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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朝夢幻莊園 BY 清風暖(四四X錢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錢朵朵,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隨身空間

【文案】
一個漢女的清穿之旅
大齡剩女的清朝生活
且看一個冒牌的仙人弟子,忽悠冰山四四的精彩人生~~~~~~
大齡剩女錢朵朵借酒澆愁,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居然身在大清康熙年間!她雖然對現代生活壓力太大有些小小的不滿,卻也不想著來清朝當個古人啊!好在她有一個隨身莊園,這算是穿越的福利嗎?!



☆、1.她是妖孽

  寒風凜冽,但是李家坪的祠堂前面,卻圍著一大群村民,大家都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著,雖然都覺得用火燒死錢家那小丫頭有些殘忍,不過卻沒有人肯出頭為她說話,畢竟錢家不過是一個外來戶,況且家裡只有兩個未成年的孩子,大家犯不著為了他們得罪族長,族長在他們這個偏遠的小鎮還是有極大的威望的。

  此刻只有小丫頭的親哥哥、十二三歲的少年錢海,跪在一個花白鬍鬚身穿錦袍的老者面前磕頭,他的頭碰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嘴裡哀求道:"李五爺,求你饒了我妹妹吧!我妹妹她年紀小,不懂事兒……"

  李五爺肥大的臉陰沉著,半晌冷冷的說道:"年紀小?這不是你妹妹年紀小不年紀小的問題,關鍵她-是-妖-孽!"

  "不!我妹妹她不是妖孽,她不是!"錢海把頭搖的像撥楞鼓似地,他腦門磕頭磕的已經發青了,滿臉都是塵土,樣子很是狼狽。

  李五爺不屑的"哼"了一聲,說道:"一個人手裡能隨時隨地出現石頭,這樣大冷的天能拿出桃子來,不是妖孽是什麼?"他手裡的拐棍敲著地面咚咚響"錢海,這事兒你不用再說了!當年你爹入贅李家,便是李家的人,現在有了事情,也要服從李家的族規,一把火燒死你妹妹這妖孽,是族裡幾位長老的一致意見,你求我也是沒用……"他說著話,驀地把手裡的拐棍一揮,喝道:"準備點火!午時就要到了!大冷的天動作快點,不准磨蹭!"

  錢朵朵看著眼前的一幕,還疑似在夢中,實在是這一切太詭異了,周圍那些男人竟然梳著長辮子!女人裹著小腳!這明明是清朝嘛!自己怎麼會在這裡?剛開始錢朵朵還以為這是在拍電視劇,可是找了半天也沒看見攝影機,她不由得慌了,難道自己穿越了?

  昨天是錢朵朵三十歲的生日,因為老大不小了還沒嫁出去,老媽不停的在她的耳邊嘮叨,想當初錢媽就是為了要兒子,才想著生二胎,哪知道一胎居然生了一對,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錢朵朵便是那丫頭片子!錢爸、錢媽已經有了一個女兒,現在都覺得錢朵朵是個多餘的孩子,便給她起名叫多多,原本叫多多也沒什麼,不過前面加了一個錢字,就有些俗氣了,錢多多長大後覺得這名字充滿了銅臭氣,便自己更名為錢朵朵。

  錢朵朵這麼大了連一個男朋友都沒用,本來就夠鬱悶的,再加上錢媽這一嘮叨,她心情更加不好了,便多喝了幾杯,哪知道一覺醒來就到了清朝來了?更更要命的是,她現在被緊緊地綁在一個石柱上,身邊架著乾柴,那李五爺一聲令下,居然有人開始在乾柴上澆火油……看樣子這是要活活燒死她!錢朵朵嚇得簡直魂飛魄散,天哪!她還沒活夠,就算活夠了想去死,也不想選擇這個死法!這也太殘忍了!她一著急竟然脫口而出喊道:"哥哥,救我!快救我呀!"

  錢朵朵說完就愣住了,這是一個小孩子說話的聲音!難道自己年歲也變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渾身上下,竟然被繩索捆的像個粽子似地……

  錢海回頭看了看妹妹,眼裡閃過一絲決絕,他大聲說道:"李五爺,小人願意把全部田產奉上,求李五爺成全!"

  想當年錢海的外公就只有一個女兒,沒用辦法才招了錢海的父親入贅,如今錢海父母雙亡,母親的這些族人也不過是眼饞錢家的家產罷了,錢海想著若是自己把田產交出來,家裡的銀錢也夠他們兄妹花一陣子,不至於流落街頭,至於日後的事兒,只能等以後再說,先救下妹妹的性命要緊……

  錢海雖然如此想,奈何李五爺卻是不肯,他嘿嘿冷笑道:"全部田產嗎?錢海,你別忘了,我是侄子李昊失蹤了不說,他家的房子也不見了,你的田產才值多少錢……"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錢海家雖然不窮,但是父母雙亡,他懂事也早,知道這些族人還惦記著他家的大院,錢海一聽李五爺居然還把李昊的失蹤賴在他們兄妹身上,他知道辯解也是無用,便沉吟不語。那李昊就是個浪蕩子,吃喝嫖賭什麼缺德幹什麼,若不是他玷污了錢海的姐姐,錢海的姐姐又怎麼會自殺?錢海的雙親又怎麼會死?提起李昊的名字,錢海就有把李昊碎屍萬段的衝動,他使勁的握了握拳頭,發誓只要今天救了妹妹的性命,日後千方百計一定要出人頭地,回頭再找這些人算帳!所有的一切,一定要讓他們加倍償還!

  錢海咬了咬牙,說道:"李五爺,除了田產之外,我的所有家產都不要了,只求族長准我帶著我妹妹走,這總行了吧!"

  李五爺眼底閃過精光,他側頭跟著身旁的幾個人小聲的嘀咕了幾句,便揚聲說道:"好!這事兒我就為李昊家做主了!幾位長老也都同意了!不過,你們倆必須立刻離開李家村!我得為全村的百姓著想,可不能讓你妹妹再害了別人了……"李五爺一副大義淩然的模樣,心中卻在說,我早惦記著的那十畝上好的水田終於到手了,沒想到這個主意還挺好使,若是早知道這樣,何必要等這麼久……

  錢海自然不明白他的想法,他一聽這事兒成了,心中總算鬆了一口氣,卻怕事情有變,忙說道:"既然如此,還請李五爺先把我妹妹放了,我也好回去給李五爺拿田契、房契!"

  錢朵朵初來乍到摸不清狀況,北風呼號中,她只覺得渾身都要凍僵了,甚至聽見自己上下牙相撞的聲音,她雖然冷的要命,還是不希望周身的柴火被點燃,她可不想那麼個死法……此刻一聽李五爺答應了,知道總算逃過了劫難,捆綁她的繩子一鬆開,錢朵朵頓時委頓在地,只覺得手腳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也許是因為被繩子綁的太久,也許是她的手腳早就凍僵了……

  錢海趕忙把她抱在懷裡"朵朵,你沒事兒吧?別嚇唬哥哥……"他邊說著邊搓著妹妹的小手給她取暖。

  "我沒事兒……"錢朵朵搖了搖頭,她看了看自己的小手,也就是一個七八歲孩童的手,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竟然要被村裡人燒死!這村子裡的人真是太冷漠了!

  錢海也不說話,他給妹妹搓了一會兒手,問道:"好點了沒有?"

  正在旁邊等著的李五爺有些不耐煩"錢海!你還想拖延時間嗎,你也不看看天什麼時候了!天黑之前你必須得離開!"

  錢海不動聲色的對錢朵朵說道:"朵朵走吧,哥哥扶著你走,走一會兒就暖和了,哥哥若是背著你,你只會更冷。"

  這道理錢朵朵自然明白,她在錢海的攙扶下跌跌撞撞的走了幾步,凍僵的腳漸漸地找回來了知覺,她懵懂的跟著錢海走著,兄妹倆不言不語,身後跟著李五爺和幾個李家村的長老,一直奔著錢海家走去。錢家的院子很大,有不少果木,不過都已經凋零,一直來到客廳,只見廳裡擺著梨花木的桌椅,瓷瓶、盆景、博古架……

  自從進了屋子,錢朵朵覺得自己的身上更加暖和了,腦子也漸漸地恢復了思考能力,眼見這個小康之家,哥哥為了救自己的命,居然把這一切都捨棄了!一般人很難做得到的。錢朵朵心裡很感動,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哥哥,已經得到了她內心的認可……

  錢海冷冷的對身後的幾個人說道:"請坐!我把妹妹送屋裡多穿點衣裳,再拿地契、房契來。"他拉著錢朵朵來到裡間屋,看看沒有人跟過來,這才悄聲在錢朵朵的耳邊說道:"好妹妹,咱們就要走了,這裡的東西你要想法子都把它變沒了,最好什麼都不要給這幫壞蛋留下……"

  錢海說完就走,錢朵朵愣怔的看著哥哥的背影,心中驚詫不已,哥哥什麼意思?讓自己把這些東西都變沒了?自己還有這本事兒嗎?對呀!那些人為什麼說自己是妖孽?難道就因為自己能把東西變沒了?她又想起那個李五爺似乎說過自己手上能隨時隨地出現桃子和石頭……

  錢朵朵這麼一想,手上真的出現了一塊石頭!她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難道自己會法術?錢朵朵眨了眨眼睛,就在她閉上眼睛的刹那間,似乎有些不同,錢朵朵趕緊閉上眼睛,她立刻發現了一個隨身莊園!

  錢朵朵真是欣喜若狂!怪不得手上會隨時出現桃子和石頭,這個莊園裡就是桃樹居多,想來是吃過的桃核隨意扔到地上便長出了桃樹!這下子發了!這隨身莊園可是一座無形的寶藏啊!一輩子吃用不完的寶藏!這裡還有一大片土地,雞、鴨、牛、羊成群結隊,居然還有一口溫泉!溫泉旁還有一座房子!

  錢朵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高興了一回,想到再也見不到愛嘮叨的媽媽,心裡又有些黯然……這時候,就聽見客廳傳來說話聲,錢海大聲小氣的說道:"李五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屋子裡的東西也歸你?我只是答應了把房子和田地給你們!屋子裡的所有東西當然還是我的!"

  李五爺冷"哼"道:"錢海,你年紀雖然不大,卻也是讀過書的人,我記得你剛才說過,為了你妹妹,你所有的家產都不要了!幾位長老也都聽見了,難道這些東西不算是家產?還是你想反悔!"


☆、2.趕盡殺絕

  錢朵朵頓時明白了哥哥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對,屋子裡的這些東西決不能留給那幫道貌岸然的壞蛋!要把全都收到莊園裡。錢朵朵這還是第一次使用這個莊園,她試了幾次,才學會用意念來把臥室裡的東西收走,又趕緊去臨屋查看,臨間屋子居然是書房,書架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書,古代的書得之不易,錢朵朵趕緊把這些書也都收了,還有書案、椅子,屋子裡的所有擺設一件不留,書房收拾乾淨了,錢朵朵又跑去了廚房,鍋、碗、瓢、盆、米、面,當然都要弄走,她剛剛收拾停當,就聽見錢海高聲問道:"妹妹,衣服穿好了嗎?咱們走吧!"

  "穿好了!"錢朵朵記得剛才把臥室裡的東西收到隨身莊園的時候,貴妃榻上好像還搭著一件斗篷,她趕忙又在隨身莊園裡把斗篷找到披在身上,這才走了出去,只見錢海的臉上氣咻咻的,顯然這位李五爺不准他帶走任何東西。

  錢海拉著錢朵朵的手,頭也不回的向大門外走去,兄妹二人出了村子,眼看著錢海走上了一條荒涼的羊腸小徑,錢朵朵問道:"哥哥,咱們這是去哪裡?"

  錢海說道:"咱們去京城吧,爹爹活著的時候曾經說過,他有一個表妹,嫁給了雍親王府的管事,咱們就去投奔她吧!"

  "雍親王府?"錢朵朵一聽就高興了,原來自己穿越到了康乾盛世,原本她還擔心這是清朝末年呢!還好還好,還不是太倒楣,不是慈禧太后那敗家娘們當政,錢朵朵忙問道:"哥哥,現在是康熙五十幾年?"因為她記得四阿哥是在康熙四十八年之後才封王的,錢海既然提到的是雍親王府,那現在怎麼也應該是康熙五十年以後了。

  "今年是康熙五十七年,你七歲了……累不累?哥哥背著你走吧?"

  "我不累……"其實錢朵朵很累,這小路凹凸不平,再加上她人小腿短,走得很不習慣,更何況呼嘯的北風吹到臉上,讓人覺得呼吸困難,雖然是冬日的午後,天氣卻一點都不暖和,陰冷陰冷的,眼看著天上雲層很厚,似乎是要下雪了……錢朵朵心道,原來我是康熙五十年出生的,那豈不是說我跟乾隆是同一年生人?她以前很是迷了一段清穿文,對九龍奪嫡的那段歷史還是知道點的。

  錢海說道:"朵朵,還是我背著你走吧!咱們得快點走,離李家坪越遠越好,誰知道李五爺那個老狐狸會不會斬盡殺絕、斬草除根?這道理哥哥都知道,李五爺不會不懂,他霸佔了咱們的房子和地,不心虛才怪,咱們還是小心點好!他也許想不到咱們走這條小路,不過也保不齊會派人追來……"

  錢朵朵想起李五爺那毒蛇一樣的目光,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發冷,她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問道:"哥哥,這裡距離京城有多遠?"

  "也就二百多里地,咱們走四五天也就到了。"

  錢朵朵一聽,暗暗叫苦,她被人綁在石柱上凍了那麼久,現在就有些頭髮沉,若是不好好的洗個熱水澡喝一碗薑湯發發汗,說不定明天就得病倒了……錢海只是急著離開這裡,他彎下腰來說道:"朵朵,你走的太慢,快點到哥哥背上來,哥哥背著你走!"

  錢朵朵趴在錢海的背上,看著他在北風中艱難的邁著步子,他並不寬闊的背卻要承載著自己的重量,錢朵朵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不忍,哥哥的年紀也不大,卻這麼疼愛她照顧她,錢朵朵想到自己的隨身莊園,或許可以帶著哥哥去莊園裡歇著!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嚇著他,不過,哥哥好似也知道一些她的情況,錢朵朵猶豫了半天,這才說道:"哥哥,我又累又餓,我想睡覺。"

  "不行朵朵!現在睡覺會生病的!哥哥帶你快點走,咱們到前面的村子裡找一戶人家再歇著……"

  錢朵朵試探道:"哥哥,他們為什麼說我是妖孽?我是個好孩子。"

  "那當然,我們朵朵是最善良的好孩子,他們才是壞人,想圖謀咱們的家產……對了朵朵,以後有外人在的時候,千萬不要拿出桃子、杏子什麼的,知道嗎?就算他們欺負了你,只要不是性命攸關,咱們寧肯吃點虧,也不可以變出石頭來打他們……哥哥教你的話都記住了嗎?"

  "嗯,我都記住了。"錢朵朵連聲答應,她猜測很可能是這個小女孩年紀小不懂事兒,經常拿出桃子什麼的來吃,又能把東西隨手變沒了,別說是現在這樣的封建時代,就算在現代這樣不小心的行為,也會招來橫禍,小女孩被人當成妖孽也不奇怪……

  錢朵朵伏在哥哥的背上,聽見身後有樹枝折斷的輕微的哢嚓聲,她趕忙回頭張望,卻發現不遠處有兩個人正飛奔而來,錢朵朵一下子就認出那兩個人是李五爺身邊的兩個親隨,錢朵朵想起哥哥的話,這時候這二人追來,莫非真要趕盡殺絕?自己兄妹無依無靠,便是此刻被人殺了,肯定也是無人問津,更何況錢海為了躲避追殺,走的路是一條小路,根本半個行人都看不見……

  錢朵朵忙說道:"哥哥,李五爺的人追來了!"

  錢海一聽,根本就不回頭,他撒腿就跑,可是他背上還背著錢朵朵,再加上他也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瘦弱少年,根本跑不快,錢朵朵回頭去看,那兩個人看見錢海跑,知道已經被人發現了,便急速追來,邊追邊喊"小兔崽子,還想逃過大爺的手心嗎!"

  錢朵朵看見二人手裡居然亮出了明晃晃是匕首,而距離他們兄妹也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追上來了,眼看凶多吉少,錢朵朵見勢不妙,也顧不得太多了,忙說道:"哥哥,我帶你去吃桃子,好不好?"她說著,意念一動,兄妹倆一下子進入到了錢朵朵的隨身莊園裡。

  錢海看著眼前的花紅柳綠,頓時驚呆了,現在明明的滿目蕭索的冬季呀!他背著錢朵朵就那麼傻站著,錢朵朵忙說道:"哥哥,你快放我下來,咱們摘桃子吃吧,我餓了。"錢朵朵故意說得輕鬆,就是怕錢海不適應……

  錢朵朵話音剛落,就聽見隨身莊園外面有兩個人大呼小叫的說道:"真是出了鬼了,那兄妹倆剛才明明就在咱們前面,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你忘了,那小丫頭片子是妖孽,這是施了法吧?"

  "哎呦,我怎麼忘了這茬了!咱們快走……"

  "走?往哪裡走?咱們事情沒辦好,五爺會放過咱們嗎?"

  "那……那怎麼辦?"

  二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片刻之後,外面聲息皆無,想來是二人走遠了,錢海這才把朵朵放下,他自己一下子癱倒在地,錢朵朵一看她這位小哥哥,只見他滿臉汗水,臉上灰一塊白一塊的,腦門處磕頭磕的有幾處破了皮,帶著絲絲血跡……

  錢朵朵心一酸,這小哥哥年紀不大,卻為自己吃了不少苦,有這樣一位哥哥照顧著也不錯……錢朵朵摘了幾個桃子和杏子,捧了一堆送到錢海面前,錢海也不客氣,拿起桃子就吃,兄妹倆個都餓了,風捲殘雲般的就把這一堆水果吃了個乾乾淨淨,錢海捂著肚子說道:"吃的真飽啊,朵朵,以前你怎麼不帶著哥哥來這裡?"

  錢朵朵一聽這話,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不過她還是試探道:"哥哥,他們都說我是妖孽……"

  "他們都是胡說!"錢海拉過錢朵朵,斬釘截鐵的說道:"朵朵,你不是妖孽……其實就算你是妖孽,你也是我妹妹,你放心,哥哥一輩子都會保護好你的!誰要敢欺負你,哥哥絕不會放過他!"

  錢朵朵臉上露出笑靨,她點點頭,"哥哥,我已經長大了,以後一定謹小慎微的,再不會給你惹麻煩……咱們去洗澡吧!"

  "好!"錢海任憑妹妹拉著,兩個人一起來到溫泉旁邊,錢朵朵趕忙去脫自己的衣裳,儘管到了這隨身莊園裡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了,但是她必須要泡一個熱水澡,免得再病了就糟了。

  錢海一見,趕忙轉過身去,說道:"妹妹你先洗,等你洗完了我再洗。咦?那是什麼?"

  錢朵朵聽著哥哥的語音不對,她順著錢海的目光看過去,只見距離溫泉不遠的地方一塊大石頭旁邊躺著的好像是一個人,錢朵朵嚇得"啊"的一聲叫道,她心裡琢磨著,自己的隨身莊園裡怎麼會有別人?真是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那個人居然一動也不動……

  錢海說道:"看樣子是一個死人!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

  錢朵朵是一個外科醫生,死人她是不怕的,又不是沒解剖過死人!她跟在錢海的身後,只見錢海找了根棍子把那人扒拉了幾下,錢朵朵看見那人的腦殼摔破了,想來是撞到了旁邊的大石頭上……

  錢海喜道:"朵朵,這傢夥是李昊!這狗東西死了!"他說著,咬牙切齒的舉起手中的棍子在那死人身上狠狠地抽打起來,邊打邊罵道:"你這個無賴、畜生!殺千刀的,糟蹋了我姐姐,害死了我父母,我跟你不共戴天!"


☆、3.賺了賠了

  錢海把這屍體抽打了一陣,興許是累了,這才住了手,他看見錢朵朵瑟縮成一團,心裡有些內疚,看見了仇家居然把妹妹給忘了,妹妹這麼小的年紀,肯定嚇壞了。錢海想到這兒,抓起李昊的一條腿就把他拖走了。

  其實錢朵朵只是被錢海惡狠狠的表情嚇著了而已,看樣子他對這李昊恨極了,他小小年紀家裡遭逢巨變,全是拜這李昊所賜,這樣的表現倒也並不稀奇……錢海去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又回來了,他看見錢朵朵還在發傻,忙說道:"朵朵,別害怕,那傢夥死有餘辜……"

  錢朵朵點點頭,這會兒她已經想明白了,這事兒應該是原先的那個錢朵朵幹的,也算是小丫頭為家裡人報了仇吧!沒想到這隨身莊園還是殺人利器……

  錢朵朵問道:"哥哥,你……你把李昊弄到哪兒去了?不如我把他扔出去吧?不要讓他留在這裡好不好?"

  "我把他用一堆石頭埋了!扔出去……萬一讓別人看見他的屍首就糟了……"

  錢朵朵明明聽那李五爺說過,這個李昊已經失蹤了一個多月了,可是剛才看見錢海抽打那李昊的屍體,那屍體分明還沒有僵硬,好像是才死了沒多久,錢朵朵心念一動,不由得想到,難道這個隨身莊園能保鮮?她忙問道:"哥哥,這個李昊不是……失蹤很久了嗎?可是你看他的屍首,就像是剛死了沒多久似地,是不是?"

  "是啊。"錢海點點頭,隨即愣住了,半晌說道:"難道你這隨身莊園……那……還是把他扔出去好了!"他帶著錢朵朵來到一堆石頭跟前指了指,錢朵朵知道這裡就是埋著那個李昊了,她一動意念,這眼前的石堆連同屍首全都消失不見了。

  錢朵朵泡過溫泉浴,便去找錢海,卻見他正在收拾屋子,錢朵朵先前從錢家老宅收進來的東西,都被錢海整理過了,他看見朵朵剛洗完澡,那頭髮上還滴著水,趕忙找來一塊白布為她擦拭,邊擦邊說道:"朵朵,看看咱們的新家還不錯吧?我原本還擔心去了京城沒地方住,現在卻是不怕了。"

  錢朵朵心道,總住在這裡也不是事兒,不過她並不急著跟錢海說,而是催促道:"哥哥,你快去洗澡吧,多泡一會兒去去寒氣,免得生病了,剩下的我來收拾。"

  錢海見沒整理過的都是些小零碎的東西,便允了,他自去溫泉洗漱,等他洗完出來,就見三間屋子已經收拾的整整齊齊,錢朵朵正坐在梳粧檯前對著銅鏡發傻,銅鏡裡是個粉嫩的小女孩,紅撲撲的瓜子臉,帶著一點嬰兒肥,黑葡萄一樣閃亮的一雙眼眸,小小年紀就能看得出來長大後雖然不至於傾國傾城,卻也是個難得的美人坯子,錢朵朵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賺了還是賠了,從一個三十歲的大齡剩女變成了一個七歲的小蘿莉,那應該是賺了,從現代跑到了古代,那應該是賠了,附帶了一個隨身莊園應該是賺了,沒有了父母那應該是……

  錢朵朵想到自己還有姐姐、哥哥,縱然自己不見了,父母也只會一時悲傷,總能挺過來,有哥哥姐姐照顧,她也不用太擔心,這麼一想,錢朵朵輕輕的歎息了一聲,錢海笑道:"小小年紀歎什麼氣?娘給你留著的首飾你可要好好收著,將來也好做嫁妝……對了,等到了京城,哥哥就找個明白人給你把腳裹上吧!要不然將來找不到婆家!"

  錢朵朵聽了心中一陣惡寒"不!我不要裹腳!"

  "不裹腳怎麼行?你現在裹腳都已經晚了,這兩年若不是因為家裡連續出事兒,哪能耽誤你?"錢海說著,有些黯然。

  錢朵朵嘟著嘴道:"反正我不裹腳,旗人的女子都不裹……"

  "可是咱們家又不在旗!"

  看見錢海不依不饒,錢朵朵不由惱了,她"哼"了一聲,說道:"哥哥,我有這隨身莊園,就算是嫁不出去也絕不用你養活,你擔心什麼?"

  "你!"錢海氣得臉都紅了,那腦門上的青紫越發明顯,錢朵朵頓時想起哥哥在李五爺面前低三下四為自己求情的場景,深感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過分了,再說這事兒又不急,犯不著惹哥哥生氣,以後兄妹二人還要相依為命呢!錢朵朵忙拉住錢海的胳膊說道:"哥哥,就算我不裹腳,你也一定會想法子讓我嫁出去,是不是?大不了我不嫁漢人,嫁給旗人好了!"

  錢海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指著錢朵朵的腦門說道:"這麼大丫頭了,也不知道羞!本朝有規定,滿漢不能通婚!你以為什麼人都能嫁給旗人嗎?"

  錢朵朵忙說道:"那還不好辦嗎?哥哥就想法子加入漢軍旗就行了!滿人的身份到底比漢人高一節,咱們不吃虧的……"

  錢海這一次是哭笑不得了"傻丫頭,你以為隨便什麼人就能加入漢軍旗嗎?"錢海只道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兒,錢朵朵卻一陣汗顏,她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不熟悉,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她調皮的伸了伸小舌頭,兄妹二人都明智的誰也不再提剛才的話題。

  兄妹二人這一天經歷了生生死死,都累了,又剛吃了一肚子水果,這會兒也不餓,便胡亂的躺下睡了。

  錢朵朵睡了一覺醒來,盯著拔步床上那天青色的帳子發愣,這是哪裡?她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這裡是清朝!她這個沒心沒肺的人穿越到了清朝,昨晚竟然連一個夢都沒有!錢朵朵心道,自己還真是無情啊!不過就算是有情又能怎麼樣?只能讓自己覺得越發煎熬……這麼想著,眼角不由得濕潤了。

  錢朵朵任憑淚水肆意的流淌,她躺在床上琢磨了半天,自我安慰道:有了這個隨身莊園,穿越還不是很糟糕的事情,既來之則安之,生活還得過下去……

  錢朵朵擦乾了眼淚,爬起來穿好衣裳去見錢海,發現哥哥不在,錢朵朵趕忙去外面找,卻見錢海用籬笆圈了一塊地,不知道正在種什麼,他看見錢朵朵來了,便說道:"朵朵餓了吧?等我把這玉米種好了就去做飯。"

  "好啊!"錢朵朵倒是很想去做飯,可是她估計自己連柴火都點不著,便熄了這心思,她在一旁看著哥哥種地,錢朵朵很驚訝,家裡的書房裡那麼多書,難道不是哥哥的嗎?他一個書生也會種地?錢朵朵生怕引起哥哥的懷疑,也就不問。正在這時,兄妹二人居然聽見一陣驢叫,二人都愣住了,昨天到了這個隨身莊園,兩個人還都沒有仔細看過,這裡竟然還養著毛驢嗎?

  錢海扔下手中的玉米種子,和錢朵朵順著聲音一路尋去,不一會兒兄妹二人真的看見一頭毛驢,這毛驢只比馬稍微小一點,渾身的毛色發亮,錢海看著那毛驢腦門處的一撮白毛發愣,半晌說道:"這毛驢怎麼看著像是李五爺家前年丟的那頭驢啊?就是長大了不少,毛色也發亮了……"

  錢朵朵心道,就算是李五爺家的驢也不是我偷來的,前年的事兒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錢朵朵正擔心錢海追問,卻聽見錢海說道:"李五爺,你霸佔了我家的房子和地,我就得了你一頭毛驢,真是便宜你了!朵朵,這下子好了,本來我就擔心你走不動路,現在你可以坐在驢背上一路進京!"

  錢朵朵忙說道:"哥,我不會騎驢。"

  錢海笑道:"騎驢有什麼會不會的?到時候你坐在驢背上,哥哥牽著它,保證一點危險都沒有。"

  錢朵朵聽他這麼說才放了心,莊園裡的一群雞也不怕人,它們溜溜達達在錢朵朵的身邊逛來逛去找食吃,錢朵朵想著縱然做了飯,也沒有下飯的菜,便說道:"哥哥,咱們做叫花雞吃怎麼樣?"

  錢海點點頭,自從父母去世後,兄妹二人過的辛苦,再也沒有吃過叫花雞了,眼看著莊園裡雞鴨成群,錢海便說道:"行,等一會兒哥哥做給你吃!"他牽了毛驢,打算把它拴在門口的一棵樹上,卻見錢朵朵趁著大公雞不經意在她的身邊經過時,一把把公雞給按住了,隨即錢朵朵提著大公雞就要去找菜刀,錢海一看,也顧不得去栓驢了,他忙說道:"朵朵,還是我來殺□!你還小呢,小心割了手!"

  錢朵朵笑了笑,她可不是那個真正的只有七歲的錢朵朵,一個貨真價實的外科醫生,殺一隻雞算什麼。不過錢朵朵也不跟哥哥爭,她給錢海打下手,兄妹二人把大公雞收拾乾淨,又在雞的表面塗上泥巴,便放在柴火中燒,上面的鍋裡燜了飯,等到鍋裡的飯好了,灶膛下的叫花雞也透出了一股子香味兒,錢海怕叫花雞沒熟透,便把灶膛裡的餘火扒出來,又用柴火燒了一會兒,待濕泥燒的幹透了,香味兒更濃了,錢海"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說道:"稍微涼一涼就可以吃了。"

  扒掉泥巴,頓時香氣四溢,兄妹倆美美的吃了一頓叫花雞,結果二人把整只雞全吃完了,燜的米飯卻幾乎沒動,吃完飯錢海便張羅著趕路,錢朵朵也沒意見,早點到京城也好早點安置。兩個人又多穿了一套棉衣裳,錢海不忘了牽著那頭驢,兄妹二人一起出了莊園,哪知道出來一看,只見外面冰天雪地,到處是銀裝素裹,一片銀白,小路上根本連個腳印都沒有……

  錢朵朵忙說道:"哥哥,路不好走,不如咱們在莊園裡多住些日子,等雪化了再走吧!"

  錢海搖了搖頭,他一伸手就把錢朵朵抱到了驢背上,說道:"沒關係,咱們爭取早點到京城,眼看著就要過年了,聽說到了年底,大戶人家都缺人手,我想著去拜見表姑,表姑以前好像是四福晉身邊的陪嫁,她在四福晉面前還是能說上兩句話的,跟她好好說一說,我想著最好能爭取到雍親王府做一個下人……"

  錢朵朵一聽就變色了!


☆、4.來到京城

  錢朵朵一聽這話,大吃一驚:"哥哥!難道你想賣身為奴嗎?那不行!我不同意!我有隨身莊園,咱們不缺錢花,再說了,娘還留下了那麼多金銀首飾,若是缺錢,咱們也可以賣了,娘不會怪罪咱們的!不對,我看著咱們好像還有兩張銀票吧?"她昨天收拾東西,在母親留下的妝奩裡看到兩張紙,她猜測應該是銀票……

  "我知道……"錢海牽著驢默默地走著,腳下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北風呼號中,錢海說道:"朵朵,你以為哥哥願意賣身為奴嗎?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姐姐死了之後,咱們到衙門去告狀,縣令會說咱們沒有證據?為什麼李五爺會那麼囂張?大白天就敢對咱們趕盡殺絕?"

