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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既來之,則安之 BY 采菊南山(四四X納喇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納喇氏雲舒(沈蕓),胤禛 │ 配角:胤祥,康熙…眾人 │ 其它:BG,清穿

【文案】
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雲卷雲舒。
她想靠自己的智慧,在她所不熟悉的古代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
他在政治的旋渦中奮戰,想登上顛峰。
她憐他、惜他、愛他,卻一次次逃避。
他高傲自負,他果斷冷酷,面對她是否有柔情的一面?
他為她造了個世外桃源,
她是否會放棄自由,在桃花塢陪他終老?
她再一次選擇逃避,離開他,離開京城,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江山美人,他難道真的只能擇其一?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穿越時空



----★☆ 卷一 ☆★----

☆、記憶

  鞦韆越蕩越高,即使它飛得再高,也高不過圍牆,也飛不出這個困住我的籠子,我也看不到外面精彩的世界。

  我叫納喇氏‧雲舒,滿洲正白旗,從二品內閣學士之女,如今是康熙四十三年。我與這個時代的女子一樣,頭上只有這麼一小片天空。

  可是,如果我是納喇雲舒,那麼,沈蕓又是誰?那個在我靈魂深處漸漸甦醒的人,那抹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孤魂又是誰?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我到底是誰?是一個生活在封建社會的大家閨秀,因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而做了一個關於二十一世紀的夢?還是一個生活在社會主義,為生活忙碌的小女子,想感受古代不一樣的生活,而產生的幻覺?

  到底是誰在做夢?我到底是誰?為何我有兩段截然不同的經歷?望著高高的圍牆,我再度陷入了沉思。

  “格格,老爺讓您去書房。”我的貼身丫鬟水兒跑過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知道了。”我緩緩地停下鞦韆,站起來整整衣服,朝書房而去。阿瑪這麼早找我去書房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阿瑪。”我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房內傳來阿瑪沉穩的聲音。

  我推門走了進去,朝坐在書桌前的阿瑪福了福,“雲兒給阿瑪請安,阿瑪吉祥!”

  阿瑪笑著向我招手,“雲兒,坐。”

  我走過去,在在靠近阿瑪的那張椅子上,靜等阿瑪開口。阿瑪對我總是客客氣氣的,不像現代父女那般親熱。也許是因為在旗的女兒隨時都可能飛上枝頭變鳳凰,給家族帶來榮耀吧。

  阿瑪喝了口茶,緩緩開口,“雲兒長大了,今年也十四了。”

  “是,阿瑪。”我抬頭奇怪地抬頭望著他,他的語氣怎麼聽著有點沉重。

  “近來,阿瑪看你也越來越懂事,做事也越來越有分寸了,阿瑪感到很欣慰。”他頓了頓,繼續道,“宮裡傳旨來了,雲兒,你今年該進宮參加選秀了。”

  “進宮?選秀?”這突如其來的事實使我愣在那裡。

  “雲兒,不管你願不願意,這是你逃避不了的事,阿瑪也無能為力!”阿瑪突然嚴肅起來。

  我努力穩了穩情緒,“阿瑪多慮了,雲兒並沒有不願意。雲兒只是想不到這麼快就要離開阿瑪跟額娘,進宮參加選秀。雲兒捨不得阿瑪和額娘,捨不得大哥!”

  阿瑪聽我這麼說,動容地站起來,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柔聲道,“傻孩子,阿瑪也捨不得你,可是,女兒長大了總要嫁人的。”

  “阿瑪!”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阿瑪,不禁鼻子一酸,撲到了他懷裡。

  “傻孩子,又不是現在就進宮,阿瑪只先跟你提一下,讓你心裡有個數,好準備準備。”

  從阿瑪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地朝他一笑,“雲兒知道了。”這一看,卻讓我發現阿瑪的眼角有些濕潤。看來,他不是不疼女兒,只是他的表達方式跟現代的父親有所不同。這麼一想,對眼前的阿瑪感到更親切了。

  接著阿瑪又囑咐了一番,便讓我回去了。

  進宮參加選秀,這是身為旗人女子無法避免的事。我自然也逃不掉,避不了。這不僅關係著個人,也關係著整個家族。雖然剛才對阿瑪這麼說,但這是為了讓他安心,其實我心裡是萬般不願!

  如果我只是簡簡單單的納喇雲舒,我也許會接受現實。可是如今,我靈魂深處另一個人已經完全甦醒,她決不允許我接受這樣的現實,去做那三千後宮中的一個,從此過著“一肌一容,盡態極妍,縵立遠視,而望幸焉”的生活。

  是的,現在我可以肯定,我是來自距康熙朝三百多年的21世紀的沈蕓。雖然我保留了納喇雲舒的記憶,但屬於我自己的記憶已經恢復。現在完全是沈蕓的思維控制著納喇雲舒。雖然我還搞不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不得不承認,我穿越了,糊裡糊塗地穿越了。

  我並沒有碰到像穿越小說的撞車之類生命受到危險的事,也沒有得到一件手鐲之類通靈的寶物,可是,我就是穿越了。我記得現代的最後一天,我記看完一篇清穿,主角是雍正,也就是四四。結局並不是很好,我邊看邊流了好多眼淚,最後躺在床上回憶著情節慢慢睡著了,醒來就在這裡了。穿越小說裡的主角醒過來都是記得自己是哪個時代的人,而沒有這個身體的記憶。可我為什麼會失憶?為什麼會擁有納喇雲舒的記憶?後來卻又慢慢想起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也許這就是小說與現實的區別吧。其實這樣對我也有好處,我不會因為初來咋到而手忙腳亂,不用假裝失記,不用打聽自己的背景。

  既來之,則安之。也許哪一天我醒來,又回到現代那張又大又舒服的床,這裡的一切只不過是自己的南柯一夢。真的,我希望自己在現代的身體只是睡著了,這樣不會讓爸媽擔心。也許又住進了另一個靈魂,我往好的方向安慰自己。

  現在我要想的是怎麼應付選秀,我可不想一輩子呆在皇宮這個金鳥籠裡。雖說康熙是千古一帝,我很敬佩他,見他我倒很有興趣,可做他的妃子,又是另一回事了。每天等著皇上想起自己,從眾多牌子裡翻自己的牌,等著他的臨幸,然後與一幫古代女人為爭寵而勾心鬥角,爭個你死我活。如果沒有入選,可能會被指給某位皇子,某個皇室之人,成為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而且我知道康熙兒子們的結局都挺慘的,他們為了皇位爭得你死我活。即使作為勝利者的雍正,真的風光嗎?快樂嗎?

  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怎樣才可以避開呢?如果我現在逃跑了,一定會牽連阿瑪、額娘、大哥以及學士府的人。

  我這個身體的容貌也只能算是清秀,可我並不了解這個年代人的審美觀。比如唐朝就以胖為美,各個年代的審美觀都有所不同。再說我在現代,在網上看到過清朝女子的畫像,那容貌真的不算美,但也許是那時的拍照技術還不成熟。我來到這裡後也沒出過府,見過的女子也就是我的額娘、姨娘,還有府中的丫鬟,她們的容貌雖不至於畫像那種程度,但跟現代的美女還是有差距的。雖然進化上可能有些問題,但起碼化妝技術不在同一個水平上。俗話說得好,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

  如今只能想方設法使自己落選了。不!應該是不擇手段!


☆、上香

  第二天一早,額娘帶著我去岫雲寺上香祈福。希望菩薩保佑我次此進宮順順利利。

  岫雲寺就是現在的潭柘寺,是北京最古老的寺廟,比北京城建城還早800年,建於西晉時期。岫雲寺後九峰環抱,寺前山峰則如巨大屏風。寺廟依山取勢,氣度恢弘。殿堂逐級向上,參差錯落層層排列,四周有高牆環繞。寺院內外古木參天,寺前流水淙淙,僧塔如林,修竹成蔭,環境極為優美。

  入得大殿,殿面很寬廣,重檐廡殿頂,黃琉璃瓦綠剪邊,上檐額題“清靜莊嚴”,下檐額題“福海珠輪”。正脊兩端各有一巨型碧綠的琉璃鴟吻,上系以金光閃閃的鎏金長鏈。殿內正中供奉著碩大的佛祖塑像,神態莊嚴,後有背光,背光上雕飾有大鵬金翅鳥、龍女、獅、象、羊、火焰紋等。佛像左右分立“阿難”、“伽葉”像。

  上完香,閒來無事,我便想看看這座古剎,也想趁機會逛逛,呼吸一下外面自由的空氣,“額娘,女兒想隨處走走。”

  “好,那你小心點,不要走遠。水兒,好好照顧格格。”

  “知道了,額娘。”“是福晉。”

  從側門走出寺院,順著牆邊的小路漫步前行,閒步在山谷中,靜聽著淙淙流水,愜意非常。

  細碎的雨絲飛落在臉上,帶著絲清涼,抬眼望去,一股涓細的飛瀑從一道斷崖處直泄而下,雪白如練。信步上前,“嘩嘩”聲奏響了飛瀑流泉的自然之音。斷崖前,水霧彌漫。

  “格格,不要再上前了,小心沾濕了衣襟。”水兒從身後拉住我,提醒道。

  “沒事的,水兒,這種天氣風一吹,衣服很快就乾了。”我笑著又往前走了幾步,“水兒,快過來,站在這,會讓你覺得置身於春風細雨之中,全身舒爽。”我笑著向水兒招手。

  “岩巒幛開豁耳目,嵐霧翠低濡衣襟。”難道這就是“飛泉夜雨”,潭柘十景之一?聽說明初名臣姚廣孝曾隱居離此不遠處,這裡果然是個的好地方。

  “格格,您為什麼用水潑我?”水兒用手絹擦著臉上的水滴不滿地說。

  “水兒,快過來,我們來打水仗!”說著我又掬起一把水,朝她潑過去。難得出來,又遇到這麼美的風景,不好好玩玩,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可是被福晉知道的話,就……”水兒猶豫著看著我。

  “沒事的,額娘不會知道的。”我走過去拉起她的手邊走邊可憐惜惜地說,“水兒,你也知道再過不久我就要進宮了,宮裡很無聊,也有很多規矩。趁現在有時間,你就陪我好好玩玩吧!我的好水兒——”

  水兒自小就被賣進府裡,一直跟在我身邊照顧我。可以說,她是陪伴著納喇雲舒長大的。她們名為主僕,感情卻勝似姐妹。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我也很喜歡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妹妹。加上有她跟納喇雲舒的感情做基礎,如今我們倆的感情更甚從前。而且在我的要求下,她已經不在我面前自稱奴婢了,她從心裡把我當成了姐姐。

  “好吧,就一會!”她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

  “水兒,你好壞啊,我還沒說開始,你就潑我了。”顧不得擦擦被她潑濕的臉,我也朝她潑去。

  水兒輕輕一笑,躲開了,“格格剛才也潑我了,難道就不許我報仇嗎?是格格自己說的,玩耍的時候是沒有主子奴才的。水兒可是聽你的話,把你當成姐姐。哎喲,格格,你又暗箭傷人!”說完她也向我潑了過來。

  我靈巧的一閃,“是你自己只顧著說話,怎麼能怪我?好啊!水兒,你都會使連環招了,看招!”

  笑聲在山谷中迴盪,我仿佛又回到了過去與朋友們在瀑布下打水仗的歲月。

  “格格,怎麼了?”水兒拉了拉四處張望的我。

  “水兒,我覺得剛才有人在看我們。”

  水兒往四周看了看,“沒有人啊!”

  “我剛才看到那邊有個人影過去了,可能是寺中僧人剛好路過吧。”可能是我多疑了。

  “格格,我們出來也有一會了,該回去了,免得福晉擔心。”水兒掏出手絹,替我擦著臉上的水。

  “我自己來!你給自己擦吧,你也濕了。”我自己掏出手絹擦了擦。“走吧,我們慢慢走回去吧!”

  正與水兒說說笑笑地往回走,迎面走來一個身穿青色僧袍的白須蒼蒼的老僧。我微微一側身,讓他先過去。

  他緩緩走過來,卻在我面前站住,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我也學他的樣子,雙手合十,向他回禮,“大師有禮!”

  “老衲與施主有緣,有一言想告之施主。”

  這句話雖然聽著耳熟,但從他的嘴裡講出來,我聽著卻並不反感,“大師請講!”

  “塵世之事皆有因果,既來之,則安之。希望施主能記住老衲的話。阿彌陀佛!”說完他就朝前而去。

  “大師請留步!”我快走幾步,追上他,“大師此言何解?”本來我對於他要說的話不甚上心,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忘記並不等於從未存在,一切自在來源於選擇,而不是刻意。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覺得擁有的更多。”

  “放下?我該放下什麼?請大師賜教!”

  “佛曰:不可說。施主好好禪悟吧!阿彌陀佛!”說完,他繼續往前走去。

  “大師!”我在後面叫他,可他卻沒有再停下來,看來他是不會再多說什麼了。讓我自己禪悟,怎麼禪?

  “格格,我們走吧!”水兒拉拉我的衣服提醒道。

  點點頭,壓下心頭的好奇,繼續往前走。


☆、進宮

  從寺中回來,腦中一直回想這那位老僧的話。如果換作以前,聽到這樣的話,我可能不會記在心上。可如今,他的話卻一直揮之不去。

  他說,塵世之事皆有因果,那我來到這裡是因還是果?他說,既來之,則安之。難道他知道我從哪裡來?難道他在告訴我,我再也回不去了嗎?他說,忘記並不等於從未存在,一切自在來源於選擇,而不是刻意。我該選擇什麼?難道是命運選擇我留在這裡,我要順應天意留在這裡,不要刻意強求?他說,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覺得擁有的更多。放下什麼?難道是放下現代的種種?那麼我在這裡能擁有的又是什麼?

  進宮的日子在我的胡思亂想中一天天的接近。這天,一大早起來,水兒就忙著給我梳妝打扮。鵝黃色的旗裝,外頭是白色的坎肩,在我的要求下,水兒給我畫了個淡妝。不艷麗,卻清秀大方,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額娘拉著我的手,一邊囑咐我,一邊抹眼淚。“雲兒,進宮之後要多加注意,額娘不在你身邊,你要懂得照顧自己,要注意身體。宮裡不比家裡,不要任性,萬事都要小心!自己要保重!”

  額娘一直對我很好,也很疼我。她是阿瑪的嫡福晉,除了大哥,她就只有我一個女兒。看著她不捨的樣子,我的淚也像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掉,分不清是納喇雲舒的,還是我自己的。“額娘的話雲兒都記下了,雲兒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額娘請放心,您自己也要保重!”

  “大哥!”擦了擦眼淚,我轉向一旁的大哥。

  “放心,家裡有大哥!”雖然是短短一句話,卻讓我感到放心與溫馨。

  縱有萬般不捨,也不得不分離。我坐上騾車朝那個大多數女人嚮往的,而我想逼開卻逼不開的目的地——紫禁城而去。

  到了神武門外走,我下了騾車一看,那場面比電視裡的要壯觀多了。抬頭看了一圈,不免有點失望,居然沒發現美女,但不乏長得清秀可人的。哎,其實她們都還是小孩子。在現代,這個年齡的孩子,還在讀中學呢。等了一會,戶部司官就開始點名排隊了,完了就有公公領著我們進宮。我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著,用納喇雲舒的思維控制自己,告誡自己,千萬別做這個時代的人不會做的事,決不能標新立異。如果不想掉腦袋或在這個籠子裡過一生的話,就別幹出格的事,別說驚世駭俗的話,低調,做人一定要低調,特別是在這皇宮裡。

  到了鐘粹宮,我們就各自回各自廂房了。我走進房間,隨意地觀察了起來,房間布置的還算舒服,擺設也還普通,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這時與我同屋的女孩也進來了,我朝她看去,首先吸引我的是她有一雙晶亮的眸子,明淨清澈,燦若繁星。她的容貌雖然不是很出眾,但看上去很可愛,很乖巧,讓人忍不住想認識她。

  “你好,我叫納喇雲舒,今年十四。”

  “我叫方佳惜倩。我比你虛長一歲,我叫你雲兒可好?”

  “姐姐。”我向她福了福。無奈啊,要叫一個明明比自己小的女孩做姐姐。

  “那我們以後就互相照顧吧。”說著她朝我燦爛一笑。

  聊著聊著我們便熟悉起來,惜倩很豪爽,也很健談。

  白天練習宮中禮儀,晚上就跟惜倩聊聊天,有時也有其他秀女來訪,但我只是出於禮節性的在適當的時候聊幾句,並不像惜倩那樣熱情。惜倩私下裡問我是不是不喜歡她們,我只是笑著搖搖頭。並不是我假裝清高,而是我無意與她們爭,所以並不需要一個一個地去了解她們。再則,我也不想當我付出真心時,卻被人利用。她們雖然個個都看上去天真無邪,但有誰能保證她們不是在暗地裡勾心鬥角,這種戲碼電視裡每天都在演。雖然我不想把人心想得太壞,但既然我不想參與她們的鬥爭,我覺得還是遠離些好,希望她們可以把我忽略掉,不把我當作競爭者。這樣,我的生活也許會少些麻煩。

  問那麼惜倩呢?我當然是真心把她當成朋友。一則,憑我的直覺,我覺得惜倩是個真誠善良的人。再則,人是群體動物,人需要朋友,我當然也不例外。

  不過當中也有些小插曲。

  那天白天,我們照樣練習宮中禮儀。突然,前方傳來了嘈雜聲,原來有人暈倒了。

  惜倩拉著我朝人群中擠去,只見躺在地上的是我們旁邊屋的馬佳氏‧訥莫顏,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孩。此時她面色潮紅,難道是中暑?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手,好燙。如果我沒有判斷錯誤,她應該中暑了。

  “姐姐,幫我扶她到那棵大樹下。”說完我又朝管事嬤嬤要求,“嬤嬤,麻煩您去請個太醫來。”

  管事嬤嬤點點頭,吩咐人去辦了。而我則和惜倩把她扶到了大樹下,讓她平躺在草地上。“大家讓開一些好嗎?她現在需要個通風的環境。還有誰幫忙去倒杯水來。”

  我取出隨身帶的清涼油,輕輕地在她額部、顳部擦拭。不一會,她便醒了過來。剛好,水也倒來了。喝下一杯水,她的精神也好了些。

  這時,太醫也急匆匆趕來了,我與惜倩便扶她回房,把她交給太醫,便退了出來。

  此後,惜倩看我的眼神中多了份崇拜。


☆、園中偶遇

  經過初選,我被留了牌子,惜倩也是。

  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嘆氣了。

  “雲兒,你不是也被留了牌子,應該高興才對,怎麼老嘆氣?是不是有心事?”惜倩一臉的不解跟關切地看著我。

  “姐姐,你高興嗎?”

  “當然,這不僅是我的榮耀,也能給我們家帶來的榮耀!”

  “那你自己的幸福呢?”

  “幸福,能進宮就是我的幸福!難道進宮不是我們作為女子的幸福嗎?雲兒,你問得好奇怪,你是不是病了?”惜倩邊說手邊往我額頭探。

  “沒事,我出去走走。”不理會惜倩的驚訝,我起身往外走去。沒想到看上去豁達的惜倩也是這種想法。

  我再次陷入沉思當中,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進宮我是萬萬不願意的。難道用我以前看小說的時候想的那個辦法,毀容?當然不是毀得慘不忍睹,我還沒那麼笨,只是讓自己的額頭磕破,留個小疤就好了,這樣可以用頭髮或飾品擋住,不至於以後出去嚇人。皇室的人是不會娶臉上有疤的女人的。可是怎樣才能磕得自然,不被人懷疑呢?我還不想掉腦袋!哎,這個問題我以前怎麼就沒想過呢。我敲了敲腦袋,抬頭才發現眼前完全是片陌生的環境。這是哪裡?我怎麼出了鐘粹宮?這種事情我以前也碰到過,想事情想得入神,結果走錯了路。但那是在現代,沒事。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這裡是在三百年前的皇宮。而且最主要的一點是我是個路痴,根本就認不得來時的路。怎麼辦?問人唄,雖然迷路有些丟臉,但總不能在皇宮裡隨處亂轉,秀女是不能隨意進出鐘粹宮的,如果碰到不該碰到的人,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奇怪,怎麼沒有看到宮女或公公路過。現在是午休時間,難道宮女公公也有午休的?

  剛才在出神沒發覺,現在才覺得腳好酸。也是,穿著這種清代高跟鞋走了這麼多路,腳不酸才怪!前面好像就是御花園了,去坐一會吧,亭子還是不坐的好,想著,我尋了處假山,坐了下來。不愧為御花園,風景真是好。

  賞著風景,迎面而來的是涼爽的風,吹得我有點渾渾欲睡。就在我快與周公見面的時候,我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我這人啊,在陌生的環境就算睡著了,只要有點動靜,就會醒過來。

  “誰?”我慌忙轉身,可坐得久了,腿有點麻,起來太急,又要轉身,加上這裡是假山,我腳下根本就不平。種種原因加起來,我很不幸地向前摔去。不會吧,難道是老天聽到了我的請求,給我毀容的機會?可是,這樣摔下去,會不會慘了點,會不會毀了不該毀的地方?我可不想以後出去嚇人。“救命啊!”權衡利弊,我還是選擇呼救。可那個嚇我的傢伙會不會選擇救我?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落入一個懷抱,抬頭對上的是一雙帶著探究的眼睛。我的視線往下掃去,淡綠色的袍子,湖雪青鑲紫藍色的坎肩。看完我才回過神來,自己還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裡,趕緊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掙扎了一下,他便放開了我。

  “謝謝!”我開口道謝。他是誰?不是公公,也不是皇上,康熙應該沒這麼年輕,難道是皇子?可康熙那麼多兒子,他到底是哪一個?他看上去應該二十幾了吧,但古代人不是都少年老成嗎,說不定他的實際年齡要比他的外表年輕。那他到底是誰?“奴婢見過爺,爺吉祥!”我跪下向他請安,不管他是哪一個,先請安總沒錯。

  “起來吧。”他淡淡地答道。

  “謝爺!”我慢慢站起來,依舊低頭站著。

  “你是秀女?”聲音平淡地不帶一絲感情,完全一副公式化。

  “回爺的話,奴婢正是這一屆的秀女。”

  “哪家的?”

  “奴婢是……”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

  “抬起頭來,回答爺的話。”

  我抬起頭向他看去,剛才只匆匆瞄了一眼,沒看仔細,現在才看清。恩,臉上稜角分明,看上去還算俊秀。皇家的基因果然還是不錯的。

  “你是哪家的?”這回聲音裡多了一絲威嚴。

  果然是皇宮里長大的,就是不一樣。

  “納喇家的。”話不知覺的脫口而出。等反應過來,不免有些後悔。但又想想,覺得應該沒事,我剛才也沒做什麼不妥的事,雖然我們是不能亂跑,但我是一不小心迷路,不小心闖入這裡的,不是自己存心亂跑的。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你回吧。”他說完轉身就走。

  “等一下。”見他要走,嘴巴比腦子快一步作出了決定。“真是豬頭!”我小聲嘀咕著邊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恩?”他轉過身來看著我。

  不會是要發火了吧?“我不是說您,我說自己呢。爺,您慢走。”要不要跪下來?男兒膝下有黃金,我雖是女兒身,但也有黃金啊!算了,還是腦袋比較重要,跪就跪吧,誰讓我現在是在這沒人權的清朝。下定決心正往下跪的時候,眼角余光瞄到他轉身,連忙收住往下跪的趨勢,站了起來,長長的舒了口氣。抬頭卻看到他正看著我,嚇得我又趕緊跪下。

  “啊!”我忍不住痛呼出聲,跪得太猛了,被這坑坑窪窪的假山磕到了,疼得我眉頭都皺一塊了,不知有沒有磕出血?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正打算撩起裙子看看。猛然想起我對面還有個人,慌忙抬頭看過去,他正嘴角微微上揚,笑著看著我。這個冷血的傢伙,就算沒同情心也該懂得憐香惜玉吧。我正在心裡誹謗著他的時候,突然前面出現一隻手,一隻修長的手。他是要扶我嗎?我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他伸過來的手。

  “起來!”此時,他臉上的笑已經不見了。

  我猶豫著把手伸過去,扶著他的手站起來。“謝謝!”

  “能走嗎?”

  我向前邁了一步,點了點頭,雖然很痛,但我不是那種嬌滴滴的格格,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以後一個人不要亂跑!”說完他看了我一眼,率先走下假山。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警告我,還是在關心我?我搖搖頭,甩掉這些胡思亂想,揉揉膝蓋往前挪去。現在還是另外找個人問問吧。

  “你扶這位小主回鐘粹宮。”聽到聲音,我朝他那邊看去,是他正在吩咐一個宮女。

  在小宮女的攙扶跟帶路下,我終於安全地回到了鐘粹宮。雖然不遠,可靠我這個路痴,說不定會再次迷路。哎,真是不容易,終於回來了。我從來沒發現我的床原來是這麼可愛。

  “雲兒,你去哪了,擔心死我了。”惜倩一見到我回來,就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姐姐,幫我拿下金瘡藥。”我坐在床上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你受傷了嗎,哪裡?在哪裡?”她邊說就邊要給我檢查。

  看著她著急的模樣,我有些感動,惜倩是真心關心我的!我朝她露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笑容,給她看傷口。還好,磕破了點皮,周圍有點淤青。

  “怎麼流血了?”惜倩見狀趕忙拿藥過來給我上藥,“怎麼回事,有人欺負你了?”

  “沒人欺負我,我只是請安的時候沒看清地,磕到石頭了。”我不想讓惜倩為我擔心,避重就輕地回答。

  “痛不痛?”惜倩邊小心翼翼地擦著藥邊問我。

  “本來是有點痛,但現在有姐姐幫我擦藥,一點都不痛了!”

  “你呀——平常看你蠻沉穩的,怎麼也有犯迷糊的時候,這麼不小心?”惜倩笑著責怪道。

  “妹妹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與惜倩笑鬧了一會,惜倩就以我腿上有傷,讓我好好休息。我見她如此關心我,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就乖乖躺下了。


☆、四貝勒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卻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坐了起來,回想著御花園發生的那一幕。那個人究竟是誰?以前看清穿小說的時候,那些女主們總能準確猜出對方的身份,原因是這些皇子們的特徵很明顯。

  可我今天碰到的到底是哪位阿哥?那些特徵好像沒有一個跟他符合。

  大阿哥長年在外帶兵,戰爭的洗禮應該給予他軍人的氣質。他不是。

  二阿哥是太子,太子應該穿太子服,但也不能排除他穿便裝。他不確定。

  三阿哥博學多才,應該帶著書卷氣,他雖然也帶點書卷氣,但感覺書味不夠濃。他應該不是。

  四阿哥,也就是雍正,他被成為“冷面王”,他是千年冰塊,可我今天看到他笑了。他不是。

  五阿哥他也比較重文的,因他沒參加“九龍奪嫡”,所以對他的記載好像不是很多。他不確定。

  七阿哥腿有毛病。他不是。

  八阿哥,八賢王,他的笑容應該是像春天般的溫暖。他不是。

  九阿哥,傳說中眾阿哥中最漂亮的的一個。他應該不是。

  十阿哥,傳說中眾阿哥中反應慢半拍,少根經的一個。他應該不是。

  十二阿哥,他沒參加“九龍奪嫡”,對他的記載也不多。他不確定。

  十三阿哥,俠王。瀟灑豪放。他不是。

  等等,我停止回憶他們的特徵,十二阿哥以後年齡就不對了,他們都還未到二十。

  那他到底是誰呢?太子?五阿哥?或者是三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還是他根本就不是皇子?

  看他派宮女送我回來,應該對我沒有惡意。算了,不管他了,管他是哪個,只要不給我帶來麻煩就行!

  我披衣起來,替自己倒了杯茶,這時負責照顧我的宮女翠兒走了進來。

  “小主,這是蘇公公讓奴婢交給您的。”說著遞給我一個瓶子。

  我好奇地接過一看,好像是個藥瓶。“你知道這位蘇公公是什麼人嗎?”奇怪,無緣無故怎麼有人給我送來一瓶藥?

  “蘇培盛。”

  “蘇培盛?”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小主不認識嗎?”這回換作她疑惑了。

  怎麼她覺得我該認識,難道我以前見過這個人?我茫然地朝她搖搖頭。

  “蘇公公是四貝勒的貼身公公。”

  “四貝勒?”現在的四貝勒就是未來的雍正。對了,蘇培盛就是雍正身邊的太監。他給我送藥?難道是老四的意思?可他無緣無故為什麼給我送藥?我又不認識他?

  “蘇公公有沒有讓你傳什麼話?”

  “蘇公公說這個藥對化淤止痛最有效,讓奴婢交給您。小主受傷了嗎?”

  受傷?突然短路的大腦恢復了正常。我受傷除了惜倩知道就只有他了,給我送化淤止痛的藥,那只有他了!天呢,不會吧!他是四貝勒,未來的雍正。跟書中描述的不一樣,他今天笑了,雖然那笑是有點嘲笑的味道,但那畢竟也是笑啊,他可是有名的冷面王啊!

  “小主,您沒事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正在我神遊的時候,翠兒喚我道。

  “我沒事!翠兒,這個你拿著。”說著我褪下手上的玉鐲替她帶上。

  “小主!奴婢不能拿您的東西!”她慌忙要把那個玉鐲褪下褪下。

  “翠兒,我自進宮以來,一直是你在照顧我的生活起居。我也沒什麼好謝你的,如果你不嫌棄,這個你就帶著!”

  “謝小主!小主放心,奴婢知道分寸!”

  果然是個聰明的丫頭,“翠兒,你也不必如此拘謹。在茫茫人海中,你我能相遇本就是緣分。”

  “奴婢知道小主心底善良,從不把奴婢當奴才來對待。”

  “你我都是離家的孩子,又何必如此在意這些身份呢?”她們小小年紀就離開父母,進宮當差,其中的辛酸不足為外人道也。如果遇到一個好主子還好,不幸遇到一個脾氣不好的,少不得挨打受罵。這些宮裡的主子有幾個是把她們當作人來看待的!

  “小主!奴婢能照顧您是奴婢的福氣!”說著她的眼睛便紅了。

  這反倒使我不好意思了,連忙開口安慰道,“別哭,呆會姐姐回來,還以為我在欺負你呢!”

  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見她恢復如常,我才開口,“翠兒,我這裡沒事了,你先下去吧!”

  當屋內只剩下我的時候,我再一次陷入沉思。沒想到我今天居然見到了雍正,這個歷史上飽受爭議的帝王。

  可他為什麼派人給我送藥?他不怕被人知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嗎?我決不相信是因為他對我一見鍾情,因此才這麼做。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大清的四皇子,他見過的美女一定不會少,況且我也不算美女。那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有什麼目的嗎?也許是我想多了,這只是他們皇室之人的處世之道,根本不代表什麼。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停止自己的胡亂猜測。


☆、遇刺客

  那天的小插曲並沒有給我帶來什麼後遺症,日子照樣按部就班地過著。

  這天,睡不著,想起身去外面看看夜景。接受上次的教訓,我不敢離開鐘粹宮太遠。正當我沉醉在這紫禁城的夜景中,感覺到脖子上一涼,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隻手已經捂住了我的嘴。“不許動!”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轉頭看去,一身黑衣,還用黑布矇住了臉,刺客?難道我遇到了傳說中的刺客?不會這麼背吧?

  “抓刺客!”“別讓他跑了!”一會兒,我們就被侍衛圍在了中間。原來是被發現了,那麼他是想抓我當人質?可我只是個小小的秀女,他們會把我當一回事嗎?不會連我也一同咔嚓了吧?

  “放開她!”一個威嚴的聲音打破了紛亂,也打斷了我不適時宜的胡思亂想。我抬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侍衛們圍著一個穿著黃袍的中年男子,臉看不大清楚,但感覺眼中的精光畢現。康熙,我終於看到這個千古一帝,可竟然在這種情形下,我只能欲哭無淚。

  “我出了宮,自然會放了她。”黑衣人開口,聲音依然是冷冰冰的。難道非這樣冷酷,才符合刺客的身份嗎?

  “大膽,你敢行刺皇上,我定叫你有命來沒命回!”護在康熙前的一個人開口,大概是侍衛頭領。

  等等,他剛才說什麼,行刺皇上,不會吧,那他必死無疑,那我呢?我怎麼辦?跟皇上的安危比起來,我根本不算什麼,這可是沒人權的封建王朝啊!

  看著侍衛們張弓拔弩的樣子,黑衣人那冰冷毫不妥協的樣子,我意識到死神離我很近。我可能隨時被這把冰冷的刀劃破喉嚨,也可能隨時被箭穿成馬蜂窩。這兩種死法我一個都不要!汗順著額頭滴下來,腿不自覺地打顫,心害怕得要跳了出來。

  “你們再敢上前一步,就等著替她收屍!”隨著黑衣人的狠話,我便感到脖子一痛,有暖暖地液體往下流。

  這一痛,把我的理智拉了回來。我不想就這樣去見上帝。如今我只能自救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我嘴裡“嗚嗚”地發出聲音,並用眼神示意黑衣人放開捂我嘴的手,他看了我一眼,也許覺得現在沒這個必要了,就松了手。

  “皇上,能容奴婢說幾句嗎?”我開口請求。

  他可能沒料到我會突然開口,愣了一下便答應了,“準!”

  我努力穩了穩情緒,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沒剃頭,不像清朝的人那樣剃了半個頭,剛才我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奇怪,清代應該是“留發不留頭”的,難道他是反清人士?康熙朝時好像有很多“反清復明”的組織,比如天地會。但是關外的人好像也不剃頭,但畢竟敢進宮行刺的人不多。算了,賭賭吧!電視裡不是經常這麼演嘛!

  “反清復明?”我看著黑衣人輕聲問道,只見他眼中有東西一閃而過。

  難道猜對了?“你想殺了皇帝,恢復漢人的天下?”我繼續發問,眼睛牢牢地盯著他,希望找出些蛛絲馬跡。

  “是,我是來殺滿人狗皇帝的。”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充滿了大義凜然。我稍微鬆了口氣,不過伴隨著他聲音的還有刀劍聲,還好,他們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我再次平復了下心情,朝他問道,“為何?就因為他是滿人?那你殺了他以後呢?還會有另一個滿人來做皇帝,你再來殺?”真是的,這不是飛蛾撲火嗎?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他也沒有回答。“怎麼?不敢回答,還是不屑回答?你進宮行刺的勇氣呢?”

  “不把韃子趕出去,我誓不罷休!”他信誓旦旦地說。

  “就憑你?”這有意義嗎?康熙早就坐穩江山了。

  “還有我的兄弟們。”他完全是一副誓死如歸的樣子。那還挾持我幹嘛?

  “然後漢人讓當皇帝?那你們是打算自己當呢,還是把江山還給朱氏子孫?你能保證他會是個好皇帝嗎?自古以來,有誰能推翻當前朝廷,恢復舊朝廷?起兵時都打著恢復皇室等冠冕堂皇的旗號,可是又有誰這麼做是真心為百姓的呢?難道就沒有攙雜自己的私慾嗎?或想名垂千古,或想坐上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我呼出一口氣,見沒人阻止我,我繼續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如果你真像自己說的那樣偉大,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對於百姓來講,誰當皇帝,是滿人還是漢人,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可以過安居樂業的生活,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不再飽受戰火的摧殘。而且當今聖上也說了,滿漢一家。如今百姓的生活要比明末時好得多,他們好不容易安定下來,難道你就忍心讓他們再受戰亂之苦,再嘗妻離子散之痛嗎?這就是你的君子所為,俠義所為嗎?這就是你所願意看到的嗎?

  皇上當政以來,削平三藩,鞏固統一;統一台灣,開府設縣;抵禦外侵,締結和約;親征朔漠,善治蒙古;重農治河,興修水利;移天縮地,興建園林;興文重教,編纂典籍。難道就因為他是滿人,你就要否定他的功績嗎?天下百姓會嗎?後人會嗎?你能保證恢復明室王朝之後,就能找到一個比當今聖上更聖明的君主嗎?你能保證百姓過著安居樂業的生活嗎?你能保證百姓的生活會比現在好嗎?百姓是願意有一個聖明的滿人皇帝,還是要一個昏庸的漢人皇帝?你了解嗎?你明白嗎?”

  看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我繼續步步緊逼,“如果你是為自己的私慾而想反清復明的話,那麼我無話可說,你就當我這些話從來沒有沒說。但如果你是為了漢人,為了天下百姓想反清復明的話,我希望你好好想想,這到底值不值得做?你能承擔它所帶來的一切未知後果嗎?如今的大清,固若湯池,憑你們的匹夫之勇,能推翻嗎?你又何必以卵擊石,枉送性命!於公於私,你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

  說完我繼續看著他,其實我在賭,我賭他是後者。試問一個為自己的民族敢拋棄自己生命的人,應該不會是一個自私卑鄙的人。其實我說的這些話也是出於真心,是我的肺腑之言,希望他能夠聽進去,想明白。這是多麼無謂的鬥爭!

  四周很靜,黑衣人在思考我的話,我不敢去看周圍人的反應,更不敢去看康熙,我剛才一激動,不知有沒有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我真的錯了嗎?我這些年所做的努力都白費了嗎?”黑衣人眼神有點渙散,他喃喃自問。看他如此,我覺得他應該是個真英雄,只是用錯了地方。

  “放了她!”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黑衣人站著依然沒有動。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急,趁錯誤還沒有造成,收手吧!”我繼續勸他,“有時候放棄並不代表懦弱,並不代表你是個懦夫!相反,能為天下蒼生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信仰,需要更大的勇氣!”

  黑衣人動了動,手上的刀不再緊貼著我的脖子。

  “放開她!”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這聲音怎麼聽著有點耳熟。我抬頭向聲源處看去,是我碰到過的那個人,老四!他怎麼在宮裡?他認出我了嗎?

  “你快束手就擒,就算你逃出了皇宮,也逃不出京城!”那個侍衛首領說道。

  “我知道,你並無心害我,挾持我,只是迫於無奈,而且我相信,你不會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我下毒手!”話雖說得自信、真誠,但手心的汗卻泄露了我的驚慌與害怕。

  劍緩緩離開了我的脖子,我的心也從嗓子眼慢慢往下放。

  “枉我自稱俠義之士,卻連一個小姑娘都不如。今天,多謝姑娘的一翻話,使在下幡然醒悟,未築成大錯!”寒光一閃,黑衣人倒在了地上。同時我覺得有溫熱的液體濺在我臉上,隨後我便掉進了無限的深淵之中。

  窗外鳥兒“啾啾”地叫著,我睜開眼,摸了摸有些發漲的頭,我在哪?

  “雲兒,你醒了,擔心死我了!”首先印入我眼簾的是一臉關心的惜倩。

  “我這是?”我迷惑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昨天四貝勒送你回來的時候,我嚇了一跳,當時你的臉好蒼白。”

  昨天的一幕又在我眼前閃現,而脖子上的痛也證明著那一切不是夢。

  “雲兒,你沒事吧,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想晃掉昨夜發生的一切。對了,惜倩剛才說,“你說昨天是四貝勒送我回來的?”

  惜倩點了點頭。

  怎麼會是他呢?當時康熙也在場,他是以什麼身份送我回來的?


☆、康熙召見

  用完早膳,我獨自坐在窗前發呆。昨晚發生的一切,不但在我腦海中閃現,揮之不去。還有一個問題困繞著我,就是為什麼是老四送我回來的?就算昨晚我的表現很英勇,勸服了一個謀逆者,但也不必讓堂堂的四皇子親自送我回來。是康熙的意思,還是老四自己的意思?

  “奴才見過小主。”一個陌生的公公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打斷了我的思緒。

  “公公請起!”他是誰?找我所為何事?

  “萬歲爺要見您,奴才為小主帶路。”

  康熙要見我?雖然有些意外,也有些緊張,但我只能起身整了整衣服,“麻煩公公了。”就由他領著出門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紫禁城的建築處處顯示著皇權,突顯著皇家威嚴。雕梁畫柱,宮與宮之間都是高牆相隔。就在我快要繞暈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乾清宮。黃琉璃瓦的殿頂,漢白玉的台階,果然氣派!

  “小主,奴才進去稟報,您在這稍等。”他停下來對我說。

  “謝公公!”

  不一會兒,就有小太監宣我覲見,我低著頭踏著碎步走了進去,行了跪叩大禮,“奴婢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然後按照規矩垂著眼睛跪在那裡。

  康熙沉穩的嗓音響起,“起喀!”

  “謝皇上!”我緩緩起身,繼續垂著眼睛。雖然我很想抬頭看看,但規矩告訴我,不能;理智也告訴我,不行。

  “抬起頭來。”康熙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抬頭朝頭他看去,濃眉下一雙瞳仁炯炯有神,深不見底,康熙已經五十多歲,但精神看去很好。發現自己正打量著我,我慌忙掉轉視線,這一看,我傻眼了,怎麼這麼多人。除了上首坐著的康熙,兩旁也坐滿了人。老四也在,難道是皇子們?

  “身體可好些了?脖子上的傷有沒有大礙?”康熙問道。

  是在問我嗎?回過神,收回眼光,跪下,“回皇上的話,奴婢已無大礙,謝皇上關心!”

  “起來回話吧!”

  “謝皇上!”

  “昨天那番話是誰教你的?”聲音波瀾不驚,聽不出是喜是怒。

  撲通跪下,“回皇上的話,沒人教奴婢,奴婢昨晚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如有什麼地方冒犯了皇上,奴婢願意領罪。”可憐了我的膝蓋,舊傷未好又貼新傷。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講出這樣一番道理來,實屬難得。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昨晚的那份豪氣去哪了?”

  你以為我願意跪啊,還不是被你嚇的,誰讓我還想要這顆腦袋。心裡雖然這樣想著,可嘴上不敢這麼說。“謝皇上!”我慢慢起身。咦?聽他剛才的語氣,是在讚揚我?

  “你把昨天那番話再給眾阿哥講講。朕赦你無罪,放心大膽地講。”

  我眼角的余光不自覺地朝老四瞄去,發現他也正看著我,眼中帶著一絲鼓勵。我定了定神,開始了我的演講。其實昨天那些話我也不是記的很清楚,但那些道理很早以前就存在我腦子裡了。但我不敢像昨天那樣不經大腦,誇誇其談,小心翼翼地措辭,畢竟伴君如伴虎,一個不小心就會觸怒龍嚴。

  我講完已有一會了,可周圍還是沒有動靜,我不安地挪了挪腳。

  “賜坐,看茶。”康熙終於發話了。

  “謝皇上!”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卻不敢有片刻的放鬆。

  “對昨天的行刺事件,你怎麼看?”

  “奴婢不敢枉加評論!”

  “朕赦你無罪!”

  “謝皇上,奴婢認為如今的大清已經是個穩定健全的帝國了,那些反清分子只是為了盡愚忠或者是為了個人的野心,根本不足為懼!”

  “那如何使我大清江山永保萬年基業?”

  “奴婢不知道治國為政之道,但奴婢知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們可都聽明白了。”康熙望著眾阿哥問。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明白。”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都回去好好想想。跪安吧!”

  “兒臣告退。”“奴婢告退。”

  我低這頭跟在眾阿哥後出了殿,這才發現手心都是汗,幸好有驚無險。可康熙讓我在他的兒子們面前講這些話究竟是何用意?難道是?我眼前一亮。不對啊,現在離九龍奪嫡還早著呢,難道康熙已經發現了苗頭?借我的口警告他們?也許是我想多了吧,我搖搖頭,帝王的心思豈是我能猜透的!還是找帶我來的那位公公吧,我可找不到回去的路。

  突然,一道人影擋在了我面前,老四!“昨天多謝四貝勒!”

  他一臉探究地看著我,我連忙低下頭,“四貝勒如果沒有吩咐的話,奴婢告退了。”

  我繞過他打算離開,手臂突然一緊,“爺讓你走了嗎?”

  “四貝勒還有什麼吩咐?”我站住不動,大庭廣眾下他應該不會為難我吧?雖然他是雍正,可現在還不是沒坐上那個位置嘛。

  “脖子上的傷口還痛不痛?”

  “啊?”我沒想到他會問我這個問題,忘了回答愣在那裡。

  “這個你拿著!”說著他遞過來一個東西。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接過他手裡的小瓷瓶看了看。

  “塗在傷口上,可以去疤。”

  哦?古代真有去疤的藥?我好奇地打開來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清香。“謝謝!”我這才想起得給人道謝。咦!人呢?

  正在我四處張望的時候,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小主原來在這啊,奴才送您回去。”

  原來是早上那位公公。“有勞公公了。”

  遠遠地看到惜倩正在門口張望,看到我,連忙跑了過來。“雲兒,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謝公公。”邊說邊往他手裡塞了一錠銀子。我也是俗人一個。

  “這是奴才該做的。”

  惜倩拉著我回了房,關上門,著急地問道:“皇上沒為難你吧?”

  我拉著她的手,坐下,衝她淡淡一笑,“皇上只是找我問了些話,沒事!”

  經過這件事,我不僅引起了康熙的注意,還有他的一群兒子。他會如何安排我?把我收進後宮?還是把我賜其中一個皇子?還有老四,他所作所為該如何解釋?

  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更加重了我的擔憂。康熙賞賜了很多補品、首飾、絲綢、如意等等給我,而各宮娘娘聞訊,也紛紛送來了禮物。

  現在不僅鐘粹宮中的一幫秀女知道了我,整個後宮也注意到了我,恐怕整個紫禁城也傳遍了。明明不想出名,可事情卻偏偏超出了我的掌控,我該如何應付接下來的局面?

  康熙兒子中有福晉是納喇氏的嗎?老七的嫡福晉是我本家姐姐,其他好像沒有?未娶嫡福晉年齡比我大的,十三的嫡福晉是兆佳氏,尚書馬爾漢之女。十四的嫡福晉完顏氏。穿清小說的主角除了四四,八八,最多的就是十三跟十四了,我應該沒記錯。那側福晉呢?這麼多皇子,這麼多福晉?我不知道有沒有納喇氏。納喇氏‧雲舒的命運到底如何?我的命運呢?

  其實不知道納喇氏‧雲舒的命運,也不是一件壞事,命運在我手上,是可以去爭取的。了解了反而會對歷史有所顧忌,顧此失彼。

  皇長子胤褆 四十七年被革王爵監禁,至死。

  皇次子廢太子 胤礽第二次被廢後幽禁,至死。

  皇三子胤祉 雍正八年被奪爵囚禁,至死。

  皇四子胤禛 即位,為雍正帝,駕崩於雍正十三年。

  皇五子胤祺 未參加九龍奪嫡 雍正十年去世。

  皇七子胤佑 未參加九龍奪嫡 雍正八年去世。

  皇八子胤禩 雍正四年,被削爵圈禁,開除宗籍,更名為“阿其那”。同年死於禁所。

  皇九子胤禟 雍正三年被奪爵幽禁;雍正四年削奪宗籍,改名“塞思黑”,同年死於保定禁所。

  皇十子胤俄 雍正元年拘禁,乾隆二年才開釋。

  皇十二子胤祹 未參加九龍奪嫡 乾隆二十八年去世。

  皇十三子胤祥 雍正即位後封為怡親王,雍正最知心、得其協助最多的兄弟。雍正八年去世。

  皇十四子胤禎 雍正三年被降為貝子,次年革爵禁錮。乾隆即位時,釋放。

  以前看過的資料一一在腦中閃現。

  哎,最是無情帝王家。


☆、知己

  提心吊膽地過了幾天,康熙卻沒有再召見我,不禁暗暗鬆了口氣。也許是我多慮了,他日理萬機,說不定早忘了我的存在。他對我的那些賞賜,只是為了嘉獎我。皇上嘛,出手自然大方,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那我還要不要繼續毀容計劃?

  自進宮以來,我處處小心,可麻煩還是找上門來,先是碰到老四,接著又遇到刺客。不會每次都這麼倒霉,每次出去,都會有事?我真有這麼倒霉嗎?算了,還是出去逛逛,放鬆放鬆,這可是三百年前的紫禁城,不看豈不可惜。打定主意,我信步朝御花園走去。

  臨水站著一個人,藏青色的袍子隨風舞動著,顯得他的主人越發的消瘦。聽到動靜他轉過頭來,老四!怎麼又碰到他了!他看了我一眼,轉回頭繼續負手站著,好像剛才那個動作是我的幻覺,他根本就沒動過。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該不該上去請安?瞧他那副樣子擺明了閒人勿擾。可這樣轉身就走,與禮不合。

  我猶豫著該不該走開,眼睛卻依然看著他靜靜地站著的背影。突然,莫明地一陣辛酸,他是愛新覺羅‧胤禛,是康熙的兒子,未來的雍正。可現在的他,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孤單,這麼寂寞?什麼事情困繞了他?康熙四十三年,朝中發生過什麼事,我不知道,我只記得,老四的嫡長子是在這一年去世的。難道他是在為自己早逝的兒子傷心?還是另有其事?

  其實在清朝的這些皇帝中,我最喜歡的就是雍正。康乾盛世,讓後人牢記了康熙和乾隆,卻忽略了雍正的功績。還給他安了“謀父、逼母、弒兄、屠弟、貪財、好殺、酗酒、淫色、好諛、任佞”等十項大罪。

  康熙何等英明,會不了解眾皇子的明爭暗鬥,不了解自己兒子的野心,他不會有所防範嗎?他怎麼會容許逼宮?弒兄、屠弟,那也只是針對參與奪帝的兄弟,對十三和未參加奪帝的弟弟們,他也是極為善待的。成王敗寇,這是自古以來的定理,換了其他皇子,他和十三的結局又會好到哪裡?他生活節儉,為何貪財,還不是因為國庫空虛。他的後宮,他的子女,與歷朝歷代的皇帝相比,算是少了,何來淫色一說?擅作威福,結黨營私,貪斂財富,又有哪個帝王能容忍如此的臣子?

  他大刀闊斧地推進改革,他處事果斷凌厲,他清除康熙朝統治後期的各種積弊。他是史上最辛勞的皇帝,一心為民。雖做了些不盡人情的事,但那些都是不得而為之,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百姓。改土歸流、攤丁入畝、廢除賤籍,他所做的,都是從百姓的切身利益出發,對老百姓來說,他的確是位好皇帝!

  自古英雄多寂寞。我能為他做些什麼?

  “不知雲兒是否有幸成為四貝勒的知己,無關風月,無關地位?”

  “知己?”他轉過身看著我,臉上看不出表情,聲音也不帶一絲感情。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裡想的話說出了口。都是中了小說的毒,但他的耳朵未免也太好了。

  “奴婢越逾了!”我認命地跪在地上,我怎麼這麼倒霉!

  一雙靴子停在了我面前。“起來。”就在我跪得腿快麻掉的時候,他終於出聲了。

  低頭剛站好,下巴一疼,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那眼中好像包涵了很多東西,又似乎什麼都沒有。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高挺的鼻樑,緊抿的雙唇。

  “有時膽大包天,有時卻膽小如鼠。哪個才是真實的你?”

  “恩?”腦子反應慢了半拍,我完全沒料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

  “爺問你話!”他手一松,我的下巴終於重獲自由。

  “奴婢的膽子一點也不大,只是有時候容易犯糊塗,會幹些傻事。”

  “哦?那依你的意思,你剛才說的是糊話?”

  “是。”我果斷地回答。

  “跟爺做知己是傻事?”聲音平靜得讓人背後一涼。

  恩?什麼邏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急忙辯解道。

  “我?不是奴婢嗎?”他挑著我的毛病。

  真是越急越會出錯。“奴婢該死。”我可憐的膝蓋。小燕子的“跪的容易”真是一大創舉,不過技術有待改進。

  “何謂知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要我怎麼解釋?可看著他那副我必須回答的表情,想了想,我認命地開口道:“知己,當你煩惱,憂愁,悲觀,想找人發泄心情的時候,她就是你最好的傾訴者;她不會處處算計你,不會為難你,不會想方設法的想在你身上得到好處;當你最困難,最落泊,人生最灰的時候,她會支持你。我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大意是,知己,那是一種相遇。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在各自不同的生命軌跡上,或悠閒或艱難地朝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靠近,冥冥中的主宰就是緣份。佛說:前世的500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那麼我們今生能夠有緣相遇、駐足相識、繼而相知,這又是前世多少次的回眸呢?”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定義“知己”這個詞,只能搬出這條曾經很流行,朋友間經常傳發的短信。

  不知他對這個回答是否滿意,我低頭看著地面。他沒有說話,似乎在回味我剛才的話。

  時間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又好像只是一瞬間。“起來吧!爺不介意多個崇拜者。”

  啊?剛打算站起來的我被他的話驚得跌坐在地上。他什麼意思?崇拜者?未來的雍正還有這方面的幽默?

  一隻手出現在我面前,“起來吧!”我抬頭看著他,他眼中帶著笑意。這樣的情景使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冷面王,他的內心並沒有像外表那麼冷,是吧?你不是一直相信外表冷淡的人,內心都是火熱而脆弱的嗎,那些只是他們的保護色。我自問。

  扶著他的手站起來,整了整衣服。“謝四貝勒!”

  “回去吧!出來這麼久,小心被人發現!”

  “謝四貝勒提醒!”


☆、求助

  君子之交淡如水。這正是我跟胤禛的寫照。

  他有時會差一個叫劉玉的公公給我送些小玩意來。他是宮裡的公公,不過應該是胤禛的人。至於上次讓翠玉把藥轉交給我的那位公公再也沒來過,他是胤禛的近侍,叫蘇培盛。他這麼做,可能也是為了安全考慮,免得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

  而我跟他自上次就沒再見過面,他經常被皇上派出公幹。

  我進宮已經三個月了,這次的選秀也進入了尾聲,我和惜倩被留了下來。

  該來的還是來了,我還沒有實施我的計劃,自己也不明白是出於何種心理。前面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麼?我該向他求助嗎?他會幫我嗎?

  惜倩用過午膳就出去串門了,我一個人坐在房中發呆。

  “小主,您在嗎?”

  打開門,“是劉公公,進來吧!”

  “這是四貝勒讓奴才給您的。”他遞給我一個盒子。

  “四貝勒回來了?”我伸手接過放在桌上。

  “是,四貝勒正在養心殿,給皇上回話呢。”

  “有勞公公了。”

  “小主客氣了,奴才告退了。”

  “等一下。”我慌忙叫住他。

  “小主有何吩咐?”

  “請公公等一下。”我稍一思索,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勞煩公公把這個交給四貝勒。”

  靠著躺椅想了一會,整整衣服,披上披風,起身出門往御花園走去。來到上次的水池邊,尋了個地方坐下,這裡真的很幽靜,我來了幾次,除了碰到過胤禛,就沒碰到過其他人。園子裡的景色已不像初來時那樣萬紫千紅了,萬物已經步入嚴冬的準備。我緊了緊披風,起身看看前方。是,我在等人,等胤禛的出現。

  “談心地,等你。”這是我寫給胤禛紙上的字。我在賭,如果他還記得這個地方,如果他真的把我當成朋友,如果他應約而來。那麼,我就向他尋求幫助。如果他不來,那我就實施我的毀容計劃。

  這是我在古代迎來的第一個冬天,也是第一個北方的冬天。時間過得好快,一次次醒來,看到的依舊是紗帳錦被,銅鏡,雕花木窗,小巧精緻的桌椅以及四周擺放的瓷器。我努力地不去想玻璃鏡,鋁合窗,電視,電腦,以及爸媽。

  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是委屈?是思念?是孤獨?是無助?是……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但女人的眼淚決不是廉價的。

  聽到聲音,我緩緩轉身,臉上尤掛著忘了擦的淚珠。

  “誰欺負你了?”他上前一步,抬起我的下巴。

  “沒,我只是想家了。”用衣袖隨意抹了下,我還是不習慣用手絹。“奴婢給四貝勒請安,四貝勒吉祥!”

  “好了,起來吧,這裡又沒外人。”他伸手扶起我。“你的手怎麼這麼冷,你在這裡站了多久?什麼事這麼急?”

  經他一說我才感到冷,我苦笑了下,身體的冷哪裡比得上心冷啊!突然身上一暖,原來他把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了我身上。這厚厚的斗篷,的確要比我這薄薄的披風暖和的多。

  “雲兒擔當比起!”我怎麼能讓堂堂四皇子不顧自己著涼,把自己的披風讓給我。

  “小心著涼!”他阻止了我解斗篷的手。短短的一句關心的話,簡單的一個關切的動作,堅定了我的想法。我撲通跪下,朝他磕了個頭,“雲兒有一事想請四貝勒成全。”

  “你既自稱雲兒,有何必行如此大禮,有什麼話起來說吧。”

  “敢問四貝勒,在您眼裡,雲兒是否是個貪圖富貴權勢之人?”我繼續跪著,抬頭對上他的眼。

  “何來此問?”

  “因為這與雲兒求您的事有關!”

  “哎,你是唯一一個不把我當主子看待的人。”

  我有嗎?哪次見他我不是規規矩矩地請安。我一個現代人能做到這份,我都佩服自己的能屈能伸了。還嫌不好,果然這世道沒天理。在心理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我相信你的為人,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這是多美的境界!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對於我來說可有可無。自由自在,能夠瀟灑地活著卻是我一直想要的。可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的古訓牢牢地鎖住了女人。女子是該吸附著男子,不容許有自己思想的。身為八旗子弟,自己的命運更是容不得自己做主。雖然我知道這些,但我不想一輩子困在高牆之下,不想在爭寵中消磨時光。我希望像魚兒那樣,能在水中暢遊;像鳥兒那樣,在藍天裡翱翔。”

  我知道這些話是這個時代的女子不能說的,但嫁一個自己不認識,也不認識自己的有三妻四妾的,而且數量隨時會增加的古代男子,從此過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相夫教子的生活,把與其他女子間的爭風吃醋當作調劑品,明裡裝著大度,姐妹情深,暗裡防著隨時有人朝你放暗箭。這樣的生活,我接受不了說不定會把自己逼瘋,會讓自己崩潰。與其如此,不如乾脆一點,冒個險,說不定還能回現代。問我為什麼不把這番話說於康熙聽?你當我皮癢,真不要命了。要命一條,要頭一顆。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人一旦遇到危害到自己生命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害怕,產生強烈的求生慾望,沒人願意把自己的性命當作玩笑。

  “你不想嫁入皇室?”他帶著不解,又帶著我看不明白地情緒問道。

  “是的!”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你想讓我怎麼做,讓皇阿瑪放棄給你指婚?這是不可能的,你自己也很清楚!”

  “是的,我很清楚,我沒有能力改變這個事實。但如果可以選擇,我想爭取一個對自己有利的局面。”

  “有利的局面?”他再次用不解的眼神看著我。

  我磕了個頭,“求四貝勒給雲兒一個名分。”

  “名分?”他完全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完全驚呆了。

  我是不是太魯莽了?這裡畢竟還是封建王朝,一個女子提出這樣的要求是不是太驚世駭俗了?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是的,雲兒請四貝勒給雲兒一個安生之地。四貝勒不必為雲兒負責,雲兒可以住在別院,吃穿用度,雲兒自行解決。四貝勒如果還願意把雲兒當朋友,雲兒隨時歡迎四貝勒到訪。雲兒也保證不會給您惹麻煩,也不會做有損您顏面的事。”說完我靜靜地跪在地上,看著地面,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

  “我明天去跟額娘說,你起來吧。”他靜靜地想了一會,終於開口道。

  “你答應了?”我驚喜地抬頭看著他。

  “放心,爺不介意府裡多個人,爺還養得起!”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彎腰扶我起來。

  “謝謝!”我真誠地向他道謝。

  “回去吧,天涼了,自己注意身體。”他抬腳往前走,我跟在他後面,誰都沒說話。

  望著他向宮門走去的背影,我心裡想著,他真的不像表面那樣冷,那樣冷漠。他答應幫我是因為作為皇子要一個秀女是平常事,還是他幫朋友解困?可在這紫禁城,真的存在著單純的友誼嗎?他們是在權利計謀中長大的啊!可我好像也沒什麼利用價值啊。阿瑪,雖是正三品,可京中最不缺的就是高官。我搖搖頭,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做事也變得這樣思前瞻後,權衡利弊了啊。算了,一切順其自然吧,開弓沒有回頭箭!

  “雲兒,你去哪了?都過了晚膳的時辰了。”

  經惜倩一說,我才覺得肚子餓。“我只是去園中逛逛,忘了時間。”不是我存心隱瞞,只是紫禁城中有的話說不得。

  “好姐姐,我好餓,讓我先填飽肚子吧。”看著惜倩還想說什麼,我撒嬌地拉著她的手搖晃。

  “真拿你沒轍。”惜倩終於放棄了追問。


☆、指婚

  靜靜地等了一天,第二天早上正與惜倩閒聊著,管事的姑姑走了進來。

  “奴婢見過兩位小主,小主吉祥。”

  “姑姑請起,姑姑有事嗎?”

  “皇上宣納喇小主覲見。”

  “我?”我驚得站了起來。是我求胤禛的事成了,還是另外有事?

  姑姑服侍我更了衣,梳妝打扮後領我出了門。門口站著的是上次領我去的公公。

  “勞煩公公帶路。”

  依舊是上次的路線,依舊是緊張的心情。

  “奴婢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句話能決定我命運的人。

  緩緩起身,順便用余光掃掃周圍,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康熙坐在上首,後面站了個公公。胤禛,他也在這裡,難道?我抬頭疑惑地看向他,他朝我微一頷首。我垂下眼,難道康熙答應了?

  “納喇氏‧雲舒。”

  “奴婢在。”

  “四貝勒向朕請旨,讓朕將你指給他,你可願意?”

  “全憑皇上做主。”我重新跪下。

  “朕本來想留你幾年,再看看把你許給哪位阿哥。不過現在既然老四開口了,你又不反對,那朕就成全老四,這件事就這樣吧!”

  胤禛在我旁邊跪下,“謝皇阿瑪恩典!”

  我也磕頭謝恩,“謝皇上恩典!”

  “你們退下吧!”康熙朝我們揮了揮手。

  “兒臣告退。”“奴婢告退。”

  我跟著胤禛出了殿,“謝四貝勒!”

  “你回去收拾一下。”

  “恩?”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爺讓蘇培盛送你回府。”

  “回府?”難道現在就隨他回府,聖旨還沒下呢?我有些蒙,腦袋轉不過來。

  “是回學士府。”

  “哦。”反應過來,鬆了口氣,“奴婢知道了,奴婢先告退了。”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心頭千絲萬縷。康熙說留我幾年是什麼意思?他又是為什麼改變主意?我讓胤禛去請婚到底對不對?是不是太魯莽了?

  “雲兒!”我一下馬車就被額娘摟在了懷裡。“寶貝女兒,來,讓額娘好好看看!”

  “額娘,雲兒很好,您看。”在原地轉了個圈,“額娘,我們先進去吧,雲兒也很想額娘,有好多話想跟額娘說。”

  “你瞧,額娘都高興糊塗了。”額娘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管家,快帶這位公公進府用茶。”

  我正在廳內與額娘說著話,阿瑪回來了。

  “雲兒,皇上已經下旨了,讓四貝勒與你擇日完婚。”

  “女兒知道了。”

  姨娘、哥哥嫂嫂、弟弟妹妹都過來祝賀我,與他們客套了幾句,又跟額娘阿瑪大哥聊了一會,我便先回房了。

  “格格,水兒好想您。”當房內只剩下我們倆的時候,水兒親熱地拉著我道。

  “我也想你啊,傻丫頭,好端端怎麼哭了?你家格格我不是好好的嗎?”

  “可水兒又要跟格格分開了,水兒捨不得格格。”

  “我也捨不得你,我們雖明為主僕,可我們從小一塊長大,我心裡早把你當成自家姐妹了。”如此乖巧伶俐,又這麼關心我的她怎麼能讓我不喜歡?

  “格格……”

  “誰說我們要分開了,你跟我一同去貝勒府,可好?”給她擦了擦眼淚。

  “真的?”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只要跟著格格,讓水兒幹什麼都願意。”看著她尤帶著淚痕的笑臉我的心情也好了點。

  也許這一切來得太快,我心理還沒有準備好?也許本來自以為是準備好的,可當事情真正發生了,我還是覺得一切來得太快了,太不真實了?也許是我對未來的不確定感到害怕了?

  睡不著,我一個人在院子裡盪鞦韆。

  突然身上一暖,“這麼大了,還不懂得照顧自己,出來也不披件披風。”

  我拉了拉披風,轉過頭,對來人甜甜一笑,“大哥!”

  “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雲兒已經長大要嫁人了。還記得雲兒小時候,總纏著大哥讓大哥給你盪鞦韆。”大哥邊給我蕩著鞦韆邊回憶著。

  “雲兒也捨不得大哥,要不雲兒不嫁了,讓大哥養一輩子?”我開玩笑道。

  “傻丫頭,淨說傻話。你已經長大了,怎麼能不嫁人?”大哥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

  “是啊,大哥已經娶了嫂嫂,不要妹妹了。”我委屈地說。

  “怎麼會呢,大哥會一直疼愛雲兒的!”大哥走到我面前保證道。

  我“撲哧”一笑,“逗你呢,雲兒怎麼會吃嫂嫂的醋!”

  過了許久,也沒見大哥說話。我從鞦韆上站起來,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大哥生氣了?雲兒給您賠不是,您別生氣了!”奇怪,我以前也經常跟大哥開玩笑的,他從來沒有生氣過。今天是怎麼了?

  “大哥沒生氣。雲兒,告訴大哥,你是真心願意嫁給四貝勒的嗎?”大哥認真地看著我。

  聽了他的話,我心裡“咯達”一下,自康熙下了聖旨以後,還是第一個人這麼問我,問我願不願意嫁,連阿瑪額娘、水兒都沒有這麼問過我。大家都覺得這是一份榮耀,一份恩賜,沒人關心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大哥!”我知道大哥一直待我很好,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問,會從我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

  “雲兒願意嗎?”他見我不回答追問道。

  “這是皇上下的聖旨,不是雲兒願不願意就能改變的。”我直視著他,說出事實。

  “大哥知道,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但是大哥希望雲兒能快樂,能幸福!大哥不願意看到雲兒為了家族,陪上自己的終生!”他真誠地看著我。

  “大哥!”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傻傻地看著他。

  “大哥不願你委屈了自己!”

  “大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撲到他懷裡,把自己的害怕、擔心、不定全部化成眼淚。

  “如果雲兒不願意,大哥可以幫你!”

  “幫我?”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哥幫雲兒離開這裡!”

  “離開?”

  “放心,大哥會想辦法的,阿瑪額娘不會有事的!”

  我完全驚呆了,沒想到大哥居然會有如此大膽、叛逆的想法。

  “雲兒,這樣好不好?”大哥拿著手絹,細心地替我擦去眼淚。

  我這才回過神來,“雲兒知道大哥待雲兒好,但雲兒是不會逃婚的!雲兒是心甘情願要嫁給四貝勒的!”

  “可你不是睡不著在這裡發呆嗎?而且剛才又哭了這麼久?”

  “雲兒只是捨不得阿瑪額娘,捨不得大哥!雲兒在這裡生活了十四年,很快就要離開了,雲兒捨不得!”

  “雲兒真的願意?”

  “大哥知道嗎?皇上之所以會下這道聖旨,是因為四貝勒向皇上請婚。四貝勒是真心喜歡雲兒的,雲兒嫁過去後,四貝勒一定不會委屈雲兒的。而且皇上在下旨前,也問過雲兒,雲兒是自願嫁給四貝勒的!”

  “雲兒說的是真的嗎?”

  “雲兒什麼時候騙過大哥!大哥剛才也說了,雲兒長大了,終歸要嫁人的。如果嫁一個從未謀面的人,還不如嫁一個認識的人。雲兒相信,四貝勒會是個好夫君,雲兒會幸福的!”

  “雲兒真的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喜歡跟在大哥身後的小妹妹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獨到的見解。雲兒真的變了!”

  變了?難道他察覺了什麼?“人總是要學會長大的,不是嗎?雲兒不能一輩子躲在阿瑪跟大哥的羽翼之下,要學著自己去面對以後的人生。”

  “如此,大哥也放心了。現在的雲兒已經懂得保護自己了。”他替我整了整披風,“好了,回去吧,早點休息,夜裡涼,小心著涼!”

  大哥送我到門口,轉身走了。

  “大哥!”我出聲叫住了他。

  “還有事嗎?”他回過身,笑著看著我。

  “雲兒覺得好幸運,有一個天下最好的大哥!大哥,謝謝你!”

  “傻丫頭,大哥對你好是應該的!別站著,回去歇息吧!”

  “知道了,大哥走好!”

  真的,我何其幸,有這麼個大哥,在這封建社會有這麼一個全心全意為我著想的大哥。


☆、逛街

  來古代這麼久了,我還沒出去過。以前的納喇雲舒除了跟額娘去上香,基本上是大門不出的。可作為一個現代人,怎麼可能不出門呢?女伴男裝——書可不是白看的。哄著水兒找來兩套男裝,換好衣服,編好辮子,帶上帽子,就拉著她偷偷從後院的小門出去了。

  “格格,這樣行嗎?”水兒不安地摸摸帽子。

  “放心,沒問題的。記住,叫我公子。”

  “是格……不,公子。”

  “銀子帶了嗎?”

  “帶了,公子——”她刻意加重了公子兩字。

  “臭丫頭。”我笑著罵她。

  “不,公子,不是臭丫頭,是臭小子。”

  “你呀,咱們走吧。”

  在水兒的帶領下,來到了鬧市區。街上有許多小販,有賣小玩意的,有賣小首飾的,有賣小吃的。四周還有很多店鋪、酒館、茶樓。這裡比現代的仿古街更古色古香,看得我嘖嘖讚嘆。

  我興致勃勃地開始了我古代的第一次逛街。看到新奇的,好玩的,我都要去看。當然那些小吃我也沒放過,驢打滾,艾窩窩,糖卷果,焦圈,蜜麻花……

  “水兒,我累了,咱們找間茶樓坐坐。”雖然興致很高,但雙腿卻抗議了。

  “前面就有一間。”

  一抬眼,不遠處果然有間裝潢很氣派的茶樓。

  “就這間吧。”我抬腳走過去。

  “公子請。”小二見到我們,馬上迎了過來。

  “格格,我們要個雅間吧,大堂人多嘴雜。”水兒在我耳邊小聲提醒。

  “恩。”有道理,我們雖穿了男裝,但畢竟是女兒身,還是小心為好。“小二,給我們間靠窗的雅間。”

  小二正要把我們往樓上領,突然過來一個人,在小二耳邊說了句話,小二就自己忙去了。

  這是什麼待客之道,“喂,你怎麼走了?”水兒朝那人喊。

  “公子,我家主子有請。”後者恭恭敬敬地朝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家主子是誰?”我認識的人可是少之有少,我不解地轉頭看水兒,她也是一臉茫然。

  “公子去了就知道了。”他長得倒是一臉忠厚樣,可壞人兩字是不會寫在臉上的。

  “我家主子說,他與您在宮中見過。”他看我不動,一臉防備地看著他,解釋道。

  “宮中?”我在宮中只見過的有宮女、太監、皇上、胤禛。難道是他?可他身邊跟著的不是蘇培盛嗎?

  “公子,請!”

  算了,去看看吧,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誰找我?

  “格格!”水兒一臉擔心地拉了拉我衣袖。

  “沒事,水兒,走吧。”

  跟著他上樓,來到一間雅間前,他輕輕敲了敲門,叫了聲主子。

  “進來。”不是胤禛的聲音!是一個對我來說完全陌生的聲音。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我站在門前猶豫不決,到底該不該進去?萬一他不懷好意怎麼辦?

  “納喇家的格格,什麼時候膽子變得這麼小了?”一個戲謔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抬起頭看到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哇,這男人長得真漂亮。恩?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我在哪裡見過他?對了,上次面見皇上的時候,他也在場。雖然我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但我確定是他。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九阿哥胤禟?

  其實在康熙的眾皇子中,我最不明白的就是這個老九。他為何甘願替老八賣命?他母親是宜妃郭洛羅氏,是盛京內務府掌關防佐領三官保之女,她本人又頗得康熙寵愛。子憑母貴,他也應該頗受康熙喜愛才對。他背後有郭洛羅氏一族的支持,還有十阿哥胤俄對他的追隨。另外他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哥哥——皇五子胤祺,他雖沒參與奪帝,但對弟弟應該也是維護的吧。史上說胤禩的才具一般,可胤禟在諸皇子中以家資豐厚著稱。他既具有這種斂財、經商的能力,又為何說他才具一般?甘願尾隨於人後,既出錢又出力?

  “在想什麼?”我回神看他時,他已回到座位。

  他旁邊還坐了兩個人。年長的那個看上去面容俊朗,風度翩翩;另一個看上去也面容清朗,氣度不凡。他們兩個上次好像也見過,難道是八跟十?我碰到八爺黨了?那十四呢?他怎麼不在?

  “奴婢給各位爺請安,爺吉祥!”先請安總沒錯。

  “不敢,你可是我們未來的四嫂,我們兄弟怎敢受你如此大禮。”那個貌似老九的人開口,語帶諷刺。

  我哪裡得罪他了?難道是因為胤禛?現在他們就不對盤了?

  “九弟!”那個貌似老八的開口呵斥。轉頭對我溫和地笑著,“起來吧,在外面不用如此多禮。”

  那個是九,這個應該是八了,還有一個應該是十了,我在心裡邊默默確認著他們的身份,邊站了起來。水兒也站起來立在一旁。

  “坐吧!”

  “謝八貝勒!”我在他們對面坐下。

  “這茶樓是九弟的,我們有空常來坐坐。剛才十弟站在窗前看到你進來,我們就冒昧地把你請了上來。”老八開口解釋道。

  “八貝勒這是哪裡話,承蒙各位爺看得起,這是雲兒的榮幸。”我跟他們客套著。

  “那天,刺客拿劍對著你,你不怕嗎?還說了那麼一大堆話。”老十一臉的疑惑。在他們心中,女子碰到這種事應該嚇得昏過去,最起碼也應該花容失色吧?

  “怕,奴婢當然怕,怕得都說胡話了。”

  “哦?是胡話嗎?”老九插嘴道。我跟你有仇嗎?幹嘛一直刁難我。“皇阿瑪可是誇你這番話有見解呢!”

  老十接口道:“如果你是男兒身,皇阿瑪一定會封你個官做。”他真的像傳言那樣粗枝大葉,毫無心計嗎?

  “這些道理你是如何得知的?”老八也開口問道。

  “回八貝勒的話,奴婢雖然是八旗子弟,但也自小長在民間,也是個普通的百姓,那些話只是以百姓的立場來說,來想,來感受。”

  “你念過不少書?”

  “沒,奴婢只是認識幾個字,看過幾本書而已。”納喇雲舒真的如此,我沒說謊。畢竟在古代奉行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

  “各位爺,奴婢出來也有一會了,奴婢想先行告退,免得阿瑪額娘擔心。”我不知道他們留我閒談,到底是出於何種原因。但不管他們是否有惡意,我覺得還是趁早離開為妙,畢竟他們是八爺黨,而我將會是老四的側福晉。

  “我讓小廝送你回去。”

  “謝八貝勒,奴婢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比麻煩八貝勒跟各位爺。奴婢告退!”不等他回答,我就拉著水兒出了茶樓。如果被老四知道老八的人送我回府,他會怎麼想,康熙會怎麼想,其他人又會怎麼想?雖然可能不會有人知道,但我還是覺得小心為好。

  水兒被我一路拉著走,不安地問:“格格,您沒事吧?”

  “沒事,水兒,我們回去吧。”

  回到房裡,躺在床上發呆。我只想過自己的生活,真的不想牽涉太多,更不想陷入他們兄弟奪位之中。


☆、再次上寺

  一大早起來,我就來到了額娘的房間。“額娘,女兒想去岫雲寺上香。”

  “雲兒,過幾天就是你成親的日子了,你怎麼還想著出去啊!聽額娘的話,乖乖地呆在府中。你要什麼,額娘替你準備。”

  “額娘,雲兒就是因為快要成親了,所以才想去上香祈福。雲兒以後不能再在阿瑪、額娘跟前盡孝了,所以想去求菩薩保佑阿瑪、額娘,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有你這份孝心就夠了!”額娘親熱地拉著我的手說。

  “額娘,這樣女兒才能嫁得安心,請額娘成全。”

  “好吧,那額娘就陪你一塊去。”

  “不用了,額娘,讓水兒跟我去就行了,額娘這幾天都為女兒的婚事操勞,女兒怎麼好再勞煩額娘呢?”

  “好吧,那你們路上要小心!”

  “謝額娘,女兒告退!”

  從額娘房裡出來,我就匆匆回到了自己房中,“水兒,都準備好了嗎?”

  “格格,準備好了。”

  “那走吧!”

  雖然,再次來岫雲寺是想找那天碰到的那位老僧,但既然借用這樣的理由來到這裡,我就誠心地先為阿瑪、額娘祈福。雖然以前不相信這個,但如今,我能為他們做的實在不多。

  上完香,帶著水兒往上次的地方走去,希望在那裡能遇到他。

  “格格,你在找什麼?”

  “上次我們在這裡碰到的那位僧人。”

  “格格找他幹什麼?”

  “我有事問他,我們在這等了這麼久,怎麼還沒見到他?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找找吧!”

  “可是岫雲寺這麼大,怎麼找?”

  “那我們找個人問問吧!那邊正有個小和尚過來,我們去問問吧!”邊說邊往前走,“小師傅,我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他是你們這裡的和尚,他穿青色僧袍,白須蒼蒼,看起來雖然很老,但腳步穩健。”

  “施主,您說的是一念大師嗎?他去雲遊了。”

  “雲遊?你確定我說的是一念大師?不是寺中其他大師嗎?”

  “敝寺的僧人只有一念大師穿青色僧袍。”

  “你確定沒有其他人?”

  “出家人不打誑語。”

  “那一念大師什麼時候回來?”

  “小僧不知。”

  “打擾小師傅了。”

  他怎麼就剛好去雲遊了,那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

  “你怎麼在這裡?”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果然是胤禛,他旁邊還站著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長相俊秀,正對著我笑。“雲兒給四貝勒、十三阿哥請安,兩位爺吉祥!”

  “起來吧,你以後就是我的四嫂了,不必如此多禮。哦,對了,你怎麼知道我是十三阿哥?”

  “上次在皇上那裡雲兒見過您!”

  “可是當時我們這麼多阿哥,你怎麼知道哪個是我?”

  “當初你們不是按照長幼站著的嗎?”

  “哦,不對,你不可能在殿上一個一個地數的,莫非你過目不忘?”

  “雲兒哪有這種本事,只是聽聞皇上稱十三阿哥為‘拼命十三郎’,那日好奇,就多看了您幾眼,是雲兒冒犯了。”跟在老四旁邊的是十三,這是我想當然的想法,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只好隨口找了個理由。

  “哦,那結果如何?”十三微微一楞,問道。

  “十三阿哥果然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風度翩翩、氣宇不凡、英勇神武……”我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十三尷尬地咳嗽了聲,“夠了夠了,你饒了我吧!”

  我閉上嘴,看到胤禛帶笑的臉不覺一愣。

  十三曖昧地看了看我們,說:“四嫂難道是來求菩薩,保佑你與四哥?”

  “十三弟!”胤禛尷尬地喝道。

  這個十三竟敢取笑我,我正了正有些發紅的臉,“十三阿哥難道是來求菩薩保佑您,讓皇上給你找個漂亮賢惠的福晉?”

  “你這張嘴啊,真是得理不饒人。我是陪四哥來的,四哥喜歡來這裡聽禪。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四哥最喜歡聽完禪在到此處走走了,沒想到你們的興趣一致。”

  這裡,他經常來這裡嗎?那我上次?我敲了敲腦袋,不可能,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再說,他也沒提過。

  “怎麼了?在發什麼呆啊!”十三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胤禛開口道。

  “不用麻煩了,我的車夫還等著我!”

  “讓四哥送你回去吧,你都快成為四嫂了,還客氣什麼。”十三在一旁笑嘻嘻地說。

  “走吧!”說完,胤禛率先向前走去,十三看了我一眼,也跟了上去。我帶著水兒無奈地跟在後面。


☆、完婚

  縱使我不願意——雖然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但那畢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決定。那一天終於還是來了。

  一大早就被人拖了起來,她們忙裡忙外地給我梳妝打扮,我無聊地看著旁邊放著的香色通繡九蟒五爪的蟒袍,石青有繡文的吉服褂,和熏貂,頂為紅寶石的吉服冠。哎,就這樣嫁了。

  蓋上喜帕,手捧蘋果坐上喜轎,踏上了我新的人生道路。

  經過一系列的婚俗後,我被送進了新房。胤禛則在外面招呼客人。

  “水兒。”捏著發酸的脖子,我輕聲喚水兒。

  “格格有什麼吩咐?”

  “水兒,幫我捏捏脖子,這朝冠好重。”頭上、身上戴了這麼多東西,我都累壞了。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嘈雜聲,我一個驚醒,“水兒?”

  “格格,四貝勒來了。”水兒在我耳邊低聲提醒道。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不免有些緊張,趕忙坐好,水兒則幫我整了整衣服。感覺有人走過來坐在了我身邊,我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氣。還好,他應該沒喝醉。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請新郎手持喜稱挑起喜帕,從此生活稱心如意。”

  眼前一亮,一身喜服的胤禛出現在我眼前。也許是因為喝了酒,他臉上帶著紅暈,不似平常那麼冷,反而讓人覺得有些柔和。我覺得自己好像沒剛才緊張了。

  喜娘在說完“祝四貝勒側福晉永結同心”後,終於退出了房間,屋內又一次恢復了寧靜。

  房內,只剩下我和胤禛。

  靜靜坐了一會,我終於忍不住了,“爺,我能先吃點東西嗎?”

  “恩?”他有些愣愣地看著我。

  “我從今天早上起來後就沒吃過東西。”我不好意思地敘述事實,但心裡有些鬱悶,憑什麼他們在外面大吃大喝,我要坐在屋裡挨餓?

  “那我讓他們去準備。”說著他就要站起來。

  “不用了,這麼晚了,我隨便用些就行了。”

  “咳……”不是我吃得太快被噎著了,而是我無意間抬頭看到胤禛正看著我笑。對,他真的在笑。不是嘲笑,而是……怎麼說呢?是一種我認為不該在他臉上出現的笑容。

  “慢點,喝口茶。”一杯茶出現在我面前。

  “你笑起來很好看。”像受到盅惑一樣,話不知覺出了口。

  聞言,他的笑容僵在了那裡。

  我接過他手中的杯子,用喝茶掩飾著自己的尷尬,不敢再抬頭看頭。

  “爺,您該歇著了。”見他一直坐著沒有走的意思,我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恩。”他還是坐著沒動,臉上已經恢復了正常。

  “爺該回去了。”我再一次提醒道。

  “回哪裡?”他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回房啊!”我明知顧問地答道。

  “今天是爺的洞房花燭夜,你讓爺回房?”他挑挑眉毛問道。

  “可是……我們……我們不是說好的嗎?”我驚得站起來,退後一步看著他,我是不是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爺只知道現在你是爺的福晉!”他上前一步逼近我。

  “你在跟我開玩笑,是嗎?”腳又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你覺得爺像在開玩笑嗎?”他再一次逼進我。

  “你……你一個……堂堂的大清皇子,你……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我慌得連退幾步,卻不小心跌坐在床上。我欲哭無淚,我怎麼這麼奔,偏偏往這個地方逃。

  “你想幹什麼?”望著他放大的臉,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

  他突然爽朗地一笑,直起身子,“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看到他的笑,我傻掉了。不是因為這不該屬於他的笑,而是他所表達的意思。他剛才的所作所為是在開玩笑?只是想看到我害怕的樣子?

  “我只是想看看在刺客面前臨危不亂的你,害怕是什麼樣子。”

  他真的在跟我開玩笑,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後,我沒有高興,反而更生氣了。他居然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跟我開這樣的玩笑。

  “出去!”隨著我怒氣衝衝的聲音,飛出去的還有枕頭。

  他輕巧地接住枕頭,在我身邊坐下。“好了,不要生氣了,早點歇息。”

  經過剛才的發泄,我已經恢復了理智。這裡是大清封建王朝,這裡是大清四皇子的家,哪裡容得我使小性子?縱使不悅,我不得不開口,“剛才是雲兒失禮了!”

  沒想到平常冷淡的他,會跟我開這樣的玩笑。這樣的他,我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也怪不得我剛才會這麼失態,這麼害怕。

  “睡吧!”

  他真的不回去了?我帶著疑問朝他望去。

  “難道你想明天府中傳新福晉失寵的事?”他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如果你真想安安生生地呆在府裡,想有個安生之地,就聽我的安排。”

  “可……”

  “知己,無關風月。這不是你說的嗎?”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有什麼可說。

  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以後的生活到底該如何規劃?

  “怎麼,睡不著?”旁邊傳來他的聲音。

  “我認床。”這是實話。“爺,吵醒您了?”翻身坐起,再次提出我睡前提的意見,“我還是睡軟榻好了?”

  “那裡冷。”他依舊是這樣的回答。

  “可是……”

  他突然坐起逼近我,“你怕我?”

  “不是……我……”我吞吞吐吐地不知道怎麼解釋。

  “睡吧!明天一早還要去向福晉敬茶。”說完,他重新躺好。

  見他這麼說,我只好重新躺好。

  “剛才是我不對,你安心睡吧!”他突然輕柔地吐出這幾個字。

  雖然這話輕得含糊得像夢話,但落在我耳裡,我還是有些震驚。讓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跟我道歉,是多麼難得,何況是他!

  如果說我剛才心裡還有氣,此時,已經煙消雲散了。閉上眼睛,任有睡意將我籠罩。


☆、新生活

  “格格,格格。”朦朧中我好像聽到水兒在叫我。睜開眼,入眼的是一片紅。我這是在哪?對了,昨天我成親了。看了眼旁邊依然熟睡的胤禛,我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輕輕打開門。“進來吧,小聲點,爺還沒醒?”

  “格格,您的眼睛?”水兒奇怪地指著我的眼睛。

  “我眼睛怎麼了?”邊說邊往鏡中望去。哦,眼睛有點腫,還有黑眼圈。沒睡好,當然會這樣啦,我可兩天沒睡個安穩覺了,前天晚上,額娘拉著我差不多聊了一晚,囑咐了一晚。再加上昨晚,眼睛不腫那才是妖怪。“沒事,敷點茶葉就行了。”我拿了點昨晚喝剩的茶葉敷上。“水兒,你先幫我梳頭吧。”

  水兒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四貝勒!奴婢給四貝勒請安。”

  “免禮,繼續給福晉梳頭吧。”

  福晉?我閉著眼看不到他的表情。然後我聽到有人走了進來。

  “奴才給主子請安,給福晉請安。”這聲音我認識,是胤禛身邊的蘇培盛。

  “起來吧!”依舊是胤禛淡淡的聲音。

  我有些鬱悶,沒想到他們這麼早就來了,而且還看到了我這副樣子。

  “格格,好了。”

  “哦。”洗掉眼上的茶葉,環顧四周,“爺呢?”胤禛什麼時候走的?去哪了?

  “回主子的話,貝勒爺出去了。”旁邊站著兩個十三四歲的姑娘,其中一個回答道。

  “你們是?”

  “奴婢如雪/奴婢巧雪給主子請安,主子萬福!”

  “起來吧!水兒。”我朝她遞了個眼神。水兒會意,走過去扶起她們,分別給了她們一個荷包,荷包裡裝著首飾。

  “謝主子賞!”

  “不必多禮,我剛到府中,還要麻煩兩位。”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她們恭恭敬敬地說。

  雖然我不想爭寵,但有時收買人心也是必要的,我可不想身邊跟著有二心的人。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最起碼身邊的人不能背後算計你。再說,我也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每天主子長奴婢短的叫。“以後在我的院子裡,你們不用老是奴婢奴婢的,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大夥自在點反而更好!”

  她們誠惶誠恐地跪下,“奴婢不敢!”

  “你們先起來吧!”唉,算了,慢慢來吧!

  “格格,好了。您該去給福晉請安了。”水兒在一旁提醒道。

  如雪巧雪在前面帶路,我跟著她們朝福晉院中走去。胤禛的嫡福晉烏喇那拉氏,傳聞中是個溫文爾雅、賢淑的女子。她應該不會為難我吧?昨天忘了問胤禛,我可不可以向那拉氏說明我跟他的關係,表明我的立場。畢竟人家才是他大老婆,我以後能否過安生日子,她也起決定性作用。

  “格格,福晉讓您進去。”水兒推了推還在神遊的我。

  邁著小碎步走了進去,廳裡坐著幾個婦人打扮的女子,坐在上首的應該就是烏喇那拉氏了,長相清秀,臉上透著幹練和沉靜,帶著溫婉的笑看著我。接過如雪手中的茶,跪在巧雪準備好的墊子上,將手中的杯子遞到她面前,“福晉請喝茶。”那拉氏接過茶,笑著對我點點頭,“妹妹請起,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謝福晉!”

  我起身來到左側的第一個位置,“福晉,這是側福晉李氏。”如雪在旁邊提醒我。端起另一杯茶,“姐姐請喝茶。”李氏帶著審查的眼光看我,我垂下眼,一副小媳婦姿態。聽說李氏很得寵,我不想與她正面碰撞,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再說,我從沒想過跟她爭。她看了我一會,終於接過茶喝了。

  給她們兩個敬完茶,那拉氏讓我在空著的右側第一個位子坐下,讓那些位份低的侍妾來給我行禮。鈕鈷祿氏首先過來行禮,我笑著扶起她。她可是未來乾隆的媽,不過現在她還未被冊封為側福晉,還只是個格格。接著格格宋氏、張氏,那些妾室也過來向我請安。

  走出房門,我長呼一口氣,終於結束了與胤禛大小老婆的會晤。真累,跟打仗似的!

  左思右想,我覺得應該跟胤禛談談。

  “爺,可以跟您打個商量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說。”胤禛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可不可以不必每日去向福晉請安?”

  “恩?”這回他的表情終於有點變化了,大概從來沒有哪個小老婆跟他提過這樣的要求。

  “我知道這有些於禮不合,但我提這樣的要求決不是因為想偷懶,只是跟你那幫大小老婆見面,感覺有點累,我不大習慣那種場面。再說畢竟我不是你真正的福晉,我不想與她們產生矛盾,給你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

  “真的?”我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不確定地問他。

  “我會跟福晉說的。”

  “謝謝!”

  “方佳惜倩被指給了十二弟。”靜默了一會,他突然開口道。

  “哦。”我隨口應道。他剛才說誰?方佳惜倩,“您是說惜倩,她指給了十二爺?”

  “恩。”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還好,這樣的歸宿對惜倩來說應該還算不錯,畢竟十二沒有參加奪帝,惜倩不會捲入其中。而且我還聽說十二是個溫文爾雅的人,他應該不會虧待惜倩,委屈惜倩。

  猶豫了一會,我還是決定問他,“過些日子,我能不能搬到別院去住?”

  “等過完年再說。”他淡淡地答道。

  既然他這樣說,我也不便強求。畢竟我剛嫁進府,我也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下雪

  我在貝勒府開始了我平靜的生活。我所居住的院子叫嵐翠居,這裡應該算是貝勒府最幽靜的地方。胤禛是我唯一的訪客,他有空就會過來坐坐。

  最初的日子我還看看書,練練字,散散步。後來就漸漸懶得動了,每天抱著手爐躲在房中。起先水兒看我這副樣子還想找些事讓我做,但我跟她說我要冬眠,後來她也就懶得管我了。

  在南方長大的我,真的不習慣這北方的冬天。北方的冬天格外地冷,寒冷刺骨,寒風直達骨髓。

  這一天醒來,我被窗外的景色驚呆了。那鋪天蓋地的白,讓萬物銀裝素裹。大雪在一夜間銀白了世界。北方的雪,比南方多而厚重,它堅硬豐滿。

  “水兒,水兒。”我急著叫道。

  “格格出什麼事了?”水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水兒,你看,下雪了。”我興奮地指著外面說。

  “是啊,昨晚開始下的。”她看著我。

  “水兒,把斗篷給我拿來,我要出去。”

  匆匆梳洗完,披上斗篷就往外衝。

  “格格,您慢點。”水兒跟著我往外跑。

  隨手抓了一把雪,在手裡把玩。

  “水兒,我們堆雪人吧。”

  “堆雪人?”

  “如雪,巧雪你們也一塊。”我向跟在後面的如雪巧雪招呼道。

  看著雪人,我腦袋裡轉著,下雪天,還能幹點啥呢?

  烤鹿肉!那會看《紅樓夢》,看到寶玉他們烤鹿肉,就想自己也體驗一把。

  “如雪,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鹿肉,最好是鹿腿,有的話拿些過來。”

  “是,主子。” 如雪往廚房走去。

  既然有烤鹿肉,那應該來點酒吧,還可以去去寒。就煮梅花酒吧,多麼風雅啊。我美美地想。

  “巧雪,你去取點酒了,要淡一點的。”

  “是,主子。”

  “格格,你要幹嘛?”水兒看著我吩咐完,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

  “呆會你就知道了。”我神秘一笑。

  “主子,鹿肉取來了。”

  “好,巧雪,你把鹿肉洗淨,然後用酒和鹽將鹿肉搓均勻,再放丁香、醬油、大料、花椒、蔥、薑、茴香醃著。”

  “是,主子。”然後她就拿著肉往院中的小廚房走去。

  不一會巧雪也取了酒回來。

  等我們摘完梅花回來,又讓她們拿了鐵爐,鐵叉,鐵絲篳子來。煮上梅花酒,然後把鐵絲篳子放在鐵爐上,再點炭調好火。鹿肉也醃的差不多。

  我拉著水兒圍著火爐兒坐下,“如雪,巧雪,你們也坐啊。”笑著向她們招招手。

  “奴婢不敢。”

  “一塊吃熱鬧。水兒。”

  水兒拉著她們做下,“謝主子。”

  聞聞那梅花酒真是清香淡遠,動人心懷。輕茗一口酒,酒味淡而不清,香味在口中久久不化。那鹿肉色金黃,嘗一口,鹹鮮甘香,韌軟可口,風味獨特。

  剛開始,她們還有些拘謹,喝著酒,吃著肉也就漸漸地也放開了。就開始笑笑鬧鬧了起來。

  “四嫂好雅興啊!”一聲爽朗的笑聲傳入耳中。

  我抬頭開去,是胤禛,他旁邊站著的,笑著看著我的,正是十三。

  “四貝勒吉祥,十三阿哥吉祥。” 如雪她們站起來忙著請安。

  我笑著走過去,“給兩位爺請安,爺吉祥。”我福了福。“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是十三弟要過來看看。”

  “我是聞著香味來的,四嫂,你這是在?”

  “烤鹿肉,煮梅花酒。十三爺有興趣嘗嘗嗎?”

  “有,當然有。”

  水兒她們把剛才的撤下,另取來放上。服侍他們坐下,我也在原位坐下好。

  十三喝了口酒,嘗了片肉,贊道:“酒香,肉鮮,果然是美味。”

  見十三如此稱讚,我便把目光轉向胤禛,他嘗了嘗,點了點頭。看他們喜歡,我便高興地繼續品著酒。

  “真是色香味具全!四嫂果然是個才女!”十三邊喝酒邊稱讚。

  “十三爺過獎了!我只是興之所至而已。”這跟學問有關嗎?

  “謝謝四嫂的招待,我敬四嫂!”與他的酒杯輕輕一碰,然後一飲而盡。

  “四嫂果然豪爽!”十三笑著喝下杯中的酒。

  我笑笑,繼續烤肉。

  “這雪人是你做的?”十三突然指著前方開口道。

  我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是我堆的。堆得不好,讓您見笑了。”

  “看上去很特別,跟平常的不一樣。”

  呵呵,我傻笑兩聲。隔了三百多年,當然有區別了。目光正好接觸到胤禛,衝他一笑,繼續喝我的酒。

  十三生性灑脫,沒一會,我們便熟絡起來。

  “十三弟,不早了,該走了,還有事要辦!”說著胤禛便站了起來。

  十三聽了,便也起身,“四嫂,告辭!”聽他叫四嫂,怎麼這麼彆扭,我這身體才十四啊。

  “十三弟,你先過去!”聽胤禛這麼說,十三衝我一笑,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爺有事嗎?”我上前一步問道。

  “我知道你待下人一直很好,但這裡畢竟是貝勒府,有些規矩是不能亂的。”

  是啊,這裡不是學士府,我不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了。“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懂得分寸的!”

  “還有冬天喝些酒雖然可以暖身,但多喝容易傷身,這酒雖淡,但也不宜多喝。”

  他眼中只是關心,沒有責備,“我知道了!”我輕輕地點點頭。他這是在關心我嗎?

  他一走,我就讓水兒她們收拾收拾,回房了。我並不是個貪杯之人。

  雪照樣下,可我的新鮮勁卻過去了,我又繼續我的冬眠般的生活。

  這天,胤禛來到我的房中,看到懶洋洋的我,皺了皺眉頭,“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恩?沒有啊,我很好!”我不解地看著他,他為什麼這麼問?

  “那這幾天你怎麼這麼安靜,都不出去鬧騰了?”

  我是這種閒不住的人嗎?雖然前幾天動靜是大了點,但剛進府的時候,我不是很安靜嗎?

  “是不是因為我那天的話?”

  “那天?什麼話?”我再次不解地看著他,對了,他一定指那天的話。“不是,爺多慮了。是因為天太冷了,我怕自己凍成冰棍。”雖然那也是一部分原因,但主要是我還不習慣北方的冬天。

  “冰棍?”這回換成他不解了。

  “冰棍就是冰做的棍子。”只是大小的差別。

  “你怕冷?”

  “當然了,這麼冷的天,當然冷了。”

  “你手上帶的又是什麼?”他指了指我手上的東西。

  “哦,這是手套。”他們冬天都戴手籠子,就是用毛皮縫製的筒形套。暖和是暖和,就是不方便。於是我讓水兒用毛皮給我縫了雙手套。說著我把手套摘下來給他看。

  他接過看了看,還給我,“既然你怕冷,就讓他們把火盆燒得旺一點,不用替爺省錢!”

  “謝爺的關心,這樣已經很好了!”

  “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就跟福晉說,或者可以跟我說。”

  “雲兒知道了!”

  日子就這樣在平靜中一天一天地過去,我迎來了我在康熙朝的第一個除夕。

  胤禛帶著他的福晉們進宮去了,而我則藉口身體不舒服,留在府中。我不喜歡那種場面,能避則避。


☆、寵物

  熱熱鬧鬧地迎來了康熙四十四年。過完了正月,到了二月初九,康熙開始了他的第五次南巡,隨行皇子只帶了太子胤礽和胤祥。康熙他們一走,我就跟胤禛商量了下,搬到了他京郊的別院。

  閒著沒事幹,便攜同水兒她們把遊廊下的土翻了翻,撒了些花籽。等著它們發芽,等著它們春暖花開。

  “還想要什麼花?”一個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

  直起身子,擦了擦手,“給爺請安!雲兒不知爺這會過來,雲兒失禮了!”

  “都起來吧!”他微抬了抬手。身後的水兒她們站起來,忙著去收拾整理。

  “爺進屋坐吧,雲兒先去更衣。”見他點同意,我便回房換衣服去了。

  等我收拾妥當出來的時候,他正坐著喝茶。我走過去在他下首坐下。

  “住得還習慣嗎?”

  “這裡很好。”

  “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問題?什麼問題?”對了,“雲兒沒什麼特別要種的花,種些簡單的花就行了。那些嬌貴的花我也養不活。”

  “你可以讓下人來種,或者再找個花匠?”

  “不用了,自己種出來的花才特別美麗,特別香!”

  “除了種花,你還可以養些你喜歡的寵物。”

  “寵物?”是可以養些小動物來打發時間。

  “你喜歡什麼?”他閒閒地問道。

  “大象!”不經大腦我脫口而出。

  “大象?”他進來這麼久,表情終於有些變化了。

  “是啊,大象多好!即可以當坐騎,又可以當玩伴,夏天的時候還可以一起打水仗!”

  “你確定要養大象?真要養這麼個龐然大物?”

  其實養大象當寵物,只是我以前的一個突發奇想,今天就這麼隨口說了出來。但看到他那驚奇、不解的表情,我突然玩心大起。“爺覺得太大了?那小點,恩,老鼠怎麼樣?”

  “老鼠?”他臉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難道爺覺得老鼠還太大,那……那蟑螂怎麼樣?”我想到了周星馳的小強。

  他完全是副被嚇到的表情,“蟑螂?你的愛好未免太奇怪了點!難道你沒有正常些的動物要養嗎?比如狗、鸚鵡?”

  他相信我的胡言亂語?“爺聽說有人把老鼠、蟑螂當寵物養嗎?”倉鼠還差不多。

  “你,你說的不是真的?”他疑惑不定地看著我。

  “爺覺得呢?”我反問道。

  “你應該沒有這麼特別的愛好吧?”

  “雲兒很正常!剛才只是跟爺開個玩笑。”看他似乎暗暗鬆了口氣,我問道,“爺討厭它們?”其實正常人應該都不會喜歡它們,我覺得我問得有些多此一舉。

  “我想沒人喜歡與它們為伍。”說完後,他就靜靜地坐著喝茶,沒再開口。

  生氣了?不會吧!開個玩笑而已。我是不會是玩得太過分了?他畢竟是堂堂的大清皇子,平常應該沒人敢跟他開玩笑。我不會闖禍了吧?都怪自己,自從從貝勒府搬出來,人就放鬆了。這裡雖然是別院,到底還是他的地盤,還是大清封建皇朝!

  自己闖的禍,只能靠自己擺平了,我小心翼翼地開口,“爺,您生氣了?”可他依然坐著沒動,我急道,“因為這裡是別院,雲兒沒規矩了些,惹爺生氣,雲兒向您賠罪,雲兒甘願受罰!”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不喜歡這種沉默的氣氛,還是乾脆點吧!

  他放下茶杯,抬頭不解地看著我,“受罰?我什麼時候說要處罰你?”

  “爺——沒——生——氣?”這下換成我疑惑了,沒生氣,那他剛才幹嘛那副表情?

  “爺什麼時候生氣了?”

  “那爺,爺剛才怎麼不說話?”

  “不說話就代表生氣嗎?我只是在想事情。”

  “哦。”我低頭喝著茶,掩飾我的尷尬與如釋重負。

  “如果你想到養什麼,回頭再告訴我!”

  “謝爺的關心,雲兒想到了一定會告訴您的!”既然他一片好意,我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還缺什麼,可以派人回府去拿。”

  “雲兒知道了!”

  又坐了一會,他便回去了。

  第二天,他派人送來了幾盆蘭花。現在還不到蘭花的花期,花還沒開。我挑了一盆放在房中,自己親自照料,其餘幾盆放在院中,讓她們細心照顧。


☆、爭吵

  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放下書,抬頭問正在繡花的水兒。“現在什麼時辰了?”

  “格格,申時了。”

  “水兒,好無聊,還有什麼事情可以做。”在這住了一段時間,新搬來時的新鮮感早就沒了,能搗鼓的也搗鼓了,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可幹。

  為什麼不出去逛逛?我也想啊,但暴光率太高,恐怕會來惹麻煩,還是少出去為妙。其實當初求胤禛的時候,後半截的打算我沒跟他說。我是這樣想的。安安份份過幾年,反正我現在還小,才十四。然後讓胤禛對外宣稱側福晉納喇氏病亡,而我就改個名,去過我自己的生活。

  “格格可以彈琴啊。”

  “彈琴?”我不會,怎麼彈?

  “水兒好久沒聽格格彈琴了。”

  等等,我不會,可納喇雲舒會啊。“水兒,把琴拿來。”試試看再說。

  坐在琴前,右手勾,挑,抹,弗,左手吟、猱、撞、綽、注、掏起、進復、退復。一種熟悉感猶然而生,聽著既熟悉又陌生的旋律,我感到一陣迷惑,是誰在彈琴,是納喇雲舒,還是我?難道我們已合二為一,密不可分了嗎?

  隨手撥弄著琴弦,低聲唱了起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惟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蟬娟。”

  “格格,你唱得真好聽,這是什麼歌?以前怎麼沒聽你唱過?”

  “是嗎?我隨口唱唱的。”因比較喜歡這首蘇東坡的《水調歌頭》,就隨心唱了起來。沒想到得到她這樣的評價,我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的確很好聽!”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貝勒爺吉祥。”水兒慌忙起身行禮。

  是胤禛,他正站在門口,“退下吧。”

  水兒退了出去,我緩緩站起來,迎了過去,“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他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來了。

  他坐下,接過我給他倒的茶。“有些日子沒來了,今天得空,便過來看看。住得還習慣嗎?缺什麼,派人去府上說一聲,讓他們送來。”

  “這裡很好,我什麼都不缺。謝爺的關心。”

  “沒想到你不但琴彈得好,歌唱得也好。”

  “這些都是我閒來沒事幹,打發時間的。讓您見笑了。”謙虛是中華民族的光榮美德。見他不說話,我便問道,“爺在這裡用膳嗎?”

  “好。”

  “那雲兒去吩咐她們一聲。”我出門去找水兒,向她囑咐了一番。水兒依言去準備了。

  我進門看到胤禛坐在搖椅上,手捧我剛才看的《史記》。聽到聲音,他揚了揚手中的書記,“你喜歡?”

  “也不是,只是水兒只找到了些四書五經之類的書。”

  “那你想看什麼書?”他放下書,問道。

  古代有些什麼小說?“《搜神記》、《山海經》、《鏡花緣》、《三國志通俗演義》、《水滸傳》、《西遊記》。”《聊齋志異》好像是乾隆年間才出版的。《紅樓夢》,曹雪芹還沒出世呢。《西廂記》這類書算不算禁書?我記得的只有這些了。

  “原來你愛看閒書。”

  “雲兒是閒人,當然看閒書。爺是賢人,當然看聖賢書。雲兒怎敢與貝勒爺相提並論。”

  “不用阿諛奉承了。既然你喜歡,改天讓蘇培盛給你送些來。”

  “謝爺!”太好了,總算有小說看了。

  他重又拿起書,閒閒地翻,沒再說話。

  “爺,是不是該用膳了?”

  他從書中抬起頭來,點了點頭。

  吃完飯,他悠閒地喝著茶,似乎還不打算回去。

  “爺,陪雲兒下盤棋如何?”還是找點事做吧。

  他沒有反對,我就讓水兒把棋盤拿來。擺好棋盤,各執一色棋子,我們面對面地下了起來。圍棋,我是個半調子,沒一會就輸了。“爺,我們換種下法好嗎?”

  “恩。”他繼續他的一字諍言。

  見他同意,我就給他介紹起五子棋的玩法。這可是我從小玩到大的遊戲,從用中國象棋玩到在作文本上描著玩,到在電腦上玩,呵呵,熟得很。剛開始,我很快就贏了,可他也漸漸地摸到了些門道,下一盤棋所花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

  “五子。”我抬起頭,捏了捏發酸的脖子。“水兒。”向外間叫道

  “格格。”水兒跑了進來。

  “現在什麼時辰了?”

  “一更了。”

  “爺,您該回府了,明早還要上朝呢。”我對還在低頭思考的胤禛說。

  “上朝?”他抬頭看著我。

  哦,對了,康熙南巡還沒回來。

  “爺今天不回去了。”說完對著水兒吩咐,“你先下去。”

  水兒聽他這麼說,高興地看了我一眼出去了。這丫頭!

  “不回去?您的房間還沒收拾呢,我讓她們去給您收拾收拾。”我站起來往外走。

  “別忙了,今天就歇你這屋。”

  我這裡?我停住腳步,轉身為難地看著他,“可是……”

  “怎麼,你就這麼巴著爺走?”說著向我這邊走來。

  “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帶著危險性的他,我有些不知所措。

  “爺想歇哪就歇哪,難道爺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嗎?別忘了,你是爺的側福晉!”他抓著我的下巴低吼。

  發生什麼事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我從來沒看到過這麼失態的他,僅僅是因為我忤逆了他?還是他不準備遵守我們當初的約定了?下巴被他捏得好痛,心裡涌出從未有的慌張,我忍不住呻吟出聲,“痛!”

  也許是我的眼淚嚇到了他,也許是我的害怕驚醒了他,他慌張地鬆開了手。也許是由於慣性,也許是由於我的害怕,我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後倒去。他伸手想拉我,可我本能地一躲,他的手尷尬地停在那裡,而我則跌坐在地上。

  屋內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呼吸聲。他走了嗎?我抬頭看去,卻發現他背對著我站著,看著外面的星空。他的背影,如上次那般孤單,寂寞。難道朝中發生了什麼事?康熙不是不在京中嗎?我跟他相對了這麼長時間,我怎麼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呢?我是不是太粗枝大葉了一些?

  “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輕鬆,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就在我以為他一直會如雕像般站下去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對不起,剛才是我太衝動,嚇到你了。我並無其他意思,我會遵守當初的約定。”然後往門外走去,“你早點休息!”

  他在跟我道歉?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四子放下身段,跟我道歉。我反應過來,追了出去,衝著他的背影我想說些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我剛才的言語是不是傷害了他?

  他的背影突然停了下來,我以為他會再說些什麼,可他卻繼續往前走了,再也沒停下來,也沒有回頭。

  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太自私,總顧慮自己,要求著你,卻並不能為你做些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何事所困,不能替你分擔煩惱。我沒有資格做你的知己,更沒有資格做一個君王的知己!

  他是雍正,我敬重的皇帝,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能為這位充滿悲劇色彩的九五之尊做些什麼?他自小不在額娘身邊,額娘疼愛的是養在身邊的兒子,而這唯一的胞弟卻並不與自己親厚。他需要親情,所以對與自己親近的十三格外照顧。雖然我不能改變他的命運,改變歷史,但能讓他減少一抹孤獨也是好的。

  “格格,回屋吧,貝勒爺已經走了。外面冷,小心著涼。”水兒過來扶我。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不用跟著我,我想隨處走走。”我是該想想以後如何與他相處,畢竟現在名分上我是他的側福晉,我總不能過河拆橋。

  “格格!您等會,水兒給您取件披風來。”水兒在身後叫道。

  “我說了不要跟著我!”也許是我頭一次用這麼重的語氣跟水兒說話,她再也沒跟上了。


☆、生病

  頭好重,渾身無力,我怎麼了?水,口好乾。

  “格格,您醒了。”水兒驚喜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我坐起來,“水兒,給我倒杯水。”

  就著她的手喝完水,我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邊問道,“水兒,我頭好痛,是不是病了?”

