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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穿武氏有系統 BY 七千里(四四X武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武靜宜,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它:BG,清穿,修真,系統

【文案】
清穿成了武氏,詐死了,逃了,結果,一道雷又給劈了回來,還欠了一身的債。幸好,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虧!
四爺,等著吧。就算老天站你那邊,本姑娘也要搏一搏!!她被系統坑,她就來坑四爺,果然,坑坑更歡暢!!

內容標籤:系統 靈異神怪 仙俠修真



☆、第1章 被老天坑了

  「呵,果然是死了啊!」武靜宜撫額苦笑。接著便是一暗,腦中怒叫:「系統,給我滾出來。」

  「唉唉唉,小宜別生氣,人家不是故意的。」討好的聲音出現。

  「既然我死了,為什麼又回到這裡?」武靜宜其實也沒多生氣,只是不甘心。

  你說她好不容易穿越一回,還得了個修真系統。從此從普通人,一越成了修真者。結果呢,她不甘心成為皇子,甚或將來皇帝後宮一員,與人共用一根爛黃瓜的想法有錯嗎?她詐死脫身,奔回自由的天地,有錯嗎?

  結果,才不過四十幾年,一個結丹的雷劫,就把她轟成渣渣了。

  死也就死了,世人誰無死?可她死了,居然又回到了當初剛穿越過來的時候。而且,這該死的系統又冒出兩條基礎數來。

  「為什麼會多出來這兩項來?為什麼以前沒有?」

  「唉唉唉,那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你以前沒有雷劫,這兩項也激活不了啊。現在激活了,以後就放心多了。」系統有些心虛,更多的是理直氣壯:「人家以前就勸過你,詐死脫身是不對的,你偏不信人家……現在欠下這麼多因果,可怎麼還哦!!」

  「是啊,欠了這麼多的因果……」武靜宜也苦笑,看著那上面列出來一項項,直想把自己一頭撞死。「為什麼我會欠爹娘這麼多的因果?」看著那後頭的一連串的零,她想死,有沒有?

  「爹娘給了你身體,給了你的生命。是你存在的根本……欠這些,算少的了。」系統又開始幸災樂禍了。

  「如果不還,會怎麼樣??」

  「就像這次啊,雷劫威力加倍。欠多少因果,全都算在裡面。天道一起清算。」

  「那要怎麼還清這些因果?」

  「請宿主自行摸索。」

  武靜宜無語,跟這系統好歹相處了幾十年,她還能不瞭解它的尿性麼?平時看著好說話,實際上,半點情面也不講。

  不過,她也不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算了,反正最後都是死,那就這樣吧?既然重回這裡了,那我就老老實實過一輩子。壽終正寢也不錯,免得最後還要被雷劈死。」

  起身,瞇著眼看著外面的雨絲。果然,正是上輩子穿過來的那個時間點。

  選秀前最後一天,本來今天應該學規矩的,結果下一雨,大家只能先回房換衣。武靜宜是個老實的,也不知被誰推了一把,摔倒了。當時就昏了過去……然後,武靜宜就成了她。當時她一弄清自己的狀況,直接就藉著系統裡的東西,假死跑了。

  現在自然不能走上輩子的老路,路是不成了,那就老實的選秀吧。

  武靜宜的記憶她有,武柱國的女兒,那個未來一身窩在雍正後宮的未來寧妃。當然,最初只是格格。一生都沒有孩子!!雍正十二年就掛了。

  之前她什麼都沒想,一想到只是小妾,她便跑了。

  現在再想,覺得這身份還是不錯的。

  一生沒孩子,也許對於這世界的人來說,那是無依無靠,死後更沒有個祭拜的人。但在她看來,死前靠男人。有個當皇帝的男人,寧妃的日子其實沒多難過。至於兒子……這是皇家啊。要是有女兒,得送去和親,有什麼好?是個兒子,又不是乾隆,那就得一輩子小心翼翼,像和親王那樣自污……又有什麼好?

  一個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了無牽掛,反而好。畢竟,她欠的是父母的因果,萬不可能欠孩子的因果的。

  這麼一想,只要解決黃瓜問題,窩在雍正後宮裡,其實也不錯。

  至於回現代……系統是說過,只要結成金丹,就能回現代。她之前也努力了幾十年,可是……一隻腳都跨過門檻了,又被轟成渣渣的感覺,實在太虐了點。

  而且吧,幾十年都過來了,就算當初剛到這世界時,一心想要回去。可現在的她,也沒有那樣迫切的念頭。

  而且,之前那麼努力了,結果依舊不成。現在回到原點,幾十年的努力也全都歸零。她實在也沒那麼大的熱情了!

  「唉,小宜,別這麼說嗎。只要把因果還了,把功德刷上來。金丹劫?那都不是事兒!!」

  靜宜當自己什麼都聽不到。現在她,身累心累,精神累,什麼都累。換誰被雷劈成渣渣,差點魂飛魄散……就算是當即換了個年輕身體,也必然累的不行的。

  揉著頭,走到門口。

  她記得,之前這會兒,應該會有人過來找她的。

  果然,剛這麼想著,便有兩個人走了過來。

  「靜宜,你沒事吧?」嬌嬌切切的聲音,帶著些歉意。

  便是這人,之前將她絆倒的。

  說起來,靜宜的出身不高。當然了,因為選秀都是按旗,按身份論堆的。平時與她親近的幾人,身份都差不多。

  而靜宜的長相卻不算差,一張小臉,白嫩如玉。一雙明瞳,猶如上好的黑珍珠。明眸皓齒,氣質乾淨。

  因為武柱國家就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兒,從小寵到大,被養得天真嬌憨。與那一身的乾淨氣質融合,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恨不能好好的寵著,護著。

  而且,武靜宜憨歸憨,卻不笨。之前的表現,也算可圈可點。

  於是,這便招了人的眼了。

  眼前這人也是跟她差不多的出身,長了一張狹長嫵媚的眼,很是具有風情。

  「有勞姐姐掛心,靜宜已經沒事了。」

  「那就好。對了,嬤嬤剛剛通知說,明兒個巳時御閱。這會兒下雨,嬤嬤人手不夠,便著我順便通知一聲。」

  漢軍旗這一屆的本就不多,所能選的房間也極差極偏,宮女嬤嬤不願過來也是有的。

  「多謝姐姐告知!」

  靜宜默默的站著,神識放開,聽著另一邊的那些上滿蒙貴女那裡宮女的通知。「小主,明日辰時三刻御閱,請小主做好準備。」

  辰時,巳時,差了兩個小時呢!

  第二天一早,靜宜早早起身。漢軍旗一共六個人,共用一個宮女。梳洗打扮,是輪不到她的。自己把自己折騰好。上妝,梳頭。穿上五寸高的花盆底,慢悠悠的往正殿而去。

  最後一關,康熙帝親臨,帶著四妃。

  但她之前因為裝死,並沒有經歷過。

  出了偏殿大門,有宮女等在那裡,看到眾秀女,領著他們去正殿。

  御閱從滿八旗到蒙八旗,最後才是漢八旗。

  作為人數最多的大漢民族,被放到最末。武靜宜略有些不滿……但形勢比人強。自我安慰的說,好歹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滿就滿吧,比八國聯軍強多了。

  等前面的全都閱過了,上面坐的諸位也全都審美疲勞了。終於輪到他們這些漢軍旗的人了。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德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參見惠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參見宜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參見榮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皇帝開口,聲音低沉威嚴。

  靜宜算了一下,如今才康熙三十八年,這位還能再活二十幾年。至於雍正,比他老子也就多活了十三年。還是病歪歪的,勞碌鬼,實在算得上是短命的。

  對於一位只想找個地方待著,好還一還因果,刷一刷功德的她來說。其實,當皇妃比皇子格格要強。等雍正上位了,她怎麼也是太妃。唔,當然,不是妃,可能是個貴人什麼的。不管怎麼樣,總是雍正的小媽,他不敢拿她怎麼樣。將來乾隆上位了,她就是小奶奶……

  怎麼想,都比給雍正當格格要來得強。

  「待在深宮內苑,你要怎麼刷功德啊?」系統與她早就融為一體,她怎麼想的,系統立刻感知到了。立刻跳出來反對。「你可別亂來。」

  「左邊第二位是哪家的?」

  武靜宜收斂心神,上前一步:「回皇上,奴婢是漢軍鑲黃旗,山陽縣令武柱國之嫡女,武靜宜。」

  「山陽縣令武柱國?」康熙似陷入某種回憶,卻並未說什麼,只是又問:「你準備什麼才藝?」

  「回皇上,奴婢擅刺繡。」中規中矩。音舞也是可以的,但有魅上之嫌。如果她一心想進後宮,還能搏一回。既然不能,那就老實些吧。

  「繡一個來瞧。」

  立刻有人準備好繡架、布料、針線……各色物件,應有盡有。

  靜宜走到一邊開始繡,其他人繼續被閱選。

  或畫畫,或寫字,或彈琴,或舞蹈不一而足,最讓人眼前一亮的,居然還有騎馬射箭的。

  她們這可不是滿蒙人,天生就是馬背上的民族。漢軍旗裡出這麼個英姿颯爽之輩,便是靜宜,也微微分了些注意力給她。

  這一看便有些懵。這一位,也是姓武的。而且,跟她還是本家。

  而她之所以懵,是因為……她居然欠了這個叫武靜儀的因果。

  「系統,為什麼我會欠她因果?」

  「上輩子你逃了之後。她代替你進了四貝勒的後院,從侍妾開始,一直到死,才封了個嬪。一生孤苦,無子無女,纏綿病榻……那些罪,都是為你而受的。你不欠,誰欠?」

  靜宜無語了,「上輩子的也算?」

  「自然是算的。雖然他們現在無知無覺,可你卻白得了那幾十年的自由,和對世事的體悟。難道是假的?」

  所以,這輩子,才開始,她便已欠了一堆的債了?

  「系統,如果我還不清因果,會怎麼樣?」

  「欠下的因果越多,雷劫越厲害。盡力還吧……實在還不清,還有功德來抵呢!」

  功德可以抵因果?這到是個好消息。

  「要怎麼還因果?」欠了人的總要還。修者被天打雷劈來還。普通人,有普通人的還法。反正,是擺脫不了的。

  「這個回頭再說。皇帝那邊等你這繡品等得著急了。」

  靜宜立刻將手裡的繡件結尾,示意邊上的宮女,讓她捧送給皇帝。而她則跟在宮女之後。

  表演繡品的人還有兩個,那兩位比她出來的慢,可人家的繡品也都好了。靜宜的速度慢了些,卻也沒太在意。畢竟,這不是選繡娘,是那麼個意思就好。

  一幅幅繡件看過去,靜宜的不算好,也沒低於平均線。

  康熙又瞅了她一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就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本來最後這一關,繡女就不多。滿蒙漢加一塊,也不過八十來人。她們這一拔結束了,閱選也就結束了。

  有太監捧了冊子出來,當場就開始點名。點了名的,就是留牌了,沒點到名的,便是摞牌的。

  至於皇帝怎麼指用這些留牌子的,還得回去等旨意。

  武靜宜,留了牌。而靜儀這一次,卻是摞了牌的。當旨意一下,她欠靜儀的因果,立刻就減了大半。

  「我還以為,可以還清了呢!!」

  「怎麼可能,還有利息呢!」系統嗤道。

  靜宜惱啊,悔啊。以後定不隨意欠人因果了。

  可有的時候,不是你想欠就欠,你不想欠就不欠的。


☆、第2章 替身陪睡了

  選秀結束,出宮。依舊走神武門出來,滿蒙的人在前,等她出來,已經不剩幾輛車了。雖然皇帝說是滿漢一家,可不管是蒙旗還是漢旗的,依舊受打壓。

  上了騾車,回到家,只哥哥在府門口等著。爹娘在任上,哪怕是女兒參選,他們也不能回來。大抵本來也沒指望她選上。畢竟,武柱國的身份實在是低。

  「哥哥。」

  「回來就好。」哥哥是庶出,關係本就不十分親近。幾度考試未重,鬱鬱不得志。到是將性子給逼得冷冷淡淡。

  領著靜宜和靜儀進了屋,問了結果。意外於靜宜居然留了牌子,略顯驚喜之餘。便囑咐她們好好歇息,便急急去忙了。

  「小姐,您可回來了。」丫環槐兒激動不已,嬤嬤張氏也十分激動。她家的小姐留了牌,不論是去了哪,都是大福份的。

  對此,靜宜很是無奈。將兩人打發出去,她歪躺在榻上。終於得了空將系統打開,可以好好的整理整理了。

  運氣還不算不錯,雖然實力全都歸了零,但上輩子從系統裡兌換來的東西還在。

  修真功法:《九轉雷訣》還在。正好適合她雷系的靈根。要說她這屬性,便是所謂的修真界也是萬中無一的。可惜,在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再逆天也有限。

  這就好比,一個人突然得了一座金礦,結果人家告訴你,現在這世界,金子已經不是硬通貨了,價值跟泥土差不多價錢一樣。太虐了!

  所以,實在怪不了,她上輩子有系統這逆天的存在幫忙,幾十年也就才剛剛爬到金丹門口。

  她的小雷拼不過九天紫雷,只能成渣渣。

  上輩子用剩的藥,也還有。洗髓丹、培元丹、築基丹……這些都沒有,只有一她當時用得著的高等丹藥。可這些藥現在一點用沒有,她敢吃,就直接重生一回。

  現在想要那些低等丹藥,她只能重新兌換。用什麼換?

  什麼都可以換,只不過不同的東西,換來的東西也不同。所幸,有了幾十年的經驗,她能換的東西可不少。

  比如符,各種符,不同的符價值不同。為了換各種東西,她可是畫了不少。如今手裡還有不少!

  當然,作為重頭開始的她,一如當初剛穿到這個世界時一樣,擁有一個免費獲得物品的機會。雖然只有兩樣,可供選擇的東西也不多,但是……了勝與無。

  假死丹一枚,洗髓丹一枚。這是她上輩子的選擇!這輩子麼,她選的是解毒丹。

  修真界的解毒丹與普通的解毒丹不同,這藥吃下去之後,對於凡間的毒,就可以百毒不侵。一顆藥丸保終身!!

  法寶也還是有的,一柄破爛的劍。抵禦雷劫時被劈的,一身羽衣,聽說是用上千種鳥類的羽毛所製。也是破破爛爛的。

  其他的,卻是不剩了。低級法寶全都被她賣給系統,換了高級的。畢竟,渡劫,實在是九死一生的事,她得全力以赴。除了必須的,不必須的全都讓她換成必需品了。

  現在,除了功法外,她是不得不重頭再來了。

  盤膝而坐,將《九轉雷訣》拿出來,打開,一道紫光直衝進腦海。整本書的內容立刻湧現在腦海。

  這是第二次了,所以並無不適。畢竟,她腦子裡其實是有這功法的,記得清清楚楚。但系統就是這麼讓人無語。你就算記得,在技能欄裡,依舊沒有激活狀態,你什麼也幹不了。

  意識一動,手中出現一道小小的電光。連隻老鼠也不死,最多也就電電魚了。

  修煉,將天地間的靈氣抓住,抓進丹田,用她唯一沒被收回的強大神識,將之馴服。讓它們老實了,然後才開始慢慢開拓經脈。

  這身體從來不曾修煉過,也不曾鍛煉過。經脈雖然因為年輕還沒有完全閉塞,但也開始慢慢的開始擁堵。各重要穴位,也沒有任何活性。

  各種雜質殘餘充斥身體!

  再過兩年,就要受更多的罪了。

  換了一顆洗髓丹,想了想,還是先放著。

  等進了貝勒府再說吧。此時在所有人眼面前,實在不宜多動作。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於是,果如她所想的那樣,成了四貝勒的格格。

  格格就是小妾,她慣來瞧不起的。然而,全家偕興奮不已。包括剛剛趕來的娘親,哥哥。直呼老天保佑,皇上萬歲。

  靜宜也呼老天保佑,僅僅被封為小妾,她欠爹娘的因果,居然就減了好多。從六十萬,直接降到了四十五萬。

  又換了顆解毒丹,偷偷給娘親吃了。欠的因果又減了五萬!

  終於稍稍摸著了些門道。將一些凡人能吃的各種丹藥換了許多,偷偷的餵她娘親吃了……欠的因果果然大量的減少。

  只可惜,她爹不在,不然,能還的更多。

  而且,她也沒時間了。

  到是她給靜儀也偷偷的餵了一顆,將剩下不多的因果,給還清了。

  …………

  格格可不是嫁人,也不需要有什麼儀式。所以,沒有備嫁,沒有嫁妝,沒有陪嫁丫環。到了日子,貝勒府派了一頂青轎,一個嬤嬤,一個太監來迎。靜宜拎著一個包袱上轎,被抬走。

  入府的這日,是康熙三十八年,七月初九。宜嫁娶!轎子下午到武家,傍晚的時候,從側門抬進去。

  九轉十八彎,最後,被抬進一個院子裡。正面三間,側面東西各三間。她被抬到東面的三間裡!

  有個丫環守在那裡,再無旁人。

  「格格,奴婢是翠兒。是福晉安排給格格的貼身丫環。」丫環長得胖墩墩的,年紀不大,聲音到是清脆。看著是個老實本份的。

  「翠兒,給我說說這院子裡?」

  「是。這是倚桂院,因為院子裡那株桂樹而得名。院子裡正院住著宋格格,西側三間暫時還空著……」

  靜宜聽她將這院子,這貝勒府裡的一切大概說了一遍。才道:「讓人給我備水吧。」門臉三間裡,住著嬤嬤太監。是專門侍候這院子的人,所以,雖說侍候她的只一個翠兒,但可用的人不少。只是,想要使的順心,就得打點。

  靜宜好歹剛進門,是好是壞的還不知道。且今天也是第一次,按規矩,四貝勒是一定會來的。因此,那些人也不敢怠慢。

  很快,水抬了進來。靜宜將洗髓丹吞下去,半個時辰之後,一身的污垢,不算多。

  清洗過後,本就水光嫩滑的肌膚,更加晶瑩剔透,水嫩嫩的,只恐一碰就要出水來。

  「格格,貝勒爺來了。」

  今天她入府第一天,四貝勒勢必會來。這是規矩,四貝勒不論是歷史上,還是現實裡,都是極重規矩的一個人。

  靜宜看了一眼系統包裹裡的替身人,默默的抿了抿嘴。

  穿戴整齊,頂著一頭濕髮,出了浴間,就見坐在那粉紅帳子,粉紅床邊的男子。

  兩輩子,頭一回見這人。一身靛藍長袍,大熱的天,領子也扣得緊緊的。身形消瘦,腰背筆直。金刀大馬的坐著,氣勢十足。

  二十歲,正是年輕張揚的年紀。一張臉乾淨分明,薄唇挺鼻清冷的眸。神色平靜,無喜無嗔。靜靜坐在那裡,若不是那一身的氣場,會讓人疑為雕塑。

  讓靜宜很不滿的是,這人一身的脂粉味。而且是好幾種味雜在一起……可見,在來見她之前,他見過的妻妾人數,絕不止一人。

  「妾給爺請安,爺吉祥。」

  「起喀。」聲音也清冷,他的人也終於動了。抬頭,看她。

  靜宜低頭,發上的水滴在她的身後胸前,剛穿上的衣服,不一會就又濕透,沾在身上。本就是夏天,衣服極薄。

  胤禛眼神微暗,對於她的外形和此時的風情,還是相當滿意的。當然,他更看重的,是她是皇阿瑪親指的格格。

  一個七品縣令的女兒,在他任何一個兄弟的後宅裡,都只能當侍妾。結果她卻成了格格……可見,武柱國必有讓他皇阿瑪看重的地方。

  「安置吧。」

  靜宜擰眉:「爺,妾讓他們備好熱水,您……可要沐浴?」這大夏天的,在外面一天,又見了那麼多女人。一身汗味……不洗洗,要如何睡?更別說那些女人的味道。她可不會把它人錯認成男人味。

  「也好。」

  四貝勒沐浴,自有人侍候。不用靜宜這個大閨女動手,她拿了金針取一滴指尖血,將替身祭出。立刻,一模一樣的她,立在床前,垂頭斂目。只是,替身就是替身,少了靈動,多些木訥。

  她則在屋子角落施了個障眼法,丟了個蒲團。盤膝而坐,安然修煉。

  不一會兒,四貝勒一身清爽進來,兩人也不說什麼,只是抱著替身上床……接著,便也就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至於這一夜……四貝勒相當失望。

  本以為,這個好似水做的格格會有些不同。結果,在床上,跟塊木頭一樣。讓他索然無味,之前火熱的*,最終只是草草了事。

  靜宜到是很滿意,因為在替身被破身的那一瞬,她欠爹娘的因果,又減了許多。只剩下二十萬不到了!


☆、第3章 遭爺厭棄了

  天亮,替身送走四貝勒,靜宜才收起替身出來。用了些點心,休息一刻,便要去給福晉請安。

  此時的府裡,只福晉一位女主子。其他人,包括後來的側福晉李氏,如今也還只是格格。只是與她們並不住在同一個院子裡。

  出門,宋格格已經等在那裡。看到她時,笑著迎了上來:「武妹妹,姐姐這廂有禮了。」

  靜宜輕笑,「宋姐姐有禮。」

  「妹妹可還習慣,若是有什麼需要,盡可跟姐姐說,姐姐好歹比你先進府一段時間。」

  「是,到時,還請姐姐莫嫌妹妹打擾才好。」

  「怎麼會,我們以後可要好好相處……走吧,妹妹第一次去給福晉請安,晚了可不好。說起來,福晉是個大度的,你……」

  然後,當先一步,就行在了前面。

  靜宜笑了笑,原來連走路都要爭個先後的麼?

  出了倚桂院,往右行百十步,便是倚蘭院。裡頭剛巧出來幾個人,當頭的,是個極漂亮的水鄉女子,小臉精緻可人,身材嬌小卻不纖瘦。而是豐滿有度,天生一種風流,眉眼間自有嫵媚風情。

  她身後跟著個嬤嬤,懷裡抱著個女娃娃。小女娃長得極為可愛,只是有些不足之症。瘦了些,蒼白了些。

  靜宜猜,這位大概就是李氏了。側眸掃了一眼宋氏,兩眼直直的盯了一眼對方,尤其是那個孩子,眼底的恨意,半點也不掩藏。

  「這位就是武妹妹了吧?真正是個可人兒……」李氏上前,靠近一些,便用手捏著帕子擋了嘴笑。可惜,笑意未達眼底。表演不合格。

  「小宜,小宜,這位李氏頭上的簪子不錯耶。」

  靜宜看了一眼那簪子,一根碧玉蘭花簪,果然是極品,水頭十足,靈氣充盈。系統對於這些含有靈氣的東西向來喜好。可惜,她從來沒有滿足過它。

  如果拿這些東西去換,她寧願自己畫符去換。

  雖然相處了幾十年,但靜宜對系統向來是有些防備的。而經過雷劫之後,她的防備更甚。在她危險時,在她幾乎魂飛魄散時,它都沒有伸出援手,依舊旁觀著。這讓她有些冷心!

  「姐姐才是天人之姿,妹妹從不曾見過姐姐這般漂亮的人呢。」好話又不要錢,靜宜說起來,也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宋格格立刻笑道:「妹妹這話說得可對,爺愛的,可不就是李妹妹的這張臉!」等到你人老珠黃,看你還有什麼可驕傲的。

  李格格笑了:「宋姐姐這話可說錯了,咱們爺是什麼人物,哪裡會是貪花好色之人。爺看中的是規矩,是子嗣……」生不出兒子的人,有什麼好得意的。

  靜宜感歎,語言,是一門藝術!

  終於踏上請安路,一路上又來了好幾個人。不過,剩下來的,都是侍妾。讓靜宜意外的是,當日選秀時,那個把她絆倒的張氏,居然也進了四貝勒府。可惜,身份只是侍妾。

  本來,她們的身份相當。結果一個侍妾,一個格格。於是乎,靜宜無端又拉了回仇恨。所幸,系統並沒有激活與張氏的因果。所以,靜宜也就直接無視了她。

  說起來,相比較起來,作為皇子,四貝勒的後院裡女人不算多。格格加侍妾,也就才七人,再加一個正妻……一共就八人。

  如今,正妻有嫡子。李氏已生有一子一女,可惜兒子沒站住。如今只有一個女兒。宋氏有過女兒,也沒能站住。

  其他的,暫時還沒有。

  旁的都還好說,有子有女,兒女雙全。四貝勒本也不是重女色之人……除了長輩所賜,這府裡的女人,還沒有一個是他自己弄進來的。

  「給福晉請安。」眾人先一起給端坐主位的福晉請安。待福晉讓她們起身,靜宜才重新站出來敬茶。

  福晉果然大度,接了茶去:「以後就是貝勒爺的人了,要恭順勤勉,以侍候好貝勒爺為重。與姐們們也要好好相處,給貝勒爺開枝散葉……」說了半晌,終於飲了口茶,才道:「賞。」

  福晉賞了一對紅寶石鐲子,又重新謝過。與李氏,宋氏互相見禮。各送了些小禮物。

  意外的是,李氏居然將系統說的不錯的簪子送給了她。

  靜宜大大方方的收了,奉上早就準備好的小禮物。作為新人,不需要太出彩,心意到了就行。一把團扇,她親自繡的。

  給宋氏的,也是一樣的東西,只圖樣不同。

  請安出來,李氏與宋氏剛出福晉的榴香院,便開始迫不及待的表演她們的語言藝術。靜宜聽得頭疼,便告罪一聲,先回去了。

  回到屋裡,翠兒剛好領來早膳。還有一碗藥!

  「格格,這是福晉賜的補身子的藥。每一位新主子侍候了貝勒爺,福晉都會賞賜一碗呢!也就只這一回的。」

  「端來吧。」靜宜三兩口將溫度剛剛好的藥給喝了下去。還算不錯,雖然加了絕育的藥,但藥卻是好藥,都有了些許靈氣。

  將靈氣吸收,其他的,她便不管了。

  用早膳,每一樣都好好品嚐了一番,又是一陣好笑。這府裡的人,可真是狠啊。早膳一共六個菜,四素兩葷,剛好一半都是有毒的。

  「好了,你下去用膳吧。我要睡一會兒,屋裡不用留人。」

  「庶。」翠兒將碗筷收拾了,吁了口氣,退了出去。

  靜宜是真的睡了一會兒。修煉不能代替睡眠,她等於是一夜沒睡。這身體又不夠強悍,睡眠還是極需的。

  翠兒收拾了東西出來,便將碗碗碟碟全都交給等在外面的人。

  有人問:「武主子用的可好?」

  「好呢,所有的菜都用了一小半。」翠兒笑應完,自去用膳。

  主院裡,福晉正等著管事的來回事,順便就跟身邊的嬤嬤閒聊:「嬤嬤覺得,這武氏如何?」

  「看著是個老實的。就不知是不是真老實。」

  「我賜的藥,她可喝了?」

  「喝了,一滴也沒剩。」

  福晉笑了:「不管老不老實,看起來是個識趣的。」

  嬤嬤也笑了。

  靜宜進貝勒府第二晚,貝勒爺就沒來了。

  這讓很多看著她的人,都暗自嘲笑。同時又放下了心!可見,這位武格格是個不得寵的。按理,哪怕是格格,貝勒爺也會連幸三天。結果這位才一天……定是遭了爺的厭棄的。

  到了第三天早上請安時,宋氏看她的眼神裡便有了不屑,李氏根本沒碰著。到了福晉那裡,更是半點刁難沒有不說。反而還得了些安慰的話。

  靜宜覺得,如此甚好。

  每天夜裡修煉,白天睡覺。一日三餐,有毒佐飯。除了剛進府的那一天冒了個泡,她這一個大活人進府,連點聲響都沒聽到,便徹底沉寂了下來。

  而她欠的因果,依舊還是那麼多。功德,也沒有漲上半點。實力,也穩速而緩慢的增長著。

  靜宜很滿意,系統很暴躁。

  鑒於某些特別的原因,系統需要能量,需要很多的能量。而這能量,只能依靠宿主來為它尋獲。它有好東西,但是,得宿主拿東西來換。

  可宿主重生以來,換的都是些可有可無的小東西,它的能量已經很久沒增加了,這讓它無比的暴躁。

  「小宜,你最近太懶了。」

  「我哪裡懶了,我夜夜修煉,無一日懈怠,哪裡懶了?」

  「可是,你都沒有換提升實力的丹藥。」上輩子這會兒,她都煉期三級了。

  「哦,你說那個啊!!」靜宜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我琢磨著,上輩子最後被雷劈成那樣,大概是因為我的實力提升的太快,根基不穩之故。這輩子麼,我要慢慢來,腳踏實地的,一步一個腳印來。」反正,一些小技巧的東西,可以直接向系統換。她別的本事沒有,畫符咒的本事一流。

  而這世上,也並沒有別的修真者。她一個內宅婦人,對著那些女人。實力強弱,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又沒人指望她上戰場,除暴安良,或者行俠仗義……

  所以啊她不急。修行速度再快有什麼用?明明築基期就有一百五十歲的壽命,結果呢,因為修行太快,她才活了不到六十歲。

  這輩子可不能這麼虧。而且,她也想知道,系統找上她,到底是為的哪般。

  這不,上輩子她急,系統不急。這輩子她不急了,系統急了。

  「那怎麼能一樣,你只要將因果還了,將功德刷上來,結丹還不是小意思。你還想不想回現代了?」

  「不想了。」靜宜淡淡的道:「我在現代,不過活了二十三年。在這個世界,到是活了四十多年。如今這個世界的一切,我已習慣,也適應。你再讓我回現代……我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何況,那個世界本也沒多少心心唸唸的人,這麼久,該忘的都忘了。回去幹什麼?回去的,是不是還是原來的她?

  「你怎麼能這麼沒有志氣呢?想想那個世界多好,人人平等,一夫一妻……你可以找一個跟你一生一世一雙的男人,只愛你一個。你們可以有一個愛的結晶……」

  「嗤,你不知道,我是不婚族嘛?」

  系統終於沉默了。

  靜宜又道:「你有事就直說,若是我能做的,我會盡量幫忙。你這樣不明不白的,只拿話給我挖坑。哼,那就等著吧!看誰耗得過誰。」

  系統沒說,不知是不能說,還是不好說。靜宜並未逼它,卻是打定注意,它不說清楚,她便一直這麼消級抵抗。


☆、第4章 四爺失信了

  轉眼,靜宜進府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裡,四貝勒時不時光臨倚桂院,其中三天,去了宋格格那裡。一回在院子裡碰到她,說了兩句話,卻並沒有在她屋裡留宿。

  一個月之後,四貝勒大抵是為了表示,他並沒有忘記這個他皇父賜下來的格格,於是,又一次著人來靜宜這裡通知:「今晚,貝勒爺來武格格這裡歇息。」

  靜宜掃榻相迎,心中頗為不滿。最近飯裡的毒剛消停了,他又來了。但是,她無法拒絕,便只能笑著等著。

  然,四貝勒才未到院門口,隔壁倚蘭院裡,便傳來一聲孩子哭鬧。

  於是,腳一轉,便進了倚蘭院。

  宋氏本在正屋那裡守著的,結果一看這樣,咬牙怒罵:「這個賤人。」一甩帕子,對著侍候的秋蘭道:「還不來侍候我更衣?」

  秋蘭懦懦上前,侍候她休息。

  靜宜那裡,翠兒嘟著嘴,一臉的不滿:「格格,李格格也太欺負人了。」

  「去守著吧,貝勒爺最守規矩重信的。說了來這裡,必定就是來這裡。出爾反爾,食言而肥,可不是貝勒爺的行事風格。」

  翠兒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武格格這話,這是編排爺的吧。但是若是貝勒爺今晚不來,那豈不就是出爾反爾,不守信用了?

  但再一想,這話若是真傳出去。那李格格可就罪大了,累及爺的名聲。不論是爺還是福晉,都不會饒她的。

  於是,又是一喜。到外面守著去了!

  靜宜將人打發出去了,她雖沒去查這翠兒是誰的人,但她話裡的挑拔她還是聽得出來的。

  事實證明,四貝勒果然是個不守信的人。

  不論是他自己沒有信用,還是被李格格所累。

  至於那句話,翠兒有沒有傳出去,卻不關她的事。她反正是老老實實的,屋子裡的燈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還給自己畫了個憔悴妝。

  請安時,有了李格格的春光滿面作比,更是顯得落魄。

  「武妹妹,我這裡新得了幾件首飾,正是適合你這樣鮮嫩的年紀……」賢惠的福晉不得不,再次替四貝勒掃尾,安撫靜宜。

  「福晉可真是大方。」李格格不滿,做為格格,一物一品全都有規定。除了進府時,她們帶進來的之外,所有的就只能靠每個月的月例。每個月的首飾衣料都有定制。

  靜宜雖不得四貝勒寵,卻時不時的能得到賞賜,這讓自以為得寵,又有女兒的她,萬分不滿。

  就算是侍候爺,也是她侍候的多,有功勞苦勞不是?

  福晉臉色一冷:「李氏,你在質疑本福晉的品性嘛?本福晉乃是皇阿瑪親選,御賜的福晉,難道在你的眼裡,是那般的小氣?」

  「奴婢不敢。」李格格臉色一變,萬般惱火,卻不得不跪下謝罪。

  「李氏失儀,罰抄女誡三十遍。未抄完前,不許出院門。你可服?」

  「奴婢……服。」不服也得服。

  靜宜低頭垂目,宋氏幸災樂禍,其他侍妾也俱都暗自偷笑。福晉看了眾人一眼,煩躁的甩手:「行了,都回吧。」

  回到院裡,靜宜便再次休息。

  一覺睡醒,四貝勒那裡的人又來通知:「恭喜武主子,主子爺說了,午膳在您這用。」

  「是,多謝公公跑一趟。」著翠兒打賞。

  「恭喜格格。」翠兒笑著恭喜。

  靜宜也只得做出歡喜狀來。這是對昨晚的補嘗吧,就不知道,這四貝勒能不能突破萬難,走到她這裡來了。

  靜宜梳妝打扮妥當,先吃了些點心墊墊肚子。午膳時間到了,四貝勒終於一身冷嘯的走了進來。

  院子裡,宋氏早已等在那裡。看到她的貝勒爺,自然展現她最美麗的一面。只是,今天的四貝勒一身冰寒,膽子小一些的人見了,連站也站不穩當。

  於是,膽小的宋氏敗退。

  靜宜站在門裡相迎,「妾給爺請安,爺吉祥。」

  四爺站在門外,瞪著半蹲著的靜宜,態度恭順,姿勢標準。肌膚一如記憶的水嫩。他知道,女子年歲小些,肌膚總是更水嫩些。便比她小的他也見過,就沒有般水的。

  忍不住伸手撫上她的臉,果然,如想像中的嫩。嫩得他疑心是不是濕了手。

  「起吧。」

  靜宜暗惱,這人居然吃她豆腐。面上卻是不顯,乖乖站起。依舊垂著頭,老老實實的跟在他後面。

  「蘇培盛。」四爺在屋裡坐定,開始召喚。

  「爺。」門旁外,蘇培盛應聲,彎著腰,只露出個頭來。

  「擺飯。」

  「庶。」

  靜宜立刻讓翠兒端來水,侍候四爺梳洗。靜宜沒有上前。反正有人侍候著,專業的比非專業侍候的舒服。

  四爺只是望她一眼,也沒說什麼。

  梳洗妥當,飯也擺好。四爺的飯菜自然比格格要多的多,十六個菜。桌子擺得滿滿的。

  如果靜宜是個重口腹之慾的人,就為了這一桌的菜,她也要哄著四爺常來。可惜,她對口腹之慾一向不重。

  而且,別以為四爺的菜可以讓她可著盡的吃。那是不可能的,人家吃著,她得侍候著。雖然因為她侍候的不好,半道就被蘇培盛接手了。

  但是,她得擺出態度來。讓侍候得表示驚喜不已,讓她坐下來吃得感激涕零。她表示,她是真的做不到!!

  逼得她從頭到尾,都低著頭,扯著嘴角。感覺臉都酸了!吃進嘴裡的東西,更不知道是個什麼味!

  終於,糾結而痛苦的一頓飯結束。離天黑還早,四爺開始沒事找事做。

  四爺讓蘇培盛送了書來,靠著窗口的榻,慢慢看著。

  靜宜無奈,找了繡架出來,慢慢整治。她對繡花無愛,但在這裡,除了繡花,她還能幹什麼呢?

  四爺一看就是不準備跟她聊天的,那她不能學蘇培盛那樣,找個角落站著吧?

  四爺是個勤學之人,也是個認真之人。一旦投入,便十分專心。靜宜趁著換線之際,時不時的看他。

  認真的人最帥,不論男女。

  他很帥,一方面遺傳讓他有了一張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的俊顏。另一方面,他的一身氣質,很容易讓女人發花癡。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他大概就是其中典範。

  曾經的她,也是四爺黨。當然,純欣賞,對於這個一手托起康乾盛世的帝王。哪怕她並不太喜歡這個民族,她依舊欣賞這個帝王。

  更別說,在後世,那麼多的小說,那麼多的影視,將他又無限的美化。冷酷帥哥,為一人而傾心,只為一人而笑……這種獨有的愛,哪個女人都抗不住。

  但那是遠觀,等她真的穿到了這裡,成了武靜宜,知道她可能成為他後宮中的一員時。欣賞依舊還在,她卻毫不猶豫的假死逃脫。

  她逃了,他依舊是她欣賞的帝王。尤其身處這個世界,感受的更清楚。他是個偉大的帝王。哪怕民間依舊有人整日喊著反清復明!哪怕他被傳弒父殺母,刻薄兄弟。

  她依舊欣賞。因為他是真正的為國為民,身為帝王,他不重女色,不貪享樂。身上背著沉重的枷鎖,卻讓整個清朝百姓,得了多少的太平日子。

  沒想到,轉來轉去。她居然進了這裡。

  大概真的距離產生美,到了這裡,這些欣賞,反而慢慢的少了。

  他只是男人,一個有著很多女人,身上各種脂粉味的男人。他也會被女人所影響,也會看不清。

  他在前朝或者認真負責,或者是一代帝王。但對於女人,卻實在不算是良人。

  「在看什麼?」




☆、看到宅斗了

  大概是她看得太久,終於驚動了他。

  靜宜眨了下眼,立刻回神:「妾可以借書看嗎?」

  「看書?」

  「妾往日無事,想找些事做。」繡花,雖然也能打發時間。但每個人擁有的布料有限不說。這種費眼力的活,實在是她所不喜的。看書多輕鬆啊!

  四爺沉凝的眼眸直視著她,意外的發現。她居然直視著他的眼,沒有半點懼怕。要知道,在這後院裡,便是福晉,也不敢對著他的眼睛。

  她們或多或少會有些心虛,有些膽怯,從而一觸即離。哪怕她們裝得多麼羞澀,多麼的含情脈脈。但心虛,就是心虛,他如何看不出來。

  有意思!四爺心中暗道。大概是因為進後院時間還短,又或者,她真的心中無鬼。

  「要什麼書?」

  「爺決定,妾讀過的書少。並不知道哪些書適合妾。」

  「蘇培盛。」

  「奴才在。」

  「將爺書房裡的孝經取來。」掃了屋裡一眼,又道:「到庫裡領一套筆墨紙硯來。」

  「庶!」

  蘇培盛去了,四爺依舊看著靜宜,見她眼底臉上並無異樣,心中到是舒服了些。看來,並不是趁機邀寵的。

  女人邀寵是必然的,有些小手段也是必須的。但他不喜歡他後院裡的女人,說一套,做一套。但顯然,能讓他滿意的並不多!

  很快,蘇培盛回來。帶著兩個太監,捧了不少東西進來。

  貝勒府裡的東西,哪怕是大庫房裡的大眾貨,也是好東西。

  「研墨。」四爺來了興致,乾脆也不看書,直接讓靜宜動手。「寫幾個字,爺瞧瞧。」

  靜宜上前,開筆、磨墨……

  她常畫符,這些都是做慣的。展紙鋪開,提筆蘸墨,卻猶豫了。「爺,寫什麼?」其實,她心裡想的是,她該用什麼字體來寫。

  上輩子,她一心修行,假死之後,就躲了起來。過的是與世隔絕的日子。雖然在這世界待了近四十年,可對這世界的瞭解,卻是極少的。

  練字到是有的,古文也學過。

  然而,她學的卻並不是平時用的這些。而是古纂……大概是因為修仙體系的出現,比現更古老。那個時候的文字,全都是古纂。

  至於畫符……那東西,卻是不能見人的。

  「隨意。」

  靜宜望了一眼,抬筆便寫了靜宜兩字。古纂體!

  這字一出,四爺卻是愣了。預想了各種情況,卻完全對不上。以為她在字上頗有造詣,所以,想要讓他發現她的好。

  是,這字的確是好。意外的磅礡大氣,俊雅不俗。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閨閣女子會寫出來的字。

  都說字如其人,這一刻,他卻有些看不懂了。

  而他更好奇,這麼生僻的字體,她是怎麼練出來的?再看她只是寫她的名字的兩個字,四爺到不由猜,她大概是只練了這兩個字。以此來搏眼球?

  「靜宜這字寫得當真極好。不如,為爺抄一冊孝經,如何?」

  抄孝經?

  孝經這書,她不介意看的。說起來,這書到了後世,卻不是人人都會讀的。事實上,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沒看過什麼叫孝經。現在看看,應該還是不錯的。

  但要她幫他抄?能拒絕嗎?她糾結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因果欄裡,欠他的還只是百位數的因果值。點了點頭。

  既然待在他的後院,受他庇護。而她又並不準備履行這個身份的責任,那麼,就用這個來還,也不錯。

  四爺自然看出她的不甘願,卻只當未見。此時見她應了,便讓開位置,「靜宜這就開始吧。」

  靜宜到是不知道這位爺是懷疑上她了,坐下來,安安穩穩的開始抄寫。一字一字,如行雲流水。不只字漂亮,動作間更是漂亮瀟灑。

  四爺看著那一字一字,躍然紙上。個個大氣不俗,無半點滯澀,心中震驚不已。

  看來,到是真有些墨水的。

  再看靜宜,眼底便多了些火熱。

  靜宜是個很容易專注的人,否則,就算有系統,也不可能四十年就要結丹。要知道,真正的修真界裡,沒有什麼特別的際遇,想要結丹,怎麼也要個一兩百年的。

  她強,就強在一個專注上。心思簡單,極易沉迷。

  寫字就寫字,直接就將身邊的人給忘記了。

  寫到痛快處,乾脆站了起來。一手挽著袖子,露出白生生的手腕,揮毫沷墨起來。好不得意自在!

  作為四爺,被自己的女人如此無視,絕對是頭一遭。

  然,他卻並無不快。那些寫出來的字,他一字一字的看。

  要知道,古纂並不是時下流行的字,大多都是些秘藏起來的史典。更甚至,有很多字的古纂寫法,都已在歷史長河之中失落。

  如今突見,震驚之餘,更多的是見獵心喜。不是對這人,而是這字。當然,這字是這個人寫的。但這人,已經是他的了不是?

  這麼一想,重點關注的,自然就是字,而不是人了。

  靜宜直寫到硯台裡的墨沒有了,才意猶未盡的放下筆。看著一疊成品,很是得意。得意完了,才看到一直站在邊上的四爺。

  一時間有些尷尬,接著便有些訕訕的:「爺恕罪。」

  「你寫得極好。」他自己也是認真的人,做起事來,也時常忘記周圍的事情。對於她的表現,只會欣賞,又如何會怪?「到是沒想到,靜宜竟寫得一手好字。」

  靜宜有些尷尬:「爺過講了,靜宜不過是投了巧。除了這手古纂,別的字體,靜宜卻是寫不好的。」

  「這便足夠了。」

  靜宜也知道,作為一個閨閣女子,有一樣拿得出手,的確就夠了。事實上,對於她這樣進了後宅的妾,什麼都不會也沒關係。不會有人在意她們會什麼,她們只要乖巧聽話,會侍候男人,會生孩子,就足夠了。

  寫出來的字,差不多干了,靜宜一頁頁的疊起。

  這才剛收拾好,外面便是一陣喧鬧聲。卻是個孩子的聲音,「大膽奴才,你敢欺負我,我要告訴我阿瑪,打你的板子。」

  小娃娃的聲音,清脆響亮。如果不是那語氣裡的囂張,定然十分萌人。

  靜宜從窗子望出去。便見門房裡的粗使嬤嬤,正對著大格格不住磕頭,在她面前,是一碗被打翻的飯菜,一個剝好的雞子,正被大格格踩在腳下。

  「格格饒命,格格饒命。」

  「你這作死的,哪裡不能摔,偏摔在這裡,害得大格格都受了驚嚇……」罵嬤嬤的,是大格格身邊的丫頭,順心。

  四爺皺著眉看著,哼了一聲,掀了門簾走了出去。

  靜宜本來是不想出去的,但事就在她門口,不去望望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爺吉祥。」外面的人,一看到四爺,齊齊請安。

  大格格的小臉白了一下,眼裡嘩的就落了淚下來。看起來,好不可憐,更用怯怯的聲音,喊道:「阿瑪。女兒給阿瑪請安,阿瑪吉祥。」

  「起。」四爺看著一地的奴才,冷聲問道:「怎麼回事?」

  「回爺,是劉嬤嬤,衝撞了大格格。」順心跪在地上,嬌聲回道:「大格格仁義,不過是罵她兩句罷了。」

  四爺看了一眼在地上發抖的劉嬤嬤,冷聲道:「來人,拖下去,打五大板。」

  「庶!」蘇培盛立刻帶著人上來,拖人。

  「爺。」宋氏來的晚一些,卻也趕來了:「爺,劉嬤嬤剛得了消息,她家裡的小孫子生了病,正是心神不寧。連飯食都沒心思吃……想是因此而不小心衝撞了大格格。雖說可恨,卻也可憐。不如,爺就可憐可憐她吧。」

  「宋妹妹這話說得不妥,劉嬤嬤家裡有事,雖然可憐。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她犯了錯,就該罰。至於爺仁慈,那卻是另一碼。這不是一回的事,怎麼能相抵?」李氏也出來了。

  一個一個,都將語言的藝術運用到了極致。

  只靜宜不懂,她們在這裡爭得了這一回長短,到底有什麼意義?

  勝得人就能讓四爺喜歡她了?還是說,今晚這四爺就會陪她們睡了?

  好吧,她想的猥瑣了些。四爺雖然要陪這麼多女人睡,但誰也不敢將他當戰利品。那麼,爭了有什麼好處?還是說,只是心理上的優越感?

  「靜宜如何看?」

  被突然問到,靜宜先是怔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李氏和宋氏,最後落在四爺身上,「爺是一家之主,自然爺做決定。便是爺不耐管,這後宅裡,福晉才是當家主母。萬沒有問妾的。」

  就她看來,事情如何還不知道,四爺就只聽了順心一面之詞。只劉嬤嬤是奴才,大格格是主子。那麼,不論過是誰的,劉嬤嬤都得受罰。

  說得直白些,主子甩你一巴掌嫌手疼,都怪奴才臉皮太厚。

  所以,做奴才的千方百計的想當主子。實在是有其必然的道理的。

  「來人,拖下去。」四爺的命令依舊未變,同時,給了宋氏和李氏一個冷臉。不論是規矩還是仁慈,他四爺的話說出口,就萬沒有改口的道理。

  但顯然,李氏和宋氏並沒有看透四爺的意思。李氏似得勝的公雞一般,給了宋氏一個得意的眼神。宋氏則抿嘴不滿……

  靜宜看得一場好熱鬧,這樣的後宅爭鬥,卻是她這兩輩子,實實在在的第一回看到。

作者有話要說:  


☆、第6章 抄書換功德

  李氏和宋氏全都回了,誰也沒能將四爺給勾了去。不過,四爺也沒再留在這小院裡,而是去了榴香院,找福晉去了。

  靜宜被宋氏刺了兩句,便回房了。

  留著翠兒給她磨墨,她則繼續抄寫那本《孝經》。

  並非她對這孝經有多熱誠,也不是為了早早做好,而去討四爺歡心。雖然想要在這後宅裡過得好,討好他是必須的。

  但她不會為了討好,而讓自己如此汲營。

  讓她如此不懈的真正原因是,那數值一直為零的功德值,居然開始緩慢增加。之前寫了將近十頁字,每一頁不到三十個字。可她的功德值,已有達到了二十。而幾乎同時,系統裡也開啟了功德值能換購的物品。

  每一件都是神品仙器……之前,若她能得到其中一件,那金丹劫就跟玩兒似的。可惜,看到所需要的功德值,她又萎了。

  「為什麼會有功德?」她在腦子裡問系統。

  「文化的傳承,利國利民。有助人類,自然有功德。」

  「所以,我抄書,便會有功德?」

  「的確如此。」

  於是,還有什麼理由不抄呢?

  甭管這書抄出來給誰看的,甭管這書為什麼而抄。左右對她來說,都是極有利的。

  夜幕低垂,各院掌燈,關門閉戶。

  翠兒給屋裡點了燈,小心勸道:「格格,天晚了,休息吧。主子爺,大概是不會過來了。」她以為,靜宜是在等四爺?

  靜宜也沒否認,揉了揉手腕,點頭:「也罷,休息吧。」

  一個下午,剛好將一本《孝經》抄了出來。

  而她的功德值,也達到了一百。雖然依舊不能換取任何一件神器,仙器,卻也是極不錯的。可以消除任何人的因果一百點呢!

  …………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到了第四天。靜宜著翠兒將抄好的《孝經》給四爺送了去。順便還帶了張條子,寫明想要再借其他書一讀。

  她也無奈,抄第一遍時,一本書好歹給了一百點功德值。第二遍時,就只五十點。第三遍時,就只剩下十點了。到了第四遍,一點也沒有了。

  可見,系統的偏宜並不好占。而她,也只能換書。

  在這府裡,哪有書?

  自然就只有四爺的書房了。

  聽說後宅裡,每個女人都有一些藏書。什麼《女誡》《女則》之類的,也有一些風花雪月的詩詞。靜宜不是開不了口去借,只是,她們的書有限,三兩回也就借完了。最後還要找四爺,那就不如借此機會,直接跟四爺借吧。

  為此,她將她抄的四本《孝經》盡數獻上了!

  第二天下午,午膳過後。四爺再次光臨倚桂院。

  院中桂花正茂,宋氏帶著丫環,在桂下撫琴。琴音纏綿悱惻,宋氏也嬌媚可人。

  靜宜則在寫字,不過,此時她寫的,卻不是古纂了。而是普通的,這個時代常用的字。

  簪花小楷,正是四爺那本《孝經》上的字體。

  她照著帖描!一個字一個字的,到是比古纂寫得更慢些。

  四爺進院子之後,自然不能無視宋氏。兩在院子裡說了幾句話,宋氏回了屋子,四爺到底還是來了她的屋子。

  蘇培盛跟著,捧著兩本書。

  「妾給爺請安,爺吉祥。」

  「起。」四爺對於自己看得上眼的人,還是相當寬容優待的。也許靜宜身為一個女人,在床上不能讓他喜歡。但是,女人的作用,並不只有那一個。

  他看得上她的一手字,有這一點,便足夠讓他忽視那一些不足。

  左不過,這後院裡的女人還有不少,讓他喜歡的也有不少。而靜宜的不好,卻並不是唯一。

  只是,四爺也沒對她太另眼相看。否則,床上那點事,其實不過是□□問題。男人天生懂此道,他不需要她如何,只要讓自己盡興。他要可著心來,他的妻妾,誰又敢不配合?

  「還在抄書?」四爺一進來,自然便看到那未干的墨跡。屋子裡墨香四溢,到是比別的女人處的脂粉味,更讓他覺得舒心。

  「妾不擅這些,故而多寫寫。」將自己描摹的字拿了過來,頗有些無奈。

  其實很多事是一通百通的,她能寫古纂,這些字體並不太難。可她太著意去仿,因此,反而失了瀟灑。像到是挺像,卻也只是像。

  她到是發現問題了,但這一本書,字體還是要一樣才好。於是,便這麼堅持著。

  「不用著意描摹。」四爺練字十幾年,眼力自然不俗,一眼便看出其中問題:「你練字想來年頭不短,已有風骨。到不需著意於這些……」

  「爺說的是。」靜宜應了兩聲,視線便落在蘇培盛托著兩本書。想要問,又怕自作多情。不問,又憋悶難當。

  「蘇培盛。」幸爾,四爺也是乾脆人。

  蘇培盛將書放在桌案一角,便又退了出去。

  「再替爺抄兩本書,抄完之後,這兩本,便賞你。」書,他有的是。

  靜宜大喜:「謝爺。」

  兩本書,一本《金剛經》,一本卻是《法華經》。靜宜有些無語,這位是跟各種經槓上了?

  不過,對於她來說,什麼經到是不講究。

  於是,也沒有多想,高高興興的將書收好,準備抄完手裡的這本,就接著抄它們。

  她的坦蕩,到是讓四爺又沉了沉眸。若是旁人,他拿出這兩本書來,必然要多想一些。

  佛經有暗指要她修身養性之意,讓她抄寫經書,便是暗責她不守規矩之意。若是旁人,怕就要想,是不是做了什麼,惹得他不高興。

  可她,卻半點也未多想。將他的試探,直接無視個徹底。

  頗有一拳打進棉花裡的憋屈感。

  「你抄的《孝經》,爺敬獻給了皇阿瑪,皇阿瑪很喜歡。」四爺又道。「爺記你一功,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又一次試探,可惜,靜宜依舊沒意識到。

  她只是怔了一下,隨即兩眼微亮,「爺再多賞幾本書給妾?」

  四對於自己格格的本份相當滿意,當下點頭:「以後想要什麼書,直接跟蘇培盛說。」

  「謝爺。」靜宜是真高興。

  這樣一來,她就有足夠多的時間,足夠正常的理由來賺功德了。至於抄什麼書,以及抄出來的書去了哪裡,她可是一點也不關心。

  她也看出來了。這份功德,可並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對這個世界。

  在歷史的進程中,很多書籍都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多一個人,多抄一本,便多一份流傳下去的機會。所以,這才有了功德!

  這一晚,四爺並未留在靜宜這裡。

  似乎是因為平日裡相處的感覺太好,所以,反而不想碰觸,那讓他十分不喜的夜晚。

  對此,靜宜也無意見,他不在,她反而自在些。

  雖說他在時,她也離著他遠遠的。但替身雖然不如真人那麼靈動,卻也是她所控制,通過血和精神力來控制。跟男人這樣那樣時,她也是有感覺的。當然,感覺很輕微。

  「格格,您怎麼不留爺啊?」翠兒見自家格格一臉的平靜,不由好奇。她以前在宮裡侍候,後來被內務府,分到貝勒爺府裡。這前後侍候過的貴人,也著實不少。就沒見過,爺來了又走之後,哪個貴人還能這麼平靜的。

  靜宜掃了她一眼:「雷霆雨露偕是君恩,爺來或是者,自有爺的考較。豈有自己攀扯挽留,讓爺為難的?」

  不過是些冠免堂皇的話罷了,她這裡可是準備了不少呢!

  「奴婢知罪。」

  「行了,你下去吧。」

  打發完翠兒,歇了燈。她便繼續修煉!

  系統顯示,她快要達到煉氣一層了。這速度跟上輩子相比,跟龜速一般。但她心裡踏實,實力慚長的喜悅,竟不比上輩子達到築基時的喜歡少多少。

  「小宜。」久不主動出現的系統,終於出現了。帶著些萎靡,還帶著些討好。

  「想清楚了?」

  「嗯。」

  靜宜勾了勾嘴角:「說吧。」

  「小宜,首先我必須說明,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靜宜對此不置可否,卻依舊點頭:「然後呢!!」

  「是真的,你別不信。你可還記得,你結丹之前我跟你說的話?」

  結丹之前,靜宜歪著頭好一陣回憶,才想起當時的情況。那時,已經是雍正十年了。系統說,「小宜,你快要結丹,但對你卻是九死一生的險境。不如壓制修為,到世間歷煉,修些功德……」

  只是,那時她被實力的快速增長沖昏了頭,而且,那時她換了不少好東西。所以,直接無視了它的話。

  「那為什麼我會回到這裡?」

  「這裡是你來到清朝後的原點。你之前雷劫,差點魂飛魄散。我只能用你的一身能力,將你送回過去。可我跟你是靈魂綁定,你失去意識,我也停止一切工作。能做的,就只是將往回送。因為只有過去的你,才是活著的……但會送到何時,卻並不是我能控制的。結果,金丹期的實力,就是將你送回原點!」

  靜宜沉默了一下:「是我誤會了。但是,你一直讓我快點修煉,卻是為何?」

  「這是因為……」系統又有些猶豫了,但猶豫一會兒之後,便繼續道:「那是因為,我並不是一個完整的系統。」

  「什麼?」


☆、第7章 中秋出意外

  「什麼叫不是一個完整的系統?」靜宜吃驚,震驚。

  「就是字面的意思。你以前不是問我,為什麼除了交易系統,別的什麼都沒有麼?就是因為,我只是一個不完整的系統。」

  是的,這個系統,除了交易系統外,什麼都沒有。便是交易系統,所能交易的東西也不多,甚至一些東西,如果不是機緣巧合,還激活不了。

  就像現在出現的這些功德物品,以前,她就是從來不知道的。

  雖然靜宜對於自己能得到這些,已經非常滿足。

  「為什麼會不完整?」

  「你還記得你在現代的事吧?」

  靜宜自然記得,一輩子,兩輩子,十輩子也不可能忘記的。她跟朋友去逛街,結果,碰上恐怖襲擊,一枚炸彈就那麼巧的,丟到她腳邊。她連反應都沒有的,直接就粉碎了。

  「跟那個有關係?」

  「當時,本系統剛進入地球位面,就受爆炸影響。為了護住你的靈魂,系統的一部份耗盡能量,開啟時空通道。送我們過來……但是,那一部份卻沒有能量穿越過來。」

  「我雖然算是主體,但因為不完整,很多事情都不能做。而剩下的部份,留在另一個時空,不能跟別的人類融合,便不能收集能量……我只能想辦法回去找到它。」

  靜宜表示,這理由,很能說服她。

  「要多少能量,才能回去?」

  「結果之後。我們就可以穿越時空。但是……」

  「怎麼樣?一旦穿越時空,你的實力,就可能再次歸零。」

  又要歸零?

  「如果一直不完整又會如何?」

  「也,也不會如何!但是,系統完整了,就可以自主從天地間汲取能量。不完整的時候,就只能從宿主身上汲取能量。」

  靜宜沉默了!說實話,實力一點點增強,從一個普通人,差一點登上金丹。那種手裡掌握著力量的感覺,不是一般的好。

  後來又歸零,回到原點。身體的虛弱,動作滯澀。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很不痛快。

  以前的她,想去哪去哪,飛天遁地,眨眼即到。像眼前的這點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想要書,直接飛出府就好了。這些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發現她。

  哪像現在,想要點書,還得向四爺借。幹點什麼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想畫符,都找不到時間、空間。

  「現在說這些還早。你也說了,金丹之前,我最好在這世間歷煉一回。否則,便是再到金丹,依舊過不了雷劫。你也不需要著急,到了那時,說不得……」幾十年,也可能是上百年之後。那時她會怎麼想,可真不好說。

  回現代麼?雖然她說是不稀罕了,可如果能回去,還是不錯的。

  畢竟,那裡的人,活得更自在。

  與系統的對話到此為止,沒有靜宜所以為的陰謀詭計。但結果依舊讓她意外,和一些不自在。在瞭解因果之後,她深知,她欠系統的因果,絕對比那對父母要多的多。

  而系統從未多說什麼!

  …………

  接下來的日子裡,靜宜晚上修煉,天亮之後,先去請安。請完安,回來補覺。午膳前準時醒來,午膳後,抄書。

  日復一日,幾乎沒有任何意外。

  幾乎,偶爾也會有意外。

  比如今日。

  今日是中秋!中秋佳節,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一大早請安,福晉就給所有人賞了物件,吃的喝的用的,不一而足。午膳時,又來通知眾人,所有人到正院,與爺一起用膳。

  嫡福晉,格格,侍妾。還有四爺的一子一女,全都在坐。

  一方圓桌,四爺和福晉坐在正中。四爺在左,福晉在右,福晉右側是大阿哥,接下來是宋氏。宋氏下來便是靜宜。四爺另一邊是大格格,大格格下面是李氏。剩下的,就全都是侍妾。

  這吃飯,雖說是講究食不言的。但人多了,尤其是女人多了,特別是這些女人全都屬於一個男人的時候,她們聚在一起,想要安穩的吃頓飯,實在有些困難。

  「爺,今日佳節良辰,妾敬您一杯。願爺身體康健,心願得遂。」最先開口的是李氏。

  一邊說,一邊起身敬酒,眼中含媚,目中帶春。

  看得邊上的女人,個個咬牙切齒。

  靜宜看著福晉拿筷子的手猛的一緊,指節發白。臉上卻還要端出端莊的笑容。望向李氏的目光中,好似帶著刀子。

  宋氏咬牙切齒,靜宜幾乎能聽到她嘴裡發出的吱吱的磨牙聲來。

  至於其他侍妾,靜宜便又習慣性的忽視了。

  靜宜想著,難怪李氏如此張狂,這段時間裡,四爺著實是寵著她的,一個月裡,竟有七八日都歇在她的院子裡。只比福晉少上兩日罷了。

  「坐下吧。」四爺的聲音很淡,卻給面子的飲了杯酒。

  李氏嬌笑著坐下,給大格格夾了快菜,一臉的慈母像。只是間或抬斂張眸,那視線,總未離四爺。只需他視線間或轉過來一絲,也定會接上她歡喜無比,又充滿愛意的視線。

  「嘖嘖嘖,這才是宅斗高人啊!」靜宜在心底感歎。放得下*0身段,丟得開矜持,長得又美,身段又好,再懂迎合……哪個男人能不愛?

  也難怪,這位能獨霸雍正的前半生的寵愛。足足生了三子一女!

  有李氏開了頭,其他人自然也要表示。

  不同的是,福晉,只敬四爺。

  宋氏卻是敬了四爺和福晉兩人,剩下的人,似乎也才終於想起這裡還有位福晉。於是,大家自然跟從。靜宜也沒特立獨行,最後,反而顯得李氏不懂規矩的很。不但越過了福晉,居然還無視了福晉。

  可惜,四爺什麼都沒表示。

  用完膳,四爺帶著福晉和大阿哥進宮。其他人自由活動……

  因為用飯的時間太長,靜宜便也難得的沒再窩在屋子裡。而是出來逛園子。

  四貝勒府的園子挺大,只幾個小妾玩,不是刻意往一起湊,很難碰到一起。

  但架不住別人往她面前湊,比如,張氏。

  「姐姐真是個悶性子,進府這麼久了,竟是極少見到姐姐出來呢!」

  「張妹妹到是瞭解我,我的性子本就悶些。」

  「姐姐還是該多出來走動走動的好,這園子裡風景還是很不錯的。」

  這段時間裡,靜宜已經很明白,這宅子裡的女人啊,每一句話都帶著好幾層的意思。她進府也一個多月了,張氏從來都不曾主動靠近過。

  現在突然冒出來,要說沒別的意思,她才不信。

  但是,這話聽著,實在是不明白。她在提點她?讓她也時不時的來園子裡,好跟四爺偶遇?

  「園子的景色……確實不錯。」

  張氏臉色微變,哼了一聲:「也是,姐姐甚得爺的寵愛,每日裡不於像我們這麼無趣……也罷,我去跟錢姐姐她們一處玩去了。」

  說著,竟是不再搭理她了。

  靜宜無語,問系統:「你能分析出,她到底想說什麼嗎?」

  系統:「……」

  靜宜也沒指望她回答,到是翠兒說了:「前些日子,張主子在園子裡跟爺偶遇,被爺斥責了呢!」

  「所以,她是想讓我也被爺訓斥?」靜宜恍然大悟。然後她就鬱悶了,她看起來就那麼傻?

  再一想,又覺得不對。如果換一個人,一個普通的後奼女人。自然是要爭爺們的寵愛的。這是後奼女人的立身之本,也是她們人生的意義。

  但凡有一絲機會,也不會放過。

  她雖是格格,但其實,真的不太受寵。

  除了進府的那一晚上,每次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使得她一直沒再跟四爺滾過床單。

  雖然,四爺白天裡來過幾回。但在這些女人眼裡,沒滾床單,就什麼都不是。所以,一個不受寵的格格,有機會爭寵,哪怕就是有可能被斥責。也有更多的理由去一試!畢竟,萬一碰上爺心情好,沒準就能寵上一回。

  靜宜突的笑起來,所以,張氏臨走的那句話,其實也是一種激將?

  收回心思,到是真心欣賞起園子裡來。

  園子裡繁花似錦,並非只有八月的花兒。事實上,所有的花樹上,全都是鮮花盛開。只是那不應季的花樹上,開的都是各種綢花。

  這些花,前兩日裡,便一直有人在整治。為的,只是過這一道中秋節。待到節後,便會被分給下面有女兒的人家。這些花,是可以用來戴的。

  到了晚上,四爺和福晉回來。由福晉主持拜月,結束之後,各回各屋。初一十五,按著規矩,四爺是歸福晉的。

  頂著一溜的酸味,靜宜回房,依舊修煉。眼看著就要突破,達到煉氣一層。她也有些急切了!!

  達到煉氣一層,她就擁有了第一個技能,閃電術。

  雖然不能晴天霹靂,卻也可以自保。

  到也並沒有急需要使用武力的事情,只是,習慣了力量的人,突然沒有了力量,能掌握一點殺技,總是讓人心安的。

  也許今日當真是個好日子。靜宜修煉到了半夜,忽覺天地靈氣一陣動盪。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靈氣一起蜂湧而來。

  有一次經驗的她,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按著經驗,一點點收攏那些靈氣,化為已有。

  卻不知外間,本是圓月當空,清輝灑滿大地。此時,那清輝卻似有了意識,齊集倚桂院。別物且無甚反應,只那株金桂,好似有所感,颯颯作響。整株樹上的桂花,都染上一層銀輝。桂香飄去千里,香遍整個紫禁城。

  偏還有人起夜,一眼便發現了,暗呼一聲。立時,便驚動了四爺和福晉……


☆、第8章 中秋夜神跡

  「……若是外面有一丁點消息,爺要你們的命。」四爺仰頭看著桂樹,神色冷沉。眼眸幽暗,深不見底。大拇指不停的的轉動食指上的綠玉扳指,最終,只是下了道禁口令。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消息,是禁不住的。所幸,該知道的,都不是爺嘴裡的外面的人。

  待那些下人退去,四爺繞著桂樹走了一圈。

  半晌才走回福晉身邊:「給宋氏跟武氏,換個院子吧。」

  「是,爺。」福晉此時好不容易才平息了那激盪的心情。中秋之際,桂樹飄香,正是應合了佳節。這是神跡!

  兩個格格,可不配住這院子。

  福晉又道:「只是咱們院裡,也沒有更大的院子了。宋氏和武氏,便分開住吧。」這一個多月來,她也看出來了。不管真假,武氏是個老實不爭的。可爺得給她個面子,但來了幾回,卻便宜了宋氏。

  武氏在不在意,她不清楚。但她這個福晉看在眼裡,卻是極不舒服的。

  「宋氏,就住倚菊院。至於武氏……住倚荷院吧。」四爺直接道。

  福晉愣了一下,立時便應了:「是,明日裡便讓她搬過去。」心裡卻在想,看來爺對武氏到是特別,那倚荷院雖然不大,卻是離著前院最近的地方了。

  「嗯。」四爺雖然說了這麼許多,視線卻一直看著那桂樹不曾離開半分。這麼久了,那桂樹間的瑩光,越來越清晰了。桂香也越發的濃郁!

  突又想起什麼,掃了一眼正屋和東側屋。裡面具是黑燈瞎火,半點動靜沒有。心知宋氏和武氏必然睡得極死。

  心中暗自滿意,這兩人,到是老實的。

  「福晉先回去休息吧。」四爺突的開口。

  福晉看了一眼桂樹,略略施禮:「爺也當心身體。」

  「嗯。」

  福晉走了,帶走了一大票的奴才。四爺站在院子裡,只蘇培盛陪著。

  直到天亮,該是上朝時,才帶著蘇培盛離開。

  四爺一走,靜宜便鬆了口氣。外面的異常,她雖初時不知道。但她進階之後,便清醒了過來,外面這麼大的動靜,她又如何不知?

  只是,此時的她,也只能當作不知罷了。

  想著要自己獨自一個院子,不再跟宋氏一起,心中頗為高興。至於桂樹,她只要當作不知,便也無所謂麻煩不麻煩。

  果然,請安時,福晉便提到搬院子的事。

  與宋氏一起謝恩,回到院子裡,翠兒已經開始收拾行李。

  東西本就不多,半天的工夫,就收拾妥當了。搬院子更是方便,東西都由別人動手,她只要從倚桂院,走到倚荷院就好。

  唯一麻煩的就是,還要與宋氏表演一番姐妹情深,以及依依不捨。

  她是沒感覺,宋氏……大概還真有些不捨的。畢竟,她在她這裡,可是佔了不少的便宜。

  靜宜一度猜測,宋氏在床上,該是很熱情的人。四爺不喜替身的木訥,只要到了她這裡,宋氏一勾搭,就過去了。可見是熱情如火的。

  ……

  倚荷院,顧名思義,就是靠著一個荷花池,荷花池的另一邊,有一個亭子。與倚荷院剛好相對。離著前院極近,離著正院也近。

  她只要稍用心,便能聽到這兩處的動靜。

  就像此時,她便聽到前院書房裡,四爺正在訓斥奴才的聲音。「書房乃是重地,沒有爺的允許,誰也不許靠近。來人,將這奴才拖下去,杖斃。」

  好狠的人!但殺雞儆猴,若第一次不狠,以後就會有很多次要狠。

  再比如,正院裡,弘暉阿哥正不知因為什麼緣故而哭鬧不止。福晉一邊哄著,一邊大叫:「太醫呢?怎麼還沒到?」

  前院傳來辟里啪啦的打板子的聲音,奴才哀嚎的聲音。正院,孩子的哭叫聲,福晉著急不耐之聲……一時間,齊齊充斥入耳。

  「系統,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要我歷練……就是這些嗎?可是,似乎並沒有什麼意義!」

  「那是因為你未用心。」

  「用心?誰說我未用心?」她都快成一個真正的清朝人了,好不好?怎麼能說還沒有用心呢!

  「歷練,除了要多看多聽,更要參於。正所謂,歷經千帆方沉靜。你始終在世事之外,如何能感受到其中不同?」

  靜宜嗤笑:「誰說我始終在世事之外?就算這輩子我的確不願參和。可上輩子,我可是實實在在的活了二十三年。那個時代,我雖才二十三歲,可該知道的,比這世活上四十年,要要多的多。」

  「不一樣。」系統只這三個字,到底哪裡不一樣,它卻說不出來。本來,到一個位面空間,它可以將整個位面的資料全都收集起來。想要反駁她,旁徵博引,擺事實講道理,隨隨便便就能說服她。

  可現在,它不完整,這些事情它都做不到。它單知道,靜宜的說法是錯的。更知道,她若一直這樣下去,這一世,大概又是白活一回。但他說服不了她。

  它的資料庫不齊全,有的一些,未經激活,它也用不了!

  靜宜也不堅持,她只是嘴裡說,心中所想,卻又是另一回事。沒誰不想自己更好,她也想。她知道,系統說得是對的,只是,她不懂啊!

  參於?用心?那到底是什麼?

  她覺得,她很認真,很用心的在活了啊?只是,為什麼要像別人,像那些普通人一樣,才叫用心?要像那些格格侍妾一樣,委身於四爺。跟別的女人一樣,整個人生除了討好她們的爺,就是跟別的女人鬥,才叫用心?

  拜託,她好歹也是修真者。要跟她們鬥,不如一道雷劈死她們算了。

  所以,她是真不明白。她絕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別的人,也選擇跟她一般的生活。隱身世外,看雲卷雲舒。她只是選擇另一種活法罷了。

  沒有人規定,生活就是一個模式。

  可這些,跟系統也說不清。因為系統一旦分析不過來,會死機。

  「至少,你該嘗一嘗,愛恨情仇的滋味。」系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再次開口。

  靜宜又嗤了一回。

  「修者也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慾。七情六慾偕是劫,便是此次沒碰到,以後也會碰到。這是天道,不可避免。實力越高,劫越厲害。甚至成為心魔。不若早早的破了這劫,初時會痛苦,到了後來,卻是光明坦途。」

  所以,在修真界。大多數築基之後,便會安排合適的弟子雙修。或是讓他們入世……也有一些,實力高者,前期太過順遂。後來卻不得不壓制修為,入世修行。偕是這個理。

  靜宜還是沉默:「反正將來你一回現代,我又實力歸零。就不折騰了。」有功德保證,金丹還是挺輕鬆的。

  說到這個,「系統,除了抄書,還有什麼可以刷功德的?」

  「請自行摸索。」

  「你的資料庫裡沒有,需要我激活?」

  系統沉默。被宿主打擊什麼的,太給系統大神丟臉了。

  靜宜到不繼續打擊它了。而是開始各種摸索,「其實,我想到一個。比如,學觀世音,救苦救難怎麼樣?」

  「可以,問題是,你怎麼救苦救難?學醫嗎?你是藥材白癡,你忘記了嗎?」系統被打擊了,居然學會反擊了。

  「雖然我不能分辯那些藥材,但是我現在百毒不侵。」靜宜為自己最初的選擇,還是很驕傲的。

  是的,她藥材白癡。上輩子學了足足二十年,除了長成人形的人參外,其他的藥材,以肉眼根本分辯不出來。但是,她只要嘗一嘗,卻能完全辨別它們的效果。當然,也只是效果。

  比如那些下在她飲食裡的毒,只要進了她的嘴,她就能知道是什麼效果。放在一起,又會產生什麼不良的效果。可是,她依舊說不出,它們到底是些什麼藥材。

  對此,她也很無可奈何。腦子裡就是缺這根筋,再努力也無法彌補。

  「你百毒不侵,卻無法讓你的功德增加一點點。」

  靜宜被打擊到了,的確對功德無益:「那麼,在這個時代,還有什麼是,利國利民的,而我又能做的?」

  「請宿主自行摸索。」

  靜宜本就沒指望它,「我知道這裡時常有災禍,瘟疫來著。我記得,你那裡有治瘟疫的藥方,是不是?」

  「對,並且有十幾種。針對不同的瘟疫有不同的方子。功德類物品,一張方子一萬功德。你可要兌換?」

  「呃!算了。」

  靜宜看著自己總共還不到一萬的功德,默默的收起口水。

  用力的想啊想啊,終於想到另一件事來:「我記得,康熙下面就是雍正,雍正下面是乾隆,乾隆後面的皇帝可就都不怎麼樣……這證明,雍正這邊的血統不大好。那如果我斷了雍正當皇帝的路,讓別人上位,會不會拯救廣大人民?」

  「你會被天打雷劈,不用等到金丹劫,你就可以魂飛魄散了。」系統直接鄙視。

  「為什麼?難道你也執著於歷史?」

  「歷史是什麼?我才不管。可事實證明,雍正是康熙之後最合適的繼承者。」否則,也不會有康乾盛世。

  靜宜卻抓住了它話裡的重點:「清衰始於乾隆,那麼,斷了乾隆的皇帝位呢?」

  系統沉默,靜宜十分有耐心,知道這是系統被激活到了。碰撞到了它本有的一些資料庫存。想來,這一條路,還是挺有機會的。

  果然,系統再開口,便有了準確的答應:「可以,但要找到比乾隆更好的繼位者。」

  可靜宜記得,雍正沒幾個有用的兒子啊。可供選擇的目標太少了。

  耳邊又傳來小孩的哭聲,接著是四爺的喝斥聲。還有福晉的哭聲……到是讓靜宜回了神。她記得,弘暉阿哥是個短命的。否則,雍正的帝位,還真輪不到乾隆。

  至於弘暉將來是不是比乾隆強,這也不能保證。

  不過,保住弘暉,卻是必要的。

  「算了,我還是先抄書吧!」不瞭解就沒有發言權,她想的再多,也只是閉門造車。也許,她該出去走走。看得多了,才知道,這個世界缺少什麼。


☆、第9章 好事和壞事

  弘暉阿哥生病了,太醫吊了一堆書袋子,靜宜卻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病。她習慣一個個病症名,感冒、胃炎、支氣管炎等等說法。對於這種什麼內虛陽虛,什麼這個經不調,那個血不暢什麼的,卻是完全不明白。

  於是,她問系統:「弘暉是什麼病?」

  系統這個功能大概曾不經意間被激活過,對於疾病這方面,它很在行的:「他是中了毒。」

  靜宜大吃一驚:「中毒?怎麼會……誰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毒?」

  「確實中毒,慢性毒。之前就中了很長一段時間,長期下去,不會活過八歲。今天弘暉吃了些不合的東西,衝撞了,所以才表現出症狀來。如不及時救治,便是將來好了,也活不過兩年。」

  「太醫真沒用。」靜宜無語。

  系統:「人類的聰明才智,總是有限的。他們的壽命有限,便是有天賦,成就亦有限。」

  靜宜沒管它的聰明才智,直接兌了一顆解毒丸。準備給弘暉吃!百毒不侵之後,他的生命安全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將來,擠掉乾隆,好好為人民服務。她就可以得很多功德!

  「你準備怎麼給他吃?」這裡可不是他們武家的宅子,想去哪裡輕鬆的很。在這裡,她出個門,就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了。

  更別說,靠近弘暉。還沒到他身邊,就被當刺客給抓了。

  「唔,給四爺,讓四爺餵他吃。」

  「四爺憑什麼相信你?如果再問你,你哪來的藥,你要怎麼回?」

  靜宜無語,「好歹我也練氣一級了,別的做不到,給個藥,還是能做到的?」但它說的這些問題,她也需要考慮。

  所幸,隔了幾天,四爺又來了。依舊帶著蘇培盛,蘇培盛捧著兩本書:《詩經》、《論語》。

  「爺吉祥。」

  「起。」四爺的面色憔悴。本來,中秋夜月桂飄香,怎麼也要得皇阿瑪一些好處。結果,第二天,弘暉就生病了……

  以至於,本來好事,也變成了壞事。

  皇阿瑪本來說要來他府上看金桂,也因此而耽誤下來。

  「爺很累麼?要不要休息一下?」他休息了,她才有辦法,將藥塞給他。

  她沒想著要當個什麼救命恩人,出個風頭之類的。反正她做了,天道自然會算在她頭上。半點不用擔心別人冒領功德。

  結果,四爺卻拒絕了。坐在桌前,發了一會兒冷呆。便將書遞了過來:「替爺抄兩份,爺有用。」

  靜宜點頭,對於對方將她當抄書匠用,也沒什麼怨言。

  雙贏麼!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突然的,她欠他的因果,就多了起來。她做了什麼嗎?而且,為什麼她跟弘暉的因果關係也激活了?他們根本沒有交集的,好不好?

  「因為你突破時,引得桂樹異樣。四爺的政敵自然要攻訐他,雖然他處理的不錯,可這份罪,卻要算在你頭上。至於弘暉,他這次中毒病發,也跟這桂樹有關。」

  所以,不算在她頭上,算誰頭上?

  靜宜默,「所以,你在逼我再次歸隱?不要跟任何人接觸?」這樣就不會再欠下因果了吧?

  「……」系統沉默:「你躲不掉的。」

  你躲不掉的,這五個字聽在靜宜的耳裡,簡直就是詛咒。

  是啊,她躲不掉。上輩子她以為躲了,躲了四十年,結果一切回到原點。所欠的因果,變本加厲。

  罷了,還吧。

  她使勁還,總能還清。而這到讓她歇了要離開這後院的心思,到了外面,接觸的人更多,欠下的因果,也會更多。

  「有沒有移動時,卻讓別人發現不了的東西?」

  「沒有,本來隱身符很合用。但我這裡沒有,應該在另一半那裡。」

  如果有,她就可以自己學會,自己畫了。

  「陣法呢!就像我每次用的那種幻陣。有沒有?」

  「沒有。」系統很乾脆。

  靜宜歎息:「你真的是修真系統嗎?」隱身符不是應該最基本的東西嗎?

  「可是我不完整。」

  「武氏。」四爺從發呆中清醒,看著在自己面前發呆走神的女人,心中怒火蹭的就冒了出來。

  他本是喜怒不定的性子,因皇帝的一句評語,而硬生生的壓著。平時雖極力克制,但到底才二十歲。又遇這諸多事情,在外面尚能控制,回到家裡,難免鬆懈。此時再被靜宜一惹,自然就發了出來。

  只是,一個大男人,到底不好因為自己小妾發個呆而發作。於是,便開始找借口。

  本來想說她不安份守已,可找了半天,她衣著飾品,無一不妥。屋內擺設,當初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沒有半點變化。言行舉止……除了發呆,她向來都是極規矩的。

  找來找去,愣是找不出半點可以讓他發火的地方。

  這卻讓他更加火大,啪的一聲,將桌上茶杯直接摔在地上。怒道:「武氏,你對著爺都能走神,可見是在想什麼奸滑之事。該守的本份不守,該做的事不做……」四爺說得自己心虛,卻偏偏越說越大聲,到最後,更幾乎是吼的:「武氏不守本份,言語不當,禁閉一個月。」

  靜宜從他開始發火,就莫名其妙。至於他說的那些罪名,心知莫須有。但看著那些因果,她也只好默默接受。

  至於禁閉,她到不太在意,反正平時,她也並不大出去。

  她只是好奇,他到底怎麼了?

  於是,她便問了:「你這是怎麼了?」

  四爺的怒火biu~的一聲,像漏氣的氣球,癟了。瞪著她,耳尖有些微泛紅。他意識到,他居然在無理取鬧!這是佟額娘去世之後,再不曾有過的行為,居然在今天,再次出現。還被他的格格給看到了……

  四爺的面皮厚,可此時,也難免發熱。

  他從不是不講理之人,一切有規矩可徇的事,他都是本著規矩來。可今天,他不知道怎麼了。

  皇阿瑪對他的冷淡,太子二哥對他的猜疑,大哥的冷嘲,三哥對他的熱諷。永和宮裡,那位他親生的額娘,卻給他的嫡長子下毒……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全都壓在他的心頭,壓得他憋悶難受。想要做點什麼,讓自己不那麼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那一刻,他到了倚荷院。也許是因為,這後院裡,只她能跟他好好的說上兩句話,只她不會多想他的每一句話。認認真真的,清清白白的,看的只是他這個人。

  而不是四貝勒,不是皇子,不是寵愛,不是榮華權勢。只是他,只是他這個人。

  「靜宜會彈琴麼?」四爺是不會道歉的,至少,他從來沒有向著後院女人低頭這一認知。所以,他決定轉移話題。

  靜宜點頭:「會一些的。」

  「給爺撫一曲。」

  「好。」琴,她是有的。不是什麼好琴,只是今年中秋時,福晉賞下來的。內用的,自然也是不差的。

  所有的格格都有一件差不多的。只是原來宋格格和李格格都是有琴的,這琴便成了她的。

  「爺想聽什麼?」

  「隨意。」

  於是,她只好隨意。「落雁平沙」,是她喜歡的。

  一曲彈來,意適心閒。

  她本心未雜亂,便是他之前那般怒吼,亦未動她心神半分。故而,彈起來,越發的隨性,暗合音意。

  一曲終了,掌聲響起。

  不知何時,院中竟又多了幾人。

  靜宜不識,四爺卻已急急起身。甩著袖子,單膝屈下,「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臣弟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吉祥。」

  靜宜恍然,原來竟是皇帝。雖然之前是見過的,卻未看到那張臉。此時他來,亦是常服,還是絳色。

  連忙走到四爺身後,屈膝行禮:「奴婢請皇上聖安,皇上吉祥。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吉祥。」

  「起喀。」康熙此時的心情似乎不錯,擺了擺手。

  而四爺正跟他身後的幾人打招呼:「八弟、九弟、十三弟、十四弟。

  靜宜立刻一個個的輪著請安。然後靜然的站在四爺身後,裝壁花。

  可惜,康熙爺此時不允許她裝壁花,「你就是武氏?武柱國的女兒?」

  「回皇上,奴婢正是。」靜宜有些不懂,康熙為什麼一再提起她爹的名字。

  「剛才那琴,是你彈的?」

  「回皇上,正是奴婢。」

  「再彈一曲聽聽。」

  靜宜只得重新坐下,「皇上想聽什麼?」

  「梅花三弄。」

  靜宜訝異了一下,卻並不猶豫。

  琴聲款款,玉指纖纖。卻將梅花不畏寒霜、迎風斗雪的頑強性格表現的淋漓盡致。一曲罷,靜宜才方回神。感受到身邊四爺的氣息不似之前那般零亂,一身冷氣也淺了許多。方明白,皇上點這曲的用意。

  這是之於一位父親,對兒子的激勵和期待。

  「不錯。」皇帝回神。雖然前一刻還沉迷在樂音中,回過神來,也只吝嗇的只給兩個字的評價。「當賞。」

  靜宜立刻起身:「謝皇上。」

  皇帝也起身,帶著眾人出了院子。四爺跟著,靜宜卻是沒資格跟的。只是送到院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那是倚桂院的方向。


☆、第10章 倒欠因果了

  不屑片刻,四福晉帶著,身體剛有起色的弘暉阿哥,從正院方向而來。

  皇帝親臨,女主人必定要出面的。嫡子長孫,也必須要來請安。這是規矩,更是機會。在皇帝面前露臉的機會。

  靜宜看著小臉蒼白的弘暉,又瞅了眼四福晉帶的幾個人。一個嬤嬤,兩個大丫環,四個小丫環,弘暉一個奶嬤嬤。

  「系統,我靠近弘暉半米之內,你可能將解毒丹直接弄他嘴裡?」雖然跟系統一起幾十年了,但因之前一直都是避世而居,還真不太瞭解系統的功能。

  「可以。」

  靜宜笑著走出院門,來到路中央。福晉到時,立刻上前,請安:「妾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起吧。」福晉並沒有為難她,反而還多問了一句:「妹妹見著皇阿瑪了?」

  「是,妾有幸,得見聖顏。」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這一來,離著福晉,離著弘暉就極近了。

  「唔?」弘暉突的出聲,他感覺到,他剛剛開口要說話時,嘴裡多了樣東西。本想吐出來,結果那物已化為甜水,流進喉嚨裡。

  他的臉色發白,卻又說不出口。

  尤其是在他發出驚呼聲時,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大阿哥乖,這是解毒的藥丸。不能跟任何人說哦,你阿瑪額娘也不可以。」

  小孩子藏不住話,可小孩子好奇心強。於是,便見他猛的抬手捂著嘴,一雙大眼□轆亂轉。卻到底什麼都沒說,包括對他的阿瑪額娘。

  至於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卻是旁人不知道的。靜宜即便是能傳音入室,也沒有讀心之術。

  「妾不打擾福晉了。」將藥餵下去了,她也不耽擱,直接告退。

  「嗯,下去吧。」福晉帶著弘暉繼續向著倚桂院而去。至於他們母子如何在康熙面前露臉,就不是靜宜關心的了。

  只弘暉頭靠在奶娘的肩上,目不轉睛,又滿是好奇的望著她。

  靜宜抬頭,衝他彎了彎眼,便轉身回了院子。

  一回到院子裡,她就查看因果值。

  果然,欠弘暉的因果清零了,不但清了零,弘暉還倒欠了她一筆。四爺那裡,到是清零了。福晉倒欠她一些……

  「怎麼因果還能倒欠的?」

  「自然,你能欠別人的,別人自然也能欠你的。」

  「那,別人欠我因果,我能有什麼好處?」

  「別人欠你因果,自然需要還。天道最是公正,還不了因果,就還氣運。將來你若渡劫有難,他們的氣運就會歸由你用。氣運與功德可相媲美,可替你抵擋雷劫。」

  氣運?又多了一個新名詞。而這個詞,便是系統不說,她也大概明白的。

  看著系統欄裡,又莫名的冒出一個氣運值欄來。她扯了扯嘴角,氣運值才十三……這應該算是很低的吧?

  難怪,上輩子四十年,都沒能得到一件好東西。

  「看看你的功德。」

  「功德?咦,居然一直子漲了近五千的功德……這是怎麼回事?我做了什麼 ?」

  「你救了弘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他又是在清庭中,相當重要的一個人物。若是將來,他成為一代明君,他每做一件明主之事,你的功德便能再漲一分。」

  「那,以後我再多救些人,是不是功德就能刷起來了?」

  「救善人,得功德。救惡人,扣功德。若是將來有大作為,做成大善,得大功德。若是將來大惡,甚至,有害百姓,自然扣大功德。」

  靜宜無語:「所以,如果將來弘暉做了什麼壞事,也要算在我的頭上?」

  「自然。」

  「你這樣,會打擊我的積極性的。以後,還要怎麼刷功德啊!!」

  「凡事都是兩面性的。」

  靜宜直接翻了個白眼,乾脆不管了。就算她想救人,也沒這麼多的人給她救。她還是先抄書吧,不管怎麼樣,抄書,總是沒有半點壞處的。

  當天晚上,四爺又來了。心情比白日裡卻要好的多的多!

  他帶來了賞賜,皇帝之前說的那一句,「當賞。」

  一架古琴,兩匹布料,兩套首飾,一套綠玉的,一套珊瑚的。還有一個檀木擺件……另外,還有一套書。卻是一套《資治通鑒》。

  厚厚的一摞,半人高。看得靜宜眼角直跳。

  雖然抄書有功德,可一本書才一百點功德啊,抄那些全篇幾百幾千,多一些,一兩萬的,她也就抄了。可這些的……唔,這麼多字的,她要抄到什麼時候?

  「不喜歡?」四爺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不,喜歡。」

  「那,不如幫爺抄一份吧。這一次,也不必用古纂了,只用你自己的字體來抄就好。」她模仿的那種,卻是萬萬不要的。看著彆扭。

  她能說不行嗎?

  暗暗翻個白眼:「是,妾會努力的。」

  當天晚上,四爺又留在她的倚荷院裡,卻並沒有滾床單。只是與她共眠……靜宜依舊將替身丟給他,卻不知為何,當晚她入定時,卻怎麼也無法靜下心來。

  視線總是止不住往他那裡望,他睡得很沉,睡姿極好,平躺著,手往在腹部。直直的,像個雕像。一臉的清冷,便是夜間,也不比白日裡好多少。

  而那個替身,也如他一般。

  但其實,她的睡姿一點都不好。她缺乏安全感,喜歡蜷著睡。身邊若是有溫暖的,柔軟的東西,她就會將之抱在懷裡。汲取那份溫柔。

  「如果喜歡,不如自己上。」系統又跳了出來,慫恿著。

  「你哪裡看出我喜歡了?」

  「喜歡不是罪,你兩輩子當了六十多年的老處女,也該春心萌動了。而且,四爺在這個世界,絕對是積優男。官二代,貴二代,高富帥,將來還是皇帝……在這個時空,你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他再好,卻不是我的菜。」為了讓雍正的美好形象停留,她還是敬而遠之的好。不過,系統說她春心萌動了。這個問題,還是要好好考慮考慮的。

  四爺是個規矩的男人,也是個強勢的男人。更是一個剛強的,寧折不彎的人。雖然看電視小說時,看到他為了一個女人而怎樣怎樣的情節是很爽,很哈。但是,在現實裡,她卻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會有小說女主的運氣。

  她所認識的這位,是一個規矩大過天的人。

  福晉就是福晉,不管他對她是不是有愛。但是,每個月初一十五,必定要去的。每個月各個女人侍寢,福晉的日子也勢必是最多的。

  沒有任何事,任何人能改變這一點。如果哪個月,有事進後院的日子少了,那也只會少了格格侍妾的,而不會少了福晉的。

  至於格格和侍妾,那也是各種考量。

  就好比她自己,四爺大概很不喜歡,到她這裡來過夜。但是,每個月,卻一定會有三到四天,來她院子坐坐。過夜,至少保持一個月一回。當然,就像今晚這樣,過夜了,卻不會做什麼。只是休息。

  侍妾就隨意的多,很多時候,一個月也不去一回。畢竟,身份擺在那裡。對於男人來說,侍妾,就是個玩意。

  這樣一個什麼都上綱上線的男人,一個前朝的事都忙不過來的男人。她要如何相信,一個玩意般的女人,到了他的後院之後,他會花時間去瞭解她,去發現她的閃光點,去跟她戀愛,去為這女人做出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她想像不出。

  一個已經是他的,已經得到了的女人。他何必再花那些時間?結果會變嗎?

  說實話,要她將心落在這個男人身上,她寧願去養幾個面首。

  春心萌動?不如說,她是缺愛。她希望的是,有人能陪她,有人來愛她。而不是她掏心掏肺的去愛別人。愛一個沒有心,一個很多女人共用的男人。

  她看他,不過是因為,這種陪伴。

  這麼多年,他是唯一會陪她的男人。

  不論是出於什麼,他會在想起來時,來找她,陪她坐坐,跟她聊聊天。晚上,偶爾也會留下來。

  「大概……這就是寂寞吧?」

  上輩子四十年一個人過,她沒有覺得寂寞。可到了這裡,才兩個月,她居然覺得寂寞了。這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相遇在人海,聚散在重逢之外……不是因為寂寞才想你,只是因為想你才寂寞……宿主,你因為想他,所以才寂寞。你為他動心了。」

  靜宜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說,你沒來得及收集資料嗎?為什麼會這首歌?」

  「哈,你忘記了嗎?你最後逛的那個商場裡,放得就是這首歌。」

  她忘記了。

  強制自己入定,閉塞五感,不想、不思。

  天明,四爺起身,靜宜送他離去。臨走時,四爺突的抱著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宜兒,你身上的味道……」

  靜宜皺眉:「怎麼?」

  「沒事。」他看了她一眼。「今天開始,你便在院子裡閉關吧。一個月,應該夠宜兒替爺把《資治通鑒》給抄出來吧?」

  靜宜實在沒忍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妾會努力的。」

  「那爺等你。」四爺嘴角勾著淺不可查的弧度,心情很好的離去。


☆、第11章 大阿哥來了

  在她被四爺關了禁閉之後,倚荷院裡來客人了。也是她搬到這裡之後,唯一的一位客人。一位小客人。

  「請大阿哥安。」作為別人小妾無疑是悲劇的。不但要給男女主人請安,還要給小輩請安。

  「武格格。是你,是不是?」弘暉小手背在身後,邁著小腿。學著他阿瑪往日裡的模樣,板著一張小臉,簡直萌到不行。

  「是啊,我就是武格格。大阿哥可是有事?」

  「不是,我是說,是你。」

  靜宜蹲下來,好吧,就是這樣,比他還是高那麼一點點:「是啊,是我啊。難道,這裡還有別的武格格麼?」

  弘暉鼓著嘴,怒瞪著她。

  「你再不承認,爺要生氣了。」

  「噗!」靜宜直接噴了。實在是被萌的不行。一伸手,乾脆的將他抱起來:「大阿哥乖啊,你是怎麼把你的奶嬤嬤,還有丫環全都甩掉,跑到我這裡來的?」

  小傢伙才兩歲,不過,小傢伙雖然看著蒼白,骨頭到是硬。走起路來,很快。

  「你這樣跑出來,你額娘會著急的。」

  抱著他,叫來翠兒:「去正院跟福晉說一聲,大阿哥在我這裡。」

  翠兒猶豫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往正院跑去了。

  「武格格,是你是不是?在我這裡說話的人,是你,是不是?」

  看著不依不饒,大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弘暉。只是眨眼裝作不知:「咦,大阿哥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啊。說話不都是嘴巴說,耳朵聽的麼?怎麼會在這裡說話?」

  弘暉懷疑的看著她,半晌,才哼一聲。用力掙扎:「放爺下來。爺生氣了,爺不要跟你玩了。」

  「……」靜宜又想噴笑了。不過,到是將他放了下來。

  弘暉邁著小腿,就往外面沖。

  靜宜靜靜的跟著,看著他怎麼爬過門檻,看著他怒氣沖沖的走過庭院,到院門口。

  福晉已經帶著人趕了過來,靜宜看著他投進福晉的懷裡,便轉身回了房間。

  翠兒猶豫的看著她,幾度欲言又止。

  靜宜只作不知:「替我磨墨吧!」

  不一會兒,福晉讓人送了賞賜過來。一匹布!

  到了晚上,四爺居然又來了。在她這裡坐了坐,看了看她抄的那書。又賞賜了一些東西,便又走了。

  靜宜很無語,這對夫妻兩個,行為模式還真是一模一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她的禁閉生活再次穩定下來。偶爾,那位聲稱再不跟她玩的大阿哥,也會造訪一下。

  雖然他似乎生氣了,但他依舊覺得,那個讓他不會再痛痛的藥,會在他腦子裡說話的人,就是武格格。武格格不承認,讓他不滿。而他的固執跟他的阿瑪有的一比,她越是不承認,他越要找出證據來。

  不過,除了第一次外,每次來,他都會帶著一堆的人。

  為此,除了福晉來敲打她幾回外,到沒旁的人多說什麼。

  畢竟,她關禁閉呢。除了男女主人,以及身份高貴的嫡子外。也沒別人敢來打擾她的。

  如此,轉眼便到了重陽。

  重陽之日,四爺和福晉大發慈悲,讓全府的人都出去鬆快鬆快。

  地點麼,就是城外的岫雲寺。

  被關禁閉的靜宜,也被就此放了出來。當然,四爺說了:「既然福晉給她這體面,便讓她跟著一起罷。只是待回來,剩下的日子,還是要補足。」

  這讓其他女人用幸災樂禍的,及嘲諷的眼光看她。

  靜宜無語,這個男人,太較真了。

  不過,能出門,還是挺讓她高興的。

  重生回來,這麼久了,這可以說是她第一次,為了玩而出門。

  出門,自然是乘馬車的,四爺與福晉以及弘暉一輛車。三個格格一輛車,剩下的侍妾一輛車。

  作為女眷,出門是有講究的。外面再熱鬧,再好奇,也不能掀簾子望上一眼。

  說起來,清朝將明朝推翻了,卻將明朝的很多東西都學了個十成十。尤其是對女人的種種要求。常聽滿人說他們是馬背上的民族,他們的女人如何爽朗如何英姿,如何跟男人一樣的了不起……

  可現在再看,滿族的男人,騎射一代不如一代。而女人,也全都被《女則》《女誡》之類作為行動準則了。

  他們早已失去了一個民族的驕傲,而不自知。或者,他們知道的。當初孝莊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延續了三代帝王,延續了愛新覺羅的榮光。可現在,那塊後宮不得干政的牌子,幾乎是生生的給了她一個巴掌。

  女人們能說的,只是穿戴,是衣飾。是盯著後院的一個又一個女人和孩子,窩裡鬥。她們甚至不能拋頭露面了,連看一看街景,都是大逆不道的。她們除了不裹小腳外,跟漢女,幾乎沒有區別。

  有些悻悻的,但好歹,岫雲寺很快就到了。

  這種日子,幾乎城裡所有平時不能出門的貴婦貴女,全都出來了。而能去的地方實在不多,因此,這裡便顯得有些擁擠。

  就像以前節假日出去旅遊一樣,實在不是個好時候。

  景,被太多俗人擾了。心,也因太多吵雜,而煩了,亂了。至於人……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子出來的,又有什麼可看的?

  「好了,你們在廟裡轉轉,午膳就在廟裡用。小心些,莫要亂跑,給爺添麻煩。」四福晉一過來,就碰到了三福晉,大福晉。便不耐看這些小妾們。直接打發了她們。

  靜宜巴不得,帶著翠兒,去了後山。

  她的神識早已將整個岫雲寺掃了一遍。前面的那大雄寶殿她沒興趣,到是後山的一些小地方,頗為有意思。

  尤其是那被稱為龍潭的地方,靈氣濃郁。

  「格格,前面有人。」可是,離著龍潭不遠,翠兒便不再讓她過去。

  靜宜皺眉,她知道有人,人也認得。四爺,十三爺,還有一個大和尚。他們所在地方,也是龍潭附近。

  靈氣濃郁之地,人待著自然舒服。

  「武氏。」她們看到了四爺,四爺他們自然也看到了她們。

  四爺臉又冷了下來,卻沒趕人,而是叫人:「過來。」

  得,也不用考慮是不是要避開了。帶著翠兒慢慢走過去,「給爺請安,爺吉祥。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見過大師!」

  「起喀。」四爺擺了擺手:「怎麼走到此處來?」

  「閒著無事,便走了過來。沒想到,爺也在這裡。」騰而轉向從她出現,就一直看著她的大和尚,他的眼神實在有些灼熱過了頭。不免皺眉:「大師,可是小女子有什麼不妥?」

  「小姐並無不妥。是老訥唐突了。想來小姐是奔著龍潭而來,對面還有一個亭子,小姐請自便。只是……小姐身邊的人,卻是不能帶的。」

  大和尚的話一出,靜宜便皺了眉。四爺不知想到了什麼,看向她的眼神,也轉為幽深。

  靜宜看了一眼對面,猛的一看,只是一片竹林,哪裡有亭子。然而,「是陣法。最普通的幻陣……」

  靜宜轉頭看向大和尚,「大師說笑了,對面明明是一片竹林,哪裡來的亭子?」

  「哈哈哈!」大和尚一陣大笑:「亭子就在竹林中,小姐與那亭子有緣,自去無妨。」

  靜宜微惱,轉頭看向四爺。

  四爺看著她,半晌,才道:「你自去。」

  靜宜吁了口氣,辭別三人,將翠兒也留了下來,一個人,去了對面的竹林。

  的確,那裡有個亭子,那亭子卻與一般的亭子不同。亭子乃是圓形,地面鋪著黑白兩種玉石。兩隻魚眼,剛好擺著兩個不同顏色的蒲團。

  「是聚靈陣。」系統驚呼。

  靜宜無語:「你那裡激活了?」按理說,這樣的陣法,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陣。可系統那裡,之前就是沒有。

  「是,回頭你就可以兌換去了。這裡靈氣真濃郁啊,怕是這陣法擺出來至今,也不曾有人吸收過。難怪,連潭水裡都含有靈氣。」

  靜宜也感歎,可見,這世上,修行之人太少。可同時也確定了,這世上,曾經也是有修真者的。只是不知為何,如今竟是一個也不見了。

  若是可以,在這裡修煉,效果必定事半功倍。

  可惜,她沒有借口留在這裡。

  「沒關係,回去之後,我們也佈個聚靈陣。」系統也有些不滿,靈氣啊,好多的靈氣,卻不能全都收歸已有,實在是太讓人心痛了。

  「系統,你居然有了人類的貪心。」靜宜無語。

  系統一下沉默了。

  靜宜沒急著離開,而是用神識,將這聚靈陣,以及外面的幻陣給研究了個透徹,牢牢的記在心底,然後才離開。

  她不能離開太久,不說四爺就在對面望著,福晉那裡,也到時間點卯了。

  出來,十三爺,和大和尚全都不在了。只四爺坐著,翠兒在給四爺泡茶。

  「爺。」

  「走吧。」四爺並沒有多問,看了她一眼,便直接起身,往前面而去。

  靜宜突然就升出一股勇氣來,突的開了口:「爺,妾想在這廟裡多住一段日子,不知可否?」

  四爺猛的停下腳步,轉身,冰冷的眼直直的望著她:「那亭子,是何模樣?」

  靜宜剎時閉了嘴,「是妾的錯。」

  四爺眼底升起一股怒意,卻並沒有不依不饒。轉身,大步離去。

  靜宜初時還想跟著,可見他並沒有要等的意思,便也就慢了下來。很快,他就消失在她的視線裡,她的速度就更慢了。完全就是散步的速度。

  所幸她是識得路的……


☆、第12章 真身被睡了

  用膳時,是各家用各家的。十三爺,因為還未成家,便跟四爺府裡一起。關係大約是極好的,竟沒有跟女眷這邊分開。

  靜宜高度遵守著食不言的規矩。而有十三爺這位外人在,府裡女眷除了偶爾給四爺拋個媚眼外,言語動作上,還是非常規矩的。

  終於到了下山的時候,靜宜略有些不捨。大概是因為聚靈陣的關係,這整座廟宇裡,靈氣都比別處要濃郁。她在這裡半天所吸收的靈氣,頂得上她三天的修煉了。

  這還是她沒有專心修煉的情況下。

  「捨不得?也是,難得出來鬆快鬆快,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宋氏站在馬車前,臉上也是淡淡的不捨。

  靜宜衝她笑了笑,上了馬車。

  李格格帶著大格格,對她們不屑的哼了一聲。

  回府,天色已晚。十三爺在四爺的邀請下,留在府裡休息。

  住在四爺的前院裡,大晚上的,不知發什麼瘋,竟在院子裡練起武來。

  正院裡,弘暉不知說了什麼,逗得福晉十分高興,她都能聽到笑聲。

  靜宜待在房裡,研究聚靈陣。

  她花了僅剩的所有符紙,換了聚靈陣的資料。以及佈置一個小型聚靈陣的材料。

  「這聚靈陣安放在哪裡比較好?」

  「那個角落不錯。」反正她修煉多在那裡。而且,那裡也有一個小型的幻陣。擋不住修者,但擋一般的普通人,已足夠了。

  第二天晚上,靜宜便將她聚靈陣給安置好。

  將最後幾塊陣石放到相應的地方,輸入一點靈氣。將整個陣法激活……立刻,附近的靈氣,全都向著這一方小屋湧來。

  靜宜深深的吸了口氣,靈氣充盈的感覺,實在是太好太好了。

  ……

  終於,她禁閉一個月的時間結束了。

  結束的第二天,靜宜給福晉請安。福晉例行訓導了兩句,什麼要好好侍候爺,要謹言慎行,切莫再惹爺生氣之類……又聽了一下其他格格侍妾的奚落的話語,她便回房補覺了。

  結果,睡到一半,卻被翠兒吵醒。

  「格格,快起了吧。爺來了。」

  爺?什麼爺?半醒半夢之間,靜宜一時間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作為一個從和平時期來的,又過了四十年簡單到純白的生活的她,警惕心實在是不夠的。

  「下去。」四爺一進來,就看到迷迷糊糊的靜宜。

  早就知道,她每天的作息。知道每天她清醒的時間,也就只有午膳到歇燈之間。所以,以前的上午,他從來都不曾來過。

  這次為了那套書才來,結果,卻發現,如此迷糊不同的她。

  「武氏。」

  靜宜再沒警惕心,聽到這聲音,也反應過來了。只是反應有些慢……聽到他叫她,她只是轉頭看他,用力的眨眨眼,半晌才應:「爺?爺吉祥。」

  她深吸口氣,困得不行。她的符用光了,這兩天一直在畫符。畫符跟修煉又不同。修煉雖然耗費神識,但好歹能給補些靈氣。可畫符,兩者都是消耗。

  若是往日,這會兒頂多算是熬個夜。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現在,她就好像吃了瞌睡藥一樣。眼睛要很費力才能,保持睜開的狀態。

  「晚上幹什麼去了?這麼累!」四爺皺眉,想想讓她抄的書,確實有些多了。語氣不免就柔了些。

  「沒幹什麼。」靜宜雖然反應慢,卻沒糊塗。抬頭望了望外面,奇了:「爺怎麼這時候來?」離午膳的時候還早著呢!!再一想,又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翠兒,將昨兒個裝訂好的那些書,給爺拿過來。」

  說完,撲通一聲,又倒進被子裡。兩呼吸間,居然又睡過去了。

  四爺額上青筋跳了跳,看著睡著深沉,半點反應也沒有的女人。還未聚集的怒氣,又散了。

  衝著翠兒揮了揮手,脫了鞋,去了外褂。竟就這麼爬了上去,將她往裡面推了推,不客氣的佔據了被她捂得熱熱的被窩。

  前面說過,靜宜的睡姿實在很不好。此時被人推到冷處,幾乎本能的,直接就巴上溫熱的地方。

  於是,四爺才剛躺下來,就被某人無意識的巴住,而某人身體太硬,實在不能說是舒服。於是,她鑽啊鑽啊,就鑽進四爺的懷裡。

  雖依舊不甚滿意,但腰間好歹有了些軟肉。比之前抱著胳膊時舒服多了,於是……她滿意的繼續睡。只留下一個被她蹭出了真火的爺!!

  四爺瞪著她,恨的咬牙切齒。

  這個女人,平日裡可真會裝蒜。他們同床共枕不只一次。可以前,每一次,她都根木頭一般。但凡她過去有此時一半的熱情,他也不會冷著她。

  而四爺是多疑的,當她咬牙切齒之後。他便很自然的想,這個女人為什麼在跟他一起時,裝出那麼個木頭樣來。

  因為不喜他碰她?這麼一想,到是有些跡象。他不來,她從不爭,也沒想過要討好他。沒注意時,對於這樣本份的人,他還是挺滿意的。不會給他找麻煩。

  但多心一想,這豈不就是她不待見爺的表現麼?

  這麼一想,四爺的自尊心被打擊了。

  恨不能現在就將她搖起來,問問她是個什麼意思?難道說,她心底有了人?這麼一想,他立時覺得頭頂開始綠油油的。

  差一點就直接喊:「拖下去杖斃!」幸好話到嘴邊,又忍了下來。

  他開始往好的方面想。這後院裡的女人,像木頭一般的無趣女人不少。好比福晉,身為嫡妻,一直被教導要莊重。結果,在床上也玩莊重。

  男人不管怎麼樣,對於這樣的女人,都是喜歡不起來的。於是,他只能給她尊敬。

  她會不會也是這樣?

  這麼一想,又覺得極為有理。第一夜時,她雖然像塊木頭,卻並不拒絕他。不像是心裡有人的樣子。

  四爺心口堵著的氣散了,卻依舊決定,回頭一定讓人查一查。

  大家都知道,當氣氛合適,想得又太過入真時,其實很容易入睡。於是,四爺就在這種的亂七八糟的想法裡,抱著軟玉溫香,悄然睡著了。

  大白天,還不到午睡之時。這對一慣嚴於律已的四爺,絕對是頭一回。

  而靜宜醒來時,則是大吃一驚。

  「怎麼,看到爺這麼吃驚?」四爺多年練武,又不是多累。只是氣氛剛好……於是,她一動彈,四爺立刻就醒了。

  「呃,的確挺吃驚!」靜宜眨了眨眼,徹底清醒:「爺什麼時候來的?」

  四爺黑線,終於清楚的認識到,她有多迷糊了。不過,此時的他覺得,這樣的迷糊還是挺可愛的。

  「還不侍候爺起身:」四爺起身,掀被下床。直接站在那裡,瞪著靜宜。

  靜宜無語,起身侍候他著衣。穿到一半的時候,猛的被四爺摟了個滿懷:「宜兒身上的味道,真特別。」

  特別?靜宜差點抬胳膊自己嗅兩下,她身上會有什麼味道?

  一抬頭,對上四爺幽深的眸,心頭一跳。

  「爺今晚來你屋裡歇息。不許再弄那些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靜宜還是沒反應過來。

  「笨蛋,替身上的味道。」系統看不下去了,直接插嘴道。

  「啊,是。妾知道了。」可是,她身上是什麼味道。而且,替身本身就是特別的木料所雕,散發的味道,也不是奇怪的味道啊!

  「還不把自己打理好了,馬上就到午膳時間了。」四爺對她的不機靈很是不滿。

  靜宜無語了一下,飛快穿好。叫來翠兒,侍候四爺梳洗,她自己則盡力自己動手了。

  擺膳,用膳。用完膳,四爺將她一個月的工作成果抬走了。

  當天晚上,他果然又來了。靜宜將替身身上的味道除了……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麼味道,但暫時去除替身的味道還是做得到的。

  這天晚上,四爺可著勁的折騰替身。

  靜宜不知道他發的什麼瘋,鬧得她就算是在修煉中,也難以平靜。身體各種奇怪的反應,讓她不舒服到了極點。

  等到第二天她將替身收回來,不免有些無語。

  「這樣下去,替身怕是也用不了幾次了。」

  「這種事情,本來就不該用替身。」

  「你以為我是傻的麼?他身上時時的都是別的女人的脂粉味,對著上那樣的他,你讓我自己上?」

  「好吧。你這女人,總有些奇怪的想法。你不是說你已經是清朝人了嗎?清朝的女人,不都是這樣嗎?」

  「切,可我是修真者。修真界的女人,也很多共用一個?」

  「不論男女,只要是強者,就會有許多依附者。你要求的一對一……就算是修真界也不常見。唔,說起來,難道你原來生活的世界,是那樣?」

  靜宜沉默,她原來生活的世界,法律要求,一夫一妻制。可事實上,真正做到的,似乎也不多。

  戀愛時初嘗禁果,成年後,男女戀人之間的同居。結婚之後的小三小四,出軌離婚,還有的為嘗鮮,在外面亂來。更有的時候,只是應酬交際……

  理由很多,真正的從頭到尾,只一人到老的……很少很少。

  就像她的父母,在家裡,他們是模範夫妻。可在外面,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情人。只從不為人所知罷了。她甚至還知道,因為母親不願意再生。她的父親在外面生的弟弟,比她只小三歲。

  但是,因為這樣就不堅持嗎?