  錢朵朵搖了搖頭,這事兒她怎麼會知道啊!原本她還奇怪呢!康熙朝不是盛世嘛!怎麼這李五爺就敢明目張膽的殺人?錢海說道:"全都是因為李家出了一個大太監李德全!"

  "什麼?李德全?"李德全的大名錢朵朵當然知道,康熙朝的太監總管嘛!

  錢海倒是沒注意錢朵朵的失態,他接著說道:"是啊,李家坪其實就是李德全的老家,那個李昊,是李德全的親侄子……你以為咱們去了京城就安全了嗎?李五爺昨天能派人來殺咱們,以後也自然不會放過咱們的,那些當官的都知道李五爺是李德全的親兄弟,就是明知道他犯了法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何況現在李昊還死了,不知道他們看見屍首之後,會不會把帳算在咱們頭上,也許他們會誣賴咱們畏罪潛逃呢!所有的事情都可能發生,所以我們必須找一個靠山,只要能到了雍親王府做事,咱們就安全了。"

  無論什麼樣的理由賣身為奴錢朵朵都不願意,她勸慰道:"哥哥,如果那樣,你以後就是奴才了,一輩子不得自由,又有什麼好?說不定主子一個不高興,就會被活活打死……哥哥,你還是好好想想吧!不如你去考個功名,只要有了功名,誰還敢隨便欺負咱們?"

  錢海歎了口氣,苦笑道:"朵朵,你以為哥哥不想考功名嗎?父親在世的時候就曾經說過,我的資質有限,將來能考個秀才就不錯了……"

  錢朵朵一想也是,想考取功名那就如千萬人過獨木橋,能考中舉人、進士的人寥寥可數,錢朵朵忙說道:"哥哥,你就算你不能考取功名,可是天下之大,難道還沒有咱們兄妹容身之處了嗎?我們可以去外地!對了,我們去江南好不好?都說蘇杭二州風景最美了,咱們就去那裡定居,不必一定要去京城的……"

  錢海站定,仰頭看著坐在驢背上的錢朵朵,半晌說道:"朵朵,咱們的父母、姐姐命喪黃泉,咱們身為子女的,難道這樣的大仇就不報了嗎?還有咱們的土地、房子,那都是父母留給我們的東西,卻平白被人霸佔了去!我們有什麼面目對著父母的靈位?我是錢家的男兒,將來我一定會有把李五爺狠狠地踩在腳下,要不然我將來如何面對父母?如何面對錢家的列祖列宗?"

  錢朵朵沒想到錢海居然存了報仇的心思,她暗自歎了口氣,想著自己既然佔據了人家的身體,身體的哥哥要去報仇,自己怎麼也應該出一把力才對,要不然也太說不過去……錢朵朵便也不再反對,她點點頭說道:"好吧!那咱們就進京去……"既然有了隨身莊園,錢朵朵想著,咱好歹也不能吃虧不是?

  錢海笑道:"妹妹你放心吧!哥哥可以到雍親王府為奴,你卻不必,哥哥手裡還有幾百兩銀子,咱們進京了就買一座小宅院,你閒著沒事兒就住在你的隨身莊園裡,哥哥也放心,等我有空了,就可以回來看你……其實我早就聽說了,雍親王府家奴出身的李衛,現在就是一個大官,若是我在王府表現的好,將來未必就不能做官……李德全雖然是大太監,可是他現在也有五六十歲了,等他死了,就是我們找李五爺他們算帳的時候!朵朵,咱們現在也是自由自在的平民,還不是照樣被人欺負?若是到了雍親王府為奴,聽著是覺得虧了,可是打狗還需看主人呢,到時候誰還敢欺負咱們?就是那李五爺知道了,也再不敢對咱們動手!所以,當奴才也有當奴才的好處,相信哥哥不會一輩子當奴才的……"

  在錢朵朵看來,錢海這話其實更多的是自我安慰,畢竟真正的錢朵朵年歲還小,這些話便是錢海說了,她也未必明白。也許是剛剛遭逢大變,錢海一時間並沒有發現現在的妹妹與以往有什麼不同。

  但是現在的錢朵朵有著成年人的心智,她知道錢海的話不能說沒有道理,不過她一聽到哥哥要賣身為奴,還是覺得心裡不是滋味,一個現代人永遠也理解不了這種事兒,可是一想到再過三四年之後,這位雍親王就要登基為帝了,有句話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麼雍親王府的下人,是不是也都會跟著"一步登天"?

  別的不說,至少也應該發還賣身契,想到這個,錢朵朵的心也就不那麼糾結了,哥哥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就讓他試試也好,這樣的大仇,錢朵朵不是當事人自然無所謂,但是哥哥卻不同,他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為了免得他將來後悔,錢朵朵也就默允了,賣身就賣身吧,也不過是熬過三四年的時間,那時候哥哥就是雍親王的潛邸老人了,將來誰不高看一眼?而且過個三四年,錢海也不過十五六歲,一切都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麻煩,再說了,人家雍親王府收不收人還兩說著呢!那種地方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成的……

  有了這頭毛驢,兄妹倆曉行夜宿,白天騎驢趕路,晚上就住宿在隨身莊園,連住店錢都省了,連走了三天,這一天傍晚終於趕到了北京城外,遠遠地望著巍峨的城牆,錢朵朵心中感慨不已。

  兄妹倆倒也不急著進城,而是打算在隨身莊園裡再住一夜,明天再進城找人不遲。兄妹二人在隨身莊園裡逛了逛,看看送給表姑什麼禮物才好,送桃子肯定是不行,那東西扎眼,送蘋果還不錯,還有柳丁、香蕉,雖然這些東西北方很少見,卻不是沒有……

  錢海發現他前幾天種下的玉米,現在已經長得居然有膝蓋高了,這讓錢海驚喜不已,他不顧一路的疲勞,又種下了一些蔬菜瓜果,這些種子原本錢家就有,都被錢朵朵一股腦兒的收在隨身莊園裡的,現在用來倒也方便。

  第二天早上吃了飯,兄妹二人便隨著人流進了城,錢海長了這麼大,這也是第一次到京城來,錢朵朵就更不用提了,她看著三百年前的街市,感覺到處都透著新奇,兄妹二人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好在兩個人都沒忘記這次最主要的任務是去拜見表姑。

  錢海根本就沒見到過這位表姑,更不知道她家住哪兒了,不過表姑既然是在雍親王府當差,去雍親王府的門房打聽一下總會知道的,其實錢海心中也忐忑,這位表姑多年未見,如今父親也故去了,卻不知道她會不會顧念以前的情分……

  看見雍親王府那高大的門樓,錢海趕忙把妹妹從驢背上抱下來,他對錢朵朵說道:"你在這兒等著,哥哥去問問表姑家住在哪兒……"

  錢朵朵趕忙拿出一塊碎銀子遞給錢海,"哥哥,你既然想在王府謀差事,莫不如現在就在門房上打點打點,要不然他們未必願意搭理你,如果有可能,你也可以先透透他們的話兒,問問府裡現在缺不缺人手。"

  錢海愣愣的看了妹妹一眼,感覺妹妹真是一下子長大了,於人情世故上竟然懂得這麼多,人總是要多經歷一些坎坷才能成長,就像錢海,他也是覺得自己是在父母去世之後才一夜之間成熟了,想來妹妹在鬼門關上轉了一圈,也變成懂事兒了,這倒是沒有什麼奇怪的,他這麼想著,便一直奔著門房那裡去了……

  錢朵朵牽著毛驢眼巴巴的看著雍親王府的大門,不一會兒就見錢海出來了,看他那模樣,有些垂頭喪氣的,錢朵朵忙問道:"怎麼了哥哥?他們不肯告訴嗎?"

  錢海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告訴了,表姑家就住在王府的後面,咱們順著王府的圍牆過去就行了。"

  錢朵朵盯著錢海追問道:"可是你不高興了,為什麼?"

  "門房說了,王府裡從來不會隨便買人的……"

  錢朵朵心想,這位雍王爺是歷史上最多疑的人,他的府上招人焉能隨隨便便就可以進去的?萬一這人是政敵派來的奸細怎麼辦?所以錢海被拒絕了也是理所當然的,錢朵朵心中甚至有些高興。

  兄妹二人一直繞到了雍王府的後門處,這裡住著的人,都是在雍王府裡服役的下人,房子也都是雍王府的私產,只見一群孩童在這裡玩耍,錢海拉住一個**歲的男孩子問道:"小兄弟,你知不知道在福晉身邊侍候的錢嬤嬤家住在哪兒?她今天當不當值?"

  那男孩說道:"我額娘今天在家,你們是誰呀?"


☆、5.明月格格

  錢嬤嬤在雍親王府裡還是有些臉面的,再加上丈夫胡長福是雍親王身邊得力的管事,所以他家裡二進的宅院看著倒也氣派,至少表面上不比錢朵朵家的老宅子差,胡家家裡也養了兩個小丫鬟,不知道底細的人還會以為這是京城的一戶殷實的人家。錢海問的這個男孩名字叫胡小山,恰巧是錢嬤嬤的小兒子,他把錢海和錢朵朵送到家門口,又一溜煙兒的跑去玩去了。

  錢嬤嬤正在家裡氣悶,實在是最近福晉身子不好,脾氣未免大了些,錢嬤嬤碰了幾回釘子,感覺在別人面前丟了臉面,心情不太好,她聽見丫鬟通報是她娘家來人了,便皺了皺眉,她是娘家只剩下了一個兄弟錢顧輊,本來也在王府裡做事,只因為好賭,去年被福晉隔了差事,沒有了正經事兒做,又有老婆孩子要養,便經常來胡家打秋風,錢嬤嬤偷偷地幫襯了幾次,後來被胡長福知道了,便有些不高興了,夫妻倆為了這個還吵了一架……

  眼看著就要到年底了,錢嬤嬤想著這大概是兄弟過不去年了,又來伸手要錢……她雖然怕丈夫不高興,卻也不能不管親兄弟,錢嬤嬤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心裡深恨弟弟不爭氣,她從後院嘟嘟囔囔了一路,哪知道來到前廳一看,廳裡只坐著兩個孩子,錢嬤嬤暗罵回事的小丫鬟說話不清不楚,一會兒要好好地教訓教訓她……

  錢海一看來人了,趕忙站起身行,錢朵朵也在錢海身邊站定,只是不敢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錢嬤嬤,兄妹倆便沒有張嘴叫人……錢嬤嬤一見大的男孩子有十二三歲,小的女孩也七八歲的模樣,不過錢嬤嬤的眼睛一看見錢朵朵就再也挪不開了,"像,像,真像啊!"

  錢朵朵被眼前這個中年婦人盯上了,她感覺那婦人的眼神看著自己就像是看著一塊香甜的點心似地,嘴裡還說像,卻不知道自己到底長得像誰……錢海揖了一揖,說道:"先父姓錢,諱顧軒……您就是姑姑吧?"

  錢嬤嬤這才回過神來"你們是堂哥的孩子?是不是叫錢海?你說先父?怎麼,堂哥去世了嗎?"

  錢海沒想到姑姑居然記得自己的名字,不過久不來往,他怕這位姑姑知道自家與大太監李德全的兄弟家生了齷齪,萬一她心生懼意再不管自己兄妹,那麼進雍王府的計畫便徹底泡湯了,錢海便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家的情況,錢嬤嬤一聽堂兄、堂嫂居然都去世了,雖然多年未見了,她口中仍是一陣唏噓,安慰了兄妹倆幾句,不過錢朵朵注意到她的眼睛一個勁兒的往自己身上瞟,卻不知道是啥意思……

  錢海拉著妹妹一起重新給錢嬤嬤見了禮,錢嬤嬤趕緊讓他們落了座,錢海指著裝得滿滿的兩個布袋子說道:"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孝敬姑姑,只給姑姑帶了些家裡的土特產,給姑姑嘗一嘗。"

  錢嬤嬤瞥了一眼兩個面袋子,以為是地瓜、土豆之類的東西,也沒放在心上,只是說道:"大老遠的真難為你們帶那麼多東西來……你們兄妹路迢迢的來到京城,這是有什麼打算?"

  錢海訕訕的把想進雍王府當差的事兒說了,錢嬤嬤笑道:"若是別的事兒,我興許還能幫上忙,不過這事兒卻是通融不得,王府裡用的人手都得福晉親允,而且必須是家生子才行,不過,你的事兒倒也不是沒有法子……"她說著,看了看錢朵朵,錢朵朵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這不會是想讓她進府當丫鬟吧?她才不要!

  錢海一聽說有法子,頓時眼睛就亮了,忙問道:"姑姑請說,是什麼法子?"

  錢嬤嬤卻指著錢朵朵問道:"你這妹妹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什麼時候的生辰?"

  錢朵朵趕忙也看向錢海,話說她還不知道這個身子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呢!錢海說道:"妹妹叫錢朵朵,生於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五子時,爹娘活著的時候,都說妹妹的生日好呢,姑姑怎麼問起這個?"

  錢朵朵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看來自己的穿越也不是偶然啊,自己的前世和今生居然都是一個生日時辰!錢朵朵雖然吃驚這種巧合,卻也沒敢表現出來,卻聽得錢嬤嬤一聲驚呼:"哎呦!你是八月十五生的呀!那生辰可真是好,竟然是跟明月格格是同月同日生的,不過,明月格格比你大著一歲……"

  明月格格?明月格格是誰呀?既然跟自己是同月同日生的,命不是應該一樣嗎?為啥人家的命那麼好?托生成了格格,而自己卻剛到清朝就差點被人燒死?錢朵朵心中正憤憤不平,只聽錢嬤嬤說道:"錢海,你這妹妹的確是個有福氣的,不但生日跟明月格格一樣,就是長得也很像,你看這樣好不好?我今天帶你妹妹進府一趟,讓福晉見見你妹妹,若是她入了福晉的眼,福晉一歡喜,說不定就有什麼賞賜下來呢!反正斷斷吃不了虧……"

  錢朵朵還真想進雍親王府去看看,能見到未來的皇后娘娘,也是一種福氣不是?若是能跟她拉上關係,那不就是最大的靠山嗎?總比哥哥賣身到王府當下人強吧?

  錢朵朵看向錢海,卻見他滿臉的不情願,錢嬤嬤自然也瞧出來了,便問道:"大侄子,你難道還有什麼顧慮嗎?"

  錢海說道:"姑姑,侄子是想著我一個男人進王府當差還行,妹妹年紀還小,我捨不得讓她進府侍候人……"

  錢朵朵對錢海笑了笑,這小哥哥對她真是沒的說……錢嬤嬤忙說道:"你想到哪兒去了!就你妹妹這相貌,跟明月格格這麼像,誰敢用她服侍啊,王府也不會買她的!放心好了。"

  錢海一聽也就允了,錢嬤嬤見狀吩咐道:"小菊,你去把藍屏以前穿的衣裳挑一件漂亮點的拿來。"小丫鬟答應著去了,錢嬤嬤又對這兄妹說道:"藍屏是我閨女,她現在十三歲了,是府裡四少爺身邊的大丫鬟。"她滿臉都是自豪狀,能做四少爺身邊的大丫鬟,甚至比京裡普通人家的小姐還要尊貴呢!

  錢朵朵眼睛頓時一亮,四少爺?不會就是弘歷吧?若是能見到未來的乾隆皇帝也不錯誒!不一會兒小菊就把衣裳找來了,是一身八成新的粉紅色旗裝,一看就沒怎麼穿,錢嬤嬤親自給錢朵朵妝扮起來,朵朵穿著倒也合身,想來這衣裳是那位藍屏姐姐穿小了的。錢嬤嬤幫著朵朵換了裝,又親自給她梳了頭,然後又仔細的教給錢朵朵一些拜見福晉時候的規矩,錢朵朵一一都記下了,這才跟著錢嬤嬤一起進雍王府。

  兩個人走的角門,一路來到內宅,不停地有人跟著錢嬤嬤打招呼,不過當他們看見錢朵朵的時候,都是一副吃驚的模樣,錢朵朵心道,不就是跟那位明月格格長得像點嘛!至於像見了鬼似地嘛!對了,明月格格到底是什麼人啊?聽著錢嬤嬤的口氣對明月格格很重視,難道她的雍王爺的女兒?不對呀,如果是雍王爺的女兒那不是應該按著排行稱呼的嗎?

  不知道就應該問,錢朵朵遵循謙虛謹慎的原則請教道:"姑姑,明月格格是誰呀?"

  錢嬤嬤看了看左右沒有什麼人,這才低聲說道:"明月格格是福晉的娘家侄女,一直都是在王府裡長大的,就像福晉的親生女兒一樣,不過今年夏天的時候,她不小心掉進荷花池裡淹死了……"

  錢朵朵一聽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原本她還羡慕這明月格格命好,哪知道比自己命還差,原來她已經成了水鬼了,怪不得那些人看見自己的眼神那麼怪怪的,姑姑這是想讓自己去做替身?

  錢嬤嬤低聲囑咐道:"你在福晉面前不要提到明月格格,知道嗎?"其實烏喇那拉氏之所以把侄女接到身邊撫養,無非就是覺得她跟弘歷、弘晝的年歲差不多,尤其是弘歷的親額娘是滿人,如果不出意外,他將來就是這雍王府的世子,自己的侄女跟他青梅竹馬長大,到時候世子福晉的名頭總是跑不掉,她自己沒有了親生兒子,有親侄女做弘歷的福晉也不錯,哪知道她算盤打得不錯,可惜計畫不如變化快……

  錢朵朵對錢嬤嬤的囑咐自然是連連點頭,她心裡卻劈裡啪啦的打著小算盤,看來這明月格格是烏喇那拉氏的心頭肉呀,要不然這位堂姑姑也不會拿她去跟烏喇那拉氏獻寶了,錢朵朵原本就不信這位堂姑姑是一心一意為自己兄妹著想呢!現在看來她是想取悅於福晉,自己可不能白走一趟,不過怎麼樣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呢?

  姑侄二人順著長廊一直來到一間廂房,只見一個十四五歲的漂亮女子問道:"錢嬤嬤今兒不是不當值嗎?怎麼過來了?"

  錢嬤嬤笑道:"綠倚姑娘,今天我一個娘家堂兄的女兒來我家,我一看見她就歡喜的不行,想著也許福晉願意見見她呢!不知道福晉今天的身體怎麼樣?"她一邊說著,一邊把身後的錢朵朵推到這位綠倚面前,綠倚一看見錢朵朵就愣住了。


☆、6.謊話連篇

  綠倚進屋去稟報福晉去了,錢嬤嬤囑咐道:"朵朵,一會兒見了福晉乖巧點,福晉最近身子不好,你最好能想法子讓福晉開心點……"

  錢朵朵心道,我又不是劉姥姥來打秋風,我可是來參觀的!不過她一聽說福晉的身體不好,出於醫生的職業敏感,錢朵朵問道:"姑姑,你說福晉的身子不好?她哪兒不舒服?"

  錢嬤嬤說道:"自從明月格格出了事兒,福晉就一直自責,明月格格的親額娘就這麼一個女兒,一聽說明月格格出事兒了,就有些瘋魔了……福晉著急上火,胸口就鼓了一個癰疽,剛一開始也沒在意,以為吃點敗火的藥就好了,哪知道……"她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趕緊就閉了嘴。

  錢朵朵知道體質好的人,癰疽完全可以自愈,當然了,使用中藥、針刺也可以促進自愈,想來是烏喇那拉氏的癰疽長在胸口,她不好意思找郎中施針,所以這癰疽越來越重了。

  錢朵朵想了想,這個病如果放在現代,就應當在膿成以後開刀引流,將裡面的膿血放出來,這個手術雖小,但在這大清朝,大概沒有人敢做,再說了,得病的人又是四福晉,那些太醫都是小心謹慎的主,就算是用針去挑,也不見得能將淤血全部排盡,更何況這癰疽長得不是地方,四福晉的胸口誰敢去碰啊,那些女醫官,最擅長的大概只有婦科……這病若是一個不小心,說不定會就此送掉性命……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簾一挑,進來的卻不是剛剛的綠倚,而是另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錢嬤嬤一看見她就笑道:"瑤琴姑娘,福晉怎麼說?"錢朵朵一聽就知道,這位大概又是福晉身邊服侍的大丫鬟了,她心中暗歎,就連丫鬟都這麼出色,卻不知道福晉是個什麼樣的人,這麼想著,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瑤琴笑道:"福晉說了,讓錢嬤嬤帶了你侄女進屋坐坐。"她說著盯著錢朵朵看了幾眼,點點頭道:"真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長得這麼像的人,你是叫錢朵朵是吧?"

  錢朵朵說道:"姐姐,你長得真漂亮,就像畫上畫的仙女……"討好賣乖錢朵朵還是會的,四福晉身邊的人當然好好好哄著……

  瑤琴捏了捏錢朵朵的臉蛋,笑道:"好巧的小嘴,快來吧!福晉忙了一上午,趁著要擺飯前這段時間倒是個空擋,等用罷了午飯,福晉就該歇著了。"

  錢朵朵心道,都已經病了居然還要忙,這麼捨不得放權?也是,給四阿哥管家,應該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錢嬤嬤拉著錢朵朵的手,跟在瑤琴身後一直來到上房,挑開棉門簾子,屋子裡就聞著一股子藥味兒,抬眼一看,只見一張貴妃榻上坐著一位四十來歲的貴婦人,想來就是四福晉烏喇那拉氏了,她雖然人過中年,卻也五官端麗,只不過面色有些憔悴,頭上帶著白狐狸皮做的抹額,脖子上圍著攢珠勒子,身著一件玫瑰紫雲錦的旗袍,袖長過手,在袖裡的下半截,彩繡著與袖面不相同顏色的花紋然後挽出來,看起來別有風致,她的手指上戴著長長的玳瑁嵌珠寶翠玉葵花的指甲套……

  烏喇那拉氏看見錢朵朵,不由得眼前一亮,錢朵朵也不需人指點,趕緊上前行禮"民女錢朵朵拜見福晉,福晉吉祥。"原本錢嬤嬤是讓錢朵朵自稱奴婢的,錢朵朵自作主張改成了民女,反正她又不是滿人,更不是雍親王府的人,幹嘛要自稱奴婢?

  錢嬤嬤聽了皺了皺眉,不過這樣的場合她也沒說什麼,烏喇那拉氏微笑道:"快起來吧!到我身邊來。"

  錢朵朵緩緩走到四福晉身邊,她滿眼的濡慕之情,"福晉,我以前見過你的……"錢朵朵是個從來不肯放過機會的人,當然要跟烏喇那拉氏好好套套近乎。

  烏喇那拉氏拉過錢朵朵的手,一個鄉下來的小女孩,怯生生的模樣,烏喇那拉氏也不相信她會說謊,她微笑道:"是嘛,你在哪裡見過我?"

  "在夢裡啊!在夢裡我還見過神仙爺爺呢!"

  烏喇那拉氏滿臉笑意的問道:"你見過的神仙爺爺長得什麼樣子?"

  這話正問道了錢朵朵的心坎裡,錢朵朵說道:"他跟咱們這裡的男人不一樣,他是留著頭髮的,不過他的頭髮全都白了,鬍子也是白色的,就跟他手裡的拂塵一樣長,他穿著的衣裳也跟咱們的衣裳不一樣,袖子又寬又大的……他還會飛呦……哎呀,他不准我亂說的……"錢朵朵捂著嘴,裝作是失言了,可憐兮兮的神情看著烏喇那拉氏……

  此言一出,屋子裡的人都驚訝起來,錢朵朵自己也不知道這一步棋走的到底對不對,不過她一想到李家坪的那些人,心裡還是膽寒,與其等著別人揪出她來,她還不如就高調一點,再說了,難保沒有人去李家坪調查,雍親王辦事一向謹慎,一調查的話錢朵朵的事兒根本無處遁形,因此還不如趁著現在找一個保護傘。

  錢朵朵扯住烏喇那拉氏的袖子說道:"福晉,你是神仙爺爺身邊的仙女,你告訴她們這事兒不准對別人說,好不好?老爺爺會生氣的……"她說著,看了看屋子裡的幾個烏喇那拉氏身邊的下人。

  烏喇那拉氏笑道:"你說我是那位神仙爺爺身邊的仙女?"

  "是啊是啊,"錢朵朵連忙點頭,"我經常在夢裡看見你的……還有神仙老爺爺,他就在我小時候來看過我一次,後來就只在夢裡來看我了,他說可惜我生長在凡間,要不然他就收我做徒弟……對了福晉,你先收我做徒弟吧,我會很乖的……"

  烏喇那拉氏心念一動,這樣小的孩子,按理說不會撒謊的,這若是實情的話……她冷冷的掃了屋子裡的幾個丫鬟婆子一眼,說道:"今天這屋裡發生的事兒,若是傳出去半點風聲,你們頭上吃飯的傢夥也不用留著了,知道嗎?"

  屋子裡的人齊聲回道:"是,奴婢不敢。"

  烏喇那拉氏說道:"行了,都退下去吧!"刹那間,屋子裡的人都退走了,錢朵朵疑惑、懵懂的眼神看著烏喇那拉氏,其實她心中緊張的要命,烏喇那拉氏問道:"朵朵,你說你以前見過那神仙老爺爺一次,他有沒有教會你什麼法術?"

  錢朵朵心中一驚,烏喇那拉氏竟然惦記著法術,她趕忙搖了搖頭,別說她沒有法術,就是有也決不能說出去,否則只有死路一條,錢朵朵忙說道:"老爺爺就指著我的腦門點了三下,說我什麼體什麼胎,可惜呀可惜……"

  烏喇那拉氏笑道:"是**凡胎?"

  錢朵朵連連點頭"對對,是**凡胎,不過神仙老爺爺說了,等百年之後我淬煉好了身體,他就來接我,可是哥哥說,很少有人能活到一百歲的……神仙老爺爺不會騙我的,真的……"

  烏喇那拉氏眼睛裡透出一絲精光來,連忙問道:"那神仙老爺爺有沒有說怎麼淬煉身體?"

  錢朵朵聽見烏喇那拉氏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心中覺得好笑,卻也半點不敢露出破綻,她忙說道:"老爺爺就說讓我一年到頭多吃桃子,再沒說別的呀?"

  烏喇那拉氏眉頭微蹙"一年到頭多吃桃子?大冬天的哪來的桃子?"

  錢朵朵一副心虛的模樣,她眼淚含在眼圈裡,"福晉,你不要燒死我好不好?我雖然能變出來桃子,可我真的不是妖孽,真的不是……哥哥說李五爺他是壞蛋,他就想霸佔了我們家的田地和房子才這麼說的……"錢朵朵說著,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淚眼婆娑的樣子倒也惹人憐愛。

  烏喇那拉氏忙把她拉到跟前,她掏出帕子給錢朵朵擦了擦淚水,說道:"好孩子,我知道是神仙教你變出桃子的,你不是妖孽……你能不能變出桃子來給我看看?"

  "好啊!我除了變桃子就會變石頭,神仙老爺爺說了,誰對我好,就給他桃子吃,讓他多活幾年,誰對我不好,就用石頭打他……"錢朵朵說著,手上出現了兩個紅騰騰的水蜜桃,"福晉你嘗嘗,我的桃子可好吃了!"

  烏喇那拉氏也不客氣,她拿起桃子就咬了一口,沒想到這桃子甜的如蜜水一般,就連桃汁都是粘粘的,的確是世上罕見的珍品……烏喇那拉氏此刻對錢朵朵的話更加深信不疑了,大冬天能變出桃子來,的確不是普通人……她心中算計著應該把這孩子留在身邊,既然那個神仙老爺子告訴她吃桃子能淬煉身體,那豈不是說所有的人吃了都能益壽延年嗎?今天真是撿到寶了!說不定自己前胸的癰疽都會自己痊癒……

  錢朵朵也捧著一個大桃子吃,她看見烏喇那拉氏的神情就知道今天的寶算是押對了,以後的富貴生活不遠了,錢朵朵倒是不擔心烏喇那拉氏會對別人渾說,畢竟沒有哪個缺心眼的人會讓把自己的寶藏透漏給別人,現在的錢朵朵就是烏喇那拉氏的寶藏!


☆、7.面見王爺

  錢嬤嬤沒想到這個不多言的小侄女居然能把福晉哄得眉開眼笑,眼見這個孩子是心裡有成算的,若是二舅爺烏喇那拉•富昌再收了朵朵做女兒那就更好了,說不定將來朵朵真的能成四少爺身邊的人,那將來就是貴人了,可惜自己的女兒藍屏跟四少爺歲數相差太大,不過這個娘家侄子錢海倒也不錯……

  錢嬤嬤一邊打著小算盤一邊不停的給錢朵朵布菜,錢朵朵忙說道:"姑姑,幾位姐姐,你們也坐下來一起吃吧,這麼一桌子的菜我吃不完。"

  錢嬤嬤笑道:"朵朵,那可不行!這是福晉賞你的飯菜,我們若是跟你一起吃,那就壞了規矩……我們一會兒去下屋吃去。"

  錢朵朵心說,我吃著你看著我也吃不香啊!真是可惜了雍王府的好飯菜,雖然味道好極了,卻不敢恣意多吃,林黛玉進賈府還多有顧忌,看著人家家裡人怎麼行事呢,自己可不是雍王府的什麼人,錢朵朵生怕被身邊的幾個人笑話了去,只得斯斯文文的吃飯,她一邊吃一邊心裡哀歎: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兒是什麼?就是對著美味卻沒法多食!

  錢朵朵細嚼慢嚥吃著飯,忽然覺得不幸中的萬幸是沒有跟烏喇那拉氏一起吃飯,那樣怕是更拘束……錢朵朵正感慨,忽然房門"嘩"的一下子開了,從門外竄進來一個七八歲的俊秀小男孩,他黑漆漆的眼珠子亂轉,身穿一件茄色哆囉呢狐狸皮襖,外面罩一件海龍小鷹膀褂子,頭上戴著呢絨鑲茄色狐狸皮邊的暖帽,帽子的正中央鑲著一顆很大的紅寶石。

  錢朵朵正發愣,那少年已經沖到了她身邊,"你就是錢朵朵?!真是太好了!走吧,咱們一起玩去!"

  錢朵朵咧了咧嘴,這是誰呀這是?只見屋子裡的幾個下人全都給這小男孩行禮,錢嬤嬤也沖著他屈了屈膝,笑道:"五少爺,姐兒還沒用完飯呢,再說了,一會兒說不定福晉還要找姐兒呢!五少爺下午不上課嗎?"

  弘晝嘻嘻笑道:"錢嬤嬤,你沒看見外面又陰天了嘛!鄔先生腿病犯了,說給我放半天假!"

  錢朵朵心道,原來這小子就是弘晝呀!聽說他就是有名的混世魔王、荒唐王爺,野史中曾經記載他活著的時候最喜歡給自己辦喪事,等所有的皇親貴胄都來了,他又笑嘻嘻的從棺材裡爬出來了和大家一起吃宴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管這弘晝是不是很荒唐,人家身份地位擺在那兒,錢朵朵也不敢怠慢,她趕忙放下筷子站起來也給五少爺見了禮,弘晝笑嘻嘻的來到她面前盯著她看了半天,說道:"你還真是跟明月姐姐很像,知道她為什麼叫明月嗎?"

  錢朵朵笑道:"那有什麼難猜的?是因為她是八月十五生的,八月十五的月亮最圓嘛!"