  “格格,您昨天半夜發燒,難道您忘了?”水兒擔心地看了我一眼,又摸了摸我額頭,“不燙啊!”

  發燒?哦,對了,我昨天回房後就昏沉沉地睡了,半夜突然發起了高燒,把水兒她們給嚇壞了,趕忙命人去請大夫,忙了一夜。“水兒,辛苦你了,我好多了,你先回房休息吧。”

  “還是讓太醫再給您瞧瞧吧。”水兒不放心地說。

  “太醫?”昨天不是大夫嗎?哪來的太醫?

  “是貝勒爺派來的,今天早上我讓如雪回府傳了話,貝勒爺就派了陳太醫過來。”

  “何必驚動他呢。算了,水兒,你請太醫進來吧。”

  太醫請完了脈,說:“福晉的燒已經退了,但福晉的身子還有點虛弱,老臣開個方子,福晉好好調養就沒什麼大礙了。”

  “麻煩陳太醫了。水兒,幫我送陳太醫。”

  喝了些粥,我躺在床上發呆。“主子,該喝藥了。”如雪端著個碗走了進來。

  看著黑糊糊的藥,我有點害怕。我以前從來沒喝過中藥,感冒發燒都是吃藥打針。這中藥可是很苦的,又有一股藥腥味。

  可是生病了總得吃藥,水兒她們已經很擔心了,我總不能再繼續任性下去。接過碗,一捏鼻子,一口氣喝了下去。好苦啊!“如雪,快,給我倒杯水,好苦!”我衝著一臉發呆的她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誰規定喝藥一定要一匙一匙地喝,那不是活受罪嗎?

  “主子,給您。”如雪遞給了我一碟蜜餞。

  拿了一顆放進嘴裡,苦澀味馬上減淡了。“如雪,你也下去休息吧,我睡會。”如雪服侍我睡下,就輕輕地退了出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掌燈了,我揉了揉太陽穴,坐了起來。榻上坐著一個人,正在低頭看著什麼,燭光在他臉上一明一暗的。聽到聲音他抬起頭往我這邊看來,看到我醒了,起身走了過來。“你醒了,有沒有好點?”一隻手探上了我的額頭。

  “好多了,謝爺的關心。”邊說邊從床上爬起來。

  “怎麼起來了?你要什麼,吩咐她們就是了。”他扶住我勸道。

  “沒事,我已經躺了一天了,起來活動活動。”只是發燒,沒這麼嚴重。

  “好吧,隨你。”他給我披上衣服,問道:“餓了嗎?我讓她們傳膳。”

  “恩。”點點頭,叫了水兒進來,梳洗完,吃了點東西,喝了藥,我懶洋洋地靠在榻上,心不在焉地翻著《史記》,胤禛在一旁繼續看他的公文。房裡很靜,只有蠟燭燃燒的■啪聲。

  “怎麼了?這樣看著我?”他突然抬起來。

  我慌忙移開自己的目光,怎麼看著他發起呆來了。“對不起!”

  “恩?”

  “昨天是我不對。”我放下書,直起身子,真誠地向他道歉,“對不起!”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你病還未痊愈,不易勞神,早點休息吧!”他整理好公文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養病。”說完轉身離開了。

  隨後幾天,我乖乖呆在房中養病,不是我嬌貴,是水兒她們不讓我出去。告訴她們,我已經好了,可她們居然說這是貝勒爺吩咐的。竟然拿胤禛來壓我,為了她們不被責罰,我只能乖乖養病。還好,生病第二天,蘇培盛送來了我要的書,以不至於我太無聊,被悶壞。


☆、練字

  這天,我在房中臨帖,水兒在一旁磨墨。又寫完一張,看了看,放在一邊。繁體字就是麻煩,這麼多筆畫,現代字多好啊!心裡如此想著,就提筆寫起了簡體字。看看剛寫完的這一張,覺得備感親切!還是簡體字好!

  “貝勒爺吉祥!”水兒突然對著門口請安。我抬頭看過去,胤禛站在門口,放下筆,整整衣服走過去,朝他福了福,“爺來了。”

  “恩。”他點點頭,走了過去。“你下去吧。”水兒輕輕地退了出去。

  “你寫的這是什麼?”胤禛拿起我剛寫好的那一張,問。

  “哦,這是我隨手亂寫的。”邊說邊走了過去。

  “為何這些字這麼古怪,不像平常我們寫的字,難道這不是漢字?”他從紙上抬起頭看著我。

  “是漢字。我閒來無事,突發奇想,想知道有些字少些筆畫會如何?就試著寫寫看看。”總不能說這是簡體字,現代的字就是這樣。

  “你啊,寫個字都能搞出這麼多新花樣來。不過這些字看上去倒簡潔、清爽。”說著又順手拿起旁邊另外幾張,翻看了起來。“這些都是你寫的?”看我點點頭,他繼續道,“這字看著覺得少了分女兒家的娟秀,倒是帶了些男兒的飄灑。”

  “是嗎?”我的字一向如此。

  “你經常練字?”他放下紙,又問。

  “也不是經常,就是覺得寫字能修身養性,閒來無事,我就練練。再說我怕我的字拿出去丟人,練練總會有些進步。”雖然在這個時代,女子不一定非得有一手好字,但我總要練到自己滿意為止吧!

  “倒還不至於見不得人,不過還有待練習。”他中肯地下評論。

  “還請爺賜教。”聽說他是眾皇子中字寫得最好的一個。我替他鋪好紙,站在一旁給他磨墨,他提筆寫了起來。

  我抬眼看去,他的字清宛挺秀,功力非凡。

  “如何?”寫完,他問我。

  “爺的字果然好,真是讓雲兒相形見拙!”唉,我的根本沒法跟他比。

  “你也不必喪氣,只要勤加練習,自然會有進步。皇阿瑪督我們讀書向來甚嚴,我自不敢馬虎,常抽空練習。”聽說康熙對兒子們的教導是很嚴的,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文武雙全的阿哥。聽說他們五點就開始上課,天天如此,年年如此,也真夠辛苦的!

  “在想什麼呢?過來。”他把手中的筆交給我。

  “哦。”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筆。

  “手要穩,運筆是書法的根基。”說著,他俯下身,右手覆上我的手,在他的帶動下,盈滿墨汁的狼毫在紙上緩緩移動,留下兩個漂亮工整的字——雲舒。

  他放開握著我的手,直起身子,“就是這樣,明白了嗎?”

  “我試試。”我一筆一畫,學著他剛才的樣子認真寫了起來。一張寫完,我換張紙正準備再寫,突然手中一空。我疑惑地抬起頭,幹嘛搶我的筆?“是我寫得不好嗎?”

  他放下筆,“不是。今天練得差不多了,休息下吧,你病剛好,不要太費神。如果你想學的話,我下次再教你。”

  “哦,知道了。”想了想,繼續道,“爺,休息了幾天,我已無礙了。我可以出去走走了嗎?”我都被悶了好幾天了,水兒她們不同意,我只好跟這個終極BOSS商量。

  “出去要多穿件衣服,不要吹風。”他囑咐道。“晚上露重,不要在外面站太久。”

  “知道了,謝爺的關心。”終於恢復自由了。

  水兒她們見胤禛同意了,也就不再攔著我。但每次我出去的時候,總有個人跟著我,又是胤禛吩咐的。唉,不就發了次燒嗎?我有這麼嬌弱嗎?

  此後,胤禛有空會常來看我。有時他看公文,我看書;有時他靜靜地坐著聽我彈琴;有時兩人對坐著下棋。每次,用完晚膳,坐一會他就會離開,那天的事再也沒發生過。

  四月二十八日,康熙返回京城,胤禛又忙了起來。


☆、十三來訪

  “巧雪,快跳啊!”我甩著繩,催促道。

  “主子,我怕!”巧雪怯怯地看了眼甩動的繩子,猶豫地看著我。

  “放心,只要你放心大膽地跳,繩子是不會打到你的!”我鼓勵她。

  “沒事的,巧雪,你看我不是跳過去了嗎?”一旁的如雪也鼓勵著她。“很好玩的!”

  “跳吧,沒事的!”同樣甩著繩子的水兒也鼓勵著她。

  “真的!我真的跳過去了!”巧雪已經高興地站在了繩子的另一邊。

  “人太少了,玩起來不盡興,如雪,你把其他人都叫來。”就我們四個人,玩起來不過癮。

  果然,跳長繩就得人多,這樣才好玩。正當我們玩瘋的時候,憑空出現了個聲音。“好熱鬧啊!”

  “四貝勒吉祥,十三阿哥吉祥。”那幫丫頭忙著請安。

  “都退下吧!”胤禛朝她們揮了揮手。

  “我剛才還在奇怪呢,四哥府上怎麼沒人,敢情都被你叫到這裡來了。你這玩的又是什麼新鮮玩意?”

  “這是跳長繩,可以鍛煉身體。什麼風把十三阿哥給吹來了?”

  “四哥說來看你,我就跟著來了。上次吃了四嫂的好東西,我總得回謝吧。這次跟皇阿瑪南巡,帶回些江南的小玩意,就給四嫂拿了件來。”

  他身後的小廝遞給我一個盒子,我打開一看,是一座木雕的江南小院,栩栩如生。看得我愛不釋手。“謝十三爺,我很喜歡!”

  “我猜你會喜歡,四哥也說你定會喜歡。”

  坐在亭中,品著茶,聽十三講途中的風景和趣聞。聽著聽著,我恍惚了起來,那是我熟悉而又陌生的故鄉啊!“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什麼時候,我才能去呢?”我嘆道。

  “下次四哥去辦差,你可以跟著一起去啊。”十三安慰我道。

  我笑了笑,“十三爺今天送了雲兒這麼好的禮物,又給雲兒講了這邊多趣事,作為答謝,雲兒請十三爺嘗嘗雲兒的手藝,如何?”

  “你的手藝?”十三疑惑地看著我,胤禛眼中也閃過懷疑。

  “怎麼十三爺不相信?”懷疑我的能力,雖然我不是廚師級的,但做幾樣家常菜還是可以的。住到這裡以後,我也下過幾次廚,水兒她們對我做的菜也是讚嘆不已的。“請兩位爺稍等,雲兒這就去準備。”

  留下他們,我起身來到廚房,忙了起來。

  “這是什麼?”十三指著我端上來的菜中的一盤問。

  “哦,這個啊,是雪絲牛肉卷,這裡面裹的是烤熟的牛肉,白蘿蔔絲,上面散了些辣椒粉、芝麻。”

  “這個呢?”胤禛指著另一道菜說。

  “這個是粽葉雞,是用油炸熟的,裡麵包的是雞肉。”我頓了頓,又介紹了另外幾道菜。

  “這些菜,我以前怎麼沒看到過?”十三問道。

  “是我平時想出來的。”當然要做他們沒吃過的,他們可是吃御廚的菜長大的,嘴刁著呢。這些可是現代人想出來的新做法,他們當然沒見過。

  用完膳,胤禛和十三就走了。

  我繼續過著我看書,侍弄花草的生活。


☆、夏的到來

  不知不覺中,春姑娘已經邁著輕快的腳步走了,夏天已經來到,天氣也漸漸轉熱。

  “格格,這是什麼?”如雪拿著我剛做好的東西問道。

  “睡裙,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穿的。”我解釋道。

  “可是,這個怎麼沒有袖子啊,而且裙子這麼短,怎麼穿?”巧雪也問道。水兒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沒事,反正我只在晚上穿穿,沒人會看到的。”這古人也真是的,夏天這麼熱的天氣,還要穿這麼多衣服。靠那些冰塊降溫,根本無濟於事。我恨不得整天泡在水裡。

  “水兒,你要不要,給你也做一件,很涼快的。”水兒慌忙搖了搖頭。“如雪,巧雪?”她們也搖了搖頭。“那算了,你們把這裡收拾收拾。水兒,把我做的冰鎮西瓜汁拿來。”

  “怎麼樣,好喝嗎?”我滿足地嘆了口氣,問道。

  “很好喝,很涼快。”

  “好喝吧,明天我再做些其他的冷飲給你們嘗嘗。”

  “冷飲?主子,什麼是冷飲?”如雪問道。

  “冷飲啊,就是,就是吃了能感到涼快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我就鑽進廚房忙開了。將紅棗洗乾淨,倒入清水中煮,煮熟後撈起來涼著,去皮、核,製成棗泥。然後把澱粉放入碗內,倒入少許涼開水,攪拌均勻成濕澱粉。再把紅棗去皮、去核,搗成棗泥。在鍋中倒入水,等它煮沸,加入白糖,再加入把剛才弄好的濕澱粉、棗泥,不停地攪拌,攪拌均勻,撒入桂花。初步已經完成,就等著它涼了後,倒入容器裡,放到冰窖裡冰著就成了。

  忙完了,擦著汗往房間走,太熱了,下次還是告訴她們方法,讓她們做好了。出了這麼多汗,回去得好好洗個澡。

  “格格,您去哪了?”還沒到門口,水兒就跑了過來。

  “我在廚房啊,怎麼了?看把你急的,我這麼大一個人又丟不了。”

  “貝勒爺來了,在書房呢。”

  “哦,什麼時候來的?爺有沒有說什麼事?”他沒隨康熙去避暑?

  “貝勒爺沒說,貝勒爺看您不在房裡,就去了書房。”

  “我回房洗個澡就過去。你給爺端碗冰鎮西瓜汁過去。”

  “是,格格。”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我就往書房走去。看到門關著,便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給爺請安,爺吉祥。”

  “去哪了?”他從公文中抬起頭來。

  “剛才去廚房,爺找雲兒有事嗎?”

  “我這幾天住這裡,你讓她們把我的房間收拾下。”

  “知道了。”他是來這避暑?“爺,那我先下去了。”

  “哦,對了,這是你做的?”他指著喝完西瓜汁的碗。

  “是的,爺喜歡的話,冰窖還有,雲兒再給你送碗來?”

  “好。”說完他繼續埋頭公文。

  我出去讓如雪帶人去收拾,親自端了碗西瓜汁重新回到書房。“爺,晚膳您在哪裡用?”

  “就你那屋,跟你一塊。”

  “爺沒其它吩咐的話,雲兒就不打擾您了,雲兒告退了。”

  “你忙去吧。”

  我輕輕退出來,替他關上門,去找水兒她們忙去了。

  跟往常一樣,我拿著臉盆去老地方洗頭,水兒提著水跟在我後面。

  那裡應該是別院最涼快的地方了。那裡靠近水塘,通風;那裡有幾棵古樹,把炙熱的陽光都擋在了外面。

  有人!是誰占了我的地盤?我走近一看,不會吧,怎麼會是他!

  坐在那塊大石頭上,一手拿書,一手搖扇的正是胤禛。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是退好還是進好。

  不是我怕打擾了他,而是我這身裝扮不能被他看見。因為要洗頭,所以我把頭髮都放了下來。身上穿的是改良版的旗裝,腳上穿的是自製拖鞋。算了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誰?”就在我剛轉身的剎那間,一個斥責聲在我身後響起。他的聽力怎麼這麼好。我認命地轉身,向他一福,“雲兒見過爺。”

  “是你!”他好像剛認出我。“你這是要做什麼?怎麼穿成這樣?”他表情怪異地看著我。

  “回爺的話,雲兒本來想到這裡來洗頭,沒想到打擾了爺,雲兒這就告退。”說完我就準備逃走。都怪自己,習慣成自然,居然忘了他昨天搬到這裡來住了。

  “站住!”他發現我的企圖,叫住了我。

  我只能再次認命地轉身,小心翼翼地問:“爺還有什麼吩咐?”

  他站起來,看著我道:“這裡雖然沒府裡那麼多規矩,但怎麼說你也是個主子,讓底下的奴才看到像什麼樣子!”

  “我吩咐過他們了,沒事不準到這裡來。”我小聲嘀咕道。

  “你在說什麼?”

  “回爺的話,因為雲兒比旁人怕熱。洗完頭披著髮比較熱,這裡是雲兒找到的涼快之所,所以就來這裡洗頭了。因為這裡比較偏僻,平常沒什麼人來,雲兒就穿得隨意了些。今天多虧爺提醒,雲兒這就回去換衣服。保證以後決不不穿成這樣出來!”說完,我轉身要走。

  “等一下!”他再次叫住我。

  我在心裡哀嘆一身聲,再次轉身面對他。

  “這次就算了,你東西都拿來了,就在這裡洗吧,下次注意點。”

  “真的?”奇怪,他怎麼這麼好說話?他不是向來規矩一大堆的嗎?

  他點點頭,坐下繼續看他的書。

  “謝爺!”我高興地把臉盆放在另一塊小一點的石頭上。

  洗好頭,我低頭擦著頭髮,無意間一抬頭,剛好撞上他的眼眸。正想著怎麼開口,打破這份尷尬,他的視線又回到了書上。

  剛才好像太緊張了,沒注意他的穿著,現在才發現他今天的裝扮跟平常也不一樣。他今天只穿了布衫布鞋,看來他也挺怕熱的,穿得這麼涼快,呆在涼快的地方還不停地搖著扇子。

  我叫過水兒,低聲吩咐了她幾句,她就走了,我繼續擦我的頭髮。

  過了一會,水兒回來了,她的手裡多了樣東西。我取出一份,遞給胤禛。

  他好奇地看著我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

  “這是雲兒做的棗泥棒冰,爺嘗嘗味道如何?”

  他拿起一塊放在嘴裡,“冰的?”

  “是冰鎮過的,這個最適合夏天吃了。”

  “不錯,吃到嘴裡的確很涼快。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手藝!”

  “謝爺誇獎!如果爺喜歡,雲兒下次再做些不同的給爺嘗嘗?”

  “好!”

  於是隨後的日子,我的工作重心變成了做冷飲和教如何做冷飲。除了棗泥棒冰,我又換著口味做了紅豆冰棒、綠豆棒冰,有時還榨些西瓜汁、蘋果汁、梨汁等果汁,有時也把水果切成丁,冰鎮著。

  直到康熙回京,胤禛才搬回府裡去住。

  水兒問我為什麼不隨他回去,她不明白我跟胤禛的相處方式,我對她笑笑說一切順其自然。


☆、開酒樓

  這天,我又和水兒偷偷溜了出去,偶爾出去逛逛應該沒事吧?我們可是經過一番喬裝的。換上男裝,編好辮子,把眉毛畫粗,把臉弄黑點,再戴上帽子。本來還想貼個鬍子,但感覺不倫不類,就放棄了。如此裝扮,不熟悉的人應該認不出我吧?

  “水兒,好像也沒什麼新鮮的的可以玩了,我們還是去吃飯吧!”我興趣乏乏地說。說著我們朝上次去過的那家酒樓走去。

  小二領著我們進了雅間,我們就點了幾個喜愛的小菜。

  “公子,你們還想要點什麼,明天就是想吃也吃不著了。”

  “什麼意思?”

  “我們老闆年紀大了,想回鄉,要把這酒樓給賣了。”

  “賣了,這多可惜啊!下次我來就吃不到這麼好吃的菜了。”我滿臉可惜,這家酒樓雖然不大,但是菜甚合我胃口。

  “公子可以買下這裡啊,這樣您就可以經常吃到了。”店小二開玩笑地道,然後就下去準備了。

  開酒樓,這主意不錯。起碼我以後的生活有些保障。

  “水兒,我們買下這酒樓可好?”

  “買酒樓?格格想開酒樓?”

  “有何不可?”

  “可您不是普通人啊!您是四貝勒的側福晉!”

  “我不出面,我只出錢,出點主意,反正我那些嫁妝還沒用過,用來買酒樓正合適不過。”

  “可是,貝勒爺會同意嗎?”水兒擔心地問。

  “我們先買下來,我再趁他心情好的時候跟他提提。”我打算先斬後奏。

  跟老闆商量好了價錢,第二天就成交了。真是速戰速決,我都有點佩服自己做事果斷了。

  既然買了下來,就要好好經營,總不能讓錢打水漂吧。我決定把原先的人都留下來,我讓掌櫃去跟他們說,等酒樓重新開業的時候他們再來,停業期間,工錢照付。他們歡歡喜喜地回家了。我把哪裡需要裝修,怎麼裝修,跟掌櫃說了一下。掌櫃姓劉,是個老實本分的中年男子。並讓王一從旁協助。哦,王一就是給我點菜的那個小二,我看他聰明機智,就有心給他機會,讓他鍛煉鍛煉。

  整個酒樓只有劉掌櫃和王一知道我是老闆。我告訴他們我姓沈,水兒是我弟弟。我父親想讓我進仕途,可我對做官沒興趣,我喜歡做生意,但父親反對我經商。我不想讓父親知道我開了間酒樓,所以希望他們不要告訴其他人我是老闆。

  這一天,胤禛來到了別院。

  “爺,跟您說件事,我買了間酒樓。不過您放心,我不會出面的,只是做個幕後老闆。我先跟您說一聲,萬一有人發現了,也好讓您有準備,您可以說酒樓是您產業,這樣可以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叫什麼名字?”

  “哦,現在我在讓他們裝修,還沒開業。我打算叫‘有間酒樓’。”我想到了有間客棧,不好意思,盜個名。

  “有間酒樓?”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很有個性吧!”

  “自己注意分寸。”

  “放心,我會注意的,有事的話我會吩咐水兒去做。我自己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在裝修期間,我又去看了一次,進展還不錯。於是我就安心留在府中思考開張事宜,並想些具有現代特色的菜式,想些新奇的點子。水兒她們興致也很高,七嘴巴舌地出謀劃策。

  經過一個多月的裝修整頓,有間酒樓開張了。我在店門上貼了一副對聯,“為名忙,為利忙,忙裡偷閒,且飲兩杯茶去;勞心苦,勞力苦,苦中作樂,再拿一壺酒來。”

  酒樓開業第一天,我推出新研究的菜式,並讓客人免費品嘗。為了了解客人的反應,我和水兒坐在了大堂。看著忙碌的小二,滿意的客人,我仿佛看見銀子在向我招手。沒辦法,我也是個俗人。


☆、地震

  站起身,扭了扭發酸脖子,身子突然莫名其妙地晃了一下,難道看書看太久了,頭暈?用手揉了揉太陽穴,朝正在替我倒茶的水兒走去,突然腳下猛然一顛,我連忙扶住桌子。桌對面的水兒打翻了茶杯,也扶著桌子看著我,同時我感到地又搖了兩下。

  “格格,好像是地震!”水兒看著從梁柱上落下的沉灰土屑說。

  “主子,地震了!”如雪、巧雪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別慌!”我穩了穩情緒,“我們快點去分頭通知大夥,不要躲在屋內,也不要隨處亂跑,都到院子的空地上去。”

  “可是,您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啊!”水兒不放心地看著我。

  “我會照顧自己的,你們快去通知大家。剛才可能只是前震,主震可能隨後會到。快走!”邊說邊拉著她們往外走。

  外面的場面有些混亂,我們忙著安撫眾人,讓他們到院子的空地去。

  我看了看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的人,問水兒:“人都到齊了嗎?”平時倒沒注意,今天一聚齊,沒想到這個別院有這麼多人。

  “都在這裡了!”

  “大家別慌,都蹲下,保護好自己的頭!”這裡雖然是空地,但我不知道這次的地震會有多大,也不能保證這裡一定安全。但現在我是這裡的主子,是他們的主心骨,我不能慌。

  大家蹲下後不久,地震動得比起先厲害了,但所幸的是沒有更大的震動到來。很快,震動也平息了下來。

  我暗暗鬆了口氣,放下護著頭的手,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捏捏有些發酸的腿,站起來,望著紛紛站起來的眾人,建議道,“大家再等一下,可能還會有餘震,先別回屋。”還是小心為好。

  正給大夥講著故事,突然一個人影衝到我面前,“雲兒!”

  望著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胤禛,我呆了一會才回過神,“爺,您怎麼來了?”

  他沒有回答,自顧自地拉著我問:“有沒有受到驚嚇?有沒有受傷?”

  “我很好,倒是你,你怎麼跑來了,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萬一你路上遇到什麼危險,那怎麼辦!”我拿出手絹,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都八月份了,他居然出了一頭的汗,他一定趕得很急。

  “我不放心你!”他擔心地看著我,眼神中有什麼一閃而過,快得讓我覺得那是是幻覺。

  “謝爺掛心,爺放心,我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倒是他,這樣貿然跑來,萬一路上出意外怎麼辦?那我不是成了罪人了!

  “沒事就好!”他又恢復了以往的表情。

  “府裡沒事吧?”

  “我還沒回去過。”

  “什麼?你沒回去過?”他怎麼會先來看我?難道地震發生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我?我壓下滿腦的疑惑,開口道,“那您還是趕快回去看看吧!”畢竟府裡那些才是他真正的妻子,她們才是他的家人。

  “等我確定這裡安全了,我再回去!”

  “也好,等確定不會再有地震了你再回去,這樣路上也安全點。”

  “雲兒!”他突然出聲喚我。

  我抬頭看他,見他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忍不住開口問道,“爺有話跟雲兒說?”

  “沒事!”他又恢復了他那亙古不變的表情。

  又呆了一會,確定不會再有地震,胤禛才回去。我也忙著吩咐他們處理震後的事。

  “收拾好後,大家都各自休息吧,今天就不用當值了。”

  “謝福晉!”

  不一會眾人都散了,我也領著水兒她們回屋。

  “主子,貝勒爺最關心的還是您!一有危險,他就來找您了!”如雪率先開口道。水兒、巧雪也在一旁附和著點點頭。

  是嗎?他最關心的是我嗎?但我們不是只是普通朋友嗎?


☆、惜倩來訪

  有事情可以做,時間總過得比較快。自酒樓開張以來,我每個月都要去查一次帳,有時也帶去幾道新菜。水兒跟我去了幾次,也漸漸能幫上手了。我怕出去得太頻繁,有時就讓水兒幫我去打理。

  在離過年還有一個月的時候,應那拉氏的要求,我搬回了府裡。除夕的宮宴我沒去,這次是真的病了,我感冒了。中藥藥效沒有西藥好,在現代的時候,我一感冒就會拖拖拉拉地持續好長一段時間,沒想到這個身體也是如此。

  於是,在咳嗽聲中開始了我康熙四十五年的生活。過完正月,我藉口養病又搬回了別院。

  這天,正懶洋洋地斜靠在榻上,沒想到病了一段時間,人都變懶了。如雪進來通報,“格格,十二貝勒府上的側福晉來看您了。”

  “十二貝勒府的?誰?我認識嗎?”我問坐在一旁的水兒。

  “雲兒,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一個圍著大紅猩猩氈斗篷的人掀簾走了進來。

  “姐姐?是你!”來人正是惜倩,現在的十二側福晉。自宮中依依惜別後,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她脫去了以往的稚氣,添了幾分成熟。

  幫她解下斗篷,遞給如雪,拉著她坐下。“姐姐今天怎麼有空來看雲兒了,雲兒還以為姐姐把雲兒給忘了,只管自個兒過自己幸福生活了。”上完茶,水兒領著她們退下了。留我們倆個說體幾話。

  “好你個臭丫頭,學會惡人先告狀了,到底是誰忘了誰,啊?”

  兩人笑鬧了一會,惜倩突然正色道:“雲兒,你怎麼搬到這裡來住了?我本以為能在宮裡見到你,誰想你卻沒進宮。後來問了四福晉,才知道你病了。好不容易有空去看你,才知道你不在府上,已經搬到這裡來了,你的病好些了嗎?”

  “我只是感染了風寒,不礙事,現在已經好了。”

  “那你為什麼還住在這裡,你不是來養病的嗎?病好了怎麼不回去?難道四貝勒對你不好?”惜倩一連迭地問。

  “不是,姐姐想多了。姐姐你也知道我的,我不喜歡熱鬧,府裡我住不慣,規矩又多。你看這裡多好,就我一個人,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管我。”

  “可是……”惜倩不放心地看著我,“你住在外面,不就經常見不到四貝勒嗎?”

  “他有時會來別院看我的。”

  “現在他是會來看你,那時間長了呢?雲兒,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子,你知道他們身邊圍繞著多少女人嗎?他會忘了你的!”

  “我知道姐姐是關心我,才會跟我說這些。可是姐姐你也了解我的,我不喜歡那樣的生活,也過不慣那種生活。”

  “雲兒——”

  “姐姐,真的,比起貝勒府,我更喜歡這裡。你看,你來看我,在這院中說話,我們也不會像府裡那樣拘謹,這不是很好嘛。好了,不說我了。姐姐怎麼樣?十二阿哥對你好嗎?”

  她點了點頭,露出了小女人的嬌態。

  我們仿佛又回到了鐘粹宮的時候,拉著手講別後的生活。

  “雲兒,你要來看我。”惜倩拉著我的手囑咐道。

  “我會的,你有空也要來看我。”

  “我走了,有些事你該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惜倩鄭重地說。

  “我知道了,我會認真考慮的。”

  直到看不到惜倩的馬車,我才往回走。時間過得好快,我到古代都快兩年了,嫁到府上也一年多了。除了歸寧那次,就沒回過學士府,這麼久沒見阿瑪額娘大哥,不知他們好不好?額娘一定很想我吧!我該回府看看了。既然回不到爸媽身邊,對於現在的阿瑪額娘,應該盡盡我的孝道。

  胤禛來看我的時候,我把我的想法跟他說了。

  “什麼時候?”他想了想說。

  “明天行嗎?”既然想了,我就不想再拖。

  “我讓安巴靈武送你去。”安巴靈武是胤禛的一個侍衛。

  “謝爺。”我感激地道謝。

  “好了,早點休息吧。”說完他就轉身出去了。


☆、回娘家

  第二天一早,安巴靈武就來接我了。我今天穿了件桃紅色旗裝,外面是件鵝黃色鑲邊坎肩。披上斗篷我就帶著水兒出門了。

  “安巴靈武,謝謝你。”在府前下了車。

  “奴才擔當不起,這是奴才該做的。”對於我的道謝,這個高大威武的大漢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朝他笑笑,轉身要走。

  “福晉等一下!”身後傳來安巴靈武急急的叫聲。

  我疑惑地轉身看著他。

  “主子吩咐了,福晉可以多住幾日。”

  “不用了,我今晚會回去的。”雖然我經常溜出去玩或去有間酒樓,但從不貿然回家。一是怕額娘他們擔心,二是怕給胤禛帶來麻煩。古代不比現代,想回娘家就回娘家。胤禛能答應我回學士府,已經很難得了,我不想給他,也給自己帶來麻煩。

  水兒叫了門,吱呀一聲,探出一個腦袋來,“誰啊?”表情一變。“是格格啊,快去通報福晉,格格回來了。格格快請進!”

  踏進家門,深吸了口氣,這裡有我熟悉的味道。

  “雲兒!真的是雲兒回來了?”額娘激動地跑了出來。

  “額娘,是我,是雲兒。”我趕緊迎了上去扶住額娘。

  “我的雲兒瘦了,聽你阿瑪說,你病了,現在好些了嗎,快讓我看看!”額娘拉著我,一連聲地問。

  “已經沒事了,雲兒很好。”給額娘邊擦眼淚邊安慰道。

  “額娘,先讓福晉到前廳坐吧。”大嫂在傍邊提醒道。

  “你看我高興的地都忘了。”說完,便朝我跪了下來。

  “額娘,您這是幹什麼?”我沒想到額娘會如此,慌忙扶住了她。“大嫂,您也快起來。”扶起大嫂,拉著額娘的手勸道,“不管雲兒嫁給了誰,都是額娘的女兒!在自己府中,額娘還這樣,不是折殺女兒了嗎?”

  扶著額娘在廳中坐下,幾個姨娘和弟弟妹妹過來行禮,也都被我攔住了。雖然來古代這麼久了,我還是不習慣有人朝我下跪,特別是自己的家人。

  奶娘領著大哥三歲的兒子也要給我行禮,笑著抱起他,“來,姑姑看看。阿布又長高了,也變漂亮了。”

  “阿布,叫姑姑。”大嫂在一旁提醒道。

  可阿布好似沒聽到他額娘的話,只顧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我。

  “阿布不認識姑姑了嗎?姑姑好傷心!”作勢擦了擦眼角。我嫁給胤禛時他才剛滿周歲。這麼久了,也不怪他不記得我了。可見他如此可愛,我忍不住想逗逗他。

  “姑姑!”他脆生叫道。

  “阿布真聰明!”我笑贊道,“水兒。”水兒過來遞給我一個盒子,我打開,取出裡面放著的翡翠項圈,給他帶上。“喜歡嗎?”

  “喜歡,謝謝姑姑。”他甜甜地說。

  又坐了一回,我就和額娘回她那屋去了。額娘告訴我,我嫁過去不久,胤禛就升了大哥的官。額娘又問了些我的情況,我避重就輕地回答著。有些事,還是不告訴她好,免得她擔心。報喜不報憂嘛!

  “格格,福晉,老爺和大少爺來了。”水兒進來通報。

  我站起來往屋外走,“阿瑪,大哥。”有了剛才的經驗,我忙攔住他們行禮。

  四人坐著聊了一會,我便同大哥去花園散步。

  “一切都還習慣嗎?”

  “雲兒一切都好,大哥放心!”

  “怎麼?一段時間不見,跟大哥也生疏了?”

  “哪裡?”我親熱地挽住大哥,“雲兒是怕大哥責罵雲兒沒正經。”

  “你啊,還似這麼調皮。”大哥笑著點了下我的額頭。“他待你好嗎?”

  “其實他並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樣冷冰冰的,所以大哥不用擔心雲兒,雲兒一切都好!”

  用過膳,我仍然隨額娘回到她屋裡。

  “格格,福晉,貝勒爺來了,正在前廳。”正與額娘說著話,水兒進來傳話。

  他怎麼來了?我與額娘往前廳行去。

  “看到四貝勒能親自來接你,額娘也放心了!”額娘拉著我的手寬慰地說道。

  胤禛正坐在上首喝著茶,阿瑪和大哥陪著。走過去行了禮。

  額娘看到胤禛來接我,很高興,就笑著送我們出門了。

  坐在回去的馬車上,我問道:“爺怎麼來了?我自己能回的。”

  “你想讓你額娘擔心?”他不答反問。

  “謝謝。”想到他為我做的,這次,包括給大哥升官。雖然對於這件事,我並沒有特別的感覺,但阿瑪額娘他們很高興。

  “恩?”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真心道謝,他已經做得很好了。

  五月,康熙巡幸塞外,胤禛留京。

  生活按照原來的軌道繼續著。


☆、有間酒樓

  到了有間酒樓,我和水兒就直接進了春柳閣,每個月的這一天,春柳閣都會為我留著。酒樓的貴賓雅間我是按四季命名的,分別是春柳閣、夏荷閣、秋楓閣、冬梅閣。裡面的裝飾也是以名字為主調的。除了這四間貴賓雅間,還有普通雅間。

  “老闆您來了。”王一隨後跟了進來。

  “恩,坐吧!”

  “謝老闆!”

  “我說過,在我的酒樓,大夥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謹!”我頓了頓,繼續道,“你做得很不錯,現在他們看起來整齊有序多了,而且禮貌有加,讓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我讓王一負責對小二的管理,我把自己知道的小二的禮儀,服務態度都教給了他,讓他訓練他們。並給他們做了統一的服裝。看來他做得不錯,我果然沒看錯人。

  “我只是按照老闆教的去做。而且老闆對他們那麼好,他們自會盡力。”我實行了單休制,他們工作六天拿七天的工錢,自然很高興。我還承諾,酒樓一穩定,就增加人數,實行雙休制。除了這個我還給他們年底分紅,他們工作起來積極性就自然高了。他們明白酒樓的生意越好,他們的收入就越多。呵呵,不過得益最多的當然還是我。

  “哦,對了,現在酒樓已經基本穩定了,你可以開始招工了。”現在是時候了。

  “知道了,老闆有什麼要求嗎?”王一徵求我的意見。

  “你看著辦吧,我相信你的眼光。”我這是用人不疑。王一對我對他的提升很是感激,又加上我一套套的道理,他對我更是佩服之至,都弄得我不好意思了,這些知識在現代很尋常。所以,他辦起事來也是全力而為。

  “老闆沒別的事的話,我就先下去忙了。”

  “好,你先去忙吧!讓劉掌櫃來一下。”

  “是。”說完他便走了出去。

  不一會,劉掌櫃就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帳本。

  “劉掌櫃,坐吧!”我客氣地說。

  劉掌櫃坐下,給我講起了這個月酒樓的情況。我靜靜地聽著。

  聽他說完,我才開口,“劉掌櫃,您辛苦了,您先去忙吧。”

  “是,老闆。”他恭敬地退了下去。他本來以為我只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經營酒樓只是為了好玩。現在看到酒樓的生意蒸蒸日上,也就相信了我的能力,對我的態度也漸漸轉變。

  喝了會茶,我便留下查看帳本的水兒,往廚房去了。

  “老李。”我朝眼前這個三十幾歲的廚師打招呼。

  “老闆來了,有沒有新的菜式。”老李是店中第三個知道我是老闆的人。他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強,對我的現代烹飪技術很感興趣。而且他為人隨和,跟他相處很自在。

  “有!你最近有沒有研究出新的菜?呆會可要給我嘗嘗!”在他的面前我根本沒個老闆的樣子,像個要吃糖的小孩。

  “有,呆會就做給你吃。先把你的拿出來研究研究。”他總能找出我的菜的不足之處,並加以改進。

  “老李,你真是個奇才!”品嘗著美味,邊稱讚邊拍他的肩。

  他爽朗地一笑,“這也要靠你這個伯樂啊!”

  “客人對你的新菜都很滿意,現在酒樓生意這麼好,你功不可沒啊!哦,快到吃飯時間了,我不打擾你了,你忙吧,我先走了。”說完就端著那些菜回春柳閣了。

  “水兒,看得怎麼樣了?休息一會,來,先嘗嘗這些新菜。”我招呼水兒。

  水兒合上帳本,捏捏脖子,抬起頭,“剛看完,沒問題。這個月的盈利比上個月又番了一番”

  “是嗎?太好了!這樣以後水兒的嫁妝就可以豐富點了。”心情大好,我不禁開起水兒的玩笑來。

  “格格又取笑水兒!”這丫頭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水兒不想嫁?”

  “水兒不嫁,水兒要一輩子留在格格身邊!”

  “傻丫頭,又說傻話了。好了,這個不說了,先嘗嘗這些菜。”水兒該有屬於自己的生活,不過這件事也不能急。


☆、弘時

  康熙四十六年,過年前一個月,我照例回府。

  閒來無事,我一人在園中散步。貝勒府雖然不及皇宮的奢華,但亭台樓閣也別具一格。大氣處,宏偉壯麗,精巧處,玲瓏有致。突然一團白球撞進了我懷裡,扶住一看,原來是個粉嫩嫩的小娃兒。

  “你叫什麼名字?”捏了捏他臉蛋,我笑著問道。

  “弘時。”他好奇地看著我,“不過你是誰?見了我為什麼不行禮?”語氣中帶著絲威嚴。

  “我為什麼要行禮?”我故意逗他,果然是皇家子弟,小小年紀就知道擺架子了。

  “因為他們見了我都是這麼做的。”他說的理所當然。看來我常不在府裡,他不認識我。

  “因為我跟他們不一樣啊!”我蹲下來,與他平視,“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嬤嬤怎麼跟著怎麼沒跟著?”

  他聞言,好像犯了錯似的低頭不語。“哦,原來你是偷偷跑出來的。”看著他的樣子我不禁笑了,“放心,我不會去告狀的。”

  “真的?”他抬起頭看著我。

  “真的。”我笑著抱起他。

  “姐姐,你真好!”他高興的抱著我叫道。姐姐,我笑了笑,沒有糾正。

  看著他可愛的樣子,我甚是喜愛。不管他以後會如何,他現在還是個孩子。抱著他往亭中走去,“姐姐給你講個故事如何?”我坐下來,把他放在膝上。

  “姐姐會講故事?”

  “講什麼呢?講《睡美人》吧。從前,有個國王和王后一直沒有孩子,他們為此非常傷心苦惱。有一天,王后正在河邊散步,一條小魚把頭浮出水面對她說:“你的願望就會實現了,不久你就會生下一個女兒的。”過了一段時間,那條小魚所預言的情況真的實現了,王后真的生下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兒。”弘時認真的聽著。

  “不久,王子和玫瑰公主舉行了盛大的結婚典禮,他們幸福歡樂地生活在一起,一直白頭到老。”笑著看著弘時,“姐姐講的故事好聽嗎?”

  “好聽好聽,比嬤嬤講的好聽多了。姐姐可以常常講故事給弘時聽嗎?”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好,不過現在姐姐該送弘時該回去了,不然你額娘會著急了。”站起來,拉著弘時的小手往外走。

  “爺?”“阿瑪?”正是胤禛站在亭外,看著我們一大一小。“雲兒給爺請安。”“兒子給阿瑪請安。”

  “都起來吧。弘時你怎麼在這裡?嬤嬤呢?怎麼沒人跟著。”

  “兒子……”看他看著胤禛一臉懼色,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我心有不忍,“是我看弘時可愛,抱著他在這裡給他講故事。”

  “是啊,姐姐講的故事可好聽了。”見我替他講話,他忙著接口。

  “姐姐?”胤禛的眉頭皺了起來,“胡鬧!”

  弘時的眼淚嘩地流了下來,“弘時乖,別哭。”我邊給他擦著眼淚邊安慰他。“你嚇著孩子了,他還小,你幹嘛對他這麼凶,是我讓他這麼叫的。”

  “你……這成何體統,規矩怎麼能亂。”

  “他才多大點孩子。弘時乖,以後叫我雲姨娘,記住了嗎?”

  “恩,雲額娘。”

  “弘時真乖,明天你來找雲姨娘,雲姨娘給你做好吃的,好嗎?”

  他點了點頭,正說著,一個嬤嬤尋了過來,胤禛就讓她帶著弘時下去了。

  我倆靜靜地面對面站著,“請爺責罰!”

  “你心裡從未把自己當成我的福晉,是嗎?”明明是疑問句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爺?”本來就不是啊。

  他一聲不響地轉身走了,留下發呆的我。

  這以後弘時經常來找我,有時二阿哥弘昀也會同他一起來,我的日子也熱鬧了起來。


☆、外出

  “你怎麼在這裡?”

  “跟爺一起去辦差啊!”

  “回去,我們是去了解災情,不是去遊玩!”

  “我知道,我也想了解了解民情,看看百姓是怎麼過活的!你放心,沒人會察覺我離京的。再說,我這身裝扮也沒人能認出我來!而且您自己也答應過我,會帶我去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您可是堂堂的貝勒爺,您可不能反悔!”

  “我知道,這麼久把你悶壞了。但這次,你真的不能去,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去!”

  我用求助的眼神朝旁邊的十三看去,但他卻回給我一個無奈的表情。指望不上他,我只好再次把目標轉向胤禛,“爺,我都出城了,你就不要趕我回去了!您這次微服出巡,不就是想了解到真實的災情嗎?您帶著我,別人才更不會懷疑!而且,您這次就帶了安巴靈武,他一路上怎麼能照顧好你們?我保證,一定負責照顧好兩位爺的衣食住行!而且我也保證,我一定不會給您惹麻煩的!”

  “好,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去,但一路上都要聽我的!”

  “只要爺肯讓我去,什麼都聽爺的。”能隨他外出,本來就是件難事。如今他都答應了,我還有什麼條件不能答應的!

  “好,那換回女裝!”

  “為什麼,我裝扮成你的小廝不是很好嗎?難道你想讓我扮丫頭?”

  “爺讓你換回女裝!”

  “哦!”我無奈地點點頭,真是霸權主義。“既然我扮成了你的丫頭,那十三爺也不能沒有丫頭吧,就讓水兒做他丫頭吧?”我一個人跟去有什麼意思,當然要把水兒也拉上。我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

  “隨你。”

  “謝爺!”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一路跌波,終於進入了山東境內,而我們路上遇到的災民也越來越多。

  “格格,他們好可憐!”

  是啊,看著眼前的情景,我心裡有些發酸。我幾時見過這種情況,成群的難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水兒,我們車上還有吃的嗎?”

  “還有些乾糧。”

  “停車!”車一停下來,我和水兒拿著糧食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馬車。

  “你這是要做什麼?”胤禛不解地看著我。

  “去給他們送吃的!”

  “那在車上分好了,下車幹什麼,小心有危險。”

  “會有什麼危險,他們只不過是些普通百姓,又不知道我們的身份。如果在車上分,我怕會引來太多的人,到時我們會被人群困住。”

  “四哥,我跟他們一起去,你放心!”十三說著也下了馬。

  “安巴靈武,你也一同去!”

  可是,我們這麼點糧食根本就不夠分,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大媽,朝廷不是開倉贈糧了嗎?為何還有這麼多人逃難?”我向其中一位婦人打聽。

  “聽說有欽差要來,官差就把我們往外趕,不許我們進城。”

  “居然有這種事,難道這些當官的就不管百姓的死活嗎?”

  “姑娘小聲點,被官府的人聽到,小心惹麻煩!”大媽好心提醒道。

  “雲兒,我們走吧!”十三看了看越來越多的災民,在一旁提醒道。

  我點點頭,回到馬車繼續趕路。直奔我們的目的地——災情最嚴重的濟寧。

  “四哥,我們是直接去府衙,還是先去驛館?”

  “去驛館!”胤禛淡淡地答道,“你跟安巴靈武先去城裡打探一下情況。”

  十三正在給胤禛匯報情況,濟寧的知府就領著一干官員來拜見了。

  “周知府,城外為何有這麼多災民?朝廷撥了銀子下來,又開倉贈糧,怎麼還有這麼多災民沒糧食吃?為什麼不讓那些災民進城?你這個知府是怎麼當了?”

  胤禛的話一句比一句冷,嚇得那些官員都跪在地上謝罪。而胤禛臉色漠然地看著他們,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周知府,到底怎麼回事?你把情況跟爺說清楚!”十三雖沒胤禛那麼冷,但他渾身也散髮著威嚴。

  這才是他們本來的面目,這才是真正的“冷面王”。看著倆人不苟言笑地聽著周知府的匯報,我心裡這麼想著。

  接下來的幾天,胤禛、十三他們忙著東奔西走,考察災情,了解情況,也處置了一批官員。而在濟南等著接駕的山東巡撫也領著一幫官員風塵僕僕趕了過來。

  我帶著水兒在城外施粥。經過商定,胤禛他們在城外搭了簡單的草棚,供這些災民臨時居住。

  這裡的災民越聚越多,可是我所剩的銀兩卻越來越少。沒有錢就不能買米,沒有糧食,那些災民就要挨餓。


☆、拍賣會

  晚上,我們幾個人在燈下討論如何籌錢。

  “這些銀兩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四哥,你看能不能讓皇阿瑪再撥點銀兩來?”

  “你也知道現在國庫的情況,這根本不可能!”

  見他們眉頭緊鎖,毫無頭緒,我決定跟他們商量下我想出來的辦法,“我倒有個想法,但需要兩位爺的幫助,不知兩位爺肯不肯?”

  “說來聽聽!”他們感興趣地看著我。

  “我聽說十三爺的丹青很不錯,而爺的字也很好,不如十三爺畫幾副畫,爺題上字,開個拍賣會如何?”

  “拍賣會?”

  “恩,請些富商來。他們為了討好你們倆位,為了爭面子,一定願意出高價購買!”

  “這方法可行嗎?”

  “如果爺把這次拍賣會交給雲兒來辦,雲兒有辦法籌到足夠的錢。”

  “既然如此,那幾就試試。”

  回房好,我把我的計劃向水兒和盤托出。因為我需要人手,而水兒是我最好的拍擋。

  水兒聽完我的計劃,還有些接受不了,“格格,您不是靠倆位爺的字畫就能籌到錢,為什麼還要搞這些?”

  “這些有錢人啊,做善事都很小氣,但吃喝玩樂卻大方多了。所以我們要盡一切辦法,籌到最多的錢。水兒,你明天就先陪我去趟城裡最大最紅的青樓——依紅樓。”

  “格格真的要去?”

  “當然!”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可是,萬一被貝勒爺知道了,他會不會……”水兒有些怕怕地說。

  “所以,在我們計劃未成功前,不能被他知道。”

  第二天,我們喬裝打扮了一番,便往我們的目的地而去。

  “格格,這裡怎麼這麼冷清,依紅樓不是這裡最有名的青樓嗎?”

  “傻瓜,青樓當然是晚上做生意的,白天姑娘們都在休息,當然沒人。”

  “原來是這樣!格格真聰明,什麼都懂!”

  聽到水兒的誇獎,我無奈地笑了笑,叫過一個正在打掃的小廝,“麻煩這位小哥,請你們杜媽媽出來。”

  “兩位公子,晚上再來吧,我們姑娘早上是不見客的。”

  “麻煩小哥了!”說著,我遞上一錠銀子。

  那小廝眼睛一亮,飛快接過銀子,高高興興地去找這裡的老鴇了。

  “怠慢了兩位貴客,奴家先給兩位陪過不是!”隨著說話聲,我們面前出現了個風韻尤存的嬌艷女子。

  “想必這位就是杜媽媽了,在下今天來,有一樁生意想跟杜媽媽談,不知杜媽媽有沒有興趣?”

  “我這裡做的就是迎來送往的生意,不知公子指的是什麼生意?”

  “使依紅樓更上一層樓的生意,使杜媽媽財源滾進的生意。我想杜媽媽一定不會滿足於依紅樓現在的規模吧?但是,濟寧城不只您一家青樓,您想一直穩坐首位,僅僅靠姑娘的美貌是不夠的!”

  “那公子以為要靠什麼?”她似乎對我的話產生了興趣。

  “再漂亮的女子也會有年老色衰的一天,所以要想吸引更多的客人,就要創新,使依紅樓的姑娘與眾不同。”

  “請公子進房間慢慢談。”

  待我們坐下,上完茶後,她便讓人退下了。

  “請公子賜教。”

  “在下這裡有一些杜媽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舞蹈和小曲,還有新式的衣服,都可以提供給杜媽媽,在下也可以親自調教她們。”

  “奴家如何相信公子所說的屬實?”

  “到時,在下自會讓杜媽媽信服。如果杜媽媽不相信在下,在下大可另外再找一家。只是杜媽媽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可就沒這樣的好事了!”

  “公子有什麼條件?”

  “杜媽媽果然爽快!在下想借杜媽媽這塊寶地和這裡的姑娘辦一個拍賣會。”

  “拍賣會?”

  “在下打算把所得的銀兩全部捐給災民。在下相信這筆生意杜媽媽決定不會虧,不僅賺了名聲,打響名號,也為以後壯大依紅樓奠定了基礎,增加了籌碼。

  而且在下也相信杜媽媽雖身在風塵,但也有顆慈悲心。杜媽媽何不讓世人看看,風塵女子也有俠骨柔腸。

  這樁生意對杜媽媽、依紅樓的姑娘、依紅樓都有好處!”

  “好,我答應你!”

  看來,我沒有找錯人。

  場地有了,人也有了,接下來就需要造勢。

  “為了幫助廣大受災者,鄙人沈江將於三月一日,在依紅樓舉行拍賣會。所得善款將悉數捐給受災者。歡迎各界人士參加,也歡迎各界人士前來捐贈。

  到時,會有不一樣的歌舞奉獻給大家,使你耳目一新。

  她們將會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

  “杜媽媽,請你派人把這個告示多抄幾份,去城裡各個地方粘貼。”

  “沈公子,您寫的告示會不會太……”

  “我這樣寫,就是為了讓老百姓都能看懂。如果杜媽媽有多餘人手,最好派些人去街上解說。我的目的就是讓全城的人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識字的。

  那張告示只能起到告之的作用,發揮不了大的作用,得來點實的。“還有,這幾天我會抓緊時間培訓她們,爭取每天出一個新鮮的節目,吸引更多的人來依紅樓。而你也要趁這幾天在大堂布置出一個舞台了,舞台的圖紙在這裡。”我把畫好的圖紙交給她。

  “沈公子放心,我會交代下去的!”


☆、誤會

  “這就是你所說的拍賣會?”胤禛把一張紙拍在桌上。

  我拿起桌上的紙,正是我貼的海報,見他似乎在生氣,小聲地應道,“是!”畢竟我事先沒有跟他商量,有些理虧。我之所以先斬後奏,就是怕他不答應。

  “胡鬧!馬上取消!”

  “取消?為什麼?”雖然我猜測他知道真相後會反對,但聽到他這麼說還是有些意外。

  “這是你該幹的事嗎?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怎麼了?這次的拍賣會,我是以商人的身份跟依紅樓和辦的,跟官府無關,跟您——大清的四貝勒也無關!”我做了這麼多,他沒有一句關心的話也就算了,沒想到一上來就是指責,所以,我說出口的話不免也有些衝。

  “如果讓人知道你進出青樓,你想過會有什麼後果嗎?”

  “爺放心,雲兒不會給您惹麻煩的!如果真出了什麼事,一切後果雲兒自會負責!”

  “你……”他突然把杯子重重地摔在桌上,站了起來,“負責,你要如何負責?”

  雖然被他突然的舉動有些嚇到了,但固執好強的脾氣支配了我,“要頭一顆,要命一條!”

  他看著我,久久沒說話,突然,一個轉身,朝門口走去,“罷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看到他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我突然有些後悔,剛才我的語氣是不是差了些?我應該好好與他商量。可是,他的語氣也並不好,一上來就給我臉色看。

  一個人在院中生悶氣,突然聲後傳來一聲“四嫂”。

  “十三爺。”我緩緩轉身,“這麼晚,你怎麼還沒睡?”

  “四嫂不是也還沒睡嗎?”

  “睡不著,看會星星。”突然,我發現了他手裡的東西,“這麼晚,十三爺找誰去喝酒?”

  “四哥。”

  “爺!他還沒睡?”

  “是四哥讓我過去陪他喝酒。”

  這麼晚,他還要喝酒?

  “你跟四哥吵架了?”見我沒吭聲,他又繼續問道,“是為了拍賣會的事?”

  “他想讓我取消這次拍賣會。”

  “你認為四哥是為了他自己,才讓你取消的,是嗎?”

  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你誤會四哥了,四哥是真的擔心你!”

  “擔心我?”

  “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任何一個對你不利的流言,都有可能被有心人士利用,從而置你於死地。”

  聽到這個詞,我有些震驚,“置我於死地?十三爺未免危言聳聽了吧?雲兒只是個弱女子,有什麼人會處心積慮地想害我?”

  “你以為你在宮中所發生的一切都沒人知道?皇阿瑪把你嫁給四哥,大哥、太子、八哥他們會怎麼想,你想過沒有?”

  “這只是樁普通的賜婚,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又不帶政治因素,有什麼好猜測的!而且現在不是還沒到九龍奪嫡的時間。

  “你不覺得你在宮中鋒芒太露了嗎?”

  鋒芒太露?我處處小心,沒想到給他們如此印象。我以為,那些事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被他們所淡忘。看來,我真的是太大意了,小瞧了這些在權謀中長大的皇子。也太幼稚了,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那麼,當初我選擇嫁給胤禛,是不是錯了?我可能會給他帶來我意想不到的麻煩。可是,當初我找他幫助的時候,他為什麼會答應?他不可能沒有考慮到後果!

  那麼今天他所說的話,只是單純的關心我,我真的誤會他了?

  “我太幼稚了是不是?我自以為有些事自己掌控。”無力感充滿了我的身體,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不!你很聰明。但有時你的思想太單純了,紫禁城不是你想像的這麼簡單!”

  現在不是我自憂自憐的時候,收拾了下心情,“謝十三爺提醒!這麼晚喝酒容易傷身,還是雲兒泡杯參茶給爺送去。十三爺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十三點點頭,轉身走了。

  一手端茶,一手輕輕敲了敲門。

  “取壺酒你怎麼去了這麼久,還不進來!”房內傳來他的催促聲。

  推開門,我輕輕地走了進去,見他低頭在看文件,便站住了。

  “怎麼還不進來!”他不耐地抬起頭,看到我,一愣,“是你?”

  “雲兒見爺這麼晚還沒睡,所以泡了杯參茶給爺送來。”

  “放著吧。”說完復又低頭看手中的文件。

  我把茶放在桌上,思考著怎麼跟他開口。

  也許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他又重新抬起頭,“還有事嗎?”

  “對不起!”

  他仿佛沒有聽到我的話,自顧自地說,“沒事的話早點回去歇息。”

  “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是我誤會了你的好意。拍賣會的事也是我不對,我不該沒跟你商量就擅自決定。希望爺喝了這杯茶消消氣!”我重新端起茶,遞到他面前。

  他看了我一會,接過茶喝了一口,“銀兩的事你不必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他以為我放棄這次拍賣會了?狠了狠心,我繼續開口,“雲兒希望爺同意讓雲兒辦這次的拍賣會!”

  聞言他一驚,“你還要辦?”

  “這是我第一次發覺自己可以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這麼多需要幫助的人;也是我第一次這麼用心,這麼盡力,這麼不計得失地去做一件事;也是我來這裡後,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有用的人,不是個需要依附他人而生存的弱女子!所以,我希望爺能答應我!”

  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繼續道,“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利益,就放棄幫助他們的機會,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挨餓,看著他們無家可歸。我不是個天生的慈善家,但看到這樣的情景,我心有不忍。

  而且,這裡不是京城,我所做的事不會被人知道的。即使皇上知道了,我相信他也不忍心怪罪我,因為他是個勤政愛民的仁君!

  我知道,你反對是為了我好。所以,我一定會更加小心謹慎,能不出面就不出面,一定不會讓人發現我的真實身份。”

  屋內很安靜,除了我的呼吸聲就是他的呼吸聲。燭光在他臉上搖晃,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麼。時間仿佛在這一刻也停頓了下來。

  “如果你堅持,那你就去做吧!”在不知沉默了多久之後,他終於開口了。

  “你不反對了?”

  “你這個辦法也許是現在最好,最有效的辦法。”

  “謝謝你!”能得到他的支持,我終於鬆了口氣。

  “好了,不要胡思亂想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那爺也早點休息,雲兒告退。”我暗暗鬆了口氣,退了出來。


☆、圓滿閉幕

  過了胤禛這一關,我就專心準備拍賣會的事了。首先,就是給依紅樓的姑娘排舞跟教她們唱現代歌曲。

  教她們唱現代倒歌沒什麼困難,唱錯了詞,跑了調也沒人會知道,只要觀眾覺得耳目一新就行了。可是教她們跳舞,可就難了。畢竟我不是學舞出生,只是在讀學的時候,逢節日的時候上台表演過。

  不過幾天忙下來,效果我還是比較滿意的。那些歌在她們的演繹下,美妙動聽,仿佛天籟之音。至於舞蹈嘛,雖然我教得不怎麼樣,但好在她們個個身體素質都不錯,所以跳起來也有模有樣。到時配上衣服,再在舞台上搞些效果,相信一定能吸引這群古人的眼球的。

  而隨後的幾天裡,她們便開始輪番在大堂的舞台上表演,不過每天只出一個新節目。不僅要起到宣傳效果也要吊足他們的胃口,吸引更多的人來參加三月一日的拍賣會。

  當我們一切準備好了後,三月一日的夜晚已經迫不及待地來到了。

  因為我答應了胤禛,所以,我把這場晚會全權交給了杜媽媽。

  開場是帶著異國情調的印度舞《天竺少女》。

  隨著“噢……沙裡瓦,噢……沙裡瓦”的伴唱,舞出一群身穿印度舞服,矇著面紗的女子。整套服裝以艷橘色為主調,露臍的小上裝上點綴這金色的小亮片,筒裙是有用輕盈的絲綢做的,繡嵌了金紋,腰帶下面綴著長長的珠鏈。而那塊起到神秘作用的面紗是用透明、輕盈的絲綢做的,周圍鑲滿了金色的小亮片。她們的腰肢是那麼靈活,揮動的手指像蘭花上下翻飛,靈動的眼睛左顧右盼。而姑娘們脖子上帶著的同色的珠鏈,手鐲,腳鏈使她們的舞姿更加搖曳多姿。

  看到台下震驚的觀眾,我知道我已經成功一半了。

  接下來是熱情奔放的《卡門》。

  依紅樓的花魁——凝香隨著音樂出現在舞台上中央的大鼓上。紅黑兩色的長裙,熱情狂野有帶著冷傲。大波浪的雙層裙隨著她的舞動上下翻滾。她頭上的紅色絹玫瑰在昏暗搖曳的燈光下顯得更妖艷。她手腕和腳踝佩戴的鈴鐺隨著她的扭動發出清脆的聲響。當她嫵媚的眼神掃過全場,台下的人已經從剛才的驚艷轉變為痴迷了。

  當音樂停止,凝香舞畢,台下的氣氛已經到了高/潮。

  杜媽媽上台,開始了今天的拍買。

  拍賣的第一樣是首飾。姑娘們佩帶著我捐出的和她們自己捐出的首飾,走著貓步,一個個登上了舞台。

  第二樣則是胤禛、十三的字畫,最後是客人們捐出來的古董字畫。

  以上的這些東西,都拍出了不錯的價格。他們或是為了討好姑娘們,或是為了討好那些作官的,或是真心想幫助災民,我不得而知,但對於這樣的結果,我感到很滿意。

  拍賣完所有東西後,杜媽媽又宣布了另一個活動。

  “接下來三天,依紅樓將重新選出花魁。到時姑娘們會輪番上台表演。而最終誰會是勝出者,則由濟寧城的百姓來決定。

  大家可以把票投給自己心目中的花魁,一文錢代表一票,當然每個人投多少票沒有限制。而我們每天將會把各位姑娘的票數公布出來。在表演結束後的三天裡大家還可以繼續投票。到第六天晚上,我們講宣布最後的成績,到時,誰的票多,誰就是新一界的花魁!”

  晚會最後,我則安排了個比較文雅的節目——歌舞《水調歌頭》

  燈光一暗,一輪明月出現在舞台上空,接著變傳出了古箏的彈奏聲,而一抹身穿飄逸白衣,舞著劍的女子出現在台上,隨後是“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的歌聲。當唱到“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時候,全場下起了花瓣雨。

  琴聲、歌聲、白衣舞者、繽紛的七彩雨,使人仿佛置身於仙境。

  當那些觀眾全離開後,我們一行五個人才從一間雅室中走出來。

  “兩位爺,對我安排的拍賣會還滿意嗎?”

  “沒想到四嫂還有這樣的才能,真是讓胤祥意外又佩服!”十三笑著朝我拱了拱手。而胤禛卻一直默不作聲,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四嫂,一票才一文錢,會不會太少了點?”十三問出了當時水兒也問過的問題。

  “怎麼會呢?如果多了,一般的百姓根本不會參與。我就是希望全城的百姓都能參與,這樣可以調動起大家的興致,更積極地參與進來。一文錢雖然少,但積少成多,到時肯定不會少!”

  回到住處,胤禛譴退了所有人,卻留下了我。他的沉默,使我感到些許不安,難道我又做錯了什麼?

  “雲兒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妥,還請爺明說,雲兒一定改正!”

  “不,你做得很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這明明是句讚賞的話,可出自他的口,我怎麼感到絲絲涼意。三十六計,走為上。“爺如果沒有什麼吩咐,雲兒先告退了。”

  我才逃了一步,就被他攔住了,“如果今天你在台上跳那些該死的舞,我一定把他們的眼珠全挖出來!”

  他眼中的寒光證明著他的話的真實性。看到如此的他,我覺得涼意更甚了。

  “雲兒,你怎麼了,你怎麼在發抖?”他扶著我的肩,關切的問,剛才的陰狠已經全然不見了,好似換了個人。“是不是我剛才嚇到你了?”

  我穩了穩自己的情緒,輕輕搖了搖頭,“雲兒沒事!”

  “好了,這些天你也累壞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雲兒告退!”捏了捏自己發冷的手,我靜靜地退了出來。

  六天後,花魁大會圓滿結束,而所得銀兩比我預算的要多。有了這批銀兩,災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星星惹的禍

  從山東回來,我又開始了自己平靜的生活。在平靜中迎來了康熙四十七年,九龍奪嫡也將在這一年拉開序幕。

  六月,一切毫無徵兆地來臨了。

  “皇阿瑪要去熱河,讓我隨駕。”

  “哦。”我心不在焉地應道。該來的終究要來。

  “福晉最近身體不大好,所以這次我想帶你去,你收拾下行李。”

  “哦。”我隨口應到,“你說讓我去?”反應過來,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真的?”

  “恩。”

  “讓我想想。”我該去嗎?今年可是康熙四十七年,一廢太子就發生在此行。理智告訴我,不要去。可這樣可以親臨一廢太子現場,讓我了解事情的真實情況。而且,這次廢太子,會牽涉到十三。而胤禛,眼看著自己輔助的太子被廢,與自己最親密的弟弟被軟禁,心裡一定不會好受。

  “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出去走走嗎,怎麼臨了又猶豫了?這可不像你!”胤禛看到我遲疑,不解地問。

  是啊,我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了,一廢太子,胤禛並未牽涉其中,那我作為他的側福晉,也應該是安全的。只要小心點,應該沒事。“好,我這就讓她們收拾行李,隨你回府。”

  回府後忙著整理隨行事物,那拉氏拉著我囑咐了一番,終於坐上了通往熱河的馬車。看到十八阿哥胤祄,不禁又嘆了口氣。

  “格格,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老嘆氣?”水兒一臉的不明白。平常我出門,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看到無精打采的我,也難怪她會擔心了。

  “我沒事,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熱河果然是個避暑勝地。晚風徐徐吹著,草原上披著一層薄霧,天上的星星就像一顆顆奪目的寶石,撒下晶瑩柔和的光輝。

  “怎麼了?這些日子見你總是情緒低落,是路上累著了,還是身體不舒服?”胤禛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我身邊。

  “沒事,可能是頭一次隨皇上出遊,不大習慣。”揮去擔憂,我舒服地躺在草地上。

  “走。”他拉著我站起來。

  “去哪裡?”

  “我帶你隨處走走,你一定是在馬車上悶壞了。”

  不知從哪裡跑出來一匹馬,胤禛跨上馬,“來。”他把手伸向我。

  我抓住他的手,他就勢一提,我便坐在了馬背上。

  “駕——”一聲,他就策馬奔跑了起來,剛開始,馬跑得還不算很快,漸漸地就快了起來,我緊緊地抓著馬背上的毛,閉著眼睛。“慢一點,太快了,我不習慣!”

  他身體向下斜了斜,我便落入了他的懷裡。雖然這個姿勢有點曖昧,但我卻沒剛才那麼害怕了。風從我耳邊呼嘯而過,我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漸漸地心也安定了下來,雖然顛得有些不習慣,但感覺還算不錯。

  “速度七十邁,心情是自由自在,終點是愛琴海,全力奔跑夢在彼岸。我們想漫游世界,看奇跡就在眼前,等待夕陽染紅了天,肩並著肩許下心願。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閃電的力量,把浩瀚的海洋裝進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遠航。隨風飛翔有夢作翅膀,敢愛敢做勇敢闖一闖,哪怕遇見再大的風險再大的浪,也會有默契的目光。”

  不知不覺中,《奔跑》隨口哼了出來。

  “很好聽!”胤禛放開韁繩,讓馬信步走著。

  我轉頭看著他,他笑著回望著我。他嘴角微微翹著,那雙如深潭的眼眸也帶著笑意,在星光下,顯得有些朦朧。我從來沒看到過他這樣的笑容,這樣的他,不禁看呆了。唇上一涼,他的唇覆上了我的唇,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竟忘了推開他。

  轉身低頭坐好,撫了撫“砰砰”亂跳的心,我開口打破這片尷尬,“爺,我們回去吧!”他沒有說話,而是掉轉了馬頭朝來路而行。

  怎麼會這樣?一定是今晚的夜色太美了,有首歌不是這樣唱的嗎!我承認都是月亮惹得禍,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才會在剎那之間只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回去的路上倆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英雄救美

  被昨晚那個莫名其妙的吻攪得我一晚沒睡好,天一亮,我就從床上爬起來,簡單地梳洗了下,就打算出門溜達溜達,水兒要跟著,被我攔住了。

  清晨的草原,空氣很清新,帶著草香味。深呼吸,舒展雙臂,通體舒暢。我隨性地散著步。

  “快,攔住它。”“散開,快散開!”

  怎麼這麼吵?我轉身往聲源方向看去。一匹馬飛快地跑著,後面一大幫人追趕著。哦,這馬一定受驚了,我想到。為什麼會受驚呢?它心情不好?胡亂地猜測著。突然我意識到這馬是衝著我的方向來的。我想轉身跑,可不知道為什麼腳一扭,跌坐在地上。我想起身,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馬蹄就要踏上我的身體。周圍響起了一陣吸氣聲。我害怕地閉上了眼睛,這下完了,不死也殘了。我怎麼這麼倒霉,又不是拍電視,哪有這麼巧的事!

  突然,腰上一緊,一股力量包圍了我,我就勢滾了出去。

  是誰救了我,哪位英雄啊?我猛地睜開眼睛,胤禛放大版的臉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眼中是擔心,還有害怕?!

  是他救了我!他怎麼會在這裡?我遇到危險他怎麼剛好出現?而且還這麼巧、這麼及時地救了我!難道他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搞不好,連他也會受傷!

  “雲兒,怎麼了?是不是哪裡受傷了?說話啊?”胤禛扶起我,檢查著我有沒有受傷。看我還是呆呆的,焦急地問道。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那馬隨時會踩傷你!”想到剛才他做的事,心裡莫明地竄起一團火,還有害怕,害怕他受傷。

  “我知道。”他居然對著我笑。

  “知道你還衝過來,這是你逞英雄的時候嗎?如果你受傷了,那該怎麼辦?我怎麼向福晉交代!”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只是為了向福晉交代嗎?”他替我擦去一滴眼淚,看著我,眼中帶著一抹複雜的情緒。

  我看到他救我,為什麼會這麼生氣?想到他可能會受傷,為什麼會這麼害怕?真的僅僅是為了向福晉交代嗎?還是說,難道?我?可是他只是歷史中的一個人物啊,而且還是未來的雍正帝!

  “我……我”為什麼我不能理直氣壯地回答他“是”?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真誠。“當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我能袖手旁觀嗎?難道我不應該站出來保護你嗎?”

  他想要保護我?是啊!其實他時時刻刻都在保護我。不管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不管是地震來臨的時候,還是那些對我不利的流言在府裡流傳的時候,他都一直在保護我。

  “我不值得你這樣捨命保護!”你是未來的雍正帝,我承擔不起你這樣的保護!我們只是兩條交叉線,只有一個交點。過了這個交點後,我們都會擁有各自的人生,從此再沒有交集。

  “你值得!”他看著我的眼神全是堅定。

  “我……”

  “雲兒,我該拿你怎麼辦?”他從沒有這麼溫柔地叫過我的名字,原來他的聲音也可以這麼溫柔。“雲兒,我會等你改變,等你真正地把自己當成我胤禛的福晉。”他伸手把我抱在懷裡。

  他想我成為他真正的福晉?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難道他?可是,我們之間的相處一直都是淡淡的,沒有一絲波瀾,就像一般的朋友。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關係開始慢慢改變?其實我早該察覺,他對外人通常很冷淡,而對我卻總和顏悅色。

  那麼我呢?我想我是喜歡上胤禛了。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浮上心頭:他的笑,他的包容,他的關心;他的怒,他的孤獨,他的寂寞;昨天的吻,今天的捨身相救。他不是歷史書上硬邦邦的文字,他是活生生的人,就在我身邊,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能聽到他的心跳。他的懷抱真的好溫暖,好舒服,讓人沉醉!

  可是,他是雍正,未來的皇帝!這個身份註定了他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他的府中現在就有很多女人。理智與情感進行著交戰。

  從他懷裡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胤禛。”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叫他的名字。“還記得在御花園裡我跟你說的話嗎?給我點時間,等我想清楚了,我再告訴你,好嗎?”接下來他還會遇到許多煩心事,我不想這個時候因為我而打亂他的心緒,增添他的煩惱。這件事就先這樣吧!我不忍心現在就拒絕了他。

  “好,我等你想清楚。”胤禛也認真地答應我。


☆、十八阿哥

  “格格,十八阿哥病了。”水兒進來告訴了我一件我知道終會發生事。

  “病了?”我轟地站了起了,抬腳就往外走。事情已經朝著歷史的方向發展了。

  進了十八阿哥的帳篷,正看到康熙親自在給十八喂藥,十八的小臉燒得紅紅的。這時的康熙已經不是往常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個擔心自己兒子病情的慈父!“兒媳參見皇阿瑪,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丫頭,是你!起來吧!”他把碗交給了旁邊的小太監。他還記得我?

  “萬歲爺,你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這裡有奴才伺候著。”魏珠見康熙喂完了藥,勸道。

  “不用!”康熙斷然拒絕。

  “皇阿瑪,這裡有兒媳看著,您先去用膳吧。十八阿哥醒了,知道皇阿瑪為了他整天不吃東西,他一定會不安的,他還怎麼能安心養病?再者,萬一皇阿瑪身體有恙,那就是兒臣們的不孝了,兒臣們豈不是罪該萬死?皇阿瑪是千金之軀,就算不為十八阿哥,或者為其他阿哥考慮,但為了大清,為了黎明百姓,您也要保重身體啊!”馬上就要迎來一廢太子這敏感時期,康熙萬萬不能倒啊!

  “你這丫頭,道理總是一條一條的。好,朕依你。”魏珠馬上上前一步,扶著康熙站起來。

  “兒媳恭送皇阿瑪。”

  接下來的幾天,我有空就去陪十八,他醒著,我就給他講講故事,想著法兒讓御廚給他做好吃的東西,增加他的食慾,補充他的體力。但是,一切似乎都是徒勞無功,十八還是一天比一天虛弱。

  這一天,天剛露出魚肚白,只聽到門外有人叫水兒,水兒忙出去看了,一會就衝了進來。我一個激靈起了身,有種不好的預感。

  “格格,皇上讓您馬上去十八阿哥的帳子。”

  匆匆將衣服穿好,隨意地把頭髮一輓,就往十八的帳篷跑去。雖然我們兩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我是真心喜歡這孩子。他也總喜歡拉著我的手叫我雲姐姐。我直接撩開簾子衝了進去,康熙攔住了正要行禮的我,朝十八一指,我連忙來到他的床邊,握住他的小手,輕聲喚道:“胤祄,我是雲姐姐。姐姐來給你講故事了。姐姐還有好多故事沒講呢,等回了京,姐姐還要給胤祄做好多好吃的呢。”

  “胤祄喜歡雲姐姐。”十八喃喃道。

  “姐姐也喜歡胤祄。”手撫著他的小臉。

  “額娘……額娘……”聽到這一聲聲呼喚,我的眼淚忍不住地掉了下來,他還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還需要母親的懷抱。我伸手將胤祄抱在懷裡,他的小手緊緊地抓住我的衣服,小腦袋往我懷裡蹭了蹭。我靜靜地抱著他沒說話,康熙也靜靜地看著我們。時間仿佛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太醫稟道:“萬歲爺,十八阿哥已經去了。”

  “萬歲爺。”魏珠小聲叫了一聲一臉悲傷的康熙。

  “明天一早,將胤祄的棺柩運回京城,著四阿哥料理喪事。”康熙說完,然後看了看其他皇子、大臣,“都出去吧!”接過我懷裡的十八,“你也下去吧!”

  我一個人滿無目的地走著,草原上清晨的風,吹得眼睛有些疼。我隨意地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雖然我與十八相處的時間只有短短幾天,但那個一身戎裝騎在馬上的十八,那個認真聽我講故事的十八,那個叫我雲姐姐的十八,都如此清晰地留在我的腦海里。

  “你在為十八弟傷心嗎?”一個聲音出現在我上方。

  我抬頭看去,“十四阿哥!”

  他在我身旁坐下,“你的眼淚是為十八弟而流?”

  眼淚?是啊,不知不覺這眼淚怎麼流下來了,我用手絹拭了拭眼角。“他還這麼小,還沒有享受過人生,卻早早地離開了。”

  “也許,除了他額娘,只有你是真心為他難過的。”

  “十四阿哥!”我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他這麼說,不是連他自己也包括在內?難道他們真的對自己幼小的弟弟沒有一絲疼愛嗎?

  “怎麼,覺得很驚訝嗎?你這麼聰明,難道會不明白?”

  最是無情帝王家,我怎麼會不明白?康熙上次就因太子對十八漠不關心,大發雷霆,當面斥責他。太子表面上就如此,那其他阿哥暗地裡怎麼想的,就可想而之了。

  十八才七歲,就被康熙帶出來,跟隨他圍獵,康熙對他的寵愛,可見一斑。對於其他皇子來說,他們就增加了一名對手。

  可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白地講出來。

  十四見我不說話,轉頭看著遠處的天空,“我很懷念大家一起在書房的日子。”

  是啊,也許只有在那段時間,他們才真正享受到兄弟間的親情,但也難免暗中較量。“雖然辛苦,但還是很快樂,是嗎?小孩子,總能夠無憂無慮。可人一旦長大,就會面臨這樣那樣的煩惱。大人的世界裡,總是少不了虛情假意、虛以委蛇,少不了陰謀與算計,少不了財富與權利!真想回到那美好的童年!”

  “對於我們這些長在皇宮裡的皇子皇孫來說,能享受到童年的純真與快樂,也是一種奢侈!”

  “窮人家的孩子,自小就要為了填飽肚子而費盡心機,努力幹活。他們羨慕富家子弟,從小就錦衣玉食,能讀書習字。富家子弟也許會羨慕窮人家的孩子能到處瘋玩。不用背誦唐詩、三字經,不用理會四書五經,不用顧及家教與修養,活得那樣的無拘無束!可世上的事,哪能都盡如人意。也許,越是難得的東西,人們才會越發地珍惜!”也許,老八給了他親哥哥般的疼愛、教導、關心,讓他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隨老八。如果,他把這份感情給予胤禛,那麼對於他們倆人都有好處。胤禛就會少些孤單,多些助力。十四就不會失去十多年的自由。

  “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不要與你四哥作對!可是,這句話,我說不出口,也不能說出口。“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些小時侯的事。”

  “你小時侯不快樂嗎?你為何是這種表情!”十四不解地看著我。

  這些人,果然個個都是厲害角色,不放過對方臉上細微地變化,“我只是想到那些美好的時光不再回來,有些惆悵罷了。”

  “難道你現在不快樂嗎?”

  快樂,什麼才是真正的快樂?“我現在很好。”

  “這幾天,你照顧十八弟,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謝十四阿哥關心!”

  “走吧!”十四站起來看著我。

  我站起來,跟著他往回走。


☆、與康熙談心

  白天補充了睡眠,晚上就睡不著了。於是,我一人悄悄地走了出去。

  前方,是個突出的小山坡,一個人影坐在草地上。我好奇地走過去,想看看是誰。前面的人許是聽到聲音,轉過了身。

  “皇阿瑪!”我慌忙跪下,“兒媳見過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萬福!”

  “丫頭,是你啊!過來,坐這。”康熙拍拍身邊的位置,重新轉過身去。

  看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我緩緩走了過去,在他旁邊輕輕坐下。他並未開口,只是注視著前方,我也靜靜地在一旁坐著。

  “丫頭,在想什麼?”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康熙突然開口問道。

  “回皇阿瑪,兒媳想起了十八阿哥,他還這麼小,卻……”說到這裡,我突然住了口。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跟康熙提十八。

  “丫頭是不是怪朕狠心?”

  “兒媳不敢!”我慌忙跪在地上,難道我剛才表現出不滿了嗎?

  “唉……”康熙嘆了口氣,“起來吧!朕沒有怪你,朕知道你是真心對十八的!”

  “兒媳對十八阿哥的關心怎麼能跟皇阿瑪比呢?”現在的康熙只是個失去幼子,需要安慰的父親,“雖然皇阿瑪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但兒媳知道,皇阿瑪是疼愛十八阿哥的。從皇阿瑪親自給十八阿哥喂藥這些事中,兒媳看到了皇阿瑪對十八阿哥的父愛。兒女是父母的心頭肉,哪有父母不疼愛自己子女的?可您不是尋常百姓,您有您的顧慮。兒媳不敢怪皇阿瑪。而且兒媳相信,十八阿哥也會體諒皇阿瑪的,不會怪您的!”

  “可是,朕身為一國之君,卻連自己的幼子都救不了!”

  “皇阿瑪,這並不是您的錯!面對生老病死,我們人類都會有無力感。”看了看康熙,見他在聽,我繼續道,“皇阿瑪,您看那些螢火蟲,它們的壽命其實都很短暫,成蟲後只有三到七天的壽命,但它們還是努力地活著,盡力地發著光,直至生命的最後一秒。它們的一生雖然短暫,但卻輝煌。十八阿哥他雖然病了,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希望,他一直很樂觀,很努力地活著,他雖小,卻懂得重視自己的生命。他的一生雖然短暫,但他卻活得很精彩。皇阿瑪應該為有他這麼個兒子感到驕傲。而且相信他也一定因身為您的兒子而感到驕傲!”

  “朕雖然有這麼多兒女,但無論失去哪一個,朕都不忍心!”

  “皇阿瑪,您不僅是十八阿哥的阿瑪,也是天下子民的依靠,您要節哀順便!兒媳雖然與十八阿哥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兒媳也可以看出,十八阿哥是個孝順的孩子,他一定不希望皇阿瑪為他傷心難過!”

  “丫頭,朕也不知道,為何會覺得你是個可以傾訴的對象。這些年,能跟朕聊真心話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兒媳謝皇阿瑪錯愛!兒媳只是實話實說,這些全是兒媳的心裡話。”

  “心裡話,現在還有誰肯對跟朕說心裡話,連朕的兒子也不會!”

  “皇阿瑪!”我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孤獨寂寞的老人,不知該怎麼勸慰他。

  又過了一會,康熙依舊看著遠方,沒有說話,我忍不住勸道,“皇阿瑪,夜裡風寒露重,兒媳送您回去吧?”

  “好,走吧!”康熙收回遠處的視線,站了起來。

  送康熙回到龍帳,同魏珠一起服侍他睡下,我才離開回自己的營帳。我剛走到帳門口,胤禛就迎了過來。“雲兒,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

  “哦,我睡不著,就隨處走走。”看他滿臉倦容,我問道,“爺剛忙完?”

  “恩。”他輕輕點點頭,“我知道,你對十八弟好,他走了,你心裡難過,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這麼晚了,還不休息?”他責備又心疼地看著我。

  “我沒事,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倒是你,忙了一天了,還沒好好休息過吧,你快去歇息吧!”

  “好,那我去歇息了,你也早點歇著。”說完,他朝自己的營帳走去。“哦,還有件事要提醒你。”走了幾步,他又轉過身來,“十八弟去世,皇阿瑪恐怕也無心圍獵,可能這幾天就要動身回去,你準備準備,免得到時手忙腳亂。還有,這幾天,我會很忙,你自己要小心,注意言行,照顧好自己!”

  見我點點頭,他才放心地回自己的營帳。


☆、康熙召見

  第二日,胤祄被裝進棺柩,裝上馬車,由侍衛快馬加鞭護送回京。康熙下令三日之後回京。

  這天晚上,吃過晚飯之後,正在跟水兒聊天,帳外突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心裡一驚,忙站了起來。難道是太子窺視龍帳被發現了?看到水兒要出去,忙拉住他,衝她搖搖頭。敏感時期,還是不出去為好。

  “格格,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水兒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別出去,也別說話!”

  兩人靜靜躺著,一夜沒睡安穩。

  第二天,天一亮,就有小太監來傳旨。康熙帶著大臣們快馬回京,剩下的女眷們由禁軍護衛按原定計劃回京。

  事情果然發生了。

  等我們回到京城,已經九月下旬了,一切都已從定局。

  康熙已於九月初四,在布爾哈蘇台行宮,宣布廢太子。初七,康熙發了一道上諭回京,命八阿哥署內務府總管事。十六日,康熙回到京城,設氈帷居胤礽於上駟院旁,命胤禛與胤褆看守。並召諸王貝勒、滿漢文武大臣於午門內,宣布廢斥皇太子。

  回到嵐翠居,洗完澡,換好衣服,胤禛還沒回來。

  “格格,您要不要先休息?”水兒看著一直走來走去的我勸道。

  “水兒,你也一路累壞了,先去休息吧,我這兒有巧雪照顧就行了。”勸水兒回了房,我問一旁的巧雪,“爺還沒回來?”

  “主子,您先歇著吧,如果爺回來了,如雪一定會來稟報的。”

  我怎麼睡得著,不知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胤禛和十三有沒有事?

  這天,胤禛回來得很晚。

  我遣退所有人,給他端來一杯熱茶,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他。他瘦了,也憔悴了。

  良久他才開口,“太子被廢了,十三弟也被圈禁了。”一個是他扶持的哥哥,一個是他疼愛的弟弟,他們倆個出事,他心裡一定很難過。而八爺黨如今士氣正盛,他在朝中舉步為艱吧?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我握著他的手安慰他,“十三爺會沒事的!”

  睡著了,他還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裡,不肯鬆手。看他緊鎖的眉頭,我不忍心掙開他,在他懷中慢慢進入夢鄉。

  第二天,給那拉氏請完安,剛回到嵐翠居,水兒就跑了進來,“格格,宮裡來人了,皇上召您進宮。”

  穿著素色的旗裝,腳踩花盆底鞋,我不安地坐上了宮中的轎子。康熙在這時候召見我,所為何事?

  “兒媳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這聲音是康熙的嗎?我忘了謝恩,抬頭朝他看去。躺在軟榻上的康熙一臉病容,才短短幾天工夫,他一下子老了很多。

  “坐吧!”他指了指他前面的座位。

  “謝皇阿瑪!”我站起來,朝他走去。在十八病逝,親自廢太子的雙重打擊下,這個經歷了無數風浪的帝王,終於還是倒下了。

  “你們都退下!”當他們都出去後,康熙才再度開口,“丫頭,還記得當年你說的話嗎?”沒等我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朕自登基以來,一直想做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也想培養一個好的繼承者。可胤礽,太讓朕失望了。他自小就由朕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教他讀書,他六歲時又拜大學士為師。可是,現在,他竟變成如此模樣,太讓朕失望了!朕也對不起孝誠仁皇后!”接著他又說起了胤礽小時候的事。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才開口,“皇阿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社稷,為了百姓,兒媳不敢罔議朝政。但皇阿瑪對二阿哥的疼愛,二阿哥終有一天會明白的。皇阿瑪不僅是阿哥們的阿瑪,也屬於天下黎明百姓。阿哥們會明白皇阿瑪的苦心的。”他現在只是個被兒子傷透了心的父親,聽說他自廢太子後,六天六夜不能入睡。

  “朕就知道丫頭能理解朕,丫頭長了顆七竅玲瓏心!”

  “兒媳不敢當,兒媳只是知道天下無不是父母。每個父母都是疼愛自己子女的,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不管自己的孩子犯了什麼錯,在父母的心中他永遠是自己的孩子。可是,皇阿瑪不是普通的父親,您還有另一個身份,您是一國之君。皇阿瑪對阿哥們的疼愛,自然不能像尋常父親那樣。阿哥們犯了錯,受了苦,最心痛的依然還是皇阿瑪吧?”

  最是無情帝王家。最無奈的也是生在帝王家啊。有誰不喜歡享受天倫之樂?胤祄病故,他明明是很悲痛的,但下的聖諭卻“胤祄病無濟,區區稚子,有何關係?至於朕躬,上恐貽高年皇太后之憂,下則系天下臣民之望,宜割愛就道。”就因為他是皇上,他只能如此,這是多麼的無奈啊!

  我起身跪在地上,“兒媳斗膽懇求皇阿瑪保重龍體,二阿哥總有一天會明白您的苦心的。二阿哥還年輕,皇阿瑪還有機會教導他,讓他改正過來!”我知道,他這一次不是真的想廢了胤礽,沒過多久就後悔了。從他剛才的言談中就可見一些端倪。

  “丫頭,起來吧,朕知道你說這些話是真心的!”我重新坐好,他才再度開口,“丫頭,你可願意以後常進宮陪朕聊天?”

  “只要皇阿瑪不嫌兒媳煩,兒媳當然願意。”我敢說不嗎?雖然他現在看上去和藹可親,但他畢竟是皇上,誰敢拂了他的意。自己總管不住這張嘴,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你先下去吧。”

  “兒媳告退。”

  退出東暖閣,竟看到一臉焦急地站在殿門口的胤禛。“爺,您怎麼在這裡?”

  “我聽說你被皇阿瑪召進了宮,就急忙趕來了。”

  “我沒事,皇阿瑪只是找我聊聊家常。”

  在回府的馬車上,胤禛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裡,“雲兒,你千萬不能出事,我現在身邊只有你了。”

  “胤禛,我會好好的,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你放心!”用力回抱住他,“胤祥也會沒事的!”

  也許,我現在應該趁機討康熙歡心,說不定能讓十三免受以後的十年圈禁之苦,讓胤禛減少些痛苦。歷史上關於十三被幽禁十年也是眾說紛紜。他到底是在夾蜂道關了十年,還是在自己府中囚禁了十年,還是他因某種原因平靜了十年?


☆、見德妃

  “妹妹,額娘讓我明天帶你進宮。”

  “是,福晉。”德妃怎麼想到讓我進宮,難道她知道皇上召見了我?是啊,紫禁城是什麼地方。

  “妹妹不必客氣,都是自家人,叫我姐姐好了。”

  “雲兒不敢。”是我不想。

  那拉氏笑了笑,不再勉強。不知她對我這個常年不在府中的側福晉是怎麼想的?

  這是我第二次踏進永和宮,距完婚那年已經好多年了,卻又仿佛近在眼前。坐在軟塌上的德妃,依舊是個端莊美麗的貴婦,她有著白皙的鵝蛋臉,清澈如水的眼睛。

  “雲兒給額娘請安,額娘萬福!”規規矩矩地行禮。

  “起來吧,過來給額娘瞧瞧。”她親熱地向我招手。

  站起身來緩緩向她走去,有點不習慣她的轉變,上次請安,她可沒這麼熱情。

  “幾年不見,長得越發水靈了,這丫頭,也不見你進宮來看看額娘。”她拉著我的手,我也順從地由她拉著。

  “請額娘責罰。”就勢要跪下去,她一把扶住了我。

  “額娘並沒責怪你。老四說你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所以額娘也就沒讓你進宮來請安。現在身體可好些了?”

  他是這樣為我掩飾我的任性的嗎?

  “是雲兒不孝,讓額娘擔心了。”她有這麼多兒媳,不見得會過多的關注於我。但舉止上我不能失了禮數,怎麼說她也是長輩。

  “主子,十四阿哥來了。”有嬤嬤進來通報。

  一個少年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額娘!”

  “這孩子,越大越沒規矩了,你四嫂她們都在呢,讓她們見了笑話!”德妃笑著指責道。

  他這才發現我們,“四嫂!”他朝那拉氏叫了聲,看到我一愣,“是你?”我向他福了福。有什麼好奇怪的,怎麼說我也是胤禛的側福晉,在永和宮也很正常。

  “別站著,都坐吧。”德妃招呼道。

  我們這邊剛一坐下,那邊又響起了通報聲。“宜妃娘娘到!

  德妃笑著起身相迎,“姐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本宮聽說老四家的雲丫頭來了,就過來看看。”

  聽她這麼說,我連忙上前一步,“雲舒見過宜妃娘娘。應該是雲舒去給娘娘請安,讓娘娘來看雲舒,雲舒怎麼擔待得起!”

  她伸手扶我起來,“沒什麼敢當不敢當的,如今誰不知你是萬歲爺眼前的紅人。”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她。一席粉藍色的旗裝,鳳目,柳眉,鵝蛋臉,帶著與身俱來的貴氣。

  紅人?怎麼?康熙召見了我一次,我就成他眼前的紅人了?“那是皇阿瑪錯愛,雲舒擔待不起!”

  “你也不必過謙。自萬歲爺見過你之後,胃口好了,精神也好多了!說起來,我們都還得謝謝你!”

  猜不透她說這話的意思,我小心翼翼地答著,“雲舒並沒有做什麼,是皇阿瑪洪福齊天!”

  “好了,大家都別站著說話。雲兒,扶宜妃娘娘上坐!”德妃突然開口道。

  我感激地朝她看了一眼,扶宜妃在上首坐下。眾人也紛紛落座。

  “四貝勒到!”

  今天怎麼回事,永和宮這麼熱鬧。我才來了沒一會,就來了這麼多人。大夥分別見過禮,重新坐下。

  “怎麼,平常把媳婦藏著,今天好不容易出來讓我們見見,就不放心了?這麼快找來,難道怕我們欺負她?”

  我跟胤禛才對看了一眼,就聽到宜妃用不鹹不淡地聲音說道。

  “讓姐姐見笑了,這孩子身子一向不好,妹妹就免了她進宮請安。”德妃開口解釋道。

  “看來這丫頭身子的確不好,不然進府這麼久,怎麼一直沒動靜。”

  動靜?什麼動靜?我茫然地看向她,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而德妃則有些黯然,在場的人表情都很怪,只有胤禛如常。

  看著眾人的表情,我終於明白宜妃的意思了。但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是在懷疑我不能生育,還是說我本來只是個不得寵的妾,不要妄想飛上枝頭?

  聽說宜妃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希望是我多想了。

  “謝娘娘關心!該來的總會來,雲舒從來不強求什麼!一切自有天意!”

  “丫頭果然看得開,怪不得萬歲爺對你另眼相看!”

  “娘娘過獎了,能得到皇阿瑪的抬愛,是雲舒的榮幸!”

  “那得到四哥的垂青,不知是不是四嫂的榮幸?”一旁的十四突然開口。

  他拋出來的問題,使在坐的眾人都一驚。我沒想到他會在這樣的場合,這麼多人面前問這樣的問題,也一愣。

  “胤禎!”德妃最先反應過來,朝四十喝斥道,後又轉向我,柔聲道,“雲兒不必理他!”

  我怎麼覺得剛才德妃的臉色有點怪怪的。穩了穩神,露出一個端正得體,卻有點著點嬌羞的笑,“能嫁給爺做側福晉,當然是雲舒的福分。”

  聽到我這麼說,胤禛微一愣,隨後回給我一個溫暖的笑容。


☆、出名

  康熙的賞賜,各宮娘娘的賞賜,還有各府送來的禮,都快堆滿嵐翠居了。嵐翠居人來客往,頓時變成了貝勒府最熱鬧的地方了。

  現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如今皇上面前的紅人是四貝勒府的納喇側福晉。

  我只是想在古代找個安身之所,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生活。可是,現實為什麼總不盡人意,總超出我的掌控。也許我該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可是,我做得到嗎?

  “格格,給您。”水兒遞過來一個東西。

  不會吧,又是拜帖!“水兒,跟她說我不舒服,你替我招待吧!”這幾天迎來送往,應付一大幫女人,可把我累壞了。

  “可是,格格……”水兒猶豫地看著我。

  “我的好水兒,我真的好累,你幫我去應付下。”說完,我閉上眼睛假寢。

  “應付誰啊?”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了進來。

  聽到如此熟悉的聲音,我一下來了精神,“姐姐,怎麼是你?”

  “怎麼就不能是我?”惜倩笑著看著我。

  我親熱地拉著她坐下,“你直接來就好了,幹嘛還弄個拜貼?我還以為又是她們!”

  “妹妹現在可今非昔比了,我當然也要正規一點。”惜倩一本正經道。

  “連姐姐也取笑我!”接過如雪泡好的茶,揮手示意她們都下去,親自給惜倩倒了杯茶,遞給她,“姐姐也知道我向來不喜歡這些。她們只會說些恭維的話,沒一句是真心話!”

  惜倩笑著接過,喝了一口,“你呀,這麼多年一直沒變!”

  “是啊,我是沒變,姐姐倒越變越漂亮,越來越有賢妻良母的樣子了!”

  “好你個丫頭,又取笑我!”

  與惜倩笑鬧了一陣,她突然嚴肅了起來,“經過這些年,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天真單純,什麼都不懂的方佳惜倩了。這皇宮裡的事,都不似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表面平靜,實則洶濤暗涌。雲兒,你能得到皇上的喜愛,我從心裡為你高興。可是,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你一切都要小心,特別是現在這種情形。”

  “姐姐……”惜倩這份發自內心的關心,使我有些動容。“雲兒今生能認識姐姐,真是雲兒的福氣!”

  從德妃那出來,在宮門口居然見到了阿瑪。看樣子,似乎在等人,我連忙迎了上去,“阿瑪,您怎麼在這裡,還沒回去?”早朝不是早就散了嗎?

  “我聽說你進宮了,專程在這裡等你。”

  “阿瑪找雲兒有事嗎?還是府裡出了什麼事?”這是我嫁給胤禛後,阿瑪第一次找我。我抓著阿瑪的衣服,焦急地問道,“難道是額娘?”

  “你額娘很好,只是想你了。府裡也一切安好,你不用擔心!”

  “這就好!”我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那阿瑪找雲兒……”

  阿瑪看了看周圍,拉著我來到一個角落,才小聲開口:“阿瑪知道你一向做事很有分寸。但現在你跟以前不同了,大家都知道現在你是皇上面前的紅人。能得到皇上的寵信是一件好事,但你要知道,伴君如伴虎。皇上現在是寵信你,可一不小心惹惱皇上,輕則受罰,重則人頭落地。到時,四貝勒跟阿瑪也救不了你!所以萬事都要小心,不可恃寵而驕!在皇上面前說話做事都要注意分寸!”

  “雲兒緊記阿瑪教誨!”

  “那阿瑪先走了,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雲兒知道了。”我扶著阿瑪上了轎子,“雲兒有空會去看您跟額娘的,讓額娘不要擔心雲兒,要自己多保重!”

  “好,我會轉告你額娘的。你也不要在這裡站著了,早點回去!”

  “阿瑪,您也保重!”

  我目送著他的轎子漸漸遠去,心裡不覺有些溫暖。他是真心關心我的,在這個時候,他還不忘提醒我這些,他用他的方式表達著屬於他的父愛。

  在這裡,我不是孤獨的,我有愛我關心我的家人,朋友,還有胤禛!


☆、醉酒

  “雲兒!雲兒!快看看誰來了!”胤禛興奮的聲音突然飄了進來。

  胤禛這些天為了十三的事,一直愁眉不展,今天為何這麼高興?難道是?我連忙迎了出去。白色的袍子,藏藍色鑲黃邊的坎肩,正站在胤禛身邊笑眯眯地看著我。

  “十三爺,真的是你!”雖然我知道,這一次康熙不會為難他,但每次看到胤禛緊鎖的眉,我也會不由自主地跟著擔心。現在看到他好好地站在我面前,終於可以放心了。

  “勞煩四嫂掛心了,胤祥在這裡先謝過了。”說著,朝我一揖。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些客套了,我關心你,是因為我把你當朋友。如果你願意交我這個朋友,以後沒旁人你就叫我雲舒好了,或者叫雲兒,我也不介意。”總聽不慣他叫我四嫂。

  十三爽朗一笑,“好,那雲兒以後也叫我胤祥吧!”

  “好,為了慶祝胤祥重獲自由,今天我親自下廚替你慶祝,如何?”

  “好,今晚我們就來個一醉方休。”

  擺好酒菜,我們三人圍桌而坐,譴退了所有下人。

  “四哥,雲兒,我敬你們。”十三首先端起了酒杯。

  “乾!”三隻杯子輕輕碰在了一起。

  “雲兒的廚藝又精進不少啊!”十三嘗了口菜,誇獎道。

  “謝誇獎!”我替他們和自己倒滿酒,“胤祥,我敬你!”

  “雲兒的菜裡有人情味,恩,怎麼說呢?這應該是家的味道吧!”十三放下酒杯道。

  “家的味道?有嗎?”我轉向胤禛,只見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雲兒,你阿瑪額娘是不是很疼愛你?”十三喝著酒問道。

  “當然了,特別是額娘,額娘可疼我了!可是我卻不能常陪在她身邊,不能在她身邊敬孝她。還有大哥,他也一直待我很好。”想到家人,我不禁又一杯酒進肚,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的爸媽,又灌下了一杯。

  “額娘。”十三幽幽地叫了聲,我抬頭朝他看去,他喝下一杯酒,眼中泛起點點淚光。

  敏妃去世好多年了,雖然後來一直有德妃照顧他,可總比不了自己的親娘。“敏妃娘娘有你這麼一個優秀的兒子,她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

  “優秀?皇阿瑪都不信任我了,還把我關了起來,皇阿瑪不要我這個兒子了!”說完他又灌了一口。

  “十三弟!”聞言,胤禛低聲呵斥道,“休得胡說!”

  看著十三猛灌酒,我忍不住勸道:“皇阿瑪怎麼會不要你呢?他不是把你放出來了嗎?皇阿瑪關你,是因為當時他在氣頭上,也是情勢所逼。他不僅僅是你的阿瑪,他更是一國之君,他有他的難處。皇阿瑪他還是很疼你的,他不會不要你的!”

  “是嗎?”他繼續喝著酒。

  “當然!”可想到他那十年,我不禁又一杯酒下肚。當我打算倒第二杯的時候,被一隻大手給攔住了。我不解地看向這隻手的主人。

  “少喝點,小心喝醉!”胤禛帶著關切的眼神解釋道。

  “我沒事!有時候喝醉也是一件好事!”我推開他的手,又替自己倒了一杯。

  “是啊,喝醉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十三說著又灌下了一杯。

  我喝下手中的酒,繼續勸道:“十三阿哥可是拼命十三郎,怎麼能如此沮喪呢?你英俊瀟灑,生性豁達,不拘小節,風靡萬千少女,何必如此灰心呢?”

  “風靡萬千少女?”

  “是啊,在我們那你有好多粉絲。”

  “粉絲?”

  “就是有好多人喜歡你。”

  “那你呢?”

  “我?我也喜歡啊,不過我更喜歡胤禛。”奇怪?我眼前的十三怎麼怪怪的,“胤祥,你……你怎麼有三……三個頭?”

  “你也有三……三個頭啊。”十三口齒不清的接到。

  “是嗎?”我摸了摸自己的頭,“不對啊,只有一個。胤祥,你……你喝醉了!”

  “我還沒醉,來,我們繼續喝!”

  “乾!”


☆、吐露心聲

  醒來,我睜開眼,頭好痛。發生什麼事了嗎?我記得昨天跟胤禛、十三一起喝酒。十三不開心,一直喝。我一邊陪著他喝,一邊勸解他。後來發生什麼事了?我是怎麼回房的?怎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水兒!”

  “格格,您醒了。”水兒端著洗臉水進來了。

  “水兒,現在什麼時辰了?”我邊洗臉邊問道。

  “巳時三刻。”

  “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叫我?”

  “是貝勒爺吩咐的。”

  “我昨天是怎麼回來的?”

  “是貝勒爺送您回來的,格格昨天喝醉了。”

  我一拍腦袋,天哪,我真的喝醉了!“那我有沒有說什麼醉話?”

  “沒,格格一直睡得很熟。”

  “哦,那就好。爺昨晚沒喝醉?”她剛才說是胤禛送我回來的。

  “沒,不過十三阿哥喝醉了。”

  十三昨天是喝了不少,可我好像沒喝那麼多啊,怎麼就醉了呢?哎,這古代的酒果然烈。

  梳洗完畢,簡單吃了點早餐,我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怎麼,酒還沒醒嗎?”睜開眼睛,看到胤禛掀簾走了進來。

  “沒有,只是還有些頭暈。胤祥呢,他昨天喝了這麼多,沒事吧?”十三的酒量不錯,雖然昨天喝了不少,但還不至於醉得一塌糊塗吧?可是有時候醉酒跟心情也有關係。

  “他沒事。”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他看著我的表情怎麼有點奇怪啊!“我臉髒了嗎?”邊說邊拿出手絹擦了擦臉。

  他搖了搖頭,“昨天說的話你都忘了?”

  “什麼話?勸解胤祥的話?”我只記得我昨天說了這些。

  “還有呢?在這些話後面你還說了些什麼”他提醒道。

  後來我又說什麼嗎?我怎麼不記得了。糟糕!難道是醉話?“我昨天說什麼了嗎?水兒說我昨天沒說醉話啊?”

  “是嗎?”他的眼神為什麼這麼奇怪?怎麼有點詭計得逞的味道?

  “難道我說了什麼嗎?”我的酒品有那麼差嗎?

  “你昨天說,十三弟風靡萬千少女,你說你喜歡他。”

  不會吧,我這樣說了?這下誤會可大了。我要怎麼向他解釋呢?說這種喜歡不是那種喜歡。“我那說的是醉話!”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還說你更喜歡胤禛。”

  腦袋轟地一下,我居然說了出來,酒果然容易誤事。“我……我那是……”

  “又是醉話嗎?”

  “恩。”我有點心虛地點了點頭。

  “雲兒,你不知道有句話叫做酒後吐真言嗎?”

  “我,嗚……”他的唇霸道地封住了我的嘴。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吻驚呆了,想推開他,可他卻更緊地擁住了我;想說話,可他的舌頭卻趁機鑽了進來。

  漸漸地,他的吻溫柔了起來。這次的吻不同與上次的蜻蜓點水,他似乎想通過他的唇,他的舌,把他對我的感情傳遞給我。感受著他的柔情,我的手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腰,回應著我對他的感情。

  “雲兒,我喜歡你!”他在我耳邊呢喃。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他雖然說過讓我做他的福晉,但從來沒親口向我表達過他的感情。“昨天聽你說你也喜歡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興,今天被十三弟笑了好幾次。”

  從他懷裡抬起頭,我不解地問道,“胤祥為什麼要笑你?”

  “因為我一直不自覺地在笑啊!”他不好意思地說。“雲兒,你告訴我,你昨天說的不是醉話!是真心話!”他用充滿期待與柔情的眼神看著我。

  我也同樣溫柔地望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從我口裡吐出,“我喜歡你!納喇雲舒喜歡愛新覺羅‧胤禛!”

  他欣喜地抱住了我,我則安心地躺在他懷裡。就這樣靜靜的,誰也沒說話。我多麼希望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不知過了多久,理智甦醒了,告訴自己不能沉淪。“胤禛,對不起!”我掙開他的懷抱,抱歉地看著他,“我不能做你的福晉。”雖然剛才有一刻我是動搖了,可是,我真的不能留在你身邊!

  “為什麼?”他不解地看著我。

  “我說過,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轉過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怕自己再一次沉迷,再一次動搖。

  “是,你是說過,可我也從來沒勉強過你。你不喜歡高牆,你想住別院我就答應你讓你搬去別院;你不喜歡爭寵,我從不讓她們踏進你院子一步,不準她們來打擾你;你不喜歡皇宮,我也從不勉強你,即使你不想參加宮宴,我也為你找藉口隱瞞。你還想讓我怎麼做?”他抓著我的肩膀,強迫我直面他,“你看著我,告訴我,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原來,他為了我做了這麼多,承擔了這麼多,我卻什麼都不了解,什麼也不能為他做,一直心安理得地生活在他羽翼之下。

  我該怎麼辦?淚不知覺地流了下來。“胤禛,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除了這個,我還能說什麼?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許是我的眼淚嚇到了他,他的聲音軟了下來。“雲兒,別哭!”他邊慌亂地給我擦眼淚邊安慰我,“是我不好,我答應過給你時間的。我不逼你,你別哭!”

  可我聽了他的話,眼淚掉得越凶了。到底我該怎麼辦?歷史上他根本並沒有側福晉納喇氏。我到底該何去何從?

  看著手忙腳亂,滿臉心疼的他,我不顧一切地撲到他懷裡,“胤禛,你沒錯,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當時我自私,就不會把你帶到如今這種局面;如果我沒愛上你,也許我可以果斷地離開你,讓你不再記得我,不再矛盾,不再痛苦。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緊緊地把我摟在懷裡,“你沒錯,是我沒有遵守我們的約定!是我一直想把你留在身邊!”

  “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我當初只是把你做為我的避風港,我不值得你對我付出真心!”我只是個普通人,我承擔不起你對我的愛。

  “值得,為你做的每件事都是值得的!雲兒,我會等你,等你心甘情願地接受我,真心實意地做我福晉!”


☆、平穩

  “胤祥,為何你四哥的臉色這麼難看,誰得罪他了嗎?”看到胤禛凍死人的表情,我低聲問十三。

  “皇阿瑪今天訓斥了四哥一通。”十三也低聲回答我。

  “訓斥?皇阿瑪又不是第一次訓斥人,你四哥為何是這種表情?”

  “四哥並沒有做錯什麼,卻無緣無故地被皇阿瑪罵了一頓!”

  “真的是無緣無故?”

  “是啊!而且皇阿瑪今天心情也很好,並沒有什麼事令他煩心。皇阿瑪為何要拿四哥出氣?”

  見十三一臉不解的樣子,我腦中突然浮現出前幾天跟康熙的談話。

  “丫頭,怎麼了?看到我這個老頭子厭煩了?不願陪朕說話了?”

  “雲兒不敢,只是皇阿瑪最近召雲兒進宮的次數多了些,雲兒擔心……”我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丫頭擔心什麼?”

  “雲兒擔心皇阿瑪對雲兒的寵愛太多了,雲兒承擔不起!”

  “哦?丫頭擔心這個啊。”康熙好笑地看著我,“朕對你寵愛有什麼不妥嗎?”

  “雲兒不是皇阿瑪的女兒,雲兒是皇阿瑪的兒媳,雲兒身後還有四爺。”

  “丫頭,朕不明白你的意思。”

  “皇阿瑪,現在太子被廢,儲位空懸,朝中各大臣都在猜測,誰會是儲君人選。皇阿瑪經常召雲兒入宮,旁人不禁會從雲兒這聯想到四爺。雲兒怕因為雲兒給四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丫頭為何覺得會是麻煩呢?難道丫頭沒有想過,幫老四奪得皇位嗎?”

