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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四爺有空間 BY 百優姐(四四X那拉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那拉氏殿蘭、胤禛 ┃ 配角:隆西亞 ┃ 其他:BG,清穿、隨身空間、淘寶終端、四四重生,YY

【文案】
重生的四爺若是擁有了隨身空間,卻不想做皇帝了會怎樣?
重生的宇宙戰鬥者殿蘭若是擁有淘寶網終端,成為四爺福晉會如何?
四爺曾經操勞而死,殿蘭曾經壽終正寢。
四爺前世真的得償所願?殿蘭前世絕非抱憾而終!
不YY不寫空間文,不開金手指對不起女主,此乃文案,大家將就看吧。
百優寫文為的是娛樂自己,歷史文化什麼的只是個參考,百優最喜歡女孩子,
所以筆下的女主個個幸福。
所以的所以,四爺的空間是殿蘭的,殿蘭的淘寶還是殿蘭的……

內容標籤: 隨身空間 女強 清穿



☆、1、殿蘭

  一轉眼,殿蘭來到這個所謂的康熙年間已經10年了,作為那拉氏的嫡女,殿蘭今年十歲。

  “格格,”月梅在花園裡找到了正仰頭看著天空發呆的自家格格,低頭請安,然後才說:“是時候給太太請安了。”

  殿蘭聞言緩步輕移,來到暖閣,寶琳和寶珠掀開門簾,低頭請安,並不敢直視殿蘭。

  “額娘今日可安好?”殿蘭屈膝行禮問安。

  “我的兒,”覺羅氏一把扶起殿蘭,“來到額娘這裡何須多禮,照額娘的意思,你就不該跟嬤嬤學那麼多規矩,哪家的格格3、4歲上不正貪玩,就你主意正,小小年紀偏偏讓額娘找來了宮裡退役的嬤嬤,學習規矩,又讓你阿瑪找來幾個先生,學什麼琴棋書畫。看看你現在,哪裡像個步軍統領的嫡女?”

  殿蘭耐心地聽著,雖說這個娘親比起前世的母親對自己還要親近寵溺,但殿蘭歷經生死,雖還沒到麻木不仁的境地,但想要對人產生感情也不太容易。十年來不過是習慣了額娘的溺愛和阿瑪的嬌寵,若讓殿蘭回報利益很容易,但想讓殿蘭回報同樣分量的感情卻不可能。

  聽完了額娘的嘮叨,殿蘭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繡架旁,邊穿針引線邊想事情。額娘剛剛的意思是自己今年11了,過不兩年就要去宮裡選秀,讓自己趁機多玩玩,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

  可是,我玩的還少嗎?殿蘭又想起了前世,想起相伴多年的好朋友玥恩,想起亦師亦友的哥哥玥安,想起相扶相持的丈夫隆西亞。想到學院裡的嬉笑怒罵,想到戰場上的風雲變幻,想到自己和丈夫從幼時玩伴到界外戰友。

  我曾擁有整個星空,來到這個男尊女卑的小小行星,卻要躲在男人的背後,不能上戰場,不能上考場,不能上朝堂,憋屈死了!還好還好,我有一個叫做淘寶的終端,就在我的意識海里面。


☆、2、淘寶終端

  殿蘭回憶起十年前,剛剛獲得這個身體,小小的嬰兒體內擁有三個靈魂,實在很詭異。

  殿蘭前世活了1200歲,與丈夫相差不到兩個小時,幾乎同時壽終正寢,讓宇宙中所有聽著英雄的名字長大的戰鬥者,又是羨慕又是嚮往又是遺憾,紛紛前往思卡瑞帝國首都,參加殿蘭和隆西亞的葬禮。

  殿蘭不清楚一切是如何發生的,她只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漂浮在空中,看著並肩躺在水晶棺裡的自己和丈夫,沒有絲毫遺憾,十分平靜甚至於還有些愉悅,自己一生驍勇善戰,最愛的人雖然早已消失在星海,但她相信在那個強大男人的保護下,心中最重要的人一定會平安喜樂。那麼,殿蘭,願你的靈魂安息。

  殿蘭剛剛想到“願靈魂安息”這幾個字,突然經歷了一片黑暗,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有兩個聲音在自己的意識海中爭吵。

  甲:“你這個死女人,這是我的身體!我的身體!我好不容易重活一回,還回到了自己剛出生的時候,你憑什麼搶我的身體?”

  乙:“哼,什麼我搶你的身體?你剛剛沒聽到嗎?我跟淘寶終端做了筆生意,拿畢生的積蓄買到了一個願望,我要當四爺的福晉,然後做大清的皇后!”

  甲:“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將來會嫁給四爺,最後成為皇后?你這個妖孽,本宮一定讓人燒死你!”

  乙:“哼,你還沒明白嗎?我現在占有了你的身體,也不知道淘寶終端怎麼搞的,不是說好了,這個身體由我繼承的嗎?你怎麼還不消失?”

  甲:“笑話!我用我自己的身體,為什麼要消失,你才是外來者,你給我滾出去!”

  殿蘭覺得自己了解了足夠多的事情,原來自己重新擁有了身體,是個嬰兒,這個嬰兒未來會成為福晉和皇后,殿蘭不清楚什麼叫做福晉和皇后,但是有外來的靈魂採取了某些手段要奪取這個身體,看來福晉和皇后是很重要的身份。

  雖然殿蘭不曾奢望重新活一次,重新擁有身體,但不奢望不代表不喜歡,既然現在自己的意識已經在嬰兒體內了,其他兩個靈魂就給我退散吧。

  殿蘭前世作為聯邦後起之秀,死前精神力更是達到了10葉,雖然還不能像裁奪者一樣剝奪別人的身軀為己用,但是驅逐兩個精神力連1葉都不到的小小靈魂,還不在話下。

  殿蘭發誓,她沒想滅了這兩隻,誰知道她們精神力太弱了,自己稍微動念,兩隻就魂飛魄散,留下了兩份回憶和一個淘寶終端。

  殿蘭對兩份回憶沒什麼興趣,她不相信兩隻這麼弱小的靈魂有什麼記憶能夠幫到自己,不過,淘寶終端?聽著就像是強大的武器,於是殿蘭對漂浮在自己意識海中的亮點發動精神衝擊,淘寶終端立刻回應:

  “親~歡迎使用淘寶終端系統,我是小寶,很高興為您服務。”

  “什麼是淘寶終端?”

  “親~淘寶終端是淘寶服務器自動進化而來的數字生命分離體,可以隨時隨地連接2012年的淘寶網,買賣物品,小寶將竭誠為您服務。”

  “哦?2012年?”

  “親~淘寶終端通過宇宙時間軸進行判斷,此時為康熙年間,比2012年早300多年,親~您將幸運地可以廉價購買300年後的物品,而現在的物品對於未來的淘寶網都是古董,若是您賣給我們淘寶網,將獲得巨額利潤。”

  殿蘭聽明白之後,一陣睡意湧來,嬰兒殿蘭沉沉入睡。醒來以後,享受自己開著外掛的新人生。

  殿蘭半歲時,再也忍受不了奶嬤嬤秦氏的自以為是和偷竊的惡習,將阿瑪親自給她戴在頸上的大塊暖玉賣給了淘寶網終端,換取了虛擬貨幣21,000,000元,果然沒過半天,額娘阿瑪就發現自己頸上的暖玉不見了,怎樣也找不到,搜查了所有僕人婢女的房間,在奶嬤嬤秦氏處找到了私藏的布匹金銀,雖然不曾找到暖玉,也足以令阿瑪動怒,將秦氏發賣。

  殿蘭一歲時,阿瑪給她取了個名字,刻在金鎖上戴在胸前,殿蘭不喜歡用別的名字,將金鎖賣給淘寶終端,換取虛擬貨幣200,000元。阿瑪再次因為金鎖不見了而憂心,可是這回不曾找到偷拿主子物品的奴才,只好又打了把金鎖,還是刻上了那個名字,殿蘭再次賣掉。

  “我的大格格,”某日,阿瑪抱著殿蘭,無奈地開口,“丟了兩把金鎖了,是不是我們衝撞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明天阿瑪額娘陪你去上香好不好?”

  殿蘭從一開始就聽得懂這裡人說的話,奈何她一直因為某種原因自暴自棄,根本不曾開口,又對外界總沒什麼反應,導致阿瑪額娘都以為自己身體不好。

  “老爺,”額娘眼眶微紅,“我看大格格當不起那麼好的名字,所以金鎖才會總丟,要不,我們換個名字吧。”

  “胡說,”阿瑪微怒,“爺的寶貝閨女,怎麼會當不起好名字,一定是那個名字配不上我閨女,金鎖才丟的,明天我們就去問問高僧,讓他給重新給大格格取個名字。”

  要說那拉老爺也是有些心虛,雖然嘴裡不承認,心裡也覺得是名字起得不好,但那也是那拉家的老封君生前給起的,輕易不敢改動,若是明日高僧也認為不妥,他才敢給女兒改名字不是。

  第二日清早,四輛馬車載著那拉一家,去了某個據說香火鼎盛、簽文極準的寺廟,添了200兩銀子的香油錢,找到住持,讓他看看給大格格取的名字是否有不妥。

  住持很老,但讓殿蘭覺得很安心很舒適,伸手就讓住持抱,讓阿瑪額娘看的又驚又喜。

  住持抱過殿蘭,念了聲佛號,說道:“大格格心中有數,早已有了名字,你們不妨問問。”

  殿蘭的阿瑪立刻問道:“大師可是說真的?不瞞大師,自打大格格落地,就沒開口說過話,餓了尿了也不哭,我和夫人都很焦急,這才讓大師給看看,是否有什麼不妥?”

  住持抱著殿蘭,直視著殿蘭的眼睛問:“可是格格有喜歡的名字了?”

  “殿蘭。”軟軟糯糯的聲音,直讓額娘喜極而泣。

  “好好好,”阿瑪連連說好,“既然是大格格要用這個名字,我們就記在族譜上,以後就叫殿蘭了,來,阿瑪的殿蘭,叫聲阿瑪聽聽。”

  殿蘭斜睨了他一眼,不吱聲,趴在住持懷裡睡著了。


☆、3、兩份記憶

  殿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名字,對待生活稍微有了點耐心。前文提到,殿蘭在1歲之前一直自暴自棄,原因很簡單,她不清楚自己還是不是人,雖說宇宙歷史中提到,人類在幾百萬年前,需要腸胃來消化食物,而且消化剩餘的渣滓還需要排出體外。但是,那是幾百萬年前好不好?想她縱橫宇宙的強大運算者殿蘭,一直都是用高級能量燈補充能量,更是沒有排泄的需求。

  可是,現在的身軀顯然不是個高等級的進化體,竟然如同宇宙幾百萬年前的人類一樣,需要將食物吃到嘴裡,然後只能吸收一點兒,剩下的還要排出體外,太噁心啦!

  自暴自棄的殿蘭一度對生活缺乏信心,好在現在調整了過來。而且按照宇宙規則,既然奪得了這具軀體,就要愛護她,承擔她的責任和使命。

  1歲之後,殿蘭正視自己的新身份,想起未來要做福晉和皇后,福晉和皇后是什麼意思呢?看來,自己還是需要讀取那兩隻消散的靈魂殘留的記憶。

  首先閱讀的是原主的記憶,殿蘭了解到自己未來的丈夫,他竟然有很多小妾,兒子將會在8歲時死於丈夫小妾之手,丈夫將來會當皇帝,也就是一個國家的統治者,作為妻子的自己就是皇后。殿蘭快速瀏覽了一遍記憶,撇撇嘴,不過是個小小國家的統治者,甚至於不是一個行星的統治者,也犯得著那麼拼命?還因此被眾人誤會成害死了親生兄弟?無聊的人。

  接下來是那個擁有淘寶終端的外來者的記憶,她自稱為穿越女。殿蘭快速地瀏覽之後,陷入深思。竟然是來自未來的人,以這顆行星如此落後的科技,那個女人只通過和淘寶終端的交易就可以穿越時空,太不可思議了,那麼淘寶終端究竟是不是這顆行星本土的科技文明?完全不合常理。

  穿越女的記憶很雜亂,很多是道聽途說,比如,原身的丈夫很冰山很深情,比如,原身的丈夫喜歡江南女子,比如,原身的丈夫寵愛小年糕,比如,原身的丈夫被兄弟兒子逼迫,只好殺死他們。還有,從那個女人的記憶裡殿蘭了解到,那個女人極端愛慕四爺,俗稱四爺黨。

  殿蘭無奈了,消散的靈魂不該留下最深刻的記憶嗎?為何這個穿越女留下的都是她讀過的小說的描述,一點兒史料都不曾涉及,唯一有用的是一條時空悖論,大意是不能改變歷史的軌跡,否則將時空不穩。

  殿蘭點點頭,覺得有些道理,然後頭痛了,不能改變歷史,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必須嫁給這個冰山四,然後生個孩子讓他8歲死,然後自此形單影只,況且只活了50多歲?

  要是玥恩和隆西亞在就好了,他們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夥伴,又是十分強大的運算者,一定會告訴自己現在怎麼做最恰當,是改變原主生存軌跡、自由自在地生活,還是按照原主的記憶委屈一生?

  3歲時,殿蘭決定,首先,要了解這個時代,然後再製定進一步作戰方針,秉著這一理念,讓額娘找來最好的嬤嬤學習當下的規矩,又讓阿瑪延請好的老師來教授自己詩書禮儀。

  矽嬤嬤和礬嬤嬤原來是皇宮裡佟貴妃身邊得意的人,也不知道額娘用了什麼手段要了來,兩位嬤嬤原來不叫這個名字,奈何殿蘭不喜歡她們原來的名字。殿蘭原來的戰艦使用的材料裡含有矽和礬,又最是懷念當初縱橫星空的戰艦團隊——月色小隊,於是將兩個嬤嬤改名為月矽和月礬。

  “大格格,不是奴婢們不識好歹,但是奴婢們的名字都是佟貴妃賜的,大格格還是輕易不要改的好。”說話的是年紀較長的嬤嬤。

  殿蘭沒心思猜測人心,也不在意分配到自己手裡的奴婢原先是誰的人,別忘了,她原有的精神力有10葉,稍微做了點兒精神暗示,礬嬤嬤立刻改口,“大格格,奴婢聽了佟貴妃的言語,似乎打算給四阿哥事先相看哪家的格格更出色些,正好大格格這裡放出話要找精奇嬤嬤,佟貴妃就放了奴婢二人出宮,不僅大格格這裡派了奴婢兩個來,其他幾個年齡相當的各大家族的格格那裡也有安排人。”

  矽嬤嬤嚇了一大跳,這種隱秘怎麼能告訴大格格,拼命向礬嬤嬤使眼色,奈何礬嬤嬤接受了殿蘭的精神暗示,已經對殿蘭死心塌地。

  殿蘭點點頭,又看向了矽嬤嬤,同樣做了精神暗示,讓她倆永不背叛,安安穩穩地指導自己,以後萬一她決定遵照歷史嫁給某四,有了某四養母身邊的人做精奇嬤嬤,也是項可以利用的優勢。

  殿蘭的兩個奶嬤嬤一個是秦嬤嬤,已經被自己使計趕走,另外一個劉嬤嬤經過她三年的觀察還不錯,但是依然下了精神暗示,讓她永不得背叛。殿蘭查閱了自己的記憶,自己的原身可沒有矽嬤嬤礬嬤嬤兩位精奇嬤嬤,而秦嬤嬤和劉嬤嬤陪著自己嫁入了紫禁城阿哥所,正是因為秦嬤嬤最開始背叛自己傾向了李氏,才有後來兒子8歲身死、被丈夫厭棄的結局。

  殿蘭對於人心一向沒有太大的信任,宇宙中類似的教訓比比皆是,但一個尚未開發出飛行器的小小行星,人們就如此勾心鬥角,更讓殿蘭覺得人心不值得期待,萬幸前世的自己遇到的是玥恩和隆西亞,才沒讓自己腹背受敵,死在界外戰場上。

  殿蘭將唯一留下的奶嬤嬤改名為月硯,稱為硯嬤嬤。

  覺羅氏自嫁給費揚古,等了好多年,好容易得一嫡女,稀罕的不行,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就知曉,得知殿蘭身邊的三位嬤嬤被改了奇怪的名字,起身來到殿蘭屋裡,聊了幾句有的沒的,問道:“殿蘭,怎麼把嬤嬤的名字都改了?原來的名字多好聽,況且兩位精奇嬤嬤又是宮裡放出來的,不好輕易改名字的。”

  殿蘭看了看覺羅氏身後跟著的寶琳寶珠,告密的人除了她倆不會有別人,兩個女孩兒正是13、4歲,嬌嫩如花,殿蘭知道是覺羅氏預備給自己的丫頭了,雖說她對於貴族必須有人伺候這件事兒很有意見,但必須順應時事,殿蘭還有分寸。

  “額娘,”殿蘭不提改名字的事,“寶琳和寶珠在我身邊伺候了不到3個月,卻什麼事情都樣樣稟報給額娘,究竟是我的丫頭還是額娘的丫頭?”

  覺羅氏雖然被質問,卻覺得舒心,瞧瞧自己的閨女,多有當家主母的氣勢,才3歲就能說出這麼清晰的句子,還知道丫頭不能有兩個主子這個道理,若是當年自己的先祖褚英沒有壞事,我的殿蘭就是正經的公主郡主了。

  “好,”覺羅氏摸了摸殿蘭額頭,“說的沒錯,寶琳和寶珠額娘帶回去繼續調/教,明兒個讓人送幾十個丫頭讓你好好選選,一定要合你心意忠心不二才行。但是跟額娘說說,到底為什麼把嬤嬤的名字都改了?”

  “額娘,她們都沒有意見,願意被我改名字,所以何必再管為什麼,我讓她們叫什麼她們叫什麼就可以了,奴才還能違背主子的心意不成。”

  覺羅氏決定今天先這樣,以後再慢慢讓她的大格格知曉什麼叫做恩威並施。

  殿蘭卻覺得不怎麼開心,最開始知道人權不平等的時候,她為那些奴才抱不平,但是讀取了原主那拉氏的記憶,嬰兒時又被奶嬤嬤偷去很多金銀,她才知道奴才有多可恨,若是放任她們,將來受苦的只會是自己。宇宙人天生淡漠,感情太重只會死無葬身之地,殿蘭1200年的歲月裡也只和不到10個人交心,現在她對自己的阿瑪額娘尚且沒用真心,何況其他人。


☆、4、遵照歷史

  不到兩天,殿蘭的院子裡站了30多個小丫頭,殿蘭用精神力試探著這幾十個小丫頭的思維波動,起伏太大的淘汰,這些人將來未必幫得上自己,可能還要闖禍;波瀾不興的淘汰,小小年紀這麼深沉,不是天性涼薄就是另有出路;太過喜悅的淘汰,誰知道是不是要藉著自己攀高枝,當個奴才都這麼高興;太過悲傷的淘汰,這麼不情不願,未來或許心存報復。

  殿蘭雖說可以用精神暗示,讓他們死心塌地,但是天賦不夠好,再多的用心也成不了事,殿蘭越是研讀原主的記憶,越發覺得皇權的可怕,更可怕的是女人的爭鬥,奴才不是幫手就是黑手,殿蘭不敢不用心。

  殿蘭再也不覺得自己比其他人有什麼優勢,記憶裡讀取的宅鬥宮鬥手段能讓宇宙的戰鬥者心驚,什麼叫做殺人不見血,什麼叫兵不血刃,大清的書籍她讀了些,意外的精深,很多詞既直白,意境又高,讓殿蘭越發疑惑,文化與科技嚴重的不對等,這究竟是怎樣的世界?

  殿蘭在30多個小丫頭中,挑中4個年紀7歲的女孩,命名為月桂、月檀、月松、月梅,剩下的丫頭都讓額娘送走了。

  “殿蘭,”覺羅氏看了看四個留下的女孩兒,樣貌都是上等,氣質不驕矜不猥瑣,“她們雖說不錯,到底小了點兒,不如額娘先調/教一段時間,最近還是讓寶琳寶珠伺候吧。”

  殿蘭隨意地點頭答應,隨你再怎麼調/教,我已經給她們做完精神暗示了,也不怕她們背主,況且額娘阿瑪對自己真的好,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自從殿蘭三歲起,就獨自居住,沒有召喚不許任何人進內室,婢女嬤嬤雖然疑惑但是不敢多問,被下了精神暗示的眾人也不敢稟告給老爺太太知曉。

  殿蘭獨自在內室做瑜伽,說起瑜伽,殿蘭更疑惑,那個穿越女的記憶裡就會很多很多的瑜伽,但是前世時,殿蘭是跟好朋友玥恩學會的瑜伽,一種柔體術,被玥安哥哥讚譽。怎麼玥恩的瑜伽和那個穿越女的瑜伽差不多,幾乎一模一樣,難道玥恩是來自這個星球嗎?這個星球的三百年之後?

  殿蘭想到這裡,突然放下手腳,坐直了身體,不行!自己萬不能影響歷史!若是玥恩果然來自這顆星球的未來,自己一旦違背歷史,萬一改變了玥恩的命運,自己會痛不欲生的。

  若說殿蘭重生之後,心中最放不下的人,並不是生死與共的丈夫,而是最好的朋友——玥恩。當時在學院,自己的潛力開發率不到50%,那麼多人嘲笑諷刺,只有玥恩毫無芥蒂地接納自己,只有玥恩毫不作偽地關懷自己,甚至於到了戰場組成戰艦小隊,玥恩也沒有放棄最沒用的自己,還一直鼓勵她,安慰她,若是沒有玥恩,殿蘭一輩子也不會成功,更不會成為站在宇宙金字塔頂端的高級運算者,最強大的戰鬥者之一。

  殿蘭重生之後,並不太在意宇宙的鐵律,比如承擔原身的責任義務,殿蘭是可做可不做的,說實在話,全憑自己的心情,但若是為了玥恩,別說死了兒子,就是讓她殿蘭立時死去,她也沒有二話。

  既然下定了決心,殿蘭反而更心安了,每天早晚做瑜伽,爭取有更好的體質來匹配她太過強大的精神力,剩下的時間跟嬤嬤學規矩,跟先生學琴棋書畫,還有給阿瑪額娘請安。

  殿蘭5歲的時候,已經開始留頭髮,一日覺羅氏收到定制好的各式金銀小簪子,拿到殿蘭的房間打算給她的驚喜,“殿蘭,看額娘給你帶什麼來了?前兩天你表姐戴了周記的發簪,你不是一直盯著她看嗎?額娘特意到周記給你定制了幾十件,都是最新鮮精緻的,殿蘭快看看喜不喜歡。”

  殿蘭無奈,她盯著表姐看是因為覺得表姐特別白,明明沒有自己好看,卻有更多的人注意到她,於是殿蘭才一直盯著表姐看有什麼跟自己不一樣的,後來才發現,不就是比自己白皙嗎?殿蘭最近都有按照穿越女的記憶,給自己做牛奶美白面膜,不過效果一般,沒什麼變化。

  “殿蘭,”額娘滔滔不絕,“你喜歡哪只簪子?額娘覺得這支不錯。”說著遞給殿蘭一支蝴蝶樣式的。

  殿蘭伸手接過這支簪子,讓月桂給自己換上,覺羅氏見大格格喜歡,自己也樂得不行,“額娘的大格格就適合這麼可愛的簪子,額娘把這些都留下,每天換著戴,最好哪天和額娘一起出門,咱們娘倆再選更多的簪子。”

  殿蘭喜歡這支蝴蝶簪子,不過是因為玥恩最喜歡蝴蝶,連戰艦都是蝴蝶型,養的戰寵也多是蝴蝶,哪怕它們沒有強大的戰鬥力。

  到了晚上,殿蘭躺在床上跟淘寶終端溝通,既然決定嫁給某四,總不能守活寡吧,讓自己變漂亮刻不容緩,她沒從原主的記憶裡發現某四是個注重跟女性/交流的人,既然他喜歡江南美女,可見是個好色的,殿蘭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變漂亮。

  “親~是否連接2012年淘寶網,也許有您需要的產品。”

  殿蘭二話不說,連接。

  殿蘭第一次登陸淘寶網,看到一排排的美白產品,覺得無從下手,還是先找面膜吧,至少穿越女的記憶裡這個面膜很好用,於是搜索美白面膜。

  殿蘭發現淘寶網的某一處有按照銷量排列的標誌,覺得銷量最多的應該就是好的,於是點擊,又是長長的一排,乾脆再按照價錢排列,最貴的排在最上面。

  這樣一來,殿蘭選取了最貴、最天然、最沒有添加劑、最適合兒童的幾款面膜各十份,給三個嬤嬤和兩個丫頭各用了一款,憑她的精神力,當然能夠看出五人的變化。

  三天以後,殿蘭發覺矽嬤嬤使用過的面膜效果最佳,三天顯著變白。

  這幾天殿蘭通過搜索淘寶網也學到了很多寶貴的知識,比如人為什麼會變黑,是太陽的照射,殿蘭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太陽光一向是寶貴的能源,現在被告知如今自己使用的遠古時代的人類身體竟然承受不了,還會被曬黑。

  怎麼辦?買防曬霜唄。淘寶說有嬰幼兒專用的,無香料無色素,M國出品。殿蘭花了150元購買一瓶,她發現淘寶上的東西真的很便宜,自己幾年前賣掉了一塊暖玉得到21,000,000元,結果這幾天買了10種面膜和一瓶防曬乳液,才花掉8300元,比較起來好便宜啊。

  而且每種面膜都不是一片啊,都是一個盒子裡面有幾片的那種,或者是膏體,用後需要用水清洗,能用好多次,是不是很便宜?

  殿蘭查看說明,發現面膜和防曬乳液竟然有保質期,不能一次性買太多,會壞掉,只好一樣買一份,用完再買唄。

作者有話要說:友情提示:有適合兒童使用的面膜和精油,但是標準超高,不可以有防腐劑、添加劑之類的,而且要絕對溫和。
所以,大家不要輕易給兒童使用面膜和精油哦,個人覺得郁美淨金牌兒童霜十分好,百優現在依然在用~~~偶今年五歲半~~~


☆、5、初遇和再遇

  殿蘭6歲的時候,已經是個又白又高貴的漂亮格格了。

  殿蘭的表姐,原先比殿蘭還要白一些,奈何殿蘭一年來不間斷地防曬和隔天用一次面膜,已經變得比表姐還要白很多,更兼某次在淘寶網看到賣玫瑰花精油的,宣稱這東西美白又調理腸胃,殿蘭重生以來最討厭的問題就是腸胃不好,總拉肚子,服用了玫瑰花精油膠囊,果然很有效果,更兼皮膚水嫩透白,殿蘭決定喜歡玫瑰花這種毫無攻擊力只能做裝飾的花卉。

  殿蘭通過淘寶購物,明白了以下問題:第一,防曬要天天做,陰天下雨也不例外;第二,面膜最好不要天天使用,會增加皮膚負擔;第三,洗臉最好用手工皂,比用洗面乳安全;第四,精油是個好東西,但是玫瑰精油不能在月經期間使用。

  殿蘭抬頭看了看天,什麼叫做月經?她在淘寶網查了一段時間,大概的意思是女人12、3歲以後,下/體會流血,不過,為什麼要流血?淘寶上也有說明,為了生孩子做準備。殿蘭憂鬱了,她活了1200年也沒流過血,而自己和隆西亞沒打算要孩子,況且,生孩子也不需要提前流血啊,這個星球真恐怖。

  一年以來,殿蘭總共在淘寶上花掉70,000多元,覺得既方便又便宜,怪不得穿越女要帶著淘寶一起來了。

  初春,費揚古決定帶著夫人和大格格去踏青,他在郊外置備了一處很大的莊子,準備留給大格格做嫁妝,這次就先帶著夫人和大格格去看看。

  依舊是四輛馬車,費揚古騎馬,太太和殿蘭坐一輛車子,剩下的三輛是有頭臉的僕婢丫鬟還有茶具衣物,都是備用的,他們不會在郊外過夜。

  覺羅氏摟著殿蘭坐在馬車上,跟寶貝閨女介紹京城一些有名的店鋪。行至街道某處,竟然停住了,費揚古派了小廝過來告知,有少年當街騎馬,似乎撞到人了,恰巧遇到紫禁城的幾位阿哥和太子,太子揚言要嚴懲,大阿哥卻覺得不必要官府出面,騎馬少年賠償一些也就算了。

  費揚古雖是步軍統領,但自己年歲已大,早過了知天命之年,況且今日難得休息陪陪自己的老來女,怎麼會去管閒事,紫禁城的閒事更是不要管,立刻回轉,打算換條路。

  胤禛看著爭吵的大哥和太子,連無奈的心情都升不起來,自己明明才7歲,但經歷過一次生死,再次看到自己的成長歷程,只剩下一絲遺憾,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嫡妻那拉氏。皇帝做過一次也盡夠了,若是今生能夠輔佐好太子也算無憾,只有嫡妻,再不能辜負。

  胤禛老遠看到費揚古打馬回轉的身影,跟太子大哥告了聲罪,立刻追著費揚古跑去,爭吵中的太子大阿哥也不曾理會,只有小太監和幾個哈哈珠子跟著。

  “馬上的可是費揚古大人?”胤禛看距離老丈人越來越遠,只得高呼費揚古之名。

  費揚古聽得聲音回頭一看,喲,真是個小皇子,得,停下來吧。殿蘭感覺到馬車又停了,很是不情願地在月桂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也沒看周圍有什麼人,“阿瑪,你還走不走,今天要是到不了莊子,以後你也不用帶我來了。”

  費揚古麻利地下馬,抱起小小的閨女,“我的大格格,阿瑪今天一定帶你去莊子玩兒,阿瑪給你找來了最漂亮的小馬,殿蘭一定喜歡。”

  胤禛呆呆地看著小姑娘,他沒想到自己能在此時此地見到福晉,聽到福晉的名字是殿蘭,胤禛一時間有些迷惑,奇怪,福晉不叫這個名字啊,但是岳父只有這麼一個閨女,這應該是自己的福晉無疑。胤禛仔細地觀察福晉的面容和表情。

  漂亮了許多,白皙清透的膚色,還有長長卷曲的睫毛,都是前世的福晉不曾擁有的,特別是表情。自己的福晉會有這麼鮮活的表情嗎?還威脅起她的阿瑪。這真是自己的福晉嗎?

  “別廢話,”殿蘭也是難得表現出驕橫的一面,“剛剛什麼太子阿哥的攔路,我們過不去也就算了,怎麼又停了,你以為誰的面子我都給,下次再找我出來玩兒,看我理不理你!”

  費揚古此時的笑容有些傻,他的大格格總是淡淡地不愛理人,連叫自己一聲阿瑪都不容易,你說明明學了頂好的規矩吧,卻跟自己和太太更不親近了,難得今日閨女願意跟自己撒嬌,費揚古趁機偷親了抱在懷裡的閨女一下。

  殿蘭用袖子蹭了蹭被阿瑪親過的臉頰,繼續刁蠻地說:“現在沒事了吧,趕緊帶我們去莊子,阿瑪不是說要親自釣魚給我吃嗎?快點兒走!”

  “這就走,這就走。”費揚古打算抱著香香軟軟的小閨女騎馬去莊子,突然想到,叫住自己的四阿哥幹什麼呢?有事兒趕緊說啊。

  胤禛還在發呆,他開始懷疑,既然自己能夠重生,那麼福晉呢?不,不對,福晉哪怕重生了,也會愛敬父母,謹言慎行,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難道,是被外來的靈魂附身了?胤禛的面色開始發冷,自己最愧疚的嫡妻若是沒了,那自己重新活一次,究竟有沒有意義。

  “我說,四阿哥,”費揚古打斷自發充當空調的胤禛,“有什麼事兒嗎?”

  胤禛如何不知這是費揚古打算離開的意思,但他實在不甘心,不甘心福晉就這樣沒了,占據福晉身軀的究竟是誰,跟自己是否有類似的經歷。胤禛做出7歲阿哥該有的姿態,“費揚古大人懷中的可是愛女?怎麼這麼小?”

  費揚古雖說不用對四阿哥行禮,但畢竟是紫禁城的阿哥,也不能輕易得罪,據說德嬪手段不低,佟貴妃又隱隱是後宮第一人的架勢,誰知道這個四阿哥將來能有什麼大造化,只好回答,“這可是老來得女,自然疼愛非常。”

  殿蘭這時看向胤禛,目光中波瀾不興,人的長相變化不了太多,原主記憶裡雖然沒有胤禛7歲時的樣貌,但是當初大婚時胤禛不過14歲,殿蘭繼承了這些記憶,一眼就認出了未來的丈夫,不過是個未來需要相伴四十年的陌生人而已,殿蘭不需要對他有什麼感情。

  胤禛卻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個福晉不是原主,原來的福晉哪怕爺傷她至深,她也毫無怨言地為爺打理內宅後宮。而若說她不是重生的,胤禛內心冷笑,沒有一個6歲的格格會有這樣淡漠的表情,天性再涼薄也不會,她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梨花木的椅子或者琺琅的鼻煙壺,根本不是在看一個人。

  那麼,這個女人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讀書期間的阿哥,每年只有五天假,所以四阿哥按理來說不可能在街道偶遇他福晉。
可是,吾是作者,吾讓四阿哥見到福晉,四阿哥就必須見到福晉~~~


☆、6、誰的冷氣強?

  “費揚古大人,您的格格是不是應該下來對爺行禮問安?”胤禛拒絕承認自己在挑刺。

  “喲,”費揚古不樂意了,“雖說您是皇阿哥,也不至於讓我閨女彎腰吧。”費揚古歷經三朝榮寵不斷,靠的也是赫赫戰功,就是太子,也不打算讓寶貝閨女給他行禮!

  胤禛重新打量費揚古,有些疑惑他不同於前世的性子,得罪自己有好處嗎?哪個朝臣也不敢輕易得罪爺。四爺忘記了,朝臣不敢得罪他,是在他領了戶部的差事之後,而不是在他年僅7歲的時候。

  “四阿哥,”費揚古不願意浪費時間,“若是沒事……”

  “誰說沒事,”胤禛就是不想讓費揚古的大格格離開,“那邊太子大阿哥都在商討怎麼對待騎馬傷人之事,費揚古身為朝廷重臣,不該為朝廷分憂嗎?”

  費揚古樂了,小小孩童明白什麼叫做為朝廷分憂嗎,“四阿哥,這事可不歸我管,您不妨找……”

  “爺懶得找別人,”胤禛再次阻斷費揚古的話,“爺只想知道費揚古大人願不願意幫太子和大阿哥解決紛爭。”

  “該找誰找誰,”殿蘭更加不耐煩了,也不用她阿瑪回答,發揮出難得一見的驕橫屬性,“你纏著我阿瑪做什麼?這麼小就結交朝廷重臣,四阿哥用心良苦啊。”

  胤禛釋放冷氣,“格格說的什麼話,看來你對於騎馬傷人這件事,沒有絲毫的同情心。”胤禛不滿福晉的軀體被其他靈魂霸占,更見不得這個靈魂用著冷漠的表情、冷酷的心態來操縱福晉的身體。

  “同情心?”殿蘭控制不住地冷笑,“我就沒見過那東西。四阿哥你有嗎?”哼,記憶裡,四阿哥對於親生兒子的死尚且不追究責任,對別人有同情心,騙鬼呢?

  胤禛被驚了一下,那拉格格這話是什麼意思?她顯然是了解自己的,不然如何能這麼諷刺。難道,其實那拉格格依然是福晉重生的,不過是對自己太過失望,轉變成了麻木不仁,再也不復過去的溫柔體貼,慈愛寬厚?

  殿蘭看胤禛不說話,也懶得理他,“阿瑪,還不走,有完沒完,沒事兒下什麼馬,當沒看到他,繼續帶我們去莊子不就結了,跟個無關緊要的人磨嘰老半天,耽誤我時間。”

  費揚古雖說覺得解氣,但還是不由替女兒擔心,誰知道四阿哥有沒有肚量,紫禁城的阿哥都不能以常理推斷。

  胤禛一時迷茫,也不追究大格格對他的諷刺之語,只想知道眼前這人究竟還是不是自己虧欠幾十載的福晉,“大格格,是爺不該攔住你阿瑪。大格格是否覺得一個人做錯了事,就不值得原諒?”

  這種猜謎性質的問話,除了兩個當事人,別人還真聽不懂。殿蘭1200歲,什麼事兒沒經歷過,自然一聽這話,就知曉胤禛也是個重生的,甚至於悔恨曾經的過失,不過,自己不是當事人,自己沒有感覺,“做錯了事,願意原諒的人自然原諒了,不願意原諒的,你不理他也就是了,管他原不原諒有什麼意義?真夠無聊的。”

  胤禛覺得這大格格還是自己的福晉,但是她不想原諒自己,她的意思是不是說,讓自己以後不要管她,各自過各自的,以後再沒有交集了?不行!雖說爺不稀罕福晉,但是福晉絕對是個管理家務的好手,打理內院井井有條,福晉的意思難道還敢嫁給他人不成?

  胤禛善於鑽牛角尖,越想越氣憤,周圍的空氣愈發冷凝,連費揚古也被四阿哥的氣勢所驚,下了珍愛生命、遠離四阿哥的決定,自己沒什麼可能再經歷第四任皇帝了,幾個兒子都是其他妻妾所生,已能獨擋一面。唯有懷裡大格格的生母覺羅氏是自己晚年迎娶的繼妻,深得自己愛重,只要她們娘倆有個著落,自己死也無憾了。

  胤禛這面正在思索怎樣將大格格定下來,讓皇父指婚。不曾想到未來的岳父費揚古正在盤算著宗親裡有幾個適齡的阿哥,好配給自己的閨女,其實紫禁城的阿哥應該是首選,康熙不會讓老臣子寒心,多半會把愛女指給皇子做嫡妻。適齡的排除掉四阿哥,三阿哥和五阿哥比較合適,七阿哥也湊合。

  “你們愣著幹什麼?”殿蘭看到阿瑪和四阿哥都不說話傻站著,更沒耐心,女王屬性爆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阿瑪,還去不去莊子了?眼看就過了晌午了,再等下去,我看我們乾脆回府算了!”

  四阿哥懷疑,是不是福晉原本就是這個性子,畢竟她阿瑪歷經三朝,數次馳騁沙場,作為女兒再如何也該有巾幗之風,如此一來,前世那麼多年,她都是忍辱負重不成?或者一直裝個賢惠樣子給天下人看?騙了皇父,騙了額娘,騙了爺的妾室子女,也騙了爺?想到這裡,四阿哥不是不難過的,若是連福晉也不是個純善的,重新活一遍還有個什麼趣味?

  費揚古卻正相反,閨女這個樣子最好,沒事學什麼繡花彈琴的,膩歪死了,還是這樣潑辣才好,不被婆家欺負,就算嫁進了紫禁城,也沒有那些不長眼睛的奴才膽敢肆意踐踏。

  四阿哥眼睜睜看著費揚古抱著大格格走了,甚至對他沒打聲招呼。


☆、7、皇帝媳婦

  這天到底沒有去成莊子,一來一回的時間太多,耽誤了這許久,去了也玩不盡興。殿蘭陰沉著臉,遇見了四爺還真倒霉,敗壞心情,費揚古抱著大格格進入馬車就沒出去,看到閨女悶悶不樂,也很是煩悶,終於想到了辦法,“要不,殿蘭,阿瑪帶你去買首飾,你額娘說你喜歡銀簪子,那隻蝴蝶戴了快一年,阿瑪多給你買幾支蝴蝶簪子好不好?”

  殿蘭想了想,自己在淘寶的虛擬貨幣雖說還有很多,但是保不齊哪天就花光了,乾脆還是用暖玉多換點兒虛擬貨幣的好,她早就用金銀簪子試過了,雖然也換了不少錢,但比起暖玉差了太遠,於是說道:“我不喜歡金銀簪子了,給我買多多的暖玉,我就喜歡玉。”

  費揚古也想起了大格格出生時,自己給她戴上的暖玉,竟然就說什麼也找不到了,那是夫人的陪嫁,據說曾是大妃阿巴亥珍藏的前朝古玉,竟然送給了清太祖的大阿哥褚英,又傳到了夫人手裡。那樣稀罕東西,哪是輕易還能得來的,但若是為了買暖玉,也還找得到。於是讓馬車轉到商業區,直奔周記而去。

  周記也是個有名的老牌金店,最有名的就是它低調,除了最頂層的那批人,一般的富貴人家只把它當做一般的金店銀樓,打點時興的金銀首飾,而只有那批最頂層的人知曉,周記裡有絕佳的玉器、古玩、字畫,太過名貴,從來不擺在檯面上。

  “喲,”周記的掌櫃看到費揚古親臨,十分周全地迎了上來,“這不是費揚古大人,難得光臨小店,直接上樓去?”

  “玉器那間,”費揚古也不客氣,“我家大格格喜歡暖玉,我記得你家玉器那間房裡,好像有些個不錯的暖玉,都拿出來,反正銀子再多,爺也帶不進棺材,都花在大格格身上爺也樂意。”

  周記的掌櫃也不多囉嗦,吩咐個夥計看著門面,就帶著三人並丫鬟上了二樓的一間雅間,拿出幾個上鎖的匣子一一打開,各色古玉呈現在殿蘭面前。

  殿蘭作為曾經的戰鬥職業者,雖然愛美了點兒,但對於不能製作武器的材料實在不精通,哪裡看得出好玉壞玉,不過是拿起來一一跟淘寶溝通,淘寶判定價格昂貴的,她就放在一邊,價格一般的她就放回匣子裡,結果只挑了4塊。

  “費揚古大人,”掌櫃的也不多說話,只是談價格,“四塊玉裡有一塊是新得的,雖然看起來是塊古玉,但是瞧不出來什麼名堂,也不知道經過誰的手,歷史上有記載沒有。那塊我就算你便宜點兒,2000兩,其他三塊都不能低於5000兩,若是您一總兒買下來,一共您付給我16000兩,您看如何?”

  費揚古也知道給6歲女兒賠罪花這許多銀子有些過了,但誰讓他年紀越大,越是離不開妻女,好容易閨女今兒個願意跟自己親近,別說是一萬六千兩,就算花十六萬兩,他也不會說個不字。費揚古乾脆地付了銀票,讓掌櫃的將四塊玉分別放進合適的匣子,然後交給丫鬟拿著。

  進馬車之前,覺羅氏瞪了費揚古一眼,也不多囉嗦,只吩咐丫鬟拿好匣子,才回到馬車裡,就嬌嗔道:“爺也是的,給殿蘭買玉用得著花這許多?到時候幾個阿哥知道了還不是要說我的不是?”

  “這是怎麼說的,”費揚古看到馬車裡沒有外人,乾脆摟了夫人到懷裡,“爺的銀錢大多不是走的官中,那幾個小子也不清楚爺究竟有多少銀子,況且以前該給那幾個小子的也早給了,剩下的都是你和大格格的,他們做什麼還要惦記?”

  “話是這麼說,”覺羅氏最開始嫁給個半老頭子雖說委屈,但這麼多年老爺對自己始終如一的好,又嬌寵著唯一的大格格,哪有不開心,“可也不能太慣著大格格,今天我在馬車上都聽到了,就算四阿哥現在還是個光頭的小阿哥,誰知道將來如何,你們爺倆今兒個說的過了,萬一將來大格格選秀時他下個絆子,閨女一輩子就毀了。”

  “不至於,”費揚古覺得沒到那地步,“不看僧面看佛面,皇帝可知道爺就要卸甲歸田了,能不讓我頤養天年?況且,皇帝是個恩怨分明的,萬不會委屈咱們姑娘,爺看咱們大格格脾氣不小,將來更是個有大造化的,嫁個皇子也差不多,爺估計皇帝也是這麼個意思,爺這幾年就好好看看三、五、七幾位阿哥。”

  殿蘭聽到這裡,反駁道:“我要嫁給四阿哥。”

  費揚古和覺羅氏具是一愣,費揚古更是不解,“閨女,那四阿哥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況且你今天可沒給他留面子,咱幹嗎要嫁給他?”

  殿蘭不知道怎麼回答,但肯定不能說真話,“我剛剛一恍神,就看到康熙三十年我嫁給他的場景了,皇帝賜婚,皇子嫡妃。”

  覺羅氏最是信神佛,沒什麼猶豫就相信了殿蘭的話,“這可如何是好,嫁給了他,你不是一切都完了,額娘不信他會好好待你,他那面相就不是個寬厚仁善的,今天他一說話,一時咄咄逼人,一時又冒著冷氣,我兒不是要受委屈。”

  殿蘭也不反駁,記憶裡四爺就是這麼個人,“沒辦法,也許是欠他的要還,所以今生嫁給他,不過也無妨,四十年報完了恩,我就回去了。”

  覺羅氏急得大哭,“這可如何是好,我兒豈非只有50年壽數,老爺,你去跟皇帝爺求情,我們這就卸甲歸田,讓皇帝爺免了大格格的選秀。”

  費揚古本是對殿蘭的話半信半疑,但是女兒才六歲,據說乾淨的孩子是開了天眼的,何況言辭鑿鑿,也不似作偽,自己也沒幾年好活,總要看到女兒婚姻美滿,“好,夫人莫急,明日爺就上書辭官,回家好好陪陪你們娘倆個。”

  第二日,費揚古在朝堂上遞本辭官,一眾大臣不解其意,退朝後,康熙宣費揚古到乾清宮覲見。

  “費揚古,”康熙人到中年,正是雄心壯志,“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此時辭官尚早啊。”

  被賜座的費揚古起身一躬,“奴才實在是力不從心了,況且皇帝的幾個阿哥漸漸長大,何愁邊關不肅,四野不清,奴才也該回去頤養天年,逗逗女兒孫子。”

  “呵呵,”康熙一笑,又讓費揚古坐下,“朕也知道,你是想多陪著你女兒罷。也好,難得你六十上才得了一個大格格,怪不得敢跟朕的兒子叫板。”

  費揚古也沒以為可以瞞過康熙耳目,“奴才那女兒,奴才在家裡千嬌萬寵,連她給奴才請安,奴才都怕累著了她,憑什麼給一個七歲大的孩童行禮問安的,皇帝的阿哥也不行。”

  康熙不以為忤,反倒覺得費揚古很實在,他也曾想真心嬌慣一個公主,知道父親愛女兒的心情,“罷了,朕才不管,不過,雖說你告老,沒事也進宮陪朕下盤棋,一定要帶著你的大格格才行,據說長得相當漂亮,又是個倔脾氣的。”

  費揚古爽朗一笑,“奴才那閨女,自是要脾氣大些才好,免得將來被婆家欺負,她又沒個嫡親兄弟照應,奴才最大的願望就是多活十年,要看著她婚姻美滿了才能閉上眼睛。皇上,奴才也知道這個請求不妥,但還是得問問,讓奴才的大格格免選了如何?皇上皇子們有都是人伺候,奴才也不在意滿朝文武笑話,實心眼地打算給大格格招贅,免了在婆家立規矩,只選個人品出眾又一心一意的就行。”

  康熙聞言沉默,朕若是當年肯答應她為愛女招贅,結局是不是會不同,她不會離朕越來越遠,再也不願付出真心,而愛女更是早夭,朕連天倫之樂都不曾享受到。

  這樣想著,康熙幾乎要答應費揚古,但話到嘴邊轉了圈又咽了下去,朕的四阿哥是佟貴妃好不容易求得的,一貫冷心冷肺,除了對待朕和太子有那麼點兒真心,對生母養母皆不親近,昨日探子回報,四阿哥很喜歡那拉格格的樣子,甚至於費揚古抱走了大格格,四阿哥都一直盯著他們的背影很久不曾回神。

  朕本來一直愧對表妹不能給她個孩子,對待她的養子四阿哥也多了份耐心,本還擔心四阿哥一直淡淡的,怕是連男女之情也不會動念,如今好容易碰到個引起他情緒變化的那拉格格,朕做皇父的還是不要輕易打碎了他的念想。

  不過這樣一來,對費揚古就多了些愧疚,“費揚古,你那格格,還是多加教養,朕看她是個有造化的,況且……”

  說道這,康熙靈光一閃,突然有了個主意,“不如這樣,費揚古,你讓你那格格進宮裡來,太后一直沒什麼人說話,讓你姑娘陪陪太后,在太后身邊教養個幾年,哪個婆家還敢讓你姑娘立規矩?”

  “不成,”費揚古也不管自己面對的是龍威漸重的皇帝,“奴才告老就是為了陪閨女,皇上把奴才閨女養在太后身邊自是對她的恩典,那奴才怎麼辦?從此以後每日早上盼到晚上,還未必盼得回奴才的閨女。這不成,絕對不成。”

  康熙笑容更深,費揚古從來沒想過拿女兒攀一場富貴,況且辭官之後,朕的兒子有這樣一位老丈人也牽扯不出太多利害關係,也不會因此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也罷,不讓她常住宮中,只隨你進宮還不行?朕說了,沒事兒你就進宮陪朕下棋,然後你閨女陪著太后聊聊天,等天晚了,你和你閨女就一起回家,這回行了吧。”

  費揚古想了想,這樣還真不錯,皇帝的意思是鐵了心要跟自己做親家了,女兒跟在太后身邊幾年,哪個妃嬪敢讓自己女兒立規矩,又有哪個奴才敢仗勢欺主的。想通之後,費揚古立刻跪地謝恩,領了康熙的人情。

  費揚古回到家,將發生在乾清宮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妻女,覺羅氏雖說還有些擔心,但也知道如此是對女兒最好的局面。

  而殿蘭呢,她就絲毫不曾憂心過,她雖說打定主意按照歷史的軌跡行事,但若是哪個小妾敢像欺負原主那麼欺負她,殿蘭殺人可是從不眨眼睛的,就怕不能一擊斃命,隨時保持睜著眼睛才能及時再補上一炮。


☆、8、琴棋書畫很有趣

  這段日子,費揚古相當忙碌,每天雖說不用上朝了吧,但依然要早起,接受大格格的請安,在大格格和夫人的陪同下用早膳。

  上午是殿蘭擬定的文化課學習時間,初一到初四跟隨老師學習詩書,初六到初九學習女紅,十一到十四學習古箏,十六到十九學習圍棋,二十一到二十四學習書法,二十六到月末學習國畫。初五、初十、十五、二十還有二十五是殿蘭的休息日。費揚古告老回家之後,才了解到閨女心思不淺啊,才7歲(虛歲),竟然像模像樣地制定了學習計劃,怪不得皇上都惦記爺的閨女。

  於是從費揚古休息的第一天起,每天陪著殿蘭學習,殿蘭學詩書,費揚古也拿著本論語跟著讀;殿蘭學女紅,費揚古就嚷嚷著要最先給阿瑪繡荷包;殿蘭學古箏,費揚古泡壺茶眯著眼睛聽閨女的演奏;殿蘭學圍棋,費揚古就一定要跟閨女手談一局;殿蘭學書法,費揚古覺得柳體不適合,讓殿蘭改成了顏體;殿蘭學國畫,費揚古沒動靜了,他完全看不懂國畫。

  覺羅氏每日晚膳的時候看著爺倆樂,說也奇怪,大格格似乎天生就不愛說話,無論是對著自己這個額娘,還是對著寵愛女兒完全沒有原則的阿瑪,大格格都不太愛說話。但是若說大格格涼薄,覺羅氏第一個不信,每天早上卯時大格格必來請安,風雨無阻,這是個不孝順的女兒做得出來的嗎?況且大格格第一天來請安的時候才四歲,可見心性是個極純善的,就是悶了點兒罷了。

  特別是大格格對待她阿瑪尤其好,看得自己這個額娘都要吃醋。無論老爺怎樣騷擾女兒,女兒從來就沒有一句怨言,甚至連不耐煩的神情都沒有,太乖巧了。也無怪老爺總說,女兒要學得潑辣一些,才不會被婆家欺負。

  殿蘭自然不會沒有耐心,大清的一切對於她來說是個謎,又新鮮又熟悉,總能從中看到好朋友玥恩的影子。殿蘭讀了論語,讀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立刻就想到,玥恩在學院的時候曾經說過這句話,她還解釋給自己和隆西亞,這句話的意思是:有來自不同星域的朋友,是件很開心的事情。

  殿蘭學習了古箏,老師說過要焚香沐浴,殿蘭就想起,玥恩曾經有一個蓮蓬形狀小小的香爐,總會點燃沉香,目的是喂養暗能量生命。殿蘭今生在學習古箏的時候,也問過老師為何要焚香,老師解釋說,焚香可以溝通天人鬼魂,是否就是宇宙中常說的暗能量?殿蘭不清楚,但她可以這樣猜測。

  殿蘭學習了女紅,這是她最喜歡的,她當初在宇宙作戰最艱辛的時候,上百年沒有登錄一座空間交易站,買不到漂亮衣服的痛苦,使得殿蘭嘗試用已有的衣服甚至於太空防護服做出最閃耀或最刺目的搭配。

  若說她對大清最欣賞的一點,就是有無數華服飾品,可以盡情搭配。女紅更是神奇,可以把細細的線用某種運算法則鋪陳在布匹上,變成精緻的圖案。殿蘭聽說還有一種神奇的雙面繡,繡完之後布的正反面有不一樣的圖案,真是了不起的運算法則。

  殿蘭學習了書法,某次不經意間,在書寫時進入了冥想狀態,竟然可以恢復精神力甚至於增長精神力,若是宇宙的戰鬥者知道隨意將手腕懸起寫些字就能提高精神力,不知道他們會如何的瘋狂。自此後,殿蘭每次書法都可以隨心進入冥想狀態,不僅提高了精神力和這具身體的融合,而且老師還誇讚殿蘭的書法自成一家,頗有風骨。

  殿蘭學習了圍棋,實在簡單,運算法則和運算規律是前世學院裡一年級的課程,殿蘭應用運算規則在宇宙中縱橫千年,小小圍棋,實在容易,不過,那麼多的變化,還是很有趣。況且阿瑪總來湊熱鬧,使她了解到阿瑪的運算規則,豪邁大氣,如同阿瑪的為人。阿瑪其實是個很有運算天賦的人,若是在宇宙中,也會成為了不起的運算者。

  殿蘭自覺有趣,費揚古陪著一個月以後,卻開始心疼女兒,一天女兒請安之後,費揚古拉住她不讓她去上課,“大格格,一個月才休息5日,不好不好,我們改改,每學習一天,就休息一天,好不好?千萬別把大格格的眼睛給熬壞了。”

  殿蘭想了想,原來在學院的時候放假更少,似乎是學習十天才放一天的假,那時候也不覺得很辛苦啊,於是搖搖頭,“阿瑪,不會辛苦啊,每天都有事情做,不是很好嗎?”

  “不妥,不妥,”費揚古抱起殿蘭放在他腿上坐好,“大格格天生就是尊貴人,哪裡需要每天做什麼事情,趁著現在小,定要多出去玩玩鬧鬧才好,以後嫁了人,誰曉得會不會順心,可惜不能和離,他們皇家就這點不好,兩口子日子過的不好也不允許休妻。”

  覺羅氏一邊聽著差點噴出口中的茶水,用帕子沾了沾嘴角,覺羅氏開口,“什麼話?我的閨女為何要和離,為何要被休棄?現在大格格還沒嫁人,你就想著不順心,要和離,別把我們大格格嚇著。”

  覺羅氏摸了摸殿蘭的鬢角,溫柔地開口,“大格格,我們不擔心,這幾天額娘就帶你去見太后娘娘,額娘以前養在太皇太后娘娘身邊一段日子,也常能見到太后,太后最是個心慈的,定會喜愛我們大格格,到時候就算是皇子娶了你去,也不敢怠慢了。”

  費揚古也跟著點頭,“是阿瑪說錯了,雖然皇子不太適合我們大格格,但他們最重規矩,總歸不會不給嫡福晉臉面,就是怕那起子小人作亂,況且皇家不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咱們這樣的大戶,嫡妻生產之前輕易不讓妾室通房產下長子長女,但在皇家,庶長子庶長女比比皆是……。”

  “你還說,”覺羅氏冷了臉,“跟我的大格格說什麼齷齪事,我的大格格金尊玉貴的,也是那些小妾通房敢做比的?都是你,到底沒在皇上面前討得恩賞,我的大格格才不得不去紫禁城裡伺候那些主子。”

  “怎麼說的,”費揚古雖說對於沒能讓女兒免選有些遺憾,但也相信皇上不會錯待他女兒,“大格格進了宮也是正經主子,能讓她伺候的統共也沒幾個人,又不是去做皇上的後宮,進了宮就是個貝子貝勒嫡福晉,也沒差什麼。”

  殿蘭聽著阿瑪額娘的話,思考著未來的路,嫁給四阿哥是必須的,到時候是不是簽訂個互不干涉條約?而且兒子既然一定要死,是不是可以不生?這樣不算改變歷史吧。還有倒霉催的李氏年氏什麼的,死了好幾個孩子吧,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生下來,也免了一番傷心。


☆、9、太后

  某日,皇帝召見費揚古於暖閣內下棋,“費揚古啊,朕聽說你這些日子過的快活啊,天天跟在大格格背後,她讀詩書你也讀詩書,她繡荷包你看著她繡荷包,比朕清閒多了。”

  費揚古很是隨意地說:“奴才那閨女多乖巧,皇上看看,還有誰家的閨女跟奴才家大格格一樣,每日詩書女紅的。”

  “是,你閨女乖巧,”皇帝心情不錯,繼續逗大臣玩,“聽誰說起的,你閨女詩書讀了有三年,做出什麼文章了沒有?”

  “怎麼沒有?”費揚古高興地鬍鬚都跟著顫,“要不要奴才給皇上念一首大格格做的詩?”

  康熙奇了怪了,這費揚古家幾代都是一品不錯,但躲不過武將出身,他自己都不通詩書,怎麼還敢誇耀他家大格格的詩好?康熙來了興致,“快給朕念一首,朕也賞鑒賞鑒。”

  費揚古可聽不出皇帝的幸災樂禍,大格格做的詩就是好,連自己都聽得懂,皇帝也一定聽得懂,於是背誦:

  “颯爽英姿五尺槍,

  曙光初照演兵場。

  中華兒女多奇志,

  不愛紅裝愛武裝。”

  費揚古在皇上的東暖閣裡,踱著方步邊走邊念,背完最後一句,停下來,直勾勾地看著皇帝,等待表揚。

  康熙大贊:“好氣魄,不愧是三代一品之家的嫡女,別人萬沒有這等胸襟,雖說直白了些,但風骨絕佳啊。”康熙沒有想到小小6歲女童就有此胸懷,滿人姑奶奶可不就該如此。

  “嘿嘿,”費揚古傻笑,“奴才也是覺得好,就是小姑娘太愛靜了。但皇上不知道,雖說她喜愛些詩書樂器,但將來的騎射也必定是極好的,想必能盡得奴才真傳。”

  康熙想把這個傻笑的老頭踹出去,顯擺什麼?你家閨女再好,將來也要嫁給朕的兒子。想到此處,康熙也開懷,反正都是自己家的人,到時候自己也可以跟宗親顯擺顯擺兒媳婦如何不凡,“費揚古,你閨女和夫人今兒不是被太后召見了嗎?梁九功,傳話給太后那邊兒,讓太后那邊說完話帶了費揚古的家眷到東暖閣覲見。”

  “喳。”梁九功聽命躬身而退。

  此時,在太后的慈仁宮裡,太后也歡笑不止。

  覺羅氏今天給殿蘭梳了整齊的辮子,穿著得體的衣服,頸上又戴上一把黃燦燦的金鎖。金鎖這物件,絕對是男孩女孩最常見的配飾,但金子十分挑人,皮膚不夠白,眼睛不夠亮,戴上黃金可一點兒都不好看。

  金鎖戴在殿蘭的脖子上,卻襯得殿蘭皮膚似乎都在發光,很有些仙童的瑩潤。太后自打來到皇宮就深深地寂寞,幸好宮人想了法子讓太后沒事兒讀讀經書,日子過的還快點兒。如今見到個如同觀音坐下仙童的小姑娘,太后看到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也沒讓殿蘭跪下。

  “好個整齊體面模樣,不用行大禮了,快起來,”太后說著,拉起殿蘭的小手,對著覺羅氏說道,“你當年跟在太皇太后身邊,我也是常見的,你當年可比不得你家閨女。”

  覺羅氏聽了,喜得不行,覺羅氏守規矩地行了跪拜禮,“太后您老人家眼睛一點兒都不花,大格格比奴才當年強了不只一點兒半點兒,她阿瑪也喜得不行,恨不得捧在手心裡。”

  “那是應該的,”太后摩挲著殿蘭溜光水滑的辮子,“費揚古一大把年紀,統共這麼一個嫡親的閨女,還不得當眼珠子看待,我看這孩子規矩一點兒不差,你們也別太拘著她,該玩玩該鬧鬧。”

  “嗨,哪是我跟她阿瑪管著她,”說到這裡,覺羅氏也深感無奈,“這孩子也不知道哪裡聽來的,說自己是一品大員家的嫡出大格格,規矩得一絲不差才不給阿瑪額娘丟臉,三歲起就請了精奇嬤嬤,還跟先生學了詩書女紅,也不知道像誰。”

  “好孩子,”太后一聽心疼了,將殿蘭摟進懷裡,“是不是身邊的丫頭多嘴,還是哥哥們說你什麼了?大格格不怕,跟我說,我看看誰讓我們大格格這麼不痛快。”

  殿蘭多年來戰鬥形成的反射神經,若不想別人碰到她,總會躲過去,但她察覺到叫太后的這個女人腦波十分平緩,是自己來到大清之後,最沒有慾望野心的一個人,殿蘭也就不排斥被太后摩挲,見太后問這些,殿蘭也如實回答,“她們說,將來奴才是要嫁進皇家的,要是規矩差一點兒,會給家族丟臉。”

  殿蘭所說的她們,是穿越來時,身體裡的兩個靈魂——原主和穿越女,但是第一次聽到答案的覺羅氏和太后想的就多了,覺羅氏擔心氣憤地問,“可是幾位姨娘來找過大格格?大格格身份尊貴著,她們怎麼這麼沒分寸,才幾歲上就跟你說這話!你阿瑪多疼你一些,她們就連你也容不得了。”太后想的也差不多,覺羅氏是費揚古年紀一大把娶的繼妻,進門之後,繼子都要大她幾歲,剛開始過的很是艱難。

  殿蘭正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姨娘們被自己整治過幾次以後,見到自己都是繞著走,她們哪敢跟自己說這些有的沒的。但殿蘭更清楚,即使在大宇宙時代,剝奪別人的身軀都是禁忌,在這個封建的王朝,更是不能告訴任何人她是外來的靈魂。

  覺羅氏和太后見殿蘭猶豫著卻不回答,就把幾個姨娘的罪名落實了。正是此時,梁九功宣了皇上的旨意,召見覺羅氏和那拉格格。太后不太情願放人,對梁九功說道:“你回去跟皇帝說,我最是喜歡那拉格格,讓他不許嚴肅著臉嚇著了大格格,還有,晚膳要在我的慈仁宮裡用。”

  梁九功剛剛在外面就聽到了太后的歡笑聲,來之前從皇上的表情裡,就知道這個那拉格格是個有大造化的。如今宮裡,太皇太后的身子越發不中用了,皇上自幼孤苦,最是惦記太皇太后和太后,一旦太皇太后沒了,太后就是皇上最掛心的長輩。而太后又是個寡言的,輕易不多說幾句,如今既然這樣喜歡那拉格格,那拉格格少不得是個皇子福晉,說不定還會成為太子妃。

作者有話要說:查了一下,旗人無論男女在皇上太后面前都是自稱奴才的,奴婢是他稱,不是自稱~~~
吾有些強迫,看不得錯別字,一旦發覺總要改,不是故意偽更滴~


☆、10、驚艷

  梁九功躬身引著覺羅氏和那拉格格到了東暖閣,康熙第一次見到了殿蘭。第一感覺是驚艷,明明不過6、7歲的孩童,身量不高,但規矩禮儀行雲流水般,雪白的帕子揮舞間就帶著美感,後宮這麼多嬪妃,從來沒一個女人帕子甩的比那拉格格還好看的。

  覺羅氏和費揚古天天看著殿蘭,自然不覺得有什麼稀奇,但對於第一次見到殿蘭的人,不失神很難。先不說被殿蘭刻意保養的如嬰兒般白皙水嫩的肌膚,用淘寶買來的睫毛增長液塗抹出來的濃密卷曲的長睫毛,只看她挺拔卻纖弱的腰身,嬌軟的外貌配著堅毅的氣質,就會令人著迷心驚。

  康熙心思一頓,甚至一時起了等到那拉格格長大,將她納入後宮的想法。讓梁九宮給那拉格格和覺羅氏搬了兩個坐墩,覺羅氏謹慎地謝恩,殿蘭落座卻不卑不亢,康熙暗自點頭,可惜太小了,不能做皇后,不過,那拉格格合該是朕的太子妃。

  “殿蘭,”康熙抿了口茶,“朕叫你的閨名可好?你阿瑪說,你的名字可是自己取的。”

  “對,”殿蘭站起來行禮,再次坐下,“那時太小,奴才記不清,只知道殿蘭這個名字適合,高僧也贊同。”

  殿蘭一進屋子就察覺到,康熙的精神力竟然超過1葉,是她來到地球之後發現的精神力最強的土著,自然回話要小心一些,6、7年的大宅門生活,使得她知道,違背長輩的命令是犯罪的,她靈機一動,將高僧搬了出來,高僧總是被大人物們認可尊重的。

  “殿蘭,”康熙也不在意那些,他想看看,那拉格格是不是真的有不愛紅裝愛武裝的氣魄胸襟,“你阿瑪剛剛可沒少誇你,不如,今兒也給朕念一首詩,如何?”

  “好,”殿蘭連停頓都沒有,立刻答應,她無聊的時候在淘寶買了主席詩詞和紅樓詩詞,有幾首她十分喜歡,以殿蘭的精神力自然過目不忘,挑了一首念道:

  “山高路遠坑深,

  大軍縱橫馳騁。

  誰敢橫刀立馬?

  唯我那拉將軍!”

  費揚古聽的淚光微閃,可笑昨日劉氏還說大格格是個冷心冷肺的,一點兒也不顧念親情,對待家裡人尚且冷冷淡淡的。哼,這些妾室早就該打發了,誰說大格格冷心冷肺不顧念親情?這首詩明明白白說的是爺帶兵去攻打鄂爾多斯及察哈爾時的經歷,閨女最愛的還是自己這個阿瑪。

  覺羅氏更是差點兒哭出來,若不是顧念著這裡是皇宮,覺羅氏絕對嚎啕,自己的大格格就是這麼個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不肯說出來的。當她不知道,府里幾個還得寵的侍妾,沒少在老爺面前詆毀大格格,若不是老爺真心疼愛嫡女,自己娘倆個的地位還不一定如何。如今可好,老爺再也不會懷疑大格格對他的孺慕之思。

  而這裡最感嘆的就是康熙,那拉格格的詩太過直白,正是這份直白,才顯露了孝敬之心,沒有絲毫隱瞞掩飾,若是將來朕的子女也會如此,朕也就放心了。可越是如此,那拉格格就越得嫁進皇室,有她在旁看顧著,太子也會更溫厚一些。康熙完全忘記了,他當初是為了把那拉格格指給四阿哥才沒有同意免選,此時,康熙覺得唯有那拉格格才配得上太子妃之位。

  此時的殿蘭很困惑,阿瑪額娘和皇上的思維波動都好劇烈,他們難道知道自己改了兩個字?大清沒聽說有彭將軍,她才做主改成了自己阿瑪的姓,變成了那拉將軍,有什麼問題嗎?這三個人的情緒波動實在不同尋常。

  “好!好!好!”康熙撫掌而嘆,“費揚古,朕再也不說你兒女情長,這麼個格格,你得寵著,好好看著她長大嫁人。”

  “正是,”費揚古的眼眶直到此時還是紅著,“奴才不寵著,還怕有人會踩大格格幾腳,也不怕皇上笑話,奴才這個歲數,孫子都好幾個,但唯有此女是抱在懷裡長大的,大格格是純善之人,若不是大格格今日為皇上念的詩裡句句都是對奴才的敬重之意,奴才恐怕還會誤信府裡婦人的詆毀之言。”

  康熙不好干涉大臣內院,但還是說了句,“那起子小人留不得,你畢竟年長,看顧得了幼女多久?那拉格格沒有個嫡親兄弟,將來不是要受累?”

  費揚古一驚,自己是有年紀的了,萬一將來繼承府裡的兒子不是個寬厚的,薄待繼母幼妹可怎生了得,看來回去要和夫人好好商討一番。

  “皇上,”裝木頭人的梁九功看了看自鳴鐘,開口道,“是時候晚膳了,太后那裡有話,讓那拉格格回慈仁宮陪太后用膳。”

  “哦,”康熙雖說吃驚於母后對於那拉格格不同尋常的喜愛,但一想也就明白,這麼個小人兒,朕都喜愛,母后必是喜愛的,“那讓御膳房直接在慈仁宮擺膳,朕也陪著皇額娘一起用膳。再擺幾個菜在暖閣裡,費揚古,你就在此地用膳,且等著朕,別急著出宮。”

  費揚古獨自留在東暖閣用膳,康熙親自牽著那拉格格的小手一同坐上步輿,覺羅氏跟隨。

  殿蘭坐在步輿上好奇地看向四周,這就是傳說中只有皇上能乘坐的步輿啊。

  康熙看著小女孩搖頭四顧,很是有趣,“殿蘭,乘步輿很有意思吧?”

  “嗯,”殿蘭點點頭道,“比馬車要好,沒有簾布擋著。乘馬車的時候,額娘都不讓我趴著窗戶看外面。還是在步輿上看的清楚。”

  康熙聞言大笑出聲,是個好姑娘,不諂媚不驚慌,更不拍馬不逢迎,不愧是費揚古和宗室格格所生的愛女,不沾染絲毫利益之心。

  覺羅氏一開始還擔心殿蘭的話惹怒皇上,後來聽到皇上的笑聲,也就沉穩了下來,老爺說的果然不錯,萬歲爺的為人,就是喜歡一個人就把這整個人的所有優點都誇大,不敬也會看成是誠懇,反駁也會看成是忠心。


☆、11、遣散侍妾

  太后看到皇帝喜愛那拉格格,十分開心,晚膳雖不言語,但到底多進了一些,這讓一直將太后視為生母的康熙又給殿蘭記了一功。太后信佛,她看中的人,也必是個忠善且表裡如一的。

  “殿蘭,”太后讓殿蘭坐在她旁邊,一直撫摸著她的鬢角,“怎麼晚膳用那麼點兒,要多吃,長高長壯,才有力氣。”

  太后是決意要讓殿蘭嫁進宮裡,時刻在她身邊,還名正言順的。

  “太后,”殿蘭舒服的靠著,太后的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跟玥恩很像,她其實不大明白,明明天才剛過午,吃的這頓飯怎麼就是晚膳了呢?這就是書裡所謂的入鄉隨俗吧,“奴才到晚上還要再用一頓的,晚膳就沒過飽。”

  太后點點頭,確實有很多人開始一日三餐,別說皇上晚上會進些晚點,後宮的一些寢殿裡也有用晚點的嬪妃,並不驚訝,“要多吃才好,多吃有福氣。”

  “太后,”殿蘭喜歡太后,願意跟她分享自己的小秘密,“其實奴才聽說,要少食多餐最好,一頓不要吃太飽。”

  太后高興殿蘭的貼心,“我也聽太醫說過,但是多年的習慣了,改不了。”

  殿蘭十分理解,她1200年沒吃過東西,現在也不適應每天要吃三頓飯呢。

  “皇額娘,”康熙享受這樣承歡膝下的感覺,有長輩的愛護,人生才完整,“您不要小看殿蘭格格,剛剛她阿瑪還跟朕說,每天晚上大格格都要讓小廚房熬好了阿膠,三口人吃完了才可以就寢,殿蘭,是不是這樣?”

  “嗯,”殿蘭點頭,她有空總逛淘寶,學會了很多東西,“阿膠很好的,阿瑪年歲大了,總是睡不著,阿膠裡添加了酸棗仁磨成的粉,又加了黑芝麻紅棗枸杞,每日就寢前吃一盞,阿瑪最近睡眠就好多了。”

  “哦?”康熙聽的仔細,費揚古可沒提他失眠,“皇瑪姆和皇額娘不都是睡不好,讓太醫院的人試試看,也熬出阿膠來,您晚上吃了再睡。”

  “好好好,”太后連說三個好,“我們殿蘭最是孝順,真想讓你住在宮裡,但是我也知道,在這裡你不自在,這就跟你額娘回去吧,時常來看看我可好?”

  殿蘭很願意,“太后娘娘還是宣奴才和額娘來吧,雖說額娘有品級,但也不好自行入宮,有太后娘娘召見,奴才就能過來陪您了。”

  “好孩子,”太后更覺心軟,“這是擔心落下話柄為難你額娘吧。你這孩子,心思重了些,嘴又笨,不會說軟話,擔心你額娘也不直說,跟我拐彎抹角的。”

  殿蘭心說我沒有,我剛剛跟嬤嬤學的規矩,宮裡就是這樣啊,我要遵循歷史,不好破壞規矩的,不然把所有侍衛宮女催眠一番,紫禁城還不就是我的後花園。算了算了,低調低調,若是一切盡在掌握,活50年也無聊,我還是裝作自己是雞群裡的一隻小雞好了。

  康熙也點頭,“皇額娘說的對,剛剛費揚古還說,總有人不安分地人詆毀大格格,說她冷漠無情。照朕看,可不就是嘴太笨,做的多說的少,別人才會看不到她的好處。”

  “皇帝你不懂,”經歷過後宮更迭的太后搖搖頭,“你哪裡知道,殿蘭在3歲的時候,那拉府裡就有那不規矩的人在她耳邊說,她若是不規矩就會敗壞那拉家的門風,她若是調皮就會被阿瑪額娘厭棄。要不我怎麼說殿蘭心思重,3歲聽到這些,還不嚇壞了她,你現在看她好,是她背地裡學了3年多的規矩詩書,簡直比宮裡的小阿哥還辛苦。”

  殿蘭囧於太后的腦補能力太強大。康熙開口道:“原來如此,朕先前就奇怪,什麼樣的格格會有這麼堅韌不拔的心性,要說那拉府裡,三代都是一品大元,這一代唯一嫡出的格格自然是千嬌百寵的,哪裡做得出那樣的詩來,原來根源卻在這裡了。”

  太后感興趣道:“你說她堅韌不拔,我信,但是7歲的小格格會作詩,連皇上都讚賞,我不信。”

  康熙見太后的興致極好,也樂得把兩首詩背了一遍,太后漢語不怎麼好,卻也聽懂了這兩首詩,摟著殿蘭道:“好孩子,真難為你。回府裡也不要怕。”太后一邊安撫這殿蘭,一邊回頭對覺羅氏說道:“溫婉,不是我說你,你是正經的紅帶子出身,又跟在太皇太后身邊幾年,嫁進那拉府雖說是繼妻,也該狠狠壓下那起子小人,看把我們大格格委屈的。”

  覺羅氏十分上道,趁機說道:“太后,奴才是什麼性子脾氣,您也知道,奴才跟在太皇太后身邊的時候,多少人都讓著奴才,哪裡懂得些眉高眼低。一入了那拉府,長子竟大了奴才八歲,孫子都會走會跑了,您說奴才怎麼彈壓他們?好容易熬了快十年,才有了這麼個金貴的格格,如今奴才的指望也都在大格格身上,哪裡承想她們還不放過我們娘倆。”

  太后聽了也是一陣嘆息,“好在你還有大格格,這十年也算是沒白熬。照我的意思,費揚古都是什麼年紀的人了,該把府裡整頓整頓,那些妾室算計過大格格一次,以後也未必會歇了心思。”

  直到申時,費揚古才帶著覺羅氏和殿蘭回府,而回府的第一件事,費揚古召集4個妾室6個通房,讓府裡總管每人發了些銀子,通通打發了出去。頓時,那拉府裡人心惶惶,成年的兒子還好些,還有幾個兒子的年齡跟殿蘭差不多的,都是妾室所生,眼睜睜看著姨娘被打發出去,府裡只剩下太太,他們變得不知所措。

  費揚古看到幾個小兒子的作態,十分不滿,對待嫡母不敬,爺還站在這呢,可想而知,背地裡那些姨娘沒少給夫人添堵,更添了些許愧疚,“夫人,幾個小子先落在你名下,你親自養著,養不熟的到時候等他們成年了,就分出府去另過,就算爺死了,也不能讓夫人沒個依靠。”

  這下,連成年的兒子也坐不住了,老大老二是費揚古原配所生,自視不凡,從沒把繼母放在眼裡,如今看來,這那拉府,到時候還指不定落在誰的手裡,最有話語權的竟是繼母,日後還要討好著才行。

  殿蘭對這一切都冷眼看著,宇宙中也不流行一夫一妻,有能力的總會有很多的妻子或者很多的丈夫,強大的基因理應獲得更多的傳承,這也是聯邦一直提倡的。

  但這顆行星卻不同,雖然表面上也是一夫多妻,但是女人的地位極低,更不允許隨意離開,殿蘭雖然不需要為此苦惱,她想離開誰也攔不住,她想留下誰也攆不走,但她依然覺得不公平。不過就像玥恩曾經說過的,世界上唯一公平的兩件事:每個人一天都是24小時;每個人都要死。不公平的事情多著呢,只要不影響歷史的走向,她殿蘭只需要冷眼旁觀就行了。

  殿蘭自去休息。

  夫妻倆回到覺羅氏房中,費揚古一嘆:“夫人,委屈你這麼多年。爺就是個睜眼瞎,若不是今兒皇上提醒,爺根本想不到那些賤婢竟然讓夫人和大格格受了這麼多委屈。當年爺還當是夫人使的爭寵手段,讓大格格小小年紀又是規矩又是詩書,磨的連性子都沒了,卻沒想到,是那起子小人害得大格格如此。好在大格格天生尊貴,有皇上和太后看重。”

  覺羅氏拿起帕子擦眼淚,卻越擦越多,這些事情壓在心裡十多年,總算可以放開,才來得及發覺心中的委屈,“老爺又何必如此,今後各府裡的太太奶奶們還指不定怎麼看待我。大格格天生就不會說話,從來不過問老爺是否口渴、是否勞累,自然比不得姨奶奶的兒子們貼心。妾身也不求別的,只要老爺時刻記得今日,不被小人矇蔽了就好,還是讓姨奶奶都回來吧。”

  “哎,”費揚古覺得自己真是老了,最近總是嘆氣,“嫁給爺也是委屈夫人了。不提這些。那些人既然攆走了,自然不會再接回來,夫人就安心養養神,別讓大格格心思太重。今日聽了大格格的詩,爺甚感欣慰,也是隨了夫人,大格格哪怕受人矇蔽也從不曾背後說人是非,性子溫厚無比。至於大格格不曾溫言軟語,漢人書上有個詞,叫做巧言令色,那些都是有所圖謀的人才會如此說好話恭維人。大格格這樣才真是無所求,就是怕將來不討夫君的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清朝皇宮裡每日兩餐,早餐和晚膳,晚膳時間大概是12點-2點,晚上會有點心吃~
明明要寫開心輕鬆的文,為何吾還得查資料~
內啥,我查的資料裡說了,清朝太后不會自稱“哀家”的說~~~~


☆、12、煩躁的胤禛(上)

  不提發生在太后宮中之事,單說殿蘭進宮的前一晚,胤禛就煩躁得睡不著覺。

  胤禛自打重生了,就開始謀劃,他當皇帝當的足夠了,那些年也品出來,朝政是忙不完的,為朝政累死是不值得的。況且死後那一瞬似乎來到了地府,除了皇后,他的一眾女人都停留在那裡,這說明什麼?那些人怕是害的人命不是一條兩條,虧得爺總是偏幫她們,委屈皇后。

  這天半夜,胤禛又想起了地府裡看到的一切,李氏害死了弘輝,年氏更是害死過她自己親生的兒子,就連謙嬪也不是個乾淨的,爺自問不好女色,一生中唯對這三個女人用過點兒心思,可她們的回報是怎樣的?

  爺最開始迎娶皇父賜婚的那拉氏,心中也是期盼的,皇父既然如此看重,想必此女人品氣度自然不凡,可是剛剛新婚,李氏就使計讓自己看到福晉杖斃下人的一幕,爺也就寒了心,以為福晉不過是個氣量狹小,心狠手辣的。

  李氏小產,又讓丫頭躲在假山後說是福晉謀害的,當時爺怎麼就信了呢?哪有奴才背後敢說主子的?何況就那麼巧讓爺都聽見了,怎麼當時就沒想明白這是算準了爺的行蹤,特意說給爺聽的?

  爺不太愛歇在福晉處,直過了好幾年,福晉才產下弘輝,8歲上竟然驚了馬,沒兩天就夭折了。爺本是憤怒傷心,卻聽信了李氏所言,弘輝驚馬是因為福晉心思狠毒,才報應在弘輝身上。爺於是沒有徹查,到底寒了福晉的心。

  胤禛想到此處,又想起上月碰到被費揚古抱在懷裡的小姑娘,那就是自己未來的福晉了。她變了好多,再不會事事遷就爺,再不會把爺放在心上。

  想通此節,胤禛有些煩躁,是爺不稀罕福晉的,福晉前世做的雖說爺都看在眼裡,但是根本不曾心動,連感激之情也漸漸淡了。可為何,看到6歲的小姑娘冷漠的面孔,爺就覺得不舒服呢?

  胤禛想著派人打聽來的那拉府大格格的事情,樁樁件件,再也看不到以往福晉的影子,仿佛就是兩個人了。胤禛也明白,人還是那個人,甚至於和自己一樣,回到了幼年,但是心變了,變得驕矜高貴,而不再處處有禮、面面俱到。

  當年福晉為了爺,跟各府女眷打交道,人人都要稱一句溫和有禮,可如今,她怕是再也不會為爺費半分心思了。

  胤禛說不明白他此刻的想法,究竟是煩躁於失去一個打理內務的好幫手,還是煩躁於,原本傾心自己的女人卻變得如斯冷漠。

  見再也睡不著,胤禛乾脆閃身進入自己的洞天福地。

  要說重生之後,唯一還有點趣味的,也不過是這個洞天福地,當時重生的自己還不到一個月大,德嬪早知道自己即將被抱養在佟貴妃膝下,根本就從來沒有溫柔抱過僅是小小嬰兒的自己,也正是因為重生一回,爺才會知道,額娘對待爺的冷淡自來有之,與十四弟卻沒什麼關係。

  額娘不待見爺,下人們總有偷懶的時候,有一天特別冷,自己所在的暖閣裡竟然碳燒完了也沒人進來加炭火,爺多少有些自暴自棄,覺得如此人生何須重來,死了亦不可惜,誰知竟然進入一處山水如畫之地。

  7年的熟悉,胤禛總算知道,此處應屬洞天福地,但是外人不可進來,自己算是得天獨厚,時間流速也不盡相同,真應了那句“天上方一日,人間已千年”,在洞天福地裡睡上十個時辰,外面只過了一個時辰,當真便利。胤禛自獲得此處認可,便可以隨意使用此間土地用具,主要是讀書練字和耕種植物。

  晚上睡不著覺的胤禛,又進入了他心目中的洞天福地,看了看種植的掛綠,也快結果了,土地裡的人蔘、黃■少說也有百年藥齡。

  胤禛搖了搖頭,地方還是小了點兒,只有5畝大,不然的話,他還想種些稻谷,也可緩解過幾年災區民眾的饑荒,算了,人人都自有因果,爺盡了心、盡了力,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沒多少糾結之處,唯一惦念的竟然是前世毫不在意的嫡妻,人生真真有趣。

  在書案前站好,胤禛臨帖臨了一個多時辰,依然靜不下心來。

  怎麼搞的,不就是聽說明天皇瑪姆要招覺羅氏和那拉格格覲見,爺至於一整晚都靜不下心思嗎?知道又如何?明日還不是要按時跟先生讀書,難不成還跟皇阿瑪說,兒子要見那拉格格,想請假不讀書了?要知道,皇父對於阿哥讀書要求嚴得很,一年只休息五日,爺當了皇帝以後更是設立了上書房讓皇子們一同讀書,皇父知道自己為了個格格不讀書,那個格格離死期也不遠了。

  越臨帖越煩躁的胤禛,乾脆放下手中狼毫,坐在檀木椅上妄圖整理思緒。

  爺是因為想到了福晉才如此煩躁的嗎?那有什麼理由讓爺如此煩躁?是愧疚還是怨恨?一定不是怨恨,爺雖說前世一直誤會福晉、不得意福晉,但她絕對當得起名門正妻,無論是做福晉還是做皇后都受人讚譽,那剩下的,就是愧疚了。

  胤禛在自己的洞天福地裡,可以無所顧忌地嘆氣,用拳頭狠狠地砸案几,爺前世到底是怎麼了,如何能被李氏年氏耍得團團轉。福晉是皇父選的人,皇父在看人方面還是要比自己強的,包括太子,其實也是好的。

  想到太子,胤禛想到了剛剛重生的時候,他下的決心,努力輔助太子,再也不讓他走上岔路,以後太子做個勤勉的皇帝,自己和十三混個鐵帽子親王,一生富足,又不愧平生所學,也很好不是。

  最好是有福晉陪伴。哎~~~胤禛再度嘆氣,怎麼又想起福晉來。不過話說回來,福晉漂亮了許多,皮膚白皙透明,眼睛又亮又有神采,雖說福晉對待自己冷冰冰的,但爺還是注意到她的清麗動人。前世究竟怎麼了呢?竟完全看不到福晉的好處。

  不想了不想了,胤禛勸自己,一轉念,腦子中依然是福晉清冷冷的目光。哎,福晉這個樣子,也不知道皇瑪姆會不會喜歡,記得前世皇瑪姆喜歡的是八福晉那樣爽利大氣的女子,福晉如今這個樣子,若是惹得皇瑪姆不開心該怎麼辦?

  爺還是太年幼,無法肆意發展勢力,幫不了福晉。李德全現在梁九功手下做事,爺得趁機跟李德全結下善緣,未來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幫太子、幫福晉美言幾句。爺重生一次容易嗎?個個都需要爺替你們操心。

  胤禛面無表情、內心腹誹了好一陣子,來了睏意,重新出了空間躺在床上,睡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李德全這人,歷史上似乎是某人的妻子。而康熙身邊這位太監總管李德全,似乎是二月河杜撰出來的,原型是梁九功+魏珠+蘇培盛。
但是吾還是要用這個名字~因為看清穿的眾人已經習慣康熙身邊有李德全伺候著了~吾若寫了個魏珠,大家反而不習慣撒~
7、8歲的小胤禛自稱“爺”,很帥~
大家覺得,蘇培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伺候胤禛的?吾打算讓他出場了~8、9歲的小太監,合適不?


☆、13、煩躁的胤禛(下)

  第二日,蘇培盛過的心驚膽戰,自家阿哥這是怎麼了?別人看不出來,自己打從進宮淨了身不久,就跟在主子身邊。主子那轉動扳指的模樣分明是不耐煩了,而且是極度的不耐煩。沒道理啊,以往主子聽這些東西雖然也說無趣,但總跟自己說可以磨礪性子,自己做奴才的,可是相當佩服主子一坐好幾個時辰都不抱怨。詭異,太詭異了。

  且說胤禛,此刻心思都飄到慈仁宮去了,也不知道福晉是如何跟皇瑪姆說話的,若是可以看到慈仁宮就好了。

  剛這樣想著,胤禛感覺到自己的視線似乎扭曲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仔細一瞧,嘿,這不就是慈仁宮正殿嗎?坐在上首的是皇瑪姆無疑了,那個美貌夫人是自己的岳母大人,而皇瑪姆摟在懷裡的小人兒可不就是自己福晉嗎?

  胤禛若不是還記得這時在跟著先生讀孟子,說不定會吃驚地大叫,怎麼回事,何以爺看得到慈仁宮的一切?而且,皇瑪姆最是個性子冷淡的人,她再喜歡八福晉也不曾把八福晉摟在懷裡,為何現在對自家福晉愛憐不已。哎,若是能聽見該多好。

  一念之間,胤禛竟然聽到了兩組聲音,一組是先生讀孟子自己跟著讀的聲音,一組是皇瑪姆與覺羅氏之間的問答,胤禛突然就淡定了,自己重生了、擁有了洞天福地,現在不過是又多了天視地聽的能力,算不得什麼。於是胤禛一心二用,既不耽誤背孟子,又把慈仁宮裡的對話聽了個清楚。

  太后:“好個整齊體面模樣,不用行大禮了,快起來……你當年跟在太皇太后身邊,我也是常見的,你當年可比不得你家閨女。”

  覺羅氏:“太后您老人家眼睛一點兒都不花,大格格比奴才當年強了不只一點兒半點兒,她阿瑪也喜得不行,恨不得捧在手心裡。”

  太后:“那是應該的……費揚古老一大把年紀,統共這麼一個嫡親的閨女,還不得當眼珠子看待,我看這孩子規矩一點兒不差,你們也別太拘著她,該玩玩該鬧鬧。”

  覺羅氏:“嗨,哪是我跟她阿瑪管著她……這孩子也不知道哪裡聽來的,說自己是一品大員家的大格格,規矩得一絲不差才不給阿瑪額娘丟臉,三歲起就請了精奇嬤嬤,還跟先生學了詩書女紅,也不知道像誰。”

  太后:“好孩子……是不是身邊的丫頭多嘴,還是哥哥們說你什麼了?大格格不怕,跟我說,我看看誰讓我們大格格這麼不痛快。”

  殿蘭:“她們說,將來奴才是要嫁進皇家的,要是規矩差一點兒,會給家族丟臉。”

  覺羅氏:“可是幾位姨娘來找過大格格?大格格身份尊貴著,她們怎麼這麼沒分寸,才幾歲上就跟你說這話!你阿瑪多疼你一些,她們就連你也容不得了。”

  之後是梁九功的聲音,皇父召見岳母和福晉。

  胤禛聽了這些話,不淡定了,什麼個意思,難道福晉在那拉府裡過的不自在,有很多妾室小人進讒言?怪不得福晉剛嫁給爺的時候,杖斃了幾個嚼舌的奴才,爺那時竟然聽信李氏的話,覺得福晉陰險不容人。是了,從那以後,爺就更護著李氏,擔心她被福晉責罰,是不是都是爺一步一步縱容的,李氏才敢最終對弘輝下手?

  弘輝,那是爺一輩子唯一的嫡子,爺以往再不得意他的額娘,也萬般看重他,對他寄予厚望。

  還有福晉,三歲時就跟隨嬤嬤學規矩,跟先生學詩書,前世也是如此嗎?真是個天大的笑話,虧爺還覺得年氏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女,才學見識都不弱,更是年輕體柔,從此近乎專寵,那時的爺,可曾試圖了解過福晉,可曾知道福晉讀的詩書比年氏更多?怪不得每次中秋夜宴,年氏作詩之後福晉都不言語,爺當時以為福晉是嫉妒,原來是真真看不起年氏這般賣弄才學。

  雖然覺羅氏和殿蘭已經離開了慈仁宮,但胤禛心思震盪,沒收回視聽,這才聽到了太后接下來的言語。太后對服侍的嬤嬤說:“你們看不出來,我看人看一輩子了,這個大格格不一樣,跟我、跟宮妃、跟公主、跟幾個總入宮的小格格都不一樣,她呀,真是應了那句話——有求皆苦、無欲則剛。”

  “太后,”嬤嬤在太后身邊30餘年,說話很有分量,也總和太后聊天解悶,“您這樣說,可也太抬舉那拉格格了,無欲無求,怎麼還說出將來要嫁給皇子的話。”

  “所以才說你們不懂,”太后搖頭,“你們沒有好好讀經文,沒有我這麼大的感應,大格格說這句話的時候,真不像個小姑娘,仿佛認命了一般,竟是說的跟將來要吃飯一樣平淡,你看誰家格格說起家人不羞澀不臉紅的?”

  “這麼說來,”嬤嬤想了想,“還真是,就連佟貴妃當初進宮之前,太皇太后問起她要不要嫁給皇上,佟貴妃也是羞澀臉紅了呢。”

  “對吧,”太后惋惜地說,“若是我的女兒,她必不會如此自苦。可惜了,最多是她嫁進來之後,我多疼愛些,不用指望那些小阿哥,他們身邊逢迎的人多了,哪裡會覺得一個據了嘴的葫蘆好,怕是得不到什麼恩義,最後也不過跟我一樣的熬日子罷了。”

  胤禛聽到這裡,再也不能維持天視地聽的能力,幾乎要落下淚來,自己的前世可不就是如同皇瑪姆說的那樣,絲毫看不上福晉,更是被善於阿諛奉迎的李氏年氏一次次的誤導,相信福晉面慈心黑。

  胤禛想到前世福晉死的時候,自己也沒有去看她最後一眼,甚至把她獨自留在圓明園。胤禛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給過福晉,自己可曾問過她?可曾聽過她的解釋?可曾信任過她?可曾試圖了解她?

  原來相互扶持40載,不過是寫在史書上的一句白話,爺竟然虧待髮妻到如此地步!

  皇瑪姆說的沒錯,福晉認命了,她知道今生若是沒有意外,依然要嫁給爺做福晉,她對做皇子福晉自然沒有任何期待喜悅。皇瑪姆說的真好,有求皆苦,無欲則剛。福晉,你是否對爺已經無欲無求,無所期待?若是爺再不懷疑你,爺願意跟你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福晉是否還願意看爺一眼,跟爺白頭偕老?


☆、14、四爺快遞的掛綠

  卻說費揚古一家入宮當日,從皇宮回到府裡,阿瑪額娘自回屋說話,殿蘭迫不及待地回到房裡坐下,精神力遍布整個京城,卻沒發現什麼異常,奇怪了,在紫禁城裡,明明覺得有股精神力在試探自己,當時就在皇太后的宮殿裡,不應該是錯覺,可為何現在感覺不到了呢?

  是那人的精神力並沒有超過1葉,剛剛不過是情緒波動導致的精神力暴動?還是那個人的精神力比自己還高?

  殿蘭下定決心,跟阿瑪多去練練騎射,這具身體的素質太差了,承受不了太多的精神力,跟前世的好友玥恩在潛力開發時的狀況很相似,總之就是糟糕的體質限制了精神力的發揮和晉級。

  第二日,殿蘭給阿瑪額娘請安之後,說道:“阿瑪,上次您說的小紅馬呢?還在莊子上?您現在都不用上朝,帶我去騎馬吧。”

  費揚古大喜,閨女總算想明白了,還是學些騎射是正經,琴棋書畫那些統統沒用,“好好好,今兒個讓你額娘整理下行裝,我們到莊子上住一個月再回。”

  這邊覺羅氏在整理行裝,準備住一個月,帶的東西可不少,大格格又是個對衣物極首飾挑剔的主子,寶琳和寶珠的任務量可不小。寶琳、寶珠受到太太的單獨調/教,又被殿蘭下了暗示,內心裡只知道照顧好主子就行。

  突然外面傳話來,有人送大格格東西。

  殿蘭奇怪了,她在這顆藍色星球上,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難道是來自外星的快遞?

  殿蘭通過淘寶知道,收到快遞是需要簽收的,所以把規矩禮儀撇到一邊,徑自走出二門直奔廳堂,打算簽收物品。

  送貨的是兩個男人,一個高瘦,另一個還是小孩兒,但明顯高個兒的是護衛,小孩兒是送禮物的人,男孩兒也沒料到會親見到那拉格格,打個千道:“格格,奴才蘇培盛,四阿哥吩咐奴才給格格送荔枝來。”

  殿蘭立刻對上號,這不就是那位的專屬太監嗎,自己原身沒少跟他打交道,是個極其忠心為主的,任何利益都無法打動,殿蘭對這樣的人很有好感,符合宇宙的道德觀——身處怎樣的位置,就要承擔怎樣的職責。不像記憶裡其他的奴才,動不動就背主。

  “蘇培盛,”殿蘭點點頭道,“我知道你,四阿哥送荔枝來做什麼?我說過我愛吃荔枝嗎?”

  蘇培盛也是一腦門的官司,不過主子說的總是對的,不對的請參見前一句,於是更加卑微地說,“奴才不知,四阿哥大清早收到皇上賞的一簍增城掛綠,一個都沒用,就遣奴才送過來了。”

  殿蘭看出蘇培盛沒有說謊,而且一個十歲大的小男孩兒,必須卑躬屈膝還身有殘缺,殿蘭即便對四阿哥不滿,也不會發作在蘇培盛身上,“好吧,東西我收著,你回去告訴四阿哥,我不喜歡荔枝。”

  殿蘭說完,拎著那簍新鮮的荔枝轉身回去,打算給阿瑪額娘嘗嘗,她可知道,掛綠不常有,“額娘,四阿哥送來的增城掛綠,我不愛吃,你和阿瑪吃。”

  覺羅氏嚇了一跳,她可是記得,四阿哥對自家大格格可是挺不滿意的樣子,“這四阿哥怎麼回事,送這麼貴重的吃食過來……寶珠,快叫老爺過來。”

  寶珠聞言立刻找到了費揚古,告知太太、大格格急事找他。費揚古現在所有的心思都被大格格填滿,聞聽此言,擔心她不想去騎馬,那可怎麼行,當下跨著大步來到太太屋裡,“殿蘭,可是要反悔?這可不行,你答應了阿瑪去學騎射的。”

  “老爺,”覺羅氏找到了主心骨,“您看,四阿哥送來的增城掛綠。增城掛綠不是只進獻給皇上的嗎?四阿哥怕是也只得了這麼一簍兒,結果都給大格格送來了,您看這,可有什麼說道?”

  費揚古不甚在意,“管他有什麼說道,四阿哥再有什麼想頭,還能越過皇上,咱們閨女將來定是嫁進皇家了,就算皇上真把大格格指給了四阿哥,他還能報復咱們閨女不成,皇上和太后都看著呢。不礙,以後再有什麼禮物送來,大格格喜歡就收著。只是這四阿哥禮儀還沒學?東西不是應該送到管家手裡嗎?怎麼直接送到大格格這兒?大格格雖說還不到7歲,總還是注意著點兒。”

  “阿瑪,”殿蘭實事求是,“是我出了二門,想見見有什麼禮物送來。”

  “哦,那沒事,”費揚古顯見的雙重標準,“爺的大格格想怎麼著都行,你的名字在皇上太后那都掛上號了,誰想敗壞你名聲不就是跟皇上太后對著幹。不管那些,阿瑪剛剛吩咐了人去莊子,這陣子開始有蚊子了,讓他們熏一熏,別讓蚊子咬到了殿蘭。”

  殿蘭一聽,自己的皮膚保養不易,怎麼可以被蚊子咬,邊回房間刺繡,邊跟淘寶溝通。殿蘭現在用淘寶用得極熟練,只要把關鍵字輸入,就會蹦出好多物品,還可以按照信用和價格排序,好玩兒得很。

  殿蘭輸入“防蚊蟲”三個字,淘寶的終端就在殿蘭腦中投影出所有的防蚊蟲物品,殿蘭一頁頁地翻,都是這個朝代沒有的,比如說驅蚊手環、防蚊貼、防蚊噴霧、甚至還有直接可以殺滅蚊子的藥劑,殿蘭覺得都不好,她已經決心做雞群裡的一隻小雞,用這些東西會被發現的。

  突然看到,薰衣草純露,防蚊蟲叮咬,這個不錯,殿蘭曾經用過薰衣草精油融在牛奶裡,再倒進浴桶中,味道不錯,況且自己用的次數多了,身上還帶了那麼一股子花香,不太刺鼻,若是薰衣草純露可以防蚊蟲,那再好不過。

  只是,家裡人是不是也該照顧照顧,話說,阿瑪額娘對自己還不錯的說。

  三口人吃過晚膳,殿蘭漱了漱口,說道:“阿瑪,你辭官歸田,還有俸祿沒有?”

  此時費揚古正開心地享用增城掛綠,別說,無怪乎皇上都喜歡,荔枝肉脆嫩得很,不是普通荔枝能比的,聽了殿蘭的問話,說道:

  “辭官了按說自然沒有俸祿。不過皇上看得起爺,竟然支給了爺700兩的銀子,還說以後每年都這些,我估摸著,皇上是看好咱們大格格了,給爺這親家的銀子是按照一等公的歲銀。爺當值的時候領的銀子也沒有現在多,不過那時節每歲有410斛的祿米。”

  殿蘭點點頭,“銀子好用不?咱們府裡銀子多不?”

  “嘿,”費揚古快要把荔枝都吃光了,也不停嘴,“大格格惦記以後的嫁妝銀子?不用怕,阿瑪當初征戰的時候,得了好多寶石黃金,絕對不敢虧待咱們那拉家嫡親的大格格,到時候都是你的。況且祖上積累的地產田莊有十幾處,你的哥哥們不用管,爺給他們留了些,到時候至少要給殿蘭8處莊子,還個個都不能小。”

  殿蘭繼續點頭,“那我可以在自己的莊子裡面種花嗎?”

  “有什麼不行的,”費揚古終於把一摟荔枝吃光了,“你的莊子,自然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喜歡花草還不好辦,明兒個咱們要去的莊子,那莊頭就是個擅長種植草藥的,明兒個你自己問,愛種什麼種什麼?”

  不提殿蘭這邊怎麼惦記著種花種草,那邊兒四阿哥也在發愁,“蘇培盛,你說那拉格格說她不喜歡荔枝?”

  “主子,千真萬確,”蘇培盛詳細描述道,“那拉格格聽到奴才送禮過去,親自出了二門接待的奴才,但是看了一眼荔枝就不看了,只說不愛吃。”

  胤禛思考著,福晉聽說自己派人過去,親自出來接待,看來對爺也不是完全沒了心思,只是不喜歡荔枝?不會啊,往年每到夏天,爺只要踏入福晉屋子,都聞得到荔枝特有的香甜……是了,福晉是知道爺愛吃,特地給爺準備的,福晉過去對爺真是情根深種,當初爺怎麼就看不見呢?

  “蘇培盛,”胤禛腦補結束,吩咐道,“去周記看看,那不是前明留下來的銀樓嗎?看看有沒有好看的金鎖、銀鎖,要小女孩兒戴的,你去買來。”

  “喳,”蘇培盛打千道,“主子,買幾把,什麼價位的?”

  “越貴越好,”胤禛一揮手,“若有特殊好看的,一把金鎖也就足夠,若是你看都不怎麼顯眼,就多買些。”

  蘇培盛領命出去,胤禛想起上次施展天視地聽,看到福晉梳著辮子,胸前一把黃燦燦的金鎖,十分襯福晉雪白的膚色,福晉是越來越漂亮了,可別被太子看上才好,爺的兄弟裡數太子最好色。

  周記的老闆今天特別清閒,上次那拉大人買了好幾塊上好古玉,果然應了那句“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老話。這那拉大人雖說是老來得女,可寵的也太過,那日賣出的幾塊玉,就是皇子都戴得,他倒好,全買了送給閨女玩兒。

  “老闆!”一個聲音打斷了周老闆的瞌睡。

  “喲,這位小公公,”周老闆從不看低任何人,“可是看好了什麼?”

  “我家主子要女孩兒戴的金鎖銀鎖,”蘇培盛不過十來歲,但在宮中早看慣了人情冷暖,這周老闆倒是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只要最好最貴的。”

  周老闆二話不說,讓小徒弟從二樓拿來了兩把最大最亮眼的鎖,“小公公,這兩把是老物件兒,沒擺在一樓,都是最好的。”

  蘇培盛一看都不錯,況且主子給的銀子一大把,大手一揮,“都買了。”

  周老闆賺了1300兩,樂呵呵地送走了客人,還一直說以後常來的話。

  回到阿哥所,蘇培盛遞上兩個木匣子,“兩把金鎖都是最新的,奴才看著都挺好,做主都買了回來。”

  胤禛打開來看,其中一把是銀鎏金鎖,正面雕刻著麒麟送子的圖案,背面雕刻著四個大字“長命富貴”;另外一把卻是以翡翠為主,挺大的一塊,鑲金邊,應該是老坑冰種飄藍翡翠鑲金鎖。

  胤禛左看右看,覺得雖然跟自己預期的不同,都不是金燦燦的那種,但一把鎖有著內斂的銀光,另一把鎖更是冰底兒飄點藍,都是難得的好東西,不知道福晉能否喜歡。


☆、15、擅長腦補的四爺

  “蘇培盛,”胤禛將兩把金鎖重新擱置到匣子裡,“你將這兩把金鎖送給那拉格格,讓她親自收,若是還不喜歡,就直接問她喜歡什麼。”

  蘇培盛懂了,主子這是看好人家格格了,主子才7歲多,年底才八歲,不過,萬歲爺不也是十一歲就大婚了,八歲起就有人伺候了,主子這是隨爹,得,自己做奴才的,討好著未來福晉也是應當的。於是蘇培盛樂顛顛地又跑到了那拉府。

  “我說小公公,”大門外的小廝見到是皇阿哥身邊得用的奴才,那叫一個親熱,“又送荔枝來了?荔枝我們老爺都吃了,但格格看著不咋稀罕。”

  “嘿,”蘇培盛也不拿大,“還是讓你們格格出來吧,四阿哥送來了東西,要讓格格親自收。”

  “小公公進來等著,”小廝放蘇培盛進了大門,“我去通稟一聲。”

  殿蘭聽聞蘇培盛又來了,且指名道姓要見自己,看天還不算晚,就出去見他。

  蘇培盛這回知道那拉格格是主子爺心中惦記的人,更是謙卑不少,雙手遞過兩個匣子,眼睛都不敢直視殿蘭,不過眼角一掃,還是將那拉格格五官身段首飾衣著記在心裡。別說,真真是個美人胚子,上次在御花園碰到良妃,倒有點兒那拉格格的品格,但氣質上差了不少,到底出身不同。

  “這又是怎麼,”殿蘭打開匣子看了看,還都挺好看,“你們家主子哪裡對不起我了?送這麼多東西賠罪不成?”

  蘇培盛哪敢多說什麼,看來主子爺和那拉格格之間有點兒不對付啊。

  “算了,”殿蘭沒興趣為難一個小孩子,“東西我收了,告訴他,我挺喜歡的,下次照這樣送,便宜的東西就不用拿來了。我好像聽說內造的東珠耳環挺好?讓他看著辦吧。”殿蘭說完轉身回房了。

  蘇培盛差點兒沒嚇得哆嗦,這那拉格格太彪悍了,明話說了,便宜東西不要,就要內造的東珠耳環,得,這不是自己一個奴才管得了的。

  回到阿哥所,蘇培盛將那拉格格的話絲毫不差地說給主子聽,驚悚地看到主子的笑臉,六月要飄雪了嗎?主子竟然笑了?

  胤禛越想越開心,福晉果然心裡還是有自己的,重活一回,沒想到福晉也會這麼有趣,鬧彆扭的樣子可愛極了,什麼看好了內造的東珠,分明是告誡自己,以後別做出什麼寵妾滅妻的事情來。

  胤禛又想到了年氏,當年是怎麼鬼迷了心竅,竟然允許年貴妃戴了三對東珠耳環,自來宮廷裡,只有皇后可以佩戴三對東珠耳環,妃只能戴兩對,爺自詡極重規矩,怎麼唯獨面對福晉的時候每每忘記這是爺最該敬重的嫡妻。

  “主子,”蘇培盛擔心地看著四阿哥,“那拉格格可是惹主子不快?”他也不想在主子沒開口的時候隨意說話,問題是,看到主子發呆和笑臉,真的很觸目驚心。

  “那拉格格還說什麼了?”

  “沒了,”蘇培盛看到主子恢復了正常,放下心來,“但是大門外的小廝說,荔枝都讓那拉大人吃了,格格一個都沒碰。”

  “哎,”胤禛嘆了口氣,“你先下去吧。”

  坐在案几前,胤禛接著發呆,看來福晉對爺的怨念很深啊,自己雖說因為洞天福地裡的掛綠快要成熟,才將所有荔枝都送給了福晉,但明面上真的是爺一口都沒吃,把最喜愛的東西送給了福晉,難道這樣,福晉還不開心嗎?她一個都不用,是什麼意思?究竟是原諒了爺,還是沒有原諒爺呢?

  回到自己房間的殿蘭可完全沒有類似的糾結,她仔細打量了一番剛剛收到的兩把金鎖,將銀鎏金鎖賣給淘寶,賺了30,000元虛擬貨幣。什麼嘛,金不金、銀不銀的,空有隆西亞頭髮的顏色,卻沒有隆西亞頭髮的光澤,看著就不喜歡。

  想起隆西亞,自然想起玥恩,玥恩,我最好的朋友,你過的可好,現在宇宙的什麼地方?知道我死了,你會不會回思卡瑞帝國看我最後一眼呢?玥恩,我嫁給隆西亞,就是因為他是你的兄弟,擁有跟你一樣銀白色的頭髮,並且,他跟我一樣,都深愛著你,希望你永遠幸福平安。

  玥恩,你是我1200年生命裡全部感情的寄託,為了有資格留在你身邊,我以不到50%的潛力開發率,依然不懈奮鬥,終於成為了宇宙的強者。玥恩,當我被所有同學嘲笑排擠的時候,只有你理睬我、安慰我;當我在戰場上出盡了風頭,只有你提醒我勝不驕敗不餒;當我和隆西亞結合時,只有你勸我深思,不要嫁給不相愛的人……

  殿蘭撫摸著手帕上自己親手刺繡的藍色蝴蝶,這是玥恩的最愛,也將是我的最愛。玥恩,你放心,我不會讓歷史偏離方向,我不會讓你所生存的空間受到干擾,你,一定要,在未來的某個時刻,回到宇宙中,回到過去的殿蘭的身邊。


☆、16、東珠耳墜(上)

  次日,8輛馬車載著那拉府的三個主子,奔赴城郊的莊子。

  這回殿蘭跟額娘阿瑪坐在同一輛馬車裡,大大方方地掀開簾子朝外看,其實殿蘭只要放開精神力,外界景色可以在她腦中分毫不差地顯現出來,但是,那樣很有意思嗎?殿蘭撇嘴,多無聊,這顆星球上只有自己會用精神力,連個對手都沒有,誰沒事用什麼精神力。

  覺羅氏幾次想開口阻止殿蘭不文雅的行為,但是看到費揚古樂呵呵地將大格格抱在懷裡,一一指著過往的建築人群,又覺得,這樣也不錯,多真實,何苦讓父女兩個不痛快。

  “殿蘭,”費揚古一手摟著殿蘭在懷裡,一手指著一處二層尖頂建築,“那就是周記,咱們上次買玉就是在他家,殿蘭還記得吧。”

  殿蘭點頭,“阿瑪,我們還去他家看看,四阿哥真不會辦事兒,昨天都跟他的小太監說了,我喜歡內造的珍珠耳環,到底能不能弄到,也不交代一聲。正好今兒個路過周記,看看周記裡有沒有好看的耳墜子。”

  “好。”費揚古答應下來,馬車停到了周記門前。

  “喲,”周老闆一雙火眼金睛,“這不是費揚古大人,又帶著夫人和大格格光臨小店。”

  “得了吧,”費揚古牽著殿蘭的小手走進陰涼的店鋪,“你這也叫小店?若是小店,不如你盤給爺算了。而且,爺早不是什麼大人了,就是個閒散八旗,每月領一兩銀子的奉銀,可憐喲~”

  “當我不知道呢,”周老闆一貫知道這位老爺子的豪爽,說起話來也不小心翼翼,“萬歲爺可是按照公卿的歲銀發放給大人您的,您也叫可憐?”

  “喲呵,”費揚古樂了,“好你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周老闆,爺領的銀子也就過了3個人的手,就能被你知道咯。”

  “大格格越發精神了。”周老闆一看殿蘭也是一驚,樣貌是越發水靈不說,脖子上帶著的,可不就是昨天才被宮裡某個主子買去的老坑冰種飄藍翡翠鑲金鎖,這可是一個款式只有一樣的稀罕物,這位大格格怕是有大造化了。

  “嘿嘿,”費揚古更樂,“你小子眼睛尖,爺的大格格自然是越發精神漂亮。話說,有沒有上好的耳墜子,最好是東珠的,小珠子別拿出來,爺有的是銀子。”

  覺羅氏見不慣費揚古的炫耀,故意咳嗽了兩聲。

  “哎喲,夫人,”費揚古也不理,“爺給自己個兒的大格格買東西,怎麼還非得收斂著不行?況且周老闆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別咳嗽了好吧。”

  覺羅氏無奈,當阿瑪的當到自家老爺這個程度,也算是京城一絕了。

  周老闆照例讓學徒在樓下照看著,陪著一家三口上了二樓雅間,這次是專門放小首飾的,扳指、戒指、手串、耳墜都有,周老闆挑了幾個象牙雕的小盒子,一一擺在殿蘭面前,他上次就發現了,給費揚古夫婦看沒用,最終做決定的竟是這個小姑娘。

  殿蘭打開第一個小盒子,裡面鋪著紅色的絨布,上面果然放著兩隻耳墜,每只都是上面金雲下面銜著兩顆東珠,是挺漂亮,“怎麼就兩隻耳墜,若是湊成六隻,我就買下來。”

  “哎喲喂,我的大格格,”周老闆誇張地說,“這話可不是亂說的,雖說滿洲姑奶奶只要站得住的,都是自小打了三對耳洞,但是金鑲東珠的耳墜,向來是有品級的夫人才帶得,如大格格所言,戴著六隻金鑲東珠的耳墜,那除非是皇后娘娘才行啊。”

  殿蘭恍然大悟,她雖說複製了原主的記憶,但畢竟沒有細讀,太耗精力,況且那些記憶力99%都是垃圾,她不過看到有一兩個畫面,原主當皇后的時候,戴著六隻金鑲東珠的耳墜,覺得十分稱心罷了。於是開口道:

  “既如此,我不戴也就是了,若是周老闆有六隻耳墜,還請都賣給我,大不了我收著,萬一有哪天,說不定還真用得上。”

  周老闆徹底吃驚了,先不說6歲小女孩兒語言邏輯極清楚,單就剛剛的話,被有心人抓住,會置個大不敬的罪名,若是大格格是因為不清楚後果隨意說的,周老闆不相信,明明就是知道卻不在意的樣子。周老闆謹慎地說:

  “大格格,您還真猜著了,這金鑲東珠的耳墜我們都是三對兒一套做出來,但都是分開來賣。一是東珠價值不菲,很少會有夫人、格格們直接全買走,另一個原因就是我剛剛說的,只有皇后、太后在典制上需要左右耳各戴三隻,每只是金龍銜一等東珠各二,所以各位夫人大多不會一起買走六隻。大格格您真打算把這次的六隻耳墜都買走?”

  要不怎麼說無巧不成書,周老闆樓上正陪著那拉一家說話,蘇培盛又奉了四阿哥的命,這次出宮一是出手一些名貴草藥換成銀子,另外一個目的就是到周記看看,有什麼新奇的首飾,最好是東珠耳墜,買六隻一併送給那拉格格。


☆、17、東珠耳墜(下)

  要不怎麼說無巧不成書,周老闆樓上正陪著那拉一家說話,蘇培盛又奉了四阿哥的命,這次出宮一是出手一些名貴草藥換成銀子,另外一個目的就是到周記看看,有什麼新奇的首飾,最好是東珠耳墜,買六隻一併送給那拉格格。

  蘇培盛聽著自家主子的吩咐,這個心驚啊,誰不知道六隻東珠耳墜是什麼人戴的,到底是主子爺的野心大,還是那拉格格的威信高?要不怎麼昨兒個那拉格格剛提到要東珠耳墜,主子爺今兒個就打發自己出來。

  樓下的小夥計兼學徒昨日見過蘇培盛,知道是宮裡來人,在樓下扯著嗓子喊師傅,周老闆知道這不到萬不得已,小徒弟不敢讓他怠慢樓上雅間裡的客人,只好跟那拉大人告了聲罪,下樓去接待。

  “原來是小公公,”周老闆一挑眉,什麼有緣分,這就叫緣分,“不知此次需要些什麼?”

  “周老闆客氣,”蘇培盛從自家主子那也聽說了周記的不凡,況本性上就沒有欺軟怕硬的優點,對待別人都算客氣,“主子讓我來問問,可有上好的東珠耳墜,最好是一等的東珠,金雲銜珠的樣式不知有沒有?”

  周老闆樂了,他祖上跟著努爾哈赤立過赫赫戰功,但是急流勇退,長輩告誡子孫們甘於平凡、安享富貴,遂雖然一個小小的金店,但是上層貴族都認可,也從不敢有人前來作亂。傳到周老闆手裡時,他還見過皇上一面,不知道這個小太監的主子是誰,這麼直白開口要東珠墜子,也不怕招了禍。不過周老闆樂得看戲,說道:

  “小公公,也真是不巧,樓上有個格格正看著店裡最好的東珠耳墜,而且揚言要買下六隻,除了那六隻,剩下的可就都是二等東珠的耳墜子了,金雲銜珠的樣式倒是還有幾副。”

  “別啊,”蘇培盛急了,“能不能跟樓上的格格商討下,她買了六隻也戴不了,不妨勻出來四隻,她戴兩隻也盡夠了,若是能把六隻都留給我,我忘不了周老闆的好處。”蘇培盛說著,還從袖口掏出一個鼓囊囊的荷包,硬塞到周老闆的手裡。

  周老闆覺得今兒個這戲看的值了,銀子不算什麼,主要是那個不知名的主子也真是風流,買的首飾也雅致,看來是個慣會對格格們耍手段送禮物的老手,就是不知道,今天的耳墜子和昨天的金鎖送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了。

  周老闆眼珠一轉,“這樣,小公公,你也不能讓我幹得罪人的事兒,乾脆,我豁出臉皮給你和樓上那位引薦一下,你自個兒勸說著,能成不能成,可都不關我的事兒了。”

  “行,”蘇培盛立刻答應,“我也記住周老闆的人情。”

  周老闆將蘇培盛引到了那拉格格所在的雅間,雙方一見面,蘇培盛放下心來,立刻打了個千道:“奴才見過費揚古大人、那拉夫人、那拉格格。”

  費揚古覺得四阿哥做的有些過了,自個兒的小女兒還沒稀罕夠,他惦記什麼惦記,再惦記,爺也不會將女兒嫁給你,“我說蘇培盛,你昨兒個可去了爺府裡兩遭兒,多大的事兒,今天還得再見爺的大格格一面。”

  “奴才不敢,”蘇培盛弓著身子,“奴才沒想到那拉格格在此處,也是巧了,奴才今兒個奉主子的命,想到周記找出上好的東珠耳墜子,想是送給大格格的,竟在此處遇見了。”

  “用不著他送,”費揚古沒好氣地道,“爺自己個兒的閨女,大格格想要什麼耳墜子爺自然就送了,關你家主子什麼事兒?”

  “沒我家主子什麼事兒,”蘇培盛冒了一臉的汗,不僅是因為天熱,“大格格昨兒個不是說,想要內造的東珠耳墜嗎?主子不方便從貴妃娘娘那開口,只好讓奴才出宮來,想是周記定能找到的,哪成想格格先到了。”

  “你先起來吧,”殿蘭有些不忍心,這個忠心的奴才大熱天還要卑躬屈膝的,“你家主子要是想送,就提早送個信兒給我,也免得我大清早還要親自出來找耳墜子。回去告訴他,下次無論送還是不送,提前打聲招呼。不打招呼以後就不用送我東西了。真是,做事兒一點兒章法都沒有,還想到哪裡做到哪裡。”

  蘇培盛被殿蘭叫起,本是心存感激,但又聽她詆毀自己主子,就覺得很是委屈,主子昨天晚上一直坐著沉思,催了好幾遍才去歇息,今早起來第一件事兒就是讓自己賣草藥換些錢給那拉格格買東珠耳墜子,怎麼那拉格格就不領情呢。

  費揚古和覺羅氏的想法差不多,多有當家主母的氣勢啊。覺羅氏想的更多,這上桿子不是買賣,四阿哥若是這麼個惦記法,真嫁過去更好,看他敢不敢對大格格發脾氣,敢不敢對大格格不愛重。

  周老闆卻是聽出了這小公公的主子是誰,既然不方便從貴妃那裡開口,想必是四阿哥了,德嬪所出,卻一直養在佟貴妃膝下,今年也有8歲了,不過做事太急躁了些,那拉家的大格格看樣子也是不怎麼看重他,若是四阿哥先動了心,以後自己恐怕要多多發財了,那拉格格的眼光十足挑剔,四阿哥,奴才就貪財了。

  殿蘭品了一口周老闆一開始讓人送到雅間的茶水,還行,“蘇培盛,你今兒個就回去吧,告訴你家主子,東珠我自己買了。不過他昨天送來的翡翠鑲金鎖還不錯,我戴著也覺得挺襯我,以後讓他照著樣子買吧。”

  周老闆憋著笑,這位那拉格格太有才了,以後四阿哥怕是要栽在她手裡,巴結四阿哥可還不如巴結那拉格格有效果,雖說自己用不著巴結任何人,但誰知道未來的局面如何,哪個朝代有多少是太子最後當上皇帝的,自己只要不得罪那拉格格,四阿哥這條線就斷不了。

  蘇培盛心裡苦啊,主子,咱換個格格送禮吧,您那點兒家底兒,真不夠那拉格格敗壞的,而且說了半天,一句好聽的話也沒有,主子,您是何苦來哉。

  殿蘭最終還是買到了六隻東珠耳墜子,當下就戴上了兩隻,繼續乘著馬車慢悠悠地往莊子上去了。

  而蘇培盛揣著不少的銀票,回到了阿哥所,直等到用晚膳的時候,才有機會單獨跟主子說上話,“主子,今兒個在周記碰到了那拉格格,先奴才一步買下了最好的六隻東珠耳墜子。”

  “哦?”胤禛咽下最後一口菜,漱了口,問道,“那拉格格沒什麼話要對爺說嗎?她不是看到你了嗎?”

  “說了,”蘇培盛到現在還有些氣不過,但是主子的事兒也不是他能置喙的,“那拉格格說,以後那些東西,無論你送還是不送,提前跟她打聲招呼。還有,那拉格格說,昨兒個主子送的翡翠鑲金鎖不錯。奴才看見那拉格格今兒個戴著的就是那塊翡翠鑲金鎖。”

  “那拉格格戴著可還好看?”

  “那翡翠是老坑冰種飄藍,那拉格格佩戴金鎖,看起來可愛中又帶著冷艷。”得,照實說吧,主子這幅樣子,怎麼那麼像戲本裡說的情根深種,什麼都不關心,首先就問那拉格格戴著金鎖好看不好看。

  胤禛揮揮手讓蘇培盛下去,又陷入了思索。福晉究竟是什麼意思,爺怎麼就看不明白了呢。就因為昨兒個沒有告訴她會不會送她耳墜子,竟連一天都等不了,今兒個就自己買了,就認定了爺不會買給你嗎?在福晉心中,爺就是個不守諾言的人?

  不,怕是在福晉心中,爺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昨天傳話過來也是那麼淡漠的語氣,爺不是已經賠了不是嗎?福晉連賠禮——翡翠鑲金鎖都收了,怎麼還這麼小心眼兒,得理不饒人呢?李氏總有一點說的對,福晉不是個大肚容人的!

  悶悶不樂地胤禛開始了下午的學習,而輕輕鬆鬆坐馬車來到了莊子的殿蘭,在用過晚膳以後,開始歡樂地跟阿瑪學習怎樣騎馬。


☆、18、騎馬太容易

  “殿蘭,”費揚古親手牽著一匹小紅馬,“這匹馬是阿瑪親自給你選的,喜歡不?”

  殿蘭看了看為自己準備小紅馬,又瞅了瞅阿瑪的大黑馬,決定說實話,“不怎麼喜歡,我更喜歡阿瑪的黑馬。”

  費揚古在聽到殿蘭說不喜歡的時候,有一刻的難過,但後來殿蘭說喜歡自己的黑馬,又高興起來,“黑馬可不能給你騎,它脾氣大著呢。”

  殿蘭也不廢話,用精神力跟大黑馬溝通,大黑馬噴了個響鼻,踏踏地走到殿蘭身邊,用頭輕蹭殿蘭的肩膀。

  費揚古見狀大笑,“爺的好格格,能讓黑丹喜歡,可見像阿瑪,是個真正愛馬的,這樣,阿瑪先帶著你在黑丹背上兜一圈,若是黑丹樂意,一會兒你就在黑丹背上練習騎馬。”

  殿蘭來到大清之後,這是最歡樂的時刻,馬奔跑的速度其實慢極了,自己曾用的戰艦是以光速為計量單位的,一匹陸地上的馬如何能比,但是迎風奔馳的感覺,卻著實不賴,有些像坐在低空懸浮飛車上的感覺,還得是沒有防護罩的飛車,才能感覺到風吹動皮膚的觸感,真過癮。殿蘭不由自主地說:“阿瑪,快點兒,再快點兒!”

  費揚古見小小的姑娘竟然絲毫不怕,更是來了興致,輕輕抽打黑丹,黑丹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盡興地載著主人飛馳,這下子,撒開蹄子,毫不收斂速度,讓殿蘭體會了只在記憶中才有的,飛翔的感覺。

  過了一個時辰,黑丹才放緩了步子,費揚古問殿蘭:“大格格一點兒都不怕?像你阿瑪我,當初阿瑪也不怕,所以才當了大將軍帶兵打仗。”

  “不怕,”殿蘭連聲音都透著愉悅,“黑丹真好,一會兒等它歇夠了,我就騎著他練習,阿瑪,反正你也不需要再打仗了,黑丹送給我吧。”

  “好好好,”費揚古自然答應,“不過,殿蘭,黑丹是我最好的戰友,送給了你,可不能虧待它。”

  “那是自然,”殿蘭十分贊同,“哪裡有虧待自己戰友的人,我對待黑丹,一定比阿瑪對黑丹還要好。”

  費揚古欣慰地撫摸女兒的頭髮,“殿蘭長大了,以前總是不愛跟阿瑪說話,不愛動,現在多好,想要什麼就跟阿瑪說,阿瑪所有的,全都給殿蘭。”

  此刻的殿蘭經過剛剛的馳騁,放鬆了心智,一時有些感性,“阿瑪,以後我常常陪阿瑪說話可好?”