  弘晝點點頭"那你是哪一天生的?"

  "我也是八月十五的生日……"

  "真的?有這樣的巧事兒?那你不如也叫明月吧!"

  錢朵朵心道,這孩子外表長得很漂亮,眼睛也靈動,就是說話真是不靠譜,我犯得著跟一個死人搶名字嗎?我可不稀罕!錢朵朵笑道:"五少爺,一起吃點吧!"

  弘晝說道:"我用過飯了,你吃你吃!"

  錢朵朵哀歎,又來了一個參觀自己吃飯的人!錢朵朵真想撂下筷子不吃了,可是還有半碗飯沒吃完,剩飯可是不禮貌的……哪知道錢朵朵剛吃了幾口,弘晝又說道:"既然你不喜歡叫明月,那就叫玉盤好了,玉盤也是月亮的意思。"

  屋子裡的幾個丫鬟和錢嬤嬤都忍著笑,錢朵朵瞪視著這個小屁孩,心裡雖然不滿,卻也不敢發火,憋了半晌說道:"你聽見誰家的女孩子叫玉盤了?"

  弘晝撓了撓頭說道:"玉盤不好那就叫玉兔,玉兔怎麼樣?也有月亮的意思……對了,你是哪一年生的?"

  錢朵朵鬱悶的說道:"康熙五十年……!"

  "哇!那你跟我和四哥都是同年生的,正好也是屬兔的嘛!你就叫玉兔好了!這個名字和你最配了!"

  錢朵朵剩下的這點飯也吃不下去了,氣都氣飽了!她大聲說道:"我叫錢朵朵!"她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撲哧"一聲笑,緊接著綠倚進來了,她對弘晝說道:"五少爺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剛才你耿格格還派人到處找你呢!"

  弘晝忙說道:"我這就回去!玉兔,你跟我一起走,我帶你去見見我額娘!"他說著,上前就來拉錢朵朵。

  錢朵朵剛想拒絕,綠倚笑道:"那可不成,王爺現在要見朵朵呢!"

  弘晝一聽說阿瑪要見朵朵,嚇得他一縮脖子"那……那我先走了……"他說著一溜煙兒跑出了門沒了蹤影。

  未來的雍正帝召見,錢朵朵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哭,她現在意識到了,想過富貴的生活,就要付出點代價!看來烏喇那拉氏把自己的事兒都跟她丈夫說了,錢朵朵原本還以為過幾天才能見到這位冷面王呢,難道他都不去調查調查就要見自己?一路跟在綠倚的身邊,錢朵朵從中得出一個結論,雍親王夫婦很重視自己!只要能引起他們的重視就好!

  一直來到烏喇那拉氏住的漪瀾苑,錢朵朵看見門楣上的匾額,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一個水塘,她不由得想起一句詩,"漪瀾未碧蒲猶短,不見鴛鴦正自由"。想來這漪瀾苑就是由此得名。

  綠倚挑了門簾請錢朵朵進屋,她一眼就看到榻@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這位就應該是雍親王了,他面色白皙,臉頰清瘦,留著短鬍鬚,臉上半點笑容也沒有,那探究的眼神從錢朵朵一進門就落在了她身上,錢朵朵一陣不自在,不過她倒也沒有害怕,雍親王雖然位高權重且冰冷,現在也算是有求於她不是?有什麼好怕的?不過也不能太出格,惹了王爺的不快就不好了,這個尺度還真是不太好把握……

  在雍親王深邃的目光中,錢朵朵上前行了禮,雍親王說道:"起吧,你過來!到本王身邊來。"旁邊的烏喇那拉氏見狀,沖著屋子裡侍候的奴婢擺了擺手,大家都靜靜地退了出去。

  雍親王問道:"你能變出來桃子?"

  錢朵朵點點頭,她一伸手,手心裡驀然出現了一個大桃子,這桃子比小飯碗還大,顏色鮮亮,顯然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錢朵朵笑咪咪的說道:"給你吃!"

  雍親王接過桃子,他如電的目光看向錢朵朵,問道:"為什麼給我吃呢?"

  錢朵朵眨了眨眼睛"因為你中午請我吃了一頓好吃的呀!我娘說了,’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我既然吃了你家的飯,給你一個桃子吃咱們就扯平了!我以前還從來沒有吃過那麼好吃的飯菜呢!可惜旁邊那麼多人看著,我都不要意思吃……"

  錢朵朵說完,烏喇那拉氏忍不住笑了,雍親王的眼底也閃過一絲笑意,他接著問道:"你每天能變出幾個桃子?"

  "五個!"錢朵朵伸出自己的小手"神仙老爺爺說了,我們家裡每人吃一個……可是我爹娘和姐姐都死了,家裡就剩下我和哥哥了……"

  "既然這桃子吃了能延年益壽,你父母和姐姐又怎麼會死?"

  錢朵朵心中一驚,怎麼忘了這碼事兒了!她忙辯解道:"我爹娘和姐姐都是被人害死的!他們為了搶我們家的家產……"

  "哦!"雍親王的眼眸又恢復了清冷"既然這樣,剛才你哥哥為什麼不提?"

  這一次錢朵朵冷汗差點冒出來,她對烏喇那拉氏撒謊之前可沒跟哥哥商量過!難道這麼快雍親王已經見過錢海了?這下子糟了!糟了!誰能想到雍親王居然不去辦理朝廷大事兒,竟然關注他們兄妹來了!錢朵朵心裡雖然害怕,臉上卻絲毫不敢露出驚慌的模樣,那樣可就露餡了!

  錢朵朵腦子不停地轉,錢海對她這麼好,是不會隨便說出她的秘密的,若是雍親王想在錢海的口中套話,錢海肯定會一口咬定沒有這碼事兒……這麼一想,錢朵朵又鎮定下來,她忙說道:"我父母和姐姐都是被人害死的,哥哥說了,我們的仇家勢力太大,不能……不能隨便對別人說……說了就沒有人敢收留我們了……"錢朵朵越說聲音越低,一副害怕的模樣看了看雍親王,接著說道:"王爺,如果你害怕,我們現在就走好了,絕不會連累你的……"

  雍親王的眉毛揚了揚,這天下除了皇阿瑪,他會怕誰?他心中不悅,猛然想到這孩子莫不是用的激將法吧?忽而又覺得這女孩年紀不大,應該不會,估計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這麼一想,雍親王又覺得一個孩子說出這樣的話才是真性情,雍親王接著問道:"你們的仇家是誰?說出來我聽聽,看看我害不害怕……"

  錢朵朵一副驚惶的模樣說道:"我說了你不能告訴別人哦,哥哥說李五爺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李……李什麼全的弟弟……"


☆、8.客串郎中

  錢朵朵通過了雍親王的"初審",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的目光轉向烏喇那拉氏,錢朵朵發現烏喇那拉氏的兩腮有些赤紅,不由得心念一動,若是讓雍親王徹底的相信自己跟別的小女孩不一樣,不妨再多加一把火……

  錢朵朵忙問道:"福晉,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看您的樣子好像有些發燒呢!"

  烏喇那拉氏身子的確很難受,她強撐著坐在這裡,無非就是怕王爺知道自己病倒了再派旁人來管家,放權容易,若是再把權利要回來可就不容易了,現在王爺後院的幾個女人,當屬年側福晉最得寵,再加上娘家的勢力如日中天,烏喇那拉氏覺得她是對自己最具有威脅的一個人,再就是李側福晉,她雖然娘家不顯,好歹也有兒子傍身,又是最早跟在王爺身邊的人,若論跟王爺的感情也比自己深厚。至於鈕鈷祿氏和耿氏,雖然也有兒子,到底現在還只是一個格格的身份,且人也老實安分,烏喇那拉氏倒也沒放在心上,只不過她反觀自己的娘家,阿瑪去世的早,兄弟們又不爭氣,而唯一的兒子弘輝又夭折了,她若是再不抓住這一點僅有的管家權力,遲早得被人踩在腳下。

  此刻烏喇那拉氏聽了錢朵朵的話,就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樣,她連聲問道:"朵朵,你那神仙爺爺都教過你什麼?你會不會治病?"

  錢朵朵攪著手指說道:"爺爺他教過我給人做手術,若是有人得了腸癰,可以剖開他的肚子把腸癰切除;就是女子難產也可以剖開肚子把孩子拿出來,再把肚子縫上,人也不會死的……不過那只是在夢裡爺爺教我的,我還沒有給人做過呢!福晉你得了什麼病?"

  烏喇那拉氏心中猶豫,就算是這小丫頭說的話都是真的,她連腸癰都能治,癰疽應該更沒有問題,可是她小小年紀,手下有准嘛?萬一……倒是雍親王有心考校一下錢朵朵,他說道:"福晉的胸前長了一個癰疽,你有辦法治療嗎?"

  錢朵朵笑道:"癰疽啊,當然有法子治療了!"她雖然學的是外科,不過卻是在中西醫結合醫院上班,坐在她對面的好朋友好同事是中醫世家出身,有空就捧著中醫的書看,錢朵朵值夜班閒著沒事的時候,就把那醫書拿來瞅兩眼,因此她對中醫也不是一無所知,她現在就想起來了一個古代治療癰疽的有趣病例,就是不知道這位烏喇那拉氏敢不敢用,其實錢朵朵心中好奇,她一個對中醫一知半解的人都知道那個病案,清朝的這些名醫們會不知道嗎?也許是這辦法太粗鄙了,是窮苦人用的,這些人不敢用在尊貴的四福晉身上?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烏喇那拉氏一聽錢朵朵有辦法,便問道:"你有什麼辦法?不會是把癰疽切開吧?"

  "不用不用……"錢朵朵說道:"我看見神仙老爺爺治過這個病!那還是我小時候,有一年夏天,我看見有一個乞丐昏倒在小河邊,他的胳膊上就有一個好大癰疽,那個小乞丐好可憐啊,渾身發燒,正好當時遇到了神仙老爺爺,我就求他給小乞丐治病,那老爺爺說,’小女娃,你若是能在河裡抓來螞蝗,我就可以給他治……’其實我好害怕那螞蝗的,不過我娘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為了救那個小乞丐,就到小河裡的石頭底下找了四五條螞蝗出來,神仙爺爺抓起那螞蝗放到癰疽上,那螞蝗就開始吸膿血,不大會兒的功夫,這螞蝗的身子越來越粗,變成了好大個,顯見是吸飽了膿血的!神仙爺爺就另換了螞蝗接著吸,五隻螞蝗全用完了,那小乞丐的大瘡就癟了,後來神仙老爺爺又在旁邊的野地裡采了蒲公英、野菊花和敗醬草,搗爛了敷在他的癰疽上……我天天偷偷地給那小乞丐送飯,沒兩天他的身體就好了,後來神仙老爺爺就跑到夢裡來看我,還誇我了呢!說我心眼好……"

  雍親王和烏喇那拉氏都是富貴出身,哪裡見過什麼螞蝗啊!不過卻都相信了錢朵朵的話,畢竟一個小孩子想要編瞎話也不會這麼編的這麼圓滿,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烏喇那拉氏問道:"現在天寒地凍的,就算我想治療,又到哪裡能找到螞蝗?螞蝗是什麼?"

  錢朵朵笑道:"螞蝗就是水蛭呀,它還是藥材呢!也許福晉這院子外面水塘裡的石頭底下就有螞蝗。"

  雍親王一聽立刻喊道:"來人啊!"

  門外有人應道:"嗻,王爺有什麼吩咐?"

  雍親王說道:"趕緊讓人去荷花池裡找幾條水蛭來,記住,要活的!"

  "嗻!"門外是人答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的遠了。

  錢朵朵心道,這就是權力的好處啊,想做什麼只要一聲令下就好。烏喇那拉氏問道:"朵朵,你剛才說人在旁邊看著吃飯你沒吃飽,這裡有糕點,你嘗嘗好不好吃。"

  錢朵朵也不客氣,接過福晉遞過來的一塊糕點吃了,坐在榻上的雍親王更不客氣,他開始對付錢朵朵給他的那個大桃子,雍親王越吃這個桃子越是對錢朵朵的話更加相信了,實在是他長了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桃子,就算是皇阿瑪估計也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桃子……

  雍親王對錢朵朵的桃子滿意,錢朵朵對雍王府的糕點滿意,這糕點入嘴即化,味道真不錯,錢朵朵說道:"福晉,這糕點真好吃,謝謝您,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糕點呢!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給哥哥帶兩塊回去?"

  錢朵朵現在努力扮演著一個天真無邪、毫無心機、沒見過大世面的小女孩,因為她想著雍親王和他的福晉整日勾心鬥角,那都是在陰謀詭計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可是他們卻並不見得就喜歡心機深沉的人,那些沒有心機、有啥說啥的人會更讓他們心存好感,錢朵朵現在就努力做那最沒有心機的人,好在她有著迷惑人的外表,誰又能看透她呢?

  烏喇那拉氏笑道:"我派人把你的哥哥也接來家裡住,好不好?"

  錢朵朵眨了眨眼睛,她可一點都不喜歡錢海賣身為奴,如果不賣身為奴的話,錢海又能做什麼?錢朵朵猛然想起弘晝來,她笑呵呵的說道:"可是哥哥還要讀書呢!他說將來他要做大官,好給姐姐報仇,再把我們家的祖宅和田地奪回來。"

  錢朵朵幾次提到報仇,雍親王都不搭言,錢朵朵便想到他也許是顧忌李德全,畢竟這李德全整日的在皇上身邊,有時候他有意無意的一句話就能夠影響到皇上的決定,這種人想拉攏還來不及呢,雍親王又怎麼會平白的去得罪他去?現在已經進入到了奪嫡的關鍵時刻,他不能為了錢朵朵家的事兒壞了他的整個佈局,這個錢朵朵當然能理解,而錢朵朵除了認可她的哥哥錢海之外,對那已故的父母和姐姐也沒有什麼感情,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去求雍親王……

  烏喇那拉氏聽見錢朵朵這麼說,忍不住看了看丈夫,此刻雍親王已經吃完了一個桃子,他心中高興,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模樣,想了想他說道:"想做官……原來是個識字的,這樣吧!就讓他暫時先陪著弘晝讀書……"

  錢朵朵聽了心中一喜,這可真是太好了!烏喇那拉氏笑道:"朵朵,還不快去謝謝王爺的恩賞?"

  "謝謝王爺!"錢朵朵恭恭敬敬的給雍親王行了禮,這時候就聽見門外有人說道:"王爺,水蛭抓到了。"

  雍親王看了看錢朵朵,說道:"讓瑤琴和綠倚進來侍候。!"

  瑤琴和綠倚拿著一個棉布包進來,臉色都不大好,也許是害怕那水蛭,她們急忙把那布包遞給錢朵朵,烏喇那拉氏也在床上躺下了,雍親王也一步不離的在旁邊等著看,錢朵朵卻心裡忐忑起來,畢竟這個病例她只是在古書上見過,現代人長了癰疽早就做手術了,誰用這東西呀!但是事已至此,錢朵朵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烏喇那拉氏胸前的癰疽真是有些駭人了,又紅又腫,大小都快堪比她的乳|房了,錢朵朵打開棉布包一看,這裡面的水蛭竟然有十多條,她對綠倚說道:"姐姐,麻煩你把福晉的眼睛遮上,免得福晉看見害怕。"

  烏喇那拉氏淡然道:"不必,我不怕。"

  錢朵朵暗自佩服,她用棉布把手包住,隔著布抓住一條水蛭放到烏喇那拉氏胸前的癰疽上,果然如她剛才描述的那樣,不一會兒這水蛭的肚子就鼓起來了,錢朵朵心中暗喜,她如法泡制,足足用了七條水蛭,烏喇那拉氏胸前的癰疽算是癟了下去。

  雍親王和瑤琴、綠倚都是大喜,綠倚問道:"福晉,您覺得怎麼樣?"

  烏喇那拉氏說道:"也不怎麼樣,沒有什麼感覺,一點都不疼。"

  錢朵朵說道:"還是找一個郎中給福晉開幾劑解毒的藥喝一喝吧,用不了三五天也就好了。"


☆、9.成了主子

  本來烏喇那拉氏打算把她院子裡的廂房收拾出一間屋子給錢朵朵住,錢朵朵雖然想跟未來的皇后娘娘打理好關係,卻不代表她喜歡生活在四福晉的眼皮子底下,反正錢朵朵年紀小,從來沒有離開過哥哥,所以她可憐兮兮的腰跟哥哥住,烏喇那拉氏也就准了。

  錢嬤嬤一直把錢朵朵引到客房,一路上她就琢磨著,不知道錢朵朵到底有什麼值得福晉如此重視的,也許是這孩子說福晉是什麼神仙爺爺旁邊的仙女,這才討了福晉的歡心?不過錢嬤嬤總覺得不太可能,錢朵朵給福晉治病的那一幕,她可沒見到,不過錢嬤嬤很聰明的選擇什麼都不問,她能在福晉身邊服侍多年,現在又是管家娘子的身份,當然懂得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錢嬤嬤原本不過是想著帶著錢朵朵在福晉面前湊湊趣兒、討個賞什麼的,卻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入了福晉的眼,可見是個有造化的……

  錢朵朵一進客房就看見錢海正坐著椅子上發愣,他看見妹妹回來了,心中一喜,他滿心的疑問還沒來得及問,就看見錢朵朵身後還跟著錢嬤嬤,錢海就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耐著性子陪著錢嬤嬤說了會兒話,這才把她送走了。

  錢海轉回來,對著美滋滋的錢朵朵低聲問道:"朵朵,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屋子裡也沒有什麼人,錢朵朵趕緊把錢海拉到裡屋,帶著他來到隨身莊園裡,這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錢海一聽妹妹居然是得了神仙的點化才有的隨身莊園,自然也深信不疑。

  錢朵朵看見錢海眉頭緊鎖,便心中忐忑起來,畢竟她對這個時代不怎麼瞭解,也不明白這些人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按著三年一代溝的說法,錢朵朵跟這些古人的代溝那是又寬又深,錢朵朵忙問道:"哥哥,難道我這麼跟王爺說有什麼不對嗎?我應該不會闖禍吧?"

  "沒有,沒有!"錢海說道:"你說每天只能得到五個桃子這很對,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你記住,莊園的事兒你打死也不能說,另外,從明天開始你就給王爺和福晉四個桃子好了,你就說哥哥說了,哥哥不用吃……"

  錢朵朵連連點頭,她嬉笑中拿出一個桃子遞給哥哥,又問道:"那你為什麼心事重重的?"

  錢海說道:"先前王爺問起桃子的事兒,我一口回絕說沒有那碼事兒,我對王爺說了謊,不知道王爺會怎麼想……"

  "原來是因為這個呀!"錢朵朵笑道:"哥哥,我是你親妹妹,你一心圍護我又有什麼錯?等以後再見了王爺,你就跟他請罪,說以前村裡人想要燒死我,你心中有顧慮才不肯承認桃子的事兒,王爺肯定不會怪罪你的,說不定還會欣賞你,說你有情有義……你想想,若是一個人連親人都出賣的話,別人又怎麼能信任他呢?是不是哥哥?所以我覺得王爺只有高興的,這證明哥哥你是個值得他信賴的人,這是好事兒啊。"

  錢海這麼一說,錢海臉現喜色,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妹妹一下子變得這麼聰明,不過他一想到妹妹是神仙都看好的人,心中也就立刻釋然了,他想了想,又說道:"朵朵說的有道理,可是以後……你怕是就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自在了。"

  錢朵朵當然知道,不過她不以為然,她早就想好了,就算是不如以前自在,時間也不會很久,過個幾年之後,雍王爺當上了皇上,就是錢朵朵她自由的時刻,她現在才七歲,再過四年也不過才十一歲……再說了,好處也有不少的,最起碼她不用再為衣食住行操心,其實錢朵朵最喜歡的職業不是外科醫生,而是當宅女……

  錢朵朵安慰道:"哥哥,你放心吧,我又沒有賣身給王府,王府的人也沒有指使我幹活的道理,除了不能隨意上街,我覺得應該沒有什麼太受拘束的,而且從今以後你也不用再逼著我裹腳了!最最關鍵是你不用賣身了,王爺已經答應你可以陪在五少爺的身邊做伴讀,這是多好的差事呀!你既能讀書,還能賺錢……"還有一句話錢朵朵沒說,那就是還能找一個硬靠山,可惜這靠山不是弘歷,若是他那就更美了。

  錢海又驚又喜,"你是說王爺允了我做五少爺的伴讀?真的假的?"他桃子也不吃了,一個勁兒的追問妹妹。

  錢朵朵連忙點頭,"這事兒我還能騙哥哥不成?說不定一會兒王爺就會派人來找你呢!"她剛說完,猛然聽見屋子裡的門響,知道來人了,錢朵朵趕緊拉著錢海出了隨身莊園,就聽外面傳來瑤琴的說話聲:"銀環?你怎麼來了?"

  "瑤琴姐姐,是喜公公去通知了我們格格,說王爺給五少爺找了一個伴讀,我們主子就想著見一見他,有話囑咐他兩句。"

  錢朵朵和哥哥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很高興,趕忙迎出來,只見外屋除了瑤琴和銀環之外,居然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手裡捧著幾套衣物。

  雙方見了禮,瑤琴指著銀環說道:"這位是耿格格身邊的銀環。"

  兄妹倆打了招呼,瑤琴指著那個小姑娘說道:"這個小丫頭叫墜兒,福晉說了,以後就由她來服侍你!墜兒,快來見過你的小主子。"

  墜兒趕忙把手裡的衣物放到桌子上,上前給錢朵朵行禮,錢朵朵咧了咧嘴,這麼小的小丫頭來服侍她?她能幹什麼呀?再說自己身上還有很多秘密,她可不喜歡有人總在身邊,錢朵朵忙說道:"瑤琴姐姐,我不需要別人服侍的!"

  瑤琴笑道:"怎麼會不需要服侍?你換洗衣裳、打水淨面,跑個腿、學個舌什麼的,總需要有個人在身邊侍候吧?不說別的,就是咱們王府這麼大,朵朵姑娘一時半會兒怕是也鬧不清哪兒是哪兒……"

  錢朵朵一聽也是這麼回事兒,這麼大的王府若是沒有人領著她,還真是容易迷路,錢朵朵猶豫了片刻,趕忙說道:"那就請瑤琴姐姐替我謝謝福晉。"

  瑤琴笑道:"謝什麼呀!福晉說了,還要好好謝謝你治好了福晉的病呢!還有這這幾件衣裳,是以前給明月格格做的,不過都是沒有上過身的新衣裳,還請朵朵姑娘不要嫌棄。這件兔毛的斗篷是去年冬天做的,倒是明月格格穿過了幾回,不過福晉看著朵朵姑娘身上穿的單薄,生怕你著了風寒,讓你先將就著穿,福晉已經吩咐了制衣坊連夜為朵朵姑娘趕制新的衣裳,估計三兩天也就做好了。"

  錢朵朵趕忙又道了謝,烏喇那拉氏對自己真是不錯呀!她欣喜的同時也注意到銀環滿臉驚訝,便心裡琢磨著,瑤琴之所以這麼說,大概是故意說給銀環聽的吧?福晉對自己重視,這府裡的其他人應該就不會難為自己兄妹了,瑤琴這情分,自己可要記著些。

  瑤琴笑著對銀環說道:"我的差事辦完了,下麵該你的了。"

  銀環便站起來笑著把來意對錢海說了,錢海笑道:"那就有勞銀環姐姐帶路了。"

  送走了幾個人,屋子裡只剩下錢朵朵和墜兒了,錢朵朵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是不是雍親王派來的眼線,不過若是真的作為眼線,這墜兒的年紀也太小了些,錢朵朵還是決定問一下才放心,她上下打量了墜兒幾眼,這小丫頭倒也長得體面,錢朵朵問道:"你今年幾歲了?以前是做什麼的?是這府裡家生的還是外面買來的?"

  墜兒有些拘謹,眼神怯怯的,她說道:"奴婢今年十歲,以前是在明月格格的身邊服侍的,後來格格出事兒了,奴婢就被安排在茶水房燒水……奴婢的家裡前幾年招了水災,爹娘和哥哥姐姐全死了……是王爺把奴婢救回來的。"

  錢朵朵沒想到這小丫頭命竟然這麼苦,眼看著她眼圈紅了,錢朵朵也跟著心一酸,"咱們倆都一樣,我也沒有了父母……好在還有一個哥哥。"錢朵朵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她才好,看著桌子上的一盤點心,她忙說道:"這個點心很好吃,你嘗嘗。"

  墜兒搖了搖頭"這是給格格吃的,奴婢不吃。"

  "我是漢人,稱呼格格不對,你就叫我朵朵好了。"

  墜兒依然搖頭"那不行,奴婢叫您小姐吧!"

  錢朵朵大聲說道:"不行!不要叫我小姐!那個犯忌諱!"

  墜兒不知道叫小姐犯什麼忌諱,卻也不敢問,她楞呵呵的眨著眼睛,神情有些茫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自己應該怎麼稱呼?她想起剛才瑤琴姐姐喊朵朵姑娘,忙說道:"那奴婢稱呼您姑娘?"

  錢朵朵一想,姑娘就姑娘吧,怎麼也比叫小姐中聽些,讓她直呼朵朵,看她那樣子她肯定是不敢的,錢朵朵也就點了頭,抓了一塊糕點遞給她"墜兒,你嘗嘗,這糕點真的很好吃。"

  墜兒不肯接,只是說道:"格格,這衣裳你試一下吧?有不合適的地方奴婢也好給您改一改,奴婢聽福晉說,過幾天要帶您回娘家去一趟。"


☆、10.不知好歹

  錢朵朵在雍王府裡玩了幾天,倒也過得快活,每天去給烏喇那拉氏問安,然後獻上四個桃子,剩下就沒有她什麼事兒了,錢朵朵暗樂,她這買賣做得真是太值個了,四個桃子就換了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生活,難道不值得開心嗎?

  現在整個雍王府裡,錢朵朵除了年側福晉生病沒見過之外,其餘的幾位雍親王的女人,她都認識的七七八八的了,有了福晉的關照,倒也沒有人為難她,錢朵朵在王府裡可以說混的如魚得水,唯一讓人著惱的就是弘晝了,這孩子正是討狗嫌的年紀,不是用墨水塗黑錢朵朵的臉蛋,就是讓錢朵朵幫著他抄書,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錢朵朵那一手毛筆字跟他的字跡一樣,都很爛,他的師父辨認不出來……

  錢朵朵又氣又恨,卻不敢對他發飆,真是讓她很無奈,卻不知道那個弘歷會怎麼樣,錢朵朵恨恨的想,應該比這個弘晝好上一百倍!要不然人家怎麼會當上皇帝呢!錢朵朵還一直沒有見過弘歷,她側面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弘歷是康熙皇上親自撫養的,現在住在宮裡。

  三百年前的大清很冷,一場雪還沒有化完,第二場雪就又開始下了,好在錢朵朵現在不怕冷,她心裡琢磨著應該是因為有隨身莊園的緣故。這一天她正坐在火炕上跟著墜兒學針線,錢朵朵以前上大學的時候,為了手術縫合的需要,很是練習了一番針線活,不過跟墜兒比起來就差遠了,所以她現在左右沒事兒,便跟著墜兒學繡荷包。

  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錢朵朵知道這應該是錢海回來了,他每天陪著弘晝讀書,幾乎每到申時就回來,錢朵朵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他又把弘晝帶來,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還沒看見人影,就聽見弘晝說道:"朵朵,你昨天畫的連環畫還沒畫完呢!"

  房門一開,錢海帶著弘晝進來了,錢朵朵氣嘟嘟的看向哥哥,錢海露出無奈的眼神,他也不想帶著五少爺回來呀!看著五少爺捉弄妹妹,錢海也不高興的,可是對這小魔王卻半點法子也沒有。

  錢朵朵看了看弘晝,心道這小子聽上癮了就好,現在正是講條件的時候,錢朵朵慢條斯理的說道:"五少爺,你想看連環畫不是不行,不過以後不能往我臉上塗墨水,也不准再讓我為你抄書,更不能欺負我,要不然我就不給你畫……再惹我不高興了,我就跟福晉說,我不要住在王府裡了。"

  弘晝昨天邊看錢朵朵畫連環畫,邊聽她講《射雕英雄傳》的故事,正聽得上癮呢,就被他額娘派人找走了,現在聽了錢朵朵提出的條件,便一口答應下來,"行行!小爺我准了!"這小妮子若是真的生氣搬走了,他到哪兒去找樂子去?

  錢朵朵翻了翻白眼,死小孩,這麼點年紀就自稱小爺……眼看著弘晝爬上了火炕,就在她身邊坐下了,墜兒趕忙找來昨天錢朵朵用的、墨塊削成的筆遞過來,她也覺得昨天姑娘講的故事很好聽。

  錢朵朵問道:"昨天咱們講到哪兒了?"

  弘晝翻出昨天錢朵朵畫的一摞畫,錢朵朵驚訝的發現這一摞畫已經被裝訂好了,弘晝翻了翻,說道:"講到郭靖殺了陳玄風。"

  錢朵朵邊講故事邊畫,沒辦法,她現在就當自己是在哄自己五歲的小侄子了,小時候她最喜歡畫畫了,可是後來愣是被父母逼著考了醫學院,現在救她於水火的,到底還是她小時候練就的本事……

  "十年後,郭靖已長成為一個粗壯少年,他雖天資魯鈍,但由於六怪嚴督緊促,再加上自己勤奮努力,後又因得全真教掌教馬鈺傳授玄門內功,武功已經初成。這十年鐵木真東征西討,終於統一大漠,被尊為’成吉思汗’。郭靖因頗具戰功,被成吉思汗招為’金刀駙馬’,十八年之約將至,江南六怪帶郭靖南歸,為了讓郭靖歷練江湖經驗,六怪命郭靖先行,自己尾隨其後……"

  錢朵朵講到了郭靖遇到了黃蓉,弘晝、錢海和墜兒正聽得津津有味的,就見棉門簾一挑,綠倚從門外走了進來,她手裡拿著一個大包裹,笑呵呵的說道:"原來五少爺真的在呀!王爺在漪瀾苑,讓你去呢!"

  弘晝剛才還美滋滋的聽故事,這會兒一聽見他阿瑪叫他去,頓時嚇得變顏變色的"阿瑪找我什麼事兒?我這幾天沒犯錯呀!"

  綠倚忍著笑說道:"奴婢也不知道什麼事兒,不過,王爺看樣子挺高興的,五少爺快去吧!"

  弘晝看了看錢海,說道:"學深,你陪我去!"

  錢海的字是學深,這還是雍親王親自賜的,可見錢朵朵的面子還是很大的,錢海猶豫了一下說道:"是,那咱們走吧五少爺!"

  綠倚目送著他們出了屋子,這才把包裹放下,在炕沿上坐了下來,說道:"朵朵姑娘,這是新給你做的幾件衣裳,你試試看!"

  錢朵朵看著這藝術品一樣的衣裳,真是覺得愛不釋手,墜兒和綠倚幫著她換上,衣裳竟然正合適,錢朵朵笑道:"我記得沒有人給我量過尺寸啊?是誰的手這麼巧?"