  “皇阿瑪!”我慌張地跪在地上,康熙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雲兒不敢,雲兒也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是嗎?”康熙突然收起了剛才玩笑的樣子,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磕了一個頭,我直起身子,“雲兒如果真的這麼做了,皇阿瑪恐怕也不會再寵愛雲兒了。第二,雲兒不知道四爺是怎麼想的,但雲兒知道,四爺一向驕傲自負,他絕不會靠雲兒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且四爺也一直專心辦差,謹守本分。第三,雲兒從來沒有想過,雲兒的夫君會是未來的皇上,因為雲兒要不起這帝王之愛!”

  “丫頭,起來吧!”

  “謝皇阿瑪!”

  “丫頭,你看事情果然很透徹。你擔心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朕難得碰到一個肯陪朕聊天,而且講真話的人。這樣吧,以後朕逮到機會就多罵罵老四。”

  “皇阿瑪,您開玩笑的吧?”我小心翼翼地問,康熙不會這麼無聊吧?

  “君無戲言,朕像開玩笑嗎?”

  我苦笑一聲,想著胤禛被康熙罵得灰頭土臉的樣子。

  “丫頭,你在笑什麼?”

  我有笑嗎?收起還掛在嘴邊的笑,“回皇阿瑪,雲兒只是在想,四爺被皇阿瑪罵得有口無言,有理難說的無奈樣子。”

  “朕是這麼不講理的人嗎?”

  “皇阿瑪是天下最講理的人,皇阿瑪是金口玉言!”

  康熙真的這麼做了?

  “雲兒,你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撲哧……”我不禁笑了出來,“皇阿瑪真是太有意思了!”

  “雲兒,你不會中邪了吧!在胡說八道什麼?”十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連胤禛的表情也有了變化。

  我把跟康熙的談話說了一遍,當然省去了關於皇位的問題。

  “沒想到,皇阿瑪真的會這麼做,太不可思議了!”十三不可置信地說。

  “雲兒,謝謝你為我所做的!”胤禛突然動容了拉住了我的手。

  “胤禛,我答應過你,我會保護好自己,也不會給你帶來危險,我會盡自己的能力,減少我帶給你的麻煩。只是這樣委屈了你,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不要胡思亂想,皇阿瑪並不是有意為難你,並不是對你失去了寵信!”

  “雲兒,你這樣的善解人意,讓我越來越捨不得放開你了!”說著,他輕輕擁住了我。

  “胤祥還在呢!”我邊說邊掙扎。

  “他早走了!”是啊,哪還有他的影子。

  “胤禛,我……”從他懷裡抬起頭,我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雲兒,你放心,我不會逼你的,我會給你時間考慮清楚的!”他依舊擁著我,沒有鬆手。

  胤禛,如果我告訴你,我想離開,你會放手嗎?你一出生,就高高在上,你想要什麼,從來都沒有得不到的,包括女人。你能容忍我的拒絕嗎?

  靠在他懷裡,我靜靜地想,卻沒敢問出聲。


☆、宮宴

  花開花落,又是除夕。

  今年,我已是公眾人物。不能再像往年那樣裝病,躲在府中逃避宮宴,只好隨著那拉氏她們一道進宮。

  皇子皇孫,后妃福晉濟濟一堂,乾清宮一片歡樂祥和的氣象。

  除了大阿哥胤禔不在,其他阿哥都到齊了。廢太子胤礽沒了往日的氣焰,靜靜地坐著喝酒。其他成年阿哥們談笑飲酒,小阿哥們嬉笑逗樂。只是再看不到胤祄那張可愛的小臉。看著這幅兄友弟恭的和樂場面,我不禁抬頭向康熙看去,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正笑著與妃子聊天。

  轉眼剛好與十三的目光撞在一起,我端起酒杯向他示意,他朝我舉了舉杯,乾了。放下酒杯,正看到老八、老九帶著探究的眼光看著我。我忙低下頭,掩飾地喝了口酒。

  正在胡思亂想,旁邊的鈕鈷祿氏拉了拉我的一角,我疑惑地看著他,“皇上叫您!”我慌忙掉轉視線,看向康熙,這才發現大家都看著我,“雲丫頭,你也來做一首吧!”

  做什麼?我茫然地站起來看看康熙,又看看胤禛。“皇上讓您做詩,剛才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都念了一首了。”鈕鈷祿氏在一旁小心提醒道。

  “是,皇阿瑪。”他們剛才都念了些什麼,我怎麼沒聽到。他這麼多兒子,幹嘛讓我做詩,我又不會做詩。就算寵我,也不用表現得這麼明顯吧!還是他故意整我,想看我出醜?還是他太看得起我了?

  不會做,這話可不能說出口。這樣自己丟自己的臉不說,還丟胤禛的面子。我向胤禛看去,他正帶著鼓勵的眼神看著我。看來只能盜了,這可是穿越女主的特權啊,我用用應該也沒關係吧。。可清末以後我會背的詩不多,我在腦子裡搜啊搜,對了,毛澤東的《沁園春?雪》,這個好像比較適合。

  打定主意,我開口吟道:“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我念完,靜靜地站著,四周一片寂靜。他們一定想不到,我能作出如此氣勢磅礡的詩。這首詞,在他們眼裡,一定認為我是在讚揚康熙。

  “哈哈,丫頭真是才思敏捷,好詩!好詩!而且有一股男子氣概,竟不像女兒家做的詩,把朕的兒子們都比下去了!而且,丫頭的嘴也越來越巧了!”康熙爽朗地笑道。

  這康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謙虛了,而且,還在這麼多人面前叫我丫頭。“皇阿瑪過獎了,雲兒才書學淺,在皇阿瑪面前班門弄斧了。皇阿瑪您智擒鰲拜、剿撤三藩、南收台灣、北拒沙俄、西征蒙古,而且還學灌古今、涉獵廣泛、興修水利、治理黃河、鼓勵墾荒、薄賦輕稅、愛民如子。縱觀這些帝王,誰能與您相比。您如此的文治武功,可謂是千古一帝啊!”而且您還是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我在心裡補充道。

  事實加馬屁,康熙果然龍顏大悅。“這些是都是誰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看書看的,電視放的唄!但不能這麼回答他。是說胤禛告訴我的呢,還是阿瑪說的?說是胤禛會不會影響歷史?“是阿瑪告訴雲兒的,以前在府中,阿瑪最喜歡給雲兒講皇阿瑪的豐功偉績了。”今天,我已經夠出風頭了,不能再帶上胤禛,風頭過剩未必是件好事。

  “丫頭,想得什麼賞啊?”康熙笑著問道。

  “雲兒不敢要賞,只是雲兒有個請求,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什麼請求。”康熙大方地道。

  “皇阿瑪,雲兒可不可以再上前一步回話?”我總不能在眾人面前提出來吧!

  “好,朕就準你上前回話!丫頭,過來吧!”康熙笑著向我招招手。

  我來到康熙面前,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皇阿瑪以後能不能不叫雲兒丫頭,雲兒已經不是丫頭了。”而且在這麼多人面前叫,誰喜歡啊?

  聽我說完,康熙爽朗地笑了,“丫頭原來也會不好意思。好,朕以後就不在眾人面前叫你丫頭了。”然後提高聲音,“魏珠,賞!”

  “謝皇阿瑪!”他剛才說在眾人面前,那不在眾人面前呢?見眾人都不解地看著我跟康熙,這個問題我不敢再問。真是的,怎麼就這麼著急呢,私下裡可以跟他商量的嘛,現在又惹得眾人猜測。

  回到座位,發現胤禛還看著我,一臉的不解中還帶著些關心,我無奈地朝他聳聳肩,對他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


☆、老十

  年宴之後便是看戲,一行人移駕到暢音閣。

  台上是唱得很熱鬧,可我卻看得昏昏欲睡。為了避免出睡著出洋相,我悄悄離開座位,往人少的地方走去。這戲一時半回還散不了,我找了個靠水的地方坐下。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我們看著台上的戲,而誰又把我們看成一台戲?這副父慈子孝的畫面後,到底隱藏了多少陰謀,多少詭計?到底埋葬了多少親情,多少鮮血?他們面具下,到底是怎樣的嘴臉?到底誰虛情假意?又有幾個人是真心實意?這皇位上到底要占滿多少人的血?

  “四嫂?”一個遲疑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緩緩地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人,他到底是怎樣的一人?我們看到的是真實的他嗎?神經大條,南書房中的倒數,做事魯莽,這些都是真實的他嗎?

  “四嫂,我有什麼地方不對嗎?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他摸了摸腦袋,問道。

  我連忙收起自己的胡思亂想,“哦,十阿哥怎麼在這裡?沒在前面看戲?”

  “那戲悶死了,我出來透透氣!四嫂也不喜歡?”

  “的確不是很喜歡,所以出來透透氣。我出來有一會了,該回去了,就不打擾十阿哥了!”說完,朝來時的路往回走。

  “四嫂這麼急著走,是不願見到我?”我走出幾步,老十的聲音追了上來。

  我停下腳步,轉身,“十阿哥過慮了,我是怕出來時間長了,呆會有人找。”

  “四嫂是擔心四哥著急吧?四哥跟四嫂的感情好得真讓人羨慕!”

  “十阿哥過獎了,十阿哥跟福晉感情好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又何必羨慕旁人!”老十跟他福晉可謂是一對歡喜冤家。

  老十“嘿嘿”傻笑兩聲,“讓四嫂笑話了!”

  “如果十阿哥沒有其它事,我就先行一步了?”

  他猶豫了一回,好似下定決心,開口道,“四嫂,您剛才跟皇阿瑪提了什麼要求,皇阿瑪笑得這麼開心?”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的確,在現場,我看到了很多好奇的眼神,但我以為除了胤禛與十三,應該沒人會在我面前提出來。現在,老十這樣問,到底是什麼意思?純粹的好奇,還是打聽虛實?

  “我唐突了,胤俄告辭!”說完,老十向前走去。

  看他往前走,我回過神叫道,“十阿哥,等一下!”

  老十停下來,轉身看著我。我向他走了一步,“其實也沒什麼,既然十阿哥想知道,我就告訴十阿哥吧!”免得讓人胡思亂想,還是說出事實吧!“我跟皇阿瑪說,讓他以後不要再叫我丫頭了!”

  “哈哈……”老十毫無形象地大笑。

  “有這麼好笑嗎?”我沒好氣地問。

  老十止住笑,“沒想到你會向皇阿瑪提這樣的要求,真是太有意思了!”說完,又笑了起來。

  真有這麼好笑嗎,我怎麼不覺得?也許,在他們這些皇子的眼裡,這是個無聊的要求。我的英名毀於一旦,我後悔說出來了!“不準跟別人說!”我威脅道。

  老十看了我一會,才止住笑,“你跟四哥不一樣!”

  “恩?”我不解地看著他,不一樣?我跟胤禛當然不一樣!

  “四哥每天都扳著臉,不苟言笑,而你卻很隨和,想讓人接近。”

  “是嗎?我以為十阿哥跟九阿哥一樣討厭我?”其實這算我跟老十的第一次單獨聊天。

  “九哥並沒有討厭你,而是……”老十突然放低了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什麼?我沒聽清楚,十阿哥能再說一遍嗎?”我不確定地問道。

  “沒什麼,我們出來也有一會了,該回去了!不然四哥要著急了!”說完,他率先朝前走去。

  我靜靜地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他剛才後半句說的是“因為你是他的福晉”?他說的是這句話嗎?他們因為我是胤禛的福晉,與我保持著距離。同我因為他們是八爺黨,與他們保持距離一樣?


☆、理由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康熙又復立胤礽為太子,朝堂上緊張的氣氛終於有所緩和。我打算搬回別院去住。胤禛靜靜地看了我一會,點頭答應了。

  住了沒幾天,宮裡就來人傳我進宮。

  “雲兒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萬福!”

  “起來吧,丫頭。”

  “皇阿瑪找雲兒來有什麼事嗎?”經過這麼久的相處,康熙的脾氣我也有點摸透了,只要無傷大雅,他也不喜歡我處處拘謹。

  “聽說你又搬到別院去住了?”他消息怎麼這麼靈通。還是誰這麼八卦,連這個也向他稟報。

  “是。”既然他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而且這種事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是不是老四欺負你了?皇阿瑪替你出氣!”看他的樣子怎麼像女兒受了氣,要修理女婿啊!

  “四爺沒有欺負雲兒,是雲兒自己要搬到別院去住的。雲兒以前身體不好,搬去那裡靜養。現在,雖然身體好多了,但雲兒已經習慣住那了,不去那裡住住,心裡總覺得缺點什麼。”既然胤禛以前用這樣理由,那我也就一用到底了。

  “既然你喜歡住那裡,那就先住著,但不能長住。”康熙囑咐道。

  “是,雲兒緊遵皇阿瑪教誨!”

  “丫頭,朕知道你不喜歡被束縛,才搬到別院去住。但你畢竟是老四的側福晉,住在外面,雖然有老四替你遮著掩著,但終究不妥。”

  “皇阿瑪!”真不愧為康熙,什麼都瞞不了他。我有些慌張地看著他,這算不算欺君?

  “丫頭不必驚慌,朕並不打算追究,朕只是提醒你,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做事應該知道分寸!”

  “謝皇阿瑪提醒,雲兒知道了!”

  “丫頭,你也不必如此沮喪,其實朕還是喜歡原來的你,不願你變得跟她們一樣。如果連你也變了,那朕還能找誰說說話。”

  “皇阿瑪!“看到康熙一下子有點失落。我不知道怎麼接話。

  一眨眼,康熙又恢復了原來的面貌,“丫頭,放心吧,只要你不做得太過,朕會護著你的!”

  “謝皇阿瑪!雲兒知道皇阿瑪最疼雲兒了!皇阿瑪是天下最好的阿瑪,是最聖明的君王!”有了康熙的保證,我心情變得大好。

  “你這丫頭,就知道拍朕馬屁。不過你的話朕愛聽。好了,你先行告退吧!”

  “雲兒告退!”禮行完了,我卻沒有走。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想問問他。

  康熙抬頭發現我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問道,“丫頭又在想什麼主意?”

  “回皇阿瑪,雲兒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有什麼話就說吧,別憋著。”

  “皇阿瑪一直這樣坐著,腿不會發麻嗎?”

  康熙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想他做夢也沒想到我會問這麼個問題。“朕很好奇,有時候真想敲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為何總有這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皇阿瑪,雲兒真的想不明白嘛,雲兒這麼坐了一會,馬上就腿麻了,為何皇阿瑪就沒事?”這個問題我其實早就想問了。以前看電視,看他們一直這樣坐著就覺得奇怪了。難道古人與我們的身體構造不同?但我現在的身體也是個古人,可我仍然會腿麻。

  “這個問題朕也不知道,所以不能給你答案,你自己回去慢慢想吧。想明白了再把答案告訴朕。”康熙一本正經地吩咐道。

  “是!”我無奈地應道。

  又聊了會,我就告退往長春宮行去。既然康熙知道了,德妃那邊恐怕也有些耳聞了,還是先過去交代一下為好。

  “雲兒給額娘請安,額娘萬福!”

  “雲兒來了,快起來,額娘正想著你呢。來,這是你愛吃的綠豆糕。”

  “謝額娘!”我坐下,拿了一塊放在嘴裡。這宮裡的御廚真不簡單,做出來的綠豆糕就是好吃。

  “聽說你搬到別院去住了?”

  果然,她知道了。我把在康熙那的理由說了一遍,聽到康熙沒有反對,德妃也就沒再追問。


☆、惠妃

  不知不覺來到了儲秀宮前。

  大阿哥被奪爵幽禁了起來,不知惠妃娘娘怎麼樣了?康熙帝說她“秉質柔嘉,恪勤內職”。大阿哥獲罪,表面上惠妃在宮中的地位和待遇都沒變,但事實上呢?胤褆是她存留在世上的唯一親生骨肉,她真的不傷心難過嗎?

  說起來我們還是同宗,她是我長輩,禮貌上我應該去看看她,道理上我也應該去看看她。

  “勞煩公公通報一聲,四貝勒府的納喇雲舒來給惠妃娘娘請安。”

  等了一會,有個丫頭出來領我進去。

  上首坐的是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歲月已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依然能看出她年輕時風姿綽約,花容月貌。

  “雲舒給惠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起來吧!坐!”

  “謝娘娘!”

  “我這儲秀宮好久沒來人了。”惠妃有些失落地道。

  “雲舒一直沒來給娘娘請安,是雲舒失禮了。”

  “你也不必客氣,算起來本宮還是你姑姑。”她溫柔地看著我。

  “那如果娘娘不嫌棄,雲兒以後就叫您姑姑吧。”不知是因為我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還是因為她的笑容,讓人覺得溫暖,我覺得她一點都不陌生。

  “你還願意叫我姑姑,現在旁人都恨不得跟我撇清關係。”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姑姑過慮了!皇阿瑪待姑姑還是一樣的。姑姑不要因為大阿哥的事而傷了自己的身子。”

  “各人有各人的命,是胤褆想要的太多,那本就不該是他的!”她喝了口茶,見我不說話,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盡人情?置母子親情於不顧?”

  “姑姑必有苦衷!”這宮中的女子哪個能隨心所欲?不都有很多無奈嗎?

  “萬歲爺說你長了顆七竅玲瓏心,果然不假!”

  “姑姑過獎了,雲兒只是看多了,聽多了,有些感觸罷了。這世上有太多的無可奈何!”現實的、電視的、書上的我看還得少嗎,聽得還少嗎?

  “你這表情,這語氣,竟不似這個年紀該有的。”

  我回過神來,“讓姑姑見笑了!”

  “雲兒也不喜歡這皇宮吧!”她突然問道。

  我抬頭看著她,不知如何回答為好。

  她笑了笑,繼續道,“外人都說宮裡好,可又有誰知道後宮女子的苦。錦衣玉食真的就好嗎?”

  我沒料到她看跟我說這些,看著她,不知怎麼接口。

  她又笑了笑,“瞧我,年紀大了,竟跟你說這些。你倒說說我有什麼苦衷?”

  “這……”這讓我怎麼說,我為難地看著她。

  “但說無妨,就當我們姑侄說說體幾話!

  “那雲兒說了,說錯了姑姑可不要生氣。”我想了一會,向她吐露我的看法,“姑姑與皇阿瑪夫妻這麼多年,姑姑一定很了解皇阿瑪。皇阿瑪決定的事,沒人能夠改變。如果姑姑去向皇阿瑪求情,皇阿瑪一定會遷怒到姑姑,給姑姑一個管教無方之罪。對大阿哥沒有好處,反而有害。而姑姑與皇阿瑪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也會受到破壞,皇阿瑪會更傷心難過。反之姑姑通情達理,尊重皇阿瑪的意見,皇阿瑪反而會念在多年夫妻感情上,不會責怪姑姑,對大阿哥也從輕發落!”凡事都不能與康熙對著幹,不能觸怒龍威。

  見惠妃靜靜地在聽我說,我頓了頓,繼續道,“大阿哥是皇阿瑪的兒子,而且是長子。不是萬不得已,皇阿瑪是不會這樣對他的。他這樣做,心裡一定也不好受。如果能得到您——大哥哥親生額娘的理解,皇阿瑪心裡一定會好受些。”我想世上一定沒有處罰了親生兒子而感到高興的父親。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看得這麼透徹。”惠妃拉著我的手動容道。

  “讓姑姑見笑了!”

  “在宮中這麼多年,我已經什麼都不求了,我只希望胤褆能平平安安。”

  “大阿哥一定會沒事的!”他是沒事,卻從此失去了自由。這對他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以後有時間多來看看她了。


☆、大阿哥

  “丫頭,你昨天是不是去了儲秀宮?”

  “雲兒昨天路過儲秀宮,就進去給惠妃娘娘請安了。”

  “聽說你叫她姑姑?”

  怎麼哪裡都他的眼線啊!“是!如果皇阿瑪覺得這不合規矩,雲兒以後就不這麼叫了!”

  “那倒無礙,你叫她姑姑也是應該的。”

  “啊?”他不反對?那他今天叫我來是為什麼?

  “你就替你姑姑去看看胤褆。”

  “啊?”我再一次石化。

  “怎麼啦,丫頭?這樣看著朕。”

  “皇阿瑪讓雲兒去看大阿哥?”我有沒有聽錯。

  “怎麼?你不願意去?”

  “不是!雲兒只是好奇,皇阿瑪為什麼讓雲兒去?雲兒跟大阿哥並不熟。”難道僅僅是因為我昨天叫了惠妃姑姑,我成了他表妹?

  “胤褆十八歲就被任命為副將軍,隨二哥出征。朕親征噶爾丹時,他與索額圖領御營前鋒營。一直以來,朕都很器重他,他也做得很好,從沒讓朕失望過。”

  康熙好像陷入了以往的回憶裡,沒再說話。我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魘勝,歷代君主都是禁止這類邪術的,也最忌諱這些。大阿哥這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幹這種事。難道真的是想做皇帝想瘋了?康熙到底信不信這些?大阿哥就為了這東西失去了終身的自由,也太冤了點吧!

  不過我可不敢跟康熙爭論這個話題。雖然現在看來,康熙是很寵我。那是因為他覺得我跟這個時代的女子不同,他覺得新鮮。偶爾我又能逗他開心,有時候還能理解他的處境,說些合他胃口的話。但一旦我觸犯到他的威嚴,損害到他的利益,他對我一定不會手下留情的!

  從康熙那出來,我就直接去看大阿哥了。

  曾經的直郡王府戒備森嚴,而曾經的直郡王也不再意氣風發。

  “是你?”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今天我來,不是以四貝勒側福晉的身份來看大阿哥的。我只是以表妹的身份替姑姑來看看你這個表哥。”

  “姑姑?表哥?”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怎麼忘了,你也姓納喇氏。”

  “姑姑很擔心你,所以皇阿瑪讓我來看看你。”

  “皇阿瑪還關心我嗎?他派了這麼多人來監視我!”

  “這要問你,你自己做了什麼,皇阿瑪要這麼對你!”

  “難道我不該嗎?我也是皇阿瑪的兒子!”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爭論這些的。我知道我沒有立場來評論你是對是錯。我今天僅僅是以表妹的身份來看你,無關權利,無關地位。我只是替姑姑來看看你,姑姑一直很牽掛你!”

  “那你看過了,可以回去了,我這裡不適合招待你!”他轉過身背對著我下逐客令。

  “說實話,我對你並不了解,我們也沒有什麼深厚的兄妹感情。皇阿瑪讓我來看你,我也很意外。其實我也不願意來這趟混水,畢竟我是胤禛的福晉,你的弟妹。但一想到姑姑一個人在儲秀宮為你擔心,我就心有不忍。雖然我跟姑姑沒見過幾次面,也沒說過很多話。但很奇怪,她就是給我種長輩的慈愛。姑姑表面上很平靜,但我知道,其實她心裡一點也不好受!”

  他的情緒終於平靜了下來,轉身問道,“額娘還好嗎?”

  “姑姑就你這麼個兒子,除了皇阿瑪,她就只有你。你出了事,她會好嗎?你還把她夾在你跟皇阿瑪之間,讓她左右為難,她還能好嗎?姑姑現在年紀大了,最想的就是享受天倫之樂,兒孫圍繞膝下!”

  “額娘!是我對不起你!”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看到這個鐵錚錚的硬漢在我面前留下他的男兒淚,我也不忍心再責怪他。

  “如果你覺得對不起姑姑,你就在府裡好好生活,不要再讓姑姑擔心了。姑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經歷了這麼多,我還有什麼可求的?我會安心呆在這裡的,不會再讓額娘擔心了。如果你真的把她當成姑姑,請幫我照顧她!”

  “我會的!”康熙讓我來這裡的目的除了看他,恐怕最主要的就是讓我勸他在這裡安分守己吧。

  “那我先在這裡謝過了!”說著朝我深深一揖。

  “表哥,雲兒受不起!”我一側身讓過了。

  “我現在什麼身份,只是個關在華麗牢房裡的囚犯。”

  “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你可曾後悔?”陪上後半生的自由,真的值得嗎?

  “後悔?我為什麼要後悔?這些年來我為大清做了這麼多事,為什麼讓老二坐享其成?我才是長子,為什麼要對他俯首稱臣?我難道就不能爭嗎?我也是皇阿瑪的兒子,也是愛新覺羅的子孫,我也有資格!”

  皇位,真的就這麼吸引人嗎?


☆、十三的勸解

  “格格,十三爺來了。”我正在擺弄這些花花草草,如雪過來稟報。

  洗了手,換了件衣服,我就來到前廳。“胤祥。”

  十三見到我,站起來問道,“雲兒,你怎麼又搬到這別院來住了?”

  我走到座位前坐下,才答道,“我喜歡這裡啊!”

  “可四哥呢?你讓他一直兩地跑嗎?”

  “胤祥,有些事你不明白。”

  十三重新坐下,喝了口茶,“雲兒,這本來是你跟四哥的私事,我不該管,但你既然把我當作朋友,有些話我覺得應該跟你講。”

  “什麼話,你就講吧!”

  “你應該知道,四哥人稱‘冷面王’,他平時不苟言笑,連十四都怕他,不與他親近。我自從額娘去世後,四哥就待我極好。但就算是我也很少看到四哥笑。自從康熙四十三年,我發現四哥會不知不覺地笑,特別是去年你搬回府後,他笑得更多了。可最近我卻發現他總是不自覺地皺眉,起初,我還以為是朝中的事讓他煩心了,可最近朝中並無事啊。現在,看到你搬回這裡。我想,四哥的變化都是因為你吧!

  雲兒,在這紫禁城中最難得的應該就是感情了。我看得出來,你是在意四哥的,可你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是的,我喜歡他。”十三是真心關心我們的,我不想瞞他。

  “可你為什麼?” 十三一臉的不解。

  “胤祥,如果你不是皇子,你可以選擇自己的生活,你會過哪種生活?”我不答反問。

  “策馬揚鞭,快意江湖。”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也想過那種生活,我希望自己能過上這種生活!”我向他表達我的想法,肯定我對生活的態度。

  “可你也不是普通人,你跟我一樣,是皇家人。”他盯著我,提醒我的身份。

  “胤祥,你身為皇子,有自己的責任。可我,只是的個任性的小女子。我不想被所謂的道德,而束縛了自己。”

  “可是,你已經是四哥的福晉了,上了玉碟,已經是事實了,改變不了了!”

  “可是,我們只是名義上的。”

  “雲兒,你在說什麼?你們?”他驚訝地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不怪十三有這種表情,換作任何人恐怕都不會相信。堂堂大清朝四皇子與娶進門四年多的側福晉之間居然是清白的。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恐怕我也不會相信。其實我也不明白,當初為什麼會信任他。

  “是的,我們並沒有夫妻之實。”我抬頭看著他。

  “可是你們成婚這麼久了?”他坐下,緩緩地開口。

  “這是成婚前我和胤禛早就商量好的。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四哥居然會答應!”十三驚訝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們本來的關係就不是你想像中那樣。”我有些無力地答道,可是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一切都不受我的控制。我當初真的不該自作聰明!

  “可是,現在不是改變了嗎?你為什麼還是?”

  “我要的婚姻是一夫一妻,我的夫婿只能有我一個妻子。”可胤禛卻已經有很多了,而且將來會更多。

  “可是四哥是皇子。就算他想只娶一個,皇阿瑪、德妃娘娘也不會答應的。”

  “所以,我跟胤禛是不可能的。”這就是我們之間存在的,無法改變的事實。“在我的理念裡,夫妻是平等的,是需要互相尊重的,是容不得第三者插足的!”

  “我不明白,你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十三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明白,他們這一時代的人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思想的,“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什麼不能跟你四哥在一起了吧?”因為我們有不同的婚姻觀。

  “我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雲兒,你有沒有問過你的心?它到底要什麼?”

  “我的心?”

  “感情是不受自己控制的。雲兒,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爽朗豪氣,不似一般女子的小家子氣。可是為什麼面對感情,你卻如此畏縮?你已經融入了我們的生活,已經無法抽身了。就算四哥同意你離開,那皇阿瑪呢?他現在這麼寵你,怎麼會放你離開?”

  我真的無法抽身了嗎?他是愛新覺羅‧胤禛,未來的雍正。我不可能讓他為了我,放棄皇位,遠離紫禁城。我也不想讓他選擇,我討厭這種無聊的選擇題。因為我的前面正有這樣一道選擇題。我自己無法選擇,為什麼要把問題丟給他呢。

  愛,不是占有。也許我該陪在他身邊,把他的快樂視為自己的快樂。可我自問,我沒有這麼高的境界。

  當初選擇他作為暫時的避風港,僅僅是因為他是我第一個認識的皇子嗎?還是因為我想走進他的生命,去進一步了解他,了解這個歷史上倍受爭議的雍正,穿越小說中讓人又愛又恨又憐的男主角胤禛?難道這是我潛意識的想法?

  我該為當初任性、自作聰明邁出的這一步負責嗎?我該接受命運的安排嗎?我能放下胤禛,瀟灑地離開嗎?

  腦中回想著十三離開前的那句話,“我知道,對你來說,紫禁城不過是個華麗的牢籠,可是,你,難道就不能為了四哥,把它當作自己的家嗎?”

  家,哪裡才是我真正的家?


☆、四合院

  這天,蘇培盛突然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別院,“福晉,主子在門口的馬車上等您。”

  “知道什麼事嗎?”

  “主子說帶您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搞得這麼神秘?“好,那你讓爺等一下,我去換件衣服。”

  “主子讓您穿尋常衣服就行了。”

  “那走吧!”

  我走出院門,果然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門口,安巴靈武候在一旁。但那輛馬車不是胤禛尋常出入坐的馬車,看它的外形,很樸實。

  “爺?”我出聲詢問。

  “是我,上來吧!”車內傳來他低沉熟悉的聲音,一隻手隨之也伸了出來。

  我抓著他的手,踩著馬車的木稜上了馬車,馬車緩緩地走了起來。

  “我們這是去哪?”適應了馬車內的光線,我發覺他也只穿了件很普通的衣服。

  “到了就知道了。”

  馬車到了一座小院前停了下來。我跳下車,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四和院。安巴靈武上去敲了敲門,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腦袋探了出來,是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者。看到胤禛,連忙打開大門走了出來,“老爺!”

  “這是夫人!”胤禛朝我一指。

  “夫人!”他恭恭敬敬地叫了我一聲。

  “老伯姓什麼?”

  “小人姓安。”

  “那我就叫你安伯吧。”

  我隨著胤禛踏進院子。裡面也很普通,給平常百姓的院子一樣。一塊地裡種著蔬菜,另一塊種了些花,還有石榴樹。

  “這裡是?”我疑惑地看向他,他帶我來這裡幹什麼?還讓安巴靈武先回去。

  “喜歡嗎?我剛買的,只是買了這座四合院,我可只剩請個老人家看房子的錢了,連個廚子都請不起了!”

  對他難得的玩笑,我有些意外,“那今天就有雲兒來給爺做幾道家常小菜。”

  他突然看著我,柔聲道,“我喜歡你叫我胤禛。”

  “胤禛!”看他如此,我不忍拒絕,再說我也不喜歡這麼叫。

  “你這是幹什麼?”看到他卷袖子,我不解地問。

  “下地摘菜。”他理所當然地答道,“沒有菜你怎麼燒?”

  “可你會嗎?”我替他卷著衣袖,邊有些擔心地問。

  “怎麼?你不相信!”說完,他已經熟練地乾了起來。

  “接著!”一棵青菜朝我這邊扔了過來,我回過神,把它接在手裡。

  洗著菜,我問一旁看著我的他,“胤禛,你會生火嗎?”

  看著他熟練地生火,添柴,我不禁有些驚呆了。他是在金窩裡出生的,向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什麼時候學會了幹這些。難道他是因為我才學會這些的?心裡一暖,眼眶不覺有點濕潤。

  他扔下柴,衝到我面前,“雲兒,怎麼了?你怎麼哭了?”

  “哦,沒事,被煙燻到了。”我慌忙拿出手絹擦去眼淚。

  “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他關切地問道。

  “沒事,我哪有這麼嬌弱。”說著變動手切起了菜。

  用過飯,我們坐在院中看星星。

  我舒服地靠在躺椅上,心情大好,“今天的月色真好,快十五了吧,你看,月亮多圓。”

  “我好久沒看到你這麼開心了。”

  “是嗎?你不覺得這裡的空氣特別清新,夜空特別美嗎?”

  “景美,人更美!”

  對他突如奇來的讚美,我有些意外。

  我在哪?這裡不是嵐翠居,也不是別院。對了,我昨天在院中睡著了,一定是胤禛送我回房的。沒想到,我昨晚睡得這麼沉,這恐怕是我來古代後睡得最好的一晚了。

  梳洗了一下,我就朝院中走去。院中有個人在打拳,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打拳,不禁看呆了。

  “醒了?”看到我,他停下來走向我。

  “恩。”這麼晚了,他怎麼還在這裡?“你今天不用上朝嗎?”

  “不用,今天休息。”他們也有休息的嗎?我以前怎麼沒發覺。

  “你還沒用早飯吧,你等會,我去準備。”昨天,他讓安伯回家了。如今這四合院只有我和他。

  他攔住了,“不用了!”

  “你做好了?”

  “不是,我在街上買的,有包子、大餅、油條,還有豆漿。”

  沒想到他會親自去買,還買了些這麼普通的早餐。

  “怎麼,你不喜歡?”

  “不是,我是怕你吃不慣這些。”

  看他吃得這麼津津有味,我也胃口大好。

  快樂的時光總是容易流逝,不知不覺,已經日落西山,倦鳥還巢了。

  胤禛見我依依不捨,開口勸慰道,“如果你喜歡這裡,以後有空我可以陪你來這裡小住。”

  嘆了口氣,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用了。”

  “為什麼?”

  “我怕自己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他聽我這麼說,一愣,隨後淡淡地吩咐,“安巴靈武,走吧!”

  見他有些失落,我有些不忍,他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使我開心。我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謝謝你,這兩天我過得很開心!”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 卷二 ☆★----

☆、成為他的妻

  微風撫面,送來陣陣荷香。一池荷花開得正好。月光下,如碧玉般的荷葉挺立在水中,連成一片,是那樣親密無間。層層的葉子中間,一枝枝荷花亭亭玉立,猶如剛出浴的美人。

  “颯颯東風細雨來,芙蓉墉外有輕雷。金蟾嚙鎖燒香入,玉虎牽絲汲井回。賈氏窺簾韓椽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面對如此美景,卻不油然升起了一片思愁。

  “格格,您怎麼哭了?”水兒看到我的眼淚,慌忙拿出手絹要來替我擦去。

  “沒事,只是這詩有點傷感。”接過手絹輕輕擦了擦,“水兒,你知道荷花的故事嗎?”沒等她回答,我自顧自地講道,“荷花相傳是王母娘娘身邊的一個美貌侍女——玉姬的化身。當初玉姬看見人間雙雙對對,男耕女織,十分羨慕,因此動了凡心,在河神女兒的陪伴下偷出天宮,來到杭州的西子湖畔。西湖秀麗的風光使玉姬流連忘返,忘情地在湖中嬉戲,到天亮也捨不得離開。王母娘娘知道後用蓮花寶座將玉姬打入湖中,並讓她‘打入淤泥,永世不得再登南天’。從此,天宮中少了一位美貌的侍女,而人間多了一種玉肌水靈的鮮花。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多麼高尚的品質。我想玉姬終是不悔的,天宮雖好,終究仙規太多,缺乏人情味。人間雖苦,卻能享受自由,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水兒,如果你是玉姬,你會如何選擇,留在天宮,還是下凡?”

  身後沒有回應,我將視線從荷花中移開,轉向亭中。看清眼前的人,我不禁一愣,“爺,你什麼時候來的?水兒呢?”

  “你想下凡,是嗎?”他沒有回答我的話,反問道。

  難道他都聽到了?我緩緩轉身,看著滿塘的荷花,自嘲地一笑。“可是玉姬動了情,心中有了牽掛,如何瀟灑?”

  他上前一步,站在我旁邊,“既已動情,何不留下。天宮縱有萬般不好,但總有玉姬的一片淨土。”

  “淨土?”真的會有嗎?我低頭思索著他的話。

  “雲兒,我願成為你的淨土,我會及我所能,給你想要的淨土。十三弟說,你希望你的夫婿只有一個妻子。我知道,我身為皇子,我做不到。但我保證,這裡,永遠只有你一個。”他指著自己的心對我說。“十三弟說,你說夫妻是平等的,要互相尊重。在你面前,我不是大清的四皇子,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身份,沒有地位!”

  他是在向我表白,向我承諾。我的視線順著他的手往上移,他正滿含深情地看著我。是的,此時,他不再是大清的皇子,他只是個向自己所愛的女子訴說著他的承諾的普通人。“雲兒,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不會勉強你做不願做的事,我只想把你留在身邊!我不希望你把這裡當成牢籠,我希望你把它當成自己的家,一個屬於你和我的家!我會尊重你,愛護你!”

  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我的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傷害他?同時也傷害著自己?家!他願意給我一個屬於我和他的家!

  “胤禛!”撲進他的懷裡,喃喃地叫著。“胤禛,是我自私,我總要求你這要求你那,自己卻不知道付出,這樣的我,你真的要嗎?”抬頭問他。

  “不,雲兒,自私的是我。我當初答應了你,卻不履行諾言,自私地把你留在身邊。”他摟著我的手緊了緊,“其實自私的那個人是我!”

  “胤禛,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我只是普通人,並沒有特別之處。如果哪一天,你發現我跟別的女子並沒有什麼區別,你會失望嗎?”

  “傻丫頭,只要我知道你的好就夠了,我就是要這樣的你!”

  就讓我拋開包袱,跟著自己的感覺走,與他共建一個屬於我們的家吧!“胤禛,我愛你!”掂起腳,第一次主動吻上他的唇。他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手摟住我,纏綿熱烈地回應著我。輕柔的纏綿,好像甜蜜得想把人融化。

  我跨越了三百多年,來到你身邊,能與你相識相知相愛,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既然我已經深陷其中,又如何能瀟灑而退?愛了就是愛了,逃脫未必就是幸福。有時候想要的太多,卻總會失去更多。就讓我們由相愛再到相守吧!

  “雲兒,我也愛你。”突然,他攔腰抱起我,向房中走去。“雲兒,你可後悔?”

  “我願意成為你的妻子。”雙手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他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迷人的光芒。“胤禛,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愛我了,放我走,好嗎?”雖然已經決定,但心中總有絲不塌實。

  “不會的,永遠不會有這一天!”他堅定地撫去我的擔憂。

  幔帳輕輕落下,輕解羅裳,他的吻把他所有的愛憐傳遞給我,直至將我融化。


☆、幸福生活的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胤禛每天都會回來。他在一旁看公文,而我則陪在一旁看書,偶爾抬頭看他,正好撞進那黝黑的眸中。雖然以前兩人也這樣靜靜地坐著,各忙各的,可現在卻多了一分溫馨與甜蜜。在這個別院中,我們仿佛只是對平凡的夫妻,沒有身份,沒有背景,也沒有其他人,只有我跟他。

  他又看完一份公文,放在另一邊。“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含笑走過去,給他揉著太陽穴。胤禛很勤勞,忙起來就會忘了時間。看他這麼勞累,我總忍不住想方設法地讓他休息一會。

  “有你這個小搗蛋在,我怎麼會累呢?”聲音裡帶著絲戲謔。

  “人家也是看你辛苦,想讓你休息一下嘛。既然爺嫌煩,那雲兒走就是了。”甩手假裝要走。我也只是在他工作時間長了的時候,才去打擾他。如果害他工作完成不了,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他伸手拉住我,把我抱在膝蓋上,“你啊……你!”他笑著點了點我的鼻子,寵溺地低聲說。

  “忙完了嗎?”舒服地靠在他懷裡,問道。

  “還沒。”他無奈地搖搖頭。“雲兒,對不起!”

  “怎麼了,好端端幹嘛說這個?”我從他懷裡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我每天要處理這麼多公務,都沒時間陪你。如果你悶的話,不用一直在這裡陪我。”

  他一個堂堂地貝勒,因為沒時間陪我覺得愧疚,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這樣很好,有你在身邊,我怎麼會覺得悶呢?”

  “雲兒!“他抱著我的手緊了緊。

  “只是你每天有這麼多公文要看,太辛苦了!皇阿瑪就知道榨取你的勞動力,他難道不知道要勞逸結合嗎?有了適當的休息,才能更好的投入工作!我酒樓的夥計都實行雙休制,有了適當的休息,他們工作起來可認真了!”真是的,每天都這麼忙。

  “雲兒,你又在嘀咕什麼啊?什麼勞動力、雙休制?”胤禛奇怪地低頭看著我。

  “啊?哦!我是說皇阿瑪應該給你些假期,讓你休息休息,你太辛苦了。”

  “有雲兒陪著怎麼會辛苦呢?”說完還偷了個香。

  “爺的嘴巴真是越來越甜了。”這哪還是冷面王啊!

  “雲兒不喜歡嗎?”說完還俏皮地朝我眨眨眼。

  天呢!我不是在做夢吧。看著他的表情我都驚呆了。這真的是他嗎?

  “回神!又在想什麼呢?”胤禛敲了一下我的頭。

  “沒想什麼,只是爺剛才的表情太讓我意外了,太可愛了!”說完,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最終笑倒在他懷裡。

  “好了,別笑了,小心岔了氣。” 胤禛見我笑得沒完沒了,終於忍不住扶起我,對我說。

  我努力憋住笑,抬起頭來,“噗。”看到他的臉,我又忍不住笑出了聲。他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生動了,過了一會,他尷尬地咳了兩聲,說:“雲兒,好久沒聽你彈琴了,現在為我彈奏一曲如何?”

  哪有很久,真是會找藉口。不過不能再逗他了,萬一他臉上掛不住,慘的可就是我。

  止住笑,走過去在琴前坐下。輕撥琴弦,然後看著他開口唱道:“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裡,開在春風裡。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你地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啊~~~~~在~夢~裡~~~ 夢裡~~~夢裡見過你~~ 甜蜜~~~笑的多甜蜜~~~~~~是你,是你,夢見的就是你~~~~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你地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 啊~~~~~在~夢~裡~~~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你地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啊~~~~~在~夢~裡~~~夢裡~~~夢裡見過你~~甜蜜~~~笑的多甜蜜~~~~~~是你,是你,夢見的就是你~~~~在哪裡?在哪裡見過你?你地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啊~~~~~在~夢~裡~~~”

  是你,胤禛,真的是你。我穿越時空,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尋找你!


☆、七夕

  轉眼七夕就到了,這可是古代的情人節!也是我決定跟胤禛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

  星星已經在眨眼睛,月亮也早露出了笑臉,可胤禛卻還沒有回來。

  我坐在葡萄架下,品著自釀的葡萄酒。這酒是我去年釀的,按照以前在網上看到的方法釀的。我淺淺地品嘗了一口,恩,口感不錯,味道也不錯。我可真是個天生的釀酒師啊!我在心裡美美地自戀了一會。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把玩著酒杯,看著牛郎星、織女星,開口吟著。

  “格格。”水兒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突然童心大發,“水兒,小聲點。小心吵到他們。”說著指了指天上的牛郎星和織女星,“你家格格我在聽牛郎和織女講悄悄話呢!”

  “哦,那聽到什麼了?”胤禛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

  緩緩轉過身,胤禛披著淡淡的星光站在我面前。他回來了!

  “織女說,牛郎,你為來遲?讓我等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忘了今天是七月初七。”

  “雲兒是在怪我來遲了?”他上前一步道。

  故意撇著頭不看他。他轉過我的臉,讓我看著他,才說:“今天是七夕,我怎麼會忘呢?臨時有公務要處理,才來晚了。”

  看著他那嚴肅的表情,我終於笑了出來,“我才沒那麼小氣,逗你呢!”理解萬歲!

  “是嗎?”他帶著危險的氣息向我逼近。

  “爺,我錯了。”好女不吃眼前虧,我投降。

  “來,這個送給你。”說著遞給我一樣東西。

  我接過一看,是枝玉簪,白色無瑕,柔潤細膩。通體素面,頂雕成了一朵蘭花,清淡而典雅,在星光下,熒熒發著光。

  “喜歡嗎?”

  “恩,喜歡!”他接過我手中的玉簪仔細地插入我的發中。

  “好看嗎?”笑著,帶著絲甜蜜問他。

  “好看!雲兒怎麼都好看!”

  “我也有東西給你。”我也拿出個東西遞給他。

  他接過,細細地看著,是個荷包,上面盛開著朵朵蘭花。是的,我繡的也是蘭花。他靜靜地看著荷包,沒說話。

  “不喜歡嗎?那還我。這可是我第一次的繡荷包。”我伸手要奪回荷包。這雖然不是納喇雲舒第一次繡荷包,我卻是第一次,但我的自我感覺還是蠻好的。

  他擋住我要去搶的手,“送出去的東西萬沒有再拿回去的道理,我只是沒想到你繡的居然是蘭花!”他又端詳了一會,拿到鼻子下聞了聞,“有淡淡的清香味,裡面放了什麼?”

  “哦,是一些消暑提神的草藥。”方子是我讓水兒找大夫配的。

  他笑著把荷包掛在了腰上。

  見他這麼喜歡這個荷包,我也很高興,給他倒了杯酒,“嘗嘗我新釀的葡萄酒。”

  他接過嘗了一口,“甘甜爽口,別有一番風味。”他贊道。

  “真的?”我驚喜地問。我釀酒技術真的這麼好?!

  “沒想到雲兒還有這本事。”說著坐在石凳上,將我放在他腿上,輕輕環擁著我。低柔而清晰的聲音在我耳邊想起,“我們一起聽牛郎織女講悄悄話吧!”聞言,我稍稍一愣,沒想到他也有童趣的一面。

  “那爺聽到他們講什麼了?”笑著問他,很好奇他會怎麼回答。

  “牛郎說,縱使隔著銀河,我也會永遠守護你,保護你,讓你開心,讓你幸福!”耳邊是他輕柔卻肯定的聲音。

  “織女說,我會永遠陪著你,直至天荒地老!”

  靠在他懷裡,仰望星空,星星們仿佛也在偷聽我們講話,滿臉的笑意。


☆、矛盾

  最近幾天他好像很忙,每天回來得很晚。我斜靠在塌上,看著書等他回來。

  “胤禛,你回來了。”站起身迎向他,“忙得這麼晚,累嗎?”

  “不累。”他拉著我坐下。

  “胤禛,你回府裡住吧!每天這樣跑來跑去也不是個辦法。”

  “怎麼?這麼快就嫌我煩了。”他開玩笑道。

  “不是,你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趕回去上朝。最近,你又公務繁忙,每天回來天都黑了。而且趕夜路也不安全,每天又睡得少。你每天這樣趕來趕去,你看,你都瘦了。”我心疼得摸著他的臉,他本來就瘦,現在更消瘦了。“回府的話,晚上回去我也放心,早上還可以多睡一會。”

  “雲兒心疼了?”他覆上我的手,問道。

  “誰心疼了。”我抽回自己的手。“我是怕你府上的人心疼,來找我算帳。”話不自覺地說出了口。隨即自己也愣住了,胤禛也愣愣地看著我。這些日子以來,我們都自覺地迴避著這個話題,忽略著其他女人,沉迷在這個小天地裡。可畢竟她們都真實地存在著,自欺欺人是沒用的,我的心裡沒忘,他也沒忘吧,即使他不愛她們,但還有責任在。

  氣氛很尷尬。誰也沒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本來只想說句玩笑話,可話出口,卻是……

  “雲兒,我……”許久,他納納地開口。

  “胤禛,對不起,是我的錯。”我連忙開口攔住他,這本就是我的無心之過,“胤禛,我明白,你對我是愛,對她們是責任。”既是安慰他也是安慰我自己。

  “雲兒。”一抹複雜的情緒在他眼中閃過。

  “胤禛,是我無理取鬧,我沒事,你放心。可我覺得你還是常回府為好。”

  “雲兒!”他急道。

  “胤禛,其實這些道理我心裡都明白。她們也是你的妻子,弘時他們是你的孩子。那裡是你的家。你不回去,他們也會想你的。”話雖說的大度,可眼淚卻簌簌地流了下來,他終究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雲兒!”胤禛小心翼翼地吻去我的眼淚。

  “胤禛,我是個自私的人,嘴上說得好聽,可心裡卻想永遠的霸占著你,想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我緊緊地抱住他。我多麼希望你的生命中只有我一個妻子,我多麼希望你不是愛新覺羅‧胤禛,不是未來的雍正!

  “這樣的你才是完整的你,才讓我覺得真實,讓我覺得你在乎我!”聲音裡是無限的柔情。

  靜靜地靠在他懷裡,過了一會,我收起自己的失落,直起身子,看著他認真說:“胤禛,真的,你還是經常回府吧!一來,你不用跑來跑去那麼辛苦;二來,我不想因為我,而讓他們失去原本屬於他們的快樂,你有你的責任。”我終究做不了一個自私自利的壞女人。

  他靜靜地看著我,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真的,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我認真地點了點頭。“而且,一個貝勒每天都不回府,留在我這別院中,恐怕也會招來閒言閒語。我不怕流言,但我不想別人中傷你,也不想傷害到府中的人。”

  “雲兒,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善良,不想傷害別人。又這麼明白事理,考慮問題面面具到。我答應你!”他的唇輕柔地落在我的眉上,眼上,一路往下。

  讓我們珍惜眼前的每一天吧,不管未來會如何,畢竟現在的我和他,終究還是幸福的!


☆、騎馬郊遊

  撒下一把魚食,魚兒們爭先恐後地爭著食。這世上只要存在著生物的地方,就同時存在著競爭。

  “雲兒。”一個爽朗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寧靜。

  收起自己的胡思亂想,看著魚兒一哄而散,我責怪道:“十三爺,你把我的魚兒都嚇跑了!”這魚也真是的,膽子怎麼這麼小。

  “你剛才在想什麼,叫你都沒聽到?”

  “我在想啊……這魚,十三爺是喜歡蒸著吃,煎著吃,還是烤著吃?”

  “就你嘴刁,說不過你。雲兒,我們是來找你去郊外騎馬的。”

  “去騎馬,好啊!”我高興了下,又犯愁了,“可我沒馬。”

  “我給你找了匹溫順的。”胤禛在旁邊開口。

  “那就好。”恩?旁邊還有一個人。

  “四嫂。”她甜甜地叫道。

  笑著拉起她的手,“你跟胤祥一樣,叫我雲兒好了。”來的正是十三的嫡福晉兆佳氏?雅琪,上次在宮宴上見過。“哦,我還奇怪呢,十三爺今天怎麼這麼好興致,找我去騎馬,感情是帶著媳婦呢!”我笑著跟十三開玩笑。

  十三衝我狡黠一笑,“這回你猜錯了,這主意可是四哥出的。”

  我轉身朝胤禛看去,他怎麼想到去騎馬?

  “我知道這些天你悶壞了,所以帶你出去走走。”他開口解釋道。

  “那你們先進屋喝會茶,我去換身衣服。”

  胤禛給我找的是匹紅棕色的小母馬,我摸摸它的頭,它溫順地往我懷裡拱了拱。真乖!“它叫什麼名字?”我問身後的胤禛。

  “還沒取。”

  “我給你取個名字好嗎?”它好像聽懂似的用舌頭舔了舔我的手。“我們這麼有緣,叫你雲霞好嗎?”它親熱地往我身上噌。“你同意了,雲霞。”我高興地說道,看來,馬真的有靈性。

  回頭突然看到他們牽著的馬,比我的威風多了。我撇了撇嘴,“為什麼我的是小馬?”

  “上次在草原,我沒見你騎馬,所以我想你可能……”

  “不會騎是吧!那你還找我騎馬,想看我出醜?”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不起我,是,我是不會騎,可納喇雲舒會啊!“看來,要讓爺失望了。”說完,瀟灑地跨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哼,有什麼事能難倒我,我可是聚集了兩個人的智慧。“雲霞,雖然你個頭比它們小,但我不會嫌棄你的,你也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駕!”四匹馬朝前跑去。

  “雲兒,你終於想通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四哥這麼開心了。”十三與我騎馬並進。

  “胤祥,謝謝你!”

  “我並沒有做什麼,四哥是我最親的兄長,你是我最好的紅顏知己。看到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我很高興,也很放心!”

  “胤祥,你也有個好福晉,你要好好珍惜她。”十三在圈禁的十年裡,兆佳氏一直陪在他身邊。因為這十年,十三的孩子都是她生的。

  “我會的。”十三笑著點點頭。

  “雲兒,快點!”前面的雅琪衝我們喊。

  我和十三策馬追了上去,我與胤禛齊馬並進。

  “跟十三弟聊什麼呢?”他看著我臉上的笑問道。

  “想知道,追上我再告訴你。駕……”我一甩鞭子衝了出去。

  舒服地躺在草地上,頭枕著胤禛的腿,“胤禛,你看,晚霞多美!”

  “如果你喜歡,我每天都陪你來這裡看好嗎?”他把玩著我的頭髮說道。

  “可是你每天都有好多公務,哪有時間每天陪我來這裡看日落。”

  “雲兒,我……”他聽我這麼說,為難地看著我。

  “跟你開玩笑的。美景不能每天看,看多了,會麻木的。偶爾看看,才能發現它的美。”翻身坐起,依偎在他懷裡,“有你陪在身邊,哪裡都是美景。”

  “雲兒,有你的陪伴,是我的榮幸!”他低頭,輕輕在我額頭留下一吻。


☆、衝突

  十月,基本上成年的皇子都進了爵,胤禛被封為雍親王,康熙將位於京西暢春園之北的圓明園賜予胤禛。

  府裡要擺謝宴,我本來不想回去,可那拉氏卻親自過來了。

  “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歡熱鬧,可這次爺被封了親王,你的品級也上升了。再者,現在皇阿瑪這麼寵信你,如果你不出現的話,恐怕有人會說閒話。”

  “福晉,雲舒知道了。這就讓她們收拾行李,隨您回府。”

  就這樣,我搬回了府。現在該叫雍王府了。

  “格格,三阿哥來了。”水兒進來通報。

  “讓他進來。”弘時快步走了進來。

  走過去牽起他的小手,來到塌前,抱著他坐下。

  “弘時怎麼來了?”摸摸他的臉蛋,手感還是那麼好,又忍不住捏了捏。

  “聽說雲姨娘回府了,弘時來向雲姨娘請安。”

  “弘時真乖,有沒有想雲姨娘啊?”我邊逗著他,邊問。

  “想!”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雲姨娘陪你去院中玩好嗎?”

  “好!”他高興地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正與弘時打鬧著,他突然停了下來。“額娘。”他衝著前方叫道。

  我轉過身,來人正是李氏。“姐姐。”

  “弘時,過來!”弘時拉著我的手沒有動,不安地叫了聲額娘。

  “我叫你過來!” 李氏好像生氣了。

  “弘時,到你額娘那邊去。”我推了推他。

  “你怎麼又去煩雲姨娘了,小心你阿瑪罰你。還不回去念書!”

  “額娘,我……”弘時看看她,又看看我。

  “敢頂嘴了!” 李氏提高聲音呵斥道。“今天不準吃飯,把先生教的都能背下來了,才準睡覺!”弘時聽她這麼說,眼淚在眼眶裡轉啊轉。

  “姐姐,弘時只是知道我回來了,特意來給我請安。姐姐別怪弘時,是我拉著他出來玩的。”我不忍心,開口替他求情。

  “妹妹這麼疼愛弘時,姐姐還真要謝謝你。只是,弘時是我的兒子,不勞妹妹費心。”這聲音聽著並不友好。

  “姐姐,我並無他意。”

  “是嗎?我想妹妹就是想讓弘時當你兒子,爺也會答應的!”她的語氣中帶著不屑。

  “弘時是姐姐的兒子,我怎麼會跟您搶他呢?”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妹妹嫁進府也有好些年了吧,卻一直無所出,難道妹妹就不想要個兒子?”

  她不會以為我不會生,想搶她兒子吧?這也太荒謬了!“姐姐誤會了。”

  “是嗎?是我多心了嗎?妹妹一直霸占著爺,不讓爺回府,想獨占了爺。幸好老天有眼,妹妹這麼多年,卻並沒給爺生個一男半女。不管你多麼與本事,多麼討爺跟皇上的歡心,沒有兒子,你什麼也不是!”

  “我是什麼人不煩姐姐費心!”現在這府裡只有他有兒子,她這麼說,難道就不怕得罪府裡其他人,包括那拉氏。還是我給了她軟弱可欺的感覺?

  “不要以為長得狐媚樣,能迷惑住爺,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李氏以前應該很受寵,她給胤禛生了三子一女。現在府裡唯一的兩個阿哥,都是她的兒子。平時,她不免有些囂張。可胤禛規矩甚嚴,她以前雖然沒給我好眼色,但也不會說話毫無分寸。今天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胤禛回府次數多,去別院次數少了,以為我失寵了?可是除了胤禛,我還有康熙罩著。難道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她?還是她受了什麼刺激?所以才反常。

  “怎麼,心虛了?”她見我不說話,上前一步逼近我道。

  我收拾了下自己的胡思亂想,推後一步看著她,“心虛?我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你不要再我面前裝了,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她步步緊逼。

  “我敬重你,叫你一聲姐姐,希望姐姐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沒必要再跟她軟言細語。

  “身份?我比你早進府,你沒資格教訓我,要教訓也是我!”

  “我自問,進府以來,我並沒有什麼地方得罪過姐姐,姐姐為何為難我?我只是提醒姐姐。不要讓弘時以為自己的額娘是個粗俗的人。”

  “你……”她揚手就要向我打來。

  可我不是這個時代逆來順受的小女子。“姐姐,今天弘時在場,我不想與你爭吵,希望姐姐好自為之。”我甩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眼淚迷糊了我的雙眼,這是我第一和府中的女人起正面衝突,也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羞辱。我知道,她們在背後一定會罵我,罵我搶走了她們的丈夫。可我始終躲在胤禛的羽翼下,不敢去面對。可是,事實卻這樣瘁不及防地擺在了我的眼前,讓我不得不去面對。

  “格格,您怎麼哭了,誰欺負您了?”水兒她們一臉擔心地看著我,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解釋了。

  “水兒,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揮揮手讓她們下去。撲倒在床上,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半睡半醒中,一隻手溫柔地撫上我的臉,細細地為我擦去淚水。我沒有睜開眼,貪婪地享受著他的溫柔。

  “雲兒,對不起!”他低聲呢喃。

  好不容易止住地淚嘩地一下又決堤了。

  “雲兒!”他慌張地抱起我。“雲兒,你不要傷心了,福晉已經責罰過她了。”

  我無力地搖搖頭。這麼快福晉和他都知道了,恐怕很快,府中的人都會議論紛紛了。

  “我現在就我把她關起來了,不準她踏出房門一步。”胤禛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傷心並不是因為她。”我伸手拉住他的衣服。“胤禛,你明白的,又何必為難她?”她也只不過是個為了得到丈夫的愛,為了保護自己兒子的一個可憐女人。

  “雲兒,以後府裡的這些瑣事你不用理會,你想住哪就住哪!”

  “胤禛,我終究是個俗人,有些事我不可能不理會。我怎麼忍心讓你為我背負太多太多。”

  “是我把你拉進這種局面的。”胤禛自責道。

  “那也是我自己願意的啊!胤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忍看他自責,我開口安慰他。其實哭了這麼久,我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可是我卻總讓你傷心流淚。”胤禛撫摸著我的臉。

  “只要能看到你的笑,我就很開心了。”我伸出手,想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他扯了扯嘴,“雍王爺,您這叫笑嗎?”雙手在他臉上繼續蹂躪。

  他抓住我作怪的手,眼中蕩出笑意。“雍王爺,您笑了!”剛才沉悶的氣氛也隨著這個笑飄淡了許多。

  “你是我的開心果!”他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胤禛,我喜歡你笑的樣子,你笑起來很好看。我不喜歡你總皺著眉頭。”

  “雲兒,難道你不知道爺是‘冷面王’嗎?難道你想爺變成‘笑面王’?”胤禛開玩笑道。

  “胤禛,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見他心情好了,我也收拾了下自己的心情,正色道。

  “你說,什麼事我都答應你。”胤禛寵膩地看著我。

  “胤禛,如果我以後與府中的福晉、侍妾發生衝突。我希望你不要為難她們。”

  “雲兒,你?”他詫異地看著我。

  “胤禛,我說過我不喜歡女人間的爭寵。但現在的我在她們眼中,已成為你的獨房專寵。我不想你對我過多的維護,反而惹來更多的麻煩。”

  “雲兒!”他眼中浮現出擔憂。

  “放心,我會保護自己的。再說,現在皇阿瑪這麼寵我,沒人敢為難我的。”勸慰他也勸慰自己。皇室中獨房專寵的人,有幾個是好下場。李氏的發難也讓我感到了潛在的危險。現實,總是逼得我一次次低頭。

  “雲兒,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的。”

  “我相信你。”


☆、生日

  一大早起來,我就鑽進廚房忙開了。

  水兒看著我忙了一上午做出來的東西,好奇地問:“格格,這是什麼?”

  “生辰蛋糕。”我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研究了幾天,試驗了幾天,工夫果然沒白費,看上去還像模像樣的。只是口感沒有現代蛋糕的那樣柔軟。“水兒,不要告訴別人,知道嗎?”我不忘囑咐她。

  “知道了,格格。”

  坐在院中,我靜等胤禛的到來。

  “怎麼一個人坐在院中,小心著涼!”他捂著我的臉,責怪道。

  “沒事,我不冷。胤禛,我有東西給你,你先把眼睛閉上,”笑著拉他在桌前坐下。

  “什麼東西這麼神秘?”話雖這麼問,但他還是依言閉上了眼睛。

  我拿出蛋糕,插上蠟燭,“好了。”

  “這是什麼?”他睜開眼,望著前面的蛋糕問。

  “生辰蛋糕。慶祝生辰的,來許個願吧。”我笑著向他解釋。

  “許願?這裡?”胤禛納悶地問。

  “是啊,生辰許願很靈的。許完願,然後把蠟燭吹滅,願望就會實現。”我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胤禛閉上眼睛,對著蠟燭雙手合十,過了會睜開眼吹滅蠟燭。

  我望著胤禛怔怔發呆。胤禛的生日是十月三十,這正是我現代的農曆生日。現代的我到底怎麼了?爸媽還好嗎?

  “雲兒,你怎麼了?”

  回過神來,發現他正關切地看著我,衝他一笑,“哦,我只是在想你許了什麼願望。”

  “我……”

  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了。”他的願望中有我嗎?我不想知道,我怕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江山,他是雍正啊。事實雖然擺在眼前,但人總喜歡欺騙自己,

  不去捅破那層幾乎破了的紙。

  “生辰快樂!我們吃蛋糕吧,嘗嘗我的手藝。”揮去紛亂的情緒。切了一塊蛋糕遞給他,自己也拿了塊細細品嘗起來。

  “甜而不膩,鬆軟可口。”他笑著讚嘆。“以後,每年都能嘗到雲兒做的蛋糕嗎?”他問道,眼中帶著些許期待,些許不安。

  每年,他是在向我要承諾嗎?他在害怕有一天我會離開嗎?“會的,以後每年生辰,我都會做蛋糕給你吃,陪你過生辰。”胤禛,我會永遠陪著你。不管以後的歷史會如何,但這一刻這是我的願望。

  “雲兒,謝謝你!”他站起來,擁住我,眼中滿是柔情。

  站起來,握著他的手,“胤禛,我唱首曲子你聽吧。

  無論春天有多麼遠,我亦心粲然。能握住你的久違雙手,也無憾。情願一生追隨,只為夢能圓。莫說歲月長長,歲月長更纏綿。如果擁有一瞬間,寧願放棄我孤單。幸福慢慢體會,真情融化真情感。人生總要走好,你莫嘆人生苦與煩。無論愛情有多麼遠,我亦心坦然。能把握你的情感節奏,也無怨。情願一生瀟灑,只為你改變。莫說青春匆匆,青春匆匆醉紅顏。如果擁有一瞬間,寧願放棄我從前。愛要慢慢體驗,不必誰空流連。人生總要走好,我與你今生共相伴。如果擁有一瞬間,寧願放棄我孤單。幸福慢慢體會,真情融化真情感。人生總要走好,你莫嘆人生苦與煩。”

  曲畢,我們兩人都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的眼睛。他伸手理了理我額前的頭髮,再度把我擁進懷裡。

  胤禛,就讓我們今生共相伴吧!


☆、出遊

  康熙四十九年二月,康熙宣布巡幸五台山,並讓我隨駕。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高興。上次去熱河,因為知道會發生一廢太子的事,再加上十八阿哥的事,我基本上沒有享受到旅遊的樂趣。這次不同了,可以好好玩玩了,而且胤禛和十三也在隨行之列。

  伴著出遊的好興致,與康熙起駕離京。康熙讓我一同坐他的御輦,本來這是不合規矩的,但康熙一向寵我,其他人也不敢說什麼。於是,我也沒怎麼推遲就坐了上去。畢竟,御輦比我的馬車要舒服多了。雖然沒有在自己馬車上來得自由,但一路上能跟康熙聊聊天也不錯。他的知識範圍很廣博,接受新事物能力也很強。

  經過一廢太子,康熙的身體已遠大不如從前了。可能考慮到他的身體,路上走得並不快。康熙是個愛書之人,車上帶了很多書。

  “怎麼,丫頭看上朕的書了?你要看什麼書,自己拿!”康熙大方地說。“不過不準弄壞!”他還不忘提醒。

  “謝皇阿瑪!雲兒也是愛書之人,一定會好好愛護您的書。”說完就隨手翻看著那些書。突然,一本書吸引了我。這是一本數學幾何,不由仔細翻看起來。我知道,康熙對數學很有研究,還發明了一些數學術語,好像還有關於三角形的著作。看來,他真的很喜愛數學,連出巡也不忘帶著。

  “你看得懂?”旁邊有個聲音問道。

  “恩。”我隨口答道,“這些都很簡單!”心裡咯■一下,看書看傻了吧!尾巴翹起來了吧!忘了自己在哪了吧!

  “簡單?你說簡單?”康熙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回皇阿瑪的話,雲兒自小喜歡數學,所以常找些此類書來看,久而久之,也就能看懂了。”我臉帶謙虛,誠懇地解釋。

  “哦?那你算算這道題。”康熙指著其中一題問我。我算了下,很快報出了答案。

  “如何解的?”看著康熙一副考我的樣子,我又把解答方法說了一遍。

  “丫頭果然聰明!”康熙撫掌誇道。

  “皇阿瑪謬讚了,雲兒在皇阿瑪面前班門弄斧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畢竟時代不同。我們學數學可是從幼兒園就開始學了,一直學到大學。再說,有些理論知識這個時代還沒有。對於這個時代來說,康熙的數學已經很好了。

  “丫頭要是個男兒身,一定是朕的左臂右膀。”康熙若有所思地說。

  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只是單純地誇我?“皇阿瑪這樣說,讓雲兒更加無地自容了。雲兒只是個普通女子,只是希望自己有個安穩的家,一家人可以生活得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從不奢求自己能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即使雲兒是男兒身,雲兒也沒有治國之才,最多只是些小聰明,難登大雅之堂。即使雲兒有治國之才,雲兒也適應不了官場上的生活,只願做個閒雲野鶴,做個快樂的自己!”

  “好個快樂的自己!丫頭,如果有一天,朕讓你替朕辦事,你會幫朕嗎?”

  “雲兒怕自己才疏學淺,沒能力幫皇阿瑪。皇阿瑪身邊有這麼多能人義士,雲兒怎麼比得上他們!”

  “有些事他們是辦不到的,只能是你!”

  “皇阿瑪吩咐,雲兒自當遵旨。”伴君如伴虎,他雖然現在寵我,但如果哪一天我忤逆了他,保不準我的腦袋就搬家了。

  “朕是讓你真心為朕辦事,不計個人、財富、權位。只為大清江山,黎明百姓!”

  “雲兒自當盡全力去辦。”他想讓我做什麼?

  “朕希望你記住今天答應的事。”他的聲音中帶著帝王的威嚴。

  “雲兒一定會緊記的。”我不敢馬虎地答道。

  在天黑前,我們終於到達了行宮。魏珠他們伺候康熙下車進行宮歇息。康熙讓我不必跟著他了,自行回去休息。

  正要過去找水兒,看到胤禛和十三遠遠地走了過來。

  “你們倆怎麼過來了?”一陣冷風吹來,我不禁打了個冷顫。二月的天,還是挺冷的。

  “四哥過來找你啊!”十三笑嘻嘻地答道。

  情不自禁又打了個冷顫,看來得趕快找水兒拿衣服,不然明天準感冒。突然手臂一緊,被拉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胤禛用他的斗篷包住了我,他的斗篷很暖和,他的懷抱更暖和。聞著熟悉的檀香味,我滿足地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天氣這麼冷,你怎麼穿得這麼單薄?”他的聲音帶著點責備,也帶著點心疼。

  “哦,早上出門的時候不覺得冷,坐在馬車上也不覺得,沒想到這會這麼冷了。衣服都在水兒那裡,我剛才正打算去拿,沒想到碰到了你們。”我開口解釋。

  “雲兒一定是想四哥給她送衣服,故意少穿的。”十三戲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我怎麼忘了,十三還在這呢。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掙扎著就要往外跳。可他環著我動也不動。“胤禛,放手,十三還在呢。”我嗔怪道。

  他的手鬆了松,卻並不放手。我只能勉強轉了個身,對十三說:“十三爺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這可是孔老夫子說的,難道文武雙全的十三爺不知道嗎?”

  “哦?是嗎?雲兒做了什麼不合符禮教的事嗎?”十三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可惡。更可氣的是頭上還傳來了低低的笑聲。

  正在我氣得跳腳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奴婢給王爺,十三爺請安,兩位爺吉祥!”

  “起來吧!”我看到水兒站了起來,手裡還拿著一件斗篷。

  “水兒,把斗篷給我。”我急著向她招手,她真是我的救星啊!

  “格格?”水兒呆呆地看著胤禛懷裡的我,沒有動。敢情這丫頭剛才沒看到我,

  胤禛看到水兒拿衣服過來,也就松了手。水兒趕緊走上前來給我披上。

  “雲兒不打擾兩位爺說笑了,雲兒告退!”瞪了倆人一眼,我拉著水兒就走,“水兒,我們走!”

  “格格!”水兒為難地看了我一眼,又轉身忙著向他們告退。

  我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繼續往前走,這兩個傢伙居然笑話我!


☆、五台山

  有時坐的是康熙的御輦,有時候是胤禛陪著我,有時候還帶上十三。一路說說笑笑,也不覺得無聊。二月中旬,一行人終於到了台懷鎮。

  台懷鎮是一個山環水繞,秀麗的山鎮,地處由五台山五大高峰東台、西台、南台、北台和中台形成的懷抱之中,故名“台懷”。

  我們住進了康熙在台懷鎮建立的專供朝拜五台山用的行宮。我有點失望,本來還以為能住寺廟。

  當我置身在五台山中,被它的美景震住了。“五峰中立,千障環開。曲屈窈窕,鎖千道之長溪。疊翠回嵐,幕百重之峻嶺。巋巍敦厚,他山莫比,故有大人狀焉。”果然如書中描述的一般。

  置身於奇秀風光中,耳中是靡靡梵音,衣杉袂袂,我都覺得自己要羽化而登仙了。

  突然一陣優美的笛聲傳來,回眸一看,月光下,十三拿著笛子,靜靜地吹著。宛轉悠揚的笛聲緩緩吹奏出來,仙樂陣陣,悠雅祥和,萬卉欣榮,描繪出一種天上人間的理想境地。

  “早就聽說十三阿哥擅長音律,沒想到今日竟有幸聽到。胤祥的《羽化》,吹出了仙家的氣度。妙哉!妙哉!”一曲終了,我忍不住出口稱讚。

  “雲兒果然是我的知音!”十三瀟灑地把笛子插入腰間,朝我走來。

  “十三爺抬愛,雲兒榮幸之至。”笑著向他一揖。

  突然看到他腰上還佩著一把劍,心裡冒出一個想法。“雲兒今天飽了耳福,不知是否有幸也飽了眼福?”他奇怪地看著我,不知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知雲兒能否有幸看到十三爺舞劍?”我指了指他的劍問道。

  他輕輕一笑,“有何不可。”長劍出鞘,他隨風舞了起來。他的劍舞得行雲流水,輓起一個個劍花。“好!”我忍不住連連叫好。他的劍突然舞得越來越快,腳步也越來越快,我正看得目瞪口呆的時候,他的身影忽然頓住,而那劍早已入鞘。

  這劍舞得比電視裡精彩多了,“十三爺果然是十三爺,真是英氣逼人!”我撫掌贊道。

  “能得到雲兒的讚賞,真是在下的榮幸!”

  “什麼時候我們的十三爺也這麼謙虛了?”

  “在雲兒面前我可不敢自大!”

  “您這是在取笑我嗎?”

  “豈敢豈敢!”

  說完兩人相識而笑,越笑心情越好。

  “什麼事這麼開心?”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我們中間。

  倆人轉身看了過去,“四哥!”“胤禛!”

  正是胤禛,他靜靜地著我們,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臉看上去更冷了。我從沒看到過他這個樣子。擔心地走過去,“怎麼了?”他沒有回答。回頭看十三,他也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胤禛。

  “發生什麼事了嗎?”握著他的手,柔聲問道。他還是沒有回答,也不看我,也不回握住我的手,就這樣站著。難道是在生我的氣,可我並沒做什麼惹他生氣的事啊!

  “十三弟,很晚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他終於開口了,但聲音依然冷冷的,完全不似平常對十三說話的語氣。難道他在生十三的氣?帶著疑問我朝十三看去,他卻不明所以地朝我搖搖頭。突然,腦中電光一閃,剛才我回頭的時候,好像看到他看了一眼我放在十三肩上的手。不會吧?“你在吃醋?”我不確定地問道,難道是我剛才跟十三的動作太親密了?

  “哼。”他眼中閃過一絲尷尬,“哈哈,胤禛你真的在吃醋。”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一下冷靜的四阿哥也會吃醋,而且是吃自己弟弟的醋,真是太意外了!“哈哈,胤禛,你太可愛了!”心裡閃過一絲甜蜜,在愛情面前,他也是個普通人。忍不住雙手環上了他的腰,突然想到十三還在一旁,臉唰地一下子紅了,這可是在三百年前的古代啊!

  突然感覺到下巴一緊,一隻手捏著我的下巴抬了起來。他的唇吻就這麼落了下來,帶著霸道與懲罰。“嗚,胤祥還在呢!”

  胤禛抬起頭,臉上的尷尬已經不符存在,反而帶著絲戲謔,“你上次不是告訴過他‘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嗎,他怎麼還敢站在這裡看!”

  回頭一看,是啊,哪裡還有十三的影子。

  “胤禛,剛才我跟胤祥沒什麼,只是我聽他吹了會簫,又看他舞了會劍。”雖然他現在不生氣了,但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如果因為我壞了他們兄弟間的感情,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沒想到我的話一說完,他的眉頭反而皺了起來,難道他真的生氣了?“胤禛,難道你不相信我跟胤祥?”

  他嘆了口氣,“我的確在生氣,在嫉妒。”

  “胤禛,我……” 我突然鼻子一酸,莫明地感到委屈,他居然不相信我!

  他再次嘆了口氣,替我擦去眼角的一滴淚水,“但我在生自己的氣!”

  “生自己的氣?”顧不得生氣,我抬頭不解地看著他。

  “雲兒,自從你嫁給我後,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你這種發自內心的笑,這麼燦爛的笑容了!我今天看到了,但你的笑容卻不是為了我!”

  “胤禛,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

  “所以我氣自己,氣自己給不了你這樣的笑容,也嫉妒十三弟,他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地做到了!”他的聲音帶著不屬於他的失落。

  “不是這樣的!”我急急地開口解釋。我沒想到他會為我的笑容而介意,沒想到他會關注到這些微小的細節,這份動容衝擊著我的淚腺,我緊緊地擁住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我的笑容都是因為有你才綻放的!今生,能陪伴在你身邊,我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他沒有說話,而是更緊地擁住了。

  康熙瀏覽了一下五台山的風景,又參拜了幾個寺廟,便要起程回京了。這趟旅程玩的很開心,但是讓我覺得很短暫,沒有盡興,就要回去了。晚上關著門,透著窗戶看著皎潔的月亮,心中很是不捨,馬上就要離開這樣的仙境了。

  “怎麼,捨不得?”胤禛從身後擁住我。

  “是啊。”靠在他懷裡,聲音有些低落。“你看,這裡多美!這裡簡直是人間的仙境!”

  “你要是喜歡,以後還有機會,我們可以再來。”他的下巴磨邊蹭著我的頭髮邊說。

  “是嗎,還有機會嗎?”現在是康熙四十九年了,再一年就是康熙五十一年了,到九月的時候,太子又要被廢了。到那時,十三也被牽連了進去,開始他長達十年的圈禁生活。胤禛少了十三這麼一個幫手,在情感上,事業上,都是重創。到時,哪裡還有如此雅興陪我遊山玩水!即使到胤禛當上皇上,開始幾年,他也是腹背受敵,忙於朝政。而且史書上記載,胤禛沒有南巡,也沒有北上行圍。我們能這樣肩並肩,攜手共游的機會實在不多了。哎,想到這些。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情緒這麼低落?”胤禛擔心地問道。

  “胤禛,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過的很開心,與你攜手共游,一直是我的夢想。我多麼希望能與你在此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能夠這樣靠在你懷中,賞美景,看星星,沒有你的福晉,沒有其他人,只有你與我,只有胤禛與雲兒,我就覺得很滿足了。胤禛,我多麼希望我們只是一對普通的夫妻,即使清貧,卻樂在其中。”如果你不是愛新覺羅‧胤禛那該多好,最起碼我有勇氣勸你離開那些紛爭。但你偏偏是未來的雍正帝!這是多麼無奈的命運!

  “雲兒,我答應你,以後有時間,我就陪你去遊山玩水。”胤禛鄭重地承諾。

  “真的嗎?”真的有這樣的機會嗎?

  “相信我!”胤禛讓我轉身,看著我的眼睛說。

  “恩,我相信你,我會一直等你的!”即使我知道希望是渺小的,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你,因為這一刻的你,堅定地給了我一個我想要的承諾。

  第二天,縱使有多般不捨,我也只能隨著康熙回京,離開這片仙境,回到以往的生活當中去。


☆、圓明園

  回京住了幾天,我就蠢蠢欲動了。

  “胤禛,我想搬到圓明園去住。”其實我早就想去了,可一直沒機會。那可是萬園之園,雖然現在還不是,但能去見見,而且還能住在裡面,這是多麼爽的一件事!

  胤禛了然地說:“我知道你喜歡江南,所以園子我早就派人在修整了,已經差不多完工了。我本來打算修整好了帶你去看看,沒想到你等不急先提了出來。你再等幾天,我讓她們收拾下,你再搬過去,可好?”

  “好吧,那再等幾天吧。”聽到他為我修整園子,我很高興。但還要等,不禁有點懨懨的。

  見我這個樣子,胤禛繼續說:“我給你選了個院子,在圓明園西部,四面環水,安逸幽靜。而且那裡冬暖夏涼,最適合你冬天怕冷,夏天怕熱的身子了,那一定是個休閒的好地方。”

  “爺這不是釣我胃口嘛!害我恨不得馬上住進去。”

  “能釣到雲兒的胃口,是爺的榮幸。”

  等了幾天,終於可以搬過去住了。

  現在的圓明園面積還只有三十公頃左右,還不是後來的“萬園之園”。但能看到現代所不存在的園林,即使還不完整,也是很難得。

  在我眼前的圓明園是一座景色秀麗的園林。平地疊山理水,精製的園林建築,廣植的樹木花卉。它最大的特點是園林造景多以水為主題,因水成趣。園內的山與水系相結合,水隨山轉,山因水活,構成了山復水轉、層層疊疊的園林空間。仿佛置身在江南水鄉般,煙水迷離。

  看著眼前的美景,嘴裡不禁緩緩吐出雨果心中的圓明園:

  “請您用大理石、漢白玉、青銅和瓷器建造一個夢,

  用雪松做屋架,披上綢緞,綴滿寶石。

  這兒蓋神殿,那兒建後宮,放上神像、放上異獸,

  飾以琉璃、飾以黃金、施以脂粉。

  請詩人出身的建築師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個夢,

  添上一座座花園,一方方水池,一眼眼噴泉,

  再加上成群的天鵝,朱鷺和孔雀。

  請您想像一個人類幻想中的仙境,其外貌是宮殿是神廟。”

  雨果雖未親眼目睹過圓明園,但他的描述卻真真切切地觸摸到了圓明園的“靈魂”。

  這座將來的“萬園之園”,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園林,獨一無二的皇家園林。展現了一個帝國的強盛與衰亡,也記錄了一個民族的光輝與恥辱。

  如果胤禛知道這座圓明園在一百五十年後會被燒毀,他還會修整、擴建嗎?

  我甩了甩頭,自從來到古代以後,我怎麼總喜歡庸人自擾、杞人憂天。算了,別想了,該發生的總要發生,還是坦然面對每一天,開開心心地做好自己!

  “在想什麼呢?走,我帶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胤禛在一旁牽起我的手。

  “好!”微微一笑,任由他牽著我前行。

  “桃花塢!這是?”看到這幾個題字,我不確定地看向他。

  “雲兒,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世外桃源,但是我希望你能把‘桃花塢’當成你真正的家!”

  “胤禛,我……”原來他一直記在心裡。

  “進去看看,看看滿不滿意?”

  入眼的是片桃花林,此時正是桃花盛開的時節。微風一過,桃花紛紛落了下來。桃花淡淡的香味也隨風飄了過來,雖然不濃郁,但卻令人心醉。

  抬腳朝離我最近的那棵走去,一朵連一朵的桃花掛滿了枝頭,好似要把樹枝給壓彎。有的已經完全展開了它的花瓣,有的像害羞的姑娘只展開了兩三瓣,有的像貪睡的嬰兒,只是個花骨朵,睡得好香。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與花兒比嬌。

  “胤禛,這裡太美了,跟夢境似的。”我笑著了看身後的胤禛,穿梭在桃樹間。

  “在東南部有個桃花洞,可乘舟沿溪而上,穿過桃花洞,便進入‘世外桃源’。來,我再帶你去個地方。”胤禛牽著我繼續前行。

  “去哪裡?我還沒看夠呢?”我拉住正在往前走的他。

  “到了那裡,我有禮物給你。”他衝我神秘一笑,繼續牽著我前行。

  禮物?我很好奇,只好乖乖地由他牽著。

  他突然停下腳步,“來,把這個蒙上!”

  “這麼神秘?”我由他用布蒙上我的雙眼。

  過了一會,我感覺有東西朝我靠近,但卻沒聽到腳步聲。

  “來摸摸看,是什麼。”胤禛拉起我的手,朝那不名物探去。

  “這是什麼?”一摸到那東西,我就縮了回來。

  “你的寵物啊!”胤禛帶著戲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寵物?莫非?我猛地拉下蒙眼的布。大象!真的是大象!它正扇動著那葵扇般的大耳朵看著我。“胤禛,這……你從哪弄來的?”

  “喜歡嗎?你不是說過想養頭大象做寵物嗎?”

  “原來你還記得!”

  “從未忘過!”

  “胤禛……”看著深情款款的他,我不知該如何用言語表達我的感動,我的快樂,我的幸福。惟有撲向我那熟悉又溫暖的懷抱。


☆、桃花塢

  我開始了我桃花塢的生活,安心地在這裡享受怡人風光。或漫步桃花林,或泛舟湖上,或侍弄花草,或撫琴低吟,或與大象玩耍,或與胤禛在水榭中對弈,或與胤禛相擁著看風景。日子過得悠閒自在。

  這日,閒來無事,我在水榭中練字。寫著寫著,“胤禛”兩字就躍上了紙。唉,嘆了口氣,擱下筆,他有些日子沒來了,最近在忙什麼?想了一會,重又拿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畫完,拿起紙,仔細地端詳起來,Q版的胤禛還真可愛,而且還拖了條辮子,超級搞笑。還好,手法還沒有生疏。看著畫像,我不禁笑了起來。

  “什麼事這麼好笑?老遠就聽到你的笑聲了。”一個聲音飄了過來。

  胤禛,他來了,慌忙把畫藏在紙張最下層。“你來了。”整整衣服,笑著看著走過來的胤禛。

  “剛才把什麼東西藏起來了?”胤禛站在我面前,看了看那堆紙問道。

  “沒有,我沒藏什麼東西。”我強自鎮定地否認,他看到那樣的自己,會有什麼反應呢?“你看,這裡都是我剛練的字,哪能藏什麼東西。”我隨手拿起一張紙遞給他,“要不你幫我看看,我最近的字有沒有進步,有沒有得到你的真傳?”

  “胤禛。”接過紙,他緩緩地吐出這兩個字。他無緣無故叫自己的名字幹嘛?我不解地朝他看去,發現他正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我從他的臉上緩緩移到他手中的紙,鬱悶,那張正是剛才寫滿他名字的那張。我連忙搶過他手中的紙,隨口解釋道,“那個,那個我剛才在練你的簽名。”

  “是嗎?”他壓根不相信地問道。

  “當然是啊!不然你以為是什麼?”我理直氣壯地反問他。

  “我剛才看到你正對著一張紙笑得歡,我想應該不是這張吧!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拿出來讓爺也樂樂。”胤禛一副你說謊,爺不信的表情。

  “我是怕拿出來,爺不樂,反倒生氣。”我小心翼翼地說。

  “哦?與爺有關。”他奇道。

  我拿出畫像,遞給他。其實我也很好奇,他看了會有什麼反應。

  他接過畫,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這是我?”他不可置信地問。

  “恩。”我老實地點點頭。

  “你畫的?”他又問。

  “我畫的。”坦白到底。

  “為何頭大,身體小,眼睛卻又這麼大,還有這根辮子怎麼這麼奇怪?”他指著畫像說。

  “哦,這是Q版人物。”我解釋道。

  “Q版?”他不解地問。

  “哦,是我自己隨意取的名字。”讓我如何解釋Q版?只好盜取別人的成果了。“是不是很可愛?”望著他問。怎麼看不出他到底是高興還是生氣?

  “可愛?你是說爺可愛?”胤禛逼近我說。

  “我是說畫像可愛。”我退後一步。

  “畫像上畫的可是爺?”他又進了一步。

  “是您。”我又退一步。

  “那不是說爺可愛?”他再進一步。

  “爺,您好強的邏輯性,呵呵。”傻笑兩聲,已經無路可退了。

  “那雲兒可認罰?”我怎麼覺得他笑的有點賊。

  “爺,您想怎麼罰?”我小心翼翼地問,不會掉進什麼陷阱吧?

  他拉著我,來到桌旁,放下那張畫像,“在旁邊把自己也畫上去,要畫Q版的,而且要可愛。”

  新名詞倒學得挺快的,“我可以說不嗎?”我不怕死地問。

  “你說呢?”這幾個字是從牙子縫裡擠出來的。

  我認命地拿起筆,認真地畫了起來,可不能把自己畫醜了。畫完自己看了看,恩,不錯,還蠻可愛的。把紙遞給他,“畫好了,請爺過目。”

  “不錯,這畫爺沒收了。”說完就把畫藏在了袖中。

  我驚呆地看完他的動作,“這是我的!”呆呆地開口。

  “爺說了,爺沒收,現在這畫是爺的。”他把手藏在身後,好像我會去搶似的。看他那表情,怎麼像得了件珍寶。

  “撲哧。”我不禁笑了出來,“爺既然喜歡,剛才又為何裝出那副模樣。既然想要,為何不開口,雲兒可是小氣之人?”

  “你啊,就你厲害。”他好笑地點了點我的鼻子。“爺是怕你驕傲得尾巴翹起來。”

  “胤禛,你會丟掉這副畫嗎?”我看著他,正色道。

  “不會的,永遠也不會。” 胤禛也認真地回答我。

  “胤禛。”伸手抱住他,他也環住了我。倆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

  幸福有時候就這麼簡單。


☆、辦案

  “雲兒,聽話,呆在府中,我很快就會回來。”

  “可是我想跟你去!”

  “可是如果皇阿瑪找你,發現你不在京中,會有什麼後果,你應該知道。”

  我朝他神秘一笑,“放心,皇阿瑪不會追究的!”

  胤禛的眉頭不覺皺了起來,“你不會告訴我皇阿瑪同意你隨行?”

  “的確如此!”

  胤禛明天奉旨視察黃河,而在今天早上,康熙把我召進了宮。

  “丫頭,這次老四去辦差,你同他一起去。”

  “皇阿瑪讓我一起去?”我有沒有聽錯?我不得不承認,我是很想跟胤禛去。可是如今的我,比以往更多了層顧慮,不敢貿然離京。

  “你以前不是跟老四一起去過嗎,不要以為朕不知道!”

  我撲通一聲跪下,“皇阿瑪,我……”

  “好了,起來吧!以前的事朕既往不咎,這次你替朕辦件事!”接著康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說了遍。

  “皇阿瑪為什麼讓雲兒去辦,王爺也可以啊?”他怎麼會想到讓我去辦案?

  “他們是皇子,查起來不方便。而且你查的話,不易被人注意,反而更容易查出真相!”

  他的話就是聖旨,我能反對嗎?“雲兒遵旨,雲兒一定會把事情查清楚的。”

  我也是奉旨辦差,胤禛就更沒有理由反對了,只得讓我跟他一起去。

  我跟水兒一輛馬車,胤禛和十三則選擇騎馬。

  我們日夜兼程地趕往河南。到了河南境內,也沒怎麼休息,就直奔目的地——蘭儀,現在的蘭考縣。河南地處黃河中下游,每年黃河都會鬧水患,蘭儀這一帶尤為吃緊。

  其實這些年,黃河經過康熙的治理,已經好了很多。但康熙總不放心,每年要親自或派人來視察一番。朝廷也每年會撥下一大筆銀兩來修堤,但總達不到康熙所要的要求。靠近黃河的村莊總難免遭殃。

  胤禛一到這裡,就每天跟十三起早摸黑,忙得不可開交。而我也展開了自己的調查。雖然我沒有什麼查案經驗,但俗話說“沒吃過豬肉,也看見過豬跑”,電視、書看多了總有個參照。而且我也不是孤軍奮戰,除了水兒,我還有其他幫手。

  事情進展得不是很順利,但也漸漸地撥開雲霧見月明了。

  “福晉,這是您讓屬下去偷的帳冊。”

  我接過,拿在手裡翻了翻,“辛苦你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屬下告退!”說完從來的地方——窗戶跳了出去,一下子就不見了。

  有門不走偏偏要窗戶跳進來跳出去,有必要搞得這麼神秘嗎。我無奈地搖搖頭,打了個哈嚏,打算回房補個覺。

  突然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是胤禛!

  我連忙把帳冊往衣袖中一藏,轉過身去,“你回來了?”

  “你是還沒睡還是剛起來?”

  “哦,我剛打算去睡。”我倒了杯茶遞給他。

  “忙歸忙,可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你不是也一樣,又忙了一晚。”他就知道說別人,自己不是忙得連休息的時間也沒有。“你一定累壞了,我讓人去給你準備洗燥水,你好好泡個熱水澡。”說完,我抬腳往外走。

  “不用了!”他伸手拉住我,“你一夜沒睡,先去休息吧,我去吩咐他們就行了。

  “我不累!這些天,我只顧著忙自己的事,都沒有照顧好你。你瞧,你又瘦了,連鬍子都長出來了。”

  “再忙些天就差不多了,到時我帶你去到處逛逛,可好?”

  “雍王爺說話可不能不算數哦!”

  “到時只怕你這個大忙人沒有時間。”

  “放心,我一定有時間。”

  “雲兒!”他突然柔聲叫道,“如果有什麼事解決不了,可以告訴我!”

  “放心,我還是有能力解決的。如果真的解決不了,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如今帳冊到手,一定可以順藤摸瓜,悉數把他們揪出來的。


☆、遇刺

  胤禛的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我這邊也辦得差不多了。忙了這麼久,總算可以輕鬆輕鬆了。於是,我和胤禛、十三去郊外騎馬。

  騎了一會,我們讓馬自己吃草,三人坐在草地上聊天。正聊得興起,不知從哪裡冒出一個蒙面黑衣人,二話不說,就舉劍朝我刺來。火光電石間,十三已經拔劍挑開了來人的劍,胤禛拿劍護在我前面。不遠處跟著的安巴靈武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與後來冒出來的黑衣人鬥在一處。

  又一把劍向我刺了過來,我嚇得驚叫一聲,險險躲過,可緊接著來的一劍,我已無處可躲。

  “雲兒,小心!”一個人影閃到我面前,一手攬過我,躲過那致命一擊,可我覺得他的身子震了一下。

  “胤禛!”看到他微皺的眉頭,我視線往下移去,卻發現他手臂正在流血,“你受傷了!”我慌忙掏出手絹,壓住他的傷口,可血依然不停地流出來,“胤禛,怎麼辦?血止不住!”

  “雲兒,別慌!我沒事!”胤禛用未受傷的手緊緊握住我在發抖的雙手。

  “四哥,雲兒,這裡有我,你們快走!”護著我們的十三朝我們喊。

  “不行,我們怎麼能扔下你!”看著與那些黑衣人惡鬥的十三,我真的不放心就這樣走掉,雖然我幫不上忙。

  “十三爺,您護著主子先走,這裡有奴才頂著。”安巴靈武也朝我們喊。

  說話間,已經有人朝我們這邊殺了過來。正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個蒙面的灰衣人擋在了我們面前,更多的灰衣人加入了戰圈。看到他們出現,我終於輕輕鬆了一口氣。十三跟安巴靈武退出戰圈,護在我們周圍。

  “福晉,這裡交給屬下,你們先走!”那個灰衣人低聲對我說。

  我點點頭,與胤禛一行人跳上馬,催馬急行。

  胤禛雖然流了不少血,所幸傷口不深,未傷到筋骨。上藥包紮完,我讓水兒跟著大夫去取藥。

  看著胤禛略顯蒼白的臉,吊著的手臂,沒來由的心裡一酸。我又害他受傷了,他又一次奮不顧身地救了我。

  “好了,只是點皮肉傷,沒什麼大礙!”胤禛安慰著我,替我擦去臉上掛著的眼淚。

  “還說沒大礙,流了這麼多血。胤禛,我不想看到你為了我受傷!”

  “你有危險,我怎麼能置身事外,不來保護你呢?”

  “可是,我不願你為了我不顧自己的安危。你知不知道,看到你受傷,我真的好害怕,比遇刺還害怕!”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也要相信我,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的傷暫時不要管了,我們來說說刺客的事。雲兒,那些刺客似乎是衝著你來的。你一直呆在京城,在這裡你不可能有仇人!雲兒,皇阿瑪到底讓你辦什麼事?為什麼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那些灰衣人恐怕也是皇阿瑪派來保護你的吧!”

  “胤禛,我……”其實我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事。遇刺,這曾經離我好遙遠的事。

  “皇阿瑪同意你跟來,我就知道一定有事讓你辦。起先我以為只是小事,現在看來,恐怕事情沒那麼簡單吧?”

  “胤禛,不是我有心隱瞞你,不肯向你吐露實情,而是因為這是皇阿瑪的密旨,我不能泄露!這次是我大意,我保證,以後這樣的事情決不會發生!”這次是我太輕敵,太自信了。

  “可是,你讓我怎麼能放心?”

  “胤禛,這是皇阿瑪的密旨,我是不能違抗的。而且這件事也快了解了,你相信我!”

  “皇阿瑪為什麼把這麼危險的事讓你來做。我們也可以,朝中大臣也可以,為什麼偏偏選擇你?”

  “也許皇阿瑪覺得我合適,或許皇阿瑪覺得我聰明,比你這個雍親王聰明,比朝中大臣聰明!”怕他胡思亂想,我開玩笑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淨胡說。好了,既然這次是皇阿瑪交給你的任務,我不便插手,也不便阻止。但你答應我,如果有什麼危險,一定要告訴我!”

  “好,我答應你!”

  “還有,回京以後,我就跟皇阿瑪說明,以後不能再給你這麼危險的任務。你不準反對!”

  “好,都聽你的!但你現在要聽我的,好好休息!”

  我扶著他躺下,替他蓋好被子,看他閉上眼睛,直至進入夢鄉,我才輕輕退了出來。

  “出來吧!”

  一個身穿灰衣的人出現在我面前,“屬下見過福晉。”阿克丹就是康熙派來保護和協助我的。

  我擺了擺手,焦急地問道,“怎麼樣?有沒有抓住他們?”

  “他們全都服毒自盡了。”

  “什麼?全都死了?”我不自覺地退了幾步,跌坐在椅子上。除了驚奇,還有的是不寒而慄。殺手服毒自盡,這些曾經出現在電視、小說裡的情景,如今去活生生地發生在我眼前。什麼人這麼狠,想將我置於死地,有殘忍地不留一個活口?

  “福晉,您沒事吧?”

  穩了穩神,我繼續問道,“能查出他們是什麼人嗎?”

  “恐怕沒那麼容易,不過屬下可以肯定,他們不是當地人,他們是從京城來的。”

  “你為什麼這麼說,你有什麼證據?”

  “屬下查過了,他們所用的兵器是京城一家鐵鋪打的。”

  “你確定?”

  “屬下不會看錯的!”

  “難道他們不能從那裡買來?”

  “按照常理是不會!”

  是啊,想殺我,哪裡的武器都可以。誰會這麼麻煩,為了殺我,還特意從京城運來一批武器。那麼,只有是從京城來的刺客隨身攜帶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屬下告退!”

  看來,我真的太粗心大意了。這件事遠遠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簡單。我的對手絕不是跟簡單的角色。


☆、真相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我該去會會他了。

  “讓你們主子出來,我知道他在這裡!”

  “沒想到四嫂這麼快就查到這裡了。真是讓小弟佩服!”隨著拍掌聲,從屏風後轉出一人來。絕世的容貌,卻長在一個男子身上,丹鳳眼帶著陰戾。

  “九貝勒過獎了,我能查出事實真相,還靠九貝勒幫忙!”

  “是嗎?”

  “如果不是那些刺客,我恐怕還沒那麼快查出幕後指使者。是那些刺客告訴了我,有人想殺人滅口,馬御史背後一定還有人。因為我已經查出是他所為,他不會想殺我,想殺我的只能是幕後那個人。他怕牽連出他,怕我查出真相!而且我懷疑這個人知道我的身份。畢竟跟雍親王、十三阿哥比起來,我簡直微不足道,根本不引人注意。不認識我的人,一定不會懷疑是我在查這個案子。”

  “哦,那四嫂查出是誰了嗎?”

  “九貝勒做事的確乾淨利落,但不知您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做過的事,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的。”

  “那麼四嫂是掌握了一些證據羅?”

  “的確如此!”

  “那小弟不得不佩服四嫂,四嫂不愧是女中豪傑,居然敢隻身前來,難道不怕再被人殺人滅口嗎?”

  “如果我沒有萬全把握,九貝勒覺得我會一個人前來嗎?我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哦?是嗎?”

  “九貝勒是在懷疑我的智商嗎?如果一個時辰之後我不回去,你四哥自然會親自來接我。如果找不到我,皇阿瑪便會收到我的密函。”

  “那四嫂打算怎麼做,向皇阿瑪告發我?”

  “如果我真有這樣的打算,那我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難道四嫂打算放小弟一馬?”

  “怎麼?九貝勒覺得不可能?”

  “你這麼做,對你,對四哥都沒有好處!我想四嫂不會做虧本的生意吧!”

  “不一定非要有好處才可以去做!我知道你們一直對我有敵意,不管你信還是不信,但我想告訴你我從沒把你們當成敵人!”

  “但我曾經派刺客刺殺你,你難道也不介意?”

  “我現在不是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嗎?我承認我沒有那麼大度,但我也不想讓你償命。說實話,你的所作所為確實令我不齒。但我不去告發你,並不是為了你。我是怕皇阿瑪為難,怕宜妃娘娘傷心,怕九福晉擔心,怕加深你與你四哥間的矛盾。”我也怕改變歷史。

  看他沒有說話,我繼續道,“我想九貝勒應該有辦法銷毀對自己不利的證據,也能做到讓他們不出賣你!至於我這裡,我收集到的證據,我會親自處理掉。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不管你以前貪污了多少,但我希望你把這次中飽私囊的錢全都拿出來!”

  “好,我答應你!”

  “我很高興你能這麼合作。告辭!”

  “謝謝!”我身後飄來他的聲音。

  希望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回宮後,我把查案的情況說了一遍,但隱瞞了老九的那一段。康熙也沒追問,這件事就這樣了了。

  其實,我有些懷疑康熙是知道真相的。如果只是大臣犯了法,他為什麼讓我去查。如果讓胤禛去查,胤禛一定會一查到底,向康熙稟明真相。如果讓老八去查,老八一定會左右隱瞞,不了了之。不管是嚴厲的,還是包庇的,都不是康熙想要的結果。如果讓大臣去查,他們又投鼠忌器,也不是康熙樂意看到的情況。或者,這會成為危險老九的把柄。

  康熙可能經過深思熟慮,覺得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他似乎太看得起我了。難道他不怕我我與胤禛合謀嗎?俗話說,天威難測。康熙怕人保護我,可能暗地裡也讓他們監視我。我這邊一有風吹草動,恐怕早就傳到康熙那裡了。

  莫非康熙是在考驗我?我這次到底做得對不對?

  我真的在這紫禁城呆得太久了,心思也變得複雜起來了。


☆、葬花

  一陣風吹過,桃花紛紛落了下來,好像沐浴在花瓣雨中。輕輕拿起落在肩頭的花瓣,它依然那麼美麗,鮮艷欲滴,如果它們就這樣被腳步踐踏了,真是可惜!我突然心生不忍,想起了黛玉葬花。黛玉最憐惜花,覺得花落以後埋在土裡最乾淨。不妨我今天也來學一回黛玉。

  說做就做。“水兒,幫我尋把花鋤來。”

  “格格要做什麼?”

  我朝他神秘一笑,“你先去拿,等會就知道了。”

  我彎腰蹲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堆花瓣,我依然能聞到它的清香,它的甜香。輕輕地把腳下的花瓣攏到一塊,把它們堆在一起。當水兒來的時候,我已經堆了一座花瓣山。

  我接過花鋤,一下一下刨起土來。

  “格格,您怎麼能幹這種粗活,讓水兒來。”

  我輕輕推開她的手,“不用了,沒關係。你家格格我沒那麼嬌貴。”

  我看看覺得坑差不多了,就把那座花瓣山往裡搬。雖然我學黛玉的樣,但覺得沒她的那種意境。

  “願儂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淨土掩風流。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污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格格!你在念什麼詩?水兒聽著怎麼覺得這麼哀傷凄惻?”

  “哦,是黛玉的《葬花吟》。”我隨口答道。

  “格格!”水兒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麼了?水兒?”我疑惑地看著她。

  “格格在想什麼?剛才水兒跟您說話您好像沒聽到!”

  “你剛才跟我說什麼?”

  “水兒問格格黛玉是誰,以前怎麼沒聽格格提過?”

  “水兒,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桃花林逛逛。”

  我茫然地穿梭在桃花林中。黛玉是誰?知府的女兒,寄人籬下的孤兒,才貌兼備的女子,紅顏薄命的才女,封建社會的叛逆者。心較比乾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即使是這麼個天仙般的人兒,也逃脫不了命運的枷鎖。

  那麼我呢?如果沒有胤禛的保護,康熙的寵愛,我能在這個封建社會生存嗎?即使我擁有這個時代的人所不具備的知識,即使我了解歷史的走向,那又如何?拋開這個身份,我什麼都不是,我完全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我是誰?我只是一抹孤魂,一抹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孤魂。什麼都沒有,連身體都是別人的,只是個寄居者。

  “雲兒,在想什麼?”不知什麼時候,胤禛站在了我身後。

  “胤禛!”我回身緊緊抱住了他。

  “怎麼了?你很冷嗎?怎麼全身都在發抖?”

  “我怕!”

  “發生什麼事了?”

  “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在這裡我什麼都不是。我根本沒有能力保護自己,什麼事情都要靠你跟皇阿瑪!”

  “是不是想到遇刺的事了?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已經平安回來了。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我保證這種事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胤禛低聲哄著我。

  “可是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成了刀下亡魂!我真的很沒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害你受傷!”

  “雲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胤禛焦急地問道。

  “我根本不屬於這裡,這裡根本就不是我熟悉的世界!我想回去,我想回到我熟悉的地方!我害怕呆在這裡!我不要呆在這裡!”

  我這是怎麼了?我怎麼在這裡?我記得我在桃花林葬花,後來情緒很低落,一個人獨自在散步,後來胤禛來了,我抱著他跟他說了很多話,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我怎麼都不記得了?

  我想抬手揉揉發漲的腦袋,才發現自己的手正抓著一樣東西。胤禛!他怎麼在這裡?他怎麼就這樣趴在我床上睡著了?

  “格格,您醒了!”正在我滿腦子疑問的時候,耳邊傳來水兒驚喜的聲音。

  “噓——小聲點,別吵到爺!”我壓低聲音問道,“水兒,我怎麼了?”

  “格格,您在桃花林暈倒了,您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過了這麼久,我怎麼不知道?

  “是啊!王爺也在這陪了您一天一夜!”

  “你說爺一直陪著我?”怪不得他看上去這麼憔悴,“你們怎麼不勸著點,怎麼不讓爺回去休息!”

  “王爺不肯,而且您昏迷的時候,一直抓著王爺的手不肯放!”

  “水兒,太醫說我得了什麼病,我怎麼會無緣無故昏倒,還昏迷了這麼久?”

  “太醫說,說您……”

  “雲兒!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水兒,快去叫太醫!”水兒正要回答的時候,胤禛醒了。

  “我沒事!把你吵醒了。”胤禛扶我坐起來,並替我放好靠墊,讓我靠得舒服點。“我這裡有水兒她們照顧著,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此時的他,憔悴得讓人心疼。

  “我沒事!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如果你再不醒過來,我就把那些太醫全砍了!”

  “我不是好好的,你又何必怪罪他們。”

  “雲兒!你到底每天在擔心什麼?憂心什麼?”他的眼神突然凝重了起來。

  “你為什麼這麼說?”我不解地看著他。

  “太醫說你思慮過度,加上路途勞累,又感染風寒,所以這次病才來勢凶凶。”

  “思慮過度?”我喃喃地重複這幾個字。

  “是!雲兒,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擔心些什麼?”

  “我沒有擔心什麼,我很好!”我又何必把心中的那些根本解決不了的問題告訴你,增添你的煩惱呢?看著他滿是擔心和不信的眼神,我盡量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真的很好!有你陪在我身邊,已經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他沒有說話,輕輕地把我擁在懷裡。

  “雲兒!”一陣親切的聲音打斷了這片寧靜。

  我從胤禛懷裡抬起頭來,驚喜地看著進來的人,“額娘!您怎麼來了?”

  胤禛輕輕放開我,扶我坐好。

  額娘疾步來到我面前,“是王爺接額娘來的!你好些了嗎?擔心死額娘了!”

  是胤禛把額娘接來的?我朝他看去。

  “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喊著要回家,還一直叫著媽什麼的,所以我就派人把你額娘接來了。”

  我記得我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做夢,具體做了些什麼夢我已經不記得了,但好像都是一些現代的人和事。家,我是再也回不去了!媽,我是再也見不到了。不管胤禛有多大的本事,這件事他終究是辦不到的!他只能為我接來納喇雲舒的額娘。

  “雲兒,怎麼了?是不是又哪裡不舒服?劉太醫!快來替福晉看看!”胤禛扶我重新躺下,急急地叫著站在一旁的太醫。

  劉太醫?劉勝芳?太醫院右院判?康熙最信任的太醫!他怎麼也來了,莫非我這一病,把康熙也驚動了?看來,這次真的把胤禛給急壞了。

  “皇阿瑪也知道了?”

  “皇阿瑪聽說你一直昏迷不醒,便派了劉太醫過來。”

  劉太醫上前替我細細把會脈,才對胤禛說:“回王爺,福晉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只要好好調養就可以康復了!”

  聽劉太醫這麼說,我明顯感到他松了一口氣。

  看著他滿臉倦容,憔悴的臉,我忍不住勸道:“劉太醫也說我沒事了,爺先回去休息吧!你看看你,都累成什麼樣了!”

  “好,那我去換件衣服,呆會再來看你!”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我這裡有水兒她們,而且額娘也在,你不用擔心!我不想你也病了,別讓我擔心,好嗎?”

  “好,那我休息好了再來看你!”他突然伏下身子,“雲兒!”

  “怎麼了?”我不解地看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屋裡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雲兒,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他低沉而又清晰的聲音圍繞在我耳旁。

  “胤禛!”

  “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他直起身子,表情已經恢復如常。

  望著胤禛離去的背影,我怔怔出神。

  “格格!格格!”耳邊傳來水兒的呼喚聲。

  回過神,不解地看著她,“怎麼了?水兒。”

  “您該吃藥了!”

  “扶我起來。”

  喝完藥,看到額娘正疼愛地看著我,不禁鼻子一酸,“雲兒不孝,讓額娘擔心了!”

  “傻孩子,說的什麼話!”她慈愛地看著我,替我擦去眼角的淚水。

  “額娘!”我撲入她懷裡,她順手摟住了我。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告訴額娘!”

  “雲兒只是好久沒有這麼抱著額娘了,想多呆在額娘懷裡一會!”

  過了一會,我從她懷裡直起身子,重新坐好。“額娘,您一定也沒休息好,您先回房休息吧!水兒,幫我送額娘回房。”

  “好,那額娘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她扶我躺下,又順手幫我整了整被子,慈愛地看了我一眼,才轉身走了。

  我正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突然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我猛地睜開眼睛,“胤禛!你怎麼來了?”

  “別動!就這樣讓我抱一會!”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胤禛,你抱得我都透不過氣了!”

