗通跪了下來,顫抖著聲音按個請安一遍。

  太皇太后照例問了一番衛氏的身份,雖然她早就已經知道了。衛氏自然說明了自己的出身,連祖宗都沒能倖免,全都招了出來。

  顯然,她的身份又引起了一片嘩然,眾人本來聽說她只是個宮女時還往德嬪的方向看去,畢竟這兩人都是宮女出身。但當聽說她是辛者庫奴才的子女之後,態度又變了。嫉妒中摻雜著不屑,要不是有康熙護著,估計嬪妃們的目光都能把衛氏羞死。


☆、第六十六章小七做主

  嬪妃們的敵意有如實質,太皇太后對此視而不見,小七也沉默不語,最後還是康熙開口替衛氏解圍道:“你身子不適,還是起身吧”

  康熙話音一落,小七就不由瞟了康熙一眼,心裡面則想到也不知康熙是護著衛氏還是陷害衛氏呢這話聽在那些女人耳中只能增加她們的嫉妒和怨恨。要知道這身子不適用在剛剛破身的女人身上的確恰當,但衛氏今天的待遇可以以往那些女人強多了,她們度過新婚之夜時康熙可沒說過這種話。

  果然,衛氏站起身後不僅沒感覺好受一點,反而更加忐忑不安了。她礙著規矩束手站立在那,但面上的驚慌卻掩蓋不住,可憐兮兮的如同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太皇太后看了看康熙,又瞟了一眼衛氏,手裡捻著腕上的菩提珠子手串,淡淡的開口道:“既然衛氏已經承恩了,皇后看著給個名分吧再一個也該為她安置一下,不能一直住在乾清宮中。”

  小七鬱悶極了,這種燙手山芋她是真的不想接手啊小七面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想了想最終看了一眼康熙說道:“還是皇上做主吧妾身也擔心自己安排的不合皇上心意呢”

  小七最終還是無視太皇太后的不滿把皮球踢到了康熙面前。要知道他們祖孫之間的事小七可沒興趣摻和。

  誰知康熙卻笑著對小七說道:“朕相信芳兒的安排最是合理,這後宮之事還是芳兒做主吧”

  小七此時恨不得踢康熙兩腳,還讓她做主?想當初德嬪升品級的時候康熙可沒讓她先說,要不然的話依小七的想法德嬪是怎麼也不會在康熙十八年的時候單獨封嬪的,這不是搞特殊麼,多影響她管理後宮的工作啊

  可惜當著太皇太后和眾位嬪妃的面,小七實在沒法子跟康熙據理力爭,要是只有他們兩人時小七還能仗著膽子爭辯一下,可是這麼多人在場……小七聽說男人是很好面子的

  ‘算了,讓我來就讓我來,希望康熙可別後悔我欺負了他的美人’小七暗暗的腹誹道。

  這麼想著小七也就開口說道:“既讓皇上這麼信任妾身,妾身也不好推拒了。唔,衛氏身份實在低微,雖然皇上看樣子很喜歡她,可是後宮中姐妹們的進位份也是有規矩可循的,若是妾身只憑著皇上對衛氏的寵愛而不顧身規矩的話也不妥。不如先封衛氏一個常在,等她生了皇子再進位份。皇上您看如何?”

  後宮中嬪妃的等級從高到低分別是:皇后一名、皇貴妃一名、貴妃兩名、妃四名、嬪六名、貴人不限、常在不限、答應不限。當然康熙的後宮其實並沒有這麼死硬的規矩,因為現如今他光是嬪就有八個了。這可早就超出了六個的極限。

  不說這個,先說衛氏的身份,小七讓她做了常在,也只是宮裡品級僅比答應高一點的身份罷了。更別說其實宮內現如今還真沒有答應存在的。

  而小七這麼安排也有她的用意,畢竟太皇太后在這,小七不能給衛氏太高的身份,而如果安排她做了貴人的話,又跟某些選秀進宮的八旗貴女相同了。這不是埋汰人家八旗貴女的身份麼想人家能投胎做個大小姐容易麼,讓人家跟奴婢一個等級份位,不得把人家得罪死。

  只能說小七雖然顏控,雖然對衛氏有好感,但她本來就是個涼薄的人,不是說看著順眼就要把自己立在不利的位置而聖母的去幫忙的。所以小七顧慮這些之後也只給衛氏安排了常在的份位,雖然明知道憑著她這種最低的品級一定會受到嬪妃們的欺負,但又有誰規定小七就一定要幫衛氏呢?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誰的人生也不能讓別人為她買單,衛氏要是想過好日子的話,小七也做了提示了,她只要早日生個兒子不就行了,小七到時候絕對不會吝嗇,會給她升份位的。

  果然,小七的安排得到了太皇太后的點頭贊同還有嬪妃們的同仇敵愾。好吧,小七其實並不是因為衛氏搶了她的老公才這麼做的,但嬪妃們誰在意呢,按她們的想法就是皇后跟她們一樣嫉妒死衛氏了。

  而康熙看了一眼小七後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也不表示對此結果滿意與否,只是問道:“那芳兒看衛氏該住在哪裡?”

  小七此時也不怵什麼了,她的安排自認為十分合理,要是康熙為了個女人不講道理的話,小七也沒法子。

  所以小七聽了康熙的詢問後直接開口說道:“就住在翊坤宮吧跟惠妹妹和王佳妹妹做個伴。”

  小七這也算是照顧衛氏了,要知道惠嬪雖然牙尖嘴利的,但她品行並不壞,只要她認同的人一定會好好對待的,像是敬嬪王佳氏如今就在翊坤宮過得如魚得水,當然,要是衛氏得不到惠嬪的認同,那小七就要懷疑衛氏是否是天生跟惠嬪兩看相厭或是衛氏本身品質就有問題了。唔,也不排除康熙太過於寵愛衛氏,所以惠嬪吃醋的原因。當然,即使惠嬪吃醋但也不會使什麼極端的手段,她還不像佟貴妃或是榮嬪那樣心裡陰暗。

  再一個就是敬嬪王佳氏了,這是個不在乎得寵的溫柔女人,想來也不會特地為難衛氏什麼。

  所以小七這個安排真的是有照顧到衛氏,算是全了她們初見的緣分了。

  康熙對小七的安排也很滿意,他的女人都是什麼性子其實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小七的心思他也猜到了幾分。至於太皇太后,既然小七已經把衛氏打壓的只是個常在的份位了,太皇太后自然也早就滿意了。

  小七見眾人沒什麼牴觸和不滿,一顆心也算是放了下來。她淺笑著對康熙問道:“皇上覺得妾身安排的如何?要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還望皇上能提點妾身一下。”

  康熙發現自己的皇后真是越來越聰明了,自然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而且心中還暗暗的覺得這樣的皇后才配站在他的身邊掌管這個帝國。所以康熙心情大好的說道:“芳兒安排的很好,就按芳兒說的辦吧”

  小七點了點頭,也同樣認可了沒有被美色迷魂頭腦的康熙,於是接著說道:“衛氏畢竟沒在儲秀宮系統的學過規矩,不如按德妹妹的例安排幾個教養嬤嬤先教導一番,皇上看這樣可好?”

  康熙自然也應了。

  小七見沒什麼需要她操心的了,於是也安靜的坐直身體望向眾人。這一看就發現低著頭的衛氏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來,而她此時正滿是驚訝的看向小七,顯然是認出了小七就是當初跟她有一面之緣的娘娘。不過許是衛氏的膽子比較小,當小七注意到她的目光時衛氏又連忙的低下頭去。

  小七挑了挑眉,心中對衛氏的印象也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單純膽小,還是心思深沉的釣到了康熙。

  不過這並不是小七該關心的,康熙的嬪妃多了,她要是每個都盤根問底的話估計得把她累死,要知道後宮中的女人別的可能不擅長,但這份隱藏心思的功夫可是最厲害的。

  “正好哀家這有幾個規矩好的嬤嬤,就由她們教導衛氏規矩吧至於冊封的事,還是等今年選秀過後再同那些秀女一起安排吧,宮裡也不好有太多獨特的存在。”說著太皇太后又看了一眼德嬪。

  小七注意到後心裡面更加肯定了太皇太后對門當戶對的擁護,不由為康熙寵愛了兩個宮女而讚賞不已。

  被衛氏的事鬧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小七看了一眼太皇太后殿內的西洋鐘,心想既然事已經安排完了,想來大家也該撤退去皇太后那裡了。誰知太皇太后卻在眾人臨走前對康熙說道:“哀家這裡的戴公公年歲大了,慈寧宮中的事物處理起來也沒有以前那麼得手了。哀家記得皇帝宮中那個梁九功頗為機靈懂事,就讓他到哀家這裡給戴公公做個幫手吧”

  太皇太后這是明明白白的遷怒,要知道乾清宮的總管太監和慈寧宮的副總管太監可不是一個品級的人物,更別說梁九功到了慈寧宮後還要從頭做起,要知道乾清宮那邊他都已經管理了十多年了,他的那幫子手下們都是培養了許久的人,而太皇太后只讓他過來的話,相當於直接斬斷了梁九功的雙手和後路了。

  小七敏感的發現了這些,她知道衛氏就是梁九功弄給康熙的,看來太皇太后現在不能為難衛氏,只好把梁九功當了替罪羊了。

  小七下意識的就向康熙看去,她覺著梁九功都伺候康熙這麼多年了,又給了康熙一個絕世的美女,康熙怎麼也得為難的表示下後想辦法拒絕吧

  誰知道康熙竟然沒像小七想的那樣行動,反而面不改色的點頭贊同了。小七見狀心裡不禁一驚,總算知道康熙今天給她的違和感在何處了。


☆、第六十七章小七的驚醒,胤礽的危機

  要知道康熙以往可從沒當著眾人的面表現出對哪個女人特殊的照顧的,而剛剛卻一連說出衛氏身體不適的話,又是把她介紹給大家,又是不顧太皇太后的不喜讓衛氏直接站起來,這些對康熙來說也太異常了。

  不過衛氏絕美的容貌還是讓大家忽略了這一點,畢竟哪個男人不喜歡美女呢?

  可是就在康熙毫不猶豫的把梁九功‘扔給’太皇太后之後,小七就敏感的察覺到了康熙剛才做出那些事來的用意。話說康熙不會是不想要那個伺候他多年的老太監了吧?

  唔,也有可能,畢竟李德全的能力也不容小瞧,再說李德全是康熙一手提拔起來的,不像梁九功那是跟了好幾個主子之後才在康熙這得了權的。

  這些小七能想到太皇太后自然也能想到,只見太皇太后一雙總是渾濁的雙眼猛的清明起來,她看向康熙又瞧了一眼衛氏,最終露出個很不是滋味的笑容說道:“既然皇帝肯割愛,那就這麼辦吧”

  顯然康熙的這番算計傷了太皇太后的心,但太皇太后最起碼還沒有到反悔的地步,對她剛才說的話明知道被算計也應了下來。

  這個過程中小七抿著嘴一言不發,跟著康熙的身後向外走去,不過心裡倒是更警惕了一些,要知道太皇太后對康熙的幫助可是巨大的,要沒有太皇太后的保護,康熙一個八歲的孩童能不能坐穩皇位都不一定。可是現在就因為一個總管太監,康熙就用了心計傷了太皇太后的心,小七無法想象當有一日自己和康熙有了利益衝突的時候,康熙是否又會念著夫妻情分。

  等小七給皇太后請完安回到坤寧宮的時候,終於消散了虛偽的面具,一臉沉默無語的盤腿坐到榻上,仰靠在身後眾多柔軟舒適的靠枕上,毫無精神的思索著今天發生的事。

  在這個過程中金嬤嬤是一直陪同的,她見小七一點精神都沒有,以為小七是為了衛氏的事鬧心,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小七早上起來的時候沒這麼大反應,但金嬤嬤並沒有多想,只是開口勸道:“娘娘,衛氏只是個常在罷了,即使樣子再貌美也威脅不到您的地位,何必跟她一般見識呢?”

  小七聽到金嬤嬤的話不由失笑道:“本宮哪是為了衛氏的事煩心啊說起來衛氏也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霉,雖然從一個宮女變成了皇上的女人,但摻和到皇上和太皇太后的事當中,她的下場顯而易見了。”說著小七搖了搖頭,倒是為了衛氏這個美女嘆了口氣。

  金嬤嬤以為小七的意思是把衛氏和德嬪相提並論了,於是道:“這可說不準的,看德嬪現在的日子就過得風生水起的,皇子一個個往外生,皇上又寵愛有加,連份位都跟惠嬪她們相當了。奴婢看就依衛氏的容貌八成也能混到德嬪的程度,就看她能不能攏住皇上的心了。”

  小七搖了搖頭,並沒跟金嬤嬤詳細解釋,只是嘆口氣下定決心以後輕易不能違背康熙的心意,更不能摻和到康熙手中的權利。想到這小七不由一驚,心想要是不出意外的話,康熙可是能活到六十一年的,到時候胤礽早就成年了。

  萬一康熙要是給胤礽安排差事的話,那胤礽豈不是會早早的就羽翼豐滿麼?按理說手裡多掌握點權利自然是好的,畢竟無論是後宮中的主子奴才,還是朝廷中的大臣宗室,那可都是一雙利益眼,有了權才能讓他們敬服的。

  沒權的人就沒有話語權。這事放在複雜的後宮和更複雜的前朝中同樣適用。

  可是胤礽到時候要是真的放手奪權的話,不說他本人是否會因為有了權也就有了野心,就說被分權的康熙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寵愛信任胤礽就是個問題了。

  小七想著僅知的一點歷史,無論是漢武帝的太子劉據還是唐太宗的太子李承乾,貌似都沒什麼好下場。這可讓小七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當然在一旁始終關注著小七的金嬤嬤也忙上前給小七擦汗。

  小七被金嬤嬤的動作驚醒後連連揮手,皺著眉頭也沒看金嬤嬤就吩咐道:“嬤嬤先帶著問春她們出去吧本宮想要靜一靜。”

  金嬤嬤看著小七嚴肅的樣子,雖然擔心的不行但還是遵守了命令。當尋冬最後邁出殿門並把門關上之後,小七才痛苦煎熬的用手捂住了臉。

  也不知多長時間之後,小七呢喃的聲音在周身響起道:“我真是個傻子,一心想著只要胤礽能平安的活到康熙六十一年就能順利繼位。怎麼沒想到歷史上也有被廢或是被殺的太子呢?太子的身份又不是什麼萬全的保障,誰能繼承皇位還不是皇帝一人之言麼?我怎麼就這麼天真的把那些危險給忽略掉了呢?要不是今天康熙因為貼身內侍的原因而跟太皇太后有了算計的話,我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清醒的認識這個紫禁城,認識周圍這些無法輕視的古人呢?保成,皇額娘險些害了你”

  被腦中這些危險的想象而驚嚇到的小七渾身被冷汗覆蓋,她深呼吸好長時間才平穩了急速跳動的心臟。

  冷靜下來的小七挪開捂住臉龐的白皙的手,她不由看著食指上的空間戒指,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總要想辦法保住保成的我小七就不是逃避的人,也不能因為有可能會威脅生命就完全放棄。再說有了空間戒指,就是最終仍舊保不住保成又怎麼樣?總能用戒指把他帶走的。呼以保成的驕傲也不會允許臨陣逃脫的事發生,再說這事經營一番未必會像劉據和李承乾那樣倒霉。小七,冷靜些,好好經營吧”

  下定決心的小七直接回到了空間戒指中,她慢慢的走到房間內,來到浴室中,脫掉了身上繁瑣的宮裝,打開淋浴的噴頭任由水流遍全身。隨著略顯冰涼的水流下,漸漸地小七也想好了一些對策。

  首先爭權的事絕對不能發生,小七想到當初南書房的建立,就是因為康熙想要削弱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力,同時也是要將外朝內閣的某些職能移歸內廷,最終結果還是要達到高度集權的目的。康熙為了增加帝王的權利,不惜做出這樣長久的安排,這足以顯示康熙有多麼看重手中的權利了。要是胤礽將來爭權了,小七想康熙八成不會顧慮胤礽太子的位置,保不準就要對胤礽下手的。

  這麼一想,小七立刻就把爭權的事放在心中,雖然胤礽如今還小,但滿洲的男子在十三歲成家之後可就能接觸政事了,胤礽現在也六歲了,離十三歲可不遠了。

  其次胤礽也不能太平庸,要是胤礽表現的還不如他那些兄弟的話,康熙雖然能放心了,可是那些兄弟絕對不服。而且誰知道有了更好的選擇的時候,康熙還是否要胤礽繼位呢

  小七想到這不由抓著頭髮煩躁不已,這不能表現的太好奪了康熙的權,也不能表現的平庸讓康熙看不上,這個中間的度可要好好把握,要不然出了事可後悔莫及了。雖然對將來如何小七有了些想法,但這種有關政事啊權利啊之類的可真不是小七擅長的。

  她一會抓抓頭髮,一會揉揉臉的,很快泄氣的坐在了浴室的地磚上。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現在保成還小,不如讓他先好好表現下品德、聰慧還有孝順,至於保成成年後會如何,到時候再說沒準康熙根本就不會分權呢,唔,康熙要是只把這些兒子圈著養的話就好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小七自言自語道。

  等小七關了水閥,擦乾淨身上的水分,又用屋內的吹風機吹幹頭髮後,她才脫掉浴衣換上宮裝。而回到殿內的小七心情也平復了許多,她坐在軟榻上想著後宮中的事,要知道她以往都是有些隨心所欲的處理後宮諸事的,可是有了之前那恐怖的猜測,小七也有了心思招攬一些嬪妃了。

  就是不為了固寵,為了能在一個利益中讓那些嬪妃們不給胤礽下絆子這點,小七也是願意多跟她們周旋的。不知為何,小七腦中忽然浮現了佟貴妃的樣貌,小七撇了撇嘴,立刻把佟貴妃排除在了拉攏的範圍內。她就是真的聯合一些人也不想要佟貴妃這種心理陰暗的。

  “嗯,德嬪的心眼挺多的,要不要拉攏一下她試試呢?未來的太后啊手段總是有的吧?哎呀,跟她聯手可別讓她給我賣了,我的心機估計鬥不過她吧?”因為先入為主的原因,小七對這個歷史上當了太后的德嬪高看極了,沒看這會小七竟然沒什麼信心了麼不過小七一時還真沒反應過來,自己把德嬪和歷史中的摻和到一起了。

  “還是先惠嬪吧憑著胤禔和保成的關係,惠嬪對我還是恭敬有加的。嗯,這動作可不能做的太過明顯,要不然康熙發現了就起反效果了。”小七最終還是把德嬪放在了後面,先準備拿惠嬪試試手了。


☆、第六十八章小七要子

  “什麼?衛常在有喜了?”小七聽到何玉柱的稟報後不禁反問道。

  何玉柱躬身應道:“是的,惠嬪娘娘已經招太醫給衛常在看過了,太醫說衛常在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只是身體有些虧損,還需仔細調養。”

  小七聞言沉默下來,轉著食指上的戒指思索了半天后問道:“成嬪沒兩個月也快生了吧?太醫那邊平安脈有沒有按時診斷?”

  何玉柱消息最是靈通,因為人比較機靈,所以小七把他從胤礽那要來後也專門讓他負責外面的事,果然小七這話問他最合適,只見何玉柱一點不停頓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太醫預計成嬪娘娘會在七月下旬生產,平安脈每三天診斷一次,成嬪娘娘身體康健,並無不適之處。”

  小七點了點頭又問道:“衛常在最近日子過得如何?”要知道衛氏前段時間一直都在隨著慈寧宮的嬤嬤學習規矩,因為一來沒有冊封,衛常在這個稱呼也只是大家口頭上叫叫。二來規矩尚未學完,所以平時的晨昏定省都是免了的,小七對衛氏並不是十分上心,所以也不清楚她現在過得如何。

  而何玉柱聽到小七的問話後,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他斟酌著回答道:“回娘娘的話,衛常在每日要有大部分時間用來學習規矩,而慈寧宮的嬤嬤們教導規矩時甚為嚴厲,因為她沒冊封,所以皇上也不曾召見侍寢,所以日子委實過得有些艱難。”

  小七一聽就明白了,看樣子不僅太皇太后出手拿衛氏撒氣,連嬪妃們也定是落井下石的了。

  小七嘆氣想到:康熙這段時間對衛氏視而不見也是大家毫無顧忌的原因吧不過也不知道衛氏是好命還是歹命,竟然還有了身孕。算算日子正是初次為康熙侍寢時懷上的。也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平安生出來,要知道衛氏這段時間肯定被那些嬤嬤收拾的不輕的。

  小七揮揮手叫何玉柱下去了,她默默地靠在靠枕上,轉著戒指沉吟了半天,不知過了多久,小七才抬起頭看著金嬤嬤說道:“嬤嬤,本宮肚子不爭氣,看樣子以後很難生育皇子了,弄得保成孤單單一人,也沒個親兄弟幫襯著。您看衛氏肚子裡那孩子如何?以她的身份肯定是無法親自養育皇子的,不如把她接到坤寧宮來,由本宮親自養育她的孩子,也算是為保成找個貼心的兄弟。”

  金嬤嬤哪知道小七想了半天竟想到這上面去了,她驚訝的表情都收斂不住,瞪大著眼睛半晌沒回過神來。

  小七見狀接著按自己的猜測說道:“本宮總覺得皇上並不一定十分喜愛衛氏,你看衛氏如今日子過得多麼艱難,那些女人的手段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更別說皇瑪嬤身邊的那些老嬤嬤了。記得當初衛氏承寵後還身子頗好的,可現在太醫竟能說出衛氏身體虧損的話來,足以證明衛氏受到多少欺辱了。可皇上呢,竟然視而不見,本宮可不相信皇上對宮裡的是一點不知的。”

  金嬤嬤聽了小七的話不由就順著這個猜測說下去道:“萬歲爺要是對衛氏沒興趣的話,當初寵幸衛氏豈不是……啊,莫非是因為梁九功?”

  小七點了點頭,嘆道:“八成是了,有了忠心的李德全,梁九功就得想辦法擺脫了,這事還不能放到明面上提,畢竟梁九功是皇瑪嬤賞賜的,皇上不會明著損皇瑪嬤的面子的。衛氏可以稱得上是替罪羊了。”

  金嬤嬤卻沒有小七當初那麼大的感悟,只是思考著小七的打算說道:“娘娘要是想撫養衛氏的孩子的話,也不是不可,只是此事要早些安排才是,畢竟衛氏如今住在翊坤宮,要是她生了孩子的話還是應該由惠嬪或是敬嬪撫養的。再說,衛氏這胎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子,萬一是個皇女,娘娘這番打算可就得不償失了。”

  小七皺著眉頭沉思半晌後說道:“賭一下吧若是皇子就給保成做個幫手,若是皇女就留下陪伴玉珍。”下定決心後小七乾脆起身帶著金嬤嬤向小廚房的方向而去,她洗了洗手,一邊吩咐著宮人為自己打下手,一邊親自做出了幾道家常的菜肴。

  等一切忙完之後,小七帶著提著食盒的問春幾女,浩浩湯湯的向乾清宮而去。

  小七的到來叫康熙納悶不已,這時他正空閒下來跟納蘭性德討論詩詞,聽到小七覲見後康熙笑著對納蘭性德說道:“容若,你還未見過皇后吧正好這次見見。”

  納蘭性德也不是十分拘泥的衛道士,聽了康熙的話躬身應是。

  而進殿後的小七看到的就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站在康熙身邊,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給康熙請安。康熙今天心情很好的樣子,笑著對小七說道:“皇后不必多禮。”

  康熙話音一落,就見納蘭性德衝著小七打了個千,嘴上說道:“奴才納蘭性德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

  小七自然知道康熙身邊的這位大紅人的,不過她前世就不是那種喜愛詩詞的人,所以並不知道眼前這位就是作出‘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傷秋悲畫扇’還有‘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 。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的著名才子。

  要是小七知道的話,說不準小七要封給納蘭性德一個當紅小生獎了,實在是那句一生一代一雙人對小七這種從一夫一妻社會穿越到三妻四妾的封建王朝的人來說太有好感了。

  小七並不知曉這些,所以此時的她一舉一動盡顯皇后的尊貴,對著納蘭性德的樣子也是有禮的很。她出聲說道:“納蘭大人請起。”算是開了口了。

  納蘭性德只聽到一聲如水滴落石一樣清脆的聲音響起。他不動聲色的抬頭看了一眼,就見一身石榴紅色宮裝的小七與天青色常服的康熙站在一起,如同璧人一般讓人讚嘆。

  康熙是有分寸的人,雖然喜愛納蘭的才華,但也只是讓他與小七見上一面就罷了他看著小七坐下後方才對著納蘭性德說道:“今兒個容若也早些回府吧時辰不早了,早些回去還能趕上晚膳。”

  納蘭性德自是行禮後退了下去,把空間留給了康熙和小七。

  康熙見外人走了,笑著對小七問道:“芳兒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朕這裡,朕可知道芳兒你,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呢”

  小七知道康熙的性子,也不遮遮掩掩的墨跡什麼,直接說道:“妾身是有一事想要求皇上,還望皇上能滿足妾身的願望。”

  康熙一聽來興趣了,要知道無論是現在的小七還是原來的芳華都是很少求康熙什麼的。所以能讓小七開口求什麼可是讓康熙好奇極了。康熙心裡也有打算,要不是什麼大事的話定要答應下來,他不想讓小七失望。

  “什麼事芳兒儘管說,若是朕能應的必定應下。”康熙說道。

  小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組織了一下語言後說道:“是這樣的,如今眼看著保成就要入學了,妾身身邊雖有玉珍承歡膝下,但玉珍年齡也逐漸大了,沒有小孩子那般嬌憨可愛。妾身今兒個得知衛氏有了身孕,想著要是能撫養她的孩子也是好的。妾身不瞞皇上,妾身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可能無法為保成生個弟弟或妹妹,心裡一直十分遺憾,若是能撫養衛氏的孩子的話,也好讓保成多個弟弟妹妹幫襯一些。”

  小七說的實誠,康熙聽得也明白。他見小七期盼的神情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再說小七因為生胤礽時傷了身子的事也是康熙的一大遺憾,能有個兄弟幫襯著胤礽也是康熙的希望,康熙這時候可沒防備胤礽什麼,自是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給胤礽的,更別說他本就不是很在意衛氏的這個孩子。

  康熙稍微想了想就頷首道:“既然芳兒開口了,那就這麼辦吧回頭朕就下旨叫衛氏搬到坤寧宮去,也方便芳兒派人就近照料。”說完這話康熙又感嘆道:“有芳兒護著,也是衛氏的福分。”

  小七笑道:“妾身哪有皇上說的那麼好,只不過按規矩辦事罷了”

  康熙說道:“芳兒別以為朕不知道後宮的事,那些女人的心思朕也能猜出一些,沒勁得很。”康熙現在跟小七說話的時候倒是越來越沒什麼遮掩的了,倒是叫小七聽了頗為感慨。

  兩夫妻接下來就沒再說有關衛氏的話了,小七把自己親手做的晚膳擺上,兩人開開心心的用了膳,之後小七又紅袖添香的陪著康熙讀會書,這才趁著天黑趕回了坤寧宮。

  第二天一早小七就派人把衛氏接了過來,惠嬪雖然心裡不怎麼願意,但想著自己已經有了大阿哥,又因為胤禔和胤礽的關係頗為和睦,所以也就沒在意衛氏肚子裡的孩子。


☆、第六十九章要去子留母麼?

  而敬嬪王佳氏,一來性子和氣不爭,二來康熙對她也不算十分寵愛,平時本就沒什麼話語權,即使心裡想著能有個孩子教養陪伴,但她對自己的肚子有信心,又想著自己的孩子總比別人的要好,所以對衛氏肚子裡的孩子也就不惦記了。

  翊坤宮的兩位主子默認了此事,不代表別人也沒心思。像小七一樣把主意打到衛氏的孩子身上的不在少數,不算已經有孩子撫養的佟貴妃、榮嬪還有德嬪,就是一直無子又無寵的僖嬪、安嬪等人也想要個孩子陪伴身邊。

  只不過她們說的話更是沒什麼分量,再說小七動作快,康熙也口頭上應允了,她們就是有再多的心思也沒法子從小七手中把孩子搶過去。

  小七對這些女人的心思沒猜到十分也猜到了八分,不過虧得她附身的人是皇后,所以也不必為這些煩惱,直接用身份壓下去也就成了,即使她並不是十分喜歡用身份壓人,但她不用不代表別人不用,只看佟貴妃為了有個兒子傍身硬是把忠心的茹雪拉下就知道了。在這後宮中想要明哲保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有了身份的便利為什麼不用呢?

  “奴婢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學過規矩的衛氏的確比以往更得體一些,她被何玉柱帶到坤寧宮後第一時間就來拜見了小七。

  此時的衛氏早已經發現小七就是那個和她有過一面之緣的娘娘了,也許當時小七給衛氏的感覺很溫暖和氣,所以衛氏面對小七時倒沒有平時那麼拘束。

  小七對此倒沒什麼感覺,可是問春她們就有些不樂意了,畢竟小七的身份擺在這裡,衛氏要是太和氣就缺乏了恭敬,這可讓小七身邊的宮女們不高興了。

  小七自從知道胤礽將來會面對的險境後,平時也加重訓練自己的應變能力和處事能力。這陣子她每每做事都打算妥當,連平時一舉一動都是三思熟慮的,即使只是在自己的宮殿內也多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這也是為了養成習慣,免得對外人時不夠靈敏。

  所以問春等人的變化小七自然是感受到的,她雖然喜歡衛氏的相貌,但也不願為了衛氏而讓伺候自己多年的忠奴寒心,所以此時的小七比初次與衛氏見面時更顯威嚴。

  她撥弄著手中的空間戒指,淡淡的開口說道:“妹妹既然來了,就在後殿住下吧妹妹也是第一個住在坤寧宮的姐妹,許多規矩可能不太熟悉,本來應該先讓妹妹學學規矩的,只是妹妹既然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勞累了。不如這樣,等妹妹平安生下皇上的血脈後再學吧”

  衛氏聽到小七讓她學規矩時,本來放下的心又提了上來,她身上不由輕微的顫抖著,直到小七免了有關她的規矩的學習後,衛氏才逐漸掌控自己的身體,重新平靜下來。

  小七見狀笑了笑,對著身邊的問春吩咐道:“你帶著衛常在去熟悉一下新住所吧記得每隔三日招太醫來給衛常在看看,平時調養身體需要用什麼藥材就去庫房取,定要保證衛常在能平安產下孩子。”

  問春知道小七把衛氏接來的目的,雖然免不了嫉妒衛氏的相貌,但也知道此時的自己的分寸,所以問春麵上不願,但仍舊恭恭敬敬的福身應是,並把衛氏帶了下去。

  小七見衛氏離開後這才軟著身子懶在了榻上,衝著金嬤嬤哼唧道:“也不知道這衛氏是真天真還是裝天真,瞧著一點子心眼都沒有,哎”說著小七搖了搖頭,又道:“她要是心思單純的話也好,只要沒什麼壞心眼就讓她好好住著,不管皇上寵不寵愛她,她也威脅不到本宮的地位,若是能多為本宮生幾個孩子本宮還求之不得呢”

  金嬤嬤一聽小七說到孩子的事心裡就泛酸,她是為小七心疼的,畢竟小七本來身體康健,自己能生又哪用得著養別人的孩子呢這養子總是不如親自,萬一遇見個養不熟的,豈不是多年的辛苦毀於一旦麼

  金嬤嬤一想到這點就皺起了眉頭,她揮手叫宮女們退下後,湊到小七耳邊悄聲說道:“娘娘,萬一衛氏是個心思重的,再把您養的孩子挑唆到她身邊怎麼辦?畢竟孩子是衛氏親生的,母子天性,您要是養了多年養不熟,豈不是白費功夫,最後還可能嘮的自己傷心的下場。不如想個法子留子去母吧”

  金嬤嬤是常年鬥爭在後院前線的,別說這種留子去母的事見多了,就是母子全舍的事也沒少見,這年頭不少人家的後院亂的很,各種損陰德的招數層次不窮,就是小七娘家也是有的。只不過當年的芳華在娘家時還是姑娘,見是見過但從沒自己用過。而進了宮後因為上面有精明的太皇太后看著,康熙又對芳華疼愛有加,芳華肚子也同樣是爭氣的,從不曾為子嗣困擾過,所以根本就用不到那些陰損的招數。

  小七自然也知道芳華以往的清白,當然也同樣在芳華的記憶中得知她娘家複雜的後院,不過自從小七來了之後除了見過嬪妃們拈酸吃醋、上上眼藥之類的事,還從沒經歷過那種傷天德的事。

  所以小七聽到金嬤嬤的話唬了一跳,她騰地一下坐了起來,捂著金嬤嬤的嘴厲聲道:“說什麼呢豈可如此”

  金嬤嬤也被小七的反應嚇到了,她不敢拿開小七的手,只能用眼神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金嬤嬤畢竟在小七附身後幫過她許多,所以小七見狀平穩了自己急速的心跳後,還是把手拿開了,只不過她再看金嬤嬤的眼神時就有些不對了,小七心裡有桿秤,有些事做的,有些事萬不能做。特別是這種傷害孕婦和孩子的傷天害理的事,小七是絕對不會沾手的。

  她知道自己將來為了胤礽也許會做出很多自己都不贊同的事來,但傷害無辜的孩子和孕婦這種事,小七心裡的那道坎過不去,她寧願不要這個養子或養女,也不想只為了孩子和自己貼心而舍了人家的母親。

  小七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凡事紙包不住火,這種事別說她良心過不去,就是她沒了良心就不怕早晚有一日事情會被翻出來麼

  小七腦中空空的,不知怎麼面對金嬤嬤,她知道金嬤嬤是一心為她著想,但這種‘著想’是小七不願要的。

  金嬤嬤見小七面上僵硬,神情冰冷,只得解釋道:“娘娘,奴婢也是為了您的將來著想啊,萬一衛氏是個白眼狼呢,您對她好也要她領情不是?母子天性是永遠存在的,萬一衛氏有自己的心思,她的孩子跟您不親怎麼辦?若是隻留下孩子的話就好多了,沒了生母您就是那孩子最親的人,將來也不怕孩子翅膀硬了去幫他的生母啊”

  小七大手一揮斬金截鐵的說道:“不用再說了,不管嬤嬤說什麼本宮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來,若是做了這種事,本宮就不是原來的自己了,不能為了將來可能存在的萬一而讓本宮心裡永遠不安。”

  小七見金嬤嬤心中還有不服的樣子,想了想還是說道:“紙是包不住火的,這種事做出來的話早晚有一天會被捅出來,就是捅不出來本宮自己也無緣面對那失去生母的孩子。本宮可能幼稚了一些,但這個孩子既然本宮已經打算撫養了,就會真心的待他好,有的時候利益雖然重要,但人的心都是肉長的,用真心也是能打動人的。再說本宮養這個孩子後未必沒有利益給他,雙管齊下還愁他不幫助保成麼?”

  金嬤嬤見小七這麼說了也只好打消了剛剛的心思,只不過心裡下定決心要幫小七好好看著衛氏,說什麼也不能讓衛氏影響小七的計劃。

  小七說著說著也想到了衛氏,她嘆了口氣道:“也不知衛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人心隔肚皮,咱們可要看好了。”

  “娘娘放心吧老奴會看著衛氏的。”金嬤嬤就差拍胸脯保證了。

  小七笑了笑說道:“也別太緊張,總是要等到衛氏生下孩子再說的,現在主要的是把衛氏的身體調養好,可別生出個體弱的就行。唔,要是個女兒的話也不用費這麼多心思了,生女孩事更少些。這事還真是麻煩啊本宮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這個決定到底是否正確了。”

  當晚小七獨自躺在床上後,就讓守夜的宮女出去了,她下午的時候在耳房中放了一小袋糧食,只等著晚上小老鼠的來臨了。

  果然小老鼠趁著小七寢殿沒人後就悄悄的跑了來,它站在小七床前的鞋榻上吱吱叫道:“哎小七,又有什麼事需要本鼠爺幫忙啊?”

  小七聞言掀開帳子小聲哼道:“別跟我擺譜,小心我以後再不給你們加餐了。”

  聽到加餐的話小老鼠終於放下了身上那股子大爺的樣子,討好的原地轉了轉又做了個西子捧心的造型說道:“哎呀,算是鼠爺錯了,小七有事儘管吩咐,包鼠爺給你辦成。”

  小七見狀笑道:“成,有你這話就行了。”


☆、第七十章康熙這個可憐的娃

  拜託小老鼠監視衛氏之後,小七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她相信只要時間長些總能從小老鼠那得知衛氏的真面目的,除非衛氏是個連自己獨處時也會一刻不停的裝模作樣的人。

  衛氏的事解決後,小七又開始了新的工作,那就是三年一度的選秀了。這次選秀打親情牌的人不少,先有已逝皇貴妃鈕鈷祿氏書雅的妹妹小鈕鈷祿氏,還有佟貴妃的妹妹小佟佳氏,甚至連小七這個身體芳華的妹妹小赫舍里氏都在今年的秀女當中。

  更不用說宜嬪郭絡羅氏的族妹,和榮嬪馬佳氏的族妹這類不是正經八百的親戚了。

  大家都湊到一起的結果就是小七被折騰的焦頭爛額。倒也不是秀女們折騰她,關鍵是宮裡的這些秀女們的姐姐們折騰她,再不就是小七這個身體的額娘折騰她了。

  “額娘,您真打算讓妹妹進宮?妹妹也是這麼想的麼?”小七沒精打采的對自家額娘問道。

  而她的額娘噶布喇福晉卻沒看出小七對這件事的排斥,反而滔滔不絕的說起了叫小七妹妹進宮的好處。

  “芳兒,現如今你自己在宮裡單打獨鬥的,怎麼能鬥得過那些滿是心思的女人呢?再說你生太子的時候傷了身子,雖然太醫說有幾率能調養好,但這麼些年了你這肚子也一直沒個動靜,弄得太子連個幫襯的兄弟都沒有。要是能讓你妹妹進宮的話,一來能幫你固寵,二來生下孩子也是太子殿下最好的幫手不是?你妹妹的孩子別人可比不上,那血緣關係可比別的阿哥近多了。”

  噶布喇福晉突突突的說了一串,連個停頓都沒有,一臉為了小七打算的表情把小七鬱悶的夠嗆。

  小七印象中這個妹妹雖說是同父異母的庶妹,但因為她家裡面女孩本就少,算起來除了她之外也只有這個小妹一人而已,所以平時都是當做嫡女教養的。在芳華的記憶中,她選秀進宮的時候這個妹妹才剛出生,丁點大的小人見人就笑,可愛極了。

  只是不知這些年被教養成了什麼樣子,小七也只是從偶爾回家的家奴那聽說過一些妹妹的傳言而已。不過宮裡是個什麼情形小七自己知道,她這個姐姐雖說是皇后,但也不代表親妹妹就會受寵,不過最差也能和上次選秀進宮的那個族妹僖嬪相當的,算是吃不到什麼苦頭。只是希望這個妹妹可別有太大的期望,萬一康熙對她不上心豈不是要希望落空麼

  小七自動屏蔽了她額娘的那一長串話,仍舊問道:“小妹是個什麼打算?她也想進宮麼?”

  噶布喇福晉滿不在乎的說道:“管她有什麼打算?額娘把她養這麼大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芳兒你麼?她要是不能幫你固寵生子的話,額娘何苦費了這麼多心思?”

  小七一聽就明白自家額娘的想法了,看來自家額娘不是不介意這個小妹庶女的身份,只不過現在能用到她所以培養了這麼多年罷了這種事在世家中並不少見,很多人家的庶女都是教養來為嫡女鋪路爭寵的。

  小七對這種常見的現象沒法評論什麼,立場不同做法和看法也是不同的。她的額娘做這些也只是為了小七的日子更體面風光罷了其實也是一種另類的母愛而已。

  “額娘,小妹入初選是沒問題的,複選要是女兒幫忙的話也不會有什麼波折,只是皇上親選的時候到底會怎樣女兒就說不準了,您知道的,皇上也很看重血脈,即使是嬪妃也不會要庶女進宮的,小妹就是在您身下撫養也仍舊改變不了她庶女的身份,到時候皇上會不會選她進宮可是不一定的。”小七心裡並不是很想讓這個妹妹進宮,所以下意識的把事情說得更難辦些。

  噶布喇福晉聽後皺起了眉頭說道:“不若等你妹妹進宮時多讓她來坤寧宮幾次,若是能在坤寧宮偶遇皇上的話事情也許能好辦得多。”說著噶布喇福晉上前拉著小七的手柔聲說道:“你這孩子,有困難也不跟額娘和阿瑪說,既然想給太子找個兄弟幫襯著,為什麼不從自家人裡找呢?那個什麼衛氏有什麼好,不知根不知底的,萬一將來把持不住她的孩子怎麼辦?你那個族妹現在不是在宮裡當僖嬪麼?她的肚子就一直沒個動靜?”

  小七苦笑道:“就是有動靜又能如何?僖嬪到底是個嬪,還是有地位親自教養孩子的,誰不為了自己的孩子出力呢?族妹就能大公無私的把她和孩子的身家性命都交給女兒和保成麼?女兒可不信這些,女人為母則強,就是她現在答應的再好又能如何?等有了孩子一切就說不準了。至於衛氏,女兒著人看著呢,最起碼現在看來是個心中沒成算的,她的身份低微,本就無法親自撫養孩子,交給女兒是她最好的選擇,她現在正感恩戴德著呢”

  小七這話可不是虛的,這陣子在屋內有小老鼠這個暗探,在屋外有滿紫禁城的鳥兒明裡看著,這種天羅地網下也沒叫小七發現衛氏一點不好的心思。衛氏給人的整體感覺就是膽小懦弱加天真善良,小七都懷疑這姑娘是紫禁城中唯一的極品了。估計要不是她額娘教得好就是這姑娘腦中真缺根弦,總之暫時為止是個沒什麼威脅的存在。

  小七因為這個發現少了很多煩惱,不過她現在疑心也不小,生怕是衛氏暫時的裝相,所以仍舊拜託老鼠一族和鳥兒們幫忙看著,反正小七和動物們不是有著深厚的友誼就是有著利益的糾葛,總是能指使動它們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總之芳兒你還得多派人看著衛氏一些。若她真是個好的也是她的福氣,你又不會虧待她,她的孩子由你教養還能充當半個嫡子呢多大的福分啊”噶布喇福晉感嘆著說道。

  不過說完這話後她又舊事重提,想著法的讓小七的便宜妹妹跟康熙見面。小七聽著自家額娘面不改色的導演了N種邂逅橋段,最終受不了一般說道:“額娘,女兒知道您的意思了,既然額娘有這個心思,女兒就看看吧若妹妹是個好的,本身也想進宮來,女兒幫一把又如何?她總是女兒的妹妹,就是混的再差也能比僖嬪強些。”

  “哎你這孩子多點心眼吧平時別那麼懶散,也別只知道關心太子,多想想皇上想當初要不是你一心撲在承祜身上,皇上也不會把心思轉到那個鈕鈷祿氏身上,你們少年夫妻的情分愣是分給了鈕鈷祿氏一半,你就甘心?額娘看你現在提到皇上就漠不關心的樣子,是不是又犯撅了?皇上是天之子,本身就要後宮三千的,再說這也是男人的通病,哪個男人不喜歡新鮮的?你就是太看重這些了,何苦跟那些女人一般見識,倒影響了夫妻感情。”噶布喇福晉苦口婆心的勸道。

  小七聽得滿頭黑線,她木有嫉妒好不啦?要不是為了胤礽,小七估計樂不得康熙每天流連花叢呢不過聽著這個額娘的話,小七不由翻起了芳華的記憶,這才發現芳華和鈕鈷祿書雅還有這麼一段舊年的恩怨。

  她挑了挑眉毛,心想著書雅臨死前說的那番話,不禁釋然的想到,怪不得書雅是最先發現她與芳華不一樣的人呢都說敵人也許是最了解你的人,這話果然有理。

  噶布喇福晉見自家女兒又神遊天外了,不由伸出手來輕拍了一下小七的肩膀,沒好氣的說道:“額娘這些都是至理名言,都是幾十年與你阿瑪生活的寶貴經驗,你這孩子怎麼一點不上心呢?好好聽著,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太子不是?”

  小七見狀立刻做出專心聽講的架勢,接下來她耳朵就沒消停過,被自家額娘塞了一腦子的宅鬥經驗。小七聽著這些經驗不由暗呼:原來自家後院的宅鬥比皇宮中的宮鬥都厲害啊

  不過想想宮裡好歹有太皇太后這尊佛供著,嬪妃們最多拈酸吃醋一些罷了,真想用什麼陰險手段的還不存在呢小七腦中浮現太皇太后健朗的身體,心想太皇太后看樣子一時半會是不會有什麼病痛的,雖說歲數大了,可是架不住人家保養的好啊說不準還能活多少年呢,小七暫時倒是不用操心太多。

  她要是真的對後宮中的事親力親為了,人太皇太后可能還不高興呢老太太愛權著呢

  “……記住了嗎?用不用額娘再跟你說一遍?”噶布喇福晉絮絮叨叨的說完畢生宅鬥經驗後,喝了杯茶水炯炯的看向小七問道。

  小七連連點頭道:“女兒記住了,額娘放心吧女兒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會遞牌子讓額娘進宮的。”

  噶布喇福晉笑著拍了拍小七的手說道:“這就對了,芳兒你也不能總是見招拆招,最好還是先抓住皇上的心,那樣才能以不變應萬變得這話題又說偏了,本該說你妹妹的事的。”

  小七撓了撓頭道:“妹妹的事就交給女兒吧先讓女兒看看,妹妹要是個好的,女兒就想辦法把她留在宮裡。要是皇上沒選中她的話,女兒也不虧待她,會給她親自指門好親事的。”

  “行啦說那些喪氣話做什麼?要知道這屆秀女中跟後宮裡有關係的可不在少數,你妹妹只是其中之一罷了像遏必隆的女兒還有佟國維的女兒都在參選之列,要是她們能入選的話,你妹妹也不會落下的,畢竟皇上不能專門落你的面子。芳兒你說皇上會把遏必隆和佟國維的女兒撂牌子麼?根本不可能那兩家下的功夫比咱們家還多呢”噶布喇福晉笑呵呵的說道。

  小七聽完這話鬱悶了,半晌才說道:“鬧了半天額娘您是涮著女兒玩呢這都板上釘釘的事了還跟女兒商量什麼?”