  “好!”費揚古被殿蘭的精神力波及,也十分放鬆開懷,“殿蘭不要怕,那些姨娘都被趕走了,再不會有人說殿蘭,殿蘭哪怕什麼都不會,阿瑪也喜歡你。”

  殿蘭將頭埋在費揚古的胸前,漸漸的,開始認同他作為自己父親的角色。

  一直到傍晚,父女倆都一同騎在黑丹背上,哪怕什麼都不說,這幅畫面就讓覺得滿足。覺羅氏一直遠遠地看著,偷偷地擦乾眼淚,總算自己的殿蘭會有個好前程,不像自己,被庶出的姐姐陷害,在宮裡大宴上丟了臉,最後只能嫁給費揚古做繼妻。女兒的命一定會比自己好。覺羅氏再也不會怨恨費揚古,雖說他大了自己幾十歲,但肯這樣疼惜女兒,愛重自己,連府中所有侍妾通房都攆走,她也再沒什麼不滿足的。

  只是,姐姐,你若是知道我此刻的幸福,會不會又來破壞。我的親姐姐,我從來沒想過嫁給你心愛的男人,為何你就容不下我,幾乎讓我身敗名裂、青燈古佛度過餘生。我哪怕此刻如此幸福,也無法原諒你。

  騎了一下午的馬,哪怕僅僅是坐在馬背上,殿蘭也覺得雙腿有些疼痛,主要是皮膚受到摩擦,很疼。殿蘭洗過澡之後,從淘寶買了些治療擦傷的藥物,敷在了大腿內側,看著自己雪白的皮膚,陷入沉思。

  胤禛,那個將要成為自己丈夫的男人,在原主的記憶中十分好色,寵幸的都是顏色好的側福晉、格格,自己現在經過堅持不懈地調理,皮膚雪白馨香,頭髮漆黑柔順,睫毛卷翹,鼻子高挺,嘴唇紅潤,也算是個美女了吧。不知能不能敵得過李氏、年氏,男人和女人的眼光向來不同,雖然殿蘭自己覺得,比起所有的妾室,她更漂亮一些,但是在胤禛的眼裡也許相反。

  那麼這幾天頻繁送東西的舉動,所表達的究竟是什麼意思?示好還是道歉?估計兩者都有,不過,自己可不是個能容人的,妾室若敢輕舉妄動,就騰出位置給別人吧。殿蘭眼裡閃過寒光。

  一夜好眠,睡醒之後,先做了一套瑜伽,這是穿越女最大的貢獻,甚至比淘寶還重要,殿蘭因此將精神力和現有的軀體融合的非常徹底,更是能緩慢增長軀體的武力值。昨晚敷在腿上的藥不愧是淘寶上最貴的,一夜就見效,現在絲毫也不覺得酸疼。

  用過早膳,殿蘭在阿瑪額娘的注視下,獨自上了黑丹的背。

  “漂亮!”費揚古撫掌而嘆,對著覺羅氏說:“不愧是爺的女兒,這上馬的姿勢,昨兒個爺只說了一次,大格格今日就做的十分標準,又穩又漂亮。”

  覺羅氏雖然也覺得賞心悅目,但依然擔心,“老爺,別提漂亮不漂亮了,妾身幼年也騎過馬,那時候也差不多大格格這般大小,坐在高高的馬上,又是驚喜又是興奮。但現在看到大格格騎在馬上,妾身就止不住地害怕。您多看著點兒,千萬別掉下來才好。”

  “胡說,”費揚古嗔道,“爺的閨女怎麼可能掉下馬來,黑丹可喜歡咱們閨女了,昨天背著爺和大格格一下午,絲毫也沒有不耐煩,你不知道,黑丹脾氣大著呢,當初福全想騎都不行。”

  “老爺,”覺羅氏輕拍了費揚古手臂一下,“總還有個尊卑吧,戰場上你們怎麼叫沒人管,在京裡,你還直呼王爺的名字,那可是萬歲爺的親兄弟,再別這樣了。”

  費揚古點頭,年紀越大,膽子就越小,為了寶貝閨女,也不能讓人抓住把柄,叫王爺就叫王爺吧,反正自己和福全的交情那是戰場上打出來的,過命的交情,現在還不能跟別人說了。

  “對了,”費揚古想起一事,“夫人,王爺很是喜歡良貴人生下的小阿哥,排行第八,比我們殿蘭小了不到3歲,也是正適合,我們入關之前就總說女大三抱金磚,這麼看來,八阿哥也合適。”

  “不好,”覺羅氏一票否決,“良貴人什麼出身?位份再高能高到哪裡去?以萬歲爺的個性,再寵著,不到良貴人臨死也不會封她個妃子做。怎麼?我閨女進宮去給個貴人做媳婦?不行!”

  “哎,”費揚古突然嘆氣道,“萬歲爺那意思,怕是想讓咱閨女當太子妃,不是我說,你見過幾個太子最終當上皇帝的?爺跟了三代君王,什麼沒見過?太子妃當不得。”

  覺羅氏點頭,“妾身也沒打算讓閨女當個皇后,到時候後宮女人更多,大格格到時候得多傷心,這麼說來,四阿哥還是不錯的。”

  “什麼不錯?”費揚古對四阿哥十足不滿,“他做下的事,在漢人眼裡就是私相授受。況且,爺可不信一個毛頭小子,就懂得情愛了,四阿哥一天陰沉著臉,小小年紀那麼大心思。大格格本就不是個愛笑的,跟著他難道學他天天繃著個臉?再說,德嬪的手段,比起她阿瑪也不算小,不然一個包衣出身的宮女那麼輕易就得到佟貴妃的認可,還生下了皇子。大格格萬不是德嬪的對手。依我看,佟貴妃不是個長壽的,到時候大格格真做了德嬪的媳婦,受的罪更多。”

  覺羅氏數來數去,就剩下三阿哥、五阿哥和七阿哥差不多,到時候慢慢思量吧。覺羅氏看著殿蘭輕鬆跳下馬背,心都跟著哆嗦,“我的大格格,以後可不能這麼著,那不是有腳蹬,你怎麼就跳下來了。”

  “你啊,別說我們大格格了,”費揚古看法跟覺羅氏完全不同,叫來了殿蘭到身邊,“殿蘭,剛剛不錯,小跑的時候控制韁繩非常標準,明天可是試試快速跑,明天阿瑪給你立幾個靶子,然後咱們學射箭。”

  殿蘭在馬背上挺熱,風一吹,臉就紅了,“阿瑪,黑丹真是好樣的,我幾乎怎麼想,它就怎麼做,太過癮了。”

  “你高興就好,”費揚古親自拿過夫人的帕子,給殿蘭擦汗,“但是你剛學騎馬,時間不宜過長,今兒個阿瑪是看你高興,沒管你,下午你看著吧,午睡起來肯定要腿疼。”

  “不怕,”殿蘭擦過汗覺得乾爽多了,“只要現在高興了,以後就算疼,也是值得的。”

  費揚古欣慰地點頭,爺的大格格就是心性純正,才說得出這麼乾淨的話來,不會後悔、不會抱怨、不會憎恨,若是大格格一生都如此,叫他立刻死了,他也願意。不,不行,爺還要多活幾年,看著大格格婚姻美滿,才閉得上眼睛。

  接下來的幾日,殿蘭騎馬一點兒看不出來是個新手,而射箭也是十發九中,若不是侷限於這具身體的體質太差、臂力不足,殿蘭覺得,她完全做得到百步穿楊。

  費揚古這一個月的興奮勁就別提了,有女如此,那些老戰友不定多羨慕嫉妒恨呢。

  而莊子裡,也在殿蘭的要求下,即將全部種植上薰衣草,費揚古也不問緣故,凡是大格格要求的,就讓莊頭全面配合。

  在莊子裡過了一個多月,費揚古一家才在秋天來臨前回了那拉府。

作者有話要說:黑丹這個名字~~~
吾實在不知道還能取什麼名字了~


☆、19、沒收到生辰賀禮的胤禛

  殿蘭第二次來到了太后的慈仁宮,太后不叫她行禮,只讓她福個身,就拉她到近前,“殿蘭是越來越漂亮了,倒是看起來像漢人,不過,聽皇上說,去年你跟你阿瑪學騎射,學會了沒有?辛苦不辛苦?”

  “哪裡會辛苦,”殿蘭既然聽到了太后讓她不必多禮,自然不會當自己是奴才下人,“騎馬有趣極了,像飛起來一樣。”

  “哎喲喲,”太后聽了稀罕的不行,“瞧著話說的,你有多大的能耐,學了一個月,還能馳騁沙場了不成?”

  “有何不可,”殿蘭一挺胸,“什麼時候朝廷若是讓女子領兵作戰,我殿蘭第一個參軍。”

  “說什麼傻話呢,”皇上突然邁步走了進來,“朕什麼時候讓女子領兵作戰了?還要參軍?”

  覺羅氏立刻跪拜,殿蘭這才反應過來,雖然不情願,也屈膝打算跪下去,卻被太后攔住了,皇上也順著太后的意思,“都不必多禮,起身吧。”

  “皇上,”太后問道,“這個時辰怎麼到了我宮裡?”

  “前朝無甚大事,還是來看看皇額娘要緊,況且今兒個那拉格格進了宮,朕可得來瞧瞧才好。”康熙輕飄飄地說,可是嚇壞了覺羅氏,皇上不會是打算讓大格格入後宮吧。

  “怎麼無甚大事?”太后不清不楚,“我隱約聽到沙俄什麼?不是在打仗嗎?”

  “哈哈!”康熙開懷,“沙皇來書請和,朕已經下令撤圍了。”

  太后點點頭,“我是不擔心皇上的,多大的戰爭沒經歷過,自然是要勝利的。”

  “皇額娘說的是,”康熙得到太后的讚許更開心,“所以說前朝沒有大事,朕可以安心地陪皇額娘晚膳。”

  “那好,”太后也高興,“現在就傳膳吧。”

  康熙仔細地觀察那拉格格的一舉一動,優雅自然,進食毫無聲響,最重要的是,連自己也品不出那拉格格究竟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可見規矩都刻在骨子裡了,分毫不差。上次進宮時,就發現那拉格格是個寵辱不驚的,卻又不難看出並不是心機深沉、刻意造作的,就像皇額娘說的那樣,有點兒無欲無求的樣子。

  康熙最近很是寵幸良貴人,良貴人漂亮是漂亮,但康熙之所以對她榮寵不斷,主要還是因為良貴人身上多少帶著些那拉格格的品格,雖說不十分相似,也到底得了康熙的眼緣。明白其中緣故的,梁九功算一個、太后算一個、胤禛也算一個。

  胤禛自打殿蘭第一次入宮之後,過的就不大舒坦,學業沒什麼好擔心的,他的學識已經不比幾位老師差多少。主要是他發覺了皇父對福晉不同尋常的關懷,若說是想納入後宮,卻又不像那麼回事,況且殿蘭長的再可人,也不過是個7歲孩童,皇父倒是生不出那樣的心腸。

  但正因為這樣,胤禛卻越發擔心。若是皇父只把殿蘭當做個頗有姿色的女子,只待養成了納入後宮,也不過是男人好色的本質,無可厚非。但現在皇父明顯不是想要占有一個漂亮女子那麼簡單,甚至為了避免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頻繁地寵幸良妃,發泄心頭多餘的情緒,顯見是更加看重這個女子。

  一個年富力強的男人看重一個女人到不去占有她的地步,到底因為什麼,胤禛不知道,但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重生之後的福晉,已經不是爺可以了解、可以掌控的了,當胤禛第一次起了這樣的念頭,自己都嚇了一跳,難道爺的願望,就是了解並且掌控這個女人嗎?

  掌控可以理解,不可否認,福晉是掌管內院後宮的能手,但是了解?爺何曾起過心思去嘗試了解一個女人,她們有什麼值得爺去了解的嗎?連李氏、年氏、謙嬪,爺都不曾起過了解她們的心思,不過也難怪,她們把心思都攤開在爺的面前,根本不需要爺花心神去了解。

  可是福晉呢?前世爺了解過她嗎?不,沒有,前世的自己,也根本不願意去了解她。那麼,現在是什麼變化了?爺為何想去了解一個女人?

  得知今日皇瑪姆又要召見福晉,胤禛第二次開放了天視地聽的能力,看到皇阿瑪果然來到皇瑪姆宮中,看到皇阿瑪和自己未來的福晉相談甚歡,看見皇阿瑪偷偷地觀察福晉的舉止著裝,胤禛覺得有些憤怒有些難過。他不明白這份憤怒和難過代表著什麼,只是一心二用,一邊跟老師讀書,一邊繼續觀察著,直到福晉離開了紫禁城。

  還有一個多月,就是爺的生辰了,過去幾年,爺不知道福晉也死後重生,沒有任何期待。去年是因為爺和福晉鬧脾氣,福晉不送禮也是正常的。今年,爺可不可以期待福晉送給爺生辰賀禮?

  在天寒地凍中,胤禛迎來了他的九歲生辰,其他的阿哥都各自跟著先生學習,胤禛只給康熙、太皇太后、太后、佟貴妃請了安,就回了阿哥所,今天生辰,可以不念書,一年裡只有這麼五天假,就包括生辰那日。

  “蘇培盛,”胤禛漸漸開始煩躁,都已經用過了晚膳,“宮外沒有物品送進來嗎?”

  “回主子,”蘇培盛自然知道胤禛等的是誰的賀禮,“沒有物品送進來。”

  胤禛再也控制不住脾氣,狠狠地一捶桌子,“那拉格格去年沒送賀禮,今年也不送,到底把爺當成什麼了?”

  “主子息怒,”奴才的作用就是讓主子多個撒氣解悶的人,“若不然,奴才出去問問。”

  “問什麼問?”胤禛更大聲地說,“她就是不想給爺送賀禮,她還埋怨爺去歲沒買給她東珠耳墜子嗎?後來爺不是又送了東珠手串過去,特意從佟貴妃那要來的,你不是說她很喜歡?”

  “主子,”蘇培盛也為主子不值,“當時那拉格格確實笑了,顯見那拉格格是喜歡東珠的。”

  “備馬,”胤禛坐不住,“爺親自去瞧她還不行嗎?”


☆、20、艷遇

  那拉府上迎來了皇四子,費揚古自然要親自接待,“四阿哥怎麼來了?大冷的天。”

  “費揚古大人安好。”胤禛主動給費揚古問安。

  “四阿哥大安。”費揚古也不敢不給四阿哥問好。

  “費揚古大人,”胤禛送禮到那拉府好多次,不相信費揚古看不出自己的心思,“那拉格格可在?爺今日生辰,想請那拉格格出府一同逛逛琉璃廠。”

  費揚古不好拒絕,喚人請了殿蘭出來,殿蘭只穿著家居棉服就來到正廳,見到了胤禛,福了個身道:“四阿哥安好,今日四阿哥生辰,難得清閒,怎麼到了府上?”

  胤禛定定地看著福晉,只不過月餘沒見福晉,福晉出落得更清麗了,“正是難得有閒,想請格格賞個臉,一同去琉璃廠走走。”

  殿蘭點頭,“那奴才回去換身衣服。”

  胤禛覺得如同當頭被敲了一棒,福晉在太后面前只有第一次自稱奴才,皇父說了不用多禮之後,她也不再自稱奴才,為何唯獨對著爺要自稱奴才?爺對於福晉來說只是個主子不成?她打算將來就這麼跟爺過日子了?福晉果然對爺沒有情意了。

  殿蘭壓根沒等胤禛點頭或說話,扶著月桂的手,慢慢往回走,想著換身什麼衣服合適,自己正想去琉璃廠走走呢。最後選取了火紅的狐狸毛大氅,穿上高高的花盆底,殿蘭很滿意,至少花盆底讓腳離地面遠了些,不會那麼冷。

  胤禛看著福晉著紅色大氅,襯得皮膚清透若水,一時有些迷惑,若是福晉如斯美貌,前世爺何以對她視而不見、輕忽怠慢?

  費揚古可不管那麼多,讓管家拿了各種面額的銀票,加在一起足有1000兩,“阿瑪讓阿福、阿貴、添喜、添泰陪著你,月桂她們還小,你帶著寶琳、寶珠,四爺是騎馬還是乘車?”

  胤禛果斷回答:“爺和那拉格格乘一輛馬車就好。”

  “不妥吧,”費揚古嘴角抽搐,“四阿哥一歲一歲地大了,大格格也8歲了,乘坐同一輛馬車不合適。”

  “就這麼說定了。”胤禛轉身就走。

  殿蘭沒多大意見,朝阿瑪點了點頭,扶著寶琳的手上了阿瑪今年為自己定制的青帳馬車,參考了淘寶的知識,減震防寒極其出色。胤禛隨後也上了同一輛馬車。

  殿蘭看出胤禛有話要說,揮揮手讓伺候的人上了另外兩輛馬車,蘇培盛親自趕馬,保證馬車裡的話不會被第三個人偷聽到。

  “福晉,”胤禛捧著車裡斟滿茶水的木質杯子,“今兒個是爺生辰。”

  “我知道。”殿蘭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胤禛覺得馬車裡太熱了,摘下黑狐皮冬冠,“以往福晉對爺的生辰十分上心。”

  “我嫁給你之後也會上心的,”殿蘭將暖和的手從暖手的筒子中拿出來,也自倒了一杯熱茶捧著,“那是我身為福晉的責任,我自然做得到。”

  “呵呵,”胤禛有笑聲卻無笑意,“現在倒不自稱奴才了,為爺過生辰,只是你的責任嗎?”

  “自然,”殿蘭絲毫情緒波動也沒有,“你願意如何是你的事,我只做好我分內的事就好了。最好如同前世一般,你若能繼續無視我,我會很自在。”

  “什麼意思?”胤禛面皮緊繃,“你這兩年來不是很高興爺對你的重視?我們都幾十歲的人了,難道福晉還要跟爺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讓爺無視你?不要口是心非。”

  “沒什麼值得我口是心非的,”殿蘭含了一點點茶水在嘴裡,然後咽下,“我收到禮物總是高興的,至於你是不是重視我,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

  胤禛只覺得憋悶,“沒什麼值得你口是心非?你收到禮物就會高興?福晉變得輕狂了。”

  “那是我的事情,”殿蘭覺得,馬車裡可以增添個香爐,冬天配著梅花香餅最清雅好聞,“我自輕狂我的,也跟你無關。”

  “放肆,”胤禛到底坐了13年的龍椅,氣勢一開,整個馬車裡的氣場就變了,連趕車的蘇培盛都能感覺到,似乎是主子發脾氣了,“你輕狂如何不干爺的事?別忘了,你是爺的福晉!”

  “我沒忘啊,”殿蘭發覺,胤禛在氣憤的時候,精神力幾乎達到1葉,快趕上他老子了,“不過還早,今年是康熙二十五年,我們三十年大婚,那時候我才是你的福晉,這五年,我還是姓那拉。”

  “怎麼?”人們在氣憤的時候,往往會不自覺說出些傷人的話,胤禛也不例外,“福晉還打算在大婚之前有段艷遇不成?”

  “也無不可,”殿蘭認真思考艷遇的可能性,“我不會生別人的孩子的。”

  殿蘭覺得還是按照宇宙中的道德規範來,只要不改變歷史就可以了,艷遇之後不可將基因延續,是宇宙貴族間的默認規則。胤禛聽了福晉的話,徹底驚呆了。馬車裡一時寂靜無聲。

  “福晉,”胤禛冷靜下來,恢復理智,“你不要因為前世對爺的怨恨,今生就傷害你自己。”

  “不會,”殿蘭很滿意胤禛的韌性,能夠及時控制住憤怒,到底沒白活一回,“我自會做好措施,不會有孩子的,這樣就不會傷了身子。”

  “福晉,”胤禛稍覺澀然,“可是因爺前世太過寵愛妾室,讓福晉十分不滿?爺已然知道李氏、年氏不是仁善的,今生自會一視同仁,福晉可否不去計較?”

  “放心,”殿蘭大度地說,“我自不會放在心上了,既然重活了一回,我不會計較以前的事情,你愛如何就如何,愛寵幸誰就寵幸誰,我會讓你的內院、後宮井井有條,我說了,這是我的責任,我會做好的。”

  胤禛艱難地說:“福晉對待爺只剩下責任心了嗎?也好,那爺的心思都花在前朝,再不會兒女情長了。”

  殿蘭在胤禛面前很隨意,未來要過一輩子,她沒耐心演一輩子的戲,所以不甚符合規矩地聳聳肩,“你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用不著說與我聽。”

  胤禛看著面前真實鮮活的福晉,覺得想要不動心挺難的,但福晉既然對爺死了心,爺一頭熱像什麼話,也罷,只要福晉如她所言,盡了責任,爺也不多苛求了,但有件事情還是要勸解一番,“我勸福晉還是不要期待艷遇比較好,皇阿瑪應是看重了你,自然會有眼線跟隨,萬一事情敗露,爺的名聲也不好聽。”

  殿蘭想了想,似乎有幾次精神力發覺到有人窺視自己,大概就是所謂的眼線了,“有道理,反正現在也沒有艷遇的對象,我的身子還小,等到真有那一天,我自會小心謹慎。”

  胤禛覺得事情太過奇妙,爺和福晉坐在馬車裡,談論著福晉將來偷人要小心謹慎,果然不同了,一旦福晉對爺沒了心思,連隱私都無所顧忌。而爺是不是太大度了,皇室嫡妻,爺真的會允許福晉偷人?哪怕爺的心思不在福晉身上,福晉也該從一而終,現在可不是太祖那會兒,女人可以父死子繼。

  殿蘭覺得馬車行駛太慢,“你讓蘇培盛將馬車趕的快一些,天若是晚了,還逛什麼琉璃廠?”

  胤禛果然吩咐了蘇培盛快些趕馬,然後下了決心,對殿蘭說,“福晉,前世卻是爺傷了你,既然有機會重新來過,跟爺試試如何,咱們未來還是要彼此扶持四十年,宮殿凄冷,互相慰藉彼此,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殿蘭搖頭,“不如另起爐灶,彌補破碎的痕跡花費的心神太多,我沒興趣這麼磨蹭,彼此慰藉不如彼此扶持,況且再凄冷的宮殿你的嫡妻早已習慣,你不用現在想要彌補。”


☆、21、琉璃廠

  胤禛被殿蘭的話傷到了,爺先彎下腰,彼此各退一步不好嗎?福晉是下定決心,要另起爐灶了。

  到了琉璃廠,殿蘭直奔一得閣,她在淘寶上看到很多一得閣的墨汁,上次跟阿瑪逛琉璃廠,直到離開時才看到一得閣的牌匾,今天打算好好看看,傳承了幾百年的墨汁,有什麼稀奇的。

  殿蘭愛上了書法,每次即便練習2個時辰都不覺得累,它能讓精神力更加圓潤,而不是稜角分明,殿蘭練習了4年,發覺精神力的壓迫性和尖銳性變得柔和了,現在即便是用精神力試探比自己等級高的人,也未必會被察覺吧。可惜,這顆行星上不會出現比自己精神力更高的人,驗證不了自己的猜想了。

  殿蘭並不知道,再過不久,她就會在這顆行星上發現比自己精神力更高的人,還是個故人。

  胤禛聽到殿蘭要去一得閣,他熟悉的很,走在前面,心中還惦記著福晉要另起爐灶的事,不行,爺不能就這麼放棄,福晉是爺的福晉,何況以福晉今世這般柔美的軀體,若是被其他男人賞玩,爺非得吐血不可。

  那麼,怎樣才能重獲福晉的傾心?太難了,前世的女人都是自己靠上來的,哪裡用爺花心思討好,如今要怎麼做呢?靈光一閃間,胤禛想到似乎可以投其所好,福晉喜歡東珠、喜歡翡翠,還喜歡什麼東西爺還不知道,不過這兩樣,琉璃廠中也能找到。

  殿蘭看著胤禛變得輕快的腳步,暗自在心中點頭,很好,達成了互不干涉條約,以後各玩各的多好。記憶裡八阿哥是個美男子,但是子嗣不豐,不知是否能力一般;太子也很好看,但自己碰不得,容易惹麻煩;大阿哥身材尤其健朗,必定能力不凡,不過,自己其實不該在皇子間找玩具……。

  走進了一得閣,殿蘭瞪圓了眼睛,怎麼都是金器古玩,哪裡有墨汁,“掌櫃的,你們家經營什麼?”

  “喲,客官,”打算盤的掌櫃立刻抬頭,“我們一得閣在琉璃廠遠近聞名,您是想要戰國玉壁,青銅器如編鐘、越王勾踐劍;漢代金縷玉衣;秦磚漢瓦,元青花瓷器,明朝皇家傢具,還是古字畫?

  殿蘭一頭黑線,“你說的這些店鋪裡都有?”

  “那倒沒有,”掌櫃的也老實,“但是只要客人買得起,我們東家總有辦法幫您淘弄來。”

  殿蘭算是明白了,此一得閣非彼一得閣,沒的墨汁賣,既然來了,也不能白來,“拿幾件古董首飾,不要太舊太老的。”

  掌櫃的火眼金睛,知道客人不差錢,取來了一支蝶戀花造型的點翠頭釵,殿蘭在宇宙的戰鬥中都不忘衣服和首飾,如今太平盛世,女子更是只能在家相夫教子,雖說是在府裡跟著精奇嬤嬤學規矩,但其實是在學習梳妝打扮。

  點翠的工藝可不一般,在殿蘭看來,將翠鳥的羽毛粘貼在首飾表面,又和掐絲、鎏金等工藝一起使用,還能保證其百年不褪色。在這個科技落後的星球,足夠體現土著民族的智慧了,嗯,愛美的智慧。想到此,殿蘭暗自點頭。

  “姑娘您看,”掌櫃的將頭釵放在鋪著黑色絨布的托盤裡,指給殿蘭細看,“收到這首飾的時候,說是唐朝古物,我們東家看著工藝也精緻,況且藍色幾乎沒怎麼褪色,想來是不假的。”

  殿蘭用手輕撫釵子鎏金的地方,暗自跟淘寶溝通,小寶興奮地回答:“親~唐朝頭釵,若是賣給淘寶,將得到320,000元哦。”

  殿蘭放心了,她還不足以分辨金屬的年齡,萬幸有淘寶,“怎麼賣?”

  掌櫃的高興,今兒個的提成可不少,“800兩銀子,再贈送您一個象牙的首飾盒。”

  殿蘭點頭,讓寶珠拿銀子,結果蘇培盛在胤禛地暗示下,掏出銀票十分麻利,遞給了掌櫃的,掌櫃的看雙方是一起來的,也不在意,收了銀票,將蝶戀花造型的點翠頭釵放進象牙盒子裡,遞給了殿蘭的丫頭寶珠。

  殿蘭只在蘇培盛遞銀票的時候抬頭看了胤禛一眼,也不拒絕,讓寶珠拿好,“還有別的嗎,最好是藍色的,看著就喜歡。”

  “有有有,”掌櫃的又親自取了一件鯉魚步搖,“這件步搖是唐朝的無疑,主要工藝是琺琅和掐絲,我們說的琺琅也就是燒藍了,雖說也有白色紅色,但以藍色綠色最是鮮亮,姑娘您看,這鯉魚的鱗片都數的清楚,而且流蘇的光澤也還好,這個價格也是800兩銀子,贈送檀木匣子。”

  殿蘭又對著寶珠點頭,蘇培盛又先一步付了銀子。

  殿蘭看了看天色,怕太陽落下更冷,這具身體真可憐,區區低溫的就受不了,比起自己原來的身體差遠了,“四阿哥,奴才打算回府了。”

  胤禛點頭同意,福晉在外人面前,還是很知道給爺留面子的。

  兩人再次坐在馬車裡,面對面,一個喝茶一個玩流蘇。四爺雖說定力很好,但要看跟誰比,殿蘭在宇宙航行中,曾經試過3個月不開口說一句話,四爺萬萬比不過,“福晉與前世不同了,竟然喜歡上藍色。”

  殿蘭頭也不抬,“你知道我以前喜歡什麼顏色嗎?”

  胤禛回答不出來,前世看到福晉的大多時候都穿著正統禮服,也是,閒暇時間自己不怎麼到福晉屋裡,而禮服的式樣和顏色都是有規定的,胤禛心頭浮起愧疚,“是爺以往忽略了,此生爺全力彌補可好?”

  殿蘭抬起頭,這四爺怎麼還出爾反爾啊,“不是說好了,各過各的嗎。”

  胤禛又有些動氣,“福晉若是對爺實在無意,為何總是接受爺的饋贈,漢人常說男女授受不親,據說福晉熟讀詩書,為何罔顧禮儀?”

  “授受不親?”殿蘭確實學過這個詞,但是很顯然,跟自己過往的價值觀不相匹配,於是殿蘭爽快地拋棄了這個詞,“我比較認同等價交換,我給你看管後院,你送我東西,不是很公平嗎?”

  胤禛第一次聽到等價交換這個詞,心內有所觸動,“福晉是這樣想的?男子會隨意送給不相干的女子任何東西嗎?”

  “不相干?”殿蘭發覺胤禛十分矛盾,“來時不是你提醒我,我是你福晉嗎?我也承諾會為你看管內院後宮,我們可不是不相干,我們會被聯名記載在歷史裡。”

  胤禛換了一種說法,“福晉所言的等價交換,是不是說,爺送給你多少價值的禮物,你就幫爺做多少府務?”

  殿蘭誠實地點頭。

  胤禛放下手中的茶杯,力氣有些大,聽到木頭相撞的悶響聲,“那若是爺不給你禮物了呢?”

  殿蘭判斷出胤禛生氣了,不過為何生氣呢?真是奇怪的土著,“我也覺得你還是不要送我禮物比較好,以免你買的不合我心意。你把銀子直接給我,我喜歡什麼就親自去買了。”

  “福晉可有廉恥?”胤禛語氣有些嚴厲,“收受男子饋贈已是不妥,竟還直接開口問爺要銀子?”

  殿蘭平淡地說:“我以為,是你銀子多的沒處花,才會無聊到買東西送給我,既然這樣,為何不乾脆給我銀子,大家都方便,免得蘇培盛總出宮買女子的首飾,被你的政敵知道也不妥。”

  “有何不妥?”胤禛繼續質問,“爺現在沒有政敵,以後也不會有,爺沒打算當皇上。蘇培盛出宮買首飾也沒有什麼不妥。”

  殿蘭生氣了,“你不當皇上?不行!你必須當皇上!”

  胤禛冷笑:“爺憑什麼當皇上?爺不樂意了。你就心心念念讓爺當皇上,然後你當皇后嗎?果然謙嬪說的不錯,你哪裡是愛重爺,圖個不過是當皇后的榮耀罷了。”

  “你沒說錯,”殿蘭對維護歷史很執著,“我既然不愛你,卻要嫁給你,自然有所圖,除了當皇后,嫁給你還有其他意義嗎?”

  胤禛愣了一下,自己剛剛不過是氣話,福晉回答的卻絲毫不猶豫,這真是福晉內心所想?而且,福晉親口說不愛爺,“你怎麼會不愛爺?前世秦嬤嬤說你背地裡總是哭泣,因為爺寧可寵著李氏宋氏也不來看顧福晉,福晉竟然說不愛爺?”

  “哦,秦嬤嬤,”殿蘭點頭,想起了原主的記憶,“那是個背主的,早在我嫁給你之前就被李氏收買了。所以重新活了一會,我讓阿瑪在很多年前就將秦嬤嬤賣了。”

  胤禛鑽了牛角尖,“福晉的意思是,前世福晉也不愛爺?”

  “誰知道呢?”殿蘭不在意地說,她確實在讀原主記憶的時候,沒注意原主的情感生活,“你那麼多女人,還在意原配妻子愛不愛你?別逗我笑了。”

  “爺沒開玩笑,”胤禛有些心酸,自己傷福晉至深,所以福晉才收回了放在爺身上的心思,“爺說了,今生爺會一視同仁,愛重福晉的,福晉何須自苦?”

  殿蘭覺得,胤禛固執己見,不太聽得進別人的話,所以才曲解了自己的話,“嗯,我不會自苦的,有沒有你,我都會活得很好。不過,你必須要當皇上,然後我當皇后。”

  胤禛覺得都是自己的錯,才讓一個純善的女人執著於權利,“福晉,不需如此,爺會全力輔助太子登基,到時候就是個鐵帽子親王,福晉做親王正妃也是很風光的。”

  “我說了,”殿蘭堅持的唯有這點,“我是一定要當皇后的。”

  胤禛發覺說不動福晉,算了,到時候她總會妥協的,卻沒想到一念之差,差點兒失去了這個女人。


☆、22、太子選妃

  又是一年夏日,殿蘭剛剛過了8周歲的生日,明明就是八歲,阿媽額娘不要總說人家9歲了好不好!

  費揚古又被康熙叫到了乾清宮,下了一盤棋,康熙開口道:“費揚古啊,朕的太子今年14歲了,你明白朕的意思吧?”

  “萬歲爺,”費揚古倚老賣老,就是裝糊塗,“奴才明白,是不是該大婚了?萬歲爺看上哪家的格格?要奴才去宣旨不?話說,今歲的選秀結束了嗎?”

  “別裝糊塗,”康熙一手指著費揚古的腦門,“朕就是看中你家大格格,怎麼著吧?”

  “別呀,”費揚古自從致仕之後,雖然不再接觸朝堂上的事,卻總被康熙宣召進宮,跟康熙親近了不少,“萬歲爺,您不是喜歡奴才家的大格格嗎?怎麼還讓她當太子妃?那是好做的嗎?將來讓她當皇后,多辛苦?”

  “你個費揚古,”康熙果然沒生氣,扔了幾個棋子到費揚古身上,“皇后怎麼就辛苦了?那是天下女子的表率,除了你家大格格,朕還看不上別人呢。太子,別躲著了,出來見見你岳父。”

  一個著香色外袍的英俊青年從屏風處走了出來,躬身拜見費揚古,“胤礽見過那拉大人。”

  “不可不可,”費揚古立刻閃身,不敢受太子的禮,打了個千道,“太子爺大安。”

  “快快請起,”太子主動伸手扶起了費揚古,“胤礽真心傾慕那拉格格,才有今日皇阿瑪指婚之言。那拉大人可是看胤礽年輕,當不得託付,才不願將大格格嫁給我嗎?”

  “哎,”費揚古長嘆,知道這父子倆是真心求娶自己的女兒了,“小女內心清冷,且喜好奢華,不討人歡心,實不是太子良配,奴才這才三番兩次的推拒。”

  “費揚古,”康熙也是真心將費揚古當做忘年交,“且先不忙拒絕,殿蘭現在太后處,朕將太子帶過去,讓小兒女見上一面,費揚古,若是你女兒看上了,難道你做阿瑪的還能不答應?”

  費揚古也知道這是康熙給了自己天大的臉面,也疑惑為何萬歲爺對待小女與眾不同,哪裡是在挑兒媳婦,趕上挑女婿了,點點頭,看著萬歲爺帶著太子離開。

  胤禛只要聽說皇瑪姆召見福晉,就會用天視地聽查看,這次也不例外,他看到福晉梳著整齊的辮子,戴了一對金鑲東珠的耳墜子,手腕上也是爺送的東珠手串,顯得清雅不凡。

  “太后,”殿蘭些微撒嬌地說,“我是8歲,8歲,你們不要總說人家9歲了。”

  “胡說,”太后裝作升起的樣子,“這麼大的孩子還把年齡算錯?你是康熙十八年生的,現在是康熙二十六年,你當然是9歲了。”

  殿蘭無奈道:“明明就是8歲,你看啊,康熙十八年我出生了,到了十九年不就是1歲嗎?那康熙二十年,我就是2歲;康熙21年,我就是3歲;康熙二十二年,我就是4歲……”

  沒等殿蘭數完,康熙就大笑著走了進來,先給太后請安,然後刮著殿蘭的鼻子取笑,“胡說不是,你是康熙十八年出生的,到了康熙十九年,可不就是2歲了,現在自然是9歲。”

  殿蘭皺了皺鼻子,甩了帕子蹲了蹲,算是給康熙請過安,繼續狡辯,“不對不對,康熙十九年的時候我才1歲,才不是2歲。”

  太子深深地看著殿蘭,還是先躬身給太后行禮,“胤礽見過皇瑪姆。”

  “快起來,”太后對於大病初癒的太子很是憐惜,“太子可大安了?下次要小心,你皇阿瑪那三四天都沒怎麼閤眼。”

  “胤礽以後定會小心,”回答完太后,胤礽轉身再次盯著殿蘭不放,“可是那拉家的大格格?”

  殿蘭如同被釘在地上一般,緊緊盯著胤礽不放,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殿蘭內心激盪不已,慢慢的,展開了笑顏,竟是如花綻放般美好。

  皇上、太后和覺羅氏都覺得,殿蘭和太子這是一見鍾情了,若是殿蘭成了太子妃,這也算是一段佳話。

  看到這一幕的,還有天視地聽中的胤禛,胤禛沒有控制好力度,捏碎了手中的毛筆,竹管刺破了手指,鮮紅的血液流到漆黑的墨汁中,“老師,爺今日微恙,落下的功課明日補上。”

  胤禛的老師顧八代也看出他無法繼續寫字,況且四皇子平日足夠勤奮認真,遂躬身而退。

  爺的福晉怎麼會對太子做出那樣的表情,那爺算什麼?胤禛不甘心地繼續監視慈仁宮。

  “殿蘭,”康熙悠閒地喝了口茶,才問道,“朕的太子相貌可俊秀?朕看殿蘭頗為喜悅的樣子。”

  “太子長的很好,”殿蘭迫不及待地開口,“太子可有時間?此時艷陽高照,陪我去御花園走走如何?”

  “噗,”天后一口茶噴了出來,“哈哈哈,殿蘭啊,矜持點兒。哈哈哈,殿蘭是個好的,一點兒不驕矜,太子,快快,陪那拉格格出去賞賞御花園。”

  康熙也樂呵呵的,看來事情是成了,“太子,好好招待那拉格格,朕的御花園看來還是有點兒用處。”

  殿蘭和胤礽並肩離開,身後遠遠跟著太監僕婦。

  “隆西亞,”殿蘭顫抖著說,“是你嗎?隆西亞?”

  “是我,”胤礽拉起殿蘭的手,“殿蘭,是我,我一來,就感覺到你的精神力波動曾在皇宮中停留,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你。”

  殿蘭和隆西亞的對話幾乎沒有聲音,他們習慣了在太空真空的環境中用精神力交流,所以此刻的胤禛,只看到太子拉住自家福晉的小手,兩人脈脈含情,低聲私語,卻連一點兒兩人談話的內容都聽不到。這算什麼?枉費爺下決心全力輔助太子,太子卻撬起了自家牆角,不可原諒。

  “隆西亞,”殿蘭覺得心安,在這麼個陌生的星球,土著是皇權統治,自己戰鬥力再強,也會擔心,“有你在就好,我覺得都快被這個清朝同化了。”

  “自然不會,”隆西亞微笑,他十分相信自己前世的妻子和戰友,“你心智堅定,怎麼會那麼輕易妥協。不過,我很好奇,是什麼讓你委曲求全?”

  “你不知道嗎?”殿蘭疑惑地問,“我剛來到這個軀體的時候,裡面恰巧是兩個靈魂搶奪軀體的使用權,我的精神力遠高於她們,將她們剔除體外,不過獲得的記憶讓我擔憂,我懷疑這個星球的未來就是玥恩曾經說過的,她的故鄉。我怎麼敢改變歷史,萬一玥恩不再出現了怎麼辦?”

  隆西亞笑了,他附身在太子這具皮囊裡,雖然不如前世般英俊,卻有那麼分高貴,“殿蘭,你就是太過關注玥恩了,才會陷入這麼個怪圈。你想想看,若是沒有玥恩,我和你,早就死在了戰場上,可是現在,我們是壽終正寢之後,才來到了這個星球,這意味著什麼?”

  殿蘭被隆西亞的思路一激發,發覺過往確實是陷入了迷途,“沒錯,按照我們的時間軸,先有了玥恩,我倆才得以存活,然後我們才有機會來到這顆行星。換句話說,時間軸並不是只有一個序列,我不需要遵從歷史,委屈自己。”

  隆西亞點頭,“因為有了玥恩,才有了現在的我們。所以說,我們原有的時間軸,是玥恩在我們之前,而不是在我們之後。殿蘭,你比我還要愛玥恩,你不忍心她受到任何傷害。”

  “隆西亞,”殿蘭的笑容變得更加柔美,“我們都愛玥恩,她是我曾經感情的寄託,你不是也一樣?我們之間不曾有過愛情,但是共同的理想使得我們不離不棄,成為宇宙中最完美的夫妻,已經足夠了。”

  隆西亞深深地注視著殿蘭,“是的,我們之間沒有愛情,所以,我才更珍惜你,我愛的人對於我來說,遙不可及,而你,是我唯一的戰友,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既然我們都重新擁有了生命,殿蘭,我希望你,這一世,只做你自己,幸福地生活。”

  殿蘭灑脫地笑,“隆西亞,你也是我最親密的戰友和同伴,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曾覺得不幸福,既然如你所說,我做的一切,哪怕改變了歷史,也不會對玥恩有絲毫影響,那麼,我為什麼不繼續嫁給你呢?這裡的女性沒有絲毫地位可言,至少嫁給你,我不會經歷任何痛苦。”

  隆西亞搖頭,“殿蘭,你錯了。我希望你擁有愛情,刻骨銘心地愛一個人,像玥恩那樣,哪怕不被其他人祝福,卻真正地幸福快樂。你嫁給我,和前世又有什麼不同呢,殿蘭,去享受自己的人生,不要讓自己侷限在一個圈子裡。”

  殿蘭給了隆西亞一個擁抱,只短短的幾秒,兩人就分開,在這幾秒內,殿蘭用精神力將8年裡的經歷傳給隆西亞,而隆西亞也將他2個月的經歷傳給了殿蘭。

  真奇妙,隆西亞在太子醉酒後掉進池子裡溺死之後,附在了他身上,彼時的太子其實早已經沒有氣息了,也沒留下太多可用的記憶,就消散開來。從那以後,隆西亞一邊養傷,一邊收集資料,甚至感受到殿蘭曾經留在宮裡的精神力波段。

  一直監視著這一切的胤禛推翻了紅木桌子,嚇了蘇培盛好大一跳,“主子,可是要叫太醫,您的手指流血不止。”

  “爺就算死了又如何?”胤禛覺得實在荒謬,難道自己重生的意義,就是看著福晉移情別戀,最後太子得償所願嗎?不,既然太子你敢動爺的女人,爺就不再給你留絲毫情面,你還是如同前世一般,兩立兩廢,幽禁而終的好。

  而福晉,你明知道太子的結局,怎麼敢把心放在那個男人身上,就因為爺上次沒有答應做皇帝嗎?福晉,你的心願就是想成為皇后嗎?爺一樣可以給你皇后的地位!

  蘇培盛惶恐地看著主子盛怒中,打翻了手邊所有瓷器古玩,只除了,前幾日讓自己買來,打算送給那拉格格的唐朝玉雕佛像。

  “爺有多少銀子?”胤禛沒察覺到自己聲音裡的冷酷無情。

  “十三萬八千零三十兩。”蘇培盛立刻回話。

  胤禛的私房,都是洞天福地裡養殖的人蔘黃■等幾百年的名貴藥材換取的。洞天福地是老天給爺的補償吧,人進去時裡面十日外面一日,而種植植物,卻是裡面百日外面一日,只要人蔘移植到洞天福地裡一年,就擁有了百年藥齡,800年的人蔘,爺賣了幾十支,還好有蘇培盛可以讓爺放心,宮裡不會有人知道,爺有這麼多銀子。

  “蘇培盛,”胤禛絕對不會允許福晉另嫁他人,“你說,那拉格格最喜歡什麼?”


☆、23、另嫁

  聽聞主子爺問那拉格格喜歡什麼東西,蘇培盛揣摩,主子怕是陷進去了。

  “這,”蘇培盛再度提升那拉格格在主子心中的地位,自己未來也只能更謙卑地對待那位可能要成為自己女主人的格格,“這幾年,奴才去了不下十次費揚古府邸,那拉格格頻繁更換首飾,看不出是更喜歡東珠還是瑪瑙,翡翠還是紅寶石,似乎每次都在換,奴才也說不好那拉格格最喜歡什麼。”

  “好了,”胤禛打斷他的話,“總之格格喜歡首飾,格格常換衣料嗎?”

  “也是常換的,”蘇培盛回道,“費揚古大人似乎很寵愛那拉格格,凡是市面上買得到的好衣料,那拉格格一定是最先上身的,更何況太后、皇上也不時地賞賜給費揚古一些各地貢上的衣料。不過也和首飾一樣,沒個常性,看不出是喜歡雲紋還是萬字紋,是喜歡印花還是刺繡,是喜歡琵琶襟、大襟還是對襟……。”

  “行了,”胤禛有些煩躁,福晉怎麼變得如此難以捉摸,被自己傷了心,連性情都變了嗎?也對,爺哪裡知道福晉原來什麼性情,“你去,告訴周記的老闆,周記我要了,他隨意開價,十三萬兩銀子若是不夠,爺以後也會賺更多,你一定把周記給我拿下來。”

  “主子,”蘇培盛不敢應,“皇子哪能經商……”

  “爺知道,”胤禛打斷,“店鋪還在周老闆名下,但是讓他知道爺才是他的主子,以後但凡有好東西,先可著那拉格格挑選,挑剩下的再賣,利潤爺只要六成。”

  “主子,”蘇培盛替主子委屈,“那拉格格根本不領主子的情……。”再多了,蘇培盛不敢說。

  “爺怎麼會不明白,”胤禛用手背遮住眼睛,“你去做就是了,她遲早會變回來的……。”

  蘇培盛聽不清主子後面的話,說的太輕,做奴才的也不敢探究,只是躬身退了出去,徑自去往周記。

  胤禛心思紛雜,無法繼續使用天視地聽,只靜靜地坐著,想著福晉為何獨獨對太子與眾不同,福晉是否真的變得貪婪無忌,福晉難道一定要做皇后才甘心,她明明知道太子成不了事的,難道做太子妃她就滿足了?

  爺會給你更好的,爺讓你母儀天下,所以,你不能嫁給別人。

  御花園中,身心松弛地殿蘭打量著隆西亞新得到的身體,“別說,太子爺很不錯的相貌,你只要別像原主那麼混,早晚當上皇上,嘻嘻,要等個30年才能當皇帝,這裡的人壽命好短,你幾乎要等半輩子。”

  隆西亞無奈,“殿蘭,我已經很慘了,你不要把我說的更慘好不好?這個身體才多大,你不知道,我醒來這兩個月,至少十個女孩子要自薦枕席。”

  殿蘭橫了他一眼,“夠享受的了,我是什麼命,你是什麼命,再不滿足,小心戰艦墜毀。”

  “這種詛咒還有什麼用?”隆西亞掐斷幾支花遞給殿蘭,“你還指望重新在宇宙航行?”

  “你說的對,”殿蘭接過花輕嗅,不大喜歡,又丟到地上,“現在的日子就是重複來重複去的,一條能夠看到墳墓的道路,頂頂無趣。”

  “殿蘭,”隆西亞扳過殿蘭的肩膀,與她對視,“所以,這是享受人生的大好機會,去愛一個人,然後享受被照顧、被呵護的人生,就好了,什麼都不用擔心,我替你扛著。”

  殿蘭聽了隆西亞的話,放鬆身體靠在他胸前,“我不會去愛一個人,我從最開始,就和你、玥恩、玥安哥哥在一起。我只有你們幾個朋友,玥恩更是我全部的精神寄託。來到這裡,我真不知道怎麼生活,不過毛筆字和刺繡很有趣。隆西亞,你真應該試試。”

  隆西亞一笑,撫摸著懷裡女孩纖弱的背脊,“毛筆字我試過了,竟然能夠安撫精神力,不過刺繡,那不是女孩子的事?”

  “隆西亞,”殿蘭輕錘隆西亞胸膛,“你沒試過,竟然是一種新的運算法則,我已經掌握的很好了,雙面繡有點兒難,以後給你繡副蝴蝶圖案的。”

  “好了,好了,”隆西亞讓殿蘭站直,很多下人在遠處看著他們,似乎這顆星球的土著十分保守,不允許男性女性靠在一起,哪怕是伴侶或者血親,“記得,叫我胤礽,以後再也沒有隆西亞了。”

  “所以說,你最可憐了,”殿蘭吐了吐舌頭,“我來的時候是嬰兒,可以用自己原來的名字,你就不行了,皇上兒子的名字都差不多,胤禛、胤礽,一聽就知道是兄弟。”

  “話說回來,”隆西亞聽到胤禛這名字皺了皺眉,“你不需要嫁給不喜歡的人,那個胤禛竟然也是重生的,看來我不能隨心所欲了,被發現可不好玩。”

  “你說胤禛?”殿蘭聳聳肩,“那傢伙挺有意思,明知道大家不過是個面子情分,還送我這送我那的,胤礽,這裡的衣服首飾好漂亮哦。”

  “知道,”隆西亞揉揉殿蘭的頭髮,“你阿瑪也真是慣著你,要什麼就給買什麼,早晚被你耗光家產。”

  “怕什麼,”殿蘭揮開胤礽的手,“你忘了,我還有淘寶,很幸運吧,300年後的東西隨便買,很便宜呢。”

  “對,”胤礽點頭道,“你不說我還忘了,剛剛你傳送記憶給我的時候,我就挺詫異,那個淘寶終端是科技物品吧?真強大,空間技術比起卡思瑞帝國還要強悍,哪天我們研究研究。”

  “研究什麼研究,”殿蘭不抱希望地說,“你有人才還是有科技?研究得明白?研究明白之後還能製作?製作之後給誰用?人人都有了,我還有什麼優勢?不準研究!”

  胤礽只好點頭,算了,也就活個四五十年,明白透徹地活著為了什麼,完全不必要,為了自己而活就好。

  皇上派人來找胤礽回去,殿蘭獨自在御花園轉圈,體會著內心湧出的幸福感覺,卻意外碰到了胤禛。胤禛剛剛打開天視地聽,發現太子走了,只有殿蘭還在。胤禛控制不了自己胡思亂想,乾脆來到御花園。

  “福晉,”胤禛讓所有下人退得遠遠的,“你跟太子何時這麼熟了。”

  殿蘭有些詫異,她的精神力始終全開,自從上次發現似乎有精神力者進行窺視之後,每次來紫禁城都會放開精神力進行監察,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難道胤禛就是那個隱藏的精神力高手,“你怎麼知道我和太子很熟的?”

  “你別管,”胤禛口氣生硬,“你該知道,自己是誰的福晉。”

  “以前嘛,我可能知道,現在嘛,”殿蘭興味地看著胤禛,不知他會有何反應,“我還真不知道。話說,皇上的意思看來是讓我嫁給太子。”

  “你敢!”胤禛果然生氣了,“你只能是爺的福晉。”

  “為什麼呢?”殿蘭覺得胤禛生氣的時候蠻有趣,“我現在不打算嫁給你了,反正你也不想當皇帝,太子對我也還不錯,大家一拍兩散多好。”

  “不是這樣的,”胤禛有些著急了,“爺去當皇上,你依然是皇后,別嫁給太子。”

  “你真有趣,”殿蘭發覺胤禛的精神力每到生氣的時候都會超過1葉,平時卻差得很遠,這是項很有趣的課題,不知道胤礽會不會感興趣,“你從來沒期待過我做你的福晉吧。現在多好,一切重來,你不是喜歡李氏、年氏什麼的嗎?娶她們做福晉唄,名正言順地寵著。”

  “不會,”胤禛強調,“爺說了,以後會一視同仁,不會再被妾室矇蔽,爺也知道她們都是什麼樣的人了,福晉,你才是爺的嫡妻,爺只會寵著你。”

  “寵著我?”殿蘭疑惑地問,“真難相信,四爺你是受什麼刺激了嗎?你就從來沒寵過嫡妻。”

  胤禛也被自己的語言所驚,爺明明只打算尊重嫡妻那拉氏的,怎麼說出來卻是寵著她,但是看到殿蘭不相信的樣子,胤禛有些氣憤,爺憑什麼就不能寵著嫡妻,“爺寵愛嫡妻怎麼了?連皇阿瑪都不會說爺的不對。”

  “你對,”殿蘭也不分辨,“你當然對,所以我說了,你愛寵誰就寵誰,愛娶誰就娶誰,我絕對不會擋你的路,這樣可以了吧。”

  “爺說了,”胤禛變得冷厲,“爺會娶你做嫡妻!”

  “用不著,”殿蘭搖頭,“你不欠我什麼,用不著補償我,以後也不用送禮物來我府上。”

  “福晉,”胤禛陰沉著臉,“爺送的東西比不上太子的是嗎?你在遇到太子之前,從來沒有拒絕過爺。”

  “也算是吧,”殿蘭也不否認,“我想要什麼,自然會有人送到我手裡,那個人不是你也會是別人。你我各自過活,你不願意當皇帝隨意,我也不願意幫你打理內院了,要是你覺得不公平,我就把所有你送來的東西都退回給你。”

  “福晉是攀上高枝了,”胤禛嘲諷地說,“太子此刻不會比爺更富有,你圖的是什麼?不就是皇后?爺一樣能給你。”

  “四阿哥,”殿蘭覺得胤禛太鑽牛角尖了,“你不用這樣。若是胤礽不關注我,你也不會在意,跟別人搶來的東西才是好的嗎?你也五六十年的閱歷了,用不著這樣爭強好勝。”

  “胤礽?”胤禛諷刺地說,“才第一次見,就叫胤礽?你何曾喚過爺胤禛?”

  “哦?”殿蘭若不是知道胤禛前生寵過的幾個女人,都快要懷疑眼前的男人是在嫉妒吃醋了,“需要我喚你胤禛嗎?我記得李氏、年氏在最得寵時都不曾這樣喚過你,怎麼?比叫你四阿哥、四爺、雍親王更好聽?”

  “福晉,”胤禛突然就泄氣了,“你不要計較李氏、年氏,她們以後對你一定規規矩矩,爺絕不會再偏袒她們。”

  “我都說了,”殿蘭皺眉,這個胤禛怎麼搞不明白呢,“你可以隨意了,我不當你的福晉了,她們的以後跟我不會有絲毫的交集,你不用總提她們的名字來噁心我。”

  殿蘭擁有了原主所有的記憶,雖然原主情緒不能影響到她,但就當看了部電影,對於反面的角色還會覺得膈應呢,既然不需要按照歷史來了,何苦勉強自己應付那些女人,還是胤礽最好,做他的太子妃不錯。

  “福晉是厭惡她們嗎?”胤禛以為抓住了要點,“那爺就冷著她們,不讓她們有爺的孩子,這樣福晉就會原諒爺了吧。”

  “不,”殿蘭嚴肅地說,“我再強調一遍,我不怨恨你,所以不需要原諒你。我只是決定,不再讓別人掌控我的生活了。”

  胤禛發覺這個夏天特別的熱,憋得人喘不過氣來,“爺不能不納她們,那是佟貴妃、德妃娘娘賞賜給爺的,爺都答應你可以冷著她們,不讓她們有爺的子嗣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不再讓人掌控你的生活?說的輕巧,你能怎麼做?皇阿瑪絕不會放過你。”

  “那也不是問題,”殿蘭覺得自己的腦波跟胤禛的絕對不在同一個頻率,太難溝通了,“皇上不就是想讓我做他的兒媳?我可以嫁給胤礽。”

  “胤礽!胤礽!”胤禛暴起,“你就非得嫁給他?爺告訴你,爺絕對不會讓太子上位,你嫁給他永遠當不了皇后!爺明確告訴你,永遠別想嫁給其他人,哪怕在爺府裡你鬧翻了天,你也只能是爺的福晉!”

  胤禛轉身大步離開,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想要掐死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胤礽?他有什麼好?有個好額娘了不起嗎?爺就是要爭要搶了,敢跟爺搶女人,無論你是誰,爺都不會讓你好過。


☆、24、周記易主

  且說蘇培盛得了主子的吩咐,帶著十三萬兩的銀票來到了周記,直接到了二樓的雅間,用了杯茶緩解口渴,開門見山地跟周老闆說道:“周老闆,我們主子是誰,估計以您的精明也猜到了。主子來讓我傳達一聲,他要買下你的店,先別忙著拒絕,店主的名字還是登記著周老闆您,主子只是想把所有的新貨都留存下來,給費揚古大人的大格格過目之後,挑剩下的再往外賣。”

  周堪輿聞言一驚,“小公公,周某雖說沒個功名,但在萬歲爺那也是掛號了的,強買強賣可行不通。”

  “您放心,”蘇培盛打開一個荷包,裡面都是大面額的銀票,“我也不來虛的,主子的底線是十三萬兩,您先過目。”

  周堪輿更是吃驚,一個光頭小阿哥,能拿得出十三萬兩銀子?一數銀票,絲毫不差,“小公公,十三萬兩買下我的店,可是你家阿哥吃虧,就為了送那拉格格禮物,也不必如此,我每次把最時興的好首飾都留存下來,你們過目之後我再賣也是一樣的。”

  “周老闆,”蘇培盛也是無奈,“主子的命令不是我一個奴才左右得了的。主子出宮不方便,才輪到我這個奴才出面。主子說了,他只取周記六成的利,若是我沒猜錯,這是在給那拉格格置備產業呢。”

  周堪輿腦子靈活,當下思量起來,十三萬兩是個什麼概念,費揚古大人領的是一等公的俸祿,每年才700兩,十三萬兩需要他再活200來年才賺得出來,現在四阿哥為了費揚古大人的嫡親閨女,拿十三萬兩給她置備產業,十足大手筆,即便以周記在貴族間的名號,想賺一個十三萬兩出來,也得小十年。

  “小公公,”周堪輿斟酌著開口,“也別怪小的疑心重,四阿哥今年才十歲吧?宮裡的消息,佟貴妃的身子不怎麼好,四阿哥可別一時想差了。”

  “呵!”蘇培盛趕緊阻止周老闆瞎想,“周老闆可別亂猜,這銀子的來路我是一清二楚,雖然不能對你說,但是我敢以人頭保證,這銀子來的乾乾淨淨。”

  “那就好,”周堪輿點點頭,“若是只要六成利,且依然是我做老闆,這筆生意自然做得。可要立個契約?”

  “不用不用,”蘇培盛也不明白為何主子那麼放心這個周老闆,“主子說了,這銀樓靠的就是四代帝王的名聲,以後說不定還要更進一步,也不差那一張紙,只是周老闆能認得自己的主子就行。”

  “好說好說,”周堪輿將蘇培盛送下樓,“那以後就仰仗主子爺了。”

  “哪裡哪裡,”蘇培盛也對周老闆抱拳,“以後還是周老闆多多操勞才是。”

  周堪輿見蘇培盛走的遠了,才回到大廳裡坐下,著實想不明白,雖說那拉格格是個難得的美人,但還不足十歲,算起來四阿哥今年也才十歲,就用情至深了?

  周堪輿對自己的這項猜測嗤之以鼻,宮裡什麼樣的美人沒有,今年更是大選的年份,四阿哥就算有了需求,佟貴妃還能不安排個好的在四阿哥身邊伺候著?用得著四阿哥自己對個看得到吃不著的美人念念不忘,甚至花費十三萬兩銀子。簡直是笑話。

  但若說四阿哥為的是費揚古的勢力,也說不過去,費揚古雖說還領著一等公的奉銀,但早已沒了部眾,更別提軍中的勢力,四阿哥就算如願以償地迎娶到那拉格格,也只是得了一個好名聲的嫡妻,畢竟是三代一品大元家的嫡女,門庭高貴。其餘的任何好處都沒有。

  周堪輿想了想,似乎那拉格格的嫡母不過是那拉府的繼妻,連原配都不是,更沒有個嫡親的兄弟,四阿哥明顯借不到力,到底圖個什麼。

  算了,自己現在不過是升鬥小民,雖說多了個主子,但從蘇培盛的身上可以品得出,四阿哥的心性不錯,跟了他也不算委屈了自己,周堪輿放下心神,只要以後討好著那拉格格也就盡夠了,其餘的,關自己什麼事。

  蘇培盛回到阿哥所四阿哥住處,“主子,事情辦妥了。”

  “好,”胤禛恢復了一部分精神,“過幾天,分批再賣出去一些人蔘,銀子還是不夠。”

  蘇培盛替主子不值,“主子,按說這話不是奴才該說的,可是那拉格格除了長得漂亮,也沒什麼值得主子上心的,您花的代價也忒大了點兒。”

  “你不懂,”胤禛絲毫也不介意蘇培盛的多言,他是最衷心的奴才,前世五十幾年的相伴,再沒有比他更值得信任的人,“那拉格格自是個好的。”

  “主子,”蘇培盛豁出去了,對四阿哥說道,“奴才剛剛回來的路上,遇到小李子,就是主子讓奴才一直交好的乾清宮的太監李德全,他都說了,萬歲爺是下定主意要讓那拉格格做太子妃了的,主子您就收了心吧。”

  “收心?”胤禛反覆咀嚼著收心兩個字,是了,自己放了心在裡面,所以才這樣斤斤計較,“收不回來了。爺不會讓那拉格格嫁給別人的。”

  蘇培盛聽著主子近乎誓言的話,知道再無商量的餘地,那拉格格就是主子心尖上的人。

  另外一邊兒。剛離開皇宮回到府裡的殿蘭,也被阿瑪纏著反覆地問,“殿蘭,太子爺如何?殿蘭覺得好嗎?要嫁給他嗎?”

  殿蘭覺得阿瑪太磨嘰了,嘮嘮叨叨的,是不是淘寶上說的更年期什麼的?該給阿瑪買藥吃了,“阿瑪,太子很好,我很喜歡他,但是阿瑪,我才9歲,就算三年以後也才12歲,不夠選秀的年齡。”

  “那有什麼,”費揚古毫不在意地一揮手,“只要是殿蘭喜歡的,自然能夠得償所願,12歲也可以入宮選秀了,以往多的是這樣的例子,戶部現在是誰管?挺久不關心朝堂,阿瑪還真不知道,不要緊,只要阿瑪一句話,三年以後咱們家大格格就可以去選秀,到時候上記名,轉過年來就可以給你賜婚。”

  “阿瑪,”殿蘭覺得阿瑪越來越不著調了,“什麼叫你一句話,我就得償所願了?那皇上怎麼辦?你說的還能比皇上管用?”

  “哎呀,”費揚古覺得越長越漂亮的女兒那就是他的寶,“我家的殿蘭,那是皇上都記掛著呢,我說一句話,戶部還能不知道我說的是你,誰敢不給咱們家大格格的面子。”

  “老爺,”覺羅氏聽的膽戰心驚,“什麼叫我們家大格格連皇上都記掛著?皇上記掛著殿蘭做什麼?難道還讓她做後宮嬪妃不成?”

  “這個……。”費揚古一時不好回答,他真的覺得皇上有那麼點兒意思,但是看皇上今天特意領著太子去見殿蘭,又似乎不是這個意思,“皇上的心思,爺還真猜不出來,不過太子著實不錯,今天見到我,對我一揖到底,不是個張揚的,倒也配得上爺的大格格。”

  “看起來是挺文雅,”覺羅氏回憶道,“在太后的慈仁宮,太子爺很是孝順的模樣,而且皇上對待太子爺另有一份不同,再加上殿蘭受皇上和太后的重視,也算是良配。”

  費揚古也點頭,“爺覺得太子爺比以往收斂了不少,不那麼張揚了,看皇上也是笑逐顏開,對太子更寬厚了。”

  “老爺,”覺羅氏被說的有些心動,“那太子身邊伺候的人多不多?”

  費揚古這回沒有立刻回答,“爺再看看吧,太子才14歲,身邊的侍妾通房已然不少,可見是個貪花好色的,也不適合殿蘭。”

  “阿瑪,”殿蘭知道那是以前那個太子遺留的問題,不放在心上,“你不用擔心,一旦女兒嫁給胤礽,他必對女兒一心一意,不用多想了。”

  “哎喲,爺的大格格,”費揚古吃了一驚,“是太子讓你直呼他名字的?那也不成,況且,男人動情時候說的話能當真?爺就沒見過一心一意的男人,除了到了阿瑪這個歲數,哪個不是圖個新鮮,太子自然不能免俗。”

  殿蘭也知道說不明白,就不辯解了。

  卻說胤禛一旦得閒,就用天視地聽尋找福晉,恰巧把福晉說的“一旦嫁給胤礽,他必對女兒一心一意”幾個字聽的一清二楚。原來太子就是這樣哄騙福晉的嗎?福晉受了爺的委屈,竟然妄圖找個男人對她一心一意,真是幼稚。

  就如同岳父所言,有哪個男人做得到一心一意?況且福晉的心思不小,不僅要做皇后,還要男人對她一心一意,也太不知足。只是,哪怕胤禛心中對殿蘭不以為然,卻依然沒有放棄娶她做福晉的念頭。


☆、25、南巡

  康熙二十六年冬,太皇太后病逝,全國舉喪,殿蘭的額娘更是哭得大病了一場。康熙二十七年,康熙帝躬送太皇太后靈柩奉安暫安奉殿,覺羅氏也漸漸康復,她不敢繼續病下去,以往,費揚古的幾個嫡子不敢過於壓制自己這個繼母,就是有太皇太后對自己的扶持。可現在,太皇太后不在了,自己失去了依仗,那自己更要堅強,不能讓唯一的女兒也失去依仗。

  康熙二十八年正月,康熙帝打算第二次南巡,臨閱河工。

  “殿蘭,”費揚古剛從紫禁城出來,就興致勃勃地叫來了寶貝閨女,“快讓你的額娘給你準備衣物,咱們要跟著萬歲爺一起去南巡咯。”

  如今的殿蘭已經周歲十歲,按照大清的說法,她11歲了,是個大姑娘,眼見阿瑪又要過來抱自己,殿蘭趕忙躲開。

  “殿蘭,”費揚古裝委屈,“你嫌棄阿瑪了嗎?是覺得阿瑪老了,抱不動阿瑪的小殿蘭了嗎?”

  殿蘭雖然明知費揚古在裝,可依然不忍心看他如此,只好站著一動不動,任由阿瑪將她小雞似的提起來,摟在懷裡親熱了好一會兒,才被覺羅氏救了出來,“快看看,像什麼樣子?大格格都11歲了,老爺萬不可在人前做這樣的行為。”

  費揚古撇撇嘴,夫人真是越來越嘮叨了,“夫人,萬歲爺準了,我們一家三口也跟著去南巡,簡直太好了,爺的殿蘭還沒去過南方呢。”

  距離新年還沒過去幾天,正月初八的時候,康熙爺開始他的第二次南巡,隨行的除了幾位臣工,這次還帶上了已經18歲的皇長子胤禔。

  殿蘭在自家改裝的馬車上,而馬車跟康熙儀仗停在一起,顯然,眾人都沒想到費揚古早已致仕,還能如此受到皇上寵幸。馬車一路行至天津,登上了船,殿蘭終於可以出來透透氣,鬱悶死了,乘坐馬車逛街挺好玩,但是坐了那麼久,身子都僵硬了,好落後的交通工具。既然出行這麼痛苦,康熙為什麼還要南巡呢,真奇怪。

  “殿蘭,”正在船上賞景的康熙看到了穿著貂毛大氅的殿蘭,“可是路上乘馬車憋悶了?”

  “嗯,”殿蘭點頭,因為出行,沒那麼多規矩,殿蘭戴上了她喜歡的鯉魚步搖,短短的流蘇垂到額頭,隨著殿蘭的點頭微微晃動,“一直坐馬車可真沒勁兒。”

  皇長子胤禔很是吃驚,既吃驚於殿蘭的美貌,更是吃驚於殿蘭對於皇阿瑪過於隨意的態度,在他的記憶裡,連曾經受盡寵愛的佟貴妃也不曾這樣完全不行禮就開口對皇阿瑪說話。

  康熙習以為常,他最喜歡的就是殿蘭的自然灑脫,別人聽到朕說不要多禮,卻仍然要跪拜行禮,當朕的話多餘嗎?幾個月不見,殿蘭又張開了一些,“殿蘭,最近都不進宮陪太后,太后很是掛念你。”

  “我也想太后了,”若說誰是殿蘭來到大清以來最喜歡的土著,不是殿蘭這具身體的生身父母,而是那個完全沒有慾望野心的太后,“不過聽額娘說,太皇太后去了之後,太后很是傷感,額娘又說我嘴笨,不會開解人,去了恐怕太后更是要掉眼淚,不如過段時間再多陪陪太后。”

  康熙點頭道:“你額娘說的有理。我記得你額娘也是在皇瑪姆身邊長大的,今天上船的時候,朕還看見她憔悴不少。”

  胤褆將吃驚都埋在心底,無論是皇阿瑪對殿蘭與眾不同的親熱誠懇,還是皇阿瑪對殿蘭甚至是對費揚古一家不同尋常的關注。胤褆不開口,靜靜地觀察殿蘭與皇阿瑪之間的互動,思考是否後宮要添個得寵的妃子,對於他的野心是否有妨礙。

  殿蘭自然發覺了胤褆精神力的明顯波動,但她毫不放在眼裡,戒備自己有用嗎?殿蘭看出康熙因為太皇太后的死,也是清瘦了不少,“皇上,額娘哭了好幾天,又病了很久。我額娘尚且如此,想必皇上更是難過,但是阿瑪說,皇上不好因為悲傷過度,而放鬆了朝政。”

  若是其他人如此說,康熙不一定憤怒還是責罵,可是聽到殿蘭如此,只覺得貼心,“你和你阿瑪都是好的,才這樣關心朕。殿蘭明年就該選秀了,可有中意的人?”

  胤褆更是吃驚,皇阿瑪何曾在意哪個女子是否有中意的人?難道不是要選入後宮,而是要指給皇子?可是如此的關心也太過了。

  康熙卻是覺得,前一陣兒看著太子和殿蘭像是一對的樣子,可是後來漸漸發現,太子似乎是把殿蘭當做心愛的妹妹,而殿蘭也是將太子當做可以依靠的哥哥,竟不是兒女私情了。

  殿蘭想了想,說道:“沒有哦。我一定要選秀嗎?選秀之後立刻要大婚?不要吧,我還小呢。”

  “隨你,”康熙微笑,覺得跟殿蘭在一起很放鬆,“也不一定非要明年就給你定下來,這樣,你不如等下一屆,那時候殿蘭就有15歲了,也是成婚的好時候。”

  “還是有些早,”殿蘭查閱了淘寶裡關於避孕藥的物品,提到了一些女子的常識,“我聽說女子20歲以後生子最好,之前要將身子骨養結實了。”

  康熙哈哈一笑,“殿蘭還是個小孩子,哪有大姑娘隨意討論這些,顯見你是不懂的,也罷,反正你的婚事沒有朕的點頭,你阿瑪說了也不算。今年朕就先留下你的牌子,等到下一屆的時候你先選秀,覺得身子骨好,朕就給你賜婚,若是不好,就再留一屆,這樣成了不?”

  “好!”殿蘭痛快地點頭,覺得這個皇帝其實還不錯,“到時候我在你的兒子裡好好挑挑,看看嫁給誰。阿瑪說了,皇上不會讓我嫁給別人的,一定要嫁給皇子才行。”

  康熙不記得有多久,不曾有人這樣跟他說實話了,也樂意放縱著殿蘭。

  十六日,眾人抵達濟南,次日到泰山。康熙命費揚古隨侍左右,殿蘭自然緊緊跟著。

  殿蘭覺得天寒地凍的時節來爬山,其實挺傻,不過這山還真雄偉,特別是在她沒有飛行器,不能俯視泰山的時候,更是覺得泰山的高大。

  “殿蘭,”康熙對著穿著白色的狐狸毛端罩,打扮的如同雪中仙子的小姑娘說話,“還有沒有力氣?爬泰山很辛苦。你小小的姑娘,還非要步行。若是累了,朕讓侍衛抬著你。”

  殿蘭看了看坐在車輿裡被侍衛抬著的康熙,覺得,如果要坐轎子,何必爬泰山,若是要爬泰山,何苦勞累眾人抬轎子,總之各種矛盾。於是氣喘吁吁地回答說:“我還是自己爬吧。額娘今兒個沒跟著來,若是回去之後額娘問,爬泰山感覺如何?我總不能說,跟在北京城乘馬車一個感覺,就是搖晃的更厲害些吧?”

  “哈哈,”康熙大笑,“好你的小丫頭,說朕坐轎子沒體會到爬泰山的感覺,是不是暗地裡嘲笑朕呢?”

  “沒有,”殿蘭發覺康熙的情緒良好,也不介意逗他多笑一會兒,“我這多明顯,就是明地裡嘲笑呢。暗地裡嘲笑多沒意思,我偏要光明正大說出來。”

  康熙果然笑得更開懷,連一眾臣工也鬆了口氣,自從太皇太后病重,萬歲爺就沒有如此開懷過。幾個心思靈活的,都覺得殿蘭會成為康熙的寵妃,說不定就是繼任的皇后,於是在接下來的路途中多有照拂。

  康熙偏了頭,跟費揚古笑罵,“你的閨女鬼精鬼靈的,哪裡有笨嘴拙舌的模樣,可見是你笨,不會討你姑娘歡心。”

  費揚古也為康熙的身子骨擔憂,見他終於開懷,也跟著湊熱鬧,“殿蘭啊,萬歲爺說你精靈,不如你把昨日問阿瑪的問題也跟萬歲爺講講,萬歲爺的見識多,說不定能給你說明白了。”

  康熙來了興致,“哦?殿蘭又給你阿瑪出什麼難題了?”

  “也沒什麼,”殿蘭說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麼就閒的沒事從淘寶那買來了DVD,看什麼不好,偏偏看《新白娘子傳奇》,把傳奇故事當做歷史,被阿瑪嘲笑了吧,“就是問阿瑪,雷峰塔的底下是不是真有白娘子?她都活了幾千年了,又那麼厲害,為什麼不逃出去?”

  康熙果然再次笑開了懷,“又是讀了什麼閒書?白蛇傳?幾千年的白蛇,殿蘭也信?果然是個小孩子。”

  殿蘭懊惱,怎麼就不長記性,還以為是在宇宙裡?宇宙中動不動就有生存了千萬年的戰獸,活了幾千年的蛇類更是人類捕殺的重點,不僅蛇膽可以交給藥劑師配製解毒藥劑,蛇皮也可製作成高級的防護服,蛇肉中能夠提取出能源,在遠離空間交易站的時候,偶爾可以充當貨幣使用。

  哎,殿蘭心內嘆息,都怪隆西亞,撫慰了自己寂寞的情緒,卻也調動起了自己對過往戰鬥的回憶。嗚嗚嗚,人家好想殺敵啊,現在的生活一點兒都不熱血。

  康熙一行二十三日抵達宿遷,召集兩江總督博拉達、河道總督新命等視察河務,二十四日在清口渡黃河,改水路南下,二十八日舟過揚州,民間結彩歡迎。殿蘭暗地裡撇嘴,什麼嘛,過去聯邦的星球長出行也不會有人夾道歡迎。皇帝是個很小的長官好不好,竟然這麼多人都來圍觀,真奇怪。

  二月二日康熙一行抵達蘇州,八日抵達杭州,十一日至紹興謁禹陵,舟至丹陽後,改陸路達江寧謁明孝陵,又自江寧至金山。三月初三舟泊揚州寶塔灣。北行達到宿遷,再召河臣,視察河務。後由宿遷沿運河乘舟直抵天津,次日改陸路回京。

  總算躺在了自己家裡的床上,殿蘭用精神力跟隆西亞溝通,“胤礽,南巡好無聊啊。”

  “還無聊,”胤礽嗤之以鼻,“阿哥所裡的某個人都快望穿秋水了,天天跑來我這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估計明天就又要送禮物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端罩(du?n zhao ),滿語叫“打呼”,清代服飾名。在清代服飾制度中,是一種皇帝、諸王、高級官員等人在冬季時替代袞服、補褂套穿在朝袍、吉服袍等袍服外的一種圓領、對襟、平袖、長及膝、左右垂帶的翻毛外褂。
端罩按《大清會典》的制度,有黑狐、紫貂、青狐、貂皮、猞猁猻、紅豹皮、黃狐皮等幾種;按質地、皮色的好壞及其裡、帶的顏色等內容,又分為八個等級,以此來區別其身份、地位的高低尊卑。
剛剛百度到的,怨念,輕鬆文還必須查資料……


☆、26、四爺腫麼了?

  自從過了12歲生辰,胤禛明顯的覺得煩躁。這兩年每次福晉進宮看望太后,胤禛都會天視地聽一番,有時候他也會鄙視自己,一個女人,有什麼值得監視的,但是每當想起福晉跟太子相視的眼神,那份默契,就讓胤禛心裡不是滋味,仿佛心裡憋著一口氣,非要監視到底才甘心。

  胤禛不太了解自己此刻的感覺是什麼?爺是一定要娶到福晉的,原來是為了補償福晉前世受的苦,但現在的目的呢?爺也不是不想放任福晉,讓她自在,但是,她怎麼可以跟爺的兄弟搞在一起?福晉將爺的臉面置於何地?

  和前世一樣,過了12歲生辰,佟貴妃賜給了胤禛一個侍妾,姓宋,極為嫵媚鮮艷,是負責教導皇子人事的。可是胤禛卻對她起不了絲毫的反應,他自然記得他的宋格格,給他生了兩個女兒,卻沒有一個活得長久。

  宋氏剛被賜給胤禛的當日半夜,就潛進了胤禛的臥房,只著淺紅色抹胸,掀開胤禛的棉被鑽了進去。

  胤禛感到一陣滑膩貼著他胸膛,警覺地睜開眼睛,只見宋氏星眸半張,含羞帶怯,豐滿的前胸就近乎赤/裸地呈現在胤禛的眼裡。胤禛恍然想起了前世,也是這樣一個寒冷的夜晚,自己擁有了第一個女人,那份快樂似乎還十分鮮活。

  可是現在,胤禛體會不到快樂,反而有絲厭煩,“蘇培盛!”

  外面進來另外一個小太監,“蘇公公今日不當值。”

  “滾!”胤禛喝退他,“讓蘇培盛過來。”

  蘇培盛迅速打理好自己,跑到了胤禛臥房,看到幾乎不著寸縷的宋氏,吃了一驚,立刻跪下道:“主子,奴才實在不知會有人闖進爺的房裡,可要讓人拉她下去。”

  宋氏也知道壞了事,十分柔媚地擰身下床,身子半掩半露,濕漉漉的眼睛盯著胤禛,“爺,是佟貴妃讓奴才伺候爺的,若是奴才伺候的不好,佟貴妃不會饒了奴才的。”

  “滾!”胤禛發怒,“誰準你跟主子說話的時候直視主子的眼睛?爺讓不讓人伺候,也輪不到你的奴才多話,立刻滾出去!”

  宋氏只好不情不願、抖抖嗦嗦地退了出去。蘇培盛仍然跪地,“是奴才沒有交代好小松子,主子息怒,還請早些安置。”

  “安置!”胤禛起身砸了茶杯,“叫爺怎麼安置,立刻換床被褥,安排宋氏住在離爺最遠的廂房!”

  蘇培盛不太清楚為何主子這麼不滿意佟貴妃送來的侍妾,但依言安排下去,“主子,您這樣,佟貴妃知道了怕是不妥。”

  胤禛看了蘇培盛一眼,“爺做事也沒瞞著你,爺身邊的人誰能用,誰不能用,你心裡也有數,該怎麼做還用爺吩咐?”

  “奴才不敢,”蘇培盛覺得主子的氣勢越來越像萬歲爺了,“只不過宋氏雖說只是個侍妾,但佟貴妃還是派了個嬤嬤跟著她,主子您看……。”

  胤禛聽明白了,佟貴妃前世就想要控制爺的內院,不過沒來得及布置好就撒手人寰了,爺的生母養母,哪個曾經真心對待過爺了?胤禛心裡不是滋味,“算了,你去安撫下,就說爺身子不適,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佟貴妃不一定有精力管這些。”

  胤禛看著蘇培盛躬身離開,空盪蕩的屋子裡又只剩下自己一人,哼,爺還妄想重新活一回,就能得到生母養母真心的疼愛?別犯傻了,她們圖的不過是皇阿瑪的青睞,爺也不過是爭寵的工具而已。原來還有個福晉是一心為了爺,如今,連福晉也變了。

  聽著更漏聲,胤禛越發沒有睡意,乾脆閃身進了洞天福地,至少在這裡,爺敢完全放下心來,不用擔心被試探、被利用、被懷疑。

  不知不覺躺在置備在洞天福地裡的羅漢床上睡熟了,夢裡有個女子背影,如瀑布般黑亮的長髮,纖細的腰肢,胤禛忽然就有了慾/望,內心呼喊,轉過來,轉過身來,讓爺看看你是誰。無奈那女子只是稍微側了側臉,依然無法看清長相。

  女子脫了外罩雪白狐狸毛的大氅,露出了裡面寶藍色的旗裝。女子雪白的手腕梳理著長髮,胤禛覺得更加不耐煩,那樣的頭髮若是在爺的手指間把玩,該是多麼快意,那樣的長髮,最適合情/事過後,放在鼻尖輕嗅,或者枕著入睡。

  女子接著解開了旗裝的扣子,胤禛看不到正面,但是從後背看著女子手肘一晃一晃,寶藍色的旗裝就鬆散開來,女子順著衣領,將旗裝一點點掀開,漸漸從肩膀上滑落,嘶,裡面的竟然是雪白的皮膚,究竟是哪個盪漾的女人,怎麼連中衣、抹胸都不穿?

  胤禛一邊詆毀,一邊死命地希望女人快快轉過來,讓爺看看你的前面。女子不為所動,旗裝越來越下滑,已經露出了雪白的腰肢,爺若是握著這樣細的腰肢,隨著身體的進出而搖晃,該有多麼快意,再往下一點兒,再往下一點兒,爺想看的更多。

  這時,女子似乎感覺到有人窺視,不再讓衣服下滑,緩緩地側了身子,豐挺由於長髮的遮掩,顯得影影綽綽,胤禛已經能夠看到她的半張臉,雪白的、柔嫩的、晶瑩的,而且一模一樣。

  什麼一模一樣?跟誰一模一樣?胤禛有些模糊,判斷不出來自己究竟想的是誰,瞬間,他看到了一抹櫻紅,就在那雪白的顫顫巍巍的柔膩皮膚的頂端。胤禛只覺得一股滑膩溫柔的水流漫過下/體,接著清醒過來。

  緩過了神,胤禛發覺自己還躺在洞天福地裡,瞬間閃身離開,出現在自己的臥房床上。感覺到底褲的滑膩,胤禛伸手一摸,莫名的紅了臉,原來自己的身體已然成熟,都怪宋氏的勾引。換了條褲子,胤禛回憶起夢境的那個女人,呵,低頭輕嘆,竟然是她。

  不能再否認了,爺竟然對你動了情,原來如此,怪不得不容許你跟太子眉來眼去,怪不得不容許你另起爐灶,爺是將自己困在了前世,完全不曾想到,今生竟會對你動了情。是報應吧,胤禛苦笑,前世你苦苦哀求爺,爺也沒有分哪怕一絲心神在你身上,於是今生調換過來,換成爺苦苦追尋,你卻視而不見了嗎?

  挨到了清晨,胤禛用過早膳,趁著老師顧八代還沒到,對蘇培盛說:“再有一個多月,皇阿瑪就會回京,你去周記催催,讓有什麼好東西淘弄來兩件,爺等著送人。”

  “喳,”蘇培盛應道,“奴才今兒個就能出去,只是那拉格格這幾年收了主子好些東西,奴才也沒看出那拉格格的喜好來,這次還是可新鮮的樣式選嗎?”

  “不,”胤禛已經想到了要送什麼,“跟周堪輿說,找一件最好的珊瑚鏤雕香囊。另外你再看看,有什麼類似的物件,也找出一兩件來。”

  “喳。”蘇培盛打了個千,出了宮。蘇培盛也算明白為何主子昨日對著個嬌艷的女子卻不為所動,這是對那拉格格用情至深了,珊瑚鏤雕香囊,向來是定情所用,以往主子雖然總送物件給那拉格格,卻不曾真正表明心意,這回是要挑明的了。

  周記老闆十分用心,一個月之內,尋摸到了一件珊瑚鏤雕香囊,取材紅珊瑚,素面扁圓珠、鏤雕迴紋圓珠各一粒,由黃褐色絲繩穿系而成。大珠雖還不如一等東珠大,然滿雕變形迴紋和靈芝紋,紋飾規整,線條勻稱,鏤空透徹。

  胤禛看後很滿意,取了上好的薛濤箋,想要提首詩,這才回憶起前世給幾個女人寫過情詩,唯獨沒給福晉寫過,但福晉對此都是知情的,那時想必很難過,自己此時若是真寫首詩送過去,說不定好心辦了壞事,勾起了福晉過往的不快,那豈不是得不償失,於是又將紙箋放下。

  胤禛問蘇培盛,“除了這件珊瑚香囊,還有什麼?”

  “主子,”蘇培盛見胤禛這事惦記了一個多月快兩個月,知道萬不能等閒視之,“還有一枚翡翠戒指,雖說只是老坑冰糯種,比不得上次送給那拉格格的翡翠金鎖,那件用的是老坑冰種,但這戒指勝在顏色出奇,是紫羅蘭色的翡翠,並不多見,也算新奇。”

  胤禛不太滿意,但一時想必也找不到更出色的,“萬歲爺今日回宮了,明日你就去那拉府,親手將這兩件送到那拉格格手裡,只問她一句,若是爺也能做到太子對她承諾的,她是不是願意回心轉意?”

  蘇培盛大驚,自家主子是死了心要跟太子爭了,主子既然知道那拉格格與太子有情,可為何還要如此執迷不悟?蘇培盛不敢多問什麼,更不敢反駁,反正主子爺比自己知道的只多不少,既然下了決定,就萬沒有反悔的可能了。


☆、27、四爺長成了

  殿蘭跟隨康熙南巡歸來,當晚就跟隆西亞做了精神波的交流。果然第二天,蘇培盛親自來到府上,指名道姓要見大格格。

  殿蘭看著蘇培盛搖了搖頭,可惜了,這麼好的奴才,偏生跟了那麼個主子,“你家主子又送了東西來?我可不止一次說過,別指望我領情。”

  蘇培盛很是矛盾,按理說,主子喜愛的,自己做奴才的必然要全心維護,可是眼前貌美如花的大格格,對於主子的一片深情視而不見,甚至跟太子爺不清不楚,這讓自己覺得,若是忠心於她,就是對主子爺的背叛。蘇培盛盡量不讓自己的眼睛泄露了思緒,“回大格格的話,我們主子最近兩個月,給大格格尋摸來這兩件玩物。”

  殿蘭接過蘇培盛遞過來的一個妝奩盒子,內心有些不喜,哪有外男送未出閣女子妝奩盒子的道理,手中的黑漆描金嵌染牙妝奩,使用了染牙、描金、雕刻、鏤空等多種工藝,紋飾為蝙蝠、如意、蝴蝶、花果及山水樓閣,寓意倒是十分吉祥。殿蘭有心想要退回去,卻被蘇培盛一眼看穿,蘇培盛說道:

  “我家主子知道大格格恐怕不收,於是命奴才說句話,主子的意思是,若是也能做到太子爺對大格格的承諾,大格格是不是能夠回心轉意?”

  殿蘭內心不屑,表情上就帶了些冷笑,念在蘇培盛不過是個奴才,才沒有釋放殺意,“你回去問問你家爺,問他還記得不記得八歲就死了的那個小阿哥?若是還記得,趁早收回剛剛的話,誰都要為做錯的事付出代價,他也沒什麼不同。”

  蘇培盛看著殿蘭毫不留戀、轉身離開的身影,不由有些迷惑,怎麼還涉及到了人命?怪不得那拉格格這麼高傲的人會一邊跟太子爺溫言軟語,一邊又毫不臉紅地收受主子的禮物,我就說嘛,那拉格格不像是擅長左右逢源的膚淺女子。不過,拒絕主子就是不對,那拉格格要回心轉意才行。

  蘇培盛將殿蘭的話回給了胤禛,胤禛揮手讓他退下,陷入了沉思,福晉是因為嫡子的死才對爺死心了嗎?爺也很痛苦很難過的,那是爺唯一的嫡子,曾經是爺唯一的期待,當初怎麼就聽信了李氏呢?

  胤禛想起李氏,也就是明年了,今年七月,佟貴妃就會被晉封為皇后,不過,也只做了一天的皇后。然後,哼,德妃就會提出撫養爺,明年就會把調/教好的李氏賜給爺做格格,爺一開府,就迫不及待地封她做側福晉。

  爺當年怎麼就那麼傻,以為額娘會真正疼惜自己,更是對額娘賞賜的女人毫不疑心,多加寵幸,甚至威脅到了福晉。福晉是皇阿瑪賜給爺的,爺為何就沒想到,只有皇阿瑪親自閱選的八旗貴女才是爺真正應該倚重信賴的。

  福晉,爺今生再不會負你,若是你希望爺一心一意,爺自然做得到,不過是一碗藥,爺可以讓其他女人都生不出爺的子嗣,為何福晉不肯再給爺一次機會。

  剛過申時,佟貴妃宣四阿哥,胤禛知道定因是宋氏的事情。胤禛請了安,佟貴妃立刻拉起他的手,“四阿哥,可是身子不爽快?”

  “兒子很好,”胤禛無論內心多不耐煩,禮節一絲不錯,“勞額娘掛心。”

  “可是這樣?”佟貴妃微微皺眉,“怎麼阿哥所那邊傳信來,說是四阿哥身子不大爽利?”

  胤禛知道,這是佟貴妃責怪自己不給她面子,沒有寵幸宋氏,“兒子確實無礙,想是下面的人傳話傳誤了,兒子一向康健。”

  “那好吧,”佟貴妃很憋悶,養了十二年的兒子,到底不是親生的,越來越不好擺佈,“那宋氏是額娘相看了許久的,看起來也好生養,四阿哥不要辜負了額娘的苦心。”

  “額娘放心,兒子自是牢記額娘的好意。”爺自然牢記,若不是重新活了一次,又有了洞天福地裡原有的許多珍貴植株,使得爺對植物擁有了某種敏銳的直覺。否則爺怎麼會知道,自7歲起,額娘每日送來的湯水裡都有傷人元氣的藥物。

  “好吧,”佟貴妃覺得氣血不足,不願和烏雅氏那個賤人的親生兒子多說話,“你先回去歇息,爭取早日讓額娘抱得金孫。”

  “是,兒子告退。”

  胤禛回到了臥房,依舊遣散了下人,爺前世幼時跟隨顧八代、張英、徐元夢學習甚是辛苦,為了佟貴妃的殷切厚望,更是每日早起晚睡,就為了在一眾皇子間拔得頭籌,結果到底熬壞了身子,使得腎元不足。7歲後,佟貴妃每日送給爺湯水,爺都感懷慈母之心,從不少喝一口,結果如何?結果就是爺成年的兒子少之又少。

  佟貴妃和德妃之間的爭鬥,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爺不關心,也不想了解,可是爺何其無辜。總算重新活了一次,學業上完全不用擔心,顧八代每每誇獎爺天賦出眾,怎麼會不出眾,不僅是重學一遍,還有洞天福地的時間做補充,爺終於有時間讀些醫術雜記。到了7歲,果然又得到了佟貴妃遣女官送來的湯水,這才聞出裡面竟然那種藥物。

  佟貴妃,爺的好額娘,前世爺在你靈前哭到暈倒,你若死後有靈,也會嘲笑兒子吧。

  早日抱得金孫,佟貴妃,你就不心虛嗎?爺今年12歲,若是此時耽於房事傷了身子,你會很開心?爺沒有子嗣,你能有什麼好處呢?況且醫術上有云,行房不宜太早,最好年過20,否則男子傷腎,女子傷血。爺的好額娘,你待兒子果然不薄。

  “蘇培盛。”胤禛輕聲叫了一聲。

  “奴才在,”蘇培盛立刻閃進了屋裡,“主子可有什麼吩咐?”

  “叫宋氏過來,”胤禛壓抑著心頭厭惡,“今晚讓她伺候。”

  “喳。”蘇培盛低頭退下,他絕不承認,他剛剛看到了主子爺臉上一閃而過的噁心表情。

  這一夜,宋氏從女孩兒蛻變成女人,但沒有絲毫的喜悅,身上的男人毫不在意憐惜,最後更是把嬤嬤說的,能夠讓女子懷孕的液體噴灑在床單上,根本不曾進入自己體內,這如何會有孩子?胤禛看到赤/裸的嬌美女體,身體自動就有了反應,但是心頭依然有絲不悅,仿佛什麼東西堵著,胤禛考慮到,在阿哥所裡,給自己的侍妾喝藥,一定會被有心人察覺,只好克制住自己,不讓精華流入宋氏體內。

  第二日,佟貴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唇邊溢出一抹冷笑,烏雅氏,你的兒子從此就會沉迷於女色,最好活不到大婚,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我的女兒是怎麼死的,德妃你真是勞苦功高。

  當年七月,佟貴妃帶著新得到的皇后尊榮離開人間,胤禛暈倒在靈堂。

  第二年,德妃哀求皇上,將四阿哥重新要回到自己身邊撫養,此時,她已經有了一個年僅3歲的小兒子。

  “主子,”蘇培盛對著成人後,越發冷漠威嚴的四阿哥說道,“德妃娘娘賜給四爺一個侍妾,說是已經報給了萬歲爺,按照格格的規格,是否現在就去給她收拾房間。”

  “用不著,”四阿哥隨意地說,眼睛都沒有離開書本,“安排到宋氏那間屋子就好。”

  “主子,”蘇培盛無奈地反駁,反駁主子需要很大的心力啊,“是否不妥,一個是侍妾,一個按照格格的身份,若是住在一起。”

  “都是侍妾,”四阿哥翻了一頁書,看得津津有味,“德妃不是說賜給爺的是侍妾,只是按照格格的規格嗎?那就沒什麼不同,都是侍妾,沒資格各自住一個屋子。”

  “喳,”蘇培盛躬身,“那奴才下去辦。”

  “等等,”胤禛放下書,“那拉格格可是今年入宮選秀?”

  “那倒不是,”蘇培盛早就打聽好了,“據說是萬歲爺恩准了,下屆再選秀不遲。”

  胤禛點點頭,他早就猜到了,皇阿瑪此生更是看重那拉格格,胤禛將正在看的書遞給蘇培盛,指著其中的一個圖案道:“你看看這個,可是前天你看到那拉格格頭上戴的簪子?”

  蘇培盛對於主子愛重那拉格格這件事,早沒了疑慮,幾乎每月都有禮物送上,每次都要自己仔細回報,那拉格格最近喜歡的首飾衣著樣式,下個月找到更好的再次送去。蘇培盛仔細了看了看書上的圖畫,最後點頭,“爺,看起來跟這個一般無二,通體是碧玉的,看起來似乎是竹節,但是頂端卻又雕著梅花。只是主子書裡標著這是一對,那拉格格只戴了一支。”

  “嗯,”胤禛說道,“本該是一對的,宋朝一個皇后戴過,可是流傳下來大概也散失了,你拿著這本書,給周堪輿看仔細了,要是能把另外一支簪子找出來,多大的價錢都行,要是實在找不到,就按這個樣式再做一支,先拿回來給爺看,爺覺得不錯,你再送去給那拉格格。”

  “主子,”蘇培盛為難了,“現在的天色,奴才若是出去到周記,再回來,時辰怕是來不及,不如奴才明兒一早就過去,絕不誤了主子的事。”

  胤禛這才抬頭看天,原來到了這個時辰了,“那就明早再辦。去把阿膠給爺端來,那拉格格不是說了,無論男子女人都要補氣血的,爺這日日都吃,力氣確實見長,將來一定會讓那拉格格滿意的。”

  蘇培盛很想說,主子,那拉格格說這話是給萬歲爺和太后聽的,不是為了讓你進補,況且,主子你只要在李氏宋氏身上多練練,自然到時候會讓那拉格格滿意了。主子,你這樣一年就寵幸宋格格一次的頻率,很難練就好身手的。


☆、28、李氏

  臨睡前,蘇培盛明知將要面對主子的怒火,依然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主子,我喚李格格過來伺候?”

  “什麼李格格?”胤禛果然惱火,“不過是個侍妾,就叫李氏就可以了,也不用多給她安排丫鬟。”

  “是,”蘇培盛就知道,主子不待見除了那拉格格以外的所有女人,可是若是不安排,恐怕主子和德妃娘娘的關係更糟,只好說道,“主子,那今晚……。”

  胤禛膈應的不行,但是蘇培盛的心思他也能體諒,“傳她過來吧。”

  李氏出落的如同鮮花一般,若不是出身低了些,不會僅僅給皇子做侍妾,她的心高著呢,不過德妃也說過,雖說現在沒什麼名分,但是四阿哥總會分府出去單過,分府之後不會忤逆德妃娘娘的安排,自己到時候怎麼說也是個格格,若是四阿哥寵幸,說不定還能當上側福晉。

  李氏沒太在意蘇公公一路上的囑託,讓她不要多言之類的,笑話,我爹是知府,我識文斷字,不多說些什麼,怎麼讓四阿哥惦記我,這個蘇公公一定是被那個宋氏買通了,想要害我才故意這麼說。

  李氏進了四阿哥的臥房,嬌嬌柔柔地彎身行禮,露出瑩潤的臉頰和小巧的下巴,“奴才李桂芳給四阿哥請安。”

  胤禛沒言語,看著面前許久不見的李氏,果然嫵媚鮮艷,怪不得前世能得到爺的盛寵,這才養肥了膽子,敢給福晉下絆子,更是害了爺唯一的嫡子,是不是當得一句蛇蠍心腸?

  李氏見四阿哥遲遲不叫起,嬌羞地抬起頭,嫵媚地瞥了四阿哥一眼。

  “大膽,”胤禛大聲呵斥,“爺沒叫起,你也敢抬頭?規矩是怎麼學的?這就是額娘說的,經過了選秀的?也不過如此。”

  李氏大驚,若是四阿哥認定她沒有規矩,她就一輩子也別想有出頭之日了,於是立刻跪地,“奴才不敢,請四阿哥責罰。”

  胤禛渾身一激靈,這李氏的嗓音也太柔媚了,怪不得自己前世最喜與李氏在床榻廝混,實是能夠讓男人產生一種征服占有的慾/望。自己前世的定力也太差了,胤禛沒忘記反省和自我批評。看李氏渾身顫抖跪在地上的小模樣,不知道福晉看到了,會不會開心些呢?等到福晉嫁給了爺,爺是不是應該總讓李氏跪著,也許能夠討好福晉也說不定。

  李氏膝蓋都疼了,也不見四阿哥叫起,十分憋屈,德妃娘娘不是說了嘛,只要四阿哥見了自己,一定會喜歡上的,怎麼都跟德妃娘娘說的不一樣啊。阿瑪來信說銀票都遞上去了,自有人會幫她說話,讓她不用著急心慌,也不著急培植心腹,先要讓四阿哥迷戀上她的身子要緊。

  胤禛不願意跟個不相干的人浪費時間,“你起來吧,伺候爺安置。”

  李氏晃動著纖細的腰肢,緩緩走進,眼眸濕漉漉的,明明想看四阿哥,卻做出不敢看的樣子,緩緩地解開四阿哥的盤扣。

  胤禛等的一陣膩歪,不過看著李氏的小腰身,又想起了那個夢,夢裡福晉的腰肢才是曼妙,這麼想著,重點部位開始覺醒。胤禛一把揮開李氏動作遲緩的雙手,幾下脫下衣褲,又扯開了李氏的外衣和長褲,專注地盯著李氏的腰身,到底差了一些,福晉沒嫁給爺之前,只能將就了。

  李氏年歲不大,被男人這麼灼灼地盯著,很是羞澀地低頭,心頭暗笑,四阿哥果然喜歡自己,德妃娘娘當初就說了,就是看中了她的腰身,一定會討得四阿哥的歡心,看,德妃娘娘說的都應驗了。

  胤禛心頭火起,擼了幾把,將李氏平放在床上,站著頂了進去,握住小腰身,開始動作,李氏開始吭吭唧唧,那是疼的,胤禛哪裡在意,他只是死命用勁,想看看這麼纖細的腰肢,在自己的動作下,會不會如水波一般起伏,誰料李氏僵硬的很,完全敗壞了興致。

  胤禛微怒,未來的福晉爺得寵著,不敢這麼大動作,怕弄疼了她。這個李氏前世就是最會伺候爺的,如今看著她的腰肢,若是晃動的漂亮,爺也能幻想一下福晉的美妙,結果李氏死魚一樣,身子都快僵了,額娘不是早就著手調/教她了嗎?怎麼還是這麼個結果,真掃興。

  沒能盡興的胤禛,拔了出來,依舊噴灑在床單上,開始喚人,“蘇培盛。”

  蘇培盛聽著屋裡的聲音,似乎剛開始主子挺舒服的,怎麼這麼快就喊人了,立馬進去,“主子有什麼吩咐?”

  “打點兒水來。”胤禛隨意披了件外套,轉頭對還閉著眼睛的李氏說道,“自己起來收拾,念在你初次,就不用你伺候爺梳洗了,自己回房去。”

  李氏幾乎不曾流下眼淚,額娘教過自己的招式還一點兒都沒用上,結果四阿哥就攆自己走,若是能在四阿哥房裡待上一夜,自己一定能成功,“爺,奴才疼,起不了身。”

  恰巧蘇培盛打水進來,胤禛自己擦拭一番,“蘇培盛,找兩個有力氣的嬤嬤,將李氏抬下去。”

  李氏就這麼咬著牙,被嬤嬤抬回了房裡。

  此時宋氏還沒睡,她只有來阿哥所第一天被四阿哥寵幸了一回,接下來根本就見不著四阿哥的面兒,今兒個德妃送來這麼個妖精似的李氏,宋氏立刻覺得危機。自己是小選出身,而李氏是正經選秀出身,已經高了自己一頭,若是得了四阿哥的寵,自己不是更沒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宋氏默默算著時間,竟然比四阿哥寵幸自己那次還久,不知道四阿哥會不會讓李氏懷孕,真是焦急的很,“李嬤嬤,你說我還有機會嗎?”

  李嬤嬤是孝懿仁皇后,當初的佟貴妃送給宋氏使喚的,四阿哥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把她打發走,但她也自知在這阿哥所裡沒什麼分量,特別是孝懿仁皇后死了以後,再沒什麼人賣她面子,唯一的指望就是宋氏能掙個份位,“主子,不能自暴自棄,不管如何,你是孝懿仁皇后賜給四阿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會就這麼放著主子不管。”

  “我算什麼主子?”宋氏自嘲,“若不是當初孝懿仁皇后宮裡只有我生的最好,我哪裡有機會伺候皇子。可如今,我什麼模樣,嬤嬤還不知道,不過是等死。”

  “哎喲,”李嬤嬤打開房門四處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人路過才安了心,“宮裡頭最不能提的就是個‘死’字。況且,主子也別當李氏就能得寵,看著吧,若是今晚還是回這個屋裡,你們倆就是不分高下。”

  宋氏有些不解,“怎麼不分高下?李氏是正經漢軍旗出身,阿瑪還是知府,李氏經了選秀的,我不過是小選進宮的包衣奴才。自打落地,她就已經高我一頭了。”

  李嬤嬤輕笑,“所以我說,主子你安心,按你說的,她出身比你高,為什麼還跟你住一個屋子裡?阿哥所可不缺住人的地方,為什麼不給她分配個好的屋子,再分上一兩個奴才使喚?你瞧瞧,主子身邊還有我伺候著,李氏身邊有誰?不過是二等宮女輪流伺候著,她還上不得檯面。什麼時候她從這個屋子裡分出去了,主子再擔心也來得及。”

  宋氏到底不笨,一點就通,微微放下心,此時,李氏也被兩個嬤嬤攙扶進來。宋氏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微笑著問:“李妹妹,可是初次承寵不舒服?無礙的,過兩天自然就好了。”

  李氏咬牙,“誰是你妹妹,德妃娘娘說了,我是按照格格的規格住進阿哥所的,你不過是四阿哥的侍妾。誰是你妹妹?”

  “喲,”宋氏自打聽了李嬤嬤的話,說話也多了分底氣,“可是你看,我們住在同一個屋子裡,可見身份相當。”

  “才不是,”李氏心內委屈,外表堅強,“四阿哥剛剛看我走不動,還讓兩個嬤嬤攙扶著我,可見我們身份到底不同。”

  宋氏目光微閃,她也看出攙著李氏的兩個嬤嬤確實是四阿哥身邊的人,不過都不怎麼搭理自己,“兩位嬤嬤喝口茶再走。”宋氏說完起身倒茶。

  “不了,”嬤嬤推拒,四阿哥整治起人來,可會要了老命,“我們不過是奉命,兩位也請歇息吧。”兩位嬤嬤徑自走了出去。

  宋氏略帶嘲諷地看著李氏,“不過是兩個嬤嬤攙扶你回來,想來是四阿哥憐惜你初次,又是體柔身嬌的。到底不是分來伺候你的。”

  宋氏看到李氏氣憤著卻仍舊說不出話來,略微舒心,故意在李氏面前裝作不可一世的樣子,對李嬤嬤說,“李嬤嬤,今兒個晚了,也不用你伺候了,我要睡了,明兒個初八,我要誦經,你早些過來叫我起來。”

  “是。”李嬤嬤也是人精,知道宋氏故意顯擺她又貼身伺候的奴僕,於是躬身告退。

  好你個宋氏,宋懋書,等有一天我李桂芳上位了,有你的好處。


☆、29、郭絡羅氏

  端午節,小阿哥們終於可以放一天假,這日宮中有宴,一些王公大臣也被邀至宮中,與君共度端陽。

  “殿蘭,”費揚古平日陪康熙下棋習慣了,連君臣之禮都不行全,在家中更是毫不在意禮法規矩,對於已經12歲的殿蘭依然抱在懷裡親熱,“一會兒讓額娘給你打扮一下,我們去皇宮,萬歲爺設宴。”

  殿蘭對於費揚古動不動的抽風行為,表現的很淡定,不會像額娘一樣總是大呼小叫,“阿瑪,我不要去,宴席什麼的最討厭了,還得跪來跪去,我不去。”

  “不會讓你為難,”費揚古很是奇怪大格格不愛跪拜,更奇怪的是萬歲爺對於大格格的包容,“萬歲爺說了,你先去太后那裡,晚些時候到,不用跟著眾人一起。”

  殿蘭勉為其難地點頭,就當去陪陪太后好了。

  “殿蘭快過來,”太后看到殿蘭喜得不行,“別揮那帕子了,帕子天天被你們揮舞,它也很不耐煩的。這是和碩額駙明尚的大格格,郭絡羅格格,也常到宮裡陪我,但是你們兩個倒是從來沒見過。”

  殿蘭打量著未來的八福晉,原主跟她打的交道不少,兩府後來還是鄰居,而穿越女的記憶最古怪,明明說非四爺不嫁,但是內心又想著要跟八爺來一段婚外情,十分的詭異,這究竟算是什麼感情?而且穿越女的記憶裡,四福晉八福晉都是炮灰,殿蘭深深地覺得無奈,怪不得要穿越呢,估計原來的時空已經容不下她了。

  郭絡羅格格也在打量殿蘭,這個沒什麼名氣,但是看起來很得太后寵愛的格格,太后剛剛還提到她,本來可以今年選秀的,非要再拖個三年,那豈不是跟自己一屆?一定要提防著點兒,別讓胤禩看到她。郭絡羅也不想做小人,無奈那拉格格實在太出彩了,高挑的身段,纖細的腰肢,雪白無暇的肌膚,大大的眼睛卷卷的睫毛,紅潤的小嘴,簡直就是她見過最漂亮的格格。

  殿蘭發覺郭絡羅格格的精神力起伏很大,又是怎麼了?又是一個穿越的不成?這個大清太受關注了吧?誰都想來插一腳。等到殿蘭發覺郭絡羅格格眼底的一絲嫉妒和深深防備,才放下心來,看來只是女人情緒波動比較大,不一定是個穿越的。也許是傳說中的流血事件吧,淘寶上說,流血的時候總會心情起伏不定,應當適當吃點兒月月舒。

  太后看兩個小姑娘互相看著,誰也不說話,一想也就明白了,都是天之驕女,又都是註定要嫁給皇家的,三年以後更是要一同參加選秀,彼此看不過眼也說得過去。不過殿蘭太文靜,說不過明尚家的大格格,於是太后和稀泥,“殿蘭啊,這兩個簪子真精巧,又是你阿瑪買給你的?”

  “不是,”殿蘭也最是喜歡這兩支碧玉簪子,“一支是阿瑪淘弄來的,另一支是別人送的,恰好是一對,好看吧?”

  郭絡羅芳姿不屑,“太后,碧玉簪很常見的,琉璃廠裡有一堆,都差不多。”

  “你不懂,”太后幽居,除了念佛也只有擺弄首飾一個愛好了,“這對簪子是有來歷的,宋朝的一位皇后戴過,後來就沒了記載,原來被殿蘭得了去。”

  “殿蘭格格,”芳姿撇嘴,“既然太后那麼喜歡,你還是摘下來送給太后吧,皇后戴過的,你也敢戴?”

  “我為什麼不敢戴?”殿蘭自然明白郭絡羅格格嫉妒自己,不過,不被嫉妒的是庸才,穿越女的經典語錄裡有這句話,“太后,不給你行不行,我最喜歡這對簪子,留著我自己戴吧。”

  “好好好,”太后又摩挲著殿蘭的頭髮鬢角,就是稀罕的不行,“我老了,最近喜歡艷些的顏色,這翠綠的簪子正襯殿蘭雪白的膚色,林嬤嬤,我記得我有一對鐲子也是這麼個翠綠的顏色,你找找,一會兒拿給殿蘭,小姑娘戴著好看。”

  “太后,”芳姿趁機撒嬌,“我也要,為什麼只有殿蘭有?”

  “是是是,”太后也不好拒絕,“秦嬤嬤,我有個紫羅蘭的翡翠扳指,拿給芳姿。”

  芳姿如同打了勝仗,用眼角夾了殿蘭一眼,殿蘭連眼角都沒看她,跟十幾歲還流著血的女孩子計較,殿蘭會覺得自己太沒品。

  太后把一切看在眼裡,若是沒跟殿蘭比較,芳姿自是個不錯的姑娘,乾脆麻利,但是跟殿蘭一比,明明是和碩格格的女兒,卻差了一些舒爽大氣。

  太后見時間差不多,領著兩個格格來到太和殿,康熙已經到了,群臣舉杯共賀端陽,看到太后,康熙起身相迎,群臣跪拜。

  此刻的兩個格格表現完全不同,芳姿十足高傲,她最希望站在高處,享受眾人頂禮膜拜,而殿蘭有些不自在,阿瑪也跪著呢,十幾年的相處,對這個老頭子,殿蘭還是放在了心上,所以說,她不喜歡這裡貴族的做派。殿蘭拿眼睛盯著康熙,都怪你,都怪你,讓我阿瑪也跪在地上。

  康熙也不知道是接到了殿蘭的精神波,還是心血來潮,沒讓重臣跪實在,就替太后喊了平身,其他人即便如此也把禮節做到位,可是殿蘭的阿瑪即刻蹦了起來,他受閨女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芳姿和殿蘭只對康熙行了蹲禮,康熙就叫了起。康熙扶著太后坐好,問殿蘭,“殿蘭,坐在你阿瑪旁邊,還是坐在太后這?”

  “自然坐在我這,”太后裝作生氣地跟康熙說,“殿蘭天天可以陪她阿瑪,好不容易今兒個進宮陪我,自然陪我坐。”

  “皇額娘說的是,”康熙呵呵一笑,“在太后的宴桌旁給添兩個坐席,殿蘭和芳姿都陪著太后吃兩杯。”

  芳姿很是不甘心皇上對殿蘭的重視躲過自己,嬌嗔著說,“奴才自然要陪著太后吃兩杯的,哪裡需要皇上提醒,姑母還說,勸皇上不要多喝了才好。”

  “知道啦,”康熙有些不耐煩,這又不是家宴,太和殿大宴群臣,跟朕提什麼後宮,況且喝多少酒朕有分寸的好不好,“芳姿自去坐吧。”

  芳姿本是想露露臉,告訴殿蘭自己跟皇上的關係可不一般,哪裡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不敢對康熙如何,就狠狠地瞪了殿蘭一眼。

  胤禛坐在丹陛上的宴桌旁,旁邊是三阿哥,五阿哥,他自從殿蘭進宮,就用天視地聽偷窺著福晉,早已注意到八福晉對自家福晉的嫉妒,想起八福晉前世的作為,胤禛實在覺得不放心,八福晉太過狠毒,福晉不要著了道才好。結果來到殿前,又看到八福晉狠狠瞪著殿蘭的眼神,恨不得立時滅了八福晉才好。

  殿蘭看到了胤礽,對他笑笑,他們幾乎不怎麼見面,但是同在京城,精神力交流完全不成問題,所以各自發生了什麼彼此都了解,所以見與不見沒什麼區別。

  胤禛看到福晉對太子的笑顏,微覺苦澀,福晉是自己的,雖然這幾年太子變得上進了許多,也沒有以往那般貪婪好色,但爺絕不會對福晉放手的。

  芳姿一味哄著太后吃東西喝酒,根本不理睬殿蘭,太后顧念著芳姿常常進宮陪伴自己,也不好落了她的面子。殿蘭深覺無聊,若是知道今日有人入宮陪伴太后,她就不會來了好不好,東西又不怎麼好吃,人又那麼多。

  群臣心內嘀咕,這太后來已經不算太符合禮儀了,不過那是皇上唯一的長輩,敬重一些也無妨,況且不是春節大宴,講究自然也少些。但是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是怎麼回事?四下問人,得知一個是和碩公主的女兒,另一個是費揚古的嫡親閨女。哎喲喲,這就是傳說中費揚古疼到骨子裡的大格格?可得好好瞧瞧,傳說是一等一的美女,皇上內定的兒媳婦。

  胤禛聽到群臣對自家福晉多方打聽,更看到群臣毫不隱晦地盯著自家福晉瞧,克制不住地一陣陣放著冷氣,終於看到福晉出了太和殿,立刻也跟了出去。

  別忘了,胤禛可是有天視地聽的,自然立刻找到了福晉在御花園,於是追隨了過去。

  “福晉,”胤禛叫住看見了自己卻依然不停步的殿蘭,“既然看見了爺,就不能停下來說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吾要黑掉許多許多人……


☆、30、碧玉簪

  殿蘭其實不怎麼願意跟胤禛說話,也不怪宇宙中禁止剝奪他人身軀,實在是多了一份記憶,人格很容易混亂,殿蘭自詡意志足夠堅定,依然會受到原主記憶的影響,所以,一想到這個男人寵妾滅妻,連親生兒子的仇都能輕飄飄放下,殿蘭就有些沉不住氣。

  “叫我殿蘭吧,你叫我福晉,讓我不太舒服。”殿蘭的意思是,四阿哥一喊自己福晉,自己就忍不住去想起原主的記憶,若是叫殿蘭,就沒太大的影響。

  奈何胤禛想差了,“可是殿蘭還不願意原諒爺?爺沒寵著李氏宋氏,你去阿哥所看看,她們就是個普通的侍妾,住在同一個屋子裡,爺一個都沒有倚重。”

  “跟她們沒多大關係,”殿蘭搖搖頭,碧玉的簪子在陽光下晶瑩剔透,“我有名字,況且我們不是說好了,以後各不相干。”

  “爺可曾答應?”胤禛一想到那個冬天在馬車裡跟福晉的對話,就忍不住冒酸氣,“殿蘭,爺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所以這些年來你再怎麼不待見爺,爺可曾多說了什麼?只是,你還是不要再提各不相干這種話,爺絕對不會允許。”

  “你允許或者不允許,和我有什麼相干?”殿蘭心平氣和,宇宙的戰爭風雨莫測,情緒容易激動的人會死的更快。

  “殿蘭,”胤禛沒辦法對她發脾氣,但又實在不開心,“你究竟要怎樣?是爺還不夠寵著你?爺知道你今年沒有參加選秀,沒關係,爺等你三年,可是你總不能一直這樣對爺不理不睬,咱們還有一輩子要過的。”

  “一輩子?”殿蘭不太理解阿哥這種生物,她什麼時候承諾過一輩子了?“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原來由於一些原因,我以為必須按照前世的歷程重新再過一遍,但是後來,我發現沒有這個必要。那當下我就跟你說明白了,我不打算嫁給你了。”

  “你打算嫁給太子?”胤禛低沉著嗓音,壓抑著怒氣,“你就因為爺當時說過不當皇帝的話?所以選擇了太子?若是你一定要當皇后,爺就再去掙,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朝政爺也處理明白了,不會如前世一般沒有時間去後宮,爺不會再冷落你了。”

  “我們討論的不是這個問題,”殿蘭毫不在意將來誰做皇上,“我的婚姻,總該由我做主一次吧。”說到這裡,殿蘭有些迷茫,婚姻這東西,究竟該如何呢?前世是與最信賴的戰友結合,今生若是沒有信賴之人,是否有結婚的必要?

  胤禛察覺到殿蘭眼中的迷茫,“前世的婚姻,是爺沒有處理妥當,才害得你今世依然困於過往的痛苦。爺說了,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你可是想要爺一心一意待你?沒有問題,爺只讓你生下爺的孩子,爺再也不會任由其他女人坐大。你只要安心相信爺就好。”

  殿蘭沉默地看了胤禛一會兒,“是你太自大,還是我沒說明白?我不相信你,一絲一毫也不,所以,你所說的一心一意並不能打動我。”

  胤禛呆滯,“殿蘭,你說你不相信爺?爺自認還是個信守承諾之人,殿蘭為何不信爺?”

  殿蘭總不能回答說,是因為我們沒有十幾年一同學習的經歷,沒有上百年一同作戰的經歷,沒有共同守護一個人的經歷,所以,我不能如同相信隆西亞一般相信你,“也許你信守承諾,但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不是說眼見為實嗎?四阿哥,你在糾結什麼?若是你想要彌補過往你欠我的,這許多年來,你送我的珠寶首飾已經盡夠償還了,你不需要再賠上你的婚姻來彌補我。”

  胤禛深吸一口氣,“是,你說的對,爺前世沒有對你有過承諾,所以談不上信守承諾,你想要眼見為實,爺有一輩子的時間讓你看見爺既然說得到就一定做得到,但是不要提什麼補償,那些珠寶首飾,不是補償,只不過是爺想要送你,於是送你了,你不用有負擔。”

  殿蘭笑了,“我沒有負擔,你哪裡看出我有負擔了?我大大方方的接受,不過是因為等價交換,況且,你若是覺得不值,我可以隨時還給你,甚至雙倍地還給你。我殿蘭活著麼大,就沒有手背朝下的習慣。你記住,是你非要送我東西,而我從不曾問你索要過任何物件。”

  我殿蘭前世今生加起來,能有1212歲,除了並肩作戰幾百年的夥伴,不曾隨意收受任何物品。四阿哥,你送我的東西,我收的心安理得,因為在我眼裡,它們不是作戰必需品,根本毫無價值可言。若你非要用金錢衡量,我自有法子十倍二十倍還給你。如今我8個莊子上都種滿了薰衣草,賣給淘寶每年收穫巨額利潤。

  胤禛無奈嘆氣,“為何你總說等價交換?難道我們之間就沒有感情?”

  殿蘭有些抓住了胤禛的心思,“你若是對我有所期待,還是早早放下吧。我的確對你無甚感情。說白了,我挺希望不帶著前世的記憶,這樣安安心心地活著,不曾認識你最好。”

  “可爺卻相反,”胤禛執著地說,“爺很慶幸沒有失去哪怕一丁點兒的記憶,爺本來只是想補償你,後來卻是先對你動了情。殿蘭,你從前是愛慕爺的,這些爺都知道,過去不曾回應你同等分量的感情,爺也為此後悔。但一切都還有機會不是嗎?你何須自苦?”

  阿哥是個自說自話的種族,殿蘭鑒定完畢,“你是在表白嗎?說的太隱晦了我會聽不懂。四阿哥,時間不早了……”

  胤禛立刻打斷殿蘭打算告辭的言語,“好吧,究竟要怎樣?殿蘭,你說出來,只要你說出來爺就嘗試去做,這樣還不行嗎?”

  殿蘭沒耐心磨嘰下去,如果偽裝成一個土著,就意味著註定要結婚,其實還有一個首選,“四阿哥,我想到一個絕佳的注意,我這個人最討厭跪拜,皇上現在挺慣著我,總讓我不必多禮,我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不錯,而且,你我都知道,我還有四十餘年的壽命,而當今皇上還有三十餘年的壽數,若是皇上願意一直這樣對待我,我願意入宮為妃。”

  “你說什麼?”胤禛咬牙切齒地說,“你究竟變了多少?內心完全腐朽了嗎?就為了皇后之位,可以嫁給皇阿瑪?爺說過了,爺會做皇上,會讓你做皇后的,多等三十年都等不了嗎?”

  阿哥是個自以為是的種族,殿蘭追加了鑒定記錄,“你做你的皇上,我做我的太后,到時候說不定還要住在一個宮殿裡,放心,我沒打算生孩子,沒人威脅你的皇帝之位。是我不明白,你為何糾纏著我?”

  胤禛胸膛震動,挽回一個女人究竟有多難?對一個沒有心的女人動情是不是要萬劫不復?好容易呼吸平順了一些,胤禛說道:

  “爺的用心,爺不信你看不到。你頭上的碧玉簪可還喜歡?爺派人找了它三個月,總算從宗室福晉那裡買了來,爺只是為了把它湊成一對。殿蘭,你喜歡什麼,爺以後就專門派人給你打理,你不想跪拜,如今皇阿瑪慣著你,以後爺當了皇上一樣寵著你。你說爺糾纏你,其實,是你不放過爺,爺夜裡總是夢到你,可是夢裡你也不肯回頭看爺一眼,是爺落了下風,你贏了,你還要爺怎麼樣?”

  殿蘭多少還是感動了,她知道四阿哥,或者說雍正皇帝,是個怎樣的人,他現在說的也必是真話,但可惜,第一印象十分強大,在未曾謀面之前,殿蘭已經給他做好了定位,如今,帶著原主的記憶想要和他破鏡重圓,殿蘭覺得有些彆扭,還是那句話,不如另起爐灶。

  胤禛是下定決心要糾纏到底了,也不在乎殿蘭不回答,“好,你不是說眼見為實嗎?爺就讓你看看,爺到底值不值得託付。你想要嫁給什麼樣的男人?”

  殿蘭一點兒也不拐彎抹角地說:“至少要軍功卓著,能徵善戰,最好肅清四野,能夠讓八方來賀。”

  胤禛看著殿蘭閃閃發亮的雙眼,福晉,你究竟變了多少?以前爺出去征戰,你都會萬般不捨,體貼入微地幫爺整理行裝,又千叮嚀萬囑咐勿要受傷。如今,卻要爺拿著軍功做聘禮嗎?好,即便你如今愛慕虛榮、貪戀富貴,爺也會如你所願,“今年噶爾丹會發動叛亂,爺自會向皇阿瑪請求,跟隨大阿哥和裕親王出征,這樣可好?”


☆、31、婚姻

  殿蘭搖頭,“你沒明白,不是你增加了多少附加價值,就會多一些機會。胤礽勸過我,勸我去嫁給心愛之人,我不知道我會不會還有愛上任何人的一天,婚姻對於我是個負累,但是我掙脫不開,所以我只會挑一個最有利於我的形式,嫁給一個讓我盡可能自由的環境,至於所嫁的人是誰,那其實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

  胤禛覺得被觸動,明明是如此蔑視禮教的話,卻讓胤禛覺得深刻,是他從來沒有了解過福晉嗎?竟然不知道婚姻對於殿蘭來說是如此沉重的負擔,“殿蘭,你真的是爺的福晉嗎?爺覺得從來不曾認識過你。”

  殿蘭一驚,閃過剛剛來到這個軀體時,原主對穿越女說過的一句話“我要燒死你”,是了,就是這句話,是不是若是被別人發現自己剝奪了別人的身體,這裡的土著就會燒死我?我不允許,“四阿哥,你去了解李氏、去了解年氏、去了解謙嬪,自然,是沒有時間用來了解福晉的。”

  殿蘭不知道這樣的話,能不能矇騙過去。

  胤禛深深地看著殿蘭,仿佛要看進她的靈魂,“殿蘭很討厭這些女人嗎?”

  “自然,”殿蘭想到了隆西亞,在1200年的歲月裡,她與丈夫自幼相識,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他從來沒有其他女人,哪怕那是合理合法的,哪怕他們之間不曾有愛情,隆西亞也沒有任何形式上或者道德上的背叛,“那讓我覺得噁心。”

  胤禛閉上雙眼,再睜開,邊說邊觀察殿蘭的反應,“皇阿瑪有很多女人,就算你嫁給他,他再寵愛你,也會繼續納很多女人進後宮。”

  殿蘭只是聳聳肩,“我說了,我嫁的是一個自由的環境,所嫁之人是誰並不重要。況且,既然我與皇上之間沒有承諾,那就談不上背叛。”

  胤禛盯著殿蘭的眼睛,繼續問:“殿蘭的意思是說,只要沒有承諾就不是背叛,那麼承諾之後,就不允許背叛了是嗎?爺前世也不曾給你承諾,你為何不能原諒爺的背叛?”

  殿蘭笑了,看,不是同一個生活環境,大家溝通起來多困難,“婚姻就是承諾。”

  胤禛也笑,帶著一些冷酷,“太矛盾了,你一邊說婚姻就是承諾,於是怨恨爺的背叛。一邊又說,嫁給皇阿瑪沒有承諾,可以容忍皇阿瑪的背叛。殿蘭,爺不得不懷疑,你說的這些觸動爺心思的話,都是為了擺脫爺的藉口。”

  殿蘭微笑著搖頭,“你沒明白。那拉氏是你嫡妻,你作為丈夫理應愛重她;而我若嫁給皇上,我說了是妃子,那就意味著不過是個妾,男人不需要對妾有承諾。就如同,我不會對我養的蝴蝶做出承諾是一個道理,它們和我之間是不對等的。”

  “殿蘭,”胤禛意味不明地說,“你剛剛的話裡,說的是我作為丈夫理應愛重‘她’,而不是愛重‘你’,那麼,你能告訴我,‘你’和‘她’是什麼關係嗎?”