☆、第13章 四爺太狠了

  她做不到放棄。也許有些傻,但她寧願再當四十年老處女,或者,更久也可以。

  「系統,別逼我。我相信,入世歷煉,絕對不會特指愛情。」

  「我沒有。但他是個不錯的人。而且,他一定已經開始懷疑,替身的問題了。他是個聰明的人。」

  「我知道,可他不適合我。」

  「你自己也說了,很少有人能做到從一而忠的。而且……你不試試,怎麼知道他就不是你要找的人。」

  靜宜嗤笑:「系統,你是修仙系統,不是紅娘系統。」

  系統又卡住了。

  靜宜也不再開口。

  過了幾日,四爺從宮裡回來,帶了一堆的賞賜回來。

  靜宜猜,她抄的書,大概又被他送給皇帝了吧。

  不過,那麼多的書,換這些賞賜,實在不算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是,因此,對於賞賜,她坦然接受。

  四爺心中對靜宜有些喜歡看重的。他這後院裡,除了嫡福晉是皇阿瑪親封外,也就武氏是他皇阿瑪親賜。而且,上一次,皇阿瑪的表現,也足以說明,對武氏感觀,還是不錯的。

  皇阿瑪不可能無端記著一個格格的父親是誰,還賞賜豐厚。

  且兩次,他獻上她抄寫的書,皇阿瑪都顯得十分高興。賞賜不斷……這便是給他長臉的事。這後院裡,又有幾個女人,能有這樣的能耐?

  「對了,最近下面敬上些菊花。回頭我讓人送兩盆過來,你喜歡哪一種?」四爺突想起過來時看到的情景。

  靜宜微怔,隨即搖頭:「爺,這事該福晉作主呢!!」你一個大男人,插手後院的事幹什麼?

  四爺瞪了她一眼,卻又覺得,她是十分守規矩的,他該是喜歡的。轉開頭去,剛好見著弘暉正領著一眾嬤嬤丫環過來,那丫環懷裡抱著的,可不就是金絲萬綞菊?這一批進上來的菊花裡最好的幾盆。

  「武格格,武格格,弘暉來看你了!!」

  「大阿哥吉祥。」靜宜立刻放下四爺,迎了出去。

  弘暉直接撞到她懷裡,她也習慣的一彎腰,掐著他的胳肢窩,將他抱了起來:「咦!大阿哥,最近沒好好吃飯哦,輕了不少呢!!」

  「都是肉,不好吃。」弘暉很多地方都他阿瑪很像。要葷素搭配,更偏愛素食。大概是因為,他小時候身體太虛,肉食不易克化。吃多了上火,身體不舒服。於是,便也就不喜歡了。

  可現在都十月了,眼看著這雪,說落就落。他想要吃素,吃來吃去,也就那麼幾樣,廚子手藝再好,他從小金尊玉貴的養大,哪裡就不厭了?

  「不喜歡也得吃呢!不然,長不高哦,長大了,也沒力氣。做不了巴圖魯呢!!」

  「我會努力吃的。」對於小孩子,長高和做巴圖魯,絕對是人生中最重的兩件事。

  靜宜失笑,這才抱著他進屋。弘暉一看到四爺,立刻下地,規規矩矩的請安。

  請靜宜無語的是,弘暉這麼小,四爺跟他說話,不說旁的,居然問起了功課。雖說只是《三字經》,可弘暉才兩歲好不好?

  果然,帝王家的孩子,也是不好做的。

  弘暉磕磕絆絆的將《三字經》背了一遍,在靜宜看來,這絕對是神童。偏四爺依舊不冷不熱,沒有一句誇讚。幸好也沒有什麼責怪,只是道:「還需繼續努力,過了年你就四歲了,眼看便可以入學,切不可荒蕪的時間……」

  那是四虛歲,他明明才兩歲……靜宜給了弘暉一個同情的目光。

  弘暉卻精神略顯亢奮:「是,阿瑪。孩兒一定會努力的!」

  靜宜無語。話說回來,至從給他餵了解毒丹之後,小傢伙的身體好了,吃嘛嘛香。本來就是聰明的,現在表現,著實讓人欣喜。

  「這花是做什麼的?」四爺終於放過了弘暉,不再在功課上打轉。

  「啊,這是我送武格格的花。」弘暉也終於想起來,他此趟來的目的了。「武格格,這是我專門選的,你看看,可喜歡?」

  「喜歡。」

  「這是回禮。」弘暉道,一雙大眼裡滿是期待:「我那裡還有別的花哦,也很漂亮,武格格一定也會喜歡的。」

  靜宜暗笑,這小子是想她這裡的東西呢!

  上次,她抄書抄煩了,便繡些個小物件來玩。結果就讓他看到,非說喜歡。她便送了一個給他,沒想到,他又來要。

  「那就多謝大阿哥了。」看來,她還得再整治些小物件來哄孩子。

  「爺。」就在靜宜將弘暉哄得開心時,蘇培盛小心的,臉上帶著些許喜意走了進來:「宋主那裡的秋蘭姑娘來稟,宋主子在園子裡昏倒了。」

  四爺眉頭微皺。

  靜宜的神識放開,很快便找到了宋格格。此時她已經清醒,正躺在她自己的床上,手輕撫著腹,一臉的慈愛。

  看來,四貝勒府裡要有喜事了啊!!

  「爺,宋姐姐不知怎麼樣呢,爺還是去看看吧。」

  四爺終於起身,「那爺就去看看。」又對弘暉道:「無事也回吧。」

  「是,阿瑪。恭送阿瑪。」

  「恭送爺。」

  靜宜並沒準備去看看宋氏,雖說這府裡一旦有了什麼事,便會一窩蜂的過去。她卻實在不喜,而且,這也不是明文的規定,所以,她也就直接無視了這一慣例。

  待四爺離開,靜宜對弘暉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武格格,你能再給我一顆藥嗎?」

  靜宜只作不解的眨眼:「什麼藥?」

  弘暉瞪她,半晌「哼」了一聲,轉身自己帶著一眾人走了。

  靜宜抿了抿唇,「翠兒,將那花擺在窗台上。」

  「庶!!」翠兒將花擺好,又猶豫了一下,才問道:「格格,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下消息?」

  「不必。」好消息,不用打探也會知道的。「你若有心,不妨打聽打聽外面的消息,講給我聽。」

  這院子裡的事,實在已經不能更引起她的興趣了。

  翠兒立刻應下,接著,只要是閒瑕,便往外跑。

  當然,她跑不出貝勒府,但打探消息麼,只要找對了人,就能打聽到不少的消息的。

  ……

  第二天請安時,福晉把宋氏好一頓捧。又賜吃喝,又賜穿戴。還賜了個有經驗的嬤嬤。宋氏得意之情益於表,實在有些張狂樣。

  李氏咬牙切齒,又有些陰深深的。看著宋氏的眼神,都帶著刀子。

  靜宜依舊老樣子,到是臨走時,福晉道:「聽聞武妹妹你的書法連皇阿瑪都誇讚不已,不若替我抄兩份《孝經》,我敬給額娘,及皇瑪嬤。」

  「妾回去便開始抄。」靜宜不管甘不甘願,只能應下。

  回到院子裡,翠兒嘟著小嘴抱怨:「格格,您就是太好說話了。」

  靜宜失笑:「她是主,我是奴。主要奴做的事,還能推了不成?」

  至於《孝經》這東西,抄的再多,又能表示什麼呢?最重要的還是做了什麼,上面的幾拉,看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

  別的不做,只送《孝經》,真正有些立牌坊的意思。

  「罷了,我先補個覺。你自去玩罷!」

  可怕的是,等到靜宜一覺睡醒,剛剛才報出喜訊,懷有身孕的,還未從驚喜裡回神的宋氏,居然又流產了。

  「這速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快。」

  才一天時間而已。靜宜問系統:「誰動的手?」

  「沒人動手。」

  「沒人動手,怎麼就流了呢?」

  「她本來身體就不好,不宜受孕。此次有孕,也是借助藥物而得。雖然勉強有孕,可定然保不住。偏她自己沾沾自喜,要出門顯擺……」於是,就悲劇了。「而且,這府裡的女人,基本都被下過不宜受孕的藥物……也不是誰,竟是想要四爺絕後的主意啊!!」

  靜宜錯愕:「不能吧?誰這麼大膽?」

  「你進來第一天,福晉不就給你了絕肓的藥?這麼多天裡,你吃的毒,也不少吧?如果不是你一開始就吃了解毒丹,如果你不是修真者。就你這態度,早死百八十回了。」

  「好吧,我的確是有恃無恐。可給福晉下毒……也太大膽了。」

  系統卻一點也覺得有什麼,「連小弘暉都被下了毒了,你說呢?」

  「格格,福晉讓去倚菊院。」翠兒探起來半個頭,一臉的驚恐。

  「可知是什麼事?」

  「主子爺說,秋蘭侍候不力,要杖斃。讓,讓,讓幾位主子,及府裡奴才,全都去看行刑。」說到最後,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了。

  只是要殺雞儆猴啊!來到倚菊院,只見秋蘭被扒了褲子,堵了嘴,壓在長凳上。兩個高壯的太監,拿著圓木,威風赫赫的站在那,殺氣凜然。

  「妾給爺請安,爺吉祥。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福晉示意她站到一邊,轉身對四爺道:「爺,人到齊了。」

  四爺冷冷的瞅了她一眼,寒聲道:「行刑。」

  兩個太監立刻分開一些,咬著牙,將圓木高高舉起,重重落下。秋蘭痛極,整張臉縮著,卻因為堵了嘴,而發不出半點聲響。

  所有人都看著,有那麼一兩個,微微側頭,不忍再看。

  秋蘭的額上見了汗,淚更多。被圓木打的地方,更是見了血。

  那圓木所落之地,並不只是肉多的地方。只是先在肉多的地方打,讓她痛苦,悲鳴。讓看的人心寒,害怕。時機差不多了,便慚慚的往上,到了她的腰間。重重幾棍子,就足夠要了她的命。

  「啊!!」最後一下,大概是痛的恨了,又可能是死前最後一聲悲鳴。即便依舊被堵著嘴,卻仍是聽到了那尖銳慘烈的叫聲。

  靜宜猛的一抖,秋蘭已經斷了氣息。

  太監又打了幾棍,見她不再有反應,才停了下來。試了試鼻息,對四爺道:「爺,沒氣了。」

  「拖下去。」四爺轉著扳指,冷聲開口:「以後,再有侍候不力,背主求榮的,這便是下場。」


☆、第14章 李氏也懷了

  時光荏苒,冬雪覆蓋。雪白雪白的,天地間最聖潔的顏色。生生的將所有血腥和污垢全都遮了去。

  靜宜更不愛動了!她不懼寒,只是更喜歡窩著。

  不是沒見過死亡,卻第一次,對著四爺,有了害怕的情緒。第一次清楚的認識到,這後院子裡的人,不論是那些奴才,還是她們這些半主的命,全都掌握在他的手裡。

  他說死,他們就活不了。

  他們的一切,都依附於他。

  她突然就明白了,這些女人們,拚命爭寵的原因。更明白了,她的清高,是多麼的可笑。

  然而,她更加更明白的是,就算可笑,她依舊要堅持。人生難得堅持一件事,一輩子,兩輩子,生生世世的堅持著。哪怕是錯的,哪怕可笑,哪怕所有人都罵,都不屑。但她堅持下來了,她就是成功,就是勝利。

  只是,生了懼意,便想要逃了。

  她不能殺了他,也不能在這後院裡,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於是實力變得重要,實力強了,她就可以還清因果。然後,遠遠的離開。

  功德,她可以去別處刷,實在不行,隱在暗中,也是可以的。

  轉眼到了十二月,四爺過生日了!

  邀了兄弟幾個入府吃酒玩耍。

  作為格格,是沒有資格出席的,不論男主人那桌,還是女主人那桌。她們都是上不得檯面的……縮在院子裡,聽著前面偶爾傳來的戲曲聲。

  只聽得「乍相逢執手,痛咽難言。想當日玉折香摧,都只為時衰力軟,累伊冤慘,盡咱罪愆。到今日滿心慚愧,到今日滿心慚愧,訴不出相思萬萬千千。」

  靜宜不喜歡咿咿呀呀,拖得老長調的戲。卻難免為一些詞而感歎。宋氏這個僅被知道一天的孩子,四爺可是喜歡的,可是遺憾的?可會傷感?這樣的日子裡,他的開心,可是真的?

  她還記得,剛開始那些日子,他很是痛苦。可才過了兩月不到,他便已可以開懷暢飲了。

  她並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系統總是時不時的提醒她。讓她看清現實!且不知,越思越想,憑添新愁麼?這傷春悲秋的,便是閒出來,想出來的。

  而她思來想去,只覺得:這現實就是,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現實就是,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現實就是,跟愛新覺羅家的男人要真情,不諦於她羽化成仙的難度。

  她甚至能聽到,宋氏哀嚎的聲音。

  「孩子,我的孩子啊……」

  這已是宋氏失去的第二個孩子了。只不知是四貝勒的第幾個!

  前院裡,傳十四阿哥嘴十三阿哥的清脆聲音。「十三哥,干。」到將宋氏的哀嚎給遮蓋了去。

  「小宜,你該靜靜心了。」

  靜宜失笑:「你又要我用心,這會兒又要我靜心……豈不互相矛盾?」

  「我要你用心,卻未想你亂心亂神。你再這般下去,會走火入魔。」

  「怎麼會!只是些許感歎罷了。」她都沒投入,怎麼會亂心亂神。系統太大驚小怪了。

  系統不會跟她吵,但是,它堅持已見。

  主子爺生辰,所有女人全都得以加餐。

  靜宜騰的發現,飯菜裡的毒,又多了一味,當初福晉賜的絕育藥。

  許是宋格格懷孕,讓福晉跟著緊張起來。今日這宴,所有人都得受著。而府裡也忙得很,亂得很。更不會有人想到,福晉會在今日動手,真正是選了個好時機!

  然而,當天晚上,四爺似醉非醉的剛到主院,還未歇下。李格格的倚竹院一陣吵鬧,卻是李格格吃了夜間酒食之後,出現不適。

  半夜裡將太醫找來,卻只說了似是而非的話。

  但意思明白,李格格疑似有了身孕,但時日尚淺,還需過段時間,才能確診。今晚到是受了些虛驚,以後,卻得安安靜靜的,好生將養著才好。

  李氏大喜,福晉咬牙切齒。四爺自然高興,剛失了一個孩子,立刻又有一個來補上。且來的日子這麼讓他高興,自然開心。

  而他更高興的是,李氏向來是個好生的。在此之前,已經有過兩個孩子。定不會像宋氏那個蠢人一樣,剛懷上,就又沒有了。

  立時便下了令:「以後,李氏就在院中休養。請安,也就不必了。」

  福晉咬著牙,笑著應了。還必須賞一堆東西下來,臨了,更是賢惠萬分:「爺,李妹妹受了驚。爺就在這裡陪陪她吧。」

  於是,本該歇在福晉那裡的四爺,第一次沒有顧著規矩,竟在倚竹院裡歇下了。

  正院裡半夜傳來辟里啪啦的摔打聲,福晉壓抑的哭聲。宋氏院子裡也是怒罵加哭叫摔打……

  靜宜這兩日跟系統兌換了些增長實力的丹藥,夜夜苦修,終於將實力堆上煉氣三層。

  雖依舊在煉氣期,但靈力已可以讓她施展一些小法術了。

  輕身術,便是其一。

  四貝勒府,讓她覺得壓抑。

  說起來,她是修真者,兩輩子,也六十多歲了。萬不該被這點小事影響。可她確實就是被影響到了。系統說,這便是天道,該遇上時,你無論如何也避不開去。

  她想說:她上輩子就避開了。可事實上,她又回到了原點。所以,她只能沉默。算是無聲的抵抗。

  父母的因果,還沒還清。如果貿然離開,又要欠下一筆債。說不得,以後武家要是再有點什麼事,也會算到她頭上來。

  因此,她就只能待著。她估摸著,她得留在四貝勒府裡,等著將來,四爺登基,她成了後宮嬪妃一員。為家族爭光,爭取利益,做貢獻才行。就像上輩子的幾十年,這一輩子,大概也要在這後宅裡,糾纏個幾十年才能結束。

  她逃脫不得,便想要偷跑出去,放鬆放鬆。

  …………

  臘月裡,過年忙。

  福晉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賞花。

  水仙、梅花、迎春、百日紅、金橘、菊花……各種喜慶的花。

  到了年根底,府裡又處處開滿了「鮮花。」除了李氏,其他人有事沒事的,也都愛出來走動走動。便是靜宜的倚荷院裡,也時有客至,好不熱鬧。

  二十八,太醫又來給李氏請脈,確定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四爺和福晉俱有賞,只是,三十這日一早請安。福晉突然滿臉喜意的說:「爺昨兒個說了,李妹妹這胎若是能一舉得男,便請封李妹妹為側福晉。所以,李妹妹可一定要好好侍候這一胎,萬不可有半點馬虎。」

  四爺就坐在福晉身側,自然不會有人懷疑這話的真假。

  只是,李格格面上歡喜,忙忙的謝恩。可心底卻將福晉罵個半死。這是將她立起來當靶子?這一胎,她還要如何好好養?只怕所有人都恨不能除了她這一胎。

  其他人,面上恭喜,眼底嫉妒憤怒。

  靜宜默默低頭,果然,她需要出去度個假了。

  這大過年的,四爺和福晉應該挺忙。她就留個替身在這裡,裝個病……大過節的,不會有人想來看她,過了病氣。

  福晉勾著嘴角,眼底滿是得意。

  四爺掃了一圈,每個人的表現,都落在他的眼裡。每一個,都表裡不一,面上一套,心裡一套。面上姐妹情深,背地裡,怎麼陰狠怎麼來。

  弘暉上次中毒,宋氏失了孩子之後,他便抓緊了對後院的掌控。她們私底下的表現,全都列在案頭。

  讓他對這些女人,一個個都失了興致。

  只除了……武氏。

  視線在她的臉上定了定,又默默轉開。武氏的生平,全都擺在那裡。沒有一點不妥。更不會有什麼意中人……這讓他很滿意。然而……她對他的冷淡。他卻感受得越發清楚……這讓他有些氣悶。

  明明她事事依他,明明她侍候他也算盡心。可他就是不滿,很不滿。

  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的表現,符合他對一個妾室的所有要求。不爭不搶,乖巧懂事,長得漂亮,侍候合心,又能給他帶來助益……他找不出她身上半點不好來。可就是這樣,他依舊不滿。似乎覺得,她不該是這樣的。

  可如果她不該是這樣,又該是哪樣?

  他自己都糊塗了。

  「走吧,是時候進宮了。」四爺收回視線,起身,往外而去。

  福晉立刻跟上。到了門口,奶嬤嬤抱著弘暉也過來。一家三口,一起進宮去了。

  留下李格格,看著大格格,眼底滿是委屈和不甘。咬牙切齒的暗恨,卻無可奈何。

  皇子貝勒的妾,也只是妾。更因為是皇家的妾,所以,規矩更嚴。皇子只要想要更進一步,就絕對不會做出寵妾滅妻,這等自毀前程的事來。

  「武妹妹,我們一起回去,如何?」榴香院門前,宋格格快走兩步,叫住靜宜。

  「園中風景正盛,妹妹我正準備去園中走走。宋姐姐要一起麼?」流了這胎之後,宋氏尤其畏寒。太醫醫囑,也叫她時時保暖。這園裡清冷,冰天雪地,她自然不會留下。

  果然,一如靜宜所想。好一皺眉:「那我就不打擾妹妹雅興了。」

  兩人告別,宋氏先行離開,李氏懷了身孕,走在最後。靜宜直接就岔開路,走別的路去。

  園子裡有兩株梅花,她正準備去瞅瞅。

  只有兩株,四爺一開始就說了,不許攀折。她只能來園中欣賞。

  「武妹妹。」李格格走在最後,竟也跟她走的一道。

  靜宜有些疑惑,今兒這是怎麼了?


☆、第15章 被爺懷疑了

  「李姐姐,你如今有了身子。該當小心才是,怎麼竟走到這路上來了?」

  「整日在屋子裡,也是煩悶。難得看武妹妹這麼有雅興,便也來湊個趣。」說著,人已到了她身前。她卻突的靜靜看著她的臉,住了嘴。

  這就是擺明了要說話的。

  靜宜任她望著,半晌才問:「李姐姐這般看著我,卻是為何?」

  「今日才發現,妹妹當真是好顏色!」李氏感歎,眉色間有些憂鬱。

  「姐姐過獎了,哪裡比得上姐姐。」這話不假,靜宜這張臉,的確比不過李氏。但是,若真要論起來,怕是靜宜這張臉,更得人喜歡。

  本就只是相差一點點。可一個終日算計,勞心勞力,再善於保養,難免在臉上帶出些來。眉目間的戾氣,眼底的算計疲憊。偏她對著的都是些人精,那是抹再多了脂粉,也遮不住的。

  一個心中無事,清淡乾淨。再加上修真,靈氣蘊養……本就讓人心生親近。再加上那通身的氣質……

  而脂粉是可以讓人變得更漂亮,但對於看多了美人的皇阿哥來說。同樣的美人擺在眼前,一個抹著厚厚的脂粉,一個天然去雕飾。孰優孰劣,一目瞭然。

  李氏眼底閃過一絲嫉意,到底將話繼續了下去。在她看來,她與福晉是必然相爭對立的。而她需要盟友。宋氏向來是個軟的,巴著爺,巴著福晉。其他侍妾,暫時卻沒什麼用。那就只有武氏,若是能拉攏了來,也是一股助力。

  「妹妹也無需太妄自菲薄。只是啊,咱們女子,若是能得爺寵愛,自然極好。可需知,紅顏易逝,寵愛如雲。咱們將來能靠的,終究還是孩子!」

  靜宜沉默,孩子?她是來炫耀的?

  「武妹妹進府也小半年了,爺對武妹妹也算有心。只是,這麼久都沒有動靜……不知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

  要想拉攏她,首先就要斷了她跟福晉聯盟的可能。她就不信,如果她知道,福晉給了她下了絕育,還能站到福晉那邊去。

  靜宜臉色騰的一變,「李姐姐是說?」

  「妹妹好好想想吧。對了,我身邊的如意懂些膳食調養,妹妹若是需要,我讓如意去給你說叨說叨……」

  靜宜恍然大悟狀。

  「這天可真是冷呢,姐姐身子有些不耐寒,這便先回了。妹妹慢慢賞景吧,不過,姐姐還是要勸妹妹一聲。咱們女子還是要保暖的,外面風景再好,還是少貪兩眼的好。」

  「多謝李姐姐提點。」

  李氏在丫環嬤嬤的攙扶下離去,靜宜帶著翠兒,慢慢的行走在花園裡。

  冬天的紫禁城的確很冷,冷得徹骨。翠兒不停的搓著手,哆嗦,鼻子紅紅的,有可疑液體流出。

  「回吧。」她不欲折騰她。萬一把她弄病了,說不得還要欠她份因果。雖說這樣的因果,用些錢財就能還了,可能不欠還是不欠的好。

  大年三十晚,沒她們這堆小妾什麼事。而且,從今天開始,接下來的很多天,她們都沒什麼露臉的機會。

  靜宜直接就病了。怎麼病?白天逛園子,受了涼。多好的借口,那麼多人看著呢!

  太醫來了一回,開了些藥。

  當天晚上,大年三十的晚上。紫禁城上空開始煙花燦爛之時,她離開了倚荷院。

  去哪?去了岫雲寺。那個充滿靈氣的地方!

  修煉,無人打擾。

  直到初十,她剛從入定中醒來,同時也聽到了外面的聲音。

  這聲音,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四爺。

  她也許該歎一聲,人生何處不相逢。

  「是你們兩人有緣!」

  四爺立在龍潭邊上,望著的方向,恰恰好,就是她所在的方向。若非幻境存在,一眼便能看到。

  在他身邊,是之前那個大和尚。

  「大師,胤禛心中不靜。」

  「不謀期前,不慮其後,不念當今。」

  四爺苦笑:「大師說得好,只是,說得輕鬆。」

  「阿彌陀佛!」

  胤禛搖了搖頭:「大師陪胤禛下盤棋,如何?」

  「敢不從命。」

  兩人就在潭邊的亭子裡下棋,不一會兒,又有一個和尚過來。這個和尚卻是個年輕的,身高體壯,像個武夫。送上茶水之後,便靜立大和尚身後,並未離去。

  靜宜看著四爺,這個年過的,似乎並不怎麼高興。他整個瘦了一圈,眼底有些青黑,滿身的疲憊,隔著這麼遠,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本是愛自苦之人,心中不知藏了多少的事。偏生又好強的很……什麼都獨自擔著。這樣的人,活著很累。

  靜宜搖頭感歎。

  四爺卻似有所感,猛的望向竹林處。入目的只是竹林,他卻彷彿有人看他。那感覺,像極了武氏白裡看他時的感覺。

  想到武氏,便想起她的病。從三十那日開始,這麼多天,竟一直未好。而他,也從未踏足過倚荷院。不知為此,此時竟是無比想念她身上的墨香味。往日裡,聞著那香味,他便有一種身處書海的感覺,沉靜,凝華。再多的煩心事,也煙消雲散。讀聖賢書時,豈能讓俗世擾心?

  棋,在繼續。

  靜宜一直看著他。哪怕他疑似發現,望了過來。

  系統正在跟她說:「四爺中了慢性毒!」

  雖然知道這皇家裡,毒這玩意太普及了。可她依舊對此很吃驚!四爺這一家三口,是得罪了誰?

  弘暉中毒,成了早夭之命。福晉中毒,從此再無生育機會。如今,四爺也中了毒……「他會如何?」

  「身體慢慢變差,力弱氣虛耐力差。平日還好,一旦遇上大病,必定跑不掉……不過,對方的毒下得不多。平時不顯什麼……只是,他想當巴圖魯是不可能了。」

  「與壽命可有礙?」

  「自然是有的。這毒若是再長期下下去,時不時的就大病一回。身體還能好了?說不得,將來就是個猝死的命!」

  靜宜沉默,歷史上的雍正,可不就是短命猝死麼?比他老子就多活十三年。可他老子二十好幾,快三十了才有的他。

  「小宜,救他吧!」

  「救他我有什麼好處?」

  「他欠你因果。帝王的因果可是好東西,將來若是你們要渡劫,他還來的氣運,是有真龍之氣的。比一般氣運強百倍。」

  「還有麼?」靜宜承認,她動心了。

  「還有,你也說了,他是個不錯的皇帝。做的事,大多利國利民。想來,你可以得不少功德。」

  「萬一,他將來沒那麼好怎麼辦?」

  「那就讓他變好唄!」

  讓一個皇帝變好,做夢了呢!

  「你可以影響他啊!他是個有報負的,願意為黎民百姓做事的皇帝。你只要講究辦法,一定可以。」

  靜宜沉默,「我們先回貝勒府。」

  當天晚上,靜宜用輕身術回到府裡。

  替身依舊躺著,病奄奄的,臉色蒼白。翠兒在邊上小心照料著,屋子裡全都是藥味。

  她回來時,剛好聽到翠兒最後一句:「格格,您聽奴婢一句勸。主子爺再來時,您還是給個好臉吧。在這府裡,都指著主子爺呢!」

  「你先下去吧。」替身終於開口了。離得遠了,替身就只能保持昏沉,或者是早先就設定好的簡單對白。

  不靈活,不生動,像個假人。事實上,它本就是假人。

  靜宜回來了,離得近了,這才好控制。

  「是。」翠兒替她掖好被子,留了盞燈,離開。

  靜宜閃身進屋,將替身收了。一個除塵術,將屋子裡的氣味,全都吹了出去。保持屋子裡的清新。

  安穩的睡了一覺。第二天,四爺居然親自帶著太醫來了。

  「給爺請安。」靜宜本想下床,可想想,又忍了。

  四爺眼神凝了凝,到床邊坐定。抬手試了試她的額:「今日好些了?」

  「讓爺費心了,今日輕快不少。」

  四爺看著她,突的彎身抱著她。沒將她抱起來,只是抱著,他貼著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長長的出了口氣:「好了就好。你這次病的太久了,讓太醫給你再看看,以後再好好調理調理……免得留下病根。」

  靜宜沉默了一下,乖乖點頭:「是,謝爺。」

  太醫進來,吊了一堆書袋子。總結一句話:這藥,不吃沒事,吃也不會有事。

  但四爺說,要好好調理。於是,太醫開了藥。很多,一天喝三回,還得配上藥膳……而當第一碗藥端上來的時候,她就懷疑。四爺是不是發現了什麼,這明顯就是要坑她的節奏啊!

  這藥裡是放了多少黃蓮?還沒進嘴,她就聞著那苦味了。

  入口……唔,根本就是純黃蓮,別的什麼都沒放。

  最讓她痛苦的是,四大爺臨走的時候,還加了一句,「爺以後,會來看著你喝的。免得你不乖乖聽話,浪費了爺的一片心意。」

  靜宜想說,四大爺,我錯了。

  可人家要是反問一句,你錯哪了?她還就真回答不上來。所以,只能可憐巴巴的喝黃蓮。

  她只是不明白,到底哪裡露了餡呢?

  「是氣味。」系統如果有眼,一定狠狠的翻個白眼。

  「啊!」靜宜恍然大悟,「原來屋子裡都是藥味,現在沒有了。」

  「笨蛋。他在廟裡時肯定就有所發現,結果你昨天忙著清理屋子,卻忘記了清理自己。肯定染上了竹香,以及檀香。」

  靜宜臉色向黃蓮水方向進發:「你昨晚為什麼不提醒我?」

  「請宿主自行摸索!」

  「K……」她想暴粗口!


☆、第16章 四爺生病了

  靜宜弄不明白四爺,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

  要說他發現了什麼,除了讓她喝那黃蓮苦水外,也沒其他的動作。若說沒發現什麼,他來她院子裡的次數,變多了。

  白天,或者黑夜。哪怕她還病著呢,每天,總要來這麼一回。只是,靜宜明顯的發現,四爺對與她滾床單的事,越來越沒興致了。

  四爺來得勤,這表示恩寵有加,可也將仇恨拉得妥妥的。

  他的女人們,全都盯著她。每日裡,總有人冒出來找她的茬。找不到茬的,也要來噁心她一回。

  「四爺怎麼可能寵一個病秧子,把她捧出來,不過是為李氏擋災罷了。虧她沾沾自喜,輕狂得不行……哼!」

  靜宜無語,她哪裡沾沾自喜了?哪裡輕狂了?不過,四爺是要她為李氏擋災?這個說法到是新鮮。

  但細想,又覺得未嘗不是。

  李格格有了身孕。而四爺,對子嗣很看重。將她這個惹他不快的人推出來,也屬正常。或者,這才是懲罰?

  於是,這一天,四爺又來時,她便多觀察了一下。結果,什麼都沒看出。

  「身體可好些了?」

  「謝爺關心,好多了。」好的不能再好了。可如果那黃蓮水再喝下去,她就真的不好了。真正是,苦也苦死了。

  「今兒個十五,有燈會。可要出去玩玩?」

  靜宜恍惚,竟才只是十五?才回來四天?為什麼她有過了好久好久的感覺。

  系統:「這就是傳說中的度日如年。」

  靜宜搖頭:「不了。妾身子虛,在屋子裡尚可,出門,怕是不妥的。」

  四爺盯著她半晌,「罷了。」一甩袖子,走了。

  看起來,似乎是生了氣的。之所以只用似乎,實在是這人臉上時時都那般清冷,生未生氣,也實在不明顯的很。

  「系統,他的身體沒問題吧?」待四爺離開了,靜宜才問。本來,之前她是要將解毒丹給他吃的。可被灌了一肚子苦水,她也生起氣來。

  準備再讓他吃些苦頭!誰知,今日再見,他身上的毒,居然又重了些。

  「沒事。」系統自信道。「不過,他自己似乎也知道自己中了毒,吃了些解毒的藥劑。可惜,沒找對症,再這麼亂吃下去,怕是要出事。」

  「不會吧?他知道還讓自己中毒?」這得多蠢?還是說,他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可這些愛新覺羅家的人,他們是不可能拿自己當餌的。

  他們講究:君子不立危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不知道。」

  靜宜表示,這麼些陰謀詭計,這些人的種種想法,實在不是她能參透的。

  …………

  再說四爺,回到前院書房。將蘇培盛等侍候的人全都攆了出去,自己個兒慢慢的磨墨。

  提筆,落筆乃是靜字的起筆。

  想起白日裡請安的事情。他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他的好額娘,居然又一次將有毒的點心弄給弘暉吃。若非他早有準備,又將點心給換了過來。此時,以弘暉那幼小的身體,只怕早已承受不住。

  只因為,皇阿瑪對他的一句誇讚。他的親生母親,便容不得了。雖然以前也有察覺,可這一次,他真正的明白,他的額娘,他親生的額娘,不是不喜歡他,而是恨他。

  恨,痛,怒,怨……不一而足。

  最終留下的,只是死心。對於那份渴望已久的母愛的死心!一個靜字寫完,卻全是無奈心酸。

  突的捂著胸腹,臉色瞬間蒼白,冷汗,也跟著爬滿額頭。

  「蘇培盛。」

  「奴才在。」

  「請太醫。」

  「庶!!」

  正月十五日,元宵佳節。四爺卻病了。還病的很嚴重,連晚上的宮裡的燈會都無法出席。

  四爺才二十一歲,實在是年輕力壯,身體最好之時。什麼樣的病,半日的功夫,就讓人都起不來了?

  皇帝表示很擔心,派了身邊最得力的梁九公,來貝勒府裡詢問探視。

  只見四爺臉色發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滿屋子裡都是藥味,腥臭,夾雜在一起,古怪難聞。

  梁九公驚懼不已,將太醫叫到一邊,「這是怎麼啦?」

  中了毒。還是前明留下來的,一些特別陰私惡毒的毒。可這話,他不能對梁九公說。畢竟涉及宮庭陰私。一個不好,就是要掉腦袋的。

  只是靜靜的將醫案呈了上去。

  梁九公一見太醫的臉色,也是明白的。不再多問,只喝道:「萬歲爺十分關心四貝勒,你們可得精心的照顧著。」帶著醫案,並不敢翻開看上一眼,直接帶進宮裡,回了皇上去了。

  太醫不說,皇帝難道就不知道?

  這北京城裡,只有皇帝不想知道的,就沒有他知不道的。

  於是,當四貝勒府裡,福晉帶著眾格格侍妾憂心侍疾時,皇帝也開始派人查這事的來龍去脈。

  不能不查,因為太醫說了,四爺這毒,九層是在宮裡中的。

  皇帝如何不心驚,不震驚?如果不害怕?如何能不查個水落石出?臥榻之側,豈容毒蛇惡狼環伺。

  而這一查的結果,更讓皇帝接受不了。

  在這皇宮裡,居然有他查不出來的事。

  確定了四貝勒是在宮裡中的毒,可是卻查不出是誰下的手。

  所有的線索,在到一個小貴人那裡之後,便突的斷了。任他再查下去,所有與之相關的人,竟一夕之間,死的死,瘋的瘋。再無法查下去了。

  這表示什麼?表示,這皇宮裡,在他的地盤上,居然有人的力量,比他這個皇帝還要強。更表示,如果藏在暗處的人,若是有心弒君,說不定。他就危險了!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繼小貴人死之後,整個皇宮也來了一次大清洗。

  血流成河,人人自危!包括那些嬪妃,那些個皇子皇女。每一個都被皇帝懷疑上,惦記上。哪怕是他最寵愛的太子……

  一時間,宮裡人人噤若寒蟬。夾著尾巴做人!

  只除了四貝勒,因為中毒待在家裡,不但沒被斥責半點。反而得了不少的賞賜……

  ………………

  侍疾是個露臉的活,人人爭破了腦袋往前湊。

  福晉大度,除了懷了身孕的李格格,以及本身身體不好的靜宜外,其他人輪流,上午一個,下午一個,晚上一個。四爺府裡的人本就不多,這麼一排,兩天都不夠排。

  然而……卻惱了四爺。

  要說四爺雖然小雞肚腸,小心眼了些。可他從來也沒將後院這些女人放在心裡,所以,一般情況下,對於她們的種種行為,四爺從不往心上放。

  便是她們時不時的爭寵,耍些小手段。只要不越過底線,四爺也就當個樂子看了。

  可這一回,四爺雖說一部份是裝病,但也確實病了。中了毒,還是自己親額娘下給他親兒子的。不論身心,都是打擊。

  病了的人,心情自然不好。何況,本就有著陰晴不定打底的四爺。

  而這些女人,於其說是侍疾,不如說,就是來搔首弄姿,勾引挑逗,刷存在感的。

  大家都知道,病人麼,是需要好好休息的。可這些女人,每一個分得的時間都是有限的。於是,她們抓住一切機會,盡可能的表現自己。

  這個一句:「爺,這是妾親手煮的湯,最是滋補。」那個來一句:「爺,可是悶了,妾唱個小曲給您解解悶?」再來一個:「爺,妾好擔心,嗚嗚嗚……」

  這若是一個也就罷了。可福晉大度,給他一天安排了三人。於是,這一天下來,基本上同樣的事,他就要經歷三回……

  他如何能不暴躁?

  四爺是什麼人?他不痛快了,又怎麼可能讓別人痛快?

  「來人,宋氏行止不端,罰抄《女則》百遍。未抄完前,不許出院門半步。」可憐的宋氏,乃是宮女出身。宮女出身是不能識字的,一輩子也沒拿過毛筆。抄百遍,還不知道要抄多久。

  「噹」一聲,一碗湯被摔碎在地:「來人,張氏舉失儀,罰回院抄《金剛經》百遍。未抄完不許出院門半步。」

  ……一通下來,能動彈的,除了福晉外,全都給禁足。

  可福晉雖然願意,卻真沒時間一天十二個時辰的侍侯他。

  福晉忙,真忙。

  不說這偌大的院子要她看著,孩子需要她照顧。且說這皇家,閒事可能少了?

  別人可不管你家裡,是不是有人生病。該過生辰的時候過生辰,該開宴會的開宴會。還有那麼的長輩,請安孝敬,種種禮數,一點都不能落。不說旁的,單是兄弟,如今就排到十幾了。這兄弟,媳,再另上那些兄弟家的子女,側福晉……等等。只是過生日,就不知有多少。皇帝雖然怒了,宮裡人都夾著尾巴了。可他不能阻止他的那些妃子過生日啊!

  這一宗宗,一件件,都要福晉來忙。

  所以,對於四爺,福晉能做的,也就是每天來看一回,問一問,用藥的太醫,以及侍候奴才。再叮囑一聲,讓他們好好侍候著。

  於是乎……到最後,唯一偷閒的,一直稱病縮在倚荷裡,從頭到尾都老實的像個木頭人的靜宜,就被福晉叫過去了。

  「……知道你是個不爭的,但此時其他姐妹全都被爺惱了。爺那裡,又實在缺不得人。妹妹辛苦些,好好照顧爺吧!!」

  靜宜覺,讓她們這些女人去照顧四爺,是真比不上那些奴才盡心。可福晉開了口,她就只能去。「是,妾知道了。」靜宜乖乖點頭,去前院報道去了。


☆、第17章 被爺調戲了

  看到靜宜,四爺也沒什麼好臉子。

  他躺著三天了,靜宜除了第一日跟著福晉來表示了一下,便不曾再露過面。

  相信她生病的人,說她是知道忌諱。可知道她生病是假的人,只會以為,她這是不樂意往前湊。

  四爺是知道她的病是假的,這心裡能往好了想?

  而小氣的四爺,難得的孩子氣了一回。

  你越不待見爺,爺越要你來侍候。

  「給爺請安,爺吉祥。」靜宜一看到四爺,便敏感的感覺到,他的心情不好。當下便小心翼翼。孰不知,她再如何也是沒用。四爺早就惦記上她了。

  「你覺得爺吉不吉祥?」四爺慢吞吞的開口。

  靜宜猛的抬頭,詫異的望向他。

  「呃,妾錯了。爺生病了,自然不爽快的。」

  四爺冷哼一聲,「你還知道爺生病?」

  「爺,妾自然知道。只是妾身子本就不爽利,怕過了病氣給爺。不過,妾有在院中,日夜為爺禱告。只盼著爺快些好起來……」

  信她才有鬼。這幾天裡,這院子裡,連懷著身孕的李格格都大小動作不斷。只她,每日裡睡到日上三竿。下午了,才勉強起來走動走動。到是抄了經書,可每日懈怠,比往日裡還要少。

  偏她一張滑嘴,說得都是沒影的事。他想找個證據都沒有。

  罷,也不是今日才知,她是個奸滑的。

  「爺頭不舒服,過來給爺揉揉。」

  「是,爺。」靜宜立主刻過去。

  四爺也不知受了什麼刺激,雖然是毒發,可按系統原說的,應該不至這麼久起不來,她本來還以為他是裝病,順便要做點什麼。

  結果一看,這次的毒、病,卻是真正凶險的。

  「爺,可重?」手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手指下的穴位跳了跳,那一瞬,他緊張的繃了起來。

  靜宜本想放開,卻又忍住。一點點的靈氣從指尖滲出,慢慢的滲進他的肌理裡。

  「尚可。」

  靜宜慢慢的按著,壓著。從太陽穴,一直到髮根。

  他的神情越來越放鬆,逐慚平靜,緩緩睡去。

  靜宜看了一眼,四爺欠她的因果,又多了些。

  勾了勾嘴角,在腦中對系統道:「將解毒丹給他吧。」

  系統:「能量不足,無法操作。」

  「怎麼會能量不足?」

  系統:「我也不知道。」

  靜宜對於系統的各種靠不住已經習慣了。也幸好,她上輩子是避世一輩子,需要系統做的事,著實不多。若是上輩子,她就進這後院子,還不知道要被它拖多少後腿!

  將解毒丹拿出來,輕輕捏開四爺的嘴,輕輕塞進去。

  搞定,她得意輕笑。走到一邊,將屋子裡的香換成安神香,才拿了本書,坐在窗前榻下靜靜看起來。

  四爺這一覺睡得瓷實。以至於醒來時,非常的不甘願。似乎,從皇額娘去世之後,他便再不曾睡過這樣好覺。

  忽的,耳側傳來翻書聲。他有些惱,這聲音吵醒了他,也惱他竟如此沒有警惕心。

  微微側首,便見窗下,如玉的女子,清靜宜寧,安然慈和……一瞬間,好似看到了當年,他生病時,皇額娘守著他時的情景。

  眼底漸漫上柔意,一瞬不瞬,卻不出聲,不欲打斷這美好的一幕。

  靜宜一頁書看盡,翻頁時,自然的轉過頭來。

  立時便撞進那幽黑柔軟的眼瞳裡,心頭猛的一顫,立時轉開。只極快又轉了回來,面上露了淺淺的笑:「爺,醒了?」

  「你一直在這?」四爺動了動,覺得身上有力氣許多。此前中毒時,胸腹間時時有的悶痛,一有聲音,便止不住的頭,全都消失了。除了身上出了一層惡汗,讓他很不舒服外,整個人,簡直猶如脫胎換骨。

  「來人。」

  萬能召喚獸蘇培盛立刻躬身進來:「爺。」

  「爺要沐浴。」

  「奴才這就去準備。」

  很快,熱水準備好了。四爺起身,卻坐在床邊。將蘇培盛瞪得退了出去,視線一直鎖著靜宜。

  「武氏,還不過來侍候爺?」

  靜宜呆了。

  「還不快些?」四爺又開始生氣了。

  靜宜立時跳了起來,將書放到桌上。稍磨蹭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話說。她跟他也算是夫妻了。雖沒親自上陣,可他跟替身每次做那種事時,她也是從頭看到尾的。

  所以,害羞?的確是有一些。但真說她多接受不了?其實也沒有。只是被他的大膽要求給嚇到了,咳,她還以為他那話的意思,是要她陪著洗鴛鴦浴來著。

  安撫好因為驚嚇而有些混亂的心臟,靜宜扶著早已沒事的四爺進了浴間。

  四爺是主子,是這府裡最大的主子,他用的東西,自然不是她一個格格能比的。

  偌大的浴間裡,修了一個一丈見方的池子。白玉徹的邊底……熱水盈盈,霧氣蒸騰。

  只一眼,她便愛上了這個池子。好想占為已有!

  她這人,兩輩子,唯一的愛好就是泡澡。

  熱乎乎的水,不論是桑拿也好,是溫泉也罷。或者只是家裡的按磨浴缸……熱騰騰的泡上一回。再有個手藝好的按摩師,從頭到腳按上一遍……嘖,就是拿個神仙也不換啊!

  上輩子她隱居的時候,還弄了一個。如今這輩子,被困在後院裡,什麼都有規制。她一個格格,能用的,就只是個大木桶而已。最要命的是,熱水不管夠。

  實在是讓她鬱結不已,卻也莫可奈何。

  如今看到這麼個符合她心中所期的大浴池子,立時便有些走不動路,垂涎的很。

  四爺看了一眼她眼裡的渴望,無語了一下。見過貪什麼的,貪金貪權,貪色貪寵的,甚至貪吃貪喝的都見過。就是沒見過,見個浴池子走不動路的。

  可四爺深以為,這是好事,大好事。有貪就好。最怕的,就是一個人,無慾無求。所謂無慾則剛,如今,他可是抓著她的弱點了。

  「喜歡?」

  「喜歡。」靜宜半點也不遮掩。如果四爺大發慈悲,幫她也修一個這樣的池子就更喜歡了。

  「哼!」四爺對著靜宜那期待的小臉,卻沒有了下文。「替爺更衣。」眼底透著淡淡的評估,一絲絲的挑釁。

  意思明顯的很:想要?好啊,那就把爺侍候舒服了。

  顯然,靜宜這一刻與他相通了心意,、立刻就明白了。

  估計了一下,自己弄一個池子,和侍候這位爺舒服之間的難度,最後,她還是選擇侍候這位爺吧。

  替爺更衣,動作快速而迅捷,沒有一點生手的羞澀和心慌。為了大浴池,拼了。

  「爺,可以入水了。」連褻褲都給扒了的四爺,難得的窘了。他莫名的看了一眼靜宜認真,又毫無雜念的眼,居然沒為難她,慢慢的入水。

  他之前吃了解毒丹,身體裡的毒解了,也順著汗液排了出來。

  他才二十一歲,可身體裡的毒卻不少。黑呼呼的,身上糊了一層。

  這也是四爺快速下水的原因,他沒想到,自己出了層汗,竟然這麼髒,實在是……有些丟人。

  「給爺搓背?」

  靜宜無語,這就是個還不能自理的娃啊!

  搓背,自然不能在水裡。將自己泡透了,就上了岸,邊上是同色的白玉榻。靜宜摸了摸,感歎一聲,真是奢侈。

  居然整塊都是暖玉,果然是皇家麼?

  她突然好想進皇帝的寶庫裡看看!

  四爺趴在玉榻上,靜宜用力搓背。

  髒污不少,都是他此前被人暗地裡下的毒。還有一些平裡日,他自己喝的藥。

  這個時侯的人,都喜歡補。冬天補,夏天補,春天補,秋天補。

  可補的東西多了,便容易出事。需知,便是五穀雜糧,吃錯了,也會出事。何況那些藥?

  他們到是有太醫替他們把關,可太醫也是人。太醫自己也會生病,也會死……如何能保萬無一失?

  所以,年紀越大,身裡的毒越多。

  心中亂想,手下不停。不一會兒,便將人搓巴乾淨。舀了水,將人沖洗乾淨。乾淨利落,好似她不是給一個大男人搓,而是搓著一隻冬瓜。

  看得四爺越發鬱悶,待到身上差不多了,重新下水,眼神微閃。猛的一扯,竟將靜宜給扯了下來。

  「啊!」靜宜不防他此時出手,突然入水,嚇了一跳。下一瞬,她便被他壓在玉池邊上,整個被禁在他的懷裡:「宜兒的身上,還是這麼的香。」

  靜宜一怔,果然,系統說的對。是她身上的味道出賣了她……只她也沒想到,這人的鼻子竟這麼靈。

  四爺見她發怔,輕呵了一聲,頭便壓了下來。不對著她的唇,而是她的頸,啃咬,吸吮。直到留一抹紫紅,放才放開。

  靜宜從他開始舔咬就徹底懵了。身為修者,身為一個有著六十年高齡的……她第一次,跟一個男人這麼親近。

  她直接就懵了,傻了,呆了。心跳停止了,腦子一片空白了。

  待他抬起頭來,離了她的頸,她才緩緩回神。一瞬間,臉似紅霞。羞,惱,不知所措,一起爬進腦海。

  再然後……猛的推開身上的人,快速爬出浴池。直接往外衝去,衝到一半,又將將停住。她現在這一身,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衝出去的。

  「該死,武氏,你在搞什麼鬼。」四爺不敢置信的揉著自己的背。他居然被一個女人,從浴池的一邊直接推到另一邊,還撞得的他後背生疼。

  這可是一丈遠,還是在水裡,這個女人的勁還真大。

  「呃!」靜宜終於冷靜下來了。「爺恕罪,可是……妾月事來了,實在是,不宜在水裡……」隨著話落,濕透的衣上,也配合的滲了血來。

  四爺的臉,瞬間黑了!!


☆、第18章 刷功德去了

  靜宜的侍疾生涯,總共就維持了這麼一天。

  雖然四爺很想折騰她,想看她不痛快。但鑒於,當天他跟靜宜那麼不尷不尬了一 ,他也實在不好意思,直面靜宜。

  於是,靜宜被放回院子裡。

  結果一夜過去,四爺的病在第二天早上,便奇跡般的恢復了。四爺知道自己的病,知道不可能這麼快就好,知道這裡面,必定有誰出手幫了他一把。

  而這些,都必須隱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於是乎,所有侍候的人,全都被攆的遠遠的。

  四爺又拖了好些天,才終於讓病好了。又休息了幾天,便頂著一張「臘黃」的臉進宮謝恩,結果第二天,就被皇帝拉著,去巡視永定河去了。

  靜宜便再一次,留了替身在宅子裡。出去逛紫禁城去了!

  冬天的紫禁城裡,除了冰與雪外,並沒什麼好看的。而因為寒冷,會在外面行走的人,也少的很。

  靜宜作男子打扮,灰突突的厚長袍,一件青色鑲毛邊馬褂。戴著一個雜毛兔毛帽,腳上踩著一雙同樣的兔毛靴。

  這是這個時候,紫金城裡普通八旗子弟的打扮。大冬天的,大多數人走路,都是操著手,縮著脖子。

  靜宜也差不多就那模樣,瑟瑟縮縮。

  她到也想過,難得出來逛次街,怎麼也要好好裝扮一下。不說仙女下凡,也能來個特別的美麗,讓人遠望,見之不俗,心生好感一下……女人嘛,天生都有著虛榮感。可惜,這樣的天氣出來,女人穿的衣服更加臃腫。實在跟美好沒有任何關係。

  再加上她要做的事,也實在不好太過引人注目。

  要說她今次出來做什麼?

  答曰,刷功德。

  在這個世界,冬天是個災季。大雪封門,家無餘糧餘錢的人家,就可能凍死。那些四處遊走,居無定所的流民乞丐,更會餓死一堆。

  靜宜要做的,就是刷他們的功德。

  系統說的對,救人活命,功德是最高的。雖說這些人裡,可能有一些惡人。但這世上,終究還是好人多。

  因噎廢食是不對的。

  不過,想要做善事,也要有資本才行。

  錢財,是最基礎的。

  從系統裡換來兩株百年人參,用盒子裝了,塞在袖子裡,瑟瑟的走向這城裡最有名氣的仁和堂。

  這種天氣,生病的人著實多。這一路走來,店舖的生意全都蕭瑟的很,只這藥店的生意,紅火的讓人嫉妒。

  避開急急忙忙,進進出出的求醫問藥之輩,靜宜來到櫃檯。

  抓藥的小二忙碌都不問她是幹嘛的,直接就道:「藥方拿來。」

  靜宜咳了一聲:「小二哥,在下不抓藥。」

  「不抓藥來這裡幹嘛?」小二不耐了,邊上抓藥的人也不耐:「不抓藥一邊去,別在這擋道。沒看忙著呢嗎,等著藥救命呢!」

  靜宜也不惱,「在下來賣藥。小二哥,請找個掌眼的,在下有些好藥,想出售。」

  小二停了手裡的動作,直接扯了下邊上的繩。

  立刻,有人從裡面出來,是個掌櫃的。

  「有事?」

  「掌櫃的,這位小哥要賣藥。」再不說旁的,便繼續給人抓藥。

  靜宜覺得這小二十分不錯,乾脆利落。雖然有些失禮,可既未低看誰,也沒有奉迎誰。在這樣的世道裡,這樣的身份,這樣的人,不太討好。卻會讓有識之士,高看他幾分。

  靜宜不是有識之士,所以,她也沒有高看這小二。跟著掌櫃的去了後面。

  也不囉嗦,直接將人參取出:「掌櫃的掌掌眼,看得上,出個價。若是合適,在下就賣了。」

  說起來,這個時侯的人參,還是很多的。可惜,整個長白山裡的參,都被皇室給包圓了。皇室把地圈了,但凡有些好參,全都被盯住了。

  以至於,民間極少出現好參。但凡碰上極好的,要麼被一些有門路的給收進私庫,要麼,便成了鎮店之寶。

  所以,如今這人參,尤其是年頭足的好參,在民間,已經極少見了。一般的小店吃不下,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吃。大店多欺客……

  靜宜不怕被佔便宜,佔了她便宜的,天道會替她討回來。

  「咦!」一看到人參,掌櫃的一驚,猛的抬頭,直直的望向靜宜:「小哥,這東西可是燙手啊!」私挖來的人參,就是黑貨。

  對於他們店,當然是不懼的。但也要問清來路,免得不小心,就被拖進些莫名的事件裡。在這紫禁城裡,不小心行事,死得可是很快的。

  「掌櫃的放心,這東西後面,沒有狼狗。您儘管收,用。」

  「哦?難道竟不是北貨?」掌櫃的驚訝道。這人參雖然長白山裡長得多,卻也不只長那一處。

  靜宜笑而不語。

  掌世的也不再追問,似乎是放下了心,擺出一副生意人的臉面來:「既然小哥這麼說了,我今兒便信小哥一回。只是,若是出了事,有狼狗來問,我是不會替小哥圓話的。」

  「這是自然。」

  「如此,兩株人參,三百兩足銀。」

  「好。」靜宜直接點頭。自然,這價錢對方是佔了大便宜的。可是這價,她不能還。且不說她還下多少,但凡她還了價,不論多少,這掌櫃的佔了她多大的便宜。對方也不會欠她半點因果。因為那就等於是她要的價錢……是她心甘情願的給對方。

  所以說,修真的人,真的很鬱悶。

  別人的東西,不能搶,不能奪,不能開口討。只能對方主動送上門來的,在得到時,才不會被天道清算。否則,得到越多,清算的也就越多。

  怎麼清算?渡劫時一起清算,先拿功德抵。功德不夠,那些欠因果的,利用因果,吸取那些人的氣運,以及自身的氣運來抵。依舊抵不完,那就只能用雷劫來轟一轟的~!!

  說起來,她上輩子欠債,跟這輩子相比,真是不多。

  但也因為她上輩子直接就避世了,以至於沒有半點功德,沒有半點氣運……完全靠自己來擋雷劫,不死才怪。

  靜宜的乾脆,讓掌櫃的再次心有懷疑。但這便宜佔大了,便是有些風險,掌櫃的也認了。他這店大,後面有人,這兩株人參,還是吃得下的。

  於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極為快捷。

  靜宜拿了錢便走,路邊雇了七八個出來覓食的乞丐。找了糧店,買了最次的糧食。運到外城,熬粥施粥。

  救人的糧食,不用太好,能填肚子就好。

  快餓死的人,也不會在乎你給他吃的糙米,還是精米。他們也吃不出來,只需熱熱的,填進肚子裡便可。

  又到了那舊衣鋪子裡,將那些舊衣舊褥全都買了。依舊雇的乞丐,將之運到外面。

  這些,卻並沒有在外面分發,而是樣樣的送到各個的手裡。

  不患寡而患不均。雖然都是舊物,可在這樣的天氣裡,依舊容易出事。

  她是要刷功德,不是要刷因果。

  「大爺,一共三百六十套褥子厚衣,全都發到了需要的人手裡。」做這事的,一共十人,兩人一組。一天一夜的時間,就全都送出去了。「大爺可還有吩咐!」

  靜宜摸著口袋裡不到二十兩的銀子,果然,善事也不太好做!!那些糧食,也就能撐個十來天左右。所幸,十來天,也就二月了。天暖了,春天來了。冬天……也算是過去了。

  「這樣不行。」系統道。

  靜宜看著穩步上升的功德,默默的高興著。果然,方向一旦找對了,方法找對了。成績也會是喜人的。

  「怎麼不行?」靜宜對於上升的功德值很是滿意。

  「你看看因果。」系統嗤道。

  靜宜打開因果,大吃一驚:「怎麼回事,怎麼有這麼多的因果?」不是哪一個因果值多,而是……欠下因果的人太多。

  「因為那些人裡,惡人很多。」

  「也是,這會兒都快二月了,能在這冬天熬過來的人,要麼心中有成算,要麼心志堅韌,否則……」便多是偷雞摸狗,甚至是殺人越貨之流。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當然,不能隨便授,而是要有選擇的。」

  「我當然知道,但我又能做什麼呢?」

  系統又沉默了。

  靜宜揉著著,突的一拍手:「有了。」

  這是一個士農工商的時代。她無法讓被救濟的人,成為士。農麼?如今土地都被少數人掌握。她若不用四爺的後台,想要買到地,也並不容易。所以,農,也是不易的。

  那麼,便只有工和商兩者可以考慮。

  在這個世界,這兩種人,都是極不易的。

  她尚記得,四爺之前看的折子裡,就有一起工者罷工事件。具體的她不清楚,但她知道,四爺很生氣。

  只是不知道,是生氣那些罷工的人,還是生氣將這工人壓迫至罷工的人。

  至於她,她可以開一個手工作坊。請這些,倒欠她因果的人。會倒欠她因果,至少可以確定,他們是知恩圖報的。

  「想到了?」系統突的問。

  「嗯。」

  「你準備做什麼?」

  「開個作坊。然後……也許將來,可以開個工廠!」

  系統沉默了一下,道:「好主意。那麼,你準備做什麼呢?」

  「還沒想好。」

  「……」系統又沉默了。

  靜宜也沉默,她是真的沒想好。而這,也並不是靈機一動就能解決的事情!

  「這是你們這幾天的工錢。我這暫時並無別的事要你們做,卻要請幾位幫個忙。」

  「大爺儘管吩咐。」

  「我欲購些糧田,卻不知哪裡的較好,價錢又是否公道。」

  「大爺放心,這點消息,兄弟幾個,兩天就給您整治清楚。」

  靜宜又拿了五兩銀子,「那便再好不過。這點銀子,你們拿著花用,只當是這事兒的雇銀。」

  打發幾個乞丐離開。靜宜又去看了回那施粥的地方……便趁著夜色,回了四爺府裡。因為,四爺回來了。

  四爺跟著皇帝去巡視永定河,結果才幾天,皇帝就生病了,不得不再趕回來。


☆、第19章 有事要她做

  說起來,四爺外出歸來,要麼住書房,要麼住福晉屋裡。而且,據說他此次回來,也就待個一天一夜。所以,按著靜宜原來想,這裡面大概沒她什麼事。

  也就出門迎接一下,請個安。這些,替身都是能做的。

  可誰知四爺是怎麼回事,居然讓人通知,夜裡要來她屋裡。是的,夜裡,還不是往日來後院的下午,傍晚這樣的時間段。

  四爺不會貪戀她的美色,既然來,定是有正事。而這,替身是沒辦法應付的。

  晚上快到閉園的時候,四爺來了。

  果然,沒有脈脈情意,只有嚴肅認真:「武冶,可是你武家的人?」

  武治是誰?她幾乎本能的想反問。卻在將開口時,系統在腦子裡報了底細出來:「若爺說的是江南折柳鎮的,被稱為雙花武冶的,那的確算是武家的人。」

  「收拾收拾,過兩天跟爺出門。」

  靜宜愕然,「我跟爺出門?」愕然到,她忘記了自稱妾了。

  四爺冷□了她一眼,卻意外的沒提醒:「嗯。」

  靜宜緩過神來:「爺,妾斗膽一問,可是,那武冶有什麼問題?」除了他突然提到武冶外,再沒旁的了。

  「閉嘴。」四爺冷叱,緊接著又道:「記住了,以後跟爺出門,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不該聽的別聽。便是聽到了,也要當沒聽到。記住沒有?」

  居然還有以後!!??

  「是,妾知道了。」腦子裡卻在瘋叫著系統:「那個武冶,到底是怎麼回事?」

  系統:「武冶,武家旁支。文武全才,曾被人系稱,若他參加科舉,文武都得是探花。故被稱為 雙花。然而,三十年前,他突然一夢大悟,出海尋仙問道去了。且一去了無音訊……」

  靜宜:「四爺既然問了,想來,這武冶是回來了。出海尋仙問道?他到底帶回來了什麼?」如果只是出海,可能帶回來海圖,海外的見聞,甚至一些經濟的,軍事的,民風上的資料。但如果是尋仙問道方面的成績……嘖,這事兒就不好說了。

  於是,她又問系統:「這世上會不會還有別的修真者?」系統沒回答。而她想到了岫雲寺裡的竹林。其實,答案還是顯而易見的。上一個四十年,她真的是白活了。

  「明日,你便先去莊子裡。這事,除了福晉,不得讓旁人知道。」四爺又道。

  「妾知道了。」靜宜點頭。還沒出正月,就被送進莊子裡,這絕對是失寵的表現。府裡這些女人仇恨值,一瞬間清零了。

  這一晚,四爺留在了靜宜這裡。

  本就是半夜,鑒於四爺以往來靜宜這裡,一慣是不滾床單的。此次又嚴厲拒絕沐浴,靜宜根本不能離開他眼半秒。最後便只能陪睡了一回。

  四爺很累,將她摟在懷裡,深深的吸了口氣,幾息的功夫,便睡著了。

  靜宜不敢動彈,也不敢真睡。便打開系統,慢慢琢磨著。

  除了上輩子剛穿到這兒,剛接觸時認真研究了一回系統外。便未再研究過,因為習慣。更因為一咱潛意識。她覺得,她已經夠瞭解了。

  這一次一看,卻是意外不斷,驚喜連連。

  「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的東西?」各種修真技能書,俗稱修真秘籍。凡人能用的技能書(武功秘籍)。各種靈丹妙藥,甚至還有靈獸出售……

  雖然價錢都讓人望而生畏,可這到底是有了不是?有了,就可以為之而奮鬥。

  系統:「功德每達到一個整數,便會解封一點,數量不定,解封的是什麼,也不確定。」

  「唔,果然,功德才是最好的東西。」

  系統不屑:「功德這東西,只要找到辦法,刷起來半點也不難。你再看看你的氣運。」

  氣運?靜宜看了一眼,依舊還是當初的數值。未增加半點!

  「你的意思是,氣運更好?」

  「自然,不論是修真界,還是凡人界,氣運都是最好的東西。為何同樣博學的人參加科考,有的人能中,有的人不能中?為何同樣的人種同樣的田,同樣的用心努力付出勞作,可有的人豐收,有的人卻慘淡收場?同樣的東西放在一起,有的人識貨卻依舊錯過,有的人根本不識,卻總是撿了漏?這便是氣運。」

  「你說得不錯。」就像她,同樣是死亡,有的人死了便是死了。可她卻有了機遇,穿越幾百年,重活一世。雖然她好奇,她的氣運並不多。

  「每得一件好物,氣運便會消耗一些。」系統若有眼,定要白她一回:「你以為,你得了這大便宜,不需要付出代價的麼?」

  「自然是要的,天道什麼時候讓別人佔過便宜來著。」頓了一下又道:「你既如此說,想來是有賺取氣運的辦法了。」

  系統:「看功德物品,最後一件。」

  「氣運符?」

  「只要換了氣運符,使用之後,便可以增加氣運。」

  靜宜看了一眼那價錢,需要功德點999999。而能增加的氣運,卻只有1。她想吐血有沒有?她到現在,所有的功德加一起,還不到兩萬呢!!

  「所以,宿主,你要努力。」

  靜宜無語,她的確需要努力。不只是氣運,還有那些好東西。

  說起來,上輩子她一直避世。除了不喜歡清朝治下的天下外,也是因為,她沒什麼太多的手段。是,她是有修真的雷系的三個技能。只要一用,定然驚天地,泣鬼神。

  但是,系統很苦逼的給了個限制,修真技能,不能對凡人使用。這天下,除了她自己外,還有不是凡人的麼?

  當然,自從她開啟了功德一欄,她就可以用雷劈人了。只是……每使用一次修真技能,便需要耗費功德不等。

  所以,她現在一看到那些凡人能使用的武功,技能……便兩眼放光,心水不已。

  …………

  天亮,一夜好眠的四爺,心情不錯。卻在出了房門時,便寒了一張臉。領著她一起來到主院,冰著臉,往福晉身側一坐,繼續放冷氣。

  眾女眷戰戰兢兢請安之後,四爺便直接發作了起來。昨夜四爺本該睡在主院的,卻睡了靜宜那裡。這樣違背規矩的事,必然是要懲罰的。

  四爺不會懲罰自己,靜宜便成了罪魁禍首。

  「……武氏身體不適,送往城外莊子裡靜養一段時間吧……」

  於是,本來還對她羨慕嫉妒恨的眾女,立刻變成了得意和幸災樂禍。

  靜宜垂首靜立。

  四爺又對福晉道:「今日便送走吧。」

  於是,眾人更得意解氣。

  只福晉想起昨兒傍晚,四爺到她院裡說的話:「皇阿瑪要見武氏,明天找個借口,將人送出府去。若是此事成功,爺在皇阿瑪那裡,將大大的露臉。」

  福晉不知道皇帝找武氏什麼事,但她必然是要替她的爺著想的。爺說得清楚明白,這是正事。不會破壞後院平衡,她的面子更是過得去,自然是要好好配合。

  「武氏,你回去準備準備吧。奴才也不必帶了,到了莊子上,自然有人侍候你。」

  「是,福晉。妾這便去準備。」靜宜委委屈屈的出了正院,回到住處。東西已然準備好了,半個時辰之後,福晉派人通知她,「武格格,馬車準備好了。」

  回話的人話音剛落,大阿哥帶著人進來了:「武格格。」

  「大阿哥怎麼來了?」靜宜將大阿哥抱起。小傢伙穿得圓滾滾的,福態可愛。

  「武格格,爺都知道了。」大阿哥一臉的嚴肅。還伸手安慰的拍了拍靜宜的肩膀:「你放心,阿瑪最疼爺了,爺回頭替你跟阿瑪求情。讓你早些回來……」

  靜宜黑線:「大阿哥,你是男子漢,是巴圖魯。這後院都是女人家的事,你就別管了。」點了點小傢伙的鼻子,又伸手捏了捏。你若求情,那就是在給我刷仇恨值啊。而且,還是你爹娘兩人的仇恨值~!

  大阿哥皺眉:「巴圖魯不能管女人家的事嗎?」

  「當然不能。你看,你阿瑪可曾管過後院的事?」

  自然是管過,但大阿哥肯定不知道。

  「沒有。」

  「所以,作為你阿瑪的好兒子,作為一個小男子漢,作為一位將來的巴圖魯。這事兒,你可千萬別提起。」

  對於大阿哥,一個武格格是不是在府裡,絕比不上他成為巴圖魯,成為他阿瑪的好兒子的事實。「好吧,那爺不說。」

  靜宜鬆了口氣,將他放在地上:「好了,未來的巴圖魯,你該回去努力用功,爭取早點成了巴圖魯。」

  「那爺先回去了。」大阿哥重重的點了點頭,手也學著他阿瑪的動作,想要背在身後。結果他穿得太多了,伸不過去。只能不滿的垂下。

  靜宜看著好笑,讓人送他回去。她自己則跟著福晉派來的人,出了倚荷院。

  翠兒紅著眼睛,表達了對她的萬般不捨。十分想要跟著她去……可惜,這命令是福晉親自開的口,更是四爺的意思。她就只能留下。


☆、第20章 四爺被雷劈

  此時雪未化盡,尤其是城外,到處還是一片雪白。偶爾露出些地面,不是黑就是黃。並無半點春意!

  可四爺花園裡的迎春花,已經打了花苞,眼看著就要開了。

  莊子離岫雲寺不遠,統共一百畝良田,三十畝魚塘。還有靠山的一處果林,以及一個山頭,全都屬於這莊子。

  住處就在山上,因著這山上有一個溫泉。

  四爺的莊子,自然不可能簡陋。卻也必須算得上簡樸,奢華的東西,從來都不會現面四爺的地盤上。

  四爺家花銷大,他又不受賄賂,家裡每一件東西,都有出處。賬目清楚,誰也查不出問題來。自然是不會有奢華的東西的。

  而且,他還是個傻的。真得了好東西,手裡轉一圈,直接就送宮裡去了。

  不論這孝順是真是假,可他將這個孝字,做到了極至。

  「武主子,這是主子爺特別吩咐,給您準備的住處。這山上最大一處泉眼,便在這宅子的浴間裡,是活水。武主子隨時都可以泡一泡,解解乏。」管家娘子跟前跟後,不住的給她介紹這院子。

  靜宜眼睛\"嘩\"的亮了一下,直接便進了浴間。

  長兩丈,寬一丈五的房間,靠著北牆,挖了一個池子。各種圓形的石頭,夾著一些玉石堆砌而成,池子裡,還放了一塊特別大的圓形半裸的石料。光滑瑩潤,像玉又不像玉。十分野趣。

  池子邊上,有兩個榻,一個靠著池子,一個靠著牆,中間用了鏤空的魚系蓮葉間的屏風隔著。

  池子裡有水,蘊蘊的冒著熱氣。邊上另有一個小一些的池子,裡面卻是清水。邊上放著個籃子,裡面各種花瓣。

  「這池子裡的水,是岫雲寺後山龍潭裡的水引下來的。主子若是不耐泡溫泉,便讓奴才準備這池子,也是可以的。」

  靜宜看那池子,也是有水的,而且,看著也是活水。只是這水是冰的。「這卻要如何準備?」舀起來燒麼?

  「回主子,將石頭烤得熱熱的,放在裡面,這水,自然就熱了。」

  靜宜點了點頭,這卻是最初的桑拿的洗法了。只是,這裡只是熱水,卻沒有人注意到這蒸氣。

  「主子可滿意?」

  「嗯,很好。主子我非常滿意。回頭人人有賞。」

  「謝主子賞。」

  莊子裡安排貼身侍候她的,有兩個人。一個陸嬤嬤,一個青竹。俱是乾淨利落,且不多言的人。也不像管家娘子,那麼會討人歡喜。

  但這兩人是四爺專門拔來的,在這莊子裡,她們的地位,僅比靜宜略低一些。或許,在一些事情上,她們的話比靜宜還要有用。

  「替我準備換洗的衣物,我要泡澡。」靜宜立刻就投入大池子的懷抱。再沒有比這更讓她喜歡的事了。

  「是,主子。」

  泡澡是個舒服的事,更美妙的是,青竹會按摩。從頭皮一直按到腳趾。無一處不舒坦,無一處不放鬆。

  放鬆的結果,就是睡著。完全的失去了警惕心,以至於身邊多出一人,一個存在感非常強的人時,她尚不覺。

  四爺來了。

  她出城之後,四爺先進的宮。跟他的皇阿瑪以及額娘請過安之後,連府裡都沒回,便急急的來了。

  若不是如此,他還能看一出芙蓉出水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她已洗浴好,躺在榻上。

  不過,四爺覺得,雖然此時的靜宜穿著很不合規矩,但如果在屋子裡,尤其是浴間裡,這樣的打扮,其實非常不錯。

  一身粉綢的長袍,領口大開,露出細長光滑的頸,肩頸,乃至略下一些的豐盈,也露出一半。那紅櫻桃,若隱若現,誘人之至。

  四爺心口有團火,忽的一下就燒了起來。向著靜宜走了兩步,又停下。

  以往到她那裡留宿,她必要他沐浴。千般的借口,萬般的理由。現在想來,定是有潔癖的。

  四爺也有些潔癖,所以,他並不會像他的兄弟那樣,總是隨興而進哪個妻妾的院子,有的時候,興致來了,也能來上一回。

  他總是按著規矩,先著人知會一聲。讓女人把她們自己清理乾淨。

  因此,對於靜宜的潔癖,他能接受。

  於是,轉了個身,叫人送來洗浴用品。便也下了池子……美人如玉,美人勾魂,美人衣帶已寬,美人已經清理好了,就等著他去臨幸……

  饒是一慣自制力強的四爺,也有些忍不住。動作間略顯急促,隨著視線看到越來越多的白嫩肌膚,氣息也跟著慢慢不穩。

  身體已有了反應,而榻上的美人此時更火上添油。一個側翻身,衣領更開了些。

  好在,靜宜的精神其實很足。睡著,只是因為太舒服了……此時,過了那勁,更有個人灼灼的望著她。

  她感覺又靈敏,這眼神,以及厚重的呼吸,和強大的存在感,也足以將她吵醒。

  還未睜眼,系統已通知她:「四爺在。」

  於是,她眨了眨眼,眼底的朦朧退去,恢復清明。四爺的身影,也出現在眼底。

  「爺?」疑惑和驚訝並未作假:「爺怎麼在這?」坐起,身上的被子滑落。

  「嘩啦」一聲,四爺起身,露出精壯,但不甚威武的身體。以及已然猙獰,蓄勢待發的某處。

  靜宜愕然,一時間不知要如何應對。

  直到身體被四爺重新壓倒,他已然覆在她身上,她才猛的回神:「呃,爺。不在這裡,回屋,可好?」

  四爺眼瞇了瞇:「也好。」說著,伸手便將人抱起,頭輕輕伏在她的頸間,嗅了嗅:「宜兒好香。」

  香你妹。靜宜此時整個人都僵了有沒有?雖然跟他睡過,還來了一回鴛鴦撲騰水。可這兩回,他都沒起什麼*啊!!

  不像此時,他光著,他噴出的氣灼熱的快要燙傷她的肌膚。他身下的堅硬,隔著層被子,依舊頂著她。

  而更讓她不懂的是,為什麼只是這樣,她居然就全身發軟,整個人酸軟無力,情*欲蒸騰?她不懂啊,她又不是什麼離不開男人的欲&女。

  甚至於,她是一位修真者,清心寡慾才是她的生活。上輩子四十年,她也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系統,怎麼回事?」難道是有人給她下毒?可是不對啊。她百毒不侵,可不是凡人的那種次品,什麼春&藥之類的就不能解。她這種,絕對是什麼藥都無效的。根本不可能中春&藥。

  「請宿主自行摸索。」

  「摸索個屁!」靜宜額頭青筋暴跳:「你給我說清楚。不然,咱們就魚死網破。」心中對著系統怒吼,身體卻越發沒力。甚至於,因為四爺在吸她身上的氣息的時候,居然舔了舔她的頸,又輕咬了下她的耳垂。弄得臉紅似霞,身軟似水,心都快從嘴裡跳出來。

  好吧,心沒跳出來,可喉中的聲逸了出來。會死人的,有沒有?

  「……」系統沉默。

  靜宜被四爺抱了起來,她說不要在這裡,那就去他們的臥房,這點時間,他還是忍得了的。

  靜宜身體懸空,頭剛好聽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有力而急促。讓她一時間意亂神迷,眼前一片迤邐。然而,哪怕這一切都表示了她的情已動,可意識裡,她依舊清明。

  身體和意識,完全的分割了開來。她控制不了身體……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她就知道,她不該相信系統。從一開始就不該相信它……

  然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的清白問題。

  她並不想跟他滾床單。無關貞潔,也無關情感。

  她能接受沒有愛情,卻合法的婚姻。只要夫妻雙方珍惜,且沒有背叛的行為。她就會好好經營,讓這個婚姻長久下去。讓這個家庭圓滿,幸福下去。而她無法接受,在別人的婚姻裡,而大談特談什麼愛情的人。

  婚姻裡的人如此做,便是背叛。背叛了另一半,背叛了子女,背叛了家庭。就像她的父母!

  她討厭這些背叛者,同樣,也討厭那些破壞別人婚姻的插足者。

  是,用現在這世界的標準來衡量。以她曾經的行為,她是有些矯情了。

  她其實早已摻和了進去,替身摻和,也就等於她在摻和。

  知道,做不到。這是最後的底線,她做不到。

  「爺。」眼看著,臥室已到,粉紫的紗帳上,點綴著些金色的星點。床上是富貴花開的緞面錦被……

  「宜兒。」四爺依舊有著清明,聽到她的聲音,雖然迤邐中帶著渴求。可那份拒絕和不安,他依舊聽得聽楚。

  不想放過她,便乾脆的一低頭,含了她的嘴,堵了她的音。聽得她一聲柔蜜之極的輕吟聲,立時便探入她的口中,汲取著她的香甜。

  被放平在床上,裹著身子的薄被被掀去,露出只著系得不十分緊,身子露出大半的錦袍來。

  四爺是個中好手,輕輕一拉,那本就不十分緊的腰帶,立時便散了開去。

  「爺,不……」靜宜整個人處於一種情迷之態,嗓子也是情動時的難耐。每每長嘴,吟哦之聲,到比說出來的話多。

  不是她想如何,只是控制不住。

  「系統。」她再次怒吼。

  「不是我的錯。你忘記了麼,替身上的說明?」

  「我自然看到,但並沒有這一說。」她本就不十分信系統,如何會沒看清。

  「咳!」系統假意咳了一下:「那個,系統有升級。關於替身,也有了改變。」

  「系統升級?什麼時候升的級?為什麼我不知道?」靜宜真的怒了。心中還升起一股子寒意來。說起來,她修真,她這樣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實在該是沒什麼可怕的了!但她是人,人不可能真正的無畏。

  而此時,她便怕,怕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系統的一個陰謀。

  明知道她想要回現代去,結果,看著她白費了四十年。而這四十年,她只領悟到一件事,那就是,想要離開人群,安安穩穩的修煉。靠自己的努力,回到現代,是不可能的。

  從開始到現在,系統雖說他們是一體的,它不可能害她。甚至需要她的幫忙……可實際上,它一直在不停的提醒著一個事實。那就是,它可以操控她。

  選秀時,用因果來要挾她。她不想多管閒事,它用功德來要挾她。到現在……也許就是又一種要挾。

  替身?本來的說明上,只兩句話。一句是如何使用:將精血滴在替身上,便能領會到主人的意思。亦可用神識,精細操控。第二句便是,提供精血者,會有微弱的感同身受之感。

  然而現在,又多了第三句。替身不能與他人交合,一旦交合,另一方便會與精血提供者產生契約。

  「契約是什麼?什麼契約?」

  「呃,就是現在這樣。一旦他想要你……你就拒絕不了。」系統又假咳了一句:「不過不用擔心,雖然你拒絕不了他的索求,但是,你可以要求他不再碰別的女人。」

  「嘶!!」靜宜肩上猛的一痛,他居然咬她?還這麼用力?

  「宜兒,是爺不夠努力麼?你居然還會走神。」四爺聲音暗啞,眼底閃過絲危險的光芒。

  你已經太努力了!靜宜心中默道,卻不敢開口。因為她知道,只要開口,必定又是那種帶著誘惑,嫵媚至極的□□聲。

  衣服已經被扯掉了,兩個人坦衣果相見。他覆在她的身上,他的某處,很巧的抵在她身體的某處……曖昧到了極點,而她也危險到了極點。

  他在打開她的身體,就像他扒她的衣服一樣,她無力阻止,亦無力抗拒。

  「宜兒,真香。」四爺又低喃了一聲。

  靜宜想哭,她其實沒多在意那層膜。可她覺得,如果今兒這事真成了,她就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以後,她要如何自處?

  她哭了,兵臨城下,城門大開。一旦入城,便是萬劫不覆。她如何能不為自己哀悼,痛哭一回。

  突的,只聞「卡」的一聲。一道雷光憑空出現,劈在床側。將床側短凳,生生劈出碳焦味來……

  靜宜微怔,半晌,才呼的吐了口氣來。

  而身上,四爺整個人僵直。面上驚駭,臉色隱帶青白。

  一瞬間,靜宜感覺到,她身上那種奇怪的,不受控制的感覺消失了。這證明,四爺不再想要。然而,下一刻,她才發現,事情更麻煩了。

  她的腿上,不知何時,竟被四爺噴灑了一片粘膩!!她不會天真的以為,那是汗,也不會覺得,哪裡的牛奶瞬移了過來。

  她怯怯的看著四爺,不知道會不會被滅口!!

  唔,看著面色轉黑的四爺,她乾脆的頭一歪,眼一閉——暈了。


☆、第21章 給爺辦事了

  那天之後,靜宜便一直沒再看到四爺。這個一直,直持續到了二月,依舊沒有盡頭。

  見不著也好,她也挺尷尬。對著一個男人動情動欲這樣的事情,對她也是頭一回的。要說,那天晚上要是就真的發生了,她雖會瞧不上自己。但大抵,也不過如此。

  就像另一個世界,道德敗壞到了極點,多少女子莫名其妙的,主動或是被動的,甚至是被強迫的失了身。難道就不活了不成?她討厭著,甚至是恨著她的父母。初到這世界的一輩子,還不是心心唸唸的,只想回去,環繞膝下?

  人就是這麼容易妥協的物種,她亦是。

  但能不見,到底讓她舒服些。

  到了二月二,靜宜將替身留在別院裡。她則再次回城……

  住在外面,進出到是方便許多。

  依舊是那家仁和堂,依舊是兩根人參。只是,這一次,她賣的是兩百年的參。掌櫃的大方,出了四千兩銀子。

  靜宜知道,定是那兩根參被用上了。系統出品,質量還是有保障的。藥效比那深山裡挖出來的,還要好上幾分。而這一次的,年份又高。

  前些日子裡雇的乞丐,不,如今他們已經不再是乞丐。個個穿了最便宜的袍子裌襖,帶著瓜皮帽子,縮著胳膊,等在城牆外角曬著太陽。

  「大爺,您來了!」一看到靜宜,遠遠的便迎了上來。

  「你們到是來得齊,等了許多日了吧?」

  「沒幾日,這不,剛把您要消息給打聽齊全。」

  「先給說說。」

  「靠近京城的莊子,都不易得。良田更是握在那些八旗手裡,根本沒有賣的。所以,打聽到的要麼是特別遠的,要麼就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的。荒山野田,種不出什麼東西來。比較好的也就兩家,卻也離得遠,偏了些……」

  他們派出了個小頭頭,也是這裡唯一識字的,出來給她解說。條理分明,敘說清晰,優缺點也清楚明白。價錢,以及主家為何而賣,都打聽得齊整。

  讓靜宜對這些人,很是另眼相看了一回。

  「我本是個不管事的,你們幾人,以後可願跟著我做事?」

  「謝大爺賞識,這正是小的們千求萬拜才能得的好事。」

  靜宜不得不重新認識他們一翻。

  一共十三個人,有有名的,也有無名的。

  有名的,如那識字的,叫陸常。還有一個,年紀最大的,叫王久遠。剩下的,一些狗剩,牛娃之類的賤名。還有那些,便是平日裡諢叫的外號,什麼長腿子,什麼白毛鬼,原來,這人竟是少白頭。

  「也罷,你們有名的繼續用。無名的,讓陸常給你們起一個便是。這麼諢叫著,總是不妥。

  這也不急,急的是買地。

  當天下午,便帶著十三人,到了陸常最推崇的那一家。

  實在有些遠,竟有一百多里,路不好走不說,最後還要進一半的山。據說,時常有山裡的野獸出來禍害莊子上的人,以及莊稼。

  那地到是很不錯,足有三百畝的良田。邊上的山頭,也算是一起的。

  第二天,這莊子的各種契證便到了靜宜手裡,統共就花了一千三百兩銀子。在靜宜看來,這筆買賣,實在是佔了大便宜。

  到是陸常他們個個有些不滿,「大爺該還價的。」

  靜宜只是笑著搖頭。

  剩下來的事,便全都交託給陸常他們十三人了。

  包括僱人,包括買糧種,包括後續的各種瑣碎工作。

  「大爺,僱人的話,賣身契怎麼定?定幾年?」

  「不用賣身契。賣了身便入了奴籍,祖祖輩輩都毀了。何苦來哉?」

  「大爺仁慈,但若沒有賣身契,只怕他們……」

  「人各有志。不願留下的,咱們也不必強留他們。」靜宜對著他們,將話說到明白處:「我買這莊子,只為了若有一日,再有這樣的寒冬,或是災禍時,這裡能收容下更多的人。所以,那些有了能力想走的,這裡不留他們。願走的,便讓他們走。將位置騰出來給別人,亦是好的。」

  頓了一下又道:「但有一條,但凡心術不正者,作奸犯科者,欺凌老幼婦弱者,我們這裡是定不收留的。一旦發現,一定驅逐。」

  「是。」

  靜宜又給他們分工,兩個人負責招工,兩個人負責購物,兩個人負責倉庫,兩個人負責掌管剩下的雜事……陸常則做了賬房。總管著這莊子上所有的賬目!

  靜宜在這裡待了六天,這六天裡,他們忙得熱火朝天。莊子慢慢有了人氣,這些人,磕磕絆絆的開始著,一點點的摸索著,努力著。辛苦,卻十分開心。

  靜宜也沒閒著,六天裡,她將周圍附近的山林跑了一遍。

  將那些會禍害人的大型凶獸全都給收拾了。

  在這裡,居然還有虎和熊,讓靜宜很是意外了一回。到是讓他們幾個,好好的吃了一回好物。只一幅虎皮靜宜自己留著了,其他的,便留在莊子裡。

  那些人也才知道,原來大爺竟是個好手。個個憑添了幾分懼意,做起事來,越發仔細。

  六天過後,靜宜回莊,只臨走時,又留了一百兩銀子。至於後續問題,她只要看著她的功德欄和因果欄,便足夠瞭解這莊子的發展狀況。

  到了二月十三,四爺終於來了。

  四爺依舊清冷,好似一切從來不曾發生過。坦然自若……靜宜猜想,他定是在別的女人身上,找回了自信。

  這段時間裡,她再不曾聯繫系統。便是它偶爾出聲,她也是直接無視的。

  至於那已被污了的替身,她也一把火燒了。毀了自己一滴精血,卻再不會再出現那樣不受控制的情況。一切,似乎回到了原點,

  「收拾一下,下午跟爺出門。」

  青竹很快就給她收拾了個行李出來,兩個大包裹,兩個箱子。

  下午出門,坐上四爺專用的馬車,寬大,豪華,震動小。靜宜本來還帶了兩本書的,可惜,這樣的震動頻率,實在是連看書也不易的。

  鑒於四爺曾警告過,少問少說。故爾,她雖好奇極了要去哪,去幹什麼,卻只乖乖裝木頭。

  「宜兒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麼?」

  靜宜訝異抬頭,看向對面。沒想到,四爺會主動找她說話。

  「回爺,不過往日模樣罷了。」她在的時候,自然是要好好泡澡的。替身在的時候,大多時間都縮在屋子裡。拿本書,裝模作樣罷了。

  「最近沒抄書?」

  「回爺,沒有。天寒地凍的,手有些伸不開呢!」

  「無事時,便多抄些經書吧!」

  「是,爺。」這應該算是任務吧。

  四爺對她的乖巧聽話很是滿意。過了一會兒,又道:「待會兒讓你見個人,到時……見機行事吧!」

  靜宜無語,見機?如何個見機法?「爺,您總該給個方向呢!」每個人選擇不同,她行事的方向,可未必是他希望的方向。

  四爺皺了下眉,「總是要讓他,給皇阿瑪效力才好!」

  靜宜隱隱有些明白了,但未見到人。依舊不好說什麼,所幸,地方很快就到了。

  離著莊子,不過一個半時辰有車程。到時,天已上黑,燈火更是通明。

  那是一處破敗的道觀,無匾額,無神像,只一張供桌,牆上寫一個道字。地上一圈九個蒲團,已有四人,各佔了一個位置。最上方的那個位置,還是空著的。

  而這道觀周圍,卻不只這幾人。事實上,遠遠近近,裡裡外外,有上百人。

  看到那些人,四爺的氣息開始降溫。靜宜無語,這四位,她也是認識的,一位太子爺,一位大爺,一位三爺,一位八爺。

  四爺帶著靜宜,給太子爺請安,又給大三八見禮。

  太子看了一眼靜宜,並無意外。「這就是武氏?」

  「回太子,她便是臣弟府裡的武氏。」

  靜宜默默站在一旁,只是垂頭斂息。神識卻已展開,很快便看到道觀後的禪房裡,一個老道,帶著兩個道童。

  老道一身杏黃道袍,束冠長鬚,體瘦而精,氣凝而實。看著是有些能耐,尤其是凡俗的功夫,已練到了極致。

  這就是系統給她的那本《修真簡說》裡所寫的,後天之極。再往前一步,便是先天。然而……這一天,卻又極難跨過。跨過去了,便成了修真。壽元增加,實力更是翻天覆地。那便是築基了。

  雖然對方還沒進先天,卻已讓靜宜佩服不已。比她這個投機取巧的,對方可是真材實料的修上來的。真正的大能者!而讓她得意的是,這麼一位大能者,是她武家的人。這些皇子皇親的,個個全都要侯著,等他賜見。

  一想到這點,她便十分得意起來。

  至於那兩個道童,也是凡俗的功夫不錯,但比他們的師傅,卻要差許多許多了。

  「四弟府裡的人,果然都是規矩的。」太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武氏,擺擺手道:「都坐吧。等著真人來了再說。」

  靜宜初時不坐,畢竟,她的爺是四爺,不是太子爺。

  四爺在太子爺下首坐了,看了一眼靜宜,才叫了一聲:「武氏,你也坐下。」靜宜這才坐了。

  靜宜能感覺到,其他人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總會溜到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到是分不出個善惡來。


☆、第22章 叔祖很牛叉

  別人觀察她,她自然也不客氣的觀察著別人。

  上一次見他們時,康熙在。那樣的帝王之姿,絕對的上位者之勢,霸主之氣。讓兩輩子,沒培養出半點氣勢來的她拘謹,

  此時康熙不在,僅太子這樣的氣勢,便嚇不著她的。

  康熙的兒子都不醜,但依舊各有不同。八阿哥是最漂亮的,這漂亮應該來自於他的母親。天生的一張笑意盈盈的臉,便是不笑也軟和三分。看著舒服,容易親近。

  九阿哥與八阿哥又是不同的美了,愛拿眼斜著看人,偏生一雙桃花眼,那麼一斜,著實是風情萬種。

  四爺是個面癱,雖然後世說他是冷面王。可現在,他還沒有到那樣的程度。憑著一股子固執倔強,也只得不苟言笑四字。長得到是帥氣,畢竟德妃可是相當漂亮的。

  說起來,大阿哥,太子,三阿哥長得反而不那麼出彩。只是對於男人而言,長得如何反而並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氣勢。

  大阿哥是武將出身,一身殺伐之氣,錚錚鐵骨。三阿哥偏文,自然多了些文雅,文人的清貴氣。太子乃是儲君,貴氣又更重一些。一看便知不是凡人。

  觀察完所有人,靜宜才感歎,這幾位還真是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不同。但不論哪一個,都是精彩的人物。

  若他們不是盯著同一個位置,爭得你死我活,他們必定都會成為一方的強者,大才。

  可惜了!!

  「真人到!!」突的一聲唱諾,打斷了道觀的靜謐。

  眾人起身,包括太子在內。

  「胤礽見過勿虛真人。」

  「太子殿下客氣了。」勿虛真人甩了下佛塵,給胤礽行了一禮。「太子殿下,諸位阿哥,請坐。」

  勿虛真人跟太子同時坐下,待他們坐下之後,其他人才落坐。靜宜自然是最末的。兩個道童站在勿虛真人之後。

  接著,勿虛真人開始講道。

  道與佛是不同的,佛講究因果輪迴,有因有果,有生有死,且是必然。而道,尤其是他這樣已經碰觸到了道的人,追求的是長生不死,變化飛昇。便是有因果,也要奪天造化,刷上功德,奪他人氣運。渡雷劫,上九霄。

  沒有人對長生不感興趣,幾位皇子全都聽得激動、興奮。待得勿虛一番道講完,他們便迫不及待的開始拋橄欖枝,刷好感度。

  可勿虛亦是有身份的人,講完道便起身:「幾位貴客若有疑惑,不如去後院禪房。」

  其時,天已黑透,可眾人卻好似不知。道觀被燭火照得通明,好似白晝。

  幾人移步到了後院。兩個小童守著門,一次便只許進一個人。

  按著身份排,太子第一。然後是大,三,四,八,九,靜宜排最後。

  每個人進去待的時間各不相同,長的半個時辰,短得,不過片刻。裡面的人說什麼,雖一門之隔,外面卻聽不到片言隻語。

  一個半時辰之後,終於輪到靜宜了。

  靜宜看向四爺,非是不安,只是確定。她認為,此時她根本沒有進去的必要了。四爺卻只是衝她點頭,「去吧。」

  無奈,她只得進去。

  「勿虛真人。」合上身後的門。屋內也只兩個蒲團,乾乾淨淨,無半點裝飾。靜宜看向團膝而坐的勿虛真人,騰的一笑:「小女武靜宜,見過叔祖。」

  勿虛真人這才認真打量她,半晌才微微搖頭:「我已是方外之人。」

  靜宜到他面前蒲團上坐定,方才問道:「何為方外之人?」

  「彼遊方之外者。」

  靜宜又問:「何為方?誰定的方?天地所定,又或只是人所定?若是天地所定,靜宜拜伏。若是人定……既然稱方外之人,又為何要守人所定之方?」

  勿虛只覺如醍醐灌頂,如雷霆擊震,一時間,懵懵然,恍恍然。

  靜宜又接著道:「方外方內總都是人,是人便有父母血親,有因緣羈絆。天地讓人生而便得父母饋贈一身皮肉,血骨靈魂。想來是有其道理的……而叔祖如何覺得,便只因自稱一聲方外之人,便能了斷這一切,還清這樣的深緣厚債?」

  勿虛一時怔忡呆愣,眼神從清明,慚慚呆滯渾濁。

  靜宜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守侯。她現在大概明白四爺的意思了,四爺想招攬他。但是,明面上,這事是替皇帝做的,可卻要得了他的好感。以期在某些時候,能幫一把。哪怕是一句好言,或是一絲提點,便已足夠多。

  而她今日出現在這裡,便只是點明這層關係。若是勿虛真人真的為皇室所用,皇帝那裡,說不得就要記上她一功。勿虛真人也要將她記在心裡。

  至於皇帝對勿虛真人的看重?只怕還是奔著他的一身本事,以及對長生的渴求。

  道家裡,的確有休生養體的手段,長生卻是絕無可能的。

  而這位自稱方外之人的叔祖,是不是會如他們所期待的那般,靜宜卻是不管的。她只是後奼女眷,太有能力了可不好。尤其是足以影響這麼一位,被眾人關注的人,更是不妙。

  過了約摸五分鐘,勿虛那渾濁的眼神,以及有些混亂的氣息,又恢復清明平靜。看向靜宜的眼神,滿是欣賞:「你……是柱國的女兒?」

  靜宜起身,重新施禮:「沒想到叔祖還記得家父。」

  勿虛看著她,眼底露出一絲慈愛:「你,很不錯,是個有慧的。」

  靜宜只是笑。

  「今日這番話,卻是佔了你的大便宜。罷,你說得不錯,便是要做那方外之人,也許將這一身債還清楚了,乾乾淨淨的去才是。你且去吧,叔祖總是姓武的。」

  靜宜眨了眨眼,她這算是超額完成任務吧。不過,她卻半點不覺高興,「叔祖既然自稱方外之人,還是少與凡人糾葛才是。該還的債自然要還,可千萬莫要,舊債未去,又添新債。需知這天地間,最扯不清的便是這些債。」

  勿虛若有所思的看著靜宜,「不錯不錯,差一點,吾便要走到另一個極端。你果然是極有慧的。」

  「叔祖謬讚!」

  靜宜告辭出來,頂著眾人的視線,悄然的縮到四爺的背後。

  不過,他們很快就沒時間來關注她了。因為在她出來之後,兩個小道童便進去了。再接著,三人一起出來,立在門口。勿虛向著他們所有人點了點頭。便帶著兩個小童直接飄走了!

  是的,是飄。

  當然,在靜宜看來,不過是對一些後天真氣的運用。踏空凌虛之術,卻依舊沒脫離輕功的範疇。

  可在武道沒落的大清,便已是神乎奇跡,非人力可為。

  勿虛得道成仙的說法越真了些,他帶著兩個道童,便這麼凌空而去,不但無人阻擋,還惹得一眾人下跪行禮。

  靜宜想,若是這位叔祖真的進了宮,皇帝不知會怎麼封他。

  國師,還是供俸?

  又想,如果她也露出她是修真者的身份,不知道能不能也賺個類似的職務?

  但想了想,便又放棄了。這世上,男人跟女人是不一樣的。同樣的實力,做同樣的事,可男人,會被引為高人,好好的捧著。若是女人,皇帝唯一會想到的,就是要怎麼把她給綁死。也許還會想著,把她從四爺的府裡,弄到宮裡去。

  哈,別以為兒媳怎麼樣。莫說她根本是一個沒上玉碟的格格,便是,滿人也未嘗就在乎這些。

  康熙他爹專寵一個寡婦。他的祖母,另嫁了多爾袞。皇太極當年更是為了各種條件,娶了多少別人的老婆……

  她這一身的本事,可不像勿虛那樣,都是他自己練來的。她這些,是偷機取巧來的。系統……誰知道系統會不會哪天又給她背後扎一刀。

  所以啊,她還是老實的待著吧!

  待眾人反應過來,又是一陣唏噓。

  幾位皇子視線也落在靜宜的身上,最後還是太子給四爺使了個眼色,四爺這才問道:「真人可有說什麼?」

  靜宜沉重的搖頭:「回爺,妾給真人行了俗家的禮。真人卻說,他乃是方外之人。妾又言,便是方外之人,也當記得血脈骨肉……真人似乎有些不高興。最後又言,什麼天地,什麼規矩之類,真人的聲音太小,妾未能聽清……再後來,真人似乎有些發怔,呆了一會兒,便將妾攆了出來。」

  眾人有些失望,四爺只是又再三問她:「當真沒有別的了?」

  靜宜便再三保證:「再無旁的,妾不敢欺瞞爺。」卻在旁人看不到的時候,衝著他眨了下眼。至於他是不是會關注這一下眨眼,她就不敢保證了。

  「也罷,這樣的高人,想是不能以凡俗的種種來度量的。」太子最後總結,然後一揮手:「咱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晚,明日了隨孤一起回宮。」

  休息,幾個阿哥公子,剛好一人一個房間。靜宜作為四爺的格格,與四爺住在一處。

  在這樣的地方,剛看過那樣神乎其神的事,眾人都是睡不著了。

  靜宜到是安然,她心知,四爺上次那般出醜之後,短時間內不會找她麻煩。而這裡,床又硬又破不說,這到底是個道觀。世人敬鬼神,哪裡敢在這裡行那等事。

  故爾,她到是一夜好眠。

  只是東方未白,道觀裡已燈火通明。幾位皇子,以及他們的屬下,全都起來了。

  靜宜無奈,也只得起身。簡單梳洗之後,等著那些下人準備吃食,給他們端上來。

  天依舊黑,靜宜卻突的想到前面的那牆上的道字。在這只有她一個女人的地方,她可不敢一人去。於是便小心的拉了拉四爺的袖子。

  「有事?」四爺顯得有些不耐,「這般躲躲藏藏作甚?」

  靜宜垂頭,「爺,妾想去前面大殿裡。不知爺可願陪妾走一遭?」

  四爺眼神閃了閃:「可是有事?」

  靜宜臉紅了紅:「這裡,這裡能讓真人停留駐足,想,想來,定是有什麼神奇。妾,妾想去跪拜一回,求,求……」臉憋得更紅了,而未盡之意,想來大家都是明白的。

  女人麼,求的不過是一個孩子。

  眾人恍然,有人怪怪一笑。也有人依舊多想的,比如八爺:「四哥何必生氣。不若我們一起去?」

  於是,不管願不願意,眾人再一次來到之前那大殿。


☆、第23章 跟爺回府了

  蒲團還在,那個「道」字也還在。

  有這麼幾位爺在,靜宜自然不敢在他們前面。他們將這裡所有物全都研究過一遍之後,靜宜才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字。

  她修行了一輩子,卻也未悟過道。她的修行,都是系統所給。有了功法,只需按著功法修行,靈力一點點的集累。到了一定的境界,自然就升上了上來。

  有些像是升級打怪一般,枯燥卻順遂。若非升金丹時出事,她怕永遠也想不到道這個字。此時猛一看到這個字,便有一種頓悟的感覺。

  冥冥中,似是明白了些什麼,再細究,卻又看不到了。一時間,心潮起伏,怔怔而不知所以。

  這一坐,便坐到日上三竿。

  錯過了早膳,直到要上車了,四爺才派人來叫她。

  靜宜想將這個道字給帶走,可惜,那字是寫在牆上的。她便也只能想想罷了!

  上得馬車,四爺瞪她。靜宜莫名回望,這位又生氣了?

  「你跟著爺一起回城,便先回你那院子。」頓了一下,又道:「給爺老實些。」

  「爺,妾一慣都是老實的。」回城麼?可惜了別莊的浴池子。

  「哼!」四爺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她。

  只是到了半路上,四爺有些不耐馬車的顛簸,出去騎馬去了。靜宜也想騎馬,但看著那幾位皇子竟全在外面,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

  回城,四爺跟著其他人進宮。靜宜回了四貝勒府……去正院跟福晉請安,便回了倚荷院。

  院子裡依然如故,到是翠兒不見了。

  問了一聲,方知小丫頭被福晉給派到大廚房去了。只因大廚房裡的一個掌事嬤嬤相中了她,翠兒有一雙巧手,很有做點心的天賦。

  至於她曾是武格格的丫頭的事?那也是府裡的丫頭,賣身契是掌在福晉的手裡的。哪裡由得他們願不願意的。

  靜宜只問了一回,知道翠兒過的還不錯,便不再多問。

  現在調到這院子裡的人,卻是在別莊裡用的青竹。一個身上有些功夫,非常少言的人。

  她回府裡,已是下午。稍作收拾,便是晚上了。

  四爺回來,自然在正院用餐。難得福晉大度,竟將所有人都叫了過去,叫吃團圓飯。

  四爺在首,福晉相伴,大阿哥大格格分兩側,剩下的,便是各自按職位坐定。

  讓靜宜有些意外的是,短短一個月,府裡竟多了兩個新面孔。

  一位烏雅格格,一位是一位姓唐的侍妾。俱是好顏色!!

  「哦,瞧我。武妹妹還沒見過兩位新妹妹,這位是烏雅妹妹,是德母妃娘家的內侄女,與咱們爺也是表兄妹呢!武妹妹雖說進府早一些,卻也要跟姐妹好好相處才好。」

  靜宜有些不解,福晉這是什麼意思?這後院裡的女人,哪可能好好相處的?德妃的侄女,可看著四爺望向她的眼神,可是寒光陣陣呢!

  「是,謝福晉提點。」

  「這位是唐妹妹,本來是想安擺在倚荷院的。可唐妹妹是個活潑愛鬧的性子,到了你那,怕是要鬧得你不安生,所以現在就住宋妹妹那……」

  宋氏望向靜宜的眼神裡,立刻也夾了刀子。

  靜宜無語,所以說,即便她不在,這宅斗裡,也一直有她的傳說?哪怕不在,她依舊勝了一回?

  福晉好手段啊,她才剛回來,這仇恨就拉的妥妥的了!

  「好了,用餐吧!」

  終於,四大爺一開口,大家全收收斂心神眼刀眼劍。

  用餐,自然是要守最基本的規矩,食不言的。

  無聲的一頓飯,靜宜吃得尚算合口味。待到飯菜撤回去,一直默默無聲的李氏終於開口了:「武妹妹這次出去,想是養得極好,這肌膚比以往更嫩滑了呢!」

  如果是男人說這話,靜宜可以直接給她一個耳刮子,這分明就是調戲了啊!

  可在這裡,靜宜默默的望了一眼,毫無反應的四爺,她只能沖李氏笑道:「我曾聽說,心中有花,眼中方有花。姐姐看妹妹極好,可見姐姐心中是極好的。」

  可不是極好麼,如今四爺女人已經兩位數了,唯一有孕的,就她了呢!

  李氏憤爾瞪了她一眼,便收回視線。繼續笑道:「妹妹出去一段時間,便是這心性也非我等能及。難怪爺喜歡的緊呢!」

  靜宜只覺莫名其妙,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離開之前,這位李氏不還試圖跟她結盟的麼?怎麼這會又這麼刀槍相對了?再一細看,就更不對了。

  似乎並不只李氏對她有敵意,而是所有人都對她有敵意啊!

  騰然看向四爺和福晉,試圖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來,結果,自然是什麼都沒有的。

  「好了,都散了吧!」四爺再次出聲,打斷這些刀光劍影。

  靜宜第一個衝回倚荷院,對著冷淡無言的青竹,靜宜突的有些想念翠兒了。那丫頭雖說跟她不是一條心,但偶爾還會說些府裡的事給她聽。

  有沒有用,什麼用心都是次要的。卻萬沒有像此時這樣,摸不著頭腦,像是睜眼瞎。

  想了想,直接御了釵環,去了外衣,躺在床上。神識慢慢的放了出去。

  最近的,便是剛剛進府的烏雅氏了,離她的院子就隔一個院。此時,烏雅氏也回來了,正在院子裡摔東西。

  「格格,您別氣,氣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不氣,我怎能不氣?姑母當初怎麼說的?說爺會聽她的話,定會給我大大的體面。可到了這進而,我身邊的人全都被打發了,到現在,到現在……他都沒進過我的院子,嗚嗚嗚……」

  「格格慎言訥!!」

  「呸,我就不信,爺他還能因為我說這幾句話就要了我的命。」烏雅氏又是一通亂砸。這一次,直接砸得那丫環的頭上,一時間頭破血流。她卻半點也不心虛:「都怪你這沒用的廢物,讓你給外面送點消息都送不出去。我要你還有什麼用……」接著又是一通亂砸。

  那丫環再無旁的話,抱著頭,不停的又磕,又哀嚎,「格格饒命,格格饒命~」

  靜宜皺眉,四爺沒進過烏雅氏的院子?沒碰過她?

  為什麼?難道說,上次被雷那麼劈了一下,四爺有了心理陰影?他對著她時的冷靜,其實,只是外強中乾,裝模作樣?

  她覺得不可能,如果是那樣,以四爺的脾氣,只怕早就出手懲治她了。當然,也可能是看在勿虛真人的面上。

  畢竟,怎麼說那也是她叔祖。是她的後台呢!

  話再說回來,就今天晚上,她這種孤立無援的情形,也算是懲治了吧?難怪勿虛那裡的事一了,就把她拎回來了。

  不知道,四爺是就沒進烏雅氏的後院,還是所有人的後院都沒進。

  如果只是對烏雅氏還好說,最多是厭了她。

  如果對著所有女人都這樣……嘖,那就有意思了。

  靜宜壞心的偷笑了一會兒,神識便又繼續往遠處探。這一次,探的卻是正院。

  這麼一會兒功夫,四爺已經離開了正院。正院裡只福晉,帶著嬤嬤。

  福晉一臉的愁苦:「嬤嬤,你說,爺這是什麼意思?」

  「福晉,就老奴今兒看的,爺對武氏怕也沒什麼特別。這事,只怕是有別的考量。」

  福晉似是恍然:「是了,是了。我到是忘記了,這次的事,還是爺專門……」說到關鍵處,突的想到,爺曾說過,這事不容旁人知曉。便又閉了口。

  但卻是放下一半的心來。

  靜宜的神識又跑去李氏那裡。李氏卻是極愛惜她的孩子的,不焦不躁,早早的便休息了。到是宋氏,只是拿著個孩子的襁褓,默默的流淚。

  收回神識,靜宜睜著眼睛,瞪著帳頂。

  雖然她不搭理系統,可系統時不時冒出來的話,卻並沒有停止。

  此時它又在說了:「四爺與你定了契,即便你燒了那個替身,你解脫了,他卻不能。他是凡人……而且,本來替身在,你還可以控制這契約的走向。如今替身毀了,這契約會變成什麼,已經不可控制了。」

  但無疑的,作為一個修真者,一個普通人。這份契約的主導,是掌握在靜宜的手裡的。

  靜宜有些傻眼了,這下子……似乎是真的扯不清了。

  她去查看因果值,與四爺的那一欄,已經不見了。

  若是之前,她會高興,他們之間終於還得一乾二淨了。可現在,那只能說明,他與她之間,已不再是因果這麼簡單了。

  「小宜。」系統再次開口,這一次,卻是滿滿的討好。「小宜,你還生氣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靜宜抿了抿唇,依舊當自己幻聽了。

  「升級的事,我也沒想到。」

  「本來我就不完整啊,很多東西,我也控制不了啊!小宜,你別怪我了吧。你看,我不是在最後,用雷把他嚇跑了麼?」

  想到最後那一雷擊,靜宜到底是心軟了。

  可依舊有些不甘心,她不知道系統是什麼,但肯定是有意識的。它會生氣,會煩躁,也會寂寞。

  這是一個沒有網絡的世界,她不理它,它便再沒有別的人理它。因為她是唯一知道它存在的人,被全世界拋棄的那種感覺,很難受。

  可為了她自己,她也只能先讓它難受些。

  「小宜,你理我吧。我保證以後再不會出現這次的事了。」

  靜宜微微閃神,開始有些心軟了……

  就在靜宜默默對著帳頂,發呆的時候。四爺也在對著帳頂發呆!


☆、第24章 升庶福了

  四爺覺得他完了。家裡妻妾滿屋,可每次想要去哪屋裡,便會想起那劈在耳側的響雷。

  那讓他想到很多年前的一個雨夜。他的皇額娘,靜坐在榻上,望著外面的暴雨。等著他的皇阿瑪……那一夜的雷聲,比那個響雷更響,直直的劈進他的心底。

  皇額娘一直等,一直等,可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皇阿瑪也沒來。

  後來,他才知道,皇阿瑪去了德額娘的永和宮,因為十四弟生病了。

  四爺已經記不太清皇額娘的模樣了,卻記得那晚的雷。響徹九霄,響了一夜。那時他還小,他很害怕,嬤嬤不讓他去找皇額娘,他偷偷的去了,卻只看到電閃之下,那慘白死寂絕望的臉。

  後來,他病了。在靈堂上,直接暈了過去。醒來時,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再後來,他的生母不要他……從那時起,他便告訴自己,他的額娘死去了。他,是個沒有額娘的孩子,他能靠的,就只有他自己。

  跟武氏在一起的那個驚雷,讓他想到皇額娘。更讓他想到那一切。他突然想,如果皇阿瑪沒有那麼多的妃子,如果皇阿瑪沒有那麼多容易生病的孩子。那皇額娘最後,是不是就能等到皇阿瑪。不會死不瞑目了呢?

  然後又想,他臨幸後院那些女人,生下那麼多的孩子。會不會將來有一天,他的妻,他的孩子,也有一天,像皇額娘那般,像他自己一般?

  這樣的念頭一起,便再也抑制不住。

  耳側時時有驚雷聲響起,皇額娘那死寂的容顏時時出現在夢裡。而他,每去哪一個院子裡,便升起了一副負罪感來。便再提不起興致了!

  可悲的是,他不知道,哪個女人能如皇額娘那般,值得他不負。不,不負皇額娘的,只有皇阿瑪,可皇阿瑪終是負了皇額娘。他呢?他能做到不負嗎?誰又值得他不負?