  “雲兒,不要離開我!”他把頭深深地埋入我發間。

  “發生什麼事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脆弱的他。

  “我覺得你會離開我,會突然消失!”

  “怎麼會呢?我不是在這裡嗎?”他難道是擔心我的病?“太醫不是說我已沒什麼大礙了嗎?你不用擔心!”

  “你昨天昏迷的時候,說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話,我覺得那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屬於你的世界,一個把你我隔離的世界,一個我永遠到不了的世界!”

  我到底說了些什麼,讓他這麼不安?“胤禛,不管我以前的世界如何,今後,你就是我的世界!我在這裡,永遠在這裡,永遠在這裡陪著你!我保證,我不會離開,更不會消失!”

  漸漸地他緊繃的肌肉鬆了下來,耳邊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看來,他真的累壞了,也擔心壞了。

  我躺在他懷裡,再次閉上眼睛,與他一同進入夢鄉。

  的確,未來是有很多未知數,但我身邊有個他,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巡幸塞外

  五月初一,康熙自暢春園起程,十三日,行至熱河行宮。這次隨行中卻沒了十三。自康熙三十七年,康熙每次出遊都會帶著十三,這次卻讓十三留京 。難道十三真的開始失寵了?康熙究竟是怎麼想的?

  晚上,康熙宴請蒙古王公。

  隨著一聲號角鼓樂的響起,晚宴正式開始。

  蒙古族是能歌善舞的民族。他們的舞節奏明快,熱情奔放。姑娘們舞得歡快優美,男子們舞姿挺拔豪邁,步伐輕捷灑脫。純民族的表演使得場面很快歡快起來,活躍起來。

  蒙古親貴們開始向康熙和阿哥們敬酒,一隻只金碗,盛滿馬奶酒,連敬三杯。看著胤禛的臉開始發紅,我看著不免有些擔心。其他眾皇子似乎也漸漸不勝酒力。如果是十三的話,依舊面不改色,豪爽地大杯喝酒。十三好像有成潔思汗的血統,他適合這種場合,草原的熱情才能激發他的魅力吧!

  正在我神遊的時候,鼓點突然急促了起來,往場中看去,一個穿著紅色蒙古長裙的少女正向場中舞來。甩手、扭肩、游臂,動作輕柔優美,卻又柔中帶剛,充滿了蒙古民族的純樸、熱情。那少女長得很美,不同與江南的婉約美,是一種草原上的颯爽美,紅色的長裙並沒使她看上去顯得妖艷,反而多了絲靈動。一曲舞閉,她落落大方地來到康熙面前行禮道:“塔娜瓜爾佳,參見皇上。”

  原來是汗王蘇完瓜爾佳的女兒,聽說她是草原上第一美女。蒙古人有種習俗,貴客到臨時,會讓族中最美最尊貴的少女給貴客祝酒。莫非她是來祝酒的?

  果然,她拿著酒壺來到康熙桌前,唱起了祝酒歌。她的聲音清亮高昂,康熙臉上流露出讚許。

  她一曲唱完,康熙痛痛快快接過碗乾了。

  敬完太子,便輪到胤禛了。塔娜在他面前熱情地唱著,胤禛仿佛沒看到也沒聽到,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她一唱完就接過酒喝了。美女在前,毫不動色。我嘴角不禁浮起笑意,他剛好轉過頭來看我,看到我在笑,一愣,隨即回以我微笑,眼中盛滿柔情。

  我不好意思地轉過臉來,剛好撞進塔娜的眸中,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一絲好奇,似乎還有挑釁?在我還在發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我面前唱起了祝酒歌。這是什麼情況?都怪胤禛,你既然不對她笑,幹嘛又對著我笑,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嘛!

  望著眼前滿滿地一碗帶著奶腥味的馬奶酒,我有點發慌。但這是草原中的禮節,我不得不喝。接過塔娜手中的酒,把酒灌進了肚中,好奇怪的味道。但我又不能表現出來,在大家面前失禮,只能強自微笑。

  正要坐下,塔娜端著另一碗酒,又開始唱了起來。其他人她不是隻敬一碗嗎,為什麼輪到我就不一樣了?算了,那就再喝一碗!我一喝完,塔娜又唱了起來。神啊!她到底要幹什麼?莫非她想把我灌醉,讓我出醜?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看看康熙,他完全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其他阿哥,也是這麼副表情。那些蒙古親貴,也是一臉好奇。都是些什麼人啊?一眼瞪向胤禛,都是他害的。胤禛無奈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要去接那碗酒。

  塔娜帶著挑釁與不屑看著我。不就一碗酒嘛,又不是毒藥,有什麼好怕的。我攔住胤禛的手,接過那碗酒,為了自己的面子,胤禛的面子,康熙的面子,滿人的面子,心一橫,將那碗酒吞進肚中。把碗一翻,笑著看著面前的塔娜。

  塔娜終於放過我,繼續給其他阿哥祝酒。我輕輕吐出口氣,坐下來,朝康熙那看去,他對我微微一笑,眼中似乎有讚賞。

  “喝杯茶。”胤禛遞給我一杯茶,我接過一口氣喝完了,“要不要緊?”胤禛擔心地看著我。

  “沒事,不用擔心!”

  “可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是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是這酒我喝不習慣,又喝得太急了。沒事,我沒那麼快就醉!”來古代這麼久,我的酒量漸長。

  “要不要你先回去休息?”

  “不用了,這樣就退席不大好,搞得我好像很嬌貴似的。讓那些蒙古人笑話我們滿人女子。爺讓我回去,莫非怕我喝醉發酒瘋丟你的臉?”我笑著看著他,補充道,“放心,我酒品很好的!”

  他無奈地笑了笑,“好,那你繼續在這裡坐著,但不能喝酒,只準喝茶!”

  “是,雍王爺!”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再喝了,我在心裡加了一句。

  第二天醒來,頭有點疼,看來這馬奶酒酒勁還真不小。我起床想倒杯水喝,這時水兒端著水盆進來了。

  我喝了口茶,問道:“水兒,爺呢?”

  “王爺去巡視了,爺吩咐不要吵醒您,讓您好好休息。”

  胤禛要去巡視,康熙忙著召見漠南蒙古諸首領,只剩我閒人一個。

  “水兒,今天我穿騎裝。”反正閒著沒事乾,就牽馬出去溜溜。反正在我的要求下,胤禛把我的雲霞也帶來了。

  “雲霞,你又長高了。”摸摸它的頭,它也親熱地在我身上蹭呀蹭。

  “水兒,你不用跟著我,我隨處逛逛。”

  天高雲淡的草原美得讓人窒息。牽著雲霞,呼吸著青草清香的空氣,看不完的是綠色草原,還有隨處可見不知名的美麗野花。真是一大享受啊!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這才是真正的草原!”我由衷地贊道。現代的草原根本無法與它相比。奇怪?上次來的時候也覺得它美,但沒有給我這種震撼的感覺。看來風景跟看風景的人的心境的確有關。

  “我們來賽馬,如何?”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回頭一看,原來是塔娜。

  這丫頭怎麼又來找我茬,我婉言謝絕,“原來是郡主,郡主想賽馬的話,還是另找他人吧。”

  “怎麼,你不敢跟我比?”她看著我,帶著挑釁。

  唉,我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丫頭至於嗎,這麼爭搶好勝!還是他們草原兒子好鬥的因子在作怪。“希望郡主能玩得盡興,我先告辭了。”說完,我牽著雲霞繼續往前走。

  “你怕了?”她不依不撓地追上前來。

  “郡主騎術精湛,我認輸便是。”我不想與她過多糾纏,再說我的騎術一般,雖得十三這個高手指點,但怎麼能與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塔娜相比呢?我繼續往前走。

  “你看不起我?”她衝到我面前,叫道。

  “郡主誤會了。”我停下來,無奈地看著她。

  “那就和我比,贏我也要靠真功夫。”她堅定地說。

  “好吧。”真是個倔強的孩子。看來我今天不跟她比,休想安寧了。

  “駕。”兩匹馬同時衝了出去,我一手緊握韁繩,一手揮鞭催馬。既然比了,就要盡全力。不然即對不起自己,也不尊重對手。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可惜終究技不如人,我漸漸落後。曾在一本小說中看到過,女主為了贏得比賽,用簪子刺馬屁股,馬吃痛就會拼命地奔跑。但她為贏得比賽是有目的的,而我只是因為前面這個小丫頭,為了爭強好勝,而答應比賽的。我可不想因為這個而刺傷我的雲霞。如果是別的馬,我可能會這麼做。哎,我終究不是個善良的人啊!於是,我就認命的輸了。

  “我贏了!”塔娜等在終點,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是的,你贏了!”技不如人,我只能服輸。

  “輸給我,你是不是心裡不服氣?”

  “郡主過慮了,郡主騎術確實比我好,我輸得心服口服!”這丫頭有完沒完,還要別人心甘情願地認輸。

  “我喜歡你,我以後可以叫你姐姐嗎?”塔娜對著我燦爛一笑。

  啊?這變臉也變得太快了吧?我有點適應不了,頓時石化。

  “怎麼,你不願意?”她馬上又變成了小女孩的委屈。

  我回過神來,也給她一個燦爛的笑容,“當然願意。”她雖然有些驕縱,但不失可愛、豪放。不過她交朋友的方法夠奇特的。

  “真的?”她又變成了小女孩的雀喜。

  “能有你這麼個活潑漂亮的妹妹,是我的榮幸!”

  以後的幾天裡,塔娜經常來找我,漸漸地我們便熟悉起來。我給她講中原的風景、趣事、傳說,她給我講草原的風情。她教我唱蒙古歌謠,我教她唱流行歌曲。在塔娜的訓練下,我的馬術也突飛猛進。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塔娜要回去了。臨行時我們依依惜別,因為我們知道,下次見面不知會是什麼時候。


☆、神仙眷侶

  “雲兒,跟我來!”胤禛興衝衝地走進來,拉起我就往外走。

  “去哪?”我由他拉著。

  “到了你就知道了。”說完,朝我神秘一笑。

  侍衛牽過來一匹馬,胤禛跨上馬,笑著把手伸向我。

  “要騎馬,很遠嗎?可天快黑了。”我猶豫地看著他的手,又看看天色,這麼晚了,他要帶我去哪?

  “來,先上來。”他握住我的手一提,我已經坐在馬上了。“你一定會喜歡那裡的,坐好了。駕!”他一揮馬鞭,馬便衝了出去。由於慣性,我身體往後一仰,他緊緊地環住了我。

  我有些好笑自己剛才的猶豫,只要他陪在身邊,天黑又怎麼樣,路遠又如何?我安心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帶著我馳騁。

  不知過了多久,馬終於停了下來,“到了。”說著,他抱著我下了馬。

  這是哪裡?我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連忙跑了過去。沒想到,在這片草原上居然有這麼一片美的湖。宛如一大顆晶瑩明麗的藍寶石鑲嵌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在夕陽照射下,泛著點點金光。岸邊的青草隨風搖曳著,使湖又帶上了一種動感美。

  “喜歡嗎?”胤禛從身後輕輕擁住我。

  “太美了!這麼一個好地方,你怎麼現在才帶我來?”我嗔怪道。

  他好笑地看著我,輕聲說:“其實上次來的時候,我就想帶你來了,可一直沒機會。眼看著這次又要回京了,就抽空帶你來了。”

  在湖邊坐下,把手伸入湖中,撩撥著。

  清涼的湖水,柔和的清風,柔軟的草地。一輪玫瑰色正向西沉落,金色的光線從雲中射出來,給萬物披上了金色的外衣,湖水與天色交相輝映。

  我舒服地躺在草地上,這裡美得讓人仿佛置身於仙境。

  太陽終於躲進了西山,月亮還未升起,星星們卻急不可耐地一個個鑽了出來,點綴了夜空,也給這片湖增添了幾分色彩。

  “如果在湖邊搭個蒙古包,住在裡面,該多好!早上,我們可以一起看日出,然後一起去牧羊,一起騎馬。傍晚,伴著夕陽回家。炒幾個小菜,喝著酒,或品著茶,欣賞夜景。閒來,你可以與草原上的大漢海闊天空,把酒言歡;我可以與草原上的姑娘聊聊家常,做做女紅。偶爾去草原深處探個險,給生活帶來些驚喜與刺激。我們也可以生幾個孩子,你教他們騎馬射箭,我教他們習字唱歌,一家人圍著篝火講故事,其樂融融、和和美美!”我沉浸在自己描述的美好、自由的生活當中。

  “雲兒!”他輕聲地喚我。

  “胤禛,你說,這樣的生活是不是神仙眷侶般的生活?只羨鴛鴦不羨仙。”

  他久久沒有出聲,我疑惑地抬頭看著他,他眼中有柔情,更多的是深深的歉意。

  我翻身坐起,“胤禛!”

  他突然伸手攬住了我,“雲兒,對不起,我終給不了你這樣的生活。”

  我靜靜地任由他抱著,過了一會才出聲,“我沒有怪你,只是看到眼前這美景,突然想留住這份美麗。那樣的生活,終究是我的夢想。但我也享受你帶給我真實的幸福。”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心跳,我柔聲道,“人不能太貪心,生活畢竟不能十全十美的,有你的陪伴,已經夠了。”

  “雲兒,有你的陪伴,是我之幸。”他眸中盛滿了柔情蜜意。

  “能得到你的愛,又何嘗不是我之幸?”我穿越了三百多年,來到這裡,在茫茫人海中與你相遇,與你相識,與你相愛,與你相伴,這是多麼小的概率,而我卻擁有了!

  “雲兒,我答應你,終有一天,我一定會給你你想要的生活。”他眼中全是堅定。

  “我會一直等著這一天的到來。”即使這一天永遠不會來,我也會等著你。

  縱使眼前美景如畫,但終究這裡不屬於我們,終究要離開。九月初三,我們隨康熙回京。初十,回到了暢春園。


☆、問題出現

  “格格,二阿哥殤了。”如雪跑進來說。

  我們在熱河時候,弘昀就已經病了。明知他會在今年去世,我卻無力改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天的到來。有時,知道歷史也是一種痛苦,只能眼睜睜地看它發生,卻不能去改變,毫無希望。

  對於弘昀雖然沒有像弘時那樣熟識,但曾經鮮活的一個人,現在卻冰冷冷地躺在我面前,心裡也不是個滋味。李氏已哭得肝腸寸斷。那拉氏也是一臉的悲泣,她可是想到了她那同樣早殤的兒子?胤禛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他本來子嗣就少,弘暉的死是他的一道傷痛,如今,他又失去了另一個年長的兒子。現在,他只剩下弘時了。

  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冷。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緊緊地拽住我的手,似乎想從中獲取些溫暖。而我能做的只有默默地陪伴著他,陪他走過這段傷痛。

  幾天過去了,表面上似乎一切都恢復如常。白天,胤禛依舊是那個冷面王,但當夜幕降臨的時候,我總能感受到他的悲傷。

  “雲兒,給我生個孩子!一個健康的孩子!”胤禛在我耳邊喃喃地說,帶著點憂傷,也帶著期望。

  這是第一次他跟我提到孩子。

  自我嫁入府中,府裡只在四十五年的時候添過一女,這幾年竟沒再添一個。對於這件事,我該高興的,不是嗎?起碼,胤禛是真心待我的。可是我的心裡還是悶悶的,有時進宮去向德妃請安,她總會有意無意地提醒我。子嗣對皇家來說至關重要,老八就曾因沒有子嗣而被康熙責罵。而胤禛的子嗣在眾皇子當中也算是少的。

  在外人眼裡,我嫁給胤禛這麼多年,又這麼得寵,卻並為給胤禛生下一男半女。各種猜測恐怕早已滿天飛了,上次李氏不是諷刺過我嗎。只是因為有胤禛和康熙的寵愛,沒人敢在我面前嚼舌頭罷了。

  對於孩子,我也是極其矛盾的。我希望有孩子的降臨,畢竟身為女子都希望能為所愛的人生兒育女,來見證他們的愛情。可是我卻又害怕孩子的出世,畢竟歷史上記載著雍正成年的兒子只有弘時、弘歷、弘晝和弘■,女兒只有一個。那我的孩子,將會面對怎樣的人生。而且歷史上胤禛並沒有一位納喇氏的側福晉,那我的孩子又會如何?早夭?

  明年,未來的乾隆——愛新覺羅?弘歷就要出生了,緊接著的便是弘晝。而年氏應該也快進門了。傳說,她是胤禛最寵愛的女子。那麼我呢?到時我該何去何從?

  是的,我曾經是打算今生陪在他身邊。可是,前提是他依然愛我,心中依然只有一個我。可是當我看到他與其他女人的孩子出生,看著他寵愛其他女人,我還能忍受嗎?他的心中還會始終只有我一人嗎?

  也許,從此我該遠遠地離開他,趁他對我的愛還依然存在,趁我的心還沒被傷透,帶著美好的回憶離開。對我來說,也許是件好事。不再去想他此後的步步艱難,他所要面臨的困境與孤獨。

  可他現在這種情況我又怎麼忍心離他而去,讓他雪上加霜?可是不離開又如何,歷史是不會改變的。而我已不是原來的我,與胤禛經歷了這麼多,我還能無牽無掛地離開嗎?我能找到安生之地嗎?沒有了他的保護,我能隨性地活著嗎?

  我痛恨自己的猶豫不決。也許再等等,等到弘歷出生,等我好好計劃這一切,我就能安心離開了。

  因為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實,加上猶豫不定的心,這幾天我心情一直很煩躁。經常為了一些小事而動氣,使得水兒她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雖然不想為難她們,但我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怎麼了,這幾天你好像很煩躁。”胤禛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關心地問道。

  “不知道。”我懶懶地開口,提不起興致。

  “要不明天你搬回桃花塢去?”

  “好吧。”依舊是懶洋洋的。

  “好了,早點歇著。我去書房看公文。”

  “為什麼去書房?”他以前經常在我房中看公文的。

  “這幾天你精神不好,我怕吵到你,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是嗎?我還以為爺看我看得煩了。”看到他要走,心裡莫名地感到委屈。

  “怎麼會呢,我怎麼會嫌雲兒煩呢?”他重又坐下。

  “那爺怎麼這麼急著走啊?”

  “我有緊急公務要處理。”

  “爺想走就走好了,雲兒是沒有權利過問的,您又何必找藉口。”

  “雲兒,不要無理取鬧。”

  “就算爺去找其他福晉、妾侍,雲兒也無話可說。怎麼敢無理取鬧呢?”

  “我只是去書房,你不要胡思亂想!”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帶著絲怒氣。

  “是嗎?”是我胡思亂想嗎,那弘歷,弘晝怎麼來的。居然還對我凶!一股怒氣直衝腦門,衝去了僅有的一點理智,“雲兒絕不會胡思亂想。爺去找她們是應該的。這樣才能有更多的阿哥、格格。額娘對雲兒說,府中孩子太少,讓我多勸勸您,要您雨露均占!多子多孫才是福!說到底,雲兒只是個妾,有什麼資格管爺的事!”

  “你越說越不象話了。”他臉上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是嗎,雲兒可是想做個賢妻!怎麼,爺不成全,倒惹得您不高興了。雲兒向你告罪。”我起身向他福了福。

  “你……太讓我失望了……”說完他就拂袖而去。

  看著他摔門而去,我跌坐在地上,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我傷了他的心,可同時也把自己給傷了。可是想到德妃的勸戒,想到那些事實,想到自己的無奈,自己的委屈,不自覺那些刻薄的話就說出了口。

  “格格!”“主子!”水兒她們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看著我這個樣子都不知所措。這也不能怪她們,她們是第一次看到胤禛衝我發火,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態的我。

  “我沒事,你們都下去吧!”我淡淡地開口,我不想她們看到我的脆弱。

  “可是……”水兒猶豫著,不知該怎麼說。

  “都下去!”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威嚴。

  她們靜靜地出去了。

  一夜無眠,天剛亮,我就讓水兒她們收拾行李。她們想說什麼,被我用眼神制止了。“如雪,你跟車夫去說下,我要用馬車。”如雪依言去了。

  “格格,收拾好了。”

  “走吧!”她們拿著行李靜靜地跟在我身後。

  “福晉去哪裡?”我們上了馬車後,車夫問道。

  “去圓明園。”我淡淡地吩咐。

  我需要一個人靜靜地想想,想想我今後該選怎樣的路。

  十一月,康熙帶著眾皇子去謁陵。回來後,因為將近年關,大家都一直很忙。

  過完年,康熙帶著太子、胤禛、老五、老八、十四、十五、十六視察通州河堤了。

  就這樣,康熙和胤禛一直都很忙,沒空顧及我,我也就安安靜靜地過著我自己的日子。


☆、閒人

  “胤祥、雅琪是你們啊!”我笑著看著門前的一對壁人。我這桃花塢,很久沒有訪客了。

  “怎麼?不歡迎嗎?”十三倚在門上笑著問道。

  “豈敢豈敢!十三阿哥和福晉能光臨寒舍,鄙人倍感榮幸!未能及時遠迎,真是失禮!還望兩位海涵。”說完站起來,向他們深深一揖。

  倆人站在門口看著我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還不進來,難道你們想當我的門神?”看著倆人笑得毫無形象,我沒好氣地說。

  他們走進來坐下,水兒上了茶,我就讓她們退下了。

  “十三爺怎麼想到來看我?”喝著茶閒閒地問道。

  “我如今可是個閒人,只能靠串串門子打發時間。”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嘲,帶著憂愁。旁邊的雅琪聽他這麼說,也是一臉的擔心。

  是啊,最近康熙對十三的態度大不如前了,幾次出巡也不把他帶在身邊。康熙到底怎麼想的?同他談話間沒發現他對十三不滿啊?

  “胤祥,有些事情並不像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我們不能光看表面,而忽略了內在。在不知道真相前,不要隨便地去懷疑,去猜測。這樣會傷害到自己,也會傷害到真正關心你的人。”看他這麼失落,我安慰道。

  十三靜靜地想了一會,說:“雲兒,別人的事,你總能清醒地分析。可為何自己的事總是愛鑽牛角尖?”

  “也許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吧!”我無奈地說。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慾。

  “雲兒,你跟四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問他,他不肯說。”他終於還是問了。

  “胤祥,有些事是說不清楚,也說不明白的。”

  “可四哥最近一直冷著臉,旁邊的人都不敢正眼瞧他。你們好好談談,有什麼事解決不了的?”

  “胤祥,我知道你關心我,也關心他。但感情的事旁人是幫不上忙的。有些事情我想好好考慮考慮。也許哪一天我會突然想明白,到底什麼才是我最想要的。”

  “可是……”十三還想說什麼,我止住了他。“不要再講這些煩心事了,我們好久沒一塊喝酒了,我的酒量最近可見長了不少,敢不敢跟我比?”

  “有何不敢。”十三豪氣沖天地說,這才是拼命十三郎!

  吩咐水兒她們在水榭備下酒菜。

  “來,乾!”三隻杯子碰在了一起。

  喝了一會,我突發奇想,站起來,端了杯酒站在十三面前。十三不解地看著我,我衝他一笑,唱起了塔娜教我的祝酒歌。這還是我第一次在人面前唱。

  十三站起來,驚喜地看著我。等我唱完,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問道:“你怎麼會唱草原上的祝酒歌?”

  “哦,上次我隨皇阿瑪出巡塞外,認識了一位郡主,是她教我的。這可是我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唱,唱得如何?”

  “雲兒,你唱得真好!” 雅琪拍著手稱讚。

  這時,十三也端起酒杯,朝我唱了起來。他的歌聲高亢嘹亮,寬宏有力。沒想到他不但會唱,而且還唱得這麼好,帶著草原上的熱情。

  我笑著接過酒喝了,“真不愧為十項全能的十三阿哥!”

  “十項全能?什麼東西?”十三看著我,一臉不解。

  “哦,這是說您是個全才,什麼都懂,什麼都會。”一不小心冒出了現代詞彙。

  “來,雅琪,我敬你,為你有個十項全能的相公幹杯。”坐下,笑著對雅琪舉杯。

  “雲兒,你……” 雅琪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我笑著飲下杯中的酒。

  水榭裡時不時地傳出笑聲,想衝淡這里長久以來聚集的傷感。


☆、遇險

  七月,康熙去木蘭秋獮,我與胤禛也在隨駕之列。本來我是不想去的,但康熙點名讓我去。他近年的幾次出巡,我每次都有份,卻少了十三。這次塔娜沒有來,我覺得更無聊了。

  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身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音,一個人在我旁邊坐下。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傳入我鼻中,我站起來,轉身就走。

  手臂一緊,“你到底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爺誤會了,我並沒有躲您。”就算我不回府,難道你就不能到桃花塢看我嗎?

  “那你為何看到我就走?”他仍抓著不放。

  “爺真的誤會了,雲兒只是累了,想去休息。如果爺想讓雲兒在這裡陪您賞風景,雲兒榮幸之至。”說著,我又重新坐下。

  “不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爺想要雲兒用哪種口氣,雲兒改就是了。”

  “雲兒,你到底想怎樣?”他突然放柔了語氣。

  “爺這話可就折煞雲兒了,雲兒能怎樣,是爺想怎樣?”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說會話嗎?”

  “雲兒怕一不小心又得罪了爺。”

  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強迫我看著他,“雲兒,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氣。

  就許他有脾氣,我就不能有脾氣了?“那爺又何必來找我這個不講理的人,爺找講理的人去好了,自有人眼巴巴地等著您,何必來找我受氣?”是,我承認那天,我是有些無理取鬧,一時賭氣,沒跟他打招呼就搬回了桃花塢,是我理虧。是我一直徘徊在去與留之間,影響了情緒,影響了我們的感情,是我不對。可他,他卻從未來看過我,反而與其他人風流快活。現在,府中正有兩個孕婦等著他回去!

  “就算生氣,都這麼久了,你的氣也該消了。”

  “雲兒哪敢生氣。哦,對了,雲兒都忘了恭喜王爺,您很快就要新添兩位阿哥了。到時府裡一定會很熱鬧!”

  “你不可理喻!”胤禛最終還是甩袖子而去。

  我靜靜地坐著,任由淚水粘濕衣襟。也許我們終究還是回不去了。

  “你怎麼在這裡?”一個聲音出現在上方。

  調整了下心情,擦了擦眼淚,拍拍衣服站了起來,“十四阿哥。”突然看到他懷裡白白的一團東西動了一下,問,“這是什麼?兔子!好可愛的兔子!”

  “給你。”十四把兔子遞給了我。

  看著前面的兔子,我猶豫著要不要接過來。

  十四爽朗地一笑,“既然你喜歡,就送給你!”

  “謝十四阿哥。”接過兔子,抱在懷裡。

  “既然你連十三哥都叫名字了,那也我叫胤禎吧!”

  我衝他一笑,“謝謝你,胤禎!”好可愛的兔子,渾身雪白無雜的毛,長長的耳朵,肥肥的身子,短短的尾巴,像團雪球。“我以後叫你雪兒好嗎?”我順著它的毛問道。

  “為何你的眼睛跟雪兒一樣紅?”我正逗弄著雪兒,他突然問道。

  “是嗎?可能坐在這裡太久了,被風吹的。”我掩飾地一笑。“看來我該回去了,不然明天眼睛要比雪兒更紅了,你也早點回去吧。謝謝你的兔子,我很喜歡!”說完抱著雪兒匆匆走了。

  這幾天,胤禛似乎很忙,我一直沒有碰到他,他也沒再來找我。

  “水兒,你不用跟著我,我帶雪兒去散散步。”

  “天黑了,格格不要走遠。”

  “我知道了,一會我就回去。”我抱著雪兒繼續往前走。

  “雪兒,你看天上的月亮,那裡住著一個美麗的仙子,她叫嫦娥。她孤零零地住在廣寒宮,只有她的玉兔陪伴著她。”

  我正發著呆,雪兒突然從我的懷裡竄了出去。“雪兒,不要跑。”我往它的方向追了過去,不知不覺就追入了林中。“雪兒,你在哪裡?”我四處尋找,可哪裡還有它的蹤跡。

  算了,回去吧!它喜歡自由,我又何必強留著他。突然覺得背脊一涼,我不安地回頭看去。不遠處閃著兩團冷颼颼的綠光。是狼!它正盯著我,似乎隨時打算撲過來咬斷我的脖子。我不知所措地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樹上。樹!腦中電光一閃,狼不會爬樹,可以在樹上躲一會,等有人來找我。心裡這麼想著,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樹。

  幸虧小時候爬過樹,坐在樹上,我暗暗地鬆了口氣。往下看去,驚得我差一點又從樹上摔下了。那狼正繞著樹打轉,時不時地還用它的爪子刨一下樹,它不會想弄斷這棵樹吧?早知道就挑棵粗一點的。笨,我敲了下腦袋,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該想想怎麼辦才好?附近會不會還有其它狼,狼一般都是群體行動的。我該怎麼辦?我努力回憶著電視上,書上看到過的遇狼的情節,可腦子裡好像都是糨糊,什麼都想不起來。我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啊,難道我真的要成為狼的美食?

  鎮定,一定要鎮定!現在能救我的只有自己了,我一定要鎮定!可我根本就沒能力打得過眼前的這頭狼,我要如何發出信息,向其他人求救呢?用喊的,這裡距行宮這麼遠,他們根本聽不到;用煙,可我身上從來都不帶火摺子。唉,到底該怎麼辦?看來只能等了,幸好目前只有一頭狼。希望水兒早些發現我不見了,讓人早點來找我。

  胤禛,你在哪裡,你會像以前那樣及時出現在我面前嗎?

  不知過去了多久,好像聽到有聲音傳來。屏氣聆聽,真的有聲音,難道是他們找來了?聲音漸漸地清晰起來,“雲福晉!”“四嫂!”“雲兒!”是胤禛!“胤禛,我在這裡!”我用全身的力氣喊道,“這裡有狼,胤禛,快來救我!”

  喊了一會,突然一支箭射向了那頭狼,它倒在地上不動了。“胤禛,是你嗎?我在樹上,我這就下來。”看到一個人影跑過來,我高興地站了起來。突然腳下一個不穩,我就往樹下栽去。

  天呢!我不會這麼倒霉吧,成不了狼的腹中之食,難道要這樣摔死?

  沒有摔在堅硬的地上,而是落入了一個懷抱。真好!胤禛又及時出現救了我!

  “你沒事吧?”不對,聲音不對,懷抱也不對。我猛地睜開眼,“胤禎,是你?”

  他放下我,笑著看著我,“是我。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一直躲在樹上。”我往周圍找了一圈,並沒發現胤禛身影。

  “對了,這麼晚你怎麼跑到樹林裡來了?”

  “我是追雪兒,才不小心跑了進來。”

  他還想問什麼,一隊人走了過來,領頭的人恭敬地對十四說:“十四阿哥,既然雲福晉找到了,我們趕緊回去,免得皇上擔心。”

  “好,我們先行回去,你放信號通知其他人。”

  快到行宮的時候,一騎馬突然追上來停在了我們面前,胤禛從馬上跳了下來,快步來到我面前,把我從馬上抱下來,焦急地問:“雲兒,有沒有受傷?”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他一把將我抱住,“你沒事!太好了!”

  我輕輕地推開他,“皇阿瑪還等著我們呢。”說完,我率先往前走。

  康熙看到我平安回來,囑咐了一番,就讓我回去休息了。

  “格格,你終於回來了,擔心死我了。”我對她笑笑,身後突然響起來一個聲音,“你先下去吧。”

  水兒看了我一眼,輕輕地退了出去。

  胤禛從身後抱住了我,“雲兒,聽說你失蹤了,我真的好害怕。還好,你沒事……”

  我攔住他還未說完的話,“我累了,想休息了。”

  他嘆了口氣,放開我,“那你好好休息吧!”他靜靜地看了我一會,轉身走了。

  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剛才明明那麼想見到他,為何現在見到了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難道是因為救我的不是他?為何這次我遇到危險,第一個出現在我面前的人不是他?難道我是想要他義無返顧地救我,來證明他對我的感情?


☆、兔子的自由

  經過那天,我跟胤禛的關係並沒有得到緩解。我心中的那根刺,依然存在,而他不可能拉下面子,一次次地來找我。

  坐在草地上,看著風景,回想上次在草原中的情景,覺得好遙遠。難道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一個人在我旁邊輕輕坐下,“原來你在這裡!”

  我轉頭看過去,“胤禎,是你!我還沒謝謝你的救命之恩!”說著,站了起來,對他深深一揖。

  “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他淡淡一笑。

  我重新坐來,笑著問他:“十四爺想如何讓我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他笑了笑說:“恩,這個嘛,我現在還沒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好。”

  他從身後摸出一個東西,遞了過來。“雪兒?你是怎麼找到的?”我高興地把她抱在懷裡。真的是雪兒,它耳朵上還帶著我給它綁的蝴蝶結。

  “是在上次抓它的地方找到的。”

  “是嗎?原來它回家了。既然它這麼想家,我看還是放了它吧!”既然它不想留在我身邊,我又何苦關著它呢。

  “放了它,為什麼?我那麼辛苦才找到它。”十四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你找了很久嗎?”他怎麼說那麼辛苦才找到它?

  十四眼中似乎有什麼閃過,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那天不是不顧天黑找它嗎,現在既然找到了為何又要放了它,你不是很喜歡它嗎?難道你現在不喜歡它了?”

  “不是,它很可愛,我很喜歡。”

  “那為何?”他越發不解了。

  “喜歡的東西不一定要留在身邊。”

  “既然喜歡,為何不能留在身邊?”

  “因為它本來就不屬於我,我又何必強行把它留在身邊,讓它不快樂呢?”我嘆了口氣。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嗎?雪兒。”

  “你怎麼知道它不快樂?你這麼喜歡它,它怎麼會不快樂呢?”

  “喜歡,我的喜歡是自私的,只是為了我個人取樂,卻剝奪了它的自由。它本來就屬於這片森林,它本該就在這片土地上自由地奔跑,它本該就在這裡與它的親人朋友們快樂地生活。我有什麼權利剝奪它的快樂,它的自由。”

  “為何你的想法總跟旁人不同?”

  他們是皇子,一生下來,他們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我在這沒有人權的古代跟他講動物的權利,看來我真的是神經錯亂了。

  我輕輕地把雪兒放在地上,“走吧,雪兒,去找你的家人,去你應該去的地方。”

  雪兒在地上站了一會,就撲入了大自然的懷抱。

  十四看我做完這一切,突然開口道:“你不喜歡呆在雍王府?”

  我疑惑地抬起頭看著他,他為什麼這麼問?是因為我經常住在外面?

  “雖然你剛才說的是兔子,其實想要自由的是你自己吧!”

  我是在借兔子說我自己嗎?也許是的吧。“有誰不嚮往自由呢?”我抬頭望著遠處的天空,那裡有雄鷹在飛翔,它們是自由的吧!

  “可是在這紫禁城中,誰又能真正擁有自由?你不能,我不能,連皇阿瑪也不能。”

  我向他望去,他看著遠處的天空,但又似乎不只是在看天。“胤禎,你?”

  他收回眼神,衝我淡淡一笑,“很奇怪我會說這樣的話,是嗎?”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索性繼續看著遠處的天空。

  過了一會,十四站了起來,就在我以為他已經走了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我從來沒有看到四哥為什麼人這麼著急過。”

  “他是你的親哥哥,如果那天換作是你,他也會為你著急的。”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我看得出來,胤禛還是很關心這個弟弟的。可為何後來會演變成那種局面?

  “四哥從小就待我極嚴。”

  “這也許只是他關心你的一種方式。”

  “也許吧。”他不再說話,轉身走了。

  在他心中,胤禛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哥哥?為何他會選擇老八,而遠離自己唯一的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弘歷滿月

  從木蘭圍場回來,我依然住在桃花塢,依然過著我原來的日子。

  “你們在幹什麼?”出門看到水兒她們你推我我推你,這幾個丫頭怎麼回事?

  “你說!”“你說!”她們細語著。

  “說什麼?水兒,你說!”

  “格格。”好似下了決定,水兒頓了頓繼續開口道,“福晉派人過來傳話,四阿哥滿月那天,讓您回府。”她小心翼翼地說完,看著我的臉色。

  “四阿哥。”我喃喃道,未來的乾隆原來已經出生了,這群丫頭卻瞞著我。可是卻我早已知道,比他們任何一個人早知道。

  “是格格鈕祜祿氏生的。”如雪補充道。

  “讓他回福晉,到時,我自會回去。”說完,我便回了屋。

  今天是弘歷滿月的日子,府裡大張旗鼓地給辦了滿月酒。畢竟府裡這麼久沒有阿哥出世,來恭賀的人很多,我幫著那拉氏接待女眷。

  酒桌上,惜倩和雅琪坐在我兩邊陪著我。大家似乎興致很高,談笑著。我喝著酒,在惜倩和雅琪擔心的目光中,偶爾與她們交談幾句。

  “雲兒,你要去哪裡?”惜倩按住正要起身的我。

  “我沒事,我出去醒醒酒。”我不想再強顏歡笑,我覺得好累!

  “我陪你去。”惜倩說著就要起身。

  “不用了,這裡是雍王府,我不會出事的,我自己走走就行了,你跟雅琪留在這裡吧。”給她們一個安慰的笑,又對著桌上其他人抱歉一笑,我就起身離開了。不管身後的眾人會怎麼想。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坐在水池邊的石頭上,看著水中的人身著正裝,端莊高雅,化著淡妝的臉上是遮不住的憂愁。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凄凄復凄凄,嫁取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裊裊,魚尾何徒徒!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好一句‘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清脆的女聲打斷了我的暗自傷神。我朝著聲源看去,她已走到了我旁邊。

  “八福晉,您怎麼出來了?”來人正是胤■的福晉郭絡羅氏。

  “我能坐這嗎?”

  “當然可以,如果你不嫌棄!”對於她,我並不討厭,反而有點欣賞,因為她敢作敢為。在這個封建社會,像她這樣拒絕丈夫納妾的女子真是太少了,而且她還是皇上的兒媳,更是難得。雖然最後為了子嗣妥協了,但這畢竟是這個時代女子的悲哀,她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得了!

  雖然我對她的印象並不壞,但因為她是老八的福晉,我們並沒有什麼交情。

  她挨著我坐下,“我了解你的感受,也嘗過這種滋味。”她眼睛注視著前方,自顧自地說。

  “八福晉?”她的聲音裡帶著哀愁,還有無奈。

  “其實我早就想找你聊聊了,但每次見面都沒有獨處的機會。自從我第一次看到你,你看著我的眼神,我就覺得,你懂,你懂我的愛。因為你想要的愛也跟我一樣,要一對一!”她看著我問道。

  “自我嫁給胤■以後,胤■就沒再收過一人,府中的兩個妾侍也是自小就跟著他的。不管是官員送的,還是兄弟們送的,甚至連皇阿瑪賞賜的,他都一一回絕了。皇阿瑪說他‘素受制於妻’。大家都說我是‘妒婦’,可是,我不在乎。我愛他,我決不容許跟其他人來分享他。”頓了頓,她繼續看著前方,幽幽地說,“可是,我卻一直無子嗣,他是大清國的八皇子,開枝散葉是他的職責。我好恨自己,卻又無能為力。我只能讓他去那倆個妾侍那裡,因為他已經為我承擔得太多了。終於,弘旺出生了,這是他的第一個兒子。他很高興,但他卻沒有晉升張氏。我知道,他這麼做都是為了我。所以,我願意繼續陪在他身邊。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她收回落在遠處的目光,看著我。“你跟我真像!”

  “雲舒怎麼比得上您!”

  “怎麼?你不願交我這個朋友?”

  “八福晉誤會了!雲舒並不是跟你客套,雲舒說的都是實話!我不如做事果斷,也比不上你生性瀟灑!”

  “那你還叫我八福晉,莫非你喜歡我叫你四嫂?叫我凌薇吧!”

  “好,那我以後就叫你凌薇。”

  “聽說你一直住在圓明園,不回府。你把他推給別人,難道真的想要退出他的生活嗎?” 她看著我關切地問。

  “我不知道。”我茫然地搖搖頭。

  “其實經歷了這麼多,我也明白了,在這皇城裡,想要一夫一妻,難於登天。以前我以為,只要兩個人願意,一切都可以實現。可事實卻總不盡人意。你也想開些吧!”

  “謝謝你,今天對我說了這麼多!”

  “不必客氣,我也只是想把心裡的這些苦悶找個懂的人說說。”


☆、良妃

  從德妃那出來,去跟惠妃聊了會天,就一個人隨意地閒逛著。突然好像聽到有哭聲傳來,忽有忽無。細細聆聽,好像是從假山那邊傳來的。向那走了幾步,“誰在那裡?”

  顫顫地走出一個宮女來,“奴婢給雲福晉請安。”恩?她認識我?但我怎麼看著她眼生,好像不是康熙身邊的,也不是德妃那裡的。

  “起來吧。你叫什麼名字?”

  “回雲福晉的話,奴婢寧馨,是延禧宮的。”哦,延禧宮是八阿哥胤■的生母良妃的寢宮。

  “你怎麼在這裡哭啊,有人欺負你?”如果被人撞見她在這裡哭,是要被責罰的。

  “奴婢知罪。”說著跪了下來。

  我扶她起來,“我沒有怪你,你不想說就算了。”

  她好像在猶豫什麼,我靜靜地看著她。等了一會,她還沒有開口地意思,我就轉身打算離開。

  “等一下。”她突然出聲喊道。一眨眼,人已經跪在了我面前。

  “有話你就起來說吧。”我不喜歡有人跪在我面前。

  她並不站起來,反而給我磕了個頭。“求雲福晉救救良妃娘娘。”

  “你們娘娘怎麼了?”什麼意思?

  “主子病了,病得很重。”

  “那你們應該去找太醫啊,或者找八貝勒,稟報皇上也行啊。”找我有什麼用。

  “自從主子病了以後,萬歲爺沒有來看過主子。奴婢知道,其實主子心裡很想看到萬歲爺,可卻不讓我們去說。奴婢知道,萬歲爺疼愛您。所以奴婢斗膽請您去跟萬歲爺說說,讓萬歲爺來看看主子。至於奴婢,萬歲爺不管治奴婢什麼罪,奴婢也心甘情願。奴婢來世定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說完就磕起頭來。

  哎,真是個忠心的丫頭啊。我扶她起來。“先帶我去看看娘娘吧。”我總要了解下情況。

  她領著我往延禧宮走去,以前只從延禧宮前走過,沒進去過。只見院中的花草樹木並沒有精心修剪過,而是讓它們隨意生長著,有一種自然美。這在宮中實屬罕見。

  寧馨看我看著這些花草,開口解釋:“是主子吩咐不要修剪的。主子說它們本來什麼樣子,就讓他們什麼樣子。何必改變它們原來的面目!”

  看來,良妃是個隨性的人。

  “主子,雲福晉來看您了。”

  “進來吧。”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我輕輕地走了進去,“雲兒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不必多禮,坐吧。” 寧馨已扶她起來,讓她半靠著躺著。一個侍女給我搬來了椅子。

  “謝娘娘。”坐下後,解釋道,“雲兒聽說您貴體抱恙,所以就來了,打擾您休息了。”抬眼往她看去,柳眉如煙,眼眸似水,因為生病而蒼白的清秀的臉,給人以一種清雅之氣。她的美不同與宮中那些美艷女子。

  “你有心了。”

  “是雲兒早該來給您請安。”是啊,是該早點認識他,卻因為她是老八的生母,我有所顧慮,路過宮門而不入。“娘娘院中的花草很漂亮。”

  “怎麼,你不嫌它們雜亂無章嗎?”良妃問道。

  “不會啊!井然有序的不一定就是美。修修翦翦反而讓她們失去了本性美。大自然既然這樣造就它們,它們自有它們美的地方。”良妃聽我這麼說臉上表情不像剛才那樣淡淡了

  “可世人卻總喜歡被磨平了菱角的東西。”半餉,她突然開口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憂傷。

  “是啊。可總有人特別的吧!”真的有嗎?特別在這帝王之家。

  “也許開始他會覺得特別,久而久之就會淡忘,依舊會喜歡那些沒有菱角的東西。”

  “也許吧,人們總喜歡新鮮的東西,但新鮮勁一過,就會隨之丟在腦後。”康熙呢?他忘了良妃了嗎?胤禛呢?他會忘了我嗎?

  跟良妃聊了一會,她累了,我就告辭出來了,囑咐寧馨好生照顧著,良妃的事我會跟皇上說的,讓她放心,就離開了延禧宮,往養心殿走去。

  良妃,衛氏,系辛者庫之賤籍,入宮後,於康熙二十年生皇八子胤■。三十九年十二月,冊為良嬪,未幾晉良妃。是康熙妃子中父母地位最低的一個。

  《清代十三朝宮闈秘史》裡說她“美艷冠一宮,寵幸無比。”

  然康熙叱罵胤■時卻說:“系辛者庫賤婦所生。”

  她到底與康熙有怎樣的糾葛,在生育皇子十九年後才被康熙冊封。

  她不會曲意奉承,她想保持真實的自我。這是今天我見她,她給我的感覺。可宮中卻絕不允許有這樣的自我。

  康熙對她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情?是故意疏遠還是本來就是一夜風流,毫無感情?

  康熙不是個薄情寡義之人,他雨露均占,可為何卻又獨獨遺忘她?疏遠她是為了保護她嗎?要知道,像她這樣一個毫無背景的女子,得皇上恩寵,又誕下龍子。一定會被推到風尖浪口的。

  得到康熙的允許,我走了進去。“雲兒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起來吧。你怎麼又回來了?有事嗎?”康熙看著去而復返的我,問道。

  看他心情似乎不錯,我小心翼翼地開口:“雲兒剛才路過延禧宮,去看了良妃娘娘。”看了看他,繼續道,“娘娘病了,病得很重。”我靜靜地看著他。

  “朕知道了。”他淡淡地開口。

  “雲兒看得出來,娘娘很想見皇阿瑪。”見他沒什麼反應,我繼續說,

  “丫頭,後宮的事不是你該管的。你下去吧。”康熙朝我揮揮手。

  想到良妃虛弱地躺在床上,我狠了狠心,跪在地上繼續說:“雲兒知道,這件事雲兒不該管。但雲兒知道,皇阿瑪以孝治天下,良妃娘娘是雲兒的母妃,雲兒的長輩,看著她病重,雲兒怎麼能忍心不管不問呢?”看康熙好像沒發火,繼續道,“娘娘縱使有什麼過錯,她也為皇阿瑪生了八貝勒。如今,娘娘病重,雲兒斗膽請皇阿瑪應該去看看娘娘。”說完磕了個頭。也許是覺得我跟良妃是同一種人,話就這樣不顧後果地說出了口。

  靜靜地跪在地上,四周圍很安靜,靜得只聽到我自己的心跳聲。

  “她並沒有錯。”康熙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要算錯,錯只錯在她並不適合皇宮。丫頭,你跟她很像,一樣的不適合這裡。但你卻有自己的方式使自己融入其中,並且游刃有餘。你很聰明,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也不會因為我的寵愛,恃寵而驕,能夠淡然處之。這也是我欣賞你的原因之一。”康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可她,卻不一樣,她喜歡獨立獨行,疲於應付。她活得太清高。”看來康熙對良妃還是有感情的。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丫頭,後宮中的事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

  “皇阿瑪,後宮之事雲兒也許並不了解,但雲兒知道,良妃娘娘依然愛著皇阿瑪。也許她的愛太深了,太沉重了,傷了皇阿瑪,也傷了她自己。皇阿瑪,您是帝王,帝王的愛只能是博愛,您做任何事情一定有您的理由,雲兒不該質疑。可是娘娘她現在已經病得很重,她想見您。雲兒不想娘娘帶著遺憾離開,也不想皇阿瑪今後有所抱憾。”

  “你跪安吧!朕累了。”

  “雲兒希望皇阿瑪能想想娘娘的好,想想娘娘曾帶給您的快樂。雲兒告退了。”緩緩地從殿中退出來。


☆、探病

  “格格,你怎麼了,自從從宮中回來,您就心事重重的。”

  “沒事,只是良妃娘娘病了,我有些擔心她。”

  “宮裡有這麼多太醫,良妃娘娘一定會沒事的!格格不要太擔心了!”

  我當然也希望如此,可是我卻清楚的知道,她將在這一年離開。“水兒,我沒事,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去忙吧!”

  現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康熙能早日想通,去看看良妃,因為她已經時日不多了。

  在園中呆了一天,第二天,我還是覺得該去宮中看看。

  去向德妃請了安,我就來到了延禧宮,還未到良妃房門口,就碰到了寧馨。她看到我,就跪下來向我磕頭。我連忙扶起她,緊張地問:“怎麼了,是不是良妃娘娘出事了?”

  “不是,主子很好,昨天晚上萬歲爺來看主子了!”寧馨激動地說。

  “真的!太好了!”我終於鬆了口氣,康熙還是關心良妃的。“皇上說什麼了嗎?”

  “萬歲爺跟主子說什麼,奴婢不清楚,但萬歲爺走了以後,主子精神好了很多。而且萬歲爺走的時候,還吩咐奴婢們好好照顧。”

  “這就好!”

  “奴婢謝謝雲福晉。”寧馨跪下來又要向我磕頭。

  “我為娘娘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我有些傷感,扶住她說。

  “是雲兒來了嗎,快進來。”良妃在屋裡叫我。

  “是雲兒。”收起自己的傷感,我笑著走進去,“雲兒來給娘娘請安了。”

  “雲兒,做這些虛禮幹什麼。來,坐到這裡來。”良妃笑著向我招手。

  我依她坐在床邊,她的精神看上去果然比前天好多了。

  “雲兒,謝謝你。我跟萬歲爺的心結已經解開了。”良妃笑著拉著我的手。

  “真的嗎?那太好了。”他們果然有心結,“那娘娘以後一定要安心養病,切不可在胡思亂想!”

  “雲兒,你的心結呢?”良妃突然問我。

  “我的心結?”我奇怪地看著她,她也能看懂我嗎?可我在她面前並沒有表露過什麼啊?

  “雲兒,有些事不要太執著,會傷害了自己,也傷害了別人。就像我。”

  “雲兒記住了。”我認真地點點頭。

  又聊了一會,我看良妃有些累了,就退了出來。

  在門口碰到了老八,他依舊溫文爾雅地笑著。對這個八賢王,我真的看不透。他到底有什麼魅力使這麼多兄弟全心全意地幫他,甚至不惜與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為敵?

  “謝四嫂,寧馨全部跟我說了。”

  “八爺客氣了,雲舒與娘娘很投緣,這是雲舒應該做的。”頓了頓,說,“雲舒想,娘娘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親人陪在她身邊。”

  “謝四嫂提醒。”

  “那雲舒就不打擾八爺了,雲舒先回去了。”

  “寧馨,送雲福晉!”

  “八爺不必客氣,雲舒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寧馨,好好照顧娘娘!”

  “奴婢知道了!”

  從延禧宮出來,我往養心殿而去。

  “丫頭,去看過良妃了?”

  “恩,娘娘的精神好了很多,這全是皇阿瑪的功勞!”

  “你跑來跑去,功勞也不小啊!”

  “雲兒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不敢貪功!”

  “丫頭,你只顧忙別人的事,那你自己的事呢?”

  “雲兒有什麼事?”

  “丫頭,這麼久了,什麼氣都該消了,就不要再跟老四鬧彆扭了。朕看老四也挺慘的,你就原諒他吧!”

  怎麼?心疼兒子了?心裡這麼想,話可不敢這麼說。“雲兒並沒有生四爺的氣,再說,雲兒也沒有權利生四爺的氣!”

  “說這些話還說沒生氣?丫頭,如果你覺得委屈,朕幫你教訓教訓老四,幫你出出氣?”

  剛才不是心疼兒子,怎麼一下又幫我了?

  “丫頭,過來!”康熙親切地朝我招了招手,我依言走了過去。“丫頭想朕如何幫你出氣?”

  “皇阿瑪!”看到他關切的眼神,我不禁心裡一暖,眼角有些濕潤。

  “傻丫頭,怎麼哭了,讓那幫奴才看到,還以為朕在欺負你!”

  “皇阿瑪!”沒想到他也會開這種玩笑,我破涕而笑。

  擦去眼淚,收拾了下心情,“謝皇阿瑪關心,雲兒知道怎麼做了,雲兒不會再讓皇阿瑪操心了!”

  “朕那是替你操心,朕是不想再看到老四那張臭臉!”

  雖然答應了康熙,但我並沒很快有付之行動。一是我還沒有考慮好,二是良妃的病。

  那天后,我就經常進宮陪良妃說說話。有時也會碰到凌薇帶著弘旺來看良妃。自從上次的談話後,我們兩個也不像以前那樣生疏了,一起陪著良妃說說笑笑。

  雖然我們都想極力輓留住這個美麗清雅的女子。但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十一月二十日良妃薨。

  我想,她離開的時候應該是快樂的。


☆、和好

  良妃離世後,有了更多的時間跟精力去考慮自己的事。

  可是經歷了跟凌薇的談話,良妃的事,還有康熙,我更茫然了,更狠不下心一走了之了。難道我真的要妥協嗎?在這封建社會,我只能選擇妥協嗎?

  正發著呆,“格格!格格!”水兒在門口急促地叫我。

  “怎麼了,水兒?”我打開門問她。抬頭看到蘇培盛正扶著一人走來,那人腳步虛浮,好像喝多了。難道是?

  “奴才給福晉請安。”蘇培盛來到我面前。

  “不必多禮,這是怎麼回事?”他扶著的正是胤禛。他怎麼會喝醉?我從來沒看到他喝醉過。我過去幫著他扶胤禛進了屋,把他放在榻上躺好。“如雪,你去煮碗醒酒湯來。”怎麼會喝得這麼醉。

  “回福晉的話,主子今天心情不好,就去酒樓喝酒,沒想到喝醉了。奴才本來打算送主子回府的,可主子不肯回去,還一直叫著您的名字。奴才斗膽,就把主子送到您這裡來了。”

  “你先回府吧,免得福晉擔心。爺這裡有我照顧,你明天一早再來接爺。”

  “是,福晉。奴才告退。”說完他就退了出去。

  服侍著胤禛喝完醒酒湯,我對她們說:“水兒,你們也下去吧。”

  “格格有什麼事就叫我們。”看我點點頭,她們才一個個退了出去。

  他真的瘦了。手不自覺地撫上了他的臉。即使喝醉了,他的眉頭還依然緊鎖。胤禛,什麼事困繞了你?

  “雲兒!”他突然睜開了眼,醉眼迷濛地看著我。“喝醉了,果然能看到我的雲兒。”他突然坐起來抱住了我。我掙扎了幾下,他雖然喝醉了,但力氣還是很大,我放棄掙扎,任由他抱著。“我果然喝醉了,只有夢中的雲兒才不會對我生氣,這樣安靜地讓我抱著。”他喃喃低語。“雲兒,答應我,別離開我,永遠陪在我身邊。雲兒,我愛你。”他細細地在我臉上留下一個個吻。那麼的小心翼翼,那麼的溫柔似水,卻帶著輕微的顫抖。我的淚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許是嘗到了嘴中的苦澀,他驚訝地從我臉上抬起頭來。手撫上我的臉,慌張地替我擦著眼淚,“雲兒,你怎麼哭了,是我不對,是我傷了你的心。你不要難過好不好?”

  看著他的動作,聽著他的話,我的眼淚掉得更凶了。我從來沒看到過這樣的胤禛,這樣的小心翼翼,這樣的患得患失,這樣的憂傷,這樣的無措。我真的傷了他。

  握住他慌張得不知所措的手,望著他憂傷的眼睛,“胤禛,你不是在做夢,真的是我,我的確在你身邊。你看,你能感覺到我的心跳!”輕輕地把他的手放在我心頭,讓他感受我的心跳,讓他感覺到我真實存在,告訴他這不是夢境!

  “真的嗎?真的是雲兒?我不是在做夢?你不生我的氣了?”他忙不迭地問。

  “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生的是自己的氣。胤禛,對不起!”我搖著頭看著他。

  “雲兒,真的是我的雲兒。”說著他便吻上了我的唇。

  芙蓉帳內,是兩顆緊緊靠在一起的心。

  總感覺夢中有人盯著我看,我睜開眼,對上一對深邃,飽含柔情的雙眸。

  “你醒了。”對他溫柔一笑。

  “原來真的不是夢,雲兒,你真的不生我的氣了?”胤禛不放心地追問。

  “我說過,我沒生你的氣,我只是生自己的氣罷了。”

  “雲兒,答應我,不管以後生誰的氣,都不許一聲不響地離開我。”

  “我這不是還在你的桃花塢,在你的圓明園嗎?”我不想氣氛這麼凝重。

  “雲兒!”他認真地看著我。

  “我答應你!”我認真地點點頭。

  他溫柔地在我額上留下一吻。

  看他欲言又止,我忍不住問他:“爺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吞吞吐吐了?

  “雲兒,快過年了,你隨我搬回去吧!”

  “好啊!”原來為了這事,我爽快地答應了。

  “雲兒,你真的願意跟我回去?”他眼中閃過驚喜。

  我覺得有些奇怪,他用得著這麼驚喜嗎?“我不是每年過年都回去的嗎?”

  “可是往年你早回去了,今年卻遲遲未動身,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想回去了。”我怎麼覺得他的聲音有些委屈?

  “你是怕我因為府上新添了兩位小阿哥而生氣,不再回去了,是嗎?”看他點點頭,我繼續道,“胤禛,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我不想再失去與你在一起的日子。”

  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擁住了我。

  人的生命是脆弱的,我不想等到失去才後悔,不想像康熙與良妃那樣,錯失彼此。


☆、二廢太子

  在熱鬧中,迎來了康熙五十一年,這多事的一年,這關係著大清命運的一年。

  “雲兒,皇阿瑪要去熱河避暑,你準備準備。”

  “皇阿瑪是不是讓太子監國?”

  “是啊!怎麼了?”

  “那胤祥呢?”

  “十三弟留京。”

  十三果然被留在了這是非之地。難道十三真的會因為太子謀反之事受到牽連,繼後被圈進十年嗎?

  “雲兒,怎麼了,你不想去?”

  “沒事,我怎麼會不想去呢?”如果我留在京裡可能會給自己、胤禛帶來麻煩。

  到了熱河行宮後,如果不是康熙召見,我都呆在房間裡。

  最近幾天,胤禛忙了起來,而且回來時表情都很凝重,我問他,他只說是朝堂中的事。康熙這幾天也沒有召見過我。難道,太子有所行動了?

  九月三十日我們回到了京城,康熙讓女眷們自行回府,自己帶著眾皇子回了暢春園。

  我焦急地在房中踱著步,天都黑了,胤禛還沒回來。我知道歷史上康熙從熱河回京,就宣布廢太子。可具體細節我並不清楚。難道胤禛被牽連進去了?那十三呢?

  我一回府,就吩咐水兒去打探消息。“格格,皇上一回來,就召太子和十三阿哥去暢春園。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阿哥離開暢春園。”

  “水兒,你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今天也夠你累了。”

  “格格!”

  “你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我這裡有巧雪在就行了。”

  “那水兒先下去了,格格有事就叫水兒。”看我點了點頭,水兒有點不放心的走了出去。她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她這多年跟在我身邊,對我已經很了解了,看到我焦慮、憂心,一定知道會有事情發生。

  “主子,您該歇息了。”巧雪進來勸道。

  我抬頭看了看自鳴鐘,十二點了。“爺還沒有回來?”

  “如雪在那邊看著,王爺一回來,如雪會來通知您的,您先歇著吧。”

  我正要開口,“主子!”如雪跑了進來。

  “爺回來了?”我急忙問道。

  “沒有,是蘇公公要見你。”如雪喘著氣道。

  聽了她的話,我抬腳就往外走。門口的蘇培盛看到我出來,慌忙要行禮。“蘇公公,不必多禮了,爺呢?”

  “主子……主子”蘇培盛氣喘吁吁、結結巴巴說不全一句話。

  蘇培盛為人一向穩重,我從沒見他這麼慌亂過。一股不祥感籠罩了我。“爺出事了?”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到底怎麼回事?”我急道。

  “回福晉的話,是十三爺出事了,十三爺被萬歲爺關在了夾蜂道!”

  十三真的出事了,“那爺呢?”

  “魏公公派人傳話說,爺為了替十三爺求情,跪在萬歲爺殿前,可萬歲爺一直沒有召見主子。魏公公勸主子去休息,可主子說,他要一直等到萬歲爺召見。奴才沒有辦法,只能來求福晉想想辦法。”

  “你先在這裡等著!”急忙回房,“巧雪,快替我更衣,我要去暢春園。”

  “蘇公公,我們走!”

  “可是,沒有萬歲爺的召見,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入。”

  “我自有辦法。”

  一路急馳,終於趕到了暢春園。

  “福晉請留步!沒有皇上的聖諭,任何人都不能進出!”侍衛公事化地陳述事實。

  “那這個行嗎?”我從懷裡摸出一塊金牌。有了這個,就可以隨意出入任何地方。當然,這個寶貝是康熙賞的。

  “福晉請!但這位公公不能進去。”侍衛指著我身後的蘇培盛說。

  吩咐蘇培盛在這守著,我抬腳就往裡衝。

  胤禛一個人靜靜地跪在殿外,我怎麼勸他都不肯起來。

  “福晉,萬歲爺讓您進去。”魏珠出來傳話。

  “皇阿瑪要見我?”我不敢相信地問,康熙誰都不見,怎麼就偏偏召見我?

  “福晉請!”

  “雲兒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起來吧。”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我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去,才這麼幾天工夫沒見,他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了?他臉色不太好看,半支著身子,側臥在床塌上,看上去一下老了好多。“皇阿瑪!”忍不住驚呼出聲。

  “丫頭,朕已經給他機會了,他卻不知道珍惜,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太讓朕失望了。”康熙的聲音裡透露出無奈、傷痛。

  “皇阿瑪,您要保重龍體啊!雲兒知道,皇阿瑪最不願這樣的事發生,皇阿瑪不願傷害自己的兒子。可是,事事哪能都盡人意,總有些事讓人無法取捨!”

  我想了想,繼續勸道,“古有石碏大義滅親,使計殺了殺兄謀位的州吁與自己的兒子。又有程嬰使調包之計,救下趙氏孤兒,卻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在亂刀之中。他們一個是為了維護國家和百姓利益,對犯罪的兒子不徇私情。一個是了報答知遇之恩,犧牲了兒子。他們這麼做,難道真的就不愛自己的兒子嗎?可他們為了忠義,只能忍痛割愛。

  我知道您不忍這樣對待二阿哥,您一直很疼愛二阿哥,一次次地給他機會,可他卻讓你一次次地失望,傷了您的心。可您是天下百姓的皇上啊,您所要考慮的比石碏、程嬰還要多得多。雲兒知道,您想培養一個適合大清,適合百姓的皇上。二阿哥卻讓您失望了,皇阿瑪以前所做的和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愛新覺羅家族,為了大清江山的基業,為了天下百姓。雲兒皇阿瑪覺得您很偉大,皇阿瑪依然是個好皇帝!”選擇皇位的繼承人,選適合的,不選喜歡的,這才是明君啊!

  也許康熙當年早早地立胤礽為太子,是想減少後宮背後各種勢力的鬥爭。胤礽因為自小被立為太子,是在眾人心手裡捧著長大的,每天有人對他阿諛奉承,而變得囂張跋扈。可是康熙沒想到他的兒子們都這麼出色,根本就不服這個太子,想取而代之。表面上兄弟和睦,背地裡卻勾心鬥角。想要贏得皇位,就需要有更多的籌碼,就會結黨營私,使得官場貪污腐敗。

  “他一歲的時候,朕就立他為太子。這麼多年,朕親自培養他,教導他。這就是朕養的好兒子啊!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果然不錯!”

  “也許那個位置太吸引人了。”歷史上有多少人為了皇位,兄弟反目、骨肉相殘。這高高在上的皇位,實在太誘人了,誰不想坐擁江山?即使飛蛾撲火也在所不惜。心裡想著,話不禁幽幽出口。

  “那如果丫頭是男兒身,丫頭會如何?”正暗自懊惱自己的多嘴,康熙突然拋出這麼一句話。

  這麼刁的問題,我該如何回答?想了想,我認真地說:“皇阿瑪,其實雲兒覺得這無關男女,唐不是有武則天稱帝嗎?只是個人想擁有的東西不同罷了。有人為名,有人為利,有人為財,有人為權。而雲兒並沒有什麼偉大的抱負,雲兒所做的一切只為無愧於心。”

  “好個無愧於心,你跪安吧!讓胤禛也回去吧!”許久,康熙才說。

  “皇阿瑪,雲兒知道有些事雲兒不該管。可是四爺跟十三阿哥自小親厚,雲兒也視十三阿哥為知己。現在十三阿哥一個人在夾蜂道,四爺不忍心,雲兒也很擔心,想去看看十三爺,請皇阿瑪恩准。”現在求康熙放人,是不可能的。但我想去看看他,這樣也好安心。以後再慢慢想辦法。

  “丫頭,我知道你是真心關心十三的,可是現在關著他,對他未必不是一件壞事。”

  “皇阿瑪,雲兒明白了,雲兒告退!”康熙有他自己的理由,我想他還是關心自己兒子的。而這個時候,我也不便與他爭辯,這樣會害了自己,也連累胤禛。

  “你去看看他吧,替朕勸解勸解。”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

  “謝皇阿瑪!”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聽康熙剛才的話,我以為他不會同意。

  快步跑出殿,“胤禛,皇阿瑪答應讓我見胤祥了!”

  “真的!”胤禛說著就想站起來,可是跪了這麼久,他的腿早麻掉了。我蹲在地上,幫他揉著腿。

  “什麼時候?”

  “我想現在就去。”早點看到胤禛,早點安心。

  “那快去吧!我沒事。” 胤禛掙扎著站起來,催促我道。

  “好,我現在就去。但你答應我,馬上回去休息。不要讓我擔心,好嗎?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你要養足精神!”我不忘勸解道。

  “我知道了,你去吧!”


☆、看望十三

  侍衛看我帶著康熙的旨意,便領我進去了。

  一個破敗的院落,看上去荒廢了很久。十三他還住得慣嗎?他雖然生性豁達,但畢竟是個養尊處優的阿哥!

  我進去的時候,十三正坐在屋前的石頭上,仰望夜空。今天註定是個無眠夜。在星光的映射下,顯得那麼落寞。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拼命十三郎嗎?忍住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笑著說:“這就是十三爺的待客之道?老朋友來了,也不迎接,只顧看美景。”

  “雲兒,怎麼是你?你是怎麼進來的。”十三驚喜地看著我。

  “我不是俠客,不會飛檐走壁,當然是皇阿瑪讓我來的。”我笑看著他,努力使自己的笑容自然一點。

  “皇阿瑪?”十三不敢置信地問道。

  “是皇阿瑪讓我來的。”我確定道。

  “皇阿瑪都把我關在這了,他還會關心我嗎?一定是四哥跟你去求了皇啊瑪吧!”十三自嘲地說。

  不忍看他這個樣子,這樣的十三讓人心酸。我勸道:“胤祥,如果皇阿瑪不關心你,不管我和你四哥怎麼求,他都不會答應的。胤祥,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的話嗎?”

  “記得,你說,有些事情並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我們不能只看表面,而忽略了內在。在不知道真相前,不要隨便地去懷疑,去猜測。這樣會傷害到自己,也會傷害到關心你的人。可是,皇阿瑪現在已經不信任我了,他這樣對我,我實在想不明白還會有什麼真像。”

  “真像總是存在的,不管被掩埋的多深,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胤祥,你要相信皇阿瑪,也要相信你自己。總有一天,你會離開這裡,幹一番大業,名留青史的。”

  “會有這一天嗎?”

  “會有的,胤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要想有所成就,就必須有所犧牲,有所磨難,這樣取得的成功才值得珍惜。你現在就把這些當作磨練吧!胤祥,現在的磨練,是為了以後的成功。”

  “雲兒,謝謝你!”他似乎想通了一些。

  “你我之間還要言謝嗎?這次我來得匆忙,也沒給你帶點東西,你有什麼需要的話,我讓人給你送來。”我環顧四周,這裡什麼都沒有。

  “我沒什麼想要的,如果你下次來的話給我帶些好酒就行了,我們好痛飲一番。四哥怎麼樣了?”他現在自己都這樣了,還惦記著胤禛。

  “他沒事,跟其他阿哥還留在暢春園。不過你放心,我想皇阿瑪馬上會讓他回府的。他暫時還不能來看你,你有什麼話,要我轉告給他嗎?”

  “讓四哥不要為我操心,不要因為我而惹怒皇阿瑪。雲兒,你要好好照顧四哥,陪在他身邊,他現在只剩下你了。”十三鄭重地對我說。

  “我知道,胤祥,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出事的,也不會讓你有事的。你先安心呆在這裡,府中的事不要擔心,有我和你四哥在。”

  “雲兒,謝謝你!”

  “那我先走了,有機會再來看你。我希望下次見到的依然是那個英俊瀟灑的十三阿哥。”

  “會的。”十三含笑看著我,向我保證。

  回到府中,東方已經吐白,我簡單地梳洗了下,吃了點東西,就打算去十三府上看看。不知道雅琪還好嗎?府上還好嗎?

  “爺,你回來了?”在府門口,遇到了正在下轎的胤禛,康熙放他們回來了?

  “你這是要去哪?”胤禛看著風風火火的我問道。

  “我想去胤祥府上看看。”看他的樣子,也是一夜未睡。

  “我跟你一起去。”看他堅持,我與他上了馬車,在車上我簡單地給他講了十三的情況。他稍微有些安心了。並把十三讓我帶的話,轉告了他。

  “四哥!四嫂!” 聽說我們來了,雅琪領著一幫人出來迎接。

  “雅琪!”看著雅琪因一夜沒睡而熬紅的雙眼,蒼白的臉色,我不禁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她一定替十三擔心了一夜。

  與雅琪和幾位側福晉在前廳坐下。我跟她們講了下十三的情況,但我並沒有介紹那個破敗的院子,我不想讓她們過多擔心。

  “四哥,四嫂,謝謝你們。”

  “雅琪,你放心,胤祥那邊有我和你四哥。府裡有什麼困難,你就告訴我,不要跟我客氣,知道嗎?”

  “雅琪知道了。”然後對其他側福晉說:“你們先出去吧。”看著她們已經出去了,雅琪突然跪在我們面前,“四哥,雲兒,雅琪有一事相求。”

  “雅琪,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我連忙站起來想扶起她。

  “希望四哥、雲兒成全。”雅琪不肯起來。

  “什麼事,你說吧。” 胤禛開口問道。

  “雅琪想去照顧爺。”雅琪堅定地說。

  去照顧十三?歷史上,這十年,兆佳氏不是一直陪著十三嗎?也許送雅琪去,未必不可。

  “可你府上怎麼辦?”我扶起雅琪問她,主子和嫡福晉都不在府中,底下的福晉、阿哥、格格、奴才不就亂套了嗎?

  “我未嫁給爺時,府中都是瓜爾佳氏在當家,現在讓她來當家,我也是放心的。”

  “如果你想進去,不能以十三弟的嫡福晉,只能要以侍女的身份。”想了會,胤禛開口分析道。

  “只要能陪在爺的身邊,雅琪不管什麼身份。”雅琪堅定的說。

  “好,那你等我的消息。”胤禛似乎下定了決心。

  “謝四哥!雅琪等您的好消息。”雅琪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雅琪,你安心地呆在府中,照顧好自己。我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知道嗎?”我拉著送我們到門口的雅琪囑咐道。

  “雲兒,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自己也是,你看,你臉色也不好。為了爺,你也一夜沒閤眼了,回去你也要好好休息。”雅琪回握著我的手說。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我跟胤禛商量道:“胤禛,我想過幾天,以我的名義,送個侍女給胤祥。”我覺得還是我送好。

  “雲兒,你?”

  “胤禛,現在是非常時期,有多少隻眼睛盯著你,有多少人想找你的錯。現在,皇阿瑪只是圈禁了胤祥,而你卻沒事,他們怎麼會輕易放過你?”

  “雲兒,你……” 胤禛的眼中閃過疑惑、擔心,隨後,變成了然。

  “胤禛,有時候你不說,我也不問,但這並不表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捲入這政治鬥爭的旋渦裡。皇阿瑪寵信我,是因為他明白我,了解我。放心吧!這件事就交給我,不會有事的!”

  “好吧,就依你。”


☆、皇位問題

  睜開眼睛,我在哪裡?剛才不是在馬車上嗎?

  “你醒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對上胤禛的眼睛,“我怎麼回來的?”

  “你剛才在車上睡著了,看你睡得這麼香,我不忍叫醒你,就抱你回房了。”

  “抱我回房?”眾目睽睽之下,這下臉丟大了。

  “恩,雲兒,這兩天你辛苦了。”胤禛感激地看著我。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胤祥和雅琪也是我的朋友。這兩天你也累壞了,你怎麼不睡會呢?”他難道是鐵人,不用休息嗎?

  “雲兒,你已睡了一天了,我也剛醒。”胤禛好笑地看著我。

  可不是嗎?房中已掌燈了,原來我睡了這麼久,但怎麼感覺才睡了一會。看來,這幾天真的累壞了。

  不過在這非常時期,一定也有很多人難眠吧?

  看著胤禛,我忍不住問他:“胤禛,你有沒有想過那個位置?”我以前從未問過他這個問題。一是,我知道他是未來的雍正,遲早會有這樣的想法;二是,我不想參與到他的鬥爭當中去,裝做不知道也好。可現在情況不同了,我想知道他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終究還是沉不住氣。

  “雲兒?”他驚訝地看著我。

  “我想知道你真實的想法!”我認真道。

  過了半餉,胤禛緩緩開口:“其實,在這皇宮里長大的阿哥,有哪一個不嚮往那個位置。但皇阿瑪卻早早地立了二哥為太子。以前,我是一心輔佐二哥,想做個賢王。可這些年,二哥的所作所為讓我心寒。我也多次規勸他,可他卻不知悔改。漸漸我也明白他不再適合那個位置。如今,皇阿瑪再次廢太子,我想,這次皇阿瑪是鐵了心了。如此一來,我們都不是皇后所生,眾人平等,都有希望登上那個位置。而我同樣也是皇阿瑪的兒子,對於那個位置,怎麼會不嚮往呢?我也有權利去爭取那個位置,而且我相信,我一定會比二哥做得好!”

  頓了頓,他又繼續開口,“可是這麼多年來,我都沒想過登上那個位置,只顧著辦好皇阿瑪交給我的差事,根本沒有去培養自己的勢力,相反,倒得罪了不少人。而八弟卻不同,他不僅親近同宗貴胄,在江南文人中亦有極好的口碑。這些年拉攏了很多人,又有九弟、十弟、十四弟支持他。而我現在卻連十三弟也失去了。”

  “胤禛,鋒芒太盛,未必是件好事,皇阿瑪最痛恨的就是結黨營私。”看著他有些灰心,我不禁勸慰他。“有的時候,爭即是不爭。這些年,你認真辦差,皇阿瑪都是看在眼裡,記在心中的。”

  “雲兒,你?”胤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一定沒有想到我會跟你說這些,是嗎?你一定以為我會反對,是嗎?”看他點點頭,我又繼續道,“胤禛,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陪在你身邊。我不想因為我,讓你束手束腳,使你將來後悔!”

  既然我已經知道他是未來的雍正,我無力改變,那又何必阻止他呢?為難他,也難為自己。

  “雲兒!”胤禛激動地擁住了我。“謝謝你!”

  “也許,這樣才能保護你所愛的人,比如胤祥。”如果不是胤禛當皇帝,十三的命運會如何?他自己的命運會如何?我呢?

  “還有你,雲兒,我也會好好保護你!”胤禛鄭重地說。

  “我知道,我也一直相信,你能夠保護我。”


☆、阿瑪的決定

  第二天,我就去十三府中幫雅琪準備十三和她需要的東西。

  過了幾天我就把雅琪送到了十三處。

  這天,好不容易閒了下來,懶懶地靠在榻上。水兒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格格,府中有人來報,說福晉病了。”

  “我額娘生病了?”站起來,拉著水兒問,“要不要緊?有沒有說是什麼病?人呢?快讓他進來。”

  “是管家來報的,說完他就匆匆走了。”

  “管家?”派個小廝來就行了,為什麼要管家親自來,難道額娘病得很重?“水兒,快跟我回去。”我拉著水兒就往外走。

  “格格!”水兒拉住我說,“格格先別急,要不要等王爺回來?”

  “不行,我等不了。”這樣不聲不響地回去的確不合適,但我很擔心額娘。“如雪,你去跟福晉稟報一下,就說我額娘病了,我要回府一趟。巧雪,爺回來了,你也跟他說一聲。”吩咐完,我就朝外走去。

  匆匆趕回府,迫不及待地跳下車,管家迎了上了。“我額娘怎麼樣了?”

  “福晉在房中。”聽他說完,我就往額娘房中跑去。

  “格格,您慢點。”水兒在後面叫我。

  “額娘!”推開門衝了進去。

  “格格,福晉在裡屋睡覺。”

  往額娘的床跑去,“額娘!”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額娘,不禁開口叫道。

  突然,額娘睜開了眼,看著我,“雲兒,你怎麼回來了?”

  額娘掙扎著要坐起來,我扶著她坐好問道:“雲兒聽說您病了,來看看您。額娘,您怎麼樣了?”

  “額娘只是偶感風寒,這幾天已經好多了。看你,急成什麼樣了,額娘沒事!”說著掏出手絹,替我擦了擦額頭的汗。

  “偶感風寒,額娘不是在安慰雲兒?”如果只是風寒,怎麼找得這麼急?

  “傻孩子,額娘真的沒事。”

  那管家為何親自要來,來了又匆匆走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額娘,您好好休息,雲兒先去看看阿瑪,呆會再來看您。”扶著她重新躺下,我輕輕地走了出去。

  “格格,老爺請您去書房。”管家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說。

  我轉身往阿瑪書房走去,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阿瑪,您急著找雲兒來有何要緊事?”

  阿瑪看到我來了,站了起來,“雲兒,你來了,坐。阿瑪正有事找你商量。”

  “什麼事?阿瑪請說。”我坐下問道,這麼大費周章地把我找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阿瑪重又坐下,“雲兒,現在太子被廢,朝中大臣都在觀望,皇上會立哪位皇子為太子。雲兒,皇上一直寵信於你,你可知皇上的想法,你覺得阿瑪該怎麼做?”

  原來是想向我打聽康熙的想法,好決定投靠誰。居然利用額娘騙我回來,看來阿瑪真的急了。

  “阿瑪,皇上的天威豈容我等胡亂猜測。雲兒如今是雍親王的側王妃,阿瑪覺得該如何?”他一定沒打算幫胤禛,不然也不會為難。的確,現在胤禛的人氣沒有老八高。

  “雲兒,你的意思是讓阿瑪……可是……” 阿瑪吞吞吐吐地說。

  “阿瑪!”我攔住他的話,“我知道,納喇氏家族中有很多人都是八爺黨,而阿瑪卻偏偏是四爺的老丈人,所以阿瑪打不定主意了吧?”頓了頓,又繼續,“阿瑪,賭博一定會有輸有贏,有誰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輸。如果怕輸的話,就永遠不要賭。不賭,就永遠不會輸!”雖然我知道最後的贏家是胤禛,但我不想把我的家人牽涉其中,不想我和胤禛之間牽扯到家族利益,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

  “雲兒,你的意思……”

  “阿瑪,雲兒言盡語此,希望阿瑪認真考慮雲兒的話。雲兒先行告退了。”

  “雲兒……”就在我打開門,一隻腳邁出房間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阿瑪的聲音。他的聲音不似以往那麼沉穩有力,而是帶了些滄桑。

  我不禁回頭向他望去,突然我發覺他真的老了,幾根白髮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眼角爬滿了皺紋。也許我不該怪他,他都是為了這個家,一根根白髮,一條條皺紋都證明著他為這個家付出的心血。

  “阿瑪!”我疾走幾步,扶著阿瑪坐回椅子,而我也在一旁坐下。“雲兒剛才語氣不好,希望阿瑪不要介意。”

  “阿瑪怎麼會怪你,是阿瑪不對,不該用你額娘的病騙你回來。”

  “是雲兒不孝,這麼久沒來看阿瑪額娘!”

  從書房出來又去看了額娘,確定她沒事,跟她聊了一會天,我才退出來,打算回府。

  “雲兒!”對面過來的人朝我叫道。

  “大哥,你回來了。”我上前幾步。

  “雲兒,大哥有幾句話跟你說。”

  “好,我們去那裡坐會!”

  與大哥在不遠處的亭中坐下。

  “阿瑪剛才找過你了?”

  “恩。”我輕輕點了點頭。

  “你不要怪阿瑪。”

  “大哥何出此言?我為什麼要怪阿瑪?”

  “我知道,阿瑪向你打聽皇儲的事了,你不要怪阿瑪。阿瑪也有自己的難處。”

  “大哥,我沒怪阿瑪,我剛才也跟阿瑪談過了,希望他能想明白。大哥,我知道你對名利、地位一直看得很淡,只是迫於自己是嫡長子,一直努力盡著自己的本分。但我希望你也多勸勸阿瑪,不要過多的去追求這些,一家人平平安安才是最大的幸福!”

  “我知道了,阿瑪這裡有我,你也不必太牽掛家裡。”

  “我出來也有一會了,那我先回去了。”

  “大哥送你。”

  回到府中,胤禛還沒回來,我就吩咐水兒給額娘送些補品回去。

  希望阿瑪能明白我的話,遠離紛爭。


☆、探望十三

  康熙六十大壽前夕,特恩准我和胤禛去看望十三。美其名曰,替康熙去向十三拿壽禮。

  我提著食盒,與胤禛下了馬車。守門的侍衛給我們開了門。我們一步跨了進去,身後傳來“啪”的一聲關門聲。把我們與外面的世界隔絕了起來。

  望著眼前的院子,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整齊多了,院中也種了些花草。是我讓雅琪來的時候帶了些種子進來,這樣他們也要事可以打發時間,也可以給這院子增添點生氣。

  胤禛突然握緊了我的手,我疑惑地向他看去,他的臉色很不好。“怎麼了,胤禛?”

  “皇阿瑪就讓十三弟住這樣的地方?”雖然上次聽我說過,但親眼看到,他還是不敢相信,十三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胤禛,別這樣,免得胤祥擔心。”我勸道。

  抬步向裡面走去,看到一個穿青色袍子的人正背對著我們站著。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他消瘦了。他呆呆地站著,看著我們,我們也靜靜地看著他,就這樣對望著。

  “誰來了?”一個人影從屋裡跑了出來。看到我們一楞,隨即叫道:“四哥,雲兒,你們來了!”

  “雅琪,你小心點,肚子這麼大了,還跑。”我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說。她穿著一套尋常的衣服,頭上簡單地梳了髮髻,插了一根簪子,看上去精神還不錯。“最近身體好嗎?我送來的補藥都吃了嗎?”

  “我很好,我們屋裡坐吧!”雅琪笑著對我說。

  “好,”我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扶著她回屋,胤禛和十三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雅琪轉身到裡屋泡茶,我看著進來的十三說:“胤祥,你先與你四哥聊著。我跟雅琪去把酒菜熱一下。”他們兄弟倆這麼久沒見,應該有好多話要聊吧!胤禛朝我點點頭,我與雅琪便就轉向廚房。

  “雅琪,你就不要忙了,我來就行了。”我攔住雅琪說,“怎麼,不相信我?放心,我的廚藝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知道,胤祥說過,雲兒的手藝好著呢!”她現在叫十三不再叫爺了,而是改叫名字了,看來,他們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雅琪,胤祥得你如此賢妻,是上天賜予他的福氣。” 她是尚書馬爾漢的掌上千金,是堂堂的貝勒福晉,為了十三,卻屈居於此。放著安逸的生活不過,寧願陪著十三過這沒有自由,清貧的日子。難為她了!

  “能陪在胤祥身邊,是我的福氣。這裡雖然沒有錦衣玉食,但卻有家的溫馨,我很滿足。” 雅琪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是啊,有時候簡簡單單就是幸福!”

  邊忙邊與雅琪聊著天,一切忙完了,我看他們也聊得差不多了,就與雅琪端著菜出去了。“來,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進步。”我笑著招呼他們。

  四人圍桌而坐。替胤禛和十三倒上酒,又替自己倒了一杯,“來,乾!”雅琪端起茶,四隻杯子碰在了一起,為我們的重聚。

  “雲兒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十三吃了口菜,贊道。

  “謝十三爺誇獎,來,我敬你。”端起酒杯,與他的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喝著酒,氣氛也漸漸活躍起來。我與十三笑談著過去的往事,胤禛時而笑插一句,時而微笑不語。雅琪也微笑著看著我們。我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把酒暢談的歲月。

  十三的笑臉依舊,但我卻發現少了份瀟灑。一切終究還是在變化。

  坐在回去的馬車上,胤禛一直沒有說話。

  握住他的手,擔心地問:“怎麼了?”

  “他跟以前不同了,雖然在跟我們談笑風生,但他不是真正開心,他只是為了不讓我們擔心!”

  “經歷了挫折,人才會成長。也許這這一切對他來說,不一定是件壞事!再說,有雅琪陪著,我想他會沒事的!而且這次皇阿瑪同意我們來看他,說明皇阿瑪心裡還是關心他的。現在,只是個過渡期。”

  “雲兒,謝謝你,謝謝你陪在我身邊!”


☆、萬壽節

  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康熙的六十大壽,舉國歡慶六旬萬壽節。

  自暢春園到西直門,經新街口、西安門通中南海,與紫禁城的慶儀連接,一路彩坊接連不斷,連綴著彩牆、彩廊、演劇采台、歌台、燈坊、燈樓、燈廊、龍棚、燈棚無數。路徑的寺觀大設慶祝經壇。直隸以及各省進京的臣民代表也搭設彩坊為各自的慶祝界,沿路的京城各部、寺、監官衙同樣建經棚、設彩坊。幾裡一個御座,御座周圍便是一個熱絡、設施繁麗的景點。一路上,用彩綢結成的“萬壽無疆”、“天子萬年”等大字赫然出現在彩牆上;候補官員獻給皇帝的萬壽圖屏,金色的壽字共萬種字體;蒙古、漢軍都統以下武官建百老獻壽台,台呈九級,扮成百名老人的演員各執金壽字,層累而上。

  如此大的排場,看得我眼花繚亂。

  宮宴當然也熱鬧非凡。

  “雲丫頭,你的壽禮呢?”康熙突然問我。

  就知道他會向我要的,幸虧我早有準備。當然我準備的不是一些萬壽南極星圖、群仙慶壽碗、萬壽五彩立龍天馬皮袍之類的。

  “丫頭,你又搞什麼把戲?”康熙看著面前的一隻桶問道。

  “皇阿瑪請看!”我掀開蓋在上面的紅布。

  “生薑?”康熙驚呼道。不錯,他還認識生薑。

  “皇阿瑪,這可不是普通的生薑,這可是裝在桶中的一座山形的生薑。”我特意加重了桶、山兩字,嘿嘿,藉助了劉庸的辦法,慚愧慚愧!

  “裝在桶中的一座生薑?”康熙低聲呢喃著,突然他眼睛一亮,“一統江山!好一個一統江山!哈哈!”

  “兒媳祝皇阿瑪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祝皇阿瑪一統江山!大清國運昌盛!”

  “祝皇上一統江山!大清國運昌盛!”後面百官齊賀道。

  “丫頭,這份禮物朕喜歡,但朕覺得太便宜你了。”康熙止住笑,對我說。

  就知道他會為難我,“皇阿瑪,雲兒還有一個節目請皇阿瑪觀賞。雲兒先去準備一下。”

  舞台上突然暗了下來,直至漆黑一片。當再次有亮光出現的時候,台上已經煙霧纏繞,又從中折射出五彩的光,宛如仙境。

  絲竹之聲傳遠處傳來,剛開始似乎還很遙遠,縹縹緲緲,聽不真切。一下突然清晰起來,仿佛就在耳邊。但眼前卻偏偏看不清楚,看不明白這仙曲到底是何處傳來。

  正在眾人猜測的時候,台上的舞突然淡了起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仙衣飄飄的女子從天而降。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一曲舞畢,台上的煙霧又濃了起來。突然台上嘈雜了起來,似乎有很多人在交談著什麼。

  當台上煙霧淡去,印入眼簾的是手拿一個“福”字的福星,捧著金元寶的祿星,托著壽桃、拄著拐杖的壽星。三星一同上前,“祝吾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三星退去,上來的是東南西北四大龍王,“願大清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龍王退去,接著是四大天王,眾仙紛紛上前祝壽。

  當熱鬧的拜壽結束後,台上再次升起煙霧。這次傳出來的是古琴的彈奏聲,隨著煙霧的淡去,我邊彈邊唱道,“巍巍中華,天下為公,普天同慶,歌我康熙。幼有所養,老有所終,鰥寡孤獨,有我康熙。澤被蒼生,谷不生蟲,四海歸心,國有康熙。仁慈寬大,恩威並用,舍我其誰,唯我康熙。”

  曲畢,起身上前,跪下,“兒媳祝皇阿瑪笑口常開、身體安康!”

  “哈哈……”康熙龍顏大悅,“丫頭快過來!”

  “皇阿瑪!”大庭廣眾又叫我丫頭。

  “丫頭果然花了一番心思,說吧,想要什麼賞?”

  “雲兒想向皇阿瑪討個恩典。”

  “說吧,看朕能不能答應你。”

  “雲兒現在還沒想到,等雲兒想到了再告訴皇阿瑪。”

  “就你狡猾,好!就讓朕欠你一個恩典。”

  “謝皇阿瑪!”


☆、弘■出生

  五月二十五日,我在房外煩躁地走來走去,怎麼還沒生啊?雖然知道雅琪不會有事,能順利地誕下這個孩子。但聽著她一陣陣的叫聲,心中不免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這裡的醫療技術太差了,古代有多少女子死於難產,總覺得她們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另一個新生命的出生。

  “啊……”一陣叫聲劃破天空,即而轉入一片寂靜。“雅琪!”十三叫著就要往房裡衝。

  “胤祥,別急!”我連忙拉住一臉擔心的他,“雅琪和孩子一定會平安的!胤祥,你進去不太合適,反而會影響他們,還是我進去看看,你在外面等著,有事我再叫你。”

  “雲兒,那就麻煩你了!”

  我推門走了進去,“怎麼回事?”看著昏迷的雅琪問道。

  “回福晉的話,這位姑娘氣血虛弱,所以可能會有危險。”接生婆在一旁說。

  “危險?怎麼會有危險呢?她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怎麼會有危險呢?太醫!”我急忙問道。難道是因為被圈禁在這裡,使雅琪的身體變得虛弱了?

  “回福晉的話,這位姑娘確實氣血虛弱,恐有難產徵兆。……”

  “你只要告訴我,你有沒有把握?”截住太醫的一番我聽不懂的醫理,不耐煩地問道。

  “臣自當盡力!”

  “如果她們有個三長兩短,我看二位只能回老家了!”說完,我蹲在雅琪床邊,握著她的手喚她:“雅琪!雅琪!你醒醒!我是雲兒!你一定要振作!你不能扔下胤祥不管!”

  在太醫和接生婆一番忙亂下,她終於睜開了眼睛。“雅琪,你醒了!”

  雅琪虛弱地開口:“雲兒,我恐怕……”

  我伸手掩住了她的嘴,“別說傻話,你會沒事的,相信我!難道你不要我這個朋友了嗎?你女兒和弘暾還那麼小,你忍心丟下他們嗎?還有胤祥,現在能陪在他身邊的就只有你了,難道你忍心留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嗎?雅琪,你不是說,只要能陪在胤祥身邊,你就覺得很幸福。雅琪,你不要放棄,知道嗎?相信我,你能行的!你跟孩子都會平安的,只要你不放棄!”握緊她的手,想把力量傳遞給她。

  “恩,我不會放棄的。”雅琪眼中的信念越來越堅定。

  “哇……”嬰兒清脆而嘹亮的聲音劃破天際,帶來生的喜悅。

  “生了嗎?”一個人影隨著焦急的聲音出現在我面前。

  “生了,是位小阿哥!”我抱著臉皮皺巴巴,卻粉嫩嫩的嬰兒說。

  “雅琪,辛苦你了?” 十三來到雅琪床前柔聲說。

  留下他們一家三口,我抬腳往外走。“雲兒,等一下!”雅琪依然虛弱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轉過身,雅琪抱著孩子想要坐起來。

  “雅琪,躺著別動。”我連忙跑過去按住她。

  “雲兒,這個孩子就拜託給你了。”

  “雅琪,你放心,我會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待他的,覺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孩子未出世前,我們就商量好了,孩子由我帶回府中撫養。“你們給他取個名字吧。”

  十三想了想說:“弘■。”望著孩子,“希望他的人生是明亮的。”

  “胤祥,你們先跟弘■呆一會,有些事我先去處理一下。”

  見他們點了點頭,我再次往外走。

  “福晉!”太醫和接生婆在門口等著我。

  我取出兩袋銀子,分別交給他們,“你們知道該怎麼做?”

  “臣/奴才絕不會亂說!”

  他們雖然是胤禛的人,但給他們些好處總保險點。

  我把弘■抱回了桃花塢,他的房間設在我隔壁,方便我照顧。房間早就整理好的,奶媽也找好了。吃的穿的用的,也一樣不少。

  “孩子呢?”胤禛一跨進門就問。

  “這不是嗎?”弘■正躺在我懷裡。

  胤禛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從我懷裡接過孩子,“是阿哥還是格格?”

  “是個阿哥。”我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說。

  “起名了嗎?”

  “起了,胤祥起的,叫弘■。”

  “弘■,弘■。”胤禛細細地品味著,“好名字!弟妹還好嗎?”

  “雅琪沒事,只是有些虛弱,我已經囑咐太醫好生照料著,有事來找我。需要進補的補品我也已經派人送去了。”

  正說著話,水兒突然疾步走了進來,看到王爺抱著孩子一楞,“給王爺請安。”

  王爺把弘■交給我,“起來吧,什麼事?”

  “回王爺的話,宮裡來人了,宣格格進宮。”

  進宮?難道是為了弘■?我與胤禛對視一眼。把弘■交給進來的奶娘,讓她帶下去休息,轉身對水兒說:“水兒,幫我更衣。”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胤禛一臉擔心地問。

  “我想應該不會有事的,皇啊瑪不會為難我的!”康熙圈禁的只是十三,對於他的孩子,他也並不為難,這個應該也不會例外。

  “那你小心點!”

  “你還記得在萬壽節的時候,我向皇阿瑪求過一個恩典?如果皇阿瑪到時真的不同意,我就用這個恩典來換。”

  “原來你那時候就打好如意算盤了!”

  “我只是未雨綢繆。”

  康熙的心思豈是我能輕易猜透,我只是給自己留條後路罷了。

  “雲兒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起來吧。丫頭,你知道朕為何召你進宮?”

  “皇阿瑪是否為十三阿哥新出生的小阿哥?”在聰明人面前還是別裝糊塗好。

  “聽說你把他抱回圓明園了?”

  “是,雲兒自作主張,請皇阿瑪恕罪!”我跪下,繼續道,“雲兒不忍心把他留在那裡,他還那麼小。”

  “好了,起來吧,朕又沒怪你,你就好生照顧著。起名了嗎?”

  “起了,胤祥替他起名叫弘■。”站起來回道。

  “弘■,好名字,就這個名字吧!”

  “謝皇阿瑪!”

  有了康熙的恩准,我就更可以光明正大了。雖然我沒有帶孩子的經歷,但在大家的幫助下,弘■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成長著。


☆、年氏進府

  “主子,福晉來了。”我正在房內逗弘■玩,如雪突然進來稟報。

  她怎麼來了?把弘■交給奶娘,我整了整衣服,向前廳走去。正喝著茶的那拉氏看到我走進來,放下茶杯朝我溫和一笑。

  “雲舒/奴婢見過福晉,福晉萬福!。”

  “都起來吧,妹妹過來坐。”我在她下首坐下,喝著茶,靜等她開口,她來找我,一定有事。

  靜靜地坐了一會,她還是沒有開口,抬起頭,疑惑地向她看去,什麼事讓她如此猶豫? “福晉找雲舒有事嗎?”

  那拉氏收回打量我的目光,對她的侍女說:“你們先下去吧!”

  她找我到底什麼事?搞得這樣神秘。“你們也下去吧。”我也讓水兒帶著其他人下去。

  “我是來接妹妹回府的。”

  “回府?府中出事了嗎?”那也不用那拉氏親自來接我啊!

  “五日後,是好日子,我打算接年妹妹進府行家禮,爺已經答應了。”

  “年妹妹? 四川巡撫年羹堯的妹妹?”我驚問道。

  “妹妹認識年大人?”那拉氏奇怪地看了看我。

  “沒,我只是聽說過。”這一天終究來了,史上雍正最寵的年氏終究還是要進門了。

  “妹妹,妹妹。”聽到那拉氏的叫喚,我回過神,喝了口茶,掩飾我的尷尬。

  那拉氏看著我,嘆了口氣,說:“自你第一天進府,我就知道,爺待你是不同的。爺跟我說,你的請安可免,還讓我吩咐下去,不準府中的人去打擾你,包括我在內。你的要求,爺都一一答應,不管是否會使他為難。那段時間,你跟爺賭氣,搬到園中來住,爺每天都冷著臉,府中上下都膽戰心驚,怕一不小心惹惱了爺。雖然你不在嵐翠居,可爺還是每天都會去。我從來沒看到過爺這個樣子,也從沒看到爺為了誰如此的牽腸掛肚!”

  我奇怪地看著她,她跟我說這些話什麼意思?給胤禛當說客?

  那拉氏喝了口茶,繼續道,“我知道,這幾天爺一直在猶豫著怎麼跟你說這事,我想了想,覺得這事還是我跟你提比較好。”怪不得這幾天胤禛有些怪怪的,原來是為了這事。“希望妹妹能夠體諒爺。”

  “福晉這樣說,真是折煞雲舒了。雲舒不會多說什麼,也不會做什麼不合規矩的事,請福晉跟爺放心!”他是堂堂大清朝皇子,雍親王,娶個妾,哪有我說話的份!

  “妹妹,爺是皇子,多妻多子才是吉兆!”那拉氏勸道。

  “雲兒明白!”可明白跟接受根本是兩回事。

  “我知道妹妹識大體,是我多慮了。”

  她對胤禛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呢?“福晉,你難道真的不介意嗎?”我知道我不該這麼問,但終是沒有忍住。

  那拉氏擺弄著茶蓋,沒有說話,似乎在回憶以前的時光。在我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她突然抬起頭,又恢復了她的端莊穩重,“自我嫁給爺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嫁的不是個普通人。他是皇子,註定不可能只有我一個。我只想盡力幫他打理府中事宜,讓他無後顧之憂。爺子嗣單薄,可我自生了暉兒後,卻未再給爺添一男半女,我能做的惟有讓爺多娶幾房。”頓了頓,她繼續道,“妹妹是個知書達禮之人,希望妹妹能夠明白。”

  “雲舒明白了,這就讓她們收拾行李,隨福晉回府。”對古代的婚姻,男女之間的關係,我是不可能完全接受的。但對於那拉氏的請求我也不能漠視。

  留下巧雪幫著照看弘■,我帶著水兒、如雪回了府,正與水兒她們收拾著,胤禛進來了,他揮手讓她們都退下了。

  我在桌前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

  “你知道了?”他在我對面坐下。

  喝了口茶,我點點頭。

  “你在生氣?”他小心翼翼地問。

  “爺覺得我該生氣嗎?”我繼續喝我的茶。

  “雲兒,我……”他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該怎麼說。

  見他這個樣子,我有些不忍,他也很矛盾吧?放下茶杯,我看著他問道,“爺很欣賞年羹堯?”

  “是,亮工是個難得的人才。他雖然是我的包衣奴才,但我知道,他一直與老八他們有來往,我必須徹底地把他拉到我這邊來!”突然他眼前一亮,驚喜道,“雲兒,你?你明白,知道我是為了——亮工?”

  “胤禛,我明白。”是的,我知道你現在娶她是為了拉攏年羹堯,但以後呢?你會不會真的愛上她?而且我也知道,這是我無法改變的事實。除了坦然接受,我還能如何?難道要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事我做不出來!即使我做了,依然不能改變歷史。那麼又何苦為難你,也為難自己?

  胤禛,我曾經因為將要發生的事,與你吵架,與你分離了近一年,我不想再因為其他原因耽誤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所以現在的我,選擇相信你!未來到底會怎樣,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時間過得很快,今天就是年氏進府的日子了。一大早,我就起床了。並不是我不想睡,而是我一夜未睡安穩。細細地化妝,想把倦容掩藏,也想把自己的苦澀藏起來。換上桃紅色旗裝,戴上旗頭,腳踩花盆底鞋,坐了一會,便領著水兒她們出了房門,向前廳行去。

  整個王府並沒有大肆的張燈結彩。花園裡拉著紅色的緞帶,掛著紅燈籠。前廳,那拉氏正吩咐眾人布置著,看到我來了,走了過來,其他人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行禮,“側福晉吉祥。”

  “你們忙你們的吧!”說完對來到面前的那拉氏福了福,“雲舒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妹妹無須多禮,妹妹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雲舒來看看,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

  “妹妹費心了,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時間漸漸地在等待中過去,天黑了下來,吉時很快就到了。耳邊傳來一陣喜樂,抬頭瞥見胤禛穿著喜服正從後堂出來,看到我,走了過來。“雲兒。”那拉氏也跟了過來,低聲對胤禛說:“爺,吉時到了,該行禮了。”

  胤禛看了我一眼,走到主位前坐下,那拉氏在另一邊坐下。我在右側第一個位置坐下,耿氏坐在我旁邊,左側第一位是李氏,第二位是鈕鈷祿氏。其他侍妾按進門順序坐好。

  喜娘扶著蓋著喜帕的年氏從大門走進來,先後跨過馬鞍、火盆。走到前廳正中,司儀一聲“跪——”,年氏在喜娘的攙扶下,行了禮。

  “送入洞房——”,喜娘扶著年氏往後堂走去。

  胤禛向我這邊看了過來,眼中有猶豫。那拉氏見胤禛沒動,提醒道:“爺,該入洞房了。”說完順著胤禛的目光,朝我這邊看過來。一下子,我感到廳內的眼光都轉向了我。

  這算什麼?又不是我拉著他不讓他走!看著她們一副看戲的表情,我真想甩手而去。

  而他這樣又算什麼?難道我還要勸自己的丈夫進別人的洞房?難道我說句不,他就不進了嗎?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卻不得不勉強掛上一抹笑,對他說:“爺,快去吧。”既然已經決定,就容不得你我反悔。

  胤禛聽了,臉上有些釋然,朝後堂而去。

  等他走了,我也站了起來,“福晉,雲舒告退。”我不想再呆在這裡與她們虛以委蛇,不想再帶著面具扮賢淑。

  “怎麼?妹妹不舒服嗎?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李氏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

  那拉氏掃了她一眼,對我溫和一笑,“妹妹今天也忙壞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謝福晉!雲舒告退!”不去理會李氏的幸災樂禍,我朝那拉氏一福,轉身走了。

  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這留有胤禛氣息,卻沒有他的房中獨自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來到那拉氏院中,等年氏來敬茶。一身湖藍的旗裝,瓜子臉上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秀挺的鼻子下是張櫻桃小嘴,有一種江南女子的婉約美。

  她低著頭,端著茶,來到那拉氏面前,行了禮,奉上茶,那拉氏優雅地接過,喝了一口。接著是李氏,然後她來到了我面前,從她手中接過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她一杯接著一杯地敬,終於敬完了,那拉氏囑咐了她幾句,這場大小老婆的碰面總算結束了。

  回到嵐翠居,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光了,懶洋洋地躺在榻上。

  當我睜開眼的時候,屋內已經掌燈了。看來,這幾天真的缺少睡眠,大白天的居然睡了這麼久。

  “格格,您醒了。”水兒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恩。”我站起來,伸伸懶腰,甩甩手,睡得有些腰酸背疼。

  “格格,王爺來過了,看您在睡覺,等了一會,見您一直沒醒,王爺就先了,走時王爺還吩咐我們不要吵醒您。”

  “哦,是嗎?”走了,他去年氏那了嗎?

  “格格!”水兒把我從胡思亂想當中喚了回來,“格格,王爺待您還是像以前一樣的。”

  是嗎?真的還會一樣嗎?即使心是一樣的,但總會被某些事牽絆著。“水兒,我餓了。”

  “水兒這就傳膳。”水兒見我沒有不高興,還有胃口吃東西,高興地準備去了。


☆、選擇

  接著幾天,胤禛都沒有再來。府中開始有流言傳出,說王爺寵愛新進門的年格格,雲福晉失寵了。有人在猜測我會有怎樣的反應,有人在等著看我的笑話。當水兒她們把這些事告訴我時,還為我忿忿不平。

  對下人,我從來都客客氣氣,從不用身份壓他們;對那幾個妾室,我從不仗著得寵為難她們;對那拉氏,我也一直很尊重她。如果有人想搬弄是非,那我也沒辦法。

  我依然平平淡淡地過自己的日子。我不想成為別人的笑談,也不想成為眾人矚目的小丑。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存在。何況整天呆在王府中的這群女人。反正再過幾天,我就搬回桃花塢去了,她們愛說什麼,就讓她們去說吧!我在乎的只有胤禛。

  “在看什麼書,這麼入神?”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上方響起。

  我坐起來,淡淡地說:“你來了。”

  他拿走我手中的書,關心地問道:“怎麼了?無精打采的,是不是不舒服了?”

  “沒有,我很好!”說完拿回書繼續看。

  “難道你在生我的氣?”胤禛在我身邊坐下,問道。見我沒說話,解釋道,“這幾天,是因為朝中事物繁忙,所以才沒空來看你。”

  “是嗎?”我隨口問道。

  “惜玉剛進府,還不習慣,所以每次我都先去看看她。畢竟她是亮工的妹妹,我有責任照顧好她。”惜玉?哦,對了,是年氏的閨名。

  “哦。”我隨口應到。

  “雲兒!”他扳過我的身子,“看著我!”聲音裡帶著一股威嚴。我抬頭看著他,“雲兒,你當初不是說,你都明白嗎?可現在為何又是這個樣子?”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怒氣,一股心疼。

  我嘆了口氣,放下書,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胤禛,我不是神,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一個需要丈夫疼愛的女人。縱使我明白,但一想到自己的丈夫抱著其他女人,我還是會難過,會傷心的,而且還無法忍受。胤禛,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完美。是,有些事情我的確能看透,但是面對感情,我還是看不透!在它面前,我始終是個小氣善妒的女子。你不要對我要求太高。大度?我想我一輩子都做不出來!如果哪一天,我不再介意,不再吃醋,那隻能說明,我不再愛你,已經不在乎你了!”

  “雲兒,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要求太多。”胤禛憐惜地捧起我的臉,擦去我眼角掛著的淚珠。“怪我嗎?

  我搖搖頭,無奈道,“畢竟我們有太多的牽絆,太多的身不由己。從認識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從我決定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有心裡準備了,可是當事情發生的時候,我還是不能釋懷!原來,我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堅強!”

  “雲兒!”他靠著我的肩,輕撫我的發絲,在我耳邊呢喃。突然,他含住了我的耳垂,溫柔地啃咬舔拭著,繼而轉向脖頸。“雲兒!”他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滿的都是愛意。

  躺在胤禛懷裡假寐,思緒隨意飄蕩。突然我感到胤禛動了一下,我繼續閉著眼,他又動了一下,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過了一會,耳邊傳來窸窸窣窣衣服的聲音。我繼續躺著,靜靜地等待著。一股氣息停留在我上方,隨後一個吻落在我額頭。許久,我才聽到他低語,“雲兒,對不起!不是事事都盡如人意,有些事,既然決定了,就必須去做!”他嘆了口氣,腳步聲往外而去,門“吱呀”兩聲後,我聽到他在門外低聲吩咐著什麼。接著,一切沉入寂靜當中。

  睜開眼,看著旁邊空盪蕩的位子,伸手輕輕撫過,這裡還留著他的體溫,留著他身上熟悉的檀香味,可他的人卻已經不在這裡了,那麼心呢?淚一滴一滴地滑落。他終究還是愛新覺羅‧胤禛,是大清朝的四皇子,是未來的雍正帝。在他眼中,江山終究比我重要。這一點,我不是早就明白了嗎?為何發生了,心還是這麼痛?難道是我心裡一直抱著一絲期許?不愛江山,愛美人,這樣的人能有幾個?都說愛新覺羅家出情痴,胤禛會是其中一個嗎?

  我自嘲地笑了笑,他不是已經做出選擇了嗎?再說,我又何德何能,讓他為我捨棄江山。縱使我穿越時空,來到三百年前,與他相識、相知、相愛,那又如何?他還是歷史上那個他!

  醒醒吧!歷史始終是歷史,是不會被改變的!不管他是出於何種原因,年氏終究會成為他最寵愛的妃子。而我,卻並未在歷史上留下些什麼。


☆、爭吵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覺得昏昏沉沉的,簡單地梳洗了下,我就往花園行去。呼吸點新鮮空氣,頭腦也許會清醒點。清晨的風有些刺骨,前面有個亭子,我走過去,在亭中休息。不知坐了多久,我覺得越來越冷,頭也更暈了。站起來,拍拍衣服,打算回去。突然一陣嬉笑聲傳了過來,抬頭看去,兩個侍女簇擁著一個人朝亭子走來。是年氏,她披著白色狐皮斗篷,襯得她越發動人。

  見到我一個人站在亭中,她微微一楞,兩個侍女跪了下來,向我請安,“給側福晉請安。”年氏這才反應過來,“給側福晉請安,側福晉吉祥!”