  想詐我,有那麼容易嗎?殿蘭雲淡風輕地說:“我和她的關係,就如同昨日和今日的關係,看似沒什麼區別,其實,已經不是同一日了。”

  “福晉在參禪嗎?”胤禛釋放出當了十三年皇帝培養出來的全部氣場,“我在問福晉,你究竟是我前世的福晉嗎?”

  殿蘭對於剛剛超過一葉的精神力壓迫實在無感,“自然不是,我被狗咬了一口,還知道以後見到狗就跑呢。怎麼可能重活了一遍,反而不知道逃避災難?”

  胤禛困惑,今生首次見到福晉的時候就懷疑過福晉不是原主,但是後來又覺得福晉之所以對爺態度不一樣,只是因為受到的打擊太大,於是移了性情。可是剛剛福晉說到婚姻的自由和負累,胤禛再度懷疑,這不是個養在閨閣的女子說的話,哪怕活了兩世,生存在這裡時代中,就不該擁有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思想,這才接二連三地試探,可是福晉的話滴水不漏。

  胤禛只好放過這個問題,算了,總之自己動了情,究竟是不是福晉,還有什麼關係呢。自己能夠重生,也許還有其他生靈可以藉著福晉的身軀活過來,胤禛清楚,他動情的對象就是眼前這具身軀、眼前這個靈魂,管她究竟是誰呢。於是胤禛接著福晉的話說道:“好個逃避災難,爺就是個災星,只會帶給你災難是嗎?”

  “沒錯,”殿蘭實話實說,呃,其實做了一點兒偽裝,“前世痛苦的來源就是那拉氏愛上了你,今生回頭一看,發覺這很可笑,所以我今生一早就告誡自己,要麼,做你正妻但不要對你有絲毫感情,要麼,乾脆不要嫁給你。”

  “好,好,好,”胤禛撫摸著手上翠綠的扳指,“爺相信這是福晉的真心話,愛上爺,很可笑是嗎?”

  殿蘭在宇宙中學習過一點兒治療師的課程,戰艦小隊中也有最頂尖的治療師,他們最擅長判斷人類的感情,所以殿蘭其實很容易發現別人對自己的感觀和態度,這也讓她在適應這個新環境時得到不少便利,可是現在,她摸不透四阿哥的情緒變化,殿蘭微微皺眉,說起原主記憶中的痛苦情節:

  “前世,剛剛嫁給你的時候,是在阿哥所裡,有幾個奴才太過蠻橫,但我不敢在紫禁城裡打他們板子,直到分府出去,我立刻找了幾個背主的奴才的錯處,讓人亂棍打死,這些不知怎麼被你看見了,然後你聽了李氏的話,回來就訓斥我沒有肚量、不能容人。當時剛剛整頓下來,還有很多奴才並不好指使,你當著他們的面呵斥我,你可知道之後我為了整頓府務,幾日幾夜沒睡,更是著了李氏的道,吃錯了東西,導致再也不能受孕。”

  殿蘭看著胤禛臉色變白,沒有繼續說下去,這已經足夠證明那拉氏的可憐了,不是嗎?

  “殿蘭,”胤禛臉色蒼白,殿蘭知道那拉氏的所有事情,應是原主無疑,“你就是從此之後就怨恨爺了嗎?”

  “怨恨?”當然不,又不關我的事,我不耐煩對不相干的人動心思、動情緒、動感情,“說到怨恨,也是弘輝死了以後,爺不是都知道嗎?弘輝是被你最寵愛的李氏害死的,難道有如此多的過往,你還妄圖讓我相信你嗎?”

  胤禛繼續撫摸扳指,福晉並不知道,當年製作碧玉簪的碧玉還有塊余料,被工匠雕琢成了碧玉扳指,所以,福晉,你頭上的兩根簪子,和爺手上的扳指,是同一塊玉料所處,而那一塊玉料,也只雕琢出這三件珍寶,爺對你的用心,你總會知道的,爺不急,知道了病症,才好對症下藥。李氏、年氏、謙嬪,這些人一個個都會出現,然後爺讓福晉出氣還不行嗎?

  爺碰其他女人,福晉覺得噁心,那爺就再也不碰任何人,福晉早晚會看到的,福晉嘴硬心軟,早晚還會對爺動心,今日付出的一切,只要日後有所回報,那就值得了。福晉不是一直強調等價交換嗎?爺用了這麼多的心,爺有耐心,等到收穫的那日。


☆、32、四爺出征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噶爾丹入犯烏珠穆沁發動叛亂。作為重生的胤禛,對於一切大事發生的時機原因了若指掌。福晉希望所嫁之人軍功卓著,顯見是家學淵源,最是崇拜費揚古,爺若想與福晉再續前緣,此時也是個機會。

  胤禛趁著一次康熙來到阿哥所詢問小阿哥的學問,跪地請奏:“皇阿瑪,兒子聽聞大軍即將遠征,兒子心潮澎湃,惟願可以跟隨大軍,盡微薄之力。”

  康熙微微動容,雖說佟貴妃去了,但是顯然將四阿哥教的很好,德妃看起來也是個不錯的,“四阿哥,你如今只13歲,騎射功夫只學了兩年,雖說教你騎射功夫的安達也跟朕說過,你天賦異稟,精進很快,但戰場上不比其他,你還是決意要去?”

  “是,皇阿瑪,”胤禛記得前世此時,皇阿瑪、裕親王、恭親王和大阿哥都領兵出征,“兒子也只要跟在大將軍身邊,多學著些就好,到時也給皇阿瑪看看,兒子不墮滿洲勇士的威名。”

  “好!”康熙欣喜,扶起四阿哥,“朕決定親征,到時候四阿哥就跟在朕的身邊,讓朕看看你的功夫到底精進的如何。”

  李氏、宋氏哪怕不得胤禛喜愛,發生這麼大的事又怎會不知道,兩人聯袂來到四阿哥屋外請見,胤禛自從下定決心不再寵幸其他人,自然再不曾理會兩個侍妾,“蘇培盛,趕她們走,爺不見。”

  蘇培盛猶豫了一下,回道:“主子,您許久不曾寵幸侍妾,德妃已經派人詢問過奴才,若是此時趕她們走……”

  胤禛自是明白蘇培盛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德妃,德妃,皇阿瑪的妃嬪果然都不適合做額娘,所有的皇子不過是她們手心裡爭寵的工具,德妃的身邊就有擅長醫藥的女官,會不知道爺此刻最不該的就是沉迷女色、虛耗陽元?

  “蘇培盛,”胤禛知道此時不能撕破臉,甚至為了福晉,還要裝作對德妃孺慕異常、言聽計從,“讓她們倆進來吧。”

  此時早過了盛夏,天氣熱得很,李氏、宋氏著裝上稍作刪減,但臉龐依然微微有汗漬,顯得面龐水潤、膚色瑩白。李氏搶先一步道:“爺,您要出征了嗎?可需要妾身為爺打理行裝?”

  胤禛此時還在因御花園裡福晉說過的,前世李氏設計讓福晉不能生育這件事存著怒氣,此時看李氏樣樣爭先的樣子,尤為不喜,“妾身?你是什麼身份,也敢自稱妾身?”

  胤禛的聲音不小,屋外伺候的僕婢都聽出主子對李氏的不滿,李氏更是一驚,這點子小錯,四阿哥也要追究嗎?李氏俯身,“是奴才的錯,奴才再不敢如此。”說著,又露出水汪汪的眼睛,不過這次學尖了,沒有直視四阿哥,只是角度恰巧可以讓四阿哥看得見。

  “回去好好跟嬤嬤學學,連規矩都不會,也過得了閱選?你阿瑪使了不少銀子吧?”胤禛把積存的怒氣噴發出來,“爺的東西自然有得用的奴才打理,你們是來伺候爺的,不能討爺的歡心,就不要在爺面前出現。別以為有人依仗,爺就一定要寵著你。”

  李氏徹底吃驚,怎麼四阿哥連德妃娘娘的面子都不給?這是大不敬。可是李氏也明白,自己若是再敢將四阿哥院子裡的事稟報給德妃娘娘,一輩子都不要妄想有出頭之日了。

  宋氏見此,壓根就不再開口,李嬤嬤說的對,如今四阿哥只有兩個侍妾,打壓下去一個,就要捧上來一個,如今李氏被厭棄,只要自己什麼都不做就行了。

  “你們倆下去,”胤禛一揮手,如同趕蒼蠅的動作,“爺出門以後,你們倆最好不要隨意走動,這宮裡每年都要無故死去幾十人,看好了自己的腳。”

  李氏宋氏小心翼翼地躬身而退,想著四阿哥最後的話,究竟是擔心她們之言,還是威脅之意?

  當日晚膳,康熙想起四阿哥的想要跟隨出征的話,覺得德妃該賞,於是翻了她的綠頭牌,晚間果然去了德妃處歇息,情事散去,康熙讚揚了德妃對四阿哥的關懷體貼,四阿哥騎□湛,為人純孝,聽的德妃自是春風得意,佟貴妃,哼,孝懿仁皇后,看到了吧,身份高不如活得久,如今四阿哥所有的好處都記在我的名下。

  次日朝會,康熙宣布御駕親征,皇四子胤禛隨行;命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將軍,皇長子胤禔為副將出古北口;恭親王常寧為安遠大將軍,出喜峰口征討。

  大軍不日出征,胤禛騎著高頭大馬,跟隨在皇上的輦輿左右。胤禛前世曾隨皇阿瑪親征噶爾丹,當時與胤祺、胤佑、胤■分掌八旗十營,不過那是康熙三十五年間的事,而那時的自己已然十九歲。

  康熙見四阿哥騎馬的姿勢實在像是久經沙場,也相信了騎射安達的話,自己的四兒子天賦異稟,是個騎射好手。

  康熙所行的一路自然是最安全之地,但依然碰到了幾次小戰役,康熙坐帳指揮,本來不想四阿哥親自出去迎敵,但耐不住四阿哥多番請求,只好派了心腹將領帶著胤禛,卻每每傳回喜報,將領也對康熙直言,四阿哥有大將之風,不莽撞不盲從,實乃大清之福。

  康熙最近除了朝政,還因為大阿哥與太子之間的齟齬而煩心,太子是早年選中的儲君,朕自幼親自教導,可是大阿哥是長子,也心念那個位置,總覺得自己失之交臂,卻不知朕從來不曾屬意他。幾個小阿哥也漸漸長大,就怕他們也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這個四阿哥,少年老成,文學武功樣樣不錯,就是不知道是否可忠心輔助太子。

  四阿哥近幾年來,已然察覺皇阿瑪對幾個小阿哥的防備,自然想得明白,自己本來是打定主意要輔佐太子,但若是福晉硬要皇后之位,難道自己還能拱手將福晉讓給太子不成?絕不!所以又漸漸動了心思,不過很多事情不著急,至少皇阿瑪還看不出來自己有那份心思。

  幾次小小的勝仗,並沒有讓胤禛太過顯露人前,比起跟隨福全作戰立下赫赫戰功的大阿哥,胤禛並不顯眼。果然,康熙把目光對準了胤褆,怎麼回事,大阿哥只是福全的副將,怎麼大好的戰功都落在他的身上,顯然心思大了。

  一夜風緊,康熙著了涼,四阿哥明了,馬上就要回京了。前世也是如此,皇阿瑪沒到八月就因疾回鑾。

  德妃聽聞康熙回鑾,自是精心打扮,她的探子早就來報,四阿哥贏了幾次小戰役,雖說沒有大阿哥出彩,但更讓皇上放心,今晚皇上也許還會召見自己。

  而胤禛回到阿哥所,立刻問蘇培盛,蘇培盛不曾陪同胤禛出征,他負責幫胤禛找幾件玩物,沒錯,就是玩物,“蘇培盛,爺讓你找的秀娘你找到了嗎?”


☆、33、私房銀子

  “回主子,”蘇培盛回道,“郭絡羅格格那裡,有個針線上人,據探子回報,應是個精通此道的,但是怎麼把她要出來,奴才還沒想到。”

  “怎麼是她家的?”胤禛還記得端午宴上,郭絡羅格格對福晉的嫉恨眼神,就算把那秀娘要過來,將來兩人做了妯娌,郭絡羅格格總有可能見到原先服侍自己的人做了殿蘭的奴才,恐怕還會再生事端。

  “這北京城裡,奴才都打聽遍了,”蘇培盛苦惱,自己不能伺候爺,總做一些奇怪的事,那拉格格什麼時候能傾心主子,自己什麼時候才會得到解脫,“要不,讓人去南方看看?”

  “也是個主意,”胤禛點點頭,“你安排下去,讓幾個人南下,最好多找幾個會雙面繡的小丫頭,那拉格格的嬤嬤有三個,就是嫁進了紫禁城,也帶不了那麼多人,小丫頭能方便點兒。”

  “■,”蘇培盛對主子一向嘆服,那拉格格還不稀罕主子呢,主子就考慮到未來大婚的事宜了,“爺,探子回報,那拉格格身邊插不進去人,而服侍那拉格格的下人,更是買通不了,您看……”

  胤禛也有些詫異,看來福晉本事不小,把下人調教的足夠忠心,“那就算了,預備幾個好的,等到那拉格格嫁進來,再派過來服侍也行。”

  蘇培盛領命下去,暗自苦惱,那拉格格,算奴才求您,趕緊應了主子吧,您看看,這都什麼事兒啊,奴才上次把偷聽到了您在研究雙面繡的事情稟報給了主子,主子立刻就找人給你尋覓懂得雙面繡的秀娘,夠用心了吧?就是塊石頭,這許多年也該捂熱了,您怎麼還不點頭呢。

  且說胤禛吩咐不讓人打擾,進了洞天福地,洞天福地伴隨爺也快14年了,裡面最早種植的人蔘也快有1000年的藥齡,這才是爺今生不會為銀錢著惱的原因,哪怕未來註定要收拾爛攤子,將這些珍貴藥材賣給南方的商人,也是筆龐大進項。

  胤禛進去洞天福地不為別的,正為了行偷窺之事,當然,在雍正帝的腦子裡,派探子監視大臣後宮是慣例,現在只不過監視的人換成了爺而已。若是在外面,爺只能監視到紫禁城這片地,若是進了洞天福地,就可以監視的更遠些,至少能夠觸及那拉府的宅子,看來這天視地聽只能,恐也是洞天福地的一項好處。

  果然,看到了正和費揚古對弈的福晉。胤禛著迷地看著福晉雪白的手指捻起同樣雪白的棋子,聽著費揚古對殿蘭絮絮叨叨。

  “殿蘭,阿瑪想了想,你的莊子上還是不要種薰衣草了,每年都沒什麼收穫,這些莊子是你將來的陪嫁,若是沒個進項,你缺銀子使的時候該多著急?”

  胤禛心說,爺才不會讓福晉缺了銀子,等到福晉嫁給爺,爺就把所有的銀錢都交給福晉打理,哪怕都花盡了也不在乎,只要洞天福地還在,福晉就永遠不會缺錢花。

  “阿瑪,”殿蘭說道,“我就喜歡聞薰衣草的味道,銀子什麼的,我花阿瑪的就行了。”

  “那怎麼一樣?”費揚古叫道,“阿瑪的銀子除了留給你額娘一些,將來都給你帶走,可是殿蘭,你大手大腳慣了的,阿瑪就是給你金山銀山也不夠揮霍,阿瑪還能活多久,將來還得靠莊子上的收益來供養你。”

  “不礙的,”殿蘭輕柔地勸說,“阿瑪,就算為了女兒,也努力活下去,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我統共只有你和額娘兩個親人。說道銀子,阿瑪就好好睜大眼睛,將女兒嫁個最有錢的人家,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殿蘭,你可別不上心,”費揚古擔心地說,“阿瑪自然會活的長長久久。但是天下最有錢的人家還不是皇家?你嫁進去了,你夫家也不會把銀子就交給你手裡,還得自己有私房。”

  誰說的,胤禛腹誹,爺就能講銀子都交到福晉手裡。

  “阿瑪,”殿蘭覺得大清每個人都有私房銀子這件事很有喜感,“你看,我雖然花錢比較多,但是都買了古董珠寶,以後銀子不夠使了,就把這些變賣了,不會缺銀子的。”

  胡說,爺不會讓你變賣首飾的,況且,你的首飾裡有一半是爺這麼多年來一件件給你置備下的,哪裡會讓你變賣?胤禛心裡對福晉所言不甚滿意。

  “胡說!”費揚古也吹起了鬍子,瞪圓了眼睛,“你最喜歡的不過就是這些翡翠、碧玉、東珠、碧璽,要是嫁進了皇家,還讓你變賣首飾,阿瑪就是死了,靈魂也天天圍著萬歲爺轉,問問他,是怎麼對待我們殿蘭的?他親口跟爺說過,要選個最好的皇子,然後把殿蘭賜給他做嫡福晉的。”

  什麼?皇阿瑪眼裡最好的皇子不就是太子,不行不行,爺的福晉自然還要嫁給爺,爺得做皇阿瑪最好的皇子才行。

  “好好好,”殿蘭覺得費揚古越來越像個小孩兒,“我不變賣首飾還不行。”

  “殿蘭,爺的大格格,”費揚古扔了棋子,摸著殿蘭的髮髻,“告訴阿瑪,可有心悅之人,爺看皇上對你與眾不同,若是他打算讓你入宮為妃,你同不同意?”

  胤禛吃驚,爺唯一不敢窺視的就是皇阿瑪,所以不清楚皇阿瑪也有讓殿蘭入宮的打算,這可如何是好,如果對手是胤礽,哪怕用些損招,傷了人和,爺也會把福晉搶了來。可若是面對皇阿瑪,爺是不能與之為敵的,那就是有違天命了。爺做過皇帝,能夠體會到冥冥天意。

  “我看皇上不會讓我入宮的,”殿蘭整理了一下被費揚古弄亂的髮髻,“他舍不得,他看向我的時候,我覺得他也挺喜歡我,但是應該不忍心讓我入宮,那不是個乾淨的所在。”

  胤禛更是吃驚,什麼叫皇阿瑪喜歡殿蘭?哪種喜歡?喜歡到不忍心讓殿蘭入宮?那是爺的皇阿瑪?不會,爺的皇阿瑪若是真心想要個女子,哪會顧及她的感受。

  “阿瑪是看不明白了,”費揚古繼續摸殿蘭另外一邊的髮髻,“每次你入宮見太后,皇上必會過去,為的應該是見見你。但是阿瑪又不覺得萬歲爺對你是男女之情。”

  “我看也不見得是男女之情,”殿蘭又開始整理另一邊的髮髻,“我看皇上是把我當女兒看待了,所以才這麼寬容。”

  胤禛舒了口氣,還好還好,看來爺不用擔心叫未來的福晉為母妃了。

  “也有可能,”費揚古撥開殿蘭整理髮髻的雙手,繼續把髮髻都弄亂,“萬歲爺最喜歡聽我說在府裡面,爺和殿蘭的趣事,想來萬歲爺也可憐,跟自己的女兒不親近,夭折的皇女又那麼多,爺的殿蘭又玲瓏乖巧,也不怪乎萬歲爺喜歡。”

  殿蘭放棄了,不再整理髮髻,“阿瑪,上次讓你找的秀娘找到沒?我自己繡不出來雙面繡,真是奇怪。”

  “呵呵,”費揚古樂了,“也有殿蘭不會的啊?阿瑪以為殿蘭什麼都會呢。”

  殿蘭微微撅嘴,“誰說我什麼都會?我繡出來的雙面繡跟書上描述的不一樣。”

  胤禛看著福晉撅嘴的樣子,心頭火起,某處變得堅硬。

  “打聽到一個,”費揚古把殿蘭的小簪子都擱在棋盤上,一個個細看,“不過是郭絡羅格格身邊得用的人,阿瑪看出來了,她跟你不怎麼對付,不好要過來啊。”

  殿蘭撇撇嘴,“郭絡羅格格忒奇怪,嫉妒我做什麼?我又不跟她搶男人。”

  胤禛看著福晉鮮活的表情,真想把她壓倒。

  “又胡說,”費揚古輕輕敲打殿蘭額頭,“多大的孩子了,搶男人這種話能說出來嗎?”

  “哦,”殿蘭聽話地點頭,“以後我不說了,我就在心裡想想。”

  “嘿嘿,”費揚古又樂,“想想也不許,殿蘭12歲了,馬上都要成大姑娘了,最近得讓你額娘跟你說道說道,不然你不懂得,突然出事你會不安的。”

  殿蘭聽的雲裡霧裡,什麼叫突然出事?我為何不安?

  胤禛更是堅硬如鐵,福晉也快長成了?自己還要等多久?

  費揚古看到殿蘭皺眉,就知道她聽不明白,也不著急,今晚就讓夫人跟大格格好好說明白,“殿蘭,別多想,不用擔心,等你額娘跟你說了,你自然就明了。”

  “阿瑪,”殿蘭臉色有些發白地說,“現在就叫額娘來,快點兒,我肚子疼!”


☆、34、流血事件

  胤禛聞言大驚,福晉怎麼臉色那麼白,吃壞了什麼東西?還是……福晉長大了?

  費揚古也想到了這點,立刻著人叫來了夫人,覺羅氏一心都撲在女兒身上,沒想明白是什麼事,細細地詢問:“殿蘭,可是吃壞了什麼?要不要去更衣?別不說話,快告訴額娘。”

  “哎喲,夫人,”費揚古看到夫人焦急,卻問不到點子上,“怕是殿蘭長大了,你快叫嬤嬤準備東西,再抬些熱水來。”

  覺羅氏立刻領會,“是額娘的大格格長大了,不怕不怕,第一次都會疼的。你們幾個還不立刻按老爺說的辦?寶珠去叫水來,寶琳去叫來矽嬤嬤、礬嬤嬤,月桂、月檀去準備衣服,一會兒給大格格更衣。”

  胤禛撤回了天視地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爺絕不能在福晉嫁給爺之前就看了她的身子。但是火氣一時半刻退不下去,胤禛乾脆在洞天福地裡誦起了金剛經。

  費揚古絲毫也不避諱,“殿蘭,別害怕,這是好事,明兒個阿瑪還要跟萬歲爺炫耀去。”

  殿蘭疼的說不出話來,鬼才覺得這是好事,連星際海盜都不會覺得這是好事!

  覺羅氏嫌費揚古在此地礙眼,“老爺,你快點兒回書房,別妨礙我們母女倆。”

  “夫人,”費揚古說道,“夫人莫不是急糊塗了,這就是爺的書房。”

  “那你也給我出去,”覺羅氏臉皮極薄,看著費揚古在場,根本沒辦法跟女兒說些貼心話,“你在這,我沒法跟殿蘭開口。你快出去。”

  費揚古摸了摸腦門,也不好繼續留下鬧女兒,只好出去花園裡逛了逛。

  屋內,覺羅氏揉著殿蘭的肚子,“殿蘭,好些了嗎?額娘早該想到,你一到冬天最是畏寒,可見陽氣有些薄弱,所以一行經就疼痛難忍。這些都不怕,只要以後嫁了人,自然陽氣就足了些,不至於這樣痛了。”

  矽嬤嬤、礬嬤嬤手裡拿著乾淨的布條,遞給了覺羅氏。覺羅氏跟殿蘭解釋,“這些布條裡面都是草木灰,以防大格格把小衣都染髒了,殿蘭一會兒就換上如何?要不要額娘幫你?”

  殿蘭疼痛稍微緩解了些,但是覺得小肚子涼涼的,看著藏藍色的布條,十分不喜,“額娘先出去,我讓矽嬤嬤、礬嬤嬤幫忙更衣。”

  覺羅氏只當她臉皮薄,退了出去。

  殿蘭這些年來,從來沒避諱過這幾個死心塌地的奴才,她經常在淘寶買些東西,由嬤嬤保管,或者把用壞、用舊包括背下來的詩詞集,再賣回淘寶網,即便是面膜的盒子和包裝紙,淘寶也回收,不過價錢都是零點零幾元,好在殿蘭毫不在意。

  殿蘭早就從原主的記憶中知道,貴族女子都有專門的大丫鬟保管財物,多了少了都會引起爭端,雖說她早已催眠所有僕婢,使得自己的院子鐵桶一塊,但是架不住額娘三天兩頭到她屋子裡查看。

  額娘是擔心自己小,僕婢不盡心,更是在幼年時就有秦嬤嬤偷竊主子金銀布匹的事件,這許多年來,額娘都不曾釋懷,所以才總來看看。

  此刻的殿蘭,最需要的是衛生巾,她早就在閒逛淘寶的時候注意過,哦,忘了說了,殿蘭發現淘寶有個購物車,東西可以寄存在那裡,需要買的時候直接付款,而不需要每次都搜索一番。

  殿蘭付款買了一個牌子的衛生巾,很奇怪的品牌,明明是大清文字簡化的字寫的使用說明,但是非得用三個番邦字母做名字,不過很多人評價這個牌子很好用。哦,對了,殿蘭一早發現,淘寶的東西不僅可以按照價格排序,還可以按照信譽,也就是說,買過的人給店鋪評分,分數高的排名靠前。

  殿蘭極為欣賞這點,省了她多少功夫啊。

  將一片衛生巾打開,死掉包裝和粘貼在一起的紙條,殿蘭鬱悶了,大清貼身穿的小衣也是長褲,怎麼粘貼啊?圖片上的畫的都是短短的小褲子。

  乾脆又在淘寶買了好多小褲子,三角或者四角,“矽嬤嬤,把這幾件小衣都洗乾淨,烘乾了再給我拿回房間。”

  現在嘛,只好隨意地將衛生巾貼在長長的小衣上。

  殿蘭覺得小肚子冷,“礬嬤嬤,去準備湯婆子,我一會兒要躺下休息。”

  矽嬤嬤、礬嬤嬤領命而去。

  殿蘭等了一會兒,覺得稍微好轉,才扶著月松的手回了自己臥房,躺在已經有了熱氣的被窩裡。可還是輾轉不停,又冷又疼,這都是什麼毛病?

  殿蘭又登陸淘寶網,對著淘寶終端發脾氣,“小寶!快點兒說,我這麼疼,有什麼辦法沒?”

  “親~”小寶的聲音立刻在腦中響起,“你都好久沒找小寶了,發現還是小寶我最有用了吧?你去搜索很慢滴,效率很低滴,價格很高滴,有我這樣好用的數字生命終端,怎麼能放棄不用捏?”

  “別貧,”殿蘭氣場全開,惡靈退散,“立刻告訴我該怎麼做?”

  “暖寶寶,”小寶委屈地介紹,並且發布出淘寶網按照價格排序的圖像,“不過,因為很多個人應用淘寶網買賣物品,很多都是假的,不安全,我給你排好序了,保證都是真的,既然你不缺錢,我建議買最貴的。”

  殿蘭看著排列第一的暖寶寶的介紹,原來是撕下紙條,剩下的小紙包可以貼在衣服上,持續散髮熱量,特別適合月經時使用。

  殿蘭覺得有用,立刻買了100個,打算貼滿肚子。小寶立刻阻止:“親~只貼前後兩片就好,貼在肚臍和背後命門處,而且要貼在衣服上,不能直接接觸皮膚。”

  殿蘭照做,沒幾分鐘,就覺得暖和了好多,可是疼痛依然還在,“小寶,我還疼,怎麼辦?”

  “親~”小寶撒嬌地說,“你忘記啦,有月月舒啊,口服衝劑。”

  殿蘭立刻購買,讓月桂衝泡好,趁熱喝掉,“可是還是疼。”

  “親~”小寶委屈了,“沒有辦法啦,你每天都吃燕窩、阿膠,應該氣血充足,但可能身體底子比較寒涼,所以才會疼痛,嫁人之後會好些。畢竟男性屬陽,他們的陽氣也更足些,你與男人交合之後,應該會緩解疼痛。”

  殿蘭想了想,“不是說20歲之前不適合有這種行為嗎?我記得看過醫書上說,會傷身子。我今年才12歲,難道要疼8年?”

  “親~”小寶把自己縮成一團,“人家只是數字終端,不是人類,不清楚更多人類構造,請不要詢問我。”

  “算了,”殿蘭放過小寶,“你自己消失吧,等我召喚你時再出現。”

  嗚嗚嗚~這是赤果果的利用,小寶桑心地隱身。

  殿蘭釋放出精神力,連接了胤礽,“隆西亞,我肚子疼。”

  “殿蘭,”正在幫助康熙處理朝政的胤礽停筆,做休息狀,其實是在跟殿蘭聊天,“要記得,叫我胤礽,不養成習慣,以後叫錯了怎麼辦?”

  “嗚嗚嗚~”殿蘭用精神力模擬哭聲,“你都不關心我,人家肚子疼。”

  “乖,”隆西亞,不,是胤礽,胤礽聽出殿蘭的精神力很飽滿,自然不是生病,“究竟怎麼了?吃壞了肚子?這裡的人真要命,竟然要吃東西,吃就吃吧,還會把身體吃壞。”

  “不是吃東西的問題,”殿蘭很大方地告訴胤礽,“是我的來月經了,額娘說我長大了,阿瑪說明天要把這件事告訴康熙。但是我肚子好疼。”

  “長大了?”胤礽皺眉,“我覺得還是應該按20歲成年來計算。怎麼現在就長大了?況且月經是什麼?長大了和肚子疼又有什麼關係?”

  “嗚嗚嗚~”一提到肚子疼,殿蘭就情緒紊亂,“古老人類的身體好可怕,竟然要流血,流血之後才能生孩子,而流血竟然還不是流一次,而是每個月都要流,更可怕的是,要流三十多年,胤礽,不如我換個男人的身體吧?”

  “瞎說,”胤礽反駁,“殿蘭一定是發現我處理朝政很辛苦,故意逗我玩吧?生孩子不就是把兩人的基因結合起來,然後在母體裡孕育就好?哪裡需要流血?況且,你我當初都是運算者,獲得新生是個巧合,我們不懂得裁奪者的精神力運轉方式,根本無法任意地剝奪他人的身體為己用。”

  “我沒騙你啦,”殿蘭委屈地說,“不信你問問你那些侍妾格格,她們一定也都需要流血,女人好可憐的說~”

  “乖啦,殿蘭,”胤礽打算晚上就問問格格們,流血是怎麼回事,“那你先忍忍,疼痛這種事情,我們在戰鬥中經歷無數,哪裡會讓你忍受不了,看來這十幾年來真是嬌生慣養,我問清楚流血是怎麼回事再來跟你說。”


☆、35、毓慶宮裡的格格

  殿蘭無可無不可,該知道的額娘都告訴自己了,剛剛不過是覺得委屈,憑什麼疼痛需要女人來承受,所以才跟胤礽撒撒嬌,至於他願意問問流血的緣由,殿蘭也不會攔著。

  果然,到了晚上,胤礽召集了所有的格格侍妾,毓慶宮裡的格格侍妾們能有一年沒得到太子寵幸了,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

  胤礽看著堂屋裡這麼多人,得,“侍妾都退下去吧,格格都留下。”

  十幾個少女眼淚汪汪地看了胤礽幾眼,福身退下。

  “爺,”林佳格格以往是最受太子寵愛的,自然有些輕狂,“您好久沒來瑩瑩那裡了,也好久沒讓瑩瑩過來給爺磨墨,可是嫌棄瑩瑩蒲柳之姿?”

  胤礽打量著林佳氏豐滿的身軀,實在體會不出哪裡來的蒲柳之姿,戲本上不是說,蒲柳之姿是形容人身子窈窕纖弱嗎?都是一些嬌弱的女兒這樣形容自己?而林佳氏,嗯,實在不夠蒲柳啊不夠蒲柳。胤礽輕咳一聲,還是不要教導林佳氏了,她只是個格格,而不是徒弟,用錯詞就用錯詞好了,於是開口問:

  “瑩瑩,你可會流血?”

  林佳氏搖搖頭,“瑩瑩只會流淚,每當夜晚爺不召見瑩瑩,瑩瑩就傷心難過。每每對月流淚。”

  胤礽點點頭,看來流血這件事,是有的女人流,有的女人不流的,需要詢問更多的人,收集到足夠多的數據,才能分析出來,究竟什麼樣特質的女人流血,什麼樣特質的女人不流血。既然殿蘭說流血疼,只要變成不流血不就沒有問題了嗎?

  胤礽又轉過頭問纖弱的王佳氏,“你也不流血嗎?”

  “爺,”王佳氏楚楚地看了胤礽一眼,“奴才的女紅如何,爺也常用到的,以往爺不是還誇獎奴才的手藝精巧。奴才自從3歲上就跟隨先生學習刺繡,十幾年來就沒有停過,自從8歲之後就再也沒有刺破過手指,自然不會流血。”

  原來如此。殿蘭不是說她很喜歡女紅嗎,一定是今日做了女紅,才流血的,不過跟生孩子有什麼關係嗎?也對,女紅好據說很招男人待見,然後可以有更多的房事,這樣懷孕的幾率確實更高一些。怪不得殿蘭說要每月都流血,並且流三十年。胤礽想起了自己了解到的這顆星球土著的生物基礎,似乎女子只有三十年的生育期,並且一個月之內不能懷孕兩次。殿蘭的運算水平一貫優秀,這點當然不會算錯。

  胤礽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問王佳氏:“薇欣,你以往做女紅流血,肚子也疼嗎?”

  王佳氏一愣,搖頭道:“怎麼會肚子疼?不過是手指疼而已。”

  “每次都是手指疼嗎?”怪不得殿蘭不喜歡土著女子的身體了,原來每次疼痛的位置都不一樣?也許每個人的疼痛位置也不同,“有沒有偶爾是肚子疼?”

  “不會,”王佳氏再次搖頭,覺得太子爺問的有些奇怪,又談不上哪裡奇怪,“刺破了手指,自然是手指疼啊,肚子不會疼的。”

  胤礽點點頭,“那是不是要是刺破了肚子,就是肚子疼了?”

  王佳氏眼眶紅了,“爺,奴才的針線還算不錯,怎麼可能刺破肚子?奴才從來沒有做過這類的蠢事,您可千萬不要聽信小人的讒言。”

  胤礽看著王佳氏紅紅的眼眶,十分不解,“刺破肚子也沒什麼?爺不會取笑你。也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才刺破肚子的。爺也沒有聽信小人的讒言。”

  林佳氏和王佳氏是老對手,一聽就知道王佳氏是暗指她背後進了讒言,“爺,奴才雖然好勝了些,但是何曾講過林佳氏的壞話,爺可要為瑩瑩做主啊。”

  “好了好了,”隆西亞自從接替了胤礽的身體,最不滿的就是女人太多,煩死了,“爺都說了沒什麼讒言,爺就是問問肚子疼的問題,你們沒有一個人肚子疼嗎?每個月疼的地方都不一樣?”

  這下不只王佳氏,林佳氏和程佳氏也都覺得太子爺的問話很奇怪。程佳氏更是一愣,想到了某件事情,不過,這種事情太子怎麼可能問出口,一定是自己想差了。

  胤礽是什麼人,那可是宇宙中精神力最強大的戰鬥者,立刻發現程佳氏腦波的奇怪波動,“婉華,你來說,你每個月有沒有肚子疼過,還流血?”

  哪怕這話單單問的程佳氏,林佳氏和王佳氏也立刻紅了臉,太子爺這問的是什麼話,太輕浮了,太子爺最近都不寵幸她們,是不是外面養了什麼不乾淨的女人,以往太子床榻上玩的再瘋,也沒說出過這樣不著調的話。

  程佳氏更是急得哭了出來,“爺,可是奴才做了什麼事惹惱了爺?奴才雖說不是豪門公卿家嫡出的格格,但也是正經的旗人出身,爺何苦這樣羞辱於我?”

  胤礽聽著程佳氏的哽咽,可見不是假哭,問題是,殿蘭都流血了,這跟豪門公卿還是蓬門小戶有什麼相干?胤礽剛來到大清的時候,不小心割破過手指,還因為流血不止而擔心過,沒想到土著體內的水分充足,流血不是個大問題,比起宇宙中動輒是精神力損傷要容易修復的多。

  胤礽知道程佳氏是個精通筆墨、擅長書畫的,話本上說,這樣的女子都清高一些,也許不適合問她這樣的話題,於是再次問格格中最爽朗的林佳氏,“瑩瑩,你告訴爺,你每個月會肚子疼嗎?可曾流血?”

  “我,”林佳氏羞紅了臉,若是在床榻上,太子把玩著人家的羞處,問這樣的問題那叫情趣,可是現在旁邊還有王佳氏和程佳氏呢,自己怎麼回答嘛,“爺,你晚上來瑩瑩屋裡,瑩瑩什麼都告訴你。”

  胤礽接到林佳氏的嫵媚飛眼,內心沒太大感覺,但是身體一陣酥麻,胤礽暗自撇嘴,這具身體也太沒有自製力了,這就起了反應?若是在宇宙戰場上,都不知道會因此錯過多少獵物,更甚至丟掉性命都有可能,“瑩瑩既然不回答,那麼薇欣呢?你可有每個月流血,每個月肚子可疼?”

  王佳氏用手帕蒙了臉,只是搖頭,根本不敢看人。

  胤礽嘆氣,怎麼打聽點兒事情就這麼難呢?“你們三個沒有一個人能回答的?好,那爺就讓侍妾們都起來,爺就不信,誰都回答不了爺的問題。”

  “別!”林佳氏著急了,那群小蹄子,還沒個份位就打扮的風騷妖嬈,自己一年沒有承寵,心裡想的很,怎麼能便宜了那群賤人,“爺又不是不知道,何苦難為我們姐妹。每個月我們不方便伺候的幾天,內務府不是都有記載?”

  胤礽聽的雲裡霧裡,內務府有記載?難道自己要去內務府打聽?“乾脆點兒。瑩瑩,你平時不是最爽朗的?怎麼今兒個說話就吞吞吐吐的。”

  “爺~”林佳氏這聲爺叫的是一個百轉千回,“這女兒家受的苦,爺幾時在意過,現在卻讓人家直白地說出來,這種事,從來都是額娘告誡女兒的私房話,哪裡能大聲說的?瑩瑩晚上悄悄告訴爺,可好~”

  胤礽聽明白了,這裡也就林佳氏願意告訴爺,行,為了殿蘭,爺今兒晚上就犧牲一把好了,話說,20歲以前就行房,實在要不得,哎,殿蘭,爺這具身體才18歲,就要耗費元陽,爺為你可是付出良多啊,“那今晚你伺候。”

  王佳氏和程佳氏緊咬牙根,退出了廳堂,回屋歇息。

  而在胤礽的臥房裡,林佳氏能夠在初冬時節,嚷嚷著“好熱”,兀自脫下了外衣,只著裡衣和鳳尾裙,顯得腰肢纖細,腿部更長,而本就突出的胸部更加顯眼。原版的胤礽是個久經沙場的,但是隆西亞在穿越之前,只有過殿蘭一個妻子,哪怕心中另有所愛,也不曾背叛過妻子,他堅守著基本的道德守則。甚至一些事情,根本不曾做過。

  胤礽知道今天躲不過去,話說,皇阿瑪問過很多次,太醫也來探問過多回,就算躲得過今天也躲不過明天,胤礽認命了。

  不得不說,胤礽的底子很好,資本雄厚,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禁慾一年的緣故,見到蓬勃的女體,十分的興奮,“瑩瑩,轉過身去,爺愛看你的背面。”


☆、36、不易懷孕的體質

胤礽不想看著一個陌生的臉去做快樂的事情,但是瑩瑩早已習慣太子的花樣,嬌嗔地看了胤礽一眼,回身趴在床榻上,拱起一個誘人的弧度,胤礽不得不承認,是有點兒熱。

  戰事酣暢淋漓,胤礽的體力加上隆西亞帶來的精神力和克制力,使得林佳氏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事畢,隆西亞惦記著殿蘭的事情,把玩著林佳氏漆黑的長髮,問道:“好了,先別睡,告訴爺,每個月都流血是怎麼回事?”

  林佳氏雖說不是個聰明伶俐的,可但凡女人大概都對一件事很敏感,那就是,身邊的男人另有所愛,“爺可是看好了哪家的女子?”

  “別問那麼多,”胤礽不是不會說謊,而是覺得很多事情不值得,所以給了林佳氏默認的訊息,“你可曾流血?”

  “可見爺對那位女子放在心尖上,”林佳氏心口泛酸,也不在意說出羞事,“不就是月事?哪個女子不在12、13歲上要經歷這關?若是身體寒涼或者生病了,自然疼痛難忍。”

  “哦?”胤礽第一次知曉,為殿蘭擔憂,“若是身體康健,就不會疼痛了?”

  “瑩瑩就從沒疼過,”林佳氏見胤礽如此牽掛,自然十分彆扭,恨不得那個女人立時死了,“但是聽說一些身子骨極差、不易生產的女人,就總是疼痛。瑩瑩的額娘說過,很多女人年輕的時候不懂得保養,生孩子這關就是個生死劫,過不去的。”

  “竟如此厲害?”胤礽擔心了,“可有調理之法?”

  “哪裡會容易調理?”林佳氏幸災樂禍地道,“瑩瑩的額娘說,若是來了癸水很疼,大多是因為體質陰寒,極難受孕,哪怕受孕了,生產也是個難關,就算生產了,孩子也不是個康健的。”

  胤礽一時沉默,他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已經知道大清的女性地位極低,若是不能生產,恐怕活的更加艱難了,不行,殿蘭不該受到如此不公平待遇。過去自己還希望殿蘭可以找到真愛,可是大清如此的環境,真愛怕是經不起考驗,還是嫁給自己來照顧才會妥當,殿蘭才不會因此受到傷害,現在他只擔心一點,“瑩瑩,若是嫡福晉不能生產,那地位會不會不保?”

  “爺~”林佳氏讓淚水浸滿眼眶,但是絲毫也沒有流出來,更顯得眼睛明亮水潤,“若是哪位格格身子如此之差,萬歲爺就不會讓她嫁給爺,爺怕是白用心了。”

  “不會,”胤礽立刻否定,“若是她,皇阿瑪不會阻止爺娶她。”

  “爺~”林佳氏惱恨異常,一隻不會下蛋的雞,有什麼資格坐在她瑩瑩的頭上作威作福,“爺這麼說恐怕不妥,這等事情,輕易不會讓外人知曉,萬歲爺受到矇蔽,是可能指婚與你,但是幾年沒有生育,萬歲爺也會惱了她的。爺若是真心為她好,還是不要娶她進宮的好。”

  胤礽心內冷嘲,這點伎倆,也敢在爺面前耍,“瑩瑩,爺若是寵著你,你還能當上側福晉,若是爺厭了,你一輩子也只能是個格格。所以,太子妃的事情,不是你該考慮的。”

  林佳氏警醒,“爺~瑩瑩哪裡敢對太子妃的事情置喙,只是怕太子不好做罷了,瑩瑩的一番苦心,太子可不能不體諒啊。”

  胤礽看著林佳氏嚶嚶哭泣卻依然如花的容貌,有些膩歪,精神力波動如此平穩,還帶著些小小的波峰,若是此顆行星的土著,說不定可能被騙,但是自己是靠精神力殺敵的運算者,太清楚這種波形的精神力代表的含義——試探。

  哼,一個小小的格格,就敢試探大清未來帝王的心思,可見這個世界有多麼奇妙了。若是殿蘭嫁給了某個皇子,那位皇子也有這樣的妾室,殿蘭雖然毫不畏懼也不可能受到傷害,但只一點不能生育,也足夠她被丈夫厭棄,從而失寵,然後獨守空房了。

  絕對不行,殿蘭是自己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之一,是陪伴了自己1200年的生死與共的結髮妻子,更是自己心愛之人唯一的貼心密友,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看到她受苦。

  皇阿瑪對待殿蘭的態度非比尋常,按自己的看法,是把殿蘭當做了女兒與妻子的綜合體,總之對待殿蘭與眾不同的寵愛,不像是看待兒媳婦,更像是看待女兒。所以皇阿瑪無論如何不會因為殿蘭無法生育而厭棄她,況且有自己的保護和殿蘭飛揚的灑脫性格,只要殿蘭嫁給自己,就不會受到傷害。

  胤礽用精神力震暈了林佳氏,吩咐太監把她抬回她自己的屋子,然後用精神力溝通殿蘭。

  殿蘭疼痛稍減,但是心情卻不平靜,她十分奇怪,按說前世的自己經歷過的苦難也不少,這小小的疼痛實在不值得重視,流血倒是新鮮事,畢竟自己進化過的身體只需要吸收能量光的照射下來的能量和營養物質,根本不需要進食和飲水,體內沒有水分,自然沒有經歷過流血流淚。

  可是若是因為流血就心情起伏不平,自己也當不起聯邦最優秀的運算者之一,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果然,土著的身體最奇怪了。

  接受到了胤礽的精神力,殿蘭立刻抱怨,“胤礽,好難受,覺得很煩躁,我是不是精神力出現問題了?”

  胤礽不敢馬虎大意,立刻探測一番,“殿蘭,沒事,精神力雖說活躍了一些,但依然在正常的區間之內,怎麼會覺得煩躁?”

  “不知道,”殿蘭得知精神力沒有損傷,多少放心些,“自從流血之後,心跳的頻率和壓強就有了一些變化,我檢測了自己的身體,似乎垂體分泌了一些激素。但是,胤礽,你知道,我對於土著的身體了解有限,判斷不出這些激素的用途,也不知道是否有什麼副作用。總之,就是煩躁的不行,連想睡覺都睡不著。”

  胤礽再次將精神力探入殿蘭體內,果然發現血液中有不明物質,在缺乏有效儀器的情況下,沒辦法檢測出是何種物質,對人體的作用和副作用為何。胤礽嘆氣,“哎,要是有傳感器就好了,哪怕是最低端的智腦,也會有所幫助,現在,脫離了工具,我們也只剩下精神力這一點點的優勢了。”

  “胤礽,”殿蘭打斷胤礽的憂思,“額娘說,流血就意味著長大了。你也知道,我擁有一個自稱是淘寶終端數字生命體的程序,存在於腦域中,通過查詢,只能大體判斷出,流血是為了繁衍下一代,正常女性的流血週期是28天,你說,我流這麼多血,會不會死?”

  “不怕不怕,”胤礽不知道如何安慰殿蘭,但是宇宙作戰養成的習慣,一定要及時說明最壞的情況,以供及時制定計劃,於是哪怕胤礽知道即將說的話不會讓殿蘭傷心,也立刻告訴殿蘭道:

  “殿蘭,我剛剛問了侍妾。據說,疼痛嚴重的話,很可能預示著女子的身體不夠健康,會對生育有影響。我以前還打算讓你好好體會愛人的滋味,現在卻只能告訴你,必須恢復理智,決不能放任情感。因為這裡的人似乎對女性的評價就是可用和可利用,若是你不能生育,未來不會愉悅。殿蘭,這段時間我就跟皇阿瑪說,讓他把你指給我,至少我可以保全你。到時候我讓所有的女人都生不出孩子,自然,你嫁給我以後,我也不會碰任何女人。一旦所有女人都生不出孩子,康熙就不會懷疑是你有問題,只會疑心我。這樣你就安全了。”

  殿蘭微笑,“好的,胤礽,這樣的話,我們就依然和以前一樣了。我才不會學這裡的女人一樣感恩戴德,你這樣對待我才是應當的。我倆是什麼情分,若是你敢不娶我,等到我靈魂回歸虛無,看我會不會向玥恩告狀。”

  “好了,”胤礽也笑,“你一向如此,明明是我的妻子,卻更喜歡對玥恩說出心事。”

  “哼,”殿蘭嬌哼,“玥恩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不也一樣愛她?好在你能夠放下,不會去破壞她的幸福。沒關係,即便沒有愛情,你也是我可以依賴信任到永遠的人。”


☆、37、四爺桑心了

  次日,胤礽將康熙布置的任務完成,看康熙心情不錯,於是說道:“皇阿瑪,兒臣自去歲見過那拉格格,念念不忘,可否求皇阿瑪賜婚於兒臣?”

  “哦?”康熙看著這個傾注了心血的兒子,“二阿哥,太子,你是大清未來的君王,做事怎可輕率?朕問你,大清選秀的規矩你可還記得?”

  胤礽一驚,“是兒臣急躁了。皇阿瑪,兒臣只是思念過重,才險些亂了禮法。皇阿瑪,距離選秀不及兩年,到時皇阿瑪閱選以後,可否指婚與兒臣?”

  “你先下去吧,”康熙有些心神不屬,“到時候朕自會安排。”

  胤礽不敢多留,也覺得應該可以如願,回到了毓慶宮。

  乾清宮裡,康熙放下了奏摺,想著心事,殿蘭那個小姑娘,有些日子沒進宮了,若是朕年輕幾歲,應該會把她接進宮裡。也不對,若是朕還年輕,恐怕還不知道如何珍惜一個女孩子。殿蘭像是朕夢中的人,比起元後赫舍裡也不枉多讓,若是赫舍裡跟朕有個女兒,應該就像殿蘭一樣,美貌堅韌、氣韻高貴。

  本來當初信誓旦旦要將殿蘭嫁給朕的一個兒子,也許是四阿哥,也許是太子,但是漸漸的,朕舍不得了,後宮是個什麼地方,朕四歲時就看清了,怎麼會讓真心疼愛的女子進宮?可是,費揚古是三朝元老,他的女兒,若是朕不指給宗親,恐怕堵不住悠悠眾口。

  罷了,若是太子能夠對殿蘭真心疼愛,就賜給太子,若是太子還如過去一般,慣在內院廝混,那麼,就看看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和七阿哥誰更好一些了,八阿哥出身到底不足,不然八阿哥的相貌風儀其實也配得上殿蘭。總之還有兩年不是?總會看清楚這些阿哥的,若是還不成,就再多留三年,朕在宗親裡好好替殿蘭挑個好的。

  這一切,沒出半天,就被四阿哥知道了。你猜他是怎麼知道的?四阿哥自打重生,就知道李德全是梁九功的接替者,更得皇阿瑪看重,趁著李德全還小沒有得勢,四阿哥猛打親情牌,讓蘇培盛像是對待親生父兄一樣對待李德全,當時的李德全無權、無勢、無財,自然對蘇培盛快就接受了,有什麼事情都樂意告訴蘇培盛。

  而胤礽向康熙求取那拉格格的事情,完全被近身伺候的梁九功知曉,梁九功最近幾年挺看好李德全,自然把一些機密漸漸地告訴了他,每天更是不時提點。

  這不,今天這事,梁九功覺得很有教育意義,於是跟李德全這般那般講解了一番,比如康熙後來的發呆,代表著康熙有心想要那拉格格當後宮嬪妃,比如胤礽求取,也許是看中了太后太妃一些蒙古妃嬪的勢力,誰都知道那拉格格很得太后看重,被太后放在心尖上,而蒙古目前還需要拉攏,等等等等。

  李德全聽在耳裡記在心裡,覺得很受啟發,事後又這般那般地告誡了蘇培盛一番,比如,康熙既然有心讓那拉格格為妃,卻忍著心思,一定是更看重那拉格格,那拉格格的造化必定不一般,比如,胤礽欲壑難填,已經是太子了,不花費心思為康熙辦事不說,還心心念念著蒙古的支持,不知是否有二心。

  蘇培盛是個只有耳朵沒有嘴巴的人,聽著李德全的小道消息,頻頻點頭。李德全說完之後,看蘇培盛態度很好,但是恐怕天賦不高的樣子,不懂得舉一反三,雖說笨了點兒,但是心思純正,李德全還是樂意教育他,特意問了一句:“你記住了沒?”

  蘇培盛點頭表示可以一字不差地覆述。李德全嘆了口氣,鋸了嘴的葫蘆,就是不愛吱聲,算了,再多叮囑一聲,“記住就好,此事絕對不可對你主子說起。你主子看著陰冷陰冷的,誰知道心裡面想的是什麼。也就是你,太老實了,就一心一意地跟在他身邊。算了,也是你的命,我會多叮囑你的。”

  蘇培盛回到阿哥所,自然把從李德全那聽來的所有消息都一字不差地覆述給了四阿哥。四阿哥死力地捏著扳指,福晉啊福晉,你怎麼就不相信爺,太子可以做到的,爺自然會做到更好。獨寵也行,皇后之位也好,只要是你要的,爺都會給你。你是不是給了太子什麼暗示?還是你最近跟太子私下見過面?不然太子最近都很好學上進,如何又會不受女色所迷?

  只要一想到福晉可能私下跟太子見過面,四阿哥心裡就發酸,憑什麼?太子已經不需要全天上課了,自然有機會到外面走走,可是爺還沒到14歲,每年就五天假,沒有假期,想跟福晉培養感情就是做夢。

  胤禛完全不能靜心完成今日的作業——40張小楷,揮退了下人,閃身進入洞天福地。爺在洞天福地裡多出十倍的時間,作業總會完成的,現在,還是監視福晉要緊。

  胤禛的天視地聽又來到了那拉府,正巧看到費揚古打馬出門,看方向正是紫禁城,幹什麼幹什麼?今天太子才向皇阿瑪求取那拉格格,這個時候,費揚古進宮幹嗎?天這麼冷,你說你這麼大年齡了也不怕凍著?就算沒凍著,也不怕摔著?就算沒摔著,馬蹄子踩在土地上,萬一踩壞了種子,明年花花草草的長不出來怎麼辦?

  胤禛無法一心兩用同時監視連個方向,遲疑了零點幾秒,福晉隨時可以監視,還是先看看未來老丈人為何這個時候去見皇阿瑪,千萬別是想把爺的福晉嫁給太子爺啊。

  “皇上,”費揚古跟大格格學壞了,總是不行大禮,這不,只打了個千就起來了,“奴才這個時候進宮,就是想讓皇上賜個恩典,太醫院奴才跑遍了,就沒有個婦科聖手,奴才記得皇上太后專用的御醫裡,有個精通此道的,可否讓他去看看奴才的大格格?”

  胤禛偷聽到此處一驚?福晉不就是癸水來了?如何就到了需要動用御醫的地步?

  康熙也是身軀一震,“怎麼了?殿蘭怎麼病了?還要婦科聖手?”

  費揚古擦了擦熱汗,這一路快馬加鞭,又是心急如焚,整個裡衣都透了,“萬歲爺,奴才的大格格昨日長大成人,本是喜事,誰知道從昨日申時就躺下,直到此刻也起不來床,說是疼的難受,不想起身。奴才的大格格,皇上是知道的,最是懂事知禮,不是病到十分重,怎會一直躺在床上不起?”

  胤禛蒙了,福晉究竟如何了?

  康熙立刻讓梁九功讓劉太醫去那拉府上,詳細地診了脈才可以回宮,用最好的藥,務必盡快回稟了朕。康熙煩躁地開始在乾清宮打轉。

  費揚古見此,也不好提出立刻回府,他回去也沒什麼用,反而更加著急。費揚古得了康熙的許可,坐下來等著太醫的回覆。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太醫才匆匆趕回,“回萬歲爺,那拉格格是先天不足,宮寒十分嚴重,才導致癸水寒痛難忍。”

  “可能調理妥當?”康熙立刻藉口問道。

  太醫保守地說:“怕是極難,奴才仔細詢問過,大格格出生後的保養十分到位,更是每日燕窩、阿膠,按道理來說氣血應該不虧,可如今脈象又十分不妥。奴才推測,那拉夫人應是受過傷,能夠產下那拉格格已是萬幸,但當時怕也十分凶險。那拉格格依奴才看,很難調理好。”

  康熙一愣,朕看好的大格格,竟是福薄之人,不不,朕不允許,“劉太醫,你是太后得用的御醫,尤其專精婦科,朕一切都看在眼裡,若是你說治不好,朕也根本不去問旁人。朕今日說的你且牢牢記住,這那拉格格,朕是十分看重的,你必須用盡全力,可聽懂了?”

  太醫對那拉格格也有所耳聞,太后竟是待她猶如親生,就算皇上不另外叮囑,自己也會竭盡全力,“奴才遵旨,奴才剛剛也說了,事情不容易,但也並不是沒有辦法。西藏高原處出產一種藏紅花,若是那拉格格可以每日服用少許,溫補效果極不錯。奴才也不是逃避責任,只是若是想讓那拉格格日後產子,且身子不受虧損,那麼補藥就盡量少用。”

  “此話怎講?”康熙以為用補藥是比較適宜的。

  “萬歲爺,”太醫知道皇上對醫學不是一竅不通,“您也知道,是藥三分毒,毒自然不是指毒性,但是藥有偏性是必然的。比如說那拉格格既然宮寒,且是大寒,若用補藥,適宜用溫性、熱性的,不過以那拉格格服用紅棗阿膠羹十載,卻依然大寒的情形,用藥的時日自不會短,三年五年未必有效,若是十年八年,且不說那拉格格必會錯過了好時候,只這十年八年的藥喝下去,沒病的也要糟了。”

  太醫的話並沒有將全,甚至沒說多少醫理,但這麼平直的話一說,連費揚古都聽明白了,用藥十餘年確實不是個事兒啊。康熙也明白過來,只是,“劉太醫,若是連補藥都不適宜,那隻單用藏紅花就有效果?”

  “萬歲爺,”太醫也是近幾年才對藏紅花的藥性了解個十之,“一般的藏紅花自然不行,不過若是百年以上藥齡,且在高原寒冷地區的,那麼必然可行。不過,一是這樣的藏紅花不好找,而來,數量也極為稀少,那拉格格又是必須每天用此花泡水喝,甚至泡腳泡澡,恐怕長期堅持不了。”

  “能堅持,能堅持,”費揚古立刻接話,“西藏高原是嗎?萬歲爺,那裡現在是誰在駐守,快讓進貢百年以上的藏紅花來。若是救了奴才閨女,奴才以後絕不多話,萬歲爺想把殿蘭指給誰就只給誰,奴才絕無怨言。”


☆、38、五畝藏紅花

  康熙看著費揚古愈見蒼老的相貌和微紅的眼眶,內心也是唏噓不已,他何曾不知道,雖然費揚古嘴裡答應了讓殿蘭嫁給皇子,但是內心還是不甘不願的,他一直就是原來的心思,幫殿蘭招贅,要女婿對女兒一心一意。

  “費揚古,”康熙拍著老臣的肩膀,“放心,一會兒就八百里加急過去,藏紅花有多少都能送進宮來,朕也是真心疼愛殿蘭,不會讓她沒個好姻緣。朕讓她嫁給皇子,也是想著,她那性子,雖說本性質樸,但到底嬌生慣養,又喜歡玉器珍玩,一般人家哪裡養得起?莫不如養在皇宮裡,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費揚古,朕是希望殿蘭好的,你別擔心。”

  康熙看了看劉太醫,問道:“太后近日可好?”

  劉太醫摸不著頭腦,怎麼又問起了太后,“太后最近身子骨很好。”

  “那就好,”康熙點頭,“既如此,你就把其他的事情放下,每日只給太后還有殿蘭把把脈,務必讓她二人平安康健。還有,那拉格格的事對任何人不許提起,若有人敢傳那拉格格身子不好,朕不會放過任何一人。”

  劉太醫大驚,磕頭領命,心中卻想,這萬歲爺莫不是糊塗了,一個致休大臣之女,怎可與太后相提並論?況且本就是那拉格格自己身子不好,難以受孕,萬歲爺卻要死守秘密,維護那拉格格的聲譽。如此一想,劉太醫覺得自己還是多留神,萬不可得罪了那拉格格。

  而將乾清宮事宜一五一十看在眼裡、聽在耳裡的胤禛,卻想著,怪道福晉前世獨有一子,還夭折了,原是身子先天受損。不怕,爺一會兒親手為你種植五畝藏紅花,你可會歡喜?

  胤禛將天視地聽擴散到那拉府,仔細觀察了殿蘭一番,福晉披散著頭髮,蓋了兩床被子,屋子裡四處都燒著炭火。再看福晉的面容,平日裡粉紅的櫻唇透露出白色,而平日裡清透白皙的皮膚,現在竟隱隱透出青灰,胤禛心裡大痛,福晉不該是這個樣子的。福晉應該是戴著翠綠的簪子,目光如水地看著爺,哪怕冷漠無情,也好過現在奄奄一息的姿態。

  胤禛再也不忍,收回了天視地聽,從洞天福地裡閃身出來,叫道:“蘇培盛!”

  蘇培盛本就沒有在左近,聞聲立刻進了屋裡,“主子,可有事情?”

  “去,”胤禛聲音有些激動,“快去問問幾處藥莊藥房,可有上好的藏紅花,必須是西藏高原的,若是有年份高的更好,若是沒有,也要給爺弄來更多的藏紅花球莖。”

  “主子,”蘇培盛不明白什麼是球莖,“何為藏紅花的球莖?”

  “藏紅花是沒有種子的,”胤禛稍有些煩躁,“用球莖可以培植出更多,你裝在箱籠裡,讓太監們抬進來就行,別讓他們碰。”

  “■。”蘇培盛猜想恐怕又是為了那拉格格了,二話不說,躬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胤禛突然叫住了蘇培盛,“不妥,爺置備下的藥房藥鋪,你去通知一聲,若是費揚古大人來問,就將最好的藏紅花賣給他,產地不對的,年份不足的,千萬不可交給費揚古大人。而蘇培盛,你去其他的藥鋪,拿著銀子,能買下幾處就買下幾處,記住了,爺的目的不是藥鋪,而是藏紅花,若是沒有藏紅花的藥鋪,你不用廢話。而有藏紅花的藥鋪,你就買下來。記住了,盡快把所有高原純種藏紅花的球莖給爺帶回來。”

  “主子,”蘇培盛遲疑地說,“您已經有5處藥鋪了,再買的話,恐就掩飾不住了,最近大阿哥放了不少眼線,主子……”

  “別管,”胤禛哪裡顧忌得了無聊的大阿哥,“爺只要藏紅花,若是你跑不過來,放幾個小太監跟你出去跑,務必宮裡下鑰之前,把球莖給爺拿回來。”

  胤禛一聲令下,蘇培盛跑斷了腿,總算晚間帶回來最好的球莖,雖說數量不足,但胤禛有洞天福地,一年,只要一年,福晉就吃得到爺親手為你種植的藏紅花了。胤禛將洞天福地里幾乎所有的植物都拔掉放在一旁,重新種植了藏紅花。要不怎麼叫洞天福地呢?裡面的植物無論原產地是哪裡,只要種子、根或者球莖是健康的,種出來的植物就可以存活。

  而康熙的一聲令下,皇宮藥局裡所有夠了年份的藏紅花都落入了費揚古手中,費揚古急切地回到府裡,將藏紅花交給夫人,說道:“萬歲爺到底對咱們不薄,剛剛的劉太醫你在府裡見到了吧?他回去就說了,大格格是先天體寒,只要堅持服用藏紅花,會好的。哎,她怎麼就會先天不足呢?爺記得夫人生產還算順利。”

  覺羅氏聞言大哭,“老爺,那劉太醫看完了大格格,就問了大格格的吃食,得知服用了紅棗阿膠羹十載,還十分納罕。老爺這麼一說,我才明白,竟是我害了大格格。”

  “夫人何出此言?”費揚古和覺羅氏夫妻二十載,如何不知夫人品行,怕是拿自己的命換大格格的命都做得出,怎麼可能害了大格格?

  “老爺,”覺羅氏哽咽了好半天,才說道,“當初我養在太皇太后跟前,說得上是第一得寵的宗室格格。而我又不需要選秀,太皇太后曾說,無論看好了誰,只要那人人品好,就指給我一段好姻緣。我那時年幼,高興了好半天,更是告訴了進宮來看我的長姐。”

  覺羅氏一時間五味雜陳,“長姐年長我幾年卻沒有婚配,更是沒有我得寵,我年幼時很是可憐她,有什麼好吃好用的,都會勻給她一些,我以為我真心待人,別人也必會真心待我。誰知道,她竟然以為我看好了鄂碩大人的幼子,老爺,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從來沒有私見過外男,更不知道鄂碩大人的幼子甚麼模樣,名字為何。”

  費揚古一愣神,鄂碩大人的幼子,若是當年來算,不也叫做費揚古嗎?此是巧合?不過,看著哭道快要暈厥的夫人,罷了,夫人曾經屬意誰有什麼要緊,都夫妻二十餘年,爺沒什麼信不過的。費揚古拍了拍夫人的後背,“夫人莫哭,爺我自然信得過夫人的。”

  覺羅氏被費揚古安撫,覺得平靜一些,接著說道:“我長姐十分愛慕鄂碩的幼子,竟然誤以為我也是此心,況且我又極得太皇太后的看重,竟然在那日宮中大宴時,在我杯中下了藥,之後的事情,老爺也都是明白的。”

  費揚古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自續娶了夫人以後,爺還有段時間對夫人十分冷淡,自是因為夫人婚前失德,但是肥水也沒有流到外人田,還好爺及時醒悟,不然豈不是誤了夫人終身,“夫人,大宴之時,爺也有錯,不該情不自禁,只怪夫人太過貌美,是爺冒犯了夫人。不過,夫人說,那是你長姐給你下了藥?”

  “不錯,”覺羅氏哭的眼睛都有些腫,“不然我是什麼樣的人,老爺這麼多年,還看不明白嗎?如何會做下那等事,何況還是除夕的大宴。本來這件事,老爺哪怕一輩子誤會我,我也認了,可是沒想到,到底傷到了殿蘭?”

  “如何傷到殿蘭?”費揚古不淡定了,“殿蘭是夫人嫁給我8年後才懷上的,哪會除夕大宴那次就傷了殿蘭?”

  “都怪我,”覺羅氏又開始流淚,“雖說被長姐陷害,但是除了剛進府那兩個月,老爺之後就一直不曾薄待於我,我也覺得苦盡甘來,可是我遲遲不能生育,如何不著急,一次出去進香,我趁機到同仁堂診脈,結果,大夫說我服食了大寒之物,以後恐難有孕。”

  費揚古有些明白,但更多的是不解,“夫人,如何不宣太醫來為你診脈?”

  “老爺,”覺羅氏幽怨地看了費揚古一眼,“那時宋氏、馬佳氏都在府裡,且在老爺幾乎獨寵我的時候懷了身孕,我如何讓太醫過來?不是惹人笑話?”

  費揚古深覺對不起夫人,“是爺錯了,好在那些妾室都打發走了,夫人萬不可再因此郁結於心。”

  覺羅氏也不再說這些,她早不在意那些人,但她不能釋懷的是她的殿蘭,“我聽了大夫的話苦苦思索,我是阿瑪的嫡女,伺候的人沒有敢不盡心的,後來額娘不在了,我就住在了太皇太后的慈寧宮,如何服食過大寒之物?”

  “是了,”費揚古也反應過來,“必是大宴那日,你長姐下的藥。可惡,竟然害了夫人,更害了爺的殿蘭。”

  夫妻二人一時無語,還是覺羅氏說道:“我在生殿蘭那日,本是耗盡了力氣,接生嬤嬤也說不好了,卻沒想到當時的殿蘭如何憑空冒出好大力氣,硬是自己擠了出來。可見,她也是不捨得阿瑪額娘的。”

  費揚古看著覺羅氏又開始垂淚,將她擁到懷裡,“夫人,這些我竟然都不知道,當時你有孕,爺讓宋氏代為打理內院,她竟從來沒提過夫人生產如此之難。原是爺錯了,若是爺早知,早早地讓你們娘倆將養好身子,也不會有如今的局面。”

  “老爺,”覺羅氏難過地問,“萬歲爺雖派了太醫來,但是不是對我們殿蘭放棄了。殿蘭如今的模樣,如何會有子嗣,萬歲爺怕是要厭棄了吧。”

  “胡說,”費揚古稍微來了點兒精神,“你不知道,那劉太醫可不是一般的太醫,那是御醫,專門給太后調理身子的,萬歲爺既然派了他來,可見,還是看重我們殿蘭的。而且,萬歲爺還特特地囑咐劉太醫,萬不可把殿蘭身子不好不宜有孕的事情宣揚出去。萬歲爺是真心疼愛我們殿蘭。哎,就怕萬歲爺也動了心思。跟萬歲爺做兒女親家挺好,但是當皇上的岳父,壓力很大啊。”


☆、1、康熙三十二年

  殿蘭經歷過第一次流血痛的生不如死之後,開始琢磨,要不要做點兒什麼事情,來改變這種狀況,比如,暫時性地用精神力截斷痛覺神經?不過,痛覺神經是最重要的,宇宙中,大多數人的味覺、嗅覺都退化,但是痛覺神經依舊敏感,為的就是避免災難。若是沒有痛覺,就體會不到正在遭遇的創傷,而不及時避免的話,很可能喪命。

  罷了,不能截斷痛覺神經,哪怕暫時也不行。那麼,剔除那些讓自己流血的組織器官呢?殿蘭在痛苦的那幾天裡,躺在床上,深刻地跟淘寶終端小寶探討了這個問題,原來生孩子需要子宮、卵巢等器官,若是自己動手術把它們剔除了,以後是不是就不痛了呢?

  殿蘭覺得可行,與胤礽跨越空間用精神力交流,卻被胤礽無情地反駁了。殿蘭聳聳肩,她就知道,隆西亞無論附身到誰的身上,都不會放棄原則,比如,不可以做不道德的事情。什麼叫做不道德的事情呢?舉例:一、結婚卻不忠誠於伴侶;二、占有資源卻不回報;三、占用別人身軀卻不替原身盡義務;四、傷害原身的軀體;五、利用精神力做不道德的事。

  算了,在宇宙學院裡關係最好的鐵三角,只有隆西亞是個不折不扣的紳士,殿蘭也不必因此介懷。殿蘭承認,自己算不上貴族,她違背了很多宇宙貴族定律。她自從來到這個大清,就賣掉暖玉陷害過秦嬤嬤,哪怕是秦嬤嬤先犯錯,而且後來,她催眠了所有的貼身伺候的奴僕,這也是用精神力做不道德的事。

  殿蘭摸著下巴想,隆西亞上次問一個侍妾關於流血事件的解釋,似乎和那個侍妾在床上打得火熱,那麼這點,算不算不道德的事情呢?他可是為了套話,才跟侍妾做的,這是不道德的交易吧?下次一定要問問隆西亞,哦不,問問胤礽,看他怎麼解釋。

  不過,這兩年來,疼痛是越來越輕了,大概是因為常年服食藏紅花的緣故,北京城的藏紅花總是那麼多,而且都是百年以上的,殿蘭對此很滿意,連太醫都稱奇,而且太醫覺得最怪異的是,那拉府裡總能買到最好的藏紅花,而自己出去買,卻如何都買不到,難道,那拉格格命格如此貴重?要知道,很多時候,連西藏高原也找不到那麼多藏紅花。

  殿蘭偶爾還是去皇宮見太后,太后自從得知殿蘭宮寒,很是憐惜,幾乎不曾讓劉太醫住到那拉府裡。而康熙呢,更是把藥局裡所有的藏紅花都賞給殿蘭,每次進貢上來的,也都可著殿蘭先挑。於是乎,殿蘭的藏紅花能喝,能泡腳,能泡澡,有時候看著太多快壞了,殿蘭還會將它們賣一部分給淘寶。

  等到過了年,就是康熙三十二年,年前的一天,殿蘭又去太后宮裡。14歲的殿蘭,在任何人眼裡,都稱得上一句天生麗質,雖然殿蘭知道,這麗質不是天生的,她的面膜、手工皂、睫毛增長液、防曬霜就沒有斷過,因為最近皮膚的油脂分泌很多,她還買了珍珠粉外敷調理。珍珠粉是寒涼的食物,她不可以口服哦。

  “我的小殿蘭,”太后一看到殿蘭,就拉到懷裡好一頓摩挲,“真真是越來越出挑了。過了年選秀,殿蘭有中意的人沒有?”

  “沒有啊,”殿蘭對於胤礽的擔心一點兒不放在心上,“反正皇上說了,會給我指個好的。我才不操心呢。”

  “哈哈哈,”太后大笑,“自然是不用你操心的。誰家的閨女也操心不了自己的婚事啊。”

  一旁的嬤嬤跟著笑,她們都是服侍太后的老人,自然了解那拉格格有多麼的得寵,況且能讓太后喜笑顏開,可是大功一件。

  胤禛早已展開了天視地聽,默默地看著這溫情的一幕,殿蘭,以後爺也會如同皇瑪姆和皇阿瑪那樣寵愛你的,殿蘭,明年選秀之後,你會心甘情願嫁給爺吧?

  不到晚膳的時候,康熙過來了,“笑什麼呢?皇額娘,你對殿蘭笑的可比對朕笑的還多,朕要吃醋的。”

  “吃什麼醋?”太后覺得這樣和和美美的挺好,其實,殿蘭嫁給康熙也是不錯的一件事,“怎麼?看皇額娘對殿蘭比對你親?沒辦法,女兒自然貼心,要不,你下道旨意,讓殿蘭住在宮中?”

  “住在宮中不算什麼,”康熙自在地接口道,“但是如何能悠閑自在、長長久久地住在宮中,才是要動腦筋的。”

  “哦?”太后也是這樣想的,“可見皇上也有想過,那可有好主意了?”

  “有,”康熙啜了口茶,“自然是明年選秀之後,就指婚,殿蘭覺得太子可好?”

  “隨便,”別說殿蘭早已體會到康熙對待自己的慈父之心,哪怕沒有,殿蘭也不在乎,所以,她的態度落落大方,言語毫不氣,“太子挺好的。”

  “這麼說,”太后覺得太子其實沒有康熙好,但殿蘭開心是最重要的,“小殿蘭是要當太子妃咯。殿蘭可不老實,剛剛我問你有沒有中意的人,你說沒有。現在呢,皇上一問,你就說太子挺好。不老實。”

  “其實,”殿蘭說道,“我覺得太后最好,要不,皇上,你把我指婚給太后吧。”

  “哈哈哈,”康熙大笑,“皇額娘,這回可好,殿蘭如此就可長長久久地住在宮中了。”

  “胡鬧,”太后笑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們殿蘭這麼好,自然要嫁給真心疼愛她的。我只要她沒事總能過來看看我就好。”

  胤禛又開始散髮冷氣,為何皇阿瑪和皇瑪姆都覺得太子更適合殿蘭?就因為太子最近勤於朝政?就因為太子這幾年不再耽於美色?就因為太子這幾年不再浮華奢靡?

  哼,爺才不信,太子就算一時表現不錯,但是本質不會變,爺已經找到了前世的太子側妃李佳氏,更是遣了人悉心調、教,務求贏得太子歡心,到時候,殿蘭看到太子行為無度,自然會對他死心,到時候爺就有機會了。

  “殿蘭,”完善過後,太后等到皇上走了之後,問殿蘭有些私密話,“最近幾個月可還疼?”

  “好多了,”殿蘭說道,“而且藏紅花還有好些呢?明年大概就可以將養的差不多。”

  “阿彌陀佛,”太后不禁念了聲佛號,“我最高興聽到你這麼說。以後,冬天也少出屋子,炭火也要燒的旺旺的,不能總吃素,也不要每日太早就去給你阿瑪額娘請安,他們不會挑你理的。”

  殿蘭頻頻點頭,不拒絕太后對她的關愛。

  康熙三十二年,本來開春就該選秀的,各處待選秀女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一飛沖天,但是康熙考慮到殿蘭畏寒,還是推遲到四月才正式開始。

  殿蘭讀到穿越女的記憶,其中包含了種類齊全的清穿小說,皆道檢查身體一關極端羞辱,嬤嬤會用手指試探一個女子是不是完璧之身。殿蘭一挑眉,我看誰敢?簡直活得不耐煩!

  本來秀女應該初選的前一日的日落時分乘坐馬車排好隊伍,入夜時進入地安門,到神武門外等待宮門開啟後下車,在宮中太監的引導下,按順序進入順貞門。

  但是殿蘭是誰啊,是康熙和太后眼中的紅人,自然可以睡個安穩覺,第二天清晨,由專車將她送入順貞門,此時有些秀女已經過了嬤嬤們的驗看,只等結果,而有些秀女在排隊。

  排隊也是很有講究的,清太祖努爾哈赤在統一女真的過程中,創立了八旗制度。以黃、白、紅、藍四色旗幟為標誌,組成鑲黃、鑲白、鑲紅、鑲藍、正黃、正白、正紅、正藍八旗。八旗包括滿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漢軍八旗,共二十四旗。

  這麼多人,誰排前面水排後面呢?原來是根據滿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漢軍八旗的順序排列先後的次序。而排完旗之後,最前面是宮中后妃的親戚,其次是以前被選中留了牌子、這次複選的女子,最後是本次新選送的秀女,分別依年齡為序排列。

  殿蘭來的時候,她所在的滿洲正黃旗早就已經閱選完畢了,不過領路的青年太監根本就沒敢讓她排隊,直接帶入了一個房間。房間裡的嬤嬤挺大牌,原本就沒打算正眼瞧殿蘭,不過看到了領路的太監,立刻認出來是梁九功的徒弟,立刻知道這位格格怠慢不得。

  “格格,”其中一個嬤嬤和氣地道,“奴才需要格格寬衣驗看身子。”


☆、2、初選通過

  青年太監咳了一咳,示意兩個嬤嬤看殿蘭領巾上的標識,那上面寫的是所屬旗號、佐領和秀女姓名。嬤嬤會意地一看,立馬一驚,“原來是那拉格格,這你看看,奴才實在多有得罪,自不敢讓格格寬衣。格格您看,梁總管特特地準備了好茶,奴才沏茶的手藝還好,不如請格格嘗嘗。也是未免格格出去的太快,其他格格纏著那拉格格問東問西的,也麻煩。”

  殿蘭覺得梁九功是個好人,領了這份情,吃了杯茶才出去。誰曾想,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郭絡羅芳姿,芳姿目光灼灼地盯著殿蘭看,就想找出她不開心委屈的神色,可惜,沒找到,“喲,這不是那拉格格,聽剛剛的幾個姐妹說,有一個正黃旗的沒排隊,來晚了不說,還插隊進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沒請嬤嬤學習規矩。”

  殿蘭呢,實在覺得跟她浪費口水有些不值得,只是點了點頭,站到了一邊的陰涼處。殿蘭也不知道選秀是不是只有一關,反正領著她的小太監不曾讓她進其他的屋子。

  芳姿雖說驕橫,也知道不適合在這種場合鬧開來,只是跟著幾個熟識的繡女說話,音量又恰到好處地讓殿蘭聽到,“瞧瞧,人家得了貴人的青眼,自然不肯同我們一處。看到那陰涼地了吧?早就有太監占好了,就等著人家格格過去呢。你們有什麼不服氣的?我是和碩公主的嫡女,都要乖乖地排隊,站在大太陽底下。誰讓咱們命不好呢,沒機會攀上高枝”

  殿蘭明白過來,我說嘛,這麼好的陰涼處,怎麼還會留給自己,原來是之前有人占好了的,殿蘭記得額娘說過,哪個荷包裡裝了銀票,可以遞給小太監小宮女,以免得被欺負。

  不過,那時候的殿蘭剛起床,有些困,沒記牢,算了,反正沒事做,殿蘭翻出了所有的荷包,竟然有7個之多,一個裡面裝了兩顆東珠,兩個裡面裝了各百兩銀票,四個裡面裝了各十兩銀票。殿蘭招了領路的青年太監問道:“我還要做什麼?等多久?”

  那太監看著這漂亮的格格翻著荷包,以為她無聊了,這可是師父指名道姓告誡自己這次選秀最要緊的格格,他哪裡敢怠慢,“回格格,沒什麼其他事了,也就是驗身那屋子必須進去,其他的都有太監幫格格劃好成績,不需要勞煩格格再走一趟,看著時間,需要再等上半個時辰才能閱選完。到時候格格就可家去了。”

  殿蘭明白了,她就剩下站半個時辰就了事了,既然沒有其他花錢的地方,就在這裡分荷包吧,“你們剛剛找了幾個人給我占位置?”

  “回格格,”李德全心說,這格格夠大膽的,就算明知道,也不該宣之於口吧,“一共四個小太監幫忙排隊站位,還有兩個小太監幫忙各處奔走給格格劃成績,不過格格放心,都是梁總管吩咐下來的,小的們絕對沒有怨言。”

  殿蘭一聽,還真巧了,正好七個荷包,按照工作的重要性,完全可以對應著分發出去,於是把七個荷包大大方方地遞給了青年太監,“裡面兩個東珠的荷包給你和梁九功,兩個百兩銀票的荷包給兩個奔走的小太監,另外四個荷包正好給占位排隊的四個小太監。”

  殿蘭這邊是眾秀女關注的焦點,一是看殿蘭太過打眼,另外一點就是憑什麼大家都在太陽底下曬著,她可以有陰涼處歇腳,大家覺得憤憤不平啊。此刻看到殿蘭公然地賄賂太監,都暗自鄙夷。

  李德全更是哭笑不得,有這麼大大咧咧的格格嗎?您倒是隱蔽著點兒啊,這下子,我李德全不敢接啊。

  殿蘭自然看到了李德全的表情,也會意,不過,既然是打賞,那為何要偷偷摸摸的,一群怪人,“給你,你就拿著,到時候跟梁九功直說,說我殿蘭記下他的好意了。”

  李德全只得接了七個荷包,開心和無奈兩種心情,使得他的嘴角有些抽搐,看的殿蘭很有喜感,心情更好了,怪不得額娘讓自己準備荷包打賞人,原來是讓自己放鬆心情用的啊,額娘真聰明。

  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了展開了天視地聽的胤禛眼裡,那些占位和奔走的太監裡,都有他的人在,他現在的勢力還沒有梁九功大,但是好在,有錢能使鬼推磨,可以為他所用的人有不少。

  胤禛發誓,他絕對不是為了窺視福晉的果體,反正福晉早晚是自己的人,到時候想怎麼看不行。他只是擔心福晉會被老嬤嬤欺辱,才一直盯著福晉看,哪怕被嬤嬤要求寬衣的時候也沒有撤回視線。好在梁九功提前就吩咐了李德全在此服侍,這才免了福晉的玉體被其他人碰觸,哪怕是老嬤嬤也不行,那是爺的,是爺的,誰也不許看,不許碰。

  總算在正午之前,將所有待選秀女都過了個遍,淘汰下去多少留下來多少,殿蘭都不關心,她等的有些餓了。初選的結果自然是殿蘭需要複選,其他的格格從在神武門外依次登上她們來時所乘坐的騾車,各歸其家。

  殿蘭也本該如此,但是卻在神武門外看到了費揚古,“阿瑪,阿瑪。”

  “爺的大格格,”費揚古小跑過來,看著女兒波瀾不興的臉,就知道沒有被欺負,“正好,萬歲爺招爺和大格格一起到乾清宮用膳,走,吃過晚膳再回去,你額娘那裡自有人去通報。”

  殿蘭微覺詫異,以往都是在太后的慈仁宮用膳,乾清宮的話,沒在那吃過飯,不知道對胃口有何影響。不過無所謂,父女二人徑自去了乾清宮。

  “殿蘭啊,”康熙早就吩咐梁九功,好好照應好殿蘭,但不知怎麼的,還是覺得不慎安心,“可有受委屈,這選秀的規矩是先帝爺在時就定下來的,殿蘭有沒有不開心?”

  “挺好的,”殿蘭無所謂地說,“今天碰到了個叫做李德全的太監,說是梁九功吩咐過了,他們都幫我打理好了,我只要站在陰涼處就可以了。”

  “那就好,”李德全自此進入了康熙爺的內侍核心圈子,康熙接著道,“今日特意讓御膳房準備了些你愛吃的膳食,還是殿蘭聰明,知道把藏紅花做到藥膳裡,今日朕也試試,你阿瑪總說,藏紅花枸杞銀耳粥是多麼的好喝,朕讓御膳房給你備下了。”

  眾人默默用膳,胤禛也一邊在阿哥所獨自用膳,一邊看著遙遠的福晉,皇阿瑪為什麼要對殿蘭那麼好,李德全不是跟蘇培盛說過,皇阿瑪不打算把殿蘭納入後宮的嗎?這種情況若是讓他人知道了,那殿蘭就只能做后妃了,不然名聲可不怎麼好。況且,乾清宮,連太子爺都不常能在那裡用膳的好吧。

  且不說殿蘭這邊沒吃任何苦就進入復賽。胤禛的妾室李桂芳,可是一直心緒難平,自從德妃娘娘將自己賜給四阿哥的第一晚,只有那麼一個晚上承了寵,以後就再沒被召幸過,不僅自己如此,連那個波濤起伏的宋氏也沒有被召幸。

  阿哥所裡,胤禛沒能做到如鐵桶般周密,也不敢,這裡不知何人是皇阿瑪的眼線,要是沒什麼秘密,你何苦防著其他人,所以胤禛不是沒有辦法,而是不能讓皇阿瑪疑心。也正因為如此,李桂芳聯繫到了阿媽留給她的人,買通了幾個不高不低的宮娥太監,到底知道了些事情。

  李桂芳從一個負責乾清宮炭火的太監那裡打探到,萬歲爺似乎要在這屆秀女中給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指婚,就連七阿哥、八阿哥未來的福晉也可能會出自這屆的秀女。李桂芳本就窈窕多姿,又破了身子引發了□,自然希望有個體貼入微的情人。

  無奈一日一日的期盼,到後來就是一夜一夜的孤枕難眠,由愛生恨就是這樣的吧。總之,李桂芳不甘心,她一輩子也做不到福晉,但是連側福晉、格格也不行嗎?憑什麼?她是知府之女,知達理,也是漢軍旗選秀出身,竟然落得個跟包衣奴才一樣的身份——侍妾,這讓她如何甘心?

  總有那些自己不好,就見不得別人好過的人,李氏現在還推測不出未來的四福晉會是誰,但她決定,一定要在福晉進門之前懷上長子,到時無論福晉是誰,也要有苦難言。至於會不會因此被四阿哥厭棄,李氏輕哼,四阿哥是有心的人嗎?這樣對待自己如花般的容貌,如水的身姿,可見四爺不是個憐香惜玉的,既然未來福晉遲早總是要被四阿哥傷透了心的,也不差她生下長子這麼一樁事情。


☆、3、李氏下藥

  一日,德妃召胤禛談話,“四阿哥,今年選秀,萬歲爺顯是要為你挑個德才兼備的,但額娘也要提前問問你,可有中意的人?”

  “回額娘的話,兒子沒有中意的人,”笑話,爺敢告訴你爺中意殿蘭嗎?告訴了你,爺就再也別想娶到心愛的姑娘,“全看皇阿瑪的旨意。”

  “哦?”德妃抿了抿唇,這個四阿哥到底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根本就養不熟,一點兒也不體恤我生你的艱辛,也好,這樣將來利用起來我也不虧心,只當你是佟貴妃的兒子就好。德妃接著說道:“額娘還以為你是長大了,有了意中人呢?”

  “額娘此話怎講?”胤禛心說,你接下來一定要提李氏了,“兒子忙於學業,不曾見過哪家格格,自然談不上意中人。”

  “四阿哥說的極是,”德妃拿了件玉器邊把玩,邊說著,“還是忙於學業要緊,你皇阿瑪也是打算等你和其他幾個年紀較大的阿哥大婚之後,讓你們領差事呢。不過,到底還是應該時常召侍妾紓解紓解,不然於身心無益。”

  “謹遵額娘的教誨,”胤禛彎身行禮,“額娘可還有其他事情吩咐兒子?”

  “罷了,”德妃娘娘暗惱,這是我親生兒子嗎?從來不過問我飲食起,連十四阿哥都知道給本宮送些小玩意兒了,四阿哥竟然除了生辰年節送上來些貴重的東西,其餘日子只把些不甚值錢的東西呈上來給我,真是可惱可恨,“既然四阿哥功課繁忙,就早些回去吧。”

  胤禛走在回阿哥所的路上,心裡也不是個滋味,這是爺的親生額娘?親生額娘會不是應該讓爺好好保養身子、不要在女色上耽於玩樂?親生額娘難道不應該時常問問爺,可有吃飽穿暖、功課可勞累?親生額娘不應該問爺,可有中意的女孩子?

  呵呵,這最後一點德妃娘娘倒是問了,但是爺清楚地知道,一旦她知道了爺喜歡殿蘭,就會千方百計地讓皇阿瑪把殿蘭指給旁人,然後還會對著爺遺憾地說,額娘盡力了,但到底沒敵得過××娘娘,××娘娘提前一步讓萬歲爺將殿蘭指給了她的阿哥。到時候,爺不就成了德妃娘娘手中的利刃,狠狠地攻擊××娘娘?

  前世的時候,自己求過一隻蒙古進貢給皇阿瑪的小狗,德妃娘娘就是如此,那次的××娘娘是宜妃、良貴人,今世呢?應該也不會有所不同。

  不過,萬幸的是,爺不是過去的爺了,爺對德妃娘娘早已沒了期待,正因為沒有期待,所以不會惶恐更不會失望傷心。德妃娘娘,既然老十四什麼都能替你做到,爺就不費什麼心神了。

  李桂芳在胤禛去德妃娘娘宮裡的時候,趁機躲過眾人,在胤禛的房裡點燃了一味香料,等到燃盡,又點燃了沉香,果然如阿瑪所言,沉香能把這迷情香的味道完全遮掩住,更是使得迷情香的藥效增強,我就不信了,四阿哥,只要你是個男人,你就抵不過迷情香。

  李桂芳躲在了屏風後,等到了從德妃娘娘宮裡歸來的四阿哥。

  胤禛一進房,就覺得有異,背脊一陣發寒,他警覺地四處看了看,果然看到了有人隱藏在屏風後面,哼,女子的繡鞋,這個人必是李氏無疑,只有她會爭寵裝乖,比宋氏更是可惡一重。

  不對,味道不對,雖說聞著是沉香,但是爺多次在洞天福地種植作物,更是為福晉整整種植了兩年的藏紅花,雖說洞天福地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是爺對於植物更加的敏感。這香有問題。胤禛的腦中一個念頭自動閃過:薄荷葉可以解除藥性,於是也立刻從洞天福地中取出了薄荷葉含在口中。

  洞天福地是爺的福緣,不僅可以為福晉種植藏紅花,還能儲藏一切不大於洞天福地的物品,收取都十分方便,只要觸摸到的東西,就可以隨時放進洞天福地,而只要爺想一樣已經在洞天福地裡的東西,那樣東西就會自動出來,比如此刻的薄荷葉。

  李氏啊李氏,你下的是什麼藥,爺不用想就知道,必是讓爺寵幸你,甚至還能讓你一舉得男。前世的你,也用過吧?不過前世爺沒有戒備你,也沒有讀過這麼多的醫理、沒有得到這麼深的福緣,一定沒少著了你的道。那麼此刻,你是想如何?想要邀寵?還是想在福晉進門之前先誕下長子?

  這深宮重地,你都能夠拿到這種藥物,等到爺開府了,你阿瑪會給你更多的便利吧?怪不得,前世的福晉身體不好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你的藥物立功了,立了大功,讓爺終身沒有嫡子。李氏,你好樣的。

  “來人!”胤禛停在房門口叫人。

  “奴才在,”蘇培盛隨叫隨到,“主子有何吩咐?”

  “將那屏風後的賤婢拽出來!”胤禛冷酷地命令。

  蘇培盛立刻動手拉人出來,一看是主子的侍妾。

  “爺,”李氏經過悉心打扮,十分嫵媚勾人,“奴才就是想和給爺一個驚喜,瞧,奴才帶來了荷葉蓮子羹。”

  胤禛根本不看李氏手裡拿著的黑漆盒子,“拖出去,抽二十鞭。”

  “爺!”李氏大驚,不應該啊,“奴才沒犯什麼錯,為何要抽鞭子?”

  “沒犯錯?”胤禛做到了桌旁,高臨下地看著她,“爺的房,是你能來的嗎?何況,爺想要抽你鞭子,需要理由嗎?若不是爺顧忌著臉面,不能打你板子,你以為,今天你能活著出這個院子嗎?”

  李氏哭哭啼啼,終究被太監抽打了二十鞭,胳膊生疼生疼的,心裡暗恨,德妃娘娘竟然騙自己說四阿哥最是個疼惜人的,我才會來到四阿哥身邊,哪成想是個心狠手辣的,而且,說不定還不行。也不對,第一夜的時候爺很勇猛,那麼一定是被外面的哪個狐媚子勾引了,不然這種迷情香,是個男人就經不住。

  你們這些膽敢勾引四阿哥的賤女人等著吧,我李桂芳會的很多,早晚會得到四阿哥的心,到時候我今日收到的屈辱要千倍萬倍地回報給你們,到時候讓你們被扒下褲子打板子!

  “拖下去,”胤禛沒有耐心看李氏的梨花帶雨,這李氏真是高手,前世爺真是迷了心竅,一個在疼痛的時刻,眼淚都不會花了妝容的女子,心機如何可想而知,“蘇培盛,不許派任何人伺候李氏。”

  “■。”蘇培盛領命,心裡卻道,看來主子跟德妃娘娘之間的嫌隙是越來越深了,得,以後萬不敢再跟永和宮裡的任何人多說一句話。

  “爺”李氏聽到不允許派人來伺候自己,那還的了,“奴才雖然卑微,可也是永和宮德妃娘娘派來伺候爺的,爺難道連德妃娘娘的恩賜都不顧忌,執意讓奴才留下傷疤嗎?”

  “賞李氏一盒藥,”胤禛的確不敢讓外人知道母子不和,算了,且容忍幾年吧,“我記得伺候宋氏的還有個嬤嬤,讓她連李氏一起服侍吧。”

  胤禛見蘇培盛拖著李氏走了,才掀開香爐,仔細辨別了一番,還是不能確定是什麼藥材,但是這個李氏要防著點兒,今日能算計爺,明日定然要算計福晉。若是福晉有何閃失,爺這心裡,可不會舒坦,如今單是想到福晉可能被李氏算計,爺都覺得不舒服呢。

  且說毓慶宮的胤礽,經過幾年的潛移默化,很是發展了一批忠實的奴才,選秀結束之後,他並不擔心殿蘭,他擔心的是胤禛,這個男人對殿蘭的態度太微妙,按照殿蘭所說,還是那拉氏原主前世的丈夫,自己必須幫助戰友好好防備他。

  胤礽叫來了一個不起眼的服侍自己用膳的小太監,“小七子,阿哥所那邊有信沒?四阿哥可有什麼動靜?”

  “回主子,”死心塌地的小七子一直沒有放鬆對阿哥所的監察,“四阿哥鞭打了妾室李氏,原因不清楚。”

  胤礽沉默片刻,這李氏、宋氏是四阿哥的侍妾,若是四阿哥真是一心想要求娶殿蘭,實在應該把這兩個女人遠遠地打發了。


☆、4、胤礽VS胤禛

  胤礽內心裡不希望胤禛又其他的女人,他大體覺察出,胤禛對殿蘭動了心思,殿蘭雖說還沒有對胤禛心動,但殿蘭是個怎樣的女孩兒,再沒有比自己更清楚的。當自己還是隆西亞的時候,十歲起就跟殿蘭是同學院的同學,畢業之後一起到界外戰場打拼,更是在玥恩的見證下結為夫妻,彼此宣誓忠誠。

  殿蘭是個容易心軟的人,當然,這些話要私下說,殿蘭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心軟,她太要強了,也是為了保護玥恩才變得如此。

  胤礽無法放棄自己的道德準則,這麼個科技落後的星球,若是自己動用精神力掃描,連極地冰層下面的魚何時排卵都看得一清二楚。可是,那也太欺負人了,殿蘭可以這樣做,但是自己不行,自己曾經被當做家族未來族長培養,道德的準則深入內心,自從來到這顆行星,自己只用精神力跟殿蘭交流些信息。

  爺從來沒有動用、也希望可以永遠不要動用精神力去探查過任何人的,不然的話,何須小太監去探尋四阿哥為何會鞭打妾室。

  算了,就按照這顆行星的規則去做吧,憑爺的計算能力,還能被土著給坑了不成?

  “小七子,”胤礽只沉默了少許,就吩咐道,“讓幾個宮女混到胤禛的兩個侍妾身邊,最好能夠獲得那兩個侍妾的信任,若是四阿哥將來還要繼續納妾,也如此例。”

  “■。”小七子退下去,安排這些事情。

  非常非常巧合的是,胤礽決定不動用精神力去探查土著,可是土著沒有放過他。胤禛可一直惦記著,自家福晉對於太子胤礽有著非同一般的親近,這如何得了?所以胤禛其實沒事兒就用天視地聽探尋毓慶宮一番,在今天以前,尚未發現福晉與太子不正當的來往。

  可是今日,胤禛剛剛處置了不安分的李氏。胤禛不希望看到李氏暗算福晉,自然就想到了多日未見的福晉,而想到了福晉,也就順帶著想起和福晉親近的太子爺。於是乎,胤禛又開始對毓慶宮展開了天視地聽。

  不得了不得了,瞧瞧爺發現了什麼?胤礽竟然要往爺的院子裡放探子,雖然只是放到了侍妾的身邊,但是目的是什麼?難道要調、教李氏、宋氏她們如何獲得爺的寵愛,好讓福晉傷心?

  對,一定是這樣,福晉現在的性子十分剛烈,若是發現爺依然寵幸李氏、宋氏,說不定連最後一絲情面也要割捨,那樣的話,即便爺讓皇阿瑪賜婚,福晉也不會甘願,到時候夫妻倆同床異夢,天下間還有更大的憾事嗎?

  不行,爺要當心,絕對不可以被李氏、宋氏鑽到空子。爺也沒法子把探子趕走,若是那麼做了,太子爺一定就會猜到爺可以了解到毓慶宮裡發生的事情,以後想要靠天視地聽探聽到重要情報就沒這麼容易了。

  真憋屈!太子剛剛說的是什麼話,若是以後爺納了侍妾,依照此例。豈不是說,但凡爺有了側福晉、格格、侍妾,太子都會知道發生在爺內院裡的事?

  沒錯,爺是下了決心,只寵愛福晉一人,對其他女人不聞不問。但那是爺樂意,如今,反倒像是為了做給太子爺和福晉看的一樣,仿佛爺不是自己樂意,而是不得不如此。

  太子對福晉究竟是個什麼心思,爺怎麼會不知道,不過,太子妃是石氏,這是鐵板釘釘的,爺更是找來了李佳氏,前世太子最寵幸的側福晉,端的是雪膚花貌,單就相貌來說,比起爺的福晉也絲毫不差,只是氣質上就差了不知一籌半籌。

  不出三日,李佳氏一定會被送到胤礽床榻,那可是爺派人調、教出來的,她家裡的父兄親族都握在某個人手中,而那個人,卻只會聽從爺的命令。到時候,爺根本不需要出面,李佳氏也必須按照爺的指示去辦。

  太子爺,胤禛前世跟隨你許多年,情分不淺,若是可以,爺不想傷了你,所以,你千萬不要染指爺的福晉。不然,爺不敢保證會不會做出些什麼不妥的事情來。

  第二日傍晚,胤礽的奶兄送給了他一位妾室,姓李佳,名芳琳。

  奶兄看到胤礽盯著李佳氏不錯眼地看,心內暗笑,還以為太子爺改邪歸正了,其實還不是老樣子,最是喜歡這類纖弱的美女。別說,若不是惦記著這位美人以後可能會成為太子的寵妾,甚至是未來後宮裡的寵妃,自己都想嘗嘗滋味如何。

  胤礽直到寢殿裡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扶著李佳氏坐在床榻上,“你叫芳琳?”

  “奴才芳琳,見過太子殿下。”李佳氏俯身打算蹲下,卻沒胤礽一把扶起,摟進懷裡。

  “芳琳,”胤礽低低地在耳旁嘆息,像,雖然神態舉止沒有相似之處,但僅僅是面貌,像自己曾經夢到過的那個女人,“好好伺候著,若是伺候的好,爺明兒個抬舉你做格格。”

  胤礽一把推倒芳琳,扯下她輕薄的衣服,只見芳琳□著胸懷,粉紅色微微顫抖,雙目緊閉,嘴唇輕抿。這樣柔順的姿態顯然取悅了胤礽,胤礽幾下剝離了身上繁瑣的衣衫,健壯的手臂擁緊白玉般的女體,讓她貼著自己的胸膛很緊很緊。

  次日,胤礽將李佳芳琳封為格格,與程佳氏、林佳氏、王佳氏身份等同,比起先進的侍妾卻依然高了一個等級。

  等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們都退出以後,胤礽召來了小七子。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打開了精神屏蔽,雖然不打算用精神力探測其他人,但是用精神力屏蔽,阻礙其他人的試探總可以吧。爺實在懷疑,有人可以偷聽到室內的談話,據殿蘭說,這裡有什麼武林高手,可以隔了很遠的距離聽到他人的談話。

  “小七子,”胤礽布置好了精神防禦屏,開口道,“讓下面的人手都動起來,最短時間內,給爺打探到,李佳氏是誰的人,來爺這裡想要做什麼。”

  “■,”小七子在胤礽面前還是可以說幾句話的,“爺,既然這個李佳氏有問題,何必留著,無異於養虎為患,主子萬不可大意,無關緊要的人物往往能夠決定最終的勝負。”

  “放心,”胤礽點點頭,“爺不會大意,不過,李佳氏是個重要的魚餌,恐怕是有人對爺做太子不太滿意,想要取而代之。李佳氏初次承寵,就有那麼多花招,不是被人調、教過,就是被人從館子裡買來的。凌普會送館子裡的妓子給爺嗎?”

  “主子是說,”小七子會意,“有人故意讓李佳氏來到主子宮裡?可是大阿哥?”

  “最可疑的就是他,”胤礽繼續點頭,“不過也不排除是三阿哥,和四阿哥,你下去吧。”

  胤礽剛剛不過是順嘴一說,提了三阿哥之後,也提到了四阿哥,但是說完之後,猛然驚覺:除了大阿哥想要拉自己下台,最可能對爺用計的其實是四阿哥。

  原因不言而喻,爺這麼愛惜殿蘭,凡是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到。而四阿哥又是個對殿蘭有心思的,恐怕最是顧忌爺搶了他心頭珍寶。哼,如此不光明正大的人物,根本不配得到純美的殿蘭。殿蘭值得更好的。

  況且,雖說這幾年來,殿蘭用了藏紅花感覺不錯,但是爺私下詢問過太醫,宮寒的女子最是不容易受孕。四阿哥能夠因為心動,珍惜殿蘭幾個月甚至幾年,但是之後呢?嫡福晉多年無子,四阿哥還會一如既往的溫柔呵護?

  哼,四阿哥恐怕根本就不是溫柔呵護的人,他對待侍妾說鞭打就鞭打,對待嫡妻也未必好多少。本來想要考驗四阿哥一番,若是真個不錯,爺何嘗不願意殿蘭嫁給他。殿蘭千百年來,都沒有嘗試過情愛的滋味,若是一個男人用心愛她、疼惜她,也許她就會開竅,然後享受、甚至沉迷其中。

  胤礽絕對不承認,自己想讓殿蘭沉迷於愛情裡,是想要看她的笑話,當然,不是惡意的看笑話。而是殿蘭前世常常挖苦諷刺自己,嘲諷自己迷戀玥恩到不可自拔,根本不像是個強大的戰鬥者。自己痴迷愛憐玥恩,那是多美好的體驗,可惜殿蘭這個小妞,只知道姐妹之愛、戰友之愛,而沒有體會過男女之情,所以壓根理解不了。

  胤礽發呆,無論如何勉強,自己依然無法忘記玥恩。昨夜是太過沉迷了,那與玥恩相似的容貌,讓自己對一個陌生的女人愛寵萬分,這實在不應該。

  好在自己也沒有錯的太離譜,在李佳氏睡夢中,按壓了她尾椎骨一處穴道,使得自己遺留在她體內的精華全部排除。若是殿蘭不能生孩子,爺也不會要任何子嗣,這是早就決定了的。


☆、5、捧殺

  小七子的探查並不順利,十天也沒有查出李佳氏背後的主子是哪個。胤礽更加警惕,李佳氏不可能背後沒有人,那麼自己差不多派遣了所有心腹去探查也沒個結果,只可能是因為那個人藏的太深,如此手段又如此心計,若是李佳氏背後那人真是四阿哥,殿蘭也不是他的對手。

  殿蘭的作戰方式太直接了,又總是光明正大。其實,光明正大是聯邦最常用的作戰方式,畢竟宇宙戰士的對手是界外生物,也許是蟲族,也許是空獸,它們雖然有智慧,但是還是無法與人類相比,於是聯邦的人自然不會經常使用陰謀詭計。

  可是大清的土著正好相反,也許是因為缺少天敵,他們更擅長內鬥,爭鬥的對象還往往是自己人,比如說,住在同一個紫禁城裡的人、住在同一個宮殿裡的人、甚至是住在同一個屋子裡的人。

  殿蘭怎麼可能鬥得過四阿哥呢?那人前世就鬥了五十多年,重生之後更是心計了得。殿蘭這麼橫衝直撞的,早晚會碰破頭的,還是與四阿哥沒有交集為好。

  胤礽既然懷疑李佳氏是四阿哥的探子,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既然要用土著的手段來對付土著,胤礽也不怕,不就是陰謀詭計嗎?他沒用過,但是不代表他不懂得。

  十幾天來,胤礽獨寵李佳氏,更是讓李佳氏直接住在了自己的寢殿,每天早上還讓林佳氏、王佳氏、程佳氏三位格格到自己寢殿陪著用膳。而胤礽會顯露出自己對李佳氏的偏寵,在用膳時吩咐多做幾道李佳氏喜愛的膳食;用膳後,讓宮女泡上李佳氏喜歡的茶水;每當其他三位格格拈酸吃醋的時候,更是訓斥她們,讓她們尊敬著點兒李佳氏。

  這可如何讓林佳氏、王佳氏、程佳氏三位格格甘心。她們三人入宮最早,伺候太子的日子也最長久。林佳氏更曾是太子爺眼中的第一得意人,如今眼看著新來的一個小妖精只服侍了太子一夜,就提升做格格,幾日下來,都爬到自己頭頂上去了。

  林佳氏可不像王佳氏、程佳氏二人。王佳氏、程佳氏一個軟弱一個文雅,又都出身不差,多少懂得些詩琴藝。可林佳氏只是個包衣家小妾生的女兒,自小就看慣內宅爭鬥,早沒了清澈如水的心肝。不然憑她的出身,如何輕易得到太子爺的寵幸,並且一舉成為格格。王佳氏和程佳氏都是經過了選秀,才能做到毓慶宮裡格格的位份,而林佳氏是小選入宮,從伺候人的宮女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王佳氏、程佳氏也許過不久也會動用些心思手段,來教教新來的李佳氏規矩。但是一切都沒來得及安排,最懂得爭寵手段的林佳氏就安排了一部好戲。

  一日,李佳氏、林佳氏、王佳氏和程佳氏四位格格到毓慶宮的花園賞花,林佳氏言說走累了,要坐在涼亭裡休息,其他三位格格自然也坐下。當日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卻不知怎麼了,第二日,李佳氏就高燒不退。胤礽其實看四個女人演戲看的挺熱鬧,目的既然是吊出李佳氏身後之人,自然表面無限恩寵,立刻召集了幾位太醫為李佳氏診脈,直言若有絲毫閃失,必將重責太醫。

  太醫多年前就體會到太子的翻臉無情,雖說這幾年好些,不過誰知道會不會反覆無常,自然不敢怠慢。李太醫是婦科能手,診脈之後立刻恭賀太子,“啟稟太子,格格是有了身孕。”

  其他幾位太醫覺得滑脈不顯,但是見李太醫言辭鑿鑿,況且以後出了問題,也不在自個兒身上,就沒有言語。

  胤礽聞言大喜,“李太醫?果然如此?”

  “恭喜太子,”李太醫拱手道,“必是喜脈無疑。”

  “賞!”胤礽扔下了這句話,坐在李佳氏的床邊,撫摸著她的鬢角,“芳琳,太好了,你有了爺的孩子。此時定要安心靜氣,切不可勞累。身邊是誰伺候的,都勤快著點兒。”

  幾位宮人跪地應諾。

  卻說毓慶宮的其他幾位格格,王佳氏和程佳氏憤恨不已,眼看著一應金銀器物流水般地送到李佳氏寢殿,只能咬牙心酸。

  可是林佳氏卻覺得十分奇怪,不對啊,我明明是下了絕育藥在涼亭的坐墊上,按照平日習慣,李佳氏絕對會坐在那個位置上,況且,就算是旁人坐了,也會絕了她懷孕的機會,想要整治李佳氏也不是非得這次。

  當藥物是好來的嗎?自己出身不高,多少年來才收買了幾個奴才,這藥是宮外遞進來的,說是藥效奇快。快倒是快了,但是結果怎麼就是李佳氏有孕了呢?

  不過,哼,你就算是懷了,我也要你生不出來。送藥來的小太監說了,若是有孕之人在最初三個月內觸摸到此藥,開始時會顯得胎像穩固,但是四個月必然流產。李佳氏,你也真是好命,我伺候太子好幾年都沒有懷過一個,你只來了一個月余,竟然就有了孕?

  不過沒關係,生不出來,說不定還會讓太子厭棄你。太子這許多年竟然一個子嗣都沒有,怕是最是想要個孩子。如今越大的期盼,三個月後,就會越加的著鬧。

  胤礽打發走了眾人,十分憐惜地安撫著李佳氏,“芳琳,爺都二十歲的人了,盼了許久,如今總算等到了,芳琳,一定要給爺生個阿哥,到時,爺必定重重地賞你,你會是爺第一位側福晉。”

  李佳氏低頭暗笑,自己怎麼就這麼好命呢?雖說剛開始受了些苦,但是如同那位大人說的,只要進了太子的毓慶宮,必然會被太子無盡寵愛。事情果然如此,自第一夜承寵,太子就沒再召幸過旁人,嬤嬤教的果然厲害,連太子都深深地為自己著迷。

  如今更是懷孕,自己一定要爭氣,只要生下了太子的第一個阿哥,還怕沒有出頭之日?太子承諾了,要讓自己做側福晉呢。況且,那位大人也沒說讓自己加害太子爺,只是說要讓自己獲得太子的寵愛和信任,到時候為一些人說幾句話,這有何難。只要自己當上了側福晉,其他人想要加官進爵,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情。

  胤礽不會打破李佳氏榮華富貴的美夢,李太醫是爺安排的,什麼懷孕,就是一幕戲,就著昨日林佳氏給李佳氏下的藥,稍用手段,李佳氏就發燒,然後爺安排的李太醫就照著爺的囑託宣布了喜訊,估計這會兒,皇阿瑪也會知道了。

  到時候一石二鳥,爺也安心,也會安了殿蘭的心。大清的詞彙真不錯,一石二鳥,用一塊石頭砸到兩隻鳥,還別說,挺生動的。爺前世的時候,一激光炮下去,能滅了一個太空鳥的巢穴。這裡的人是不是真有殿蘭所說的武功?用一塊石頭打死兩隻鳥,用沒有經過藥劑開發的孱弱的身體,土著還是很厲害嘛。

  卻說胤禛這邊,他冷眼看著太子派來的兩個宮女分別獲得了宋氏和李氏的信任,成為她們身邊頭等重要的宮女,這才用了多大會兒功夫,太子爺手下的奴才果然人才了得。

  宋氏原來是服侍佟貴妃的,若是沒有點兒機靈勁兒,佟貴妃也不會派過來阿哥所。而李氏更不用說,不僅德妃娘娘給她撐腰,她阿瑪也是個能使上力氣的,宮裡一定有得用的人,不然上次的催情藥是怎麼得來的,可即便如此,也不到一個月就信任了一個突然出現在身邊的小宮女。

  爺不會覺得李氏宋氏變笨了,爺只會覺得太子爺變精明了。是什麼事情,或者什麼人,使得太子爺不再奢侈好色呢?前世的太子爺雖說才幹不錯,但還不至於這麼早就開始防備自己。太子爺一直耿耿於懷的是大阿哥。如今看來,他往大阿哥那邊的探子沒派去幾個,自己這邊卻連侍妾身邊都安排上了。

  這是因為什麼?還怪爺多想嗎?太子爺就是為了爺的福晉,他要毀了爺,讓福晉看到,爺不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太子爺好算計!不過爺比你多活了一輩子,就比比看,最後是誰算計到誰!爺的福晉,只能嫁給爺!


☆、6、複選見德妃

  殿蘭回家休息了幾日,養養神,養養花,養養阿瑪。

  阿瑪真是越來越像小孩子,只要一天不見到殿蘭,就著急的什麼似的,上次不過是出去莊子上看看種植的薰衣草,阿瑪竟然不顧勞累,大老遠地騎馬追了過來,也不看看自己一大把年紀的人了。

  殿蘭剛剛過了十四周歲的生日,可是這裡的人偏偏說她15歲了,真是討厭討厭。最鬱悶的是,最近胸部總是漲的厲害,又很疼,什麼嘛,土著的身體真糟糕,一時肚子痛,一時胸痛,還有完沒完了。

  殿蘭在淘寶上買了幾本關於女性的籍,原來是胸部發育,所以要經歷疼痛,胡說八道!殿蘭前世就沒經歷過疼痛,不一樣高聳挺拔?憑什麼現在需要青春期按摩,才會發育的好?青春期真是莫名其妙!

  但是為了自己的貌美,殿蘭還真就不得不每天晚上按摩,她沒有使用精油,只用了葡萄籽油做按摩油,淘寶上說,粉紅的尖端很敏感,盡量不要接觸到精油。

  每天晚上的按摩都很痛,比起痛經自然是好多了,但是殿蘭的這幅身軀對於痛覺十分敏感,哪怕是掉了一片葉子到身上,殿蘭都會有感覺,觸覺神經這麼敏感,若是在前世,用潛力開發藥劑浸泡,不知道會不會開發出優質的潛力,適合什麼樣的職業呢?

  在按摩中,殿蘭不斷地發散思維,以減輕痛苦,日子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

  盛夏,複選的秀女都住進了紫禁城,宮人們要觀察她們的規矩禮儀,連用膳和就寢都要詳細記錄。

  殿蘭十分好運的,和郭絡羅芳姿分配到同一間屋子,此處是東寢殿,在夏季裡不算熱。說是好運,是因為殿蘭對於認識新朋友實在不熱衷,這個郭絡羅芳姿雖說敵視自己,但是看得見的敵人殿蘭從來不懼,兩面三刀、口蜜腹劍才最可怕。

  郭絡羅氏最可愛的地方,就在於她從來不掩飾對殿蘭的敵視與嫉妒,大大方方地排擠你、諷刺你,這樣的人,卻往往不會背地裡污衊你、陷害你。而就算她污衊陷害了,殿蘭也提前知道可能是郭絡羅氏這個人了。殿蘭於是對於郭絡羅氏挺放心,這種人就算耍些詭計自己也不怕。

  “又是你!”郭絡羅芳姿先到一步,在東寢殿看到了提著小包裹進來的殿蘭,幾乎跳起來,“你怎麼陰魂不散?我最討厭你,你怎麼還和我睡一個屋子?”

  “真好,”殿蘭慢慢悠悠地在另外一張床上放下了小包裹,“原來跟你一個屋子,不錯不錯,好歹我倆還認識。”

  殿蘭說著,打開額娘給她帶來的小包裹,兩件旗裝疊好放進箱籠裡,首飾放在梳妝檯前。

  “好什麼好,”郭絡羅芳姿氣惱地說,“真不知道太監嬤嬤是怎麼安排的,把我倆放在同一間屋子裡。”

  “大概是因為我倆最漂亮。”殿蘭無所謂地看了看四周,挺乾淨。

  “哼,”郭絡羅芳姿最擔心的就是殿蘭的美貌,“誰有你漂亮,不過,漂亮也沒用,你阿瑪早已不是朝中大臣,皇上才不會給你指門好親事。”

  殿蘭覺得郭絡羅氏挺有趣,決定逗逗她,“也未必,萬歲爺總招我阿瑪進宮,這次也提前跟我阿瑪說了,要把我只給皇子,你說,是八阿哥好,還是九阿哥好?”

  “胡說,”郭絡羅氏大聲說道,“八阿哥你想都不要想!”

  殿蘭點點頭,那拉氏這具身體的原主記憶裡,郭絡羅氏十分愛慕八阿哥,果然如此,人最怕有弱點,你說是不是?殿蘭繼續撩撥郭絡羅氏,“原來是八阿哥嗎?我覺得也挺不錯。雖然比我小了點兒,但是阿瑪說,女大三抱金磚,八阿哥今年十三歲,若是萬歲爺將我指給他,明年就可以賜婚了。”

  “你閉嘴!”郭絡羅芳姿覺得大怒,“八阿哥才不會娶你!我跟八阿哥同歲,又總來宮裡同他說話,他早就承諾了,會娶我的。”

  “這樣啊,”殿蘭記得大清貴女不是不允許私定終身的,“真奇怪,原來不需要萬歲爺指婚,你們倆個人就說好了啊。”

  郭絡羅大驚,立刻反駁道:“不是,我們哪裡有私下說好,不過是玩笑話,一切都要萬歲爺說了算。”

  “你看,”殿蘭聳了聳肩,雖說是個不合規矩的動作,但她做起來依然甜美,“既然是萬歲爺指婚,也說不準是不是把我指給八阿哥啊。”

  郭絡羅芳姿不再言語,暗下決心,等到宜妃娘娘召見的時候,一定要跟宜妃娘娘提提,這個殿蘭十分貌美,保不齊要入宮受到皇上寵幸,如此美人,一定會威脅到宜妃娘娘的地位,也許她會幫忙除掉殿蘭也說不定。

  不出二日,宜妃果然召見郭絡羅芳姿。芳姿行了蹲禮,就被宜妃叫了起來,兩人自家親戚,不需要多禮。

  “芳姿,”宜妃艷麗的面孔,婀娜的身段,坐著就勾人,她看著嫡親的侄女怎麼看怎麼喜歡,“怎麼看起來像是生氣的樣子?和你同屋的不是費揚古的女兒嗎?相處的不好?”

  “宜妃娘娘,”芳姿撅著嘴,“那拉氏根本就是個妖精,長的那麼漂亮,話裡話外的還是皇上多麼看重她,宜妃娘娘一定要防著點兒她。”

  “哦?”宜妃每到選秀的年份都會煩躁,萬歲爺重欲,又喜歡新鮮的美人,自己已不再年輕,“只是聽說太后娘娘很是看重她,怎麼連萬歲爺也喜歡?幸虧芳姿今日來告訴姑媽,可以提前防備一二。”

  “姑媽,”芳姿就著宜妃娘娘的說法,喊起了姑媽,“那拉格格可真是人比花嬌,又是三代一品大臣的嫡女,姑媽萬不可大意。”

  “好孩子,”宜妃拍拍芳姿手臂,“還是你惦記著姑媽。”

  第二日,德妃邀請宜妃去永和宮,“宜妃,這是萬歲爺新賞下來的荔枝,你也愛吃甜,就叫來你一同嘗嘗。”

  宜妃也不推拒,吃了一兩顆,“哎,如今萬歲爺還算眷顧我們這些人,只是等到選了新進的嬪妃,大概就不會想起我們了。”

  “宜妃說的哪裡話,”德妃美目輕揚,“萬歲爺最是念舊,況且你我又都有皇子傍身,哪裡還用擔心宮裡進來新人。”

  “德妃就是心氣平和,”宜妃彈了彈指甲套,“我是不行,每次一到選秀,我就不痛快,不多說了,這荔枝吃也吃了,我回去午睡。”

  德妃眼見宜妃離開,叫來貼身宮女碧燕,“你去打聽打聽,宜妃今日可是沒什麼精神,叫她來本是要炫耀皇恩,結果倒來我這裡添堵,看看複選的秀女裡有誰是拔尖的。”

  宜妃回了自己寢宮,也對著心腹宮女彩蓮說:“德妃見了我今日的做派,必會派人探尋,多半是碧燕,你想辦法透露給碧燕,秀女裡有個那拉格格最是拔尖。”

  看著彩蓮領命而去,宜妃才坐回了羅漢床上,哼,我跟德妃爭鬥了近二十年,還不知道她是個什麼德性,裝作與世無爭的,騙騙萬歲爺還行,想騙我,還嫩了點兒。一個包衣出身的奴才,現如今也跟我平起平坐,更是也養著兩個兒子,她烏雅氏憑什麼。

  果然,不出兩日,德妃宣召殿蘭。

  胤禛早有耳目關注著永和宮,自殿蘭進了紫禁城,更是時刻天視地聽開啟,就怕福晉遭了暗算。如今德妃宣召殿蘭,恐怕不是好事。

  殿蘭大大方方地進了永和宮,行了蹲禮,卻遲遲得不到德妃喊起。殿蘭是什麼人,你不叫我起,我就一直蹲著?開什麼宇宙玩笑?殿蘭自顧起身。

  “大膽!”德妃重重放下手中茶碗,“我有叫你起身嗎?”

  胤禛看著一陣心疼,德妃娘娘慣會使這招,接下來必是要罰跪了,爺的福晉近年來連皇阿瑪都沒跪過,為何要向德妃下跪,況且如此一來,福晉怕是更不待見爺了。

  殿蘭仔細地打量德妃,這就是原主的婆婆了,記憶裡李氏似乎就是她安排到四阿哥旁邊,用來噁心那拉氏的,其實也不是針對那拉氏,而是無論誰做了四阿哥的嫡福晉,李氏都是嫡福晉心頭的一根刺,但凡氣性大些,都會傷身早亡,況且李氏又是那麼個有手腕的。

  “大膽!”德妃拍著炕桌,“我跟你說話,你啞巴不成,連回話都不會?家裡沒有教你規矩嗎?況且我是德妃,也是你可以直視的?碧燕,掌嘴。”

  碧燕年過25歲,並沒有出宮,而是成為了永和宮的管事嬤嬤。碧燕是德妃在娘家時就伺候在身邊的貼身婢女,自然見不得主子被輕慢,輓起袖子就要打殿蘭。

  殿蘭怎麼可能讓這主僕二人如願,輕輕退了一步道:“萬歲爺知道我今兒個來德妃娘娘的永和宮,不知道他晚上會不會召見我,昨日萬歲爺還遣人來說,今年的荔枝尤其甜。”

☆、7、掌嘴鞭刑

胤禛心急,福晉,怎麼可以這樣說,這樣一來,德妃娘娘更是非要治罪於你不可。就算今日懲罰你不成,來日也會使盡手段不讓你好受。爺一心想讓你做爺的福晉,好好寵愛你,若是今日你惹急了她,哪怕能夠最終與爺共結連理,日後身為爺的額娘的德妃賜下更多的侍妾給爺,爺也會難辦的。

  德妃深深地吸氣呼氣,她多少年了,沒有被一個人氣到,如今這個那拉氏,不僅模樣嬌美,更是氣質凜然,萬歲爺怎麼會不動心,今日若不狠狠打壓下她的氣焰,等到她進得宮來,還不騎到我頭上。

  “那拉格格,”德妃素容道,“宮裡的規矩大,你是秀女,輕易不該面見聖上,況且,即便萬歲爺偏疼你,宮內尊卑分明,見到嬪位以上的宮妃,你也該行跪禮。”

  “德妃娘娘沒說全,”殿蘭對於德妃可以營造的森嚴氣場視若無睹,“我的精奇嬤嬤說過,對嬪位到皇貴妃份位的後宮妃嬪,行下跪利和行萬福禮皆可,只要宮妃有容人之量,不會在此事上計較的。”

  德妃一口氣差點兒沒喘過來,哪個秀女對待後宮不恭恭敬敬的,唯恐得罪人,誰又是沒有下跪只行萬福的,除了宜妃的侄女郭絡羅氏敢對待宜妃行個萬福,她見了我也不敢怠慢的。你一個小小的格格,就敢不把我放在眼裡,看我今日如何整治你。

  “放肆!”德妃將茶碗砸到殿蘭腳邊,“一口一個我,難道不知道要自稱奴才?春燕,去拿藤條來,掌嘴真是我寬厚了,該鞭打你,你才會記得牢。碧燕,關了永和宮的大門,我看今日誰保得住那拉格格。”

  胤禛大急,德妃娘娘在宮裡口碑極好,最是善待下人,但那可能是真的嗎?爺上輩子就看得明白,得罪德妃的人早就遭了災,根本傳不出半個字的不好,餘下的人又怎麼敢說德妃的壞話。不行,此刻自己不能找皇阿瑪,說不明白,況且德妃受罰,自己作為兒子也落不得好,此刻幫得上忙的,只有李德全。

  “蘇培盛,”胤禛對著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蘇培盛說道,“立刻去找李德全,跟他說,德妃那裡需要一些新的瓷器,若是能在一盞茶的時間內給德妃送過去,爺賞他一斛東珠。”

  “■。”蘇培盛得了主子的令,小跑著去辦。

  這邊殿蘭也沒想到,原主記憶裡慣會裝模作樣的德妃,今日竟然不裝了,以本色來待人,初見就行鞭刑,不愧是掌權後宮。殿蘭猶豫著,要不要催眠她一番,但是胤礽上次訓導了自己,已是占用了別人的身體,萬不該再左右人心。那不催眠的話,現在叫胤礽來救自己是否來得及呢?

  這邊春燕已經拿來了藤條,德妃右手拿著藤條敲擊著帶著指甲套的左手,打算好好欣賞那拉氏恐懼的表情。可是隻看到那拉氏在猶豫不決,怎麼?難道她有後招?

  是了,若是沒有依仗,哪裡敢對自己不敬,想她德妃也是隱隱的後宮之首,後宮事物多數被萬歲爺交到她的手裡。那拉氏膽敢不跪不敬,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撐腰,是誰?難道是宜妃?昨日若不是她暗示自己,今日自己也不會傳了那拉氏過來。

  或者是萬歲爺?德妃想到這裡,又重新把藤條交給了春燕的手裡,若是萬歲爺早已跟那拉格格有了私情,那麼宜妃的心機就十分重了,她是打算一石二鳥了,既可以讓那拉氏毀了面容,也毀了自己在萬歲爺心中賢德的印象。好陰險。

  德妃輕咳一聲,“算了,我今日心情不佳,不該跟一個小小的秀女計較,便不懲戒你了。不過,雖說免了鞭刑,但是規矩不可廢,這樣,你規規矩矩地給我行了一跪一叩之禮,我就放你回去,你只不要多說就好。”

  殿蘭還沒想好要不要通知胤礽過來救援呢,就聽到了德妃如此言語,略一思考也就明白,她是不敢真打自己的,“德妃娘娘,我不慣跪著,萬歲爺也一向放縱我,我看,今日就這樣吧。”

  “胡鬧,”德妃本是要饒了那拉格格,可是聽說萬歲爺十分寵愛那拉格格,哪裡會不動氣,“你是什麼身份?不跪不叩也由得你?今日你若不跪,就別想離開永和宮!”