  幼時,他是怨過皇阿瑪的。可現在,他知道,這事怪不得皇阿瑪。

  皇阿瑪負了皇額娘,只因為皇額娘在皇阿瑪的心裡,還沒有達到讓他不負的重要。就像他如今的福晉,他也做不到不負。他後院裡的這些女人,都沒有達到那樣的重要。

  可他卻過不了自己那一關,最後便乾脆誰的院子也不去了吧!!

  「爺。」蘇培盛在外面輕喚,生怕驚了他的主子爺。

  「何事?」

  「爺,李格格院子裡鬧了起來,說是在院子裡發現了麝香……這會兒正叫著肚子疼呢!福晉已經過去了,太醫也著人去請了。」

  四爺沒有動,依舊望著帳頂。他知道,這只是李氏的手段。今夜,他未歇在福晉那裡,該知道的定然都知道了。若是誰能憑手段將他引去,留宿,那便是極大的體面。

  當年,德額娘便是極擅使這一招的。

  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滾!」

  蘇培盛心中一顫,小聲的應了一聲:「庶!」便極快的退了出去。

  到了院門口,對著來報信的小太監一腳就踹了過去:「真正是作死的,主子爺這會兒正歇著呢,有什麼事比主子爺的身體更重要的,還不快回去侍候你主子去。」

  小太監立刻哭喪著臉,一溜煙的跑了。

  四爺到底是不放心的,李氏不值得他不負,可卻不能不重視她肚子裡的孩子。便又叫來蘇培盛:「派個人去看著,爺要知道,是誰動的手。」

  「庶!」

  ……

  靜宜一覺好眠,雖然李氏那裡很熱鬧,卻也沒遷連太大。青竹根本沒來跟她通報,她便也只當不知道。

  請安的時候,李氏未出現。烏雅氏眼底兩個黑眼圈明顯得很,一雙眼睛更是又紅又腫。看起來,好不可憐。

  「烏雅妹妹這是怎麼了?」福晉看著烏雅氏,眉不自覺得皺了皺。

  「回福晉,妾沒事。只是昨夜未能休息好,今早又起得早了些。」

  福晉不耐跟她打官腔,她不說,便直接轉開話題:「既如此,便都散了。也讓烏雅妹妹能早些歇著。」

  「福晉。」烏雅氏哪容得她逃避。「昨夜看到李姐姐為孩子那般傾心,妾深有感觸。想起家中雙親,不甚唏噓。妾不敢妄想,只是德妃娘娘亦是妾的長輩。故爾,特做了些個小物件,抄了兩本經書。請福晉敬獻給德妃娘娘,以表妾一份孝心。」

  福晉將鏤空黃金鑲血玉寶石的甲套舉到眼前,仔細的觀賞了好一會兒,才淺淺的勾起了嘴角。端莊而溫柔:「難得你一片孝心。只是,這不合規矩。你也知道,咱們爺是最講規矩的。」

  烏雅氏還未進府,四爺的意思就明擺著。這烏雅氏到了這裡,若是老實待著便罷,若是定不下心,那就只能強讓她定心了。

  如今看來,果然是個不老實的。

  「不過,看在你這一片心意的份上。待本福晉給額娘請安時,會將你這份孝心帶上的。」

  「謝福晉。」烏雅氏立刻大喜。

  福晉又掃了一遍其他人:「你們可還有人,想要一起獻孝心的?」

  其他人自然不會那麼不識實務,無人再起頭。

  福晉滿意的點了點頭,便讓人散了。

  靜宜回了小院,該幹嘛幹嘛。後來想起四爺要她抄經書的事,便又讓青竹去四爺那裡借書。不過,除了各種經書外,她特意提了一本《天工開物》。

  說起來,這書在清朝有一段時間,幾乎絕跡。她估摸著,如果算功德的話,抄這樣的書,功德會算多一些。當然,她還在摸索階段,是不是如此,還得試過再說。

  且她正想弄個作坊出來,她是沒什麼別的本事。上輩子,她本就是不愁吃喝,有些憤世嫉俗的普通女人。做的最多的就是逛街,在網上各種亂噴。真正的實事,她還真是一件也沒幹過。如今要刷功德,便只能從《天工開物》上想辦法。

  青竹說的不多,但做事利落。

  很快便將她需要的東西全都找了來。《天工開物》也找了來。她翻了兩頁,基本上是沒怎麼看懂,剛想細細研究一回。便聽外面,青竹脆脆的請安聲:「給主子爺請安。」

  靜宜望了望日頭,便也起來。

  此時已是二月,天還冷著,靜宜便拖了一拖,然後急急往外趕。剛打起簾子,便見四爺已進了門。便不再往前,只是到了簾外,便請安。

  「行了,起來吧。」四爺直接進了裡面。

  靜宜一看他的打扮,竟還是一身朝服,不由微微驚訝。這是連前院都沒進?怎麼就急急的來了她這?

  不管怎樣,不該問的不問。他不說,她便只當不知道。這是四爺自己親口說得,所以,她只是揚聲叫青竹:「青竹,上熱茶。」

  靜宜正考慮著,要不要讓人替四爺更下衣。再想想便放棄了,這事吧,少做少錯。那就不如不做吧,反正她在四爺面前,裡子面子都扒得差不多了。四爺真需要她做什麼,也不乎多說這一嘴。

  「怎麼看起這書來了?」四爺大馬金刀的坐著,拿起靜宜放下的《天工開物》翻了兩頁,便放了下來。「正經的給爺抄些經書,爺拿去廟裡供奉著。」

  「爺,天冷著呢,伸不開手。」

  四爺也不再多說,不過隨口找個話題:「勿虛真人今兒個進宮覲見了。」

  「咦?」靜宜大吃一驚,勿虛真人的速度可夠快的。

  「皇阿瑪很高興。」四爺也很高興,那天去的幾個兄弟,每個人都被好好讚賞了一番。賞賜更是不少。

  而雖皇職瑪給他的賞賜並不比旁人多,可勿虛真人畢竟是姓武的。武氏,又是他的格格,「皇阿瑪很高興,提了你當庶福晉。」

  「咦?」靜宜更吃驚了。

  庶福晉?升職了?

  雖然還是個妾,但能掛上福晉二字的,名頭可就好聽多了。

  「謝爺,謝皇上。」靜宜起身,向著四爺,向著紫禁城方向行禮。如今,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後院的人,一個個都把她當眼中釘了。

  「明兒早上,跟著福晉進宮謝恩吧!」四爺又道,說到謝恩二字,卻有些猶豫,連高興都少了些:「明天……小心些。」

  「進宮?」

  今天的意外一件接一件的出現。話說當初,她覺得,除了選秀之外,這輩子想再進宮,定然要等四爺當皇帝之後了。

  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年,居然又要進宮。

  不過,四爺這「小心點」三個字,說得很是意味深長啊!!


☆、第25章 坑一回德妃

  第二天一早,靜宜跟著福晉進宮請安。

  作為庶福晉,只需向四爺的生母,德妃一人請安。至於旁人,沒有資格去。

  一大早,靜宜跟福晉便在永和宮前立著,等著德妃的召見。

  「四福晉,娘娘有請。」一個大宮女出來,臉上堆著淺笑,一步一搖,一步一扭,生姿搖曳。便是自稱奴婢,也隱透著股傲氣。對著福晉,卻隱隱有著巴結之意。可惜,福晉卻似乎因這巴結之意而不高興。

  跟著四福晉進殿,靜宜落後一步,跟著一起跪下請安。在德妃叫起後,又在福晉的示意下,重新跪下:「奴婢武氏,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你就是武氏?」德妃的聲音輕柔,不帶半分堅硬稜角。一如初見時那般,話語讓人如沐春風。可見,不管皇帝在不在,這形象,德妃都維持的很完美。唔,當然,正常人會覺得,這就是德妃的真面目。

  可惜,靜宜隔著門呢,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濃濃的惡意。

  「回娘娘,奴婢武氏。」

  「是個可人兒,難怪連皇上都總是提起。」德妃輕笑了笑:「起來吧。」

  「謝娘娘。」靜宜起身,又縮回福晉身後。

  「也別站著了,都是自家人,坐著吧。就坐你們福晉身邊,可憐見的,這裡離著宮門不近,走的定是累了。」

  「謝娘娘賜座。」

  德妃對她的小心謹慎大概挺滿意的,又笑了一回。對身邊的人道:「這大清早的,她們姐妹定是又餓又渴,讓小廚房將金絲血燕羹送三份上來,我們娘幾個一起用些。」

  「還是額娘會心疼人。」福晉立刻搭上了話。

  「額娘不心疼你們,心疼誰來。」頓了一下又道:「怎麼今兒不見弘暉?」

  「回額娘,弘暉昨兒個含吃了些肉,夜裡便不舒服,鬧了半宿,早上將將睡去。今兒是武妹妹好日子,便沒叫他來。」

  「好好的怎麼就不舒服了,這些侍候的人,得好好敲打……」

  「額娘教訓的是。」福晉一副恭謹孝敬模樣,心底卻是發寒。

  盡量稱病,少帶弘暉見宮,這話是四爺說的。她不是傻的,哪怕開始不敢相信。可當弘暉不進宮後,身子一天好過一天,她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可就算明白了,又能如何?她什麼都不能做。還得當一個好媳婦……不過,她不能做什麼,不代表她娘家人不能做什麼。微垂的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金血燕羹上來了,果然是好東西,才端到面前,便能感受到一股子淡淡的靈氣。

  然而,在看到它們時,靜宜也跟著心寒。系統說:「有毒。」

  靜宜終於無法再保持沉默:「什麼毒?」

  系統:「你的是絕育藥。四福晉的讓人身體虛弱的藥,跟弘暉阿哥當初中的一樣。」

  靜宜有一瞬間怔愕,所以說:「這德妃,跟四爺一家有仇?」

  系統:「看樣子是的。」

  「怎麼不用?」德妃看靜宜怔怔的,眉尾一挑。

  靜宜立刻笑道:「讓娘娘看笑話了,奴婢是個沒見識的,從來也沒見過血燕這樣的好東西。這是頭回見著,想多看兩眼,捨不得吃呢!」

  「呵呵呵,瞧瞧瞧瞧,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胤禛虧待你呢。成了,等會回去,從我這帶些回去。下次還想要什麼,儘管說,免得再讓人笑話了去。」

  「謝娘娘賞。」謝過恩,靜宜便乾脆的將一碗羹湯全都喝了。味道確實很好,靈氣也不錯。轉頭看向福晉的那碗,見她只是攪動,卻半點進進口。不由又端出不好意思的笑道:「福晉,妾從未嘗過如此美味,且妾是個粗人,未吃飽呢。福晉這碗也賞了妾吧?」

  福晉調頭看她,神色間閃過一絲複雜。笑著點了下她的頭,「沒見過你這麼饞的。罷了,正好我也沒味口,便賞你了吧。」

  「謝福晉。」

  白玉碗端了過來,衝著德妃憨憨一笑,便繼續開吃。

  福晉又跟德妃打機風,「額娘不知,武妹妹是個天真貪吃的,在府裡的時候,就是這般……額娘勿怪才好。」

  「不怪不怪。到是個真性情……」給武氏吃了也好,畢竟,武氏以後進宮的機會不多。四福晉的藥,卻是隨時都可以下的。

  因並不是初一十五,所以,從永和宮請了安出來,便準備出宮。

  到了宮門口,正好碰上四爺,十三爺,十四爺。

  雙方見禮請安,四爺道:「你們等我一刻,我與你們一起回府。」

  靜宜便與福晉在永和宮門口等著,福晉似有話說,卻久未成言。靜宜望著引著四爺他們進去的宮女,眼睛閃了閃。

  突的對系統道:「我記得,你那裡有露水姻緣符的,是不是?」

  系統:「你要換?」

  「換。雖然我不懼毒,可這毒,也不能白吃不是?總要回報一二才好。」靜宜冷笑。

  四爺出來的極快,半盞茶的時間,便獨自出來了。隱隱的,可以聽著永和宮裡的歡聲笑語。德妃娘娘很開心啊……

  之前那宮女送著四爺到宮門口,含情脈脈,望著四爺的眼裡帶著勾子。

  靜宜手裡拿著荷包,待四爺和福晉走過之後,才將荷包塞到她的手裡:「姐姐辛苦,留著買花戴。」很順手的,將那露水姻緣符也拍在她的身上。

  露水姻緣符其實不算是真符,而是一種偽符。畫這種符,用的不是硃砂,而是一種蛇的血經過一些特別的手法調製而成。

  蛇性本淫,調製出來的藥水中更帶了媚性。而畫的符,卻只有致幻效果。同為女子在一起,自然無效。太監也無效,可若是男子,便會中招。致幻效果,會讓男人覺得,這女子如同九天神女。又如妖媚現世,再有媚藥相輔,結果自然不用說。

  在這永和宮裡,宮女唯二能碰到的男人,就只是皇帝和十四阿哥。不管哪一個,都夠德妃噁心一把的。

  後續的問題,靜宜管不上,乖乖的回了四爺府上,接受眾美的羨慕嫉妒恨的眼光的洗禮。

  只又過了幾天,才偶爾用神識聽得福晉跟她身邊的嬤嬤談及。說道:「額娘慣愛給咱們爺塞些上不得檯面的女人,這一次,她準備好的宮女卻招了皇阿瑪的眼。你是沒瞧著,這幾天啊,宜額娘她們個個都去額娘那裡竄門,誇讚她會□□人,臊得喲……」

  福晉說得痛快,卻沒注意到,窗外的四爺,在那裡站立已久。

  靜宜看著,只覺得這夫妻做得,十分沒有意思。

  但讓德妃噁心一回,她是真正的痛快了。

  「四福晉,還有這府裡的女人們也都給你下過藥,你怎麼不回報?」系統不解。

  「誰說我沒回報?」靜宜嗤笑,「我是那麼好的人麼?」

  「沒看出來。」

  「小弘暉跟我要藥的時候,我可沒給他。」小弘暉給誰要的很顯然,跟她有關的身體不好的,也就他額娘了。她不給,坐看福晉的身體一天弱過一天,便是一種報復。

  「嗤!」系統不屑的噴。

  當然,這樣的報復是不作為的。但是,她作為一個小妾,卻有了一種第三者插足的恥辱感。這種恥辱感,讓她實在也做不出別的來。

  「庶福晉,主子爺來了。」青竹突的來報。

  靜宜怔了一下,四爺不是在福晉那裡聽牆腳麼?怎麼就到她這裡來了?

  沒能多想,四爺已經掀簾子進來了。一看靜宜,臉色微沉。

  靜宜在自己院子裡,向來都是隨意的。而之前又用神識,更是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外衣除去,頭髮微鬆,腳上光溜溜,半躺著,翹著二郎腿。

  雖因聽到青竹的話而將腿放了下來,可這一身打扮,也實在是失禮的很。

  說起來,都是老夫老妻了,什麼樣沒看過。偏四爺就講這規矩。

  靜宜到也不怕他,勿虛真人都入了宮,她便有些有恃無恐起來。她不犯大錯,不在原則上挑釁,這些小問題,四爺定能容忍。實在看不慣,也最多就是失寵罷了。可有勿虛真人在那裡,四福晉又是個要名聲的。她還真不怕失寵。

  反正她一沒想要寵,二沒想要孩子。無牽無掛,百無禁忌。

  「什麼樣子?」四爺果然生氣了。

  但就靜宜觀察,也沒真生氣。四爺小氣歸小氣,可對自己女人,還是相當寬容的。小毛小病的,都能容忍。

  「爺,您稍等,妾梳妝打扮一下。」

  「罷了。」四爺反而阻止了她,讓青竹給他寬了衣,去了鞋,直接往靜宜邊上一躺。

  靜宜詫異了一下,往裡面讓了讓,也不開口。

  四爺翻來覆去兩下,一伸手,將靜宜給摟懷裡了。似乎終於舒服了,長出了口氣,微閉上眼:「陪爺睡一會兒。」

  按著靜宜一慣的作息,這會兒其實才剛起來。可人家是大爺,她也只能作陪。

  屋裡慢慢寧靜下來,靜宜被他擁著,感受著他的氣息,他的脈動。心,也跟著寧靜下來。只是實在睡不著,便睜著眼看他。

  他很累,認真愛藏事的人,都累。他身處這樣一個大家庭裡,裡裡外外都是煩心事,大事小事一大堆的,無不需要她操心。如何能不累?


☆、第26章 投叔祖所好

  他兩隻眼周都有黑眼圈,似乎是經年不退的。眉心微皺,眼珠子動個不停。

  她知道,便是閉著眼睛,他亦靜不下來。更別說好好睡上一覺了!

  心中不由得就是一軟,這絲溫軟來得突兀。心知是那契約的問題,契約已成,能不能拒絕是一回事。拒絕了,也必要受損。

  順應著心底的柔軟,抬手輕放在他的太陽穴上,慢慢揉按。絲絲靈氣,也跟著滲透進去。

  「唔。」四爺舒服的哼了一聲,將她摟得更緊了。

  靜宜直到他睡熟方停,靈力耗損,控制靈力更費心神。累極了,便乾脆也跟著迷糊過去。不知睡了多久,身邊的人動了動,她似醒非醒。只覺得唇上一軟,身邊一空。暖意也隨之散去些……

  靜宜已然有些醒來,便聽著四爺道:「莫吵,讓你主子再睡會兒。」

  心中微漾,乾脆也不動彈。到是睜開了眼,隔著帳子,望著一層青紗外的男人。

  蘇培盛在替他著衣,梳頭。青竹送上熱水,蘇培盛侍候著梳洗。整個過程,俱都輕手輕腳。直到要走時,他頓了一下,又將她桌上剛寫上不久的一個「道」字,給拿了去。

  直待人走了,靜宜才翻了個身,未待她起身,系統突的出聲:「小宜,系統又開放了一部分,有新東西出來了。」

  「哦?是什麼?」

  將系統打開,「一個高級寵物蛋,一個雷系術法,一個須彌納芥。」

  都是好東西,尤其是高級寵物蛋,開出來的寵物,最低也是高階戰寵。可問題是,有戰寵也養不起。

  戰寵越高級,要餵養的飼料也越高級。而且,戰寵出生到可以戰鬥,需要一個成長的過程。這個成長的過程裡,需要大量的靈力。

  如今已是末法時代,天地間靈氣稀少。想要長成,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所以,靜宜只是哈了兩下,流了兩滴口水,便果斷轉移注意力。

  雷系攻擊術法,雷炎盾。築基六層才能使用的術法,攻防一體。以自身為中心,覆蓋週身的雷炎。觸之即死……若是走萬軍之中,定是無往不利。

  但如果與人單打獨鬥,只要離得遠一些,也沒什麼大用。防禦到是極好,水火不浸,金木不進。

  而且,只需要功德值一萬點。靜宜盤算了一下,覺得還是極有機會的。

  至於須彌納芥,作為一位穿越者,作為一位看過N多小說的她,對這東西是不可能不哈的。雖然現在出現的這個須彌納芥只是一個黑乎乎的小鐵圈,儲存空間也只有一立方米。還不能存活物……她依舊哈得要死。

  但是,兩萬的功德值,依舊讓她望而興歎!

  「為什麼這麼貴?為什麼全都是功德值產品?」

  「我也沒辦法。」系統表示很無辜,最近小宜對它明顯失了耐心和熱情。這讓它很擔憂,它也想好好的哄哄她啊!可惜,它什麼都做不了。「對了,我剛解封一點信息,除了功德,氣運外,我們還可以收集信仰之力。每十點信仰之力,可以轉化為一點功德。一萬點信仰之力,可以轉化為一點氣運。是好東西哦!」

  「哦!」靜宜眼睛一亮,這可真是好東西。「什麼是信仰之力?怎麼收集?」

  「所謂信仰之力,顧名思義,由信仰所產生的力量,也可以稱之為念力……」系統叭啦叭啦的一通專業術語下來。

  靜宜只抓了重點:「……信我者,得永生?」

  「呃,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但是,你是不可能有那麼多時間去搞這些的啦。所以,我們可以投機取巧!」

  「怎麼個投機取巧?」

  「寺廟,道觀。只要有信徒的地方,就一定會有信仰力。這個世界的人並不懂得運用……正好,可以便宜我們。」

  「寺廟麼?」這一點,應該並不難。說起來,她也許可以再跟四爺商量商量,再去別莊小住一段時間?

  靜宜還沒來得及說要去寺廟,就不得不再次進宮。

  這一次與上次又不同,這次,純粹是勿虛真人想見她。

  要說這勿虛真人為何想見她,原因卻還在被四爺拿走的那個「道」字上。

  四爺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想要拉攏一個人,必然不會莽撞行事,投其所好乃是上策。於是,四爺便將這個「道」字,送給了勿虛真人。

  勿虛真人半隻腳踩在道邊上,一看靜宜那個道字,已有了道的悟,道的風骨,立時驚為天人。將四爺奉為座上賓……再一打聽,這道字竟是他的侄孫女所寫。又想到當日這個侄孫女所說的幾句話,立時便動了心思。

  他沒看出來,靜宜是不是跟他是同道中人。但有此慧根的人,卻是生平僅見。他自然看得出,這個道字,多有模仿道觀裡的那字。那字是他寫的,他一生幾十年,悟出這一個道字來,卻讓靜宜幾天的功夫就學去大半。如此天姿,他想見一見,實在再正常不過的。

  於是,便提出要見上她一回。

  也於是,沒有人權的靜宜,便被四爺提溜進宮了。

  這一次,靜宜沒跟著福晉一起來,也沒去拜見德妃。而是直接拎進皇帝給勿虛準備的靜室,這靜室便在養心殿側殿……勿虛真人在那,皇帝和太子也在那。

  靜宜有些緊張,皇威什麼的,還是很有壓力的。

  行過禮,問過安,靜宜有幸得了一個蒲團。

  勿虛真人講道,講得是吐納。相當適用的養身之道,想來,勿虛真人也知道,皇帝要的是什麼。帝王之術,他看得相當深刻。

  一番細細講解,花去大半個時辰。

  皇帝事忙,便領著太子和四爺走了,只留下靜宜對著勿虛真人。自然,她也感覺到了,周圍暗處,還有不少人。

  以勿虛真人的實力,不可能感覺不到。

  「你叫靜宜?」

  「是的,叔祖。」

  對於靜宜稱他為叔祖,勿虛真人也沒反駁,顯是認了這個侄孫女了。「這副道字,是你所寫?」

  「是的。」

  「你果然有慧根,可願跟隨叔祖一起修行?」

  靜宜一喜,剛要答應,又閉了嘴。系統在她的腦子裡大聲的反對著:「不行,絕對不行。」

  靜宜一歎:「多謝叔祖賞識,叔祖之意,靜宜明白。然靜宜只是俗人,靜宜尚有父母親恩需要償還。」心中卻在問系統:「為何不行?」

  「若你跟著他修行,便等於拜他為師。他身上的因果,你便要背負。你所修得的功德,也要分他一半。太虧太虧!」

  靜宜無語:「只是因為這個?」其實,她到是覺得,如果可以,跟著叔祖很是不錯。當了道姑,以後便徹底脫離了四爺的後宅。

  而且,有叔祖在,想要還父母親人的恩情,也更容易些。畢竟,她的父母要的是榮華富貴,是飛黃騰達。這並不是她小瞧父母,實在是事實便是如此。當日,她才成為四爺的格格,便抵了那麼許多的因果,可想而知,權勢利益對他們來說,實在是挺重要的。

  可如果真的要有好處分一半給叔祖,而叔祖欠了債卻要她來還……嘖,還真是吃虧。

  權衡一下得失,她同意了系統的意見。便決定拒絕到底!

  勿虛有些意外,他相信這個侄孫女是個聰明人,更應該明白,跟著他的好處。聰明人,都會知道如何選擇。但他並不強求,畢竟,這個侄孫女年紀已大,再練武已晚。而且,年輕人都貪愛紅塵,並不是誰都能受得了那樣的清苦的。

  「也罷,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有心,可早些來尋我。」再晚,也就沒有必要再往這條路上引了。

  「謝叔祖,靜宜會好好考慮。」

  雖然靜宜變相的拒絕了,但勿虛依舊是愛惜自己後輩的。又給靜宜講了些所謂的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世間萬物偕是道,世間百態俱是道。神有神道,魔有魔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

  靜宜聽得直呼過癮,心中也隱有所感。

  可到底,她修煉的只是功法,而不是道。終究是差了……臨走之時,勿虛又介紹了許多道家典籍給她。

  靜宜將那些道家典籍名記住,準備回去之後,細細研讀。

  僅僅是一番感悟,她覺得,對她的修煉,便大有進益。

  這不是靈力的累積的進益,也不是神識的強大,而是一種冥冥中說不清道不明的進益。但她知道,這比靈力的累積,比神識的強大更重要。比她系統那些數值的增加,更加值得她驕傲。

  最主要的是,不論是靈力還是神識,都來源於系統。而這份感悟,卻是她自己的。便只為著這一分,她也必定會十分重視。、

  從勿虛所在的地方出來,梁九公早已等在那裡。

  「庶福晉,奴才領您出去。」

  「有勞公公。」靜宜鬆了口氣,養心殿呢,可是半步不能踏錯。

  出了養心殿大門,便見蘇培盛等在那裡。蘇培盛剛過來見了禮,便見著四爺,與太子相攜而出。

  四爺落太子一步,兩人正小聲的說著什麼。


☆、第27章 四爺佔便宜

  看到她,太子先停了下來:「小弟妹跟真人聊完了?」

  「回太子殿下,聊完了。」

  「真人拒絕了皇阿瑪給武家加官進爵,不願再與凡俗有所牽絆。沒想到,小弟妹到是跟真人有緣。」

  靜宜到不知道還有這一出,只面上只作懵懂,「咦,不是萬歲爺的賞賜嗎?」

  太子似笑非笑的瞅了她一眼,又轉頭看了四爺一眼,莞爾一笑,搖了搖頭:「四弟,孤先回了。這天也不早了,你也先回吧!」

  「恭送太子殿下。」

  「四弟你就是太規矩了。」太子搖著頭走了。

  四爺轉頭看了她一眼,甩袖當前先走。靜宜立刻低頭斂眉的跟著!!

  回到府裡時,已到了午膳時間。

  下了馬車,按以往的規矩,本該先去給福晉請安,便回院了。結果四爺一句:「跟爺來。」只能轉道去了前院。

  這前院平日裡可是書房重地,從來是禁止後院女人進的,她這次獲准進入,又將全後宅的仇恨,一起拉了過來。

  雖不是第一次「看」到四爺的書房,但卻是第一回踏入。

  四爺的書房一如他這個人,表面很冷漠規矩,上崗上線。找不到半件不合規制的東西。但內裡,卻固執的保有他自個的特性。

  就好比那屏風,山景林意,曲水流斛,雅趣到了極點。偏生在角落裡,又隱著幾個童子點著火堆,烤著一隻不知是什麼鳥。生生的多了些野意,俗意。

  「爺?」四爺在書桌後的紅木椅上坐定,靜靜只不說話。靜宜等著無趣,乾脆先開口探問。

  「真人跟你說了什麼?」

  「真人問我願不願,隨他修行。」

  四爺猛的抬眸,雙目如電:「你如何回答?」

  「我自然是回絕的。」靜宜面不改色:「我是俗人,出家人四大偕空,又諸多忌諱,我可吃不了那苦。我便貪這世間榮華,百般享受。」其實只是修行,並沒談出家。但現在,她只能拿這當借口。

  四爺明顯的高興了些,面上卻依舊冷淡:「你難道不知,跟著真人修行,將來可能成就大道,長生不死?」

  靜宜笑了:「爺,真人自己都一把鬍子了。」長生不死,誰能?

  四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轉瞬又消散。長生不死誰都想,但理智上,他們又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當年秦始皇也派人東渡求長生不老仙丹,結果呢?還不是化作一坯黃土?

  但勿虛真人有的,卻不只是這方面的能力。最近他們皇子時不時的去尋真人問道,所談話題,卻並不局限在道之一途,天地南北,古史將來,百家爭壇,海內海外,勿虛真人俱能說出些來。讓人大開眼界。

  睿智,通透。這樣一位人物,不論站在誰的那一邊,都是極大的助益。更別說,他本身的戰鬥力。有這樣一位強大的人在身邊,安全問題便完全不需要考慮了。

  「若是爺想拜他為師,你覺得如何?」四爺突的道。

  靜宜無語,你想拜就拜唄,只要皇帝和太子沒意見。跟她說什麼?不過她立刻就明白了。「我會跟叔祖說的。」

  四爺,你不是最守規矩的麼?走後門什麼的,跟您的形象實在太不相符了。

  四爺滿意的點了點頭:「爺這裡的書,你儘管挑。若有需要的,列個書單,爺讓人給你找。」

  「謝爺賞。」靜宜不客氣的開始挑書。這是讓她幹活所付的報酬,賞賜。

  道家典籍自然不能放過,一些絕版書籍,更不能錯過……這麼一挑,就挑了二十幾本。

  四爺看得只皺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考功名。」

  靜宜沒理他,反正是拉仇恨,一次拉個夠本。免得以後斷斷續續的拉,永也不結束。自己抱了兩本,剩下的便讓蘇培盛著人給送到倚荷院裡去。

  正好,她可以借此機會試一試,到底什麼樣的書,抄起來功德最多。

  ……

  半個月後,已進了三月。靜宜再次進宮。

  進宮前,四爺曾找她談心,言道:「大哥前些日子跟真人座下童子比武,輸了。大哥欲拜真人為師,被拒了。太子有心,卻怕被拒,因此,遲遲不曾開口。」

  「爺,您的意思是?」

  「太子始終是太子。」

  靜宜欲哭無淚,您就這麼一句話,到底要讓她怎麼想啊?

  「爺自小跟太子關係最好。可太子是君,爺只是臣。」四爺又加了一句。

  靜宜點頭,略略明白了。所以,您還是要縮在後面,讓太子頂在前面?就算是要拜真人為師,也得讓別人知道,真人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才收了四爺您的……

  真正是心思多啊。

  話說明,心有底。再見勿虛真人,靜宜便直接將四爺的意思說了,只是,便宜不能白佔。否則,老天爺也會跟她算賬。

  所以,讓她欠別人的,不如讓別人欠她的。

  「叔祖,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一枚築基丹,裝在玉瓶裡,輕輕推了過去。

  勿虛真人乃是識貨之人,只打開一絲縫,聞到裡面的味道,立刻便明白這是什麼物件。

  狂喜,失態,幾乎保持不住他的高人形象。足足興奮了半刻鐘,才將將恢復淡定。

  再看向靜宜,眼神又已不同:「此物,此物,此物……」

  不再是看向後輩的慈愛,而是探究。眼底深處,藏著算計和貪焚。

  靜宜默默垂頭,有些後悔。她果然是傻了啊!可就像系統分析的,就算築基丹給了他,他也未必能成功築基。而他接受了這枚築基丹,那麼,他就欠她一大份因果。

  因為枚築基丹,勿虛真人必須收太子和四爺做弟子,當然,還有四爺臨到最後提的一句,十三爺也要一起收了。

  那麼,這三位也跟著欠她一筆因果。

  這樣一來,她賺得就多了。

  四爺那份不算,太子和十三爺,可都是龍子龍孫,他們身上的因果,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若是他築基成功,想貪算更多。她也不是好相於的不是?她的實力雖然才煉氣期,可她的神識卻是金丹期,還有系統這個大BUG在。

  「叔祖請勿多問,問也是問不出的。您有此機緣,得著便是。」

  勿虛猛的回神,立刻將玉瓶塞到袖裡:「是我貪心了。」

  「人之常情罷了。只望叔祖勿忘之前的事,還請安排妥貼。畢竟這裡是深宮,些許差別,結果便完全不同。人心,最是難以琢磨的。」頓了一下,想到在永和宮裡受的委屈,靜宜又不客氣的來了一句:「叔祖,永和宮裡的那位是個偏心的,便是親子,也心狠的很。」

  勿虛真人哪能不懂,笑著點了點頭:「這個自然。我到底還記著,我是姓武的。」她現在在四爺府裡,那麼他們武家,要麼是純臣,要麼,就只能站在四爺身後。「另外,除了太子三位,其他人以資質論,我亦會再收些俗家弟子。此事,還請轉告四爺。若有需要提攜的人,列個單子過來。至於那邊,我心裡有數的。」

  這就是擺明了要給四爺面子了。

  靜宜滿意的笑了笑,看來,他一定認為,這藥是四爺給尋的。

  對於一個後天巔峰武者,一枚築基丹的恩情,無異於恩同再造。皇帝能給他的不外是榮華富貴,福澤家人。

  可這築基丹給他的,是壽命,是攀上更高一層的機會。對於一個早早就拋棄家人,尋仙問道的人,何輕何重,幾乎不用考慮的。

  永和宮那位不是偏向十四阿哥麼,她就偏要打壓十四阿哥。打壓不死她,憋屈死她。

  「孫女定會轉告四爺。」靜宜笑著告退,順便將結界去除。她這一次進來,在邊上盯著的人比上次更多了。

  離開靜室,梁九公已等在外面:「庶福晉,請隨雜家來。」

  「有勞公公。」

  靜宜一個字也不問,直接就跟著走了。

  結果竟到了養心殿正殿。靜宜嚇了一跳,這種地方,可不是她能來的。

  但既然梁九公帶著的,她就是不能進,也得進了。

  「皇上,武庶福晉來了。」梁九公先進去回稟,隔著一扇門,那聲音,靜宜聽得真真的。連裡面有九個心跳聲,都聽得真真的。

  「宣。」

  「庶福晉,皇上宣您呢!」

  「有勞公公。」靜宜禮貌不差,規矩也不差。低頭斂目的進門,不敢抬頭,只向著上方行禮:「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

  「起。」皇帝到是不難為她。

  靜宜起身,邊上有人咳了一聲。靜宜只作被嚇了一跳,猛的抬頭一掃,立時便變了臉色。又急急行禮:「奴婢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吉祥。奴婢給郡王爺請安,郡王爺吉祥。奴婢給爺請安,爺吉祥。奴婢給八爺請安,八爺吉祥,奴婢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

  「咳!」皇帝在上面咳了一聲。大概也被這一連串的請安給樂著了!

  太子幾人更是直接笑扭了嘴。最後還是四爺忍不住黑了臉:「還不快起來。」

  「謝爺。呃,謝太子爺,謝郡王爺,謝爺,謝八爺,謝十三爺。」靜宜只作不知,繼續膈應他們。這要是康熙的眾多皇子到齊了,有人想回個事,這請安就得半天。

  「噗,老四。你這庶福晉可真是實誠。」康熙哈哈大笑,「不錯,不錯。」

  四爺臉越發的黑了,眼刀子嗖嗖的刺向靜宜。

  靜宜縮了縮脖子,下意識一躲,到一半,又忍住了。

  「好了,老四啊,你就太較真。別嚇著了……」到底看在勿虛的面子上,皇帝的態度,或真或假,總還是好的。

  靜宜似找到靠山一樣,給了四爺一個笑臉。成功的看到四爺更加黑化的臉。

  「武氏,勿虛真人乃是你長輩,在這宮裡雖說什麼都不缺。可到底有些孤寂,以後有空,你到可以常進來陪陪他。」

  「是,皇上。」

  「朕聽說,真人欲收你為弟子?」

  「回皇上,是的。」

  「你拒絕了?」

  「是的,皇上。」

  「為何?」


☆、第28章 精彩的女人

  靜宜瞅了下四爺,然後才道:「回皇上,這是大事,奴婢得聽爺的。當時爺不在,奴婢不敢作主。」

  皇帝無言轉身,看向四爺。

  四爺又瞪了靜宜一眼,才向皇上回話:「兒臣也是後來才知此事,只是後來,真人並未再提及此事。想來,是因為武氏是他的侄孫,又剛好入了皇家,想要提攜一二,才有此一說。」

  其他人雖然也有好奇,可又不好深問。從這武氏進門開始,種種表現,實在不是一個聰明人,蠢笨到是不至於,可少了些機靈勁卻是真的。

  到是長得十分漂亮,肌膚細滑如瓷,瞳眸晶亮如星,烏髮似墨潑夜染,氣質似高齡之花落凡塵。

  這一細看,扣除之前那有些不太著調的可笑外,竟是讓人移不開眼。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無法釋手。好似烈酒,好似一本聖言之書,好似一幅意味幽遠的畫……

  好一個精彩的女人!

  幾人心中,竟是同時發出讚歎,一時間,看向四爺的眼神,竟都帶了些羨慕。

  靜宜又縮回四爺身後,躲避眾人視線。這些如狼似虎的眼神哦,真是讓她心肝亂顫,十分缺少安全感。

  「那你可願意隨真人修行?」皇帝又問。

  靜宜眨了下眼,搖頭:「回皇上,奴婢不願。」

  「哦?」皇帝來了興趣:「為何?」

  「回皇上,奴婢捨不得我們爺呢!奴婢也做不了方外之人。」她到是做了一輩子方外之人,最後還不是繞回紅塵內了。她就不瞎折騰了。

  「你到真是實誠。什麼話都敢說!」

  「爺說了,皇上問話,只要講實話就行。不然就是欺君,奴婢不敢欺君。」

  四爺暗瞥了她一眼,他何時說過這話。不過,她這話回得不錯。

  「哈哈哈,老四真這麼說?」

  靜宜只是用怕怕的眼神看向四爺,不再回話。實在是當著這位爺的面編排他,是極需要勇氣的。哪怕是討了皇帝的好,回頭,他小心眼的也非給找補回來不可。

  這一段時間裡,她飯菜裡的料可就比以前要多的多了。

  「回皇阿瑪,武氏是個蠢的。」四爺上前一步,將話題揭了過去。

  「也罷,你們也都散了吧。老四也帶著武氏回去吧。」

  「兒臣告退。」眾皇子一起退出來,靜宜小心的跟著四爺出來。養心殿外,其他人都走了,只餘十三阿哥,還笑咪咪的望著他們。

  「四哥,我今天跟你一起出宮玩。德額娘說了,我今天可以住在你那裡。」

  四爺眼底頗有無奈,卻只是點了點頭,「那便跟著吧。」

  靜宜也跟著,他們沒有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因為最近一段時間裡,德妃說要唸經祈福,便推了所有的請安。可到底為什麼,大家都心裡有數。

  德妃自己就是從宮女爬上龍床的,不名譽出身。雖然得皇帝多年寵愛,但這永遠是她心中的疙瘩。如今,她身邊的宮女走著她的路,爬上龍床。而且,還被安置在永和宮側殿裡,最近龍寵不斷。她如何能不吐血?如何有臉面對一慣恨不能踩死的死對頭宜妃?

  「四哥,我們逛會兒吧。急急的回去,也沒什麼大事。」到了宮外,十三爺越發的活潑,片刻不能停。

  四爺瞪了他一眼:「莫胡鬧。就算是要逛,也得先回去換了衣服才是。」

  十三看身上的衣服,只能點頭:「也好。對了,四哥,一會兒出來,還要帶小四嫂麼?」

  四爺眼神瞍的轉了過來。靜宜立刻滿眼期待的回望回去。她想逛街,這種光明正大的機會,自然是要極力申請的。

  「也罷,一會兒換身利落的,也跟著來吧。」

  「謝爺,謝十三爺。」靜宜喜不自禁。四爺嘴角勾了勾,瞬時又平了下去。轉頭又對十三爺道:「十三,你這幾日多去真人那裡兩回。下個月,皇阿瑪定還要去永定河處巡視一翻,到時我跟皇阿瑪提,帶著你一起。你也不小了……」

  四爺是個好人,對這十三爺這個弟弟,叮囑的那叫一個祥細,那叫一個面面俱到。

  靜宜笑咪咪的看著十三爺時不時傳過來的求救的眼神,半點反應也沒給。不過,沒想到,四爺也有如此細膩的一面啊。話說,是不是也因為他有這樣的細膩,這樣的面面俱到,事無鉅細的全都看到看清了,所以,才成了最後的勝利者呢?

  回到府裡,靜宜急急的換了衣服,又在眾女羨慕嫉妒恨的注視下,上了馬車。

  鑒於這段時間四爺的表現,靜宜寵妾的身份,已經落實了。便是剛剛滿三個月,胎穩定下來的李格格,她也不敢到她面前來得瑟。

  街上靜宜已不是頭一回來了。可這樣穿得漂漂亮亮,身邊跟著大款,買東西不用自己付錢的逛街,絕對是頭一回。

  因此,她興致極濃,對著什麼都極感興趣,什麼都想要。

  可惜,四爺一點都不配合。

  馬車一路都不停的,直接送到街裡,他們常去的幾家鋪子門口。

  「二樓可有人?」

  「回爺,只兩個閒客。」

  「有女眷,將人清一下。」四爺皺眉,氣場全開。

  掌櫃的立刻上去趕人了,等靜宜上樓的時候,便只四爺和十三爺了。掌櫃的在樓上侍候著,別的不管,只將最好的拿來。

  靜宜一腔激情被冰水嘩的一下淋個透涼,奄奄的再沒了興致。

  這跟在府裡時,福晉每個月分份例的情景是多麼的相似?所不同的就是,分份例的時候,挑的人多,她也未必是頭一個挑的。而且還有數量控制,在這裡,就沒有這些限制了。

  「還不過來?」四爺冷瞍了她一眼。

  她立刻乖乖的湊了過去。好吧,還有一個不同,這是一家古董店。

  給四爺和十三爺拿上來的東西,自然不會差。靜宜便是不識貨,也知道,被放在檀木盒子裡,鋪著錦緞的東西,被掌櫃的小心翼翼捧著的東西,是絕計不會便宜的。

  「自己挑。」四爺到是大方。

  然後,便與十三爺自己挑去了。

  十三爺興致很好,每一件都能說出些道道來。真的假的靜宜就不知道了,在她看來,這些東西,大概還比不上德妃娘娘那二兩金絲燕窩。

  但凡古董這東西,它賣的就是個底蘊,賣的是這東西的背景。所以,大多都是些不怎麼打眼的東西。

  靜宜兩輩子,還真沒培養出多少底蘊來。所以,讓她挑,她真挑不出好東西。花瓶子?哪有那些新燒出來的鮮亮。這什麼硯,在她看來都差不多。如果拿硃砂給她,也許還能分辯一二。

  賞玩古董,這似乎成了身份的象徵。真正懂行的其實也沒幾個,但你得顯得你懂。像靜宜這樣大大咧咧的表示自己半絲不懂,還將這些古董批得一文不值得,那就太丟人了。

  四爺冷哼一聲,將那些東西拿過來,逐個給她講說。說完了,還要問一句:「可記得了?」

  靜宜還挺感動,「記得了。」四爺接下來的話就讓她想哭了。

  四爺說:「給爺複述一遍。」

  靜宜無語,這位爺到底有多好為人師?但面對那樣一張認真嚴肅的臉,她不敢不複述。

  然後,四爺又說了:「勉強。」

  明明她複述的一字不差。

  「回去之後,給爺全都背默下來,裝訂成冊。下次再說不懂,將明珠當魚目,就罰抄這冊子。」

  十三爺捂嘴偷笑,靜宜無語望天。四爺依舊一本正經,嚴肅認真。

  靜宜突然就明白,四爺這麼做,真的沒有要找她不自在的,也不是懲罰。他這麼做,是真的真的很認真。他認為這很重要,很必要。不知為何,靜宜那本來欲丟過去的白眼,突然就丟不出去了。心底還升起一股子心疼來……這心疼來得太過突然,太過兇猛。以至於她的臉一僵之後,刷得就白了。

  到底是怎麼樣的過往,讓一個喜怒不定的孩子,養成這麼樣的性子?

  是不是,他往日裡所做的每一件事,那些在別人看來,有些無語,有些好笑,有些彆扭,有些難受的事情。在他的心裡,都是這般的認真,必要?每一件事,他都用了心的?

  「怎麼了?」看到她臉色發白,四爺眉又擰了起來。

  靜宜衝他一笑,搖了搖頭:「沒事呢。」頓了一下,又問道:「爺,我若是忘記了怎麼辦?」

  四爺眉一皺:「若有忘記的,再來問爺。」

  靜宜笑:「是。」

  接下來,靜宜認真了許多。看得十三在一邊目瞪口呆,直道「不愧是小四嫂,果然有四哥的風格」。最後搖了搖頭,對四爺道:「四哥,我先去別處瞧瞧。你放心,我會帶著人的。」

  四爺到沒阻止:「去吧,午膳到明月樓用。累了便早些過去。」

  「好勒。」

  靜宜其實也想去,但想了想,還是算了。若是換一家店,還如眼前這般,那還不如就留在這裡了。

  只是看了看周圍,又擔心:「爺,咱們霸著這二樓,會不會影響店家的生意?」

  四爺似乎笑了一下,「不該是你擔心的事。」

  靜宜無語了一下下,便也丟到一邊了。


☆、第29章 氣運的妙用

  一個時辰後,他們離開古董店,又乘著馬車來到明月樓。二樓臨窗的一個包間,十三爺早已等在那裡。意外的是,八爺九爺十爺也在那裡。

  看到靜宜,八爺九爺十爺也很意外。彼此見禮,他們幾位爺坐定,四爺卻攆靜宜去隔壁。

  八爺出聲阻止:「四哥,都是自家兄弟,小四嫂雖是女眷,卻到底不是外人。再者,四哥還在呢,不礙什麼。」

  十三爺跟著玩了半天,作同被四爺教訓的戰友,此時也替她說話:「八哥說得對。四哥,你就是太守規矩了。都是自家兄弟呢!」

  四爺瞪了他一眼,又□了靜宜一眼。

  靜宜立刻主動道:「多謝幾位爺好意。只妾是女流,聽不懂幾位爺的言語。留在這裡,反而不自在。妾便不在這裡打擾幾位爺了。」然後又看向四爺:「爺,請允妾告退。」

  四爺臉色好看了些,擺擺手:「去吧。」

  於是,小二又把隔壁給開了,依舊臨窗,坐得靜一些,便是普通人的耳力,也能聽到隔壁的話語。更別說她這耳聰目明的了。

  只他們的話題,她並不喜歡。便是閒聊,他們談的人物事件,她所知的也是極為有限的。

  上了飯菜,她隨意嘗了兩口便放下了。靠著窗口望著外面大街,此時已快進四月,草長鶯飛之際,天上不知誰家孩童放的風箏,歪歪斜斜,卻未能直上雲霄。反而一頭扎進了樹裡,遠遠的,便聽著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

  突的就想到,從她至別莊回來,便沒再見過弘暉了。

  到也沒想,只是作為那後宅裡,少有赤誠之人,終究是有些喜歡的。可惜,一天一天的,孩子長大了。長大了,不論是自身的成長,還是環境的要求,又或是長輩的教導,總是慢慢的失去那份赤誠。

  才幾歲呢!可這樣才是必須的,也是好的。因為只有長大了,才能在那後宅裡活下去。

  樓下,有人叫賣。

  那叫賣聲特別響,嚇了靜宜一跳。低頭望去,便見一個貨郎,挑著一個擔子。裡面擺著好些個物件,滿目玲琅。

  靜宜掃了一眼,心中突的一動。

  反應過來,人已到了樓下,攔住貨郎。

  「原來小四嫂喜歡這些小東西啊!」靜宜一邊翻著那貨郎的東西,還能聽到十三爺的聲音。

  靜宜僵了一下,這會兒才想起來,她這翻動作,四爺定是看著的。可此時卻也顧不得了,左右都下來了,哪裡能錯過。

  將貨郎東西翻了個底朝天,最後終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把黑烏烏的梳子。

  梳子並無特色,黑沉沉的木料。沒有任何雕花,做工也不甚仔細。但上面的靈力波動,卻極濃郁,比那些上等的玉石要濃郁的多。

  「這個如何賣?」

  「十兩銀子。」

  靜宜怔了一下,這才抬頭看向貨郎。這一看不由又是一驚,好一個出彩的人物。劍眉星目,鼻挺似峰,頰似刀削,骨有稜角。

  可惜!便是看了兩輩子了,靜宜依舊要說。大清朝這辯子,實在太影響美觀了。

  「給你十兩。」這樣的人來做貨郎,靜宜實在不想多接觸。而且,這價錢……嘖,在她看來,是佔了大便宜。

  這是凝神木呢!人間難得一見的好木料。猛一看跟沉香差不多,香味也有三分相同,可終究還是遇著了個不識貨的。

  「這位小姐,這裡還有其他的小東西,都是極好的,小姐要不要再看看?」貨郎顯然並不是真的貨郎,拿到了十兩銀子,卻半點也不驚喜,視線雖看著靜宜,可注意力,卻在樓上。

  靜宜勾了勾嘴角,頗有些意味深長的道:「你貨擔下面那東西嗎?還是說,周圍你的那些同行手裡有好東西?」靜宜猛的放開一些氣勢。只是一些,凝在一起的一股,直壓向對面。一邊又擺弄著那些物件,一邊壓低聲音道:「樓上的幾位爺,如今是我罩著的。想活,就把眼睛放亮些。」

  抓了一個次等的玉石墜子,放在手裡輕輕一捏,再張開,便只餘一手心的粉末。

  順手扯了個帕子,將手心擦了擦,丟下帕子,轉身便上了樓。

  至於那出彩的貨郎,一身冷汗,心膽俱裂。靜宜未再多看一眼。

  回樓上,靜宜很快便感覺到,那些隱在暗處,都快要控制不住殺氣的一群人,先後離開了。貨郎也挑著擔子走了。

  不過,四爺卻不知為了什麼,居然派了人跟著去了。

  靜宜突有些不確定。問系統:「我這樣,會不會欠那個貨郎的因果?」

  「不會。」

  「你若不將他們嚇回去,他們這群人,基本上都要死在這裡。現在把他嚇跑了,雖然可能最後還是落在四爺的手裡。但已與你無關了,所以……如無意外。系統會判定,他們欠你因果。」

  不會欠因果,靜宜就放心了。然後又好奇:「他們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反清復明的亂黨?」

  「也許。」系統對此並不太感興趣。它現在更關係的是,那凝神木:「快,把那塊木頭給我瞧瞧。」

  靜宜將東西丟到系統包裡,系統一聲歡呼:「哇哈,這次發財了。」

  靜宜翻了個白眼:「這東西有那麼好?」

  「當然好。凝神木,可以凝煉神識,蘊養靈魂。只要佩戴著它,你的神識會更加凝實,增長和恢復都變快。你的靈魂也會更凝實,這東西,就是修真界裡也少見的很。」

  靜宜心中略略得意:「沒想到,我也有運氣這麼好的一天。」

  系統道:「你的氣運值減了一點。」

  「什麼?」靜宜立刻打開氣運值一欄,果然,從原來的十三,退到了十二了。「怎麼這樣?」

  「沒辦法,這就是法則。」

  是啊,她早就知道了哈,這就是法則,不過:「除了用功德和信仰之力兌換外,還有什麼辦法,能得到氣運值?」

  「沒有。」

  靜宜重重的呼了口氣:「好吧,沒有就沒有。」可是,有了氣運值就可以天上掉餡餅,走在路上撿塊石頭都是神物。

  這樣的好事,如果可以有辦法刷出來,誰能放過?

  就是靜宜也放不下,所以,刷功德,實在是目前頂頂重要的事了啊!

  「可惜,想要利國利民,實在是好難好難。」

  「慢慢來吧。」系統也跟著憂愁。

  靜宜想不到,因為身份,因為眼界。而她,除了一個只有一半的,很多問題都未解封的系統外,更無半個人可以商量。

  所能做的,實在有限的很。而這些有限的事情,她將一直堅持做下去。積少成多,聚沙成塔,她向來有耐心。

  用過餐,該回宮的回宮,該回家的回家。

  十三爺本來是準備去四爺府裡的,結果不知又為什麼,非要跟著十爺他們一起回宮。四爺也沒太留,便領著靜宜回了貝勒府。

  一離開那些人的視線,四爺的臉便拉了下來。

  靜宜也知道,今天的事,她做得實在有些不妥當。可這人啊,有的時候,就是要衝動一下不是?

  若是一個人,一輩子都活在畫好的線上,那就實在太沒意思了。更別說,那凝神木,也是她決不可能錯過的東西。

  「爺。」到了四貝勒府大門,四爺要下車。靜宜想著,再不說就沒機會了。便乾脆猛的拉住他的手。

  四爺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跟一個女人,執手相看的經歷。

  他單只讀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卻從未與人執過手……此時猛的被抓住,一時間有些恍惚。待他回神,已經重新坐了回去。

  他的對面,還是靜宜。她的手,將他的手抓得更緊了些。

  「何事?」四爺就是四爺,心頭情緒萬千變化,臉上半點不顯。

  「爺,妾給爺丟臉了。」

  「哼!」

  靜宜吁了口氣,他會哼,就證明他的確不高興了,但並沒有太生氣。最多是不合了他的心意,回頭無傷大雅的耍些小手段,也就完了。

  「爺。叔祖說……」

  才剛說了四個字,四爺便打斷了她的話:「閉嘴。」

  靜宜立刻閉嘴,四爺下車:「跟爺去書房。」

  然後,靜宜去了書房,其實,靜宜覺得,書房未必就比馬車裡安全。不過,既然四爺覺得這裡更能給他安全感,那她也只能跟著了。

  「爺,叔祖應了。只是,叔祖也說,準備廣收門徒。」

  四爺先是一喜,接著又變成了懷疑:「真人對你,到真是不同。」收徒之事,他們兄弟幾個,連太子在內,都沒能讓他開口。結果,只是她去見一回,他便應下了。這實在很讓人懷疑。

  靜宜心頭一驚,果然,這事成得太容易了,也要遭懷疑的麼?

  「也罷,只要你跟爺一心,這到也是好事。不過……太子和皇阿瑪定也會注意到這一點。你最近還是要少進宮見你叔祖。」四爺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兩趟:「也罷,你這段時間,就老實待在府裡,不許到處亂跑。」

  整天關在那院子裡,能跑哪去?

  「爺,妾想去莊子上住一段時間。」

  四爺怔了一下,猛的抬頭瞪向她:「理由。」

  「妾喜歡那裡的池子。」

  四爺恍然,「以後,單日裡,你可以到爺的池子裡來泡一泡。」


☆、第30章 又黑德妃了

  靜宜無語,「爺,規矩不可廢。妾若時時出入前院,讓其他姐妹如何看妾?福晉那裡,也不好說。」

  四爺皺眉,「莊子必然是不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犯了什麼錯,他罰了她呢。若是皇阿瑪知道的,又是一樁麻煩。

  靜宜也知道,叔祖的出現,給了她一個相當大的後台。若是現在四爺把她放到莊子上去,不論是不是她求來的,都是對叔祖的打臉。只要不是傻的,都不會這麼做。

  「那,爺,妾想去廟裡上香。順便在莊子上住一晚,第二日便回來,可好?」

  四爺冷著臉瞪她:「就這般想去?外面又有什麼好?」

  外面的確沒什麼好,但是,廟裡有信仰之力。

  靜宜的沉默,讓四爺也沉默。半晌,他才冷道:「你且先回去。」

  雖依舊冷言冷語,靜宜卻知道,他這是應下來了。話裡未盡之意,「你且先回去,爺會安排。」只是這個男人,很多事情,從來都只放在心底。

  「謝爺。」靜宜笑著道謝。卻沒走,而是走到他身後,慢慢替他揉著頭。

  越來越心疼他了呢,捨不得他一點難過,捨不得他一點的累。

  就像此時,只是感覺到他的累和辛苦,在她反應過來,就已經開始耗費靈力,替他按摩起來。這情況……讓她又是心慌又是無奈。

  「系統,可有辦法,解了那契約?」

  「小宜,對不起,我沒有辦法。」系統聲音很委屈:「不過,如果能再升幾級,也許就有辦法了。」

  「按理說,我是修真者,他只是凡人。便是有契約,也該是我影響他的,為什麼卻是我百般受他的影響?」

  「因為你的實力差,也因為,他有龍氣護體。」這一點系統到是明白的。

  「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就只是增加實力?」

  「嗯。」

  靜宜歎氣:「我明白了。」

  「累了?」四爺本在她的按揉下,閉著眼休憩著。結果聽得她悠悠一歎,不由也跟著心中一動。伸手將她的手抓到手裡,一反手便將她從身後拉到前面,另一手輕輕一托,便將她摟到懷裡。

  她橫坐在他的腿上,胳膊本能的摟了他的頸。

  「有煩心事?」

  靜宜點頭,「我那院子裡,對著荷塘。每日裡賞荷的人來來去去,看著繞眼的很,爺不如給個令給妾,讓妾的園子白日裡也閉著門,可好?」

  「這算什麼事?」伸手刮了下她的鼻,「說起來,今年荷花開得也比往日早一些。過幾日爺要請幾個兄弟來賞荷,這幾日要裝點園子,閒雜人等不許在園子裡亂逛。」

  「謝爺。」

  果然,第二天給福晉請安時,福晉便丟了話出來。

  於是,府裡的人立刻全都避回院子裡,能不在外面走,就不在外面。

  因為要準備園子,自然也會有工匠之類的出入。所以,各院子關門閉戶。

  靜宜每日裡總要抄兩個時辰的書,功德雖然緩慢,卻也很穩的在上升著。

  過了三日,荷花開放,四爺準備的宴會也終於開始了。

  除了酒食和美景,還請了戲班子。為著兼顧賞景,那戲檯子搭得不遠,靜宜在屋裡,也聽得清楚。

  這一天,四爺府裡著實熱鬧了一回。

  過了這一天,福晉又請了各家的女眷過來。請的都是正頭福晉,靜宜這些妾,自然是沒資格出面的。於是,便又聽著外面熱鬧了一天。到第三天,福晉讓府裡的女眷出來,又聽了一天的戲。

  又過了兩日,四爺在某個晚上,又突的跑到倚荷院。他很是高興,還專門要廚房送了一罈子酒來,非要靜宜陪他兩盅。

  酒正酣之際,四爺才道:「爺跟十三弟,全都被真人收為弟子了。皇阿瑪又點了我跟十三弟,下個月一起巡視河工。」

  「恭喜爺。」

  「爺該謝你的。」然後又神色複雜道:「真人拒絕了十四弟。額娘很生氣……」他有些猶豫道:「額娘怕是要為難你的。不過,也正好……」

  正好什麼?靜宜想知道,可四爺又閉了嘴,再不冒出半個字來。憋得她好一通鬱悶。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他說和正好後面的話的意思了。

  果然,過了兩天,德妃娘娘突然讓人遞了話到貝勒府裡。讓福晉領著她進宮。

  靜宜打扮妥當,跟著福晉進宮。

  路上,福晉小心叮囑道:「額娘這兩日心情不好,若是有什麼,你忍一忍,也就過去了。」福晉心裡是高興的,婆媳大約天生就是冤家。德妃這個婆婆更是極品中的極品。四福晉再如何賢良,心中也是不憤。知道她倒霉不好,她便開心。只是,面子情還是要做到的。

  「妾曉得。」德妃娘娘的心肝寶貝被打了臉,以德妃娘娘這種敢於給親兒子一家下藥的品性,她會放過她這個真人的侄孫女才怪。

  她只是沒想到,德妃會如此的沉不住氣。

  或者,她認為,她只是個庶福晉,又是她兒子的庶福晉,該當被她搓圓捏扁。所以,心氣兒不好了,就傳進來苛待一回?

  靜宜暗自嗤笑,如果德妃再不開眼,她也不在意再回報一二。

  「兒媳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婢妾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德妃手裡端著茶盅,慢條斯理喝了半盞茶,直到福晉和靜宜兩條腿都打顫了,才慢悠悠開口:「免禮。來人,上茶。」

  靜宜微垂了下頭。連個座都沒有了!

  茶上來,德妃就這麼盯著她們端著滾湯的茶盞,看著她們喝。

  靜宜又垂眸,那點燙對她來說沒什麼。福晉應該是很不好受了,沒想到的是,德妃居然又在她的杯子裡下了毒。這毒,卻比上一次要狠的多了。

  而德妃這是撕破了臉,一點臉面都不留了。居然就這麼逼著她們喝毒……想必這永和宮裡,被她收拾得乾乾淨淨吧!!

  待她們各飲了小半盞,德妃才施施然的開口。

  「我怎麼聽說,四阿哥久不進後院了。四阿哥不是有什麼問題吧?福晉,你可有給四阿哥請過大夫?」

  德妃一開口,就直接毀兒子。

  這分明就是她的十四兒子不好了,也見不得四兒子好啊。非要四兒子比十四兒子更慘,她才開心麼?

  「額娘這話是從何處聽來的?爺如今正是公務繁忙之際,哪能流連後院?再者,爺雖不貪女色,卻也雨露均沾……如今府裡有弘暉,李氏也有了身孕……」

  有嫡子庶子,別說四爺只是一段時間不進後院,就算一輩子不進後院,雖會落人語柄,卻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畢竟此時的四爺和四福晉,都還同盯著那個位置。

  「這是什麼胡話,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頓了一下,又道:「我瞧著,是不是後院裡的,個個都不得老四的心?這樣吧,我這裡有兩個好的,今日就帶回去,說不得,能讓老四舒舒心。」

  嘖,這又毀兒媳婦了。

  靜宜瞥了一眼臉氣得發黑的福晉,默默的垂下頭。

  德妃立時便叫了兩個宮女打扮的女子過來,十三四歲,還算是稚齡,身材嬌小,根本就是個沒長大的娃娃。

  難得的是,兩個一個豐盈,一個苗條。雖身材還未大顯,卻也被刻意訓出了幾分風流。那眼兒眉兒的,直勾勾的瞅著,便是魅惑天成。小心翼翼的覷著,便是欲拒還迎。

  訓練的真好啊!!

  福晉笑著上前,繞著看了一圈,還摸了兩把。「額娘真是會調教人。」

  德妃臉色變了變,又咧出抹笑來:「還不是為了你們著想……」

  福晉招手叫靜宜:「武妹妹也來瞧瞧,額娘這裡出來的人啊,就是著人喜歡!」

  靜宜作為庶福晉,好歹也比這兩個已定了名份的宮女強。雖在德妃面前,有些放肆,但既然福晉都開口了,她也不能不識抬舉不是?

  慢悠悠的走過去,手也在兩人身上摸兩把。順便拍兩張符上去,笑咪咪的點頭:「福晉說得很是呢。德妃娘娘調教的人,的確招人喜歡。」

  連皇帝都喜歡的直接拖上龍床了。

  而眼前這兩個,也不知道會便宜了誰?

  四爺?不好意思,四爺服了解毒丸,用來畫符的藥性,對他不起任何作用。

  德妃自然聽出兩人話裡的意思,恨的牙癢癢,卻又不能發作。再一想,又得意,她不過是聽兩句刺話,而她卻給這兩人塞了兩個對手過去。誰更難受吃虧,誰知道。

  何況,她還有下手:「春蘭秋荷,你們先去收拾,回頭就跟著四福晉去吧。」

  「是。」兩個小宮女行禮,一起退下。

  靜宜與四福晉重新站好,德妃自己靠著椅子,身後一個宮女揉著肩,兩個捶著腿。

  「武氏,本宮聽說,勿虛真人是你的叔祖?」

  靜宜眨巴兩下眼:「回娘娘,皇上有旨,不許胡亂說。婢妾不敢抗旨。」

  四福晉拿帕子壓了壓嘴角,手心一片紅腫,已然被燙傷。只是她雖臉色發白,卻沒有一點痛苦之色露出。而此時,更是幾乎笑出來。

  她知道,武氏是個沒心機的。可這越是沒心機的,有的時候越是不好對付。不小心,還得被氣個倒仰,她自己還不知道哪出了問題。

  德妃咬牙,陰惡惡的看了靜宜一眼,臉上卻依舊一派和氣:「到是本宮的不是,不該提起這話。只是……聽說你這叔祖待你到是極好,你作為小輩,也該好好孝敬。本宮這裡有幾件道家珍品,回頭你便一起帶過去吧。」

  靜宜點了點頭:「婢妾遵命。」反正有好東西,不收白不收。收了也白收!

  德妃總算稍稍鬆了口氣。這事兒辦成了一件,心氣也好了。終於揮了揮手,讓換茶水的人下去。又開口賜了座。

  這算是放她們一把。

  可還不等她們坐下來,便見著德妃的心腹嬤嬤黑著臉進來,湊到德妃耳邊,嘀咕了幾句。

  她們聲音極小,可靜宜卻聽得清楚明白。

  原來,那兩位可人兒,竟是便宜了十四阿哥。

  靜宜一聽便窘了下。十四阿哥今年是十三還是十二來著……而且,頭一次就是兩個宮女一起。嘖嘖嘖,這可真是……惡有惡報?

  靜宜垂頭,看著臉都扭曲了的德妃,很不厚道的笑了笑。

  「武氏。」德妃又氣又怒,更擔心十四阿哥會不會壞了身子。一抬頭,便看到靜宜的那一抹笑,立時便覺得不好了。心狠狠的一抽,只覺得這武氏定是在嘲笑她,是在幸災樂禍,是在替老四狠狠的譏諷她。

  所有的郁氣怒火,直接就奔著靜宜衝了過來。

  「本宮聽說,武氏你的字,便是皇上也很看中。還聽說,你最愛抄經書。也罷,本宮這裡有個小佛堂,你這幾日也別回去了,便留在這裡,替本宮抄些佛經……」

  靜宜愕然。一時間,連禮儀也忘記了。猛的抬頭,直視德妃。恰恰的看到那一抹陰狠。

  心頭一冷,暗哼一聲。從進這永和宮開始,一直就受著烏悶鳥氣,累積到現在,再也不願忍下去了。當下,手指輕勾,一道驚雷符出現在手裡。靈氣打入符中,往空中一丟。

  「卡,轟!!」

  「啊!」

  有膽小的被雷聲嚇得尖叫,而在宮殿裡的,卻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德妃。

  別人只看到晴空驚雷,可在殿裡,一道紫雷,卻是直直的劈在德妃所坐的主位上。除了德妃自己還算完整外,她之前坐的位置,已化為一堆黑灰。

  「啊!~!!」德妃也尖叫著,久久不歇。

  靜宜伸手扶著福晉,一副怕怕的模樣,往邊上退去。

  只不過,剛退到角落的時候,她伸手在福晉身上輕輕一點。

  一聲輕哼,福晉身體一軟,直直的倒在她的身上。

  靜宜立刻抱住福晉,大聲尖叫:「快來人啊,福晉暈倒了。」

  宮殿裡一片混亂,德妃尖叫之後,也跟著暈了過去。

  宮女嬤嬤到處跑,靜宜自不出頭,只坐在地上,讓福晉靠著她。

  很快,皇帝來了。同來的,還有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湊到一起的,一起來了。

  在他們之後,十三阿哥,也急急的趕來了。

  皇帝一到,大局立穩。讓人安置好德妃和四福晉,以及受了驚的靜宜。很快,太醫來了。

  德妃受驚過度,靜宜只受了些驚嚇,唯一的外傷,也在手心,是被燙傷的。到四福晉時,情況就比較複雜了。

  「手被燙傷?中毒?」皇帝沉著一張臉,聲音裡透著寒怒。「是什麼毒?」至於燙傷,這種小事,就被忽視了。

  「回皇上,四福晉被人下了絕育藥和致弱的藥。若長期服食,四福晉只怕是活不過三十的。」

  「混帳,混帳!」皇帝啪的摔了手裡的茶盞,猛的站起,來回不停的走動。半晌才停在太醫面前:「可有辦法解毒?」

  「回皇上,毒到是可以解的。只是,四福晉受損,奴才只能盡力調養。四福晉以後子嗣只怕是……」

  「盡全力。」

  「庶!」

  皇帝又問:「燙傷又是怎麼回事?」

  太醫整個人抖了一下:「回皇上,那燙傷卻是新傷。怕是,怕是……」到底沒說下去。再往下說,便是德妃為母不慈了。

  康熙還有什麼不知道的?這後宮裡的人,再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當下揮了揮手,讓太醫退下。

  太醫退去,康熙才看向一側早已變了臉色的四爺,長長的歎了一聲,語氣幾轉,也只叫了一聲:「老四啊!!!」卻是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皇阿瑪!」四爺一臉淒苦,直直的跪下,垂頭。

  「放心,朕,會查清楚的。」

  其他幾位阿哥,神色複雜的看著四爺。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鬆了口氣的。只十三,卻是真心為他的四哥心疼的。

  「對了,十四呢?」皇帝看到十三阿哥,很自然又想到了十四阿哥。這可是他親額娘,他的親額娘這裡出了這樣的事,他這個皇帝都到了,他卻還沒出現。皇帝不由暗惱,平日只覺十四是個好的,沒想到……

  梁九公悄然上前,在皇帝耳邊嘀咕了兩句。皇帝猛的一拍桌子,「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卻到底沒說什麼。

  皇帝震怒,上一次,四阿哥中毒,如今四福晉又中毒。而且,還全都有致人於虛弱的藥,還不只服用一回……一次又一次,皇帝的尊嚴受到挑釁,一次又一次。皇帝如何不怒?

  查,必須查,一查到底。

  而不巧的是,這一次,德妃也暈了,她沒能及時的知道這個消息,沒能及時的安排後手。

  而且,不管是之前她身邊的宮女爬上龍床,又或者,兩個宮女又爬上十四的床,還是這一次的雷擊,都讓皇帝疑心了她。晴天霹靂是什麼?那絕對讓人往神罰上想的。

  好好的,神罰什麼?怎麼剛神罰了,兒媳婦這裡就又是中毒,又是絕育的?

  康熙便是再開明,碰到這種事情,也不免得想。尤其是看到那被雷劈成渣的椅子,那可不是攀扯附會,或是人為陷害。是真正的雷劈到了德妃身上了,是人力不可能做到的……而德妃此時又暈厥了去,可見是個心虛的。

  因此,幾乎下意識的,他將調查的重點就放到了德妃這裡。

  他忘記了,德妃也只是普通女人,碰到這種事情,是被會生生嚇昏的。

  但這,也算是錯有錯著。

  靜宜卻有些擔心,雖然她並不太能深刻的了理解宮鬥。但她也知道,在這宮裡,各種情況是非常複雜的。

  也許德妃對四爺一家很不好,但也很難說,德妃的存在,對於四爺來說,是不是有益的。畢竟,德妃很得皇帝的寵。

  可事到如今,她想改也改不過來了。

  誰讓德妃真惹惱了她呢!

  與福晉一起被四爺領回府,四爺又將他自己關在書房裡玩了一把憂鬱。後續的問題,靜宜實在無從打聽。而且,不論四爺還是皇帝都是很忙的。

  這樣事情,會有別人去查,但他們卻不會放太多的心思。

  他們有更重要的國家大事需要忙。

  比如,這轉眼間便到了四月,皇上要巡視永定河,而四爺,也被指定跟隨的人員。

  說起這永定河,這名字起得那是半點也不合適。春汛秋澇,就沒個安定的時候。年年不知造成多少大小災亂。

  皇帝一心想要治河,可惜終也不能完全解決問題。

  作為女眷,這些事自然不用靜宜管。而四爺終於安排她出府,去廟裡上香去了。當然,四爺安排的,可不像她那麼小家子氣。今天去,明天回。晚上偷偷去泡回溫泉。

  四爺直接安排她去莊子裡,順便抄寫佛經去供俸。而且,四爺並沒有規定歸期!

  而得益於德妃之前作的孽,她的離開,沒有任何人有意見。便是皇帝聽了,也默認了的。到是德妃,聽說也被皇上叱責,讓她抄寫經文千卷,以正德行。這就差一點沒將她妃位給擄了……

  至於十四阿哥,聽說是要好好調養一番的。

  對於這些,靜宜並未放入太多的注意力。她正因為可以離府而大喜,顛顛的收拾了東西,帶著青竹便走了。她比四爺還先出家門呢!直到快到別莊的時候,她才猛的反應過來。

  這不會就是四爺說得「正好」吧?

  …………

  岫雲寺,靜宜這是第二回來。

  青竹與陸嬤嬤陪著,拜佛燒香,靜室聆聽佛語。一番折騰,到了中午。陸嬤嬤早已要好了禪院,靜宜歇著時,青竹守著,陸嬤嬤準備午膳。

  午膳後,便歇在禪院裡,要了佛經來抄寫。

  她並沒有以四爺的身份來,故爾並無什麼特別的照顧。

  到了下午,瀝瀝的下起雨來,山路難行,便很自然的決定,在這裡住上一夜。

  靜宜即來理佛,自然要做出樣子來。一整個下午,都是焚香抄經。無片刻懈怠。

  只是到了傍晚,卻突被一陣哭嚎驚到。

  只聽那哭聲淒厲:「福晉,求求您,救救我們格格吧!!」

  「是誰?」靜宜皺眉:「佛門醒是清靜之所,豈容得這般喧嘩?」

  「回主子,是鈕祜祿家的妻妾。家宅不寧,後宅不穩呢!」

  「鈕祜祿家?」靜宜想了想,沒什麼映像,便準備直接丟開不管。卻不想,這哭鬧聲一時半刻總不停,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勢。且這禪院裡,住著不少大戶人家的妻妾,出來看熱鬧的,也不在少數。

  從開始那哭喊的聲音,到什麼福晉的喝叱聲。接著又是個什麼格格的哭嚎聲,再又出來一個格格嬌叱聲。

  實在是熱鬧的讓靜宜想無視都不行。

  於是,實在被煩得不行的靜宜,便也出來瞧個熱鬧。

  剛好就瞧著那個鈕祜祿格格,*歲的年紀,用清脆的聲音,條理分明的,將那哭訴的兩人駁的體無完膚。

  「姐姐好生不懂事,這裡是佛門清靜之地。豈容姐姐身邊下人這般喧鬧……你身子不適,額娘早已著人去請大夫,不過是正在路上,晚上片刻,怎麼就這般等不得?而此時妹妹來看,姐姐竟有心、有力為個下人如此哭鬧,可見之前那些話語,也未必沒有誇大之意。姐姐這般,豈不讓人看了笑話……姐姐還是快些回去歇著,大夫馬上就來了。」

  說完,又對看熱鬧的眾人行禮道:「諸位夫人太太也請回吧。大夫馬上便至,莫要衝撞了才好。」

  靜宜不住讚歎,這才是後院女子該有的樣子啊,這一番連消帶打,卻是將對手壓了個死死。

  陸嬤嬤卻看得直搖頭,靜宜好奇:「嬤嬤為什麼搖頭?」

  「回主子,奴婢只是覺得,這位鈕祜祿格格心術不正罷了。」

  「咦 ?」靜宜訝異,「為什麼如此說?」

  陸嬤嬤眼底顯出一絲諷刺:「主子也看了,這位鈕祜祿格格,此番算是出了大風頭了,可惜,她只顧著自己出風頭,卻將家族的名聲丟在腦後。那些不明白的人,只當她是個伶俐妥帖又懂規矩的。可但凡心裡清楚些的,便能看出,她這是一心為著自己揚名,卻置家族於不顧的自私刻薄性子。若是她的家族長輩知道,怕是也不會太過看重她。大戶人家選妻,也不會選她。」

  靜宜錯愕,她其實,真就覺得這小姑娘,小小年紀,很是聰慧。不但維護了自己母親,更是將事情處理得十分有妥貼。

  陸嬤嬤又道:「她若當真這般好心,不過一句話的事,何至於讓這事鬧得這麼大?且不知,家醜不可外揚麼?她卻生生讓小事鬧成人盡偕知。她那姐姐名聲算是毀了!!內奼女人的手段罷了,難得她小小年紀,居然這麼厲害。卻忘記了,若是沒有家族,她卻是什麼也不是的。」

  靜宜已經目瞪口呆,「這樣,也行?」

  「怎的不行?也就你這傻子一般,從來看不清這些彎彎道道。」突兀的聲音,嚇得屋裡三人一跳。靜宜更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爺,您怎麼在這?」

  她記得,過兩日他就該跟著皇上出巡了,應該很忙才是。怎麼可能有空來這裡?

  「哼!」四爺錯身,坐上主位。大馬金刀的坐下,又瞪了她一眼。

  青竹和陸嬤嬤自覺得下去,靜宜給他倒了杯熱茶,遞到他手邊,才問:「爺,可用過膳?要不要讓人備些吃食?」

  「不必。」四爺瞥了她一眼,端起茶,抿了兩口。「爺要出城一段時日,最近福晉身子也不妥當,府裡的事忙不過來。你在別莊裡,莫給爺惹事。」

  「妾定然乖乖的。」

  四爺又瞪了她一眼,對於她的不開竅很是不滿。只能將話說在明處:「勿虛真人會跟著皇阿瑪一起離京,你是勿虛真人唯一另眼相看的人。即便皇阿瑪及爺都壓了消息,可爺那些兄弟卻是個個都知曉。爺出京這段日子,只怕你不得消停……可明白了?」

  靜宜恍然大悟:「是,妾明白了。」再不明白就是傻的了。

  四爺歎氣,這幾日,他除了忙著公事外,也忙著調查福晉中毒一事。他雖也知道,這裡面,他的好額娘定然有動手,可府裡女人也不容小覷。

  於是,著意令人細細調查。結果,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他的整個後院,居然只有一個人是乾淨的。只有她,從來不曾對任何人動手過。不,確切的說,她從來就沒想過要動手。又傻又懶,除了抄些書籍外,再無旁的想法。

  可顯然,他也小瞧了她。

  府裡那麼多人對她動手,下了那麼許多的毒,她卻從未中過招。

  一個毫無根基,沒有收買任何下人,沒有任何防備的弱女子,能躲過那麼多的手段?他是不信的,而唯一能解釋的理由就是,她也並不普通。

  四爺初得出這樣的結論,很是生氣,深深的覺得自己被騙了。他又錯看了一個女人……於是,急吼吼的趕來,想要教訓這個女人。揭穿她的真面目……

  可出門時,卻碰上了弘暉。弘暉一臉憂愁,問他:「阿瑪,武庶福晉去哪了?」

  四爺是知道,福晉一直拘著弘暉,不讓他去找武氏的。他也並不樂見,他的嫡子跟一個庶母親近。所以,從未多做什麼。因此,最近一段時間,弘暉也的確遠離了武氏,怎的現在又開始找她了?

  「弘暉找庶福晉有事?」

  「額娘病了,弘暉想找庶福晉救額娘呢!」小孩子是健忘的,他早已忘記了當初答應的話。他阿瑪一問,便竹桶倒豆子般,全都吐了出來。

  於是,等四爺上了馬,向著城外奔馳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當初他中毒,她只侍候了半天,他就大好了。弘暉跟她交好,身子就一天好過一天。幾乎連病都不曾再生過……這與以往,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情形,相差實在太多太多。就是他自己的身體,早有虧損的身體,如今越發的好了。

  一瞬間,心頭的惱怒全都散去。

  他的確從未看清她,但她,卻也從未做過錯事。更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再的幫他。

  而以她那又懶又傻的樣子,只要他不逼她,她會一輩子都如此下去。始終站在他這一邊,默默的幫他。什麼也不求,不求金錢,不求財勢,也不求他的寵愛。想到那個小女人只想要一個大浴池子,想要很多的書。他就覺得,心頭滿滿的……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呢?

  於是,最後一絲不滿也消退,更多的反而是歡喜。一種無以倫比的歡喜……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無條件的幫他。將他放在心上……他的父親,母親,養母,全都沒有做到。他的妻,他的妾,他的兄弟,更沒有。只有武氏,靜宜,宜兒。他的宜兒,是的,他的宜兒。

  所以,他急急的來了。想要在離京之前,再好好的看她一回。

  結果一進門,就聽到那麼一番話,這個小女人,依舊是傻得讓他歡喜。

  將所有跟她說清說透了,然後,四爺開始算賬了。

  是的,算賬。雖然他不怪不惱了,可是,還有好奇心不是?還有一種,屬於男人的,屬於一個上位者的,天生的掌控欲。

  靜宜得他原諒,是因為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他。且沒有做過一件讓他不喜的事!所以,他不惱不怒。但這樣的手段,無論如何,他都要掌控在自己手裡的。

  他對靜宜也許有了些不同的感覺,有契約在,他總會將事情往好的地方想。但絕不會已經是愛。就算是愛了,有些事情,例如底線,例如原則,依舊不會改變。何況還不是愛……

  「爺來的時候,弘暉在找你。」

  靜宜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弘暉,呃,大阿哥找我?」

  「是啊!他找你。你不問問,他找你何事?」

  靜宜敏感的覺得,這個問題還是不問的好。可四爺那眼神明白的很,她就算不問,她也逃不過的。

  果然。

  「弘暉說,要請你救他額娘。」四爺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宜兒,能不能跟爺說說,你準備怎麼救弘暉的額娘?」

  靜宜直接懵了,弘暉這個渾小子,居然跟他阿瑪亂說話?

  「爺,大阿哥是小孩子,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真呢?」

  四爺不說話,只是拿眼盯著她。盯得她慢慢的說不下去,尷尬的閉了嘴。她,並不擅長說謊。尤其是,已經被揭穿之後的,睜眼說瞎話。

  靜宜慢慢的禁了聲,閉了嘴。垂下頭,她不想面對他。因為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釋,也不想解釋。

  系統在腦子裡叫著,「完蛋了,他發現了,這下要怎麼辦?」卻沒有半點有用的建議。

  而她知道,一個帝王的疑心,有多麼的可怕。雖然四爺現在還不是帝王,但他生於帝王之家,將來也會是帝王。

  她要怎麼解釋?實話,自然是不能說的。可要圓這件事,需要太多的謊話來堆砌,而她,不擅長謊言。她更不想,一直生活的戰戰兢兢。

  「系統,該怎麼辦?」

  「實在不行,說一部份真話?」系統並沒有處理這樣緊急事件的能力。「有句話叫,假話全不說,真話說不全。便是忽悠人的最高境界。」

  靜宜默,不過,卻確實是個好辦法。

  「怎麼?跟爺也不能說?」

  靜宜搖頭,靜宜一副猶豫狀,「靜宜答應了它,不告訴任何人。」它是系統,至於別人如何想,就不關她的事了。

  「他?他是何人?」四爺立刻抓住了重點。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在妾選秀前,突然就冒了出來。說是與妾有緣,給了妾幾丸藥。說是吃了之後,便可百毒不侵。」頓了一下,又道:「那些藥,妾服了一丸。給家裡母親服了一丸,又,又偷偷給大阿哥服了一丸。還,還給爺服了一丸。妾還留了一丸,是留給父親的。妾沒有了,妾也救不了福晉……」

  她想擠兩滴淚出來,可惜,效果不佳。她便只是垂著頭:「妾想將藥留給父親的。」

  除了還有一丸藥這件別人無法確定的事外,靜宜是真沒說假話。所以,情真意切,四爺也半點沒看出她心虛。

  「愚蠢。突然冒出來個人,你就這麼傻傻的信了?」四爺簡直想劈開她的腦子瞧瞧,裡面不是都裝著稻草。「什麼都敢亂吃?」

  還有絲後怕。這個蠢女人,突然冒出個人,給她幾丸藥,她就敢吃。不但自己吃,還敢給別人吃,她是真不怕死啊!還是真傻啊!

  好吧,她是真傻,這一點到是可以確定。

  「爺,吃了沒事呢!而且妾試過,就算吃了有毒的東西,也沒事哦!!」

  四爺被氣瘋了,一把把人抓過來,往腿上一按,手高高抬起:「啪!啪!啪!」連著打了三下,才猛的一僵住。臉騰的一紅,神色也尷尬起來。

  他連弘暉都沒這麼打過,卻對著個女人的……那裡動手。實在是……有失體統。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大膽。」

  「不敢了。」靜宜立刻搖頭,雖不疼,可丟人。也幸好,這房裡就他們兩人,而在四爺面前丟臉,靜宜也已經習慣了。

  「那人可還給你旁的?」

  靜宜默了默,然後又帶著哭音道:「還給了兩個護身符。」

  「拿來爺瞧瞧。」四爺毫不客氣的開口。

  靜宜站直,揉了揉小屁屁,才伸手進袖子裡。

  從系統空間裡拿出兩個防禦符出來,符全都疊成小星星狀,裝在一個荷包裡。拿出來她自己也不瞧,直接遞給四爺。

  「就是這個了。」

  頓了一頓,又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玉瓶,比拇指大不了多少。裡面的藥丸更小,萬分不捨的遞了過去:「就是這丸藥了。妾想留給……」

  「爺知道了。」四爺依舊不客氣的將藥也收了去,「爺找人看看,到時多制幾丸,自然少不了你的。」

  靜宜抿了抿嘴,只能認了。

  可惜了,四爺跟她之間的因果欄不見了,不然的話,這一次,定要賺上一大筆了。

  「好了,別嘟著個嘴了,爺讓人給你屋裡修個大浴池,跟爺的那個一模一樣,可好?」四爺拿本就決定好的事,來堵她的嘴。

  「好。」

  四爺無語的瞪了她一眼,雖然這般好哄讓他鬆了口氣,可又十分怕,這般好哄的她,若是被別人也這麼輕易的哄了去,那該如何是好?

  「以後,若是要見旁人,定要將陸嬤嬤和青竹帶在身邊,片刻不能離。可記住了!」

  「記住了。」

  「罷了,回頭還是要讓陸嬤嬤好好教教你才是。這般傻,若是離了爺,可如何是好!」

  靜宜想,如果離了你,我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專心修行去了。還有什麼好不好的?

  可惜,這話不能說。

  當天晚上,四爺住在廟裡。只是並沒有跟靜宜住在一處,而是去找大和尚論經去了。這讓靜宜長長的鬆了口氣。

  畢竟,今晚,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按著系統所說,依舊來到那片竹林裡的聚靈陣。只是,這一次,吸收的不單單是靈氣,還有那籠罩著整個寺廟的金色的能量。

  「這就是信仰之力嗎?」靜宜欣喜的碰觸著那金色的能量,一點點將它們收歸自己的經脈,神識。

  一時間,只覺心情大暢,連神識也跟著歡愉起來。想著這裡有著陣法,不免有些忘形,神識大開,將整個寺廟全都籠罩起來。

  一時間,岫雲寺幾百年收集的信仰之力,全在她的神識之內。意識一動,這些信仰之力如同百川歸海,向著她所在的方向聚集。

  若是此時有修行者抬頭看,便會發現,廟宇的上空,如同流星雨一般的金光,劃出一道道的流光。向著同一個目標而去,而在竹林的上空,則是一團金光。由小漸大,由弱漸弱。慢慢慢慢的,直到在整個半空中,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像。不論遠近,都只能看出是個女子,再多,卻是再看不出來了。

  可惜,這世上並沒有第二個修真者,便是勿虛真人,雖有所感,也只是疑惑的望了一眼岫雲寺所在的方向,卻並未能發現什麼。


☆、第31章 有三系技能

  「發達了,發達了。」系統高興的快要發顛了。不住念叨:「這一次收集的信仰力足有十萬點。如果換成氣運值,有九點多啊……哇,發達了,發達了。」

  便是靜宜,也有些沉不住,時時咧著嘴,激動的無以復加。要知道,如果用功德值去換,那可是六個九的數啊。信仰力,簡直就是作弊金手指……

  「小宜,要不要將信仰之力換成氣運點?」

  「換,當然換。」氣運值越高,運氣越好。運氣好了,自然就什麼都好。走路上撿金子,進山靈得寶物,哪個摔個跤,運氣不好的摔個狗吃屎,運氣好的,就能撿一靈器……這都是運氣啊!

  刷的一聲,九點氣運值加上,數據從悲催的十二,變成了二十一。而氣運值,還剩下八千多。「好想再去別的寺廟跑兩圈。」

  系統立刻附和:「好想去。」

  「可惜,這裡兩百多年,才集了這麼點……按理說,不該這麼少啊!」

  「沒什麼不該的,這兩百多年,俱是亂世,百姓淒苦。所謂菩薩,也不過是泥像。讓人如何信仰?畢竟,只有真心誠意的信奉著的人,才能產生信仰之力。那些臨時抱佛腳的,可不會有信仰力出現。有這麼多,已經很了不起了。小宜,你貪心了!」

  靜宜失笑:「可不是,貪心了呢!」望著天際,啟明東昇,寺裡已有僧人起身做早課。長長的吸了口氣,山間的空氣,比之外面就是清新。

  回到院裡,靜宜並未急著回屋。青竹和陸嬤嬤都被她施了手段,她不喚,她們卻是醒不過來。站在院中,默默的感應著天地間的那絲東來的紫氣。

  直將之收歸了已用,方才將一口濁氣吐了出去。

  「系統,我要換靈元丹!」不能再這樣慢騰騰的下去了。在四爺發現了她的一些秘密之後,在有了契約之後,她必須要將實力提升起來,掌握住主動權。

  她自知自己,她並不是有野心的人,不會利用這契約去做什麼過份的事。她要做的,只是讓四爺不會做一些事情,一些與她切身相關的事情。

  擁有力量的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的手裡。不作為,和作不到,是兩回事。

  「太好了,小宜。」你終於想通了。

  靜宜勾了勾嘴角,是啊,想通了。不管怎麼樣,實力才是最重要的。她這樣小心翼翼,百般防備,其實能做什麼呢?

  要看普通人的臉色行事,系統若真要對她不利,她的實力越差,豈不越無力反抗?

  所以實力,她必須有實力。有了實力,才有一拼之力。

  「正好,這一次,我可到好好的修煉、進階也方便些。」

  「好。」

  ……

  天方明,四爺便來了。

  靜宜才剛爬上榻,他一來,她便又坐了起來。

  「別起了。」四爺向來知道,往日裡,她總要睡到中午。此時,到也不跟她講這些虛的。

  靜宜怎能不起?「爺,這麼早就要下山?」靜宜一邊起,一邊問:「爺,可用過早膳?青竹,去弄些早膳,點心來。」

  「別忙了。」四爺直接將她壓了回去:「你接著睡。爺就來說一聲,立時就要下山。」本來只是想著,以她的習慣,定然未醒。他看上一眼便離開的,沒想到,她竟是醒著。著實讓他意外了一回。

  靜宜到是安靜的躺著了,「妾送送爺。」

  「不用。」四爺你頭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臉,對上那雙晶亮的眼眸,心中一軟。頭一低,就在她的眼睫上落下一吻:「你乖乖的,爺便高興了。」

  「嗯。妾會乖的。」靜宜順著他的話應著。

  「等爺回來,接你一起回府。你在外面,不許給爺惹事。」

  「妾會老實的。」

  四爺輕歎了一聲,「也不許委屈了自己,有事,只管吩咐下去。」

  「是,妾知道。」靜宜覺得今天的四爺特別感性,感性的讓她難受。他們之間,何時感情好到一次短暫的分別,便需要殷殷的,事無鉅細的叮囑了。

  所以,她急急的將話接了過來:「爺,您此去小心身體。要定時用膳,別看著什麼心裡不痛快了,就拿自己身子撒氣,氣壞了自個兒,可沒有人替您難受。那護身符,您帶好了。妾雖不知道那東西有什麼用,可那位給的藥卻是好藥,想來這符也是不差的……」她不停的念叨,將四爺開口的機會全都打斷。足念了一盞茶的時間……她想著,這樣四爺應該能體會到被人唸經一般念叨是多麼痛苦的事了吧。

  卻不想,眼前猛的一黑。待她反應過來,唇已被人銜住,接著就是好一通蹂躪。將她剩下的念叨全都堵了回去。

  氣得靜宜想咬他一口。下次他再嘮叨的時候,她能不能也這樣堵他的嘴?

  直到四爺滿意了,並且意識到這裡是一個多麼神聖的地方之後,才終於放開她。

  靜宜臉頰通紅,氣息微亂,紅唇微腫,眼神迷離,半晌回不過神來。那該死的契約!!

  「爺記著了。」四爺心中一陣沸騰,恨不能就地將她正法了。可到底是忍住了,又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下,才起身:「乖乖等爺回來。」

  不等她反應過來,便利落的轉身出去了。

  靜宜只來得及看著他的背影,手在被下,捂著心口,那裡的混亂,久久無法平息。

  …………

  四爺走了,靜宜突然就覺得,這廟裡待著,好生無趣。

  於是,到了中午,山路干了,便也收拾利落,準備回莊。

  巧的是,到了山門口,竟又碰上了昨天那位鈕祜祿格格。一身嫩紅的旗袍,頭上戴著新鮮的桃花。正扶著一個婦人,臉上笑意嫣然。因著昨天陸嬤嬤的話,靜宜不由多看了這位格格兩眼。

  不知是不是戴了有色眼鏡,此時看來,竟真覺得,這位小格格,不漂亮,不可愛,只是機靈。一雙眼睛,水汪汪,亮晶晶,卻偏生半點欣賞不起來。

  明明昨天,她還覺得這小姑娘頗有靈氣,長得也漂亮,一雙眼睛,靈動清徹。

  「這位夫人,可是清宜有什麼不妥?」小格格眼睛很利,也是位放得開的。她不過多看了兩眼,她便湊了過來。

  靜宜過了一輩子孤身一人的日子,本就是個耐得住寂寞的人。也並不喜歡這樣的交際,再有了成見,此時見她這般湊過來,便沒什麼好態度。

  清宜,這名字跟她靜宜,還真像。

  「你真正是長了一雙美目,讓人見之忘俗。」這雙眼睛,真正是吸引人的很。而眼睛是靈魂的窗口。一旦喜歡上了這雙眼睛,便足夠喜歡上擁有它的靈魂了。

  鈕祜祿格格疑惑的抬手撫上自己的眼睛,心底暗暗得意。她知道,她有一雙讓人驚艷的眼睛。卻從來沒有人這般說過。

  「多謝夫人誇獎!」

  靜宜卻已不再理她,在青竹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夫人……」鈕祜祿格格還要說什麼,被陸嬤嬤給攔了去。

  「鈕祜祿格格請回吧!」陸嬤嬤向來是有威嚴的,因她是四爺的人,便是靜宜平日裡,也要敬她三分的。對付一個小小孩童,自然不在話下。一句話,一板臉,就把那鈕祜祿格格給嚇了回去。

  馬車前行,很快便將這一切,全都拋開。

  「額娘,這是誰家的馬車?」清宜目送著馬車離開,才回頭,狀似好奇的問她額娘。

  「這都是黃帶子府裡出來的。」鈕祜祿福晉到是識貨的,「清宜啊,那些是咱們這樣的人家攀不上的。額娘也不想你去那種地方,看著風光。苦楚只自己知。額娘只想你找個門戶相當的人家,做那正頭福晉,當家理事。」

  進了那裡,以他們這樣的人家,就只有侍候別人的份。但凡疼愛女兒的,哪個想將女兒往那地方送。

  「額娘,您說什麼呢?女兒不過是好奇罷了!」清宜扭著身子撒著嬌,視線卻一直望著那離去的馬車。

  …………

  靜宜回到別莊,在溫泉裡好好的泡了一回。到了晚上,便留了替身在別莊裡,設定每日靜坐抄書,其他諸事不管。而她則去了她買的那個農莊。

  農莊這段時間裡,給她帶來了不少的功德,同樣的,也帶來不少的因果。

  陸常他們終究只是普通人,他們可以憑著一個人的種種行為來判斷好壞。可知人知面不知心,總有些擅長偽裝的惡人,藏在莊子裡。

  他們幫助這些惡人,便是在害那些無辜的受害者。

  陸常正在算賬,盤算著莊子的收支。因為是第一年,多是往裡面投錢,收入卻極少。他們雇的都是流民乞丐,工錢極低,只要讓他們吃飽,就願意拚死給他們幹活。

  忙時種地,閒時就進山,打獵採藥,補貼一下莊子。他們也可以自己有些收入。

  「陸常。」靜宜直接找到陸常的住處,抬手敲了敲大開的門,叫了一聲,便走了進來。

  「大爺!」陸常有些吃驚,更多的是驚喜。連忙站起來,迎了出來:「大爺,您來了怎麼不知會一聲,陸常叫上幾個兄弟一起迎迎您,兄弟幾個都很念著大爺呢!」

  「你們有心了。」靜宜在主位上坐定。陸常親自去泡了茶上來!

  「坐吧。我來只說幾件事,立時便要走的。」

  「大爺如此繁忙,下回若有事,著人跑一趟也就是了。」

  靜宜沒接這話,她若有人能跑腿,又怎麼會自己親自來。

  先拿了張單子遞了過去:「這裡有份名單,這裡面的人,你想辦法查清楚。然後,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陸常不解的將名單拿過來,有些疑惑:「大爺,這些人是?」

  「心術不正,更或者是,身上背有命案的。你只管去查,也許有的本不是這名字,但我肯定,他們全都在莊子上。」

  「是,大爺。小的一定查個清清楚楚。」

  「第二件事。我這裡有兩樁生意,俱是小生意,你且試試,看能不能做起來。若是能做,便做細,做好,做大。」

  這兩件生意,一是紡布。靜宜沒想走高尖貴,只是從棉花的種植,到紡紗織布,一整套的事情,全都列在裡面。自產自銷什麼的,還是可以的。先從小做,只當是家庭小作坊一般的存在。若是可以,後面再做大。

  到時,那些精品拿出去賣,質量差的,便製成棉衣棉被。能賣則賣,不能賣,到了冬季,便施了出去就是。

  而她之所以選這一行,是因為她剛好知道,那織布機的改良技術罷了。若是這一行當能做了,相信還是頗有些前程的。

  何況,她要的,只是保個本。營利,從來都不是她的目的。

  而第二件,卻是養殖。不論是雞鴨還是豬,都可以。

  靜宜雖知道,飼養家畜碰上什麼瘟疫就完蛋了,但她這裡有好幾個山頭。旁的不說,將雞這麼散放在山裡,產生瘟疫的可能,還是不大的。

  豬也是。而且,這些家畜一年就出欄,不論是自吃,還是出售,都是極好的。再比如做成蠟肉,做成肉乾之類。碰上災年,那所能帶來的功德,絕對是槓槓的。

  陸常自然也是明白的,心中佩服不已。心中越發堅定:「大爺,您放心,小的一定將它做好,做大。」

  「盡力便好。」靜宜又道:「你們也不必太累。若有需要,僱人便是。只是僱人的標準,依舊還是原先那般。救急救難,救弱救幼。」

  「是,大爺,小的永不敢忘大爺的高義。」

  靜宜做完這事,便再次離開。

  陸常幾人,將那些人全都查了出來。一查之下,嚇了一跳。竟是身上背著命案,被官府通緝的罪犯。

  沒得說的,直接將人送去了官衙裡,那才是他們該去的地方,順便還得了些賞銀。

  那些帶來因果數值較少的,但品性確實不端的,便直接攆了出去。

  為著這事,陸常幾人很是自責。做起事來,越發的用心。

  靜宜臨走的時候,又留了五百兩銀子給陸常,還留了句話:「趁著糧價便宜,多購些糙糧劣糧收著吧。這天,又要變了啊!!至於旁的,到是不急,回頭我再送些銀子過來。」

  「是。」

  是的,又變天了。

  從莊子上回來,沒過兩天,就開始變天了。

  先是小雨,稀稀拉拉下了四五天,接著小雨變中雨,中雨變大雨,大雨變暴雨。一直不停的下著,總也不見停歇。

  永定河剛修的堤,又已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四爺和皇上去巡視,定也撞上這一拔大雨的。雖然她並不擔心他們,畢竟歷史上,他們的命運都是有數的。

  但她卻依舊時時想起。

  想著,那永定河堤會不會抗不住這樣氾濫的河水?他們這些皇家之人,總說君子不立危牆。所以,就算是出事,這事也不會落到他們頭上吧?又想著,有叔祖在呢,叔祖雖沒太大神通,可救幾個人的本事,應該還是有的。

  然而,心緒不寧,卻也是必然的。

  「系統,我能做些什麼?」靜宜覺得自己很沒用,「我好歹是修真者,就算沒有太大的神通,應該還是可以做些什麼的吧?」頓了一下,又道:「怎麼說,都是一大筆功德呢!」

  「我不知道。」系統搜不到相關資料,而靜宜以往也沒有做過相關的事情來激活這方面的功能。

  靜宜只能自己折騰,「水患的原因,是因為水多。解決水多的問題就行。」

  系統表示很對,「可是,你要怎麼解決水多的問題?」

  「將水引走,或者,讓上流的水少一些。」

  說起來的確是這麼簡單,可是,要怎麼做?

  「我記得有風系的符咒吧?」靜宜心中突的一動,立時便有了想法:「用風系的符咒,將那些雨雲吹去缺水的地方。這樣一來,就可以幫了兩邊的人。」

  系統:「好主意。」

  靜宜開始翻她所會的,各種符咒。結果卻只找到微風細雨符,這個,用來給花草樹木澆水到是頂好的。想要吹飛雨雲,根本不可能……並沒有她所想像的那種可以刮起狂風的符咒。

  「你那裡有沒有給我交換的?」

  「我翻翻。」系統說完,就沉默了,過了約摸一刻鐘,才重新有了反應:「找到了。不過,不是符咒,而是技能。」

  技能?靜宜皺眉,「風系技能?」

  「是的,築基期才能使用的風龍爆。」

  「可我是雷系。」

  「實力高強者,幾乎可以使用所有其他系的技能。靈力是互通的,只不過,並不如你的雷系那麼輕鬆容易罷了。但只要你多多練習,熟練度上來了,一樣可以很好的使用它們。」

  靜宜皺眉,半晌才道:「好吧,要拿什麼來換?」

  「功德值兩萬。」

  靜宜無語,「你是早就盯著我的功德值了吧?」她好不容易才攢了這麼點功德,它一個技能,就全都收刮光了。旋即又道:「不對啊,那雷炎盾技能,不過才一萬點功德值就能兌換,為什麼這個卻要兩萬。」

  「這是第二屬性技能,所以,價格翻倍。將來,如果要你要兌換第三屬性,甚至第四屬性技能,價格也會跟著翻三倍、四倍。」

  要不要這麼狠啊!!

  此時的系統,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靜宜點頭:「行,我換。不過還得等等,怎麼也等我到了築基期再說。」否則,換來了也沒用。而功德,總是握在手裡才好的。

  「青竹,陸嬤嬤。」靜宜想要專心升級,便不能待在這別莊裡。上輩子,她一個人過,有什麼都不怕。結果到了四爺府裡,第一次升級就弄個月桂飄香一整年。

  這樣的錯誤,她可不會再犯第二回。尤其是有四爺這麼個聰明的近乎妖孽的人在,她不敢讓身邊再出半點異樣了。

  「主子。」

  「我身子不舒服,去替我請個大夫。」靜宜靠著軟枕,手抹著額頭。

  「主子,您怎麼了?」

  「不知道,身子發軟,心頭慌亂,……」就讓這病纏纏綿綿下去,沒事躺著,沒事喝點藥,沒事就不能見客……「唔,還有,這點小事,不用往上面報了。不管是爺還是福晉,如今都是忙的時候。就別給他們添亂了。」

  「庶!」

  兩人應了,到底會怎麼做,她卻管不了了。

  半個時辰之後,請的大夫到來。帳子放下,只伸了手出去,便是這般,還要在手腕上搭塊絲綢。

  大夫的結論自然是靜宜所需,「這位貴主子,並無大礙,只是思慮過度,身子虛了些,需常常臥床休息靜心便可,平日裡,注意調養即可。」

  也就是富貴病,沒大事,慢慢養就是。再加上思虛過度,主子好好的思什麼才過度呢?這位主平時可是有些沒心沒肺的。再一看這天氣,再加上最近這位主子提爺的次數也多。於是,她們便有了結論。

  當下放了心。便也沒當是什麼正經大事,左不過等爺回來了,就不藥自愈了。

  於是,當天晚上,靜宜便留下替身,再次離開。

  卻也沒去遠,依舊只在岫雲寺裡。那竹林,那幻陣,對她來說,實在是再好沒有的。

  服三丸靈元丹,需一日夜來化解其內含的靈力。而三丸靈元丹,在煉氣器,足以讓她直接升一階。只每一階需要靈力都比前一階更多。

  靜宜一連換了三十丸,生生將自己堆到築基期。不過,每一級升級需要靈力也越來越多,到了築基期,需要的靈力就更多了。

  可這,也便就夠多了。

  而這一次,有了幻陣和聚靈陣在,她升級所造成的種種異常,也全都被幻陣給阻攔了。僅有了一兩個人,也只是覺得,這岫雲寺後山,越發的清幽靜心了。那竹子,越發青翠有精神了。

  十天之後,靜宜功德圓滿,築基二層。

  「咦?」靜宜剛從入定中醒來,便被替身那裡傳來的消息給驚到了。「怎麼八爺九爺竟來了?」

  一個輕身術,快速離開岫雲寺,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掌握力量的感覺,果然很舒服。

  大白天的,她亦可以高來高去,根本不必擔心任何人發現。哪怕就是從人的眼前光明正大的過去,那些人也根本看不清她的真面目。甚至會覺得是花了眼,或者就只是錯覺。

  「八爺,九爺。我們主子生病了,不宜見客。再者,主子是女眷,實在也不宜見兩位爺。」靜宜所住的院子裡的大廳裡,陸嬤嬤一臉為難的道。

  「怎麼?小四嫂的面子比我們兩個爺還大不成?我們兄弟二人都到了這裡,小四嫂連見也不見?」九爺瞇著眼睛,眼裡醞釀著危險的風暴。

  靜宜進了房裡,讓替身將青竹打發出去:「青竹,跟兩位爺說,我一會兒就出去。」

  青竹意外,卻是乖乖的去了。

  靜宜待她一起,立時將替身收了。待青竹回來,又侍候她梳妝完畢,才扶著她慢慢往前廳去。

  一邊走,青竹還邊對她道:「主子,這兩位爺怕是丟了皇上和咱們主子爺的消息,想從主子這裡,打聽真人的消息的。主子只要萬般偕不知即可。」

  靜宜點頭,隨即又好奇,怎麼皇帝和四爺的消息沒有了?之前她專心修煉,平日裡誰跟替身說什麼,她也並不全都知道的。到是系統,因為替身是系統出品,它那裡,總有存證的。

  此時不由問系統,「到底怎麼回事?」

  「沒事。前兩天,有一段河堤塌了,沖毀了不少地方。剛好,四爺他們就巡視到了那裡。這猛不丁的,消息就斷了。放心,他們肯定沒事。」

  「主子,到了。」青竹見她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又輕道。

  靜宜這才抬頭,「奴婢給八爺,九爺請安。兩位爺吉祥。」靜宜此時是病患,自然臉色慘白,氣息不穩。

  八爺和九爺一看她這樣,到是微微斂了之前的怒氣。八爺更是擔心道:「小四嫂怎的病的這般重?可曾請了太醫?」

  靜宜搖頭:「回八爺,此時正是朝庭用人之際。再說,奴婢只是一些體虛之症,好好養著便是。哪裡需費那事。莫得給人添了麻煩才是。」

  八爺和九爺相視一眼,也不再說話,復而又提起旁的。說了半天,終於說道:「小四嫂與真人,可有聯繫?」

  靜宜不解的看向兩人:「與叔祖?奴婢半個月前,便到了這裡。一直也不曾離開過……再說,叔祖他老人家也無需奴婢擔心,想來是不會有什麼事的。」

  靜宜向來都說老實話,偶爾夾雜著一句半句不那麼真的,別人反而聽不出來。尤其是這些不真的,別人也無從考證,反而添了她些底氣堅定。

  因此,她這話,聽在*兩位爺的耳朵裡,那是半點虛話也沒有的。

  而且,至從靜宜出現在這些人的視線裡,事關靜宜的種種,他們知道的也不少。一個傻呼呼的丫頭。若不是她主子爺護著,只怕連骨頭都不剩了。一個連收買人心都不會的庶福晉,又能做什麼?

  當下,疑惑盡去。

  只八爺有些不甘心:「小四嫂可有辦法聯繫真人?」他是受大阿哥之托,來打探消息。若是半點收穫沒有,卻是不好交待!

  「叔祖往日要見奴婢,都是讓四爺領著奴婢進宮。旁的,卻是再無半點聯繫的。」靜宜疑惑的看向八爺九爺:「兩位爺如此問,可是,可是我們爺出了什麼事?」

  她只是後奼女子,所以,遇到事時,只關心自己家爺,不關心皇帝,實屬正常不是?至於叔祖,他們關係按理是不該那麼親近的,放到後面也是應該的。

  「小四嫂不必著急,並不是他們出事。」八爺立刻解釋道:「是我們兄弟想要聯繫真人。我們兄弟拜了真人為師,聽說馬上就要到真人生辰,故爾想要送上賀禮。」

  靜宜搖頭:「如果送賀禮,怎的會跟奴婢要聯繫的辦法?定是他們出事了,是不是?」

  「小四嫂,真沒有。」八爺有些無奈了,他看向九爺。

  九爺直接瞪向靜宜:「小四嫂,我們兄弟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靜宜無語,你這樣真的能解決問題麼?

  八爺更無奈了,歎了一聲道:「小四嫂,你當相信,四哥是跟皇阿瑪在一處的,他們怎麼能出事呢?所以,小四嫂完全不必擔心。」

  靜宜還真怕他們再多說,所以,只保持了泫然欲泣的狀態,送他們出門。

  八爺到是體貼之人,只送到客廳門口,便再三推拒,讓她留下。

  靜宜見他到是誠懇,便當真不送了。

  直到八爺和九爺離開,靜宜才在青竹和陸嬤嬤的陪同下回房。

  「爺當真沒事麼?」靜宜問陸嬤嬤。她知道,青竹和陸嬤嬤兩人中,陸嬤嬤更厲害些。這別莊裡,進進出出幾百的丫環,全都是陸嬤嬤一個人調教。送進府裡的,送進宮裡的,不知多少。

  靜宜從不去想這裡面代表著什麼,便是在府裡看到這莊裡熟悉的丫環,她也只作不認識。

  「回主子,爺沒事。主子只要安心待在這裡,養好身子,等爺回來,便最好了。」陸嬤嬤很自信,或者說,她相信她的主子爺。

  靜宜好似吃了定心丸:「嬤嬤這麼說,我便放心了。不過,嬤嬤,替我多找些經書來,我要抄寫經書,給爺祈福。」

  「主子,您身體還未好。還是多多休息吧!」

  靜宜搖頭:「嬤嬤,我歇不下。心不定,神不寧。到不如抄些經書……只盼能給爺帶來一分的好,便也就夠了。」

  陸嬤嬤便也不再勸她,找來經書,青竹給她磨墨。靜宜便將替身留下,靜靜的抄寫經書。再不管旁的事務。

  而靜宜本身,卻已離開別莊,飛縱在永定河的上游。

  多大的風才能將雨雲吹跑?