  “都起來吧。”我微微抬了抬手。

  “謝側福晉。”兩個侍女扶著年氏站了起來。

  “我先回去了,妹妹慢慢逛吧!”說完,抬腳往外走去,突然一陣昏眩,腳下一個踉蹌,手本能地往旁邊一抓。

  “主子,您沒事吧?”扶著柱子,定了定神。聽到驚呼,抬眼看去,年氏坐在地上,兩個侍女正要扶她起來。

  “妹妹,你怎麼了?”我走過去,伸手打算扶她起來,突然一個侍女擋在我面前。“側福晉,不用惺惺作態,你差點把我們主子推下亭子,你還想怎樣?”

  她像一隻母雞護著受傷的小雞,我仿佛是那擇食的老鷹,一臉防備地看著我。“你……”指著她,我一臉茫然,發生了什麼事?

  “主子,我們走。”她們繞過我,向亭外走去。

  這是什麼情況?我推倒了她?難道是我剛才?可不對啊,我剛才是抓,不是推。難道她是為了躲開我的手而摔倒的?我甩了甩越發暈的頭,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格格,你去哪了?”水兒正焦急地站在門口,見我回來,跑過來,扶著我進屋,“格格,你的手怎麼這麼冷,你出去怎麼也不披件斗篷。”

  “水兒,我沒事,你去熬碗薑湯吧,喝了就沒事了。”頭這麼暈,也許受了寒吧。

  “去請大夫看看吧,格格,你頭好燙,是不是發燒了。”水兒不放心地說,如雪也一臉擔心地看著我。我的臉色很差嗎?

  “沒事,這個時候,我不想再傳出什麼流言來。”反正要回園中了,何必再惹些事出來呢,又讓胤禛為難。

  過了一會,水兒端著個碗進來了,“格格,薑湯熬好了,您趁熱喝吧!”

  我接過碗,一口氣喝完,把碗遞給她。“格格,真的不用請大夫來看看嗎?”水兒不放心地說。

  我擺擺手說:“我沒事,我哪有這麼嬌弱,睡一覺,出身汗就沒事了。”頭好暈,好想睡覺。

  “那好吧,我幫您鋪床,你等一會。”

  我站在一旁看水兒鋪床,鋪好床她轉過身來,正張嘴要跟我說話,突然,她臉色一變。我疑惑地轉身看去,胤禛正一臉怒氣地站在門口。如雪她們正神情慌張地看著我們。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了?”我迎了過去。胤禛揮了揮手,其他人都下去了,水兒和如雪擔憂地看了我一眼,站著沒動。“你們也下去吧。”水兒不放心地又看了我一眼,走到門口,與如雪倆人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見她們都走了,胤禛還依然一動不動地站著盯著我看,仿佛要把我看穿。“到底怎麼回事?”他冷冷地開口。

  “什麼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解地問,“什麼事惹你不高興了?”

  他沒有說話,拿開我的手,背著手站著。

  “到底什麼事,你說話啊?”我搖搖他手臂繼續問道。

  “你不知道?”說完,他甩開我的手。

  我蹌踉地退了一步,扶著桌子站穩。而他——居然沒有上前扶我。

  我哪裡做錯了,他憑什麼這樣對我?這些天是我在忍氣吞聲,要生氣的也是我!“你發什麼脾氣?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是什麼事!”心裡越想越委屈,話出口,語氣裡不覺地也帶了些怒意,“你愛說不說,我要睡覺了,爺請回!”說完,轉身就往裡走。

  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臂,“我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他的怒意更甚了,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寒意。

  “什麼事,我做什麼了?”莫名其妙。“放開我!”我使勁想掙脫出他的挾制,這樣的胤禛讓我感到陌生,感到害怕。“你弄疼我了!”

  而他對這些視而不見,“惜玉的侍女都跟我說了,你還想裝到什麼時候?我已經給你解釋的機會了。沒想到你的心腸居然這麼狠毒!”

  惜玉,狠毒,什麼意思?我敲了敲依然昏漲的腦袋。難道……難道是因為早上的事?她們向他告狀了?我明白了!他這麼怒氣衝衝來找我是為了她!機會?剛才算是給我解釋的機會嗎?明明是興師問罪!“她們說我想把她們主子推下亭子?”我冷冷地問道。他居然為了她來質問我!

  他冷哼一聲,“你終於承認了?”

  我盯著他,一字一字地問:“你覺得我是這種人?”他居然相信別人,不相信我!

  “難道惜玉會串通她的侍女,冤枉你?”

  “你說是就是吧!”我冷冷地說,他既然都不相信我,我解釋還有用嗎?我以為他是了解我的。沒想到,我們之間的信任少得可憐。“那麼爺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休了我?”

  他一甩手,轉身走了,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格格!”“主子!”水兒跟如雪一邊一個扶住我。

  我全身的力氣仿佛隨著他的離開而被帶走了,無力地坐在椅子上,“你們立刻去收拾行李,即刻隨我回桃花塢。”我不想在這裡多呆一分鐘。

  “格格!”“主子!”她們驚呼道。

  “還不快去,難道要我自己去收拾嗎?”我強撐起身子,轉身就往裡走。

  “格格,您還病著!我們來收拾,您休息一下!”

  簡單地收拾了下,我帶著水兒、如雪就往外走。

  “側福晉,請留步!王爺吩咐了,您不能出這個院子。”門口的侍衛突然攔住了我們。

  怎麼,想軟禁我?我冷冷一笑,掏出金牌。“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扔下跪在地上的侍衛,帶著水兒她們揚長而去。


☆、再度激化

  桃花塢——還是他的地盤。我逃離了雍王府,卻只得躲在依然屬於他的地方。這到底是幸還是不幸?他說過,他希望我把桃花塢當成我跟他的家。那麼這個家,他現在還想要嗎?

  巧雪迎了出來,“主子,您回來了。”

  “恩。弘■還好嗎?”

  “小阿哥很好,要不要巧雪把他抱來給您看看?”

  “不用了。我受了些寒,怕過給他,等好了我再去看他!”雖然我也很想去看看他,但這麼小的孩子免疫力比較差,要是他也病了,那就不好了。

  “主子,您病了嗎?您的臉怎麼這麼紅?”說著摸了摸我額頭,“好燙!主子沒看大夫嗎?”轉身看著水兒她們,“你們怎麼不替主子請大夫,難道不怕王爺怪罪嗎?要是王爺……”

  “巧雪!”如雪叫住她。巧雪一臉不知所以然地看著她。

  “格格,看上去好像真的嚴重了。還是去請個大夫吧,您就算自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為了小阿哥,為了我們,您也要保重啊!”水兒說著說著,眼中閃出點點星光。

  “傻丫頭,哭什麼,我沒事!你要去請大夫就去吧!”

  大夫請來了,確診後開了藥。喝完藥,我就迷迷糊糊睡著了。沒想到,到了半夜,燒沒退,反而更厲害了。迷迷糊糊中,聽到她們在說“王爺”,我勉強支起身子,“你們誰要是去通知王爺,以後就不用跟著我了,我們從此一刀兩斷,再沒情誼可言!”說完,體力不支重又倒回床上。

  “格格!”“主子!”水兒細心地替我蓋好被子。

  “我沒事,我的話記住了嗎?”我虛弱地說。

  “記住了!”她們點頭應道。

  “那就好!”而後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格格!”“主子!”不知睡了多久,似乎聽到有人在叫我,我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水兒、如雪擔憂的眼神。“您終於醒了!”我聽到她們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扶我起來。”她們扶我坐好,靠在靠墊上。“我睡了很久嗎?”怎麼我全身酸痛,她們滿臉疲憊?

  “是啊,您都睡了一天了。來,喝杯茶。”水兒倒了一杯茶給我。

  “你們辛苦了,眼圈都熬黑了。巧雪呢?”我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她。既然她們倆個不肯去休息,巧雪也不可能獨自去睡覺。那她幹什麼去了?

  “主子,您醒了!”巧雪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看到我醒了,高興地說。

  “我沒事,來,把藥給我。”接過碗,一口氣把藥喝了。又含了一顆巧雪遞過來的蜜餞。

  “格格,要不要吃點東西?”水兒問道,眼中滿是期待。

  “好!端來吧!”她們驚喜地對看了一眼,水兒高興地出去了。這群傻丫頭,怕我想不開嗎?如果我不吃不喝,她們怎麼會安心地去休息。

  喝了些粥,她們服侍著我躺下。“你們都去休息吧!”她們也累壞了。

  “你們去吧,格格這裡有我守著。”見她們都不動,水兒催促道。

  “水兒,你也去休息吧,我的燒已經退了,沒事了!”

  “可是,您還病著?我不放心,總要有一個人守著。”水兒堅持道。難道這丫頭怕我想不開?

  “外面不是還有人嗎,有什麼好擔心的!”看了看依舊站著的她們,我嘆了口氣,“那好吧,水兒,你睡軟榻吧。如雪、巧雪,你們先回房睡!”如果不讓她們留下一個,她們都不會安心去睡的。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胤禛冷冰的眼神一直在我眼前晃蕩。

  在她們細心照顧下,我的身體漸漸有所好轉。這天,在我的要求下,水兒她們終於放我出來走走。在遊廊上緩緩走著,迎面突然過來幾個人。怎麼是她?

  來到我面前,她們行禮道,“給側福晉請安。”

  “都起來吧。妹妹怎麼來了?”難道她不知道胤禛曾經吩咐過,我的桃花塢,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府上的女人是不能隨便進來打擾的?因為這裡是屬於我跟胤禛的世外桃源!難道他沒有告訴過她?在他的心中她真的是不同的嗎?他對我的承諾都不算數了嗎?

  “惜玉是來給側福晉賠禮的。”

  “賠禮?妹妹什麼時候得罪我了?我怎麼不知道!”我淡淡地答道。

  “是惜玉的侍女不懂事,在爺面前亂說話,惜玉已經跟爺解釋過了。”

  “是嗎?有勞妹妹費心了。”解釋,當時為什麼不講清楚。我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如表面那麼柔弱嗎?“妹妹的心意我領了,妹妹可以回去了。如雪,送客!”

  “姐姐!”年氏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說,“姐姐還在生惜玉的氣,是嗎?”聲音裡帶著委屈,眼淚在眼眶中轉啊轉啊,真是我見猶憐。難怪他放不下她!

  姐姐,稱呼倒變得挺快的。“不敢當,妹妹還是回去吧。”想拿開她的手,卻沒想到她的勁居然這麼大。

  “姐姐,您就原諒惜玉,跟惜玉回去,讓惜玉彌補所犯的錯。惜玉那天受了驚嚇,沒有跟爺講清楚,讓爺誤會了姐姐。”年氏拉著我的手繼續說。

  接我回府!有誰會真心接我回去,恐怕都巴不得我從此不再回去。“妹妹費心了,該回去的時候我自會回去。”又抽了抽我的手,她抓得這麼緊幹嘛,都抓疼我了。

  “姐姐隨我回去吧!這樣惜玉心裡才安心一點!爺看到姐姐一定會很高興的!馬車在外面等著呢。”說著她拉著我就往前走。

  “你幹什麼?放開我!”我用力地把手一縮,往後退了一步。她一個蹌踉,沒有站穩,跌坐在地上。我嘆了口氣,過去扶她。唉,不知是她倒霉還是我倒霉,碰到我,她總會摔倒。

  “你幹什麼?”突然前方一個嚴厲的聲音傳來。我抬眼望去,胤禛正匆匆趕來。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扶起年氏。

  看到胤禛,年氏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流了下來。“爺,奴婢……”

  “好了,沒事了。”胤禛憐愛地給她擦去眼淚,年氏小鳥依人地靠著胤禛。

  看著眼前的情景,我心中一痛,此刻,我是多餘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去保護他們認為的弱者,他也不例外?

  忍住就要決堤的眼淚,“爺既然這麼不放心,親自趕來。那您就該早早告訴妹妹,我是怎樣一個人,好讓她不要靠我太近,免得遭我毒手!”

  “上次我是有所懷疑,可這次是我親眼所見,你還想抵賴?”胤禛冷冷地看著我。

  “哼,抵賴!親眼所見的未必就是事實,雍親王未免也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說完轉身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他們,不想在面對這個陌生的——胤禛。

  “站住!”身後傳來他冷冰冰,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我繼續往前走,突然,手臂一緊,我已經在他的挾制當中了。他怒吼道:“我叫你站住,你沒聽到嗎?”

  看著他憤怒的表情,我平靜地說:“爺還想軟禁我嗎?”

  “你——哼!”他放開我,帶著年氏頭也不回地走了。

  “格格,你為什麼不向爺解釋清楚?”水兒扶住我,疑惑地問。

  “他會相信嗎?”我自嘲地說。

  “爺一定會相信的。”水兒肯定地說,如雪她們也在一邊點頭。

  他都懷疑我了,我還用得著解釋嗎?這次,他更是認定了,我還解釋什麼!他就這麼擔心她,這樣急匆匆趕來?

  也許,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不管年氏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些我都不想再去管了。我只知道,他的心正在向我遠離。


----★☆ 卷三 ☆★----

☆、準備

  躺在躺椅上,我似聊家常的開口道,“水兒,我想離開這裡。”

  水兒停下動作,“格格要去哪裡?”

  “離開京城,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賺點錢,然後去遊山玩水。”

  她驚訝地拉著我的手問道,“格格要離開京城?”

  “我只是想問你,你是願意留在京城還是隨我離開?”

  “水兒願意跟著格格。”

  “水兒,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從未把你當下人看待,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妹妹。如今,你也不小了,也該嫁人了,你該為自己打算打算。如果你想留在京中,我離開前會給你找門好親事的。”

  “水兒的爹娘早已過逝,京中早已沒有親人。水兒自小跟在格格身邊,在水兒的心中,格格是水兒唯一的親人,格格去哪,水兒就去哪!”

  “好水兒,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以後別再叫我格格了,叫我姐姐,可好?”

  “姐姐!”她甜甜地叫了聲。

  “好妹妹,姐姐一定給你找個好婆家。”

  “格格!”她紅著臉瞪了我一眼。

  “好了,水兒,既然你決定跟我走,就先去收拾行李吧。記住,不要讓別人知道!”我認真地囑咐她。

  她奇道,“如雪跟巧雪也不要告訴嗎?”

  “她們雖然跟了我這麼多年,也一直對我忠心耿耿。但她們畢竟是府上的丫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想?我不想使她們為難,目前還是瞞著她們吧!”畢竟胤禛才是她們真正的主子。

  “知道了。”說完就往外走,突然與兩個衝進來的人撞在了一起。

  我心裡一驚,上前扶起她們,“如雪?巧雪?”難道她們聽到了,我真是太大意了。

  “主子不要丟下我們,您去哪奴婢也去哪!”她們跪在地上堅定地說。

  “你們都聽到了?”

  “奴婢不是有意偷聽的,請主子責罰!”

  “你們這又何必呢?起來再說吧。”我和水兒一人扶一個站了起來。

  “奴婢願意跟著主子,即使吃苦也不怕。主子從來不把奴婢當下人看待,從來不打罵奴婢,還讓奴婢同桌吃飯,給奴婢做新衣服,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跟奴婢一同分享。跟主子在一起,奴婢才懂得了什麼是快樂,什麼是幸福!”

  “傻瓜,我一直把你們當作朋友,好東西朋友當然要一起分享。其實,你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跟著我,不一定是你們的幸福!你們應該有自己的選擇!”

  “奴婢願意跟著主子,請主子成全!”她們重又跪下。

  “好吧,既然你們願意跟著我,那我們以後就就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再叫我主子了,我比你們年長些,你們就跟水兒一樣叫我姐姐吧!”

  “如雪/巧雪不敢!”

  “既然離開了王府,就沒有主子,也沒有奴婢。你們不習慣的話,慢慢改吧!”

  “是,主子。”

  “好了,你們先去準準備備吧,記住,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水兒,你等一下,我還有話跟你說。”

  她們都出去了,只剩下水兒和我,“水兒,既然其他事有如雪她們,你就去酒樓看看吧!跟劉掌櫃和王一說,我們要離京一段時間,讓他們看著酒樓,錢還是按照規定存入原來的帳號。你再去把錢莊所有的錢取出來,換成銀票,再換些碎銀子。小心,不要讓人發現!”

  “知道了,姐姐,那小阿哥呢?”

  “你先去忙吧,這個再容我想想。”

  我該帶走他嗎?我不知道自己何時會回京,或者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如果把他帶走,他就見不到十三和雅琪了。可是不帶他走,我又不放心。雖然胤禛會照顧好他,但我還是捨不得他。


☆、離開

  此後的幾天,水兒她們都忙進忙出,只有我一個人顯得特別空閒,每天陪著弘■。縱使我捨不得他,我也不能帶走他。他還這麼小,路途遙遠,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對得起十三和雅琪。就讓我多陪他幾天吧!

  “福晉,上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該走了。”如雪催促道。

  我依依不捨地把弘■交給奶娘,囑咐道:“好好照顧阿哥。”狠了恨心,轉身往外走。

  “水兒,一切都準備好了嗎?”上了馬車我向水兒確認。

  “都準備好了。”

  馬車駕著我們往岫雲寺趕去,做戲就要做全。

  打發車夫回去,我們就來到岫雲寺的後山,那裡果然停著一輛馬車,趕車的車夫朝我做了個手勢,我也回他一個手勢,他點點頭。我就與水兒她們上了馬車,換上男裝,編好辮子,把眉毛畫粗點,臉弄得黑點,然後戴上帽子。馬車馬不停蹄地往我們的目的地趕去。

  胤禛已經被康熙派出公幹,一時半會不會回來。園中不見我回去,一定會回府稟報,等她們通知胤禛,再派人找我的話,恐怕我已經逃遠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我不敢多作停留。他會找我嗎?發現我不見,他會擔心嗎?我在房中給他留了封信,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胤禛: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的名字。我走了。我曾經說過,如果哪一天你不再愛我了,就請你放我離開。

  我不怪你,這一切都是命。我也不會後悔,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愛上你。不能相守一生,也許是我們的緣分還不夠吧!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要放棄。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成功的!

  胤禛,請原諒我,原諒我的不告而別,原諒我不能遵守當初的諾言,一生一世陪著你。

  另外,請你看在過去的情份上,不要為難旁人,他們都不知情。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請求!

  雲兒上”

  除了給胤禛留信,我還派人給大哥送去了封信,畢竟我有可能一去不回。如果我無緣無故失蹤,阿瑪額娘、大哥他們一定會擔心的。大哥是最合適的人選,我想他有辦法幫我安撫阿瑪額娘。但我也沒告訴大哥我的去向,相信大哥會理解。

  趕了一天路,來到一個小鎮,我們簡單吃了點東西,繼續趕路。趕了兩天,終於到達了天津,然後順著京杭大運河南下。

  我從一開始就考慮走水路。古代的馬車能把人顛得骨頭都散架,坐船平穩點。但我又擔心從北京直接走水路的話,目標太明顯,所以決定改從天津走水路南下。

  “姐姐,你這幾天臉色怎麼這麼差,難道病還沒好嗎?你再不多吃點東西,身體怎麼吃得消。”看著我蒼白的臉,水兒擔心地說。

  “可能這幾天連夜趕路,累著了,又加上暈船。我想過幾天習慣了就好。”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還是離開胤禛心裡難過,這幾天身體狀況一直不好,吃不下東西。上了船以後,又吐了一通。奇怪,我不暈船的啊,難道是這個身體暈船?

  “主子,你臉色這麼差,我們要不要上岸找個大夫看看?”如雪也擔憂地說,巧雪在一旁附和著。

  “不用了,我們現在不是在遊山玩水,走得越遠越安全。我答應你們,到了揚州,如果我還沒好的話,就去看大夫。確定無誤之後再趕路,好嗎?”

  “可是,我擔心,姐姐可能……可能”水兒眼中閃過一絲懷疑,一絲猶豫。

  “好了,水兒,我沒那麼嬌弱。”擠出一絲笑安慰她。

  “好吧!”水兒終於松了口。

  “姐姐,揚州快到了,我們還是下船休息一下,再去找大夫看看!”

  “好吧。”身體不舒服,我也不再勉強。免得讓她們再為我擔心。

  找了間客棧住下,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吃了點東西,打算睡個覺。

  “姐姐,你先休息,我去找大夫。”

  “我已經好多了,洗了澡,吃了東西,我覺得精神好多了。我想再好好睡上一覺,精神就恢復了。你們也回房休息吧!這幾天,你們也累壞了。”

  “姐姐有沒有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什麼變化?”水兒小心翼翼地問。

  “什麼變化?”身體能有什麼變化。

  “姐姐的月事好久沒來了?”水兒的臉憋得紅紅的,但話終於還是說出了口。如雪她們聽了,也是臉色一驚。

  腦中靈光一閃,“難道你擔心我……”

  “水兒也不敢確定,所以想找大夫來看看。”

  “可是,這不可能啊。怎麼可能這麼巧。可能是最近我心情不好,又太緊張了,沒休息好。再說上次受寒,大夫也沒說什麼啊。”

  “可是已經過了這麼久了,水兒覺得還是找個大夫來看看好!”

  “好吧,就依你。”

  水兒開門出去了,過了一會進來說:“姐姐,我已經讓店小二去請大夫了,你先睡會,大夫來了我再叫你。”

  可這種情況我哪裡睡得著。她們三個也是臉色各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公子,大夫請來了。”門外小二叫道。

  水兒替我放下紗帳,低聲說:“姐姐呆會別出來,也別出聲!”見我點點頭,然後提高聲音,“進來。”

  大夫進來在我床前坐下,我伸出手讓他把脈。他靜靜地把了一會,然後站起身,“恭喜公子,尊夫人是喜脈。”

  “喜脈!”我和水兒她們同時驚呼出聲,我“嘩”一下子就坐了起來。雖然剛才是有些懷疑,但知道結果又是另一回事了。老天真是會跟我開玩笑,居然挑在這個時候。

  “大夫,您確定嗎?”水兒開口問道,聲音有些顫抖。

  “老夫行醫這麼多年,怎麼會看錯?不過這位夫人身體有些虛弱,要好好調養。我開個方子,按時吃就會沒事的。”

  “謝大夫!”然後水兒就送大夫出去,順便去抓藥。

  屋子裡一下靜了下來,可我的心卻不能平靜。當初,雖然心裡有所顧忌,但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能為胤禛生個孩子,能擁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可是,過了這麼久,卻一直沒動靜。我猜測,我的到來,然後嫁給胤禛,全是歷史的意外。既然是個意外,不可能再發生意外中的意外!畢竟這個孩子不是普通人,是阿哥或者是格格。可是沒想到,意外竟然發生了,這孩子在這個時候降臨了。不知這是福還是禍?但不管如何,這個孩子我一定要生下來。也許以後就只有他陪伴著我了,只有他見證我跟胤禛已逝的愛情;也許,他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主子打算怎麼辦?我們回去嗎?”巧雪突然開口問道,把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回去?為何要回去?”

  “難道主子不想回去嗎?主子現在有了身孕,怎麼還能在外漂泊?”如雪也在一旁問道。

  “我既然打算離開,就不會回去。即使是孩子也不能改變我的決定!我相信我有能力撫養他長大。”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我以後可能再也沒機會了。

  “可是,他是王爺的孩子,是皇家的血脈!”

  “不,他是我的孩子,一個普通的孩子!”我固執地答道。

  “既然主子這麼決定,那如雪聽主子的!”

  “巧雪也聽主子的,巧雪還可以幫主子照顧小主子。以前幫著照顧小阿哥,巧雪也學了不少。”

  我們正聊著,水兒回來了。

  “水兒,看來我們要在這裡耽擱幾天了。”拉著水兒坐下。

  “姐姐決定了?”

  “我決定了!”

  “只要姐姐的身體沒事,我都聽姐姐的!”

  “我們在這裡休息幾天,但我們不能一直呆在揚州,這裡人流量太多,雖然說‘大隱隱於市’,但我還是覺得不好。”我靜靜地思考,當初決定南下,我是有些擔心胤禛會想到我會去南方。但轉而又想,他可能擔心我猜到他的想法,從而放棄南方。再說一個側王妃失蹤,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尋找。雖然南下有點風險,但我還是希望回到自己熟悉的土地。因為我還有一張王牌!

  “我們還是按原定計劃,去杭州。水兒,你把車夫叫來。如雪,巧雪,你們先回房休息吧。”她們依言走了出去。

  “主子,您找奴才?”車夫關上門問道。

  “阿克丹,我身體不適,要休息幾日。等我身體好些,我們再出發,這樣可好?”

  “主子決定就好,不需要跟屬下商量。”

  “既然這樣,那你下去休息吧。”


☆、康熙的主意

  阿克丹是康熙派來保護我的。康熙?不錯,我的計劃被康熙知道了。這隻能怪自己太大意了。

  記得那天,水兒她們照樣忙著準備逃亡所需要的事,康熙突然把我召進了宮。

  “丫頭,你打算偷跑嗎?”康熙開門見山地問,而他的口氣,卻像在問“你吃了嗎?”般平常。

  “偷跑?”他怎麼會知道,難道他在暗中監視我?那胤禛呢,他發現了嗎?我強自鎮定,“皇阿瑪怎麼會認為雲兒要逃跑呢?雲兒怎麼會逃跑呢?”

  “朕發現,這幾天你的侍女在暗地裡偷偷地進行著什麼,一查才知道,她們在準備外出的東西。”

  “皇阿瑪?”他果然在監視我,可為什麼要監視我呢?難道他在監視胤禛?想想也有這種可能,那我的計劃呢,難道要腹死胎中了嗎?

  “你在奇怪朕為什麼會知道,是嗎?其實那天,你動用朕的金牌,離開雍王府。朕就派人注意你了。你是個懂得分寸的孩子,不到萬不得已你是不會動用金牌的,朕怕你一時衝動,再做出出閣的事情來,所以派人看著你。”

  看來是我誤會他了,他是真心關心我的。“皇阿瑪!”這幾天所受的委屈全都化成傷心的淚水,我在他面前不顧形象地哭了起來。

  “丫頭,好好的怎麼哭了。”康熙走過來,拉著我坐下。“是不是胤禛欺負你了?我幫你教訓他!”聽了他的話,我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如果你真的想離開,朕可以幫助你。”他嘆了口氣,說。

  他幫我離開,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擦了擦眼淚,我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皇阿瑪,您剛才說什麼?”

  “丫頭,我以前說過,你不適合皇宮,但你卻用自己的方式努力適應著。但不管你如何聰明,人一旦動了情,就會變得脆弱,就會受到傷害。可能你真的不適合這裡,離開一段時間,好好想想,也許不會是一件壞事。而且,過段時間,我有事要交代你去做。”

  “什麼事?”看著他凝重的表情,我疑惑地問道。

  “十三的腿疾越來越嚴重了,不能再呆在夾蜂道了。但在京城,他依然是得不到自由的。所以朕想讓他離開京城。但讓他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朕不免有些擔心。既然你打算離開,那麼有你照顧他,這樣朕也就放心了。”

  “皇阿瑪是想讓十三阿哥跟我一起走?”

  “我打算讓你先去,準備好一切,我再派人送他過去,你看如何?”

  “謝皇阿瑪!”

  “你打算去哪裡?”

  “雲兒打算南下——去杭州。”

  “杭州是個好地方,也適合養病。好,就杭州吧!”

  “皇阿瑪,王爺那邊?”想到胤禛,我不免有些擔心,不知道他會不會有所察覺。

  “老四應該還不知道你的計劃,朕也會幫你瞞著他的。不過,你要自己想辦法到達杭州,不讓胤禛發現。朕可不想被人說,朕幫著兒媳離家出走。不過,朕會派人保護你,在你離開前,朕會想辦法讓老四離開京城,方便你行動。”頓了頓,他又繼續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你自己被老四找到,那朕也幫不了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說到最後,他完全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皇阿瑪請放心,雲兒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他到底是出於何種目的放我走,單純地關心我?為了十三?還是無聊得想找些調劑品?還是另有目的?

  “丫頭,在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來,想了想說:“哦,雲兒在想,那弘■呢?既然十三阿哥要去,那我該不該把他也帶上。”

  “依朕看,還是不帶好。畢竟路途遙遠,帶著孩子終有便。把他留在京城,老四會照顧他的。”

  “雲兒明白了。”

  在康熙的幫助下,我的計劃也順利了很多,人身安全也有了保障。


☆、重獲新生

  因為水兒她們考慮到我的身體狀況,因而放慢了行程。

  到了杭州後,我們先找了間客棧住下。水兒跟阿克丹負責出去找房子,如雪、巧雪留下來照顧我。本來我是打算自己去找的,但水兒她們不同意,怕我累壞了。拗不過她們,我只好放棄這個想法。

  水兒他們按照我的要求,找了幾處房子。最後,我們選了座坐落在西湖邊的莊園。簡單地裝修了下,添辦了些傢具擺設,我們便住了進去。我給我們的新家取名為“自然莊”。

  “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陶淵明將退隱田園比喻為衝出“樊籠”,返回“自然”。而我則是告別宮廷生活,做回原來的自己,回歸平淡。

  “水兒,雖然這次買房的錢是皇阿瑪給的,但我們也不會坐吃山空的。我想了想,我們開酒樓。你替我管了這麼久的有間酒樓,應該有些經驗了。雖然有經驗,但最好找間要關門的酒樓,這樣我們就不用另外找人手了。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但你可以找阿克丹幫忙。我想他能幫我們找到理想的酒樓。”雖然表面上只有阿克丹一個人跟著我們,但他這麼快就找到了符合我要求的房子,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再說,我們新家中也多了很多家丁,個個看起來都不像普通的家丁,似乎都受過訓練。而我的身邊,多了一個叫安振宇的貼身保鏢。

  果然,阿克丹很快就找到了間符合我要求的酒樓,規模比有間酒樓大,不過少了個掌櫃,我就讓水兒先頂替著。至於那些小二,本來我打算由我負責訓練他們,但水兒她們以我身子為由,剝奪了我的權利,最後變成了水兒教,如雪從旁協助,而對他們的管理權則給了如雪,我只是個顧問。巧雪照顧我的生活起居,安全問題自然由阿克丹負責。一切安排分配停當,酒樓也經過一翻簡單地裝修,正式開張。

  招牌上書:隨意樓。兩旁對聯:嘻嘻哈哈喝酒,嘰嘰咕咕談心。

  為了避免有人把“有間酒樓”和“隨意樓”聯繫起來,以前研究出來的新式菜我不敢用,只能另外想辦法吸引顧客。

  不過酒樓的生意也不急於一時,現在,我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去經營酒樓。雖然,水兒她們不想我太費神,但對我來說,有事情做,能專注於一件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碼這樣可以讓我少想胤禛,少想我們曾在一起度過的時光。

  “隨意樓”開張第一天,我搞了個自助餐派對。當然,這天的客人全是免費的。我只是想讓他們感受我們酒樓的氛圍,享受店員的服務,平嘗美味佳肴。因為我們事先做了宣傳,又有舞獅表演,吸引了不少人。一時間,店內也熱鬧非凡。水兒、如雪穿著改良版的旗袍穿梭在客人間,也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在大家的努力下,隨意樓有模有樣地經營著。期間,我也搞些活動,吸引客人,隨意樓的生意漸漸好了起來。

  我這邊暫時安定了下來,就讓阿克丹寫信告訴康熙,讓他送十三過來。康熙回信說,雅琪快臨盆了,十三怕路途遙遠,不放心,要等生產完了再過來。這一等可能要等到過完年了。他還囑咐我不要瞎折騰,好好養胎,如果他的孫子出現意外的話,就讓胤禛把我綁回去。

  關於我懷孕的事,在路上的時候,我雖然瞞著阿克丹,但到了杭州以後,我就把事情告訴了他。畢竟這種事想瞞也是瞞不住的。

  隨意樓穩定下來後,水兒她們不讓我經常呆在那裡,讓我在自然莊好好養胎。於是我變成了一夥人中最閒的一個。


☆、書生

  “姐姐,你怎麼來了?不在家好好休息。”我剛邁進酒樓,水兒就迎了過來。“巧雪,你怎麼又讓姐姐出來?”

  “好了,別怪巧雪了,是我堅持要來,巧雪才陪我來的。反正呆在家裡沒事,我就來酒樓看看羅。”

  “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萬一路上出了事怎麼辦?”

  看看越來越大的肚子,我笑笑,“哪有這麼容易出事的,你們都太緊張了,多走動,對胎兒是有好處的。再說,不是還有安振宇保護我嘛!”

  “好吧,那我扶你去樓上的雅間。”

  我點點頭,四人正要抬步往前走,突然大堂裡傳來嘈雜聲。

  “水兒,怎麼回事,我們去看看!”我率先往吵鬧聲處走去。

  “姐姐,您小心點!”水兒她們跟了上來,安振宇則護在我前面。

  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滿臉通紅地站著,周圍幾桌的客人都面帶譏笑看著他。

  “怎麼回事?”水兒問旁邊站著的小二。

  “掌櫃的,這位公子吃完想賴帳!”

  “小生……小生不是想賴帳,而是小生的錢袋被偷了,沒法付帳。”那個書生辯解道。

  “那公子打算如何?”水兒看了看他,問道。

  “你們等一會,小生取了錢馬上回來!”

  “萬一你跑了,那我們不就拿不到錢了!”小二在一旁插嘴。

  “小生不會跑的!”那個書生聽小二這麼說,臉瞥得更紅了,但他的神情卻很堅定。

  “我們開門做生意,如果先例一開,以後客人都要賒帳,那我們以後生意恐怕就難做了。雖然我相信公子的人品,但我不能這麼做,還請公子諒解,另想他法。”想了想,水兒繼續道,“公子或者可以先拿身上的物品抵押一下,再回去取錢?”

  “可小生身上並沒有值錢的東西。”書生為難地說。

  看了一會,我也明白了個大概,我清了清嗓子,“我看這位公子也不像吃霸王餐的,倒像個書生,不如公子給掌櫃的寫副對聯,看看先生的字可不可以抵做飯錢。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那個書生低頭想了想,說:“小生願意試試。”

  “小劉,拿筆墨來!”水兒吩咐小二道。

  鋪好紙,磨好墨,那書生刷唰幾筆,一揮而就。

  我走過去一看,幾個蒼勁有力的字躍然紙上,完全不像一個柔弱書生的字。“翁所樂者山水也;客所知者夫風月乎。公子不單字寫得好,文才也好!”我本來想,是書生的話總能寫幾個,這樣既替他解了圍,也順便給店裡添些書卷氣。沒想到他的字竟然寫得這麼好。

  “夫人誇獎了,小生慚愧!”

  水兒見我讚嘆,便吩咐道:“小劉,把它掛上去。”轉身對書生說:“公子,你的這副對聯就抵做飯錢吧!”

  “謝掌櫃!”又朝我深深一揖。“謝夫人替小生解圍。”

  “公子客氣了,是公子的字好,我只是做了個順水人情。”他這麼一副好字,我還賺了呢!

  “小生先告退了。”

  “公子請!”

  “姐姐,我們上去吧!”巧雪在一旁說。

  “恩!”巧雪扶著我進了樓上的雅間。

  “姐姐怎麼知道那位公子的字能寫得這麼好?”巧雪小心翼翼地扶我坐下,倒了杯茶,遞給我。

  “我只是想幫他解圍而已,看他一股書卷味,應該能寫幾個字。看得過眼,還可以很店裡添點書香味,即使寫得不好,還不是水兒一句話。是吧,水兒?”

  “這還不是您自己的店,您想讓誰免費,誰就可以免費。水兒只不過做個順水人情。只是沒想到,那書生居然能寫這麼一手好字,姐姐的運氣真好!”水兒喝了口茶說。

  “這叫好人有好報!我的好水兒,我肚子也餓了,你能不能也做回好人,快點給我們上菜。”

  “好,水兒這就去!”水兒笑著出去了。

  “姐姐在想什麼?”巧雪拉了拉我,問道。

  “我在想,剛才那個書生,他的字下筆有神,蒼勁有力,不像一個弱書生能寫得出來的。”被胤禛熏陶了這麼久,對於字的一些鑒賞,我也略懂一些。

  “好了,姐姐不要多想了,只不過是個書生,碰巧能寫一手好字,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也許是我多想了。”可能是在紫禁城呆得太久了,人變得多疑了,一件事總愛翻來覆去地想。


☆、外人闖入

  被一陣吵鬧聲從睡夢中驚醒,怎麼回事,外面怎麼這麼吵?我披衣坐了起來。

  “姐姐!”水兒闖了進來,接著如雪、巧雪也跑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看著她們慌張的表情,我問。

  “有人闖了進來,還好被侍衛發現,現在正在外面打著呢?”

  “幾個人?”

  “一個。”

  “走,我們去看看!”

  “姐姐,外面很危險,我們還是在屋裡等吧!”

  “沒事,有阿克丹在,不會有事的。”說完我就往外走,水兒她們馬上跟了上來。

  剛走到門口,阿克丹就匆匆走了過來,“夫人,刺客已經抓到了,請夫人處置!”

  “走,去看看!”

  侍衛們舉著火把圍成一個圈,中間站著一個黑衣人,雙手綁在後面。侍衛們見我來了,讓開一條道,我走了進去,阿克丹和安振宇緊緊護在我身邊。黑衣人蒙面的布已被取下,在火把的照耀下,他的臉清晰地出現在我面前。我一驚,快步走到他面前,“是你?”

  黑衣人看到我也是一驚,水兒、巧雪也一臉不解,安振宇則緊張地護在我面前。

  “沒想到白天文質彬彬的弱書生,轉眼一變,變成了一個私闖民宅的武林高手。”白天出現在酒樓,晚上卻換了一身裝扮,出現在我家,這難道只是巧合?

  “在下無意冒犯夫人,夜闖夫人私宅,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希望夫人原諒在下的冒昧!”黑衣人抱歉地說道。

  “迫不得已?公子與早上判若兩人,也是迫不得已?公子沒錢付帳,也是迫不得已?”他的身份令人懷疑。

  “夫人,請聽在下解釋……”

  他這邊還沒說完,管家就匆匆跑來稟報,“夫人,外面來了一隊官兵,說要入府收查刺客。”

  刺客,難道是他?我向他看去。他倒也不隱瞞,如實承認。“官兵要找的正是在下,在下被官兵追至此地,無處躲藏,才闖入夫人府中,沒想到府中高手如雲,反而被擒。”說完,他苦笑了下。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為何抓你?”

  “在下夜闖縣衙,被他們發現了。在下決不牽連夫人,夫人可以把在下交給他們,在下決無怨言!”他大義凜然地說。

  阿克丹走到黑衣人旁邊,“夫人,屬下這就把他交給官府。”

  “等一下,事情我們還沒了解清楚,先不要把他交給官府。”聽說那個縣太爺官品不是很好,說不定其中另有隱情。萬一他是好人,那我不是間接害了他?還是查清楚再做打算。

  “阿克丹,你先去應付那些官兵,如雪,你帶他去地下室躲躲。水兒、巧雪,我們回房。”

  官兵們經過一番收查,並無所獲,便離開了。

  “巧雪,你讓如雪把那個人帶到前廳。水兒,我們走!”

  “姐姐,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問吧!”

  “沒事,反正經過這麼一鬧,我也睡不著了。”

  我與水兒在前廳等了一會,如雪她們就領著人進來了。“謝夫人救命之恩!”

  “我並沒說要放了你。”

  “那夫人剛才……”黑衣人不解地看著我。

  “我總該知道自己救的是什麼人,這個人值不值得我救。”我悠閒地喝我的茶。

  “在下陳醉。”

  “莫非陳公子是個劫富濟貧的俠盜?”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

  “俠不敢當,如果夫人不怕被在下牽連,在下可以把實情告訴夫人。”

  “願聞其詳。”

  “在下是為了去偷取官印。”

  “偷官印?”我想了很多原因,但獨獨沒想到這個。驚得我差點被水嗆著。

  “在下的一位朋友含冤入獄,明天就要斷獄了,在下找不到救他的辦法,只能出此下策,讓那昏官明天判不了案,好讓在下有時間繼續找證據,還他清白。”

  “既然你朋友是冤枉的,為什麼你覺得他會被判罪?”

  “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他反駁。”

  “那你怎麼確定你朋友是冤枉的?”

  “在下相信在下朋友的為人,他決不會幹這等事!”

  “什麼事?”

  “見色起意,殺人拋屍。”

  “這麼嚴重!”

  “姐姐,這件案子我在酒樓也聽人說過。”如雪見我不知道這件事,忍不住插嘴道,“聽說殺人的是個書生,叫喬墨。被害是個年輕漂亮的寡婦,街坊們都叫她麗娘,她就住在喬書生家的斜對門。案發那天,喬書生偷偷潛入麗娘家中,欲對她行不軌之事,麗娘抵死不從,竟被他生生掐死。他滅絕人性,竟然對麗娘的屍體……對她的屍體……無禮,最後還將她拋屍荒外。”

  “喬墨決不會這麼做,他是被人陷害的!”陳醉在一旁辯解道。

  “那陳公子認為是誰陷害他?為何陷害他?他有仇家嗎?”

  “喬墨為人溫和謙遜,從不與人結仇,在下實在想不出誰會陷害他!”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應該偷偷摸摸才對,被誰看到了?誰是人證?”

  “一個車夫。”

  “車夫?”

  “是啊,替喬書生運麗娘屍體的車夫。”

  “什麼?他拋屍還讓人幫他運屍體,這也太荒謬了吧!他即使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不至於連運具屍體的能力也沒有吧。他這樣做不是在告訴別人人是他殺的?”

  “當時他把麗娘裹在被子裡,對車夫說他娘子生病了不能吹風,要到郊外的別院靜養。他可能是以為天黑,車夫看不清他,才放心地讓車夫送的吧!”

  “既然天黑,車夫又為何確定那天是他們?萬一是有人假扮他的呢?”也許有人故意給車夫造成錯覺。

  “聽說在車夫的車上找到了麗娘的荷包,還有衙役在麗娘家中找到了喬書生寫給他的情詩。”

  “那就是說人證物證俱在。”可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莫非偵探片看多了?“喬墨與麗娘平常關係如何?”

  “沒聽說他們有來往,但她們這麼斜對面住著,見面應該是很尋常的事。”

  “那有人可曾看到喬墨對麗娘無禮?或者有沒有人聽到喬墨對麗娘有不敬之語?”

  “好像從沒人看到過,也沒聽到過。在外人面前,喬書生總是知書達理,麗娘也是謹言慎行。”

  “這麼說,即使他們有私情,應該也沒人知道?”我轉頭問陳醉,“喬墨平常做事可曾丟山落四?”

  “不會,喬墨做事一向很謹慎!”

  “一個做事謹慎的人,在殺了人之後,會不會落下屬於自己的東西?既然別人都不知道他與麗娘的關係,他為何要留下他寫給麗娘的情詩,那不是在告訴別人,他與麗娘有情嗎?既然做事謹慎,為何會這麼不小心,在車上留下荷包?既然麗娘被裹在被中,那荷包怎麼還會掉在車上?”

  “姐姐覺得此事可疑?說不定是喬公子殺了人,一時心慌害怕,急著逃離現場,才落在那裡的。”水兒看著我分析道。

  “可是,你不說凶手在殺了人後還奸屍嗎?這樣看來,他應該沒那麼心慌害怕!除非他是個色魔。除了這事,我還覺得有一事蹊蹺。”

  “什麼事?”水兒他們都好奇地看著我。

  “就是剛才前面說的,既然要拋屍,他為何不自己帶著屍體去荒外。他雖是個書生,難道連運具屍體的力氣都沒有嗎?還是他自信屍體不會被找到。哦,對了,屍體是怎麼被發現的?”

  “是過路的人在荒草叢中發現的。”

  “就這麼簡單,他難道就沒有埋一下?難道他連埋個人的力氣都沒有?還是他懶得埋?”我想了想,繼續問道,“那判案的時候喬墨都說了些什麼?”

  “他說他什麼都沒做過。但證據確鑿,容不得他抵賴。”

  “看來,這件事情決不像表面那麼簡單,越是證據鑿鑿,越是可疑。”偵探小說、電視看多了,有點敏感。我想了會,對陳醉道,“偷官印不是明智之舉,我覺得陳公子該從長計議。不如公子先在舍下住下,再尋他法,如何?”

  “謝夫人,只是在下怕打擾了夫人。”

  “你不是已經打擾我了嗎?今天就這樣吧,公子先下去休息。如雪,帶陳公子去客房休息。”如雪帶著陳醉出去了。

  “阿克丹,你派兩個人看著陳醉,再去調查一下他的身份。還有順便也調查一下喬墨和麗娘。在明天審案前把情況都告訴我。”雖然聽他這麼說,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他是個壞人,那我豈不是放虎歸山?

  “是。”阿克丹也退了出去。

  “姐姐打算插手此事?”水兒在一旁問道。

  “等阿克丹調查完他們的身份再說吧!”

  “可是,姐姐的身份,還有現在的身體……”水兒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辦案是官府的事,姐姐還是不要管了。”巧雪也在一旁附和道。

  “可我也不能眼看著一條無辜的性命被害啊!好了,不說了,等阿克丹查清楚再說,先回去休息吧!”


☆、查案

  第二天,水兒照樣去酒樓了,而如雪留了下來。我正在用膳,阿克丹進來稟報,他們三個人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

  陳醉,杭州人士,二十有五,尚未娶妻,父母健在,無兄弟姐妹,表面雖是書生,但其實習武多年。

  喬墨,杭州人士,二十有四,尚未娶妻,家中有一老母,還有一個妹妹,年芳二七,他與陳醉是同窗好友。

  麗娘,夫家姓王,丈夫去年亡故,公公也在今年病故,如今與年老的婆婆相依為命。

  他們的身份應該沒有可疑之處,“阿克丹,你能找到那個車夫嗎?”

  “屬下正有一事向夫人稟報。”

  “什麼事?”

  “夫人,屬下剛得到消息,那個車夫今天早上溺水而亡了。”

  “什麼?他死了!”我驚得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有可疑之處嗎?”

  “據說是馬受驚,連車帶人跌入湖中,被救上來已經窒氣而亡了。”

  “怎麼會這樣,今天不是還要升堂嗎?”怎麼偏偏是今天,是意外還是謀殺?如果喬墨是冤枉的,那他是被凶手收買了嗎?難道他良心發現,要改證詞,被凶手殺了?還是他以此敲詐凶手反而被殺?“看來事情越來越麻煩了。”

  “姐姐打算幫陳公子?”水兒見我沒說話,問道。

  “我們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說。不過這件事我不方便出面。阿克丹,你有沒有辦法讓那知縣壓後重審?”

  “這個屬下可以辦到,但是屬下也只能在暗地裡,不宜出面。而且屬下也不能保證知縣他能查明真相。”

  “我看要不這樣吧,你在暗地裡幫忙,讓陳醉自己出面。”

  “姐姐不怕被他識破身份?”如雪插嘴道。

  “經過昨晚的一闖一打,我想他對我們早就有些懷疑了。不過我想,他應該猜不出我們真實的身份,只是懷疑罷了。如雪,你去把陳公子請到這裡來。”

  等了一會,如雪就帶著陳醉來了。

  “陳公子請坐!上茶!”

  “謝夫人!”陳醉坐了下來,“不知夫人找在下有何事?”

  “那個車夫死了。”

  “什麼,死了?怎麼死的?”

  我把阿克丹的話重複了一遍,喝了口茶,接著說,“陳公子現下不如去衙門遞上狀紙,向知縣鳴冤,讓知縣重審此案。”

  “可是那昏官會答應嗎?他今天就要判案了。”

  “可是現在證人死了,情況不同了,陳公子為何不去試試?說不定能行呢。這樣坐著等,機會是不會掉下來的。”

  “好,那在下這就去寫狀紙。夫人,在下先行告退。”

  “陳公子去忙吧!”

  看著陳醉出去了,我對阿克丹說:“阿克丹,你也去忙吧!”

  如果知縣同意壓後重審,那我要怎樣幫他查明真相呢?那個車夫已經死了,不能再從他口中查出什麼真相了。哦,對了,那首情詩。“如雪,你現在去找陳公子,讓他去問一下喬墨,那首情詩到底怎麼回事。哦,對了,帶上銀兩,到時候恐怕用得著。”

  陳醉回來說,知縣已經同意明天重審此案。並道出了那首情詩的真相。原來,有一次在逛廟會的時候,喬墨無意間碰到了一位姑娘,當時驚為天人。回去後,經不住相思之情,便在手絹上題下一首詩,並署上了自己名字,隨身攜帶,希望有機會能再碰到那位姑娘,親手將手絹贈送於她。可誰想,姑娘還沒找到,手絹卻丟了,而且還變成了殺人證據。

  這下事情不好辦了,線索又斷了。一屋子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看來,一下子想找出真凶,不是件易事。可是明天就要升堂了,我看,我們還是先想辦法替喬墨洗脫罪名,證明人不是他殺的。”我率先打破了沉寂。

  “可是怎樣才能證明人不是他殺的?他沒有不在場的證明啊!”水兒一語點破關鍵。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著我。

  “他沒有不在場的證明,那我們就找出人不是他殺的證據。那喬墨是不是左撇子,或者他的手有沒有多根手指或少跟手指?”我提醒種種可能,

  陳醉茫然地搖了搖頭,“夫人為何如此問?”

  “他的手真的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我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希望能從那個掐痕中找出些破綻。

  “沒有,他的手跟常人無異。” 陳醉徹底撲滅了我的幻想。

  “看來,明天只能重新驗屍了。”只能從屍體下手了。

  “驗屍?”“姐姐你要驗屍?”“姐姐,你會嗎?”眾人表情各異地看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老實地回答:“不會。”只是電視上看過,我又小聲地加了一句。

  “姐姐剛才說什麼?”坐在我旁邊的水兒問道,“我剛才聽到姐姐說什麼電視?”

  “哦,我沒說什麼,我說只在書上看到過。如果要驗屍的話,看來只能麻煩陳公子了。我現在這個身子也不適合去驗屍。”就算適合我也不敢去,我只會紙上談兵。

  “可在下也不會,在下從來沒有驗過屍!” 陳醉為難地看著我。

  我把自己從電視上看來的如何驗屍,主要驗哪裡,大致上跟陳醉講了一遍。看著陳醉依然茫然的臉,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不過驗還是有你驗,我只在在一旁提醒你。”其實也不能怪陳醉理解能力差,主要是我也沒有親身實踐過,懂的也就是從電視上看來的,說起來也就不盡詳細,結果搞得他一知半解。

  因為事先阿克丹跟知縣打過招呼,讓他配合陳醉,因此陳醉提出驗屍,他也就答應了。

  看著陳醉在那忙活了半天,我忍不住問:“陳公子,怎麼樣?是否有可疑之處?”

  “並無特別之處,不過脖子上掐痕有些奇怪,大概在拇指印的地方有個角。”

  “哦,我看看。”我小心翼翼地把視線放在那掐痕處,的確,這一塊的痕跡特別明顯,好像被什麼東西磕到過。拇指處,這個角——對了,古代人不是喜歡戴扳指嗎?我又走近了一步,這個形狀跟一般扳指差不多。“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扳指的印痕?”我抬頭問旁邊的陳醉。

  “扳指印?有點像。我們可以找枚扳指來對照一下。”

  陳醉找來扳指一對,果然符合。“喬墨從來都不帶扳指的,我們是不是可以證明人不是他殺的?”陳醉高興地問。

  “恐怕沒那麼容易,這個只是我們的猜測,也有可能是其他東西。”

  “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陳醉失望地說。

  “再看看,還有沒有可疑之處。咦?”我又走近了一步,低下頭聞了聞,“奇怪,怎麼會有香味?”

  “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女子身上有胭脂水粉味也很正常。”

  “可是,都過去這麼多天了,她身上的胭脂水粉味應該也消散了。而且我覺得這種香味不像一般的胭脂水粉味,這種香味很奇特。”想了想,還是不知道這是什麼味,“巧雪,你過來,平常那些香料都是你料理的,你聞聞她身上是什麼香味。”

  巧雪聞言走了過來,仔細地聞了聞,想了一回說,“這種香味不像一般香料所散髮出來的味道。咦?奇怪!我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真的嗎?你快想想!”我拉著她急切地問。

  巧雪皺著眉陷入沉思,突然,她眼睛一亮,眉頭一展,“對了,在沁人居!”

  “沁人居?”這名字我在哪裡聽過?

  “沁人居是杭州最大的香料店,我們用的香料也是在沁人居買的。記得有一次,我去買香料,我聞到過這種香味。”

  “既然是香料店裡的香料,那一定有很多人去買,看來又沒線索了。”我失望道。

  “不是的,姐姐。這種香料是一個客人按照他自己的配方配置的,別人是買不到的。”

  “真的?!”

  “是的!我記得那天我覺得這香味特別,我也想買,可夥計告訴我那是客人訂的,是不買的。”

  “那麼,我們現在就把沁人居的老闆請來,讓他確認一下這個香料是誰的。”

  經過沁人居老闆的確認,這香料是一位開布莊的老闆訂的,他姓鄧名青。

  經過一番查問,鄧青終於承認人是他殺的。他垂涎麗娘的美貌,那天偷偷潛入麗娘房中,欲對她不軌,但麗娘拼死不從,想要呼救,他一時慌亂,錯手把麗娘掐死了。而那手絹是他無意間撿到的,那天他殺了人後,就故意把手絹留在了麗娘的房中,好讓人懷疑是喬墨,並買通車夫做偽證。事後車夫敲詐他,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灌醉車夫,讓他連人帶車掉進河裡。本以為這一切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卻被自己家特製的香料給出賣了。真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真相大白,喬墨當堂釋放。
☆、喬家兄妹

  “謝夫人救命之恩!”喬墨的娘拉著喬墨就要給我跪下。

  我連忙站起來扶住喬大娘,“大娘,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喬公子,快扶令堂起來!”旁邊的水兒也幫忙扶起她。

  等她們重新坐好,我才開口道,“大娘客氣了,我也沒做什麼,反而是陳公子東奔西跑,忙壞了。”

  “夫人客氣了,如果沒有夫人,在下恐怕還在瞎忙。夫人查案的水平讓在下佩服!”

  “過獎了,我只是運氣好而已。只不過是我們女子對香味的敏感度比男子強些罷了,我才會注意到香味的特別。好了,我們大家都不要客氣了,相識就是有緣!我們今天是給喬公子慶祝的。來,我們祝賀喬公子重獲自由,今後必有大富。乾!”說完我一飲而盡,當然我喝的是茶。

  吃完飯大夥都散了,我們也回家了。可能這幾天真的忙壞了,一夜無夢,睡得特安穩,早上起來覺得精神特別好。

  “喬公子,喬小姐,這麼早你們怎麼來了,快請坐。”剛剛收拾停當,巧雪就來報,喬家兄妹來了。

  “夫人叫小生喬墨就行,舍妹喬硯。”

  “好吧。”其實我也不喜歡公子來,小姐去的。“不知兩位到訪,所謂何事?”

  “我娘說夫人的大恩無以回報,讓我們兄妹以後跟隨夫人,以報夫人的救命之恩。”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們回去吧!”

  “我知道,夫人這裡也不缺少人,但是這樣做,我們一家人才能安心,望夫人成全!”

  “可我並沒有做什麼啊!只是你未做過壞事,才能平安!你們這樣做,我受不起啊!”

  “小生自幼讀聖賢書,從小就明白,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可是你們也用不著這樣相報啊!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就算對我的報答了,好嗎?”

  “夫人,硯而雖然身為女兒身,但也知道受人恩惠,切莫忘記。夫人如果不讓我們留下來,娘、哥哥和我都不會安心的。夫人,您就成全我們,讓我們留下來吧!”

  “好吧,既然你們堅持,那就留下來吧,你們就到酒樓去幫忙吧!”

  “謝夫人成全!”

  晚上,水兒她們回來,我跟她們商量喬家兄妹的事。

  “水兒,明天喬墨兄妹要去店中幫忙。”

  “姐姐打算讓他們做什麼?”

  “我們不是一直想找個可靠的掌櫃嗎,你先讓喬墨試試,看他能力夠不夠。至於喬硯嘛,也不用指定她幹什麼,我們也不能把她當作店員來使喚,要不先讓她跟著如雪你吧?”我轉向如雪。

  如雪想了想說:“我現在倒不需要人手,我看這樣吧,要不讓她陪著姐姐,給姐姐做個伴。姐姐你看,你現在身子不方便,只有巧雪一個人在你身邊,有時候巧雪也要忙府中的事,雖然外面有丫鬟,但總比不上我們貼心。我看喬硯聰明伶俐,又知書達理,懂得分寸,讓她陪著姐姐再合適不過了。姐姐也不會當她是丫鬟,也不會委屈了她。”

  水兒她們也附和著點點頭,“好吧,就這麼辦吧!”

  第二天,喬墨去了酒樓,喬硯來到了府中。

  “喬硯,坐吧!在我這裡不必客氣!”我笑眯眯地指著我對面的位置。

  “謝夫人!” 喬硯依言坐了下來,“夫人叫我硯兒吧,娘跟哥哥都這麼叫的。”

  “好,那我就叫你硯兒了。硯兒,你留在我身邊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幾個要求。”

  “夫人請講。”

  “你不是我的丫鬟,不必叫我夫人,你可以像水兒她們一樣叫我姐姐。不要把自己當作下人,就當這裡是你自己家,你想來就來,想回家就可以回家,只要跟我說一聲就行了。總之一句話,我們是朋友,是姐妹,不是主僕,懂了嗎?”

  “硯兒明白了,只要硯兒能呆在姐姐身邊,姐姐說怎樣就怎樣。硯兒喜歡姐姐!”

  看她馬上放鬆了下來,我看著心裡不禁也喜歡,“真是個乖巧的孩子!”

  “硯兒已經不是孩子了,硯兒都十四了!”看我叫她孩子,她不服氣道。

  “好,硯兒不是孩子了,硯兒長大了,該嫁人了!”

  “姐姐取笑硯兒!”她低下頭,拉著我的手搖啊搖。

  “好了,姐姐不取笑你了,來,吃點水果吧!”我把面前的水果盤朝她推了推。

  “謝謝姐姐!”她抬頭衝我甜甜一笑。


☆、思念

  水兒她們離開後,我就一個人鑽進了廚房,並拒絕了巧雪的幫忙。

  打蛋、和面,直到自己滿意,才走出廚房,端著剛出爐的蛋糕回了房間。

  時間過得真快,又是十月三十。去年,陪他過生日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前年,跟他賭氣,給他送去的蛋糕,還在眼前。第一年陪他過生日時,所說的諾言猶在耳邊。今年,他的生日,我卻依然不能與他一起度過。從此,他的生日我將缺席,他的生命中再也不會有我。

  夜幕已經拉下,我一個人坐在亭中,在蛋糕上插上蠟燭,心裡唱著生日歌。胤禛,生日快樂。閉上眼睛,許下願望,吹滅蠟燭。胤禛,今天雖然是我真正的生日,但是,這個蛋糕卻是為你而做,你喜歡嗎?如今,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寶寶在我肚子裡動了動,似乎在抗議我把他忽略了。

  手輕輕撫上肚子,“寶寶,你也想你阿瑪了嗎?你是他送給我最好的禮物,證明著以前的一切都不是夢,以後將由你替他陪伴著我。所以,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出生!”

  “姐姐。”水兒輕輕地走過來,給我披上披風,“姐姐,回房吧,你在這裡坐了很久了,小心身體!”

  “沒事,我還沒那麼嬌弱。”

  “我都聽巧雪說了,您太固執了!萬一您出了什麼事,讓我們怎麼辦?”

  “讓你們擔心了!可是,我現在能為他做的只有這個了,雖然他不會知道,但我還是想這麼做!”

  “姐姐!”水兒蹲下來握住了我的手。

  “傻丫頭,別擔心,我沒事!我不是還有你們嗎?”看著她有些發紅的眼睛,我安慰道。

  “水兒,不知王一有沒有把蛋糕送到府上?”看著眼前的蛋糕,我問道。在出發前,我把做蛋糕的方法教給了老李,讓他每年的這一天,做一個蛋糕。並囑咐他蛋糕是非賣品,不能出現在酒樓中。而王一會按照我的吩咐,把蛋糕送到雍王府。我知道,我這麼做,可能會讓王一他們懷疑我的身份,但我還是固執地做了。

  “姐姐放心,王一一定會按照您的吩咐去辦的。”她肯定地說。

  “那他會怎樣對待那個蛋糕呢?不屑一顧?”我自嘲地一笑,我這麼做,是不是真的太衝動了?

  “不會的,王爺一定不會浪費姐姐的苦心。”她安慰道。

  “水兒,我是不是很自私?明明已經離開,卻固執地在他生辰時送去蛋糕。”他還記得那個約定嗎?他還在乎那個約定嗎?在他生辰那天,做蛋糕給他吃,陪他過生辰。可是,是我先不遵守承諾,離開了他。現在卻又給他送去蛋糕,想讓蛋糕陪伴著他過生日,即使我人不在他身邊,但我的祝福仍在。

  “姐姐!”她輕聲喚我,我抬頭向她看去,她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水兒,我沒事。我想一個人呆一會,你先進去吧,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她嘆了口氣,站起來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我抬頭望著遠方的夜空。

  胤禛,你過得好嗎?

  自從我離開京城,我跟康熙很有默契地不提胤禛。我怕他的消息會讓我心亂,會讓自己更想他,不由自主地為他擔心,怕自己堅定的信念動搖,怕自己忍不住回到他的身邊。而康熙出於何種原因,我不得而知了。因此,對於胤禛的近況,我一概不知。

  胤禛,你找過我嗎?

  當你發現我不見的時候,你找我了嗎?當你依然找不到我的時候,你灰心了嗎?你放棄了嗎?

  胤禛,你會想我嗎?

  當你看到蛋糕的時候,你會想起我嗎?當你看到這滿天星斗的時候,你會想起我嗎?當微風撫過你的臉的時候,你會想起我嗎?

  胤禛,你是否在跟我看同一片星空?你是否像我一樣想著我?

  還是,你已經忘了我,我已經淡出了你的生命,你的心中,不再有我?


☆、喬墨掌櫃

  水兒觀察了喬墨一段時間,對他的工作能力很滿意,而喬墨也對這份工作表現了極大的興趣。

  “大娘,今天把你請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夫人不必客氣!”

  “大娘,您是長輩,叫我雲兒吧!”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雲兒找我什麼事?”

  “恩,是這樣的,喬墨在酒樓也有一段時間了,我覺得他很適合掌櫃這個位置,不知大娘同不同意他經商,讓他留在酒樓?”

  “如果雲兒覺得他能幫得上忙,一切由你安排!”

  “大娘,您不必為當初的事情介懷,因而遷就我。如果說我真的對喬墨有恩,喬墨幫了我這麼多,如今都還清了。如果您不想讓喬墨經商,想讓他考科舉,雲兒也不會反對!喬墨的路由您跟喬墨自己決定,我是沒有權利干涉的!”

  “其實我也不是個老頑固,非要讓墨兒走上仕途。我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歡官場的生活,無意仕途。既然雲兒覺得他適合經商,就讓他留下來吧!只是,我們欠你的越來越多!”

  “大娘何出此言,喬墨幫了我很多,硯兒我也很喜歡,是你們在幫我!”

  “你教墨兒經商,讓他管理酒樓,還給他那麼多工錢,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至於硯兒,你對她像親妹妹一樣疼愛,還時不時地送她東西。這個孩子,因為是我中年得女,被我跟墨兒寵壞了,多虧雲兒不嫌棄,肯教導她。”

  “大娘,您客氣了,硯兒很懂事,有她陪著,我才不至於這麼悶!而且我們府中上下都很喜歡她!”

  既然喬墨願意,喬大娘不反對,事情就定了下來,喬墨就頂替水兒當了掌櫃。水兒也不必像以前那樣每天往酒樓跑了。

  “硯兒,你看你哥越來越有掌櫃樣了,倒不像一個書生了。”我跟喬硯說笑道。

  雖然身子越來越不便了,但有時我還是去隨意樓溜達溜達。

  喬墨笑著問道,“夫人是在笑喬墨越來越有銅臭味了嗎?”

  “銅臭味?這裡銅臭味重濃的恐怕是我吧!”收起玩笑,“怎麼樣,喬墨?還習慣嗎?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一切都很正常!”

  “辛苦你了!”

  “夫人客氣了,怎麼會辛苦呢?夫人每七天都給我休息一天。”

  這裡的員工現在實行的是雙休制,只有巧墨和如雪是單休的。他們休息的那天有水兒頂上。

  這時,如雪走了過來,“姐姐,你來了!”

  “來了有一會了,只是你個大忙人沒發現。”

  “那如雪扶姐姐上去坐一會算是賠罪?”

  “好啊!”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轉身問巧墨,“巧墨,有些天沒看到陳醉了,他很忙嗎?還是他家裡有事?”

  “他啊,不知又去哪裡遊山玩水了。夫人找他有事?”

  遊山玩水!多麼吸引人的一個字眼。

  “哦,沒事!只是最近沒看到他,覺得有些奇怪。我不打擾你了,你忙吧!”說完朝樓上走去。

  “姐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水兒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回過神,我無辜地看著她,“沒有啊!我沒想什麼!”

  “那姐姐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

  看著她一副就知道你在想什麼的表情,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坐下,開口道,“就你機靈,那你說說我在想什麼?”

  “姐姐一定在想去哪裡遊山玩水一番。”

  見我不說話,一旁的喬硯搖著我的胳膊追問道,“姐姐,水兒姐姐猜得對嗎?”

  “她呀,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姐姐!”

  一手撫上肚子,一手拉住水兒的手,“別擔心,我只是隨便想想,哪會真的就去。”

  “姐姐知道就好!”水兒放心的鬆了口氣。

  “怎麼,難道我是個做事不懂分寸的人嗎?”我故作生氣地看著她。

  “當然不是,只是姐姐有時候做事,總不按常規來辦,往往出人意料。”如雪在一旁道。

  “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如雪,我肚子餓了?”我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如雪這就去準備!”

  “如雪姐姐,硯兒幫你!”說著也跟著如雪走了出去。

  “水兒知道,一直以來,姐姐都希望能與王爺攜手共游,做對神仙眷侶!”靜坐了一會,水兒突然開口道。

  “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嘆了口氣,我再次握緊她的手,“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太緊張了!”

  “水兒會一直陪著姐姐的!”

  “傻丫頭,總有一天你也要嫁人的,怎麼可能一直陪著我呢?”

  “水兒不嫁!”

  “別說傻話了,你也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姐姐的幸福就是水兒的幸福!”

  “能看到如雪、巧雪和你幸福,我也就滿足了!”

  “姐姐!”她撲入我懷裡抱住了我。

  我穩了穩情緒,和她開玩笑道,“好了,別哭了,小心被寶寶笑話,他有一個愛哭鼻子的真正水做的水姨。”

  聽我這麼說,她在我懷裡撲哧笑了。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淚。

  “好了,坐下吧,呆會她們進來看到了,以為我欺負你呢!”

  她依言坐下,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過年

  不知不覺,康熙五十三年又要過去了。府中上下都忙碌著,忙著過年。

  除夕之夜,全莊上下歡聚一堂。

  “好了,大家都坐吧!大過年的,就該喜氣洋洋的,不要再講那些規矩了,大夥都隨意。”

  “謝夫人!”大家都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好。

  “大夥好像都有些拘謹,這樣吧,我們來行酒令,活躍下氣氛。我們這一桌放開玩了,其他桌才會放開來。熱熱鬧鬧的才有過年的氣氛嘛?”

  “行酒令?姐姐不會讓我們吟詩做對吧?”如雪問道。

  “這麼文雅幹嘛,我們來玩些新花樣。我想想,玩什麼好呢……有了。我們六個人,從我開始,比如我說,除夕的夕啊。水二就說,除夕的夕啊,夕陽的陽啊。接著阿克丹說,除夕的夕啊,夕陽的陽啊,陽光的光啊。這樣一直下去,後面的人把前面的人的話重複一遍,然後再用最後一個字組個詞,如果誰忘了前面的詞或者漏了詞,或者組不出詞,就要受罰,明白了嗎?”

  大夥點了點頭。“那我們開始,下雪的雪啊。”

  水兒,“下雪的雪啊,雪花的花啊。”

  阿克丹,“下雪的雪啊,雪花的花啊,花朵的朵啊。”

  安振宇,“下雪的雪啊,雪花的花啊,花朵的朵啊,朵……朵……屬下輸了。”說完,他端起酒杯就要喝。

  “等一下,我沒說輸了罰酒。不過,酒你是該罰,不過不是罰這個。我剛才說了,今晚不用講規矩,你剛才自稱屬下,是不是該罰?”

  “屬下……我認罰!”說完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姐姐剛才說不是罰酒,那罰什麼?”水兒在一旁問道。

  “表演節目啊!”

  “表演節目?”話一出口,各人都表情各異地看著我。

  “可我除了一身功夫外,什麼也不會啊!”安振宇為難地看著我。

  “怎麼會呢,你可以舞劍,也可以耍套拳,不過我倒希望看到你另外的表演。”

  “另外的?”

  “聽說你會——吹簫?”

  “吹簫?”這回換作她們好奇地看著安振宇了,只有阿克丹臉上的表情沒有變。

  “夫人怎麼知道?我從來沒在莊中吹過。”

  “其實你大可在莊中吹,不必躲到外面去!除非你不願我們聽到你的簫聲。”

  “怎麼會呢,我怕吵到夫人休息!”

  “我說過,大家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不要過分拘謹,愛幹什麼就幹什麼。你只要不在三更半夜吹簫就行!”

  “那我現在就回房拿簫。”

  安振宇拿來簫演奏完畢後,遊戲繼續。

  安振宇,“吹簫的蕭啊。”

  巧雪,“吹簫的蕭啊,簫聲的聲啊。”

  如雪,“吹簫的蕭啊,簫聲的聲啊,聲音的音啊。”

  我,“吹簫的蕭啊,簫聲的聲啊,聲音的音啊,音樂的樂啊。”

  “音樂?是什麼,有這麼個詞嗎?”

  “沒有嗎?”我看著他們問。他們都動作一致的搖了搖頭。難道這時“音樂”這一詞還沒有出現。

  “我認罰,我來出個謎語吧!”

  “姐姐不是說輸的要表演節目嗎,怎麼你反而出謎語?”

  “如果你們猜對了我再表演也不遲啊。”

  “那姐姐出題吧!”

  “梁山伯、祝英台的故事你們應該聽過。我的問題是,梁山伯和祝英台變成蝴蝶以後怎麼樣了?”

  “雙宿雙飛了!”如雪搶著回答。

  “不對!”

  “飛走了!”水兒答道。

  “不對!”

  “那是什麼?”

  “生了很多毛毛蟲!”

  “姐姐,你好狡猾,居然問這樣的問題!”如雪笑著抗議道。

  “那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魚為什麼生活在水裡,而不生活在陸地上?”

  “因為魚離不開水。”

  “因為岸上有貓!”

  “姐姐耍賴,這哪是謎語啊!姐姐分明是拿這些東西糊弄我們!”水兒不依道。

  “是啊,這些倒很像姐姐講的笑話!雖然好笑,但姐姐也不能耍賴!”巧雪也不依。

  “姐姐表演節目!”“姐姐表演節目!”

  “算我怕了你們,那我唱首歌吧!”我清了清嗓子唱道,“每條大街小巷,每個人的嘴裡,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冬天一到盡頭,真是好的消息,溫暖的春風,吹醒了大地,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皓皓冰雪溶解,眼看梅花吐蕊,慢慢花也活絡,聽到一聲雞啼,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經過多少困難,經歷多少磨練,多少心兒盼望,春天的消息,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又玩了一會,我覺得有些乏了,便伸手敲了敲腰。

  水兒見了,問道,“姐姐是不是累了?”

  “有點。”

  “那我扶姐姐回房休息吧!”

  “你們大家繼續玩吧,我沒事!”

  “我們陪姐姐回房吧,姐姐可以在躺椅上休息,我們陪姐姐說說話,一起守歲!”巧雪提議道。

  “好吧,那我們先房。你們倆個跟大夥去喝酒吧。還有,阿克丹,你呆會幫我把紅包分了。”

  “是,夫人!”


☆、元宵燈會

  “水兒,今天是元宵節,聽說街上的燈會可熱鬧了,還有耍龍燈、耍獅子、踩高蹺、劃旱船扭秧歌、打太平鼓。”我扳著手指頭,一個個報著。

  “想也別想!”水兒完全不被誘惑。

  “如雪,難道你不想去看看嗎?”我換目標,繼續努力。

  “姐姐,我……”

  “如雪,你也不能去!”巧雪在一旁果斷地打斷她。

  “我知道巧雪最好了,去吧,去吧!”我轉向巧雪,拉著她的手,撒嬌地搖了搖。

  “姐姐,我們也是為你好,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們怎麼放心讓你出去,街上人這麼多,萬一出了事,你讓我們怎麼辦!”要是平時,巧雪早吃我這一套了,可今天,她一點也不動搖。

  “不會有事的,我們可以讓阿克丹,安振宇跟著我們,加上你們三個,怎麼會有人撞到我呢?我保證,就去看看,見識一下,我們就回來,我決不久呆!”

  “姐姐,你快要臨盆了,怎麼能到處亂跑呢,而且還去人那麼多的地方。要看燈會,明年也可以看啊,只要姐姐喜歡,我們以後每年都陪姐姐看!”水兒安慰道,如雪她們也附和著點點頭。

  “明年,誰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說不定,皇阿瑪明天就把我召回去了!”我失落地說。

  “姐姐,不會的,皇上既然讓你離開,怎麼會這麼快讓你回去呢!”

  “皇阿瑪心裡怎麼想,誰知道!我看,我是沒機會看燈會了!”

  “姐姐!”她們三人齊聲叫道。

  經過我的軟磨硬泡,水兒她們終於同意我外出了。

  古代的燈會比現代熱鬧多了,熙熙攘攘,人聲鼎沸。到處都是花燈,真正的燈的世界,燈的海洋。耍龍燈、耍獅子、踩高蹺等民間娛樂活動,又為這場面添色不少。

  我隨意地到處看著,水兒她們圍著我,阿克丹,安振宇走在前面,後面還有兩個侍衛跟著。雖然人流很多,但也沒有到接踵摩肩的程度,他們這種氣勢,不免有些嚇人。

  “大家都不要這麼緊張,我哪有這麼嬌弱!”

  “姐姐,你就聽我們的吧!”

  “好!咦,前面怎麼這麼熱鬧,是不是在猜燈謎,我們去看看!”我拉著水兒就往那邊走。

  “姐姐,你慢點!”

  走近一看,果然是在猜燈謎,好多漂亮的花燈,蓮花形的,金魚狀的,形色各異,讓人眼花繚亂。花燈上,題著一個個燈謎。

  “甜鹹苦辣各味俱備,打一字。”甜鹹苦辣,哦,對了,“是口!”

  “夫人猜對了,這個花燈給你。”攤主取下那個兔形花燈遞給我,我高興地接過了。

  “湖光水影月當空,我知道了,是古!”如雪也在一旁猜中了一個。

  猜了會燈謎,我們繼續往前逛。

  我正在前面走,突然,一撥人流朝我這邊涌來。我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有人撞向我。

  “姐姐!”“夫人!”水兒他們急著在後面喊,可是,靠他們擠過來扶住我,已經來不急了!

  難道這是上天對我任性的懲罰?我認命地閉上眼睛。怎麼回事,我沒有被人撞倒,而是跌入了一個懷抱,被緊緊護了起來。

  “雲兒,你沒事吧!”頭頂上方傳來一個熟悉的、擔心的聲音。

  拍了拍驚魂未定的心,我站直身子,轉身看他,“陳醉,怎麼是你?”

  “姐姐!嚇死我們了!”水兒他們上來圍住了我,不再讓人靠近我。

  “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水兒緊張地拉住了我的手。

  “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為了一時的貪玩,完全不考慮後果。”自己總是抱著僥倖的心理,卻不知他們在為我膽驚受怕。

  “姐姐,只要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我向你們保證,從今起,我一定會乖乖養胎!”

  見他們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我的心情也慢慢地平復了下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陳醉,謝謝你剛才救了我!”

  “舉手之勞!”

  “怎麼這麼巧,你不會一直偷偷跟著我們吧?”我朝他開玩笑道。

  “只是碰巧罷了,碰巧!”

  “我跟你開玩笑的,看你,這麼緊張!”看到他微紅的臉,我突然心情好了很多。

  我這人是不是有些不厚道?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十三來了

  在碼頭等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他們的身影。高興地跑過去,“胤祥,雅琪你們終於來了。

  “雲兒,怎麼是你?”十三一副見鬼的表情看著我,雅琪也是這麼副表情。

  “為什麼不能是我?”我顧做驚訝地問。

  “皇阿瑪告訴我,到了杭州碼頭,會有人來接我們。但我萬萬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你!”

  “主子,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去吧!”阿克丹在一旁提醒道。

  “也對!胤祥,雅琪,我們先上馬車。”

  上了馬車,“皇阿瑪就派了兩個人護送你們,沒有讓你們帶侍女嗎?”

  十三搖搖頭,“那皇阿瑪有沒有給你銀子?”

  “沒有,皇阿瑪說,到了杭州自會有人替我們安排。”

  康熙感情把我當成他們的保姆了,而且還是倒貼錢的那種。“皇阿瑪也太小氣了。不過我不管,胤祥,你可要到我酒樓來幫忙。”

  “酒樓?”

  “我開的。”

  “好。”十三爽快地答應道。

  “我也可以幫忙。”雅琪也在一旁說。

  “好,我給你們包吃包住,不過沒有工錢哦。”我笑著說。

  “沒想到,雲兒還是個守財奴啊!”十三也笑著說。

  車廂裡被重逢的喜悅充滿著,三人說笑了一會,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哦,對了,弘■我沒有帶來。皇阿瑪來信說,胤禛把他抱回府裡交給福晉撫養了。對不起,我沒能親自照顧好他。”

  “雲兒,你不必自責,路途遙遠,你帶著他終有不便,再說他這麼小,還是留在府中好。我們不是也沒帶惠兒出來嗎?”惠兒,哦,是他們剛生的小格格,也被胤禛抱回府交給了那拉氏。

  “哦,對了,提起惠兒我想起來了,生惠兒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你怎麼沒來看雅琪,四哥只說你病了。原來,你早就離開京城了!雲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十三焦急地望著我,“難道是為了我們,你才離京的?既然皇阿瑪知道,那四哥呢,他知道你在杭州嗎?”

  “他不知道,只有皇阿瑪知道我在這裡。”

  “難道是皇阿瑪瞞著四哥派你來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來的。皇阿瑪知道我想離開,成全了我,並讓我順便照顧你們。”

  “你為什麼要離開四哥?”

  “胤祥,個中原因我回去再慢慢告訴你。”

  車廂裡靜了下來,一路上三個人各自想著心事。

  回了府,十三他們顧不上休息,就關上房門,讓我講事情的原委。我把我跟胤禛的矛盾跟他們說了一遍。

  “雲兒,四哥只是一時生氣,才誤會了你,你為什麼不向他解釋清楚呢?”

  “即使我這次講清楚,他相信了,那下一次呢?他心中既然有了懷疑的種子,就會慢慢地生根發芽,我不想活在他的懷疑當中,我需要的是他全心全意的信任。胤祥,你明白嗎?”

  “可是,當初皇阿瑪誤解我的時候,你不是勸我事情不能看表面嗎?事實也證明了皇阿瑪只想保護我。為何你就不能跟四哥靜下心來好好談談?”

  “胤祥,這不一樣。你跟皇阿瑪不僅僅是父子,也是君臣,而我跟胤禛,我只希望我們只是單純的夫妻。”

  “可是……”

  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胤祥,你們剛到,路上辛苦了,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現在我給你們介紹個人認識。”

  我打開房門,吩咐門外的水兒,不一會,水兒跟奶娘就抱著兩個孩子進來了。我身手接過奶娘手中的孩子,讓她出去了。

  十三跟雅琪看看水兒懷中的孩子,又看看我懷中的孩子,忍不住問道,“這兩個孩子是?”

  “那個是沈簫,這個是沈瑤。”

  “沈簫?沈瑤?”

  “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現在叫沈蕓,沈簫是我兒子,沈瑤是我女兒,他們兩個月了。”

  “他們是……你跟……四哥的孩子?”

  我點點頭。

  “那為何你還?”十三更疑惑了,雅琪也不解地看著我。

  “既然離開的決心已定,我是不會因為孩子的問題而改變。”

  “那四哥知道嗎?”

  “他不知道。”

  “可是,你怎麼忍心讓孩子們從小就離開自己的阿瑪?”

  “呆在那紫禁城就一定是最好的嗎?胤祥,你也是在那里長大的,你該了解。的確,我沒有權利替孩子們決定他們的未來,但現在,我覺得這樣不錯,我想讓他們留在這裡!等他們有能力決定自己路的時候,我會告訴他們真相,讓他們自己選擇未來的路。”其實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王府那種環境中長大,我不想讓他們覺得高人一等,不想他們事事依靠別人。我只希望他們生活得無憂無慮、無拘無束,不為名利所束縛,活得逍遙自在。


☆、逛青樓

  逛青樓,這似乎是每個穿越者必做的事。

  以前在京城,有很多顧慮,一直沒敢去,後來到了杭州,又因身子不便,一直壓著這個念頭。所以,來古代這麼久,我還沒有去見識過。

  雖然在濟寧的時候,我一直出入依紅樓,但那都是為了公事,嚴格意義上來講,我還沒有逛過青樓。

  好不容易勸服水兒,倆人換了男裝,偷偷摸摸地出了門。

  興奮地來到晚上最熱鬧繁華的所謂的花街柳巷。放眼望去,十數家大紅燈籠高掛的樓前,鶯鶯燕燕或倚在門口,或用手中的絲絹對走過的男人招搖,頻送秋波。在這些青樓中,有一家裝潢典雅別緻的紅色青樓矗立在大街一角,格外顯眼。玉滿樓——杭州城最有名的青樓。

  剛跨進大門,老鴇就迎了過來,“呦!兩位公子眼生呀!頭一次來吧?”

  “這個呢?”我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您覺得眼生嗎?”

  老鴇笑眯眯地接過銀子,“兩位,這邊請。”老鴇叫了個小廝帶我們去房間。

  過了一會,老鴇帶著兩個姑娘進來了,“讓兩位公子久等了,紅玉、香兒,好生照顧兩位公子。奴家就不防礙兩位了!”說完就要退出去。

  “嚴媽媽,等一下,我想見清蓮姑娘。”

  “這……清蓮姑娘現在不方便見客。”

  我又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現在方便了嗎?”

  “奴家這就去安排。”說完,拿起銀子就出去了。

  “你們也出去吧!”老鴇出去後,我也打發她們倆個走人。

  “姐姐,清蓮姑娘可是這裡的頭牌,聽說她賣藝不賣身。”

  “水兒也知道?”

  “我在酒樓這麼久,這些事有所耳聞。”

  正於水兒談笑,傳來敲門聲,然後看到一個穿淡黃色的衣服的女子,輕蓮移步,緩緩地走了過來。

  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古代,我看過的美女不少,可看到清蓮,我才發現,這真是九天玄女下凡塵。她的美,不同與閃燈光下的美。她的美,是清麗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美,完全不像一個身陷青樓的女子。

  “清蓮見過兩位公子。”聲音也不似一般青樓女子那樣嬌滴滴,卻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我回過神,衝她一笑,“清蓮姑娘,請坐!”

  “外面都傳清蓮姑娘才貌雙全,尤其是容貌,真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在下無緣能見到古代的四大美女,但今日能見到清蓮姑娘,真是慶幸之極!”

  “公子過獎了。”她淡淡地說。

  在這種煙花之地,能監守自己的原則,本就不易,何況像她這樣的女子,我突然對她產生好感。“在下所言,並不是討好姑娘,都是在下的肺腑之言。在下雖然見過的貌美女子很多,但從沒見過比姑娘更美麗,更脫俗的女子。”

  “清蓮只是這玉滿樓裡眾女子中一個,並沒有特別之處!”

  原來還是個冰美人!不過我不怕,比她冷的我也見過。“姑娘何出此言!姑娘怎麼是一般女子。姑娘雖身處煙花之地,卻潔身自好,賣藝不賣身,姑娘‘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在下豈會輕看姑娘?

  遠有李師師、杜十娘,近有‘秦淮八艷’。她們雖出身青樓,卻個個都是奇女子。人的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切,不是嗎?就如玉滿樓裡的姑娘,誰願意倚樓賣笑?她們也是為了生存,不得已而為之。這世上何來卑賤之分。”

  正與清蓮聊著,門突然被人推開了。我朝門口看去,門外站著的是個二十六七歲,穿著華麗,帶著點書卷氣,長相清秀的年輕公子。旁邊跟著的老鴇,不停地低聲勸著,身後還有幾個好事者。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倆個黃毛小子,居然敢跟本公子搶清蓮姑娘!”此話一出,給人的印象大打折扣。而我也瞥見清蓮略皺了皺眉頭。

  “公子何必動氣,唐突了佳人。”即使厭惡,但話出口,還是彬彬有禮,我不想第一次逛青樓,就被搞砸了。

  “清蓮姑娘可是玉滿樓的頭牌,不僅人美,才情更高,怎麼能陪你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子?”

  “是啊!劉公子可是我們杭州城有名的才子,誰敢跟他比!”

  “是啊!”“是啊!”那些好事者奉承著,挑釁著。

  劉公子?劉才子!今日一見,真是超乎我的想像,原來是個自命風流的傢伙。

  我優雅地起身,往門口踱了幾步,“公子的才名,在下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與眾不同。在下這裡有個對子,正想向公子請教。如果公子能對出,在下馬上離開,如果在下僥倖贏了,還請公子不要打擾我們,另找姑娘,如何?”

  “本公子就跟你賭,本公子定讓你輸得心服口服。”他傲慢地看著我。

  “公子聽好了,在下的上聯是: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上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他想了一會,“哼”的一聲甩手走了。還好,幸虧他還是個願賭服輸的人。那些人見他走了,沒戲看了,也就一哄而散。我也回到原位坐好。

  清蓮的表情也不似剛才那樣冷淡了,她臉上閃過讚賞,“公子好才學!小女子才疏學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合適的下聯,還請公子賜教!”

  “清蓮姑娘客氣了,下聯是: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這是我以前在網上看到的,因為比較好記,就記住了,沒想到,今天居然用他打發了個自命不凡的人,還得到美人的稱讚。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果然是好對!剛才是清蓮失禮了,清蓮敬公子一杯!”說完,親手替我倒滿酒。

  “乾!”


☆、清蓮

  隔了些天,我又偷偷溜出去找清蓮。我覺得像她這樣的女子,呆在煙花之地,真的是太委屈她了,我知我有什麼地方能幫到她。

  “你是個女子。”是肯定不是疑問。

  “清蓮姑娘是怎麼知道的?”我這身男裝,還從未被人識破過,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清蓮雖不是閱人過萬,但呆在這玉滿樓裡,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公子雖然裝扮得很像,但公子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怎麼說?”

  “凡是男人,看到清蓮,眼中或多或少都會有慾望,想占為己有。但公子看我的眼神,卻是坦蕩蕩的。起先,我以為公子是個正人君子,但經過幾次接觸,使清蓮確信公子是女兒身。”

  “哦?是嗎?”我感興趣地看著她,我到底哪裡露了馬腳。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雖然公子已經很小心了,但無意間還是會流露出只有女子才有的表情、動作。”

  “清蓮姑娘果然聰慧過人!”

  “公子過獎了。”雖然她已經知道我是個女子,但仍聰明地喚我為公子。

  “像清蓮姑娘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子呆在青樓,恐怕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她聽了我的話沒有回答,只是嘆了聲氣。

  “如果清蓮姑娘想離開這裡,我可以幫忙。”

  “清蓮是樂籍。”她苦澀地答道。

  樂籍想要脫籍,是要官府同意的。我記得胤禛在雍正元年,下了道“豁賤為良”的諭旨,他取消了賤籍。以後,就會少很多像清蓮這樣受苦的女子了。胤禛,你終究會成為雍正帝的,現在的你,是否在為登上帝位而努力?胤禛,沒有我在你身邊,你一切都還好嗎?

  在心裡嘆了口氣,收回飄遠的思緒,開口道:“清蓮姑娘如果相信我,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

  回去後,我把清蓮的事跟阿克丹說了,讓他負責。並囑咐他不能泄漏此事,特別是皇上。笑話,如果被康熙知道我逛妓院,那我還有安穩的日子過嗎?

  有阿克丹在,清蓮的事很快解決了。

  今天就是清蓮離開的日子,我、水兒、阿克丹去碼頭送她。

  “清蓮,你真的要走嗎?我才剛認你做了妹妹!”我拉著她不捨道。

  “清蓮也捨不得姐姐,但清蓮想回老家,重新開始生活。清蓮不奢望從此錦衣玉食,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即使粗茶淡飯,荊釵布裙也很滿足了。”

  “既然你決定了,我也不再勉強!”我把平常戴的手鐲褪下,替她戴上。

  “姐姐,這麼貴重的禮物,清蓮不能收!”

  “我給你銀兩,你不肯收,難道連這個也不要嗎?這個只是姐姐想留給妹妹作個紀念,希望妹妹看到它的時候能想到姐姐!難道妹妹連這個也不要嗎?”

  “謝謝姐姐!”

  見她不再推遲,我又拿出個荷包遞給她。

  她猶豫地接過,“是什麼?”說著想打開來看。

  我連忙按住她的手,“這是我給你的救身符!如果你遇到什麼事,可以把這裡面的東西交給當地官府,他們會幫你解決的。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妹妹不要打開它。”裡面是阿克丹的一塊令牌,看到這個,清蓮可能會猜測出我們的身份。雖然有些冒險,但讓她這樣一個女子獨自上路,獨自面對以後的生活,我還是很不放心。

  “清蓮知道了!”她聰明地不再多問。

  “到了記得給我寫信!”把她送上船,我還不忘叮囑她。

  “會的,清蓮一定會給您寫信的!”說完,她冷不妨上前幾步抱住了我。“能認識姐姐,是清蓮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姐姐,謝謝你!”

  “傻瓜,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幸福等著你!”我也抱著她,哽咽道。

  “姐姐,保重!”她直起身,握著我的手道。她的臉上也掛著淚珠。

  “你也保重!姐姐家的大門隨時為你而開!”我伸手替她擦去眼淚。

  “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船漸漸地消失在我們視線內,阿克丹上前一步,低聲道:“夫人放心,屬下已經派人暗中保護清蓮小姐了。”

  “我知道,你辦事我一向放心!我們回去吧!”


☆、婚事

  “水兒,你跟阿克丹怎麼樣了?”

  “姐姐!”這丫頭張大嘴巴看著我,隨即臉唰的紅了。

  “如雪,你跟喬墨呢?還有巧雪跟安振宇?”我轉向房中的另兩個人。

  “姐姐,你怎麼都知道?”如雪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要說巧雪跟安振宇跟在你身邊,你知道也不奇怪,可我跟喬墨一直在酒樓啊?”

  而巧雪則紅著臉,低著頭不敢看我。

  “怎麼?我的眼睛是用來擺設的嗎?不要以為你們偷偷摸摸,我就不知道了!”我賊賊地笑著。

  “姐姐!我們……”三個丫頭齊唰唰地看著我。

  見她們面露不安,我不再與她們開玩笑,正色道,“水兒、如雪、巧雪,我並沒有責怪你們,我不說出來,是希望你們自由發展。現在我們一切都穩定下來了,你們也該考慮你們的終身幸福了,如果你們真心相愛,我是不會反對的。我希望你們幸福!”

  “姐姐!”三個丫頭齊齊撲了過來。“我們不嫁,我們願意永遠跟著姐姐!“

  “傻丫頭,說的什麼傻話,是我耽誤了你們。在京中時,我只顧著忙自己的事,忽略了你們的婚事。現在,你們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真的很高興!也了了我一樁心事!巧雪,你怎麼哭了?”替巧雪擦去眼淚,發現另兩個也是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我的眼睛也不自覺地發酸,“有什麼好哭的,成親是一件高興的事!”可是說著,自己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姐姐!”我這邊一掉眼淚,她們三個掉得更凶了。

  “好了,我們都別哭了!”我替自己擦去眼淚,收拾了下心情,“你們再哭的話小心把房子給淹了,你們姐姐我可不會游泳,簫兒跟瑤兒也沒學過。到時我們母子三人可要仰仗你們跟你們的夫君了!”

  “姐姐!這時候您還跟我們開玩笑!”水兒擦去眼淚,瞪了我一眼。

  “怎麼?你們成了親,我就不能開玩笑了?”

  “姐姐!”巧雪嬌羞地看了我一眼,隨即低頭擦著眼淚。

  “不跟你們開玩笑,你們要哭到什麼時候?到時你們哭得眼紅鼻腫,他們三個來找我算帳怎麼辦?

  “姐姐,你待我們真好!”

  “我是你們姐姐,不對你們好,對誰好!”我順便在如雪臉上卡了一下油。“好了,我們不開玩笑了,我們來談正事。水兒、巧雪,你們的婚事我可以給你們做主。至於如雪嘛,我覺得應該找喬大媽來商量商量。”

  “全憑姐姐做主!”

  “好,這事就交給我。你們先出去,把阿克丹跟安振宇叫進來!”

  她們三個出去了,不一會,阿克丹、安振宇走了進來。

  “阿克丹,你是否真心喜歡水兒?安振宇,你對巧雪呢?”

  阿克丹跟安振宇認真地點點頭。

  “那好,下個月的二十六是個好日子,你們就成親吧!”

  安振宇為難地看看阿克丹,又看看我,阿克丹也為難地看著我,半晌才說:“夫人,屬下不能答應?”

  “為何?既然你喜歡水兒,為什麼不同意成親?”

  “屬下也不能。”安振宇見阿克丹推辭,也開口道。

  “為什麼?”這倆個人怎麼回事?

  “皇上是派屬下來保護夫人的,屬下不能在這個時候成親。”阿克丹義正嚴詞地說,安振宇也在旁邊附和著點點頭。這群人裡面,好像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我的身份。阿克丹是頭頭,而安振宇是他的副手。

  “皇上那邊我自會替你們去說,你們放心吧!”

  “謝夫人!”

  “阿克丹,我有個條件,希望你答應!”

  “夫人請說,屬下定會照辦!”

  “我希望你永遠對她好,今生只能有水兒一個妻子。”

  “屬下會的!” 阿克丹鄭重地承諾道。

  “安振宇,你呢?”

  “巧雪是屬下今生唯一的妻子!”

  “好,既然你們答應了,我就跟十三爺商量你們的婚事。我代表女方,十三爺代表男方,你們看,這樣可好?”

  “全憑夫人做主!”他們齊聲道。

  “你們出去吧,也跟水兒、巧雪商量商量,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

  “謝夫人!”

  第二天,我把喬大娘請到了府中。

  “大娘,我有一事想跟大娘商量商量。就是喬墨跟如雪的婚事,不知大娘意下如何?”

  “如雪這孩子,我是打心眼裡喜歡的,既然雲兒不嫌棄我家墨兒,我自然是同意的。你看,這本來應該我讓媒人來提親的!”

  “是我冒昧了,只是下個月,水兒、巧雪要成親了,我看喬墨跟如雪也是兩情相悅,想著是不是連他們倆的婚事一起辦了,一起熱鬧熱鬧!”

  “日子定了嗎?”

  “下個月二十六。”

  “我當然希望墨兒能早點成家,只是這麼倉促,我怕委屈了如雪。”

  “本來我也不想這麼倉促的,只是靈隱寺的大師說,最近只有這天是好日子。雖然是急了點,但還有一個多月時間,準備應該來得急的。只要他們以後幸福,有些事,我也就不計較了。”

  “既然雲兒都這麼說了,我就先找人送彩禮來!”

  “大娘,還有件事要麻煩您,我們對這些事也不是很在行,這段時間恐怕要麻煩您了,你有什麼需要,需要多少人手,儘管跟我說!”

  “這怎麼能叫麻煩的,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那我就先謝謝大娘了!”

  商量好了後,全府上下就都忙著準備婚禮。

  吉時一到,三人同時上了花轎,三隊人馬同時出發,吹吹打打,好不熱鬧!一時路上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笑。”

  “她們陪在我身邊這麼多年,現在終於有了自己的歸宿,我當然高興啦!那你呢,陳醉,你看你的好兄弟都成家了,什麼時候才能喝你的喜酒?”

  “在下喜歡無拘無束,逍遙自在,喜歡遊山玩水,行走江湖。誰放心把自家小姐嫁給我,哪家小姐願意跟我四處飄蕩?”

  “攜手共游,如此美事,你怎麼知道沒人喜歡呢?”

  “難道雲兒喜歡?”

  “是啊!這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

  “如果雲兒願意,我可以帶你去。”

  “好啊!有個知己相伴,也不失為人間一狀美事!”


☆、看店

  “姐姐,我們走了真的可以嗎?”

  “放心,酒樓我會看著的。你們離開幾天,酒樓不會倒閉的。放心的去度蜜月吧!”

  送走一對,我轉向剩下的兩對,“水兒、巧雪,你們真的不一起去嗎?我放了阿克丹、安振宇婚假,你們可以一起去的,我這裡不會有事的。這裡有十三在,還有這麼多侍衛,哪會出什麼事!”

  “我們得親自保護夫人,這是我們的職責!”倆人齊聲道。

  “你們倆個真是頑固,你們現在不只是我的屬下,還是我的妹夫,我的家人。”這倆個人真是■得像頭牛,這裡又不是京城,何必呢!“還是如雪跟喬墨爽快!”

  “那是因為喬墨不知道姐姐的身份。”巧雪小聲嘀咕道。

  “我的身份怎麼了?我現在的身份是你們的姐姐,你們應該聽我的!”

  “姐姐,我們就是不想離開你嘛!你不在,我們也玩不盡心。雖然人在外面,可心還是在這裡啊!”水兒這丫頭拉著我的手撒嬌。

  “要不是簫兒、瑤兒還小,我倒很樂意來個全家旅行!”

  “那姐姐說的什麼度蜜月啊,婚假的,就先欠著,等有時間了我們一起去!”巧雪也拉著我另一隻手道。

  “你們倆個傻瓜,我是給你們過二人世界。雖然你們不出去旅行,但我也不能虧待了你們。你們假照放,愛去哪就去哪,不用管我。這些天,你們不準單獨出現在我的視線內,知道了嗎?”

  “姐姐這是命令嗎?”

  “算是吧!你們四個啊,就不要瞎操心了!酒樓有十三幫忙看著,家裡有雅琪照料著,不會有事的。至於我嘛,有侍衛保護我,不會出什麼事的!我又不是紙糊的!做人每天小心翼翼、緊張兮兮的那還有什麼意思!”

  我把她們倆人推到各自丈夫那邊,“你們去玩吧,我去酒樓看看。”

  我進去的時候,十三正像模像樣地坐在櫃檯後。

  “怎麼樣,十三掌櫃,還習慣嗎?”我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幸虧跟喬墨學了幾天,還應付得過來。”

  “是吧,沒你想像中簡單吧?”

  “那你是來頂替我的?”

  “我是來視察的,你別想偷懶,這個位子還是有你繼續坐著吧!”

  十三故作可憐狀,“不會吧,雲兒,你就這麼狠心?”

  “十三爺,您別忘了,您現在是吃我的,住我的!”我才不會心軟。

  “雲兒,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原來這麼吝嗇。”

  “現在知道還不算晚啊!”

  “好了,不跟你說笑了。你來這裡,簫兒、瑤兒不會哭著找你嗎?”

  “沒事,他們由雅琪看著,不會有事的!”

  “真是個狠心的娘。”

  “你是心疼我那倆個孩子,還是心疼雅琪?”

  “你這張嘴啊,我永遠說不過你!”

  “知道就好!我去後面看看。”我走了幾步,朝不遠處的喬硯打招呼,“硯兒!”

  “姐姐!”她看到我笑著跑了過來,“您來了!”

  “慢點!”我笑著拉住她,“被你娘看到,小心又說你沒女孩子的樣!”

  “姐姐不會向我娘告狀吧?”

  “你這麼乖,我怎麼好意思告你的狀!”我掏出手絹,替她擦了擦汗,“這些天辛苦你了!”

  “姐姐怎麼也跟硯兒客氣,應該是硯兒謝謝姐姐,姐姐放了我大哥、大嫂的假,硯兒幫點忙也是應該的!”

  “好,那你去忙吧!等你成親的時候,我讓你大嫂替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姐姐取笑硯兒,硯兒不跟你說了!”說完紅著臉跑掉了。

  看著她的背景,笑了笑,朝廚房而去。

  店裡雖然有十三跟喬硯幫忙,但畢竟水兒、喬墨、如雪不在,有些事情還是需要我親歷親為的。怎麼說我也是隨意樓的老闆,總不能坐著數錢吧!


☆、江山美人

  又是一年的十月三十,我獨自一人坐在亭中喝酒。

  “江山美人,誰輕誰重,一個情字把君捉弄,百媚千紅,醉攬懷中,夢也牽動,魂也牽動。江山美人,誰輕誰重,一個情字把君捉弄,昨夜黃花,不見影蹤,開也匆匆謝也匆匆。 江山美人,誰輕誰重,一個情字把君捉弄,姻緣好定,知音難逢,成也英雄敗也英雄。江山美人,誰輕誰重,一個情字把君捉弄,姻緣好定,知音難逢,成也英雄敗也英雄。姻緣好定,知音難逢,成也英雄敗也英雄。英雄……”

  一曲唱罷,一個聲音出現在我身後,“你從來都沒忘記過四哥,是嗎?”

  我沒有回頭,繼續喝我的酒。

  他在我對面坐下,“江山,美人,難道你是怕四哥選江山而不選你,所以才離開?”

  一杯酒下肚,我答道,“他選的是江山!”

  “你怎麼知道,難道就不能兩者皆得嗎?”

  “事事哪能都盡如人意,有得必有失。童話故事總是以‘從此,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結尾。為什麼不接著寫他們如何幸福,如何美滿?那是因為現實生活中有許多的無可奈何,有許多雞毛蒜皮的事。”

  “但我覺得有你幫助四哥,四哥在這條路上不會走得那麼艱難。”

  “十三爺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個普通得再也普通不過的女子,我怎麼會有如此能力!沒有我,他一樣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我相信你有,只是你不屑於這些罷了!”

  我苦笑了下,不再與他爭辯,繼續喝我的酒。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既然你不在乎這些,為什麼你不反對四哥爭奪那個位置,反而支持他?”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目標,我不應該把我的生活目標強加於他。我知道,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江山。其實關於這一點,我早就知道。本來,我以為自己能夠做到,能做一個永遠支持他的好妻子。可我終究是個普通人,我做不到,我不能無視他因為那個位置無意間對我造成的傷害。既然做不到,放手是我們最好的結局。這樣他不會為我為難,我也不會因他而傷心。”

  “雲兒,你這是在逃避!”

  “也許吧!我承認,當初離開他,是為了一時之氣。但事實上,這件事我很早以前就考慮過了,那件事只是導火線。”

  “我不明白?你不是早就接受四哥了嗎?怎麼會……”

  “我怕,我怕自己有一天會害了他!”

  “你這麼愛四哥,怎麼會害他呢?”

  “我怕皇阿瑪對我的寵信,使他成為別人的目標,從而加害於他;我怕他為了顧及我,行事稍加猶豫,而失了先機;我怕我的介入,改變了事態發展的方向,使他失去他本該得到的一切。”

  “沒想到你為四哥考慮了這麼多。”

  “其實我也怕,怕他會變成我不熟悉的胤禛,變成心中只有江山沒有我的胤禛,怕我們會變成一對怨偶。”

  “這些就是你離開的原因嗎?”

  “也許吧,不談這些了,有沒有興趣陪我喝一杯?”

  “榮幸之至!”

  “來,再幹!”

  “雲兒,晚上露重,小心身體,別再喝了!”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我除了月亮、影兒的陪伴,還有你這麼個知己,看來上天對我還是不錯的。除了你,我還有簫兒、瑤兒,還有水兒一幫姐妹朋友陪伴著我。我也不是很孤單,是嗎?”說完,繼續往嘴裡灌酒。

  “雲兒,你喝醉了。”他奪過我手中的酒壺。

  “醉!我倒希望自己醉了!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我們的十三爺什麼時候也勸人不要喝酒了?”

  “好,那我今天就捨命陪君子,陪你喝!”說完拿起酒壇就灌。

  “這才是我認識的胤祥,果然豪爽!”

  其實,我早就知道他的選擇了,明明知道不可以,可是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他。我從來不知道我對他的感情原來已經這麼深。我以為是我在陌生環境裡對他過度的依賴,慢慢轉換成對他的愛。我以為等我熟悉這裡的生活,離開他,我一樣能活得很精彩。可是,我現在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沒有他,我哪來的幸福。即使有簫兒、瑤兒,可還是彌補不了我心中的傷痛,內心的寂寞!

  今天就讓我醉一場吧!


☆、紈褲子弟

  “夫人,前面的路被擋住了。”安振宇停下馬車,轉身對我們說,“要不要繞路過去?”

  “反正我們也不急,等一會吧,如果再不通,我們就繞路,十三,你說呢?”

  “就等一會吧!小心!”十三一把扶住撞向地面的我。“安振宇,怎麼回事?”十三扶著我重新坐好,掀開簾子,問安振宇。

  還沒等安振宇回答,一陣嘈雜聲就傳進了我耳中,“怎麼回事?”我也往馬車外望去。只見六個壯漢拉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那個姑娘拼命地掙扎,可是一個小姑娘怎麼敵得過他們呢?那個小姑娘只能不停喊著救命,但旁邊圍觀的人,好像根本沒聽到,沒看到似的,沒有一人上去幫忙。

  “住手!”圍觀的人,那幾個正拉著小姑娘的壯漢,還有那個小姑娘,目光齊刷刷地對著我們,我沒喊啊,難道是十三?我向他看去,只見他滿臉怒氣,“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女,還有王法嗎?”好耳熟啊!

  “哪來的小子,敢管大爺的事,活得不耐煩了!”這句也耳熟!

  “這件事,爺管定了!”十三說著,人已經躍下馬車,衝他們而去。

  “漂亮,十三,乾得好!”我在一旁鼓掌叫好,竟然讓我看到一場英雄救美的好戲,而且主角還是十三。對了,在打的是十三啊!我回過神來,朝安振宇吩咐,“安振宇,快去幫十三爺!”

  “可是,夫人這邊……”安振宇為難地看看我,又看看十三。

  “沒事,你去幫十三爺吧!”

  “是,夫人,您呆在車上,別下來。巧雪,照顧好夫人。”見我倆點了點頭,安振宇也加入了戰圈。

  有了安振宇的加入,那些人很快都趴在地上了。

  “巧雪,我們下車吧。”

  “可是……”巧雪猶豫地看看我,又看看那邊的局面。

  “沒事的,有十三和安振宇在,不會有事的!”說完,率先下了馬車,巧雪也緊跟著我下了車。

  “姑娘,你沒事吧?”我叫了叫還處於驚嚇當中的小姑娘。

  “謝夫人救命之恩,謝公子救命之恩!”回過神來的小姑娘不停地給我們磕頭。

  “快起來!”伸手扶起她,輕輕拍拍她的手,“沒事了,不要怕!他們是什麼人,為何要抓你?”

  “說出來,恐怕嚇你們一大跳。”其中一個打手爬了起來,趾高氣揚地看著我們。

  “哦?是嗎?我倒要看看,誰能嚇我一大跳?”

  “他們是趙府的人。”圍觀的人群中有人說道。

  “什麼趙府?”

  “我家公子的叔叔是當朝正三品大理寺卿,你們盡敢管我家公子的事,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大理寺卿?”我在腦中搜索著這號人物。

  “怕了吧,現在離開,還來得急。”

  “掌握全國刑獄的最高長官,竟然縱容自己的侄子當街強搶民女!這真是知法犯法啊!”

  “夫人,你們還是不要管小綠了,小綠會連累你們的,趙公子不會輕易罷手的,你們快走吧!”

  “你叫小綠是吧。小綠,別怕,你先告訴我,他們為什麼要抓你?”

  “我們是趙府的佃戶,他們昨天來我家,催我們交租,可我家的錢早被我爹看病用光了,根本沒錢給他們,我爹求他們寬限幾天,我們好想辦法籌錢。可是,今天一早,他們來到我家,說要我給趙公子當小妾,抵我們欠他的田租。可是趙公子已經有十房小妾了,我抵死不從,可是他們把我爹、我娘和我弟弟打了一頓,還說,如果我不答應的話,要把我爹關進大牢。”

  “豈有此理!”十三氣得踢了離他最近的打手一腳。

  “這裡是十兩銀子,夠給他們交租了吧!”我遞了銀子過去。

  見他不接,十三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怎麼,還嫌打得不夠嗎?還想找打嗎?”

  “你們有種,你們等著。我們走!”那幫人一瘸一拐地走了。

  “你們快走吧,等趙惡霸找人來,你們就逃不掉了!”

  “他可是這裡的一霸,沒人敢惹他的。”

  “是啊,連縣太爺都敬他三分呢!”

  他們一離開,圍觀的人就議論紛紛了。

  “十三,恐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還會找來的。”

  “難道我們還怕他們不成?”

  “我們是不怕他,可小綠他們一家呢?他們一定還會去他們家找麻煩的!”

  “他要是敢來,我就把他就地正法了!”

  “十三,強龍難壓地頭蛇,你不要衝動,這樣吧,我們先去小綠家,把她家人接出來,再做打算。”

  “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吧!”

  見十三同意,我走到小綠身邊,“小綠,帶我們去你家,你們家現在不安全,應該趕緊換個地方!”

  “謝謝夫人!”

  “好了,不要再多說了,我們抓緊時間。”

  匆匆趕到小綠家,一看,滿屋狼籍,一個婦人正暗自抹著眼淚,一個臉上有淤青的中年男子坐在地上,一個小男孩,正在給他包紮傷口。

  “爹!娘!”小綠,哭著跑了過去。

  院中的三個人驚喜地站了起來,“小綠!”“姐姐!”那位婦人上前一步,抱住小綠,“你逃回來的?”

  小綠從她娘懷裡直起身子,“是幾位恩公救了我!”說完,轉身向我們這邊看來。

  “多謝幾位恩公!”