  此刻,碧燕進來,湊到德妃耳邊輕言幾句,德妃一驚,整理了妝容,起身迎向殿外,正巧傳來了太監高呼“皇上駕到”的聲音。

  殿蘭抿嘴一笑,你看,多好,都解決了,這回不用找胤礽救我,皇帝才不會讓我跪呢,胤礽說我恃寵而驕,那又如何,是胤礽說已經遠離的宇宙戰爭,可以去做自己,那為何不可以肆意放縱一番呢?

  “萬歲爺金安。”德妃行了萬福禮,也冷眼瞧見,那拉格格也只行了個萬福禮,而萬歲爺更是越過自己,先扶起了那拉氏,才說道:“德妃起身吧,朕剛剛進來,看到永和宮的大門關了,可是有事?”

  德妃暗自悔恨,大意了,這個那拉氏留不得,皇上怕是派了眼目,可見真心疼愛這個妖精。此刻卻只得做出委屈狀,試圖扳回一城,“那拉格格太過驕縱,臣妾想要跟她說說禮儀規矩,誰承想萬歲爺此刻就過來了。”

  康熙環顧一周,沒發現什麼異狀,“殿蘭怎麼了?她就是個小孩子,你是後宮寵妃,何必為難她?”

  德妃咬牙,幸虧剛剛趁機讓春燕把藤條收了起來,不然以萬歲爺此時偏袒那拉氏的態度,看到藤條還有自己好處?表面上做出楚楚可憐狀,“臣妾不知那拉格格是萬歲爺愛重之人,所以才想著,不能讓秀女亂了宮中規矩。”

  康熙微微皺眉,“殿蘭朕看著很好,哪裡會亂了宮中規矩,況且你說的什麼話,殿蘭朕是要配給皇子阿哥的,你說什麼愛重之人,若是外臣聽聞此言,會怎麼想朕?”

  “是臣妾說錯話,”德妃歡顏地做了個婀娜多姿的萬福禮,“臣妾也是覺得那拉格格嬌憨可愛,才想要管管她,不然若因為規矩不妥,豈不是有損那拉格格的好相貌。”

  “不會,”康熙上坐,讓殿蘭坐在炕桌的另一邊,而德妃娘娘此刻還站著呢,康熙繼續為殿蘭辯解,“你也說了,殿蘭嬌憨可愛,難道讓她變得和其他格格一個模樣才是好的?朕和太后就喜歡殿蘭灑脫的性子。德妃可說錯了,殿蘭雖然嬌憨,但是絕不驕縱。”

  德妃心驚,康熙和太后顯見與那拉格格十分熟悉,可為何自己沒有聽到絲毫風聲,“皇上說的是,也是臣妾見到了璞玉心喜,才想要雕琢一番,倒顯得臣妾匠氣了。皇上既然這樣喜愛那拉格格,不如指婚給四阿哥,臣妾也是對那拉格格喜愛不已。”

  “哦?”康熙並不十分相信德妃的話語,德妃變了,早已不是剛剛承寵時的可愛嬌羞,跟其他被權勢腐朽的後宮女子早已沒什麼區別了,“德妃還記掛著四阿哥,這樣很好,至於殿蘭的婚事……什麼人在外邊?”

  康熙本來就想把殿蘭的婚事搪塞過去,朕最疼愛的女孩子,哪裡會因為一個寵妃的言論就定下嫁給誰呢?四阿哥本也是個好的,但是德妃這樣的婆母,殿蘭豈不是要受苦,不妥。恰好看到永和宮外似乎來了個小太監,於是高聲問道。

  “回皇上,”梁九功躬身道,“是奴才的徒弟,叫做李德全的。”

  “哦,李德全,”康熙對這個機靈的小太監有些好感,他善待殿蘭,殿蘭覺得他好,他自然不會差,“宣進來。”

  李德全跪地行了禮,說道:“萬歲爺,是四阿哥派了人說,德妃這裡需要些上好的瓷器,奴才這會子來,也沒成想會驚擾了萬歲爺。”

  “沒什麼驚擾的,”康熙一笑,“四阿哥有心,雖說不總是過來走動,但是自己額娘這裡缺了什麼東西,他倒是惦記著,罷了,朕也來了有一會兒了,殿蘭,跟朕一起去御花園走走。”

  “好熱的,”殿蘭怕冷又怕熱,跟康熙也不客套,“我還是回去休息,東廂房這陣子不太熱,我還能歇個午覺。”

  “也好,”康熙起身,讓殿蘭隨侍身旁,“朕陪著你回去,也讓那些人看看,別沒事輕易打擾你,這大熱的天氣,走到這裡來,可是熱壞了?”

  “還好,”殿蘭跟在康熙的身後,自有那些會來事兒的宮女上前打扇,“來的時候天還早,沒這麼熱,這回去就該晚膳了,到時候可以睡一覺。”

  “你啊你,”康熙無奈地搖頭,“也就你,在皇宮裡過的跟在家裡一樣舒坦。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你都不用管,朕今日親送你回去,以後也不會有後宮嬪妃找你麻煩。郭絡羅氏是和碩格格的嫡女,朕不願多說她,你且容忍幾日,她就是一心要嫁給八阿哥,殿蘭可看中八阿哥?”

  “沒有,”殿蘭搖頭,原主的記憶裡,八阿哥雖說是個有才幹的,但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功利心重了些,又一心惦記著皇位,“我對他沒什麼心思。”

  “那就好,”康熙點頭,“八阿哥氣度尚可,只是出身到底不足,朕還是希望殿蘭選個更好的。好了,到了,你自回去休息,別傷神,你自小是個把心思藏在肚子裡的,否則也不會因為幾個姨娘的話就苦苦學習規矩詩書。如今在宮裡,既然你自在,就當是鬆散幾日。朕回去晚膳了。”

  這廂,德妃眼巴巴地看著康熙攜了那拉格格離去,連多看自己一眼的時間都沒有。若說這個陪伴多年的男人沒有動心,鬼才相信。哼,我偏要那拉氏做我的兒媳婦,到時候婆母讓兒媳立規矩,誰也說不出二話,今日受辱,他日必千百倍奉還!


☆、8、下絕育藥

胤禛長長嘆出一口氣,果然是關心則亂,早該想到的,以皇阿瑪對殿蘭的看重,自然不可能不預備個人盯著,有點兒風吹草動自然立刻知曉。不過這步棋尚可,至少皇阿瑪看出了自己的孝心,而且皇阿瑪看來對李德全也多了些好感,若是操作得當,李德全會對爺滿懷感激,於將來大事有益。

  對於德妃所言,讓殿蘭嫁給爺,說實話,那一刻爺也心動,但是仔細想想,若此事真是因為德妃才達成,以後自己愛重嫡福晉,在別人眼裡,就成了孝順額娘之舉;而若是不愛重嫡福晉,在外人眼裡,那就是不敬生母。

  爺不想這樣,爺想讓天下的人都知道,爺愛重福晉,僅僅是因為她是福晉而已。爺不是為了外戚,也不是為了誰的旨意,爺只是單純的,想要寵愛福晉罷了。

  胤禛不再監視下去,靜靜坐在羅漢床上思索,前世皇阿瑪將皇位傳給自己,也不是因為對自己有多重視,不過是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且自己確實克勤克儉,沒有辜負皇阿瑪的信任。今生看來,至少太子不同了,不再奢侈,雖說依然喜好美色,但這在皇阿瑪眼裡實在不是多大的缺點,若是太子不犯錯,其他人都沒機會上位。

  福晉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做皇后才甘心,就是因為爺不夠愛重她?難道她需要用權力來彌補過往的傷痛?也不是說不通的。總之,前世是自己錯了,如今福晉氣性大些、剛強些,這些爺都不在意,只要她還會嫁給爺,成為爺的嫡福晉,就夠了。

  郭絡羅芳姿早就從宮女口中得知,德妃今日會宣那拉氏,哼,別人不知道,自己還不知道,德妃就是個明面上的菩薩,內裡如何,且看她以包衣奴才的身份上位,時至今日已隱隱位居位居四妃之首,就可看出端倪了。給自己傳遞消息的宮女是宜妃早早安排下來的,專門伺候這次住宿在宮裡的複選秀女,查看她們姿儀,自然,也要把有威脅的秀女記下來,若有機會還會陷害一把。

  芳姿美滋滋地在廂房裡等著,一定要在第一時間看到那拉格格的醜態,看她還敢不敢在自己面前裝作高人一等的樣子。哼,想我芳姿是和碩格格的嫡親女兒,其他秀女如何比得上,只有這個那拉氏,竟敢在初選的時候就插隊,還有太監提前給占好了陰涼的位置。

  你想要嫁給八阿哥,那是想得美,有我郭絡羅芳姿一天,八阿哥就別妄想娶別人,納妾也不成。這時,門外進來一個宮女,福了個萬福,說道:“郭絡羅格格,宜妃娘娘宣格格過去呢。”

  討厭,怎麼這個時候,這樣一來豈不是看不到那拉氏的醜態,但是郭絡羅氏到底知道,姑媽的命令違抗不得,到時候別管是不是親人,給你下個絆子是常有的事。郭絡羅氏簡單收拾一下,起身往宜妃宮殿走去,遠遠看見明黃的衣袍,旁邊站著的,可不就是早上穿了藍色旗裝的那拉格格。

  憑什麼,這個那拉格格也太好運了,竟然碰到了聖駕,這樣一來,哪怕看到她身上臉上有傷,自己也必能嘲諷、嘲笑,還必須表現出難過悲傷的樣子,為的是不給皇上留下一個刻薄冷漠的壞印象。既然不能嘲笑那拉格格,郭絡羅氏決定遠遠避開,還是不要遇到聖駕比較好,於是挑了個假山,蹭蹭爬了上去,躲在大樹後面,直到聖駕走遠了,才下來繼續趕往宜妃宮殿。

  “宜妃娘娘萬安,”郭絡羅氏蹲□子福了一禮,“娘娘這個時候找芳姿來,可是有好消息了?德妃早早就叫走了那拉氏,不知道會如何對她。”

  “哎,”宜妃無精打采地說,“別提了,彩蓮去探了消息,竟然是萬歲爺親自到永和宮把那拉氏接走了,德妃哪裡能對她下手。芳姿,你說的不錯,那拉氏就是個狐媚子,竟然還沒侍寢呢,萬歲爺就這樣心心念念的,若是真的入了宮,可不是要生生氣死我?”

  “娘娘,”郭絡羅氏可不敢在宜妃氣氛的時候叫她姑媽,只喚了娘娘,“怪不得我來的時候似乎看到了聖駕,怕是將那拉氏親自送回了寢殿。娘娘,這樣的女人留不得,但若是我親自己下手,又太著痕跡,無論是誰最先懷疑的就是我,可如何是好?”

  “芳姿,”宜妃抬頭看了一眼郭絡羅氏,“姑媽也不會讓你出手,住在一個屋子的秀女若是出了差錯,連帶著你的名聲都不好。只是姑媽納悶,那拉氏以前進過宮嗎?她與萬歲爺是如何相識的?若是提前知道,在初選的時候做些手腳,現在又何須憂心。”

  “姑媽,”郭絡羅氏看出宜妃是真的不知道那拉格格被皇上看重的事了,“我竟然才知道姑媽不知此事。那拉氏可是太后娘娘最喜歡的格格,說句酸話,太后娘娘喜歡她遠超過喜歡我。而有次端陽節,皇上大宴,我和那拉格格都在邀請之列,你猜如何,皇上竟是十分包容、放縱那拉格格。”

  “果然?”宜妃心頭詫異,“姑媽這竟是一絲風聲都沒聽說過,你說的大宴那次,姑媽知道有幾位大臣家的嫡女參加,只是不知道還有那拉格格被萬歲爺看重的事。此事頗大,若是如你所說,太后和萬歲爺都喜愛那拉格格,可後宮卻一絲風聲都沒聽到,那拉格格在萬歲爺心中的地位怕是遠比姑媽想像的還要重了。”

  郭絡羅氏聽到宜妃如此說,面色大變,“姑媽,竟然這樣,除了皇上,宮裡誰還敢阻止消息的傳遞。皇上若是僅僅看重一個大臣的女兒,只要等到選秀自然會如願。皇上竟然這樣保護著那拉格格,我看我們不能與她為敵了。”

  “還是芳姿聰敏,”宜妃摸了摸鬢角,自己真的老了嗎,已經不受萬歲爺愛重,若是過去,萬歲爺何曾這樣瞞著我,“從德妃院子裡傳來的消息,德妃還沒來得及對那拉格格做出些什麼,萬歲爺就親臨了。萬歲爺即使在最寵愛佟貴妃的時候,也不曾如此費心,顯見那拉格格是要越過姑媽,登上高位了。”

  郭絡羅芳姿聽到那拉氏不會有機會嫁給八阿哥本該開心的,但是一想到以後自己進宮需要對她跪拜問安,就心頭鬱郁,“姑媽,芳姿方才想差了,不是不能與那拉氏為敵,而是決不能放過那拉氏,否則以那拉氏的年輕嫵媚、妖嬈多姿,姑媽哪裡還有出頭之日,就算是我,只要一想到將來嫁給八阿哥以後,可能還要進宮來給她問安,我就膈應。”

  “好孩子,”宜妃就等著芳姿主動開口呢,“但是如姑媽所說,若是你屋子裡的人不好了,對你的名聲也有礙,我們得想個法子,讓她在外面出些意外,別髒了你的屋子。”

  “姑媽說的極是,”郭絡羅芳姿應道,“不如,讓德妃動手,她如姑媽所言,不是個大度的,也許她會先沉不住氣。”

  “你不明白,”宜妃搖頭,“德妃確實不大度,但是能忍,當年能夠忍住佟貴妃的壓制,直到最後一步才出頭,直接要了佟貴妃的命。今日雖說受了那拉格格的氣,但我估摸著,德妃絕對不會顯露出來,看著吧,也許等你回去的時候,她示好的禮物就已經擺滿了你們院子。”

  “姑媽,”郭絡羅芳姿實在不願意讓那拉氏好過,“不如還是侄女來安排吧。最好是什麼不容易被發現的藥物,若是能讓那拉氏重病甚至抱病最好,我會挑個秀女出手,爭取趁著侄女不在屋裡的時候,想來也是無礙的。”

  “也好,”宜妃點頭,“你是有品級的格格,跟那些大臣家裡的格格還不一樣,宮裡不能因為你屋裡出了什麼事,就免了你秀女的資格。藥物我手頭便有,只是藥效一般,短期看不到結果。”

  “不拘是什麼,”郭絡羅芳姿歡喜,“只要那拉氏不快活,侄女就自然快活了。是什麼藥?”

  “宮裡最多的,不是毒藥,而是絕育藥,”宜妃說的雲淡風輕,從荷包裡拿出一顆珍珠,“此藥與珍珠極為相似,但是與茶葉相剋,除非讓太醫仔細排查,不然別人發現不了。你將此藥放入平日飲水的茶壺裡,剩下的就不用姑媽教你了。”

  郭絡羅氏將藥收起來,匆匆趕回。她實在忍不住歡喜,今天,就在今天,她要親眼見到那拉氏飲下絕育的藥水。

  院子裡放滿了各式箱籠,複選秀女三三兩兩的圍觀,皆讚嘆德妃娘娘大方,只見了那拉格格一面,就賞賜了極為厚重的禮物,紛紛猜測那拉格格得了德妃娘娘的青眼,說不定要指給四阿哥。更有些秀女口吐酸言。

  殿蘭都當做看戲一般,直到她看到郭絡羅氏回歸。呵呵,這小妞,說她心思單純吧,總會起些歹毒心思;但若說她心思狠毒,竟然把一切都彰顯在臉上。瞧瞧,這臉上分明寫了字:我有陰謀,生人勿近。

  好,我就看看,你要對我做什麼?


☆、9、一絕育一流產

殿蘭瞧瞧展開了精神力,只籠罩在東廂房內,她可不想被胤礽發現,那小子若是發現自己又用精神力做不道德的事情,保准要教育自己。

  只見郭絡羅氏將一粒珍珠放入了新沏的茶水中,然後坐到一邊,看來需要自己配合了。

  殿蘭走進屋子,郭絡羅氏迎了過來,不可一世地道:“那拉格格,我去了宜妃娘娘哪裡,宜妃娘娘說了,能夠住在同一個廂房裡,也是了不得的緣分,讓我不要與你為難。不如,我們化干戈為玉帛。我特意給你泡了壺茶,你若是願意,就喝了。”

  這話說的,有點兒水平啊,首先很符合郭絡羅氏的本性,很容易讓人掉以輕心;外加大大方方地給你泡茶,別人也許就不會疑心。或者哪怕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也會飲下此茶。不過,殿蘭就奇怪了,郭絡羅氏的額娘就沒教育過她,在宮裡不要輕易碰經別人手的食水嗎?

  殿蘭也警覺起來,若不是自己精神力監視著郭絡羅氏,知道水裡確實被放了東西,自己也會覺得郭絡羅氏如此做派,代表著水裡絕對不會有問題。這具身體的原主記憶裡,八福晉雖說跋扈了些、驕縱了些,但是作風硬朗直爽。也怪不得原主會誤解,實在是郭絡羅氏的做法看起來十足大方,連自己也曾經覺得這種人很容易防備,卻原來還是輕敵了。

  殿蘭跟胤礽不同,她曾經就是個聯邦裡最平常的民眾,沒有自小接受精英教育,宇宙中的道德規範不曾深入心田,既然有危險,難道她殿蘭還會以身犯險?殿蘭只一個無害的精神暗示過去,郭絡羅氏立刻被催眠,她端起下了藥的那杯茶水,一仰頭喝乾。

  殿蘭將郭絡羅氏喝空了的茶杯拿在手裡,解除了對她的催眠。

  郭絡羅芳姿親眼看到殿蘭喝光了茶水,心內冷笑,表情卻很舒暢地說:“既如此,我們就算盡釋前嫌了。以後你就叫我芳姿,而我呢,就叫你殿蘭了,如何?”

  “好,”殿蘭嫻雅地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看似和解的兩個女孩子各自想著心思,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發生了一件大事,太子唯一懷孕的格格,不知怎麼竟然流產了,太子悲痛,連康熙也不太高興,這下子無論是後宮還是秀女都老老實實的。

  殿蘭乾脆在郭絡羅氏的白眼中,躺回了床上。她閉上眼睛,用精神力跟胤礽聯繫,“胤礽,怎麼回事?她們都傳言你的孩子沒了?我真難過。”

  “別急,”胤礽的精神波十分平緩,沒有絲毫悲傷的跡象,“我沒事,李佳氏是別人的探子,我想把魚釣出來,她根本沒懷孕,當然,她自己不知道,我找了太醫配合我,讓她三四個月沒有流血,這次出的多些,做流產的跡象也很相似。”

  “究竟是怎麼回事?”殿蘭雲裡霧裡,“別人的探子除掉就好了,何苦留在身邊。我剛剛經歷了一些事,才發現不能小看任何人,哪怕你覺得那個人是無害的,昨天若不是我警覺,就要被人下藥害了。”殿蘭將昨天的記憶悉數傳給了胤礽。

  “絕對不要放過想要害你的人!”胤礽的精神波湧起冷酷的波紋,“那人既然是未來的八福晉,就讓她挫骨揚灰,不值得憐憫。而李佳氏,我懷疑是四阿哥派來的探子,但是沒有絲毫的證據。殿蘭,若是四阿哥真心疼惜你,我不會阻止你嘗試和他相愛。前幾天我還決定,四阿哥如此心計配不上你,現在卻覺得,若是他沒有如此心計定然保全不了你,宮鬥太可怕了。”

  “嗯,若是沒有經歷昨日的事,我還沒太放在心上,”殿蘭的精神波也有些戚戚然,“可是這裡有一句話,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也是郭絡羅氏太年輕,情緒波動還不太穩,提前被我發現才有所準備,若不然,那杯茶水我一定會喝,她當時的態度太大方了,又表現了足夠的不甘心,幸好她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兒。”

  “也罷,”胤礽妥協,“我也不再糾結李佳氏背後的主子是誰。殿蘭,我知道我偶爾有些刻板,連在這顆小小的行星都不能完全放縱自己。可是,我現在覺得,若是必要的時候,你還是得使用精神力,若是因為我非讓你遵守道德準則,而害了你,你讓我死後的靈魂,如何面對玥恩?”

  “胤礽,”殿蘭快速地閃過憐憫的情緒,“你還讓我放開胸懷,來享受新人生,可是你呢?你依然糾結於過去。你說的對,我不理解,我沒體會過,所以我不知道你如何會愛一個女人愛了一千一百九十年,你說過,你十歲的時候就開始關注玥恩。但我要說的是,我們再也回不到宇宙中,你如何不能愛上別人呢?你這樣太辛苦了。”

  “殿蘭,你不懂,”胤礽很自然地說,“我辛苦,是因為我的靈魂還在,若要我解脫,只有我的靈魂消散了才有可能。殿蘭,你沒有見過李佳氏,她很像玥恩,不是她來到宇宙之後的樣子,而是三百年後的,她原來身軀的樣子,我曾經夢到過。所以第一眼看到李佳氏,哪怕是個替代品,我也想要對她好。”

  “不行!”殿蘭堅決地反駁,“你可以愛上任何人,但是那個人絕對不可以是李佳氏,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做玥恩的替代品,玥恩是獨一無二的。”

  “你瞧,”胤礽開心了,“還說我不能釋懷,你自己呢,一提到別人長得像玥恩,你就激動了。玥恩在你的心目中是完美的,不可取代的,對於我更是如此。李佳氏不過是長得像罷了,其他的,無論是氣質、性格、學識、人品,如何能與玥恩相提並論。所以我才能毫不憐惜地拿她作餌。”

  “反正,”殿蘭堅持她的意見,“你不可以愛上一個長得像玥恩的人。至於四阿哥,我會考慮的。當初得知原主的記憶,我曾經很是不滿意四阿哥的作為,但是見得多了,卻發覺,他也沒那麼糟,我會盡力摒棄原主記憶對我情緒的影響,客觀地去看待這個男人。”

  “那就好,”胤礽舒了口氣,“我已經失去玥恩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唯一的同伴和戰友。努力讓自己幸福,我相信,玥恩也是如此希望的。”

  胤禛此刻有些矛盾,他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開心,本來,他想的是,一旦福晉知道太子背棄她讓其他女人懷孕,也許以福晉今生的剛直,不會再理會太子。可是一想到福晉因此會再度體會被一個男人背棄的滋味,自己又很不開心,他為何要在一個女人的感受呢?哪怕那個女人是那拉氏,他希望相守的嫡妻。

  這是什麼感覺呢?爺看了這個世界將近七十年,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莫名其妙的事情。爺前世跟兄弟鬥,跟敵人鬥,從來都是爺的利益最重要,連曾經最寵愛的李氏年氏也不會在意她們心中所想。可是現在,只要想到福晉可能會傷懷,爺竟然覺得不舒服。

  難道說,這就是詩經裡提到的情思?爺以前以為情愛,就是如同爺寵幸李氏、年氏一般,賞賜她們很多金銀珠玉,多去她們的寢殿歇息。可如今,爺對待福晉是完全不同的心思,不僅要寵愛,還要不讓她傷心,讓她愉快,滿足她所有的期盼,達成她所有的心願。

  那麼,福晉,我胤禛今日承認,陷進去了,你便不要妄想獨善其身,你生是爺的人,死是爺的鬼,無論太子還是皇阿瑪,都別想得到你。爺前世寧肯背負弒兄殺子的惡名,也要完成答應皇阿瑪的承諾,給大清一個清朗的朝政。今世,爺既然動了些心思,福晉就別想逃出爺的手心!


☆、10、複選面聖

  這段時間,郭絡羅氏變得很不尋常,她不再對殿蘭充滿敵意,還時常分享一些小道消息,一日天氣正熱,殿蘭懶懶地躺在床上,郭絡羅氏湊過來小聲說:“殿蘭,聽說了嗎?太子爺原來最喜歡的格格,如今被撤了格格封號,貶為侍妾了。”

  殿蘭睜開一隻眼,“格格的封號可以隨意撤的嗎?”

  “又不是側福晉,”郭絡羅氏隨意地撇嘴,“我今日去宜妃宮裡,宜妃說的,太子爺查出那個小產的格格是假懷孕,自然也是假流產了。當初太子爺悲痛異常,現在自然心裡憤恨。”

  “假懷孕?”殿蘭睜開了另一隻眼睛,“太醫竟然沒有查出來嗎?”

  “嗯,”郭絡羅氏用力點頭,“似乎是服食了什麼藥物,脈象跟懷孕一樣,太醫也查不出來。太子爺現在下令拷問幾個奴才,藥是打哪兒來的,毓慶宮的一個格格竟然敢私相授受,正好太子爺心情不好,打算大力整治一番。”

  殿蘭有些莫名其妙,胤礽不是告訴自己,不會在意李佳氏格格背後的主子是誰了嗎?怎麼又演了這麼一出?不過殿蘭覺得最奇怪的,還是郭絡羅氏的態度,那次究竟是什麼藥,殿蘭不清楚,郭絡羅氏誤以為殿蘭喝過那藥以後,敵意就消失了大半。也不像是害命的藥,畢竟當初郭絡羅氏親口喝下,沒有絲毫的異樣。

  芳姿內心輕蔑,表情卻越發顯得隨和,哼,吃了絕育藥,今生你都沒有指望了,我芳姿也不跟你計較,反正八阿哥只要知道你生不出來嫡子,自然放棄你。別人只以為八阿哥溫文爾雅,只有我芳姿才知道,八阿哥的野心大著呢,只有我才是他嫡福晉唯一的人選,只有我幫得了他。

  沒幾日,就到了複選的最後時刻,康熙的四個妃子都參與閱選,據說康熙爺也會親自到場。即便是複選,可以穿戴的東西也是有規格的,殿蘭看著站立左右的秀女穿著都差不多,首飾也只得幾樣,內心翻白眼。

  若是選美,不應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嗎?若是選家世,讓阿瑪們排隊站在這裡就好了,何苦大熱天的折騰人?若是選出身,把各自的族譜堆在皇上的御案上,皇上一讀不就行了?

  總之,殿蘭對於住在紫禁城的幾日覺得挺乏味,沒有在府裡陪著阿瑪有趣。

  每次入殿只有七八個人,不一會兒出來了,有人歡喜有人悲傷,接下來又是七八個人入殿。殿蘭排名靠前,第一批就進去了,同行的幾位格格裡,殿蘭只認識郭絡羅芳姿。

  康熙坐在上首,看著殿蘭穿著藍色的旗裝,梳著小兩把頭,戴著幾根簪子,襯得膚白如雪,身姿修長。罷了,既然下了決心不讓殿蘭入後宮,就別再動搖了,今後就當她是朕和元後的女兒,反正朕的兒子眾多,如費揚古所說,就當是招贅了也不錯。

  德妃沒有錯過康熙眼中的欣喜寵愛,暗自咬牙,還說是要將那拉氏指給皇子,當我烏雅德真是傻子嗎?不過,指給皇子的話是萬歲爺親口說的,自己正好有藉口詢問幾句,“那拉氏殿蘭,萬歲爺和我都很看重你,雖說我們滿人女子不重才藝,但好歹入主中原多年,想來那拉府裡也對你期望頗高,可有什麼才藝展示一番?”

  “沒有,”殿蘭會的東西多,但那不是展示給不相干的人看的,若是萬歲爺問這話,自己興許還能考慮,你一個詭計多端的女人,我憑什麼給你面子,“我百步即可穿楊,不知道德妃可要看看我的騎射功夫?你站在百步遠,頭頂荔枝,我一箭就能射穿它,而絕不傷德妃一根頭髮絲。”

  同殿蘭一同入殿的格格們都心驚,這位那拉格格太彪悍了,德妃如今掌管後宮,得罪她還有什麼好果子吃?郭絡羅芳姿得意,就算太后再寵愛你也無用,今日太后沒來,我就看看德妃怎麼懲戒你,最好血流滿地。

  德妃也是心頭暗樂,我就不信萬歲爺在這麼多人面前,還會給你多大的面子。就算萬歲爺當真憐惜你,此刻饒了你,也勢必讓其他三位妃子戒備。屆時即便你入了後宮,在座四位妃子都不會放過你。

  康熙爺暗自生氣,殿蘭是什麼性情朕早就知道,也不願意給好好的女孩兒找什麼不痛快。可是德妃是怎麼回事?她沒聽明白朕上次的告誡?殿蘭是朕看重之人,指給皇子朕都有些舍不得,德妃是什麼出身,就對一個大家格格使計謀,想讓她眾叛親離、想讓同期秀女將那拉格格對皇上后妃的不敬傳揚出去嗎?

  此時生氣的還有展開了天視地聽的胤禛,好個德妃娘娘,果然是爺的親額娘,你今日年過三十五,還有如此盛寵,還不是因為爺當初在戰場上立下戰功,皇阿瑪才會對你多了幾分敬重。可你竟然想讓爺的福晉難堪,人人皆知殿蘭是費揚古嫡女,武將嫡女你卻要考核她的才藝,存的是什麼心思?

  惠妃、榮妃暗自思量,這殿裡靜默著有些時候了,怎麼這位那拉格格說了句不敬之語,不僅德妃不做懲戒,連萬歲爺也不責罰?那拉格格說的話其實挺解氣,四妃說起來好聽,還不是德妃大權在握,幾人都是年老珠黃,只有宜妃和德妃還能多得萬歲爺寵愛,宜妃好歹是郭絡羅氏大家出身,滿洲鑲黃旗佐領的嫡女,可是德妃憑什麼位四妃之首?

  宜妃從芳姿那裡早已得知,那拉格格服了絕育藥,如此再無威脅,此刻她樂得給皇帝一個台階下,“瞧瞧那拉格格的一張嘴,不愧是步軍統領的嫡女,比起我們這些人就是爽利。皇上,臣妾最是喜歡那拉格格的性子,不如留在宮中給臣妾做姐妹如何?看看那雪白的小臉兒,臣妾就心生親近之意。”

  康熙暗自點頭,“宜妃跟朕一樣,都是喜歡爽利的女孩子。不過做姐妹你就不用想了,朕打算替皇子栓門親事,但是幾個皇子還要考量一番。”

  接下來又詢問了其他秀女一些問題,午時過後,一眾秀女無論是否留了牌子,皆自家去。

  費揚古早早在宮門口等著了,看到殿蘭拎了小包袱出來,立馬迎過去,“殿蘭,阿瑪幫你拿著,閱選累不累?”

  “費揚古大人,”一個小太監看著相攜而去的兩人,開口叫道,“這些是德妃娘娘賞給那拉格格的,還請一併帶回去。”

  費揚古看著一溜兒的箱籠皺皺眉,他早先不大希望女兒指婚給四阿哥的一個考量就是這位平步青雲的德妃,如今送這麼些東西,究竟是如何考量。費揚古看了看殿蘭。

  殿蘭心中還不樂意呢,一個德妃,還是個藉著兒子往上爬、利用完兒子還給兒子下絆子的額娘,真讓人膈應,對著小太監說道:“你把這些東西都分給守門的侍衛,記住人人都要有份,德妃送的東西不是多嗎?看看每位侍衛能得幾件。”

  殿蘭回身上了馬車,費揚古二話不說,騎馬伴在左右一同回府了。

  小太監傻眼了,他剛分到永和宮不久,如今這差事沒辦成,德妃娘娘不定怎麼責罰自己呢,正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回話,卻被李德全拍了一下肩膀,“小李子,怎麼沒辦成差事?”

  “李公公,”小李子哭喪著臉,“那拉格格讓把這些東西都分給侍衛,奴才回去永和宮可如何交差啊?”

  李德全轉了轉眼珠子,揮手讓幾個小太監把東西分發出去,就連每個太監都得了幾兩銀子,侍衛們更是口呼謝那拉格格賞,他們可把一切看得真真的,雖說東西是從永和宮搬來的,但是賞給他們的人卻是那拉格格。

  李德全將小李子拉到一邊,“小李子,看在大家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你立刻去阿哥所找四阿哥,把一切如實說了,四阿哥旁邊的蘇培盛最是個體恤人的,你在他手底下還能混口飽飯吃。四阿哥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也會幫你一把,只是日後,你且要記住你的主子是誰。”

  小李子自然千恩萬謝,然後一路跑到阿哥所。

  胤禛早用天視地聽將一切看的真真的,二話不說,走了一趟永和宮將小李子討要過來。德妃今日氣不順,看到胤禛絲毫不關心自己,只是為了一個小太監而來,更是憋悶,奈何還不能不給,事後才聽說那拉格格將自己賞的東西轉手賞給了侍衛,更是回到寢殿裡砸了好幾個瓷碗才緩過來一口氣。

  好你個那拉氏,今後走著瞧。最好是嫁給四阿哥,真不明白四阿哥是不是我親生的,竟然冷血冷情,對親生額娘都絲毫不親近,更是連我賜給他的侍妾他也不恩寵,如此就是不給我烏雅德真面子,那拉氏若是被指給四阿哥,我就每年賜給四阿哥無數美妾,讓那拉氏永不得安寧!


☆、11、有來有往

  剛回家不久,大姨媽如約而至,殿蘭覺得特別有喜感,淘寶終端上,親切地稱呼流血事件為大姨媽,難道是因為姨媽每個月都要來串門的緣故嗎?

  這些年的調理到底沒白費,殿蘭每個月都會感到疼痛又減輕一重,也不會覺得冰寒冰寒的,要知道最初的那半年,即便是夏天,那幾日也必須點著暖爐,渾身出著汗,但是小腹依然冰冷,貼著暖寶也只不過略微緩解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總去那家藥鋪的緣故,以往都是隻能買到剛過百年的藏紅花,最近竟然被阿瑪淘來了二百來年藥齡的藏紅花,也算意外之喜。

  殿蘭雖被上記名,但是並沒有賜婚的旨意傳來,殿蘭也樂得不早早嫁人。康熙三十三年,康熙給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賜婚,除了八阿哥的福晉是郭絡羅芳姿,殿蘭認識以外,殿蘭沒有注意過其他幾位阿哥的嫡福晉和側福晉,即便複選住在同一個院子裡,殿蘭也沒有多看誰一眼,不是她涼薄,而是她覺得沒必要。

  若是以後的妯娌,有都是時間認識了解,若不是,認識也無益,將來沒什麼交集。在外人眼裡,那拉格格太寡情,一個朋友也無,她們哪裡知道,殿蘭擁有最純粹的友誼,比如紫禁城裡的胤礽,殿蘭心裡溫暖而充實,那些爾虞我詐的虛偽友情,殿蘭不屑一顧。

  不過,到底是過去曾經擁有的太美好了,殿蘭對於閨蜜十分挑剔,也的確沒有誰能夠被她放在眼中。

  殿蘭既然答應了胤礽,要觀地對待四阿哥,就不會只說不做,每個月從蘇培盛手裡收到四阿哥送來的首飾,殿蘭也會詢問幾句,例如“四阿哥最近學業可忙?”、“四阿哥可有寵幸侍妾?”、“四阿哥同德妃關係如何?”、“四阿哥如何有這許多銀子?”

  每次胤禛從蘇培盛口中聽到福晉的問話,都控制不住心思潮湧,福晉可是關心爺的身子?福晉看來確實不樂意爺寵幸侍妾。福晉一定是不喜歡德妃,不願意到永和宮去立規矩。福晉不明白爺的銀子從何而來,不過不要緊,等到大婚,爺會如實告訴福晉。

  然後下次蘇培盛再來送禮物的時候,就會回稟那拉格格,“主子的老師都誇獎主子,樂學聰敏,一應學業完成的都很出色。”、“主子只在宋氏和李氏被賞到阿哥所的第一夜召幸過她們,以後再也沒讓她們近身”、“主子不是長在德妃娘娘膝下,關係尚可。”、“主子說了,讓那拉格格不要擔心銀錢,主子多的是,等到以後時機成熟,自然都會告訴給您知曉,不會瞞著您。”

  康熙三十三年五月的時候,德妃看到比四阿哥小的五阿哥都大婚了,知道萬歲爺可能是要把那拉氏留給四阿哥,心中得意的同時又有些不忿,憑什麼那拉氏就可以在家裡多悠閑一段時日,她就應該早早進宮給我立規矩。

  不過,既然現在嫡福晉還沒有進宮,自己這個做額娘的心疼兒子,賜幾個妾室也不為過,萬歲爺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真心疼惜兒子,同時又可以噁心那拉氏,何樂而不為。

  德妃趁著一次侍寢,對皇上懇切地說:“皇上,三阿哥都有庶長子了,連五阿哥都眼瞅著大婚了,可是四阿哥卻連伺候的人都沒幾個。臣妾想著,去年選秀還有幾個秀女皇上留著牌子,不如給四阿哥選個合心的。”

  “你倒是有心,”康熙警覺道,“不過我記得德妃不大喜愛殿蘭,如今如何會讓朕賜婚呢?”

  “看萬歲爺說的,”德妃嬌嗔道,“臣妾哪裡會不喜愛?不過是想給那拉格格長長臉,同屆秀女裡以後說不定還有妯娌,正是該多親近呢,誰知道那拉格格誤會了臣妾的好意。況且,也不必非得賜嫡福晉,先賜幾個側福晉、格格也是使得的。”

  康熙不舒坦了,殿蘭是朕當閨女看待的,憑什麼還沒嫁人的,就給女婿納小妾啊?康熙問德妃,“可是四阿哥大了?覺得伺候的人不夠?”

  德妃覺得有戲,說道:“四阿哥雖然嘴裡不說,但是那麼個年紀,最是血氣方剛的,如何不惦記,臣妾以往賞的人,四阿哥不太中意的樣子,遂臣妾才想著,不如皇上親自賞給他幾個,皇上看人的眼光高過臣妾許多,四阿哥必是中意的。”

  哼,四阿哥不是不寵幸我賞給你的李氏嗎?好,我讓你皇阿瑪賞賜你,看你還敢不敢扔在一邊當擺設?四阿哥,你心裡可是有人了?不然如何這般放著嬌滴滴的李氏,還有佟貴妃賞賜的宋氏,不過四阿哥應該沒有見過那拉氏才對。我也真是,最近草木皆兵了,總覺得那拉氏會毀了我的榮華富貴。

  康熙稍微安心了些,本來是想讓太子迎娶殿蘭,但是兩人之間更像兄妹之情,況且胤礽的毓慶宮裡女人太多了,可別傷了殿蘭的心。四阿哥也不錯,若是不看他的額娘,阿哥所裡據說只有兩個侍妾,而聽德妃剛剛的意思,四阿哥是不大寵她們的,這很好,很給殿蘭面子。

  探子回報,四阿哥每個月都會派心腹蘇培盛給殿蘭送些小禮物,殿蘭前幾年還不怎麼情願,最近卻似乎有些被感動的樣子。秀女確實不該跟皇子有私情,但是殿蘭不同,殿蘭想怎樣都可以。朕這幾年就可以給四阿哥安排些差事,若是辦得好,朕可以提前封他為貝勒,開衙建府,到時候殿蘭就是當家主母,不用侍奉婆母,也松快些。

  德妃大清早就生悶氣,昨晚說了那麼多,皇上都不肯鬆口,好,你不賞賜,我還可以賞賜,“碧燕,上次選秀撂牌子的,你選幾個模樣最好的,我也賞給四阿哥。”

  “主子,”碧燕接口道,“既然主子打算分未來四福晉的寵,依奴才看,不如挑些顏色更好的,也不拘是不是選秀出身,您也看到了,那拉格格是個什麼品貌,有哪個秀女是能比肩的。”

  “你說的不錯,”德妃感嘆一句,“我是氣糊塗了,我賞給四阿哥的,難道還能即刻就刻進玉牒不成,最多隻能是個格格,如此一來,是不是選秀出身有什麼要緊,如此,你下次出宮回一趟府裡,讓阿瑪準備幾個烏雅家顏色鮮亮的女孩子,嫡出庶出皆可,我給她們謀個出身。”

  “主子好計謀,”碧燕奉承道,“如此一來,不僅可以讓四福晉還沒大婚就被分了寵,若是提前誕下長子長女,看那拉格格還怎麼張狂,最重要的,若是烏雅家的女兒得了四阿哥的寵幸,也可以為娘娘多說些話,讓四阿哥多孝敬些他的嫡親額娘。”

  “我就是如此想的,”德妃並未喜形於色,但內心著實得以,“我們烏雅家雖說是包衣,但是女兒是各各貌美,我就不信四阿哥不動心,就算烏雅家的女孩兒顏色上抵不過那拉氏,四阿哥又不曾見過那拉氏,必會為烏鴉家的女兒容貌出眾所動,等到大婚的時候,也許就被表妹們迷了魂,不至於為那拉氏亂了心神。”

  “主子說的極是,”碧燕說道,“不過這樣一來,幾個姑娘就得先入宮做宮女,怕是委屈了幾位姑娘。”

  “怕什麼,”德妃毫不在意,“有什麼委屈的,我當年不也這麼過來的?如今是我出息了,可以幫家裡說幾句話,免了幾個侄女的小秀,但是讓她們進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為她們謀個出身,她們有什麼可不樂意的?”

  “主子說的是,”碧燕給德妃換了盞茶,“那奴才即刻去辦,若不然過幾日內務府將名單報上去,再改就要費一番功夫了。”

  “你去吧,”德妃一揮袖子,“也不需太多,我記得大哥的女兒名喚麗華的最是靚麗,她一定要進來。”

  碧燕領命而去,果然,七月小選結束,烏雅麗華被分配到永和宮當值。德妃對於這個容貌俏麗的內侄女很滿意,吩咐嬤嬤們調、教一段時日,又多用了些滋補易受孕的湯藥,德妃覺得滿意了。沒過三個月,德妃就藉口烏雅氏溫柔謙惠,又恰逢四阿哥十七歲生辰,就將烏雅氏賜給四阿哥做格格。


☆、12、烏雅格格

  烏雅氏是帶著德妃身邊的大宮女春燕一起過去的,烏雅麗華漂亮是漂亮了,但是年紀小,又沒經歷過後宮的爭寵,德妃既然想為烏雅一家謀得利益,自然要讓信任的人幫襯一把,碧燕是打小伺候自己的,況且她知道的事情太多,德妃不太放心將她放走,便將調、教了十餘年的大宮女春燕賜給了麗華。

  烏雅氏入住阿哥所的第一晚,胤禛就沒有召見她。果然與前世不同了,前世德妃也賜給了自己一個烏雅格格,但是不是這一個,也不是這一年。如今德妃的心思爺怎麼會猜不到,她就是想膈應爺的福晉,順便放個釘子在爺身邊。

  次日一早,烏雅氏就回了永和宮一趟,“德妃娘娘,不是奴才不聽話,可是四阿哥昨夜根本不曾召幸奴才。”

  德妃不舒坦了,“他可曾見了你的面,以你的美貌,四阿哥只要是個男人就禁不住,怎麼會不召幸?”

  “德妃娘娘,”烏雅麗華好不委屈,“四阿哥根本就不曾見奴才一面,他讓小太監把奴才帶到了一處空的廂房,臨近的就是李氏、宋氏。可昨日奴才從早等到晚,四阿哥也不曾召見奴才。您不知道,今日一早,李氏、宋氏沒少嘲笑奴才。奴才雖說是進攻來伺候人的,但是在家的時候,阿瑪額娘也是視若掌珠,哪裡受過這般委屈。”

  “好了,”德妃看到麗華通紅的眼圈,更加不痛快,“你是我內侄女,我自是知道大哥大嫂疼惜你。如今是因為四阿哥沒有見過你,才如此怠慢,你放心,姑媽這就傳四阿哥過來。”

  四阿哥收到德妃的宣召卻沒有即刻去永和宮,慢悠悠地做完了功課,快到申時才晃悠去了德妃那裡,“兒子給額娘請安,還請額娘贖罪,兒子功課繁多,實不敢怠慢,此刻好容易趕完了,就立刻來見額娘。”

  德妃殷勤地說,“四阿哥辛苦了,麗華,你不是準備好了晚點,端過來給四阿哥用些。”

  烏雅麗華穿著花盆底搖曳多姿地捧著一個食盒過來,“給四阿哥請安,這是奴才親手做的桂花糕,四阿哥嘗嘗。”

  說著,起身打開食盒,露出一個個宛如桂花造型的小糕點,十分精巧可愛,四阿哥沒發現糕點裡別下了藥,拿起來嘗了一個,“還不錯,爺這會子胃口沒開。蘇培盛,將糕點都裝好,一會兒帶回去。額娘放心,晚上兒子會都吃下去的。到底冬日天黑的早,額娘還請早些安置。”

  德妃氣憤地看著四阿哥才請了安,吃了一口糕點,就要離去,怎麼,當自己的永和宮裡有豺狼虎豹不成,“四阿哥,你年歲不小,皇上不日就會為你選好嫡福晉,如今額娘心疼你,將你表妹賜給你做格格,你還要憐惜些為好。”

  “額娘哪裡話,”胤禛才不會應承,“兒子雖說年歲不小,可如今課業正緊,皇阿瑪也叮囑兒臣多用功,過了年就讓兒子領些差事歷練一番,如此兒子哪裡能夠貪戀女色?”

  “哦?”德妃聽說四阿哥要領差事,有些欣喜,“可見你皇阿瑪對你看重,但如此也不能耽擱了婚事,若想對你皇阿瑪盡孝,就更加應該努力些,早日為皇上誕下皇孫豈不更好?”

  “額娘說的是,”胤禛十分厭惡德妃對自己毫不放鬆地利用,“兒子自當為皇阿瑪盡孝,只是如今太子膝下空虛,兒子覺得還是晚些娶妻生子為宜。”

  德妃被堵得心煩氣躁,“既然四阿哥有分寸,額娘也不多說,只是麗華是你表妹,終究與別人情分不同,你需善待。好了,你們回阿哥所吧。”

  烏雅麗華旁聽了這麼一會兒,也發覺這對母子的關係不如德妃所說,親密隨和,那自己作為四阿哥的表妹,到底能不能一飛沖天還真未可知。此時跟在四阿哥身後,在夕陽下慢慢向阿哥所走去,烏雅麗華看著四阿哥修長的身姿,暗下決心,既然姑媽能夠在環境更差的情況下奪得皇上的寵愛,自己定然也會牢牢牽住四阿哥的心神,屆時趾高氣揚,再回家裡對容貌更美的小妹炫耀。

  烏雅麗華以為,即便四阿哥不親近德妃,今夜也必是要讓自己承寵的,誰知四阿哥又是把自己撇到一邊,獨自回寢殿休息。阿哥所裡自然有德妃的探子,烏雅氏從他們那裡得知,四阿哥連李氏、宋氏也從不召幸,難道四阿哥不行?

  胤禛才不在意烏雅氏會如何想,趁著還沒有落鑰,胤禛對著蘇培盛說:“這些桂花糕倒真是香甜異常,殿蘭一定喜歡吃,你去給她送去。”

  “主子,”蘇培盛苦笑,“雖說奴才不通男女之事,但是這盒子裡的桂花糕是烏雅格格親手做的,奴才送到那拉府,那拉格格定會問這個時刻,天寒地凍的,哪裡買來的桂花糕?到時候奴才怎麼回答,難道說是主子的妾室做給主子的?那拉格格聽了怕是不會高興。”

  “你說的是,”胤禛放下剛剛懸起手腕,推開打算臨的字帖,“爺竟只想到殿蘭喜愛吃桂花糕,忘記這桂花糕不是在街上買來的了。找個周全的人去伺候烏雅氏,別的不必過問,一定要把這做桂花糕的手藝學來,到時候爺的奴才做的吃食,想來殿蘭就不會覺得心堵了。你很好,以後有爺想不周全的,你還要提醒爺才好。”

  “看主子說的,”蘇培盛心下暗喜,果然只要對那拉格格示好,主子就會開心,“奴才這麼多年還能不明白主子的心意,況且這些時日,那拉格格顯是對主子關注了不少,上次還說,等到主子生辰的時候,讓奴才提前到她府上,怕是有禮物要給主子呢。”

  “可是當真?”即便以七十年的修行,胤禛也覺得難以遏制的欣喜從心底猛地湧上腦門,冬日裡竟微微冒出了些細汗,“好你個蘇培盛,前些日子回來,竟然一點兒口風都不漏。不好不好,你今日若是不說,過幾日爺生辰的時候你給爺一個驚喜,豈非更好?”

  “主子,”蘇培盛也是一張笑臉,“奴才也是怕那日忙,若是突然走開又怕爺召喚,想來想去,還是得提前跟主子說一嘴。奴才想著,主子生辰那日是一定要先到那拉府裡的,但是主子身邊伺候的人,也得提前安排好,免得被不相干的人衝撞。奴才冷眼看著,小李子雖說是永和宮出來的,但是對主子沒有外心。”

  “行,”胤禛也不板著臉了,“屬你機靈,你去殿蘭那裡,讓小李子在爺身邊兒伺候,讓他警醒著些,尤其別讓女人近爺的身。殿蘭最是個愛潔的,以前李氏、宋氏,爺辯解一番興許還能讓殿蘭諒解,現下好不容易殿蘭對爺有了些心思,若是再沾染其他人,到時候爺就擎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

  蘇培盛哪怕隱約猜到那拉格格不喜歡主子有其他女人,也萬沒想到主子今日竟然明晃晃地宣之於口,既感動於主子對他的信任,又心驚於那拉格格在主子心中非同尋常的地位。這位格格一旦跟主子大婚了,怕是要獨寵,不知道萬歲爺會不會處置了她。

  十月三十日,下了好大的雪,康熙爺也惦記著四阿哥的生辰,特意去了趟阿哥所,父子飲宴一番。康熙思索著殿蘭婚事,如今見四阿哥貌端體健,況原本就有意成全,四阿哥最像朕,朕當年對待元後也是百般寵愛,復又想起德妃曾經提起過賜侍妾給四阿哥,遂問道:“四阿哥,今日宴席上,可以你侍妾準備的吃食?”

  “皇阿瑪,兒子並不讓那些人碰兒子飲食,”胤禛不明白康熙的意思,“皇阿瑪可有什麼要交代兒子的?”

  “既是你生辰,她們原該有所表示,”康熙想看看幾個侍妾品性究竟如何,是否能夠伺候好當家主母,“這樣,讓她們每人親手做一道菜來。”

  一個時辰後,父子倆在太監試毒後,嘗了三人的菜色,一致認同一道菜最為鮮美,胤禛問道:“這道菜是誰做的?”

  小李子會說:“是烏雅格格做的。”

  “什麼烏雅格格?”康熙有些不喜,定是德妃家人了,“皇子嫡福晉、側福晉和庶福晉,都是要上玉牒的,烏雅氏是誰封的格格?”

  胤禛下跪道:“皇阿瑪,烏雅氏是兒子表妹,額娘賜予兒子時就說是格格封號。”

  “你且起來,”康熙叫起胤禛,“德妃既然一定要烏雅氏伺候你,就讓她做個侍妾好了,她既沒有報上來,朕也不知曉,就不是格格。皇子身邊伺候的人,還是要仔細考量了為好。既然如此,如此美味佳肴,朕本打算賞賜她,也就算了。”

  胤禛恭送康熙離去,心頭大樂,如此最好,烏雅氏僅僅是個侍妾,德妃再也不能強迫自己寵幸她了。皇阿瑪果然對殿蘭與眾不同,爺就知道,爺獨寵殿蘭是不會被皇阿瑪厭棄的,不像前世八阿哥獨寵郭絡羅氏,爺這番也算是上達天聽了。


☆、13、生辰賀禮

  卻說一大早,蘇培盛就到了那拉府上,那拉府看門的小廝親熱地將他迎進府裡。

  蘇培盛先對那拉格格打了個千,才道:“那拉格格,奴才可是冒著雪大清早就趕過來了,不知道格格有什麼吩咐。”

  那拉格格看了看地上的積雪,問蘇培盛:“雪地不好走,你為何還嬉皮笑臉的,可見早就知道我會為你主子準備賀禮。”

  “瞧格格說的,”蘇培盛更是笑開了花,“主子自知道奴才今日要來您府上,就沒睡安穩,就盼著生辰早日到來,奴才打小伺候主子,看到主子這個樣子還是頭一次呢。”

  “我才不管他是第幾次,我看他敢不敢對別人如此。”殿蘭到底驕矜了,以往從未經歷過,但是被人這麼小心翼翼地對待,殿蘭還是心生歡喜。

  “主子可說了,”蘇培盛見此情景,知道是時候幫主子美言幾句,“您最是愛潔的,他連德妃新賜的格格都沒寵幸過,就怕傷了您的心。”

  “格格?”殿蘭不樂意了,“什麼格格?你叫我格格,叫她也是格格?”

  “哎喲,那拉格格,”蘇培盛雙膝跪地,“奴才嘴笨,伺候主子的格格按位份來說,位居庶福晉之下。但是那拉格格您是那拉府的姑奶奶,按照習俗也成格格。奴才是解釋不明白了。”

  “你起來,”殿蘭知道不應該對蘇培盛發脾氣,但是讓她心情不好的人,需要承擔責任,“回去跟你家主子說,把那個格格趕走,誰讓他有那麼多格格的?”

  “那拉格格,”蘇培盛哪敢起來啊,“烏雅格格是德妃的內侄女,主子就算有心趕走她,也不能真這麼做啊,傳到萬歲爺耳朵裡,就是主子不孝順了。這妃嬪賜給皇子侍妾格格,一貫如此的,我們主子沒有寵幸她,已經招了德妃的教訓了。”

  殿蘭也不知為何心氣就是不順,“我不管,你回去告訴他,禮物沒有了,我心情不好。”

  蘇培盛只得回了阿哥所,康熙剛剛離開,而胤禛正盼著蘇培盛回來呢,“蘇培盛,你不是去了那拉府嗎?怎麼兩手空空的回來?難道是爺想錯了,殿蘭不是要給爺賀禮?”

  “主子,”蘇培盛刻意在外面繞了一圈才會紫禁城,面對主子的冷氣,他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設,“本來一切都好好的,都怪奴才多嘴,提了一嘴德妃賜給主子的格格,結果那拉格格就質問奴才,如何既稱呼烏雅氏為格格,又稱呼她那拉氏為格格。奴才如何說得清,然後那拉格格就生氣了。”

  “哎,”胤禛嘆氣,他就知道德妃一定會壞他的事兒,這麼多年的努力才見成效,難道就要功虧一簣不成,“行了,這原也不是瞞得住的,殿蘭若想知道,爺自會告訴她。殿蘭生氣之後呢?就趕你回來了?”

  “不是,”蘇培盛搖搖頭,“那拉格格生氣之下,說出讓主子把烏雅格格趕走的話。奴才當然就說,那是德妃娘娘賜下的,主子是不能趕走她的。然後那拉格格就讓奴才回來,說是禮物沒有了。”

  “可見,原先殿蘭還是給爺準備了賀禮的,”胤禛低語,深深地覺得遺憾,“對了,蘇培盛,你可告訴殿蘭,爺沒有寵幸過烏雅氏?”

  “奴才自是說了的。”

  “算了,”胤禛覺得期待落空,百無聊賴,“殿蘭的氣性大,說不定什麼時候才會再理會爺了。下次你千萬要說,皇阿瑪開口了,如今烏雅氏只是個侍妾,不是格格了,皇阿瑪說不用記在玉牒上,烏雅氏也就比宮女強了一點兒,讓殿蘭千萬別掛懷。”

  “主子,”蘇培盛看不得主子落寞的樣子,“如今天色尚早,主子若是願意,今日又不用上課,不妨親自到那拉府走一趟。”

  “如此,”胤禛頗為心動,高呼一聲:“小李子!”

  小李子利索地進來打千,“主子大安。”

  “小李子,”胤禛在蘇培盛的伺候下穿戴整齊,一溜兒紫色的貂毛袖子、領子、帽檐,不知殿蘭可會喜歡,“你去跟太子爺和幾位阿哥說一聲,爺出去走走,晚點兒回來我們兄弟再聚。”

  說完話,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宮上馬飛馳,蘇培盛跟在主子後面,也騎著一匹黑馬,不一會兒就到了那拉府上。

  費揚古看到四阿哥親臨,雖有少許意外,也不多言,他知道今日四阿哥生辰,最近幾年也沒少送大格格禮物,吩咐婢女請大格格出來。

  殿蘭聽侍女說是四阿哥來了,揚聲說:“我不見,你出去告訴阿瑪,我今日被人氣到了,正有些咳嗽,就不出去了。”

  侍女原話回給了費揚古,費揚古心頭暗樂,活該,讓你們主僕二人氣到爺的大格格,活該見不到人,“四阿哥,我那女兒最是個嬌慣的,此刻既然不舒坦,你還是回吧。”

  “費揚古大人,”胤禛有些著急,“殿蘭可是病的嚴重?可看了太醫?爺知道是爺傳話傳錯了,才讓殿蘭不開心,爺親自來道歉,可否讓我進去?”

  “誒,”費揚古立刻否決,“未出閣的姑娘,外男怎可輕易進她閨房?況且,四阿哥,您稱呼她為那拉格格剛好,殿蘭也不是外男應該叫的。”

  胤禛也知道自己一碰到殿蘭的事,就失了分寸,什麼時候得到了殿蘭,爺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冷靜,如此日日夜夜惦記著,心裡叫了幾萬次的殿蘭,自然一張嘴就是殿蘭,哪裡還會叫那拉格格,“費揚古大人,你讓侍女再傳一次話,就說皇阿瑪今日來看我,已經說了,烏雅氏不記入玉牒,只是個侍妾,讓她放寬心。”

  費揚古一聽,也才知道女兒竟然因為這個生氣,眼神示意侍女再去通知一遍,心內也是嘀咕,女兒這樣的性子也不好,哪個皇子會不納側福晉、格格的,現在就生氣,難道要氣一輩子不成?這樣看來,四阿哥也還算好的,“四阿哥坐吧,東溪,上茶!”

  胤禛哪裡有心思喝茶,爺在沒辦差之前,一年只有5天的假,若是今日見不到殿蘭,恐怕就要等到明年此時了。

  殿蘭聽了侍女傳來的話,到底披了件雪白狐狸毛滾邊的大氅來到花廳。大概是越來越認同阿瑪、額娘,殿蘭也不再冷漠,將他們視為親生父母,如此一來,反而沒有了規矩。也是,對待陌生人需要禮貌,對待自己人,殿蘭可不耐煩行禮來行禮去的。殿蘭如此做派,果然是安了費揚古和覺羅氏的心,覺得女兒開懷了些,也不再把什麼都悶在心裡。

  “殿蘭,”胤禛站了起來,“可還咳嗽?我也沒想到,德妃娘娘會在生辰前幾日賜了一位格格給我,如今只是個侍妾,殿蘭千萬不要放在心裡。”

  殿蘭坐下,也不回答胤禛的話,費揚古卻說道:“寶珠,把給大格格燉好的枇杷膏端過來,大格格今日晚膳都沒怎麼用,卻原來是在為不相干的人生氣,看阿瑪怎麼笑話你。”

  殿蘭等到咽下了枇杷膏,又漱了口,讓阿瑪和僕婢都先出去,才看向胤禛說道:“我阿瑪說是不相干的人,不如你自己說說,我生氣還沒有道理了?”

  “殿蘭,”胤禛看花廳裡只剩下自己和福晉兩個人,就坐到了離福晉最近的位置。看著殿蘭臉上沒什麼血色,很心疼,“不是前世那個烏雅氏,這個烏雅氏雖說也是德妃的內侄女,但是前世我沒見過她。我知道你不喜歡後院的那些女人,我如今都沒再碰過她們。德妃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這麼早就把內侄女塞給我。前世我好歹已經是雍親王了,德妃想要獲得我的支持才把烏雅麗顏賜給我,而現在的烏雅氏名喚麗華,應該是麗顏的姐姐。”

  殿蘭一陣咳嗽,究竟是怎麼了,心緒這麼不寧,原主記憶對我的影響有這麼大嗎?以往也不至於如此?我竟然聽到四阿哥身邊有那麼多的女人,就覺得酸澀鬱悶。

  胤禛看著殿蘭不住地咳嗽,覺得很是不舒服,站起來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拍她的後背,“我就是怕你多心,不是已經讓蘇培盛說過,除了宋氏、李氏剛被賜來的那一晚,我當時羽翼不豐,才不得不和她們分別過了一晚,她們伺候完,我就讓人將她們送回屋子了,都沒讓她們在我床上呆一夜。此外我再沒召幸過任何人。殿蘭,我既說了要真心待你,自會說到做到。你千萬別再多想。”


☆、14、承諾的分量

  “說的真輕巧,”殿蘭冷靜了片刻,雖然還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但是既然有可能對這個男人動心,他就別妄圖背叛我,“我多心?你自己做過那麼多,我多想有錯嗎?”說完又是一陣咳嗽,這具破身子真不禁折騰。

  胤禛輕拍著殿蘭的後背,覺得心潮盪漾,爺手掌下是福晉的脊背,只隔著幾層衣物,不知是否如那夜夜的夢中一般,如雪的肌膚,纖細的腰部。

  殿蘭沒等到四阿哥的回答,不太高興,“我說話你有在聽嗎?為何一直摸我的後背?”

  殿蘭轉回頭,正好看到四阿哥眼裡的□,這個該死的男人,難道對自己花言巧語,為的不過是床榻上的歡愉?殿蘭一把推開四阿哥,“你在想什麼?想要女人,你回去紫禁城要多少有多少?不夠了,你額娘還會繼續給你找來。雖說年氏、烏雅氏、耿氏、鈕祜祿氏如今尚幼,但不是還有幾個侍妾如今也到了歲數可以承寵了嗎?你去找她們。”

  四阿哥眼疾手快地拉住推開他往外走的殿蘭,輕笑道:“殿蘭,你記性真好,竟然比爺記得都清楚,那幾個有封號的確實太小不能承寵,可你在意她們做什麼?今生就算她們依然入府,爺也不碰她們就是了。”

  “你笑什麼?”殿蘭眼睛裡噴火,強壓住咳嗽,“我以為你月月讓蘇培盛來我這裡送禮物,是誠心想要我,虧我還打算給你個機會。”

  “我是誠心的啊,”胤禛不敢再笑了,“若不然,我今日何苦巴巴趕過來跟你解釋。”

  “你可是圖我的身子?”殿蘭冷靜地問,若是如此,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殿蘭,”胤禛猜不透殿蘭的意圖,但是直覺到危險,“不僅僅是你的身子,我想要你的心。”

  殿蘭沒有在胤禛回答的時候開啟精神力監控他的精神波動,精神力並不是無所不能,至少不是所有時候都可以測謊,所以,她需要如同土著一般做判斷,而不是依賴她先天的優勢。殿蘭仔細地觀察四阿哥說話時的表情,仔細地聽四阿哥說話時聲音的起伏和語音語調的細微變化。暫時沒有發現四阿哥有說謊的痕跡。

  “沒問題,”殿蘭微微一笑,“我說過,等價交換,你拿什麼來換我的心?”

  胤禛看著殿蘭冷艷的笑容,再次迷惑,福晉完全不同了,還有哪個女子會這樣落落大方地問爺“你拿什麼來換我的心”。胤禛輕輕的撫摸殿蘭雪白纖細的小手,問殿蘭,“你想要什麼?你希望我拿什麼去換你的心?”

  “你說呢?”殿蘭也不抽出手,就讓四阿哥這麼握著,“我只要你最重要的東西。”

  胤禛眸光一閃,福晉可是直到自己有洞天福地?不會,太匪夷所思,任何人都不會想到爺有這麼重要的東西。那麼,福晉說的是什麼?

  殿蘭看著四阿哥變換的眼色,有些失望,“既然你還沒做好準備,今天就這樣吧。”

  殿蘭從四阿哥的手中掙開自己的手臂,披上大氅準備離開。

  “別走,”胤禛再次拉住殿蘭的手臂,可這次殿蘭沒讓他如願,稍微側身,避開了兩人身體的接觸。胤禛知道自己剛剛的停頓讓福晉誤會了,“殿蘭,我承認自己多疑,而且我有天大的秘密……”

  “我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了,”殿蘭打斷他,她殿蘭還不需要一份勉強的感情,“我說了,既然你沒準備好,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

  “殿蘭,”胤禛不明白福晉何必這麼剛強,“你信我,我現在瞞著你的,以後定然如實告訴你。”

  “且看我以後想不想知道吧,”殿蘭冷淡地說,“四阿哥,我只說一句,你不是我唯一的選擇。”

  “殿蘭,”胤禛有些微的惱怒,“我有隱瞞,這有什麼不對?難道爺們所有的事情都要告訴內眷?況且你還不是我的福晉。”

  “四阿哥說的對極,”殿蘭絲毫也不生氣,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早死在了界外戰場上,有多少次,軍功近在眼前、唾手可得,我殿蘭若是貪心一點兒,早就丟了性命,也許我剛剛動了心,但也只是一瞬罷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四阿哥並不喜歡我做事的風格,以後還是不要往來為妙。那些東珠玉石,我整理好了自會送還與你。”

  “殿蘭,”胤禛心驚,“你做事可否不要這般決絕,如此不留餘地,將來就不會後悔?”

  “後悔?”殿蘭輕蔑地笑,“這個世界上,既然你動了**,那麼只有選擇做、或者不做;若是你的**讓你猶豫不決,那麼這件事情就是可做、可不做;而凡是可做可不做的事情,又大多做了後悔,不做又遺憾。”

  “你想說什麼?”胤禛直覺不是好話,但是福晉的話的確讓自己深思,當年選擇奪取皇位、選擇忤逆生母、選擇圈禁兄弟、選擇放棄兒子,樁樁件件不都是由遺憾和後悔交織而成的嗎。

  “我想說的是,”殿蘭面無表情地對著胤禛說道,“凡是可以選擇的事情,我寧可後悔,也絕不會遺憾。所以,你不必問我是否會後悔,那種感情我經歷的太多,實在不算什麼。”

  胤禛閃身到殿蘭面前,擋住她的去路,爺不能讓你這般離開,“殿蘭,什麼叫你經歷的後悔足夠多?你前世就後悔嫁給爺?你後悔給爺生下嫡子?還是後悔今世又對爺動情?”

  “我這般說吧,”殿蘭不願意讓胤禛將自己當做前世的那拉氏,“也許你早發現了。我自重生起,就拋棄了我的過往,我想作為一個完全新鮮的人活在這裡,重新去認識所有的人。也許最開始,我擔心改變了歷史,所以認命地打算嫁給你。可後來我放開了,那一切跟我有什麼相關,我只要活我自己的就好。所以,你完全不用因為愧疚、遺憾、後悔,因為你對不起的人早就被我拋棄了,她不存在了,我只是殿蘭,湊巧姓烏拉那拉。”

  “我對你動心,”胤禛早就知道,殿蘭不同於前世了,如她所言,她拋棄了她的過往,“是在我發覺了你跟前世不同以後。我知道,你不願再次那般忍辱負重,我也承諾了絕不碰其他任何女人,可為何如此,你還是不肯給我承諾?”

  “給你承諾?”殿蘭覺得完全在雞同鴨講,“你給過我承諾嗎?我今早才發覺對你動情,不到傍晚你就毀了我的感情。可見感情這東西,著實靠不住,你也早早拋棄好了,以後愛寵幸誰,再與我無關。”

  胤禛不了解福晉如何會這般冷血,“我如何毀了你的感情?你可知,就在剛剛,當我看見你因為我有其他女人而胸悶的時候,當我可以確信你對我也有感覺的時候,我有多興奮?就在不久前,我還幻想,皇阿瑪今年是否會賜婚與你我。可是,只不過我一個問題不能回答你,你就放棄對我的感情。不是感情靠不住,而是你對我動心太少。”

  “你說的對,”殿蘭絲毫不否認,“我實在不擅長把心思放在別人身上。你不能回答我的問題我自然會生氣,我問的是你用什麼來換我的心,既然你不能回答,自然是沒有東西來換我的心,那我憑什麼把我的心給你?我把它收回來又有何不對?”

  “我想拿我最珍貴的東西來換你的心,”胤禛看著殿蘭冷漠的面孔,心底也一絲絲變涼,“難道多等待些時日也不行?我必須立刻將它給你嗎?”

  殿蘭奇怪地看著胤禛,“所以我說了啊,既然你沒準備好,就以後再說唄。你糾結個什麼?”

  “殿蘭,”胤禛看不出福晉對自己有絲毫的感情和留戀,不對,剛剛明明有的,剛剛福晉就是因此才一直咳嗽,呵呵,原來是因為在意才會難過吧,現在福晉不在意了,所以也就不再咳嗽不再胸悶了。胤禛在心底對自己冷笑,看吧,這是報應,前世爺可以不在意福晉,今世福晉自然也可以不在意爺,“若是我現在把我最珍貴的東西給你,你是否還願意把你的心給我?”

  “抱歉,”殿蘭做出微笑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剛才我可以承諾,是因為我動心,現在既然不動心,自然不能承諾。”


☆、15、可否再次為我動心

  心底的擔憂變成了事實,胤禛無力繼續說什麼,他轉過身,率先離開花廳,領著蘇培盛打馬離去,寒風撲面而來,胤禛越發加快速度,讓如刃的風更尖銳一些,只有疼痛才能減輕爺心底的無力與冰冷,殿蘭,爺等了你多少年?你很好,只因為我一個遲疑,就收回心動。

  不過,別想爺會放過你,就算是娶個木頭,爺也要把你娶進府裡,你竟然敢說爺不是唯一的人選?怎麼,是打算繼續為別人而動心?痴心妄想!爺就將你圈禁起來,日日夜夜看到的人只有爺一個男人,爺看著你,爺看你怎麼對別人動心?

  “主子,”小李子看到寒風滿面的四阿哥,卻不得不湊過來稟報,“德妃娘娘讓您回宮了就去永和宮一趟。”

  “德妃?”胤禛恨得咬牙切齒,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於德妃賜給他一個格格,“請太醫來,說爺病重,永和宮那邊也這麼回。”

  小李子和蘇培盛對視一眼,退出了四阿哥的書房。

  “蘇公公,”小李子擔憂地問,“主子怎麼了?可要請太醫?”

  “自然得請,”蘇培盛嘆氣,“這樣,你若去永和宮,德妃娘娘必然責難你,我去回稟永和宮,你去太醫院叫人。”

  小李子將感激藏在心底,去了太醫院請人。而來到蘇培盛被德妃娘娘問了很多話,比如“四阿哥離宮去了哪裡?”、“四阿哥身子不好,可是見了什麼不乾淨的人?”、“四阿哥不寵幸侍妾,可是有什麼隱疾?”、“皇上讓烏雅氏做了侍妾,可是她做錯了什麼?”一應總總,等到蘇培盛回到阿哥所,大冬天裡也冒了一身的汗。

  怪不得主子對德妃娘娘心結如此,若不是她多事,那拉格格如何會有這麼大火氣,還氣病了,說不定還因此跟主子大吵了一場,不然主子臉色怎會如此鐵青。況且剛剛在永和宮問的都是什麼話?哪裡有絲毫額娘對兒子的關懷之語,主子也是命苦,好容易動了情,對方卻是心硬如鐵的那拉格格,這獨寵的心思,哪個爺們容得下呢。

  此時太醫也診完了脈,跟胤禛說,“四阿哥,這是氣急攻心,奴才開一劑藥喝個三五天也就好了,只是這時節動了肝火,夜裡恐是覺得燥熱,還望四阿哥別熄了炭火,免得風邪入體。”

  胤禛面無表情地點頭,著小李子送走了太醫,叫來了蘇培盛,“爺病了,讓烏雅氏侍疾。就說爺不忍心她過了病氣,讓她跪在外間,記住,外間不許生炭火。”

  “主子,”蘇培盛覺得不妥,“若是如此,烏雅氏病了,如何跟德妃娘娘交代?”

  “交待?”胤禛一把將筆架掃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毛筆更是滾落一地,“爺還要跟德妃交代?她怎麼不想想,爺如何對殿蘭交待?殿蘭難道不知今日是爺生辰?連一句好話都沒讓爺聽到。現在安排了誰伺候烏雅氏?”

  “回主子,是圓融。”

  “好,圓融不是最巧舌如簧嗎?”胤禛冷笑,“讓她想辦法,使得烏雅氏穿些漂亮但是不抗凍的絲綢來,也別披著大氅,你去把外間凡是能當鋪蓋的都撤走,爺要看看,德妃的侄女命有多硬?”

  蘇培盛是第一次看到主子對沒犯錯的人下此狠手,如此一來,烏雅氏得去了半條命,德妃那裡不好交待啊,蘇培盛也不希望看到主子變成心狠手辣之人,奈何此時實在不能再勸諫了,也罷,若是烏雅氏沒有攀龍附鳳的心,也不會參加小選,憑烏雅一家今日的地位,想要免選並不困難。

  果然,一夜過去,穿著粉色絲綢旗裝的烏雅氏感染風寒,胤禛以皇子侍妾身份低微,不配太醫前來診治為由,並沒有請太醫給她開藥,只是暗中吩咐圓融,用些能夠驅寒,但是有礙神智的草藥。

  春節之前,烏雅氏病好,但是瘋瘋癲癲,除了一手廚藝依然拿手,竟然連人都認不全了,圓融趁機學會了桂花糕等好幾種點心的做法,甚至還得了些私房菜的菜譜。

  臘月二十,胤禛自與殿蘭爭吵後,第一次邁入永和宮。

  德妃眼皮都沒抬,只吩咐著,“四阿哥大了,有了主意,何苦來額娘這裡,額娘出身不高,自然沒法給四阿哥安排好的通房侍妾,想來四阿哥也生額娘的氣了。知道四阿哥學業辛苦,還是早早回去用功吧,以後不必總過來了。”

  這招以退為進,爺前世看德妃用了不知多少次,難道德妃以為如今,爺還會心生愧疚嗎?但是面子上的功夫誰都會做,“兒子惶恐,實在是兒子如今身子不好,才沒有日日過來給額娘請安,額娘這樣說,兒子無地自容了。如今兒子看烏雅氏身子安好了,也感念她侍疾辛苦,打算為她討個封賞,依然是格格如何?”

  德妃總算舒心了些,“四阿哥是個有想法的,想的自然比額娘周全,如此也好,她有功勞,你為她請封,想來皇上也是會允的。只是自己個兒個身子還是要多注意,別讓不相干的人近身,到時候傷了身子不值得。”

  一番無所謂的話之後,四阿哥離開永和宮,沒過幾日,趁著康熙來阿哥所,提出了要抬舉烏雅氏做格格的想法。康熙既然有想法將殿蘭嫁給四阿哥,自然沒少派人監視,哪怕四阿哥防的滴水不漏,依然知道烏雅氏如今是個瘋癲的,也是個無寵的。

  康熙暗自點頭,四阿哥會做人,若是連一個側福晉、格格都沒有,哪怕朕看顧著、縱容著,也總會有小人嚼舌頭,而現在,一個瘋癲了的烏雅氏做格格,不說完全無法奪殿蘭的寵,也不知道四阿哥如何做到的,竟然使得一個格格只聽從貼身侍女的話,外人也瞧不出她神智有問題的樣子。康熙於是同意了四阿哥的請封,玉牒上刻上了格格烏雅氏。

  幾個月沒派蘇培盛去看殿蘭,還是胤禛最先忍不住,臘月二十六,胤禛早膳的時候讓伺候的人都離開,只留下蘇培盛,“你今日去周記看看,也許有什麼新鮮首飾,挑紅瑪瑙一類的,爺看上次殿蘭穿著白狐狸毛圍領特別好看,配上紅色的瑪瑙或者翡翠,一定漂亮。帶上圓融做好的桂花糕,也別多說什麼?若是……”

  胤禛一時說不下去,在心中鄙夷自己,這點挫折便氣餒了?爺還不至於如此不才,只是不甘心,不知殿蘭會不會這麼做,“若是殿蘭把以往爺送的首飾都打包讓你帶回來,你只跪地不起,殿蘭心軟,不會讓你跪許久,況且她就算對爺有氣,也不會責罰與你。你這就去吧。”

  蘇培盛兩個來月沒被派遣這類的任務,還以為爺收了心,沒想到主子竟然也有低三下四的時候,那拉格格,奴才求您,別折騰了吧。

  晚膳時,蘇培盛回來了,“爺,果然如主子所料,那拉格格把首飾都裝箱,讓奴才帶回來,奴才就如主子吩咐了,只跪了不到一盞茶,那拉格格就喊起,收回了東西,讓奴才回來了。”

  “她果真是對爺沒了心思了。”胤禛能夠猜到,殿蘭年幼時候收爺送的禮物,是因為決定以後要嫁給爺,自然當得起這些物件;而後來,哪怕不打算嫁給爺了,憑著那拉府的財富,殿蘭根本不把爺送的東西放在眼裡,恐怕還有著懲罰爺的心思,收禮也收的心安理得;直到今年,殿蘭顯是對爺也有了點兒心思,收到禮物也許是快樂的;只有這次,她不打算原諒爺,才拒絕爺送的禮物,甚至要退回以往的一切。

  爺不許,殿蘭,別想跟爺一刀兩斷,哪怕你現在沒了心思,也許明年,也許後年,若是爺做的好,也許你還會重新動心,到時候,爺就坦白一切,讓你心安,可好?

  “主子,”蘇培盛不喜見到主子自苦的模樣,既然主子非要那拉格格不可,自己哪怕只是個小小的奴才,也要幫主子一把才行。但是那拉格格顯然是個不容易被說動的,還得主子先低頭才成,“奴才看那拉格格身子似乎不大妥當。”

  “怎麼說?”胤禛果然一驚。

  “奴才走進二門的時候,遠遠聽著,似乎有婢女說什麼大格格最近咳嗽越發厲害了,這個月用的枇杷膏是上個月的兩倍還多,但是大格格竟還是用不下飯食的模樣。對了,還說什麼,老爺、夫人愁壞了,費揚古大人還說許是京裡冬天太冷又太乾,不適合大格格養病,打算稟告了皇上,明年帶著大格格去南邊修養些日子。”


☆、16、謠言四起

  “混賬!”胤禛推翻了桌子,“剛剛怎麼不說?”

  “主子,”蘇培盛跪倒在地,“這些都是奴才偷聽來的,準與不準還兩說。只是奴才想著,主子定然不會願意那拉格格離了京城的。”

  “你先起來,”胤禛也知道蘇培盛一心都是為了他,只是心頭一痛,就什麼也顧不得了,“你再出去,太醫院裡不是也有爺的人嗎?使人打探準確,若是殿蘭果然身子不好,費揚古一定會讓太醫去診脈,你只要看好太醫院就行。”

  此刻的胤禛完全沒有想起來,他還有洞天福地,他還有天視地聽。胤禛在房裡一圈一圈地打轉,責怪自己,爺當時怎麼就出來了?爺怎麼就信了福晉的話?爺還不知道,福晉一直是有事都藏在肚子裡的,連阿瑪額娘都不會說,那日肯與爺說那麼多,顯然待爺是不同旁人的親近,爺如何就沒有體會到福晉的心意呢?

  胤禛一邊說服著自己,福晉是在意爺的,不然也不會因此就生了場大病;一邊又懷疑,若是福晉當真不在意爺,爺是否能夠囚禁住福晉,那樣不快樂的福晉,可是爺想要的?

  可算等到蘇培盛回來了,胤禛立刻問:“怎麼樣?”

  “回主子,”蘇培盛連汗都沒來得及擦,“可不得了,外面不知道怎麼知道了,都在傳那拉格格不能生育,太醫院也確實有人證實,那拉格格子宮寒涼。主子也知道,這事兒奴才能知道,是主子告訴我的,那除了奴才,按說只有皇上、太后、劉太醫和主子知道,如今,這四九城裡怕是都傳開了。”

  “什麼?”胤禛大怒,“繼續去,把探子都派出去,必是有人不想讓殿蘭好過……慢著,重點放在德妃和八福晉身上,李氏、宋氏也派人盯著。”

  這怒火上湧,總算讓胤禛想起來,自己還有天視地聽的能力,吩咐下人不許打擾,閃身進了洞天福地,胤禛看也不看洞天福地裡的景色,自然沒發覺五畝地以外的亮光,施展開天視地聽,胤禛感知著那拉府正在發生的事情。

  “阿瑪。額娘,”殿蘭躺在床上,蓋著兩層被子,冒著細汗卻臉色青白,“外人如何傳都是他們的事,你們何苦跟著上火。”

  “殿蘭,”費揚古略顯老態,“這樣一來,你的名聲就盡毀了。今後就算萬歲爺給你指婚,怕也得不到丈夫憐惜。”

  “都是額娘的錯,”覺羅氏拿帕子擦著眼睛,“若不是我年輕時不小心,如何會著了別人的道,害了我不要緊,竟然連你也自胎裡帶著寒毒。”

  “額娘,”殿蘭也許在十歲時還略顯冷漠,但此刻,卻真心愛著今生的父母,“女兒最高興的就是能做阿瑪額娘的女兒,有這些許苦難算得了什麼?我是真不在意,不是故意安慰你們才這麼說,你們趕緊回去洗洗臉,用晚膳吧。”

  寶珠掀開簾子進來通稟:“格格,劉太醫來了,說是奉了太后懿旨。”

  殿蘭不太愛說話,只是點點頭。

  劉太醫進來先打了個千,他心頭惴惴,這那拉格格的事兒他沒跟任何人說過,誰知道是如何傳得市井皆知,還好皇上和太后只是責罵了幾句,不然自己這麼大的年紀,真挨了板子就直接準備棺材吧,“那拉格格,太后十分惦記你的事,一定讓奴才傳話問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兒也不愛惜自己,有了病哪有不請太醫的道理?如今劉太醫就暫住在那拉府,什麼時候身子大好了,一定要進宮來陪我住些時日。”

  殿蘭知道太后是憐惜自己,又怕自己多想,也自領了她的好意。

  費揚古和覺羅氏聽說有太后懿旨,本打算跪下接旨的,誰知道劉太醫根本連個停歇都沒有,就說完了,彼此對望一下,看來殿蘭的恩寵不會斷,太后還是舍不得殿蘭下跪。

  劉太醫宣了旨,自動過來診脈,“大格格?奴才這三四年來一直給大格格診脈,雖說虛弱了些,但是每年都是明顯變得更好,眼見著對生育無礙了。可這是怎麼了?奴才也就是這兩個月沒來,大格格就動了這麼大肝火?更似乎是傷了心。如今肺氣不足,所以咳嗽不止,而且大格格本質上腎陽就不足,如今更是虧虛。”

  “可好醫治?”費揚古雖說沒完全聽懂,但是閨女病重是一定的。

  “費揚古大人自放心,”劉太醫也不含糊其辭,“大格格心量寬,若是體質強健的本也無礙,如今雖說費勁了些,但治好是完全沒問題的。大格格就是一時氣性大了,病就激發了起來,連帶著冬天宮寒的毛病一起犯了,才瞅著弱了些,不出半個月,大格格定然好轉。”

  覺羅氏這才放下心,“劉太醫,我命人將輓月軒收拾起來,您就先住下,不管要什麼,千萬別氣,一應的藥材,你也只管挑最好的用,再難買也總還有皇上太后在背後撐腰,只要我的殿蘭沒事兒,讓我舔著臉回娘家討要都行。”

  “夫人放心,”劉太醫也不氣,“奴才得到太后的旨意,自然要住在府上的,況且奴才和府上打交道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斷沒有不敢開口的道理。”

  “對了,”費揚古一拍腦袋,“我也是急糊塗了,眼瞅著就是新年,劉太醫只要按時開了方子診脈就行,該回家過年就回家過年,若是覺得家裡不痛快,留在我府上,跟我們一起過年我們也是極歡迎的。”

  “好說好說。”劉太醫作了一揖,並不推辭。

  胤禛靜靜地看著聽著,只覺得心裡揪得慌,福晉如何就怒急攻心了?又是咳嗽又是腹痛,想來必是難受得緊,不然如何臉色青白。都是爺的錯,爺當時就該把一切說明白,若是爺不走,想來福晉心裡痛快了,也不至於連帶腹痛一起發作。對了,爺有一些藏紅花快到四百年的藥齡了。

  胤禛抬眼去看洞天福地裡的藏紅花,結果發現原本只有五畝的土地,似乎邊際有些模糊,隱隱透著光亮,算了,如今爺哪裡有心思探尋此處的秘密,還是先把藏紅花都摘下來為好。說也奇怪,胤禛似乎是此處的神靈一般,只要一動念,到了年頭的藏紅花自動就飛了起來,堆積到一處。

  胤禛也不顧別人的猜忌,向教授滿語的諳達請了假,手提著裝滿四百年藥齡藏紅花的盒子,飛馬趕去了那拉府,只有幾個侍衛和蘇培盛在他身後騎馬跟著。

  胤禛不顧那拉府小廝的阻攔,硬是闖進了殿蘭的寢室,“殿蘭,我帶了藏紅花來,你可還疼。”胤禛說著,就要去摸摸殿蘭青白的小臉。

  “四阿哥,”殿蘭揮開胤禛的手,“我府裡有很多藏紅花,不需要你帶來。你是怎麼知道我需要這東西的?如今知道我不能生育,是否覺得慶幸,還好沒有娶我為福晉。”

  “不是的,殿蘭,”胤禛抓住殿蘭意圖推開他的手,“我是一定要娶你的,你不是不喜歡烏雅氏,我給你報仇了,她現在雖說是格格,但是隻聽身邊一個宮女的話,那個宮女是我安排下去的。烏雅氏已經神智不清了,我也根本沒碰過她。你別生氣,那起子將你病症宣揚出去、害你名聲受損的人,爺一定給你抓住,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誰要聽烏雅氏和不相干的人?”殿蘭瞪了胤禛一眼,“你來就是為了和我說她們?”

  “你這樣子誠實多了,”胤禛用乾燥的唇輕吻殿蘭的手背,“我還擔心你都不再跟我說話了。你這裡如何,我一直都知道,不是因為今天謠言四起,我才知道你身子不好,我不會因為這個就不要你。我想要娶你,想了那麼久。我帶來的藏紅花有四百年的藥齡,先吃這些。”

  “你是怎麼知道我這裡的情況的?”殿蘭一直疑心,如今得到了證實,自然要問,至於他回答與否,那是他的問題。

  “我都告訴你,”胤禛十分上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你讓丫頭都退下。”

  殿蘭轉了轉眼珠,如今自己武力值明顯低於四阿哥,她才不要這麼做,“我不,誰知道你會做什麼?你想告訴我,我還不想聽呢。”

  胤禛看著殿蘭明顯開心了的神色,也不多說,其實,他本就沒準備好在這樣的時刻告訴福晉,時間地點都不對,等以後再說也好,“可是上次我氣到了你,所以咳嗽一直沒好?”

  “跟你沒太大關係,”殿蘭覺得自己要承擔大部分責任,“主要是我沒想到身子這麼弱。我以為沒發多大的脾氣,況且你那天走的時候我覺得已經好多了,誰知道回來躺了一晚上就越來越重。”


☆、17、兄妹之誼

  “還說跟我沒關係,”胤禛見殿蘭並不掙脫他的手,心思就定了下來,打算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說清楚,讓殿蘭開懷,“那日是我想差了,爺有個驚天的秘密,本打算帶進墳墓的,哪成想爺對你動了真心,以後自是要告訴你。那日你問我拿什麼換你的心,我一時只想到那個秘密,卻沒準備好對你坦白,這才讓你不得開心顏。”

  “那個秘密,”殿蘭微微提起了好奇心,難道比自己的淘寶還厲害?自己十分信任胤礽,早把淘寶的秘密告訴了他。如此看來,還是四阿哥對自己不夠信任才導致上次如此猶豫,“看來是比我在你心目中更重要了。”

  算了,生病才會脆弱,不然怎會有所期待,宇宙人向來漠視感情,不是不嚮往,而是無力得到,戰鬥是宇宙間的主旋律,過往千年多的歲月裡,自己也不是隻看到玥恩一個因愛情而結合的例子嗎?果然,占用了土著的身體,就如同她們一般懦弱、猶豫不決。

  況且,自己尚且不全心信任、依賴四阿哥,既然自己信仰等價交換,我沒有付出,所以我不得到,完全的公平合理。怪不得胤礽讓我體會感情,不經歷不會知道,我殿蘭也有患得患失、猶豫不決的一面。

  胤禛聽了殿蘭說她不如爺的秘密重要,然後就閉上眼睛,表情再次變得淡然,不自覺地,有些緊張,“殿蘭,我承認,我一直以為那個秘密才是最重要的,更是我依仗的根本,但是若你因此離開我,我即便依仗著那個秘密,也不會再覺得愉悅。”

  殿蘭覺得胤禛很討厭,每當她打算放棄的時候,就放出些魚餌引誘自己,這句話可以理解為,自己和他那個重大的秘密一樣重要?哼,我殿蘭還不稀罕呢!隆西亞深愛玥恩的時候,可以用生命去維護她,那才是愛情。胤禛比起來,要差太遠。不,我不要再輕易動心。

  胤禛握緊殿蘭打算抽出去的手,內心矛盾,“殿蘭,我不想騙你。你不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但是,我依然希望你可以留在我身邊。”

  力氣不夠大的殿蘭,沒能抽出手腕,但是她說不出為什麼,就是覺得不甘心。殿蘭不習慣藏著掖著,“四阿哥,放手。我的心也不是我最重要的,所以你要它,大家也有的商量。我現在只是覺得不甘心。等我想明白了,我們再說吧。”

  “我不放手,”胤禛哪裡敢此刻離開,等殿蘭想明白了,誰知道是個什麼結果,況且,“什麼叫你的心不是你最重要的?難道你對爺動心,難道你終身的幸福,竟不是你最重要的?那還有什麼更重要的?”

  “我不想告訴你,”殿蘭生硬的說,“你有秘密,我自然也有,你的秘密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我的秘密為何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如此一來,大家也很公平,你拿你不太重要的,換取我不太重要的,這般想,我就沒那麼不甘心了。”

  “可我不甘心,”胤禛肌肉緊繃,“你還有什麼秘密?是和胤礽的秘密嗎?”

  “差不多,”殿蘭心說,我最重要的,就是我前世的記憶,裡面有隆西亞、有玥恩、還有並肩作戰的其他戰友,“正好,我也沒打算把秘密告訴你。”

  “是什麼?”胤禛穩了穩心神,預期著最壞的結果,“是你們曾經私定終身?還是你們曾經海誓山盟?我以為,你們之間沒什麼的,那你何苦騙我說,你對我動情?”

  “差不多,”我和胤礽曾經是合法的配偶,比起私定終身、海誓山盟更好,“我那日卻是對你動情,我也沒騙你。”

  “差不多?”胤禛鬆開殿蘭的手,站起來俯視她,“什麼叫差不多?你要告訴我,你和太子確有私情?那我算什麼?你對他求而不得的替代品?還是你想告訴我,你水性楊花、朝三暮四?”

  殿蘭欣賞著四阿哥的表情,這就是嫉妒嗎?就像隆西亞嫉妒得到了玥恩的那個男人一般?

  “你說話!”胤禛覺得殿蘭看他的表情似乎是譏笑或者嘲諷,“我在你眼裡很可笑吧?我買下周記,只為了送給你最特別最漂亮的首飾;我買下好幾處藥鋪,就為了你可以用到最好的藏紅花;我不寵幸李氏、宋氏、烏雅氏,就是怕你傷心難過;我事事力爭上游,只因為你想要當皇后,所以我才去爭那個位置;我為你去領兵打仗,那年我才13歲,你可還記得?!”

  胤禛覺得屈辱,轉身要走,卻被殿蘭抓住了衣擺。身後傳來殿蘭甜甜的聲音,“我的藏紅花是哪裡來的?”

  “別擔心,”胤禛試圖讓自己的聲音別太悲涼,“爺會讓藥鋪準備好藏紅花,斷不會停了你的藥。你別以為爺會放過你,你永遠也別想跟太子雙宿雙棲。哪怕你不愛爺,你也只能是爺的福晉。”

  “這可不好說,”殿蘭抑制不住地微笑,“我若鐵了心不想嫁你,你以為我就沒有辦法了嗎?”

  胤禛控制著自己別回頭,他抬頭看著屋頂的橫梁,“爺等得起,再過不到三十年,爺就會繼位。在那之前,如論你嫁給誰,爺都會讓他挫骨揚灰、家破人亡!”

  “哦?”殿蘭調侃地說,“那豈不是,我跟誰有仇,只要嫁給他就行了?”

  “你不用試探爺,”胤禛陰沉地說,“爺不會放過任何妄圖得到你的人,除了爺,若有人敢動你的身子,爺就誅其九族。而太子,爺會讓他生不如死。”

  “四阿哥,”殿蘭笑不出來了,她用最大的力氣拉扯他回身,直視他的眼睛,“我和胤礽不是男女之情。你別對他出手。”

  “你就這樣維護太子?”胤禛一手捏住殿蘭的下巴,聲音冷冰冰的,“胤礽,好個胤礽,連太子妃都不能喚太子作胤礽。爺的福晉,你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在我面前喊他的名字,然後讓我相信你們之間沒有私情?”

  殿蘭因為下巴的疼痛而皺眉,“你鬆手,我疼。你不是能夠監視到我嗎?那你定然可以發覺,我愛胤礽並不是以一個女人的身份。”

  “你愛他?”胤禛只覺得自己的重生是個笑話,“你既承認了你愛他,爺還管你是用什麼樣的身份?我胤禛這輩子最蠢的事情就是對你這個女人動情。你是在報復我,對吧?那我再怎麼替自己爭辯也是多餘。讓我來猜一猜,這次你為何發怒生病,肯定不是因為我胤禛,讓我想一想,沒錯,差不多冬月的時候,皇阿瑪提出要給太子爺議親。呵呵……”

  殿蘭覺得不忍心,但是更擔心四阿哥會對胤礽動手,原主和穿越女的記憶都證明四阿哥是個睚眥必報、心狠手辣之人,“四阿哥,我只對你動過情,我對胤礽不過是兄妹之誼。”

  “兄妹之誼,”胤禛湊近殿蘭的耳邊低語,“你剛剛為什麼不這麼說,這時才說,是怕爺傷了你心愛之人?晚了。爺本想好好對待兄弟的,爺本來無心那個位子的。不過,殿蘭,你狠,你比爺還狠,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你猜猜看,我接下來會做什麼?”

  殿蘭在猶豫要不要對胤禛催眠,她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胤礽,那是她在這顆行星上最親近之人,可是看著四阿哥冰冷而瘋狂的眼神,她試圖找到兩全其美之法,“我嫁給你。你別動胤礽。”

  四阿哥聽到這句話,眼神變得暴虐殘酷,“你為了他,才想要嫁給我?”

  “不僅為他,”殿蘭不喜歡委曲求全,她承認自己喜歡胤禛此刻的表情,殘酷的、瘋狂的、冰冷的、血腥的,這些表情都是為了她殿蘭才做出來的,無論是原主還是穿越女,她們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表情,“若是我的體會是正確的,那麼,你顯然愛我。而我對你也有感覺,為何不能嫁給你,反正我還能活不到四十年,不過是一晃而過的時光。”

  四阿哥愣住,今日的情緒波動太過巨大,四阿哥此刻覺得忽冷忽熱,他鬆開了握著殿蘭下巴的手,覆在自己眼睛上面,然後坐在床榻邊緣,“殿蘭,別折磨我了。殿蘭,你想讓我如何呢?你不愛胤礽,對不對?你並不愛他。你只是在逼我承認我愛你,你才騙我的,對不對?”

  “我喜歡聽你說愛我,”殿蘭通體舒暢,“不過,我愛胤礽也是真的。他是我最信賴的朋友。”

  “你別愛他,”胤禛放下遮住眼睛手,盯著殿蘭,“你只愛我,可不可以?我也可以是你最信賴的朋友,胤礽不會比我更懂你。”

  錯了,你永遠也不會如胤礽一般懂我,你看到的我,都是我想要讓你看到的一面,當然,有些事情,我殿蘭可以隱瞞你一輩子,胤礽說的對,愛情真是美妙的事情。

  殿蘭微微地笑,只是看著胤禛,並不說話。

  “殿蘭,”胤禛體會不了殿蘭笑容的含義,福晉變得高深莫測,“你究竟要什麼?你說。只要你告訴我,我必竭盡所能。”

  “你既然決定娶我,就不許納妾,也不可以碰其他的女人。”

  “好,”胤禛早已知道殿蘭想要獨寵,“我可以做到,還有呢?”

  “沒了,”殿蘭聳聳肩膀,“我對你的要求只有這麼多。”

  “不,”胤禛搖頭,“既然你對我要求的少,那麼意味著,你願意給我的也不會多。殿蘭,我不再懂你。或者說,我從來沒有懂過你。但你說的話我都記得,你說過公平,說過等價交換。殿蘭,我幾乎無法相信你愛我,有這麼理智的愛情嗎?”

  “為何沒有?”殿蘭舒服地躺著,覺得病快好了,喜克悲,火克金,中醫真有趣,“我就是愛上你了,但是愛情又不是生命的全部,我愛你這麼多也就足夠了。”

  胤禛苦笑,若是爺也可以只愛一點點,爺也不會這樣患得患失,“殿蘭,爺出來一趟不容易,就說些好聽的給我聽聽又能怎樣?”

  “我至少還知道,你不喜歡聽謊話,”殿蘭翻了個身,有了些睡意,“你一會兒自稱我,一會兒又自稱爺,累不累?”

  “習慣了自稱爺,”胤禛替殿蘭蓋好兩床被子,也歪在床上,隔著被子摟住殿蘭,“以後在你面前都自稱我,好不好?殿蘭喜不喜歡?叫我胤禛好不好?別四阿哥、四阿哥的叫。”


☆、18、母女談心

“胤禛,”殿蘭偶爾也會從善如流,“我困了,等我睡著了你再走。”

  胤禛深深地無奈,爺出來一次容易嗎?請假不讀書會被皇阿瑪知曉的,今晚回去,皇阿瑪必然就會知道我來了殿蘭這裡。皇阿瑪會同意我和殿蘭的婚事吧?還有太子,殿蘭那麼相信太子,憑什麼?爺才是要陪她一輩子的那個人,哪怕如殿蘭所說,她對太子是兄妹之誼,殿蘭對太子的維護也讓爺如鯁在喉。

  胤禛聽著殿蘭變得輕緩的鼻息,知道殿蘭睡著了。輕輕地撫摸著殿蘭稍微有些消瘦的臉頰,胤禛陷入沉思。

  不夠,殿蘭,你愛爺的分量太輕,遠遠不夠,你怎麼可以這麼冷靜,爺怎麼才能相信你愛我?也許是你的緩兵之計,你同爺夫妻相伴這麼多年,早就熟識爺的喜怒,只是為了讓爺不傷害太子嗎?此刻想來,爺是不是被你騙了?

  胤禛收回了撫摸殿蘭的手臂,坐直了身子,低頭看著殿蘭睡熟的美麗面孔。慢慢的,胤禛的表情變得陰狠,若是你敢騙爺,爺不忍心動你,不過太子那邊,想來讓李佳氏悄悄地在他飲食裡下藥並不難,到時候爺就送你一個痴傻的太子,看他如何成為你的知己。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胤禛自然早就走了,此刻劉太醫恰巧在診脈,“大格格,這一覺睡的可舒坦?腹痛是不是減輕不少?昨日奴才看著,需要半個月大格格才能好轉,而今日一看,差不多七八日大格格就能好的差不離兒,看來藥方子很對大格格的體質。”

  陪在一邊的費揚古和覺羅氏聞言大喜,費揚古更是立刻就拉著劉太醫出去喝酒,也不理會現在才是大清早。

  打發了下人,屋子裡只剩下覺羅氏陪著殿蘭,她親自喂了殿蘭一碗小米粥,再看著殿蘭喝光了藥,讓她靠著軟枕才問,“昨日四阿哥在你房裡呆到傍晚,眼瞅著宮裡快下鑰,才不情不願地離開。額娘如今也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就是讓你嫁給太子或者四阿哥。你是怎麼想的?”

  “就是他了,”殿蘭毫不羞澀,“聽說皇上給太子議親呢,顯然也是更希望我和胤禛在一起。而胤礽和我之間不是男女之情,我也對胤禛動了心。”

  “你啊,”覺羅氏輕點殿蘭額頭,微微嘆了口氣,“額娘其實覺得太子和四阿哥都不好。太子的毓慶宮裡,格格侍妾太多了,這女人一多,煩心事兒就多,況且未來當了皇后,還要選秀為皇上挑選後宮,太苦了。而四阿哥,太冷清了,又是德妃娘娘那麼個額娘,殿蘭也別怪額娘勢利眼,德妃到底是包衣出身,你的身份高了她太多,她如何會不折騰你。”

  “不會的,額娘,”殿蘭這麼多年過去,對阿瑪額娘早就有了真感情,見不得額娘為自己操勞的樣子,“有太后娘娘和皇上在呢,她如何敢難為我。”

  “這你就不懂了,”覺羅氏搖頭,珍珠流蘇也跟著搖晃,“她是婆婆,愛惜你那是她疼媳婦,讓你立規矩那是理所當然。太后皇上再顧念你還能時時看著?德妃心計深著呢,額娘當初在太皇太后宮裡就聽說過,不然佟貴妃也不會一抱養了四阿哥,她就住到了一宮的偏殿,還有了份位。況且佟貴妃那麼年級輕輕的,如何就沒有個一兒半女,住在佟貴妃偏殿的德妃最是可疑。她有一百種法子讓你不痛快,你到了宮裡卻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額娘,”殿蘭摟著覺羅氏的手臂,“可是,四阿哥對我好,他昨日說了,以後再也不會納新人,就守著我一個。”

  覺羅氏橫了殿蘭一眼,“這話也是能信的?爺們動情時候說的話,也就你們小孩子家能當真個聽。就算他不想納妾,皇上會由著他?就算皇上憐惜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德妃能不給她納妾?當額娘不知道呢,哼,李氏和烏雅氏都是她賞給四阿哥的,四阿哥若是不寵幸這兩個妾那就是他不孝順,你問他敢不敢?”

  “他敢,”殿蘭使勁點頭,只為了讓額娘相信她,“他已經廢了烏雅氏,那女人現在就是個廢人,而且,他從來沒寵幸過烏雅氏,至於李氏和宋氏,那時是因為他羽翼未豐,不敢跟佟貴妃德妃對著乾。額娘,四阿哥都告訴我了,他就心心念念地等著娶我呢。”

  覺羅氏一時沒有言語,摸著殿蘭披散的頭髮,從頭頂摸到發梢,一遍又一遍,“若果真如此,額娘倒是要謝天謝地了。愛新覺羅家出情種,這話都是外面的人在傳,額娘是太祖努爾哈赤的直系後人,也聽說過太宗如何寵愛海蘭珠、世祖如何寵愛董鄂妃。但額娘不信,宸妃、董鄂妃可以成為女子羨慕的對象,是因為她們死的太早,而最巧合的就是太宗和世祖也相繼去了。若是她們活得久了,年老色衰,皇帝到時自然有更寵愛的新人;若是她們死後,太宗、世祖無礙,過不了多久,宮裡就會出現更得寵的妃嬪。”

  殿蘭靜靜地聽著,她不太了解,為何人的感情可以這樣多變,隆西亞愛了玥恩一千多年,期間碰到過無數或美貌、或聰穎、或軍功卓越、或武力彪炳的女子,若是人的感情可以隨意變換,胤礽大可以愛上別人,與別人結婚。

  殿蘭沒體會到愛情之前並不了解,但是愛過之後,原以為可以很輕易地收回付出的感情,誰承想卻把自己氣得大病一場。可見愛情,並不是收放自如的,至少,想要收回已經付出的感情,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就比如自己生的這場病。

  其實,若是胤禛昨日不來,殿蘭的病也快好了,因為她立刻就可以把對這個男人的感情完全剔出自己的生命。但是胤禛最幸運的一點,就是他在殿蘭最脆弱也最堅定的時刻,來到了她的面前,哪怕胤禛並不了解自己有多幸運。

  殿蘭確定自己還沒有深愛,可是就這麼些微的愛情,就能讓自己大病一場,哪怕是因為自己身體底子太薄的緣故,也是值得警惕的。也不怪宇宙聯邦不提倡感情,感情實在對戰鬥不利,宇宙戰鬥者若是動不動就生病,恐怕人類的地盤早晚會被蟲族、宇宙戰獸占領。

  額娘跟自己說了些太宗、世祖的舊事,殿蘭覺得一定是因為額娘怕自己陷進去卻拔不出來,會吃苦頭,於是對額娘保證到:

  “額娘,我明白了,”殿蘭總結了一下,“第一、不需要對男人付出太多的感情;第二、要保持容貌美麗、身材窈窕;第三、要打壓一切出現在男人身邊的女人;第四、若是男人變心,立刻離開他……”

  “停停停,”覺羅氏嘆息,“殿蘭,額娘不是這個意思。你剛剛說的四點,額娘贊同的只有第二點,保持容貌美麗、身材窈窕。第一點你控制不了,而第三點、第四點,若是你這麼做了,你就會被唾沫淹死,善妒不貞的女人,誰還會要你?”

  殿蘭心說,誰說第一點控制不了的,大不了再生場病,收回感情對於我殿蘭來說,並不困難。

  “我的兒,”覺羅氏摟殿蘭入懷,“額娘命不好,出生的時候額娘的阿瑪就被削了爵位,不然以額娘貝子嫡女的身份,怎麼也會受封個固山格格的封號,被指給伯爵侯爵府做當家媳婦都是應當,到時候我的殿蘭好歹也有個公格格的身份,那也是正經的鄉君。哪裡像如今,連生個病,外面就有人膽敢傳的風風雨雨的。”

  “額娘,”殿蘭也摟住覺羅氏的腰,“額娘,我很好,你和阿瑪愛我如同至寶,如今阿瑪也受皇上寵信,更是對額娘一心一意。額娘,我沒有任何的不滿和委屈。至於外面傳言我的病,其實也是幫了我大忙,不然如何試出胤禛的真心,他若因此厭棄我,我還可以提早抽身;如今他既然說要對我一心一意,我權且信著,安心地享福多好。若是將來他一定會喜新厭舊,我早早就提心吊膽的,反而連這短短幾年的順心日子都沒有了呢。”

  “好殿蘭,”覺羅氏微微放心,“比起你小時候可寬心多了,還記得你小小年紀,就因為幾個姨娘隨口說了幾句,你就會悶在心裡,規矩詩書樣樣都學,額娘阿瑪看了都心疼。到底長大了,也是殿蘭說的對,你阿瑪總算做了一件好事,打發走了一干妾室,沒有人亂了你的心神,便可以真心暢懷了。”

  “額娘,”殿蘭一味地往覺羅氏懷裡鑽,想起幾年前,對待阿瑪額娘並無多少真心,此刻覺得有些愧疚,“那時候我懂得多少,哪裡分得清親疏遠近,只一應地聽著。如今,只有你和阿瑪在身邊,又是千嬌百寵的,我自然暢快。”

  “好了,”覺羅氏有些受不了殿蘭的黏糊勁,“既然四阿哥承諾了,我冷眼看著,他這幾年往你身上花的銀錢可不少,想來這門親事是能成的。如今額娘只要操心你的嫁妝就好了。”

  “好啊,”殿蘭沒有絲毫羞意地道,“千工床額娘是在哪裡做的?我都沒見過,也是在哪個莊子上嗎?”

  “這些都不用你操心,”覺羅氏捏了捏殿蘭的小鼻子,“一點兒都不知道害臊,一上來就問千工床。放一百二十個心,打從你落地,額娘就張羅著呢,當年額娘嫁的匆忙,又沒趕上好時候,如今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你的身上。當年額娘帶來的東西少,但是田莊銀錢可一點兒都不少,等都規整好了再給你看,保准你驚得下巴都會掉下來。”


☆、19、嚼舌之人

胤禛回到紫禁城裡頗不是滋味,明明殿蘭已經承認動情,又許諾婚約,可每當想起殿蘭對太子非同一般的在意,還有現在街頭巷尾謠傳的那拉府大格格不能生育一事,胤禛就緊皺眉頭。

  爺可以天視地聽,但是總要有個範圍,如今爺最懷疑的就是郭絡羅氏,自打她嫁給了八阿哥,阿哥所裡就雞飛狗跳的,連八阿哥的兩個侍妾都被鞭子抽打了。若是她想要將這些流言蜚語傳出紫禁城,憑她這許多年在皇宮收買的下人,也不太難辦。

  胤禛將目標鎖定郭絡羅氏,若不是為了殿蘭,他真不想觀看八阿哥院子裡的熱鬧。

  “胤■,”郭絡羅氏著大紅旗裝,用食指對著八阿哥說道,“我都說了,不許你納妾,你當時不也答應的好好的,怎麼今日你屋子裡又多了兩個女人?”

  “福晉,”八阿哥才14歲,最是控制不了**,“不過是兩個宮女,又是惠妃娘娘賞下來的,你又發什麼脾氣?”

  “我發脾氣?”郭絡羅氏氣得臉都紅了,“你才答應了我幾日?不過是兩個宮女,說的輕巧,這麼好顏色的宮女,去做皇阿瑪的答應都夠了,何苦來你這院子裡?也不知道惠妃娘娘發什麼瘋?”

  “福晉!”八阿哥加重語氣,“爺自幼養在惠妃娘娘宮裡,她待爺與旁人不同,況且額娘賞賜阿哥們一兩個侍妾實屬平常。爺還不是顧忌你,跟惠妃娘娘稟明了,這幾個人都是宮女,連個侍妾都不算,若是你首肯了,也只能暫且做個通房丫頭。”

  “首肯?”郭絡羅氏氣得直哆嗦,“我憑什麼首肯?你新婚時答應我不納妾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你今日就讓我首肯你收兩個通房?”

  “福晉,”八阿哥很是無語,“爺答應了不納妾,自然就不會主動收格格、側福晉,但是侍妾、通房,她們是什麼身份?不過是伺候人的。你何苦這樣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郭絡羅氏有些哽咽,“當初你認識我的時候,可有覺得我咄咄逼人?如今大婚才多久,你就嫌棄我?我哪裡不好?除了那拉府那個不能生育的,你見過誰比我更鮮艷明媚?你這麼快就厭棄我?”

  “說什麼呢?”八阿哥皺眉,“你何苦提費揚古大人的女兒,爺一直就鬧不清楚,你自從選秀之後,就少了份爽利,更是總要詆毀那拉格格一二,何苦來哉?”

  “哼,”郭絡羅氏鼻子哼了一聲,“你才見過那拉氏一面,就念念不忘,費揚古早就致仕了,你口口聲聲的費揚古大人,不是氣我是什麼?告訴你,就算那拉格格毀了,當不了皇子宗室的嫡福晉,你也別妄想可以納進來做個庶福晉。”

  “福晉,”八阿哥的眉頭皺得更緊,“怎麼說話呢?那拉格格的傳言雖說如今四九城裡傳了個遍,但爺總覺得奇怪,費揚古府裡大格格生病自然要請太醫的,有哪個太醫敢不知輕重地把這種事情往外傳。況且傳言怎麼就這麼快鬧的人盡皆知,可見是有人蓄意為之,這種傳言不可信。”

  “怎麼?”郭絡羅氏諷刺道,“你不信又怎樣?只要宗室裡都聽說了,她就嫁不進皇家近支,除非是自降身份做側室,哼,我就是讓她當不了正妻。”

  “福晉,”八阿哥有了不好的猜想,“什麼叫你讓她當不了正妻,可是你讓人去散播謠言的?”

  “又不是我一個人,”郭絡羅氏無所謂地說,“宮裡看不慣她的有都是,同一屆的秀女裡更是厭惡她故作清高,出身好也就算了,長得好也無所謂,但是她過的太悠閑了,我們看不過去,秀女裡誰不是戰戰兢兢的,她比我多了什麼,就得了皇上的青眼?我非得讓她跌落到塵埃裡。”

  胤禛收回了天視地聽,握緊了雙拳,果然有八福晉的手筆在裡面,還有別人是吧,放心,爺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日,胤禛繼續讀書,晚膳時,蘇培盛帶來了前朝的消息,“爺,萬歲爺今日召見了和碩額駙華善,奴才從李德全那打聽出,似乎是定了太子妃的人選。”

  “哦,”胤禛並不驚訝,華善的孫女就是前世的太子妃石氏,“等等,你聽說定了太子妃人選,可也定了婚期?”

  “回主子,”蘇培盛答道,“說是新年以後就辦,賜婚的旨意年前就會發出去。”

  “不對,”胤禛發覺了不同,前世是康熙三十四年才定下了婚期、宣了聖旨,怎麼這回早了半年,“皇阿瑪可有提到其他?”

  “回主子,李德全當時在外間伺候,隱約聽到萬歲爺斥責了華善額駙幾句,還說什麼若不是華善家的格格沒有參與到此事中,此事是萬萬不會允的。”

  “哼,”胤禛扔掉了手中狼毫,“什麼他家格格沒有參與到此事中,最大的桃子都讓石氏摘了,她自然有份!”

  蘇培盛也聽聞了那拉格格不育的傳言,隱隱覺得與此事有關,並不敢應聲。

  “蘇培盛,”胤禛想了想,說道,“傳信兒給毓慶宮的李佳氏,秘藥也給遞過去,讓毓慶宮裡受寵的女人都懷孕,爺要給太子妃一個好兆頭,讓她一進毓慶宮,就兒女滿堂。”

  胤禛看到蘇培盛應聲而退,獨自沉思,石氏好心思,應該早早就跟八福晉有聯絡,然後裡應外合之下,讓殿蘭的名聲受損,而且是市井皆知,這樣一來,皇阿瑪再想厚待殿蘭,也不能讓她做太子妃。

  雖說石氏間接幫了自己大忙,但是爺絲毫也不感激,你想當太子妃,耍什麼手段是你家的事,但是因此中傷爺的心上人,就是跟爺過不去,也別怪爺給你不痛快。

  卻說胤礽這邊,一開始聽說殿蘭的名聲有損,就用精神力與殿蘭溝通一陣兒,卻得知殿蘭和四阿哥兩情相悅的好消息,但是對於有人害殿蘭一事,胤礽依然要理會。果然探子沒多久就報知,八福晉和石氏皆有參與其中,而石氏更是被康熙內定為太子妃。

  胤礽放下手頭事務,他想要替這具身軀的原主盡忠盡孝,既然皇阿瑪賜婚,自己本該敬重嫡妻,可是現在情況不同,石氏是踩著殿蘭爬上來的,她有心機自己不在意,但是她不該把計謀施展到殿蘭身上,殿蘭是他心中僅剩的淨土。

  想讓一個大清的女人難過,最好的辦法就是空給她地位,卻不給她相匹配的尊嚴。不得不說,胤礽和胤禛此刻的思考軌跡詭異的重疊,這晚開始,胤礽頻繁地寵幸侍妾、格格,甚至抬舉了幾個宮女做侍妾、通房,不到三個月,太醫就向康熙稟告了大好消息:

  “啟稟皇上,太子的三個格格林佳氏、程佳氏、王佳氏都懷有身孕,且日子相近,而侍妾裡也有一個李佳氏有孕,可謂大清之福啊。”

  “好!”康熙龍顏大悅,太子幾年也沒生下一個孩子,宗室裡已經有人有微詞了,如今四個女人懷孕,總會有一個皇孫吧,“賞!所有太醫均有封賞,太子的三個格格林佳氏、王佳氏、程佳氏都晉封為側福晉,而李佳氏晉封為格格。”

  “皇阿瑪,”胤礽作為當事人,此時卻勸道,“這四女有功,本該封賞,但是三月後兒子大婚,此時冊封三個側福晉,怕是打了福晉的臉面。”

  “太子變得溫厚了,”康熙看著太子一點點在進步,覺得舒暢,“不過有功獎賞,也不是過錯,顯見太子妃也是個有福氣的,還沒有進門,毓慶宮裡就接連傳來喜訊,但是該封賞的還要封賞,如此,侍妾李佳氏先封為格格,剩下的三人就七個月以後吧,無論給朕生的是孫子還是孫女,都冊封為側福晉。”

  伯爵府裡,石氏摔碎了玉梳子,“都是些什麼下賤秧子,竟然四個人懷孕,太子不是故意讓我難堪嗎?”

  “格格,”小雨伺候石氏多年,知道她外表恭順謙和,但是私底下很愛發脾氣,“皇宮裡規矩跟我們家自是不同的,嫡妻進門之前側室有孕是常有的事兒。”

  “哼,”石氏扯著手腕上的玉珠,“我怎麼會不明白,阿瑪額娘也都說過,可是我不服氣。太子爺這麼多年都沒生孩子,怎麼就我進門之前,侍妾格格紛紛懷了孕?”

  “可見是格格命好,”小雨見石氏心氣平和了些,也大膽說道,“奴才聽說,皇上都誇是格格命格好,才讓毓慶宮裡的格格侍妾有孕。這樣反倒是好事,到時候格格進了宮,皇上也會多看重您幾分。”

  “能有多看重?”石氏揮開小雨為她敲打肩膀的手,“還會重過那拉格格?你是沒瞧見,那天我遠遠看著,皇上大熱天裡親自把那拉氏送回了寢殿,那拉氏長的可真好,比柳姨娘身段還優美,比裴姨娘面容還白皙,怎麼天底下就數她是最好命的人了?阿瑪在皇宮裡的眼線傳來消息,太子爺和那拉氏幾年前見過好幾面,太子爺怎麼會不心動?”

  “格格,”小雨殷勤地到了碗茶水遞給石氏,“再心動又如何?還不是格格要做大清朝第一個太子妃?格格福氣大著呢!旁人顏色再好又怎麼樣?柳姨娘、裴姨娘是顏色好,可不是都要在福晉手底下過活?如今那拉格格名聲徹底毀了,還指望做當家主母?她那命,以後也是要穿著粉色站著給嫡福晉布菜的,格格大可不必跟她置氣。”

  石氏聞言果然好受許多,看著小雨越發明艷的臉蛋,說道:“小雨,我會把你帶進宮,以後我不方便伺候的日子,自然會抬舉你,只是你別忘了,你老子娘可都是伯爵府的老人,你只要不背棄主子,以後有你好日子過。”

  小雨紅著臉蛋跪地叩頭,“多謝格格成全,小雨比不得格格模樣動人,只願意一輩子伺候格格,但凡格格吩咐,小雨就絕對為格格盡忠效力。”


☆、20、太子大婚

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太子與石氏在文華殿北成婚,六月,康熙冊封三等伯石文炳嫡女為太子妃。

  此時,毓慶宮裡四個格格的身孕都在5、6個月份左右,自然不用在主母跟前伺候。

  要說四個格格裡,最早受孕的是林佳氏,她年輕貌美,又在床榻上放得開,胤礽在她身上最是放鬆,召幸的次數自然也多,按道理說,林佳氏應該開心才是,但事實上,她又對著宮女發脾氣,“氣死我了,李佳氏究竟是怎麼懷孕的?你不是說,那種藥能夠讓人不孕的嗎?”

  “格格,”云云立刻下跪,“奴才廢了老大的功夫,才讓太監張喜找來了這幅藥,格格還不知道張喜,最是謹慎不過了,他說問過告老的太醫,這藥方子絕對霸道,輕易不可給女子用的。”

  “好了,你且起來,”李佳氏對於云云和張喜還信得過,“我就納了悶了,一個連出身都忌諱著不好意思提的下賤種子,如何躲得過我下的藥,還是其實她背後有人?要不然,好不容易把她扳倒做回了侍妾,怎麼輕輕鬆松又懷了孩子,更是跟我平起平坐了。”

  “格格,”云云擔心地說,“這李佳氏風騷多情,自從懷了孕,太子又開始惦記著她,三天兩頭送東西,格格,不如我們現在下手。”

  “不可,”林佳氏反駁道,“李佳氏好對付,就算背後有人,咱們也總找得到機會,反而是現在留著她的孩子更有用。我們四個格格抱成一團,只有四個孩子都成活了,才能稍微壓制著些太子妃。如今那太子妃,你冷眼瞧著如何?”

  “太大度了,”云云思索著回答,“哪有女人不妒忌的,太子妃竟然第一日就開口免了四位格格的禮,更是賞賜了華貴的衣料,連侍妾和所有伺候過太子爺的通房、宮女都人人有賞。依奴才之見,怕是心思深著呢。”

  “我也是這麼想,”林佳氏輕抿了一口茶水,“如今大熱的天,你看太子妃穿的,竟然一件衣服都不少,這麼嚴謹,你說是做給誰看的?太子妃精著呢,早知道與其討好太子,不如討好皇上。看著吧,說不定過幾天,皇上連東西六宮的事務都交到她手上。”

  若說這李佳氏,確實著了林佳氏的道,但是林佳氏手段有限,找到的藥雖說霸道,但是並不難解。

  胤礽原先看著林佳氏給李佳氏下藥,將計就計,也是因為不喜歡胤禛,所以沒打算姑息李佳氏。但是現在情形不同,殿蘭既然要嫁給四阿哥,那麼四阿哥的探子想要知道些什麼,就讓她知道去也就得了,只要四阿哥善待殿蘭,誰在意是否要做太子呢。

  胤礽暗地吩咐了李太醫給李佳氏醫治好,只憑著她面容肖似某人,胤礽也願意多善待她幾分,所以懷孕的人中有李佳氏一個。

  又到了酷熱的夏天,胤禛十分不耐煩,因著這一年,胤禛虛歲十八,總算是成年了,所以跟先生請假變得容易一些,胤禛這一年倒是見過殿蘭一面,正是因為見過一面,就特別想見第二面、第三面,乾脆這一天,又請假出宮,卻沒有直奔那拉府。

  周記在時隔這麼多年之後,終於第一次迎來了它的主人,等到周堪輿給四阿哥行過禮以後,幾人上了二樓雅間。

  “周堪輿,”四阿哥讓蘇培盛打來井水擦拭了面龐和雙手,覺得清爽了些,才說道,“你早知是爺買下了你的鋪子,爺也不多說什麼。現在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爺要送給那拉格格。”

  “奴才知道,”周堪輿能不知道嗎?費揚古一家也是周記的老顧客,每次那拉格格一到,穿戴上總有那麼一件或者幾件是出自周記但是外人無緣得見的,早一步被大老闆拿走送人了,“奴才跟蘇公公打交道多年,也知道主子聽得進奴才的話。依奴才之見,那拉格格半年前經過那場流言,最在意的還是子嗣,不如送個宜子孫的玉佩。”

  “不好,”四阿哥喜歡周堪輿這種親近的作態,但是對於他的建議並不贊同,“爺就是怕大格格多心,送宜子孫的玉佩,她若是多想,以為爺最是看重子孫怎麼辦?”

  周堪輿心底一驚,四阿哥這話,是說那拉格格比起四阿哥的子孫後代還要重要?這要是皇上知道了,還能容得下那拉格格?算了,不幹自己的事,周堪輿仔細想了想,還真讓他想到一件周記裡陳年的寶貝,於是說道:

  “四爺,你也知道我們周記的年頭和祖上是誰,奴才就不多嘴了。奴才這裡真有件經年的老東西,估計那拉格格會喜歡,您等等,我親自取來。”

  不多時,周堪輿回到雅間,手捧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對綠玉碗。

  胤禛拿過一隻玉碗,清脆的碧綠,的確很招人喜歡,尤其是如同盛開的蓮花造型,又是成雙成對,當得起蓮花並蒂的寓意,果然極好。胤禛說到:“聽說當年唐太宗李世民將小女高陽公主賜婚予愛臣房玄齡之子,在眾多的貢品中,一對越窯青瓷蓮花瓣碗,特別耀眼奪目。且不說高陽公主與房遺愛的舊事。只說這蓮花並蒂碗,爺就十分歡喜,就它了。”

  離開了周記,胤禛快馬來到費揚古府上,閃過眾人,終於來到殿蘭的寢室,此時殿蘭正躺在羅漢床上懶洋洋地看書,見到胤禛捧著個紅木盒子過來,也不驚訝,問道:“又給我帶什麼好玩兒的來了?”

  胤禛取出那對綠玉碗,遞給殿蘭把玩,翡翠般的碧綠色澤在殿蘭雪白的手中更顯得瑩潤,而殿蘭的手也被襯得越發潔白無瑕,胤禛只看了一眼,火就騰地竄了起來。

  胤禛不受控制一般,一把握住殿蘭的手腕,也不在乎玉碗跌落在床榻上,只是一味撫摸著玉手,卻解不了心頭之火。胤禛看牢殿蘭的眼睛,問道:“連太子都大婚了,這麼多兄弟裡,除了那些不懂人事的,只有爺還沒成婚,殿蘭可打算什麼時候嫁給我?”

  “怎麼?”殿蘭沒錯過胤禛眼中的火光,卻樂得見他憋屈,“可是有什麼難處?”

  “殿蘭,”胤禛低沉著嗓音,“福晉,你難道不明白我現在的難處,我可幾年沒碰過女人了。”

  “那你怨誰?”殿蘭輕笑,“可是你自己應承的,我可有逼迫於你?”

  “怎麼沒有,”胤禛輕咬一口殿蘭皓白的手腕,“你快把我逼瘋了。我一夜一夜的,閉上眼睛想的就是你,你問問蘇培盛,爺這幾年夜裡過得可好?爺的貼身衣服都是他親自洗的。殿蘭,快點兒嫁給我吧,你就忍心我夜夜如此難過?”

  “怎麼?”殿蘭挑高作眉,“敢情我就是給你暖床用的?”

  “說什麼呢,”胤禛可不敢說這麼說,哪怕此刻他最想的就是這點,“爺在你眼裡就是個重欲的?”