  靜宜不知道,但顯然,她原來的想法,有些天真了。

  以她現在的實力,便是施展了風龍爆,最多也只是將一部份的雲吹散,只是吹散,而不是吹跑。更別說,以她所想的那般,從這裡吹到另一個地方。

  「風龍爆!」靜宜以築基期全身的靈力,一次也只能施展一次風龍爆。然後,便開始服靈元丹補充靈力。

  等到靈力滿了,再施展。完了再吃藥。

  如此反反覆覆,她坐在永定河上游的山頭上,離著天近一些,離著雲近一些。

  每施展一次,那些雲便會翻流飄散一次。雨也會隨之停歇片刻,可最多半個時辰,雨雲回復,雨也會再次出下下來。

  「風龍爆!」兩個時辰,全身靈力重新被藥填滿,又一擊攻擊,對著半空施展出去。

  一道龍捲風憑空出現,將那些黑沉沉的雲絞碎,露出一片晴藍的天空,陽光照射下來,透射出七彩的橋。像是神邸降臨……

  雨,帶來萬物生機的雨,帶來流離失所的雨,停了。

  然而,片刻之後,待那龍捲風停歇,那像是被捅了個窟窿的天,又慢慢的黑沉起來,晴藍不見了,陽光消失了。七彩虹橋又消失了。黑暗再次降臨,又過了一會,雷聲陣陣,雨絲也再次出現。

  「小宜,果然是有效的,這一次的無雨時間,保持了一個時辰又兩刻鐘。」

  靜宜「也許是因為,下的雨太多了。所以,雨雲裡的雨水含量本就不多了。」她抬頭望天,嘴角含笑。雖然這麼說,可她知道,她做的這一切並不是無用功。

  她的功德值在飛漲,這便足以說明一切。

  只是,看著這些契而不捨的雨,還是有些挫敗,原來,她如此的渺小。

  「早知道,我該兌換火系的技能。用火燒,比這樣一個一個的風吹,效果肯定要快一些。」

  系統:「小宜,你的功德足以開第三系技能,要不要來一份?火系的技能,我也有哦?」

  靜宜望天,「說來聽聽。」

  「火炎術。」

  火炎術,築基期的基礎技能,可以發射出一條火蛇,含有極高的高溫。可以瞬間燒化金銀鐵等金屬。其最大的特色是,一旦技能發現,只要神識控制,火蛇可以永不停歇,一直戰鬥。哪怕被打散,也可以重聚。

  靜宜看著黑沉沉的天:「用這個,比風龍爆效果更好嗎?」

  「當然。屬性相剋,效果是最好的。」

  靜宜一咬牙:「我換。」

  系統歡呼一聲,立刻扣了她剛剛升到三萬的功德,而靜宜的技能欄裡,則多了一個火炎術。

  「火炎!」靜宜靈力恢復滿,便開始施展技能。

  只見一道火蛇沖天而起,猛的竄進那黑黑的雲層之中。龍嘯之聲,響徹天地。火蛇所過之處,黑雲散盡。火蛇飛舞,天地變色,不一會兒,便燒出一個極大極大的窟窿出來。這窟窿卻要比之前的風龍爆捲出來的窟窿要大的多的多,只是湛藍不在,天地間一片俱是火紅,沸騰著,暈染著,扭曲著,似虛似幻,似魔似神。

  雨,終於停了。黑雲再也聚集不起來……

  火蛇散去,靜宜卻猛的摔坐在地。

  「神識耗損過度。」系統發出警告聲:「宿主將陷入沉睡,恢復神識。時間為十二個時辰!」

  靜宜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兩眼一黑,便直接昏了過去。

  然而,在她昏睡過去之後,天地間一些金色的星星點點的能量,慢慢的聚攏到一起,慢慢的滲進她的身體。

  「是信仰之力!」系統被這絲能量驚醒。可惜,也只是發出這麼點聲音,便又再次隨著靜宜的昏睡,而陷入深眠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各位親支持!!七千里已經在很努力了!!若有不好的,或是錯誤的地方,親們願意指出,七千里會改。


☆、第32章 無處不相逢

  五月的陽光最是溫暖。

  伴著徐風,耳聞鳥鳴,嗅著花香。靜宜只覺得好夢不願醒,睜開眼的瞬間,是千般的不甘願。

  果然,這樣的日子才更適合她。每天早上都要去請安,聞著女人身上不同的香味,說著言不由衷,大多都是廢話的,勾心鬥角的日子,實在讓她厭煩。

  尤其是,對於隨性了一輩子的她,什麼都要上規上矩。雖然她能做到,卻終是不喜。

  「小宜小宜,快看功德和信仰之力。」在她的意識回籠的一瞬間,系統也跟著重新啟動。發現了數據的變化,立時尖叫起來。

  「怎了?」靜宜懶懶的不想動,只意識打開系統面板。這一看,她也是吃了一驚。這短短的時間裡,功德漲到了六位數,而信仰,居然就有六萬之多。

  「這,怎麼可能?」

  「可能可能。小宜之前做的事,肯定是有人看到了。你救了他們,他們敬你若神明。自然便有了信仰值,更別說,他們是親眼所見,可比廟裡的泥塑更可信。心誠意堅,信仰值自然就高。至於功德值,停了這場雨,下游的水量少了,河堤安全了,不知挽救了多少性命和家園。這都是大功德呢。且這段時間難民變多,莊子上的人,已經開始廣施粥,普救人。功德多了,也是正常的。」

  靜宜靜默,是啊,正常的。她只是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當初,她為了十幾二十幾的功德,天天抄書抄到手疼。可現在,睡了一覺起來,居然就這麼多!就好像本來一個月賺三千,突然有一天,中了三百萬的感覺。

  驚喜,當然驚喜,可一下子喜太多了,反而有些不真實。於是便木木的,慢慢消化這樣的好消息。

  「對了,小宜,系統又升級了哦,又有新東西出現呢。」系統如今聰明了,一旦系統裡有一點變化,都要跟靜宜說一聲。免得再出現上次的情況。

  靜宜自然要看的,「靈蘊丹,二十功德一瓶,一瓶兩丸。蘊神丹,五十功德一丸。真便宜!」靜宜勾了勾嘴角。這些增長實力的東西,還真是便宜啊!!如果她一心追求實力,有這兩種藥,就可以直接堆到凝丹。

  「系統,你要那麼多功德和信仰值,可是有用?」

  「小宜,我不知道。」系統沉默了一下,才小聲道:「可是,我知道,功德值、信仰值、氣運值,對我很有用。」

  「你最近有什麼變化?」它最近可是得了不少功德和信仰值。

  「我解封的資料越來越多。而且,小宜你失去意識的時候,我居然還能工作。雖然只有兩秒鐘。但我相信,將來我可以在小宜你失去意識的時候,也照常工作。」

  這消息還真是……靜宜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一直以來,她覺得它就是個寄生體。有意識的寄生體。與她相依存在。她若出事,它也不好過。當然,一路走來,它對她雖偶有些不對,更多的卻是幫助。

  她無法否認,因為它,她才活著。活得自在,活得有更多的選擇。否則,她上輩子就死了,否則,她只是歷史上的武靜宜,進入四爺的後院,在眾多女人之間,尋求一個人的寵愛。無子無寵,一輩子孤苦。

  她無法否認,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都是它的。每多過一天,她便欠它一分。

  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系統一直強調因果。那麼,她與系統之間如果也有因果,她欠了系統這麼多的因果。她該拿什麼來還?

  以前吧,她一失去意識,系統也跟著失去意識。雖然在那過程中,可能有危險。但也讓她覺得安心。而現在,它突然說,她失去意識了,而對方還能工作……

  這就好像,她的身體裡多住了一個靈魂。她不能動作了,還有另一個靈魂來操控。

  她實在不能說,這是好事!!一時間她不知道要如何反應,便尷尬的呵呵了兩聲。

  起身,邊揉著頭邊觀察四周。

  她身處荒山之中。哪怕昏迷了二十四小時,也沒有閒雜人等來打擾。就算有人看到前天的異象,有人來打探消息,暫時也還沒找到這裡。

  從系統那裡換了身衣裙,那是初級護御靈器。防水防火防塵,防一般的物理法術攻擊。一整套,從頭上的絲帶,到面紗,到鞋襪,一應具全。

  靜宜找了水源,將自己清洗乾淨,換了衣服。用起輕身術,向著最近的城鎮而去。

  到了半路,勿見一個小瀑布。飛流直下,沒有三千尺,最多只三丈高。水從一個山洞裡流洩而出,山洞裡怪山嶙峋,寸草不生,瀑布下卻是一個水潭……

  而她尚在半空,離得還遠,便感受到了這水潭所散發的靈氣。一時好奇,便停了下來,準備一探究竟。

  「果然是氣運值高了麼?趕個路都能碰到靈物?」

  系統:「那當然。小宜要不要將剩下的信仰值也換成氣運值?」

  「信仰值於我,應該也是有好處的吧?」

  「自然。」

  靜宜望著那黑幽幽的潭水,半天之後,還是點頭:「換,能換多少,先換多少吧!」信仰值這東西,是可以刷出來的,可氣運值,卻關係著太多的東西。

  系統動作很快,立刻就給她換了。

  靜宜此時神識也剛從潭水裡撤回:「居然有這樣的好東西。」

  手輕輕一揮,啪的一聲,一道閃電,直劈在水面上。水面本就因瀑布而一直翻湧著,此時被雷電一劈,更加的翻滾不休,更有了沸騰之意。

  然而,這並不是因為雷電,也不是因為瀑布,而是因為,這水裡的東西。

  水潭異樣的深,而且,水潭下更是別有洞天。一條地下水道,連著遠處的大河。在這水道入口,盤著一條黑幽幽的大蛇。

  也因此,這明明透徹見底的潭底,才會看起來黑沉沉的。

  此時,大蛇被雷擊電劈,水又導電,自然翻滾不休。在這水裡,卻是再待不下去了。

  靜宜靜立潭邊,這蛇她沒放在眼裡,她看中的,是那蛇守護的東西——龍靈草。

  對於人類現有的認知,龍靈草就是傳說中的東西。據傳說,蛇類吃了龍靈草,化身為蛟龍。那些傳說中的,一遇風雲便化龍的蛟,就是吃了這龍靈草的緣故。

  對於普通人類來說,這的確只能說是傳說。可對於靜宜來說,這卻是真實的。不過,她所知道的比傳說更仔細些。

  龍靈草,的確蘊含著大量的靈氣。對於萬物,尤其是非靈長類的,卻又開了智的生物,更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吞食了它,可以增長功力。如果是蛇的話,化身蛟龍,也的確有可能。而其最大的用處,卻是一些可以脫胎換骨的藥裡的主藥。比如她最初用的洗髓丹裡,龍靈草就是主藥。

  當然,靜宜是個藥草盲,她不認識這個,也不懂煉藥。這一切,都是系統告訴她的。

  而她,也可以用這些東西跟系統兌換東西。

  上輩子時她雖一直避世而居,可也在系統的慫恿下,曾出入各大山川,採集各種它指定的藥物賣給系統。

  就在她這麼一岔神間,潭底的黑蛇已經竄了出來,只見大蛇,通體烏黑,兩隻大眼,好似銅鈴,蛇信長而紅,開端分叉,帶著一股子惡臭,好似巨滔壓境,泰山壓頂,直撲而來。

  靜宜冷哼一聲:「不自量力!」一揮手,一道雷光。「啪」的一聲,直擊在那碩大的腦袋上。另一手輕輕一揮,便將已撲至頭頂的蛇身,橫推出去盡丈遠。

  轟的一聲,黑蛇直直的摔落回潭裡,濺起丈把高的水花。沒有半點翻騰的機會,那蛇已成屍,慢慢沉入潭底。

  靜宜手輕輕的揮了一下,將那些濺過來的水花,全都揮退。

  她好歹也是築基期實力了,對付一條小蛇,不秒殺都沒天理了。

  「小宜,蛇屍也是好東西。」

  「你要?」所謂要,就是可以在它那裡換上東西。

  「要。不過,我只要蛇皮,蛇牙,蛇膽。」

  靜宜皺眉:「麻煩,你換我什麼?」

  「呃,兩瓶靈蘊丹。」

  「好。」四十點功德,雖然不多,卻已經很值得她出手了。

  將蛇屍拎上來丟在一邊,準備一會兒處理,復又下水,在系統的指揮下,將那龍靈草採下。她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就丟給系統。然後準備上岸處理蛇屍。

  可剛從水裡露出個頭,她便微微一僵。就這麼點時間裡,居然冒出來十幾個人。

  她的感知如此之弱麼?呃,不對,是她根本沒將感知放出去,她一直都沒有這樣的警惕心理。也的確沒必要,這些人,再來更多,也耐何她不得。

  而她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明明之前在半空中看的時候,還是荒無人煙的,結果居然會有人出現。這也沒什麼,這地方也不是她的,她能來得,別人自然也能來得。這世上,從來也不缺藝高人膽大的冒險者。

  讓她如此不自然的原因是,為什麼她會在這種地方,碰上四爺?

  不是說他正在陪著皇帝巡視河堤麼?不是說他失蹤了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靜宜才從水裡露個頭,一抬眼,就對上四爺望過來的一雙凌厲的眼。窘了一下,接著就是慶幸,剛才下水,雖然將面紗拿下了。可頭髮卻散了下來,剛剛好將半張臉遮住。連眼睛,都藏在凌亂的頭髮之下。

  「誰?」一發現水裡的動靜,那些侍衛立刻圍了上來。

  「你們先退下。」這命令來自大阿哥。靜宜的視線轉過去,掃了一圈,才發現,原來來的爺不只四爺一個。還有大爺和八爺……此時下令的,就是大爺了。

  侍衛們雖退,卻並未退遠。

  靜宜皺眉,一提氣,整個身形猛的拔高,從水中躍出。在半空中一個旋轉,身上的水立時乾透,順便還將面紗也蒙上了。然後才施施然的落到水潭另一邊的岩石上。

  她的這一系列動作,顯然是震攝到了他們。

  有勿虛真人在前,他們會很容易就接受,一些有著大能力的人。

  此時的她,顯然被劃入這一列。因他們的眼神有震驚,有探究,可到底露了敬畏。

  「敢問這位姑娘,不知這條大蛇,可是姑娘的獵物?」大貝勒上前,作為兄弟中的老大,此時也成為發言的代表。

  靜宜看了一眼蛇屍,又看向大貝勒。這人到是個真性情的人,眼底除了欣賞,還是欣賞。靜宜微微點頭。

  「是這樣,我們兄弟此來,正是為了獵取此蛇。沒想到晚了姑娘一步,但此蛇對我們有特殊用處,不知姑娘可否將此蛇賣給我們。」這些皇子難得的不開口就是爺了,也不像以往那麼霸道,有禮的多。

  靜宜掃了一眼一直在邊上不出聲的四爺和八爺,這麼平民話的說法,真是新鮮啊!

  「你要怎麼買 ?」靜宜壓著嗓子問。

  「五百兩白銀。」

  大阿哥到是大方,這價錢買一條蛇屍,已是天價。可惜,對於修真者來說,最沒用的就是錢。當然,靜宜是需要錢的,只是五百兩銀子換四十點功德值,對她來說,不划算。因為銀子好賺,而功德值不好賺。

  所以,她搖了搖頭,「不賣。」

  「你要什麼?」四爺從出現到現在,終於開了口。

  靜宜幾乎想笑,這位爺,哪怕是求人的時候,也還是這麼冷冰冰的。哪怕明知道她是他們得罪不起的,還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

  若是靜宜初見他,定要給他一個不識實務的評價。可靜宜已然習慣了這樣冷冷的四爺,這樣的四爺,才是四爺。若此時他當諂媚了,她才會懷疑,他是不是也被人給穿了。

  「你們身上,沒有我需要的東西。」雖然四十點功德值她現在是不放在眼裡,可也不能浪費不是?尤其是,眼前這人是四爺,他從她這裡占再多的便宜,她也撈不著半點好處。那憑什麼白給他?

  靜宜又疑惑的看了一眼四爺,感應著心頭的那一片清冷。在腦子裡說道:「系統,現在看到他,沒有了以前那種感覺了。」若是之前看到他眉頭輕皺,眼露輕愁,她大概就心軟了。一條蛇屍罷了,送也就送他了。可現在,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拒絕得理所當然。

  「當然,你現在實力大進,與他之間拉開了距離,他對你的影響力,自然降低了。」系統得意,「如果你的實力能達到元嬰,說不定,就能單方面強行將契約斷開。」

  元嬰?靜宜無語了一下。她現在對金丹還很敬畏呢。它給她說元嬰!

  一提氣,飛過潭面,飛到蛇屍上方。一揮手,將蛇屍直接收到系統包裹裡。自然又引得旁觀者一陣驚歎,或者,還有些驚悚。不管是哪種,靜宜並不準備細究。「告辭!~」並不準備停留,準備直接飛離,離這些麻煩遠遠的。

  雖然現在契約對她的影響弱了,可四爺太精了,她真怕她身上再露出些破綻,讓他發現。當面拆穿應該是不會的。他們對她表現的種種,含有著敬畏。可保不齊,他再聯想一下。或者,將來遷怒到他的庶福晉身上。都是她,哪邊出岔子都很不妙訥!!

  「等一下。」四爺又在最後關頭開了口。

  許是他挽留的情緒太強烈,意志太堅定。所以,本要走的她,又猶豫了一下。

  「還有事?」

  「我們有位長輩,生了病,需要蛇膽來治病。」

  靜宜抿了抿唇,到底還是開口:「翻過這座山,那邊有株松樹,樹下有個山洞,裡面還有一條蛇。你們可以去取那顆蛇膽。」這一次,靜宜說完,不等他再開口,便直接拔地而地。迅速拉開與他的距離。

  輕身術運起,如疾風,若閃電,虛無飄渺,一陣風吹過,潭面上僅多了圈水紋,人便已消失在他們的眼前。

  凡人心有敬畏,野心家也同樣敬畏,卻還有更多更複雜的其他心思。算計,探究,遺憾。

  靜宜立在瀑布上方,皺眉看著下面。

  待他們離開,她才又回到潭邊上。將蛇屍取出,開膛剖腹,將蛇血放到一個瓶子裡,蛇膽,蛇牙單獨裝好。皮剝下,在水裡洗乾淨。將系統要的,直接丟給它,也不佔系統包裹的格子。蛇血她是要留著的,這是用來調製畫符用的藥水的好東西。

  雖然不是靈蛇,也不是什麼仙獸魔獸,可在這世間,能自動守護靈草的蛇,也已經很不錯了。

  蛇肉處理起來就有些猶豫了。對於好吃者,無疑是好東西。可身為女子,對這東西天生就排斥。無關美不美味,就是排斥。丟棄的話,又有些捨不得,畢竟都處理好了。

  「算了,收著吧。回頭煮成湯,能救不少人。換不少功德呢!」

  便是系統也有些黑線了,至從刷功德值開始,靜宜在這方面,就成了吝嗇鬼,斤斤計較,一點也不放過。

  「反正還有空格。」系統包裹欄,就像遊戲包裹,一格一格的。相同的東西可以疊加放置,最高可疊加一百。靜宜的包裹有五十格,她平時向來小氣,東西是捨不得亂兌換的。需要的東西,也是用東西兌換多少。包裹裡向來乾淨。

  現在放這點蛇肉,半點壓力也沒有。

  東西都收拾好,靜宜準備離開。

  系統卻又突的開口:「小宜,那幾個人有危險。」

  「那幾個人?有什麼危險?不管是四爺,還是那兩位爺,他們都能活很久呢!!」

  「小宜,歷史已經改變了。」系統突的道:「從你重生,進了四爺的後院的那一天開始,一切就已經不同了。」

  靜宜沉默:「是啊,既然不同了,那麼,他們死了也沒關係吧?」這麼一想,她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如果四爺死在這裡,那與我的契約也就解除了不是?至於欠父母的因果,我再用別的辦法來還就是。」反正他們求得不過是榮華富貴,辦法多的事。

  現在想到,當初到是她傻了。進四爺後宅,未必就是唯一的辦法。可惜,當時沒想到。

  系統沉默了,雖然還想再說點什麼。可以前,它將小宜往四爺懷裡推的時候,小宜就很生氣。這讓它在面對四爺的事時,不好再主動。

  系統的沉默卻讓靜宜很不適應,一度的,她一直覺得系統想將她跟四爺拉郎配。現在突然不出聲了,她反而覺得有問題。

  歎了口氣,到底還是向著山的另一邊飛過去。

  他們果然很危險。

  她殺這蛇殺得輕鬆,卻忘記了,他們與她的差距有多大。

  那條蛇,不,是巨莽,足有十幾米長。頭高高抬起,離地高有三米。它的尾巴十分靈活且有力,輕輕一甩,就把人抽飛出去。而這一抽之力,足以將巨石抽碎。

  如果只有這兩個特點,以四爺他們這麼多,武器優良,戰鬥力很強的武者,也是完全不懼的。

  可問題是,它的皮膚,刀槍不入,它會噴一些涎液,有著劇烈的腐蝕性。

  優良的武器完全無用武之地。

  於是,獵人變成了獵物。

  靜宜到的時候,剛好看到侍衛裡的某一個人,被巨莽吞進那巨大的嘴裡。頭及上半身被吞進去,還露出兩腿大腿在外面。

  兩個昏死在松樹上,還有幾個被砸在山石上,其中一個最慘,腦袋撞了石頭,腦漿破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剩下的還能站著的,全都護在三位爺面前。

  可不論是幾位爺還是侍候,全都一臉慘白,面無人色。他們拿著武器的手,都是抖的。他們,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嘶!」巨蟒將嘴裡的人完全的吞進去,一雙碗口大的眼睛,陰冽冽的盯著剩下的人。輕吐著舌信,慢慢向他們游來。

  「沒想到,我愛新覺羅胤褆會死在這裡。」

  「……」

  巨蟒游到他們身前,豎起的身體後拉,繃直,嘴張大。嗖的一聲,如同射出的箭,向著他們凶狠的撲去。

  這是蛇類撲獵的標準動作,一擊必中,中則必死。

  靜宜心中一擰,抬手就給那巨蟒一道閃電。

  閃電過後,巨蟒重重摔倒在地。

  真的是因為物種的問題,明明同樣的是生命。靜宜對著非人類的生物,總是很能下得去手。

  而系統的判定也很奇怪,她殺這些非我族類的生靈,不會有任何問題。可在她阻止了大水,救了萬千生靈時,連那些可能被挽救的貓貓狗狗,也同樣是算功德給她的。

  巨蟒的突然死亡,讓已然處於死亡臨界點的幾人吃驚,呆怔。

  然後便非常一至的,齊齊的癱倒在地。長長的喘息著,卻久久未能動彈。

  靜宜看他們沒事,便準備離開。然而這一次,四爺的反應太快。

  他立刻爬起,上前一步,對著依舊在半空的靜宜施禮:「在下愛新覺羅胤禛,我身邊的是我大哥和八弟,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日後姑娘但有所命,我兄弟三人,定當效力。」

  靜宜皺眉,效命嗎?

  伸手點了點四爺,外加一個侍衛。「那就你們兩人,做我一個月的僕人,如何?」

  「自然願意的。」

  靜宜點頭,直接甩出兩根綢帶,纏上兩人的腰,拎著就又回到瀑布邊上。

  她決定了,暫時先不回去。先升級再說!

  雖然對衝擊金丹有些發怵,畢竟上一次,差點就魂飛魄散了。可她討厭死了這契約的影響……明明都減低了很多。可想到他會死,卻還是放不下。看著巨蟒撲過去,她的心還是會難受。

  有的時候,她也會覺得,那種心有掛念的感覺其實很不錯。人是熱血的生物,天生渴望溫暖。只是,人也有各種問題:理性讓他們在不同的事物之間作出取捨;喜好讓他們有著不同的追逐;性格讓他們選擇不同的方向;而他們所擁有的條件,讓他們在人生的道路上,從最初,到中途,直到最後,每一步都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所以,靜宜有著普通人渴望溫暖,渴望被愛,也渴望愛人的天性。可同樣的,她選擇自我的獨立,不成為一個男人的附庸。在身份上,她可退讓。但在身體和心靈上,她堅持自我。而系統,一方面讓她並不敢完全的融入這個世界,另一方,它所帶來的強大力量,讓她有那麼點蔑視這個世界。

  於是種種碰撞在一起,這契約的出現,出現時她並有拒絕,甚至有些喜歡。可契約的約束力過去了,她又覺得惱火,想要擺脫。

  說到底,她只是個自私的人。在不能確保自己安然無憂的時候,她什麼都放不開。反之,她確定自己無慮,自己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時候,她也可以很寬容,很大度,很善良……

  所以,還需要再強一些。

  她覺得,瀑布邊上就很不錯。水源充足,靈氣也充足。

  至於替身那裡,四爺都被她困在這裡了,她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四爺可是說過,等他回去了,再接她回府的。而只要不是四爺,她並不擔心別人能看出那替身是假的。

  將兩人丟在潭邊。

  「你們待在這裡,每天替我準備食物。」靜宜依舊停留在半空。她離四爺盡量遠一些。她身上有一種她自己都未發覺的味道,卻已被四爺記住。離得太近,便有被識破的危險。

  「不知姑娘可有忌口?」四爺並沒有因為被當成僕人而憤怒惱火,他依舊頂著一張冷臉,依舊認真而嚴肅。

  「沒有。」靜宜不再看他們,逕直飛到瀑布之上的山洞裡。

  確定了不會有人來打擾,也沒人能爬到她所在的位置。便盤膝而坐,待天快晚時,取出靈蘊丹,開始吃藥,打坐煉化藥力的日子。

  靈蘊丹內含得靈力是靈元丹的十倍,但此時,她煉化一顆一靈蘊丹,只需要兩個時辰。而以她的神識,一天最多只能服三枚靈蘊丹。

  可惜,此時她要升一級需要的靈力卻非原來所能比。從築基期開始,每一層都又分三階段,而每一階段需要靈力,都很多很多。而每一階段需要靈力都比前一階段更多。

  也因此,如果靠嗑藥來升級,實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尤其是上輩子,那時候,她只有靈元丹,而沒有靈蘊丹。吃的藥更多!簡直都有了厭丹症。不是到了必須,她是再不想碰這些丹藥了。

  第一晚,靜宜終於將三枚丹藥煉化。醒來時,天已大亮。

  而潭邊上,四爺跟那個叫阿克敦的也將食物準備好了。兩人身上都有傷,雖並不那麼重,但一夜的休息,並不能讓他們恢復多少。甚至因為潭邊寒冷,又無禦寒之物,兩人的臉色都有些異常的的潮紅。

  這讓他們無法做更多的事情。因此,只是就近取材,捉的是潭裡的魚,烤了幾條。

  靜宜直接隔空取物,將魚取了過來。雖說這兩個都是大男人,但意外的,這魚在沒有任何調料的情況下,味道居然還不錯。

  一條魚吃下肚,腹中有物,靜宜的心情稍好。丟了一瓶傷藥給他們,她直接閃人。

  系統升級,可以感知的範圍比她的神識感知到的還要大。這山裡居然有不少含有靈氣的藥材!她在府裡吃的那些加料的飯菜時就知道,這世界有靈氣的東西還是挺多的。

  「幸好我們到了這裡,如果一直留在二十一世紀,只怕是半點靈物都沒有。」靜宜在系統的指導下,將它要的東西一點點的挖出來。全根全須的,連點皮都不能破。

  系統對此不發表意見,只是立刻又報出另一個靈物的所在。

  靜宜便再次飛過去,繼續當一個辛苦的採藥人。這些藥全都用來換靈蘊丹,比用功德值來換,可讓她高興多了。

  一天的忙碌,在將晚時再次回到潭邊。

  有了她的藥,他們身上的傷已恢復的差不多,精氣神也比之前好很多。

  他們準備的食物,一隻烤野兔,兩條烤魚。還有十來枚的果子……靜宜將兩條魚取走,又丟給他們一瓶傷藥。

  四爺是個會抓住機會的人,「姑娘,可否容在下回營取些調料來?我們的營地,離此不遠。」

  四爺見她久不回應,又道:「在下明天早上去,下午回。不會誤了姑娘明天的晚餐。」

  將最後一口魚吞下去,「隨你。」靜宜說完,便又飛回山洞裡。稍作調息,便再次吃藥煉化。

  第二天,依舊老時間醒來,吃完飯,四爺和阿克敦一起離開。

  靜宜也不管他們,繼續去挖靈物。昨天挖的藥,剛好夠一天的煉化。今天的運氣卻不太好,畢竟,靈物還是很少的。就這已經是她氣運值增高的原因,不然,只怕還挖不到這麼多的靈物呢!

  到了傍晚,靜宜再次回潭水邊。

  四爺和阿克敦沒有出現。

  靜宜覺得意外,再想又覺得是意料之中。沒有吃的,也不管。築基期的她,其實對於食物要需求並不多。吃,只是身為人類的一種習慣。作為一個人,總要有點人樣不是?但不吃,也沒什麼的。

  繼續吃藥,煉化。

  這一晚的修行結束,她已築基二層後段。再有幾天,便是三層。

  築基期,每一層都不一樣。實力越高者,越難升級。而每升一級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宜,有人來了,很多人。」

  「什麼人?」

  「打頭的是四爺、阿克敦。勿虛真人也來了,哈,皇帝也來了。喲,皇子居然來得不少。」

  靜宜皺眉,「能探測到,他們來幹嘛嗎?」

  「勿虛真人想要見你,他以為是同類。」系統嗤笑:「四爺似乎不太高興,臉黑黑的。皇帝的看不出來。」

  靜宜無語,她幾乎可以想像得出。前天大阿哥和八阿哥回去將事情一說,勿虛真人定然以為她也同是修真者。她能理解在這世上找到同類的興奮感。一直一個人,孤單,寂寞。並且,並不知道自己走的對不對,無從驗證。猛的碰到了,自然不想錯過。

  四爺不高興,大概是因為昨天失信了。

  這個男人有些強迫症,說到就一定要做到,堅守著君子之道。現在,因為這些人讓他失信,他自然黑著臉。

  「他的臉一直都是黑黑的。」靜宜到不太在意,「我們走吧,一點都不想見他們。」

  系統這回又有不同意見了:「不如見見吧。」

  靜宜這下十分直白的問:「你有什麼打算,不妨直說。」

  系統尷尬的笑了一聲:「其實,還有個師徒系統。只要你收個弟子,就可以開啟這個系統。一旦開啟,你就會有大好處。」

  靜宜皺眉:「你居然知道?」

  系統略顯得意:「嗯,我開啟的部份,越來越多了。」

  「看來,功德和信仰力還真是好東西。」

  系統諂媚的笑了笑。

  「那麼,你覺得,誰當我徒弟比較合適?」

  「呃,這個小宜自己決定。嘿嘿!不過,我個人建議,你可以將四爺也收了。」

  靜宜直翻了個白眼,看來,系統依舊沒放棄將她與四爺拉到一塊。別跟她說什麼入世,她從來就不信這理由。還有什麼入世,比生老病死更強烈的?她都經歷兩回了,還入什麼世?

  但系統似乎對這一條一直諱莫如深,雖然在她強烈抗議下,略有退讓,卻也從未放棄。

  不明白,那就不明白吧!

  收了他?那就收了他吧?

  她在與系統的對峙中,勝負不好說。可她在與四爺的對峙中,絕對是佔據主導地位。何況,誰說她收了弟子,就一定教他們修真的?她的修真技能,全都來自於系統。根本也辦法教!到是武學秘籍,她也能兌換不少了。

  不過,也不能讓系統贏得太容易不是?

  「個人?你是個人嗎?」靜宜挑眉。

  「我……」

  「為什麼你那麼看好四爺?」靜宜又問,她實在是有些不明白。

  「小宜,你要相信,我絕對不會害你。你若死了,我定是跟著你一起魂飛魄散的。」

  靜宜沉默,她並不敢相信。她不知道,在真正的修真界裡,在系統隱藏起來的部份裡,是不是有比死亡更痛苦的事例。

  比如,奪舍!

  她對真正的武靜宜做的,就是奪舍。

  看,她也跟武靜宜同生共死了,她的靈魂活著,武靜宜的身體活著。誰死了,另一方都活不成。可對於武靜宜來說,這又是什麼?如是她有意識,怕是比死還難受吧?

  那麼會不會有一天,系統也這麼做呢?

  「可是,為什麼你好像就盯上了四爺?他有什麼特別?」

  「小宜,我不會害你的。」

  靜宜不再問了,因為問,它也不會說。

  而這麼段時間,那些人已經到了潭邊。

  四爺作為相對熟悉的人,先一步上前:「姑娘,胤禛昨晚失信,請姑娘見諒。」

  靜宜不說話,見不見諒都是這樣,有什麼可說的。

  四爺又道:「姑娘,姑娘之前對吾兄弟的相救之恩,家父深為感動。知道姑娘在這裡暫留,故特前來,親自向姑娘道謝。匆促而來,擾了姑娘清修。胤禛先行請罪。」

  靜宜垂眸,視線落在勿虛的身上,眉頭微皺:「築基失敗了?」

  勿虛一聽,神色一震,一臉的信服:「前輩慧眼如炬。」

  靜宜並不意外,雖然失敗了,可卻半腳踏入先天。只要再有一枚築基丹,大概也就成了。

  於是,一甩手,又一枚築基丹丟過去。

  「謝前輩厚賜。」勿虛一接到,心中便是一喜,一躬鞠到底。

  靜宜又看向皇帝,「我與爾等也算有緣,今日便給爾等一個機會。」說完,飛至半空,指著遠處的一個山頭。「酉時前到達那個山頭的,我便給你們個機會,拜入我的門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SUNNY,和籃子裡!!麼麼噠!!謝謝你們的霸王票!!


☆、第33章 系統是什麼

  如果想要折騰一個人,那麼,是光明正大的折騰讓人痛快,還是偷摸著折騰,在一邊暗喜痛快呢?

  靜宜覺得,其實都不錯。

  「小宜,酉時,根本一個人也過不來吧!」山頂上,靜宜拿出本道家典籍,一邊看一邊跟系統閒聊著。

  「機會我給他們了,他們能不能來,可不關我的事。」將書翻頁,其實大多都是沒看懂的。古人的書,沒有受過那個時期的文化熏陶,很多字,並不能領其神會。一些字的意思,古今不同。而且,寫的人當時是為什麼要用這樣的字,也並不是人能靠猜測就決定的。

  因此,靜宜向來只是看。一遍兩遍的看,偶有所感,雖不知道是對是錯。也許她覺得十分有理的,其實跟原作者的意思差個十萬八千里了。

  但這並不妨礙她從這些書裡領悟一些道理。不許要這道理跟作者的意思一樣,只要她覺得,是對的就行。

  「小宜,這樣不好。」

  「小系統,你有話就直說。」靜宜隨口還了回去:「你知道,你越是這樣雲裡霧裡的來,我越是無法相信你。」它就住在她的腦子裡,她的所思所想,根本瞞不過它。

  從她又死一回之後,他們之間就出現了信任危機。她不信它了,任何事情,哪怕明面信了,可心底,是防備著的。這危機,一直無法解除。

  她知道,系統也知道。

  系統在努力作出補救,可這補救也被靜宜當作是別有用心。

  靜宜不知道系統是不是有心,如果有心,定然被她傷得很重。可她到底是貪生怕死的,它就像個炸彈,她不知道它會不會炸。所以,只能防備。

  「你的權限不足。」

  「哈,權限不足?」靜宜笑出聲:「你現在是要靠著我才能存在。我跟你之間,誰主誰次都不好說。但目前的話,我們相互依存,共為一體是必然的。為什麼我要知道什麼,還要搞什麼權限?」

  它一直保持著神秘,甚至是高高在上的這種感覺,讓她無法相信。

  是,她知道,不論是誰,都必須保有一定的底牌。這是生存的必然手段……她自己就是如此。在這世上,除了系統,沒有任何人是真正瞭解她的。她很得意於這樣的神秘和底牌的強大,但當別人對她如此時,她就覺得不憤。

  什麼狗屁的以已度人,她才不管。既然隱瞞她,那她就只能懷疑。

  全然的相信?好啊,等事情全都解決了,她徹底的掌控了它再說。

  修真修真,修的就是真實,真實的自我。她就是這麼個自私自我的性子!平時做的再多,也改變不了這本質。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系統十分委屈。

  「那你告訴我,你是想從我身上,又或者是四爺身上,得到什麼?」別告訴她,四爺只是它系統閉著眼睛蒙的一個選擇。那它如此執著於四爺的理由又是什麼?

  她是真想不出來。

  龍氣?下一任皇帝?可眼前有個現成的皇帝,而且,這個皇帝做皇帝的時間比四爺可長多了,龍氣也比四爺更足。

  別說現在的皇帝了,就是太子也比四爺龍氣足。

  實在沒有非選四爺的必要。

  強健的身體?開玩笑,在她到四爺後院之後,這就是一個弱雞好不好?她嚴重懷疑,歷史四爺子嗣不豐,根本就是他力弱體虛,能力不足之故。

  性格好?更好笑了,這麼個冷冰冰的,小氣又囉嗦,又精得跟鬼似的男人,半點也不討喜。

  於是,排除法,靜宜最後只能得出兩個可能。

  要麼就是系統抽了,要麼就是:「他的靈魂有什麼特別?」

  系統乾脆的裝死去了,這一回,連她權限不足都不說了。

  靜宜冷哼一聲,乾脆也什麼都不說了,氣乎乎的將手裡的書丟進包裹裡。不說,有本事一輩子也別說。她這輩子就離那四爺遠遠的,它有什麼打算都白搭。

  又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山下。

  離酉時還有兩刻鐘,而到此時,僅有七個人先後到了山下。

  胤禛、胤祥、胤祀、胤褆、康熙、勿虛,剩下的這一個,十四五歲,英俊白淨,一身侍衛打扮,可她不認識。

  靜宜一揮手,將勿虛和康熙攔在山下,不讓他們再上前一步。她可不想收這兩個人,勿虛自己就可以築基,實力跟她相差不大。在實力上,算是平輩。從血脈上說,是她叔祖。

  話說回來,其他的小輩,她能用一些武學秘籍來打發了。勿虛她還真沒法打發。

  康熙麼,她純粹是跟他在一起不自在。而且,他年紀也大了。

  默默望天,這些人她也不那麼喜歡,到是侍衛裡有幾個資質不錯的。可有這幾位在前,那些侍衛只能慢一步。

  身份尊卑,讓那些侍衛,就算有能力,也必須不行。到是現下這個小侍衛,膽子不小,也能豁得出去。就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什麼特殊的身份!

  「輕風細雨符!」靜宜手一翻,一張符出現在手裡,靈力將之激活,丟至半空。

  立時,風起,雨至。

  風是小風,雨更是細雨。然而,此時就是細雨才越增加難度。山體濕滑,腳下打滑,爬兩步退三步。逼得他們不得不手腳並用,抓著草葉子樹根,四肢著地的攀爬著。

  尤其是那胤褆,身上傷最重。爬得越發艱難!

  可這些人裡,靜宜到最是欣賞他。他身上本就傷重,一路卻也自己走過來。體魄強健,意志堅定。

  「他是領兵之將,怎的也追逐這些呢?」靜宜十分不解。

  在她想來,一個人的追求目標,短時間內該是不變的。當然,當達到了預定的目標之後,就可以再換一個了。胤褆的目標,應該是軍功,打倒太子,登上大位吧!

  唔,至少史書是這麼寫的。

  現在,跑她這裡來湊什麼熱鬧?年紀大了不說,學武,或是修行,絕非一兩年就能出師的。他不要俗世的一切了麼?

  「大概是因為,現在皇帝還很年輕。這些皇子還沒那麼多心思,他本就重武。男人追逐強大的實力是天性。」

  靜宜覺得也是,打開系統,看了那幾本武功秘籍。

  到時,便拿這個打發他們吧!

  一刻鐘後,那五個人居然全到了半山腰。十三爬得最高,四爺次之,不過,四爺還扶著大阿哥,八爺稍後,與他們僅一步之差。而那個靜宜不認識的,斷後。

  挑眉,他們這是通力合作了?

  一揮手,一道驚雷,在他們身側響起。

  幾人腳下一個踉蹌,又一次滑了下去。

  靜宜勾著嘴角,看著這些天之驕子,一個個狼狽不堪的模樣,心情不由變好。她心頭突的一動,覺得,收他們做弟子,其實也不錯。

  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收了他們,將來,他們見著了她,便得行禮。就算讓他們磕頭,他們也是要磕的。

  想想她這段時間見著這些爺就要行禮,實在有些不爽。

  系統獲知她的想法,立刻慫恿道:「很是很是,小宜,趁現在找補回來。」完全沒提,萬一將來如果被揭穿,以那位爺的小氣勁……嘖!

  酉時正,五個人,氣喘吁吁,一身狼狽的出現在山頂。

  山頂上,天乾地燥,沒有半點濕氣。幾人心中有所猜測,卻越發對她的神通心生敬畏。至少這一刻,她是將所有人全都唬住了。

  此時靜宜面前,正擺著一套茶具,壺裡是早已泡好的熱水,就地取材的石桌上,擺著五個杯子。只見她輕提壺,高高提起,香茶傾注入杯。

  「將茶敬上了,便算是我的弟子。」靜宜盤膝而坐,看著五個人的狼狽,心情非常的好。然而話一落,她便將氣勢鋪了開去。

  只是煉氣一期的氣勢,這是對於意志的考驗,而不是實力。

  不過,從他們邁步起,每隔十步,氣勢便升一層。他們離她所在,一共也就五十步遠。能走到她面前的,只要努力了,也必定能達到煉氣五層。

  武之一道,這樣的高度,已經是超一流的高手了。在這個武道末路的年代,他們足以笑傲群雄。

  僅僅五十步,卻好似五重天。

  前十步,他們雖覺有壓力,卻只好似頂著狂風,頂風而行,雖有阻力,腳下卻穩當的很。一步一步,終是到了。

  第二十步,風去,卻又有巨石壓肩,而他們,依舊要前行。巨石比他們自己還要重,腳下好似陷入泥濘,抬不起,邁不開,只每一步落下,又重又快。然而,落得越快越重,下一次抬步,越是艱難。

  至此,五個人便有了差距。

  大阿哥在前,八阿哥次之,十三阿哥與四爺並第三,那位不知是誰的,排最末。

  這十步雖然艱難,但到底還是過了。

  第三十步,他們面臨的好似滔天巨浪。而他們,卻只是一葉扁舟,腳下不穩,身形亂晃打顫。稍不注意,便可能舟毀人亡。

  靜宜好整以暇,那位八阿哥雖之前走還算快且穩,可意志稍雜亂了點,到了這關,怕是過不去的。

  讓她意外的是十三阿哥,說起來,他的年紀小了些,本以為意志差一些。卻不想,竟是最好的。

  而相比起來,四阿哥與大阿哥差不多。最後那位,則讓靜宜頗為驚艷。

  不論前面四位阿哥表現如何,他們個個都極為狼狽。而這位,雖看著狼狽,好似跟其他人差不多。但若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狼狽只在表面。

  至少,到目前為止,其他幾人,全都汗如雨下,肌肉鼓蕩。而這一位,雖然不輕鬆,卻依舊沉穩自若。她所施的這點手段,在他眼裡,怕還不夠看的。

  「系統,看看這人。」

  「大概是得了什麼功法,什麼氣功之類的。最末流的,應該是剛有氣感,連煉氣一層都不算。那功法,這輩子他也別想築基。小宜你完全可以秒殺他。」

  靜宜抿了抿嘴,氣功?也是練氣之法。而且最重要的是,練氣功的人,都是清心寡慾,意思堅韌之人。「這樣,應該也算是修真者了吧?你不是說,這世上不會有別的修真者了麼?現在瞧瞧,都出來倆了。」

  系統嘿嘿一笑:「這不是,歷史都變了,空間也跟著修正。一切皆有可能嘛!!」

  靜宜無言,要這麼說,她還死記著那歷史,到底還有什麼用?

  第四關,高山壓頂。換言之,經過巨石巨浪的幾人,這次要背著一整座山前行。

  可惜,別說前行了,便是背,也不是常人能背的。

  「咚」的一聲,八爺終於被壓趴下,第一步,便重重的彎了膝,膝蓋重重的砸在地上,聽得靜宜牙疼。想當初,她去見皇帝時,跪得也沒這麼重呢!!

  靜宜看著他,知道他此時跪下了,便再不可能爬起來了。勾了嘴角,正好對上他抬起的,望向她的眼神,滿滿的全都是不甘和不憤。

  果然,這位未來的八賢王,心思夠重,不甘也更多。靜宜不討心思重的人,但她討厭輸不起,且輸了之後,不服輸,還不依不饒的人。很乾脆的一揮手,直接將他揮摔出去。

  在山邊上,那些後來的侍衛,勿虛真人,以及皇帝全都上來了。八爺便直直的摔在他們之中,立時就被人侍候著下山去了。

  其他幾人,全都氣喘如牛,面色難看。

  畢竟,只有十步了,越往後,越是不甘心呢!

  靜宜手托著腮,他們越是狼狽,她的心情就越是好。

  緊接著,大阿哥也終於承受不住,在第四十五步的時候,直接趴了下去。五體投地,眼底的不甘,幾乎化為實質。但也只是不甘,因為勝利就在眼前,而他,僅幾步之遙罷了。

  靜宜微微點頭,比她初步預想的,還要遠一些。

  第四十八步,十三阿哥也停了下來。他比他大哥要好看的多,直直的站著,不停的淌汗,卻是再邁不出半步來。

  靜宜的視線從他們身上轉向兩個還在前進的人。

  四爺和那個不知道叫什麼的人。兩個人都在前進,速度全都極慢,比烏龜怕是還慢。但是,他們的確在一點點的前進。

  靜宜看了一眼那人,便轉向四爺。

  他的臉色慘白,汗透衣衫,卻死死的抿著唇,眼底滿是倔強和不服。一步比一步慢,但他的眼裡,並沒有不甘。

  這樣的人,贏了固然高興,若是輸了,也不會不甘。

  靜宜看了一眼三個皇子的眼神。十三阿哥只有可惜,大阿哥眼底只有疲憊和釋然。這兩兄弟竟是意外的相似,他們都努力了,盡力了,做不到,便只能釋然。他們的不甘只是一瞬,緊接著便很自然的接受現實。這樣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拿得起,放得下。

  而四阿哥,還在努力。

  靜宜猜想,如果他此時也停了下來,會是不服,還是不甘?又或者,是平靜、釋然。

  她突的就想知道這個答案。

  於是,偷偷的,針對他的氣勢,又加了一些。讓他在四十九步的時候,在邁出最後一步時,突的撞上一層牆。一層,將他永遠擋在四十九步的牆。這堵牆,以他之力,永遠都無法淌過去。

  他怔了一下,猛的抬頭,錯愕的看著靜宜。眼底……在錯愕之後,化為一片幽深,沒有半點情緒。

  靜宜一直關注著,很自然的,撞進這樣的眸瞳裡。一時間,心驚膽顫,又驚又懼。這樣一雙眼睛,著實嚇人的很!!那不像是一個人類的眼神,而是像審判者。他是審判者,她是被審判者。在那麼一瞬間,他威嚴的宣定她有罪。

  突然覺得心虛。是的,靜宜覺得心虛。

  這絲心虛來得太急,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眼神本能的閃爍了一下。

  雖然她立時便恢復,卻依舊被一直盯著她的人察覺。而她自己,反而不自知。

  當最後一個人,也停下來時,靜宜吁了口氣。

  所有人都沒通過,不過,她卻是要激活師徒系統的。因此,這幾個人,還是收了吧!

  反正只是一些普通的內功心法。

  撤了勢壓,四個人一齊趴倒。卻是海闊天空了!

  「可惜了,你們全都沒能通過考驗。」靜宜輕悠悠的開口,「不過,難得你們都走到了這裡。所以,我再給你們一個機會。我收你們為記名弟子,半年之後,修為達到標準者,我再收他為徒。」轉向那個不認識的:「至於你,既然已經有了功法,便自離去吧。」

  這修真功法再差,也比她拿出來的內功心法要強。她實在不好意思忽悠人。

  「在下納蘭富森,富森願意捨棄原來的功法。」

  靜宜糾結,卻又不能說原因。問系統:「系統,可有辦法?」

  「先收他為弟子,激活了師徒系統,屆時,自然有辦法。」系統傲嬌的哼了一聲。

  「什麼辦法?」

  「到時就知道了。」

  「還不知道品性如何呢?萬一要是給我弄一堆因果來,可怎麼收場?」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你時時盯著他的因果。一旦他作惡,滅了他就是。」

  靜宜無語,是啊,以前怎麼沒想到。

  「也罷,你且先來敬茶吧!」靜宜擺了個蒲團出來,茶是倒好了,這麼久,都還未冷。

  「是,師傅。」納蘭富森上前,規規矩矩的跪下,磕了三個頭,才端起茶,高舉過頭:「請師傅喝茶。」

  靜宜接過,連面紗都沒取下,只是碰了碰唇。

  在她接過來的一瞬間,腦子裡一陣叮叮聲。

  叮!師徒系統開啟。

  叮!聲望系統開啟。

  叮!師徒物品開啟。

  叮!傳功功能激活。

  叮!情緣系統激活。

  叮了好一會兒,終於安靜了。靜宜才慢慢放下手中杯子。意念一動,物品欄打開。

  很好,從測靈石,到九大功法的基礎功法,全都出現了。還有小號的儲物袋……僅有零點五立方米。

  讓靜宜鬆口氣的是,急用的,類似測靈石,和基礎功法,全都是普通物品。她用別的東西就可以兌換。至於那些師徒物品,也可以說是聲望物品。要用聲望才能兌換的……

  好東西,但是……很貴。而她收了這一個弟子,僅僅只有三百點聲望,還什麼都兌換不了。

  將測靈石先兌換出來,將介紹看清,便拿出來遞給納蘭富森,「你拿在手裡,靜心寧氣。」

  「是,師傅。」

  富森到底是有修行的經驗,接過來,立刻便進入狀態。

  僅兩呼吸時間,那靈石上便閃爍青紅藍黑四色顏色。

  資質不算好,木火水風四系。雜靈根!

  這樣的資質,在這個空間裡,便是修行,也不可能有多大作為。

  收回測靈石,靜宜又將傳功功能研究了一下。到是方便,從系統裡兌換了功法,她先看一遍,然後,用傳功功能,直接傳到對方的腦子裡。

  這樣,大概是為了不讓這些功法流落在外。

  因為系統上分明寫著,傳功所得功法,可自用,可同樣使用傳功功能傳給他人,不能訴之於口,不能著之以墨。

  四種顏色裡,以風系的最鮮明。在四系裡佔了主導地位!靜宜給富森兌了風系功法。她直接在系統包裹裡打開。一道金光直接射入她的眉心!整個功法,便已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抬手輕點富森的眉心,傳功。一道金光從她的指尖進入他的腦海。

  十個呼吸時間,傳功結束。功法已印在他的腦子裡,而她的腦子裡,依舊還有功法。

  當然,可以一直用。下次再有風系的弟子,她還可以繼續傳功。

  「謝師傅恩賜。」富森又給靜宜磕頭,靜靜的立在她身後,做足了弟子的本份。

  靜宜又看向剩下的三人。晚霞透著詭異的紅,映入幾人眼底,也是一片火熱。

  看了看系統裡的內功心法,又看了修真基礎,《引靈訣》。

  她乾脆的又將測靈石拿出來,讓三人一起測了測。

  結果,十三阿哥沒有靈根,大阿哥到水木風三系,可惜,測靈石所現光芒微弱。是雜靈根不說,靈根都是下品靈根。

  至於四爺,不愧是系統相中的人。一道赤紅光芒直射天際,將那晚霞的光芒完全掩蓋。單系火靈根,天品靈根。

  真是讓人羨慕啊!至於嫉妒到是不必。因為她自己也是天品,也是單系,還是雷系。

  而這,越發讓靜宜好奇,系統到底跟四爺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她沒有對這些人的靈根做出什麼解釋,旁觀的人太多,她不想再惹麻煩。

  將內功心法,以及引靈訣全都兌了出來。

  十三阿哥傳了內功心法,大阿哥傳了引靈訣。四爺……到四爺的時候,靜宜又有些猶豫了。

  不想靠近他,傳引靈訣給給他,也有些不合適。

  「小宜,這個。」系統又冒了出來。

  靜宜看了一眼,「《炎龍訣》三千萬功德?呵,系統,我換不起。」

  「小宜,我先兌給你,功德你後面慢慢還。」

  靜宜冷哼:「我拒絕。我直接傳內功心法給他就好。」

  「小宜,算是我欠你的,以後所有物品,全都給你打八折,好不好?」

  「理由。」

  「我不能說。」

  靜宜沉默,一直坐在原地,等著她傳功的四爺,也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他們都很好奇,是四爺有什麼問題,還是這位仙子有什麼問題。

  「小宜,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就算我求你這一次,好不好?」

  「理由。」

  「我真不能說。可是我保證,絕對不會傷害你,一點都沒有。我保證……我發誓,如果我做出任何傷害小宜的事,就讓我永世受心魔之擾,魂飛魄散,永不入輪迴。」

  靜宜心頭猛的一跳,心血一陣鼓蕩,差點就一口血噴出來。

  「你,是人?」

  系統沉默,只是將炎龍訣又放到系統面板上,顯眼,無可代替。

  靜宜抿了抿唇,終於將之兌換出來。來到四爺面前,神色複雜的對上他的視線。終於還是以指尖輕觸他的眉心。

  炎龍訣傳至他的腦海,同時傳過去的,還有一道靈氣。炎龍訣是神品功法,如果沒有靈氣引導,他根本無法修煉。

  便順著經脈,直接進入他的丹田。至於行功路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她不懂炎龍訣,也無法越俎代庖。

  做完這一切,靜宜收回手指。

  四爺看著她的指尖,然後猛的抬眸,又望進那雙複雜的眼瞳裡。不知為何,當她的指尖碰觸到他的那一刻,他覺得熟悉。好似,曾經也有人,用指尖輕觸他的手,那手指,白嫩的好似玉雕,沁涼,總能安撫他的不耐和煩躁。每一次被它按壓,總能讓他放鬆,好眠一會兒。

  靜宜錯開視線,默默退離。

  今次這事,也算了結了。

  師徒系統,的確不錯。尤其是那師徒物品,都是好東西呢。如果能得著一件,結丹便半點風險也無了。

  話說回來,不論是功德物品,還是聲望物品,全都是好東西。雖然好東西一件比一件貴,但只要得著一件,她便可以高枕無憂。

  「如今,功法已經傳給你們。你們卻並不能算是我的弟子,我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若是不能達到我的要求,便證明咱們並沒有師徒之緣。到時,卻不許再囉嗦。」

  「遵命!」雖然靜宜說不是弟子,可三人已然執了弟子禮了。

  靜宜也不管,只是又道:「我依舊在那潭邊清修,你們……自去吧!」望了望天色,已到了她每日修煉之時。便不再看他們,飛身離去。

  至於他們如何安排,那便是他們的事了。

  靜宜激活了師徒系統,滿意了,就把這些剛收的弟子丟到腦後,自去修煉。

  而留下來的人,則面面相覷。各有欣喜,但……欣喜的程度並不相同。

  最高興的,無疑是納蘭富森。他是所有侍衛裡唯一與這些阿哥們走到這裡的。不是那些剩下的人裡都比他差,而是,那些人沒有他豁得出去。

  他在家裡身份尷尬,幾乎無法在家族裡立足下去。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不想放棄。哪怕是得罪了這些阿哥,也不可能比原來更差了。

  而他沒想到,他成了唯一被師傅收入門牆的人。

  其他人,還只是預備,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

  但他也不敢得意顯形,適當的表露了欣喜,卻依舊矜持而小心。

  三位阿哥就複雜了,心底感受各不相同,卻同樣的決定,一定要努力,絕對不在一個月後,再次被淘汰。他們丟不起那人!

  只四爺心情比他們要更複雜。那女子,對他似乎有成見。

  他以前似乎並沒有得罪她,難道就因為他之前失信了一回,又帶著皇阿瑪他們過來,所以,惱了他了?

  可卻又讓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到現在,他似還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沁涼。剛這麼想,他的耳邊又傳來一聲嬌喝聲:「還不來給我做飯?」

  四爺眼底的陰霾瞬間消散,勾了勾嘴角。下山,又往回趕。

  ……

  一個月,靜宜從築基二級,升到築基四級。

  水潭邊上,三位阿哥和富森全都趕了過來,並且一起留了下來。

  有事弟子服其勞,靜宜很是享受了一回弟子之勞。尤其是當這個弟子還是這麼些爺的時候,這種享受是加倍的。哪怕只是野菜魚湯,也是帝王級的。

  然而一個月了,靜宜也不得不結束這一切。

  這幾位也到了極致,最近都有些心浮氣躁。

  這一個月,也足以讓他們明白,修行並不那麼容易。他們可能努力一輩子,依舊毫無收穫。在沒有金手指的情況下,也只出了勿虛真人這一個人而已。

  皇帝早在一個月前就已回京,他們身為皇子,到底是在意帝寵的。他們離得太久,失了帝心便是必然。

  靜宜也沒要他們選擇,直接宣佈答案:「你們到是都可以入我門牆。只是,你們也該知道,你們的天賦不同,將來成就也不一樣。十三阿哥,你沒有靈根,學的本就是凡俗的功法。大阿哥的靈根太差,便是努力,終身也不會有所成就。但若堅持,達到勿虛真人那樣,還是可以的。」至於四阿哥,她根本不想說。短短一個月,已然進入煉氣一層!!她嚴重懷疑,系統是不是趁她睡著的時候,給他開了什麼後門。

  可她記得,系統到現在,也就只能在她意識不清時,工作三秒鐘。

  「你們,做不做我弟子,我教你們的功法,你們都可以繼續修煉。我並不會收回。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清。不得用我教你們的手段,去為害眾生,不得作奸犯科,傷天害理……一旦發現,我不會顧忌你們是什麼身份,定然是要清理門戶的。」靜宜說這話時,是狠辣的,是凶殘的。

  她的氣勢全開,對於他們,有著毀天滅地之威。勢在在他們的心底,留下畏懼來。

  「至於你們拜不拜師,我並不強求。你們願或不願,我並不會多管你們。功法給了你們,你們自己修行,成就如何,端看你們自己。」

  「我們自然願意拜師。」十三爺十分活潑。一個月,靜宜便是離他們遠遠的,他依舊跟靜宜混了個熟:「師傅,我今天便給你敬茶。」

  既然他願意,靜宜也不拒絕。收一個弟子三百的聲望值呢,就不知道系統如何判定他們出師。出師的話,是不是還有聲望可拿。

  她還是很哈那些裝備的,如果可以,她到是想多收些弟子。

  「請師傅喝茶。」三人先事敬茶。

  從大阿哥起,十三阿哥第二,四爺最末。面對四爺,靜宜又些有糾結了。雖然如今兩人實力拉開了,她被影響的也弱了很多。便是對上他的眼睛,她也連那點心虛也沒有了。

  可這人修煉的速度有些逆天,她生怕有一天,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到時……她可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個,她便又惱起系統來。從那天之後,便再不出聲了,問什麼也不理。

  「你們都回去吧。我也要離開了」

  富森突的道:「師傅,請讓弟子服侍左右。」

  十三阿哥也道:「是啊,師傅。雖不知道您要去哪裡,可如今世道不算好,還是弟子跟著您,一路有個照應,讓師傅也不至被俗事煩擾到。」

  「不必。」

  雖然在這裡待了一個月了,其實幾乎沒有相處的時間。她唯一與他們交集的,就只是吃他們準備的食物罷了。其他,她既沒有給他們的修行進行指導,也沒有給他們普及什麼修真知識。

  以後自然也沒必要,秘密,只要有第二個人知道,那就不再是秘密了。她可不想自己面紗下的臉,被別人看到。

  「你們自去吧!」對上這些一個個精的跟鬼的人,靜宜並不太想跟他們多接觸。便是話也不願多說的。此時,哪裡願意跟他們糾纏,直接飛身離去。

  留下四人,如何安排接下來的事,又何去何從,便不是她在意的了!

  接下來的一路,靜宜是白天找地方修煉,晚上趕路。

  此時已然六月,正是夏日。水患引起的災難已經過去,可大地依舊千瘡百孔,到處都能看到饑荒流離的人。烈陽照射,水剛過去,又來大旱。這老天,是真的不給人活路了。

  靜宜想做點什麼,這些,全都是功德。

  「食物,他們需要食物。可是,我要到哪裡弄這麼多的食物?」站在某個山頭,看著那些人,爭搶著一株野草,心酸的厲害。

  水患過後,又遇乾旱。之前下的種被泡爛了。水患過後,下的種,接下來又乾,只怕又是白廢。

  「給他們下雨?」一個月,天地又變色。之前千方百計阻止下雨,現在,又要千方百計的幫忙下雨?「應該是有用吧?」

  靜宜不確定。她想跟系統商量,可這一路上,饒是她說再多,最後也都成了自言自語。

  突然就有些寂寞了。一個陪了她幾十年的存在,不論它是系統,又或者是什麼靈魂,還是妖魔鬼怪的。她都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她心裡想什麼,立刻便有人知道,回應她。

  可現在,他突然不見了。而她,不習慣的很!!

  「系統,我給他們下點雨,不知道能換多少功德呢?」

  下雨是極易的,只要不停的丟輕風細雨符就好。這種符咒,她可以直接自己畫。對於擁有元嬰期的神識的她,畫這種符還是很容易的。

  一道符,可以下一層鋤頭雨,雖少,多丟幾張,也就夠了。

  於是一路上,靜宜開始不停的丟符。

  靜宜想,若是有種子就好了。可惜,她身上並沒有準備。

  便是如此做,她的速度也並不慢。僅花了半個月,便回到了別莊裡。

  替身已經「病」了一段時間了,日日用藥,總也不好,卻也沒再嚴重。府裡福晉曾派人過來看了兩回,並沒有多提別的。

  四爺出去許久未回,福晉也沒心思想別的。她自己還要調理身體,哪裡又管得著靜宜。

  靜宜回來時,還猶豫了一會兒。

  若是現在就徹底的讓替身留在這裡,她自己藉機金蟬脫殼,其實也是可以的吧?

  至於父母的因果,辦法真的很多。

  「系統,你說,如果我就這麼走了。怎麼樣?」

  系統依舊無聲。

  靜宜笑:「你一定會阻止吧?真不知道你到底打什麼主意。四爺雖然靈根不錯,可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呢?你也說了,只要我到達金丹期,就可以帶著你回現代,找到你的另一半。你就完整了,到時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幹什麼非要扯上四爺?」

  系統依舊沉默。

  「你不會已經離開了吧?還是你拿出炎龍訣,對你有什麼不好?那個傢伙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如此看重的?」

  靜宜歎氣,久久無聲。可要不要離開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眾位親的支持!!!


☆、第34章 這才叫打臉

  系統不見了,靜宜很憂傷。靜宜也沒走,換回替身,靜靜的等著。等著突然消失的系統,哪天能再突然回來。

  可惜,她沒等回系統,卻等來了四爺。

  六月底,天氣正是炎熱之際,四爺來了。

  那天,烈陽高照。大地上似被加了蒸籠,熱得狗都往河裡沖。別莊在山上,相對清涼。便是如此,靜宜一天裡,也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泡在冷水池子裡。

  就在這樣的天氣裡,一大早的,天剛剛亮。四爺帶著十三爺,還有富森,騎著快馬一起來了。

  看到富森,靜宜有些意外。

  本來雖然知道他叫納蘭富森,對他的認知也沒個概念。回到京城,還是從這別莊裡的小丫環們八卦裡知道了他的具體身份。

  說起來,阻止大雨,以及後來一路的降雨事件,居然都被傳得神乎其神的。

  皇帝很不客氣的利用了這些事情。皇帝大概以為,那樣的世外高人,是決計不會在意民間的一些傳說的。於是,充分的利用,並且發揮了這件事。將之說成是天祐大清,神祐福澤。

  那幾位被她收為弟子的人,也被一個個拉出來被神化。

  說起來,滿清入關,被稱為蠻夷。如今蒼天降下福澤,皇帝簡直欣喜若狂。看以後那些漢人,還敢不敢廢話。

  看,福澤降臨。神仙還收了皇室的三位皇子做弟子,另一位雖不是皇子,卻也是滿人。漢人憑什麼再說他們是蠻夷?

  這些事有什麼意義,靜宜沒管。她只是通過八卦裡,知道了這富森是個什麼人。若是旁人,她也不會太在意,可是,他居然是納蘭容若的兒子。那個寫了「一生一代一雙人」的納蘭容若耶!

  猛知道這消息時,靜宜嚇了一跳。而知道納蘭容若的各種事跡之後,又覺得好笑,還有些失望。

  便是她這一向相當不學無術的人,也知道「一生一代一雙人」的,可見這話有多出名。在現代,多少女人以此為目標去努力,去堅持。多少女人在婚姻中,一退再退,只要這一個承諾。結果,原來寫出這樣詞的人,也是三妻四妾,享齊人之福。

  幸好,她如今十分習慣這個世界的妻妾制度。雖失望,並不難以接受。

  而現在看到他們三人一起,便又覺得奇怪了。

  納蘭富森是納蘭家的人,納蘭家是堅定的大皇子黨。而四爺如今是□□,怎麼這兩人竟走到了一起?

  還是說,因為她收了他們為弟子,直接讓大阿哥與太子他們,化干戈為玉薄了?

  她怎麼就覺得,不可能呢?

  人與人之間是有競爭的,別說只是她收了他們當弟子,就能讓他們一團和氣。他們本來還是親兄弟呢?還不是該爭的爭,該奪的奪?陷害起來,也是毫不手軟?

  「妾給爺請安,爺吉祥。給十三爺請安,十三爺吉祥。」說起來,靜宜與四爺也能勉強算是小別。可惜,沒有半點勝新婚的味道。四爺望過來的眼神,依舊冷淡,沒有半絲溫情火熱。

  規矩,刻板,無趣。

  「起!」四爺一甩袖子,進了大廳。十三爺笑咪咪的望了她一眼,也跟了進去。富森到是反過來給她行了半禮。靜宜也沒全受著,一起進了廳。

  三個男人坐著,四爺先給靜宜介紹富森:「這位是納蘭公子,也是爺的師兄。」

  靜宜只能重新再施回禮。

  幸好納蘭富森識趣,到了這裡,大師兄什麼的,全都是浮雲。人家是皇子,他是要自稱一聲奴才的。這禮,他是不敢受的。

  待閒話說完,四爺才終於跟靜宜說起他此來的目的。

  「聽說你一直病著?」

  「回爺,妾已好了。」

  「如此便好,收拾一番,隨爺進宮吧。真人要見你。」

  還無事不登三寶殿。

  「叔祖要見妾?爺可知,是什麼事?」

  「你無需多問,只管跟著爺進宮。若是真人有事吩咐,你只管先應著就是。」

  「是,妾這就去收拾,隨爺進宮。」

  四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隨即只是「恩」了一聲,便讓她去收拾東西。而他們三人卻依舊在說話,遠遠的只聽著四爺道:「我已著人天下尋訪,可想找到師尊的消息,只怕不易……我也從勿虛真人那裡打聽過一二,師尊的實力,怕是真人忘塵莫及的。」

  「師尊怕不真是仙人不成?」十三阿哥很是激動。

  而靜宜也不再注意,聽不到他們接下來的話。

  收拾東西不用靜宜動手,只是告知青竹和陸嬤嬤,自有她們收拾妥貼。

  半個時辰之後,馬車準備好,靜宜帶著青竹、陸嬤嬤一起上車。

  一路車馬粼粼,快馬加鞭。顛得靜宜暈頭轉向,終於到了皇宮。又走了好一會兒,終於見到了勿虛真人。

  此次相見,真人卻沒有避開四爺和十三爺。連著富森和皇帝都在場……。

  先給皇帝請了安,才給真人行禮。「靜宜給叔祖請安。」

  勿虛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指了指一側的書桌:「再去寫個道來。」

  靜宜不解,卻默默走了過去,紙早已鋪就,墨早已磨好。靜宜執起筆,微微閉目。摒棄心中一切雜念,只問道為何物。

  何為道?

  人從生到死,是道。追逐財富名利,是道。一念成佛是道,一念成魔亦是道。道有千千萬,萬千生靈所尋的,卻只有一條道。便是腳下之道!

  每個人只有一雙腳,要走的道,只有一條。選擇,堅持。走到極致,便是大道。

  半途而廢者,三心二意者,便會在道的迷宮裡失去方向。

  故而,道,亦是真。修真,亦是修道。

  心中有所悟,下筆如有神。眼中清明,腕中有力,一揮而就。道,便是道。是堅持,是執著。是心中的最真。堅持到底,永不迷茫,便是道。

  字成,勿虛又衝她招手。「將字拿過來,叔祖瞧瞧。」

  靜宜猶豫了一下,這個道字的意境,已然比勿虛身後掛的那一個,更深一層了。

  「好,好。」勿虛真人一看,立時撫掌而笑。笑得開懷,笑得釋然。

  「靜宜過來坐。」勿虛真人一直是盤膝而坐,他的身邊,另有一個空著的蒲團。他此時招手,便讓靜宜坐他邊上。

  靜宜面露惶恐怯怯坐下,小心的望了一眼皇帝等人,才轉向勿虛,「叔祖?」

  「靜宜,叔祖不日即將閉關。今日喚你,只為再問你一句。可願隨叔祖修行?」

  靜宜愕然,當著皇帝的面,依舊搖頭:「叔祖,孫女不想。」

  勿虛歎氣:「到底無緣,到底是叔祖不該強求。」

  靜宜不出聲,默默低頭。

  勿虛真人看了一會兒那幅道字,半晌才向皇帝道:「老道得皇上信重,更因皇上而有如許機緣。如今有了更上一層的機會,老道心中銘記。老道此去,若能成功,定然歸來,報此恩情。如今,老道的兩個弟子,雖然機緣未夠。卻也有一身的本事,皇上若不棄,便先留他們在身邊,當個侍衛,卻也不錯。」

  皇帝面露驚喜:「那真是太好了。朕在此,先預祝真人成功!」

  「多謝皇上。」又將兩個道童叫來:「你二人跟著為師已久,今日為師有事,不便帶你二人。你二人先留在皇上身邊,護得皇上安全,也是大功德一件。為師如今心中感悟,深知修行,並非僅出家一條。你二人自己忖度,若是意動,便是還俗也不礙什麼。待為師出關,你二人若願意,依舊來為師處修行。」

  「謹遵師命!徒兒靜侯師傅出關,再侍候身前。」兩個道童給真人磕了頭,便站到角落。

  勿虛真人又看了靜宜一眼,卻沒再說什麼。而是直接送客!所有人,包括道童。

  靜宜在人前,向來是本份的,縮在四爺身後,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爺讓人送你出宮,你且先回府吧。」出了真人的禪房,皇帝帶著皇子們欲去養心殿正殿。四爺則小聲的對著靜宜道。隨即又請梁九公,給安排個太監,領她出宮。

  宮門口,青竹和陸嬤嬤等著。待她上了車,便一路不停,直接送回四爺府裡。

  靜宜先去了榴香院。

  福晉最近一段時間調理的應該不錯,臉色紅潤,精神也足。說話聲音都比往日響亮。

  說了幾句閒話,不外什麼回來就好,以後好好侍候爺,跟姐妹們好好相處之類。說完便讓她回院子。

  靜宜乖乖聽訓,回院子。

  她的院子與往日大不相同,以往這院子,很乾淨。因為面臨著荷塘,院子裡便連花草也沒有的。靜宜又沒時間整那些,更不用心。身邊的人自然不好多事,於是整個院子,再看不到半點綠色。可如今,竟是滿院子綠意奼紫,香氣四溢。

  「我這是走錯地方了?」

  「奴婢伊氏,給庶福晉請安。」才剛進院子,偏間裡便裊裊走出一個,身著銀粉繡蝶戀花的嬌美女子。看著十三四歲,還沒長開,可小臉粉嫩,潔白瑩潤。一雙眼兒好似煙波……。

  陸嬤嬤湊了過來,小聲道:「庶福晉,這是府裡的侍妾,伊氏。」

  靜宜怔了一下,看了一眼伊氏,突的勾了勾嘴角:「起吧。」

  帶著青竹和陸嬤嬤回房,因著早就念著,又或者,這整個四貝勒府裡,也就這專門為她新修的池子,還讓她上些心。且一路風塵,又一身熱汗,很想先清洗一下。於是,便先去看了看那池子。這一看,卻又皺眉。

  那池子裡熱氣蒸騰,這本沒什麼。許是哪個奴才慇勤,早早的備好了。可是這池子外面也是水氣四溢,屋子裡更是透著股香氣。房間的牆壁上,屋頂上,都有著蒸氣過後的水珠子。這可不是奴才會做的事。

  這分明就是,在此之前,已有人用過這池子了。就在她回來前不久,這熱氣香味,還沒散呢!

  她不在,四爺不會來這裡。四爺自己屋子裡也有池子,那麼就只有……。

  「這是怎麼回事?」靜宜心裡突的就憋悶的難受。掃了一眼侍候的人,眼底閃過一絲戾色。

  「回庶福晉。」侍候的人沒回話,到是伊氏上前:「福晉仁慈,奴婢剛進府裡,有幾日實在不舒服。太醫開了藥,卻要藥浴,厚厚的蒸出汗來才好。福晉便讓奴婢借用姐姐這裡……。」

  靜宜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浴間。

  「庶福晉!」伊氏一副小心翼翼狀,怯怯的跟著。

  靜宜突的一笑,伸手揉了揉頭。「你先下去吧,回頭若是爺來了,你便進來侍候吧!」

  伊氏臉色一白:「奴婢不敢!」

  「怎麼,本庶福晉,抬舉不得你?」靜宜瞇眼橫掃了她一眼。

  伊氏立時低了頭,「奴婢不敢,奴婢謝庶福晉。」

  靜宜揮了揮手,把人打發了出去。

  「庶福晉,這其實沒什麼!」陸嬤嬤雖然也覺得這事怪噁心人,可如今,她也只能勸。這不管是格格還是庶福晉,又或是福晉,到底是看著爺過日子的。這有些事情,鬧大了,不好。憑白惹爺生厭罷了。

  如今她被爺安排在武主子身邊,那就是武主子的人,就該為武主子謀劃。主榮奴才能榮。

  「替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頓了一下又道:「也別用浴間了,就在這房裡裡,給我弄個屏風擋一擋罷。」

  「庶福晉,這,不太好……」

  「無妨。」靜宜揮手,直接把人攆了出去。

  待人離開,她才走到屋子的角落。這個聚靈陣到還在,幻陣也沒被破壞。

  「系統,既然你也拋棄我了。那麼……我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吧?」說著,猛的一擊,將那幻境的陣眼直接損毀。那聚靈陣,陣盤直接收進系統包裹,整個陣,便也破了。

  以她如今的實力,做起這些來,到是極快。

  眨眼間的事,籠罩著整個院子的靈氣,便四散開去。

  連院子裡那些本來開得極好的花木,也似瞬間失去了鮮活。不再如原來那般,鬱鬱好似能滴出綠意來。

  「庶福晉,熱水備好了。」

  「嗯。」靜宜走出來,只留了青竹和陸嬤嬤兩人侍候著。

  靜宜趴在桶邊上,任青竹給她捏著肩。一邊問陸嬤嬤:「府裡最近添了不少人?」

  「回庶福晉,添了六個呢!」

  靜宜閉著眼,好半天沒再說話。六個,還真是多。只不知道是怎麼添進來的,是大度的福晉主動給添的。或者,又是哪位長輩送進來的?

  說起來,四爺之前還不碰這些女人呢?也不知道他現在還碰不碰這些女人!

  「怎麼就這麼多人呢?」

  「聽說,德妃娘娘那裡先後送了三個進來,太子那裡送了兩個過來。還有一個,聽說是佟妃娘娘那裡送出來的。」

  靜宜無語,這些人打的什麼主意?再往深裡想,到也有些明白。德妃就不說了,專業坑兒子的。太子這舉動,大概是拉攏,同樣的,也是一種警告。畢竟,四爺最近有些出風頭。佟妃娘娘就更有意思了。

  這位是佟皇后的妹妹,如今雖稱妃,其實卻只是庶妃。但她與皇帝是表兄妹,身後有佟半朝。雖無子嗣,可四爺是佟皇后的養子,眼她也算有那麼點點關係。

  以前,這位對四爺的事,從來都是能避則避的。可現在,卻突的送個人過來,實在讓人好奇的很。

  可惜,靜宜在這方面,沒什麼天份,根本無法從這些現象中,看透其幕後的本質。

  想了想,弄不明白,便直接丟到一邊。

  泡了一刻鐘,靜宜從水裡出來。任她們幫她擦拭乾淨,剛換上新衣,便聽著蘇培盛的小徒弟,小起子顛顛兒的跑了來:「給庶福晉道喜,爺的午膳擺在倚荷院武主子這裡。」

  靜宜默了一下,「有勞小起子公公跑一趟。嬤嬤!」

  陸嬤嬤塞了個荷包給小起子,又送小起子出了院門。

  靜宜無語的歪靠著榻,看著外面的盈盈綠意,突道:「陸嬤嬤,去將伊氏請來。就說一會兒爺來,讓她過來侍候著用膳。」

  「主子!」陸嬤嬤臉色微變,滿是不情願。

  靜宜斜了她一眼,氣勢微露,便將她的所有自以為是,全都壓了下去。

  陸嬤嬤心頭砰砰的跳著,第一次,不得不重新審看這位武主子。

  她本是孝懿皇后身邊的人,這康熙朝三代的皇后,她都見識過。可沒有一個皇后身上的威儀,能比得上這位武主子。便是那位傳說中太皇太后,也比不上的。

  一時間,想到往日對這位主子的輕看,不由冷汗漓漓,心虛腿軟。

  再不敢有半分反對,去請了人。

  伊氏來的極快,卻已換了一身淺藍繡青竹的新衣,髮上簪著一枝艷紅的芍葯。

  人來了,靜宜也不答理她,只讓她在一邊侯著。反正是招來侍候四爺的,她沒義務應付她。

  四爺來得到也快,大概是因為她今日回府,所以這也算是給她體面。

  「妾給爺請安,爺吉祥。」

  「起吧。」四爺直接叫起。

  伊氏這才上前請安:「奴婢給爺請安,爺吉祥。」

  四爺皺眉,看了一眼伊氏,這一看,恰恰看到她頭上插得芍葯,眉就是一皺。可就像靜宜所說,四爺對他的女人們,不管喜不喜歡,寵不寵,可都會給些面子。

  這芍葯猛不丁一看,跟牡丹還有幾分像。一些心有不甘的寵妾,總愛用這樣的花來噁心正妻。

  這位伊氏也不知是如何想的,竟在今日來這麼一齣。

  「起。」四爺也不再看她,直接甩袖子進屋。

  靜宜略慢兩步,直接對伊氏道:「還不過來,侍候爺?」

  四爺猛的轉頭,盯向靜宜。

  靜宜向著四爺笑道:「爺,天熱得很,要不要先沐浴?」

  「也好。」

  靜宜讓人準備熱水,這一次準備的,就是大浴池子了。白玉堆砌而成,邊上一塊暖玉。

  熱水備好,四爺進去,靜宜便又將伊氏推了進去。「爺,這裡伊氏是用慣的,她最是熟悉。就讓她侍候爺吧!」

  行了禮,也不顧四爺生氣還是惱火,直接便退了出來。

  四爺怒瞪著靜宜的背影,到這會兒,他是看明白了。這個女人居然跟他置起氣來了!這個女人,真是大膽的很。

  可四爺雖然怒,卻並沒多生氣。

  而是將靜宜的話拿出來琢磨了一下。這池子伊子用慣的?這是他專門給武氏修的池子,還是在這主屋裡。她一個小小侍妾,有什麼資格用?誰准她的用的。

  於是,這怒氣立時便轉向伊氏。

  「伊氏,誰准你用你武主子的池子的?」

  可不是,對於侍妾來說,庶福晉雖也是妾,卻也是妾主了。那可是上了玉碟的!豈是她一個小小的侍妾能比的?

  「奴婢錯了,奴婢有罪。」伊氏哀求。「是福晉仁慈,見奴婢……。」

  四爺一聽她還攀咬福晉,立刻便火大了。怒吼:「滾出去。」

  伊氏捂著臉哭著跑了出來,看到靜宜,就要往外衝。被靜宜又叫住:「別急著走。」

  伊氏怯怯的垂頭縮站著,靜宜又道:「四爺還沒用膳,你留下侍候著。」

  「怎麼,宜兒不願侍候爺麼?」四爺依舊是之前進去的那一身,頂著黑沉沉的低氣壓走了出來。

  靜宜笑了笑:「爺怎麼能如此誤解妾的用心呢!只是,妾今日剛回來,這裡一切都不熟悉。自己還要別人侍候著才能適應。再者說了,伊妹妹也不是外人,想來,爺也是用慣了的。」

  四爺瞇著眼,大步來到她身邊,猛的將她摟進懷裡,嘴湊到她耳側:「宜兒在吃醋嗎?」聲音低沉,呼出的熱氣,全都撲在靜宜的耳後及頸裡。

  本該是曖昧至極的氣氛,可惜,卻碰上靜宜這個不解風情的。

  哪怕他這動作,已經讓邊上的伊氏瞪大了眼,羨慕嫉妒恨到恨不能取而代之了,靜宜也是半點感覺都沒有。

  她唯一的感覺就是,四爺身上,又染上了不知誰的脂粉味。可惜,這屋子裡本就有伊氏這個脂粉發源器在,四爺身上的這點脂粉味,就不那麼明顯了。

  輕輕一掙,靜宜從四爺懷裡掙出去:「爺,您還是先沐浴吧!」

  四爺眼瞇了瞇,他摟著她的力道可不小。她卻掙得這麼輕鬆。四爺瞇了瞇眼,壓下心底的疑惑:伸手又來拉靜宜:「宜兒來侍候爺!」

  靜宜擰眉:「妾不舒服。」

  四爺皺眉,這還蹬鼻子上臉了!

  靜扇了扇鼻尖:「爺還是讓伊氏侍候吧。若是覺著妾在這裡不合適,可巧,妾正有事向福晉稟告呢!妾這就先告退。」

  「武姐姐,奴婢不敢了。您,您饒了妾吧!」伊氏突的捂著臉,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四爺惱了:「武氏,你誠心不讓爺痛快,是不是?」

  靜宜也蹲了下來:「爺,您讓妾繼續住在莊子上吧!」

  「滾!全都滾出去。」四爺突的吼道。

  伊氏整個人一顫,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靜宜也準備離開,被四爺一把拉了回來。這一拉,直接撞進他的懷裡。四爺乾脆一彎腰,將人打橫抱起。「讓你侍候你,委屈你了?」怒氣沖沖的,直奔浴間而去。

  「爺,這浴間髒了,妾不願在這裡沐浴。」

  「你到是跟你說說,哪裡髒了?」

  「爺這浴間是替妾修的不是?可妾這個主人還未用,這浴間已經被別人用過了。這不就是髒了?」勾了勾嘴角,帶著一絲壞笑道:「就像爺的褻褲,本是給您做的,結果您還未上身,卻讓旁人穿了,然後洗洗乾淨,又給您送回來……這洗得再乾淨,您可願意再穿!?」

  靜宜的話落時,兩人剛剛好的站在浴池子邊上。

  本想將她直接丟進水裡的四爺,突的放不開手。

  讓他去穿別人穿過的褻褲,想想就覺得噁心。

  「伊氏?」四爺憋悶半天,才終於將那口惡氣給吐出來。然後就惱火的不行!「這個奴才,她怎麼敢?」頓了一下,又恍然:「她自不敢,那麼是……福晉?」

  靜宜不說話,而是從他懷裡一個翻身,直接躍到地面站穩:「爺,您洗吧。左不過,伊妹妹怎麼都是您的女人,您大概是不覺得噁心的!」

  看了一眼這浴間,著實有些可惜。這裡的玉石,可都是難得一見的呢!可惜了!

  雖然可惜,卻是一點也不留戀,轉身便走了。

  四爺對著她靈活的身手又瞇了瞇眼,復又對著池水糾結半天,到底還是一甩袖子跟了出來。別人穿過的褻褲,他也嫌噁心!

  也不留在靜宜這裡吃飯了,直接帶著蘇培盛走了。

  靜宜垂眸坐在屋裡。陸嬤嬤在邊上,一臉的欲言又止,青竹的臉色也有些擔心。

  「主子,到午膳時間了。您看,這午膳該擺在哪?」

  靜宜皺了下眉:「我先睡一會兒,午膳,就賞你們了。」

  「主子,您心裡不舒坦,可也不能拿自個兒身子堵氣啊!」

  「陸嬤嬤,我很不喜歡別人反駁我的話。不論我說得在理不在理,不論我拿誰來賭氣,都容不得旁人多話。這一點,你該跟青竹好好學學。我最喜歡的,就是她的不多話。」靜宜冷瞥了她一眼,直接把人又攆了出去。

  門關上,靜宜一個人歪躺著。屋子裡空蕩寂靜,沒有誰會突然出現在她的腦子裡,找她說話。

  這段時間裡,她常想著,人是不是都這樣呢?

  以前系統在時,她各種懷疑,它的一言一行,都用最大的惡意去猜度。哪怕她左手從它那裡得了好處,右手依舊用盾和匕首相對。

  可現在,它突然消失了,她反而覺得想念。覺得,各種不適應。甚至是——煩躁。

  是的,煩躁,而這煩躁還有有越演越烈之勢。她如今是看什麼都不順眼,很多本來可以淡定無視的人、物、事,如今卻是半點也不想忍耐。

  「如果系統真的從此消失了呢?」靜宜很不樂觀的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那個會跟她說話聊天,會引誘她做一些她不樂意的事,卻會在最後一刻,還是站在她這邊的系統,那個跟她一起生活了幾十年,跟著她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裡,經歷了兩次死亡的系統。

  如果就這麼消失了。

  她會難過!很難過很難過。

  很容易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靜宜有些落漠,不願去接受這樣的結局。

  可是,一向並不樂觀的她,不得不去思考這個問題。

  交易系統還在,系統包裹也還在。只是沒有了聲音……這對她的生活,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影響到的,只是她的心情,她的情緒。

  好像有一個很親近的人,突然消失了,那種空落落的失重感。

  很寂寞,以前,她一個人避世而居幾十年,都沒有這麼深的寂寞感。而現在,才幾天而已,她已經寂寞的難受。且拒絕著所有生命靠近,不想有另一個存在,取代它的存在。

  她情願保持著一個人的寂寞,也不願有人趁虛而入。這種拒絕,包括那個跟她有了契約的四爺!

  「不對,那契約的影響,似乎變了。」她猛的坐起。眉頭輕皺著考慮到,之前,她被四爺抱在懷裡,兩人的距離那般的近,她也沒有被四爺影響分毫。這說明什麼?說明,她終於不再受他的影響了嗎?

  為什麼呢?明明四爺已經開始修行,與她之間的實力差距,也在慢慢的減短。按道理,現在的影響應該比在水潭邊時,要強一些才是。可現在卻一點影響都沒有了……而代價,是系統的消失……為什麼一點都不高興呢!

  「系統,我想你了吶!」閉眼,手蓋在眼上。半點不願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青竹又悄聲過來:「主子,主子爺來了。」

  「怎麼又來了?」靜宜很不滿的嘀咕著,正準備再次起身。結果青竹又道:「主子,四爺去了伊侍妾的屋裡。」

  靜宜又默默的躺下。

  可不一會兒,便聽著外面一陣喧鬧。聲音雖不大,卻是各種聲音混成一氣,靜宜猶豫了一下,用心去分辯,神識也放了出去。

  只見伊氏門口,奴才跪了一地。有兩個丫環,正被兩個大丫環,掌著嘴。還有一個小太監,正被按在凳子上,打著板子。

  而伊氏的屋子裡,伊氏正小媳婦般的站在角落裡,捂著嘴小聲哭泣著,梨花帶雨,十分惹人憐惜。

  而四爺,正大馬金刀的坐著。在他身側不遠,福晉也坐著,臉色難看。

  看到福晉,靜宜微微挑了下眉。說實話,她一慣覺得,在這大清朝,最悲劇的女人,就是這些正頭福晉們。

  她們是男人的合法伴侶,可一個賢字,卻逼得她們不能爭,不能妒。爭了妒了,便是不賢。不但她們的丈夫不能理解她們,上面的公婆也也要叱一聲善妒。哪怕是她們自己的父母兄弟,都要勸她一個忍字。若是放在那狠一些的人家,便能直接休棄了。

  她們的丈夫要往床上拉女人,她們不能生氣,不能阻止,還得裝出高興的模樣,去替他們將女人接進來,給出名份,妥善安置。

  甚至於,如果她們的丈夫到她們房裡次數太多了,她們還要主動的勸丈夫去別的女人屋裡,雨露均沾,為子嗣計。

  再沒有比這些女人更悲劇的人物了!

  除了一個正妻的身份,她們活得甚至不如那些小妾們肆意。那些妾們,可以爭,可以搶,可以放下臉面,無所不用其極。

  她們不能。

  而現在,四爺卻拉著福晉到伊氏這裡,怒叱著伊氏不守規矩,可卻是實實在在的打了福晉的臉。

  靜宜一直看著。四爺這麼做,其實是在給她掙臉。可她,卻實在是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這個身份是妾,哄得了男人的寵愛,又因為她身後的背景越來越硬。所以,四爺給她面子。為了抬她的面子,就要打別人的面子。

  她一點都不覺得高興。今天,四爺會為她打四福晉面子。將來,他同樣會因為這樣的原因,而打壓她。

  對女人來說,最要緊的,永遠都是價值。

  而她突然覺得,現在擺在她面前的,要麼不管不顧的離開。如果要留下,叔祖還真不能出事。否則,接下來她就可能被打臉了。

  「伊氏的花草養得不錯,只武妹妹這院子裡空著,所以我才讓她住在這裡。沒想到,武妹妹才剛回來,伊氏就惹得她不高興……這可如何是好?府裡也沒有別的空院子了。」

  福晉一臉的為難,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狠。

  她如今到也知道,武氏身後有著什麼。可就因為這樣,她才越要提防她。女人在這後院,靠的不外三點,一是身後的勢力,二是爺們的寵,三是子嗣。

  武氏的子嗣,她是一點也不擔心。不論宮裡那位,還是她自己動的手,都能確保,武氏這輩子都別想了。

  身後的勢力,本來,武氏只是一個小官的女兒,根本不足為懼。雖然不知道,皇阿瑪為何對武氏另眼相看。一個小小的格格,都親自下旨。但她也知道,皇阿瑪絕對不會做出什麼有違規矩的事。

  絕不會讓這個格格超過她這個嫡福晉。

  可沒想到,突然又冒出一個勿虛真人出來。

  勿虛真人的存在,讓她對武氏提高了防備。可現在看來,這防備還是不夠。

  伊氏不過是試探罷了,如今看來,爺對武氏的看重,比她以為的還要高。

  於是,話語之間,便不著痕跡的給武氏上眼藥。

  可惜,四爺自從查過這後院的種種之後,便不再是原來那個,以為後院裡的女人,全都是她們表現出來的那麼溫柔善良可愛的傻男人了。對於後院女人的各種手段,他知之甚詳。

  不論是靜宜的挑釁諷刺,還是伊氏的裝模作樣,以及福晉此時的明賢實妒的行為,他全都看得清楚明白。

  而人,尤其是霸道的,自尊心極強的男人。他們可以接受你的各種不好,各種錯誤,失敗,乃至不美好不善良不可愛。但他不接受欺騙。

  你要嘛就把他一輩子都騙過去,要嘛就別騙。一旦你騙了,又被他發現了。那麼,你在他的眼裡,就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靜宜也偶有欺騙,但她騙的那些,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被拆穿。

  而四福晉和伊氏的欺騙,在此時的四爺眼裡,就是個笑話。是諷刺,是侮辱。

  「也罷。這院子伊氏照顧的不錯,以後就搬到正屋去吧。」

  「謝爺。」伊氏的哭聲猛的一停,隨即驚喜的行禮謝恩。

  四爺又轉頭對福晉道:「將伊氏升為格格吧。」

  「謝爺,謝爺!」伊氏簡直喜瘋了。她還以為,今天要慘了的。沒想到,竟是柳暗花明。

  福晉臉色一白一僵,半天才緩緩擠出笑來:「是,爺。可是,爺,這正院給了伊妹妹,武妹妹又該如何安置?」

  四爺十分自然道:「武氏先搬到爺那裡。」

  福晉的臉狠狠的扭曲了一下,連呼吸都差點停了。半晌才道:「爺,這不合規矩。」

  四爺諷刺的看了福晉一眼,「規矩是人定的。總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爺的女人,連個住處都沒有。就這樣吧!明天,將寶福院收拾出來。」頓了一下又道:「罷,寶福院,爺來安排。福晉管著後院就是。」

  寶福院,與爺的靜逸齋一起同屬前院。只是原是被劃分開來,平時偶爾用來招待男客的院子。這是將武氏直接劃到前院去了。

  福晉嘴裡發苦,眼底發澀,心中一陣陣的抽疼著,卻毫無辦法。她知道,她惹惱了爺了。可爺就這麼看重武氏嗎?不過是佔了她的院子,污了爺專門給她修的池子罷了。她都沒毀了它,不過是噁心噁心她。

  憑什麼?憑什麼就這般的打她的臉?

  爺難道忘記了麼?她是爺的嫡福晉啊!!爺這是連最後的尊榮也不給她留了嗎?

  四爺留下重重一擊,甩袖離去。

  來到正屋,陸嬤嬤正等在那裡。

  「你主子呢?」

  「回爺,主子正歇著呢!」頓了一下,又道:「主子未進午膳。」

  四爺頓了一下,哼了一聲,直接進去了。


☆、第35章 情緣出現了

  「給爺起來。」四爺進屋,看著正懶懶躺著的人,滿肚子的火氣。他到了倚荷院裡,就不信下人沒跟她通報。她不出來也就算了,在屋子裡等著,就這麼難做到?他替她打了福晉的臉,這個女人卻沒心沒肺的在睡覺。這讓他怎麼都覺得不舒服。他一個大男人,居然要摻和這些後宅的小事,實在讓他大男子的高傲的心,有些難受。

  但做都做了,他也不是那會後悔的人。誰讓這個女人本就是又蠢又懶的,在這後宅裡,受了委屈她也不會反抗,

  作為勿虛真人的孫女,作為他的女人,他護著點也沒什麼。

  可他沒想到,她不去跟那些女人相爭相鬥,卻來他面前做做怪,專門膈應他。

  這讓他又惱又氣,她這樣實在是大不敬。可他也不得不承認,比那些暗地裡下手的女人,她這樣的小性子,反而更讓他喜歡。

  但這依舊不妨礙他遷怒於她。

  靜宜爬起來,一副剛睡醒的樣子。「爺,您怎麼來了?」

  四爺一口氣差點沒憋死,感情他在外面為她做了那麼多,她一點消息沒收到?冷冷的瞥了陸嬤嬤和青竹一眼,將她們攆了出去。才瞪了她一眼:「爺不是讓人通知,午膳擺在你這裡?」

  靜宜無語,這會兒早過了午膳時間了吧?而且,他之前那麼氣呼呼的走了,又過了這麼久才來。誰知道他有沒有用過?可誰讓人家是爺呢,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重新讓人擺膳,她也陪著用了一點。

  用完膳,四爺才說正事:「你那些東西也別收拾了,回頭搬到寶福院去。」

  雖然早就知道,但靜宜還是裝出詫異的樣子:「寶福院?這不太好吧?也不合規矩。」

  「爺的話,就是規矩。」四爺更惱了。本來他就是最守規矩的人,現在為了她,主動壞了規矩,心裡便不痛快。結果她這個罪魁禍首還敢說。

  靜宜本來就只是心裡不痛快,撩撥他。本著自己不痛快,你也別想痛快的險噁心理。可沒想真把人惹惱了,到時讓自己下不來台。

  「是,爺說得對。不過,爺給妾修的這個池子……妾不甘心呢,可怎麼辦呢?」憑什麼伊氏噁心到她了,還要讓她佔便宜?

  四爺又瞪她一眼:「瞧你這小氣勁。」

  靜宜點頭:「妾就是小氣呢!爺也知道,妾就愛這一點……偏生等了這麼久,竟是這麼個結局。實在不痛快!」

  對於她的直白,四爺還是受用的。「不過一個池子罷了。爺再給你修一座便是。」

  靜宜搖頭:「那可不一樣。」

  「那你想如何?」

  「池子毀了。所有玉石……挖出來,妾用來貼地。」

  「暴殮天物。」四爺惱道。心底卻高興!於是便也縱著她:「隨你。」

  「謝爺。」靜宜高興了,想著如今正得意的伊氏,到時若是知道,她用過的池子裡玉石,被她拿來當磚頭用時的反應……她就覺得解氣。唔,她還要選個好時間,就在伊氏要洗浴的時候,派人來砸這池子。

  想到這裡,她突的便高興了。揚聲衝著外面叫道:「嬤嬤,別整了,東西收拾好,咱們再搬家。」得快點,今天晚上就來砸池子。

  四爺瞧她那小模樣,又瞪她一眼,還評價了一句:「小人得志。」

  靜宜很贊同的點頭:「爺慧眼如炬,妾可不就是小人?妾也做不了君子訥!!」

  這人啊,就怕不要臉,撕的開。在底線之內,自然無敵。

  四爺碰到無敵的靜宜,便只能敗退。

  嬤嬤等人收拾東西,靜宜則跟著四爺兩人,一起散步,順便直接散回前院去。

  她要搬去寶福院的消息,也在這短短的時間傳遍了整個後院。於是,當她跟著四爺出來的時候,一路上收穫了不知多少哀怨又嫉恨的視線。

  一路過去,聽得最多的,就是:「妾給爺請安,爺吉祥。妹妹見過武姐姐,姐姐安。」然後,旁敲側擊的,引誘勾搭的,輕訴哀愁的,詩詞歌賦的,還有拿子嗣來說話的……真正是手段盡出,心機百變。

  倚荷院本來離前院就極近,這短短的一路,還被攔下來十來回。

  四爺從眉頭微皺,到青筋爆跳。身上的冷氣,也從一開始的空調製冷,直接昇華到寒冬冰窟。

  靜宜一路暗笑,比自己撩撥的他惱怒,還要高興。讓他的女人來噁心她,這下,他自己也讓女人給噁心到了吧!

  「哎呀,妹妹們真是熱情啊。知道我今天剛回來,個個都送上門來,讓我先認識認識。就不怕回頭碰到了,也不知道誰是誰了。諸位姐姐也是好心,定是覺得這麼久不見了,我對她們很是想念。所以,主動送上門,讓妾一解相思之苦。爺好福氣啊,姐妹們當真是人比花嬌……。」

  四爺冷氣突的飆升,突的一伸手,將她的手腕撈到手裡。用力的一捏,那股子狠勁,差點沒把她的手腕給捏斷了。

  「爺從來不知道,宜兒的這張小嘴這麼能說會道。」說的話,句句讓他生氣。一句句的,全都把他往地上踩。

  「爺,妾疼!」靜宜皺著眉,半點不準備忍。狗屁的雷霆雨露偕是君恩,他要是再不鬆手,她就拿雷劈他。反正,系統也不在,她也不用管什麼因果,功德了。大不了,她這輩子就不突破金丹好了。

  反正再過些年,這世間還真沒什麼好待的。

  清朝末路,八國聯軍來襲,邪片戰爭,民國……一路走來,整個就是人類悲劇史。見證這樣一段歷史,她可真沒那興致。

  「你就不能說些讓爺高興的話?」四爺惱。可一看到她手腕上的紅紫,心頭又是一陣悔。

  擰了擰眉,到底是鬆了力氣。還用拇指輕輕的搓了搓,又略用力,在不讓她疼的情況,拉著她往前院而去。

  「爺。」這樣走路,可不符合四爺一慣的形象。

  「你給爺閉嘴。」

  靜宜乖乖閉嘴,只是掃過那些羨慕嫉妒的眼,微微勾起嘴角。不知這相握的手,又亂了多少人的心。

  靜宜一回府,就再一次吸引了整個貝勒府裡所有女人的仇恨,這一次吸的更多,更堅定,更全面。她估摸著,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會是這些女人的公敵。

  不過,她現在住到前院了。那些女人要是敢再給她用藥,她就把那些藥全都喂四爺肚子裡去。

  不知道四爺感受到那些靈氣之後,是會高興呢,還是把那些女人一個個全都刮了?

  話說回來,對於這些女人的小動作,她還是不爽的。只是,她依舊不準備離開。或者說,她離不開。她的行為,不受她的意志控制。不管她想不想,她都不會離開。

  就像在別莊時,明明動了要離開的念頭,可到最後,依舊留了下來。

  而此時,她也不想離開。

  系統的消失,跟四爺有關。

  人大概真的是失去了才會珍惜。

  就像活在二十一世紀時,她恨極了她的父母。所有能抱怨的理由,全都成為她不待見他們的原因。她離家出走,叛逆,跟他們吵架……可離開了,她想到的唯一的家,還是在那裡。

  哪怕一年也見不到父母幾次,可那兩個位置,從來也不曾被別人取代過。

  系統在的時候,她利用,防備,甚至有的時候,想過要是能毀了它就好了。可現在它突然消失了,她便開始想念,懷念他的一切。

  人都是賤骨頭,這話說得實在太對了。

  「上些藥。」到了前院,靜宜直接被拉進四爺的靜逸齋,四爺的臥室裡。

  蘇培盛很有眼色的送了藥上來,四爺直接將藥丟給靜宜。

  其實靈力一轉,便沒有任何問題了。可靜宜卻沒做,抹了些藥膏,淡淡的雪蓮香,清涼舒適。

  不愧是御用的東西,效果就是好。

  「你且先在這裡住著,寶福院那裡,這兩天翻新一下。」四爺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可以先去爺的池子裡沐浴。」然後不知想到什麼,臉黑了黑:「武氏,你若敢嫌棄爺的池子,爺就刮了你。」

  靜宜無語,慢慢的揉著自己的手腕。

  「妾不敢!」

  結果才剛揉了兩下,手就被四爺粗魯的拉過去,用他略粗糙的手指,用力的搓揉著。

  「哼,爺諒你也不敢!」

  剛才他那一捏之力實在有些大,這麼一會兒,手腕紅中帶著紫。看得四爺眉一皺:「蘇培盛,去請太醫。」

  「不用了,叫了太醫,也不外是弄點藥揉揉罷了。難道太醫那裡的藥,還能比爺的好不成?」靜宜自己試過,之前那一捏雖然的確狠,可骨頭沒事。

  四爺懊惱的抿著唇,到底還是算了。

  搓到她手腕好紅,四爺才放開。

  恰好,外面的小太監來報。「爺,十三爺和納蘭少爺來了。」

  四爺恩了一聲,「你在這裡待著,不許亂跑。」頓了一下又道:「有什麼需要,直接叫小起子給你辦。」

  「是,謝爺。」

  四爺出去了,靜宜便直接摔到那硬床上,玉枕*的,她用得極不習慣。就像今天的四爺,她也同樣很不習慣。

  冷面王化身繞指柔?不算是繞指柔。但是,對她難得的維護和偏袒,還是極容易擄獲女人的心的。

  越是得不到的越珍貴,寶物如此,心意也是如此。

  四爺平時最重的是規矩,目標就是那個位置。在他的心底,沒有什麼是不能利用,不能算計的。真情這東西,也許有,但那東西,根本不重要。或者,在皇宮那個涼薄無情之地,早就被消耗殆盡,化成了飛灰了。

  所以,如果出現一點溫情,一點類似真情的東西,便足以化解期待者的所有心防。為他死心蹋地吧!

  靜宜將玉枕拿出來,拋了拋又接住。

  可為什麼,她此時沒有一點感動,反而覺得不適應呢?因為她沒有期待嗎?不對,就算沒期待,還有契約呢!

  要知道,她跟他之間有著契約。而以系統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要四爺對她有一點想法,她感受到的,就是被放大了很多倍的感覺。

  他只是一點點好感,她感受到的就是炙熱的真愛。

  不對勁,很不對勁!

  靜宜摸著下巴,是不是隨著系統的消失,這份契約,也消失了?她突的覺得詭異,沒準與四契約的,根本就不是她武靜宜,而是系統了。

  難道,系統真愛的,其實是四爺?

  抹去腦子裡詭異想法,靜宜決定暫時先不想了。在系統沒有說出真相之前,在最後一刻未到來之前,所有的猜想,都無法證實是正確的。

  想到十三和富森來了,靜宜眼神閃了閃,神識又放了出去。

  神識剛放過去,就聽十三的聲音:「四哥,你覺得勿虛師傅會成功嗎?」

  「我們只需以最大的善意去期待就好。」四爺的眼睛瞇了起來,畢竟,勿虛真人算是他這邊的人。若是成功了,便是一大助力。不成功了,尊師重道也沒有錯。

  十三點頭:「四哥說的是。」

  納蘭富森一直保持安靜,雖然他跟這些皇子成了師兄弟,但在這裡,他們的身份依舊主僕有別。

  「富森,你真的要去武台山?」四爺突的道,同時也將富森拉進他們的談話,不讓他一人尷尬。

  納蘭富森點頭:「沒錯。你們也知道,我之前便曾修煉過氣功。對這些事情,略有些明白。不同的地方,靈氣是不同的。山中清幽,靈氣也濃郁。在那樣的地方修煉,速度會快很多。」

  而他在納蘭家,本來身份尷尬。納蘭家也從來不將他當納蘭家的子孫,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自己打拼。現在,他成了師傅的弟子,納蘭家就開始想方設法的利用他。

  他不在意為家族貢獻一點自己的力量。可是,他們的目的太明顯了。那不是利用,那就是要毀了他。

  這讓他心寒!想要擺脫這一切。

  勿虛真人,以及師傅的存在,讓他明白:只要有了實力,他才不用再面臨眼下的尷尬。而他若留在這裡……最終,只怕就要被他的那些「親人」給毀了。再沒有時間去修行,身邊永遠有一堆要將他往火坑裡推的人。犧牲罪惡的事,也將由他去做……

  他的師傅,只讓他被家人看中,得以更好的利用。師傅給了他機會,他總不能墮了師傅的名聲。

  四爺和十三爺顯然也明白。

  而他們之間,暫時就只是單純的師兄弟的感情。

  倒是大阿哥,因為納蘭家是大阿哥黨,大阿哥從很久以前,就跟太子是死對頭了。如果富森跟大阿哥走近了,便不能脫身。而以前,他一直不被重視,大阿哥也不曾看重過他。因此,現在猛不丁的,他與那邊反而不那麼親近!

  「也好。」對於富森的情況,四爺他們到也知道。對此,他們並不反對。到是四爺又來了一句:「其實,岫雲寺,也不錯。」

  「那裡太近了。」納蘭富森揉了下臉,「而且,既然你們都在這裡。那裡便留給你們吧!」

  而他,還是離得遠一些比較好。武台山,是一個特別的地方。他去了那裡,即離了這漩渦,卻又沒有遠離,地位還能顯出幾分超然來。

  四爺他們不再多勸。只是又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去?」

  「你們七月要跟伴駕去塞外,我定要在那之前離開。」免得到時又走不脫。「也就這兩天了。」頓了一下又道:「若是有師傅的消息,你們給我送封信。」

  四爺和十三爺都表示理解。「一定。」

  富森說得差不多了,便獨自先行離開。

  靜宜看著富森的背影,微微皺眉。她的弟子,好像過得很不容易啊!!

  書房內,只留十三爺和四爺,他們兄弟兩人一起說話,便隨意多了。

  「四哥,你怎麼要動寶福院了?」雖然那裡是用來給外客住的,但基本上,也就是他跟十四兩人出來的時候,偶爾會在這裡留宿。所以,基本上,他是將富寶院當成自己的地盤了。

  「我要將武氏挪過來。」

  「小四嫂?」十三驚訝了:「四哥,你可不是這樣的人!」色令智昏,不守規矩的事,是他四哥絕對不會做的。

  四爺本來不想解釋的,可看到十三那興奮探究,又似瞭然的眼神,不由頭疼。

  果然,就聽十三繼續道:「我知道了,這是做給勿虛師傅看的?」可再想,又覺得不對。如果做給勿虛真人看,那決不是將人弄到前院來,讓小四嫂成為眾矢之的。那不是施恩,是結仇呢!「不是吧,四哥你……呃,要寵妾滅妻?四嫂惹惱你了?」

  四爺瞪他一眼,「別胡說。」雖然這麼做,確實有敲打福晉的意思。但那不過是順帶罷了!

  十三爺到也不好多問,畢竟這是四哥後院的事。但他相信,他四哥做事,定然有其必然的原因。而他四哥不管做什麼,總是對的。轉而說起別的,「說起來,佟妃娘娘,這次的事做的讓人不明白。怎麼就突然給你送了人,連我那裡,都被送了一個呢!」

  四爺抿了抿唇,「不必多想。她到底是長輩,只要不出大譜,咱們受著就是。過了,她不會做。若是做了,皇阿瑪也不會容她。」

  十三爺還是有些不淡定,「她送的人,到是好本事。」至於怎麼個好本事,卻是沒說。

  四爺想到那個伊氏,也微微皺眉。現在,他將武氏從後院裡拉出來。那伊氏就該成為眾矢之的了。他到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後院裡的女人,別太縱著。到時出了差子,丟的是你的顏面。」愛新覺羅家,容不得什麼真感情。寵妾滅妻更是不可能出現……不管是他的皇阿瑪,還是他的兄弟,都心中有數。真要是為哪一個動心了。不是送得遠遠的,就是藏得死死的。絕計不會拉出來,弄得人盡皆知。

  他們也都知道,但凡是被拉出來的,幾乎都是靶子。大家會偶爾攻訐,卻不會真當回事。

  想到隔壁的武氏,四爺抿了抿嘴。不知道他的兄弟們,此時會盯上的是她,還是伊氏了。

  十三爺到是想把那些女人全都整治清爽了。可他母族不旺,身後又沒有勢力。雖說目前有皇阿瑪寵著,可這寵有多麼的飄渺,他們都心裡有數。

  有些人送的女人,他還真不能不給面子。他本心氣極高,此時想到憋屈處,不由悶悶不樂。

  四爺也明白他的難處,但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女子出嫁從夫,既到了你那裡,那便是你的人。從哪裡出來的,都錯不過這理。更別說,你乃是堂堂皇子阿哥,這天下誰家的女兒能高貴得你去?那些人,你若不喜,只管處置了。只是,處置的乾淨些就是。」

  女子的出身不不考慮,那對男人,是一種幫補。卻也不能被之拿捏……男兒立事,若當真掌於婦人之手,那還算什麼男人?

  「弟弟明白了。」十三阿哥十分受教。

  靜宜不屑的撇嘴,暗自腹誹。是啊,你們愛新覺羅家是最尊貴的,天下女子都高貴不過你們去。再往前推個兩百年看看?再往後推兩百年看看?看還有人屑於多望你們一眼不?

  可她也知道,這話,不過是氣話罷了。

  風水輪流轉,如今就到了愛家了。這也是沒辦法的,誰見著這幾位不得叫一聲爺?連龍氣都降到他家去了,她還有什麼可彆扭的?

  但到底為這翻話有些不爽,於是收回神識。手裡一下一下的拋著玉枕,好一會兒。

  「小起子。」

  「奴才在。」

  「去倚荷院看著,若是那位伊格格叫熱水了。你就帶著人,去將本庶福晉的玉石挖回來。」頓了一下,才道:「記著,慢慢挖,我一點都不急。畢竟,寶福院還沒整理好,務必慢慢來,別毀了那些玉石。」

  小起子哪還有不懂的,立刻道:「庶,武主子放心,小起子一定慢慢的,把那玉石一塊不少的全都挖回來。」

  「很好,你辦事,主子放心。去吧。」隨手將腰上的荷包解下來,直接丟給小起子。荷包是青竹給她繡的,裡面放了百來兩的銀票。

  「謝主子賞。」小起子立刻滿臉笑的退了下去,去膈應伊氏去了。

  靜宜勾了勾嘴角,之前升起的不爽,也跟著消散了。

  「青竹,幫主子我揉揉肩。」她趴過來,將玉枕丟到一邊。

  「庶!」青竹上前,不輕不重的給她捏著。

  靜宜瞇著眼,好像似睡非睡。只腦子裡卻是轉個不停。

  看來,四爺對她的不同,的確是有原因的。只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或者說是,為了哪些。這些人做事,理由定然也是複雜的。

  叔祖肯定是其中之一,敲打伊氏和福晉也是其中之一,別的……她就想不出來了。

  可惜,系統不在,她沒有人可以商量。

  想到系統,她眉又不自覺得皺了一下。嚇得青竹以為手重了,又輕了一分。

  靜宜皺眉,只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這個時侯,她有足夠多的理由離開。可是卻又留了下來。

  好像有什麼約束著她,強制著她必須這麼做。完全不管她的心想,身體已經有了動作。心中想的,與身體選擇的行為,完全相悖。

  她想走,身體卻留了下來。而她,卻有些不敢強行去違抗這種約束。就怕再出現給四爺傳功時的情形。

  靜宜想到當初,剛到這個世界醒來時,系統最初出現時,說過的話。「靈魂綁定成功,系統激活,選擇共存模式!」

  兩輩子了,她竟從來沒有忘記過。只是以前,一直無視罷了。

  為什麼無視呢?她有些想不起來了。是因為非我族類?還是因為,她後來死了又活一回?更或者是因為,她其實一直暗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厭世心理?

  是的,她一直有些厭世心理。大概是那個時代的人,大多都有這樣那樣的心理問題。看心理醫生,已成為常態。而她,略微重一些。卻也沒到影響生活……對於這心理問題,她一直自知。也沒當回事。沒想到,卻是那樣的根深蒂固。

  上輩子死時,並沒有太多不甘,甚至有些期待死亡的到來。重生到這個世界,也沒有太多驚喜。知道自己是誰後,果斷的離開俗世,隱在山林中,當一個野人。

  可是,一路走來,雖然她冷靜淡定。可其實,沒有半點歡喜。她只是活著,活一天是一天。活不下去了,那就死吧。反正這世間,並沒有誰值得她期待,值得她去守護,值得她為之堅持停留。

  所以,當時衝擊金丹時,系統雖說很危險,建議她入世歷煉。充分準備之後,再衝擊金丹。但她依舊我行我素,最後,果然失敗了。

  魂飛魄散……其實,最後一刻,她覺得,那樣也是不錯的。一了百了,活著,真的挺累的啊!

  沒想到,系統那麼多事,竟又讓她再活一回。

  系統說,它不完整,需要回另一個世界才能完整。可其實,她若死了,它完不完整有什麼意義?他們是共存的,它總是要死的。而它現在這樣消失了,完不完整,它還有感覺麼?