  噶布喇福晉攬著小七的身子嘆道:“額娘不是看看芳兒到底有沒有這個覺悟麼哎看樣子你還得多學學啊後宮中的門道多著呢皇上也不是想選誰就選誰的。”

  小七聽了這話莫名的突然對康熙可憐起來了,可憐這個娃連自己想要什么女人都無法做主啊


☆、第七十一章小姨子和姐夫

  “奴婢給皇后娘娘請安。”

  小七聞言抬起了頭,仔細打量起殿內站著的這位少女。只見她與小七長相有著三分相似,白嫩的瓜子臉上一張粉嘟嘟的嘴唇,說起話來小巧的貝齒不時顯露出來,眼睛比小七略大,放在玲瓏的五官上更顯可愛,鼻子沒有小七的挺,但也算秀氣,整體看來在外貌上竟能排在後宮佳麗中的上游水準。

  小七挑了挑眉毛,心想這樣的美人康熙就是被迫接受應該也會喜歡的吧唔,康熙的福分不淺,除了自己這個妹妹以外,就小七看過的小鈕鈷祿氏和小佟佳氏都算得上漂亮姑娘了。即使跟她們的姐姐相比差一些,但也算是各有特色。康熙就是心有不甘見了諸多美人應該也能好歹消消氣了。

  小七把康熙想的這麼齷齪,也不知道康熙知道後會不會大發雷霆呢

  “來,過來坐吧咱們姐妹間不用多禮。”小七青蔥似的手指指著榻邊的椅子對芳菲(芳華妹妹的閨名)說道。

  這其實對芳菲來說是第一次見小七,也是,芳菲還未滿周歲的時候小七就進宮做皇后了,而當時身為嬰孩的芳菲又怎麼會對這個姐姐有什麼記憶呢不過要說芳菲不了解小七可就大錯特錯了,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為了能進宮助小七一臂之力的,家裡面無論是噶布喇還是噶布喇福晉都教育著芳菲對她的姐姐恭敬親近。

  所以即使是第一次見到小七,芳菲也不會像見陌生人那樣忐忑什麼,反而一種親近愛戴油然而生。

  也不知道當小七知道這個妹妹對自己‘愛戴’的時候會是個什麼表情。

  “謝謝姐姐。”芳菲並不見外,聽了小七的話後輕輕的提著裙子腳步輕快的走到了小七身邊,直接滿滿的坐在了椅子上。

  小七笑了笑,心想這個妹妹果然跟別人不一樣,要知道那些嬪妃在小七面前也不敢把屁股整個放在椅子上的,誰要是能屁股沾上半個椅子就算得上天大的體面了。像德嬪、敬嬪這樣的甚至於只占四分之一的椅面,以方便和小七說話時隨時起身而不失禮。

  小七對芳菲的印象還算不錯,怎麼說也是有血緣關係存在的,再說芳菲這樣大方的表現也比那些總是在小七面前戰戰兢兢的女人強多了,所以小七頗為懷念似的對芳菲說道:“在宮裡面住有沒有什麼不便的地方?有的話儘管和姐姐說,姐姐找人關照你一番還是行的。”

  芳菲笑得眯起了那雙大眼睛說道:“沒什麼不便的,那些奴才對芳菲奉承著呢”說完這話芳菲把目光放在了小七的臉上,有些沒規矩的打量了一番聳著鼻子說道:“姐姐這番貴氣妹妹怎麼也學不好,嫡額娘總說姐姐如何如何,妹妹沒見到的時候還有些懷疑,這回一見可是心悅誠服了。”

  小七聞言失笑不已,她身上能有什麼貴氣,說起來要是原來的芳華有些還不一定,她這個冒牌的還總是擔心給人小家子氣的感覺呢不過好在從沒聽人說過,所以小七當初的擔心倒是去了不少。

  其實小七不知道的是她本身就有著嫻靜的性子,在現代時經過了初懂獸語時的慌亂和擁有空間戒指時的底氣造就了她頗為淡定的性子,更別說她從小生活在極品父母和姐姐們的淫威下,早就練就了堅韌的性格,而且她還有空間做後盾,腰桿直著呢這才能保持住周圍突然轉變時的慌亂。

  “好了,姐妹間說這些話做什麼?既然你在儲秀宮沒什麼不習慣的,姐姐也就放心了。不過不論如何平時也多長個心眼,平平安安的渡過二選才是最重要的。”小七笑著說道。

  芳菲聽到後連連點頭道:“嗯,妹妹知道了,嫡額娘也吩咐了好多,妹妹心中都有數。”

  就在小七還要跟芳菲說什麼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靜鞭的聲音。小七詫異的看了一眼金嬤嬤,見她也同樣愣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悄聲對芳菲說道:“皇上來了,這還真巧一會你注意言行,可別惹著皇上,也不知道他今兒個心情如何。”

  說完這些後,小七微微撫平了一下衣擺上的褶皺,這才邁著步伐來到殿門前,對著已經走近的康熙福身道:“妾身恭請皇上聖安。”

  康熙點了點頭,虛扶了小七一下後就向裡走去。而芳菲此時也在裡面福身行禮,康熙顯然沒料到芳菲正在此處,他輕輕的皺了皺眉淡淡的說道:“起來吧”說完後就向小七投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小七親手為康熙端了杯茶後坐在他身邊介紹道:“皇上,這是妾身的妹妹芳菲,她現在也入宮選秀了,妾身想著叫她過來看看,說起來妾身剛進宮時妹妹才不到周歲呢,這十多年沒見了也怪想的。”

  康熙了然的頷首道:“哦,這就是芳兒的妹妹。”說著上下打量了芳菲一番,但並沒什麼特殊的表情出現。

  他打量完芳菲後就轉頭對小七說道:“朕打算等選秀後就去承德避暑,順便接見蒙古諸位王公。因為時間比較緊急,選秀的事就麻煩芳兒監管吧只等最後一批親選的時候再與朕說就行。”

  小七點頭說道:“妾身曉得了,皇上儘管放心。”

  說完這話小七又想到了索額圖,她一直想找機會跟索額圖當面交談一下,之前打算著避暑的時候見見索額圖,而此時正是最好的開口機會,要不然康熙八成又會安排小七坐鎮宮中了。

  “皇上,說起來承德那邊自從建好後妾身還未曾看過呢不知這次是否方便帶著妾身呢?”小七不怎麼擅長彎彎繞繞著說話,所以直接把自己的意思問了出來。

  康熙今兒個本來被戶部的賬本子氣得夠嗆,來小七這也是散散心求求安慰的,不過可惜芳菲這個電燈泡在這,康熙只得把跟小七牢騷的心思壓下,這會他心中的郁氣悶而不發,正煩躁著呢

  但聽了小七這麼明目張膽的請求,康熙還是哈哈笑了起來,他拉著小七的手笑了一氣後說道:“芳兒就是這個急性子,想什麼說什麼。”

  小七對康熙這樣偶爾的抽風早就習慣了,她挑挑眉說道:“妾身這樣就這麼好笑?”顯然話裡既有小小的氣憤又有著讓人誤會的嬌嗔。她這個反應可是康熙平時最喜歡的,要不說男人都有著M屬性呢,總是溫柔以待也會讓人習慣並膩煩的,像小七這樣偶爾生下氣才是感情最好的調味品。

  果然,康熙見到小七這樣子心裡更舒坦了,他拉著小七的手哄道:“好了,朕不笑了,芳兒別氣。”

  小七今兒個這麼上趕著裝氣憤也是為了能去承德罷了,她自然不會忘記這個目的,只見她斜了康熙一眼問道:“那皇上倒是說說,這次去承德要不要帶著妾身。”

  康熙頷首道:“帶著,肯定帶著,回頭朕就派人安排去,芳兒放心好了。芳兒到時候去了承德正好同朕去狩獵一番,朕也下場給芳兒獵幾張上好的皮子做冬衣。”

  小七想著自己親手獵殺動物,身上不由抖了一下,不過她此時並沒掃康熙的興致,只想著先去了再說,好歹趁這次機會跟索額圖說明白了。

  小七不想應和康熙,所以轉了轉眼睛發現了站在一旁的芳菲,她對著康熙說道:“好啦回頭咱們再商量去承德的事吧今兒個妹妹來這,妾身想著一會要跟妹妹共進晚膳呢皇上要是沒什麼政事忙的話也留在這吧”

  說這話的時候小七一直注意著芳菲的表情,見她並沒有因為要跟康熙共進晚宴而激動什麼,心裡不由暗贊噶布喇福晉調教得當,這芳菲此時的嫻靜竟跟她小七平時有的一比了。唔要是面容更像小七一些的話,說不準能做個模仿秀呢

  康熙對小七的安排不置可否,隨意的點了點頭就接著跟小七說些承德那邊的情況了,至於芳菲已經被小七允許坐了下來。而她此時卻沒像之前那樣不見外,而是隻做了四分之一的椅面,一邊專心聽著小七和康熙的交談,一邊安安靜靜的當擺設的花瓶了。

  “唔,到時候用膳了,皇上,咱們去膳廳吧”小七見憶秋在殿門處衝她點頭後,不由開口說道。

  康熙聞言起身拉著小七的手就向膳廳走去,而芳菲則微低著頭跟在後面幾步遠的位置。小七一路上心想著康熙對芳菲的態度,敏感的察覺到康熙並不是很喜歡芳菲,她有些訝異的想著,莫非康熙真的不喜歡這樣強安排給他的人麼?要不然怎麼連美女都不喜歡了?

  小七察覺到康熙對芳菲的態度後,在晚膳時也著重觀察著,越看她越覺得康熙對芳菲並不是十分接受,不僅沒跟芳菲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而芳菲的態度更讓小七詫異,本來芳菲是家裡下功夫培養讓她入宮的,可是芳菲對康熙顯然沒什麼推銷自己的打算,她對待康熙時的態度還不如對小七熱情。

  要說欲拒還迎更是不像,小七敏感的覺著芳菲好似也不是十分希望能入宮似的。一頓飯吃得頗沒胃口,小七磨蹭著用了膳後就派人把芳菲送走了,而芳菲一走康熙好似也松快了下來,他靠在榻邊的扶手上對著小七問道:“你那個妹妹有什麼打算?”


☆、第七十二章原來我是個色女?

  小七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回道:“芳菲的打算?”小七笑了笑又接著道:“芳菲可什麼都沒跟妾身說,妾身註定回答不了皇上的問題了。”說著小七又衝康熙露出了一個狡詐的笑容道:“不過皇上今兒個要是沒來的話,妾身沒準還會問問她,也許她就說了呢可惜皇上今兒個過來了”

  康熙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拉著小七的手說道:“你啊怎麼又泛起小孩子脾氣了,平時那股子穩重勁怎麼沒了?”

  小七聳聳肩說道:“妾身這是實話實說,事實就是如此嘛芳菲進宮後這可是妾身第一次把她叫來呢結果我們姐妹倆還沒聊上幾句皇上就來了。唔皇上您不會是早知道芳菲會來所以才親自過來的吧?想早些看到妾身的妹妹?”

  康熙捏著小七的鼻子佯裝氣道:“竟在這胡思亂想,朕怎麼知道她剛巧在這。”

  小七甩脫康熙的手,白嫩的小手摸了摸鼻子道:“皇上覺得妾身的妹妹怎麼樣?”這話問的可真是直接,康熙也被小七直來直去的問話給弄得一愣,不過他很快笑道:“還能怎麼樣?也就是芳兒的妹妹唄”

  小七還想著能趁早探聽出康熙對芳菲的看法呢,怎麼容許康熙這麼糊弄過去,她湊到康熙身邊盯著康熙的眼睛嗔道:“誰問這個啦?妾身想問問皇上覺著芳菲漂不漂亮?第一印象好不好?迷不迷人?”

  康熙連忙打斷小七的問話道:“停停停,你看看你現在還哪有皇后莊重的樣子?這問的都是什麼啊?怎麼?還想把你妹妹推給朕不成?”

  小七見康熙在這裝傻,有些鄙視的說道:“這屆秀女是個什麼情況別說您不知道啊還在這糊弄妾身做什麼?妾身是真想知道皇上對芳菲的印象,要是皇上不喜歡她的話,妾身也想法子給她指個好親事。”

  小七的話倒是真讓康熙詫異了,小七的情況康熙清楚的很,連帶著小七娘家怎麼培養芳菲的事康熙也知道一些,按理說芳菲是小七以後在宮中的助力,小七應該把她緊緊抓牢才是,可現在的情況卻並不像康熙想的這樣。

  康熙本以為小七問這些是想加重芳菲在康熙心中的印象來著,可是聽著小七話裡的意思好似更希望芳菲能嫁個好人家似的,這……康熙有些疑惑了。

  不過這種不同尋常的情形也升起了康熙談話的慾望,他抿著唇問道:“哦,芳兒莫非覺著把你妹妹交給朕並不合適麼?”

  小七有些無奈的看著康熙道:“妾身什麼時候有這個意思了?只是宮內的嬪妃們最終還不是要來伺候皇上您的麼?您要是不喜歡的話要她們又有何用?……好吧其實在某些方面她們也是有用的,畢竟能聯繫身後的世家大族不是?不過按妾身心中的想法,這些女人最主要還是用來服侍您的,您到底喜不喜歡她們才是妾身關心的。妾身可不希望您本就不喜歡芳菲還要把她納進宮來,這不是讓您看著芳菲不痛快,也讓芳菲日子過得痛苦麼?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疼愛她呢?芳菲是妾身的妹妹,妾身心中還是希望她能過得好的。”

  說了這番話後,小七又總結道:“所以說皇上您要是真的對妾身的妹妹沒什麼特別的好感的話,妾身希望還是給芳菲找個合適的人家嫁了為好。”

  小七的這番話讓康熙聽了還是很有感觸的,他本就被某些必須納進宮的女人而煩躁,人都說皇上是世間最有權利的人,可以為所欲為一樣。可本是皇上的康熙卻並不這麼覺得。是,他的權利很大,掌握了許多人的生死,可是就在這被稱為他的家的後宮之中,卻有著許多並不是他想要的女人。

  哪家的姑娘進宮有時候不是康熙說了算的,例如佟貴妃,書雅皇貴妃,甚至於當初的芳華,都是康熙見都沒見過的人,而選擇權也不在他的身上。

  他現在能跟小七她們處出感情來,也都是日久生情罷了而後宮中這麼多女人,要是個個都跟康熙日久生情那還了得?康熙哪有這麼多時間?他還得處理整個大清國的政務呢康熙能有時間和精力把特殊的這幾個女人處出感情來就已經很成功了,例如小七這個正牌皇后,鈕鈷祿書雅這個身份頗高的貴妃,佟佳芷萱這個血脈相連的表妹,這些人都是康熙心中有分量的,而在他心中沒分量的女人多了去了。

  但不管有分量還是沒分量的,女人們該寵幸的康熙還要寵幸,這可為難死康熙了,女人再美再多又怎樣?康熙自認自己並不是個愛美色的男人,只要女人長得漂亮就行了。他自我感覺還是很有原則的,最起碼希望給自己挑選後宮的時候別有那麼多顧慮,比如說這個秀女是最近要緊密聯繫的某族的女子啦或者說那個秀女是皇瑪嬤點明讓進宮的啦

  這些無法以自己意願而進宮的女人讓康熙煩透了,特別是這次幾個重量級皇后和嬪妃的妹妹們,更是康熙煩惱的對象,要不然康熙怎麼會在見到小七的妹妹時那麼無視呢

  狗逼急了還咬人呢?喜歡自己做主的康熙也離被逼急不遠了

  而這個時候小七的話對康熙來說就太貼心暖心了,康熙有些激動的攬著小七暗想著,不愧是善解人意的芳兒啊總是能站在朕的角度為朕著想。

  下巴搭在康熙肩膀上的小七愣了那麼一瞬,她本意是想在康熙面前點明自己不想讓芳菲進宮的事的,在她心裡還是有些無法接受姐妹共侍一夫這種事,雖然她知道這事不好改變,但有康熙在怕什麼呢?只要康熙強勢一些,不讓芳菲進宮也是有可能的至於家裡面小七更不在意了,反正她又出不了宮,就是現在這個額娘想要嘮叨她也沒途徑。

  不過康熙這個激動勁讓小七名曰大腦的那個機器瞬間告訴運轉,琢磨了一番後小七有些隱約明白到了康熙的想法。小七無語的吐了吐舌頭,心中暗嘆道:“歪打正著了”

  她把手臂伸到了康熙的腰部,環著康熙開玩笑似的說道:“皇上,離就寢的時辰還早呢您現在抱著妾身也沒用啊”

  話音一落小七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嘴巴本來她想著康熙的失態最好當做視而不見,免得康熙以後想起來在她面前失態過的事而遷怒自己,這才打算開口打個哈哈說個笑話把這事揭過去的。

  誰知道話一說出來竟然帶了‘顏色’?侍寢這種事哪是她能說得?不光是她,凡是個女人也不能開這口啊這可不是言論自由豪放的二十一世紀,而是講究女人三從四德的封建大清王朝啊

  小七滿是懊惱的低著頭,在現代時也稱不上豪放的她心臟避免不了的快速跳動起來,連臉蛋都紅了,儘管心中後悔的不行,可是腦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著康熙英俊的樣貌還有那健壯的體格……

  “唔原來我還是個色女”小七以一種不能承受的表情自我定位著

  “哈哈哈……”而此時已經反應過來的康熙快要笑癱了,他伸手捏著小七的下巴往上抬,看著小七紅若晚霞的笑臉,湊上去就親了一口說道:“芳兒這是等不及了?好好好,朕怎麼忍心叫芳兒苦等?咱們這就就寢休息。”

  說著他兩臂用力以公主抱的姿勢把小七抱了起來,大邁步就往寢殿走去。小七此時不僅臉蛋,連脖子根都紅了,她深刻的體會到了什麼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她現在就是一失言成千古恨了

  有著勤勞的宮人們保駕護航著,康熙抱著小七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寢宮,直接踢掉鞋子抱著小七倒在了床上,門外的問春和盼夏忙把大敞四開的殿門關嚴,可是禁閉的門也無法阻礙裡面喘息的聲音一點點傳出,問春和盼夏紅著臉侍立在門兩邊,腦袋低的都快要貼著胸口的小樣子叫遠遠站著的奴才們立刻明白了裡面正發生的事。

  吃乾抹淨後,康熙敞著中衣靠在床邊,健壯的手臂環著小七的肩膀,他拎起一邊的帕子為小七擦著頭上的汗,低聲笑道:“芳兒若是能總是這麼熱情就好了。”

  小七此時連翻白眼的體力都快沒了,她癱軟著身體不停的腹誹著康熙:沒見過世面的討厭鬼,我這兩句話算個什麼?要是讓他去趟現代,聽聽那些說黃段子的女人不得把他嚇死哎呦,我的腰哇也不知道明兒個能不能起來床了。

  嚴肅的談話竟然談著談著談到床上來了,雖然康熙並沒說出到底對芳菲是個什麼想法,但小七也不想在自己的床上跟康熙討論什麼別的女人。她閉著眼打算直接裝睡,最好能真的睡著,好歹拖到明天起床才好。

  果然很是疲累的小七剛裝了一會就真的沉入了夢鄉,康熙自得其樂了一會後一低頭就看到了小七酣睡的嬌顏,康熙無聲的笑了笑,湊過去衝著小七肉嘟嘟的小嘴親了一口,眼中喜愛的神色越來越濃,他自己都沒發現。


☆、第七十三章本宮就護著惠嬪了

  被人緊盯著睡覺的小七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因為時辰尚早,康熙又舒爽了一遍,所以精神頭還很足,並沒像小七一樣沾枕頭就睡著了。

  他挺深情的看了一會小七後,這才仰躺著沉思起來。康熙的腦袋瓜可是無時無刻不在運轉的,這不現在就想起了自己那讓人頭疼的後宮了。

  ‘既然芳兒不想讓她妹妹進宮,那就沒必要多養一個人了。哼佟家和鈕鈷祿家倒是打的好算盤,送來幾個女人就以為朕能多照應他們一番麼?好好的大族不在政事上出力,倒是靠著女人得好處,他們也好意思。’康熙有些不屑的想道。

  “唔不許笑我”正在康熙琢磨著越來越複雜的後宮和前朝時,小七那邊揮舞著小拳頭哼唧出一句夢話來了。康熙驚訝的瞪大眼睛看向小七,見她嘟著嘴好似氣哄哄的說完那話之後就一翻身繼續呼呼大睡起來了。

  ‘撲哧’康熙忍不住笑出聲來,他一把摟住小七就往自己胸膛上貼,低聲笑言道:“好啦,朕不笑你啦乖乖睡吧”許是小七下意識的聽到了康熙這句話,她嘴角牽起一個甜甜笑容來,咧著嘴在康熙的胸前就留下了一片口水印。

  有些微涼的感覺提醒康熙發現了小七的罪狀,他失笑的拿起剛剛給小七擦過汗的帕子擦了擦胸前的口水印,低下頭在小七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後攬著小七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小七醒來時就發現自己的脖子僵硬,落枕的疼痛充斥了脖頸。她呻吟一聲手撫著脖子輕輕按摩了幾下,但很快就有另一隻大手覆蓋在了小七的小手上,帶動著小七的手轉著圈的按摩著她那僵硬的脖頸。

  小七輕輕的抬起頭來向上望去,康熙那一臉燦爛的笑容就映入了小七的眼簾。笑容好似能傳染一樣,小七也咧嘴笑起來,露出她那潔白的貝齒,對著康熙說道:“早啊皇上”

  康熙低沉的嗓音同時響起道:“早,芳兒。”

  道了早安之後,康熙又眼露心疼的說道:“芳兒是睡落枕了麼?一會招個女官給你按按吧”

  小七輕輕的頷首道:“嗯,是得按一下了,要不然扭個頭都疼。”說著小七又面露疑惑的說道:“真是奇怪,妾身怎麼會睡落枕的?”

  康熙聞言指了指他自己的胸膛,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著瞎話道:“芳兒昨夜睡覺時非要枕在朕的胸口,估計一夜都沒變幻姿勢,這才睡落枕的吧”

  小七聽到康熙的話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正枕在康熙的胸口處,她看著康熙明黃色的中衣上那攤乾涸的口水印,臉蛋噗的一下紅個徹底,磕磕巴巴的起身說道:“啊那、那、那個該起了,來、來人”

  說著自發的起了身看都不敢看一眼康熙,胡亂的披上中衣掀開床帳就下床去了。

  康熙臉上保持著一本正經的神態,但眼中的笑意卻掩都掩不住。他見宮人們聽到小七的傳召聲已經進來了,所以並沒有說什麼別的,只是靠著床頭看著小七匆匆去往衣櫃處,拿出了康熙留在這裡的中衣,低著頭捧著中衣來到床前用蚊子似的聲音說道:“皇上,把中衣換下來吧”

  康熙嗯了一聲之後,小七才扶著康熙坐起身,幫他把原來那件中衣脫掉又換好後,這才到另一邊由著問春她們為小七更衣洗漱。

  康熙今天的心情不錯,在坤寧宮跟小七用過早膳後,臨走的時候湊到小七耳邊輕聲說道:“朕今晚還來,芳兒準備好了等著朕。”

  小七看著康熙遠去的背影,挺直的腰桿一下子軟了下來,她默默的來到了正殿,看著一大早過來請安的衛氏給她恭敬的請安,揮揮手說道:“行了,你身子重還是坐下來說話吧”

  衛氏聞言感激的道了謝,這才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現在她的肚子尚未顯懷,但因為在小七這調養的好的原因,瘦瘦的臉頰上已經長出肉來了。

  小七並沒有沒話找話的跟衛氏聊什麼,她沉默著思索著康熙的態度,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康熙今兒個為什麼跟昨天或者說以往有了那麼大的區別。要知道平時的康熙雖然對小七也是另眼有加的,但還從不曾像今天這樣一直笑顏逐開的,而且對小七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不像以前一樣對待小七更像是對待一個秘書一般了。

  ‘哎管他呢另眼相看也好,就算是給胤礽加分好了。’小七想不明白後也就順其自然了,她抬頭向衛氏的方向看去,就見衛氏穿著一身略顯寬鬆的宮裝,一副小兔子似的謹慎樣低首坐在那裡。

  小七又把目光移到衛氏的肚子上,看著她那還未曾顯懷的肚子很是期盼。下定決心撫養這個孩子後,小七對衛氏的肚子也關注的多了起來,她想了想開口問道:“太醫昨天給你診脈了吧?怎麼說的?”

  衛氏聞言臉露欣喜的說道:“太醫說奴婢的身子調養的好些了,胎已經坐穩了。只要繼續這樣調養下去,將來定能生個健康的孩子。”

  小七笑道:“這就好,你那邊的宮人要調教好了,你這身子還需要她們侍候著,要是缺什麼就跟本宮說,不要畏首畏尾的多心。”

  衛氏滿是感激的看著小七說道:“嗯,多謝皇后娘娘,要是沒有皇后娘娘的話,奴婢和孩子不知會成什麼樣子。”

  小七見衛氏說話一點沒顧忌,這話雖是捧了她,但也相當於得罪了宮裡其他的人,她有些頭疼的揮手說道:“行了,這話以後不可再說了,你只要養好身子就好,本宮虧待不了你。”

  衛氏這段時間也學了不少,知道剛才的話說的不妥當,聞言忙閉上嘴連連點頭,再也不敢開口了。

  “皇后娘娘,各宮的娘娘過來請安了。”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何玉柱的通報聲。

  小七聞言開口說道:“叫她們都進來吧”

  很快以佟貴妃為首的嬪妃們陸續的走了進來,全都進殿後,她們立刻動作一致的行禮請安。小七見狀淡淡的說道:“都起吧坐吧”

  佟貴妃等人聞言各自落座,接著就見佟貴妃看著衛氏當先開口說道:“呦,本宮瞧著衛常在比以往臉色紅潤許多呢還是皇后娘娘會調理人啊,想當初衛常在剛來的時候還瘦弱的很呢”說著她又把目光對向惠嬪道:“惠姐姐還要跟皇后娘娘多學些才是。”

  小七心中冷哼了一聲,目光注視著佟貴妃,心想這人越來越沒顧忌了,竟然當著自己這個皇后的面挑撥自己和惠嬪的關係。

  來而不往非禮也小七對著佟貴妃說道:“佟妹妹,聽說胤禛最近一直被你關在承乾宮裡是麼?這可不好啊他只是想去看看胤祚罷了,皇上都說了喜歡阿哥們兄友弟恭的,佟妹妹不是最善解人意的麼?怎麼還阻止胤禛親近兄弟呢?”

  原來自從胤祚出生後,胤礽因為多了個弟弟從而經常前去看望,而作為胤礽的小尾巴胤祉和胤禛自然也在其列的。可是胤禛畢竟是胤祚的親哥哥,佟貴妃害怕胤禛真的跟胤祚處出深厚的感情來,再一個胤祚年歲還小,都是在永和宮足不出戶的,胤禛只要去看胤祚的話勢必要見過德嬪。

  佟貴妃一直對胤禛隱瞞著他的真實身份,怕的就是胤禛與他的生母親近,如今她又怎麼會捨得讓胤禛通過胤祚而常與德嬪見面呢?

  小七這個時候說出這番話來可真的讓佟貴妃無地自容了。

  佟貴妃臉色突變,看著小七的目光滿是陰狠。小七淡笑著視而不見,只是說道:“佟妹妹還是別關著胤禛了,小孩子生長的時候是需要伴的,又有什麼夥伴能比得上親兄弟呢?”

  佟貴妃緊攥著帕子被迫的應了一聲,額頭的青筋都要冒起來了。

  剩下的嬪妃看著皇后與貴妃的鬥法,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心裡面卻一個個樂不可支。而德嬪此時倒是對小七感激為多,她自然是希望能多親近自己的長子的,所以雖然小七這話讓她站在了風口浪尖,但仍舊沒什麼怨恨。

  至於惠嬪,因為大阿哥胤禔的緣故本就與小七親近,見小七能為她出頭更是得意異常,望著佟貴妃的目光都充滿了不屑。

  小七點了這兩句之後,有些煩躁和疲累的把話題引到了夏裝上面,然後就看著眾嬪妃們商討最新的衣衫和首飾了。她自己心裡卻警惕的想到,以後可不能像佟貴妃養胤禛這樣養著衛氏的孩子,生恩不如養恩,能不能叫孩子真正親近養母可不是裝作自己是孩子的生母就能行的。

  大概要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辰到的時候,小七帶領著眾人向慈寧宮而去。經過梁九功的事之後,太皇太后也不像以往那樣慈祥寧靜了,反倒是‘興衝衝’的把手伸入了後宮之中,小七知道自己在太皇太后這還有一場仗要打,誰叫這屆秀女中好不好的偏有一個蒙古來的博爾濟吉特氏呢


☆、第七十四章寶音格格

  果然不出小七所料,到了慈寧宮後就見那個博爾濟吉特氏正侍立在太皇太后身邊陪話著,小七眼角的余光向身後的嬪妃們望去,就見她們擰帕子的擰帕子、僵著臉的僵著臉,除了淡定的敬嬪王佳氏和端嬪董氏之外,也只有懵懂的衛氏還保持著正常的表情,剩下的佟貴妃等人全都酸溜溜的跟浸在醋缸裡一樣了。

  小七嘴角露出個笑容,上前行禮道:“孫媳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吉祥。”佟貴妃等人見狀也紛紛行禮請安,只不過到底比平時慢了半拍。

  太皇太后卻並沒心思計較這個,她招呼著小七坐下後就指著那個蒙古少女介紹道:“皇后啊這是哀家的娘家侄孫女,現如今在儲秀宮學規矩呢你平時多照顧一些,別讓這孩子受了委屈。”

  ‘就您這座堪稱巍峨的靠山在頭頂擺著,誰還敢欺負她不成?’小七心裡面腹誹著,但面上還是露出平和的笑容應道:“皇瑪嬤儘管放心,孫媳會知會那些奴才一聲的。”

  太皇太后對小七的態度很滿意,她又拉著蒙古少女的手對小七的方向說道:“去見見皇后吧皇后比你略長幾歲,叫聲姐姐也不妨事。”

  小七聽了這話都快要忍不住嘴角的抽搐了,這還沒選上呢就叫上姐姐了,太皇太后可真牛掰。

  那名蒙古少女顯然也不是沒心算的,聽了太皇太后這樣明確的話後,她微紅著臉蛋走到了小七的身前,行了一個蒙古族的禮儀說道:“妹妹給皇后姐姐請安了。”

  小七保持著淡笑溫和的表情扶起少女的手,說道:“若是在宮中有什麼不便的儘管跟本宮說,本宮會給你安排妥當的。”小七頂討厭這種順桿爬的角色,所以自稱時並沒有說什麼姐姐,而是按著規矩自稱本宮。

  太皇太后聽後臉上閃現一絲不悅,至於博爾濟吉特氏則完全是尷尬了。

  小七對此視而不見,對著佟貴妃就使了個眼色,佟貴妃等人見小七落了博爾濟吉特氏的面子,自然跟小七暫時站在了同一戰線,拉過少女就一頓誇獎,什麼長得水靈啦、性子爽利啦,好聽話跟不要銀子一樣脫口而出。連少女想要回應的話都給堵住了,更是不讓太皇太后有一絲機會開口說什麼。

  小七低下頭暗笑,心想太皇太后可能還沒明白宮裡的情形呢,這後宮讓小七經營這麼多年早就不是蒙古女人的天下了,反而大家一見到太皇太后又要往裡塞蒙古女人而全都牴觸不已。人家八旗貴女的地盤蒙古人怎麼能擅自闖入呢?就是太皇太后也不成啊

  佟貴妃一張嘴能說出花來,只見她拉著博爾濟吉特氏愣是沒給她一次說話的機會,太皇太后幾次想要插話都讓小七攔了下來。至於話題什麼的,那更是隨口就來了,博爾濟吉特氏住進宮裡面需要安排一下吧吃的穿的住的用的,蒙古姑娘和滿族姑娘可大不相同呢

  嘰嘰喳喳的談話直到康熙來請安時才結束,康熙的到來叫眾人眼露欣喜,連博爾濟吉特氏都大著膽子向殿門處望去。

  小七見狀不禁心想,都說滿族女子性子爽利大方,可是遇著蒙古姑娘就要靠邊站了。瞧人家博爾濟吉特氏,那就一點都不掩蓋自己想要見見康熙的慾望。

  康熙一進殿顯然也被博爾濟吉特氏炙熱的目光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就往小七這邊看過來,小七衝著太皇太后輕輕的努了努嘴,康熙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孫兒給皇瑪嬤請安。”康熙先給太皇太后行禮說道。

  太皇太后剛剛被吵得腦仁疼,偏偏還沒什麼理由上前阻止,所以見到因為康熙過來而瞬間安靜的大殿後,樂呵呵的拉著康熙的手就讓他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太皇太后先是問了康熙的身體飲食睡眠等情況,最後才叫過自己的侄孫女對著康熙介紹道:“皇帝還沒見過這丫頭吧這是哀家哥哥的嫡親孫女,這次進宮選秀也是哀家寫信給哥哥才叫她來的。說起來你們也算是表兄妹了,快熟悉熟悉。”

  ‘又一個表妹。’這是康熙的第一反應,他面無表情的對著博爾濟吉特氏點了點頭,隱晦的打量了一番,發現這位表妹生的濃眉大眼的,連身型都比自己後宮諸嬪妃要粗壯的多。康熙顯然更喜歡嬌小玲瓏的少女,雖然礙著太皇太后的面子需要照顧一些,但面上仍舊沒什麼欣喜驚艷之色。

  博爾濟吉特氏那是草原上的公主,想要摘奪她這朵美麗的草原之花的勇士多了去了,誰對她不是奉承有加的,從沒有像康熙這樣視而不見的。

  博爾濟吉特氏傲嬌了,她倔強著看向太皇太后,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中滿是不悅。太皇太后頭疼了,老太太都習慣被奉承,哪知道今兒個先是宮裡的嬪妃們聯合起來抵制著她娘家的姑娘,然後又見到康熙對她的安排沒半點應承,最後自家挑選出來最尊貴的小輩也敢給她使臉色了。

  太皇太后沉下臉來說道:“皇帝有時間陪你妹妹逛逛這紫禁城吧她來一趟也不容易,長途奔波的”

  康熙對此非暴力不合作了,他淡淡的說道:“若是孫兒有時間的話定會帶著博爾濟吉特氏逛逛紫禁城的。”康熙很是狡猾的省下了這段日子他絕對不會有空閒時間的話。

  太皇太后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康熙的言下之意呢,她看了看康熙,又瞧了瞧其餘的嬪妃,有些落寞的揮手說道:“好了,你們去給太后請安吧哀家累了,要休息一會。”

  等康熙帶著小七等人退下之後,博爾濟吉特氏立刻撒潑起來,她怒氣衝衝的滿殿亂轉著,嘴裡也突突突的說個不停道:“姑婆,您不是說皇帝哥哥一定會喜歡我的嗎?可是您瞧他對我那個態度,哪有一點喜歡的樣子啊還有皇帝哥哥的那些個女人,一個個跟草原護犢子的狼似的,生怕我搶走皇帝哥哥似的。怎麼能這樣啊難道我進宮後就要過這種日子?那還不如留在草原呢?這宮裡面一點沒有草原上的遼闊,人和人說話都是拐彎抹角的好不膩煩。姑婆,我要回蒙古,京城一點意思都沒有,皇帝哥哥都有那麼多女人了,幹嘛還讓我進宮啊,不行,我現在就給阿布寫信,讓阿布接我回科爾沁。”

  說著博爾濟吉特氏甩著辮子就要走,還是蘇麻緊忙把她攔了下來。博爾濟吉特氏這會早就怒氣沖天了,哪顧得上什麼蘇麻不蘇麻的,右手下意識的就往腰上摸,當然,進了宮後她腰上那隻鞭子就被收走了,所以這會讓她摸了個空。

  博爾濟吉特氏也不廢話,直接上前大力的推開蘇麻就要出去,還是太皇太后見了怒喝道:“你給哀家站住。”

  博爾濟吉特氏還是很怕這個姑婆的,她怏怏的站住身子,回頭向太皇太后看去。太皇太后端著茶杯抿了口茶,對著博爾濟吉特氏招手說道:“過來。”

  博爾濟吉特氏撇撇嘴走了回來,直接坐在了太皇太后身邊的軟榻上,憤憤的說道:“這京城太沒意思了,皇帝哥哥也沒有哈布爾哥哥健壯,我要回蒙古,一定要回去。”

  太皇太后嘆了口氣,撫著額頭說道:“這紫禁城不是由著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皇帝政務繁忙,本就沒那麼多心思放在女人身上。那些女人也只是嫉妒你是哀家的侄孫女,這才對你那麼大敵意。你是哀家的娘家人,入宮後哀家還能不管你麼?蒙古有什麼好?京城才是最富貴的地方。姑婆也是為了你好,你聽話,好好回儲秀宮學學規矩,要是煩悶了就來哀家的慈寧宮,沒人敢說你什麼。”

  博爾濟吉特氏聽了太皇太后這番話,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半晌後她才抬頭安靜下來說道:“那姑婆自己歇著吧我先走了。”

  說著見這回沒人攔著她,也就直接出殿去了。留下蘇麻對著太皇太后說道:“主子,您看寶音格格能進宮麼?”

  太皇太后哼了一聲說道:“哀家想讓寶音進宮,皇帝還能反對不成?現在皇帝有自己的主意了,也算計到哀家頭上來了,哀家要是不在後宮中增加點分量,將來還不定過什麼日子呢”

  “可是奴婢看寶音格格好似並不十分願意留在宮中似的,這……”蘇麻有些為難的說道。

  太皇太后撫著指上的甲套半眯著眼說道:“皇家的富貴豈是那等小丫頭能抵擋得住的,回頭你派人多給她送些好東西,她早晚能明白過來。”

  可惜博爾濟吉特氏也就是寶音格格此時卻並沒像太皇太后想的那樣,她邊往儲秀宮走去,邊踢著腳邊的石子嘀咕道:“什麼破爛紫禁城,跟個鳥籠子似的,本格格在這住兩天都受不了,還想讓我在這長住?哼那個皇帝一點都比不上我的哈布爾哥哥,哈布爾哥哥才不會對我視而不見呢不行,我得想法子逃出去,那個什麼選秀沒勁極了,這麼多漂亮姑娘就可著皇帝一個人選,他誰啊?憑什麼?”

  打定了主意後,寶音一跑一跳的回了儲秀宮,一進殿就見到教養嬤嬤走了過來說道:“小主,您回來了,如今已經到時辰學規矩了,還請小主跟奴婢來正殿。”

  寶音抬起頭哼了一聲說道:“學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本格格困得很,要回房睡覺去了。對了,我那個同房叫什麼佟什麼的,讓她趕緊搬走,本格格不習慣跟別人一個房間睡覺。”

  說著寶音甩著她那滿頭的小辮子哼了一聲走了,留下趨近石化中的教養嬤嬤矗立在那裡。


☆、第七十五章寶音離去,芳菲感激

  接下來的日子可真正熱鬧起來,寶音格格可真能折騰,先是氣走了和她同房的小佟佳氏,又把教養嬤嬤和伺候那些小主的宮女太監們按個折騰了一遍,就連太皇太后親自出面她都屢教不改,當面應承後私下裡仍舊想做什麼還做什麼。

  因為這屆秀女中出了一個寶音格格,其餘的秀女全都成了乖寶寶,類似於手段隱私也不是沒人做,只是在絕對暴力之前那些都成了無用功。

  像被寶音格格損了大面子的小佟佳氏就是如此,大家同樣都是有靠山的人,在佟貴妃這個靠山比不過太皇太后的情況下,小佟佳氏也只好弄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給寶音格格添堵,類似於聯合所有秀女排斥寶音格格,或是時不時的冷嘲熱諷之類的事情。

  可惜這些在寶音格格揮舞著不知什麼時候弄到的鞭子的時候,全都沒了用處。一來她並不需要這些秀女的友情,二來只要有人說的話不合她的心意,她保准揚起鞭子就是一頓抽。

  自此敗在寶音格格鞭下而無法繼續選秀的秀女竟然多達總人數的十之二三。還沒等開始二次閱選就淘汰了這麼多可能要跟後宮嬪妃們爭寵的女人,讓嬪妃們暗樂了好一陣子。只是想著寶音格格來參加選秀的目的,還有太皇太后暗地裡的心思,這些嬪妃又開始為彪悍的寶音格格入宮的事而煩心了。

  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也許寶音格格是個溫柔的女子的話,大家還不會怎麼樣牴觸,可是以她至今為止表現出的彪悍和不講理來說,就讓眾嬪妃和她們身後的家族感到為難了。這種事可不是太皇太后一人就能擺平的了。

  後宮牽扯前朝,當女人們沒辦法的時候就是她們的家族該出力的時候了。結果寶音格格鬧騰了半個月還不到的時間,前關於撤銷寶音格格選秀資格的摺子就把康熙的御案堆滿了。康熙見狀‘假惺惺’的到太皇太后面前敘說了一下自己的難處,那話怎麼說的來著?

  ‘皇瑪嬤,朕雖是皇上,但安排的事還需要下面的人幫忙督辦不是?朕也不好犯眾怒的。’

  康熙一臉為難的看著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又能說什麼,只能以配合的姿態同意了取消寶音參選資格的事了。

  這種丟人的事可把太皇太后給氣瘋了,她倒是想把寶音叫來罵上一頓,可人家寶音根本就不怕罵再一個對寶音所作所為十分‘欣慰’的康熙也沒給太皇太后這個機會。太皇太后剛一點頭康熙立馬就給寶音收拾好包袱派兩個人送寶音回科爾沁了。

  至於溺愛寶音到極致的她的家人是否會因為太皇太后捎過去的消息而對寶音不再寵愛的事,康熙就不管了。

  寶音一走,後宮又恢復了平靜。而小七此時正跟自己的妹妹芳菲喝茶聊天著。

  “姐姐,那個寶音可真厲害,妹妹真是好佩服她啊”芳菲現在已然成為了寶音格格的粉絲,每當說起寶音來都滔滔不絕眼冒紅心的,小七懷疑要是寶音是個男子的話,芳菲肯定會以身相許的。

  小七對寶音也很敬佩,不過她更期待的是蒙古那邊的情形,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能養出這樣驕傲又彪悍的寶音來,想來蒙古那邊一定是很開放的風氣。

  小七困在這紫禁城中也有六年了,她當然十分期盼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因此小七才對蒙古那麼喜歡和欣賞,當然更主要的原因就是選秀一結束她就能真的感受一番草原的風情了。

  “好啦說起寶音來你就激動,快平靜些吧你那嗓門都快能傳出坤寧宮了”小七無奈的說道。

  “嘻嘻,妹妹就是喜歡寶音格格那灑脫的樣子嘛她還真是好命哎,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連太皇太后都拿她沒辦法。現在寶音也如願以償的回蒙古了,真希望她能一直在蒙古做最美麗的格桑花。”芳菲說著說著情緒又低落起來。

  小七見狀略微猜了一猜就明白芳菲的心意了,看樣子這孩子確實不喜歡家裡給她安排的人生,也許愛笑的芳菲其實心中多是無奈的吧

  小七跟芳菲也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前一直沒能探聽到芳菲真正的心思,只是私心的不想讓芳菲和她一樣困在這紫禁城內雖說芳菲就是嫁給別人也多半是生活在後院而已,但好歹她能沒事去寺廟上上香,或者嫁的男人不錯的話還能沒事出個門逛逛街什麼的。要知道這個時候的滿族貴女們可比漢女自由的多,偶爾女扮男裝上街溜達的不在少數。

  看出芳菲心中的落寞,小七發自內心的笑了笑問道:“妹妹,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男人,要是有的話姐姐想辦法給你指婚。”

  這話一出芳菲直接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好在她那小嘴就是張得再大也沒影響她的美觀。過了好半晌芳菲才從小七的話中回過神來,她磕磕巴巴的問道:“姐、姐姐,您說、說什麼?”