  “大娘,快起來!小綠,你們去收拾一下,我們趕緊離開!”

  小綠他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拿著包袱,跟我們一起離開。

  “想走,沒這麼容易!”一幫人攔在了我們前面,領頭的是個衣著鮮亮、滿臉肥肉的人。“想從我趙爺手中把人搶走,做夢!”

  我拉住十三,搶先一步道,“原來,這位就是趙公子,久仰久仰!我姨夫欠公子的錢,我已經還了,我希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姨夫一家。”

  他打量了我一番,懷疑地問道,“這個窮酸老頭是你姨夫?”

  “王夫人是我娘的表妹。”

  “本公子不管她是你什麼人,這個丫頭,本公子今天要定了。你們識相的就馬上離開,不然連你們一起打!”

  “趙公子何必著急呢?有話我們好好說,何必動手動腳,傷了和氣。趙公子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何必為了我表妹,辱了您的名聲。像趙公子這樣的青年才俊,一定有很多漂亮的姑娘,願意跟著公子,公子一定不介意少了我表妹一個。這種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不甘不願的,反掃了公子的興。趙公子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看你能說會道的,好!本公子可以放了她。”他眼珠子賊賊地轉了轉,“不過嘛……”

  “趙公子要多少銀子,儘管開口。”

  “銀子,本公子有的是,本公子要的是你!”

  “狗奴才!”“放肆!”我還沒開口,兩條人影已經掠到趙胖子身邊,一左一右把他制住了。他的那些打手齊齊地圍住了十三跟安振宇。

  “放開我!小心老子讓你們吃不了兜者著走!”

  強壓住心頭的怒火,走到他們三人面前,“趙公子,我勸你給自己積得德。你再這樣口無遮攔,小心他們卸了你的胳膊!”

  “你們敢!”

  “我知道,你叔叔是當朝正三品大理寺卿。可是,一山還比一山高,比你叔叔官大的人,還多得是。夜路走多了,總會摔跤。我奉勸公子一句,不要太囂張!小心給你叔叔惹禍,也小心自己的命!放開他吧!

  十三跟安振宇不解地看著我,我重複了一遍,“放開他!”十三跟安振宇不甘地放開了他。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過,王夫人是我表姨,我自然是王夫人的表外甥女了!這裡有張銀票,算我替姨夫還債,多餘的算各位的辛苦費,這件事就這樣了了!趙公子也看到他們的身手了,你這些手下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我們想走,公子恐怕也攔不住吧!得饒人處且饒人,萬事以和為貴,趙公子也不想動手吧?”

  見他站著不是說話,我轉身對身後的小綠說:“小綠,我們走!”我們四人穿過眾人,見他們沒有阻攔,十三和安振宇也跟了上來。“我們快走,呆會他追上來就麻煩了!”

  “雲兒,難道我們就這樣走了?就這樣放過他?”

  “十三,不要惹事,我們先回去!”馬車載著我們往自然莊趕。

  “巧雪,你先去給大叔他們安排住處吧!”

  巧雪帶著他們三人出去了。

  “雲兒,這件時難道就這樣算了,繼續留他做惡?”

  “十三,這件事不宜鬧大,我怕到時有人懷疑我們的身份,如果我們身份暴露,就不好了!就讓他多逍遙幾年,以後有機會再收拾他。”

  “可是,怎麼能讓這種人繼續做惡呢?”

  我想了想,“這樣吧,既然我們不能用官場的辦法解決,那我們就用江湖的方法。”

  “江湖的方法?”

  “我跟你說。”我拉著他們低語一番。

  “不如把他掛在城門上吧!”

  “這樣不好,太惹人注意了,而且官府的人可能會介入,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把他掛在自家院中,讓府中的人都看到,也很丟面子,我想,為了面子他一定不會報官,也不會讓人到處說,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希望他今後會收斂!這件事讓我去做吧!”

  “十三爺,您不能去,讓屬下去。”

  “安振宇,你跟阿克丹一起去吧,倆個人有個照應!”

  “是,夫人!”

  於是,第二天一早,趙府的下人們看到了這樣的一幕:趙胖子被剪了辮子,吊在樹上,身上還掛著塊白布,上面是紅色的血字:爾再敢作威作福,下次取走爾的狗命!這次用辮子代之,希望好自為知!

  趙胖子被救下來後,一直沒敢出門。我就安排小綠一家住在酒樓,在酒樓幫忙。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收留孤兒

  從隨意樓出來,我隨意地在街上閒逛。突然前方傳來吵鬧聲,一堆人圍著不知在看什麼熱鬧。

  我無意湊熱鬧,從人群前走過。然而吵雜中,我依稀聽到一個小孩子的呻吟。不免好奇,擠了過去,原來是幾個大人正在打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那孩子已經抱著頭,嚇得瑟瑟發抖了。

  “住手!”看不過去,我出聲呵止,“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打一個孩子?”

  “這小子是小偷,偷我的饅頭!”其中一人恨恨地說。

  果然在他不遠處,我看到一個被咬了一口,但現在已經被踩得髒兮兮的饅頭。可是看那孩子這麼瘦小,衣服又穿得這麼破爛,一定是餓壞了,迫不得已才偷的。

  “他偷你饅頭是不對,但他還這麼小,你怎麼能下此毒手!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吧,你們再打下去他會沒命的!”

  “算了?那如果他以後再來偷你負責嗎?”

  負責?我掏出一塊碎銀子遞給他,“這些錢夠付饅頭錢了吧!”

  “夠了!夠了!”那傢伙見了銀子馬上眉開眼笑,“我們走!”

  我過去扶起那孩子,他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了,身上也好不到哪裡去,從衣服的破洞裡依稀能看到淤青。看得我心生不忍,朝身後的倆人吩咐,“安振宇,你去把馬車趕過來!巧雪,你去請個大夫!”

  吃過東西,看過大夫,洗過澡,上好藥,他終於看起來有些精神了。

  “你叫什麼名字?”我邊替他卷著衣袖邊問。我這裡沒有適合他穿的衣服,只得找件大人的衣服讓他先穿著。

  “狗子。”他怯怯地答道。

  “你爹娘呢?”

  “去世了。”

  “那你還有沒有其他親人?”

  “我是跟爹娘逃難出來的,可是途中爹娘病死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親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人。”

  “那你多大了?”

  “六歲。”

  這麼小,就獨自一人在外流浪了。

  “夫人,你行行好,不要把我送官,我只是一整天沒吃東西,我餓,我才偷的!”他突然跪下拉著我的衣服求道。

  “來,起來!”我拉著他站起來,“誰說要把你送官了?”

  “夫人不把我送官?”他驚喜地問道。

  “不送!”我溫柔地朝他一笑,“你以後就留在這裡吧。”

  “可我偷過東西。”

  “那你告訴我,你以後還會偷東西嗎?”

  “不偷了,以後再也不偷了!”他漲紅著臉保證道。

  “這不就結了!你知道錯了,以後不再犯錯,你依然是個好孩子!沒有人願意做小偷,也沒有人出生就是小偷。”

  “謝夫人!”

  “如果你願意,叫我雲姨吧,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他才六歲,而流浪的生活居然把他磨得他擁有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懂事。

  我憐愛地抱起他,把他放在床上,替他掩好被子。“安心地睡吧,有雲姨在,以後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謝謝雲姨!”

  “乖,睡吧!”

  許是真的太累了,沒一會,他就沉沉地進入夢鄉。我輕輕地退出來,替他關上門。

  十三正站在門口等我,“你都聽到了?”

  他點點頭,“雲兒,這樣好嗎?收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他只不過是個孩子。他這麼小,就要獨自面對生活。難道你忍心讓他流浪街頭嗎?”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讓他留下吧!”

  “謝謝你,我就知道你心腸最好了!”

  於是,狗兒就成了我們這個家的一員。對了,狗兒已經不叫狗兒了,我幫他改了名字,叫沈鯤。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十三失意

  哄簫兒、瑤兒睡著後,我輕手輕腳退出了他們的房間。看到房外的人影,一驚,“雅琪,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找我有事嗎?”

  雅琪回過神來,上前拉住我的手,“雲兒,你幫我去勸勸胤祥,他一直在院中喝酒。”

  “他怎麼了?”

  “自他知道十四弟被皇阿瑪封為撫遠大將軍,奔僕西北主持戰事起,就一直鬱郁寡歡。我知道,他心裡不痛快,可他這樣借酒消愁,我擔心他的身子!”

  “雅琪,你不要擔心,我會幫你勸他的,我相信他會想通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康熙五十七年末了。

  “怎麼?喝酒也不叫上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獨享!”我自顧自地在他對面坐下。

  “是雲兒!來,陪我一起喝!”他倒了杯酒,遞給我。

  我接過酒杯吟道,“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說完一飲而盡。

  “還是雲兒了解我,來,我們再幹!”

  把玩著酒杯,我狀似無意地問道,“胤祥,你是否為十四出戰西北的事而再次借酒消愁?”

  “如果我在京的話,皇阿瑪也許會派我去。”

  “我知道,你一直想馳騁沙場,保家衛國。可是現在,並不是你站出來的時候。”

  “你總勸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也知道,皇阿瑪讓我呆在這裡,是為我好。可是,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整天躲在這裡,我愧為愛新覺羅家的人,愧為皇阿瑪的兒子。皇阿瑪教育、栽培了我這麼多年,我卻不能在大清朝需要有人出力的時候,挺身而出,不能替皇阿瑪分憂。我對大清不忠,對皇阿瑪不孝,我是個不忠不孝之人。”

  “胤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自己的位置。你自然會有報效朝廷、造福百姓的機會,可是不是現在。現在,也許是十四的時機,不是你的,而輪到你的時候,誰也搶不走。你現在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生活,不讓皇阿瑪擔心,就是對他老人家盡孝。你好好保重身體,就是為了以後對朝廷盡忠。胤祥,相信我,過不了多久,就是你大展宏圖的時候了。現在,你再忍忍吧!”事事難料,誰會想到,現在意氣風發的大將軍王,會淪落到守陵的地步?從高處,一直跌到了最低處,鬱郁不得志。

  “可是,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胤祥,皇阿瑪不會讓你永遠呆在這裡的,一旦時機成熟,皇阿瑪一定會召你回京的!”

  “什麼時候才是時機成熟?”

  “皇阿瑪自有打算。”

  “可是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現在,十四弟被封為撫遠大將軍,手握十萬大軍,對四哥大大不利啊!萬一他又建功立業,朝中威望會大大提高,到時四哥更是舉步艱難!”

  原來他還在為他四哥擔心,“胤祥,你要相信你四哥,他是不會被打倒的,他有能力應付這種局面!”

  “可是,現在,你跟我都不在他身邊,他連個說真心話的人都沒有!”

  “胤祥,他想成就他的大業,必定要有所犧牲,有所考驗。如果,他連這些都解決不了的話,他還有什麼資格登上那個位置!”

  “雲兒,你總是這麼冷靜!”

  “是嗎?”如果我的內心真的像自己所說的就好了!

  對於康熙所做出的決定,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他是不是和大家一樣,認為康熙越來越寵愛十四了?他會不會失望?他會不會難過?

  “雲兒,你在想什麼?”

  收回自己飄遠的思緒,我繼續分析道,“其實,皇阿瑪這麼做,並不能說明什麼。如今老一輩的大將,如圖海、周培公、飛揚古等等,早已去世了。剩下的幾個,像狼瞫、武丹等人也都已年邁。要從如今的朝中找個能統率三軍的元帥,難啊!如果是皇子坐鎮軍中,那就可以鼓舞士氣,顯示皇家威嚴,必定事辦功倍!

  可你看看,現在在朝中的這些阿哥,能帶兵打仗的有幾個?至於大阿哥,皇阿瑪是萬萬不會用的。而十四與你一樣自幼苦練武藝,熟讀兵法,又在軍中磨練了這麼多年,他是眾阿哥中最合適的。你也知道你四哥,辦起戶部、刑部、吏部的事來是得心應手。他熟悉民政,可是他並不擅長帶兵打戰,皇阿瑪沒有道理棄長就短啊!”

  “可是皇阿瑪一直都很寵信十四弟!”

  “寵信是一回事,會不會把大統交給他又是另一回事!如果要說寵信,你們這麼多阿哥中,誰比得上廢太子?你二哥現在的處境你也看到了,他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你說的也有道理,希望是我杞人憂天了!”

  “胤祥,你應該相信你四哥的能力,也要相信皇阿瑪!”


☆、教育問題

  “額娘!”簫兒叫著我跑過來抱住我的腿,“額娘!”瑤兒也不甘示弱地抱住我另一條腿。

  聽到這個稱呼,我一愣,彎腰抱起她,不確定地問道,“瑤兒,你剛才叫我什麼?”

  “額娘啊!是十三叔教的,他說這是滿語,是娘的意思。”

  “爹爹是阿瑪,祖父是瑪法,祖母是太太,叔叔是額其克,嬸母是窩克。”簫兒扳著手指接口道。

  “胤祥,你教他們滿語了?”我問跟在後面走過來的十三。

  “是啊,他們倆個可聰明了,一教就會,真不愧為我們滿人的孩子!”十三摸摸簫兒,抱起他,開口稱讚道。

  “雲兒,你怎麼了?”十三看我一直沒說話,擔心地問,“難道是因為我教了他們滿語?雲兒,你總說,皇阿瑪會讓我回去。那你自己呢?皇阿瑪也不可能讓你永遠呆在這裡的,你也是要回去的!身為愛新覺羅家的阿哥、格格,怎麼能不會滿語呢?”

  回過神,朝他笑了笑,“多學門語言也沒壞處,既然他們感興趣,那就教吧!”

  “雲兒,那你是贊成了!”

  “我有理由反對嗎?只要簫兒、瑤兒願意學就行。”說完,在瑤兒的小臉蛋上親了一下,“瑤兒今天乖不乖?”

  “瑤兒乖乖。”說完也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簫兒也要!”簫兒不甘示弱也往我這邊探。

  “好,簫兒也要!”

  “娘,瑤兒想吃娘做的蛋糕!”

  “好,娘做給瑤兒吃。”我朝周圍看了一圈,“鯤兒呢?”

  “大哥去找丹叔叔練武了。”

  “是嗎?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

  我們這邊正說著,沈鯤就滿頭大汗地跑進來了,“雲姨,十三叔。”

  “鯤兒,過來!”放下瑤兒,掏出手絹,拉著鯤兒替擦著頭上的汗,“鯤兒真的這麼喜歡練武嗎?”

  “鯤兒要練好功夫保護雲姨跟弟弟妹妹!”他人小鬼大的答道。

  “雲姨知道你乖,可練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知道適可而止。自己要注意休息,知道嗎?”

  “鯤兒知道了!”

  “那雲姨昨天教你的詩會背了嗎?”

  “鯤兒背給雲姨聽。《梅花》,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鯤兒真聰明,一個字都沒錯!”

  “瑤兒也會背。”

  我抱起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瑤兒會背什麼?”

  “《梅花》,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聽她一個字都沒背錯,我不覺一驚,莫非這丫頭過目不忘?“瑤兒怎麼會背這首詩?”

  “是大哥教瑤兒的!”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鯤兒都成小先生了。那雲姨昨天教你寫的字都會寫了嗎?”

  “會寫了,鯤兒回房拿給雲姨看。”

  “不用了,你先去洗個澡,呆會要開飯了。”

  “嬸嬸,日兄兒也會背詩!”弘日兄蹦蹦跳跳地跑進我懷裡。

  “哦?那日兄兒背給嬸嬸聽聽?”我抱起他,放在另一條腿上。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沒打著,打著小松鼠。松鼠有幾隻,讓我數一數。數來又數去, 一二三四五。”

  “日兄兒真聰明!日兄兒先跟哥哥姐姐玩,嬸嬸給你去做蛋糕好不好?”

  “好!”

  笑著放下他們,朝廚房走去。剛走了兩步,倆個人影就衝進了我懷裡。

  “靜兒,宣兒,你們倆個小鬼睡醒了啊!來,姨媽抱!”彎腰抱起倆個小不點。

  “姨媽!”倆人甜甜地叫了一聲。

  “真乖!”分別在倆人的小臉上親了下。

  “姐姐回來了!”巧雪走過來從我懷裡抱過她兒子。

  “靜兒,過來跟姐姐玩!”瑤兒朝靜兒招了招手。可能是因為府裡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靜兒是個女孩子,她特別喜歡這個妹妹。

  “去跟姐姐玩吧!”我笑著把她放下。

  如今的自然莊越來越熱鬧了,除了他們,如雪有時候也會帶她兒子過來小住。這裡已經是孩子們的樂園了。


☆、準備回京

  “阿克丹,你讓安振宇、水兒、如雪、如雪在書房等我,人到齊了,來通知我一聲。”看完康熙給我的信,我吩咐道。

  “雲兒怎麼了?皇阿瑪說什麼了?”十三看到阿克丹出去了,問道。

  “皇阿瑪讓我回去,帶著簫兒、瑤兒一同回京。”讓我帶著他們回去,是不是表示我再也回不來了?

  “雲兒,你終歸是愛新覺羅家的人,你終歸是要回去的!”十三勸道。

  “我明白,自我打算離開,被皇阿瑪知道,皇阿瑪又放我離開,讓我照顧你,我就知道終有一天我還是得回去!皇阿瑪不僅讓我陪著你,勸解你,鼓勵你,也是讓你陪著我,讓我記住自己始終是皇家的人!你總有一天會回去的,而我也逃不過!”

  “什麼時候走?”

  “皇阿瑪讓我盡快回去,他病了!”

  “皇阿瑪病了?什麼病?嚴不嚴重?”十三一連聲的問。

  看著他著急又擔憂地臉,我不禁暗自責怪自己,怎麼一時嘴快說了出來,“皇阿瑪沒說,不過你不用擔心,皇阿瑪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現在是康熙四十九年,康熙應該不會有事的。

  “希望如此!”可他臉上的擔憂並沒有減少。

  “胤祥,你也知道,皇阿瑪年紀大了,又忙於國事,有些小病小痛,再所難免,你不要過多擔心。也許皇阿瑪並無大礙,他只想我盡快回去,怕我貪圖路上的美景,而耽誤了行程。你知道,皇阿瑪很了解我的,他如果不催我的話,我真的會邊遊玩邊回京的,何況還帶著兩個調皮鬼,不知要何年何月才到京城!再說,如果皇阿瑪真的病重了,他早就召你同我一起回去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他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好多。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回京後,我一定馬上寫信給你!胤祥,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的腿疾不能忽視,知道嗎?你安心呆在這裡,替我照顧好這個家!”

  跟十三聊了一會,阿克丹來報說人已到齊,我就隨阿克丹到了書房。關上門,我在座位上坐定,看了他們一眼,說:“皇上召我回京!”

  水兒、如雪、巧雪她們眼中閃過意外、擔憂,還夾雜著絲驚喜;安振宇臉上的表情也變了變;阿克丹臉上的表情則沒有發生變化,看來,皇上已事先跟他打過招呼了。

  水兒她們互相看了一眼,最終水兒開口問道:“真的嗎?”

  “恩,皇上讓我帶著簫兒、瑤兒。”止住水兒她們還要說的話,我轉向阿克丹,“阿克丹,我想皇上已經給你指令了,你跟安振宇先去準備吧!”

  “是,夫人!” 阿克丹帶著安振宇出去了。

  “現在有什麼話,你們說吧!”

  “姐姐真的要回京?”如雪見我讓她們說,忙迫不及待地開口。

  “恩,看情況我只能回去了!”

  “姐姐願意回去嗎?”巧雪問道。

  “不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我必須得回去!”康熙的話,就是聖旨,我能違抗聖旨嗎?

  “姐姐,水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水兒猶豫著開口。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話不能講的!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其實姐姐並不抗拒回京,是嗎?也許姐姐在心裡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我不明白,水兒你為什麼這麼說?”如雪、巧雪也不認識似地看著水兒。

  “姐姐這麼聰明,如果真的想離開,從此與皇宮毫無瓜葛,一定會有辦法的。可是,這麼多年來,姐姐還是願意留在這裡,留在皇上的監視之中,除了不放心十三爺,還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王爺吧?

  姐姐雖然當初決意離開,但姐姐並沒有放下對王爺的感情。這些年來,每當王爺生日的時候,姐姐都做好蛋糕,一個人靜靜地坐著,不讓人打擾,而雍王府上的蛋糕也是每年準時送去;每當節日的時候,姐姐雖然表面上與我們說說笑笑,但姐姐眼中閃過的思念,是騙不了水兒的;姐姐經常會無端端地發呆,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去,水兒想那回憶裡一定有王爺的影子。

  其實,姐姐一直很矛盾,在回去與不回去間徘徊。現在皇上既然已經替姐姐作出了決定,姐姐就安心的回去吧!”

  “水兒!”我激動地拉住她的手,原來,她這麼了解我,

  “姐姐,水兒自小就跟著你,在水兒的心中,您比親姐姐還親!水兒希望姐姐能幸福快樂!”

  “好,水兒,我答應你,我不再猶豫了,我會高高興興地回去。不管京中是怎樣的局面等著我,我都會坦然面對的!”也許,我不該想得太多,讓一切都順其自然吧!

  收拾了一下情緒,我再度開口,“如雪,你留在這裡吧!水兒、巧雪你們呢?”康熙還是讓阿克丹護送我回京,而安振宇作為我的貼身保膘,自然也同我一起回去。

  “我們願意跟姐姐回去!” 水兒、巧雪齊聲說。

  “好,那我們就一同回去!如雪,這裡就交給你了,十三爺也交給你了。”

  “姐姐,我也跟你回去!”如雪見我不帶她回去,急道。

  “如雪,你現在已嫁為人婦了,喬墨的家在這裡,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應該留在這裡,同喬墨好好生活,知道嗎?”

  “可是我捨不得離開姐姐,離開水兒、巧雪,也捨不得簫兒、瑤兒他們!”

  “傻丫頭,我們不在你身邊,你還有婆婆、相公和孩子啊!”

  “那我帶著他們同姐姐回京,那我們誰也不用跟誰分開了!”

  “盡說傻話,這裡是你的家!你怎麼能說離開就離開呢?你也不忍心喬大娘這麼大年紀,還隨你舟車勞頓,離開自己的故鄉吧?再說,酒樓還需要你們夫婦照顧,還有十三爺!”

  “如雪聽姐姐的話就是了!”

  “不要垂頭喪氣的,我們又不是不能再見面了,以後你可以來京城看我們的啊,我們有空也可以回來看你!”

  一切商量完畢,接下來幾天,就忙著準備行囊了!


☆、陳醉表白

  牽著馬,與陳醉並肩走著,“陳醉,我要離開杭州了。”

  “什麼時候回來?”陳醉聞言,停了下來。

  “我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我也許還會來這裡,但那時我只是個過客,這裡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為何?”

  “因為我要回家了,這裡本就不屬於我,我要回到原來屬於我的位置上去了!”

  “其實,從第一次闖入你府中,我就看出你府內禁衛深嚴,不像普通百姓。再則,自你插手那次案子後,那個知縣對我提出來的要求都一口答應,好像背後聽了什麼人的指示,我當時就猜想,一定是你在背後幫了忙。我想你的身份一定不簡單,但既然你不想說,必有你的為難之處,我也不介意你對我有所隱瞞,在這個世界上,誰沒有自己的秘密呢?”

  “陳醉,謝謝你的諒解!能認識你,交到你這個朋友我很高興,也很慶幸,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雲兒,我不管你以前到底是什麼身份,如果現在我讓你與我攜手同游,快意江湖,你可願意?你不是說過,你想過這樣的生活嗎?我可以帶你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地方!”

  “陳醉,你?”呆呆地看著他滿含情意的臉,我不知所以地站著。

  “雲兒,我喜歡你。自第一次見面,你就不斷地給我帶來驚喜,你善良、聰明,你不同與一般女子。我知道,你已嫁為人婦,為人母,我不該對你有非分之想,能成為你的知己,已是我的榮幸,我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得太多。我想,就這樣一直陪在你身邊,做你的朋友,無關風月,只為交心。但是,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要離開了。本來,這些話,我永遠也不會說出口,可我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跟你說這些了,我想給你,也給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

  “陳醉,謝謝你的情意,但是我不能接受。這次回去,我是回到我相公身邊,離開他這麼多年了,我也該回去了!”

  “可是,雲兒,回去你會幸福嗎?會快樂嗎?”

  “幸福?快樂?也許會,也許不會。又有誰能保證呢?但我會努力使自己快樂的!”

  “那你為何還要回去,既然你當初會選擇離開,必是碰到了傷心事,不想呆在那裡,不喜歡那裡的生活。我知道,讓一個女子帶著孩子離開家,是需要多麼大的勇氣,既然當初你下定決心離開,如今為何還要回去?為何你不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陳醉,有些事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我必須去做!而且,我還依然愛著他!”

  “那他還愛你嗎?如果他愛你,為什麼放任你跟孩子在外面這麼久?”

  “我不知道,也許還愛,也許他愛上了其他女子。”胤禛,如今在你的心中,依然還是只有我一個嗎?還是年氏早替代了我的位置?“可是,不管怎樣,我都該回去了!”當初,我選擇了自由,捨棄了愛情,選擇了自尊,捨棄了胤禛,到底是對是錯,就讓我回去重新找答案吧!

  “可是,你離家這麼多年,現在回去,他會為難你嗎?”

  “你放心吧,我公公很疼我的,他會為我做主的,沒人敢為難我的!”是啊,有康熙幫我撐腰,他們誰敢!

  “雲兒,你的夫家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家庭,我看那個金爺就不簡單。”

  “陳醉,有些事不知道,對你反而有好處。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請你諒解!”現在十三還在這裡,我不能讓人知道他的身份,陳醉也不可以。

  “好吧,既然你不肯說,必有你的理由,我也不強求!”

  “謝謝你,陳醉。”

  “但是,我希望你記住,我陳醉永遠是你的朋友,有什麼地方用得著我,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如果你回去以後不開心,隨時都可以回來,如果你想遊山玩水,我一定奉陪!”

  “我記住了!”我狠狠地點了點頭,忍住淚,掏出一塊玉佩遞給他,“這個給你,如果哪天你去京城,你可以去有間酒樓找我,把這個玉佩交給掌櫃,掌櫃便會通知我。”此生能有陳醉這樣的朋友,真是我之幸也!

  “好,我記下了。”說著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收好。“雲兒,我們再來賽一次馬吧!”說完,越上馬背,率先衝了出去。

  我提馬追了上去,就讓我們像馬兒一樣,往前跑吧!不管前面是荊棘還是鮮花,我們都要接著走下去!


----★☆ 卷四 ☆★----

☆、回京

  回到京城,水兒他們回了桃花塢,我則帶著簫兒、瑤兒直接去了暢春園。

  “雲兒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簫兒/瑤兒給皇瑪法請安,皇瑪法吉祥!”簫兒、瑤兒也按照我教他們的有模有樣地請了安。

  “都起來吧!這就是簫兒、瑤兒?都長這麼大了,快過來,讓皇瑪法好好看看!”康熙笑著向他們招手。

  我微微一點頭,他們就一先一後撲進了康熙的懷裡,康熙笑著把他們一邊一個抱在腿上。“真是一對粉雕玉琢的娃娃,你們的額娘真夠狠心,現在才帶你們來見皇瑪法!”

  “額娘好壞,路上都不帶瑤兒去看風景。不過,額娘說是帶瑤兒跟哥哥去見皇瑪法的,瑤兒也就不怪額娘了,因為瑤兒也想早日見到皇瑪法!”

  “是嗎?瑤兒想皇瑪法?”

  “瑤兒好想皇瑪法!”“簫兒也想!”倆個小鬼在康熙懷裡撒嬌道。

  “哦,是嗎?那你們額娘都是怎麼跟你們說皇瑪法的?”康熙笑眯眯地問。

  “額娘說,我們的瑪法是個偉大的人!瑪法替百姓做了很多好事!”簫兒回答道。

  康熙頓時眉開眼笑,“是嗎?”

  瑤兒在一邊肯定地點了點頭,“是啊,十三叔也經常給瑤兒、哥哥講皇瑪法的故事,瑤兒好敬佩皇瑪法!”

  兩個小鬼在一邊一唱一和,哄得康熙龍顏大悅。我並沒有告誡他們在康熙面前要謹言慎行,畢竟他們還小,就讓他們與康熙共享這皇家難得的天倫之樂吧!

  給康熙請完安,我又帶著簫兒、瑤兒去見德妃,德妃看到倆個孩子也很開心,賞了他們好多東西。

  從德妃那出來,我們就回到康熙替我們安排的住所。康熙知道水兒她們已嫁人,給了我兩個貼身侍女,宛兒跟盼兒,讓她們照顧我的生活起居。簫兒、瑤兒那邊,也各自配備了人手,都不需要我操心。總之,康熙一切都替我安排得妥妥當當。

  雖然我回京很低調,但沒過多久,就有很多人知道雍王府的雲福晉回京了。這不,那拉氏就來到了我的住處。

  “雲舒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妹妹,真的是你!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有勞福晉擔心了,雲舒很好。本來雲舒打算收拾一下再去見福晉,沒想到倒讓福晉跑了一趟。”

  “我是來接妹妹回去的,既然妹妹回來了,就搬回府裡去吧!”

  接我回去?“謝福晉!皇阿瑪想留雲舒在這裡住一段時間,雲舒現在恐怕還不方便回去。”

  送走那拉氏,我小睡了一會,站在院中看風景。

  “雲兒,真的是你?”胤禛熟悉的,帶著驚喜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緩緩地轉過身,他瘦了,眼角的皺紋又增添了幾條。這幾年,他一定很辛苦!

  “為什麼你回來了也不肯見我,不肯回去?”他上前一步問道。

  “爺誤會了,是皇阿瑪留雲兒在暢春園暫住。”

  “你不要用皇阿瑪來當藉口!這麼多年,難道你的氣還沒消嗎?”說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娘!”胤禛的突然舉動,嚇壞了一旁的簫兒、瑤兒,隨即簫兒護在了我身前,“放開我娘!你這個壞蛋,不準欺負我娘!”

  “他們兩個是?”胤禛的注意轉到了眼前的倆個孩子身上。

  “簫兒、瑤兒,見過阿瑪。”不管我與胤禛之間如何,他們始終是他的孩子,我也不能剝奪孩子們知道真相的權利。

  “阿瑪。”瑤兒率先翠生生地叫了一聲,隨後簫兒也猶豫著叫了一聲。

  “雲兒,他們真的是我們的孩子?”胤禛驚喜地看看他們,又看看我,問道。

  “他們是康熙五十四年一月出生的。”

  “來,讓阿瑪抱抱!”一手一個把他們抱了起來。“你是簫兒,你是瑤兒,是嗎?”胤禛先看看簫兒,又看看瑤兒。

  簫兒似乎還在為剛才的事介懷,彆扭地讓胤禛抱著,沒有說話。倒是瑤兒知道胤禛是他阿瑪,很高興,“恩。不過額娘說了,回京後,哥哥要叫愛新覺羅?弘霄,瑤兒叫愛新覺羅?洛瑤。不過,瑤兒還是喜歡阿瑪叫我瑤兒!”這兩個名字,是當初康熙知道我給他們起的名字後,另外給他們起的。

  看著簫兒不大自然的表情,我向他伸出手,“簫兒,來額娘抱,阿瑪抱著你們兩個很重的!”的確,同時把他們兩個抱在懷裡,是件很累人的事。

  簫兒順勢撲進我懷裡,然後說,“額娘,簫兒站著就好了!”我依他,把他放在地上,這孩子人小鬼大,覺得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不喜歡像以前那樣跟瑤兒爭著吵著讓我抱了。

  看到宛兒在院門口與人說話,我叫道:“宛兒,什麼事?”

  宛兒聽到我叫她,走了過來,“回主子的話,是萬歲爺派人來,讓主子跟兩位小主子陪萬歲爺一起用膳。”

  “知道了,你讓他先去回話吧,我隨後就到!”說完轉向胤禛,“爺,皇阿瑪讓我們過去,我們先行告退了!”

  胤禛剛才的笑容不見了,恢復了他以往的表情,嘆了口氣,說:“那你們先過去吧!”說完,往外走去,走了幾步,他突然又停下來,“雲兒,我在桃花塢等你跟孩子們回去!”然後便走了。


☆、弘■、惠兒

  我剛從康熙那回來,那拉氏便應我的要求,派人把弘■、惠兒送了過來。十三和雅琪很掛念這倆個孩子,他們從小就離開了自己的父母,十三和雅琪對他們感到很愧疚。

  而我能做的,只是代他們看看這倆個孩子,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看看他們是否健康快樂,並把他們阿瑪額娘的思念跟關愛帶給他們。

  揮手讓其他人退了下去。看著以前那個在我懷裡的弘■如今已經長這麼大了,心中不禁一動,“■兒!”我一把把他抱在了懷裡。

  “您就是雲嬸嬸嗎?”他抬起小臉看著我。

  “恩。”我擦了擦眼淚,拉著他坐下,“你知道雲嬸嬸?”

  “是四叔告訴■兒的,四叔說■兒剛出生的時候,是雲嬸嬸照顧■兒的。”

  “■兒對不起,雲嬸嬸本來答應你阿瑪額娘親自照顧你,可雲嬸嬸卻失言了!”

  “四叔跟四嬸待■兒很好!”

  “雲嬸嬸看得出來,■兒不僅長得俊秀,還很健康,很懂事。”

  我抬頭看向惠兒,朝她招手,“你就是惠兒吧,來,到雲嬸嬸這邊來!”

  “雲嬸嬸!”惠兒甜甜地叫了聲。

  “惠兒真乖!”我彎腰把她抱起。從旁邊的盒子裡取出一朵珠花,“惠兒真漂亮,來,雲嬸嬸幫你把這個帶上。”

  “謝雲嬸嬸!”

  “嬸嬸這邊還有好多禮物給■兒、惠兒。是你們的阿瑪跟額娘替你們準備的!”

  “阿瑪!額娘!”惠兒聽到這兩個稱呼就淚眼汪汪了,旁邊的■兒也是強忍著眼淚。

  畢竟還都是孩子,我伸手把■兒也摟在懷裡。“想阿瑪額娘了,是嗎?”雖然他們自出生後就沒見過他十三和雅琪,但是孩子與父母間血脈相連的天性還是存在的。

  兩個孩子在我懷裡悶悶地點了點頭。

  “你們阿瑪額娘也很想你們!如果你們的阿瑪跟額娘見到你們,一定會很高興的!■兒,惠兒,乖!”我替他們擦去眼淚,“現在嬸嬸陪你們看禮物好嗎?”

  “恩!”兩個孩子收起眼淚,乖巧地點了點頭。

  看完禮物,我陪著他們倆個正在用點心,倆個人影闖了進來。

  “額娘!”其中一個人影衝進了我懷裡。

  “怎麼這麼快回來了?是不是闖了什麼禍,被皇瑪法趕回來的?”我笑著抱起懷裡的小人兒。

  “才不是呢!是因為瑤兒知道十三叔家的哥哥姐姐要來,才跑回來的。”

  “知道哥哥姐姐在,還這麼沒禮貌,也不叫人?”

  “■哥哥!惠姐姐!”簫兒率先叫道。

  瑤兒也從我腿上爬下來,上前拉住惠兒的手,“惠姐姐!”又朝■兒甜甜地叫了聲,“■哥哥!我叫瑤兒,我哥叫簫兒。”

  ■兒、惠兒朝他們倆個點了點頭。

  “瑤兒,簫兒,你們跟哥哥姐姐玩,額娘去給他們收拾一下房間,他們今天睡這裡。”

  “知道了,額娘!”

  等我再次出來的時候,這四個孩子已經玩在一塊了。

  “瑤兒,簫兒,你們今天也累了,早點回去睡覺吧!”

  “額娘晚安!■哥哥,惠姐姐晚安!”

  “晚安!”說完我便讓人帶他們下去休息了。

  吩咐其他人也下去後,我拉著■兒,惠兒坐下。

  “■兒,惠兒,雲嬸嬸跟你們說一件事,你們一定要記住。你們不要對外人提起今天雲嬸嬸跟你們說的關於你們阿瑪額娘的事,知道嗎?”

  他倆雖然不明白原因,但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

  “連四叔跟四嬸都不能提嗎?”惠兒問道。

  “不能!就把它當成我們三人的秘密,好嗎?”

  “好!”

  “■兒,惠兒真乖!”


☆、流言

  第二天,我向康熙請了旨,就帶著簫兒瑤兒去看阿瑪額娘。

  “雲兒!”額娘一見到我,就抱著我哭了。

  “額娘!”我回抱著額娘,也不禁淚眼婆娑。

  “來,讓額娘好好看看你!”額娘對著我細細打量,“雲兒瘦了,不過氣色不錯,身體都無礙了嗎?”

  “雲兒讓額娘擔心了,雲兒真是不孝!”

  “你這一走,就是六年,你額娘每天都吃齋念佛,為你祈福。現在你回來了,你額娘終於可以安心了!”阿瑪在一旁開口道。

  “額娘,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為了自己,丟下阿瑪額娘,讓他們為我擔心。

  “傻孩子,只要你健健康康的,額娘就很開心了!”

  我擦了擦淚,招呼跟在身後的簫兒瑤兒,他們上前一步,在阿瑪額娘面前跪下,“簫兒給郭羅瑪法、郭羅媽媽請安!”“瑤兒給郭羅瑪法、郭羅媽媽請安!”

  額娘已經激動地不知怎麼是好了,阿瑪也難掩喜色地問:“雲兒,這兩個孩子是?”

  “阿瑪,這是您的外孫和外孫女啊!”

  “快起來!”阿瑪跟額娘一人一個扶了起來。

  “來,給外祖母好好看看!”簫兒瑤兒乖乖地站著讓額娘看個夠。

  帶著簫兒瑤兒跟姨娘、大哥大嫂、弟弟弟妹們見了面,他們就跟著一幫孩子去玩了!而我則跟額娘回了房。

  “雲兒,聽說你回來了住在暢春園,怎麼沒回府?”

  “恩,皇阿瑪這麼久沒見我了,想讓我陪他住一段時間,而且,皇阿瑪也是第一次見到簫兒瑤兒他們,很喜歡他們,捨不得放他們回去,想留他們在身邊一段日子!”

  “沒想到,你離開這麼久,皇上還是這麼疼愛你,額娘也就放心了!”

  “額娘,你有什麼好擔心的,我不是好好的嗎?”

  “雲兒,這些年,你不在府中,你可聽到了些閒言閒語?”

  “額娘指什麼?”我想我這麼多年不在京中,流言一定很多吧?

  “沒什麼?只是些流言而已。”額娘過了一會,吞吞吐吐地說。

  “額娘,您一定有事瞞著我,到底什麼事?現在就我們母女兩個人,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額娘猶豫了一會,終於開口了,“好吧,那我就告訴你吧!免得你聽了別人的話,胡思亂想,先讓你有個心裡準備也好。”額娘頓了頓,繼續道,“自你離開以後,王爺就越來越寵愛年氏了。所以大家都在猜測,是王爺有了新歡,忘了舊愛。根本就不像他對外界說的那樣,你並不是離京養病,而是被趕出了雍王府。連一向疼愛你的皇上都不為你做主,對你不聞不問。都說你失寵了,各種各樣的版本在京中盛傳了很久。”

  “原來發生了這麼多事,皇阿瑪都沒給我提過!”

  “那王爺呢?他有沒有說過什麼?”

  “沒,他也沒說什麼。額娘,這些都是謠言,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嘴上雖然勸著額娘,但心裡不禁有些黯然,年氏終於還是成為了他最寵愛的女人,我回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那年,額娘去雍王府,要見你,卻被王爺拒絕了,王爺說你病了,不能被打擾。額娘見不到你,真的好擔心,不知道你到底出了什麼事?你阿瑪四處打聽,可卻一直沒有你的消息。倒是你大哥,一直勸我們,說你不會有事的,好像知道你在哪似的,可問他,他又什麼都不肯說。雲兒,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裡?”

  “只是當年,我懷了孩子,可太醫說胎位不穩,要好好養胎,最好能靜養。您也知道,當時爺剛剛娶了年氏,總不能剛剛進門就冷落了她吧!可是爺又擔心萬一我看到他們在一起,胡思亂想,影響胎兒,就讓我搬到別處去住,我也正有此意,於是就這樣決定了。本來是想來跟額娘辭行的,可皇阿瑪突然派他外出公幹,於是,他就順帶著我離京了。

  可是當我面對著這兩個可愛的小寶寶的時候,我突然捨不得回來,捨不得他們從此就在那冰冷的宮牆中長大。可他們是皇家的後代,我能替他們做的只有讓他們擁有一個無悠無慮的童年。額娘,對不起,我為了他們,忽略了您跟阿瑪!本來,生完孩子,我打算給您寫信的,可是,爺怕暴露了我們的行蹤,怕我們有危險,就沒讓我寫。額娘,對不起!”對不起,我向您隱瞞了真相!這麼多年來,也未給您寄去只言片語,為了我跟孩子們、十三的行蹤跟安全,讓您擔心了這麼多年!

  “傻孩子,你沒有做錯,哪有父母不疼愛子女的,不為他們考慮的。其實,額娘也不希望你嫁入皇家,額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可是,身為八旗子弟,這都是你的命啊!”

  “額娘!”我替額娘擦去眼邊的淚。

  “你瞧我,好端端地說這些幹嘛!既然你現在有皇上的寵愛,又有了簫兒瑤兒,額娘也就不擔心了!”

  是啊,在外人的眼裡,我依然是康熙身邊的紅人,有兒有女,依然是那個春風得意的雲福晉!可是,我真真在乎的,只是胤禛的心!


☆、大哥的分析

  從額娘房裡出來,我朝那個熟悉的地方而去。大哥果然站在鞦韆架下等我。

  “大哥!”我飛快地跑了過去。

  “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都是當額娘的人了!”大哥笑著替我把一縷碎發別在耳後。

  “即使雲兒頭髮白了,依然還是大哥的妹妹啊。”我笑著在坐在鞦韆上。大哥還是像以前那樣幫我在後面推。

  “對不起,大哥!”

  “好端端地怎麼說這個?”

  “當年,我留下一封不明不白的信給大哥就走了,讓大哥幫我安撫阿瑪額娘,是我太任性了!”

  “傻丫頭,大哥說過,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大哥都會支持你的!大哥不能幫你什麼,是大哥沒用!”

  “不!”我從鞦韆上站起來,拉住他的衣袖,“你是世上最好的大哥!你從心底真正的關心我、愛護我!”這個社會有太多靠妹妹謀求權利的哥哥了,而我能這樣一個大哥,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都當額娘了,怎麼還這麼愛哭。”

  用手絹擦去掛在臉上的眼淚,重新坐下。

  “雲兒,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我還沒有考慮清楚。”

  “雲兒,看得出來,王爺還是很關心你的。這些年他不但沒有為難我們,而且還一直很照顧我們。雲兒,你還記得當初你跟大哥說過的話嗎?”

  “什麼話?”

  “你說王爺是真心喜歡你的,你是自願嫁給他的。”

  “我記得。”這好像是很遙遠的事了,又似在眼前。

  “現在看來,王爺還依然喜歡你!”

  “大哥?”我不明白他何出此眼,回頭看著他。

  “而且最喜歡的那個仍然是你!”

  聽了他的話,我更加不明白了。在外人的眼裡,年氏不是最受胤禛寵愛的那個人嗎?

  “雲兒!”大哥嘆了口氣,走到石凳前坐下。“這真的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

  “雲兒,世上沒有一個男人會容忍自己的妻子逃走。當年,你不告而別,王爺完全可以把氣出在學士府上。他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使我們遭受滅門之災。而他並沒有這麼做,反而一直維護我們。”

  “他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為他要顧全自己的面子。或許他不屑這麼做。”

  “如果為了自己的面子,不被人知道自己的側福晉逃走。他完全可以對外宣布,你已經病故。”

  “可能是他怕皇上懷疑,所以才沒這麼做。”

  “雲兒,不管你再怎麼受皇上寵愛,你還是他的側福晉,他的女人。無任他怎麼對外宣布,沒有人能夠去懷疑他!”

  是啊,這是個男尊女卑的社會。

  “可是……”可是康熙知道我活著啊!但是他並不知道康熙知道事情的始末。難道他真如大哥所說?

  “雲兒,大哥跟你說這些,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大哥希望你幸福!”

  “大哥,我……”

  沉默了一會後,大哥開口道,“簫兒跟瑤兒很可愛!”

  “我只希望他們不要失去純真,其他什麼都不求!”

  “他們可以不要地位,但他們需要阿瑪!”

  “大哥?難道你也想勸我回去?”

  “雲兒,他哥說過,不管你做什麼樣的決定,大哥都會支持你!但大哥希望你做決定前想清楚,什麼才是你想要的,不要意氣用事!而且如今你已經回京,在外人面前,你依然是他的福晉,簫兒、瑤兒是他的子女。”

  “雲兒知道了,雲兒會考慮清楚的!謝謝大哥!”

  “雲兒,如果你真的不想過以前的生活,那只有離開,從此再也不回來,與皇宮再也沒有瓜葛!”

  “大哥放心!雲兒一定會考慮清楚的!”


☆、封爵

  前幾天,我這裡還算安靜,沒什麼人來打擾。可能是康熙吩咐了下去,讓我們好好休息幾天吧。可今天卻熱鬧了起來。因為康熙下旨,冊封簫兒為固山貝子,瑤兒為和碩公主。

  可是面對康熙這樣的恩賜,我不知道這到底值不值得高興。一般情況皇室子女滿15歲後才有封爵,而康熙如此優待我的孩子,到底是為什麼?對簫兒、瑤兒是福還是禍?

  各宮紛紛送來賀禮,一時間,簫兒、瑤兒成了宮中最受寵的人。

  “丫頭,怎麼了,不高興嗎?”

  “沒,雲兒很好,謝皇阿瑪關心!”

  “你看你的眉頭都皺起來了。丫頭,在朕面前說謊可是欺君!”

  “皇阿瑪,雲兒……”我不知道該怎樣向他開口。

  “丫頭是否在為朕冊封簫兒、瑤兒的事煩心?”

  原來他知道,我也不在隱瞞,坦然承認道,“雲兒不敢欺瞞皇阿瑪,雲兒確實是為了此事。”

  “哦?那是為何?朕冊封過那麼多人,可是頭一會看到你這樣的。”

  “皇阿瑪對簫兒、瑤兒的錯愛,雲兒萬分榮幸,也感恩在心。可是他們還小,雲兒怕他們承擔不起這份殊榮。”

  “丫頭,你離京這麼多年,京中變化很大。你離開的這些年,對你不利的謠言也很多。老四已經是親王了,而你已經是側王妃了,朕不便給你加封。而冊封簫兒、瑤兒,也就是冊封你。這樣,那些謠言就會不功而破,這樣才能保護你跟簫兒、瑤兒。”

  “皇阿瑪!”原來他是為了我跟孩子們考慮。

  “這是朕對你跟孩子們在外流浪了這麼多年的補償。也謝謝你替我照顧十三。”

  “雲兒不敢,當年是皇阿瑪成全了雲兒!應該是雲兒謝謝皇阿瑪!”

  “那丫頭怪朕把你了召回來?”康熙突然話鋒一變。

  我慌忙跪在地上,“雲兒不敢!”這果然是龍威難測啊。“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這裡是雲兒的家,雲兒怎麼會不願回來?以前是雲兒任性,才作出這麼荒唐的決定,讓皇阿瑪、額娘擔心了。”

  “丫頭,起來吧!朕沒有怪你。你的性格朕還不了解嗎?你是個至情至性的性情中人,但絕不是一個衝動莽撞的人。是當年老四真的傷了你!”

  “皇阿瑪,我……”

  “丫頭,過去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跟老四好好談談。”

  “雲兒知道了。”

  從康熙處回來,對於冊封簫兒、瑤兒的事,我稍稍安心了些。

  “額娘,皇瑪法封我們的爵位很大嗎?”

  這倆個孩子白天玩瘋了,到現在還不肯睡。

  “的確很大。”

  “有多大?有阿瑪那麼大嗎?”簫兒眨了眨眼睛問道。

  “簫兒想比阿瑪大嗎?”我好笑地摸了摸他的頭。

  “恩!”他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樣簫兒就可以保護額娘了,阿瑪以後再也不會欺負額娘了。”

  “傻孩子!”我疼愛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哥哥真笨!阿瑪怎麼會欺負額娘呢,阿瑪會保護額娘的!”瑤兒突然在旁邊插嘴道。

  伸手把她也摟在懷裡,“阿瑪沒有欺負額娘,所以簫兒不必替額娘擔心。還有,簫兒不可以對阿瑪無禮,知道嗎?他是你阿瑪,你應該敬他,愛他!”

  “簫兒記下了!”

  “還有,不是官大的人就可以隨便欺負官小的人,知道嗎?雖然皇瑪法給你們封了爵,但你們不能從此就覺得高人一等,就耀武揚威。讓其他人服你們,不是靠官大官小,也不是靠武力,而是要讓他們從心底服氣,要以德服人。”

  倆個孩子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了,早點睡。早睡早起才是好孩子!”

  “知道了。額娘,晚安!”

  “晚安!”


☆、回圓明園

  第二天一早,那拉氏派人來接我回圓明園,說在園中擺了謝恩宴,希望我能帶著簫兒、瑤兒回去。我不好推遲,只得帶他們回去。

  去向康熙、德妃請過安,我就帶著一行人回去了。回到圓明園,向那拉氏請過安,我們一行人便往桃花塢而去。

  六年了,離開這裡六年了。這裡曾經是胤禛給我的家,我們的家,我們的世外桃源。

  “奴婢/奴才恭迎主子、六阿哥、格格回家。”侍女太監跪在地上向我們行禮。

  “免禮。”上前扶起跪在眾人前面的水兒、巧雪。

  “恭喜主子,恭喜六阿哥、格格。”

  “大家都起來吧,宛兒、盼兒替我打賞。”

  “謝主子!”

  “水兒、巧雪我們先進去。”

  走在熟悉的遊廊上,我發現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仿佛我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水兒、巧雪,這麼快,你們就把這裡收拾得這麼幹淨了!”看著各個地方都一塵不染,不顯蕭條之色,我開口贊道。

  “格格,這可不是我們的功勞!聽那些院中的丫鬟說,王爺讓她們每天都要把這裡打掃乾淨,像您在的時候一樣,這裡的東西都不能隨意搬動。而且我們還聽說,王爺經常來這裡小住。”說到這裡,水兒突然停下來看著我,“姐姐,王爺沒忘了您,您還是搬回來住吧!”

  他也在意的,是嗎?

  “格格!”水兒突然出聲喚我。

  回過神來,繼續往前走,“好了,這事我們以後再說。你們住在這裡還習慣嗎?有沒有人為難你們?”

  “沒,福晉來看過我們,給我們送了些東西過來。王爺也來過,不過王爺什麼也沒說。”

  “鯤兒呢?”

  “鯤兒去練武了,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他了。”

  “我明早回暢春園,今晚就住這裡了。巧雪,你替大家安排一下住所。”

  “知道了,主子。”

  “主子,各位側福晉和格格求見。”宛兒進來稟報。

  沒想到這群女人這麼快就找來了,“我知道了,你先帶她們去前廳,我馬上就來。”

  側福晉李氏、年氏,格格鈕祜祿氏、耿氏、宋氏、張氏都來了,還有幾個以前沒見過。

  深呼吸,擺出一個端莊得體的笑容,款款而入,“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見我進來,除了李氏、年氏,其他人都紛紛站了起來,“奴婢見過側福晉!”

  我行至李氏面前,“雲舒見過姐姐。”

  “妹妹不必多禮。”李氏淡淡應到,雖然她如以前那樣不喜歡我,但感覺沒了以往對我的敵意。

  我在主位坐下,看到大家還站著,“不必多禮,大家都坐吧。”

  眾人都坐定後,年氏才坐在位子上道,“惜玉見過姐姐。惜玉身體不好,就不起來給姐姐行禮了,請姐姐見諒。”

  “妹妹客氣了,妹妹自己要注意身子。聽說妹妹剛生了個小阿哥,我還沒恭喜妹妹呢。”

  “要比福氣,惜玉哪裡比得過姐姐,姐姐剛回來,皇上就給六阿哥、瑤格格封了爵。”

  “妹妹也有福宜,又何必羨慕別人呢?”

  “姐姐既然回京了,怎麼不搬回來住呢?姐姐是不是想讓爺親自去接您?”

  “妹妹說的哪裡話,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爺公務繁忙,我怎麼好麻煩爺呢。只是皇阿瑪想留簫兒、瑤兒多住幾天,我也不好先回來。”

  年氏的侍女扶著她起身,“惜玉有些不適,先告退了。”

  “既然妹妹不舒服,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年氏一走,李氏也站了起來,“我也先走了,我得去幫福晉張羅張羅。”

  “姐姐慢走!”我起身送客。

  她們倆個一走,其他人也紛紛告退,最後只剩鈕祜祿氏、耿氏。

  “姐姐剛回來,一定有很多事要忙,我們也先回去了。”

  “那我也不留你們了,有空帶弘歷、弘晝過來玩。簫兒、瑤兒看到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

  “知道了,姐姐,您不用送了。”

  我依著門發愣,如果我回來,我就要面對胤禛的一幫女人。現在看來,依然是年氏最得寵,她又剛替胤禛生了個阿哥,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側福晉了。

  “額娘!”瑤兒跑過來撲進我懷裡。

  “看看你,又去哪瘋了?”我替她擦著臉上的汗邊問道,“你哥呢?你們沒在一起?”

  “哥在後面。”

  正說著簫兒就進來了,“額娘!”他旁邊還站著倆個十來歲的小男孩。

  “弘歷/弘晝給雲姨娘請安。”

  “原來是四阿哥和五阿哥,過來坐。”這倆個孩子回來才沒多久,就跟他們玩上了。

  “雲姨娘叫我們名字就好了。”

  “雲姨娘最後見你們的時候,你們才這麼小,一眨眼,就長成帥小夥了。”

  “我們雖然很小的時候見過雲姨娘,但經常聽二哥提起雲姨娘!”

  “弘時?”他現在已經長成一個帥小夥了吧?

  “二哥以前經常給我們講故事,他說那些故事都是雲姨娘講給他聽的。”

  “可現在二哥都不給我們講故事了。”弘晝在一旁失望地說。

  “你們二哥現在已經不是小孩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忙。如果你們喜歡聽故事,以後雲姨娘講給你們聽?”

  “是啊,瑤兒最喜歡聽額娘講故事了,額娘講的故事可好聽了。”

  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簫兒、瑤兒有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沒,瑤兒妹妹很可愛,簫兒也很好。”

  “那弘歷有空就幫雲姨娘看著這倆個人,不要讓他們闖禍。”

  “弘歷知道了。”

  “乾娘!”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大哥!”瑤兒跑進來人懷裡。

  “是鯤兒來了,快進來!”沈鯤牽著瑤兒的手走了進來。

  “大哥!”簫兒也上前親熱地拉著他的另一隻手。

  “鯤兒,這是府上的四阿哥,這是五阿哥。”我指著弘歷、弘晝介紹。

  “弘歷、弘晝這是雲姨娘的義子沈鯤。”沈鯤的身份有些尷尬,我索性在來京前收了他做義子。康熙知道此事,也沒反對,只是沈鯤不能入玉碟。我本來就不介意這些,按我的想法,最好簫兒、瑤兒也不要入玉碟。

  “大哥!”弘歷、弘晝起身叫了聲。

  “兩位阿哥,沈鯤不敢當!”沈鯤不卑不亢地還禮。

  “您是簫兒、瑤兒的大哥,當然也是我們的大哥。”

  “鯤兒,他們懂事,叫你聲大哥也沒什麼,你也不要推辭了。不過,弘歷、弘晝你們以後在大哥面前加個沈字。”如果弘歷、弘晝這麼叫,那鯤兒不就成了雍王府的大阿哥了,先不管外人怎麼想,那拉氏心裡恐怕會有想法了。畢竟弘暉才是真正的大阿哥。

  “弘歷/弘晝知道了。”

  “好了,大家都別客氣了,坐吧!”

  “格格,福晉讓您帶著阿哥格格們過去。”水兒進來傳話。

  “好,我知道了。蕭兒、瑤兒你們先跟四哥、五哥過去,額娘隨後就來。”

  “知道了,額娘。”蕭兒、瑤兒跟著弘歷、弘晝先出去了。

  我拉著沈鯤重新坐下,“鯤兒,還住得習慣嗎?”

  “有水姨跟巧姨在,鯤兒一切安好。”

  “乾娘暫時還不搬回來住,你有什麼需要,就跟水姨她們說。這裡是你的家,你不必太拘謹了,知道嗎?”

  “鯤兒知道了。”

  “如果你在這住得不開心,也要跟乾娘說。乾娘可以在外面給你找個住處,讓水姨跟巧姨搬去跟你住。或者你可以去住學士府,那裡是乾娘的家,也是你的家。”

  “乾娘是不是怕鯤兒住在這裡給您惹麻煩?”

  “傻孩子,說的什麼傻話。乾娘是怕你受委屈!”

  “鯤兒說過,鯤兒要保護乾娘跟弟弟妹妹,乾娘住在哪裡鯤兒就住在哪裡。”

  “傻孩子,乾娘雖然對你有養育之恩,但生命是你自己的。你想選擇怎樣的人生,乾娘都不會干涉你,乾娘只希望你快樂。乾娘當年收留你,也不是為了讓你報恩,知道嗎?你並沒有欠乾娘什麼!”

  “乾娘對鯤兒不但有救命之恩,養育之恩,還有授業之恩。鯤兒很小就成了孤兒,對爹娘的印象早就忘了,在鯤兒心中,乾娘就是鯤兒的親娘!”

  “傻孩子,如果你真的把我當親娘,那你以後就跟簫兒他們一樣叫我額娘!”

  “額娘!”

  “你瞧瞧,你把額娘都弄哭了。”我掏出手絹擦了擦眼淚,“別讓他們等久了,我們過去吧!”

  在路上,一道即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我前方。“弘時!”我急忙喚他。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我卻沒有說話。

  “怎麼了,不認識雲姨娘了?是不是雲姨娘老得讓人認不出來了?”見他發愣,我開玩笑道。

  他回過神,朝我展開一個笑容,“不,雲姨娘一點都沒老,還像以前那麼漂亮!”

  “沒想到弘時不僅人長大了,嘴巴也變甜了。”我上前一步道。

  “雲姨娘,弘時有事先告退了。”

  “好,你去忙吧!有空來看雲姨娘。”

  “弘時記下了,弘時告退。”說完就匆匆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看不到了,我才繼續往前走。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纏著我聽故事的小孩了。我覺得他對我有點生分,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他長大了,還是因為我們多年沒見?


☆、宴會

  到了側廳,我才知道原來來了這麼多人。認識的如老三、老五、老七、老九、老十、十二、十四的福晉,不認識的人也來了很多。

  她們見我進來,紛紛圍了過來,說著恭喜之類的話。好不容易,我才逃出她們的包圍圈,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雲兒!”一陣熟悉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

  “姐姐!”我驚喜地站起來,看著來人。她以往的稚氣早就不見了,變得更雍容華貴了。但那雙眼睛還如我們初次見面般清澈。

  “你好狠的心,居然這麼久都不跟我聯繫!”惜倩拉著我的手責備道。

  “對不起,姐姐,讓你擔心了!”我歉意地握緊她的手,“姐姐,我們出去談吧。”

  我們剛走到門口,迎面就過來了一個人,“凌薇!”還如以往般貴氣逼人。

  “怎麼,我一來你就要走?”嘴還如以往般得理不饒人。

  “裡面人多,我們出去散散步,不知八福晉願不願意屈尊降貴,與我們一起?”我笑著看著她。

  “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老樣子,嘴巴還是那麼厲害。”

  “八福晉也還是這麼漂亮。”

  三人說說笑笑地往前走,迎面過來一行人。

  “四哥!五哥!七哥!”

  “四嫂!八弟妹!十二弟妹!”

  “五弟、七弟,你們先進去吧。”說完,他看向我。

  “雲兒,我們先進去了。”這倆人也轉身走了。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爺!”這是我們分開六年後,第一次單獨在一起。我竟莫明地有些緊張。

  “沒想到皇阿瑪對你的寵愛一點都沒變,而且更甚。簫兒、瑤兒這麼小,皇阿瑪就冊封了他們。”

  “他們還這麼小,爺覺得這樣對他們好嗎?”雖然康熙說沒事,但我還是不放心。

  “你在擔心這個?”他驚訝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恩德,不會有事的。雲兒,放心!我會保護你們的!”說著,他伸手來牽我的手。

  我一個驚醒,後退了一步。我們間的距離怎麼變得怎麼近了,剛才我明明站得離他遠遠的。

  他嘆了口氣,放下手,“東西都搬回來了嗎?要不要我派人替你去拿。”

  “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回暢春園,我可能還要在那住一段時間。”

  “雲兒,你……”

  我搶先道,“如果爺沒什麼事,我先進去了。”說完,轉身就走。胤禛,對不起,我還沒有整理好心情,我還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四嫂!”快到門口的時候,迎面而來的人叫住了我。

  “胤禮!”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幾年沒見,變得更英俊瀟灑了!”此時的十七很像當年的十三。當然不是指長相,而是氣質。

  十七爽朗地一笑,“四嫂笑話了。”

  “是啊,我們的十七阿哥都已經成家立室了,不再是那個吵著跟我要玩具的孩子了。”

  十七尷尬地笑了笑,“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四嫂不要笑話胤禮了!”

  看到他如此模樣,我有心逗他,“可是那時候的胤禮很可愛啊!”

  “雲姐姐!”十七突然脫口而出。

  “好久沒聽到有人這麼叫我了,我還是喜歡你們叫我雲姐姐。”

  “是啊,好想回到以前的時光。”十七也滿懷感慨地說。

  “怎麼?是不是長大了,有煩惱了?如果你有什麼煩心的事,隨時可以來找我。雲姐姐永遠願意做一個傾聽者。”

  “那胤禮有空就來找你喝酒。”十七剛才皺著的眉毛終於展開了。

  “在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一個聲音出現在我身後。

  “四哥!”

  我轉身看向他,“沒什麼,隨便聊聊,爺,我們該進去了!”

  他看了我一眼,率先走了進去。


☆、重修舊好

  我回到暢春園沒多久,胤禛突然闖了進來,拉起我就望朝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掙脫不了,我只好無奈地任由他拉著走。

  他沒有說話,不顧旁人的眼光,拉著我出了暢春園,帶著我上了馬。

  在岫雲寺下了馬,他拉著我就往寺後走。我沉不氣了,再次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無緣無故來寺廟幹什麼,難道他想出家?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直到瀑布下,他才停了下來,看著瀑布出神,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他突然回過頭來看著我,“難道你忘了嗎?”

  “什麼?”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其實那天,我只是想親耳聽你說一句你沒做過。讓侍衛看著你,也只是為了防止你像上次那樣一聲不響地離開,讓我們的誤會更深。聽說惜玉去了園中,我只是想去提醒她,不要去桃花塢打擾你。沒想到看到那樣一幕,我當時很失望,以為你不了解我,不相信我,因而為難她,所以很氣憤。可是等冷靜下來,明白你不是這種人,想去找你。可是我了解你的脾氣,想等幾天,等你消氣了再去跟你說清楚。可是沒想到皇阿瑪派我外出公幹,期間卻被告知你失蹤了,我馬上派人到處找你,卻又不敢名目張膽,這樣即使把你找了回來,也會對你不利的。可是,我找了你很久,卻一直找不到你,你好像從未出現過,一切好像都是我的幻想。可是每年我生辰的時候,生辰蛋糕總是會出現我面前,使我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夢!”

  “現在說這些你不覺得太晚了嗎?”原來他是相信我的!

  “雲兒,我們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你我都不再年輕,我們還有多少時間在一起?你知道嗎?在御花園,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而是在這裡。”

  “這裡?”我疑惑地看著他。

  他肯定地點點頭,“那天,你在瀑布下玩耍,你的朝氣、活力吸引了我,我從來沒見過哪個女子笑得這麼燦爛,這麼隨性。”

  難道那天那個人是他?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嵐翠居,嵐霧翠低濡衣襟,難道我所居住的院子是這樣得名的?

  “可後來我又來了幾次,卻一直沒見到你。沒想到,居然在宮中讓我又見到了你。那天我就在心裡告訴自己,再也不會放你走。

  再次見到你,你卻在刺客的手中成了人質。而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看上去嬌弱的你,卻有那麼大的勇氣跟刺客理論,而且句句有理,成竹在胸。你讓我又看到了你的另一面——臨危不亂、明事理。

  但這一次的意外,竟讓皇阿瑪記住了你,當時我很擔心,擔心皇阿瑪會將你收入後宮。

  再次見面,你居然問我願不願意與你成為知己,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這麼問我的人,你又讓我看到了你的與眾不同。

  令我震驚的是,你居然要求我娶你。你知道嗎,那天去找你,我本來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福晉。可我沒想到你居然先向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雖然你並不想做我真正的福晉,但是我還是很高興。畢竟在這麼多人當中,你想到了我,選擇了我,相信了我。

  而且我相信,我能使你慢慢改變,你會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做我的福晉。我願意等你,等你想通,想明白的那一天。

  我承認,剛開始我只是因為你的特別想得到你。但是,隨著與你的接觸的機會越來越多,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你。

  我知道,我的身份永遠是我們無法跨越的鴻溝。於是,在你面前,我盡量忘掉自己是皇子,與你在一起,沒有身份的高低,只有愛與不愛。

  那一天,你打開心結,願意做我的福晉,願意陪在我身邊,我真的很開心,這麼多年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我的雲兒真的喜歡我,她願意放棄自己自由的生活,陪在我身邊。

  我盡量地讓你忘掉我府中其他的女子,讓我們的世界只有你與我。可是,我還是傷害了你,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你。我明明知道你在乎的是什麼,知道你心中的那個結,可卻總因自己的自尊而傷害到你。

  雲兒,你的離開,讓我徹底地看清了自己的心。我瘋狂地找你,可你卻好像從未在這裡出現過一樣,消失的毫無蹤跡。可我不能頹廢,我知道你不會喜歡沒有責任感的我,因為這樣的我,連自己都不喜歡。於是,我盡力地去辦差,盡力地不去想你!

  雲兒,當你再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我感謝上蒼,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溜走,不管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只要你肯留在我身邊!”

  聽著他緩緩朝我吐露的心聲,我完全驚呆了。我沒有想到這個驕傲又自負的男子,居然為了尊重我,為了得到我的心,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如果當初回來,我還心存猶豫,那麼現在,我慶幸自己回來了,慶幸自己又回到了他身邊,慶幸自己沒有錯過他!

  雖然此刻我很想撲進他懷裡,但是又不免有些怪他把這些話藏了這麼久,想作弄作弄他,“即使放棄皇位也願意嗎?”

  聞言,他一愣,“雲兒,你當初說過,你不會讓我在兩者之間做選擇,你會支持我,你是不會食言的!”

  “是嗎,當初我也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可最後我不是也食言了嗎?當初我是支持你,可現在,我改變心意了,我讓你選一個,江山?還是我?”

  他滿臉期待地看著我,“雲兒,即使你讓我離開這裡,與你攜手共游,浪跡天涯,我也願意。只不過不是現在,你再給我點時間好嗎?”

  “多久?一天?一個月?一年?十年?還是二十年?三十年?”

  他為難地看著我,“雲兒,你知道我有我的責任和抱負,如今這種局面,已容不得我退身!”

  “是啊,你是愛新覺羅‧胤禛,你是不會變的,這一切都不會改變!”

  他的臉色漸漸轉為痛苦與不捨,“雲兒,如果你真的覺得離開我,你會開心,那麼,我成全你,我放手,我放你自由!”

  聽他這麼說,我不禁心裡一痛,他居然願意作出這樣的讓步,“胤禛,你真的願意讓我離開?”

  “既然我不能放棄皇位,那麼我就不能自私地把你留在身邊!”

  “那你為什麼就不能再自私一次,把我留在身邊,江山要,美人也要!雖然我還稱不上美人。”我上前一步看著他。

  “雲兒,你?”他的驚奇、疑惑、不解在我眼前放大。

  “胤禛,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我自私,我總是庸人自擾、杞人憂天,為那些有的沒的,發生的沒發生的事而責怪你,為難你。這些事,這些人,把我勞勞地捆住,越困越緊。我總是因表面的東西而忽略了內心,傷了你,也傷了自己!”

  他驚喜地抓住我的雙臂,問道:“雲兒,你想通了,你不怪我了?”

  我輕輕地搖搖頭,“雖然你選擇江山,我有點失落,但是我還是很高興,你依然是原來的你,依然是我心目中的胤禛!”舍江山,要美人,這就不是我所了解我認識的雍正了。

  “雲兒,這些都是你的真心話?”

  “是的,胤禛,我願意陪在你身邊。一生一代一雙人!”

  “雲兒,我是不是在做夢?”

  “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在做夢,但我確定我不是在做夢,因為你抓得我好痛。”

  “我怕你又逃掉!”他放開我,改為緊緊地抱住我。

  “我不會再逃了。”我安心地靠在這個熟悉又溫暖的港灣,“看在你今天說了這麼多話的份上,我也該原諒你了,不是嗎?讓大名鼎鼎的冷面王,當著我的面,剖析對我的感情,我怎麼還敢給您臉色看呢?是不是,雍王爺?”

  “雲兒,在你面前,我永遠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子,一個希望心愛的女子陪伴一生的尋常人!”

  “胤禛!雖然這麼多年,你不在我身邊,可是你一直在我心裡,我無時無刻都想著你。雖然我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卻沒有你在一旁與我分享。當我感到孤獨、寂寞的時候,我就回想著與你的點點滴滴,有時候,想著想著,真希望有雙翅膀,飛到你身邊。”正如一首歌中唱的:我以為傷心可以很少,我以為我能過的很好,誰知道一想你思念苦無藥,無處可逃。

  “那為何你遲遲不肯回來?”他不解地問道。

  “我怕!”

  “怕?怕什麼?”他更奇了。

  “胤禛,你知道,我留在這裡的動力源自你對我全心全意的愛。我害怕你不再愛我,害怕你愛上別人,害怕你為了更重要的東西,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愛我,害怕最後,我們倆相看兩相厭。到時,連那些美好的記憶都會隨風而散,那麼,我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雲兒,是我忽略了你,我總以為我的雲兒聰明、堅強,能看穿一切,明白一切。她明白我,會支持我。”

  “我讓你失望了,是嗎?”

  “不,這樣的你讓我覺得更真實。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說明你已深陷其中,說明你已融入我的生命!”

  “胤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跟天下其他女子一樣。在愛情面前會害怕,會彷徨,會退縮,會患得患失,會斤斤計較。而且我也怕我連累了你。”

  “連累?”

  我朝他溫柔一笑,“溫柔鄉是英雄冢啊!”

  他在我額頭流下溫柔一吻,“雲兒,你多慮了!”

  回去的路上,倆人共乘一騎,邊走邊聊。

  “雲兒,這麼多年,你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我會找不到你?”

  “因為我得到一個人的幫助,你當然找不到我啊!”

  “誰?難道是皇阿瑪?”

  “是啊,天下除了皇阿瑪,還有誰有這個能力,讓堂堂的雍王爺也找不到我!”

  “我早就應該想到的,當初你失蹤的時候,我對外宣稱你生病了,去別的地方靜養,皇阿瑪看似並不擔心,只是簡單地問了幾句,後來似乎把你給忘了,再不提起。原來他早就知道你的行蹤。皇阿瑪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也不明白皇阿瑪為什麼會答應我離開。當時逃跑的路線是我自己計劃的,不過我想皇阿瑪一定在暗中干擾你們調查!雖然皇阿瑪幫了我很多,但是這幾年,我也一直在幫助他照顧一個人!”

  “照顧一個人?難道是十三弟?”

  我點點頭,“是啊,我離開的第二年,皇阿瑪就把胤祥送來了。”

  “那他現在還在那裡嗎?他還好嗎?到底在哪裡?我要去看他!”

  “胤禛,你別急,他很好!皇阿瑪把他送到那裡,誰也不告訴,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去打擾他。胤禛,我都回來了,胤祥難道不會回來嗎?我相信,過不了多久,皇阿瑪一定會召他回京的,到時,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皇阿瑪真的會讓十三弟回來嗎?”

  “會的,胤禛,相信我,不然皇阿瑪也不會把我們倆個放在同一個地方了,皇阿瑪是想讓我們互相監督,防止我們逃跑,現在我回來了,沒道理讓他繼續逍遙快活啊!”


☆、其樂融融

  康熙見我跟胤禛恢復如初,也就高興地放我們跟胤禛回去了,但仍然讓阿克丹、安振宇跟著我。對於這樣的安排,我很滿意,這樣阿克丹、安振宇也算是我的人了。如此一來,他們跟水兒、巧雪也就自由多了!

  我的事已經解決,是時候替他們考慮了。

  “水兒,巧雪,皇阿瑪既然讓阿克丹、安振宇繼續跟著我,那我應該在園中重新給你們安排住處。你們喜歡哪裡,就跟我說。如果你們想在外面另置房子,我也不反對。”

  “我們願意跟著姐姐!”她們齊聲答道。

  “皇阿瑪賜了兩個侍女給我,你們也看到了,她們很機靈。所以呢,你們不用擔心我沒人照顧,你們可以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們就喜歡懶著姐姐,除非姐姐嫌我們煩了,想趕我們走!”

  “我怎麼會嫌你們呢?只是怕委屈了你們,畢竟這裡不比杭州,我們都有許多的無可奈何!”

  “有姐姐在,我們怎麼會受委屈呢?”

  正與水兒她們說笑,胤禛一手牽著簫兒,一手牽著瑤兒走了進來。水兒她們悄悄地退了出去。

  “簫兒,這些年你都學了些什麼?”此時,他完全是一個慈愛的父親。

  “簫兒學得可多了,喬叔叔教簫兒讀書識字,十三叔教簫兒滿語、蒙語,還教簫兒騎馬射箭,丹叔叔,安叔叔也會教簫兒練武,陳叔叔有空也教簫兒。”

  “原來有這麼多人教簫兒啊!簫兒怎麼有這麼多叔叔?”

  “喬叔叔是額娘開的酒樓的掌櫃,也是如姨的相公,丹叔叔是水姨的相公,安叔叔是巧姨的相公,陳叔叔是喬叔叔的朋友,也是額娘的朋友。”

  “這樣啊,難道額娘沒教簫兒嗎?”

  “額娘教我們算術,還教我們好多新鮮好玩的東西。”

  “是啊,額娘教的那些可好玩了,十三叔、水姨他們都不會!”瑤兒在一旁接口。

  胤禛突然認真地看著他們,囑咐道:“你們不能隨便對別人提起,這些年,你們跟十三叔住在一起!”

  “我們都記下了!額娘已經囑咐過我們了,除了阿瑪、皇瑪法,不能對其他人提十三叔。”

  “真是阿瑪的好兒子、好女兒!”胤禛寵愛地抱過瑤兒,又摸了摸簫兒的頭,“有這麼多人陪著簫兒、瑤兒,那你們有沒有想阿瑪?”

  “瑤兒想,瑤兒好想阿瑪能陪瑤兒玩!”瑤兒說著往胤禛懷裡拱了拱,胤禛憐愛地抱緊了她。“簫兒呢?簫兒沒想阿瑪嗎?”胤禛問乖乖坐在一旁的簫兒。

  “簫兒也想!簫兒看到弟弟妹妹們都有阿瑪,只有簫兒跟妹妹沒有,於是,就問額娘,我們的阿瑪在哪。”

  “哦?那額娘是怎麼回答的?”說完他還瞄了我一眼。

  “額娘說,阿瑪外出賺錢去了,只有這樣,簫兒、瑤兒才可以有漂亮的衣服穿,好吃的東西吃,舒服的房子住。可是,簫兒想不明白,弟弟妹妹也有衣服穿,東西吃,房子住,為什麼他們的阿瑪都在他們身邊。額娘說,因為阿瑪是個了不起的人,跟其他人的阿瑪不一樣。阿瑪其實很疼愛我們,可是阿瑪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陪在我們身邊,等我們長大了,我們就能見到阿瑪了!額娘沒有騙我們!阿瑪,額娘說的重要的事,你做完了嗎?你以後會陪著簫兒、妹妹,還有額娘嗎?”

  “會的,阿瑪以後都會陪在你們身邊!”說著,伸手拉住我的手,我也輕輕地回握住他。

  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嗎?有愛你的丈夫,有一雙可愛的兒女,你還想奢求什麼?回來,應該是對的。

  “簫兒,瑤兒,額娘還有事跟阿瑪談,你們先出去玩。”

  等他們出去後,他問道,“什麼事?”

  “是關於鯤兒的,我想你已經見過他了吧?”

  “聽說他是你的義子。”

  我把收留沈鯤的事簡單地跟他說了一下,“皇阿瑪也知道此事。胤禛,鯤兒雖然是我的義子,叫我額娘。但並不代表一定要是你的義子,叫你阿瑪。畢竟你是雍親王。”

  “的確,我不能隨便收一個來路不名的人做義子。但既然你認了他做義子,我也不會委屈了他。”

  “胤禛,我跟你說這些,並不是想為他爭取些什麼。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排斥他,不把他當成這裡的一員。我不希望在這裡他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不屬於我們中的一份子。如果,你做不到這些,我可以安排他住到外面,有水兒跟巧雪照顧他。”

  “雲兒,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安排的,我一定不會讓他受到絲毫委屈!”

  “謝謝你!”


☆、胤禛的詩

  閒閒地隨手翻著書,突然,一張紙輕輕地飄落了下來,我疑惑地撿起來,我什麼時候在書中夾過紙條,好奇地把它展開,是胤禛的筆跡!

  雖然我的字是他教的,而我又喜歡學他練字,我的字跟他的像,但我自己還是區分得出來的。可是我不記得我把他的字夾在書中過,難道是他夾的?

  收起疑惑,我細看紙上所寫,

  “《寒夜有懷》

  夜寒漏永千門靜,破夢鐘聲度花影。

  夢想回思憶最真,那堪夢短難常親。

  兀坐誰教夢更添,起步修廊風動簾。

  可憐兩地隔吳越,此情惟付天邊月。”

  入夢,聽漏,鐘鳴,驚醒,兀坐,起步,風起,簾動,慨嘆,望月,一幕幕情景在我眼前回放,最後定格在那抹寂靜黑暗中孤寂的背影上。

  他是以怎樣的心情寫下這首詩?他絕望了?放棄了?心中一痛,書從手中劃落,眼前卻又多了兩張紙,拿起其中一張,還是胤禛的筆跡,還是一首詩。

  “《七夕》

  萬里碧空淨,仙橋鵲駕成。

  天孫猶有約,人世那無情?

  弦月穿針節,花陰滴漏聲。

  夜涼徒倚處,河漢正盈盈。”

  拿起另一張,依然是他寫的。

  “《仲秋有懷》

  翻飛挺落葉初開,悵怏難禁獨倚欄。

  兩地西風人夢隔,一天涼雨雁聲寒。

  驚秋翦燭吟新句,把酒論文憶舊歡。

  辜負此時曾有約,桂花香好不同看。”

  這一張張,一句句,一字字,打在我心上,它們向我訴說著胤禛的情意,訴說著他的思念,他的無奈,他的孤寂,他的惆悵。

  淚一滴滴地劃落,“辜負此時曾有約”。是我,是我沒有遵守承諾,離開了他,讓孤獨與寂寞陪伴了他這麼多年,任由相思之苦煎熬他。

  “在看什麼?”一個熟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我身後響起。

  “胤禛!”我一個轉身,撲進他懷裡,讓淚盡情地灑滿他的衣襟。

  “雲兒,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告訴我!”他扶起我,慌張地捧著我的臉,緊張地問。

  抬頭看著他眼眸中溢出的擔心,我才發覺自己的嘴是那樣的笨拙,“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除了這個,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話能表達我此時的心情,表達我的懊悔,我的歉意。

  “雲兒,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知不知道,這樣的你,讓我好心痛!”他已經急得手足無措了。

  “胤禛,我很好,我現在只想抱著你,你什麼也別問,好嗎?就讓我靜靜地呆在你懷裡。

  他輕輕地點點頭,不再說話,而是緊緊地抱住了我。我靠在他懷裡,聞著熟悉的檀香味,聽著讓人安心的心跳聲,讓自己的情緒得到徹底地宣泄,讓一切的心痛、悔恨、思念、無奈……隨著眼淚而消逝。

  “累了嗎?”胤禛抱著我,在榻上坐下。

  我抬起還掛著淚痕的臉,滿含深情地望著他,“胤禛,今生,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再也不會離開你。無任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使我們分開!”

  “雲兒,你說的是真的嗎?”他欣喜地看著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離開我?”

  “只要你還愛著我,我就不會離開!以前,是我違反了諾言,離開了你,但今後,我保證,再也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雲兒!”他的深情在我眼前放大,兩顆心,再次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胤禛,相信我,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因為其他人,其他事,離開你!一生一代一雙人!”我向他鄭重保證。

  “雲兒,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傷害你!我會做一個好阿瑪,好丈夫!”他也向我保證道。


☆、生活

  輕輕推開佛堂的門,胤禛雙目微閉地坐在蒲團上,夕陽透過窗戶映進佛堂,將他的頭髮、眉毛染成金色,使他整個臉部線條顯得十分柔和。

  “怎麼站在外面,快進來!”

  沒想到我看著看著竟看痴了,聽他叫喚,才回過神來。笑吟吟朝他走過去,“沒打擾你吧?”

  “這個時候也只有你敢闖進來!”他笑著拉我坐下。

  “那雍王爺是在怪小女子羅?”

  “豈敢豈敢!”

  “聽說雍王爺經常來這裡念經理佛,難道雍王爺想出家?”

  “如果爺出家了,雲兒會如何?”他不答反問。

  “雍王爺想讓雲兒怎麼做?難道希望雲兒也出家當尼姑?”

  他眉毛一挑,問道,“如何?”

  我笑著起身,“我才不會呢,從此四大皆空,我可沒這麼高的境界。”

  來到案前,點上香,雙手將香平舉至眉齊,心裡默念了一番,才將香插入香爐,回到原位重新坐下。

  胤禛看我做完這一切才開口,“你以前不是不信這些嗎?”

  “是啊。”我也不明白剛才為什麼會這樣做,嘆了口氣,“這次回來,我發現皇阿瑪老了很多,精神也大不如前了。額娘的身體也比以前差了。我沒有盡到做兒媳的本分,這些年,都沒對他們盡過孝。現在我只能求菩薩保佑他們,保佑他們健健康康!”我知道,他們在這人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只能祈求他們能開開心心地過完以後的每一天。

  “還有阿瑪額娘,我離開了這麼久,他們也一直很擔心我。我真是不孝,不但沒有照顧好他們,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反而讓他們為我膽驚受怕。”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的手覆上我的手安慰道。

  “人生無常,生命有時候真的很脆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離開,也許就下一刻。我很慶幸,我們還有機會在一起。”我知道胤禛生命的終結點,還知道其他人的,卻獨獨不知道自己。我們在一起最多也就十幾年了。

  胤禛把我攬入懷中,“今生永不分開!”

  這裡是模擬農村風光而建的,中南部有一塊菜園,菜園四周修建了農舍和澆水灌溉用的井亭等,還種了大量杏花樹。我仿佛真的置身於田園農舍。

  而菜園中,有個農夫模樣的人正在辛勤勞作。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雲兒,你怎麼來了?”

  “聽說雍王爺改行做農夫了,雲兒過來看看。”

  “那你覺得我的菜圃如何?”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謠指杏花村。莫非這裡就是杏花村?”

  “怎麼樣?還像吧!”他突然眼睛一亮,“雲兒你怎麼這身打扮?”

  他怎麼才發現啊!反應未免太遲鈍吧?現在的我是一副農婦打扮。剛好陪他的農夫裝。

  “這叫夫唱婦隨啊!”

  “雲兒!”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

  “你把手上的你都粘在我手上了!”

  “這才叫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啊!”

  “爺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也不瞧瞧自己都一把年紀了!”

  “怎麼,嫌爺老了?”

  “雲兒哪敢!雲兒自己都人老珠黃了,哪敢嫌您!”

  “誰說的,雲兒還像以前那麼漂亮!”

  正要開口,後面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你們三個怎麼也來了?”轉身看著三個小鬼問道。

  “我們來幫阿瑪種地啊!”簫兒理直氣壯地答道。

  “你們?是來幫倒忙的吧!”

  “我們可以幫忙拔草啊!”瑤兒不服氣地道。

  說完,倆個孩子已經迫不及待地下地了。

  “你們倆個小心一點,小心把你阿瑪種的菜都拔掉。鯤兒,你幫額娘看著他們,不要讓他們胡來!”他們能分清草和菜的區別嗎?

  “簫兒、瑤兒,來,到阿瑪這裡來,阿瑪教你們。鯤兒,你也過來。”胤禛笑著招呼他們。

  幾個孩子馬上跑到了他身邊。誰說他是嚴父,他此時明明是慈父。

  “瑤兒,你在幹什麼?你這是在拔苗助長。”我慌忙阻止瑤兒的動作。

  “額娘,什麼叫拔苗助長?”她求知慾望極強地望著我。

  “拔苗助長啊,拔苗助長就是……”突然,我心中一動,“讓你們的阿瑪給你們講拔苗助長的故事好嗎?”

  “阿瑪,可以嗎?瑤兒從來沒有聽阿瑪講過故事。”瑤兒滿含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好!”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地答應了。他在田埂邊坐下,孩子們也圍了上去。

  “古時候宋國有個人,靠種莊稼為生,天天都必須到地裡去勞動。……”

  他,有很多外人所不知道的一面,這又是其中的一面。
☆、年氏的道歉

  閒來無事,我與簫兒、鯤兒去花園散步。

  “簫兒,住得還習慣嗎?”

  “簫兒很好!額娘放心!而且現在簫兒多了阿瑪、皇瑪法、太太疼,還多了幾個哥哥一起玩。”

  “你習慣就好,額娘也就放心了。”

  “額娘,妹妹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想瑤兒了?你太太想留瑤兒多住幾日。如果你想她了,我們明天去暢春園看看。不知道這個小搗蛋有沒有闖禍。”瑤兒靠她的甜言蜜語,把德妃給征服了。現如今啊,已經把她給寵上天了。

  “瑤兒這麼可愛,沒有人會忍心怪她的。”鯤兒在一旁安慰我。

  “那是因為她是你妹妹,你才覺得她好,別人可不這麼認為。”宮中這麼多人,我可不能保證每個人都是真心對瑤兒的。

  “額娘,瑤兒是您的女兒,她不會吃虧的!”簫兒在一旁答腔。

  “額娘的女兒怎麼了?你也太看得起你額娘了!”

  “在簫兒眼裡,額娘是無所不能的!”

  “是啊,沒有事能難道額娘!”

  聽到自己的孩子這麼誇自己,我想每個母親都會感到自豪的,我在簫兒臉上親了一下,“真是額娘的好兒子。”又把鯤兒攬在懷裡,“鯤兒也是!”

  額娘雖然不像你們說的那麼厲害,但額娘一定會盡自己所能保護你們的!

  “姐姐!”“奴婢參見側福晉、六阿哥、鯤阿哥!”

  “年姨娘!”簫兒、鯤兒齊聲叫道。

  我朝她微微一笑,“妹妹身體好些了嗎?”

  “謝姐姐關心,惜玉好多了!”

  “那妹妹接著逛吧,我們先走了。”

  “姐姐,惜玉能單獨跟您談談嗎?”她突然在身後叫住我。

  “簫兒、鯤兒你們自己去玩。妹妹,我們去亭中坐會吧。”說完,我率先朝亭中走去。

  在亭中坐下,年氏久久沒有開口,“妹妹有什麼話就請講。”

  “姐姐還在怪惜玉嗎?”

  “妹妹這話怎麼說,無緣無故,我幹嘛怪妹妹。”我明知故問道。

  “姐姐,當年是惜玉的錯,請姐姐原諒惜玉!”

  “當年?”我繼續裝糊塗。

  “當年,惜玉剛進府,不懂事,錯怪了姐姐。但惜玉不是有意的,惜玉以為姐姐怪惜玉搶了姐姐的寵,所以故意為難惜玉。惜玉一時害怕,讓爺誤會了姐姐。惜玉真的是無心的,請姐姐原諒惜玉!”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想再提了。”

  對於年氏引發的我出走事件,雖然使我跟胤禛分開了六年,但畢竟也讓嘗試了另一種生活,也使我看清了自己的心,堅定了留在胤禛身邊的決心。

  “姐姐還是不肯原諒惜玉嗎?”她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了,我已經忘了,妹妹也忘了吧!”我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謝謝姐姐!”她似乎鬆了口氣。

  “你也不必如此,只要你守好自己的本分,我是不會為難你的!”

  難道我長得一副小人樣嗎?她這樣誤會我。不管這是事實,還是藉口,我都不想再追究了。就算我想追究,現在也沒有意義了。我又何必為難他,為難胤禛,為難自己。但我也不可能大度的把自己丈夫的另一個女人作為自己的朋友。

  “惜玉謝謝姐姐提醒,惜玉知道了。”

  “妹妹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在這裡久坐了,回去好好歇著吧!”

  “惜玉告退!”

  年氏,她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在歷史中,她又扮演著怎樣的一個角色?

  府中其他女子呢?

  比如鈕鈷祿氏,她平常行事小心謹慎,說話溫溫和和。但是,能培養出像乾隆這樣一個帝王的女人,真的會像我表面看到的那樣簡單嗎?


☆、郎世寧

  我一個人在宮中隨意地閒逛,不知不覺竟來到了一個我以前沒來過的地方。好像是宮廷畫師們作畫的地方。

  畫室外,只見一位金髮的宮廷畫師正背對著我專心作畫。

  其他人看到我,連忙要給我請安。我趕緊制止了他們,揮手讓他們站在一邊。然後輕輕地走到他身後,靜靜地看他的畫。

  他的畫很好地融合了中西繪畫技法,講究西方繪畫中的立體效果,注意透視和明暗,重視寫實和結構準確的合理性。看慣了水墨畫,好久沒有看到這類畫了,覺得備感親切,我忍不住開口稱讚,“畫得真好!”

  他聽到聲音,停了畫筆,轉過頭來打量了我一下,待看清楚了我,慌忙放下作畫工具,站起來行禮,“王妃吉祥!下官不知王妃駕到,下官失禮了!”

  “畫師不必多禮,是我冒昧,打擾您作畫了!只是畫師的畫,透視和明暗處理得很好,我才忍不住稱讚,希望畫師不要見怪!”

  “下官郎世寧,謝王妃稱讚!”

  “我只是說了些我個人的見解,讓畫師見笑了!”

  “王妃學過西洋畫?”他好奇地問道。

  “學過一段時間,只是好久沒畫了,都忘得差不多了。”那段時間,真的離我好遙遠。

  “王妃?”

  看著他的化,思緒不禁有些飄遠了,聽到他叫我,才回過神來,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剛才想起一些以前的事,走神了。”

  聽我這麼說,他寬容地朝我笑了笑。

  郎世寧?“你就是那個從意大利來的傳教士?”

  “正是下官。”

  我笑著向他伸手,“你好,我是納喇雲舒,雍親王的側王妃。”

  他看著我的手一楞,隨後大方地握住我的手,“王妃,您好!”隨後又問道,“王妃懂得我們的禮節?”

  “略有耳聞。”

  “王妃喜歡西洋畫嗎?”

  “喜歡,不知您願意收我為徒嗎?”

  “是下官的榮幸!”

  郎世寧,這個從意大利來的傳教士,在胤禛即位後,傳教士皆逢厄運,而他依然受胤禛的寵信,他的畫也受到了胤禛的讚賞。而且,他還參加了圓明園的設計工作,畫了很多圖稿。他的畫技,是無可置疑的。能跟他學畫,應該是我的榮幸。

  “我們進去邊喝茶邊聊吧?”

  “王妃請!”

  女士優先,我也不客氣,率先走了進去。

  “郎畫師,坐!”

  “下官不敢!”

  “你們意大利人不是講人人平等嗎?郎畫師不必客氣,坐吧!”

  待他坐下後,我邊喝著茶邊閒閒地問道,“郎畫師喝得慣我們的茶嗎?”

  “起先是有些不大習慣,不過現在,下官已經喜歡上茶了!”

  “那你現在還喝coffee嗎?”

  “王妃知道coffee?”郎世寧聽我這麼說,驚訝地看著我。

  “只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品嘗過。”我總不能說以前經常喝吧,這樣可能會嚇到他的。

  “王妃覺得它的味道如何?”

  “雖然有點苦澀,卻濃香撲鼻,令人回味!”真的好懷念那種味道。

  “如果王妃喜歡,下官那裡還有些Coffee beans,可以送給王妃。”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一喜,“真的嗎?那太謝謝您了,我一會派人去你那拿。”畢竟我出入一個畫師的住所,多有不便。

  接著我們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聊意大利的風情,聊中國風情,聊西洋繪畫。直至康熙派人來找我,才與他意猶未盡地告別。

  隨後,我派人去他那取咖啡豆。而他不但送我咖啡豆,還送了我一套煮咖啡的用具和一套喝咖啡的杯子。作為回禮,我讓去取的人也送去了上好的茶葉。


☆、再見十四

  “雲兒,真的是你!”

  我朝聲源處望去,是十四帶著驚喜,既陌生又熟悉的臉。經過戰爭的洗禮,他越發成熟穩重了,還帶著絲滄桑。

  “原來是大將軍王啊!大將軍的威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真威風凜凜、英氣逼人!”我笑著站在原地看他。

  “連你也取笑我!”十四笑著上前一步。

  “我哪敢取笑您啊!您可是眾人心目中的英雄!”

  “這麼多年你沒見,你還是老樣子!”

  “你可不一樣了,比以前更英俊,更威風了!”看他一身的風塵,我問道,“你剛回京?”

  “恩,剛見過皇阿瑪。”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戰場上的生活還習慣嗎?”

  “我一切都很好,你呢?”

  “我……”還沒等我回答,這時簫兒跑了過來,“額娘!”拉著我的手好奇地看著十四。

  “簫兒,見過十四叔!”

  “簫兒見過十四叔!”

  “這是你兒子?”他打量了一會簫兒,問道。

  “恩。”我輕輕點了點頭。

  “來,到十四叔這兒來!”十四笑著朝簫兒招手。

  “您就是撫遠大將軍嗎?”簫兒走過去,仰著頭問。見十四點點頭,簫兒高興地說,“十四叔,您能給簫兒講戰場上的故事嗎?”

  “好!”十四爽快地答應道。

  “十四叔,我們去那邊的亭中,您現在就給簫兒講,好嗎?”簫兒迫不及待地問。

  “簫兒,你十四叔剛回來,一路上已經很辛苦了,等你十四叔有空,再讓十四叔給你講故事,好嗎?”

  “好吧!十四叔,你有空一定要給簫兒講!”

  “好!”

  “那我們拉鉤。”簫兒伸出小手,彎彎小指說。

  “拉鉤?”十四不解地看著簫兒的小手。

  “就像簫兒這樣啊!”

  十四學著他的樣子,簫兒鉤住他的小指,拇指往他拇指上滿意地一按。

  “簫兒,過來,不要纏著你十四叔了,十四叔剛回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十四直起身子對我說:“那我先去給額娘請安。”隨後又摸摸簫兒地頭說,“那十四叔先走了,下次十四叔再給你講故事,好嗎?”

  “十四叔是要去太太那嗎?簫兒也跟您去向太太請安,妹妹也在太太那裡!”

  “妹妹?是瑤兒嗎?”十四拉起簫兒的手問道。

  “十四叔認識妹妹嗎?”

  “十四叔不認識瑤兒,但十四叔聽說簫兒有個聰明又漂亮的妹妹!”十四笑著回答他。

  “額娘?”蕭兒轉頭一臉徵詢地看看我。

  “額娘還有事,你先跟十四叔去吧!要聽太太的話,不能調皮,知道嗎?”

  “簫兒知道了!”說完他拉拉十四,“十四叔,我們走吧!”

  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漸漸遠去,我也朝清溪書屋走去。

  “皇阿瑪!”

  “丫頭來了,過來坐吧!”

  “雲兒剛才碰到十四弟了。這麼多年沒見,十四弟變化真大,果然有大將軍風範。皇阿瑪可真是個伯樂啊!”

  康熙讚許地點點頭,“十四的確是個將才!”

  康熙說他是個將才,只是單單的將才嗎?“不過,西北畢竟是苦寒之地,十四弟從小在京中長大,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雖然也常隨皇阿瑪去木蘭圍獵,但那畢竟與真正的戰場不同,十四弟一定吃了不少苦。現在好了,十四弟回來了,額娘也可以放心了!”

  “西北的局勢雖然穩定了下來,但還未完結,朕打算和平解決準葛爾問題。”

  “如此的話,百姓就可少受戰爭之苦了,皇阿瑪真是愛民如子!這樣的話,十四弟就不用再去了吧?”我試探地問道。

  “不,朕仍然打算讓十四去。”

  “皇阿瑪,既然要和談,為何還要讓十四上弟去?皇阿瑪不想十四弟陪在您身邊嗎?”

  “丫頭,有些事,並不是朕想如何就如何,各個方面,朕都要考慮周全!”

  “雲兒逾越了,雲兒不該過問朝中之事,雲兒只是不想額娘每天都牽掛著十四弟,為十四弟擔心!額娘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額娘再也不能操心了!”

  “朕知道你孝順,你有空就常去陪陪德妃吧!”

  “雲兒知道了!”哎,我也越來越會耍心眼了。看來,康熙是真的打算派十四去西北了,果然跟歷史一樣。


☆、十三回京

  我正一個人坐在房中看書,宛兒突然來報說有人求見。

  “什麼人,讓他進來!”

  “他說讓您出去,他在屋外等您。”

  讓我出去見他?我好奇地問道,“他有沒有說是誰?”

  “他說他是主子的故人。”

  故人?莫非是?我扔下書,朝屋外跑去。

  “主子,您慢點!”

  不管宛兒在後面提醒,也不顧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我不顧一切地奔了出去。直至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我才停下來。

  寶藍色的袍子,藏藍色的坎肩,雖然不再年輕,但依然風度翩翩。

  “胤祥,你回來了?”我驚喜地看著眼前站著的人,雖然我早就知道他會回來,但真的在這裡看到了他,還是有些意外。

  “是的,我回來了!”

  雖然我很高興能再見到他,但其實在我個人感情方面,我還是希望他不要回來。因為回來就代表著又要陷入政治的旋渦之中。即使他們是勝利的一方,但是十三的後半身,卻是一直拖著病體為這個朝廷奔波。我希望他活得瀟灑自在!

  之非魚,安知魚之樂?

  也許十三卻對這樣的生活樂此不疲?

  倆人靜靜地互相看了一會,我才發現少了一個人,“雅琪呢?她怎麼不跟你一起過來?”他回來了,雅琪應該也回來了啊!

  “雲兒,我在這裡!”雅琪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雅琪!”我上前抱住了她。

  倆人抱了一會才鬆手。

  雅琪擦了擦眼淚問道,“雲兒,你過得好嗎?”

  “我很好,你們呢?孩子們都好嗎?”我邊擦眼淚邊答道。

  “大家都好!”

  “胤祥,雅琪,你們回京怎麼也不先通知我一聲,好讓我去接你們!皇阿瑪也真是的,居然瞞著我!”康熙的口也夠緊的。

  “是我要求的,我想給你個驚喜!”

  “真的是又驚又喜,不過另一個人見到你會更高興!”

  十三頓了頓,問道,“四哥還好嗎?”

  “見了不就知道了?”

  “雲兒,你跟四哥的事皇阿瑪都跟我說了,我很高興,你終於想明白了!”

  “是啊,如果我再想不明白,不僅對不起胤禛,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你們一幫關心我的人!”

  把他們帶到書房前,我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他低沉熟悉的聲音。

  “胤禛,你出來一下,幫我拿一下東西,我拿不動!”說完,我狡鮚地朝十三眨了眨眼睛。

  十三見我如此,緊張的心情也平靜了些。

  “什麼東西,怎麼不讓下人拿?”胤禛邊疑惑地問著邊打開了門。

  看到門口站著的人,臉上的表情愣在了那裡。

  兄弟倆對看了好久,胤禛好像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激動地道,“十三弟,是你?”

  “四哥,我回來了!”短短的一句話,卻包括了所有感情。

  我輕輕地替他們掩上門,這麼多年沒見,他們一定有很多話想說。

  “雅琪,我們去水榭,那裡有你想見的人。”

  “難道是……”雅琪驚喜的看著我。

  “我已經派人把他們接過來了。”

  “雲兒,謝謝你!”雅琪的眼睛又濕潤了。

  “我們之間還用言謝嗎?”

  當看到他們時,雅琪的眼淚頓時又流了下來,怔怔地看著他們。

  “■兒、惠兒快見過你們額娘。”我對著倆個一樣發呆的人提醒道,“她就是你們日思夜想的額娘!”

  “額娘!”倆個孩子一下子撲進了雅琪的懷裡。

  “■兒!惠兒!”雅琪緊緊地把他們摟在懷裡。

  我把這片溫馨留給他們,輕輕地退了出來。我該去準備一頓豐富的晚餐來慶祝我們的重聚。


☆、千叟宴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康熙皇帝召群臣耆老一千餘人,宴賞於乾清宮。

  席間,其樂融融,眾人歡慶!

  看著眼前這幅父慈子孝、兄弟友愛的畫面,我卻感憾萬千。這應該是他們父子、兄弟間的最後一次喜宴了。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康熙在叫我。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皇阿瑪!”

  “丫頭,朕記得朕六旬萬壽節時,你送了“一統江山”,今年你送朕什麼?朕怎麼還沒看到你的禮物!”

  這整個大清都是他的了,他怎麼就總忘不了向我要禮物。“雲兒一定不會讓皇阿瑪失望的!”

  我招招手,兩個小太監抬上來一樣東西,與他們一起來到康熙面前。

  “這是什麼?”康熙好奇地打量著它,眾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它身上。

  我也不再故作神秘,把紅布一掀,將它的真面目展現在大家眼前:鐵箍的花盆,長青的葉子。

  席間,果然如預料中那樣議論紛紛,而康熙則臉色不變地等著我解釋。

  “回皇阿瑪,因為它翠綠欲滴四季常青,故名萬年青。”

  “萬年青?”

  “萬年青加上外面的鐵箍就是——鐵箍一桶萬年青!”我接著解釋道。

  “鐵箍一統萬年清?”康熙一愣,隨即龍顏大悅,“好!丫頭這心思好!這份禮物是朕收到最有心思的禮物。”

  聽康熙這麼說,底下馬上讚嘆之聲絡繹不絕。

  “那丫頭還有其它驚喜給朕嗎?”

  “皇阿瑪等一下,雲兒這就去準備。”

  “好,朕等著。”

  他們往台上一站,台下就安靜了下來,大夥帶著新奇的眼光看著他們。只見女的嬌俏可愛,男的清秀陽光。他們是穿著小洋裙的惠兒、瑤兒和穿著小西服的弘■、簫兒。

  我一個手勢,清脆悅耳的童音便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四季裡收成好,轉眼又是新年到。新年到豐收的新年多熱鬧,大街小巷放鞭炮,舞龍燈踩高蹺,迎財神接元寶,家家戶戶樂逍遙。過新年人人笑,見面說聲新年好,新年好,快樂的新年多熱鬧,無論男和女老和少,穿新衣帶新帽,大家樂樂陶陶。大家一起歡迎新年到,好新年新年好。”

  唱完,他們一一上前。

  “■兒祝皇瑪法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惠兒祝皇瑪法星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簫兒祝皇瑪法事事順心、幸福長伴!”

  “瑤兒祝皇瑪法笑口常開、天倫永享!”

  “原來是你們幾個小鬼,快到皇瑪法這邊來,讓皇瑪法好好看看!”康熙此時完全是一個慈祥的爺爺。

  我從台後走出來,替孩子們披上斗篷,帶著他們來到康熙面前。

  “皇阿瑪,對雲兒的節目您還滿意嗎?”

  “丫頭總能給朕帶來驚喜!”

  “皇瑪法,瑤兒唱得好聽嗎?”瑤兒率先跑到康熙懷裡,撒嬌地問道。

  康熙抱起她,“瑤兒唱得很好聽,瑤兒想要什麼賞啊?”

  “瑤兒還沒想到,瑤兒想到了再告訴皇瑪法好嗎?”瑤兒為難地看著他。

  “鬼機靈,跟你額娘一樣!好,皇瑪法答應你,你想到了再告訴皇瑪法!”

  “謝謝皇瑪法!”瑤兒高興地在他懷裡道。

  “魏珠,賞!”

  “謝皇阿瑪/皇瑪法!”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康熙能好好享受這次盛會,享受這天倫之樂。


☆、十四再度離京

  四月,十四又要離京再赴軍前了。而康熙的身子也越來越差了。

  看來,康熙真的沒打算讓這個兒子接替皇位,不然在他知道自己越來越虛弱的時候,怎麼不留他在身邊?既然康熙決定爭取和平解決準葛爾問題,為何一定要派十四去呢?是因為十四威名遠震,還是另有原因?

  自我回來後,我發現康熙對胤禛越來越信任了,很多事情都交給他去辦。難道康熙已經打算把皇位傳於胤禛了?

  “胤禎,等一下!”我追上十四。

  十四停下來,轉身看著我,“你明天又要回西北了?”

  “恩。”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裡不比京中,自己一切要多加小心,保重身體!”

  “你放心,我會的。”

  “胤禎,你……”我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什麼事,能讓雲兒如此吞吞吐吐?”

  胤禎,你是不是很想坐上那個位置?雖然很想問,但我終不會問出口。他應該是在康熙任命他為撫遠大將軍以後,意識到康熙對他的莫大信任,因而更加垂涎皇位。再加上老八的失敗,八爺黨把希望都寄託在了他身上。

  “沒什麼?只是不知道,你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

  “不會很久的。”十四信心滿滿地道。

  看他此時如此意氣風發,想到他幾個月後,夢想破滅,連自由都是失去了,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雲兒為何嘆氣?”

  收起失落,“我怕簫兒想聽你講故事的時候,找不到你來吵我。”

  “是嗎?簫兒這麼喜歡聽我講故事?”

  “你不知道,你是他心目中英雄!”

  “好!那你替我轉告他,等我回來,十四叔一定給他講故事!”

  “我會替你轉告的!”恐怕以後再也沒機會了。

  “胤禎!”叫住抬腳要走的十四,他疑惑地轉身看著我,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看到意氣風發、躇躊滿志的十四了。“保重!”

  “你也保重!”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兒,你怎麼站在這裡?”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緩緩轉身,面向來人,“胤禛,胤祥。”

  “在想什麼?”胤禛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

  “沒想什麼,剛才碰到胤禎了,聽說他明天要回西北了,就跟他道個別。”我邊說邊觀察他的臉色。

  可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波瀾,對於十四的再次離京,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怎麼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雲兒是因為對四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所以才這樣看著四哥的。”十三戲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十三爺,你不覺得你的聲音聽起來很可惡嗎?”

  “胤祥該死惹四嫂生氣,胤祥在這裡給您賠禮了!”

  “你呀,哪裡有一點當阿瑪的樣子!”

  “那我怎麼也瞧不出雲兒要當額娘的樣子?”

  “好了,你們倆個也不怕其他人聽到笑話!”胤禛適時地阻止了我們孩子氣的玩鬧。

  在宮門與十三分了手,我與胤禛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雲兒,剛才你在想什麼?”

  “雲兒想什麼都瞞不住爺的眼睛!”收起玩笑,我認真地問道,“胤禛,對於胤禎的再次離京,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沒有旁人,我想知道他的想法。

  “那雲兒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他不答反問。

  “現在,他是你最大的競爭者。”

  “那雲兒覺得他有機會贏我嗎?”

  “胤禛,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去觸碰這些東西的!”

  “雲兒,既然如此,你就不要胡思亂想,我也不希望把你卷進來。”說完,他擁住了我。

  靠在他熟悉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我安心地閉上了眼睛。是啊,我何比花心思去猜測他的心思。不管他現在是如何想的,勝利,最終會屬於他。

  這不僅僅因為我知道歷史,更因為我相信他!


☆、弘歷進宮

  正給簫兒、瑤兒講著故事,突然見蘇培盛匆匆走了過來。“給福晉、六阿哥、瑤格格請安!”

  “起來吧,蘇公公到我這裡來,有事嗎?”

  “回福晉的話,皇上來了。皇上讓您帶著六阿哥、瑤格格去見駕。”

  “我知道了,皇阿瑪現在在哪裡?”

  “主子正要陪皇上去牡丹台賞花。皇上讓你直接去那。”

  “牡丹台?你說皇阿瑪在牡丹台?”那不是傳說中康熙第一次見到弘歷的地方嗎。

  蘇培盛臉上的疑惑一閃而過,隨即答道:“正是。”

  “蘇公公先回去吧,我隨後就到。”

  我讓簫兒、瑤兒各自去更衣,自己也回房換衣服。等我收拾妥當出來,他們已經在等我了。

  “簫兒、瑤兒,呆會見到皇瑪法,可不能調皮,知道嗎?”

  “知道了,額娘。”

  我走過去,替簫兒整了整衣服,低聲對他說:“呆會,如果你四哥也在,在皇瑪法面前,你不要搶你四哥的風頭,知道嗎?”

  簫兒疑惑地看著我,我解釋道,“你經常隨額娘進宮,見到皇瑪法的機會多,而你四哥難得見到皇瑪法,你應該多給他些機會。”

  “簫兒知道了,可額娘為什麼不囑咐妹妹呢?”

  “瑤兒是女孩子,跟你們不一樣!額娘讓你這麼做,自有額娘的道理,記住了嗎?”

  “簫兒記下了!”簫兒雖然還不大明白,但他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

  “額娘,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瑤兒跑過來拉著我的手問。

  “沒什麼,我們走吧,不然你皇瑪法可要怪罪了。”說著我拉著他們朝外走。

  當我們到那的時候,康熙正拉著弘歷說話。那段牡丹叢中的舞劍難道已經結束了?還是根本就沒這回事?