  綠倚笑道:"看見人的身量就知道尺寸,這也算不得什麼,你再試試這一件白貂皮的斗篷。"

  錢朵朵撫摸著這柔軟順滑油亮的皮毛,嘴上說道:"這白貂皮斗篷一定很貴吧?我現在正長個子的時候,穿兩年就小了,那可太可惜了。"

  綠倚微笑著"這可是福晉的心意,快穿上試試吧!"

  其實斗篷根本不用試,可是綠倚極力鼓動錢朵朵穿上,錢朵朵也不忍拂逆人家的好意,便又換上了白貂皮斗篷,這斗篷很漂亮,穿上之後整個人平添了幾分雍容華貴,但是錢朵朵心中卻是惴惴起來,福晉自己的親侄女去年的時候才做了兔皮的斗篷,怎麼到自己竟然變成貂皮的了?

  綠倚笑道:"朵朵姑娘穿上這斗篷真好看。"

  錢朵朵忙說道:"讓福晉費心了,也謝謝綠倚姐姐。"她把斗篷脫下來,想著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卻不知道烏喇那拉氏想做什麼,反正人人都想著能長生不老,既然雍親王夫婦有求於自己,那就應該沒有什麼大事兒,這麼一想,錢朵朵又放了心,正巧墜兒倒了茶來,她接過來端到綠倚跟前,笑道:"綠倚姐姐是不是還有什麼吩咐?"

  綠倚接過茶來,笑著說道:"虧我平時還誇你是個伶俐的人,我哪敢有事吩咐你?是福晉有幾句話讓我轉述你--"

  錢朵朵自己每天都去給烏喇那拉氏請安,卻不知道她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的,難道怕自己不願意當面回絕了她?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因為錢朵朵在福晉面前一直扮演著一個心直口快的小孩子……

  綠倚看見錢朵朵鄭重的等著聽她說話,這才說道:"朵朵姑娘,你應該知道,你長得很像二舅爺家的明月格格……"

  錢朵朵點點頭"是啊,我知道!是不是福晉打算帶我去烏喇那拉府上去串門?頭幾天墜兒說過了。"

  "福晉的意思,想讓二舅爺家收你做養女,你大概也知道,明月格格的親額娘因為女兒歿了,精神不大好……以後你就姓烏喇那拉氏,這樣的話,福晉把你介紹給別人的時候,就說你是福晉的娘家侄女,也方便些……"

  若是別人聽見這話,不知道會怎麼高興呢!不過綠倚卻看見錢朵朵愣住了,她不由得暗自佩服起福晉來了,福晉怎麼會知道錢朵朵不會願意做烏喇那拉氏家的養女呢?綠倚百思不得其解。

  錢朵朵的腦子這會兒也沒閒著,她琢磨著烏喇那拉氏讓她的兄弟收自己做養女也沒什麼,就算是去安慰安慰那位明月格格的親額娘也不算過分,為嘛還要讓自己改了姓氏呢?

  錢朵朵想了片刻不得要領,這名字伴隨著她那麼多年,她可不想改,錢朵朵忙說道:"改姓氏這事兒我做不得主,還是等著哥哥回來,我再跟他商量一下吧。"

  送走了綠倚,錢朵朵就看見墜兒在旁邊兩眼直冒星星"姑娘,你剛才怎麼不立刻答應下來?這多好的事兒啊!你若是姓了烏喇那拉氏,將來還能進宮選秀呢!主子長得這麼漂亮,說不定……"

  錢朵朵大聲說道:"停!"進宮選秀?她會稀罕進宮選秀嗎?聽墜兒這話的意思,她若是改姓烏喇那拉氏,以後就是旗籍了,雖然旗人高貴一些,旗人家的格格可以不用裹腳,但是林林總總的事情也不少,最起碼婚姻大事兒自己做不得主……想到這兒,錢朵朵下定決心,她才不要改姓!她就要做一個漢人在這旗人圈裡混!

  錢朵朵打定主意,不過卻想著烏喇那拉氏肯定會說自己不知道好歹。只聽見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咣當"一聲被撞開了,錢海樂顛顛的說道:"朵朵,喜事!大喜呀!"


☆、11.新的發現

  在錢朵朵的印象裡,錢海一直都少年老成,沒想到他也會高興成這樣!不過這樣才是一個少年應該有的模樣,錢朵朵看見哥哥高興,心中也歡喜,趕忙問道:"有什麼喜事兒啊?難道王爺讓你去做官了?"

  錢朵朵的調侃,錢海根本沒聽出來,他拿起桌子上的茶壺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這才一抹嘴巴笑道:"我才多大?現在也沒有本事兒做什麼官,不過將來哥哥一定會做官的!今天的喜事兒說的是你的事兒……"

  錢朵朵心中一驚"我的事兒?哥,是不是王爺說讓我做烏喇那拉氏家的養女?還要改姓烏喇那拉?"

  錢海睜大了眼睛"朵朵,你的本事越來越大呀!在家裡坐著就知道王爺對我說什麼了……"

  錢朵朵哪有什麼心思跟他鬼扯?這會兒她也明白了,這根本就是雍親王和福晉聯合給她下套嘛!肯定是猜測出來她錢朵朵會抬出哥哥做藉口,所以一邊讓綠倚來探自己的話,一邊卻先把錢海搞定了,這樣自己也就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錢朵朵連聲追問道:"哥哥,你是怎麼跟王爺說的?難道你答應了?"她盯著錢海的嘴巴,生怕他說出那個自己害怕的字眼。

  錢海心中高興,妹妹死活不肯裹腳,漢人家的女兒一雙天足怎麼嫁得出去?現在王爺做主為妹妹抬了旗,這是多大的面子啊!妹妹的天足也就不怕了……錢海笑道:"這樣的好事兒不答應那是傻子!我當然答應了!朵朵,你一個女孩子改了姓氏也不要緊,父母的在天之靈也只有高興的!本朝改姓氏的人多著呢!不算什麼,我知道的姓石的人家,都改成滿姓叫什麼瓜爾佳氏……"他興高采烈的說著,猛然發現妹妹不說話了,而且小臉繃著,錢海再遲鈍也知道妹妹不高興了,他忙問道:"這是好事兒啊朵朵,你怎麼了?"

  錢朵朵大聲說道:"我不願意!"

  錢海看了看呆立在一旁的墜兒,沖她一努嘴說道:"主子餓了,你去廚房看看晚飯準備好了沒有……"

  墜兒知道這是兄妹二人有話說,便答應著去了,錢海拉著錢朵朵說道:"走,去莊園裡說話!"

  兄妹二人有什麼怕人的話,都是要躲到莊園裡才說的,畢竟隔牆有耳,在這莊園裡才是最安全的,兄妹進了莊園,錢朵朵氣嘟嘟的說道:"哥哥,這是我的事兒,就算你害怕王爺,也不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啊!"

  錢海打量了錢朵朵幾眼,把她拉到自己跟前這才說道:"朵朵,你有什麼好不高興的?自打你對王爺福晉說了你的秘密,你就應該知道,你這一輩子也別想離開這個王府了!"

  錢朵朵一聽就白了臉"哥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你仔細想想,王爺、福晉這麼重視你,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看重你能讓他們多活幾年甚至幾十年嗎?他們越是看重你、越是在乎你,就越是不可能放你離開……"錢海說著歎了一口氣。

  這樣淺顯的道路錢海一說錢朵朵就明白了,她頓時傻了眼,錢海說的這事兒不是沒有可能,可惜她來到這個世界未久,傻乎乎的以為只要她還是自由人的身份,就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可是如果雍王爺不許,她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錢朵朵感覺到自己把事情想的簡單了,她頹然的坐下,腦子卻沒閒著,雍親王再過幾年就要登基了,他住進了皇宮內院,難道還能非得帶著自己嗎?也許那就是一個機會,到時候自己就說要住在宮外,讓墜兒捧著一個帶鎖的匣子來回遞送桃子就行,只要桃子每天按時送到,自己的自由應該沒有問題……

  錢朵朵這麼一想,立刻又有了精神,雍親王還有幾年就要登基的事兒錢朵朵當然不能說,她想了想,終於找了一個藉口說道:"哥哥,我長大了總要嫁人的,可是我是漢人,滿漢不能通婚,這樣我就有理由離開了,所以改姓氏的事兒,千萬不能答應,我明天親自去跟福晉說……"

  錢海深深地看了錢朵朵一眼,那眼神頗有深意,錢朵朵忙問道:"怎麼?我這麼說有什麼不對嗎?"

  "朵朵,你也不想想,王爺的側福晉李氏、年氏還不都是漢人?還有一個格格宋氏……只要王爺一句抬旗的話,什麼滿漢不能通婚,那都是對沒錢沒勢的人說的……哥哥最近經常琢磨,等你長大了,王爺會怎麼安置你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你成為王爺家的人,四少爺、五少爺都跟你是同年生的,你的將來,說不定就著落在他們身上……有錢有勢的人家,根本不在乎多一個少一個女人的,原本我想著咱們身份低,你能做個侍妾、格格就不錯了,現在王爺和福晉竟然要給你抬旗,還要給你改姓,這可是天大的恩惠,你的身份一下子就上來了,說不定以後你就可以做一個側福晉了……"

  錢朵朵的眼睛越睜越大,心卻越來越冷,真的會是這樣嗎?儘管從來到清朝的那天起,錢朵朵就沒幻想過能找到一個心上人,這樣的時代,好男人當然如鳳毛麟角,錢朵朵自認沒有那個命,可是她也從來沒想過給人做小啊!這個打擊實在是有些大……

  錢海接著說道:"聽說四少爺最得皇上的寵愛,就算是三少爺這個王府的長子,風頭也蓋不過他去,所以我想著將來世子的名頭,估計也是四少爺的,四少爺的額娘身份雖然不顯,卻是滿族的大姓……王爺若是能把你許配給四少爺就好了,不過現在看五少爺天天來咱們這裡混,王爺、福晉也不說什麼,我這麼一琢磨,也許你將來被王爺許配給五少爺的面大,五少爺雖然頑皮些,好在長得很出色,而且你們可以一塊兒長大,將來總有情分在,他也不會錯待了你,最主要的是我看你應對五少爺還是挺有辦法的……"

  錢朵朵聽了錢海的這一番長篇大論,只覺得自己的一個頭有兩個大,她嘴角抽搐,半天沒有言語,錢海問道:"怎麼了朵朵?還想著去跟福晉說不要改姓氏嗎?你聽哥哥的一句話,改了姓氏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錢朵朵回味著錢海的一番話,覺得他還是很有見識的,至少對弘歷的預見就很准,而錢朵朵自己覺得,既然在這大清朝不可能找到心上人,那麼嫁給誰都差不多,有能力的男人都想著三妻四妾,就算是三百年後的現代男人,不也是吃著碗裡瞧著鍋裡?有錢有勢的人包養幾個二奶三奶的都沒有什麼稀奇,再說了,這婚姻大事兒還早著呢!也不急在一時半會兒就做決定,倒是哥哥的一番話疑點很多。

  錢朵朵問道:"哥哥,你才來王府幾天啊,府裡的人怕是還沒認識幾個吧?你怎麼就知道將來四少爺能有機會做世子?這樣的話誰也不敢跟你說,是不是?這種事兒光靠分析是不行的。"

  錢海心虛的笑笑,眼神有些躲閃的說道:"朵朵,你別看哥哥讀書不行,可是哥哥比你大幾歲,這人情世故上,哥哥比你通透……"

  "哥哥!"錢朵朵一看哥哥那樣就知道他瞞著自己什麼,她打斷錢海的話,嚴肅的說道:"我可是你的親妹妹,我的秘密都跟你分享了,你有事兒卻還瞞著我?你還是不是我親哥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錢海撓了撓頭說道:"朵朵,我……我以前就經常能看透人的心思,要不然當初我怎麼就知道用咱家的房子和地跟李五爺能換回你的性命?只不過……自從經常吃桃子,又能進你的隨身莊園之後,我發現我看得越發精准了,不過王爺的心思我還是看不透,倒是福晉的心思我能看出來,好像他們夫妻商量過你的婚事兒……"

  錢朵朵一聽大吃一驚,哥哥這算是有特異功能?妹妹帶著隨身莊園,哥哥能看透人的心思,怎麼樣的父母才會生出這樣的子女來?錢朵朵發了一陣子呆,連忙問道:"哥哥,你也能看透我的心思嗎?"

  錢海搖了搖頭"除了你和王爺的心思我也看不透,還有就是王爺身邊的那個護衛鄂泰,我也看不出來他想什麼。"

  "那……剛才你說的那番話是福晉心裡想的?"

  "那當然!福晉還想著你最好能做四少爺的嫡福晉呢!她倒是一心一意為你好,不過好像王爺反對,福晉也就熄了這心思,她打算在她的娘家再領一個女孩來撫養。"

  錢朵朵頓時想起來她看過的清穿,好像乾隆帝有一個繼皇后就是姓烏喇那拉氏的,難道那位繼皇后就是烏喇那拉福晉的侄女?錢海見妹妹不再那麼反對做烏喇那拉氏家的養女了,便也放了心,他看見長得鬱鬱蔥蔥的玉米,說道:"妹妹,咱們還是煮青玉米吃吧!你不是最喜歡吃嗎?"


☆、12.見了美人

  這一夜,錢朵朵躺在莊園裡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怎麼樣才能打消王爺和福晉的想法呢?裝傻充愣不讓弘晝喜歡自己?不妥不妥,就算弘晝不喜歡自己,這位雍王爺也可以不管不顧的把自己配給他,尤其是他還有另外的兩個兒子呢!想那弘時是個短命鬼,弘歷是個花心大蘿蔔,若是把自己配了他們,那就更糟了!弘晝現在雖然淘氣點,看著倒也不像歷史上記載的那麼荒唐,難道他早知道自己與皇位無緣,為了自保裝的?如果那樣,弘晝那可是有大智慧……

  錢朵朵想了半天不得要領,不過一想到哥哥的本事,錢朵朵又高興起來,能窺破人的心思,這個本領好啊,這就意味著哥哥縱然沒有讀書的頭腦,將來的前途也是不可限量,說不定將來能也能成為李衛那樣的人物,只要對雍親王忠心耿耿,光耀門楣應該不成問題……

  錢朵朵一會兒憂慮,一會兒又興奮,折騰了一夜,第二天給烏喇那拉氏請安的時候,她就有些打不起精神,不過當看到烏喇那拉氏下首坐著一個美人的時候,錢朵朵立刻就睜大了眼睛,烏喇那拉氏說道:"朵朵,還不快點來給年側福晉見禮?"

  原來她就是年羹堯的妹妹呀!只見她二十多歲的模樣,眉目如畫,眼眸含笑含俏,膚若凝脂,容色絕麗,讓人不可逼視.真是一個絕色麗人!她身穿著一件玫瑰紫的緞子旗裝,下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不過,在她罕有的容光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緞也已顯得黯然無色了,怪不得她那麼得雍王爺的寵愛,可惜是個紅顏薄命的……

  錢朵朵趕緊上前給年側福晉問安,她雖然心裡很喜歡看美人,不過面上可不敢露出親近的表情來,誰知道烏喇那拉氏是不是心中恨極了這位搶去她丈夫寵愛的女人?若想平平安安的不被捲進颱風尾,那就得緊緊地靠近烏喇那拉氏這棵大樹,那可是未來的皇后!當然了,有空也得去那位鈕鈷祿格格處逛逛,至於這位年側福晉,還是遠離她比較好。

  年側福晉露出笑靨"哎呦,你就是朵朵?早就聽說你了,快過來讓我瞧瞧!"她拉過錢朵朵來,摸了摸她的臉蛋,笑呵呵的對烏喇那拉氏說道:"姐姐真是目光如炬,這孩子不光長得好,就是這通身的氣派,看著就是大家出身,依我看,她將來肯定是個有造化的。"

  年側福晉說著,摘下腕上的一個紅翡鐲子套在錢朵朵飛手上"這鐲子,就權當送給你的見面禮吧!"

  錢朵朵吃了一驚,這東西若是後世也值百八十萬!清朝雖然沒有那麼值錢,卻也價格不菲,錢朵朵這幾天可沒少收禮物,倒是這個鐲子是最值錢的!年側福晉出手可真夠大方,錢朵朵不敢就收,她推辭不要,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烏喇那拉氏,希望她幫著說幾句,烏喇那拉氏笑道:"側福晉送你的,你就收下吧!她家可是豪門大戶,好東西多著呢!"

  烏喇那拉氏嘴上這麼說,錢朵朵卻從她的話裡聽出一股子醋味,也是,年家父子三個都是朝廷大員,年羹堯現在已經是四川總督了,這樣一個鐲子實在不值什麼。錢朵朵趕緊又規規矩矩的謝過了年側福晉,這才在烏喇那拉氏的旁邊站定了。

  陸陸續續又有雍親王的格格侍妾來給烏喇那拉氏請安,她們知道今天烏喇那拉氏要帶著錢朵朵回娘家,少坐一會兒便都紛紛告辭。

  烏喇那拉氏帶著錢朵朵坐上了出門的馬車,這才對她說道:"朵朵,今天除了要見你義父義母之外,還要到烏喇那拉家的祠堂去祭拜,再在族譜上添上你的名字,平時我讓綠倚教會你的那些禮節,千萬不能弄錯了,知道嗎?"

  "是,放心吧福晉,我不會給您丟臉的。"錢朵朵嘴上答應著,心中著實吃驚,自從她昨天從錢海口中知道了王爺夫婦的意圖,便仔細的問了墜兒滿人的那些規矩,她這才知道,滿人家的女兒,並不是每一個都能記入族譜的,要在她們長到十來歲,看著德貌容工出色,將來有望能嫁入好人家,只有這樣會有"出息"的女兒,才有被記入族譜的資格,主要是現在的孩子成活率低,很多孩子沒長大就夭折了,這樣的也不能計入族譜,錢朵朵卻沒想到自己這樣一個烏喇那拉氏家的義女,居然有被記入族譜的榮幸,她不知道是不是該表現的受寵若驚點,雍親王夫婦就這般看好她嗎?

  烏喇那拉氏知道錢朵朵未必懂這些,她接著說道:"王爺給你取了一個新名字,叫烏喇那拉•明珠,你要記著些,以後出門結交閨友,不要再告訴人家你叫錢朵朵,朵朵這名字,就當做小名讓親近的人來叫吧,好不好?"

  錢朵朵的眼睛立馬大了一圈,她深恨這雍親王不務正業,居然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要管,要管也就罷了,怎麼能偷懶呢!竟然取人家用過的名字……錢朵朵心中不滿,臉上卻不得不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叫明珠?王爺取的名字真好聽……我怎麼記著有人叫納蘭明珠的?"

  烏喇那拉氏笑道:"以前是有……你怎麼知道的?"

  錢朵朵心中一驚,估計納蘭明珠的骨頭都化作灰了,的確不應該是她一個小孩子家知道的,錢朵朵忙說道:"我哥哥經常聽鄔先生講一些皇上當年的故事,回來就講給我聽,我就知道了。"

  真是萬言萬擋不如一默呀!錢朵朵摸著鼻子,她決定還是少說話吧!明珠就明珠,總比那個短命的明月強……錢朵朵順著車窗向外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都穿著棉敦敦的,還不時的遇到幾個乞丐……

  烏喇那拉氏又說道:"朵朵,過了年你就八歲了,有道是’男女七歲不同席’,你是大姑娘了,不能總跟哥哥住在一起,我已經命人把我那裡間屋收拾好了,以後你就跟我一起住。"

  烏喇那拉氏說話的口氣不容置喙,素素縱然不願意,也不敢反駁,一天天長大了,她總有跟錢海分別的時候,此刻她只是小聲說道:"可是福晉,我和哥哥相依為命,還從來也沒有跟他分開過……"

  烏喇那拉氏笑道:"白天無事等你哥哥下了學,你可以去看他!"

  錢朵朵無奈,一想到以後要經常見到雍王爺,她就有些頭皮發麻,骨子裡她還是對歷史上這位有名刻薄殘酷的強勢人物心存顧忌。

  烏喇那拉氏接著說道:"咱們先消消停停的過個年,等過了年,你也得學學針線女紅琴棋書畫什麼的,還有你那一手毛筆字,都得好好練一練,免得拿出去給人看丟了臉面。"

  錢朵朵被說的一陣臉紅,不過……琴棋書畫?還是免了吧!她又不要考狀元!上一輩子她已經學了二十多年,現在一下子被打回原形,這一輩子她才不要學,她是早就打算享福的!

  烏喇那拉府的門樓雖然有些老舊,卻不失恢宏,烏喇那拉氏一下馬車,立刻被一群婦人圍了上來,大家眾星捧月一般把烏喇那拉氏迎進大堂,烏喇那拉氏這才給錢朵朵做了介紹,這些婦人中有烏喇那拉•星輝的嫡福晉、側福晉,還有烏喇那拉•五格的嫡福晉、側福晉,烏喇那拉氏重點介紹了一下烏喇那拉•富昌的嫡福晉、側福晉,因為錢朵朵就是拜富昌的嫡福晉做乾娘是,她恭恭敬敬的給富昌的嫡福晉叩了頭,就算是她的義女了。

  其實一下子認識一屋子花枝招展的女人,錢朵朵根本記不住誰是誰,她除了記住了富昌的嫡福晉之外,再就是認識了那個神經兮兮的拉著她哭的富昌的一個侍妾,因為她就是明月格格的親額娘,錢朵朵面對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好,安慰了她幾句,顯然引起了富昌嫡福晉的不滿,這明月格格的親額娘被幾個婆子拉走了,而錢朵朵則被一群人帶著去了祠堂……

  錢朵朵昨夜沒有睡好,今天有些迷迷瞪瞪的,在祠堂裡,她像一個木偶似的被人指揮著應該這樣那樣,一番跪拜下來,新鮮出爐的烏喇那拉•明珠誕生了,錢朵朵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錢朵朵這一趟去烏喇那拉府,又收穫了很多見面禮,不過朵朵坐在回程馬車上,對那些東西卻絲毫不感興趣,她眯著眼睛疑似在打盹,小腦袋瓜子一點一點的,烏喇那拉氏看著她又氣又笑直搖頭,綠倚也含笑喊道:"朵朵!"

  錢朵朵撲棱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怎麼了怎麼了?到家了嗎?"

  烏喇那拉氏"撲哧"一聲笑"朵朵,你可不要睡著了!小心回頭得了傷寒,趕緊清醒清醒,馬上就要到家了。昨晚上幹嘛去了?看你今天困成這樣……"

  錢朵朵心虛的笑了笑,真正的小孩子可沒有失眠的,她忙說道:"五少爺喜歡看連環畫,我昨晚上給他畫畫來著。"

  烏喇那拉氏笑道:"以後不要叫他五少爺,他是你的表弟,以後就叫直接稱呼他弘晝。"

  錢朵朵疑惑的看了看烏喇那拉氏,這樣也行?!


☆、13.發財大計

  當晚錢朵朵即被安排在烏喇那拉氏的裡間屋睡下,原本她跟哥哥錢海一起住的時候,都是讓小丫鬟墜兒自己睡一屋,也好方便錢朵朵偷溜到隨身莊園裡去睡覺,現在烏喇那拉氏嚴令不准,讓墜兒貼身侍候,綠倚拿了一個矮榻讓墜兒安置了,好在烏喇那拉氏的屋子成天點著炭火,倒也不覺得冷。

  因為這屋子暖和,錢朵朵便沒進莊園,主要是到了一個新地方,錢朵朵生怕有人半夜"查崗",更重要的是錢朵朵困極了,她生怕在莊園裡睡覺聽不見有人進屋,被人發現就糟了,至於這個墜兒,錢朵朵倒是不怕,小孩子都覺多,不喊她是不會醒的。

  這一夜錢朵朵果然睡得死死的,第二天早上醒來,天已經大亮了,隔著門就聽見外間屋有人說話,聽聲音好像是王爺。錢朵朵頓時間大喜,她正想找雍親王有點事兒呢,可是自己這位便宜姑父一天到晚神龍見首不見尾,卻不知道他今天怎麼沒上朝。

  墜兒服侍錢朵朵梳洗了,她生怕雍親王馬上要走,等不及讓墜兒給她梳頭,便急急忙忙來到外間屋,聽見烏喇那拉氏正跟雍親王商量安排設粥棚施粥的事兒……

  錢朵朵一進屋,二人便結束了談話,錢朵朵笑著給便宜姑父姑母見了禮,烏喇那拉氏皺眉道:"朵朵,怎麼頭都沒梳就出來了?"

  錢朵朵看了看雍王爺說道:"因為想著有事兒跟王爺說,怕王爺急著走……"

  雍王爺詫異的看了看錢朵朵,凡是小孩子就沒有不怕他的,錢朵朵倒是個意外,他說道:"今天不用上朝,有什麼事兒梳了頭再來。"

  錢朵朵答應著剛想回自己的屋子,卻被瑤琴按在烏喇那拉氏梳粧檯前的繡墩上坐下了,瑤琴給錢朵朵梳頭,錢朵朵則支愣著耳朵專心的聽著王爺夫婦說話,雍王爺說道:"設粥棚的事兒還是不要打著王府的旗號,免得被人說什麼沽名釣譽、收買人心什麼的……這一場大雪又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錢朵朵心道,原來外面又下大雪了!怪不得王爺不用上朝呢!錢朵朵記得康熙朝有這樣的規定……這位雍王爺還真是如歷史上所說那樣,是個真正一心為民的人,自己是不是應該幫著他點什麼?

  錢朵朵眼睛骨碌碌亂轉,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低調做人穩當些,別給自己找麻煩了。瑤琴手腳麻利的幫著錢朵朵梳了一個旗頭,笑著問道:"格格喜歡嗎?"

  "喜歡!"錢朵朵頑皮的對著銅鏡做了個鬼臉,恰被雍王爺看到了,他的一張冷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意,"明珠,你有什麼話要對本王說呀?"

  聽見這稱呼,錢朵朵強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衝動,趕忙從隨身的荷包裡拿出來一張紙"王爺,我想請你幫著打造點東西。"她的圖紙上畫著的一個高壓鍋的圖形,還有外科手術用的各種刀,這些東西有備無患,誰知道什麼時候能用的上呢。

  雍王爺打開看了看,問道:"你這都是些什麼?"

  錢朵朵解釋道:"這是老爺爺教會我做手術用的器材,這個高壓鍋是給這些刀具消毒的,不過若是想用它做飯也行,老爺爺說這鍋做的飯又快又好吃,不過就是用的時候有點危險……"她說著說著,不由得想起前世的時候,老媽用高壓鍋煮麵條,忘記了蓋高壓閥,結果麵條一根一根的順著那個眼噴射而出……

  錢朵朵想起那一幕本來忍俊不禁想要笑,不過馬上又想到與母親已經天人永隔,錢朵朵便又想哭,因此她的表情此刻有些怪異,不過倒也沒有人注意到她,雍王爺和烏喇那拉氏的眼睛都注意著錢朵朵畫的那張紙呢!

  雍親王一揮手,對屋子裡的那些丫鬟說道:"你們都出去!"

  錢朵朵不知道雍王爺想說啥,幹嘛又把人都攆出去了?幸好她現在年紀小,若是年紀再大些,都會懷疑雍親王要對她圖謀不軌了!錢朵朵腦子裡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只聽雍親王問道:"這個數字是誰教你的?"

  錢朵朵看著紙上標注尺寸的阿拉伯數字,腦子"嗡"的一聲,壞菜了!現在這數字,怕是只有康熙皇上和他的這些兒子們才認識!錢朵朵腦子一轉圈,當即說道:"是老爺爺教我的呀,他說用這個數字簡便。"

  "那個老爺爺還教你什麼了?"

  錢朵朵看著此刻的雍王爺活像一隻滿肚子算計的老狐狸,錢朵朵笑道:"老爺爺還教我用這個高壓鍋蹦爆米花了。"

  雍親王眉頭微皺,問道:"爆米花是什麼東西?"

  錢朵朵進雍王府這麼些天,還從來沒見過王府裡吃過玉米製品,想來那東西雖然產量高,卻也屬於窮人才吃的粗鄙食物。錢朵朵笑道:"爆米花就是玉黍做成的呀!"幸好她記得錢海管玉米叫玉黍,只不過後來錢海見素素叫玉米,便也跟著叫玉米了。

  雍親王還是很關心民生的,玉黍自大明朝時傳入,歷經數十年傳播,現在播種面積已經很廣泛了,雍親王自己雖然不吃玉黍這樣的粗糧,卻也知道玉黍是什麼,他點點頭,問道:"別的呢?還有嗎?"

  錢朵朵穿越到清朝最感到糟心的就是洗頭髮沒有洗髮水,髒了的衣裳又不用她洗,她不操心那個,她只關心她的頭髮。錢朵朵注意到墜兒洗頭髮的時候是到廚房要的漬酸菜水,這還是滿人流傳下來的法子,素素可用不慣,她只好用那皂角搓啊搓的,才會搓出來少許的泡沫,讓錢朵朵很是不爽,她本來想著熬到哥哥有能力自立門戶了,再把做肥皂、香皂的法子拿出來,也好讓哥哥大發一筆,錢朵朵自己也可以攢下一份豐厚的嫁妝,可是現在她真有點堅持不住了,沒有洗髮水的日子不好過,要不就……跟雍親王合作一把?

  雍王爺看見錢朵朵遲疑,立刻就知道有戲,他忙問道:"怎麼?難道還有什麼事兒瞞著姑父的?"

  錢朵朵咧了咧嘴,先前他還自稱本王呢!這會兒變成姑父了,烏喇那拉氏在一旁聽見也忍不住抿嘴而笑,她生怕丈夫發現了,趕緊端起茶杯飲茶來掩飾……

  錢朵朵焉能因為"姑父"兩個字而就範?她知道的賺錢法子寥寥可數,當然不能隨便放棄這賺嫁妝錢的機會,雖然來到清朝的時日很短,錢朵朵卻也知道清朝女子的嫁妝,丈夫是不能隨便用的,就算這做妻子的因故被休離,嫁妝也是可以帶走的,而嫁妝的多寡直接關係到這個女子在夫家的地位。

  錢朵朵在這大清沒有了親生父母,自己的嫁妝當然要自己操心,雖然現在開始攢嫁妝早了點,可是手中有錢心中不慌不是?雖然將來烏喇那拉氏也許會幫著她添妝,那也是自己賺來的錢用著硬氣,錢朵朵還是希望能自力更生,她一副心虛似地模樣看了一眼雍王爺,忸怩的說道:"老爺爺說了,那是他送我的嫁妝,用了他的法子會賺好多好多錢,那樣我將來結婚的時候才不會被夫家瞧不起,所以千萬不能隨便告訴人,要等到哥哥長大了再幫著我賺錢。"

  烏喇那拉氏忍不住笑出聲來,雍親王聽了卻滿臉興致,他現在缺錢的很,手下的粘杆處就是一個燒錢的組織,如今明面上不敢有什麼動作,暗地裡的行事卻少不得,小孩子當然不會撒謊的,這仙人想出來的賺錢的法子一定使得,雍王爺還不知道是做什麼,心中已經認可了,他問道:"什麼賺錢的法子你說來聽聽,若是可行,姑父可以跟你合夥來做,應該比你哥哥來做更賺錢,你看怎麼樣?"