  小七笑著抿了口茶後頗為淡定的說道:“就是問你有沒有喜歡的男人唄別驚訝了,要是有的話就告訴姐姐,姐姐總要為你想法子的。”

  芳菲消化了半晌小七的話後,仍舊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怎麼可能?嫡額娘說了讓我進宮幫助姐姐的,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看著不停搖頭的芳菲,小七誠懇的說道:“沒什麼不可能的,要是皇上那邊姐姐能說通的話,你就可以不用進宮了。反正宮裡的情形阿瑪和額娘也不知道,皇上的選擇阿瑪和額娘更加沒法子決定,所以只要姐姐能說通皇上,你其實是不用進宮陪著姐姐熬日子的。”

  芳菲聽到小七這番話,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來,她捧著帕子嗚嗚的哭了好一氣才盯著紅彤彤的眼睛和鼻子上前一下子摟住小七哽咽道:“姐姐,謝謝您,無論結果如何,只要您有這個心就是妹妹最感激的事。”

  小七默默的拍了拍芳菲消瘦的後背,說道:“不用你感激,也不用你謝什麼,姐姐也只是希望你能過的更好些而已。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先告訴姐姐有沒有喜歡的男人,要是沒有的話有個喜歡的類型也好,姐姐好為你挑選合適的夫君。”

  芳菲又哭了一會後終於平靜了下來,不過聽到小七反覆的追問後她還是有些害羞的說道:“這些年阿瑪和嫡額娘一直教導妹妹怎麼侍候皇上,妹妹平時連出門都很少,根本沒見過什麼男人。也從沒想過自己能嫁給別的男人。”

  說著說著芳菲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小七摸著她的頭暗嘆著,也不知道這個妹妹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想來一定是一舉一動都按著家人的安排來做的吧甚至就連未來都被計劃好了。

  小七沒法設身處地的感受芳菲以往的生活,不過光是讓她想就有些受不了了,誰想一生都為別的女人而活呢?即使這個女人是她的親生姐姐。唔要是自己的孩子的話還有可能。

  “好了,要是沒有喜歡的男人的話,姐姐幫你選幾個吧到時候你就從那幾個中挑選一下,反正姐姐指婚的權利還是有的。不過這些還要看看皇上的意思,雖然姐姐有幾分把握皇上能放你出宮,可是事情還沒到最後,萬一出什麼差錯也不一定的。”小七沒敢把話說死,雖然以那天晚上的情形來看康熙八成能答應她的請求。

  不過小七也怕事情出現什麼差錯,沒到最後誰又能說得準呢

  “姐姐願意幫妹妹,就是妹妹最感激的事了。姐姐不用擔心,萬一到時候妹妹還是要留在宮裡的話,就當做是給姐姐做個伴好了。”芳菲理解的說道。

  小七嘆道:“哎要不是想給你找個最好的直接指婚,其實第二輪姐姐閱選的時候就能把你撂牌子了,那樣的話才是最保險的。”

  “姐姐可千萬別那麼做,不說有可能惹怒皇上,就是阿瑪和嫡額娘那裡也不會高興的。您也別想那麼多了,一切就看天意吧”芳菲勸道。

  “嗯,好吧姐姐今晚就問問皇上,若是皇上點頭了,姐姐再給你選男人。”小七道。

  之後兩姐妹又聊了會別的,只不過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到快要晚膳的時候芳菲就告辭離去了,留下小七沉吟了一會後叫來何玉柱吩咐道:“你去乾清宮一趟,要是見到皇上的面的話就說本宮準備了晚膳請皇上過來同用。”

  “是,娘娘。”何玉柱躬身應下後輕聲退了出去。

  而小七則直接起身來到坤寧宮的小廚房,還特地從戒指中取出幾根竹筍,開始做起了晚膳。

  小七還沒忙活多久,就見去乾清宮送信的何玉柱趕了回來,當然也同樣帶回了康熙會過來的好消息,畢竟小七很少親自派人去乾清宮請人過來,康熙也是要給小七這個面子的。小七對這種情況早就知道了,她點了點頭,讓何玉柱下去後繼續為晚膳而忙了起來。


☆、第七十六章康熙的玩笑

  康熙仿佛掐著點來的,正巧小七剛準備好了晚膳,又給自己沐浴更衣一番,除掉自己身上的油煙味時,康熙帶著李德全等近侍邁著步子悠閒地來到了坤寧宮。

  小七照例迎到了門口,對著靠近的康熙福身請安,康熙心情不錯的扶起了小七,邊往膳廳走邊說道:“芳兒今兒個怎麼這麼有空請朕用膳了?”

  小七嗔道:“說的好似妾身忙得顧不上皇上似的,這可真讓妾身傷心了。”

  康熙聞言笑著敲了一下小七的額頭,一臉肯定的說道:“你這丫頭可別說大話,要不然一會你要有事求朕的話,朕可不會應哦。”

  小七訕笑著拉住康熙的胳膊晃悠著說道:“好啦是妾身不夠坦白好了吧皇上就給妾身個面子,別追究剛剛妾身說的話了。”

  康熙見小七撒嬌的樣子心情頗好的笑道:“那就看看芳兒能不能讓朕用個愉快的晚膳吧若是不合朕意,朕可沒得情面講的。”

  小七笑著說道:“好吧好吧,全聽皇上的,不過還請皇上口下留情了。”

  說著話兩人來到了膳廳,此時晚膳早就已經擺好了,小七按規矩給康熙布了兩個菜後就在康熙的要求下坐了下來。而因為事先邀請過康熙的原因,所以試菜的太監早就來到了坤寧宮試菜,所以此時膳廳內並沒有那些倒胃口的試菜太監在。

  小七揮手退掉了身邊伺候的宮人們,親自為康熙夾菜選菜,還特地開口解釋道:“每次用膳身邊都有那麼多人伺候著,妾身可煩極了。皇上您想想,就一個人吃卻有十多人在身邊看著,這飯啊怎麼能吃得香呢這次借這個機會咱們也享受一番普通人的待遇,只咱們夫妻兩個安安靜靜的用一次晚膳好不好?”

  康熙比小七還要感同身受,畢竟他每次用膳的排場可是比小七還要高的,所以這回見小七這樣的‘不同尋常’,非但沒有一點不悅,反而心中欣喜異常。

  只見康熙雖然沒開口應和小七什麼,但給小七夾菜的舉動就能說明一切了。

  沒旁人觀看並伺候的兩人用膳時仍舊沒發出什麼聲音,這也是長年積累的用餐習慣了。小七也不想直接打破什麼‘食不言’的規矩,她默不作聲的仔細觀察著康熙的喜好,也不顧一個菜只能吃三口的規矩,凡是康熙吃著好的都多夾了幾筷子,弄到最後康熙今天用的食量比以往多了許多。

  ‘唔’,已經吃撐的康熙其實很想撫摸一下自己鼓溜溜的肚子,只可惜這樣沒規矩的行為被他下意識的控制了。而小七卻沒像康熙一樣沉浸在這種規矩下這麼多年,所以她用過膳後慵懶的靠在了椅背上,輕輕的撫摸著微鼓的肚子對康熙說道:“皇上,這餐妾身吃的可太飽了,看樣子今晚睡前要好好溜達溜達消化一下了,要不睡眠效果肯定不好。”

  康熙見小七懶洋洋的樣,不由笑道:“朕還真沒見芳兒你這樣子過呢是不是你在家的時候就是個小饞貓啊?”

  小七回憶了一下芳華的‘童年’,笑著搖頭道:“哪有,其實妾身家裡規矩也很多的,只是有時候規矩守的時間長了也想破壞一下的。妾身一個人破壞規矩可沒膽子,這不拉著您一起麼?”

  康熙失笑道:“弄了半天今天芳兒把朕叫來就是用來壯膽的啊”

  小七聞言站起身拉著康熙的手把他也拽起來後邊往外走邊說道:“不是的,妾身今兒個還真有事求皇上,咱們回正殿說去,也讓宮人們把膳廳收拾了。”

  出了膳廳的門後,康熙就閉口不言了,見到宮人們的瞬間,康熙就擺回了平時做皇帝的表情,威嚴的隨著小七向正殿走去。

  等兩人回了正殿後,小七揮手退下了跟隨的宮人們,這才有些為難的對康熙說道:“皇上,您還記得上次妾身問您的事麼?就是關於妾身妹妹的事。”

  康熙聽小七問起後才恍然大悟,他笑望著小七頷首道:“怎麼不記得,說起來別人都是拼命的在朕面前說著自家人的好,她們打的什麼主意朕也知道。只有芳兒你不同。哎”

  康熙想到‘身不由己’的自己,對能‘理解’自己的小七態度更親近起來。

  小七小心的盯著康熙的神色說道:“妾身就是想問問皇上能不能撂了芳菲的牌子,也不是妾身嫉妒,只是芳菲的性子太過直接,妾身怕她這個性子不適合宮中的生活,所以……”

  在小七忐忑的說出這番話來的時候,康熙一直面無表情著,小七有些懊惱於康熙的深藏不露,心臟也不由快速的跳動起來。

  至於康熙其實對芳菲入不入宮根本沒什麼看法,本來這次小佟佳氏和小鈕鈷祿氏都會進宮,而為了不讓小七面上過不去,讓人說她的妹妹還趕不上佟貴妃和書雅的妹妹,康熙是要把芳菲也接入宮來的。

  而現在小七根本就不想芳菲入宮的情況下,康熙就沒必要為了傷小七的面子而納一個自己不在意的女子進宮了。所以康熙其實是很高興小七能不像佟家和鈕鈷祿家一樣‘逼迫’他的。

  康熙欣賞夠了小七忐忑的表情後,才慢悠悠的說道:“既然芳兒開口了,朕又怎麼能不同意呢”

  這話一出小七立刻燦爛的笑了起來,她還是第一次求康熙辦事,而康熙也同樣答應她了,再說這事涉及小七的妹妹,芳菲的終身幸福,所以小七十分激動的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康熙,要不是她的力氣小的話,沒準還要抱著康熙轉上兩圈呢

  對於小七主動的投懷送抱,康熙自然是來者不拒的。他在小七想要鬆開自己的時候攔腰抱起了小七,直接把這個很少主動親近自己的妻子抱到了寢殿……

  第二天一早,被摧殘的腰酸背疼的小七掛著燦爛的笑臉開始為自家妹妹選擇夫婿,誰知還沒等選出合適的人選,康熙那邊就傳話過來說他要親自為芳菲選擇夫婿。小七得知後雖然擔心康熙選的人不合適,但這事著實不好拒絕,也只得這麼地了。但好歹康熙親選並指婚也能叫芳菲嫁的更體面些,而且怎麼說也定是讓芳菲做個正妻,所以小七想通後也就把心思又放到選秀上去了。

  一天天過去了,第二次閱選的日子也來了,一大早小七奔波著在慈寧宮和寧壽宮請過安之後,就帶著問春她們來到了儲秀宮。

  選秀這事一回生二回熟,更何況怎麼說也是給自家男人選小妾,雖說有眾多的美女觀看,可蛇蝎美人什麼的實在不是小七的興趣。小七有些意興闌珊的選出家世上好或是樣貌才藝出眾的秀女,忙活了一天才回到了坤寧宮。

  而她剛坐下休息沒一會,就聽金嬤嬤在那牢騷道:“若是能撂了佟佳氏和鈕鈷祿氏的牌子就好了,哎這麼著宮裡又多了幾個身份貴重的女人。”

  小七揉著額頭說道:“嬤嬤,你就別嘮叨的,這事可沒法改,本宮可不想面對佟家和鈕鈷祿家的刁難。”

  金嬤嬤也知道事實如此,只是忍不住嘮叨幾句罷了但她見小七一臉疲累的樣子,還是咽下了心中的話,她拿過憶秋手中的宮扇上前為小七扇著風,嘴上勸道:“娘娘也休息會吧反正該忙的都忙完了,也不用再操心了。您放心,有事老奴看著呢”

  小七點了點頭,把著問春的手回寢殿去了。

  三天后康熙親選的日子到了,小七和佟貴妃等人陪伴在康熙身側,當嬪妃們看著殿內站著的年輕的秀女們時,不管面上笑得多燦爛,心中都是酸溜溜的跟喝了陳年老醋一樣。

  小七無聊的觀察著嬪妃們,敏感的發現即使是妹妹即將進宮的佟貴妃都笑得僵硬極了,不知怎的小七的心情好了很多。

  康熙眼角的余光發現小七掩蓋不住的笑意後,鬱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慢悠悠的在秀女們中間行走著,一個個仔細看後卻誰的牌子都沒撩沒留,甚至小佟佳氏和小鈕鈷祿氏這樣的內定嬪妃都不給一點表情的變化。

  康熙這一出弄得眾人立刻緊張起來,小佟佳氏甚至頻頻向自己的姐姐看去,而小鈕鈷祿氏的姐姐書雅已經去世了,所以她只能自己驚慌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當康熙走到最後一個秀女並仍舊一言不發的時候,整個殿內無論嬪妃還是秀女甚至於宮人們都緊張起來。小七也同樣被這種緊張的氣氛感染了,她心中不由想到:康熙不會一個都不選吧?

  顯然像小七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甚至除了秀女中有‘妹妹’以外的嬪妃們臉上都不由露出燦爛的笑容。

  小七苦笑了一聲,不得不在此時開口勸說了,總不能讓康熙真的一個都不選吧康熙又不是七老八十後宮不用進人了,哪能出現這種情況呢?她這個皇后這時要是還不說什麼的話,估計不用到明天就要被口水淹死了。

  這絕對是不顧大局的大罪

  “皇上,萬琉哈氏容貌端莊、性子平和、琴藝出眾,妾身很想她能進宮與姐妹們一同侍候皇上呢”小七見康熙正好站在萬琉哈氏面前,不由開口勸道。


☆、第七十七章震撼下的教導

  可憐小七明明心裡嘔的要死面上還要裝出賢惠的表情,說不得要是這功夫允許家庭暴力的話,小七肯定一板磚拍過去了。

  而康熙聽到小七這句話眼皮一抬就向萬琉哈氏看去,只見萬琉哈氏顯然也沒想到皇后會在這時開口提她,她那一雙杏瞳不由自主的向小七所站的方向看去,但她還沒等細細打量什麼就很快反應過來此時的情景,這才忙低下頭來恢復到默不作聲的樣子。

  康熙對萬琉哈氏這副規矩的樣子還算滿意,他微微頷首說道:“既然皇后看準了,那你就留下吧”說著康熙親手留下了萬琉哈氏的牌子,今兒個這‘買賣’算是開胡了。

  小七見狀鬆了口氣,一邊在心裡不停的腹誹康熙,一邊掏出帕子抹掉額頭的汗水。至於康熙還選不選別的秀女了,小七一點都不在意,反正選出一個有個交待就行,只要有人被選進宮小七這個皇后就不算失職。

  小七這邊不管了,康熙那頭好像也玩夠了。只見他腳步蠻快的又從尾走到了頭,留下了小佟佳氏、小鈕鈷祿氏,還有一個是宜嬪的族妹另一個郭絡羅氏。康熙留下這些人的牌子後吭都沒吭一聲就撤了,弄得嬪妃們把目光都匯聚在了小七的身上。

  “皇后娘娘,這些秀女們該如何安排還要娘娘做主了。”佟貴妃最先說道。

  小七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得體的笑容道:“本宮知道,這樣吧先留下留牌子的秀女,其餘的就各自回家吧等本宮為她們安排好後會著人來說一聲的。”

  說著小七衝著芳菲招了招手,叫上自家妹妹回坤寧宮去了。

  佟貴妃等人看著小七的背影行禮後,也按照遠近親疏搭伴回了各自的宮殿。

  “姐姐,姐姐,太好了,我不用留宮了。”兩姐妹一進坤寧宮正殿,芳菲就興奮的奔到了小七面前說道。

  小七拍著芳菲的肩膀道:“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等會姐姐給阿瑪額娘去封信,告訴他們你的婚事已經由皇上做主了,省得阿瑪額娘埋怨你。”

  芳菲從沒想過能改變家族給自己人生做的選擇,而此時不曾奢望的事情成為現實後,芳菲終於忍受不住這些年的壓抑抱著小七嗚嗚的哭了起來。小七輕拍著芳菲的後背,眼神迷茫的看向遠方,腦中不時浮現出現代時悠閒的生活,幸福而充實。

  “好了,別哭了,你也不能在宮裡久待,還是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出宮去吧”過了一會後小七先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柔聲對著芳菲說道。

  芳菲聽話的點了點頭,又在問春等人的侍候下重新梳妝打扮一番,這才出了坤寧宮向儲秀宮而去。

  芳菲走後小七就來到了書房,親自執筆給噶布喇夫妻寫了封信,又仔細封好後交由何玉柱吩咐道:“你去把這信交給芳菲,記得一定要親自交給她,另外告訴她不用特地過來跟本宮告別了,等到她出閣之後再遞牌子覲見就行。”

  何玉柱躬著身子雙手上舉接過信封之後,對著小七行了禮就告退了。

  小七揉了揉太陽穴,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金嬤嬤說道:“嬤嬤,總算是忙完這個事了,現在就差進宮的那四個秀女該如何安排了,嬤嬤你有沒有什麼主意說來聽聽。”

  金嬤嬤的腦袋瓜一直是圍繞著這些女人轉的,聽了小七的問話自然張口就道:“娘娘,不如趁著她們還不曾冊封,只管把她們與別人安排到一個宮殿內吧若是把空置的殿宇安排給她們,豈不是漲了她們的氣焰。”

  小七玉蔥似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桌面上,她沉吟了半晌後說道:“就讓佟佳氏和她姐姐一起住在承乾宮吧郭絡羅氏跟宜嬪住在延禧宮,至於鈕鈷祿氏和萬琉哈氏都搬去景陽宮,那裡本就是書雅原本住的地方,讓給她妹妹住正合適。”

  金嬤嬤聞言有些為難的說道:“可是讓她們這幾對姐妹住在一起,會不會更利於她們勾引皇上啊?娘娘,這樣合適麼?”

  小七笑道:“有什麼不合適的,兩姐妹共侍一夫麼本宮倒要看看這親姐妹到底會不會互相嫉妒,若是她們真的‘大公無私’的一點不嫉妒的話,本宮不會再給她們重新安排住處麼”

  金嬤嬤一想也是,連忙說道:“娘娘說的是,這後宮中可不認什麼姐妹不姐妹的。”

  商量好了,小七立刻叫來跑腿的幾個太監,把自己的安排說出來後就讓他們各自通知去了,至於忙完的小七終於松快下來,她站起身頗為興奮的走到櫃子旁邊,拉開櫃門開始挑起了衣裳,要知道選秀結束後接下來就是康熙出巡塞外的時候了,小七今年能跟康熙一同去承德遊玩一番,心中自是興奮異常的。

  三天后,小七摟著胤礽乘上了鳳輦,在宮內眾人的送別下跟著康熙的御輦向承德出發。

  “皇額娘,皇額娘,好多人啊”胤礽掀開鳳輦上竹簾的一角,看著街道上烏壓壓為康熙送行的百姓們興奮的嚷道。

  小七心中也一樣十分興奮,她挨著胤礽的小腦袋向外看去,就見衣著樸素的百姓們在道路兩旁跪的滿滿的,口中還大呼著‘皇上萬歲、皇后千歲,太子千歲’等話,就連小七這個皇后和胤礽這個太子都有百姓歡呼著。小七哪經歷過這些,只感覺自己跟現代時的明星一般受人矚目了。

  她手撫著胸口,試圖減緩快速跳動的心臟,勉強壓抑著自己想要掀開車簾的衝動。

  ‘呼這種感覺實在太震撼人心了,這麼多人同聲跪拜呼喊著自己,這……怪不得人人都想做皇帝,這感覺實在讓人上癮。不行,還是別看了,這種對至高權力的妄想和貪戀可不能培養出來,還是淡定些為好。’小七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忍住向外望的衝動,她穩穩的筆直的坐在鳳輦中的毯子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心中不停的念叨著‘平靜些平靜些’,到最後還真讓她自我催眠成功了。

  小七可以控制住自己,可胤礽還小,又哪能做到呢只見他一邊偷偷的向外望著,一邊興奮的拉著小七的手嘰嘰喳喳的說道:“皇額娘,百姓們是在給兒子問安嗎?他們說的太子千歲是說兒子是不是?啊啊,這麼多人真讓人激動啊”

  小七聽了胤礽的話不由咳嗽了一聲,說起來剛剛興奮的人中還有她一個呢也不能怪她,她生前畢竟只是個普通女子罷了,按照清朝人的說法也就是個老百姓,連貴族都算不上。雖然之前在宮裡時做了六年多的皇后,可是面對成千上萬的百姓還是頭一遭呢要不是小七的年紀擺在那,沒準這會比胤礽表現的還過呢

  雖然小七表現的不咋地,實在稱不上淡定,但她肚子裡的大道理倒是很多,見胤礽越聽百姓們叫喊越高傲的樣子,小七不由開口教導道:“保成,你知道百姓們為什麼對你這麼恭敬麼?”

  胤礽見小七問話了,連忙收起要飛起來的心,昂著小腦袋驕傲的回答道:“因為兒子是太子。”

  小七暗嘆口氣,又問道:“那太子是做什麼的?為什麼百姓們把你和你皇阿瑪相提並論呢?”

  小七剛問完這話就見胤礽搖頭道:“皇額娘,您說錯了,不止皇阿瑪和兒子,還有您呢百姓們跪拜和呼喊的可是咱們三個人,怎麼能沒有皇額娘呢?”

  “咳咳咳”小七被胤礽的話弄得忍不住咳了起來,想了想她還真有點不適應這些,所以剛才的問話自然把自己給省去了,哪知道胤礽那麼實誠,還偏偏又把她給加上了。

  小七說不過胤礽,畢竟事實擺在那呢於是她摸了摸鼻子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好吧還有皇額娘,行了,別糾纏這個問題了,皇額娘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呢”

  胤礽見小七把自己也加上了,高興的點了點頭,然後才開始思索小七剛才的問題,半晌後胤礽有些疑惑的回答道:“是不是因為兒子以後要做皇帝,所以百姓們才這麼對兒子?”

  小七這時已經把心情調節好了,聽到胤礽的回答後點頭說道:“是啊因為你是儲君,是大清未來的希望,是能帶領百姓們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的人,所以他們才會這麼誠心又恭敬的跪拜你。保成,你要記得‘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說到底皇帝是要為百姓們服務的,讓百姓們都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日子才是皇帝最終的目標。別看他們都在跪拜你,可是你不能驕傲自滿,而是應該有一顆感恩的心,好好用行動證明他們的跪拜和尊敬是值得的。明白了嗎?”

  胤礽歪著小腦袋沉默了半晌,這才握著小拳頭重重的點頭應道:“兒子明白了,皇額娘說過,凡事都要用事實來說話,嘴上說的再漂亮也沒用。兒子也要用事實證明自己是個合格的儲君,不讓百姓們今天的跪拜和呼喚白費。”

  小七對胤礽的聰慧滿意極了,她攬著平靜的望著外面百姓們的胤礽,心中對胤礽的成長不由期盼起來。


☆、第七十八章初到承德

  出宮後的第一晚眾人是在行宮暫住的,小七此時並不是很困,她這一路上早就睡了好幾覺了,本來她還打算觀賞一下大清朝的路邊景色來著,誰知出了京城後路況實在太差,沒有現代的水泥或是柏油路,能碰上個沒有障礙的土路就不錯了,這前邊的車和馬一跑,揚起的塵土遮天蓋地的,只要打開車窗就是大把大把的塵土吹進來。

  小七哪受得了這個,別說她了,誰都受不了。當然那些騎馬的侍衛和車後跑步跟隨的奴才們是不得不忍受的。小七看著那些人眯著眼前行,腦中突然冒出口罩這個物件來,想來人人帶一個口罩的話,雖然不是很美觀,但實用性還是挺強的。

  傍晚到了行宮後,小七仔細的洗漱了一番就叫問春拿來一塊棉布,想了想在雪白的棉布上繡上了暗紋的花邊,嘀咕著:“說什麼也不能繡菊花,那個黃金甲可是忒坑人了,弄得我一繡帶菊花的東西就想起某倫來。”

  小七這邊正低頭無聊的做著針線活,話說自從那次給康熙做衣裳當做萬壽禮後,小七的女紅就慢慢的撿了起來,平時實在無聊的時候也縫上幾針,因為這個她的女紅技術倒是進步的很快。而今天在馬車上睡了大半天的小七一點睡意都沒有,在這空曠的行宮裡又沒什麼可做的,這才拿出針線來乾脆做個口罩玩玩。

  “這是做什麼呢?”小七這邊正低頭奮鬥著,就聽頭頂熟悉的男聲響起。小七抬頭看去,就見康熙彎著腰好奇的看著小七手裡的物件,隨意的問道。

  “哦,這個是口罩,帶在臉上能防灰塵和風沙,今天看那些侍衛和宮人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這才想起來做個這東西試試。”說著小七又低頭仔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勞動成果,只見白白的棉布邊上用天藍色繡著暗紋花邊,弄得實在有些不倫不類的。

  她咳了一聲又加了一句道:“好像做的不怎麼好看啊,皇上您可別笑話妾身。”

  康熙接過小七手中的口罩,仔細打量了一番又叫小七示範了一下用法,最後高興的道了好幾個好字,又攬著小七柔聲說道:“這東西雖是小巧,但也能有大用,朕又怎麼會笑話芳兒呢只不過皇家威嚴在,那些隨侍的侍衛和宮人們倒是帶不了這個了。”

  小七對此倒是早就想到了,她笑著說道:“沒關係的,妾身也是做著玩的。”

  聊完了口罩的事後,康熙四處看了一遍問道:“怎麼沒見著保成?那孩子跑哪玩去了?”

  小七捂嘴笑道:“還不是去找胤禔了嘛這一路上保成就沒消停過,總是嚷著去找胤禔玩,只不過妾身想著讓他下車還要停下行程,所以才拘著他到現在的。保成還說了,明個要跟胤禔坐一輛馬車呢,那孩子嫌妾身這個皇額娘無趣了。”

  康熙一聽也笑了,只見他嘆道:“還都是孩子呢”

  兩人又說會話後就叫人擺菜用膳了,康熙這晚留在了小七這裡休息,倒是讓同樣隨駕的佟貴妃和宜嬪嫉妒不已。

  第二天一早胤礽就跑到了胤禔的馬車內,兩個小傢伙一路上說說笑笑的玩了起來,而小七則繼續在車內的毯子上躺著,昨晚康熙因為許久不曾與小七一同出行所以興奮的把小七折騰了半宿,弄得小七大早上一上車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倒是省了路上的顛簸了。

  就這樣每當在行宮休息時康熙都留宿在小七房裡,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承德才算結束。

  “唔總算到地方了。”到了承德後小七在車上伸了個懶腰,然後才從車上下來,看著漫天的草地和帳篷興奮的一下子從混沌狀態回過神來。

  “呦,娘娘回神吧這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幾頂帳篷麼?妹妹看都看夠了。”小七這邊正看著眼前的大草原景色入迷呢,就聽身後傳來惱人的聲音。

  她回頭看去就見說話的人正是佟貴妃,小七想了想立刻明白了佟貴妃這話裡的意思,不就是這幾年小七沒隨駕出巡過麼?而佟貴妃剛好出來的次數頗多,說起來這承德倒是佟貴妃比小七還要熟悉的。

  不過顯擺到小七頭上,小七可不會慣著她。只見小七轉著手中的戒指淡淡的說道:“佟妹妹要是看夠的話,不如姐姐替你告訴皇上一聲,讓妹妹回宮享福去,想來還會有不少妹妹想要過來長長見識的。”

  小七的意思直接告訴佟貴妃要是她看夠的話下次就告訴康熙找別人隨駕了,這種結果佟貴妃怎麼能承擔的起?

  只見佟貴妃臉色大變,一下子從高傲變成了低微,對著小七福著身說道:“倒是妹妹沒規矩了,還請皇后娘娘多多擔待。是妹妹胡言亂語,您可千萬別告訴皇上。”

  小七冷笑了一聲,甩著帕子走了,到了也沒說到底會不會告這個狀。

  而看著小七的背影遠去的佟貴妃慢慢的站起了身,眼神陰狠的望著小七挺直的背脊,聲音從牙縫裡出來一般似的說道:“該死的赫舍里氏,咱倆沒完。”

  小七哪管佟貴妃怨恨什麼,反正她早就對小七看不過眼了,這屬於舊年恩怨,是沒辦法調節的。當然小七也不屑於調節,明面上的敵人比暗地裡的強多了,小七就是貴為皇后也是同樣招人怨恨的。

  小七來到了自己專用的帳篷,一掀簾子就見胤礽正拉著胤禔在裡面說著話,兩人見小七來了之後紛紛起身行禮,在小七叫起後胤礽更是顛顛的跑到了小七身邊,拉著小七的手邊搖邊說道:“皇額娘,兒子要跟大哥好好騎騎馬皇阿瑪可說了,要送給兒子一匹最好的小馬駒呢”

  小七聽到胤礽要去騎馬,心中免不了擔心,她拉著胤礽來到一邊坐下後叮囑道:“保成要騎馬沒什麼,只是記得一定告訴皇額娘,皇額娘也要跟保成一起去。”

  胤礽哪想讓小七拘束著他呢,一聽小七開口了馬上搖頭道:“不嘛皇額娘還是釣釣魚或者逛逛風景吧兒子要跟大哥痛快的玩一場,您在身邊怪拘束的。”

  “你這孩子倒是有什麼說什麼,也不怕皇額娘生氣。”小七先是點著胤礽的額頭嗔了一句。

  胤礽見狀立刻搖著小身子撒嬌道:“皇額娘最和氣的,怎麼會生兒子的氣呢,嘿嘿”

  小七知道自己要是說擔心胤礽騎馬摔到的話胤礽肯定不希望自己跟著一起去,萬一什麼時候偷偷跑出去單獨玩再受傷的話就糟糕了。所以小七想了想說道:“皇額娘又不是去約束你們兄弟什麼的,只是皇額娘也沒看過保成和胤禔騎馬的樣子啊皇額娘也想見見自家兒子騎馬時俊朗的樣子啊”

  胤礽聽到這話高興了,他看了看胤禔,見胤禔沒有不高興的樣子,立刻點著腦袋一疊聲的應承道:“好啊好啊,也讓皇額娘看看兒子騎馬時的樣子。”

  一大兩小商量好第二天抽時間去騎馬後,胤礽就拉著胤禔出了帳篷去外面玩了,而小七也是到這個時候才有空打量一番自己的帳篷。

  這間帳篷極大,整個帳篷分出了好幾間,什麼客廳寢室甚至洗浴間都單獨隔了出來,帳篷也極高,小七只要一抬頭能看到巨大的圓形弧頂,用各種皮子拼織而成,既保暖又漂亮,小七看的眼都直了。

  ‘唔,這可丟人了。’當小七低下頭看著問春等人納悶的表情後不由羞澀的想到,說起來她剛剛那副四處掃視的樣子確實不像是個皇后該有的樣,一點沉穩都沒有。

  “你們也下去休息會吧這一路車馬勞頓的,你們也累了。”小七對這個帳篷還沒看完,自然開口想法子支開問春等人了。

  問春她們倒是沒懷疑什麼,反而挺感激小七的恩典,只見她們福身行禮後陸續退出了這間帳篷,留下小七一個人東摸摸西摸摸,痛快的感受了一番蒙古大帳的感覺。

  小七這邊剛在毛毯上滾了兩圈,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她忙從這個更簡易的‘床’上站起身,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就見門簾掀開,康熙帶著佟貴妃和宜嬪走了進來。

  “妾身恭請皇上聖安。”小七先向康熙行禮道。

  康熙上前兩步扶著小七的手拉著她站了起來,等佟貴妃和宜嬪給小七行禮過後才笑著說道:“朕過來看看芳兒的住處安排的怎麼樣,沒想到半路上碰到了來給芳兒請安的芷萱和樂姍(宜嬪的閨名),這不幹脆就一塊前來了。”

  小七聞言招呼著佟貴妃兩人入座,然後才回康熙道:“這倒也是皇上和妹妹們有緣了,要不怎麼能趕得那麼巧呢只是妾身倒是有些失禮了,說來本應妾身先給皇上請安的。”

  康熙不在意的說道:“芳兒這還沒安置妥當,有什麼失禮不失禮的,咱們夫妻不用講究那麼許多。”

  小七笑呵呵的謝了康熙一句,康熙又說小七謝來謝去的太過多禮。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徹底把佟貴妃和宜嬪當成了布景板,弄得佟貴妃臉色越來越難看,而宜嬪更是快把帕子扯碎了。


☆、第七十九章幫忙解圍,獲得友誼

  佟貴妃和宜嬪扭曲的表情實在太過於明顯,小七暗嘆口氣後對著康熙說道:“皇上恕罪,車馬勞頓的妾身實在是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這麼明顯的攆人的話說出口後,小七有些忐忑的看著康熙。而康熙愣了一瞬後倒是並沒介意,笑呵呵的起身說道:“既如此芳兒就先歇著吧朕也要回去接見下蒙古王公們,今晚事多,凡事明日再說好了。”

  說完這話康熙又把目光放在了佟貴妃和宜嬪身上,兩人自從選秀一事後多少受到些影響,畢竟康熙不能拒絕秀女們的入宮,但是還可以對這些自己的妃嬪們表達不滿的,所以有些失寵跡象的二人也不敢惹惱康熙什麼,見狀忙起身說著同去,給小七行禮後就跟在康熙屁股後面撤退了。

  幾人走後,小七胡亂的倒在毯子鋪成的床上滾了兩圈,然後才站起身自己動手洗漱一番直接入睡了。要知道她剛剛攆人的理由也不是空穴來風的,這時代交通太不便利,就是坐在馬車內也夠顛簸的了,小七這一路上都沒能好好休息一會,這時身子早就疲累極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精神奕奕的小七換了身蒙古長袍,腦袋上梳的兩把頭也改成了N多個小辮子,頭上戴著瑪瑙珊瑚珍珠等珠子串成的一串串的頭飾,叮叮咚咚的提著裙子走出了帳篷。

  “呼,這空氣真好啊”小七深吸口氣不禁讚嘆道。

  要知道來到大清後小七最讚嘆的就是這裡的空氣了,現代時小七雖然一直跟國寶們住在‘深山老林’裡,可是那裡的空氣也頂天能與紫禁城中相比罷了,離這最自然的大草原更是差了許多。

  小七這邊正伸著纖細的手掌罩在眼睛上方往遠處看著,就感到衣袖被人捏著往下拽,耳邊也響起了胤礽稚氣的聲音道:“皇額娘,您今天可真漂亮。”

  小七聞言低頭摸著胤礽光光的腦袋,不自禁的揪著他圓滾滾腦袋後面那一小撮辮子,一邊心裡暗恨清朝男子這悲催的髮型埋沒了胤礽俊俏的相貌,一邊面上笑著贊道:“嗯,保成這件騎裝也很俊,穿著倒是硬朗了不少。”

  胤礽聽到小七的誇獎美的不行,拉過旁邊的胤禔顯擺道:“大哥你看,皇額娘誇孤了呢”

  小七笑著撫摸著胤礽的腦袋,然後才一邊拉著他的手一邊拉著胤禔的手向康熙的御帳走去,要知道一大早起來還沒跟這個BOSS請安呢,估計早膳也是要在康熙帳內用的,可不能去的太晚讓佟貴妃她們說道什麼。

  這邊小七拉著孩子們向御帳裡走著,卻沒注意身邊的胤禔在悄悄的看她,還趁著小七不注意偷偷的摸了摸小七頭飾墜下來的珠串,心裡想著怎麼也給自家額娘弄一身蒙古袍子穿,瞧皇額娘穿著就很好看。

  一行人到了御帳的時候就見康熙正招待著早到的蒙古王公,還偏巧了剛剛離開紫禁城的寶音格格也在這裡。寶音對小七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印象,畢竟當初她在宮中的時候是想盡辦法要回草原的,所以旁的事也沒關注太多。

  不過現在寶音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一見小七進來後她就好奇起來,畢竟太子的生母,康熙的皇后,這些身份在身的小七誰不想見見誰不好奇呢?

  “皇后來了,快過來朕身邊。”小七給康熙行禮後康熙就把小七拉到了身邊,還指著坐在他下首不遠處的大鬍子男人介紹道:“這是科爾沁王,寶音格格的阿布(父親)。”

  又摟著胤礽對著大鬍子男人爽朗的說道:“這是朕的太子胤礽,朕最寵愛的兒子。”

  大鬍子男人見狀衝著胤礽小正太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對著康熙贊道:“太子殿下一見就聰慧異常,都是天可汗教導有方。”

  小七在大鬍子男人說話後不自覺的摸了摸耳朵,實在是這人音量太大,吼得小七耳朵疼。小七的不自在那幾個大聲說笑的男人倒是沒察覺到什麼,他們這會又說起胤禔這個康熙的長子了。只有寶音格格湊到小七身邊問道:“是不是我阿布嚇到皇后娘娘了?我阿布就是這樣,每次說話都跟打雷似的,小時候我也經常被嚇哭呢”

  小七對寶音的印象也不錯,雖然這孩子能折騰了點,但人家也是為了自己的自由做著努力罷了小七沒寶音這份膽識,所以還是十分敬佩的。這會帳內都是一個個大吼大叫的男人,難得有個女子在小七身邊說話,又是小七有好感的寶音,所以小七也回應道:“沒什麼,習慣就好了。”

  寶音見小七說話溫溫和和的,笑起來的樣子也極美,不由贊道:“皇后娘娘穿這身衣裳真漂亮,要是您是蒙古姑娘的話,肯定能成為蒙古最漂亮的女人,寶音就要排在您後面了。”

  哪有女人不喜歡別人誇自己貌美的,小七也不例外,她笑著謝了寶音的誇獎,卻見寶音小手一揮說道:“這有什麼可謝的,寶音說的是事實,您該大方的應下才對的。”

  小七見狀更喜歡寶音的爽朗性格了,兩人聊了一會後,寶音嫌煩似的說道:“姑婆說皇帝是寶音的哥哥,這樣的話您就是寶音的嫂嫂了,寶音也不叫什麼皇后娘娘了,直接稱您嫂子好不好?”

  小七自是應下,又有些好奇和擔憂的問道:“妹妹回科爾沁後沒什麼事吧?畢竟你在京裡闖的禍可不小的。”

  寶音不在乎的說道:“能有什麼事?本來我就不想進宮的,還不是姑婆寫信過來讓我阿布送我進宮麼?阿布本來也不捨得,見我回來高興極了。宮裡那麼小的地方連騎個馬都過不了癮,怎麼是我寶音能生活的地方?”

  寶音的嗓門不小,這話一出口康熙那邊也同樣聽到了。科爾沁王爺見狀連忙向康熙請罪,康熙倒是不在意的說道:“王爺不必驚慌,寶音格格也是直言己見罷了朕倒是欣賞寶音格格的性子,不知寶音格格的婚事王爺是否有了安排?”

  小七一聽就知道康熙起了做媒的心思,她挺不想讓寶音的婚事由著康熙隨便做主的,因為她剛剛才聽寶音說自己的婚事已經由科爾沁王爺做主讓她自行選擇了,這種好事哪個女人不珍稀,特別是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古代,太難得了,怎麼能讓康熙給破壞了?

  小七想了想趁著科爾沁王爺為難的時候開口說道:“皇上,時辰也不早了,是否該用膳了?胤礽和胤禔還小,可別餓著孩子。”

  胤礽與小七一條心,見小七說了這話連忙捂著肚皮賣萌著說道:“皇阿瑪,保成用膳後要跟大哥一起去騎馬呢,您還說送給保成一匹最好的馬兒,保成可期待了。”

  小七母子兩一開口,康熙和寶音父女都反映了過來,本來康熙就經常給蒙古這些格格小姐們指婚,所以今兒個聊得痛快了順口就說了出來,可是說完他就後悔了,寶音什麼脾性康熙現在是了如指掌,連對他這個皇帝不滿意都能折騰的紫禁城永無寧日,愣是把她又‘遣送’了回來,這女孩擅長的不是撒嬌而是撒潑,康熙後怕的想到萬一他指的婚事寶音不滿意了,保不準要弄出什麼事端。

  康熙哪知道小七本來是為了成全寶音呢,還以為小七是發現了他的為難幫忙解圍呢康熙自動腦補成小七時刻關注著他這邊的一切,所以才能在康熙剛露出點悔意的時候開口攪合此事的。所以說這是個美妙的誤會。

  不過小七和胤礽因為康熙的誤會而又跟康熙心底那個柔軟的角落近了一步,這就是誤打誤撞吧

  “好好好,朕這就叫人擺膳。保成不用心急,朕已經為你和保清準備好了稚馬,用過早膳後就帶你去看。”康熙笑著說道。

  科爾沁王爺倒是投桃報李,聽見胤礽的原因忙說道:“正好本王此次前來也帶了不少上好的馬,還是前不久草原的勇士們在草原上套來的野馬群中的野馬呢本王已留下其中最好的頭馬敬獻給天可汗,還請天可汗賞臉一會一同前去觀看。也叫本王送上一匹最好的小馬敬給太子殿下,算是本王給太子殿下的禮物如何?”

  胤礽聽了科爾沁王爺的話眼睛■亮,見康熙點頭後高興的咧嘴直樂,而且他還記得身邊的自家大哥,也不管那許多,對著科爾沁王爺就說道:“還有孤的大哥呢王爺不要厚此薄彼啊”

  “自是自是,怎麼會少了大阿哥。”科爾沁王爺連忙道。

  他這話一出胤礽和胤禔才一同高興起來,兩個小傢伙小腦袋湊到一起嘀嘀咕咕的說了開來,而小七則在這邊招呼著寶音,康熙跟著大鬍子男人也聊的起勁。眾人直到用過早膳後才出了御帳。

  “嫂子,你的馬術怎麼樣?”在去往馬廝的路上,寶音問小七道。

  小七回憶了一番芳華的生平,發現她倒是跟自己一樣,雖然稱不上不會,但也不是最好,芳華喜靜不喜動,她倒是更喜歡琴棋書畫這類東西。

  小七以前也沒真正騎著馬馳騁在大草原上的,不過憑著懂獸語這個異能,倒是什麼動物都能跟她親近起來,更別說本就溫順的馬兒了,只要她嘀咕兩句,總是能安全的騎在馬背上的。

  這麼想罷小七就說道:“倒是會騎,就是騎術並不很好。”

  寶音聞言立刻興奮的說道:“太好了,那讓我來教嫂嫂騎馬好不好?騎馬很有趣的。”

  小七本就打算在這好好玩一番,管他玩的是什麼呢,所以聽了寶音的話倒是欣然應允,惹得寶音咧開的嘴角一直沒合上。


☆、第八十章混亂的追逐

  到了馬廝後放眼望去全是各種顏色大小不同的馬兒,馬兒們並不是很健談,反正小七走過去後只是聽到幾匹馬念叨著‘來人了’之類的話,不像鳥兒們喜歡站在樹上用著鳥語把每個路人都討論一番,或是經常天南海北的侃大山,嘰嘰喳喳的熱鬧極了。

  科爾沁王爺指著馬廝中一匹獨自吃草的高大的白色駿馬對著康熙激動的說道:“那就是那群野馬中的馬王,還是本王親自找來騎術最好的勇士抓獲的,就連那勇士都沒真正的馴服這匹罕見的馬王,想來只有皇上的勇猛威武才能真正馴服它。”

  康熙看著那匹比他自己的坐騎更出色的白馬顯然高興極了,他大笑著對科爾沁王爺說道:“那就多謝王爺忍痛割愛了”

  小七敏感的發現康熙說完這話後那匹白馬不屑的哼了一聲,馬群中其餘的馬兒更是議論開來,無非就是說康熙這小身板還妄想馴服最最尊貴的馬王,這有多讓馬可笑云云。

  小七汗了一下,見康熙並沒有當眾表演馴馬這場戲才舒了口氣,要不然一會被這匹馬王摔下馬背的話,康熙的臉就要丟死了。

  顯然康熙也不是毛頭小子,見了科爾沁王爺進上的白馬後就叫人從馬廝中牽出兩匹稚馬,一匹棗紅色略矮的賞給了胤礽,另一匹黑色略高的賞給了胤禔,喜得胤礽和胤禔興奮的直叫,小孩子高興的笑聲響徹耳際。

  “本王應了太子殿下和大阿哥的話也不能食言,來人,把烏吉爾和齊納牽來。”科爾沁王爺笑道。

  他的話音一落,很快就有兩個蒙古漢子牽著兩匹小馬走了過來,一匹渾身棕黃色只在四蹄和額前長著白色的毛髮,一匹棕紅色臉頰正中有一條寬寬的白色毛髮。兩匹馬兒一般大小,都是不足歲的稚馬,眼神純淨黝黑,仿佛會說話一般看著眾人。

  馬兒牽來了,胤礽和胤禔都被吸引了過去,兩兄弟圍著兩匹小馬轉了一圈,你商我量的決定烏吉爾也就是那匹棕黃色的屬於胤礽,而齊納則屬於胤禔。

  康熙見兩人商量好後,揮手對著他們說道:“既然已選好了坐騎,那就去玩吧只記得讓侍衛們跟著,別跑的太遠。”

  胤礽和胤禔歡呼一聲,利落的上馬就走了,剩下小七擔憂的看著遠去的兒子,在心裡狠狠的罵著他有了馬兒就忘了額娘。

  寶音注意到小七的目光後拉著小七的手向馬廝走去,還對著康熙和科爾沁王爺說道:“皇帝哥哥,阿布,寶音帶著嫂嫂去挑一匹好馬,一會和嫂嫂一同去找太子殿下和大阿哥。”

  康熙知道小七是會騎馬的,聽了寶音的話點頭應了一聲後叮囑道:“芳兒別跑的太遠,早些回來。”

  這話足以顯示康熙對小七的寵愛了,可小七卻沒敏感到察覺這些,她笑著答應康熙後就跟著寶音進了馬廝,留下科爾沁王爺深深的注視目光。

  挑選合適的馬兒對小七來說並不困難,她進了馬廝後不停的觀察著,對著一匹愛‘說’的馬兒貼著耳朵問道:“你知道哪匹馬兒腳力最好,性子又溫順麼?”

  那馬兒哪知道小七能聽懂他說什麼,見小七問了先是甩著耳朵扭著身子把屁股對準小七,一副不搭理的樣子哼道:“這女人真奇怪,竟然問馬爺這個問題,本馬爺憑什麼回答她?長的又不如小紅漂亮。”

  小七還就怕他不搭話呢,既然他自言自語的搭話了,於是小七笑著問道:“哦?小紅是哪個?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哪裡比我漂亮了。”

  那馬兒被小七的回答嚇了一跳,猛的回過頭來打了好幾個響鼻,‘你、你、你’的磕巴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小七笑道:“好啦別驚訝了,快告訴我吧到底那匹馬兒腳力好性子溫順。”

  被嚇到的馬兒腦袋一擺衝著右前方低頭吃草的一匹黑色母馬打了個響鼻,然後見小七遠去的身影懊惱的呻吟了一聲,湊到隔壁馬廝中的另一匹馬兒嘀嘀咕咕討論起小七來。

  小七才不管那些,她來到那匹黑色母馬的面前,邊問著好邊摸著她脖頸上的鬃毛,而這匹馬兒的確很是溫順,被小七摸來摸去的也不吭聲,只是忙裡偷閒的抬頭看了小七一眼。小七嘿嘿笑著說道:“這裡的草兒都不新鮮了,讓我帶你去吃新鮮的牧草怎麼樣?”