  “難道不是?”殿蘭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胤禛的臉頰,並一點點下移,順著他涼絲絲的衣服往下游移,“不然,證明給我看,你並不是因為情、欲才惦記著我的。”

  胤禛矛盾了,既希望殿蘭的手摸到自己此刻身體突出之處,又不能讓福晉以為自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溫柔對待她。爺容易嗎?阿哥所明明有女人,卻不能碰;面前的明明是福晉,卻不敢唐突,憋著對身體不好吧。

  在殿蘭的手離某處極端接近的時候,被胤禛一把按住。胤禛氣息稍顯不穩地說道:“殿蘭,我可是十八了,禁不起女人撩撥,你確定不進阿哥所裡監視著我?萬一我被誰下藥、勾引了,你不是要傷心?”

  “那你就試試,”殿蘭語氣中充滿了不可一世,“我不威脅你,也犯不著監視你,可只要我聽到什麼風聲,你就等著叫我一聲皇額娘吧。”

  這還叫不威脅爺?胤禛想發怒卻又不捨得,“殿蘭,別仗著皇阿瑪寵著你,他是當你女兒一般看待的,未必會讓你入後宮。”

  “你也說未必了,”殿蘭不樂意讓胤禛占上風,“所以說,也未必不會,都是看皇上的。你說,後宮裡有比我漂亮的女人嗎?”

  “好了好了,”胤禛不敢繼續這個話題,“我自己監視自己,不用福晉操心,絕對不會讓別的女人近身,這樣你可滿意了?”

  殿蘭一抬下巴,不可一世地說:“這是你自己樂意的,別到時候跟我來討賞。”


☆、21、調、情

“是,爺自己樂意的,”胤禛看著殿蘭抬高小下巴的模樣,稀罕的不得了,“過來,離我近些,我好好看看你。”

  殿蘭直覺到危險,但是又說不出來哪裡危險,出於對自己能力的極端自信,殿蘭挪了挪屁股,離胤禛更近一些,臉也湊到胤禛跟前。

  胤禛長臂一伸,將殿蘭圈在懷裡,讓她後背抵著自己胸膛,“可算是抓住你了,看你以後往哪兒跑?跟我說說,以後還會不會去見太子?”

  胤禛的鼻息就噴在殿蘭的頸項間,大熱天裡更顯得燥熱。殿蘭試圖往外掙脫,但是土著女人的力氣太小,如何是她掙脫得開的,可殿蘭依然堅持道:“胤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一定會見他的,但是不會特意去找他。你別摟那麼緊,好熱。”

  “真不聽話,”胤禛聽殿蘭說太子是她重要的人,心裡不悅,自然擁抱得更緊,“乖,殿蘭。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咱們不去見太子好不好?”

  胤禛湊到殿蘭的耳朵邊輕輕吐出這句話,十分蠱惑人心,但無奈歷經戰場的殿蘭意志十分堅定,明明耳朵敏感的發紅發熱,依然拒絕道:“胤禛,我想要的自然會說與你聽。但是胤礽不是旁人,他對我很好,況且我們又不會頻繁見面,你別執著這個。”

  “如何會不執著,”胤禛看著殿蘭紅得發亮的小耳朵,喉結聳動一下,“殿蘭,就是因為太子對你好,我才不放心。你可知道,太子也查出潑你髒水的有太子妃一份,對她十分冷淡。他對你那麼好,我如何會不擔心?”

  “都說過了,”殿蘭左側臉頰和左耳都感覺到胤禛呼出的濕熱的氣流,心跳不禁有些加快,“我和胤礽不是男女之情,他為我報仇是應該的。胤禛,別這樣,太熱了。”

  “熱?還有更熱的,”胤禛絲毫不鬆開手臂,按耐不住地深深吸一口氣,“熏了什麼香?一會兒也給我帶走一些,這味道不單薄也不厚重,真好聞。殿蘭,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做太子為你報仇是應該的?他跟你很親近,嗯?”

  “嗯……”殿蘭輕哼一聲,閉上眼睛體會,剛剛胤禛說完最後一個字,大力擁抱她一下,只讓她覺得圈著自己腰腹的手臂十分強健,這種被征服的感覺,是她從來沒有體會到的,竟有些愉悅受用,“胤禛,別鬆開,你這樣抱著我真舒服。”

  “好,”胤禛心頭詫異,福晉前世可從來沒有這等輕浮的言語和動作,怕是即刻就揮開他,即便是床榻之上,也恪守著禮儀規矩。但是此刻殿蘭放鬆愉悅的表情,讓胤禛更是湧出熊熊欲、火,“好,殿蘭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摟得更緊些,好不好?”

  “嗯……”閉上眼睛享受的殿蘭用鼻子哼哼,微微點頭。胤禛見狀哪裡忍得住,兩隻手臂交叉到殿蘭小腹前,緊摟她,讓她更貼近自己散髮著熱氣的身體。

  胤禛雙手輕輕隔著綢緞衣服摩挲著殿蘭的腰腹,“殿蘭,跟我說,以後再也不去見太子。”

  “討厭~”殿蘭放縱自己身體的觸覺去享受,但是思維可依然保持冷靜,“這個時候提那些做什麼?只要我不進宮,自然不會見胤礽,我又不會刻意去與他見面。”

  “哎~”胤禛輕嘆口氣,殿蘭何時才會對爺言聽計從啊。不過,殿蘭紅潤的小臉、微闔的雙眼如何能這麼迷人。罷了,既然你享受其中,爺為何不能放縱一回。想到這,胤禛摟著懷裡的嬌軀向身上燥熱挺拔之處磨蹭過去。

  “別……”殿蘭自然知道此刻臀後硬物為哪般,雖說她自己也有些燥熱,但並不打算此時此地做此事,先不說被打擾了會很掃興,單就此事該如何做,她並不十分了解,前世跟隆西亞只是情感上互相敬重,並不曾成就此事。若是完全交給胤禛來引導,殿蘭又覺得不好玩兒,還是等她學會了大家再一起玩兒比較好。

  “放心,”胤禛只當殿蘭還沒準備好,況且如此美事,留到新婚之夜才能盡享其中妙處,“我不會傷了你,只是殿蘭,也不能只你一人享受,讓我也解解心焦。”

  殿蘭對於胤禛的話還是挺信得過的,遂放鬆下來沉迷身體的愉悅之中。殿蘭只覺得飽滿處漲的厲害,若是有外力擠壓才會舒坦,於是抓住胤禛摩挲著她腰部的右手,指引著往上來。

  胤禛本有些抗拒,實在想像不到福晉會做出此等舉動,但是殿蘭堅決地抓著他的右手往上用力,加上自己內心也有些渴望,便遂了殿蘭的意,將右手輕柔地撫摸其上。太軟綿了,爺真想用力。

  殿蘭只覺得胤禛動作太輕了,如此哪裡解得了饑渴,便將自己右手按在胤禛右手背上,稍微用力,“嗯……”

  胤禛哪裡還控制得住,立刻五指內收,體會著殿蘭的豐滿柔韌,此時手掌下定綿軟和手背上的柔嫩,讓胤禛覺得亢奮,對自己說,快收手,爺一會兒怕是控制不住。但動作卻越來越用力,表情也越來越隱忍享受。

  “另一邊……”胤禛聽到殿蘭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後醒悟,殿蘭可是怪爺沒有兩隻都照拂到,只安慰右邊一隻,另外一只怕是不舒坦了,於是左手也游移上來,揉捏著另外一邊的豐滿。

  殿蘭仰躺在胤禛的懷裡,微微挺著胸,覺得兩股燥熱,一股縈繞在胸前,另外一股竟然匯集在小腹。殿蘭皺著眉擰動身體,明明有些愉悅,卻覺得不夠。

  殿蘭其實懂的並不多,她只是遵循著最原始的快樂。前世與隆西亞結婚,是戰友、是同伴、是親人,就是不是夫妻,所以很多事情其實沒做過。而那時的隆西亞,心心念念的都是玥恩,自然也沒跟玥恩最好的朋友、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做過這類事。

  “怎麼了?”胤禛靠著殿蘭背後的綿軟處磨蹭著自己前面的堅硬處,卻並沒有放鬆看著殿蘭的目光,他對殿蘭的表情著迷,看到此刻她微微皺眉,於是問道,“哪裡不舒服?我的力氣太大了?”

  “不夠~”十分懂得享受的殿蘭,並沒有睜開眼睛,用額角摩擦著身後男人的下顎,“還不夠。”

  “什麼不夠?”福晉的話太引人遐思,胤禛微微喘息,在殿蘭耳邊低語,“哪裡不夠?是力氣不夠?我舍不得更用力了,真怕揉碎了你。”

  “不是~”殿蘭開始哼哼,“熱~”

  “我知道你熱,”胤禛已經有汗滴順著鬢角滑到下顎,“我也熱,可我舍不得放開你。”這該死的夏天,爺都要濕透了。

  “難受~”殿蘭被胤禛寵著,越發撒嬌起來。

  “告訴我,哪裡難受?”胤禛隱隱猜到殿蘭的意思,但是這樣懂得享樂、放縱的福晉是自己想也不敢想的,罷了,反正殿蘭的這一面其他都看不到,他體會到禁忌的快感,“想要我如何?”

  “嗯……”殿蘭只覺得像是每月要流血的感覺那樣,小腹有液體濡出,“我不知道,明明沒到日子的。”

  “什麼沒到日子?”胤禛隱忍的渾身都在輕輕顫抖,他沒放鬆手裡的動作“什麼日子?”

  “就是流血的日子~”殿蘭越發扭動起來,她覺得又舒服又難過,“是不是流血了?”

  “什麼流血?”胤禛聽到殿蘭說著這些,腦子裡只能想到處、子之血,“放心,爺沒動你,等到新婚之夜咱們再流血。”

  “就是流血了~”殿蘭明明知道會弄髒褲子,依然沉迷於當下的快樂中,“每個月都流血,煩死了。”

  胤禛總算聽明白了,深深呼出一口氣,將雙手再次撫摸上殿蘭的小腹,“可是痛了?我也記得不是今日。”

  “不知道,”殿蘭不情願地睜開雙眼,“誰知道怎麼又流出來了。”

  胤禛聽著目光一閃,“也許不是癸水。殿蘭,剛剛可舒服。”胤禛確定是另外一種液體,稍微用力揉搓懷裡女人的腰腹,這是要逼瘋爺嗎?

  “有點兒舒服,又不太舒服。”殿蘭側了側身,變成側坐在胤禛雙腿間,摟著胤禛的脖子,“剛剛漲的難受,後來又熱的難受,現在下面也不舒服。”

  “怎麼個不舒服?”胤禛若有若無地撫摸著殿蘭的雙腿,只覺得自己快要炸開,“可要我幫幫你?”

  “你怎麼幫我?”殿蘭仰頭問,濕漉漉的眼睛略顯迷濛。

  “你是想要了我的命?”胤禛只覺得此刻的殿蘭媚眼如絲,福晉是故意的吧?福晉在勾引爺嗎?難道福晉以為爺還忍得住?爺今日真該馴服了你,“殿蘭不明白?你以為我會怎麼幫你?”

  殿蘭感受著胤禛的雙手,不時地掠過自己雙腿之間,帶來一陣陣快意,又覺得口乾舌燥,用挺直的鼻子不停地摩挲著胤禛的下巴脖頸,“胤禛,你在做什麼?”

  “你說我在做什麼?”胤禛看著殿蘭近在咫尺的紅唇,有些暈眩,“自己湊過來,殿蘭,把你的嘴唇喂給爺,爺今兒個就不再撩撥你。”


☆、22、如願以償

“喂給你……”殿蘭迷濛地重複著胤禛的話,“你要吃掉我嗎?”

  “對,”胤禛的嗓音更加低啞,“我真想吃了你,但是還沒到時候,你等著,看大婚的時候,我還會不會讓你如今日這般迷惑爺。”

  “爺~”殿蘭覺得此時的感受,不喊出些什麼實在憋的難受,恰好胤禛說出“爺”這個字,不由得發覺,此刻這個字吐出來十分舒暢。

  胤禛卻覺得汗毛都要豎起來,某處更是腫脹疼痛不堪,只有前世在寵幸李氏、年氏的時候,她們才懂得在爺動情的時候喊聲“爺”來助興,福晉自然是不會知道的,但是此刻由福晉嫣紅的小嘴中吐出來,卻比前世所有的時刻加起來還要刺激,忍不住開口道:

  “殿蘭,再叫聲爺聽聽,乖,你叫出來,爺今天就賞了你。”

  “賞我什麼?”殿蘭即便有些頭暈目眩,也不會輕易滿足胤禛。

  “你說爺賞你什麼?”胤禛右手在殿蘭豐滿處稍稍用力,腰部更是微微向前挺進,使得某處突起壓迫到殿蘭腰底,“快,叫出來!”

  “我不~”殿蘭察覺到腰臀底部的堅硬十分有侵略性,她不自覺地想要征服和被征服,於是柔韌的腰部輕輕搖擺,使得那處更加嵌入身體底部的空隙處,“你先告訴我賞我什麼?”

  “嗯……”胤禛輕哼,殿蘭此舉大出自己所料,雖然不能真刀實槍地挺進,但是嵌合之處也十分受用,胤禛摟著殿蘭的腰部將她微微抬起又放下,這下,彼此身體最叫囂的兩處,隔著幾層布,貼到了一起,“殿蘭,我的殿蘭,若是你今日讓爺出醜,看我將來如何懲治你。”

  “呵呵……”殿蘭被胤禛吐在自己頸側的呼吸弄得癢癢,輕輕笑出聲來,又覺得自己似乎占據了上風,哪怕還不明白胤禛會如何出醜,也不由得落井下石道,“你說,我今日會不會讓你出醜,若是你今日出醜了,我且等著,看你在以後會將我如何懲治?”

  胤禛憋悶難受,但是也發覺了殿蘭想要征服自己,笑話,爺會讓你一個小女人征服嗎?爺的洞天福地裡還存放著幾件衣褲,大不了一會兒爺換上再走,看誰先挺不住。想到此,胤禛輕添殿蘭的耳垂兒,殿蘭的耳垂兒只帶著一對東珠耳釘,胤禛舔弄時感覺到她耳垂的熱度和東珠的微涼,感覺很刺激。

  胤禛看著殿蘭愈發殷紅的臉蛋,在她耳邊悄悄地問:“殿蘭,乖乖告訴爺,今日的抹胸是什麼顏色的?”

  “不告訴你,”殿蘭聲音顫顫巍巍的,身體也不自覺地抖動,“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說做什麼?”胤禛內心興奮異常,“告訴爺,什麼顏色的?紅色的?還是紫色的?嗯?”

  殿蘭被胤禛的話撩撥的渾身發熱,下面流血的感覺更明顯,但是絲毫不想停止,“都不對,你再猜。”

  “哦?”胤禛也詫異於殿蘭的大膽,她果然敢回答如此問題,雖說不合禮數,但是合爺的心意,胤禛發覺殿蘭耳根的敏感,又輕輕地在她耳根處呼氣,“爺猜出來,可有什麼好處?”

  “哼~”殿蘭打了個顫兒,更覺得需要什麼東西填滿,“猜出來,我就把嘴唇喂給你吃。”

  “爺現在不光要你的嘴了,”胤禛滿意於殿蘭對自己的放縱和配合,他想到了更好的獎勵,貼著殿蘭鬢角說,“若是爺猜出來,你就將抹胸脫下來送給爺如何?”

  “嗯~”殿蘭更覺得興奮,有種快要到達終點,但是依然差點兒什麼的感覺,只得扭動腰身磨蹭著身下硬物,“給你,若是你猜出來,我就給你,就怕你帶不走。”

  “這你不用擔心,”胤禛被殿蘭蹭來蹭去,更覺得火大,他用牙齒將殿蘭的衣領咬低,露出了金色的細鏈子,接著,用牙齒向上狠狠扯動鏈子幾次,才鬆開,含著殿蘭的耳垂輕聲說道,“殿蘭可要說到做到,一會兒當著爺的面兒把抹胸脫下來。”

  殿蘭剛剛被胤禛咬著掛在頸上的、用來系束抹胸之用的金鏈子,每當金鏈子被咬起,絲綢的抹胸也跟著磨蹭自己豐滿之處,更兼頂端兩顆紅珠兒發硬挺立,被絲綢抹胸摩擦,覺得十分舒爽。殿蘭不禁繃直了雙腿,還差一點點了,殿蘭內心有此覺悟,但是胤禛就是不肯讓自己到達頂端,不由羞憤地說:“就怕你猜不出,別以為說出顏色就行,連繡花也要說出來才可。”

  胤禛看著殿蘭繃直的雙腿,如何猜不出殿蘭此刻的感受,這般吊著殿蘭不讓她滿足,胤禛既是興奮異常,又微微有些不忍,“寶藍色的,五彩繡蝶戀花。”

  “你如何知曉?”殿蘭詫異了。

  “先別管我如何知道的,”胤禛忍不住了,“快,脫下來,可要爺幫你解開抹胸束在背後的帶子?”

  “不~”殿蘭耍賴,“我是答應你脫了,可沒答應你是什麼時候。”

  “別頑皮,”胤禛雙股也微微顫抖,“現在,立刻脫下來給爺。”說著,手穿過殿蘭衣外坎肩寬大的袖口伸進去,摩挲著白綢的長衫,只要解開長衫的盤扣,裡面就是抹胸了。

  殿蘭如何能讓胤禛輕易得手,她隔著坎肩按住胤禛在長衫盤扣上肆虐的大手,色厲內荏道:“你若再動,我就叫人進來。”

  “不要說這等掃興的話,”胤禛知道殿蘭不過是恐嚇之語,“好,我不動,你自己脫下來與我。”

  殿蘭也覺得此刻氣氛正佳,也不可能叫人進來,她慢慢將手探進坎肩,解開長衫的幾個盤扣,極慢地撩開長衫,微微露出寶藍色的肚兜上緣。

  胤禛看的口乾舌燥,聳了聳喉結,看著殿蘭的手摸進裡懷鼓搗一陣,然後將手伸出來,從後脖頸摘下金鏈子,隨著金鏈子被摘下來,與金鏈子相連的寶藍色繡著蝶戀花的抹胸沿著盤扣絲毫不亂的坎肩領口順了出來。胤禛一把搶過來,放在鼻下輕嗅,“殿蘭,還沒告訴我,你用的什麼熏香?”

  “就是上好的沉香,”殿蘭又探進坎肩裡,扣上長衫的盤扣,雖說看起來一絲不苟,但是裡面的的確確少了一件衣物,“混著我的體香,自然聞起來與其他香料不同的。”

  胤禛聞言是體香,更是躁動不已,爺可不能真在這裡出醜,不過殿蘭,一定要讓你知道爺的厲害。趁著殿蘭放鬆地靠在自己身上,胤禛抽空將抹胸送進了洞天福地,然後雙手接著揉捏殿蘭豐滿處,少了抹胸,上端兩粒紅珠兒也在指下清晰可辨,胤禛對它倆情有獨鐘,來回揉捏。

  殿蘭本就敏感的身子,遭到如此觸碰,哪裡忍受得住,輕喚:“胤禛~胤禛~”

  “喊‘爺’,”胤禛強自忍耐,“喊了,爺就給你。”

  “爺~”殿蘭皺眉輕喊,摩挲著兩條腿,試圖緩解憋悶。

  胤禛分出一隻手,按向殿蘭兩腿交接處,隔著長袍,輕壓其中一點。殿蘭一激靈,只覺得應是一股血液流向那處,但是不疼,只覺得更為愜意舒坦,終於舒出一口氣。

  胤禛聽著殿蘭枕在自己肩胛處,放鬆輕喘的呼吸聲,知道福晉是到了。於是也深深呼出一口氣,還好殿蘭到達了頂端,若不然再折騰下去,爺就真挺不住了。

  等到殿蘭緩過心神,回身去找自己的抹胸,卻哪裡找得到?殿蘭盯著胤禛,這個男人果然有秘密,是否與自己的淘寶終端一樣呢,“我的東西呢?”

  “既是送與我了,你還問什麼?”笑話,爺好不容易騙來的,還能還給你?晚上爺還要靠著你的體香紓解一番呢。

  “你出去。”殿蘭對胤禛說。

  胤禛以為是自己的輕薄,惹得殿蘭難過了,“是我錯了,殿蘭,我再陪陪你,一會兒就要回宮的,不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生氣,”殿蘭平和地說,“但是我流血了,得讓矽嬤嬤、礬嬤嬤進來收拾。”

  “流血了?”胤禛皺眉問道,“如何流血了?哪裡流血了?”

  “就是那個地方啊,”殿蘭奇怪地看胤禛,“你剛剛還壓著那裡來著,若不然,血大概不會那麼輕易流出來,以往都有些疼,這次倒是沒遭什麼罪。”

  胤禛恍然,明白了殿蘭所指何處,可是福晉前世雖說不得爺的寵,也跟爺同塌而眠很多次,怎麼還不明白其中的好處?試探地問:“殿蘭,剛剛可還舒坦?”

  “還不錯,”殿蘭點頭,“剛開始有些憋悶,後來倒是暢快,都是你,明知道應該怎麼做,卻偏偏吊著我。”

  胤禛一時有些心酸,原來前世竟從來未讓福晉體會到其中滋味。那時自己不待見福晉,床榻之間也不過是敷衍了事,自然無甚耐心,只顧自己紓解。沒關係,爺今世全部補償給你,“放心,不是血。但是還是要梳洗一番更衣才好。”

  “如何不是血?”殿蘭不明白了。

  “等到大婚了,我再慢慢說與你聽,”胤禛溫柔地環抱住殿蘭,“以後爺定會溫柔待你。你且安心等著,爺盡快娶你。”

  “還是不要吧,”殿蘭覺得經過剛剛的事,與胤禛更加親密幾份,“現在嫁給你要住進阿哥所,那裡住著可不自在。反正你過幾年就要分府,到時候皇上再賜婚多好。”

  “你啊你,”胤禛用臉頰去蹭殿蘭的鬢角,“今日讓我見到你這般模樣,你道我還能忍耐住?若是幾年後皇上才賜婚,你就忍心我憋悶忍耐這幾年?”

  “照你這麼說,”殿蘭有些不高興了,“我就合該到紫禁城裡早起晚睡給你額娘立規矩才行?你不樂意憋悶忍耐,我還不樂意晨昏定省呢。”


☆、23、紅唇

殿蘭使了最大力氣,掙脫開胤禛的懷抱。

  胤禛一時有些尷尬,爺沒說錯什麼話,殿蘭的氣性也太大了些。算了,跟她生氣,到時候還不是爺自己不忍心,“好好好,爺爭取早些開府,只要是自己院子,你就願意嫁給我了吧?”

  “這還差不多,”殿蘭稍微仰頭,用眼角瞅著胤禛,“若是你惹我不高興,我就嫁給別人。”殿蘭十分開心地發現,用嫁給別人來威脅胤禛,百試百靈。

  “別氣爺,”胤禛拿起殿蘭的茶杯喝下早已冷掉的茶,“爺這話就撂在這兒,除了爺,誰敢碰你,我就讓他家破人亡。”

  “就知道發狠,”殿蘭輕哼,“我就知道,你不過是為了占有我,哪裡是因為愛重我。”

  “瞎說,”胤禛又親手斟了杯茶,遞給殿蘭讓她喝掉以補充水分,“為了占有你,爺今兒個就不會這麼委屈自己,強忍著沒動你,真當爺不敢?爺還不是想補償給你一個完整的洞房花燭?真當爺是聖人呢,爺今年18歲,正是血氣方剛。剛剛爺是什麼模樣,我不信你沒有感受到,爺到現在可還沒平復呢。”

  殿蘭其實沒那麼大氣性,索性背靠在胤禛的胸膛,乖乖地喝掉有些涼的茶水,好在是夏日,不需要太忌冷食。殿蘭自然知道那處堅硬是什麼,她只是不甚明白那處是如何與女人結合的,當然,她也知道,原主一定明白,可她不想讀取另一個女人關於胤禛身體的記憶,以後胤禛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殿蘭已經在排斥別人對於胤禛身體的了解,哪怕是原本的嫡妻也不行。

  “好了,”胤禛見殿蘭若有所思,也不回答自己,怕殿蘭多心,“放心,我有分寸,真耐不住了也會自己解決,既然我決心跟你過一輩子,自然不會犯你的忌諱,惹你不痛快。佟貴妃和德妃賜給我的女人,我都會養著,但是絕對不再碰她們一下,以後也是如同此例。你只要放鬆心思,養好身子就行了。”

  “你說的我信,”殿蘭回頭甜甜地微笑,“我自不會胡思亂想。不過,胤禛,你如何知道我的寶藍色和五彩蝶戀花?”

  胤禛著迷地看著殿蘭的笑臉:“殿蘭,你這是在蠱惑爺嗎?笑得這樣甜美,真想讓爺咬一口,不過,也太低估爺的意志力,如此就想讓爺說出秘密,殿蘭,誘餌還不夠。”

  “哼,”殿蘭翹起下巴,用髮髻頂碰胤禛的臉頰,“你還想要什麼?我早晚會把自己交給你,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早晚是多早晚?”胤禛拔掉殿蘭發鬢的一對梅花竹節紋碧玉簪,放在手中把玩,“這究竟是早是晚,爺恐怕還得乖乖地聽你的話,爺眼下可沒得到什麼好處。”

  “你要什麼好處?”殿蘭懶懶地問,“剛剛你那般撩撥我,還說沒得到好處?我倒想知道,多大的好處才算是好處?”

  “剛剛那般,”胤禛將玉簪和剛剛跌落的玉碗放到炕桌上,依舊摟著殿蘭道,“殿蘭得到的好處可比爺多多了,爺可真沒紓解呢。”

  殿蘭對這個問題十足好奇,便問道:“你總說紓解,要紓解什麼,如何紓解?”

  胤禛一時語塞,爺前世究竟如何虧待福晉的,連這也不明白。胤禛趴在殿蘭耳邊輕吐:“自然要靠殿蘭你的凹處含著爺的凸處。只是爺最近一段時間得靠殿蘭的抹胸了。”

  殿蘭多少明白,大概是男女情、事了,不著急,倒時候自己總會明白,據說額娘都會在女兒大婚前教女兒,而且還有畫冊作教材。

  “殿蘭,”胤禛就此話題打住,怕一會兒殿蘭讓自己解釋,如今的殿蘭可是膽大得很。於是胤禛換了個話題,“估計皇阿瑪賜給爺的府邸不會變,左近就是八阿哥的府邸,散播流言害你的人裡可有八福晉,殿蘭想要如何懲戒她?”

  “她還不值一提,”殿蘭隨意地一揮手,“多給八阿哥安排幾個侍妾,女人的心思不過就那麼大點兒,我既然不想你有別人,八福晉自然也不喜歡八爺有別人,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噁心人的?”

  “你這心思,”胤禛擁著靠在胸前的殿蘭搖頭,“前世爺也不算誤會你,你可不就是冷漠狠毒。”雖然說的話不怎麼動聽,但是胤禛覺得自己跟殿蘭真是心有靈犀,這不,前兩天他剛施展手段往八阿哥那塞進去幾個顏色好的宮女。

  “我也沒說過自己純潔善良啊,”殿蘭聽胤禛說自己冷漠狠毒,連頭都不回,拿起炕桌上的兩支玉簪感受碧玉的溫潤,語氣不屑地說道:“我就陰狠毒辣怎麼著?我有逼著你送我簪子東珠嗎?”

  “是我主動湊上來的,”胤禛輕輕搖頭,殿蘭放在爺身上的心思還不多,降服她可不易,“可還喜歡?爺就鬧不明白,好大個姑娘家,就這麼平白收爺的禮物怎麼也不害臊?”

  “我有什麼好害臊的,”殿蘭摘下另一邊發鬢上的蝶戀花造型的點翠頭釵,散開了頭髮,“這麼些東西,不過是耗費些銀子,又不是多重要的,我不過是一時喜歡罷了,有也好,沒有也好,你當我真在意?”

  “就因為你不在意,”胤禛接過殿蘭手中的蝶戀花頭釵,同樣放到了炕桌上,以手為梳,撫摸著殿蘭長長的黑髮,“所以我才不知所措。你都想不到,我多少次打發人來查看你的衣著首飾,想投你所好,買些你喜歡的送與你。可誰知,每日你的穿戴都與前日不同,讓我無從下手。”

  “投其所好?”殿蘭心裡泛酸,“你以前也總是為年氏李氏投其所好嗎?不然如何知曉送女人頭釵發簪?”

  “我承認是送過那些女人布料首飾,”胤禛看到殿蘭吃醋,微微心喜,“不過都是當下別人進貢上來什麼,我就賞她們什麼,可從來沒有如此這般費過心思的。”

  “我也不跟你計較,”殿蘭不是個糾纏於過去的人,“只是今後……”

  “放心,”胤禛接口道,“爺絕不再為其他女人費心思,有你一個也盡夠了。”

  “這還差不多,”殿蘭覺得下面粘膩膩的不舒服,“你先回去吧,我去沐浴。”

  “你讓我如何走?”胤禛又有些激動,“在爺面前說話收斂點兒,你一提沐浴,爺就興奮起來,一起身,奴才都看得見爺身上的形跡。”

  “我還真就不懂得收斂了,你待怎樣?”殿蘭故意如此說,又把領口的盤扣解開,露出雪白的頸項。

  “怎樣?你說爺怎樣?”胤禛的手不再撫摸殿蘭頭髮,而是摸到了殿蘭剛剛露出來的白肉上,“爺有說過沒有,你的皮子可真好,又白又軟又細,爺早晚在上面留下痕跡不可。”

  “爺,多早晚啊?”殿蘭覺得脖子間有些癢癢,又有幾分舒適,“不如現下你就試試?”

  “你的奴才可夠聽話?”胤禛心癢難耐,“可別等爺弄出些青紫來,反倒讓你為難。”

  “放心,”殿蘭放縱自己的身體去享樂,她覺得下面又有了些濕意,而且念起胤禛剛剛的撥弄,更覺難忍,“她們不敢多話,你快來弄弄。”

  胤禛覺得殿蘭的話裡有些過於放縱了,但也明知殿蘭沒有其他男人,哪怕跟太子親近也不曾失了禮數。況且此刻若是不得些好處,爺還真邁不開腿離開,遂俯身含住殿蘭的耳珠,用舌頭舔、弄起來。

  “嗯……”殿蘭細細地品味,輕輕地呻/吟,好舒服的感覺,“胤禛,我還要,那隻耳朵也要。”

  “叫爺,”胤禛十分喜歡福晉動情喊自己“爺”的聲音,“叫爺,爺就多給你些。”邊說,手也沒停下,順著殿蘭的脖頸向下移,來到胸前豐滿處隔著外衣揉捏,卻發覺兩顆紅豆已然挺立,福晉如此敏感,將來必會給爺巨大的滿足。

  “爺~”殿蘭此刻從善如流,被舌頭含住的耳根和前面被撫慰的豐滿處,都傳來陣陣快意。

  胤禛也不再忍耐,對著殿蘭微啟的紅唇一口吞下,殿蘭正覺得呼吸不夠,微微張著嘴喘息,竟然被胤禛的舌頭一下探了進來翻攪。

  殿蘭含住胤禛的舌頭,竟然覺得有些口渴,便輕輕吮吸,胤禛如何肯讓殿蘭占上風,立刻反守為攻,卷起殿蘭的舌頭到自己口中,反覆品嘗。

  不夠,遠遠不夠,胤禛站起身,抱起靠在自己懷裡的人兒,使她躺在仰枕上,自己跪在她雙腿間的床榻上,扯開殿蘭的坎肩,只隔著一層襯衫咬住她豐滿頂端的突起。殿蘭只覺得激盪的電流在腦中流竄,腿間太過空虛,不滿地湊到胤禛置於自己兩腿中間的膝蓋大腿處自顧自摩擦。

  “殿蘭~”胤禛覺得有些戰慄,殿蘭在做什麼?她竟如此懂得滿足自己。胤禛不想再等,蠱惑道:“殿蘭,想不想要更好的?”

  沒等殿蘭開口說要,外間傳來寶琳、寶珠的請安聲:“老爺大安。”

  胤禛可不敢當著岳丈的面兒擺弄人家女兒,立刻起身,定了定神兒,才幫殿蘭將坎肩穿好,費揚古就大踏步地邁了進來。瞧見閨女微紅的臉,披散的長髮,迷濛的眼神兒,立刻就怒了:“好你個四阿哥,你竟然私自進入殿蘭的閨房,說!可有破了殿蘭的身子?”


☆、24、叫岳父還早

  “費揚古大人,”胤禛對著費揚古一揖到底,“我只是一時情不自禁,殿蘭依然是完璧之身,我必不敢在此事上虧待她。我將來必定疼惜殿蘭如珠似寶。”

  “哼!”費揚古心酸的很,“我的閨女,我自會疼惜,用不著你假好心。別當我老糊塗了,什麼都不知道,上次就是因為你寵愛一個侍妾,才惹得我閨女大病了一場,是不是?”

  “絕無此事,”胤禛對著未來岳父澄清,“那個侍妾是德妃娘娘賜給我的,我不能不接下來,但是我只把她安置在院子裡,根本沒動她。”

  “沒動她?”費揚古怒道,“那無妊無功的,她怎麼就當上格格了?”

  “費揚古大人,”胤禛解釋說,“她身邊有我的人,早把她看的死死的,封賞她也不過是為了好看。今後我必定迎娶殿蘭,若是婚後院子裡連一個有名分的女人都沒有,會讓殿蘭臉上無光,只得抬舉了德妃娘娘的內侄女。費揚古大人放心,那些女人都是只得了份位卻沒有恩寵的,我以後會專寵殿蘭。”

  費揚古細細地分析四阿哥的話,他也早知道,閨女是要嫁給四阿哥的,這點皇上做的明白,八阿哥以上的,只有四阿哥還沒有大婚,況且福晉也探了閨女的底兒,閨女也是看上四阿哥了,自己這個做阿瑪的,雖說吃醋不快,但什麼都沒有閨女的幸福重要。

  “你的額娘,”費揚古注意到四阿哥兩次都是稱呼娘娘而沒有稱呼額娘,“德妃娘娘,是不是不贊同你娶殿蘭?”

  “費揚古大人,”胤禛也明白,騙誰也不能騙未來岳家,“實話說吧,德妃娘娘不會善待我的福晉,無論那個人是誰,都是德妃娘娘利用來打壓或者拉攏我的工具。德妃娘娘從不當我是她兒子,她看中的只是自己的恩寵和榮耀。”

  “所以,”費揚古撫了撫鬍鬚,“她賜給了你兩個侍妾,其中一個更是封了格格,也是為了打壓你未來福晉的對吧?你怎麼想的?難道讓我女兒夾在你和德妃娘娘中間為難?”

  “自然不會,”胤禛接口很快地說,“我與殿蘭商議好了,這兩年我爭取立些軍功或者讓皇阿瑪安排給我一些政務。我會盡力做好,爭取早日賜封貝勒,這樣開府也好看。等到我有了府邸,離開了阿哥所,我才會迎娶殿蘭,到時候她就是當家主母,不需要總去紫禁城,也就不必立規矩。”

  “算你聰明,”費揚古盤算著,“兩年多時間也剛剛好,到時候你20歲,殿蘭19歲。只是佟貴妃早已不在,德妃娘娘又是個私心過重的,想來你手頭也不方便,不怕,我這裡還有很多銀錢,你也別儉省,我閨女的大婚,嫁妝必定百畝良田,十里紅妝,你若敢在婚禮上儉省,我就讓我閨女跟你和離。”

  “岳父大人放心,”胤禛腹誹,皇室裡就沒有和離這一說法,“我自小就留心,早就置備下不少產業,萬沒有委屈殿蘭的那一日。”

  “叫岳父還早,”費揚古沒好氣地說,“你今日就回去吧,我親自盯著你,若是有一點兒不妥,就把殿蘭嫁給九阿哥,九阿哥剛好小我家殿蘭三歲,所謂女大三抱金磚,哼,別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是,”胤禛哪敢反駁,“我必定克勤克儉,絕不讓費揚古大人失望。”說著,又定定地瞅了殿蘭一眼,“殿蘭,你且等著,兩年後我來迎娶你,讓你成為四九城最令人艷羨的新娘。”

  殿蘭在婢女、嬤嬤的服侍下沐浴更衣,貼身伺候的人熟練的將薰衣草精油融了些在牛奶裡,再撒進香樟木浴桶。

  更衣出來,殿蘭吩咐寶珠親自給她洗小衣,落在小衣上面的痕跡雖說殿蘭並不十分了解,但也知道是不方便給三等丫鬟看到的,寶珠也不覺得做三等丫鬟的活計有絲毫不妥,只要是主子吩咐下來的,必定用心做好。

  殿蘭美美地用了晚膳,之後午睡,說實話,大清的抹胸雖然沒有淘寶裡的內衣科學,但是絲毫沒有束縛,殿蘭覺得舒適,如今沐浴之後,她換了件大紅色的,也不知道胤禛拿著自己寶藍色的抹胸要去做什麼。

  此刻,不僅殿蘭沐浴,剛剛回阿哥所的胤禛也在沐浴,直到揉搓出來一些乳白液體,才更衣出來晚膳。

  同時,還有一個人正在沐浴,此人就是的八阿哥。

  八福晉在宜妃處用過晚膳才回來,一進二門就發現八阿哥寢室門口兒站著個眼生的丫頭。那丫頭不過剛留頭,看到八福晉步步生風地走過來,緊張地要往房間裡退。

  “你往哪兒走呢?”八福晉大聲呵斥,“那是爺的寢室,也是你能進的?誰派你過來伺候的?你看見我退什麼退?”

  “八福晉吉祥,”小丫頭立刻跪倒在地,雖說是請罪,但是說話的聲音有些高,“是奴才不懂規矩冒犯,八福晉饒了奴才吧。”

  “起開。”八福晉一腳將小丫頭踢到一旁,邁步進了八阿哥的房間,卻見房間裡根本沒人,仔細一聽,確是寢室內浴間裡傳來的衣物摩擦聲。八福晉不淡定了,自己臨去宜妃那裡的時候,爺就進去浴間沐浴,這自己一來一回少說一個多時辰了,夏天沐浴需要這麼長時間?

  “胤禩!你在做什麼?”八福晉邁開大步往裡走,卻見八阿哥披散著頭髮衣衫整潔地走了出來。

  “福晉,”八阿哥微微皺眉,“大喊大叫的做什麼?”

  “我做什麼?”八福晉覺得心酸,“我才要問你,你剛剛在做什麼?一個時辰都在沐浴?可別是裡面藏著什麼小妖精吧?”

  “福晉亂說什麼,”八阿哥目光有些微閃躲,“爺不過是貪圖涼快多泡了一會兒。這麼晚了,爺還沒用膳呢,福晉陪爺再用些可好?”

  “眼看著申時了,”八福晉覺察到八阿哥在逃避她的問話,疑心更重,“爺竟然還沒用飯?我都要瞧瞧,是什麼將八阿哥絆住了。”八福晉說著,抬腿往浴間走去。

  “福晉,”八阿哥不想鬧騰來鬧騰去的,太心煩,拽著把福晉的衣袖不讓她往裡走,“就算有什麼,也不值得你去看。你別這麼愛計較行不行?”

  “我計較?”八福晉大力掙脫了八阿哥的手,繼續邁步進去,“是你說不納妾的,都是騙我不成?我定要看看是怎麼個絕色,你藏著掖著連我都不讓瞧。”

  “夠了,”八阿哥怒喝一聲,“爺們的事情以後你少管。”

  “胤禩!”八福晉眼眶微紅,“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院子裡的事兒我不管,那我管什麼?你的事情?你的事情難道不就是我的事情?”

  “福晉,”八阿哥雖然氣憤福晉對自己指手畫腳,但是還不是不忍心看到福晉難過的表情,“爺說過了,不會主動納妾,已經對得起你了。你還要爺如何?”

  “不主動納妾?”八福晉覺得有些荒謬,“那別人送你的就行了?而且,裡間的女人難道不是你主動招惹的?”

  “以前那兩個宮女是額娘送的,怎麼能說是別人送的,”八阿哥眉頭緊鎖,“我不是與你說過了嗎?要尊重額娘。現在裡間的女人,不過是爺紓解欲/望的,你何苦問來問去?”

  “我不與你說,”八福晉快步邁入浴間,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丫頭,十六七歲,鵝蛋臉,黑葡萄般的眼珠子,十分豐挺的前胸,“你給我滾出來!”

  “福晉大安,”女孩兒撲通一聲跪下,用力叩頭,“福晉饒命,是八阿哥喚奴才進來伺候的,八福晉饒命。”

  八阿哥看到福晉非要計較,只得也跟進了浴間,邁步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鈴鐺磕出血的額頭,還有嘴裡不住念叨的“福晉饒命”,剛剛還是女孩兒之身的鈴鐺,只穿著被他撕破的外袍,渾身顫抖,卻連看都不敢看過來一眼,可見福晉平日裡威嚴刻薄,奴才們才如此擔驚受怕。

  “你有完沒完,”八阿哥對福晉喊了一嗓子,“不過是個小丫頭,爺就算寵了她,充其量也就是個通房,你跟她較什麼真?”

  “我較真?”八福晉狠狠地瞪著八阿哥,“我若不較真,我會嫁給你?你不過是個貴人的兒子,我是和碩格格的嫡女,我嫁給你貪圖的是什麼?不就是你說過要對我一心一意?我是鬼迷了心竅!”

  八福晉一甩手,跑出了院子,卻覺得無處可去,恰巧遇到了正在逛御花園,玉樹臨風的太子。


☆、25、殿蘭看戲

  “給太子請安。”八福晉覺得一定是因為太陽太大,她才一時迷花了眼,太子的俊朗太過迫人,她微微福身,禮儀竭盡所能地優美。

  “原來是八福晉,起身吧。”胤礽可不會錯過她眼中閃過的迷戀之色,若是稍加利用,是不是可以為殿蘭報仇呢?就這一瞬間,胤礽用精神力連通了殿蘭,讓她看戲,爺可正給你報仇呢。

  “太子這時候逛御花園啊。”郭絡羅氏此刻本該避嫌離開的,但是不知怎麼的,就是想多和太子聊幾句。

  “哎,”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爺就利用你了又如何,“還不是因為太子妃。”

  “哦?”郭絡羅氏迷惑,“太子妃如何了?”

  “太賢惠了,”胤礽輕微地搖頭,“給我安排了好幾個通房侍妾,爺都懷疑,她究竟是不是願意當爺的福晉,不然,有哪個女人是不嫉妒的?”

  “太子所言甚是,”郭絡羅氏聽了太子的話,覺得心裡舒暢,“若是八阿哥能如太子般愛重妻子就好了。”

  “八阿哥不錯啊,”胤礽用略微疑惑的語氣問道,“爺可聽說了,為了大婚好看,八阿哥借貸了不少銀子,可不是愛重八福晉是什麼?”

  “若是愛重,”郭絡羅氏覺得委屈,好容易碰到個知音,立刻傾吐出來,“如何會趁著我不在,就寵幸個丫頭的,可見,愛重也不過是表面看看而已。”

  “也不能這麼說,”太子表現的如同一個好大哥,“八阿哥年少,血氣正盛,難免會一時激動了,也未必就是想給你難堪。”

  郭絡羅氏覺得太子爺真是個溫柔多情的男子,對待弟妹也是這樣柔聲細語,不覺有些嫉妒起太子妃,有這般好的姻緣,還安排什麼侍妾通房,果然是不懂得珍惜的。

  胤礽此刻用精神力告訴殿蘭,爺是借此機會,讓八福晉和太子妃之間出現嫌隙,如此一來以後兩人不會再合作。雖說郭絡羅氏看到自己有一瞬的沉迷,那也不過處於好色的本能,並不會因此真心喜愛上自己,她愛的只有八阿哥一人。殿蘭啊殿蘭,你也學著點兒,勾心鬥角是門技術活。

  現在呢,爺裝做是郭絡羅氏的知己,讓她把什麼心事都告訴自己,也免得她又生什麼詭毒心思,然後爺也把太子妃不識抬舉之處說與郭絡羅氏,必能離間兩個女人在之間的結盟。看明白了沒有啊,殿蘭?

  殿蘭用精神力告訴胤礽:懂了懂了,不就是離間嗎?自己讀過土著的兵書,沒那麼白,好不好?不過胤礽啊,你也墮落了,以往這麼齷齪的事兒,你可乾不出來。我看懂了,收回精神力了!

  胤礽發覺到殿蘭撤走了精神力,又收到殿蘭的嘲笑,嘴角抽搐,哼,當爺樂意跟八福晉玩兒呢?也不知道是為了誰。算了,既然殿蘭不太認同爺的做法,就先放她一馬。胤礽對八福晉說自己有政務要處理先離開。八福晉不想回阿哥所,就跑去宜妃那裡發了一頓牢騷。

  殿蘭看了一齣戲,雖說沒什麼趣味,但是宇宙聯邦的教育也是如此,知識含量高的課程往往沒什麼趣味性,殿蘭表示理解,況且今日她學會了離間之計,以後她一定會靈活運用的,卻哪知,在不久的將來,某四將她護在羽翼下,讓她根本連施展計策的機會都少有。

  且說阿哥所這裡,八阿哥看著郭絡羅氏跑遠,覺得受辱,剛剛福晉的話像刀子一樣捅入爺心頭,什麼叫做貴人的兒子、和碩格格的嫡女。爺好歹是皇阿哥,天下任何女子還能尊貴過爺不成?額娘辛苦半生,竟然被兒媳婦瞧不起,情何以堪。

  再回頭看看依然跪在地上的鈴鐺,額頭紅腫,雙眼卻亮晶晶的,眼淚還含著欲滴未滴,把八阿哥怒火滅了,卻把欲、火又勾了起來。八阿哥上前一步扶起鈴鐺,“爺給你些好藥膏,別留了疤痕在臉上。”

  “奴才叩謝八阿哥。”鈴鐺說著又要下跪,卻因為跪的時間太久,顫顫巍巍的一時沒掌握好平衡,摔倒在八阿哥懷裡。

  “好鈴鐺,”八阿哥哪裡忍得住,“爺抱你到床上親自給你上藥,你怎麼報答爺?”

  “爺~”鈴鐺羞怯地將臉埋在八阿哥懷裡,“奴才本就是良貴人賞賜給爺的,況且良貴人對奴才有救命之恩,奴才的一切都是爺的~”

  八阿哥幾步走到床榻前,放下鈴鐺,朝門外喊道:“誰在外面伺候?給爺進來!”

  剛剛八福晉回來時看到的那個留頭小宮女跑了進來,“奴才給八阿哥請安。”

  “順子呢?”八阿哥看到進來的是個眼生的宮女,有些不滿地問。

  “回主子,”小丫頭流利地說,“順子公公剛剛被惠妃娘娘叫走了,說是有事情吩咐,順子公公走的著急,當時只有奴才閒著,順子公公就讓奴才候在外面,免得主子要人卻找不到。”

  “哦,”八阿哥聽明白之後,也就不再多問,吩咐道:“你去爺書房裡,把多寶閣上紅漆的盒子拿過來。”

  “■。”小丫頭跑出去沒大一會兒,就抱來了一個紅漆盒子,遞給了八阿哥,看到八阿哥朝她揮手,便利落地轉身退下,順手帶上了寢室門。

  “倒是個伶俐的丫頭,”八阿哥從紅漆盒子裡找出一個瓷瓶,拔出瓶塞挖出一些雪白的藥膏輕柔地給鈴鐺抹上,“爺今兒個就抬舉你,雖說只是個通房,但把剛剛那小丫頭撥過去伺候你,再讓順子給你安排個單間兒,不必與其他丫頭一同作息了,好好調養著,福晉若是找你麻煩,你也只管告訴爺。”

  “爺~”鈴鐺感動得雙目含淚,“何苦為了奴才害得福晉不痛快,爺無論何時想讓奴才伺候您,奴才都只有欣喜的份兒,通房丫頭和單間兒就不必了,還當奴才是個普通的二等宮女就行,別惹得福晉不快,到時候再鬧得良貴人不安心。”

  “好丫頭,”八阿哥將瓷瓶還有盒子都放到一旁,摟住鈴鐺揉進懷裡,“知道替爺分憂,爺正是擔心福晉鬧騰額娘,才這般忍著她。可爺也不想委屈了你,你就不用管了,只去舒舒服服地住下,現下,先伺候了爺要緊。”

  鈴鐺羞答答地替八阿哥寬了衣,柔順地雌伏在他身下,隨著起起伏伏,心裡和身體都如同被水浪撫慰一般的好受。

  事畢,鈴鐺幫八阿哥擦拭了身體,這才把自身的衣著整理利索,“爺,良貴人說了,還讓爺多保重著身子,一會兒奴才親自去給您熬人蔘老鴨湯,好補些精血。”

  “不忙,”八阿哥慵懶地歪著,看著鈴鐺優美的身段,意猶未盡,朝窗外喊了一聲:“順子回來了嗎?”

  “回主子,”剛剛那個丫頭的聲音在外面回話,“順子公公還沒有回呢。”

  “你進來。”八阿哥命令。

  小丫頭進來,跪在地上,“主子有何吩咐?”

  “你叫什麼?可是今年剛進宮的?”八阿哥寬敞著外衣,慢慢坐起來。

  “奴才叫小蓮,是今年小選新選進來的。”

  “小蓮,”八阿哥看著小丫頭最多11歲的模樣,“看你機靈的份上,以後就伺候鈴鐺,只要盡心盡力,爺自會賞你。”

  “是,主子,奴才定然會忠心做事的。”小蓮痛快地答應下來。一切順利,四阿哥派人交待下來的任務,自己算是完成了,只要今後不斷地對鈴鐺吹風,讓她獲得八阿哥的寵幸,最好還誕下長子,雖說不能跟八福晉分庭抗禮,但是噁心噁心八福晉還是做得到的。

  八福晉跟太子吐了苦水,又到宜妃那裡哭了一通,回到阿哥所的時候已然平靜下來,姑媽說的對,還是要和和氣氣地跟八阿哥過日子才好,不然總會有小人竄上來作亂。可誰知,剛回到屋子裡喝了口茶,八阿哥就皮笑肉不笑地對她說:“福晉,鈴鐺既然已經過了你的目,我就讓她當個通房丫頭,平日裡你也不必召見她。”

  八福晉氣得咬牙切齒,哪裡還記得跟宜妃保證再不落爺們面子的承諾,“你做夢,有我一天,你就別想抬舉別人!”

  “福晉!”八阿哥只覺得大婚過後,福晉就如同變了個人一樣,“你講講道理,多個下人伺候我,你竟然不高興?有你這麼當福晉的嗎?”

  “有你這麼糟蹋福晉的嗎?”八福晉不自覺地將自家爺跟太子作比較,“你若是真心愛重我,還會在意多個人伺候少個人伺候?我若是哪裡服侍的不好也行,可我什麼時候沒可著你的心意來?有時候我覺得疼,可是你沒盡興,我還不是順著你性子來?”

  “好了,”八阿哥心裡湧出了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不耐煩,“你是大家嫡女,說話沒的這般粗俗。讓爺兒們盡興是侍妾們的事兒,你是爺嫡妻,管好後院不讓爺操心才是你最該做的。”

  聽了這話,郭絡羅氏只覺得心裡發寒,口不擇言道:“好好好,胤■,我給你管好後院,你以後也別再來找我,我樂得不做侍妾們的活計!你當我愛做?我還嫌髒呢!”


☆、26、欲、火襲擊了四爺

八阿哥與八福晉自此陷入冷戰中,四九城裡人人皆知,是八福晉善妒,不容許八阿哥納妾所致。八福晉那日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還沒來得及修復與八阿哥之間的裂縫,就聽說了外面的風言風語,如何忍得下,派了心腹下人四處打探,竟然發覺來源是毓慶宮。

  哼,八福晉得到了消息,擰著帕子,怒火上湧。毓慶宮傳出來的,還能有誰,自然是太子妃。當初與太子妃合作打壓那拉格格,如今太子妃竟然過河拆橋。這般傳言對誰最有利?還是太子妃。如今宗室裡哪個不知道,太子妃是頂頂賢惠的,把毓慶宮裡整治得井井有條,還抬舉了好幾個身家清白的女子給太子做侍妾通房,這般好的太子妃,實乃大清之福。

  呸,當初自己就不該幫她上位!什麼賢惠,什麼大度?還不是做給外人看的?太子爺那天也說了,太子妃怕是根本就不中意於太子,所以才不嫉妒,對,一定是這樣的,等到風聲過了,我也讓太子妃嘗嘗被全京城的老百姓茶餘飯後調侃,是什麼個滋味。

  殿蘭懶洋洋地喝著凍頂烏龍,拿出胤禛親自送來的蓮花並蒂碗看了看,覺得挺喜歡。其實碗有什麼稀罕的,不過是那日胤禛巴巴地送東西過來的心意,讓殿蘭暗自開心。

  “格格,”寶珠撩開了珠簾進到內室,在房間的四個角落的瑪瑙盤裡都加了些冰塊,才對著殿蘭說道,“奴婢聽小丫頭說,外面都傳言八福晉與八阿哥不睦呢,好像是因為八福晉把八阿哥原來的侍妾都打發了,十分善妒,連宗室裡都不滿她的作為呢。”

  “那種人,早晚是要遭報應的。”殿蘭淡淡地回了一句,絲毫也不意外。胤禛那人小心眼兒得很,既然要報復郭絡羅氏,自然說到做到,況且裡面說不定還有胤礽的手筆。

  “可不是呢,”寶珠勤快地用涼水沾濕了手帕,給殿蘭擦拭雙手降溫,“八福晉真以為做過的事兒別人不知道呢?老爺早就打聽出來,上次是她傳言格格身子不好、於子嗣不利呢。也就格格好性兒,不與她計較呢。”

  殿蘭挺愛聽寶珠說話總是“呢”、“呢”的,顯得很嬌氣,就格外放縱她,養成了她愛在主子跟前嚼舌根的習慣,不過,殿蘭不覺得這是多壞的習慣,若是當主子的自己有決斷力,還怕被下人挑唆了?殿蘭就將寶珠的話當玩笑聽,開心就行了。

  “寶珠,”殿蘭怕冷又怕熱,覺得坐一會兒,渾身就開始出汗,“準備水吧,我要沐浴。”

  “主子每天洗兩遍澡呢,”寶珠先整理出來一會兒格格要換的衣服,邊整理邊說,“主子有件寶藍色的肚兜不見了呢,奴才找了好幾天也沒找見呢,真奇怪呢。”

  殿蘭暗樂,你當然找不著,已經被胤禛藏起來了,哼,還藏得挺隱蔽,自己動用精神力也沒找到他將抹胸藏哪兒去了,“別找了,也別跟別人提起,我的衣服首飾都是你在管,凡事你用心了就行。”

  寶珠自出去吩咐小丫頭抬水進來。殿蘭將自己浸泡在水裡時,才鬆了口氣,天怎麼就這麼熱?

  殿蘭不知道的是,最怕熱的還有胤禛,他早早就學完了功課,讓先生離開,自己進入了洞天福地之中,這裡的氣候沒有四季之分,溫度總是適宜。既然來到了洞天福地,胤禛就禁不住想要天視地聽一番,又是多日不曾見到殿蘭,想念得緊,如何承想,剛一開啟天視地聽轉向那拉府,看到的便是美人沐浴圖。

  胤禛只看到乳白色半透明的水中,殿蘭□出同樣白皙近乎透明的圓潤肩頭,和胸前顫顫巍巍的豐滿,連粉紅的兩粒小珠兒都隱約可見,胤禛瞬間不淡定了。

  殿蘭一貫是融了少許薰衣草精油、或者玫瑰精油到牛奶裡,再把牛奶撒到浴桶中,精油用量很少,牛奶用量卻很多,所以浴桶中的水呈現出的是乳白色。

  殿蘭的身體保養與面部保養同樣用心,每日沐浴之後,都會用甜杏仁油、或者葡萄籽油、或者橄欖油來按摩全身皮膚,當然,作為貴族小姐,她將一切從淘寶上學來的手法教授給了大丫鬟月桂,每日由月桂給她按摩,殿蘭只要舒舒服服地躺著享受就行。

  除了外用,還有口服,殿蘭自兩年前開始,在非流血的日子裡,每隔兩日會口服玫瑰精油五日,淘寶上說了,玫瑰精油最是排毒、美白,還養胃,那為何用五日停兩日?淘寶上說了,精油用多了也會中毒。

  另外,殿蘭還精選了幾款純植物、無刺激的美白體膜,跟面膜一樣,一周用個幾次,效果著實不錯。

  所以才有如今雪白皮子的殿蘭,浸泡在牛奶裡,說不出的瑩潤誘人。

  殿蘭半躺在浴桶中不時地撩些水潑向面部、肩膀,隨著她的動作,兩粒紅珠兒不時地露出水面,可把偷窺的胤禛看的一陣陣口乾舌燥,只覺得欲、火上湧,雄風處高高抬起。

  殿蘭,你是要爺的命嗎?爺明知道此時見你裸、露的身軀實在不是君子所為,但是爺根本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站起來些,讓爺看看你纖細的腰肢是否與爺夢中的一模一樣。

  殿蘭覺得有些口渴,微微起身去拿放置在浴桶旁小茶几上的鮮榨橙汁,這一起身,豐滿處完全露出水面,使得腰肢在水裡隱約可見。

  胤禛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再也控制不住,收迴天視地聽,退出洞天福地,高呼:“蘇培盛,爺要沐浴。”

  兩分鐘後,胤禛脫光了坐在浴桶中,手中握著腫脹難忍之處,腦中回放著剛剛美人出浴的畫面,直到脊椎傳來一陣克制不住的快感,乳白色液體自手指縫隙流出,融在了水中。

  換好了衣物,胤禛放鬆地躺在羅漢床上,由蘇培盛給他擦乾梳理頭髮。爺前世從來沒這麼委屈過自己,殿蘭,大婚之後,這一切你都得好好補償爺。

  “蘇培盛,”胤禛覺得還不夠,哪怕**得到了紓解,但是必須見到人才能填補心裡的空缺,“你去備馬,一會兒跟爺出去。”

  蘇培盛陪著自家主子坐在馬車上,有些不自在,“爺,奴才還是跟小貴子一起給爺趕馬車吧,奴才坐在馬車上不舒坦。”

  “鬆散點兒,”胤禛有些遲疑地開口,“爺有話問你,嗯,你可聽說京城哪裡買得到春、宮、圖?”

  “主子,”蘇培盛大吃一驚,“主子何須買?宮裡就有此藏書,況且……主子若是不懂,自然有教人事的宮女……”

  胤禛瞪了他一眼,“爺是要送人的,你可知道哪裡有名作賣?”

  “哎喲,主子,”蘇培盛更是想哭了,這類的畫就算粗糙的奴才都不知道上哪兒買,何況這類畫裡的名作了,“奴才這麼個模樣,怎麼可能打聽過那種東西何處買得到?若是主子想知道,奴才這就去打聽。”

  “不可,”胤禛搖頭,“爺既說了送人,你馬上就會知道爺欲送與何人,她的名聲要緊,你斷不可出去打聽。”

  “主子,”蘇培盛一激靈,千萬別是奴才想的那樣啊,您送大格格金銀玉器都使得,送書畫也風雅,但是那種圖送過去,大格格還不得生氣甩您臉子啊,不過這些話可不是自己一個奴才能說出口的,乾脆,“不妨去周記,若是主子所說的名作,興許周記還能找出一兩件。”

  “算了,就去周記吧。”胤禛只得讓馬車駛向周記,本來爺是不打算讓人知道這件隱秘事的,但是手底下的人裡,能夠完全信得過的也就蘇培盛、趕車的小貴子,加上周記的老闆周堪輿,讓他們知道也無妨,借他們膽子他們也不敢亂說,而總歸那收到畫的人早晚是爺的嫡福晉。

  坐到了周記的雅間,胤禛也放鬆下來,大大方方地問周堪輿:“爺記得唐寅畫了一套《風、流絕暢圖》,共有24幅,你這裡可有?或者你知道誰有,能不能找來?”

  “主子,”周堪輿一聽就知道,這位爺又是想討好那位格格了,主子果然非同常人,送禮物的心思也夠奇特的,就是不知道那拉格格究竟會不會歡喜,“若是爺想送人,一是那套圖早就失傳了,就是仿本也找不到24幅齊全的,二是就算找來些,絹帛的畫作不太方便姑娘家收藏,若是讓人看到一二,與大格格的名聲也有損。依奴才之見,不若找些小巧的象牙微雕。”

  “你說的有理,”胤禛一琢磨,也是這麼回事,雖說殿蘭的嫁妝裡應該會有絹帛類的圖冊,但那是已婚之後,女子背著人可以讀閱一二,現下卻是不適合,“你這裡有上好的牙雕嗎?”

  “奴才既然給爺出了主意,店鋪裡自然是有的。還真巧,據說也是明代桃花庵主的手筆,著能人雕刻出來的,討巧又精緻。我親去取來。”


☆、27、象牙微雕

胤禛攜帶著一個扁長的沉香木盒子,來到了費揚古府上,跟費揚古大人寒暄了半個時辰,賭咒發誓不會毀了殿蘭的名節,終於可以步入殿蘭的寢殿。

  沐浴後的殿蘭鬆散著頭髮,在羅漢床上午睡,月桂和月檀立在兩側給殿蘭打扇。看到胤禛進了內室,只俯身行禮,並不出聲問安。胤禛知道兩個丫鬟是殿蘭的心腹,心中眼中只有殿蘭一個主子,不出聲是怕打擾到殿蘭的安眠,遂他也不在意。

  但殿蘭千年戰鬥養成的習慣,身邊有人靠近,自然就警醒了,微張眼眸看到是胤禛,覺得沒什麼威脅,又闔上眼簾養神,嘴裡卻說道:“大熱的天,你跑這麼一趟做什麼?月檀,給你家姑爺擰個帕子讓他擦汗,月桂去倒茶來。”

  “不忙,”胤禛這許多年,也早就不習慣婢女伺候,親自到水盆裡擰了帕子過來,卻先給殿蘭擦擦手臉,讓她涼快些,這才擦拭起自己臉上的汗珠,“這麼快,我就成姑爺了?殿蘭可是果然如此想的?”

  “月桂、月檀先下去,”殿蘭喜歡與胤禛獨處,看著月桂月檀福身離開,關上了房門,才對胤禛說到,“我若不這麼想,自然不會如此說。八福晉的名聲如今可響亮得緊,說,是不是你做的?”

  “一說這個我就來氣,”胤禛熟練地脫鞋坐上了羅漢床,將殿蘭擁在懷裡,讓殿蘭仰躺在他胸前,“這次太子下手比我快,這些流言都是他放出去的,用的還太半是太子妃的嫡系人馬,這是打算讓八福晉跟太子妃掐上,給你出氣呢。”

  “你別酸,”殿蘭覺得胤禛身上的氣味很好聞,似乎是剛沐浴過,“早跟你說了,太子是我信賴之人,他自會為我出氣。你是不是剛洗過澡,這時候沐浴做什麼?可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把味道洗掉了才來我這裡?”

  “可不就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兒,”胤禛知道殿蘭不過是這麼一說,並不是懷疑自己,這項感知讓他心喜,殿蘭是信任爺的,“我睜眼閉眼都是你雪白的身子,只好沐浴降降火氣,做了一項頂頂見不得人的勾當。”

  “什麼勾當?”殿蘭被胤禛吐在她耳邊的呼吸撩撥的心癢癢,“你哪裡見過我的身子?淨瞎說!”

  “我就是見過了,”胤禛含住殿蘭的耳珠兒含混不清地說,“殿蘭,爺這幾天難受得緊。”

  “哪裡難受?”殿蘭眯著眼睛享受,也不打算此刻追究胤禛是否真見過自己的身子。

  “這裡,”胤禛牽著殿蘭的手覆於己身突起處,“剛剛沐浴一番,本來紓解過了。但是心裡仍覺得不滿足,還是見到你才會安心。”

  殿蘭掌下之物龐然且堅硬,自然知道那是什麼,上次它可跟自己□挨得很近呢。殿蘭回頭睨了胤禛一眼,“此物也可置於婦人手中?四阿哥是越來越不顧忌了。”

  “你剛剛對月桂月檀還說,我是她們家姑爺,”胤禛被殿蘭的小手握住,覺得絲絲愉悅,“那我是你的誰?”

  “你可還不是我的誰呢,”殿蘭聽到胤禛微微的喘息之聲,自己心跳也快了起來,“你且說說,此物可曾讓別人觸摸過?”

  “沒有,”胤禛牽引著殿蘭,讓她稍稍用力,“前世沒有,今世雖說寵過李氏、宋氏各一次,也不過倉促而為,又是敷衍了事,她們都不曾碰過它。”

  “如此,”殿蘭嫵媚地橫了胤禛一眼,“你可就在我的手心兒裡了。放聰明些,不然我捏死你。”

  “好殿蘭,”胤禛被殿蘭撫觸得十分受用,“爺早就握在你手心兒裡了,不過是你不知道罷了。再用力一些。”

  “既如此,”殿蘭稍稍用力,已能感覺到此物熱度,“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我親見它一回?上次你用它跟我挨挨蹭蹭的,可還舒坦?”

  “明知故問,沒有真刀實槍的,爺能有多舒坦?大婚之後,你想怎麼見它,就怎麼見它,現在卻是不行。”胤禛雖然覺得十分快意,但不打算繼續下去,需知引火燒身,況且今日已經有過一次,一日多次多少有些傷身,那樣可划不來,遂平復一會兒,起身打開帶來的沉香木盒子,“看看這些可喜歡。”

  殿蘭起身來,披著長長的黑髮,沒戴一丁點兒的珠寶首飾,別樣的清麗動人,至少迷花了胤禛的眼。殿蘭去看木盒子裡面的事物,竟是象牙雕刻的十二生肖,惟妙惟肖,個個都有拳頭大。殿蘭覺得喜歡,拿出了一隻小兔子看了看,發現兔子雙耳之間竟有條淺淺的線,於是順著線往兩邊掰開,浮現出相連的兩幅雕工精緻的浮雕圖畫來。

  “這是什麼?”殿蘭抬眼開了胤禛一眼,也只見他深深地迷戀目光對勞了自己披散的長髮。

  “哦,”胤禛發覺殿蘭已經打開了一副畫,“你仔細瞧瞧就知道了,據說是唐寅的作品。”

  殿蘭微微挑眉,那位桃花庵主,最是放、蕩不羈,擅長畫人物,而以仕女畫見長,胤禛不大像是能送自己仕女畫的人,況且,仕女畫需要雕刻在十二生肖之中嗎?怎麼看都像是遮遮掩掩,故意不讓人看到一樣。

  殿蘭這才仔細打量兩幅浮雕畫,左手的這幅,似乎是夏日的場景,男女摟抱在一處,坐在花園裡的涼亭上,衣衫都已退下,只著了鞋襪。男子將女子摟坐在懷中,自己坐在一個圓凳上,一手摟著女子的腰,一手撫摸著女子胸前豐滿處。而女子雙腿分開,坐於男子腿上,微微低垂的頭,不知是否看向兩人交接之處。

  右手的這幅,亭台樓閣皆有,露天的小榻上,女子裸著身子俯臥在榻上,男子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腰肢,兩人股間貼合,面帶微笑。女子的兩臂都戴著臂環,團扇跌落在地。雕工真真是栩栩如生。

  殿蘭合上兩幅圖,又恢復成小兔子的模樣,雙頰微紅,眼睛卻晶晶亮地盯著胤禛,“我道你送來什麼好東西,竟是春、宮、圖,也不怕我惱了?”

  “你可喜歡?”胤禛見她這麼問了,自然知道她並沒有著惱。

  “喜歡啊,”殿蘭大大方方地承認,“我本就半懂不懂,如今得了這二十四幅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是,你有什麼目的?”

  “是上輩子爺對你不好,”胤禛聽殿蘭說半懂不懂,只當是上輩子一直猝然而上,沒讓福晉享受到,“至於我的目的,不過是希望彌補一二,若說私心,就是大婚之後你我可以夫妻美滿。”

  “以後不許提上輩子,”殿蘭承認自己小心眼兒,就是不希望胤禛想念從前的那拉氏,“你只當是重新認識我一番,況且,前世你對我可沒什麼感情。”

  “你說的是,”胤禛覺得是前世傷福晉太深,殿蘭才會如此說,況且,“前世爺確實沒看到福晉的好處,如此,只當你我今世才修成正果罷。”

  “就是如此,”殿蘭點點頭,將小兔子放回到其他動物之間,“這些我留下來慢慢賞玩,你就是特意送我這個才過來的?”

  “還有一事,”胤禛重新將殿蘭擁在懷中,“明年皇阿瑪親征噶爾丹,我、胤祺、胤祐、胤■都會跟隨。我定會掙得軍功,讓皇阿瑪早日讓我開府。”

  “我知道,”殿蘭窩在胤禛的懷裡,把玩著他腰間系的荷包,“你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我不擔心,只是我記得鄂碩的兒子費揚古也會在此戰中立功。他是我大姨的嫡子,我大姨是他繼母,別的我不管,但是我大姨當年陷害過我額娘,現下我們兩家也沒有來往,你去探探費揚古的口風,我不想讓那個女人好過。”

  “好,”胤禛早已不在意殿蘭是否心如蛇蠍,“殿蘭不喜歡的人,我自會替你料理她。殿蘭,此次我不打算跟皇阿瑪一起班師回朝,希望能夠留在戰場多拼取些軍功,若是早一日冊封貝勒,殿蘭是否會早一日與我成婚?”

  “上次我們不是說好了嗎?”殿蘭打開胤禛的荷包,看看裡面都有些什麼,“兩年以後你有了府邸,再求皇上賜婚。”

  “我覺得虧了,”胤禛無奈地用手指梳理著殿蘭披散的長髮,“若是那日我不曾見過你紅潤的面龐、輕喘的嬌哼,若是我不曾得到你寶藍色抹胸,說不定我還能忍過這兩年。如今讓我每日惦記著,卻吃不到嘴裡,真真折磨人。”

  “你還想吃什麼?”殿蘭想起那日身體的舒暢,也覺得想要,“那日我的嘴唇,你吃著可好吃?”


☆、28、多羅貝勒

“別誘惑我,”胤禛可不敢再品嘗,就怕一時控制不住犯了錯,泰山大人說不定正等著時刻過來逮自己呢,“這秋老虎也真折磨人,若是涼快些,說不定爺還能克制住自己,如今竟是直奔你這裡了。”

  “哼,”殿蘭撅著嘴,“只顧著自己舒服,也不顧及著我的感受。”

  “殿蘭,”胤禛從背後輕吻她的耳珠兒、脖頸,“且忍耐些時日,我如何會不想要,我也是竭力克制呢。殿蘭,這些時日我就不過來了,有事兒你只打發人到周記,周堪輿能聯絡上蘇培盛,自然就找得到我。想要什麼也只管遞個話來。”

  “知道啦,”殿蘭突然想起一事,“上次蘇培盛送來的桂花糕味道很不錯,你把廚子給我吧。”

  “最好還是留在我那兒,”胤禛看殿蘭瞪圓的雙眼只覺有趣,上前吻了吻她的眼角,“不是我舍不得給你。只是給你做桂花糕的丫鬟就是看著烏雅氏的貼身丫頭,沒有她在,沒人控制得住烏雅氏,德妃娘娘的一個大宮女還跟著烏雅氏做嬤嬤呢,我可不想阿哥所裡發生的事兒傳到德妃娘娘耳中,所以那個丫鬟還有用。”

  “那好吧,”殿蘭又恢復了懶洋洋的樣子,“這麼熱的天,真叫人什麼胃口都沒有。”

  “放心,”胤禛親了親她的臉頰,“明兒個我就讓蘇培盛把做好的桂花糕送過來給你。”

  胤禛又跟殿蘭膩歪了一會兒,才回了紫禁城。

  胤禛回到阿哥所,並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先去了趟十三所在的院子,十三比他小八歲,如今是個十歲孩童,但已有勃勃英姿,胤禛由於今世並並不常去德妃的永和宮,自然看不到永和宮的常客敏妃章佳氏,所以和敏妃的兒子十三阿哥相識得有些晚,直到十三阿哥五歲住進阿哥所,兩人才親密起來。

  “十三,”胤禛叫住打拳的十三,“先歇一會兒,到四哥這裡吃荔枝。”

  “好■,四哥。”十三嘴裡說著好,但還是把一套拳法打完了,才流著汗跑向胤禛。

  “這不早不晚的,怎麼這個時候練拳?”胤禛拿出帕子給十三擦汗。

  “習字太無聊,”十三早已習慣四哥對自己管這管那,“況且明明幾遍就可以背下來的孟子,老師非讓我背120遍,煩得很。”

  “背幾遍,你能明白意思嗎?老師讓你背120遍自然有先生的道理,四哥跟你說多少遍了,你總是不聽。”

  “行啦,四哥,”胤祥有些受不了四哥的嘮叨,拉著四哥就走,“我聽,我聽,還不行嗎?走走走,我們去吃荔枝。”

  胤禛也有些無奈,十三雖說精於騎射,但是詩文翰墨也十分精彩,罷了,他現在不過十歲,爺還是不苛求為好,等到三年以後,法海當了十三、十四的先生,自然有辦法讓他勤奮好學,如今爺還是忙福晉的事兒要緊。

  “四哥,”胤祥在四哥院子裡吃了好多荔枝和芒果,“數你這裡的水果最新鮮好吃。四哥,你今兒個是不是出去了?剛剛我聽十四說,德妃娘娘好像找過你,但沒找到。”

  “少吃些,”胤禛看十三還要拿桃子吃,制止道,“吃太多了要拉肚子,水果四哥這裡有都是,又不會短了你的,別貪嘴。”

  “知道啦,”胤祥委屈地說,“四哥每次都是如此,我正吃的歡暢,你就不讓我吃了,我哪次拉肚子了?我身體好著呢。”

  “自然好,”胤禛瞪了十三一眼,“若不是四哥看著你,你能這麼活蹦亂跳的?”

  “知道四哥最好啦,”胤祥被四哥一瞪,立馬恢復了嬉皮笑臉,“這不就是開玩笑嘛。不過四哥,你也沒虧待十四啊,我怎麼聽他總說你短了他這個、短了他那個的。明明每次你送我果子的時候,蘇培盛也拿了另外一份兒給了十四,他總說這些做什麼?”

  “十四小小年紀,卻滑頭得很,”胤禛不是很喜歡談這個嫡親弟弟,“你也別和他置氣。”

  “我就是看不慣他這樣!”胤祥嚷嚷起來,“有次額娘來阿哥所探往我,還問我,四阿哥是不是太過冷情了,怎麼對待嫡親弟弟一點兒不知道愛護。我當時氣得夠嗆,一問額娘才知道,竟然是德妃娘娘跟我額娘提起的。四哥對待我和十四一般好,十四還這麼說你,我就是看不過去!”

  “四哥知道十三是好心,”胤禛兩輩子對待十三真心也不是沒道理的,十三是紫禁城裡難得的水晶心肝的人,經歷了那麼多,也沒被污染,“十四是被額娘寵壞了。你也知道,我從小長在佟貴妃膝下,額娘對待我也不若十四親厚。好在四哥這麼多年也習慣了。可你不許跟十四學,四哥最喜歡你厚道誠懇。”

  “放心吧,”十三大大咧咧地說,“額娘也說了,十四沒有我實誠,她最喜歡我這個樣子。四哥,我不會當面拿了你的好處,背後就說你壞話的,我是紫禁城的大俠客。”

  胤禛雖知十三話語不當,但是難得有個心底不藏奸的,爺就護著你,今生讓你得償所願,不讓你被那些醃臢事所牽連,縱情恣意地活著。

  轉眼到了康熙三十四年農曆十月末。胤禛18歲生辰這日,蘇培盛早早來到那拉府裡接過了那拉格格給胤禛的生辰禮物,親手繡的香囊一個。香囊是寶藍色元寶形,繡著雲紋,香囊左右兩側各一粒紅珊瑚,打著赭色的絡子。樣式再簡單不過,但這是殿蘭親手做給胤禛的,胤禛十分鄭重地揣在了懷裡。

  三十五年,康熙親統六師啟行,徵噶爾丹。命皇太子留守,凡部院章奏聽皇太子處理。胤禛與胤祺、胤佑、胤■分掌八旗十營隨軍征戰。胤禛掌管的是正紅旗大營。

  五月。偵知噶爾丹所在,康熙率前鋒先發,諸軍張兩翼而進。前哨中書阿必達探報噶爾丹聞知皇上親率大軍而來,驚懼逃遁。康熙率輕騎追擊,追至拖納阿林而還,命內大臣馬思喀追之。康熙班師。

  “皇阿瑪,”胤禛知曉皇阿瑪御駕會在此時班師回朝,也知再過不久,鄂碩之子,撫遠大將軍費揚古即將大敗噶爾丹。胤禛此次出征,已立下不小戰功,並不想搶奪費揚古軍功,但即便作為副將,功勞也會被皇阿瑪記在心上,“此次隨皇阿瑪出征,以兒子年紀最長,此次五弟、七弟、八弟初次領兵,應當隨同皇阿瑪回朝,但兒子想隨同費揚古將軍追擊噶爾丹,為皇阿瑪分憂。”

  “好,”康熙早從探子那得知,胤禛與殿蘭兩情相悅,若是其他女子,康熙必然覺得勾引皇阿哥的女子輕浮造作,定然不會賜婚,但是殿蘭不同,康熙希望殿蘭和四阿哥能夠白頭到老。更知曉胤禛此次不僅是為了朕,也是為了他心愛的女孩才會拼取功勛,“朕的四阿哥有報國之志,費揚古,朕讓四阿哥做你的副將,你可願意?”

  “奴才惶恐,”撫遠大將軍費揚古單膝跪地,“四阿哥少年英才,殺敵無數,有勇有謀,實乃大清良將,奴才得四阿哥為副將,必能全功而返。”

  就這樣,胤禛作為撫遠大將軍費揚古的副將,追擊噶爾丹一直到達了昭莫多,眼看著噶爾丹不敵,卻最終被他帶著幾個親隨跑掉了。費揚古也很惱火,卻只好將噶爾丹黨羽擒獲。

  到了十月,撫遠大將軍費揚古和皇四子胤禛帶著大軍回師,在德勝門前獻俘,康熙龍心大悅,第二日,在朝堂上封皇長子允禔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為多羅貝勒。

  得償所願的胤禛幾乎是一得空,立刻打馬到了那拉府上,卻被未來老丈人費揚古攔住,“四貝勒,如今官職大了,連我也不放在眼裡了是吧?”

  “胤禛不敢,”得,都稱呼爺為四貝勒了,看來泰山大人心情不好,爺要多小心,“實在是胤禛一年未見殿蘭,心裡掛念的很。”

  “掛念?”費揚古輕哼,“你若掛念,會連封信都不寫?你若掛念,會連你額娘在給你張羅媳婦都不知道?”

  “費揚古大人此話怎說?”胤禛一驚,“我昨日才回來,尚未見過德妃娘娘,況且,我的婚事自然由皇阿瑪做主,德妃娘娘張羅有什麼用?可是她看好了誰?可是有人給殿蘭不痛快?”

  “哼,”費揚古諷刺道,“我看多羅貝勒還是趕緊回去問問你的額娘,她可給你選看了不少滿洲大姓的格格,都是今年選秀被皇上留了牌子的,一個個具是年輕嬌嫩,說不定有人合了多羅貝勒的眼緣呢。您走好!”

  胤禛被費揚古趕出大門,內心十分焦灼,殿蘭是如何想的,可也是覺得爺負了她,爺壓根兒就不知道德妃娘娘的作為,爺真可憐,今年的生辰禮物又得不到了,真是躺著也能中槍。


☆、29、得瑟的德妃

胤禛隨同撫遠大將軍立下大功,最高興的非德妃娘娘莫屬,自皇上班師回朝這幾個月,多是翻了自己的綠頭牌,雖說大多數都是沒做什麼,只是躺在一起聊天兒,但是皇上喜歡四阿哥是顯而易見的。如今可好,胤禛才19歲就被冊封為多羅貝勒,後宮裡母以子貴,哪怕自己年紀大了些,只要有一個皇阿哥得皇上寵愛,自己的恩寵就永遠不會斷。

  現下是四阿哥得寵一些,只要自己多加培養,十年以後最受寵的就是十四阿哥,自己至少還可以榮寵二十年,後宮的權柄只要在我的手中,我烏雅德真就是後宮第一人。

  眼下最著急的,就是四阿哥的婚事,德妃娘娘思索著。本來是想讓那拉氏那個小妖精做自己兒媳婦,到時候日日讓她立規矩,才能解了心頭之恨。但是如今四阿哥聖寵正濃,需要有個好岳家來幫襯,費揚古都多大年紀了,況且早就不是步軍統領,能借上多大力。再說兩年前的傳言自己可聽說過,一個不能生育的格格,還妄想做什麼名門嫡妻,也就當四貝勒的側福晉、庶福晉還差不多,到時候更要讓她生不如死。

  皇上最近總是召見自己,若是自己提上一嘴看好了哪家的格格,皇上說不定就準了。

  “碧燕,”德妃娘娘想到這裡,召喚來心腹丫鬟,“你看瓜爾佳氏和棟鄂氏的格格,哪個更聽話些?”

  “娘娘,”碧燕跟著德妃娘娘一起看了這屆幾個出挑的秀女,“瓜爾佳氏的出身還是差了些,而棟鄂氏又太美了,似乎都不是好選擇。”

  “你說的對,”德妃點頭,“棟鄂氏都快趕上那拉氏漂亮了,若是四阿哥真在她身上用了心,到時候夫妻同心,反倒不會替我辦事兒,只有她們之間有嫌隙,我才能獲得最大好處。瓜爾佳氏也沒有看起來那麼聽話。你再想想,還有誰是適合的?”

  “一時還真想不出來,”碧燕哪敢提任何一個秀女的名字,到時候如了德妃的願還好說,若是讓德妃不痛快了,事後德妃也不會放過自己,“這屆的秀女不如上屆那麼多出身好的,唯有那麼幾個出挑的,怕是宜妃娘娘也早就看中了,要給九阿哥找個最好的呢。”

  “哼,宜妃,”德妃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角度,“她的五阿哥雖說也掌管了正黃旗大營,但是哪裡有四阿哥的功勞大,皇上也真是的,這段日子不僅翻我的牌子,翻她的牌子次數也不少。打聽到她看好哪家格格了嗎?”

  “奴才無能,”碧燕低頭認錯,“雖然宜妃身邊有咱們幾個人,但都不是貼身伺候的,探聽不到太有用的消息,但是宜妃召見最多的還是瓜爾佳氏和棟鄂氏。”

  “宜妃最愛跟我爭,”德妃喝了一口茶,“我看這回是誰能如願。”

  胤禛在那拉府上吃了費揚古一記閉門羹,連殿蘭的面兒都沒有見到,打馬回紫禁城的路上,問貼身伺候的蘇培盛,“你最近有按爺的吩咐,總來看望殿蘭嗎?”

  “回主子,”蘇培盛深知主子心意,“奴才每隔十天半個月都會送桂花糕過來,一旦周記那邊兒有新鮮的首飾也總捎帶過來幾件,那拉格格不是每次都見奴才。奴才上次見到那拉格格是一個月前了,那時候那拉格格看起來氣色很好,還戴著主子送的碧玉簪子,跟奴才說話也是和聲細語的。”

  “那德妃那裡呢?”胤禛說起德妃,幾乎有些憤恨,誰家的額娘如自己一般,除了利用就是利用,連半分溫情也欠奉,“買通的小太監怎麼說?”

  “主子,”蘇培盛知道主子與德妃不睦,沒少注意永和宮那邊兒的動靜,“今年萬歲爺回來之後就進行了選秀,德妃娘娘更是頻頻召見瓜爾佳氏和棟鄂氏的格格,具體如何,奴才還沒打探出來。”

  “哪個瓜爾佳氏?哪個棟鄂氏?”滿洲大姓就這麼幾個,只說姓氏,胤禛也分辨不出來誰是誰。

  “棟鄂氏是棟鄂七十之女,而瓜爾佳氏是碩色之女。”蘇培盛如實回答。

  “那不要緊,她們都嫁不了爺。”胤禛放心了,一個是九阿哥的嫡妻,一個是五阿哥的側室,都會由皇阿瑪賜婚,德妃這次是白忙活。

  蘇培盛聞言,雖說不知道為何主子這麼信心滿滿,但以主子對那拉格格的情根深種,既然這樣說了,自己也就不用對那兩位格格多加注意了。

  剛剛回到院子裡,連口熱水還沒喝,德妃就召見胤禛去永和宮。

  “給額娘請安,”胤禛打了個千,“額娘今日可安好。”

  “四阿哥快快起來,”德妃笑得慈眉善目,嘴裡說著快快起來,卻壓根兒坐著沒動地方,連扶起的動作也沒有,眼睜睜地看著胤禛行完了全禮,“額娘一切都好。我的四阿哥,如今可是多羅貝勒了。戰場上可辛苦?”

  “回額娘的話,”胤禛輓好了袖子,躬身立著,“一切都有賴費揚古將軍照拂,兒子沒受什麼苦。”

  “說起來,”德妃目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費揚古將軍家裡可有女兒?四阿哥也大了,該娶嫡福晉了。”

  “兒子不知,”胤禛覺得一陣膈應,額娘想利用自己到哪般,“兒子雖然隨同費揚古將軍作戰,但是不曾問過他府裡的情況。”

  “這可是四阿哥不近人情了,”德妃越發覺得自己的主意好,“費揚古將軍如今可是一等公,更是鄂碩的嫡子,如今頗得你皇阿瑪的看重,若是與他結為親家,額娘是再高興不過。”

  “額娘費心了,”胤禛冷冰冰地說,他不怎麼耐煩跟德妃表演母慈子孝,“兒子的婚事自然是皇阿瑪做主的。”

  “哦?”德妃眼角一跳,似乎有什麼東西不受她控制了,“四阿哥難道有中意的姑娘?”

  “額娘何出此言,”胤禛隨意地說,“兒子只專心於詩書騎射,對於男女之事實在不怎麼在意。”

  “可是李氏和烏雅格格伺候的不好?”德妃盤算著,還是要找個聽話出挑的女人拴住四阿哥的心才能為我所用,“要不額娘在這屆秀女裡幫你留意著,若是嫡福晉不行,先娶側福晉也好。”

  “但憑皇阿瑪和額娘做主,”胤禛將此事推給皇阿瑪,誰都知道,格格以上的封號只有皇阿瑪能做主,“此事不用跟兒子說,只要是皇阿瑪賜給兒子的,自然是好的。”

  “那拉格格如何?”德妃試探地問,剛剛四阿哥的話實在讓她堵心,正好幾年前永和宮裡的小太監外出,似乎看到了蘇培盛到過那拉府,難道四阿哥和那拉氏有私情?如此更好,只要皇上知道了,那拉氏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哪個那拉格格?”胤禛心裡一跳,如何被德妃知曉此事的?看來以後蘇培盛出去要更加謹慎才行。但是表面上依然不動如山,萬不能讓德妃抓住破綻要挾於他,“兒子剛剛回來,還沒注意過這屆秀女裡都有誰。”

  “不是這屆的,”德妃娘娘絲毫不放鬆地盯著四阿哥看,“三年前那屆,就是盛傳不能生育的那位格格,阿瑪也叫費揚古,曾經是步軍統領,不過十年前就致休了,聽說你皇阿瑪還總招他到乾清宮說話。”

  “不太清楚,”胤禛依然不慍不火地說,“兒子沒有注意過這些。不過費揚古大人曾經是內大臣,若不是致休了,今次在戰場上說不定還會立下大功。內大臣都是最得皇阿瑪信任的。”

  “四阿哥果然不認識那拉格格?”德妃娘娘雖然沒發現什麼問題,但是她直覺上並不相信胤禛所言,“你是額娘親生,有什麼不能放開了說的。額娘可是聽說,你的太監叫做蘇培盛的,可沒少去那拉府上。”

  “是嗎?”胤禛做困惑狀,德妃,前世你詐我的次數可不少,當我還那麼輕易就能上當?你也有臉說是我親生額娘嗎,“那兒子回去問問蘇培盛,許是他和那拉府上的哪個奴才有舊吧。他不當差的時候,兒子也沒什麼要緊事讓他做,他訪親探友也有可能。”

  “既然如此,額娘也就不過問了,”德妃沒有得到她想知道的,也不耐煩繼續跟四阿哥說話,“額娘本想著,雖說那拉格格不能生育,但是給你做個庶福晉也好,看起來是個會伺候人的。既然你沒見過,也就算了。額娘乏了,你先回去吧。沒事兒多去看看你十四弟,他總念叨你。若得了什麼好玩意兒,也別總顧著給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才是你嫡親的弟弟。”

  胤禛告退,回到阿哥所,立刻回到臥室,進了洞天福地,展開天視地聽對準那拉府。


☆、30、蘋果手機

北方的十月,河水早結了冰,但是剛剛得到新玩意兒的殿蘭,就是要在那拉府的蓮池旁邊彈琴唱歌。

  若說這新玩意兒,對於宇宙戰鬥者殿蘭來說,不過是個錄音、錄像、外加傳訊系統,但是對於大清朝卻是了不得,說出來大家都不懂。原來是個輕輕薄薄的小白盒子,不過手掌大小,長方形,卻還不到一個手指頭厚,光滑平整的表面,一面是整體白色的金屬,另一面卻有著琉璃一樣的透明晶體,只要按一個白盒子旁邊的突起按鈕,透明晶體裡就會出現圖片和文字。

  哦,對了,白盒子背後還有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模樣的標誌,蠻好看。

  殿蘭在淘寶網上看到它,覺得挺奇怪,普普通通的東西為何銷量那麼好?看介紹,原來可以看電影聽音樂玩遊戲,不錯不錯,挺適合如今的悠閑生活,至於打電話功能,拜託,她要在大清朝跟誰打電話?況且,這裡有虛擬網絡連接站嗎?有人造衛星嗎?有服務器嗎?

  於是,白盒子華麗麗的成為了殿蘭的娛樂工具。某日,殿蘭在白盒子中翻找出一篇改自詩經《蒹葭》的歌曲,覺得曲調清幽、歌詞簡潔,很是喜歡。

  這日,不顧及大冬天的寒冷,非讓僕婢搬了古箏到結冰了的蓮池邊兒,沐浴熏香後,特意穿了白狐狸毛大氅,戴著兩隻碧玉簪,素素淨淨地跪坐在古箏前,彈奏起來:

  “蒹葭蒼蒼,

  白露茫茫,

  有位佳人,

  在水一方。

  …………

  …………”

  那拉府一眾僕婢哪裡聽聞過如此妙音,皆自震撼,費揚古和覺羅氏內心喜歡殿蘭喜歡到無以復加,恨不得藏起來不要嫁人才好。

  而聽眾裡,還有個特別的,就是展開了天視地聽的胤禛。

  胤禛心內激盪,早就聞知殿蘭自打三歲起就開始學習詩書規矩,據說琴棋書畫皆有專門的先生教授,可是爺從來沒見過她的字畫,沒與她對弈,沒聽聞她的琴藝歌喉。

  什麼叫名門閨女?只有殿蘭這樣的才擔得起這樣的稱呼。那些在人前賣弄炫耀的女子,不過是圖個好名聲或者謀取夫君的寵愛罷了。比如前世爺寵過一陣子的烏雅氏,並不是如今在阿哥所裡迷了神智的那位,卻也是德妃的內侄女,爺當上雍親王之後,德妃從烏雅家找出來的最出色的女孩子,出彩之處除了面容嬌媚,就是善琴藝歌喉。

  那時爺也感嘆過,德妃娘娘雖說不如疼惜十四弟一般疼愛自己,但是終究是爺的親額娘,仍然記得把家裡最好的女孩子賜給爺。可後來發現,那不過是德妃安插在爺府邸的探子罷了,迷惑爺的心神,不過是為了接近書房重地。

  罷了,多想無益,前世錯的,前世遺憾的,爺今世都會彌補,比如殿蘭、比如十三。

  “主子,”寶珠將手爐遞給殿蘭,“好好的,非要冰天雪地裡彈琴做什麼呢?可不是凍壞了呢?快回屋裡暖和暖和,月梅已經去給主子熬薑湯了。”

  殿蘭也是讀了一本清穿小說以後心血來潮,那女主可了不起,唱過很多300年後的流行歌曲,就此贏得了普遍清朝土著男人的喜愛。殿蘭彈罷唱罷,果然覺得挺冷,不由打了個噴嚏,可把一眾伺候的人給嚇著了,這麼個金貴的格格,千萬別生病了,況且格格剛才一曲,別是從天上偷跑下來的仙女吧?萬一被天兵天將發現了,收回去了怎麼辦?

  胤禛聽到殿蘭打噴嚏,也是有些緊張,他也覺得,此情此景此曲此人,不該是人間能有的,那麼個珍藏在心底的小人兒,生病了可怎麼好。

  這天起,胤禛落下個毛病,每晚一定要天視地聽,看到殿蘭安枕了,自己才能睡下。這還哪裡是《蒹葭》?明明就是《關雎》!最應了那句話: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這日,殿蘭又跟著覺羅氏到宮裡給太后請安,快過年了,太后就掛念著殿蘭,一見到這個玉做的姑娘,太后哪裡捨得她下跪,一把摟到懷裡,“殿蘭,你可有日子沒來看我,是不是又是冬天怕冷,連屋子都不出了?”

  “沒的事兒,”殿蘭18歲,身姿窈窕,柔弱無骨地趴在太后懷裡,“前幾日我還在院子裡彈琴呢。”

  “不好不好,”太后搖頭,“雖說我希望你出去走走,但是大冬天在外頭彈琴做什麼?還是多到我這裡走走,今兒個我讓御膳房做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糕。”

  “太后最是寵著我,”殿蘭一年四季都喜歡吃桂花糕,“家裡的廚子做的不好吃。”

  “喜歡吃,冬天也要少吃些,”太后打量著殿蘭的穿戴,“殿蘭就是打扮的太素了,我看你戴的最多的就是這對碧玉簪,寡淡了些,正巧,我這裡有外邦進貢的紅寶石簪子和紅寶石戒指,一會兒給你挑最漂亮的帶走。”

  到了午時,康熙又來到慈仁宮裡混飯吃,用罷晚上,康熙說道:“殿蘭,朕聽你阿瑪說,你彈琴最是動聽。殿蘭啊,不能厚此薄彼,也讓朕和太后聽聽你的琴聲。”

  “這有什麼,”殿蘭大大方方、毫不忸怩,“不過我要宮裡最好的古箏,才給你們彈奏。”

  “若說最好的古琴,宮裡自然有歷朝歷代的珍藏,”康熙想了想,“但是古箏,卻不知誰的宮裡有好的。”

  “問問永和宮,”太后接口道,“不是說德妃在伺候孝懿仁皇后的時候,就是以琴曲打動了孝懿仁皇后,這才抬舉了她給皇上做了貴人嗎?”

  “皇額娘不說,朕倒是忘了,”康熙藉口道,“二十年前,朕也是聽過德妃的琴藝歌喉,確實賞過她一把好琴,不過這十多年可是再也沒聽她彈過琴。既這樣,梁九功,你去永和宮傳朕的旨意,讓她把朕賞賜她的古箏找出來,你抱過來就行,別讓她打擾到皇額娘休息。”

  “還是皇上明白,額娘不喜歡那些人過來擾了額娘的清淨,”太后感受到皇上對她的體貼與敬愛,也十分受用,“額娘就喜歡殿蘭這樣的好姑娘,你後宮裡頭那些人,額娘都不待見。”

  “朕如何不明白皇額娘的性子和喜好,”康熙自如地坐在羅漢床上,看著坐在炕桌另一邊兒,被太后抱在懷裡的殿蘭,說道,“皇額娘既喜歡殿蘭,朕也是願意給殿蘭指門好婚事,可是兩年前傳得沸沸揚揚的事兒,大家還沒淡忘,特別是後宮裡有些人,竟然提出要把殿蘭指給皇子做妾室格格,真是豈有此理。”

  “誰這麼沒有見識?”太后繃著臉,“殿蘭是要做當家主母的,竟然能說出納她做妾室格格的話來?別說殿蘭身子都養好了,就算她不能生,也必定是個嫡福晉。況且阿哥們身邊兒替他們生孩子的女人有都是,誰說了嫡福晉就非得生孩子才坐得穩?皇子嫡妻最重要的就是管理好後院兒,不讓皇子們煩心,能不能生育反倒不是多要緊的。”

  “太后,沒事的,”殿蘭知道太后這麼說,主要是為了安她的心,“我沒受什麼委屈,況且大浪淘沙,若不經歷此節,我還不知道那些人待我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流言這事兒,說起來還幫了我大忙。”

  “好孩子,”太后聽了殿蘭的話,愛得不行,又憐惜不已,“就是你心量寬,陷害你的人你不記恨,詆毀你的人你不記仇,我啊,就非得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進來,讓四九城的人都艷羨你的婚禮。到時候我親自給你添妝,我看後宮裡還有誰敢嚼舌頭。”

  “殿蘭是個好的,”康熙放下茶杯,也有些感慨,“只是這婆母不善待你,朕多少有些寒心。”

  “是德妃?”太后重重敲了下桌子,“我就知道,她平和恬淡都是裝模作樣。皇上你看看,哪次見過德妃去阿哥所看望四阿哥了?虧得四阿哥得了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要送去永和宮一份兒。殿蘭複選的時候,我就聽說她看不上我們殿蘭,如今更是頻頻召喚這屆出身高的秀女去永和宮說話。我倒是不知道,她究竟是看好了誰做她的兒媳婦。”

  “皇額娘別動氣,”康熙親自給太后斟了一杯茶,“德妃在十幾二十年前,朕看著確實不錯,不然也不會如此抬舉她,可是這幾年,朕冷眼瞧著,她做事太討巧,失了大氣。四阿哥養在孝懿仁身邊兒,養成了滿身的嚴謹氣派;可十四阿哥倒是養在德妃跟前兒了,朕瞧著,機靈聰慧是有,但是卻沒養成一點兒寬厚仁愛的性子。德妃到底是出身不足。”

  殿蘭還在懷疑,太后和皇上是如何知道自己與胤禛有情的,不然不會一提到自己婚事,他們就知道婆母會是永和宮的德妃娘娘。

  正巧在這時,梁九功雙手捧著古箏走進來,而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宮裝麗人,就是德妃娘娘。


☆、31、嫉恨的德妃

德妃外罩蔥青色的大氅,滾邊是染成鴉青色的狐狸毛,頭戴絳紫色絨花,簡單的小兩把頭,顯得莊重又不失俏麗,果然是後宮數一數二的美人兒。

  德妃見到康熙與太后,盈盈一福身,“皇上大安,太后大安。”

  “起吧,”太后雖說不喜德妃,但她鮮少當面讓人下不來台,“皇上不是說了,不必特意來慈仁宮請安嗎?我不過是想聽聽殿蘭彈琴,才要了你的琴來。”

  “臣妾聽說太后想聽曲,這不巴巴地過來,想給太后彈奏一段兒,又聽梁總管說,那拉格格也是擅長古箏,臣妾也想過來聽聽妙音,”德妃說著,瞥了殿蘭一眼,“許久不見那拉格格,果然好個模樣,不知琴藝是否也如此優美動人。只是,那拉格格見到后妃不該請安嗎?”

  哼,又見到你個小妖精了,跟太后娘娘倒是很熟悉的樣子,不過可惜了,今日整不到你,但是跪地請安也是免不了的,我烏雅德真就讓你在皇上面前給我跪地叩頭,看你以後還如何敢自傲驕矜。

  “殿蘭,”康熙瞧出德妃眼神不正,如何猜不到她心中所想,“給德妃娘娘福個身就好,朕和太后都免了你叩首禮,以後在紫禁城裡,不管遇到身份多高的貴人,只要福身就可以了。”

  殿蘭從善如流,優雅地起身對德妃行禮。

  “快免了吧,”德妃心裡氣得牙癢癢,皇上如何就這麼寵著她,但是表面上一團和氣,“那拉格格這麼個精緻模樣,誰也舍不得她跪拜叩首,也不怪皇上心中寵愛非常。”

  “德妃,”康熙心中不喜,這是在皇額娘面前說朕貪戀美色嗎?朕若對兒媳婦寵愛非常,外臣會對朕如何想,“殿蘭將來是要嫁進來的,你說話也要有個分寸。”

  “臣妾惶恐,”德妃不敢再多言,“是臣妾失言了。不是說那拉格格最善琴藝嗎?不知臣妾是否有資格聽聞一曲?”

  “太后,”殿蘭沒跟德妃計較,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比拼起來實在沒勁兒,還不如彈琴痛快,“我每次彈琴都要沐浴更衣焚香的。今早來之前倒是沐浴更衣過,但是香餅卻要太后準備了,上好的沉香就行。”

  “好。”太后吩咐嬤嬤們燃上了沉香,厚重端嚴的香氣裊裊升起,殿蘭跪坐在古箏前,彈奏的仍然是那曲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沒辦法,現下殿蘭最喜歡這首歌,誰想聽都只聽得到這一曲。

  德妃藉著寬大袖子的遮擋,將帕子揉來揉去,心中憤恨不已,這般絕色又是這般才情,怪不得皇上迷得不行,還不承認是看上了那拉氏這個賤人嗎?剛剛那拉氏是如何跟太后說話的?一口一個“我”,在這紫禁城裡,除了太后、皇上和皇子可以自稱“我”,其餘人誰見了太后皇上,不是一口一個“奴才”,一口一個“臣妾”的。

  皇上不是挺重規矩的嗎?如何就不管教那拉氏了?還讓她見到宮裡的貴人只福身行禮就行。還當著自己的面兒說出來的,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好好好,”聽完了一曲的康熙撫掌大贊,“怪不得連你阿瑪那個粗人都說是好曲,雖說跟以往聽到的《蒹葭》不同,但是曲調十分清新,歌詞也更加通俗,確實當得起佳人之稱。”

  德妃更是憤恨,皇上這句話說出口,不到明天,四九城的人就都知道,皇上親自稱讚那拉格格是位佳人,這下子,再也不會有人敢傳那拉格格不孕的流言,宗室裡,怕是會有很多人到皇上面前求娶那拉氏了。

  不行,那自己不是沒機會整治這個小妖精了?或者皇上想的其實是要納她入宮?那更加不得了,德妃反應極快地,對太后皇上說:“太后,皇上,臣妾聽了那拉格格的曲子喜愛得不行,恨不得讓她常住在永和宮才好。不如今日臣妾討個賞,皇上把那拉格格賜給四阿哥做側福晉如何?皇上也知道,前年關於那拉格格不孕的謠言甚囂塵上,所謂無風不起浪,臣妾雖說極愛那拉格格,但是貝勒的正室嫡妻,那拉格格怕是當不起。”

  “哼!”太后本來極其輕快地聽著殿蘭彈琴唱歌,剛要抿一口茶,就聽到了德妃如此說法,氣得將茶盅重重放在炕桌上,“我倒要聽聽,那拉格格哪裡當不起正室嫡妻了?”

  “太后贖罪,”德妃一驚,太后竟如此喜愛這個那拉氏,自己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德妃重重跪倒在地,惹得太后發怒,皇上是不會饒恕自己的,此刻最重要的是讓太后重新喜歡上自己,“哪裡是臣妾覺得那拉格格不好的。只是外面的傳言十分難以入耳,臣妾才不得不為四阿哥著想。太后也知道,四阿哥是臣妾第一個孩子,卻沒能承歡膝下,臣妾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補償給他。”

  天視地聽的胤禛,再次沉迷在殿蘭輕緲若仙的彈唱中,直到德妃說出,要讓殿蘭做自己側福晉的話才驚醒,而此刻看到德妃聲淚俱下,說恨不得將所有最好的東西都補償給自己,嘴角扯出冷笑。

  爺真佩服德妃,眼淚說來就來,不然如何掌管後宮這許多年,只要哄住了皇阿瑪,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不過,快了,額娘,兒子馬上就要送你一份大禮,你慢慢地享受最後的掌權時光吧。

  “德妃起來吧,”太后緩和了情緒,她要給四阿哥面子,四阿哥這幾年對待殿蘭的殷勤,她早從皇上那裡得知,是個真心厚待殿蘭的,太后如何不希望他們可以神仙眷侶,只為了四阿哥,她也要留給德妃面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殿蘭曾祖父、祖父、阿瑪,都是一品大元,就算殿蘭有疾,那拉府這一代唯一嫡親的格格,也不會做誰的側室。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德妃擦乾眼淚,羸弱地行禮,委屈地看了康熙一眼,才裊裊娜娜地走出了慈仁宮。

  一回到永和宮,德妃砸了好幾件瓷器,“那拉氏,你把皇上迷成那個樣子,竟然連太后都偏幫你,若是讓你好過了,我就不是烏雅德真。碧燕~”

  “奴才在,”碧燕躬身,她最近幾年已經不常見到德妃有這麼失控的時候了,“主子有什麼吩咐。”

  “你讓宜妃旁邊的人吹吹風,”德妃最喜歡的還是借刀殺人,“就傳言,說皇上打算將那拉格格納入後宮,入宮就封妃,傳的像模像樣點兒,最好是留下個來自太后慈仁宮的線索,我就不信宜妃能忍得住。”

  不出一天,宜妃就聽說太后召見了那拉格格,皇上聽了那拉格格一曲後,驚為天人,甚至說出那拉格格是大清第一佳人之語,如今連宮外都知道,大清第一美人是那拉府的大格格。

  “彩蓮,”宜妃坐不住了,“你說這些傳言是真的嗎?若是那拉氏入宮就封妃,以後還不得坐到貴妃、皇貴妃,甚至皇后的位置?不行!芳姿不是說過,已經讓她喝下不孕的藥劑了嗎?你去傳八福晉過來。”

  不大一會兒,略顯憔悴的八福晉來到了宜妃身邊,聽說了這個傳言,八福晉不掩飾內心嫉恨,憤怒地說:“男人都是這樣朝三暮四嗎?已經到手的女人他們就不懂得珍惜?非要讓一個個小妖精來敗壞自己的身子骨嗎?”

  “小聲些,”宜妃也知曉八福晉在阿哥所過得不甚開心,八阿哥最近寵幸的是一個出身卑微的包衣出身的宮女子,“我來問你,上次的藥,那拉格格都喝下去了嗎?”

  “放心,姑媽,”八福晉絕對不會讓殿蘭好過,“我親眼看著她喝的,她一輩子就別想生出孩子。就算是入宮就封妃,一輩子也就只能是個妃。如何比得了姑媽有兩個阿哥傍身?”

  “你不了解男人,”宜妃搖搖頭,“這還沒進宮呢,就把皇上迷得如此,一旦承了寵,還不一定怎麼興風作浪呢。皇上又是個喜歡新鮮美人兒的,你看宮裡如今受寵,多是漢軍旗出身,妖妖嬌嬌的小腰身,男人如何不愛?況且,兩年沒見那拉氏,也不知道如今出落怎麼個模樣。”

  “姑媽,”嫉恨的八福晉越發陰狠,“不然,找人做了她,我實在不想看到她的臉,況且以後宮裡大宴還要對她請安,我不樂意。”

  “芳姿!”宜妃呵斥一聲,“你是親王府出身的格格,不是市井小民,瞧瞧你說的是什麼話?姑媽這輩子雖說害過人,但都是乾淨利落。你如今被怒火掌控,如何想得出好計策,到時候別沒害成別人,反倒把自己搭進去。就說阿哥所裡那個叫鈴鐺的,你有千百種法子讓她無寵,可你偏偏跟八阿哥對著乾,看如今到了什麼地步!”


☆、32、鈴鐺小產

“姑媽,”八福晉抽抽搭搭哭起來,“我若是在阿哥所裡不強硬著些,胤■怕是連我的面兒都不願意見了。她哪裡是寵幸那個鈴鐺,分明是動情了,不然如何處處防備我?”

  “閉嘴,”宜妃可不樂意見侄女哭泣的臉,“哭有什麼用?生個嫡子傍身是正經。當姑媽不知道?如今八阿哥連你的房門都不進。還不是你,說出嫌他髒的話來。八阿哥是誰?就算他額娘出身再低,也是正經的皇阿哥!你哪怕是親王的外孫女,也不姓愛新覺羅,竟敢跟皇子大呼小叫,還比起了出身高低。”

  “姑媽,”八福晉不過是一時情緒上來才哭,她內心最是個要強的,聽聞此語,擦乾了眼淚,“當年胤■巴結我的時候您也親見了,他為了娶我,可是親口說的不納妾。如今才幾年?就這麼副光景。”

  “你要有計謀才行,”宜妃教授機宜,“八阿哥出身既低,就最是希望有人捧著他、高看他一眼,不然為何讀書騎射上學的如此用功?還不是為了他皇阿瑪多看他一眼。雖然他沒長在嫡親額娘身邊,但卻是個少有純孝的,對他額娘好,比對他好還能討他的歡心。這點,鈴鐺做的就比你好。聽姑媽的勸,你也放□段,討了良貴人的歡心,八阿哥對你自然會多分敬重喜愛。”

  回到阿哥所的八福晉,想著宜妃之語,深覺過去是走差了路,跟鈴鐺一個賤人計較什麼,就算得了些恩寵,最多也只能做到侍妾,連個妾室都不算,只比丫鬟宮女強了半點兒。不過想到良貴人,八福晉有些不服氣,那是個什麼出身的,也陪讓她卑躬屈膝地伺候討巧?況且,怎麼想都覺得良貴人有些像那拉格格,真是不討喜的長相。

  “格格,”窗外一個丫頭的聲音傳來,“您可慢著點兒走,如今您身子金貴著呢,八阿哥可是千叮嚀萬囑咐,就怕你不當心,傷了小阿哥就不好了。”

  聽得八福晉的火噌的就冒了出來,她推開窗戶,果然看到是那個名叫小蓮的丫頭扶著鈴鐺在散步,“什麼格格?這院子裡有什麼格格?不過是個供爺們取樂的通房丫頭,也配叫格格?”

  “就是格格,”小蓮跨前一步,擋在鈴鐺身前,“八阿哥說了,就是稱呼我們姑娘為格格,等到小阿哥一落地,八阿哥親自去皇上那兒討封賞。”

  “什麼小阿哥?”八福晉著急地握住窗欞,“拿來的小阿哥?”

  “當然是格格肚子裡的小阿哥,”小蓮洋洋得意地說,“太醫剛剛診過脈,格格有兩個月的身子了。八阿哥高興的不行,已經去良貴人那裡報喜去了。”

  “閉嘴!”八福晉大踏步邁出房門,死死盯著躲在小蓮背後的鈴鐺,“你果然有了身孕?”

  “回主子的話,”鈴鐺雖說害怕八福晉,但是想到八阿哥說的定會護她周全,才大膽地回話,“太醫剛剛來過,我確實有兩個月的身孕了。那時候正巧八福晉不在院子裡。”

  “跪下!”八福晉咄咄逼人道,“跟主子說話一點兒規矩都沒有嗎?不知道要自稱奴才嗎?你也陪自稱‘我’?”

  “不可以,”小蓮死死護在鈴鐺身前,“我們格格有兩個月的身子,現在哪裡能跪在冰天雪地裡?八福晉可是要害了小阿哥?”

  “來人!”八福晉大喊一聲,幾個陪嫁丫鬟嬤嬤烏壓壓地把鈴鐺、小蓮這對主僕圍攏起來,“給我拉開小蓮,狠狠地掌嘴!至於鈴鐺,跪夠半個時辰就行,學學怎麼跟主子說話!”

  八阿哥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了,推開院門看到的就是小蓮被打得皮開肉綻的臉,可她還是死命擋在鈴鐺身前,不讓嬤嬤們碰到鈴鐺,而鈴鐺此刻正跪坐在雪地上。

  “反了你們?”八阿哥跨前一步扶起了鈴鐺,“誰讓你們碰鈴鐺的?”

  嬤嬤丫鬟一個個都不說話,但是八阿哥看出來,這些人都是八福晉的陪嫁,不由火起,“福晉!你倒是出來說句話!鈴鐺礙著你什麼了?你不僅打她們,還讓鈴鐺跪在雪地裡,難道你不知道鈴鐺懷了爺的孩子?”

  八福晉剛剛一直在室內隔著窗戶看著,心內酸澀不已,她並不敢此刻把鈴鐺的孩子除去,如今她不得八阿哥寵愛,若是手腳不乾淨被發現了,不知道八阿哥會如何看待自己,怕是裂痕就無法修復了。遂,就連讓鈴鐺跪,也不過是定了半個時辰的期限,可以讓那孩子不健康,但不能讓那孩子現在就沒了。

  誰承想八阿哥這麼快就回來了。八福晉整整衣襟,面色蒼白地走了出來,委屈地一福身,“爺您回來了,妾剛剛知道鈴鐺有孩子,本也打算賞些什麼,但是鈴鐺言語冒犯,妾只是讓她跪半個時辰罷了。”

  八阿哥見到八福晉怯弱的樣子,也於心不忍,這是他真心想要與之扶持一生的妻子,如何願意如此冷落她。鈴鐺雖然得自己寵愛,可也不過是個玩意兒,況且鈴鐺仰慕的眼神能夠讓自己覺得爺也是頂天立地,不是個小小貴人的阿哥那麼卑微。

  “罷了,”八阿哥不打算繼續跟福晉冷淡下去,“福晉可是心裡不好受,爺不過是一時心急才說了福晉兩句,福晉別放在心上。怎麼一直開著窗戶?屋子裡也不點著碳?”

  八福晉立刻流出眼淚,被人誤會了還能佯裝堅強,但是被人理解反倒心酸不已,“爺,都是妾的不對,以往妾性子強硬,不懂得為妻之道,才會跟爺每每吵鬧不休。如今妾不再強求,只是爺,也別再冷落妾了。”

  八阿哥放開扶著鈴鐺的手,快步走到福晉面前給她擦拭眼淚,“瞧瞧,如何還哭了起來,這是爺第一次見到福晉流淚,可見是真的委屈了。鈴鐺懷的,是爺第一個孩子,爺難免重視些。你別在意,只有你的孩子才是爺的嫡子,繼承爺的一切。”

  鈴鐺看著好不心酸,但也知道,自己做個格格已是頂天兒了,如何敢強求,扶著一心護主的小蓮回到了自己院子裡。

  這夜,八阿哥歇在福晉房裡,福晉難得的柔順,八阿哥撫摸著福晉白滑的皮膚,飽滿的胸脯,只覺得慾火難耐。要說福晉才是難得的美人兒,不是鈴鐺之流可以比的,喜好騎射的福晉身段極美,腰部柔韌,雙腿緊實,纏在爺的腰間是極端享受。

  八阿哥一年沒碰福晉,也是想念得緊,用了十足的耐心挑逗起福晉的慾火,直到福晉哭著求著才挺進一處溫熱多水的好去處,“福晉還是這般緊,讓爺欲罷不能。”

  “胤■~”披散長髮、赤身仰躺在床榻上的八福晉臉蛋通紅,“疼~~~”

  “乖,”胤■親吻福晉溢出的淚水,“是爺這一年來沒讓你習慣,以後就不疼了,乖,別絞得這樣緊,爺還想多陪你一會兒。”

  “胤■~”芳姿縱著自己享受這一切,她發覺一年多的時間未與某物件兒見面,胤■長大了不少,“太漲了,我難受。”

  “一會兒就舒服了,”胤■閉著眼睛騎乘著,直過了好一會兒,才噴灑出熱流。胤■倒在芳姿的懷裡問,“可是舒坦了?”

  “嗯~”芳姿只覺得身子軟綿綿的,“爺用那麼大力氣做什麼,害得我喘不過氣來。”

  “如此才好,”胤■覺得睏倦了,“如此才能早日為爺生下子嗣。睡吧。”

  第二日起身,芳姿殷勤地服侍胤■穿衣洗漱,胤■自是無比受用。

  “主子爺,”順子在門口叫了聲,“出大事兒了,鈴鐺格格小產了。”

  “什麼?”胤■剛剛舉箸,聞說此言,放下筷子,“福晉,爺先去鈴鐺那裡看看。”

  郭絡羅氏自幼常來皇宮,對於此間的傾軋手段熟悉不已,這明顯是要嫁禍給自己,我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我陪爺一起去,昨日我只讓她小跪了那麼一會兒,如何就小產了,別是有人要陷害我。”

  胤■看了福晉一眼,並不盡信,福晉的手段和人脈都不小,又是個善妒了,她想加害爺的子嗣也不是不可能的,“也許是陷害你的吧,走吧,聽聽那邊兒怎麼說。”

  郭絡羅氏憤恨不已,這是誰要陷害她,昨日剛剛魚水交、歡,今日若是處理不當,她和八阿哥的關係又要陷入僵局。

  邁入了鈴鐺的臥房,果然一股血腥味僕婢,鈴鐺也陷入昏迷中。胤■心中不由生起憐惜之情,問臉上的傷痕十分明顯的小丫頭,“小蓮,這裡一向是你伺候的,這早晚有什麼不對頭的?鈴鐺如何就小產了?”

  “小蓮也不知道,”小蓮擦了擦眼淚,“昨日晚間還好好的,格格也沒說什麼不舒服,奴才晚上就打了個盹,早上一進來,就聞到了血腥味兒,找到順子公公報給了主子。”

  “好了,”八阿哥早就將小蓮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裡,是個真心護住的,“你再想想,昨日你家格格可有不舒服?”

  “沒有,”小蓮立刻搖頭,“格格只跪了不到一炷香,爺就回來了。格格回到屋裡,還用了些燕窩,說是要好好照顧好小阿哥。”

  “那燕窩呢?”八阿哥問道。

  “還剩了一點兒,”小蓮立刻打開了一個食盒,裡面是半碗燕窩,“奴才怕格格半夜裡餓,剩下的這點兒沒捨得扔,這都是好東西。”

  “好小蓮,”八阿哥覺得小蓮果然十分忠心,“給爺看看這碗燕窩。”

  沒多時,找來了太醫試毒,果然裡面含了紅花等物,八阿哥怕真是福晉所為,沒有當著福晉的面說要徹查,只是暗中讓心腹去辦。

  八福晉如何甘休,不是自己做的難道還認了不成,也派人徹查,結果卻發覺,廚房上有人跟毓慶宮裡伺候太子妃的丫鬟有盤根錯節的關係。八阿哥得到的結果,卻是福晉的奶嬤嬤曾經在小廚房沒人時進去過。當然,八阿哥和八福晉沒有交換信息,所以一個痛恨太子妃陷害自己、不讓自己好過,一個暗惱福晉容不得人,雖然日後依然恩寵,但是到底多了些防備。

  做了這一切的胤禛,在過年前顛兒顛兒地跑去了那拉府,閃過了費揚古的盤問,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兒,“好殿蘭,爺幫你報了仇了,今後八福晉和太子妃徹底對上了,她們再不會有功夫來陷害你。可要如何感謝爺?”


☆、33、偷香竊玉

此時殿蘭正在繡花,她新得了一個小丫頭,從江南來的,會雙面繡,正好她的四個二等丫鬟沒滿,就把她提拔做二等丫頭,賜了名字叫月蘇,照例給她催眠之後,發現竟然是四阿哥好多年前就備下的人,只等她學好了好安排進那拉府伺候自己。

  “你來啦,”殿蘭對他露出笑臉,“謝謝你。”

  “爺可不會因為你一句謝謝就打發了。”胤禛自如地坐在羅漢床的另一邊兒,端起殿蘭的茶杯就喝起來。

  “不是因為八福晉的事兒,”殿蘭搶過胤禛手中自己的茶杯,將冷茶倒掉,又親手給他斟了一杯熱茶,遞還到他手裡,才說道,“我謝你,是為你多年的情誼。”

  胤禛難得享受到殿蘭的小意溫存,喝光了茶,可還是沒明白如何會得到這樣鄭重的感激,“我以前做的什麼事被你發現了?需要你這麼謝我?”

  “月蘇,”殿蘭朝著外間叫到,“進來給你家姑爺請安。”

  小碎步進來一個小丫頭,十四五歲,青蔥可愛,襝衽一禮道:“姑爺萬安。”

  “起。”胤禛叫起她,仔細瞧瞧,沒看出有什麼特別的,轉過頭來問殿蘭,“這是新來的丫頭?你特意叫她進來作甚?”

  “你倒不記得,”殿蘭失笑道,“當年是誰派了心腹到處找會雙面繡的繡娘?還說最好年紀小點兒,培養好了直接放到我屋裡伺候?”

  “是她啊,”胤禛想了起來,“那時候蘇培盛打探出來你喜歡雙面繡,但是京城里幾個出名的都是別人府上的,很難弄來,我才讓他派人到江南現培養幾個出來。如今這個可好?可合了你心意?”

  “雖說年紀小,”殿蘭自然地起身坐到胤禛懷裡,摟著他的脖頸說,“不過手藝很不錯,不僅是雙面繡,很多繡派的女紅她都做得出來,正好補了我一個二等丫頭的缺兒。”

  “你喜歡就好,”胤禛擁著側坐在他懷裡的小人兒,嗅著她的發香,覺得一切都沉澱下來,歲月靜好,“你要什麼,與我說,凡是我能辦到的,斷不會讓你費心。”

  “月蘇你先出去吧,”殿蘭想單獨與胤禛親近親近,她的心也軟做了一團兒,看到月蘇帶上了房門,才用額頭頂著胤禛的挺直的鼻子問,“你是多早晚對我有這份心思的?我竟然都不知道。上次你來了,我阿瑪沒放你進來看我,你可有生氣?”

  “我如何會生氣,”胤禛用嘴角輕觸殿蘭的額頭,“我只盼著你別傷懷就好。德妃娘娘做什麼,都只是她自個兒的事兒,跟我無關,我是認定你了。你也別因為德妃娘娘惹你煩悶,就放手,你可以發脾氣、砸東西、花銀子,甚至短時間不理我也行,但是絕對不要丟開爺。皇阿瑪一定是贊同我倆在一起的,他會給我們一個盛大的婚禮,我只擔心你反悔。”

  “瞧你說的,”殿蘭體會到男子深沉的情意,也想要放縱自己深深地愛,無奈她在宇宙間習慣了冷漠,即便想要投放更多的感情,理智也時不時地出現來克制情感,“我現在還不能如你那般放下許多情意,但是我會試圖更信賴你、依賴你,總之,你將來絕不會後悔。至於你說的放手、丟開你之類的,完全不必擔心,若真有那麼一天,也不會是因為德妃的關係,那時我也會明確地告訴你。”

  “不會有那一天的,”胤禛輕啄殿蘭的耳廓,看著懷裡的女孩兒因為怕癢而瑟縮成一團兒,“我會讓你沉迷在我織就的網中,不能自拔。你問我對你什麼時候起的心思?好多年了,我剛剛成人那夜,夢中的女孩子就是你,那時候我才十一二歲,你看看,那時就開始迷戀你。”

  “你若暖和過來了,就把外袍脫了,”殿蘭說著就站了起來,動手要解胤禛外袍的系帶,卻被胤禛伸手擋住,“你攔我做什麼?隔著大毛衣服抱著你,我覺得不舒服。”

  胤禛吁了一口氣,他哪裡是攔著殿蘭,分明是攔著自己的慾火,殿蘭只要稍加撩撥,就足以燎原。聽了殿蘭的話,胤禛把外面貂毛的大衣脫下扔在一旁,繼續抱著殿蘭,“現在可舒服了?上次給你的十二生肖,你可一一打開來看了?”

  “都看了,”殿蘭還特地在淘寶上買了放大鏡來細細考察,“一共二十四幅圖,竟然每一幅上面都有一首小詩,雕刻的那樣小,究竟是打算讓人看見呢,還是不打算讓人看見?而且鞋襪的皺褶、首飾的紋理,包括建築的花紋,竟然都雕刻的那樣仔細,你從哪裡找來的這麼有趣東西?”

  “你覺得有趣?”胤禛有些奇怪地問,“難道你就只看了首飾花紋那些?人物的姿勢可有看仔細了?以後爺可打算跟你一一試過,別偷懶。”

  “都看過了,”殿蘭回憶那二十四幅圖,“有些姿勢容易些,有些姿勢看起來挺難的。我們以後都要試嗎?”

  “殿蘭,”胤禛微覺無奈,“你就一點兒不害羞?爺都沒看到你臉紅。”

  “有什麼好臉紅的,”殿蘭一聳肩膀,“但是有些時候我看著,就想到了你那日對我做的,然後腿心兒就有些發熱。那次我流出來的確實不是血,那究竟是什麼?”

  “爺的好殿蘭,”胤禛也有些發熱了,“說的爺真想再摸摸你,現在有沒有覺得熱?”

  “有點兒,”殿蘭說著,還用身下的軟綿之處在胤禛的腿上蹭了蹭,“想摸你就摸,那樣我也舒服。”

  “你舒服,爺可不舒服,”胤禛受到了蠱惑,雙手開始在她的豐挺處游移,“爺是能讓你滿意了,可是爺自個兒還憋著呢。這是個什麼道理?除非你也讓我滿意。”

  “你那處又不會放進我那處,”看了春宮圖的殿蘭完全理解了夫妻恩愛的內涵,“我問過額娘了,大婚之前你最好還是不要放進來,不然大婚那日我沒有處子之血可怎麼辦?”

  “殿蘭~”胤禛脹痛起來,“你確定你不是故意勾引爺呢?那些個詞讓你說出來,爺就是覺得亢奮。說,你打算讓爺如何排解?”

  “你不就是打算讓我握著你?”殿蘭說著,手就碰觸到了胤禛突起處,“這樣可舒服?”

  “別~”胤禛拉回了殿蘭的手,“這次不同上次,爺好久沒紓解了,這次定然要出醜,今日可使不得。不如我讓你鬆散鬆散?”

  “那也算了吧,”殿蘭撅撅嘴,“只有我快活了,把你吊在這兒,挺不公平的。我們就說說話好了。”

  “你個小妖精,”胤禛輕咬了殿蘭的鼻尖兒一口,“本來我就是專程找你說說話,結果你倒好,投懷送抱,當爺柳下惠呢?這還不起反應?”