  錢朵朵心中一喜,雍王爺可真上道呀!簡直是一點就通!就是不知道他會給自己幾成股份……

  錢朵朵說道:"老爺爺教會了我做香皂和肥皂,是用來洗頭髮、洗臉、洗衣裳的,老爺爺說洗的又快又乾淨……姑父能給我幾成股份?少了三成的幹股我可不說。"錢朵朵也不敢多要,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她當然明白,她想著若是雍王爺把這香皂、肥皂的生意做強做大,就算是有這三成的股份也會有不少錢的,應該足夠她的花銷了。

  雍親王詫異的看了看錢朵朵,心道這孩子到底是仙人看好的苗子,還真是與眾不同,這麼點的年紀就學會了不少東西,弘晝跟她同齡,一天到晚除了淘氣就不會幹別的……他點點頭說道:"好,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做出幾個樣品給姑父瞧瞧,若是真的如你說的那麼好,姑父就跟你簽協議。"

  錢朵朵連連點頭,烏喇那拉氏一會兒看看丈夫,一會兒看看錢朵朵,感覺今天的事兒真是有些不可思議,這一大一小竟然來真的!雍親王卻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對烏喇那拉氏說道:"明珠需要什麼,你就安排妥帖的人買去,可別把方子洩露出去。"


☆、14.炮烙之刑

  錢朵朵之所以會做香皂,還要感謝她的小外甥女,若不是那小丫頭片子磨著她想要手工香皂,錢朵朵也不會想到動手做那個,不過親自動手做出來的香皂,看著真的很有成就感,那時候錢朵朵特別喜歡逛超市的果凍區,看到哪個果凍的盒子好看,她就會買下來,果凍給了小丫頭片子吃,盒子就留下來做香皂的模子。做出來的香皂送給朋友當做小禮物,顯得禮輕情意重,不但特別,尤其節省開銷。

  錢朵朵把要採買的東西列了單子,她也不怕雍親王賴帳,古人講究一諾千金,堂堂雍王爺,他既然答應了給自己三成股份,錢朵朵不相信他會不守信用。

  烏喇那拉氏看著這單子有些疑惑,豬油、火堿、鹽、糖、麵粉、茉莉花粉……這些東西能制出香皂來?怎麼看著像做好吃的?烏喇那拉氏雖然不信,卻也並不多問,實在是錢朵朵單子上的這些東西都很便宜,根本花不了幾個錢。

  烏喇那拉氏打發人去買東西,看見錢朵朵還在紙上寫寫畫畫,便問道:"朵朵,你還需要別的什麼嗎?"

  錢朵朵忙說道:"福晉,還需要木匠製作一些模子,我畫的這些圖案,最好也讓木匠刻出來,這樣做出來的香皂會帶著圖案,比較好看。"她把畫好的圖拿給烏喇那拉氏看,上面都是簡筆劃畫的各種小動物的圖形。

  琴棋書畫,烏喇那拉氏都有涉獵,卻從來沒想到圖畫還可以這樣畫,她心裡對錢朵朵嘴裡的那個老爺爺越發好奇起來,卻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烏喇那拉氏來不及多想,每天上午她都會很忙,她拿了圖案遞給瑤琴,吩咐她親自找人去做,然後烏喇那拉氏又安排人手去設立粥棚施粥,這邊還沒佈置妥當,府裡頭回事兒來的管家婆子漸漸的多了起來……

  錢朵朵一看烏喇那拉氏忙起來了,也沒空理她,她趕緊穿了兔毛斗篷偷溜了出來,天空中鵝毛般的大雪還在下,到處迷蒙一片,後世可是很少看見這樣的大雪,錢朵朵高興的張開雙臂一溜煙兒的跑出了漪瀾苑,倒像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子,墜兒在身後緊緊跟隨,嘴裡喊道:"格格,你慢點,小心別摔了,你這是要去哪裡?"

  錢朵朵昨晚上沒看見錢海,心裡怕哥哥惦記著,所以想去看看他,雖然知道錢海正在上課,不過只要遠遠地讓錢海看一眼,讓他放心就好,哪知道剛出了漪瀾苑,錢朵朵就聽見有人喊道:"明珠格格,請你等一等。"

  錢朵朵一看是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鬟,她疑惑的看了看,不認得這個人啊,錢朵朵問道:"你是哪個屋裡的?有事兒嗎?"

  "奴婢是五少爺屋裡的月桐,"她邊說著邊給錢朵朵施了禮,"少爺托奴婢給明珠格格捎個話兒……"

  "弘晝有什麼話要說?"其實錢朵朵一想到弘晝就糾結,難道她長大了真要嫁給這個小屁孩?自從聽了錢海的一席話,這兩天錢朵朵都快中病了,一有閒暇她就不由自主的琢磨著這事兒……

  月桐說道:"回格格的話,少爺說了,今天下午申時,他還要在錢海的住處聽格格講《射雕英雄傳》,讓你千萬別忘了。"

  錢朵朵咬了咬牙,她現在已經叫明珠格格,不叫錢朵朵了,難道還擺脫不了哄孩子的命運嗎?弘晝你個小正太,想聽故事就要付出點代價,以後在我面前最好乖乖的!現在我是你表姐了!雖然只比你大了一個多月,那也是表姐!

  錢朵朵說道:"你告訴弘晝,就說福晉說了,不讓我到處亂跑,他若是想聽故事,讓他到漪瀾苑來好了。"她就知道這府裡弘晝最怕的人就是王爺和福晉了,錢朵朵這麼說,她是肯定借給弘晝兩個膽子弘晝也不敢來的。

  月桐一聽這話就苦了臉,五少爺若是聽不成故事,回屋去還不知道又會怎麼折騰呢!昨天他就命太監小福子抓了一隻老鼠,在火盆上放了一根粗鐵棍,把老鼠放到鐵棍上驅趕它走,說什麼是"炮烙之刑",結果那只老鼠從鐵棍上掉到火盆裡,渾身都著起火來了,"吱吱"叫著從火盆裡竄出來滿屋子亂跑,差一點引著了屋子裡的地毯,當時沒把月桐嚇死,這若是屋子裡真的走水了,五少爺身邊這些侍候的人,誰也討不了好去,說不定小命就沒了……

  錢朵朵卻不知道月桐的苦楚,她把月桐打發走,一直往前宅去,到了月洞門處,正好遇到了錢嬤嬤,朵朵忙說道:"姑姑,你這是要去見福晉嗎?福晉這會兒正忙著呢!"

  錢嬤嬤變顏變色左右看看,這才對錢朵朵說道:"哎呦我的格格呀,可不能再叫奴婢姑姑了知道嗎,格格的姑姑只有一個,那就是福晉,福晉已經下了令了,府裡所有的奴才都要把格格當成小主子,誰若是有半點不敬,就家法侍候,格格的月例銀子都是跟幾位少爺一樣的……"

  錢朵朵還真的不知道有這碼事兒,她愣怔了片刻,問道:"那好吧,我不叫你姑姑就是,可是我該怎麼稱呼你呢?你畢竟不同,本來就是我的姑姑呀!"

  錢嬤嬤忙說道:"以後格格就稱呼奴婢錢姑姑吧!"

  姑姑和錢姑姑,這一字之差意義卻大不相同了,錢朵朵點了點頭,她知道若是再稱呼錢嬤嬤做姑姑的話,會給她帶來麻煩的,錢朵朵說道:"錢姑姑,我正有點事兒想找你呢!"

  錢嬤嬤笑道:"格格有什麼吩咐儘管說,這樣的大雪天,你不會是特意來找奴婢的吧?"

  "不是不是,"錢朵朵搖頭道:"我聽哥哥說,你家錢叔叔前段時間被福晉免了職,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找到事情做?"

  錢嬤嬤眼睛一亮"格格,難道你想在福晉面前替他美言幾句嗎?奴婢敢保證,他以後不會再賭了……"

  錢朵朵笑道:"錢姑姑,戒賭可不是那麼容易的,萬一他再犯了賭癮被抓到,錢姑姑和我都會在福晉面前沒臉,是這樣的,我想到了一樁小生意,應該會很賺錢,不知道錢叔叔想不想做……"

  錢嬤嬤臉色不停地變幻,做小買賣賺不了多少錢不說,還會很辛苦,當然不如在王府裡做事兒體面,不過錢嬤嬤自己都不敢在福晉面前為弟弟求情,不也是怕弟弟丟臉嗎?錢嬤嬤猶豫著說道:"這事兒……奴婢還得跟他商量商量……"

  錢朵朵點點頭,她之所以想著幫一把,不過是念著那錢顧輊是哥哥的表叔罷了,要不然她才懶得管,錢嬤嬤連這小買賣是做什麼都懶得問,顯然是不想兄弟做的,錢朵朵也不以為意,她本來想著這大清朝沒有賣爆米花的,這獨一份的買賣讓錢軒輊做這個肯定會很賺錢,又不會很累,哪知道人家不稀罕做,那也就算了,錢朵朵和錢嬤嬤告別,直奔七錄齋。

  七錄齋就是弘時和弘晝讀書的地方,錢海曾經說過,明代的文人張博,年幼時酷愛讀書,凡是所讀的書必定親手抄寫,誦讀數遍後燒掉,然後再抄,再讀,再燒,如此反復六七次,直到把這書背誦的滾瓜爛熟,王爺之所以給兒子讀書的地方取名七錄齋,就是想讓他的兒子向張博學習……

  院子裡靜悄悄的,除了簌簌的雪花根本沒有以往的朗朗讀書聲,錢朵朵一直走到窗前,才聽到一個聲音讀道:"’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弘時,你來說說,孔子對堯、舜、禹和周武的評價,雖然都是稱讚,卻有明顯的不同,孔子最毫無保留的讚揚是堯,這是為什麼?"

  這顯然是鄔思道的聲音,錢朵朵側耳傾聽,卻半天也沒聽到弘時的回答,半晌聽見鄔思道說道:"弘晝,你來說。"

  "……"弘晝支支吾吾了半天,說道:"老師,學生也不知道……"

  鄔思道也不見惱,他平靜的語氣說道:"錢學深,你來說。"

  錢朵朵"撲哧"一聲笑,以前弘晝管錢海叫學深,錢朵朵還沒注意,現在鄔思道這麼一喊,錢朵朵這才聽出來哥哥這字和姓氏連在一起,居然是一個大科學家的名字……

  鄔思道聽見窗外的笑聲便問道:"是誰在外面?"

  弘晝的耳朵好使,他笑道:"是朵朵!"

  錢朵朵的大名鄔思道剛剛就知道了,因為弘晝一大早來了不讀書,竟然翻看連環畫,鄔思道一問才知道這連環畫是烏喇那拉•明珠畫的,他邊看這畫邊驚歎,再看旁邊描繪的故事,心中更是驚訝,看這恢宏的歷史背景,也知道這是一個胸有丘壑的人寫的,鄔思道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教會這小丫頭的……

  錢朵朵本來想溜掉,可是被弘晝供出來了,她只好隔著窗戶說道:"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走。"她說著剛轉身要走,卻聽見鄔思道在教室裡說道:"明珠格格請進來吧!"

  這樣一來錢朵朵就不好走了,她答應了一聲"是",推門一進教室,就看到了五六個少年正坐在書桌後盯著她看,弘晝沖她擠眉弄眼,而錢海正站著正抓耳撓腮,顯然是回答不上來鄔思道的問題在著急。

  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想來他就是鄔思道了!錢朵朵沖他施了一禮,這鄔思道是雍王爺都器重的人,錢朵朵可不敢失禮,鄔思道看見錢朵朵心中驚訝不已,怎麼這烏喇那拉•明珠竟然這般年幼?

  鄔思道看了看錢海,對錢朵朵說道:"明珠格格,你來替錢學深回答這個問題吧!"

  錢朵朵想了想,說道:"是因為堯治下的’大同’最讓孔夫子嚮往。孔夫子言’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所以對於當政者來說,第一步應該做是讓治下的人們懂得禮法規定,也就是’正名’,不至於讓百姓因不知法而犯法。第二步,就是讓百姓們都能懂得仁義理智的深層含義,人人都成為一個知行合一的聖賢,那樣的話,堯舜治下的’大同’也就達到了。所以子曰:興于詩,立于禮,成於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所以孔老夫子還說’有教無類’嘛!"

  錢朵朵看見鄔思道張大了嘴巴愣怔的看著她,不由得嚇了一跳,難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嗎?百家講堂上不就是這麼說的嗎?


☆、15.無心插柳

  錢朵朵的話如醍醐灌頂一般,《論語》中讓鄔思道原本想不通的問題,現在都迎刃而解了,鄔思道腦子不停的消化著錢朵朵的話,看起來就像是在發傻……

  錢朵朵原本以為自己的話哪裡出了錯,天地良心,她又不是中文系畢業,不過是照本宣科說的那些話,跟她錢朵朵可沒什麼關係……後來她發現鄔思道念念有詞,又好像不是自己說錯了,而是提醒到他什麼了。

  錢朵朵也顧不得鄔思道的神情不對頭了,風緊,扯呼吧!等他回過神來問自己問題,那是要丟臉的!錢朵朵忙說道:"鄔先生,我見識有限,隨便胡扯了幾句,還請先生不要在意,就不打擾你們,我告辭了。"她說著,沖著哥哥錢海眨了眨眼睛,轉身就走。

  聽見錢朵朵要走,鄔思道還沒反映過來,"咣當"一聲門響,才把鄔思道驚了一下,他總算回過神來,便趕忙說道:"明珠格格,請等一等……"

  錢朵朵混若沒聽見,她現在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火燒屁股似地逃出了七錄齋的範圍,這才長出一口氣,墜兒不明所以,氣喘吁吁的跟在錢朵朵的身後問道:"格格,鄔先生喊你呢!"

  錢朵朵瞪了她一眼"這時候你應該做聾子!"

  墜兒縮了縮脖子,再不吭聲了,明月格格死了之後,侍候她的小丫鬟打死的打死,發賣的發賣,只有墜兒跟著的時間短,而且還不是貼身侍候的,所以才留了下來,她親眼見著其他丫鬟的生生死死只在主子的一句話,大概是被嚇壞了,所以膽子特別小,錢朵朵見她那樣,心中一陣不忍,不過她現在滿腹心事,也沒什麼心情安慰墜兒。

  錢朵朵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其實就是半瓶子醋,可不敢跟鄔思道這樣的大儒討論《論語》,封建社會都講’半部論語治天下’,可見對《論語》的重視程度,錢朵朵覺得自己的"程咬金三板斧",使一下子嚇嚇人就行了,再多使喚幾下可就露餡了,言多必失嘛!可是剛才自己那段話到底哪句話讓鄔思道一下子就成了呆鳥?錢朵朵還是摸不著頭腦……

  反正錢朵朵打定主意,如果有人問她,她就把一切都推給那個不存在的夢境裡的老爺爺!就算他們不信,至少也找不出破綻。

  如果錢朵朵是剛進雍王府,她是再不肯這麼高調的,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雍親王夫婦已經把她錢朵朵納入"囊中",就算她想逃,還有哥哥在,錢海是怎麼也不會同意走的,況且錢朵朵對這個世界兩眼一抹黑,一想到要離開這個錦衣玉食的"金窩窩",還有點捨不得,更主要的是對外面的世界有幾分恐懼……既然離不開,那就只有盡情的高調,讓雍親王更加重視自己,她才不要做小正太的側福晉!

  此事無關情愛,雍王府裡的年氏和李氏就是現成的例子,她們倆位錢朵朵都熟悉,倆個人都是側福晉,一個娘家有權有勢,另一個有兒子傍身,她們在雍王府還不是要比烏喇那拉氏低一頭,天天要給烏喇那拉氏請安!儘管錢朵朵一直沒有什麼大的野心,而且她一直喜歡宅,但是並不表示錢朵朵喜歡向別人低頭,要做就做最好,側福晉她才不稀罕呢!錢朵朵想著,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嫡福晉!而有權力能助她上位的,除了烏喇那拉氏就是雍王爺了,直接向雍王爺賣弄沒有機會,今天在鄔思道面前也算是無心插柳,就是不知道這柳樹能不能成蔭……

  錢朵朵冒著大雪一直跑到廚房,見採買做香皂原料的人已經回來了,便吩咐廚房裡的人把肥豬肉都煉成油,肥肉變成灰油之後,為了保密起見,錢朵朵把廚房的人都攆了出去,只留下送模子來的瑤琴和墜兒在身邊,她讓墜兒繼續燒火,自己按著比例加入火堿、鹽、糖、麵粉、和茉莉花粉,再加上一些色素,做成各種顏色的冷制皂液,再把皂液倒入模子裡……

  皂化反應通常需要四周以上的時間,這期間PH值會慢慢下降,所以冷制皂費時費力,只能小批量製作,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其實任何動物的油脂都可以用來制皂,就是植物油如橄欖油、棕櫚油、甜杏仁油和榛子油等,也都可以制皂,可惜那些東西在這大清朝的北京城裡沒處尋去。

  瑤琴看著一個個模子都裝滿了皂液,詫異的問道:"格格,這……這就完了?"

  "是啊,"錢朵朵笑道:"瑤琴姐姐,你找一間空屋子,讓人把這些模子都放好,今天是臘月二十,要一直等到大年初十的時候,這些香皂就可以用了。"

  瑤琴吩咐人去辦,那些在廚房外面急得直跳腳的廚師們,對著瑤琴和錢朵朵當然是敢怒不敢言,看見明珠格格出了廚房,他們都長出一口氣,趕緊進來做午飯,再晚了可就要挨主子的罵了。

  錢朵朵則帶著墜兒回漪瀾苑,此刻雪停了,天地之間渾然一色,到處是一片銀白的世界,真像是一個粉妝玉砌的銀色王國。屋頂和大地披上了聖潔的白毛毯,樹木穿上了白棉襖,如瓊枝玉葉,粉裝玉砌……

  腳下的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響聲,剛走到漪瀾苑大門口,就見弘晝身邊的太監小福子正探頭探腦的四處看,他一看見錢朵朵頓時大喜,一陣風似地沖了過來,在錢朵朵面前打了一個千,說道:"明珠格格吉祥,奴才小福子給您請安。"

  "起來吧!"錢朵朵笑道:"你怎麼來了?弘晝又要玩什麼新花樣?他下午不用上課嗎?"

  小福子說道:"回明珠格格的話,鄔先生被王爺找去了,所以下午不用上課。三少爺和五少爺都在錢海的住處等您去呢,說是有事兒跟您商議。"

  錢朵朵詫異道:"怎麼?三表哥也在?他們要幹什麼?"

  小福子忙說道:"格格,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奴才……奴才真的不清楚……"

  錢朵朵"哼!"了一聲,她知道這些個小太監、小丫鬟別看年紀小,在王府這樣的地方摸爬滾打長大的,各個都溜精似鬼,這小福子顯然是不想說。

  錢朵朵忙乎了一上午,本來有些累了,再加上滿身都是油煙子味兒,她還想回去洗個澡歇一歇呢,本不想理睬弘時和弘晝,跟著小屁孩混有什麼意思啊,錢朵朵怕總跟他們在一起自己變幼稚了,不過她一想到那兩個小子拿自己沒有辦法,卻是有很多辦法可以對付錢海,為了錢海不受氣,錢朵朵也不敢輕易的得罪這兩個小祖宗,那就勉為其難走一趟吧。

  來到錢海的住處,院子裡有兩個小廝正在掃雪,一群鳥兒在樹上叫著,錢朵朵聽著那鳥叫聲特別的好聽,卻不知道是什麼鳥兒,她仰頭看了看,對小福子說道:"你把那幾隻鳥捉下來給我玩吧!"

  小福子看了看那棵大槐樹,頓時苦了臉"格格,不是吧?就算奴才爬到樹上去,那鳥兒也飛了,怎麼捉得著?"

  錢朵朵心道,誰讓你小子剛才不說實話來著!有事兒竟敢瞞著我,我就是要難為難為你!她笑道:"怎麼會沒有辦法?你長腦袋是幹什麼用的?不會只留著嘴吃飯吧?動動腦子想一想不就知道怎麼抓了?還是你以為我不是你的主子,不把我放在眼裡?哼!我現在就去跟弘晝說,讓你替我把鳥兒捉來,我倒要看看弘晝答不答應……"

  錢朵朵說完,也不理愁眉苦臉的小福子,一直來到門前,墜兒替她掀開門簾,錢朵朵轉過門口的屏風,一眼就看見弘時、弘晝和錢海都在,弘時今年十四歲了,比錢海高了半個頭,他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尤其是眼睛,就象烏黑的瑪瑙,頭上戴著瓜皮帽,帽子的圓頂部有一黑絲線編的結子,絲綢般光澤的大辮子垂在腦後……

  錢朵朵上前行了禮,笑道:"三表哥、弘晝,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兒?"

  弘晝笑道:"當然還請你接著講故事,三哥看了你的連環畫,也覺得這個故事不錯,就一起來了。"

  弘時沒想到弘晝竟然說了真話,他十四歲了,覺得自己這麼大的人,聽小孩子講故事有些不好意思,便忍不住瞪了弘晝一眼。

  錢朵朵卻沒注意,她早上吃得少,又忙活了一上午,現在又累又餓,哪有什麼心思講故事呀!再說了,現在還不到中午,按著弘晝的性子,這故事非得聽一下午不可,那可要了錢朵朵的小命了。錢朵朵又不好直接就拒絕,她看見小福子沒有跟著進來,那傻小子顯然是去捉鳥兒去了,錢朵朵眼珠轉了轉,笑道:"弘晝,我剛才進院子的時候,看見樹上有一群鳥兒正叫得歡,那聲音可好聽了,不如咱們先把鳥兒捉來,然後再講故事吧!要不然一會兒鳥兒就飛走了,想抓也抓不到了。"

  弘晝眼睛一亮"朵朵,難道你有法子抓鳥兒?"

  錢朵朵笑道:"那還不簡單?現在剛下完雪,鳥兒正找不到食吃,你命人在空地上撒些糧食,用一個大籮筐扣在這些糧食上,再找來一根棍子,上面拴上一條長繩子,用這棍子把籮筐支住,底下留出縫隙,然後咱們遠遠地躲開,那些鳥兒自然就鑽到籮筐底下去吃糧食了,等到它們走到籮筐中間,咱們一拽繩子,棍子倒了,籮筐就把鳥兒給罩住了……這法子怎麼樣?咱們試試吧,一準能行。"

  "好啊好啊!就這麼辦!"弘晝高興的蹦起來,高聲喊著小福子趕緊去找籮筐找繩子找木棍,錢朵朵一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哪知道一抬頭,正看見弘時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16.有話直說

  錢朵朵一看弘時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小把戲被他看出來了,本來錢朵朵還想著把這哥倆忽悠出去,自己跟哥哥說幾句話,現在看來不行了。

  看見弘晝已經跑到院子裡了,錢朵朵混若無事的說道:"三表哥,咱們也一起去看捉鳥兒吧!"她說著抬腳就走。遠離麻煩是錢朵朵的一貫作風,顯然弘時是被她列入麻煩那一行列的,儘管弘時現在還人畜無害,那也要儘量與他保持距離,免得事到臨頭,想擺脫的時候被粘上了就糟了……

  弘時笑道:"朵朵妹妹等一等,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錢朵朵詫異的看向弘時,心下不免好奇,自己跟弘時可沒有什麼交集,他能有什麼話說?錢朵朵問道:"什麼事兒啊三表哥?"

  弘時看了看錢海,又看了看墜兒,對後者說道:"你出去!"

  墜兒惶然的看向錢朵朵,朵朵笑道:"墜兒,你去看弘晝抓鳥兒吧,記得挑那長的好看的讓弘晝留幾隻,就說我要養著玩,千萬別弄死了。"

  墜兒答應著去了,弘時這才說道:"朵朵,咱們坐下說話吧!"他說著,兀自在八仙桌旁坐下,端起先前的茶杯來喝了一口茶,看見錢朵朵還站在原地,他不由皺眉"朵朵,你趕緊坐過來呀!難道三表哥還能吃了你不成?錢海,你也過來坐……"

  錢朵朵不明白弘時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既然他把墜兒支走了,顯然這事兒的怕人知道的,尤其是怕福晉知道的,弘時他到底想幹什麼?

  錢朵朵滿頭霧水,她打定主意,反正自己年紀小,弘時若真想辦什麼壞事兒,自己就裝傻或者乾脆一推了之……主意已定,錢朵朵這才在弘時的對面坐了,錢海則坐在錢朵朵的身邊,他把那點心盤子端過來放到朵朵面前,示意她墊墊饑,錢朵朵心道,還是哥哥關心自己啊,她也不客氣,拿起一塊點心就吃起來,詢問的眼神卻看向弘時。

  弘時說道:"朵朵,你畫的那連環畫,整個故事都想好了嗎?有沒有一個完整的結局?"

  錢朵朵小口吃著點心,她也不說話,只是點點頭,弘時見了笑道:"是這樣,今早上鄔先生看了你畫的連環畫,連聲誇你畫得好,故事也吸引人……"

  錢朵朵一聽這話,點心也顧不得吃了,忙問道:"鄔先生還說什麼了?"

  弘時看了看錢海,說道:"鄔先生還說可惜了你是個女子,要不然,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錢朵朵撇了撇嘴,心道女子怎麼了!都是這個時代不好!關男女何事兒!她又開始慢條斯理的吃點心,心裡卻在琢磨著弘時,這小子說話繞了一大圈,到底想幹嘛呀!

  弘時本來等著錢朵朵繼續問,哪知道這丫頭片子竟然這麼沉得住氣,他沒有辦法,接著問道:"朵朵,你看,你的月例銀子是二十兩,跟三表哥一樣多,說實話,這麼一丁點銀子,就算想到九叔的酒樓去吃一頓,恐怕一桌菜錢都不夠,錢海,你的月錢也就二兩銀子吧?"

  錢朵朵看了看哥哥,她真的還沒注意這事兒呢,吃住都在王府,錢朵朵真不知道有什麼花錢的地方,但是這弘時就不同了,他顯然是在外面有交際應酬的,錢朵朵記得哥哥說過,一戶普通的人家,一年有十兩銀子的開銷也就夠了,這弘時一個月二十兩銀子居然嫌少,也是,人家好歹也是王府是長子,怎麼能跟小門小戶的人比?出手太寒酸了會讓人笑話的……弘時話裡提到到錢海,莫非這小子要想法子賺錢要算錢海一個?嗯,肯定是了,他先誇獎了一番連環畫,現在又提到月錢,這是在打連環畫的主意,怕自己不願意,居然拉著錢海一起……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天生就會挖洞。雍王爺的兒子,心眼子當然不少……

  錢朵朵笑道:"三表哥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不用繞來繞去的,聽著費勁兒--"她一直在不遺餘力的努力塑造自己有啥說啥、毫無心機的形象,錢朵朵一直覺得性情直爽的人討人喜歡,再一個有利之處就是:偶爾冒犯了別人,也會輕易的得到人家的原諒,人家會說,她就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不是故意的……

  弘時笑道:"那三表哥就直說了,我看你這本連環畫不錯,打算印刷出來賣錢。是這樣,我外祖家在京城有一家印刷作坊,咱們只要把連環畫冊送了去,他們出版發行什麼的,都不用咱們操心,就連本錢都不用出,只要等著賺錢就行了,這樣的好事兒,朵朵你不會不願意吧?"

  錢朵朵向來不怕錢多燒手,能賺點零花錢自然不錯,她沒有意見,不過跟弘時搞在一處她就有意見了,錢朵朵想了想,問道:"三表哥都打算算誰的份子?"

  弘時看了看錢海,笑道:"當然就咱們三個啊!朵朵和錢海,你們一分銀子不用拿,占四成的股份,我占六成……怎麼樣朵朵?我知道你不缺錢花,不過,你總得為錢海想一想,他都十三了,那點月錢肯定不夠花。"

  錢海自然能看穿弘時的心思,賺不賺錢還是小事兒,這三少爺明明是看到朵朵深受王爺和福晉的寵愛,想要拉攏朵朵,再順便離間一下他和五少爺之間的關係。試想一下,他錢海是五少爺的伴讀,如果被五少爺知道了他偷偷地跟三少爺攪在一起,到時候五少爺肯定不依不饒,他們兄妹也只能向三少爺靠攏了,好一條妙計呀!

  錢海身份低微,此刻三少爺就在當面,他也沒有辦法提醒朵朵,又生怕朵朵隨便答應,中了三少爺的詭計,只急得他後背直冒冷汗,連忙擺手:"不不,三少爺,學深無功不受祿,這股份我不要。"他想著只要他推脫掉,只有朵朵和三少爺兩個有股份的話,弘晝知道後也不會太生氣……

  錢朵朵自然不明白弘時的想法,不過她就是單純的不想跟弘時往一塊兒湊合,錢朵朵笑道:"三表哥,你這賺錢的法子倒也不錯,不過你似乎還落下了一個人,怎麼也得算弘晝一個吧?我畫的那些畫都在弘晝那裡,要不然被他知道了,在福晉面前一告狀,說我們偷偷做生意,那就不好了……不如這樣,我和弘晝每人占兩成的股份,三表哥的股份依然是六成不變,至於我哥--他就不用占什麼股份了,到時候我的股份全都給他,剛才三表哥也說了,我根本不缺錢花。不過這麼一來,似乎弘晝就占了便宜,我呢,是以畫入股,三表哥是以提供外祖家作坊的便利條件入股,只剩下弘晝,咱們就讓他出二十兩銀子入股,怎麼樣?哥,你去問一問弘晝願不願意……"

  錢海一聽朵朵這麼說,頓時鬆了一口氣,他急忙去院子裡找弘晝,弘晝正遠遠地躲著,等著鳥兒自己鑽到籮筐下邊呢,他正聚精會神的看,錢海以喊他,他有些不耐煩,"行行,不就是二十兩銀子嘛!你去找月桐要去!別打擾我捉鳥兒……"錢海趕忙又跑到弘晝的住處,找月桐取了二十兩銀子來給了弘時。

  弘時被錢朵朵的一席話氣得夠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錢朵朵這小丫頭片子,居然輕易的就把他的局給破了,不過也好,以後總能跟她拉近點關係,其實額娘也是想的太多了,想她錢朵朵,不過是個平民野丫頭,也不知道怎麼就迷惑了福晉,居然讓她飛上了枝頭,而阿瑪,這些日子居然天天往福晉屋裡跑,也難怪額娘有些坐不住了,但是,這事兒的源頭也未必就在朵朵的身上吧?

  弘時再也想不到,雍親王天天去福晉那裡,不過是為了吃兩個桃子而已。弘晝刷刷點點寫了三張合約,人手一份,然後拿了二十兩銀子和連環畫冊走了,錢海看了看朵朵,便把弘時的想法仔細的說給了朵朵聽,錢朵朵一個勁兒的慨歎,看來這王府裡的爭鬥真是無處不在呀!她一個局外人也被牽連了,錢朵朵知道哥哥擔心自己,連忙說道:"你放心吧,我會時時刻刻注意的。"她說著,趁著屋子裡沒有什麼人,給錢海拿出了兩個桃子吃,"哥哥,我去莊園裡洗個澡,有人來找我你就遮掩一下,說我在你床上歇一會兒。"

  錢海點頭答應了,他一邊吃桃子一邊盯著外面的動靜,聽見弘晝大聲的歡呼,錢海連忙出門去看,卻原來是弘晝捕獲了一群鳥兒,其中居然有一隻鸚鵡,這鸚鵡也不知道是誰家飛丟的,它在弘晝的手裡大聲說道:"快放開我!竟敢抓著小爺!膽子肥了!"