  黑馬聽了小七的話後又慢騰騰的把剩下的牧草吃光光,這才微微彎著前腿示意小七上馬。

  小七搖頭說道:“還沒上馬鞍呢我可不敢上去。”

  黑馬哼唧了一聲,‘聿、聿’的叫道:“上來吧,摔不著你,我穩當著呢”

  小七見狀也就不矯情了,直接跨了上去,手裡攥著黑馬的鬃毛由著她一股腦的衝出了馬廝。小七這一出可把等著她挑馬的寶音給嚇壞了,她緊忙甩著鞭子就騎馬跟了上去,還不忘臨走前衝著身後的侍衛們喊道:“快跟上啊那匹黑馬是野馬群中的,還沒馴服呢哦,我的長生天,嫂嫂怎麼連馬鞍都沒裝上就騎上啦”

  小七在紫禁城可憋壞了,這會能策馬奔騰心中舒爽的不行,哪還記得什麼寶音不寶音的,能在暢快中告訴黑馬去找胤礽他們就夠難得的了。

  黑馬的腳力果然夠快,而且即使它跑的很快,但背上仍舊十分平穩。至於早就知道今日會騎馬的小七更是趁早就穿上了騎馬時必備的裝備,倒也不覺得馬背會磨得她大腿疼什麼的。

  成片的蒙古包不停的後退著,很快周圍的景色就變成了綠綠的草原,偶爾還能看見成片的格桑花在草原中點綴著,小七騎在小黑(小七為黑馬取的名字,汗)背上高興的嗷嗷叫了好幾聲,一時也沒顧上後面早就越跟越遠的侍衛們和寶音了。

  小七這邊暢快的騎馬跑了,康熙那邊收到小七騎著沒上馬鞍的野馬這個消息後也焦急萬分,這時因為初來所以到的蒙古人並不多,告別了科爾沁王爺後康熙正被前來請安的佟貴妃糾纏著,當聽到小七消息的時候,康熙是著急的衝著侍衛們發火道:“快給朕把皇后找回來,找不回來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而佟貴妃那邊臉上焦急,心中卻要樂瘋了,還不停的詛咒著小七乾脆別回來或者從馬上跌落踩踏什麼的才好呢

  康熙陰沉著臉哪還顧得上什麼佟貴妃,直接揮手叫佟貴妃回帳後就帶著人牽著馬加入了尋人的隊伍。康熙一邊騎上馬一邊心中恨恨的想著等小七回來他要如何如何收拾小七一番,省得小七這麼不謹慎的再來一次,不得把他的心給嚇出來不可。

  營地這邊鬧翻了天,小七那邊卻騎著馬在草原上飛奔著,好在小黑早就得知了小七的目的,一路上痛快的跑了一陣後就尋著群裡那兩個孩子(烏吉爾和齊納)的腳印跟了上去。

  誰知一人一馬卻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行百多人的隊伍,那個隊伍中的頭領見小七衣著華貴,騎著一匹沒上馬鞍的駿馬從他們的隊伍前跑了過去,許是小七並不十分標準的騎乘姿勢誤導了這位頭領,只見他衝著身後的另一個年輕男子說道:“達爾罕,快去把那人救下來。”

  達爾罕自然明白自家大汗之所以要救小七也是因為小七那身帶著明黃色衣料的蒙古袍子罷了要知道能穿黃色衣裳的女人除了康熙的女人外可沒別人有這待遇。

  達爾罕不敢耽誤自家大汗的大事,忙一甩鞭子衝著小七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那位頭領也同時掉轉馬頭,叫上大部隊停在此地等候,帶著幾個親兵跟了上去。

  小七哪知道後面又多了一群人想要‘救她’,正在這邊向遠處望著找尋胤礽兩兄弟呢

  直到身後傳來男子的大呼聲,小七才疑惑的回頭望去。這一眼可把小七給嚇著了,擱誰單人一騎的騎著馬,身後一群大男人嗷嗷叫著追個不停也得膽戰心驚啊?

  小七自然也同樣如此,她緊張的衝著小黑喊道:“快些,快些,後面有壞人追上來了。”

  好吧又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不過小黑才不管那許多,它聽了小七的話後抖了抖耳朵,立刻加速猛的衝了出去。小七被小黑飛快的速度弄得身體不由晃了晃,然後就耳尖的聽到後面那群鬍子拉碴的男人嗷嗷叫的更響亮了。

  小七忙穩住身型,隨著小黑上下跑動的頻率調整著坐姿,兩手緊緊的攥住小黑的鬃毛,省得自己萬一不小心真的掉下馬去。

  也許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也許是小黑真的能在快速的奔跑中找到自己所在馬群中兩匹小馬的足跡,總之就在小七即將甩脫後面的‘追兵’的時候,讓她欣喜異常的發現了胤礽那一群人。當然,更讓小七高興的就是跟著胤礽出來騎馬的還有好多好多的侍衛了。

  ‘人多就不怕後面不管是想要劫財還是劫色的大鬍子男人們了。’小七欣慰的想道。


☆、第八十一章圓臉山羊胡某汗

  “皇額娘小心~”

  “吁~~”

  胤礽和小七的聲音同時響起,緊接著讓胤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在了他的眼前,原來本以為自家皇額娘馬術不精所以才會在馬上左搖右晃的,誰知猜測有誤,這哪是馬術不精啊,這簡直是精得不能再精了

  什麼叫如臂指使,什麼叫令行靜止,這不就是嘛

  胤礽眼看著小七只是拽著那高頭大馬的鬃毛輕輕叫了一聲,那馬兒立刻前蹄上揚後蹄踢蹬,原地顛了那麼兩下就停了下來,這還不止,它停下來後還單膝臥地,由著小七蹦蹦噠噠的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小七幾步跑到胤礽跟前,抬手合上自家兒子那張大的嘴巴,有些驚慌的說道:“保成,還愣著幹嘛?沒看著皇額娘身後有追兵嗎?”

  胤礽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抬手向遠方望去,就見遠處煙塵四起,果然有一隊人向這邊趕來。胤礽人小膽子不小,見狀立刻興奮的嗷嗷揮手叫道:“兒郎們,有人打劫孤的皇額娘,大家跟著孤收拾他們去。”

  說著腳下一踢烏吉爾的小肚子,抖著韁繩就要衝殺上去。

  小七滿腦袋黑線的拉住了胤礽的韁繩,沒好氣的說道:“你衝的那麼快做什麼?雖然咱們是人多,可是你這麼個小豆丁上去能有什麼用?”

  胤礽急得夠嗆,在京城裡哪有人敢對他們娘倆劫財劫色啊,平時他可沒少聽小七講什麼大俠的故事,這會子有了劫匪讓他得瑟一番,又怎麼忍得住呢

  胤礽在這抓耳撓腮的不敢違背小七的話,那邊胤禔卻早就跟著侍衛們大叫著衝了上去,胤礽見此氣的火冒三丈的嚎道:“大哥,給弟弟留一個”

  胤禔邊騎著齊納向那邊衝,還不忘大聲應和胤礽道:“沒問題,定給太子留一個。”

  小七雖然也挺興奮,不過好歹知道留幾個侍衛看著胤礽,至於她自己則又騎上了小黑,拉著胤礽的韁繩慢慢悠悠的向那邊趕去。

  可是等興奮的不行的小七和胤礽趕到了那邊之後,卻被眼前的情形弄詫異了。原來此時胤禔帶著侍衛們雖然圍住了剛剛追著小七的大鬍子們,但一幫人卻用蒙古語嘰裡咕嚕的交談著,胤禔甚至臉上難掩失落,可憐巴巴的看著過來的小七。

  等到小七和胤礽到了大鬍子們跟前的時候,就見其中一個像是頭領的瞧著有三十郎當歲的上唇留著兩撇鬍下巴正中間留著一撮山羊胡的濃眉大眼的臉盤圓咕隆咚的蒙古大漢下馬來到小七面前行禮道:“博碩克圖汗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嗚哇這人誰啊?一個蒙古漢子竟然會滿族禮節。呃博碩克圖汗是哪個?怎麼之前都沒聽過。’小七盯著圓臉山羊胡男子在回憶中搜尋著是否對這個博碩克圖汗有印象,可惜搜遍了芳華的記憶也沒找著關於這人的半點資料。

  人家這麼有禮,小七也不能太無視人家不是,因此雖然搞了個烏龍的小七有點不好意思,但仍舊盡量維持住她國母的姿態虛抬了一下小手淡笑著說道:“博碩克圖汗請起。”

  這邊圓臉山羊胡剛起身,那邊因為不能玩官兵抓強盜而鬱悶不已的胤礽就不客氣的開口問道:“喂,你怎麼帶著這麼多人追孤的皇額娘?是不是有什麼壞心思”

  好吧小七承認,若是這話不是從一個小娃娃嘴裡喊出來的話應該更有氣勢。

  果然人家博碩克圖汗根本就沒被胤礽嚇著半點,只見他哈哈笑著說道:“本汗見娘娘孤身一人騎著一匹野馬,身姿亦有些不穩,以為娘娘身犯險境,所以帶著部下勇士們上前搭救,誰知娘娘騎術了得,只是在草原上隨意騎乘罷了倒是本汗誤會了。”

  說著還衝著小七又行了一禮恭敬的說道:“驚嚇到娘娘都是本汗的不是,還請娘娘恕罪。”

  這話明明是極為有禮的,可是小七總覺著這個一臉佛像的圓臉山羊胡某汗並不如他表現的那般慈祥和氣,倒是陰森森的讓她下意識的很不舒服。

  小七不自禁的抖了抖,保持著淡笑的表情說道:“博碩克圖汗也是一番好意,本宮自是清楚的。這事就到此為止吧本宮瞧著大汗一行人是要前往營地,不如本宮派名侍衛為你們指路如何?”

  圓臉山羊胡某汗聽了小七的話誠摯的道了謝,騎上馬背後跟著小七調出的一名侍衛離開此地了。

  這幫大鬍子一走,小七感覺天更藍了地更青了,她拽著馬鬃指著胤礽的方向,就見小黑十分聽話的邁著小碎步來到了胤礽身前,小七看了看天色,對著胤礽說道:“保成,咱們再玩一會吧一會累了就直接在這休息好了,等快天黑時再回去就行,昨天皇額娘已經聽你皇阿瑪說了,要等到明天才正式開始圍獵呢”

  胤礽聽了這話自然高興,他興奮的小臉通紅,叫過胤禔到另一邊比上騎術了。

  小七和胤礽胤禔在這邊玩的歡快,卻不知營地那邊早就亂成一團了,自從康熙聽了小七騎著一匹高大威武的野馬跑出去後,就帶著人四處搜尋起來,可惜小黑的腳力的確十分出色,康熙一時半會也找不著人,他騎在馬上跟著草原上最會辨別馬蹄印的漢子一點點循著小黑的蹄印尋找著。

  “皇上,那邊有一隊人過來了。”康熙正有些擔憂的向遠方望著,就聽到身邊的得寵侍衛納蘭性德開口說道。

  康熙眺望遠方,見果真有一隊人正往這邊趕著,於是吩咐納蘭性德說道:“去問問是哪個?有沒有見過皇后的行蹤。”

  納蘭性德應了一聲後騎著馬快速向那行人趕去,過不了多久就見他帶著兩人又趕了過來。康熙定眼望去,立刻認出此人來,他微微頷首說道:“原來是博碩克圖汗來了。”

  圓臉山羊胡某汗緊忙下馬行禮,見康熙並沒有跟他寒暄的意思,敏感的察覺到了小七對康熙的重要性,但他面上並不表露什麼,而是指著那個小七派來給他帶路的侍衛說道:“說來本汗剛剛見過皇后娘娘,這名侍衛還是皇后娘娘特地派來給本汗指路的,皇上莫不是要去和皇后娘娘匯合?倒是讓本汗沾光得以先見天顏了。”

  康熙聽到此話立刻激動起來,好在他畢竟是皇帝,控制表情這項能力已經爐火純青了,所以才沒在面上表露出什麼。他笑著對圓臉山羊胡說道:“哈哈哈,朕正要去尋皇后與太子在這附近遊玩一番呢沒想到朕與皇后能先後偶遇博碩克圖汗,倒是博碩克圖汗與朕和皇后有緣了。”

  打個哈哈後康熙又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把小七派來帶路的侍衛要了回來,這才告別一聲帶著人浩浩湯湯的尋人去了。

  而圓臉山羊胡看著康熙遠去的背影,笑著對一邊的親信說道:“這小皇帝倒是挺寵他那個皇后,看那著急的樣子。哈哈,這一趟來的對極了,記得到了營帳後想辦法靠近那個皇后,有小皇帝最寵愛的皇后幫咱們說話,不比別的人強多了麼?”

  此話一說完,圓臉山羊胡身邊的那個達爾罕立刻獻策道:“大汗,您這次帶來的那些珠寶可是有用武之地了,女人嘛哪有不喜愛珠寶首飾的?”

  “唔,說的正是,只要給本汗發展的時間,那個小皇帝又算得了什麼”說完這話圓臉山羊胡某汗哈哈笑著帶領一群人向營地趕去。

  而那邊康熙聽著侍衛的講述終於知道了小七的平安,雖然心中的擔憂盡去了,但仍舊惱怒的想著一會要如何懲罰小七,好讓她長些記性。

  小七這邊跟胤礽和胤禔高興的騎著馬,根本不知道自家男人正火冒三丈的要尋她的晦氣,還歡快的笑聲雖然讓周圍的侍衛不敢直視,但大家耳中聽著小七的笑聲,心裡卻都忍不住的想起了自家的女人。

  “咦,皇額娘,那邊又有人過來了。這回是誰?莫非又是哪個覲見的蒙古汗王麼?”胤礽這邊剛跑了一趟馬,回到小七身邊後就看到小七身後的草原上煙塵滾滾,明顯是又有大隊人馬過來了。

  小七聞言也同樣回頭望去,慢慢的隨著那些人的靠近,小七和胤礽胤禔都認出了康熙的身影。小七笑著說道:“看來你皇阿瑪也在營地裡待得無聊了,這不過來找你們兩兄弟了麼”

  可憐的小七根本不知道自己馬上要面對康熙的怒火了,還在那沒心沒肺的笑著。

  偶爾會天然呆的小七帶著胤礽和胤禔向康熙前來的方向迎去,離近以後還笑嘻嘻的下馬請安,一點沒瞧見康熙看著她那匹沒有馬鞍的小黑時比小黑更黑的臉。

  “皇上您來了,怎麼不早說,要不然咱們倒可以一同出來呢”小七笑呵呵的開口說道。

  康熙看著小七無知無覺的樣子有點不知道怎麼表達他的憤怒的感覺了,他想怒吼,他想咆哮,當然他最想的就是立刻下馬打小七一頓屁股。

  可是康熙看著前後左右圍得滿滿的人群,無奈的一下子把小七拉到自己的馬背上,直接騎著馬向遠處的小樹林而去。

  家庭暴力什麼的不足為外人道也


☆、第八十二章康熙你這個烏鴉嘴啊

  “皇上,輕點,您勒的妾身好疼”康熙的臂力果然驚人,小七在康熙的懷裡都快感覺透不過氣了。

  她來回的掙扎著,嘴裡也同樣在發泄著不滿,但康熙顯然並沒管這些,他一如既往的緊摟著小七騎著馬兒向小樹林中跑去。

  小七抬眼向頭頂的康熙看去,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康熙瘦削的下巴,然後就是緊抿的薄唇,微眯的鳳眼。嗚嗚,康熙這個嚴肅的樣子嚇得小七夠嗆,她放輕了呼吸,爭取不被康熙的手臂擠壓的悶死,剛剛還在絮絮叨叨的嘴也停了下來,心裡腹誹著康熙不曉得在哪裡抽了風跑她這來發泄情緒了,卻不知正是她自己把康熙惹火成這個樣子。

  兩人一騎深入了樹林中後,康熙拉緊韁繩讓胯下的馬兒停住,然後就攔腰抱著小七下了地,直接捏著小七的肩膀讓她正面對著自己。

  小七盡量減少著自己的存在感,低著頭一聲不吭。誰知康熙耐性好得很,小七不給他回應也不在乎,仍舊捏著小七的肩膀不放手。

  小七緊盯著地面的眼睛咕嚕嚕轉了好幾圈,然後就見她一臉毅然的表情做出了身體抖動的可憐樣子。嗯,這回再配上康熙怒氣勃發的身影可算是像被家暴的女人了。

  果然,小七的打算是對的,當康熙見到她‘嚇得身體顫抖不已’的時候總算良心大發的開口說話了。

  “知道哪錯了嗎?”康熙的聲音低沉有力。

  小七卻茫然的不行,她抬起頭瞪大了雙眼手指指著自己反問道:“什麼?誰?我?哦,不不不,是妾身,錯了?哪啊?”

  小七的反應直接扎了康熙的肺,氣的康熙呼哧呼哧的使勁喘起氣來。

  小七被康熙貌似哮喘病發作的樣子嚇了一跳,她也來不及想什麼,直接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妾身錯了,真錯了,皇上別氣,別氣壞了身子。”

  小七內心裡哀嚎著,這腫麼回事嘛還有硬給人安罪名的,人家不想要就拿您這萬聖金尊來嚇唬人,萬一給您氣個好歹,我這不是謀殺親夫了嘛謀殺親夫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這親夫還是個皇帝,謀殺皇帝是要誅九族的哇

  許是小七態度太過於隨便,康熙不僅沒消氣,反倒更生氣了,這人直接從cos哮喘病患者變成了cos馬某濤,直接抓著小七的肩膀晃來晃去的咆哮道:“你是一國之母不知道保重自己的身體嗎?怎麼能騎馬不上馬鞍?跑出營地不打招呼不帶侍衛?就這麼讓人擔心的胡亂瞎跑,不知道營地周圍的林子裡都是凶猛的野獸嗎?不知道自己也是有夫有子的女人嗎?不知道做什麼事之前先想想後果嗎……”

  小七直接呆滯了,她其實很想告訴康熙cos馬某濤不是什麼好主意,這口水噴的能給她做保濕水噴霧了,而且這姿勢,這嗓門,實在有損康熙這個千古一帝的威嚴,忒難看忒恐怖了。

  康熙瞪大了雙眼衝著小七突突突的發泄了一通之後,終於找回了自己以往的威嚴,拉近小七的腦袋盯著她的眼睛嚴肅的問道:“這回知道自己哪錯了嗎?”

  小七連忙點頭,用著發誓般的語氣說道:“知道了,妾身大錯特錯了。”

  康熙見狀這才滿意,他嘆了口氣,把有力的大手從小七的肩膀上拿下來,改為牽著小七的手一邊向前走著一邊說道:“以後別這樣了,現如今圍場周圍有很多猛獸,實在危險得很,你只單人單騎,不說沒上馬鞍這種危險的情況,就是全副武裝也保不準碰著什麼狼群野熊之類的猛獸,你一向養尊處優的,又沒帶什麼武器,碰著野獸不是找死是什麼,呃……”

  康熙說著說著突然停頓下來,小七這個‘享受’著當朝皇帝碎碎念的傢伙納悶的看了一眼康熙,然後就見到這位意氣風發的皇帝一臉呆滯的表情看著遠方。小七順著康熙的視線同樣向遠方望去,就見一隻碩大的棕熊正人立在前方,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們二人。

  “咳、咳”小七忍不住咳了起來,真想當場封康熙一個‘最牛的烏鴉嘴’稱號,這可真是說什麼來什麼啊

  “皇上,咱們怎麼辦?”小七一邊悄聲問著身邊的自家男人,一邊腦中不停的思索著野外遇熊的應變措施,她記得貌似是裝死吧熊好像不吃死掉的東西。呃,不過剛剛他倆活蹦亂跳中氣十足的嗷嗷叫的畫面,貌似那隻大熊已經看到了,不知道這時候裝死還有用沒用?若是不裝死的話現在跑回去騎馬跑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唔,目測的距離貌似兩人離熊比離馬近得多了。

  小七這邊怎麼也想不到什麼萬全之策,她琢磨著實在不行自己個上前跟熊先生/女士靠靠近乎,話說懂獸語的她還從沒遇到過這種危險的野獸,也不知道這頭熊的脾氣怎麼樣,能不能說得通?或者直接拉著康熙進戒指空間?也不知連通空間的三分鐘內這頭熊會不會開始襲擊他們……

  小七這邊糾結著,康熙那邊動作也不慢,只見他右手緊緊攥著小七的左手,一點一點的向後蹭著。小七鬱悶的用眼角余光在康熙身上瞄了一圈,很遺憾的發現他這身上光溜溜的,除了腰間貌似是做裝飾用的一把不算長的小金刀,剩下嘛武器沒有,這不是大姑娘扔進了土匪窩,有去無回麼?

  對康熙不抱希望的小七還是連通了自己個的保命空間,反正到時候要是兩人能逃脫的話就不進去,不能逃脫人都受到生命威脅了,她也顧不得暴露這個雞肋的空間給康熙了。總不能為了守住秘密連命都不要吧

  這麼想罷,小七也同樣緊緊拉著康熙的手,就怕一會進空間時康熙甩脫她獨自喂了熊,要知道康熙畢竟是小七的男人,還是堂堂康熙皇帝,若是這時候死了,小七都不曉得怎麼向世人交待了,唔,對她自己都沒法交待。

  就在小七和康熙一點點向後蹭的時候,那頭熊有動作了。只見那熊放下了直立的兩隻碩大的前掌,直接四腿著地快速的向小七和康熙跑來。

  康熙見狀一把甩開小七緊抓住他的手,連帶著小七的小身子都被甩開了好幾步,然後就對著小七大吼道:“快跑去找人,快。”

  說完這話康熙十分勇猛的唰的一聲抽出了那把沒有半個手臂長的小金刀,對準大熊跑來的方向做好了攻擊的姿勢。

  小七被康熙扔得直接絆倒在地,她聽到康熙那‘視死如歸’的大吼聲後,眼睛一下子就被沙子迷住,眼淚嘩啦啦的流了下來。她最後看了一眼勇士般的康熙,手腳並用的爬起身向那匹見到大熊靠近而受驚的馬跑去,邊跑還邊回頭衝著那頭大熊吼道:“你要敢傷我男人你就死定了”

  吼完熊後,還不忘利用她那獨特的具有穿透力的女性尖叫的嗓音啊啊啊的叫了一通,並摻雜著“來人,救駕……”的聲音,蹬蹬蹬的向馬兒的方向跑去。

  康熙被小七彪悍的叫聲給嚇了一跳,但好在他承受力比較強,仍舊牢牢的站在原地手握著小金刀對著大熊做著準備攻擊的姿勢。

  大熊顯然也不顧小七的威脅,連跑帶顛的來到康熙面前,揮舞著它那巨大的厚重的熊爪以泰山壓頂的氣勢拍向康熙的腦袋。

  康熙此時靈活的像只猴子,趁著大熊抬爪的功夫蹭的一下後退了好幾步,還趁著大熊招式用老之際揮舞著小金刀衝著大熊就來了一招‘金刀捅心’。

  可惜小金刀鋒利是鋒利,康熙動作迅速是迅速,但大熊的應變能力也不差,直接一個轉身就閃了過去,然後熊爪又是一掏,直接把康熙的唯一的武器小金刀給捕楞掉了。

  康熙臨危不懼,一個驢打滾閃了開來,見自己個武器都沒了,礙事的小七也跑了,於是沒了後顧之憂的康熙也同樣撒丫子跑了起來。

  要說兩條腿的怎麼能跑過四條腿的呢?康熙閃的倒是快,但大熊追的也不慢,只見一人一熊的距離越來越近,眼瞅著熊爪就要拍到康熙後背上了,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箭射了過來。

  康熙聽到聲音後百忙之中向前望去,就見跑遠的小七淚眼婆娑的騎著馬兒又趕了回來,那馬雖是腳步凌亂,但好歹還是呈直線向這邊跑著,而小七雙手抓著長弓不顧準頭的嗖嗖嗖不停向這邊射箭。

  馬跑得就是比人快,康熙這邊剛邁了幾步,左閃右躲的躲開了一支準頭奇差的箭後,小七那邊就已經趴伏在馬上伸出手來拉住康熙的胳膊,使著不知道怎麼來的力氣直接把康熙這個大小夥子拉上了馬

  康熙顯然比小七鎮定多了,他一上了馬背後就立刻拉著韁繩向遠處跑去,至於那頭緊追不捨的大熊速度雖然不慢,但生命受到威脅的馬兒爆發力更強。

  康熙知道樹林外不遠就有成群的侍衛,剛才小七那嗓子也應該叫來了不少,所以只要他倆持續這種狀態今天這個險境很快就能渡過。

  有了期望的康熙心又踏實下來,他頗為溫柔的給小七抹了抹淚水,摟著小七的身子喟嘆一聲,默默想著芳兒這眼淚是為朕流的吧


☆、第八十三章皇后娘娘有喜了

  按照慣例來說,警察總是事後才會出現的。

  好在侍衛們不是警察,康熙也不是普通老百姓,就在康熙頗為溫柔的給小七擦著自來水龍頭般的眼睛時,那群侍衛終於騎著馬趕了過來。

  有人來了,康熙自然又恢復了他處變不驚的威嚴樣子,只見康熙大手向大熊一揮,淡定的開口說道:“把它拿下”

  好吧危險過去的小七好懸沒讓康熙說的這四個字給笑噴了。她渾身發抖的窩在康熙胸前,悶悶的無聲的笑了一通之後,再抬起頭時就見那頭大熊已經被圍毆的倒地不起了。

  嗚嗚,大熊眼珠子上那支羽箭好懸沒讓小七當場吐出來,話說這可真血腥啊

  還沒等開始圍獵就獵到一頭巨熊,怎麼說也算是開門紅了。康熙畢竟仍舊是個大小夥子,見到轟然倒塌的巨熊不僅沒被嚇著,反而興奮異常,對著侍衛們就許諾道:“統統有賞”

  侍衛們聞言連忙下馬跪地謝恩,不管怎樣心中還是慶幸著康熙不曾受什麼傷,好歹他們是不用陪葬了。

  “皇上,叫侍衛們收拾吧,咱們還是先回營地好麼?”到處飄散的血腥味弄得小七一陣噁心,無奈她只好拉著康熙的衣袖說道。

  康熙被小七的話弄得回過神來,見小七蒼白著小臉顯然被嚇得不輕,忙拉著馬韁說道:“好,這就回營地。”

  等一行人出了樹林之後,就見胤礽和胤禔正焦急的等在外面,當兩人見到平安的康熙和小七,明顯的鬆了口氣,騎著馬就趕了過來請安。

  康熙擺擺手說道:“剛剛在林子裡遇到一頭野熊,你們皇額娘有些嚇著了,今兒個就別玩了,跟皇阿瑪一同回去吧”

  胤礽見小七煞白的臉哪還有心思玩什麼,自然是連連點頭應和,甚至連胤禔都擔憂的看著小七,顯然這孩子也擔心極了。

  小七見狀對著兩個孩子笑了笑,開口有些虛弱的說道:“皇額娘沒事,你們別擔心了。”

  胤礽邊騎著馬跟著康熙的坐騎,邊後怕的說道:“兒子剛剛聽到皇額娘的呼救聲時整個人都急壞了,偏偏那些侍衛們還不讓兒子進去幫忙。”

  康熙笑道:“裡面有一頭巨熊,你和胤禔還小,進去了也幫不上什麼的,那些侍衛倒也算盡心,要是他們讓你們兄弟進去的話,看朕怎麼處置他們。”

  胤礽撇撇嘴,湊到胤禔的馬旁拉著胤禔的手說道:“兒子和大哥會好好練習騎射,早晚要做巴圖魯給皇阿瑪看看。”

  康熙聽了胤礽的話高興的哈哈大笑,攬著小七的身子一使勁低頭說道:“咱們的兒子就是好樣的。”

  小七被康熙的胳膊一■,好懸沒把早上吃的早膳給吐出來,她難受的扒開康熙的胳膊,還是沒能忍住乾嘔起來。

  康熙見狀嚇壞了,直接一鞭子甩在了馬上,騎著馬飛快的向營地趕去,還不忘低頭對著小七柔聲說道:“芳兒再忍忍,一會就到營地了,到了營地就讓太醫給你好好看看。”

  小七閉著眼有氣無力的伏在康熙懷中,腦中一想到大熊的慘狀就有嘔吐的衝動,她哼唧一聲算是回應了康熙的話,難受的閉上了眼睛。

  康熙見小七難受的樣子,心中憋悶異常。他一邊攬著小七一邊想著剛剛危險中時小七的所作所為。想到小七對著大熊那彪悍的通牒還有騎在馬上返回時颯爽的英姿,嘴角不由浮起溫柔的笑來,低頭滿是深情的吻了吻小七的頭頂。

  就這樣康熙帶著小七,還有胤礽和胤禔,再加上身後跟著的一群侍衛很快的趕回了營地。一到營地後康熙就馬不停蹄的騎著馬兒趕到了御帳前,然後他攬著小七從馬上直接跳了下來,打橫抱起小七衝進了御帳,對著守在帳前的李德全吩咐道:“快去把隨行的太醫都叫來。”

  李德全見小七蒼白的臉,那還不明白這事耽誤不得,只見他衝著跑腿的小太監飛快的揮了揮手,然後就端茶遞水的伺候起小七和康熙來。

  這時胤礽和胤禔也隨後到了,兩人來到小七身邊,黑黝黝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小七,小七見狀雖是身上實在難受,但還是安撫著說道:“皇額娘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胤礽根本沒理小七安撫性的話,他的視線在小七身上來回掃視著,很快拉著小七的手驚呼道:“還說沒事?皇額娘您看您的手,怎麼傷的血肉模糊的?太醫呢?快找太醫。”

  胤礽這聲驚呼才叫眾人發現了小七手上的傷痕,小七也驚訝的低頭看去,就見右手的手心上都有著怵目驚心的勒痕,小七後知後覺的感到疼痛後,強忍著呲牙咧嘴的呼痛,對著擔心的眼圈通紅的胤礽說道:“保成別急,這都是皮外傷,一會太醫來包紮一下就好了。你是男子漢,可別因為皇額娘這點傷就哭鼻子哦,那可太丟人了。”

  胤礽聽了小七的話抽啼了一聲,忍著眼淚捧著小七的手問道:“怎麼會受傷的?皇額娘的手那麼漂亮,要是留疤了該如何是好。”

  小七額角不由抽了抽,無語的看著胤礽並沒接話,話說胤礽擔心的只是留疤這種小事咩?她更擔心這沒有破傷風針的大清害得她一點小傷破傷風就慘了

  康熙這邊看著小七的傷口立刻明白小七是拉弓時被弓弦磨傷的,要知道康熙那把弓可是一百二十石的,一般男子都很難拉動,那時小七不曉得是爆發了多大的力量才做到了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由此可見小七當時有多為康熙的安慰著急了。

  康熙很自信,所以腦補的結果就是小七對他的愛已經超出了常理,竟能因為擔心他而爆發出如此巨大的力量,這讓康熙太感動太感動了。

  小七邊安慰著胤礽,邊感到一股火熱的視線投射在了她的身上,她不由自主的迎著那股視線的方向看去,就見康熙‘眼冒紅心’的看著她。小七嚇得縮著脖子立刻低下頭,心中不由腹誹著康熙這頭髮情的公牛也不挑時間地點,當著孩子們和宮人們的面就那麼火辣辣的看著她,話說她現在還受著傷呢這傢伙怎麼這麼沒眼力價。

  “皇上,太醫來了。”就在康熙沉浸在小七對他的‘愛戀’中,小七腹誹著康熙不懂體恤傷員,胤礽和胤禔摩拳擦掌著想要找頭巨熊決鬥的時候,李德全的通報聲隨之而來。

  康熙從腦補中回過神來,揚聲說道:“叫太醫們進來。”

  很快御帳的門簾掀起,隨駕的太醫甲乙丙丁陸續走了進來,他們恭敬的對著帳內的主子們請安行禮後,就被不耐煩的康熙和胤礽叫來給小七診脈了。

  小七此時那撲騰的胃早就已經好了,只有右手的疼痛弄得她難熬的很,所以太醫要給她診脈的時候,小七卻先開口道:“還是先給本宮把傷口包紮上吧有沒有什麼止痛的藥方,若是有的話也給本宮開一副。”

  太醫聞言立刻向康熙看去,無聲的詢問了一下康熙的意見,康熙現在稀罕小七的不行,哪還能反駁什麼呢只見他衝著太醫點了點頭,開口命令道:“先給皇后的傷口包紮上,流了這麼多血,看樣子還需要好好補補。”

  太醫見狀只得叫來一個女官,在一旁指揮著女官為小七上藥包紮,當小七纖細的小手被包成粽子之後,太醫才得空隔著帕子為小七診起脈來。

  只見太醫伸出四隻手指搭在了小七手腕上的薄絹上,沒過多久他的臉色就變了,忽喜忽憂的樣子驚得康熙和胤礽好幾次開口想問,連小七都疑惑著太醫的態度,心想著自己莫非真有什麼隱疾不成?

  太醫甲診了半天也沒個準信,直到他收回手時也沒說出什麼結果來,反而對著康熙說道:“奴才學藝不精,皇后這脈象實在讓奴才有些看不出來,還請皇上允許奴才的同僚們按個問診,奴才們商討一番再行確認。”

  康熙聽了這話雖然十分著急,但他是專攻帝王職業的,哪懂得太醫們手頭的這項本事,所以只得點頭依著太醫甲的話,由著那些太醫乙丙丁之流再行確診。

  小七的身份尊貴,太醫們診脈時都是異常謹慎的,所以這時間也長的很,等到所有太醫都診完之後,他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通,在康熙即將不耐煩之際推出太醫甲上前開口說道:“回稟皇上,皇后娘娘這是有喜了。”

  “有喜了?”康熙不自禁的反問道。

  太醫確定的點了點頭道:“是的,只是皇后娘娘有些宮寒,所以脈象並不十分明顯,奴才們也是會診後才能肯定的。”

  康熙聞言大喜,緊忙問道:“幾個月了?”

  太醫此時倒是鎮定下來回道:“大約一個半月左右吧娘娘剛剛受了驚嚇,宮寒的病症又影響著脈象,所以奴才們也得等三月後才能確診懷胎的日子。另外自此娘娘需臥床休養,長期服用奴才們開的保胎藥,才能確保孩子健康。”


☆、第八十四章人比人

  這胎就是再不穩當,那也是真懷了。康熙雖然不免有些擔憂,但更多的還是高興。他直接把小七的身體健康全權交給了忠心與他的太醫,然後就拉著小七的手極其興奮的盯著小七的肚子不放。

  而此時的小七卻仍舊沒回過神來,這消息對她來說實在太驚悚了,話說之前請了那麼多太醫不都信誓旦旦的說她懷不上麼?小七壓根就沒做再生孩子的準備,還以為這輩子就只得胤礽一個承歡膝下了呢

  誰知她這頭都要來已經懷胎的衛氏為胤礽將來挑好貼心的兄弟了,而自己的肚子卻這時候鼓了起來。這、這……

  小七不自覺地摸著自己平平的肚子,一種既期盼又擔憂還夾雜著不可思議的情緒湧上心來。

  “皇額娘,您是要給保成生小dd了麼?”小七和康熙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還是胤礽最先打破了平靜。

  小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複雜笑容來,摸著胤礽的腦袋說道:“也不一定是小dd,說不準就是妹妹呢”

  康熙聽了小七的話笑著接話道:“女兒也好,朕還沒有嫡女呢”

  胤礽也在一邊頷首道:“嗯嗯,妹妹好,妹妹乖乖的,像玉珍姐姐一樣溫柔,保成喜歡。”

  小七想著擁有一個聽話的女兒或是調皮的兒子,臉上那複雜的笑容也越見真誠起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尚未顯懷的肚子說道:“是啊,兒子女兒都好,都能給保成做個伴的。”

  那頭太醫們湊到一起嘀咕了一陣,給小七開了一副調養的方子後就退了出去,留下康熙胤礽和胤禔守在小七身邊,商量著即將到來的弟弟或妹妹。

  而隨著康熙給太醫們加重的封賞,小七懷孕的消息也迅速在營地內傳播開來。要說知道這事最氣憤的就是佟貴妃了,宜嬪好歹還有個親生兒子胤祺養在太后那裡,而佟貴妃唯一的孩子胤禛卻是德嬪親生的,佟貴妃自從十三年入宮以來可一直沒個一男半女的,本來已經被太醫宣布不能生育的小七還能跟她做個伴,可現在小七也有了,佟貴妃頓時氣得臉都扭曲起來。

  “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連想要個孩子都得不到。嗚嗚……”佟貴妃想著想著突然捂著帕子哭了起來,讓她身邊侍候的香巧急得不行,偏偏又不知說什麼來安慰自家主子一番。

  宜嬪那裡並沒像佟貴妃這麼失落,只見她皺眉沉思了片刻後就吩咐自己的貼身宮女喜兒說道:“一會把那件羊脂玉如意找出來,跟著本宮一同給皇后娘娘送去,皇后有喜是天大的喜事,禮物定要準備妥當才是。”

  喜兒卻沒有宜嬪這麼大方,她憤憤的說道:“主子,那件羊脂玉如意可是老爺想盡辦法給您送進宮來的,您平時沒事就愛把玩一番,皇后娘娘那什麼好東西沒有,何苦把您心愛之物送去呢?”

  宜嬪對身邊的貼心奴才還是很看重的,所以和氣的解釋道:“這次咱們來承德又沒帶多少好物件,要不是本宮喜歡那如意可能連送出手的東西都沒有呢好了,別心疼了,本宮送的東西越好皇上那邊越滿意,這可不是簡省的時候,說不準皇上一高興回報給本宮更好的東西呢再說皇后娘娘性子和藹,平時也沒仗著身份欺壓本宮什麼,本宮如今這麼做倒也真有幾分真心的。”

  喜兒聞言只得去隨行帶來的箱子中找到宜嬪時常把玩的那件玉如意,又挑出一個上好的紫檀匣子裝了起來,捧到宜嬪跟前說道:“主子,奴婢準備好了,您看看這麼放著可合適?”

  只見鏤空雕刻的紫檀木匣中放著天藍色的綢緞,綢緞中間一個手掌長的乳白色羊脂玉如意擺放其中,瑩潤的玉如意瞧著十分漂亮,厚重的包漿顯示出擁有它的主人時常把玩。

  宜嬪嘆了口氣,親自蓋上木匣的蓋子,站起身來說道:“走吧還是早些去道喜為好。”

  這邊小七剛被康熙送回自己的蒙古包內,就陸續的迎接了許多接到消息後過來道喜的人。小七此時剛喝完湯藥,精神正有些不濟,所以只接待了寶音格格後就婉拒了其他人的面見。

  直到門簾外的何玉柱揚聲通報著宜嬪的到來之後,小七才榻上支起了身子,吩咐問春去把宜嬪請進來。

  宜嬪這邊一進門就給小七行禮笑道:“奴婢給皇后娘娘道喜了。”

  托了耳熟能詳的‘康熙微服私訪記’那部電視劇,小七對宜嬪也就是將來的宜妃印象還是頗好的,雖然宜嬪初進宮時有些拿大,但這幾年過去後這個當初還有些魯莽和傲嬌的小姑娘也被複雜的宮廷所影響而快速的成長起來,往日那種喜歡顯擺的個性倒是轉變成了讓人欣賞的爽朗,所以小七對宜嬪的道喜倒是真心的笑著回應道:“妹妹也別光恭喜本宮,妹妹身子康健,想必早晚也有這一天的。”

  為什麼說宜嬪對小七刮目相看,就是因為小七即使身份高貴但對她也很真誠,說出的話也叫宜嬪窩心。

  只見宜嬪笑著來到小七身邊,接過喜兒手中的匣子遞給小七說道:“奴婢這次出宮也沒帶什麼好物件,可是娘娘有喜又是天大的好事。這匣子中的如意是奴婢時常把玩的,娘娘要是不介意的話就當做奴婢的賀禮了。”

  小七也明白宜嬪這是在示好,平時兩人雖然關係還成,但這種明顯的示好機會還是不多的,這次小七有喜卻是個天大的好機會,宜嬪自然不會放過。當然對打算好多一份助力胤礽將來就多一點安全的小七來說,也不會推拒這種有意義的禮物。

  所以她笑著親手接過了匣子,直接打開後拿出那件如意贊道:“這可真是件珍貴的東西,本宮可要好好謝謝妹妹了。”

  小七的話並不假,要知道羊脂白玉又稱“白玉”、“羊脂玉”,是軟玉中的上品,極為珍貴。它不但象徵著“仁、義、智、勇、潔”的君子品德,而且象徵著“美好、高貴、吉祥、溫柔、安謐”的世俗情感。這東西漢朝時最多,在清朝能找到這麼上好的羊脂玉如意可是極其困難的。

  小七把玩了一會後對著身邊的問春說道:“去把本宮那條藍寶石墜子拿來。”

  很快問春就取來一個首飾盒,裡面放著一條純金的鏈子。小七捏著鏈子的一頭拿了出來,看著墜子上那顆碩大的足有硬幣大的藍寶石說道:“這是本宮派人尋來的珍品,也是天山那邊難得的藍寶石,妹妹皮膚白皙,想畢帶著它比本宮更合適。”

  說著就把墜子放在了宜嬪的手上。其實倒也不是小七矯情,只是平時不怎麼喜歡受別人太大的禮罷了,這才找出一件價值相當的回禮給宜嬪,占便宜的事小七做著心裡難受。

  藍寶石並不像羊脂白玉這麼大的名氣,不過小七這條鏈子上的藍寶石實在很大,而且它周圍還鑲嵌著許多小小的鑽石,要知道鑽石可是小七來了大清之後才叫人特地在外面尋的,除了小七別的人可幾乎沒用過這種東西。

  珠寶對女人的吸引力果然不同凡響,即使宜嬪明知道不收更好,但還是忍不住被那耀眼的寶石和鑽石吸引住了。

  小七看著宜嬪為難的樣子說道:“這枚藍寶石應該是獨有的,是本宮派人采買時最大的一顆。它在日光下呈紫色,在燭光下呈黃色,十分稀有漂亮。妹妹儘管拿去吧本宮這邊還可以派人再去尋。”

  宜嬪實在是喜歡極了,最終還是笑著說道:“那奴婢就謝謝娘娘了,說來有些難為情,本來是奴婢給娘娘道喜的,結果倒讓娘娘割愛了。”

  小七拿著玉如意晃了晃說道:“相比那些漂亮的寶石,本宮還是更喜歡這些溫潤的寶玉。”

  兩人正說得開心,就聽門簾外何玉柱的通報聲又響起了。

  “皇后娘娘,佟貴妃娘娘求見。”

  小七把玉如意妥善的放在了匣子內,懶洋洋的窩在榻上說道:“進來吧”

  很快佟貴妃就裊娜的走了進來,直到離小七三步遠的時候才福身笑道:“妹妹恭喜姐姐了。”

  小七指著榻邊的矮墩說道:“謝謝了,佟妹妹過來坐吧”

  佟貴妃挑挑眉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到矮墩前坐了下來。然後就見她接過身後香巧手裡的盒子,往前一送說道:“這是上好的一套青花茶具,還希望姐姐能喜歡。”

  小七示意身邊的問春幫她遞過來,然後打開盒蓋看了一眼,見裡面正是一套青花山水圖案的茶杯茶壺,她淡笑著合上蓋子說道:“多謝佟妹妹了,那本宮就收下了。”

  說完這話後小七又揉了揉額頭道:“本想留妹妹們多坐一會的,可是本宮剛喝完藥,精神有些不濟,不如改日咱們再聚吧”

  宜嬪聽了小七的話立刻起身說道:“那奴婢就不打攪娘娘休息了。”

  宜嬪既然已經開口了,佟貴妃即使屁股還沒坐熱也不好繼續留下來,只得鬱悶的站起身,連句多餘的酸話都沒說成就退了出去。

  等她們幾人一走,問春就笑著說道:“奴婢看佟貴妃顯然還有話說呢,可惜娘娘您已經下了逐客令了,她就是想牢騷什麼都說不成了。”

  小七笑著打開裝著玉如意的盒子邊欣賞邊說道:“本宮才不想聽姓佟的在這嘰歪呢早攆走早消停。唔這羊脂玉就是漂亮啊回頭記得提醒本宮叫手下人想辦法尋點回來,好給保成雕個配飾。”


☆、第八十五章胤礽的孝心

  這邊小七剛送走佟貴妃和宜嬪沒一會,康熙就又走了進來。

  康熙進來後見小七睡的正香,於是衝著一旁的問春搖了搖頭,悄聲來到小七身邊坐了下來,看著她熟睡的面孔發起了呆。

  問春見康熙專注而又不乏深情的樣子,抿嘴笑了笑後就體貼的退後幾步,迴避到了另一個隔間。

  小七這會好夢正酣,睡夢中她只感覺胤礽正趴在她的腿上樂呵呵的逗弄著一個奶娃娃,奶娃娃全身包裹在大紅色的襁褓內,圓圓的小臉上黑黝黝的眼睛調皮的看著四周,小小的嘴巴還不停的吐著泡泡可愛極了。

  小七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容來,喃喃的自語道:“唔,這是我的孩子。”

  康熙聽到小七的囈語聲也不由笑出聲來,他輕輕地撫摸著小七的肚皮,對這個孩子著實期待起來。

  ……

  “皇上他們去狩獵了?”第二天一早小七醒來後就已經是快到中午時分了,她洗漱了一番接過盼夏遞過來的蛋羹邊吃邊問著。

  盼夏見狀回答道:“嗯,皇上一早就帶著太子殿下和大臣們去圍獵了,聽說人好多好壯觀呢”

  小七皺眉嘆道:“保成還那麼小,就要進那種危險的地方,也不知道會不會嚇到他。”

  小七這抹擔憂剛浮上臉頰,問春等人就一個個急了起來,有說:“娘娘,您多慮了,太子殿下身邊那麼多人保護著,是不會有事的。”,還有說:“娘娘您的身子可不能多思多憂,太醫千叮萬囑過的。”

  最牛氣的是問春,她直接說道:“要不派人把太子殿下尋回來吧”

  小七被問春的話弄得哽住了,等盼夏和憶秋忙忙活活的幫她拍順後,小七才苦笑著對問春道:“你啊,就瞎胡鬧吧皇上那邊那麼多人看著,本宮要是把保成叫回來的話,這‘長於婦人之手’的大帽子就鐵定給保成扣下了。”

  問春聽了小七的訓也不慌,嘻嘻笑道:“奴婢這不是為娘娘解憂嘛”

  小七沒好氣的點了點問春的額頭說道:“你心裡想什麼本宮還能不知道,這是讓本宮知難而退呢好啦本宮不多想好了吧再叫廚房弄點蛋羹來,別說還蠻好吃的。”

  在問春她們的陪伴下,小七雖然為‘初次見血’的胤礽擔心不已,但表面上還是恢復了正常,畢竟要是她再流露出一點意思的話,問春她們的嘮叨大法也是很嚇人的。

  這麼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小七正有一眼沒一眼的看著書,就聽到外面營地內傳來踏踏的馬蹄聲,還有男人們嗷嗷叫的呼喊聲。

  小七緊忙把書扔到一邊,對著身邊的問春吩咐道:“讓何玉柱去看看,是不是皇上和保成他們回來了。”

  問春連忙走出帳篷對外面守著的何玉柱說了小七的吩咐,何玉柱聽話的哎了一聲,撒開腿打聽消息去了。

  很快就在小七翹首以盼的時候,何玉柱趕了回來,他興奮的對小七回道:“娘娘,皇上已經帶著大部隊回來了,太子殿下還連發五矢,射中一鹿四兔,惹得皇上大為高興讚賞。”

  小七倒是不關心胤礽有沒有射中什麼,只是擔心他第一次參與這種稱得上血腥的狩獵會不會不適應,於是擺擺手阻止了何玉柱一連串誇讚的言辭,直問道:“保成情緒如何?你可有見到?”