  請完安,康熙接著問弘歷、簫兒他們關於功課方面的事。弘歷一一解答,他英俊端正的臉上仍帶著稚氣,但在回答康熙的問題時,顯現著這個年紀所沒有的優雅與沉穩。而康熙對弘歷的回答頻頻點頭,露出讚許的笑容。

  “簫兒,今天怎麼這麼聽話?皇瑪法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而且也不搶弘歷的話。”

  “回皇瑪法,四哥是蕭兒的兄長,簫兒不敢逾禮。”簫兒乖巧地回答。

  “哦?這是朕的簫兒嗎?怎麼這麼聽話了?”說著轉向我,“幾天沒見,丫頭居然把簫兒教得這麼懂規矩了!”

  “皇阿瑪過獎了!”我心虛地回答道。其實,簫兒在你面前這麼沒規矩,也是你自己慣出來的。他們連胤禛這個冷面阿瑪都不怕,怎麼會怕你這個慈祥的皇瑪琺呢?這樣想著,向胤禛看去,發現他正不解地看著我。我馬上把視線調轉到祖孫四人身上。

  “皇瑪琺,瑤兒今天也很乖,您怎麼不誇瑤兒呢?”窩在康熙懷裡的瑤兒買乖道。這小妮子,就知道裝可愛。

  “是,瑤兒今天最乖了!”康熙寵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瑤兒,下來!”某人的阿瑪在一旁吩咐道。

  瑤兒轉頭看看她阿瑪,又委屈地看著她皇瑪琺。

  “瑤兒,來到額娘這裡來。你皇瑪琺累了,讓你皇瑪琺休息休息!”連我抱著她坐一會都覺得累,何況康熙呢?

  瑤兒聽話地爬下來,“皇瑪琺累了嗎?瑤兒給您捶捶腿。”說完,已經像模像樣地敲了起來。

  “瑤兒真乖!”康熙笑得眉飛色舞。

  這時,那拉氏領著侍女端著點心過來了。我走過去,幫著她把盤子擺放好。

  “皇阿瑪,這些點心是兒媳自己做的,您嘗嘗!”

  “都坐下吧,不必拘謹!”

  “謝皇阿瑪!”

  看著眼前祖孫三代其樂融融,我不禁感嘆萬千,這在普通家庭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在皇家卻這麼難。

  過了幾天,康熙召我進宮。

  “雲兒,弘歷這孩子怎麼樣?”請完安,康熙就直接問了這麼個問題。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聰明伶俐、膽大心細、進退有度、知書答禮,是個好孩子!”

  “那與簫兒比,如何?”

  “他們倆個是不同性格的人,很難比。”

  “那你覺得他們倆個,誰進宮陪朕好?”

  “當然是弘歷啦!”我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哦?”康熙不解、懷疑地看著我。

  “皇阿瑪,雲兒說的是真心話。您看,弘歷乖巧聰明、知書懂禮,有他陪您,多好。而簫兒這孩子,沒有一刻消停,如果他吵到皇阿瑪就不好了。”

  “丫頭,朕怎麼覺得你不想讓簫兒進宮?”康熙又恢復了他銳利的眼神。

  “皇阿瑪英明,雲兒心裡想什麼,都逃不了您的眼睛。是,雲兒是不想讓簫兒進宮。簫兒自出生以後,就從來沒有離開過雲兒,雲兒已經習慣有簫兒在旁邊,雲兒捨不得簫兒。而且,簫兒自小,雲兒就隨著他的性子,從來不曾約束他,他自由慣了,他不習慣一直呆在宮裡,時間長了,恐怕要闖禍。雖然有皇阿瑪寵著他,可這孩子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雲兒怕他給您惹麻煩。而弘歷就不同了,他懂事多了。如果皇阿瑪想簫兒,雲兒可以經常帶他來給您請安!”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隨你吧!”

  “謝皇阿瑪!”還好,歷史沒有改變。


☆、康熙的託付

  進入十一月,康熙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他下旨,“傳口諭,朕偶遇風寒,本日即透汗。本日起至十五日靜養齋戒,一應奏章,不必上奏。”

  而我終日陪著他。我知道,康熙是在十一月份去世的,但我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怕一覺醒來,這個千古一帝,這個一直疼愛我,包容我的皇阿瑪沒了呼吸,再也不能跟我談笑。但我又不能在他面前,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他,陪他高高興興地走完人生路!

  這天,康熙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跟我聊以往的歲月,突然,他拉著我的手,“丫頭,其實當初放你離開京城,朕也是有私心的。因為關鍵時刻,可以用你來牽制老四。再者,也可以用來考驗胤禛,愛新覺羅家出情痴。朕知道老四很喜歡你,所以朕想看看,老四在失去你的時候會如何?會不會一蹶不振?老四果然沒有讓朕失望,雖然他內心傷心,但表面上還是若無其事,處理起事情來依舊頭頭是道。丫頭,你怪朕嗎?”

  雖然當初懷疑康熙放我離開的動機不會那麼簡單,只是為了成全我,為了照顧十三。但從康熙的口中知道真相,還是有點震驚的,沒想到康熙考慮了這麼多。被人利用,我應該生氣的,不是嗎?可是看著因諸皇子的奪儲之爭而心力憔悴的他,看著這個千古一帝疼愛又憐惜的眼神,我再也恨不起來,氣不起來了。

  “皇阿瑪,丫頭沒有怪您!丫頭知道,這些年,要不是皇阿瑪疼著,皇阿瑪寵著,皇阿瑪包容著,皇阿瑪護著,不管在雍王府,在圓明園,還是在杭州,雲兒不可能有這麼舒心,這麼快樂,這麼自在的日子。雲兒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能得到皇阿瑪如此寵信,已經是雲兒之幸了。

  丫頭知道,皇阿瑪不僅是阿瑪,還是皇上,能為皇阿瑪分憂,能為大清做些事,能為天下百姓做些事,丫頭有什麼好怨的,好恨的?皇阿瑪今天能跟丫頭說這些話,丫頭已經很高興了,因為丫頭知道,皇阿瑪是真心疼丫頭的。”只是他自小在陰謀與權利中長大,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為了大清的基業,為了天下的百姓,利用旁人,得到自己的目的,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丫頭,你果然明白事理,朕沒有白疼你。其實,讓你離開,還有一點,如果朕不打算讓老四接替皇位,那麼你在外面,也不會被牽涉其中,依然可以過你安穩的日子。沒有了朕與老四的保護,這紫禁城便是你的牢籠,朕不願看著你苦苦掙扎。”

  “皇阿瑪!”我淚眼汪汪地望著眼前這個疼愛我的千古一帝。

  “讓你回來,是因為朕已經考慮好了。既然朕已經做了決定,就必須召你回來。一來朕知道,只有你才能保朕兒子們的平安;二來,朕以前一直讓老四做孤王,現在朕想讓你陪在他身邊,因為朕知道,那個位置是孤獨的。”

  康熙緩了緩氣,接著說,“自老二被廢後,我也一直在考慮合適的人選。老八是個儒雅之人,他只適合做賢王。十三是個豪放之人,他適合做俠王。朕當年太過寵愛於他,使他處於風尖浪潮之中,讓他吃了那麼多苦。而十四是個將才,在戰場上他是意氣風發的大將軍王,可那金鑾殿上的龍椅卻不適合他。

  老四自被朕罵過他‘喜怒無常’後,就變得越來越穩重了,從未讓朕擔心過,其實他一直很優秀,朕交給他的差事都辦得很漂亮。現在的大清朝就需要他這樣的皇帝來管理朝政,來整頓朝綱。只是他行事過於嚴厲,要求過於苛刻,需要你在一旁勸解著他。因為只有你才能勸得了他。老四那個嫡福晉,也是沒話說的,一定能讓老四減少很多後顧之憂。只是委屈了你,不能坐主位,但朕知道,你不看重這些,也不會介意的!”

  康熙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我連忙端起茶,服侍著他喝下。“皇阿瑪,您休息一會吧,讓太醫來看看!”

  “丫頭,你讓魏珠進來!”

  我出去把魏珠叫了進來,“魏珠,把老四跟隆科多給朕叫來!”

  魏珠奉命出去了,我心裡更不安了。

  “丫頭,你先退下吧,讓老四進來!”我靜靜地走了出去,看到胤禛跟隆科多站在門外,傳了康熙的話,呆呆地看著天空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我身邊多了一個人,我向他轉頭看去,他滿臉難掩的喜色,“皇阿瑪跟你說了?”

  胤禛輕輕地點點頭,“你知道了?”

  握住他的手,倆人靜靜地並肩看著天空,陷入各自的思緒中。我為康熙即將離去的事實傷心,又為將要來臨的暴風雨擔心。那胤禛呢,他再想什麼?在謀劃部署?在高興自己多年來的努力終於得到收穫?

  “福晉,萬歲爺讓您進去!”魏珠在我身後輕聲道。

  我重新回到房間,來到康熙的御榻前,“皇阿瑪!”康熙的臉色更差了。

  “丫頭,朕已經把後事都交代清楚了,朕的兒子們就託付給你了,朕也可以安心地去見列祖列宗了!”

  聽他這麼說,我的淚再也止不住了,“皇阿瑪一定會沒事的,皇阿瑪是萬歲爺,不會有事的!”

  “傻孩子,如果真的能活一萬年,那還不成老妖怪了!”康熙抬手想替我擦去眼淚,卻無力地垂了下來。

  我抓住他的手,“皇阿瑪怎麼會是老妖怪呢,就算是,丫頭也陪著您!”

  “丫頭,朕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你也讓朕享受到了真正的父女之情!朕感謝上天,把你帶到了朕的身邊,讓朕也能享受到天倫之樂!”

  “皇阿瑪,能得到您的疼愛,也是丫頭的福氣,丫頭之幸!”即使有胤禛,但如果沒有康熙對我的寵愛,對我的保護,我不知道,以我這樣的個性,這樣的處世之道,現在的我會怎樣?

  “雲兒,答應我,替我守護我的兒子們!”康熙用力地握住我的手,這次他沒有自稱朕,他只是在以父親的身份,對我做最後的囑咐。

  “雲兒明白,雲兒一定會竭盡全力的!”我一定會盡自己的力量減少他們所遭受的傷害的。

  康熙對我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魏珠,把他們都叫進來吧!”

  見眾皇子和隆科多都跪在御榻前,康熙開口道:“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說完他的手從我手中劃落。“皇阿瑪!”我驚恐地喚他,“皇阿瑪,您醒醒!皇阿瑪!”

  太醫匆匆地走了過來,慌張地上前查看了一番,撲通跪倒,“皇上駕崩了!”

  “皇阿瑪!”我跌坐在地上,歷史又一次驗證了他的必然性。我緊緊地握著康熙的手,腦中迴旋著那熟悉的旋律。沿著江山起起伏伏溫柔的曲線,放馬愛的中原愛的北國和江南,面對冰刀雪劍風雨多情的陪伴,珍惜蒼天賜給我的金色的華年,做人一地肝膽做人何懼艱險,豪情不變年復一年,做人有苦有甜善惡分開兩邊,都為夢中的明天,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願煙火人間安得太平美滿,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不管他曾經是多麼的英雄氣概,多麼的滿懷壯志,終究逃不過這生命的循環,逃不過死亡!

  皇阿瑪,您一路走好!丫頭一定緊記您的囑託!

  在滿室的哭泣聲,突然聽到隆科多在高聲、鎮定地宣讀康熙遺詔,傳於皇四子胤禛。然後一切又恢復平靜。大家似乎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皇阿瑪的遺詔?我不相信!”老九首先打破平靜,嚷道。

  “我也不相信!”老十也在一旁符合道。

  “這是先皇讓臣擬定的聖旨!” 隆科多不慌不忙地說。可是並沒有使吵吵嚷嚷的聲音停下來。

  皇阿瑪,雲兒一定會以大局為重,不負您的信任。我平復了下心情,強壓下悲痛,擦了擦眼淚,緩緩地抬起頭,站起身來。

  胤禛已經起身,臉色陰沉;十三低頭跪著,身體蓄勢待起;老八整個人俯在地上,看不到他的表情;老九、老十站著,直面胤禛;隆科多巍然不動;魏珠也是神情寞然。眾人看到我站起來,都把眼光對準了我。

  老十上前一步,問道:“四嫂,你一直陪著皇阿瑪,一定知道皇阿瑪的旨意。隆科多說皇阿瑪把皇位傳給四哥,是真的嗎?”

  “老十,你糊塗了,你叫她四嫂,她是他的側福晉,當然幫著他!”我還未出聲,老九搶先道。

  不理他的嘲諷,我徑直走到胤禛面前,行跪拜之禮,用堅定而清晰的說:“納喇雲舒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話一說完,四周頓時靜了下來,我只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間,我聽到了十三的聲音,接著是十六、十七的聲音,然後是老三、老五、老七、十二、十五他們,老八的聲音終於也在身後響起,隨後又是老十,最後就是老九帶著絲不甘的聲音。

  我暗暗地鬆了口氣,感到前面的胤禛也放下了心。全身的神經突然放鬆了下來,胤禛一下跪坐在地上,痛聲哭了起來,一時間,寢宮內哭聲震天,亂作一團。


☆、康熙逝世

  胤禛下令老七胤祐守衛暢春園;十二胤■至乾清宮準備喪儀用具;十六胤祿、世子弘昇肅衛宮禁;十三、隆科多備儀衛、清御道,移先皇遺體還宮;隆科多護衛新君先行回宮哭迎,京城九門關閉六天,諸王非傳令旨不得進入大內。

  當天晚上,用鑾輿載運著康熙遺體,像日常出行一樣,回到了乾清宮。

  次日傳出大行皇帝命皇四子胤禛嗣位的遺言。胤禛入住乾清宮東廡守靈並主持喪儀。諸王、貝勒、貝子、公、文武大臣入乾清宮瞻仰先帝遺容,大殮,舉哀。

  任命老八、十三、大學士馬齊、尚書隆科多四人為總理事務大臣;封老八為廉親王,十三為和碩怡親王,弘皙為郡王;召十四回京奔喪,將大將軍印暫交平郡王訥爾蘇署理,命輔國公延信赴甘州管理大將軍印務,命四川總督年羹堯赴甘州或肅州與延信同管軍務;戶部尚書孫渣齊暫理工部事物,兩江總督查弼納暫理禮部事物,一等侍衛拉錫暫理理藩院事物。

  康熙逝世,整個紫禁城被籠罩在一片哀傷的白色之中。

  我們——雍王府的家眷被接進了皇宮。褪去華麗的衣服,換上白色的孝衣。

  “額娘!”瑤兒往我的懷裡鑽了鑽。

  “怎麼了,瑤兒,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緊張地把她抱起,放在塌上。

  “額娘,瑤兒是不是以後都見不到皇瑪法了?”她仰起小臉看著我。

  “瑤兒想皇瑪法了?”

  “恩!”瑤兒用力地點了點頭。

  “瑤兒乖,瑤兒以後雖然見不到皇瑪法,但是瑤兒可以永遠把皇瑪琺記在心裡。這樣,你會覺得皇瑪法一直陪著你。”

  “可是,瑤兒好想皇瑪法!瑤兒要皇瑪法!”她拉著我的衣服嚷道。

  我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淚,雖然她跟康熙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康熙對她的疼愛,早就深深地印在了她心裡。她是康熙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瑤兒,告訴額娘,皇瑪法最喜歡瑤兒什麼?”

  “皇瑪法說瑤兒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皇瑪法最喜歡瑤兒笑了,皇瑪法說瑤兒的笑容是世上最燦爛的笑容,會讓人忘記煩惱。”

  “那瑤兒不能讓皇瑪法失望,知道嗎?瑤兒要做個愛笑的公主,不能做個愛哭鼻子的公主。皇瑪法在天上看著瑤兒,如果知道瑤兒傷心,他也會難過的。我們不能讓皇瑪法擔心,知道嗎?”

  “瑤兒知道了。”她懂事地點了點頭,“那額娘也不要傷心了。”

  “瑤兒真乖,額娘的寶貝長大了,懂事了!”我疼愛地摸了摸她的小臉蛋。

  見簫兒一直沒說話,“蕭兒。”伸手把他拉到身邊,“怎麼了,一直不說話?有什麼事跟額娘說說。”

  “簫兒雖然也想皇瑪法,但簫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皇瑪法說男兒是不能輕易掉眼淚的,簫兒答應過皇瑪法的!”

  “簫兒真的長大了,也懂事了。你皇瑪法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幫他理了理衣服,收拾一下心情,轉向鯤兒,“鯤兒,額娘最近可能會很忙,你要幫著水姨、巧姨照顧好簫兒、瑤兒,不要讓他們闖禍!”

  “鯤兒知道了,額娘放心!”

  “你們三個都這麼懂事,額娘真的好高興!”看著眼前三個孩子,我心中的悲傷被衝淡了一些。我雖然失去了一個疼我、愛我、寵我的阿瑪,但我還有他們陪伴著我。

  乾清宮內,眾阿哥一身縞素,被束於偏殿,為康熙守靈,旁邊太監、侍衛戒備森嚴,毫無自由。

  康熙的靈柩靜靜的停放在正中央,夜深了,胤禛身著孝衣依舊跪在康熙靈柩前,神情哀傷至極。

  “胤禛!”我在他身邊跪下,輕聲喚他。

  “雲兒,我錯怪皇阿瑪了,原來他一直都是信任我的!”

  “皇阿瑪是個好阿瑪,他即要當好一代聖君,又要做一個好阿瑪,他是世上最難的阿瑪!胤禛,我知道現在你很難過。但是你也一樣,你現在不僅僅是皇阿瑪的兒子,更是大清的君王。你應該保重身體,振作起來,現在你唯一能回報皇阿瑪的就是替他好好治理江山,不要讓他失望!”

  “雲兒!”胤禛一把將我抱住,頭埋在我頸間,隨即我的脖子便感到絲絲涼意。我沒有再說話,輕柔地拍著他的背。

  胤禛,盡情地哭吧,讓這些眼淚帶走你的憂傷!傷心過後,做回原來堅強自信的你!因為前面還有許多困難等著你,你不能脆弱,不能退縮!既然你已經決定走這條道路,就要堅定地走下去,我會永遠陪著你!

  十五日,十六胤祿署理內務府總管。

  十六日,先帝遺詔詔布天下。

  十九日,胤禛遣官告祭天地、太廟、社稷壇,京城開禁。


☆、德妃的偏心

  “娘娘!您快去勸勸萬歲爺吧!”蘇培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蘇公公,您別急,皇上怎麼了?”我遞給他一杯茶,讓他緩緩神。

  “今天禮部官員按照萬歲爺的旨意,提前一天,將登基的程序啟奏太后,但太后不肯接受行禮。萬歲爺勸說太后不成,結果兩人就吵了起來。”

  “什麼,皇上跟額娘吵架?”糟糕,我怎麼把這碴給忘了。

  “旁人都不敢上前,奴才只能來請娘娘了!”

  “快帶我去!”邊說人已經往外走了。

  長春宮內的公公侍女都膽戰心驚地站著,連大氣也不敢出。不理眾人的反應,我快步朝那扇隔不住倆人怒氣的門走去。我剛推開門,一個東西就朝我飛了過來,隨著的是一聲怒呵,“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我險險地躲過,拍拍胸口說:“是我!”房內一坐一站的倆人同時轉頭看向我,怒火依然留在臉上。

  我走過去,拉起胤禛緊握的雙拳,柔聲道:“讓我跟額娘談談,好嗎?”他依然僵直著背,一動不動。“額娘身體不好,你就不要再惹她生氣了,讓我來好嗎?”又站了一會,他終於抬步往外走。

  房內靜靜的只剩下我和德妃倆人,許久,她才緩緩開口:“你不用勸我!”

  “雲兒並不是來勸額娘的,只是雲兒有一事不明白,還望額娘賜教!”

  “何事?”她疑惑地看著我問。

  “額娘,皇上與十四弟同是您的兒子,您為何厚此薄彼?”

  “並不是本宮厚此薄彼,是在他眼裡只有佟姐姐一個額娘!”

  原來癥結在這裡,我想了想,緩緩道,“試問,有哪一個孩子不希望呆在自己親生母親身邊?胤禛自出生以後,就由佟額娘撫養,佟額娘對胤禛視如己出,關懷備至。在胤禛需要母愛的時候,是佟額娘給了他母愛。他視佟妃娘娘為額娘,有錯嗎?而且,失去的總是美好的,額娘難道還想跟佟額娘爭嗎?”

  見她不說話,我繼續道,“是的,胤禛曾經說過‘生恩不及養恩大’。那是因為是佟額娘把他從一個懵懂的嬰兒變成了一個明事理的少年。而額娘又為他做過什麼?只是給了他生命,卻沒有給他他想要的母愛。您不覺得您跟他相處的方式不像母子嗎?反觀您對十四弟,兩者簡直是天壤之別!

  也許,胤禛小時候不懂事,傷了您的心。可是您是他的生身母親啊,試問有哪一個母親會記恨自己孩子的無心之過?血濃於水,額娘與胤禛之間的血緣關係是永遠也抹不掉的。不管他心中更愛誰,您是她生身母親,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並不會因為他的態度、他的想法而改變。

  我也明白,做母親的總會偏心,總會多疼些小兒子。也知道如果孩子打一出生就被抱走,從小沒跟自己親近過,心裡總覺得隔著什麼似的,相較於自小帶在身邊養大的兒子,感情總會深厚一些。但您也不能因為他而傷了另一個兒子的心!

  皇上本來就處境艱難,額娘為何還要為難他?”

  “因為這位置本就不屬於他!”

  “額娘,難道您也同外面的人一樣認為皇阿瑪是把皇位傳給十四弟的嗎?難道連您也不相信胤禛了嗎?不相信雲兒了嗎?”

  “你是他的福晉,你自然幫他。虧萬歲爺這麼疼你,這麼相信你!”

  “額娘是連雲兒都不信了,認為這件事雲兒也有份?”怪不得這些天,她對我這麼冷淡,我還以為是因為康熙去世,她傷心過度的原因,也沒怎麼在意,原來是這麼回事!

  “難道不是嗎?”

  “雲兒如果是這樣的人,皇阿瑪還會寵信雲兒?還會讓雲兒陪著他?難道額娘認為皇阿瑪老糊塗了,是非不分了嗎?”我頓了頓,見她不說話,接著道,“在皇阿瑪病重的最後時間裡,皇阿瑪經常給雲兒講阿哥們小時候的事。皇阿瑪雖然表面對他們只有君臣之禮,有時候還漠不關心,甚至有點冷酷無情,但其實皇阿瑪心裡對每個阿哥都是很了解,很疼愛的。

  額娘在皇阿瑪身邊比雲兒長,難道還不了解皇阿瑪嗎?皇阿瑪豈會讓旁人輕易猜到他的用意,表面上雖然寵愛著這個,但暗地裡卻是在保護另一個。

  難道額娘希望,因為您,加深他們兄弟間的隔閡?加深他們之間的誤會嗎?額娘難道忍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兄弟相慘嗎?

  雲兒言盡於此,希望額娘認真考慮,不要感情用事。額娘應該很清楚,這已經是事實了,誰也改變不了,也不會因為額娘的關係使它有所改變。雲兒不打擾額娘休息了,雲兒告退。”她多年的心結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開的,我多說也無益,只能靠她自己想明白。

  說完,我輕輕地打開門,走了出去,“胤禛,你怎麼還在這裡?”看到門口的胤禛,我驚呼出聲。

  “雲兒,謝謝你!”胤禛一把我擁在懷裡。

  “胤禛,額娘會想通的!但我希望你也多多體諒她,不要跟她慪氣!”

  “我會的!”


----★☆ 卷五 ☆★----

☆、胤禛登基

  二十日,胤禛即皇帝位,御太和殿登極,受百官朝賀,因在喪期免宣慶賀表,同時頒詔天下,公布恩款三十七條,並改年號為“雍正”,定次年為雍正元年。

  自登基以來,胤禛每天都忙於政務。白天和幾位重臣在養心殿商議治國大事,晚間批覽奏摺。

  在寢宮養心殿西暖閣掛有他親自書寫的一副對聯“願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這應該是他政治思想的最好注解。

  等瑤兒他們睡下了,我一個人端著茶點往養心殿而去。因為他一直很忙,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見面了。

  在燈下專註批閱奏摺的他時而表情凝重,時而目光炯炯,時而蹙眉,時而微笑。

  許是查覺到有人一直看著他,他抬頭發現了我,微笑著朝我招手,“怎麼,來了也不出聲?”

  “我看你一直很忙,怕打擾你!”我巧笑盈盈地走過去,把茶點放在案几上。“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好,你陪我一起吃?”他笑著拉著我轉進偏殿。

  “剛才在想什麼?站在門口發呆。”

  “哦,我想到以前了。那時你也很忙,每天有很多公務要處理,而我就坐在旁邊陪著你。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你不再是以前那個四阿哥了,你現在是一國之君了!”

  他拉過我,把我抱在腿上,“可我依然是你的胤禛!”

  沉浸在他的柔情之中,不知覺地吻上了他的唇,他溫柔地加深了這個吻。

  “胤禛,我愛你!”當他的唇離開,我緩緩但認真的吐出這句話。

  “雲兒!”他緊緊地抱住了我。“我也愛你!”

  看著他滿臉的倦容,不禁心疼道:“自皇阿瑪過世以後,你就沒有好好休息過。每天就睡那麼點時間,身體怎麼吃得消!”

  他嘆了口氣,道:“你也知道的,朝中很多事,需要我處理。如果被耽誤了,後果不堪設想!”

  “一切都會過去的,你也不要太憂心了。”不想看到他愁眉鎖眼,我安慰道,“我相信,你能把一切都處理好的!我會一直陪著你,支持你!”

  “我一定不會讓皇阿瑪失望的!也不會讓他們看笑話的!”

  不想氣氛太沉重,我摸著他眼角的皺紋道,“你啊,你還以為自己還是十七八歲的小夥子,這麼拼命。你已經四十五了,皺紋都長出來了,還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怎麼?嫌我老了?”他的聲音雖然聽著有些惡狠狠的,但他的眉頭已經展開。

  “怎麼會呢?您可是當今的萬歲爺,誰敢嫌您老!”

  “全天下是沒人敢,但有一個人敢,這個人就是你!”

  “我自己也不再年輕了,怎麼會嫌棄你?莫非是你嫌我人老珠黃了?”我從他懷裡跳起來,看著他。

  我沒有有些穿越小說中女主的幸運,擁有不老的容顏。但我並沒有失落,反而覺得滿足。我只是個平常人,可以陪著心愛的人慢慢變老,這也是一種幸福!

  “你啊——”他笑著拉這我重新坐下,“剛才還說自己老了,一下子又蹦蹦跳跳地,像個孩子似的。也不怕被人看到笑話!”

  “怎麼?你真的嫌我老了?”我假裝生氣地起身,不看他。

  “雲兒一點都不老,倒是我,真的老了!”他的聲音充滿了沮喪,“皺紋也長出來了,白頭髮也長出來了。”我好奇地轉身,他剛剛舒展的眉又皺了起來,一副悵然若失。

  看他這樣,我忘了假裝生氣,勸道,“人哪有不會老,你會老,我會老,大家都會老。不老那是妖怪!”看著他的眉越鎖越深,我不禁慌道,“不,你不老,一點都不老,真的!”他不會以次萌發煉長生不老的丹藥吧?歷史上不是有一個說法,雍正死於丹藥。

  見他依然眉頭深鎖,不說話,我急道,“就算你真的滿頭白髮,牙子都掉光了,我也不會嫌你的,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這可是你說的,當我滿頭白髮,牙子都掉光的時候,你也要陪著我。”他的眉頭突然展開了,還帶著陰謀得逞的笑看著我。

  “你……你戲弄我!”

  “是你先戲弄我的!”他好笑地抓住我指著他的手指,一用力,我又回到了他懷裡。

  “你這個樣子如果被你那些臣子看到了,看你還怎麼樹立威信!”雖然嘴上說得刻薄,但其實心裡還是挺溫暖,挺甜蜜的。經過了這麼多事,在我面前,他還是原來那個他。

  “胤禛,謝謝你,謝謝你從來不在我面前自稱‘朕’。”

  “這不是你說的嗎?夫妻是平等的!”

  我滿足地靠在他懷裡,此時,不再需要語言。


☆、十四回京

  我還未走到門口,宛兒就跑了過來,“娘娘,十四爺已經進宮了,正趕去拜謁大行皇帝的梓宮。”

  “什麼,這麼快!”我轉身就往乾清宮而去。瑤兒不舒服,我就去看了她一下,十四怎麼這麼快就進宮了!

  遠遠的就聽到了十四悲慟的哭聲。看來我還是來晚了一步,歷史終究是歷史,這一幕終於也上演了。

  十四在康熙靈柩前哭拜完,就遠遠地朝胤禛叩了個頭。胤禛上前去扶十四,但十四脖子一硬,偏就拒不動彈。一時間連空氣都凍結了。

  胤禛的侍衛拉錫上前拉住十四,讓他趕緊對新皇帝行跪拜之禮,十四甩手咆哮道:“我本恭敬盡禮,拉錫這樣下賤的奴才,也敢對我拉拉扯扯!若我有不是,請皇上將我處分;若我沒有不是處,請皇上將拉錫正法,以正國體!”

  此話一出,大殿中的空氣又冷了幾度。雖然我看不清胤禛的表情,但他微抖的肩暴露了他的憤怒。他冷冷地開口,下令削去十四的王爵,只保留十四最初的貝子身份。

  十四聽罷,甩手就往外走,全然不理殿中的眾人,也不這個新皇帝看在眼裡。我想如果不是在康熙的靈柩之前,胤禛恐怕早就爆發了。現在的情景,恐怕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跟著十四來到一處僻靜處,也許他此時處於悲憤當中,竟一直沒發現我。

  “胤禎!”我出聲輕輕喚他。

  他在一塊石頭上坐下,抬頭看著遠方。此時的十四頭髮有些散亂,被凍成蠟色的臉上沒了往日的風采。

  我在他旁邊坐下,“胤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太任性了。他現在不僅僅是你的四哥,更是手操生殺大權的皇帝。”

  十四脖子一梗,嚷道:“有本事,他就殺了我!”

  嘆了口氣,道,“你以為你這樣跟他對著乾,他會放過你?”

  “要殺就殺,他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胤禎,你已經不是小孩了,做事怎麼還這麼魯莽!”見他如此頑固,我的聲音不覺也提高了幾分。

  “魯莽!”他冷笑一聲,“我對他言聽計從,難道他就會放過我?”

  “他是你四哥,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親哥哥!他什麼時候像一個親哥哥了?你是來幫他做說客的嗎?我怎麼忘了,你是他的福晉。哦。不對!現在是妃子了!”

  我不理會他的諷刺,正色道,“我來這裡跟你說這些話,是因為我把你當成朋友。胤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都已成了定局。你就算不顧惜自己的性命,難道也不管你的福晉,你的子女,你的額娘了嗎?”

  “可是,這一切本該都屬於我的,為什麼,我想要的,總被他奪去。”

  “胤禎,相信我,胤禛的皇位真的是皇阿瑪傳給他的,你不要聽信謠言,他們只想禍起蕭牆,坐收魚翁之利。”

  “無風不起浪啊!”

  “胤禎,皇阿瑪是很疼你,很器重你,但這並不能代表,皇阿瑪會把皇位傳給你!”

  “你說皇阿瑪不相信我?”

  “皇阿瑪並不是不相信你,正是因為皇阿瑪了解你,他才覺得你不適合。皇阿瑪在位這麼多年,他知道,這個位置是孤獨的、寂寞的,有許多的無奈,皇阿瑪知道,你不適合這樣的生活,你應該是戰場上的王者,那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胤禎,答應我,離開這些紛爭,你並不適合這樣的生活!”

  “那你呢?”

  “我?”

  “怎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難道你適合呆在這紅磚高牆裡嗎?”

  “我……”是啊,我是最不適合這裡的。可是為了他,我願意留在這裡。

  “雲兒,其實在這紫禁城裡,最不適合呆在這裡的就是你!既然江山與我無緣,那麼,雲兒,我答應你,退出這場戰爭,但你要同我一起離開。你不適合,也不喜歡這裡,我們一起走好嗎?”說著他抓住了我的手。

  “胤禎!你?”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被他的話驚呆了,忘了把他的手掙脫。

  “雲兒,你還記得在木蘭圍場的時候,你還欠我一件事嗎?”

  當時,我只當他是戲言,他今日為何又提了出來,難道這就是他要我做的事?

  “雲兒,其實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當初,我本來打算讓額娘給我們賜婚的,沒想到,卻被他搶先了一步,讓你做了他的側福晉。雲兒,你本來應該是我胤禎的嫡福晉!”

  “胤禎!”我驚呼出聲,怎麼會這樣?十四他?

  “雲兒,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可是,你卻偏偏變成了我的四嫂。我告訴自己,你已經是我的四嫂了,我不能對你有非分之想,趁自己還未深陷,提早抽身。但是,你並不開心,並不快樂,你寧願離開京城。你知道嗎,那一刻,我有多麼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去求額娘,後悔自己錯過了你,後悔自己給不了你幸福!”他的聲音裡帶著苦澀與酸楚。

  “胤禎,如果當年我做了你的福晉,終有一天,我還是會離開你,離開京城!”

  “為什麼?”

  “因為你們同樣是皇子,你們的身份決定了一切。胤禎,我愛的是胤禛,至始至終都是他,即使離開了他,我愛的依然是他。而且我答應過胤禛,我再也不會離開他。而對於你,我一直把你當成知己!”

  “為什麼?我願意為了你,放棄同他爭皇位!”

  “愛美人,不愛江山?”我掙脫他的手,站起來,“胤禎,如果不是現在這個局面,你跟胤禛的機會是一樣的,你還會為了我,放棄皇位嗎?”

  “我……”他的眼中閃過遲疑,隨後不服氣地問道,“他會嗎?他也不可能為了你,放棄皇位。不然,他今天也不會坐在這個位子上!”

  “因為,我從來沒有讓他選擇過,即使他選擇了江山,我也不會怪他。”

  “我不懂?”

  “因為他是我所愛的人,他的決定,我都會支持。即使這個決定,與我有衝突,我也會選擇離開。因為我不想因為我,改變了他的人生軌道,不想因為我,讓他的人生有所遺憾!”看了看他,我繼續說,“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你現在只是覺得既然得不到江山,那麼得到我,對你也是一種補償。也許,你心裡覺得,這樣還狠狠地報復了他,因為你搶走了他心愛的女人!”

  “雲兒,我……”他眼中閃過一絲慌張。

  “胤禎,這些話,我當你從未說過,我們依然是朋友!做為你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你做無謂的鬥爭,而袖手旁觀;我不能明知前面是懸崖,而不拉你一把。胤禎,我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額娘很想你,她一定等急了,你去看看她吧!”說完,留下還在發愣的他離開了。


☆、封妃

  “雲兒,你喜歡用哪個字做你的封號?”

  “封號?”

  “是啊,雖然喪期未過,不宜冊封後宮,但口頭冊封還是必要的。”

  “哦。”我懶洋洋地答道。

  “雲兒,對不起!”

  “好端端的幹嘛跟我說對不起?”我不解地看著滿臉歉意的他。

  “雲兒,她是皇阿瑪親封的嫡福晉,所以……”

  原來是為了這事,我鬆了口氣,“胤禛,你知道,我不在乎這些,我對那個位置也沒興趣!”

  “我知道,可我卻覺得虧欠了你!我希望與你一起站在最高處,與你共享大清江山!”

  “胤禛,她這麼多年一直陪在你身邊,支持你,協助你,她當皇后是名至所歸。再說,我也管不來這後宮,我可懶得很!而且按我的意思,你最好什麼都不要冊封我,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做個小宮女。”

  “又說胡話了!”

  “真的,做你的妃子有什麼好的。那只是一塊塊綠牌,你翻到哪個就是哪個,一點尊嚴都沒有。還不如你身邊的宮女,能一直呆在你身邊,不用等著你召見。”

  “你跟她們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

  他沒有說話,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

  “這是什麼?”我好奇地接過一看,“這個?”我不解地看著他。

  “當初,皇阿瑪不是也給了你一塊嗎!有了這個,你就可以進出自如,不用我召見,你也可以來見我。”他伸手把我拉到他懷裡,用低沉而充滿柔情地聲音說,“我還是你原來的胤禛,你還是我原來的雲兒!這一切都不會變的!”

  “胤禛!我接受你的安排。”倆個人在一起,是應該互相付出的。雖然,我可能要放棄一些自己的原則。他已經為我做了這麼多,我不能任性,也該為他考慮考慮。

  “封你為皇貴妃,如何?”

  “皇貴妃?”我知道他會封我為妃,但卻從沒想過會是皇貴妃。

  “只在皇后之下。”

  “真的要如此嗎?”歷史上雍正親封的皇貴妃只有一個,那就是年氏。

  “難道雲兒不願意?”

  “如果你覺得這樣做合適,那就聽你的吧!”

  “那你覺得這個字如何?”他遞給我一張紙。

  我接過展開一看,慎,謹慎?真心?他是在告訴我他對我是真心的嗎?“用這個字做封號,合適嗎?”

  “只有雲兒才配得上這個字,我就是想讓天下的人知道我對你的心!”

  “胤禛,你好任性!”

  “是嗎?為雲兒任性一次又何妨!”

  二月初四,胤禛奉皇太后懿旨奉嫡妃那拉氏為皇后。二月十四,又宣布封側妃年氏為貴妃、側妃李氏為齊妃、格格鈕祜祿氏為熹妃、格格宋氏為懋嬪,格格耿氏為裕嬪。

  喪期未過,守孝期間,不宜冊封後宮,所以禮部還未具奏應行的典禮。

  我搬到了承乾宮,這個曾經住過順治一生最愛的女人——董鄂妃的寢宮。胤禛的養母——孝懿仁皇后佟佳氏也曾經是這裡的主人。

  “怎麼?不喜歡這裡嗎?”胤禛從身後環住我。“這裡曾經是皇額娘的寢宮,我長大的地方。”

  “不是,我只是想到了孝獻皇后。”順治跟董鄂妃雖然是對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但最終他們卻不能相守一生。

  “雲兒,我們會相守到白頭的!”環在我腰上的手又緊了緊。

  “我相信!”我轉身看著他,他在我唇上留下溫柔一吻。

  “胤禛,你說這裡還會不會找到你小時侯留下來的痕跡,比如你小時侯搞的小破壞?”

  “哦?有興趣你可以自己去找!”

  “好啊!說不定還能發現你小時候的糗事。”

  能住在他成長的地方,這也是一種幸福!


☆、十四守陵

  雍正元年三月,胤禛送康熙靈柩到遵化景陵,將康熙梓宮奉安享殿。

  四月初三,胤禛命十四留在遵化留護。雖然名為守陵,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被監禁了,胤禛還特派自己的親信副將李如柏在此監視並限制十四的活動。

  “胤禛,你為何要這麼做,十四最近已經收斂很多了,你為什麼還要如此對他?畢竟他是你的親弟弟!難道你忍心看到額娘傷心嗎?額娘的身子最近越來越差了。”雖然知道歷史如此,但我還是忍不住勸他,最起碼給十四稍微爭取點相對的自由。

  “你不必多說了,那天你們的談話我已經知道了!”他冷冷地開口。

  “談話?什麼談話?”腦中電光一閃,難道是那天?“你都知道了?”我小心翼翼地開口,胤禎對我的感情他也知道了?

  “他居然對你有非分之想。”他咬牙切齒地說。

  “胤禛,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你,可他不該有這樣的想法,他居然想帶你離開!”

  “他只是一時激動才有那樣的想法的,他並不是真的想帶我走。”見他不說話,我繼續道,胤禛,難道你想要我自責嗎?胤禎是因為我才在這裡受苦的。”

  他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道,“雲兒,這不關你的事,十四弟是躲不過被監禁的命運的,只是因為你,提早幾天罷了。雲兒,你應該了解朝中的局勢,我必須分化瓦解他們!十四弟既然趟了進來,即使他是我的親弟弟,我也不能姑息。雲兒,我希望你明白,不要插手!”

  “胤禛,我明白你有你的理由,你的苦衷,我也告誡自己要相信你,不要干涉你,可卻總忍不住為難你。對不起!”

  他無奈道,“我知道你不願見我們兄弟互相殘殺,可是,如今這個局面,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因為稍不留神,可能會出現我無法掌控的局面。”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怪你!”

  可是,胤禛,對不起,我不得不趟這趟渾水,因為我答應了康熙。

  老九已經被胤禛派往西寧了。老十護送已故澤卜尊丹巴胡土克圖龕座回喀爾喀蒙古。

  胤禛對兄弟的打擊已經展開了。

  胤禛如此對十四,再次引起了德妃的不滿。

  “他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讓禎兒守陵?”

  “額娘,你先別生氣,皇上這麼做,自有他的理由,您要理解他!”

  “他能有什麼理由,他只不過是為了排除異己!”

  “額娘既然知道十四弟是異己,為何還責怪皇上呢?皇上這麼做都是為了大清江山!”我不明白她怎麼就一直想著那個兒子,而不想想這個兒子的難處。

  “可禎兒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他怎麼能這麼做!”

  “皇上如果不念同胞之情,怎麼會追封九格格為固倫溫憲公主呢?皇上會這麼做,也是萬不得已,希望額娘能夠理解!”

  “可是,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禎兒受苦呢?”

  “額娘,您先別著急,您身體不好,要好好養病,這件事我們再慢慢想辦法,好嗎?如果你有什麼不測,十四弟不是更傷心!”見她又要激動,我連忙安撫她,自康熙去世,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可是胤禛對十四的打擊還遠遠不只這些。

  四月十三,胤禛下令逮捕十四家人雅圖、護衛孫奉、蘇伯、常明等人,曾就十四在軍聞有吃酒行凶之事審訊他們。最後將他們拿送刑部,永遠枷示。

  五月十三,胤禛以十四在軍惟以施威僭分為事以致聲明赫奕,官吏皆畏懼如此為由,將其祿米永行停止。


☆、德妃病故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德妃的病並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重。我感到一種無力感,歷史終究無法改變,我只能盡力地照顧她,勸慰她。胤禛也每天來侍奉湯藥。

  這天,德妃喝完藥,睡下了,我決定跟胤禛商量商量。

  “胤禛,額娘病得這麼重,你還是讓十四先回來吧!這樣額娘也能寬心,等額娘病好了,再做打算,好嗎?”

  胤禛靜靜地站了一會,終於開口,“好吧,我派人去把他召回來。”

  可是,我左等右等,還是不見十四回來。胤禛不會騙我的,可照理應該早到了啊!難道路上發生了什麼事?

  壓下心中的不安,我對德妃勸道:“額娘,您一定要好好養病,皇上已經派人去接十四弟了,你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服侍著她睡下,腦中依然千頭萬緒,理不出思路來,我決定還是找胤禛問清楚。

  “胤禛,為何十四還沒到?按理應該到了,難道是路上出了什麼事?”

  “負責看管十四弟的副將李如柏在放走十四弟後,心裡覺得後怕,生怕是有人矯詔陰謀造反,便又派人以‘旨意未明,又無印信’的理由追回了十四弟,並將我派去的侍衛扣押,然後他向我請旨,問是否要放十四弟回京?我已經給了他旨意,讓十四弟回京了。”

  我無力地坐在椅子上,來不急了,十四見不到德妃了,為什麼一切都按照歷史的軌跡進行著,為什麼就不能有所改變?

  “雲兒,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這幾天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胤禛,我想陪著額娘!”

  二十三日凌晨,我正在寢宮休息。

  “娘娘,太后她,她……”宛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不安感籠罩了我全身,“太后怎麼啦?”

  “您快去看看她吧!”

  我疾步往德妃寢宮跑去。她的房內太醫跪了一地,卻並沒有人上前診治,難道她已經?

  我慌張地跑到她床前,她臉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緋紅,但我還能感覺到她微弱的呼吸。還好,我沒來晚。我抓著她的手喚道,“額娘,您醒醒,我是雲兒,您看看我!”

  德妃緩緩睜開眼睛,“雲兒,你來了!”

  “是我!是雲兒!”

  “雲兒,萬歲爺來接我了。”她眼睛定定地看著虛空的某處。

  “額娘,您撐著點,十四弟馬上就到了,您要等著他啊!”

  她收回視線,努力在我身上聚焦,“雲兒,我就把他交給你了,我恐怕再也照顧不了他了!”

  她緩了緩口氣,看向胤禛,“皇上,額娘對不起你,沒有照顧好你,也沒有給過你什麼。其實有哪個額娘不疼愛自己的孩子,額娘也想疼愛你,抱抱你。可這宮中,母憑子貴,子也憑母貴啊!額娘的家族,根本比不上佟姐姐,她能帶給你更多的恩寵和榮耀。於是,在你面前我不敢流露出對你的思念,不敢表露出絲毫關心,漸漸地這變成了一種習慣。我把對你的愛,都轉移到了你六弟身上,你六弟去世,十四弟出生後,我更是加倍地疼愛他,卻沒想到忽略了你。

  禛兒,是額娘不好,你要怪就怪額娘吧,不要怪禎兒,他是你的親弟弟啊!皇上,算額娘求你,不管如何,都要饒他一命!”

  胤禛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皇上,額娘求求你了!”德妃掙扎著要坐起來。

  胤禛扶住德妃,緩緩開口,“朕答應你,不論如何,都會留他性命!”

  聽到胤禛的承諾,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我扶她重新躺好,她突然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雲兒,以後皇上和禎兒就交給你了,有你照顧他們,我可以放心去見先帝了!”說完,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手也從我手心無力地劃落。

  太醫上前查看片刻後,帶著哭音:“皇太后薨了!”

  “額娘!”胤禛抱著德妃,久久不肯放。這對母子,在最後時刻,終於解開了彼此的心結。

  皇宮內重新掛起了素幔白幡,胤禛將德妃的梓宮移到寧壽宮。

  早上,十四趕回了宮,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他在德妃靈柩前痛哭失聲,哭奠完畢後,這兩個同胞兄弟依舊是面無表情,誰也不看誰。

  在一片漠然的空氣中,胤禛走到皇太后的梓宮前,從袖裡掏出一道諭旨,緩緩念道:“貝子允■無知狂悖,氣傲心高,朕惟欲慰我皇妣皇太后之心,晉封允■為郡王。伊從此若知改悔,朕自迭沛恩澤;若怙惡不悛,則國法俱在,朕不得不治其罪。”

  但這道聖旨,並沒有緩和他們兄弟間的矛盾。

  當夜幕再一次降臨,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看著跪在德妃靈柩前憔悴的胤禛,我忍不住勸道:“胤禛,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吧!”

  “雲兒,是不是我錯怪額娘了?其實,額娘也是疼我的。”

  “您是額娘的兒子,哪有母親不愛自己兒子的?”

  “雲兒,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胤禛,你沒有錯,額娘也沒錯。只是這皇宮中有太多的無可奈何。你不要太過自責了,你應該慶幸你有倆個疼愛你的額娘。為了佟額娘跟額娘,你更應該保重身體,不要讓她們失望!你已經在這裡不吃不喝地跪了一天了,先吃點東西好嗎?不要讓我擔心,好嗎?”我心疼地撫上他消瘦的臉,自康熙去世後,他就沒有好好休息過,朝中的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現在,德妃的死,對他又是一個打擊。他的身體吃得消嗎?

  見他點頭,我扶他來到偏殿,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喝粥,我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

  九月初一,德妃的梓宮隨同康熙的梓宮入葬景陵地宮,而十四被重新送回遵化守陵。


☆、驚喜

  這天下朝回來,胤禛就興衝衝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養心殿!你說的就是這裡?這裡有什麼奇特的地方?我又不是沒來過!”

  “別急,進去就知道了!”

  一直到後寢宮前的穿堂他才停了下來。

  “這裡?沒什麼特別的啊!”我環顧四周,沒有點燈,這裡顯得更昏沉了。突然,我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地方。“布簾,什麼時候裝的?莫非你讓我看的就是這個?”

  他神秘一笑,“掀開看看。”

  我不解地走過去,有什麼好看的,後面不就是牆嘛。難道牆上有東西?畫?我帶著些期待,慢慢地掀開一個角,這是什麼?我一驚,“唰”地一聲全拉開了。展現在我眼前的是一扇很大的窗戶,窗上裝的是一整塊的——玻璃?!

  如果在現代,看到眼前的情景,我不會產生一點懷疑,可是現在是清朝雍正年啊!雖然暢春園也安裝玻璃,但這麼大塊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小心翼翼地將手貼上玻璃,當接受到這熟悉的觸感時,我才相信這是玻璃,真的是玻璃!陽光透過玻璃,毫不吝嗇地照了進來,照得身上暖烘烘的,而屋外的景色盡收眼底。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我仿佛又回到了過去的歲月。

  “雲兒,怎麼了?”正當我沉浸在回憶裡,胤禛轉過我的身子,驚訝地看著我,“怎麼哭了?”

  我回過神,摸了摸眼角,是啊,什麼時候,那裡掛了一滴眼淚?

  他替我擦去眼淚,“不喜歡嗎?那我叫他們拆了!”

  “不,我很喜歡!難道你不知道有個詞叫喜極而泣嗎?”我指向另一邊掛著布簾的地方,轉移他的視線,“這邊也是嗎?”

  他點點頭,拉開布簾,印入眼簾的同樣的一扇玻璃窗。兩邊的布簾一拉開,屋內頓時亮堂了起來,充滿了生機,連空中的灰塵也在陽光裡歡快地跳舞。

  “你上次說,這裡太暗了,昏沉沉的,有些壓抑。這樣是不是好多了?”胤禛沐浴在陽光中笑著看著我。

  “你是為了我說的話才改裝的?”

  “有何不可?只要雲兒喜歡!”

  “可是皇上忘了一件事,這裡是你的地盤,雲兒可享受不到!”

  “怎麼?雲兒也想在自己的寢宮裝上玻璃?”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搞特殊化!”突然心裡一動,“難道還有這麼大塊的玻璃?”

  “怎麼?雲兒真的想要?”

  “如果能作成這麼大的鏡子就好了!”其實那種手掌大的玻璃鏡子,康熙賞給我過,但我還是希望有面大鏡子。

  “雲兒想要?”

  “沒,我只是隨便說說。”還是算了吧,宮中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后妃。如果我開了頭,後果會怎樣,我不能預知。

  “抬進來,小心點!”胤禛指揮著倆個公公,抬著一個蓋了布的東西走了進來。“放下吧,你們都退下。”

  “這是什麼東西?”我好奇地看著眼前的東西。

  他神秘地一笑,“掀開看看!”

  這,我對面的人也作出驚奇的表情。鏡子!是全身鏡!

  “胤禛,這……”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喜歡嗎?”

  “你是怎麼辦到的?”

  “只要雲兒想要的,我一定能辦到!”

  “胤禛,謝謝你!”我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才能表達我此刻的心情。

  “傻丫頭,怎麼又哭了?”他溫柔地替我擦去眼淚,“小心被瑤兒看到,笑話你這個愛哭的額娘!”

  我破涕為笑,“誰規定作了額娘就不能哭了?莫非你嫌我老了?”

  “雲兒在我眼中永遠是最美的!”他柔聲道。

  “胤禛,你越老嘴越甜了!”

  “好啊,你居然敢笑話朕,看朕怎麼罰你。”說著手往我腋下探。

  這可是我的弱點,我笑著笑他求饒,“皇上饒命!”

  倆人笑鬧了一會,胤禛才抱著我坐下,“雲兒,與你在一起,我總覺得自己充滿了活力,覺得自己一點也沒老!”

  “我也是!”

  是啊,其實我們都不再年輕,胤禛已經四十六了,而我也三十三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有多少,讓我們珍惜眼前的時光吧!


☆、十三的顧忌

  “怎麼了?”望著眉頭緊鎖的胤禛,我問道。難道他們又給他出難題了?

  “雲兒,我覺得十三弟對我越來越疏遠了,再也不是以前整天跟著我跑的十三弟了!” 胤禛失落地道。

  “你們這麼多年沒見,有些隔閡也再所不免,時間長了就會好的!”原來是為了十三啊,我暗暗地鬆了口氣。現在,我也變成驚弓之鳥了!

  “可是,十三弟剛回來的時候,我們還是好好的,你也看見了。自從我登基以來,情況就變了。他在我面前總是規規矩矩,說話也不像以前那樣隨便了,總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口。”

  “現在,你們的身份都變了,你是君,他是臣,他有些顧忌也在所不免。再說,經過這些年,他的菱角也漸漸被生活磨平了,再也不是當初的‘拼命十三郎’了,他變得更穩重、更成熟了!”

  “可是,我還是喜歡以前的十三弟!”胤禛不依不饒地說。

  “胤禛,人總是會變的,我在變,你也在變。”看著他依然緊鎖的眉頭,我嘆了口氣,道,“這樣吧,我找機會跟他談談。”

  第二天,我在水榭準備好酒菜,等十三過來。

  “雲兒今天怎麼想到請我喝酒了?”十三笑著走了過來。

  “怡親王大駕光臨,請坐請坐!”我笑呵呵地招呼他,“怡親王公務繁忙,雲兒怎麼敢打擾您呢?怡親王能在白忙之中,抽空來跟雲兒喝酒,雲兒感到萬分榮幸!”邊說邊倒了杯酒遞給他。

  “能夠勞煩皇貴妃娘娘親自給本王倒酒,本王真是三生有幸啊!”十三接過酒杯坐下。

  “客氣客氣!”與十三酒杯相碰,然後倆人一飲而盡,相視而笑。

  “允祥,你知道嗎?昨天,你四哥向我抱怨了!”慢慢喝著酒,我開口道。

  “四哥向你抱怨什麼了?”

  “他說,他的十三弟再也不是以前的十三弟了!”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永遠是四哥的十三弟,四哥也永遠是我最敬愛的四哥!”十三堅定地說。

  “允祥,你四哥覺得你們不再像以前那麼親密了!”我正色道。

  “雲兒,我知道四哥指的是什麼。可是現在他是君,我是臣,朝中有多少隻眼睛盯著我們,想找我們的錯。我不能帶頭亂了朝綱,壞了規矩,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讓他們有機會為難四哥!”

  “允祥,我知道,你做這些都是為了你四哥。我又何嘗不了解呢?我知道,他不再是以前的胤禛了,他是操縱著生殺大權的皇帝,他的一言一行都影響著朝局。而身為他的妻子,他的弟弟,又何嘗不接受著四面八方的目光。可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想忘掉他是一國之君這個事實,我只想跟他過平平凡凡的生活。最起碼,我們獨處的時候,只是對普通的夫妻。

  我想留住曾經的胤禛,我不想他因為坐上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而失去了普通人的常情,失去你們兄弟間的情誼。

  允祥,答應我,以後在我這裡,不管胤禛在還是不在,你永遠是原來那個你,真正的你,好嗎?”

  “好,我答應你!”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提醒你!”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我想起另一件讓我擔心的事。

  “雲兒請講!”

  “允祥,我知道,你閉關了這麼多年,現在有機會一展抱負,你卯足了勁想幹出一番事業來。我相信你有實力,但是,你也應該多注意自己的身體,特別是你的腿疾,不宜過度操勞!雅琪陪伴了你這麼多年,現在,你們的生活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你不能再讓她為你擔心了。還有你四哥,你是他最疼愛,最信任的弟弟,你要陪伴他,協助他,共同治理朝政。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好嗎?”

  “雲兒,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我知道,你現在很好。但在你腿疾還沒有徹底痊愈之前,一定要多加注意!”我拉著十三的手臂,急切地看著他,“允祥,答應我,你不能讓自己有事!”

  “好,我答應你!”十三鄭重地點了點頭。


☆、皇位問題

  “最近,朝中大臣都希望我早立太子。我看,也該讓簫兒收收心了!”

  前面那句話,我還聽得漫不經心的,可後半句,讓我神經一緊,“你說什麼?這關簫兒什麼事?”

  “簫兒也是皇子!”

  “可弘歷才是最佳人選啊!”

  “雲兒,你為什麼一定認為是弘歷呢?難道簫兒就不適合了嗎?”

  “當然不適合,本來就應該是弘歷!”

  “雲兒,在這些阿哥中,除了弘歷跟蕭兒,其他幾個的生母都是漢軍旗出身,我為了團結滿洲上層貴族,穩定政治局勢,選他們中的一個才是明智之舉。”

  “那就選弘歷啊!你也知道,當初皇阿瑪也很喜歡弘歷,經常誇獎他,還帶在身邊親自調教,他真的適合這個位置。你再看看簫兒,他從小就生性玩劣,只知道玩,哪一點像啊?”

  “可是,我希望我們的孩子能繼承皇位!簫兒雖然調皮,但也聰明伶俐,能文能武。只要稍加調教,以後必成大器!”

  “胤禛,你跟我開玩笑的吧?”我警覺地看著他,“你可不準打我兒子的主意!”

  “雲兒,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簫兒是你的兒子,但他也是我愛新覺羅‧胤禛的兒子,是大清朝的皇子!”

  看著他略顯嚴肅的表情,我有些慌了,“胤禛,你還沒有決定,是不是?今天你跟我提出來,就說明你心裡還沒有認定,是不是?”

  見他只看著我,不說話,我更急了,“胤禛,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對簫兒進行過這方面的培養。從小我就教育簫兒,要做自己,不要因為環境的改變而改變自己的本性,改變自己的追求,改變自己的夢想。簫兒從來都沒有想過那個位置,而且也從來沒有打算過,自己有一天會坐上那個位置。

  其實,剛回來的時候,我很擔心簫兒適應不了這裡的生活,因為他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慣了。但你一直對他很好,從來沒有限制過他的自由。簫兒還是原來那個簫兒。既然以前你放任他,現在,為何不繼續呢?簫兒是草原上的雄鷹,不是鳥籠裡的金絲雀。我希望,他永遠是自由的,我不希望他生活在權利鬥爭的旋渦之中!我不想看到他在權利與親情間掙扎!”

  “雲兒,如果我選擇了簫兒,我一定會為他鋪好路,不會讓他受到傷害!”他安撫著我。

  “胤禛,在這一點上,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會比皇阿瑪處理得更好。但這不是簫兒的生活目標,也不是簫兒想要的生活!”

  “好吧!這件事我再想想。”

  見他還沒有放棄這個想法,我繼續勸道,“胤禛,難道你忘了廢太子,忘了你二哥嗎?他曾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兒子,皇阿瑪立剛剛一歲的他為太子,受盡恩寵,可結果呢?卻被皇阿瑪廢了又立,立了再廢,最後,被皇阿瑪禁固,不單無緣皇位,連自由都失去了!”

  “雲兒,我不會這樣對簫兒的,而且我相信簫兒也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胤禛,皇阿碼在封二阿哥的時候,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可結果呢?完全不受皇阿瑪控制。我是該相信你跟簫兒,可我還是放不下心來。胤禛,答應我,放棄這個想法,好嗎?”

  “你確定這是簫兒的想法嗎?他現在還小,他根本不明白這一切的意義!”

  “是,我不能確定,以後的簫兒會怎麼想,但我確定現在的簫兒是這麼想的。所以我也想幫他杜絕對那個位子的念想。也許,這樣做,對簫兒有些不公平,但此時,我想做個自私的額娘。我相信,簫兒會明白的!”也許,某一天,簫兒會對皇位產生一絲幻想,但他終會明白,那不適合他。

  “雲兒,你不覺得你太固執了嗎?”

  見他不肯放棄,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不單是我,皇阿瑪也覺得簫兒不合適!”

  他奇道,“皇阿瑪?”

  “皇阿瑪不希望自己最疼愛的孫子走自己最疼愛的兒子的老路!皇阿瑪把弘歷帶在身邊調教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靜靜想了一會,終於放棄了,“好吧,既然你跟皇阿瑪都這麼認為,那我也不再堅持了。”

  “胤禛,謝謝你!”

  八月十九日,胤禛召集諸大臣於乾清宮,宣布秘密立儲。“建儲一事,理宜夙定。去年十正月之事,倉卒之間,一言而定。聖祖神聖,非朕所及。今朕親寫密封,緘置錦匣,藏於正大光明匾額之後,諸卿其識之。”

  朝野震動,紛紛猜測胤禛立的是哪位阿哥。一些人猜測是如今實際上是皇長子的弘時,一些人猜測是曾被康熙養在身邊的弘歷,也有人猜測是有個手握兵權的舅舅的福惠,而更多的人則傾向於簫兒。

  在外人看來,我是受兩代君王寵愛的女子。現在,在後宮有子嗣的后妃中,我的位份是最高的。簫兒聰明伶俐,深得康熙跟胤禛的喜愛。而且我身後還有納喇家族。

  雖然我知道胤禛已經放棄了那個想法,但外界的猜測仍讓我感到不安。


☆、軍餉

  雍正元年九月,青海塔爾寺大喇嘛察罕諾門汗從羅卜藏丹津叛,挑唆遠近喇嘛及百姓20余萬人,掠牛馬,燒草谷,抗官兵,犯西寧。青海大亂。十月,川陝總督年羹堯率師自甘州至西寧,奏請進剿。胤禛於十月初二,授年羹堯為撫遠大將軍,指揮清軍平定叛亂。

  看著桌上的菜,簡單吃了一點,我便放下了碗筷。

  “主子,怎麼了,是不是菜不可口?”一旁的宛兒見我沒胃口,問道,“要不要宛兒另外去給您做幾個菜?”

  “不用了,這菜雖清淡,但也不影響我的胃口。”

  “主子是在替皇上憂心嗎?”

  西北戰事一起,胤禛就一直憂心如焚,為愁糧愁款費盡心機,夜不能寐。他登基的時候,國庫僅存白銀800萬兩。可這些銀子根本解決不了當前的問題。滿朝文武節衣縮食,連皇宮用度都減半以充軍費。

  “宛兒,我要出宮一趟,你幫我準備一下。”

  “是,主子。”

  從宮外回來,我顧不得休息,趕緊寫了張紙條,讓盼兒送去給蘇培盛,由他轉交給胤禛。

  沒一會,胤禛便趕來了。他一進門,屏退了所有人,就急切地問道,“雲兒,什麼辦法?”我在紙上說我有辦法替他解決軍餉問題。

  看他如此著急,我忍不住想逗一下他,讓他放鬆些,“怎麼,如果臣妾沒想到辦法,皇上是不是不來臣妾的承乾宮了?”

  他無奈地看著我,“雲兒,你知道有很多政事等著我處理!”

  見他反而更急了,我收起玩笑,正色道,“給你看樣東西。”

  “這……”他不敢置信地看看眼前的東西,又看看我,“雲兒,你怎麼有這麼多銀子?”

  “皇上放心,臣妾這些銀子不是偷來的!”

  “原來雲兒這麼有錢!”

  “我也是剛知道,原來我也是個富人。其實這些銀子有些是我的年俸,有些是皇阿瑪賞的,有些是各宮娘娘和各府送的禮,有的是我自己賺來的。”

  “你賺的?”

  “你忘了,我以前不是跟你提過,我開了間酒樓。”

  “你說的是有間酒樓?當年你離開的時候,我去查過酒樓給你開的帳戶,發現你帳戶上的銀兩全部被你取走了。”

  “原來你查過我的帳戶啊!那次錢是全被我取走了,可是酒樓這幾年也賺了不少。而且當初那些錢我也沒用完。後來,我又開了間酒樓,也賺了不少。”雖然那時有一大家子,可是也全不是靠我養的,生活費康熙還是給的。至於我跟十三說的吃我的,住我的,那純屬玩笑。

  “雲兒,謝謝你!”

  “先別謝得這麼急,還有這幾個箱子。”

  “難道這幾個箱子也是?”這下一向冷靜的他也傻眼了。

  “皇上,您也太看得起臣妾了,這些是些古玩、字畫、首飾。”

  “雲兒!”

  “這些只是身外之物,留在我身邊也沒有什麼用處。如果它們能使你不再愁眉深鎖,那就值了!”

  “不過這樣也好,你沒銀子就在也不能逃了。”

  見他有心情開玩笑,我的心情也輕鬆了很多。“如果你惹我生氣,我還是可以離家出走的!”

  “是嗎?”他從身後緊緊擁住了我,“你可答應過我的,不會在離開我!”

  “我是答應過你,可是逃走跟離家出走是有區別的!”

  “區別?什麼區別?”

  “逃走是不希望被你找到,離家是希望被你找到,然後把我哄回家。”

  “你呀,就是歪理多!”他拉著我坐下,把我抱在懷裡。“雲兒,你是不是料到有這麼一天,所以才攢了這麼多銀子?”

  “您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我確實知道這麼天,當初開酒樓也是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我也許能幫上點忙。

  “呆會你多派幾個人,大模大樣地從我這裡把這幾個箱子抬走。”

  他一愣,隨即明了,“雲兒果然聰明!”

  “謝皇上誇獎!”

  “你可解了我大清的燃眉之急啊!”

  “我可沒這麼偉大,我只是為我的夫君分憂解擾。”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我的手更緊了。

  第二天,後宮紛紛出錢捐物,隨後也帶動了各府的親王貝勒,直至朝廷上下。


☆、疑慮

  正在御花園隨處閒逛,突然“皇貴妃”這個詞傳入了耳中,是誰在說我?我好奇地往聲源處尋去。

  “她不過仗著先皇的寵愛,皇上才封她為皇貴妃。說得寵,她哪裡比得過貴妃娘娘。”

  “是啊,誰不知道皇上最寵愛的就是貴妃娘娘。”

  年羹堯屢立戰功,備受胤禛倚重,地位如日中天,年氏也跟著顯貴起來。她周圍趨炎附勢之輩便也多了起來。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打算裝沒聽見走開。但年氏的話突然傳進我耳裡,使打消了我這個念頭。

  “皇貴妃娘娘有六阿哥,我的福惠怎麼比得過他。而且除了六阿哥,她還有個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兒子,來幫自己兒子。福惠怎麼是他的對手。”

  “貴妃娘娘的意思是,皇上想立……”

  “噓,小聲點!”

  “六阿哥聰明伶俐,宮中上下喜歡他的人的確有很多。”

  “皇上也很疼愛八阿哥啊!”

  “皇上現在疼他有什麼用,她有的是辦法讓皇上偏向六阿哥!皇上連她那個義子都很看重。”是年氏的聲音。

  “莫非皇上真的想立……”

  “聽說六阿哥不是在王府出生的。”

  “你的意思是……”

  她們越說越過分了。雖然我問心無愧,可如果真的傳出些什麼流言來,一定會影響到簫兒的成長。

  我從樹陰下轉出來,掃了一圈,另外倆個是郭常在、李常在。

  “各位妹妹好興致!”

  郭氏、李氏看到我,慌忙行禮,“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我掃了她們一眼,轉向還坐著的年氏,“年貴妃身體不適嗎?要不要本宮過來扶你?”

  年氏不情願地起身,甩帕,屈膝,“惜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年貴妃進宮也不是一兩天了,難道宮中的規矩還不知道嗎?朝堂上的事豈容你我議論!”我用眼角余光掃了眼另外倆個,“你們倆個也不知道嗎?”

  郭氏、李氏心虛地低下頭,向我請求,“臣妾知罪,請娘娘開恩!”

  我望著依然站著不動的年氏問道,“怎麼?年貴妃覺得本宮說錯了?”

  “惜玉不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了姐姐,請姐姐明言!”

  “怎麼?妹妹覺得本宮是在故意為難你?”

  “惜玉不敢!”

  “有些事,妹妹和本宮都心知肚明,不用本宮一一說出來吧?”我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她有些不敢正視我的目光,低下頭來,“惜玉知罪!”

  “郭常在,李常在,你們倆個禁足一個月,呆在房中好好反思吧!”

  “謝娘娘開恩,臣妾遵旨!

  “妹妹也呆在翊坤宮好好養病吧!”

  “惜玉謝娘娘關心!”

  “雲兒,聽說你今天發火了?”胤禛剛坐下就問道。

  我揮手讓其他人退下,然後倒了杯茶遞給他,“怎麼,這麼快就有消息傳到皇上耳中了,不知是否有人向皇上告狀?”

  “雲兒,我並沒有責怪你,只是沒想到你會搬出自己的身份來責罰她。”

  “胤禛,其實當時我也是一時生氣,沒想那麼多,讓你為難了。不過這些也都是後宮的事,大不了讓人家說我善妒好了!”

  “哦?是嗎?雲兒真的妒忌了嗎?”

  “胤禛,其實皇阿瑪跟我說過,如果一個皇上太過寵愛一個女子,那麼,這個女子就會有危險。為了保護她,最好的辦法就是疏遠她,做到雨露均占!胤禛,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明白!”

  他自登基後,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朝政上,哪有時間留戀後宮啊。

  “雲兒!”他動容地抓住了我的手。

  “其實,她們在背後議論我,我也就當一陣風吹過,不會放在心上的。但我決不容許他們詆毀簫兒跟鯤兒。他們是我的兒子,我會盡一切辦法保護他們!”

  “放心,還有我!”

  “胤禛,我知道除了宮裡的人,朝堂上也有很多人在猜測,認為簫兒是儲君。”

  “雲兒,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來辦!”

  十一月十三日,在康熙忌辰之日,胤禛派弘歷去景陵代他祭陵。

  至此,眾人才把目光逐步轉向這個才十三歲的四阿哥弘歷。而我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簫兒受罰

  “額娘!額娘!”

  “怎麼了,毛毛躁躁的?”我看了眼闖進來的瑤兒,“又出宮玩去了?”

  “額娘,您快去救救哥吧!”瑤兒拉著我就往外走。

  “簫兒怎麼了?又闖禍了?”

  “哥現在正被皇阿瑪罰跪在養心殿西暖閣門外,您快去救救他吧!”

  “你們在宮外闖禍了?”

  “不是,是哥今天向師傅請了病假,沒去書房,我們就溜出去玩了。可是回來的時候剛好被皇阿瑪撞見。皇阿瑪知道哥又沒去書房,很生氣。額娘,您快去救他吧,不知道皇阿瑪會怎麼處罰他呢?”

  “闖禍了就想起額娘了。你先回去吧,不然呆會你皇阿瑪知道你通風報信,小心連你一起罰。”

  等我趕到的時候,簫兒還跪在那裡。

  “額娘!”簫兒看到我,悶悶地叫了聲。

  “就知道闖禍,乖乖跪著吧!”

  胤禛正在批奏摺,我從蘇培盛手中接過茶杯,示意他帶著其他人下去。

  輕輕走到他身邊,放下茶杯,柔聲道,“歇會,喝杯茶!”

  他看了我一眼,拿起茶杯,用茶蓋撥著茶葉。

  轉到他身後,邊替他捏著肩膀邊問:“簫兒又惹你生氣了?”

  他吹了吹熱氣,喝了口茶,嘆了口氣,才道,“簫兒這孩子真的要好好管教管教了,你不能再縱容他了。”

  “簫兒做了什麼又惹你生氣了?”我明知顧問。

  他放下茶杯,回頭瞄了我一眼,“瑤兒沒向你打小報告?”

  “如果你真的有心要罰簫兒,也不會輕易放了瑤兒,讓她有機會來找我,是吧?皇上!”

  “簫兒雖然將來不當皇上,但他畢竟還是皇子,將來是要封王的!”

  “如果你要封他為親王,我也希望他只是個逍遙王。”

  “雲兒,將來弘歷還需要他輔助。”

  “胤禛,其實我一直都不希望簫兒生活在權利鬥爭當中,不希望他一生為名利忙碌。因為我已經有這樣一個相公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過這樣的生活!既然你已經放棄讓他做你的繼承人,那麼,你何不再退一步,讓他過自己喜歡的生活?”

  “雲兒,你該明白,身為皇室之人,有很多的無可奈何。”

  “我明白,但請你給我點時間,也給簫兒一點時間,讓我找到那個平衡點。”

  “那你總不能讓我做個沒有威信的阿瑪吧?”

  見他不再堅持,我也放鬆了下來,“那皇上想如何?”

  “在讓他跪一柱香的時間吧。”

  一柱香後,我帶著簫兒回了承乾宮。

  我拉著他坐下,“簫兒,告訴額娘,為什麼又逃課?”

  “簫兒覺得師傅講的那些很無聊,簫兒喜歡額娘給簫兒上課。”

  “額娘的學問怎麼比得上師傅。師傅講的有些可能是枯燥了點,乏味了點,但師傅多得是真才實學,簫兒應該懂得尊師重教。”

  “簫兒知道,可是……”

  是啊,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貪玩的時候。

  “額娘知道,對於其他阿哥來說,這樣的生活,這樣的作息時間,他們已經習慣了。但你,從小生活在宮外,一向自由慣了,現在讓你每天這麼早起床,規規矩矩地上課,難為你了。但是,這種規規矩矩的生活也是有好處的。它可以培養你的時間觀,增強你自率能力。當然,宮中的這些師傅都是學富五車,能提高你的學問,你的修養,增廣見識。”

  “可簫兒只想做個逍遙王!”

  “簫兒,額娘知道你不喜歡宮中的生活,不喜歡爭奪權利,不在意地位。額娘也不會逼迫你接受這一切,也不會干涉你的選擇。但你現在畢竟是你皇阿瑪的兒子,你的阿瑪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國之君,他有他的為難之處,你也應該體諒他。

  而且你所學的未必都沒有用處。比如騎馬射箭,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嗎?

  簫兒,你現在還小,你的任務不僅僅是玩,還要學知識,學做人,懂嗎?”

  “簫兒知道了,簫兒以後不再無故逃課了。”

  “額娘知道,簫兒其實一直都很懂事!簫兒放心,只要你好好學習,額娘一定找機會讓你皇阿瑪給你放放假,讓你輕鬆輕鬆!”古代的皇子真是不好當,這讀書也太辛苦了。我是該想辦法給簫兒爭取些福利。

  “謝謝額娘!”


☆、西醫

  “皇上到底怎麼樣了?”

  至登基起,胤禛連番遭受喪父喪母,又有一幫兄弟一直跟他作對,使他的身體一直都不好。可他又十分好強,不甘示弱於人前。一直強撐著處理朝政,可又不知道休息。終於他病倒了。

  “啟稟皇后娘娘,皇上如果再不退燒的話,恐怕有生命危險!”

  “那你們還等什麼,盡快讓皇上退燒啊!”

  “臣等已經用了很多方法了,可都沒用!”

  “怎麼會這樣,只是發燒,怎麼會降不了溫呢?你們到底是怎麼治的?難道太醫院裡連個治發燒的人都沒有嗎?”這些太醫,就會講些廢話,用藥瞻前顧後,使得胤禛的燒一直沒有退下來,反而越燒越厲害。

  “臣等知罪,請皇貴妃娘娘責罰!”這些太醫都一個個跪了下來。

  “動不動就這樣,跪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想辦法!”我不耐煩地揮揮手。

  那拉氏看著他們誠惶誠恐的臉,說:“都起來吧,現在治好皇上才是關鍵!”又對著我輕聲說,“妹妹,現在這個時候,我們更加要冷靜,不能慌!”

  是啊,現在怪他們還有什麼用,得想辦法讓胤禛退燒。“劉太醫,難道你也想不出辦法嗎?你是先皇從南方帶回來的,先皇在世時,一直很相信你的醫術,皇上也一直很器重你。你現在告訴我,你連退個燒的辦法都沒有?”

  劉勝芳顫微微地跪下,“臣無能!臣有愧先皇和皇上的厚愛!”

  整個太醫院,劉勝芳的醫術最高,現在連他都沒有辦法,難道胤禛真的沒救了嗎?不可能,現在才雍正元年,胤禛一定會沒事的!但是,現在他病危,到底該用什麼方法救他呢?對了,中醫不行,那西醫呢?

  我疾步往如意館去找郎世寧,讓他趕快幫我找個精通西醫的人。

  不一會,郎世寧就把人帶來了。

  “皇后娘娘,我想讓皇上看看西醫。”

  “妹妹,他行嗎?他能治好皇上的病?”那拉氏懷疑地看著眼前這個藍眼睛,黃頭髮的洋大夫。

  “如今只要能讓皇上醒過來,不管什麼方法,我們都要嘗試!”

  “好吧,那就讓他試試吧!”

  見她同意,我連忙把那位醫生引到了胤禛病榻前。經過一番檢查,他拿出一瓶藥,取出一顆遞給我,“請娘娘給皇上服用。”

  我接過藥,旁邊卻傳來那拉氏擔憂的聲音,“皇上從來沒服過此藥,會不會有什麼不妥?”

  “皇上沒有用過此藥,他體內的病毒對這藥沒有抵抗性,反而更有效!”雖然我話說得很確定,但其實我心裡也不敢保證這藥一定有效,“醫生,這藥有什麼副作用嗎?”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過危害人體健康的臨床病症。”

  “蘇公公,倒杯白開水給我。”

  “這是蠻人的東西,給皇上用,恐怕不妥。”當我接過水,其中的一個太醫開口了。

  這些人,自己醫不好,還看不起西醫,“那諸位太醫有其他良方嗎?”

  繞過這些啞口無言的太醫,我來到胤禛的御榻前,準備喂他吃藥。

  “等一下!”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動作。我轉過頭,看著她,“年妹妹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姐姐有萬全的把握嗎?萬一……”

  “如果皇上有什麼意外,一切有本宮負責。”

  “可是,皇上是萬金之軀,姐姐要怎麼負這個責?”

  “如果諸位有更好的法子,儘管提出來,如果沒有,就用本宮的方法。如果到時皇上出了什麼事,諸位儘管拿我的命去抵!”我環視了一周,再度開口,“諸位還有意見沒嗎?”

  “妹妹,給皇上用藥吧,有什麼後果,本宮與你一起承擔!”那拉氏率先表態。

  “謝謝你,姐姐!”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那拉氏,她也回給我鼓勵的一笑。我轉身,把藥放入胤禛口中,往他嘴裡送了些水,幫他把藥丸咽了下去。

  “皇后娘娘,皇上剛服了藥,沒那麼快醒過來。現在皇上需要新鮮的空氣,恐怕不適合這麼多人呆在房內。”

  那拉氏點點頭,轉身吩咐,“諸位太醫都退下吧,劉太醫,你在外面守著。各位妹妹也先行回去,這裡有大夫與皇貴妃守著就行了!”

  待眾人都走了,我朝著那拉氏福了福,向她真誠道謝,“剛才謝謝姐姐,幫雲兒說話!”

  “妹妹說的哪裡話,我們都是為了皇上。”那拉氏上前拉著我的手說,“今天,是你第一次叫本宮姐姐,不是福晉,也不是皇后。本宮很高興你能這樣叫我!”

  “我……”我不知道,我現在到底該怎麼叫她,我也不知道,這聲“姐姐”怎麼就叫出口了。

  “好了,本宮都明白。現在我們要好好照顧皇上,皇上的燒什麼時候能退?”

  “這個要看情況,個人體質不同,時間也不同,皇上是第一次用這種藥,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退燒!”

  “那這裡就有勞妹妹了,本宮先行回去了。”說完,朝蘇培盛吩咐,“如果皇上有什麼事,蘇公公馬上派人來稟報本宮。”

  “喳。”

  睡夢中,我感到有人在拉我的手,慌忙睜開眼睛,“胤禛,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雲兒,讓你操心了!”他抬手替我擦去眼淚,“怎麼又哭了?”

  “我高興嘛!”

  “皇上,您醒了!劉太醫!”蘇培盛朝外面叫道。

  醫生也慌忙上前查看。劉太醫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見到坐著的胤禛,一愣,連忙上前檢查。“啟稟娘娘,皇上的燒已經退了,只要細心調理,就無礙了。”

  我放心地鬆了口氣,“都下去吧!”

  不一會,屋中就剩下我們倆了,“來,上來吧!看你,眼睛都熬紅了,真不會照顧自己,那些奴才是怎麼照顧的,就由著你!”

  我脫了鞋,鑽進被窩,躺在熟悉的懷裡,安心地閉上了眼。


☆、故人來

  “瑤兒,慢點!這裡是養心殿!”我邊走邊提醒在前面跑的瑤兒。

  “哎喲”轉彎處,傳來瑤兒的叫聲。

  “怎麼了,瑤兒?”我疾步上前,只見她跌倒在地上。

  “臣該死,衝撞了格格!”

  我這才注意到瑤兒面前跪了一個人,居然是九門提督。

  “富大人起來吧!”我邊說邊替他撿掉落在地上的紙。

  怎麼是他?“這些人是?”

  見他為難地看著我,我才回過神來,“本宮隨口問問,富大人不用回答。”隨後把紙遞還給他,站了起來。

  “謝皇貴妃娘娘,臣告退!”

  我牽著瑤兒的手,滿心疑慮地走了進去。

  “皇阿瑪!”瑤兒掙脫我的手,衝進了他阿瑪的懷裡。胤禛笑著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

  我也笑著走了過去,“這孩子啊,都被你寵壞了,莽莽撞撞的,剛才在門口還撞到富大人了呢!對了,我剛才見富大人行色匆匆,還拿了一疊畫像,難道京中發生了什麼事?”我狀似無意地問道。

  “沒什麼事,只是最近京中有些反清分子。”他隨口答道。

  反清分子?陳醉?他怎麼會是反清分子?

  正當我陷入一團亂麻的時候,我感到瑤兒搖了搖我的手。

  “怎麼了,瑤兒?”我不解地看向他。

  “額娘,你剛才在想什麼?瑤兒叫您您也沒聽到。”

  “雲兒,你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胤禛也擔心地看著我。

  收起疑慮,我朝父女倆淺淺一笑,“我沒事,只是剛才聽你提到反清,想到了當年的事。”

  “一切都過去了,我會保護你的!”他把我的手握在手心。

  見他如此,我心裡感到絲愧疚。可是,現在還不是跟他討論這件事的時候。

  從胤禛那出來,我便把阿克丹叫了過來。

  “阿克丹,你去調查一下,皇上要抓的反清人士當中是不是有陳醉。如果有的話,你必須比步軍統領衙門早一步找到他,找到他後馬上派人來通知我。”

  “屬下立刻去辦!”

  我等了兩天,依然沒有陳醉的消息,急得我坐立不安。按道理,胤禛要抓反清分子,十三應該是知道的。可是,十三為什麼從沒跟我提過胤禛要抓陳醉?難道連他也相信陳醉是反清分子?

  “娘娘,水姑姑來了!”正在這時,宛兒進來稟報。

  “快讓她進來!”

  不一會,水兒便走了進來。

  “你們都下去吧!”等她們一退下,我就拉著水兒急切得問道,“有消息了?”

  “姐姐要找的人找到了!”

  “快帶我去!”

  匆匆趕到目的地,陳醉果然在那。只是連日的躲藏生活,使他看上去有些狼狽。

  顧不得寒敘幾句,我就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步軍統領衙門為什麼要抓你?”

  他看了我一會,道,“雲兒,這事你別管,會連累你的,你趕緊回去!”

  “我這麼辛苦找到你,你就讓我回去,是你不把我當朋友還是不相信我?”

  他思索了一會,開口解釋道,“我遊山玩水的時候,結交了一個朋友,這次在京中又遇到了他,便約他一塊喝酒,誰知道竟成了他的同夥,變成了反情人士。”

  “原來是這樣。”我若有所思地應道。

  “雲兒,你不相信我?”他的聲音裡充滿蒼涼和苦澀。

  “我不相信你,我幹嘛派人找你?”我轉身對一旁的阿克丹道,“阿克丹,你給陳醉一套侍衛的衣服。陳醉,你把這套衣服換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完我便走出來直接上了馬車,在車上等他們。

  “難道姐姐想帶他進皇宮?”水兒坐下問道。

  “不!這樣太危險!水兒,你先回去吧,有阿克丹跟著我就行了!”

  “姐姐!”她擔心地看著我。

  “放心,沒事!”

  一陣急馳,馬車停在了怡親王府前。

  門衛見到我,趕緊要上前行禮,我連忙制止了他,“你們福晉在嗎?”

  “在!我們主子吩咐了,您來不用通報,您請!”

  我帶著陳醉、阿克丹疾步走了進去。

  “雅琪!”

  “雲兒,你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雅琪笑著迎了上來。

  “我是來找允祥的,他在嗎?”

  “他不在府上,你有什麼急事嗎?”

  “雅琪,你馬上派人去找他,讓他立刻回府。就說我帶著故人來看他。”

  “我馬上派人去辦!”

  我跟陳醉在書房等十三回來。

  “雲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金爺是怡親王?那你又是什麼身份,難道你也是親王的福晉?”憋了這麼久,陳醉終於有機會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不是,我相公是他的四哥。”我也不再隱瞞,告之他實情。

  “四哥?當今皇上!”他震驚,又不確定地看著我,“難道你是?”

  “我就是當今皇上的慎皇貴妃。”

  “我一直知道你的身份不簡單,卻沒想到你竟然是……”

  “對不起,當年我不是有心瞞你的,只是萬不得已!”

  我們正談著的時候,十三回來了。

  他看到陳醉先是一驚,然後是了然,“沒想到你竟比我快了一步。”

  “允祥,你為什麼瞞著我,難道連你也不相信陳醉?”

  “我是怕你擔心,所以才打算找到他後再找你商量。你急著找我,莫非已經想到辦法了?”

  “我打算讓你帶陳醉進宮,我在宮中等你。由你向你四哥表明真相,我從旁解釋。”

  “可是如果讓四哥知道陳醉知道你當年的事,他恐怕也沒命離開京城!”十三靜靜想了一會,開口道。

  “你是怕他為了保護我而殺了陳醉?”見他點了點頭,我繼續道,“其實這個問題我不是沒想過,只是你也知道,對反清分子,朝廷都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人!如果不是由我們證明,你四哥恐怕不會相信的!”

  “好吧,我們見機行事!”

  跟十三商量好,我便先回宮了。

  我端著茶點輕輕走了進去,他未察覺,仍在奮筆疾書。放下托盤,走到他身後,替他捏著肩膀。

  他頭也沒抬,道,“你來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我奇道。

  “我難道連雲兒的按摩手法都感覺不出來嗎?”按摩這個詞是我教他的。“而且,除了你,還有誰敢這麼隨意出入養心殿?”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摺子,將我拉到他腿上坐下。

  “怎麼?後悔給我這個特權了?”

  “如果你沒這個特權,誰給我按摩。”

  “你啊,簡直是個工作狂!”我站起來,重新替他捏著肩膀。他真的太辛苦了!

  他沒有說話,靜靜地坐著,任由我替他按摩。

  “皇上,怡親王求見!”蘇培盛進來稟報。

  我的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他睜開眼睛,“宣!”

  “臣弟參見皇上,皇貴妃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十三嚴謹不苟地請安道。

  “免禮!”

  “謝皇上!”

  “十三弟進宮又什麼事嗎?”

  “皇上,您跟王爺有事談,臣妾先告退了!”

  “娘娘不必迴避,臣弟這次是來談私事,不是公事!”十三聽我這麼說,接口道。

  “私事,十三弟要談什麼私事?”

  十三為難地看了看周圍。胤禛一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臣弟帶了個人來見皇上,他在外面等著皇上召見。”

  “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穿著侍衛裝的陳醉走了進來。

  “臣弟參見皇上,皇貴妃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抬起頭來。”

  陳醉抬起頭,正視著胤禛。

  “你是?十三弟,他是什麼人?朕怎麼看他有些眼熟。”突然他眼睛一亮,“朕想起來了,你就是朕要捉拿的反清分子中的一個。”

  “起稟皇上,臣弟已經查清他的身份了。”說著,遞給他一本摺子。

  胤禛接過,翻看了起來,“陳醉,杭州人士。陳醉?這個名字朕在哪裡聽過?”他若有所思道。

  “皇上忘了,簫兒曾跟您提過他有一個教他武功的陳叔叔?”

  “莫非就是他?”

  “他確實就是那個陳醉,臣妾不是有意隱瞞皇上的!”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倆個預謀的!”他冰冷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聞言,十三跪了下來,我也走到十三旁邊跪下,“我跟允祥萬不得已才這麼做的!因為陳醉真的是冤枉的!”

  “你就這麼相信他?”

  “是的,我相信他!”

  沉默了一會,他開口道,“十三弟,你帶著他先下去!”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不要為難娘娘!”陳醉急道。

  聽他這麼說,胤禛的臉又冷了下來。我急忙勸道,“我沒事!允祥,你先跟陳醉下去!”

  他們出去後,我站起來,等著他開口。

  “他很關心你!”他突然幽幽開口。

  “胤禛,我們只是朋友!”我急忙解釋道。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敵意!”

  “他真的不是反清分子!”

  他好像沒聽到我說話似的,“是因為你!”

  “我?”他的話怎麼這麼莫明奇妙。

  “他喜歡你!”他又自顧自地道。

  “胤禛,我……”原來他是這個意思。

  我走過去,輕輕拉起他的手,“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原來他在吃醋,害我窮擔心。

  “可是,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他小孩子氣道。

  “胤禛,我們先不管他到底喜不喜歡我,他真的是冤枉的!”

  “我知道!”他又恢復了以往的表情。

  “你相信了?”

  “有我最親近的倆個人替他作證,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胤禛,謝謝你!”

  “雲兒,可是他知道你的事,我不能就這樣放他離開!”

  “胤禛,其實關於跟你說出我認識陳醉的事,我也猶豫過。但是我最終還是這麼做,是因為我相信你,也相信他。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的朋友,也相信他不會害我!”

  “雲兒,你的心太軟了!”

  “胤禛,我只是個小女子,我不想活在算計和懷疑中!”

  “好吧,我答應你!”他沉思了一會終於答應了。

  “謝謝你!”我高興地在他臉上留下一吻。

  可他卻不滿足於此,加深了這個吻。


☆、接風宴

  我出來的時候,陳醉正焦急地走來走去,十三也一臉擔心地站著。見到我出來,連忙迎了上來,“怎麼樣了?”

  “沒事了,皇上答應赦陳醉無罪!”

  “雲兒,他有沒有為難你?”陳醉聽了,並沒有為自己高興,而是緊張地問道。

  “我沒事!他不會為難我的!”

  說完我轉向十三,“允祥,今天陳醉就先住你那。陳醉,我明天去允祥府上看你,替你接風。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你放心,這些事我會安排的!”

  “好,那我等你!”

  第二天,正當我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的時候,胤禛突然走了進來。

  我奇道,“這個時候,你怎麼來了?”平常這個時候,他正在處理朝政。

  “怎麼?不歡迎?”他悠閒地坐下,替自己倒了杯茶。

  “怎麼會呢?只是沒想到您這個大忙人也有偷懶的時候。”

  他喝了口茶,瞄了我一眼,“要出去?”

  “哦,去允祥那。”

  “我跟你一同去!”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你也去?”我這才發現他也穿著便服,難道他早有打算?

  “怎麼?我不能去我弟弟的府上嗎?”

  “能!您當然能去!”

  “走吧!”說著他把手伸向我。

  我笑笑,拉住他的手,一同走了出去。

  到了十三門前,門衛趕忙迎了上來。“我們主子正等著您。”看到旁邊的胤禛一愣,因為胤禛是第一次到怡親王府,所以門衛不認識他。

  “他也是你家主子請的客人。”

  我的話才說完,就被胤禛拉著往裡走了,留下一幫發愣的人。

  “雲兒,你來了!”雅琪笑著迎了出來,看到胤禛也是一愣,隨後忙著要行禮。

  我上前攔住了他,“皇上是微服,不必如此多禮。而且這是你府上,你主人,我們是客人!”

  “四哥,請!”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一同進了屋。我回頭,正好看到一臉不解的雅琪。

  其實我也不解,今天他幹嘛一直抓著我的手?

  十三看到他,也要行禮,也被他攔住了。

  “允祥,陳醉呢?”我們來了有一會了,怎麼不見他?

  “我正這裡!”陳醉剛好走了進來,看到胤禛也是一愣。不過他倒沒有行禮,而是大方地走了過來。“你來了!”

  “住得還習慣嗎?”

  “我四海為家慣了,沒有習不習慣。”

  “四哥,我們開宴吧?”十三問道。

  見胤禛點點頭,雅琪便吩咐下人上菜。我們則按照位置坐了下來。

  我率先端起酒杯,“陳醉,我敬你!這些天,你受苦了!我先乾為盡。”說完,一飲而盡。

  他飲盡了杯中的酒,又倒了一杯,“應該是我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命!這杯我敬你!”

  “我們是朋友,你何必言謝!”說完,我又喝了一杯。

  “好,為你有這樣的朋友,我們在幹一杯!

  “好,乾!”正當我把酒往嘴裡送的時候,被一隻手半路攔截了下來,我不解地看向他的主人。

  “這杯酒為夫代你喝!”說完,一飲而盡。

  “你?”他這是幹什麼?

  “別只顧著喝酒,這樣容易傷身,來,多吃點菜!”他邊柔聲道,邊往我的碗裡夾菜。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搞笑,因為桌上其他人也是一副吃驚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外星人,除了陳醉。

  看到陳醉眼中閃過一抹酸楚,我才反應過來,連忙攔住了胤禛的手,“不用了,我自己會夾的!”

  “怎麼?為夫夾的菜你不喜歡?”

  反應過來的十三、雅琪倆人再次石化。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捏了捏胤禛的手,朝他搖了搖頭,他這才停止了剛才的行為。

  “來,我們一起幹一杯!”反應過來的十三招呼著大家。

  靜靜地吃了一會,我開口道,“允祥,你剛才不是說有事要跟你四哥談嗎?”邊說邊朝他眨眼睛。

  十三會意道,“是啊,我差點忘了,四哥,我們你書房談吧!”

  見他坐著沒動,我勸道,“去吧!我這裡沒事!”

  等他們一走,雅琪藉口去廚房看看,退了出去。

  “傳聞,當今皇上冷酷專制,可如今看來,他待你不同與一般人!”

  “其實外人不了解他,誤會了他,他並不是這種人!”

  “雲兒,呆在皇宮,你快樂嗎?”

  “曾經我以為,我過不了這樣的生活,我會被困死在這個華麗的籠子裡的。所以,我選擇了逃避,逃離這種生活。可經過了這麼多事,我才明白,只要他在,不管在哪裡,我都是快樂的!”

  “其實這次來京城,我是打算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既然你一切都好,我就可以放心地雲遊四海了!”

  “陳醉,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你一定會遇到一個適合你的人!”

  “恐怕這輩子我再也遇不上了。”

  “會的,一定會的!”

  從十三家出來,坐在馬車上,我陷入自己的思緒當中。

  “怎麼了?”胤禛伸手把我攬在懷裡。

  “胤禛!”我悶悶地叫了他一聲。

  “怎麼了?”他抬起我的下巴,關切地看著我。

  “如果不是遇到我,陳醉可能永遠是個逍遙客!”

  “雲兒,這不怪你!其實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怎麼會呢?是我給他帶來了煩惱,我給不了他想要的!”

  “雲兒,遇到你是我的福氣!所以我相信,也是他的福氣!”

  “真的是這樣嗎?”我懷疑地看著他。

  “你不是說過,愛是平等的。一方付出,另一方不一定非要回報給他相同的愛!”

  “原來我說過的話你都記得!”

  “永遠記在這裡!”他輕輕指了指自己的心。

  “胤禛,謝謝你!”沒想到一個封建統治這會這麼勸我,如果我再不能釋懷,那我怎麼對得起他的一片苦心。

  “雲兒,你這麼費勁心思幫他,是不是因為你覺得你欠了他?”

  沒想到他能猜到我的心思,看了他一會,我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他!”

  “胤禛?你?”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難道他答應放過陳醉,還有這樣的一層意思。

  “我只希望我的娘子快樂!”

  沉浸在他的柔情當中好一會兒,我才回過神來,“可是你剛才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只是告訴他,你是我的,永遠是我的!也告訴他,我愛你不會比他少,讓他死心!”他霸道地道。

  “可你也不怕別人笑話,如果讓其他人知道,他們的皇上是一個小氣又愛吃醋的人,看他們怎麼還服你!”

  “這些都只對你而言!”

  我再次陷入他的柔情旋渦裡,無法自拔。

  第二天,十三告訴我陳醉離開了。

  希望我們有緣再見!

  希望他能幸福!


☆、父子情

  紫禁城的夏天果真熱,怪不得康熙那麼喜歡去承德避暑山莊避暑。可是胤禛這個工作狂就知道處理朝政,不知道適當地休息,享受一下。

  “額娘!”還未看到他的人,簫兒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我抬頭看了看自鳴鐘,才兩點。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無逸齋外面是一院子裡練習騎射嗎?怎麼到我這裡來了?莫非又逃課?

  正想著他的人已經進來了,旁邊還有個少年——弘晝。

  我搖著扇子起身,“自己逃課還不夠,怎麼還帶上你五哥?”

  “雲額娘錯怪六弟了,是弘晝聽六弟說起雲額娘做的綠豆棒冰,既好吃又解渴。弘晝一時好奇就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好,那你等一下,雲額娘讓人去冰窖給你拿!”

  我吩咐她們去取棒冰,並讓她們去打水。

  “來,先洗個臉,看你們一頭的汗。”

  “謝雲額娘!”

  正當倆個孩子吃著冷飲的時候,我這承乾宮又迎來了客人。

  弘歷率先走了進來,“弘歷見過雲額娘!”

  “弘歷來了,過來坐吧!”

  這邊正說著,弘時跟鯤兒也進來了。

  “弘時見過雲額娘!”

  “鯤兒見過額娘!”

  “都不必多禮,過來坐吧!”我笑著招呼他們,並讓宮女服侍著他們洗臉。

  弘歷吃了口棒冰道,“我就奇怪,師傅一說休息,五弟跟六弟就不見了,原來雲額娘這裡有這麼解暑的好東西!”

  “四哥怎麼知道的,是不是大哥說的?”簫兒開口問道。

  鯤兒一副我沒出賣你的表情搖了搖頭。

  這邊孩子們正吃得正歡,聊著正歡,那邊傳來了一聲,“皇上駕到!”

  孩子們率先跳了起來,一副做錯事被抓的表情。

  我也起身迎了出去,平時他來從不讓人通報,今天怎麼了?難道他知道孩子們在這裡,來這裡抓他們的錯的?

  “臣妾參見皇上!”

  “兒臣參見皇阿瑪!”

  他上前扶起我,然後掃了一下他們,沒讓他們起來。

  “皇上怎麼來了?”

  “朕聽說你的承乾宮很熱鬧,過來看看!”

  “兒臣知錯,請皇阿瑪責罰!”他們齊聲道,又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

  看他們一副犯了錯被抓,又怕被罰的表情,看得我有些不忍心。

  “臣妾今天替孩子們向皇上求個恩典。外面這麼熱,讓他們在臣妾這裡休息一會吧!”見他沒說話,我接著道,“外面太陽這麼毒,萬一他們中暑了或生病了怎麼辦?皇上做阿瑪的不心疼孩子,臣妾這個做額娘的可會心疼的!”

  “都起來吧!”他坐下道。

  “謝皇阿瑪!謝雲額娘/額娘!”

  我親自服侍著他洗完了臉,又替他端來棒冰,才在一旁坐下。見他們還站著,我招呼道,“都坐吧,別站著!”見胤禛點了點頭,他們才紛紛落座。

  看這幾個父子只顧吃東西,不交談,氣氛很尷尬,我只得找話說。

  “簫兒,你射箭練得怎麼樣了?”

  “師傅誇簫兒進步快!”

  “哦?是嗎?不過不能驕傲!你忘了你第一次練箭的情景了嗎?”

  “額娘!”簫兒不好意思的叫道。一旁的鯤兒也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笑。

  “雲額娘,六弟第一次練箭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弘晝好奇的問道。

  “那時,簫兒還小,拉不動弓。可是他人小鬼大,非要拉弓。於是他自己想了個辦法,他把弓的把手放在地上,用自己的雙腳踩住,然後用手拉弦。可是他身高不夠,於是他就站在一塊石頭上,可是還是不夠高,於是他就問我。”說到這裡,我故意停了下來。

  “六弟說什麼了?”弘晝急著問道。

  見關子賣得差不多了,我不顧簫兒朝我使的眼色,繼續道。我這個做額娘的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他問,‘額娘,簫兒已經站高了,為什麼還是不夠高啊?’”

  “哈哈……”弘晝已經沒有形象的笑了起來,弘歷臉上也掛上了笑,可胤禛仍然沒有一點笑意。

  我再接再厲道,“於是,我把他抱到一座假山上,對他說,‘現在簫兒現在比額娘高了,一定可以了!’可是他試了幾次,還是沒成功。一臉苦惱地看著我,找不到原因,‘額娘,為什麼還是不夠高?’”

  聽我說完,孩子們笑得更歡了,簫兒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胤禛的嘴角也不由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也柔和了很多,“有你這樣做額娘的嗎?”

  隨後,氣氛便柔和了許多,他們父子開始談笑起來。


☆、“巧”遇年羹堯

  “公子,小心!”離我不遠的宛兒朝我急喊。

  聞言,我朝她不解地看去,她用手指著我的前方,繼續朝我喊。我這才發現,一匹發了狂的馬朝我疾馳而來。可是發現了又怎麼樣,我根本避不了。突然腰上一緊,一條鞭子纏在了上面,而隨著它的主人一拉,我便脫離了這危險地帶。

  穩了穩神,看向鞭子的主人。他的臉輪廓清晰,眼角的皺紋說明他不再年輕,看上去大約四十五左右。他又一種特殊的氣質,有戰場留給他的蒼桑,也有力拔山河的氣勢。

  我朝他一揖,“多謝恩公出手相救,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年將軍的名號豈是你能問的嗎?”他旁邊的小廝呵斥道。

  “年大將軍?莫非您就是震懾西陲,享譽朝野的年大將軍?”果然是他!

  “正是!”

  “在下眼拙,失禮了,不知在下有沒有這個榮幸,請年大將軍喝一杯,感謝將軍的救命之恩?”

  “請!“他豪爽地答應道。

  正當我們一行人往裡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亮工”。

  聽到叫聲,他轉過身去,隨後叫道,“王爺!”

  我怎麼這麼倒霉,這也能碰到他,我無奈地轉身看向他。

  來人看到我隨即一楞,“你……”

  “王爺!”來人正是十三。

  年羹堯看看十三,又看看我,問道,“你們認識?”

  “我們認識!”說完,我告誡地看了十三一眼。

  “那正好,我們正要去喝酒,王爺也一起請吧!”

  一行人進了雅間,我們三個人分別坐下。

  “還未請教公子姓名?”

  “在下沈浪!”

  “沈公子,你來京城怎麼也不來本王府上?”

  “王爺貴人事忙,在下怎麼好意思打擾您!”十三想得倒也周到。

  “沈公子不是京城人氏?”年羹堯在一旁問道。

  “在下是杭州人。”這樣他就是懷疑我的身份也很難查清楚。

  “來,我們難得聚在一起,不要淨說話。來,二位,本王先敬你們!”十三舉起酒杯道。

  “乾!”

  與年羹堯辭別後,我與十三一同坐上了馬車。

  “雲兒,你怎麼跟亮工在一起?”

  “我經常聽胤禛提起他,我好奇,就想見見他。”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看他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拜託,不要把我想得那麼功於心計,我不是每做一件事非要有目的的!”

  話雖這麼說,其實剛才那場意外就是我自己安排的。幸好救我的就是他,才使我的計劃沒有落空。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目的,純粹是好奇。好奇叱吒一時的年大將軍為何會以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告終,好奇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你不要跟胤禛說我見過年羹堯。”我朝十三囑咐道。

  “為什麼?”

  “如果讓他知道,我和他的臣子在外面喝酒,他還會讓我出宮嗎?”

  “今天發生的事,四哥未必不知道。”

  “你說胤禛知道?難道他派人跟蹤年羹堯?”我奇道。

  “哦?為何你不覺得四哥是派人保護你?”十三高深莫測地問道。

  “怎麼?怡親王跟本宮打哈哈?”

  “雲兒,你今天見了年羹堯,覺得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十三正色道。

  “恩……他不像一般武人那樣粗俗,反而有些儒雅。他為人很豪爽,也很仗義。可是有些自傲,有些張揚。從他的言談舉止可以看出他絕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不過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狠點也不是一件壞事。還有,他似乎有些居功自傲,並不把你這個親王放在眼裡。”

  “沒想到你跟他見他一面,就對他有這麼深的了解。”

  “哪裡,我隨口亂說的。”頓了頓我問道,“允祥,胤禛是不是開始對他不滿了?”

  “這你也知道,四哥跟你說的?”

  “沒,他沒跟我提過,我是從他的表情看出來的。”

  “希望他以後能收斂一點。”十三感嘆道。

  “希望如此吧!”

  年羹堯確實是個人才,可惜,他太高估了自己。而喪失這樣一個人才,不僅是胤禛的損失,也是大清的損失。如果他繼續活著的話,在胤禛隨後的歲月裡,可能會少很多煩惱,也少一點罵名。

  可是,事實總不盡人意。


☆、年家

  “主子,年貴妃求見!”

  “讓她進來吧!”她找我什麼事?

  “惜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妹妹起來吧,坐!”我淡淡地道。

  見她面露難色,卻不說話,我開口道:“妹妹有話請講。”

  她為難地看了看旁邊的宮女,見她如此,我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房中的人一退出去,年氏突然跪在了我面前,嚇了我一跳,“妹妹,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年氏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磕了個頭,道,“惜玉請娘娘救救我哥!”

  我重新坐下,“年羹堯?”

  “現在哥哥被皇上押送到京會審,求娘娘救他一命!”

  “妹妹該知道,後宮不得干政。對於你哥的事,本宮也無能為力!妹妹還是請回吧!”

  “只要娘娘去求皇上,皇上一定會答應的!以前是惜玉不對,得罪了娘娘,希望娘娘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哥!”

  “這與你我的關係無關,本宮真的無能為力。本宮從不參與朝堂中的事,皇上的決定,本宮也無權干涉!”

  “現在除了娘娘,任何人替我們年家求情,皇上都是不會聽的!現在除了娘娘您,再也沒有人能救我們年家了!請娘娘看在年家上下這麼多條人命上,幫忙求求皇上吧!”說完,一下一下地磕起了頭。

  “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我再次扶住了她。

  “娘娘如果不答應,惜玉長跪不起!”她固執地道。

  “你這又何必呢?”年家的命運已經擺在那了,我有什麼能力去改變。

  “如果娘娘這次救了年家,惜玉以後再也不跟娘娘爭皇上了,惜玉願意為奴為婢報答娘娘!”

  “皇上的話就是金口玉言,誰都不能改變,本宮也不例外!”

  “以前是惜玉不對,總想取代姐姐。可是,惜玉是真心喜歡皇上的。這些年,惜玉陪在皇上身邊,盡心盡力,卻比不上姐姐的一句話,一個動作,惜玉好恨,所以才做了許多對不起姐姐的事。可如今,惜玉明白了,姐姐在皇上的心目中,是誰也取代不了的,惜玉不該與您爭!惜玉錯了,請姐姐原諒惜玉!”

  “感情是沒有對錯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你先起來!”我不習慣有人一直跪在我面前。

  “求姐姐救救我哥!”年氏又磕了個頭,固執地跪在地上。

  “你這又是何苦!”如果我不答應她,好似我小雞肚腸,我無奈地嘆口氣,“好吧,我試試!”

  送走年氏,我一直在考慮怎麼跟胤禛開口。我是不是太心軟了,不該答應?畢竟歷史就是如此!

  “怎麼啦,在想什麼?連我進來都不知道。”胤禛從身後輕輕地擁住了我。

  握住他在我腰間的手,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我在想一些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

  他笑著轉過我的身體,“哦?雲兒也有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突然,他臉色一變,“惜玉今天來找過你,難道她跟你說了年羹堯的事?她讓你幫年羹堯求情?”

  “胤禛,我不知道該不該替他求情。我知道你這麼做必有理由,我不該幹涉你的決定,也無權干涉朝中的事,但是……”

  “既然知道,那還想這麼多幹什麼?”

  “胤禛,我記得當初你說過,年羹堯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些年,他的確也幫了你很多。但如今,他做了很多錯事,觸犯了你的底線,讓你非治他不可!”我替他倒了杯茶,他接過喝了一口,我繼續道,“但我想,能不能先把這事緩一緩,現在辦他,我怕別人說你‘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茶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朕還在乎再被他們多加一條罪名嗎?”他的眼神也冷了起來。

  “胤禛!”我輕聲喚他,待他恢復如常,我才再度開口,“就算你不顧及這些,那你也顧慮一下年妹妹,那畢竟是她的親哥哥,年家是她的娘家!”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雲兒,你的心太軟了!”

  “我知道,做大事的人,不能有婦人之忍。但是,看到年妹妹跪在我面前求我,我真的做不到無動於衷。聽說她最近身子一直不好,等她身體恢復了再辦年羹堯也不遲啊!”年氏已經時日不多了,就讓她安心地走完她生命的最後一程吧!

  “雲兒,我知道了,我會考慮周全的!”

  審判年羹堯的事,暫時緩了下來,但年氏的病卻越來越嚴重了。

  “胤禛,年妹妹病得很重。我知道,年羹堯的事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了,但對年妹妹,應該還可以做些補償吧!當時把她娶入府中,是為了拉攏年羹堯,她也算有功勞。她又為你生過三個阿哥一個格格,看在福惠的份上,你也該對她做些補償!”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封她為皇貴妃!”我把我的決定說了出來。

  “可是你已經是皇貴妃了,我怎麼能再封第二個皇貴妃?”

  “如果你覺得於禮不和,那就撤消我的封號,封她吧!” 這個封號本來就屬於她的。歷史上,年氏在死前,被雍正封為皇貴妃,怎麼能因為我而改變歷史。而且被封為皇貴妃,也許是對年氏最後的一點寄慰吧!雖然她以前是做了一些對不起我的事,但如今,她就要離開了,我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胡說什麼?”胤禛生氣地道。

  “胤禛,這就算你對年妹妹、年家的最後一點補償吧!年羹堯現在雖然有千錯萬錯,但看在他以往的功勞上,你就答應我吧!”