  錢海一聽鸚鵡說這話,也忍不住笑了,弘晝怒道:"好你個扁毛畜生,竟敢在小爺面前自稱小爺!豈有此理!小福子,把它放到炭火盆上烤了吃肉!"

  小福子正想著沒抓住那幾隻叫的好聽的鳥兒,沒法跟明珠格格交差,不過,若是把這只會說話的鸚鵡送給明珠格格,她應該會很高興,聽見弘晝這麼說,小福子忙說道:"少爺,這只鸚鵡明珠格格肯定會喜歡,您若是讓她高興了,說不定就會給少爺多講一段故事兒聽……"

  "太對了!"弘晝喜道:"朵朵肯定會喜歡!朵朵、朵朵……"他拿著鸚鵡,一溜煙兒跑進屋子去找錢朵朵。

  錢海想到妹妹還在隨身莊園裡洗澡,只嚇得他一身冷汗,"少爺,你等等。"


☆、17.調戲王爺

  坐在書房裡的雍王爺,看著手中的密報,使勁的攥了攥拳頭,他那細細長長的眼眸深邃如黑潭般,微微眯了眯,泛起兩道寒光,高挺鼻樑下的兩瓣薄唇有力的一抿,一側腮邊微現出淺淺的酒窩,留在嘴角的,卻是一抹凜冽的冷笑。

  今年的十月份,十四阿哥胤禎被任命為撫遠大將軍王,在德勝門如同天子出征一般威武氣派的出發了,雍親王想起來那一幕場景就心中不舒服,沒想到胤禎剛抵達西寧屁股還沒有坐熱乎,竟然就與胤禩、胤禟密信往來,說什麼"皇阿瑪年高,好好歹歹,須時常給我通信……"雍親王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不同的扣動著書案,腦子裡想著,不知道皇阿瑪若是知道了他鍾愛的兒子老十四說出這話,會怎麼想……

  雍王爺眯縫著眼眸,滿臉的算計,這樣的外貌和神情,與往日錢朵朵看到的截然不同,帶著涉世已久的尖銳和鋒芒,還讓人感覺到一種遙遠的疏離……雍親王想著,自己在軍事上不如十四弟有作為,可是自從廢太子之後,自己處理政務卻比其他的兄弟機會多得多,可見皇阿瑪對自己還是很重視的,如今老十四領兵在外,雖然手下有好幾十萬兵將的優勢,劣勢卻也明顯,那就是距離皇阿瑪遠了,他自己顯然也意識到了……

  雍王爺思忖良久,終於把手中的密報放下來,思緒又轉到了錢朵朵的身上,他想起先前鄔思道的話,想錢朵朵她小小年紀,不可能有如此見識,肯定都是那位老神仙教的,雍王爺對錢朵朵口中的那個老神仙又多了一絲好奇,這天下間真的有神仙嗎?雍王爺雖然吃了好多天的桃子了,心中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他琢磨著,派去李家坪調查錢家兄妹的人,也應該回來了……

  正在這時,太監小喜子進來稟道:"王爺,鄂泰回來了。"

  雍王爺頓時一喜"快讓他進來。"

  只見一個渾身穿青掛皂的大漢,仿佛腳不沾地般飄了進來,他來到雍王爺面前行了一個打千禮"奴才見過王爺。"

  "起吧!你在李家坪都查到了什麼?快講!"

  "是。"鄂泰事無巨細的把查訪來的情況都說了一遍,雍親王點點頭,黑眸中露出一絲精光來,如此說來,錢家兄妹倒是沒有撒謊,也就是說,飄渺虛無的神仙其實真的存在的,只不過那些愚民把美玉當成了頑石……

  半晌,雍親王問道:"那些欺負他們兄妹的族人,你都是怎麼處置的?"

  "奴才用了一點千機,他們會纏綿病榻數月,然後相繼死去……"

  雍親王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滿,不過一想到整個村子的人應該都知道錢家兄妹的事兒,難不成把他們整個村子的人都殺了滅口?那樣未免太殘忍,可是不殺,卻又怕洩漏出去朵朵他們兄妹的秘密……

  雍親王在書房裡踱了兩圈,琢磨著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讓太多的人知道朵朵的存在……他沖著鄂泰擺了擺手,說道:"差事辦的不錯,自己去帳房領賞,好了,你下去歇著吧!"

  "嗻。"鄂泰退了出去,雍親王又喊道:"小喜子,你去請明珠格格到書房來一下,另外午膳就讓她在這裡用。"

  小喜子"嗻"了一聲答應了,心中驚詫不已,王爺的書房可不是誰都能來的,就連福晉不經允許都不准進來,今天怎麼讓明珠格格來?而且還要讓她在這裡用午膳!顯然這位明珠格格在王爺的心中與眾不同,看來以後自己也應該對她客氣點……

  卻說錢朵朵,她在溫泉裡洗了片刻就出浴了,因為是大白天,所以她不敢在莊園裡逗留太久,錢朵朵剛穿好衣裳,就聽見弘晝大呼小叫的聲音,嚇得她趕緊出了莊園,頭髮上還在滴滴答答的滴著水珠……

  剛出浴的錢朵朵,就像一支嬌豔的、帶著露珠的小花,膚色晶瑩,仿佛透明一般……她看見弘晝拿了一隻鸚鵡跑進來了,錢朵朵喜道:"這是你抓來的?快拿來我看--"

  弘晝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此刻的錢朵朵很美,他把手中的鸚鵡遞給錢朵朵,卻趁機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下,錢朵朵一愣,隨即笑駡道:"弘晝,你膽子肥了,竟然敢親我,看我不告訴福晉去……"

  弘晝也知道此舉不妥,不過剛才他真的只是情不自禁,根本沒有想那麼多,現在他明白了,朵朵不是他身邊的小丫鬟,輕薄不得,一聽朵朵要告訴福晉,弘晝就害怕了"別別……朵朵,你不要告訴福晉,我以後不敢了,真不敢了……"

  那只鸚鵡也學著弘晝說道:"朵朵,別告訴福晉,我以後不敢了,真不敢了。"

  錢朵朵看著手中的鸚鵡,忍不住莞爾,追進屋來的錢海,看見妹妹出了莊園了,這才把心放進了肚子裡,不過他看著妹妹居然又狠狠地瞪了弘晝一眼,活像一只要掐架的小公雞,錢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心中暗暗的擔心弘晝發火,這些日子他發現了,弘晝那可是個小霸王……哪知道弘晝居然訕訕的笑道:"朵朵別生氣,我給你擦頭髮……"

  錢朵朵說道:"不用你動手!"

  錢海心中驚訝,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了,只見弘晝不顧錢朵朵的反對,一把拽過她手中的西洋巾,笨手笨腳的就給錢朵朵擦起頭髮來,錢朵朵手裡抓著鸚鵡,嘴上說道:"弘晝,你走開了!墜兒,你來幫我擦。"

  弘晝因為心虛,朵朵這麼說他倒也不惱,趕緊把手中的西洋巾遞給墜兒,笑嘻嘻的說道:"朵朵,這只鸚鵡好玩吧?我特意抓給你玩的。"

  錢朵朵說道:"好吧,看在這只鸚鵡的面子上,我就原諒你了!不過還缺一個鳥籠子……"

  "來了來了,鳥籠子來了。"卻是小福子手中提著一個鳥籠子跑了進來,朵朵趕緊把這只鸚鵡放到籠子裡,幾個人正圍著鳥籠逗弄鸚鵡說話,只聽見門外傳來小喜子的聲音,"明珠格格在嗎?"

  弘晝一聽見喜公公的說話聲,嚇得他大氣都不敢出,趕緊用眼神示意錢朵朵出門應付,錢朵朵知道弘晝害怕他父親,卻沒想到連帶著雍王爺身邊的人他都怕起來了,錢朵朵不由得竊笑,趕忙迎到門口說道:"我在,不知道喜公公找我什麼事兒?"

  "是王爺請你去一趟……"

  錢朵朵一聽說雍親王有請,不由得聯想到自己要的高壓鍋,難道雍親王的效率這麼快,這就做好了?她也不敢讓雍親王久等,馬上就要走,墜兒在身後說道:"格格,你的頭髮還沒幹呢!"

  錢朵朵哪裡顧得上這個,她趕緊穿了兔毛斗篷跟著喜公公走了,一直來到書房,在門口處,錢朵朵把斗篷脫了,喜公公趕忙接過去掛了起來,錢朵朵繞過屏風,只見這書房是五個房間打通的,異常闊朗,偌大的書房裡一排排的書架,上面林林總總的書數不勝數,博古架上還放著各式古董,錢朵朵兩眼放光,這些都是錢呐!她覺得眼神有些不夠用,忽然聽見一聲咳,錢朵朵立刻想起了這是雍王爺的書房,不應該到處亂看,她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雍親王那幽潭似地目光正盯著她,眼神裡帶著探究……

  錢朵朵不敢看他,趕緊上前給雍王爺見禮,目光掃向雍親王面前的一張紫檀木大書案,書案上高高的放著幾摞公文,旁邊放著筆洗、筆架還有幾個筆筒,筆筒裡插著各式各樣的毛筆,密密麻麻仿佛森林一般……書案旁邊放著一個落地的大帽筒,帽筒裡插著一幅幅卷軸……

  雍王爺看著粉裝玉琢一般的錢朵朵,驚訝的發現這小丫頭一雙眼睛狡黠靈動,顧盼間容顏中掩不住的稚氣,不過看著卻如明珠生暈、美玉般發出淡淡光暈……

  雍親王忍不住想到,這小丫頭長大後肯定是一個美人坯子,看著她的長髮濕漉漉的披在肩頭,雍親王眉頭微皺道:"朵朵快過來!怎麼頭髮沒幹就跑出來了?這麼冷的天得了傷寒怎麼辦?你這小丫頭真是讓人操心……"他說著站起身形,從旁邊拿了一條西洋巾就過來給錢朵朵擦頭髮,只把錢朵朵驚得目瞪口呆,這……這是怎麼個狀況?

  以前的雍親王一直不拘言笑,給錢朵朵一種冷峻的感覺,害的錢朵朵不敢多看他,不過,今天雍親王和以前大不一樣,錢朵朵自然看了個仔細,顯然養尊處優的生活讓雍王爺的容顏並不顯老,他光潔白皙的臉龐、烏黑深邃的眼眸、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甚至那張薄唇,都張揚著高貴和優雅……

  錢朵朵傻乎乎的任由雍親王給她擦頭髮,直到擦完了,雍王爺看見錢朵朵楞呵呵的看著他,忽的笑道:"朵朵,怎麼不認識了?你幹嘛這麼看著姑父?"

  看著雍王爺腮邊那淺淺的酒窩,錢朵朵感到驚訝的同時更是感到驚豔,她的心底不由得湧出一句話,原來雍王爺很英俊啊!錢朵朵張嘴就說道:"王爺,你長得真漂亮。"

  看見雍王爺臉上的笑容僵住,錢朵朵也驚了,自己這算是……調戲王爺?那也活該,誰叫他兒子今天親了我呢!兒子欠的債當然要老子償還……


☆、18.接著調戲

  雍王爺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當面誇他長得漂亮的,小時候,一直疼愛他的佟貴妃娘娘不曾,拿他比路人甲強不了多少的親額娘德妃娘娘也不曾,他的女人們更不敢這麼說……

  雍王爺想著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尤其是朵朵,她一向就是直性子,有什麼說什麼的,雖然漂亮這個詞是誇獎女人的,不過朵朵年紀小,心中這麼想的也就這麼說了,倒也沒什麼……想到這些,雍王爺僵住的笑容緩緩地綻放開來,他把錢朵朵拉到跟前說道:"朵朵,你記住了,形容男人相貌好不能說漂亮……"

  "哦,"錢朵朵點點頭,她覺得雍王爺臉上,無論什麼表情都比原先那張冰山臉好看,哪怕是他糾結的時候……錢朵朵便存心想接著逗他,她一副恍然大悟狀,用清純的眼眸看著雍王爺的臉,一本正經的說道:"我知道了王爺,原來不能誇男人長得漂亮……那你看這麼說行不行--王爺長得像盛開的桃花一樣……這也是漂亮的意思,是不是?"

  雍王爺細長的眼睛變大,嘴角抽動,臉上似笑非笑,面部表情似乎不受他自己控制一般,反正看起來很生動,片刻後,他牙縫裡蹦出來幾個字:"朵朵!你這個小丫頭……都是聽誰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錢朵朵似乎有些害怕,諾諾道:"上次我跟福晉去烏喇那拉府,隔著假山聽兩個男人說,桃花九阿哥又納了一個妾,他們要去吃酒席……九阿哥不就是王爺的九弟嗎?我聽人家說,九阿哥是你們兄弟中長得最美的,他既然叫桃花九,那……"接下來的話錢朵朵可不敢說了。

  雍王爺臉上先是驚訝,後是愕然,繼而哈哈大笑,別說,雍王爺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真的!!!讓錢朵朵很是驚豔了一回,雍王爺笑夠了,這才對錢朵朵說道:"朵朵,這話以後永遠不准對別人說這話,知道嗎?一個女孩子家,是不能隨便誇男人長得好的!那會讓人覺得女孩子很輕浮……"

  "哦。"錢朵朵一副懵懂狀。"王爺,那福晉若是誇王爺長得好看,也是輕浮嗎?"

  雍王爺無力的撫了撫額頭,這丫頭實在太難纏了!他可不想再跟這孩子糾纏下去"好了好了朵朵,咱們先不說這事兒……"

  錢朵朵哪裡肯?她還想著乘勝追擊呢,一定要殺得雍王爺片甲不留,這樣才有成就感!錢朵朵不依不饒的接著問道:"王爺,那我呢?我誇你長得漂亮也是輕浮嗎?我娘說了,輕浮的女人不是好女人,你可不能這麼說我,將來我長大了會嫁不出去的,再說你真的很漂亮,我沒撒謊……"

  雍親王真的哭笑不得,他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這才說道:"好好,朵朵是好孩子,不會嫁不出去的……姑父是想問你,那個神仙老爺爺,他都教你了些什麼?"

  錢朵朵眨了眨眼睛,原來王爺對自己還不放心,這是來探我的底細?我知道的東西多得很,哼哼!你是永遠摸不清的,若是有一天真的被你摸清了,我可就糟了,說不定真的會被當成妖孽……

  錢朵朵說道:"老爺爺教了我很多東西呀!可惜他總是在夢裡見我,有很多東西他說完我當時記住了,可是睡一覺醒了就又忘了,王爺想知道什麼?你提個醒,我好好想一想,也許能想起來。"

  雍王爺眉頭微皺了一下,問道:"你上次說過,有那小乞丐得了癰疽,那老爺爺用螞蝗幫他治好了。那老爺爺有沒有說過用什麼辦法可以治療天花?"

  "天花!"錢朵朵的眼睛頓時亮了,對呀!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自己這小身板還沒注射過天花疫苗呢!得趕緊想辦法,若是自己得了天花一命嗚呼,說不定還能回到現代去,關鍵若是死不了,再弄了滿臉麻子就糟了……

  雍王爺一看錢朵朵的神情就知道有戲,他忙問道:"那老爺爺能治是不是?他用什麼方法?快說--"

  錢朵朵搖了搖頭"老爺爺說他治不了。"

  雍王爺眼睛眯了眯,盯著朵朵問道:"真的治不了?要跟姑父說實話……你告訴了姑父,有好吃的好玩的,看好了什麼姑父都給你買,怎麼樣?"

  錢朵朵看雍王爺那神情,分明是誘惑小紅帽的大灰狼,她頓時就笑開了"真的?"

  "當然是真的,姑父難道還能跟你撒謊不成?"

  錢朵朵喜道:"好吃的我想不起來吃什麼,不過好玩的……王爺,我想去哪裡都行嗎?你帶我去嗎?"

  看見雍王爺點頭,錢朵朵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笑道:"那王爺帶我去青樓逛逛好不好?上次那兩個人說,桃花九……嗯……就是九阿哥,說他在青樓得了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也不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咱們也去逛逛,說不定王爺也能得一個大美人……"

  錢朵朵說完,自己拼命的憋著笑,她看見雍王爺的臉色不停的變換,心中真是樂開了花,逗著雍王爺玩可真是開心啊!

  雍王爺咬了咬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句話,"小丫頭!以後不許再說’青樓’這兩個字知道嗎!那是男人找樂子的地方,女孩子踏進去一步,那就一輩子也別想找到好人家了!"

  "哦。"錢朵朵鄭重的點點頭"我以後再也不說便是……王爺,能換一個別的條件嗎?我想去街上看一看,到了京城,我還沒逛過街呢……我也不用王爺陪著,讓我哥哥帶著我去逛逛就行,好不好?"她這會兒是真的想到大街上去看一看,自從一頭紮進王府裡來,她除了上次去了一次烏喇那拉家,就再也沒有出過門,真的很可憐,錢朵朵當然知道怎麼樣勾起雍王爺的愛心,她一對大眼睛亮晶晶的、眨呀眨的,有些可憐兮兮的意味兒,就那麼盯著雍王爺等著他回答。

  雍王爺本來生怕別人知道錢朵朵的存在,恨不能一直把錢朵朵關在王府裡不出去,不過看到此刻的錢朵朵,就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小狗,雍王爺心一軟,說道:"你們兄妹不能一起走,萬一被人認出來就不好了。這樣,我派人帶你去玩一天,而且出門以後,若是有人問起你叫什麼名字,你不准對人說你叫錢朵朵,知道嗎?"

  錢朵朵連連點頭道:"知道知道,我叫烏喇那拉•明珠,我都記得的……"

  "那你說說,老爺爺說天花應該怎麼治療?這可是德被蒼生的好事兒,那位老爺爺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

  "德被蒼生!對!老爺爺也是這麼說的。"錢朵朵笑道:"不過老爺爺說了,天花治不了,只能預防……"

  雍王爺一皺眉,"什麼?預防?怎麼預防?"

  "很簡單呀!他說牛身上會出牛痘,只要讓人感染上牛痘就行了,牛痘很輕微的,人得了牛痘肯定死不了,而且從此之後,就再也不會得天花了……老爺爺說了之後,我就在李家坪找出痘的牛,可是我們村子太小了,總共也就那麼幾頭牛,根本就沒有出痘的,我挨著家的牛都看過了,沒找到……王爺,您一定有辦法找到,是不是?找到了先讓我和哥哥試吧?好不好?我不怕的……"

  雍王爺不太相信會這麼簡單,可是他又沒有辦法檢驗錢朵朵的話到底對不對,他點點頭,"好……除了這個,老爺爺還說過別的嗎?比如,他有沒有說過下一任的紫薇帝星出世了沒有?"

  錢朵朵心中一驚,她雖然不太懂這個,卻也知道古代常以星象變化預測人事吉凶,紫薇垣對應的是人間帝王,是帝星所在,雍王爺問起紫薇帝星,這是想問下一任皇上是誰!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說,若是告訴雍王爺他就是下一任的紫薇帝星,他自己若是不努力爭取,只等著龍袍自己加身的那一天,萬一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兄弟把他的帝位搶了去怎麼辦?那自己可就是千古罪人了,錢朵朵不信雍王爺的那些兄弟當了皇上,做的會比雍正皇帝做得好……

  錢朵朵故作茫然道:"什麼叫紫薇帝星?老爺爺沒有說過……"

  "你再好好想一想,老爺爺還說過別的嗎?他還教過你什麼?"

  "別的……"錢朵朵想了想,"他教過我英吉利語,他說跟金髮碧眼的洋人說話可以用;他還教過我剖腹看病……這個我跟王爺說過了……哦!我想起來了!"錢朵朵喜道:"他還說過,得了風濕痹症可以用蜜蜂的尾針來治病,鄔先生就得了風濕痹症,是不是?這下子他的腿病就可以治好了!老爺爺說過,養蜂的人從來都不會得風濕痹症,就是因為那些人經常被蜜蜂蟄,蜂毒就是治療風濕痹症的良藥……"

  雍王爺臉現喜色,畢竟鄔思道是他的左膀右臂,若是能治好他的病,鄔思道只會對自己會越發盡心盡力……只不過錢朵朵這小丫頭,提到"青樓"的時候滿臉狡黠之色,莫非她根本就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


☆、19.被忽悠了

  錢朵朵調戲完雍王爺,兩個人又一起用了午膳,能陪著未來的雍正皇上單獨用膳,本來錢朵朵應該感到很榮幸,但是當錢朵朵高高興興的吃完飯,提出明天就要出去逛街的時候,雍王爺說道:"本王雖然答應了你可以上街去玩一天,但是時間要由我來定……我看現在天太冷,街上也沒有什麼好玩的,這樣吧,去玩的時間就定在上元節那天,那時候天應該不會太冷了……"

  雍王爺眼看著錢朵朵的笑臉垮下來了,心中暗自得意,這小丫頭膽子太大,居然敢戲弄自己,這小小的懲戒算是輕的……雍王爺本來以為錢朵朵小孩子心性,說好的條件現在自己反悔了也許她會哭,哪知道錢朵朵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兩眼,對著他規規矩矩的行了禮,一聲不吭的退出了書房,雍王爺看著錢朵朵的背影消失,心中一陣驚愕。

  錢朵朵從書房出來,一張小臉怎麼也笑不出來了,雍王爺居然耍賴!錢朵朵雖然到清朝未久,卻也知道上元節的那天晚上,無論男女老少、貧賤富貴,就連處在深閨的漢族小姐都可以隨意到街市上去玩耍看花燈!說什麼上元節讓自己去玩一天,那晚上自己還能去看燈嗎?哼!也就是說,自己根本就是上了雍王爺的當了!看來逗著雍王爺玩的同時,自己也被他給耍了,虧得自己還沾沾自喜……

  可憐的錢朵朵也沒處講理去,她只能暗恨自己沒有跟雍王爺打交道的經驗啊,一代帝王果然不是那麼好相與的,那麼一個把朝堂上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最後登上帝位的人,自己這點小伎倆,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嘛!現在錢朵朵總算有了覺悟,可惜已經吃虧上當了,唉,當時就應該先敲定了時間……

  錢朵朵邊走邊歎氣邊自我反省,會不會是自己先前的言談露出了什麼破綻被雍王爺發現了?錢朵朵想了半天,覺得很有這種可能,想那老謀深算的雍王爺,眼神肯定很毒辣,也許他當時就發現了,故意不露聲色……

  想到這裡,錢朵朵又開始慶幸自己當機立斷從書房退了出來,要不然說不定現在已經被雍王爺給審問了……錢朵朵琢磨著此事兒的利害得失,逛街的事兒算不得什麼,不去也沒關係,這次就當買經驗教訓了,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再跟雍王爺講條件,一定要戒驕戒躁,小心謹慎,千萬不能上當……回去以後馬上先把香皂作坊那三成股份的合同整理出來,免得事到臨頭,再被雍王爺忽悠了……

  於是此後幾天,錢朵朵閒著就對那個合同琢磨,生怕有什麼疏漏被雍王爺鑽了空子,她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嘛,對這個不在行……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這天是過"小年"的日子,小年到了,春節當然也不遠了,因為要祭灶,這個儀式在封建社會可是一個大事兒,朝廷放一天假,所以這一天不單是雍王爺在家,就連錢朵朵一直都未見過的弘歷也回來了。

  錢朵朵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弘歷,弘歷長得虎頭虎腦的,黑葡萄一樣的眼眸、淡粉的嘴唇,身上帶著同齡男孩子少有的沉穩,就像一個小大人似地,他和弘晝一起給烏喇那拉氏請了安,烏喇那拉氏即笑道:"朵朵,這是弘歷,你應該叫四表哥。"

  弘歷今年七歲,跟錢朵朵同年,只不過比錢朵朵大了兩天,錢朵朵趕緊上前見禮,她對四表哥這個稱呼很滿意,錢朵朵琢磨著就算自己比弘歷大,等將來有一天弘歷登基為帝了,自己也沒膽量讓他叫自己表姐呀!畢竟不是真的有血緣關係的親眷。

  因為要祭灶,瑣事很多,烏喇那拉氏也很忙,不過她對錢朵朵的事兒還是很上心。

  自從弘輝死後,府裡很長時間只有弘時一個男孩子,對這個唯一的兒子,雍王爺曾經寄予厚望,哪知道弘時不僅在學業上沒有什麼建樹,就連為人處世也不夠通透大氣,別的王府都已經立了世子,只有雍王府現在還沒有世子,可見就是皇上,也不看好弘時的,雍王爺沒少為這個兒子著急上火,可是他越是對弘時管的嚴,弘時卻越是存了逆反心理……

  烏喇那拉氏知道,這幾年來,隨著弘歷的逐年長大,雍王爺已經對弘時灰了心,而是把希望寄託在弘歷身上了,如果不出意外,將來的世子非弘歷莫屬,錢朵朵代表著烏喇那拉家,雖然烏喇那拉氏還一直琢磨著從娘家再領養一個女孩來,可惜總也沒有合適的,所以烏喇那拉氏當然還是很希望錢朵朵能就跟弘歷相處好。

  眼見弘歷難得回府一次,當然要抓緊機會,烏喇那拉氏對錢朵朵說道:"朵朵,帶你四表哥和弘晝一起去看看你昨天做的那架飛機吧!他們一準能喜歡。"

  錢朵朵一陣愕然,卻也趕忙答應了,"四表哥、弘晝,你們跟我來。"

  昨天雍王爺把錢朵朵要的高壓鍋做好了送來,因為缺了橡膠墊,錢朵朵就琢磨著用鹿筋代替,哪知道她這一張嘴要鹿筋,雍王爺居然讓人送來了好多,錢朵朵看著剩下來的鹿筋,便動開了腦筋,她磨著瑤琴帶著她去找了木匠,做了兩架直升飛機模型,就用這鹿筋做弦,只要上滿了弦一撒手,這直升飛機就會在空中飛半天,想當年她哥哥就曾經迷上過做飛機模型,她整天在旁邊看著,再笨也學會了,現在指揮起木匠來,當然得心應手。

  錢朵朵同時還讓木匠用鹿筋做了兩把彈弓,這其實都是為了弘晝做的,免得這小子天天讓自己講故事,這麼個**,有多少故事也不夠講的呀!所以錢朵朵就設法分散弘晝的注意力,只不過昨天做好之後天就晚了,錢朵朵還沒來得及拿給弘晝看,沒想到現在被福晉給說出來了。

  錢朵朵拿了直升飛機的模型,帶著弘歷、弘晝來到漪瀾苑的院子裡,錢朵朵先做了示範,小哥倆一見到這直升飛機真的飛起來了,心中都驚訝無比,兩個人搶著玩耍起來,結果沒一會兒功夫,這飛機模型就因為掉到地上的次數太多而摔壞了。

  弘晝正玩的上癮,不由得氣道:"朵朵,木匠做的這東西也太不結實了,我看就應該狠狠地打他們的板子。"

  其實錢朵朵早就想到了這兩架直升飛機的命運,因此只是微笑不語,倒是弘歷說道:"朵朵的這飛機為了能輕鬆飛上天,重量就得輕一點,木頭自然就要薄一點,所以就容易摔壞……我記得郎世寧曾經說過有一種巴沙木,那種木材很輕,一棵兩個人合抱那麼粗的大樹,一個人就能輕鬆地扛著走……如果用那種木頭做這直升飛機,肯定就不容易壞了。"

  弘晝說道:"四哥,你不會蒙人吧?世上哪會有這種木頭?"

  "郎世寧說的,當然不會有假……"

  弘晝心中不高興,"哼!我看那黃毛洋鬼子就是滿嘴胡唚!"

  弘歷笑道:"五弟,你這話若是被皇爺爺聽見,准沒有好果子吃……"

  錢朵朵生怕他們小哥倆為那屁大點事兒再吵起來,她忙笑道:"是啊弘晝,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咱們沒見過,不等於就沒有……不過,咱們大清朝肯定不會有那種樹……咱們還是玩這個彈弓好了,這東西怎麼玩也不容易壞。"她說著,拿了一塊石子放在鹿筋上,然後瞄準槐樹上嘰嘰喳喳叫的一群鳥兒,只見"嗖"的一下,石子激射出去,樹上的鳥兒頓時四下飛逃……

  前世的時候,錢朵朵的雙胞胎哥哥就是一個淘氣包,錢朵朵跟他一起長大,所以這種男孩子玩的把戲,她也是很在行的,弘歷、弘晝只玩過射箭,這種彈弓卻是沒玩過,錢朵朵把兩隻彈弓分給他們二人每人一個,她自己空著手,跟著二人挨著個院子的大樹上去打鳥兒,雖然一直沒有什麼成果,小哥倆倒也樂此不疲,錢朵朵對這樣幼稚的事兒當然滿心不願,不過為了自己更像一個地道的小孩子,更為了交好這兩位未來的衣食父母,她也只好勉強忍了。

  鳥兒沒打到,三個人其實玩的就是這一個過程,打不打到鳥兒也無所謂,正玩得不亦樂乎,卻看見雍王爺一邊揉著腦袋一邊大步流星的走過來,遠遠地就大吼道:"剛才的石子是你們誰射的?說!"

  三個人頓時呆住了,錢朵朵傻愣愣的看著暴跳如雷的雍王爺,忽然覺得手中多了兩樣東西,她不用看就知道,弘歷和弘晝的兩把彈弓都塞到了她的懷裡……

  錢朵朵心中暗罵,這兩個該死的小人精!他們害怕他們的阿瑪,自己就不怕嗎?這下子該怎麼承受雍王爺的怒火?她忍不住哀歎,難道自己看起來特別像炮灰?


☆、20.巧言令色

  面對憤怒的雍王爺,錢朵朵能想到的只有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你說三個人到哪兒玩不好?偏偏跑到雍王爺書房附近來打鳥兒,真是玩的太瘋了,居然沒注意跑到哪兒去了……這不是閒著沒事兒拿草棍桶老虎的鼻眼--自己找死嗎?