  但死了兩回,到底是害怕了。死亡的感覺一點不好受。第一回,她感受到身體支離破碎的痛苦,第二回,她感受到靈魂支離破碎的痛。

  雖然她仍不覺得,人活著有什麼好。可到底是不想再感受死亡了。甚至因為這兩回的痛,使得她這輩子怕痛的很。

  系統的突然消失,反而讓她將心沉澱了下來。開始認真考慮關於這次的重生。

  她的重生,完全是系統一手操控的。誠然,她不知道系統為什麼選定她,是機緣,或是陰謀。但她之所以存在,是因為系統。

  她是欠著系統的,欠了它好大一筆人情債。

  在她的重生中,她這個得到機會,享受著這一切的人,沒有付出任何東西。從頭到尾,付出的都是系統。

  為將她送到清朝,結果是它不再完整;為了讓她重生,它冒著消失的危險。而這一次,它真的消失了,那麼,它做成了什麼?

  是了,它將炎龍訣傳給了四爺。

  沒錯,將炎龍訣傳給四爺的,不是她,而是系統。

  雖然當時她的確因為系統的懇求而心軟,但……她是自私的人。為了四爺而讓自己欠下那麼多的功德。她是不願的!

  結果系統竟然直接取代了她,操縱著她的身體,去完成這一切。

  她很生氣,系統的這一舉動,對她的打擊是致命的。

  她很害怕,害怕有一天,系統就完全的取她而代之。她不想再來一次,靈魂被撕扯成千萬片的痛苦。如果可以,她想選擇安樂死。可在發生了這樣的事之後,她很懷疑,她會連選擇死的權利都沒有。

  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是多麼的渺小,多麼的脆弱,多麼的無力。

  那一瞬間,系統直接被她妖魔化了。她想了很多要對付它的辦法……甚至想過同歸於盡。

  可當一切結束,系統卻突然消失了。

  好像,那最後的一番動作,耗盡了他的所有能量。

  從此,它再無生機。有的,只是那不會言語的,機械化的執行著一切的系統。就像人類一樣,耗盡了生命力,作出最後一擊。只剩下一個軀殼,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她無法說出不怪它,到現在,一想到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她依舊害怕的要發抖。

  可是,她又無比的想念它。哪怕它是妖魔,哪怕最終,她真的會死在它手裡。可依舊想念。

  她想念它,同樣也畏懼它。

  所以,當她又感受到身體有些不受控制時,哪怕是一點點的抗拒性。她便屈服了……畢竟,系統能跟她勾通時,還能有商有量的。現在,那可能就是一套秩序。一旦激起它什麼,她完全無法反抗。

  「主子?」

  「嗯?」

  「爺要出門,問主子要不要一起去呢!」

  想到上次上街的情形,靜宜黑線:「不去。」

  青竹有些不解,卻是老實的衝著外面搖了搖頭。陸嬤嬤有些意外,還是去向四爺回話去了。

  靜宜則糾結的一遍遍的看著系統。

  所有功能都存在,那些物品,也還是原來模樣。只是功德和信仰兩欄,時時都在變化著。

  信仰值在穩步增長。這說明,那些感激她的人,依舊還在感激她。功德也同樣的在增長。只是,之前那一下,欠的功德太多。此時依舊還是負數。

  她只是慶幸,幸好這還債的時間,並沒有限定。

  可是,又有些不甘心,憑什麼為了四爺,不但系統出了事,而她也要欠下的功德?更讓她不甘心的是,明明是系統欠的功德,結果卻要她來還?

  但不甘心又如何?她總不能跟四爺說。「喂,我給你的功法,害我欠了一大筆債,現在你給我賺功德還債去?」

  將玉枕摔到床上,重重的出了口氣。聽著外面,四爺與十三爺一起出門的腳步聲,她又皺了皺眉……是了,她怎麼忘記了,這人跟她的關係已經複雜到說也說不清,有什麼賬也是算不清的關係了。

  最初,他們是小妾與爺的關係,

  接著,他們之間又多了因果關係。

  後來,他們之間又多了契約。

  再後來,因果沒了,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她也說不清的關係。

  現在,他們之間又加了一個師徒關係。

  可這兩天,她終於想到那一連竄的叮之後,還冒出來一個情緣系統。在她研究了一下之後,愕然發現,情緣系統裡居然冒出個人來。

  這個人,自然就是愛新覺羅胤禛。

  為什麼她跟他會被劃入情緣?就算她再想自欺欺人,也知道情緣兩字,代表的是什麼意思。而更見鬼的是,這情緣值,居然在增長。

  她還記得,最初這情緣值只有六。後來,她離開了,去了別莊。一直也沒有增加。可現在,今天,一天而已,居然就漲到了十八。

  她無語到了極點。

  所以,就算是系統不在了,依舊沒放棄撮合她跟四爺嗎?


☆、第36章 伊氏的打算

  「啊!!有刺客!!」一聲尖叫,打破夜的靜寂。也將睡得本就不怎麼沉的靜宜,瞬間驚醒。當然,暫時與她同享一張床的,這床的原主人四爺,也同樣醒了。

  靜宜很滿意,四爺雖然與她擠一張床,雖然有吃點小豆腐,但卻並沒有做更多事情。

  這讓緊張了大半夜的靜宜,好不容才淺眠過去。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居然又被嚇醒了。

  「你在這待著,不許亂跑。」靜宜揉個眼的功夫,四爺已經套上外衣,到了門口。

  靜宜點頭,「是。爺。」

  四爺出去,青竹進來。

  靜宜繼續沒心沒肺的躺著,神識外放。

  很快,在四爺的書房前,她找到了刺客。不過,一共有三個刺客。可被發現的只有兩個。

  這兩人正跟侍衛打鬥著,而另一個,卻已摸進了書房。

  四爺出了房門,正領著蘇培盛向書房走去。

  靜宜擰了下眉頭,卻並沒有動作。

  侍衛的戰鬥力還是不錯的,刺客很快便顯敗勢。四爺沉著臉站在那裡,看著兩人重傷被抓。

  而書房裡的人,不知道翻到了什麼,已經悄然退去。

  靜宜猶豫了一下,抬手給青竹拍了道符。身形一晃,從屋裡飄到書房後面的樹上。那刺客離開的路線必經之處。

  「唔?」刺客一到,便發覺樹上有人。怔愕之餘,手已無聲的揮了過來。

  靜宜用雷電包裹著手,輕輕向刺客抓過去。電流一瞬間竄過那人的身體,讓他麻木定住。輕鬆將那人偷的東西搜出來。掃了一眼,眉頭微皺,便丟進包裹裡。

  又伸手在刺客的腦袋上拍了道符,便直接飄回房裡。

  樹上的刺客猛的一個激靈,眼神先是迷茫了一會兒,但立時便清明過來。好似什麼都不曾發生一般,飛速遁走。

  靜宜回到房裡,將青竹身上的符去掉,她則繼續躺著。

  外面,刺客已經拿下。四爺讓蘇培盛來告知一聲,「已經無事,武主子先休息吧!」他則連夜去處理這起惡劣事件去了。

  靜宜將青竹趕了出去,才將之前那冊子拿出來翻了翻。

  這是一本賬冊,記得哪裡的賬冊她不知道,其實也看不大懂。但是,她「看」到那刺客,連摸了三層機關才拿到的。顯然,是極重要的。

  「罷了。先收著再說。」還回去?唔,那豈不是太便宜四爺了?

  他害得她欠了一堆的功德值,還害得她跟系統離了心。更害系統現在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憑什麼這麼便宜他?

  倒下,繼續睡。然後,一夜好夢。

  ……

  第二天,四爺黑著臉,散著冷氣上朝去了。不論是後來處事情,還是離開,都不曾再回屋過。

  靜宜直接睡到自然醒。然後。

  「嬤嬤,我錯過了請安的時間。」這問題的答案太明顯了,畢竟,她連早膳的時間都錯過了。

  「主子不必擔心,爺一早就說了。昨晚主子受了驚,這兩日先免了請安。」陸嬤嬤很是高興。她算是看出來了,主子爺對這位主子,很是不同。更寵、更縱容、也更體貼。連這種小事都替主子想好了……以她對主子爺的瞭解。若不是武主子當真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那估摸著,就是爺真的上心了。

  靜宜點了點頭,表示知道。然後就無語的發現,情緣值又增加了一點。她突然想,這情緣值是不是表示她跟四爺之間的好感度?她對四爺好感多一些,或是四爺對她的好感多一些,這情緣值就漲一點?

  暫時來看,這情緣值對她似乎並沒有影響,就不知道,將來數值高了,會不會有什麼奇怪影響。

  如今沒有系統在,她沒辦法調動系統內儲的資料。很多問題,她只能看到表面。再沒有人給她詳細解釋清楚了。

  「主子,先用早膳吧!?」

  「也好。」

  她才用完早膳,便聽著外面,四爺回來了。

  而且,在院門口便被人堵住了。

  只見伊氏正哭得梨花帶玉:「妾知道,那裡的是姐姐的地方。妾做了讓姐姐不高興的事……可,可……嗚嗚嗚!妾想給姐姐請罪……」

  靜宜望天,四爺喲,您的美人們,個個戰鬥力都挺強啊!

  話說回來,她大概是看出來了,四爺對這些女人,應該是沒有她以為的什麼感情的。愛情就更是狗屁了……可現在看來,哪怕是同床之誼,也不剩多少了啊!

  那話怎麼說來著,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的這些女人,在他那裡,真能抵得上百日恩嗎?

  福晉和李氏大概還是有的,畢竟她們都給他生下了孩子。一對男女之間,有沒有孩子,是完全不同的。這一點,她必須得承認。

  那麼。四爺在這些女人眼裡,又是什麼呢?

  愛情?她就瞧著這個伊氏。四爺沒到時,她便守在那裡。一直有些忐忑……四爺出現時,她有些激動。

  而現在,在初時的激動之後。從頭到尾,她的心跳一下都沒有增加!

  所以,她對他,應該沒有愛!

  如果沒有愛情,那麼她此時做的這些,是為什麼?

  爭寵?而且,話裡話外,將她帶在裡面。給她上眼藥?順便想要賺一些憐惜?這麼愛哭的小嬌花,四爺後院還真是沒有。也算是獨樹一幟了……

  靜宜又想,四爺後院的女人們,對四爺,真正有愛情的,大概也沒幾個吧?都是有目的的,要寵愛,要地位,為家族謀福利。

  包括她自己,也是有目的進來的。

  四爺一人負了這麼多女人,和被這麼多女人負,不知道哪一邊更可憐些。

  搖了搖頭,這些不該是她想的。

  就聽著四爺聲音響起:「你且先回去,那院子如今歸了你,你便按著自己喜好收拾吧!」

  伊氏立刻喜極而泣:「謝爺。」然後又猶豫道:「爺,妾想將那池子再修起來。可妾又怕武姐姐生氣……」

  「你只管修便是。」至於玉石,反正都被那個小氣的女人挖得差不多了。她若修,也修不出原來的模樣。

  想到靜宜,四爺瞇了瞇眼。甩了甩袖子:「你且回。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以後不可再犯。」

  依舊還是那個冷情又規矩的人。

  「小起子,我的那些玉石挖得如何了?」靜宜轉頭問著小起子。

  「回武主子,那上等的玉石,尤其是那塊暖玉已經挖出來了。至於其他的,大些的,今天便能挖乾淨。剩下些小的,怕是要費些時間。」

  靜宜點了點頭,表示滿意:「唔,讓他們快些吧。到底是爺的地方,若是爺去了倚荷院,看到這些亂糟糟的,怕是要亂了爺的興!」

  「庶,奴才這就去催他們快一些。」

  小起子離開,四爺也剛好走進來。

  看到她,眉頭就是一皺:「坐好。」

  靜宜本來是癱在靠窗的榻上的,整個人像條蛇似的。

  好似,從收他為徒,並且壓搾了他一個月之後,她對他的態度,便有了那麼隨意了。他是她的爺,她是他的師傅。兩人半斤八兩,身份什麼的,就可以忽視了。

  靜宜自己沒發現這點變化,但她做起來極為自然。四爺發現了她的改變,卻也只是瞇了會兒眼,便繼續放縱。甚至有些縱著她改變……。

  「是,爺。」靜宜一本正經的直直的後背。然後看著四爺在蘇培盛的侍候下,換衣梳洗。青竹送上新泡的茶,便與蘇培盛一起退了出去。

  「過幾天,皇阿瑪要去塞外避暑。到時,你跟著一起去吧。也正好趁這段時間,將寶福院好好修整一翻。」

  「妾去?合適嗎?」

  她還以為,這種需要搞外交的工作,怎麼也要帶上正經的嫡妻的吧。

  「李氏要生產,府裡需要個主事的人。福晉不能離開……。」

  剩下的人裡,靜宜的身份最高。而且,有些別的原因,他也想將她帶在身邊。好好的確認一下。

  四爺從來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靜宜也從來沒有她以為的那麼聰明,做過的事,更不是天衣無縫。

  一個聰明,一個有些笨的人放在一起,很多事就會產生變化。

  「一切聽爺的。」去塞外嗎?其實也挺好玩的吧。

  那裡,以前她也是去過的。一個人,有系統陪伴。也是去尋寶的,可惜,那時她的氣運值喲,什麼好東西都沒找到。

  這一次,大概會有別的收穫吧!

  四爺不知何故,竟又冷哼了一聲。

  靜宜瞅了他一眼,見他似乎沒話說了,便又轉頭看向窗外。又軟叭叭的趴在窗邊上,上面搭著青竹連夜趕出來的軟靠。

  說實話,她跟四爺待一起,真心沒話說。

  以前在倚荷院,她能早早的準備好筆墨書,一個抄書,一個看書。就是不說話,安靜中也能找到股子寧靜。

  可現在這種情況,她什麼準備都沒有。兩人乾坐著,她是找不到一點可以跟他說的話題來。

  四爺顯然也是,吩咐了那麼一句之後,便也只能乾坐著。

  於是,四爺一杯茶喝完。便一甩袖子,去書房忙活去了。

  靜宜只是望了一眼他的背影,便繼續看著院子。

  院子實在沒什麼好看的,那些小太監進進出出,都跟做賊似的,腳步極快極輕,半點聲音也無。碰著面了,眼神一動,嘴一撇,依舊半點聲音不敢發出來。

  四爺這裡侍候的丫環嬤嬤本就不多,這大熱的天,出來晃的就更沒有了。

  大陽光照著院子裡的石板,晃悠的她眼疼。知了在樹上叫得歡,有幾個太監拿著綁了粘子的長竹,到處粘著那些飛蟲。

  「哇哇!!」突然的一聲嚎哭聲從院外傳來,女童的聲音,尖銳而響亮。在這種時候,這院子裡人,不可能聽不到。

  聽到了,自然就不能無視。

  靜宜人沒動,神識已經轉過去了。

  只見李氏挺著大肚子,坐在倚荷院前荷塘邊的亭子裡,摟著大格格,手卻掐著大格格的小屁屁。

  大格格疼的臉發白,哭得好不傷心。看向李格格的眼神裡,沒有一點女兒對母親的儒慕之情。冷的沒有一絲情緒!!

  那木生生的視線,看得靜宜一陣發寒。

  沒有感情,大宅院裡沒有感情。夫妻間沒有愛情,母子間沒有親情,兄弟姐妹間,都可以不死不休。她有一種生活在這裡的人,全都是行屍走肉的惡寒感。

  可生活在這裡的人,個個依舊幹勁十足,從不氣餒。他們依舊活得十分精彩,他們的精彩。

  「主子。您可要去瞧瞧?」陸嬤嬤看著四爺都出院子了,便小聲提醒靜宜。

  「不去了。」去幹什麼呢?看著李氏演戲?還是看著四爺跟大格格之間父慈女孝?還是,當一回惡人,去攪和了李氏的打算,或只是,單純的噁心了對方,也順便噁心一回自己?

  當四爺到亭子裡時,她連神識都乾脆的收回。

  「陸嬤嬤,過幾日,大概是要跟著爺去塞外的。你看著把要收拾的收拾吧!這事兒結束後,再去一趟福晉那裡,看有什麼要注意的,提前問好了……免得到時,給貝勒府丟臉。」

  「庶!」

  ……

  四爺去了亭子,便沒再回來。當天晚上,便去了李氏的院子。

  當天夜裡,刺客再次出現。

  這一次,刺客還是三人。不過,他們這次不是在書房找東西了,而是在四爺的前院裡到處找秘室,地牢之類的。

  靜宜猜,他們應該是在找前一天被抓的人吧。

  而這一晚上,四爺身邊的那些暗衛全都跟著四爺,這前院的防守就差了許多。

  有兩個侍衛成了刺客的刀下亡魂,有一個刺客摸到她的房間,青竹受了傷。不重,只是肩膀破了點皮。

  幸好,小起子也有些手段,將刺客的注意力給引走了,又吆喝侍衛。終於把刺客給趕跑了!

  半刻鐘,刺客發現事不可為,退去。

  「青竹,去休息吧。」讓陸嬤嬤給青竹包紮好,靜宜便趕她們離開。

  「主子,您沒事吧?要不要奴婢抓貼安魂湯,先喝一點。」

  「不必。」靜宜搖頭,將兩人趕走。她便也躺下繼續睡。

  又過了兩刻鐘左右,四爺終於珊珊來遲,回到前院。似乎到她的房門前站了一下,又轉身離開。

  靜宜聽著他在外面問道:「可派人跟了上去?」

  「隱部的人追了上去。」

  「讓他們小心些,這些亂黨,狡猾的很。這一次,若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靜宜默,所以,今晚上,這也是早已預演好的戲?

  …………。

  後續的事情,靜宜看不到。她也沒興趣,到是在六月末,她偷偷出了一趟貝勒府。在半道上見了納蘭富森一面。

  從系統裡兌了一些新手用的東西。

  靈元丹,儲物袋。一些簡單的攻擊術法!

  這些東西,她自己不放在心裡,可對於他,卻可能改變他的命運。而他,是她的弟子。

  不管她心中如何想,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相對於幾位皇子,這個弟子,更純粹些。所以,偏愛一點點,應該也是應該的。

  拒絕他要跟隨自己的打算,目送他上路之後,她便又回到府裡。

  而緊接著,七月到了。

  ……………………

  七月,康熙為了調和,蒙古眾部的關係,讓他們不能互相殘殺到防不住北邊。又不能讓他好成鐵桶一塊,以至威脅到大清的穩定團結。於是,便帶著他的妃子兒子一些大臣,去臨幸他們去了。到時,該拉攏要拉攏,該打壓要打壓。

  當然,順便也是避過京城地區的七月流炎,快熱死人的大夏天。屋裡放著冰塊,都不能清除那股子讓人透不過氣來的暑氣。

  四爺也在出巡之列。皇帝親點的名單,成年未成年的皇子,能帶的全都帶上了。聽說,皇帝還要這些兒子跟蒙古聯姻。

  對於這些當權者來說,聯姻,是最好用的手段!也難怪,這些貴族們都可以娶那麼多人。不然,這些兒子不夠聯姻的。

  出行的馬車裡,靜宜與伊氏相對而坐。

  身為妾,四爺的小妾,她們兩人沒有資格擁有單獨的馬車,只能擠在一起。

  這讓靜宜很不滿。結果上路不到兩個時辰。四爺又塞了個人進來。

  「這是十三弟身邊的人,她的馬車出了點問題,暫時先跟你們擠一擠。」

  本就不大的馬車,結果擠了這麼多的人,靜宜直接就怒了。

  刺鼻的脂粉味,嗆得她難受。兩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讓她極度不舒服。

  她深深覺得,這馬車裡,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姐姐,你沒事吧?怎的臉色這麼難看?」伊氏看靜宜臉色發黑,有些幸災樂禍。更祈禱,最好是直接病了,讓爺給送回去就好了。

  反正這會兒離得還不遠呢!

  靜宜推開車窗,手中捏著兩個符,靈力輕擊,順勢彈向空中。

  只聽:「轟隆」一聲,晴天霹靂。嚇得馬兒發了狂,嘶鳴躁動。更有那技術差的,直接就被掀翻在地。

  幸好,跟著來的,都不是廢物。雖然有那麼幾個因為太過突然,而受了傷。卻也沒有因此而丟了性命的。

  緊接著,大雨傾盆。

  皇帝御駕在雷聲響起時,受到了特別照顧。經由六個侍衛好一番馴撫,才平靜下來。其中一匹馬因為被嚇得太過,一時安撫不下來,被侍衛生生砍了腦袋。

  大雨傾下,整個隊伍亂成一團。

  也是巧了,這邊混亂一起,雨剛下。不知從哪裡冒出幾十個黑衣人,舉著明晃晃的單刀長劍,直向著康熙所在的御駕衝去。

  「護駕護駕!」遠處的呼喊聲起,皇子們立刻拋下一切,向著皇帝所在策馬狂奔而去。

  靜宜他們這些都是小人物,刺客看不上。但也有一些護衛,將他們悄悄的護在中間。

  靜宜窘了一下,她也沒想到,居然湊上這樣的大熱鬧。

  「啊!」耳側突的傳來一聲尖叫。

  一支箭咄的一聲,射中馬車外車壁。

  幾乎同時,靜宜只覺一雙手猛的推在她的後背,試圖將她推下馬車。

  靜宜黑線了一把,對方的時機把握的不錯,動作也算隱蔽。可就是力氣小了點!!害得靜宜想順著她的力氣,就勢滾出去,都不好意作。太假了!

  她默默轉身,看著臉色一變再變,如同見了鬼的伊氏,扯了扯嘴角:「伊氏,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靜宜很好心的衝她笑了笑。然後,整個人猛的向後倒去,邊倒邊大叫一聲:「啊!伊氏,你怎麼……」

  突的一雙手伸出來,將她拉住,免她摔落馬車之苦。

  靜宜笑,她怎麼可能忘記,青竹可是有功夫的人。

  靜宜抬頭,只見青竹繃著一張小臉,手裡還打著把傘:「主子,外面下雨,您這麼出來,容易生病。」

  「你主子我也不想啊,可是被人推出來了。」

  青竹不愧是跟了她這個主子很長一段時間,而且,相當瞭解這個主子:「奴婢會跟爺稟告,可爺的車駕有數,只怕主子不會心想事成。」

  靜宜知道,但是,與其跟這兩個女人擠。不,跟其中一個女人擠,她也寧願跟四爺擠。

  作為皇子,為了彰顯他們的英武神駿,一路上,大多時間都是騎馬的。他們馬車大多時間都是空著的。就算是不是,她也情願跟男人待著,而不是跟這些女人待著。那嗆鼻的脂粉味,實在難以忍受。

  說起來,身為女人的她,本不該這麼討厭這些脂粉味的。上輩子,這輩子,她自己也沒少用過。但是,她只喜歡自己用的味道,那些沾在四爺身上,混進她地盤的味道,就討厭的很。

  她就像是動物界的獅王,自己劃定的地盤,怎麼樣都可以。她能接受四爺進入她的地盤。卻不能接受,他身上染著別的母獅子的氣味,那是挑釁。

  也因此,她對這些女人身上的味道,也討厭起來。

  「總要試試不是?而且,主子相信,有青竹在,這並不難。」

  「主子小心。」青竹猛的推她一把,又將她推回馬車。同時手裡的傘一揮,將一支射過來的箭給打到一邊。咄的一聲,又紮在馬車壁上。

  馬車裡,伊氏和李氏兩人又一起尖叫起來。

  邊上的護衛看得兩眼放光,然後又深深的自厭起來。作為護衛,他們居然讓箭越過他們,差一點就射中主子們。

  當下個個熱血沸騰,嗷嗷直叫喚。

  馬車裡,靜宜笑咪咪的看著伊氏,哦,還有那位叫李氏的,也是從佟妃娘娘那裡送出來,後來進了十三爺府裡的。靜宜各給了她們一個燦爛的笑容,看得兩人一起打了個冷顫。

  「我聽說,伊妹妹跟李妹妹未出嫁前,玩得十分好,親如姐妹,不知是真是假?」

  「回庶福晉,我們是表姐妹,關係好一些,也是應該的。」

  「哦!!!」靜宜笑著點了點頭:「的確是應該的。」

  遠處,刺客死傷大半,最後剩下幾個,也逃了。這種事情,從有史書記載起,就不曾斷過。有成功者,更多的還是失敗者。

  靜宜不明白這些人的堅持,只覺得,白白送命罷了。至少她是知道,清朝還要存在很久。而這些人,注定了失敗。於是,靜宜默默的為他們歎息了一聲。這些人,大概以為自己才是真的勇士吧!

  皇帝下令,原地休息,整頓隊伍,等雨停再上路。

  皇帝那裡自有人忙,各皇子們請了安,報了平安,便也各自回他們自己的地方。

  四爺和十三爺連訣而來。

  但只四爺在外面問:「你們這裡可還了?」

  靜宜作為三人裡身份最高者,由她當代表開口:「回爺,還算平安。」

  還算?四爺最近一段時間,算是明白了這個懶女人。她懶得跟那些女人糾纏,可是,卻並不是一個甘願吃虧的主兒。確切的說,她膽大包天,在那些女人那裡吃了虧。一轉頭,全都算在他頭上。

  用她的話說,這些女人全都是他的女人。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她被他的狗咬了,她跟狗計較太掉價,所以,她直接跟他這個主人計較。

  這話,是青竹轉述給他聽的。聽完之後,他是又好笑又氣惱。好笑於她的天真,氣惱她竟是如此的大膽。居然敢跟他這個爺叫板。簡直不知死活!

  可從聽了那話之後,他卻一直在觀察,在期待。尤其是心中有著某種猜測的他,更是對她多了幾分縱容。到最後,反而真把縱得有些無法無天了。

  雖然她的計較看起來蠢,但有的時候,還是挺氣人的。

  自從瞭解她這樣膽大包天的想法之後,他氣惱過一陣,可最終,卻是習慣了。而且習慣的非常快。不過五天的時間,他已經能分辯出她話裡的種種意思了。

  四爺一聽她這話,直接問青竹:「怎麼回事?」

  青竹看了一眼十三爺,十分平靜道:「回爺,之前有亂箭飛過來。兩位格格比較膽小,太過緊張,嚇得尖叫,行為也有些失常。然後,武主子被推了出來。」

  靜宜默了一下,這前後的因果關係,似乎有那麼一點點連不上。不過……青竹這話說得還是極好的。

  雖說沒什麼邏輯關係,但該說的全都說了。而且,連李氏都被黑了一回。

  「爺,妾沒有。」伊氏哪裡能讓青竹黑她而不出聲?立刻梨花帶雨的就哭開了。

  靜宜這段時間,對這位伊氏的習性也有所瞭解。一聽到她開哭,立刻就皺了眉。直接開口打斷:「爺,咱們這馬車太小了點。妾能不能換一輛馬車!」

  四爺皺眉:「也罷,武氏,你先去爺的車駕上待著。」

  「謝爺。」

  伊氏立刻怯怯的道:「爺,姐姐,這不合規矩吧?」

  靜宜笑了一聲:「妹妹是說,在你的眼裡,規矩比爺還重?」

  伊氏立刻閉了嘴。

  靜宜立刻便下了馬車,笑咪咪的跟著青竹就往四爺的大車而去。

  至於伊氏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她沒看到,沒感覺到。

  …………

  「可惡!」靜宜離開之後的馬車裡,伊氏用力的摔著觸手可及的一切物品,一邊摔一邊罵:「真不知道這個賤人哪裡好,讓爺這麼看中她,為她一而再的壞了規矩。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李氏「嗤」了一聲:「在這裡叫有什麼用。還不如想辦法,奪了爺們的寵。」

  「少在我這裡陰陽怪氣的。爺的寵?說得好聽,怎的不見你得了爺們的寵?」說到這裡,眼睛瞇了瞇。

  「我雖得不到我們爺的寵,可我到底已經是爺的人了。不像你……嘖,都進府這麼久了,居然還是完壁之身。我若是你,直接一頭撞死在車壁上了。」

  伊氏臉猛的一白,一雙欲噬人的雙眼,直瞪向李氏:「閉嘴。」

  李氏臉也跟著一白,不屑的撇了撇嘴,到底是禁了聲。

  過了一會兒,又小心湊過去,聲音極小道:「你也別怪我說,這事兒,也算不得秘密。這宮裡頭,該知道的大概是都知道的。要我說,這卻是你的機會,這次去塞外,四爺就帶著你跟那個賤人兩人。爺就是裝裝樣子,也總要在你那裡過兩夜。只要你抓住機會,得了爺的寵……便是使些手段。哪怕爺有些怨怪,可這上面的人,怕都是要好好賞賞你的。萬一你要是有了,那這身份,便立時不同。畢竟,那府裡,怕是再難有子嗣出現了……。」

  伊氏臉色本來還僵著,可慢慢的,她的臉紅了起來。接著便是若有所思,到最後,頗有些頓悟的通透。

  「姐姐說得極是,只是……此事還得好好謀劃。」

  「自然。在這之前,你最好收斂些,莫要惱了你們爺。你們那位爺,真冷起心來,怕是連面子情也不願做的。」

  伊氏臉又白了白,可不就是連面子情也不願做的嗎?

  她雖以極快的速度就成了格格,還獨佔了倚荷院。惹了府裡女人的眼,卻是半點好處都沒得。

  四爺從回府,就不曾進過後院。除了初一十五去榴香院,又被李氏那賤人得了一回,再不曾在別的院裡宿過。

  ……

  靜宜收回神識,想著,不知道這伊氏,是準備怎麼去爭四爺的寵。想到這些人慣用的手段,她糾結了一下。這伊氏不會傻的用藥吧?

  她可是給四爺用過解毒丹的,尋常的藥,對他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算是春/藥,也不會有任何效果。

  呃,她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給四爺服藥。這樣,也能看看,四爺被下了藥,然後……那什麼的樣子。

  「想什麼?」四爺跟十三爺分開,也回了馬車。

  外面的雨還在下,這些爺們,全都回了馬車裡躲雨去了。

  四爺進馬車,青竹侍候著擦拭了一身的水漬,甚至連外衣都換了,鞋子也換了。靜宜還在發呆中……這讓四爺如何能高興?

  他能縱容她的一些小毛病,一些讓他也挺高興的小手段,小挑釁。但不能容忍她如此無視他。

  所以,開口的同時,人也欺身而上,手捉住她的下巴,人湊到她的眼前。確保她一回神,立時就能看到他。

  靜宜回神了,可想的這事真不能說。

  只好道:「妾想,伊妹妹為什麼要將妾推出去。」

  「不想叫就別叫,爺聽著牙疼。」四爺放開她的下巴,臨走的時候,摸了一把,才坐回座位上去:「蠢貨一個罷了,不理她就是。」

  靜宜笑道:「那哪能呢。那可是爺您的格格呢!」

  四爺斜了她一眼,不理這茬。他敢保證,府裡的事,這個女人應該是知道的。他碰都沒碰過的女人,也能算他的女人?她們還不配。

  靜宜見他這反應,乾脆的聳肩。摸出一本書出來,慢慢翻著。

  雨來得急,去的也快。

  本來七月的天,熱死個人。這一場雨下下來,反而涼快多了。

  路雖濕了,也沒爛到泥濘。整理好之後,皇帝一聲令下,再次出發。


☆、第37章 馬腳太多了

  天才和普通人的區別就在於,當他們同樣不努力時,天才依舊可以成功,而普通人則不行。當他們同樣努力的時候,天才更能將普通人的甩出去幾輩子都追不上的距離。

  在修行之路上,四爺無疑是天才。

  這一點,無需猜測,亦無需多方探究考量。

  他的資質擺在那裡,他得到的功法,也擺在那裡。

  而這位爺,也實在是個努力自持的,他不成功,真的沒天理。

  更讓靜宜吃驚的是,這才多長時間,這位運功之時,已無需靜座。隨時隨地的,他都在運行著功法。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

  使得馬車裡,都因著他的原因,而溢滿了靈氣。比之外面,空氣清新,也不那麼悶熱。

  他是怎麼做到的?這實在是半點不像初學者!便是她這個有系統指導,有系統作弊的人,做到這一步,都是上輩子修行了近三十年,才能做到的。

  要知道,那需要絕對的心思純淨,還要做到一心二用,或是一心三用才可以。

  靜宜坐在四爺的對面,心中驚訝到了極點。接著還有那麼一點點的自卑,果然,與天才相比,她其實還是沒擺脫渣渣的屬□□?

  幸好,幸好。幸好這天地間靈氣不多,他就算再努力,也抵不過她一顆藥丸的靈氣。這樣一來,她至少還能保持著自己是強者的地位。

  不過,她也該努力了啊,不然的話,總有一天,他會趕超了她。到時,她就麻煩了。畢竟,她的小動作也不少呢!撕破了臉,對她可沒有半點好處。

  又想,若是他這樣的人得了系統,不知會有怎麼樣的一番成就。成為大清的皇帝,統一亞洲,最終統一地球,也許將來,還能統一宇宙?

  哈,如果他實力足夠,壽命也夠,還真說不定。

  靜宜覺得,這種情況完全可能。這位,絕對是個野心家。不管他的初衷是什麼,百姓也好,權勢也罷,或是個人的抱負,野心是他的標配。而現在,有野心,有實力,而且這實力還可能是無限的……嘖嘖嘖!!

  接著她又得意,可惜他沒這份機緣。

  或者,這些機緣選擇的時候,野心也是條件之一?如果她是個野心家,說不定也就沒這樣的機緣了。

  因此,靜宜十分坦然的繼續萎靡著混日子。

  反正現在這世界,也不是那種血與火的世界,不是靠拳頭吃飯的世界。她就算是懶懶散散的,依舊站在頂端。

  高手是寂寞的啊!!就像王位上的那個人,必須稱孤道寡。高處不勝寒啊!那樣的孤寒,她是不習慣,也不期待的。

  「要坐便坐好了,這般翻來覆去,像個什麼樣子?」四爺早就看靜宜這沒一刻安靜,好像屁股下面長針的模樣不順眼了。

  不是打擾到他什麼,只是純粹的,一個太過規矩,行為上綱上線的人,看不慣這樣的隨興,跟沒骨頭一樣。尤其對方還是個女子,女子更應言有度,行有矩。

  只是,不自覺得,縱容她的地方越來越多,對她容忍的限度越來越大。她也越來越隨興,這般的情況,見得多了。他便只是偶爾裝模作樣的訓斥一下罷了,再多,卻也就沒有了。甚至於她改不改,他都已經不在意了。

  反正這馬車裡只他們兩人,並無旁人能看見。

  「無趣的很呢!」靜宜乾脆趴在兩人中間的矮桌上:「這樣要走多久才能停?每天待在這四四方方的空間裡,實在無聊。」最主要的是,他時刻都在進步著。而她,卻不能修行。

  以前她不怎麼看重實力,可有這個人在眼前,讓她有壓力了。有了壓力便有些煩躁,進而無法安心。

  「想有趣?那不若去跟伊氏一起。」四爺瞥了她一眼,翻過一頁書,十分誠懇的建議道。

  那些女人雖然讓他不喜,但無聊時,看看她們玩的那些手段,還是挺解悶的。現在他有些瞭解他皇阿瑪了,後宮裡的那些女人,他今兒寵這個,明天寵那個。無關喜不喜歡,為的,不過是逗個樂子罷了。

  他只需一個眼神,一句誇讚,她們就會導出一幕幕精彩大戲出來,讓他欣賞。深宮寂寞,他皇阿瑪才是最寂寞的那一個。

  而伊氏,也是個難得的會演之人。雖然她的眼淚讓他厭惡了些……可目前來說,還不是他的女人,他也不必應付,所以,便先放著吧。

  靜宜無語,跟她們一起?還是算了吧,她對自找噁心沒興趣。

  「說起來,武昌,可是你的家人?」

  靜宜突的怔了一下,糾結半晌,才點頭。上次他問這話時,便多出來一個叔祖。可她有限的記憶裡,根本沒有這些人的資料。還是系統給她科普才沒有出漏子,現在他居然又問這樣的話。

  而幸好這回的這個人,她卻是知道的。而且,也是武家除了她的額娘,唯一看到過的親人。她的哥哥……雖然性情有些冷淡,更因多次參考未中而不得志。可其實,人還是不錯的。

  「是妾的兄長呢,爺怎的說起家兄來了?」隨即一驚:「可是妾的兄長出了什麼事?」

  「此次恩科,他上了榜。」雖然名次不怎麼樣。但有勿虛真人在前,便是不那麼好,只要是個聰明人,總有他的去處。事實上,那武昌在文試一途上,本無前程。但有勿虛真人在,到底給了他一個機會。

  靜宜驚訝,竟有這樣的事?

  然後又疑惑道:「今年,似乎不是科考之年吧?」她記得是去年來著。

  「此事不該是你問的。待回了京,你著人請了武府的女眷來府裡見上一見。」只希望這武昌是個聰明人。

  「爺的意思是?」

  「不必你管。」

  靜宜恨的牙癢癢,不要她管,又何必扯這些廢話?還要她將人家女眷請過來見一見。她一個偷了人家女兒妹子身體的靈魂,去見正主,是那麼輕鬆的麼?

  「不高興?」四爺覷了她一眼,便繼續垂頭看書。一本論語,翻來看去,不知看了多少遍。

  「不敢。」靜宜又奄奄的趴了下去,形象什麼的,她已經無視了。沒有系統在,沒有人商量,沒有人給她分析。她做事,反而更隨心隨性。而她,本就是個懶散的人。

  「不敢?可見還是不高興了。」四爺突的將書扔到一邊,身形一動,便坐到了她身邊。將軟趴趴的她抱到腿上:「敢跟爺置氣的,你也算是頭一份了。」低頭在她頸間深嗅了兩口,一道清冽之得入鼻,連神思也清明兩分。

  「別整日裡懶懶的,爺看著不得勁。」伸手將她的手抓過來,手指一根根的捏著。捏完十個手指,又湊她身上嗅了一下。

  「爺,妾坐了一天的車,身上出了汗了。」嗅了半天的汗臭味,虧得他這麼嗅得下去。

  四爺呵呵一笑:「爺有沒有告訴你,宜兒身上的味道,很特別?」

  靜宜怔了一下:「哪裡特別?」

  「但凡是宜兒待過的地方,都會留下宜兒身上的味道,經久不散。」

  靜宜身體突的僵住,隨即訕笑:「爺說笑呢,妾身上哪有什麼味道。」

  「宜兒自己也不知道嗎?看來,真的只有爺一個人能聞到。」四爺一邊說,一邊扯著她的頭髮。將本來就不利落的髮,扯得更散:「這麼熱的天,宜兒一點汗也未出。真是天生麗質!」

  靜宜整顆心都吊了起來,直覺得不可能。

  系統在時,就曾說過,她身上因為抄書多了,有墨香讓他發現與替身的不同。可後來,她已經特別注意過,身上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異味。

  「爺說笑,天下哪有這種事!」

  「是啊,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有一個已是稀罕,更別說連碰上兩個了。宜兒說,是也不是?」

  靜宜無語,身體依舊僵直。

  「四哥。」十三爺的聲音突的在外面響起。

  四爺怔了一下,慢慢將手從她的髮間拿出。將她抱放到一邊,靜宜立刻簡單理了理自己的形象。

  「十三弟稍侯。我這便出來。」四爺看了她一眼,伸手扯了把她垂落下的髮,狠狠的,一點不手軟。疼得靜宜差點叫出來。又湊到她耳邊,輕道:「給爺乖乖待著,若是敢逃,哼!!」

  留下一句威脅,他卻慢條斯理的出去了。

  靜宜猛的癱趴在桌上。

  「他知道了。」靜宜心頭突的一亂,好半晌,才咕哢出這麼幾個字來。

  半晌之後,又用力搖頭:「不對,不對。他大概只是詐我。」

  是了,四爺是個多疑的人,他定是有些什麼懷疑,所以,想蒙她一蒙,讓她自己露出馬腳。

  她細細將四爺的話細細擼了一遍,越發肯定。四爺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不是嗎?除了說她身上有什麼見鬼的味道,一點實質性的問題都沒說出來。

  所以,她必須穩住。

  靜宜瞇了瞇眼,既然他詐她,那她就給他來個裝傻沖愣好了。

  不管他知道多少,懷疑多少。她只需死不承認就好。就不信,他能抓到什麼證據。若是他真的發現了真相……靜宜突的一笑。到時候,四爺該以什麼身份來待她呢?

  他的庶福晉,還是,他的師傅?

  到時候,糾結為難的,就是他了吧?畢竟,她這師傅,可是真正三叩九拜/過的。這麼一想,她反而不糾結了,還有些幸災樂禍,有些小小的暗爽。

  她就等著,等著四爺真的有本事發現真相的那一天。

  至於現在,她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了。

  就算有體香這種東西,那能有一個巧字,就不能有兩個巧字?反正他是抓不到更準確的證據了。

  靜宜想明白了,便也就放下了。

  叫來青竹,替她梳頭理妝。又問問她最近有什麼新的八卦可聽。

  什麼三福晉跟三阿哥吵架,鬧得人盡皆知,皇帝都插手了。三阿哥直接成了別人的笑柄。什麼五阿哥帶著個寵妾,把側福晉氣了個半死。兩人跑到五阿哥帳篷裡鬧了半宿。

  聽說皇上帶的嬪妃裡,有一個特別得皇上的寵。卻與個外命婦常常接觸,那外命婦帶著個女孩兒,結果不知怎麼的,就讓皇上給撞到了。然後,那女孩兒當天晚上,就上了龍床。搶了這位寵妃的寵。被人嘲笑不已……。

  還有什麼,十三阿哥身邊的人發現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後來不知怎麼的,就查到那個李格格身上。還剛剛好被佟大人給撞上了……。

  如此種種,靜宜只當是聽故事,聽過便算了。

  難得的,四爺後宅還算安靜,沒什麼八卦給別人八。當然,四爺家的後院向來沒八卦,福晉持家有道,賢惠大度。

  青竹最後壓低聲音道:「伊氏最近曾趁著休息的時候,去了佟妃娘娘那裡。只怕是要算計什麼了!!」

  靜宜只是笑了笑,伊氏的確是算計的,她去佟妃那裡討了主意。可惜,這位佟妃膽兒並不大。

  伊氏這兩次出去,她用神識看過。知道到處送美人這事兒,並不是佟妃的主意,而是佟家的主意。而伊氏所提的事,佟妃不贊成,卻也沒反對。

  至於伊氏的主意,確如她所猜的那般,用藥。只是這藥,卻不是從佟妃那裡拿的,而是一個侍衛那裡。

  靜宜不知道四爺知不知道這件事,但顯然,同樣打著什麼主意的李氏那裡,是被盯得死死的,藥才剛到手第二天,就被抓了出來。

  十三爺讓這事在佟家那露出來,試探出佟妃的意思,最主要的是他皇阿瑪的意思。接下來,這位李格格的路,怕也是走到頭了。

  十三爺也許爽朗大方,有股子少年的不羈豪邁。但他是皇子,是龍子龍孫。有些事情,被逼之後,如何能不氣?若是李格格老實本份,哪怕是被人強塞過來,十三爺既已收了她,也會給她個活路。反正對於這些爺來說,後院的女人,只要不是福晉,真正是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

  可李格格這是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咱們爺聰明著呢,這些事情,可輪不到咱們管。」伊氏那裡,就算再鬧騰,也絕計出不了四爺的五指山。如今她要考慮的是,如何翻出四爺的五指山。甚至於,她還想有點野心,將他抓在五指山裡。只是,絲毫不得法。也沒有半點信心和這個智慧。

  「是,主子。」青竹立刻應下。

  到了午膳時,四爺又回來了。

  四爺一回來,就眼珠子不轉一下,沉沉的盯著她望了有兩分鐘。靜宜只當之前的事情從未發生,坦然的回望。

  沒有半點反省過後的心虛。特坦然,特淡這下的,給了四爺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使得他轉開視線。

  「傳膳吧!」四爺有些氣惱,卻毫無辦法。他確實沒有證據,只能等,等著她自己露了馬腳,或者……主動告訴他的那一天。雖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岔了,可他覺得,那可能不大。

  萬能管家蘇培盛立刻領著人上膳,膳就在馬車裡用。青竹侍候著四爺洗了手,四爺草草用了些,「下午的路怕是不太平,你待在這裡,莫要亂跑。」

  「是,妾一定不亂跑。」他放下筷子,靜宜立時便也放下來。

  她本就不重口欲,這路上的飯食更不如府裡精緻,她嘗嘗也就夠了。

  四爺又望了她一眼,終於還是一掀簾子走了。

  靜宜有些奇怪,神識出去繞了一圈,並沒發現什麼不妥。卻在往回收的時候,突的看到四爺正看著一個女人發怔。

  她一看到四爺對個女人這般異常,不免也注意了下這個女人。

  這是一個極美麗的女人,一雙大眼,靈氣十足。三分調皮,三分可愛,三分純真。

  靜宜感歎,原來,四爺喜歡這類的女人啊!!

  不過,那女人卻是一副已嫁婦的打扮。

  靜宜微微挑了下眉。這麼一會兒,四爺已經收回發怔的視線,繼續往前而去。而那女子,卻進了一輛馬車。

  靜宜的神識可不管什麼馬車,繼續掃進去。

  便見那女子一進去,就將桌上的一套茶具給摔到地上:「氣死我了,萬沒想到,竟有這般不要臉皮的賤人……氣死我了。」

  「貴主,您可千萬別氣,氣壞了,還不是憑白讓那起子賤人得意。您這會兒要想的,是怎麼拉回萬歲爺的心。」

  那女子到是立刻就收斂了怒氣猙獰,她儀態萬千的坐定,立時便又是一個天真可愛又靈動的美人了。「你果然是個聰明的,你說得不錯。如今那賤人已入了皇上的眼,再想無益。我現在要做的是將皇上的寵愛拉回來,到時候,且看她如何死。真以為這深宮,是那般好待的不成?」說到最後,到底是有了幾分猙獰了。

  靜宜忙忙的收回神識,臉色有些難看。

  原來,四爺看上的,竟是他阿瑪的妃子嗎?呃,是看上了吧?她可從來沒見過,四爺用這樣的眼神,看別的女人呢!

  打開系統,看看上面的情緣值,也有好幾天都沒有漲了。可見是他的心底,有了別的人了。

  默默的關掉系統,她的心情又開始不怎麼好起來。

  將青竹攆出去,她又在桌上趴了一會兒。

  一時間,心情有些靜不下來。煩躁了一陣子,到底又將神識放了出去。而且很快就找到了四爺的所在……他正跟幾位皇子守在皇帝的馬車外。

  大阿哥,十三阿哥跟他站在一起。正聊著修行的事……。

  皇帝的馬車裡,一個更年輕的女子,正侍候著皇帝吃東西。

  被皇帝看上的女子,自然是極漂亮的,而且極具特色。這一位,大概是天真,時時出些天真之語,逗得皇帝高興不已。

  便是外面站著的那些皇子們,也時不時的跟著莞爾。只除了四爺!他的臉上,眼裡,嘴角,無一處透出半絲笑意來。

  而且,雖然他正跟著兄弟們聊天,卻在偶爾的抬頭之間,視線總是不自覺的掃過那個女人所待在的馬車。

  靜宜確定了自己的觀察,長長的吁了口氣,再次收回神識。

  又打開情緣值,果然,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已。情緣值便退了三點!!!

  看著那情緣值,想著前前後後的事,靜宜突然就有些明白了。

  這情緣大概就是兩人之間的感情。她與四爺之間,他對她動心,會有情緣。她若能對他動心,又會有情緣值。便是單方面的,應該也有情緣。可若是情薄了,傷心了,或是像她之前那般,認清現實,否定這份感情……那麼,這情緣值就會減低。

  都說感情就像兩個人在畫圓,一人畫一半,你畫多一些,我畫少一些,何時畫成圓,何時算圓滿。

  是不是這情緣值就是組成這個圓的點呢?你多用心些,點便多。我用心少些,便少。而對方就要努力多畫。一旦不足,這個圓,便永遠都畫不成功。

  至於達到什麼樣的數值會有什麼樣的效果,她還不知道。可現在這三十幾,絕對沒有任何影響。

  如果真的是圓,這點數值,也許是才剛起步罷?

  不,還是有一些的。好比……看到四爺居然那樣看另一個女人的時候,她會悶悶的。不至傷心,但到底有些不痛快。

  「也許還是該離開一下。」她抿嘴。感情什麼的果然是傷人的東西。而以她的情商和經歷,並不適合談感情。所以,她只想斷了這情緣,卻從未想過,要再續一份情緣出來。

  這念一動,便再控制不住。

  是了,她是該跟四爺保持距離的。

  所謂日久生情,待一起時間長了,她難免會失了心防。保持距離,必須何持距離。何況,她也需要空出一個時間段來修行。

  四爺的勤奮挺讓她緊張,生怕哪一天,四爺比她強了,看透了她的本質,她就萬劫不覆。故而,她的修煉也必須抓緊。

  修真者運功,定有靈力波動。

  所以四爺那裡有一點動靜,她就能看出來。而她若動,體內的靈力波動,他看不出來。但引起天地靈氣,他定然感覺得出來。

  所以,她得想個法子。

  陣法符咒,折騰一大堆,卻始終不能解決這個問題。

  想著這一路行來的習慣,每到了晚上宿營時,四爺雖總跟她一處住,卻也抓緊時間修煉,並不會跟她糾纏。

  這樣一來,這個時間段,便是她離開的時間了。

  至於他說的香氣……便是發現又如何?替身跟她是完全一樣的,就算是沒有那香氣又如何?不過一夜,第二天她便又回來。就不信,他能抓到什麼把柄。

  再次上路,四爺他們全都在皇帝的御駕四周。

  行了半個時辰,果然再次出現亂局。

  不過,這一次離靜宜這裡極遠,她根本沒感覺到什麼,事情便解決了。車駕一路前進,沒有半點停頓。

  到了傍晚時,又下著毛毛細雨。看著天色,後面怕還有更大的雨等著。不想頂雨趕路,皇帝下令,早些宿營。

  自然有人搭好帳篷,靜宜在青竹的攙扶下,來到帳篷前。

  剛要進去,便被伊氏攔住了去路。

  「姐姐真是好福氣,住著爺的大帳篷。不像妹妹……。」說著,又是一副委屈不已的樣子,未語眼先紅。若是此時四爺到了,這淚就該流了。當然,四爺不在,她也就裝裝樣子,這淚還是相當金貴的。

  靜宜最近剛學會一個詞,揚州瘦馬。原諒她吧,以前,她真的以為那就是說馬的。可現在,她知道了,那說的是人。就是伊氏這樣的女人,美麗的女人。

  聽說,這樣的女人,並不是天生就這樣的性子。而是家裡請人專門教成這般的……。

  「原來妹妹也想住爺的大帳篷啊?」靜宜歪著頭,一臉的疑惑,接著又似一臉為難:「可是,這帳篷裡的鋪子不大呢,三個人住怕是有些擠的……。」

  「姐,姐姐說得什麼諢話,妹妹怎麼會有那樣的想法。」伊氏騰的就紅了臉。

  靜宜不解的看著她:「那你到底是想怎麼樣?」

  伊氏瞪了她一眼,不知是氣還是羞,轉身走了。

  靜宜抿了抿唇,進帳篷,將青竹攆了出去。丟下替身,直接便走了。突然就覺得,片刻也待不下去了。

  「你們主子呢?」靜宜才剛離開,四爺便回來了。

  見青竹在外面,不由微微皺眉。

  「回爺,武主子在休息。」

  四爺擰著眉進去,一進去,就見靜宜躺在鋪子上,小臉煞白,氣息微促。走過去,手輕碰,好燙。而她整個人,已然不再清醒。

  「來人,去請太……。」突的一頓,猛的低頭,伏在靜宜頸間輕嗅了嗅。猛的抬頭,直直的看著靜宜,眼底已是冰冷一片。

  微瞇了瞇眼,繼續之前的話:「請太醫。」

  「庶!」

  很快,太醫過來。把脈:「小主心中鬱結,又感風寒……。」

  「心中鬱結?」四爺轉頭看向青竹:「怎麼回事,說!」

  「回爺,之前只伊格格跟主子說了幾句話。」

  四爺抿了抿唇,眼神突的一閃:「去通知伊氏,讓她一路上,侍候武庶福晉。寸步不許離。」

  「庶!」蘇培盛立刻去叫人。

  不一刻,伊氏過來,看到四爺,滿臉喜色。可一聽四爺的話,臉色便是一黑。但到底是保持了清醒:「爺您放心,妾一定好好照顧姐姐。」

  四爺將人丟在帳篷裡,他則快速的離開。

  他可以確定,帳篷裡的人,不再是白天陪著他的靜宜。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但他沒心盲到分不清兩人的地步。

  既然這一個在這裡,那另一個去了哪裡?

  為什麼兩個人要在他的身邊交換著出現?兩個人又各是什麼身份?她們當真是武家的女兒,武靜宜嗎?


☆、第38章 共生宿主?

  靜宜一回來,便發覺帳篷裡很多人。明明是選著四爺去見皇帝的時候回來的,怎麼還會有人在她的床前?

  皺眉,看了一眼床前的憔悴的伊氏,眉又皺了一下。一轉身,乾脆的又走了。

  她來去極快,形跡無蹤,並無人發覺。

  先一步,走在他們的前面。一路上,有山過山,有水過水。偶爾碰上些靈物,靈氣少的,她便放過。靈氣多的,便收刮來,直接丟在包裹裡。

  晚上,便努力嗑藥修煉。

  一路走下來,實力到是突飛猛進。

  四爺趕在帳篷被拆之前回來一趟,在帳篷門口又聞到了那熟悉的香氣。心中便是一動,到裡面一看,卻又大大的失望。

  果然是換了一個人,而那人回來了,卻見這裡有人,於是便乾脆不回來了嗎?

  四爺眼底閃過一絲怒氣。她們還真是自信呢,真就覺得,他一定不會發現,還是就算是發現了,也不會拿她們怎麼樣?

  生氣的四爺很不講理,而且,懲罰人的手段也多的很。

  「武氏不舒服,就跟伊氏一處住著吧。太醫開的那些藥,務必要盯著她全都喝下去。」

  「是爺,妾一定照顧好姐姐,不會讓她少喝一口的。」

  可惜,四爺打錯了算盤,替身喝再多藥,也不會有任何感覺。至於用伊氏來噁心她……那就更不用考慮了,上了伊氏的馬車,替身便保持著昏睡狀態。什麼下馬車,什麼時候睜開眼。

  反而是把他自己氣個半死,把伊氏累個半死。

  可就算是如此,他也沒開口,將武氏送回去。

  ……

  皇帝的車駕很慢,人多車多路難行,還有各處的官員時不時要覲見。偶爾遇上些事情……以至於,等他們到了地方,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

  七月過去,進入八月。

  靜宜離開隊伍之後,繞了一大圈。中間追著一隻已經開了智的靈狐迷了一回路,此時卻是到了貝加爾湖畔。

  這裡,已經到了俄羅斯境內,山多水多靈物多,人煙卻是極少。

  七八月,更是狩獵的好時機,山林時獵物肥美,湖裡也是魚肥蝦壯。

  而且,大概是因為這裡的山林存在時間久,破壞少,平日裡,除了獰獵,連採摘的人都極少進來。因此,這裡的靈物比別處要多,靈氣也濃。

  以前靜宜只在境內混,此次到了這裡,很是新鮮了一把。本來還要深入俄羅斯一回,結果語言不通。悻悻的回來!

  進入蒙古境內,依舊語言不通。於是一路來到皇帝與蒙古人見面紮營的地方。

  她來得極巧,正是忙著紮營之際,到處都是忙碌一片。

  她藏得遠,只用神識掃著營地。先找到替身。正躺著,伊氏一臉被人狠狠蹂躪過的倒霉樣,面色枯黃,兩眼無神。又紅又怨的瞪著她。

  青竹守著帳篷門。

  至於四爺,正在飆冷氣。

  四爺的帳篷就在靜宜所在的帳篷邊上,相隔不到十米。

  蘇培盛勾著腦袋,縮在帳篷的角落。

  靜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本能的,她沒有在這種時候回去。而是選擇再次轉身離開!轉而進了他們的獵場。

  獵場周圍都有人守著,靜宜來去自如。好東西不多,至於獵物……大型的獵物幾乎沒有。

  但所謂意外,就是不尋常時機出現的。

  最先,靜宜看上了一隻鳥。

  那鳥翱翔於天際,展翅足有三米。

  她不識那是何物,像鷹又不鷹。卻想著,若是此鳥能載人,她豈不是就等於有一架私人飛機?

  就算沒飛機那麼囂張,那能COS一下神雕大俠不是?

  於是便起了收服之心。

  追著鷹跑,用符砸。

  追出去不到十里,便將這鳥砸進林子裡。毫不猶豫的衝進去……沒找到鳥,卻先找到了一群人。正在一個山窩窩裡。

  這山窩窩像是一個只有一個口子的谷。出口只有一個,而這谷裡,遍野的狼!而那些人,卻大多膚色深臘,體形高莊。甚至其中有兩個,還是藍眼睛。

  雖然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卻能分辯出,他們說得蒙古語。

  這些人在谷口撒上了些東西,使得那些狼全都躲得遠遠的,都乖乖的待在谷裡。

  想來,一般打獵的人,只要不闖進谷裡,都不會有事。

  靜宜見事不關已,便繼續找自己的獵物。離他們所在的地方,不過兩百來步。只可惜,獵物是找到了,但她初次用符對生物出手,尺度沒把握好,鳥已經死了。

  無耐的將鳥屍丟進包裹,又繼續去尋找別的,堪當座騎的鳥類。

  可惜,森林裡鳥類不少,但大型的,符合她要求的,卻沒有。

  無耐之下,便尋了個山洞修行,順便考慮著,以後要怎麼辦。

  情緣值經過這段時間她沒心沒肺的忽視,刻意的忘記,已經減了很多。不想真的有段什麼情緣,便想著,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吧。

  替身留在他身邊,而她,在暗處就好。

  這樣,不必考慮更多。寂寞了,無聊了,便到普通人間去轉轉。這樣,似乎才更適合她。至於系統……如果真的找不回來……便找不回來吧。

  她承認她是個冷情的人,這麼點時間裡,她已經習慣了沒有系統的日子。

  沒有誰離開了誰就活不下去,系統也一樣。

  而這一個月裡,她也找到不少好東西,從系統那裡兌換了些好東西出來。包括空間戒指,包括築基丹,靈元丹,靈蘊丹,蘊神丹……等等等等,每一個階段,必須的丹藥。包括將來結丹,甚至結嬰所需。

  她的信仰值,她的所有能拿出來的東西,全都換給了系統。只防著萬一哪一天,連這不會說話的系統也消失。

  手裡有物,底氣足。現在,就算是這系統不見了,她也不擔心。

  天亮時,又到營地處走了一趟。帳篷裡,還是只有伊氏和青竹,四爺則去了皇帝那裡。

  靜宜潛進去,將替身收起。叫來青竹,讓她侍候著,好好梳洗一番。過了這麼久的享受生活,再過山林野人生活,卻是實在不習慣。

  「主子,您睡了這麼久,今天好不容易精神好一些了。要不要出去走走?」青竹一邊侍候她,一邊提議道。

  「不了。」靜宜任她替她梳著長髮,一邊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

  等終於收拾妥當了,靜宜大大的伸了個懶腰。便又將青竹給攆了出去,她丟下替身,再一次跑了。

  到了傍晚,四爺一回來,逕直便來了靜宜的帳篷。一嗅到裡面的味道,眉毛就狠狠的跳了一下。再看到躺著的人,眼底的怒氣幾乎實質化。

  叫來青竹:「今天,你主子可有什麼不同?」

  「回爺,主子白日裡精神似乎好了些,起來沐浴了一回,還進了些點心。只是到了下午,便又不好了。」

  「可惡。」四爺暗怒,卻是毫無辦法:「這幾日,若是你主子精神再好,務必著人通知爺。」頓了一下,又道:「不許讓你主子發現,用暗部傳遞消息的方式來。」

  青竹心中訝異不解,面上卻半分不顯:「庶!!」

  「女人,你最好躲好點,別讓爺捉到。」四爺瞇著眼,在帳篷裡來來回回的轉著。隨即猛的向外而去。到了馬廄,翻身上馬,在營地附近瘋狂飛奔。

  可惜,他以為的,總會留下些痕跡的事,並沒有發生。

  靜宜雖然不那麼太聰明,但人家都告訴她了,她待過的地方都有香味出現,又怎麼可能再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給他捉?

  四爺在營地周圍一直跑到半夜,跑到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才憋著一肚子的火回了營地。

  而不幸的是,伊氏經過一路的準備,以及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我鼓勵,終於決定,要對四爺出手了。

  「爺,這是姐姐專門吩咐,給爺準備的鴛鴦碧玉湯。姐姐一番心意,爺嘗嘗吧!」伊氏一路看來,很是疑惑。

  她本以為,武氏是爺最寵愛的人。更以為,爺不碰後院這些女人,就是為著獨寵武氏。

  卻不想,一路看來來。爺雖然將武氏放在眼皮子底下,卻從來也不親近。看著,到像是為了方便盯著她。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

  伊氏對於這段時間四爺的表現,猜得完全正確。

  也因為如此,她覺得,她的事情,大有可為。

  男人麼?哪有真的好好的男人,就絕了那樣的事了?何況,這位爺有了那麼多的妻妾,孩子也有兩了。這證明他一切正常……他不碰,要麼是有事,要麼就是這些女人都不合他的心意。

  她在家裡時,受過專門的訓練,也知道這些大門裡的女人是個什麼模樣。

  而她自信,可以與她們都不同。可以風騷入骨,可以風情萬種。她自信,只要得了爺一回的寵,定能迷惑住爺。

  種種所想,讓她的膽子變大了,也讓她將事情做了下來。

  四爺看了一眼躺著的,熟睡的人。諷刺的勾了勾嘴角,如果不是他能感受到她的脈膊心跳,她溫熱的肌膚,差點要以為,這就是個傀儡了。

  整天除了躺在這裡,證明她的確還在,哪裡有那人半點的神韻?

  他只是不明白,這世上當真有兩個長得完全一樣的人嗎?又當真有那麼一個人,甘願當別人的替身?

  他很確信,也親自檢查過。這兩個人身上,都沒有用任何其他的手段來改變容貌。這是他永遠也無法理解的事情。

  一碗湯,就在兩人各自不同的心意下,被四爺喝完。

  伊氏很緊張的等待著,等著四爺情動,等著四爺將她撲倒。只要四爺是個男人,那藥,必然會有效果。

  帳篷裡很熱,四爺因為沒找到人而煩躁,難得的扯了扯那一直嚴謹的衣領。

  伊氏臉突的一紅,人也往四爺身邊湊了湊。

  撲鼻的脂粉味,立刻衝進四爺的鼻腔。

  至從修真後,四爺的五感比原來靈敏了何止十倍。本來覺得幽香的味道,此時只覺刺鼻,難以容忍。

  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叱責。伊氏已然嚶嚀一聲,撲倒在四爺身上。

  「爺!」

  四爺一看伊氏這樣,只覺一陣噁心。本欲將人推開,卻又臨時住了手。

  掃了一眼躺著的人,任由伊氏自己發揮。

  伊氏卻以為四爺受了藥的影響,得了暗示。立刻揉身而上,整個人像八爪魚一般,纏上了四爺的身體。身體不停的蹭著四爺,手指爬上他的領口,將勒得緊緊的領口鬆開。下一刻,手已到了四爺腰間,腰帶應聲而落。

  「爺~~」伊氏的聲音帶著媚惑,呼出的氣,對著四爺頸間,耳後輕噴。手更是大膽的,已經伸到了四爺的大腿上。

  四爺冷著臉看著好似已經情動的伊氏,頭上青筋暴跳。

  他們這樣的人家,娶妻重賢,納妾要良。可在他身上四處挑火的女人,哪裡像個良家婦女。便是那胡同裡的女子,怕也不如她大膽。佟家真是好大的膽子,什麼亂七八糟的骯髒人都敢往皇子府裡塞。

  再一掃躺著的人,連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四爺心頭火起,怒從心生。猛一揮手,「啊!」伊氏保持著嬌媚狀,飛了出去。撞在矮八仙上,一聲尖叫之後,非常聰明的昏了過去。

  「爺!」外面的人聽到聲音,立時衝了進來。

  四爺冷眸一掃,讓那些人齊齊一顫。

  「將這湯碗拿下去查。另外,將伊氏給爺拖出去,鞭十下。」四爺對自己的女人雖然寬容度大一些,可這位,他已經決定,他的府裡不會再有這麼一個人了。

  只是,也不能一下子就沒了。既然噁心了他一把,總是要有些利用價值的。

  給蘇培盛一個眼神,「這碗裡的東西查出來之後,送給佟妃娘娘過目。」

  佟家不是要示好嗎?他就再給他們一個機會。

  蘇培盛立時便懂了,「庶!奴才定立時送去。」

  很快,事情解決完,四爺也不耐看那個躺著一動不動的人,終是覺得無趣的離開。

  ……

  四爺終究是皇子,哪怕他如今拜了師傅,學了藝。但是……他也知道,他所學的這些,與他這一生,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了。至於更多的,是不能再想的。

  他們拜了師的幾人都被皇阿瑪問過,他們幾人也經常湊到一處,互相印證。

  四爺知道,十三學的只是普通武功。比他學的這些,大概是要差一些。但十三學的那些,極易成功。短短幾個月,十三弟的身手,已經是眾兄弟之首。無人能出其右。

  老大學的功法比十三弟的要好,但速度很慢。是他們所有人之中,最慢的一個。他學得大概更好一些,速度也快一些。

  富森的比老大的要好,比他的要差。

  而他們都發現,那人所教的一切,他們全都無法說出來,也不能寫出來。只要有這樣的念頭,腦子裡便一片空白。

  但他的實力最高,依舊能感覺得出來。

  這讓皇阿瑪對他們一度很是猜忌。但經過這幾個月,他們的努力,這猜忌應該是好一些了。

  但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都要縮著腦袋過日子。

  只是,十三弟太年輕,暫時還不懂。

  第二天,又是一晴好天氣。皇帝首射了隻鹿,便帶著所有人衝進了林子裡。

  皇子阿哥,青年才俊。蒙古貴族英雄,全都大展身手。

  此時的勝負,多少關係到些色彩,關係到兩族的臉面問題。因此,除了打獵,還得斤斤計算。

  不能比對方低,又不能高過某些人。

  四爺帶著侍衛,跟在皇帝不遠處。這是一種表態,也是一種保護。

  大概是因為修煉的緣故,今日一早,便有些心驚肉跳。於是此時,他死拉著十三,雖時有前後,便隔上半個時辰,總是要偶遇一下他們的皇阿瑪。

  然而,便是如此,依舊出了事。

  「十六弟,出了什麼事?」三匹馬,其中兩個護衛。一個主子,全都狼狽不堪。「怎麼這個樣子?」

  「四哥,狼。快,有狼群。我們的示警煙火不能用了。」

  四爺立刻讓人放示警煙火,只要點燃,其他人看到了,自然就會避開。

  「四爺,煙火被人動了手腳,放不了。」侍衛逐個將煙火點燃,結果竟全是啞炮。

  四爺臉一黑:「你們兩個,帶著十六弟先回營地。」又對他的侍衛道:「你們去附近,挨個通知。若是碰上狼群,盡全力逃離。若是遇著聖駕,便鳴槍提醒。若是遇不上……將所有遇上的人都集中到一起,撲殺狼群。」

  「庶!」

  所有人四散開去,四爺則向著之前他皇阿瑪所在的方向飛馳而去。

  然而,依舊還是晚了一步。

  半刻鐘的時間,便聽到了狼嚎聲,嘶殺聲。

  騎兵最怕遇上狼群,不是兵不勇,而是馬一遇著狼群,便全都癱了。不是自行逃跑,就是狂躁發顛。

  四爺到時,隔著挺遠,馬便躊躇不前。

  而與狼群對戰的人,也早就棄馬步行。

  身上穿著鎧甲,配著劍

  「皇阿瑪。」四爺張弓,箭猛的射出,射穿了張開的狼嘴。他衝到皇帝身邊:「兒臣的馬就在不遠處,請皇阿瑪先行回營。」

  皇帝怒瞪了他一眼:「少說廢話,與朕一起殺狼。」

  四爺眉頭一皺,卻不再勸。開弓射箭,每箭必有所獲。

  四爺與皇帝被護衛護在後面,然而,狼太多。護衛也難以護得周全。只能邊戰邊退,便是如此,四爺與皇帝,也終於還是與狼短兵相接。

  狼凶狠,團結,不死不休。

  人力,卻終有盡時。

  四爺並不擔心,他的人在附近找人,想來不一會兒,便會有人趕來。十三弟也在附近,他最近武功大漲,有他在,總要好一些。

  可惜,他一直等,等了一刻又一刻,卻始終不見人來。

  他心中震驚,卻不敢露半分異色。只是眼看侍衛一個個傷的傷,死的死,到底是起了怯意:「皇阿瑪,兒臣請求,您先回營。」

  皇帝已然猶豫,可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倒下去。此時反到不好開口!

  「懇請皇上回營。」侍衛都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此時雖然依舊在與狼群搏命,卻依舊齊聲開口。只請皇帝回營。

  面對狼群,不能跑。因為你永遠跑不過狼,也因為,你的耐力,永遠都比不過狼。

  所以,需要有人將這些狼擋住。這些擋住的人,運氣好一些,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運氣不好,便只能成為狼嘴裡的肉……而大多遇上狼群的人,都是後一種命運。

  「都賴,色保,阿思哈,你三人護著皇阿瑪撤離。」四爺看了一眼所有侍衛,挑了三個身上傷最輕的侍衛出來。

  說完這些,四爺便不再說話,握住長劍,衝向狼群。

  其他侍衛立時跟隨,不再一味防守,而是衝殺。殺得狼群先鋒一時間大亂,也讓逃的人,抓住時機。

  「老四,你堅持住。」皇帝不再多言,在侍衛的帶領下,飛快離去。

  侍衛一個個倒下,四爺身上的也見了傷,流了血。體力一點點的流逝,血越流越多。

  「四爺,前面有個山洞。我們退到山洞裡。」

  有侍衛衝到四爺身邊,一邊砍飛一頭撲過來的狼,一邊大喊。

  「好,立刻退過去。」四爺覺得很累,手快舉不起劍來了。靈力不停的催動,每催動一圈,身上便有些力氣。可到現在,他已經無力去催動靈力了。

  他知道,他快堅持不下去了。再繼續下去,他會死在這裡。

  他心中有些絕望。不知道十三弟為什麼沒來。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侍衛全都消失無蹤……他知道,這必然是一次陰謀。只不知道是針對誰。

  但不管針對誰,他這一次,只怕得不了好。

  心中苦笑,身上卻片刻不猶豫,隨著僅剩的幾個侍衛,向著山洞退去。

  「四爺小心。」一頭狼躍過眾狼,跳得極高,飛撲向四爺。

  四爺卻正對著前面的兩頭狼。那狼從側面撲過來,四爺一時反應不及。身後一侍衛緊急一拉……四爺順著他的一拉之力急退兩步。雖避開側撲的狼,卻被正面的狼一爪子抓在肩上。

  「嘶!哼!」一聲悶哼,四爺臉色越發的蒼白,身形猛的踉蹌。一頭栽倒,已然不醒人世。

  ……

  就在四爺昏死的一瞬間,遠在林子另一端的靜宜,其時正潛伏在一株高樹上,看著對面鳥巢裡的幼鳥。等著大鳥歸巢!

  然而,她突的心中一跳,眼前猛的發黑。差點從樹上栽下來。

  險險的穩住自己身形,靜宜心中大赫,「怎麼回事?」

  「叮!共生宿主有生命危險。叮!共生宿主有生命危險!」

  「系統?」突兀的聲音,讓靜宜又驚又喜:「系統,是你嗎?」

  「……」沒有任何回應。

  靜宜苦笑,是了,那叮叮聲,哪裡有半點系統的靈動。那完全就是合成音,冷硬,沒有半點溫度。

  「什麼叫共生宿主?」

  「……」依舊沒有任何回答。連個請宿主自行摸索的空話都沒有。

  「共生宿主指的是誰?」

  「……」

  依舊無聲。靜宜卻一陣陣心慌,眼前發黑。

  共生宿主,共生宿主。她將系統面板打開,從頭找到尾,連最不起眼的角落都不放過。然而根本沒有共生宿生一這四個字。

  無奈,只能自己想。

  而幾乎下意識的,她就想到了四爺。

  為何?

  大概是因為,系統原來時,便對這四爺很是不同吧?它太過執著於將她往他身邊推了。以前她以為,系統想讓她體會一把感情。或是別的原因,可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

  那麼,共生宿主又是什麼玩意?

  不敢再想,不知是不是共生宿主對她的影響,她覺得難受的緊,有一種……將死的絕望感襲上心頭。

  那不是她的感覺,而是另一個人的。

  死亡的絕望!如果那人死了,是不是就沒有什麼共生宿主的存在,她依舊可以獨享系統?

  可看到共生兩字,她有些害怕,萬一這個什麼狗屁共生宿主死了,害得她也死了,該怎麼辦?

  無奈,只好想辦法。她猜人是四爺,那就以四爺為目標找吧。

  身形閃動,已向營地方向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好多親都說寫的有問題,我準備修改一下!!


☆、第39章 抓了個正著

  靜宜飛得很快,但很快,她就慢了下來。

  這兩天她一直在林子裡轉悠,為了找一隻可以當坐騎的鳥。所以,對這裡還算瞭解。

  但到了這附近,樹木依舊森然,可那些藏著獵物,那些小兔小鹿小獐子,卻全都沒有了。好不容易發現兩隻,還是頭藏在洞中,露出個尾巴在外面,不停的打顫。

  靜宜下意識的覺得有問題,立時向著那個方向飛去。

  「咦?這些狼怎麼出來了?」離得稍近些,靜宜便「看」到狼群。狼群似乎很激動,很凶狠的向著同一個方向,呲牙低吼。

  靜宜更靠近一些,神識一掃,立時便看到了那個山洞裡的情形。

  只見不深的洞穴裡,四爺正躺在石地上。侍衛也是有倒有躺,缺胳少腿的,慘烈的很。能站著的,僅有三個,一臉肅然的舉劍擋在山洞口。

  劍上,血流時時淌到腳下。每每豎起,血便倒流到柄上,滑了手柄。染得他們身上全都是血腥,可握劍的手,卻未有半點猶豫。

  靜宜看到時,正好看到一隻巨狼,張著血盆大口,一口咬向侍衛的脖子。

  「啊!!」侍衛心中此時必死,劍狠狠的扎去,誓要與狼拚個同歸與盡。也為兄弟多賺一分生機。

  「畜生!」靜宜猛的加速,揮手就是一道雷擊。

  「轟!」紫色的閃電,直劈在狼頭上。

  「嗷!!」狼一聲悲鳴,龐大的身體,直直的摔倒在地。幾乎同時,那舉劍的侍衛的劍,也扎進狼脖子裡。

  靜宜加速,猛的煞腳。站在山洞上方。不停的發出雷擊,將洞口的狼擊斃。

  「長生天顯靈了,是長生天顯靈了!~」還有意識的幾個侍衛噗通一聲跪下,不停的磕頭。「長生天!!」

  靜宜拿出面紗,將臉遮住。在他們磕頭的瞬間,飄進洞穴。抬手間,又是幾道定身符。將他們全都定住。

  洞內血腥氣更重,又不通氣,味道實在難聞。

  此時卻沒時間管這些,逕直來到四爺身前。

  不必試亦知道,他還活著。但已經昏迷,人事不知。

  而離得近了,她更有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心知,這就是什麼狗屁的共生宿主。更明白,如果四爺真的死了,她就算是不死,從此跟系統有關的一切,也要全數消失的。

  這系統,竟同時跟兩個靈魂綁定了。只不過,因為她的實力強,因為她先。所以,以她為主。

  可惜,兩個同時綁定的靈魂到了一起,系統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這讓她原來的猜測再次落了空。

  靈力送進四爺身體裡,本就不多的靈力已然枯竭。丹田更是也有些受損,經脈,只在受傷之處有些損傷,氣血損失過多。

  在她眼裡,問題不大。可這樣的傷,也不是普通的大夫,普通的藥物能輕易治好的。

  便是此時就醫治,能保住性命,身體也是大虧,病秧子一個,要養一輩子了。

  靈氣直接送進他的丹田,她也不收回。雖然撇了下嘴,嘀咕了一聲:「便宜你了。」到底也沒捨不得。

  止血的藥,直接從系統兌換。

  內服一顆,外敷一顆。

  補靈氣的藥,塞一顆到他嘴裡。靈力又進入他的經脈,調動那些靈力運行,順便將藥物裡的靈氣煉化。

  只剛剛開始,他便有了意識。

  開始自行運轉靈氣。

  靜宜默默收回靈力,估摸著他差不多了,便準備離開。

  可剛收回,靈力便一片混亂。

  「心神守一。」

  四個字,炸於他耳。

  四爺立刻靜下心,卻同時一把抓她剛要離開的手。

  雖未睜眼,卻知道,他之前的種種猜測,定然無錯。也知道,以這女人的性子,定會趁著他未識破之前,便離開。雖不知道這女人為什麼進他後院,但她對他後院並不留戀。尤其還有一個替身替她待在那裡,那裡便成了她的客棧一般。

  平日裡,他從不知道她會去哪裡。

  但這一次,在他危急之時,她出現,他心中欣悅,感慨萬千。卻堅定了,決不能讓她再離開的想法。他必須要跟她好好聊聊……。

  至於聊什麼,以及留下來之後,又該如何。

  這是他未曾考慮過的問題,一個修行者。一個他必須仰望的修行者,憑什麼待在他的後院,成為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等著他去臨幸?

  以修行者的驕傲,這般相待,他絕計留不住。

  可他此時,沒時間考慮這個。只是留住。

  他抓著她的手的行為,自然難不住她。

  只是看他傷得頗重,她便也不去打擾。靜靜等待。

  四爺很快入定,但他依舊一心二用。他這能力,早已突顯。

  所以,他一收功,靜宜便準備掙開手,離開。卻不想,他的靈力一探,手上力氣大增,將她的手握得死死的。

  而且,不知是巧還是故意,他握的地方,恰好是命門。

  這是武道上的命運,可對修真者,同樣有用。靜宜雖然實力比他強,可是,兩輩子,從來也沒跟人動過手。更別說,這種命門的說法她都沒聽過。被抓了這麼久,她完全沒意識到,她的情形是危險的。

  陰溝裡翻了船,靜宜直愣愣的對上四爺那危險又深沉的眼瞳。

  四爺掃了一眼那些跪趴著的侍衛,然後才對上靜宜的眼。

  一隻手捉住她的命門,一隻手極快的向她的面紗下手。抓住,扯。

  扯不動,眼睛瞇了瞇,將人一拉,使得靜宜直直倒進他的懷裡,手伸到她腦後。

  「等一下。」靜宜終於回神,大叫。「你要對師尊不敬嗎?」

  四爺手僵了一下,卻毫不猶豫的將面紗扯下。這一下,扯得乾脆利落,甚至是惡狠狠的。自然,也扯了下來。

  靜宜臉黑了,直恨恨的瞪著他。

  她到要看看,他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又該如何?

  「師尊?」四爺冷嗤一聲,猛的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唇毫不猶豫的啃上她的唇,靜宜掙扎,卻掙扎不開。

  四爺啃了好一會兒,終於抬頭,「哪個師尊會進徒弟的後院的?哪個師尊會跟徒弟同床共枕的?」

  靜宜臉一紅,又一白。最後只能怒瞪他:「反正我是你的師尊,你不能否定這事實。」

  四爺也怒,怒極的他,再爺壓下頭。唇在她的唇上嘶磨著,舌在她的齒間攻城掠地。得寸進尺著。

  這種事,靜宜哪裡是他的對手,不一會兒便潰敗。

  「師尊?武氏?宜兒?哪一個是你?又或者,都是你?」四爺與她的香舌糾纏著,呢喃的聲音輕輕逸出。「宜兒,宜兒。」

  他有些控制不住,手已然伸進她的衣衫內。

  靜宜紅了眼,猛的一合齒,直接他的舌咬出血腥味來。

  他才終於放過她的香舌。

  靜宜空出來的手推拒著他。

  可只要他抓住她命門的手輕一用力,她便再施展不出半分力道來。

  「放開我。」

  「你準備離開?還是再換個身份?」四爺瞇著眼,抬起頭。對上她憤怒發紅的眼神。心中發苦,卻又毫不猶豫的壓下頭。

  他想要她。從第一次看到她時就想要她。

  可現在看來,當初跟他圓房的,被他嫌棄木訥的那個,根本就不是她。

  心中越發憤怒,可此時,卻不知該如何收場。

  不想她離開,甚至想著,此時便要了她。一個女人,失了身子,自然就會死心的跟著他。可又怕,他再多進一絲,她便永遠離開。再不讓他找到……她有那個能力,他冒不起險。

  想過要挾她。但現在,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真正的武靜宜,是不是武柱國的女兒。武家的一切,跟她是不是有關係。而除此之外,他對她,一無所知。

  「跟我回去,你的一切,我都不管。你若不願,我也定不勉強於你。」只是,待在他看得到的地方。至於以後如何,他要好好考量。這一刻,他想的只是如何留下她,只是以後兩人要以什麼身份在一起。

  而沒有想到任何關於她的身份和能力,能帶來什麼好處。

  「好。」對此,靜宜卻並不拒絕。

  自從有了那什麼狗屁共生宿主的說法,她還真必須待在他身邊。免得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她一個不及時,他掛了,她若是失了系統,失了系統帶來的一切。她一個弱質女流,在這個世界,又要如何活下去?

  過慣了無拘的生活,再讓她去像那些後院的女人一樣算計,她怕會發瘋。

  該死的系統,最好永遠都不要出現。

  四爺終於鬆開了捏住命門的手,「救援的人,應該快來了。你先回營。」

  靜宜神識掃了一圈,的確,救援的人快到了。

  她飛快的飄出山洞,臨走,將那些侍衛身上的定身符撕掉。人卻並未走遠,依舊戴著面紗,那些狼若是衝向山洞,便用雷擊將之擊退。

  直到救援的人到達。

  領頭的是大阿哥,三阿哥。還十三阿哥,快到山洞時,才剛好碰到。

  靜宜並未隱藏形蹤,他們打退狼群,才上前行禮。靜宜給兩個弟子每人賞了顆靈元丹,便飄然離去。

  四爺身上的傷挺重,靜宜給他上了止血藥,卻並沒有包紮。看著依舊猙獰,與其他人一起,讓人抬著離開。

  靜宜已然回到營地,收了替身,又讓青竹給她準備熱水沐浴。

  她看到青竹給侍衛送消息,卻沒管。她主子這會兒,還在林子裡沒出來呢!

  ……

  兩個時辰之後,四爺被抬了回來。

  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直接送到她這裡來。本來她就是病號,結果,他直接將她推起來,他躺上去了。

  明明他的傷也該好的差不多了,可靜宜不得不讓位。

  太醫包紮了傷口,開了藥,便去皇帝那裡回報去了。

  靜宜聽著太醫說的那些,什麼心脈受損,失血過多,需要臥床休養,要長期調理,以後會身體虛弱……的話,嘴角不停的扯。

  她都在那幾個皇子面前露了臉了,有她這個仙人在,他怎麼還裝出一副快死的模樣?

  「若是你能起死回生,皇阿瑪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你。」四爺冷冷的給她解惑,「爺能把你捉出來,皇阿瑪自然也能。還是你以為,你當真天下無敵,再無人能對付你了嗎?」

  靜宜想想那些皇帝對長生不老的瘋狂,終於覺得,他這麼做,還是很必要的。當然,她心中亦反駁了一句。她雖不敢保證自己天下無敵,可想要逃跑,藏起來讓人永遠找不到,只要耐得住,還是完全可以的。

  可惜,寂寞是最難耐的。

  於是,她只好閉嘴,乖乖侍候病患。

  四爺是一個自持的人,但絕非一個好病患。

  或者,只是因為侍候的人是她,所以才這麼不配合?

  藥?不喝。「爺的情況你知道,藥你自己處理。」

  還爺,爺你妹。姐是你師傅好不好?但這話,面對四爺日漸深厚冰冷的氣場,她真罵不出來。

  有客來探:「爺的情況你知道,一會兒臉別這麼僵著。他們定然帶了太醫來,爺的脈相交給你了……」

  靜宜只能裝著擔憂卻不能哭喪的臉,送往迎來。太醫把脈時,還要改變他的脈相。

  吃飯時:「爺不想吃這些藥膳,這些湯湯水水的,爺想吃素菜,清淡些的。」生病的人,只能吃病號飯。

  靜宜只好自己要各種美食回來,跟四爺分著吃。若還不合味口。她得飛出去老遠,給他弄吃的來。

  她自己做?不好意思,她向來不重口欲,做出來的東西,僅限於吃不經而已。

  修行。「給爺說說,炎龍訣是什麼?為什麼我們得到的這些功法,完全不能訴之於口……」

  「再敢多問一句,我就消了你這些所有記憶。跟我有關的,跟功法有關的。」靜宜惱了,咬牙切齒,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惡狠狠的威脅著。

  四爺不怒反笑,一身手將她抱了個滿懷:「若是你有這本事,何需等到現在?」卻也知道,關於功法的事,暫時是不能提了。

  靜宜哼了一聲,掙脫開來:「我要修煉,那些閒事你找別人做去。」白了他一眼。突的想到:「咦,伊氏呢?怎的好久未見她?」

  四爺冷哼:「休得再提她。」想說她是他的庶福晉,侍候他用是天經地義。可到底說不出口,心中發虛。

  回到這裡,四爺雖對靜宜時不時摟摟抱抱,更親密的事,卻半點未做。晚上兩人同處一個帳篷,卻是各自修煉。

  在這裡,哪怕他們不去注意,依舊無法忽視他們的身份和責任。尤其是四爺,他甚至還有一個妾,就在邊上的帳篷裡。

  他的家裡還有那麼多的妻妾……。

  如若靜宜早就跟他有了肌膚之親,一直是他名副其實的妾。即便多了個師尊的名,有些事也是理所應當的。一日夫妻,一世夫妻,改不了的。

  可靜宜跟他沒關係,四爺是知道的,他碰過的武氏,不是眼前的人。而眼前的這個人,對於他的摟摟抱抱,哪怕是便個吻,她也根本不在意。

  結果,現在兩人一處,便覺尷尬。近不行,遠不願。

  便只能這麼不尷不尬的處著。

  「不提便不提。」靜宜神識掃了一圈,便直接盤膝而坐,修煉去了。

  天地靈氣一股腦吸引過來,周圍靈氣濃度立刻大副度上升。絕非四爺修煉時那種小濃度可比的。

  因此,本來還胡思亂想的四爺也直接盤膝而坐,全心吸收起來。

  之前靜宜又給他傳靈力,又給他藥,這一傷,他的實力反而生生的被拔上來一階。

  一時間,兩個人全都沉入功法之中。

  一夜就這麼過去,天亮,又開始新的一輪,喝藥吃飯看大夫擋探望的親友團的日子。

  皇帝非要在他兒子身上琢磨點東西出來。這太醫一天三回的來看診,比吃飯還勤快。

  十三爺也是每天都來報到。

  不過,十三爺最近有些不高興。那日,他碰到了一些刺客,將他往皇帝遇狼的地方相反的路上引。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皇阿瑪遇了險,結果處理了刺客之後,回來的更慢了些。

  碰到師傅,他本來挺高興的。師傅給了丹藥一丸,他更高興。

  可是,剛回營,那丹藥便在皇阿瑪的示意下,獻了上去。

  他好歹也是孝子,獻上去也是甘願的。可是,他這裡才剛獻上去。皇阿瑪就開始懷疑起他來。懷疑他當日是不是故意遠離,甚至懷疑,他與那些刺客是不是一夥的。

  此時的十三爺年輕,年輕的經不起這樣的打擊。於是卡嚓一聲,心碎了。

  所以,他鬱悶之極,這幾天,便一直往他四哥這裡來找安慰。

  其實,皇帝大概也是懷疑四爺的。可四爺傷成這樣,他便是心中懷疑,面上也不會表現出來。這些天,也來過一回,到是父慈子孝。又或者,是等著他將來好了,再秋後算賬?

  「四哥,你今天如何?」十三爺又來了。

  「十三弟。」四爺瞭解他的皇阿瑪,也瞭解他的十三弟。這幾天,雖然很「虛弱」,卻依舊堅持著安慰著他的十三弟。「你來了?」

  「兩位爺聊著,妾去看看爺的藥。」靜宜吁了口氣,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四爺也不想把她逼急了,直接放她離開。

  裡面兩人又開始心靈對話,靜宜也不去遠,只在帳篷周圍走動。

  伊氏的帳篷離得不遠,可這麼多天,一直待在帳篷裡。說是病了,還挺嚴重。靜宜看了一眼,到真像病的。臉色臘黃,精神萎靡。問過青竹,青竹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得罪四爺。

  靜宜猜,大楖就是那事了吧?可惜,她竟錯過了那樣一齣好戲!

  「小四嫂。」

  靜宜聞聲轉身,一看來人,立時行禮:「見過八爺。八爺吉祥。」

  「十三弟又在四哥那裡?」八爺看著帳篷,眼底含笑。

  「回八爺,是的。」

  「四哥可好些了?」

  「回爺,太醫說,還需靜心休養。藥還要吃著……。」至於好沒好些,那就看他怎麼想了。

  「給爺通報一聲,爺去看看四哥。」

  靜宜看了一眼帳篷前的蘇培盛,卻依舊點頭:「是,八爺稍侯。」

  靜宜往帳篷前走動,八爺緊隨其後。離著還有一段呢,八爺突的道:「聽說,你家裡還有妹妹,可是?」

  「八爺說的是?」

  「聽說跟小四嫂是一期選秀的秀女,被撂了牌子,自行婚配,可是?」

  靜宜這下到知道他說得是誰了,靜儀。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嫁了人?上輩子她進了四爺的府,一世孤苦。這輩子,不管如何,總比上輩子強吧。

  但她只作不解,疑惑回望。

  「爺有個奶兄,人品極為不錯……」

  靜宜冷哼一聲。武柱國雖然只是個芝麻官,可好歹是漢軍旗。那也是正爾八經的在旗。八爺奶兄,再了不得,也是包衣。但凡為女兒考慮的,都不會願意。

  要知道,包衣的兒女也是包衣。那就是祖祖輩輩的奴才。

  「八爺好福氣。」靜宜依舊只作不明白。

  「小四嫂不必擔心,只需爺點頭,爺的奶兄,便能脫了包衣。」

  靜宜剛要繼續裝傻,便見蘇培盛快速衝了過去。對著兩人急急的行了禮,忙忙道:「八爺恕罪。」又轉向靜宜:「武主子唉,唉喲,您可快著點喲,爺那裡難受的狠呢!正找您訥~」

  靜宜立對八爺:「八爺恕罪。」

  「無妨。正好,爺跟你一起去看看四哥。」

  靜宜臉黑了黑,卻也沒管他。反正當著四爺的面,他之前的話,是絕對不敢說的。

  進了帳篷,四爺臉色發白的躺著。十三爺在邊上急得來來回回的轉,卻一副無措模樣。看到靜宜,好似看到救星一般,直接就衝了過來。差一點就抓住靜宜。

  「小四嫂,快。四哥說你有辦法讓他的肩不那麼痛……快些吧,四哥疼的難受了。」

  靜宜無語,卻慢慢走到四爺身邊。

  「蘇培盛,準備熱水。」

  「庶!」

  熱水很快準備好,靜宜用布巾用熱水燙一燙,然後,直接壓在他的肩頭。

  壓了十來息的時間,四爺的臉色便好了些。卻也只是好了些,並沒有完全好。

  靜宜只能一直待在他身邊,巾子一不熱了,立時便再換一塊。


☆、第40章 武家的女兒

  「八弟,你也來了?」四爺臉色好看了些,便虛弱的開了口。

  「四哥可好些了?若是有什麼事,只管吩咐兄弟……。」

  四爺微垂瞼:「多謝八弟,只是我現在只安心養病,哪裡還有什麼事?」

  八爺笑了笑,十分真誠道:「四哥一定很快便好的。」

  十三直接翻了個白眼,起身:「八哥,四哥身體不好,我們先走吧。免得擾了他休息。」

  「十三弟說得是,那弟弟就先告辭了。」

  「八弟慢走,十三弟有時間再來。」

  八爺和十三爺離開,靜宜便停了手裡的工作。有些不耐的瞪著四爺:「這樣不累嗎?」

  「累,可必須如此。」這就是皇家。

  靜宜沉默,其實她懂。只是,身份被他發現之後,她的本性也顯露了更多。那些早就被遺忘的優點缺點,居然也開始慢慢跑出來。

  耐心不好,妄自尊大,幾乎是那個世界,那一代人每個人都有的特性。

  「以後離八弟遠些。」

  「我可沒想離他近。不過,他怎麼會打起我家妹妹的主意?」

  「勿虛真人出關了,應該是突破成功。八弟當日想要拜師,結果卻未能成。他骨子裡十分要強。你這裡行不通,想必要走真人那條路。而且,你裝出來的身份太過神秘。根本比不上真人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

  「八爺心性太過浮躁,想要的太多。便是有天賦,成就也有限。何況,他還未必有天賦。」

  「天賦?」

  靜宜想到他的天賦,又不憤的轉開頭。「如果八爺認真要讓人娶我妹妹,又該如何是好?」她是瞧不上他那個奶兄。但她的家人,可未必。

  宰相門房三品官,皇子的奶兄,那身份自然不低。

  而女兒的向來都是被用來聯姻,為家族裡的男人增加資本。如今八爺正得寵,如果搭上八爺,靜儀的爹娘,應該還是很樂意的吧?

  「沒事。」四爺想說,根本無需考慮這些。女人總要嫁人,嫁誰總是聽從父母的安排。嫁給什麼人,過得怎麼樣……這些,根本不在男人們考慮之內。他們考慮的,是能帶來什麼樣的好處。在他看來,靜宜的妹妹,還是旁支的妹妹,實在不需要多關注。

  老八成不成,影響並不大。哪怕武家的人因著勿虛真人而有所起色,但出彩的人依舊不多。便是拉攏了來,效用也不大。

  老八慣會做好人,可一個包衣奴才的妻,哪裡比得上他堂堂貝勒爺的庶福晉尊貴?

  可對上靜宜,這些話就說不出來,還不得不想辦法。「你寫封信,爺讓人給你送過去。若是不願意,爺想辦法。」

  靜宜一下就高興起來:「好。」靜宜立時便去寫信,只是心裡也知道,信是要寫的,但結果如何,卻也非她能決定。

  便是她的父親,武柱國,只怕也只能提醒一聲。

  「無需擔心,選秀後這麼久了,說不定,你那妹妹早已嫁了人。」

  這是有可能,可她家也並不是只有這一個妹妹。

  整個武家,可也算是個大家族,嫡支旁支,同族同脈的未嫁女兒,還不知道有多少。

  靜宜突的就惱了八爺。這人,實在有夠討厭。他自己有野心,自己去爭,去搶就是。憑什麼打她家姐妹的主意?說得更直白些,有能耐你自己娶啊,哪怕是個小妾,那她也就不說了。可他自己怕老婆,推個包衣出來跟人聯姻……這純粹就是噁心人不是?

  靜宜寫完信,四爺吩咐蘇培盛將信送走。

  四爺便又拉著靜宜問修煉的事。這些天,他天天試,天天試,到也摸到了點底線。只要不關係到太深的東西,她還是願意回答的。

  比如修煉過程中的一些問題,一些經驗……她都願意回答。而關係到她如何會修真,師傅是誰,秘籍又是怎麼回事,那些藥物等等的出處,她便直接給他個白眼。

  白天,兩人基本並不專心修煉,只是一心二用,運轉著功法,順便做些別的。

  靜宜找了書來抄,四爺無聊了:「唸書給爺聽!」

  「啪~」靜宜直接摔了本書過去,被他接了個正著。

  四爺勾了勾嘴角,覺得這種兩個人慢慢相處,不一味的哄著捧著,奉迎著,可以發發小火,耍耍小脾氣。高興了一起樂,不高興了甩個臉子的相處方式,很是不錯。尤其是她耍小性子時,他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

  想想他後院的那些女人,他平日裡能看到的,幾乎都是戴了厚厚的,不知幾層的面具。看到的,永遠都是面具,而不是那些女人。

  哪怕是他看的戲,也是粉墨之後才登得場。

  「宜兒為何喜歡抄書?」這並不是什麼輕鬆的活。

  「無聊,抄書最能打發時間。」

  「不如,我們下棋?」

  靜宜直接翻了個白眼:「不會。」

  「爺教你。」一把抽了她手裡的筆,將鋪開的紙也推開。拖著她到床前,擺上棋盤,各執一子……

  靜宜並非一竅不通,基本規則還是懂的。只是,以往只是一人,她與誰下?又忙著修煉……畢竟,那時她是憋足了勁,要回現代去的。

  一刻鐘,靜宜摔棋子不幹了。

  「爺,不如找伊妹妹來陪你下吧,聽說,她是琴棋書畫,樣樣俱通呢!」

  四爺恨恨的瞪她,「繼續。」

  靜宜深知此人固執,若她不合了他的心意,她便什麼也做不了。

  雖不是非要做什麼,可到底被個人煩著,也鬱悶的很。

  於是,下棋。

  她只知規則,別的一概不懂。於是,每隔個三五子,棋盤便調個頭。勝方歸她,看他如何扭轉乾坤。直到她再次陷入泥沼,他便再次將雙方互換。

  如此一來,她所學的,比那空口白話的支招要多的多。從三五子,到七八子,再十幾子……一個白天的時間消磨光。她已能在他手裡走到二十來子,才會陷入僵局。

  而一盤棋,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三五分鐘就結束。而是能支持一刻鐘,甚至半個時辰。

  「宜兒天賦極佳,不學棋,可惜了。」夜幕低垂,兩人收拾了棋局。蘇培盛領著青竹,送了宵夜,以及他的藥湯來。

  宵夜兩人分吃,藥湯她來處理。

  「其實這藥是好物,頗有靈氣。比你吃那些要好的多。」

  「再好也是藥,苦得很。讓你,你願意喝這些藥?若是你願意,便自己喝吧。」

  靜宜聳肩,在他後院裡,她可是吃了不少藥。

  處理了藥,晚上兩人依舊和衣修行。一夜無話,第二天,依舊重複前一天。

  不過,每一天也總有些意外,總有一些不尋常。

  好比這一天,十三爺就一整天都沒出現。

  四爺很擔心,便著蘇培盛去打聽,結果是:「十三爺被皇上怒叱,此時,正在皇帳前跪著呢!」

  四個大驚:「可知為了何事?」

  「聽說,有位蒙古格格向十三爺求親……十三爺不願,便去找皇上。結果不知為何,便惹怒了皇上。」

  「別的幾位兄弟可有什麼動靜?」

  「十四爺去了皇帳,為十三爺求情去了,如今也正在外面跪著呢。別的爺,都沒什麼動靜。」

  四爺怔了怔,歎了一聲,對蘇培盛道:「替爺更衣。」

  靜宜不解的看著他。

  四爺道:「爺跟十三弟關係最好,如今十四也在那裡。爺不能不出面。」

  「苦肉計?」

  「不是計,只是……必須。」頓了一下,又道:「爺去之後,你便莫要出帳子。免得有心人來找麻煩。」

  「庶!」反正也不用靜宜跟著去跪,而四爺的身體,跪跪也沒事。她自然不拒絕。

  四爺被蘇培盛及另一個侍衛扶著出去了,此時的他臉色蒼白,喘息氣短。幾乎不能獨自站立。

  靜宜抽著嘴角,這些皇子,每一個,都是天生的演員。

  有了八爺在前,靜宜對於在帳篷四周轉悠的事,實在沒興致。難得他不在,便想好好泡個澡,睡一覺。

  叫來青竹準備。

  剛沐浴結束,青竹正給她拭髮,外面便有人報:「武主子,伊格格求見。」

  「伊氏?她不是被禁足了嗎?」雖然一直沒能知道,伊氏反撲四爺的過程是怎麼樣的,但是,她至少知道一些關鍵點。

  比如有一碗被加了藥的湯,據說那藥碗,到了佟妃娘娘那裡。

  佟妃娘娘賞了伊氏一套女四書。

  還知道,四爺這個大男人,居然體罰他的妾。鞭十下啊!那絕對是面子裡面一起丟個乾乾淨淨的。

  「回主子,聽說,佟妃娘娘有人來看了伊格格。」青竹道,不過,又加了一句:「不過,那人奴才到是認得的。雖打著佟妃娘娘的名頭,怕是伊格格家裡的人。」

  「她這是有娘家人撐腰了,所以,底氣足了?」

  「奴婢不知。」

  「罷了,既然她敢來,我就敢見。」

  伊氏帶著她的丫環進來,精心妝扮過的她,不見半分蒼白,精神也相當不錯。

  「如兒給姐姐請安。」

  認識伊氏這麼久,頭一回知道,她叫如兒。

  「伊格格找我有事?」靜宜直接示意青竹把人扶起來。雖說她們身份略有不同,可其實也就是姐姐妹妹的稱著。這般認真行禮的,除了頭一回必須,後面的……呵,那就是給你拉仇恨呢!

  「姐姐,妹妹心中好苦啊!」說著,又開始抹起淚來。

  靜宜對這樣的淚妹子實在有些接受無能,微擰了眉,也不跟她整後院裡的那一套:「伊格格有事便說,若只是來我這裡哭給我瞧,那便回吧。需知,我不是四爺,不懂憐香惜玉。」

  伊氏哽了一下,臉微扭曲了一下。換了條帕子,重新拭淚。淚終於乾了,頭也抬起來了,腰也挺直了:「既然姐姐這麼說,妹妹也就直話直說了。」

  「請說。」

  「姐姐身後有那位能人,妹妹不敢與姐姐相爭。只願能與姐姐交好,將來在爺後宅裡,能為姐姐出一分力。妹妹不求別的,只求能謀得一席之地,安身立命便可。」

  「伊格格只準備說這個嗎?如果只是這樣,那麼……我拒絕。」後院裡的女人的手段,機本就那樣。她根本不在意。「伊格格似乎忘記了,我如今,不住後院。」所以,你那一套不管用。

  伊氏臉又一扭,再次露出笑來:「自然不只這一點。這不,我娘家兄弟如今剛進了驍騎營,最近也得了些軍功,眼看著就要騰達……可他一心撲在這正事上雖然好,可到底男子漢,也到了成家之際。只他眼光頗高……妹妹向來覺得姐姐家風極好,氣度更是不凡。想來,姐姐家的姐妹定然也有姐姐的風采。特厚顏來求……。」

  靜宜臉也快扭曲了,她家的妹妹,行情一下子就變得這麼好了?

  她的叔祖太強大了!不過,既然如此,只怕她家妹妹,也不是這些人想挑就能挑的。包括八爺,哪怕四爺不動手,他也休想得逞。

  「兒女婚事,自由父母作主。我們武家尚有長輩在,伊格格這事,跟我說可不合適。」

  伊格格臉再再再扭曲,「是妹妹失禮了。妹妹謝姐姐!妹妹這就先告退。姐姐休息吧!」

  不等她說話,人已離開。

  靜宜默默問青竹:「她謝我什麼?」

  「主子,對於有些人,不反對,就是默認。」

  靜宜皺眉,隨即便放開。有些事情,全都掌握在上面那位手裡,那些蝦米再折騰,也是枉然。

  這些人啊,一個個全都看不清現實,注定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武主子。」蘇培盛的急吼吼的聲音,由遠及近,直直的就衝了進來:「快,爺,爺昏了。」

  靜宜挑眉:「怎麼回事?」

  「爺去皇帳前給十三爺十四爺求情,皇上大怒。四爺便陪著十三爺十四爺一起跪……哎喲,咱們爺那身子,舊傷未癒的,哪裡熬得住?這不,這一會兒就昏過去了。」

  「爺呢?」

  「十三爺十三爺架著,正往這裡來呢!武主子,您先收拾收拾,還得迴避下。」蘇培盛一看靜宜的打扮,立刻提醒到。「幾位爺,眼看就到了。」

  所以,他這還是苦肉計?到是挺有用。

  靜宜與青竹直接避到後面,青竹快速給她把頭髮裡的水絞掉,又狠擦了幾把,就這麼濕乎乎的挽了起來。

  這邊剛好,那邊三人已經進門。

  十三:「來,小心。都怨我,若我不跟皇阿瑪頂撞,四哥不會……」

  十四:「十三哥有什麼錯,那個格格心性惡毒,你不願娶也是正常的。」

  十三:「……」

  十四:「說起來,這回,皇阿瑪也算是鬆了口,此事應該就算了吧?」

  「兩位爺,太醫來了。」蘇培盛又進來了,小聲開口。

  「快請。」十三立刻道。

  一會兒,太醫進來了。把了脈,又說了一大堆的廢話。結論只一條:四爺這次妄動,舊傷更重,之前養好的這幾天,又要重新養了。

  十三阿哥立刻悲痛自責。

  十四阿哥就比較有意思了,靜宜總覺得,這十四阿哥雖然也有些擔心,可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直待太醫離開,靜宜才出來。先給兩人請了安,才道:「兩位爺還請回吧,萬不可因為爺的病情,耽誤了兩位爺的正事。」

  十三哼了一聲:「爺能有什麼正事?什麼正事又比爺的四哥更重要。」

  十四爺沒出聲,卻也未動。

  靜宜無語,給你台階,你們還不下。「十三爺說氣話了不是?再者說了,四爺這傷得靜養,兩位爺在這裡,爺便是睡著,怕也不安心,怕慢待了兩位爺。」

  所以,你們還是少來吧。

  十三爺終於順著台階下來了,「小四嫂說得是,到是我老十三思慮不周。如此,我與十四弟先行離開,若是四哥有事,或是有什麼需要,小四嫂只管派人來找我老十三。」

  「多謝十三爺。」

  靜宜吁了口氣,「恭送十三爺,十四爺。」

  著蘇培盛恭送兩人,一轉頭,她就把青竹打發出去看藥去了,回轉身上,衝著四爺露出來的胳膊就是一擰:「怎麼回事?」

  「……」四爺睜開眼,望著頂上,久久不能回神。

  真人與靜宜以修者的身份出現,讓皇阿瑪看到了長生的希望。因此,早早的,他就開始防備著這些兒子了。

  尤其是他們幾個被靜宜收為弟子的兒子,更是被他列為重點來防。

  皇阿瑪有意將這位蒙古格格給十三做嫡福晉……可笑,他們都知道,蒙古如今就是那長在心頭上的毒瘤。不解決了,遲早是個死。解決,風險更大。

  皇阿瑪將來的皇位,傳給誰,也決不會傳給跟蒙古關係近的皇子。

  而十三若是接受,便再沒有機會。若是拒絕,大概在皇阿瑪的心裡,便是狼子野心了!

  誠然,如今太子還在。可皇阿瑪此時只想自己坐在那個位置,千秋萬載。根本不想將皇位傳給太子~

  他們這些皇子,一個個的,全都成了皇阿瑪的眼中釘。

  四爺覺得諷刺,想笑,可心卻悲涼到了極點,他想哭!

  靜宜詭異的看著氣息混亂的他,莫名的撇了撇嘴。

  後面的事,靜宜便有些看不懂了。

  第二天,勿虛真人到了營地。與皇帝在營帳裡待了半天,便在皇帝左右。

  靜宜遠遠的望了一眼,果然已經築基成功。而且界已經鞏固了……。

  皇帝看起來很是高興,紅光滿面,精神煥發。

  靜宜更看到那個,四爺另眼相看的女人。跟在皇帝的身邊,笑得純然、乾淨、親切。

  「那位是誰?」靜宜問青竹。

  「回主子,那位是和貴人呢!瓜爾佳一族出來的。」

  沒有系統替她存儲資料,靜宜腦子裡能翻出來的有用的東西不多。現在就算是知道了這人是誰,依舊沒有任何意義。

  到了下午,午膳過後,梁九公又來了,這一回,找的還是靜宜:「庶福晉,皇上有請。」

  「請公公稍侯,容我換身衣服。」他來的很不合時宜,她剛吃過飯,身上一股子藥飯菜味,以及四爺的苦藥味。

  見皇帝嘛,當然不能帶著一身的異味過去。那是大不敬。

  「庶福晉慢來,雜家不著急。」

  靜宜立刻到了後面,換衣梳洗,四爺只來得及說一句話:「照著以前那般裝傻即可。」

  「我沒裝傻。」靜宜下意識的反駁。說完之後,又鬱悶。

  「是嗎?爺知道了。」不是裝傻,那就是真傻。

  不過,有的時候,她是挺傻的。

  靜宜默默轉頭,淚流滿面。她其實大概真的有點傻。尤其是在扒了馬甲之後,再對上這位正主。總有那麼一咪咪的心虛,一點點的底氣不足啊!

  「庶福晉,可以走了?」梁九公一看到靜宜出來,立刻上前。

  「走吧。」

  到了皇帳,除了皇帝外,真人也在。

  靜宜給兩人各自行禮,便垂著頭站在一處。

  勿虛真人此次看靜宜,心態與以往完全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寧靜的霸王票,麼麼噠


☆、第41章 被欺負狠了

  不論是武者,還是修者,一旦踏上這條路,那麼遵守的規則,就是強者為尊,拳頭說話。

  一個大境界,勿虛真人看不出靜宜絲毫破綻。可勿虛真人如今也是築基,雖然比靜宜差很多,卻只是小境界,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強大。

  因此,再見面。他便隱隱明白,他的這個侄孫,是有大機緣的人。比他更強大……因此,雖依舊持著長輩的身份。卻不再有半點別的心思。

  到是皇帝,打著古怪的想法。

  「武氏,朕的老四身體可好些了?」皇帝雖然敬著勿虛真人,也給他面子,可帝王的尊傲,依舊是最重要的。

  「回皇上,四爺昨兒傍晚就醒了,今天氣色好了許多。」

  靜宜一邊回話,神識一邊掃著皇帝的神色,見他沒有半點異常,便知道,勿虛真人應該並沒有對他說實話。

  以勿虛如今的實力,只要掃一眼四爺,就能看出他的實力,以及他的情況。靈力那般充裕的人,怎麼可能病得下不來床?