  何玉柱臉上微微露出忐忑的樣子,低著頭說道:“皇上和太子剛回營就進了御帳,奴才並未見到。”

  小七一想也是,一般狩獵後康熙都要招呼著參與的大臣和蒙古貴族們一同飲宴的,哪能叫何玉柱尋過去呢?

  她擺擺手對著何玉柱說道:“好了,本宮知道了,這樣,你去那邊守著,要是碰到保成身邊的小張子就問問,若是碰不到等保成出來時再帶他過來見本宮吧”

  何玉柱對沒能完成小七的任務懊惱極了,聽了小七的話後忙退了出去,下定決心守在御帳不遠處,要在胤礽出來的第一時間告訴他小七的話,不過也是小七和何玉柱多慮了,胤礽從御帳出來後不第一個找小七又會去找誰呢

  “娘娘,該用藥了。”何玉柱剛走不久,就見憶秋掀開門簾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熱氣裊裊的湯藥散髮著苦苦的味道。

  小七小臉皺成一團,但想了想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把藥端了過來,直接一口氣喝了進去後,接過盼夏遞過來的蜜餞含在口中。

  她撿起剛剛扔到一邊的書邊看邊對問春等人說道:“你們也坐下吧做做針線打發時間也好,不用一直站著了。”

  這頭小七跟幾個貼身宮女各做各的事乾耗著時間,那邊康熙帶著胤礽和胤禔參加著狩獵後的飲宴。

  “太子殿下少年英傑,連發五箭箭箭不曾落空,真是大大的英雄。”科爾沁王爺舉杯對著康熙和胤礽贊道。

  康熙對胤礽今天的表現也很滿意,笑呵呵的回敬了一杯。

  而胤礽正興奮的小臉通紅跟胤禔頭對頭的湊到一起嘀咕著什麼。

  有人帶頭拍上了龍屁,其他人自然也不放過,一個個死命的誇著胤礽,仿佛他能射中這幾個小動物就成了天大的英雄似的。

  胤礽對這種好聽話聽得都快膩了,在宮裡奉承他的人極多,小七也常常教育他不要沉浸在這種太過誇張的奉承話中,所以胤礽此時到並沒有什麼驕傲的行為,這一點倒是讓在座的各位刮目相看。

  “大哥,你說用那個小鹿的皮子給皇額娘做個靴子如何?皇額娘會不會喜歡這個禮物?”胤礽一門心思想把自己初次狩獵的成果分享給小七看,所以拉著胤禔不停詢問著。

  胤禔今天的表現也相當不錯,只是有胤礽在場,所以才沒那麼受關注。好在他跟胤礽關係極好,倒不曾因此嫉妒什麼。

  “好啊那幾隻兔子也可以削好皮子做個袖套之類的,雪白雪白的瞧著也漂亮。”胤禔幫著胤礽出著主意。

  胤礽一聽立刻樂顛顛的點頭道:“這個好,皇額娘很喜歡各種款式的袖套的,等孤找人做好後再給皇額娘一個驚喜。對了,大哥,你不給惠嬪娘娘送些東西麼?你打到的那隻狐狸也能做個袖套或者圍脖之類的呢可惜孤的箭術沒大哥好,不然也不會讓那隻狡猾的狐狸逃掉了。若是能給皇額娘湊幾張狐狸皮做個披風什麼的就更好了。”

  胤禔見胤礽羨慕的樣子不由開口說道:“太子弟弟要是喜歡的話不如把大哥那隻狐狸給你吧”

  胤礽搖頭道:“孤還是不要了,皇額娘說過,送禮講究的心意,特別是對親近的人,有時候價值是代表不了什麼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大哥還是把那張皮子帶回去給惠嬪娘娘吧惠嬪娘娘一定會高興的。”

  胤禔嘿嘿笑著點了點頭,對自家太子弟弟這種不霸道的表現高興極了。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給各自額娘送的禮物,然後才好奇的看著宴中的眾人,一會點評這個傢伙的鬍子快把臉都遮住了,一會又點評那傢伙的大腿比他們的腰還粗,甚至連一家兩父子相貌差了許多討論到了傳宗接代的話題。嘰嘰喳喳的這才有了孩子的樣子。

  康熙哪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正在那給他的這些大臣和蒙古貴族們八卦著,還在那表面上或是威嚴或是和氣的胡蘿蔔加大棒調教加拉攏著下面的眾人呢

  喝完酒交流完感情,康熙大手一揮就叫眾人自由活動了,說是自由活動其實也就是年輕的男女們出外圍著篝火唱唱跳跳一番罷了,至於康熙和那群老傢伙們則在帳內商討一下蒙古的局勢和各部落的發展。

  而此時胤礽和胤禔也解脫了出來,兩個小傢伙把參與飲宴的人都討論個遍,這會早就無聊極了,所以聽了康熙放行的命令後高興的跑了出去,叫康熙邊笑邊搖頭對眾人道:“孩子們的精力還真是旺盛呢”

  康熙把胤礽和胤禔淘氣給定性後,別人自然也不會說什麼了,紛紛開口嘆息著自家兒子們在這個年紀還不如胤礽兩人沉穩云云,叫康熙一點臉面沒失。

  而胤礽出帳後就被何玉柱給‘逮’到了,何玉柱弓著身來到胤礽身前,把小七的意思一說,胤礽就拽著胤禔向小七的帳篷跑去。

  “皇額娘,保成來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小七看著跑的臉蛋紅撲撲的胤礽一顆擔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她招手叫胤礽來到身邊後為他擦乾了頭上的汗水,又叫來胤禔同樣擦了擦汗,這才說道:“怎麼這麼莽莽撞撞的,瞧你倆跑的一腦袋汗。”

  胤礽一屁股坐在了小七身邊,說道:“皇額娘,沒事的,回頭梳洗一番換身衣服就好了。”

  說著胤礽又立刻兩眼放光的看著小七興奮的說道:“皇額娘,圍獵的場面大極了,那麼多侍衛四處呼喊著,沒多久那些動物們就在林中四處奔跑著,皇阿瑪的箭術簡直神了,指哪射哪,什麼連射什麼一弓兩箭,皇阿瑪都行。還有還有,皇阿瑪還射中一頭猛虎呢好大一頭啊,皇阿瑪一箭就射中了猛虎的眼珠子,直接斃命,皮子一點沒傷著,太厲害了。”


☆、第八十六章康熙好感動

  小七看著胤礽兩眼放光滿是崇拜的樣子,再多的擔心也沒了,她也算是了解了,這時代的男兒們都崇尚武力,特別是康熙教育下的胤礽,根本就不像她想的那樣對血什麼的有半點牴觸恐懼。真是天生的馬背上發展起來的民族了。

  果然,小七看了一眼胤禔,只見他也同樣興奮的兩眼發光,小七這回不擔心了,笑著吩咐問春她們給兩個孩子換上乾爽的衣裳,聽著胤礽和胤禔興奮的敘述,不知不覺藥勁上來才昏昏欲睡起來。

  小七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卻總感覺有一隻手在她臉上來來回回的撫摸著,不由伸手撥開臉上搗亂她睡眠的‘罪魁禍手’,嘟囔著說道:“唔,皇額娘知道你們皇阿瑪厲害,讓皇額娘睡會吧”

  小七這邊撥開搗亂的手後,一轉身趴伏在裡側繼續呼呼大睡起來,卻不知被誤認成胤礽的康熙正舉著他的手哭笑不得著。

  “嘻嘻,皇阿瑪,皇額娘這會睡著了,您可叫不醒的。”胤礽和胤禔在一邊看到康熙吃癟的樣子嘻嘻笑了起來。

  康熙頗為無奈的看了眼兩個孩子,哼了一聲說道:“兩個臭小子,還在這待著幹嘛?吵到你們皇額娘休息怎麼辦?都給朕回帳去。”

  胤礽和胤禔對視一眼,見自家皇阿瑪惱羞成怒了,立馬憋著笑行禮後退了下去,直到出了小七的大帳後才在門口哈哈笑了出來,一個說自家皇阿瑪像那炸了毛了母雞,一個說母雞不對,應該是公雞。

  結果弄得帳內聽到兩個小傢伙悄悄話的康熙哭笑不得,深感自己這個皇阿瑪的威嚴要保持不下去了。

  ‘哼,臭小子等著朕給你們安排功課吧也教教你們什麼叫孝什麼叫順’康熙憤憤的想到。

  小七這頭睡夢正酣,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起來。今天康熙並沒有一大早出去圍獵,而是守在小七帳內等著自己的愛妻睡醒。

  小七睜開迷濛的雙眼,看著躺在身邊的這人不由又揉了揉眼睛,然後才詫異的嘟囔道:“咦?皇上?”

  康熙早就醒了,只是剛剛在閉目養神想著一些政事罷了,當他聽到小氣的話後自然睜開了眼睛,轉過身跟小七面對面的笑道:“怎麼?難道芳兒覺著朕不該在這麼?”

  小七每天早晨起來的時候都有些迷糊,今早自然也是,當她聽到康熙的問話後很是正經的皺眉答道:“是啊妾身不能服侍皇上了,皇上不就該去姓佟的和宜嬪那麼?”

  汗旁邊一直留著守夜到現在的問春聽了小七的話立刻出了一腦門汗。心裡面大呼著:“娘娘哎您平時說說姓佟的就成了,怎麼當著皇上的面也這麼說唉”

  康熙顯然也被小七對佟貴妃的稱呼給造的一愣,他嘟囔了一聲:“姓佟的?”

  小七迷糊著擺擺手道:“不就是佟貴妃嘛皇上怎麼不去她那,跑妾身這來做什麼。哈好困,不行,我得再睡一覺,也不知道太醫開的什麼藥方子,喝的人昏昏沉沉的。”小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嘟囔完這話後一轉身又睡了過去。

  康熙被小七這個迷糊又萬分真實的反應給弄得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失笑道:“原來在芳兒眼中芷萱只是姓佟的,呵呵,這稱呼倒是有意思。”

  康熙這種帶著好笑的態度可讓問春暫時鬆了口氣,她眼觀鼻鼻觀心,期盼著康熙乾脆離開這裡為好,可千萬別問她一些有的沒的。

  可惜她想的太美好了,康熙對小七的心理和私下的那面還是很感興趣的,他幫小七蓋好被子後,轉過身對守在旁邊的問春問道:“芳兒平時也這麼稱呼佟貴妃?”

  問春此時十分想哭,要不是小七有了身孕,平時也不需要她們守夜,誰知這才剛開始守夜就碰到了這種情況,這讓她怎麼回答好啊

  康熙見問春半天沒回答,不由淡淡的不失威嚴的說道:“有什麼就說什麼,朕問話你沒聽到麼?”

  問春咕咚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娘娘有、有時會這麼叫。”

  康熙仍舊不放過問春,壓低了聲音道:“哦?有時?什麼時候開始的?”

  問春想著自家娘娘之前在佟貴妃那受到的委屈,考慮了一番現在的狀況,只得把那些瞞著康熙的事都說了出來,省得叫康熙埋怨自家娘娘。

  這麼想著,問春就打起了精神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皇上恕罪,娘娘也是氣的狠了,在宮裡時佟貴妃經常娘娘使絆子,酸言酸語的沒少在娘娘面前說道,娘娘顧著後宮的平靜,一些小事都忍了下來,但長此以往娘娘心裡也不舒坦,這才……”

  “芷萱使了什麼絆子?說了什麼話?你給朕說說。”康熙皺著眉頭問道,顯然真的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問春是貼身伺候小七的宮女,基本上小七的事她都清楚,所以康熙問後她就直接說了出來,像是小七處理宮務時佟貴妃在其間攪合阻攔,讓本來短短時間就能處理好的事偏偏弄得極其繁雜,或是小七把衛氏要過來後風言風語,說小七自己不能生就搶一個辛者庫的孩子之類的。

  康熙聽了這些可真是火了,他雖然不能立刻確定問春話裡的真實性,但在他心中小七和佟貴妃相比,他顯然更相信小七的人品,能讓小七叫出‘姓佟的’來,這佟貴妃絕對是做了什麼惹人厭的事給小七了。這點康熙十分相信小七。

  康熙揉了揉額角,對著問春揮揮手說道:“你出去吧今兒個這話半點不許告訴芳兒,知道了嗎?”

  問春連忙應是,然後就滿頭大汗的退了出去。而康熙看著小七的睡顏嘆了口氣,想到還在江南那邊領兵打仗的大舅佟國綱,對自己很是忠心的二舅佟國維,也就是佟貴妃的阿瑪,心中升起的火氣被迫壓了下來。對這個有後台的表妹他還真不能隨意處置,要不然很有可能寒了佟家的心。

  康熙又嘆了口氣,心裡不禁想著自家芳兒能忍了這口氣八成是為了自己著想,要不然這種事找證人簡單得很,只要小七在康熙面前告上一狀對小七又沒什麼妨礙,何至於乾受氣呢

  越這麼想康熙就越是心疼,深深地感覺到最能體諒他並無聲的支持他的女人只有小七一個了。康熙溫柔的摸著小七的肚子,心裡暗暗打算著,不管這胎是兒子還是女兒,一定要給這個小傢伙最大的體面和寵愛,也好回應為他而辛苦的小七。

  時間就在小七呼呼大睡中,康熙默默打算中悄然而逝,又過了大概一個時辰後,小七終於又一次睜開了眼睛。這回她算是睡夠了,迷糊的時間也比早上那次短了很多。

  小七看著身側穿著中衣躺在被窩裡的康熙,又伸脖子看了一眼外面透進來的溫暖的陽光,不由疑惑的問道:“皇上,不早了吧?”

  這話一問出來顯然表示著小七仍舊在早起迷濛期內。

  康熙也不介意,反而覺著這樣的小七很是可愛。他點頭用那充滿磁性幾能迷惑人心的聲音說道:“是啊已經巳時了。(9點鐘)”

  “啊?這麼晚了?皇上怎麼在這?”小七實在驚訝極了,雖然在這大草原上康熙不用上早朝,但每天的事還是很多的,無論政事還是軍情的摺子都從北京送了過來,需要康熙親自批閱,還有那些聯繫感情的蒙古貴族們,康熙也不能晾著人家,每天也是要排著隊見上幾人的。

  都忙到這份上了,康熙竟然還能陪著她睡懶覺?木有搞錯吧

  小七疑惑並且驚訝極了。

  康熙見小七歪著腦袋的可愛樣子不由笑著說道:“芳兒要為朕生嫡子或嫡女了,朕怎麼能不陪陪芳兒呢昨天是要一大早就出去圍獵,要不然前天晚上朕就過來陪伴芳兒了。”

  小七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是為了她的肚子。

  小七這麼想罷,十分不介意的開口說道:“皇上日理萬機的,何必跟妾身客氣這些呢還是正事要緊,以後可不要在這樣了。”

  小七深深的覺著為了自己的肚子就扣上一頂‘害得君王不早朝’的罪名實在委屈極了,還是讓康熙該幹嘛幹嘛去,他就是不來看她犒賞她,她又不能不生這個孩子,害人害己嘛

  康熙見狀卻更感動了,只覺著小七實在太識大體了,能娶到這種皇后是天大的福分,他很應該好好珍惜。

  ‘不行,朕得現在就為芳兒做點什麼,朕等不到孩子出生了。’康熙感動萬分的想到。

  他溫柔的看著小七,柔聲說道:“芳兒,你有沒有什麼心願,朕為你達成。”

  小七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這是個好機會,要知道她來承德可不光是為了玩和散心的,主要還是為了找索額圖好好談談,總要兩方合計一下以後的發展方向嘛

  這麼想罷小七眨了眨眼睛,對著康熙有些扭捏的說道:“妾身說了皇上可不能生氣。”

  康熙見小七真有所求,只有高興又怎麼會生氣呢,不由安撫著說道:“芳兒有話只管說,朕不會生氣的。”

  小七見康熙今兒個這麼好說話,心裡暗喜,面上滿是相思的說道:“妾身自進宮以來已經許久沒見過娘家人了,雖然額娘能時常進宮看看妾身,可是妾身的阿瑪……不過妾身也知道這次阿瑪並沒隨駕,想著能見見三叔(索額圖)也是好的,不知皇上……”


☆、第八十七章小七忽悠索額圖

  一般女子進宮後基本上都沒什麼機會見到家中男性的親朋,小七也同樣如此,從她進宮以來這六年加上芳華進宮後這近十年,她這個皇后算起來足有十五六年沒見過親生阿瑪和叔伯們了。

  康熙顯然也清楚這些,所以小七開口後仍舊持續在感動中的康熙將心比心了一番,爽快的答應了小七的要求。小七抿嘴笑了笑,湊上前去‘賞賜’了康熙一枚甜蜜的頰吻。

  兩人起身後康熙同小七共用了早膳,然後就頗有效率的吩咐下去,叫隨駕的索額圖到小七帳內安排一見了。這次親屬見面康熙並沒有參與其中,畢竟他的事還是很多的,再說後來康熙也琢磨過味來了,想到了小七可能有些私密話要跟親人說,倒很是信任的由著小七的意思來了。

  小七這邊眼看著就要見歷史名人了,自然著實收拾了一番,吩咐著問春等人把整個大帳打掃了一遍,又坐在首位上沉思著一會與索額圖見面後要談的內容。

  索額圖那邊來的很快,沒一會小七就聽到外面傳來了何玉柱的通報聲:“娘娘,索大人求見。”

  小七有些緊張的轉了轉戒指,咳了一聲後揚聲道:“請索大人進來。”

  很快門簾掀起,一名三十四五歲的男子走了進來,小七仔細打量著這名男子,只見他精壯的身材,白淨的面容,眼睛低垂著看不出神色,但整體看來人還是蠻帥的,與小七的面相倒是有個一兩分相像。

  ‘唔,沒想到索額圖還是個美男子呢,真是打破了鹿鼎記裡的那種形象啊不過面貌長的俊不一定代表人品好,這方面倒是還得接觸下來才能了解的。’小七暗暗想到。

  “奴才給主子娘娘請安,主子娘娘吉祥。”索額圖很是恭敬的進入大帳之後,快速的往前一掃,找準小七所處的方向後,來到小七身前一米多的位置打千行禮說道。

  ‘嗯?聲音很有影響力嘛聽著就讓人感覺舒服。’小七對索額圖的聲音暗暗評價一番後,略顯親近的說道:“三叔請起,帳內都是本宮的貼身奴才,三叔不用如此多禮。”說完小七又吩咐問春道:“快給三叔設座。”

  索額圖神情微微放鬆,坐到問春搬來的椅子上,略顯銳利的目光向小七看來,見小七滿是沉穩之色眼中欣賞之意一閃而過,衝著小七顯著親密的說道:“娘娘身子可康健?用不用奴才進上一些上好藥材為娘娘滋補一番?”

  “勞三叔掛懷了,本宮身體尚可,皇上那邊也時常盯著,藥材等物著實不缺,三叔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小七自然不用索額圖給自己送東西,說起來無論是她還是以前的芳華都沒用過家裡送來的一針一線,要說能借用到的地方,也只是家裡的‘勢’罷了。這點康熙也十分滿意,他可不喜歡凡是靠著娘家的女人。

  索額圖也不介意,他剛才說那些只是開個頭罷了接下來兩人免不了聊一聊家裡的近況,這裡說的多的倒是小七的阿瑪噶布喇的家裡情形,索額圖對噶布喇這個大哥倒是十分關注,平常兩家走的也比較近,所以小七從索額圖這倒是聽到了很多自家阿瑪和兄弟的近況。

  聊了一會後,小七對著留在屋內的問春四婢揮了揮手,看著她們接連退下後才收起一直以來的柔和笑容,抿了口茶水淡淡的說道:“三叔還記得本宮前不久托阿瑪給您送的那封信吧?”

  索額圖精神一振,知道今兒個的重頭戲來了,他收起平淡的表情,眼神灼灼的看向小七低聲應道:“奴才自是記得,不知主子娘娘……”

  小七一點不怵索額圖銳利的目光,反而毫不退避的盯著索額圖的眼睛說道:“三叔是個能臣,現如今也可以稱得上是個權臣,只是這權臣雖好,但做個長長久久的權臣卻不容易。”

  索額圖聽了小七的話大驚,下意識的覺著小七是從康熙那探聽到了什麼消息,要說他這個人能力是有的,家世也是有的,這些年憑著自己的本事和家族的影響,基本做到了臣子的頂點,他自然不希望這些都是曇花一現。

  可小七的話裡意思可不太好,按索額圖的了解,顯然小七是說他再這樣下去的話權臣是要做到頭了。落魄的鳳凰不如雞,索額圖得罪的人可多了,哪敢讓自己陷入那種困境。

  “主子娘娘,莫非皇上他對奴才不滿,要對奴才下手了?”索額圖皺眉直接問道。

  小七還真不知道索額圖將來會怎樣,不過從一些細微處著手也察覺出康熙對索額圖有所不滿了,現在見索額圖真的開始驚慌,心裡不由感嘆自己牽著虎皮扯大旗還是很有用的,只要提起康熙,不怕索額圖太過於囂張。

  “咳。”真要開始瞎掰了,小七也緊張的咳了一聲,但她一想到索額圖有可能會托胤礽的後腿,立刻脊梁挺了起來,直接忽悠道:“三叔這陣子確實有些做的過了,皇上雖是重感情,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些錯事磨損著之前的情誼可就不妥了。三叔應該知道,皇上不止一次提到過對貪污受賄之人的痛恨,還有對結黨營私之人的厭惡,可三叔呢?這兩點您可是出了名了,皇上的耳目四處遍布,三叔某非以為還能瞞過皇上不成?”

  索額圖冷汗忍不住的向下冒,想到這陣子康熙對他那幾次深邃的難懂目光,立時對小七的話信了大半。

  但索額圖哪哪都好,只愛財這點著實有些改不過來,他皺著眉想想說道:“奴才提拔的人多了,他們給奴才送禮奴才不收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

  小七真想大大的嘆口氣,扒開索額圖的腦子看看他到底想的是什麼,要知道他家裡的錢財用上幾輩子都花不完,何苦為了那些身外物弄得惹康熙這個大BOSS厭棄呢?

  “三叔”小七喝了一聲,然後稍微收斂點情緒語重心長的說道:“連本宮都聽說了,給三叔送禮的人都能從您家大門口排到街面上去了,只要禮物豐厚的,三叔定能給人家安排個好差事。這是什麼,這是買官賣官,您當皇上不存在麼?這天下都是皇上的,難道那些官就全是三叔的了?您這樣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期望?皇上現在是不管,可是您又怎麼知道皇上不是私下裡給三叔機會,想要看看三叔的做法再看看是否要饒過三叔這一遭呢?萬一皇上哪天真的氣大了,直接擄了三叔的官職,甚至抄家了,那些身外物您又能留住幾分呢?”

  小七這話說的可重了,索額圖聽著也有些膽戰心驚,想到康熙平時的那些手段,還有自己家門口的事連後宮都聽說了,立刻知道了自己現如今所處的境地,還真是千難萬險就在家門口啊

  這‘抄家奪職’四個字可真正觸到了索額圖的神經,到了是把這位喜歡貪的能臣嚇住了。

  索額圖有些緊張的問道:“主子娘娘,不知皇上現在對奴才……”

  小七擺擺手說道:“三叔不用問了,本宮知道三叔的想法。要說皇上現在是否對三叔還有些情誼,這是肯定的。畢竟皇上只是訓斥了三叔幾次,還在觀望著三叔的改變呢再說本宮這胎來的也很是及時,皇上就是看在本宮肚子裡的孩子面上,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對本宮的家人有什麼大的處置。只是三叔也萬不可像之前那樣放縱了,您最初追隨皇上時不就很好嘛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您應當清楚,皇上是明君,也是個掌控欲很強的帝王,您只要一心為皇上辦事,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興許還能再得到皇上的信任。”

  小七看著索額圖深思的畫面,繼續忽悠道:“皇上身邊最近得用的人越來越多了,三叔能力出眾,只要不偏不倚,多往政事上放心思,皇上也會看到的。本宮這次見三叔也是想提醒三叔一聲,畢竟如今家族裡三叔的能力是最強的,本宮也要多多仰仗三叔,自然不希望三叔泥足深陷了。三叔可要好好想想本宮說的話,要知道本宮與皇上生活了十幾年,皇上的心思本宮還能猜到一些的,三叔別大意的以為本宮只是危言聳聽的好。”

  索額圖頷首道:“主子娘娘的提點奴才銘記於心,定不會讓主子娘娘為難。”

  小七見索額圖真聽進去了,鬆口氣之餘又點道:“保成如今年歲尚小,三叔不用為他廢太多心思,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只要有本宮在一日,自會護著保成一日。保成還是太子嘛並不需要背後有多大的勢力的,就是有人真的把主意打到保成身上,皇上也不會看著不管的。反倒是保成若是太過勢大,皇上那邊就難說了,這點三叔也應該能想清楚,我們要以史觀今才對。”

  索額圖連連點頭,他還真不知道自己這個侄女能有這麼多心思,連以史觀今都說出來了,對將來的計劃顯然也爛熟於心,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簡單。

  “一個人權利越大,就越容易迷失自我,更容易引起上面的顧忌。三叔最近也很忙,不如適當的休息一下,養精蓄銳才好。怎麼也要給皇上出些氣,自己主動些不比被動來的輕許多麼三叔想想本宮的話,反正只要皇上那還有著與三叔的情誼,三叔也不會休養太久的。”小七說了這麼多,見索額圖挺理解的,最後才終於說到了點子上,她叫索額圖來的確是給他擼權的,誰讓索額圖現在實在是樹大招風了呢


☆、第八十八章兩夫妻第一次遊玩

  “呼”送走索額圖後,小七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不由自主的呼了口氣,小七聳著肩暗樂了一會,想著索額圖暈頭暈腦的出去的場景實在好笑。

  “唔康熙這面大旗還是很好用的嘛只要話前一說康熙的意思怎樣怎樣,康熙的心思怎樣怎樣,這個精明的索大人立刻就慌了神了。嘻嘻,想不到康熙還蠻有威勢的,怎麼平時就沒看出來呢”小七樂顛顛的嘀咕道。

  也怪不得小七這麼興奮,實在是索額圖太貪太能玩權這點讓小七頭疼了太久了,自從在宮裡聽到索額圖的傳言,還有地震時有人彈劾索額圖的摺子,讓一向安逸的小七也緊張起來。

  這回能把索額圖嚇到收斂些,小七才真正放下心,總算是不用擔心什麼一損俱損的情況發生了。

  接下來幾日小七在帳內什麼都不清楚,倒是每天有索額圖伴駕的康熙首先發現了索額圖的異狀,不過康熙一想到小七與索額圖見面的事,多少也想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對於小七這種‘多事’,康熙還是很滿意的,畢竟索額圖是真有能力,再說又是赫舍里家難得的頂梁柱,康熙也不想打破這種平衡的,小七和胤礽在宮外也需要一些勢力不是?

  慢慢的幾天過去了,小七仍舊在帳內發著霉,還好她在現代時就很宅,對整天待在屋內並不感到多麼難受。

  不過在太醫宣布小七前不久受到驚嚇的那番影響全過去後,康熙還是忍不住拎著小七出門逛逛了,用康熙的話就是小七總這麼不吹風不曬太陽也不是個事,多多走動對孩子也是好的。

  小七捂嘴偷笑,見康熙這麼大的熱情也不好反駁,也就跟著他走出了大帳。

  兩人領先向營地外慢慢的散步走去,後面跟著一幫奴才拿著毯子、吃食、矮墩、披風等物,甚至連恭桶都有人拎著,真是浩大的隊伍。

  小七回頭看了一眼,轉過身來笑對著康熙說道:“這人帶的可夠多的了,皇上是要帶妾身去野餐麼?”

  “野餐?”康熙顯然沒聽過這個頗為現代的詞,不禁反問道。

  小七‘呃’了一聲,訕訕的解釋道:“野餐就是在野外用膳的意思,妾身隨口說說的。”

  康熙笑道:“哦,這麼回事啊既然芳兒有這個打算,那朕就陪著便是。”

  小七抬頭看了看碩大的太陽,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後悔極了,要知道在這種炙熱的陽光下野餐可真不是什麼好主意,到時再把她烤熟了就糟了。

  “哈哈,芳兒想什麼呢?小臉都皺成一團了,好啦芳兒放心吧不遠處有一片林子,還有條小溪,咱們去那裡‘野餐’不會太曬的。”康熙大笑著說道。

  小七哼唧了一聲扭頭衝遠處看去,只見一片蒙古包擋著遠方的景色,不由說道:“小樹林在哪呢?不會很遠吧?”想了想小七又有些失落的說道:“要是能騎馬就好了,說起來妾身也只是第一天有幸騎一次罷了,真是一點都不過癮啊”

  “芳兒要是喜歡的話,等孩子生下來朕再帶芳兒出來好了,現在你懷著身孕,可不能做這些危險的事。”康熙見小七失落的樣子,有些心疼的勸道。

  小七抿嘴笑了笑,說道:“妾身知道輕重的,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皇上說是不是?”

  康熙頷首道:“嗯以後朕出巡會帶著芳兒的。”

  小七聽到以後公款旅遊能帶上自己一份,高興的衝康熙露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拉著康熙的手向那片樹林的方向而去。

  康熙看了一眼小七不自覺拉著的手,一抹笑容浮在臉上,倒也顧不上別的,同樣心情頗好的跟了上去。

  兩人繞過一個個蒙古包,慢悠悠的到了樹林中後,找到小溪邊的一棵大樹下,由著奴才們布置好毯子等物後,才雙雙坐了下來。

  小七曲腿靠著康熙坐下後,看著眼前清澈的小溪,聞著身邊清新的空氣,不由閉上眼睛嘆道:“嗯~~這的空氣真好,皇上,您覺得呢?”

  康熙很少見到小七這種放鬆的姿態,不由多看了兩眼,此時燦爛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映射下來,照耀在小七白皙的面孔上,散髮出一種朦朧的美,康熙心動有些加快,低沉的嗯了一聲,轉過身來攬住小七的身子,嘴角牽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兩人之間柔和的氣氛讓周圍的奴才們行動都輕聲了很多,問春她們更是喜笑顏開,覺著小七這次出巡真是大大的好事,顯然看情況就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又深了好多。

  “嗯不行,不能這麼靠著了,太舒服了,舒服的妾身都懶洋洋的想睡了。”小七閉了一會眼睛猛的睜起,抬起頭來衝著頭頂的康熙笑著說道。

  康熙自然配合,他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當注視到那條小溪後不由提議道:“不如咱們釣魚吧這溪裡魚兒應該很多。”

  小七啊了一聲說道:“可是妾身不會釣魚啊”

  康熙扶著小七坐好,然後站起身拉起小七後走到小溪邊,看著清澈的溪水裡游來游去的魚兒說道:“芳兒不會沒關係,朕可以教你嘛”說著康熙衝後面的人招了招手,很快就見李德全帶著一些太監宮女們在溪邊放好了毯子和漁具。

  小七撲哧的笑出聲來,湊到康熙的耳邊說道:“皇上,李德全還真是十項全能呢,看他什麼都能布置好,連釣魚的準備工作都提前做好了。真是皇上肚子裡的蛔蟲。”

  “蛔蟲?”完了,小七又說了一句康熙不明白的話。

  小七吐了吐舌頭,敷衍的說道:“哎呀,就是一種比喻嘛好了,好了,他們動作還真快,走啦走啦,皇上先教妾身釣魚好了。”

  康熙雖是疑惑小七知道那麼多他沒聽過的東西,但此時氣氛著實好,所以他倒也沒計較,反而衝著李德全讚賞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坐到小七身邊手把手的教她怎麼使用清朝版的魚竿了。

  釣魚講究安靜的氣氛,而小七一向很容易安靜下來,她兩隻小手穩穩地拿著魚竿,眼睛四處掃視著溪裡游來游去的魚兒。

  這裡的魚估計也沒被人釣過,很快小七和康熙就都有了收穫,小七此時倒沉穩不起來了,每次釣到一條魚都歡呼一聲,還時不時的扭頭向康熙身旁的魚桶裡看看,比一比兩人的收穫。

  歡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太陽不知不覺的升到了正上方,午時快到了。

  “皇上,妾身有些餓了,咱們吃點東西吧”因為懷孕的關係,小七也不再一天兩頓飯了,恢復了現代時的三頓飯,所以一到中午自然餓了起來。

  康熙理解的點了點頭,看著桶裡的魚說道:“不如就烤些魚來吃,再讓人熬個鮮魚湯吧”

  小七聞言立刻捂著自己的魚桶說道:“還是吃皇上那桶魚吧妾身這些魚是妾身初次釣魚的戰果,妾身想給它們放回去。”

  康熙看著小七好像護崽的母獸一樣的表情,不由笑道:“好,都依芳兒的意思。”說著又招招手,叫來萬能的李德全下去準備午膳了。

  小七這邊嘿嘿一笑,在溪邊推倒魚桶後看著魚兒們四處游走了,這才拍拍手拉著康熙回到了之前那棵樹下。

  兩人初次跑出來玩,對小七來說還是挺興奮的,她看著準備午膳的那些奴才們正忙著,而康熙則靠著樹幹手裡拿著本書看了起來,不由也叫來問春吩咐道:“本宮的那個小冊子呢?就是畫畫的那個。”

  問春聽到後立刻去放行李那邊取了小冊子回來。小七接過後原地坐了下來,在膝蓋上放了一塊木板,又拿著找人製作的夾子夾住特製的硬質白紙,手裡捏著碳條刷刷的畫了起來。

  草地、毛毯、樹叢、康熙……

  以康熙為中心的圖案一點點浮現在了紙上,小七不時抬抬頭仔細的看著康熙,不時低下頭快速的把眼前的一切畫在紙上,沒過多久一幅康熙讀書的速寫就畫出來了。

  小七嘻嘻的笑了幾聲,翻開一頁又重新找了個角度畫了起來。

  小七這邊的動作早就吸引了康熙的注意,他在小七第二幅完成,也就是收筆的時候站起身走了過去,把腦袋搭在小七的肩上看了起來。

  “這是什麼?”康熙這回是真好奇了,他研究過中國的水墨畫,西方的油畫,卻從沒見過速寫這種畫法。

  小七其實也不是太懂,只是她平時空閒時間很多,在重溫芳華擅長的詩詞歌賦時想到現代時常見的速寫,自行仿照出來的。對於這個時候的大清朝到底有沒有人畫這個她也不太清楚,不過她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就是了。

  “這個是速寫,妾身畫著玩的。怎麼樣?妾身畫的像不像?”小七倒是更在乎這幅速寫的逼真度。

  康熙心底默念了兩聲速寫這個詞,回憶了一遍想著的的確確從沒見過,不由感嘆道:“芳兒真是有才,竟能自行創造出一種畫法。”

  小七呃了一聲,鬱悶了她這算不算是剽竊啊?康熙的話倒是讓她不安極了。


☆、第八十九章康熙鬧的笑話

  這事弄得,要是她應下康熙的話,就成了研究出速寫那人的偷竊者了,要是她不應的話又怎麼說明是誰教她的呢

  小七撓了撓頭,嘿嘿傻笑一聲後唬的一下站起身來,把速寫本往康熙懷裡一塞,蹬蹬蹬走到那邊準備午膳的奴才們旁邊,湊到鍋旁邊聞了聞,輕呼道:“好鮮啊”

  旁邊動手熬湯的憶秋笑道:“這是剛釣的魚新鮮,熬起魚湯來才這麼鮮的。娘娘您看,這裡面還有林子裡采的蘑菇呢”

  小七驚訝的說道:“哦?你們什麼時候又去采的蘑菇,本宮怎麼一點都沒發現?”

  憶秋笑道:“娘娘一作畫就特別專注,哪能發現奴婢們的動作呢”

  小七一看話題又扯到畫上了,乾笑一聲又轉戰到烤魚的太監們旁邊去了。

  小七在現代時可沒享受過這種純正的野餐,烤魚什麼的更是不曾吃過的,所以湊到火堆旁時她興致很是高昂,還搶過何玉柱手中的鉗子自己烤了一會。

  康熙這邊一頁頁的翻著小七的速寫本,看著裡面多是胤礽讀書玩耍或是酣睡時的圖畫,只有最後兩張才是剛剛小七為他親自畫的,心裡不知怎的有些酸酸的,對一向疼愛的胤礽竟起了一絲醋意。

  “哼一心都撲在兒子身上了”康熙暗哼一聲,把速寫本往李德全懷裡一塞,大步走到了正樂呵呵烤魚的小七身邊。

  小七這邊敏感的察覺到了康熙的到來,她身子一僵,心中開始快速的祈禱滿天神佛千萬顯顯靈別叫康熙問她速寫的問題了,這話還真不好回答……

  “快翻一翻,這面都烤焦了。”康熙默默的在小七身邊坐了半晌後,猛的開口說道。

  小七啊的驚呼一聲,手忙腳亂的給魚兒翻了個三百六十度,相當於一點沒翻……

  康熙滿頭黑線,從小七手裡接過這條可憐的被烤的黑乎乎的魚兒,單手快速的轉動著,另一隻手伸到一邊的調料包內捻出些細鹽之類的就網上撒。

  小七又一次撓著頭皮訕訕的說道:“皇上業務好成熟啊”

  “業務?”康熙不自禁的又重複了一下小七口中對他陌生的詞彙,就在小七懊惱著今天太過‘口無遮攔’的時候,康熙那邊恍然大悟的說道:“哦芳兒說的是《法苑珠林》中的那句‘出家人所作業務者,一者坐禪,二者誦經法,三者勸化。’的業務吧”康熙這邊自顧自的幫小七解了圍後,還納悶的看了一眼小七,說道:“芳兒怎麼總說這些生僻詞,若不是朕也算得上博覽全書的話,豈不是聽不明了麼”

  小七抹了抹冒出來的冷汗,嘿嘿笑道:“啊,那個妾身以後會注意的。”說話的同時小七下定決心之後可千萬要守好自己的嘴,別什麼詞都往出說,萬一說個這時候沒有的,解釋起來

  忒麻煩。

  不過康熙剛剛念叨的那個什麼出家人怎麼怎麼的,小七可是一點沒聽過,她倒還真沒想到業務這個詞古時候就有了。不過此時顯然也不是問什麼的時候,只好回去叮囑問春她們幫她找來那個什麼《法苑珠林》看看了,要不然萬一哪天康熙心血來潮想跟她探討一下佛學,那讓她這個無神論者情何以堪啊

  “好了,這條魚是烤好了,只不過這半面就別吃了,這頭都糊了。”康熙這頭接過一邊李德全遞過來的瓷盤,把鉗子上的烤魚撥下來,好的那面朝上,拿著筷子親自夾起一塊魚肉,半轉著身就喂到了小七的口中。

  康熙這個動作太過突然,小七吃著超級大BOSS親自喂得烤魚差點噎死,她捂著嘴一頓咳嗽,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康熙一動不動。

  康熙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又夾起一塊撥開小七捂嘴的手硬塞到小七的嘴裡,嘴上還說道:“好好給朕多吃點,虧著朕的孩兒可不行。”

  小七聞言上下牙咬的咯吱咯吱響,心中憤恨不已,她還真不待見康熙這種只看在孩子面上對她的溫情,還不如沒有呢再說沒了康熙的另眼相看,她還能就不疼這個孩子了麼?又不是康熙一個人的孩子……

  小七懷孕後脾氣見長,這會心氣不順了臉上自然表露出來,倒是讓康熙看了嘿嘿直樂。這可好,小七更氣了,心裡不停的腹誹康熙的為人,簡直是以觸怒別人為樂嘛太不厚道

  兩個主子一個怒臉一個笑臉,旁邊的奴才們也小心翼翼起來,那邊憶秋看著的魚湯熬好之後,立刻悄無聲息的端了過來,還親自盛了兩碗放到小七和康熙面前。

  康熙看著魚湯眼睛笑彎成了月牙,他頗顯殷勤的端著湯,遞到小七面前盛了一小勺送到小七嘴邊,薄薄的唇張張合合的說著惹人生氣的話道:“來,芳兒喝口湯,這湯最補身子了,朕的孩兒定然喜歡。”

  也不知道康熙時不時故意的,偏偏說這種讓小七聽了不舒坦的話。弄得小七看著眼前的湯匙咬牙切齒的,不過很快她就臉色大變,捂著嘴騰騰騰跑到一邊,拄著樹幹彎腰乾嘔起來。

  這下子可把康熙嚇著了,他也顧不上散髮剛剛因為速寫本上全是胤礽的氣(明明還有他兩幅的嘛),連忙來到小七身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哄著一邊招呼著奴才們端水的端水,拿布巾的拿布巾。

  小七吐了一氣,轉過身漱了漱口,剛要說什麼就聞到周圍散髮的魚腥味,立刻又彎腰吐了起來。

  康熙見狀立馬對李德全叫道:“快把那些魚湯都倒了,還有那些烤魚也都收了。再把太醫給朕快馬找來,快去。”說著擔憂的拍著小七的背,好聲哄道:“芳兒忍忍,太醫一會就來。”

  小七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這才稍微好點,她這回也不敢去吃飯的那片地方了,靠著康熙的身子就向逆風的方向走去,漸漸地聞著林子中清新的空氣,小七的情形也好了很多。

  “好點沒?”小七這邊臉色剛好了一些,康熙就在旁邊柔聲問道。

  小七也沒精力跟康熙氣什麼了,她蒼白著臉點了點頭,就著問春她們快速鋪好的毯子坐了下來,又漱了一遍口,喝了點熱乎乎的茶水才苦笑道:“還成,可惜今兒個吃不了烤魚和魚湯了。”

  康熙臉色鐵青的說道:“這時候還管這些做什麼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小七見康熙臉色不好,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精神再問什麼了,只是靠在康熙身上呼哧呼哧的吸著新鮮空氣。

  因為離營地不遠,剛剛去找太醫的侍衛又是騎馬去的,所以沒多久太醫就被帶了過來,康熙趁著太醫給小七診脈的時候,一臉怒意的喝道:“你不是說皇后身子已經無礙了嗎?怎麼會吐得這麼厲害?巴拉巴拉……”把太醫罵了一頓後,康熙還最後總結道:“庸醫”

  這話直接把太醫給雷住了,好吧,小七這邊也感到天雷陣陣。她眨巴著眼睛看著康熙,心想這位偉大的帝王不會連女人懷孕會孕吐都不曉得吧?她只是很正常的孕吐反應而已,至於說的跟絕症似的嗎?

  估計太醫也是這麼想的,他頂著康熙偌大的壓力磕磕巴巴的說道:“回皇上話,皇后娘娘這是正常的孕吐反應,很多女子懷孕都是這樣的……”

  好吧這位太醫忒耿直了,這話回的讓康熙太沒面子

  小七實在受不了,肩膀一聳一聳的強忍著笑意,而康熙那邊已經滿臉通紅了,好在他臉皮功夫比較卓越,這不很快又恢復了一臉威嚴的樣子,只說讓太醫給小七開藥方熬藥,不讓小七有這勞什子的孕吐反應。

  太醫抹著腦門的汗,支支吾吾的想跟康熙說孕吐這事可不好治,基本上都是忍忍就過去了。不過小七可不想讓康熙真把這個敢說真話的太醫■嚓了腦袋,只好忍著笑開口說道:“那就勞太醫給開了方子吧”

  說完這話又拉著康熙到身邊道:“皇上,妾身好多了,現在可真是餓了。”

  康熙好像明白過來自己又犯了什麼常識性錯誤,於是順著小七的話吩咐著李德全他們弄吃的來,唯二的條件是一個要好吃,一個要小七吃了不吐。

  李德全被康熙操練的久,即使這種為難的活也乾得,只見他很快送上來足以擺滿毯子的清淡的飲食,綠油油一片可是讓人吐不出來了。

  等小七和康熙用過膳後,她湊到康熙身邊忍不住問道:“皇上,您真的不知道女人懷孕會孕吐麼?”