  三個小傢夥乖乖的被逮到書房裡,弘歷和弘晝還是第一次來到阿瑪的書房,卻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兩個人驚慌失措的,尤其是弘歷,竟然失去了平日的穩重,讓雍王爺看著越發生氣了,他吼道:"你們兩個孽障,以為阿瑪是瞎子嗎?還不跪下!朵朵,你過來給我上藥。"他說著,來到一側他平時休息的羅漢床上坐下了。

  錢朵朵趕緊接過喜公公遞過來的一個精緻的琉璃瓶,雍王爺雖然是坐著的,可是錢朵朵仍然夠不著他的腦袋,她只得脫了鞋站在羅漢床上,剛一打開瓶子,頓時一股子香氣撲鼻而來,這藥膏真香啊!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

  錢朵朵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兩口氣,正等著她給上藥的雍王爺冷冷的瞟了一眼,錢朵朵嚇得麻溜的伸手挖了一塊碧落水晶膏,她一邊腹誹著雍王爺濫用童工,一邊把這藥膏抹在雍王爺頭頂那塊淤青的大包上,也難怪雍王爺火大,這一石子打的可真不輕,也不知道那兩小子中的哪一個幹的好事兒,估計就是他們自己也說不清……

  錢朵朵輕輕的用她那一雙小手給雍王爺揉起來,邊揉著錢朵朵邊偷看雍王爺的臉色,看到雍王爺面不改色,錢朵朵這才加大了力度,心中卻在思忖,王爺怎麼問都不問一句,就讓弘歷、弘晝他們兩個跪下了?難道他一眼就看出了事實真相,知道我錢朵朵是被誣陷的?嗚嗚……雍王爺真是太英明偉大了……

  雍王爺身上,有一股子好聞的檀香味兒,錢朵朵一邊給雍王爺揉頭上的大包,一邊忍不住想入非非,可惜自己不是那個三十歲的剩女錢朵朵了,要不然真的可以勾引一下中年美男,中年男人的成熟、穩重、儒雅、甚至霸道,往往都比一些毛頭小夥子更能讓女人動心……唉,可惜現在自己是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

  其實錢朵朵一直都是屬於比較理性的那種人,但是為人比較悶騷,心動不是沒有,至於行動,卻永遠未必有,美男美則美矣,又不能當飯吃,因此錢朵朵頂多就是心裡有點不切合實際的思想活動,往往轉眼間便灰飛煙滅,不留一絲痕跡……

  宅女之所以成為宅女,就是因為從來沒有什麼"偉大"的理想,錢朵朵就是這樣,她對成為某個有權有勢的人後院中、眾多女人之一,還真的沒有什麼興趣,尤其她現在這個身份……並且錢朵朵深深的明白,在這樣一個時代,不顧一切的去愛一個男人,那根本就是不理智,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傻子的舉動,錢朵朵是個自私的人,她覺得若想活的幸福自在,只愛自己就夠了,男人嘛,那是可有可無的生物……

  錢朵朵正胡思亂想,只見雍王爺把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撂到茶几上,寂靜的屋子裡出了這個聲音,當然很刺耳,雍王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弘歷、弘晝,依然一言不發,有的時候,沉默比咆哮更能讓人感到壓力,雍王爺顯然深諳此道,此刻跪著的弘歷和弘晝,心中都驚惶起來,不知道阿瑪會怎麼懲罰他們。

  兩個人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錢朵朵心道,這倆小子嫁禍自己,讓他們跪了這麼長時間,懲罰的也差不過了,他們倆可是真正的小孩子,因為懼怕父親做出的舉動,錢朵朵倒也沒放在心上,她琢磨著這裡也沒有別人為弘歷、弘晝求情,自己若是不給他們說幾句好話,就算是王爺,過後想起此事,只怕也會心中不舒服……

  想到這裡,錢朵朵輕聲說道:"王爺,你饒了弘晝和四表哥吧!好不好?弘晝他膽子小,一看見王爺發怒了,就不知所措,這才把彈弓扔給了我,他真不是故意的……"

  弘晝聽了這話,抬頭看了看錢朵朵,心中一陣羞愧,他當時真的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想的,他實在是太害怕阿媽了,就像錢朵朵說的,他一著急就把彈弓塞到了錢朵朵懷裡……

  雍王爺不動聲色的問道:"哦,朵朵這麼說,那弘歷就是故意要嫁禍你了!"

  錢朵朵注意到雍王爺面色陰沉,她心中雖然忐忑,不過也只得接著說下去"王爺,四表哥當然是故意的了!他當時不知道弘晝害怕,只是覺得弘晝做的不對,可是事出倉促,他沒法阻止弘晝,又不忍心讓我受罰,所以也只好把他手裡的彈弓也塞到我懷裡……我想他這麼做就是想告訴王爺,那個石頭不是我打的,四表哥知道王爺最是聰明瞭,您看見我手裡拿著兩把彈弓,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事兒不是朵朵做的……事實也是這樣,王爺慧眼如炬,心裡什麼都明白,是不是?要不然您也不會罰四表哥和弘晝跪著了。"

  雍王爺聽了朵朵的話,心中一陣驚詫,這孩子,虧得這樣的理由她都能說出來,真是既不得罪弘晝也不得罪弘歷……其實雍王爺對兩個兒子的機變還是很欣賞,只不過若是物件是敵人的話,他會很高興,但是嫁禍的人怎麼可以是朵朵呢?一起的玩伴,兩個男孩子居然如此沒有擔當!尤其是弘歷,太讓他失望了!就算是想要嫁禍,一個人手裡也不可能拿兩把彈弓,這樣明顯的破綻他都看不出來,這才是最讓他生氣的……

  弘歷詫異的看了錢朵朵一眼,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對呀,先前一進書房自己若是這樣跟父親辯解一下,就應該不會被罰跪了。今天這事兒自己做的的確不對,一直跟在皇爺爺身邊攻讀,絲毫不敢放鬆,今天總算能縱情玩耍一回,卻又誤傷了阿瑪,當時實在是驚慌害怕的昏了頭,怕阿瑪責怪自己不讀書卻知道和弟弟瘋玩……也許,阿瑪根本不是因為自己和弘晝傷了他才大發雷霆……

  錢朵朵自然不知道雍王爺心中想什麼,她又拿出小時候哄爸爸的手段來,接著說道:"王爺,今天的事兒其實都是朵朵不好,是我做了彈弓給弘晝和四表哥玩的,王爺要罰就罰我吧?饒了他們好不好?我們以後保證都乖乖的聽話,再不淘氣了……再說了,我們怎麼也沒想到,石頭那麼巧正好打在王爺的頭頂,王爺這也是受了無妄之災……"

  "哼!巧言令色……"

  錢朵朵沒想到會得了這麼一個評語,她也不敢辯解。雍王爺嘴上這麼說,心中卻覺得朵朵比自己的兩個兒子聰明多了,自己花了這麼大力氣培養兒子,真是白費勁兒了,雍王爺越發看兩個兒子不順眼,居然連一個鄉村的小丫頭都比不上……

  雍王爺的怒氣這會兒蔓延到了錢朵朵身上,他冷冷的說道:"朵朵,你什麼時候把本王頭上的包揉沒了,什麼時候再替他們講情吧!"

  錢朵朵暗暗叫苦,她抬起手來看了看雍王爺頭頂的那個包,此刻雖然小了不少,但是若想讓它消失不見,那不是難為人嘛!她的小胳膊總是一個姿勢,現在可是有些酸了,雍王爺是真黑心呀!原本錢朵朵還以為王爺讓自己給揉包,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所以想放自己一馬,現在一看根本不是,這分明是一種懲罰嘛!而且受罰最重的應該就是自己!弘歷和弘晝只要跪著就行了,不像自己手上還要忙活著……不過這個大包正在腦門上,若是明天雍王爺就這樣去上朝,不被滿朝文武笑話才怪……

  雍王爺也不看公文了,他愜意的倚著羅漢床閉著眼睛,心說朵朵這小丫頭揉的還真是很舒服,他又想起朵朵剛才說的那幾句話,居然一環套著一環,分明不是一個心直口快的小丫頭能說得出來的,嗯,自己倒是小瞧了這小丫頭,沒想到她的心眼子不少……

  錢朵朵又給雍王爺揉了一會兒,看見那淤青顏色越來越淡,心中暗喜,卻不知道這藥膏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藥效真是很神奇,等著王爺火消了,一定要問一問這東西是啥做的……

  錢朵朵輕聲問道:"王爺,已經不疼了是不是?您還是讓弘晝和四表哥起來吧!地上那麼涼,跪的時間久了,容易得風濕痹症的,將來若是像鄔先生那樣就糟了。"

  雍王爺一聽,馬上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兩個紋絲未動的兒子,又伸手摸了摸頭上,這才冷聲說道:"今天是臘月二十三,看在朵朵的面子上,就不懲罰你們了,晚上還要祭灶,別忘了……朵朵,一個女孩子家,不准和男孩一樣胡鬧!上次你不是說過,那高壓鍋能蹦爆米花嗎?去做好了拿來我看看……"

  錢朵朵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手臂已經很酸了好不好?苦命的,竟然還要去蹦爆米花……


☆、21.新鮮出爐

  出了書房的門,弘歷和弘晝都爭搶著要跟著錢朵朵一起去蹦爆米花,其實他們一來是好奇這東西,畢竟以前沒見過;最主要的是兩個人剛才誣陷了錢朵朵,都覺得不好意思,卻又抹不開面子道歉,正好借機跟錢朵朵拉近關係……

  尤其是弘歷,親眼目睹了錢朵朵在他父親面前竟然"談笑自若",而他阿瑪對錢朵朵也是與眾不同,弘歷若是早知道這樣,他是根本不可能去"誣陷"錢朵朵的,其實他哪裡知道,錢朵朵在雍王爺面前,也是有些膽戰心驚的,她身上的秘密太多,生怕在精明的雍王爺跟前露出什麼破綻,所以比起他們小哥倆來,實在強不了多少……

  弘歷和弘晝的心思,錢朵朵也能猜出來幾分,其實就算是錢朵朵真的生氣了,面上也不能表現出來,誰讓這兩位有一個好靠山呢!比她錢朵朵要強大得多,所以他們的小要求,錢朵朵自然是滿口子答應。

  爆米花這東西,錢朵朵只是吃過,還真沒動手做過。因為今天是小年,大廚房很忙,錢朵朵便吩咐人把高壓鍋拿到烏喇那拉氏平時用的小廚房裡,這裡沒有人,幾個人隨便折騰。

  這個新鮮出爐的高壓鍋,昨天雍王爺派人送來鹿筋的時候,錢朵朵就試過了,她把那些新做好的、做手術用的刀具,都用高壓鍋消過毒了,可惜便是現在有病人,估計也沒有人會相信錢朵朵能治病,她這麼小的年紀,有人信她才出鬼了,不過錢朵朵覺得,這東西有備無患……

  雍王府裡沒有準備玉米,錢朵朵的隨身莊園裡倒是有,可是她又不敢拿出來,只好拿大米做實驗,她用鐵絲做一個搖櫓狀的東西順著高壓閥的眼塞進去,在鍋里加上一小碗大米,然後再加點白糖,有奶油當然最好了,可惜這大清朝便是牛奶也不多見的,所以這奶油嘛,也就免了。

  灶膛裡自有人加火,上面錢海自告奮勇的搖著轆轤狀的鐵絲,免得鍋裡的大米還沒成米花就糊了,過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只聽見高壓鍋裡有細微的"劈啪"聲,接著就聞到一股子香甜味兒,錢朵朵忙說道:"應該差不多了,咱們打開看看吧!"

  錢海手腳麻利的打開高壓鍋,只見原本一小碗的大米,現在變成了半高壓鍋的大米花,錢朵朵先看了看,這大米花已經充分膨脹了,她又抓起一把嘗了嘗,脆生生的感覺火候正好,至於味道嘛,因為錢朵朵放了不少糖,甜絲絲的吃著也不錯,她暗自得意,很有成就感啊!這大清朝的獨一份大米花在自己手下誕生了。

  錢海把大米花倒在早就準備好的大盆裡,弘歷、弘晝也都搶著嘗,吃過之後都點頭說好吃,錢朵朵笑道:"既然味道不錯,你們誰給王爺送去嘗嘗?"

  弘歷、弘晝對視一眼,就算是往常,他們也是害怕父親的,更何況剛剛挨了訓斥,現在膝蓋還疼呢,顯然誰也不願意去觸黴頭,錢朵朵當然也不願意去,她笑道:"那就讓小福子去好了,讓他把大米花送給喜公公就行……"

  這主意一出,弘歷、弘晝自然沒有意見,小福子自去送大米花不提,卻說錢朵朵又指揮著哥哥用高壓鍋做了幾回大米花,給弘歷和弘晝每人帶一些回去,錢海還記掛著錢嬤嬤,打算給她家送一些嘗嘗,剩下的大米花,錢朵朵都捧著一起拿給了烏喇那拉氏,至於雍王爺的年側福晉、李側福晉、宋格格和幾個妾侍,錢朵朵可沒張羅著給送,一來怕烏喇那拉氏不高興,二來吃食這東西,不能隨便送,尤其這後宅不寧,萬一被人利用或者把人家吃壞了,到哪兒說理去?錢朵朵不得不多長幾個心眼……

  捧著大米花來到烏喇那拉氏跟前,錢朵朵就開始獻寶,她拿了大米花笑呵呵的遞到烏喇那拉氏嘴邊,笑道:"福晉,您嘗嘗我做的大米花味道怎麼樣?四表哥和弘晝都說好吃。"

  烏喇那拉氏吃了幾顆,嘴上說好吃,卻不再接著吃了,錢朵朵看她那樣子,似乎口腔出了問題,她忙問道:"福晉,您的嘴怎麼了?是不是有口腔潰瘍?"

  瑤琴在一旁說道:"格格,你有法子治這個病嗎?福晉經常這樣,太醫給開了方子,可是吃好了沒過多久就又犯了……你看看,這是太醫給開的方子……"她說著,遞給錢朵朵一張紙。

  烏喇那拉氏笑道:"朵朵一個小孩子家,你給她看那個幹什麼?那上面的字她還未必認得全呢!"

  錢朵朵雖然不會寫繁體字,大部分卻是認識的,聞聽此言心中很不服氣,忙說道:"福晉,我跟哥哥學了不少字呢!我看看!"她搶過方子一看,只見那方子上寫著黃芩、黃柏、梔子、黃連各五錢和水煎服。

  這方子一看就是瀉火解毒、清利濕熱的治法,錢朵朵一琢磨,她覺得烏喇那拉氏的口腔潰瘍應該是與植物神經功能失調有關,因為她長期睡眠不佳,而且烏喇那拉氏看似平靜,錢朵朵卻覺得她應該情緒總是波動,任誰看見自己的丈夫寵愛別的女人,這情緒也好不了吧?尤其是烏喇那拉氏連一個傍身的兒子都沒有,估計她心裡一直都不平靜的,精神緊張、情緒波動、睡眠狀況不佳,這些情況綜合在一起,也就造成了她現在這種狀況,這可不是藥石能解決的……

  可惜錢朵朵對中醫中藥不甚明瞭,她根本開不出方子來,不過錢朵朵倒是建議烏喇那拉氏多吃些水果,她笑道:"吃完了這藥,再配合著用些西瓜霜,效果會更好了。"

  "哦?"烏喇那拉氏笑道:"西瓜霜是什麼?沒有聽說過這個藥啊!"

  錢朵朵頓時愣住了,她還記得以前看過清朝的一本《瘍醫大全》上,就寫著西瓜霜的制法,烏喇那拉氏怎麼會不知道呢?難道現在西瓜霜還沒有問世?說不定還真有這種可能,錢朵朵可不記得這本書的作者是清朝什麼時期的人,她也不敢多說,只是裝作自己說錯了,訕訕的笑著趕緊把話頭岔開……

  早早的吃過了晚飯,一家人都忙著祭灶的事兒,這事兒跟錢朵朵沒什麼關係,她想起來哥哥錢海一個人,這樣的節日未免傷感,便趕忙去找錢海,半路上她又把墜兒打發走,讓墜兒去看她的好姐妹,一會兒再去錢海那裡接自己。

  墜兒樂顛顛的去了,錢朵朵則悄悄進了錢海的屋子,只見他正捧著一本書在出神,看那神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錢朵朵笑道:"哥哥,書都拿倒了!"

  錢海一聽,趕緊把書顛倒過來,隨即發現上了妹妹的當,他扔下書笑駡道:"人小鬼大的丫頭,讓你淘氣,今天被王爺罰了吧?怎麼樣?胳膊還疼不疼?"

  "不疼!"錢朵朵搖搖頭,笑道:"哥哥,有你這麼的嘛!不會是想媳婦呢吧!"

  錢海紅了臉"休得胡說!咱們的爹娘還沒燒過三周年呢!"

  錢朵朵吐了吐舌頭,她哪知道這個呀!錢朵朵忙轉移話題問道:"哥哥,你剛才去了錢姑姑家,她吃了大米花說了什麼沒有?"

  錢海問道:"你希望她說什麼?"

  "沒什麼……走吧,咱們去莊園裡吃水果去……"

  錢朵朵拉著錢海來到莊園,兄妹倆吃了些飯後水果,錢海眼看著莊園裡這麼多東西卻沒法拿出去換錢,忍不住說道:"這些東西真是可惜了,咱們倆又吃不完……"

  錢朵朵眼珠轉了轉,忙說道:"哥哥,這些水果蔬菜什麼的不敢拿出去賣,不過雞鴨魚肉的倒是可以弄出去一些,可是我又出不了府,頭幾天王爺竟然說話不算話……不如這樣,我看見後花園那兒有一棵大樹的枝椏伸到了圍牆上,咱們……"

  "好了好了!"錢朵朵話還沒說完,就被錢海打斷了,"這種事兒你想都不要想!咱們不缺錢花……"

  錢朵朵神情一黯,沒想到哥哥居然不上當,不過錢海若是真的帶著自己去逛街,說不定回來就會受罰……錢朵朵也就熄了這心思,她去溫泉洗了澡出來,就見錢海又種下了一些玉米,錢海看見妹妹,笑道:"我看見你喜歡吃青玉米,就又種了些,過幾天就能吃了。"

  錢朵朵笑道:"還說這個,頭些日子天天偷吃煮玉米,福晉見我飯吃得少,還以為我病了呢……"

  "難得福晉對你這麼好……對了,這麼多的水果,不如咱們釀酒喝如何?"

  錢朵朵一聽立刻點頭贊同,喝果酒可以美容的!兄妹倆說幹就幹,趕緊動手摘果子,錢朵朵又想起西瓜霜的事兒,邊摘果子邊囑咐錢海,讓他以後出門多買一些芒硝回來,她打算做西瓜霜。

  錢海一聽說做出來的西瓜霜是藥,可以賣了賺錢,就打聽西瓜霜的做法,錢朵朵便仔細的說了說,因為錢海一直真的以為有仙人的存在,倒也沒有懷疑錢朵朵的話,他覺得這東西不顯山不漏水的,賣出去不容易被人發現,趕忙點頭答應了。

  兄妹倆把水果裝到缸裡發酵,便急忙又去看錢海以前種下的西瓜,眼看著這大西瓜已經成熟了,用來做西瓜霜正好……次日,錢海就去買芒硝,兩個人連著忙活了幾個晚上,這才把那些西瓜都消耗光了,西瓜瓤也不能浪費,就留著釀西瓜汁酒……

  等到這西瓜霜做好,烏喇那拉氏的口腔潰瘍已經痊癒,錢朵朵也就沒拿出來。此時已經到了舊曆的大年三十,雍王爺要帶著一家人去參加皇宮夜宴,說是一家人,其實有資格去參加夜宴的,只有福晉烏喇那拉氏和兩個側福晉年氏、李氏,再加上弘時、弘歷和弘晝。

  烏喇那拉氏竟然還想帶著錢朵朵這新認下的侄女,那樣的場合,錢朵朵是死活不願意去的,可以想見一晚上要磕多少頭,她寧肯和哥哥錢海一起過年,可是烏喇那拉氏不由分說,就開始給錢朵朵打扮起來,錢朵朵心道,我又不是愛新覺羅家的人,去參加什麼夜宴啊!她怯生生的看著旁邊的雍王爺,問道:"我不去可不可以?"


☆、22.人為刀俎

  雍王爺看著錢朵朵,私心裡他還是想把錢朵朵藏起來的,不過為了長遠打算,總不能一直把錢朵朵藏在家裡,有時候一件寶貝,最好裝作普通物件閒時拿出來給人看看,如果你珍而重之的掩藏起來,往往越是讓人懷疑……既然以前的明月格格也參加過皇宮夜宴,那麼朵朵也應該去看看才合情理……

  雍王爺沉吟片刻,說道:"朵朵還是去吧,你姑母也是為了你的將來著想,多認識一些人對你有好處……"

  錢朵朵有些失望,雍王爺所說的好處,她自然明白,無非就是多認識一些皇家的人,可是那對她來說有用嗎?便是認識了,皇家人誰又能把她錢朵朵放在眼裡?還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小胳膊擰不過大腿,錢朵朵只好乖乖的任憑烏喇那拉氏裝扮她,一切收拾停當,年側福晉、李側福晉、弘時、弘歷、弘晝也都到了,一家人趕緊出發,連主子帶奴婢,馬車就準備了十來輛,錢朵朵跟著烏喇那拉氏走在雍王爺身後,後面是其他人,大家一直來到馬車前,錢朵朵就琢磨著自己應該坐在那兒,如果雍王爺跟烏喇那拉氏坐在一個車廂,那自己還是跟弘歷、弘晝擠一擠吧!跟他們在一起會更自在些……

  錢朵朵打算的挺好,哪知道計畫不如變化快,按理應該是雍王爺先上車,誰知他一彎腰,居然先把錢朵朵給抱到了馬車上,把錢朵朵嚇了一跳,就算是弘歷、弘晝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吧?她站在車沿上還兀自發愣。

  雍王爺也腳踩著馬凳隨後上車了,看見錢朵朵站著不動,他問道:"你這丫頭……還不快進去……"他說著話,扯著錢朵朵一直來到車廂裡坐下,錢朵朵這才回過神來,她暗暗咂舌,雍王爺剛才抱自己了!被未來的雍正皇上抱了,她是不是應該感到很榮幸?!

  車下的幾個人看見雍王爺此舉,也頓時愣住了,至於心情,那更是複雜得很。烏喇那拉氏直到眼看著丈夫拉著錢朵朵進了車廂,她也趕緊上了車,腦子卻在思忖,朵朵已經七歲了,王爺平日總是把禮法掛在嘴上,他又不是不懂規矩,怎麼可以抱朵朵上車?難道他改了主意了?

  錢朵朵自然不明白烏喇那拉氏想什麼,她趕忙往車廂裡挪了挪,給烏喇那拉氏讓出一個位置,車廂的中間早就放置著一個暖爐,所以一進來就覺得暖熏熏的,錢朵朵剛把身上的貂皮斗篷脫下來,看見雍王爺也在脫大氅,她又趕緊幫忙,卻聽見車廂外喜公公稟道:"王爺,晴兒姑娘說,年側福晉有幾句緊要的話想跟您說……"

  錢朵朵聞言頓時不知道怎麼辦了?誰知道王爺是打算留在這裡還是打算去年美人那裡?她心裡嘀咕著,這位年側福晉追的真緊啊,就連坐個馬車都想著把王爺拘在身邊,現在年羹堯正得勢……

  雍王爺手下一頓,又接著脫了大氅下來,錢朵朵趕緊接過來掛在車廂一角,眼角餘光卻瞥向雍王爺,只見他眉頭微皺,瞟了烏喇那拉氏一眼,對車廂外的小喜子說道:"告訴她有什麼話明兒再說!今兒不早了,趕緊出發吧!"

  馬車緩緩地起動,烏喇那拉氏不動聲色的從車廂的角櫃裡拿出茶具來,親手倒了一杯茶遞給丈夫,笑道:"說不定年妹妹真有什麼緊要話要說,王爺可不要耽擱了才好……"

  "不必……"

  錢朵朵在一旁看著心中暗笑,夫妻之間假惺惺的,做到這份上,真是悲哀呀!好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扒開車窗上的簾子往外偷看,大年三十了,街上竟然還有不少行人腳步匆匆,錢朵朵看著市井百態不由得心中好奇,卻聽見雍王爺說道:"朵朵,怎麼這麼沒規矩!"

  錢朵朵嚇得趕緊把窗簾放下來,小聲嘀咕道:"偷看兩眼怕什麼?也不會有人注意……"

  雍王爺一聽錢朵朵居然敢還嘴,怒道:"你說什麼?"

  "沒有沒有……"錢朵朵忙說道:"我說看見一隻蚊子在嗡嗡叫……"

  烏喇那拉氏一聽,"撲哧"一聲抿嘴笑了,大冬天的哪來的蚊子?虧得朵朵想出來的藉口,王爺明明聽出來了居然不跟她計較……

  烏喇那拉氏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她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丈夫在自己的屋子裡逗留的時間越來越久,根本的原因就是因為有朵朵在,難道王爺覺察到吃了桃子之後身子比以前好了?也是,自己都感覺出來了,王爺怎麼會沒察覺?王爺每天吃三個桃子,自己才吃一個,而這一個就已經見效了,不說別的,自己的口腔潰瘍這次好的就比往常快了……

  若是王爺捨不得把朵朵給弘晝了,那麼他會有什麼打算?烏喇那拉氏想到此,心口莫名的痛了一下,不過現在距離朵朵長大,怎麼還得十年八年的時間,誰又知道十年八年後會是什麼情形?總比現在把丈夫推到年氏那裡好,再說了,等將來朵朵成年,好歹也是自己把她養大的,她沒有年氏那樣強勢的娘家,有的只是自己這個姑母,到時候還不是任憑自己搓扁搓圓?她一個小丫頭能有什麼見識?對!以後要好好的"教養"朵朵,讓她長大後半個"不"字也不敢對自己說!讓她成為自己的應聲蟲,這樣的手段自己還是有的……哼!既然做了烏喇那拉氏家的養女,就要有這樣的覺悟!就算是有仙人看顧又能如何?相信她逃不過自己的手心……

  錢朵朵忽然看到烏喇那拉氏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她竟然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福晉這笑容跟以往不一樣,可一點都不慈祥,怎麼看著那麼滲人呢?

  雍王爺說道:"怎麼了朵朵?冷了就把斗篷披上,免得著了涼。"

  錢朵朵訕笑道:"不用不用……王爺,我是想跟您商量個事兒……"

  "哦?什麼事兒?說來聽聽……"雍王爺靠著車廂,眯縫著眼睛。

  "是這樣,我聽說鄔先生也懂醫術,所以想著跟鄔先生學醫,請王爺恩准。"錢朵朵之所以這麼說,其實是擔心烏喇那拉氏以前說的話,她曾經說,過了年就要給錢朵朵找師傅學琴、學繡花,朵朵一想到這個就頭大,學那些東西還不如學醫術呢!那是她的老本行,可以治病救人……

  烏喇那拉氏一聽忙反對道:"朵朵,女孩子學醫術有什麼用處?又不能濟世懸壺,咱們這樣的人家,女子如果不會撫琴,至少也要學會一手好針線,不然會讓人笑話……"

  錢朵朵心道,你既學過琴也學過針線,又有什麼用?雍王爺就是想聽琴,那也是找年側福晉,至於針線活,更沒見你做過,還不都是府裡的繡娘動手?可見學了這些也沒有用!這些話錢朵朵不敢說出來,她只得可憐巴巴的看著雍王爺,說道:"可是王爺,福晉……我喜歡學醫……"

  雍王爺當然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如果朵朵學醫的話,勢必要經常跟鄔思道在一起,鄔思道住的小院正好就在自己的書房旁邊,這樣自己也能經常見到朵朵了,雍王爺不為別的,他覺得朵朵身上,應該還有很多未知的秘密,只是這小丫頭是一個鬼精靈,自己一開始就被她瞞住了,如果抓不住她的把柄,這小丫頭怕是打死也不會說實話,雖然不是沒有辦法讓這兄妹倆就範,不過這種事兒,總要讓她心甘情願說出來才好……

  別的暫且不說,雍王爺就經常讓鄂泰去看錢朵朵在做什麼,有好幾次鄂泰回稟說朵朵每到了錢海那裡,屋子裡就沒有半點動靜,而且錢朵朵臨走的時候,都好像似洗過澡,錢海的小廝根本就沒有往屋子裡送過熱水……鄂泰說過之後,雍王爺原本不信,還曾經故意半路上"偶遇"了朵朵一次,發現雖然她的頭髮沒有濕,但是她的小臉紅撲撲的那麼晶瑩剔透的樣子……是以雍王爺下定決心要拆穿錢朵朵身上的秘密,所以今天他故意把錢朵朵抱上車,就是想先試探一下看看,哪知道福晉居然由此生出別的念頭來……

  雍王爺說道:"朵朵既然喜歡學醫,那就學吧!福晉,別忘了你身上的癰疽還是朵朵治好的呢!她有學醫的天分!"

  烏喇那拉氏張嘴道:"可是王爺……"她還沒說出啥理由來,雍王爺就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就這麼定了!沒有可是!"烏喇那拉氏只得把話又咽了下去,心中卻暗惱,怎麼也沒想到小丫頭居然棋高一著,先找到了去處,烏喇那拉氏首先想到的是,這樣朵朵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可就短了,那麼剛才的計畫……

  沒心沒肺的錢朵朵可沒想到,由於雍王爺的一抱,她的生活即將發生巨大的改變,巍峨輝煌的紫禁城越來越近,想著就要看到康熙大帝,錢朵朵心中竟然激動起來……


☆、23.酒不醉人

  皇家夜宴在保和殿舉行,一家人在殿門口分開,宴會廳裡,男人和女人的分開坐的,中間隔著一道低矮的屏風,烏喇那拉氏帶著錢朵朵和年氏、李氏一直來到女眷這邊,錢朵朵邊走邊看,這宮殿果然奢華至極,大殿四周點著數不清的燭臺,整個殿中燈火通明,只見臺上輕歌曼舞,台下香氣縈繞,不是美味佳餚的香味兒,而是女人的脂粉香,這香味兒讓錢朵朵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在說笑,聽見聲音都往這邊看過來,饒是錢朵朵誰也不認識,也頓時臉紅了。

  正在說話的兩個貴婦往這邊瞅了瞅,其中一個眼睛一亮,笑道:"四嫂,你可是來晚了,這就是你新認下的小侄女?長得果然跟明月一樣精緻,真沒想到天下有長得這般像的人,尤其是這雙眼睛,嘖嘖,看著比明月還心思靈透……"

  烏喇那拉氏笑道:"朵朵,這是你八嬸和九嬸……"

  錢朵朵不等烏喇那拉氏吩咐,趕緊上前行禮,心說八福晉果然是個心直口快的,她的大名錢朵朵自是如雷貫耳,據說死後被雍正皇上挫骨揚灰的就是她了。見過了八福晉又見九福晉、十福晉……等到烏喇那拉氏把周圍的一圈人介紹下來,錢朵朵就懵了,人太多了,根本記不住誰是誰呀!

  只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喊道:"皇上駕到!"