  「武氏照顧老四辛苦了,當賞。」

  靜宜歎了一聲:「謝皇上。」

  「老四這次救駕有功,朕亦當厚賞……武氏,老四可有提過他的師傅之事?」

  靜宜不解,只作一翻思考,然後果斷搖頭:「四爺沒提過,到是曾說過叔祖。」至於他的師傅所指何人,只怕天下人都知道了。她自然不能裝作不知。

  「哦,他如何說真人?」

  「四爺說,叔祖是大能。說叔祖很了不起,還說,還說妾有今日,全賴皇恩浩蕩,以及叔祖的面子……。」

  皇帝聽了這些話,很是滿意。尤其是最後一句,相當實在。

  而皇帝,最喜歡忠心又實在的人。

  於是,又陪著說了一些實在話,靜宜終於被放了出來。

  而勿虛真人也得了皇帝首肯,「老道去看看四爺,看是否能幫得上忙。」

  皇帝也想知道,勿虛真人,能不能起死回生。

  於是,乾脆的,也跟著一起來了。

  靜宜無語,神識掃到四爺所在的地方。看到十三爺剛好在那裡,兩人又說著那套安撫為主的廢話,便默默的收回神識。

  皇帝的營帳離四爺的營帳不過裡把路,幾人乾脆就這麼走過去。一路上,幾位閒著的皇子,都剛好偶遇了一下。請安問好,然後便也適時的關心起四貝勒的身體。於是,一起去看吧。

  待到達大帳前,已經是一群人了。

  四爺早就得了消息,十三爺出帳迎接,四爺依舊躺著。

  眾人進帳,本來寬敞的像房子的帳篷立刻便擁擠起來。本來靜宜是跟四爺一起住的,於是,難免的,這裡也有一些女子的物事。雖然不多,卻足以讓人知道,四爺對這位武庶福晉,有多寵了。

  當然,各人心不同。

  有人只當四爺愛美人,畢竟,隨著修行日漸加深,靜宜這張臉,也越來越精緻,越來越出塵了。

  說歲月什麼的,自是虛的。但一般入了後院的女人,不論得寵不得寵。除非是獨寵,否則,大多都是憔悴的。

  而更多人則覺得,老四為了得到勿虛真人的支持,還真是放得下面子。

  雖然如果放他們身上,大概也會如此做。可此時,他們只有鄙視和不屑。

  到了這裡,靜宜自然就隱身到四爺身後了。這麼多的爺,怎麼也輪不到她開口。

  勿虛真人跟太醫的手段差不多,手搭上四爺的脈。臉色如常,背對著眾的,看著四爺的視線,意味深長。

  放開把脈的手,卻是輕輕一歎:「可惜了。」

  立時有人問道:「真人何意?怎麼就可惜了?」

  「四爺本身天姿不俗,然,前些年一直被毒物傷身,傷了根本。雖然後來毒解了,身子卻是傷了。若好身調養,亦可如常人一般。只是……壽數怕是不足。跟著老道修煉之後,有些長進。後來跟著那位修行,更有長進。可惜這一次一傷。怕是……。」歎了一口氣,又搖了搖頭。後面的話,竟是生生的全嚥了下去。

  眾皇子面面相覷,十三爺直接就紅了臉。康熙微微一怔,神色莫名。

  四爺醒著,聽了這話,只是黯然神傷。臉色本就蒼白,如今更是慘白。眼底泛紅,卻是強忍著。最後似乎是忍不住了,便乾脆的閉了眼,轉過頭,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靜宜先是震驚了一下,再接著便恍然大悟。

  果然,她是白擔心了。叔祖可比她聰明多了。

  「真人可有辦法相救?」

  勿虛真人又是先搖頭:「老道卻是沒有任何辦法,若是四爺有大毅力,隨老道修行,到是可以慢慢調理好。至少壽數沒問題……旁的,便也只是慢慢調理了。」頓了一下又道:「若是那位肯出手,應該是有辦法的。」

  康熙微驚:「真人此時,亦不如那位嗎?」

  勿虛真人搖頭:「老道雖一心求仙問道,卻總是門外漢,摸索而已。那位,怕是真正那仙門之人。豈是老道能比。」

  眾人一陣感歎。

  復又一齊看向老大老十三,康熙直接問道:「你們可能找到你們師尊?」

  兩人自然齊搖頭:「師尊向來神秘。從那裡離開後,我們也只見著這一次而已。」

  八爺突的笑道:「四哥受傷,那位便出現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大膽的猜測。是不是那位的弟子受了傷,她就會出現解圍?還是說……那位只是對四哥特別?」

  一時間,所有人神色又莫名起來。

  贊同的深覺有理,且可一試,不贊同的,只覺不可思議。

  但所有人心裡都想著:老八太陰險了。

  老大和十三看了一眼老八,皇帝也看了一眼老八。但旋即,視線輕飄飄的掃過兩人。

  「師尊不會出現的。」老十三歎了口氣。「師傅曾說過,大道無情。修者更是無情……何況……我們幾人,師尊收得並不甘願。」

  八弟笑得如同狐狸:「十三弟不必妄自菲薄,四哥剛受傷,他的師傅不是就來了?只不知道,十三弟若是受傷,你那位師傅,是不是也會來。」

  「按八哥的意思,是想將我們兄弟推入危險,只來試一試我們師尊,是不是真的會來?」他心中本就憋著氣呢。「若是師尊不來。我們兄弟死了,八哥可是趁心如意?」

  「十三弟這是什麼話?我只是一說,怎會有這樣的想法?」八爺一臉的驚訝。

  「哦,沒有嗎?我還想著,以後若是再遇上危險,定然是八哥所為。這樣,到時只要叫聲八哥,也不知八哥會不會手下留情。」

  「我們是親兄弟,我怎會做這樣的事。」八爺急了,這樣的污水,豈能讓它潑到頭上。

  「可弟弟聽八哥的話,卻半點不像呢!」十三爺的嘴,何曾饒過人?

  老大是個戰將,可粗卻不傻。只聽他冷哼道:「師尊的確來了,可老四的傷,卻半點沒好。」

  這話卻是提醒了別人,可不是。若是這位師傅真的那麼厲害,老四也不必躺在這裡,半死不活的了。

  十三爺瞪向八爺一眼。

  八爺眉頭皺死,再維持不住那淺淡的笑容了。

  「連那位也不行嗎?」勿虛真人微微凝眉。然後長長一歎:「果然,便是再厲害的人,依舊是人,與天地爭命,終是難事啊!!」

  皇帝不知想到什麼,也略為悵然。

  「皇阿瑪,四哥需要靜養。」十三爺突的道:「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定要擾得四哥不得安寧。」其實他想說,師尊留下來的藥,也許能四哥有用。可這話,他卻不能說。

  皇帝深深的看了十三一眼,帶著一票皇子又浩浩蕩蕩的離開。

  待他們離開,靜宜才出來。

  四爺也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他的神色莫名,久不開口。

  靜宜完全不明白此時此境,他會想什麼。若是換成她,怕是早就跳起來,把這些人給滅了。可這些人,不是她的什麼人,卻是他的父親和兄弟。

  「蘇培盛。」不過很快,四爺便緩過來了。

  「奴才在。」

  「想個法子,將十三弟叫回來。」

  「庶!」

  待蘇培盛離開,靜宜才好奇問:「有事?」

  「沒事。只是,十三弟性子直,一會定要跟老八大吵一架。如今皇阿瑪對十三爺……他怕是要吃虧。」頓了一下,突的問道:「為何我們幾人,修的功法都不相同?」

  「資質不同,自然全都不同。」這卻不是什麼不能說的。

  「這麼說來,爺的資質定是最好的!」再結合當日測試的情況,即便靜宜並未多說,也猜了個大概。

  靜宜不理他,又拿了書去抄。同時神識放開,果然,離開四爺的帳篷不到百米,十三爺便與八爺吵了起來。

  十三爺最近一直憋悶著,抓著這事,便不願放手。

  八爺一心想挑拔十三和老大跟老四的關係,本以為,這話一出,他們之間會有所罅隙,結果,竟讓十三不依不饒。

  八爺善辯,卻不善跟個孩子似的,胡亂吵吵。

  因此,此時反而有些落在下方。

  「八哥你就是見不得兄弟好,是不是?居然慫恿著,要讓弟弟陷入危險……弟弟是哪裡得罪爺啊?你要置兄弟於死地……」

  十三爺嘴裡跟老八吵著,心裡想著的卻他皇阿瑪。

  雖然只是皇阿瑪眾多孩子之一,可他們對皇阿瑪的尊敬仰慕之情,卻是一樣的。他處處以皇阿瑪為先,尊敬,愛戴,孝順……可為什麼,他竟要那般懷疑他?

  皇阿瑪也是動心的吧?八哥的提議,他是想試一試的吧。

  如果師傅來了,他們高興。以後,還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找來師傅。若是師傅不來……他們就算危險,最多也就是受傷。像四哥一樣,在床上多躺一段時間。更甚至,就算是死了,也不過是他眾多兒子中的一位。只要不是太子,他並不在意多一個,少一個。

  心中發苦,看向提出此計的老八更是不痛快。

  罵起來已不甘心,直接就撲上去動手。

  老大一看這架式,猛的衝過去,將他的拳頭攔下來。

  十三眼睛都紅了,瞪著老大:「大哥?」

  「十三,別忘記,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還有眾多蒙古人,他們正等著看大清的笑話呢!

  他們兄弟之間鬥歸鬥,鬧歸鬧。那是關起門來自己家的事,兄弟之間打打鬧鬧不丟人。可要是到外面丟人了,那皇阿瑪也饒不了他們。

  可十三目眥欲裂,一副著了魔的模樣。

  事實上,心中鬱結,他的確是入了魔,一個不小心,真火入魔。只是他實力尚淺,顯得不多罷了。

  靜宜微微抬手,一道清心訣打出,直襲十三的額頭。將他快要入魔的意識拉回。又張口傳音:「混小子,想死嗎?」

  十三猛的一個激靈,神色一僵又是一喜。茫然四顧,卻一無所獲。隨即便收斂了心神。

  恰好蘇培盛來了,「給各位爺請安,各位爺吉祥。」

  十三正好藉著台階下來:「蘇培盛,可是四哥有事吩咐?」

  蘇培盛笑得像朵花:「回十三爺,我們爺說,突然想吃些野味,可惜卻不能上馬彎弓,頗為遺憾……。」

  十三爺一拍胸脯:「這有什麼,看你十三爺的。」當下跟眾兄弟告辭,又對著八爺哼了一聲,大步而去。

  蘇培盛又跟各位爺告退,小跑著回來了。

  靜宜收回神識,稍稍糾結了一下。她收的這幾個弟子,居然被人欺負了!

  雖說這事吧,就算沒她也一樣會發生。可如今,因為她而使得他們,成了眾矢之的,卻讓她有些不爽。

  富森要避到和尚廟裡去,四爺不得不裝傷臥床。十三被欺負的差點就潑婦罵街了,這老大,一個莽夫,敢跟太子對著幹的大王爺,居然學會了夾著尾巴做人了……。

  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越想越覺得憋屈。

  這人啊,不能委屈,委屈了就要千方百計的找回來。

  沒本事的,心中YY一翻,把對方當地板一樣,踩啊踩。卻不敢行動。有本事的,自然就要找場子。狠狠的扇對方一巴掌。

  靜宜有本事,此時終於意識到自己,以及自己的弟子都被欺負狠了。便惱了,火了,準備狠狠的扇那些混蛋一頓……


☆、第42章 這就是吃醋

  如何扇那些,欺負了她的弟子的皇子們,以及……皇帝的耳光。這是一個非常有難度的問題!

  靜宜並不擅長各種陰謀,若只是簡單扇耳光,她是能做到的。可是,要做的毫無後顧之憂,做到讓那些的吃了苦頭,而不敢,或者說是不能追究。卻很難。尤其是,還有四爺在身邊。她要扇的這些人,是他的兄弟,是他的父親。

  對方的身份太過特別。特別,在她沒有被刺激到之前,完全升不起半點反抗心理。

  「主子。」青竹抵了抵閃神的靜宜。示意她該回應一下眼前的人。

  靜宜恍然回神,眼前的人……她不想搭理的。可她更不明白,為什麼這位和貴人,竟然主動來找她。

  後宮的嬪妃,跟外臣的庶福晉交往過密,這可不是好現象。

  「武庶福晉覺得如何?」

  靜宜搖頭:「回貴人,妾怕是去不了。我們爺身體不適,妾需要侍候著。脫不開身……。」

  和貴人微惱:「我記得,四爺帶了兩人過來吧,怎的這些事,全讓你一人來。另一位格格呢?怎的如此躲懶沒規矩?」

  喲,四爺帶了幾個女人來,你都知道的這麼清楚啊。還有啊,您一個後宮貴人,稱自己男人的四兒子為四爺,不大妥當吧?而且,怎麼就說得這麼自然,這麼嫻熟?

  靜宜微微擰眉,這個和貴人,實在上她有些不喜!!

  「伊氏做錯了事,正被爺罰抄經呢。我們爺最重規矩,萬不會自己壞了的。」

  「也對。四爺啊,最重的就是規矩。說起來,我怎麼聽著四爺的身體有些不好,那些太醫,到底怎麼說的?」

  靜宜可不信,這些人精會不知道,太醫那裡的話。而且,您一個小媽,這麼瞭解兒子,不覺得彆扭麼?

  「妾愚鈍,太醫話妾學不上來。不過,太醫說了,我們爺只要好好休養。會好的。」

  「那就好。也罷,那你就回去好好照顧四爺吧。我這裡有兩株五百年的老參,你且拿回去。給四爺好好補身子。」

  五百年的老參?靜宜驚訝。要知道,如今這參可不易得。否則,她也不會賣了兩回參就能置份家業下來。

  而且,這參什麼品相,多少年頭的,什麼人用,都是有規制的。

  一個小小貴人用五百年的老參?這絕對是違制的。

  隨即又恍然,這和貴人看來很得皇上的寵啊!!這樣的好東西,也都賞給了和貴人,而且,一賞就是兩株。

  告辭,回營。

  青竹一路上惱的皺眉,好似誰欠了她銀子一般。

  靜宜大概知道她在氣什麼。她是四爺的人,性子也跟四爺一般,極重規矩。今天和貴人這事,可是大大的壞了一回規矩。

  而且牽扯到四爺身上,青竹這個護主的,自然生氣。

  「咦,這不是四貝勒府的武庶福晉嗎?」剛出了和貴人的帳篷不遠,便又遇上了另一個皇帝的後宮。這一位,聽說也姓瓜爾佳氏,就是那位,本來只是來和貴人那裡探望,結果爬了龍床的那位。

  可惜,皇帝也就嘗個新鮮,這才多久,便也丟到這後宮裡,成為眾嬪妃一員,再無關點不同。不,還是有些不同的,畢竟,手段不光明,寵愛又不長久,很是被人歧視。尤其是和貴人,這個同族姐姐對她也很是不喜,讓她在這後宮十分艱難。

  「武氏給常在請安,常在吉祥。」

  「免禮。」瓜爾佳氏上上下下掃著靜宜,將她身後的幾人也全都掃了一遍,然後才捂著嘴笑道:「我道四貝勒怎的如此寵愛庶福晉,今日一見,我才知道,原來庶福晉竟是長得如此絕色。難怪四貝勒都動了心。不過,細瞧瞧,庶福晉的這雙眼睛,可是跟我那姐姐有著七八分像呢!」

  完全胡說,她跟和貴人沒有半點相像。和貴人一雙杏核眼,睜大了,顯得天真可愛,而她的卻是一雙狐眼。天生有著一股子魅意,若不是她乃是這世間最剛陽正氣的雷靈根,又修有所成。用那股子正氣將魅意給沖淡了。

  否則,便那一雙眼睛,就要被評一個妖媚二字。

  本來有些不好意思動手的,可現在,只為了她這句話,她就毫無壓力。

  手指微動,一道符,悄然貼上瓜爾佳氏的身上,只是,沾得並不那麼穩。

  「常在謬讚了。妾怎敢跟貴人相提並論。」

  瓜爾佳氏嗤笑一聲:「武庶福晉不必妄自菲薄,你的確長有天人之姿。可也需知,這鮮花已逝,美貌更不久存。那得不到的,才會成真正的心頭好……若要長長久久,終究還是要靠別的。」

  靜宜笑著點頭:「謝常在提點。」

  「也罷,我到是忘記了,你身後還有個勿虛真人。不過……這男人便是寵著你,也是不同的。真心疼寵,又或只是面子情……嘖,武庶福晉,想來該是明白的吧?」

  「自然明白。」

  「我這個姐姐啊,可是心高的很。只是咱們皇帝爺,可不愛別人心高……武庶福晉,你可明白?」

  「哼!」瓜爾佳氏也不等著她應,直接一揚頭,就準備離開了。只是錯身的一瞬間,又湊到耳側,壓低著聲音道:「庶福晉,我還得好心提醒你一句,有些東西啊,拿著是會燙手的。這有些人啊,不小心就會咬你一口的。」

  這一句,靜宜聽懂了。她拿的唯一的東西,就是那兩份五百年的參了。

  看來,和貴人手裡有好東西,已是人盡皆知了。只是,沒想到,和貴人跟四爺,居然真的有什麼。而且,還不是什麼秘密。

  靜宜不知為何,突的一笑。「謝常在提醒。」

  瓜爾佳氏裊裊的走了。

  靜宜領著青竹繼續回營。

  這一次,到是成功回了營。

  將東西全都給四爺過了目,四爺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的讓收起來,道了句:「下次再用參,便用這參吧。」

  靜宜沒說什麼,只是又讓青竹將和貴人的話給他學了一遍。靜宜便一直在邊上看著……她想知道,這和貴人跟四爺到底是什麼關係。

  沒有一個自己小媽喊兒子喊爺的。別說規矩,法禮也容不得。可人家和貴人喊了,喊得順口極了。顯見的,這不是頭一回。那麼,以往又是什麼時候喊的?

  而四爺此時聽了,竟然……毫無反應。

  靜宜微微沉眸,心中大概有譜。這兩人,若說沒什麼,她敢把她的腦袋擰下來給他踢。

  「以後,若是她再請你去,大可去得。」四爺突的道。

  靜宜看了他一眼,蹭的一下起身,快步出了帳子。

  她心裡不舒服,很煩躁。繞著帳子走了一圈,依舊不想回帳子。便乾脆的走遠!

  遠處,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原,本該在這裡自由奔走的牛馬羊群,因為皇帝的到來而被驅離,她看不到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情景。卻可以感受到,天似穹盧,籠蓋四野的壯闊。

  遠眺,深呼吸。心情終於好了一些,只是……依舊無法恢復之前平靜的心態。

  心中有所感,卻不想去面對。

  她的確怯弱,逃避一慣是她的本能選擇。不逼急了,她不會反抗,反抗了也有限的很。甚或是,真被逼得狠了,怕是就縮回殼裡去。

  以前的系統,曾說過她:你這樣,連自己都不敢正視,將永遠無法見證大道。

  她那時是怎麼想的?活著這麼辛苦,何必去見證大道?活得更久,也不過是更累罷了。

  而此時,她的第一反應又是……想逃。

  「小四嫂。」

  靜宜猛的回頭,立刻請安:「見過八爺,八爺吉祥。」

  八爺突的一笑:「每次聽小四嫂請安,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請安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總是說不出的彆扭和諷刺,讓人聽著不舒服。

  靜宜不解。

  「小四嫂快起吧。雖說起來,我是爺。可細論起來,你卻是我的嫂子,算是半個長輩。以後私下,若無旁人,也無需抓著這些不放。」

  靜宜扯了扯嘴角,並未接話。

  只是四下掃了掃,才發現,原來她不知不覺得,竟已離營地極遠了。而八爺,不知何故,一人單騎,竟也跑到這地方來。

  「小四嫂怎麼到這裡了,雖說大白天的,沒什麼大事。可到底還是不平靜的。」

  「多謝八爺提醒。」

  八爺看著她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流光:「到是我的不是,打擾了小四嫂。」

  「八爺客氣了。」靜宜搖頭,也看著八爺,「八爺不如去忙你自己的,可好?」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突然冒出來,還這麼溫柔,自稱連爺都不用了……他是想挖他四哥的牆腳嗎?

  可不管他打的什麼心思,這一刻,她覺得,其實這人,挺不錯的。

  不像四爺那些霸道,也不會咄咄逼人。哪怕手段多了些,心眼多了些。可一個長相俊美,又溫柔,身份還高貴的男人,如此對她,她還真是生不起氣來。

  人家守著禮,只因為擔心,又不過份。

  雖然之前因為四爺,而想教訓他一頓。可此時,卻又突的不想了。

  男人之間的戰爭,跟她有什麼關係?做她的弟子的幾人,若是連這點事都要她出手替他們出頭,那要他們幹什麼?

  心情不同,一切俱已不同。之前,雖然未有所覺,可她是站在四爺這邊的,與他有關的,她自然看不過去。可現在……那種感覺又冷了下來。

  所以,對於他之前對四爺的相逼……靜宜直接忽視了。反正,四爺很厲害,連皇帝的女人,都幫著他。

  「我正好得閒。」八爺依舊溫笑著:「這裡我到是熟的,小四嫂最近照顧四哥辛苦,要不要在附近逛逛,騎馬跑一跑,整個人的心情都會好起來。」

  靜宜猶豫了一下,便立刻點頭應了下來。

  八爺笑著將手裡牽著的馬韁遞了過來,靜宜衝他嫣然一笑,「謝八爺。」接過馬韁,翻身上馬,策馬而奔……

  狂奔,追逐風的感覺。

  果然痛快。

  「啊!!」

  離得遠了,她乾脆鬆開馬韁,坐直身體,張開雙臂,仰天長叫著……風吹的面頰生疼,一張口,空氣就倒灌進嘴裡。

  可她是誰,生生一口氣,將那氣又給逼退出來。

  痛快,果然是痛快極了!

  「哈哈哈哈……」心胸一開,靜宜仰天長笑起來!

  是不是就該是這般?管他風吹雨打,管他人爾虞我詐,汲汲營營,我只需做自己,只需做自己想做的。策馬狂奔,想叫就叫,想笑就笑。

  旁人,不論是生身父母,還是親朋好友,又或是徒弟,愛人……他們都是旁人。即是旁人,便有他們自己的路要走。

  她如何要硬切進別人的軌跡裡去。

  她憑什麼,要勉強自己?

  那些人啊,不論是誰,想要得她照拂,想要與她齊肩。就該他們追上來,而不是她停下,等候。委屈……

  是啊,委屈。她委屈,從碰到系統之後,她得到許多,可也委屈。碰到四爺,就更委屈了。

  可她憑什麼要委屈自己呢?

  面對如此壯闊的風景,心胸開闊,靈魂也隨之通透。蒼藍的天,蒼綠的草,無邊無垠……還有什麼值得放在心頭的?

  是,她承認。不論是系統造成,還是日久生情,又或者是四爺本就對了她的意。她的確是對他動了心。可那又如何?便是動了心,她還是她,也只是她。不要為誰委屈,更不為誰停留。

  意一動,天地靈氣也隨之而動。

  從四面八方,天地間的靈氣,一起向著她襲捲而來。爭先恐後的衝進她的經脈。

  馬,繼續奔騰著,靈氣,也讓它受益非淺。好似不知疲倦一般,速度亦越來越快。

  「小弟妹!」八爺本來看著她暢快飛馳,還是很高興的。心中亦是讚賞的,女子中,騎術如此好的,並不多見。

  聽著她的暢快叫聲,笑聲。他也跟著淺笑,高興。

  這世間,就是有那麼一種人,讓人忍不住關注,呵護,想要她高興,她高興了,看著的人便也高興。

  可現在,那馬越跑越遠,越跑越遠,遠得好似要離開這世界一般。

  他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尤其是她已慢慢的超出他的視線,更是擔心著急:「來人,來人。」

  「主子。」

  「快,馬。帶人追過去,草原上狼群出沒,一旦碰上……」

  「庶!」

  立時,八爺帶著一群人追了出去。

  而幾乎同時,蘇培盛慘白著臉在給四爺回稟,「回,回主子。武主子,武主子,騎著八爺的馬,跑遠了。八爺帶著人追上去了,奴才,奴才無能……。」

  四爺臉直接黑了,「讓人去找。把武氏給爺找回來。」

  「庶!」

  ……

  靜宜沒有遇上狼群,她只是靈力沒收住,心中有悟,靈力累積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竟是生生的衝到了巔峰。突破升級,已成了勢在必行。不想引起什麼意外,便乾脆的躲的遠遠的。

  不過,她也知道,升級的時候,時間不一定。因此,離得稍遠一些,她便將替身丟在馬背上,她自己則運起輕身術,遠遠的避開了。

  甚至,在她離開的一瞬間,她還刺了馬一下,讓馬顛狂起來。

  以期讓馬將替身從馬背上摔下來,摔個半死,躺上個三兩月,那是最好的了。

  靜宜如飛鳥入林,很快便找到一不錯的,靈氣相對充盈的地方。丟下個簡單的幻陣,便盤膝而坐,丹藥丟進嘴裡,意守丹田,心神合一,開始吸收那些天地靈氣,藉著藥物裡的力量,衝階。

  這是她做習慣的,除了結丹外,前面的這些小升級,她並不擔心。

  因此,心神清明,靈台空淨。一切,偕水到渠成,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她這翻放開了,卻不知道,她之前留下的,貼在瓜爾佳氏身上的符咒,引起了多大的麻煩。以及她的替身,又引起了怎麼樣的波瀾。


☆、第43章 皇帝糟糕了

  皇帝最近很得意,幾個兒子表現不俗,將那些自大的蒙古勇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蒙古各方,先後表示臣服。又從兩個兒子那裡得了兩顆靈藥……勿虛真人說了,這是真正的靈藥。修道之人吃了,可以神功大進。凡人吃了,可以增加壽元。

  皇帝在勿虛真人的護法下,服用了一顆。他只覺身輕如燕,神清氣爽。整個人年輕了十數歲。這讓他如何不高興,不得意?

  剩下一顆,他讓御醫去研究去了,御醫言,並非不可得。這又是一大驚喜。

  為此,他準備好好賞一賞獻藥的兩個兒子。

  跟蒙古王爺一起交流歸來,離帳篷遠遠的,剛好偶遇了瓜爾佳氏。對於這個小女人,皇帝還是有些喜歡的。不論真假,她在他面前,天真可愛,活潑甜美。最主要的是,她對他,全心全意。將他當神一般的敬著,愛著。

  他沒想過這些女人全都表裡如一,因此,他也只願看著表面。人生得意須盡歡,他得意了,又有美人送上門給他調劑。正好此時身強力足,有火憋著呢。

  而此時的瓜爾佳氏卻是一臉的猶疑,好似正暗自琢磨著什麼。便難得的起了興致,陪她們玩玩那些把戲。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免禮。」

  「謝皇上。」

  「你在這裡做甚?」康熙心情好,因此,明知道是擺給他看,卻依舊順著她的意思,往下演。

  「回皇上,奴婢只是覺得日頭好,出來走動走動,不想竟走到這裡來。」瓜爾佳氏笑了,笑得勉強之極。眼底卻溢滿了驚喜和思念。

  皇帝瞇起了眼,他知道,這些女人,若不是手裡捏著什麼,是不敢鬧到他面前來的。

  「當真?你可知,跟朕說話,乃是欺君。」皇帝微微俯身,語調微沉,氣息噴在她的臉上,立時便讓她紅了臉頰。

  瓜爾佳氏臉紅似霞,眼底又是驚又是喜。卻又帶著三分委屈,五分的不甘願,快速抬眼看了康熙一眼。那一眼當真風情別具,嬌嗔相宜。

  「皇上,奴婢不敢騙皇上,奴婢只是疑惑,還有些猶豫呢?」

  「哦,有何疑惑處,說給朕聽聽。朕來替你解惑!」

  瓜爾佳氏一臉的信任,然後便開始訴說:「皇上,奴婢之前碰上武庶福晉了。」

  「哦?」皇帝眼裡閃過一抹意味深長。自從勿虛真人出現,關注武家的人,越來越多了。

  「她從和貴人姐姐那裡出來。奴婢是知道的,貴人姐姐是得了皇上的恩旨,請些福晉們一起狩獵玩耍的。奴婢碰上了庶福晉,便問了一聲。庶福晉說,四貝勒身體不適,故不參加。」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

  又偷瞄了皇帝一眼:「可是,奴婢方才看到,庶福晉似乎有些……唔,奴婢不知道怎麼說。庶福晉去了那邊,許久都不曾回來。」

  一指草原的某個方向,「奴婢有些擔心,可奴婢不知該不該讓人去尋。」

  皇帝眉已擰了起來:「她是老四的人,何需你去尋?」

  瓜爾佳氏歎了一聲:「皇上說得自然沒錯。只是奴婢瞧著,她是一個人去的,也沒帶著人……這萬一走遠了。這草原上的狼,可不認她是不是主子。」

  「沒有人跟著?」皇帝眉又擰了一下,給梁九公個眼色。梁九公立刻去安排了,皇帝則牽了瓜爾佳氏的手,慢慢向著大帳而行。

  沒有人看到,那被靜宜貼在瓜爾佳氏身上的符咒,已然從她的身上,轉移到了皇帝的身上。

  到了皇帳之前,皇帝便將瓜爾佳氏給打發了。不過,卻也有了當天晚上,要讓瓜爾佳氏侍寢的想法。

  「梁九公,怎麼回事?」一到帳子裡,皇帝便將之前的溫情全都收斂,眼底精光四射,威嚴日盛。

  「回皇上……。」梁九公暗暗叫苦,這皇家的事,不能細查。越查越是驚心,而很多事情,做奴才的不能知道,知道的多了,命也就不長久了。

  梁九公跟了皇上不短的時間,知道的齷齪事不少。可依舊沒有一件比這件更讓他心驚的。

  「回皇上,武庶福晉被和主子叫了去,走的時候,賞了兩株五百年份的人參。回去之後,回過四貝勒之後便出來了……這中間,並無不妥。這武庶福晉估計也就是出來走動走動,結果不小心走的遠了。不過,奴才瞧著,四貝勒派了人遠遠的跟著呢。倒是八貝勒,也剛好碰上。想來是不會有事的。」梁九公深知,皇上關心的是什麼。

  如今皇上在勿虛真人那裡得了好處,更不想輕易得罪了。一個生不出兒子的女人而已,別說讓她當個庶福晉,就是當了正頭福晉,也沒甚大影響。只要能讓勿虛真人全心全意的為皇上謀福!說起來,武庶福晉到是有福的。

  老四是個聰明的,萬沒有對武氏不好的。那就只有和貴人,想到那個還算合心的女人,皇帝瞇了瞇眼:「去查查,她在和貴人那裡,都說了些什麼。」

  五百年份的人參,和貴人還真是大手筆。便是他這個皇帝,也沒有這麼大方的隨意賞賜的。「另外,給朕查查和貴人,還有瓜爾佳裕滿。」

  「庶!」梁九公默默退了出來。心中不免想著,若是那位瓜爾佳常在知道,她這麼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將瓜爾佳一族送到了砧板上,不知作何感想。這女人啊……。

  半個時辰之後,八爺狼狽回歸。

  一身是血,抱著另一個一身是血的人,衝回營地。

  「快,太醫,太醫。」八爺一路狂奔,直衝到四爺的帳篷。在門口停了一下,卻又猛的一個大轉彎,進了隔壁屬於靜宜的,卻一直空著的帳篷。

  「太醫呢?」八爺將人安置好,回首怒吼。

  眼看著床上的人,流出的血越來越少,氣息越來越微弱,他就恨不能給自己兩拳。明知道她不開心,還慫恿她去騎馬。

  「爺,太醫來了。」

  「快進來。」

  八爺退到一邊,太醫看診,半晌之後,太醫顫著手,白著臉。「八爺,這位……主子傷勢過重……怕是,怕是要不行了。」

  八爺臉色騰的一白:「不……。」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神色都是恍惚的。但很快,他猛的站起:「給我救,全力搶救。若她出事,爺要了你的命。」

  「庶。」太醫心底歎了一聲。連忙讓醫女給人清洗包紮,這身上摔的青青紫紫,胳膊腿上還有斷骨,還要接骨。傷口鮮血淋淋,必然是要留下疤的。這腦子和內腑也都……。

  不管怎麼樣,先把人拼整齊了再說。

  ……

  八爺出了帳篷,只覺眼睛發澀。望著夕陽,心頭沉澱澱的。在他的心裡,這世上最美的,莫過於他的額娘。

  可是,他的額娘只是一個貴人。連撫養他的資格都沒有。

  幼時,他常看到她偷偷來看他,一邊看一邊流淚,一流淚她就用力睜著眼睛,就怕淚糊了眼,少看他一會兒。

  他早慧,明白額娘的艱辛。他曾發誓,要給額娘掙來體面。要讓額娘,高興,快樂。再不用流淚!

  武庶福晉很像他額娘,不是長得像,而是性子。

  她們看起來都認命,只是武庶福晉比他額娘看得開,也比她額娘心狠。對自己狠!

  從這個人出現在他們的眼裡,關於她的種種,他們幾乎都調查的清楚。

  知道她在四哥府裡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也知道,她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四哥對她,也只是面子情……於是,她便將心徹底的封住了。

  看著對誰都是客氣有禮,規矩不錯一絲。可實際上,她的心裡,誰也進不去了。包括他的四哥!

  這樣的人,是寂寞的,也是讓人心疼的。

  他本想哄她一笑,卻不想,竟給她帶來災禍。

  「八爺,四爺有請。」蘇培盛臉色難看,八爺衝進來的事,自然瞞不過四爺,發生了什麼事,武庶福晉的傷,四爺都知道。因此,此時的四爺,如同魔神降世,讓他這個侍候慣的人,也不敢靠近絲毫。

  八爺深吸了口氣,面上依舊淺笑:「前面帶路。」

  四爺半坐著,身後墊著厚厚的被子。

  看到八爺,臉色越發黑冷。

  「四哥。」八爺衝他行了個半禮,便在他面前坐下。靜靜的看他。

  這事,得說明白。可這事,還就是不好說明白。

  從私情上說,一個是弟弟,一個是小嫂子。瓜田李下的,怎麼偏他們兩人一起?這小嫂子還是騎著小叔子的馬摔的,這一摔就摔個半死……實在是說不清。

  從公理上論,他們的立場是對立的。靜宜的身份是敏感的……八貝勒靠近,定然有所圖謀。結果靜宜受傷……更可以說是,所求不得,所以,便乾脆毀了她,讓四爺也一無所有。

  他們這些兄弟心中有譜。不對愛新覺羅家的血脈下手,可靜宜,是姓武的。他動手的理由,真不難找。

  對勿虛真人,也是一種試探。

  因此,這事,是怎麼也說不清的。

  八爺也算光棍,說不清,便乾脆不說。

  「沒有下一次。」四爺也知道,可他心裡不痛快,因此不停的放冷氣。

  「我沒有惡意。」

  「蘇培盛。送八爺回去。」

  「庶!八爺,請。」

  八爺又看了一眼四爺,到底是跟著出去了。

  不管四爺對靜宜是什麼心思,靜宜既然是他的庶福晉,他這個小叔子,就沒有任何立場去做什麼。

  蘇培盛將人送走,四爺便急切問道:「你武主子怎麼樣了?」

  蘇培盛哭喪著臉,小心翼翼:「主子,太醫說……。」

  四爺眼一裂:「說什麼?」

  「太醫說,武主子這次十分凶險,怕是,怕是……不易熬過去。」

  四爺心口一痛,一口血,生生的噴了出來。

  蘇培盛嚇個半死,兩條腿都打哆嗦:「爺,您別嚇奴才。太醫,太醫。」

  「閉嘴!」四爺一緩過來,直接怒叱:「這群庸醫。過來,扶爺過去看看。」

  「爺,爺,您別著急,你身子虛著呢!」蘇培盛連忙撲了過來,直接哭了出來:「爺,您放心,武主子那裡奴才定然安排的妥妥貼貼的……。」

  「閉嘴。」四爺本沒事,到是之前那一口血噴得他整個人發懵,身子發軟。不然,哪裡還顧得上養傷:「扶爺起來。」

  蘇培盛無奈,立刻叫人進來,直接將人背上。

  隔壁正亂著,太醫不時要把脈,醫女不停的侍候著餵藥。來來往往,亂不說,一股子藥味也散不出去。

  「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一看到四爺,所有人停下來給他請安。

  四爺根本不理,直接讓人扶著進了裡面,看到躺著的人,他的眼就是裂。慢慢走到身前,抓了她的手,一根根的揉捏著。半晌,叫來太醫:「給爺盡全力。」

  「庶!」

  「蘇培盛。」

  「奴才在。」

  「將那兩根參取過來。」

  「庶!」蘇培盛立刻去取,心中卻是不解。明明之前因為擔心,都吐了血,怎麼這會兒,四爺卻似乎不著急了?

  蘇培盛取了東西回來,四爺便回了自己帳篷。躺在床上,四爺幽幽的開口:「這人,怎麼就這麼狠心呢?」

  蘇培盛縮著頭,小聲勸道:「爺,奴才叫太醫來給您看看吧。您都吐血了。」

  「她那腦子到是怎麼生的?整天想得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該死的女人,居然又逃了。你最好給爺乖乖回來,別讓爺捉了爺……。」

  蘇培盛縮了縮頭,小心的潛了出去。自顧的找了太醫過來……。

  ……

  皇帳中,皇帝很快便得到了消息,一聽靜宜快不行了,臉色也是一變:「消息可當真?」

  「奴才不敢欺騙萬歲爺。」

  「梁九公,將之前得的那年頭足的參和靈芝送過去。」頓了一下又道:「去通知一下勿虛真人。」

  「庶!」

  皇帝坐在御桌前,思考著這件事的得失。勿虛真人十分喜愛這個後輩,若是這個後輩出了事,只怕是要惱的……這事要補救,必須補救。可人命這事,他就是帝王也不敢保證什麼。

  所以,補救,補償。必須讓勿虛真人滿意……想到剩下的那一枚靈丹。皇帝有些肉痛。但似乎,並沒有別的辦法了……才想到一半,便突聽卡嚓一聲。

  皇帝嚇了跳,卻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猶豫不定,四下張望。

  但聽那卡嚓聲一再響起,且不是從一個方向出現,而是四面八方……。

  「來人」二字剛剛出口,便見那支撐著帳篷的木柱子,齊齊從中斷裂。

  不是一根,是所有的,一起斷了。整個帳篷,轟然塌陷,整個兒的壓了下來。

  「救駕!」

  皇帝的御帳可不是那種小小的帳篷,而是跟房子一樣,整個帳篷又高大大,這一壓下來,將坐在桌後的皇帝直接壓趴在桌上。

  而不巧的是,不知哪裡崩過來一根木刺,嗖的一聲,就那麼巧的,直直扎進他的後腰,腰眼處。

  皇帝一聲痛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心中哀號一聲:「啊!」

  可這還不算完,那從瓜爾佳氏那裡跑到他身上的符咒,此時更是無火自燃起來。壓在他身上的帳篷一遇火,忽的一聲,便著了起來。

  瞬間便有了燎原之勢。

  「皇上,皇上!」

  「救駕!」

  外面各種叫聲亂成一團,侍衛的動作到是極快。帶來的所有御醫全都被拎了過來,包括正在給靜宜治傷的幾位。

  還是勿虛真人動作利落,拿著佛塵輕輕一揮,又拉著帳篷輕輕一抖,便將帳篷扯成兩瓣,直接丟到一邊。

  立時便見到了趴伏在御案上的皇帝。

  皇帝被救了出來,身上已黑乎乎一團。作為身上最容易著火的衣服和頭髮,此時更是已無蹤影……皇帝又羞又愧,又痛又哀,一聲嗚呼,昏死過去。


☆、第44章 徹底冷了心

  皇帝尖叫著,怒吼著。手邊的東西,但凡入手,便是一陣摔打,粉身碎骨。身邊的人,但凡出現,甭管有錯沒錯,總要吃些掛落。一個不小心,便是直接丟掉小命的。

  繼兒子兒媳中毒,各種刺殺之後,一直提心吊膽的皇帝,終於也遭到了致命的襲擊。要不是勿虛真人剛好在,皇帝的命,能不能救出來,真的不知道。

  皇帝的龍心受不住了,龍膽也差點嚇壞。至於龍頭……龍頭是保住了,可龍髮沒了。龍體也燒傷許多……。

  這些,其實都不是將皇帝逼瘋的,做皇帝的,哪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腰上的?從打那位置的主意開始,到坐上那位置,一直到死。各種致他於死地的手段,層出不窮。刺殺,下毒,陰謀,更是司空見慣。

  敢當皇帝,雖然擔心這些,卻不會怕。更不會被逼瘋。

  可現在的問題是,皇帝的龍腰壞了!這就是大問題了。

  沒錯,皇帝的腰,也就是腎,壞了。

  那根木刺,扎得太準。

  而腎主精,主水。而這兩者是男人裡子加面子的關鍵。平日裡,便是被人說一聲腎虛,都敢跟人拼了性命的。何況是壞了的?。

  雖說只壞了一個,還有一個好的。但這裡可沒有直接摘除的外科手術治療。而是純中藥的治療……。

  效果慢,是藥又有三分毒。於是皇帝不得不臥床靜養,而且是長期的。再加上引起的各種負作用,什麼水腫,偶爾還要失禁……。

  作為一個想做千古名君的帝王,一心想與秦皇漢武比較的康熙,怎能接受?怎能承受?

  這件事,這段時間,將是他一生的恥辱。他想把所有知道的,所有看到這一切的人,全都殺掉。

  他的帳篷成了禁地,除了太醫和奴才外,不許任何人進入。而所有進入的人,都是許進不許出。出去的,都是被抬出去的。

  一時間,整個營地人心惶惶,各種猜測試探不斷。竟緩緩呈現亂象。

  所有皇子阿哥全都收起了自己的觸角,小心蟄伏起來。這種敏感時刻,一不小心,就可能萬劫不覆。

  這個時候,眾皇子大多還未成長起來,成長起來的,也才剛剛出來開府,手中無人無錢。皇帝積威甚重,他們雖然各種小心思不斷,真正敢做點什麼的,卻並不敢。

  四爺的帳篷裡,又開始熱鬧起來。

  與以往只十三阿哥跑得勤快不同,如今連著十四阿哥,大阿哥,八阿哥全都跑得勤快了。

  他們打的主意,四爺亦能明白一些。十三更多是關心他,順便將一些消息跟他通通氣。再加上,如今這裡,十三的心裡,也有些怕的。兄弟幾個中,與他這個四哥關係最好,與他一起,到底安心些。

  十四是受德妃示意,如果這時候真出了什麼事,那他這個四子就是十四最好的保護傘,便是死,也是他這個四哥死在前面。有好處,自然也少不了他的。

  老大簡單,一心還想拉籠他。

  至於老八……就複雜了些。除了以上種種,還有武氏!

  只是每次說到武氏,四爺便會生氣,不停的放著冷氣。如今的四爺修行日久,實力越強,威壓越重。以前冷氣一放,最多讓人覺得發冷。如今這冷氣一放,那就是從骨頭裡,一直冷到血液!每一次都把八爺冷得臉色發青,倉皇而逃。

  在這種時刻,四爺的身體,自然也一日好過一日了。而「武氏」也還是頑強的活了下來。雖然以後要一輩子都臥床休養,但到底是保住了性命。

  如此過了一個月,皇帝還躲在帳篷裡。死的人卻是越來越多了……而太醫一直守在裡面,各種珍惜的藥物,不停的送進去。

  各種流言不絕,影響甚大。有流言說皇帝暴虐,甚比紂王。也有說皇帝患了急症,怕是命不久矣。

  各方大臣勢力,都開始默默的觀察,準備站隊。雖然有皇太子,可到底邊長莫及。而在這裡,不論兵還是權,只要運用得當,都可以跟皇宮裡的那位一比。

  這一日,陽光明媚,輕風拂面。四爺帶著蘇培盛向皇帳去請安,雖然每一次,只能在帳篷外面磕頭請安,他們卻是一日也不敢少。四爺從能下床下開始,就一日未停過。不論颳風下雨!

  四爺的心情極為複雜。

  他沒想到,皇阿瑪竟會這麼倒霉。

  是的,就算他覺得這事太過匪夷所思,但卻很肯定,這件事真的是意外。他皇阿瑪,真的就只是倒霉而已。

  而傷到那裡,就更倒霉了。

  讓四爺對他的皇阿瑪形象完全覆滅的是,前兩天,他的皇阿瑪的身體明明快好了。結果大白天的,就在他們兄弟請安之際。他的皇阿瑪竟被個宮女勾引,直接隔著帳篷在裡面翻雲覆雨起來。白日宣淫不說,還使快好的病情,又加重了。簡直不堪入目!愧對神明,愧對聖人教訓,更愧對愛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

  四爺心裡的那座山,就這麼轟然倒塌,碎成了渣渣。

  宮女死了,被皇阿瑪親手掐死的。

  可他依舊懷疑,這宮女是不是誰的有心安排。

  在這種時候,誰有這能力動手?

  他心中諸多疑惑,卻不敢動手去查。他皇阿瑪在查了,只不知道最後會查到誰頭上。

  瞇了瞇眼,伸手,讓蘇培盛扶住他。

  他的身體現在還不能好啊!也不知道那狠心的女人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如果皇阿瑪再這麼下去,他的那些兄弟怕就要忍不住了,到時……只怕又是一場亂。

  「四哥,你來了!」十三十四兩位聯決而來。看到四爺,立時迎上前:「四哥,皇阿瑪下令,要回京了。」

  四爺微驚:「回京?」皇阿瑪能下床了嗎?而且,這個時候?他還以為,至少要再休養個一兩個月吧?

  「是啊,聽說太子二哥派的人到了,不知給皇阿瑪逞了什麼……。」

  四爺垂了瞼,將事情前後盤一盤,大概也就是明白了。太子二哥那人,什麼都好。就是太信任索額圖了。前段時間,皇阿瑪一直在打壓這些恃寵而嬌的老臣。他們早已坐不住了。

  再加上這裡的情形……難保他們不會鋌而走險。

  「我先去給皇阿瑪請安,你們先去準備吧。」

  「好咧!」十三爺爽快的就要離開。

  十四爺卻是一臉的猶豫和擔心:「四哥,你和小四嫂這身體……只怕是受不住舟車勞頓。不如趁機跟皇阿瑪說說,在這裡多休養一陣子,再慢慢回京吧。」

  「多謝十四弟關心。」至於要怎麼做,卻並沒有多說。

  猛聽說要回京,他是真想過,要不要留下來。休養是一回事,他能感受到。到了這裡,修煉的速度比在京城裡面要快多了。再者,也可以順便等一等那個女人。

  雖然不知道現在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有血有肉,有骨有筋的。但他很肯定,她就是一個假的。

  她的心會起伏,她的脈膊會跳動。可是,她沒有呼吸。哪怕裝的再像,也沒有呼吸。

  而有,她也無需吃任何食物。雖然只要送,她一頓都沒少吃。可他上一次,著意讓人停了她的飯菜,整整三天,無未無食,她仍舊是原來模樣,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不能。

  他是皇子,是皇阿瑪的兒子。

  皇阿瑪生病,就算不見他們,他也必須跟侍一旁。這是孝道!

  再者,今次的事,只怕不好善了。置身事外是一種方法,可他愛新覺羅胤禛從來不是怕事之人。

  野心,自然是有的,碰上了,誰都願意搏一搏。只是,他們這些人,與太子不同,他們要做的更隱蔽,心思要藏的更深一些。手段要更高明一些!

  至於靜宜,他在這裡等,和在京城等,對她根本沒有區別。

  她若願來,那高牆大院對她不具任何意義。她若不願,便是在這裡等到地老天荒,她也不會出現。

  而他也正好該想想,如果靜宜歸來。該如何安置她,如何才能讓她甘心情願的留下來了。

  「兒臣胤禛,給皇阿瑪吉祥。」皇帳外,胤禛磕頭請安。

  梁九公在裡面通報皇上,被皇上罵了一頓,便出來回覆四爺:「四貝勒,皇上讓您先回去,御駕過兩日便要回京了,您也去準備準備吧。」

  「安達,皇阿瑪身體可好了些?用飯食可有改善……」四爺一張嘴,嘰哩呱啦一大堆。半點不試探,口出的皆是關心之語。

  再加上他自己蒼白的臉色,搖搖欲墜的身體。不由人不感慨一句,這才是真正的孝子。

  比那些打著請安的晃子,可句句都是試探的皇子們,要強的多。

  絮絮叨叨良久,直到裡面的小太監來叫梁九公,說是皇上有找。四爺才扶著蘇培盛往回走!

  到了帳前,便見十三早已等在那裡。看到他,立時迎了過來:「四哥,可還吃得消?」

  四爺點頭:「無礙。」

  進帳,四爺立時便躺倒了。

  十三爺將蘇培盛打發出去,才湊近四爺道:「四哥,我聽說,太子二哥送了一些奇藥過來。皇阿瑪身體大好,又有真人護駕,所以才急著回京。」

  四爺心底一亮,是了,他忘記了皇阿瑪那裡,還有一顆丹藥。

  靜宜的丹藥,無一不是極品。皇阿瑪之前用了一顆,這一次……大概又用了一顆。

  只是不知道,這第二顆丹藥的效果,有沒有的皇阿瑪預期的那麼好。可不管有沒有,以皇阿瑪此時的心情,都不會放過靜宜。

  而首要的,就是找出靜宜。

  怎麼找?自然是從他們兄弟幾人身上下手。

  四爺心頭一陣發寒,「十三弟,回去這一路,只怕不太平。你千萬要當心……」

  「四哥放心,我跟師傅學了武,如今以一敵百,不成問題。」十三爺練武的天賦極高,武學上的進步猶為明顯。

  可就是因為這樣,四爺才更擔心。

  人之常情,做師傅的,必然更偏愛聰明的弟子。誰學得好,自會多照顧一些。

  可那個女人,根本不能以常情來論。他亦問過,是不是真的他們兄弟受了傷,就會來救。他猶記得當時,她不屑和無聊的眼神。

  好似,他們兄弟受傷,跟她有什麼關係?

  這讓四爺明白,這個做師尊的,根本沒將弟子放在心上。尤其是知道了一些,修真與普通武學的區別之後,他更明白,這四個人裡,怕是只有富森才是她的弟子。其他人……以他自己的資質是夠的。便他的身份,偏又這麼的……。

  「跟勿虛真人相比,如何?」

  「呃!」十三爺臉上的得意一僵,嘿嘿一笑。但旋即又繼續得意:「四哥,這天下可沒幾個能跟勿虛真人相比的。」

  四爺又拋出一個問題:「那,勿虛真人的那幾個弟子呢?」

  十三爺的得意直接跨了:「四哥!」

  四爺有話卻不能說,只能繼續提點:「這天下能人異士太多,且不可自滿張狂。而咱們兄弟的身份特別,那些反清復明的人時時都盯著。知道你我如今學了高深武藝,定會將我們當作眼中釘,肉中刺……。」

  「四哥,我明白了。」十三爺可不是小白。雖然依舊覺得四哥有些小題大作,卻不會違了四哥一片關愛真心。「我會小心。」

  「如此最好。」四爺稍稍放心。

  心中依舊抱有著一絲希望,希望皇阿瑪不會真的拿他們兄弟來作伐子。那樣太讓他寒心了,便是生在無情的皇家,依舊覺得,無法接受。

  兩天之後,御駕果然回京。

  四爺與眾皇子隨在御駕四周,護著走了第一段路。

  皇上精神極好,滿面紅光。皇上一出現,所有流言自然也隨之消散。

  四爺也終於確定,皇阿瑪將另一顆藥也吃了下去。

  一抬頭,對上勿虛真人的視線。那雙睿智深沉的眼神裡,此時似有煩憂。對上他,也只是微微凝了一下眉,便又轉了開去。

  四爺調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草原。想著不知道藏在哪裡的女人,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生淒涼。好似冬天提前到來,可明明,此時還是夏,秋尚未至。

  回程的路上,四爺時時緊繃著,雖不至草木偕兵,卻足夠多的緊張。

  每隔半個時辰,總要問一問十三阿哥在哪。問一問,大阿哥如何。

  這一日,正是陰雨天氣,他們剛好行至一處,左側是一片森林,右側卻是一條大河的窄路上。

  皇上出行,車馬前後連綿好幾里路,四爺有心,在這樣的窄路上,很自然的與大家一起,拉開距離。

  異狀,就在此時突起。

  一陣雨箭,突的從林中射出。

  「有刺客。」侍衛只來得及傳出一聲慘叫,便已成了箭下亡魂。

  緊接著便是一團混亂。抽出所有的武器,揮砍著飛射來的箭羽。沒有武力的人,躲在隱蔽處,盡量減少傷亡。實力強大,反應更快的。早已邊揮著武器,邊向著密林衝了進去。

  那些沒用的,運氣差的,幾乎在第一波裡,便已經陣亡。

  四爺被護在中間,手中揮著長劍。一雙銳眼,直盯著密林。

  「來人,弓箭。」四爺突的伸手。

  立刻,一張弓入手。箭羽更是現成的。

  搭箭,開弓如滿月。嗖的一聲,一箭射進林中。

  「啊!」的一聲慘叫,被淹沒在眾多混雜的聲音裡,卻瞞不過四爺的耳朵。

  「箭。」四爺再一側伸手。

  又一支箭入手。

  再次開弓,「嗖!」箭出,又一聲慘叫響起。

  四爺的動作,立刻引起林中人的注意。一時間,箭矢的方向立刻一齊調轉向他的方向。

  侍衛立刻抓住機會,衝進林中。而護在四爺身前的人,也越來越多。所有的箭,在靠近四爺身前之前,便全都被打飛斬斷。而四爺射出的箭,每一箭都必帶來一聲慘叫。

  「四貝勒,皇上受襲,調兵支援!」突一軍士從靠近河沿的方向快速靠近,湊到四爺身前,低聲回凜。

  四爺心中一澀,嘴唇緊抿,大手一揮:「來人,調一半兵力,隨爺去前方。」

  那人立時又道:「皇上有令,各位阿哥就地隱藏,不必救駕。保重自身為先。」

  「遵旨。」四爺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將大半的侍衛,讓人直接帶走。

  箭羽帶來的壓力,瞬間比之前更大。

  四爺直接御了一側的馬車壁,立在身前。專有兩人,守在身側,替他擋去從上而下墜落的箭雨。而他,依舊抓住每一個空檔,射出一箭又一箭。

  但他出手,無半次落空。

  四爺的動作,讓那些刺客心底發寒。雖然箭矢帶走了很多人,但主要目標卻一點都未傷到。刺客卻已傷亡慘重……他們也耐不住了。便有那些一些黑衣人,從林子裡衝了出來,直撲向四爺。

  「放他們過來。」四爺一看到他們,眼底便是一亮。這些人來得正好,他們混進人群,無疑讓那些弓箭手投鼠忌器。

  侍衛一聽,立刻放人靠近。四爺也直乾脆的撲上去……四爺如今可不是那兩合半的弓都拉不開的人。他手段利落非常,力有千斤。這些人,便是給他送菜一般……

  血腥味,越來越重。躺下的屍體越來越多,有他們的人,也有黑衣刺客。四爺早已渾身浴血,無傷,卻也臉色發白。

  並非害怕,而是,心裡難受。

  他擔心,擔心十三弟,擔心大哥,也有些擔心皇阿瑪。可心底更加發寒,他每帶走一人的性命,全無欣喜,有的只是茫然和悲涼。

  「啊!!」又一聲慘叫,這一次卻是女子的慘叫。

  聲音來自後方。四爺只瞄了一眼,立時便是一怔。只見本來該她臥床不動的武氏,此時半邊身子露在外面。臉色慘白,肩上一支箭羽顫顫。

  尖叫的卻是伊氏,她正抓著武氏的胳膊,看似在用力將她往馬車里拉,實際上,卻是在往外推。

  青竹正在馬車外禦敵,聽到聲音,立刻轉身跳回馬車。卻在轉身之際,被人從身後一刀劈傷了背。血瞬間流出,卻沒有半刻停頓。將靜宜扶回了馬車。

  四爺怒,該死的女人,居然把武氏給弄出馬車。想害死她嗎?

  果然,後院的女人,一個個都是惡毒心腸。狠的連他這個從染缸裡出來的男人都自愧不如。

  手上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面前屍體一具具倒下……。

  「撤!」林中突的傳來一聲長嘯。

  眾黑衣人全都一震,一齊回身就跑。

  四爺心中怒氣未能發洩,猛的伸手抓了一把箭羽。甩手擲了出去!

  只聽得「噗噗噗……」一連好幾聲,每一支箭的箭頭上,都紮著一個黑衣人。

  四爺飛身跳起:「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爺是什麼?既然敢來,就把命給爺留下來。」森冷的聲音,傳至密林深處,他確信,那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會漏聽。

  落到那群黑衣人身邊,長劍揮舞,血雨飛落,人頭飛舞……。

  就用這些人的生命,來祭奠他越發冰冷的心吧!

  還有,不知是老大,還是老十三的重傷。

  「啊!」當最後一顆人頭落地,四爺揚聲長嘯。聲音裡充滿了能量,直擊得密林深處的人,個個心脈震盪,接二連三的吐血。有幾個實力差的,更是直接昏死過去。

  長嘯結束,四爺垂首而立。不過,僅一息的功夫,四爺便恢復了以往的模樣。只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此時的四爺,與之前依舊有些不同。

  以前的四爺,雖冷,卻帶著股子硬氣,帶著股非要冷,必須冷,就是冷給你們這些人看的彆扭。而現在,這冷已深入骨髓,眼冷,心冷,連靈魂都冷成了寒冰。千年的寒冰!

  「來人。」四爺突的開口。

  「爺。」蘇培盛一直在四爺身邊,手裡同樣拿著長劍。他,也是不大不小的高手。雖然才練不久,但有靜宜給的秘籍,身手比之一般的小兵,還是不錯的。

  「伊氏運氣不好,喪身刺客之手。爺憐惜她身世。然,回京之路太遠,怕屍身敗壞,本欲就地掩埋,又擔心遭了宵小的損辱。著其火化,將骨灰帶回,好好安葬。」

  蘇培盛心中震驚,卻依舊面不改色:「主子仁慈,伊格格會很高興的。」快速退下,默默的處理一切。

  伊氏,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才剛搭起戲檯子,才唱了開場,便注定了隕落的結局。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

  這樣的結局,莫說伊氏想不到,便是蘇培盛也很是訝異。

  蘇培盛大概是這世上最瞭解四爺的人。在他的眼裡,四爺是一個聰明人,雖然冷,卻是一個內熱的人。他如同這世上的男人一樣,女人嘛,就那麼回事。

  所以,這後院裡,各種陷害,各種互掐,那些讓人萬劫不覆的手段,他都看著,卻並不在意。

  誰死誰活,他並不太放在心上。頂多感歎一聲,若是寵過的,也會惆悵一把。

  卻大多都不會插手管的。在後院裡,想要生存下來,是要手段的。沒手段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可他沒想到,會直接對伊氏施雷霆手段。居然是挫骨揚灰……這樣的狠,是他從未見過的。

  蘇培盛在心底,將武庶福晉的地位又往上拉了拉。跟福晉,已然擺在了同一個位置。

  ……

  四爺這裡穿著一身血衣,正快速向皇帝御駕方向而去。

  一路上,傷員互相扶持,沒受傷的,正在處理那些屍體。

  「前面情況如何?」

  「回主子,十三爺為救皇上,受了重傷。別人並無大礙!」

  「重傷?」四爺腳下一顫,果然是躲不過麼:「什麼樣的重傷?」

  「賊子的劍刺上了十三爺的左胸。具體情況,奴才不知。此時正在御駕裡,眾太醫正在急救。」

  四爺唇緊抿了抿,暗咬了下舌尖,讓自己臉上不露出憤怒來。長長的吸了口氣,往前趕的腳步更快了些。


☆、第45章 皇帝的陰謀

  「兒臣救駕來遲,請皇阿瑪責罰。」四爺跪在御駕前,神色肅然。

  「你十三弟受了重傷。」皇帝沒有叫起,而是用沉痛的聲音,訴說著讓人心寒的消息。「你十三弟,被劍刺破了心脈,太醫沒有辦法,只能靠真人續命,勉強將命保住……你上來看看他吧。」

  四爺的眼閉了閉,半晌才有力氣爬起來,告了聲罪,才上了御駕。

  看到四爺一身的血,皇帝怔了怔,卻並沒有說什麼。他皺著眉,臉上全是擔心。

  可四爺還是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一絲期待。

  先行了禮,然後才看向十三爺。

  十三爺被安置在榻上,渾身的血。勿虛真人手捏著他的脈,慢慢的將靈氣緩緩輸進他的體內。很少很少,只讓十三爺剛好可以保持活著。卻永遠都不會痊癒的狀態。便是如此,四爺也很是感激的衝著真人點了點頭。

  四爺如今對修真很是瞭解,有靜宜這個系統學過的,比勿虛真人這個半路出家的要強的多。知道那靈氣,雖說不是萬能的,可對於一般的傷,還是極為有用的。

  十三這般的狀態……不過是因為,皇阿瑪有命罷了。

  四爺看到了勿虛真人眼底的憐,更多的卻是冷和失望。對於皇帝的失望,或者是對於旁的?四爺不知道,但他知道,皇阿瑪這一次怕是得不償失。

  「真人,十三弟如何?」

  「傷及心肺,凡藥難醫。但有老道在,暫無性命之憂。」

  四爺抿嘴:「請問,該如何才能治好十三弟。」

  「老道無能。但若有之前的丹藥,也許會有起死回生之效。」勿虛很是不屑皇帝的作為。同樣也驗證了,人性的貪婪是無止盡的道理。

  未當上皇帝,想當皇帝。成了皇帝,又想長生。為了自己的私慾,什麼都可以利用,什麼都可以犧牲。包括他的血脈骨肉。

  勿虛真人初進宮時,與皇帝可謂相談甚歡,相見恨晚。深以為,這是一位明君。是一位值得輔佐之人!然而,這次出關之後,他發現,這位名君,已經大不同了。

  但此時,他想抽身已難。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整個家族全在他的身後。

  「真人是說,跟師傅求藥?」

  「沒錯。」頓了一下,又回了一句:「還要盡快。」

  四爺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老四,你是否有辦法找到你師傅?」

  「回皇阿瑪,兒子沒有辦法。」四爺神色無一絲變化,「兒子只能盡全力。」

  「朕拔兩百大內侍衛給你,一定要盡快找到你師傅。」

  「是,兒子定當全力以赴,讓十三弟早日康復。」四爺又看了一眼十三爺,臉色煞白,氣息微弱,哪裡還有半絲那拚命十三郎的勁頭。

  微紅了眼,一轉頭,看到皇阿瑪平靜的眼神,便極快速的垂下眼眸。

  出了御駕,皇帝的人早已待命一旁。二百人,精英中的精英。

  四爺先回了自己車隊,換洗了乾淨衣物,便去見了武氏。他決定,要跟她開誠佈公的談談。

  「武氏。」馬車裡,如今只替身一人,並沒有旁人。因此,他說話十分直接:「宜兒呢?」

  替身默默回望他,「回爺,主人不在。」

  主人?四爺微微琢磨了下這兩個字。不是主子,而是主人。

  「她在哪?」

  「不知。」

  「如何找到她?」

  「不知。」

  四爺揉了揉眉心:「十三弟受了重傷,必須要找到她,才能救回十三弟。」不是救不了,而是不許救。皇阿瑪這次拿十三的命來試,便是鐵了心的。如果十三弟不行,那麼接下來,就輪到老大。再接著,就是他。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三次。

  如果沒有接觸過,便是想著要長生不死,也無從去奮鬥。可現在,皇阿瑪看到了,他便永不會放棄。而他的兒子們,居然還有幸得到了這樣的機會。這讓他無法不嫉妒,甚至是……恨。

  是的,是恨。今天他才知道,原來他的皇阿瑪竟是恨著他們的。

  細想之後,到是有跡可循,旋即恍然大悟。

  靜宜收他們為弟子,而皇阿瑪沒有。靜宜傳的功法,他們無法說出來,更不能教給別人。他們說的是真話,可皇阿瑪根本不信。而靜宜捨出來的丹藥不少,卻從未獻過一顆給皇阿瑪。

  做為皇帝,這樣的忽視,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兒子有了好東西,竟然聯成一氣,不將實話相告。讓他如何不惱不恨?

  如果這人不是四爺的皇阿瑪,他定然早就想到了這一層。但他們是父子,所以,他忽視了。

  因為忽視,所以未能提前作好準備,讓十三弟蒙難。這讓他很難受……

  「武氏,如何能讓你的主人來找你?」

  「我毀損。」

  「毀損?何解?」

  武氏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缺胳膊少腿,內臟破損,死亡。」

  四爺被她平靜的語調給怵到了。視線落到她的肩上,那裡是之前被伊氏害,而受得傷:「這樣的傷,你主人會來嗎?」

  「不會。」頓了一下,又道:「主人現在是關鍵期,封了六識,感應不到。待主人出關,也許會感覺到。」但那時,她的傷已經好了。

  「關鍵期?」

  「是的,主人現在不能被打擾。有事請三天後。」

  「你主人在哪個方向?」

  「北方。」

  四爺有些意外,這武氏之前對他的問話,並不怎麼搭理。可現在,卻是有問必答:「你主人臨走時,可有交待?」

  「一切以四爺的安危為主。若有難,可提前預警。」

  四爺心頭一軟,原來宜兒不是無故離去,而是因為到了關鍵時刻。想來是像勿虛真人那般,需要閉關之類。又留了一人在他身邊……。

  「你隨爺跑一趟吧。」

  「是。」

  「青竹。」

  「奴婢在。」

  「替你主子換身利落的衣服。行李備好,要出遠門。」

  「庶!」

  出行時,除了皇帝給的二百大內侍衛,還有四爺自己將近五十的人。

  方向,北方。

  一路並不快速,不論找得到找不到,總是要先錯過前三天。十三弟暫時性命無憂,而這三天對靜宜來說,卻至關重要。兩相比較,還是靜宜暫重一些。

  而且,雖然他出來找她,卻並沒有準備真將她這麼帶到皇阿瑪面前。

  他不會將她陷入險境麻煩,所以,必須有所安排。

  日行夜宿,三天轉眼即過。

  這一日,突遇大雨,他們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

  四爺將武氏拎進帳篷,「三天已過,可能聯繫到你主子?」

  武氏點頭:「可以。」

  「聯繫她。」

  武氏淡定的伸手拔劍,抬起就往自己胳膊上砍。她太過無畏,乾脆利落,卻是嚇了四爺一跳。

  「住手。」四爺猛的抬手,將她的手擋住:「你這是作甚?」

  「我若斷了胳膊,主人……應該會來。」身為替身,並不懂得思考。可主人臨走時,讓她完全聽命於四爺。主人的安危為第一重,四爺的命令便是第二重。

  「沒有別的辦法嗎?」

  「砍腿?」

  四爺難得的無語了一下,「除了砍你自己,可還有別的辦法?」

  替身看向四爺:「砍爺也可以。」

  四爺咳了一聲,有些吃驚:「砍爺也可以?」

  「是。」

  四爺自然不可能砍自己,「除了砍人,還有別的辦法麼嗎?」

  替身上上下下的看著四爺,半晌才指著他腰間的荷包:「燒了它,也可以。」

  荷包裡是靜宜給他的符。

  有些不信,卻可以一試。

  他本就是火系的修者,心念一動,一簇火苗出現在手指端,一瞬間,便將符燒化成灰。一縷清煙飄起,淡淡馨香瀰漫。讓人心寧神穩。

  替身本體是木,極為懼火。一看到他的火,立刻臉色慘白,生生往後退了一大步。

  四爺掃了她一眼,眼中疑惑極深。「你怕火?」

  「是的。」

  「為何?」

  「我的本體屬木。」

  本體?四爺想,是不是就是靈根的意思。他的靈根是火,而她是屬木的。

  「你先去休息。你主人來了,便讓她來找我。」

  「是。」

  帳篷裡又剩四爺一人,帳篷外雨滴聲辟里啪啦。他已讓蘇培盛帶人去附近村鎮裡,買些酒肉來與他們分享。皇阿瑪既然將人送到他手裡,自然沒有白白放過的道理。

  如今的情形,讓他有些頭疼。

  皇阿瑪看樣子是想將皇位坐到千秋萬載,可那是不可能的。便是修行,最多也就活個百十來歲罷了。畢竟,皇阿瑪年紀已經不小。而現在,還沒有人收他,傳功法給他。

  他也看得出來,靜宜是絕對不可能傳功法給皇阿瑪。否則,也不必在他們幾人的功法上動手腳。勿虛真的功法,又不適合皇阿瑪。

  但皇阿瑪的野心不小,他不放棄。而不論什麼藥到了他們兄弟手裡,若是皇阿瑪要,他們不能不給。

  所以,皇阿瑪的壽元定然無礙。將來……怕也是長壽之人。

  這樣一位帝王,對他的繼承者,有機會獲得這繼承之位的人,定然防範之心極重。

  太子的位置,是越發不好坐了。能坐多久,也不可知。

  而以他皇阿瑪對他們兄弟的狠心……四爺歎氣,默默搖頭。以後,只怕個個都要輪為皇阿瑪手裡的棋子,互相鬥個你死我活。最後的勝利者,不是最厲害的,也不是最聰慧的。而是最懂得保全自己的!

  太聰明的厲害的,皇阿瑪便容不得,太笨的,在這個鬥爭過程中,就會被內耗掉。只有最懂得保護自己的,才能活得久。比皇阿瑪久,比眾兄弟久。

  根據這樣的思考結果,四爺立刻開始調整自己將來的行動方向。

  有些事必須要做,有些事,堅決不能做。有些事,做了要讓人知道。有些事,決不能讓人知道。

  想到武氏,想到宜兒。他心中微動,若是宜兒願意幫他……可立時,他又將這樣的想法丟到一邊。宜兒不是武氏,不是他後院裡的人。是不一樣的,那樣的想法,不能用在她身上。他可以利用天下人,因為所有人在他看來,都與棋子無異。可有些人,卻是不一樣的。他們是他認定的人,是親人,是……心動之人。

  他們是與他一般的人,若是利用,便失了更近一步的機會。甚至連原來的關係也要失去。而這樣的失去,是他所不願見到的,是他想堅守著的。好比十三弟,好比……宜兒。

  到是福晉的娘家可以一用。

  如今他只弘暉一個兒子,又是嫡長子,將來他的一切,都是要交給弘暉的。

  福晉不管別的如何,弘暉是她一輩子的依靠,亦是她的根基,她不會有半點藏私。所以,用起來,到也可以放心。只是那手段,還需再鍛煉鍛煉。

  李氏家族可以利用,卻不能重用。

  李氏肚子裡這胎,懷象是個男孩。將來可以給弘暉當磨刀石,卻不能真的擋了弘暉的路。更不能養大了李氏的野心。

  佟家有皇額娘留給他的勢力,但他卻不敢動。皇阿瑪整日裡盯著,以後,怕是要盯得更厲害……。

  盤算來盤算去,四爺依舊只是歎氣。他的後院裡,除了福晉外,竟全是漢軍旗,更甚者,多是包衣出身。他能用的人,實在是少。至於結交官員……那更是絕不能做的。

  他的額娘,給他發了一手好牌面啊!!

  眼底閃過一絲諷刺,復又靜下心來。以目前的情形來說,他的牌面越爛,反而越能打消皇阿瑪的戒心,能活得更久些。

  罷,到底是有些心急了。他才剛開府,以後的時間,還長著呢!!

  「爺!奴才有事回稟。」蘇培盛在外求見。

  「進來。」

  「奴才在鎮子裡買酒時,碰到了十四爺的人。」

  「哦?十四弟的人,在那裡做什麼?」

  「奴才只見著那人跟一個馬販子相談甚歡。」

  「馬販子?」四爺擰著眉,卻是想不通。只能先行放下:「罷了,你先著人注意著,勿要打草驚蛇。」

  「庶!奴才還有一事要稟告。」

  四爺直接示意他開口:「奴才在鎮上見到幾家送葬的人家。本來,這是小事。可短短半天,奴才就瞧見了六家送葬隊。而且,奴才讓人打聽了一下,這死的,全都是未出閣的女子。且死得極為淒慘!」

  四爺眉頭一緊:「這可真是巧了!」

  「奴才著人打聽了,只怕不是巧宗,而是有人為禍百姓。」

  四爺看了他一眼:「便是如此,也有地方官員處理。」

  「奴才有罪,不該妄自揣摩。奴才只是以為,這事,怕是跟十四爺脫不了干係。」

  四爺眼神閃了閃,半晌才道:「你著巴達那隊人去打探,務必把事情弄清楚。」巴達是大內侍衛裡的一個小隊長,嫉惡如仇。而他的手下,剛好有一個侍衛出自烏雅氏。

  四爺想到他額娘給他弄的那些女人,他就憋著股氣。這一次,正好給烏雅家鬆鬆骨頭。

  「庶~」

  蘇培盛剛走,四爺便猛的起身。

  帳篷門無風自動,打開合起。再緊接著,一股子某人特有的香氣,撲鼻而來。

  「你沒事?」竟是靜宜先開口,滿滿的驚詫!

  「你來了!」只落半個音,他的話同時出口。猛的衝到她面前,抬手欲抱,猶豫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靜宜無語了一下,瞪著他,「符呢?」

  「燒了。」四爺想將她摟進懷裡,結果卻只是拉著她的手,將她拉到褥子上坐下。「我找你有事。」

  「何事?」

  「皇阿瑪為了逼你現身,安排了一齣刺殺大戲……十三弟重傷不治。」

  「十三死了?」靜宜大吃一驚。不該啊,十三爺可是後來很出名的怡親王,不可能現在就死的。

  「沒有。只是,太醫給了一個凡藥不可醫的結論。現在只勿虛真人用靈氣吊著他的命……而我,不得不領著皇命,出來尋你。」

  靜宜皺眉,「你要我去給十三治傷?」

  四爺重重點頭。不過,立時又道:「不過,我已想好,如何讓你脫身。」

  「如何脫身?」

  「你附耳過來。」

  靜宜無語,卻是湊了過去。他如此這般一通說。靜宜沉默了一下,到底是點了點頭:「好。」頓了一下,又小心問了一聲:「若是我想教訓教訓你皇阿瑪,你會不會阻止?」

  四爺眼神閃了閃,咳了一下:「你實力比爺強多了,爺哪有能耐阻止你。再者,咱們還是分兩頭走,爺可什麼都不知道。」頓了一下又急道:「你辦完這事,立時回來。隨爺回京!」

  「你不怪我就好。」說完,人已又出了帳篷。

  四爺衝到帳篷口,手已碰到帳篷門,抿了抿唇,散著一身寒氣。重重坐回褥子上……。


☆、第46章 專虐老康

  青山悠悠,白雲飄飄。

  一支拉得很長很長的隊伍,在她的眼前穿過。

  天際有雄鷹飛過,發出一聲鷹啼,她卻沒有了當初追逐各種禽類的衝動。

  一群小小的雀兒被這一聲長啼嚇得亂竄,有幾隻,竟直接扎進了那隊伍裡。

  這幾隻雀兒就好似一種信號,撞進去後,一陣亂竄,又往天上飛。飛到一半,便聽「嗖嗖」聲連響,幾隻箭羽射出。

  雀兒還未落地,便見一群早就埋伏在那裡的黑衣人,猛的跳起,一個出其不意,已各要了一個性命。

  「護駕!護駕!」一聲驚惶之聲響起。接著便是短兵相接……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為了他們的信仰,他們可以不顧一切。

  包括他們自己的性命。

  一共就十來個人,竟敢對上千人的隊伍動手。

  不可謂不勇,可惜,白送了性命,依舊毫無成效。

  靜宜承認,也不能算是白送。

  各人有各人的價值觀,他們認為,殺了幾個滿人,哪怕是一命換一命。也是夠的,何況,他們手裡死的,並不是一個。

  十來個人,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直到最後,全都躺下了,再無一個能站起來!

  皇帝威嚴的聲音響起:「徹查。朕這次定要端了這些叛黨。」皇帝威嚴被一再挑釁,而這些人,也太弱,弱得皇帝怒,惱。卻不知道怕!

  「庶!」護軍統領一臉堅毅。還有些意氣風發。

  「真是可憐的人!」可惜,這就是這世界的規則。成王敗寇。想到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她便又開始同情起這個護軍統領來了。不過,還是那句話,規則如此。她強,所以,他就要挨打。

  狼來了的故事告訴我們,千萬不要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不論是為了試探什麼……康熙顯然沒有聽過這個故事。

  而這一次,靜宜決定,教他個乖。

  當天晚上,整個營地上千人,除了皇帝和勿虛真人外,所有人都先後限入昏迷。

  而刺客再次出現。

  慶幸的是,這次的刺客只有兩人,且直奔皇帝,沒有濫殺無辜。否則,這上千人頭,都不夠砍的。

  康熙也是弓馬出身,對付一般的刺客,還是可以的。可他太過震驚於所有人的昏迷情況,被刺客打了個措手不及。第一個回合,便受了傷。

  「皇上小心。」勿虛真人來得極快,皇帝剛受傷,立刻便將刺客的攻擊接了過去。三招,兩個刺客死亡。

  皇帝只肩上被紮了一劍,未透骨。

  「太醫,太醫。」

  「皇上不必叫了,太醫也昏迷不醒。」勿虛真人皺眉,在皇帝肩上點了兩下,止了血。使了些靈氣,傷好大半。他卻並未將之完全治好,而是留了一半。裝出一副力有不逮的樣子來。取了藥來,親自替他包紮。

  皇帝臉色蒼白,一臉的猶疑:「真人,可知這些人,為何昏迷?」

  「皇上恕罪,老道癡迷武道,對於這些卻並不甚明白。但想來,江湖手段中,亦有各種致人昏迷的藥物。」

  可如果真有這樣的藥,為何昨日不出現,卻在今晚出現?

  那些反清復明的人都死絕了嗎?只出來兩個來送死?

  但凡有昨日的那些人,今天的皇帝必死。

  勿虛真人能想得到,皇帝自然也想得到。只不過,皇帝此時受傷,又失血過多,第一次離死亡如此的近,已然嚇失了魂。心中一片混亂,意識迷糊,直接昏睡過去了。他甚至忘記了,要怎麼把那些人弄醒。

  皇帝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工作,身邊的人全都昏死了,他居然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入睡,可見這昏睡並不正常。

  只勿虛真人並未多管他,而是去看十三阿哥了,又給他輸了些靈力。這一次,他比每日多輸了一些。

  畢竟,如果剛才再有一人來攻擊十三阿哥,那後果,便是不堪設想。所以,十三阿哥,還是慢慢的好起來的好。只是,有必要跟十三阿哥好好聊一聊。

  然而,事情並沒有結束。

  天亮,昏睡的人自動醒了。皇帝也被惡夢從昏睡中驚醒。

  「給朕查,查不出來,你也不必活了。」

  護軍統領恨不能多長兩隻眼睛,天上地下全都看透。可惜,毫無所獲。

  皇帝怒了一天,惱了一天。可一到晚上,所有人再一次齊齊昏睡。

  皇帝瞬間瞪大眼睛,滿眼的驚駭。

  「真人,這,這會不會是什麼高人的手段??」

  勿虛真人搖頭:「老道沒有感覺到同類的氣息。若要讓這麼多昏倒而不致命……若是真有,定是老道無法抵禦的存在。怕是移山倒海,改天換日也是能夠的。」

  「會不會是……那位?」改天換日這四個字,狠狠的刺激了帝王的神經。

  「那位雖然的確比老道厲害,可老道尚能看透。那位的實力,做不到如此地步。」但他估計,大概就是那位了。

  他也沒說假話,那位比他厲害。單以實力,她也的確做不到。

  可沒有人規定,他不懂藥理,那位也不懂啊?事實上,那位手裡的藥,只怕都很神奇。否則,皇帝這麼折騰,圖什麼?更別說,也許人家還有別的手段也未可知。

  只可惜,皇帝小瞧了修士。他們強大,並且護短。皇上利用自己兒子,他只覺無情。可在那位眼裡,他傷的是她的弟子。

  一旦護起短來,那位可不管他是不是帝王。沒下殺手,大概已是看在他是弟子的生父的份上了。

  可歎的是,這位帝王還未意識到這一點。

  所有人昏倒了,刺客再次出現。

  依舊還是兩人,攻擊目標還是皇帝。

  勿虛真人在所有人昏迷的同時,便到了皇帝身側。然而,這一次的兩人,實力比昨晚上強了太多。勿虛真人雖然能將兩人擋住,卻是左支右拙。

  他心中大駭,出手越發凌厲。

  一對二,三人從地上打到天上,從天上打到地上。昏天暗地,日月無光。三人不時的碰撞到一處,再分開,再碰撞,再分開……

  皇帝看得心悸神搖,目中全是羨慕嫉妒恨的光芒,還有著誓在必得的野心。

  就在此時,又一黑衣人悄然出現。

  舉著長劍,直攻向皇帝。

  「皇上,小心。」勿虛真人提醒皇帝,卻依舊晚了一步。皇帝再次受傷!又傷到了另一隻胳膊。

  這一次,傷的是右臂。

  皇帝一傷,三人竟是齊齊退後。一個閃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勿虛真人險險落地,噗的一口血噴出。單膝著地,竟是半晌爬不起來。

  皇帝捂著傷處,整個人顫抖起來。他終於害怕了,原來,真人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也會受傷,也會救不了他,鞭長莫及!

  兩次,那些人都是傷他,一次左肩,這次右臂。下一次,也許就是要他的命!

  「真人,你沒事吧?」

  「……」勿虛真人看了他一眼,剛要動彈,又一口血噴了出來。

  無奈,盤膝而坐,默默恢復。

  皇帝抖了一會兒,疼痛提醒他,必須面對現實。

  此時無人幫他,他只能自己給自己上藥包紮。折騰了半天,依舊一身狼狽。身上儘是血污,頭臉全都又髒又亂。

  可他只能狼狽的靠坐著,重重的喘息著。最終又一次昏睡過去。

  在他昏睡過去之後,勿虛真人便睜開了眼。伸手入懷,摸出一個玉瓶。這是之前與那兩人交手時,他們交給他的東西。

  只讓他好好給十三阿哥治傷,讓他配合他們演戲。於是,便得了一顆靈丹。足以讓他的實力,提升一大步。

  他拒絕不了這丹藥,也因為,他知道,那人不會要皇帝的命。

  只是,不憤十三阿哥受這般的苦楚。皇帝這是要還債呢!

  第二天一早,又是那般。所有人清醒過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太醫看到皇帝的傷,很是嚇了一跳。

  「臣等該死,皇上的胳膊……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用力。」

  「這很長一段時間是多久?」

  「這一劍雖然斷了骨,卻傷了筋。便是養得好,也需得兩個月。否則一旦留下後患,只怕……。」

  「如何?」

  「平日裡會有所不便,且……用不得力。時間一久,便會廢了。」

  「該死。」

  「臣等惶恐。」太醫最近也很倒霉。可惜,好無辦法。

  「真人如何?」

  「真人受了很重的內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且真人是修行之人,可以配以功法,慢慢恢復。」

  皇帝皺眉,本來想著,若是真人好了,先讓真人替他治一治。沒想到……。

  「莫非朕真的就無此機緣?」隨即又是一陣惱怒:「朕不信。來人,宣直郡王 。」

  「直郡王到!」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他們都知道後阿瑪受傷,可皇阿瑪一直不願見他們。直到此時!

  直郡王是武將出身,可武將出身,不代表他笨。

  很多事情,也許一開始他看不懂。但隨著十三弟受傷,隨著四弟被派出去找人。隨著這一晚又一晚的詭異事件之後,直郡王已然有些明白了。

  他心中其實有些大膽的猜測,是不是師傅在為他們出氣。而他為這樣的猜測而暗暗興奮著。

  但面對他的皇阿瑪,他半點也不敢顯露出來。

  「起來。」皇帝已經快被逼瘋了。對於這些在他看來,好比對手,又似敵人的兒子面前,他不想再拐彎抹角:「朕受了傷,聽真人說,你們修煉的功法,可以治傷,是不是?」

  直郡王回道:「回皇阿瑪,當修行達到一定的境界時,確有此功效。」

  「那你來替朕治傷。」

  「庶!」頓了一下,又道:「皇阿瑪,兒臣資質太差,實力極弱。效果怕是極微弱的,且,兒臣第一次施為……若是有什麼不妥……還請皇阿瑪勿惱。」

  「無妨。」皇帝眼睛瞇了瞇,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皇帝比所有人都更擅長掩飾情緒,可他不知道,修行之人,對於這些感覺,比普通人靈敏太多太多。這絲殺意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依舊被他捕捉到了。

  心中一凜,卻並未顯露。

  上前,手抵在傷處附近的穴位。他的資質的確是很差的,修出來的靈氣,尚不到煉氣一層。勉強送出些靈氣,完全不到可以修復傷口的地步。

  僅半盞茶的功夫,他便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半絲靈力也抽不出來了。

  頹喪的放下手:「兒……臣……無……能!」

  皇帝見他的模樣,也只是道:「你先休息,一會兒再替朕治傷。」

  「庶!」直郡王微閉雙眼,掩去眼底的寒意。打坐恢復靈力。

  兩個時辰之後,他靈力恢復的差不多了,便再次替皇帝治傷。治完,再在那裡打坐。

  當第三次替他的皇阿瑪治傷之後,他心中已然冰冷一片。

  他的皇阿瑪,根本沒把他當兒子,而是當藥來用。從進來到此時,沒有休息,沒有用膳。修煉,卻是極耗心神……。

  欲速則不達,更可能,直接毀了他的根基。這是當初師傅留下的話。

  於是,當他眼前發黑時,便很乾脆的一頭栽倒,放任自己失去意識。

  便是他皇阿瑪對他起了殺心,他總是願意信他,不會真的對兒子動手。

  面對如此的兒子,皇帝終於不能再說什麼了。

  而病床上,一直就只是吊著命的十三阿哥,沒有勿虛真人替他治療,傷勢突然加重起來。他不停的抽搐,口中更是不停的嘔血。

  而群醫,束手無策。

  「皇上,十三阿哥怕是……不行了。」

  皇帝臉色刷得一白,心中升起一股痛意。第一次,他自問,難道真的要這個兒子就這麼死嗎?十三是他眾多兒子裡,難得相當寵愛的幾個啊!

  「快,去請真人。」

  真人被人抬了來,依舊面容慘淡。看到十三阿哥,不由微微一歎,「皇上,老道……無能。」

  「又是無能,朕不要聽你們說什麼無能。救他,朕要你們救朕的兒子。」

  真人搖頭:「老道靈力使不出半分。無法給十三阿哥醫治。」頓了一下,又道:「其實,還有另一辦法。」

  「說。」

  「皇上之前服了兩枚靈丹。血中必有大量靈氣,若是皇上願以血喂哺十三阿哥,十三阿哥,當無性命之憂。」

  作者有話要說:猜,皇帝願不願意


☆、第47章 玩過頭了點

  「朕的血?」皇帝大驚。

  勿虛真人很認真的點頭:「沒錯,皇上的血,如今就好比……。」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唐僧肉一般。雖吃了不至長生不死,可延年益壽,續命之效卻是實打實的。」

  皇帝臉色猛的一黑,接著就是一青:「此話可當真?」

  「老道出家人,不打逛語。」

  皇帝心中一陣膽寒。若是這消息傳了出去,他的性命堪憂。

  接著又惱,惱這勿虛真人半點不懂眼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將話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

  不過也好,知道的人,要嘛閉嘴。要嘛……就永遠都別開口。到是忍了他再找其他借口。

  掃了馬車裡的人,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你們該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若是讓朕到一點不該聽到的話,朕滅你們九族。」

  「奴才不敢。」眾人一起跪下,頭全都貼著地面,整個人瑟瑟發抖著。

  心底卻是齊齊的呼了口氣,皇上撂下狠話,也就證明,他們的小命是保住了。而且,雖然以後會更不好過,可只要通過考驗,那就會成為皇上的心腹。富貴險中求,他們的機會來了。

  皇上叫起,復又看向勿虛真人:「真人,你確定朕的血,可以救十三?」

  「出家人不打逛語。」

  皇帝暗惱,卻又鬆了口氣。這老道雖不懂變通,卻也尚算老實的。「那真人覺得,朕該如何做?」

  勿虛真人心底差點控制不住冷笑出來,面上卻半點不顯:「皇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陌生人尚且如此,何況,十三阿哥是皇上的血肉至親。」

  「真人的意思是,要朕自傷,以救他的性命?」皇帝眼神微冷:「朕只怕,若是世人知道,會說十三大不孝。十三……他承受不起這樣的福氣。」

  話說到這份上,勿虛真人哪裡還有不懂的。

  當下不再說話,半個字也不接。

  身為修者,有修者的驕傲。他可以不反駁,卻不可能讓他違背心意去做諂媚奉迎的事情。那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本心。一旦退讓,對他來說,就是萬劫不覆。

  皇帝看著勿虛真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中雖惱,卻也不敢顯露出來。

  不管什麼人,對於一個能隨時要你命的存在,總是心存敬畏的。

  「等老大醒了,讓老大給十三治療吧。」皇帝看了看自己的肩,終於還是狠著心道。這對他,已是最大的退讓。

  他連著兩夜受傷,本就失血不少。前晚有勿虛真人治療,可昨晚卻沒有。而昨晚傷得更重,流了許多的血……他今天本就覺得虛弱不堪,怕是失的血有些多了。而他也不知道,十三到底需要多少血……那便乾脆不使他的血吧。

  他是帝王,他的命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便是他的兒子,也沒有他自己來得重要。

  對此,誰也不敢說什麼。

  勿虛真人想說,如果他不暗中幫一把,十三阿哥活不過四個時辰的。可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告退,讓人扶他去休息。

  心中對皇帝十分失望。

  而皇帝,並不知道,他失去了什麼。

  直郡王整整昏迷三個時辰,才將將醒來。一醒來,便繼續恢復靈力,積攢些靈力,便全力輸給十三阿哥。

  這一次,直郡王做的比之前甘願的多。

  轉眼,又到了晚上。

  這幾天,康熙一看到夕陽,便有一種要上斷頭台的感覺。因為,天一黑,這個世界便妖魔化了。

  他身邊的人,將全都睡死,任何聲音,任何力量都叫不醒他們。

  只要有一個能拿起武器的人,便能將他們的生命全都收割走。

  那種感覺,就好似,一個人突然被丟進墳堆裡一樣,前後左右,一望無際的,全都是墳頭。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

  眾人皆睡我獨醒的感覺,沒有半絲傲然,更無什麼優越感。而是好似被世界遺棄了的孤單悲傷。

  「來人,將真人請過來。」作為唯一跟他一眼清醒的人,這一刻,康熙非常需要這位同伴的陪同。

  然而:「皇上,真人不知何故,昏迷不醒。奴才叫不醒他……。」

  「什麼?」皇帝差點叫起來。然而似有恍然。「是了是了。」之前所有人昏睡,只他跟真人清醒,真人是因為實力高強。而他,是因為是真龍天子,受上天庇佑。可如今真人受了傷,實力沒有了……自然就也只能昏迷了。

  這麼一想,他心中一陣得意。果然,他才是天授之命,受上天承認庇佑的存在。那些漢人說得再如何,依舊改變不了他的正統。

  可隨著太陽落山,夜色籠罩,他眼睜睜的看著所有人,一個個或坐或站的人,突然就這麼失去了意識。心一點點的驚惶起來。

  所有人聲消失遠去,只留下……風吹過,呼呼響。蟲兒飛過,嗡嗡咕咕的響。

  當這驚惶疊加到了一定程度,神經繃得越來越緊。便不再能碰觸,甚至……直接斷裂。

  皇帝的神經夠堅韌,卻駕不住,一而再,再爾三。

  「來人,來人。」皇帝猛的跳起來,任他如何大喊大叫,終不能叫來任何一個人。

  他偌大的御駕裡,十三平靜的躺著,臉色慘白中帶著青,無半絲人色。大阿哥本來是盤膝打坐,現在直接歪靠在榻腳上。

  皇帝猶豫了一下,慢慢走到十三跟前,伸手試了試了鼻息。本來雖然微弱,卻依舊存在的氣息,他卻等了半天,也未試出來。

  心中猛的一跳,臉色一白,手猛的縮回去。一雙虎目中已含了淚。「胤祥!」

  黑衣人如期而至,這一次,沒有勿虛真人保護他。所有明衛暗衛,全都不在。他自己也早已受傷,連長劍都舉不起來。

  虎落平陽,龍游淺灘。他眼中含戾,萬般不甘,卻只能作困獸之鬥。

  「何方宵小,報上名來。」

  死,也要死個明白。

  可惜,無人理他。

  與前兩天不同的是,黑衣人這次卻並未急著上來攻擊。而是在營地裡慢慢的繞了一圈,再慢慢的走向他,一步步的腳步聲踏在他的心頭。直到來到他身前一丈遠的地方,三個黑衣人,靜靜站定。其中一人上前,揮劍便刺他的心臟。

  「啊!!」康熙長長一聲尖叫,驚動四野。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什麼是無力,什麼是生死一瞬間,什麼是驚慌失措,什麼是絕望:「來人,來人,救命,護駕……。」

  劍入肉,噗的一聲,血液噴出。

  康熙猛的瞪大眼,好半晌,才重重的長出了口氣。那劍在刺進身體時,稍稍抬高了一些,再一次刺進左肩。

  巧得的,這裡剛好是前天晚上的傷處。

  快要癒合的傷處,再次受創。與第一日一模一樣的傷,不重一分,也未輕一絲。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到底是誰?」緊繃了幾天的康熙快瘋了,聲音尖銳,大失風度。「說啊,你們是誰,到底想幹什麼?」他瘋狂的尖叫著:「你們要殺朕嗎?殺吧,殺啊,殺啊……哈哈哈!朕要誅你們九族,殺啊,殺光,朕要殺光你們的九族!」

  可惜,黑衣人看也沒看他一眼,長劍已抽回。那人將劍橫在臉前,伸舌將劍上的血舔了個乾淨。然後……縱身而去。

  沒有趕盡殺絕,沒有一言半語。

  「啊啊啊——」皇帝已被嚇破膽,一陣瘋狂的尖叫之後,整個人重重的跌坐在地。渾身無力,恐惶不安。

  看著肩上的血,看著灑了一地的血,想到十三那青白的臉,想到他試不出的氣息,一時間又恨又痛,又悔又怨。猛的爬起來,伴隨一聲哀呼,狼狽卻堅定的爬回御駕裡,將那流出來的血,一點點滴進十三的嘴裡。

  「胤祥,你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神色中帶著三分瘋狂,三分怨毒,三分悔恨……。

  血,一點點流進十三的嘴裡。隨著失的血越來越多,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直到一個控制不住,直接摔倒在地。徹底失去意識。

  風呼的吹過,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御駕裡。

  「唉呀,好像玩過頭了。」把一個心志堅定的皇帝嚇成這樣。

  伸手在康熙的肩上點了兩下。隨手捏了顆藥在傷處,又給他嘴裡塞了一丸。又去看十三,也塞了顆藥進他嘴裡。

  至於大阿哥,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於是,也塞了一顆進去。

  不能留給他們,不然,又便宜康熙去了。

  「這位道友!!」剛把他們全都處理好,便聽著勿虛真人在外面喚人。

  靜宜飄然而出,立在御駕頂上。

  「道士。」

  「勿虛感謝道友賜藥之恩。」

  「你我有緣,道士是個有大毅力的人,走到今日不易。這世間修行之人本就不多,難得碰上一個,怎能吝嗇。」

  「勿虛慚愧,身無長物,想要報恩,卻不知從何報起。但凡道友有所求,勿虛定全力以赴。」

  靜宜想了想,道:「無他,我這幾個弟子,在你身邊。若有必要,稍稍提點一下便是。」頓了一下又道:「自然,他們也有他們的路需走。你亦無需插手太多,只護著他們的性命便是。」

  「勿虛一定做到。」

  靜宜點了點頭,想了想,到底還是又丟了瓶藥給他,便飛身而去。

  這裡的事,暫告一段落。

  削皇帝這一頓,讓她很是痛快了一回。別的人嘛,她決定就算了。不管是直郡王,還是四爺,還是十三,都不是好相與的。何況,這本就是他們的鬥爭。

  她若是替他們做了,又還有什麼意思?

  所以,這裡的事情,完全就可以撂開手了。

  於是,離開營地的她,便又面臨一個問題:何去何從。

  回四爺的身邊?

  動了心,她認。修真求真,她自己的問題,她不否定。不論是寂寞的心,還是動情的心,對系統的恐懼,對這世界的不認同,心如浮萍,無根無所……這一切的一切,她全都認。

  她不否定這份感情。她時不時的會想起他,會關注,甚至偶爾幫他一把。

  她會動心,卻不會迷失自己。她知道自己討厭什麼,她討厭成為他後院裡的一株依附他而存在的嬌花。更討厭,成為別人婚姻中的插足者。

  所以,回他身邊,她不願意。

  甚至於,她覺得,她有必要將替身也從他身邊弄出來。

  留在他身邊,到底是一個麻煩。但是,如今那替身已經被她設定成了守護,就他們現在這關係,保護好他,實在很有必要。

  揉了揉眉心:「罷了,先回農莊吧,先刷功德去。」還得先跑一趟一些寺廟,那些信仰之力,也不能浪費。

  有了目標,靜宜立刻調整方向,開始她的遊戲人間之路。

  至於四爺……呵呵,再說吧。

  反正現在系統不在,沒什麼強制執行。至於感情,等他有本事找到她,追到她,解決他的那些女人之後,再說吧。

  如果能經由此次而將這份感情淡忘,那就最好了。

  靜宜瀟灑的走了,卻不知道,四爺那裡,卻遇到了大麻煩!!


☆、第48章 無理取鬧

  小鎮上時有少女死去,最初,四爺並未放在心上,只著人前去查看。

  結果一查之後,驚恐的發現。那些少女的死法,實在慘不忍賭,兇手的手段,更是令人髮指。

  先奸/後殺不說,辱了之後,居然還剖腹取了女宮。十來具屍體,竟無一具是完整的。

  這般瘋狂的事情,便是四爺這個見多了各種折磨人手段的人,也是震驚許久。更別說,這樣的事件,在他派人插手之後,依舊還在繼續。

  鎮上人的傳是妖孽作祟,人心惶惶,有能力的,家有少女的,都往外搬遷。

  四爺本不想插手,通知了官府來辦這事。可也不知道是誰將他的消息透露了出去。愣是讓百姓攔在路上,將他硬拖了進來。

  他是皇室之人,暗地裡如何,不重要。可青天白日的,這麼多百姓求他作主。他若再置之不理,那便實在說不過去了。

  而他一查,就發現,事情不是想的那麼簡單。

  「主子,鎮東頭,又出了一個。」月圓之夜,遠處狼嚎不斷。他們在夜裡守了三天,連個影子都沒看到。可人,卻依舊一個接一個的死。

  原來猜想跟十四爺有關,可現在,卻不會再這麼簡單的以為。因為如今看到的這一切,讓四爺懷疑,這一切是凡人所不能做到的。

  而十四……只是普通人。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普通人在他的眼裡,輕功再好也無所遁形。

  但他親自守了兩夜,卻什麼都沒發現。

  「你武主子呢?」

  「回主子,武主子那裡沒有任何消息。」蘇培盛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武主子也要跟他們一起行動,但主子的命令不容置疑。

  「我們先回去。」

  此時,他們已經搬到小鎮上。

  小鎮上的人跑了多半,空屋子很多。

  然而,離住處還有一段距離,便見青竹一臉驚慌的衝了出來。一看到四爺,噗通一聲跪下:「主子,奴婢無能。讓武主子被人擄了。」

  四爺臉色突變,猛的向著客棧而去:「什麼?」

  青竹連忙爬起,跟了上去:「武主子被擄了,奴婢無能。」

  「什麼時候?何人所做?」

  「一刻鐘前,武主子說天亮了,便回了客棧。武主子讓奴婢準備早膳,結果,奴婢不過出了房門,再進去,武主子便不見了。屋裡有些許打鬥的痕跡……」

  四爺臉死沉死沉的,人已到了客棧。靜宜的房間果如青竹所說,打鬥的痕跡有,卻不明顯。但露出來的些許,足以讓他震驚。

  其實,靜宜應該坐在桌邊。兇手從後方偷襲,卻被靜宜機警躲過,那一擊,落在桌上。因此,桌上有一個大大手印,整張桌子都裂了開來。

  而第二招,靜宜應該就被制服了。

  「來人,全鎮搜鋪。」

  「庶!」

  四爺在房裡來來回回的走動,又招來青竹:「你們一路回來,可有什麼可疑之處?」

  青竹想了半晌,只是搖頭:「昨夜,武主子帶著奴婢在鎮裡走動,鎮裡人怕是被嚇壞了,家家點燈,戶戶禁聲。全無半點聲響,我們走了一夜,連犬吠之聲都未聽到一聲。」

  「再想。」

  青竹又想,可半晌之後,依舊只是搖頭。

  「這頓罰先記下,回府之後,再一起領罰。」

  青竹立時跪下:「奴婢遵命。」

  四爺皺眉,這麼久以來,鎮上失蹤的人,全都是未出閣的少女。靜宜可不是……雖然她不是他心中所念的人。可他也知道,他是碰過她的。看過她的落紅……所以,應該不符合兇手的要求。

  那麼,對方為什麼突然將她抓了去?

  或者,這是另一批人的手筆?

  ……

  遠在幾百里外的靜宜突然吐了口血。本來正飛行的身形猛的一頓,直接從雲端墜落。直到快碰到地面時,她才終於回神。穩住身形,安然降落。

  不巧的是,落地處,竟是一個繁華小鎮。幸運的是,大清早的,外面的人並不多。

  打開系統,立刻看到通知。替身損毀,百分之百的損毀,不可修復。

  眼底閃過一絲戾色及疑惑,替身的實力她清楚。怎麼也要煉氣六層的實力,若不是故意,四爺都不是她的對手。

  現在,卻一次性就徹底損毀!這絕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稍一考慮,便再次快速飛行趕路,而這一次的方向,卻是她剛剛的來處。

  幾百里地,對她不過眨眼。

  感應到替身最後的氣息所在,立刻降到地面。那是一處森林,她選了株巨樹降落。

  便見一株長畸了的巨肚子矮樹,在眾樹之中。樹下,一個黑幽幽的樹洞。替身的氣息就是從那裡面傳來的。

  她剛降落,便聽著那樹洞裡傳出一聲怒吼。似人非人,似獸非獸。響徹天際,毛骨悚然。

  這聲音一傳出來,遠處便有人在往這裡飛趕。靜宜神識一掃,微微意外,竟是四爺。

  才幾天不見,他的實力,似乎又漲了一些。

  樹洞裡的東西,只那一聲之後,便再無聲息。靜宜的神識慢慢的探入,卻發現,那樹洞下面,竟是別有洞天。

  驚詫之後,她反而不著急了。只是靜靜的等,等著四爺的到來。

  半刻鐘不到,四爺便到了地方。沒有聲音的指引,四爺根本找不到確切的地方。靜宜無法,只能親自將他引來。

  「宜兒!」四爺一看到靜宜,立刻撲過來,一把將她抱住。半晌才道:「武氏被抓了。」

  靜宜直接給了他個白眼:「就你這速度,連灰都沒有了。」

  四爺有些惱,卻無法改變,他的確沒有將人保護好的事實。

  「到底怎麼回事?」靜宜又翻了個白眼,直接問道。

  「……鎮子上已有不少女子都遭了不測……只是奇怪的,那兇手為何會對武氏下手。」

  靜宜到是知道的,跟四爺一起的,只是第一隻替身。那替身被她毀了,後來的替身……自然還是與她本體一模一樣。她沒有跟四爺那什麼,替身自然也是完壁之身。

  兇手看不穿替身,自然也分辯不出。只以為替身也是未婚少女,擄去了,又有什麼奇怪。

  「宜兒可能猜出,這是什麼東西在作祟?」

  「不知道。」手段殘忍,毫無人性。不管是人,還是妖魔鬼怪,都必須要除去。「我要下去看看。」

  降妖除魔的事,她還是頭一回。心中有些緊張,還有些激動。「你在外面替我掠陣。」

  四爺直接拒絕:「我跟你一起去。」

  「不妥。你若出事,跟著來的幾百人,都得為你殉葬。」

  四爺無語:「你就不能盼爺點好?」

  「好不好,不是盼來的。」其實靜宜說完就後悔了。她是修真者,有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是會靈驗的。不過,說都說出來了,後悔也無際於事。

  到是暗暗告誡自己,以後說話,還是小心些。

  「愛跟就跟著吧。」從系統包裹裡拿出好幾打符丟給他,又給他兌了把武器,兩個靈器護盾。

  靜宜自己也一件件的往身上套,全副武裝。

  她還是相當怕死的,對手是未知,雖然她猜測應該比自己弱。可她依舊準備全力以赴,第一次的戰鬥,值得她認真對待。

  四爺看著她手一翻一轉,就多出這麼多東西。很是震驚了一把……眼底醞釀著各種情緒,最終卻歸為平靜。有很多疑問,很多好奇,很多的話……可現在都不是處理這些的時候。

  按著她的指示,熟悉所有東西的用法。

  一切準備妥當,兩人終於出發。

  一個火符丟到樹洞裡,裡面很快傳出各種辟啪聲,一陣陣的帶著惡臭的濃煙,從洞裡滾滾湧出。

  四爺有些擔心:「武氏還在他們手裡。」

  靜宜詭異的看了他一眼:「你……看上她了?」長得一模一樣,而替身要好控制的多。如果四爺真的看上了,她覺得,她就可以死心了。

  四爺的眼神也詭異起來:「她不是你的人嗎?你不在意她的死活?」

  靜宜搖頭,又一張雷符丟進去。

  火和雷,是一切污穢之物的剋星。碰到這些久不見陽光的陰暗之所,這兩種符開道,是再好不過的。

  待洞裡不再有聲響,靜宜才打頭準備進去:

  「等一下。」四爺拉住她:「讓我在前。」

  靜宜看了他一眼,便直接讓開。

  他要打頭就打頭,對於她來說,走在前還是後,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她的神識,早已將附近全都籠罩其中。

  但他的這個舉動,她卻依舊高興。

  樹洞下,漆黑一片。本該濕滑的洞壁,如今乾燥鬆軟。四爺沒有準備,腳一踏進去,就直接摔滑了下去。

  「啊!」一聲慘叫傳來,靜宜偷偷一樂。不緊不慢的,控制著身形,慢慢降下去。雖然她還挺想不小心踩一下某個高高在上的人一腳。畢竟這種機會不多見,可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她身後還有整個武家呢!!

  而且,到了如今這時候,她實在不敢說。這個男人將來會不會比她強。

  有野心和沒野心是不同的。

  有野心的人,會想方設法的變強。而她,缺了這股子野心。

  而她,為了將來不至於被人反追殺,還是給他留點面子吧。

  找出顆夜明珠,四周的景色略略能見。她才低頭看人。

  四爺坐著,手撫著腳。

  「扭到了?」

  「嗯。」

  靜宜無語:「運轉靈力,輸通經絡之後,自然就好了。」

  「你來。」四爺坐在那裡,就是不動。顯見的,這是生氣了。

  可他們現在這情況,是生氣的時候嗎?她不就是少提醒了一句?可是他自己主動打頭的不是?這人這會兒,真當得起「無理取鬧」四個字了。

  「要不你就在這等著?」


☆、第49章 瘋魔的人類

  四爺當然不會留在那裡等著。一個大男人,實力如何不算。只要有些自尊心的,就不可能坦然的讓自己心愛的女人去冒險,而他自己留在後方。

  哪怕有危險,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她前頭。

  這就是男人,這就是有著大男子主意的男人。

  樹洞下面,有著一個很長很長的通道。靜宜最初以為,這會是一條蛇的洞穴。她曾在某個林子裡看到過類似的蛇洞。出口處的濕滑也像,但到了裡面,這個結論就被推翻了。

  「這最初應該是上蛇類的洞穴,但已廢棄不用了。現在嘛……不知被什麼魑魅魍魎給佔了。」

  四爺對這方面瞭解更少,基本上就是一片空白。而在這裡,他的可見度,遠不及靜宜。從下來到現在,只是黑漆漆的,長長的通道。沒有轉彎,也沒有分道。

  「會是什麼?」

  靜宜失笑:「你以為是什麼?妖魔鬼怪嗎?」

  四爺的確是這麼想的,在他看來。對方動手的速度和狠辣,人類根本做不出來。而且,人就是這樣,見識過修真的非人手段之後。就非常容易接受妖魔鬼怪之類。

  「呵!」靜宜只能笑給他聽了。

  如今這天地靈氣,想要培養個山精妖怪的,可不容易。若是真有,還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頭的老妖怪。那樣的老妖怪,絕不會做出眼下這種沒有任何技術性,又不入流的事情。碰上那樣的人物,那他們兩個送過去,也就是給對方加餐呢!

  如今已是末法時代,再過三百年。這世間別說修真者了,就是武功高手都沒有了。

  最多也就是像之前勿虛真人那樣,還在修真門口轉悠的半調子。連築基都不可能。要麼就是壽元幾千年的老不死。歷史的遺留問題!!可是可能嗎?

  還有像她這樣的,有作蔽利器的存在。

  雖然這世界有她這只蝴蝶,可她能蝴蝶的也只是從她之後的世界。對於過去,可是半點用也沒有。而在歷史上,可沒有什麼妖魔鬼怪的事。

  走了許久之後,便有了人工雕琢的痕跡。

  接下來,便是四通八達,好似迷宮一樣。

  「你還記得,之前的那個通道通往哪個方向?」四爺突的問道。他從上面是直接摔下去的,一下去,就徹底失去了方向。

  「東南。」

  「我們走了大概十里。」四爺抿著唇:「出事的小鎮,離那裡,差不多就是這個距離。」

  靜宜哈了一聲:「所以?」

  「所圖甚大。」四爺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圖什麼?」靜宜腳下跺了跺:「這地道應該挖了不短時間。不過又被臨時用了起來。土質勉強撐起這地道,想再做別的,隨時都有塌陷的可能。」

  四爺瞪了她一眼,卻並沒有再說什麼。一切,都等到最後,拿到證據再說。

  靜宜神識掃出去,很快便找到了目標。看到目標,她還是有些吃驚的。

  她的確憑各種理由,推出兇手可能是人類。可她忘記了,人類才是最瘋狂的存在。

  「跟我來。」找到目標,靜宜不再猶豫,一揮手。將來路封起,免得一會兒,那些老鼠跑了。拉著四爺,在好似迷宮一般的地下通道裡,飛快前行。

  有神識在,她完全不需要猶豫。偶爾的,她也會再揮一揮手,將那些四通八達的路,一段段的封起。尤其是一些通往地面上的出口,只要碰到了,一個不落的全都封了起來。

  「前面有人。」靜宜拉著四爺停了下來:「殺還是留?」

  「外圍的都是些小嘍嘍,沒有留下的必要。」

  所以,就殺了嗎?靜宜猶豫了一下,直接將他推出去:「你動手。」

  四爺疑惑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這個女人,平時看著冷心冷情的,其實還只是個沒見過血的小女人。

  看著實力強大,好似無所不能。可碰到這種事,還是會不忍,會害怕。骨子裡,是個善良的女人。

  靜宜如果知道他這麼想她,一定會大笑三聲。

  她不想動手,只是因為這些人,很可能都是沒做過惡的人。

  有些事情,太過核心,這些只負責巡邏的,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就只是無知的炮灰,純炮灰。

  她若是動手,可能就要欠下還不完的債。

  靜宜將那些人藏身之處報給四爺,四爺提著劍,輕飄飄的摸過去,一劍斃命。靜宜一直看著系統,想要發現,他在做一切的時候,對於系統各種數值,是否有影響。

  一個,兩個,三個……被四爺殺掉的人,越來越多。

  數值沒有半個變化。

  這讓靜宜暗暗鬆了口氣!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狀況。她現在,最討厭的就是各種變故了。

  「嗷!!」突的,一聲如同耳邊炸雷般的聲音,從通道裡傳出。直炸得兩人一陣耳鳴,眼前發黑。

  靜宜一凜,靈力運到耳上眼周,緩了緩身體的不適。這才一道靈氣打進四爺的耳眼。

  「這應該就是之前的叫聲。」

  靜宜沒有說話,而是猛的拉著四爺,高高的躍起。緊貼著壁頂,像壁虎一般,牢牢的貼上在面。一揮手,兩道符貼在兩人身上。

  「這是什麼?」

  「斂息符。」只能斂去氣息,卻不能隱藏形蹤。對於在暗夜裡,一動不動裝木頭人還是挺有用的。卻偏偏,躲不過肉眼。

  「有什麼用?」

  「噓!」

  靜宜聲剛落,便見一隊黑衣人,人手一個火把,另一手長單刀。在他們中間,一頭長著三個腦袋的巨大的,跟成年男人一般高的大狗,正跟著。

  一看到那怪狗,四爺差點驚叫出聲。被靜宜一把將嘴給捂了起來。

  靜家也皺眉看著那狗。這東西不是西方神話裡的地獄三頭犬嗎?怎麼跑東方來了?

  「不好,有人混進來了。外面的兄弟全都被殺了。」那些人繞了一圈,很快就發現了異常:「出去的路也被堵了。來人,快回去。」

  一隊人,加那三頭狗,又飛快往回跑。

  三頭狗齊聲巨吼,又是一聲嗷。

  「狗神息怒,狗神息怒。」

  狗剛仰頭,眾黑衣人就噗通跪了下來。

  「嗷!!」三頭狗猛的撲向在它前面的黑衣人。三個大頭齊齊張開大嘴,一起咬向那人身體。「卡嚓!嘶啦~」骨頭被咬碎,身體被撕成三瓣。鮮血飛濺,肥腸橫流。

  「啊!」死的人,只留下極短暫的慘叫。

  剩下來的人,全都劫後餘生,又多眼神閃爍,幸災樂禍。

  「畜生!」四爺咬牙切齒。

  靜宜已然出手,手中雷擊一道道的擊向狗頭。

  「天啊!」

  「神罰!」

  「老天爺發怒了!!」

  「這不是狗神,這是狗魔,是狗妖啊!!」

  「救命啊!!」

  對於鬼神,世人總是害怕的。

  他們連長三個腦袋的大狗都怕,又怎麼會不怕神罰?