  康熙臉有點點的發紅,哼聲道:“有哪個女人敢在朕面前吐出來的?也就是你吧”

  小七聞弦歌知雅意,終於明白康熙為什麼這麼沒常識了康熙說的也有道理,本來後宮的女人們有孕後就不能侍寢了,康熙平時也多半見不著,就是見著了又有哪個女人會在康熙面前做出嘔吐這種失禮的事呢怪不得康熙一點不知了。

  而康熙那邊也下定決心好生研究一下醫書,今兒個這事太丟人了


☆、第九十章回京

  兩夫妻用過午膳後又溜達了一圈,然後就回到了營地。康熙這會倒是不鬧彆扭了,他跟小七並肩走著臉上掛著淡笑邊走邊從小七這了解著女人懷孕時會遇到的各種狀況。

  小七搜腸刮肚的想著現代時漫天宣傳的那些有關懷孕期的消息,加上腦中搜尋的芳華兩次身孕的過程,將將巴巴的解了康熙一些疑惑後,終於走到了營地的範圍。

  小七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做出抹汗的動作了,她臉上露出放鬆的笑容來,邊向御帳方向走去邊對著康熙說道:“今天玩得很開心,妾身要多謝皇上了。”

  當然小七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那就是最好這是最後一次,畢竟跟康熙溜達真不是什麼好的體驗,太放鬆了不好,太緊張了又玩不到什麼,真夠難熬的了,不如帶著胤礽抓蛐蛐去呢

  康熙卻沒察覺什麼,能跟小七走走逛逛他倒是蠻高興的,特別是從小七這知道了女人懷孕的艱難後,更是對小七疼惜異常。

  康熙這邊剛想開口邀請小七過兩天有時間接著逛去,就見前面帳篷拐角處迎來了一幫蒙古大漢,那幫人見到康熙和小七後立刻行禮道:“博碩克圖汗/奴才拜見皇上,皇后娘娘。”

  康熙見狀哈哈笑著上前扶起博碩克圖汗說道:“快快請起。”接著他對著小七說道:“朕記得芳兒第一天來的時候就見過葛爾丹吧”

  小七聽到葛爾丹這個名字後總覺著十分熟悉,不過這會顯然不是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微微點了點頭,笑對著康熙說道:“是啊那天妾身遛馬的時候見過博碩克圖汗一面。”

  博碩克圖汗也就是葛爾丹見小七開口了,衝著小七躬身行了個蒙古禮後說道:“臣還要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有了天可汗的血脈,實在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小七得體的頷首說道:“謝謝博碩克圖汗的道喜了。”

  康熙笑著說道:“朕聽說你娶了固始汗的女兒阿奴和阿海兩姐妹為可敦,想來很快也會有兒子的。”

  葛爾丹聽到康熙提到自己的可敦時白淨的圓臉上竟然浮現了一絲紅暈,爽朗的蒙古漢子立刻成了靦腆的孩子樣,他笑道:“呈皇上吉言。”小七見了葛爾丹這副‘害羞’的樣子抿嘴一笑,雖然聽康熙的意思這人是娶了兩姐妹同為妻子,但瞧他的神態倒是跟兩個妻子感情頗好的樣子,倒是讓身為女人的小七很是感觸。

  之後康熙和葛爾丹寒暄了幾句後就分開了,之間小七一直默默的打量著葛爾丹,雖然覺著他的名字十分熟悉,但看著眼前這個忠心又靦腆的大男人實在想不出什麼。

  兩方分開後,小七跟著康熙的步伐繼續向御帳走去,結果就在御帳前看到了剛剛走到那裡的佟貴妃,小七眯眼一看,只見佟貴妃身穿橘黃色旗裝,溫溫柔柔的站在那裡正看著貼身的宮女香巧跟守衛御帳的侍衛交談著什麼。

  直到康熙靠近,侍衛們紛紛跪地請安後,佟貴妃才來了一個華麗麗的轉身,只見她兩把頭上簪著的金釵在太陽光下閃耀著,手中的帕子隨著風兒飄揚著,腿部的裙擺在她轉身的一刻像花兒般綻放著,她身上的香氣也在小七和康熙這些逐漸靠近的人們鼻尖飄散著。

  小七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康熙,就見他仍是剛剛那副表情,淡淡的也看不出康熙此時的心境,只聽到他對著請安的佟貴妃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佟貴妃瞟了一眼小七,臉上略微帶了那麼一點酸澀的說道:“本來要給皇上送些妾身親自做的糕點的,誰知來了才知道皇上一大早就帶著皇后娘娘出去散步了。本以為這次白跑了一趟,沒想到正趕上皇上和娘娘回來了。”

  說著她接過香巧手中的食盒,遞交給康熙身邊的李德全後,又衝著康熙說道:“這些都是妾身親手做的,皇上賞臉嘗嘗吧”

  康熙隨意的嗯了一聲,轉過頭來對著小七說道:“走了一天了,芳兒還是回帳歇息去吧太醫熬的藥要按時喝,別忘了。”說完又道:“朕這邊還有些政事,你們都各自回去吧”

  小七聞言衝著康熙福了福身,見康熙入了御帳後就對佟貴妃點了一下頭,帶著自己的宮女太監們回帳去了。

  留下佟貴妃捏著帕子臉色變了好幾遍,半晌才哼了一聲轉身而去。

  “娘娘,哪有那麼巧的事?偏偏佟佳氏過來就趕上皇上和您回來了,她還不是就想著半路截下皇上親近一番麼?做出那種姿態騙誰呢”一進帳後盼夏就氣哄哄的說道。

  小七伸展著手臂,由著問春她們幫自己換了身常服,牽起嘴角笑道:“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呢?就是皇上真被她截過去了又能怎樣?本宮現在有孕伺候不了皇上,難道還能攔著皇上寵幸其他嬪妃不成?”

  盼夏想想也是,宮裡的規矩大,有身孕的嬪妃即使是皇后也是不能再跟皇上行周公之禮的,不過皇后也有一點好處,就是每月初一十五這兩日按規矩還是能跟皇上同床睡上一晚,就是不幹活光聊天也是好的。其餘人可沒這個福分了,總是要獨守空閨到孩子滿月才行。

  “好啦以後一月也就用招待皇上兩天而已,這會就吃醋以後日子豈不難熬,還是早日認清事實的好。對了,保成呢?”小七換好常服後躺在榻上懶洋洋的問道。

  問春早就知道小七一回來定要先問胤礽的事,所以已經在剛剛打聽清楚了,她給小七端了杯茶水後說道:“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一大早就出去狩獵了,想來一會就該回來了。”

  胤礽這些天基本上每天都出去一趟,所以小七也不怎麼擔心了,畢竟胤礽身邊的侍衛實在是多,特別是康熙遇熊之後,更是撥了大半的大內侍衛去保護胤礽。

  “這孩子這回可撒了歡了,得,由著他玩吧等回京後可沒這機會了,眼看著也該進上書房了。”小七笑道。

  ……

  之後這些日子果然像小七想的一樣,佟貴妃和宜嬪使了渾身解數把康熙往她倆的帳子裡拉,估計是想趁著這會沒什麼競爭者的時候多承幾次寵,畢竟回宮後可就不只是她們這兩個女人了。

  而胤礽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除了晚膳和小七一塊用以外,平時都扎根在圍場裡了,光他打到的獵物就有許多,什麼兔子、獐子、野鹿之類的都堆成了小山了,甚至有一次他還獵到了一小群狼,不過照小七看水分應該很大,畢竟胤礽才是六歲的小蘿蔔頭,狼這種成群的猛獸可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定的,他身邊的侍衛絕對功不可沒。

  還要提的就是葛爾丹這個人了,他倒是趁著小七偶爾出賬‘放風’的時候跟小七偶遇過幾次,還親自送了十分貴重的禮物,隱約的意思像是讓小七在康熙面前為他說什麼好話似的。

  蒙古這邊形勢可不簡單,小七哪能收這種禮物,但直接退回去也不好,所以小七乾脆用同等價值的古董珠寶等物又送了回去,美其名曰是回禮也就罷了

  葛爾丹在小七這沒什麼突破口,後來乾脆找上了佟貴妃和宜嬪,小七聽到後稍微關注了一下,倒是沒聽到佟貴妃兩人接受葛爾丹糖衣炮彈的消息。

  小七當時只是淡笑了笑,心裡倒是佩服這兩位性情之穩了,畢竟葛爾丹不僅代表了那些大量的金銀,也代表了他們那個部落的勢力,後宮之人也是要有前朝勢力的,佟貴妃她倆能忍受住這種誘惑也算是頭腦清醒了。

  草原的日子過得很快,就在小七孕吐越來越嚴重的時候,康熙這次前來塞外的任務也基本達成了。

  康熙本打算就此回京,可是每每看到小七消瘦的小臉時總是忍不住往後拖著,估計康熙也是擔心旅途勞頓,再讓小七的情況惡劣起來。

  小七每天在草原上‘享受’著風吹日曬,早就膩歪了,再說又不好讓大隊人馬因為她一人而停留在這,話說這可是很費銀子的。

  因此小七在康熙又一次過來的時候強烈的要求快些回京,弄得康熙感動又擔心,乾脆把小七從鳳輦上提溜到御輦上,一眼不放的看了小七一路,以每天二十公里的速度龜爬回了京城。

  “呼”看著遠處京城的城門,小七終於鬆了口氣,這段悲催的回程之路終於過去了

  “芳兒,回宮後就不用去給皇瑪嬤和皇額娘請安了,朕會帶你去的,等休息一晚後明天再去也不遲,你最近飲食不順,瘦弱了好多,回宮也好讓太醫們好好看看,你這樣子朕實在擔心。”康熙拉著小七的手囑咐道。

  小七點了點頭,在這御輦上坐了這麼些天,就是感覺不到什麼顛簸也夠累的了,她還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畢竟肚子裡還有個寶寶,也不好在這個時候逞強的。


☆、第九十一章小七的危機

  “孫兒給皇瑪嬤請安了。”一行人回宮後,康熙率先帶著佟貴妃和宜嬪來到慈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太皇太后臉上露著慈祥的笑容,拉起康熙的手讓他坐到身邊後就立刻笑著說道:“哀家收到芳兒身懷有孕的消息時真是高興極了,我大清又要有一個嫡出的孩子了。”顯然小七這邊有喜的消息的確讓太后興奮異常,要不然也不會稱呼小七的名字了,要知道她平時都叫小七‘皇后’的。

  說完這話太皇太后又向門口看了看,問道:“咦?芳兒怎麼現在還沒來?”

  康熙應道:“芳兒一路奔波勞累的,身子有些扛不住了,於是朕就做主讓她先回宮休息,等明日一早就來給皇瑪嬤請安。”

  太皇太后聞言心中升起些微不快,誰讓康熙這趟回程本就耽擱了很長時間,在太皇太后眼裡小七就是累也不應累到連給她請安這麼會功夫都沒有的。

  這老太太自從梁九功被退回來後,本來就敏感異常,此時再發覺康熙隱隱的護著小七,自然心裡不痛快了。

  康熙哪知道他這小小的一個心疼舉動會讓小七在太皇太后那裡留了案底,還在這笑著敘說小七這胎懷孕時的狀況呢

  太皇太后捏著琺琅甲套淡笑的聽著,等康熙說了一段後招手把書雅的妹妹小鈕鈷祿氏叫了過來,對著康熙感嘆著說道:“皇帝是知道的,哀家十分喜歡書雅那孩子,只可惜她早早年紀就香消玉殞了,好在如今她妹妹入了宮,哀家有了她妹妹的陪伴也能解解往日的愁思。”

  康熙看著眼前站在太皇太后身邊的少女,挑了挑眉毛並沒吭聲。

  太皇太后見康熙不搭她的話茬,深深的感覺到自己不僅前朝的掌控力被奪,連後宮都要保不住了。自此神情也不禁陰沉下來,畢竟她以前也是一口一個釘子的,康熙很少違逆她什麼,要不是梁九功的事,太皇太后還沒察覺出來她養大的孩子已經想著凡事自己做主了

  前朝的事一向是康熙做主,太皇太后就是輔佐康熙那幾年也只是在後面出主意,倒不曾真有什麼當第二代‘武姐姐’的想法。可後宮一向是她老人家的天下,即使小七掌著宮權,太皇太后觸手伸的也極長,不曾讓小七真的當家做主過。

  現在康熙有要保小七的意思,小七的影響力也日益加大,太皇太后可有些坐不住了。

  她沉下臉來微微把小鈕鈷祿氏往康熙的方向一推,語氣是商量的但眼中全然是命令式的說道:“皇帝也回宮了,自要開始為愛新覺羅家開枝散葉,哀家看書樂(小鈕鈷祿氏的名字)不似她姐姐,倒像是個好生養的,不如皇帝今夜就歇在書樂那吧早日生個乖重孫,也算是間接圓了書雅的心願,哀家心裡也高興。”

  康熙聽了太皇太后這話倒沒露出什麼別的神色,反而很平常的說道:“那孫兒就遵了皇瑪嬤的意,今夜就歇在景陽宮吧”

  小鈕鈷祿氏書樂面上露出一絲喜色和羞意,抬頭含情脈脈的快速看了一眼康熙,接著就低頭不語了。

  太皇太后見康熙如今倒是識相了,也恐夜長夢多,直接擺手說道:“那就這樣吧哀家也乏了,你們回吧”

  康熙笑了笑,行個禮後當先向外走去,而一進殿就沒機會說話的佟貴妃、宜嬪外加等在這想見見久違的康熙的諸嬪妃們只得臉上帶笑,心裡酸澀的各自退了出去。

  那邊大傢伙一走,太皇太后這邊就嘆了口氣,擺手退下殿內眾人,只留下心腹蘇麻拉姑問道:“你說皇后這胎是男是女?”

  蘇麻給太皇太后重新斟了茶回道:“這奴婢可說不準了,不過想著皇后上兩胎生的都是阿哥,沒準這次也是吧”

  太皇太后撥弄著她那長長的琺琅甲套沉吟道:“若是皇后能生個阿哥,哀家倒想抱過來養著。”

  “主子您的意思……”蘇麻聽了這話一愣,看著太皇太后的臉色小心的問道。

  太皇太后哼道:“哀家之前就失算了,胤礽小的時候就該抱過來才是,若是胤礽更親近哀家,後宮如今也不會是這個局面。胤礽如今越發大了,以他太子的身份撐著,皇后的底氣也更足,現在形勢就有些不得哀家控制了,若是再過幾年說不準宮裡那些慣會巴結的奴才就要只認坤寧宮不認慈寧宮了。”

  “可奴婢看皇后娘娘還是很尊敬您的,倒不曾顯出一星半點與您爭權的架勢啊”蘇麻想著小七以往的為人不禁幫小七說話道。

  太皇太后卻連連搖頭道:“恐怕咱們主僕這回都看錯了,哀家教養了玄燁這麼多年,他什麼性子哀家還是知道的。你跟著哀家這些年,自是知道哀家。本來哀家怕出頭太多弄得玄燁跟福臨一樣牴觸太強,早就在玄燁站穩腳跟後就不問朝政了。可是玄燁前不久還是使手段把梁九功送了過來,這是為什麼?哀家想著定是他身後有人教唆的,而這後宮中能影響到玄燁想法的人,原來書雅在時能算上書雅,書雅沒了之後可就只剩赫舍里了。這些也是哀家最近才想明白的,而赫舍里為什麼這麼做,八成只是想挑唆哀家和皇帝的關係,然後架空哀家這個老婆子,好自己掌著後宮幫胤礽罷了”

  太皇太后此時早就忘了她那遍布皇宮的耳目,試問一個總是詢問康熙貼身太監皇帝行蹤的人,康熙又怎麼會不顧及呢可惜太皇太后沒跟康熙明面上溝通過,倒是開始懷疑起小七來,若是小七知道的話不定怎麼委屈呢

  老太太一生好強,不會把問題往自己身上想,但蘇麻卻不一樣,她即使是太皇太后最貼心的人,但康熙小時候卻也是她精心教養照顧過的。

  所以蘇麻沉吟了一番還是開口提醒道:“梁九功可是曾三番兩次的來您這敘說皇上的行蹤的,皇上知道後免不了多心,未必是皇后的主意吧”

  太皇太后蒼老的有些慫拉下來的眼皮猛的睜開,銳利的目光射在了蘇麻的身上,半晌才又平和下來說道:“這事皇后獲利最大,衛氏的孩子歸她了,玄燁承她的情也親近於她,哀家丟了臉面宮裡的形勢也開始瞬息萬變,不是她又是誰?”

  見蘇麻欲言又止,太皇太后揮手說道:“行了,不用說別的。哀家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皇后生產,就把孩子保養過來。只要她的骨肉在哀家手裡,她就不敢太過放肆。至於皇帝那……如今後宮嬪妃不少,皇后又懷有身孕,皇帝也該多多的雨露均沾了。福臨的事你不記得了?皇帝心中怎麼能有特殊的女人在裡面?女人既是禍水,誤人誤己萬物罷了”

  蘇麻一想到烏雲珠與福臨那時不顧世俗的情深綿綿,想說的話立刻收了回來,只問道:“那現在該如何?不論怎樣主子您也該好好修復與皇上的關係吧可若是太過於阻擋皇上的心意,會不會適得其反啊?”

  太皇太后當初可是使了大力氣都沒能阻止順治福臨和董鄂氏烏雲珠的感情的,反而她越是阻擋,福臨就越是叛逆。蘇麻這麼一提醒太皇太后顯然也想了起來,她沉吟片刻說道:“現在皇后懷著身孕,按規矩就是不能侍寢的,回頭多給那些女人些機會吧這後宮中的感情一向消磨的最快,就是用美人填也要把皇帝的心填滿。”

  說著說著太皇太后眼睛一亮又道:“那些女人們份位也著實低了些,這樣吧回頭給她們升升份位,也給她們增加點底氣。”

  ……

  坤寧宮中小七揮手叫問春她們退下後,連通戒指沒一會就進了空間,她的手下意識的撫摸著肚子,慢悠悠的向房間內走去。

  誰知一進屋就見熊貓妞妞正坐在客廳內的地板上啃著竹子,見小七來後撅著屁股對著她,嘴裡哼哼唧唧的說道:“這裡好無聊啊你怎麼不進來陪妞妞?”

  小七見狀忙上前坐在沙發上伸手撫摸著妞妞的腦袋,笑嘻嘻的說道:“這陣子我身邊一直沒離過人,想進也進不來啊對啦,告訴你個好消息,嘿嘿,我、我有喜啦”

  妞妞扭著頭看了小七一眼,疑惑的問道:“有喜?什麼東東?”

  小七嘿嘿直樂,撫摸著肚子說道:“就是我的肚子裡有小寶寶啦”

  妞妞聽了四腿並用,蹭蹭的爬著轉了個身,湊到小七身邊就問道:“那你把寶寶生下來後陪妞妞吧這裡好悶啊妞妞玩夠啦”

  小七聽了連忙擺手道:“那可不行,孩子怎麼能憑空消失呢?”

  妞妞見小七一口拒絕,立刻不願意了,扭著身子不依道:“那妞妞好無聊好無聊啊,要不你弄些鳥啊魚啊的進來也行啊,這裡面空盪蕩的就是有再多吃的也要熬不下去啦”

  小七訕訕的撓了撓腦袋,回道:“可是這裡只有竹子,弄那些動物進來,它們吃什麼啊?要不我想辦法把你弄出去?可是附近也沒個竹林供你食用,再一個憑空把你這大塊頭弄出去也實在太唬人了,哎這可這麼辦啊。”


☆、第九十二章康熙退散

  妞妞一聽小七的話也蔫了,最後試探性的說道:“算了,還是弄兩隻小雞小鴨的進來吧就是壽命短點也比沒朋友陪著我的好。你這院子裡種的吃的夠它們食用的了。”

  小七撓了撓頭說道:“你別再一屁股把它們坐死就行。”

  妞妞聞言擰著身子爬遠了,顯然不想再提當年悲催的事情。誰讓她跟好不容易熟悉的雞寶寶玩的時候一屁股把這個夥伴給坐到升天了呢,她可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七見妞妞滿意了,於是彎腰拉出茶几下的一個盒子,那盒子裡放滿了影碟,她一張一張的挑著,挑了半天都沒找到有關孕期調理的相關影碟,只得訕訕的住了手,邊起身向書房而去邊嘀咕道:“早知道會來大清,就多買點影碟存著了,也不知道書房裡有沒有和懷孕相關的書籍,唔,我那電腦上好像也沒存這類的東西。哎怎麼總覺著這三百多年前的大清生孩子不保險呢”

  這邊小七慢悠悠的到了書房後,又翻箱倒櫃的找著,到了一本沒找到,只得坐到書桌前從記憶中思索著有關保胎的內容……

  第二天一早,小七是在問春的叫起聲中醒來的,她迷迷糊糊的起了身,打著瞌睡由著問春她們為自己穿衣洗漱,耳邊也沒閒著,只聽著並沒隨駕的金嬤嬤不停的嘮叨。

  “老天保佑,娘娘終於有喜了,哈哈,這回娘娘的身子養好了,以後多生幾個公主阿哥,不僅太子有了幫襯,就是娘娘也有了伴陪著了,哈哈……呃,哎,輕點梳輕點梳,再把娘娘的頭髮梳下來,看嬤嬤怎麼調教你。”金嬤嬤這頭正嘮叨著,就眼尖的發現憶秋手重了那麼一下,梳子上沾了一絲小七的頭髮,於是大叫著訓斥起來。

  小七揉著太陽穴幫憶秋解圍道:“好啦,嬤嬤,人哪有不掉頭髮的,掉上一兩根也沒什麼。對了,嬤嬤可知皇上昨日歇在哪了?”小七草草的說了兩句後又轉移話題問道。

  可金嬤嬤聽了小七的話臉卻拉了下來,滿是不樂意的說道:“奴婢聽說太皇太后攆著皇上去鈕鈷祿氏那了,這一宿過去鈕鈷祿氏算是得償所願心想事成了。”

  小七聽了金嬤嬤的話心裡有點酸酸的感覺,但她很快控制住一如既往的淡淡說道:“鈕鈷祿氏既是進了宮,也就早晚都有這一日的。”說著小七有點說不下去了,腦中不自覺就想起和康熙在承德和御輦上的點點滴滴,她煩躁的甩了甩頭,像平常安撫金嬤嬤時一樣說道:“既是早晚都有的事,您又急什麼呢?再說本宮如今身懷有孕,要有將近一年不能近皇上的身的,若是現在就傷心的話,這一年豈不是得難熬死。”

  “哎呀娘娘您怎麼說這種忌諱的話,快呸掉。”金嬤嬤也同樣一如既往的聽不進小七的勸說,只敏感的察覺到了小七說出的‘死’字,很是緊張的讓小七連忙呸掉。

  小七呸了幾口,挑出一支東珠的簪子親手簪在了頭上,然後就起身向外邊走邊問道:“本宮走後宮裡沒什麼事吧?”

  金嬤嬤老臉笑成朵花說道:“能有什麼大事?現在宮裡那些嬤嬤公公們緊著巴結您呢,就是您不在了有什麼事也會過來找老奴說的,您放心,您走後宮裡一切正常,皇上不在了,嬪妃們蔫著呢。”

  小七笑著說道:“這就好,本宮也能放心了。”

  兩人說著話來到了膳廳,就見衛氏和玉珍都在裡面等著,衛氏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了,微微凸起的小腹看著就讓小七不禁往自己身上瞧去,心想著自己肚子大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衛氏兩人見小七進來後紛紛行禮請安,小七吩咐衛氏的貼身宮女碧蓮扶起衛氏,又親自牽了玉珍的手來到膳桌旁坐下,皺眉問道:“你這孩子怎麼瞧著倒瘦了?”

  玉珍笑著說道:“皇額娘別為女兒擔心,只是最近天氣太熱,女兒有些沒食慾罷了”說完自己這邊的情況後玉珍又滿是擔心的看著小七嗔道:“皇額娘還說女兒呢,看您卻是比女兒瘦的更多,是身體不舒服麼?”

  小七撫著玉珍的腦袋說道:“沒事,只是孕期該有的反應罷了養些日子就能好了。行了,時辰也不早了,用膳吧”

  說著小七拿起象牙筷子示意著開飯,而一直站在她身邊的衛氏則連忙幫著小七布菜,小七憐惜衛氏行動不便,在她夾了兩筷子意思意思後就叫她下去自用了,這邊則由著問春她們服侍著吃了一頓難得的‘飽飯’。

  衛氏這些日子以來伺候小七也習慣了,掐著點等小七快用完早膳的時候就趕了回來,上前給小七漱口淨手後,虛撫著她的手就來到了正殿。

  果然,小七到正殿時嬪妃們也都到了,眾人第一時間就把目光都匯聚到了小七的小腹上,顯然是惦記著小七那難得懷上的肚子呢

  小七走到首座,坐下後咳了一聲,嬪妃們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行禮請安,小七說道:“都起吧坐”

  嬪妃們坐下後小七眼睛往下一掃,最先看到已經懷胎九月,大著肚子的成嬪。小七招呼著宮女們說道:“快扶成嬪坐下,小心著點。”當成嬪被宮女們扶著坐下後,小七又叮囑道:“成妹妹眼看就要生產了,本宮許你暫時免了晨昏定省,妹妹只要安心待產即可。”

  成嬪聞言忙起身謝恩,小七擺擺手說道:“妹妹還是好生坐著,這也是慣例了,妹妹儘管安心。”

  安撫好成嬪後,小七又看了一眼昨夜侍寢的鈕鈷祿氏,只見她一臉嬌羞的坐在後面,小七見著她那樣心裡不由腹誹著:切,昨晚侍的寢,今天還臉紅呢,瞧給她羞得。

  小七一點沒發現自己沒像以往一樣無動於衷,反而吃起醋來,她怎麼看鈕鈷祿氏怎麼不爽,瞟了兩眼後就轉移了目光。

  許是小七的表現太明顯了,在她身下不遠處的佟貴妃轉了轉眼珠開口說道:“昨個書樂妹妹侍了寢,說來也正經是皇上的人了,姐姐沒什麼好的見面禮相送,妹妹要不嫌棄的話就收了這個吧”

  說著她從腕上擼下了一個白玉的鐲子,遞給了一邊的香巧,讓她轉交給了鈕鈷祿氏。

  鈕鈷祿氏挑挑眉,心安理得的收了起來,對著佟貴妃起身謝了恩。

  佟貴妃見狀挑眉看向小七,捂著嘴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呀,還請皇后娘娘見諒,妹妹剛剛忘了娘娘平時是要第一個賞賜的,倒是逾矩了。”

  小七被佟貴妃這番言行給驚醒了,她一邊懊惱著自己今天的反常,一邊淡笑著對佟貴妃說道:“本宮剛剛只是稍微走神想了一下太醫的吩咐,沒想到卻讓佟妹妹搶了先。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佟妹妹願意爭這個先本宮還能怪罪什麼呢”

  這麼一番暗損的話說出來後,佟貴妃也笑不出來了。

  小七瞟了她一眼,轉移視線對著鈕鈷祿氏說道:“書樂妹妹即已做了皇上的女人,就要守著後宮的規矩,你姐姐一向是最守規矩最識大體的,希望你不要丟了你姐姐的臉面。好了,那些規矩書樂妹妹在儲秀宮想來也學過了,本宮就不多囉嗦了,希望妹妹能好生侍候皇上,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說著小七擺了擺手,就見問春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了鈕鈷祿氏身前,微微躬著身子上舉托盤交給了鈕鈷祿氏。

  這麼的,這見面禮算是賞下了。

  因為鈕鈷祿氏這批秀女並沒有真正的定好份位,所以小七和佟貴妃賞賜下去後也就完事了,大家又聊了兩句,小七就起身帶著眾人向慈寧宮而去。

  路上小七坐在鳳輦上沉思著,想著今天自己的種種異常,心不由砰砰的跳個不停。她撫著胸口,暗嘆著對自己呢喃道:“小七啊小七,康熙是挺帥,挺細心,挺溫柔,挺有本事的,可你也不能就此淪陷啊康熙是誰?那可是皇帝後宮佳麗三千,手握滔天權勢的皇帝這可不是什麼好的結婚對象……好吧現在你已經跟他結婚了,可那些個女人又不是擺設,難道你真要對他動真情然後因為那些女人而嫉妒死自己麼?今天剛一個鈕鈷祿氏就讓你憋悶夠嗆了,怎麼還能明知以後會面對的可怕情形還一頭陷進去呢清醒吧清醒吧”

  給自己不停打氣的小七腦中又一下子浮想起了這次出巡和康熙一起的情形,康熙的捨命相護,康熙的細心體貼,康熙的溫柔懷抱……

  “唔康熙退散退散”小七使勁搖著

  腦袋,嘴裡叨叨咕咕個不停,好在她還知道輕聲念叨,沒喊出聲來讓人聽見。

  “不行了,不行了,這朝夕相處好幾年的男人魅力太大,我還是遠著他點為好,可不能跟那些個醋溜溜的女人一樣,忒沒勁了”小七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遠離康熙,免得真被這個魅力的男人給迷住。她握緊了拳頭,嗨了一聲喝著給自己加油,目光也透過窗簾望向遠方,眼色漸漸堅毅起來。


☆、第九十三章奪權

  “娘娘,到了。”小七這邊剛平復了一下心裡不該有的衝動,就聽到鳳輦外問春的輕呼聲。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面上擺出端莊的表情,一掀簾子從鳳輦上邁了出去,纖纖玉手搭上問春的小臂,帶著後面的嬪妃們向慈寧宮正殿而去。

  “太皇太后,皇后娘娘帶著諸位娘娘來請安了。”小七剛到正殿門口,就見一個小太監揚聲通報道。

  很快殿內傳來了太皇太后慈和的嗓音:“進吧”

  小七聞言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來到太皇太后身前幾步遠處福身行禮道:“孫媳給皇瑪嬤請安,皇瑪嬤吉祥。”與此同時小七身後的嬪妃們也動作劃一的請安行禮。

  太皇太后叫了聲起後對著小七溫和的笑了笑,衝她招了招手說道:“皇后來皇瑪嬤這坐著,讓皇瑪嬤好好看看。”

  小七臉上露出笑來,上前幾步坐到了太皇太后榻前的繡墩上,由著太皇太后拉著她的手上下一頓打量,最後還滿是欣慰的笑道:“哀家瞧著皇后最近瘦了好多,是不是害喜的嚴重?”

  小七隻以為自己有孕的事讓太皇太后這個大BOSS高興了,所以也沒多想就回道:“回皇瑪嬤的話,孫媳只是回程時有點勞累才會這樣的,想畢回宮後養一養就會好的。”

  太皇太后連忙搖頭一副知心奶奶的樣子說道:“皇后怎麼能這麼不當回事呢?你現在懷著皇家的子嗣,不是嫡子就是嫡女的,萬事還要小心才行呢看你現在的臉色必須臥床休養好長一段時間才行,可不能像以往那麼勞累了。”

  小七聽著太皇太后這話就覺著不對勁,可是她偏還不能在太皇太后說話的時候插嘴,所以只是面上羞澀的聽著,心裡卻一個勁的犯嘀咕,總覺著這個平時很少關心她的老祖宗突然來了這麼一下有點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意思了。

  果然,太皇太后說了一通小七肚子的重要性後,一轉口又說道:“你現在還是養胎重要,平時那些繁瑣的宮務就先放一放吧若是因為這些雜事誤了孩子的話,豈不是後悔莫及?”

  太皇太后類似奪權的話一說出口,小七立馬驚醒起來,現在她可不是剛進宮時那個無欲無求的小七了,可不能像那時一樣嫌麻煩就把宮務拱手相讓,畢竟後宮親扎甚多,她沒了宮權護身,誰又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呢?畢竟胤礽還小,她的肚子裡還有個未出世的寶寶,這可都是惹人眼紅的。

  “皇瑪嬤,孫媳身子還好、”小七這邊剛開口要拒絕,就見太皇太后握緊她的手打斷道:“你看你上兩次懷胎都堅持著處理宮務,可結果呢?一次承祜身子骨有損,一次你自己差點難產又傷了身,這不都是懷胎時沒好好調養的緣故嘛依哀家說不如趁這個時候好好休息著,先把宮務交給其他嬪妃才好啊”

  太皇太后話音一落,下面站著的佟貴妃就眼睛一亮插話道:“是啊皇后姐姐,什麼都沒有孩子來的重要,您忍心因為操勞太過而傷了肚裡的孩子嘛”

  佟貴妃話音一落太皇太后就讚賞的看了她一眼,小七這邊心裡咯■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太皇太后和佟貴妃早就通了氣了,心中不由十分焦急。

  小七不言語,太皇太后的臉色也有些變了,畢竟小七可從沒這麼無視過她的話,她眼中泛冷但嘴角露笑的說道:“好了,這事啊就這麼定了,回頭皇后把對牌交給佟貴妃,先讓她幫你管著宮務吧等孩子滿月後再交還給你。”見小七欲言又止,太皇太后微微冷漠的說道:“為皇家開枝散葉重要,皇后莫不要太過戀權才是。”

  小七神色一緊,只得乖乖的應了一聲,眼角的余光看到佟貴妃欣喜若狂的德行,真想當面啐上一口。

  出了慈寧宮的大門,佟貴妃看了一眼向外走的小七,緊趕兩步追上去說道:“皇后姐姐,妹妹這就隨您回坤寧宮領對牌吧好讓您安心休養身體。哎,看您瘦的這副模樣,妹妹都跟著心疼,您放心,妹妹會幫您照看好後宮諸事的,定不會讓您再為此操勞了。”

  這一語雙關的話說的小七身邊的問春等人氣憤異常,連和小七關係頗好的惠嬪都開口說道:“佟妹妹這也太性急了吧”因為惠嬪生了大阿哥,又是康熙身邊的老人了,所以對比她晚進宮的佟貴妃還是能叫聲妹妹的。

  而佟貴妃聽了惠嬪的話只是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嘴上卻笑著說道:“惠姐姐管的多了點,本宮也只是關心皇后娘娘的身子罷了,再說太皇太后都開了口了,本宮也不好違了太皇太后的懿旨不是。”

  小七此時倒安靜下來,她衝著雙眼冒火的惠嬪點了點頭,然後就淡淡的笑了笑,輕撫了一下頰邊的碎發,說道:“佟妹妹既然這麼急著為本宮效勞,那就跟上吧不過本宮恐佟妹妹沒有處理宮務的經驗,就先提點妹妹一句,這對牌是要交給妹妹的,只是鳳印卻還在本宮手上,本來皇瑪嬤既然開口了,就該都交給妹妹,只是妹妹畢竟只是貴妃,這鳳印卻需皇后親自掌管的,想畢這點妹妹應該清楚吧如此的話,也就是說,若是小事就勞妹妹費心帶著操勞一下,若是大事卻還需問過本宮行了鳳印才能成事的,妹妹可清楚了?”

  說完這話小七也不看佟貴妃調色盤一般的臉,招呼著坤寧宮的奴才就來到了鳳輦前,昂著頭邁著步就進了去,輕喝一聲起後就見太監們抬著鳳輦當先去了。

  剩下其餘的嬪妃看看遠去的鳳輦,又看了看矗立在那的佟貴妃,最後還是佟貴妃的親妹子上前扶著佟貴妃先走了,留下眾人嘰嘰咕咕的低聲湊對議論開來。

  “太皇太后怎麼好端端的開口奪皇后娘娘的權了?剛剛弄得我都嚇了一跳。”安嬪李氏湊到敬嬪王佳氏身邊悄聲問道。

  王佳氏皺著眉說道:“誰知道了,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的心思都難猜的很,許是哪裡不對付了吧”說到這王佳氏又看了一眼安嬪李氏,改口說道:“還是別議論這個了,反正誰掌宮權咱們都是這麼過,有什麼區別?”

  李氏哼了一聲擰著帕子說道:“這可不一樣,佟貴妃和皇后娘娘可差遠了,姐姐難道不曉得,只要咱們態度恭謙,即使承了寵皇后娘娘也不會計較吃醋,可佟貴妃就不一樣了,若是皇上在哪個姐妹那歇了,佟貴妃總要刺上兩句找點麻煩的。她原來沒權都這樣,若是有了權還不定怎麼囂張呢”

  王佳氏聞言嘆了口氣,拉著李氏走了。

  ……

  小七回了坤寧宮後,一臉陰沉的進了正殿,吩咐問春叫玉珍自己玩耍,然後就拉著金嬤嬤進了後殿商討對策。

  金嬤嬤今早並沒跟小七一同去慈寧宮,所以還是小七敘述了一番慈寧宮的情形,她才開始憤憤不平的說道:“太皇太后怎麼又來這招,她怎麼就見不得娘娘好呢”

  小七聽了這話一愣,連忙低頭搜尋著芳華的記憶,很快發現太皇太后果然善於如此,芳華兩次有孕她都曾奪過宮權,只是芳華每次都硬挺著身子,即使害喜的再難受也不表現出一絲一毫,愣是讓太皇太后即使拿她的身子為藉口也能推拒開來。

  可小七哪能察覺這個,實在是平時太皇太后可表現的跟她關係不錯的,實在不知懷孕還有這麼一種危機存在。

  “哎說這個也沒用了,當下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怎麼把這事圓過去。若是太皇太后把宮權交給別人,本宮還能放心一些,可是交給佟貴妃……”小七說到這聲音一頓,揉著太陽穴半晌才接著說道:“本宮可沒忘了德嬪那次地動時摔倒的事,想來八成是佟貴妃動了手腳。她那人野心大心腸狠,若是趁著本宮勢弱的時候,把手伸到保成或是這未出世的孩子身上的話,那可如何?”

  金嬤嬤一聽也急了,可有些太過激烈損陰德的手段用在宮裡生怕被人察覺,她這個慣是最黑心也黑的嬤嬤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小七見金嬤嬤急吼吼又說不出什麼的樣子,嘆口氣後只得自己想辦法了,不知過了多久,她眼睛一亮招手把金嬤嬤叫到身邊,湊到她耳朵裡嘀嘀咕咕的說了一氣。

  金嬤嬤聽完後沉吟道:“娘娘,這樣好麼?會不會扶了幾個白眼狼啊?”

  小七擺手說道:“怕什麼,本宮琢磨著她們早晚也是要升的,不如本宮賣個人情,還能先過了眼前這關”

  金嬤嬤琢磨了又琢磨,最後她也實在沒辦法,只得點了點頭說道:“就依娘娘說的辦,那老奴現在就尋得用的人去?承乾宮的釘子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小七搖頭說道:“這回用不著她們,等以後吧本宮自有天衣無縫的法子,嬤嬤就不用擔心了,您先去弄些稀罕的吃食,等晚上本宮邀皇上過來共進晚膳。”

  “哎”金嬤嬤應了一聲自出去忙活了。


☆、第九十四章四妃

  “妾身恭請皇上聖安。”小七笑對著康熙福身說道。

  康熙上前兩步拉起小七的手,也沒放手直接牽著小七走進了正殿,一進去後,他就揮手叫宮女們退下,面露疼惜的拍著小七的手說道:“皇瑪嬤那既然已經把事情定下了,芳兒就委屈些,先這樣吧你身子也尚有些虛弱,能有充足的時間調養一番朕也能放心些。至於保成那你儘管放心,毓慶宮的事朕會親管的,芷萱的手還插不到毓慶宮和坤寧宮的。”

  小七還真沒想到康熙一進殿就跟她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她瞳孔擴大了一瞬,但很快放鬆下來,低著頭快速的在心裡琢磨了一番,然後抬起頭來柔聲說道:“皇上放心,您的話妾身明白的,不會讓您難做的。”

  康熙聽了這話心裡是真舒坦,又一次肯定了小七對他的無言的支持,心裡是既感動又歉疚,最終化為一個緊緊的擁抱,並用低沉的聲音起誓般說道:“芳兒放心,朕定能保護好你和孩子。”

  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小七心跳有那麼一瞬間的暫停,使得她立馬迅速的在心中念道:‘康熙退散退散退散……’

  等小七混混噩噩的念叨了不知多少遍後,康熙終於鬆開了她,撫著她頰邊的碎發陰笑著說道:“既是皇瑪嬤許你好生休養身體,那麼每日的晨昏定省就暫免了吧這樣也能讓你多睡幾個好覺,想來皇瑪嬤不會介意的。”康熙總覺著欠著小七什麼,於是開口替小七想出了這麼個理所當然的偷懶絕招。

  小七自然心領神會,不過樣子還是要做一下的,她故作為難的說道:“這樣不好吧”

  康熙說道:“沒關係,芳兒只管好生休養身體,等滿了三月胎穩之後再請安即可,太醫可說過讓你最好靜養的。”

  小七聽了一陣好笑,滿三月?那可沒幾天就到日子了,何苦為了偷這麼兩天的懶上趕著給太皇太后找不自在呢?也不知道康熙這是好意還是歹意,讓她這麼左右為難。

  小七感覺康熙這份大禮實在沒什麼分量,眼中也就沒什麼喜意了,她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妾身知道皇上疼惜妾身,可是規矩擺在那裡,妾身的身子也不至於起身都難,再說百善孝為先,這晨昏定省還是免不得的。皇上,妾身辜負您的好意了。”

  康熙見小七已經下定了決心,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有些不悅的點了點頭後,站起身來說道:“時辰也不早了,芳兒隨朕用膳去吧”

  小七微微頷首,走在康熙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向膳廳前進。

  連月來在承德吃的大魚大肉讓康熙最近食慾尤其不好,但他不想太過傷小七的面子,本想著一會好歹多吃一些,把小七的臉面圓了,誰知道一進膳廳當先感到一陣清涼,放眼向膳桌望去,只見到處都是綠色這類清新的菜肴,讓他的胃口一時間大開。

  小七等康熙舉筷後,站在他身邊邊為他布菜邊說道:“妾身想著皇上這陣子肉類吃的實在是多,大夏天的不如弄些清淡的素菜,用著身體也輕快。”

  康熙笑著點頭,拉過小七坐在他身邊,給旁邊布菜的宮女們使了眼色,就看著小七的飯碗慢慢摞起了各種菜肴。

  “芳兒多用些,也好補補身子。”康熙開口說道。

  小七心裡既對康熙的關心而甜滋滋的,又覺著康熙的喜怒不定讓她著實頭疼,最後滿心複雜的小七隻能機械的進餐,連困擾她多時的害喜都消失不見了。

  康熙見小七胃口出奇的好,大感開心,他多用了一小碗飯後,又拉著小七回了正殿,嘀嘀咕咕的聊了起來。

  “皇上,妾身有個事想和您商量一下。”小七在跟康熙說了會話後醞釀好了情緒開口說道。

  康熙感到小七態度的端正,自己也嚴肅起來,衝著小七頷首示意她有話就說。

  小七抿了口茶,咳了一聲後微低著頭說道:“書樂她們進宮也有一陣了,可是皇上一直沒給她們正式冊封,妾身身為皇后,不能不為這事考慮,皇上你看該給她們安個什麼份位。”

  康熙訝異的看了小七一眼,半晌說道:“芳兒覺著該給她們什麼份位合適?”

  小七笑道:“書樂是書雅的妹妹,又是鈕鈷祿家送進來的身份貴重的嫡女,依妾身看,雖然不能讓她超過她姐姐的位份,但只低一步做個貴妃也成的。”小七說完這話不由看向康熙,見他並沒什麼明顯的表情於是接著說道:“至於萬琉哈氏和郭絡羅氏就封為貴人,等她們生子後再進份位如何?”

  康熙挑了挑眉,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反而問道:“芳兒怎麼沒安排芷萱的妹妹?還有書樂的份位是不是高了些?”

  小七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妾身想著惠嬪、榮嬪還有德嬪三人也該進進份位了,畢竟就是看在胤禔胤祉還有胤禛胤祚的面子上,他們的生母也是對皇家有功的,所以妾身覺著不如為她們封妃,而按規矩妃位可有四人,她們三人占了三個,剩下那個就給芷蘭(小佟佳氏)如何?如此的話四妃滿了,書樂得給貴妃位是最妥當的了。”

  康熙聽了小七的話沉默了一會,忽的開口說道:“芷蘭就給個嬪位吧把宜嬪升為宜妃。”

  小七聽後心中感覺十分複雜,既有康熙對宜嬪的重視而酸澀澀的,又有芷蘭這個佟貴妃的妹妹沒能封妃而感到開心,但總而言之這結果畢竟是好的,所以小七還是笑了笑,對著康熙應和了一聲。

  ……

  當晚康熙是歇在乾清宮的,畢竟這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而小七的身子又不能侍寢,所以康熙和小七商量好後宮諸事後,就回到了乾清宮為朝政鞠躬盡瘁去了。

  而第二天一早就從乾清宮那邊傳回了消息,康熙已經下旨禮部尚書為惠德宜榮四位準備升妃的冊封典禮和冊文書文了,除了她們四個還有就是這批秀女的各種冊封儀式,康熙統統交給了禮部去執行,而他自己則再次沉浸在了繁雜的政事中。

  康熙昨天晚上剛來小七這裡用晚膳,第二天一早就大肆進封諸嬪妃了,這不由得後宮中的女人們不尋思,一個個擰長了脖子恨不得自己有個千里眼順風耳的好好聽聽瞧瞧小七宮中的動靜。

  至於惠德宜榮四位更是打心眼裡對小七感激起來,不僅沒在意小七剛被奪了宮權,反而大下午的就親自上門聯絡感情來了。

  小七這邊跟準四妃說說笑笑著,佟佳氏姐妹那邊卻陰雲密布。

  “嗚嗚,姐姐,你可得為我做主啊”芷蘭捂著帕子哭訴道。

  佟貴妃陰沉著臉連連冷哼,最後見自家妹子哭個不停的樣子怒喝道:“行了,有完沒完給我安靜會”

  芷蘭被佟貴妃嚇了一跳,哭聲自然就停歇了,但她顯然不懼這麼一點點恐嚇,愣了一瞬後嗷的一聲又哭起來,那紅潤的小嘴也不停的突突突的說道:“姐姐您凶我幹嘛?要找找赫舍里去啊姐姐您奪了她的宮權,她就報復在妹妹頭上,妹妹哪點比書樂那個蹄子差,都是世家大族出身,都是名門嫡女,樣貌、才藝、性情,哪點她能保證比妹妹多了?憑什麼她是貴妃而我卻只是個嬪,我不幹,我要找阿瑪”

  佟貴妃被嚷嚷的腦仁疼,而芷蘭那邊卻還不住口,又開始埋怨起佟貴妃道:“都是姐姐,姐姐要是不爭這個掌宮權的話,妹妹怎麼會被赫舍里這麼對待?”