  “嘻嘻,”殿蘭覺得癢,撒嬌地笑了起來,“我若不是覺得你親近,會坐在你懷裡?你不是柳下惠才好,我學東西特別快,到時候你教教我,大婚之後我們有的玩兒。”

  “嘶~”胤禛差點兒因為殿蘭這句話將精華噴灑出來,“不許亂動,爺平息平息。大婚之後爺定要你求饒。”

  殿蘭看著胤禛咬牙切齒地隱忍,又快活又感動,就是這個男人了,我一定要嫁給他。敢於攔路者一律滅掉。

  回宮之後,胤禛果斷地沐浴,排掉體內多餘的液體,才安下心來想著接下來的事兒。

  過了年以後幾個月來,八福晉牢牢地霸占住了八阿哥,你不是喜歡小孩子嗎?你不是因為失掉了第一個孩子而難過嗎?又不是只有鈴鐺一個人會生孩子,只要我郭絡羅芳姿生下嫡長子,看還有哪個小賤蹄子敢在我眼前勾引爺們。

  奈何八福晉雖然日日承寵,但是肚子始終沒有動靜。八福晉特意找來太醫把脈,太醫卻說她身子骨很好,但是要注意吃食,若是吃了什麼寒涼的食物也不易受孕。八福晉接下來徹查了小廚房,發現了一大批寒涼的食物,而線索都指向了毓慶宮。

  好啊,太子妃,你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還沒打理整齊,卻見不得別人好過,非要把手伸到我這裡。上次你害得鈴鐺小產,差點兒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若不是胤■待我情深意重,說不定還真被矇蔽,到時候怕是連低級的侍妾都能騎到我頭上作亂。如今,我倒要看看,是你三等伯的嫡女、華善額駙的孫女石氏的手段高,還是我和碩額駙的嫡女、親王的外孫女郭絡羅芳姿的手段硬。


☆、34、統攝六宮

三十六年二月,康熙再次親征噶爾丹於寧夏,這次噶爾丹終於死了。康熙四月回鑾,心情十分好,這日,又來到慈仁宮,殿蘭今年都十九歲了,朕就是再憐惜她,她也該嫁了吧,得跟太后商量著,奪了德妃的大權,免得她公器私用,苛待了殿蘭。

  “皇額娘萬安,”康熙莊重地跟太后躬身行禮,被太后一把拉到座位上坐下,“皇額娘,如今朔漠平定,朕打算著,怎麼也該滿足了皇額娘的心願,讓殿蘭嫁進宮裡來。”

  “好是好,”太后面含微笑,稍後又皺了眉,“但是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永和宮,那是她親兒子,她自然有身份讓殿蘭去立規矩,太委屈殿蘭了。”

  “朕也是如此想,”康熙摸了摸右手的扳指,“不如這樣,朕看太子妃石氏是個好的,毓慶宮裡上下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既然是未來的皇后,如今把後宮掌管起來,也說得通。”

  “皇上這個主意好,”太后笑成了一朵花,“兩個人管著,總比德妃一人掌管好,況且太子妃雖說地位上比殿蘭高,但說白了她們就是妯娌,萬沒有嫂子讓弟媳婦立規矩的道理,如此一來,德妃擺不了那麼大的架子,殿蘭還能輕省些。”

  “兒子還打算讓宜妃一起掌管,”康熙說道,“若是兩個人掌管,很難保證她們倆不聯合到一起,不若三個人一起,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就很結成難聯盟。況且宜妃出身更高,一直屈居德妃之下,也不是道理。過去是兒子大意了,以為德妃是孝懿仁皇后□出來的,必能不錯,誰承想也是個被權力迷了眼的。”

  “如此更好,”太后滿意地點頭,“還是皇上考慮的周全,讓她們三個人互相牽制,殿蘭深處其中或許還能有個喘息的空隙。就按皇上說的辦吧。”

  梁九功帶著皇上的旨意來到毓慶宮,此時太子妃正在讓格格侍妾立規矩,跪地領了皇上的聖旨,得知自己自今日後,與德妃、宜妃一起統領六宮,心中感慨萬分,總算還有人看得起自己。

  要說這石迎萱自嫁進了宮裡,就沒舒坦過,新婚之夜經歷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自此對於太子的親近就有了牴觸,更是抬舉了貼身丫鬟小雨做通房,每次太子來,除非抵擋不過,不然都是讓小雨伺候。

  而當初懷孕的三個格格一個侍妾,竟然都順利誕下孩子,還好,三個女兒,只有一個阿哥,就是太子的長子弘皙。最氣人的是,本來應該只有三個格格封為側福晉,原來侍妾出身的李佳氏冊封為格格就到頭了,結果卻是因為弘皙為李佳氏所生,太子大喜,破格請封李佳氏為側福晉,而皇上也允了。

  大婚這兩年來,每日看著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側福晉,更有嬌嫩鮮艷的十幾個侍妾通房,如何讓石迎萱不心堵。但是,石迎萱又實在不喜在床榻上伺候太子,也只得容下這二十來號人日日到自己面前請安,每每炫耀夜裡太子有多溫存。

  溫存?石迎萱只覺得噁心。抬舉小雨之後,石迎萱也曾問過小雨的感受,小雨卻羞羞答答地不說話,問急了,也只回一句,太子是主子,他想要怎樣就怎樣的回答。哼!石迎萱萬萬不相信,太子只對自己一個人下死力氣,對其他人就溫柔耐心了。

  要說太子對她不好?石迎萱暗自搖頭。太子對她其實是極好的,但凡皇上賞賜的東西,總會最先讓她挑,只有她挑剩下的,才會分賞給最寵愛的李佳氏、林佳氏幾人。甚至於,日間太子總會給她臉面,不許側福晉、格格有絲毫冒犯與她,哪怕是弘皙的生母李佳氏也不行。

  “恭喜太子妃,”等到眾人都退了,屋子裡只有小雨伺候的時候,小雨面帶喜色地福身恭喜石氏,“如今太子妃就是後宮名副其實的主子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太子妃自打進了紫禁城,越發謹慎,“我不是獨自掌管六宮,而是要與德妃娘娘、宜妃娘娘一起,哪裡算得上是主子,不過是兒媳婦幫著婆婆管家罷了。”

  “那也是好的,”小雨殷勤地給石氏斟茶,“奴才自幼服侍主子,有些話也敢說與主子聽,如今李佳氏越發的輕狂了,有幾次太子都在主子這裡歇下了,卻硬被她藉著弘皙阿哥的名號喊走,倒叫其他側福晉看咱們院子裡的笑話呢。”

  “我知你是為我好,”石氏果然比較信賴小雨的話,“雖說你也有私心,太子歇在咱們院子裡,十次裡有九次是你在伺候著,我也是想著,你若是有個一兒半女,我也能抬舉你做個格格,若是孩子養在我的名下,你我未來都有個依靠。可是李佳氏也太恃寵而驕,一個弘皙把她張狂成什麼樣子,今日竟然敢與我頂嘴了!”

  “主子別生氣,”小雨看到石氏略微發怒,撫著她的胸給她順氣,“所以奴才要恭喜主子的就在這裡,今日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那些側福晉今後自然不敢怠慢了。只是,奴才說句不當說的,弘皙阿哥始終是擋了主子的路了。”

  “哎,”石氏嘆氣,想起不到兩歲玉雪可愛的小弘皙,“我也是有心對弘皙好,可是你看看李佳氏的樣子,她定是會對太子說,我對弘皙好是為了搶走弘皙自己養育。你也給我爭氣些,你伺候太子的日子不必李佳氏少多少,快些懷個阿哥,我就不用這麼傷神了。”

  “主子,”小雨紅了臉,“您吩咐下來的藥湯,奴才一碗沒落都給喝了,可就是懷不上,況且自從三個格格一個阿哥落地,毓慶宮一個懷孕的女人都沒有,真邪性。”

  石氏聞言一驚,這一年兩年的還好說,若是再過幾年依然如此,最受懷疑的就是自己,大家都會想,為何太子妃沒嫁進來之前,毓慶宮還能懷上四個孩子,而太子妃既嫁了進來,為何就一個孩子都沒有了?是不是太子妃使了什麼手段或者命格不好?

  “好小雨,”石氏拍了拍小雨的手背,“多虧你提醒了我,不然若是有人在這事上做文章,我卻一點兒應對都沒有,那以往的算計就都白費了,阿瑪、瑪法的心思也都白費了。我是從小被家裡培養出來做太子妃的,未來的皇后,除此以外,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會做什麼,決不能讓別人礙了我的道。你偷偷地去查,只用從府裡帶來的下人,是不是有人搞鬼,不然如何兩年來,一個懷孕的女人都沒有?”

  這邊小雨下去吩咐人查探,那邊的永和宮裡,德妃又在摔盤子。

  “氣死我了!”德妃再次摔碎了手裡的茶碗,“碧燕,你說,是不是宜妃長得比我更漂亮?不然為何皇上要讓她也管理後宮?有個太子妃協助我,這還說得過去,那是未來名正言順的皇后,可是宜妃憑什麼?我費勁心機,用了十多年才把她踩下去,如今她也要和我一起掌權!我不服!”

  “主子,”碧燕只得為德妃用了個新碗倒茶,“您又犯忌諱了,哪能說‘死’?況且天威難測,也未必是因為宜妃更討皇上的喜歡?”

  “怎麼不是?”德妃根本就不接茶喝,“宜妃比我明艷動人,而且年紀越長越有韻味。可是我雖然美麗,但是年紀擺在這兒,哪裡還是她的對手?”

  “主子,”碧燕試探地勸德妃,“最近皇上翻您的牌子還是多的,宜妃也不過是老樣子。如今宮裡這麼多新人,去年大選以後皇上沒怎麼寵幸新人,如今對這些新入宮的小主正熱乎呢。”

  “你說的對,”德妃終於平靜了點兒,接過茶碗喝了一口,“看來,我也只能安排永和宮裡的新人去爭寵了。那些人與我住在同一處宮殿,卻要搶我的丈夫,你說說,我能好過嗎?”

  “主子,”碧燕鬆了口氣,伺候發怒的德妃絕對不是件輕鬆的差事,“您總算是想開了,只要皇上常來永和宮,主子就不怕見不到天顏。”

  “可是抬舉那些選秀出身的,我總不甘心,”德妃因為自己出身不高,對出身高的嬪妃尤其不待見,“你找個時間出宮,還是讓阿瑪想辦法送來幾個顏色好的包衣,我抬舉她們也比抬舉那些一入宮就是貴人、嬪的八旗貴女強,她們就算得寵,也再也不會達到我今日的地位。”

  “主子想通了就好,”碧燕說道,“奴才也是這樣想,而且入宮之前,讓烏雅府裡事先準備了不孕的湯藥讓她們都喝下去,這樣一來,入得宮裡只能幫著主子固寵,卻不敢調皮,也省得主子勞心費力。”

  “還是碧燕你貼心,”德妃徹底了舒了口氣,“若是沒有你陪著我,這一路上,跟孝懿仁皇后鬥、跟宜妃鬥、跟良貴人鬥,我多少次都覺得耗盡了心血,可是皇上對待我還是僅僅是一個寵妃,我不服,我那麼愛他,我要做他最愛的女人。”


☆、35、九福晉看著眼熟

太子妃協助德妃、宜妃掌管後宮事宜,最隆重的一件事兒就是九阿哥十阿哥大婚,為了彰顯才幹,太子妃甚至搭錢給內務府,婚禮果然熱鬧隆重,眾多宗親和阿哥公主都前來道賀、交口稱讚,一時太子妃的賢名遠播。

  第二日,胤禛熬過了午膳,跟諳達請假,去見了殿蘭,喝下了茶水,胤禛照舊抱了殿蘭在懷裡,才開口說話,“殿蘭,爺昨兒個去了九阿哥的婚禮,怎麼看都覺得九福晉長得有些像福晉。”

  “哦?”殿蘭回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不會啊,董鄂七十的嫡女,雖說是個美人,但是跟我沒什麼相似之處才對。”

  “可不就是,”胤禛可有段兒時間沒想前世的人和事兒了,如今一回想,“這九福晉怎麼換人了呢?沒聽說七十有兩個女兒啊。”

  “等等,胤禛,”殿蘭的腦子裡浮現了一個人,“你說九福晉跟我長得像,又是姓董鄂,我倒是想起了我的表姐,跟我同一年生的,按說應該也是跟我同一屆,或者比我早一屆選秀才是,我在想九福晉會不會是她?”

  “荒謬!”胤禛有些來氣,一掌拍在了炕桌上。

  “怎麼了?”殿蘭有些不解,“就算是換了人,你也不用這樣生氣。”

  “去年的戰事我還沒跟你細說,”胤禛強壓下怒火,“你不是臨行前提醒我,讓我探探鄂碩的兒子、撫遠大將軍費揚古的口風嗎?你猜怎麼著?你那個大姨,你額娘的庶姐,自從嫁給了鄂碩之後,對費揚古還是念念不忘,更是下藥勾引。”

  “什麼?”殿蘭也瞪圓了眼睛,“我猜猜,是不是勾引成功了,做下了醜事?那麼別告訴我,他們還生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還是個女兒?”

  “殿蘭,”胤禛撫摸懷中女孩兒的鬢角,“真不想和你說這些醃臢事,雖說鄂碩府上三代都是武將,但是我們滿人入關這麼久,早就不興父死子繼。況且鄂碩還健朗著,鄂碩繼福晉就勾搭上府裡的阿哥,還生下個女孩兒。若不是在戰場上我與費揚古肝膽相照,又是夜裡喝了酒,他是不會跟我說起這些的。”

  “你千萬別告訴我,”殿蘭試探地說,“以後我會和自己的表姐做妯娌。”

  “怕是這樣了,”胤禛也無奈,“也就是前兩屆選秀的時候,鄂碩福晉不知怎麼就說漏了嘴,才讓鄂碩知道,這晚年得來、愛若珍寶的女兒,竟然是孫女兒,發了好大的脾氣,但那畢竟是董鄂氏的女孩兒,更是世祖董鄂妃的內侄女,只得忍了下來。”

  “這亂七八糟的,”殿蘭討厭大姨,自然也不喜歡表姐,“我知道董鄂妃是個有名的美人兒,鄂碩的嫡女。也怪不得表姐小小年紀的時候就妖嬈異常。不過有一點我不明白,皇上聖旨說指給九阿哥的也是董鄂七十的女兒,如何就變成我表姐了?”

  “這裡面的官司我也不知道,”胤禛心裡一陣厭煩,“也難怪你想整治你大姨,看看她都做了什麼?陷害妹妹、勾引繼子,爺一想到你要和九福晉做妯娌就不舒心。”

  “別提她,”殿蘭用額頭蹭了蹭胤禛的鼻尖兒,“你好容易出來看我一次,我不要聽那些人的事情。”

  “那你想聽什麼?”胤禛輕撫著殿蘭的小腹,“爺讓蘇培盛給你送來的五、六百年藥齡的藏紅花都用了沒?最近肚子還疼不疼?”

  “好多了,”殿蘭覺得小腹被摸著很舒服,閉著眼睛享受,“這幾個月一點兒都沒疼,劉太醫也說是好利索了。”

  “既然藏紅花對你的病灶,”胤禛邊按摩著殿蘭的小腹,嘴角還不時地輕吻殿蘭的額角,“就別斷了,爺這裡多的是,你不許間斷,要一直吃下去才行。殿蘭,爺的九弟、十弟都大婚了,什麼時候輪到爺?”

  “明年,”殿蘭舒服的昏昏欲睡,“明年不就分府了嗎?皇上不是說現在就已經給你們修建府邸了嗎?明年我們在宮外完婚。”

  “好,”胤禛看到殿蘭打呵欠,自己也上來了睡意,“你睡吧,爺摟著你也眯一覺兒。”

  兩人擁在一起,睡熟了。

  殿蘭醒來的時候,已經外面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什麼時辰了,於是喊道:“寶珠、寶琳。”

  “別叫了,”覺羅氏旖旎地走了進來,“我讓她們都下去了。你也是,還沒大婚呢,就跟四貝勒在一個榻子睡熟了,這要是傳出去,你也不用做人了。”

  “額娘,”殿蘭也不起身,蹭到額娘懷裡撒嬌,“才傳不出去呢。額娘,今兒個四阿哥同我說,九福晉跟我長得像,而且我倆猜測,可能就是我表姐,小時候我見過她一面,長得特別白。”

  “怎麼是她?”覺羅氏皺眉,“不是董鄂七十的女兒嗎?況且你表姐與你同歲,今年也十九了,你是因為幾年前的風言風語名聲有損,況且皇上和我們家都知道你是要嫁給四貝勒的,她又是個什麼緣故,如今才嫁人?”

  “說了你也別嫌煩,”殿蘭覺得有必要讓覺羅氏知曉,雖然覺羅氏兩姐妹幾乎不走動了,但是一旦明年她嫁給了胤禛,自己和表姐見面的次數一多,難保這一對姐妹不再起齟齬,“四阿哥不是同撫遠大將軍費揚古一同征討噶爾丹嗎,兩人過命的交情,自然就聽說了董鄂府裡的事情。嘿,也真夠可笑的。”

  “女孩子別笑得這麼刻薄,”覺羅氏看見女兒嘴角的冷笑,輕拍殿蘭的臉蛋兒,“雖說我和你大姨不對付,但是你既然沒有親姐妹,能和表姐妹親近些也好。”

  “額娘可別說這話,”殿蘭蹭了蹭額娘的肚子,“女兒可不敢跟表姐親近,憑著有那麼個勾引繼子的額娘,我還真不信這位表姐能有多正派的樣子。”

  “什麼?”覺羅氏一聽,拿帕子捂住了嘴,好一會兒才說道,“可是真的?你大姨雖說早年就中意鄂碩的兒子,但是太皇太后給拴的婚,既然嫁給了鄂碩,如何還能做下這等事?”

  “這種事兒我哪敢瞎說,”殿蘭看額娘情緒平靜了,才接著說,“不只如此呢,如今那九福晉,怕就是大姨和撫遠大將軍的女兒了,這事兒鄂碩也是明了的,估計跟表姐過繼給董鄂七十也有點兒關係。”

  “糊塗!”一向溫柔的覺羅氏也不禁氣憤,“就算你大姨是庶出,但是當初阿瑪請人一同教導我們姐妹四個的才學,她也是明白規矩的。況且即便是情不自禁,也不能把女兒生下來啊,難保將來不會被查了出來。”

  “額娘,”殿蘭坐起來,拍了拍額娘的後背,“她既然如此對你,你還這般為她操心作甚?皇上十分看重撫遠大將軍,也許這事兒他也知道的,你就別多想了。”

  “哎,”覺羅氏嘆了口氣,“可還記得你小時候跟額娘去廟裡進香,碰到了你大姨和表姐,那時候額娘就看得出,你表姐是個事事咬尖兒的,你將來跟她做妯娌,怎麼想怎麼不自在。”

  “這也是額娘想差了,”殿蘭早已想明白,十分放鬆地說,“如今胤禛是多羅貝勒,我嫁過去就是貝勒福晉,表姐呢?九阿哥可連個貝子都沒晉封呢。況且我將來是她四嫂,她見到我要先福身行禮,我回禮只要回個頷首禮或者鬢禮就行,到時候究竟是我不自在還是她不自在?”

  “你個機靈鬼,”覺羅氏一聽也笑了,“沒錯,那麼要強個人,卻不得不對你低頭,想來也不好受。罷了,額娘不擔心就是。不過,四貝勒如何打算的?紫禁城的阿哥裡,就數四貝勒老大個年齡卻連個正經的側室都沒有,你也別拖著,若是再不嫁,額娘擔心四貝勒有了外心。就算四貝勒是個好的,若是德妃非得讓皇上指給四貝勒一兩個側福晉,也夠你堵心的。”

  “快了,額娘,”殿蘭打內心裡感激這具身體的母親,“最晚明年,女兒一定嫁給胤禛。如今皇上已經開始給他們挑選府邸了,女兒明年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豈不是比起嫁進紫禁城要好。”

  “額娘說不過你,”覺羅氏摸著殿蘭的下巴、臉頰、耳朵,“額娘就是盼著你好,雖說姨娘的幾個小兒子都養在額娘的名下,但終究不是親生的,他們那時候也都記事兒了,如何會肯和額娘親近。額娘也只不過有你一個而已,千工床都已經做好了,就在莊子上,額娘今年再采買些壓箱底兒的貴重首飾,你的嫁妝就齊全了。”

  “還買首飾,”殿蘭忍不住撇嘴,“額娘,我的首飾多得連寶珠都整理不過來了,你沒看到,她腰間那麼一大串鑰匙,都是我的首飾匣子的鑰匙,那麼多首飾,哪裡戴的過來。”

  “是誰小時候起,就喜歡衣服、首飾的?”覺羅氏不客氣地說,“那時候你阿瑪的銀子可被你花去了老多。你啊,繼續睡覺吧,明日裡給你量量身段,讓府裡針線上的人趁早做準備,十里紅妝可不是用嘴說出來的。”


☆、36、有位師傅叫法海

三十六年十月,康熙始令宗室及滿洲諸生應鄉試、會試。而這一屆最優秀的考生之一就是佟國綱之子法海,年僅24歲就中了進士,更被康熙欽點為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啟蒙老師。

  “四哥,”午膳時候,12歲的胤祥蹬蹬蹬跑到了胤禛的院子,“能不能不學了?又是《孟子》,又是背誦120遍,四哥,我實在受不了了。”

  “皇阿瑪明年要巡行五台山,”胤禛咽下了最後一口菜,漱過口,才說道,“據說還要巡行塞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兩匹好馬。”

  “四哥,”十三的眼睛都要瞪圓了,“給弟弟帶回來一匹好馬吧,要赤兔!”

  “哦?”胤禛不動如山,“我以為會有人想要親自去挑選馬匹呢。”

  “對啊!”十三右手握拳捶到左掌,“四哥,替我跟皇阿瑪說說,我也要去塞外。”

  “可是,”胤禛做疑惑狀,“我記得皇阿瑪說過,過年的時候要考校你和十四弟的學問,為何你不親自對皇阿瑪說呢?”

  “四哥,”十三苦了臉,“120遍的孟子,弟弟我早就會了,法海師父總說我定力不夠,需要雕琢。都怪十四,明明平時比我還淘,怎麼一到上課就老老實實的,忒會裝模作樣了。”

  “十三,”胤禛嚴肅地對胤祥說,“以後你看十四怎麼做,你就學著怎麼做。德妃掌管後宮多年,消息最是靈通,很多事情敏妃娘娘不知道,但是德妃娘娘一定知道。她提前都會告訴十四,不然他如今為何老實地上課,可見他早就知道,若是過年皇阿瑪考核學問的時候,若是答得好,就會有機會去塞外。”

  “什麼?”十三的眼睛溜圓,冒著怒火,“他都沒告訴我!平日有什麼好事我都會叫上他一起,可是他卻總也不告訴我,敏妃娘娘還說十四是弟弟,叫我多照看著他,你看看,他比我精明得狠呢。”

  “用過晚膳了吧?”胤禛並不就這個問題回答他什麼,過早地讓十三知道爺與生母、幼弟不和,只會讓十三難做,畢竟現在敏妃娘娘還在呢,敏妃又一貫以為德妃帶她誠懇熱心,總告誡十三尊敬德妃、愛護十四,“若是吃過了,小憩一會兒,把120遍的孟子背誦好,讓法海師父檢驗。”

  “弟弟知道了,”十三也知道好歹,四哥對他真心,十四對他假意,算了,心裡明白就好,不用告訴額娘了,反正她只信德妃娘娘的話,“弟弟回去就背誦,以後也不偷懶了。到時候讓皇阿瑪看看,我十三才是最聰明的,一定要帶我去塞外。”

  胤禛看著十三跑遠的背影,略微鬆了口氣,只要肯學上進,加上爺在背後替你看著,今世一定不會讓皇阿瑪誤會你奸猾不忠厚,爺不會再讓你鬱郁不得志十年,又最後為爺盡忠操勞而死。

  爺的生日都過了,殿蘭還沒有把禮物送過來,一定是想爺了,打算讓爺親自到那拉府上去拿呢。胤禛跟滿語諳達請假,滿語諳達也沒有任何的為難,這四貝勒的滿語說得極溜兒,根本用不著日日勤學苦練,況且成人的阿哥裡就數他還沒有大婚,說不定出宮就是為了看哪個姑娘。

  不得不說,滿語諳達你真相了。胤禛帶著下人做的新鮮出爐的桂花糕,來到了那拉府上。

  與費揚古對弈了一局,輸了一目,總算被放行,可以去見殿蘭。只見殿蘭坐在羅漢床上,繡著帕子,裝桂花糕的盤子還半滿著,“怎麼沒有吃光?可是中午吃多了?”

  “特意給你留的,”殿蘭只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剩下的還在盤子裡,“你也太費心了,這時節的桂花,都是秋天時就洗好曬乾的吧?你也是,人還在外面跟我阿瑪下棋,桂花糕倒是先送進我屋裡來了。過來,給你留了一些。”

  “給我留什麼,”胤禛坐在殿蘭剛剛的位置上,將殿蘭放在他腿上坐好,“我不愛吃這些,都是特意讓下人給你做好的。你平日不是最愛吃?”

  “這個月你送來的藏紅花有些多,”殿蘭玩著胤禛的手掌,“我剛剛讓月梅用藏紅花做了甜點吃了,這下子就吃不下太多的桂花糕了。”

  “如此甚好,”胤禛愜意無比地靠在軟枕上,“藏紅花爺有都是,你千萬別省著,我聽說你還用它泡澡泡腳的,繼續那麼用著。”

  “我可舍不得,”殿蘭輕輕搖頭,“藏紅花哪裡那麼好得的,連宮裡的貢品都大半被我用了,你說你有都是,可見是為了安我的心,六百年藥齡的藏紅花,比千年的人蔘都貴重,我卻日日用著,你再讓我用它泡澡泡腳,再沒有比我更奢侈的人了。”

  “讓你用,你就用,”胤禛被殿蘭的珍珠流蘇晃花了眼,只要一遇到這個小人兒,爺就克制不住□,“只要爺還活著,藏紅花就斷不了。”

  殿蘭覺得臀後有硬物頂著,立刻就明白那是什麼物件兒,“大冬天的,你還這麼大火氣?”

  “爺的火氣可不分冬天夏天,”胤禛刻意頂了頂殿蘭,“爺今年的生辰禮物呢?爺可提醒你,這可是爺20整壽,送的不合爺的心意,小心爺打你。”

  “喲,”殿蘭故意挑釁地看了胤禛一眼,“你倒是說說,你要怎麼打我?用什麼打我?”

  “用什麼打你?”殿蘭這是魅惑爺呢吧,“當然是用爺身上最硬的物件兒打你。”

  “呵呵,”殿蘭覺得有股子濕意襲上腿心兒,“那我倒要仔細瞅瞅,那物件兒有多硬。”

  “小妖精,”胤禛越發硬了起來,“你當真要瞅瞅看?”

  “自然當真,”哼,當我殿蘭不敢嗎?當年在學院裡學習蟲獸學知識的時候,哪個物種的□是我沒見過的,以為能唬住我,讓我害羞不成,“就怕你不敢給我看!”

  “好你個殿蘭,”胤禛輕咬殿蘭的耳廓,“吃定了爺今兒個不能在你府上露出來,才這麼放肆地挑釁爺是吧?不過雖然看不得,但總得讓你摸摸,才知道爺的硬氣。”

  胤禛說著,扶著原本背對著坐在自己腿上的殿蘭的腰,讓她更往上一點兒,坐到了自己的腰腹處,而那硬物兒就支楞在殿蘭略微分開的腿間。

  胤禛牽著殿蘭的手,就觸及了那處,“殿蘭,給爺揉一揉,爺今兒個就不罰你。”

  殿蘭隔著長袍,覆上了突起處,輕輕試探它的硬度,果然不凡,稍微施力,就聽到背後胤禛的輕喘,“爺,可舒服?”

  “自然舒服,”胤禛從背後穿過殿蘭的腋下,按壓著她前面的豐挺柔軟,“真恨不得是夏天,爺探進你的坎肩裡,就摸得到它,如今只得隔著衣服。連那兩粒紅珠兒都感觸不明顯了。”

  “嗯~”殿蘭挺著越發突出的上圍哼哼,手上的動作卻不停,“我也覺得這樣不過癮。”

  “好殿蘭,”胤禛從沒聽過女人這麼肆意的言語,異樣的興奮,感官裡只有殿蘭覆在自己那處的手,揉的自己越發腫脹,“等大婚了,爺讓你過癮個夠。”

  就這麼隔靴搔癢了一陣兒,兩人都出了一層薄汗,“殿蘭,停下!”胤禛突然喊停。

  殿蘭覺得正要到妙處,如何就停了,於是沒有鬆手,只是迷濛著眼兒,回頭看向胤禛。

  還是胤禛將她的手移開,略微鬆了口氣,“殿蘭,爺可沒打算在你府上換套衣褲再回去。”

  殿蘭不是完全明白胤禛的話。雖然關於人類是如何交合的,她明白了,但是為何要換衣褲?難道也與自己一樣?快樂了要溢出些液體?沒有進化過的人類就是麻煩,需要喝水,於是體內就有很多的液體,什麼血水、汗水、尿水的,通通是麻煩!

  殿蘭的手被制住,但是沒有過癮,只得拿腿心兒去蹭那件硬挺之物,卻也被胤禛阻止。

  胤禛將她抱了起來,安置到床上,自己下床擰了帕子來,擦拭了殿蘭和自己額頭溢出的汗珠兒,“殿蘭,怎麼這麼會讓自己快活?早知道就不那麼早送你那二十四幅圖,連爺都敢戲弄了。乖乖的,以後爺一定讓你滿意。”

  殿蘭只覺得小腹空空的,不甚痛快,轉過頭不看胤禛,“既然不能到頭,那你何苦做剛才那番功夫,把我吊在半空中,哼!”

  胤禛看著殿蘭鬧彆扭,只覺得分外可愛,“上次爺好歹忍得住,才敢把你送到終點,可今日爺太興奮,怕不等讓你到達,爺就先出醜了,這才沒讓你舒坦,是爺的錯,殿蘭別生氣了。”

  胤禛拿了條毯子蓋在殿蘭的腰腹,“爺給你說個笑話,今日十三又偷懶不背書,結果爺一說皇阿瑪要去塞外巡幸,他為了也能出去玩兒,只得被爺騙回去繼續讀書了,這下子法海可就輕鬆了,沒有十三鬧騰,十三、十四又都是頂聰明的,教他們學問一定一日千里。”

  “法海?”殿蘭把小臉轉了回來,看著胤禛,“是不是把白娘子壓在雷峰塔下面的法海?”

  “白娘子?”胤禛嘴角微抽,“你又看什麼話本呢?那是神話故事,又不是歷史,況且那時候的法海如何能做當今皇子的老師?”

  “哦,”殿蘭小嘴微撅,“那為什麼要叫一樣的名字,害我誤會。”

  “你啊你,”胤禛輕拍殿蘭的臉蛋,“故意逗爺開心呢吧?你明明知道,法海是佟國綱的兒子,今年皇阿瑪剛剛開了恩科,宗室和滿洲子弟也可以鄉試、會試,法海就是靠自己本事考上進士的,學問十分了不起。”


☆、37、巡行五台山

三十七年正月,康熙帶著一溜兒妃嬪、阿哥,巡行五台山,值得一提的是,殿蘭一家被康熙特意囑咐,要一同出去拜佛散心。

  “這麼冷的天,還是呆在家裡更好。”殿蘭坐在減震馬車上,車上炭火在銅盆裡燒的極旺,但是對一個畏寒的姑娘來說,遠遠不夠。

  “說什麼呢,”覺羅氏點點女兒的額頭,“就是這份恩典,也是皇上單獨給了你一個人的。額娘可瞧見了,隨行的嬪妃、福晉對你可是虎視眈眈呢。”

  “這有什麼好虎視眈眈的?”殿蘭扯過來棉被蓋在身上,顛簸的馬車讓她昏昏欲睡,“我倒是想看看,她們哪個敢動手腳的?皇上可是每日都會找我問話呢。”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覺羅氏無奈地替殿蘭壓好被子,對於女兒十歲以前太過要強傷神,而面對女兒十歲以後的懶散也深覺無奈,“嬪妃是擔心你會分了她們的寵,皇上對你可比對太子都要好。而九福晉就不說了,那是你表姐,她從小就是這麼個愛跟你攀比的性子,我倒是想問問,這太子妃和八福晉是怎麼回事?也是一副要吃了你的樣子?”

  “還能有什麼?”殿蘭將頭釵、耳環都拿掉,披散了頭髮打算美美地午覺,“太子妃是靠著詆毀我的名聲上位的,而八福晉竟然以為我惦記著八阿哥,多莫名其妙。額娘,我睡了。”

  覺羅氏看著女兒幾乎閉上眼睛就睡著了,搖了搖頭。這丫頭,以前是心思太重,自己不知道如何才能開解,如今卻是心思太淺,對待阿瑪額娘還要好些,連對待四貝勒都是輕描淡寫的。

  不到天黑,行轅終於到達了白雲寺行宮,康熙剛剛擦拭好手臉,就讓梁九功去傳殿蘭過來一同用些點心。誰知殿蘭久久沒過來,連梁九功都遲遲未歸。康熙相信梁九功不可能拖延時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殿蘭又出了什麼事情。左右打量了一下,有個年輕的太監躬身立在不遠處,“李德全,你去叫四阿哥,讓他接那拉格格過來朕這裡。”

  不久四阿哥同殿蘭、梁九功一起來到了康熙暫住的院子裡。

  “殿蘭,”康熙取笑道,“剛剛朕讓梁九宮去找你,等了好半天你也沒來,如今讓四阿哥去找你,怎麼一下子就過來了?”

  “皇上,”殿蘭將束在身後的辮子拿到前面來,湊到康熙眼前讓他看,“我剛剛在午睡,被叫醒了,不得重新換衣服、梳頭髮?瞧瞧,為了趕時間,我就只扎了辮子。”

  “果然如此,”康熙看著殿蘭漆黑油亮的長髮,心裡有些悸動,“最近趕路,可是都沒有休息好?馬車上那麼顛簸你也睡著了,未時錯過了晚膳沒有?”

  “沒有錯過晚膳,”殿蘭將辮子重新扔到了身後,“我是吃過了,才睡下的。馬車也不算太顛簸,但是這幾天都坐馬車,無聊透了,我想騎馬,額娘還不讓。”

  “這天冷路滑的,你額娘自然不讓你騎馬。冷不冷?你和四阿哥先喝口茶暖暖身子,一會兒有你愛吃的桂花糕。李德全,去問問點心什麼時候才送來?朕都等了好一會兒了。”康熙有些不耐煩,以往離宮巡行各處,御膳房跟來的人從來也沒怠慢過,這次是怎麼了。

  “皇上,”李德全剛走出門口,就又出來了回來,“德妃娘娘過來給皇上請安,親手說是帶來了親手做的糕點。”

  康熙微微皺眉,德妃的權利也太大了,御膳房至今沒把點心送過來,必是受了德妃的囑託,哼,這等認不清主子的奴才,都發配了也罷。康熙為了四阿哥面子好看,對李德全說道:“宣她進來吧。”

  “德妃娘娘您請,皇上宣您進來。”李德全經過梁九功十幾年的指點,再加上心思靈動,自然把康熙的神態語氣琢磨得**不離十,得,德妃娘娘今兒個來的不是時候,以後還是離她遠著點兒安全。

  “臣妾給皇上請安,”德妃纖弱地半蹲下來,給康熙請安,“這是臣妾親手熬制的鹿血羹,最是驅寒,皇上喝了吧。”

  “先放一邊兒吧,”康熙指著殿蘭下手的座位,“你也累了,坐吧。”

  德妃早發現四阿哥和那拉氏在,但是得知自己竟然要坐在那拉氏的下手,心裡十分不快,表情卻一絲兒也沒露出來,她把瓷托盤交給了梁九功,福身一拜,坐到了殿蘭的下手處。

  此時,胤禛和殿蘭站起來,對著德妃行禮問安,一個躬身,一個福身。德妃無法在康熙面前挑殿蘭的錯,只得叫起。看著亭亭玉立、身段窈窕的殿蘭,德妃對著康熙說道:“皇上,臣妾越發覺得那拉格格美麗動人,和四阿哥站在一起更是如同金童玉女一般,不知皇上覺得如何?”

  “德妃眼光不錯,”康熙稍微透露出回宮後的安排,“朕也覺得殿蘭跟四阿哥站在一起十分般配,打算給兩人賜婚呢。”

  “這……”德妃雖然不想讓那拉氏獲得皇上寵幸,但是賜婚做嫡福晉,也太便宜了那拉氏,“皇上,雖說臣妾瞧著那拉格格千好萬好,但若是嫡福晉的話,子嗣可是頭等大事……”

  “德妃原來是擔心這個,”康熙示意站著的兩人坐下,才說道,“朕也知道外面風言風語的,說殿蘭不孕。真是天大的笑話。朕早就派劉太醫診過脈,殿蘭的脈息好得很,欽天監也說,殿蘭的命格最是旺夫益中,與四阿哥極般配的。等到回宮之後,朕再給她二人賜婚。”

  “皇上如此說,臣妾就安心了。”德妃笑顏如花,內心卻憤恨不已。坐了沒一會兒,就識趣地返回自己的院子。

  “皇上,”殿蘭哪能不知道德妃的口蜜腹劍,打算立刻報復回來,“鹿血羹還是不要用了吧?太過燥熱了。剛剛伺候德妃的宮女挺靈巧的樣子,但是她怎麼頻頻瞅著皇上?奴才不都是不允許直視皇上的嗎?”

  “你個沒過門的格格,別理這些醃臢事,”康熙盯著鹿血若有所思,德妃這是要固寵了,抬舉忠心於她的新鮮美貌的宮女給朕做答應、常在,卻根本不會威脅她自身的地位,“今兒個的桂花糕估計不會好吃,你和四阿哥出去鬆散鬆散,明日陪朕四處走走。”

  康熙看著殿蘭和四阿哥並肩離去的身影,暗自嘆息,罷了,唯有這麼個清爽的人兒,還是留給四阿哥吧,做個鐵帽子親王的福晉,比做太子妃或者朕的皇后,都要乾淨多了。

  行宮附近,侍衛林立,四阿哥也不敢牽著殿蘭的手,只能和她並肩走,小聲對著殿蘭說:“皇阿瑪今日總算應了我倆的親事,我覺得松了一口氣。”

  “你不是早知道會如此嗎?”殿蘭踩著花盆底,依然覺得寒氣鑽進了腳心,“我們往回走吧,天越晚越冷。”說完,轉身邁步。

  “你啊,越來越嬌氣,”胤禛順著殿蘭的步伐,往回走去,“小時候還沒發現你多怕冷,如今可倒好,冬天在外面待一會兒都不行。”

  殿蘭打算脫了衣服進被窩兒裡暖和著,就把送自己回到院子裡的胤禛打發走了,誰知道,又來了一位客人,正式新鮮出爐的九福晉董鄂氏,也是殿蘭的表姐。

  “我說表妹,”九福晉不客氣地坐下,“我怎麼看著四貝勒從你院子裡出去了?還是顧忌點兒臉面的好,就算你自己不在乎,我總是你的表姐,我都嫌丟人呢。”

  “表姐,你不介意我躺在床上和你聊天吧,”殿蘭壓根兒沒細聽九福晉張口說了些什麼,“天太冷了,花盆底一點兒都不暖和。”殿蘭說完,自顧自脫了外衣,躺到了床上。

  “我說你有沒有一點兒教養?”九福晉皺著眉頭,“我怎麼有你這麼個毫無廉恥、又不懂得規矩的表妹?真是丟臉!有客人在,你就脫了衣服徑自上床,你額娘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額娘可沒教我,在主人沒允許的情況下就進入別人的內室;我額娘也沒教過我,別人沒請的情況下自己就坐下;我額娘更沒教過我,隨意開口辱罵別人,特別是在做客的時候。當然了,表姐的額娘大概都教過表姐這些吧,想來大姨母對你的教導十分出眾呢。”

  “你,”九福晉沒想到殿蘭會直言諷刺她,想來殿蘭小時候乖巧溫順的樣子,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真是越大越沒有規矩了,哼,都二十歲的人了,還想攀附上皇阿哥,你以為憑你也做得了嫡福晉?別做夢了!”


☆、38、殿蘭受傷了

“其實晚上做夢挺好的,”殿蘭最近在淘寶網買了一本關於人腦科學的書,上面記載,做夢有助於白日記憶的加深,很放鬆情緒,況且一般人每日都要做四五個夢,“至於嫡福晉的事兒,那是由皇上在管,表姐還是不要費心思了。”

  “我費心思?”九福晉輕蔑地一笑,“我就算不費心思,也照樣是九阿哥的嫡福晉,你就算再做美夢也沒用。”

  “嗯嗯,”殿蘭不耐煩地應付,“好了,表姐也知道我做夢沒用了,是不是可以放心地讓我做夢了?”

  “你!”九福晉看著殿蘭已然躺下,氣得不行,“你是館子裡的人嗎?哪有大家閨秀這個時辰躺在床上?跟我說說話就讓你這麼不樂意?可見輕狂成什麼樣子!”

  九福晉說著,就起身要拽起殿蘭,但是殿蘭哪怕收縮著精神力,也會在有人近身的時候自動示警,立刻翻了個身,躲過了九福晉的爪子。

  董鄂氏更加生氣,一腿跨上了床榻,兩隻手用力掀開棉被。殿蘭哪裡會讓她如願,笑話,我裡面只著了襯衣褲,沒有棉被會凍死的,於是也雙手緊緊地攥著棉被,不讓董鄂氏掀開。

  “你還跟我使這麼大勁兒,”董鄂氏看殿蘭竟然不老老實實地,還敢反抗她,十分不喜,“你不過是個普通的格格,我已經是九福晉,你跟我問過安嗎?我要你做什麼,你就該老老實實地做,竟然反抗?我看你有多大力氣!”

  董鄂氏這下子毫無保留,用盡全身力氣,到底把棉被掀了起來。殿蘭剛剛本就在忍耐她,如今受冷,怒火冒了起來,“把被子還給我!不請自入也就算了,我當你空虛寂寞,施捨點兒時間陪你說話。你沒看到我穿的少嗎?怎麼?非得讓我凍病了你才滿意?”

  “你才空虛寂寞,”董鄂氏被戳到了痛處,九阿哥只在大婚那幾日有些憐惜,之後就開始尋歡作樂,買了好多戲子丫頭放在宮外,日日出去玩耍,“你這種不檢點的丫頭,活該被凍死。”

  “真是個瘋子,我不與你說話。”殿蘭沒時間浪費在跟她鬥嘴上,自己力氣比不過董鄂氏,也不能這樣凍著,只好起身披起了棉衣,沒等她穿戴整齊,董鄂氏又一把扯下了她的棉衣,這下子殿蘭徹底火了,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敢打我?”董鄂氏一時有些發愣,自打她落地,從來沒挨過巴掌,看著兀自穿著衣衫的殿蘭,撲了過去,把殿蘭按在床榻上,就打算扇她耳光。

  “寶珠!寶琳!”殿蘭一邊掙扎一邊大叫,有些痛恨自己大意了,明明身體素質這麼差,武力值更是極低,怎麼還把身邊伺候的人都打發下去了。

  董鄂氏擔心有人進來,巴掌一時沒有落下來,但是等了一會兒,沒看到殿蘭的丫頭應聲,陰險地對著殿蘭笑道:“怎麼?為了會情郎,將丫頭都趕下去了?如此正好,我今日非得教訓教訓你這個小蹄子,告誡你什麼叫做尊卑,還有,別隨意勾引爺們。”

  殿蘭被董鄂氏壓在底下,只能輕微地扭動,她的體重不如表姐,力氣也不大,根本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表姐從頭上取下了黃金鳳凰銜珠的頭釵,將釵子柄最尖的地方緩慢地朝著自己的臉蛋靠近。

  “怕了?”董鄂氏心裡一直嫉恨殿蘭貌美,連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白皙,在殿蘭面前也被她欺霜賽雪的膚色比了下去,自打來五台山的路上碰到了殿蘭,就無時無刻不想毀了她那張臉,如今看著殿蘭嚇得微微顫抖,心頭大快,鋒利的尖端抵上了她紅潤的臉頰。

  殿蘭哪裡是害怕,是憤怒到極致,才克制不住顫抖的身軀,自己保養容貌花費了多大的心思?如今竟然只要表姐的手臂輕輕一抖就會把臉頰劃破。心疼是一方面,畢竟她深知胤禛最愛的其實是她的相貌,沒有好容貌,跟土著談感情,連穿越女都知道那是笑談。而除卻對容貌的心疼,殿蘭此時更多的是對自己傲慢大意的悔恨。

  怎麼就忘記了,自己的體力值連1星都遠遠達不到,沒有1星的身體素質配合,自己再高的精神力也無法做到物理攻擊,這種情況下卻沒安排丫頭在附近伺候著,不是傲慢是什麼?算了,本來只打算對奴才使用精神力催眠,如今表姐一隻手握著釵子對準自己的臉頰,用另一隻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看來是非要傷到自己不可了,還是把表姐催眠吧。

  殿蘭瞬間催發了精神力,卻被重重地反噬,咳出了一口血來,也因此頭一偏,自己送到了釵子的尖端,劃破了臉頰。

  董鄂氏覺得剛剛一個晃神,等到一清醒,就發現殿蘭被自己劃破了臉,更是流了滿臉的血。她再刁蠻任性,也不過是個剛滿20歲的皇子福晉,以往也是被阿瑪額娘捧在手心里長大,哪裡見過這等血腥場面,不自覺地大叫出聲:“啊~~~”

  這聲音遠比殿蘭要響亮多了,使得寶珠寶林快步跑到殿蘭居所,連吃茶聊天的費揚古、覺羅氏也聽到了動靜,一時驚訝,立馬跑到殿蘭的臥室。

  “格格,格格”寶珠一把推開了董鄂氏,喊著殿蘭,卻沒有讓昏迷的殿蘭清醒。

  “這是怎麼了?”趕過來的覺羅氏看到女兒衣著散亂,更是滿臉的鮮血,幾步跑到殿蘭身邊,把殿蘭臉上的血液擦乾,卻發現女兒臉頰有一道深深的劃痕,不停往外溢血,而嘴角也有血流出來。

  “寶珠快去叫太醫,”費揚古也看到了女兒如今的慘狀,一把拉住正往外輕輕挪著步子妄圖逃離現場的董鄂氏,“寶琳,你去找四貝勒,說殿蘭被奸人所害,立刻讓他稟報皇上,事情涉及到九阿哥夫婦。”

  “不關九阿哥的事兒,”董鄂氏被抓住,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但依然不敢驚動九阿哥,“是我自己來找殿蘭敘舊的,與九阿哥有什麼相關?”

  “有沒有關係,自然等到皇上來了再說。”費揚古吩咐隨同福晉過來的嬤嬤按住九福晉,別讓她跑了,這才閃身到殿蘭身邊,探了探女兒的脈搏,“夫人,不會有事的,我雖然不是大夫,但是殿蘭的脈搏很有力,沒事兒的。”

  “怎麼會沒事兒?”覺羅氏嗚嗚哭了起來,“你看看,你看看,殿蘭還在吐血呢。臉也被毀了,這得多大的仇怨,柔嘉,怎麼說殿蘭也是你表妹,為什麼要下此狠手。你已經是九阿哥了,殿蘭根本不會是你的絆腳石,你為何要害她。”

  “那拉夫人認錯人了,”董鄂氏梗著脖子,“我是董鄂七十的女兒,哪裡跟夫人有什麼關係,更不是那拉格格的表姐。再說,我也不是有意要害她。”

  “姨母不是個糊塗人,”覺羅氏下了狠心,“你們李代桃僵的把戲,姨母在太皇太后身邊長大,雖沒見過也聽說過。本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但你既然敢害我的殿蘭,我們今日不妨在皇上面前分辨清楚,如今你也別想好過!”

  “姨母!”董鄂氏有些吃驚,額娘明明說過,姨母就是個面人,隨便被人擺布揉捏的,如今怎麼看起來不像,“既然大家是一家人,何苦要跟我過不去?”

  “哼,”覺羅氏擦乾眼淚,冰冷地說,“我的殿蘭被你毀了,從今以後,大家就不是一家人了,今日,我倒真希望你額娘也在隨駕之列,大家不妨對峙一番,當日她是如何陷害於我?二十一年前她又是如何勾引撫遠大將軍,更是將你生育下來,也許皇上對這個故事也會感興趣。”

  董鄂氏大驚,此等秘聞,如何會被姨母知曉,不行,姨母和殿蘭都該死,不然自己的前程就毀了。而費揚古也是第一次聽到此事,並不怪夫人隱瞞著他,畢竟是別人家的私事兒,更是夫人庶姐的家事,如此不堪,確實不值一提,但是此時聽來,卻覺得九福晉這是蓄意謀害女兒,也許還想謀害夫人,這如何了得。

  劉太醫先一步跑了過來,臨行前太后吩咐了,他就是專程跟著那拉格格出來的,務必讓那拉格格全須全尾地回去宮裡陪太后她老人家說話。如今大格格身邊的一等丫頭急匆匆拽了他就走,哪裡不知道是有了要緊的事情,背著醫箱快步跑到了殿蘭居所。

  一看殿蘭不時嘔血的模樣,劉太醫心驚,一個深閨裡的格格,如何會遭到如此重傷,怕是不簡單,一把脈,暗自皺眉。

  覺羅氏自打劉太醫進來,就盯著他,深怕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如今看到太醫皺眉,眼眶立刻就紅了,哭著問道:“劉太醫,大格格怎麼了?可是不好了?還請如實告知。”


☆、39、皇上的心思

卻說另一邊兒,寶琳跑到四阿哥住處,碰到了守在屋外的蘇培盛,“蘇公公,我們家格格不好了,快叫四貝勒!”

  蘇培盛聽到此話,如何敢遲疑,立刻閃身進去對著練字的胤禛說道:“主子,快出去看看,那拉格格身邊兒的貼身丫鬟來報,那拉格格怕是出了大事兒了。”

  胤禛扔了筆,跑出了門外,看到果然是殿蘭的一等丫頭,叫做寶琳的,急忙問道:“殿蘭如何?爺這就過去。”

  “四貝勒留步,”寶琳叫住已經跑了幾步的未來姑爺,“四貝勒,我們老爺說,一定讓您去請皇上過來看看我們家格格,出了大事兒了,事情涉及到九阿哥夫婦。”

  “如何?”胤禛一驚,停頓一瞬,繼續邁著大步往門外走,不過這回的去向是皇上的寢殿,“蘇培盛你也跟上,寶琳快點兒,邊走邊說。”

  “我們家大格格被九福晉劃傷了臉面,還一直吐血不止,寶珠已經去請太醫,想來此刻已經在診脈了。老爺拿住了九福晉,但是沒辦法私自處置,必須要回報皇上才行。”寶琳小跑著跟上四貝勒,口齒伶俐地將看見的事情說出來。

  胤禛聽聞後心中大痛,殿蘭怎麼就如此多災多難,一個小小的阿哥福晉就敢劃傷殿蘭的臉,爺總是用天視地聽觀察殿蘭,深知殿蘭對容貌極其在意,每日精心呵護,竟然敗壞在九福晉手中,也不知會不會留疤。最要命的卻是,殿蘭如何會吐血不止,“殿蘭怎麼說?是被九福晉撞擊還是如何?怎麼就吐血了?嚴重不嚴重?”

  “四貝勒,”寶琳看到胤禛加快了步伐,也快跑了幾步跟上,“我們家格格如今昏迷不醒呢。老爺夫人都陪在她身邊,奴才瞧著是不輕。”

  胤禛如何忍得住,用最快的速度跑向皇阿瑪的寢殿,還不忘告訴寶琳一聲,“寶琳,你跟不上爺,快回去殿蘭身邊伺候,也告訴你家老爺夫人,爺立刻就請了皇阿瑪過去。”

  此刻的康熙剛剛剝開了身下美人兒的衣衫,剛剛到底喝下了德妃送來的鹿血羹,德妃不是希望固寵嗎?朕就如了她的意,不僅要賞,還要重重地賞這個德妃刻意給朕準備的女人,也讓德妃認清身份,朕想要寵誰,可不是她算計得了的,算計得了開頭,也未必算計得到結尾。

  鹿血羹一喝下,果然來了興致,吩咐梁九功宣了德妃身邊兒的宮女過來伺候,不在紫禁城,寵幸女人要舒暢自如得多,也不必洗乾淨了裹在毯子裡由太監抬過來。

  不愧是德妃細心挑選、精心培育的美人兒,不僅水嫩嫵媚,五官更是跟德妃有些許相似,哼,想讓朕想起你的好處嗎?初見時潔白如梨花的烏雅德真如今也懂得用身邊人固寵了。

  “皇上,”梁九功打斷了康熙的動作,使得康熙沒能挺進水潤之處,“四貝勒求見。”

  “哦?”康熙沒能如願,多少有些不快,“讓他明日再來。”

  “皇上,”梁九功也是個極有眼色分寸的,不然如何敢在康熙興頭上打斷,“奴才詢問過了,若是小事兒也不敢打擾皇上雅興,是那拉格格出事兒了。”

  “出了什麼事兒?”康熙立刻起身穿衣,有些擔心地問,“朕就說,四阿哥向來是個有分寸的,如何會這個時候前來?殿蘭怎麼了?”

  “出了大事兒了,”梁九功心裡知道,那拉格格在萬歲爺心中可不僅僅是兒媳婦這麼個身份,“說是跟九阿哥、九福晉有關。殿蘭被九福晉打傷了,如今昏迷又吐血不止,更是被毀了容貌。”

  “什麼!”康熙讓梁九功幫他快速穿戴好,快速走了出去,“四阿哥既然在旁邊怎麼還能讓殿蘭受傷?可叫了太醫?”

  “已經叫了劉太醫,”胤禛快步跟著坐在輕步輿上的皇上,“兒子也是剛剛得了報,是那拉格格身邊兒的大丫頭跟兒子說的,想來是費揚古大人吩咐的,畢竟一個小丫頭如何見得了天顏,只能讓兒子代為通稟。”

  “你們幾個快些,”康熙對著抬著輕步輿的幾個太監說道,“朕要盡快看到那拉格格。”

  不一會兒,康熙到了殿蘭的臥室外,打斷了下人的請安,快步掀簾走了進去,只看到殿蘭衣衫不整、面色青白地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而覺羅氏正哭著問劉太醫:“劉太醫,大格格怎麼了?可是不好了?還請如實告知。”

  “怎麼會不好了?”康熙看著殿蘭衣衫不整,事情還涉及了九阿哥,有了更壞的聯想,“劉太醫,你說說,朕的殿蘭如何會不好了?”

  胤禛看到殿蘭的模樣,本就十分不忍,又聽到皇阿瑪說“朕的殿蘭”,一時呆愣住,皇阿瑪不是已經同意賜婚了嗎?怎麼還會如此說法,皇阿瑪究竟是個什麼意思?是因為內心喜愛非常才想要將殿蘭納入後宮?還是擔心爺會嫌棄殿蘭被毀了容貌,想要給殿蘭一個身份?都不行,殿蘭只能是爺的,爺才不會嫌棄她被毀了容貌。

  “啟稟皇上,”劉太醫聞言也是一愣,卻如實說道,“大格格如此咯血,應該是受了巨大撞擊,但是奴才剛剛把脈,卻發覺大格格胸肺無礙,只是頭部氣血不暢通。奴才剛剛摸了大格格頭部,沒有外力撞擊的痕跡,這就說不通了。另外這臉頰的傷痕十分深,怕是要留疤的。”

  “別理傷痕不傷痕,”康熙擔心殿蘭受到了別的傷害,“快快開了藥方,劉太醫你再看看,可還有其他的傷,怎麼就這麼衣衫不整的?九阿哥呢?不是說事情涉及到九阿哥、九福晉嗎?九阿哥是跑了還是如何?”

  “稟皇上,”費揚古單膝跪地回話,“奴才趕來的時候,只見九福晉掐著奴才大格格的脖子,刺傷了大格格臉頰的釵子還在九福晉手上,奴才不得不冒犯天威,拿住了九福晉。雖不曾見到九阿哥,但奴才想著,此事也許跟九阿哥也有所牽連。大格格與九福晉無冤無仇,為何要遭此磨難?還請皇上給奴才個說法!”

  費揚古最後一句話可就強硬了,但是康熙只看到費揚古紅腫的眼眶,感受到如此愛女之情,康熙只對費揚古產生了一種認同感,而沒有絲毫覺得他不敬。而聽說九阿哥不曾過來,沒有冒犯到殿蘭,多少安了些心,說道:

  “費揚古,你起來,殿蘭是你的女兒,你擔心實屬自然。梁九功,去宣了九阿哥、宜妃、德妃、太子妃過來。朕也想問問,此事跟九阿哥有無牽連。朕讓宜妃、德妃和太子妃管理後宮,就管出一個謀害大臣親女的阿哥福晉出來?”

  “皇阿瑪,”九福晉大感冤屈,“臣妾只是跟那拉格格鬧著玩,不小心劃傷了她的臉,至於撞擊什麼的?根本就沒有啊。皇阿瑪,九阿哥對此全不知情。”

  “朕不想聽你說話,”康熙轉向胤禛,“四阿哥,剛剛不是讓你送殿蘭回來嗎?怎麼會發生如此之事?”

  “都是兒子的錯,”胤禛單膝跪地,“兒子看著殿蘭要休息了,以為不會出事,就離開的。”

  “罷了,四阿哥起來吧,”康熙看到劉太醫也確認殿蘭沒受到其他侵害,親手為殿蘭蓋好被子,坐在她身邊,對著躬身立著的一個太監說道,“李德全,你吩咐下去,八百里加急,讓太后把宮裡最好的養顏祛疤的雪蓮霜給送過來,朕不想讓殿蘭的小臉上留下疤痕。剛剛不是說還咯血了?朕來這會兒倒是沒看到吐血,是不是沒事兒了?”

  “皇上,”劉太醫斟酌著說道,“奴才擔心大格格是受了些內傷,加上剛剛確實咳出了不少血,還是要觀察幾日才好說,但是性命無礙。至於這面頰上的疤痕,著實不淺,即便用雪蓮霜怕是也要留下道疤痕的。”

  這時,太子、九阿哥、太子妃、德妃、宜妃都來到了費揚古一家暫住的院子,康熙沒讓他們進屋裡來,只讓他們在廳裡候著,起身離開前,對著屋裡的幾人說道:“覺羅氏和四阿哥就都不要出去了,好好陪著殿蘭,費揚古,你跟著朕親自出去問問,看他們有什麼話好說。放心,朕絕不會讓殿蘭白白受了這些苦楚。”


☆、40、精神力反噬

康熙在大廳主位上坐好,只讓費揚古、太子坐在下手,其餘人都躬身而立。

  “九阿哥,”康熙指了指被覺羅氏的嬤嬤看押著的九福晉,“你媳婦是個好樣的,竟然到大臣嫡女的屋裡,掐著人家的脖子,用釵子毀了人家的臉。此事你是否知情?”

  “兒子惶恐,”九阿哥立刻跪地,“福晉出門前只說是跟那拉格格有舊,過來敘舊的,如何會傷到那拉格格,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哼,”康熙大聲冷哼,“隱情?九阿哥是說朕沒有問清楚,誣陷你福晉嗎?”

  “兒子不敢,”九阿哥冷汗就下來了,“許是誤傷也說不定,福晉能有多大的力氣,也許是兩個女人鬧著玩兒,不小心傷著了。”

  “好個不小心,”康熙不再看九阿哥一眼,也不叫起,就讓他跪著,看向德妃、宜妃處,“你們兩個都是宮裡的老人,德妃管理後宮多年,九福晉又是宜妃的兒媳婦,朕倒要問問,這朝廷命婦是否可以肆意謀害大臣之女?”

  “皇上息怒,”德妃聽說那拉氏的臉被毀了,心裡別提多高興,不過此事雖然是九福晉做的,但那是宜妃的兒媳婦,能踩幾腳她也願意,“臣妾掌管後宮多年,從來沒發生如此事情,九福晉如此作為,怕是要寒了老臣子的心。”

  “臣妾有話說,”宜妃哪能讓德妃如願,況且雖然她並不十分看好董鄂氏,但這個岳家不僅牽扯到董鄂七十,聽九阿哥的意思,連撫遠大將軍董鄂費揚古也會看在九福晉的面子上,對九阿哥照拂一二,“九福晉小小年紀,如何會謀害他人。想來卻是誤傷了,也請皇上不要聽信了一面之詞。”

  “是啊,皇阿瑪,”董鄂氏收到了宜妃使的眼色,立刻跪地說道,“臣妾的確不是故意的,臣妾自來五台山的路上,看到那拉格格與臣妾長得有三分相似,欣喜不已,更是幾日功夫就與那拉格格情同姐妹,臣妾十分喜愛那拉格格,如何會故意害她毀容。”

  “哼,”康熙不理睬九福晉,看向了石氏,“太子妃,你如何看待此事?”

  “回皇阿瑪,”石氏規矩地福身行禮後才說道,“臣妾是事後才過來,並沒有看到事情經過,不敢多說什麼。但是聽了皇阿瑪所言,此時那拉格格怕是不大好,可請了太醫嗎?不如問問太醫,傷勢如何,是被何物所傷。此事還應該那拉格格與九福晉同堂對峙才問得清楚。”

  “太醫正在裡面開藥,”康熙看著石氏若有所思,“殿蘭昏迷著,自然不能當堂對峙。太子妃倒是十分冷靜,聽說大臣女兒臉被毀了,還能如此沉穩,真沒讓朕失望。”

  聞說了此事就一直試圖用精神力跟殿蘭連接、卻一直沒能成功的太子,本就焦急憤怒,聽聞康熙此言,狠狠地看向石氏,“太子妃,此事你事前是否知情?難不成是你囑咐九福晉過來的?就為了彼時殿蘭是最佳太子妃人選?你已經獲得準皇后的榮耀,為何還不放過殿蘭?”

  “臣妾惶恐,”太子妃後宮歷練多年,喜怒不形於色,誰也看不出她是否心虛,“如何當得起太子所言,況且那拉格格和臣妾從未說過話,臣妾如何會找她的麻煩。更何況當初是皇阿瑪親選的太子妃。臣妾事前也不知情啊。”

  胤礽一甩袖子,臉轉向另一邊,看也不看太子妃一眼,他越發相信,殿蘭受傷跟太子妃脫不開關係,既然是九福晉所為,八福晉也必是牽連進來了,好好好,竟敢動殿蘭,我讓你們一個個都不會好過。

  胤禛被覺羅氏趕出了內室,如今也在大廳看著皇阿瑪審問眾人。他自然也想到太子妃、八福晉是否跟此事有關,恨得牙癢癢,但是看著太子的做派,又不由心酸,殿蘭,太子如今對你的樣子,讓爺如何相信你們之間沒有私情?太子一貫對太子妃敬重有加,只有涉及到你,才會毫不顧忌地當眾給太子妃難堪。

  此時劉太醫出來,躬身對康熙說道:“皇上,那拉格格醒來了,想讓太子進去。”

  康熙點頭,胤礽自去了裡間。胤禛只能幹看著,心酸地想著為何殿蘭醒來見的第一個人不是爺?不行,爺一定要天視地聽一番才安心,看看你究竟跟太子說些什麼。而石氏收在袖籠裡的手緊緊攥拳,那拉氏,我就知道,太子把你當眼珠子一樣,我就不信,毀了容的你,還能得到太子的愛慕。而德妃卻目光微閃,這個那拉氏果然是個小妖精,不僅迷惑了皇上和四阿哥,連跟太子之間也不幹不淨的,哼,如今我有了把柄,就算你當了四阿哥的嫡福晉,我也自有辦法讓你不好過。

  臥室裡,殿蘭將覺羅氏、劉太醫和一眾丫鬟婆子都打發了下去,單獨和胤礽講話。

  “胤礽,先展開精神力屏蔽,”整理了一番的殿蘭對著胤礽說,她擔心胤禛會監視到自己和胤礽的談話,“我腦子受了些傷,似乎是精神力反噬。”

  胤礽吃驚不小,殿蘭的精神力是什麼等級的,自己再清楚不過,按照殿蘭的囑託,先展開了精神力屏蔽,自此胤禛只來得及聽到殿蘭說了句精神力反噬,天視地聽就斷開,使得他擔憂不已。

  “殿蘭,”胤礽分出一小股精神力探到殿蘭的頭部,發現很多神經元都凝結在一起,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信息網絡和節點,精神力被困在其中自然無法收發自如,“怎麼會這樣?土著裡有人精神力比你還高?況且土著的大腦很奇特,竟然可以困住精神力。”

  “就是九福晉,”殿蘭冷靜地分析,“我擔心被她傷害,催眠了她,沒想到遭到了反噬。現在腦子裡如同一團漿糊。”

  “沒道理啊,”胤礽再次分出一小股精神力試探大廳裡跪著的九福晉,“她的精神力很低,連1葉都不到,怎麼就會反噬你的強大的精神力?哪怕在這句身體裡,你的精神力也有4葉,遠不是她能阻擋的。”

  “所以,我有個不好的猜測,”殿蘭無奈地嘆氣,“也許真的有命運這回事吧。我催眠過很多丫鬟奴才,九福晉不同之處有兩點:第一、她是貴族;第二、她是我的血親。你覺得,哪點更說明問題。”

  “血親!”胤礽明白過來,“若是真有命運,那麼,此時對我倆的告誡就是,不能傷害現有身體的親人,是這樣吧。”

  “殿蘭,”胤礽拉著殿蘭的手,“這樣我更擔心。你的親人裡並不都是好的,以後你嫁給了胤禛,後宮嬪妃和一眾妯娌就都是你的親人之列,若是她們謀害你,你又沒有精神力這種手段,我如何放心?”

  “我這個樣子,”殿蘭用另一隻手摸著臉頰,“胤禛還會不會娶我都難說。他前世貪花好色,我沒指望今生就會在本質上發生變化。以前對我千依百順,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我這張臉。如今毀的也是時候,再試探他一回。你知道我有淘寶,未必不能恢復容貌,但是趁此時機看看他有多少真心也好。”

  “就不怕受傷?”胤礽清楚大清朝女性地位之低,“他若是嫌棄了你,你就不傷心?別到時候又病了。”

  “生病怕什麼?”殿蘭微微一笑,“你只說讓我嘗試愛情,但是你明知道,愛情只可能是我人生中的一小部分。我們來自那樣無垠的宇宙,我還能為了他不愛我,就尋死覓活了不成?在你最迷戀玥恩的時候,你也不曾喪失理智。”

  “你說的不錯,”胤礽俯身擁抱殿蘭,“大不了到時候我殺了石氏,你依然做太子妃。過個幾十年嘗嘗當皇后是什麼滋味。”

  殿蘭摟著胤礽的脖頸,想起前幾次胤禛對她的挑逗,輕吻胤礽的嘴角。

  胤礽能夠感受到殿蘭的不安,今生雖然寵幸過很多女人,胤礽都不曾親吻她們,此時卻加深了這個吻,帶出些許**,直到將舌頭從殿蘭口中探出,才微微吐出一口氣,“殿蘭,其實我們之間何嘗沒有感覺。不過是過去的身體太容易被我們掌控。如今我才體會到克制不住**可能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隆西亞,”殿蘭不想叫胤礽這個稱呼,“若是我的精神力再也不能回覆,你可會覺得我是個廢物?”

  “說什麼呢,”胤礽躺下,將殿蘭摟在懷裡,“殿蘭,我們並肩作戰一千二百年,有多少次險死還生?你可曾在我重傷之際放棄我?況且如今這麼顆原始星球,連飛行器都沒有,我們還能再次到太空作戰?精神力遠沒有那麼重要了。安下心來,殿蘭,我很高興能夠在這顆星球重生,這樣你才不會孤單無助,這樣我們才能真正不離不棄。瞧,連前世的死亡也沒有分開我倆,不是嗎?”

☆、41、胤禛誤傷殿蘭

此次陪同康熙巡幸五台山,殿蘭不曾邁上一級台階,不曾參觀一座寺廟,她躺在床上養傷,由於精神力長久不能回覆,變得越來越煩躁,胤礽放下一切,日日過來陪伴她。

  這種狀態一直延續到回京的途中,胤禛實在按耐不住,昨日德妃對他似是而非的說:“雖然殿蘭毀了容,但只要清清白白,哪怕做不了嫡福晉,做側福晉服侍你也好。只怕連清白之身也不是了。”

  明日就會到達京城,若是不把話問清楚,此時德妃有了防備,再想隨意出宮見殿蘭就不容易了。於是胤禛一直跟在殿蘭馬車附近,等到太子一出來,自己就進去跟殿蘭說說話。說也奇怪,只要太子跟殿蘭在一起,爺的天視地聽就殘廢了,是否太子也有了什麼法寶不成?

  終於太子離開了馬車,自然看到了一旁騎著馬的胤禛,胤礽經過幾日觀察,四阿哥對殿蘭的情思並未減淡,也許是個可以託付終身之人,胤礽對著胤禛點點頭,轉身離開。心裡有些遺憾,若是四阿哥輕易放棄殿蘭多好,自己究竟是怎麼了?過往不是隻愛玥恩一人?如何現在對殿蘭患得患失起來?甚至希望殿蘭能夠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如此的貪心,實在不像自己。都是這顆星球,科技如此落後,讓自己憋悶到發狂,才會起了這樣奇怪的心思。

  胤禛看到太子走遠,才上了殿蘭所在的馬車,裡面沒有一個伺候的人,連覺羅氏也乘坐了另外一輛馬車,胤禛克制不住酸意,質問道:“殿蘭,你單獨與太子在一輛馬車上,會讓別人如何想?你就絲毫不顧忌我的感受嗎?”

  殿蘭的臉頰經過上好的雪蓮霜的塗抹,傷痕已經不再突兀的明顯,但是痕跡很深、傷疤灰褐,誰都認為她的容貌不會恢復了。但是真正讓殿蘭心裡不安的是精神力的匱乏,如此空茫的大腦,她從來不曾經歷過,所以情緒才會頻頻失控,每日只有隆西亞親自安撫,才能讓她安眠。

  殿蘭本就是最焦灼的情緒,自然被胤禛點燃,沒有耐心地說:“你我現在還不是單獨乘坐一輛馬車?別人有什麼好說了?我是病人,為何要顧忌你的感受。”

  “爺可曾嫌棄你容貌被毀?”胤禛覺得自己的一腔心意都白費了,又是煩躁了多日,也來了火氣,“無論如何,爺都會娶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為何要跟太子牽扯不清?”

  “你娶我就要嫁?”殿蘭覺得胤禛不過是出於責任才會認命地娶她,以往他何曾對自己這麼不耐煩過,“我毀容了是事實,你也不用這麼不甘願地娶我。你下去吧,我想睡一會兒。”

  “究竟是我不甘願娶你?還是你不甘願嫁給我?太子剛剛待了好長一會兒,我不過跟你說了兩句話,你就要趕我出去。可見是你變心。不對,你一直就沒有變過心,因為你的心從來都不在爺的身上。你那次答應嫁給我,也不過是為了讓爺不出手對付太子的,對不對?我就知道,你是個養不熟的。爺真想親手掐死你。”

  “掐死我?”殿蘭驚恐地看著胤禛,她自打被九福晉掐住了脖子,動用精神力又被反噬之後,就產生了恐懼感,“你想掐死我?”

  胤禛此刻被憤怒主宰了情緒,自然沒有發覺殿蘭的異常,迅速拉開殿蘭圍著的白狐狸毛圍脖,單手撫摸上殿蘭雪白的脖頸,“你真是該死,騙爺做什麼?就為了報復爺?枉費爺在你身上花費的心機,枉費了爺這日日夜夜的思念,你不該死嗎?”

  殿蘭感覺到脖子上的手一點點收緊,她用雙手撕扯著胤禛的手臂,妄圖推開他,但是力氣太小。殿蘭再次憎恨附身的這具軀體,還能再廢材一些嗎?如今連精神力也沒有了,真要死在這裡?

  胤禛看著殿蘭變得青白的臉,突然醒悟過來,如同被蛇咬到一般,突然撤開了手臂,看著殿蘭咳嗽著猛喘氣,才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他拍著殿蘭的脊背,驚慌地解釋:“殿蘭,是爺太嫉恨太子,不是真心想要傷害你,殿蘭,好些了沒有。”

  殿蘭緩過氣來,一把推開了胤禛,死死地瞪著他,“你很好。愛新覺羅胤禛。想要我死?既然這次沒能殺死我,以後千萬別後悔,看看最後誰會死在誰的手裡。”

  胤禛被殿蘭殘暴的視線亂了心神,殿蘭恨我?這是為什麼?剛剛不過是誤傷而已,福晉不該是這樣的,福晉前世即便失去了愛子,臨死也沒對爺露出過這樣的表情,究竟是福晉變了,還是這個世界變了?

  “殿蘭,”胤禛艱難地開口,“你別這樣看著爺可好?爺沒想到會傷到你的,爺只是剛剛一時失了分寸,以後再不會如此。福晉……”

  “別叫我福晉!”殿蘭越發控制不住情緒,恐懼、憤怒、痛恨、嫉妒占據了她的內心,“我不是你的福晉。你的福晉早死了!我沒告訴過你只能叫我殿蘭嗎?我是白痴嗎?竟然會愛上你?你想親手殺死我?好!好!好!你我從此恩斷義絕,以後各憑手段!”

  殿蘭覺得心有些痛,鼻子有些發酸,眼眶微微發熱,從沒經歷過的異樣感受包圍了她,殿蘭閉上眼睛,再也不看身邊的男人一眼。這個結果再好不過!原身的男人我憑什麼要接手?無論在哪裡,只有玥恩和隆西亞是可以信賴的。隆西亞,你在哪裡?快來救我!

  胤禛只覺得呼吸都費力起來,剛剛的殿蘭有些口不擇言,那麼她的話究竟是真是假?那麼,她所說的愛我,爺可以去相信嗎?“殿蘭,你說實話,你可曾對我動過心?”

  殿蘭如同冰雕,連呼吸都為不可聞,更是一句話也不說。

  “殿蘭,”胤禛不敢碰觸這般模樣的殿蘭,“是爺被嫉妒衝昏了頭腦,不然,我不會傷害到你,我怎麼忍心?殿蘭,太子沒有碰過你吧?”

  殿蘭覺得發冷,到了這個時候,這個男人在意的不過是他的所有權,他對自己這具身體的所有權。罷了,不過是再次大病一場,傷心什麼的,用穿越女的話來說,不過是浮雲而已。

  “殿蘭,”胤禛耳邊還回響著殿蘭剛剛的話,她說不是爺的福晉,她說爺的福晉早就死了,是爺讓她傷心了,爺這輩子的彌補還不夠嗎,為何要如此說,雖說爺也懷疑過,是別的什麼精魄占據了福晉的身軀,但是福晉前世的記憶殿蘭一樣不少,可見福晉不過是怒火攻心,瞎說的。殿蘭一定是因為容貌毀了,才會這般性情不定,“爺知道你最愛美,等到回了京,爺去給你找最好的藥材,一定恢復你的容貌,到時候你就會心安了吧。別跟爺生氣了,好不好?”

  “四貝勒,”殿蘭輕緩地睜開雙眼,不帶感情地直視胤禛,“別費心了,以後你我再沒什麼相干,況且我的臉好與不好都無所謂了,我看清楚了。你讓我休息一會兒可好?”

  “你叫我胤禛,”一絲恐懼蔓延到胤禛的心頭,這麼清冷的雙眼,這樣無情的話,殿蘭何時叫過自己四貝勒,以往的榮耀現在聽起來只覺得諷刺,“你叫我胤禛,我就讓你休息。”

  “你愛呆著就呆著好了。”殿蘭沒有服從,兀自扯了被子蓋在身上,在馬車上蜷縮成一團閉目休息。

  胤禛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殿蘭用一個姿勢蜷縮著,那麼長時間,那麼不舒服的姿勢,殿蘭一動也沒動,可見是沒有睡著的,但就是不願意睜眼看自己一眼。爺做錯了什麼?你與太子同食同寢,爺不該懷疑你跟太子有私情?爺不過是誤傷了你,就再也不值得原諒?殿蘭,你的性子太難捉摸,爺承認,無法掌控你。

  但是,你以為這樣就完了?爺不會罷手的,無論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回京之後,爺會著手準備開府的事宜,爺既然答應你開府之後大婚,就不會自毀諾言。殿蘭,若是大婚之後,爺發現你不是清白之身,爺一定不會饒了太子,爺讓他同前世一樣,被拘禁一直到死,爺讓他的所有福晉侍妾都充為官妓,你說太子會是怎樣的心情?是不是很有趣?


☆、42、李氏懷孕

回到京城,還沒到三月,天氣比較冷,殿蘭精神力空虛、身體不好,就更覺得冷,日日臥在床上,反正以往也不愛出去,如今京城裡盛傳曾經被皇上稱為大清第一佳人的那拉格格毀了容,殿蘭自不會出去自討沒趣兒。

  殿蘭早已在淘寶買來去疤痕很給力的精油、面膜,按照使用說明,疤痕越來越淺,自忖有恢復容貌的希望。沒有了愛情就放棄美貌?那是笑話!我殿蘭不是為了他才活著,我喜歡自己美美的樣子,何必為一個不相干的男人傷懷。

  殿蘭也覺得奇怪,這次沒什麼大病,也沒遭罪,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度過了最難過的時光。殿蘭也知道,不是沒了感情,但就是傷懷不起來,仿佛感情跟自己的世界有了一個隔膜,自己觸摸不到了,就連胤礽對自己噓寒問暖,也沒覺得多開心。

  按照宇宙聯邦的判斷,也許自己現在不算是人類了,情緒的指數太低,已經超出人類的範圍,但那又如何呢?就這麼不好不壞地過完一生罷了,轉眼幾十年,都不夠一場大型戰役的年限長。

  三月初,皇上封賞眾皇子,皇三子胤祉為誠郡王,皇四子胤禛為雍郡王,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俱為貝勒,又下旨為成年皇子構築府邸。一時尚未大婚的雍郡王成為炙手可熱的女婿人選,無數臣子試探皇上的口風,奈何皇上絲毫也沒有吐露他打算指誰家的格格做雍郡王嫡福晉。

  好事接連不斷,剛剛被封賞的雍郡王,爆出侍妾李氏有了三個月身孕,大家默默一算,這不是隨同皇上出巡之前就懷上了嗎?雙喜臨門,可喜可賀啊!

  胤禛在朝堂上應付完一些阿諛奉承的大臣,暗暗叫糟,這是巡行五台山之前就訂好的計策,本該跟殿蘭提前打聲招呼,誰知道會大吵一架,如今更是近月沒有看望殿蘭一眼,哪怕夜夜都會用天視地聽探查一番,得知殿蘭一切安好,連臉傷都在慢慢恢復,但是胤禛絲毫不覺得安心。

  最近在那拉府裡,殿蘭絲毫沒有痛苦之色,太子更是頻頻造訪,已經有傳言,毀容的那拉格格會被賜婚給太子做側福晉或庶福晉,德妃娘娘那日明明聽見了皇阿瑪金口玉言,說過要賜婚給爺和那拉格格之語,但是絲毫不忙幫辟謠,似乎對於殿蘭嫁進毓慶宮樂見其成。讓人不得不懷疑,她與太子妃之間,是否達成了什麼協議。

  謀害殿蘭的九福晉,不過是連帶九阿哥一同被罰了俸祿,九阿哥此次也沒被封爵,不過這樣的懲罰實在是夠輕的,殿蘭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吧。胤禛回憶著那日馬車裡,殿蘭狠狠瞪著自己的眼神,是了,殿蘭一定會報復九福晉的,到時候自己幫忙加一把火就好。

  胤禛煩躁地走回了阿哥所,如今,自己在那拉府的地位完全被太子取代了,費揚古總拉著太子下棋,覺羅氏偶爾也會做些點心,讓太子陪著殿蘭一同進食。

  胤禛連晚膳也沒用,就進了洞天福地,用天視地聽監視殿蘭。

  “格格,”月桂坐在腳蹬上,陪著殿蘭繡花,時不時地說幾句話,“以後格格要嫁給太子嗎?”

  “嫁給誰有什麼區別嗎?”殿蘭紋絲不亂地繡著豎著翅膀趴在花瓣上的蝴蝶。

  “怎麼會沒有區別,”月桂看主子的表情沒有不悅,試探地說,“寶琳與奴才說了,那日她去請的四阿哥,讓他稟報皇上為您懲治九福晉。寶林說,四阿哥那時焦急得不得了,一定是對格格十分中意的,奴才也不覺得四阿哥會因為格格毀容就捨棄了格格,況且格格的臉也快好了。”

  “四阿哥哪是你能叫的,”殿蘭對著光看了看自己繡的蝴蝶,覺得色彩還不夠富麗,決定再用些色彩艷麗的絲線,“要稱呼雍郡王。”

  “看格格說的,”月桂幫殿蘭找出了緋色、品紅色的絲線,繼續說道,“以往不是格格讓奴才們稱呼姑爺來著嗎?如今叫雍郡王,有什麼意思?”

  “此一時彼一時,”殿蘭選擇了品紅色的絲線,“胤礽都告訴我了,阿哥所裡李氏懷孕三個月。可見他對我也不過如此,誰做你們姑爺還不一樣,我有都是銀錢,又不會短了你們,不需要姑爺另外賞的銀子,你們也能過的很好。”

  “奴才哪是貪那點子銀錢,”月桂把緋色的絲線重新收了起來,“不過是覺得格格近日又寡淡了起來,如同十年前的樣子一般,對什麼都淡淡的不感興趣,這樣多沒趣兒。”

  “不過是數十年光陰,”殿蘭對於這次色彩的搭配比較滿意,繡出來的蝴蝶栩栩如生,“要多有趣兒才行?看胤礽的本事了,若是他能讓我輕鬆快活起來,我就嫁給他。早知道最終還是要嫁給他,拖這麼多年有什麼意思。”

  “格格,”月桂有些吃驚,“您早就知道以後會嫁給太子嗎?”

  “不知道啊,”殿蘭將繡出來的帶蝴蝶圖案的手帕都攤開來,一塊一塊細細地看,“小時候我因為一些原因,決定嫁給雍郡王;後來發現那個原因不存在了,嫁給誰都差不多;接著呢,雍郡王對我殷勤的樣子你們也看到了,那時我也動了心,覺得嫁給雍郡王也沒什麼不好。誰知道,最後兜兜轉轉,還是要嫁給太子的。早知道,我何必對雍郡王動心呢?”

  “既然格格動心了,”月桂卻說道,“為何不嫁給雍郡王?”

  殿蘭若不是知道,即便自己失去了精神力,以往催眠的效果依然會影響這些丫頭一輩子,都要懷疑月桂是不是被胤禛收買了。不過以往自己催眠她們,只是下了個忠誠於自己的種子,並不影響這些人的人格發展和心情變化,她們當然個人有個人的思考,個人有個人的喜好。除了永遠忠誠這點是自己強加給她們的,她們其實仍然算是獨立的個體。

  “動心了又如何?”殿蘭隨意地聳肩,將最喜歡的幾塊蝴蝶手帕放到一個錦盒裡,“他對我不過如此,你看,我對於李氏懷孕這件事兒,一點兒也不吃驚難過,顯見是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我與雍郡王之間沒有信任,關係必然不能持久,不過是早晚有這麼一天兒罷了。”

  月桂不再為雍郡王辯解,就算她看好這個姑爺,但是格格還沒進門,侍妾就懷孕了這點,也挺讓她覺得噁心的。月桂把其餘的手帕收好,指著放有手帕的錦盒問殿蘭,“格格,這個錦盒收在哪裡?”

  “不用收,”殿蘭一揮手,“一會兒胤礽過來,他同我一般最喜歡蝴蝶的圖案,這個錦盒是給他的。”

  “格格怎麼知道太子一會兒過來?他才剛剛走不久。”月桂說著,將錦盒放到一旁。

  “因為我想他了,”殿蘭自然地說道,仿佛天經地義,“既然我想他了,他不應該立刻出現在我面前嗎?”

  天視地聽的畫面到此結束,被強迫結束之前,胤禛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太子提著食盒,撩開簾子走進殿蘭寢室的畫面。

  胤禛狠狠捶著洞天福地裡的桌案。憑什麼!憑什麼太子一來畫面就斷了,爺從來就沒聽到太子和殿蘭之間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殿蘭不是說對爺動心了嗎?那為何又會想念太子?殿蘭,你要麼讓爺徹底恨你,要麼讓爺對你死心塌地。這般不上不下的,怪不得你會說我倆之間沒有信任。

  可是你說錯了一點,李氏根本沒有懷孕,太醫是爺買通的,不過是設了個局,吊的魚還沒上鉤,你就上鉤了?你就這般不信任爺?

  你親口說你想念太子,爺從來沒聽你說過想念爺。這麼些年來,爺日日在洞天福地裡耕種,只為了你有足夠的藏紅花可用,爺的心思會比不得太子?為何爺的付出你不看在眼裡?就算你不知道爺有洞天福地,但是爺早就告訴過你,京城藥鋪裡五、六百年分的藏紅花是爺淘弄過來專門供你用的,你都不曾在意過嗎?

  還有那麼多帕子,都是你一針一線繡好的,憑什麼都送給太子?這麼多年來,你送過爺的東西屈指可數,若是這也算你對爺動心,你如何會對爺不耐煩多花些心思。送那麼多給太子,是不是說,你對太子的情誼比對爺的多多了?

  殿蘭,你狠好,你是認定了自己會嫁給太子了是吧?也要看爺讓不讓你如願!


☆、43、與胤礽調情

“拿來什麼東西給我吃?”殿蘭看到胤礽果然提著食盒回來了,問著胤礽。

  “你不是喜歡吃桂花糕?”胤礽打開食盒,裡面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我讓御膳房做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殿蘭隨意用了幾塊,她對桂花糕也沒那麼熱衷了,“御膳房的東西一貫都不錯。”

  “你還是這樣,”胤礽抱她在懷裡,感應著她的精神力,“你現在的精神波西象維度波動太弱,幾乎是人類的底線了,再低一點兒,我就把你當敵人殺死算了。”

  “你舍不得,”殿蘭如今的理智很清晰,通過邏輯判斷,殿蘭知道隆西亞對她動心了,不同於以往戰友、同伴的感情,而是多了份男女之情,“你現在喜歡我,自然不會殺死我。”

  “我不會殺死你,”胤礽糾正她的說法,“不僅是因為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是我不殺你的必要條件,但不是充分條件。”

  “這些手帕給你,”殿蘭把錦盒打開,裡面是各色的蝴蝶手帕,“都是我親手繡的,我選了一些,都是玥恩會喜歡的。隆西亞,我現在無法愛你,所以,你也不要愛我,拿著它們去回憶玥恩,你最愛的還是玥恩。”

  “是,”胤礽將錦盒重新蓋好,“我最愛的依然是玥恩,但是,我也覺得現在的自己十分可恥,不符閤家族的道德觀,但我必須告訴你,我現在也對你動心,哪怕還很淺。玥恩永遠不會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了,既如此,為何你不讓我愛你?”

  “因為我不能回報,”殿蘭清晰地說出這句話,“我在精神力消失之後,情感變得十分淡薄,我不會愛上任何人,沒有喜悅也沒有傷害,太冰冷了,也許有一天我果然會變成非人類,到時候,隆西亞,我拜託你,消滅我,我擔心那樣的我會傷害到這顆星球的土著人類。”

  “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胤礽說完,狠狠地親吻殿蘭,用舌頭翻攪殿蘭的舌根,吮吸著殿蘭口中所有的空氣,直到殿蘭也投入到這場爭奪戰之中,變得呼吸不穩,情潮湧動。

  “嗯~”親吻的空隙,殿蘭用臉蛋蹭著胤礽的臉頰,“為什麼只是吻我,你一直沒有撫摸我,你為什麼不?”

  “胤禛曾經碰過你,是嗎?”胤礽心頭微酸,為什麼總是這樣,碰到玥恩的時候,她已經有了陪伴在她身邊的人,自己完全不是對手,如今的殿蘭,也在心底有了別人。

  “隆西亞,”殿蘭自然看出胤礽的糾結,“及時行樂。聯邦不是這樣教育我們的嗎?你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我即便在別人身上享受到短暫的歡愉,但那些都不是真的,”胤礽輕啄殿蘭嘴唇,“虛假的情誼、虛假的愉悅,殿蘭,她們對於我都不是真實的,如同我對於她們也不是真實的。”

  殿蘭的手指順著胤礽的鼻梁撫下胸膛,沒有停止,依然往下移動,“隆西亞,我不愛你,至少不是以愛胤禛的方式愛你,所以,我們其實不該結合。”

  “呵呵,”胤礽苦笑,“前世我們的結合也沒有愛情在裡面,而且那時我心裡有人,即便如此,你當時依然願意嫁給我。如今唯一的區別是,你愛上了其他男人,於是覺得與我結合不道德。殿蘭,我真蠢,即便想讓你嘗試情愛,也應該是與我一同,何苦讓你愛上別人。”

  殿蘭手握著胤礽身上最軟也是最硬的地方,聽著胤礽的輕喘,明明應該恣情地放縱,身體也有了如此的念想,但是情緒上依然沒有絲毫起伏,“隆西亞,你試試看,能不能讓我歡愉。我想體會到自己的存在,可是現在,我覺得自己都不像一個人。”

  胤礽任由自己的生命握在殿蘭的手中,輕輕地吻殿蘭的嘴角,舔弄到她的嘴唇濕潤微啟,才探入其中,用舌尖細數她的每一顆牙齒,在上牙堂處徘徊,慢慢地探進,觸摸到喉嚨的邊緣,這才開始接觸殿蘭的舌頭,直接從舌根開始,一點點地吮吸,卷起她的舌頭,從舌根到舌尖,不放過一處空隙。

  殿蘭在胤礽將自己的舌頭包圍時,覺得某種充實的感覺,不再空盪蕩的,看,當自己不快樂的時候,能夠哄她開心,讓她全心依賴的,也只有這個男人。讓她依靠胤禛?算了吧,讓他妻妾成群、兒孫滿堂才好,這顆行星太小了,科技又太低劣,不然她可以駕駛飛行器逃離,與他死生不復相見。

  胤礽情緒太高,也不打算在殿蘭面前偽裝或者克制。胤礽抬起坐在他腿上的殿蘭,分開她的雙腿,讓她面對面跨坐在他大腿處,“殿蘭,今日給我,還是大婚的時候?”

  殿蘭覺得情景有些相似,似乎胤禛也對她做過類似的事情、問過類似的話語。不過,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不記得了,“你想要,我就給。”

  “還是算了,”哪怕情思高漲,胤礽還是打算抑制下來,“太子妃仍在,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動你,不過,你的淘寶可以買到我穿的衣服吧,讓我痛快一下。”

  胤礽隱隱覺得不安,土著的身體不是他和殿蘭可以操控的,比如殿蘭的精神力反噬,比如自己克制不住的情潮,越是壓抑,越是熾熱。胤礽撩開了自己和殿蘭的袍子下擺,讓□只隔著幾層襯褲挨蹭著殿蘭的水潤處,如此隔靴搔癢,挨挨擦擦了許久,直到殿蘭漲紅的面孔,雙腳繃直,胤礽才放任自己把積存之物傾瀉一空,染濕了褲底。

  “何苦如此,”殿蘭懶洋洋地趴在胤礽身上吐氣、緩緩地輕語,“都說了我會給你。”

  “殿蘭,”胤礽噴著鼻息,吻著殿蘭的額頭,“你現在不正常,無論是因為精神力的失常,還是因為另外一個男人,我都不該在此時碰你,何況我還有著名正言順的妻子。殿蘭,若是等得到,我以後就會得到更好的;若是等不到,終究你還可以幸福。哪怕我只能遠遠地看著,我也不會讓他有機會再次傷害你。殿蘭,承認吧,你的冷漠不完全是因為精神力的空虛,還有一部分,源自對這段感情的失望,你還愛著那個男人。”

  “隆西亞,”殿蘭兩輩子加在一起,首次體會到哭意,那液體不知從何而來,填滿了眼眶,“我不信任他,就如同他不信任我。隆西亞,我沒有信心跟他在一起生活,我甚至不相信他愛我,既然如此,我只能收回我付出的一切,若是收不回來,我就只好割捨,隆西亞,我總有一天會痊愈。所以,我為什麼還要愛著他?”

  “傻瓜,”胤礽心痛的同時,竟然沉澱了下來,有種安心的感覺,“那時候,我也以為我可以割捨,但後來發現,我寧可看著她幸福,也無法忘懷,難道要把自己的心割掉嗎?我還不想用硅基心臟。所以,痛著痛著,後來也就習慣了。殿蘭,別像我一樣,那時候我沒有機會,她身邊早已有了更強大的男人,但是你有,胤禛對你並非毫無情誼,難道就因為一個土著女人懷孕了,你就放棄這個男人?”

  “不,”殿蘭的淚水終究沒有流出來,太軟弱了,殿蘭不希望讓自己有機會鄙視自己,她對最信賴的隆西亞剖析她的感情:

  “我和胤禛之間的問題很早以前就存在。況且,強大的基因就是應該盡量多的散播出去,聯邦早就這樣教育我們。所以,我可以客觀地看待李氏懷孕這件事。但是,你看,我對於李氏懷孕這件事絲毫也不吃驚,可見,我以前也沒有完全相信胤禛對我的承諾。隆西亞,你的承諾有哪件是沒有實現的?我不該拿你做標準去評判胤禛嗎?可是,我特意放低了標準去評價他,從一開始就假設他的承諾不會實現,如此才會冷漠地看待李氏懷孕這件事。隆西亞,這樣沒有信賴做基礎的感情,值得珍惜嗎?應該繼續嗎?”

  胤礽一時無語,他們這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宇宙戰鬥者,最看重的就是承諾,若是做不到的事情,一開始就不會輕易許諾,吐出來的語言,大多會變成行動。

  “你看,”殿蘭輕蔑地一笑,“你也察覺到了問題,不然你不會不回答我。我很喜歡最近經歷的事情,越是不順利,越是可以讓我看清人心。至少我知道,我與胤禛之間彼此不信任。總好過平順地大婚,之後才後悔要好得多。大浪淘沙,既然沙子總會被水衝走,我為何不早早放手?”


☆、44、殿蘭換了衣服

“我說不過你,”胤礽搖頭,“我們在同一個學院學習,你的思考方式與我的太過相似,所以你的說法很容易感染我。罷了,現在說什麼也是多餘。殿蘭,給我找套衣服吧,看看,我的外袍都皺了,裡面的更是不能穿了。”

  殿蘭體會著自己褲底的濕意,為隆西亞在淘寶上買了仿製大清的全套衣物,又買了樟木浴桶和熱水,讓隆西亞在自己臥室裡洗了澡再換衣服,而她自己,也沒喚丫頭進來,進了浴間,直接買了一桶熱水,自己浸泡了一會兒。

  換好了衣服出來,看到胤礽也已經梳洗整齊,殿蘭毫不客氣地將淘寶買來的不傷頭髮的納米頭巾遞給胤礽,“過來給我擦幹頭髮,這麼長的頭髮,也難為這裡的小姑娘。”

  胤礽接過頭巾,輕輕地擦拭殿蘭長長的秀髮,“我倒覺得好看得緊,你的頭髮比你的身子都要長。”

  “我每日用首烏壓取的汁子洗頭髮,又日日吃著黑芝麻糊,才把頭髮養得這樣長還能這樣漆黑柔亮,”殿蘭趴在胤礽的腿上,昏昏欲睡,“我睡一會兒,每次只有你來了,我才睡得安穩。以往還因為精神力的自動防禦,每次一有人近身就會驚醒,為了被打擾的睡眠而埋怨過精神力的不好。如今再也不會這樣驚醒了,卻根本連睡都睡不著。”

  “安心地睡,”胤礽依然輕柔地替殿蘭擦著頭髮,“你睡著了我才走,不過地上這些髒衣服和浴桶什麼的,你還是先當做廢棄物賣給你的淘寶網才好。”

  殿蘭一揮手,賣掉了那些東西,閉上眼睛,沒幾秒鐘就睡熟了。

  胤礽深深地看著熟睡的殿蘭。殿蘭,我前世的妻子、同學、同伴、戰友,其實前世,就是你成全了我,讓我有個身份可以不離開,繼續留在心愛女孩兒的身邊,看著她幸福。如今,總要讓我成全你,你若可以忘掉胤禛,我就忘掉玥恩,全心全意地愛你。若是不能,我至少會守護你的幸福,如同前世守護玥恩的幸福,哪怕我的守護是多餘的,也總好過我什麼都不做。

  阿哥所的胤禛,在洞天福地裡發泄了好一陣怒火,在平復了一會兒之後,繼續展開天視地聽監視殿蘭的寢室,他要在太子離開的第一時間看看,究竟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使得太子不惜暴露自己的秘密也要遮擋,連自己的天視地聽都看不到聽不到。

  差不多兩個時辰以後,胤禛恢復了監控能力,看到太子離開了那拉府,最奇特的是,離開時穿著的,並不是去時穿著的衣服,發生了什麼?胤禛只覺得無力思考。

  視線轉到殿蘭處,發現她睡著了,披散著長髮,而要命的是,她也換了一身衣服。一個女人,在什麼情況下兩個時辰要換一套衣服,特別是這兩個時辰是單獨與一個男人呆在同一個屋子裡。如今這樣的情景,還要怪爺多想嗎?殿蘭,你狠好!

  胤禛只覺得似乎被重物撞擊了胸膛,鼻子微微聞到一絲血腥的甜味,低頭一看,原來是不自覺敲擊桌面太過用力,敲碎了小手指的指甲,如今一看,血肉模糊的,奇怪,爺怎麼就不覺得疼呢?

  胤禛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熟睡的殿蘭,這是報應嗎?殿蘭,爺以後即便得到你,日日夜夜與你纏綿,也抵消不了今日的屈辱。殿蘭,爺現在就想殺了太子,你說,會不會太早?明明太子還有十年的好日子過,都怪你,讓爺提前動手。他既然敢動爺的女人,那麼,他的女人就都去伺候別人吧,也讓他體會到此等恥辱才公平。

  “寶珠姐,”月梅提著點心進了殿蘭的內室,發現主子在睡覺,小聲地問在一旁小榻上守著繡花的寶珠,“格格睡了,都沒用點心。”

  “你也知道格格最近睡不好,”寶珠接過點心放在一旁,“好容易睡了,誰敢打擾,況且你看那個食盒裡,是格格愛吃的桂花糕,應該是太子帶來的。既然格格吃過東西了,就更不要吵醒她。”

  寶珠說著,拿著針線笸籮,牽著月桂去了外間,怕聲音大了吵醒主子。

  胤禛就這樣聽著兩人的談話,他試過收買殿蘭的貼身丫頭,發現她們油鹽不進,無論是威脅利誘都不能成功。

  “寶珠姐,”月梅輕聲細語地問,“格格是怎麼了?依我看,她的臉上不出一個月就能好,根本不會毀容,為何不高興?連覺都睡不好,我服侍了格格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她睡不安穩。”

  “怕是和這位爺有關係呢,”寶珠悄悄地用手伸出四個手指頭,“雖然背後不該說主子們,但是這位爺也太不像了,一個月不來看我們格格不說,以往蘇培盛總往這邊跑,現在也沒個人影呢。更何況,這位爺的侍妾姓李的,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我剛剛聽老爺和夫人說了。老爺還說,以後讓我們別在格格身邊提這位爺一句半句呢。”

  “竟是這樣!”月梅皺起眉頭,“那些時日,格格看到那位爺來,連眼睛都會笑呢。那位爺也是的,格格還沒進門呢,就讓侍妾生下長子長女,可讓我們格格以後怎麼給那起子人立規矩。”

  “別提進門的事兒呢,”寶珠拿出主子沒完成的繡品細看,格格的繡活最是精緻不過了,“也許格格不會嫁給那位爺了,如今不是還有個爺天天往我們這裡跑?如今這位爺身份更高些,但是老爺夫人都不大同意,若是討得了萬歲爺的旨意,應該是要格格招贅呢。”

  接下來寂靜無聲,胤禛握緊再次握緊了拳頭,嫁給太子?招贅?殿蘭,你是在做夢!就算是破了身子,也只能是爺的,爺就是把你當幅畫供起來,也絕不會讓人有機會再染指你。

  哼,爺不露面,連丫頭們都覺得爺是厭棄了你們家格格?卻不知,是你家格格先背棄了爺。爺今日就去殿蘭面前問一問,是否要將爺踐踏到泥土中,她才滿意。

  “蘇培盛,備馬。”胤禛退出了洞天福地,對著屋外喊道。

  “主子,”另外派了個人下去牽馬的蘇培盛進入裡間,看到胤禛手指在流血,著急地道,“先把手傷上了藥才好出去。”

  “你來吧。”胤禛就靜靜看著蘇培盛將指甲的碎片挑出去,上了藥,又包上乾淨的布,絲毫沒覺得疼。

  蘇培盛冒著冷汗,才春天,怎麼就這麼熱,瞧瞧,奴才都冒汗了。主子也太可怕了,陰森森地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自己也沒犯什麼錯啊,李氏懷孕的消息,明明是三個月前主子就吩咐下來的,真的不關自己的事兒啊。

  胤禛快馬加鞭來到那拉府上,陰沉著跟費揚古問了安,畢竟爺的身份是雍郡王,身份高過了費揚古,不需要顧忌他的看法,況且,就是自己再怎麼低頭恭維,別說爺不會那套,就算爺願意,費揚古也不打算將殿蘭嫁給自己,既沒有好處,爺何苦委屈自己。

  揮手示意蘇培盛和幾個侍衛將不願意離開的丫鬟拉開,胤禛獨自邁步進了殿蘭的臥室內間。

  爺的好殿蘭,真是不錯,做完了快樂之事,自然要睡上一覺才覺得舒服,你倒是安穩地睡著,可知爺此刻是如何的煎熬?你不是要公平嗎?既然爺現在不痛快,自然也可以讓你不痛快。這才叫做公平。

  “殿蘭,”胤禛低沉地開口叫喚,他無數地窺視香閨,早知道她即便在睡覺時也警覺,“爺都來了,還打算繼續睡下去?”

  哪裡知道,殿蘭竟然沒有醒。好!好!好!那麼耗費體力的事情,也可能是你的第一次,怪不得你睡得如此沉,那爺大聲些,就不信不能叫醒你,“殿蘭。”

  殿蘭皺了皺眉頭,但是沒能完全清醒。

  呵呵,作戰兩個時辰,太子體力驚人,爺太能體諒了,爺繼續叫你,你總會聽到的,“殿蘭!”

  殿蘭終於迷濛地睜開了眼睛,似乎有人叫自己,轉頭一看,就看到了胤禛烏沉沉的臉。殿蘭慢悠悠地起身,慢悠悠地下地,慢悠悠地福身一禮,“請雍郡王安。”

  好!真好!爺不過是個雍郡王而已。“殿蘭起身吧,殿蘭今日可是操勞了,睡得如此沉穩?”

  “勞雍郡王記掛,”殿蘭再次半蹲行禮,才起身回話,“不過跟平日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跟平日一樣嗎?”胤禛更加陰森地看著殿蘭,“這麼說,太子總來這裡陪伴殿蘭,會不會太辛苦殿蘭了?”

  殿蘭,你到底給了太子幾次?跟平日一樣?豈不是說,與太子日日魚水交、歡,那爺當初何必辛苦壓抑自己,不過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不算辛苦,”殿蘭平鋪直敘,“至少他來了,能讓我睡得舒暢。”

  好個睡得舒暢!大戰之後補眠,如何會不舒暢?我胤禛兩輩子加起來,是第一次痛恨一個人恨到淋漓盡致的舒暢!比起前世恨老八、老九、老十還要痛恨到暢快的地步。


☆、45、不需要對爺解釋嗎

“好個睡得舒暢,”胤禛在衣袖中的手撫摸著指頭上的碧玉扳指,“殿蘭,爺記得你當初說過,只要爺一開府,你就嫁給爺,對嗎?”

  “沒錯,”殿蘭坐在梳妝檯旁邊的凳子上,沒靠背的凳子坐著真不舒服,“若是雍郡王不打算娶我了,那最好不過。”

  “呵呵,”胤禛打量著隨著殿蘭坐下,逶迤拖延在地毯上黑亮的長髮,“爺為何不娶你?皇阿瑪正在張羅此事,爺也使了銀子,務必使雍郡王府盡善盡美,好迎接它的女主人。”

  “哦?”殿蘭說著疑問的詞,卻沒有絲毫疑問的表情,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如此甚好,最晚明年,我就會嫁給你了。”

  “殿蘭,”胤禛心裡憋著火,殿蘭說著嫁人的話,與說著晚膳的菜譜沒有絲毫區別,不期待、不忸怩、不厭惡、不難過,“嫁給爺委屈了你不成?”

  “不委屈,”殿蘭十分乾脆地回答,“嫁給誰也委屈不到我身上。”

  “那會委屈到誰身上?”胤禛諷刺道,“委屈到爺身上?也沒錯,以你和太子的親密關係,爺還真是委屈了。”

  “嗯。”殿蘭隨意地一點頭。

  胤禛被殿蘭的態度激得心頭一陣酸澀,“那你當初何必否認?直接告訴爺你心中另有所屬多痛快?何必把爺耍的團團轉?”

  “我沒耍你。”殿蘭有些渴,又不想喝冷掉的茶,知道此刻喚不來丫鬟,乾脆忍著。

  “那你給爺解釋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為何太子今日從你這裡離開,換了另外一套衣服!”

  “哦,”殿蘭早就知道,胤禛是擁有某項能力或者法寶,可以監視到自己卻不被精神力探查到,這才一徑要求胤礽每次與自己談話都用精神力屏蔽,看來是有效的。我殿蘭做了什麼,壓根不怕你胤禛看到,但是我與隆西亞的談話,你永遠也別想聽到,“有什麼好解釋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殿蘭不妨說說,”胤禛覺得胸口冰冷冰冷的,果然,女人都是一樣的,情愛都是嘴裡說說,殿蘭不過跟佟貴妃、德妃一樣,圖謀的是自身的利益,也許還有一時歡愉,“爺究竟是怎麼想的,看來殿蘭已經猜到了。”

  “不需要猜,”殿蘭不太耐煩說這些浪費口水的話,“是個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雍郡王審問完了嗎?審問完了,還請早日回宮,順便讓我的丫頭進來。”

  “爺就不該要個解釋嗎?”

  “有需要解釋的地方嗎?”殿蘭抬眼看了胤禛一眼,他不像這麼沒有智慧的人啊。

  “你是在報復爺嗎?因為李氏的事?”胤禛寧可接受這樣的解釋。

  “報復?”殿蘭有些想笑,多可笑的邏輯,“我不需要報復。你不欠我什麼,如同我不欠你什麼。所以我既不需要報復你,也不需要對你解釋。”

  “這就是你口中的公平嗎?”胤禛的怒火、妒火都歇了下去,現在心口只剩下悲涼,“我讓李氏懷孕,所以你讓太子碰你?若我說,李氏根本沒有懷孕,爺也沒碰過她,你信嗎?”

  “我不信,”殿蘭回答得輕若鴻毛,卻斬釘截鐵,“我不信你,所以,你也不信我實屬應當。你既然不願意我嫁給太子,我又是承諾過嫁給你,那麼,我自然會嫁給你。雍郡王來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我想休息了。”

  胤禛輕輕闔上眼眸,不應該是這樣的,爺和殿蘭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似乎是從殿蘭毀容以後才變得無法溝通,多了些隔閡。他再次睜開眼,打量著殿蘭臉頰的傷疤,已經很淺了,不出一個月就會復原,到時又是絕代佳人,殿蘭不會因此對他這麼冷淡。

  或者,是因為太子,太子比爺更溫柔體貼、堅毅持久?也沒錯,他毓慶宮的女人那麼多,手段自然不是爺可以比的,哪怕爺經歷兩世,女人也不比太子多。那是不是,爺也回去跟李氏、宋氏、烏雅氏練練,等到身手也能□兩個時辰,殿蘭就會重新接受爺了?

  “殿蘭,”胤禛輕飄飄地問,“太子待你很好?”

  “不錯。”

  “比爺更好?”

  “對。”

  “你沒跟爺試過,怎麼知道他比爺更好?”

  這對話有點兒詭異,什麼事情沒跟胤禛試過?殿蘭想了想,沒想明白,就放在腦後,“我信任他。”

  “殿蘭,”胤禛覺得屈辱、又有些征服的快意,殿蘭是說信任太子能夠堅持的比自己久嗎,“不如我們現在試試,爺也可以堅持兩個時辰。”

  堅持兩個時辰不說話?堅持兩個時辰不眨眼?還是堅持兩個時辰不移動?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雍郡王,你想試什麼,回紫禁城裡自己試吧。”

  “你是把我推給別的女人?”回紫禁城裡試,那裡只有幾個侍妾、格格,胤禛有些理解不能,一時要專寵,一時又把爺往別人屋裡推,殿蘭太難以捉摸了。

  “哦,”殿蘭反應過來了,點點頭,原來雍郡王來她這裡是為了獲得利益最大化,播散更多的種子到不同的田地裡。也對,反正她殿蘭不會再要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我以前對你的要求你都忘記吧,想要寵誰隨你的意,我不會干擾你的。以後那些事情都跟我無關了。”

  “殿蘭,”胤禛又想起了這個女人時時掛在嘴邊的公平原則,“你不管我,也就要求我不管你嗎?做夢!我胤禛的女人,別人誰也別想碰!爺要將太子挫骨揚灰!”

  殿蘭沉默了片刻,計算胤礽到底能不能躲過這個男人一輪接一輪的算計,似乎胤礽的武力值不夠強大,陰謀什麼的,還有待加強,那自己就先拖延一會兒吧,“我不讓胤礽碰我,你別對付他。”

  “瞧瞧,”胤禛冷笑著靠近殿蘭,抬手捏起她的下巴,“為了太子,你什麼都肯做,是吧?”

  “對。”殿蘭實事求是地回答。

  “殿蘭,”胤禛蹲下,跟殿蘭的視線平齊,“爺不明白,你既然如此愛太子,那段日子裡,是如何對著爺這張臉巧笑嫣然?”

  “沒什麼難的,是個女人都會。”殿蘭不打算解釋,早就說了,兩人之間沒有信任。

  “看著太子寵幸其他女人,讓她們接連受孕,殿蘭,你就不難過?你為何不像要求爺獨寵你一樣,也要求太子專寵?殿蘭,告訴我,你心裡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殿蘭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這個男人,陷入沉思,我真的愛他嗎?還是僅僅被感動?或者,不過是落後科技社會裡,寄託心思的安慰劑?我殿蘭,若是愛上一個男人,那個男人至少應該是強大的、正直的、堅韌的、光明的、寬容的、手段強硬的……就像隆西亞,就像玥恩的愛人、她的哥哥。

  我不過是被荷爾蒙控制住了,被**主宰了,被土著女人的身體侷限了,我與這個男人並沒有心靈的交融,如何就會相愛呢?都是假象罷!

  想到此處,殿蘭豁然開朗,連被神經元捆綁住的精神力,都隱隱開始震動,一絲絲地開始恢復。殿蘭真心地微笑起來,心靈似乎得到某種提升,隆西亞果然說的沒錯,愛情是可以讓人成長的,哪怕是虛偽的愛情。

  胤禛看著眼前的女人,由迷濛到沉思、由沉思到迷惑、由迷惑到清醒,最終,綻放出灼灼光彩,燃燒了他的心、他的感情,這般的美人,為何沒有一顆純淨如雪蓮的心?爺如何就會陷入情網、不可自拔?不過是因為美色才想要擁有罷了!胤禛告誡自己。

  “殿蘭,告訴我,你愛我。”胤禛堅決地要擁有這個女人,她的身體,她的靈魂。

  “不,”殿蘭柔情似水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我不愛你。”

  “殿蘭,”胤禛誘惑地說,“你這樣溫柔地看著我,如何是不愛我?你當然愛我。”

  “不,”殿蘭堅定地說,“我也許對你動過心,但是,我不愛你。”

  “殿蘭,”胤禛並不氣餒,“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過你愛我。”

  “那大概是我的錯覺吧,很抱歉,並不是故意騙你的。”此時的殿蘭經過精神力的大起大落,十分的平和。

  “殿蘭,若是因為上次在馬車上我掐住你的脖子,我道歉。以後再也不會了,以後我好好地疼愛你,不去碰觸任何其他女人。殿蘭,我只是犯了個錯,你為何不能原諒我?”胤禛察覺不到殿蘭對他的絲毫情意,心中驚慌。放下捏著殿蘭下巴的手,並不起身,依然蹲著與她對視。

  “你不清楚那次我有多恐懼,”殿蘭十分自在地回憶,因為在剛剛精神力恢復的那一刻,她已然克服了恐懼,“九福晉當時就掐著我的脖子,她也許不僅想要毀了我的臉,還想殺了我,誰知道呢?總之,你掐著我脖子的那一刻,雖然我嚇壞了,但其實你是幫我清醒,我不該輕率地對你投放感情。胤禛,若是你執著於我的承諾,我依然會嫁給你。只是,並不是因為愛你。”


☆、1、一諾千金

康熙三十六年四月,殿蘭臉頰的傷疤完全沒有了痕跡,大概是祛疤精油神效,整個面部越發顯得白皙透明。這日,乾清宮裡,費揚古欲悔棋,被皇上攔住:“費揚古,你若是敢悔棋,朕就給殿蘭賜婚。”

  “別別別,”費揚古立刻縮回了已經觸摸到白子的手,“這把就算作是奴才讓著皇上,您又贏了。這回行了吧。”

  “什麼你讓著朕?”康熙瞪了費揚古一眼,“本來就是朕贏了。”

  費揚古低聲嘟囔:“若不是您拿殿蘭威脅奴才,還指不定誰贏呢。”

  “當朕聽不到你說什麼?”康熙樂了,“你耳朵背,以為自己說的聲音小,其實是因為你聽不到,但是朕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不可能,”費揚古梗著脖子,“奴才耳朵好著呢,殿蘭隔著一里地叫奴才,奴才都能聽見。”

  “她做什麼要隔著一里地叫你?”康熙好奇了。

  “那天去莊子上騎馬,”費揚古摸摸腦門,“爺的馬鐙不知怎麼松了,被殿蘭看到了,怕突然跑過來又驚了馬,就大聲地對奴才叫喊。殿蘭平日很有規矩的,就是那日著急了。”

  “朕哪能不知道,”康熙沉悶地說,“九福晉的事兒,都沒能給殿蘭一個交待,實在是朕也沒想到,董鄂費揚古會來朕面前替九福晉求情。你也是他們家姻親,朕就說與你聽,你道怎麼著,九福晉竟然是董鄂費揚古的親生女兒。鄂碩府裡也是亂了套了。”

  “奴才一早兒知道了,”費揚古也不瞞皇上,“覺羅氏早幾十也受過庶姐的算計,雖說兩家不怎麼來往,但是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能知道。”

  “你家夫人也不容易,”康熙猶自可憐殿蘭,“朕打算封你家夫人多羅格格的封號,這樣殿蘭自然能得個固山格格的封號,也不會總遭人陷害。”

  “陷害不陷害的,哪裡是由身份決定的,”費揚古搖搖頭,“那些人還不是嫉妒奴才家的大格格,才算計的她。若是身份再抬高一點兒,更是少不了勾心鬥角。皇上,殿蘭大了,該成婚了。奴才看皇子阿哥裡,殿蘭也高攀不上誰,還是讓奴才替她招贅吧。”

  “容朕再想想,”康熙實在希望能夠經常見到那個玲瓏的小姑娘,“當初的事兒,你也知道吧,雖說太子妃不是主謀,但是她與八福晉合謀,在四九城裡宣揚殿蘭不孕的傳言,才使得殿蘭做不成太子妃。若不然,瞧著太子與殿蘭的黏糊勁兒,定是一對佳偶。”

  “都是命,”費揚古再次搖頭,“況且奴才瞧著,太子是動了些心思,但是殿蘭,她冷冷清清的,除了對奴才和她額娘貼心些,竟是誰都不在意的樣子。”

  “梁九功,”康熙對著侍立在身後的大太監說道,“你去慈仁宮看看,若是太后午睡了,就讓那拉格格和那拉夫人都到乾清宮來。”

  不多時,殿蘭與覺羅氏到了皇上跟前,請過安,被賜座。

  康熙仔仔細細地打量面前的女孩兒,果然如出水芙蓉般不凡,朕是否應該放縱著自己,讓她入宮來陪朕,聽探子回報,過去她是要求四阿哥獨寵,但是四阿哥寵幸了李氏還使其懷孕,所以殿蘭才跟四阿哥鬧翻了。朕已是這般年紀,獨寵最後一任皇后,那些朝臣是否還有話說?康熙打算試探試探殿蘭的心思:

  “殿蘭,朕瞧著,你的模樣愈發清美了,怎麼一點兒疤痕都沒有?可見是朕賞賜的雪蓮霜有效。一會兒你再帶走些,就算平日裡也要用,你這般如花嬌艷,朕看了也欣喜。”

  “謝皇上。”殿蘭自然不會拒絕,純天然無污染的雪蓮熬製成的護膚霜,嬪級以下根本都沒見過。

  “殿蘭喜歡就好,”康熙說不明白自己因為什麼而動心,但是既然打算嬌寵著,別人看不慣也只能受著,“殿蘭,你也二十了,可要朕為你賜婚?”

  “看看雍郡王吧,”殿蘭說道,“我當年答應過雍郡王,他開府之後,我就嫁給他。雖說現在不同往日,但既然是說出口的話,總要做到才好。就看雍郡王是否還有這個心思,若是他依然要娶我,我就嫁。”

  費揚古大驚,“不妥,殿蘭,那日雍郡王挾持了你的丫鬟,是不是他逼迫你如此的?四阿哥自從被封王,一直冷著個臉,看著你更是陰狠陰狠的,你如何還要嫁給他?”

  “朕也想知道,既然不開心在一起,為何殿蘭還要嫁給他?”

  “因為諾言啊,”殿蘭輕描淡寫地回答,“古人云:一諾千金。我既答應了他,除非他反悔,不然總是要嫁給他的。況且,婚姻而已,又不是生死攸關的大事情,我何必自毀諾言。開心不開心的,哪家格格嫁人的時候還會考慮這些。我能在阿瑪額娘身邊多呆上這許多年,已經是皇上的仁慈了。”

  康熙越發心疼殿蘭,“那個李氏,若是殿蘭實在不喜歡,朕就讓她消失也無妨,不過是個侍妾,哪怕有了四阿哥的長子,也算不得什麼。”

  “皇上也說了,”殿蘭輕微搖頭,“哪怕李氏有了長子,也無足輕重,我何必在意。況且,我是不打算為四阿哥誕育後代,其他幾個女人有孩子,反倒稱了我的心意,省了我不少事情。到時候落在我名下一兩個也就是了。”

  不管這頭康熙、費揚古怎麼勸解殿蘭,她都堅持己見。而一直監控著殿蘭的胤禛,也握緊了雙手,好樣的,殿蘭,爺聽費揚古說你對太子也是冷冷淡淡的,又親耳聽聞你說的一諾千金,本是以為我倆有機會重歸於好,卻沒想到,不過是爺自以為是,你連孩子都不屑給爺生嗎?放心,日後爺夜夜與你纏綿,就不信你生不出來爺的孩子。

  費揚古帶著殿蘭離開紫禁城的時候,外面天還亮著,費揚古思量著,怎麼能讓大格格開懷,“殿蘭,四九城裡新開了家銀樓,據說打的首飾極為漂亮,好多福晉、格格都去買過,不如阿瑪帶你也去逛逛?”

  “阿瑪,”殿蘭扶著費揚古的手臂,看著阿瑪越發蒼白的頭髮,微微心酸,“我不是小孩子了,拿珠寶首飾哄我可沒有用,不如,我陪你去看戲吧,不是說有個班子新來了武生,咱們也去瞧瞧。”

  “不去不去,”費揚古搖頭,“爺哪天不能看戲,今日好不容易大格格陪著阿瑪出來遛彎兒,看戲有什麼意思。”

  一直跟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胤禛,聽聞了全部對話,此時上前幾步道:“朱雀街新開了茶樓,二樓雅間的視野極好,不如爺做東,請二位賞臉。”

  殿蘭沒打算拒絕,多日悶在家裡,她還不想這麼早回去,況且胤禛還算不上面目可憎,看著他還喝得下去茶。費揚古本是擔心殿蘭會傷心、難過,但是看到殿蘭神色如常,又恐自己時日無多,得罪了雍郡王,將來他報復在愛女身上可怎麼辦,推辭了幾聲也就答應下來。

  木質的建築,典雅的茶樓,殿蘭挺喜歡,挑了二樓標注著“謂我何求”的雅間,叫了壺凍頂烏龍並一碟子桂花糕就轉頭看向窗外,不在意剩下的兩個男人還要點些什麼。

  胤禛多少有些不虞,剛剛明明路過了標注著“蒹葭蒼蒼”、“其葉蓁蓁”的雅間,但是殿蘭兀自挑了這麼間“謂我何求”,寓意就不夠欣柔。

  “罷了,”費揚古起身推開門,“你們有什麼事,今日青天白日的說個明白,也省得四阿哥惦記著往府上跑,我先回去了。”

  殿蘭也沒硬留著阿瑪喝茶,雍郡王面前,鮮少有自在的人,何必為難阿瑪。

  “殿蘭,”胤禛也不指望會有人給他斟茶,只得自己倒了杯茶,想了想,又給殿蘭倒了一杯,“最近太子也忙,沒有日日去看望你,你可還習慣?”

  “你既然想讓太子忙,他自然□乏術,不能過來陪我,”殿蘭不客氣地抿了一口茶,味道竟然出奇的好,“我沒遇見太子之前,也是這麼日日在家裡練字、繡花,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

  “殿蘭果然是爺的知己,”胤禛喝光了小小一杯茶,“太子既然貪圖本就不屬於他的東西,爺自然要給他個教訓。如何?你說太子幾時能夠忙完?不過,就算太子今世有大能又怎樣,大清的積弊良多,爺還真樂意讓太子幫爺多處理幾件,日後爺登基,也會輕省許多。”

  “那就讓他忙去吧,”殿蘭用了一口桂花糕,看了胤禛一眼,這味道明顯是他的人做出來的,同往日送到自己手裡的一個味道,看來這家茶樓也是他的產業了,“我也不樂意日日有人打擾,如今輕鬆得很。”

  “殿蘭可不要口是心非才好,”胤禛注意著殿蘭的舉動,她已經發現這家茶樓是爺的產業了,但是一句話也不提、也不問。爺曾經說過,這樣好的桂花糕,只供她一個人吃,如今四九城裡只要拿得出銀子,人人可以在這家茶樓吃得到,她既然小心眼兒,為何不生氣呢,“就怕殿蘭心裡實在惦記太子,卻礙於太子妃,不能常到宮裡看望他。”


☆、2、拒絕生子

殿蘭壓根就不回答他,無聊到極點的對話,沒有絲毫信息含量,太浪費能量了。

  吃過了茶點,殿蘭起了逛街的興致,“雍郡王,我先走一步。”

  “殿蘭有何要事?”爺會輕易讓你走?

  “隨意走走。”

  “爺也清閒的很,爺陪你走走。”

  這是殿蘭第一次傍晚出來散步,夕陽的餘暉下,人人身上都披上了金色,如同上好的金屬,只可惜,不能用來製作機甲。

  街上遛彎兒的人非常多,漢人的女孩兒很少,但滿人家的姑娘不在乎拋頭露面,使得眾男子大飽眼福,誰這道這裡面有沒有皇親國戚、或者未來的高官夫人、甚至皇子福晉。

  突然喧囂的街道出現短暫的無聲狀態,接下來,是更加喧鬧的場景,人們自動讓出一條路,只供一對男女行走,而其餘人摩肩擦踵也要看上那個姑娘一眼,再看一眼,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

  胤禛微怒,釋放了真龍威壓,奈何這條龍還沒上位,沒嚇住多少蛇蟲鼠蟻。

  殿蘭卻十分熟悉這樣的場景,當年在學院裡,自己就是數一數二的美女,那些同學明明鄙視自己潛力開發率過低、背地裡說自己愚蠢,又情不自禁地等在自己回家時要經過的路邊,只為了偷看自己一眼。

  哼,殿蘭露出一小截皓腕約4.1釐米、頸部低垂一個微小的角度約13度、視線水平偏下45度注視著身前3米處,她知曉,以她現在的身高,這些數據最能體現出她的美貌和身材優勢。果然,傳來一陣陣吸氣聲。

  不行,這些人的意志力太低,誘惑他們沒有成就感啊。

  “殿蘭,”胤禛受不了了,“天色已晚,爺送你回府吧。”

  “好。”殿蘭在宇宙中就學會在公開場所給丈夫留面子,在外人看來,自己必是溫婉賢淑的。

  一小段路,兩人都沒有說話。到了那拉府,殿蘭回內室摘掉繁瑣的釵環,換上舒適的衣服,精神力恢復了一點兒,進度不快,不過,只要能夠恢復,自己就滿足了,能夠夜夜安眠。

  “雍郡王,”費揚古拖著老邁的身體依然給胤禛行了個禮,“奴才為了大格格就冒昧說幾句。既然雍郡王不是非大格格不可,何不趁早收手,大家乾淨。”

  胤禛不敢讓費揚古拜實,上前扶起他道:“爺對殿蘭自然是真心,費揚古大人不用擔心。”

  費揚古熟知雍郡王固執的性格,也不再多言,一切還是由他老子當今萬歲決斷,爺已經通稟了皇上,明日就帶殿蘭去各處遊山玩水,等到皇上過幾月東巡的時候再會合。

  胤禛知道自己在費揚古這裡不討喜,乾脆邁步進了殿蘭的寢室,揮手讓丫鬟退下,寶珠、寶琳看著殿蘭,直到殿蘭點頭了,她們才退到了外間,並不敢走遠。

  “爺一直都想問殿蘭,”胤禛撫摸著碧玉扳指,“你是如何馴服奴才的,若是紫禁城裡的奴才也這麼聽話,爺可就不用做一些無聊的事情,還害得你誤會爺。”

  “不足為外人道。”殿蘭抿了口茶潤潤喉。

  “爺也是外人?”胤禛坐在羅漢床上,就在殿蘭對面,隔著炕桌。

  殿蘭拿起一個荷包,開始刺繡,壓根兒沒理會胤禛的問題。

  “殿蘭,”胤禛輕聲問,“爺的荷包舊了,你何時給爺重新做一個?”