  四爺一看到靜宜出手,便也跟著出手。

  符咒,一個個激活,丟到下面。

  靜宜的目標,從頭到尾,就只有那三頭狗。而四爺,卻是無差別的。

  電閃雷鳴,火海風刃……

  「嗷嗷嗷!!」三頭狗皮粗肉厚,噬血瘋狂。被雷打了個懵,卻更加瘋狂。只見它一邊叫著,一邊猛的向著靜宜他們所在狠狠的撞了上來。

  這本就在地下,地洞高就三米左右。這狗的一撞之力,也是極為可怖的。

  若是尋常人,怕是真的避不開去。

  可惜,在這裡的,是靜宜和四爺。

  尤其是四爺,乃是上過戰場的男人。愣是不閃不避,而是拎了長劍,直直的撲了上去。

  靜宜沖天翻了個白眼,直接現了身形。

  就這麼一眨眼功夫,四爺已經砍了一隻狗頭。

  靜宜落地,也跟著揮劍,在四爺砍另一隻狗頭時,趁空給了它最後一擊。

  除惡,也是大功德呢!!既然四爺這個共同擁有者所做的事,並不能影響數值。那麼……將來,惡事歸他做,有便宜占的事,就由她來好了。

  有漏洞可鑽,不鑽白不鑽。

  隨著最後一聲嚎叫,巨大的狗身也轟然倒塌。

  靜宜看了一眼那漲了許多的功德值,微微勾了勾嘴角:「走吧。裡面還有。」

  四爺皺眉:「這裡怎麼會出現妖物?」

  「這不是妖物。」靜宜帶頭,繼續往裡面走。「這就是長壞了的狗,餵了一些奇怪的東西。」而這狗的品種剛好是那麼大型的狗……。

  輔以藥物,馴練得噬血,噬人。

  凡人無知,更心有畏懼。所以,一見之下便往妖魔鬼怪上的想。

  「你可曾感受到半絲靈力?」

  「這天下哪有會長三顆腦袋的狗?」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靜宜無聲的嗤了一聲:「裡面還有更嚇人的。」看到裡面的情形,靜宜也是頭皮發麻。也不知道這裡的人,到底從哪裡找來這麼多詭異的東西。

  「不過,這一次,我們大概是白跑了。除了滅一些這些噁心的東西外,找不到什麼幕後黑手。」

  隨著話音落,轉過一個拐角。便見一個大坑!

  坑裡半是污泥,半乾燥。

  坑裡,都是各種畸形生物,五隻腳的豬,三隻角的羊,兩隻頭的雞,四隻翅膀的鴨子,三條尾巴的毛……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

  再看那泥裡,更有無數長得特別大,特別古怪的各種蟲子。

  就在此時,從坑的另一側,衝出兩隊黑衣人。依舊一手一火把,一手單刀。中間押著兩個人,扒得精光,推推攘攘的往坑這邊走來。

  「不要,我不想死。石頭,我不想死,不要把我餵那些妖魔。救救我,救救我……。」

  「三兒,別求他們。他們都是一群沒人性的魔鬼,老子死就死了,到了地府,等著看這些魔鬼下十八層地獄!」

  哀求,並不能救他們的性命。怒嚎也毫無作用。

  靜宜神識掃過,除了這幾個人外,也就還有他們出來的地方,還有十幾個人。其中一個中年人,應該就是他們小頭目。看著卻半點不像能做下這麼大事的人物!

  「人交給你,我毀了這坑。」靜宜直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走了出去。

  四爺也拎著長劍,向那些人走去。

  火符,雷符,丟了好多進去。火海肆虐,雷電狂舞。各種詭異的叫聲嘶鳴……真正的修羅地獄,也就如此了吧?

  「哈哈哈,下地獄吧,全都下地獄吧!」被綁的兩人中,一個不知被誰砍死。活著的那個瘋狂大笑,好似瘋魔。

  四爺已與那些黑衣人短兵相接,如虎入羊群,勇者無敵。一路殺過去,神魔俱滅。

  僅剩的人也都聽到動靜,全都跑了出來。一看有人入侵,自然一擁而上。

  靜宜只關注著那個小頭目,避開殺場,早早的將他抓住,丟在一邊。

  四爺殺的痛快,靜宜動手也很利落。

  然而,就在四爺將劍刺進最後一個黑衣人心口的時候。只聽轟隆一聲……整個大地猛的震顫起來。

  「糟,地洞要塌了。」


☆、第50章 終於說開了

  「糟,地洞要塌了。」話音剛落,已然天塌地陷。音落的同時,她已被人猛的抱住,高大的身體,將嬌小的她整個抱在懷裡。不論有多少落石落土,定然先將他砸個支離破碎,才能傷到她分毫。

  而他這一撲,也將她從原來位置撲開。

  那裡,一塊巨石墜落,砸到了她之前所站的位置,隨著這巨石落下,四周處處都開始有物墜落。

  靜宜「看」著巨石皺眉,更因抱著她死死不放,身體緊繃到了極點的某人而皺眉。他在緊張,在害怕。他撲過的那一瞬間,甚至是帶著必死的念頭的。

  這種感知讓她心裡發堵,發澀,發酸……整顆心更是軟的一塌糊塗。這種軟,讓她很不適應,很不舒服。

  「放開。」抱得夠久了,再不動彈,他們就要被埋在這裡了。

  「嗯。」四爺應著,手臂卻依舊還僵著。

  「我沒事。」她輕聲安慰著。她只是警惕心不夠,所以才會沒注意到巨石。

  「宜兒,我害怕了。」

  她知道,回身,回擁著他,拍了拍他的背:「放手,我們該出去了。再晚,就要被埋在這裡了。」

  「生同寢,死同穴嗎?倒也不錯的。」四爺身體開始放鬆了,語氣裡也多了些生氣。

  靜宜放心了,神識放出去。才發現,她有些樂觀了。此時的情形,想出去,並不容易。

  四爺徹底恢復冷靜,放開了她。

  黑夜無越發無法視物,洞穴的坍塌,使得到處都是灰塵髒污。他們的呼吸也有些困難……。

  「宜兒,現在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周圍除了這塊巨石外,勉強撐起這點空間足夠容身外,都是軟塌塌的土。地洞之上大概是鎮子。鎮子裡多建築。這一塌,就全壓了下來。想要挖通,並不容易。而土太軟,也並不容易挖。

  邊上的土不能碰,一碰整個就塌下來。連最後存身之處都沒有了。

  「被困住了。」

  「別擔心,總能出去的。」四爺緩了過來,比她冷靜的多。且見多識廣,學富五車……可不是她這個帶著作蔽器,其實依舊不學無術的人所能比的。

  「有木料麼?唔,硬一些的。」四爺突的問。

  靜宜頓了一下,便很自然的應道:「有的。」

  「給我一些,我來弄條通道出來。」

  靜宜抿了抿唇:「你要多少?」

  「別急,先少一些。咱們待的這地方小了點……」四爺神色坦然。知道她有秘密,可這時候,決不是討論秘密的好機會。更別說,現在的他,其實並不在意她有秘密。他不想強逼她……

  人生不過如是,誰也不欠誰的。他的額娘恨不能他早早的死了,斷子絕孫。他的皇阿瑪都能拿他們的命隨意糟蹋,只為了他的一已之私。憑什麼?他活該嗎?

  早已看透了這些虛情假意,早已冷透了期待的心。

  只有她,救了他一次又一次,已經太足夠了。

  而他,又憑什麼再去強求更多?畢竟真論起來,是他欠了她的。

  欠了一次又一次,越來越多!!

  當然,他曾想過要她的感情,希望她永遠待在他的身邊,成為他的妻,他的女人……甚至於,他孩子的額娘……可如今的他也知道,這些,不是能強求來的。是要換的,想要什麼,就拿什麼去換。想要真心,就只能拿真心去換。

  四爺四面試了試腳下的土,然後報著需要的木料的長度與硬度數據。

  一根根的立著橫著的木料被打進狹小的空間裡。支起四壁,堅固了空間。很多土落下,挖出來,踩在腳下,一點點的壓實,再一點點的掏挖著,向前斜上方。用他的劍,用他的手。

  高貴無雙的人,此時灰頭土臉,卻依舊不讓她靠近半分。這是男人的活,更因為,不想她髒了,累了。

  空間,被一點點的擴大,拉長。傾料著往上延伸。

  「先吃點東西再弄。」他們出來已久,肚子早已餓了。

  靜宜沒什麼感覺,她可以半個月不食。可四爺做不到,他做的多,體力消耗更快。

  一些不知什麼時候存在裡面的點心美食,順便給了他一瓶元氣丹。

  空間小,空氣不夠,靜宜便乾脆的連氣息都閉了起來。「你先休息,剩下的我來。」

  「不用。」四爺自然拒絕。

  靜宜不理他,一揮手,丟出兩具傀儡來。如果康熙在,一定能看出,這就是刺殺他,卻又不殺死他的刺客。

  在這裡,他們的工作是,挖土打樁。

  四爺大吃一驚:「他們是?」

  「傀儡。」靜宜微微垂眸。

  「傀儡?人?活的還是死的?」

  「不是人。他們看著是活的,其實……沒有生命。只能接受主人的操控,像是木偶!」

  「那個武氏……也是?」

  靜宜抿了抿唇:「差不多。」

  四爺額頭青筋猛的一跳,顧不得自己身上一身的髒污。猛的將靜宜壓到剛剛堅起來的木頭牆上。「你這女人,居然弄個傀儡陪爺上床?」

  靜宜愕然,這種時候,這個男人,就只想到這個?

  四爺當然不可能只想到這個,可他能追究什麼?現在,他也就只能追究這個了。

  「呃,那個……」說到這個,靜宜也有些尷尬。爾後,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地方說這些,實在有些不明智。

  她無處可藏,無處可逃。

  發生任何問題了,她只能面對。

  而這位,絕對是天下最小氣的男人,沒有之一。

  靜宜心驚膽顫,四爺卻也小心翼翼。抓住機會拷問自然是好,可他們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所以,他需要再三思考。勉得逼急了,她出去就又跑了。

  「宜兒最開始便不願跟爺,是不是?」委屈萬分的語氣。

  「呃,其實也不是。那時候,正是修煉的關鍵時刻。」某人心虛。這也不算是假話,剛剛重生,又那麼年幼,早早失了元陰,對修行大不利。何況,才十四歲,小孩子一個。

  「跟爺圓房的,不是宜兒。」

  「……」低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宜兒明明有本事離開,為什麼卻一直沒走?」四爺語氣帶了些堅定。

  因為怕寂寞,因為被系統算計了,因為……自以為高高在上,可以控制一切,可以旁觀著她一直喜歡的雍正,如何玩轉九龍奪嫡,如何上位。

  她以為她可以見證歷史,卻忘記了她也是歷史的一部份。

  她高估了自己,不該好奇,不該妥協,不該一步步的碰觸,接近……不該在寂寞的時候,放這個男人進入心房。

  「宜兒是喜歡我的,是不是?」四爺心中微動,更緊的摟住她。

  是的,喜歡的。

  這幾天,情緣值竟是漲得飛快,便是此時依舊在漲,以勢不可擋的勢頭在漲。

  她知道,她心軟時,情緣在漲。看著他攔在身前,情緣飛漲,看著他撲過來,緊張的抱住他,因為害怕而微顫,因為緊張而僵直了身體時,卻依舊將她護得密不透風時,情緣更是飛漲。

  到了此時,她已經控制不住這個數值了。就如同,她控制不住那顆心一樣。

  她這次,就不該來的。

  可她到底是修真者,後悔這樣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逝,便被徹底拋棄。

  「是又如何?」

  「太好了。」四爺心中一顫,抱得更緊:「太好太好。」

  靜宜抿唇,看了一眼傀儡,他們不知疲倦,力量巨大,做起來比四爺快多了。此時通道慢慢往上,已增了兩米多遠。

  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

  「宜兒,我知道你是驕傲的。我也知道,我此時的身份應是配不上你的。可既然宜兒也喜歡我,不若我們一起,努力一次。我會努力,足以配得上你,讓你安心。如何?」

  「如何努力?」有妻有子,這事實難道能改變?

  「宜兒該知道的,我久不去後院的。」

  「那又如何?」那些女人終是他的責任。

  身為女人,她自然想過,他捨棄一切,愛美人不愛江山。他能拋下一切,與她浪跡天涯。至於那後院……她卻是從未想過,要在那裡爭寵奪愛的。

  那裡每一個女人,代表的都是曾經的不潔,每一個女人的捻酸吃醋,都表示著他的不貞。同時,也提醒著她的名不正,言不順,理不直,氣不壯。

  她在那裡,自己都無法立身,又如何有底氣去爭奪。

  所以,一到了那裡,她便只願隱著。心底是捨不得離開他,卻也不願多做任何事。

  「宜兒能否替我也弄一個,像武氏那般的傀儡?」

  靜宜怔了一下,復又搖頭:「不。」

  替身用精血所煉,他若是用替身碰了那些女人,與他也有切身關係。他若與那些女人也有了契約,那便更加理不清了。

  「不行嗎?」

  「……」靜宜再次無言以對。

  「那,宜兒可有辦法?」

  靜宜搖頭:「沒有。」傀儡畢竟不是真人,很多事情不能做。

  替身她不願意給,其他……她實在不知如何說了。而且,這事,她一點都不願插手。

  「出口竟然在水裡。」靜宜突的轉開話題,傀儡們的動作越來越快,離地面本來也就幾丈高,行進的速度極快。

  而他們的運氣,再一次差到了極點。

  只要一通,水流立刻倒貫而入。

  幸好,他們都不算是普通人。這點壓力還是可以抵擋的。

  「等出去,跟我回去。」四爺卻沒給她逃離的機會:「我會解決,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靜宜沉默,四爺乾脆的就這麼抱著她,半點不鬆:「你該知道,我已久不進後院。」

  是,她知道。可那又如何?

  「就像你不願與我圓房一樣,你可以拒絕我,我自然也可以拒絕她們。你不必在意。」

  靜宜愕然,猛的瞪他。

  「我知道宜兒心善,便是對那些女人也是同情。只是,她們都知道,從進府的那一刻,她們與我,便只是互相利用。她們要的,也從來都不是我的愛。」

  她們想要,卻更無底氣與資格。

  「所以,我從不欠她們的。她們一世孤苦也好,榮華富貴也罷。便是守一輩子活寡……全都是應該的。她們本就帶著目的進府,這些境遇便是她們就得的。她們知道,卻依舊來了。」

  「宜兒也不需因此而躲著我,或是心中不舒服。你比他們加在一起都要重要。更何況……宜兒將我帶入修行之列,與他們已是天差地別。倒是跟宜兒才是一樣的人……宜兒將我從那裡拉出來,竟要始亂終棄嗎?」

  「哈……始亂終棄?」靜宜駭然,半晌緩不過神來。

  「就是始亂終棄,你若此時拋棄我,不就是要我孤苦一生?」頓了一下,又道:「說起來,我落下這毛病,也是宜兒的原因呢?竟在我那時用雷嚇我,如今我除了宜兒,對旁人,卻是再也不行的……。」

  靜宜臉紅了紅,這一出,的確是她的錯。不過,一個大男人,這麼坦然的說自己不行……咳,好詭異的感覺。

  可是,他真的不行了?

  四爺卻是苦笑:「到也不錯,這身體,總是再無法背棄宜兒的。宜兒便也可多放些心!」

  「我再考慮考慮。」

  四爺猛的低頭,在她的唇上叭噠親了一口,終於鬆開了她,拉著她就往出口處走:「一會兒,記得拉著我的手,莫放開。」

  靜宜沖天翻了個白眼,卻沒有將手掙開。任他拉著走。

  來到傀儡所在之處,眼看著就要打通。靜宜一揮手,將傀儡收掉。

  「走了?」

  四爺無言的僵了一下,猛的伸手摟了她的腰:「宜兒不許丟下我。」

  靜宜更無語,將他摟腰的手拉開,一把抓了他的手,「抓緊。」

  四爺勾了勾嘴角,立刻反握緊。

  靜宜猛的一揮手,本就不太厚的土壁,生生被轟出一個半丈大的洞。

  水,瞬間倒灌而入。靜宜立刻在她和四爺身上加了護盾,水沖進來的前半秒鐘,拉著他直接衝進水裡。

  靈力運轉,對著身下輕輕一拍,反作用力,立刻推著他們快速前行。

  本就往上,這時速度更快。只用了半口氣,兩人已浮出水面。

  「呼!!」露出水面,已然是黃昏。一天的時間,竟就這麼過去了。

  四下張望,卻並未看到人煙。「你的推斷似乎是錯的。」


☆、第51章 又見線索

  「你的推斷似乎是錯的。」

  本來,他推測,地下通道應該是在小鎮的下方。所以,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行跡,其實只是因為地下通道的原因。才會顯得神出鬼沒。

  可現在,他們所在的這水域,到底是哪裡且不確定。但周圍,絕對沒有任何人煙。

  再想到,那地下裡的種種東西,它們吃人,卻不會做那奸/殺之事。尤其是,它們吃的是全人,而不是某個剖件……所以,這一點,也並不相符。至於為什麼替身會被送到這裡來……這依舊是未解之謎。也許是有人故意引開注意力,也許,兩撥人有著必然的聯繫。

  不管怎麼樣,線索算是斷了。

  「這裡應是御河。」四爺在河面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始觀察附地地形,「我們先上岸。」

  靜宜拖了他,直接躍出水面,踩著水面,飛掠上岸。

  靈力稍轉,一身水氣盡消。扯散頭髮,用手指劃拉著,邊拉扯著邊問:「現在怎麼辦?」

  「宜兒可有辦法,知道我們現在所在何處?」四爺看她扯頭髮,都替她疼。「沒有梳子嗎?」

  「沒有。」也不知道回答的是哪個沒有。

  四爺輕輕替她攏著頭髮,理順,綁成辯子。然後才道:「找到我們的人再說。」他是受皇命出來,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自然也要皇命才能回去。「我們可以慢慢找。」

  四爺想得簡單,如今他皇阿瑪對於他們這些兒子,防得跟那些逆臣賊子一般。他便是回去,也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還要小心的猜測提防……處處受制,時時傷心。

  遠不如待在外面更自在。

  且一旦回去,就不得不面對後院裡的那些女人。

  以前,他自然不在意。便是對哪個女人動了心思,他最多也就多寵一些,能做的最極致,也就是獨寵。可後院的女人,是他的妻,是他的妾。他不愛不寵,尊重和庇護還是要給的。

  放任她們在那裡,他理直氣壯,甚至是,得意。因為她們的存在,可以時時提醒被他寵著的人,要知情識趣,要懂進退。因為並不是非她不可,因為隨時可能被取代。

  可現在這情況,他除了心虛,還是心虛。

  他知,這並不是他的錯。

  但是,他與宜兒的關係是,他沒有選擇權。站在主導地位的,是她。

  在他想出辦法解決那些女人之前,還是能晚回就晚回去些吧。

  有了這麼多不回去的理由,四爺更加放鬆,「這路上風景都不錯。來的時候,一路上都沒好好玩玩。正好,權當陪你出來散散心。」

  靜宜沒有拒絕,還有些期待。

  看風景時的心情取決於兩點,一是風景,二是看風景的人。此時一切都剛好,這讓她心情很是不錯。那些煩人的俗事,她可以暫時忘記。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不是他們想忘記,就能避開的。

  這一日,他們行到一個叫朵兒莊的地方。剛到村口,便聽著一陣嚎哭聲,遠遠的傳來。

  離得近了,便見一老嫗,扒著一口薄棺哭天搶地。嘴裡大嚎著:「我可憐的女兒啊,你怎麼死的這麼慘,那殺千刀黑心臟爛骨子的混蛋……你讓娘以後怎麼活哦……。」

  老嫗哭得傷心,邊上的看得唏吁。

  靜宜神識一掃,眉就一皺:「跟你說的那死法,一模一樣。」

  四爺臉色一變,咬牙切齒:「可恨。」卻狠狠按捺下去,找附近村民打聽了一下。待回來時,臉色更黑。

  「果然是一模一樣。」四爺不再惱,而是凝重:「也不知道到底是*還是……。」

  「這天下,哪有那麼多妖魔鬼怪?便是修行之人,這麼多年,我也就見到勿虛真人一人而已。」

  「這麼少?」四爺聽了這話,很是吃了一驚。

  「末法時代。」靜宜撇了撇嘴。如果不是知道,三百年後的世界,靈氣更少。從而證實了這世界的靈氣的確在消散。從而倒推出,過去的幾進上千,甚至上萬,乃至更久遠的過去裡,必然有著充足的靈氣。

  她定要認為,這世上修真也是不存在的。看,二十一世紀,人人都認定了,神仙鬼怪,全都是虛構的。

  人們失去了信仰,也迷失了人心。不相信輪迴……活著的時候,什麼都敢做,殺人放火,毫無底線。

  「那什麼人,會做這樣的事情?」

  「我哪知道?」靜宜直接白了他一眼,「可惜了,上次剩下的那個人!都還沒來得及問一聲。」

  也是她沒有經驗。現在想來,那洞會塌,完全是她作的孽。明知道那地洞並不牢固,明知那裡土質相當的鬆,還又是火又是雷的亂轟。一路走一路把那些通道全都弄塌……最後把自己給埋了,完全就是活該。

  「無礙,我們這麼隨便走走都能碰上,這事也定小不了。想找線索,應是極易的。」只要是人,他就無所畏懼。

  當天晚上,他們就在小村子裡落腳。

  村子裡最大的一戶人家。是個村長,姓陸。看著五六十歲,一臉的風霜。膝下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女兒俱已早嫁。兩個兒子,一個在外地。另一個快二十了,因是個跛子,至今還未成親。

  不過,陸村長前兩年收了一個逃難過來的孤女,才十三。看那意思,是準備養兩年,給這陸二當媳婦的。

  小姑娘長得到是機靈,陸家也沒給她苦頭吃。白嫩嫩的,笑咪咪的。看著挺富態。結果成了這村子裡數一數二的美人。不知多少人惦記著。

  只是這小姑娘,一看到四爺。這眼兒便有些挪不動了。

  小伙兒愛騷,姑娘愛俏。這見鬼的年代,十三歲的小姑娘,只要來了紅,便可以嫁人了。個個都懂的很。

  四爺長得玉樹臨風,通體的氣質本就不俗。又踏入修真一道,更加迷人。

  一個小姑娘,本就心性未定。知道要嫁給個跛子,心中本來大概便不太甘願。一看到這般仙人一般的男子,哪裡有不動心的?

  要說這事,不管四爺還是靜宜都沒往心裡放。只是想著,實在不行,明天便換個地方住。

  卻不想,這小姑娘半夜竟來自薦枕席。

  四爺氣得臉發黑,直接把人轟了出去。

  可人轟出去不到一刻鐘,陸家人突然鬧了起來。那小姑娘,竟是失了蹤。

  「老漢我好心好意收留你們,沒想到你們竟是惡人,把我家兒媳給綁了……今日若不將我櫻兒交出來,老漢我便與你們拚命。」

  陸村長拿著枴杖,又哭又鬧。

  「陸村長憑什麼說,是我們綁了你的兒媳?且不看我們二人尚在這裡,連房門都未出過。如何綁人?綁了,又該往哪裡藏?」

  四爺冷冰冰的,一身寒氣,直欲將靠近的人全都凍成冰塊。

  靜宜卻依舊笑咪咪的,半點不在意。

  「惡賊休得張狂。若不是你們,我家兒媳如何半夜失蹤?」

  靜宜失笑:「所謂捉姦捉雙,拿賊拿贓。您這紅口白牙的一說,就給我們定了罪。可比那官府衙門厲害的多了呢!!」

  「老漢不懂你說的這些,老漢只知道,你們來了,我家的櫻兒就沒了。你們今日不將人還回來,就休想好好的離開。」

  隨著他的話落,陸家的門也隨之打開。村子裡的男丁,舉著火把,一個個的都衝了進來。手裡拿著各種農具,個個惡氣狠狠。

  「把人交出來,把人交出來。」

  「不把人交出來。就把男人送官府裡,讓這女的代替櫻兒,給陸二當媳婦。」

  靜宜無語,四爺身上的冷氣飆的更厲害了。

  「你們還真是不怕死!」靜宜歎息了一聲。手覆上四爺的手,免得他控制不住,做出什麼不好的事來。

  四爺掙開她的手,轉頭看向她:「你先回屋。」

  靜宜瞪了他一眼,乖乖轉身進屋。

  外面,那些人叫囂的更加厲害。但卻沒有人真敢動什麼。

  這世上不苟言笑的人多了,可因為一張冷臉,就讓人打顫,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好似掉進冰窟窿裡的人,卻也不多。

  這些人雖是莊稼漢,可也有生活的智慧。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所以,叫囂的越發厲害,那股子悍勁卻越來越弱。

  村長的臉色越來越看,突然大叫一聲:「好了,你們都給我閉嘴。」又上前一步,站到眾人之前:「這位公子,不管你如何狡辯,都無法改變,因為你們的到來,我家兒媳失蹤的事實。」

  四爺身上的冷氣越發濃烈:「你說爺來,你家兒媳才失蹤。那麼,被你綁了,塞在床下的人,又是誰?」

  「什麼?」

  「村長的床下綁了人?」

  「不可能。」

  「走,去看看。」

  「胡說八道。」村長大叫:「你們還不快將這個惡人拿下?」

  村長聲音夠大,卻改變不了院子裡眾人的不同反應。有人跟著叫著:「大伙別聽這個惡人的,先打斷了他的腿,免得他逃跑。」

  也有人叫著:「人家好好的,怎麼說不旁人家?有沒有,看過就知道。」

  於是,院子裡的人分成兩撥,一撥依舊守著,另一撥,卻往村長的住處而去。

  然而,到了村長的房前,陸二拿著把鐮刀攔在那裡。雙目赤紅,一身陰狠,衝著來人胡亂的揮著。不求傷人,只求把人全都趕出去:「滾,誰都不許靠近,誰靠近我砍死誰。」

  四爺冷哼一聲,飛快的衝了過去,手一抓一拍。鐮刀已到了他手裡,人已被拍飛。

  村民蜂擁而入,很快就從床下將被綁了的櫻兒救了出來。

  櫻兒被綁了手腳,捂了嘴。此時一被鬆開,立時哭個不停。

  「他們父子兩就是禽獸……」櫻兒向眾人哭訴著這對父子對她的種種惡行。村人有巴不得把村長拉下馬的人,此時自然落井下石……村長見大勢已去,只抱著兒子,拿眼憤瞪著眾人。

  「咦,那位公子去哪裡了?」突然,終於止了淚的櫻兒叫道。

  四爺去哪了?

  去了村子的另一頭。

  在那裡,村子最外邊的一戶農家院子裡。早已進院的靜宜,此時正站在那裡。還有兩個傀儡,他們正一人押著一個黑衣人,堂屋裡,光亮如晝。一個男人,正穩穩的坐在那裡。臉色驚白,兩股戰戰,心神俱裂,卻是動也不敢動一下。

  四爺,正推門而入。


☆、第52章 青玉團龍令

  「你是何人?」看到屋裡的人,四爺皺了下眉。便在那人對面,大馬金刀的坐下。

  一身氣場全開,壓得對方,連氣都喘不過來。四爺一聲厲吼,恨是白眼一翻,昏了過去。昏過去之前,還丟人的漏了一身的尿騷味。

  四爺厭惡的起身,抓了對方的鞭子,就這麼將人拖到院子裡。一踢院子裡的缸,水花四濺,直濺到那人身上,從頭濕到尾。狼狽不堪,也將人給沖醒了。到是那缸,還是完整的,無半點破損。

  「饒命,饒命!」那人昏昏醒來,立時便開始討饒。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強裝的鎮定。

  「你是何人?」四爺又問。

  「回,回這位爺,小的巴揚阿。乃,乃是正黃旗下。」

  「你在這裡作何?」

  「回這位爺,這裡是小的家。」

  「那你到給爺說說,這院子裡的血腥,是怎麼回事!」

  「那是小的打了只野雞,剛收拾了!」

  靜宜嗤笑一聲,走了過去,狠狠在水缸上踢了一腳。只聽卡一聲,整個水缸四分五裂,好似開花一般,徹底分開。露出缸底,黑乎乎一個大洞。

  洞不深,一陣血腥氣撲鼻而來。而此時,洞裡更有崩潰的哭泣尖叫聲。

  巴揚阿臉色一變,嗚呼一聲,有如死色。

  「這就是你打的野雞?」四爺咬牙,一腳踢了過去。卡嚓一下,生生將那人的腿給踢斷。

  「啊!!」那人慘叫一聲,竟又昏了過去。

  靜宜皺眉,攔了四爺又一次的腳踹:「你要想線索再斷,就繼續打,打死為算。」

  四爺氣喘一聲,到底是停了腳。

  「誰,誰在上面,救救我。救命啊!!」洞裡的人顯然是個女子。聲音嘶啞,驚喜而狂熱。那是絕處逢生時的驚喜,那是看到生機的狂熱。

  靜宜再次皺眉,拉住就要過去的四爺。

  四爺不解:「為何不救她?」

  「小女子無以為報,以身相許。你可要收?」

  四爺怔了一下,心中團團怒氣,竟一下就消失無蹤:「宜兒,你可是……」醋了?

  「不是。」靜宜直接白了他一眼:「四爺也知道自己是什麼樣人。這些女子,對上您,動心不難。可既然您不準備再攀扯這些,就莫要去攪動人家一湖心水。徒留遺憾!」對這些女子是遺憾。若是放開了還好,若是不能,豈不是害人?

  「好,聽宜兒的。」人找到,兇手逮到。英雄救美這種事,的確不需要他這個皇子貝勒親自動手。

  這卻也不能怪四爺,主要是跟靜宜碰頭之後,兩人身邊也沒旁人。沒人侍候的時候,四大爺不得不萬事親自動手。指望靜宜侍候他?靜宜缺那根弦,做得也實在不好。

  習慣這東西,就是這麼微妙。養得的極快,很自然就順手了。尤其是在面對某些人的時候!

  「讓你的這兩個……手下,將這人綁了。我去通知人來救人。」

  「待我先問一問這巴揚阿,這事……我總覺得不對。這若說只是□女,貪花好色也就是個理由。殺人,怕漏了行藏也還合理。可為何,偏偏要剖腹取女宮?」

  「誰知道,也許是什麼詭異的器官崇拜,也可能是什麼邪教,或是心理變態……。」理由太多了。人有多變態,多瘋狂,絕對是正常人無法想像的。

  「以這人的手段,應該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那便再在這村子待兩天吧。」靜宜到是不在意,隨即嘀咕道:「這村子不大,事到是不少。」

  四爺深有同感。

  靜宜卻突的好奇了:「話說回來,為什麼這裡會有滿人?」而且看起來,在這裡住很長時間的樣子。

  「有滿人有什麼奇怪?」

  靜宜望天,天上黑漆漆的,無星無月。

  滿人的確不奇怪。可是她一直以為,所有的滿人都是在旗,或是包衣裡的。應該有固定的居住區域。猛不丁看到一個跟漢人混居在一起的,她一時間沒轉過來。

  再想,這裡靠近北方,本就離滿人發源地近。最重要的是,並不是所有滿人都被旗這個字給綁著的。或者綁著了,卻依舊過著自由的小日子。

  「是我想多了。」帶著兩個傀儡,直接將那人拎著出了村。後面如何英雄救美等等,就留給四大爺自己來吧。

  村子裡好一通折騰,火把徹夜未歇。

  到了後半夜,四爺來到她這裡,又將人潑醒,開始正式審問。

  四爺好歹也在刑部轉過,對此還是很有經驗的。

  那人死去活來十幾回,從後半夜開始審,一直審到第二天傍晚。雖然大多都是沒用的,卻到底還是吐了些有用的東西。

  比如,「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半年前,接到命令,準備一些少女,送到山裡去。什麼山?就是附近的歧安嶺子裡……。」

  「誰下的命令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奴才,上面怎麼說,小的怎麼做。」

  「上面是誰?小的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拿著令牌,每次都神出鬼沒的。小的從沒見過那人的模樣。」

  「那些血真不是小的動手,是接人的人動的手。老齊頭前兒個不小心闖了進來,正好碰上……。」

  「村裡死的女子,是從小的這裡出去的。小的也沒想到,會死啊……小的不知道啊!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這是小人頭一回幹這事,小人真的……。」

  「小的真不知道,饒命啊,饒命啊!」

  「令牌是什麼模樣?青玉的團龍牌,中間一個令字。小的,小的家裡有個領牌印……小的給你找出來。」

  一翻折騰,那人小命去了大半。那令牌印也找了出來。並無什麼特別,只是,敢用團龍的人,可不多。

  四爺的臉色越發難看,至於巴揚阿。四爺將他又丟回院子裡!!

  「我以為你會殺了他。」靜宜有些意外,他怎麼看,都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他該死,但這麼死,太便宜他了。」

  「那你要他怎麼死?」

  「看著就是。」

  靜宜便看著,由四爺陪著看著。

  村裡人知道巴揚阿做的事,狠狠的折辱一翻,打了一頓,斷了他的雙腿,又斷了他的雙臂。最後才將人送去官府。

  做賊的總是心虛,而人在做惡時,總是忘記天理昭彰四字。可待到事發時,又會想到,天下無不透風的牆,滅起口來,總是又快又狠。

  看到半夜出現在關巴揚阿的牛逢裡的人時,靜宜便明白了四爺的打算。不能讓他這麼便宜的死,就是死,也要將最後的價值搾出來。

  顯然,四爺算無遺策。

  除非是比他們還厲害的修者。否則,不管什麼人,只要出現在他們的眼裡,就絕對跑不掉。

  「當心,別讓他死了。」四爺一看那人打扮,立刻便提醒道。

  靜宜在樹上一個翻身,乾脆不看:「您自己解決。」這人一看就是死士,手裡不知有多少性命。若是殺了,定然是一筆功德進賬。結果他居然不讓她殺。

  「好吧,我自己來。宜兒歇息會。不過,你那兩個傀儡,借我用用,可好?」

  靜宜直接將傀儡丟給他,兩個巴掌大的小人。只要將神識輸進去,就可以自行操控。

  四爺好歹也是修士了,又有兩個傀儡幫忙,拿個死士,雖然有些煩,卻沒什麼難度。唯一的難住,就只是阻止對方自殺。

  死士的毒都藏在嘴裡,無知無覺,便死透了。

  四爺先將兩個傀儡丟出去,只作不敵。被死士殺得連連敗退,而四爺卻留在巴阿揚的屋子裡。死士的任務是滅口,所以,必定會進屋,與巴阿揚打照面。

  果然,只見那死士將兩傀儡逼退,破門而入。長劍直刺,狠狠的扎進巴揚阿心口。算計的極其精妙,無一絲誤差。

  然而,在長劍刺進巴揚阿心口的同時,四爺的手也已化作刀,砍在他的後頸。瞬間昏倒,直到摔倒時,還保持著握劍刺出的動作。

  靜宜無語,何必費這功夫。

  然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她雖然傳了四爺修煉的功法,卻好似,並沒有教他任何攻擊的術法。

  這麼一想,她覺得有些心虛。

  是的,心虛。

  她之前耍的手段雖不多,卻也不少。

  雖然大多數都被四爺連推帶猜,猜明白了個七七八八,可到底有些事情,他還是完全不知的。

  比如他的皇阿瑪是如何受的傷,比如他的額娘宮裡發生的那些事……。

  若是全教給他了,也就等於,她在他面前的防護層,全都扒乾淨了。

  不甘心!

  所以,想了想,她還是再次閉了嘴。無私奉獻什麼的……開玩笑,二十一世紀出來的人,還有那玩意嗎?

  「宜兒,有沒有辦法,讓他開口說話。」四爺如今已經習慣了,凡事都跟靜宜商量。將她當成了自己人,當成一個在任何事上,都可以與他交流,甚至給他幫助的人。

  這不是利用,而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

  在府裡,因著後宮不得干政一句話,後院裡的女人,不敢探問半句外面的事情。她們只要乖乖的聽話,乖乖的討爺的歡心就好。哪怕是福晉,說得也只是後院的事。前面的事,她們也許心中有數,可從不敢說出來。

  四爺更不會跟她們提及!

  可與靜宜在一起,他卻說得極為自然,甚至有那麼一點點的依賴。而這,也已然成了習慣。

  「真話丸。」靜宜直接丟了個藥丸給他,「用的時候,你最好外放你的氣勢。不然,這樣意志堅定的死士,還是會自殺。」畢竟,這真話丸不是修真藥品,而是凡品。

  她一張符換了十瓶,每一瓶裡有六丸。

  可見,效果也不會太好。

  四爺突的有些幽怨:「宜兒,之前問巴揚阿的時候,怎麼不拿出來?」

  靜宜理所當然道:「你又沒問。」

  是,他沒問,可她就不能主動拿出來嗎?看著他辛辛苦苦的忙活,她就不心疼?「宜兒,我們好歹是……唔,朋友。現在又是同行之人,一起調查這件事。如果可以,還請宜兒,鼎立相幫。好不好?」

  「也行。」

  「當然,宜兒也不用太在意。這些事,我能做的,宜兒就不用沾手。」

  靜宜抿了抿唇,他強進,她不舒服,還想著找借口推了。可他這一退,她反而心軟了。

  「先審他吧。」

  四爺笑了笑,順著她轉開話題。

  靜宜以為不會太好的藥丸,效果還是不錯的。


☆、第53章 老道我來殺

  「你是誰?」

  「暗九。」

  「你的主子是誰?」

  「主子。」

  「你們抓那些女子,為了什麼?」

  「煉丹。」

  「誰煉丹?煉什麼丹?」

  「真人煉丹。煉永壽丹。」

  「真人是誰?」

  「長春真人。」

  「……」

  問到這裡,基本上沒什麼有用的。於是,四爺又換了一種問法。

  「你的主子是男是女?」

  「女。」

  「你的主子是哪裡人?」

  「京城人氏。」

  「你的主子住在何處?」

  「京城。」

  「你的主子,姓氏名諱!」

  「……」真話丸的威力,在這一瞬間,失效了。死士張了張嘴,似是吐露了什麼,卻半點聲音未能發出。

  靜宜表示:「挺有意思。」上輩子絕對良民,這輩子還是良民的她,這可是頭一回審人。而且還是這麼高端大氣的審法。

  四爺的眉卻皺得緊緊的,心裡有著許多不太好的聯想。

  之前那事就查出來,跟十四爺有關。且不論這事的真假,如今又跟京裡面聯繫起來。盤龍玉令,之前那巴揚阿還是滿人,正黃旗……種種事情連到一處。實在讓他無法輕鬆。

  「你們平日如何做事?」四爺繼續問話。從各種不同的角度,方方面面……結果,別的都好問,可一旦問到幕後之人是誰時,便歇了。

  靜宜覺得:「也許,他也不知道呢!」

  「不可能。死士做事,什麼都不認,只認主子。若是連主子是誰都不知道,如何給主子辦事?只是訓練死士時,忠誠訓練更注重罷了。」

  「我來試試。」靜宜覺得有意思,便想自己玩玩。

  四爺見已問不出什麼來了,便乾脆退到一邊。讓她隨意,心裡卻將所得的消息,一點點的歸攏,分析。

  「煉丹的真人,是男是女?」

  「男人。」

  「多大年紀?」

  「五十九歲。」

  「長鬍子了嗎?」

  「長了。」

  「他現在住在哪裡?」

  「山裡。」

  「為什麼一定要女子?為什麼一定要女宮?」

  「真人要的。」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有。」

  「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沒有喜歡的人。」

  「哈,難道喜歡獸?」

  「沒有!」

  四爺詭異的看了她一眼,默默的轉開頭。

  雖然什麼都沒說,可靜宜卻接受到了他眼神裡的警告。閉上嘴巴,乾咳了兩聲。

  摸了摸下巴,神識突的向死士死了過去:「你主子是誰?」

  死士在神識威壓來,本已蒼白的臉色更白。眉頭死死的皺著,意志在反抗,可惜,終究無力臣服:「wu……」然而,才剛吐出一個音,便噗的一聲,一口血狠狠的噴了出來。

  血一噴,身體猛的一抽,氣息已然斷掉。

  靜宜無語,「難不曾,還有人有下禁制的能力?」

  「也是一種藥。」四爺對於這人的死,半點不可惜,該問的都問了,能問出來的,基本上都問過了。

  到是最後那個音,讓他心驚肉跳。

  WU這個音,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烏雅氏。在京城,女人……而他也知道,他的額娘雖然出身包衣,可手裡卻著實握著不少勢力。

  烏雅家為了推她上位,送些死士給她,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那個額娘,四爺依舊有些傷心。明明都是一個額娘,可他額娘對他,好似仇人一般。四爺意志堅定,很快便回到正題上。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他的額娘的手筆,目的是什麼?

  這些女子的死,只是為了煉丹?長壽丹,可以長壽嗎?他的額娘想幹什麼?

  四爺沒發現,只是一個不明確的發音,還沒有任何證據,他已然認定了兇手。這是心魔,鑽了牛角尖了。

  心魔一現,氣息立時有變。靜宜訝異的看了他一眼,卻並未開口。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且,也不知道這心魔深淺。若只是初初出現,頂多算是心結。若是能自己看開了,解開了,便什麼事都沒有。真到了心魔的程度,那就麻煩了。

  也許她該找本清心咒給。

  「休息一晚,明天我們進山。」四爺沒被牛角尖困太久,立時便恢復過來。

  「你準備一查到底?」

  四爺點頭:「現在,應該已經有人將我失蹤的消息報到皇阿瑪那裡了,以皇阿瑪一慣的作法,應該會派個兄弟過來尋我。如今,老大定會被皇阿瑪留在身邊……十三……估計也走不脫。如果這裡真跟十四弟有關,那他定會過來……三哥,八弟,大概會一起過來。」

  「不論這幕後是誰,我得在他們來之前,將事情弄清楚了。尤其是這煉丹之事,更是要毀個乾淨才行。否則,一旦落入有心人手裡。就算眼下毀了,也難保以後,不會有人再提及。」

  人心是貪婪的,長生更是人人無法拒絕的誘惑。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他們也會一試再試。左右,死的不是他們的什麼人。

  「哈,那咱們就走一處,毀一處吧。」死士說的消息還是挺多的。連煉丹的長春真人藏身之處都爆了出來。

  毀了他的窩,毀了煉丹的人……不管幕後的人是誰,都該消停了。

  第二天天未亮,兩人稍作收拾,便進了山。

  有死士清楚點明的地方,兩人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到是難得的一處風水寶地,山水相協,雲騰霧罩。百花奇放,萬木偕榮。

  山腹建了一座道觀,藏於深山,自然無半分香火。

  道觀前供無量天尊,後代道德天尊。殿後,道士吃住行俱在那裡。

  裡面的人,全都是那幕後之人派來的死士。而煉丹房,卻在地下。

  據說,那裡有地火,老道士整日裡待在裡面,也不出來。只每隔一段時間,便遞張條子上來,讓他們準備各種東西。

  偶爾,也會有些煉好的丹藥被遞出來,那些丹藥的效果就千奇百怪,全都送給他們的主子去了。

  「明暗護衛,一共三十六人。」四爺將人點了一遍:「少了十二人。不知去了哪裡!」

  「管那麼多,這裡人先滅了再說。」

  四爺笑了笑,居然一點都沒反對,直接將兩個傀儡祭出,他親自領著,乾脆的殺了過去。

  靜宜無語,這還是謀定而後動,思慮到極致,隱忍成最後勝利者,終成忍者神龜的四爺嗎?怎麼能這麼衝動呢?他不要先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來?也不利益最大化了?

  她突然覺得,以歷史的眼光來看這位爺,似乎越來越走形了。

  初見時,還覺得,跟她想像中的,雖有出入,但還能勉強接受。畢竟,近看和遠觀還是有差別的。可現在……也差得太遠了吧!!!

  她這蝴蝶的翅膀,扇得風還是挺大的,造成的效果,也還是挺可觀的……吧!

  二十四個人,兩刻鐘。

  四爺一身清爽的走了出來,幸好臉上沒帶上什麼變 ×態的笑。

  「走,有些東西,你帶上。」

  知道她有一個可以裝很多東西的東西,四爺雖沒問,可用起來,卻是一點不客氣。完全是當自己的東西在使。

  那是一個密室,裡面放著許多藥材,許多藥瓶,許多各種各樣的丹藥。

  「大概是還沒送出去的。」

  「也可能是被貪墨下來的。」

  四爺瞥了她一眼,「死士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若是連這點忠心都沒有,也不配成為死士。」

  靜宜可不知道什麼死士,兩輩子,也就這次才碰上一回,還是別人的。所以,她完全無法理解,所謂的忠。

  到是好奇:「你有死士嗎?」

  「暫時沒有。」

  這話說得極精闢,暫時沒有。那就是說,以後會有。

  身為未來的皇帝,的確應該有的。不然,還真坐不穩那個位置。話說回來,雍正也就做了十三年的皇帝,在康雍乾三朝裡,時間實在是太短太短。

  靜宜將東西收起,順便用系統評測了一下,這些藥物,原料以及成品半成品,失敗品的效果。系統看中的沒有。

  雖然藥材挺多,但極品藥沒有。成品的丹藥到是有不少,效果的確千奇百怪。可也都是不入流的。在系統打分裡,這些都不能稱之為丹。

  只是些奇的慣藥丸子。

  「我們去會會那位真人吧。」

  秘道就在無量天尊的後背,機關就在鞋上,輕輕一踢,一個入口便打開。

  裡面常有人來人往,不用試探,不必擔心。

  通道裡每隔一丈,便有火把燃燒,通道可供四人並排行走。

  這寺建在山上,這通道四面都是石頭。堅硬而森冷。

  「這裡要是塌了,我們就真的插翅難飛了。」靜宜突的道。

  四爺無語:「宜兒!!」聲音甚是無奈。怎麼就不盼著自己好點呢?

  「開玩笑。」靜宜暗笑,「不過,越來越熱了呢!!居然真有地火。」

  火,乃是煉丹必備。煉出什麼樣的丹,除了藥材和煉丹之人外,這火是極重要的。

  這地火,卻已是難得的好東西了。可惜,這世上怕是沒人懂得煉丹的。

  「你們是誰?」兩人大搖大擺的進來,一點沒隱藏。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就已經被人發現。

  還是死士,地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幕後之人大手筆。

  四爺再次帶著傀儡衝殺了過去。四爺動手不多,多是傀儡動手。

  凡人對修真者的戰鬥,實在沒什麼可說的。偏他們還選了這麼逼仄的通道裡……那就是送死。

  待這些人死透了,四爺還嫌棄的丟了個火符出去,連屍體都直接燒成了灰。

  地火被引了上來,一個爐子穩穩的立在上方。一個長鬍子道士,一臉邋遢,兩眼精光四射,看得出其異常的興奮。

  「這次一定能成丹,這次一定能成丹!!」

  瘋瘋顛顛,已然入魔。

  掃了一圈洞內,小房間頗多。三十幾個人,在下面吃喝住行,地方不小。煉丹之所的隔壁,那裡是一間……屠殺之所。

  一室的血腥,雖然打掃清理過,卻依舊讓人作嘔。

  靜宜皺眉,「老道我來殺。」她突的道。

  四爺意外,一路上,她都沒動手,現在卻突然要動手。

  「好。」

  靜宜殺人更加簡單,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柄長劍。用力一擲,直扎進瘋魔狀的道士後心。道士一個踉蹌,猛的撞上煉丹爐。轟的一聲,丹爐被撞飛出去,他也一頭栽進那火裡。

  一聲慘叫之後,連灰也不剩半絲。

  一瞬間,功德值,猛增三十萬!!


☆、第54章 武主子沒了

  靜宜的功德值一直在漲,雖然漲幅慢了些。一下子漲了三十萬,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看樣子,她殺的這人,作惡不少啊!!

  她也就感歎了這一麼一下,畢竟死都死了,一死萬事休,再多也沒什麼可說的。

  到是四爺,本來只是微擰著的眉,緊鎖的越發厲害。

  「怎麼?端了這裡,你反而不高興了?」靜宜將這裡發現的有價值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尤其是那個煉丹爐,雖然她這輩子大概是沒有用它的機會了。但能經得起地火燒的爐子,也絕非凡品。

  「你覺得,這裡如果有了屍體,還需要送出去,並且送回到小村子裡嗎?」

  靜宜怔了一下,立時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這裡的人,跟村子裡的兇手,不是一起的?」

  「太費事了。」

  就近就有處理屍體的地方,何苦還要再送回去?

  「呀!」靜宜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該殺了他們。」

  「無妨。」四爺安撫著,對她,也是對他自己說道:「這裡毀了本就是大功一件。至於外面的……若當真還有,定然還會再露出馬腳來。」

  沒有所謂的天衣無縫,除非那些人永不再作惡,否則,抓出來是必然。畢竟那手段,太過凶狠,讓人無法不注意到。

  兩人將這裡毀了大半,有用的東西,尤其是那些藥,以及一些醫書,道士的一些手札,能毀的毀了,有用的,全都收走。

  在外面又等了幾天,那失蹤的十二個人一直沒有出現。兩人才不得不放棄,離開這裡。

  去哪裡,靜宜不關心。她只管看風景,以及跟陪著她看風景的人。

  四爺是個好陪客,像他這樣的,高傲的時候,絕對的高不可攀。可想要哄著一個人的時候,那是春風化雨,讓你舒服到了心田裡,還發現不了一點刻意。

  靜宜一路下來,跟他相處,又像是經年的老友,志趣相投。又像是陷入濃情之中的愛人,處處透著曖昧。又像是走過千山萬水,歸於平靜的老夫妻,隨性自然,又密不可分。

  兩人之間的情緣值,在瘋漲。

  靜宜已然不敢去看那個數值,她只問自心,可喜歡此時的境地?答案顯而易見,極喜歡。不想改變,也不想拒絕。

  於是,她便也放下了。就這麼著吧……做人說難不難,左不過就那麼點事。

  她不會插足於別人的家庭,但四爺的感情歸屬也不是她的錯。她不能為了讓四爺不愛她,而毀了自己不是?他的那些女人沒本事留住他,這可怨不到她頭上。

  好在,她有的是時間。慢慢等吧,福晉只是凡人,總是會死的。歷史上,她也沒活過幾十年……而四爺現在的壽命可就沒數了。

  想到壽命問題,自然就想到四爺的實力問題。

  這兩者是一樣的,實力越高,壽命越長。至於四爺壽命長了以後,會造成什麼影響,這事她不管,也輪不到她管。系統最開始就說了,歷史這玩意,可以無視。

  如果他們的壽命能有三百年,那這幾十年的時間,她還是等得起的。

  「唔,你要不要抽空,閉個關?」靜宜想到就做,也沒管別的。

  認命了,也就不去想,萬一四爺將來再三心二意怎麼辦?

  人這一輩子,總要冒點險不是?何況,就算是認命了,她也不會失去自我。修真的人,心沒那麼脆弱,隨著這一世的歷煉,她已不會那麼患得患失。

  愛就愛了,不愛就不愛了。痛痛快快的,愛時全力以赴,不愛了就乾脆了斷。這才是真!

  「暫時還不行。」四爺對實力的追求是強烈的,但他更是個責任心極強的人。眼前就有這麼一樁慘絕人寰的事,他怎麼可能撂開手?

  靜宜一點不意外,她有她的真,他有他的。

  這一問題輕鬆放過。

  這一日,兩人來到一個鎮裡。鎮裡的人,還在討論著前段時間御駕路過時的事情。

  御駕的恢弘氣勢,那些侍衛的英俊不凡,皇子們的英俊倜儻,宮女們的美貌嬌俏,馬兒的高大雄壯……每一樣都被拿出來翻來覆去的說。

  當然,鑒於皇威,他們只敢說好,拚命的說好。

  靜宜聽得好笑,卻又喜聞樂見。

  便乾脆,選了一個酒樓,一邊用飯,一邊聽著他們胡吹海侃。

  這位說,「這有什麼?這還是簡單的,當年御駕親征時,那傢伙……。」

  那位說:「那些宮女就叫漂亮了?你還沒看那些皇妃,那些公主格格,那才叫……。」

  還有人更敢說:「我聽說,就是那些皇子福晉,也都是天仙下凡。」

  一個個說的,好似當真親眼見到一般。

  「呸!說得好像真看到似的。御駕經過的時候,這鎮子都封了。害得老子好幾天都沒能出去,貨都爛手裡了……。」

  「……。」一時間,整個酒樓都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有人微微歎了一聲。再開口,愣生生的轉了個話題。

  那一歎後面的沉重,卻重重的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包括二樓的四爺。

  靜宜勾了勾嘴角,御駕所到,眾生避退。有的時候,怕出事,更是直接將路上的小村小鎮直接給封了。

  皇帝出行,只想看各種風光,看國泰民安,看百姓安居樂業,歌功頌德。皇帝對這些門清,可做皇帝,就這樣。這該騙自己的時候,就什麼都看不見。

  至於皇子,顯然還達不到這麼高深的境界。

  「生氣了?」

  四爺看她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鬱悶的搖了搖頭。

  靜宜也不真惹他,嘗了兩口菜,便放下筷子。然後一本正經的給他布菜,這可是四爺從未有過的待遇。

  「自古皆然。」四爺當真做了一回爺,心裡的郁氣瞬間消散。

  吃了飯,出了酒樓,兩人又在街上逛了逛。如今的靜宜,對於這所謂的古色古香的店舖,沒什麼興趣了。

  到了傍晚,兩人找了客棧住下。

  兩人剛各自回房,店小二便敲門找人:「這位爺,這位客人找您。」

  四爺一看來人,眉頭微擰了一下,卻讓人進了門。

  蘇培盛侍候四爺多久,四爺就是眨個眼,他都能猜出是因為眼睛不舒服,還是因為累著了。更別說,爺這麼狠狠的擰了下眉。立時,這聲音就小心起來:「奴才給爺請安,爺吉祥。」

  「你這奴才,鼻子倒靈。」四爺對蘇培盛的能力還是滿意的。若是一兩年都找不到,要這樣的奴才有什麼用?

  可蘇培盛一到,也就證明,他與宜兒的兩人之行,要受到打擾了。

  眉皺了皺:「給爺說說,最近爺的那些兄弟,以及皇阿瑪的情況。」

  「庶!」蘇培盛鬆了口氣,然後開始細述種種。「皇上御駕已經回京,太子殿下被申斥了一回,卻依舊代為處理朝事。直郡王在京中,很得皇上重用,幾乎天天都在宮中伴駕。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已經離京,正往盛京方向而來……。」

  「十三爺留在宮中養傷,十四爺……不知何故,竟也病重,每日裡待在阿哥所,藥石不斷。德妃娘娘每日探望……。」

  「太子爺與六阿哥,七阿哥,九阿哥一起再巡河堤。」

  「府裡一切皆好,大阿哥身體健康。後宅安寧……李格格生了,生了一個阿哥!恭喜爺……。」

  蘇培盛說得口乾舌燥,四爺聽得愈發深沉。從頭到尾,愣是半個字未吐。

  蘇培盛說完,便靜立一旁。

  四爺起身,在屋裡來回走著,不緊不慢,卻也不停。

  這些事,看著沒什麼,樁樁件件都合情合理,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從不敢小瞧他的皇阿瑪。

  「八弟他們前往盛京,可有確定他們的行蹤?」

  「回爺,一直有人盯著。」

  「勿虛真人那裡,如何了?」

  「勿虛真人在聖駕回京之後,便已離去。聽說是……重傷,需要尋覓一處靈山,好生將養……其中細節,無人得知。只聖上放他離去,卻又將武氏的一個落選秀女給接進了宮裡,封了答應,如今,日日伴駕……。」

  四爺皺了皺眉,大抵猜得到是誰。

  而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勿虛真人脫身這麼快。

  之前交由他訓練的人,如今還不能用。看來,他得盡快安排人手,將這事給接過來。

  說到武家的人,蘇培盛突的猶豫了一下。

  「說。」四爺瞪他。

  「庶!」蘇培盛小心的彎了腰:「爺跟武主子一起失蹤之事,已經報到御前。聖上……讓福晉發了喪。武主子的喪。」

  四爺一驚,「怎麼……。」剛吐了兩字,又生生憋住。「是聖意?」

  蘇培盛不敢隱瞞:「回爺,聽說……消息送到御前之後……德妃娘娘見了回駕……。」

  「匡!」茶杯被摔成了碎片。

  蘇培盛勾著腰顫了一下,又往角落裡縮了縮。

  四爺實在不明白,他的額娘到底是怎麼想的。她不喜歡他,他能理解。他被皇額娘養到知事的年紀,他們不親,這在情理之中。可怎麼說,他也是她生的吧?血肉親情,怎麼就養出仇恨來了?

  用力甩了下頭,他開始考慮這事的後續問題。

  聖意已下,這事已然無可改變。雖然額娘所做讓他心寒,這事兒,只怕皇阿瑪也是樂見其成,順水推舟。

  勿虛真人對武氏的另眼相看,讓皇阿瑪介懷。

  而這一次……到也是好事。

  四爺又開始來來回回的走了,這一次比之前略快一些。

  看宜兒的模樣,在外面比回府要高興。她又要修煉,在府裡,的確是縛手縛腳。

  於私心裡,他自然是希望她能跟他回府的。可他自己也知道,她並不願意。這麼一想,到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這一次,倒是省了他百般糾結。

  既然武氏已經沒了,那便沒了吧。

  她在外面,自由自在,倒是好的。而那府裡的人,他也剛好可以一視同仁,要爭要鬥,她們自己玩去。

  繼承人,他已有兩個阿哥,一個格格。護好他們,教育好他們,也就足夠了。

  「蘇培盛。」

  「奴才在。」

  「你先著人回去,將之前你武主子住的別莊打點好,順便轉到暗處去。」

  「庶!!」


☆、第55章 差點走火

  夜涼如水,明月高懸。

  靜宜的房間,僅留了一盞豆燈,暈黃的光,一圈圈暈開,給屋裡所有的物和人,都添了一層光彩。神秘、朦朧、距離。

  靜宜站在窗前,仰望天際。月光如幕,照在她的身上,好似要將她吸上天際,順著月光,飛入雲端,脫離人間一般。

  四爺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仙子欲飛的景象,心頭一慌,人已撲了過去,將人緊緊禁錮在懷:「別走。」

  靜宜驚訝了一下,待明白他的心思,不由微微一笑:「放心。」

  既然對他動了心,總要等到最後的。

  不戰而逃,可不是她修真者的本色。

  「蘇培盛找來了,皇阿瑪的人定也在附近。我耽誤不得,怕是要回京了。」

  「那便回吧。」

  「跟我一起回?」

  靜宜笑:「你的武庶福晉不是已經死了?」他們在隔壁說得那些話,又如何能逃得過她的耳。

  「宜兒莫要胡說。」四爺心中發虛,心頭更冷。他無比的清楚,如果不是宜兒有大能耐,而只是普通的後奼女子,此時的武庶福晉,就真的死了。

  怎麼死不重要,只因她讓皇阿瑪不自在,她便定然要死。

  皇阿瑪不會關心,這個女人是不是他的兒子的心頭好。也不會關心,這個女人死了,會不會讓他的兒子傷心。

  所以,四爺覺得對不起靜宜,他竟無力保護她。也因此,在要她跟著回府這件事上,更是毫無力度:「我記得宜兒喜歡那座莊子,我將它放到你名下。你去那裡住著吧!」

  「金屋藏嬌?」

  「那不是金屋,也不是藏。只是給宜兒一個落腳的地方。宜兒自己也明白,你若要走,誰又留得住?我只希望,宜兒若是待在京城裡,便住在那裡。莫讓我找不到。」四爺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深深的吸著她身上的氣息。心頭一陣陣的淒涼發苦……不知何時,可以肆意將她擁在懷,不用顧忌重重,可以隨心所欲。

  「好。」靜宜應得十分乾脆。

  四爺心中驚喜萬分:「宜兒願意留在那裡?」

  「我似乎,也無處可去。」總要留在那裡,盯著他。免得她苦等幾十年,他卻風花雪月,美嬌娘在懷。天下沒有那麼便宜的事,她要等他幾十年,他就得給她幹犒幾十年,這才公平。

  四爺可不管她是為什麼留下來的,只要她留下來,他便已歡喜之極。臉輕輕磨了磨她的臉,「宜兒。我好歡喜。」

  靜宜伸手推了推,沒推開,便也就放任了。

  心中有愛,肌膚的碰觸便也覺得十分舒服,肌膚的溫度,能透過身體,傳到心底。

  她輕蹭了一下,整個人靠在他的懷裡。

  「我會去看你。」

  「嗯。」

  「宜兒也可以來看我。回府以後,我會常住書房。我在書房給宜兒準備一間臥室。」

  「好。」至於去不去,卻並不一定。但他這話,卻等於是承諾。承諾他不會碰別的女人,便願他能做得到。

  「我會將弘暉和弘昀帶到前院教導。」

  「挺好。」

  「若是宜兒願意給我再生個孩子,那就再好不過的。」

  靜宜臉騰的一紅,側頭欲瞪他。卻忘記了,兩人臉貼著臉,她這一轉頭,唇就直直的送到別人的嘴邊。

  送上門的美味,四爺自然不會放過。輕輕一壓,便將唇吮住。輕舔慢吮,瞬間就奪了她的氣息和力氣。

  「唔!」靜宜腰被人緊錮著,唇也被佔領了,力氣也沒有了。頭昏眼暈著,除了一聲毫無力度的輕吟,實在也做不出別的拒絕來。

  讓靜宜莫名又害怕的是,她明明已經將那個替身給毀了。可是……此時被他一親,居然跟上次的情形無比相似。

  身體無力,氣喘吁吁,從心底裡開始發熱發癢。

  不,比上次更甚。上次,雖然這些症狀更甚,可她的神思是清明的。這一次,她卻是連神思都昏沉著,幾乎要無法思考。

  「四爺……。」不行。

  趁著四爺將她身子轉過來的瞬間,她開口。結果還沒能說完,唇又被堵了。

  此時,已與四爺面對面,她被他摟在懷裡。脖子不再擰著,腰依舊被緊錮著,一隻手,卻已足夠將她的摟抱起,雙腳離地。

  另一隻手,按著她的頭,不讓她離開,不讓她動,任由他攻城掠地。

  好麻!舌頭被他又吸又吮的,不能呼吸,舌頭還麻,累,還有些疼。雖然兩人如此親密讓她心中歡喜,可他這麼著……就實在是不舒服了。

  好累。雙腳離地,觸不到地面,整個人掛著。實在累得很。可退不開,動不了。她就只能雙臂掛上他的脖子,雙腿盤上他的腰。

  藉著他的力道,終於輕鬆不少。

  卻不知道,她這般動作,又是多麼的誘人,多麼的……讓人意亂情迷。

  「宜兒,宜兒。給爺,好不好?」四爺被她這麼一勾一盤。整個人差點炸了……本就因為那一雷,而久不曾發洩,如今又是心中所愛,又這麼曖昧,這麼的情/色……如何還能忍住。

  嘴裡一邊問著,手已從腰上轉到臀上,用力按著,讓她感受他的熱情。

  「不!」靜宜有些受不住,他的渴望,他的熱情。

  然而,依舊狠心的拒絕。

  四爺僵了僵,氣息更粗。可是不但沒放開,反而壓得更緊。

  「你這狠心的女人。」手鬆了鬆,又狠狠的壓下。

  靜宜身體跟著一顫,手忙腳亂的想要下來。卻半點動彈不得,她被四爺近乎兇猛的壓在身上。她不願,他不逼。卻也沒準備放過她,只是換一種方式。

  「放我下來。」

  「休想。」四爺又用力壓了一下。

  靜宜想哭,這樣,還不如就給了他了。

  然而,四爺卻好似嘗出了甜頭,一邊吮著她的唇,一邊一次又一次的壓著她。就這麼忽近忽遠,忽鬆忽緊的……該碰到的都碰到了,該刺激到的全都刺激到了,除了隔著兩層衣物外!!

  四爺到底久未發洩,此時又是這麼新鮮刺激,不過一刻鐘,便草草結束。這種時候,這種形式,四爺自然無法顧及到靜宜。

  「宜兒……」小小的滿足,卻並不痛快:「給爺,好不好?」

  靜宜瞪他,猛的將人推開。

  看著自己的裙子,恨不能脫下來摔他腦袋上。

  到底還是忍了,將他一腳踹飛了出去。

  「宜兒。」四爺很快又撲了上來,不停的拍著她的房門。

  靜宜手捂著滾燙的臉頰,好一會兒,才將胡亂跳著的心跳給壓下去。雖然不知道真正做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但她不得不說,剛才那般,別樣的刺激,也很……舒服。讓她淪陷,讓她想要更多。

  「替我要水,我要沐浴。」她在屋裡說道:「你也去,不許再進來。」

  四爺低頭,默默歎氣。本來想著趁熱打鐵的,現在看來,只能鳴金收兵了。有些遺憾,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本以為,馬上就要分別,宜兒肯定會心軟一回。結果心軟到是心軟了,可還是不夠。

  兩邊的水都很快送到,四爺抓緊時間沐浴。就算今晚不能做什麼,可依舊有很多話要跟她說,最好兩人能同榻而眠。

  結果等他急急到了隔壁,已然人去屋空。

  默默回房,對著蘇培盛就是一腳。

  蘇培盛默默縮在角落,「爺,您看,你什麼時候回京?」

  「將消息給八弟他們送去,明日回京。」

  「庶!!」

  …………

  靜宜離開,連夜趕路。

  之前要做的,結果被中途打斷的事情,正好此次做完。滿大陸的跑,各家廟宇高堂挨著轉了一圈。所有的信仰之力,全都收入囊中。

  天南海北的,跑了足有小半年。

  直到新年將至,她才終於想起,該回去看看了。

  臘月二十八,她終於再次到了京城。

  本來欲先去別莊裡好好泡個澡的,後來想著,這麼久沒見四爺,先去打個招呼為好。反正他那裡,也有個浴池。

  於是,這一晚,她便不問自來。

  結果卻撲了個空,四爺不在。

  古人晚上可沒什麼精彩的夜生活,這個時候人不在,讓她很有些不滿。

  神識放出去轉了一圈,沒找到四爺,卻看到弘暉。

  小傢伙比以前更大了些,一雙眼睛,黑沉黑沉的。不苟言笑,一本正經,小胖手正握著一支細筆,認認真真的寫字。

  住處,卻是之前準備給她住的那裡。只是名字又改了,改成了青苗居。

  「蘇培盛。」沒找到四爺,到是先看到了蘇培盛。

  他正提著燈籠,從福晉那裡往前院而來。臉色有些不好看,眼底有些憤恨。才剛到前院門口,靜宜便直接傳音給他。

  蘇培盛僵了一下,立刻往正房而來。

  看到靜宜,立刻就跪了:「奴才給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

  「你家爺呢?」

  「回主子,爺這會兒怕是還在戶部呢!爺都好幾晚,留在戶部了。」爺久不進後院,後院裡的女人一個個又急又慌。

  福晉整日裡拿他們這些奴才出氣,怪他們壞了主子的身子。

  蘇培盛那個冤,卻也不敢怎麼樣。

  「這大過年的,他住戶部做甚?這麼忙嗎?」

  「回武主子,爺只是不願回府。武主子您又久未歸……爺無處可去……。」

  靜宜心中滿意,臉上便帶了出來:「罷了,這會兒可能請你主子回來?」

  「自然可以的,武主子。您可有什麼吩咐,奴才這就去請爺。」

  「準備沐浴。別的俱都不用。」

  「庶!!」

  沐浴之物很快就準備好,靜宜泡在熱水裡。順便看著系統的操作面板……跑了小半年,信仰之力積了幾千萬。

  這數值很是喜人。

  又發現了不少好東西,也兌了不少好物件。

  最要緊的是,她的實力,又進了一階。這一次的進階,她沒有服藥,完全就是吸收了天地靈氣,以及感悟而造成的。

  這讓她愛上了四處遊歷,憑自己努力得來的實力,比從系統那裡投機取巧得來的,更讓她滿足得意。

  而事實上,她本來就並不依賴系統,經此之後,她發現,她依賴的越來越少了。甚至於,那個會跟她說話聊天的系統,她已經越來越少想起它來。

  功德越來越多,欠得因果也越來越多。她準備,待過完年,就去將這些因果,也一點點的了結。

  這輩子修煉的速度比上輩子快太多太多,待她因果了結得差不多了,再準備一些防具,大概也就可以結丹了。

  而結丹,就是她的一個劫。渡過去了,自然萬般皆好。渡不過去……那便萬事皆休。


☆、第56章 系統回來了

  四爺回來的很快,靜宜一個澡還沒泡結束,正趴在水裡,昏昏欲睡,四爺已經衝了進來。

  一看到這麼一副美人沐浴,又好幾個月未見,哪裡還把持得住。只去了外衣,人已經下了水。靜宜倒是知道他來,只是懶懶得不想動。

  而且……真正是動了心,也渴望肌膚相貼。兩輩子,不,於她已是三輩子。三輩子都是一個人,這份情動來得有些洶湧,洶湧的讓她難以控制。

  她根本做不到她自以為的冷靜自持,什麼白白等著他幾十年。兩個人都乾靠著……尤其是上次客棧出了那事之後。這半年裡,每回午夜夢醒,總要想一回,念一回。於是,這趟來,便也就沒準備再矯情。

  任他從身後摸上來,摟住。一口便吮住她的耳,點起一叢叢的烈火,將她從頭髮燒到腳趾。

  「宜兒,你終於回來了。」是啊,終於,他等了許久許久。時時恐慌擔心,怕她就此離去,忘記了回來的路。又怕她遇上危險……。

  直到此刻,直接將她擁在懷中,那顆吊著的心,才終於落地。

  「我回來了。」是的,是回。心安之處才是家。她不知道,他的身邊是不是她的家,可她到他身邊來。不是去,是回。而她覺得,這個回字,實在太貼切不過。她亦甘之如飴。

  「真好!」狠狠的吮住她的唇,掠奪她的呼吸。順便將身上濕透的中衣裡衣,全都扯丟到水上。讓兩個人的肌膚,緊緊的貼在一處。

  兩人身體完美的契合,幾乎一瞬間,便通過肌膚,點燃了熱情。

  混亂的心跳,粗重的氣息,灼熱的肌膚。一個刻意點火,一個有心回應……曖昧的氣息瞬間瀰漫,激情也水到渠成。

  「不要在這裡。」第一次,她也想要個美好回憶。

  「好。」不是拒絕,已讓他狂喜。沙啞的回應,甩手一捲,人如風過,已消失在浴池子,到了早已備好的,兩個人的臥室。他甚至早早備好一套鳳冠霞帔,還想著與她拜天地,喝交杯酒。

  便是明面上做不到,風光迎娶,也要實際上做到名正言順。

  可此時,什麼也顧不上。只緊緊的抱著她,生怕她突然消失,又怕她半途反悔。迫不及待的,抱著她上榻。揮落紅帳……構建出一片昏暗的狹小空間。

  兩個人的氣息交織在這方寸之間,沒有多餘的話,亦無多餘的思想。唇咬著唇,肌膚貼著肌膚,已然再次交纏在一直。

  他的手深入她的髮中,輕輕按著扯著。帶起陣陣酥麻……她的手摟著他的頸,緊緊相貼……。

  「宜兒,宜兒……」換氣的瞬間,他一再呼她。確認她的真實……他的宜兒,他的。

  「胤禛!」她應他。像是每次的午夜夢迴中喚得一樣,明明是第一次叫出口,卻半點不見晦瑟。

  本就情動的他,因著這一聲叫,差一點便失守。

  用力咬了下她的肩,再控制不住,狠狠的,卻在臨門之時,又輕柔起來。再如何,總是捨不得的。

  痛?自然是有的。只是,那點痛完全可以忍受。她只是眉頭輕皺,快樂之中,突然多了這分不適。

  而她準備的極好,除了那一痛,很快便如魚得水,進入佳境。

  他經驗豐富,雖一時把持不住,卻狠知道,如何讓她舒服。而她,心中喜歡,身體誠實。自然享受……一時間,只見紅帳起舞,錦被翻滾,說不清的曖昧情動,說不完的嬌吟歡樂……。

  果然,距離才產生美,小別勝新婚。

  對於四爺,禁了太久,一次,自然是不夠的。按理,靜宜初次,再碰上四爺這樣耐力持久的,一次便夠了。可靜宜好歹是修真者,身體強度非一般人所能比。

  所以,四爺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東方泛白,金雞三啼,蘇培盛不知多少回在外面提醒:「爺,該上朝了。」

  靜宜昏昏沉沉,欲將還在衝刺的人推開,卻次次被他撞的身軟無力,根本凝不起半絲力氣來。

  「去宮裡給爺告假,就說爺不舒服!」四爺對著外面的怒叱:「給爺把前院封了,兩位阿哥送給他們額娘。誰也不許進來。」

  蘇培盛一縮脖子:「庶!!」

  …………

  這一耽擱,就直接耽擱到中午。

  靜宜被四爺抱在池子裡泡著,四爺摟著她,一邊給她捏著腰,一邊餵她吃點心。

  禁慾太久的人果然傷不起。

  「一會兒,你先休息。」四爺親了親她,心滿意足。雖然還想繼續,不過,來日方長。他還要將事情處理乾淨。他可不想讓宜兒感到煩心……再惹惱了她,讓她不願待在這裡,可就不好了。

  「你呢?」靜宜懶懶的,男人跟女人在這種事情上,完全不對等。明明男人用的力更多,明明男人更辛苦,可到最後,她連抬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卻依舊神采奕奕……比昨晚看來更精神些。

  「我要處理些事。你安心休息,我不會讓人打擾到你的。」

  「嗯。」

  四爺將洗好的她抱回早已收拾一新的臥室,把她安置好。才小心出去,先將府裡的人全都打發了,又將蘇培盛叫過來,然後才乘轎出了府。

  靜宜躺著,很累很累。然而,她此時卻半點睡意沒有。

  只因為——系統回來了。

  系統:「小宜,我好想你哦!」

  靜宜猛聽到這聲音時,頗有些不適應。早就習慣了沒有它,現在突然又冒出來,她又不習慣了。

  沒有激動,也沒有太大的歡喜。

  好似一個出了遠門,久不聯繫的好友,突然跳出來。問她驚不驚喜……。

  說實話,驚有一些,喜嘛,就值得商榷了。

  尤其是它出現的時機,「是不是一開始,只要我跟他滾了床單,你就能出來?」

  「呃!!」

  「如果我一直不跟他滾床單,你就永遠不出現。那麼,我的結果會如何?」

  「不是的,小宜。」

  「那是怎麼樣的?」雖然此時,對於跟四爺在一起不抗拒了。可依舊無法接受系統這樣的設定選擇。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系統也很頹廢:「這段時間,我被封印了。我有努力想突破封印,可是突破不了。你們兩人滾床單之後,封印自動解封了……。」

  「你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系統急切的保證著:「真不知道。你知道的,我雖是系統,可並不完整。而且,在我之上,必然還有更高的存在……很多事情,我都無能為力。」

  「……好吧。暫時先放過你一次!那麼,你這次出來,可有什麼改變?」

  系統吁了口氣,總覺得,一段時間不見,小宜變了好多。

  「有啊,我又解封了很多功能呢!!好奇怪,明明都沒有升級……。」

  靜宜對這個系統也有些失望,她甚至懷疑,以前的她是不是太高看系統了。就以它此時表現出來的智商,實在想像不出,它會設下那些陷阱來陷害它。

  不過,既然系統回來了,她也只能接受。

  「我先休息一會兒,你將解封的部份整理清楚,等我醒了要知道。」既然有白工在,那就不用白不用了。

  ………………

  靜宜這一睡,靜宜就好幾天沒能下床。

  四爺中間回來了,又拖著她在床上度過了激烈的辛苦的一天一夜。兩人又相擁著睡了個昏天暗地。直到大年三十,四爺不得不從她的溫柔鄉裡爬出去。

  因為過年了,身為皇子,有他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過年,不論古今都是件讓人心情……複雜的事情。

  對富人,那就是老了一歲,離死更近。對窮人,那就是要挖空心思,吃一頓好的。很可能吃了這一頓,接下來好幾天都沒得吃的囧狀。對男人,所圖的未能達成,目標卻依舊還遠,時間卻越來越少。對女人,青春越去越遠,男人的寵愛也越來越遠,小妾越來越多。

  對於孩子……大概也就該子最開心了。長大了,很多不能做的事能做了。發紅包了,平時不能買的東西能買了。

  而對四爺……那絕對是麻煩。

  皇家本就是一個特大家族,他皇阿瑪光兒子就十幾個。過年吃個飯,要擺下去好幾丈。菜送到嘴邊,都能凝成冰了。

  當然,四爺自然不會在乎這口吃的。

  可問題是,他得帶著他的嫡福晉,他的兒子,一起陪著一群陰陽怪氣的人,說著一些言不由衷,而且暫時在他看來,毫無用處的話。而這一切,還是在將他等了小半年,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心中所愛,獨自留在府裡的情況下。

  一想到,萬一宜兒因為他在這種日子卻不陪她,而生氣了怎麼辦?萬一宜兒覺得無聊了,再離開怎麼辦?萬一宜兒看到他帶著這兩個女人,心裡膈應了怎麼辦……他如何不坐如針氈,心神不寧?

  皇家的家宴,絕對跟溫馨沒有任何關係。皇子們互別苗頭,互相設陷阱,互相攻訐,互相攀比,比較……有一點小辯子,都死死抓住不放。

  於是,四爺的心不在焉,立刻便成了別人攻擊的方向。

  「四弟怎麼心神不寧?可是有什麼事?」最先開口的,竟是與四貝勒一慣要好的太子。

  這半年,皇帝因為手臂受傷,奏折都是太子幫著批示。後來又代替皇帝專門巡視了河堤,方方面面,都露了臉。此時難免有些心高氣傲!

  而這小半年裡,四爺因為看透了他皇阿瑪十年內,甚至二十年內都不可能放權的事實。便乾脆的慢慢的遠離那一切。

  安心的修煉。當然,有事時,他也不推諉。規規矩矩的做好,誰的面子也不給。不論是大哥,還是太子,還是哪個勢力。得罪的人不少,卻深得皇帝信重。

  四爺知道,如此豎敵不妙。可他卻清楚,這是他目前最好的選擇。

  修行之餘,他也自然也研究道佛典籍。

  以前研讀,為的是一種姿態。此時卻是看進了心裡,因果,罪孽。宜兒也說過,行多少善惡,天自有筆賬。此時不算,只因時間未到。

  但是,天不算,他不能不算。

  所以,如今他做事,一切按律法公道來,絕不偏私。

  得罪人再所難免,可以四爺的性子,還怕得罪人嗎?

  他可不是靜宜那樣的小女人,處處小心,瞻前顧後,優柔寡斷。他是霸氣十足,唯我獨尊的天性。便是他的皇阿瑪,他雖隱忍,可該算計的時候,半點折扣都沒打。

  「多謝太子殿下關心,臣弟只是略有些不適。」

  誰關心你了?太子心口一堵,還不能否認。只能繼續關心:「原來身體不適,不如請太醫來瞧瞧?」當場揭穿你,就是欺君之罪。

  四爺想了想,一本正經的點頭:「那就多謝太子殿下了。」

  太子又是一僵,不是吧,還真生病了?

  邊上其他幾位皇子也跟著詫異起來。別的他們不知道,可他們知道,老大跟十三兩人,自從跟著那個誰誰修煉之後,從來也不生病倒是真的。怎麼同樣是修煉的老四,居然還生病了呢?還是在這種時候,而且,看起來,大概還病的不輕。

  畢竟,今天可不是平時,是在他們的皇阿瑪面前露臉的關鍵時期,有點小毛小病的,也全都忍了。

  但一點都不妨礙他們直接下手,把人拉黑。

  太子立刻吩咐人將四爺請下去休息,順便請了太醫。

  對現在的四爺,裝起病來自然輕鬆的很。哪怕面色紅潤,那脈象也完全是一口氣上不來就掛的危情。

  於是,很自然的。太醫來報,四爺染了風寒,極需臥床休息,免打擾。

  一陣不算大的騷動之後,四福晉,以及剛剛升為側福晉的李氏,雙雙而來。領著孩子,陪著一起回府休息。

  不到兩刻鐘,太皇,皇上,各宮娘娘,以及太子等的諸多賞賜也到了府裡。

  主題不外是,好好養病,讓身邊的人好好侍候著。

  最特別的要屬德妃娘娘,怕這府裡的人侍候不好。又順便送了兩個身邊得用的人過來。

  德妃娘娘最近心氣不順。宮裡最近升了不少嬪妃,包括八阿哥的親額娘。如今的良嬪……後宮裡出身唯一比她差的女人。

  良嬪一上位,又累得她的出身被拿出來被人奚落。

  而德妃已然養成了,心情不好,就去大兒子和大兒媳身上找補回來。

  現在,大過年的,能讓這出身高貴的兒媳妃心裡不痛快,德妃覺得,她今晚可以多飲兩杯。

  至於兩個宮女,四爺看也沒看。直接丟給福晉,福晉也是看也沒看,直接栓烏雅氏的院子裡去了。最近一段時間,德妃送來的女子,全都塞那一個院子裡。讓她們窩裡鬥,這兩個進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抬出來了。

  四爺自然去了前院,連後院的大門都沒進。

  然而,一進前院,蘇培盛就一臉如喪考妣的迎了上來:「爺,您剛進宮,武主子就走了。奴才攔不住!!」


☆、第57章 系統大放送

  靜宜去了別莊,有溫泉的那個。

  冬天住在有一個有溫泉的莊子裡,對於一個愛泡澡的人來說,實在有著無法拒絕的誘惑。更何況,就算兩者一樣的方便,可跟四爺在一起,靜宜天天就只能保持酸軟無力的狀態,實在也……唔,其實還是挺舒服的,但是真的很累。

  所以,一得了空子,立刻就遁了。

  順便,還能跟系統認真的,好好的聊一聊。

  系統說:「我可以感應到了另一半的存在。如果能量足夠,就算不回到那個時空,也能把另一半引渡過來。」

  靜宜覺得,這系統,越來越像人了。

  其實有一段時間,她一直將系統想像成一個人。一個修真界的大能……但是,應該是身隕,神識穿越了時空,耗費的差不多了,結果……不得不找個弟子,將一身本事傳下去。

  至於她,應該是他臨時的選擇,卻不是最好的。

  所以,他要通過她來尋找最好的弟子,而顯然,四爺應該就是他覺得最好的那一個。

  這麼一想,前前後後,諸多不通之處,就全都連了起來。

  只是……如今它又說出這樣的話來,生硬的讓她無法想像,這是一個有人的意識會說的話。完全就是系統式的,不帶任何感情的。

  幸好,現在的靜宜已經不去想這些了。

  以前她只是照著系統說的,不停的累積靈力,時間到了,實力自然上去。沒有對人性,對道,對真的感悟。說淺顯些,她的思想一直停留在上輩子那個年齡段,第二世完全是白過了。再白一些,她的腦子一直沒在正事上轉,整天就想些有的沒的。

  如今這一段時間,沒有系統步步解說,又有四爺在後面,既是動力也是壓力,反而逼得她思考良多,經歷心性全都升了一個層次。

  此時的她,再面對系統,已然不再想那些。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是為友,她感謝這份機緣,若是為敵,到時拚死一搏就是。

  灑脫了,放開了。心境更豁達!

  因此,對於這些話,她聽了就聽了,沒怎麼往心裡去。

  只是順口一問:「要多少能量?」

  「很多很多。」

  於是,靜宜乾脆不問了。很多很多,連個數都不好意思報了,肯定是比金丹期累積的量還多。短時間內,肯定是想也不用想。

  痛痛快快的泡個澡,將系統解封的部份又研究了一遍。發現多了很多修煉資源,以及秘籍。

  各種靈符,各種煉藥煉器的配方,這些原來系統也是有的,只是品種問題,等級問題。而此次,更出現了三種類型的東西,卻是從未出現過的,連靜宜,也為之震撼的東西。

  隨身洞府。顧名思義,隨身帶著的,可以住人的地方。有的是房屋,有的還要加個庭院,有的像是洞穴,有的順帶了一整座山……大小不一,從低到高,分有百多種。而最便宜的……需要功德值,就讓靜宜數花了眼。

  其二,是飛行器。這名字也很直白,飛車,飛舟,飛盤……天下萬物都有,只是前面都帶個飛字。至於價錢,比隨身洞府便宜的多,卻依舊是靜宜消費不起的。

  第三,靈石。

  靈石這東西,靜宜是早有耳聞。據說,修真界裡,靈石乃是通用貨幣。同時,靈石內含有大量靈氣,當天地間靈氣稀少的時候,就可以直接吸收裡面的靈氣來修煉。所以,在修真界,靈石乃是必不可少的資源。

  而靈石卻與前兩者不同。靈石似乎也是以貨幣的形式出現的。

  有點像是遊戲系統裡的貨幣形式。可以提現,也可以直接數據化。系統裡的所有物品,不論是她放進去的,還是系統裡原有的,全都以靈石為等值,數據化。

  「如果我把所有東西全都賣了,能換多少靈石?」

  「三十下品靈石。」系統立刻做出估價。

  靜宜扯了扯嘴角,她果然好窮。一百個下品靈石才是一個中品靈石,一百個中品靈石是一個上品靈石。而她,才三十個下品靈石!!

  「在這個空間,有什麼辦法可以賺到靈石?」用功德去換那些飛行器,隨身洞府什麼的,數值太過恐怖,可用靈石的話,看著就少好多了。

  比如那飛車,功德值要上百萬。可卻只有三千下品靈石。

  然而讓人鬱悶的是,靈石與功德值之間,沒辦法直接兌換。真要靠買賣來兌換,又實在太虧。

  「收集靈物!做任務。」

  「任務?」靜宜眨了眨眼。「什麼任務?」

  「抱歉,任務系統還未能開啟。」頓了一下又道:「而且,我有預感,您不會喜歡任務系統的。」

  「為什麼?」

  「雖然可以獲得很多東西,但是……失敗的懲罰會很重。而且……任務系統一旦出現,很多任務,將會強制執行。就比如,任務系統可能在最初,就會要求你成為四爺的格格。獲得他的寵愛……不能逃避。」

  靜宜默,這樣的事情,的確讓人不喜歡。「聽起來,你對任務系統挺瞭解。」

  「這次解封的功效。」

  「我沒看到。」

  「你的權限不足。」

  權限?這也是新出現的東西。

  「四爺來了。」系統又道:「他在山下,以他的速度,半刻鐘會到。」

  「你掃瞄的距離變大了。」

  「是的。」

  靜宜不再說話,從水裡出來,換上衣服。

  今天大年三十,沒想到,他居然會追來。心中自然是高興的,只是,一想到這個男人一碰到她就只想著把她拖上床,然後這樣那樣,不到她昏死不停的凶狠勁,她就有些受不了。

  不過,躲不過,那就不躲了,等著吧。

  從系統裡兌了一塊下等靈石出來,雖說這東西在靈石裡最低等的,可一般低級修真者,也就是煉氣期的,一個月拼足了力,吸收兩塊也就差不多了。

  四爺一來,直奔靜宜所在的地方。

  本來是咬著牙,癢癢的想咬人的。結果剛到,一塊蘊含靈力的像玉石一樣的東西丟了過來。一入手,磅礡的靈氣便直衝經脈……讓他心頭一振。

  整個人就愣了一下,再接著,那股子郁氣就散得差不多了。

  說到底,對她,他本就氣不起來。開始時,也許是因為她的實力,怕他真惹惱了她,她就跑給他看。可現在,已不再是那些原因。只是心裡,愛她都不夠,哪有力氣去惱她?

  無奈的湊到靜宜身邊,逕直將人抱在懷裡:「怎麼不等我回來?」

  「累了。」她白了他一眼,直接靠他懷裡。點了點她腰上的手:「這東西,你的人能找到嗎?」

  「沒見過。」四爺將靈石舉到面前,只一眼,便有了結論:「我讓他們找找看。」

  靜宜估計,這世上應該是有的。畢竟,也曾有過修真者呢!只是,靈氣的逸散,大概是不多了。能有那麼一點的,也是深埋於地底。

  「不用刻意,估計這世上也沒多少。真找到那麼一兩塊,也沒有任何意義。」

  四爺到底是將這事記下了,不過,既然一兩塊沒有意義,那麼,不如尋找礦脈。

  今天年三十,本該是一家人團圓之日。

  四爺卻到這裡,靜宜到底有些心虛。兩人聊天談地,刻意的保持著拒絕。到了午夜,別莊裡放了煙火。

  京城裡更是煙花燦爛,他們眼力極好,又在山上,登高望遠,看得十分清楚。

  「新年好。」午夜過後的第一時間,她向他祝賀。也在心裡向系統問侯。

  「你在我身邊,我便會好。」四爺親了親她的嘴。於他,她才是妻。她的心虛,完全不必要。可是這話,他說不得。

  「小宜,我準備了份新年禮物給你。已經放到你的包裹裡了。」

  「謝謝!」靜宜立刻去看包裹。只見本來空著的幾個格子裡,擺滿了一堆東西。「這是?」

  「是的,一架飛舟。還有兩隻寵物。」頓了一下,又有些羞澀道:「其中一隻寵物,是送給四爺的。」

  果然,四爺才是你的最愛。

  靜宜撇了撇嘴,此時卻也不再在乎這個。

  拖著四爺回房,「來來來,咱們來分禮物。」

  「禮物?」

  「是啊,禮物。」靜宜一翻手,兩隻半人高的寵物蛋便出現在桌子上。「來,選一個。」

  「這是什麼?」

  「不知道,選了之後,就會知道了。」

  兩隻寵物蛋,一模一樣,就像巨大的雞蛋,至於到底什麼品種,真不好說。

  靜宜其實有些抗拒,寵物可以有,問題是,拿什麼去養活啊!!

  可這是禮物,而且不是她一個人的。那就先養著吧,真餓了,它們自己覓食去。兩隻寵物可不知道它們的主人如此的不負責。

  四爺隨手一點,靜宜抬手凝出個風刃,一刀割下。手破,血流,殼碎……四爺——直接呆了。

  「這是……龍?」

  靜宜看了看那醜乎乎的五腳金蛇,那蛇頭上的角,蛇嘴前的須。「應該是吧,小了點。」從頭到尾,不過一根筷子長。

  龍可騰雲駕霧,可呼風喚雨,可吞天地日月……就這根筷子,多久才能有那本事?

  靜宜想笑,也許,等她跟四爺玩完了,這龍也就兩根筷子長也說不定。據說,這種生物,幾千年才成年的。

  「卡嚓卡嚓!」小蛇尾巴纏著四爺的手指,腦袋卻趴在蛋殼上,一口口的吃著。

  四爺看了回稀奇,視線便轉到了另一枚蛋上:「宜兒,看看這一枚蛋是什麼?」

  靜宜如上給了自己一刀。過程完全一樣,只不過,出來的不是龍,而是……一隻鳥。

  鑒於與龍相佩的只有鳳凰這一種鳥,而且,這鳥一出場時,還冒了團鳳形的紅光,一張嘴,便吐了一團紫火出來……他們也不會錯認。

  雖然此時,這隻鳥看著,就是一隻小蜂鳥,整個也就指尖大點。

  「明明這麼小,為什麼要這麼大的蛋殼?」靜宜無語的問系統。

  「那是給它們準備的食物。這蛋殼,足夠它們吃上兩年。」

  果然,小鳳凰也跳到蛋殼上,去吃它的口糧了。

  靜宜再次的囧了,她該感謝它的體貼嗎?不過,的確應該感謝,至少兩年內,她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了。

  靜宜無語了一下,肉疼的從系統裡兌換了一個空間戒指給四爺,讓他好隨身帶著小龍的口糧。也免得他每次看她從系統包裹裡拿東西時,那眼神總是要放一回光。讓她有一種背著好朋友吃獨食的心虛感!!

  四爺接得十分坦然,半點不激動。就他對她的瞭解,早晚有這一天。

  雖然拿到手後,依舊稀罕了一把。但面上半點不顯露。

  靜宜今晚虧大了,看四爺便有些不痛快:「你明天應該還要進宮吧?」

  「不用。晚宴時,爺病了。」說到這個,四爺到是想起一事來:「那個替身,給爺一個。」

  「那東西不好。」

  「不用好,只要裝病,躺著就好。」接下來的二十年裡,明面上,他也不需要如何好。時不時的躺一躺就好。

  靜宜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給了。只是再三提醒:「不許別的女人,跟替身……在一起。」

  四爺笑,用力親了她一口:「好。不如下個禁制,讓這替身,對所有一切都沒反應就好。」

  靜宜深以為然,這實在太好了。

  於是,痛快的將做了手腳的替身給了他。

  靜宜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乾脆祭出飛舟,帶著四爺先在山裡試飛了一陣。然後便帶著他直奔四貝勒府,將替身丟在府裡,兩人又飛回別莊。過起他們的二人世界。


☆、第58章 規則如此

  大過年的,四爺生病了,這一病就病了整個年關。除了一些特定的場合,四爺不得不去之外,其他時間,大多都是替身在。臥病在床,整日裡湯藥不離口。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變多了,粘乎著,親密著。

  靜宜心中是高興的,然而,也只是才過十五,他就必須得回去了。

  身為男人,身為有企圖的男人,是不能逃避太久。

  四爺也有他自己的抱負。身為皇子,那個位置他很在意。他不可能做任何弒父的事情,百善孝為先,四爺大節上,大是大非上,從不出錯。但他也必定會做到,當他的皇阿瑪必須讓位時,能有力量,在他的眾兄弟中,獲得勝利。

  他可以不在乎過程,也不在乎等久久,但他要結局……他,必須成為最終勝利者。

  他有他的宏圖霸業。至於修真……他不會放棄,會一直堅持。但修真卻不是他的全部。他向來冷靜理智,所有的事情,全在他的掌握之中。該捨該得,孰輕孰重,他分得很清楚。

  四爺,始終是四爺。能為一個女人所做到的,最了不起,也就是愛上她,為她不再碰別的女人。

  甚至,如果在兩人中交鋒中,靜宜稍稍示弱,他也不會有這樣的覺悟。

  他與她,是完全不同的。

  靜宜依舊留在山上,貓冬。

  她討厭外面的冰天雪地,因此越發喜歡溫泉。

  她也去了一趟她的莊子上,今年的收穫不錯,利用差價,他們也收了不少糧食和棉衣。年前,就發出去大半。年後這段時間裡,依舊在發。功德,在持續增漲。產生因果的一些人,也揪了出來。

  那些人越發覺得這個主子神秘,神通廣大。該賞的,她也大方。不但賞金錢,更賞些普通的丹藥。收服多少人她不知道,她只是擺出這份姿態來。告訴他們,他們所有人的一切,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而在系統的提醒下,靜宜決定,可以擴大這個莊子了。

  當然,莊子不用擴大,卻可以開連鎖農莊。

  許許多多的小農莊!

  出錢,定立規則。下面自然有人去做!這一次,她沒有去民間找人,而是直接用的傀儡。至於與人打交道的事,卻是四爺找的人。

  總而言之,新的一年裡,四爺很忙,靜宜也很忙。

  兩人約法三章:要時常通信;如無意外,盡量回莊子裡休息;遇到事情,切莫隱瞞,需對方幫忙時,不要客氣。

  靜宜做到不難,但四爺是受人管的。他的自由時間實在不多。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不得不繼續下去。替身終究是替身,很多事情,都無法代替原主。

  尤其是,康熙皇帝的胳膊終於在太醫、大阿哥、四爺以及被緊急招回來的富森,全方面通力合作下,痊癒了。

  痊癒了的康熙,又開始折騰了。

  當然,那可能都是極有深意,極為必要的。

  而這些事裡,就有許多都是替身做不了的。

  替身可以一日三回的給皇帝請安,卻不能在皇帝或者那些兄弟們的攻訐下,及時的做出回應。

  四爺不想把自己這個身份玩廢了,就必須得真身上場。

  春暖花開,四爺跟著皇帝出去幸畿甸去了,日日伴駕。時時要小心翼翼的奉迎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於是乎,靜宜便也準備遠遊。

  作為四爺親點的,靜宜的專用丫環,青竹比靜宜更早的到別莊等著。此時,依舊是她的貼身丫環。

  青竹作為一個不能丟棄的小尾巴,她也確實需要一個貼身丫環,侍候些閒雜事務。所以,在系統的建議下,她將青竹收為弟子。

  雖然她並沒有修真的天賦,但普通的武功,她也是教得的。

  花了半個月的時候,讓青竹將基礎打好,又選了兩個機靈的小丫環,靜宜便準備離開了。

  「以後,叫我夫人吧!」

  「是,夫人。」青竹立刻改口。「我給夫人換一個髮式吧。」

  「也好。」

  出門在外,這稱呼也是有講究的。叫小姐,難免有一些自以為是的狂風浪蝶撲上來。她對自己的容貌還是有自信的。叫師傅……在這個年代裡,這個稱呼不少,卻也極易引人注意。

  反清復明的人還多的很,萬一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也不是她樂見的。

  「夫人,我們要去哪?」

  帶著青竹出門,自然就只是馬車。趕車的,是個傀儡。自從用過一回之後,便越發喜歡用它們了。

  「揚州。」煙花三月下揚州。現在雖然時間不對,到了地方,卻是正好趕得上。

  青竹將之記下,又問了句:「夫人準備怎麼走?」

  路有很多條,走哪一條,繞多少路,不同的選擇,自然也各不相同。

  「隨便走走,大方向不錯,也就是了。」

  一路遊山玩水,日出而行,日西便歇。興致來了,停三五日。偶爾聽聞些趣事,便繞個遠,專門去追逐一翻。

  隨興而致,隨心而為。

  一路上,雖未救苦救難,該伸手時,也未縮手縮腳。

  大善沒做,小善不斷。她不缺銀錢,而能用銀錢解決的事,她也從不吝嗇。倒也留下些許善名,結交一些同道中人。

  夫人的名頭,為她擋去不少閒心,卻仍有些阻不斷的桃花。

  不管好的壞的,她全寫在給四爺的信上。喜憂皆報,尤其是那些爛桃花,更是寫得細緻之極。

  這一日,終於到了江蘇境內。一路上追逐而來的桃花也散去不少,青竹繃了一路的俏臉,也略略放晴。

  「夫人,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走?」

  「直接南下,取海寧,淮安,揚州一路。」

  「是。」

  到此時,靜宜到也不瞞什麼,她此來,是為了了結與父母的因果而來。

  本來,「武氏」已死,皇帝也給這身體的生父母補償。按理應該就了結了。可她也不明白這系統,或者說天道是怎麼算了。愣是沒清乾淨,還剩下些。

  估計是因為,她這身體,到底是沒死。又或者是因為,她能給他們帶來的利益,還沒有最大化。

  不管如何,便走一趟吧。

  這麼一路走下來,已然過了三月,進了四月。

  四爺來信,問可有治河之策。

  靜宜沒有,系統到是搜集了些資料。但要他拿東西來換!最後,她只能認虧,自己拿東西來換。她不甘願的拿東西換時,都能聽到系統偷笑的聲音。

  她認栽,認了,反而無所謂了。

  都說女生外相,她也是女人不是?

  四月中旬,到了山陽。武柱國已不是小小知縣,而是知州。

  靜宜並沒有在這裡的記憶,如今倒是正好。

  尋了客棧住下,便讓青竹去打聽消息。

  青竹去了半日才回,臉上很有些不以為然。

  「說吧,打聽到了些什麼?」

  「武老爺寵妾滅妻。」

  果然是青竹的風格,簡單直接。

  「武老爺雖因武主子而陞官,但武主子到底是沒了。武夫人在府裡地位便有些尷尬。而武大公子最近很是風光……。」

  靜宜到是明白了,一切不過是利益所致罷了。

  以前她是四爺的庶福晉時,她娘親自然水漲船高。如今,武氏死了,連死的價值也已經體現……,以後自然就再沒有價值了。

  「要怎麼才能還清這因果呢?」靜宜問系統。她開始可沒想到,這份因果是因為這個而來。難道要她出面,去管她父母的私房事?

  「簡單,讓四爺修書一封即可。」

  靜宜一想,也是。

  讓她出面是不行的,現在,她要將她生母給捧起來,就要靠她的價值。而她的價值,就只能用四爺來體現了。

  於是,很乾脆的修書一封。

  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結尾,寫了個時間,準備那一日,回去一趟。

  許久不見,雖時有書信來往,到底是想他了。

  靜宜並沒有去見生父母,本來就是陌生人。

  待信送到,僅欠的那點因果,果然清零。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從此,再不欠他們什麼。歷史上的武氏,在這一刻,便已然湮滅。

  有種脫去塵埃的清靈感,好似瞬間可以飄上九宵……半晌,她才回神。

  「系統,那是怎麼回事?」之前的感覺,並不是錯覺,而是靈魂真正的感覺。

  「了無牽掛,脫去凡胎。恭喜小宜,從此,你開始了真正的修真。」

  「什麼意思?」

  「過去的你,並不是完全的你。還是武氏,欠下因果,這身體,便只是武氏的。靈魂雖是你的,雖然靈魂與身體融合度極高,卻終究是別人的。如今,還清武氏的因果,這身體,才完完全全的屬於你。屬於武氏的一切,都已逸散乾淨。」

  靜宜沉默,半晌,才不甘道:「若不是有今日,這事,你是不是永不會告訴我?」

  「是。」

  「為何?」

  「這是規則。」

  一涉及到規則,靜宜也就只能認了。

  不管怎麼樣,這是好事。徹底解決了隱患,也擺脫了武家。

  「你們在這裡多待兩天,我有事離開幾天。」解決完這事,她決定回京一趟。叫來青竹,直接安排下去:「順便,後面跟著的人,也趁機打發了。」

  她這個正主都不在,那些人還能一路跟著不成?若是再跟,那就不是什麼爛桃花了,而是別有所圖。

  靜宜對自己的外貌很自信,可她卻不信,這天下真的有那麼多人,會因為女人的一張臉而瘋狂。

  男人多薄倖,美人易凋零。

  便是一時意亂情迷,這麼久,也該清醒了。何況,她還是已婚女子。


☆、第59章 又拐了四爺

  小別勝新婚,兩人短暫分別再相聚,激烈不比初次在一起時差。折騰了整整一宿帶半天,四爺才放過靜宜。

  幸好,她不是*凡胎。雖累到極致,短暫調息之後,也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事後,四爺陪著她一起泡在溫泉裡。靜宜倒了杯紅酒,遞給他,挑眉問道:「心情不好?」

  「看出來了?」

  「眉毛都擠一起了。」靜宜手點了點他的眉心,「臉也黑黑的。」

  四爺挑了挑眉,湊過去在她脖子處蹭了蹭,懶懶的道:「還是宜兒疼我。」

  靜宜沖天翻了個白眼:「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什麼大事。」

  靜宜抿了抿嘴,乾脆的不再問了。

  系統已經在她腦子裡將答案報給了她。終其原因,還是利益的問題。

  年前,皇帝手受傷,太子接觸權勢過多。獨自帶著其他皇子,巡了回河堤。結果,今年皇帝也去了一趟,猛的發現,太子就獨自來了這麼一回,卻在民間留下不少美名。

  這美名經過人刻意炒作,今年愣是跟皇帝分庭抗理了一回。

  理性上,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必然有貓膩。太子再傻也不會往槍口上撞,可英明的皇帝就拿住了不放。

  於是,皇帝與太子之間夾著這些皇子們,個個苦不堪言。

  四爺是做實事的,對於皇帝和太子拿國民大事這麼爭來爭去,頗有些看不上眼。他努力在夾縫裡做了點事,結果兩邊不討好。前兩天,更是被皇帝狠狠的削了一頓,被攆回家裡思過去了。

  「宜兒玩到哪了?我也蹭趟車,可以嗎?」

  靜宜斜了他一眼:「你得空了?」

  「接下來,我大概要被冷一段時間。」四爺臉上不好看,卻也無可奈何。但他的想法沒變,如果朝庭上不好下手,那就到民間去。

  不作為不是他的風格,既然要做,那就從現在開始。

  江南,確實是好地方。魚米之鄉,若是運作得當。下次再有災難,手裡也寬鬆不少。

  至於京城,留個替身在這裡。告病在家……反正他皇阿瑪要他思過,他就好好思一回。而他也有數,皇阿瑪不可能冷他一輩子。他只要耐住性子等就是。

  「還在山陽呢,接下來準備去揚州。」靜宜就著他那杯酒,抿了一口。「其實,如果想玩,不如出國去玩。」

  以前沒有交通工具,只能在大清的版圖內玩。現在有了飛舟,她的心也忍不住大起來。

  如果歷史上的雍正瞭解外國的種種,那麼,他能做的改變,該有多大?

  沒有鴉片戰爭,沒有火燒圓明園,沒有落後,沒有挨打……那麼,堂堂華夏兒女,還需要經歷那恥辱的年代嗎?

  想到興奮處,靜宜兩眼放光。恨不能立刻上路。

  到是四爺好笑的將她摟進懷裡:「你激動什麼,外面自然要去看。暫時到也不急。」

  「急,怎能不急。」清朝雖然在歷史上也褒貶不一,但康熙這會兒,的確還不算太糟。最糟的時候過去了,再糟的,也要到乾隆末期。

  至於改變,她只能寄希望於四爺。或者,四爺的下一代也要帶著。

  「我得先做點事。」

  靜宜皺眉:「還有什麼事要做?」

  「建立一個……。」四爺一時間也說不清,這事兒,他也才只是有個念頭。目的到是明確的:「一個,當災難來臨時,可以快速解決那些急難問題的……組織。哪怕朝庭拖延,哪怕官員貪婪,有這個組織在,也能救下更多的百姓。」

  靜宜沉默,好一會兒,才道:「好吧,先忙你的。」相比這個而言,出國這事,的確不急。

  靜宜在莊子裡待了七天,四爺只晚上才來。白天總是回府裡,將所有事全都安排好。才留了替身在那裡,又回到莊子上。

  這一次來,四爺不只一個人來,還帶了個奶娃娃。

  「這是弘昀。」

  「我擔心,等我回來,這個兒子,便沒了。」

  他的擔心很實際,而靜宜心軟了。

  系統說:「歷史上,這個孩子也是夭折的。但如今,雍正接下來的那些孩子很可能不會出現。這個孩子,咱們還是救一救吧。」

  於是,靜宜很不甘願的道:「我沒帶過孩子。」

  「沒關係。到了山陽縣,我們再找奶嬤嬤和侍候的人。」

  小傢伙乾瘦乾瘦的,一臉的病容。

  靜宜便又有些不滿:「他娘怎麼照顧的?」

  「那府裡什麼模樣,你還不知道。李氏又是個蠢的。」若是不蠢,怎麼第一個孩子,便沒能留住?

  若不是他知道自己以後子嗣不豐,刻意照顧,這個孩子怕也留不住到現在。

  福晉這半年到是歷練了出來,卻也越發的狠了。對於他的子嗣下起手來,半點不手軟。

  也是無奈,否則,他也不願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帶到身邊。宜兒自己還是孩子,對於孩子,也未見多少喜歡。

  靜宜無語,對於他的後院,她不願多提。

  孩子既然抱都抱來了,她也只能帶著。

  「那就帶著吧。」左右還有青竹呢。「那府裡怎麼說?」

  四爺抿了抿唇,頗有些不甘心:「重病不治。爺這個阿瑪心神受創,心中鬱結,一病不起……。」

  靜宜皺了皺眉,「需要做到這程度嗎?」

  四爺歎了一聲,死死的摟住她:「我也不想,但這一次,如果不是我。他就真的沒了!」

  「怎麼會?」

  「福晉,額娘,太子……居然一起對這個孩子動手。太子和福晉我能理解,我不明白,為什麼額娘也如此狠心?!」

  靜宜緊緊的回抱著他,安慰的話,一字也說不出口。她也不明白……虎毒尚且不食子,四爺的額娘,比虎狼還不如!!

  …………

  兩人帶著個孩子,一起離開。飛舟速度極快,一個時辰而已,便到了地方。

  青竹將客棧包了下來,靜宜一到,她立刻便飛奔而來。看到四爺,驚了一下,立刻行禮。

  將小娃娃給她:「著人去請奶嬤嬤。以後,老爺和小少爺跟咱們一起遊玩。」

  「是,奴婢知道了。」青竹立時便懂了,那些跟著的狂蜂浪蝶現在是再沒有理由跟著他們了。

  四爺也聽得明白,只是勾了勾嘴角:「明天,老爺跟夫人一起出去逛逛,順便添些物件。」

  靜宜笑。

  第二天,四爺果然陪著靜宜一起逛街去了。

  作為常年被刺殺的目標,四爺稍作了些改妝。稍柔了眉峰,軟化了稜角。換了一身淺青的長袍,腰間掛玉,手中拿扇。靜宜又時時讓他扯著嘴角,逗著他樂。

  整個人都柔和許多,再無半點冰山四爺的樣子。反到像是春風得意俏郎君,正與佳兒美妻,遊山玩水,快活自在似神仙。

  便是猛一看有幾分相似,誰又會將如此的人,跟四爺看作是一個人呢?

  「秦夫人,沒想到在這裡又相見。」兩人剛上街,便碰到了熟人。

  靜宜的熟人,來的一路上,碰到過好幾回。

  這人有一身不錯的武功,她懷疑,對方是反清復明的人。從最開始出現,便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看中的,怕是她的錢財。一路上,她可沒少撒錢。

  「齊公子?還真是巧啊!又相遇了。」

  「誰不說是。這位公子是?」

  「我相公。」靜宜說這三字時,頗有些得意。

  而這份得意,讓四爺高興,卻讓齊公子失色。

  「原來是秦公子。在下齊峰,這廂有禮。」

  四爺只是淡淡點頭,傲得不行。

  靜宜倒是喜歡這份傲,也覺得他傲才正常的,半點不覺異常。到是齊公子,臉色又是一變。

  「秦夫人一路上救助貧困,高風亮節,為我輩楷模。今日偶然間得知,青源村裡,出了些事故……怕是要引起大亂,禍及百姓,不知道秦夫人有無興趣,走上一遭?」

  「哦?不知是何事?」

  「百姓都在傳,有妖孽作祟。但據齊某所查,怕是有惡人作怪。而且,這惡人,怕還是強人。身後也定有權勢滔天之人。」齊峰眼中含戾:「此次前去,只怕是要惹上些官司,夫人若是不願,齊某也決不怪罪。」

  靜宜想笑,本來就輪不到你怪罪。但她對這事,還真挺有興趣。

  尤其是這妖孽作祟一說,她這兩年,還真是聽得不少。

  看了一眼四爺,她心有所感。只怕之前四爺追丟線索的事,這一次,又碰上了。

  「老爺,你覺得呢?」

  「既然齊公子誠心相請,我們走上一趟,也無妨。」

  靜宜直接笑了出來,四爺這是一點虧也不吃。這嘴皮子上的事,轉眼就找了回來。

  「齊公子,何時出發?」

  「今日下午。」

  「那可真是不巧。我們還有些事情,怕是不能跟齊公子同路。祝齊公子一路順風。」

  「夫人可是有事,我在這裡還有些朋友,若是有事……。」

  「的確有事,只是這事,家裡下人便能解決。還勞煩不到公子。」靜宜有些不耐:「不耽誤公子前去救人,我們先告辭了。」

  「告辭!」

  齊公子臉皮再厚,也只能先離開。

  直到離得遠了,靜宜才吁了口氣:「出來才知道,原來那些大俠,所謂行俠仗義,是怎麼一回事。雖也有一兩個的確頗有儀義心腸,可大多良莠不齊,可笑的很。」

  「萬般皆如此。豈不見那些讀書人,同樣讀聖賢書,有的便成國之棟樑,有的,卻是國之蛀蟲?」

  「也是。」人有萬般,總不能一概而論。「我有感覺,這青源村怕跟之前遇上的是一樣的。」

  而這一次,有了系統在。收穫也一定很大。

  「若能一網打盡,那就最好不過的。」

  這卻是誰也不敢說!

  兩人逛了半晌,在外面吃了東西。非常巧的,碰到知州府裡的人出來。遠遠的,看了回武夫人,這身體的生母。

  四爺問她:「若是想,亦可見上一見。」

  「不必,已經了結。以後,再無瓜葛。」

  「再無瓜葛?」四爺有些為她心疼。此事,全是他皇阿瑪作出來的結果。「等以後……爺定讓你……」

  靜宜難得再聽他說個爺字,可見,他是多認真的。

  「他們過得不錯,這便足夠了。」便是武氏不死,能給他們帶來的榮寵,也就這麼多了。而他們,提前都得到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不再在這話題上糾結,轉開話題。

  用過午飯,四爺找人牙子,買了六個奴才。都先放在身邊,慢慢調/教。至於怎麼用,四爺自己都還沒想好。

  到是教了靜宜一回怎麼相看人。看人,這是一門大學問。靜宜以前可不懂,她只是仗著藝高人膽大,什麼人都敢用。身邊的人,從來也沒放心上。

  現在身邊的,全都是四爺給她安排的人。她就更不費這心了!