  “容我想想。”胤禛終於鬆口了。

  十一月十五日,年氏被冊封為皇貴妃。

  十一月二十二日,年氏病逝。而她臨終把福惠託付給了我。

  十二月,朝廷議政大臣向胤禛提交審判結果,給年羹堯開列九十二款大罪,請求立正典刑。這九十二中應服極刑及立斬的就有三十多條,但胤禛念及年羹堯功勛卓著、名噪一時,“年大將軍”的威名舉國皆知,如果對其加以刑誅,恐怕天下人心不服,自己也難免要背上心狠手辣、殺戮功臣的惡名。於是胤禛表示開恩,賜其獄中自裁。年羹堯父兄族中任官者俱革職,嫡親子孫發遣邊地充軍,家產抄沒入官。

  叱吒一時的年大將軍以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告終。


☆、故地重游

  “胤禛,你派胤祥去辦差,我也想一起去。”

  “十三弟是去辦差,你怎麼能跟去呢?”

  “胤禛,我已經很久都沒外出了,都快憋壞了。這次,你就讓我去吧!而且自從回來後,我都沒回過杭州,我想回去看看!”我躲在他懷裡撒嬌。

  “你啊,哪裡像個額娘!”

  “我適當的出宮,可以給你更多的私人空間啊!”我理直氣壯地道。

  “你總能找到理由。”

  “難道不是嗎?胤禛,我知道,你為了顧及我,做了很多不合規矩的事。如果我不在京中,那你就少了不少顧慮,不是嗎?”

  他愧疚地看著我,“雲兒,我……”

  “我並沒有怪你,事實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雲兒,是我欠你的太多了。好吧,既然你喜歡,那你就去吧!”

  “你答應了?”

  “我能不答應嗎?”

  我喜道,“謝皇上!”

  “你啊——”胤禛寵溺地看著我。

  “李衛?”

  “怎麼,對他有興趣?”十三問道。

  哦,對了,今年,胤禛已經把他擢升為浙江巡撫兼理兩浙鹽政了。

  “他可是你四哥最欣賞的臣子之一,我當然有興趣去看看他到底長什麼模樣。”隨後,我對巧雪道,“巧雪,你先去隨意樓找如雪,通知她一聲,我到了。還有,我住自然莊,讓她幫我把房間收拾一下。”

  這次出來,我沒帶其他人,就帶了巧雪夫婦。我把水兒接到了桃花塢,讓幫我照看簫兒他們。

  “你打算住自然莊?”十三聽我這麼說,問道。

  “當然,我這次出來就是來看如雪他們的,你以為我跟來你辦差啊!我又不是你,也不是你,你們兩個啊簡直是個工作狂!”

  “朝中那麼多,我們怎麼能休息!”

  “你剛剛忙完直隸水災的事,顧不得休息,又來杭州辦差,你以為你是鐵人啊!”

  “四哥比我更辛苦!”

  “有時候看你們如此玩命地工作,我真的有股衝動,拉著你們隱居山林,從此與青山綠水為伴,豈不妙哉?”

  “可是你終究不會這麼做!”

  “所以啊,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辛苦,我卻幫不上什麼忙!”

  “其實,你已經幫了我跟四哥很多了!”

  正說著話,一名隨從快馬來報,“主子,李大人領著杭州城的官員在前方官道迎接您。”

  “知道了!”隨後對我道,“雲兒,你的身份不宜被他們知道,你留在馬車上等我。”

  “我知道了。”隨後,我讓巧雪坐另一輛馬車先進城。

  到了巡撫衙門,我才下了馬車。

  等進入屋內,李衛揮退下人,突然朝我跪下行禮,“下官參見主子,主子萬福!”

  回過神來,道,“李大人快請起!”他怎麼知道我的身份,難道胤禛跟他說了?

  “謝主子!皇上吩咐下官保護主子!”

  “李大人不必為本宮操心,本宮這次來只是來杭州遊玩,並無其它事。除了李大人,沒人知道本宮的身份,因此也沒人會害本宮!”

  “下官略備了薄酒薄菜,替主子跟王爺接風洗塵。”

  飯後,我便帶著安振宇回自然莊。李衛不放心,暗中派人保護我。

  自我離開後,如雪一家,連同喬大媽一同搬到了自然莊。

  知道我回來了,如雪帶著一家大小出門來迎接我。

  “姐姐!”如雪一見到我,就上前抱住了我。

  “傻丫頭,我們能再見面是件喜事,你怎麼哭了?”話雖如此說,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如雪,先讓夫人進去吧!”喬墨在一旁提醒道。

  一行人進了前廳,先後落座。

  “喬大娘,您身體還好嗎?”

  “多謝雲兒惦記,我一切都好!”

  我轉向如今已變得成熟的喬硯,“研兒,你還好嗎?”

  “硯兒一切都好!研兒聽說姐姐要來,便來自然莊等姐姐了,姐姐不會怪硯兒不請自來吧?”

  “怎麼會呢?這裡也是你的家,你想來就來!”說著話,我注意到了她旁邊站著的一個小男孩,“這是青兒吧?這麼多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

  “姨媽!”

  “青兒過來,大家都過來,姨媽給你們到了禮物。”我笑著招呼一群孩子。

  與孩子們玩了一陣,我便領著如雪、巧雪回房了。

  剛一回房,如雪就朝我跪了下來。

  “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如雪聽說皇上封主子為皇貴妃,如雪替主子高興!如雪恭喜主子!”

  “快起來吧,你知道我從來不看重這些的!”我過去扶起她。

  “可是這說明皇上是真心待姐姐的!”

  “大家都坐下吧,我們好久沒坐在一起聊天了。”

  與如雪聊了一些近況,我問了一個我一直關心的問題,“如雪,最近你有沒有見過陳醉?”

  “沒有。”她回憶了一會道,“自從去年見過他,好像有一年多沒見過他了。”

  “那喬墨呢,他知不知道陳醉在哪?”

  “他好像寄來過一封信,說他在大理。可是這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他現在還在那。”

  大理,希望他在這座家家有水,戶戶有花,山水風光秀麗多姿的城市,能遇到一個心儀的姑娘。

  “姐姐找他有事嗎?”

  “去年,我在京城見到他了。”

  “他知道姐姐的身份了?”

  “是,他知道了!”

  “我知道,其實他一直喜歡著姐姐。”

  她的話,使我心裡一驚,“你知道?”

  “其實旁人都看得出來,他喜歡姐姐。只是姐姐心裡只有皇上,沒有發現他對您的感情。”

  “真的是這樣嗎?”我問一旁的巧雪,她則贊同地點了點頭。難道真的是我遲鈍?

  “如今他知道了姐姐的身份,對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樣他可能就會死心。姐姐放心,陳醉是個灑脫之人,他不會陷在兒女情中無法自拔的!”如雪繼續道。

  “希望如此吧!”

  自由自在的時光總過得特別快,十三的差事辦完了,明天我們就該打道回府了。

  “如雪,幫我從我的帳戶取一百兩來,我明天要用。”我離開時把隨意樓的收入平均分成四份。我,水兒夫婦,如雪夫婦,巧雪夫婦各自拿一份。當然,如雪夫婦另外還有工資。

  第二天一早,與如雪他們依依惜別後,我便帶著巧雪、安振宇回巡撫衙門,與十三回合,一同回京。

  領行前,我把李衛叫到了跟前,把從如雪那拿的銀子交給他。

  “下官怎麼能拿主子的銀子。”

  “這些日子,你為了接待本宮跟王爺,也花了不少銀子。這些都是本宮的私房錢,不是從國庫中取的,你就安心拿著。皇上經常讚賞你,本宮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像李大人這樣的清官過著清貧的日子。這些錢就當本宮替皇上賞你的,給孩子們買些好吃的,做些新衣裳。”他們這些官員迎來送往,也需花不少銀子。

  “既然賞你,你就拿著吧!”十三在一旁道。

  “謝主子!”

  “是本宮該謝你,你為了皇上,為了大清,為了天下百姓,如此勞心勞力!”

  他真的是個好官!
☆、弘時獲罪

  劉玉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急急忙忙行禮,上氣不接下氣地開口:“娘娘,出大事了,蘇公公讓您趕快過去!”

  “怎麼了?難道皇上……”我心中一驚。

  “皇上要殺三阿哥!”

  “什麼?”我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現在不是才雍正四年嗎?“怎麼回事?”

  “三阿哥跟皇上吵了起來,越吵越凶,結果皇上說……”

  “在哪裡?”我疾步往外走,問跟在身後的劉玉。

  “勤政殿。”

  殿外,跪著馬齊、張廷玉、鄂爾泰幾個大臣。

  蘇培盛見到我,趕忙迎了過來,“您可來了!皇后娘娘、齊妃娘娘,怡親王他們都勸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我一邊往裡走,一邊急促地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三阿哥求皇上放過八爺他們。皇上斥責三阿哥跟八爺勾結,大逆不道。三阿哥頂了幾句,結果觸怒了皇上。”

  “還不拉出去!”胤禛一臉鐵青地站著。

  侍衛拉著弘時就要往外走。“皇上!”殿內跪著的那拉氏、十二、十三、十七急喊道。李氏已經拉著胤禛的衣擺癱坐在地上了。

  胤禛仿若未見,冷冷開口:“誰敢求情,一同拉出去斬了!”

  侍衛拉著弘時又要往外走。“慢著!”我攔住他們,上前幾步,在那拉氏身邊跪下,“皇上請三思!”

  胤禛看了我一眼,淡淡開口:“這裡沒你的事,出去!”

  “如果皇上覺得自己有理,為何不讓臣妾說呢?”對上他的眼眸,堅定地看著他。

  他與我對視了一會,一甩衣袖,“說!”

  我定了定神,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上這麼做,的確是大公無私,大義滅親!讓世人佩服,百姓敬仰!”

  我話音剛落就聽到了抽氣聲,那拉氏在旁邊拉了拉我的衣服,李氏則向我投來怨恨的眼光,連胤禛都像看陌生人似的看著我。

  早知道會有這個效果,我話鋒一轉,繼續開口,“可是三阿哥犯了什麼罪?□擄掠?欺君罔上?

  是!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你有無上的權利,你想殺誰就殺誰。可你不要忘了,除了皇上這個身份,你同時還是一個阿瑪。

  弘時只是頂撞了自己的阿瑪,與自己的叔叔走得近了些,替叔叔講了些好話,替叔叔向自己的阿瑪求了個情,這有什麼錯?難道真的就不可饒恕了嗎?這是在一般家庭都會發生的父子衝突,在天家就得罪該萬死了嗎?

  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你只是一味的苛求他,有沒有真心關心過他,有沒有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考慮過?難道你就不能用阿瑪的眼光來看待他嗎,一定要把他當作你的臣子嗎?

  弘時才二十三,他還是個孩子,你就不能耐心地教導他,非要置他於死地嗎?難道你在高處呆久了,不習慣人間的親情了嗎?虎毒不食子!你真的忍心殺死自己的親生骨肉嗎?”

  我的話說完已經有一會了,他還是站著沒動。

  我狠了狠心,繼續道,“如果皇上非要治三阿哥的罪,那就連臣妾也一同治罪吧!三阿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臣妾做為長輩也有責任,臣妾沒有幫著皇上好好教導他,才使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請皇上治罪!”我話音剛落,其餘人齊聲道。

  他的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先把弘時押到住所看管起來。皇貴妃留下,其餘人都退下!”

  殿內靜了下來,只剩下他與我的呼吸聲。他依然站著,而我依然跪著。

  “我知道,你除了是我的夫君,還是一國之君。在勤政殿你是皇上,我不該當著這麼多人指責你!對不起!可是剛才的情況容不得我多想。”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份了?是!他是寵我,包容我,但那都是在後宮,在桃花塢。但這裡是他處理朝政的地方。這裡,他是一國之君!

  見他一直沒動,也不說話,我賭氣地道,“臣妾向皇上請罪!皇上想如何處罰臣妾,臣妾絕無異議!”

  他嘆了口氣,朝我這看過來,見我還跪著,一愣,“起來吧。”

  我邊看著他的臉色邊站起來,臉還是臭臭的。“哎喲”我重新跌坐在地上。其實也不是完全假裝的,只是有點誇張。跪了這麼久,腿真的麻了。

  “怎麼了?”他慌忙跑過來,蹲在地上緊張地看著我。

  “腿麻了。”我坐在地上,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邊替我揉著腿邊道,“誰讓你跪了?”

  你以為我想跪啊!“這裡是勤政殿,你是君,我是臣!”

  “這些話,也只有你敢說。”他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看著他,我表情認真地道:“我只是不想你以後後悔。”

  他沒有說話,繼續揉著,“好點了嗎?”

  我點點頭,他扶著我站起來。

  他扶著我坐下,問道,“你不問我打算如何處置弘時?”

  我搖搖頭,衝他一笑,“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只要不傷他性命,我都不會反對!”

  “你剛才不是一直在替他求情嗎,現在怎麼?”他不解地看著我。

  “因為你是一國之君,你有權決定一切!我只是希望你在做決定的時候,考慮一下親情!”

  “雲兒!”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這裡是勤政殿,我不該久留,我先出去了。”

  剛走出殿,李氏就朝我跪了下來:“謝皇貴妃娘娘!”

  “姐姐,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我慌忙扶起她。

  “謝皇貴妃娘娘不記前嫌救了弘時。”她跪著不肯起來。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也是看著弘時長大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也一直很喜歡弘時。”我扶著她站起來,“姐姐,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看著李氏的侍女扶著她走了,我才朝十三走去,“怎麼,還沒走,是在擔心我嗎?”

  “我沒想到你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責四哥。”

  “我也是一時情急,那些話不由得說出了口。”

  “四哥還好嗎?”

  “他已經沒事了。”

  二月十八日,胤禛下旨,著即撤弘時黃帶,交與允?,令其約束養贍。

  隨後,我去十二府中看他,並托惜倩多加照顧他。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因為歷史就擺在那裡。接下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他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救老九

  六月,老九被解往保定監禁。

  因為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我很早就吩咐阿克丹把一切安排好。所以沒費什麼勁,我就進入了監禁老九的地方。直隸巡撫衙門之前的三間小房,四面圍以高牆。

  讓阿克丹守在外面,我獨自一人走進了他所在的房間。

  聽到聲音,他轉過身來。站在我面前鬍子邋遢,頭髮散亂的男子,還是當年那個玉樹臨風,帶著陰鷙和高傲的九阿哥嗎?

  他沒有說話,橫眉冷眼地看著我。

  我摘下戴在頭上圍著紗的斗笠,“好久不見。”

  他驚訝地愣在那裡,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怎麼是你?難道是他派你來看看我到底有多慘?”

  “你覺得我是這麼無聊的人嗎?”我不屑地看著他。

  “那你來幹什麼?”

  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何這麼做。為了完成對康熙的承諾,還是為了印證我可以鑽歷史的空子?

  “經過這麼多事,你難道還沒明白嗎?”

  “想明白又如何,我還有機會嗎?”他自嘲道。

  “我能幫你!”

  “幫我?我能相信你嗎?你是他的人!”他諷刺道。

  “我受皇阿瑪之託,救你出去!”

  “皇阿瑪?”他臉色錯愕地喃喃自語。

  “是的,皇阿瑪早就料到會有如今這種局面。只要你答應我,以後做個平凡人,我就可以救你出去!”

  “其實,對那個位子,我自己才沒有奢望過!我只是希望能扶持八哥坐上皇位,以求將來能安安穩穩的做個親王,繼續維持自己的權力和奢靡安逸的生活。後來八哥失敗了,我又把希望寄託在十四弟身上。只是沒想到,我又輸了,而且徹底輸了,輸得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明白,既然你只想做親王,為何你不能像你五哥那樣,置身事外?不賭,就不會輸!”

  “也許,是因為我身上流著愛新覺羅不安分,不服輸的血吧!”

  “也許你沒有錯!”是啊,每個人都有權利朝自己的目標奮鬥。“不過輸了就要勇於承擔後果,這樣仍是個勇者。”

  “為什麼要幫我?皇阿瑪已經不再了,你不說,沒人知道你答應過皇阿瑪什麼?”

  “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只是我覺得我該這麼做!”說完,我遞給他一個瓶子,“把這個喝了!”

  他沒有動,看著我,“這是什麼?”

  “怎麼?怕我害你?”

  “如今,我還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害?”他苦笑了聲,從我手裡接過瓶子。

  “它會讓你假死,等你假死以後,一切我都會安排妥當。如果你相信我,就喝把它了。”我解釋道。

  聞言,他毫不猶豫地喝了。

  八月二十七日卯時,大夫確認胤■因腹泄卒。

  “允■,這些錢你拿著,以後你就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吧!雖然不能跟以前比,但比現在這種狀況總好!”

  “八哥、十弟和十四弟呢?”

  “放心吧,我會救他們的。不過,你們以後恐怕再也沒機會見面了!”

  “謝謝你!”他真誠地向我道謝,不同與上一次。

  “我還有一事想請教九阿哥。”如果我現在不問,恐怕以後再沒機會了。

  見他點點頭,我開口問道,“我自問從未得罪過你,可你為何討厭我,僅僅是因為我是他的福晉?”這個問題我真的好奇很久了。

  過了半餉,他才答道,“並不完全是。”

  我奇道,“那還有什麼原因?”

  “從你的眼神中,我覺察不出自己是皇子。在你眼中,我好像只是個普通人,並沒有什麼顯赫的身份。而且,”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看我的眼神裡總帶著憐憫與同情。”

  真的是這樣嗎?我怎麼沒察覺?

  “也許是你想多了,我沒有別的意思!”

  “這些事對我來說,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不提也罷。”

  “的確,忘了過往的事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保重!”

  “你也保重!”他跳上馬車,又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遠處這個他出生、成長、奮鬥過的地方,斷然地走了。

  希望他能開始一段嶄新的人生!


☆、雙宿雙飛

  這是愛新覺羅?胤■嗎?這是那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八賢王”嗎?看著眼前風采不在的老八,我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看到如此的我,讓你失望了?”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也許他早就料到自己有這麼一天,但真正來臨的時候,恐怕也不能坦然接受吧!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皇貴妃娘娘,您該呆在那高床暖枕的皇宮之中。”他的語氣聽起來一點也不友善

  “八爺好像不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

  “罪臣不敢!”

  “允■,我來這裡,不是來看你笑話,也不是來跟你耍嘴皮的。你不必拒人於千里之外,我不是你四哥!我今天之所以會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皇阿瑪跟凌薇。我是來救你的!”

  “皇阿瑪?凌薇?救我?”

  “允■,其實皇阿瑪一直都很疼愛你,你年幼時,對你的疏遠,也是為了保護你!隨著年齡的增長,你越來越優秀,皇阿瑪也滿懷欣慰。可是,你卻看上了那個位置,你結黨營私,而且威望越來越高。可你這樣做,卻犯了皇阿瑪的大忌。而且皇阿瑪知道,你不是合適人選,你只適合做賢王。皇阿瑪打壓你,也是為了保護你,希望你有所醒悟,離開這場爭鬥!”

  “有時候陷進去了,就很難抽身,因為這不僅關乎到自己,也關係到身邊的人。而如今這個局面,我還能求什麼?一切,都已成定局,我還有什麼可爭?也許,皇阿瑪的選擇是對的,四哥比我更適合。現在,我只求能全身而退!”

  “好個全身而退,你想退,你身邊的那些人同意嗎?”一個聲音在我們身後冷冷響起。

  “胤禛!”我呆呆地望著身後站著的人,他怎麼來了?

  “雲兒,你救了一個還不夠,還想救第二個?”

  “胤禛,我……”原來一切他都知道了,他是在這裡等著我。

  他冷冷地看著我,命令道:“回去!”

  不理會他的冷言冷語,我拉著他來到另一個房間,“胤禛,允■早就無意與你爭了,而且也爭不過你。只要你對外宣稱他的死訊,那些人自然會放棄!”

  他一甩衣袖,“朕讓你回去,你聽不懂嗎?難道連你也想背叛朕?”

  背叛,他用了好嚴厲的詞!我驚得朝後退了一步,而且,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在我面前自稱“朕”。我所做的一切,他終將還是無法容忍嗎?

  “胤禛,我從沒有背叛過你!”

  “放走塞思黑,難道不是背叛嗎?現在又要放走他,難道也不是背叛嗎?你以為你的所作所為,朕都不知道嗎?你以為你暗中照顧允褆他們的事,朕也不知道嗎?”

  “胤禛,你有你的立場,可我也有我要救他們的理由。我們只是意見不同,這怎麼能算背叛?”

  “好,你現在馬上回去!你以前所做的,朕既往不咎!”

  “胤禛,我並不是想與你作對,我希望你認真聽我說。”我拉著他的衣袖急道。

  “你想說什麼?無非是為他求情,不必了!朕是不會答應的!”

  “胤禛,他們都是你的親兄弟,難道你真的忍心傷害他們嗎?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已經不能再跟你爭了,你就讓他離開這裡吧!”

  “你不必多說了!雲兒,你該知道,我容忍你這麼做,是因為你是雲兒!如果換作其他人,早被我關進大牢,等著處死!”他突然放柔了聲音,“聽話,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回去!”

  “胤禛,正因為我是雲兒,我才會這麼做。因為我了解你,你其實不是個薄情寡義之人。我知道你也不忍心傷害他們,只是形勢逼人,使你不得不這麼做。可是,你真的忍心看著他們一個個慘死?這樣做,你會安心嗎?難道你真的想讓你的皇位占滿兄弟的鮮血嗎?難道你們兄弟為此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嗎?難道你不想以後絲毫無愧地去見皇阿瑪,去見愛新覺羅的列祖列宗嗎?

  難道你覺得我救他們僅僅是為了他們嗎?說實話,我與他們根本就沒有交情。我之所以這麼做,還不是因為他們是皇阿瑪的兒子,你的兄弟!

  如今,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有所作為。而且,經過了這麼多事,他們也想明白了。胤禛,我向你保證,他們不會再危險到你!”

  屋那安靜地出奇,而這份安靜加深了我的不安。他難道非得這麼做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胤禛看了我一言,沒有說話,轉身走了。我暗松一口氣,果然,他還是心存不忍,我沒有看錯他!

  回到原來的房間,把藥瓶交給了老八。

  九月初八日,胤■亦因嘔病卒於監所。

  “胤■,你按照這個地址去找凌薇吧!”

  “她不是自盡了嗎?”他顫聲問道。

  “你找到她,她自會告訴你真相!”

  自老八獲罪後,朝中大臣多次上書要求將八福晉治罪。我怕夜長夢多,於是與她商量,來了場假死,騙過了所有人,然後安排她先離開。

  “大恩不言謝!”

  “替我向凌薇問好。”

  “保重!”說完,他上了馬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希望他從今能與凌薇雙宿雙飛,過著幸福的生活!


☆、胤禛的心聲

  當我辦完事回到桃花塢的時候,宛兒告訴我胤禛在桃花林等我。

  當看到那抹孤單,還帶著憂傷的背影,我心裡一酸,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胤禛!”

  “回來了!”他沒有回身,只是緊緊地握住了我在他腰上的手。

  “謝謝你!”

  “你不是早就料到我會被你說服嗎?”

  “我知道,我做的事,都瞞不了你。但我還是會去做,一是我心中有所不忍,不忍看著他們受苦;二是當初我答應皇阿瑪,會照顧好他們,會護他們周全;三是我知道,在你的內心深處,還是存在著兄弟情的。因為我相信,我愛的胤禛不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你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樣冷冰冰的。

  胤禛,相信我!他們不會再危害到你,不會再威脅到你的皇位,你的江山!”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雲兒,難道我真的就鐵石心腸嗎?他們也都是我的親兄弟,我也希望他們個個都好,有誰希望自己的手上占滿親兄弟的血?”

  “我知道,我相信你!在這世上,誰不希望兄友弟恭?誰願意弒兄屠弟?誰願意背負這些罵名?可是,現實總逼得我們一次次妥協,一次次去做我們不願做的事。這就是人生的無奈啊!

  可是,生在帝王家,有比普通人更多的無奈,更多的迫不得已。你們從小就與權利和陰謀為伴,你們不單單是為了權利而爭鬥,更是為了生存而爭鬥。一步錯,步步錯,稍不留神,就會滿盤皆輸。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呆在紫禁城這麼久,看了這麼多,這些道理我都懂。所以,我從不幹涉你的決定。但是,我做不到視而不見,所以只好在暗地裡幫助他們。而且我知道你有許多不忍,當你知道我的所作所為的時候,你是不會怪我的!因此我才敢放心大膽地去做!”

  “你又知道?”聽他的語氣,心情似乎比剛才好多了。

  “雖然你下聖旨的時候,看上去很無情,但當我看到你即使熟睡仍緊鎖的眉頭,感覺到你緊握住我的手,我就知道,其實你的內心也是痛苦的。難道你願意兄弟同室操戈?難道你不希望兄友弟恭?雖然你貴為皇上,但終究你也是個凡人,你也有你的七情六慾!”

  “雲兒,為何你總是那麼了解我?”他動容地擁住了我。

  舒服地靠在他懷裡,道,“因為我是你肚中的蛔蟲啊!我相信,如此對我的你決不是個無情的人!”

  “雲兒,我知道皇阿瑪給你留了一批心腹,他們對你忠心耿耿、唯命是從。但是我希望你以後做什麼事都能事先告訴我!”

  “我沒告訴你,你不是也知道了,還在我面前裝得跟沒事似的,還要當面揭穿我。”對於這事,我有些耿耿於懷。

  “雖然我是查出有人救了九弟,但我不能確定是你。在沒有確認以前,我不想冤枉了你,我怕以前的事重演!”

  “胤禛,對不起!”頓了頓,我繼續道,“好,我答應你,以後做什麼事都先跟你商量!那些費力不討好的事,勞心勞力的事都交給你去做,我過我無憂無慮的生活,你說可好,相公?”

  “好,娘子!”他溫柔地在我額上留下一吻。

  “那你答應我,不要再為這些事煩心了?自你登基起,你就沒有好好地休息過!”

  “只要有雲兒陪在身邊,我永遠都不會覺得累!”

  “胤禛,你答應過我的,你要陪著我變老。所以我希望你為了我保重身體!”

  “好!我答應你!”


☆、看望十四

  五月,十四被押回北京,禁錮在景山壽皇殿。

  六月,諸王大臣羅列十四的十四條罪狀,再次奏請即正典刑。胤禛沒有同意。

  九月,諸王大臣再次合詞奏議,要求將十四立即正法。胤禛下令“暫緩其誅,以徐觀其後,若竟不悛改,仍蹈罪愆,再行正法。”

  “允禎!”

  “雲兒,你終於來了!我正有事要問你,聽說八哥跟九哥過逝了,是不是他害的?下一個是不是該輪到我了?那就來吧,他以為我會怕嗎?”

  “允禎,你先別激動,聽我說。”我壓低聲音道,“死的只是八皇子跟九皇子。”

  “雲兒,你的意思是?”十四不敢確信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

  他驚喜地抓著我的肩,“是你救了他們?”

  “你應該了解你四哥,如果不是他默許的,我哪有這通天的本領,可一不可再,即使我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永遠!”

  “他會這麼好心嗎?”他把手放下,背對著我站著,“你不用替他講好話。”

  “允禎,我問你,如果當初是你坐上那個位置,你會怎麼做?你會如何對待他跟允祥?”

  “雲兒,我……”他猶豫了一下,轉過身來,“也會像他這樣做!”

  我聽了,暗松了一口氣,雖然我了解,也明白,胤禛必須這麼做,這樣做是最保險的方法,但現在聽到另一個人的認同,對胤禛的理解不免又增加了幾分。

  “那麼你還有什麼理由責怪他?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難得了!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何你跟他的關係會弄得這麼僵?他才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為了八阿哥,你曾不顧自己性命,頂撞皇阿瑪,為何對他卻如此冷淡?”這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

  “因為他從沒有把額娘當親額娘,把我當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其實為了這件事,我也曾與額娘談過,額娘最終也明白了自己對胤禛的關愛不夠,自己也永遠比不上胤禛心中的佟額娘!

  允禎,我們也是從小孩子長大而來的。小孩子嘛,誰對他好,他就會跟誰親近。你四哥自小在佟額娘身邊長大,佟額娘對待他,就像額娘對你。而他對佟額娘的感情也是像你對額娘一樣!小孩子都很容易妒忌,他看額娘對你這麼好,而對他總客客氣氣,不免會妒忌你奪了他的母愛,對你不免會心存不滿。但你仔細想想,難道你們兄弟間真的沒有快樂的時光嗎?

  我知道,一個冷面,一個笑若春風,一般人都會選擇後者。你曾說過,四哥待你極嚴。人們常說慈母嚴父,長兄如父,也許這只是他關心你的一種方法。你也看到了,他是如何對十三的,你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難道會不關心你嗎?會把你拒之千里之外嗎?你只知道抱怨他,那麼,你問問自己,你曾為他做過什麼?”

  十四陷入了沉思當中。

  “十四叔!”一個人影隨著叫喊聲闖了進來,看到我一愣,“額娘,您怎麼也在?”

  看到他這麼沒禮貌,我不覺臉色一沉,“越來越沒規矩了,誰讓你這樣闖進來的?”

  “簫兒不知道額娘在嘛!”他委屈道。

  “哦?我不在,就可以這樣闖進來了?”

  “是十四叔說,在他這裡,不用講這些規矩!”

  “規矩不講,禮貌總該講吧,進門前難道不應該先敲門嗎?”

  “簫兒知錯了,簫兒下次會注意的!”

  “這件事我們暫且不說,我問你,你怎麼又偷偷跑出來了,小心你皇阿瑪知道了又罰你!”

  “不會的,皇阿瑪知道簫兒外出是來找十四叔,他並沒有責怪簫兒,還說十四叔的騎射武藝一直是他們兄弟中的佼佼者,讓簫兒好好請教十四叔!”

  “你皇阿瑪真的這麼說?”沒想到他會當著簫兒的面誇獎十四。

  “簫兒不敢欺騙額娘!”

  我點了點頭,對他說:“簫兒,你先出去,額娘還有事跟你十四叔談!”

  看著簫兒出去,我重新面向十四,“允禎,你也聽到了,你四哥連自己兒子都放心讓你教,他怎麼沒把你當親弟弟?

  其實最不願意看到你們兄弟自相殘殺的是額娘。其實自額娘想通以後,額娘一直很後悔,她覺得你們之間之所以會有如今的局面,都是她造成的。她一直希望能化解你們的矛盾!

  允禎,我也希望你們能解開心結,活得輕鬆一點!難道你想以後都活在仇恨之中嗎?”

  十四聽了我的話陷入了沉思。

  希望十四能夠釋懷!


☆、弘時的問題

  “額娘,三哥哥病了!”瑤兒突然跑了進來。

  “什麼?弘時病了,嚴重嗎?”我驚得慌忙站起來,現在已經是雍正五年了,難道弘時真的要離開了嗎?我往他的住處趕去。他如今已經搬回圓明園了,但自由還是遭到限制。

  “弘時!”我朝那個坐在躺椅上看著天空的背影輕輕喚了一聲。

  他轉過頭來,那帶著病容的臉上展開一個笑容,“雲額娘,您來了!”

  那個當初闖進我懷裡的可愛孩童,如今卻變成了個病怏怏的少年。看著他,我不禁心裡一酸。在他面前坐下,心疼地看著他,“請太醫看過了嗎?”

  “看了也沒有,我這病恐怕是好不了了。”

  “什麼?你沒找太醫看過!胡鬧!底下的人是怎麼照顧的?”我冷冷地掃向弘時的公公。

  他嚇得跪了下來,“請娘娘恕罪!”

  “雲額娘,不怪他們,是我不讓他們驚動任何人的!”弘時見我生氣,拉著我的衣袖解釋道。

  “主子任性,難道你們也不懂嗎?主子的話重要,還是主子的身子重要?還站著幹什麼,還不去請太醫!”

  那公公還是傻跪著沒動,“本宮的話沒聽懂嗎?還不快去!”

  終於他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雲額娘又何必煩勞太醫呢?”

  “傻孩子,你在說什麼呢?看過太醫,吃過藥,好好休養,你就會沒事的!你還這麼年輕,怎麼會好不了呢?聽雲額娘的話,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養病!”經過老八、老九的事,我覺得歷史的空子我也許還是可以鑽的,弘時也許不會真正離開。

  “雲額娘沒有對我失望嗎?”

  “失望?為什麼要對你失望?”

  “皇阿瑪對我已經失望透了,連額娘也對我失望了。皇阿瑪讓十二叔教導我,可是,我還是惹皇阿瑪生氣!”

  “朝堂上的那些事,並不會使雲額娘改變對你的看法,你在雲額娘心中依然是個好孩子!依然是那個向雲額娘撒嬌,要聽故事的弘時!”

  “如果弘時是雲額娘的兒子,那該多好,弘時一定不會捲入這些紛爭之中,永遠無憂無慮,像簫兒瑤兒一樣!”

  “傻孩子,你額娘也很疼你!”

  “可是額娘並不了解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皇阿瑪也不知道。”

  “弘時,身為皇家人,有許多的迫不得已,要做個真正的自己真的很難。”

  “我知道,皇阿瑪一直以來,對我期望很高,我也想替皇阿瑪爭氣,做個好兒子。可是,皇阿瑪對我的期望越高,我的壓力就越大,我擔心自己做不好,丟了皇阿瑪的臉。我不僅讓皇阿瑪失望了,還做了很多錯事!”

  “弘時,難為你了!”在某個時期來說,弘時是胤禛的長子,也是獨子,胤禛將全部的心血投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寄予很大的期許和冀望。一心想望子成龍的胤禛,對他的要求不免過於苛責,讓弘時幼小的身心無法承擔。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弘時,有些事情也許是註定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我們何必為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失去另外更為寶貴的東西呢?”

  他黯然道,“弘時以前不明白,現在明白了,可是已經太晚了。”

  “不晚,一點都不晚!弘時,相信雲額娘,只要你好好養病,一切都還來得及!”

  從弘時那出來,我決定去跟胤禛好好談談。

  “胤禛,你還在生弘時的氣嗎?”

  “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也許當初應該把他交給你養,你看她養出來的好兒子!”

  “胤禛,你應該明白,不管養母如何疼愛孩子,但這個孩子,心裡總有些遺憾的,每個孩子都希望呆在自己親身母親身邊!弘時是有不對,但他始終是個孩子,不免有些叛逆。皇阿瑪不是曾說你喜怒無常嗎,你後來不是變得穩重了嗎?你應該也給弘時一些時間,讓他慢慢改正,不要過多地苛責於他!至於他跟八阿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連允■都不怪了,難道還會怪自己的兒子嗎?

  胤禛,你知道嗎,老牛跟小牛生氣的時候,就會互相頭頂頭,可是,老牛一生氣,就會忘了自己頭上的角,結果把小牛頂傷了。可小牛長大了,也會忘了自己頭上的角,結果傷了老牛。其實,他們都不是真心要傷害對方的,只是忘了自己的角罷了。

  胤禛,你也是從弘時那個年紀走來的,你應該從他的角度,替他想想,他所犯的錯,真的不可饒恕嗎?”

  他嘆了口氣道,“雲兒,為何你總有這麼多理由?”

  “沒有這麼多理由怎麼說服你這個皇上?”

  “罷了,就隨他去吧!”

  胤禛的原諒並沒有輓留住弘時脆弱的生命。

  雍正五年丁未八月初六日申時卒,年僅二十四歲的弘時離開了。


☆、紅顏禍水

  胤禛讓太監在宮內養了許多狗,常常忙裡偷閒去愛撫它們。他還親自給它們賜名,其中他最喜歡的兩條狗就叫做“造化狗”和“百福狗”。

  這些狗有的聰明機靈,有的憨態可掬,閒時我也經常去跟它們玩,有時也做些狗衣服玩玩。

  這天,胤禛帶著造化狗和百福狗來看我。奇怪,它們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我做的!造化狗穿的是一件老虎式仿絲面軟裡子的套頭衫。百福狗穿的則是一件麒麟式仿絲面軟裡子的套頭衫,而且還在麒麟套頭衫上安了眼睛、舌頭,這樣一來,百福狗的眼睛從麒麟眼中露出來,儼然一個活生生的麒麟。

  前幾天,他好像神秘兮兮地在畫什麼,難道是為了這事?“胤禛,造化狗和百福狗的衣服是你設計的?”

  “如何?”

  “沒想到皇上還有這方面的天賦,太讓我感到意外了!”

  “比起你的,如何?”

  “雲兒甘拜下風!”說完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不服?”他挑挑眉毛問道。

  “不是,只是雲兒好羨慕它們!”

  “羨慕?”他不解地看著我。

  “是啊,它們真幸福,能得到皇上如此垂青,親自為它們設計衣服。試問大清上下,誰有這個榮幸?”

  “雲兒不會跟狗吃醋吧?說起來,還是你待它們好,我只是設計,而你除了設計,還親自動手做。”

  “雲兒只是個玩物喪志的俗人,怎麼跟皇上比?”

  “原來是在為我前幾天說你玩物喪志生氣呢!怎麼?這麼久氣還沒消?”

  前段時間,我沉浸在給狗做衣服的樂趣裡,忽略了他,結果,他看著那些狗的衣服,留下四個字——玩物喪志。

  “臣妾可不敢生皇上的氣!臣妾只是擔心有人說臣妾帶壞了皇上,使皇上玩物喪志!” 話雖這麼說,其實對於他所做的這些,我並不擔心他真的會玩物喪志,反而感到很開心。胤禛真的是個勤政的皇帝,這些狗,這些事,能使他這個日理萬機的皇帝從中得到樂趣,得到放鬆,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哦?”

  “雲兒怕被安個紅顏禍水的罪名!自古以來,那些所謂的士大夫,不是總喜歡把帝王的過錯推到他身邊的女人身上嗎?”

  “聽這話的意思,雲兒好像為那些女子抱不平?”

  “周幽王為搏美人一笑,烽火戲諸侯。結果,周幽王被抓,褒姒被擄。褒姒有什麼錯?錯在她長得傾國傾城,還是錯在她嫁了個昏庸無道的君王?

  西施離開自己的家鄉,離開親人,與眾姐妹踏上陌生的吳國境地,極力討好與自己有國仇的夫差。結果,她成功了,她使夫差沉迷美色,荒廢了政事,最後被越王勾踐所殺,連吳國也亡了。可是,她自己卻逃脫不了紅顏薄命的命運,還落了個紅顏禍水的罪名。

  ‘春霄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這是楊玉環的錯嗎?‘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這又是她的錯嗎?‘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這就該是她的結局嗎?”

  說完,我不禁嘆了口氣,得到君王如此的愛,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他伸手擁住了我,“雲兒,你不是楊玉環,我也不是唐玄宗,這樣的事不會在我們身上發生!”

  “我相信你,你是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所以,我不會因為你忙於政務,無法陪我而責怪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因為對我覺得有所愧疚,也不要因為你沒有封我為後,而想補償我。”

  “原來你都知道了,你引了這麼多歷史,就是為了說服我?”

  “唐太宗不是說過,‘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不必為了我而厚待我的家人。這對我,對我的家人,對你,未必是一件好事!”俗話說,樹大招風。我只想我的家人平平安安。

  “好,我答應你!”

  “胤禛,謝謝你!”

  “該說謝謝的是我,有你這麼一位賢妻在旁,我想做個昏君都難!”

  “你太抬舉我了,我會驕傲的!”


☆、出遊

  簫兒拿著很多四川特產展示給我看,“額娘,這是十七叔從四川帶來送給我的。十七叔還給我講了好多四川的名山大川。額娘,那裡可好玩了。”

  我把玩著手中的小玩意,閒閒地問道,“簫兒想去?”

  “額娘,我們去好不好?”簫兒鼓吹著我。

  三天后,我帶著宛兒同三個孩子踏上我們的四川之旅。

  鯤兒趕著馬車,我們坐在車裡閒聊。

  “額娘,您給皇阿瑪留的信上說了些什麼?”

  “我說簫兒要替你去考察民情,但我不放心他一個人,他年紀還小,又沒有什麼經驗,我怕他遇到危險,所以我就陪他一起去,一路上可以照顧他,提點他。而我又不放心把瑤兒一人留在京城,所以把她也帶上了。鯤兒不放心我們,就一同上路保護我們。”

  “額娘,你不怕皇阿瑪知道我們溜出去玩,大發雷霆嗎?”瑤兒問道。

  “瑤兒,你膽子什麼時候變小了。放心,你皇阿瑪的氣是不會發到我們倆身上的!”

  瑤兒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問道,“那發在誰身上?”

  “你哥啊!”我事不關己地道。

  “我?為什麼是我?明明是我們四個人出去。為什麼單單是我?”簫兒疑惑地問道。

  “你個壞小子,明明是自己想出去玩,還故意誘拐我。我那封信上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這個主意是你出的。”

  “額娘,你出賣兒子!”他不依地嚷道。

  “想坑你娘,你活該!”我幸災樂禍地道。

  “哥,這叫姜還是老的辣,你是算計不過額娘的。”瑤兒煞有介事地說。

  “額娘,救救兒子吧!”簫兒低聲向我求饒。

  我頭一轉,不看他,“現在記得我是你額娘了,晚了!”

  “額娘,你就幫幫哥吧!”瑤兒拉拉我衣袖,替她哥求情。

  “我不是在信上說了嘛,你是去考察民情。”見教訓得他差不多了,我道出實情。

  “額娘的意思是讓簫兒真的這麼做?”

  “恩。”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原來額娘早就想好算計兒子了。”

  “怎麼?對我的辦法不滿意?那到時你皇阿瑪罰你的時候,別指望我!”

  “額娘別生氣,兒子照您的方法做!”他拉著我的依袖撒嬌道。

  “不過,不要寫得太好,小心你阿瑪以後把這些事都交給你做!”我不忘提醒他。

  “謝額娘提醒,我就知道,還是額娘最好!”

  “我已經有個工作狂的丈夫了,我不想再有個工作狂的兒子。”

  “額娘,謝謝你,你從來不逼做不願做的事!”簫兒收起玩鬧,正色道。

  “只要你不怨額娘剝奪了你的權利就好!”

  “如果不是額娘,兒子怎麼可能還能如此逍遙自在呢?”

  “額娘當初給你們取這樣的名字,就是希望你們能活得逍遙自在!”

  “謝謝額娘,簫兒去幫大哥趕車。”

  “額娘,這裡真美,好像仙境!”瑤兒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

  秋天的九寨溝別有一番風味。五彩斑讕的紅葉,彩林倒映在明麗的湖水中。繽紛的落英在湖光流韻間漂浮,悠遠的晴空湛藍而碧淨。

  “當然,這裡就是人間仙境!”

  “如果能住在這裡,那該多好!”瑤兒嚮往地道。

  “好啊,以後你長大了,可以來這裡居住啊!”

  “瑤兒已經長大了!”瑤兒不服氣地道。

  “是啊,額娘的瑤兒長大了!”

  “額娘,瑤兒真的可以喜歡哪就住哪嗎?”

  “當然!”

  “可是瑤兒是皇阿瑪的女兒,是皇瑪法親封的和碩格格!瑤兒能隨心所欲嗎?”她有些泄氣地道。

  我的瑤兒真的長大了,會考慮自己的處境了。

  “放心,額娘會幫你的!”

  “真的?”她忽閃著大眼睛,問我。

  “額娘什麼時騙過你?”

  她撲到我懷裡,“謝謝額娘!”

  我伸手抱住她。放心吧,瑤兒,額娘不會讓你走大清格格的老路的!


☆、遇故人

  突然一個人影撞進我懷裡,隨後又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手上的東西也掉在了地上。

  我趕緊蹲下,想扶他起來。可是他剛剛撿起來拿手裡的東西吸引了我的眼球。

  “這東西你哪來的?”我抓住他的手問道。

  他被我突然的舉動嚇到了,掙扎了起來,“這是我娘的!”

  聽他這麼說,我才細細打量起他來。他看起來十來歲,長得眉清目秀,眉宇間果然與她有幾分相似。

  “你娘呢?她還好嗎?”

  “我娘病了。”

  “病了?快帶我去看她!”

  見他防備地看著我,我連忙從衣袖下摘下那個跟他手裡一模一樣的手鐲,遞到他眼前。這對手鐲當初是我自己設計的,全天下沒有第三個。

  “您是姨媽?!”他驚喜地看著我。

  “對,就是我!告訴姨媽,你叫什麼名字。”我扶他起來問道。

  “方誠,娘叫我誠兒。”

  “誠兒,快帶姨媽去看你娘。”

  當方誠領著我們進入一個院落的時候,我們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這裡好似剛被土匪搶劫過。

  “你娘呢?”我焦急地問方誠。

  “娘在那屋!”

  我急忙朝方誠所指的那間屋子走去。當看到床上躺著的人的時候,疾步走了過去,“清蓮!”

  她好憔悴,連曾經那雙靈動的眼睛,如今也黯然失色。

  當她看清是我的時候,掙扎著要坐起來,“姐姐?”

  “躺著,別起來!”我扶她重新躺好。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姐姐了!”

  我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可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們無言地對望了一會,她發現了我身後的幾個孩子,“這幾個是?”

  “他們都是我的孩子,這是鯤兒,簫兒,瑤兒。”我一一給她介紹。

  “清姨!”他們齊聲叫道。

  看她病得起不了床,我連忙吩咐道,“誠兒,你帶鯤哥哥去找城中最好的大夫!”

  他們走後,我才問道,“清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清蓮默默流了會淚,開始講述事情的前因後果。

  原來,她當年回來後,嫁給了一個秀才方槐,因為他無心仕途,便當起了私塾先生。一年後,他們的兒子降生了。生活雖然清苦,但也充滿了溫馨。隨後,他們又迎來了一個小公主。有兒有女,一家四口。從此,他們本應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可老天卻偏偏要為難這個美貌卻苦命的女子。

  一個惡霸看上了她的美貌,想娶她為妾,便買通知縣,冤枉她丈夫,使他鋃鐺入獄。清蓮去衙門告狀,反而被痛打了二十大板。不僅如此,那個惡霸還經常派人來搗亂,想逼她就範。

  清蓮又氣又急,加上身上的傷就一病不起了。

  “姐姐,對不起!”她敘述完往事,突然向我道謝。

  “好好的怎麼說這個?”

  “清蓮實在沒有辦法,才讓誠兒拿姐姐送我的手鐲去當的。”

  “傻妹妹,手鐲只是個身外之物,如果用它能幫你度過難關,即使賣了它也是值得的。況且今天我們還靠它重聚了。”

  說著話,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我當年不是給了你一個荷包,讓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把裡面的東西拿給官府看。難道你這次沒把它拿出來?”

  “我拿了,可是他們說這個是我偷來的。他說我一個平民女子,怎麼可能會有這個。”

  原來如此!

  “你剛才說你還有個女兒,她人呢?”

  “因為我病了不能照顧她,又怕那些來搗亂的人嚇到她,所以把她送到姑姑那去了。”

  這時,鯤兒回來了。“娘,大夫請來了。”

  趁著大夫給她看病,我把鯤兒叫到了屋外。

  “鯤兒,你有沒有把你爹給你的大內侍衛的令牌帶在身上?”

  “帶了,娘有事嗎?”

  我把清蓮的事簡單地給他講了一遍,“你帶著令牌去縣衙,找知縣放人。並讓他把那個惡霸抓起來。如果他不抓的話,你就立刻把他的頂戴給摘了。”

  “娘,我也去,我非好好教訓那個貪官不成!”隨後跟出來的簫兒道。

  “簫兒,就讓你大哥一個人去吧,人多容易暴露我們的身份!”

  “簫兒知道了。”

  “鯤兒,萬事小心!”

  “娘放心!鯤兒一定會把事情辦妥的!”說完,他便出去了。

  “宛兒!”我朝正在忙著收拾屋子的宛兒叫道。

  “夫人!”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我面前。

  “你先別收拾了,你看看這裡需要些什麼,你趕緊到街上去買。今天恐怕也沒時間做飯了,你再去酒樓叫些菜回來。”

  “宛兒知道了。”

  吩咐完後,我重新回到清蓮那屋。大夫剛好把完脈,“大夫,怎麼樣?”

  “從這位夫人的脈象看並無大礙,主要是急火攻心積久成疾,食不下咽氣血兩虧,吃幾付藥好好調理一下,再進補一下,用不了多長時間便可無礙。”

  說著話,大夫已經把藥方寫好了。

  “謝謝大夫,這是您的診金。誠兒,你隨大夫去取藥。”

  “誠兒知道了!”

  我替清蓮蓋好被子,“清蓮,你好好休息!我已經讓鯤兒去救你相公了。”

  “謝謝你,姐姐!”她掙扎著想起來。

  我扶她重新躺好,“傻瓜,姐妹倆有什麼好謝的!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

  她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我輕輕走出去,替她關上門。然後跟孩子們開始整理房子。


☆、離別

  “多謝夫人的救命之恩!”方槐一見到我,就朝我跪了下來。

  “快起來,你夫人是我的妹妹,你就是我的妹夫,不必如此多禮。鯤兒,簫兒快扶你姨夫起來!”他也是一身的傷。

  大夫看過後說沒什麼大礙,只是皮外傷,沒傷到脛骨,只要好好休息便會康復。

  當一切安排妥當後,我才有空問簫兒事情進行得如何了。

  “那個惡霸叫劉庭,仗著家裡有錢,在鄉里橫行霸道,乾了很多壞事。我已經讓知縣把他抓起來了。剛才出去打探的時候,我給了幾個乞丐一些錢,讓他們見人就說,知縣要審劉庭,有冤的快去伸冤。明天衙門外一定擠滿了人。”

  聽他說完,我贊道,“鯤兒都知道利用百姓的力量了。”

  “鯤兒都是跟娘學的!”他謙虛地答道。

  “那你還打探到些什麼?”

  “那個知縣是個貪官,認錢不認人。他在這裡做官四年,製造了很多冤案。娘,我們要不要把他也辦了?”

  我靜靜地想了一會道,“先別急著辦他,等他審理完劉庭的案子再說。你也忙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那娘也早些休息!”

  他走後,我也回房了。

  “娘!”瑤兒看到我回來,從床上坐了起來。

  “瑤兒,你怎麼還沒睡?”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瑤兒睡不著!”說著,她鑽進了我懷裡。

  我順手抱住她,問道,“怎麼了?”

  “清姨他們一家好可憐,我們不能放過他們,讓阿瑪下令把他們全斬了!”

  “瑤兒,你怎麼這麼暴力,動不動就殺殺的!”

  她從我懷裡抬起頭來,疑惑地問道,“難道他們不該殺嗎?”

  “辦案是要根據大清律例的,不能由各人喜好來定奪他人的生死,知道嗎?你阿瑪殺的那些人也是犯了罪的該殺之人。”

  “瑤兒知道了!”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早點睡。這些事娘跟大哥會辦妥的。”

  她乖乖地點了點頭,重新躺下。

  第二天,知縣開始審理劉庭的案子,不出鯤兒所料,來告狀的人很多,都快把縣衙的門擠壞了。最後,劉庭被判發配邊疆。

  劉庭的案子結了,接下來幾天,我便帶著鯤兒、簫兒收集知縣的罪證,並讓簫兒寫成奏摺。

  “娘,是不是把摺子送到驛站,讓他們趕快送到京城?”簫兒寫完奏摺問道。

  “過些天,等我們要離開的時候再把它送到驛站去。”

  “為什麼?”簫兒不解的問道。

  “那個貪官已經被鯤兒收監了,就讓他再多活幾天吧。如果現在就讓人送去,豈不是告訴你阿瑪,我們在四川!到時我們還有什麼自由!”

  “娘想得果然周到!”

  “好了,別拍馬屁了!看你們忙了這麼多天,就再給你們玩幾天。過些天我們該起程回京了。”

  “這麼快就要回去?娘剛才不是還說怕被阿瑪找到。”

  “再不回去,我怕你們的心都玩野了。不過回去的路上,我們也可以順道遊玩一下,不過時間不能拖得太久。你跟鯤兒離開這麼久,大臣們一定會有微議的!”

  “簫兒聽娘的話便是!”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姐姐不能再住些日子嗎?”清蓮拉著我不捨地道。

  “我也捨得你,可是我們出來有些日子了,該回去了!”

  “姐姐,我們還會再見嗎?”

  “會的,我們一定會再見的!你大病初愈,要好好休養,知道嗎?來,這個你拿著!”我遞給她一個荷包。

  她伸手接過,一看,連忙塞回我手裡,“姐姐,你已經幫清蓮很多了,清蓮怎麼還能收您的銀子。”

  “這些錢是我作為姨媽給孩子們的見面禮,難道你也不肯收嗎?”

  “姐姐的心意清蓮替誠兒他們領了,可這銀子,我們萬萬不可收!”

  “當初我給你銀子你不肯要,現在還是如此嗎?難道你不把我當成你的姐姐嗎?”我故作生氣地道。

  “清蓮不是這個意思!”她急著解釋。

  “我這個做姐姐的不能照顧你這個妹妹,讓你吃了這麼多苦,我已經很不安了。可是,我們分隔兩地,除了給你這些,我再沒其它地方可以幫你了!你就收下這些銀子,讓姐姐也離開得安心點?”

  “清蓮收下便是!”她含淚接過了荷包。

  見她收下了銀子,我便拿出一塊玉佩遞給她,“這個你拿著。”

  “這……”她為難地看著我,“清蓮怎麼還能收姐姐的東西。”

  “如果你以後去京城,可以拿著這塊玉佩去有間酒樓找我。如果你以後遇到什麼事,也可以讓人送信到有間酒樓。”聰明的他從不過問我的身份。

  她聽我這麼說,才收下玉佩,“清蓮記下了!”


☆、踢到鋼板

  “娘,前面怎麼這麼多人,我們也過去看看!”瑤兒拉著我提議道。

  我們過去一看,原來是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在賣身葬父。

  “娘,我們幫幫她吧!”瑤兒看到這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這麼可憐,拉著我的衣袖,滿臉同情地道。

  我正要說話,突然一個大漢擠了進來,拉起那個小姑娘就要走。

  “大爺,您還沒給銀子!”小姑娘掙扎著小聲提醒道。

  那個大漢緊緊抓著小姑娘的手,毫不鬆手,傲然道,“你管大爺要銀子,你知道大爺是誰嗎?”

  “小女子不知!”小姑娘已經害怕得在發抖了。

  “他是敖然山莊的管家。”人群中有人嚷道。

  “敖然山莊,這可是個得罪不起的主!”

  “聽說敖然山莊裡面全是高手!”

  圍觀人群一時議論紛紛。

  那個大漢看到大家都認識他,更得意洋洋了。

  “大爺,您就放過小女子吧,小女子等著賣身錢安葬老父。”那個小姑娘繼續向他求情道。

  “大爺看上的人,豈有放過之理!”說完,便使勁拉著小姑娘出了人群。而圍觀的人沒敢阻止。

  “簫兒,等一下!”我連忙拉住要出手的簫兒。

  “娘,再不出手,她就要被抓走了!”簫兒急著道。

  “難道你沒有發現嗎?”我若有所思地問道。

  “娘發現什麼了?如果我和簫兒聯手,他應該不是我們的對手。”一旁的鯤兒也不解地看著我。

  “剛才她在掙扎的時候,我看她的手臂很白皙,很光滑,而且她的手也不像經常乾粗活的樣子。”我剛才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她感覺不像一個農家女呢。

  “額娘的意思是她是假裝賣身葬父,她真正的目的是要混入敖然山莊?”鯤兒聽了我的話分析道。

  “有這個可能。”沒辦法,電視裡這種情景演多了。

  “那如果不是,豈不是我們眼睜睜看著她羊入虎口?”簫兒在一旁插嘴道。

  “也有這個可能是我猜錯了。”事實無絕對。

  “那我們該怎麼辦?”簫兒急著問道。

  “這裡我們人生地不熟,想要一下子把他們的身份,還有整件事調查清楚,恐怕沒那麼容易!”我邊思索邊道。

  “那我們讓官府的人來查。”瑤兒提議道。

  我回憶著剛才聽到的消息道,“聽剛才圍觀的人說,敖然山莊似乎是個江湖幫派。”

  “娘,要不我今夜潛進敖然山莊,去打探一下?”鯤兒道。

  “萬一你被發現,打不過他們,被他們抓了怎麼辦?”這太危險,我搖頭否決。

  “娘,我跟大哥一起去,到時有個照應。”簫兒道。

  “可是,萬一……”

  “娘,如果大哥他們真的被抓了,大不瞭亮出身份,我想他們不敢不放人!”

  “好吧,既然你們決意要去,那我也不再攔你們,你們要小心!”他們個個都俠骨義腸,我還有什麼理由反對?再說讓他們去體驗一下江湖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娘,大哥他們怎麼還沒回來?”瑤兒急得在屋裡走來走去。

  “主子,兩位公子會不會出事?”宛兒擔心地問道。

  我們等了他們一夜,現在天都亮了,他們還沒回來。難道他們真的被發現,被抓了起來?

  我再也坐不住了,“宛兒,你去準備一份厚禮。”

  宛兒點點頭,出去準備了。

  瑤兒拉著我的手問道,“娘要禮物幹什麼?”

  “送給敖然山莊的莊主。”

  “娘要給他送禮?”

  “當然,我們要去登門道歉,怎麼可以不帶禮物?”

  “娘要去給他道歉?”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錯!”

  “我們可以讓官府出面啊,娘為什麼要親自去?”她不解地問道。

  “這些江湖幫派通常都吃軟不吃硬,如果官府的人貿然上門,說不定他們會來個死不認帳,到時鯤兒他們可能有危險。”

  “娘的意思是先禮後兵?”

  “對!”

  “可是如果他們為難娘怎麼辦?”她擔心地問。

  “所以,瑤兒你留在這裡,娘跟宛兒去就行了。”

  “瑤兒也要去!瑤兒擔心大哥他們,瑤兒要跟娘一起去救大哥。”她拉著我的手急道。

  “瑤兒聽話,娘跟你說,如果在天黑前娘還沒有回來,你就去官府報官。”

  “瑤兒知道了,娘要小心!”

  “你不是說娘是無所不能的嗎?放心,娘一定會帶著鯤兒、簫兒回來的!”雖然我心裡也七上八下,但看到她如此擔心,我只好這麼安慰她。


☆、救人

  我帶著宛兒和禮物到了敖然山莊。

  山莊守衛森嚴,宛兒把禮單遞了上去,又塞了門衛一錠銀子,他才答應進去通報。

  我們等了一會,他回來說莊主有請,我便隨著他來到了一個大廳。

  “夫人請稍候,我們莊主馬上出來。”

  邊隨意地用杯蓋撥弄著茶葉,邊暗暗打量這個大廳。這個大廳給人的整體感覺就是大氣,不管是房屋構造,還是屋內擺設都處處顯示著大氣,卻又不顯得雍容奢侈。特別是大廳主位上那張寬大的椅子格外吸引人的眼球,古樸厚重,給人的感覺卻很舒服。

  等了一盞茶的工夫,一個三十出頭身穿藏青色馬褂的男子走了進來。我邊打量他邊站了起來。氣宇軒昂、目似朗星,此人跟我打聽到的敖馳很符合。

  他走到主位坐下,“夫人請坐!”

  “妾身貿然照訪,還望莊主海涵!”

  “夫人客氣了!不知夫人帶了這麼厚重的禮物到貴莊所為何事?”

  “妾身聽說貴莊昨晚有竊賊闖入?”

  他眉毛一挑,“哦?沒想到夫人消息這麼靈通!”

  “不瞞莊主,昨晚闖入的正是妾身的犬子。”

  “夫人在開玩笑吧?”

  “實不相瞞,我們不是當地人,我們是來此遊玩的,犬子無意間聽說貴莊高手如雲,便和妾身打了個賭,他說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出貴莊。犬子不知天高地厚,夜闖貴莊,得罪了莊主,妾身代他們向您賠禮!”說完,我便起身朝他一揖。

  “我們敖然山莊雖然不是什麼名門大派,但也不是什麼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他說此話的時候渾身充滿了霸氣。

  “莊主就看在他們年少不懂事,無意冒犯貴莊的份上,原諒了他們。”幸虧我見過比他更有霸氣的人,沒被他糊住。

  “如果就這麼放了他們,那我們敖然山莊如何在江湖立足?”

  “那莊主要怎樣才肯放人?”我幹脆地問道。畢竟鯤兒他們私闖民宅,有錯在先,他雖沒有權利處置他們。但他完全可以把他們打一頓送到官府,到時,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了。搞不好我們的身份也會被揭穿。

  “來人!”

  一個僕人跑了進來,“莊主!”

  “把昨晚抓住的兩個小賊帶到這裡來!”

  不一會兒,鯤兒、簫兒便被押了上來。他們看到我一愣,隨即悶悶地叫了聲“娘”。

  看到他們好好的,我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這時,敖馳突然開口了,“要放他們可以,只要你們能打贏我,我就放了他們。”

  “打贏你?”如果鯤兒、簫兒打得過他,還會被他抓嗎?他這不是在消遣我嘛!

  “我說的是文鬥。”他解釋道。

  “文鬥?何為文鬥?”

  “你們隨我來。”

  我們一起隨他來到院子,他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圓。然後站在圓心,道,“如果你們任何一個能在百招之內將我打出此圈,就算你們贏。”

  “此話當真?”怎麼都喜歡這招。

  “決不食言!”

  “好,那我來!”這有什麼難的。

  “娘!”鯤兒、簫兒擔心地看著我。

  我笑著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他畫的圓外面又畫了一個更大的圓。扔掉手中的樹枝道,“如果莊主能站在此圓的邊緣,我便可在一招之內打贏莊主!”

  我聽到他的手下都倒抽了一口冷氣,為我的大言不讒。連鯤兒、簫兒、宛兒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朝沒說話,一直在打量我的敖馳淡淡一笑,“怎麼,莊主不敢?”

  “有何不敢!”他說著便一腳踏出了圓。

  我朝他一抱拳道,“承認!”

  聞言,他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爽朗一笑,“夫人的聰慧,在下佩服!”

  聽他這麼一說,其餘人也明白了過來。

  “莊主,他們使詐!”有人喊道。

  如果靠我們中的一個人憑實力打贏他,我看希望很渺茫,不禁借用前人的智慧,耍了個小聰明。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古人云:兵不厭詐!希望莊主遵守諾言!”

  “在下決不食言!”

  “謝莊主!”

  “莊主,不能這樣放了他們!”又有人喊道。

  “住嘴!”敖馳出言喝止了他。

  他果然如外界傳的那樣光明磊落,可為何他手下卻如此糟糕,他怎麼會容忍他們在外面胡作非為?

  我朝他一抱拳,“告辭!”然後轉向鯤兒他們,“我們走!”

  “等一下!”簫兒突然出聲。

  我疑惑地轉身看他。

  “還有一個人我們也要帶走!”簫兒直視著敖馳道。

  還有一個人?難道是我們昨天看到的那個小姑娘。

  敖馳冷笑一聲,道,“你覺得我會放了一個刺殺我的刺客嗎?”

  “刺客?莊主,屬我冒昧,我能知道怎麼回事嗎?”看到兩個互瞪的人,我只好開口道。

  “我跟她父親比試,由於意外,她父親死在我手下。”敖馳簡短地解釋道。

  “既然是誤會,莊主何必把這個誤會擴大呢?”

  “夫人的意思是讓我放過她?”

  “如果讓江湖中的人知道莊主為難一個小姑娘,豈不是有損敖然山莊的威信?再說大清還有王法,莊主雖是一莊之主,但也沒有權利草菅人命!如果我能勸服她放棄報仇,不知莊主肯不肯放了她?”

  “把她帶來!”

  當那個小姑娘被帶來後,我走到她面前,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一煉戒備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娘,她叫小玉。”簫兒出聲道。

  “小玉,如果你殺了莊主,你父親會復活嗎?如果你真的殺了莊主,那敖然山莊的人會輕易放過你嗎?如果你死了,你想讓你的家人替你報仇嗎?怨怨相報何時了。你父親在天之靈,一定不希望你替他報仇,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

  見她不說話,我繼續道,“比武本來就生死難料,你父親既然有膽量與莊主比武,那一定願賭服輸。如果讓江湖人知道你刺殺莊主,豈不是讓江湖人笑話你父親計不如人,又輸不起?如果你真的想替你父親報仇,你就該好好練武,有一天正大光明的打贏莊主,為你父親爭回失去的面子跟威信!”

  她靜靜地站著沒有說話,我看著她,給她時間消化我的話。

  突然,她朝我跪了下來,“謝謝夫人提醒!小玉以後不會魯莽行事了!”

  我扶著她站起來,轉向敖馳,“莊主,我可以帶她走了嗎?”

  “夫人請便!”

  於是我們一行人朝外走去,走了幾步,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便停下轉身道,“我有幾句話想跟莊住談,不知莊主方不方便?”

  “夫人請隨我來!”

  我便跟著他離開人群。

  “莊主光明磊落,既往不咎,放了犬兒跟小玉,我也沒有什麼好報答莊主的,只是有一件事想提醒莊主。”

  “夫人請講!”

  “小心有人借貴莊名義損了貴莊和莊主的威名。”如果能他約束好手下,對敖然莊和當地百姓有利而無害。

  聞言,他一愣,隨即明了,“謝夫人提醒!”

  “告辭!”我帶著一行人離開了敖然山莊。


☆、瑤兒的婚事

  “額娘!”瑤兒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怎麼了,瑤兒?”我拉著她坐下。

  她一坐下,就心急如焚地道,“額娘,皇阿瑪要把我嫁到蒙古去!”

  聞言,我心裡一愣,隨即問道,“你聽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這事是皇阿瑪親口說的!”她拉著我的衣服求道,“額娘,我不要嫁到蒙古去!”

  我心裡想著這件事的真實性,嘴上隨口問道,“那瑤兒想嫁給誰?”

  見我這麼問,這丫頭突然不說話了,嬌羞地低下了頭。

  見她這般模樣,我從我的思緒了回過神來,“你有喜歡的人了?”

  “額娘!”她扭捏地叫了我一聲。

  看到如此表情,我抓住她手臂,正色道,“是誰?”

  她紅著臉道,“是大哥!”

  “鯤兒?怎麼會是他?你不是一直把他當成親哥哥嗎?”我一連聲地問道。

  “瑤兒本來以為,瑤兒對大哥的感情跟哥是一樣的。可是,瑤兒現在知道那是不一樣的!”她認真地道。

  “那鯤兒呢?”

  “額娘自己去問大哥。”說完便害羞地跑了出去。

  看瑤兒樣子他們倆個似乎相互鍾情。我急急忙忙派人把鯤兒找來。

  鯤兒一進門,我直接了當地問道,“鯤兒,你告訴額娘,你對瑤兒是兄妹之情,還是男女之情?”

  “額娘,我……”鯤兒對我突然提出的這個問題有些吃驚。

  “我要聽實話。”

  他見我極其嚴肅的表情,也認真地答道,“不瞞額娘,鯤兒確實喜歡瑤兒,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

  “怎麼會這樣!你不是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待嗎?”

  “鯤兒以前也這樣認為,可當皇阿瑪說要給鯤兒指婚的時候,鯤兒才知道,鯤兒想娶的是瑤兒!”

  “你是因為瑤兒才拒婚的?”上次胤禛要給他指婚,他以自己還小為理由拒絕了。

  “是!”

  老天,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額娘,你沒事吧!”鯤兒擔心地看著我。

  我朝他擺了擺手,“鯤兒,你先回去吧。你們的事額娘要好好想想,你先幫額娘看好瑤兒,讓她不要亂來。”

  “鯤兒告退!”

  是我太遲鈍還是太保守?居然一直沒發現。

  其實靜下心來想想,這樣的結局未嘗不好。如果真要把瑤兒嫁到蒙古,或哪個達官貴人,我也是不放心的。這個時代,多的是三妻四妾。雖然瑤兒身份珍貴,可是身份太高也不是一件好事。鯤兒是我養大教大的,對於他我是一萬個放心。

  既然如此,那麼我該找胤禛好好談談。

  “胤禛,你打算把瑤兒嫁到蒙古去?”

  “我正打算跟你商量這件事。”他放下手中的摺子道。

  “這麼說,這件事是真的!可是她還這麼小,她才十四歲!”

  他笑著將我拉到他腿上坐下,“怎麼,你忘了?你嫁給我的時候也是十四歲啊!”

  “那不一樣!”

  他眉毛一挑,問道,“怎麼不一樣了?”

  “我們那時候又不是真的成親!”我小聲地嘀咕道。

  他壞笑著看著我,“如果我們那天就洞房花燭的話,說不定瑤兒連孩子都有了!”

  “你想得美!”

  他突然收起玩笑,正色道,“我打算封瑤兒為固倫格格,把他嫁給烏珠穆沁的扎薩克和碩車臣親王世子。”

  我一下子從他腿上站起來,“封她為為固倫格格,這算是你把她當作政治工具的補償嗎?”沒想到他真的要這麼做,心裡一生氣,說出來的話不免衝了一些。

  “雲兒!”他無奈地叫道。

  見他如此,我不禁放柔了語氣,“我知道,這是大清格格的命運。可是,我只是一個自私的額娘,我不希望我的女兒走這條老路。”

  他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難道我就捨得嗎?現在,我身邊只有瑤兒這麼一個女兒,我怎麼捨得把她嫁到蒙古去?再說,她是我們的女兒,就算我願意,也怎麼忍心讓你們母女分離!可是……”

  搶過他的話,道,“我知道你想說,她不是一般人,她是皇室中人,有她的責任。可是,為了這些責任、這些權利,我們已經失去了很多,難道你想讓我們的子女也失去這些嗎?我不想我的子孫都背負著這些,為這個而活。胤禛,你就讓我自私一次吧!讓我為我們的瑤兒選一個合適的額駙。”

  “莫非你有合適的人選了?”

  “是!”

  “哪家公子能入雲兒跟瑤兒的法眼?”

  “鯤兒!”

  “鯤兒?”他一愣,隨即臉冷了下來,“胡鬧!他們是兄妹!”

  “可是不僅你我,連朝廷上下都知道,他們不是真正的兄妹!”

  “可是他們都知道鯤兒是你我的義子!”

  “可是,他們是真心相愛的!難道你忍心拆散他們?”

  “我不同意!”

  “不同意?那你說出個反對的理由!”

  “朕不同意!”

  朕!他又說朕!“我怎麼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一國之君!你的話就是聖旨,誰也不能抗旨!”

  “你不要以為仗著我對你的愛就可以無理的要求我!”

  “我仗著你對我的愛無理的要求你?你的意思是我侍寵而驕?”我冷笑一聲,“看來,雲兒真的是自恃太高了!”

  “你不要無理取鬧!”他臉色更冷了。

  “無理取鬧?我今天就要無理取鬧!如果你想把瑤兒嫁給其他人,除非我死!”留下這句話,我便出了九州清晏殿。

  “額娘,瑤兒不孝,讓您為了瑤兒跟皇阿瑪吵架了!”瑤兒拉著我的手內疚地道。

  “傻孩子,額娘答應過你的,會讓你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的,額娘不會失言!”

  “謝謝額娘!”

  “好了,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

  瑤兒回去後,我繼續懶懶地靠在躺椅上。

  靜下心來,我剛才好像太衝動了。畢竟這種事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

  現在已經是雍正六年了,我們能在一起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了,難道我還要跟他冷戰嗎?

  我起來朝九州清晏殿而去。蘇培盛見到我來連忙迎了上來,“奴才見過皇貴妃娘娘,娘娘萬福!”

  “蘇公公請起!”

  “謝娘娘!”

  看他為難的樣子,我道,“蘇公公有事請說!”

  “皇上自娘娘離開後,就發了好一通脾氣。讓奴才們都退下,還讓奴才不準其他人進去,也不準去通報任何人。而且皇上到現在還沒用過膳。”

  平常胤禛發脾氣的時候,蘇培盛都會來找我,這次的事卻因我而起,的確為難他了。

  我想了想,吩咐道,“蘇公公,你派人去準備飯菜,拿兩雙碗筷,再取壺酒來。”

  “奴才立刻去辦!”

  不一會,我要的東西都在手上了。我端著托盤,輕輕地走了進去。他正在批奏摺,沒有發現我。

  地上一片狼籍,茶杯打翻在地,茶葉灑落了一地;硯台也掉在地上,墨汁沾染在摺子上。

  “啪”一不小心我踩在了一枝筆上。

  “出去,誰讓你進來的!”他頭也不抬,冷冷地道。

  “是我!”

  他依然沒有抬頭,繼續在摺子上寫著。

  我走過去,把飯菜放下,柔聲道,“歇一會,吃點東西。”

  他依然沒理我。

  “我肚子餓了,就當陪我吃一點?”

  他還是沒理我。

  “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

  他依然當我是空氣。

  我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倒了一杯酒,“那雲兒自罰三杯,向你賠罪!”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當我正要喝第三杯的時候,酒杯在唇前被人攔住了,送入了他的口中。

  “少喝點!”

  “你還生氣嗎?”我看著他的臉色無奈地道。

  “是我不該對你亂發脾氣。”他伸手把我攔在懷裡。

  “胤禛,我們各讓一步,瑤兒她現在還小,她的婚事我們慢慢商量。”我應該給他時間慢慢接受。

  “好!”


☆、征戰準噶爾

  自雍正五年,準噶爾汗王策妄阿拉布坦其子噶爾丹策零繼位,又妄圖東山再起,擴張勢力,製造動亂,同清廷對抗。

  雍正七年,朝廷決定對準噶爾用兵。

  但派誰出征卻成了問題。十四被監禁,年羹堯已死,如今的西北只剩下岳鐘琪。

  雍正二年,岳鐘琪率軍隨年羹堯平定羅卜藏丹津叛亂,授三等功,賜黃帶。雍正三年,岳鐘琪兼甘肅巡撫、署川陝總督。

  但岳鐘琪是漢人,加上曾靜的案子是以投書他,企圖策反他反清復明而開始的。朝中的滿蒙親貴、大臣們都對他抱著不大信任的態度。

  雖然胤禛給予了他全力支持和充分信任,但朝中還是一片質疑聲。

  胤禛為這事這幾天一直愁眉深鎖。

  “主子,怡親王到了。”

  還沒見到十三,就聽到從門口傳來一陣拐杖輕敲在地面上的“嗒嗒”聲。我急忙起身迎了出去,擔心地問道,“允祥,你的腿疾又犯了?”

  “沒事,我這腿就怕濕冷。”十三無所謂地笑了笑。

  “早知道你腿不方便,我就自己過去了,不讓你過來了。”我扶著他坐下。

  “怎麼?我不至於連這幾步也走不動了吧?”十三對我的大驚小怪不以為然。

  “你這病本來就需要好好休養的,可你就是不聽太醫的話,忙起來玩命似的,不知道休息!”

  十三無奈地笑了笑,“休息,我能休息得下來嗎?”

  “看你跟胤禛這麼忙,我有時候真有股衝動,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要,拉著你們回杭州,過我們自己的生活!”

  “雲兒,這話你以前也說過。可你卻一直沒這麼做,不是嗎?”十三朝我苦澀地一笑,“因為我們都背負了太多東西!”

  倆個人喝著茶,陷入了沉靜之中。

  過了一會,我重新開口,“允祥,你還在為征戰準噶爾的事煩心嗎?”

  十三一敲拐杖,道:“如果我不是有腿疾,我早就向四哥請戰了!”

  不能征戰沙場,可能永遠是十三心中的遺憾。“個人有個人的位置。雖然你不能上戰場,但你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當年,我沒在京,不能出征。沒想到如今我人雖在這裡,卻依然不能!”

  “如果十四沒跟你四哥鬧翻,他倒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惜……不過現在就算你四哥答應讓他出征,他恐怕也有心無力了。如今的他已不是當年威風凜凜、意氣風發的大將軍王了。這些年的監禁生活,已經把他的鬥志都磨光了。”

  “的確,如今的十四弟已經不是以前的十四弟了!”十三惋惜道。

  “聽說,朝中有很多人不相信岳鐘琪?他雖是漢人,但他有勇有謀,治軍嚴謹,又有作戰經驗,是個不二人選。曾靜案不是已經證明他的忠心了嗎?

  他們就那麼相信傅爾丹?聽說傅爾丹有勇無謀,八旗軍裡的將領真心服他的人並不多。他可能是沒異心,但單單靠他,能擊退準噶爾大軍嗎?

  漢人怎麼了?只要能擊退準噶爾大軍,就是好將領!再說了,有年羹堯的前車之鑒,他岳鐘琪這麼傻,還敢重蹈覆轍?”

  他聽我這麼說,眼睛一亮,贊道,“雲兒的見解果然精闢!”

  “你也不要取笑我了。我就是每天看胤禛為這些事忙得焦頭爛耳,才忍不住向你發發牢騷。”

  “這些話,你有沒有跟四哥提過?”

  “沒有,我跟他講,便是我參與朝政。而且我也不想我個人的想法左右胤禛的決定。”

  “其實,四哥也是相信岳鐘琪的,決定重用他!”

  “允祥,他雖然是一國之君,有權做一切決定,但他還是需要其他人對他的支持,對他決議的肯定!”

  “雲兒,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我一定會幫四哥的!”

  “允祥,幸好他身邊還有你!”

  “他是我四哥,我不幫他幫誰!”

  幾日後,胤禛命岳鐘琪為寧遠大將軍,統領西路軍,進兵哈密和巴裡坤,配合北路軍靖邊大將軍傅爾丹進駐阿爾泰,從北路討伐噶爾丹策零。


☆、功過論

  征戰準噶爾的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曾靜案的影響還在。

  胤禛命令將他前後所降諭旨及曾靜歷次口供,編成《大義覺迷錄》,頒布到全國各地。內收有關上諭十道、審訊詞和曾靜口供四十七篇、張熙等口供兩篇,後附曾靜《歸仁說》一篇。

  胤禛在上諭中還花了很大的篇幅,論證自己對父母如何地好,如何地孝順,對兄弟如何地仁至義盡,總之是將曾靜等人私下散布的所有對他不利的言語,一一詳加駁斥。

  而這在外人看來,不過是欲蓋彌彰,其結果是越描越黑。

  他做了這麼多,一切卻徒勞,看著他失落地表情,我心疼地勸他,“胤禛,你又何必過多在意呢。是非功過,自有後人定論。就如武則天留下無字碑,讓後人來評論她。雖然她是個女子,雖然她行事狠辣,但對當時的朝廷,當時的百姓來說,她何嘗不是一位好皇帝。她當時登基的時候,也是頂著很多壓力,很多阻力,很多罵名的。但是她給當時的唐朝帶來了繁榮與昌盛。

  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踏著親兄弟的鮮血,登上了皇位,但他開創了‘貞觀之治’,受世人及後世景仰。朱元璋為鞏固皇權,為保朱家天下而殺功臣。

  這種事情,每個朝代都有。哪一朝哪一代,這皇位不是占滿了鮮血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形式所逼,你又何需介懷呢?”

  “雲兒,也許我真的老了。的確,以前我從來都不介意這些。只要對大清有益,我都在所不惜。可近來,我害怕聽到這些,我怕我過世以後仍會背負著罵名!”

  他是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雍正帝,他不該患得患失,愁雲籠罩。

  “不會的,胤禛!”可事實上,胤禛卻真的背負了太久的罵名。想到這,我不禁哽咽得說不出話了。

  平復下心情,緩緩吐出一口氣,我繼續勸道,“俗話說,世事難料,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遠的不說,就說李自成。他剛打入北京城時是何等的威風,何等的神氣,連當時的民謠都唱到:殺牛羊,備酒漿,開了城門迎闖王,闖王來時不納糧。可自進入北京,到稱帝,到落荒而逃,到最後的神秘消失。短短幾天,卻是何等的差距。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項羽雖然失敗了,但他在後人的心中,永遠是個英雄,是個悲劇英雄。後人從不因為他‘不肯過江東’而否認了他。

  是功是過,並不是一人說了算,也不是一時說了算。有些事不是黑白分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是不能一錘定音的。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唐玄宗李隆基幫他的父親奪得帝位,自己登基以後,在開元年間,使社會安定,政治清明,經濟繁榮,使唐朝進入鼎盛時期,被後來稱為‘開元盛世’。可後期呢,他貪圖享樂,寵信並重用李林甫等奸臣,終於導致安史之亂的發生,使唐朝從此開始走向衰落。後人似乎都忘了他曾經的功績,只記得他與楊貴妃的愛情,只記得‘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只記得是他導致了安史之亂。

  有些事,真的不是我們能決定的。結果是如何,誰也無法料定。只要無愧於心,無愧於天下百姓,這就夠了!何必計較這麼多呢!”

  “雲兒!”他的眉頭漸漸展了開來。

  握住他的手,我認真地道,“胤禛,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個好皇帝!”

  胤禛對呂留良一門懲治極嚴,呂留良及其長子呂葆中開棺戮屍,他的學生嚴鴻逵監斃獄中,戮屍梟首;他另一子呂毅中和另一學生沈在寬斬首。除此之外,呂留良的私淑弟子,刊刻、販賣、私藏呂之書籍者,或斬首,或充軍,或杖責,呂、嚴、沈三族婦女幼丁給予功臣家為奴。

  自“曾靜案”後,我一直心神不寧。

  “允禮,呂留良的內眷中有沒有一個叫呂四娘的?”

  “沒有。”十七肯定地搖了搖頭。

  “呂留良真的沒有一個叫呂四娘的是孫女?”我不放心地追問。

  “真的沒有,難道娘娘認識此人?”十七不解地看著我。

  “我不認識她,只是我昨晚做了個夢,夢到有人來行刺皇上,她自稱呂四娘,是呂留良的孫女。”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我總不能告訴他是才野史中看來的吧。

  “娘娘恐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太擔心皇上了!”

  “也許吧!”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可是,我還是不放心,“真的查清楚,沒有此人?會不會她當時不在家,所以躲過了此劫?”

  “李衛確認,呂家的人全都在,並未少一人!”十七再次肯定道。

  “會不會是她逃了,而官府怕承擔責任,慌報人數,李衛不知道?”我猜測著。

  十七想了會,可能被我的情緒所影響,道:“臣這就派人去查!”

  “允禮,算了,李衛辦事,一向謹慎。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根本就沒這個人。本來,這個案子就搞得人心惶惶了,我不想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今天的談話,你不要告訴旁人,連皇上都不可以!”既然都說沒有此人,可能真的沒有這個人吧。

  “臣弟明白!”

  “好了,果親王,不要左一口臣,又一口娘娘了,我聽著不習慣。”

  “允禮見四嫂表情這麼嚴肅,才如此的!”十七委屈地說。

  看到十七如此,我的心情不覺也輕鬆了些,“你呀,才說了你一句,就原形畢露了。”

  “四嫂,你終於笑了!”

  聽他這麼說,我的笑意更深了,“看你說的,我又不是沒笑過。”

  “四嫂沒事,允禮就放心了。允禮還有事要忙,先告退了。有空再來看四嫂。”

  “好,你先去忙吧,但忙歸忙,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知道了,四嫂!”

  十七離開也有一會了,但我想了又想,還是不能放心。

  “阿克丹,我想讓你去幫我查個人,呂留良,他的後代,有沒有人逃出來。我怕當地官府有所隱瞞,你要暗中查訪。我希望這件事有你親自去做!”

  “是,主子!如果真有人逃脫,主子打算如何處置?”

  “讓人盯著她,然後通知我,再做打算!但此事千萬不能泄漏出去!連李衛也不能知道!”

  “是,主子!”

  經過連日的等待,阿克丹終於回來了。

  “主子,經屬下多日查訪,確認呂家沒有一個叫呂四娘的,也確認呂家沒有人逃脫。”

  “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看他風塵僕僕,應該還沒回過家,“水兒跟孩子們都掛念著你呢,快點回去吧!”

  “屬下告退!”

  看來,呂四娘刺殺雍正,並無此事,我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雖然,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我都認為雍正是勞累致死的,可是碰到了,我還是會忍不住慌了神。


☆、十三病逝

  雍正七年十一月,積勞成疾的十三倒下了。胤禛常派劉聲芳去為他治療,我也每天去交暉園看他。胤禛多次打算去看望他,卻被他懇辭謝絕了。十三病中仍關心朝廷大事,隔十天半月就硬撐著來見胤禛。

  進入雍正八年,十三的病情越來越重,但他居然搬到京郊西山別院去住。

  “允祥,我不明白,你在交暉園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搬到這裡來?”

  “雲兒,我自己的病我自己知道,我不想四哥登府看望,增添憂傷。”

  “允祥,難道你搬到這裡來住,你四哥就不會擔心了嗎?”

  “所以我希望雲兒不要把我的病情告訴四哥,四哥每天為朝中的事勞辛勞力,我不想因為我的事,再填他的煩惱!而且最近四哥的身體一直都不好,我不想看他如此勞累!”

  “允祥,如果你真的關心你四哥,就要一天天地好起來!”

  “恐怕我的時日不多了!”

  “允祥,你說的什麼話,你一定會好的。你現在正當壯年,怎麼會……”我不知道我這話是安慰十三,還是安慰自己,雍正八年,正當壯年的十三真的要離開了嗎?一滴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打在手背上。

  “雲兒,對於我的病情,你恐怕也很了解,你又何必安慰我呢?人總有一死,只不過我早點離開罷了!”

  “我不準你這麼說,你不會離開的!我也不準你離開!”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在聽了他的話後,又掉了下來。

  “雲兒,有時候我覺得你能未卜先知。每次我遇到挫折,遇到不如意的時候,你總會安慰我,開導我,而你每次說的事,都會實現!”

  “是,我能未卜先知,我知道允祥你能長命百歲!”我討厭我的這種未卜先知,我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雲兒,但我知道,你這次的預言是錯的!”

  “不會的,不會錯的!允祥,你知道嗎?你不僅對雅琪,對胤禛很重要,對我而言,也同樣重要。你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好的知己。離開胤禛的這些年,如果沒有你的陪伴,我不知道自己會如何。允祥,我真的不能失去你這個朋友!”

  “雲兒,能有你這樣一個紅顏知己,我此生無憾了!”

  “不,如果我以後的人生裡沒有你,將會是我最大的遺憾!也是胤禛的遺憾!雅琪的遺憾!弘■他們的遺憾!天下百姓的遺憾!允祥,為了我們這麼多人,你更要好好養病,讓自己盡快康復!”

  “雲兒,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不會放棄的!”

  “這才是我認識的‘拼命十三郎’。你好好養病,我先回去了!”

  “不要把我的病情告訴四哥!”

  我點點頭,默默地走出房間,安慰和囑咐了雅琪幾句,就回圓明園了。

  雖然十三不再居住在與圓明園鄰近的交暉園,但我還是隔三差五地去看他。他的病情並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了,但他卻一直堅持不讓胤禛知道他的病情,也不讓胤禛去看他。

  五月初四這天,胤禛召見新科進士,而我照樣去看十三。

  一進入院中,我就覺得今天的氣氛跟平常不一樣。難道?我急忙往十三的房中跑去。我顧不得許多,一路闖進了十三的臥室,瓜爾佳氏及十三的其他福晉、侍妾,弘■、弘曉他們轉身看著突然闖入的我,隨後,紛紛讓開了一條道。雅琪也站起來,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難道十三真的走了?雖然離他只有幾步之遙,但對我來說卻似隔著千三萬水。我的腿好像灌了鉛似的,不能移動分毫。

  “是雲兒來了嗎?”十三虛弱的聲音如天籟之音傳入我耳中,我好像被人解了穴,一下子能動彈了,等我發覺,我已經站在十三病床前了。

  “是我!是我!允祥,是我來了!”

  十三掙扎著要坐起來,我連忙按住他,在他床邊坐下,“你好好躺著,別起來!”

  “雲兒,這次我恐怕真的要走了!”

  “不會的!不會的!你會好起來的!”我拼命地搖頭,想搖掉所有恐懼。

  “雲兒,對於雅琪他們,有你跟四哥在,我甚是放心。至於四哥那,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雲兒,你也要好好保重!”

  胤禛,對了,我不能讓他們兄弟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這樣想著,我連忙站了起來,“我去找你四哥!”

  十三卻拉住了我的衣角,用他虛弱卻堅定的聲音說:“雲兒,別去!”

  “為什麼?”我不解地站住,轉身看著他,“難道你不想見你四哥嗎?”

  “我不想讓四哥面對生離死別!”

  “如果胤禛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他一定會悔恨終身的!不行,我一定要讓他來見你!”我轉身就想走。

  “雲兒,這是我最後的請求,希望你答應我!”十三在身後一字字艱難地說。

  我轉身看著他,隔著淚水,他的表情看起來依然堅決。“胤祥,你這又何必呢?”

  “雲兒,答應我!為我,也為四哥,答應我!”十三拉著我的衣服不肯放手。

  我點點頭,重新坐下,抓著他的手,“那你有什麼話,想對他說嗎?”

  “告訴四哥,他永遠是允祥最敬重的四哥!不要為我傷心,要保重身體!”

  聽著十三越來越弱的聲音,我的眼淚也越掉越凶,“允祥,我記住了!我會轉告他的。你放心,我會照顧他,陪伴他一生,連同你那份一起!”

  “我好懷念少年時跟四哥在一起的日子,那樣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沒有權利,沒有鬥爭,一起打獵,一起遊玩……”十三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滿屋的哭聲。

  “允祥!”雅琪哭倒在十三床前,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安慰這滿屋的老老少少。除了回憶與哭泣,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

  胤禛一步一步緩緩走來,遲滯的步子,微紅的眼,凝重的表情,泄露著他此刻的心情。他呆呆地看著十三,沒有說話,也沒有流淚,世間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誰也進不了他與十三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胤禛始終沒有說話,蘇培盛為難地看著我,我強打起精神,上前握著他的手喚道:“皇上!”

  “十三弟走了?”他茫然地看著我,喃喃問道。

  見他如此,我心裡又是一痛,不顧這麼多人在場,撲入他懷裡,“胤禛,你別這樣!如果你心裡難受,你就哭出來吧,別憋在心裡。”

  他僵著身子站著,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我才他懷裡抬起頭來,心疼地看著他,勸道,“胤禛,我知道你很傷心,很難過,但如果允祥在天有靈,知道你這樣,他一定不會安心的。他至始至終,都在為你考慮,你不能辜負他的一番心血啊!允祥說,你永遠是他最敬重的四哥!他不想你為為傷心,他要你保重身體,你不能讓他失望啊!”

  胤禛沙啞的嗓音終於使我稍稍鬆了口氣,“蘇培盛,傳朕的旨意,怡親王謚號‘賢’,配享太廟。詔令怡親王名仍書原‘胤’祥。”


☆、兄弟間的傷痛

  十三去世,胤禛輟朝三日,數次親臨怡親王府靈前奠酒。這天,他一個人先去了,我則有事要忙,打算稍後再去。

  一陣昏眩,旁邊的宛兒及時扶住了我。

  “額娘,您怎麼了?”隨著聲音,另一個人扶著我坐下。

  “鯤兒,你來了。”

  “額娘,你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看看?”他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可能這些天忙了點,累著了,休息會就沒事了。”

  “額娘,還是讓太醫看看吧!您又要顧著十三叔府上的事,又要照顧皇阿瑪,您身體怎麼吃得消!”

  “我知道你關心額娘,可是,你皇阿瑪已經為你十三叔的事傷透了心,我怎麼能再讓他為我擔心呢?他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十三的去世,對胤禛是一種打擊,對我又何嘗不是呢?十三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好的異性朋友,陪伴我度過了生命中一段最難忘的經歷。

  胤禛自去年生病以來就沒康復過,十三的去世,使他的病情更加嚴重了,讓我不得不擔心他的身體。

  “額娘,兒子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您就交給兒子來做!您不必事事都操心,您自己要好好休息!”

  “鯤兒真的長大了,知道心疼額娘了。”

  這時盼兒突然匆匆走了進來,“主子,蘇公公派人來,讓您趕緊過去!”

  “知道什麼事嗎?”蘇培盛這麼急著找我,難道胤禛有事?心裡這麼猜測著,腳已經往門口邁去。

  “皇上從怡親王府回來後,臉色就一直很難看,並且遣退了所有人,不讓任何人進去。蘇公公擔心皇上的身體,所以派人來找您!”盼兒跟在我身後解釋道。

  哎,他不知道又是為了什麼事跟自己的身體慪氣?“鯤兒,額娘先去看看是什麼事,你先去你十三叔府上看看!”

  “鯤兒現在就去。”

  看到鯤兒匆匆而去,我也疾步而行。

  “蘇公公,發生什麼事了?”我低聲問守在門外的蘇培盛。

  “回娘娘的話,今天,萬歲爺在怡親王府發了很大的火,斥責誠親王遲到早散,面無戚容,還把他交宗人府議處。”

  我輕輕地關上門,來到胤禛的臥榻前坐下,看著滿臉倦容的他,勸道,“胤禛,你又何必動氣!你知道,允祥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骨肉相殘,如果他知道,你為了他而怪罪三哥的話,他一定會不安的!而且我相信誠親王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年紀大了,難免有些糊塗,允祥是不會怪他的無心之過的!”

  “十三弟幼時我就曾親自教授他算術。敏妃娘娘去世的時候,十三弟只有十四歲。而皇額娘離開我的時候,我也只有十二歲,雖然我還有額娘,但那時的額娘,眼中只有十四弟,我覺得我跟十三弟同病相連。皇阿瑪讓額娘照顧他,從而使我有更多的時間與十三弟呆在一起。我越發照顧他,而他也越來越依賴我,總喜歡跟在我身後,我們一起練字,一起騎馬,一起練射箭。每次十三弟隨駕出巡或者行圍,我總習慣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他,照顧他。我每次辦差,他也總盡心協助我。我辦事嚴厲,不講情面,人稱 ‘冷面王’,眾人都懼怕我,不願與我親近,只有十三弟一如既往地跟著我。那十年,十三弟雖然不在我身邊,但我知道,無任我作出什麼樣的決定,十三弟都會支持我,他也一直是我奪位道路上的動力。自我登基以來,十三弟更是盡心盡力,總理戶部短短幾年,使得國庫充盈;不管是戰事還是浮稅、刑獄,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他都能替我分憂。他不僅是我的賢臣,我的左右手,更是一個好弟弟!”

  雖然,我多次從十三那裡聽到胤禛與十三的故事,但今天從胤禛口中說出,卻又是另外一種感情。“我知道,我也了解你跟允祥的感情。可是,胤禛,誠親王不僅是你的臣子,也是你跟允祥的兄長。”

  “雲兒,我真的累了!”胤禛的聲音聽起來好渺茫。

  累!這是我第一次從胤禛的口中聽到這個字。以前不管批奏摺到多晚,他都沒喊過累。

  “雲兒,我是不是做錯了,也許,當初我就不該去爭!”他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迷茫。

  他後悔了嗎?這個在外人看來迫害手足、屠殺功臣,冷血無情的暴君後悔了?這個在面對弟弟離世痛徹心扉的君王后悔了?這個在一切困難面前永不言敗的強者後悔了?

  “胤禛,從一開始,從你打算走這條路開始,你就已經打算好面臨種種的挑戰與磨難,不是嗎?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既然認定了,就要一如既往地走下去。而且,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在終點等待的會是什麼。”我拉著他的手,認真地道,“在我眼中的胤禛,是永不言敗的!不會被任何事打倒的!我相信你!”

  他伸手把我攬在懷裡,“雲兒,謝謝你這些年一直陪伴著我!答應我,你不會離開我!我已經失去十三弟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竟帶著顫音。

  我心裡一痛,緊緊抱住了他,“胤禛,我答應過你,我不會離開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他的身子越來越差了,但他就是不肯歇著,凡事都要親歷親為。

  經宗人府及諸王大臣等議,允祉有不孝、妄亂、狂悖、黨逆、欺罔不敬、奸邪、惡逆、怨懟不敬、貪黷負恩、背理蔑倫等十罪。

  胤禛看著他們擬出來的長長議罪摺子,久久沒動。

  “只要皇上不願意,就可以當這些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倒了杯茶,放到他手裡。“如果允祥的死是天意,你無能為力。那麼三哥呢?他的命運現在掌握在你手裡,全憑你的一句話!”

  他沒有說話,手一下一下地用杯蓋撥弄著茶葉。

  見他猶豫不絕,我狠了狠心,撞向他端著茶杯的手。那些水灑在了我身上,他手上,還有那本——翻開著的奏摺上。

  “雲兒,你有沒有燙到?”他緊張地扶住了我。

  “我沒事,你呢?”我抓著他的手查看。

  雖然我猜測那水已經不燙了,但我不能保證。還好,他的手沒事。不過,那本奏摺有事,好大一塊地方濕了。

  “哎呀,糟了,濕掉了,怎麼辦?”我顧作緊張地把它拿起來,抱歉地看著胤禛。

  “那就把他烘乾。”他淡淡地答道。

  “烘乾,好主意!”走近一座燭台,拿去燈罩,把奏摺湊近燭火,然後很不小心地把它引燃了。“哎呀,著火了!”我驚叫一聲,鬆手把它扔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無奈地看著地上面目全非的奏摺,其實心裡為自己的傑作叫好。

  “過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一步一步地移到他身邊。他一手抓住我,把我拉到懷裡。無奈道,“你啊!就知道耍這些小把戲!”

  “你沒生氣吧?”我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部變化。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罷了……”

  最後,誠親王被革去爵位,交給其子看管。

  六月,賜怡賢親王“忠敬誠直勤慎廉明“八字加於謚上。

  八月,命怡親王子弘曉襲封親王,弘皎別封郡王,均世襲。建賢良祠,以怡親王允祥功勛卓著而奉為首位。


☆、丹藥

  “額娘,今天園中來了好多道士。”

  “道士?這有什麼奇怪的,你皇阿瑪不是經常召見他們嗎?”

  “額娘,您不是讓我留意一下進園的道士嗎。這次,事情有些奇怪,我去查了下,他們好像準備在秀清村煉丹藥。”

  “丹藥?你說他們是來煉丹的?你確定嗎?”我驚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我記得關於雍正死因的猜測,其中有一種可能就是雍正是服丹藥而死的。自從我知道胤禛跟道士有來往後,我就讓簫兒幫我留意他們,就怕他們為胤禛煉丹藥。

  我知道,以前的胤禛,對丹藥是有些興趣,但他決不會貿然這麼做。可對於現在的胤禛,我真的不敢保證,但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簫兒見我如此就,也緊張地站了起來,“額娘,那些丹藥真的有害嗎?四哥也說這些道士欺世盜名。”

  “丹藥就是慢性毒藥。”

  “那我把那些道士趕出去,不許他們煉!”

  我伸手拉住要衝出去的他,“簫兒,你別衝動,額娘現在去找你皇阿瑪,先勸勸他!對了,你剛才說四哥,難道弘歷也知道了這事?”

  “四哥知道此事。”

  我記得在雍正死後三天,乾隆就下令驅逐張太虛等道士。那他現在知道這事,會不會衝動行事?

  “你知道你四哥現在在哪嗎?”

  “不知道,額娘找四哥有事嗎?”

  “蕭兒,額娘現在去找你皇阿瑪,你去找你四哥,找到他讓他來我這裡,沒見到我前哪裡也別去!”

  “簫兒知道了,簫兒現在就去。”

  我匆匆往勤政殿而去,希望弘歷還沒去找過胤禛。

  “弘歷!”看到前面的人影,我忍不住大聲喊他。

  前面的人影一愣,隨即轉身,“雲額娘!”

  我疾走幾步趕上他,“弘歷,你現在可是去找你皇阿瑪?”見他點點頭,我又問道,“是為了園中道士煉丹藥之事?”

  他驚訝地看著我,“雲額娘怎麼知道?”

  “你應該知道你皇阿瑪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是沒有人能改的!你這樣貿然去勸柬他他是沒用的!”

  “雲額娘的意思是弘歷不要去勸說皇阿瑪放棄煉丹藥?”

  “如果你相信雲額娘,把這件事交給雲額娘,雲額娘一定想辦法讓皇上放棄這個想法。”

  “弘歷知道雲額娘是怕弘歷跟皇阿瑪起衝突才來阻止弘歷的。可是,雲額娘已經想到辦法了嗎?”

  “怎麼?不相信你雲額娘?”

  “不是,是因為……”

  “放心,雲額娘知道分寸!”

  當我進去的時候,胤禛正在批奏摺。

  “胤禛,你找了些道士來煉丹藥,是真的嗎?”

  “確有此事。”

  “胤禛,那些丹藥是不能吃的,它是汞和一些礦物類藥物燒煉而成的。人如果長期服用,會中毒的!”

  他放下筆,笑著看著我,“怎麼,雲兒對煉丹也有研究?”

  我認真地看著他,“胤禛,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是,那些丹藥可能是一時會使人精神,但長期服用,絕對沒有好處。那些毒素會在人體慢慢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就會爆發出來,會傷及性命!服用丹藥就等於慢性自殺!”

  看他只盯著我不說話,我急了,“你明白了沒有,丹藥是不能吃的!”我急得一跺腳,“算了,這樣吧,你把他們煉出來的丹藥先交給我,我證明給你看?”

  他拉著我的手輕輕點了點頭,“好。”

  雖然我相信那些丹藥有害,但要讓胤禛信服,我必須拿出證據。回到桃花塢,我馬上命人找了些小動物來。

  胤禛派人把煉出來的丹藥送到我這裡來,我則把它們分別喂給了那些小動物。雖然有些像謀害這些小生命,但為了讓胤禛相信丹藥是有害的,我必須這麼做!

  隨著它們丹藥服用量的增加,果然出現了我猜測的結果。

  當我把這些奄奄一息和已經斷氣的動物放在胤禛面前時,他眼中流露的震驚與失落深深刺痛了。

  我是不是太殘忍了?我親手破滅了他的夢想。我突然有些後悔這麼做了,也許讓他有期翼的活著並不是一件壞事。

  但是讓他沉迷於此,真的好嗎?這對他百害而益,我不能視而不見,我必須狠下心來。

  “現在,你應該相信了吧?”

  他起身,看著窗外道,“我本來也沒完全相信他們,只是讓他們煉來試試。我還不至於這麼糊塗,想長生不老!”

  “以前我是相信你不會這麼做,可允祥走了,加上你身子不好,我怕你一時被他們迷惑。可能你知道丹藥不能長生不老,但你至少相信它能強身健體,不然你也不會嘗試著煉,不是嗎?”

  “雲兒……”他有些尷尬地叫了聲。

  我輕輕走到他身後,從身後報住他,“胤禛,如果能讓你一直健健康康,什麼事我都願意為你去做!可是,我決不容許你身邊出現危害你健康的人!”

  “雲兒又何必這麼擔心,這些丹藥煉出來,也是有人事先試用,我怎麼會直接服用?”

  是啊,他是皇上啊,對這些剛煉出來的丹藥,他怎麼會用自己當實驗品呢?“可是,他們也是一條條人命啊!再說,丹藥的危害不是一兩天就能察覺的!”

  許久,他從轉身看著我,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以後都不吃這些丹藥了!”

  “胤禛,凡人是不可能長生不老,但可以長命百歲。但是想長命百歲,不是靠這些丹藥的,而是要懂得養生。你這樣廢寢忘食,身體怎麼康復得了?你就聽太醫的好,好好養病,不要這麼操勞,好嗎?”看著他,我滿眼乞求。他的身體一直沒有康復,這件事像巨石壓在我心頭,讓我整天提心吊膽。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無奈又抱歉地道,“雲兒,不是我不想休息,而是我不能休息!”

  胤禛,我後悔了,我後悔當初沒有阻止你。看著即使病倒了也不能休息的你,我真的後悔了。你所做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也許當初我應該放下歷史這個包袱,阻止你爭奪王位!


☆、胤禛的病

  一個小太監突然跑了進來,還不等宛兒呵止,他就氣喘吁吁地回話,“娘娘……不好了,皇上……皇上暈倒了!”

  “什麼?”我驚得猛地站了起來,盼兒連忙扶住了我。“皇上現在在哪裡?”

  “蘇公公正扶著鑾輿回九州清晏殿,讓奴才尋著娘娘趕緊帶您過去。”

  聽他說完,我就跑了出去,往胤禛的寢宮而去。

  我到的時候,胤禛已經醒了,太醫正在診治。那拉氏也在。

  可剛喝下御醫開的藥,他就命蘇培盛去勤政殿把那些沒有批完的奏摺拿到九州清晏的寢宮來。

  那拉氏見胤禛沒事,就離開了。蘇培盛放下摺子,帶著宮女太監也退了下去。整個寢宮,只剩下他和我。

  看他撐著病體,還要批奏摺,我真的忍無可忍,頭腦一熱,我衝上去,把案幾上的摺子一掃而光。

  胤禛看看地上的摺子,又看看情緒激動的我,“你這是幹什麼?”他的聲音裡帶著責備。

  “你的眼裡就只有這些摺子嗎?難道你就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的身子嗎?”委屈夾雜著心疼,我的眼淚噗嗒噗嗒往下掉。

  看到我的眼淚,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雲兒,別耍小孩脾氣了,幫我撿起來,還有很多政事等著我處理。”

  政事,政事,他就知道政事!十三已經為這個朝廷勞累得離開了,難道還要我眼睜睜地看著胤禛走他的老路嗎?歷史上,有一種說法,一種我相信的說法——雍正是勞累過度而死的。難道我真的不能阻止嗎?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無論我怎麼努力,都不能改變他的命運!

  胤禛見我只顧著掉眼淚,不說話,拉了拉我的手,“那你把蘇培盛叫進來,讓他來撿。”

  見他還堅持,我生氣地把手抽了出來。

  “蘇培盛!蘇培盛!”他用他依然虛弱的聲音叫道。

  “奴才在!”蘇培盛聽到叫喚,匆匆跑了進來。

  “出去!”我斷然呵止住他。

  他看看我,又看看胤禛,愣在門口。

  “我叫你出去,你沒聽到嗎?”我提高了聲音。

  “奴才……”他為難地看看我,又看看胤禛,進退兩難。

  胤禛無奈地朝他揮了揮手,他迅速退了出去。

  “你這是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有違朝綱!”他的聲音裡帶著絲怒氣。

  “那又如何?”我倔強地回他,“你大可以現在就把我賜死,那我就不要再操心了,可以安心地在皇陵等你回來!”

  他無奈又憐愛地看著我,“你又何必說這些氣話!”

  “這不是氣話!你不是已經把自己的後事安排得井井有條了嗎?那麼我呢,你打算怎麼安排我?沒想過吧,我倒有個建議,皇上您大可以再下道旨,等您大去之後,讓臣妾來陪葬!省得留臣妾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世上!”

  “你……”

  “胤禛,你怎麼了?”看到他身子顫了顫,我慌忙上前扶住了他,扶著他半靠在榻上。“我讓蘇培盛傳太醫!”

  他拉住要轉身的我,搖了搖頭,“我沒事!”

  “對不起,我明知道你病著,還惹你生氣!”看著滿臉病容的他,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好了,我沒事,別哭!”他費力地替我擦去眼淚。

  抱住他的身子,把頭深深地埋在他懷裡,“如果你不在了,你讓我怎麼辦?難道你真的忍心把我一人留在這世上嗎?”

  聞言,他的身子一震,隨後緊緊地抱住了我。“怎麼會是你一個人呢?還有簫兒、瑤兒、鯤兒,他們會替我陪著你!”

  我在他懷裡使勁搖著頭,“不!不一樣!簫兒他們長大了,會有自己的世界,他們有一天會不再需要我這個額娘。可是,你不一樣,只有你才能陪著我慢慢變老!”

  “雲兒,對不起!”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蒼涼與苦澀。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用力抓著他手臂,“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只要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

  他為難又抱歉地看著我,“可是,朝中有很多事等著我處理。我是一國之君,我不能休息!”

  “就因為你是一國之君,你更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如果你倒下了,整個朝野都會震動的,所引發的後果遠比你少處理一兩件政事要嚴重。胤禛,相信我,適當的休息是為了有更好的精神跟精力去處理更多的事。太醫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就算為了我,為了大清,好好保重身體,好嗎?”我望著他的眼睛滿是企求。

  “好,我答應你,睡一覺後我再來批閱這些奏摺。”

  扶他躺下,握著他的手,看他閉上了眼睛。聽著他沉穩的呼吸聲,我的心才緩緩地放了下去,可是卻久久放不到底。


☆、安排

  睡夢中感覺有人在輕撫我的臉,舒服、愜意又充滿了憐愛,讓人深陷其中,捨不得醒來。可是,腦中突然一個驚醒,我睜開眼,跌進了一弘深潭。

  “把你吵醒了?”

  我想站起來,可腿有些麻,“我睡了很久嗎?”

  “你呀,怎麼就這樣趴著睡著了,天這麼冷,也不怕感冒!”

  “我也不知道,我本來也沒困,可握著你的手,看著你熟睡的樣子,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你呀,總讓人擔心!”他溺愛地看著我。

  我扶他半靠在榻上,把披在我身上的斗篷替他披好,“我就是讓你永遠也放不下心。”

  他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雲兒,其實我已經替你跟孩子們安排好了。”

  “安排?安排什麼?”我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他把一個匣子和一把鑰匙遞給我,“雲兒,你把這個打開。”

  我疑惑地接過匣子,緩緩地把它打開來,首先印入我眼簾的居然是一道聖旨。我明白了,原來他……我“啪”地一聲把匣子蓋上,抗拒地把還給他,“我不要!”

  “你還沒看過,怎麼就不要?”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撲入他懷裡,悶悶地開口,“我不要你替我安排,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

  “雲兒!”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了我,哄道,“不管我是不是會離開,你都先看看裡面的東西好嗎?”

  “我不要!”我固執地搖了搖頭。

  他讓我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然後神秘一笑,“裡面有你一直想要的東西,難道你也不要嗎?”

  “我想要的?”腦中靈光一閃,飛快地打開匣子,拿出聖旨,展開。這……

  我喜出望外又激動地問道,“你……你同意鯤兒跟瑤兒的婚事了?”

  “我知道,我可能隨時有一天會離開你。到時能陪在你身邊的只有這幾個孩子,我又怎麼忍心讓你跟瑤兒分開。”

  聽他這麼說,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我說過,我只要你陪我!”

  “雲兒,難道你想讓我走得不安心嗎?”他的聲音聽起來蒼涼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