  “等到大婚以後,每年我都會繡給你。”

  “現在呢?”

  “現在我不在那個位置上,不需要盡這樣的義務。”

  “義務?”胤禛冷哼一聲,“既然給爺繡荷包是義務,那麼給爺生孩子呢?”

  “你放心,”殿蘭意味不明地笑,“我有很多辦法讓我沒有能力生,到時候誰能說,是我不願意生呢?”

  “這就是你對義務的理解?”胤禛輕蔑地問。

  “力所能及的就是義務,”殿蘭理所當然地回答,“而能力範圍外的,那就是附加義務,若是沒有額外的好處,我憑什麼做額外的工作?”

  “什麼樣的好處能打動殿蘭呢?”胤禛很想知道,於是問道。

  “沒想過。”殿蘭選好了銀色的絲線,開始繡蝴蝶。

  “獨寵也不行?”胤禛承認,他沒有死心。這一切可不是一個女人說結束、說放手,爺就能認可的,爺投入了感情進去,自然要收穫更多。

  “原來獨寵是用來交換利益的手段嗎?”殿蘭頭也沒抬,清清冷冷地問。

  “不給爺生孩子,難道就不是你的手段?”

  “當然不是,”殿蘭終於深刻地理解,為何聯邦不提倡誇星域結婚,風俗相差太大,溝通起來很費力,“生孩子只是我的生物屬性,而不生孩子才是我的自由。當種族繁衍和我自身自由之間出現了矛盾,我為何要放棄自己的自由,選擇繁衍後代呢?”

  胤禛一時愣住,殿蘭究竟在說什麼,“所有的女人都要生孩子。”

  “這句話當然是不符合邏輯的,”殿蘭輕瞥了胤禛一眼,沒受過邏輯教育的男人都這麼自大吧,“事實上,有的女人生孩子,有的女人不生孩子。這點在紫禁城裡也有體現不是嗎?”

  “可你明明能生,”胤禛有些激動地說,“你服用了那麼多藏紅花,不就是為了未來的生育?”

  “你在說什麼?”殿蘭微微皺眉,兩人理解的差距太大了,“我服用藏紅花,當然只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不疼痛,為了我的健康,甚至為了我的美貌。生孩子只是最無關緊要的附加價值,而且可以選擇也可以放棄。”

  “殿蘭,”胤禛謹慎地選擇用詞,“哪怕爺讓你傷心,你也不能這麼自暴自棄。沒有孩子,你的未來有什麼依靠?況且你如今也不再依賴爺,以後必然要依靠兒子的。”

  “我只會依靠我自己,”殿蘭放下銀色絲線,又挑了跟銀灰色的絲線繼續繡,“多大的事情,就值得我自暴自棄了?我花費二十年培養一個孩子,然後只依靠他十年的時間我就死了,況且不知道那個孩子靠不靠得住,太不划算。”

  “殿蘭,”胤禛輕輕閉上眼睛,再睜開,“若是我倆此刻還相愛,你必不會如此說。所以,你現在的決定是不理智的。”

  “你沒明白,”殿蘭搖頭否認,“即便我深愛你,我也不會為你放棄我的自由。若是孩子出生之後,不需要我付出任何努力他就會成長,我自然可以忍受懷孕十個月的痛苦,但顯然,新生兒十分脆弱,母親不得不照料他,如此,就犧牲了母親的自由。這點是我無法忍受的。當然,若是我倆相愛到某種程度,你又願意承擔一切照料的責任,情況另當別論。”

  “你的話太不合理了,”胤禛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女人自然應當生孩子、養育孩子,男人要到外面養家活口,相當辛苦,女人若是都如你這般自私,人類豈不是滅絕了?”

  “我喜歡你最後一句話,”殿蘭點頭,手上的活計卻沒有挺,“沒有女人,人類就滅絕了,所以女人自然是更高等的生物。若是女人可以到外面勞作,男人真是絲毫沒有用處。”

  “殿蘭,”胤禛一敲炕桌,“你如何能這般說,這是藐視禮法。殿蘭,爺可以容忍你這次,但是希望沒有下次。”

  “放心,”殿蘭還算荷包上滿意深深淺淺銀色線條的搭配,若是光線較柔和的情況下,帶著這個荷包正漂亮,“我也不打算繼續跟你說,反正你又不懂。”

  “覺得對爺說這些是對牛彈琴?”胤禛冷笑,“怎麼?跟太子說,他就願意聽了?他就能理解了?”

  “沒錯,”殿蘭放下荷包,喝了一口茶,“胤礽自然理解我。”

  “哼,”胤禛冷哼,“就算你想激怒爺,也別用這麼劣質的藉口。太子是被當做國君培養的,如何能理解你蔑視禮法的想法,也就爺能放□段聽你誇誇其談。”

  “我還真用不著你放□段聽我說,況且,你真當我願意說給你聽?”殿蘭剩下一句話沒說,我不過是看著你不走,我身為主人又不好不招待你,不得不說話以免空場而已。

  “殿蘭,”胤禛發覺話題方向不收控制,立刻拉了回來,“爺今日特意約你,只是想要彌補一二,殿蘭,別恃寵而驕,爺不可能一輩子遷就你。爺確實對不住你,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你,容忍你的小脾氣。你還是適可而止的好。”

  “是你沒明白,”殿蘭微微搖頭,“我不覺得你欠我什麼,所以不會在你面前刻意造作,以此來獲得好處。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在意你是否遷就我、包容我、寵愛我,無論有沒有這些,我都會表現出本來的面目。哪怕在你眼中,我其實跟過去並不相同,那些不同的面貌也是由同樣的思維主導的,不過是以往表現的多是甜美的一面,如今表現更多的是冷靜的一面。”

  “那麼,甜美的你哪裡去了?”胤禛懷疑地問。

  “她成熟了,”殿蘭聳聳肩,“我過去對愛情太不理智了,如今既然清醒了,又哪來的甜美去表現?”


☆、3、京郊茶棚

京郊的小路上,一大早,就有16名壯碩的漢子騎在高頭大馬上,伴著六輛罩著青帳的馬車一溜兒地噠噠噠往前趕路,還有兩匹極有神采的黑馬沒有馱著人,也不用人牽引,自顧跟隨著車隊前行。路過一處茶棚,領頭的年輕漢子打馬回身迎向第一輛轎,對著裡面的人恭敬地問:“阿瑪,有處茶棚,您和額娘、姐姐坐了好半晌馬車,不如出來鬆散鬆散,也用點兒茶點。”

  費揚古聽聞五格所言,對著坐在他對面的閨女問道:“殿蘭,我們下去喝茶,如今出了城門,你也不必拘著,一會兒跟阿瑪騎馬趕路,坐馬車有什麼趣味。”

  “你們爺倆真是目中無人,”覺羅氏佯裝惱怒,“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還下著圍棋,當看不到我是不是?我跟著你們出行還礙了你們的眼不成?”

  “哪能啊,夫人,”費揚古扶著覺羅氏先下了馬車,“既是一家人出行,又不伴駕,這遊山玩水的,多痛快。夫人為我操勞了半輩子,最是勞苦功高,很該出來樂和樂和。”

  費揚古轉身又扶著殿蘭下了馬車,示意五格跟上,一起去了路邊簡陋的茶棚。

  這茶棚雖說簡陋,但是十分乾淨,殿蘭扶著覺羅氏坐下,自己也在寶珠的服侍下坐好,打量起四周景色,四月的京郊稱得上的好景致,單看到滿目深深淺淺的綠色,殿蘭就覺得開心。

  茶棚是一對老夫妻開的,也是他們家主要的經濟來源,選的地方十分好,前往京城的人們都願意吃口茶清清爽爽地進京;而從京城出來的人,也願意在此地歇歇腳,回望一下來時的路。所以老夫妻倆見過形形色色無數人,貧窮的、富貴的,尊貴的、卑賤的,就算是宗室裡的阿哥、福晉也見過多位,卻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美的姑娘。

  老太婆特意把端給那位姑娘的茶具用滾燙的水又燙了一遍,才沏了最好的茶,端到桌面上,“姑娘,喝點兒茶水,老婆子這裡有親手做的綠豆糕,乾淨得很,也解解暑氣,今年的夏天來得格外的早。”

  “多謝你,”殿蘭親手接過茶水,和善地問道,“此處生意可還好,賺頭可夠一家人的嚼用嗎?”

  “夠夠夠,”老太婆笑花了臉,“姑娘莫不是天上的仙女兒吧,這麼個模樣,對我一個鄉下婆子還這麼客氣。這裡離京城不遠,也沒什麼人來鬧騰,生意安穩,自然就有賺頭,我這裡三年賺的銀錢若是分文不動,都攢下來,夠我小孫女的嫁妝錢呢。”

  “哦?”覺羅氏聽到這裡,也來了興致,“你家小孫女多大?現在就攢嫁妝銀子了?”

  “都十六了,”老太婆笑呵呵的,“是個周正的孩子,十里八鄉有名兒的。今年聘給了同鄉的小夥子,是個手藝人,木匠活做得尤其好,你看看我這裡的桌、椅、茶碗,都是他做的。況且小夥子家裡還有些田產,我家孫女嫁過去也是享福了。”

  “有閨女的人家,可不就盼著女兒、孫女嫁出去別太勞累了,”費揚古接口道,“爺這個閨女自小被我捧在手心兒裡,想到要嫁給別人家的小子,爺就肝疼。恨不得一輩子留在家裡。”

  “哎喲,”老太婆看看費揚古一大把年紀,鬍子都白了,“這位老爺是老來得女吧?怪不得這麼疼惜著。但是大老爺這話說得不對,女孩子家,就是要早早嫁人,只要相對了人家,嫁過去也是享福,哪能留在家裡,那不是成了老姑娘?我看你家閨女也有十六七了吧?跟我家孫女差不多大。快快選個好人家,就憑姑娘這麼個模樣,別讓小夥子們打破了頭。”

  “你不知道,”費揚古搖搖頭對老太婆說,“我這個閨女,身子骨兒不好,又七災八難的。如今好容易養好了,趁著爺還走得動,帶著一家人出去看看風景。我家姑娘不會來事兒,也不會逢迎拍馬,如何伺候得好公婆還有一眾小姑子小叔子的,爺最想要給她招個贅,但這終究是要壞了她名聲。”

  “這可如何是好?”老太婆經歷了不少事兒,說道,“還是去廟裡還個替身吧。老婆子小時候聽老人說,以前鄉里也有個像仙女兒的姑娘,從小就是愛生病,還總是磕了碰了的,有個雲遊的道士一年來到鄉里,看了那個女孩兒,說是這女孩兒本是天上宮裡的小仙女兒,偷偷下來了,天上就少了個伺候花草的仙女兒,自然要招她回去的。若是燒了個替身,讓替身先回去天宮伺候花草,小姑娘自會沒事兒。那個小姑娘就燒了替身,你猜後來怎麼著?”

  “怎麼了?”覺羅氏和費揚古異口同聲地問,他們都覺得自己家閨女就是天上仙女偷偷下凡的,不然哪有這般相貌人品。

  “自然是阿彌陀佛,大富大貴了,”老太婆笑呵呵地繼續說,“說是嫁給了城裡的一個大老爺,還是正室,你也知道,鄉下的女孩兒哪有本事做那些大老爺的正妻,那位姑娘可不就是仙女兒,才能這般不凡的?”

  費揚古摸摸鬍子,問了問殿蘭:“閨女,不如我們先去五台山,上次你就是在那山腳下遭了難,說不定就是天上有人要招你回去呢。咱們就去五台山燒個替身回去。正巧五台山的廟宇你也沒逛過,我們此行也不是非去哪裡不可,就先去五台山如何?”

  殿蘭覺得天上仙女兒下凡的故事,比起宇宙大聯邦的母星流傳下來的傳說還要不靠譜兒,但是為了安父母的心,依然點頭同意。

  “這樣就好,”老太婆也舒了口氣,“這麼好模樣的姑娘,可別再生什麼病。只要燒了替身,保管嫁個如意郎君。五台山靈驗啊,老婆子我也聽說過,是文殊菩薩的道場,好多人在那求財得財、求子得子、求功名得功名,靈驗得很,況且姑娘在那山腳下遭了劫難,也未嘗不是有緣。”

  “多謝這位老姐姐,”覺羅氏命寶珠拿出一封十兩銀子的荷包,塞在老太婆手裡,握著老太婆的手說道,“銀子多了,給你們怕平白糟了災禍,這十兩銀子就是我一點兒私心,借了老姐姐的吉言,若是我家姑娘從此無病無災,我不僅去五台山還願,還要親自出私房錢,給你們在京城裡蓋間茶樓出來。”

  “我老婆子也不跟你們客套,”本來推拒著這個荷包的老太婆,聽了覺羅氏的話,安穩地將荷包拿到了手上,“我也不怕貪財,既然這位夫人說是要借了我的吉言,我就大大方方收下這銀子,也是想讓這仙女兒似的姑娘富貴安穩。若是我不拿這十兩銀子,被天上仙君看到了,不應了我的言語可怎麼是好?”老太婆說了這些,由回頭問她老伴兒,“老頭子,我拿了這些銀子行吧?”

  老頭子點了點頭,卻不多說話。

  吃過茶點,幾人上車上馬,奔著五台山方向去了。

  不多時,一隊二十幾人騎著高頭大馬,手裡還都拿著兵器,路過了老夫婦的茶攤,為首的一個年輕人下馬,詢問道:“這位老大爺,可看見一隊馬車經過?都是青帳馬車,車裡是一家三口,姑娘尤其漂亮。”

  老頭子搖搖頭,表示沒看到,老太婆聽著年輕人的聲音有些彆扭,像是宮裡的太監,這些人又都是拿著兵器的,平常人家,誰敢手握兵器,別是仇家吧,想到此,愛嘮叨的老太婆也一聲不吭。

  李德全如何看不出來這對老夫婦眼裡的戒備,暗自嘀咕,萬歲爺,咱用不用像捉拿朝廷要犯似的,這下子,誰敢說實話啊。況且,這對老夫婦明顯遇到過那一眾人,出京就這麼一條道,如何會看不到。可是再過不遠,就分開了三條岔路口,若是此刻不問問,一會兒怕就找不到了。

  李德全轉了轉眼珠子,再次開口:“兩位,那位姑娘沒犯什麼事兒,我們也不是衙門裡的。那位姑娘是未來的四福晉,這次出城,雍郡王怕她出了什麼危險,特意派來一隊人護衛,雖說這四下太平,但是誰知道哪裡會有山賊強盜的,四福晉那麼水靈的姑娘,出了什麼事兒可如何是好?”

  “你騙人,”老太婆開口,“雍郡王不是有個小妾懷孕了嗎?我們鄉下人都知道,他是要抬舉小妾做正妻的,如何還有什麼四福晉,就算有,也要被氣死了。我們沒看到,你們別處找去。”

  李德全叫苦,四阿哥,奴才也想幫村著您,可是您看看,連鄉下老婆子都知道您寵妾滅妻了,未來的路可不好走咯。李德全掏出十兩銀子遞給老太婆,“老大娘,我們真是沒有惡意,你就行行好,告訴我,他們往那條道兒走了?”

  老太婆回頭,看都不看銀子一眼,“不知道,我沒瞧見。”

  一個侍衛下馬,此人眉飛入鬢,雙眼狹長,長身玉立,看著就與旁人不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牌子,拉過老大爺在一旁偷偷嘀咕幾句,老大爺仔細看過了牌子,又打量了他一會兒,還細細地看了李德全和所有馬上的侍衛,終於指了一個方向。

  侍衛拱手抱了一拳,帶著李德全和剩下的侍衛朝一個方向繼續趕路。

  “我說,慶書,”李德全在馬上對著侍衛說道,“你是怎麼讓老頭答應給咱們指路的?”

  慶書歇瞟了李德全一眼,“我說李公公,咱們一看就是御前侍衛,你提雍郡王做什麼?我給他看了我們御前侍衛的牌子,他自然指路。咱們替皇上辦事兒,你扯東扯西的幹什麼。”

  李德全嘴角抽搐,這個慶書哪裡都好,出身也好,遏必隆的嫡孫;才幹也好,不到二十歲就已經是御前二等侍衛;相貌身段更好,宮裡的小宮女沒少私下議論他。唯有一點不好,太較真兒了,什麼都是丁是丁卯是卯的,無趣,太無趣了。


☆、4、胤禛請旨出京

茶攤這邊兒,老太婆敲打著老頭的腦袋,“老頭子,你怎麼就給他們指路了呢?還指了對的那條路。這要是害了人家姑娘怎麼辦?”

  “沒事兒,”老頭點上了旱煙,“那幫人是御前侍衛,我親自查看了腰牌,錯不了。”

  “怎麼回事兒,”老太婆一驚,“咱們家早就不姓佟了,跟皇城更是早沒了來往。那些人認出你來了?”

  “哪裡認得出,”老頭吐出一口煙,“他們就是為了追上剛剛那家人,而且那位公公說的一半真一半假。四福晉是沒譜的事兒,但是二十個侍衛是皇上賜給那位姑娘的沒錯。”

  “只要不讓我們再回佟家就好,”老太婆坐在凳子上,“只是苦了孩子。算了,不提這些。不過那姑娘也未必不是雍郡王看好的,那麼個模樣,世祖時候宮裡的嬪妃也沒有敵得過的,那家老爺夫人不也說,身子不好,又七災八難的,什麼災難比得過未來夫家寵妾滅妻還要難過的。怪不得這時節出京去。”

  “是個好孩子,”老頭也難得的附和了一句,“有些風骨,卻一點兒沒有輕浮傲慢之氣,對待你和和氣氣的,這才是正經八旗格格的大氣,背地裡只會撒潑發狠,面對皇上卻溫柔小意,就像孝懿仁皇后那樣,還有什麼貴族氣度。”

  “你猜猜,”老太太來了八卦精神,“那是誰家的格格?她阿瑪這般年紀卻還虎背熊腰,當初也該是朝廷大將。”

  “哪還用猜,”老頭磕了磕旱煙,“那是費揚古,早年我見過,只是這麼多年風霜雪雨的,你我都脫了相,他沒認出來罷了。那位夫人就是費揚古續娶的覺羅氏,正經太祖皇帝的嫡系血脈,她的高祖父是太祖的長子褚英。費揚古也是好福氣,晚年還能有這麼個嫡親的格格,皇上親口封的京城第一佳人,你那些日子剛聽說的時候,不是還琢磨著有沒有世祖的董鄂妃漂亮嗎?如今可算見著真人了。”

  “原來是她,”老太太嘆了口氣,“怪道連當今皇上也交口稱讚。只可惜了,幾年前盛傳她不育,失掉了太子妃之位,如今雍郡王又盛寵什麼李氏,好好的姑娘家,被他們這麼糟蹋。”

  “都是命罷了。”老頭說完這句,就不再多言。

  這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胤禛的天視地聽之下。大概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天視地聽的範圍也在逐步擴大,當初只能在進入洞天福地裡才能勉強監視到那拉府,如今隨時隨地都可以看到那拉府的一切,而進入了洞天福地,最遠可以看到京郊,也就是這個茶攤之處。

  昨日與殿蘭不歡而散,胤禛實在不能理解,殿蘭竟然連為人妻、為人母的義務都能放棄,如此沒有婦德,爺難道不該捨棄她嗎?可是,爺竟然一想到捨棄殿蘭,心就微微疼痛,一定是因為那張精緻的臉孔和那曲玲瓏的身段,爺還沒有得到這麼件兒罕見的玩物,所以才舍不得丟棄。一旦爺得手了,也就不會如此在意了吧。

  昨日胤禛還憤恨地想著:殿蘭,你既然對爺沒了心思,爺自然不會再對你情有獨鐘,爺就只當你是個擺件兒,就算是件物什,你也只能擺到爺的屋子裡,你再想與太子暗通款曲,是萬萬不能了。

  今日聽到茶攤老太說殿蘭是仙女下凡,才會多災多難,胤禛不屑,不過是福晉重生了而已,漂亮一些罷了,哪裡就成了仙女了。不過去五台山燒個替身,也未嘗不可。

  聽到茶攤老太說雍郡王寵妾滅妻,胤禛暗自咬牙。李氏、李氏,爺走的一步什麼爛棋,若是沒有你,殿蘭也許不會對爺這麼冷漠。現在外人皆道爺獨獨寵愛你,殿蘭也是誤會了爺,不然、不然殿蘭不會這樣對爺的。沒錯,就是這樣,若是爺解釋清楚了,殿蘭一定會原諒爺的,她對一個茶攤的老太婆都那麼和氣,一定舍不得冷臉對著爺。

  再看到被皇阿瑪派去保護殿蘭的一行侍衛。慶書對茶攤老頭出示了侍衛腰牌,得到了正確了行蹤。

  又聽到那對老夫婦提到佟府、孝懿仁皇后、世祖董鄂妃什麼的,胤禛知道,他探聽到了一個大秘密,這一定就是四十年前,被佟府佟國綱除名的庶長子夫婦。

  胤禛退出了洞天福地,焦躁地走來走去,不行,爺不能什麼都不做,慶書是皇阿瑪近年最信賴的御前侍衛,派他去保護殿蘭,顯見皇阿瑪到底是對殿蘭動了心,爺不想殿蘭變成爺的嫡母,那讓爺情何以堪。

  胤禛快步來到乾清宮,拜見了康熙,“皇阿瑪,兒子知曉皇阿瑪預備東巡並巡行塞外,願意做馬前卒,先行為皇阿瑪探路。”

  康熙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叫了胤禛起,“四阿哥,你是為了殿蘭,是不是?”

  “是,”胤禛不覺得自己可以瞞過皇阿瑪,“兒子對殿蘭無法割捨,求皇阿瑪成全。”

  “朕以為,你對殿蘭也不過如此,這幾個月來,你也不常去看望殿蘭。她受了傷,你若是將她放在心裡,如何會不掛心?”

  “兒子只是跟殿蘭有了些小誤會。兒子也是一時氣憤,才多日不見殿蘭。如今既然想明白了,自然要陪著殿蘭一路,兒子實在擔心她有危險。”

  “她好得很,朕派了御前侍衛前去守護,不會出絲毫差錯。四阿哥大可不必擔心,回去用心辦差就可。”

  “皇阿瑪,”胤禛鐵了心要去找殿蘭,“兒子知道皇阿瑪派的人一定是好的,但是兒子心裡實在掛心不已,用膳就寢時時擔憂殿蘭是否安穩。”

  “如此兒女情長,如何辦差?朕賜給你們兄弟幾個爵位,就是為了讓你多些銀錢去掛心女人嗎?”

  “皇阿瑪,殿蘭也不是其他女人。那是兒子打算相扶相持一生的妻子。兒子不想讓殿蘭繼續誤會下去。況且皇阿瑪交與兒子的差事,兒子已經全部安排妥當。皇阿瑪,殿蘭實乃兒子心頭至寶,求皇阿瑪讓兒子先行離京,保護殿蘭。”

  “既是你心頭至寶,”康熙冷硬地說,“你當初如何會傷了殿蘭的心,既是如此,你如何讓妾室先有了長子、長女,這就叫做不可割捨?這就是你的用心?”

  “皇阿瑪,”雖說是臭棋,但已經到了如此地步,若是不能有所回報,胤禛實在不甘心。但他不可能告訴皇阿瑪李氏有孕是假的,為的是抓住德妃把柄,如今只能繼續瞞著,“兒子已年過二十,那日李氏又百般誘惑,兒子也是一時情不自禁。”

  “罷了,”康熙不耐煩聽兒子侍妾的勾引手段,“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別以為殿蘭朕就一定會指給你。這次朕就讓你先行,也別暴露身份,若是殿蘭依然不原諒你,你也死了心吧。”

  到底是放在心頭最重要的兒子之一,僅次於太子,不然當初朕也不會想把殿蘭留給四阿哥。也罷,朕到底有很多不能順心之處,看看天意到底讓不讓朕得到那位佳人了。

  胤禛回到阿哥所,不到一個時辰,只帶著蘇培盛一人,蘇培盛身上背著一個小包裹,兩人騎馬上路,直奔五台山。


☆、5、鈕祜祿慶書

慶書和李德全率領著19騎沿著去往山西的官道上飛馳。李德全看著越升越高的太陽,禁不住對身邊的侍衛頭子說道:“我說慶書,我們追趕了能有一個時辰了,怎麼還沒攆上?按說這費揚古全家出行,應該速度不快才是啊。”

  慶書瞅了李德全一眼,“我只相信事實,現在的事實是他們速度很快。所以,你何必做無用的推斷。”

  李德全被噎著了,一絲不苟神馬的,簡直太討厭了,連說話都這麼一點兒彎兒都不拐,太傷人了吧。

  “李兄,”迎面過來慢悠悠的兩匹馬,其中一匹馬上的人對著另一人說道,“剛剛那隊車馬速度太快,愚弟有些沒看清,可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公子?實在太美,愚弟以為是幻覺。”

  “張兄,”另一匹馬上的人回話,“弟也懷疑是遇到了狐仙,以為是錯覺。沒想到張兄也見到了。看來竟是真人了。漢人女孩兒除非萬不得已,不會如此恣情縱馬,應該是旗人家的格格。”

  “哎,”姓張的男子嘆了口氣,“見了這般絕色,弟以後該如何自處?此次來京,父母讓我到了京城裡,多看看,也長長見識。如今見識長了,可想起定了親的劉家小姐,弟竟是一絲喜悅也無了。”

  李德全和慶書對視一眼,都聽出迎面騎馬過來的兩人談論的就是他們一行要護衛的人了。李德全自是見過那拉格格,選秀時還幫了不大不小的忙,那絕對稱得上一句天姿國色。但是慶書只是聽聞那拉格格相貌標誌,從來未曾得見,他對於沒有親眼見到的事物絕對不會擅自推斷或者評論,只是太多次聽到別人對於那拉格格容貌的讚譽,慶書內心也有些蠢蠢欲動,想要親眼見見。

  慶書揮了一馬鞭,率先加快了速度,剩餘眾人立刻紛紛揮鞭、加快速度隨行。

  李姓男子和張姓男子眼睜睜看著二十多騎良駒個個馱著英武不凡的年輕男子飛快馳過,對視一眼,都暗自納罕,京城果然不凡,如今還在郊外,就遇到如此多俊才人物,果然不虛此行。

  遠遠的,慶書就看到了前面18騎伴著六輛馬車而行,而最醒目的是兩批黑馬,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千里良駒,更兼一白衣女子身姿窈窕地獨自騎著其中一匹黑馬,竟顯得英姿勃發。如此矛盾,卻如此引人注目,慶書知道,這就是那拉格格了。

  慶書帶著眾人再次加速,距離車隊不到百米時,才收緊了韁繩,慢慢減速。此時,車隊聽聞後面馬蹄踐踏塵土之聲直奔己方而來,也停下了步伐,費揚古領著一兒一女轉身迎向來人。

  慶書躍下馬背,抱拳問道:“可是費揚古大人?我是御前二等帶刀侍衛慶書,奉皇上之名,率領一個小隊保護大人一行。”

  費揚古也不託大,下了馬,首先驗看了慶書的腰牌,確認無誤之後,一抬頭,看到了李德全,“好啊,李公公,見到我也不吱一聲,若是早知道你也在,我看他們的腰牌做什麼?怎麼著,你是跟隨我們一起走,還是這就回去?”

  “費揚古大人,”李德全以及餘下眾人也早已下了馬背,“我可是奉了皇命,就跟著費揚古大人好吃好喝的,一直等到皇上東巡,我再回去伺候著。我可是托了老大人的福,出來鬆散幾日。”

  此時大家都下了馬彼此認識一下,而殿蘭正定定地和慶書對視著,“慶書?我以前沒見過你。你是皇上身邊的人?”

  “那拉格格,”回答的是李德全,他可不想讓慶書得罪了這個將來可能是後宮最大的主子,雖說慶書說話總惹自己生氣,但其實挺不錯的,“慶書是遏必隆的嫡孫,額亦都的嫡系後人。那可是繼承了遏必隆腰刀的人物,萬歲爺親自賞賜的呢。”

  “哦?那真是失敬了。”殿蘭明白過來,怪不得這麼眼善呢,原來是鈕祜祿氏,額亦都的後人,話說,未來弘歷的額娘不也是鈕祜祿氏,也是額亦都的後人呢。怪不得都是狹長的眉眼,但是長在慶書的臉上可好看多了,若是鈕祜祿格格也有這等美貌,胤禛那樣好色的男人如何會不多寵愛著些。

  “那拉格格客氣了,”慶書也暗自吃驚於眼前女子的容貌氣度,容貌自不必說,比起後宮正受寵的良妃還要仙姿窈窕;氣度更是不亢不卑,目光端正,舉止大氣,令人心生好感,“慶書一路上就跟隨著格格了。”

  殿蘭點點頭,親自扶著馬車裡的覺羅氏下來,其實坐馬車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殿蘭既然真心認同阿瑪額娘,就會時刻惦記他們是否舒適安穩,“額娘一路上可勞累,要不要我一會兒陪你在馬車上說說話?李德全公公還有一眾侍衛,奉皇上之名來保護我們一行。”

  “奴才給多羅格格請安,”李德全打了個千之後起身,口稱,“皇上口諭,那拉氏費揚古嫡妻覺羅氏,原系太祖後人,與朕本為一家,如今封覺羅氏為多羅格格,享和碩格格俸祿。封那拉氏殿蘭為固山格格,享多羅格格俸祿。”

  “哎喲,”覺羅氏歡喜不已,但又即時說道,“李公公,你也好歹等我們擺了香案接旨啊。怎麼一口氣就念完了。”

  “郡主大人、郡君大人,”李德全嬉皮笑臉地說,“皇上早就說了,在路上,哪裡還能現準備香案,只要奴才宣了旨就行了。況且郡君是個不耐煩下跪接旨的,皇上早就記在心裡了。”

  這句話說得各人都有了心思,覺羅氏和費揚古對視一眼,覺得皇上有意讓殿蘭入宮;五格是庶出,但是早早養在覺羅氏名下,算是殿蘭的嫡親弟弟,覺羅氏也是真心相待,自然希望姐姐有個好出身;慶書以外的御前侍衛卻暗自咋舌,這郡君還沒入宮承寵呢,就如此大的顏面,以後萬萬得罪不得。

  慶書想的卻不同,他注視著眼前新出爐的郡君,雖有如花的容貌,眼中卻沒有絲毫受寵若驚,甚至看不出喜悅之情。這樣清冷的女人入住後宮沒什麼不好,但是想起她剛剛還自由地在馬上馳騁,今後卻要如關入籠中的小鳥,慶書竟覺得不捨,著實可惜了。

  “等到七月,”費揚古佯裝不平地道,“爺見了皇上一定要問問,憑什麼妻女都受了封賞,就爺還沒有封賞?”

  “費揚古大人,”李德全也插科打諢、佯裝驚訝地道,“您可領著一等公的俸祿呢,再升官,再封賞,可就得比照親王了。”

  “去去去,”費揚古踢了李德全一腳,“這等機密,如何鬧得人盡皆知,爺背著夫人攢點兒私房錢容易嗎?你一說,夫人不久知道爺這裡有私房銀子了?”

  殿蘭看著費揚古和覺羅氏開懷,遂自己也開心起來。

  歇了一會兒,眾人繼續上路,直奔五台山而去。

  而此時的胤禛,也來到了殿蘭一家曾經歇腳的郊外茶攤。胤禛和蘇培盛下馬喝茶,暗自打量這對老夫婦,雖說舉止粗俗,但是不難看出細微處的不同,比如每次邁步都是同樣的尺寸;比如從來不在客人嘴裡有食物的時候說話;比如老太太總是維持著雙膝彎曲,這是伺候過宮裡貴人的貼身奴才的做派。

  胤禛雖然知道這對老夫婦不凡,但是以後恐怕還有要仰仗佟家之處,若是此刻爺將這對被佟府除名之人接回京城,實為不妥,只能示意蘇培盛派人過來暗中保護這兩人。罷了,既然殿蘭比較親近這個老太太,而且覺羅氏也承諾達成心願就送給兩人一座茶樓,爺就先替你們張羅著吧。爺只是想要跟殿蘭好好過日子才會略微體貼她一二,爺絕對不承認對殿蘭情根深種。

  此時茶攤又來了兩個旅人,還兀自談論著,“李兄,弟只要閉上眼睛,腦中就回想著那位姑娘馬上的英姿,哎,可是要害了相思病不成?”

  “張兄,這等旗人格格,實在不是你我可以覬覦的,如今得見,已是三生有幸,張兄還是不要陷入其中才好。”

  “哎,這等姑娘,將來要嫁給何人?怕是皇帝老爺才消受得起。”

  長吁短嘆的兩人默默地用了茶點,繼續趕路。

  依然坐在茶攤上的胤禛卻恨得牙癢癢,好你個殿蘭,才出了京城就招蜂引蝶,連兩個過路的書生都不放過。你是想當狐精害人不成?如今爺、太子,就連皇阿瑪都對你念念不忘,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爺都不嫌棄你不是完璧之身,你還要爺多屈辱才甘心?

  腦中卻不自主地猜測著,殿蘭若是騎馬馳騁,該是何等的風采,奈何爺從來不曾得見,倒是便宜了這兩個小子先睹為快了。


☆、6、淘寶曝光

“爺,”蘇培盛看著主子冷硬的臉,試探地說,“我們出來的也太匆忙了,只帶了這麼點兒行李,路上可要采買一二?”

  “不必,”胤禛信任蘇培盛,自己的不凡雖說不會對一個奴才解釋,但是讓他看見卻無妨,“你也知道爺有些個不同尋常,你別多嘴就行,爺這裡什麼都不缺。”

  “爺請放心,”蘇培盛道,“奴才絕無二心。”

  胤禛點頭,雖說他性喜多疑,但是對蘇培盛不需要多加試探。

  胤禛與蘇培盛主僕歇好了,打馬疾馳,打算盡快追上殿蘭。

  這邊兒,殿蘭不希望總是騎馬磨傷了大腿處嬌嫩的肌膚,重新坐上了馬車陪覺羅氏聊天,但是馬車的窗簾都被殿蘭打開,這次覺羅氏也不攔著她。

  殿蘭的黑馬就在殿蘭馬車旁跟著,踢踢踏踏地慢跑,時不時還側頭看看殿蘭,似乎在確認殿蘭就在自己的身邊,這樣才安心地繼續小跑,然後一會兒再回頭看看殿蘭。

  慶書也是個愛馬的,看到黑馬如此做派,也湊到殿蘭馬車旁邊問道:“格格,這黑馬是何名字?奴才看它著實不凡,說是千里良駒也不過分,竟然如此親近格格,實在令人驚嘆。”

  “你叫我殿蘭吧,也別自稱奴才,”殿蘭對於這個鈕祜祿頗有好感,面對眼神清澈之人,殿蘭總是會多份耐心,“這馬叫墨丹,打一出生就跟著我,自是跟我跟外親近。墨丹和阿瑪的黑馬烏丹是親兄弟,它們的母親叫黑丹。雖然黑丹已經死了,但是它曾經跟我阿瑪征戰四方,是最棒的馬。墨丹和烏丹作為黑丹的兒子,雖然還沒上過戰場,也是最優秀的馬兒。”

  “那殿蘭也叫我慶書如何,”慶書極喜歡這個大氣的格格,“墨丹與你親近,也自是因為你待它好。馬是最通人性的,忠誠於主子是自然,但是與主子親密無間又是兩回事兒。可見殿蘭也是愛馬之人。”

  “聽慶書所言,”殿蘭自在地跟慶書隔著車窗聊天,“也是個懂馬、愛馬之人。我阿瑪在我小時候教我騎馬時就說,馬是最好的夥伴,特別是戰馬,那是戰士的半身,若是不懂得愛馬,就不配騎馬。”

  慶書控制著韁繩,氣息卻絲毫不亂,“你阿瑪所言甚是,不愧是沙場老將。可惜他致仕太早,不然前兩年追擊噶爾丹,我也有機會跟他並肩作戰。”

  “慶書去年也隨同皇上出征了嗎?”殿蘭稍感興趣,沒有戰鬥的日子好生無聊,“聽說撫遠大將軍運籌帷幄,直讓噶爾丹飲恨自絕,慶書想必也英姿不凡。”

  “我是御前侍衛,自然不離皇上左右,”慶書提起沙場也多了份肅穆與興奮,“去年和前年,都有親眼見過皇上赫赫英姿,實在是八旗表率。”

  “好啦好啦,”覺羅氏看著自家女兒與慶書詳談甚歡,也覺欣慰,“別總提戰爭什麼的,殿蘭一個小姑娘家,如何就對這些感興趣。慶書,今年多大?可有娶妻?”

  “回多羅格格,”慶書在馬上拱手抱拳,“慶書今年二十有三,早已娶妻生子。”

  “出門在外,叫我一聲伯母就好,”覺羅氏很喜歡慶書,拿他當子侄看待,“伯母看你很好,成家立業,特別是繼承了遏必隆的腰刀。伯母雖說是婦道人家,但是也聽過遏必隆的威名,當年在鰲拜之事上,他更是寧肯背著罵名,不多加阻止,才引得鰲拜愈發驕橫殘暴,民怨載道,最終使得皇上得以親手擒之。”

  “得伯母一句公平之語,慶書也為瑪法覺得無憾了,”慶書聽聞了很多人猶自怨恨瑪法當年不肯勸阻鰲拜,逼得皇上不得不親手除之,卻哪裡知道這些都是皇上與瑪法之間的約定,為的就是讓鰲拜肆無忌憚,自取滅亡,“怪不得殿蘭如此豪爽大氣,伯母眼光已是不凡。不會被外物影響了視聽。”

  “我額娘自然好,”殿蘭輕笑道,“天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這是我在一本雜書上看到的話,用在此處倒是十分妥帖。若是你瑪法只貪圖名聲,當時就勸阻了鰲拜,那他的野心何時才能爆發出來?若是他小心謹慎地圖謀大事,當年皇上還年幼,哪怕有太皇太后輔佐,也未必穩贏不輸。你瑪法是個不簡單的人物,為了大事不拘小節,寧肯毀了自己多年的名聲,只為保全江山社稷。”

  “只恨此時無酒,不然慶書當敬伯母、殿蘭一杯,以酬知己,”慶書心中十分舒暢,許久沒有如此的感受了,“不如讓慶書以茶代酒如何?”

  殿蘭親手順著馬車窗口遞給他一杯茶,說道:“你若是口渴,就直說,我會不給你水喝?”

  “殿蘭變得調皮了,”費揚古剛剛也在一旁騎馬聽著,自然對於妻女之言甚感熨帖,爺的妻兒,如何是那些普通婦孺可以媲美的,“阿瑪也口渴了,為何殿蘭不給阿瑪倒杯茶水。”

  殿蘭這才發覺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四月的天,大家卻穿得一絲不苟,大太陽下騎著馬,怪不得阿瑪會喊渴,於是說道:“阿瑪,也快晚膳了,讓大家都歇一歇,用些東西再走吧。”

  費揚古沒覺得殿蘭嬌氣,雖說他行軍打仗時,一天不下馬也是常事,但是如今是陪著妻女遊山玩水,走那麼快有什麼意思,自然吼了一聲,讓四十來個侍衛下馬休息。

  費揚古卻上了馬車,“夫人,出來時只帶了侍女侍衛共二十幾人,如今多了二十人,住宿吃食卻要夫人多操心了。現在手上沒有那麼多碗筷杯子,實在是怠慢了皇上給我們安排的侍衛。”

  殿蘭此刻卻動手將馬車窗簾擋上,門也關上,馬車內立刻就黑了下去。殿蘭此刻當著阿瑪額娘的面,從淘寶上買了兩個應急燈,打開開關,車內立刻亮了起來。

  費揚古和覺羅氏只覺得殿蘭手中憑空變出兩個盒子,然後盒子就冒出了灼眼亮光,但是並未心驚,迷惑多於害怕。總之女兒是絕對不會害到他們夫妻二人,自然不需要擔心。

  費揚古看著平放在馬車小桌上的盒子,好奇地問:“殿蘭,這是何物?如何會這般明亮?殿蘭又是從何處拿出來的?”

  “阿瑪額娘,”殿蘭決定適度地坦白,“請原諒殿蘭,女兒一直欺瞞了你們。女兒其實可以連通一處神奇之地。在那裡,女兒可以用金銀購買一些我們這裡常見的、或者從來未曾見到的事物。比如這個,叫做應急燈,不需要點蠟燭就可以發光,但是時間有限,用完了就退回到拿出神奇之地,只是損失女兒一些銀錢罷了。”

  “這有什麼原諒不原諒,”覺羅氏雖然有些微擔憂,但更多是心安,“殿蘭有如此神異之處,可見受老天厚待。說不得那茶攤老太的話是真的,我的殿蘭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你所說的神奇之地也必是仙宮無疑了。只要殿蘭安安穩穩地在人間生活百年,陪著阿瑪額娘終老,額娘別無所求。”

  “沒錯,”費揚古也扶著鬍鬚,雖說他的擔憂更重一些,但想想,其實並無多大的事兒,只要小心些自會無妨,“阿瑪還能有幾年好活?如今殿蘭肯將這般秘密告訴阿瑪額娘,顯見你是有了主意。阿瑪只提一點,皇上對你是看重了,阿瑪卻萬般不願你入宮,哪怕母儀天下,也比不得一個人對你真心相守。你這秘密,只告訴阿瑪額娘就盡夠了,其他的人,誰都不許說。”

  “放心吧,”殿蘭看到父母如此模樣,感動於心,更加決定要做個好女兒,“我現在只是要取出一些碗、筷、茶水、吃食,總不能讓那麼多人餓著肚子趕路。”

  說著,殿蘭在淘寶購買了二十套碗、碟、筷子、茶杯,另有大米白面各一袋,都是白色布袋,上面沒有絲毫的標誌。這才重新打開了車簾,讓幾個小廝將這些東西抬下去,分給眾人使用。

  慶書最是個心細又好較真的,看到殿蘭馬車先是密不透風,接著又多出這些正需要用的東西,對著下了馬車的三人問道:“按理,小侄不該多事,但是小侄也知費揚古大人一家都是豪爽之人,可否為慶書解惑,這些物件如何會放在夫人、格格的馬車上?”

  費揚古也覺慶書人品不錯,說道:“今日之前,不知道皇上會派侍衛護送,雖然爺也帶了這麼些虎背熊腰的侍從,但是保不齊就遇到歹人。夫人的馬車是找了車行,按照殿蘭的主意精工製作出來的,外表看著平凡,但其實遇到突然狀況,會升起金屬護牆,刀槍不入,哪怕整個車子被抬走,歹人也是打不開車門的。只要車內食物夠多,就能等到人來救援。這些食物就是為此準備的。”

  慶書先是恍然大悟地點頭,接著皺眉說道:“殿蘭的主意果然極好,但是有幾點缺漏:一是,萬一歹人見敲不開車門,用火燒怎麼辦?木頭容易燃燒,金屬更是被火一燒就滾燙,對車裡的人恐怕不好。二是,若是歹人將整個車子推到湖裡、海里可怎麼辦?護牆擋住了歹人,卻也把自己圍困在車內。這兩點,殿蘭可有想過?”

  殿蘭越發喜歡慶書愛較真的性格,很像是宇宙中的運算者,“慶書說的這兩點,我都有思考。若是放火,首先接觸到的其實不是木頭而是外層的金屬,車內有機關,這層金屬並不是一個整體,卻是很多片薄片結合所致,這些薄片猶如一把把飛刀。一旦歹人放火,我就會開啟機關,讓金屬薄片四散飛起,或許會建立奇功,滅殺不少歹人。”

  慶書聽得兩眼放光,“那麼水呢?殿蘭既然考慮到火攻,定然也會考慮到入水。”

  “入水其實更容易,”殿蘭比劃著,“這輛馬車不算輪子,其實有六個面。我既然設立了機關,就不會只設立一個,還有一個機關,只要我打開它,金屬護牆會被收回,而馬車的六個面會自動放下來,到那時,馬車就變成了一個木筏子。若是歹人看見,想要放箭射殺我們,此刻金屬護牆就會在我的控制下再次打開。”

  慶書擊掌而嘆:“殿蘭果然聰慧異常。這等機關,其實前朝還有不少。但是我們入關之後,一開始只是大肆掠奪,等到建立了大清,卻發現很多資料都已經不全了。這樣精巧的機關之術,也只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殿蘭自己能夠思考出如此精妙的馬車,慶書甚感佩服。”


☆、7、雍郡王到

“這也沒什麼,”殿蘭謙虛地說,“我設計的時候只是為了方便和舒適,安全只是順道考慮的,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既如此,”慶書思考之後說道,“還請殿蘭將圖紙給慶書一份,慶書想讓皇上也有一輛類似的馬車。”

  殿蘭立刻點頭,“阿瑪也說過類似的話,只是殿蘭一直覺得不夠好,才沒有呈上。若是慶書覺得尚可,我一會兒就將圖紙默一份給你,你拿去皇宮,那裡自然多能工巧匠,許是能做出更好的。”

  由於米面俱足,又人人都有碗筷茶杯,很快就用完了晚膳,此時還不到未時。費揚古和慶書熟知附近村落城鎮,算計著腳程,即便歇息一個時辰之後再上路也來得及投宿,就讓眾人在樹蔭處歇歇。殿蘭和覺羅氏回到馬車上午睡。

  官道上遠遠駛來兩騎,精神力完全恢復了的殿蘭立刻睜開雙眼。正是應了那句破而後立,如今殿蘭的精神力範圍又有所提升,雖然礙於身體素質太低,等級只有4葉,但是範圍已經達到了5葉的程度。

  殿蘭用精神力一看,原來是胤禛和蘇培盛,不打算理睬,繼續閉上了雙眼假寐。

  “給雍郡王請安。”樹蔭下休息的眾人都起身請安。

  “起,”胤禛冷冷地叫起,下馬來到費揚古身邊,“費揚古大人安好。”

  “奴才一切都好,”費揚古面對封爵的四阿哥,不能再自稱我,“不知雍郡王此刻出城可有要事?”

  “爺就是來跟著殿蘭四處走走,”胤禛哪怕知道費揚古不待見自己,也有禮地回答,雖然表情顯得冷酷了些,“順便替皇阿瑪當馬前卒,提前到盛京幫皇阿瑪打點行程。然後在科爾沁與皇阿瑪會合。”

  “雍郡王慎言,”費揚古沒想要聽皇上的行程,“皇上此行尤其慎重,還請雍郡王不要對奴才一個外人言說皇上將要巡幸之落腳地。”

  “費揚古大人是皇阿瑪親信,”胤禛卻接口道,“如何能是外人。況且皇阿瑪既然讓李德全率領一個小衛隊護衛,也當知皇阿瑪對大人和格格的厚待。”

  胤禛說到此,心中悶悶,皇阿瑪這般厚待殿蘭,是動了真心了。他四處一看,沒看到殿蘭,卻找到了一個熟人,“原來慶書也在,由你帶隊,這一路上爺也安心了。追擊噶爾丹的時候,爺還記得你左右兩手皆可輓弓,連皇阿瑪都讚嘆你的神勇。”

  “奴才如何當得起神勇二字,”慶書說道,“奴才自幼耳聞皇上左右開弓,射得百餘猛虎,甚感佩服,這才自幼苦練,如今也不過是擺出了個樣子,臂力卻不足。”

  “費揚古大人,”胤禛問道,“怎麼不見殿蘭?”

  “殿蘭還在午睡,”費揚古就知道這個男人是奔著他的殿蘭而來,“殿蘭一貫不喜歡被打擾睡眠,可要奴才是叫醒她?”

  “不必,”胤禛不想惹殿蘭不快,“爺正好也歇一歇,等會兒殿蘭醒了,我們再上路吧。”

  李德全在一旁跟蘇培盛勾搭起來。而慶書正暗自琢磨,這個雍郡王明顯是衝著殿蘭而來,兩人有什麼淵源不成?自己在戰場上和雍郡王也有幾次一同作戰,雍郡王當得起勇猛二字。但是太涼薄了些,對誰都是冷冷冰冰的,不若八阿哥溫文爾雅,也不若太子爺高貴清華,又被爆出獨寵侍妾之言,恐不是殿蘭良配。

  不多時,覺羅氏醒了,掀開睡前放下的車簾,看到了遠處長身玉立的雍郡王。覺羅氏暗嘆一口氣,本是一對佳偶,誰知道鬧到如今地步,更是把女兒傷透了心,不然如何變得冷冰冰的,對什麼也不甚感興趣。

  覺羅氏摸了摸殿蘭的頭髮,京城裡二十歲還沒嫁人的貴族格格,也只有殿蘭了。她如何會不心酸難過,面對自己和她阿瑪還是這麼溫柔體貼,可知心痛都被壓在心底了,這可如何是好,會生病的。覺羅氏看了看天色,開始叫殿蘭起身,“殿蘭,起來了,再睡下去,晚上就要走了困。”

  殿蘭睜開了雙眸,她其實被來人驚醒之後就沒再睡著,不過是閉目養神而已,“額娘,我起來了,讓寶珠寶琳進來給我梳頭吧。”

  等到淨了面,梳好頭,太陽也沒那麼烈了,殿蘭決定繼續騎馬前行。

  首先跟胤禛見了禮,“雍郡王安好。”

  “殿蘭不必多禮,”胤禛看著殿蘭的芙蓉面,不覺溫柔地說道,“殿蘭還是叫我四爺就好,不必每次都請安。”

  “如此,就怠慢四爺了。”殿蘭從善如流,能輕省些,誰樂意總行禮問安。

  胤禛看到殿蘭走到一匹雄壯的黑馬旁邊,一縱身就躍上馬背,暗自驚艷,卻想起茶攤上兩個年輕男子之語,如此風華絕代的殿蘭,胤禛不希望被太多人看到,於是說道:“殿蘭,騎馬太累,你還是回馬車就好。”

  殿蘭只是看了看四阿哥,連話都沒回,繼續打馬小跑起來。

  “殿蘭,”胤禛與殿蘭並轡而行,“爺知道你喜歡騎馬,但是此時風大,官道上又滿是沙塵,你還是回馬車裡好。”

  “四爺,”殿蘭看著左側離自己只有一臂遠的男人,略微無奈地說,“等到累了,我自會回馬車上,不必四爺勞心。”

  “你就不能聽爺的話?”胤禛目視前方,嘴唇緊抿,“爺何曾在意別人是否沾染上塵土,你既生□潔,爺也時刻惦記著,你如何就不能聽聽爺的勸告。”

  “四爺,”殿蘭有些不耐煩,“我長腦子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有分寸。我不需要別人告誡我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況且你又不是我阿瑪,管我這麼多作甚?”

  “你是爺的福晉,爺如何就不能管你?”胤禛也有些怒火。

  “那我真希望能晚點兒實現對你的承諾,”殿蘭冷冰冰地說,“原來福晉是這麼沒自尊的,真想不明白為何還有那麼多女人拼死拼活,寧願陷害別人也要當福晉。”

  “怎麼就沒有自尊?”胤禛語氣低沉,“爺管著你,你就沒有自尊了?真是荒謬。你倒寧肯爺不看你一眼才好?”

  “你說對了,”殿蘭說道,“若是你可以不看我、不管我,我想做你的福晉就沒有這麼為難了。”

  “豈有此理?”胤禛從牙縫裡蹦出這幾個字,接著說道,“做爺的福晉還委屈了你?也不看看,如今你既非完璧,有爺願意娶你,你就該謝天謝地了。”

  “你也大可不必這麼委屈。”殿蘭輕飄飄地反擊,當我願意嫁給你不成?還謝天謝地,真是做夢,“你既然如此嫌棄我,做什麼這麼委屈著自己。四爺,我不過是為著我的承諾才願意嫁給你,並不是因為只有你願意娶我。”

  “怎麼?”胤禛斷章取義道,“如今又是哪家阿哥想不開,看上了你不成?誰要娶你了?不妨跟爺說說。”

  “想不開的阿哥恐怕不在少數,”殿蘭十足相信自己的魅力,“不如這一路上我們看看,說不定就有想要娶我之人。說不定,這是段艷美的旅程。”

  胤禛動怒,“好個不知檢點的格格。你跟太子做過的事情打量爺不知道嗎?做下如此錯事,不知悔改也就算了,還言語放蕩,你還有沒有羞恥?”

  殿蘭卻平和地提醒胤禛,“我說四爺,大概您不記得小時候某此我倆一起去琉璃廠,坐在同一輛馬車裡,我曾經說過,我只是你管理內宅的婦人,並不打算與你真心相守。況且當時我就提到可以來段艷遇。四爺,當時你可沒說我言語放蕩、行為不端。”

  胤禛自然想起了那次,馬車裡小女孩兒輕飄飄地說出的幾句令人心驚之語,是了,那時的殿蘭就明確表明不打算跟爺談感情,兩人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甚至他還記得殿蘭說出的“不如另起爐灶”之語。

  殿蘭此刻繼續說道:“當初我就說了,與其與你相知相守,不如另起爐灶。之前是我想差了,竟然以為我倆可以相互依偎著共度一生。太天真了,還好你當頭棒喝讓我清醒過來,以致我不必陷入太深、不可自拔,為此我也要感謝你。如今回到了原點,我依然是那句話,不如另起爐灶!”

☆、8、爺不放手

並轡而行的兩人說著話,語氣並不高亢,聲音也很小,所以一眾人只看到郎才女貌的一對,並不知此二人正暗自角力。

  “殿蘭,”胤禛斟酌著說,“你心裡對爺有怨念,爺心知肚明,爺來也是想親口對你解釋。爺自打跟你好上,就沒碰過其他女人,李氏根本沒有懷孕,那不過是爺使出的計謀,打算斷了德妃的念頭,也好讓她在你我婚後不至於總找你的麻煩。”

  “也許這是真的,”殿蘭聽後既不心酸、也不歡喜,她冷靜地剖析自己的內心,“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我聽到李氏懷孕這個消息的一霎那,根本不曾吃驚。我所想的是,這一天終於到了。你明白了嗎?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也許早、也許晚,但總有那麼一天,你會告訴我,你有了其他的女人,我並不是你的唯一。既如此,這段感情我何必白白守著?”

  “你從來不曾信爺。”胤禛輕聲感嘆,心頭無力。

  “是,”殿蘭點頭道,“我只是盼望著,在一起的時候能夠開心,等到這一天來了,平靜地分開而已。可是,你卻又來招惹我,這又何必?你不是非我不可,你現在有李氏,未來還有年氏、謙嬪。哦,對了,還有鈕祜祿氏,慶書你既認識,也當知道,按輩分,他應該是弘歷生母鈕祜祿氏的堂兄。看著慶書的模樣,其實想想,鈕祜祿氏長得也不錯。”

  “你想說什麼?”胤禛悶聲問道。

  “你既已猜到了,何苦讓我說出來,”殿蘭有些愧疚,“這讓我覺得自己不道德。我想你放棄婚約,只有你開口說,你不想娶我了,我才能安心。不然,我必須嫁給你,才對得起自己說過的話。可是,我並不想嫁給你,這你不是知道嗎?”

  “做夢,”胤禛飛快地回答,“殿蘭,爺不會讓你如願的。不嫁給我,你要嫁給誰?怎麼?還在跟太子暗通款曲?太子最近找了不少太子妃的錯處,但是太子妃犯的大錯早就被爺提前抹掉了。況且皇阿瑪不會輕易廢掉太子妃,皇阿瑪最在意的就是朝堂安穩。你以為你有機會做太子爺的正妻?”

  “做誰的妻子並不重要,”殿蘭輕鬆地說,“或者不嫁人也無所謂。若說我如今仍然打算嫁人,不過是為了安阿瑪額娘的心,於我又有什麼好處?”

  “哼,”胤禛覺得無法理解殿蘭的話,“什麼叫不嫁人也無所謂?除了姑子,所有女人都要嫁人,你還能抗拒命運不成?況且,妻子本來就是為丈夫看管後宅,談什麼好處?爺真是納悶,如何就看上了你這樣注重私慾的女子?成婚竟然首先考慮對你有沒有好處。爺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我是個獨立的個體,”殿蘭骨子裡沒有忘記曾經作為宇宙戰鬥者的傲氣,“我不是為了給誰管理後院才活著的,況且,我又不欠你。沒有好處,我憑什麼要幫你管理後宅?如今不過是為了承諾而已。所以我說,若是你不管我、不看我,我才覺得嫁給你也沒有多少無奈。反正嫁給誰都不過是如此的一生。你不能理解我,如同我不能理解你一樣。”

  “說了這麼多,”胤禛覺得殿蘭不可理喻,“你不過是想讓爺解除婚約罷了。殿蘭,爺明確地告訴你,這不可能。我已經對你坦誠了一切,根本沒有李氏懷孕一事,可你卻拿不信我做藉口。殿蘭,你不過是想解除婚約而已,為的也許是跟太子在一起,也許不是,不過究竟因為什麼,爺也不探究了。爺今兒個就把話撂在這兒,你這輩子只能嫁給爺,哪怕皇阿瑪想要你,爺就算得不到你,也必殺了你,大不了誰也不能得到你。”

  “隨意,”殿蘭聳聳肩,這個男人無法溝通,誰知道究竟是幾萬年的代溝,“嫁給你就嫁給你好了。我還有三十年好活,等到給父母送終之後,就真正了無掛礙了。你想要這具身體,隨時可以拿去。我只是說一點,若是我遇到了什麼好玩兒的人,你最好別攔著我。”

  “好玩兒的人?”胤禛越發覺得荒謬,“你去爬牆,還要告訴爺不要攔著你,你究竟有沒有當我是個爺們?殿蘭,你這般無羞無臊、罔顧禮法、自私貪財之人,若是身為漢人,就該被沉塘,生生淹死了才好。爺是魔障了,竟然對你放下了心思。”

  “如今收回你的心思也來得及,”殿蘭對於胤禛的詛咒完全無感,當初在宇宙裡,詛咒她死於非命的言論可以在虛擬網中找到數十億條,殿蘭早就習慣了,“你貪圖的也不過是我現有的身體。比起前世美了許多不是?我敢說,若是我還跟前世一樣平庸大度,你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不過,我從小就不是為了你而活著。我自美麗我的,你喜歡我也好,厭惡我也罷,跟我有什麼相關。”

  “福晉,”胤禛抬頭看天,“爺是真心想要補償你的。從你小時候,爺第一次送你皇阿瑪賞給爺的掛綠那次,就一直在補償討好你。可是在你心裡,爺不過是個貪圖美色之人?爺在前世也許還有些時日被女色所迷,今生卻一次也沒有。你在妄圖引起爺前世對你的愧疚嗎?福晉,沒用了,你這麼三番兩次地戲耍爺,爺就算有再多的愧疚,這幾年也彌補完了。爺早就不欠你什麼了。”

  “那很好,”殿蘭目光直視前方,“你我既沒有了前世的瓜葛,如今我也可以肆意地活著。我過去還一直覺得有些對不起你,如今你既這樣說,我也放心了。再強調一遍,我還不是你福晉呢。叫我殿蘭就可以了。”

  “你當然對不起爺,”胤禛握緊韁繩,“爺對你不夠好?多少次,爺都舍不得動了你的身子,只想留到大婚時。可你卻把你的身子給了太子。爺現在想想都後悔,當初何必要珍惜你。”

  殿蘭所指的對不起胤禛,不過是當初占據這個身體時,將原主和穿越女用精神力振得魂飛魄散了。那點點的愧疚也實在不值一提,別說是誤殺,就算是謀殺,殿蘭手中的血腥也不知多少了。她不過是受到隆西亞的影響,總還惦記著那些連宇宙大聯邦都放棄了的道德準則,才對胤禛存有些微的愧疚。

  此刻聽到胤禛說後悔珍惜自己,殿蘭冷笑,“後悔有什麼用?我還後悔太輕易就對你許下諾言。不然我此刻多麼逍遙自在?如今卻要被一句輕飄飄的語言約束,不得不嫁給你。”

  胤禛狠狠地看了殿蘭一眼,才轉過頭去看另一邊鬱郁蔥蔥的樹林,過了一會兒,才在馬上坐直了身體,平緩著語氣說道:“殿蘭。我實在不相信你曾經所說過的、愛我的話。若是果然如此,你如何變得如此快、如此薄情?”

  “大家彼此彼此,”殿蘭悠然說道,“我們不過是被身體的**主導了,才會誤以為那些是愛情。其實狗屁不是,釋放出體內多餘的液體,我們又恢復如初。”

  “爺承認,”胤禛輕語,“最開始對你動情,是渴望你的身體。但是後來爺一步步地淪陷,你沒有察覺嗎?”

  “淪陷?”殿蘭咀嚼這個詞,微笑起來,“不。你只是因為還沒有占有,所以才無法放棄、無法割捨。若是你占有了我,自然談不上什麼淪陷。若是如此,不如我盡快把自己交給你,你過足了癮頭,就不再要求我嫁給你如何?”

  “嫁給爺,就讓你這般不情願,”胤禛手背露出青筋,“甚至不惜拿身體跟爺做交易?”

  “我只是在追求最大價值,”殿蘭雲淡風輕,“身體在我看來不算什麼,況且你可以帶給我愉悅。但是拿它來換取自由,不是很划算的事情嗎?四爺,若是我身份比你高,力量比你大,道德準則再低一些,也許,我連付出身體的代價都不必要。”

  “你還有什麼道德可言嗎?”胤禛的心冰冷,“能拿身體做代價,你還敢說道德?別讓爺笑話!你就是個自私冰冷、毫無人性的女人。追求最大的價值?說得太好了。可不就是如此。爺能當皇上,你嫁給爺就是最大的價值。若是太子當皇上,你嫁給他就是最大的價值。可你何必如此費力,直接嫁給皇阿瑪多好?”

  “也未嘗不可,”殿蘭對於胤禛無法理解她的觀點,絲毫不覺得遺憾,有胤礽一個人懂得就足夠了,“皇上若是把正宮主位給我,我未嘗不會嫁給他。”

  “做夢!”胤禛陰狠地瞪著殿蘭,“若是皇阿瑪知道你和太子的勾當,知道你放蕩無恥,你說,皇阿瑪還會不會將你放在心上?”

  “那是皇上的事情,”殿蘭依然無所謂地說,“他放在心上,我就嫁得開心。他不放在心上,我總還有別的人選。況且,四爺,女人不是非要依附男人而活的。”


☆、9、第一場艷遇

“女人自然只能依附男人。”胤禛立刻反駁,“殿蘭,你別異想天開。”

  “呵呵,”胤礽絕對不會說自己異想天開,可見,我殿蘭放棄胤禛是多麼正確的一件事,“我不習慣跟你討論這類的問題,又沒個結果,你又不是個能容忍不同意見的人。明年你的府邸就會建成了,到時候就大婚。我也不跟你多囉嗦,你要娶,我就嫁。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殿蘭,”胤禛明明希望殿蘭別再說這麼不靠譜的言論,但是聽到殿蘭親口說出不願意跟爺談論這些時,心裡又微微難過,“哪怕你做了對不起爺的事情,爺依然可以原諒你。殿蘭,你真打算與爺這般過一輩子?”

  “四爺,”殿蘭冷笑,“別說的你多麼委屈、多麼深情,我最多經歷過除了你以外的一個男人。你經歷過的女人可不知凡幾。你我之間現在並不對等。是我勉為其難地接受你,並不是你大度地容納我。”

  “放肆!”胤禛忍不住輕聲斥責,“一個女人,也妄圖跟爺們談對等?爺的後院裡有多個女人那是天經地義。你若是有其他男人,就是厚顏無恥。殿蘭,你現在不肯跟爺好好說話,還不是因為嫉妒李氏得寵有孕?就算爺跟你說了那是假的,你也依然介懷。”

  “隨你怎麼想吧,”殿蘭真心地想笑,這個星球的男人可以自大到這個程度,也是少見的熱鬧,“我就不明白了。四爺,若是你這麼看不上我,又強調不是因為好色,怎麼就不能輕蔑地、藐視地、高傲地、嘲諷地拋棄我呢?這般非得把我拘在你的後院裡,真是有趣,難不成你還對我有感情不成?”

  “殿蘭,你從不相信爺對你有感情,對嗎?”胤禛冷冷地問。

  “我不信,”殿蘭隨口回答,“沒有尊重、沒有信賴,你對我的看重只能是源自**,不會是源自感情。”

  “爺如何不尊重、不信賴你?”

  “多說無益,”殿蘭不打算給他普及人權知識,費力不討好,“懂得就是懂得,如同胤礽,不用我說什麼,他自然會尊重我、信賴我。而如四爺這般,我說再多也沒用。”

  “他尊重你、信賴你?”胤禛冷笑,“那他如何會無媒無聘之下,與你苟合?就憑他開口說許給你太子妃之位?殿蘭,承認自己自私吧。若是爺是太子,你怕是早爬上了爺的床榻。”

  殿蘭根本就不打算回答,兩人沉默著前行。留給外人看到的,是兩人並肩卻不和睦的背影。

  不多時,來到了一個城鎮,由五格出面,包下了鎮裡最好的客棧,幾個主子、女眷並侍女居於二樓中間,侍衛分布在四散的房間裡,穩穩地守護住中間的客房。

  “老爺,”覺羅氏翻來覆去睡不著,“今日瞧著,皇上是對殿蘭上心了,連御前侍衛都能調出京城專門護著殿蘭,入宮大小也是個妃位,你怎麼看?”

  “爺能怎麼看?”費揚古也睡不踏實,“大格格是爺從小放在手心兒裡的,進了宮,那麼些個勾心鬥角,殿蘭哪裡懂得這些。說句實話,但凡大格格性子軟和些,跟雍郡王也不會鬧到如今的地步。安安穩穩地嫁給雍郡王,也不白費了兩人的心思。雖說爺不待見雍郡王,好歹馬上就開府了,就算府裡女人再多,多得過紫禁城的東西六宮?”

  “哎,”覺羅氏披著衣服,起身給兩人倒了茶,“雍郡王這般讓殿蘭傷懷,我到情願殿蘭入宮,不然日後日子怎麼過?時時想起今日的難堪,兩人還能熱乎起來?”

  費揚古拿著茶杯,也不喝,就捂著手,“爺這身子如今也不中用了,都四月的天了,早晚還是手腳冰涼的。夫人說的對,自今年一開始,殿蘭受傷,雍郡王一開始還時時上心,後來突然就冷了起來。雖說是殿蘭那時候心情不好,但是可想而知,雍郡王自幼被人捧著,也低不下頭,碰上咱們大格格那樣事事要強的,如何會好。也罷,後宮就後宮吧,若是皇上多憐惜點兒,記著我這輩子為大清出生入死的情分,加上太后照拂著,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如今說這些,也是空談,”覺羅氏替費揚古拿開了茶杯,回身上了床,蓋好兩人的被子,“皇上如今的態度也是兩可之間,不然後來怎麼就允許雍郡王出了京城。罷了,睡吧。”

  第二日,眾人起來早膳,卻獨獨不見殿蘭。費揚古著急地問寶珠寶琳:“你們主子呢?”

  “主子出去遛馬了,”寶琳回答說,“早早的就走了,還不讓奴才跟著。”

  “那你們也要提早告訴爺一聲啊,”費揚古大聲地說,“如今不必在京城,出了什麼事兒可怎麼辦?”

  “主子不讓驚動各位,直說一會兒就回來。”

  寶琳的聲音剛落,門口就進來一位騎裝女子,寶藍色的騎裝襯得她高貴冷漠,“阿瑪,這不是回來了嗎。我讓寶琳寶珠別提前告訴你們,她們自然不會對任何人開口的。”

  殿蘭坐在費揚古旁邊,端起覺羅氏給她斟好的茶水一口飲下。此時又有幾個人來到客棧門口,卻被掌櫃的攔住,“對不起了各位,小店被包下了,等會兒客人走了,再招待各位。”

  “別啊,”一個男子油滑地閃過掌櫃,闖進了客棧,目光直視著殿蘭,“這位小姐,可是要前往京城?可巧了,我阿瑪就是京城的官員,若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打點,不妨跟爺一起進京。”

  “放肆!”胤禛一拍桌子,“都說了這地兒被包下了,你進來作甚?哪個旗的?敢這般騷擾別家的姑娘?”

  男子一愣神,問自己是哪個旗的,看來這位爺來頭也不小。再打量眾人穿著,雖然偏向漢人裝束,但是姑娘家拋頭露面,更是馬術精湛,也該是大家格格了。男子雖說貪個新鮮,早間碰到個騎馬的絕色,想要親近親近,但自幼長在京城,也知道比自家阿瑪大的官員有都是,這點兒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於是一拱手,說道:

  “是在下冒犯了。今兒一早看到姑娘玉容,一時驚了魂魄,才冒昧地上門打擾了。只是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可選秀了?可能自行婚配?在下是兆佳府上的,伯父是尚書馬爾漢,若是姑娘還沒有許了人家,可否告知姓名,在下回去就讓家人上門提親。”

  殿蘭看著眼前男子雖然唐突了些,但是至少光明磊落,看上了自己就直接說出來,也就不覺得被冒犯,遂說道:“我姓那拉,不過婚事要由皇上指婚,怕是不能如你所願。你自去吧。”

  “還請格格告知詳細些,”男子執著地說,“我雖說無甚功名,但是家裡人口簡單,我今年十七,除了有兩個通房,侍妾、側室一概沒有。馬爾漢大人雖說是我伯父,但對我也視同己出,若是可以,也許能求得皇上旨意。”

  “好了,”覺羅氏開口,“即便做媒,也該是你家長輩親來與我談。我家大格格是上記名的,怕是不能指給你。你不要多加糾纏。”

  男子聽罷雖覺遺憾,到底一躬身離開了。

  “殿蘭,”胤禛一點兒食慾也沒有,看到殿蘭用完膳,漱過口,開口道,“你且隨爺上樓,爺有話問你。”

  殿蘭很想問問蒼天,這個姓胤名禛的男子真是未來皇帝嗎?用不用這麼磨嘰,一點兒事情反覆地說來說去。哦,她記錯了,這個人姓愛新覺羅,名字是胤禛。

  殿蘭不太情願地跟胤禛來到樓上,看著他關上門窗,回過頭來盯著她看,卻一句話也不說。

  “殿蘭,”直過了好一會兒,胤禛才開口,“這是你對爺的報復?一大早就引誘男子進門,開口就提親,你好大的臉面。”

  “我的臉挺小的,”殿蘭想起淘寶裡總在宣傳的瘦臉精油,特意照過鏡子,她的臉只有巴掌大,根本就不會是大臉盤好吧,“你還不值得我去報復。你多想了。”

  “這就是你所說的艷遇?”胤禛克制著自己不動怒,好好把話說清楚,“一個十七歲的青年,比你還小,你也下得去手?”

  “我還沒下手呢,”殿蘭糾正道,“況且他沒什麼吸引我的地方,我的艷遇對象不大可能是他。”

  “殿蘭,”胤禛死死看著對面女人精美的面孔,“爺是不是該把你毀了,你才不會勾三搭四?讓爺受盡屈辱?”

  殿蘭感受到一絲殺氣,這個男人現在的精神力達到了1葉,並且沒有回落的趨勢,難道憤怒也會永久提升一個人的精神力等級?要是被宇宙大聯邦知道,怕是不少人都會嘗試吧。不過,胤禛和自己的血緣關係已經挺遠了,不知道對他動用精神力會不會被反噬。若是胤礽在就好了,可以試一試,哪怕被反噬了,只要胤礽在,自己也毫不擔心。


☆、10、爺認栽

胤禛看著對面女人聽著自己的話,卻絲毫不為所動,既悲涼又無奈,這是怎麼了,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殿蘭在外人面前或許冷漠,但是那些時日,她明明對爺很深切、很甜美的笑過,難道一切都不能回到過去了嗎?

  “殿蘭,”胤禛展臂抱住這個女人,摟進懷裡,“別跟爺鬧彆扭了,好不好?”

  “四爺,”殿蘭的力氣不夠大,但是明確作出拒絕的姿態,“我沒有鬧彆扭,這點你心知肚明。”

  “不,爺不明白,”胤禛湊著殿蘭的耳朵輕語,“你怎麼就突然跟太子好了?爺承認爺是嫉妒了,可是殿蘭,你不該這樣的,你明明說過,你對爺動了情,我不相信感情是說沒有就沒有的,爺究竟做錯了什麼?在沒傳出李氏懷孕的消息之前,你就跟爺疏遠了。”

  “你忘記了,”殿蘭躲著男人的鼻息,她不想再屈從於**,“那日,在馬車上,你掐著我的脖子。”

  “就是這樣?”胤禛不信,也不讓殿蘭躲閃自己,他一手摟住殿蘭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臉頰貼著自己,輕輕地**殿蘭的耳珠,他知道殿蘭這裡十分敏感,“殿蘭,爺不過是一時衝動而已,況且爺也答應過,以後再不會如此了。殿蘭,以前的事情我們統統忘掉,重新開始如何?”

  “不好,”殿蘭閃躲不開,覺得臉頰開始發熱,她必須承認,對這個男人她依然有感覺,□的感覺,看來自己的荷爾蒙十分認同這個男人,“四爺,我不認為我會愛上曾經試圖殺死我的男人。”

  “叫我胤禛,”男人對於女人剛剛的話聽而不聞,他只想要自己期望的結果,“別叫我四爺,你是爺的女人,爺寵著你,給你買好看的珠寶,給你買田莊宅子,你若喜歡那些外物,爺都買得起,爺比太子有錢,爺可以為了你去當皇上。殿蘭,何苦為難自己,也為難爺。”

  “你沒明白,”殿蘭不耐煩,奈何武力值太低,“我從來沒有為難過自己。你這般反覆無常為的是哪般?若是你想要,我此時此地就可以把身子給你,胤礽沒有動過我,我把處子之身給你,然後你放了我,行不行?”

  “我不信,”胤禛閉上眼睛,腦海里是那日太子換了一套衣服離開殿蘭臥室的畫面,爺真是心痛,痛得這般舒暢,“爺看到了,那日太子進了你的臥室,你不也承認過,承認太子碰過你?你哪裡還有什麼處子之身?”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殿蘭皺眉,被人監視的感覺並不怎麼好,以後難道要時時展開精神力屏蔽?也太浪費資源了,“不是說處子會流血?你看看我是否流血就知道了。如此你就心滿意足了。”

  胤禛睜開眼睛,正好看到殿蘭不耐煩的神色,“殿蘭,若是你所言是事實,爺更加心寒。你寧肯把處子之身給我,也要離開爺的身邊,這是什麼道理?沒了那麼寶貴的東西,太子會要你?皇阿瑪會要你?”

  “要不要是他們的事,”殿蘭伸手解開衣領的盤扣,很快,外衣的扣子就都解開了,“我說過,我嫁人也不過是安阿瑪額娘的心。今日之後,我阿瑪若要為我招贅,你是否可以不再多言?”

  胤禛看著殿蘭開始解襯衣的扣子,由於被自己摟著腰,衣服只是解開了扣子,卻沒有被脫下來,如今,她只露出寶藍色的抹胸,拴著白銀的鏈子在脖頸出,只要爺伸出手,這具身體就會立刻屬於自己,哪怕這已經不是她的第一次,胤禛也覺得內心騷動。

  對,為什麼不順從自己的心,太子可以得到的,爺為何還要多番顧忌。想到這裡,胤禛鬆開了摟著殿蘭腰部的手,撥開她的外袍、襯衣。如今,殿蘭□著臂膀,只著寶藍色繡著銀蝴蝶的抹胸,冷色的光襯得殿蘭的膚色蒼白如雪。

  胤禛早已高昂、堅硬、挺立,於是打橫抱起半裸的女體,放在床榻上,胤禛剝下自己的衣褲,全身再無寸縷,接著扯下殿蘭的底褲,分開她的兩腳,沒有多加打量,橫衝入殿蘭體內。

  那層薄膜,即便此刻的胤禛被怒火和慾火掩蓋了雙眼,也絲毫沒有遲疑地感受到了,憑著前世今生破了無數處女的經驗,立刻可以判斷出,殿蘭在剛剛,還是處子之身。接下來,胤禛被**的火熱和理智的冰冷包圍著,他閉著眼睛,只有身體在上下震顫,過了好半晌,噴灑出液體,才睜眼打量殿蘭的神色。

  殿蘭只清凌凌地看著他,無喜亦無怒。

  “殿蘭,”胤禛乾澀地開口,器官還停留在殿蘭的體內,“我不知道。爺很後悔沒有信你。你不該這麼輕易地被爺破了身子。爺本該留在大婚的。爺想要給你一個難忘的夜晚來著。”

  殿蘭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剛剛的感覺說不上好,挺疼的,但是如此小小的疼痛,比起若干年前的痛經,實在算不得什麼,她奇怪的是身上男人的精神力,竟然突破了2葉,這是什麼概念?聯邦全民接受潛力開發,浸泡了藥劑之後,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一千來年,也未必會突破精神力2葉的水平。這個男人究竟是天賦異稟,還是原始人類連交合都可以提升精神力,太不公平了吧。

  “殿蘭,”胤禛起身,沾濕了帕子,先給殿蘭擦拭了下面的血水和白濁的液體,給她蓋了床被子,才打理好自己,上了床,將冰涼的殿蘭摟在懷裡,“殿蘭,你太狠了,對爺狠,對自己更狠,爺認栽,爺以後死心塌地對你。殿蘭,你能否原諒我?”

  殿蘭緩過神來,不再思考精神力神馬的,對著摟她入懷的男人說道:“我們剛剛的協議可不是這樣的。我已給了你了,想來你也盡興了,以後……”

  “以後,”胤禛立馬接口,不讓她說出冰冷的言語,“爺都依著你。爺也會聽信你的話。只是殿蘭,別再說離開爺的話了。”

  殿蘭微微皺眉,擁有了2葉精神力的胤禛,能夠受到自己的暗示要小許多,剛剛明明已經用精神力干擾他了,這不是傷害手段,不至於被反噬。但是胤禛輕易地覺醒過來,甚至打斷了自己的話,甚至對她說的話裡也有些微的感染力,若是意志不堅定的人,很容易被暗示到。天才神馬的,果然是為了打擊人而存在的。

  胤禛一直注視的殿蘭,看到她皺眉,立刻伸手撫平她的額頭,“別總皺眉,老了這裡會有皺紋。剛剛可是難受了?是爺輕狂了,爺不該不信你的話,又在你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橫衝直撞。以後爺定然先讓你快樂。”

  “四爺……”

  “叫爺胤禛,”男人再次打斷殿蘭的話,“或者在床上愉悅時,就喊爺,別四爺、四爺的叫。”

  殿蘭翻了個白眼,是誰親口說的“別叫爺雍郡王,叫四爺就好”,不過一天的功夫,翻臉也太快了吧。

  “殿蘭,”胤禛輕笑道,“翻個白眼做什麼?如今總算好了,你想要吃什麼?一會兒就晚膳了,爺下去吩咐他們做。”

  “胤禛,”殿蘭試圖掙脫他的懷抱,但那是無用功,“你先起來吧。想來阿瑪額娘也著急了。我下去用膳也是一樣。還有,剛剛我的提議你沒有拒絕,我當你是同意了,那麼,我們此刻應該毫無干係了。”

  “說什麼呢,”胤禛不樂意了,“你清清白白地給了爺,難道還想嫁給別人?想都不要想!而且,殿蘭,既然你跟太子沒什麼,當初爺問你,你為何不反駁?”

  “反駁了你就會信?”殿蘭冷笑,“得了,胤禛,我都說了,我不信你,你也不信我。湊到一起,簡直就是個笑話。”

  “別這樣,殿蘭,”胤禛撫摸著殿蘭的眉梢眼角,“爺是有錯,但罪不至死。當時那場景,只要是個男人都會如爺這般想。”

  “行了,”殿蘭閃躲著胤禛的撫摸,“胤禛,你起身吧。我要起來了。”

  “不好,”胤禛單腿壓住殿蘭的兩腿,一手伸到殿蘭頸下摟著她,一手固定住殿蘭的頭不讓她來回擺動,然後湊到她的近前,親吻她的眉頭、臉頰、下巴,“殿蘭,你多歇一歇,我親自給你煮些紅糖水,爺也不知道什麼補血,只聽說那東西還不錯。你今日元氣大傷,不可亂動。”

  殿蘭越發覺得沒了自由,這買賣賠大發了,“胤禛,你別管東管西的行不行?你要的我不是已經給了你?你怎麼跟書上寫的不一樣,不都是男人得到了,就不會珍惜了嗎?我都給了你了,你怎麼還這麼黏糊?”

  “什麼書?”胤禛立刻抬頭看牢殿蘭,“亂七八糟的書少看,爺就知道,你一定是讀書讀多了,才有了這麼多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想法。爺既然得了你,自然會如珠似寶地待你。你萬不要多心。”

  殿蘭覺得,跟土著溝通太難了,淘寶裡的小說,不都是這麼寫的嗎?不都是說不要輕易把身子給男人,男人一旦得到就不珍惜了嗎?怎麼應用在胤禛的身上就不對呢?一定是這個男人有問題,他不屬於大多數人,所以應用在大多數人身上的法則不適用在他身上。

  胤禛見殿蘭不說話,怕她多想,殿蘭自小就是個愛多心的女孩子,不然也不會三歲就因為費揚古侍妾的話就學習規矩詩書,這些他早早就通過天視地聽從太后的慈仁宮裡聽說了。於是胤禛安慰殿蘭道:“爺不是要管你。只是有些書讀了,就移了性情,實在不適合女孩子讀。以後爺在府裡建個大書房,把所有好書都收羅到裡面,到時候你想讀什麼都隨你。”

  “算了,”殿蘭扭頭,面朝著床裡面,“跟你說不通。你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吧。下去跟我阿瑪額娘說一聲,我睡一會兒。”


☆、11、蠱惑型精神力

胤禛也知道不能再多說了,如今好不容易兩人氣氛好些,他實在不願意惹殿蘭不高興,於是輕手輕腳穿戴整齊,為殿蘭關好房門,叫了兩邊房間的侍衛守著,這才去了費揚古夫婦所在的客房。都這麼半天了,想來他們也不會依舊守在樓下乾坐著。

  果然,在費揚古的客房裡見到了費揚古和覺羅氏。

  胤禛進了屋子,關了房門,二話不說,單膝跪地,叫了聲:“岳父岳母。”

  費揚古吃驚不小,立刻攙扶雍郡王,打算讓他起身,奈何胤禛硬是跪地不起,只好問道:“雍郡王。你這聲岳父岳母,奴才和夫人萬萬擔當不起。”

  “叫我四阿哥吧,”胤禛心知殿蘭極為重視阿瑪額娘,如今對自己又是沒多大心意,哪怕身子給了自己,也隨時可能走掉,“我心悅殿蘭,定要娶她做嫡福晉,還請岳父岳母成全。”

  覺羅氏手裡攥著帕子,心中惴惴不安,“四阿哥,你說句實話,剛剛你們關著房門,可做了什麼?不然你如何會對奴才二人如此謙卑?”

  “我不敢欺瞞,”胤禛就是想要正名,自然要說實話,這才一直單膝跪著不起身“殿蘭已是我的人了。若是殿蘭願意現在回京,我立刻讓皇阿瑪賜婚。”

  覺羅氏一下子愣住了,接著淚水就湧了出來,嘶啞地問:“你當初明明說過的,不會在大婚前破了殿蘭的身子。如今你讓她怎麼嫁給你?大婚之前宮裡會派來嬤嬤給未來的福晉,她如何瞞得過宮裡出身的老嬤嬤?你這不是毀了我的殿蘭嗎?”

  費揚古立刻安撫夫人,他倒覺得事情沒那麼難,如今四阿哥顯然是用了心,不然皇子阿哥如何會給自己和夫人下跪。倒是夫人現在情緒很不好,夫人也是五十歲的人了,禁不起大喜大悲,“夫人,別哭別哭。四阿哥不敢虧待殿蘭的,哭壞了身子,殿蘭也要難過的。”

  “還請岳母放心,”胤禛也緊張了,若是惹得覺羅氏病了,殿蘭一定會因此好些時日不理睬爺的,“我既然犯下錯事,自然一力承當,絕對讓她穩妥地嫁給我。宮裡的人我會打點妥當,絕不讓殿蘭受一絲委屈。”

  說著,胤禛在懷裡做往外掏東西的動作,其實是從洞天福地裡,拿出了一塊手掌長寬的玉璜,雙面鏤著雲紋,而頂端更是雕刻著雙鳳的圖案。胤禛將玉璜雙手遞給費揚古:“岳父,這是戰國時期的玉鏤雕雙鳳式璜,是我多年淘弄來最珍貴之物,皇宮裡只有父皇會有比這更珍貴之物。如今我只以此作為納采禮,求娶殿蘭。”

  費揚古伸手接過玉璜,仔細打量一番,終於交給覺羅氏。覺羅氏從費揚古手中接過玉璜,也知是不可多得之物,比起一般納采禮常用金銀、茶筒、馬鞍、馬匹、綢緞等物要珍貴不少,雖然內心依然不滿意,一個玉璜,再珍貴還能比殿蘭更珍貴?不過知道此事塵埃落定,只得收了玉璜。

  胤禛大大松了一口氣,這才在費揚古再三要求之下站了起來。

  “四阿哥,”覺羅氏心情平定下來,看了看胤禛,覺得其實也是一表人才,“既然你說是心悅我們家殿蘭,我也就暫且信著。只是一點,你府中不可有人先於殿蘭有孕生子,那個李氏,我不管她是不是德妃娘娘賞給你的,她的孩子留不得。我知道你們皇室的子孫金貴,但若是你一定要她腹中長子,這個婚不定也罷。”

  “岳母放心,”胤禛立刻接口道,“李氏我會安排人手處理,不出幾日即可傳來消息,定不會讓岳母失望。”

  “罷了,”覺羅氏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我去做點兒吃食,你去陪著殿蘭吧。也真是,殿蘭既給了你,你如何就留下她自己,孤枕難眠的,到底是爺們心粗,不懂得體貼人。”

  覺羅氏也放開了,她才不在乎是否得罪雍郡王,大不了一拍兩散,自己剛剛怎麼就鬼使神差地同意納采之禮,這婚到底是定下了。

  胤禛躬身告辭,回到了房間,發覺殿蘭正坐著喝水,衣服已經換了一身,剛剛的衣服鋪了滿地,被殿蘭踩在腳下,胤禛也不問是誰給她拿來的新衣,只是挨著殿蘭坐著,看她喝完了一杯,立刻給續上一杯。

  殿蘭剛剛趁著胤禛不在,在淘寶上買了緊急避孕藥,開玩笑,她有說要生孩子嗎?胤禛,你若是敢承諾,我就看著,看著你日日陪著我,不寵幸任何其他女人,究竟多少年我心情好了,會給你生個孩子。不然你就是毀約,寵幸了其他女人,到時候我更是有藉口離開你。

  除了緊急避孕藥,常規避孕藥更重要,畢竟緊急避孕藥的說明書上寫著,一年吃一次就行,吃多了傷身。常規避孕藥還寫著,副作用裡有調節月經週期、緩解月經疼痛,甚至還能減少痘痘的產生。

  若是淘寶裡能暫時存儲東西就好了,自己總不能一片一片地買避孕藥吧。

  “親~”一個聲音仿佛響應著殿蘭,在殿蘭腦中響起,“你又忘記小寶了,小寶可以開闢出小小的空間,讓主人隨意存儲物品哦,沒有時間的流逝哦,放在裡面什麼樣子,拿出來就是什麼樣子呢。”

  “是嗎?”殿蘭冷颼颼地問,“既然有這麼好的東西,存儲空間,為什麼直到現在你才告訴我?”

  “親~”淘寶智能終端小寶委屈地說,“是在剛剛人家才得到了這個隨身空間啦,只有1000立方米,就是剛剛你和男主人交、合的時候,人家才得到的嘛。”

  “我有說他是你男主人嗎?”殿蘭冷氣更強。

  “親~”小寶快哭了,“可是隨身空間是從男主人身上分離出來的,你只分給了他少少的精神力,他的隨身空間本來就要升級了,卻被你強行把升級的能量都吸取過來,開闢成了屬於你的獨立的隨身空間。這樣很不公平哇。不能利用完人家就把他踢了啊。這樣不道德的。”

  “那好吧,”殿蘭勉強點點頭,“我說怎麼就這麼一次交、合,那個男人竟然增長了1葉的精神力,太不可思議了,原來是從我這裡分離出去的。不對,他就付出了這麼個隨身空間,就敢吞了我的精神力?我的精神力沒有損傷的痕跡啊?難道本來是應該我精神力晉級的?”

  “不是的,親~”小寶回到道,“是你精神力的蠱惑成分,由於不符合這個星球的磁場,本來是要被強行剝離的,但是如今竟然被男主人吸收了,因為只是主人你精神力的一個附加屬性,所以對主人沒有絲毫損傷。”

  “這麼說,”殿蘭轉著手裡的茶杯,“我以後是不能催眠我的下人了?但是胤禛可以?這就是你所說的我只付出了少量的精神力,他付出得更多?是不是說反了?嗯?”

  小寶在虛空裡打了個哆嗦,主人好可怕,“親~不是的,蠱惑成分不同於催眠和暗示,你依然可以控制下人。蠱惑是指你對這個國家統治者的影響力,雖然你可以適度地改變歷史,但若是蠱惑了統治者,是要被懲罰的,比起反噬嚴重多了。系統也是為了保護主人你,本來是要剝離這個蠱惑屬性的,誰知道男主人恰逢其會,竟然吸收了這部分精神力。”

  “憑什麼我不能擁有蠱惑型的精神力,但是胤禛可以擁有?小寶,你活得太自在了是吧?”殿蘭的精神力有些微的暴動。特殊屬性的精神力,這是多麼寶貴的資源,自己好不容易開發出來的,就硬被個什麼淘寶系統以保護的名義剝奪了,剝奪就剝奪了吧,只要自己不知道也行。卻硬被胤禛強占了去,讓她情何以堪啊堪?

  “不是的,親~”小寶被恐嚇了,小寶要求精神補償,小寶要求工傷報銷,小寶要罷工,可是不敢啊啊啊,“男主人是國家下任統治者,他擁有蠱惑力是系統允許範圍,主人,小寶很能幹的,主人不要炸掉小寶~”

  “賣萌有用的話,還要我10葉的精神力做什麼?快收起你的那套。算了,我也不多說了,隨身空間是什麼東東?”殿蘭很自如地命令著小寶。

  “就是虛無裡有多個空間,有些有價值,有些沒有,有些有主人,有些沒有。沒有主人的空間,會自主找到命格合適的人繼承這塊空間,發揮出價值,只要使用的頻率越高,空間才有進化的可能。男主人的空間沒有小寶聰明哦,小寶才把它從男主人身上分離出來一塊,雖然很原始,但是存放物品還行。小寶很能幹吧~”

  “嗯,還不算廢物。”殿蘭點點頭,吃下了緊急避孕藥,又把常規避孕藥買了些,存放在小寶管理的屬於她自己的隨身空間裡。

  這時,胤禛推門進來了。


☆、12、胤禛坦誠相待

胤禛順手關上房門,給殿蘭倒了杯茶,自己也喝了一口,道:“殿蘭,我去向你阿瑪額娘請罪了。他們也同意了我倆的婚事。本來我以為沒這麼順利,你也知道,你阿瑪不待見我,沒想到他們立刻就同意了,顯見我倆是天作之合。”

  殿蘭暗地撇嘴,還不是取自我的蠱惑屬性精神力的作用,不然阿瑪才不會答應。

  “殿蘭,”胤禛看殿蘭依然不理睬自己,只以為剛剛動作太大,讓殿蘭不舒服,“剛剛爺不是有意的,爺以為你早給了太子,妒火攻心,才使了大力,可還疼?”

  殿蘭覺得皇阿哥這種生物挺神奇的,“現在才擔心我疼不疼?胤禛,你也真有意思。你今日可以因為懷疑我與太子有染,就這麼蹂躪我,日後呢?胤禛,我對我倆之間的婚姻沒有絲毫信心。將就著過吧,你也用不著噓寒問暖的。”

  “殿蘭,你別鬧,”胤禛抱起殿蘭坐進他懷裡,“你說的對,是爺不該這麼不信賴你,以後,你說什麼爺都信還不行?爺以前一直誤會了,竟沒注意到你因為一句承諾,哪怕毀了自己的一生也要遵守的,顯見是爺小覷了你。今後爺就這麼守著你過一輩子,你總有消氣的時候吧。”

  “胤禛,”殿蘭斟酌著開口,“我不是故意想和你置氣,才這麼說。婚姻最要緊的是忠誠和信任。可是你我之間這兩點都沒有,至少你對我既不忠誠也不信任。如此下去,雖說今日因為我貌美,你多加眷顧,日後總有一天還是要分散。所以我才說,不如各自罷手。”

  “殿蘭,”胤禛看著懷裡女人冷靜的面孔,難道爺占了你的身子,你也不打算與爺攜手?太膽大妄為了!可爺又舍不得教訓你,“你怎麼知道我對你既不忠誠也不信賴?爺是因為太子與你的親近懷疑你,但是即便如此,爺也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並不相信李氏的事情上,你對我的解釋,”殿蘭抓住這一點,“皇家血脈是多嚴肅的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況且前世李氏在阿哥所的時候就是格格的位份,等你開府,她立刻就升了側福晉。胤禛,你我之間的裂痕早已不可彌補,你何苦抓住我不放?”

  “殿蘭可是吃醋?”胤禛抬起懷中女人的小臉,看著她的表情,“你其實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那何必裝作那麼心狠,拒人於千里之外?不出三日,就會傳來李氏小產的消息,你就算讓她暴斃,我也沒有二話。殿蘭,前世是前世,爺今世再不會做下讓你傷心之事。”

  殿蘭體會著自己的內心,難道我是在吃醋嗎?嫉妒這種情感,在我過往的一千年歲月裡從來沒有過,所以缺乏判斷的參照物。不過,我對於這件事雖說情緒沒什麼波動,但是一直耿耿於懷,大概也不是絲毫不在意吧。

  “殿蘭,”胤禛看著女人沉思的小臉,晶瑩玉潤的,**又開始抬頭,嘶啞著嗓音說道,“你信我,我除了面對你,面對其他任何人都有極強的自製力,不會被迷惑,更不會被引誘。殿蘭,你說我不信任你,我現在就把最大的秘密呈現給你,如此,你可會信我?”

  殿蘭回過神來,看到胤禛眼底的火光,這個男人此刻被**主導,做出的判斷並不是出自理智的思索,自己如何會相信呢?殿蘭搖了搖頭,“書上說了,不要相信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你現在唯一的目的不過是想要我,我如何會信你?”

  “該死的,”胤禛壓抑著內心的火熱,“都是些什麼書?你寧可信不知名的人寫的亂七八糟的書,也不肯信爺?這是什麼道理?好,爺去浴室先紓解一番,一會兒冷靜地跟你談,你再考慮是否要信我。”

  言罷,胤禛轉身去了淨房,直過了好一會兒,才一身清爽地回來。

  “現在,”胤禛沉穩地開口,“殿蘭可願意領略一番爺至大的秘密?”

  殿蘭注視著男人沉穩執著的目光,點了點頭。

  胤禛牽著殿蘭的手,一閃身,兩人消失在客房裡。

  殿蘭只覺得一陣暈眩,比起用脆弱的戰艦通過空間跳躍點的震顫還要大一些,但是頻率很像,立刻作出判斷,這是一場空間傳送,而且應該是定點傳送。

  殿蘭睜開了眼睛,面積五畝的空間,種滿了藏紅花,立刻明白自己平日所用藥材的來源,回頭看向胤禛。

  “殿蘭,”在此處,胤禛就是神,他不用顧忌任何,伸手抱住殿蘭的腰身,“爺對你的用心,自來有之。這處洞天福地,爺也不知道究竟如何得來的,但自爺重生,它就跟著爺。每當爺想要進來的時候,沒有任何時間場所的限制,爺都可以進來。這就是爺最大的秘密,本打算大婚的時候告訴你的,今日也好,你已是爺的人了。”

  殿蘭無可抑制地,湧起感動,誰會八年來,日日惦記著自己?除了阿瑪、額娘,也只有身後抱著自己的男人了。哪怕這個男人現在不過是屈從於**才對自己如此惦念,能做到如此地步,實屬不易。也幸好,他不曾因為自己的冷漠而放手,那麼,我會嘗試重新開始,再給你一次機會。於是殿蘭開口: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我身子不好的?你不是極重子嗣的嗎?娶了我,很長時間都不會有嫡子,而我,也不會允許其他人在我想要陪伴你的時候,給你誕育子嗣。胤禛,你要想好,既然這樣承諾了我,我就會滅掉一切敢於挑戰我尊嚴的女人,任何打算勾引你的女人,無論成沒成事,我都會讓她萬劫不復。”

  “看重一個人,是不是都會如我這般?”胤禛附在殿蘭耳邊低語,“哪怕今日明明白白聽到你的狠毒,我也依然傾慕你。殿蘭,沒有其他人,我再沒有其他女人,你也別讓太子親近你,可好?”

  “若是你能說到做到,我自然也可以,”殿蘭回身直視著胤禛,“胤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對你說過無數次。他是我的同伴、兄弟,我對他不曾有男女之情,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使什麼手段對付他。哪怕我愛你,你若傷了他,我也會對你動手。”

  “罷了,”胤禛嘆氣,“我竟然還不如太子在你心中的地位。總算你親口說出你對他不是男女之情。我既然決定要信你,就把這點記在心上,若是如此,太子未來的磨難,你也要替他張羅?豈不是要讓他當皇帝?爺以為你心心念念要做皇后。”

  “胤禛,”殿蘭綻開笑顏,她自是明白胤禛以後再也不會針對胤礽了,那麼,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幾個人都會安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把握吧。”

  “什麼機會?”胤禛一時沉迷在殿蘭的笑臉中。

  “使我愛上你的機會,”殿蘭狡黠地笑,“胤禛,別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我現在不愛你,我因為感動於你的作為,可以再給你機會,至於未來會如何,誰說得準呢?”

  “狡猾的丫頭,”胤禛輕咬殿蘭的鼻尖,“爺對你死心塌地,你卻告訴爺,你還沒有愛上爺。殿蘭,你再精明不過,不見兔子不撒鷹,爺如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你,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出來,得到的,不過是你給我一次機會?殿蘭,你說爺會不會甘心?”

  “再不甘心,你又能如何?”殿蘭挑釁地看著胤禛。

  “爺會如何?”胤禛的語氣有些危險,“你也不看看現在身處何處,這裡是爺的地盤,爺想怎麼對你,可有人會攔著?可有人會知道?殿蘭,身子可還疼?爺這次定讓你盡興。”


☆、13、××交融

殿蘭直覺地想逃,奈何人被圈在胤禛的雙臂間,竟是進退不得,“胤禛,別,外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人進你的屋子找你。”

  “不怕,”胤禛解開殿蘭松松輓就的頭髮,看著漆黑的發絲如瀑布一般輕落在地上,“這裡的時間流速快得多,這裡十個時辰,外面才一個時辰。爺讓你盡了興再出去,外面也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

  殿蘭身子微微顫抖,奇怪了,剛剛那次,自己可是一點兒興致也無,不過是看著身上男人運動,兀自忍受著疼痛。可是現在,竟然面部羞紅,渾身發軟。

  “殿蘭,”胤禛感受著掌下女體的輕顫,“不怕,這次爺不會冒進。你會喜歡的。”

  說完,胤禛橫抱起殿蘭,放在不遠處的羅漢床上,這是早些年放置在洞天福地裡,偶爾作為自己休憩之所,褥子、錦被都是乾乾淨淨,躺在上面也不硬不軟。

  “胤禛,”殿蘭現在所有的視線都被胤禛的表情吸引,男人這麼火熱的目光,如同要將自己灼燒,“你別這麼看著我,讓我覺得太危險了。”

  “危險?”胤禛對自己也有些不滿,都泄火兩次了,如何爺還會這麼衝動,恨不得提槍就上,“殿蘭不怕,爺舍不得讓你疼。”

  胤禛說完,一口含住殿蘭的耳珠,殿蘭此刻毫無心結,自然敏感無比地沉浸在快意之中,只覺得胤禛濕軟的舌頭吮吸著耳垂兒,舌頭上似乎還有些硬刺,讓自己的耳朵感覺到絲絲的摩擦與刮蹭,呼吸漸漸不穩起來。

  “嗯~”殿蘭輕喘著,撫摸著半跪在自己身側男人的脊背,“不夠~”

  “乖,”胤禛也喘著粗氣,“還要什麼?爺幫你解開衣襟可好?”

  “好~”殿蘭仰著頭,接受著男人撫摸在她頸間的手指,“你慢些,剛剛那次我什麼都沒體會到。”

  胤禛手指靈巧,依言慢悠悠解著殿蘭外袍的盤扣,嘴唇貼著臉頰來到她的嘴角,輕啄著,卻仍然開口問道,“這樣可好,想讓爺重一點兒,還是輕一點兒?”

  “重一點兒~”殿蘭覺得輕飄飄的力道實在不過癮,“我又不是蟬翼薄的瓷器,你一碰就碎了,用些力氣。”

  胤禛額頭冒出了汗珠兒,太會享受的殿蘭,將是爺的磨難,這樣隱忍著,爺可堅持不了多久。但是內心十足快慰,胤禛粗暴地扯開殿蘭的衣扣,體會著類似強占的快感。

  “嗯~”殿蘭覺得心跳的好快,“胤禛,你親親我。”

  “好,我的小人兒。”胤禛一口含住殿蘭的嘴唇,粗暴地將舌頭頂進去,翻攪著軟舌的根部,甚至將軟舌吸進自己的嘴裡含吮、吸食。手上將殿蘭的外袍領口盤扣都撤開,掀開袍子,隔著襯衣抹胸覆上她白皙飽滿之所。

  “哼~”殿蘭發著鼻音,體會著身體傳來的快感,無論是被占有的舌頭,還是被侵襲的豐潤,都讓她覺得熨帖,但還不滿足。殿蘭撕扯著男人身上的衣服,她想要摸摸,他的皮膚是不是如自己一般火熱。

  “別急,殿蘭,”胤禛放開她的唇舌,喘著氣,牽引著殿蘭的手夠到自己衣服的盤扣,“一會兒爺就給你,你這樣,爺會忍不住,想要狠狠地弄你。”

  “那就狠一些,”殿蘭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她更喜歡強大的男人,“但你說了,要讓我先享受。”

  “我的殿蘭,”胤禛用力捏了捏她的豐滿,“爺會忍不住,弄傷了你怎麼辦?總不能讓你怕了跟爺做這事兒,不然依你的脾氣,以後很可能就不讓爺如願了。”

  “我才不怕,”殿蘭更加挺了挺胸,享受著胤禛手掌的力道,“你讓我如願,我自然讓你如願!”

  “可別光說不練,”胤禛早已硬的難受,“那些圖,爺給你的十二生肖,你看了,可都願意跟爺一一嘗試?”

  殿蘭拿腿蹭著身側胤禛的腿,“爺~今日你想先試試那幅圖?”

  “哼~”胤禛腿間的某處不時地被殿蘭的腿撩撥到,發出悶哼,“好你個殿蘭,一會兒可別哭。”

  “我殿蘭活到現在,可還沒哭過,”殿蘭越發挑逗起來,順著下擺的開叉,掀開袍子,讓胤禛瞧見她只著白綾長褲,長褲覆蓋著的若隱若現的長腿,以及腿間濡濕之處,“看看到時候誰先忍不住。”

  胤禛受到了蠱惑,分開眼前的長腿,曲起靠近自己的那隻長腿,放在自己跪坐著的膝蓋之上,如此一來,殿蘭的腿心兒處,就隔著白綾褲,半透明地呈現在胤禛眼前。胤禛輕喘著低頭貼近殿蘭的耳朵,低啞地問:“告訴爺,濕的那處是什麼?”

  “爺~”殿蘭媚眼如絲,“你會不知道那處?你不是說過,要讓我的凹處,含住你的凸處?”

  胤禛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連頭髮都要燃燒起來,“殿蘭,太淫/媚了,你這樣子,可讓太子見過?”

  “只你見過,”殿蘭拉著胤禛的手,讓他繼續揉著自己飽滿之處,“若是你讓我滿意,以後我也不讓其他人得見。”

  胤禛聽了這話,幻想著如此橫陳的女體被太子得見的場景,手下微微用力,揉搓得軟肉變換著形狀,“你敢!你是爺的,爺今日就讓你生死兩難,看你還敢不敢勾引別人。”

  胤禛起身,甩掉身上的外袍襯衣,光著臂膀,凸處將底褲高高頂起。胤禛剝掉了殿蘭的外袍襯衣,如今,呈現在他眼裡的殿蘭,只著碧藍繡著藕荷色蓮花的抹胸,和半透明的白綾底褲,這般艷色,直燒得胤禛眼眶泛紅。胤禛分開女體的兩腿,跪在其間,“殿蘭,跟爺認個錯,爺就不多擺弄你,讓你快活。”

  “我有什麼錯?”殿蘭眼睛濕汪汪的,直瞄著胤禛赤/裸精壯的前胸,“爺想要如何擺弄我?”

  “你說呢?”胤禛不再多言,殿蘭,是你給爺機會,讓爺好好享受的,別怪爺不顧惜著你第一日承寵了。對著早已垂涎的紅珠兒,胤禛隔著抹胸咬上一隻,含在嘴裡輕輕吮吸,右手揉捏著另一隻。

  “嗯~”殿蘭如何嘗試過這一節,激靈地挺起前胸,使得紅珠兒連著嫩肉更塞進胤禛嘴裡,“爺~太輕了,你重一些!”

  好個盪漾的女人,爺今日一定降服了你,胤禛不再多加克制,放任自己的唇舌挑逗著紅珠兒,直讓它顫顫巍巍地挺立凸顯。碧藍色上好貢緞做成的抹胸,在胤禛的口舌下濕了好大一塊兒,貼在殿蘭的紅珠兒處,將那挺立的紅珠兒形狀完全凸顯出來。胤禛實在愛極,三番兩次地戲弄,兩邊的紅珠兒都充血俏立起來。

  “爺~”殿蘭覺得下面濕的更厲害了,想要什麼東西來填滿,“別只顧著這兩處。”

  “想讓爺愛憐別處?”胤禛看著殿蘭潮紅的兩頰,眸色深沉,“殿蘭,你也要付出些努力才可。”

  殿蘭濕漉漉地抬眸看著他,搖頭表示不懂。胤禛牽著殿蘭的手,撫向自己最高昂之地,“爺這裡也漲得難受,殿蘭可有法子讓爺解了饑荒?”

  殿蘭隔著長褲感受著那處的形狀和大小,想像著一會兒由它來填充自己,只覺得心癢癢。手裡不自覺地輕捻起來。

  “殿蘭,”胤禛吸著氣,體會著其中妙處,“也用些力氣,它沒那麼脆弱。”

  殿蘭加大力度,只感到那物越發蓬勃,隔著褲子也能感受到熱度和硬度,不想再忍耐下去,遂對著覆在她身上的男人耳朵吐氣道:“爺~給了我吧。”

  “爺會這麼輕易給了你?”胤禛體會著將殿蘭操控在手心裡的快樂,“剛剛爺可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的。如今,爺可沒那麼容易說話了。”

  “爺~”殿蘭扭動著身子,“你說了要讓我快樂的。”

  胤禛終於將手覆在了殿蘭最濕熱的所在,隔著白綾褲撫弄著,找到了突起的小點兒,專心地玩弄起來。

  “別~”殿蘭身子顫抖,“太快了!”

  胤禛根本不曾理會,一手繼續玩弄著殿蘭快慰敏感的小小突起,一手握著殿蘭的手覆在自己腿間火熱處來回搓動。直過了好一陣兒,胤禛輕閉雙眼,微微仰頭,悶哼了一聲,第三度將體內液體噴發出來,雖然只能噴到褲子上。

  而此刻的殿蘭也輕喘著,咬住下唇,繃緊雙腿,到了煙花絢爛處,一壺的熱液沾濕了白綾褲底。


☆、14、我舍不得

  胤禛先平息下來,仰躺在羅漢床上,翻轉殿蘭,使她趴臥在自己懷裡,撫摸著她微微濕潤的赤、裸背脊,親吻著她沁出汗液的鬢發,“殿蘭,爺發現,一旦你到了頂端,身上就會散發出馨香,真是好聞。”

  殿蘭此刻鼻翼還翕動著,輕喘著回答:“都說了是體香,你可占了大便宜,上哪兒找我這麼樣貌、身段、香味都絕佳的女人。”

  “是,”胤禛笑著,胸膛跟著輕輕顫動,“是爺得了大便宜。此次可舒坦了?”

  “你騙人,”殿蘭不自覺地撒嬌,“明明說要給了我,最後還是只玩弄著我,讓我到了極處。”

  “我舍不得,”胤禛撫弄著懷中女子散落的長髮,“你今日初次承寵,那時我又在氣頭上,根本不管不顧地橫衝直撞,必是傷了你。怎麼也要你養上三五日,爺才敢再次進去。此刻我是不會只圖著自己快慰,就讓你傷上加傷。”

  “得了便宜,就別賣乖,”殿蘭感動在心,嘴裡卻說道,“我才不信你那時沒發現我是初次,還不是只顧著自己歡愉。”

  “殿蘭別再怨怪爺,”胤禛確實後悔了當時的衝動,“以後爺一定把最好的都給你,補償給你最宏大的洞房花燭。”

  “說這些好沒意思,”殿蘭對於儀式不太看重,“我要的是什麼,你清清楚楚,別拿那些虛的晃點我。”

  “好好好,”胤禛極愛殿蘭此時對自己的親近,“一會兒爺就將私房錢都找出來,交到你手中,爺每年的俸祿銀子以後也都交給你保管,這樣可好?”

  “去你的!”殿蘭輕啐一口,“我就圖你的銀錢了?”

  “我只是不知道怎樣讓你明白我的心,”胤禛緊緊摟著殿蘭,“若是可以,爺願意將這處洞天福地給你,只求你再不提旁人,只跟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殿蘭抬頭,將下巴杵在胤禛的胸膛,看著男人動情的表情,“我相信,你此刻是愛我的。”

  “爺傷了你的心,”胤禛也定定地看牢殿蘭的眼睛,“所以你都不再輕信爺了,是也不是?殿蘭,爺哪次傷你,不是因為你招惹了太子?爺跟太子兩輩子都八字不合。若不是因為太在乎,爺如何會如此嫉妒,嫉妒到不惜親手傷了你?”

  殿蘭搖了搖頭,“可見,不是我在意胤礽,而是你在意太子。你說了讓我不再提旁人,我剛剛也打算不再提他。可是,你又親口提了他出來。胤禛,前世你不是得到了那最高的位置?如何還放不下對胤礽的心結?胤礽已經不是前世的太子了。”

  胤禛嘆息,“大概是因為名不正,所以言不順。爺上輩子最大的心結就是因為不是嫡子,所以受到諸多猜忌和討伐。爺今世早就打算不爭那至高之位了,可太子又來招惹你。殿蘭,我今生最在意的只是你一人而已。”

  “好,”殿蘭穩穩地說,“我就把你這句話記在心頭,看你能不能做到今生都不背叛我。”

  “別再多心,”胤禛撫摸著殿蘭的頸項,“那些女人,最多放在府裡做個擺設,爺日日都會歇在你的房裡。”

  殿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會顯得自己小氣,但是,她就小氣怎麼了?就算因為這個顆星球的法則,使得她不能催眠後院的那些女人,憑她的手段,還能制伏不了那幾個女人?

  殿蘭微微覺得睏乏,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胤禛看著殿蘭微青的眼眶,知道到底傷了身子,這幾日不能讓她騎馬,要好好養著身子才行,爺十分期待今生的嫡子,伴隨著愛和期盼降生,爺和殿蘭的孩子。還有,大婚的日子要盡量提前才行,爺要名正言順地告訴太子,這是爺的女人。

  等到殿蘭醒來,發現身上清爽得很,連衣服也換了一套新的,看著身邊同樣穿戴整齊的胤禛問道:“你給我洗了澡?哪裡來的衣服?正合我的身。”

  “這裡有泉水,我幫你擦洗過了。你累得很,一直不曾醒來,”胤禛輕吻睡醒女子的額頭,“我手底下自有得用的針線上人,早按你的身段吩咐下去,裁剪了好多衣服,冬夏常服、禮服都有。大婚之後,按你的習慣每日都換一套,一年也換不完。”

  “你就是這樣,”殿蘭挑眉說道,“對一個人好,就掏心掏肺的;看不上一個人,就對他棄如敝履。我該慶幸,今生是你的心上人?”

  “罷了,”胤禛微微搖頭,“可見你對我怨念尤深。”

  胤禛拿出一個紅漆木盒子,打開來是一打打的銀票、賣身契、地契,“我這些年,統共有一個銀樓、一個茶樓、兩間當鋪和四間藥鋪;手下得用的所有人的賣身契也都在這裡;剩下的大概是幾十萬兩銀票,具體數額爺也沒數,盡在這裡了。”

  “私房錢還都要給我了?”殿蘭瞟了胤禛一眼,“我花錢可沒個章法,你確定不後悔?”

  “花光了也無妨,”胤禛合上漆木盒子,放到殿蘭手裡,“有這麼個洞天福地在,爺還能短了你銀子花?”

  殿蘭當著他的面兒,接過了盒子,可是一轉眼,盒子就消失不見了。胤禛看得雙目微閃,“殿蘭,爺的秘密可都告訴你了,你的呢?不願意跟爺說?”

  “我也有處奇妙之地,”殿蘭袒露一半,“但是人不能進去,且放入其中的物品永不**,地方很小,跟你這處沒的比。”

  胤禛點點頭,有了這麼個能放物品的空間,也是項保障,“說起來,你的妙地雖然現在小,但是也許會成長。也奇怪,前幾日,爺這處地方四周都冒起了亮光,隱隱可以看到更遠處,爺以為洞天福地要擴大了,誰知今日那些亮光又都沒了。也無所謂,這麼大也盡夠我倆用的。”

  你的洞天福地升級的能量都用來擴充我的隨身空間了,自然你的地方不能升級了,看在你這麼大方的份上,我殿蘭,就不計較你吸取我精神力的事了。

  胤禛摟著殿蘭的腰出了洞天福地,又回到了客棧的客房裡。正好,傳來了敲門聲。

  胤禛扶著殿蘭坐下,過去打開了門閂,卻原是覺羅氏捧著個托盤起來了,“四阿哥安。殿蘭可好些?我做了酒釀蛋花湯,據說挺補身子的,讓殿蘭趁熱喝了。”

  殿蘭急忙起身,接過托盤,對覺羅氏道:“讓額娘擔心了。女兒沒事的。”

  “怎麼沒事?”說到這,覺羅氏又瞪了胤禛一眼,“額娘還沒給你看過壓箱底兒的書畫,你如何懂得難處。若是爺們不憐惜著,女人可要遭老大的罪。額娘看著你喝完,然後再讓寶珠給你把晚膳端上來。”

  殿蘭偷笑,胤禛,管你是不是皇子阿哥,被額娘罵了吧。正好肚子有些空,殿蘭將一碗蛋花湯通通喝掉。覺羅氏這才放下心思,總算女兒看起來沒受什麼苦,四阿哥又十足黏糊著,只要將來宮裡的嬤嬤不多話,也算是婚姻美滿了。

  這一日自然沒能成行,第二日,眾人用過早膳,騎馬乘車繼續往山西而去。

  “李氏是怎麼回事?”殿蘭安穩地坐著馬車,隔著車窗問騎馬的胤禛。

  “我說過了,不出三日,”胤禛深深地看著殿蘭,“我承諾你的,自然要做到。”

  覺羅氏看著兩人,覺得稍微舒心,今兒一大早,客棧裡的夥計就把京城裡的大事傳得惟妙惟肖,說是德妃娘娘不喜歡雍郡王的妾室李氏,硬是落了李氏的胎,如今李氏半死不活的,連皇上都驚動了,禁了德妃娘娘的足,畢竟皇室血脈很是珍貴。

  慶書本就懷疑殿蘭和雍郡王有些糾葛,昨日更是見兩人在一個屋子裡呆了一天,不由得擔心殿蘭,此刻也打馬靠近,隔著車窗問道:“殿蘭,皇上可給你指了婚?若是沒有,還是不要跟外男太過接近,雖說滿洲姑奶奶沒這些個忌諱,但出門在外,若是有人傳差了話,壞了你名節也是不好。”

  殿蘭衝著慶書點頭道:“你說的我都記下了,日後定會注意些。”

  “慶書,”胤禛不樂意了,慶書本就俊秀得很,又愛湊到殿蘭的跟前,爺可要防備著些,“你管的也太寬了。爺才不是外男。”

  “雍郡王此言差矣,”慶書回道,“您跟殿蘭不同姓,自然是外男。殿蘭以後的夫家若是不容人,您此刻與殿蘭太過親密,豈不是害了殿蘭?”

  胤禛心裡泛酸,慶書和殿蘭都直呼彼此的名字,才認識兩天而已,要不要這麼熱絡,“等到回了京,爺自然要讓皇阿瑪指婚,到時候殿蘭就是爺名正言順的福晉。”

  慶書暗道,果然如此,雖然早上聽說李氏的胎落了,但是也不能保證雍郡王不再寵幸別人,殿蘭值得更好的,“那也還是要先將名分定下來再說,四爺,您這樣對殿蘭實在不好。”


☆、15、較真的慶書

  這慶書,不會是看上爺的殿蘭了吧?那可不成,胤禛一字一頓地說:“慶書,爺會正經地下聘,采禮、婚書一件不少,正式地娶殿蘭為嫡福晉的。你就別操心了。”

  “那麼,雍郡王,”慶書適應了胤禛的冷氣,繼續說道,“還請雍郡王這段時間不要與殿蘭行為親密,等到大婚之後再如此。”

  “我說,慶書,”胤禛彆扭了,“殿蘭是爺未來的福晉,爺親近些怎麼了?你管這麼多作甚?”

  “奴才可不敢管雍郡王,”慶書說道,“奴才就是覺得雍郡王昨日的作為於禮不合,實在應該避免。這樣才是顧全了殿蘭的名聲。”

  “哎喲,慶書大人,”李德全見到雍郡王要發怒,立刻將慶書拉到一邊兒,“你沒看見雍郡王都要發火了嗎?怎麼還一個勁地叫那拉格格為殿蘭,女孩子家的閨名哪裡是這麼輕易叫出口的。”

  “這是殿蘭要求的,”慶書扯出了被李德全抓住的袖子,“我與殿蘭是知己,自然不應該拘泥於世俗。”

  “這就是了,”李德全找到了好的切入點,“你與那拉格格是知己,自然不拘泥於禮節。這雍郡王與那拉格格未來是伴侶,自然也可以不拘泥於禮節。”

  “這如何一樣?”慶書給李德全解說道,“我有妻有妾,兒女俱全。與殿蘭實屬意氣相投、思維相合,不拘泥於禮節,可也不違背禮法。但是雍郡王呢,他本來在男女之事上有些不妥,如今還沒有迎娶殿蘭,就男女獨處,這不是壞了殿蘭的名譽嗎?我得繼續勸著雍郡王。”

  李德全再次扯住抽馬要去追趕雍郡王的慶書,“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麼較真?雍郡王和那拉格格的事,萬歲爺那邊兒也是有備案的,出不了什麼事兒,你參合進去,雍郡王能樂意嗎?”

  “皇上有打算,那是皇上的事,”慶書繼續扯出自己的衣袖,“可是雍郡王的做法實在不妥帖。殿蘭畢竟雲英未嫁,名聲何等重要。況且你總拉著我做什麼?”

  “何止拉著你,我還想敲你腦袋,”李德全氣樂了,“你是怎麼當上二等侍衛的,怎麼一點兒變通都不懂?你看看,從十阿哥往上,除了雍郡王,哪個不是早有了妻妾?為何獨獨雍郡王二十一二了,只有幾個侍妾,一個郡王的爵位,女人裡身份最高的僅是個格格。再看看京城裡的世家格格,除了那拉格格,哪家不是十四五歲就嫁人了?那拉格格被上記名五六年了,萬歲爺還沒指婚,為的是哪個,你用腦袋想想啊。”

  “如此推斷,太過草率,”慶書搖搖頭,“不能因為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就說這兩人註定要成婚,這完全不符合道理。李公公,你做事太過武斷。前日在茶攤上,你也騙那對老夫婦,說是要追趕的女子是雍郡王福晉,這般信口開河,實在是不應該,若是傳了出去,會壞了殿蘭的名聲的。”

  李德全泄氣了,“慶書大人,我求求您,別去找雍郡王的晦氣行不行?他那麼強的氣勢,我也就在皇上身邊見識過,哪次你一口就是殿蘭,然後雍郡王就往外飆著冷氣,你就當體恤體恤我們這些下人,別去找雍郡王了。”

  慶書不理睬他,打馬趕上了正隔著窗口對話的男女二人。

  殿蘭:“別以為你把李氏解決明白了,我就會輕易原諒你。”

  胤禛:“殿蘭,我說的夠明白了吧?我真的跟她沒什麼,你不能就因為別人的閒言閒語,就認定是我的錯啊。”

  慶書插嘴道:“沒錯,殿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當初你為我的瑪法辯駁,也表示了眾人之語未必屬實,只有親知親見才好做判斷。”

  胤禛瞅了瞅湊上來的慶書,看在他為自己說話的份上,不跟他計較了,繼續對著殿蘭說道:“你看。你自己也是覺得不能因為別人的言語就否定了爺啊。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殿蘭接口道:“可是無風不起浪。若是你對待李氏同其他侍妾、格格一般無二,外人如何就能傳出你寵妾滅妻之語?”

  慶書再次插嘴:“沒錯。雖說外人的話不可全信,但是事情表面上看起來,就是雍郡王對待妾室過於溺愛,這才有了這段時日裡的風言風語。可見,雍郡王做事留給了外人想像的空間。”

  胤禛不樂意了,“慶書,你別胡說。我做事坦坦蕩蕩,從來沒有留下絲毫能夠讓人評說的地方,我就沒有對李氏另眼相看過。之語外人為何這麼傳,也許是有人蓄意如此。說不定目的就是讓殿蘭你懷疑我。”

  殿蘭橫了胤禛一眼,“反正就算有這麼個人,也絕對不會是你忌諱的那個人,他做不出來這等伎倆,他有什麼事都會親口告訴我,不會用這些陰謀詭計。”

  胤禛惱了,“你如何就知道,我猜測的是那個人做的。你問都不問,就一味地維護他。還怪爺總是懷疑你跟他有私情,爺不該懷疑嗎?你首先想的不是維護我,為我思考、辯駁;而是首先想到了他,連別人懷疑他都不行。”

  殿蘭看了看胤禛的樣子,似乎自己對待他並不公平,於是緩和了語氣,“胤禛,我以後會盡量客觀地評價。只是,我實在不喜歡你針對他。同樣的,若是他有一天針對你,我也自會為你說話、為你辯駁。”

  胤禛不打算再理殿蘭。慶書聽到這裡卻說道:“奴才覺得雍郡王剛剛的推測不理智。絕對不應該因為殿蘭維護一個人,就懷疑殿蘭和那個人有私情。奴才雖然不知道你們口中的那個人是誰。但是殿蘭曾經維護過我瑪法的名譽,難道雍郡王還懷疑殿蘭與我瑪法有私情了?殿蘭是個很聰敏的姑娘,她既然維護一個人,之前就是做過理智的判斷,並不是主觀的看法。反而,我覺得雍郡王做的結論多數都有些主觀臆斷了。”

  殿蘭聽得雙目放光,她要不要收個徒弟呢?這個慶書實在適合做一名運算者,思路非常之好。

  “慶書!”胤禛惡狠狠地看著慶書,“你能不能別搗亂?爺和殿蘭談論的人和事你又不知道,插什麼嘴?”

  “您可以告訴奴才,你們談論的是什麼人和什麼事啊?”慶書一本正經地說,“如此一來,奴才就可以不偏向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客觀地做判斷了。”

  “呵呵,”馬車裡一直靜靜聽著眾人言論的覺羅氏,低聲笑了起來,“好了,四阿哥,你別跟慶書置氣。這個孩子有些像我們老爺,凡事都是丁是丁卯是卯的。老爺致仕之後還圓滑了些,可慶書卻還是稜角分明的。我看他這個樣子也好,就是不知道府中妻妾可還受得了、受不了。”

  “伯母”,慶書恭敬地跟覺羅氏匯報,“府中一妻三妾,原本都跟我說不到一起去,後來我乾脆就不跟她們說太複雜的東西,僅是分析下什麼菜要多少銀錢,一個月的銀錢怎麼花銷最是合理,她們對於這些東西還聽得懂。”

  殿蘭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慶書太有趣了。

  胤禛看到殿蘭對著慶書笑,有些不自在,做什麼對著旁人笑得這麼花枝亂顫的,都沒這麼對爺笑過。

  殿蘭感受到胤禛微酸的目光,乾脆伸手拉過他的韁繩,“總坐馬車好無聊,不如你帶著我騎馬。”

  胤禛高興了,用眼神示意殿蘭趕緊下車。

  慶書卻說道:“殿蘭,這樣不妥。雖說滿洲姑奶奶不太像漢人那般講究,但是男女共乘一騎,只有那些江湖中人才會如此,正經人家都不會這樣。”

  胤禛實在忍不住,踹了慶書□的馬屁股一腳,馬兒吃痛跑得遠了些。胤禛回頭對著替殿蘭趕車的侍衛說道:“停下來,格格要下車。”

  沒等殿蘭兩腳立穩在地上,就被胤禛托著纖腰上馬,側坐在了胤禛身前。胤禛猛抽了身下紅馬幾鞭子,紅馬■■快速跑了起來。


☆、16、共乘一騎

  “身子可還疼?”胤禛緊緊地摟著殿蘭的腰,讓□的馬兒飛馳。

  “不疼了。”殿蘭閉眼將頭靠在胤禛身前,體會著馳騁的愉悅。

  “真不疼?”胤禛摩挲著殿蘭的側腰,“若真不疼,什麼時候讓爺再爽快爽快?”

  “你倒是真大膽,”殿蘭斜睨了胤禛一眼,“果真不怕我還沒進你府上呢,就有了身孕?”