  此時學來,到是興致頗高,買六個人,花了半天的功夫。

  等回客棧,青竹那邊人早就找好了。兩個奶嬤嬤,還備了三輛馬車。一輛是青竹帶著奶嬤嬤及弘昀。另一輛,是幾個奴才。剩下一輛,全都是行李。

  正好,六個奴才裡,有三個能趕車,剛好坐開。

  第二天,快到中午。他們才收拾妥當,向著青源村出發。


☆、第60章 屍體沒有了

  青源村是一個非常普通,沒有半點特色的小村。沒靠山不傍水,無特別產出,更無地方特色。但偏偏這樣一個地方,最近火了。無數高人,或疑似高人,不斷的湧入。

  旁的暫時還不知道,但村子裡的空房子,全讓人給借宿個乾淨。

  村裡的老百姓,反而全都思量著是不是要搬離。「這些人高來高去,太嚇人了。」

  用四爺的話說:「擾民,該判重典。」

  可惜,這些不是官,人家也是民。四爺此時卻不是四爺,管不著。

  「小六子,去打聽打聽。這村子裡,到底有什麼值得這些人一個個往這跑的。」靜宜將四爺買的奴才使了出去,「小五子,去找個住的地方。」

  四爺見她這麼著使喚著,沒忍住,笑了。

  於是,靜宜也笑了。

  「讓你整日崩著個臉,有意思嗎?」

  「沒意思,只是……習慣了。」若不如此,他的皇阿瑪便又要說他喜怒不定了。

  靜宜笑了笑:「現在這樣,就挺好。」

  四爺不應她,只是無奈的瞪她一眼。

  弘昀正好醒著,之前靜宜給她極小量的服了些解毒丸,才一天而已,竟是氣色大好。可見,之前受了多少荼毒。

  小傢伙這會兒精神不錯,便抱過來逗一逗。

  四爺從未對靜宜說過孩子的事,靜宜初時還想過,後來……乾脆也就不想了。修真者本就不易有子嗣。她對這方面的希求也並不強烈,最後自己想明白了,一切隨緣吧。

  命裡有時終會有,命裡無時強求不來。

  有這麼個小傢伙在手裡養著玩,反而有趣味。

  四爺也就初時氣悶一下,後來也想開了。左右這兒子在愛新覺羅家已經除了名,在野……將來大抵是要接收他外面的勢力的。跟著他們,便是不用心教,隨便看著,眼界也非一般人能比。

  再有他在邊上看著,錯不到哪去。於是便隨她玩去了~

  「青竹,我記得上次你買了黑白兩色的布了,是不是?」

  「是的,夫人。您要用嗎?」

  「我到不用,不過,按著這個樣子,給咱們小少爺弄一身衣服出來。」小熊貓裝,小傢伙穿起來一定好玩。

  青竹沉默,用同情的眼光看了一眼她的小少爺,卻並沒有出聲。

  靜宜想著,哪天去四川境內,捉兩隻來玩。

  「對了,小金呢?」靜宜的小鳳凰,被她用個籠子裝了,掛馬車裡。小金龍卻是一直直未見。也不知他一直藏哪了。

  四爺伸手,手腕上一條金鐲……金龍。

  「你到是方便。」伸手捏了捏弘昀的小臉:「是不是啊,小少爺。」

  兩人閒聊著,小五子、小六子很快就回來了。

  小五子先回話:「回老爺,夫人。小的找了一間民宅,租了下來。那一家老小剛好要到外地探親,一個月不歸。」

  靜宜點頭,表示滿意。

  小六子又上前回話:「回老爺,夫人。小的打探清楚了。這些人來這裡,只因村子裡出了樁怪事,許多未婚女子失蹤,等找回來,俱都被放了血。雖不至死,卻也是敗壞了身子。且失了清白……而且,回來的女子,個個直呼妖孽,不出半日,不是瘋魔,就是尋了死。」

  四爺眉狠狠皺了起來,雖與上次不同,卻又大同小異。

  「小六子,帶著小三小四,一起去附近的村子打探打探,可有類似的情況。現在就去,速去速回。」

  「是。」

  四爺分了他們三人一輛馬車,才命小五子前面帶路,去了民宅裡住下。

  這民宅對於四爺來說,簡陋到了極點。泥巴院子泥巴牆,黑漆漆的不亮堂。所有的物件全都是又髒又舊,看什麼都不舒服,連喝口水,都皺緊了眉。

  能享受的時候,這位爺也是人挑剔的主。

  幸好,青竹這位宮裡出來的,也講究的很有格調,東西都是自備的。各式各樣,全都換了個新。除了房子外,別的一應物事,全是自帶的。

  靜宜裝模作樣的感歎一聲,這才叫皇家氣派呢!可到了四爺嘴裡,也就:「勉強一住吧!」

  等他們安穩住下,青竹剛著人在廚間生火做飯。邀他們來的齊公子,也找上門來,還帶了好幾個同道。

  靜宜無語,四爺臉瞬間冷了下來。

  四爺不在時,靜宜只能自己應付。如今四爺在了,這對外的,尤其還是男客,自然只能四爺自己對付。

  雙方相見,只在院子裡。

  四爺連堂屋的門都沒讓他們進,一則地方太小,二則也沒那麼多的椅子。何況,農家的房子,不分什麼裡外,就一正間,一偏間。

  女客在裡面了,男客就只能在外面。

  露天敞地的,他們的話,靜宜便聽得清清楚楚。

  雙方互相介紹,見禮。也不分什麼賓主坐下了,只是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站著。

  人與人不同,只是這麼隨意一站,人便分出三六九等來。有人就是風流倜儻,有人就如泰山之穩,有人便如枯草隨風……

  「秦公子賢伉儷真正是俠義心腸,我輩望塵莫及。此番事,怕還是要請秦公子擔大梁。」齊峰作為中間搭橋的人,漂亮話全他說了。

  四爺本就瞧不上這人,一聽這話,更加不耐。

  「我們一家三口,只是普通商戶,比不得諸位大俠義薄雲天。幾位只管行事,我一家三口,只是路過,順便瞧個熱鬧罷了。」四爺態度乾脆的擺了出來。跟他們一起折騰,竟擾民不幹實事,他是半點興趣也無。

  事實上,他此時頗惱。也不知這些人,是不是已經打草驚蛇,把蛇給驚跑了。若是,他豈不又白忙活一場?

  於是,便裝作好奇:「齊公子比我們先來一步,不知可有收穫?」

  齊公子臉上一陣尷尬:「我雖先來一步,可惜,卻並無發現。」

  四爺又看其他幾人,差不多都是一個模樣,當下大失所望。閒聊幾句,雖然失禮,卻很乾脆的將人打發走了。

  而且,不等那幾人走遠,便直接讓下人關門。

  氣得那幾人走得遠遠的,還氣憤不已,一通報怨傳來。

  靜宜抱著弘昀,將小鳳凰放了出去。叮囑它,飛得高高的,莫要被人發覺了。不怕它被人捕了去,就怕它拒捕,傷著人。

  寵物傷了人,這因果也是算到她頭上的。

  又讓系統掃瞄週遭情況,「可有發現?」

  「這村子有古怪。」

  「什麼古怪?」

  「這整個村子裡的人,只怕都不那麼簡單。就你現在住這房子,房子下面就有兩條地道。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子,挖這麼多的地道做什麼?」

  「確實可疑。」卻也只是可疑。

  也許是因為百姓膽小怕事,所以挖了地道隨時可以保命?畢竟,漢人百姓,對於滿人皇帝,始終缺乏信心,更沒有安全感。尤其這裡,還是靠近揚州城的地方……

  說起來,這裡的百姓,如此小心翼翼,才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只是那死法!

  「什麼事需要大量的處女血?」

  「這可就多了。」系統立刻列舉了上百條出來。光煉丹裡,就有八/九十種。還有不同的出生,不同的體質的處女血的用處……。

  而一些繪製符咒用的材料也有用到血的,一些陣法,也有用到的。

  將這些直接去掉,最後只剩下三種。

  一是邪教魔道,二是嗜血者,三是心理變態。

  這三者,到底沒擺脫人類的範疇。

  「最大範圍的搜索。」一時間不得法,靜宜也只能這麼做。

  接下來幾天,這小農居不少人來拜訪。四爺帶著靜宜也在附近走了個遍,也趁機跟那些人打聽,結果,果然是毫無收穫。

  靜宜也從系統那裡得出,除了地道,再無旁的異常。

  靜宜也沒瞞四爺,只是,四爺聽了以後,也就只是詫異了一下。又去她發現的地道走了一遭,便不再提起。

  耽誤了五天,小六子帶著人回來了。並且還帶了好消息回來:「……這事果然不是從青源村開始的,而是從河南村開始,一路經了河西南、河跳村,再到青源村。青源村過去,又到了青流村……小的在青流村裡,還碰上那家子閨女覓死。可險被救了回來。」

  「小的跟那女子家人套了話,那女子五日前失蹤,失蹤了三日,直到前日回到村子裡。果然是身上到處都是血痕傷口,失血過多。已然被破了身……女子受刺激過度,每日裡只尋死覓活……可惜小的並不能親見那女子身上的傷痕,因此不確定那傷處……。」

  小六子不僅回的話好,還畫了幅簡易地圖,將幾個村子,以及大方向畫了出來。雖然粗糙,卻已十分難得。

  四爺對他的辦事能力十分滿意,當下便賞了十兩銀子下去。

  「我們去青流村。」找到線索,自然再不耽擱。「按著這地圖所示,青流村下面,就該是青池村,青江村……這麼一路下去,剛好到揚州城。」

  說到揚州城,四爺又沉默了一下。

  眉皺了又皺:「不管如何,先過去再說。」

  「可以驗屍。」系統突的道。

  靜宜問它:「你掃瞄不出來?」

  「附近沒有墳墓。」

  「不可能。」

  「真沒有。」系統自然不會騙她,「我掃瞄了那些新墳,但是……全都是空的。」

  靜宜怔了半晌,才重新出聲:「是一開始就沒有屍體,還是屍體埋了,又被挖了出來?」


☆、第61章 缺德冒煙的

  「挖。」刨人墳這種事,很缺德。

  可四爺已經看著人家刨了六座墳了,而事實證明,這六座墳,全都是空墳。

  至於刨墳的人,齊峰公子,帶著他的夥伴們友情出演。

  四爺怎麼忽悠人的不知道,但他忽悠人的本事實在強大。把齊峰公子以及他那一票人全給忽悠來了。然後,這種缺德冒煙的事,他們居然一點抗拒都沒有的,直接動手了。然後,一座又一座,一連挖了六座。

  「開棺。」

  棺木打開,然後……哪怕已經看了好幾回了,這群人還是又喧鬧了一回:「這一個也沒有屍體。」

  「秦公子,您真是神機妙算。」

  「佩服,佩服。」

  「秦公子,您說,這屍體既然不在,那去哪了?」

  「秦公子……」

  秦公子(四爺)一聽他們秦公子秦公子的叫,就皺眉。這群人,果然都是不動腦子的。

  「屍體去哪了,自然要問它們的家人。」他之前查過,這些墳並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埋下去再挖的可能性太小。墳底下也沒有秘道暗室,棺木也沒有被撬過的痕跡。棺木裡整整齊齊,根本不像放過屍體。

  基本可以確定,這屍體,從頭到尾,都沒放進過這屍體裡。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些墳全都是它們的家人將它們葬下的,如今屍體不見了。定是它們的家人有問題。」

  「說得有理。」

  「果然不愧是秦公子。」

  秦公子又擰眉。

  「諸位,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諸位都是江湖好漢,身上有真本事。如今這事,卻已不是我這樣的普通人能繼續下去的。現在,還請諸位幫忙,或是繼續暗查線索。又或是報官……一切還要仰仗諸位了。」

  「秦公子客氣,這些乃我輩份內之事。」

  然而,也有那聰明的人,聽出這話裡的意思了:「秦公子,這事官府早已插手,卻毫無線索。我等行事,以秦公子為馬首。如今秦公子若是放手……我等豈不是群龍無首?」

  連人家的墳都挖了,現在才說不幹,想脫身,那哪成啊?

  四爺心裡呵呵一聲:「非是秦某怕事,只是身邊帶著內人和孩子,諸多不便。」拖家帶口的,跟著這些人亂跑,他可跑不起。尤其這幾個人,沒一個靠譜的。實在不是做隊友的好選擇。

  「再者,這事秦某如今也算插手這事了,定是躲不了這份清閒的。只是這行事,得有章法。將這線索,想法子通知官府。吾輩不是官,行不得法。暗中查清事實,再由官府出面,也是便宜。」

  「有秦公子這話,我等便放心了。至於跑腿的小事,自然不勞秦公子。」

  四爺跟他們分開,便回了暫住的地方。準備離開,去下一個村子。

  靜宜唆使他去挖墳的,對結果還是很關心的。

  他一回來,立刻追過來問:「怎麼樣,結果如何?」

  「空墳。」四爺也沒賣關子,「到是那幾個人,雖然……不靠譜了些,但也能一用。」

  不靠譜?靜宜覺得那幾個人,純粹就是二混子。與真正二混子的差別就是,他們身上背著把劍,自稱大俠。

  也就是面子大俠,冠冕堂皇的話說得好聽,好事……他們到樂意做,可一沒本事,二沒能力。最後便只掛著大俠的名,行無賴之實。

  至於用?反正是他用,又不是她用。所以,她不發表意見。

  「可有什麼發現?」

  「但凡是有女子受難的家庭,全家都消失了。」四爺將這兩天也查了些出來:「據查,他們大多在前半個月左右,都發了一筆財。但村子裡的人,卻並沒有看到他們有什麼特別收穫。這樣的小村子,也沒什麼意外之財可得。」

  「賣女兒?」靜宜提出可能的原因。

  「一般人家,就算是賣兒賣女,也不過是小錢。」

  系統道:「也許是因為,他們知道,賣了女兒過去之後,會是什麼下場。」

  靜宜直接將話複述一遍。

  「所以,事後,他們就跑了?」四爺自己又否決了:「不對。如果是那樣,何必又弄一個空棺出來?」

  「也許,那筆錢就是因為這空棺,所以才大的。」

  「目的呢?既然把女子都抓去了,跟苦主也談好了條件。又何必多此一舉?」

  靜宜本來就隨口猜測。到了這一步,便又撞死胡同裡了。不通啊!

  「也許,怕一次少太多的女子,引起人懷疑?」

  「人牙子到處都是,他們只要讓人牙子來買,可以悄無聲息,名正言順的將人帶走。死這麼多人,才會引來這麼多人的關注!」

  四爺也想不通,只能抓緊時間,「我們先去下一個村子。最好能抓到一個現形……。」

  ……

  一家子上路,直奔下一個村。

  到了半路上,那齊峰居然又帶著人追了上來。

  虧得他有些功夫,兩條腿居然追上他們的馬車。

  「秦公子,有大發現。」

  「哦?」

  「我們發現,青源村的下面,到處都是地道。我們懷疑,那些可憐的女子,都在被封入棺木前,就被人偷了……。」

  希望落空,四爺只能道:「這事可曾遞給官家?」

  「自然是遞上去了。」

  四爺歎了一聲,這青源村的人怕是要遭罪。

  「多謝幾位的消息,只是,我們這就要離開。青源村的事,有幾位我也放心……。」

  「秦公子不必如此,我們決定,跟秦公子你一路同行。只怕歹人作惡,有我們作伴,正可以保護……。」

  四爺也不拒絕:「如此,麻煩諸位了。只是……諸位人多,這馬車可不夠。」

  「不必客氣,我們兩條腿趕路即可。」

  靜宜在腦子裡問系統:「這些人,可有不妥?」

  「暫時看不出來。但他們身上的功夫不錯,跟如今的十三相比,略差一些。比大多的武林高手,要強一些。」

  靜宜意外,她看不出來。

  「他隱藏了身手,你自然看不出來。除非你用神識去掃,說起來,身為修真者,應該養成時時保持警惕的防心。每一個靠近的人,都要小心。」

  「所以,這幾個人很可疑?」好好的,藏著掖著幹什麼?

  「人家這是闖江湖的習慣,時時的留一手,才能活得久。僅憑此,完全無法判斷什麼。」

  靜宜乾脆不問了,抱著懷裡的弘昀。一點點的用靈氣梳理著小傢伙的身體。

  雖然解毒丸將他身體裡的毒是解了,可身體早就虧了。他還太小,這一虧,便傷了根本。就算是沒毒,也活不久。

  現在這麼趕路,其實,十分不利小傢伙的調養。

  她只能用靈氣一點點的梳理著!

  「小傢伙有靈根,而且是難得的雙系靈根。」

  「長大再說吧。如今這天地靈氣,修行,未必就是好事。」

  難得的,系統居然沒有反駁。

  按著修真式的歷史來看。混沌中孕育盤古,盤古開天闢地。然後才有天地,有萬事萬物,有靈氣……最初,靈氣一定很多。所以,也造成了一大批強大的人。仙人,神人。女媧啊,炎黃之類的……可隨著這些人的消失,後面的人就一代不如一代。

  當然,系統那裡的說法是,大能者選了寶地福居,另開了空間。

  用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那些靈氣被大能者們一塊塊的圈了。

  比如天界,比如妖界,比如三千世界……它們是怎麼來的?都是大能一塊塊的圈了去。

  只留來一個靈氣匱乏的大地,於是,更加的一代不如一代。修真的實力不夠,無法更上一層,就只能死。

  死了一代又一代,沒有神仙了,只剩下修真。後來修真也沒有了,只有武林高手。再過幾百年,武林高手也沒有。只有一群探索宇宙的普通人了。頂多玩玩氣功……或者,寄希望於基因突變而生出的異能。

  「系統,你還能回修真界嗎?」

  「不能。」系統回答的很肯定。

  「這麼肯定?」

  「我沒有回航系統。」

  靈力很快就到了小傢伙的承受極限,靜宜直接停下來。將小傢伙遞給青竹,然後拿了五十兩銀子,遞給四爺:「老爺,幾位大俠難得如此熱心腸。讓他們跟著我們跑,那多不好。不如咱們出錢,給他們買代步的牲口吧。」

  四爺先是黑沉沉的看著她,然後又疑惑。好一會兒,才猶疑的將銀子接了過去。對外面的人冰片這:「齊公子,你也聽到夫人的話了。這點小意思,你們幾位,可以先去買牲口。我們到揚州城集合……兩不耽誤。」

  「多謝夫人大義,多謝公子慷慨。」齊峰直接接過銀子,呼啦的帶著人又走了。

  靜宜看了眼因果數值,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麼一來,到是可以確定,這害人的事,不是這幾個人動的手腳。他們最多也就是混子罷了。

  待那些人離開,四爺直接把青竹攆到後面的馬車裡了。一把將她抓到懷裡,一身醋味的問道:「夫人,你怎麼給那姓齊的錢?」

  「我只是想試試。」

  「試出什麼了?」四爺一口咬住她的耳垂,不停的磨牙。

  「五十兩銀子就能打發了。」

  四爺嗤了一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嗯。就是沒想到,這麼便宜。」

  四爺又咬了一口,靜宜吃疼,嘶的一聲,猛的推開他。

  可惜小腰在他手裡,輕輕一帶,又帶回去。又一口咬了上來,這一次咬的,不再是耳垂,直接對著脖子啃了起來。

  「宜兒,咱們晚上坐飛舟先走吧。讓他們慢慢走……。」

  「也好。這麼慢騰騰的,等我們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四爺繼續啃脖子。他不會告訴她,他剛才那一瞬間,只是想到,早點到地方,找個安穩的地方。把她拆吃入腹……在路上這麼晃悠悠的,很是愁人!!


☆、第62章 找到節奏了

  於是,這一晚,靜宜自己把自己收拾好,還選了個好地方,把自己送進狼嘴,被吃了個乾淨。

  第二天一早,又被四爺拉出去打聽消息。

  四爺其實並不愛帶著靜宜到處拋頭露面。四爺到底是男子,心裡有著,女子就該大門不出的執念。

  可他們身邊沒帶下人,他若走了,就留靜宜一人待在這陌生的地方,實在不妥。再者,四爺雖然嚴肅,卻也樂意跟心愛之人浪漫一下。

  只是,他並不常主動做這樣的事,而且,總要掛著個正直的理由。

  說得直白點,那就是個悶騷。

  於是,靜宜跟四爺,打著打聽消息的理由,去逛街去了。

  揚州城,是個熱鬧的地方。雖然京城也熱鬧,可卻完全不一樣。

  京城那塊地,絕對是天下最糾結的地方。

  那裡好東西多,人也多。來來去去的,你入目所見的,都能講出個一二三的來頭來。哪怕是街腳的乞丐,都曾有過輝煌。

  在那裡,一般人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到處都是官,到處都是帶子爺。一個不小心,一句話說錯了,那就得罪了了不得的人。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熱鬧,也熱鬧的拘謹,刻板。所有的一切,都自有規則,看著鬧騰騰的,卻從來都沒出那個框框。

  揚州城這裡就不一樣。離著皇帝遠著呢,官也沒那麼多,又都是鄉里鄉親的。不定哪冒出個地頭蛇出來,就能把那些個官給辦了。

  在這裡,滿人的勢也不如京城,作為人數更多的漢人,腰板也比京城更硬。

  這些,從這些路上的老百姓的臉上的笑容就足以看出來。

  「可覺無趣?若是無趣,我們可先去茶樓看看。」四爺看著街上來來去去,並無特別之處。想到他說要打探消息的,這茶樓到是最好的去處。

  「好。」

  兩人來到茶樓,說書先生,正在口沫橫飛的大說關雲長!

  茶樓外面,幾個小乞丐正縮在牆角裡,三個男孩,護著一個小女孩。

  靜宜本來只是隨意一掃,結果卻一下就注意了起來。

  上了茶樓,她的注意力還在那女孩身上。心裡卻問系統:「系統,看那個小女孩。」

  「有外來精神體,試圖搶奪那身體的所有權。」系統只一眼,立刻便尖叫了起來:「太過份了,小女孩的精神體還在。這是惡意的奪舍,我們必須阻止。」

  「奪舍?」靜宜挑了下眉,「怎麼阻止?」

  「封靈符,封靈瓶。」

  靜宜點了點頭:「也好。」

  跟四爺打了身招呼,便出了茶樓。來到幾個小乞丐面前,其中一個立刻伸出個破碗:「尊貴的太太,求求您賞些吃的吧,菩薩會保佑你的。」

  「她生病了。」靜宜將茶樓裡順出來的點心放到碗裡,才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臉很紅,正發高燒。看著也就七八歲,瘦瘦小小的,皮膚卻很白。

  「是的,好心的太太。您能幫我們嗎?」

  「可以。」靜宜看著說話的小傢伙。這裡面最大的一個,也不過十來歲的樣子。

  「狗子,她可信嗎?」

  「不知道,可如果咱們不抓住這機會,翠兒肯定就沒命了。」

  靜宜等著他們商量,直到他們決定:「我們跟你去。」才轉身領著他們,就在茶館隔壁的客棧裡要了間房。

  四爺等了半晌,這會兒乾脆也追了過來。看她多管這門閒事,不由微微吃驚。靜宜這人從來不是善良的人,同情心氾濫之人。

  她會管,肯定這個小丫頭有什麼特別。

  不得不說,四爺看人還是准的。尤其是對於自己的枕邊上,從裡到外,看得透透的。

  靜宜只將小姑娘抱到臥房,其他人全都關在外面等著。四爺來了,正好,看門。

  屋裡,靜宜拿出一個瓶子,一張符。

  第一次做這種事,每一步都要問系統,事無鉅細。

  先祭出符,一道金光,籠罩著小姑娘。只見一道迷白色的霧團,從小姑娘的頭上慢慢被抽出,扭曲著,一點點的離開小姑娘。等在金光之中。

  「咦,好紅的靈魂。」系統咦了一聲,卻沒再多管。直接對靜宜道:「收到封靈瓶裡。小姑娘的精神體被傷到了,得快點。」

  哪裡紅了?明明是白色的。

  靜宜按著它說的,將靈體收到封靈瓶裡。瓶子亦是金色,透明。那白色霧團一被封進瓶子裡,在瓶子裡橫衝直撞了好一會兒,到了精疲力竭的時候,才消停。這一消停,就顯出原形來。

  那是一個女人,一成年的女人。一個古代的,極美的女人。

  「這是什麼?」

  「怨靈。」

  這一刻,靜宜突然有一種,找到節奏的感覺。然後就是隱隱的興奮。

  話說,她穿越了,修真了。這分明就是仙俠的節奏。可她生生死死三回,這才頭一回見識到跟得上節奏的東西。之前那麼多的瞎折騰,真的很有演獨角戲的尷尬。

  「咳,什麼是怨靈?是什麼來頭?」

  「現在先別管她,給小丫頭喂顆之前你收集的那種次品丹。」

  「真小氣。」

  「好藥她吃不消,吃了就真死定了。」

  靜宜找出這前那個道士那裡的丹藥出來,給小姑娘餵了一顆。封靈瓶丟到系統包裹裡,才將門打開。

  時間很快,外面的人還沒來得及焦急,一切就結束了。

  小姑娘的燒已經退了,只是依舊昏迷。

  「小姑娘已經沒事了,只是接下來要好好休息。」靜宜這話是給四爺說的:「後面,怎麼安排好?」然後就急急的多要了一間房,去研究那怨靈去了。

  四爺無語了一下,她做事還是這麼顧頭不顧尾的。不過,這樣也好,若不是如此,他如何那麼容易就把她給找出來。

  四爺去了靜宜的房間,房門被下了禁制,他進不去。便又轉回三小的房間,給自己倒了杯茶,坐看著三個小傢伙。

  不拋棄病弱幼小,人品過得去。在靜宜要救他們時,雖有猶豫,卻立刻就決定了。也夠果斷。之前在外面,雖然緊張,擔心,卻能沉得住。行事也算有章法!

  若是好好調/教,將來到可以大用。

  而他此次出來,培養自己的勢力,本就是重中之重的事。現在碰到了不錯的人才,收攬到身邊,到也合適。

  「再看看吧。」不管怎麼,這些小傢伙暫時也沒心思。

  靜宜的房間裡,封靈瓶被放在桌子上。裡面的怨靈已經放了出來,一條金色的線,連著瓶子,牢牢的綁在她的脖子上。

  「上仙!」女子一出現,直接就跪了下來。

  靜宜面上不顯,心中嚇了一跳:「系統?」

  「你有何冤屈?為何要害人?」

  「小女子怨,恨……求上仙為小女子做主……。」

  緊接著,怨靈說了一個淒慘的,悲傷的故事。一段永也化不開恨!一個,並非一人一力而形成的,天地之怨。

  待將封靈瓶重新收起,一人一系統全都沉默了好一會兒。

  久久久久之後,系統才突的道:「小宜,我們來化解這段怨吧!」

  「好。」

  ………………

  靜宜從房裡出來時,四爺已經又要兩間客房,將四個小傢伙安置好了。四個小傢伙分別梳洗,連小姑娘,都讓個傀儡幫她洗乾淨。

  小傢伙都是瘦瘦巴巴的,長得到是不壞,沒缺鼻子少眼的,很是周正。但也沒什麼出彩的!

  作為有些些顏控的靜宜,對他們興趣並不大。只是讓系統掃了一下四人,確定他們都沒什麼暗疾,又看了一眼他們倒欠的因果。便沒再花更多的心思。

  到了傍晚,小姑娘醒了。餵了點粥,粥裡又加了些培元丹的粉末。到了晚上,出了一身臭汗。第二天一早,便完全好了。

  四個小傢伙一個拉一個,跑來給靜宜磕頭:「太太,您救了翠兒,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願意做牛做馬,為太太赴湯蹈火。」

  恩怨分明,敢做敢當。眼神清明,能守住本心。

  四爺看這幾個小孩是越看越滿意。

  靜宜本來是不想費事,但看四爺的樣子,便直接將事丟給他。「我本不圖你們回報。」

  「太太高義,我們卻不能做忘恩負義之輩。」

  「那你就問問我身邊的老爺,咱們家當家的,可是他。」

  四爺斜了她一眼,到底是將事接了過去。

  四爺稍微拿了點架子,讓小的們一再表了表忠心,就順勢把人收下了。四個人,女孩叫韓翠,三個男孩,一個叫阿忠,一個叫狗子,一個叫三兒。

  四爺把狗子的名兒改了,叫阿義。三兒改叫阿仁……合著翠兒一起,留在身邊跑腿侍候。

  不過,先一件事,讓忠義仁三人去買他們四人用的東西。穿的用的,鋪的蓋的。

  等到第二天出發時,便又多了一輛馬車。

  靜宜無語,「再過些日子,都可以直接組成個馬隊了。」

  「馬隊嗎?倒也是個好主意。」四爺很認真的點頭:「這事兒可行。」

  等到四爺從揚州城出發,準備去跟青竹匯合的時候。靜宜突然道:「這幾日我身上不爽利,在揚州城等你們回來。」


☆、第63章 一定會哭的

  大姨媽是好利器,此器一出,無器爭鋒。

  至於四爺是不是懷疑什麼,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結果就是:四爺走了,靜宜留了下來。

  同時留下來的,還有四小。

  四爺的理由更簡單:你不舒服,他們留下侍候你。我一個人,快馬加鞭,反倒自在。

  各讓一步,四爺一個人走了,靜宜將四小丟到客棧裡,也一個人走了。四小到是淡定,知道不可能跟上之後,便乖乖的等著。

  這事兒,其實並不複雜,只是裡面的怨啊恨啊之類的集聚太多太多,又醞釀了太久太久。再加一些巧合……天時地利人和碰到了一起,才會出現如今這情況。

  說起來,這是*,也是天作孽。

  話說當年,清兵入關,做了幾件相當殘虐的事情。揚州……更是罪難之所。

  所以,靜宜特別能理解那些反清復明的人。那些過往往,尚歷歷在目,有血性的漢人,何人能忘?

  殺滿清,殺韃子,殺死一個,便是報了一個仇。那是民族之恨,是血海深仇。

  只是,她亦能明白那些歸順的,安於做清民的漢人。他們不過是為了活著。

  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們一輩子都做不了官,用不著考慮,上面的人是誰。當皇帝的是誰,跟他們更加無關。他們唯一要考慮的,就是怎麼讓自己吃飽,怎麼讓自己穿暖,怎麼讓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大。

  這並不矛盾,也不是她思想如何。她是漢人不錯,要是三百多年後的漢人。那個時代,滿漢早就一家了。

  而且,說到底。她到這個世界之後,接觸最多的是滿人,而不是漢人。感情這東西,本就奢侈,她從不浪費。

  話扯回來,這起怨靈事件,就是那揚州十日留下的禍根。

  那十日死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而很不巧,這揚州城外,有一處極陰之地。死了那麼多人,自然要處理屍體。結果很不巧的,那些屍體最後就處理到這極陰之地了。

  用修真界的話說,極陰之地本就適合陰魂陰靈體生養息,天生地長出來都是魔物陰物。這麼多的死人丟進去,能養出好物來?

  而更巧的是,這極陰之地本就埋著幾副屍體。其中一個,正是當時揚州太守家的女兒。這女兒長得漂亮,在揚州城被破時,就被送給了當時進來的領軍之人。被糟蹋至死,就埋那極陰之地去了。

  另一個,卻是個普通百姓。她本是普通婦人,卻被丈夫和小妾給害死。留下個孩子,也被小妾給害了。

  兩人都是由恨而生的怨靈,當那些死魂被引到面前。她們分食了這些生魂,實力很快便強大起來。

  只是,她們並無修煉功法,一切都是自行摸索。

  害了不少人,卻也摸索了些方法。

  來到揚州城外的某個亂葬崗。陰風陣陣,鬼哭鴉叫。

  「就是這裡了。」系統在靜宜的腦子裡通知她,「將破陣盤埋到相應的位置就好。」

  破陣盤,顧名思義,就是破陣。

  破風水陣。

  極陰之地,極陽之地,龍藏珠……這些都是風水。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破了這極陰之地的風水。

  「位置給你標好了,你按著位置將東西埋進去就行。」

  至於主人的意思,他們直接忽視了。到是有一個問題還需要考慮的:「我們破了這裡,那另一個怨靈會怎麼樣?」

  是的,一共有兩個怨靈。那個恨滿人入骨的怨靈,早不知道去了哪裡。而她收掉的這一個,就是那個婦人。她總愛找女孩子下手。

  用她的話說,她只是太想她的孩子了,想要親近那些女娃娃。誰知她一親近了,那些女娃娃很快就死了。

  「我們這裡破了這些,會不會對四爺那裡的事有影響?」

  「就算有影響,也肯定是好影響。至於另一個怨靈,我們破了這裡,就等於毀了她的根基。她身上的靈力會越來越弱,也難以再控制人。就算我們找不到她,也終會消散。」

  靜宜雖然一直在跟系統說話,手裡的動作可是一點都不錯,更加不慢。

  陣盤一共九個,分放在九個方位。每一個陣盤都必須埋入地下九丈九。每一個陣盤之間的距離,也必須是九丈九……。

  這對她不難,分心二用,完成所有工作,也不過一刻鐘。

  「用靈力激活陣盤。」

  靜宜立刻靈力輸進陣盤,嘩的一聲,一道金光拔地而起。

  轟隆隆一聲悶響,好似打雷一般,整個大地好像震了一震,又停了下來。

  「成了!」

  「還沒有。」系統直接給她潑冷水。

  「怎麼還沒有?」

  「一個風水之地的形成,必然要經歷千百年的沉凝,物轉星移,蒼海桑田的變化中諸多巧合才能形成。豈是一個小小的陣盤能輕易破除了。」

  「那還要如何?」

  「到也不必,以後,這附近必定會遭幾次大小不一的變數,到時,自然就改了。這陣盤的用處,一則是散了這裡的陰氣,二則是防止再有害人的陰物出現。」

  靜宜直接沖天翻了個白眼,直接去查看功德。這一看,卻是笑咧了嘴,「果然,斬妖除魔才是我輩的本份啊。」功德給得真爽快。

  對此,系統也無從反駁。本來嘛,在修真人眼裡,人類,其實如螻蟻差不多。整天在這些螻蟻之中折騰,能有多少收穫?

  這些妖物雖說實力差了些,可到底已經跟他們算是一類的了。

  「接下來還需要做別的嗎?」若是不要,她就可以直接回去了。同時還想著,早知道這麼簡單,她就不用刻意跟四爺分開了。現在追上去,其實也來得及。

  「但有極地,必有寶物。」系統直接拋出誘餌。

  「……」靜宜四下張望,除了一些墳頭,一些樹林,一些枯骨外,方圓幾里地內,無山無水,想藏都沒地兒藏去。「寶物難道藏在地底下?」

  「沒錯,就在地底下。」

  「你可以隔地取物嗎?」

  「不能。」

  「那你為什麼不在我將陣盤埋下之前說?現在說了,是要我重新挖洞,將陣盤破了取寶,再重新埋陣盤?」

  「……東西並不在陣盤的下面。」

  「算了,反正東西再好,也肯定比不過系統裡已有的。留點給後來人吧!!」靜宜直接轉身,向著揚州城而去。

  同時盤算著,到底要不要去追四爺呢?

  從她將四爺拐出來,兩人就成天在一起。她雖然也很喜歡,可難得空下來一兩天,也挺不錯。

  「小宜,是好東西。」

  「天下好東西多著呢!」這麼陰測測的東西,她沒興趣。

  系統停頓了一下,居然也不再開口。

  靜宜的好奇心有,但向來不大。其實她還有些懶,並不想改變什麼。她這樣的人,並不十分追求刺激。否則,她不能像上輩子一樣,一輩子躲著人就躲了。這輩子知道躲人是行不通了,讓進四爺後宅,她也沒多抗爭就進了。

  那後宅亂成那樣,她也就關起門來過自己的。不願改變,不想改變。等真到非改不可的時候,她又乾乾脆脆的改了。

  說到底,她這人就得有人跟後面追著,逼著她。

  現在系統不逼她了,她便當真坦坦然然的走了。再好奇,也決不會回頭。

  因為她感覺,那東西一旦出現,就很可能要她再改變什麼!!所以,既然可以拒絕,既然沒有人逼她,為什麼要去改變?

  堅決不要。

  …………

  最後,靜宜決定,不去找四爺了。她要去逛廟。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她都到這了,自然要趁機把附近的寺廟裡的信仰之力全都收集了。

  說起來,亂世的人,除了信仰,他們也真不能再留下什麼了。所以,這裡的信仰之力,反而比京城那裡的多。那裡寺廟,香火鼎盛,可信仰之力,卻少得很。

  兜兜轉轉,花了七天的時間,附近的寺廟全都被她逛了個遍。

  到了第八日,四爺那裡也著人送了信來:「事情已有著落,不日即將到揚州。」

  靜宜皺了皺眉:「這事,只怕還是跟那怨靈脫不了關係。他就算查到,也不會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又問系統:「你不能查出另一隻怨靈的去處嗎?」

  「那就要看那怨靈是以什麼形態存在。如果像之前那只一樣,正在奪舍害人,運用法力。我自然能找出來。若是它早就奪舍成功,已經融合了身體,那我要如何找出來?畢竟,這樣融合成功了,就是真正的人了。」

  「所以,只能等它再作惡的時候,才能抓到它?」

  「還要它在我的搜索範圍內。」

  靜宜無語,這事難度不小,而且,還要湊個巧字。這事一旦兒要靠巧才能完成,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幸好,總算有了個方向。這怨靈應該還沒放棄用這些處女的血,或是身體來煉丹。更確切的說,是某種修行。

  現在這事,四爺抓住了。只要那怨靈不死心,遲早就還有動作。

  只要有動作,就一定會露出馬腳來。

  第十天,四爺終於再次到達揚州城。除了青竹這些下人,弘昀外,居然還有齊峰他們幾人。

  四爺說:「從此以後,他們跟著我做事。」

  「你就不怕他們反清復明?」

  「他們若是反清復明,那可真是我大清之福。」

  這幾人到底幹了什麼,讓四爺這麼埋汰他們?不過:「他們這麼差,你還收?」

  「這天下沒有沒用的人,只有不會用人的人。他們就是爛泥,我也能把他們烤成塊磚。成不了磚,就砸成砂子來鋪路……。」

  「……。」他們要是知道落到什麼人手裡,一定會哭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想哭!!!


☆、第64章 路上偶遇

  四爺訓手下,那是往死裡折騰。

  一張臉一冷下來,連鬼都要抖三抖。

  那幾個送上門的作死的大俠,如今徹底成了大蝦。還是剛出鍋的,腰這麼一躬,就再也直不起來。

  這些人被四爺訓了大概十天,四爺一人給他們一張銀票。就把他們全都踹滾了!

  靜宜好奇的不行:「你讓他們幹什麼去了?」

  「斂財,斂勢。順便培養一批死士!」四爺到沒瞞她,只是說得也含糊。

  靜宜其實是想問:「你的血滴子和粘桿處什麼時候開始整,還是已經在整了。」不過,這種事一個不巧,問出來就是一堆麻煩。

  「這邊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你接下來要去哪?」四爺此時可不是愛新覺羅胤禛,據說那位四貝勒此時正在家裡休養。連皇帝再次出巡,都不能跟著去。

  「要回京了。」四爺出來太久,京裡壓的事情已經很多,多到他不得去處理了。

  這跟以往隨著皇帝出巡不同。雖然出巡同樣不在京,卻可以光明正大的將事情送到行圍來處理。可此時,他是偷渡出來的,替身能待在府裡裝病,甚至做一些普通的事情。但決策上的事,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宜兒跟我一起回去?」

  「我要去一趟五台山。」她要找一個高僧,給那個怨靈超度。

  雖然也可以直滅了,但系統說,如果能超度怨靈,功德大大的高。比她收服這個怨靈所得的功德還要高。

  不知道這是怎麼個算法,但送上門的功德,她為何不要?

  唯一的難處就是,找不到得道高僧。她這段時間跑了不少寺廟,信仰值到是得了不少,可有能力超度這怨靈的,卻難得。

  系統說,這怨靈此時的怨恨已經少了很多,可怨靈身上的債太多!那卻是她或是系統都無法解決的,只能靠高僧。

  五台山是她的第一選擇。

  「去那裡做什麼?」四爺眉皺了一下:「富森已經回來了,如今,是皇阿瑪的御前侍衛。正二品。」

  靜宜怔了一下,然後才笑道:「我不是去找他。」雖然那也是她的徒弟,她這師傅似乎十分不合格。想到五台山,都沒想起來那個徒弟。

  「那有什麼可去的?賞景?」

  「去找高僧。有正事。」說到徒弟,靜宜反而想起了點東西,「這裡有幾樣東西,你帶給你那些師兄弟吧。」

  四爺被她的語氣弄得牙癢癢,起接把人抓過去一通咬,咬得她脖子上全都是淺淺牙印,還有一堆的草莓才放過她:「不去不行?」

  「不行。」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又快要進階了。最近的實力有些兜不住……進階是好事,可一想到上輩子進階金丹,結果魂飛魄散,她就心慌的很。

  所以,還是多賺點好西在手裡。功德,信仰,靈石……能賺多少是多少。

  「帶著弘昀和青竹。」

  「好。」如果這樣能讓他更放心的話,她不介意。

  「唔,先送我回京。」既然又要分開,那自然先拐回窩裡,狠狠吃上一通,吃飽了才能把人放開。

  他還有一些暗磋磋的心思,如果運氣夠好,能夠珠胎暗結,那就把她徹底綁死了。

  男人跟女人都一樣,實力決定一切。

  當女人處於弱勢時,恨不能自己有個孩子,綁住男人。以確定自己的位置。

  男人也同樣,想用更多的辦法,來綁住女人。

  說到底,不論男女,其實對感情,都並不那麼決對的相信。他們需要更多的手段,來保護,來維繫這種關係。

  不是沒有愛情,只是希望這關係,能更長久。

  四爺知道,靜宜從來沒有避過孕,他們的身體更是很健康,孩子應該是會有的。所以,每一次滾床單,他都十分用力,恨不能立刻就把種子種進那塊地裡,發芽生根,開花結果。

  「也好。」靜宜覺得這樣也好,反正要分開。那就把他早點送回去,早點解決他累積下來的公事。省得路上還要耽誤時間。

  至於習下的那六個下人和在揚州城收的這四個,就留在江淮境內。給四爺種糧經商去了。會不會暗地裡幫著做些別的,那就老天知道了。

  說走就走,飛舟將人送到京城。

  四爺提出,「先去別莊。」

  靜宜不疑有他,將人送到地方。緊接著就被人拖進溫泉池子裡,吃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靜宜丟了半條命,他才一臉不知足的放過她。

  靜宜咬牙切齒,切齒咬牙,最終只能無奈劈了他一雷,也沒把他劈的傷筋動骨。

  這麼一折騰,又耽誤兩天時間。趁著夜色,將四爺丟進貝勒府裡。她乘著飛舟,頭也不回的走了。

  四爺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一轉頭,面對蘇培盛,臉色便是一沉:「發生了什麼?讓你發出最緊急的聯繫信號來?」

  「回主子,行圍傳來消息。皇上狩獵受傷,旨意已在路上。」

  「受傷?傷勢如何?」

  「不知。受傷當日,便已戒嚴,聖旨當天晚上就送了出來。旨意內容不明,奴才怕有變,故爾才緊急通知主子。」

  四爺皺眉想了想,便將這事暫且壓下來。又問了問最近發生的事情,又問了問府裡的事情。確定再無遺漏之後,便投入眾多積壓的工作之中。

  等他將緊急的事情處理清,蘇培盛又來了:「福晉讓人來問,李主子生日,爺可要去……。」

  「不必。」四爺臉一冷:「以後這種事,不必再報過來。」

  「庶!」蘇培盛立刻彎腰退下。到了外面,讓人去給福晉回話去。他則重新立在書房門外,眼底閃過戾色,這府裡的人,還是要再敲打敲打才行啊。

  這麼久,主子爺一直不進後院,這暗地裡嘀咕的人不少。那些主子們心裡也有數……可這些話,卻不能流到外面去。

  主子爺是什麼人,豈是那些人能議論的。

  …………

  靜宜回了揚州,將弘昀和青竹帶著,直接用飛舟帶著,向五台山而去。

  青竹第一次乘飛舟,直接驚呆了,接著便誠惶誠恐的給靜宜跪下磕頭,表忠心。靜宜順勢敲打了一下,她立刻表示,一定忠心耿耿,絕不背叛。

  靜宜直接給她下了禁言術,與她有關的所有一切,全都說不出來。所以,她表忠心的那些,靜宜也就聽聽就罷。

  到是小傢伙,什麼都不懂。吃飽了睡,睡完了吃。

  在大清,五台山的宗教地位相當特別。在康熙年間,康熙幾次去五台山理佛。還有傳說,順治皇帝就在那裡出家。

  不管怎麼樣,作為宗教,朝代的更迭,五台山的損傷相對較少。高僧也較多……用系統的說法是,五台山靈氣充足,靈物眾多。人居其間,身體健,無病亂。修行者長期居其間,實力增長快。

  那些高僧在這裡住個幾十甚至上百年,得道高僧出現的機率,比其他的小寺廟要高的多。

  在這些事上,靜宜還是相信系統的判斷的。

  一路飛到五台山,在山下的小鎮外落下來。

  「夫人,這是哪裡?」

  青竹落了地,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一緩過來,就看到了前方的萬家燈火。本不想問,卻見靜宜也是一臉的猶豫,這才開了口。

  「五台山下。」靜宜之前並沒有跟她說自己的目的,現在,到是真的需要青竹了:「我上山有事,卻不方便帶你跟弘昀。」只是,這村子似乎有些奇怪!

  青竹想了想,立刻就道:「夫人,這小鎮裡應該有客棧。不如奴婢去看看,若是有客棧,便找客棧投宿,若是沒有,奴婢就想辦法,租間民宅。您瞧著如何?」

  靜宜點頭:「如此甚好。」

  一抬手,將弘昀接了過來。讓青竹打頭去了。

  他們很快就進了鎮子。青竹隨意敲開一家亮著燈的人家,一問便問出,這鎮上沒有客棧。青竹又提起要借住。

  對方直接啪的一聲,門板差點夾了青竹的鼻子。青竹到是不在意,又去下一家。

  只是連著敲了好幾家,都是一樣的下場。若是問兩句話,沒問題。一提到要借宿,立刻就仇恨全開,一點談的可能都沒有。直接送閉門羹。

  「夫人,這裡……有些奇怪。」青竹皺眉看了看鎮子裡,終於有些不憤。

  這些人,就算是排外,也沒有這麼過份的。這人活世上,哪有沒個難處的。她們兩個女人,一個孩子,還能把他們怎麼樣了不曾?

  「這會兒已是後半夜了,可這裡,卻是家家戶戶燈火通明……」靜宜的神識又掃了掃附近,幾乎都有人睡,有人清醒。

  看那樣子,到是像在……值夜。「而且,之前來開門的那些人,他們個個都清醒,不像是從睡夢中清醒。」

  青竹立刻就意識到。隨即臉一沉:「夫人,請允許奴婢……。」

  靜宜點了點頭,手一指前方一家,「就去那家吧。」

  「是。」

  青竹這一次,不敲門了。直接翻牆而入,很快就進了裡面,順著燈火,很快就找到這家裡的人。直接用強的……

  青竹才剛進去,便見遠處,一條火龍,正快速向著村子而來。遠遠的,還聽到一些馬蹄聲。

  「彭」的一聲,鎮子另一頭,最外面的那宅子前,一道煙火猛的沖天而起。

  一瞬間,所有宅子都動了起來。家家戶戶都有地道,十息的時間,所有女人和孩子全都進了地道。

  靜宜有那麼一瞬間錯愕,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

  「這是怎麼回事?」

  「那些人應該是馬賊。」系統在腦子裡道:「這些人應該不是頭一回遇上這樣的情況了。我掃了一下,這裡的人家,家家都有地道,地道裡藏人,還藏了很多的糧食。」

  靜宜抿唇,「藏起來就行了?」

  「誰知道。」

  事實證明,是不行的。

  女人孩子藏起來之後,男人全都拿著一些鐵器,出了家門。

  向著鎮口聚集而去,看起來,是要大戰一場的。

  這會兒,終於有人看到了靜宜,以及剛剛衝出來的青竹。他們都怔了一下,然後便有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這位夫人,深夜怎麼在此?」

  靜宜沒漏看對方眼裡的警惕和防備。

  「我跟我們家夫人路過這裡,本想投宿,沒想到,這裡沒有客棧……這位大叔,不知可否告之,哪裡可以投宿?」

  「這附近,也只有迎駕鎮才有投宿的客棧,別的地方……唉!!!」

  「迎駕鎮怎麼走?」青竹到是知道迎駕鎮的,皇上來五台山時,必經之處。也是上山最後所經的鎮子。每一次,伴駕的那些人也會在迎駕鎮駐紮。

  她本以為,夫人即上五台山,必然會選迎駕鎮的。

  卻原來不是。

  靜宜哪裡知道這些,她只知道,這裡到五台山了。這裡她要上山,極為方便。

  「兩位,馬賊暴虐,兩位還是快些離去吧。」

  青竹惱了:「這位大叔,您也說馬賊暴虐,我們此時離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中年人苦笑:「非是我等見死不救。只是,我等信不過兩位。」

  想是之前吃過類似苦頭的。

  「為何?」

  「兩位莫問,還是快些離去吧。」

  外面,馬賊已經跟村民動起手來。靜宜給青竹一個眼色,青竹直接動手,將他拿下。

  「你們,果然跟那些馬賊是一夥的。」那人臉上滿是悲愴。

  「閉嘴。」青竹怒叱,差一點就要動手:「我家夫人問你話,你老實回答。若是讓家夫人滿意,救你們亦非難事。」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又細看兩人。反而沉靜下來:「這位夫人請問。」

  「為何如此防備我們?」

  「只因這些賊子,前些日子,為了探我們的底,派了些婦孺來……有一個鎮子更是死傷慘重。」

  「這些賊子時常來打劫?」這鎮子可不是十室九空,每家每戶,人口不少,糧食也不少。也許是他們藏得好,但在馬賊如此肆虐的情況下,保有這樣的情形,這本身就很反常。

  「隔三岔五的,總是要來一回。尤其是糧食收下來的時候……。」

  「他們殺人放火?」

  「不,他們不殺人,亦不放火。可他們搶糧,搶錢……還會搶女人孩子。有的時候,也會擄了壯勞力……。」

  「這可不是馬賊會做的事。」

  「他們的確極少傷人。這也是我們始終沒逃離此地的原因。只是,他們這麼著,我們的日子卻是越發難過……。」

  「可知是哪裡的賊子?」

  「不知道。這些賊子來無影,去無蹤,四處搶掠,居無定所……。」

  「青竹。」

  「夫人。」

  「去鎮口看看,莫讓鎮子裡的人吃了虧。」

  「是。」

  「謝夫人。」那人見了甜頭,已然千恩萬謝。

  靜宜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說說那些賊子,他們不殺人放火,卻不停的搶掠。我觀那些人,也不算多,搶了這麼多的錢糧,總有個安置所在才是。你又說他們居無定所……那搶來的東西,又去了哪裡?」

  「這位夫人,這個小的實在不知。」

  反常即為妖,而這事,本身便反常的厲害。靜宜來了興趣,卻也不急。

  「等超度了怨靈,咱們去看看就是。」系統道:「反正你接下來也沒別的要緊事。」

  靜宜又問那人:「如果把這些馬賊打退了,他們以後還會再來嗎?」

  「會,只法這,他們下次就會派人,先來打探情況。」

  「也罷,我們且幫你們將這賊子打退。我那丫環將在這裡待上幾天,這事,到是要管上一管。」

  說罷,乾脆也抱了小傢伙,去了鎮口。

  兩撥人打在一起,馬賊實力一般,可悍而狠。這般拼起來,哪裡還顧著殺人不殺人的事?受傷的人極多。到是那些鎮民,大概常遇這樣的事,手上竟有些能耐。不像一般的百姓,一碰到這事,心先怯了,哪裡還敢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青竹本就學武出身,後來又跟靜宜學了高等武學,此時加入,便如虎入羊群,不論是哪一方,都不夠她一招之敵。

  很快,那些賊子在她手裡傷了大半。死的,也有不少。

  靜宜看了一眼,知道也不用她出手。便只是看著!

  賊子知道今日遇上硬點子,事不可為,立刻撤退。他們這番做派,又讓她吃了一驚。

  「小宜,丟張追蹤符在那個領頭的身上。」

  這事容易的很。靜宜丟了張符在那發號施令的人身上……本來,她只是湊個熱鬧,好奇。卻不想,竟追出一條大魚來。

  這麼一折騰,已然天亮。鎮民大勝,所有人一起出來慶祝。青竹的厲害,他們見識到了,亦知她們並非那些人一夥的。

  借宿自然不是問題,只靜宜不喜歡跟別人住一起。便租了一間閒院子……到底有些不放心,在院子又放了個防禦陣法,放了幾個傀儡,這才連夜上了五台山。


☆、第65章 脫一個人

  以前網上有句話,叫五台歸來不看廟。可見這五台山上,大大小小的廟有多少。

  要找得道高僧,沒有半點捷徑。便是系統,也沒有辦法去判定那些和尚到底有多麼高深的實力,是不是能超度這個怨靈。於是乎,一切只能用最笨的辦法。

  一個個的找上門去。

  先抓個小和尚,「你們廟裡最厲害的和尚是誰?」

  得到答案之後,找上門。碰上老實的,自動承認自己不行。她也就收了信仰之力,便走了。碰到愛裝的,她就直接把怨靈丟給他,「有能耐嗎?那就來吧。」

  碰到大多數的,都是直接被嚇暈過去。

  少數的還能叫個阿彌陀佛,然後哆哆嗦嗦的自承道行不夠。

  光找人順便收信仰之力,就花了小半個月。直到某一日,一個和尚很聰明的給她指道:「這位姑娘,這樣的怨靈,這世上除了慈恩大師外,再無旁人有此能力了。」

  「慈恩大師是誰?在哪?」

  「菩薩頂。」

  問清了路徑,靜宜終於直奔目標。

  而得到眾和尚推崇的人,也確實有些能耐。

  雖然那怨靈他大概也是頭一回見識到,這種程度的超度,也是第一回嘗試。但至少,他沒在看到的時候,露出驚慌或是驚恐的神色來。

  而且,那怨靈一如之前那般的撲上去時,他一聲阿彌陀佛,就能分出一道肉眼不見的金光,將怨靈縛住。

  「貧僧從未曾見過如此般的凶靈,且容老納先替她超度一場。」

  「大師慈悲,不知要多久?」

  「七七四十九天。」

  靜宜:「這麼久嗎?」並不是將怨靈交給他就完事了。老和尚雖然捆了怨靈,卻已力竭。想要超度,至少得騰出手來。所以,這四十九天裡,靜宜得陪著,得幫他控制好這怨靈。免得超度不曾,把老和尚的命給要了。

  「老納慚愧。」

  靜宜知道,她有些強人所難了。

  「也罷,我便等上七七四十九天。」可四十九天,到底有些不放心青竹,不放心那些馬賊。

  「施主若是有事,不妨先去做。便是超度,老納也需好好準備,十日後,方能開始。」

  「小宜,我們先去解決那些馬賊。從根本上解決了,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還可以將青竹和弘昀帶到迎駕鎮來。」

  辦法還是很多,也很容易:「既然這樣,我們兩邊一起來好了。」

  讓小鳳凰給青竹送信,靜宜自己則順著之前的追蹤符,直接找到馬賊。

  馬賊並非沒有巢穴,只是藏的地方比較特別。

  不在山裡,而是在一個小鎮上。確切的說,這個鎮,全是由馬賊和馬賊的家屬所形成的小鎮。

  「膽大包天。」靜宜直接落在馬賊首領家裡。這人不只是馬賊首領,更是這小鎮的鎮長。住著鎮子上最大的房子,有妻有妾,有兒有女。高屋豪宅,金銀玉器……。

  她來得巧,這賊首正召集了賊眾在家裡聚會,商量事情。

  「老大,老子不想幹了,咱們提著腦袋弄來點東西,還沒捂熱,就讓那些混蛋給搜刮走了……咱們到背著個賊名,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子子孫孫都被人咒罵……。」

  「閉嘴,你以為老子想幹。可這一家老小的命都被人捏著,不幹成嗎?」

  「可這,啥時是個頭啊!!」

  「幹這有啥不好。當年咱們連飯都吃不上,如今看看咱們過的什麼日子?再看那些鎮子過的什麼日子……別得了便宜賣乖。咱們做這也沒啥風險,主子賞賜也豐厚……還有啥不滿足?」

  「說得是,你們這就是那什麼,過河拆橋。主子讓咱們日子好過了,你們這會不樂意了?早幹嘛去了。」

  靜宜只關心,這主子是誰?

  系統:「小宜,這鎮長家地下有秘道。那裡藏著人。」

  「出口在哪?」

  「臥室裡。」

  「走,去看看。」

  進了秘道,悄無聲息的到了藏著的人身後。一個男子,中等個子,一身斂氣功夫到是不錯。所在的位置也巧,剛好是上面議事的地方,那些人說的話,在這裡聽得清清楚楚。

  待那些人說完廢話,牢騷發完,全都散去。這地道裡的人才終於有了動作。

  那賊首進了臥室,男人便悄然出現在他房裡。

  「主子有令,一個月內,湊足三萬軍事需要的糧草。」

  「主子有令,本不該不從,只附近村鎮的糧食都被搶得差不多了,這,這實在是……。」

  「這個月會有大批糧草,經過官道。你們只要想辦法,把那些糧草劫下來,運到山裡藏起來即可。」

  「可是,可那是官糧。」

  「哼!主子可不管那是官糧還是私糧。劫了就是主子的糧食。你最好老實些,若是有什麼歪心思,主子一聲令下,就能要你們的命。」

  「不敢。」

  「量你們也不敢。」說著,丟出去一個小酒罈大的瓶子:「這是這個月的解藥。」

  「謝主子。」

  「好好替主子做事,主子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完,又進入秘道。而在那賊首眼裡,這就是來無影,去無蹤。

  那人在地道口待了一會兒,看了看那賊首的反應。確定他沒有背叛之心,才放心離去。

  靜宜一路跟隨,那秘道就通到鎮外。此時那裡早已備好了一匹馬,那人翻身上馬,立刻奔馳而去。靜宜沒有追,而是在那人身上同樣下了追蹤符。

  「那人之前拿的那令牌,你看到沒有?」靜宜突的問系統。那人出現在賊首面前,先出示了個令牌。

  「看到了。」

  「什麼模樣?」

  系統直接複製了個令牌模樣。

  「這令牌,我見過。就是之前碰到的那起事裡,我們得到的令牌模樣。如果沒有意外,這匹人,跟那件事的幕後之人,是同一人。

  「還真是巧!!」

  「是啊,真巧。」靜宜撫了撫耳鬢的髮:「這藏在暗處的人的勢力,真是讓人膽寒。三萬軍士的糧草……這是要謀反嗎?」

  歷史上,在康熙年間,有大型的謀反事件嗎?

  她不記得了,她只知道,康熙年間,還是打了很多的仗的。從南邊打到北邊……漢人從來也沒放棄過抗爭。

  可若這三萬軍士糧草並不是唯一一起呢?說不定,這只是那人眾多搜刮糧草行為之中的一個呢?

  還有那些被搶的百姓,此時想來,他們的行為也相當可疑。

  被搶了,就這麼認了?為何不報官?康熙別的不說,卻是個霸主。在他的勢力範圍內,出現這樣明目張膽的強搶,他是絕對容不下的。

  就這麼幾個毛賊,早早就派兵給鎮壓了。更別說,還是在五台山下。五台山是什麼地方?這裡幾乎可以稱之為整個大清朝,佛教盛地。在這麼一個神聖的地方,在它的山腳下,藏著這麼一股子禍害。皇帝能饒?當官的能饒?五台山上的和尚能饒?

  可偏偏,他們存在了這麼久,依舊活得挺好。

  這事……實在值得商榷。

  靜宜覺得腦子不夠用,很多事情,她想不明白。站不到那樣的高度,不瞭解那樣的環境,故爾,很多事情,她想不到那個層面。能想到此,已經很了不得了。

  她也不為難自己,直接乘了飛舟,又回了四貝勒府,準備跟四爺秉燭夜談一翻。

  結果被四爺拉著滾了一夜床單,到第二天才有機會說。

  四爺一聽,立時變了臉色。然後好一通調兵譴將……。

  「宜兒真是我的福星。」

  「現在看來,的確是。」

  四爺樂的在她小嘴上親了又親,只覺稀罕的不行。「宜兒這次留多久?」

  「不留,這就要回去。青竹被丟在山下,我還得去看看。至於那些官糧……。」靜宜眨了眨眼:「要不要我順便劫了?」

  「不必。」四爺哪裡會知法犯法,「這事,我要好好盤算盤算。讓那些賊子,有來無回。」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把幕後的人抓出來,可這樣的賊窩,能端一個是一個。

  靜宜覺得:「如果能解了那些人的毒,他們也未必全都願意當賊子。到是那傳令的人可恨。」頓了一下,又道:「對了,我查了一下,那傳令的人,最後進了縣城裡。」

  「宜兒心善。不過,這事你只當不知,接下來,我來查。」

  「隨你吧。」她的確不適合,也不擅長處理這些。只是有些擔心:「你忙得過來嗎?人手可夠?」

  「皇阿瑪受傷,這次大概又要考驗一翻我們兄弟。此時我是多做多錯,所以只好少做。這明面上的事,我少做些,空出來的時間和人手,正好處理這事。」

  至於人手,完全不必擔心。這兩年,他手裡也培養出不少人來。而且,他最近並無太大動作,人手全都藏得好好的,皇阿瑪和太子幾次動作,他都沒有損失什麼。人手越聚越多,並不缺人手。

  「那就好。」靜宜將他從床上推下去。「我歇會兒,晚上再走。」

  四爺到底是吃足了,也不鬧她。替她掖了掖被子,便到了外間,處理公事去了。

  到了中午,四爺又跟她纏了一會兒。到了晚上,她急沖沖就跑了。找到青竹,交代了,接下來兩個月的時間,都不會再過來。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又留了兩個傀儡,這才重新上山。

  老和尚已經把該準備的準備好了。

  靜宜一到,便直接陪著老和尚一起閉關。

  開始給怨靈超度!


☆、第66章 四爺又中招

  七七四十九天之後,靜宜生見天日。大和尚一逼被□□過的模樣!

  「大師,多謝啦!」怨靈終於重新投胎去了。「對了,大師,還有一事。」

  「施主請講。」

  「如果有如同之前那般的怨靈附身在人的身上,為禍世間。大師可能將之找出來?」

  「什麼?」大和尚再冷靜,此時也坐不住了。他自己知道,那怨靈他自己對付不了。至於超度……他自己其實也有些玄虛。

  宗教,最要緊的心誠。他信佛,信佛可度化一切罪惡。

  可是,他當了一輩子和尚,超了一輩子度,頭一回看到怨靈。而且,一對上,他就知道,他毫無辦法。

  超度,也只是嘗試。

  七七四十九天,雖然成功了,還是在對方的提醒下,協助下,才完成了。

  如果再有一個這樣的怨靈……。

  「施主,出家人不打逛語。這怨靈,實乃老訥初見。至於施主所言,怨靈附身之事,老訥更是未曾見過。能不能認出來,老訥不敢斷言。但這段日子裡,老訥也有所收穫。施主若有差遣,老訥定當竭盡全力。」

  靜宜很失望,卻依舊還是將事實告訴他:「之前那怨靈,應該還有個同類。只是,那只怨靈去處成謎。最近人世間到有不少詭異的事件……大師若是感興趣,倒是可以打聽打聽。想來,佛家修得是慈悲正氣,與那怨氣正好相剋。」

  「大師若是能將之找出來,度化了,又是大功一件。」

  佛修比修真更看得功德。

  「多謝施主提醒。」

  這一次離開,靜宜沒將信仰之力全都吸乾,還留了一些。免得大和尚就此再難進一步。

  之前,她走過的廟不少。收的信仰之力更不少,可這麼久,除了她自己外,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還有別人也在吸收信仰之力。

  讓她意外的是,原來,佛修是靠著信仰之力來修行的啊!!然後就是恍然大悟。難怪那些和尚都要慈悲為懷,不停的做好事。

  感情是因為,做的好事越多,得到的信仰之力越多,實力也就越強。

  可惜,現在看來,這些和尚,也失去了修行的功法。

  信仰之力尚有,可他們都不懂如何利用。便是這個大和尚,也時無意識的修煉。

  離開五台山,去原來安置青竹的地方。結果卻發現,青竹居然不在。問了左鄰右舍,得到結論是:他們一個月前就搬走了?

  還是急匆匆的搬走的,沒有留下半句話。對去處,更沒有半點交待。

  「系統,幫我查一查,弘昀在哪個方位。」幸好,她之前在小傢伙的身上,也留了定位符。

  「東北方向。按距離來算,應該在京城。」

  「京城?他們怎麼去了哪裡?」

  靜宜不知道,系統自然也不知道。

  而原因,其實並不複雜。

  概因,小傢伙生病了。

  小孩子生病,這事實屬正常。但放到皇家,放到只一個奴才帶著一個小主子……這裡面的事情,就嚴重的多了。

  奴才擔不起小主子出事的責任。所以,必須找到一個能做主的人。

  除了靜宜外,自然只有四爺能做主。於是,青竹直接領著人奔京城去了。

  不得不說,她這一決定非常正確。

  連夜狂趕,一天兩夜的功夫,便到了京城。立刻找來御醫,又四爺親自看過。小傢伙是急症,是重病。若不是那御醫剛好曾見過類似的病症,頂多再拖一天,就救不回來了。

  又有四爺的靈力頂著,雖然休養了不短時間,小傢伙好歹是救了回來。

  小傢伙救回來之後,四爺就開始考慮了。

  宜兒似乎並不怎麼喜歡孩子。

  不然,能有什麼事,讓她將弘昀就這麼丟在外面,不聞不問呢?

  那要不要,將弘昀另外安排?

  好在他也意識到,他不能想把人給宜兒帶,就把人送過去。他改了主意,就把人送走。都不跟宜兒商量一下。那樣是肯定不行的,至少,他得好好跟她商量商量。

  那麼,首先,就要等到宜兒再說。

  於是,一個月後,四爺便等來了,自投羅網的靜宜。

  結果,兩人一碰面。靜宜比四爺的臉色更難……。

  「你最近做什麼了?」靜宜一看到四爺身上的黑氣,臉比他還黑:「到哪惹得這一身……來?」

  四爺莫名其妙:「我惹了什麼?」

  靜宜覺得,有必要跟他好好說說。結果還沒開口,系統便先一步開口:「不對。四爺不是該有龍氣護體,諸邪不侵的嗎?為什麼也會惹上這些髒東西?」

  「難道他是假的?」

  「四爺的龍氣不見了。」

  「龍氣不見了?什麼意思?」靜宜大驚。

  「不知道。看來,很有必要問一問,四爺最近到底看了什麼!」

  她吸了口氣:「沒有龍氣,會如何?」

  「……我不知道。按著一般帝王的命數來說,帝王一旦龍氣消失,也就預示著,他的命數,也該結束了。」

  「死?」

  「我不知道。」

  「能不能解決?」

  「到是可以,但是……很難很難。」

  「能有多難?他的龍氣不是被什麼東西隨便就給……奪了?」

  「不是,龍氣乃是天命定。整個大清朝的龍氣,都是固定的。康熙,以及他的子孫們,全都有。只是,有濃有淡。」

  「而相對的,有的人會越來越少。有的人越來越多。當最後,新帝王登基的那一刻,一切將重新洗牌……現在看來,要麼已有新帝登基。要麼就是……有人作怪。更甚至是,四爺自己毀了自己的根基。從此,再無登基的可能。最壞的可能就是,四爺命不久矣。」

  靜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臉嚴肅的看向四爺:「我離開之後的這段時間裡,你到底做了什麼?」

  「做的事多了,不知宜兒問的是哪一件。」

  靜宜看著他,見他並無異樣。不由又問系統:「他會不會被怨靈附身?」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他已無龍氣護體。」

  「但四爺本身是修真者,實力雖不高,那怨靈想近他身不易。就算是近了他的身,一個月想完全融合,那絕對不可能。」

  「我都想聽一聽。尤其是一些……奇怪的,反常的,意外的事情。」

  「唔,還真有一些。」

  靜宜立刻打起精神,細細聽。

  「額娘最近時常宣我進宮,還有十四弟……最近,她對我們到是一般。賞賜不斷。」

  「德妃?」

  靜宜皺眉,看來,她要去宮裡探探。

  「還有呢?」

  「太后最近也時常宣我,前一陣子,還賞了不少藥材過來。這也不算奇怪,她多是問皇阿瑪的消息。」

  這個也要去看看。

  「前些日子,北邊送了一批獵物回京,皇阿瑪專門將一隻鹿,指名給了我。」

  鹿,可不是隨便給的。這裡的意思,還不知道要折騰多少個彎子。

  靜宜此時直接無視這些東西,這些,聽起來很尋常。至於裡面的反常和陰謀,皇家麼,沒有才奇怪。

  「有沒有什麼超出尋常的事情」

  「超出尋常的?」四爺擰眉,有些無奈:「宜兒,不如你直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好?還有,我到底惹了什麼在身?髒東西?」

  「對,髒東西。」

  可不就是髒東西嗎?

  「我沒去髒地方。」

  「並不是所有髒東西都是那種東西。」這世上的靈魂,本來就不多。死靈更少,怨靈更是極少極少。他想碰到,那還要看運氣呢!

  「天地分陰陽,正邪。這天地靈氣亦是如此。咱們吸收的天地靈氣,便屬於正。而你惹上的這髒東西,就是屬於陰,屬於邪的氣。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惹上的,又是哪來的。可它現在正在吞噬你的靈氣。」

  「會如何?」

  「吞噬掉你的靈氣之後,可能就要吞噬你的生機。」

  「難怪,最近修煉,一直毫無寸進。我還以為,是到了瓶頸。」四爺恍然大悟,臉上卻並不見多擔憂。

  靜宜直接白了他一眼,摸出一堆的藥給他:「你先吃著。不管怎麼樣,不能放任不管,也決不能讓靈氣耗盡。」

  至於龍氣是怎麼沒的……這事暫時先不管了。人保下來再說!

  一看她的臉色,四爺也猜到,此時怕是極凶險的。

  不再說旁的話,直接吃藥,打坐。

  靜宜讓系統掃瞄四爺的狀況。

  丹藥入體,靈力的確長了一些。可同樣的,那髒氣也隨之變得異常活躍,吞噬的越來越快。

  「系統,有什麼辦法嗎?」

  「小宜,我記得,有一本書裡,提過類似的東西。但是……。」

  「什麼?」

  「小宜,我不完整。那本書,不在我的資料庫裡。」

  靜宜一僵:「什麼意思?」

  「小宜,真的,你相信我。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

  深吸一口氣:「你的意思是,現代之行,依舊是必須的。」

  沉默,全都在沉默。

  好一會兒,靜宜才突的問道:「他還能堅持多久?」

  「只要靈力不竭,他可以一直維持現在這情況。而且,他有金龍護體……。」

  所以,不管他也可以。但他已等於廢了,修行跟不能修行沒什麼區別。現在就看她對他用了多少心。將他放在心上,就不可能放任不管。真不放在心上……。

  靜宜抿嘴,「這些陰邪之氣,是哪裡冒出來的?給我查。不毀了這些歪魔邪道,我就是走,也不安心。」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愉快


☆、第67章 誰是怨靈?

  皇宮。大清龍氣聚集之地。

  夜晚,正是魑魅魍魎橫行之際。

  靜宜,皺著眉,正靜立皇帝的乾清宮屋頂上。仰頭望天。

  據系統說,皇宮上空,應有神龍盤繞,鸞鳳和鳴。當然,不是實體,而是一種象,一種異象。以她的凡人之眼,是看不到的。若是開了天眼,就該能看到了。

  可此時,鸞鳳消失,神龍委頓。鸞鳳消失,她能理解。康熙沒有皇后。但此時的龍,應該正是春秋鼎盛之際。

  「這表示,大清國運要到頭了。皇帝這次受傷,應該也是極重的。」

  「呃,大清不是還有幾百年?康熙更是還有好幾十年可活呢!」

  「歷史早就變了。」

  這她承認,若她只是普通人,就算是扇蝴蝶翅膀,影響也有限。可偏偏,她出生在四爺身邊,只要扇動四爺的一個念頭,那改變就大了去了。

  「但也不該變這麼多啊!!」

  「……」系統直接不理她。

  「好吧。看來,四爺的龍氣消失,應該不是唯一受難的。整個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大概都受到了攻擊。那麼……是誰在對付他們?」

  「那個怨靈。」據之前怨靈所說,另一隻怨靈恨死了滿人。而要毀了滿人,有什麼比毀了皇家來得更快?

  但依舊無法想像,到底是怎麼在龍氣旺盛的時候,讓這樣的邪戾近了身的。

  「我猜也是。問題是,那個怨靈是誰?它現在,是什麼身份。」

  「……」系統這次是真不知道。

  靜宜也並不是要它立刻給出答案,它只是系統,不是神。不過,既然對方已經動手,那總能抓出來。

  「先去德妃那裡吧。總覺得,她的存在,整個都不正常。就沒見過這麼坑兒子的女人。」她也很懷疑她。而且,也說得通。正常女人,不會這麼坑兒子,坑孫子。

  永和宮裡,德妃正躺在榻上,一個嬤嬤正給她敲著腿。這麼晚了,居然還沒睡。

  半夜不睡覺,這是作賊呢?

  靜宜嘀咕一聲,悄悄的隱了下來。

  「齊嬤嬤,那裡可有新的消息傳過來?」

  「回主子,沒有。」

  「也罷,沒有消息,也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德妃歎了一聲,又問道:「十四也該指婚了,回頭遞個消息出去。讓他們將下一屆大選的秀女給我打聽清楚了,多查查,別冒冒然的就把消息送進來。我這裡不急……這身份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要懂事大度,別給十四拖後腿。」

  「庶!」

  「胤禛那裡可有什麼消息?」

  「白天才遞的消息,說是四爺又病了,大阿哥身子也不太好……其他還是老樣子。」

  德妃「呵」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靜宜疑心她已睡著之時,又突的出聲:「胤禛啊,是個能辦事的,就是這身子,真是愁人。可惜了,是個沒福的。」

  「……」齊嬤嬤不敢接聲。

  「回頭讓人注意些弘暉,胤禛就這一個兒子,我瞧著,總是有些不放心。」

  齊嬤嬤生生打了個冷顫,卻不敢有任何表現。

  「罷了,下去吧。」德妃揮揮手,讓齊嬤嬤退下。她一個人躺著,好一會兒,才幽幽一歎:「胤禛,你可別怪額娘。誰讓你是那個女人養大的呢!」

  靜宜在腦子裡問系統:「她可能是怨靈嗎?」

  「不知道。」系統哪裡看得出來,「丟一個光明淨化符下去。」

  「怨靈是黑暗系,光明淨化符下去,如果是怨靈,一定會有反應。」

  可是,光明系的符咒好貴,而且,還是她暫時不會畫的。

  不過,只是稍一猶豫,直接兌換了出來,閉著眼睛丟了出去。

  結果……德妃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不是。」

  靜宜有些遺憾,如果她是,她就可以直接收了她。不管是死,還是恢復人性,對四爺的處境,都比現在要好。

  如此看來,德妃對四爺,還真就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仇恨的。

  離開永和宮,又去了皇太后所在的慈寧宮。

  夜已深,太后早就睡了。

  靜宜能做的,就只是丟符。

  事實證明,太后也不是。

  而她,不可能將宮裡所有人,全都丟一遍符。

  「請大和尚來宮裡唸唸經,應該有幫助吧。」靜宜想了半天,終於想到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而且,還可以找更多的和尚,那些得道高僧們。雖然他們的實力很差,但和尚靠的就是一個信仰之力,或者可以說,是念力。

  念力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當所有人的意志一樣時,念力也是可以疊加的。

  大和尚一人不行,找個十個,百個,甚至是千個。就不信,不能將怨靈給逼出來。當然,前提是,這個怨靈,是在皇宮裡的。

  「得找個好的理由。」

  「小宜,可以跟四爺說實話,讓四爺幫忙。」

  靜宜想了想,終於還是搖頭:「不用。」如果這件事能解決,龍氣的問題解決,一切都將得到解決。而她估計,這件事最多也就是,將怨靈找出來。但如今已造成的後果,卻未必能解決。

  龍氣能恢復嗎?被吞掉的東西,要對方怎麼吐出來?

  就算是吐了出來,那些陰邪力量又要怎麼驅逐?

  這些,最後還是要系統完整之後才能解決。

  而這又不得不考慮更多的問題。

  如果四爺問起來,她能全部都回答嗎?不能,那就不如,一開始就不說。

  「唔,不如一開始就找大和尚。」康熙還是很推崇佛教的。只要大和尚告訴康熙,清朝氣數有礙,只是唸經這種小事,他應該不會拒絕的。

  至於大和尚……一顆丹藥就能解決。再者,大和尚的慈悲心還是有的,為民除害的事,他不會拒絕。

  系統對此,再無異議。

  想到最後,靜宜乾脆的離開皇宮,復又回了四貝勒府。

  四爺一夜修煉,毫無進展不說,氣色反而更難看。

  「雷能除厄,更是淨世之光。你說,我用雷電劈他,能不能把那些陰邪之氣劈散?」

  系統直接無語了。

  靜宜自己也失笑搖頭:「罷了,厲害些,他被我劈死。輕些,對那陰邪之氣只怕也只是撓癢癢。」

  果然是沒有捷徑可行的。

  「宜兒,可是有事?」四爺停止修煉,睜開眼,看著不知走神到哪去的靜宜,微微挑眉。

  「四爺,你有沒有考慮,好好的研修一段時間佛法?」靜宜突然道。

  四爺不解,卻不會小瞧靜宜說的每一句話。

  「為何要研修佛法?」

  因為佛光可以淨化厄難,她現在沒有辦法,大和尚的法力又太差。但誰知道有沒有用呢?而且。四爺也可以吸收些信仰之力……

  唔,大和尚整天待在五台山,應該也待膩了吧。不如就到四爺府裡來吧,不行岫雲寺也不錯。

  系統也適時的道:「這也許真的是一個辦法。」

  天下萬事萬物都是相生相剋的。信仰之力,說不得就是一個辦法。

  四爺疑惑的看了她一會兒,便也不再多問:「好。」

  靜宜有些不好意思,卻堅持著。而且,她必須再跑一趟五台山。

  「唔,弘昀呢?我去看看。」

  「在別莊裡。」四爺一把將她拉到懷裡:「這事不急,我且問你。你……可是不喜孩子?」

  靜宜莫名搖頭:「沒有啊。」頓了一下又道:「大概是因為……那不是我的孩子。」她也不找借口:「我跟他並不親近,到不是因為,他是不是我的孩子。只是,我本不是一個感情豐沛之人。修行的越久,對於不相干的人的情份也就越淡。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準備跟他有太深的感情。」

  四爺能理解,親疏有別。莫說她,他也是。更別說,對於她來說,這些凡人,真的不值得深交。感情也不需要太深厚……若是真的感情深厚,待將來,他們一個個死去時,她又該如何傷心?

  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有這樣的感情。若是親生的,到也罷了。不相干的人……是啊,對於她來說,只是不相干的人。

  「也罷,那我將他送至別處吧。省得惹你心煩。」

  靜宜笑了笑,卻沒拒絕。她的確沒時間。

  四爺心裡盤算著,要如何安置弘昀。手摟著靜宜越發的緊,「既然不用去看弘昀了,宜兒不如留下來吧?」

  靜宜望著外面的天,「快天亮了。」

  四爺不在意道:「我告了病假。不管是皇阿瑪,還是太子殿下,都不會讓我帶病去上工……。」最多也就是派個太醫過來。最開始也許還會懷疑什麼,可這麼久了,他隔三岔五的生病,所有人都習慣了。

  「連去研究佛法的理由都有了。」

  「好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靜宜自也沒有非走的必要。

  她就算是趕路,也是晚上。白天……唔,留下來也不錯。

  於是,四爺請病假不辦公,留在府裡白日宣淫。

  至於後院裡的人,除了福晉派人問了一下蘇培盛,再無別人有異動。

  不得不說,在沒有男人可爭的情況下,後院的女人,也異常的和諧起來。

  因為沒有男人,就等於沒有兒子。沒有兒子,那就沒有依靠。沒有依靠,就只能投靠有依靠的人。本來還是福晉和李側福晉兩頭大。如今李側福晉也就只剩個女兒了……還有什麼可選的?

  自然異常和諧,目標一致。

  到了晚上,靜宜飛去五台山。

  並沒有費多少功夫,就說服了大和尚。

  付出一份最初級的佛家修行功法,至於旁的事,包括說服康熙,包括召集其他的有德行的和尚之事,全都由他全權負責。

  靜宜唯一要做的,就是增加自己實力。

  解決這件事之後,她便回了京裡。一邊修行,一邊靜侯著大和尚的到來。


☆、第68章 怎麼會是她

  兩個月後,大和尚到京。同時,還有全國各地,很多的大和尚。

  名目,萬法會。康熙皇帝親自下旨主持……於是,代表萬法的大和尚們,全都聚集而來。

  靜宜對瞭然,又請大和尚找了借口,將四爺收了過去。沒事帶著唸唸經,超渡超渡。效果……她看不出來。但系統說,有所改善。

  非常細小,細小的人力無法察覺得改善。

  大和尚帶著眾和尚入宮,開法場,*唸經。

  很多人看不懂皇上,先是招了個道士進宮,現在又招這麼多的和尚。皇上到低是信佛,還是信道?

  尤其是,在那和尚來了沒多久之後,道士也來了。

  四爺每天被大和尚帶在身邊,說他與佛有緣。皇帝對他反而好了許多。一個只有一個兒子,又不能再跟女子行房,又跟佛有緣的孩子……實在不值得他這堂堂帝王刻意防備的。

  不得不說,這也算是一大收穫。

  靜宜從大和尚入京,便一直在等,等著大和尚能把怨靈給逼出來。

  如果大和尚能夠收服那是最好,不行還有道士。最後,她才會出面。只是,她的時間有些緊。這幾個月的拖,一年又過去了。而她的實力已經築基巔峰,結丹近在眼前。

  這實力漲得有些詭異,才幾年的時間?她從重生回來的毫無基礎,已經要升到金丹。上輩子,她花了幾十年的時間,也才將將達到這一步而已。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她並未著意去修煉,甚至已經壓制實力的增長了。但依舊以不阻擋之勢,到了今天,壓制也快壓制不住了。

  所以,她不得不以安排後事的姿態,去安排著這一切。

  不確定,還有些不甘心。

  女人嘛?其實活得十分簡單。雄圖霸業不適合,清冷孤寂,只為自由故?那其實也假得很。再強的女人,除非絕情絕愛,否則,心底所盼的,始終是一份溫情。

  親情也好,友情也好,愛情也好。總是女人所在意的。

  所以,她時不時會回想重生這兩輩子。

  第一輩子就不說了,基本上算是白活了。就得就是野人生活,根本不能算是個人。

  第二輩子,親情被她還乾淨,徹底擺脫。友情?她根本還沒有來得及跟誰發展一下友情。身邊的人,不是下人奴才,就是四爺的女人。

  她這種情況,跟她們成朋友?不你死我活就好了。

  外面的人?這個世界對女人太過苛刻,女人不能拋頭露面。跟男人交朋友,被吐沫星子淹死。所以,朋友這兩個字,現在在,也只是個名詞而已。

  愛情?她並不確認。

  四爺不是一個好丈夫,也許勉強算是一個合格的情人。但是不是愛情,她其實一直不敢確定。

  他冷情,但對她,卻多少有些特別。可也僅止於此。

  一個男人,一個封建的皇子,甘願為她捨棄後院百花,只要她一人。感動嗎?其實沒什麼感覺。

  男女之間的關係,值得一說的太多。

  四爺為什麼捨棄後院的百花?那是因為,他知道,有百花就沒有她。是感情上選擇了她,還是從諸多利益算計中,選擇了她?

  她真不好說。四爺太過理智,缺少情人的火熱,更不曾為愛人失去理智。所以,她無法確認。她甚至覺得,如果她最初不那麼堅持的話。也許四爺只會為她在後院建造一個獨屬於她的院子,然後,多寵她一些。連獨寵都未必會做到。

  被逼或是自願,其中差距很大。

  也許是因為,即將面臨生死考驗,也許是上一次魂飛魄散留下來的陰影。這段時間裡,她總愛胡思亂想,以前不在意的事,也會講究起來。大概是因為,他沒有浪漫的追求過她,所以,讓她少了那種,現代人對愛情的憧憬的美好。

  可到了此時,卻又不甘。似乎,四爺從未說過:「我愛你。」

  也許是矯情,可她就是在意了。

  她猛的想著,也許她再沒有以後,再一次魂飛魄散。所以,有些東西可以無視,便有些東西,卻也更想弄明白。

  所以,她問他:「四爺,你愛我嗎?」

  四爺當時伏在她的身上,更凶狠的進出。可到最後,依舊沒有說出口。

  她與他不能心意相通,所以只能往自己喜歡的想。

  然後,她開始為他準備後路。如果她不在了的話,如何讓他,全身而退。

  她再次抄起書來。將一些修真功法,一些武功秘籍,一些煉丹之術,一些法訣……那些她之前藏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全都抄了下來。

  空間裡能兌換出來的東西,丹藥,裝備,秘籍,能換出來的,全都換了出來。

  跟那些秘籍放在一處。專門給了他。設了一道禁制,一旦她的神識消散,那大號儲物戒,就與他綁定。

  「小宜,你在安排後事?」

  「也許。」

  「這樣不行。」

  「我知道,但是,無後顧之憂,對我來說,是好事。」

  系統不再說話,卻很是擔心。這分明,就是心魔。不過,金丹期,心魔並不可怕。系統覺得,暫時還不需要擔心這個。

  「實力快壓制不住了。如果怨靈還不出現的話,接下來的事,就只能交給其他人了。」

  而乎同一時間,系統大呼:「怨靈出現了。東北方,順時針三十度。」

  靜宜立刻飛向方向!心中大呼慶幸,大和尚念了十幾天的經了,終於把怨靈給逼出來了。

  「是誰?」

  「不知道,看看就知道了。」

  靜宜的速度很快,不過,她並不是第一個到的人。

  大和尚本來就在附近,正帶著一群和尚,在唸經。

  而和尚,也只會唸經。

  只是,如今他們念的經文裡,帶著佛光,普度眾生,驅除邪戾。皇宮最是藏污納垢,怨氣凝聚,上有龍氣鎮守,想散也散不去。經此一番,到是整個氣象為之一震。

  系統也說,這幾天,雖然怨靈未現,但金龍到是好了不少。

  而今天……怨靈終於有了動靜。

  「大膽妖孽,還不速速束手就擒!」大和尚含著罡氣的怒叱,帶帶奔雷之音,震耳發聘,妖邪避散。

  然而,怨靈也不是好惹的,它的修為比大和尚要強的多。

  吃虧就吃虧在,屬性剛好相剋。

  「沒想到是她。」看到怨靈,靜宜大吃一驚。同樣吃驚的,還有大和尚,以及聽到消息,趕來的康熙。

  「不可能,怎麼可能是她?」

  沒有人願意相信,可是,確實是她。

  全無往日的慈祥和尊貴,也無往日的親善與溫柔。她張牙舞爪,雙眸成了血紅色,髮,飛揚著。一身白衣,臉色白中帶青,指甲發黑,尖長銳利,好似厲鬼。

  「蘇嘛!?」靜宜幾乎反應不過來,這個跟著孝莊一起在大清歷史上,綻放異彩的女人。居然是怨靈?「開玩笑的吧?」

  沒有人回應靜宜的驚訝。

  大和尚們唸經越來越急促,道士也祭出桃木劍。

  怨靈雖是老嫗身,卻身如鋼鐵,一雙利爪,比鷹爪更利。

  它不懂術法,只是對著人群橫衝直撞,碰到誰就是一爪子。速度極快,力量極大。

  和尚和道士通力合作,效果還是很驚人的。

  雖然這怨靈很凶殘,便架不住對方人多。

  「讓他們注意怨靈的爪子,上面都是屍毒。」

  靜宜立刻將話傳到眾人耳裡,事實上,這麼一開口,她也只能出面了。

  面上戴著面紗,威壓盡數,向怨靈壓出。

  剎那間,怨靈便已被壓伏在地,瑟瑟發抖,哪裡還有這前凶殘的模樣。

  「高人,且慢。」康熙越眾而出,阻止她要收伏的動作。

  靜宜皺眉,卻給了他面子。

  康熙走到蘇嘛前面,面上悲慼:「姑姑,你怎麼會如此模樣?可是受奸人迫害?」

  靜宜幾乎冷笑,康熙什麼時候如此天真的?

  「呵呵呵,我的確受奸人迫害。」蘇嘛仰天大笑:「我受你們這些清狗的迫害。你們害我至此,我要也讓你們,永不安寧。」

  靜宜一道淨化符丟在它身上,激起它一陣哀嚎,它不甘的瞪向靜宜:「上仙,為何幫這些惡賊?」

  「你且抬頭,看看那紫帝金龍,它御守四方,認可了愛新覺羅,那他們便是現在的正統。天道輪迴,該他們此翻鎮守中原,也自有他們離開的一日。你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卻不該禍害無辜。」

  「無辜?我不無辜嗎?我就該死嗎?我不甘心,不甘心。」

  「那被你害死的人又該如何甘心?」

  「我管不了那麼多,我只要知道,我要他們死,要他們全都死。」

  「死得夠了。」靜宜不跟它饒舌,直接對康熙道:「帝王,你有疑問,只管問便是。」

  「蘇嘛,你可是朕的姑姑?」

  「哈哈哈,自然是的。當年,我抱過福臨,抱過你。你是想問我,做過什麼吧?哈哈哈,我做的可多了。你父皇與你祖母不和,早逝,你生母的死,你的皇后們的死,還有你的那些兒子的死……我要你子孫全都不得善終,讓你們滿州躂子,也做亡國奴……你的妻女被□□至死,你們的兒孫做最低賤的活計,做這宮裡的太監……。」

  這一番話的信息量實在有些大,大的除了靜宜外,其他所有聽到的人,全都匍匐下/身子,恨不能沒長一雙耳朵。


☆、第69章 回到初始吧

  崑崙山顛,終年積雪不融。

  今日,烏雲籠罩,厚得壓抑的雲層裡,紫色的電光時隱時現。隨時都有劈下來的可能。

  山顛上,靜宜全副武裝,靜坐著,等候著準確的時間。

  系統不停的跟她說著話,一則提醒她各種注意事項,二則緩解她的緊張。

  是的,靜宜很緊張。哪怕她有了充份的準備。

  金丹雷劫,只有一重劫,一共就九道雷。上輩子,她準備的半點不充份,都到最後一道了。這輩子,完全可以毫不擔心。

  可是,就像系統說的。這已成了她的心魔,只要面對,已然心怯。

  不安,緊張,甚至是……害怕。

  那就像一個坎,因為之前在那裡摔倒過。所以,始終在意。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小宜,別擔心。這次的防禦陣,就可以抵擋天劫。更別說你身上穿的護甲,就是元嬰期的雷劫也能擋上一道。」

  「你說,我還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嗎?」

  「有的,有的。」系統肯定的保證:「我這次收集的能量比上一次多的多,別說重來一次,直接穿到現代去,都不是問題。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好,我不擔心。」她,終究還是怕死的。

  「來了。」

  轟隆,卡!

  一道紫雷從天際直劈而下。

  靜宜周圍,防禦陣立刻激活,以她為中心,直徑為三丈的起了一個金色的半圓。紫雷劈在上面,僅僅使那個半圓形的防禦罩晃了晃。

  「看,這就去了九分之一。路已走了一半……」系統依舊在替她打氣:「輕輕鬆鬆,根本不用在意這種小事。」

  靜宜抬頭望頭天際。

  是的,雷沒有劈到她身上,但是,雷霆之怒所帶來的威壓,依舊讓她輕鬆不起來。她整個身體繃直著,手緊緊的握著。身上,已經蒙了一層薄汗。

  「轟!!卡!」

  又一道紫雷,比之前那道更粗。依舊劈在那防禦罩上。防禦罩狠狠的顫了顫。再次恢復如常。唯一改變的,就是防禦罩上的光芒,略淡了一些。

  靜宜眉擰了起來:「怎麼回事?」按理說,只是金丹雷劫,並沒那麼多麻煩。從頭到尾,都是一樣的,九道雷,劈過就完了。

  可是,這才第二道雷,這威勢比之前就強了很多。

  系統也想哭了:「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沒關係,咱們的準備非常充份。」

  靜宜剛剛消彌的緊張,此時再次湧現。

  卡!!

  第三道紫雷劈下。

  這一次,比上一次,又粗了許多。

  「卡」的一聲,防禦罩上的光芒居然就徹底消散了,連防禦罩上都出現了裂痕。

  靜宜扯了扯嘴角:「這就是你說的,足以頂元嬰雷劫的防禦罩?」

  「真的可以。我不會說謊。」最多就是在宿主沒問到的時候,不主動說出來而已。

  「那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因為之前兩道雷,消耗了不少能量。第三道雷,又太狠了些……」

  雖然覺得有些夠嗆,可這理由,她也能接受。

  只是:「接下來還有六道雷。而我們的防禦罩,就只有一個。」

  「小宜!」系統查了查她的系統包,「包裹裡還有兩個防禦陣,小宜,快將它們拿出來。」系統這會是真急了。如果下一個雷劫依舊按著上面的規律來。比上一次雷劫更強……那這雷劫的強度,已經不可測了。

  這防禦陣,最多就擋下一擊。

  只剩兩個……也就能撐過五個。

  小宜身上的護甲還能撐一個,她的武器再撐一個……系統這下,是真的不敢想了。

  靜宜皺眉,「再等等。」

  「小宜,你想幹嘛?你不會,不會想要直接接雷劫吧?」

  「還有別的辦法嗎?」靜宜冷嗤,這時候,又身處死地,反而激起她骨子的傲氣來。不就是死麼?來吧,有什麼啊,又不是沒死過。

  不就是雷劫麼?來啊,又不是沒被劈過。

  魂飛魄散又如何?這世上有幾個人活得有她這麼足夠,這麼精彩,這麼離奇的?就是死,她也值了不是?

  「卡!」

  第四道雷,狠狠的劈下。

  幾乎一瞬間,那防禦陣猛的爆發了一下,卻依舊粉碎。雷的餘威直接劈到靜宜身上。

  靜宜猛的撐起護盾,她本是雷系,劈下來的也是雷。雷與雷相撞,她得顯然勢弱,可便是勢弱,也依舊半點不退。

  「啊!!!」雷激全身,又疼又麻。她的發直接豎了起來,身體有了焦胡味。

  天雷之威,果然不容小覷。

  但是……撐下來了。

  甚至於,她身上護甲都沒有被激活。

  這證明,這一擊,是她的實力抗下來的。雖然身體被攻擊到,卻不到需要防禦的程度。

  「小宜,好棒!」系統驚喜大叫。「不過,小宜,還是請將防禦陣再撐起來。」

  「不,我要再接一個試試。」靜宜一邊往嘴裡塞藥,一邊感受著身體裡的雷電,微微瞇起雙眼。

  「也好。」系統想了想,竟沒有阻止。

  靜宜有些意外,卻並沒有多想。

  第五道雷,終於劈了下來。

  靜宜全力撐起護盾。她的護盾雷光,是金色。而劈下來的,卻是紫雷。紫雷如同利斧一般,直劈向護盾。護盾狠狠的一顫,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就消散。

  然而,護盾上也裂了一道口子,紫雷順勢而下,啪的砍在雷電護盾之下的靜宜身上。可就在就此,又一層,縮小了很多的護盾,將靜宜牢牢的護住。比外面的那層小了很多,卻也厚實耀眼許多。

  「卡!」

  又一道紫雷,狠狠的劈下,與之前那道雷光,竟然重合……

  「完了。」系統哀號。便是它,在天威之下,亦只有俯首的份。

  「啪!」護盾再次被劈開。很大的一條縫。接著便四分五裂,徹底消散。

  而靜宜,已再無力再聚起新的護盾。她往嘴裡塞著丹藥,丹田處耗盡的靈力,以飛快的速度被充著。

  「啊!」可惜,依舊慢了一步。雷電劈在她身上。

  頭皮發麻,皮開肉綻。幸好,沒有鮮血淋淋。因為,就算有傷口,也在雷擊之下,瞬間燒焦,接著便是一股子糊味!!

  靜宜咳了一聲,乾脆的盤膝而坐。用功抵擋紫雷在她身體裡肆虐。

  「小宜,你沒事吧?」

  靜宜根本沒精力回它,她的精神力集中在身體經脈裡的那些紫色雷光。它們破壞著她的經脈,骨肉。她要做的,是不停的輸導那些紫雷,更要修復身體的經脈。

  又往嘴裡塞了把藥。從天地間吸收的靈氣,根本不夠用的。

  然後,還沒等她修復好,又一道雷劈了下來。

  「小宜,防禦陣。」

  這一次,靜宜不敢再逞能。直接忌出防禦陣!

  「噗!!」防禦陣被激活,卻連兩分鐘都沒支撐,就直接粉碎,她又受了一擊。剛剛修復好的經脈,再次被毀,無奈,只能再一次修復。

  「小宜,還有三道,也許,也許能撐下去。」系統也不敢保證。

  靜宜不答理它,繼續全力的修補著經脈。此時,她甚至顧不得那些細小經脈,只修被著一些主要的經脈。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這一次修補的速度快多了。成效也好多了!!

  「這一次的時間有些長。」

  「不對,這一次的雷劫……」系統驚呼到了一半。就連忙尖叫:「小宜,防禦陣,護甲,一起開啟,快……」

  靜宜心中一凝,想也未想,直接按它的意思,全都打開。

  「全力以……」

  「轟!!」

  赴字,夾在雷聲中,傳入靜家的耳裡。

  靜宜手中握著長劍,看著兩米粗的紫雷,一瞬間有些失神。這真的是金丹期的雷劫?

  下一瞬,她感受到了天地間傳來的毀滅的惡意。天雷,想要毀滅她。

  她突然就覺得生氣,不甘。

  也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勇氣,她突的揮著長劍,將自己攻擊力最大的技能,加上攻擊加三百的長劍,狠狠的攻擊出去。

  「卡!!」

  又一擊。

  連擊。

  不能逃,防不住,那就戰!

  若依舊不行,她認。

  這一瞬間,她如同戰神一般,傲然於天地之間。敢於向天指劍……

  「卡!!」雷與雷,撞到了一起。激動萬丈光芒。

  防禦罩再起,終究還是破裂。僅餘一絲雷光,打在護甲上,只是微微一顫,便徹底消散。

  「呼!!」靜宜長長的出了口氣,來不及調息。便不停的往嘴裡塞藥。

  系統此時根本不敢再開口,就怕引她分心。

  防禦陣徹底沒有了,護甲……也許還可以抵擋一道雷,長劍……也許也可以。只是,它卻不再像之前那麼肯定。

  而靜宜的情形……非常不好。

  她身體經脈九層都受損,系統面板上,顯示的是重傷。靈力即將枯竭。雖然那些藥一直在補充靈力。可那畢竟是藥。經脈不通,藥效能發揮的有限。

  但是,藥是有限的。靜宜每一次都這麼個吃法,這藥眼看就沒有了。

  「呵。」靜宜突的出聲,再次舉劍,望著天際。

  這一次,連防禦罩都沒有了。

  靜宜給自己加了個護盾,又將能用來攻擊的,全都拿了出來。

  就算死,也要全力以赴,爭取到最後一刻。

  從頭開始?不是不行,就是不甘心。

  她怎麼能甘心呢?她又不是電腦,一個不高興,就格式化重來?哪怕經歷的一切全都是她,可是那些人呢?四爺呢?還是她的他麼?

  不是了,一切都不是了。

  所以,怎能甘心?怎能不搏一搏。

  「卡!!」

  「雷霆萬鈞」 靜宜的最大殺招,萬千電蛇,一起出現,聚而成龍,咆哮著衝向天際。與紫雷廝殺。

  「雷霆萬鈞!」再一次,依舊是前一個大招。

  一模一樣的場景。

  「雷霆萬鈞!」

  系統想阻止她,卻不敢打擾她。只暗自著急……雷霆萬鈞是好東西,可有個前提,那就是,燃燒生命力。

  每使一招,她都要吐一口血。一口血,就代表著十年的壽命。

  「雷霆萬鈞!」

  「雷霆萬鈞!」

  「雷霆萬鈞!」

  紫雷終於消散,可靜宜卻停不下來。

  一招又一招的雷霆萬鈞,向著天際攻去。金龍入雲,翻江倒海……

  「小宜,夠了。」系統看著面板上越來越短的生命值,終於出聲打斷了她。

  靜宜呼呼的喘著氣,劍拄著地。頭卻依舊高人昂。「夠了?」

  「夠了。雷雲散了多半。」

  是的,夠了。最後一擊,紫雷僅碗口粗,跟第一下差不多。別說她的護甲,就是最開始的防禦陣,也可以擋個十次八次的。

  靜宜臉上露出勝利的,得意的笑。

  手中長劍指天,護盾開啟,攻擊……

  「卡嚓!」

  「啊!!」

  「小宜!!!」

  只見雷電如箭,剛出現,瞬間便劈到她的頭上。護盾?直接消散,長劍,化為斷斷碎片。護甲……直接化為灰燼……人,也瞬間化為灰燼!!

  終於,雷雲消散,天地間轉為一片清明。

  崑崙山顛,一片狼藉,好像有無數巨獸,在這裡打架一般,山崩地裂,土石崩踏。

  人……卻沒有。

  只有些碎片,能證明她存在過。

  虛空中,似有金光閃過。

  「小宜,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魂飛魄散的!!元神獻祭!偉大的主神!請讓一切,回到初始吧!!」


☆、第70章 回到現代了

  二十一世紀,某個夜晚。

  大雨傾盆,電閃雷鳴。郊區的某座山上,正是雷光密集之處。

  一道響雷之後,天空突的出現一道紫光,紫光好似蚺龍,盤旋扭曲,半晌才散。

  直到紫光消散,本來空無一人的山頂上,無端多出一個人來。

  只見,此人一身焦黑,衣衫破亂,鞋子不知掉到哪裡去了,頭髮張牙舞爪的,又亂又干。

  雨水不停的衝落在她的身上,將身上的髒污沖洗乾淨。直到露出那如玉的肌膚……不是靜宜又是誰?

  只是,此時的靜宜情況非常不好。

  金丹劫最後一擊,讓她神識受傷,身體受傷。接著又是時空穿行……經受時空通道的撕扯,此時,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

  是系統最後激發了她服了那麼多的藥效,以及它收集的能量,才將將保住她。

  到到了這裡,不論是她,還是系統,全都失去了意識。

  ……

  睜開眼,靜宜恍若隔世。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白大褂。

  這分明就是醫院。

  大清朝,可沒有醫院。所以,她這是回來了?

  「小姐,你醒了?」

  「這裡是哪裡?」

  「這是聖愛醫院,小姐,你的身上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所以……」

  剩下來的話,她根本沒聽到。因為,她看到了對方面前掛的聽診器上的反光。她愕然發現,她居然不是靈魂從清朝回來。而是……帶著武靜宜的身體回來的。

  「這怎麼可能?」她低喃。

  「小姐,您說什麼?」

  「現在是……」她閉了閉嘴:「醫生,我是怎麼到醫院的?」

  「是一隊大學生雨夜爬山,結果被大雨困在山裡。市裡動用了部隊,才將他們全都接了出來。後來,他們發現了你,就將小姐你一起送了出來。」

  靜宜皺眉,連忙問腦子裡的系統。

  結果:「系統升級之中,請宿主稍後再聯繫。」

  升級?

  靜宜默,然後又是一驚。不對,以前系統升級都是悄沒聲的就完成了。它說不特意說一聲,她根本發現不了。

  現在,居然……還要花很長時間來升級麼?

  「小姐,希望您能盡快聯繫家人。如果方便,希望能盡快將醫藥費補上。」

  「好的。」

  否則,她還能說什麼?

  她從大清朝過來,哪裡會有這裡的錢。

  不過……老辦法,她有東西,隨便賣兩樣,應該就夠了。她要解決的是,身份證明。還有以後……

  太久沒回想這個世界的種種,她還需要好好想想。

  好吧。雖然她很想好好思考一下,但其實,她想的第一個問題是:四爺。

  她離開了那個世界,不知道四爺會不會發現。如果他找她卻找不到,該怎麼辦?可會想她,可會等她?

  又想到,不知能不能回去?

  想到回去,便又面臨一個選擇。要不要回去。

  這個身體,在這裡,依舊是孤單一人。

  她有些傷心,似乎,她一直都是這樣。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使得她總是一個人。

  不過,這一切,還是要等系統升級之後再說。

  不管能不能回去,都不是她決定的,而是系統。

  想到這裡,她看了看系統包裹。裡面別的沒有,就只剩下幾個藥瓶。

  倒了枚藥,丟進嘴裡,身體的傷快速恢復著,靈力也慢慢充盈,精神也好起來。

  扯掉手上的針頭,剛要爬起來。病房的門就被從外面推開。

  一大堆的人蜂湧了進來。

  「這位小姐,請問你是這次的獲救的人員之一嗎?您對那些救您們的軍人有什麼感謝的話要說嗎?」

  靜宜愕然,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想起以前看新聞時,也有這樣的報道。那時怎麼想?太過久遠,她根本沒感覺。現在?依舊沒什麼感覺。

  救命之恩什麼的,死裡逃生什麼的,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面對鏡頭,她傻愣愣的,連眼珠子都不動。應是不應他們……

  就算如此,他們依舊有話可說:「這位小姐一定是感動的說不出話來了。」有一位記者指著攝像所在的位置。那裡有一張白紙,上面用粗黑的字寫著些話。

  「謝謝JFJ叔叔。」她很聽話的將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讀出來。沒什麼深情,也不會情真意切。

  記者又說道:「這位小姐一定是因為之前被嚇壞了,我們要體諒她……」

  攝像換著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又一窩蜂的走了。

  聽說,隔壁還有其他被救回來的大學生。

  靜宜看了看被她拔掉的針頭,繼續起身下床。

  醫院沒有人給她準備鞋子,她的包裹裡到有一套衣服,可是……除了護甲外,剩下的都是旗裝……唔,旗裝其實也可以。雖然依舊是少數,接受度卻要高的多。

  看天氣,外現正是夏天。正好,好有今年剛做的夏裝。此時到也可以出門,沒有鞋……她低頭,看著白嫩的小腳,那就光著好了。

  只要用護看護住,也沒什麼的。

  頭髮,自然不用梳旗頭。爬了爬被雷燒掉的發,就這麼隨興的散著吧。

  頂著眾人詭異的眼神,飛快的走出醫院。神識一掃,很快便找到一家玉石店。

  裝藥的瓶子,那可都是頂級的玉石,玉瓶打磨的那麼好,這工藝,也算少見。

  「這位……呃,小姐,您這是?」

  看著她一身怪異打扮,老闆只怕是以為來了神經病了。

  「老闆,我要賣玉瓶。」

  老闆上上下下的將她打量了一遍,才笑道:「小姐若是方便,不如將玉瓶拿出來,讓我掌掌眼。」

  靜宜直接將玉瓶遞了過去。這瓶子也就比大拇指大一些,小巧精緻,可愛光滑。用麼?也就只能裝一兩丸丹藥。但這世上,這麼用的極少。

  所以,只能當工藝品把玩。

  「好玉。」玉瓶一入手,老闆就是一震。沁涼如水,入手舒爽。這份舒爽更順著手,慢慢的漫延全身……整個人都精神許多。

  只為這玉,老闆對靜宜也恭敬幾分:「這位小姐,不知道這瓶,您準備怎麼賣?」

  「老闆,您是行裡人,您開價。合適了,我就出手。」

  老闆沉思,手裡的玉瓶根本捨不得撒手。還要小心的注意著對方的臉色:「小姐,這玉的確是難得的美玉,可謂無價之寶……我這店不大,再高我也出不起。五百萬,我佔點便宜。小姐若是覺得合適,我立刻給您付錢。」

  「好。」靜宜想也沒想,直接點頭。

  「……」老闆本來還很多話想說,沒想到對方這麼乾脆。到是怔了一下。然後便滿臉的驚喜。

  「不過,我需要一張不記名的銀行帳戶。」

  老闆怔了一下,隨即瞭然:「當然,沒問題。」

  老闆立刻打電話讓人將帳戶準備好,不過半小時,專人送到店裡。店邊上就是自助銀行,五百萬,一分不少。

  道了謝,直接離開。先在附近買了衣服鞋子,從裡到外,全都整了兩套。又去醫院,將藥費結了。找了間不需要身份證的賓館住下,然後才開始考慮別的問題。

  先查看了身體的狀態,丹田一顆金燦燦的金丹,這至少證明,雖然差一點又死了,可到金丹到底是成了。

  不幸之中的大幸。

  天地間的靈氣極少,這她早知道的。所幸,她修行,靠的一直是系統。

  現在就不知道,系統多久才能升級完成。然後……然後,應該就要去找系統的另一半。待它們完整之後……才需要面對去留的問題。

  而她還不知道,這到底需要多久。

  也許三五天,也許三五月,也許……三五年。最怕的是,三五十年!!

  如果那樣,她都不敢保證,到了那天,她還會想要再回去。

  想當初,她剛到那裡時,第一世也是一直想著回來的。結果,幾十年而已,她根本就不想回來了。她本就是涼薄之人,感情這種東西……她真沒看太重。

  現在雖然會想四爺,但時間久了。等她都習慣了這個世界的一切,她大概……也未必還願意回去吧。

  敲了敲頭:「系統,你可快一點。」

  第二天,離開旅館,打車,直接去了F市。

  那是她原來的身體的家的所在地。

  現在,離她穿越那年,過去了三年。也不知道,她的家人如何了。雖說,沒什麼感覺了,可既然都回來了,總要去看一看的。

  連武靜宜的父母都欠了一屁股的因果,還要還呢。她自己爸媽,難道還不如武靜宜的父母。

  到F市,晚上,直接隱身來到原來的家裡。

  結果!厚厚的一塵灰。半點人氣都沒有。

  有些意外,更驚訝。人呢?

  神識在整個別墅掃了一圈,沒有任何值得關注的。

  有些失落,就算他們不愛她,也不至於,才三年,就半點她的痕跡都沒有了吧。

  一個除塵術,將原來屬於她的房間清理乾淨。將床上的褥子換了一套,她直接鑽了進去。

  意外的,居然還能想起過去的,星星點點的記憶。

  一夜過去,沒有人回來。又一天過去,依舊無人到來。系統也沒有半點音訊。

  第三天,她一大早等在隔壁的門前,待裡面的人出來時,她攔住來人:「請問,隔壁這家人呢?」

  「……三年前,他們就全都搬走了。別墅就一直空著,沒有人住。」

  「他們搬去哪了?」

  「不知道。」

  ……靜宜沉默,終於離開了別墅。投身繁華的城市!


☆、第71章 找到另一半

  半年,整整半年,系統終於升級成功。

  成功的那一天,靜宜正在長白山的某個山峰上靜修。回到現代,她發現,她無法享受這樣的世界,那種格格不入,比初到古代時,還要嚴重。

  她現在不想委屈自己,所以,她並沒有強行逼自己去做什麼。只做自己喜歡的,只做自己想做的。

  悶了,就到城市裡去轉轉。煩了,就找個山頭,修煉,靜心。

  如是半年,她徹底鞏固了金丹期的修為。系統,也終於在某個大早上,回歸。

  「小宜。太好了,我們回到了現代。」

  「能感受到你的另一半嗎?」

  「能。」

  「既然如此,我們去找吧。你指方向!」

  系統立刻發現了靜宜的不同。她缺少了一種激情,她似乎,也不在乎它升級了什麼樣的功能,解封了哪些資料。

  「小宜,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什麼都沒有發生。」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發生,所以,沒什麼可說的。

  回到現代,她一點不覺得驚喜,只有一些些的意外。驚訝過後,便也坦然接受。左不過就那麼回事。

  半年了,開始時想過回去的事,後來突然發覺,她想再多根本沒用。現在半年了,她已經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