  “住口,你這是在埋怨本宮?”佟貴妃聽著自家妹妹刺耳的話,一雙眼睛泛著陰狠的光,緊緊地盯住了芷蘭。

  芷蘭也被佟貴妃這種氣勢壓得神經緊繃,過了好半晌才怯怯的說道:“妹妹只是心不甘罷了,畢竟這回咱們姐妹著實輸了一籌,太讓人不甘心了。”

  佟貴妃捏著桌腳冷哼道:“不甘心又能怎麼樣?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有損失?本宮還沒怨恨又多了一個和本宮平起平坐的人呢”

  佟貴妃只要一想到她現在稱不上是‘後宮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這心裡就一抽一抽的疼,哪還能想著什麼妹妹不妹妹的。

  “姐姐,如今您即已經掌了宮權,不如給赫舍里下點絆子,她既然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削咱們姐妹的面子,咱們還用對她客氣什麼?”芷蘭現在對小七實在是恨極了,不由開口教唆佟貴妃道。

  佟貴妃卻並沒應和,只是蔥白似的手指捏著桌角已經漸漸透明了。

  如此又過了幾日,小七每天面對著太皇太后面上慈祥心底膩歪的面子工程,真真正正的讓小七感受了一番什麼是表面功夫。她在太皇太后這享受一番‘冰冷的熱絡’後,又轉戰到皇太后的寧壽宮,享受享受皇太后的蒙族口語的嘮叨。

  好在皇太后對小七還是很不錯的,不僅十分關心小七的身體,而且每次到皇太后那都能見到奶娃娃胤祺,弄得一屋子女人逗嗤一個小娃娃,寧壽宮的歡樂總是居多。


☆、第九十五章小阿哥殘疾

  “成嬪要生了?”小七手捻著櫻桃吃的正歡,就聽到何玉柱傳來了這個消息。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說道:“佟貴妃那什麼反應?”

  何玉柱果然不愧是坤寧宮裡消息最靈通的小太監,聽了小七的話立刻躬身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話,佟貴妃一接到消息就趕去永壽宮了,此時想來應該到了。”

  小七聞言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歪倒在美人榻上看著窗外的成蔭綠樹說道:“唔,本宮已經不管事了,既然佟貴妃趕去了,那就讓她忙活好了,何玉柱,你去說一聲,就說一切全憑佟貴妃安排,本宮身體不適就不過去了。”

  “喳”何玉柱打了個千後後退著出了坤寧宮,一出殿門才轉身向永壽宮的方向趕去。

  “娘娘,您真的不去看看麼?也不知道這成嬪是生男還是生女。”小七旁邊的金嬤嬤見狀問道。

  小七軟骨頭似的窩在美人榻上,五指張開衝著陽光的方向伸展開來,上下左右看了看後,一邊又捏了一顆櫻桃進嘴,一邊嗚嗚嚕嚕的說道:“有什麼可看的,每次有人生孩子本宮都得過去聽那慘叫聲,早就膩歪了,這回不用去才好呢,耳根子清淨。”

  說完這話小七吐出櫻桃子,抬頭看向金嬤嬤問道:“怎麼沒見著玉珍?那孩子跑哪去了?”

  金嬤嬤臉色一變,支吾著回答道:“大公主好像是去景陽宮了。”

  小七聞言呵呵笑了一氣,半晌才歇了笑,嘆息一般的說道:“本宮是不是太過忽略她了?這孩子看樣子還是更喜歡鈕鈷祿氏姐妹啊”

  金嬤嬤哪容得別人說小七的不好,就是小七自己說的她也聽不慣。果然金嬤嬤聞言臉色變得更差了,咬牙說道:“娘娘哪點不念著大公主了?依奴婢看親生孩兒也就這樣了。這是大公主辜負了娘娘的感情,娘娘您可別瞎想。”

  小七擺擺手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算了,嬤嬤也不用這麼說,不管怎樣書雅是陪著玉珍渡過童年的人,玉珍她來本宮這的時候早就已經記事了,本宮又忙著保成那邊,對她忽略也是有的。本宮看著書樂和書雅有四五分相像,能引得玉珍親近也很正常,由她去吧”

  金嬤嬤一聽這話急了,連忙說道:“可若是景陽宮那位引得大公主對您不利怎麼辦?您可是從沒防備過大公主的。”

  小七想了想說道:“本宮相信玉珍不會這麼做,嬤嬤還是別說了。”說是這麼說,可在小七心中卻著實不安,也許是她真的沒敢把全部的信任和感情給玉珍這個孩子吧,她總覺著自己沒辦法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可是換個角度說小七也不曾給玉珍全然的信任,所以玉珍現在親近她第一任養母書雅的妹妹書樂這事,小七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唔懷孕期間還是謹慎一些為好,咱這個自私的人還是最在意親生的孩子。’小七在心裡想到。

  ……

  “問春姐姐,主子娘娘呢?”天都快黑的時候就見何玉柱從遠處快步的走了過來,他來到坤寧宮後殿的門口,對著坐在廊柱旁打絡子的問春問道。

  問春眼睛往殿裡一瞟,輕聲回道:“娘娘剛睡著,你小點聲。”何玉柱聞言忙閉上了嘴,可是他額頭冒汗,臉上似喜非喜的樣子引得問春拉著何玉柱到身邊,悄聲問道:“哎,怎麼了?瞧你這個樣子好像出了什麼大事似的。”

  何玉柱抹了把汗又向殿門處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對問春說道:“問春姐姐,可了不得了,成嬪娘娘生了個阿哥。”

  問春一聽這話就緊皺了眉頭,似有些不忿的哼了一聲說道:“這有什麼了不得了,不是男就是女唄,咱們皇后娘娘照樣也能生出阿哥來,還是身份最貴重的。”

  何玉柱見問春打斷了他的話,又聽了問春的‘高見’,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我還沒說完呢,姐姐急什麼啊。”

  “唔?難不成成嬪肚子這麼厲害,還不止生了一個阿哥?兩個?雙胞胎?”問春這回可被自己的猜測給嚇著了,抓著何玉柱的胳膊就連聲問道。

  何玉柱唉的嘆了口氣,說道:“若是真這樣成嬪可就高興了,可惜不是。問春姐姐我跟你說,成嬪娘娘這次生的小阿哥有殘疾,那腳上少了一塊骨頭,太醫說以後走路會一瘸一拐的呢”

  問春捂著嘴啊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該替那個小阿哥和成嬪難過,還是替自家主子少了個爭寵的嬪妃和小阿哥而高興了。她臉色變了幾遍,最後問道:“這消息準確無誤?你能確定?”

  何玉柱說道:“當然了,之前成嬪生產的時候主子娘娘派我去給佟貴妃傳話,我去了之後辦完了差事就在那守著了,這消息現在估計都傳遍後宮了,畢竟守在永壽宮的嬪妃可不少,當時小阿哥出生後就一直哭,佟貴妃見了連忙叫太醫來看看,太醫到那一檢查就說出了這個結論,是我親耳在殿門口聽到的呢”

  問春聽了何玉柱的話,連忙起身快速的撫了撫裙子,手裡的絡子也收回到袖筒內,對著何玉柱交待道:“你現在殿外候著,這事得趁早告訴娘娘,我進去跟娘娘說一聲,想來娘娘很快就會叫你進去細問的。”

  “哎知道了,姐姐快去。”何玉柱聞言也弓起了身子,低眉垂眼的站在了殿門口,等著小七過會的召見。

  而這邊問春叫醒小七後,小七還迷迷糊糊的犯著起床氣,連連甩手叨咕道:“別吵我,好困。”

  問春急得腦門冒汗,顯然不敢面對此事‘不講理’的小七,可是她估計小阿哥那事一出,佟貴妃肯定要來找小七拿主意的,而且這事佟貴妃也得親自來告訴小七這個皇后一聲,小七若是那時還睡著不醒,耽誤了時間豈不是讓人抓把柄麼佟貴妃最近可沒少利用職務之便找她們坤寧宮麻煩的。

  想著這些,問春咬咬牙接著推了小七幾下,還邊推邊叫道:“娘娘,娘娘,出大事了,您快起來吧”

  這‘出大事’三個字還是很管用的,小七聽到後撲稜一下坐了起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就在幾次眨眼之後她就清醒了過來,小七雙眸盯著問春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問春見小七醒了,連忙把何玉柱聽到的消息報給了小七,小七顯然沒想到會是這種事,她先是像問春想的一樣把何玉柱召進來問清楚,然後才揮退何玉柱,讓問春侍候她梳洗換衣。等收拾完後,殿外就傳來了何玉柱的通報聲,果然,佟貴妃來了。

  小七先叫何玉柱帶著佟貴妃去前殿等著,然後才趕了過去,當到了前殿後,最先見到佟貴妃故作的唉聲嘆氣的樣子。

  小七頂看不上佟貴妃這副嘴臉,不由神色冷了幾分,直接問道:“佟妹妹有什麼事找本宮?”

  佟貴妃未語先流淚,嗚咽了兩聲後才把小阿哥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問道:“這事還需姐姐拿主意,哎誰知成嬪肚子這麼不爭氣,竟虧了皇家之子,弄得小阿哥小小年紀就身帶殘疾,這將來可如何報效朝廷,又如何做大清的巴圖魯啊……”

  小七低垂著頭在佟貴妃抑揚頓挫的可惜聲中沉吟起來,半晌過後她才抬頭衝佟貴妃揮了揮手,示意她閉嘴禁言,然後小七開口問道:“太醫是如何說的?小阿哥的腿可有辦法醫治?”

  佟貴妃嘮嘮叨叨的把太醫的原話都學了一遍,聽得小七這個古文一般的人頭昏腦脹後,才用白話文總結道:“總之太醫說小阿哥腳腕處少長了一塊骨頭,太醫們都是沒辦法救治的,幸虧即使這樣小阿哥將來也只會走路稍有不平,若是慢些走的話甚至很難發現。但到底還是殘疾的,那條腿可受不得重力受不得擠壓,只能好生將養了。”

  小七聞言下意識的摸著肚子,為這個小阿哥和成嬪拘了把同情淚,但小七也不是什麼爛好心的人,只得在規矩上保證不錯上他們母子一分罷了

  “好了,本宮知道了,妹妹就把這個消息去告訴皇上吧另外雖然小阿哥‘身子骨不好’,但到底他還是正經八百的七阿哥,佟妹妹注意宮裡的奴才們,不可讓一人散播關於此事的流言,若是讓本宮聽到了,說不得就得讓其他的妹妹們掌管宮權了,知道了嗎?”小七特意叮囑一番,也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上成嬪母子一把罷了,要知道流言的威力是可怕的,越早防範越好。

  佟貴妃聽了小七的話乖乖的應了一聲,又問道:“姐姐還有別的事安排麼?”

  小七說道:“小阿哥的消息就勞妹妹告訴皇上了,再問問皇上小阿哥滿月宴的事,最好能提醒皇上一聲滿月宴要給小阿哥正名的,皇上最近政事繁忙,可別忘了自己的兒子。”

  佟貴妃見小七給成嬪這麼大的照顧,頗為不屑的撇撇嘴,心裡腹誹著小七只會招攬這些身份低微或者上不得檯面的女人和阿哥,真是丟了皇后的臉面。


☆、第九十六章金口玉言

  佟貴妃見過小七後,就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又跑了趟乾清宮。此時康熙正在接見大臣,自然只讓佟貴妃在偏殿候著,而這一候就是大半個時辰,佟貴妃倒是心有不耐,可是康熙面前又不是她能說走就走的,只得乖乖的等著。

  “貴妃娘娘,勞您久等了,皇上那邊已經完事了,招您進去呢”佟貴妃正無聊的揪著帕子,就見李德全不知從哪閃了出來,對著她就躬身來了這麼一段話。

  佟貴妃笑了笑,倒也不敢對李德全發泄什麼不滿,反而給了身後的香巧一個眼色,由著香巧上前一步快速又隱晦的給了李德全一枚碩大的東珠,李德全笑嘻嘻的把東珠收到了袖筒內,然後放慢步伐等著佟貴妃的問話。

  果然,李德全這邊收下賄賂後,佟貴妃就低聲問道:“皇上心情如何?他可知小阿哥的事了?”

  李德全快速的回道:“皇上剛與兵部的大人商討好江南的事宜,還沒顧得上後宮的事情。”說著話幾人來到了正殿的門口,李德全揚聲通報了一句,然後就帶著佟貴妃走了進去,留下香巧在外靜靜地等著。

  佟貴妃這邊見李德全沒告訴她康熙的心情怎樣,心裡暗啐李德全這個貪婪的死太監,但李德全怎麼說也是康熙最親近的人,甚至可以說比她們這些枕邊人陪著康熙的時間還多,所以這人她還真不敢得罪,只能讓他白占了這個便宜了。

  “芷萱怎麼來了?”康熙在上面披著摺子頭也不抬的問道。

  佟貴妃調整了一下表情,以略帶悲傷的語氣說道:“妾身有件事要稟報皇上,皇后也是特意提醒了妾身的。”佟貴妃也算是第一次跑到康熙這來‘匯報工作情況’了,人難免緊張,不由扯了小七的大旗。

  一提到小七康熙果然抬頭看了她一眼,但也只是一眼,接著康熙就又把精力放在了摺子上,一邊聽著佟貴妃對成嬪生子前後事件的匯報,一邊不自禁的合上了眼前的摺子目光也放在了佟貴妃身上。

  “就是這樣了,小阿哥雖然先天不足,但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滿月宴照辦,畢竟還要等著您給小阿哥定名的。”康熙這邊神情越是看不出喜怒,佟貴妃說話的底氣越是不足,甚至說著說著就把安排的事全都推到了小七頭上,並在心裡大罵著小七的狡猾,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交給她來辦。

  哪個父親在聽到兒子有這種先天性殘疾的時候還能心情舒暢的呢?康熙也同樣如此,他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你就按芳兒的意思辦吧回頭滿月時朕會去的,叫太醫仔細看護著,不能讓小阿哥出絲毫差錯。”

  說著康熙擺擺手,李德全就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心花怒放的佟貴妃出去了。佟貴妃為什麼心花怒放,還不是因為康熙的交代的話語中沒有一句提到成嬪麼?成嬪可也算是肚子爭氣人也得寵的了,偏偏生了個不健康的兒子,康熙這還能不厭棄。阿哥總是沒錯的,錯的只能是阿哥的額娘。

  剛送走佟貴妃,轉眼就見胤礽和胤禔兩兄弟走了過來。

  “李諳達,您怎麼在外面待著?怎麼沒進去侍候皇阿瑪?”胤礽一見到李德全就當先問道。

  李德全看著兩位小主子,白淨的臉上掛著溫和又諂媚的笑,幾步走到胤礽兩兄弟面前,低聲說道:“奴才剛把佟貴妃送走,沒想到卻迎來了太子殿下和大阿哥,兩位小主子請稍後,容奴才通報一聲。”

  “佟貴妃?她來幹嘛?”胤禔最先忍不住問道,沒辦法,誰讓宮權移首那天他額娘因為幫小七說了句話,就惹得佟貴妃最近一直找著他們翊坤宮的茬,氣的胤禔沒少跟胤礽嘀咕著這個貴妃娘娘的壞話,兩兄弟對佟貴妃實在缺乏好感。

  相比胤禔,年幼的胤礽倒更能沉得住氣,不過他雖是沒問,但漂亮的鳳眼也緊緊地盯著李德全,滿是感興趣的疑問神色。

  李德全也不是非收禮才給辦事的,這不就在去往正殿的這麼段小路上,李德全就把佟貴妃的來意說了一遍,胤礽和胤禔兄弟倆聽到小阿哥的天生殘疾後,樂呵勁也減去很多,板著臉走進了大殿。

  兩兄弟一進去就見康熙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們,他倆走上前幾步打千行禮,康熙才回過身來說道:“起來吧,今兒個課上都學了什麼?說來朕聽聽。”

  胤禔見康熙沒了以往的笑臉,人就有些緊張,還是胤礽看到後當先回答出來,他挺直著小身子嘰嘰咕咕的把今日學習的內容複述了一遍,弄得康熙臉色也和緩了許多,走上前來一手拉著胤礽一手拉著胤禔向西暖閣而去,嘴上也不停問著幾個相關的問題。

  胤禔這邊有康熙牽著手,緊張的情緒也緩解了不少,回答起問題來倒也能說的頭頭是道了,臨入西暖閣的時候,胤禔給胤礽一個感激的笑容,惹得胤礽頗講義氣的一個對視。

  “小阿哥的事你倆知道了吧?”例行的課後檢查做完之後,康熙坐在榻上嘆氣問道。

  胤礽與胤禔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應道:“回皇阿瑪的話,兒臣已知道了。”

  康熙哼了一聲先嘀咕了句:“李德全這個碎嘴的狗奴才。”這話說的倒也並沒多麼的生氣痛恨,胤礽和胤禔自然知道身為康熙的貼身大總管,李德全一向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若沒有康熙的默默認同,李德全絕不會泄露一點不該泄露的事情,比如說佟貴妃問到康熙今兒個的心情時,李德全就並沒回答。

  “唉朕萬沒想到小阿哥竟會有這種先天性的不足。”康熙此時心裡不知是對小阿哥此狀的憐惜還是對一個能讓他蒙羞的兒子的厭棄了。

  康熙複雜又有些陰暗的心思兩個小傢伙並不十分了解,不過他倆見康熙傷心低落的樣子,免不了孝順的勸解開來。

  只見胤礽張了張小嘴,當先說道:“皇阿瑪,太醫不是說七弟只要緩步慢行的話是看不出腿腳上的毛病的嗎?您別擔心了,七弟雖然不能習武做巴圖魯了,但兒子相信自己的兄弟都是聰慧有能力的人,七弟也許在別的方面會有建樹呢”

  胤禔也在一邊點頭說道:“是啊,七弟還小,好好教養的話長大也會有出息的。皇阿瑪不用為七弟憂心。”

  胤禔的話就帶了點私心了,康熙的兒子只會越來越多,身為大哥的他也希望康熙能多些注意放在他的身上的,現在他以為康熙對這個弟弟多是憐惜,也擔憂康熙放太多的目光和感情在這個新的弟弟身上,那豈不是要從現有的幾個兄弟身上分擔麼?

  胤禔一貫直來直往,這話一說完胤礽都覺著有些不對勁了,更何況人精似的康熙呢。他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胤禔,沉聲提點了一句:“保清,你要記得兄友弟恭,朕不希望你們兄弟間有什麼齷齪,知道了嗎?”

  胤禔哆嗦了一下,低著頭應了一聲。

  胤礽見狀焦慮擔心的看了胤禔一眼,兩兄弟又跟康熙說會話後,才出了西暖閣。

  而剛出來胤禔就哼了一聲,對著胤礽氣道:“這個七弟真惹人煩,剛出生就害得我挨罵。”

  胤礽人雖小,但有些事還是清楚的,他拉著胤禔快步出了乾清宮,嘴上說著邀請胤禔到他的毓慶宮坐一會,眼中不停的示意著胤禔暫時閉嘴。

  兩兄弟回了‘相對安全沒眼線’的毓慶宮後,胤礽立刻揮退了奴才,拉著胤禔勸道:“大哥何必跟個奶娃娃動氣?七弟身有殘疾,本就是沒什麼將來的,咱們又何苦跟他交惡,還是拉攏為主。”

  胤禔人雖比胤礽大三歲,但脾氣可比胤礽火爆直爽多了,他憤憤的坐到椅子上,灌了一大口茶後說道:“太子弟弟也不看看皇阿瑪那個心疼的樣子,七弟是有缺陷,可這缺陷卻惹得皇阿瑪憐惜不已,皇阿瑪政事繁忙,能放在咱們兄弟身上的心本就很少了,再出來這麼個程咬金跟著搶奪,咱們兄弟還能剩下什麼?身份地位雖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皇阿瑪的寵愛。”

  胤礽沉吟著說道:“可孤總感覺皇阿瑪今日的情緒有些不對,好像也不全是憐惜。”說著胤礽沉思了半晌後還是搖了搖頭道:“算了,皇阿瑪的心思實在不好猜,還是回頭問問皇額娘吧”下定決心後,胤礽又對胤禔囑咐道:“總之大哥也注意些,皇阿瑪說的兄友弟恭可是金口玉言,咱們兄弟照做為好。”

  胤礽又勸著胤禔熄了熄火氣,就聽門外小張子通報道:“太子殿下,三阿哥來了。”

  胤礽與胤禔對視一眼,眼中的笑意蔓延,胤礽揚聲道:“快叫三弟進來。”話音剛落殿門就被打開了,胤祉邁著小短腿蹭蹭的來到胤礽和胤禔面前後,先是打千請安,然後也不等胤礽兩人叫起,直接飛奔到兩位哥哥面前,直接火燎燎的說道:“太子哥哥,大哥,出大事啦”


☆、第九十七章成嬪的辛酸

  胤祉從自家額娘那剛打聽完小阿哥的事就顛顛的跑來給兩位哥哥通風報信來了,胤礽和胤禔聽了胤祉的敘述後自是告訴他兩人已知的事實,接著三兄弟湊到一起商量了一番,決定洗三時親自去看看。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這三天來不僅康熙,就連太皇太后也沒有去看過成嬪母子,小七不管事也只是叫金嬤嬤跑了一趟,倒是佟貴妃在旁幫忙張羅,引得成嬪十分感激。

  不過這種尷尬的局面到了洗三這日就可以破解了,康熙那邊倒不用多說,洗三的時候也不一定非要他到場,但小七和太皇太后這些女眷按理是該去露個面的。

  “皇后娘娘到。”唱禮的太監揚聲通報後,小七就帶著人走進了臨時安排的產房,一進去就見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小七笑著說了聲起,當先走到首座坐了下來。

  小七坐下後眼睛微微一掃就大致了解了在場的人,發現多是宮裡的嬪妃,也有成嬪的娘家人存在。而成嬪此時雖然面上帶妝,但那妝容也掩蓋不了的微青的眼底還有憔悴的面容都顯不出高興的神色來,想必她對自己生出的這個孩子以後的情形也同樣不看好吧

  最起碼這兩天康熙那邊的漠視就讓成嬪足足的感受了一番宮裡的人情冷暖了。

  小七與眾人稍微寒暄兩句後,洗三的吉時就到了,接生婆婆照規矩抱著小阿哥出場,小七因為是屋內身份最尊貴的人,自然第一個上前添盆,她像以往幾位阿哥一樣添了幾個金銀裸子和兩枚玉珠。

  緊跟著小七的自然是佟貴妃,她只比小七燒添了兩枚玉珠,還未正式冊封的準貴妃鈕鈷祿書樂排在了佟貴妃後面,添得東西也與佟貴妃相同,之後自然是惠德宜榮準四妃、小佟佳氏等人。

  就這樣宮裡的主子娘娘添完之後,才輪到成嬪的額娘,今兒個進宮的成嬪家人也只她額娘一人罷了,至於她的其餘上得了檯面的親戚要等滿月宴時才會親來。

  好在洗三盆夠大,這些東西添下來倒並沒把盆添滿,接生婆婆樂得老臉上菊花綻放一般,抱過小阿哥來到盆前,拿起棒槌往盆裡一攪,說道:“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啦”這才開始給小阿哥洗澡。

  小阿哥這幾天因著腳腕處的疼痛本就經常哭鬧不休,本來剛剛還睡著沒鬧起來,這一沾水立刻開始大哭。而眾人見小阿哥大哭了也沒著急,反倒笑呵呵的七嘴八舌的說著好話道:“這響盆可做到了,只聽哭聲就能看出小阿哥中氣十足啊”

  成嬪聞言臉上雖笑著,但也著實為自家兒子擔心,畢竟哭了這幾天小阿哥的嗓子可都有些哭啞了,這會一哭鬧起來那糾結的小臉沙啞的聲音怎麼不讓她這個做額娘的心疼呢

  而接生婆婆這頭一邊給小阿哥洗著,一邊念叨著:““先洗頭,作王侯;後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洗洗蛋,作知縣;洗洗溝,做知州。”之後,又用艾葉球兒點著,以生薑片作托,放在小阿哥的腦門上,象徵性地炙一炙。再給小阿哥梳頭打扮一下,說兩句吉祥話,又用雞蛋在小阿哥臉上滾了滾,又說了兩句吉祥話。

  就這麼全都洗完後,接生婆婆才把小阿哥擦淨身上的水用襁褓包好,拿一棵大蔥往身上輕輕打三下,說道:“一打聰明,二打靈俐。”隨後叫人把蔥扔在房頂上(有祝願小孩將來聰明絕頂之意)……

  就這樣一套洗三的流程走下來後,小阿哥被累得呼呼睡了起來,剛生產後的成嬪也疲累不堪。

  小七見差不多禮畢了,於是開口說道:“好了,小阿哥也累了,奶娘抱著小阿哥下去休息吧”

  小阿哥被抱下去之後,小七又對成嬪說道:“成妹妹也好生休養身體,本宮就帶人先回了。”

  成嬪支著身子想要起身相送,倒是小七安撫著她又躺在了床上,然後就對著佟貴妃點了點頭,帶頭先回了。

  小七一走嬪妃們也沒在這多待什麼,一個個也開口告辭而出,留下成嬪感激的看著佟貴妃,連連道謝。

  佟貴妃聽到這些道謝的話只是笑著說道:“你不用這樣,小阿哥畢竟是皇家血脈,本宮也不能虧待他不是,你還是好生休養著身體,若能等身體好些再懷上一個豈不更好。小阿哥有了弟弟幫襯,也許就沒那麼多人敢小瞧他了。”

  成嬪苦笑著說道:“因為小阿哥身體的情況,皇上已經對奴婢不聞不問了,還怎麼能有機會再懷上呢?貴妃娘娘對奴婢母子的幫助奴婢千恩萬謝,這時還能真心幫上奴婢母子的人也只有您了。”

  佟貴妃呵呵笑道:“都是按規矩來罷了,你說這些就見外了,好了,今兒個洗三倒沒出什麼差錯,本宮也該回了。”

  佟貴妃走後,成嬪身邊的嬤嬤立刻上前把門關嚴,返回來有些焦慮的對成嬪說道:“娘娘您何苦這麼對佟貴妃這麼禮遇?那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啊”

  成嬪苦笑道:“為了什麼,只為了我那可憐的孩子。我知道佟貴妃這人假仁假義,可那又如何?現在宮務掌在她手上,我們母子的安危可就在她一念之間的,若是皇后掌宮務還好,最起碼皇后娘娘不會虧我們母子什麼,可佟貴妃就不一樣了,她那心眼太小,我要是對她不奉承,她就能不管我和孩子。小阿哥那腿腳……皇上不憐惜,宮裡面落井下石的奴才就會出頭了,若沒了佟貴妃的照拂,小阿哥能不能長成就說不準了。”

  “可皇后娘娘那邊……您奉承了佟貴妃,皇后娘娘會對您不滿的啊”嬤嬤哭喪著臉說道。

  成嬪仰躺著目光呆滯的注視著床帳頂部,半晌才說道:“我能怎麼辦?只能先顧著眼前讓小阿哥先長到周歲了,最起碼現在有佟貴妃著人看顧著,小阿哥在皇后娘娘生產之前應是不會被太過於怠慢的,他身子骨弱,年歲越小越容易出意外,等大些就能好點吧只希望皇后娘娘仁慈,等她生完孩子後能把我們母子忘到一邊,小阿哥是沒威脅的,能讓我們母子在這危機四伏的宮裡面靜靜的生活也好啊”

  嬤嬤聽了成嬪這話,立刻淚流滿面,跪在成嬪的床前嗚咽道:“主子,您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成嬪倒是平淡的說道:“苦什麼?只要我能把孩子保護到長大成人,將來的事還難說呢這孩子天生腿腳不好許是福分也說不定,你看看宮裡面還有哪個孩子比他更沒威脅力?我只要護著他到成年就好,到時就是苦盡甘來了。”

  說著成嬪又轉過頭來看著嬤嬤笑道:“我既生了這樣有缺陷的孩兒,皇上那邊定對我反感了,呵呵,家裡面那些權欲熏天的長輩們也沒了機會讓我為他們爭這個爭那個了,這不是好事麼?我的要求又不多,只要有個安穩的環境讓我生活就夠了,現在又多了個兒子陪著,竟是大好事呢”

  主僕兩個正在這說著話,就聽門外宮女通報道:“娘娘,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來了。”

  成嬪聞言皺著眉開口問道:“進來回話。”

  很快一個小宮女走了進來,成嬪於是問道:“太子殿下他們過來有沒有說什麼事。”

  小宮女回道:“太子殿下和三位阿哥說是要看看小阿哥。”

  成嬪沉吟了一瞬,開口說道:“那就帶殿下他們去看看吧”又對旁邊的嬤嬤吩咐道:“嬤嬤去陪著,一會太子他們走後再來回我。”

  嬤嬤自是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而等她出來後就得知胤礽他們早就到小阿哥的房間去了,她略有些緊張又焦急的向小阿哥的房間趕去,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幾名阿哥的說話聲。

  “大哥,七弟瞧著挺好的啊好像比六弟洗三時還要健壯呢是不是那幫太醫搞錯了啊”這是胤祉的疑問。

  “瞎說什麼?聽說當時過來診脈的太醫可多了,怎麼會搞錯。”這是胤禔的聲音。

  “三弟別總張口閉口的都是六弟,六弟只是身子骨弱,跟七弟的情況並不相同。”這是胤礽的聲音。

  “好啦,知道啦,不說就是了。”胤祉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倒是胤禛開口了,只聽他奶聲奶氣的說道:“七弟可沒有六弟長的好看,六弟白白的,七弟紅紅的,六弟皮膚光滑,七弟皺皺巴巴……”

  “撲哧”胤禛的話一出,幾個阿哥都笑了。

  嬤嬤聽得心裡也不知是個什麼感覺,只是她現在也不好進屋了,只得在外面豎起耳朵聽著幾名小主子的交談聲。

  “哇~哇~~”幾兄弟正圍著小阿哥說笑著,就見小阿哥眼睛剛一睜開立馬哇哇的哭了起來。

  小阿哥的哭聲嚇了幾個小傢伙一跳,還是胤礽最先嘆道:“七弟嗓子都哭啞了,看來傳言是真的了,他的腿肯定很疼。”

  胤禔聽了這話對小阿哥的不滿倒是少了很多,見自家最小的弟弟哭的鼻子通紅小臉皺起的樣,心疼又焦急的連忙吩咐旁邊的宮人道:“快去把太醫找來,快去。”

  胤礽在邊上聽了這話,伸出胳膊推了推胤禔,笑著揶揄道:“大哥還是那個大哥,對兄弟們還是極好的。”

  胤禔有些彆扭的哼了一聲,一把摟過往前湊的胤祉吼道:“看你都把七弟嚇哭了,快別往前湊了。”

  胤祉哭喪個臉指著胤禔火道:“大哥就會拿弟弟做筏子,太討厭了”


☆、第九十八章快解決了

  “太子哥哥,你們在說什麼?”小胤禛對幾個哥哥的交談是有聽沒有懂,不由開口問道。

  胤礽呃了一聲,奇怪的問道:“四弟沒聽說七弟的事麼?”

  胤禛因為年歲小,所以一進屋就被嬤嬤抱到床上去了,這會正坐在小阿哥身邊,他撅著嘴回答道:“什麼事啊?弟弟沒聽說什麼啊?”

  胤礽下意識的看了眼胤禔,兩兄弟交換了一個難以形容的眼神後,由胤禔開口問道:“你額娘就沒在你面前說過七弟?”

  胤禛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奶聲奶氣的答道:“沒說過的,額娘一見到弟弟就讓弟弟背書,從不說別的話。”說著明亮的小眼睛也不禁黯然下來。

  胤礽聞言上前摸了摸胤禛的腦袋,看著還在痛哭的小阿哥說道:“七弟天生就腿腳不好,這是疼的直哭。”

  胤禛聽了立刻憐惜起來,道:“七弟跟六弟一樣呢,六弟身體就不好。”

  胤礽和胤禔他們聽了倒沒什麼,畢竟胤禛還小,想讓他明白這兩個弟弟身體上的差別還真挺難說。

  胤礽和胤禛說著話的功夫,被胤禔叫來的太醫也到了,太醫一進門就見到胤礽這個太子和幾位得寵的阿哥都在,立時驚訝萬分,不過一想到體弱的六阿哥那也經常看到這幾位阿哥們,太醫又淡定了下來。

  他快速的給小阿哥上了藥之後,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遍小阿哥的最新情況,把阿哥們聽得雲裡霧裡之後,才施施然的想要撤退。

  胤礽見太醫那副倚老賣老的糊弄樣子,哼了一聲說道:“孤的七弟你最好小心看顧著,若是有一點不妥,小心孤找你算賬。”

  今兒個值班的太醫可不是先前給小阿哥看病的那位,他聽了這話仗著胤礽他們還小,下意識的就狡辯道:“太子殿下明鑒啊負責醫治小阿哥的是李太醫,不是奴才啊奴才對小阿哥的情況沒有李太醫那麼熟悉,萬一……”

  胤礽哪還不知道宮裡這些人踩低捧高的本事呢,也沒等太醫說完,就打斷道:“不熟悉?不熟悉你剛剛說的那些又是什麼?別給孤找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總之孤就認準你了,只要讓孤知道七弟有一點不妥當,孤就找你算賬。”

  這個倒霉的太醫聽了胤礽的話後是再也不敢怠慢什麼了,唯唯諾諾的退出去之後,也清楚自己的前途是和小阿哥綁在一起了。

  太醫一走,胤禛和胤祉立刻眼冒星星的盯著胤礽,欽佩的說道:“太子哥哥好厲害啊”

  胤礽聞言一臉通紅,咳了兩聲緩解一下情緒後,又看了看熟睡過去的小阿哥,叮囑了看顧小阿哥的奶娘和宮女們,這才帶著兄弟們又浩浩湯湯的走了。

  而胤礽一走守在外面偷聽的嬤嬤也快速的回了成嬪所在的房間,一臉感嘆欣喜的對等消息的成嬪說道:“太子殿下和阿哥們對小阿哥照顧極了……巴拉巴拉。”

  嬤嬤把剛剛聽到的情況如實匯報了一遍後,總結道:“看樣子小阿哥好歹是有兄弟們幫襯了,也虧了阿哥們都是心地純良的,不過看太子殿下今天的樣子,想來皇后娘娘並不會太過於怪罪您的,您也寬寬心,別太操心了。”

  成嬪眼眶也有些濕潤,她情不自禁的呢喃道:“這就好,這就好。”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小阿哥滿月的日子。小七此時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因為害喜的情況減輕了很多,小七又每天閒著從而有了大把的時間進空間陪妞妞,許是空間中的空氣或是什麼比外面好得多,時間一長小七的身體倒是越來越好了。

  今兒個因為是小阿哥的滿月,所以小七也收拾起來準備去參加滿月宴的。說來小阿哥自從出生後,康熙還一直沒去見過這個小兒子呢今天滿月宴康熙自是要去的,想來成嬪也是極期盼的。

  可小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忽然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惹得為她穿衣的問春好奇的問道:“娘娘是想到什麼好事麼?奴婢瞧您很高興的樣子呢”

  小七扯了扯袖子,頷首說道:“是有好事啊,問春想知道麼?”

  問春見小七心情不錯,膽子也大起來,附和著說道:“想呢,娘娘開恩告訴奴婢吧”

  小七卻沒如問春的願,做了個鬼臉笑嘻嘻的說道:“嘿嘿就不告訴你。”

  問春聞言立刻配合著做出跺腳嬌嗔的樣子,惹得小七自顧自笑得更開心了。

  主僕兩個在這‘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見殿門一開,金嬤嬤走了進來,這位自打小七懷孕後就表現的特別敏感的老嬤嬤一見著小七這樣大笑的樣子,立刻敢上前兩步拉著小七坐到梳妝檯前,哎呦呦的叫著:“娘娘哎您可別笑了,別抻著肚子。”

  說完小七,金嬤嬤又揪起問春的耳朵怒道:“你這丫頭也不說勸著點娘娘,怎麼能由著娘娘這麼胡鬧下去?”

  問春心虛的瞟了小七一眼,見她並沒像金嬤嬤這樣動怒,於是放下心來專心應付金嬤嬤,嘴裡立刻求饒道:“奴婢知道了,真知道了,嬤嬤快放手,快放手,好疼啊”

  金嬤嬤平時也是很疼這幾個大宮女的,見問春這副樣子哼了幾聲也就放了手,然後又來到小七身邊,接過盼夏的活,親自給小七梳妝打扮起來。

  小七懷孕後已經不用宮裡面那些據說十分具有美白功效而據她估計含鉛的粉底或胭脂了,而是用純天然的,像紅樓裡寶玉喜歡調制的那種花瓣製作的胭脂,至於擦臉的小七多是敷敷黃瓜牛奶,或是一些含有動物油脂的膏狀物,也算是宮裡的獨一份了。

  畢竟這些化妝品既沒有那些鉛粉之類的東西效果明顯,又十分費時費力,宮裡的其他女人是很少用的,也就小七這樣一人張口眾人動手的才能享用的了吧

  金嬤嬤這邊給小七梳妝後,笑著說道:“娘娘的皮膚越發好了,奴婢瞧著您比惠妃她們要年輕好幾歲。”

  小七摸著自己光滑的臉笑道:“是嗎?這可是好事啊”感嘆完後小七還衝著金嬤嬤她們眨眼揶揄道:“嘿嘿,本宮說用這些‘天然的’最好吧想當初本宮要換的時候你們還反對呢”

  問春這時跑過來將功贖罪的奉承道:“奴婢們自是沒有娘娘這麼有遠見的。”

  “嗯,算你這小蹄子說對了一句話。”金嬤嬤聞言剛開口誇獎完,又惹得小七大笑起來。

  這邊小七收拾妥當後,趁著出門的時辰還沒到,金嬤嬤揮退了問春等人,站在小七身邊說道:“娘娘,最近佟貴妃實在太過分了,她竟趁著自己掌宮的時候換了好些您安排的管事,連內務府都要插手了。而且還有幾個不長眼的被佟貴妃收買了去,這些背主的奴才都該死。”

  小七倒是沒被金嬤嬤的話影響了興致,她端著茶杯微微晃著,湊上前聞著碧綠的茶湯冒出的香氣,微微笑著對金嬤嬤說道:“嬤嬤放心,本宮已經安排好了,今天就讓她把權卸了。”

  金嬤嬤眼前一亮,畢竟這時距離上次小七做好打算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她可看不慣佟貴妃囂張的樣子,早就想出手教訓一下了,若不是小七之前就交待她不許妄動,沒準金嬤嬤都已開始找那些‘叛變’的管事回來喝茶了。

  只見金嬤嬤湊到小七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娘娘已經安排好了?有沒有什麼需要奴婢辦的?”

  小七搖頭說道:“不用了,嬤嬤只管看戲好了。”

  金嬤嬤笑著說道:“娘娘出手一準能搞定,對了,娘娘您說皇上這次見到七阿哥後會不會突然憐惜起來?”

  小七聞言神色有些黯然,半晌才搖頭說道:“這本宮就猜不出了,皇上雖然經常過來用膳什麼的,但也沒在本宮面前提過成嬪和小阿哥,弄得本宮也不敢開口問什麼。不過父子天性,想來七阿哥即使有些缺陷,但皇上還不至於完全視而不見吧”

  金嬤嬤聽到這話後倒是把聲音又壓低了兩分,湊到小七身邊極近的地方發表著自己的看法道:“這可不一定,皇上若是真有這份心的話,何至於整整一個月都不曾看過小阿哥一眼呢?對了,娘娘,奴婢看成嬪可有些不識抬舉,您雖然不管事,但到底太子殿下那邊對他們母子看顧頗多的,可成嬪卻只念著佟貴妃的好,就差把佟貴妃當主子巴結了。”

  小七一聽這事跟胤礽有關,想了想立刻吩咐道:“嬤嬤還是叫成嬪宮裡的人仔細盯著,若是成嬪不對保成不利的話就不管她,若是她跟佟貴妃同流合污的話定要早發現早通知本宮,本宮決饒不了傷害保成的人。”

  “哎奴婢知道了,定為您辦好這事。”金嬤嬤立刻應道。

  小七看了一眼旁邊的西洋鐘,起身撫平了裙子上的褶皺後,淡淡的說道:“時辰也不早了,這就走吧”說完這話她就帶著金嬤嬤向殿外走去。


☆、第九十九章胤禛要不要肉肉

  “佟貴妃倒是把這滿月宴辦的夠熱鬧的。”小七進了永壽宮後,四處掃視了一番後,淡笑著對身後的金嬤嬤說道。

  金嬤嬤撇了撇嘴,陰陽怪氣的說道:“一個嬪生的阿哥倒是趕上妃子貴妃生的孩子的規模了,也不知佟貴妃是怎麼想的。”

  小七聞言伸出手來晃了一下,提點道:“嬤嬤要注意言行,別讓人挑了錯。”

  金嬤嬤也知道自己有些孟浪了,畢竟這不是坤寧宮,四周的眼睛多著呢,她一個奴才說貴妃的壞話可容易讓人揪住小辮子。

  金嬤嬤低著頭說道:“娘娘放心吧,老奴記得了。”

  說著話小七也來到了正殿,離老遠就見早到的嬪妃們紛紛守在殿前,她們見到小七走近後立刻整齊劃一的行禮請安,小七笑著說道:“妹妹們都起,這就進去吧”

  說完話小七當先走了進去,坐到大殿正中的軟榻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後對著已經出月子的成嬪說道:“本宮還沒見過七阿哥呢,抱來讓本宮看看吧。”

  成嬪從小七的面色上也看不出什麼來,只得連連吩咐身邊的奴才叫人去抱七阿哥,而此時一邊的佟貴妃則笑著開口說道:“娘娘氣色好了很多啊,看來專門的修養果然有效呢。”

  小七抬起垂著的眸子,上下打量佟貴妃一番後笑道:“是啊,本宮的身體可是越來越好了,這還多虧了佟妹妹的福,要不是佟妹妹幫本宮處理那些繁瑣的宮務,本宮又怎麼會清閒下來呢?只是本宮瞧著佟妹妹最近氣色可不趕以前了,是不是太勞累了?要不就多叫幾位妹妹幫襯一下吧”

  佟貴妃本來只是想膩歪膩歪小七,損損她閒的快發霉的現狀而已,哪知道小七兩句話就要給她安副手爭權了,這哪行啊?她還沒威風夠呢

  佟貴妃訕訕的笑著開口說道:“妹妹只是剛上手有些不習慣而已,現在都習慣了,很不用讓其他的姐妹們跟著受罪,若是累壞了她們可就是妹妹的不對了。”

  小七挑了挑眉毛,嘿嘿笑了一聲也沒說別的。

  很快七阿哥被抱了上來,小七見狀忙招手道:“快抱到本宮這來,讓本宮好好看看。”

  說著話小七就接過了奶娘懷中的小阿哥,一手攬著他的襁褓,一手點了點七阿哥的小鼻子,笑嘻嘻的說道:“這孩子長得真白淨,濃眉大眼的很像皇上。”

  七阿哥經過這一個月的診治,雖然沒能把先天性的殘疾給治好,但好歹腿上沒什麼痛苦了,倒不會一睡醒就哭鬧不休。這時他正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了低頭的小七呢。

  小七瞧著七阿哥小嘴抿啊抿的,不一會就吐出個泡泡來,不由呵呵笑道:“這小子,還吐泡泡呢,跟保成小時候一個樣。”

  “皇額娘,什麼跟兒子一個樣啊”小七話音剛落,就聽到開門聲響起,胤礽跟幾位阿哥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七抬頭一看,見九歲的胤禔正抱著最小的胤祚,不由慌道:“怎麼回事?奶娘呢?怎麼讓阿哥抱起孩子來了?摔著怎麼辦?”

  胤礽一聽這話立刻笑道:“皇額娘放心,大哥有分寸呢,摔不著六弟。”

  小七板著臉斥道:“胡鬧,這話等你們成年再跟皇額娘說,先把胤祚抱過來,等會皇額娘再訓你們。”

  說著小七衝胤禔招了招手,看著他把胤祚抱到身邊後才把七阿哥放到榻上,接過胤禔懷中的六阿哥胤祚,低頭看了一眼這個有些臉色蒼白的孩子,噓了口氣道:“以後別這麼莽撞了,你們這幾個小dd都還小,若是不小心摔到怎麼辦?下次注意了,這些事交給奶娘做就好。”

  “是,兒子謹遵皇額娘教誨。”胤禔抱了胤祚一路手臂也酸疼酸疼的,早就在心裡打定主意以後不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所以小七一說他立刻就垂首應和下來,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而胤礽在邊上看著,卻突然開口說道:“皇額娘,您別怪大哥,這事兒子也有份的,是兒子一開始想抱六弟過來,大哥怕兒子手上沒勁,這才接過去的。”

  小七瞪了胤礽一眼,呵斥道:“回去給皇額娘抄十遍金剛經,好好磨磨你那性子。”

  訓完後,小七又對著下面坐著的德嬪說道:“保成這孩子太莽撞了,竟出這種餿主意,回去本宮會好好教訓他的。”說完後又低頭看了一眼樂呵呵注視著一切的小胤祚,含笑的說道:“小六瞧著比以前精神了很多,看樣子太醫開的那些補藥倒是效果不錯。德妹妹那若是缺什麼藥材的話就跟本宮說,本宮那還有很多。”

  小七這話一出口就讓殿內的人視線集中在了德嬪的身上,紛紛心裡想著這麼點小事小七為何還好聲好氣的給德嬪出頭,還給了她偌大的面子。

  德嬪也同樣驚訝萬分,看著小七心中難免有些忐忑不安,不過剛剛胤禔抱著胤祚進殿時她心裡那股悶氣倒是抒發了出來。

  小七這邊淡淡一笑,她倒也不是給德嬪長臉,只是剛剛胤祚被胤禔抱著進殿時她注意到德嬪面上一閃而過的驚慌,想到德嬪因為胤禛被佟貴妃抱走後跟佟貴妃的反目成仇,小七立刻意識到德嬪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她這兩個兒子,小七可不想因為胤礽的一次胡鬧而給德嬪不痛快,都說咬人的狗不叫,這種暫時的小人物也不是好得罪的,更別提小七明知道德嬪就是那個能培養出雍正皇帝和大將軍王的準太后了。

  誰知道這女人心裡彎彎繞繞有多少,人又是否小心眼呢?小七這一兩句訓斥,幾味好藥,就能讓德嬪消了心中的不痛快,這買賣絕對值,反正小七又不是那麼好面子只講虛的人。

  那邊嬪妃們心裡面嘀咕個不停,這邊胤禔因為胤礽幫著出頭正跟好兄弟眉來眼去,剩下胤祉拉著剛剛能走路走利索的胤禛湊到七阿哥旁邊,踮腳看著。

  小七因為懷孕現在倒是很喜歡孩子,她抱起胤禛放到榻上,笑道:“哎呦,小傢伙又沉了不少,皇額娘都快抱不動了。”

  胤禛安安靜靜的坐在小七身邊,低頭掐著自己腰上胖嘟嘟的肉奶聲奶氣的呼道:“啊,好多肉啊”驗證了自己是個小胖墩這個事實後,胤禛又抬起頭來,看著小七有些羞澀的說道:“皇額娘,胤禛有肉肉是不是不好看了?”