  “都說了信你的話,”胤禛被殿蘭的一眼風情,瞧得渾身酥麻,“你既說有辦法暫時不要孩子,自然就是真的。爺也不追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只要不傷了你的身子就行。”

  “若是我一輩子不生呢?”殿蘭學到了一個詞,從淘寶,叫做女權主義者。

  “殿蘭,”胤禛拿已經翹挺的部分,蹭著殿蘭的臀瓣,“別說這麼掃興的話。爺什麼都依著你,但你總不能讓爺無後吧?”

  “看我心情吧。”殿蘭高高仰起頭,做出一個動作,學自淘寶,叫做傲嬌。

  胤禛如何忍得住,低頭咬向殿蘭的頸側,撥開衣領,吮吸著殿蘭脈搏,“好殿蘭,咱們跑遠點兒,你讓爺解解癢。”

  “你哪兒癢?”殿蘭眯著眼享受著頸側動脈掌控在胤禛嘴裡的感覺,生命掌握在別人的手中,這種感覺蠻刺激。

  “身子癢,”胤禛順著頸側移到殿蘭耳根,吮吸著小小的耳珠,“心也癢。殿蘭,你昨日倒是睡得安穩,爺閉上眼睛就想。”

  “憋壞了你不成?”殿蘭被臀後的硬物磨蹭的也有些心顫,“又不是沒有過女人,用不用這樣急切?”

  “她們算得了什麼,”胤禛直覺地厭惡在與殿蘭**時,提到那些個女人,“若不是當時爺羽翼未豐,今生如何會碰了那兩個女人。殿蘭,你還讓爺為你守身如玉不成?”

  “那得看你了,”殿蘭伸手環住胤禛的脖頸,讓他解放出手來,撫摸自己的身子,“你覺得,我就活該為你守身如玉不成?”

  “大膽的妖女,”胤禛輕拍一下殿蘭的臀瓣,“在床榻上,爺讓你可著性子來。但是在外面,別說這些話,若是旁人聽了,定會覺得爺夫綱不振。”

  “我才不管,”殿蘭耍著性子,“我怎麼想的,就怎麼跟你說。難道你還想我跟你相敬如賓的,彼此客客氣氣才好?”

  “屬你能說會道,”胤禛隨著馬匹的起伏,堅硬處越發研磨著殿蘭身下圓潤之處,“你能在爺面前自由自在,爺自然歡喜,但你這幅模樣,爺可不想被別人看了去。”

  “別磨了,”殿蘭沒有放縱下去,“過個一兩個時辰再回去,我阿瑪額娘會怎麼想?”

  “那進洞天福地裡?”胤禛剛剛解了禁,饞的不行。

  “不好,”殿蘭搖頭,“你帶著我騎會兒馬就好。別亂動了。到時候弄得你也不解癢,我也不盡興的。”

  “好,”胤禛親吻著懷裡人兒的鎖骨,“聽你的。”

  胤禛平息了一會兒,扣好殿蘭的衣領盤扣,“得要兩匹馬才好。你坐在爺身前,爺如何會穩住心神。”

  殿蘭覺得好笑,回頭說道:“若是如此,以後再有仗打,敵人只派幾個美女就好,何須十數萬士兵?”

  “別的美女可沒用,”胤禛深深地看著女子笑顏,“爺不過是栽在你手裡了。把爺的心握穩了。不然,怕是要屍橫遍野。”

  殿蘭收了笑,也定定地看著胤禛,“我今日就暫且信你。胤禛,也別怪我多疑,你的信用沒你想像中那麼好。胤禛,屍橫遍野不是只有你一人曾經見過。我殿蘭不怕。若是有一天,你想把已經被我握在手裡的心要回去,我也敢讓整個大清陪葬。”

  “殿蘭,你狠好,”胤禛微微翹起嘴角,“夠狠,夠毒辣,我不會讓這一天來到的。”

  經過這樣一番對話,胤禛到底熄了慾火,抱著殿蘭馳騁了好一陣兒,直到殿蘭說過了癮,才打馬往回走,好一會兒才迎到了車隊。

  “大格格,”費揚古一騎在前,看到殿蘭立刻打馬靠近,“別跑那麼遠。不是哪裡都那麼安生,碰到了亂民、賊人可怎麼辦?”

  “阿瑪,”殿蘭讓胤禛放自己下馬,這才跑到費揚古馬下,仰頭看著他,說道,“都說了,你年紀大了,別騎馬太快,小心頭暈。”

  費揚古一步躍下馬背,“你阿瑪我征戰了一輩子,還能被馬顛暈了頭?女孩子大了,就是心思重,跟你額娘一樣。”

  殿蘭輓著費揚古的手臂,“跟額娘一樣才好。阿瑪最是歡喜額娘,我若是像額娘,阿瑪才會多疼愛我幾分。”

  費揚古刮刮女兒的鼻子,“你無論怎麼個性情模樣,阿瑪都最疼愛你。”

  五格其實一直立在不遠看著,自小就是如此,但凡有大格格在的地方,阿瑪眼裡就裝不下別人。也罷,自己能落得個嫡子的名分,還是多虧了大格格在阿瑪嫡母面前說過,幾個兄弟裡,唯有自己是知恩圖報的。既然我五格因為知恩圖報才有了如今地位,自然也就不能背棄了“知恩圖報”這四個字。

  這晚是在一處小鎮歇腳,也是包下了最整齊的一棟客棧。殿蘭、四阿哥、覺羅氏和費揚古圍坐在一起,用了些小點。殿蘭本是空空的右手,突然就變出了幾個小盒子。覺羅氏和費揚古大驚,不是說好了,這等秘密不可叫任何人知曉的嗎?怎麼大格格當著四阿哥的面就使用了出來。

  “阿瑪,額娘,你們不用吃驚,”殿蘭解釋道,“四阿哥與我,多少有了些信任,不會跟任何人說起我的秘密。這小盒子裡面是蜂膠,據說是預防一些老年病。阿瑪到底快八十了,也別不服老,每日晚上用一粒,沒有多麻煩。只是這盒子奇怪了些,還是要額娘換個瓷罐子。一會兒我把瓶子再收起來。”

  “瞧瞧你,”覺羅氏也知道女兒說一不二的性子,立刻起身換了瓷罐子,“這等奇事,若是落在額娘身上,額娘必要日日吃齋念佛以酬神恩。你倒好,給你阿瑪額娘弄出些珍貴之物,也不知道會不會妨礙到你的壽數。”

  “不怕的,額娘,”殿蘭將空了的塑料瓶子重新賣還給淘寶,大概值個幾分錢,“東西白放著,若是沒有人使用,反倒是減了我的運數,如今這些藥丸物盡其用,才是最有價值的。阿瑪額娘每晚都要吃了才睡,我才安心。”

  “放心,”費揚古立刻捻起一個金黃色膠凍樣子的狹長藥丸,就著茶水咽下肚裡,“阿瑪可要多活幾年,看到你嫁人了才能閉上眼睛。若是這東西真的神奇,能讓阿瑪多活幾年,阿瑪倒是願意日後吃齋念佛呢。”

  “多吃素是不錯,”殿蘭想了想從淘寶上得來的健康常識,“但是老年人還是要食用些肉類,以魚類為佳,等回京了,額娘重新操辦一份食譜好了。”

  “好,”覺羅氏摸著殿蘭的手,愛得不行,“額娘樂得如此,你阿瑪自來是個吃肉不吃素的,如今倒是開口要改,可見真心是要給你籌辦大件的嫁妝了。”

  “我的嫁妝可不少了,”殿蘭其實並不太在意,“那麼多莊子,還有那些個金銀珠玉,阿瑪別費勁了,還是多陪我逛逛廟會是正經。”

  費揚古搖了搖頭,“就怕你到時候,更希望別人陪你逛廟會。女大不中留啊。”

  殿蘭毫不忸怩地說:“我就是要讓阿瑪、額娘,還有四阿哥一起陪我去逛廟會。”

  如此說笑了一會兒,殿蘭和四阿哥出了費揚古夫婦的房間,徑直去了殿蘭的屋裡,殿蘭打發了伺候的丫頭出去,坐在桌旁的凳子上對胤禛說:“我的那處秘境,原來就備有些奇異之物,有的我識得,有的卻從未見過,好在只要是此間之物,都在我的腦海里呈現出功用,所以我今日才能找到這些藥丸。”

  胤禛也一撩衣擺坐在桌旁的凳子上,“今日你肯當著我的面拿出那些藥丸,可見你是信我的。你剛剛的話讓我想了好一會兒。你說物盡其用,卻是說到爺的心坎上,以往爺的洞天福地裡多種植些人蔘之類值錢的藥物。我給你的銀錢大多是賣了那些藥物得來的。如今爺根本不缺錢花,不過這些年各地災荒,百姓饑寒,爺倒是想盡份心力,卻擔心被皇阿瑪猜忌。”

  殿蘭覺得,胤禛至少有一點值得欽佩,在他當政時期,確實一心為民,每日批奏摺超過八千字,並不是每個皇帝都會如此。殿蘭願意用自己的思考方式,影響這個男人,“胤禛,不當其位,不謀其政。你此刻用心雖好,但是著眼點太大。如今你還不是皇上,若是做了皇上應當做之事,自然要遭到猜忌。若是你只做了一個皇子該做的,又擔心什麼呢?身正則位端。”

  胤禛一點就透,“如此,孝懿仁皇后臨去之前,曾經單獨找我密談,若是我說那時候得了十萬兩銀子,也不至於遭到皇阿瑪太多質疑,最多是覺得孝懿仁皇后與母家私下接觸過,才得了這許多銀錢,反倒不會疑心我。這筆銀子若是用得妥當,雖不可解救所有人,但是救活萬民當是足夠了。”


☆、17、比殿蘭更白的人

  不日到達了山西,李德全帶著康熙的旨意,安排著一眾人住進了五台山的行宮。

  五台山最完整最恢弘的喇嘛教寺廟,當屬靈鷲峰上的菩薩頂。

  欲上菩薩頂要先登上108級陡峭的石頭台階,殿蘭氣喘吁吁地一步一個台階往上走,全靠毅力支撐。胤禛體力要好得多,他輓著殿蘭的胳膊,一邊扶著她走,一邊解說:“按佛家說法,人生有108種煩惱,困擾著人的一生。當你跨過這108個台階,登上靈鷲峰絕頂,種種煩惱恐怕早就都踩在腳下了。”

  覺羅氏也被費揚古攙著一級一級台階攀登,聽了胤禛的話,也實在累得不行,就靠著費揚古喘氣,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四阿哥,可真要借您吉言了,若是登上這108個台階,我的殿蘭能夠把所有煩惱都踩在腳下,以後再無煩心之事才好。”

  “這種說法並不是完全正確的。”一個七拐八拐的聲音插了進來。

  殿蘭早就發現,隨著他們一行的,還有幾個其他種族的人類,鼻梁很高,眼窩很深,皮膚很白。所以帶頭的那個中年人剛剛開口,她就回頭看了那個男人一眼。

  “原來是白晉先生,”胤禛順著殿蘭的目光回望,看到了攀登而上的幾個人,其中一個是熟識,就是三十二年曾經為皇阿瑪進獻藥物的白晉,“聽聞白晉先生回國了,沒想到今日還能遇到。”

  “原來是四阿哥,”白晉拱手抱拳在胸,但由於長手長腳,幅度很大,一點兒美感也無,白晉略帶口音的聲音再次響起,“四阿哥叫我的字明遠就好。”

  “明遠,”胤禛也略一抱拳,“何時來的大清?我和皇阿瑪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就是這幾天,”白晉摸了摸棕黑色的鬍子,“我們偉大、睿智的太陽王派遣了我,和我幾個同伴,再次來到大清。路過這裡,聽說了這座偉大的寺廟,我們決定過來看看。”

  “那太好了,”胤禛對於白晉講解的數學和天文學頗感興趣,“皇阿瑪再有幾個月會出來巡視大清的子民。你不妨與我們同行,我也好帶領你遊覽大清的美景。”

  “多謝四阿哥,”白晉點頭贊同,眼睛打量著四阿哥臂彎裡的殿蘭,“這位是四阿哥的夫人嗎?我第一次見到大清如此美貌的姑娘。”

  四阿哥知道這些傳教士的審美觀並不同於大清,所以有些詫異地問:“我以為,明遠會覺得大清所有人都長得差不多,你要知道,我們看你們這些傳教士,其實長得都有些像。”

  “當然不一樣,”白晉搖頭,“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在上帝的眼裡,所有人都是平等的、美貌的。但是人們往往有固定的喜好,比如,在我們太陽王的宮殿裡,豐滿的、長的、白皙的夫人,都是最好看的夫人。”

  殿蘭微微一笑,依然靠著胤禛的手臂,問道:“你們太陽王是哪國的王?豐滿的、白皙的我明白,但是什麼叫做長的?”

  白晉知道這裡不流行吻手禮,甚至男女之間不能隨意地身體接觸,遂只在原地躬身算作一禮,回答道:“法蘭西,我的國家叫法蘭西,我們的王路易十四就是太陽王。長的,就是說,你的……很長。”

  白晉伸手比劃著,兩掌相距十釐米,做了個從下到上的動作,把殿蘭逗笑了,“我原來以為你是指頭髮長,原來你是說長得高,所以身材長,是這樣嗎?”

  一眾人會意過來,不錯,殿蘭的身高在所有大清的格格裡算高的。殿蘭更是得意,她可是從小就補鈣的,酸奶就沒斷過,那東西好好喝哦。

  眾人一起爬山,終於達到了菩薩頂,其實,若不是兩個女人體力太差,對於幾個男人而言,這段路程實在算不得什麼。

  菩薩頂有三進院落,寺內的殿堂樓閣,全部用黃色琉璃瓦覆頂,那是因為這裡也是康熙的行宮,所以才可以用獨屬於皇家的顏色。胤禛、殿蘭、費揚古、覺羅氏、慶書和白晉進入了偏殿用茶,沒留人伺候,那些下人自去休息了。

  “美麗的姑娘,”白晉詫異殿蘭可以隨同一眾男人遊覽、休息,遂問道,“大清,我來過一次,但是看到的姑娘,都是不可以跟男子同處一室,不可以跟男子一同戲耍。只有你活的自由自在。”

  殿蘭深有同感,自來到大清,受到了限制何其多,“明遠,我不知道你們國家的風俗如何,但是在大清,女子是隻能聽從父親或者丈夫的命令,不可以隨意遊玩。我可以自由自在,是因為我父親溺愛我,而我未來的丈夫包容我,大清朝這樣的特例並不會很多。”

  白晉點點頭,“我去過你們的皇宮,很大,極其華美,也見過你們的皇帝,他是個勤勉、仁慈的好皇帝。但是,每次都不曾會見過你們的皇后和貴婦人。後來我才明白,已婚女子是不可以隨意會見男人的,而未婚的女子似乎自由更多些。”

  殿蘭搖搖頭,“並不是所有的未婚女子都會更自由。大清是由不同的民族構成的,漢族的未婚女子受到的約束更多。只有我們滿族的女子相對自由些。但是依然無法和男子相比。”

  胤禛將手覆在殿蘭手上,“明遠,不要被殿蘭誘導。她總愛胡思亂想。滿洲女性雖說個個擅長騎射,但也只有入關之前,在男人不夠的情況下,才能讓她們騎馬上陣。男女的地位怎麼可能平等?”

  白晉沉思了一下,才說道:“你的父親,是個偉大的國君,你作為他的兒子,我希望你可以聽得到不同的意見,並且不會被我現在的言語冒玩……毛晚……貓飯……”

  殿蘭知道白晉叫不出這個詞了,遂替他說道:“冒犯。”

  白晉這才得以繼續下去,“我希望不會冒犯你。在上帝的眼裡,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平等的。有男人就一定要有女人,男人是離不開女人的,所以女人不應該被歧視。就如同你們偉大的易經,說過乾坤、陰陽,是一體的兩面,或者是平等的兩個個體,並不是身份地位的不平等。”

  慶書聽到這裡,微微點頭,說道:“我也覺得,我們實在不必要將男人女人分作兩類人。易經在下也研讀了多次,裡面的思想深厚,況且是聖人的教誨。明遠說的很在理,陰陽、乾坤本就是可以互換的,一旦超越了極點就轉換到不同的一面,可見,陰陽、乾坤者並不是互相獨立、不相干、不平等的兩個極端。”

  殿蘭也略微點頭,她覺得易經不僅是哲學,更是科學,她甚至在此體會到天體的運作,似乎就要發現某些規律,奈何不得門徑。

  胤禛聽了白晉和慶書這番話,雖說心下有些觸動,但是經歷了兩世,又曾經是帝王,實在不能體會得更深刻,遂只把這話擱在了心上,留待時機成熟再繼續揣摩。

  幾人接下來,又就寺廟的建築、藝術和文化說了幾句,但是令殿蘭有些無奈的是,胤禛並不時時徵求她的意見,更是有些時候對她的言語不以為意。果然是強求了,土著男人並不覺得女人同樣擁有不俗的智慧,哪怕他們擁有過一位偉大的太皇太后。

  覺羅氏潛心恭敬地替殿蘭燒了替身,捐了五百兩香油錢,看的胤禛嘴角抽搐。怪不得殿蘭那麼奢侈,覺羅氏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十兩銀子夠平民一家生活一年,五百兩幾乎是一輩子的花銷,覺羅氏卻為了安心,隨手就花掉這麼多。爺若想養活殿蘭,恐怕這些私房銀子遠遠不夠。看來,未來要教育殿蘭勤儉、節約的美德。

  快要下山離開時,殿蘭看胤禛依舊什麼都沒做,問道:“胤禛,你不是要救濟些百姓嗎?這裡鄉下的人生活也有困苦者,所以來求神祈福者眾多,為何你不給他們銀兩?”

  胤禛把不快壓抑在心裡,盡可能溫和地勸說:“殿蘭,這些事情都是爺們的事,你還是不要多問的好。上次爺不過是一時相差了,才把這般大事與你商討。爺若是有不明白的,自會找爺的門人和老師商討。殿蘭不必在此事上掛心。”

  殿蘭哪怕早就料到這節,也無法心平氣和,“胤禛,既然這般事情不必與我商討,你打算跟我說些什麼呢?難不成以後我們都不說話了不成?”

  “殿蘭這話是怎麼說的?”胤禛皺眉,“我們不是有許多私房話可說?殿蘭,別鬧脾氣,這裡人來人往,你如何可以與爺這般大聲說話,外人聽到了就更不好。”


☆、18、吵了一架

殿蘭其實之前就有想過,由**變成愛情,究竟有多遠的路要走?或者,**就是**,根本就與愛情無關。就如現在,男人可以當著眾人的面指責她不要對他大聲說話,暗指她的作為是不符合禮儀、不符合規矩的。

  殿蘭很想冷笑,胤禛覺得她冒犯了他的尊嚴,可是,她還覺得胤禛這句話損害了她的自尊。怎麼?她就是供爺兒們解悶的嗎?在男人沒有那些需求的時候,就可以不理睬她的話了,是嗎?私房話?她可沒有私房話可對這個男人說。

  幾人親親秘密地上山,下山時,殿蘭與費揚古一人扶著覺羅氏的一隻手臂,殿蘭忍著腿酸,也不肯讓胤禛攙扶自己。下山果然比上山更難,那又如何,會比改變一個男人幾十年的固有思想更難嗎?

  胤禛本是剛剛要動怒,無奈殿蘭甩臉子的速度更快些,於是胤禛無奈了。爺容易嗎?連動怒也不成了,若是爺動怒了,福晉說不定就跑沒影了。當爺沒看到嗎?殿蘭和慶書詳談甚歡、意氣相投的樣子?哼,有妻有妾的男人,殿蘭才不會要你呢。

  回到了行宮,胤禛顛兒顛兒地敲開了殿蘭的房門,彼時殿蘭才拆散了所有的頭飾,長長的頭髮是好看,但是也繁瑣累贅,加上飾品,簡直就是重力訓練的道具了。

  “殿蘭,”胤禛湊到坐在梳妝鏡前的殿蘭身邊兒,“爺就是一時口快了,沒思慮清楚。殿蘭,你說的給山上貧窮人家發些銀錢的事兒,爺剛剛想想,其實很有道理。不若,明兒個殿蘭就陪爺一起去吧。”

  殿蘭這才斜了他一眼道:“喲呵,四爺還會認錯呢?真是我好大的榮幸,受寵若驚了。”

  胤禛一聽,就知道殿蘭這氣是消了,這才雙臂抱起殿蘭坐在他腿上,“過往,哪個女人敢對爺說這些?女人不都是管好內院那一畝三分地就行了,如何敢管爺兒們的事兒,你今日難道就沒有錯不成?”

  “我可沒錯,”殿蘭橫了他一眼,“我是看得起你,才跟你說話。你若是覺得我合該老死在你的後院,以後沒事兒就別來找我。我沒話跟你說。”

  “還來脾氣了不是?”胤禛輕拍了殿蘭的屁股一下,“如何跟爺說話呢?還沒話跟我說?那你打算跟誰說?跟慶書?我告訴你,別想著別的男人,爺這輩子是不可能放手了的。”

  “至少慶書是跟我說話。”

  “怎麼著?慶書是在跟你說話?爺就是跟貓說話呢?”

  “可不就是跟貓說話呢,”殿蘭冷哼,“若是你在跟一個平等的人說話,會因為我跟你稍微大聲一些就說我?還讓我別管你的事兒,讓我只跟你說私房話。哼,我可沒有什麼私房話可跟你說。你還是跟貓說私房話去吧。”

  “殿蘭,我一直都不懂你,”胤禛也有些無力,他用下巴杵著殿蘭的肩膀,“你跟我說的話都奇奇怪怪。打你小時候,就跟爺說,等價交換,真是莫名其妙,爺送你禮物就是為了讓你給爺看管後院嗎?那爺打賞給管家行不行?還省了好些銀子。現在你又說平等,殿蘭,男人女人如何平等?你別這麼胡思亂想了,小心把自己迷進去。”

  殿蘭把悶在胸口的熱氣呼了出去,果然是自己強求,書上說的沒錯,每個女人都應該有兩個情人,一個滿足肉、體,一個滿足靈魂。胤禛,他只適合第一點。

  哪來的書?什麼書?這還用問?當然是淘寶買來的,三百年後的言情小說這套教材。這套教材真是神奇,明明沒什麼相互關聯和連貫性,甚至互相攻殲、彼此矛盾,但是也構成了一套教材,並且幾乎日日都有補充材料。整套教材的名字就叫做——言情小說。只要在淘寶上輸入“言情小說”四個字,就會出現很多,很方便吧?

  殿蘭把這些無聊的思想扔到一邊兒,算了,她不是早知道胤禛是什麼人了嗎?沒有希冀才會沒有失望,自己就是要求太嚴格了,哪裡有這個必要呢。不過還有短短三十年好活,改變一個人的思想哪裡那麼容易,我且享受當下就好。

  “胤禛,”想通了的殿蘭牽著胤禛的手來到自己身前豐潤挺拔處,“我身子都好全了,不如我倆樂呵樂呵。”

  胤禛就掙脫了她的手,只放在殿蘭的腰側,“殿蘭,雖說這已是山腳下,但依然是佛門聖地,我們還是忌諱著一些才好。況且,剛剛爺不是說過,明日一起給貧民送些衣物,你打算怎麼做?”

  “我沒什麼打算,”殿蘭乾脆掙脫了胤禛的手,站了起來,披散的頭髮拖延到地毯上。殿蘭幾步跨到了炕邊兒,應她的要求,微微燒了些柴火,此時炕頭已有些熱度了,暖暖的很舒服,緩解了這裡終年不散的濕寒,“你自去吧。反正也沒我什麼事兒。你無論如何做都有你的道理,我也不需要知道,不需要了解,更不需要跟在你身邊,免得礙了你的事。明日我就不早起了。”

  胤禛聽出了殿蘭語氣中的不在意,明明剛剛還十分希望殿蘭懂事兒些,不要時時糾纏著爺,此刻卻微微覺得失落,“殿蘭,爺沒說你會礙了爺的事兒。你只要安靜地看著爺就好,爺挺喜歡你陪著的。”

  “胤禛,”殿蘭直視男人的眼睛告訴他,“我不喜歡有事兒沒事兒都陪著你,我還有自己的事情,我的時間為何都要花在你身上?胤禛,明日你去做你的事兒,不用喊我。現在,我要休息了。”

  胤禛看出了殿蘭的堅決,只得暫時離開。第二日一早在殿蘭門口晃了許久,也終究沒有進去叫醒她。只得帶著幾個侍衛並法蘭西一眾傳教士,先購置了十幾牛車的麵粉、棉被、海鹽、肉乾,這才坐了兩個時辰的車,到了貧苦的山村,將用品一一發放到村民手中。

  晚間,胤禛沐浴更衣之後,又來到殿蘭的寢室,“殿蘭,今日可都做了些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吃過了嗎?”殿蘭語氣如常。

  胤禛對於殿蘭的態度有些迷惑,“殿蘭,你是原諒了爺昨日態度不好,還是毫不在意爺今日究竟做了什麼?我以為,你會問我,今日的成就如何。”

  “有什麼可問的,”殿蘭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左手黑子、右手白子,“你的事情,我沒那麼多的好奇心。”

  “殿蘭,”胤禛皺著眉,“你昨日可不是如此說的。”

  “你也說了,”殿蘭連頭都沒抬,正算著白字還差多少目,“我昨日不是如此說,現在已經是今日了,你的今日同昨日一樣嗎?我的今日憑什麼要與昨日相同呢?”

  胤禛握住殿蘭的右手,使得她的白字不能落下,“殿蘭,可見你還是生爺的氣。可爺昨日說了,你今日大可跟著爺出行,爺不是應允了嗎?”

  殿蘭微微地笑,“四爺,你應允是你的事,我也說了,我自有我的事要做。我又不能替你活著,當然是你做你的事兒,我做我的事兒。我根本不去幹擾你,也不過問你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做了什麼。這有絲毫的問題嗎?”

  胤禛心內發堵,明明殿蘭說的才是夫妻相處之道,可為何爺覺得不甘呢,“殿蘭,你若有氣,說出來,爺給你倒杯茶,你飲過也就罷了。何必跟爺整這些邪門歪道的,你又不需要與誰爭寵。”

  “四爺說錯了,”殿蘭見右手掙脫不開,乾脆用左手拿過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捻著的白子,扔回去,讓它同它的兄弟姐妹呆在一處,“我沒生氣。我只是想明白了。以往是我要求過分了,如今想想是我的錯,哪個爺兒們回家會跟妻子回報今日做了些什麼,遇到些什麼人。到底是我想差了,如今我改了,四爺怎麼還不滿意了呢?”

  “都說了,叫我胤禛,”胤禛克制著自己不去捏斷手中握著的纖細手腕,“你今日跟我也太見外了。又是怎麼了?上次不都說的好好的嗎?你要求過的我何曾食言。殿蘭,別這麼矯揉造作,爺不喜歡你這幅模樣。”

  “我不是為你讓你喜歡才活著的,”殿蘭一字一頓地說,“胤禛,我希望你明白。不是我死皮賴臉非要嫁給你。我自用不著你喜歡我這幅模樣。”

  “好好好,”胤禛放下手中握著的皓白手腕,“可見是爺看錯了你。既如此,你這麼陰陽怪氣的做什麼?你不想嫁給我?那昨日為何要管教爺兒們如何做事?”

  “是我腦殘,”殿蘭聳聳肩,“竟然過問你的事。如今我可不正後悔著嗎?何必這麼快證明自己的猜想。非要認清現實才甘心。胤禛,我們不過是個彼此慰藉的伴侶,要求更多,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會痛苦。如今這樣很好。”


☆、19、冷暴力

胤禛品讀著殿蘭的話語,一時不知道怎樣繼續說下去,殿蘭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自己的怒火,“爺不是這樣想的,殿蘭,爺不是只把你當個慰藉、紓解的女人。爺早就說過,爺對你期待的更多。”

  “你我談何期待?”殿蘭舒適地靠在仰枕上,仰頭看著胤禛,語氣略帶嘲諷,“就是因為我自作多情地期待了,才落得被你當眾斥責的下場。我也想明白了,是你說的對,我操什麼心,爺們自有爺們做事的章法,我一個深閨裡的女人懂得什麼,你確實不需要浪費力氣與我多談。”

  “殿蘭,”胤禛緩緩蹲在殿蘭面前,與她平視道,“爺不是故意要斥責你,只是當時周圍來來往往那麼多人,你就大咧咧地問爺那麼大的事,這事說小了是爺的義舉,說大了也可算作朝政,別人也會覺得你不懂規矩、沒有分寸的。”

  殿蘭點點頭,她懂啊,大清的女人的確不該過問這些。她就是太自以為是了,才會以為胤禛對待她會不同,但是,憑什麼要不同呢?如今幡然醒悟。原來大清分兩種人,兩個不同種族的人,一種叫做男人,一種叫做女人,他們之間根本就不是同一個品種,不處於食物鏈的同一個級別,如何能平等溝通呢。

  胤禛看著殿蘭過分平靜的臉,有些無奈地妥協道:“殿蘭,這次算爺說錯話,爺不該當眾讓你難堪。以後,只要你不當眾對爺指手劃腳,只我二人獨處時,你想說什麼,想問什麼都可以。”

  殿蘭搖了搖頭,“不必了。你沒錯,是我錯了,我本來就沒有資格過問這些事。這樣不是很好?大概,前世你所寵愛的李氏、年氏她們也是十分規矩的,所以才那般得你喜愛。那我也這樣就行了。”

  胤禛不敢說,前世年氏曾經許多次過問朝政,爺當她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也往往多有應和。胤禛緩緩站了起來,看著隨意靠在仰枕上的女人,她還是在意吧,或者她從不相信爺會如同寵愛李氏、年氏那般對待她,昨日的事更是讓她傷心失望了。就是因為期望過又失望過,反反覆復,才變成如今冷漠的樣子。但是不可否認,這樣子的殿蘭十分吸引他。比起前世故作大度的嫡妻,此刻的殿蘭更像是他執手一生的妻子。

  “殿蘭,”胤禛拉起殿蘭的雙手,“別這樣。爺這次卻是覺得做的有些過了,以後一定顧及你的臉面。殿蘭,別再生氣了。”

  “胤禛,”殿蘭體會著男人比自己還要高的體溫,清冷地說,“以後我不會過問你任何事,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也不會給你任何機會去踐踏我的尊嚴。”

  “沒這麼嚴重,”胤禛反駁,“哪裡就跟你的尊嚴有關?昨日周圍的人都是熟識,爺也只是大聲說了你兩句而已。”

  殿蘭收回手,垂下眼眸。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話不投機半句多。

  胤禛此刻非常難受,爺心心念念的女人,好不容易得到了,這才開懷了幾天,又變成這樣不冷不熱的態度。若是爺真有錯也行,但明明就是這個女人不識大體,爺都已經屈尊降貴地去哄你了,你怎麼還這麼不知好歹。非得讓爺用絕招。

  胤禛一把抱起殿蘭放在他腿上,哼,爺都站了這麼長時間了,也該好好坐下歇歇。殿蘭,你就坐在爺的腿上吧,看你發多大的脾氣,爺都受著。爺就不信,還治不好你了。

  殿蘭繼續安安穩穩地坐著,不過是從羅漢床上,變成了某男人的大腿上,“你不是說佛門重地,我們不好放肆的嗎?如今又抱著我做什麼?”

  “殿蘭,”某個男人說道,“別跟爺鬧彆扭了。爺也不是有意落你的面子。你怎麼就這麼斤斤計較的,太小心眼了吧?”

  “我要是沒猜錯,你是在哄我吧?”殿蘭悠哉地問,“既然是哄我,又張口閉口說我斤斤計較、小心眼兒。胤禛,你是不是被女人寵壞了?連原因都不知道,先是質問我,然後就是自顧自地道歉,接下來就是哄我?套路真是精彩,你對待每個女人都是如此嗎?”

  殿蘭沒耍性子,是真的覺得這像是完整的敷衍女人的程序,她秉著科學、嚴謹、求真、務實的態度在探討而已,求真相。

  胤禛可不這麼想,胤禛再次證明了一點,殿蘭是個小心眼兒、愛吃醋、習慣翻舊賬的女人。不然為何總提到爺前世寵愛過的女人?不過,胤禛多少還是欣慰的,既然愛吃醋,證明心裡還是有爺的。也罷,爺就多憐惜你一點兒吧。

  “殿蘭,”胤禛用臉頰蹭著殿蘭的側臉,“爺今後只寵愛你一個女人。別計較那起子不相干的女人。殿蘭,既然是爺沒鬧明白,你何不親口告訴爺,爺究竟哪裡惹你不快了?難道就是大聲說了你兩句,你就惱了,竟這樣冷漠地對待爺?”

  殿蘭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詞——冷暴力,似乎是在淘寶的論壇裡看到的,應用在此種情景不知道合適不,要不,明兒個她也在淘寶發帖討論?跟三百年以後的人通過虛擬網絡交談,這是多麼有情調的一件事兒啊。

  “殿蘭,”胤禛看著懷裡的女人不為所動,只好認命,“罷了,你就是讓爺誠心實意地給你陪個不是,對不對?就是想把爺握在手心裡才甘心是不是?也不想想,爺要不是因為看重你,如何會這般遷就你?若是爺不先彎下腰,你如何能騎到爺的背上來?別使性子了。”

  殿蘭回頭看著胤禛的眼睛,瞳孔裡有她的身影。殿蘭有些氣惱,為何自己總是無端被感動?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不過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打破自己剛剛冷硬起來的心腸。這不像自己,太感性了,很容易衝動之下做出錯誤的判斷。

  “胤禛,”殿蘭躍下男人的膝蓋,站起來,回身,面對著因為坐下而必須仰視自己的男人,“我必須要想一想,究竟在你身上放幾分的真心才好,才不會被你傷害。你先回去吧。”

  “難道你並不是全心全意地傾慕、依賴爺?”胤禛不由皺眉,“你的身子給了我,你日日與我在房間裡單獨會面,這一切都是告訴旁人,我倆已經訂婚,只差最後一道儀式,你的名節完全系在我一人身上。若是我不娶你,你除了出家,還有其他出路?而此時,你竟然告訴我,你並不是全心愛慕我,殿蘭,你要我如何想你?輕率、放蕩?”

  “不,是直率、坦蕩,”殿蘭回應道,“胤禛,我的身體喜歡你的碰觸,我喜歡與你耳鬢廝磨,我也喜歡你抱著我說話。但是這些,不過是我身體最本能的**,這種**坦蕩而真實,我並不需要為此感到羞恥。除此以外,我試圖跟你做更深層的溝通,但顯然你並不需要我的這一面。既然如此,我已經做了決定,只跟你做身體上的交流。可你又要動搖我的決心,這樣可不好。胤禛,坦白地說,你只需要我的身體,那麼,我們只能等價交換。”

  “殿蘭,”胤禛摩挲著手上碧玉的扳指,“你的話真讓我吃驚。任何一個女人,只要有一點點廉恥之心,就不會說出上述這番話。你的身體喜歡我,這像話嗎?這能說出口嗎?殿蘭,究竟是我從來不曾了解你,還是你隱藏得太深?在你眼裡,連感情都可以等價交換嗎?”

  “我是個嚴謹的人,”殿蘭抿著嘴說道,“我不會做一些看起來得不償失的事情,我也不年輕,過了年少輕狂的衝動歲月。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更開心,讓自己活得更恣意。既然如此,我為何要花費大量的心力,卻換回你少得可憐的憐惜?胤禛,我對於你來說,並不如你想像中那麼重要。或者,我該這麼說,你不要自以為是地以愛重我為藉口,你愛的,不過是我的身子。”


☆、20、胤禛病倒

這日的討論無疾而終,聽了殿蘭如此言論的胤禛,冷著一張臉,甩著袖子離開了殿蘭的房間。

  接下來的五台山之旅,仿佛是一家三口並侍衛、一個皇阿哥兩個太監並侍衛、一隊西方傳教士,這三個小隊伍的臨時組團。殿蘭時刻與費揚古夫婦同進同出,不多看胤禛一眼,沒與他說過任何一句話。

  笑話,你敢給我甩臉子,我殿蘭若是還有戰艦,定要轟平了阿哥所,讓所有的皇阿哥都沒有地方住,以解我心頭的怨氣。

  胤禛也沒有刻意地去找殿蘭說話,雖然他的眼睛還時刻地觀察她。殿蘭日日睡得安穩,因為皮膚紅潤、胃口如常,真是奇妙,如此放肆的女人,說出了那等驚人之語的女人,竟然還能吃得下、睡得著?真是莫名其妙。

  慶書看出這對男女之間的不睦,但是兩人能夠保持如此距離,慶書覺得很安慰,遇到奇特景色或者傳奇故事,慶書也總會與殿蘭交談一二。慶書吃驚於殿蘭的敏銳洞察力和辨別力,每每都有驚人之語,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殿蘭也偶爾與白晉探討探討天文學知識,雖然這顆行星的天文事業極端落後,但是已經有了好多猜想,是符合宇宙常識的,奈何還沒有高端的科技儀器能夠證明這樣睿智的猜想。

  費揚古夫婦日日看著殿蘭與胤禛的互動,也就是沒有互動,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覺羅氏嘆息著雍郡王已然破了殿蘭的身子,就算女兒後悔了,恐怕也不得不嫁給他。費揚古也暗自唏噓,自己當日如何就迷了心竅,讓夫人接了采禮,不然這不曾訂婚,連口頭的約定也沒有,女兒哪怕已不是清白之身,以她出眾的相貌和豐厚的家財,想要找人入贅也不是難事。

  蘇培盛這個苦啊,主子是不是太多年沒碰女人的緣故,憋的身體違和了。最近與大家同行還好,一旦回到房間,關上房門就像變了個人,臉色黑沉黑沉的,往往一動不動地一坐就是一整夜,第二日卻如沒事人一般繼續與眾人遊山玩水。

  李德全最是精明,早就猜測雍郡王和那拉格格怕是有了實事了,不然前幾日如何那麼如膠似漆,連慶書的勸解都不聽。可是這幾日不知道是不是那拉格格鬧了點兒小脾氣,把雍郡王惹惱了,兩人竟有漸行漸遠的趨勢。

  李德全暗自琢磨,那拉格格這樣,萬歲爺定然是不能納入後宮了,如今,這事兒也是瞞不了多久,說不定此刻萬歲爺已然知道兩人私下的作為。以萬歲爺對那拉格格的寵愛,雍郡王嫡福晉的名分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不過,就是不知道那拉格格會不會抗旨了,還真別說,這那拉格格乾得出抗旨之事,不信大家就走著瞧。

  就這般,三個小隊臨時組成的旅行團離開了山西,眾人皆知皇上會取道科爾沁草原,最後到達盛京完成東巡,於是眾人趕往科爾沁,此時已到了五月末、六月初。

  距離科爾沁草原的邊界只剩幾日的路程,雍郡王病倒了,眾人大驚,立刻找到乾淨的客棧休息,並找來大夫診脈,得到的結論是郁結於胸,加上中暑,得好好休養幾日。

  “那拉格格,”蘇培盛大晚上避過眾人,來到了殿蘭的房間,關上房門後立刻雙膝跪地哭泣道,“您去看看我家爺吧,他不吃不喝的,連藥也灌不下去,眼看是不好了。”

  殿蘭急忙站起身,走近蘇培盛,“這是怎麼說的?晌午不是剛診脈,只要休養幾日、吃過藥就行了,如何就這麼重?”

  “那拉格格,”蘇培盛擦了擦眼淚,哽咽了好一會兒,才能順利地開口說話,“爺一直昏迷不醒,奴才無論如何也喂不進湯水,湯藥熬了好幾份,根本就送不到主子的嘴裡。現在客棧的小廚房還熬著幾份藥呢,就盼著主子清醒些,好把藥喂進去。”

  殿蘭也心急了,立刻趕到了胤禛的房間,此刻是李德全在伺候著,湯藥弄濕了胤禛的衣領和枕頭,可以看到胤禛緊抿的雙唇,確實如同蘇培盛所言,絲毫湯水爺送不進去。

  殿蘭看到胤禛病中依然穿戴整齊,對應著原主的記憶,就知道此人在某些方面莫名的堅持,盛夏的穿著也一絲不苟。殿蘭卻看不下去,幾步上前,湊到了胤禛身邊。李德全也十分有眼力見兒地退到一旁,把地方騰給了那拉格格,只見那拉格格剝下了雍郡王的外衫,伸手搶過自己手中的藥碗,回頭對著雍郡王說道:

  “胤禛,你可想好了。你病中不肯吃藥,不就是想我過來伺候著,多大的毛病!你的神智應該不會渾濁不清,最多是因為體力空虛而起不了身。所謂的郁結於心,還不是說給我聽的,讓我內疚?告訴你,我殿蘭可沒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你犯不著用自己的健康來威脅我!”

  李德全驚訝在心口難開,這位格格太彪悍了,哪怕有一大半說得在理,她也不該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這是哄勸病人呢,還是雪上加霜呢?

  蘇培盛卻心頭不喜,主子是什麼樣的人物,自己伺候了十多年,再清楚不過。雖說看起來嚴肅了些,但其實嘴硬心軟,對待那拉格格更是掏心掏費地好,如今就得了個裝昏迷的評語,這樣的福晉,往後主子爺可怎麼樹立威嚴,到時候開府了,府裡是主子說了算,還是福晉說了算?

  胤禛此刻確實神智清醒,至少不是混沌無知,他知道有人給自己擦洗了身子,有人給自己換了乾爽的衣服,有人給自己喂水,有人給自己喂藥。但是來來往往的人,身上都沒有淡淡的香氣,於是胤禛知道,殿蘭不曾來過,一次都不曾來過。

  最開始,胤禛還打算吃了藥睡一覺就好,但是昏昏睡睡中,浮現的都是殿蘭的影像,微笑的、動情的、冷漠的、生氣的、感激的,但是,沒有愛慕的、敬仰的、期待的,沒有,從來都沒有,殿蘭果然如她所說,只對爺動過情,卻沒來得及真正愛上爺,就生生被爺扼殺了。

  是怎麼扼殺的?昏迷中的人往往能夠想起一些以往以為不重要的細節,比如此刻,胤禛想起了那一日,年初跟隨皇阿瑪從五台山回京的途中,殿蘭臉頰被毀,躲在馬車上,只讓太子陪伴,爺實在是妒火灼胸,不僅沒能說清楚,還狠狠地遏制住殿蘭的脖子。

  那時候,殿蘭看著爺的眼神原來是這樣的惶恐,這樣的委屈,這樣的憤恨。是了,從那以後,殿蘭與爺的關係急轉直下。

  此刻是誰在爺的耳邊絮絮叨叨,讓爺喝湯喝藥,滾,爺才不喝。

  接下來,畫面一轉,胤禛看到了那一日,太子從費揚古府上離開,確切地說,是從殿蘭的房間走出來,男女獨處了幾個時辰,太子更是換了一套衣服,爺當時有多憤怒呢。竟然不曾注意到太子當時的眼神。

  那種眼神訴說著即將失去所愛的痛苦,甚至還有一種祭獻般的祈求。是了,那日的太子什麼都沒有得到,無論是殿蘭的身體,還是她的心。若是太子得了殿蘭的心,只會滿懷欣喜,如何會疲憊而無奈。太子祈求的是殿蘭能夠幸福嗎?

  “爺,”一個太監的聲音在胤禛耳邊響起,“您這樣不吃不喝,連藥湯都灌不進去,可如何是好,奴才知道爺是想那拉格格了,奴才這就去請她過來!”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胤禛就聽到了殿蘭的話,雖然有些急切,但依然冷冰冰的,“……郁結於心,……讓我內疚?……我殿蘭可沒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你犯不著用自己的健康來威脅我!”呵呵,這就是爺心心念念的殿蘭嗎?你可曾明白爺的心意?爺連關係到爺身家性命的秘密都告訴了你,你憑什麼說爺只是想要你的身子,憑什麼不相信爺對你滿心歡喜?

  胤禛只覺得一股火衝擊上額頭,大力咳出了痰來,被蘇培盛及時清理了。接著,胤禛睜開了眼睛,看到殿蘭關懷的眼神,以他此刻虛弱的體力,只能斷斷續續地說:“殿蘭……你既然如此不甘不願……為何還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讓我以為你對我也有情義。”

  “好了,”殿蘭看到胤禛已被蘇培盛墊高了身子,把藥碗遞到他跟前,“快喝了。然後你若不想睡,就跟我說會兒話,蘇培盛,廚房裡熬著粥吧?盛一碗過來。”

  胤禛哪裡有力氣接藥碗,只對著殿蘭說,“殿蘭,你是故意讓爺為難的?你若是想讓爺死了心,何必過來這一趟,讓爺再疑心你對爺有情義,讓爺放不了手。”


☆、21、男人女人

  “在我沒放手之前,你自然不能放手。”殿蘭將藥碗放到蘇培盛手中,示意他去喂藥。

  胤禛聞言眼睛一亮,“殿蘭……你的意思……可是對爺也不是毫不動心?”

  “你先喝藥。”殿蘭並不回答。

  胤禛果斷地喝藥,開玩笑,若是讓殿蘭誤會他是拿自己的身體健康來威脅她,她會更加厭棄爺的。

  “爺,”蘇培盛見到主子喝光了藥,眼淚又流了下來,“您可算是清醒了。”說著,蘇培盛跪倒在殿蘭腳下,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拿著藥碗下樓去了。李德全也識相地離開胤禛臥室。

  “殿蘭,”胤禛眼也不眨地盯著殿蘭看,“你還沒有回答剛剛的問題?”

  “中暑而已,”殿蘭坐在床邊凳子上,她再次肯定,她不喜歡沒有靠背的凳子,還是椅子坐著舒服,最舒服的就是床,羅漢床、架子床都不錯,“你又不是摔壞了腦子。有什麼不明白的。除非我明確地說出我不要你,不然,你若是敢背叛我,咱們就試試,我敢不敢殺了大清的皇子。”

  “殿蘭”,胤禛眼裡彌漫出笑意,“口是心非的殿蘭。承認你對我動心,就那麼難?”

  “沒有足夠的利益之前,”殿蘭淡淡地說著,“我不會把心放到別人手中,慘遭蹂躪。”

  “我早就說過,”胤禛認真地說,“我的心早已握在你的手中。”

  “我不信,”殿蘭搖頭,“這也不是第一次我說出我不信這三個字。不是我對自己不誠實,而是你,一直在欺騙自己也欺騙我。我看到過別人怎樣去愛一個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那種好,恨不得殺掉所有欺辱愛人的敵人那種狠,你都沒有。即便你對我有心,也是源自**。而你,一個皇阿哥,怎麼能承認自己好色?於是美其名曰,你心悅我。這只是個騙局,你我心知肚明。”

  胤禛咳嗽起來,好一會兒平息了,為自己辯解道:“這何曾是個騙局?我如何不是掏心掏肺地對你?我的秘密、我的銀錢、我的人脈,什麼東西我不曾交待給你?殿蘭,你說過要試著相信我,可是你做到了嗎?”

  “相信的前提,是值得相信,”殿蘭不理解胤禛為何這麼激動,就因為她說了實話?殿蘭承認,自己不太熟悉這個大清的規則,這裡不流行說實話,“而我觀察的結果,很遺憾,你並不是個多值得信賴的男人。我也了解,並不是所有的好君王都是好情人。我的失望,不過是再次證明了愛情與**,男人普遍會做出的選擇罷了。”

  “我承認對你的**,”胤禛不希望被殿蘭繼續誤會下去,“但若是用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來評價我,未免太淺薄。殿蘭,你太漂亮,所以你自然高傲。但是,大清就沒有比你更美的女人?即便是我在阿哥所裡的侍妾也各有擅場,我卻對她們絲毫起不了感覺。殿蘭,我對你的**,也是源自我對你的喜愛。”

  殿蘭思考了一下,“那麼,你喜歡一個女人,會毫不在意她的看法嗎?你昨日對待我的態度,讓我懷疑,我只在床榻上才有些用處。你是否希望我不要長腦子,只要懂得伺候你,你在每日公務之後,我只要供你娛樂就好?”

  “殿蘭,”胤禛不知道,殿蘭這樣高傲的女人,會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如此低,“我不是這樣想的,你並不僅僅只是在床榻上滿足我,我喜歡你對我的在意,將我放在心上。我只是還沒有習慣,沒習慣有你並肩站在我身邊。我承認,很多時候,我不希望被人指手畫腳,況且差事、朝政,我自有謀士、朝臣為我出謀劃策。殿蘭,為何你不能如同其他女人一樣,只享受我給予你的溫暖就好?”

  “我不喜歡你拿我跟任何女人相提並論,”殿蘭緩緩搖頭,“果然,你並不在意我的看法。抱歉,若是你要一個紓解你**的女人,我自然勝任,但你同時讓我在意你、將你放在心上,這就是女人職責之外的事情了。我算是明白了,女人既然只在床榻上有用,那麼,她們實在不應該長心、長腦,太多餘了。”

  “殿蘭,我實在不能理解你,”胤禛微微嘆氣,“我說過了,我並沒有把你當做侍妾一樣,那種沒有身份地位的女人,才是供男人消遣的娛樂。你是我嫡妻,我自然尊重你、愛惜你,為何你覺得將我放在心上那麼難?”

  “胤禛,奇怪的那個人是你,”殿蘭不禁將胤禛與隆西亞作比較,“我尊重一個男人、在意一個男人最起碼的基礎,是這個男人將我放在同等的地位。胤禛,你應當承認,你只把我看做你的附屬、你需要保護的女人。那麼,如何不是看低了我?”

  “同等?”胤禛幾乎想要冷笑,但是在殿蘭的面前,他不希望表露出令她不快的表情,哪怕那是他真實的感受,“殿蘭,你的要求太過分。女人如何能夠與男人平等?女人本來就是弱者,需要被男人愛護、關懷、保護。殿蘭,低下你的頭顱,你一輩子也不可能像男人一樣獨立地活著,承擔起保家衛國的責任,你只是個女人。”

  蘇培盛此刻端著食盒回來了,殿蘭沒有繼續反駁下去,只說到:“既然蘇培盛回來了,讓他此後你進些東西,你休息吧。”

  胤禛看著殿蘭要走,如何捨得,一把抓住殿蘭的手臂,“殿蘭,多留一會兒就那麼難?你捫心自問,爺有說錯嗎?是你要求太高,爺也承諾不再當眾落你面子,殿蘭,你要與我置氣到什麼時候?”

  殿蘭感受到胤禛虛弱的握力,用另一隻手拉開了胤禛的手,“我沒耐心看蘇培盛喂你吃飯。況且,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胤禛看著殿蘭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憋屈得很,還有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敢這麼對待爺?爺為何就非她不可?當年鈕祜祿氏千里迢迢趕來給爺侍疾,爺還覺得那個女人挺煩,如今想來,鈕祜祿氏比起那拉氏要強上許多。爺若是能放手就好了。

  “爺,”蘇培盛小心翼翼地開口,“剛剛那拉格格聽聞爺病重,可是立刻就趕過來了。可見那拉格格對爺也是情意深重。爺,用些東西吧。”

  胤禛一口一口地咽下蘇培盛喂過來的食物,是了,爺一定要養好身子,再慢慢教訓殿蘭,讓她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妄想平等地與爺站在一處,她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嗎?女人,永遠都只能雌伏在男人之下。

  不出三日,胤禛就好得差不多,眾人繼續前往科爾沁草原,不過胤禛不再騎馬,而是跟殿蘭坐在同一輛馬車裡。

  殿蘭靠坐著,拿著一本《易經》在看,胤禛也拿著本兵書,但是翻個幾頁,必定抬頭看看殿蘭,卻始終沒有得到殿蘭回應的眼神。

  胤禛放下書,打量著殿蘭優美的身段,“殿蘭,跟爺說說話,這些書你不是都讀過嗎?”

  “你想說什麼?”殿蘭姿勢沒變,連視線也不曾轉移一下,“我聽著。”

  “殿蘭,”胤禛乾脆搶過她手裡的書,“分給爺一絲心神就這麼難?寧可讀書,也不樂意跟爺說說話?自從那日爺病重,你將爺喚醒之後,就再也不曾來問候過爺一聲。”

  “問候有用嗎?若是問候有用,以後生病就都不要請太醫了,直接讓幾個人問候一遍,你的病就痊愈了。我跟你不同,我靠別人的問候治不了病。”殿蘭不鹹不淡地回到。

  “殿蘭,你不要這麼牙尖嘴利,”胤禛被殿蘭訓練得耐心見長,“就算是生氣,這幾日也該好了吧?況且爺跟你陪過不是了,你的心眼會不會太小了?”

  “我心眼小,你有意見?”殿蘭輕飄飄地說,“若是有意見,真對不起您,我是改不了了,若是您實在不待見,就去換個心眼大的女人。”

  “好,是爺說錯話,”胤禛不打算就女人這個問題展開討論,於是說道,“殿蘭,你這馬車著實不錯,坐著幾乎不感覺顛簸。”

  “嗯。”殿蘭用一個嗯字打發了這個話題。

  “殿蘭,”胤禛不以為忤,繼續說道,“你的藍色衣服最多,寶藍色的、靛藍色的、天藍色的,看來你最喜歡藍色,跟爺一樣。”

  “嗯。”殿蘭覺得又聽到了一句廢話。

  “殿蘭,”胤禛好耐性地說,“爺看你和你阿瑪的黑馬俊朗不凡,等到了草原,爺也找一匹雄健的黑馬,到時候跟殿蘭的黑馬正好配做一對。”

  “你閑的吧,”殿蘭不樂意了,“我的墨丹、烏丹想要什麼樣的丈夫,總要由它們自己選,你多什麼事兒?”

  “殿蘭,”胤禛細細一琢磨她的話,明白了點兒什麼,“八旗貴女都要經歷皇上閱選的,只有被撂了牌子才能自行婚配。殿蘭,即便是小戶人家,特別是漢人女子,也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來不可能自己選擇夫婿。殿蘭,你究竟不得意爺哪點?”


☆、105 得意須盡歡

  殿蘭沉默了片刻,掠過了這個話題,“胤禛,你不必多此一舉。我若能夠自由挑選夫婿,你也是上上之選。所以,你不必刻意找我說話。”

  胤禛即刻回到,“殿蘭何須如此說,爺怎麼就刻意找你說話呢?我什麼都不與你說,你會多心;如今我找些你會喜歡的話題說,你又不耐煩。殿蘭,是你太挑剔了。況且,自由挑選夫婿這種話,還是不要說出口比較好。”

  馬車恢復了靜默,殿蘭繼續讀書,胤禛靜靜地看著她,心頭湧起無力感,兩人這樣不鹹不淡的,爺本該慶幸福晉不會纏磨著爺,可如今,卻不覺得絲毫舒適,反而失落的很。

  一行人停留在科爾沁草原接壤的小鎮上,這里民風樸實,建築粗狂,男人熱情好客,婦女經常拋頭露面並且衣著鮮艷。小小的城鎮上,幾乎人人都是熟識,此刻迎來了一個奇特的隊伍,自然街角巷邊眾人議論紛紛。

  “格桑,”店小二叫住路邊的女孩兒,“今日我們客棧被包下來了,來的人裡還有鼻子老大的法蘭西傳教士,臉跟摸了麵粉一樣白,你才出門,錯過了,我們大多數人都看到了呢。”

  “小二哥,”格桑綻放出如花的笑顏,“阿媽今日想吃野菜,我走了老遠才采到一點點,所以回來遲了。剛剛好多人都跟我說,你們客棧老闆是要發財了,那群客人看著就是當官的,據說四五十個侍衛,不知道缺不缺侍女,若是能買下我就好了。”

  “哎,”店小二嘆氣,“又是你後娘找你麻煩吧。幾月的天了,想吃野菜,附近哪裡采得到,必定是你獨自走了幾個時辰,天不亮就出發了。若不是你阿布去得早,你那後娘如何會這麼怠慢你,甚至想讓你賣身好給你弟弟攢聘禮錢。”

  “還是別說這些了,”格桑依然微笑道,“阿布是身子不好,日日被病痛折磨,早些去了,未嘗不是解脫,阿媽雖說對我嚴厲了些,好在吃穿上也沒虧待了我。”

  “還沒虧待?”小兒撇撇嘴,“你弟弟穿著絲綢呢,當我沒看到過。你後娘一邊說家裡沒有銀子,要盡量儉省,一邊給你弟弟買綢緞,供他上私塾。怎麼就只給你吃些剩飯剩菜,穿著麻布衣服?”

  “能念書總是好事,”格桑語調微微低落了一些,“若是阿布在,也定是要弟弟讀書的。後娘給阿布生了兒子繼承香火,我就是有再大委屈,也不委屈了。”

  “我們漢人也不都像你後娘那樣,”小兒也不多提格桑的傷心事,“看看我,雖然沒讀過書,但是我給老闆幹活,每日也能攢下好幾個銅錢,格桑,不然你就嫁給我吧,我總不會讓你受凍挨餓。老闆說了,這次若是做得好,就給我漲工錢。”

  格桑無奈地搖頭,“小二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後娘如何會讓我嫁給你,你若是不出百兩銀子的聘禮,她是不會答應的。百兩銀子,我們小鎮的富戶都不願意拿那麼多錢買個丫頭,我只能試試能不能給你們客棧新來的客人做丫頭了。”

  “哎,”小二深覺難過,這麼漂亮的姑娘卻這麼命苦,“還好,這裡離著草原近,民風又好,沒什麼惡霸之流,不然買了你去做小妾,你後娘怕是樂不得呢。我偷偷與你說,這次除了幾個法蘭西的傳教士,還有一家三口,帶的丫頭侍衛好幾個,也許不差你一頓飯吃;另外還有個爺們,像是大官,好幾個人伺候著,但是沒見著丫頭。要我說,你去找那一家三口,他們家小姐長得天仙一樣,雖然看著挺嚴厲的,但是總比給爺們當丫頭強,誰知道那些大官是不是買了丫頭當通房的。”

  “多謝你,小二哥,”格桑微微點點頭,“我不進去找人,怕他們嫌棄我沒有規矩,只每日飯點兒到門口守著,若是有機會,小二哥幫我通報一下,若是我能有個出路,也不枉費了小二哥對我的照顧之情。”

  “說什麼呢?”小二不樂意了,“跟我這麼見外。當年家鄉糟了大旱,我徒步走到這個小鎮,餓得奄奄一息,若不是格桑從嘴裡勻出來一口飯給我吃,我哪裡還活到現在?放心吧,我也不多事,他們跟老闆預訂了十日的客房,你總會有機會得見的。”

  二樓的殿蘭可不知道樓下有個小二正打算給自己介紹個丫鬟,她舒舒服服地在寶珠、寶琳的服侍下泡了個精油澡,換上乾爽的衣服,又親自給自己泡了一壺功夫茶。這時,胤禛敲門進來,打發下去兩個丫頭,湊到了殿蘭旁邊。

  “這茶的味道真不錯,”胤禛自在地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品嘗之後說道,“殿蘭,時辰還早,一會兒要不要出去溜溜馬?”

  “你是身子好了是吧?”殿蘭睨了他一眼,“這麼大太陽,竟然要去跑馬,萬一再中暑怎麼辦?我有請你喝茶嗎?”

  “見外了不是,”胤禛看出殿蘭今日心情不錯,乾脆攬住她的腰身,湊近她的臉頰說道,“爺喝了你的茶,一會兒補償你些好處。”

  “什麼好處?”殿蘭被胤禛撫摸在她腰腹間的手弄得心裡發癢,微眯著眼看著他,略帶沙啞地問,“抵不抵得過我的一杯好茶?”

  胤禛如何忍得住,起身脫了外袍,只著中衣長褲,橫抱起殿蘭,移步到裡間床上,“殿蘭,爺可是忍了好久,你身子可受不受得住?”
“我身子好得很,”殿蘭第一次就是仰躺在床上承受男人的攻伐,此次不想躺在床上仰視胤禛,乾脆起身,跨坐到他腿上,“倒是你,病了一場,如今行不行?”

  “一會兒你就知道爺行不行,”胤禛有個物件此刻熾熱如鐵,頂在女人的雙股間,“是在這裡,還是進去爺的洞天福地?”

  “就在這,”殿蘭隔著中衣,撫摸著男人的胸前,“我喜歡這張大床,裡面的羅漢床用著不盡興。”

  胤禛覺得胸口微癢,也不打算多等,順著殿蘭寬大的袖口往裡面摸,卻發現了一個秘密,“好啊,殿蘭,你太放肆了,中衣呢?如何連件襯衣也不穿?你的外袍裡面還有什麼?會不會連抹胸沒有穿?”

  “大熱的天,誰耐煩穿那些,”殿蘭微眯著眼睛享受著皮膚被撫摸的麻癢,“你快些,我想要。”

  “好個放、蕩的女人,”胤禛在她耳邊低語,“爺都沒說想要,你就說出來?真是一點兒也不含蓄。”

  胤禛激盪不已,不耐煩一個一個地解扣子,乾脆順著殿蘭的衣領一把撕開她的外袍扔到地上,露出品紅色的抹胸和白綾長褲,“殿蘭,今日是品紅色的,真是襯得你皮膚越發瑩亮白滑,你那兩粒紅珠兒,不知道有沒有抹胸的顏色這麼艷麗?爺今日可要細細看看。”

  殿蘭也掙脫掉外袍的束縛,赤著肩膀挺著被抹胸包裹住的豐滿,伸手開始撕扯胤禛的中衣,中衣幾下就被殿蘭扯落在地,露出健壯的胸膛,雄性的果體刺激著殿蘭的感官,她想要被征服。

  胤禛微微氣喘,抱住殿蘭的臀瓣,磨蹭起雄起之處,更是一口含住了女人的唇瓣,舌頭沒受到絲毫阻攔進入女人檀口,就攪向更柔嫩的舌尖。

  殿蘭感覺舌頭被吸入胤禛口中,被他反覆吸吮品嘗,也不禁開始在對方的口中翻攪,添向他的牙齦、喉間。接著,迎來了對方強烈的反擊,對方的舌頭伸進了自己口腔,每粒牙齒都遭到了對方舌頭的掃洗,連舌根、咽喉都沒有放過。

  “嗯……”殿蘭忍不住哼哼,只覺得一股濕意順著腿心往外湧動,開始對著蹭向自己的□研磨。

  “哼,”胤禛悶哼,將舌頭退離對方早已失守的唇瓣,順著臉頰,添向殿蘭的耳廓,“殿蘭,舒不舒服?想不想要更多?”

  “嗯……”殿蘭輕輕點頭,額頭微微沁出汗珠,□靠得離那處□更緊,前胸也是緊貼著男人的□的皮膚摩擦,“胤禛,你還等什麼?”

  “等你說真話,”胤禛也不好受,不過是強忍著,爺還惦記著那日的談話,如何會輕易給了你,“告訴你,那日爺問你不得意爺哪處,你卻顧左右而言他。現在,乖乖告訴爺,爺哪裡對你不好?你還挑三揀四的,嗯?”

  殿蘭被胤禛吐在她耳邊的“嗯”字刺激得差點兒泄了,此刻這種聲音聽起來性感的要命,哪怕知道胤禛不過是在套她的話,她也願意奉陪,反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我可沒說不得意你。不過是覺得你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罷了。”

  “其他人?”胤禛用力拿□處頂了殿蘭兩下,看著殿蘭就要承受不住的小臉,繼續誘惑地問,“什麼其他人?如何有其他人?爺可是按照你說的,沒繼續把太子當做死敵,你倒是勾搭爺往那處想。那你不妨說說,你有什麼不滿足的?爺哪裡做的不夠好?”

  “不滿足的地方多著呢,不足為外人道,”殿蘭被頂弄得就快飄起來,“至大的不滿就是沒有自由,所以,難道不該用其他的來補償我嗎?胤禛,快些給我。”

  再次××交融

“自由?”胤禛心內冷笑,不覺想要逗弄殿蘭更久,“那種東西,連爺都沒有,也是你該想的?殿蘭,那種東西不是你該覬覦的。”

  殿蘭不再跟他談論那些,只是挺起豐滿處,“你不是想看看那兩粒紅珠兒的色澤?如何還不來品嘗?”

  胤禛卻不打算放過殿蘭,此刻的她,才會乖乖跟爺講話,“想讓爺給你解癢,也要先回答了爺的問題,殿蘭,你連日來對著爺的冷淡,究竟為了哪般?”

  殿蘭才不會告訴他,告訴了他也聽不懂,白費力氣的事情,不符合宇宙節約能源的法則。殿蘭乾脆用手隔著抹胸托起那對圓球,使得渾圓的形狀包括兩粒突起都明明白白地映在胤禛的眼裡。

  胤禛咬緊牙關,太盪漾了,這樣子的殿蘭,爺從來不曾得見,即便是前世最放得開的李氏、宋氏,在床榻上也不曾這麼不顧廉恥。只有一次在南巡時別人獻上來的瘦馬,有這般的挑逗韻味。胤禛覺得有些難耐,且殿蘭□的濕處,隔著兩層布料,□處依然能夠感受到,“殿蘭,把手放下,先回了爺的話,爺就給你最好的。”

  殿蘭才不樂意照做,她微微用力,揉捏著兩個圓球微微變形,只隔了一層布料,胤禛看得口乾舌燥,想像著柔嫩的白肉此刻若是暴露在爺的眼前,該有多麼**。這究竟是誰在折磨誰。

  “乖,”胤禛先妥協,他決定享受了之後再問,於是兩手撫摸著她的後腰臀瓣對她說,“你捏捏那兩粒紅珠兒給爺瞧瞧。”

  “呵呵,”殿蘭看著胤禛眼中的火光,決定讓火燒的更猛烈些,“你是想要我隔著抹胸捏呢?還是把手伸到抹胸裡面捏呢?”

  “嘶……”胤禛只憑著想像,就有些忍耐不住,“別惹火燒身,爺一會兒若是使了狠勁,怕是你那纖弱的身子可承受不住。”

  “人家又沒說不聽話,”殿蘭撅嘴裝委屈,“不過是問問怎麼捏,爺看得太過癮,人家可沒做錯。”

  “乖,”胤禛抿了抿嘴唇,“就隔著抹胸,捏給爺看看。”

  殿蘭雙手慢慢靠近兩粒突起,微微側臉,斜睨著胤禛問:“那人家是用力點兒捏?還是小力點兒?”

  “你是不想活了?”胤禛用力拍了殿蘭臀瓣一巴掌,“乖乖躺下,爺這就給你。”

  “我不~”殿蘭的手指繞著兩粒突起畫著圈圈,“我就要用這個姿勢。”

  “聽話,”胤禛額頭的汗滴了下來,“這個姿勢爺不盡興,使不上力。難道,你有力氣上下晃動?爺擔心進去了,你身子就都軟了。”

  殿蘭咬咬嘴唇,都怪這個身子不給力,太敏感,又沒什麼力氣,“我不管,我不喜歡躺下的那個姿勢,上次只你一個人享受了,我一直疼來著。我就是不要那個姿勢。”

  “就跟爺討價還價吧,”胤禛就著這個姿勢抱著殿蘭起身,兩人的雙股還貼在一起,胤禛緩緩走向梳妝檯,把殿蘭放坐在梳妝檯上,幾乎與自己等高,“這個姿勢行不行?這樣爺也方便動作。”

  殿蘭不自覺地就想到象牙微雕的二十四幅圖,其中一幅圖就是這樣的,不過圖裡是在郊外空曠的涼亭裡,也是女人兩腳分開坐著,男人就站在她兩腳間研磨。

  “哼~”殿蘭覺得自己更濕了,“你活動得開,我只坐著,也就不怕渾身酸軟了,只是,你別像上次那樣突然衝進來,很疼呢。”

  “好,”胤禛升起一片憐惜之意,“爺這回輕輕地進去,你別怕,舒服得緊。”

  殿蘭只感到胤禛置於自己兩腿間的那處硬物來回廝磨著自己,不禁蹭著他□的胸膛,哼哼出聲,“嗯……胤禛,還不夠……”

  “叫爺,”胤禛被兩團軟物壓擠在胸間,也是強自忍耐,“叫爺,爺就給你最好的。”

  “爺~”殿蘭此刻絕對聽話,她將舌頭伸到胤禛耳孔裡,輕輕地舔著,喊著,“爺……給我。”

  “給你!”胤禛再也承受不住,一把扯掉殿蘭的白綾褲,自己也褪掉長褲,此時關鍵處軟硬相貼,胤禛只覺得濕漉漉一片,“殿蘭,可要爺現在就進去?”

  “嗯……”殿蘭難耐地晃著身子,張嘴含住男人的耳垂,聲音柔媚誘惑,“會不會疼?”

  “乖,”胤禛稍稍退後一點兒,伸手去刮蹭殿蘭濕熱處,“你準備好了,不會疼。”

  “我怕……”怕個鬼,我就是不想讓你輕鬆得到,殿蘭再接再厲地魅惑道,“你再揉揉……”

  “好,爺給你揉揉,”胤禛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上下只有那處硬的厲害,但還是想慣著殿蘭,右手梳攏著濕處上方並不茂盛的一縷草,間或探尋濕熱縫間的小小貝珠,直把小小的貝珠揉弄得挺硬起來,“可舒服了?可想讓爺進來了?嗯~”

  殿蘭雙股發顫,本就要到達極致,聽了胤禛沙啞的一個“嗯”字,花壺間立刻湧出大量蜜汁,“啊~~~”

  胤禛也是一個激靈,收回被打濕的手指,雙手掐住殿蘭的腰,堅硬處用力摜進秘洞,感受著層層疊疊褶皺蠕動時帶來的酥麻感,“你是想逼瘋了爺,是不是?嗯~乖,別那麼緊,想絞得爺丟盔棄甲?”

  “爺~”殿蘭感受著極度的愉悅,卻還渴求更多,“你摸摸我……”

  “乖,”胤禛輕緩地活動著,就怕稍微快點兒,就遏制不住精關,“還有哪裡癢,想讓爺侍弄侍弄?”

  “這裡~”殿蘭微眯著眼睛,抬頭,挺起豐滿的上圍。

  胤禛低頭,看著只著品紅色抹胸的殿蘭,張著雙腳跨在他胯骨的兩邊,紅潤的凹處死死咬著自己的硬挺,“自己摸給爺看。”

  “不嘛,”殿蘭輕微扭了扭腰,品味著體內被堅硬摜入的滿足感,不自覺地,花壺內部微微蠕動起來,“我要你像那次一樣含住我。”

  胤禛無奈地退出濕地,一是因為爽潤的濕地蠕動的厲害,自己若是不退出,怕是很快要到達極處,這麼快就釋放出來,怕是要讓殿蘭笑話;另一點就是他現在就是想寵著殿蘭,“你就是不讓我好過。”

  殿蘭得意地笑,“那你給不給我?”

  “都說了,爺會給你最好的。”胤禛放下殿蘭纏繞在他脖頸的雙臂,使兩隻潔白的手臂在她身後撐住她的身體,這樣仰躺的姿勢,使得飽滿處越發豐挺起來。胤禛也不解開抹胸,隔著薄薄的絲綢含住已然挺立突出的一個小珠,品咂起來。

  “嗯,”殿蘭用鼻子喘著氣,越發急促起來,“好了,夠了~”

  “夠了?”胤禛在她胸前低沉地笑,“你剛剛才說要,哪能這麼快就夠了?顯是爺做的還不夠好,你才不樂意爺繼續含著。”說完,越發用力起來,甚至用牙齒輕輕地咬著。

  “夠了!夠了!”殿蘭十分難耐地扭動著身子,“爺~快進來~”

  “你讓爺進去,爺就進去?”胤禛含混地說著,嘴裡含住另一邊的小珠兒,右手又探向濕處,探進一根手指進去,裡面果然蠕動得非常劇烈。

  “爺~”殿蘭輕顫著,“要到了!好想要!”

  “太盪漾了~”胤禛用力吸吮起小珠兒,又探進濕處一根手指,兩根手指開始模仿硬挺,前前後後地進出起來,“爺愛看你這幅樣子,給爺瞧瞧,你是怎麼快活的!”

  殿蘭此刻已經溢出一層薄汗,因為常年用薰衣草精油模樣,汗水的味道裡都有著花香,配合著□的味道,相當誘人。

  她已經顧不得再那裡進出著手指的男人說了什麼,她只知道,自己快要到了,不同以往隔靴搔癢的樂趣,此刻的愉悅更加強烈,“爺~快進來~”

  胤禛聞著花香,看著殿蘭紅潤的小臉,還有緊緊吸著自己手指的更紅潤之處,再聽到殿蘭略帶哭音的要求,決定不再吊著她,抽出手指,腰部用力,再次把那件物件頂了進去。

  “啊~”殿蘭在被貫穿的一刻再次達到極致,嬌吟出聲。

  “殿蘭,”胤禛這次的活動很是劇烈,背脊滾落下一顆顆汗珠,“小聲些,別讓侍衛聽到,等以後,爺在洞天福地放張大床,讓你舒爽,到時候想怎麼叫都行。”

  “嗯~”殿蘭乾脆吻向了胤禛嘟嘟囔囔說話的嘴唇,吵死了,這個時候說這些多掃興,想要叫喊都不讓人盡興。

  胤禛摟著她的腰讓她坐起,前後越發使力起來,舌頭卷著殿蘭的舌根,將殿蘭的小舌頭卷進了自己口中品嘗。

  殿蘭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這才推開胤禛的頭,鬆開相連的唇,大口喘息起來,“爺~慢點兒~慢點兒~我跟不上~”

  “跟不上就以後再練,”胤禛哪裡肯放鬆,剛剛到達妙境,受用得緊,將粗長處更加探入濕潤的深處,這是上次沒來得及抵達的地方,雖然上次也克制不住**,但自捅破了那層膜,胤禛顧忌著殿蘭是初次,擔心傷了殿蘭的身子,沒十分盡興,這次才真正全部頂進了殿蘭的體內,“深不深?可還受得住?”

  “呼~”殿蘭大口地喘息著,秘境裡酸軟難耐,又同剛剛的極致感受略有不同,“爺~怎麼那樣長?上次,爺可沒來到這裡~嗯~”

  “乖,”胤禛開始長程□起來,且頻率越來越快,“忍著點兒,爺收不住了。”

  殿蘭渾身發軟,只有一絲力氣勾著胤禛的脖頸,不讓自己倒下,深處傳來陣陣的愉悅,這是第一次體會到的,“爺~太深了~好酸~”

  “好姑娘,”胤禛聽了這話,越發興奮,越發大力起來,“就好了,爺忍了這麼多天,讓爺好好盡興一回。”

  胤禛發覺殿蘭的深處更熱,包裹得更緊,且蠕動得更劇烈,這樣的快感累積,終於到達頂端,只覺得腰脊尾椎處傳來致命的酥麻,再也沒法持久,白灼的熱液全部噴灑出來,澆灌了殿蘭滿壺,也使得殿蘭一激靈,繃著雙腿第三度達到極處。

  ××交融之後

胤禛先緩和過來,撫摸著懷裡女人的濕漉漉的後背,“可還好?承受的辛不辛苦?”

  “嗯,”殿蘭難得的柔順,趴在胤禛的懷裡就是不想起身,“我若是嫌辛苦你待如何?”

  “自然要更加努力研磨你,”胤禛輕吻女人的發心,“讓你習慣了承受爺才好,看你還敢不敢嫌棄辛苦。”

  “壞蛋,”殿蘭軟綿綿地說道,“你怎麼有這麼大力氣,人家被你磨得渾身都軟。”

  “爺看看,”胤禛伸手撫摸上殿蘭包裹在抹胸裡的柔軟,“果然軟得很。”

  “討厭,”殿蘭體內不自覺地又開始收縮,“你還在人家裡面,還想再來一次不成?”

  “真舍不得,”胤禛緩緩抽出了半軟的某物,“爺不打算再來了,你泄了三次,再多怕是要傷身子了。爺也好好保養著自己個兒,以後好日日陪著你。”

  “以後都會這麼愉悅嗎?”殿蘭有些犯困了,迷迷糊糊地問。

  “自然,爺定然每次都讓你愉悅,”胤禛看到殿蘭紅撲撲的臉頰,微眯著的雙眼,聽著她懶洋洋的語氣,知道被自己這麼一通整治,殿蘭已然又累又困,遂打橫抱起她放在床上,“你乖乖睡吧,爺給你打理打理身子,一會兒吩咐人給你燉點兒阿膠黃■烏雞湯。”

  殿蘭一陷入軟枕中就睡熟了。胤禛穿戴整齊出門喊來了蘇培盛,“給爺打點兒熱水送過來,另外,爺屋子裡你也準備一桶熱水和爺要換的衣服。還有,你吩咐小廚房燉了阿膠黃■烏雞湯來,讓寶珠、寶琳親自盯著,熬出骨湯了再端過來,先給爺過目。”

  “■。”蘇培盛低頭出去,心裡明白,主子這是和那拉格格成了好事了,雖然於理不合,但是主子終究得償所願,自己做奴才的只有萬般的高興。嘿嘿,主子可是剛剛洗完澡到了那拉格格屋裡,出來又要沐浴,不是舒爽了還能是因為什麼,嘿嘿,就是不知道那拉格格受不受得住,自己的主子爺那處可是雄偉得很。

  不一時,蘇培盛送水進來,“爺,小廚房沒有阿膠和黃■,阿膠奴才記得費揚古一家是日日食用的,主子這幾年也日日吃著,我們還有剩餘,但是黃■可沒處尋去,剛剛奴才問了店小二,他說附近沒有藥房,遠處的藥房也似乎沒有這位藥。”

  胤禛於是有些為難,自己的洞天福地裡自從種上了福晉需要養身子的藏紅花之後,只留了少量極品人蔘,其餘藥物皆無,“你去打探著,哪裡能弄來黃■,爺的阿膠沒有殿蘭平日用的好,也不知道她打哪兒得來的,阿膠只管朝著寶珠寶琳要就好,殿蘭的東西平日都是她們保管。”

  待到蘇培盛退下,胤禛細細地幫殿蘭擦洗密處,然後幫她找出乾爽的衣服換上,坐在殿蘭的枕邊,附身親吻她的嘴角,“殿蘭,爺那麼好的精華,都被洗乾淨了,既然你現在還不打算要爺的孩子,且時機也不對,爺就由著你,只是,你何時才願意給爺生個嫡子?”

  殿蘭此刻早已睡熟,精神力也放開了對某男士的預警,自然不會醒來應聲。

  胤禛回了自己房間,沐浴更衣,問著伺候的蘇培盛,“黃■找到了嗎?烏雞湯可以先燉著。”

  “已經燉上了,寶琳姐姐看著呢,”蘇培盛幫胤禛遞了塊帕子,接著說道,“黃■已經著人去找了,慶書也到附近的富戶去問了問,竟是一時沒找到。店小二說這個鎮上有個識藥性的姑娘,說不定有,已經著人去請了。”

  胤禛換好了衣服,料想殿蘭一時半刻還醒不了,乾脆下樓等著消息。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一個貌美的少女跟在店小二的身後進了客棧,看到上首坐著的威嚴男子,福身拜道:“給大人請安。”

  “免,”胤禛仔細打量了這個少女一番,眉清目秀的,倒有幾分前世烏雅氏格格的風采,也就是今生烏雅格格的嫡親妹妹,也不知德妃娘娘還會不會把她賜給爺,“你倒是懂得規矩,姓什麼?”

  “啟稟大人,”桑格垂頭恭敬地回道,“奴才姓博爾濟吉特,原是科爾沁的貴族,只是我阿布被奪了貝子的爵位,如今只是升鬥小民了。”

  “哦?”胤禛再次從頭到腳打量了眼前的姑娘一番,博爾濟吉特氏貝子的女兒,論說也是太皇太后的族人了,這姑娘跟太皇太后沒有絲毫相似之處,但是仔細看,眉眼間還是有一點點像太后的,也就怪不得跟烏雅氏相似,德妃娘娘最開始能得皇阿瑪的憐惜,也是因為皇阿瑪看她眉眼間有些熟悉,事後才發覺是像了一點太后的影子。

  胤禛對姑娘的阿瑪沒什麼興趣,他只需要黃■,“小二說,你識藥性,爺這裡暫時沒有黃■。”

  格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紙包,躬身遞給蘇培盛,“這是奴才今早采來的,倒像是特特為貴人準備的了。”

  “你倒是機靈,”胤禛聽聞格桑是今早采到,又奉承殿蘭是貴人,心中有絲歡喜,爺的殿蘭自然是貴人,是爺的珍寶,“如此,蘇培盛,拿到小廚房讓寶琳和著阿膠一起燉了。”

  “大人請慢,”格桑知道此刻是大好時機,“奴才略通藥膳,不如隨著這位大哥去廚房打個下手。”

  “如此甚好,”胤禛也不怕她使壞,食物的好壞他只要一看一聞就辨別得出來,大概也是洞天福地附帶的好處,“若是此事辦好了,爺重重有賞。”

  直過了一個時辰,寶琳才捧著一盅燉品出來,蘇培盛和格桑落後幾步跟在寶琳身後。寶琳四顧,沒看到自家主子的身影,於是問胤禛道:“四爺,我家格格呢?可要送到樓上去?”

  “不用了。”樓上傳來用來的女聲,胤禛一聽到是殿蘭的聲音,立刻起身上去扶著她下了樓。

  殿蘭與胤禛隔著一個案幾坐在上首,不太樂意地說道:“為何我醒來你不在?”

  “如何就惱了?”胤禛示意寶琳將燉盅遞過來,他親手打開看了看,又嘗了嘗,這才遞給殿蘭,“怕你身子不舒爽,著人給你燉了補品,趁熱喝了。”

  “不要,”殿蘭一扭頭,“我剛剛一個人睡醒的,心裡不舒坦。”

  “好,”胤禛握住她擱在案幾上的雪白小手,“下次一定陪著你,爺看著你睡熟了才離開的,別生氣了,趕緊喝了。”

  蘇培盛和寶琳深深埋著頭,裝作什麼都沒聽到,哪怕早已知道剛剛樓上發生了什麼故事也不敢多語。店小二嘴巴張得大大的,這姑娘看著冰清玉潔的,怎麼說話做事這麼沒章法,比起堂子裡的姑娘說話還直白放肆。格桑卻低著頭,暗自琢磨,看來求這位格格比求這位大人要有用。

  殿蘭微撅著嘴,側眼看胤禛,直到胤禛反應過來,將烏雞湯一口一口地喂給殿蘭,她才喝下去,胤禛無奈嘆息,“真是嬌氣的姑娘,除了爺,看誰家養得起你。”

  “那你願意養著嗎?”殿蘭微嗔道。

  “自然樂意,”胤禛覺得情、事過後,殿蘭對他態度好了很多,心情大為熨帖,“爺親自照顧著你,定讓你長命百歲,長長久久地陪著爺。”

  殿蘭想起了淘寶上買到的一本書上讀到的,一位相當有名的女作家寫出的一段話:女人通向男人的心,要經過男人的胃;而男人想要通向女人的心,需要經過女人肚臍底下彎彎曲曲的腸子。

  殿蘭暗道果然如此,此刻她就是想要親近胤禛,恨不得靠在他的身上。身體與情感,是不是不分彼此?

  胤禛既然心情好,也就樂得獎賞獻出了黃■的姑娘,於是對著殿蘭說,“這裡沒找到黃■,是這個姑娘給你送來的,你可要給個什麼恩典?”

  殿蘭打量著屋子裡唯一沒見過的那位姑娘,越看越眼熟,陡然想起了前世囂張一時的烏雅氏,還真像,不過姑娘雖然低垂著眼簾對自己福身,不過清越的姿態卻毫不做作,可見,不是個有歪心思的,況且即便是有,她殿蘭還怕了不成?

  “起身吧,”殿蘭看著姑娘優雅的做派,顯然不是一日之功,必是家教甚好,可是穿著還比不上自己府裡的三等丫頭,必是有點兒什麼緣故,“你如何淪落至此?該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才是。”

  “主子目光如炬,”格桑打心眼裡想要跟隨這個主子,莫名就是覺得親近,“奴才的阿瑪犯了事,被奪了貝子的封號,如今家道中落,幸好奴才懂得些藥理,偶爾出去采采草藥。”

  殿蘭點點頭,這樣完全說得通,“你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或是金銀之類的。也不是我看輕了你,但是如今境況,送你些貢緞、珍珠,你也要到當鋪裡典當了才能換些嚼用,不妨我就給你些實用的。”

  “格格,”格桑跪倒在地,“可否請格格買了我做丫頭,我阿媽必要百兩紋銀才會答應賣了我,可你若是賞了我百兩紋銀,我這次拿回了家,阿媽怕是下次還會再賣我一次。”

  “格格,”店小二也低眉垂眼地求情,“格桑的阿媽是後娘,家計也不是不能維持,只是對待格桑太過刻薄,若是格格方便,還是買了她吧。”

  主動要求賣身,究竟日子有多艱難呢?
夜探香閨

殿蘭在大清歷練了二十年,已經知道百兩紋銀絕對不是小數目,夠普通人家嚼用十年,即便買個一等丫頭,其實也不過十兩銀子就夠了。但是,她殿蘭不在乎,她最不缺的就是銀子,胤禛的私房都可在她手裡呢,於是作勢拿出個荷包,讓寶琳遞給格桑,說道:

  “我正巧缺幾個陪嫁丫頭,如今伺候我的年紀都大了,早該配人升上來做嬤嬤了,你就從二等丫頭做起,賣身契今日就立下,今日起,你就叫月芝了。”

  胤禛見殿蘭買了個丫頭,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告誡一句,“爺和格格過幾日要去科爾沁,也許有你的熟識,你也別惹什麼事端,博爾濟吉特這個姓氏,以後你只記在心裡,外人面前是不能再用了。”

  “奴才謹記在心,”月芝重重叩首,覺得未來總算是有了個盼頭,“奴才今日也不用家去了,在寶琳姐姐身邊學幾日規矩,好早日伺候主子。”

  胤禛怕月芝起什麼歪心思,又囑咐了一句:“你的主子就是格格一個人,爺以後是你家老爺,你千萬別想岔了路子,罔顧格格給你的臉面,若是敢攀什麼高枝,爺一早廢了你。”

  “大人放心,”月芝根本不抬首看胤禛一眼,只對著殿蘭說,“奴才以後生死都是主子的人,若有背棄,讓奴才死後下阿鼻地獄。”

  殿蘭突發奇想,這個月芝信誓旦旦地立誓,究竟會不會信守誓言,若是不守誓言,究竟會不會有報應,乾脆,不催眠她,看她日後會如何對待自己,而她將來看到雍郡王如斯富貴,會不會動了什麼邪心。

  “好了,”胤禛不再關注這個事,“你起來吧,寶琳帶著月芝先去休息,你主子這裡不叫你不用過來伺候。”

  寶琳不走,只看著殿蘭,直到殿蘭也點頭,她才躬身帶著月芝退下。

  胤禛想與殿蘭獨處,自然又攜著她的手回到樓上臥室,蘇培盛十分有眼力見地退到一旁,沒跟著上樓。

  “我說,小二,”蘇培盛見到大堂裡只剩下自己並小二,開始告誡道,“你別多話,這兩位主子都是尊貴人,雖然行止親密了些,但也是有婚約的,你看好自己的嘴巴。”

  “行啦,”小二笑眯眯地說,“我們這行,雖然嘴皮子溜,但是若什麼都敢往外說,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蘇大哥,跟小弟說說,也讓我長長見識。喲呵,你家兩位主子可不得了,那麼大排場,是不是京城裡來的?”

  “算你聰明,”蘇培盛也知道,皇上不多久就能到達此地,到時候御駕一來,誰都知道這些人是誰,也就不藏著掖著,“何止是京城來的,更是京城裡的紫禁城裡出來的。所以我也是好心才告誡你,別漏什麼出去,仔細脖子上的腦袋。”

  “嘶~”店小二倒吸一口冷氣,“那究竟是公主,還是皇子阿哥?瞅著這風範,怪道與旁人不同呢,連法蘭西的傳教士都跟著。”

  “嘿,你個小二,”蘇培盛倒是警惕起來,“你倒是有見識啊,連傳教士都識得?”

  “嗨,”店小二一聲嘆息,“我也不是生來就是奴才,以往也是被人伺候的,但是家裡遭了災,都餓死了,我能活到現在,還多虧了格桑,哦,不,月芝當初給我一口粗麵餅子吃。嘿,她弟弟當時就在不遠處喝著香噴噴的肉湯呢。所以,月芝在那個家呆不下去了,我那幾吊錢若是娶個媳婦兒也娶得起,但是月芝後娘太貪了,這不,到底月芝還是把自己賣了。”

  蘇培盛問道:“那你家鄉哪裡?”

  “要往南走,”店小二含混地說,“挺遠的,不說了。”

  蘇培盛只得暗中留意這個小子,南方可有不少漢人對大清不服氣,若是萬歲爺陪太后來這裡探尋故人,卻因為一些小人壞了心情,主子恐也要跟著受些牽連,若是別的時候還好,此刻主子心心念念都是那拉格格,若是因為一些事情壞了姻緣,可就太倒霉了。

  “殿蘭,”樓上的房間裡,胤禛摟著殿蘭坐在他腿上,“可還舒坦?爺今次可累著你了?”

  “自然累著我了,”殿蘭嘟著紅潤潤的嘴唇,貼著胤禛的臉頰說話,“身子酸得很,你那麼用力作甚?”

  “不用力,你如何舒爽?”胤禛朝著殿蘭的小嘴親了幾下,“倒是學會跟爺撒嬌了,嗯?可見爺伺候得極好。”

  “你等等,我拿出來個好東西,”殿蘭不想從胤禛懷裡出來,但是大夏天抱在一起,實在熱得難受,乾脆,殿蘭在淘寶找了找,空調和電風扇都需要電,大清沒有,還好有握在手裡裝電池就能用的迷你小風扇,於是買了兩個出來,教會了胤禛使用方法,“怎麼樣?挺涼快吧?可見我的空間也很有用。”

  “自然是有用的,”胤禛感受著不冷不硬的小風,還別說,真是有些效果,就是得用手拿著才行,“來,殿蘭,你拿著,兩個都拿著,給你自己還有爺吹吹風。爺的手臂都用來抱著你。”

  殿蘭喜滋滋地又接回來,一手一個,對著兩人吹著,她喜歡胤禛這樣抱著自己,又有些疑惑自己如何會有這麼大轉變,“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怎麼一覺醒來,我就覺得離你遠些就不好受,非要你抱著我才好。你不知道,睜開眼睛沒有看到你,我都生氣了。”

  胤禛覺得殿蘭這話,比起這徐徐的小風,更讓他心頭舒暢爽快,“爺就是讓你快活了,你自然跟爺親近。殿蘭,我們就這樣長長久久的才好。”

  當日晚上,胤禛避過所有人,來到了殿蘭的臥室,只著中衣長褲,抱著她入眠,雖說被**折磨得很痛苦,又舍不得再動殿蘭只得暗自忍耐,但抱著殿蘭入懷,那份滿足感令他覺得心安,他知道,爺這是陷進去了,無妨,只要殿蘭能夠對爺一般無二地用心,爺這樣也是心甘情願。

  次日早上,胤禛被自己高高翹立的凶器折磨得很早就醒了,軟玉溫香在懷,又是渴盼多年了,讓一個健壯的男人一早起來就憋足了火氣,但是胤禛側頭看了看摟在懷中的小美人兒,得,繼續忍著吧,弄得她難受了,還不是爺自己心疼,況且這般美好的睡眠,實在不該被吵醒。

  等到殿蘭模模糊糊睡醒的時候,發現躺在一處不硬不軟的懷抱裡,十分令人安心的味道。她想張張手臂,卻發現兩手被握在男人的手裡,放置在了一處堅硬之所。

  “殿蘭,”胤禛沙啞著聲音,“給爺揉揉,快想死爺了。”

  殿蘭迷濛著目光,磨蹭著雙腿,覺得自己也有些癢,“那,我們現在要不要……”

  “乖,別說出來!”胤禛開始喘著粗氣,用力握著殿蘭的小手揉搓自己,“你先好好將養,連日裡這麼著,只會傷了你的身體,爺就快出來了……呼……好殿蘭,咬著爺的耳朵。”

  殿蘭張嘴含住胤禛的耳垂,一點點吮吸,然後用力起來。

  “好,”胤禛喘得更厲害了,“殿蘭,叫爺,爺快到了。”

  “爺~”殿蘭心裡癢癢,聲音自然嫵媚,手裡隔著一層長褲,掌握著那麼堅硬灼熱之處,憑空想像著那物的形狀大小,“爺~人家也想要……”

  “乖……”胤禛斷斷續續地說,“一會兒爺就給你……哼……”

  殿蘭只覺得液體似乎一下子就滲透了胤禛的長褲,沾到了她的手上,覺得腿心微微發起熱來,看著胤禛動、情後的滿足表情,開始親吻著他挺立的鼻子,又移到他的嘴唇,如同蜻蜓點水般微微碰觸就離開,輕輕地說:“爺~人家癢~”

  “給你,”胤禛歇息片刻,翻轉身體,側壓著殿蘭的半邊身子,手一下子就隔著抹胸握住了另一邊兒的軟綿高聳,“但不能貪多,知道不?”

  “嗯~”殿蘭哪有心情聽這些,挺著胸,咬著唇,“下面~”

  “壞姑娘,”胤禛咬著殿蘭的鼻尖,鬆開軟綿綿的那處,手掌緩緩向下滑動,探進了雪白長褲之中,此間已經河水泛濫,“這麼多汁,又這麼緊致,你就是用這處夾緊了爺嗎?”

  “伸進去,”殿蘭微微仰頭,覺得全身都在發熱,但是腿心處尤其滾燙,“爺,像昨日那麼弄我~”

  “爺的殿蘭,”胤禛著迷地看著殿蘭動情的樣子,探進去一隻手指、兩隻手指,“可夠?可還要?這比起爺來,可差得遠呢。”

  “夠了,好酸,”殿蘭開始扭動起來,覺得那兩隻手指並不夠長,頂不到深處,“你剛剛為何不給我?我更喜歡你那處。”

  “乖,”胤禛又有些硬挺起來,但經過了一次釋放,可以按耐住,“爺不想你泄太多,總有些損害,你太嫩了,承受不住爺。”

  “嗯~”殿蘭扭動的越發厲害,只覺得酸軟難耐,卻並不解渴,“你咬著我……”

  “咬你哪裡?”胤禛更加興奮,手指進出的越發快速,“可是那紅紅的兩粒小珠兒?可是硬挺起來了?”

  胤禛低頭含住隔著抹胸也能看清形狀的小珠兒,口水染濕了雪青色的絲綢,他越發吞咽起來,微微咬著一隻,手指也微微曲起,刮搔著殿蘭的深處,直至一壺蜜汁傾瀉出來。

  “哼嗯……”殿蘭的聲音略微尖細,然後才嬌喘起來。

  胤禛見到殿蘭終於滿足,這才撤出了手指,起身,隔著房門讓蘇培盛打熱水來。
胤禛想換個身份

蘇培盛早早的就來到殿蘭房門外候著,暗自得意,剛剛那拉格格最後一聲尖叫他可是影影綽綽地聽到了,還是自家主子厲害,這夜探香閨,滯留到第二日晨起,還有什麼更妙的事情嗎?

  胤禛依然先打理了殿蘭,給她找來換的衣服,才打理起自己,換上蘇培盛遞過來的衣服,這蘇培盛就是機靈,懂得主子需要什麼,而且從來不多話,不多問,更不多看,比如現在,隔著屏風就是殿蘭換衣服的身影,蘇培盛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若是殿蘭也覺得他好,不妨以後大婚了,把蘇培盛留在府裡給殿蘭使喚,也能彈壓住不服管的下人。

  哼,前世沒太在意,如今一回想,也怪不得爺會被李氏誘導著,看到剛剛大婚的福晉杖斃下人的一幕,那些奴才包衣,都是烏雅一族的旁支或者姻親,當時自己只覺得額娘為自己操心勞力,如今卻明白,不過是額娘想要操控自己內院的伏筆。還好,後來爺有了些親隨,逐步換掉了那群人,也沒讓他們成事,只是可惜了福晉,當初必是受了不少的醃臢氣。

  “殿蘭可換好了?”胤禛隔著屏風柔聲問道。

  蘇培盛用了好大力氣才沒讓自己跪下,主子爺這麼溫柔地說話,太驚悚了。

  “不會穿,穿不好,”殿蘭發起了脾氣,“你讓寶珠、寶琳進來,我不會!”

  “可見是被寵壞的格格,”胤禛閃身步入屏風之內,伸手幫殿蘭打理一些繩索和盤扣,“哪有什麼難的,這幾件漢裝也是旗裝改成的,你就嬌氣吧。”

  “說,”殿蘭發酸地問,“你還幫誰穿過衣服?”

  “沒有誰了,好殿蘭,”胤禛輕輕地吻她的唇角,把她衣服都穿戴妥帖,“爺以前沒為任何人做過,以後爺眼裡更是只有你,那些事情別再提,也不許再想,沒的傷心。”

  屏風之外的蘇培盛渾身亂顫,這是主子嗎?親手給一個女子更衣?哪怕那是未來福晉也不至於如此啊,還有,為了經歷過的兩個女人辯解,還怕那拉格格吃醋,不就是兩個無妊無功的小小侍妾嗎,還是每人只服侍過主子一晚上的侍妾,這點兒小醋都要吃,以後可怎麼得了?可別像了八福晉,誒呦,可要把八爺的院子管得鐵桶一樣了,除了娘家人,竟是不許任何女子接近八貝勒。

  “哼,”殿蘭一扭臉,故意為難道,“許你做,還不許我說?我不管,你來給我梳頭髮。”

  胤禛果斷地扶著殿蘭坐在梳妝檯前,用梳子打理著她拖到地面老長,漆黑濃密的長髮,那絲綢般的感觸令胤禛著迷,直到都梳通了,沒有任何打結,這才哄著殿蘭道:“爺可不會梳女子的發式,讓寶珠寶林進來可好?”

  殿蘭原本沒想到,這麼個驕傲自矜的男人,會親手給她通頭髮,已是難得,遂點頭同意。

  寶珠寶琳早在客房外面垂首等待著,裡面發生了什麼,她倆也都能猜到。月芝也跟隨著主子的兩個貼身大丫鬟,暗自納罕,主子御下手段想必極嚴,不然丫鬟們不能連個聲都不敢吱。至於主子房內的故事,就不是她一個二等丫頭可以打探的了。

  “寶珠姐姐、寶琳姐姐,”蘇培盛出了房門,謙卑地跟那拉格格的兩個大丫頭問好,然後說道,“那拉格格需要人進去伺候著梳頭,另外主子爺問了,可有什麼好湯水?那拉格格剛起身有些口渴。”

  “巧了,”寶琳笑著說道,“月芝灶上的手藝著實不錯,一大清早就起來燉了雪蛤杏仁露,正適合早膳前潤潤喉。既如此,月芝也跟著進來吧,看看我和寶琳是如何服侍主子的,以後你也好上手。”

  四人輕聲魚貫而入。三個侍女一併蹲身道:“給格格請安,給雍郡王請安。”

  殿蘭點點頭,這三個侍女才起身,月芝捧著小燉盅,遞給了寶珠,寶珠端給了殿蘭,卻被胤禛攔截下來,他打開聞了聞,這才一口一口喂著殿蘭喝下,“你的丫頭倒是有心了,這個時候喝些雪蛤杏仁露正當時,又滋補身子。”

  “你這是怎麼了,”殿蘭在寶珠的服侍下漱了口,才問胤禛,“昨日是我小性子發作,才讓你一口一口喂我喝湯,今日你倒是主動起來,你如何像是做這樣事情的人。”

  “爺如何就不能喂你喝湯?”胤禛端起新沏的茶水,喝了一口,“爺喜歡你喝湯的樣子,柔順得緊,也乖巧得緊。”

  “哼,”殿蘭一揚頭,“怎麼?我平日就是個乖張狠厲的?”

  “平日裡你可沒這麼好說話,”胤禛自然知道殿蘭沒有生氣,撫摸著她的手背,“是否該讓你的丫頭們依然喊我姑爺?爺想念得緊,後來她們叫我四爺、雍郡王,聽著太生疏,殿蘭,我以後自然是她們的姑爺。”

  “那也未必,”殿蘭故意嗆聲,“她們都是我的陪嫁,到了你府上,自然要喊你主子爺,喊我福晉,如何有什麼姑爺?況且做我陪嫁的幾個小丫頭子,未來還不都是你的通房丫頭?自然是喊你主子、老爺的。”

  “淨瞎說!”胤禛可不敢應承這樣的話,殿蘭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他可沒自信到犯了錯誤還能輕易再被殿蘭接受,她若是撂開了手,爺就算賠盡了小心,也不好說還能不能輓回,“你也不用再試探爺,只睜大眼睛瞧著,爺承諾給你的,到底做得到做不到。”

  “我就先信著,”殿蘭夾了他一眼,轉頭對著三個丫頭道,“寶珠、寶琳打小伺候我的,知道我的性子,也知道雍郡王不比旁人;月芝你昨日跟著寶珠也該知曉我的身份,和四阿哥的身份。今日起,你們就喊他姑爺就行了。我阿瑪額娘那裡也是知道的。”

  胤禛攥著殿蘭的小手,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他對著蘇培盛說道,“以後若是沒有外人,你也不用一口一個那拉格格,只叫福晉就是了,爺日後的府裡就算納再多的女人,她們也不過就是個擺設,你只認清楚誰是你主子就行。”

  四人皆應諾。

  到了辰時,眾人下樓到了客棧的飯廳用膳,費揚古和覺羅氏看到閨女與四阿哥舉止親密,知道這是好了,小兒女總是這樣,一時惱了,一時好了。況且殿蘭現在和四阿哥簡直稱得上是如膠似漆,連用膳,都恨不得眼睛黏在對方身上。

  膳食用畢,眾人漱了口,殿蘭對著費揚古和覺羅氏說:“阿瑪、額娘,寶珠身後站著的丫頭是月芝,我新買的丫頭,會做些膳食。月芝,你對老爺、夫人叩個首,今日到府衙立個賣身契,從今就是我府上的人了。”

  月芝規規矩矩行了大禮,口稱老爺、夫人。

  慶書一雙眼睛盯著月芝猛瞧,很有點兒一見鍾情的架勢。殿蘭打趣道:“我說慶書,你府裡可是一妻三妾了,還盯著我新買的丫頭看什麼?若是今日契約簽成了,她可就是我的下人,就算你看好了,也只能當個侍妾通房,況且,你我雖然意氣相投,但也沒有哪個姑娘家送大老爺們侍妾通房的道理吧?”

  “殿蘭,說真格的,”慶書難得地臉紅,“你這個丫頭看著就不凡,倒是通文墨的樣子,不如給了我吧。我書房裡正缺個磨墨的丫頭。”

  “誰信?”殿蘭樂得看慶書笑話,“你們家又沒分府,鈕祜祿府上大得很,還能缺了你丫頭用?怕是為個紅袖添香罷?我偏不給你。”

  “格格,”慶書起身,對著殿蘭一揖到底,“我是真心看重月芝,你身邊的丫頭個個不凡,想來不缺少和詩解悶的,但是我府裡頭別說丫頭子,就是那些妻妾也是略識幾個字罷了,哪裡說得到一起去,你把月芝給了我吧。”

  “好好的,你對我作揖幹什麼?”殿蘭穩穩當當地受禮,沒絲毫的愧疚不安,“我倒是有心成全你,但是你把月芝接到你的府上,她到底算是個什麼身份?現在沒簽契約,她還算是自由人,總沒得人家一進去就必須卑躬屈膝做個丫頭通房吧?你想怎麼安置她?”

  “不如我以姨娘之禮,抬月芝進門如何?”慶書毫不遲疑地問道。

  “格格,”月芝出人意料地插入主子們的談話,雙膝跪地,“奴才不願意,奴才想一輩子呆在主子身邊、伺候主子。”

  胤禛聞言皺眉,這慶書十足好相貌,又是皇阿瑪貼身侍衛,可謂前途無限,這個丫頭昨日瞧著還好,今日卻拒絕這麼樁好出身,不知是不是心思大了,難道想攀附爺不成?也難怪,郡王的侍妾通房怕是要比帶刀侍衛的側室還風光幾分。若是這丫頭真是如此想,爺就不能留她在殿蘭身邊,免得殿蘭日後傷神、傷心。
極品後娘

還沒等在座幾個正經的主子出聲,門口傳來一聲嬌喝:“你個笨丫頭,做什麼願意當奴才伺候個女人?還不快答應這位爺,只要你一進去就是姨娘,況且這位爺看起來富貴非常,你如何不樂意?”

  卻原來,一個穿紅戴綠的女人自剛剛眾人用膳時,就躲在一旁偷看,暗自觀察著眾人樣貌穿戴。那對老夫妻自然是土財主,卻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這小姑娘可真是美得很,若是賣到堂子裡,指不定值個千兩紋銀,況且看著就不是個好姑娘,吃著飯,還跟個爺們一直眉來眼去,沒個教養,還比不上自己。

  那個跟小姑娘眉來眼去的男人看著挺威嚴,身上只有個翠綠的扳指,腰上連個玉佩香囊都沒有,未必多富貴。倒是那個眉眼狹長的爺們看著十分尊貴,頭頂的瓜皮帽上鑲著那麼大一塊玉,腰間的那把刀,連刀鞘都是黃金點綴的皮子,可見是頂頂有錢的。

  這時那幾個人用完了飯,開始聊天,那個眉眼狹長的英俊爺們開口就要自己家老爺留下的賠錢貨,而那小賤人竟然說什麼要伺候主子,笑話,伺候那麼漂亮的女人,如何有機會勾引到爺們,任何女人在她身邊都只能當個陪襯,以往自己還覺得這賠錢貨雖然累贅,但憑著她的好相貌早晚能收到大筆的聘禮,沒想到人外有人,竟然還有這般把天下女人都壓了一頭的美貌女人出現。

  呸,再沒也沒用,還不是被那個有錢的爺們看中了自己家的賠錢貨,那個女人一定是出於嫉妒,嫉妒格桑的好運,才沒有一口應承下來,怎麼著,還打算讓天下男人都做你的入幕之賓不成?

  一直偷窺的女人自然是格桑的後娘,她說了這句話,乾脆邁開步子,走到了坐在客廳用茶的眾人面前,行了個蹲禮,盯著慶書開口道:“我是格桑的阿媽,她的婚事我說了算,你若是打算納她做妾,只要跟我好好說說就行。”

  慶書皺皺眉,轉眼看向殿蘭,在外人面前自然不好直呼女子閨名,只能說道:“格格,如今這事倒叫你我為難了。本以為你這個丫頭是鐵板釘釘的,如今卻出來個阿媽,反倒讓我為難了。”

  “有什麼為難的,”後娘可不想這麼個有錢的主也看上那個妖精一樣的女人,哼,竟然還是個格格,真是好命,“我家格桑可是遠近有名的美女,若是自家老爺還在,她也能被人稱呼一聲格格,你們不知道吧,我家老爺可是跟孝莊老太后一個部族的,都姓博爾濟吉特……”

  “大膽!”胤禛喝止這無賴女人的話,“爾一介平民,如何對太皇太后不敬?況且格桑的阿布既然被奪了貝子的稱號,顯是被家族除名,如何還能稱呼博爾濟吉特氏?這般話不要再提了。”

  後娘本是被男人的氣勢嚇了一跳,接著反應過來,對著胤禛嚷嚷:“我跟這位爺說話,你接什麼茬,我哪裡有不敬了?再說了,你是誰,憑什麼管我!”

  殿蘭拽住胤禛的衣袖,對他搖頭,他們的身份不宜這麼早就暴露出去。胤禛只得扭頭,不再看那個女人一眼。

  後娘氣勢更勝,轉頭對著殿蘭輕蔑地說:“我管你是哪家的格格,也不過是空有個富貴的體面,梳著姑娘的頭,也就是還沒出嫁呢,也當著眾人的面跟個爺們拉拉扯扯,還有什麼廉恥嗎?”

  “放肆!”費揚古最容不得的,就是有人詆毀他的大格格,多年戎馬的氣勢頓時泄露出來,“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對著大格格口出狂言,小心爺將你送到府衙,打你的板子!”

  “哎喲喲,我好怕,”後娘的膽量不同與旁人,雖說被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緩過神來,誇張地拍著鼓漲漲的胸口,說道,“你自己家的姑娘教養不好,還要打別人的板子不成?這個小鎮可沒什麼府衙,不過是駙馬臨時看管著,哼,那可是大清公主的駙馬爺,我家老爺過世前,跟我家老爺也有來往,我怕你什麼?有本事,咱們就到駙馬爺跟前理論理論,說說你家閨女沒有規矩、行為不端。”

  費揚古一時看向胤禛,這位駙馬,可是四爺的姐夫,此刻相見合適不合適,還有四爺拿主意,但是閨女被詆毀,他是不打算輕描淡寫地放過這個女人了。

  此刻後娘十足得意,看看,只要自己搬出了駙馬爺的名字,還有誰敢不給我香雪一兩分面子?都怪自己命不好,當初也是紅極一時的秦淮河有名的姐兒,被死鬼買了去,本以為做個姨娘就頂天了,沒想到當家主母死得早,老爺被自己哄得心神不守,立了自己做繼室。只可惜,那死鬼沒兩年就被奪了爵,更是一命嗚呼,果然變成死鬼了。

  自己主母的位置還沒坐熱乎呢,那些家底只夠養活兒子,卻不得不帶著個以前夫人留下的拖油瓶。奈何當初被死鬼買了,回到科爾沁時,死鬼顧及自身名聲,沒說自己的出身,只說是江南的閨秀,家道中落才嫁與她做妾。如今,人人皆知她本是詩書傳家的後人小姐,想要重操舊業都不行,不然,那駙馬爺總是盯著自己飽滿的胸口,未必不能成為自己的入幕之賓。

  胤禛對著費揚古看來的目光搖頭,表示不想提前跟五公主的駙馬接觸,費揚古點頭表示明白,想要整治這麼個女人,多得是辦法,驚動駙馬確實沒必要,眾人也無法玩得盡興。主要是殿蘭,那麼漂亮的大格格,就該在山清水秀之地好好鬆散鬆散,爺可不想讓她會見什麼不相干的人。

  “怎麼樣?”後娘巡視了一圈眾人的目光,卻奇怪地發現,沒一個人表現出了敬畏或者逢迎,哼,到時候駙馬來了,你們才知道老娘的厲害。後娘乾脆對格桑吼道:“還不快站起來,給這位大爺看清楚你的相貌身段,到時候你安享了榮華富貴,可別忘了我這個阿媽還有你嫡親的弟弟,對了,你弟弟在這裡能學到什麼好詩書,不如我們一家三口跟著這位爺一起離開。”

  慶書發現了這個女人探尋而貪婪的目光,有些疑惑,這麼個清秀、文弱又雅致的姑娘,如何會有這樣貪婪、勢利又略顯媚態的娘親。若是如此,倒也罷了,歹竹出不了什麼好筍,月芝也未必就如自己看到的那樣可愛動人。

  店小二這時忍不住了,也顧不得幾個貴人在場,拉著一臉頹敗之色的格桑退到一邊兒,說道:“你也算阿媽,就算是後母,我也沒見過比你更不要臉的!格桑的弟弟喝著肉湯,格桑只能吃粗麵餅子,當初格桑阿布還在的時候,你怎麼不這麼虧待格桑。格桑也是正經蒙族格格出身,你不過是個後來被抬舉的繼室,也敢這麼為難嫡女。”

  “呸!”後娘吐了口口水,“你算什麼東西?若不是我知道格桑還清清白白的,都要以為你是她的姘夫,別壞了格桑的名節,她可是要當貴人的。我是繼室怎麼了?繼室不也是嫡母?我想把我閨女嫁給誰就嫁給誰!”

  慶書這才恍然大悟,怪道了,如此不匹配的母女,原來根本就不是正經的母女,甚至於,他懷疑這個後娘根本不是什麼好出身,太粗俗、太妖艷、太諂媚了,堂堂一個貝子,想要抬舉繼室,也該找個門當戶對的才對,必是被這個女人拿捏住了。

  “這位夫人,”慶書覺得殿蘭不適合跟這類的女人打交道,沒的辱沒了身份,這裡自己出面最合適,“聘禮你打算要多少?爺今日就納了月芝。不過爺家裡太大,不會帶了你和她弟弟回去。”

  “哎喲,”後娘這時笑開了花,“聘禮自然是要看爺們的心意不是?多了少了的,還不都在於爺們高興不高興,得意不得意。爺也真是的,家裡那麼大,還能就養不了我和她弟弟兩張嘴,我們就跟著你一起走吧。不過這月芝的名字是誰給改的?我是她娘,她的名字就是格桑,什麼月芝不月芝的,一點兒都不好聽。”

  慶書深覺膩歪,怎麼聽著像是花樓裡的打賞錢,伺候好的就給多些,伺候不好就給少些。月芝定是殿蘭給改的名字,爺倒是覺得文雅極了,“這位夫人,以後格桑進了我的府裡,也是要改名字的,月芝正合適。我府裡還有父母做主,自然不能帶著夫人和月芝弟弟回去的。不如我給你一百兩銀子,你也立個契約。”

  “怎麼就一百兩啊,”後娘有些不樂意,“咱們月芝可是黃花大閨女,今後也只伺候你一個人,一百兩到底少了些,你若是不打算帶著我和她弟弟一起走,自然要多給一些,不然孤兒寡母的,生活多艱難啊。”

  殿蘭終於開口了,冷冰冰地說:“你這身衣服,至少要十幾輛,頭上的珠翠,沒個三、五十兩也下不來,平民百姓家,一年五兩銀子都夠吃飽飯了,你也好意思說家計艱難。月芝昨日難道沒託人給你送去一百兩銀子?她早就賣給我了,你省省吧。”
好色駙馬

“好你個空口白牙的姑娘家,”後娘死死瞪著殿蘭,“一百兩銀子就想買了我家格桑?做夢,當初駙馬給了我一百兩,我都沒同意呢,就憑你?別以為長得花一般的臉,老娘就會給你面子,你自去勾引男人去,我跟爺們說話,你插什麼嘴。”

  “那好,”殿蘭坐著看著站立的女人,用一種俯視的態度,“你立刻把一百兩還給我,我也不買這個丫頭了。”

  後娘想了想,覺得賣給那個英俊的爺們更划算,遂百般不願、磨磨蹭蹭地遞還了那個荷包,寶珠接過來拿在了手裡。

  格桑之前一直渾渾噩噩的,直到阿媽遞還了銀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爬過去抱住殿蘭的腿,“格格,您買了奴才吧。奴才不嫁人,奴才一輩子伺候格格。”

  “你放心,”殿蘭拍拍格桑的頭,看著她哭泣得如同芙蓉一般的面頰,清麗無雙,“這樣,慶書,你買下這個丫頭,不許超過一百兩,然後送到我府上,我還就要抬舉她了,就讓她做我身邊的大丫頭,至於你納妾的事情,以後有都是好人,我再幫你張羅,月芝不行,我喜歡她。”

  “你憑什麼?”後娘的嗓音變得尖利,“你一個未出門的格格,拋頭露面地出來閑晃,還能命令了一個爺們不成?”

  “她自然可以命令我,”慶書冷冷地接口道,“一百兩銀子,你今日就立個契約,我買下她,就送給大格格做個人情,這樣好的女孩子,實在不該被輕慢地對待。”

  “你們一個個都瘋了不成?我不賣了!”後娘說著,就要去拉扯趴在殿蘭膝頭哭泣的格桑,卻被蘇培盛和李德全一人拽著一支胳膊給攔住了。後娘用力掙扎也沒能湊到殿蘭跟前,於是放下狠話,“你們等著,我這就去找駙馬來!你們放開我,我這就出去!有本事你們也別走,今日我定要討個說法。”

  李德全和蘇培盛得到雍郡王的示意,鬆開了格桑後娘,後娘罵罵咧咧地轉身大步離開了。

  殿蘭不喜地道:“若是駙馬來了如何?我不耐煩應付陌生人。”

  “哪用你出面?”胤禛示意寶珠、寶琳帶著還跪趴著的月芝去梳洗更衣,對著殿蘭說道,“一會兒你就跟額娘都上樓去,我和岳父來應付。”

  費揚古撇撇嘴,哼,爺還不是你岳父呢,少湊近乎。

  殿蘭於是纏著覺羅氏回了房間,母女倆也不要人伺候,湊在羅漢床上說悄悄話。

  “額娘~”殿蘭抱住覺羅氏的手臂撒嬌,“阿瑪有沒有給你梳過頭髮?今天早上,胤禛親手給我梳通的頭髮。”

  “果真?”覺羅氏面帶喜色,“看來四爺是十分愛惜你了,如此一來,額娘也好放心。前幾日你們兩個鬧彆扭,額娘也跟著操心。”

  “以後也少不得鬧彆扭,”殿蘭窩在額娘的肩窩,“只要他日後也總是哄我就成,我喜歡他哄著我。”

  “好個沒羞沒臊的大姑娘,”覺羅氏打趣道,“一早給你梳通頭髮,說說看,是不是你還沒睡醒他就過去找你了?哪有這麼黏糊的人,真讓人不敢相信是那個冷血冷清的雍郡王。”

  “他昨晚上就摟著我睡的。”殿蘭湊在額娘耳邊輕聲說。

  覺羅氏聞言,敲打著殿蘭的頭,“這可不對,到底沒大婚呢,如何就這麼沒個忌諱?額娘手邊也沒有壓箱底兒用的書,你又不懂得這些,若是他不憐惜你可怎麼辦?告訴額娘,可有受苦?”

  “沒有,”殿蘭繼續在覺羅氏懷裡磨蹭,“他舍不得,我們相擁一晚上,他也沒有做下事實,他說舍不得我,說我現在太弱了,不好總那樣。”

  覺羅氏一時沉默,然後委婉地問道:“究竟是四爺憐惜你,還是他有什麼難言之隱?四爺二十二歲了,還沒有正經的側室,別是耽誤了你。那些事上你到底不懂,可別是他花言巧語騙了你去。”

  “看額娘說的,”殿蘭感動於覺羅氏對她一直以來的真心疼惜,若是像格桑後娘那樣,只惦記自己的富貴前途,如何會在意女兒是否幸福,是否能得到滿足,“他好得很,今早還讓我幫著揉搓了好一陣兒,他就是舍不得傷了我的身子。況且,他那人,哪裡懂得什麼花言巧語。”

  “如此便好,”覺羅氏吐出一口氣,“那便是真心愛重你。那群爺們,有幾個會忍著自己的慾念,九成九早就可著自己性子來了。他能這樣顧念你,額娘真心放心。可見是五台山的香火靈驗,才剛替你還了替身,你就苦盡甘來,額娘回去就幫茶攤那對老夫婦買個茶樓,兌現了諾言。”

  “額娘,”殿蘭覺得自己變得特別的嬌氣,竟一時離不了額娘了,“若是明年我大婚了,就不能和額娘住在一個府裡了,到時候想額娘了怎麼辦?額娘和阿瑪,跟我們一起住進雍郡王府吧。”

  “又在說傻話,”覺羅氏撫摸著殿蘭的鬢發額角,“哪有大姑娘出了門子,把老子娘都一起帶走的?不是讓人笑話?你那群妯娌都是個什麼嘴臉,額娘猜也能猜到一二,況且還有個九福晉呢。額娘阿瑪只會變著法地給你長臉,讓你有強大的靠山,她們才會忌憚一二。”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蘇培盛的嗓音傳來,“福晉、親家夫人,端靜公主的駙馬來了,在下面夾纏不清的,主子怕到時候聲音大驚動了福晉和親家夫人,或者駙馬貿然上樓來,特讓奴才帶著十個侍衛把這間屋子圍住了,過會兒無論如何,您二位千萬別出來,免得被衝撞了。”

  “好,我知道了,”殿蘭揚聲道,“你也對你主子說,若是駙馬神志不清,敢上樓來,就讓你家主子別隱瞞身份,打發了那起子人。”

  “■。”蘇培盛應聲之後退下,由李德全帶著十個護衛,在房門外整裝豎立,戒備起來。

  “哎,”覺羅氏嘆了口氣,“當初額娘還想著,若是公主就不會被外人欺辱。可你瞧瞧,公主所嫁的也不過是這樣一個駙馬。還是額娘的大格格命好,總算四爺是個明白事理、愛重嫡妻的。不過,這蘇公公開口閉口地叫你福晉,是不是有不妥?”

  “沒事兒,額娘,”殿蘭幫覺羅氏沏茶,“這不是沒有外人嗎?蘇培盛是個懂得輕重的,有時候做事兒比他主子還靠譜些。”

  “又胡說!”覺羅氏輕點殿蘭額頭,“別跟四爺這麼說話,爺們都好面子,你拿個閹人跟四爺比,他心裡能不起疙瘩?如今好容易是蜜裡調油了,別瞎折騰。”

  突然,外面傳來呼呼喝喝聲,還有兵器的撞擊聲,嚇了覺羅氏一跳,殿蘭也皺起了眉頭,究竟是多混的駙馬,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上面不是有美人嗎?”一個粗噶的聲音傳來,“還不給爺下來?爺過來就是來看美人的,香雪,你可說好了,比你家的格桑還美?”

  “那是自然,”這個聲音殿蘭認得,是格桑後娘的聲音,“長得嬌滴滴的,還挺放、蕩個模樣,一定會伺候好駙馬爺的。”

  “放肆!”這是胤禛強自忍耐的聲音,“慶書,拿腰牌出來,別讓他們驚動了女眷。”

  “別嚇唬爺,”粗噶的聲音隔了一會兒又傳來,“就這麼快腰牌,也敢說是御前侍衛?御前侍衛不都在紫禁城保護皇上的嗎?你們如何出來了?還帶著女眷,顯然是騙爺呢,小心爺抽你!”

  “這把腰刀你沒見過嗎?”慶書的聲音傳來,“你入宮覲見的時候,我還沒有入宮當值,不過這把腰刀,皇上身邊可是一直有人佩戴,後來才傳給了我。”

  “這……”粗噶的聲音有些猶豫,“看著倒是像那把刀,但是不應該啊,御前侍衛如非奉旨不得離京,你們這些人的身份著實可疑。”

  “駙馬,”胤禛不情不願的聲音傳來,“當年你並沒有入京迎娶端靜公主,而你入京見駕之時,也不曾碰到過我。但是護送公主來科爾沁的,是我大哥,我倆長得多少有些相似,你當能認得出我。”

  “你是皇阿哥?”粗噶的聲音不再傲慢,“可有什麼憑證?”

  “誰會想要看皇阿哥的憑證?”胤禛的聲音也平和些,大概是覺得還能跟駙馬講通道理,“八月份,御駕就會到達此地,想來駙馬也是清楚的,我不過是奉了皇阿瑪的命令提前出行而已。”

  “好吧,”粗噶的聲音說道,“反正沒有幾天,皇上就到了,想來你也不至於騙我。皇上的阿哥眾多,不知怎麼稱呼?”

  “這是雍郡王,”是蘇培盛介紹的聲音,“在皇上的阿哥裡行四,還請駙馬爺前廳就座,別擾了女眷。”
殿蘭是蛇精

眾人一一坐好,客棧小二送上了新沏的茶葉。

  “倒是衝撞了自己人,”駙馬豪爽地舉起茶杯,一飲而盡,“一會兒午膳,大家一定要多喝幾杯,都是一場誤會,想來雍郡王也許久沒能見到端靜公主了。”

  “爺和端靜本也極少見面,”胤禛不耐煩到公主府見個不熟悉的皇姐,“還是等到聖駕來了,跟著皇阿瑪一同去看皇姐為好。”

  “說的也是,”駙馬大咧咧地說,“端靜公主總是呆在公主府裡,日日繡花誦經,爺跟她談不來。對了,據說這裡有極美的女子,何不讓她出來見見。”

  這是躬身立在胤禛身後的蘇培盛開口道:“駙馬有所不知,那是皇上親封的固山格格,最受皇上喜愛,此次也是提前出來散心,我們這一眾人,說起來,還是來保護格格的呢。”

  “哦?”駙馬這時也明白了幾分,“可是雍郡王未來的福晉?雍郡王好福氣,聽香雪說,是個極美的女子,比草原上所有的女人都美艷。那爺自然不好叫她出來,她總會陪著皇上在科爾沁走走吧,想來爺總有機會得見的。”

  而香雪呢,也就是格桑的後娘,此刻也懵了,這些都是什麼人啊?王爺、福晉,還有御前侍衛,我的天,只要格桑能夠攀上任何一位,我也能跟著享福一輩子了。最好是王爺,沒想到,這個冷冰冰的爺竟然是個身份高貴的王爺,怪不得那個極美的女人不攀著最英俊的御前侍衛,而要盼著他了,還不是圖個富貴。

  “這位是……”駙馬問的是同樣坐著喝茶的老爺子,不知是個什麼身份。

  “這是我未來的岳父大人,費揚古大人,”胤禛介紹道,“固山格格的阿瑪,從前是步軍統領,如今致仕了,但是領著一等公的俸祿,他家夫人是皇上親封的多羅格格。”

  “我倒是聽說過撫遠大將軍也叫費揚古,但不是這個歲數啊。”駙馬聽著雍郡王未來的岳父似乎地位挺尊崇,但是又沒有一點兒實權,有些鬧不清楚。

  “撫遠大將軍是董鄂氏費揚古,”胤禛解釋道,“我的岳父大人是跟隨太宗皇帝時就立下赫赫戰功的,跟著三代皇帝都征戰過沙場。你我都沒趕上看到我岳父的英姿,如今岳父早已年過七十,卻依然健朗。”

  五格立在阿瑪身後,聽得也是熱血沸騰,自己的阿瑪就是了不起,不過,姐姐是什麼時候被皇上指婚給雍郡王的呢。

  “王爺,”香雪可不耐煩聽別人家多麼顯赫,她只想讓格桑攀上高枝,“你看我女兒,眉清目秀的,格格不是喜歡她嗎?你不妨買回去做個丫頭,若是格格身子不適的時候,她也能伺候您一二。”

  “好你個香雪,”駙馬不樂意了,“當時爺巴巴地拿著銀子買格桑,你不是不樂意嗎?還說不想讓她做小,爺以為你是一心想要給格桑找個好人家,如今又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