  小七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想到傳說中雍正皇帝的鐵血,再看看眼前臭美的胤禛,笑意更是逐漸擴大,咯咯的笑了個不停。

  胤禛見小七只顧笑,嘟著嘴又衝著胤礽問道:“太子哥哥,胤禛有肉肉不好嗎?”

  胤礽捂著肚子也跟著笑個不停,弄得胤禛嘟著嘴氣呼呼的拿自己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戳著肚上的肉,憤憤的說道:“太子哥哥和皇額娘不喜歡肉肉,胤禛不要肉肉了。”

  小七聞言一把摟住胤禛,摸著他那肉肉的小肚子說道:“誰說皇額娘不喜歡了,胤禛別氣惱,皇額娘喜歡著呢,肉肉的圓圓的小娃娃最可愛了。”

  胤禛歪著腦袋看向胤礽,顯然還要問他的太子哥哥是不是同樣喜歡肉肉的胖娃娃,而胤礽得到小七警告的眼神,立刻飛快的點頭道:“胖乎乎的四弟最好,孤最喜歡。”

  胤禛見胤礽也不介意他的肉了,這才舒心的笑了起來。小七搖了搖頭,心想自己以後在孩子面前說話可得注意點,這些孩子還真夠敏感的了。她估計要是她真的說不喜歡胖的喜歡瘦的,再加上胤礽幫襯著,說不準這個極其喜歡胤礽的胤禛就要開始減肥了,那樣的話佟貴妃非得吃了她們母子不可。

  想了想,小七又叮囑道:“胤禛記得乖乖吃飯,不許多吃也不許少吃,更不許挑食,記住了嗎?挑食可不是好孩子。”

  胤禛聽得懂這話,忙點頭道:“胤禛謹遵皇額娘教誨。”

  小七笑著想到,這孩子倒是把這話說的挺溜,估計是奶娘細細的教過了。

  小七在這陪著阿哥們,嬪妃們則安靜的在下面看著,小七雖然不喜歡這麼多人圍觀,可是幾年下去也習慣過來了,要說她們在這乾坐著也是有原因的,誰讓康熙沒來呢,今兒個雖是七阿哥的滿月宴,但康熙一來要給七阿哥取名字,二來按規矩滿月宴康熙基本都在的,人家沒叫人通知說不過來,她們就得等著,就像剛剛嬪妃們等小七一樣。

  小七跟幾個孩子說了會話後,就倚著小桌歇了起來,她無聊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的人,心裡又開始琢磨著康熙今兒個是不是不過來了,畢竟這一個月來康熙就沒見過這個小兒子,連提都沒提一句,成嬪奉承佟貴妃弄出了今天這樣的大場面,可康熙那邊佟貴妃卻使不上力,誰知道康熙到底會不會過來呢?

  小七嘆了口氣,知道今天康熙要不來的話她的計劃就不是太完美了,早知道她還不如趁著康熙去她那的時候幫成嬪說句話呢,好歹讓康熙過來,她好把事情收尾不是。


☆、第一百章這是什麼?

  小七這邊正在犯愁,忽然聽到外面靜鞭聲響起,她臉上露出笑來,快速又不失優雅的站起了身,對著眾人說道:“皇上來了,咱們去迎接陛下吧”

  說著小七牽起胤礽的手,帶頭走出了正殿,到了正殿門口,就見康熙身後跟著全副儀仗向裡走來,他見到門口的小七和胤礽眼中就露笑,在小七等人行禮後上前兩步攙扶起小七,又對著眾人擺手道:“都起吧”接著康熙就拉起小七向殿內而去。

  和康熙一同坐到榻上後,小七抿嘴笑道:“皇上來的正是時候,剛好到了用宴的時辰了,您看咱們是不是現在就過去?”

  康熙略有些埋怨又十分表示親近的看了小七一眼,嘴上說道:“看來芳兒是讓朕坐一會都不想了。”

  小七嗔道:“皇上說什麼呢?您這不是誠心讓成妹妹誤會妾身嗎”

  成嬪聞言忙張開了嘴,想說上兩句不誤會,畢竟憑她還真不敢誤會小七這個boss,不過小七和康熙說話,能插嘴的人可少,這屋裡面也就佟貴妃頂天能算上一個罷了。當然這裡面並不包括胤礽這幾個孩子。

  小七雖然休養這麼長時間,但好歹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這項基本技能還沒退卻,她見到成嬪左右為難的樣子,忙安撫道:“本宮和皇上說兩句笑罷了,妹妹不用擔憂。”

  說完這話小七又吩咐七阿哥的奶娘道:“你把七阿哥抱過來。”

  等七阿哥被抱來後,小七才接過孩子,衝著一桌之隔的康熙笑道:“皇上也看看七阿哥,這孩子乖巧的很,不哭不鬧的十分可愛。”

  小七的話一出口,成嬪更擔憂了,從康熙一個月來一面都沒看過這個孩子的情況下,就能看出康熙對這孩子還是不怎麼喜歡的,畢竟康熙也是個很追求完美的人,這孩子腿上有殘疾,實在稱不上完美,康熙又怎麼會喜歡呢

  當然這都是大家的猜測,康熙自己內心中到底對成嬪母子是個什麼態度可誰都不知道。而小七出頭挑明讓康熙見見這個孩子,誰又知道康熙會不會對此厭惡呢

  成嬪擔憂的一會看看襁褓裡的七阿哥,一會滿懷期待的望一眼康熙,心中免不了快速的跳動著,期盼與焦慮並存。

  而康熙聽了小七的話倒沒表示什麼,他面上還是那副威嚴的樣子,只有眼睛向七阿哥看了看,好似在研究這個小兒子的面相似的。

  小七也猜不準康熙的真實想法,只是盡一個嫡母的責任罷了,畢竟七阿哥是個阿哥,就是身上再有缺陷也該抱給康熙見見,要不然外面要是傳出康熙沒見過出生許久的兒子這種流言的話,小七這個皇后可就是失責了。

  康熙顯然也明白小七的意思,不管他內心怎麼想的,但大面上要有所表示。只見他從袖筒中掏出一張黃絹,遞給小七後說道:“這是小阿哥的名字,芳兒看看哪個合適。”

  康熙話音一落眾嬪妃對康熙待七阿哥的態度就立刻心知肚明了,要知道以往那些阿哥的名字可都是康熙親自取的,從來都是滿月時把名字一公布就完了。

  而七阿哥的名字,從康熙的話裡就能猜出來,這名字要讓小七來挑,那定是有好幾個了,而皇帝又怎麼會給一個阿哥取好幾個名字待用呢?這種事也就康熙極其看重的孩子才有資格,小阿哥可無論如何都算不得康熙看重的孩子的。

  由此可見,這名字定是禮部擬好後交上來的,康熙甚至連拍板的權利都交給了小七,由此可見他對這個小阿哥有多麼不待見了。

  小阿哥年歲還小,什麼都不懂,只在小七懷中悠閒的吐著泡泡,而成嬪這個明白事的人卻已經蒼白了臉色了。嬪妃們有的看著成嬪和小阿哥一臉可憐的樣子,有的眼中掩不住的幸災樂禍,至於胤礽他們哥幾個,也只有胤礽和胤禔明白一點罷了,胤祉以下的這幾個孩子還暈頭暈腦呢

  小七暗嘆口氣,展開手中的黃絹細看了起來,半晌後她開口說道:“就這個‘祐’字吧‘祐’,助也希望小阿哥將來能得天庇祐,生活順暢安康。皇上覺得如何?”

  小七的話也算是說到了點子上,從側面幫了小阿哥一把,畢竟得天庇佑的天能指誰呢?肯定是指康熙了。

  果然康熙還沒回答什麼,成嬪那邊就向小七投來感激的目光了,氣的這一個月來一直被成嬪奉承的佟貴妃惱火極了,偏偏這種場合她還說不出什麼。

  康熙又看了眼小阿哥,神色不明的笑著點了點頭,拍板說道:“那就依芳兒的意,這孩子就叫胤祐吧”

  小七輕笑頷首,成嬪感激涕零,至於其他的嬪妃也把之前看不上成嬪和小阿哥的那種蔑視收回了不少,畢竟康熙的話裡隱約的意思就是自己還會看著這個兒子的,並不是完全捨棄由人隨意欺凌了。

  “皇上,皇后娘娘,時辰也不早了,您二位看是否這就開宴了?”佟貴妃見不得小七和康熙在眾人面前示恩愛,趁著七阿哥胤祐的名字被確定下來的這會,連忙開口說道。

  康熙頷首起身道:“那就走吧。”說著又看了一眼佟貴妃,笑道:“芷萱還是第一次布置這樣的家宴,朕倒是好奇芷萱安排的如何呢”

  佟貴妃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到了,跟著起身略顯嬌羞的說道:“奴婢的本事不及皇后娘娘,一會若是宴上有些什麼布置不周的,還想得到皇后娘娘的指點呢皇上可別對奴婢抱太大希望,奴婢的壓力可實在太大了。”

  話雖謙虛,但再加上佟貴妃隱晦的挑釁眼神的話就不是那個味了,小七心

中哼了一聲,面不改色的說道:“這個月來宮裡諸事被佟妹妹安排的極其妥當,就是本宮處理也就能這樣罷了,佟妹妹不用妄自菲薄,妹妹太過于謙虛了。”

  小七這話說的同樣要多誠懇有多誠懇,演戲功夫都能拿奧斯卡小金人了。

  康熙早就知道小七和佟貴妃間的恩怨,這會見自己的大小老婆暗打機鋒的樣子,嘴角上扯出一個感興趣的笑容,他背著手當先向前行去,嘴上說道:“好啦,你們倆別捧來贊去的了,就讓朕看看芷萱是否像芳兒一樣能幹吧。”

  一行人到了外面各自乘坐輦車或轎子,就向漱芳齋而去,這次胤祐的滿月宴被佟貴妃擺在了漱芳齋,小七打聽到的消息說這次的滿月宴也是有皇家戲班子上場的。

  小七一向對那些依依呀呀的唱腔頭疼,所以一般的家宴除非太皇太后或皇太后到場,要不然她很少安排唱戲的人來。佟貴妃倒是反其道而行,畢竟因為平三藩那邊的戰事捷報頻傳,康熙最近心情著實不錯,佟貴妃也是費了心思想要熱鬧熱鬧出個彩的,所以把漱芳齋這個戲園子做了宴會場所。

  一行人到了漱芳齋後,按品級各自歸坐後,佟貴妃一邊張羅著上戲摺子給康熙,一邊吩咐下去開始擺膳。

  康熙這邊對聽戲的興趣也一般,隨手點了幾出寓意較好的戲後,就笑著稍微向小七這邊傾著身子問道:“芳兒感覺如何?折騰這大半天了有沒有累著?”

  小七低聲道:“妾身在坤寧宮裡待得都快悶壞了,能出來走走可是求之不得的呢”

  康熙笑了笑,他能感覺到小七面對他時的那種拘禁或者說‘見外’的情緒正在逐漸減少,康熙琢磨著也許是因為小七懷了身孕,也許是因為前不久在承德逛了一圈的原因,不管怎樣康熙是樂見其成的。

  也許以前他還希望能有個識大體懂規矩不惹禍的皇后幫他管著後宮,但現在也許是時間的發酵,也許是後宮中許多事情的不如意,也許是小七過來後的變化,不論如何康熙是想跟小七再進一步了。

  但讓他這個皇帝處理政事還能手到擒來,但女人上面他可沒轍了,憑康熙的身份也只有女人緊貼著他,至於他能追著女人可是從沒有過的事。

  偏趕著小七還懷上了,康熙就是想親熱一下都難如登天,也因此康熙這陣子只是時不時的跟小七聚一聚,說說話用用膳罷了,就這樣對康熙這個沒戀愛先結婚的傢伙來說也夠怦然心動的了。

  小七不知道康熙的心思,只是因為有那麼一點點心動,再加上肚子裡有了孩子,底氣也足,所以說話上倒也算是放開了很多。

  依依呀呀的,戲已經開唱了。只見台下陸陸續續進來許多捧著盤子的宮女,一個個如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席間,眨眼間的功夫菜就上齊了。

  小七憋著壞笑,看著佟貴妃這個主辦的人殷勤的把一盞福壽串花太平碗放到了康熙面前,揭開蓋子就要伺候著康熙食用。

  誰知康熙抬起湯匙剛在那碗淡菜蝦子湯裡攪了攪,就見到幾粒黑棕色的米粒大小的東西浮現出來。淡菜蝦子湯是宴上多用的頭菜,康熙沒吃過一百遍也吃過八十遍了,裡面用什麼材料吃起來是什麼味道他都了如指掌了,這黑棕色的米粒狀物康熙可從沒見過。

  康熙是個愛惜身體的人,或者說是個惜命的人,不常見的東西他基本不吃,更別說這種就是御廚做上千份萬份都是一個樣可偏偏現在出現了未知物的東西了。

  康熙臉一黑,湯匙一丟,抬起頭來就衝著佟貴妃喝問道:“這是什麼?”


☆、第一百零一章一顆老鼠屎毀了一鍋湯

  佟貴妃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可這東西她還真不認得。不過即使她不認得這是何物,但康熙用的頭湯裡出現未知物這件事就夠讓她這個‘主辦人’驚悚了。

  只見佟貴妃一時間臉色大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磕巴巴的回道:“奴、奴婢亦、亦不知。”

  康熙一雙厲眼緊盯著佟貴妃,見她這麼回答臉色更沉了下來,他剛要開口訓斥,就見身邊的李德全看到湯內的未知物時一臉天塌下來的表情。

  眼瞅著康熙就要好好問問李德全這是何物了,小七卻扭頭靠近了康熙悄聲的開口解圍道:“皇上,今個是胤祐滿月的大日子,這事還是先放放,等宴畢再說吧”

  康熙聞言半晌才冷哼一聲,張口道:“朕真是不能太過信任她,芳兒,還是你負責今日之事吧”

  小七抿嘴露出個柔柔的笑來,頷首道:“那妾身就暫時管一下了。”

  說完小七也不看佟貴妃那滿腔的怒氣,對著身邊的問春吩咐道:“把這桌宴撤了吧,叫御膳房抓緊送新的上來。另外你親自檢查下各個菜肴,定要確保萬無一失再端上來。還有告訴膳房總管,頭湯換成鮑魚燴珍珠菜,若再出問題的話他這條命就交待了吧。”

  問春聞言蹲身行禮後領命而去,很快那些花蝴蝶般的宮女們又上來把康熙這桌菜撤了下去,因為每次宮裡的大小宴席御膳房那邊都會準備兩份,所以除了小七點的頭湯外,旁的菜亦陸續被端上桌來。

  直到這時小七才仿若剛看見佟貴妃仍跪倒在地似的,滿臉懊惱的說道:“佟妹妹你看,本宮一忙起來就險些把你忘了,快,別跪著了,起了吧”

  佟貴妃氣的險些吐出血來,可小七正幫她呢,她只能和著牙齒往肚裡咽了。佟貴妃小心的看了看康熙,見康熙一臉平靜的望著台上的戲,半點沒往她這看,只能委委屈屈的站了起來,小心的搭著半拉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膳房總管是佟貴妃這段日子以來新換上的‘自己人’,這會知道頭湯上出了問題,腿軟的親自盯著大廚做那份鮑魚燴珍珠菜,腦中則一邊亂亂的為自己將來的命運哀悼,一邊想著怎麼把罪名往外推。

  很快新的頭湯做好了,膳房總管親自捧著康熙那份給試菜的太監試了毒,又一路跟隨著眼瞅著那份頭湯被送進漱芳齋,這才一邊叫人把剛剛做淡菜蝦子湯的御廚守住,一邊戰戰兢兢的跪在旁邊等著自己將來的命運。

  康熙還是很給小七面子的,雖然鮑魚燴珍珠菜上來後,康熙仍是捏著湯匙攪了攪才入口,但好歹他也喝了一口以示肯定了。康熙動筷後,面上緊張臉上帶笑的眾人才真正開宴,一頓滿月宴當真是表面風光背裡風霜的用完了。

  宴畢,康熙當先帶頭坐上了御輦,招呼著自己人浩浩湯湯的回乾清宮去了,而佟貴妃本以為此事已過去了,卻見康熙身邊的女官過來衝著她蹲身說道:“貴妃娘娘,皇上招您去乾清宮一趟,有話要問。”

  佟貴妃向小七的方向一看,只見小七的鳳輦邊上也同樣有一位女官請示著什麼,佟貴妃捏著帕子的手不自覺的攪了起來,面上卻還得掛著和氣的笑,帶著女官向自己的轎子而去。

  小七和佟貴妃走後,嬪妃們互相間關係好的立刻湊到一起嘀嘀咕咕議論開來。

  “惠姐姐你看佟貴妃娘娘這回是不是要倒霉了?”還是準榮妃的榮嬪來到準惠妃面前低聲問道。

  惠嬪冷哼一聲道:“這就是太囂張的下場。”說完這話就見惠嬪揚長而去,倒是沒再說出別的話來。

  榮嬪衝著惠嬪撇撇嘴,對著身邊的貼身宮女梅蘭低聲道:“看樣子惠嬪是完全站在皇后那邊了,瞧她還為皇后抱不平呢這話都敢說出口,若是傳到佟貴妃那,少不了給惠嬪使絆子。”

  梅蘭應和著問道:“主子,咱們是不是把惠嬪娘娘這話傳播出去?讓她們兩邊鬥鬥豈不很好?”

  榮嬪想了想搖頭道:“先看看今兒個這事的結果再說吧,本宮瞧著佟貴妃的好運可能要到頭了。對了,你看清楚那碗裡的東西?本宮瞧著隱約是黑乎乎顆粒狀的東西?某非是什麼害人的藥?難道佟貴妃還有膽子給皇上的吃食裡下藥?”

  梅蘭卻搖頭道:“奴婢也沒看清,那東西太小了,又在皇上手裡,奴婢站得遠又根本沒敢看,也不知到底是什麼。不過佟貴妃怎麼會有這種膽量?應該是被陷害的吧”

  榮嬪呵呵冷笑了聲,道:“誰知道呢,不過能有人在這種場合成功的陷害到佟貴妃也算是本事了。得,讓她們兩大巨頭鬥去吧,本宮正好瞧熱鬧了。”

  此時的乾清宮西暖閣內,康熙坐在榻上手端著茶盞,嘴上卻衝著李德全問道:“那湯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說。”

  李德全腦門上的汗蹭蹭往外冒著,心裡則把佟貴妃給罵了個底朝天,但康熙問話他還不能不說,誰讓他看到那東西的一瞬間沒控制住自己,偏偏露出破綻來了呢

  只見李德全腿一軟立刻跪倒在地,頭貼著地面顫抖著身子說道:“回、回皇上的話,奴才也不敢肯定,只是瞧著那東西像是奴才未進宮前在老家的村子裡見過的、見過的……”

  “見過的什麼?快說”康熙■的一聲把茶盞狠狠地頓在了榻桌上,一雙危險的鳳眼緊緊的注視著磕磕巴巴不敢說話的李德全。

  李德全現在不止腿軟了,連胳膊都快支不住身子了,因為知道那碗有問題的湯已經被康熙留下了,所以他也不敢隱瞞什麼,要不然的話康熙早晚能找人驗出那東西是什麼。

  李德全被推在了風口上,只得哭喪個臉哆哆嗦嗦的回答道:“見過的老、老鼠屎……”

  說完這話李德全鬆了口氣的同時整個人也癱倒在地了,見到康熙差點把摻著老鼠屎的湯喝進肚這種沒面子的事,李德全可真怕自己被滅口了。

  至於康熙聽到李德全的回話後氣的一甩袖子,直接把榻桌上的茶盞和糕點盤子等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頓時西暖閣內就傳來了一串霹靂■啷的聲音。

  康熙這會也坐不住了,心思深沉的他一邊來回在屋內快速的踱著步,一邊把這事開始陰謀論起來。

  ‘是誰?這事是誰做的?若說雖然明面上是芷萱的責任,可芷萱哪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這麼侮辱朕?若芷萱是被陷害的,那最有嫌疑的倒成了芳兒了?芷萱搶了芳兒的宮權,芳兒倒是有動機藉著這件事把宮權奪回來。可芳兒會這麼做嗎?’康熙不停走動的腳步驀地停了下來。

  他抬頭望著殿頂沉思了片刻,半晌搖頭想到:‘不會的,芳兒不會這麼做,芷萱之前沒少給她使絆子,但芳兒都為了後宮的平靜忍了下來,再說她是朕的結髮妻子,又怎會做出這種危害朕臉面的事呢?可不是芳兒又會是誰呢?’

  康熙又開始在屋內轉上圈了,半晌他沉聲對李德全吩咐道:“去查,仔細的一點點查,朕要知道這事的全部,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做出這種事。”說著,康熙走到李德全的正前方,緊盯著李德全咬牙說道:“查不出來你就自刎謝罪吧”

  到了這種時候了,李德全還能說什麼,只得領命下定決心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這人給揪出來。

  “好了,起來吧,把地上的東西收拾起來,一會芳兒和芷萱過來的時候,你別露出馬腳來。”康熙吩咐道。

  李德全死裡逃了生,自然康熙怎麼說他怎麼做,他爬起身來的時候險些沒被發軟的腿腳又給絆倒,好歹忙亂了一番後還是站了起來,出殿去叫人進來收拾這片狼藉了。

  這邊西暖閣剛收拾好,小七和佟貴妃也陸續到了,李德全心裡雖然把小七也給遷怒了,可面上卻仍舊帶笑的把兩人請到了西暖閣內。

  小七和佟貴妃進屋後向著康熙福身請安,康熙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兩人的表情,嘴上淡淡的說道:“都起吧來人,設座。”

  小七心裡雖然難免忐忑,但面上卻不敢露出半分,這事本來就是她聯合著那位自稱鼠爺的老鼠頭頭弄出來的,現在這種場面當然也在她的預料之內了。不過既然拜託了小老鼠,為的就是不因為人而露出破綻,小七相信康熙即使再怎麼查也肯定查不出什麼,誰又能想到她一個堂堂皇后能指使老鼠到康熙的湯碗裡方便呢?

  至於康熙丟面子的事,小七也都考慮清楚了,本來宴上康熙就是和小七分在一桌上的。當時能看到康熙碗裡東西的人除了小七康熙和佟貴妃外,也只有她們三個的貼身奴才了。而小七和佟貴妃貼身的都是心腹宮女,也就是問春和香巧。

  問春是小選出身,那也是內務府包衣世家的掌上明珠,若不是包衣家的‘顯赫’身份,又怎麼會有資格貼身侍候小七這個皇后呢?至於佟貴妃身邊的香巧,雖是宮外進來的,但也是在佟貴妃身邊貼身伺候過十多年的大丫鬟了,這樣的丫鬟都是家族從小培養的,比小戶人家的小姐還要尊貴體面呢。

  以問春和香巧的身份,就不是那種能接觸過老鼠屎這種骯髒東西的人,除了李德全這位自小吃苦而淨身入宮的太監外,這些宮女多是嬌嬌小姐,根本不可能認出康熙碗裡的那個東西。

  奴婢尚且如此,小七和佟貴妃這個主子自然更加接觸不到了。兩人認不出那東西是什麼也就順理成章了。

  既然認不出,也就不存在丟臉的事情,康熙再點明一下不希望小七和佟貴妃再回頭查去,那丟面子的事也就不復存在了。

  小七也是考慮清楚這些後,才在這上面做了文章,她能猜到康熙這會定在仔細的觀察著她和佟貴妃的臉色,所以面上一點不敢外露,緊繃著神經等著這關安然渡過呢。


☆、第一百零二章目的達到

  康熙雖是泯著茶,但眼角的余光卻在不停的觀察著小七和佟貴妃的表情。佟貴妃此時顯然是心慌不已的,從她手部頻繁的扯帕子動作就可見一般。而小七卻表現得鎮定的多,只是這份鎮定中也難免有些對佟貴妃犯事的欣喜。

  小七有些帶著私心的樣子倒是叫康熙剛剛對小七的推論更加明確了些,在康熙眼裡,若這事是小七弄得,小七不可能不感到壓力,或者說康熙是充分相信他自己那強大的氣場會讓小七露出破綻,好歹有點忐忑的表情才是的。

  而小七表現得卻恰好只是對佟貴妃倒霉的一些看熱鬧的情緒而已,康熙想到小七大早上迷糊的時候還念叨佟貴妃是姓佟的這事,就完全理解小七此時的幸災樂禍了。

  康熙卻不知,小七自詡此時做的天衣無縫,而且她本身也把所有的情況都考慮到了,所以這時的表現自然是無懈可擊的。能不用以康熙龐大能量可以查出事實的‘人證’,而用隱藏在宮中陰暗處的老鼠這種不通人語的小東西,小七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所以此時小七半點沒有緊張,反而期盼著此事的後續發展,腦中想著一會要說的話,想著法子要把佟貴妃推下暫掌宮權的寶座。

  “芳兒,宮務的事你就暫管吧還是你辦事朕放心。”康熙普一開口就唬了小七和佟貴妃一跳,當然,佟貴妃是‘真跳’,而小七則是裝出來的,但小七也沒想到康熙這麼給面子,上來就把這事定性了,省了她許多口水,不用費勁琢磨怎麼把這個話題扯出來了。

  話說,她還真怕康熙礙著佟貴妃這位親親表妹的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皇上……”佟貴妃臉色蒼白的喃喃叫道,一張美麗的小臉上適時的掛上了兩行惹人憐惜的淚珠,小嘴張張合合著,滿是期盼的注視著康熙。

  小七扭頭看去,暗贊佟貴妃真是下了本錢了,這樣貌,這神情,若小七是個男人八成就無論何時都既往不咎了。

  ‘嗯,該我咄咄逼人的時候了,要是我這時候還大度的幫她說好話的話,那就不是以德報怨,是腦袋進水了,康熙這人精肯定不是認為我聖母花就要認為湯的事是我幕後指使的了。’小七腦中快速的想著接下來的對策。

  小七瞬間定好了策略後,從袖袋中抽出隨身的帕子,直接伸手杵到了佟貴妃的臉上,唰唰兩下擦掉了佟貴妃那兩行最具威脅力的眼淚,嘴上滿是真誠的說道:“佟妹妹,瞧你,哭什麼?多犯忌諱啊宮裡的規矩大,姐姐說句話你別嫌難聽,這宮中可忌諱女人流淚的。再說皇上也是心疼妹妹沒什麼掌宮的經驗,看看你這小臉瘦的,這陣子忙壞了吧你可不能顧此失彼啊,咱們作為皇上的女人,最重要的還是為皇上開枝散葉,旁的都不重要,知道了嗎”

  小七這話先是點明了佟貴妃當康熙面前流淚裝可憐的對策是犯忌諱壞規矩的錯事,又暗損佟貴妃不把心思用在正事上,整天爭權奪利,連個孩子都沒有。這話可絕對打擊力巨大,瞧佟貴妃那堪比剛剛更傷心氣憤的樣子就知道了。

  康熙聽了倒有些好笑,本來氣悶的心被小七這夾槍帶棒的話弄得消氣不少,他是知道小七平時對佟貴妃有多隱忍的,所以這會見對他來說更顯親切的小七出了氣,自然也感同身受一些,連剛剛那點子幾不可見的對佟貴妃的憐惜也不復存在了。

  小七瞥到康熙臉上表情的鬆動,知道自己這幾句話算是出了力,她一邊幫佟貴妃繼續擦著那真真是氣出來的眼淚,一邊琢磨著下面的對策。

  ‘唔,小出口氣也該適可而止了,不能讓康熙以為我太咄咄逼人才行,咱的形象還要保持光輝正面,太過就不好了,哪有男人喜歡太過得理不饒人的女人呢?’

  想罷,小七見佟貴妃這開閘的水龍頭般的眼珠子逐漸乾涸了,一轉頭對著康熙溫婉的笑了笑,檀口微張著說道:“皇上,妾身倒是想為您分憂,但妾身這身子才剛養好一些,若是忙起宮務來,耽擱了孩子該如何是好?妾身想著皇瑪嬤的話也有道理,雖是宮務重要,但您的血脈卻更加重要,這宮務還是交給別人吧您看行麼?”

  康熙還真沒想到小七會推辭,他以為小七這是以退為進,特別是小七的話中提到了太皇太后,康熙難免以為小七是怕太皇太后怪罪才假裝推辭的。

  康熙沉吟了一會,一來想借這事進一步推斷下那頭湯的事,二來也是真想知道小七是否是個戀權的人。康熙畢竟皇帝做久了,即使面對自己的女人也不曾松懈半分,這份疑心還是那麼的重。

  “朕瞧著芳兒臉色已經好多了,要不招太醫問問,實在不行再找幾人幫襯芳兒就好,這樣大事有你做主,小事讓下面人去辦,也勞累不到什麼。至於皇瑪嬤那,就由朕親自去說,芳兒儘管放心。”康熙緊盯著小七的臉慢條斯理的說道。

  小七卻是真不想接這活,本來她的打算就已經很圓滿了,根本不用考慮康熙這個方法,弄不好康熙到太皇太后那一說,她在慈寧宮那的處境更尷尬。

  因此小七衝康熙笑了笑,雖是聲音柔和但亦十分堅定的說道:“皇上,其實妾身也不是偷懶,只是當初懷保成的時候妾身就事必躬親的,弄得身子骨大損,好些年才調養回來。如今妾身歲數也不小了,這個孩子沒準就是妾身最小的孩子,妾身想好好把他生出來,不想出一點意外,還請皇上能體諒妾身這份心。”

  小七雖是拿自己的年齡說事,但其實她今年才二十八歲,這年齡在現代是很多女人生孩子的年歲,科學上也不是說二十八歲以後就不能生的。不過好在大清朝並不是現代,對於這些十三歲就結婚生娃的人來說,小七這風華正茂的二十八歲可真稱得上‘老’了,所以康熙聽了小七的話一時之間很是理解。

  理解萬歲啊康熙不懷疑小七的動機了,臉色自然又和恂了一些。他安慰式的拍了拍小七的手,仿佛腦補著小七在強顏歡笑一般,略顯柔聲的說道:“朕都明了了,芳兒安心養胎,一切有朕。”

  這話對旁聽的佟貴妃來說太打擊人了,佟貴妃盯著小七的樣子就差氣的冒煙了,偏康熙一句話都沒跟她說,她雖是不知道那湯裡的到底是何物,但也曉得自己是惹怒康熙了,此時弄得她只能眼睜睜的瞧著康熙和小七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半句都不敢插口。

  不過小七推了送上門的權利,佟貴妃還是眼睛一亮的,她可想著能戴罪立功呢,即使不敢插話但好歹打起精神開始用她那會說話的眼睛向康熙表達著請求了。

  不管佟貴妃是不是被陷害的,這事總歸是佟貴妃管事時發生的,再加上佟貴妃跟小七不對付,康熙自然不想讓佟貴妃繼續掌宮務的,後宮中可都是他的女人和孩子,佟貴妃稍微刻薄點損害的也是他的枕邊人和骨肉,康熙喜歡小七這樣厚道和公正的女人管家,要不是佟貴妃是太皇太后指派的,這事還真不定能輪到誰呢?

  也因此,康熙對佟貴妃的請求視而不見,只溫柔的瞧著小七問道:“芳兒雖然推了宮權,但也得給朕個交待不是,依芳兒看這宮權該由誰接管?”

  小七等的就是這句話,她心裡著實興奮極了,準備了好久就等此時了。不過在康熙面前小七可不敢出一點差錯,雖是心裡激動,但面上還是做出沉吟的樣子,稍等了片刻才回答道:“皇上就會給妾身出難題,不過既然您問了,妾身也就說說自己的想法。”

  說完這話小七衝康熙笑了笑,接著道:“惠妹妹和榮妹妹都是宮裡的老人了,經驗是豐富的,再加上細心謹慎的德妹妹,充滿幹勁的宜妹妹,這四位妹妹眼瞅著要進妃位了,不管身份還是本身能力來講都是可以的。依妾身看由這四位妹妹共同掌管宮務應該可行。”

  說著小七又補充了一句道:“本來書樂妹妹即將貴為貴妃,宮務應該交由她的,但她今年才剛進宮,熟悉起來比較困難,妾身倒是不好強人所難了。”

  小七的分析條理清晰,康熙聽了倒是頻頻點頭,對小七這樣不偏不倚又十分公正的態度還是蠻欣賞的。說起來惠德宜榮四位裡面,跟小七關係較好的也就是惠嬪了,宜嬪雖說最近才開始親近小七,但還算不得小七的心腹,德嬪本來就是個悶葫蘆,平時只求自保更是不敢稍有差池,也是不曾站過隊的人,至於榮嬪,和小七也就是個面子樣罷了,康熙對這些清楚得很。

  不過小七這番安排裡的那點子用意,康熙也是明白的,畢竟當初力主升這四位份位的是小七,這四位倒是對小七滿感激的。不過後宮中不可能真正乾淨和公平,小七稍有些私心康熙理解的很,若是小七真傻的不顧自己的話,康熙倒該不滿意了。

  “好就按芳兒說的辦,這事就交給芳兒了,回頭你多提點她們一下,別再弄出亂起來了。”康熙稍微考慮了一下就把此事定了下來,弄得佟貴妃身上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幹一樣,什麼神采都沒了。

  這之後康熙又和小七聊了會別的,直到臨走都沒跟佟貴妃說上一句話,關於那摻了老鼠屎的湯的事,佟貴妃還是回了自己的承乾宮後,才有傳旨太監來傳康熙口諭叫佟貴妃閉門思過的,弄得佟貴妃送走了太監後,好懸沒生生吐出血來。

  而李德全那邊本著掘地三尺也要把事實查清的態度,足足查了整整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守著康熙的寢宮外,苦著一張臉等著匯報。


☆、第一百零三章親王?公主?康熙你想幹嘛?

  “奴才辦事不利,請皇上責罰。”李德全淚眼汪汪的跪在康熙面前,很是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

  康熙這回可真驚訝了,李德全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以往只有李德全不想查,而沒有他想查卻查不到的事。康熙給李德全的權利可是很大的,甚至有一部分康熙的暗衛都在李德全手裡,這麼一件並不複雜的事怎麼會查不出來呢?

  “哦?給朕說說經過。”康熙揮手攆出伺候他起身的奴才後,對著李德全問道。

  李德全見康熙並沒什麼不悅的神色,有些忐忑的來到康熙身邊,一邊給康熙束髮一邊回道:“御膳房的人奴才按個審了,但那些人當時都不在場,接觸過那道湯的人也一一查了,從湯被做出來一直到端到您面前,都沒出過任何狀況,那湯裡的東西就像是憑空出來的一樣。”

  “說有人都問了?”康熙皺眉問道。

  李德全連連點頭道:“都問了,還是分開問的,當時御膳房的人很多,他們身邊也有人注意著,而且因為是您用的頭湯,所以看著的人也很多,沒人能在那種情況下使什麼手段。”

  康熙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結果,說實話,若真的查不到人的話,萬一以後再出現這種情況怎麼辦?要知道這次是能看見的髒東西,下次要是無色無味的劇毒可怎麼辦?

  康熙心頭的陰影消散不了,臉色也陰沉的不行,他想了想說道:“御膳房的人全都換了吧,控制起來繼續拷問。”

  小七並不知道因為康熙對自己飲食是否安全的顧慮所以導致御膳房內的眾多奴才都將人間蒸發了,她以為此事查不出來也就不了了之了,哪想到她只是想著收拾一個佟貴妃卻搭上了很多無辜的人命。

  可惜此事康熙雖然辦的很隱秘,但小七這個消息靈通的人還是很快從某種不為人知的途徑知道了。

  事已至此,小七不敢在外面露出馬腳,萬一叫康熙發現她的不對勁,從而推斷出這事是她想辦法指使的,那豈不是自投羅網、前功盡棄?

  整整一白天,小七笑顏如花的召見了已經接掌宮務的惠德宜榮四嬪,又陪著胤礽用了早膳晚膳,陪著玉珍讀了書繡了花,陪著衛氏討論了養胎的事,到了傍晚還得了康熙的召見,親自去了趟乾清宮。

  “妾身恭請皇上聖安。”小七盡量控制著自己不露絲毫異樣的行禮請安道。

  康熙亦臉上帶笑,親自扶起小七拉著她坐到膳桌邊,問道:“朕聽說芳兒晚膳已經陪保成用過了?”

  小七滿臉可惜的頷首道:“是啊,若是知道皇上招妾身用膳的話,妾身就多等一會了。”說著小七看著膳桌上那壺珍釀笑道:“皇上今天興致似乎不錯,竟是要小酌幾杯麼?”

  康熙把玩著和田玉雕的小巧酒杯,微笑道:“是啊,許久不曾與芳兒小酌幾杯了,芳兒可否賞光呢?”

  小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提起酒壺先給康熙斟滿後,又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滿,這才笑道:“皇上可折煞妾身了,想要陪您小酌的人能從午門一直排到神武門呢妾身今個可是有天大的福分了。”

  小七這個比喻康熙還是第一次聽到,倒也免不了樂了一番,他端起酒杯稍稍衝小七示意了一下,接著就一仰而盡,笑道:“痛快,痛快,這百年佳釀的確香醇無比。”

  康熙都喝了,小七自然不能落後,這時代的酒小七因為不總喝的緣故也認不出都是什麼品種,只是湊到鼻尖一聞,一股濃濃的酒香吸進了鼻中,仿佛沒喝就醉了似的。向乳白色的玉杯中一看,金黃色仿佛粘稠狀的液體更像是融化的金水,漂亮極了。

  小七一番打量後,倒也不怵什麼,舉杯爽快的喝了進去,頓時酒液從喉間流到胃裡,熱乎乎香噴噴的,連呼吸間都是那股子酒香味。

  “好酒”小七忍不住贊了一聲。

  康熙笑眯眯的看著小七,說道:“這酒雖好,但芳兒身懷有孕,可不能多飲,喝兩杯陪陪朕就行。”

  小七柔聲道:“妾身省得,皇上放心吧”

  說著小七又為康熙和自己分別斟上一杯,又給康熙布了菜,還勸說道:“皇上也用些菜,空腹喝酒傷胃的。”

  康熙倒是十分聽話,小七夾什麼他吃什麼,連喝酒都是小七給倒他就喝,小七不給倒他就不喝。小七本來緊繃的情緒也不知是因為這杯酒還是因為康熙的‘順從’漸漸也緩和了下來,但那整個御膳房內眾多人的生命卻是她想忘都忘不掉的。所以小七即使面上一直淡笑著,但心中的愁苦和後悔卻滿滿的,任憑這酒再香醇也掩蓋不住。

  “芳兒,你肚裡的孩子若是男孩的話,八成就是咱們的小兒子了,朕打算等他出生後就封他為親王,芳兒覺著如何?”康熙喝著喝著突然開口說道。

  小七第三杯酒剛下肚,就聽到康熙這麼一番話,弄得她險些把嘴裡的酒噴出來,還好她還知道對面就是康熙,這噴錯地方可就完蛋了,所以小七強忍著把酒咽了進去,但仍舊有點被嗆著了,一時間咳得天昏地暗的。

  康熙見狀一邊給小七拍背一邊哭笑不得的說道:“這是怎麼搞的?好端端的怎麼還嗆著了?用不用朕叫太醫來看看?”

  小七嘴上說不出什麼,只得右手連連揮動表示不用,左手捏著帕子緊緊地捂著口鼻,咳了半晌才算好些。

  “好了?呼,你也太不小心了。”康熙典型的惡人先告狀,也不想想剛剛是誰說了那麼驚悚的話。

  小七實在忍不住白了康熙一眼,接著她又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咳出眼淚的通紅的眼睛,收好兩塊帕子後才說道:“皇上怎麼能這麼嚇唬人?這話也是好說的?妾身看您八成是喝醉了。”

  說著小七眼角的余光掃了一遍整個殿內,當見到只有李德全隨侍在側後,這才鬆了口氣,李德全的嘴還是很嚴的,要不然也成不了康熙的貼身大管家,除非康熙想把這個消息傳出去,要不然這事絕對只會有他們三個知道。

  小七在心中嘆了口氣,她猜不出康熙到底是怎麼想的,是真的懷疑頭湯的事是她弄出來的,感覺威脅到他自己了,還是想把她們娘倆推到風口浪尖上?要知道胤礽被立為太子後,他們娘倆的安全就已經沒什麼保障了,若不是她管著宮務,又對胤礽身邊嚴防死守的,胤礽到底能不能平安的長到這麼大還說不準呢

  要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小七也不會用這種牽連甚廣的法子暗算佟貴妃,佟貴妃掌一天宮務,她就睡不了一天的安生覺,好不容易讓惠德宜榮四嬪相互牽制了,卻不知康熙竟然打算著把她肚子裡這個都拖出去立靶子了。

  親王?整個宮裡除了胤礽一個太子外,剩下的全是無品的阿哥,別說親王了,連貝子貝勒康熙都不曾封上一個,若是康熙真把她肚子裡這個封為親王了,那她估計就要成為全宮公敵了。連她赫舍里家都不能倖免,要知道她才剛把索額圖安撫下來,康熙難道就不想讓她們赫舍里家安生了?

  小七很生氣,偏偏不能表現出來,要不然一個不知好歹的帽子就要壓下來了,她被氣得鼓鼓的,直接端起酒壺倒了杯酒就一口喝進了肚,一杯不夠解氣,再來一杯,兩杯不夠,第三杯

  “別喝了,怎麼了?不願意?”康熙按住小七拿著酒杯的手,明知故問著。

  小七低著頭,挺凄慘的笑了一聲,只說到:“妾身這胎萬一是個女兒呢?”

  康熙也不知怎麼想的,哈哈笑了幾聲後說道:“女兒怕什麼?若是女兒朕就給她封為固倫公主,我們的孩子總是最尊貴的。”

  小七搖頭說道:“孩子還沒出生呢,您給他這麼大的福分,妾身怕他承受不住,這事以後再說好麼?民間都說孩子要賤養才能平安,妾身不想別的,只希望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長到成年,成家立業。”

  小七這話說的其實已經很委婉了,但也不失真誠。

  康熙聽了微微挑了下眉毛,笑了幾聲倒是沒再回答什麼,之後兩人的氣氛自然回不到剛開始那樣,小七幾杯酒下去也有些醉了,這酒畢竟是百年佳釀,度數可不低,康熙喝的比小七多,感覺上好像比小七還要醉上幾分似的。

  他喝了會悶酒,等到了天黑之後才手拄著椅子扶手,一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小七說道:“芳兒,朕以為宮裡面凡事逃不過朕的耳目,誰知道只一個在御膳房搗亂的人都抓不出,呵呵御膳房管著宮裡上下所有人的夥食,竟然出了敢給朕飯菜中加料的人,偏偏這人還查不出來,朕想,若是某天那人想取朕的性命不也是易如反掌麼?也許朕明日就暴病身亡了?不在朕尚在的時候給你和孩子們一點保障,朕走了你們母子幾個又怎麼辦?”


☆、第一百零四章恐怖的夢魘

  小七聽了康熙的話,心裡一突,也不好受的緊,她很想說自己根本不可能傷害康熙的性命,不是別的原因,光是那種試菜太監都驗不出來的毒她就弄不到,即使有這心也絕對沒這能力,康熙絕對是多慮了。

  可惜這話說不出口,小七不能因為聽了康熙這麼一番感人的話就把事實全盤托出,她要那樣做絕對是不要命了,所以小七張了張嘴,只乾巴巴的說道:“不會這樣的,怎麼會?皇上有試菜太監,什麼毒能逃過他們的眼睛和嘴巴?您別想那麼多,您會長命百歲的,妾身也不要您這樣護著妾身,妾身還想要和您一起看著孩子們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呢”

  說到後來,小七也動了真情,而康熙聽了小七的話卻什麼都沒說,只端起酒杯喝掉杯中酒後,笑著起身道:“時辰不早了,芳兒回去早些休息,今個你喝得不少,明日記得讓太醫給你診診脈,別真傷了肚裡的孩子。”

  小七也有些待不下去了,她起身衝著康熙福了福身,在李德全的相送下走了出去。而過了不一會李德全又推門走了進來,他站到康熙身邊,眼觀鼻鼻觀心的等著康熙說什麼。

  而康熙卻沉默了許久,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才沉聲卻仿佛呢喃般的說道:“是不是她?是她嗎?”

  李德全也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嘴巴一張一合的,直到見到康熙抬眼看向他後才回道:“回皇上的話,奴才覺得不像是皇后娘娘。”

  康熙揉了揉額頭,問道:“哦?你怎麼想的?”

  李德全垂首說道:“娘娘神色上並未瞧出半點不妥,奴才看著一切正常,最重要的是娘娘在御膳房安排的人早已被佟貴妃調走了,娘娘根本沒能力插手御膳房的任何事。”

  康熙聞言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道:“芳兒對朕的心朕看得明白,她不會害朕但她有理由利用朕對付芷萱……”

  說著康熙又一次揉起了額頭,仿佛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一樣,他頓了頓眼中厲色一閃,又說道:“不論如何,這事芳兒的嫌疑最大,若真的是她,那她手中的能力就太大了。這樣,你看著趁芳兒養胎這段時間把她的人都放出宮把分寸要把握好,也不能讓芳兒做了聾子瞎子,記得叫人保護著她和保成,若是芳兒和保成出了一絲差錯,朕就拿你試問。他們平安,你就平安,他們若有一絲危險,你就不用回來了。”

  李德全心裡苦的要命,但也只能跪著應了下來。

  而康熙下令親自遣散小七所有能用的人手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