  錢朵朵頓時鬆了一口氣,舞臺上的歌舞也停下了,錢朵朵趕緊跟著其他人一起跪迎皇上,片刻,就聽見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平身,賜坐。"

  隨著眾人站起身形,錢朵朵向御座上看去,只見上面坐了一位身穿黃袍身材高大的老者,他滿臉皺紋,下頜處五屢長須,高高的鼻樑上,一雙不大的眼睛泛著精光,頭上戴著薰貂皮冬吉服冠,看他的面部輪廓跟雍王爺很像,錢朵朵心道,原來他就是一代帝王康熙呀!已然垂垂老矣!可惜距離太遠,看不清他臉上有沒有麻子……

  皇上講了幾句話,宴席這才開始,笙管也又開始幽幽的吹響,各色精緻的菜肴不停的端上來,錢朵朵一看,都是滿漢全席裡的精品,什麼卿魚舌燴熊掌、米糟猩唇、蒸駝峰、蒸鹿尾、野雞片湯、風豬片子、豬腦羹、芙蓉蛋、鵝肫掌羹、糟蒸鰣魚……

  錢朵朵雖然在雍王府裡吃過不少好東西,可是跟這大內御廚一比,雍王府的廚子做的飯菜味道還是差了點,她聞著這香味兒就口舌生津,好在錢朵朵現在是一個小孩子,也不用忌諱太多,她挑那喜歡吃的,悶聲吃了不少,旁邊的幾位福晉一邊談談講講,一邊喝著御酒,錢朵朵聞著酒香撲鼻,便趁著烏喇那拉氏不注意倒了半盞,她邊品邊點頭,這御酒味道的確不錯……

  錢朵朵正喝的上癮,就見一個太監來到跟前說道:"奴才見過四福晉,皇上宣烏喇那拉•明珠格格覲見。"

  錢朵朵一聽就傻了眼,就連烏喇那拉氏也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個狀況?好好的皇上要見朵朵做什麼?烏喇那拉氏抬頭一看,只見弘歷正坐在皇上的身邊,祖孫倆正說著話,烏喇那拉氏頓時就明白了,肯定是弘歷這小子跟皇上說了什麼了……

  "朵朵,你快跟李公公去吧!"烏喇那拉氏說著,這才注意到錢朵朵手裡還拿著酒盞,她一聲驚呼"哎呦朵朵,你小小年紀怎麼還喝上酒了?你這個孩子……"

  "我沒關係的,福晉,這酒甜絲絲的很好喝……"錢朵朵大概是酒喝多了的緣故,她一聽說康熙皇上宣召,心中竟然隱隱的興奮起來……

  烏喇那拉氏有些擔心,怕錢朵朵少不更事,萬一到了皇上面前再說走了嘴就糟了,可是皇上只宣了錢朵朵覲見,烏喇那拉氏也是乾著急沒有辦法,她趕緊沖著身邊的瑤琴使了一個眼色,瑤琴會意,徑直去男賓那邊找雍王爺去了。

  都說酒壯慫人膽,錢朵朵平時膽子不大,今天喝下的酒雖然不多,無奈她現在的小身板禁受不住,受了酒精的刺激,錢朵朵現在可以說膽大包天,只不過她自己渾然不覺,跟著李公公一直來到御座前。

  康熙皇上年歲大了吃不多,弘歷則是怕跟皇爺爺在一起吃不飽,先前跟弘晝在一起的時候吃了好多,一老一小吃不下了,弘歷就拿出他做的飛機給皇爺爺看,康熙皇上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是老四媳婦新收養的侄女想出來的點子。

  對於烏喇那拉的小心思,年老成精的康熙皇上自然心知肚明,給他孫子準備的一個女子而已,他本來不必在意,不過看到這個飛機,康熙皇上不免動了心思,看樣子這女孩子很聰明啊,所以皇上才想著要見一見。

  錢朵朵好奇的盯著康熙皇上的臉,其實她是在找皇上臉上那傳說中的淺白麻子,也許是皇上年歲太大,那麻子全都藏在了皺紋裡了吧?錢朵朵左看右看,居然一個都沒找到……她只覺得皇上的目光沒有了原先感覺到的那種淩厲,顯得很慈祥很溫暖,這哪裡是一個英明神武的皇上嘛,分明是一個溫和的老人,這目光,怎麼那麼像她死去了的爺爺呀!想當初錢媽一次生了一對雙胞胎,根本撫養不過來,錢朵朵這丫頭片子自然是被錢媽扔給了老人家撫養,所以錢朵朵從小就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每逢佳節倍思親,這大過年的,錢朵朵看見這雙眼睛,居然想起了她的爺爺……

  旁邊的李公公見錢朵朵只是楞呵呵的看著皇上,也不知道行禮,便小聲提醒道:"明珠格格,還傻站著幹什麼?趕緊給皇上見禮啊!"

  錢朵朵這才想起來見了皇上要磕頭,她趕緊跪倒,一邊磕頭一邊笑呵呵的說道:"奴婢烏喇那拉•明珠叩見皇上,祝皇上萬壽無疆,永遠健康……"

  錢朵朵原本討厭磕頭,不過現在對著康熙磕頭,她倒是沒有抵觸情緒,就當是給自己的爺爺磕頭吧!錢朵朵如是想,不過她心中還疑惑,剛才自己說的這是啥時候的詞啊,"萬壽無疆,永遠健康。"怎麼這麼順溜就說出來了?好像小時候聽爺爺講文革時候的故事就有這麼兩句,是祝福偉大領袖的……錢朵朵還想接著說韋小寶最喜歡說的那兩句什麼"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卻見康熙皇上滿臉笑意說道:"明珠格格,這話是誰教你的?起來吧!嗯,小丫頭長得果然跟明月格格很像……"

  錢朵朵當然不願意跪著了,那剩下的那兩句話也乾脆被她咽到肚子裡去了,她麻溜的站起來,也許是站的急了,竟然一陣頭暈,差點摔倒,幸好旁邊的李公公把她扶住了,"哎呦,明珠格格這是怎麼了?不會是醉了吧?"

  "我……我沒醉,"錢朵朵傻笑道:"我……就是喝了半杯酒,沒關係的……"

  康熙皇上笑道:"你這小丫頭居然喝酒了?快過來坐……朕聽弘歷說,你會做飛機?誰教你的?"

  "坐飛機?"錢朵朵此刻酒勁上湧,臉發熱,頭發昏,大腦有些遲鈍,聞聽此言滿頭霧水,坐飛機還有什麼會不會的?是人都會坐呀!

  弘歷看見錢朵朵在一旁發傻,忙說道:"朵朵,你看看我做的飛機怎麼樣?這個掉在地上也不容易摔壞了。"

  錢朵朵一看,這才恍然大悟,弘歷做的那個居然是硬紙做成的飛機,她笑道:"四表哥,你好聰明呀!這飛機肯定不會摔壞,飛的肯定也遠……對了,你有沒有試過?"

  "試過的,可是不行,還不如你的木飛機飛的遠……"

  錢朵朵笑道:"哦,那大概是因為你飛機的機翼和螺旋槳的位置安放的不對,飛機各部位的比例不協調,所以飛機就飛不遠……"她說著,眼皮發沉,一門心思的想睡覺……

  康熙皇上笑咪咪的看著錢朵朵,心中卻驚詫不已,這孩子是誰教的呀?普通的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嗎?機翼、螺旋槳……康熙皇上剛想問錢朵朵幾句,就見這女孩看著他笑了,緊接著居然湊到了他跟前,將頭趴在他的膝蓋上,嘴裡喃喃說道:"爺爺,我好睏啊,我要睡覺……"

  康熙皇上頓時就愣住了,就連他最親近的孫子弘歷在他面前也不敢這樣隨意,剩下的子孫見了他恨不能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唯有這個女孩子竟然這麼隨意的叫他爺爺,可是康熙皇上也聽出來了,這一聲爺爺叫的發自肺腑……

  康熙皇上的心莫名的柔軟起來,他扶住錢朵朵,卻見這小丫頭已經睡沉了,那紅撲撲的小臉晶瑩剔透般,長長地睫毛,柳葉彎眉,粉嘟嘟的小嘴居然還吧嗒兩下子,好像在品味什麼好吃的……

  旁邊的太監李德全著急了,忙說道:"皇上,老奴讓人把明珠格格抱走吧?"

  皇上笑道:"沒關係,讓她先睡著,給她拿一條毯子蓋上吧,免得著涼了。"

  弘歷笑道:"原來朵朵喝醉了,她是個小酒鬼……皇法碼,朵朵做的大米花可好吃了,等下次孫兒回家讓朵朵給您做了吃。"

  "大米花?"康熙皇上笑道:"怎麼?那也是朵朵發明的?"

  "是啊。"弘歷點點頭,卻見阿瑪雍王爺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弘歷趕忙站起來,雍王爺上前給皇上行了禮,視線落在了錢朵朵身上,只見她伏在皇上膝頭睡的正香,雍王爺忍不住一陣頭疼……


☆、24.被懲戒了

  錢朵朵酣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墜兒,墜兒見朵朵醒了,笑道:"格格快起來吧!王爺讓你去書房一趟呢!"

  "王爺?王爺找我?"錢朵朵指著自己的鼻子,兀自有些不信。

  看見墜兒點頭,錢朵朵一骨碌爬起來,昨晚的事兒她也依稀想起來了,天哪,她小小年紀竟然喝醉了,喝醉了也不要緊,她居然趴在康熙皇上的大腿上睡著了!敢趴在皇上大腿上睡覺的,從古至今大概自己是獨一份吧!真是丟死臉了!關鍵的關鍵是:康熙皇上不會怪罪自己吧?

  錢朵朵心中糾結著,雍王爺現在找自己幹嘛?一頓訓斥怕是免不了,錢朵朵一想到雍王爺的冷臉,不由自主的就害怕,貌似她這倒楣蛋每次落到雍王爺的手裡,都只有吃虧的份兒,難怪弘時、弘歷、弘晝都怕他們的阿瑪,雍王爺實在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錢朵朵一邊穿衣裳一邊問道:"墜兒,昨晚我是怎麼回來的?我一點不記得了……"

  "撲哧"一聲,墜兒笑道:"昨晚啊,格格是被王爺抱回來的……"

  "什麼?!"錢朵朵越發傻眼了,"你說我是被王爺抱回來的?"

  墜兒點頭,"格格真的是被王爺抱回來的……"

  錢朵朵雙手捂住額頭,這回臉可丟大發了!還讓不讓人活了?竟然是被雍王爺抱回來的!也是,自己過了年都八歲了,因為總吃隨身莊園裡的東西,身高可比同齡的孩子高不少,福晉她們幾個女子,就算想抱她也抱不動啊,若是讓小太監抱回來的,錢朵朵心裡只會更不舒服,還不如被雍王爺抱回來好呢!好歹人家是中年美男……只不過被美男抱回來的後果,貌似有些嚴重啊……

  墜兒看見錢朵朵愣怔,便問道:"怎麼了格格?你頭疼不疼?用不用喝一碗醒酒湯?廚房應該備著的。"

  "不用不用,"錢朵朵忙問道:"墜兒,福晉呢,在不在?"

  "福晉每年初一都早早的到裕親王和恭親王府上去拜年,漪瀾苑裡大部分人都服侍著福晉去了,原本福晉還想帶著格格去,不過王爺沒同意……格格快著點吧!王爺說找你有事兒,今兒大年初一,估計一會兒就有人上門拜年來了!那樣王爺就沒有空跟格格說話了。"

  錢朵朵一聽,越發忐忑起來,雍王爺百忙中"接見"自己,顯然這事兒很重要,重要的事兒當然沒好事兒……

  墜兒服侍著錢朵朵梳洗了,換了一身新衣裳,早飯也沒來得及吃,就一直來到雍王爺的書房。

  站在門廊處的喜公公一看見錢朵朵,忙稟道:"王爺,明珠格格來了。"

  屋內傳來雍王爺的聲音"嗯,讓她進來!"

  錢朵朵回頭看了看墜兒,忍不住苦了臉,她自己都覺得像是要開赴刑場似的,喜公公看見錢朵朵愁眉苦臉,強忍著笑掀開門簾讓她進去,錢朵朵繞過門口處的屏風,就見雍王爺正坐在書案後看著朝廷的邸報,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錢朵朵一步一步挪過來,雍王爺的眼底露出一絲笑意,這笑意一閃而過,錢朵朵居然沒有發現。

  好半天,錢朵朵挪到書案跟前,雍王爺問道:"真沒想到,原來朵朵是個小酒鬼……說說吧,昨晚上喝醉之後,都跟皇上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說,"錢朵朵把頭搖得想撥楞鼓似地"真的沒說!王爺若是不信,可以問四表哥,他一直都在旁邊的……"

  雍王爺自然早就問過弘歷了,要不然絕不會是這個態度了,他肅然道:"朵朵,你記住,以後永遠不准喝酒!還有,你能變出桃子的事兒,對誰都不准說!知道嗎?夢裡夢見神仙爺爺的事兒,更是半個字也不准提!"

  其實不用雍王爺叮囑,錢朵朵也深知其中的利害,抱大腿只能抱一個人的,若是人人的大腿都想抱,那結果只能是誰也抱不成……錢朵朵雖然對康熙皇上印象不錯,可是老皇上已經是日暮西山了,錢朵朵又不傻,現在她只能緊緊地抱著雍王爺的大腿不放鬆……

  錢朵朵連連點頭道:"王爺放心吧!我知道王爺最喜歡吃桃子了,朵朵保證這桃子不給別人吃就是……"

  若是以前錢朵朵這麼說,雍王爺說不定會哂然一笑,但是現在雍王爺深感錢朵朵非同一般,他深深地看了朵朵一眼,錢朵朵被雍王爺這一眼看得心驚肉跳的,難道王爺看出什麼來了?

  雍王爺卻沒有說什麼,而是拿了一張紙遞給她,錢朵朵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辰時--讀書習字,巳時--做女紅,未時到申時--學醫,晚飯後酉時到戌時--學琴。

  錢朵朵一看就傻了眼:"王爺,這個……"

  "這個是你的課程表……本王考慮了一下,覺得福晉說的對,女孩子嘛,女紅和琴藝都應該學一些……再說了,鄔先生還要教弘時他們,肯定不能有很多時間教你醫術……你今天就開始練字吧!"雍王爺說著,指了指一摞紙,只見上面工工整整的寫著幾個簪花小楷"看到了吧?我已經給你做了示範,就按照我這樣寫,知道嗎?"

  錢朵朵心裡發涼,她趕忙扯住雍王爺的袖子,嘴裡央求道:"……王爺,我連大字都寫不好,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簪花小楷來?王爺,您饒了朵朵吧!就算我昨晚上做錯了,你也不應該這樣罰我。"

  "你這丫頭……"雍王爺一想也是,朵朵的書法現在是個什麼水準他倒是疏忽了,"你寫幾個字我看看。"他拿起毛筆在硯臺上飽蘸了濃墨遞給錢朵朵,錢朵朵遲疑著接過來,她不練毛筆字已經多年,雖然頭些日子曾經替弘晝抄書來著,但是那毛筆字肯定不能入王爺的眼。

  錢朵朵生怕挨訓,她戰戰兢兢在紙上寫了一個"錢"字,結果越是害怕越是沒發揮好,雍王爺看了果然皺起眉來,他一下子把錢朵朵拉到胸前,雙手環抱住錢朵朵,這是打算親手教朵朵寫毛筆字。

  錢朵朵畢竟不是真正的八歲孩童,她被美男拉住,這心就忍不住"怦怦"亂跳,自己感覺臉紅耳熱,好像又恢復了昨晚醉酒的狀態,只見雍王爺的一隻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又在錢朵朵寫下的字下麵寫了一個"錢"字,錢朵朵的一顆心都在這美男身上,哪裡還能注意這字是怎麼寫的?她只是一個勁兒的告訴自己鎮定鎮定,中年美男美則美矣,實在不是良配……

  雍王爺聚精會神的寫完一個"錢"字,見錢朵朵渾身發硬,耳朵都紅了,便心中覺得好笑,難道這麼點的女孩子也懂得害羞了?朵朵身上的體香很好聞呢!雍王爺忍不住睡會兒深吸了兩口,他忽然想起昨晚上烏喇那拉氏那曖昧不明的話,當時他不甚明瞭,現在想來只覺得眼前一亮,難道烏喇那拉氏的意思是想將來讓朵朵……

  雍王爺一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跳突然快了兩拍,心中竟然滿是期待,吃了這麼長時間的桃子,雍王爺深知其中的好處……真想看看朵朵長大會是什麼樣子……

  雍王爺握緊了朵朵的手,拿出另一張紙來,又教朵朵在上面寫了一個"朵"字……就這樣,每一張紙上寫一個字,錢朵朵也不知道雍王爺擁著自己寫了多少個字了,就聽見外面喜公公說道:"王爺,前院有人來報,十三爺和十七爺他們來了。"

  雍王爺說道:"好,告訴他們本王馬上就去。"他低聲對錢朵朵說道:"朵朵,你就在這書房裡,哪兒也不准去知道嗎?按著我給你寫下的字臨摹,回頭我要檢查,若是寫的不好,看我怎麼罰你……"

  喜公公知道王爺要走,進屋拿了大氅幫著雍王爺穿上,錢朵朵一見,忙說道:"王爺,我還沒吃早飯呢!"

  "小喜子,讓廚房給明珠格格送早膳來。"

  喜公公趕忙答應了,錢朵朵嘟著嘴:"王爺,朵朵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大年初一還要罰我寫字?"

  "哼!"雍王爺說道:"你做錯了什麼?自己邊寫字的時候邊自我反省反省……"

  眼看著雍王爺出了書房門,錢朵朵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到底為嘛?為嘛?我沒做錯什麼呀?不就是趴在皇上大腿上睡了一覺嘛!有什麼了不起?皇上都沒生氣……

  錢朵朵看著書案上雍王爺寫下的字,忍不住拿出一個桃子來,惡狠狠的咬了一口,心道雍王爺你好不要臉,竟然對小女孩使美男計!我錢朵朵是誰呀!我才不上你的當!

  錢朵朵剛咬了兩口桃子,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她嚇得趕緊把桃子扔回到隨身莊園裡,不一會就聽見太監小祿子說道:"五少爺,書房重地,沒有王爺的許可,誰也不准進屋!"

  弘晝說話也沒有了以往的硬氣,只是問道:"我找朵朵,她在吧?"

  錢朵朵趕忙到門口去看,弘晝一見她,喜道:"朵朵,真的就只有你自己啊!我還以為是三哥騙我呢!你跟我來--"

  小祿子忙說道:"五少爺,王爺說了,明珠格格哪兒也不准去……"


☆、25.接二連三

  一頓豐盛的早膳,錢朵朵卻怎麼也吃得不香甜,被人軟禁了,能吃得香甜才怪……

  吃完了早膳,錢朵朵坐在書案前,她看見滿桌子的公文,忍不住好奇心起,拿起一本來看,只見上面之乎者也,看了半天,錢朵朵連蒙帶猜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她歎了口氣把公文放回去,一個大有作為的青年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半文盲,讓錢朵朵深受打擊,她無精打采的開始寫雍王爺留下的作業,要想不做半文盲,還要繼續努力呀!

  雍王爺的書法寫得真好,錢朵朵照貓畫虎,臨摹了半天也不像那麼回事,她不由得洩氣,正在這時,就聽見外面弘時說話的聲音"祿公公,我找明珠格格有點事兒。"

  祿公公遲疑道:"三少爺,王爺有規定……"

  "我知道,讓明珠格格出來一下總行吧?我只是跟她說幾句話就走。"

  "行行,那沒問題……"

  錢朵朵不知道弘時想幹嘛,剛才弘晝來,應該就是受了他的鼓動,她沒等小祿子喊她,就出了門,弘時一見,喜道:"朵朵,你看看我給你送什麼來了?"

  錢朵朵看他從身後的貼身小太監手裡拎過食盒遞過來,不由得詫異道:"三表哥,你這是--"

  弘時笑道:"這是我額娘給你準備的一些糕點……"他又放低了聲音說道:"還有……這大過年的,我額娘說,怕你手裡沒有銀子花,先把你應該得的那份紅利給你送來了,你好生收著吧!可別到處嚷嚷……"他說著轉身就走了,只留下錢朵朵發傻,這大年初一的,分什麼紅利呀?再說了,她跟李側福晉也沒有什麼交往,怎麼就送糕點來了?真是莫名其妙的。

  錢朵朵返回書房打開食盒,只見最上面一層放著一個紅綢包,伸手一拿,裡面嘩啦啦響,錢朵朵趕忙打開來看,卻是六個十兩一個的元寶!這才幾天的功夫,《射雕英雄傳》就賺了六十兩銀子?不對,弘時說怕我過年銀子不夠花,提前給我……

  錢朵朵又看了看食盒下面,兩個碟子裡裝的都是她喜歡吃的小點心……她現在被雍王爺軟禁在書房,李側福晉居然還來巴結她,這是怎麼個狀況?真是讓錢朵朵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錢朵朵想了想,還是不明所以,想不通的事兒,她也懶得用腦,把那包銀子收到莊園裡,至於那兩樣小點心,錢朵朵根本沒拿出來,她又臨摹了幾張字,漸漸地自己覺得這字寫的有點模樣了,她心中微微有些得意,就見房門一響,居然是弘歷進來了,錢朵朵放下筆,問道:"四表哥,你怎麼來了?你怎麼讓祿公公同意你進來?"

  弘歷笑道:"我讓人把他引開了……朵朵,阿瑪這是讓你練字?"

  "是啊。"錢朵朵眼珠轉了轉,想到今天真事兒透著奇怪,說不定弘歷這小子知道點什麼,錢朵朵忙問道:"四表哥,你坐。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王爺大年初一就罰我呀?"

  弘歷呵呵笑道:"你沒想明白?"

  錢朵朵搖了搖頭"四表哥,我知道你最聰明了……還是你告訴我吧。"

  弘歷得意的說道:"告訴你倒是沒問題,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錢朵朵眼睛一瞪,小屁孩居然跟自己講起條件來了!"哼!四表哥若是不告訴我呀,等一會兒王爺回來我就跟他說,都是你在皇上面前胡說八道,所以皇上才叫我去的……"

  弘歷一聽當即變色"朵朵,你可不要跟阿瑪這麼說--"

  "想讓我不說,那你還不趕緊告訴我為什麼?"

  弘歷被人脅迫,顯然不太高興,他忸怩的說道:"朵朵,你昨天晚上趴在皇法碼的腿上睡了半天覺,保和殿裡的人都知道了,我猜可能阿瑪是怕今天來府裡的人都找你說話,所以才讓你在書房呆著……"

  錢朵朵恍然大悟,並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而是雍王爺怕露出破綻,想方設法把自己藏起來……這……這還有天理嗎?自己不過是醉酒了睡了一覺而已,就好像一個大明星在路上被人偷拍,旁邊一個毫不相干的路人居然一下子被大明星帶紅了。大明星自然就是皇上,自己就是那路人……

  弘歷見朵朵沒回過神,忙說道:"朵朵,咱們都是男……"他想起來朵朵不是男子漢,又改口說道:"咱們說話要算話,你不准告訴阿瑪說我在皇法碼面前說起你的……"

  錢朵朵此刻才明白,弘歷這小狐狸是怕自己說走嘴了,特意來叮囑自己的。朵朵當然不想把弘歷得罪的狠了,忙說道:"那當然,我若是想說早就說了,還用等到現在?你放心吧四表哥!"

  弘歷聽錢朵朵這麼一說,心中的不舒服這才緩解,他忙說道:"你慢慢寫吧,一會兒祿公公該回來了,我得走了。"

  錢朵朵忙問道:"四表哥,你看見我哥哥了嗎?你告訴他我沒關係,等晚上得了空我就去看他。"

  弘歷笑道:"你哥哥一大早就去錢嬤嬤家了。告訴你吧……對了,胡藍屏你認識吧?"

  "當然認識了,就是錢姑姑的女兒嘛!四表哥怎麼忽然說起她來了?她不是你身邊的大丫鬟嗎?"

  弘歷說道:"是錢嬤嬤相中了你哥哥,想把藍屏配給她,特意求了我額娘……"也許是怕錢朵朵誤會什麼,他解釋道:"我無意中聽到了錢嬤嬤跟額娘說話……"

  錢朵朵吃了一驚,藍屏她是見過的,雖然長得很美,不過她和哥哥那可是有血緣關係的,儘管這血緣關係並不近,不過醫學表明,血緣關係越遠,生出來的孩子越聰明,再說了,錢嬤嬤分明是福晉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嬤嬤,這事兒居然不跟福晉說,反而求到了鈕鈷祿氏跟前,這是什麼道理?難道藍屏是弘歷的丫鬟,去留應該是鈕鈷祿氏說算?

  錢朵朵被這關係繞的有些暈,弘歷說道:"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我先走了……等阿瑪回來,你就跟他保證,說你呆在錢海的院子裡不亂走,阿瑪一準不會讓你在書房練字了。"

  "哦哦。"錢朵朵連連點頭答應,一直到弘歷走了,她才反應過來,今天自己這麼倒楣,全都是因為弘歷在康熙皇上面前多嘴,要不然她能變成明星旁邊那路人嗎?

  錢朵朵寫完了字,又跑到書架上找了兩本閒書看,倒也沒覺得寂寞,困了就在羅漢床上睡了一覺,直到下午的申時了雍王爺才回來,他看見錢朵朵睡得正香,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臉蛋,"你這丫頭,怎麼這就睡了?著涼了怎麼辦?"

  "不會不會……"錢朵朵趕緊爬起來,把自己寫好的字遞到雍王爺面前。

  雍王爺翻著看了看,倒也沒有說什麼,錢朵朵又把弘歷教的話說了一遍,雍王爺囑咐道:"也好,好久沒跟你哥哥一起住了,這幾天就在你哥哥那裡住好了,去吧。"

  "是。"錢朵朵如得了赦令一般,趕忙行了禮,一溜煙兒的出了書房去找錢海,她一進門就看見錢海臉上紅通通的,"哥哥,你喝酒了?我聽說錢姑姑想讓你做她女婿?"

  錢海忙說道:"朵朵,不要渾說!錢嬤嬤真是昏了頭了!咱們現在這身份,婚事兒怎麼自己做得主?我跟他們說父母的孝期還沒滿呢!不過,錢嬤嬤倒是說你那蹦爆米花的點子不錯,她想著錢叔叔整日遊手好閒的,想讓錢叔叔做那個生意……朵朵,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點頭了,這辦法是你想出來的,你不會生哥哥的氣吧?"

  錢朵朵笑道:"哥哥,看你說的,我原本讓王爺做高壓鍋的時候,就想著錢叔叔沒事情做,打算讓他做這個的,是當時錢姑姑不願意……現在她主動求咱們,那當然最好了。"聽見妹妹這麼說,錢海也就放了心。

  錢朵朵在哥哥這裡混了十來天,她做的香皂也皂化成功了,烏喇那拉氏用過之後直誇不錯,她做主把這東西分給雍王爺的幾個女人每人一塊試用,錢朵朵趕緊把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拿出來,瞅著一個機會就讓雍王爺簽字,她雖然在王爺面前屢次吃虧,不過這樣的大事兒,當然馬虎不得。

  雍王爺把錢朵朵的合同仔細的看了又看,忍不住對錢朵朵又高看了一眼,這合同寫的,可以說滴水不漏啊!甚至合同後面還附帶了銷售辦法,這辦法可是聞所未聞的什麼代理制度……

  雍王爺的生意雖然一直有專人打理,卻並不代表他對生意一竅不通,看了錢朵朵的辦法,他趕緊找來手下人商議,覺得確實可行,雍王爺這次倒是沒打折扣,當即就在錢朵朵草擬的合同簽上了愛新覺羅•胤禛的大名。

  金錢上有了保障,卻並不等於錢朵朵就幸福了,一直等到過了正月十五,烏喇那拉氏的手段,終於讓錢朵朵知道了什麼叫水深火熱。


☆、26.陰謀詭計

  烏喇那拉氏給錢朵朵請來的教古箏的師父,原本是宮裡樂隊的一位姓秦的樂師,她五十多歲的年紀,一輩子沒結過婚,為人不拘言笑,定好了每天上午教授錢朵朵學半個時辰的古箏,這樣錢朵朵上午學習女紅的時間就分出去一半兒學古箏了,錢朵朵也沒有什麼意見,對於她來說,這兩樣都不怎麼感興趣。

  烏喇那拉氏派來看著錢朵朵學古箏的人,是她的心腹賴嬤嬤,這個人跟錢朵朵雖然沒有太多交集,卻也是很熟悉的,畢竟經常見面。

  錢朵朵本來也沒有在意,以為是烏喇那拉氏關心自己的學習進度而已,哪知道晚膳後,烏喇那拉氏就要檢查錢朵朵的古箏,這也沒有什麼,錢朵朵就當練習了,她把當天師父教的都彈奏了一遍。

  錢朵朵雖然是成年人的思維,接受能力比小孩子要強一些,但是畢竟第一次接觸古箏,難免有錯誤的地方,卻不曾想錢朵朵剛彈奏完,烏喇那拉氏手裡捧著茶杯即說道:"朵朵,你彈錯了六處地方……"

  錢朵朵一愣,自己竟然錯了那麼多嗎?她兀自有些不信,就聽見墜兒喊道:"哎呦……賴嬤嬤,疼!您不要紮我……"

  猛然聽見墜兒的喊聲,錢朵朵回頭一看,就見賴嬤嬤正拉著自己旁邊站著的墜兒,用針在她的胳膊上連紮了幾下,冬季雖然身上穿的厚實,可也耐不住那麼長的針紮呀!

  錢朵朵怒道:"賴嬤嬤,你做什麼?福晉還在跟前,你就敢撒野!"

  墜兒一直膽子小,錢朵朵雖然不喜歡她的性格,可是墜兒跟在她身邊的日子也不少了,兩個人天天相伴,感情自然比別人深厚些,墜兒對錢朵朵照顧的也很周到,錢朵朵當然對墜兒也不錯,好吃的好玩的都有墜兒一份,這賴嬤嬤今天竟然當著朵朵的面就紮墜兒,顯然是沒把她放在眼裡……

  賴嬤嬤是烏喇那拉氏最信任的人之一,她以前對錢朵朵還是很客氣的,今天此舉卻讓人不明白了,錢朵朵求助的目光看向烏喇那拉氏,卻見烏喇那拉氏頭也不抬一下,一邊喝著茶,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朵朵,這是我定下來的規矩……我知道你對墜兒不錯,為了你以後能更好的練習古箏,從今以後,你每彈錯一次,受懲罰的就是墜兒。"

  錢朵朵愣怔了,這是哪門子的規矩?根本沒聽過呀!那針紮在墜兒的身上該有多疼啊?錢朵朵顧不得多想,忙說道:"福晉!朵朵知道您怕我學的不專心,所以才這麼做……福晉,朵朵跟您保證,以後一定好好的學古箏,絕不偷懶耍滑……"

  烏喇那拉氏毫不所動,她儀態高雅,不溫不火的說道:"朵朵,既然你不偷懶耍滑,那罰不罰的還不一樣?只要你彈奏的沒有錯,墜兒也就不用受罰……走吧賴嬤嬤,今兒忙了一天,也乏了……"

  錢朵朵眼看著烏喇那拉氏的背影不見,越琢磨今天的事兒越是不對,烏喇那拉氏說自己彈錯了六處,可是她竟然不說是哪裡錯了就走了,可見自己未必是真的彈錯了,而是烏喇那拉氏想在自己面前立威!

  意識到這一點,錢朵朵立刻想到,自己在皇上那裡掛了名,在雍王爺眼裡有價值,所以烏喇那拉氏縱然對自己不滿了也不敢怎麼樣,只好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當然也不排除她還想著以後天天有桃子吃……

  以往的烏喇那拉氏對自己不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一直粗枝大葉的錢朵朵楞呵呵的呆坐著,旁邊是低聲哭泣的墜兒,錢朵朵猛然想起自己從雍王爺那裡順來的藥膏,趕緊拿了出來,她把墜兒的袖子擼起來一看,只見她雪白的胳膊上肌膚有一塊又青又腫,還有一處針眼在冒血……

  錢朵朵心中愧疚,都是自己連累了墜兒,不過若是出言安慰她,只會讓墜兒越發惶恐,錢朵朵便也不說話,挖了一塊藥膏給墜兒抹上,墜兒忙的說道:"格格,奴婢自己來就行了。"

  "坐下,"錢朵朵說道:"你老實點不准動!"

  膽小的墜兒立刻就不動了,只是還不時的抽噎一下,錢朵朵她邊給墜兒抹藥,邊暗罵賴嬤嬤心狠手辣,不過這事兒到底還是出於烏喇那拉氏的授意,錢朵朵又忍不住腹誹了烏喇那拉氏幾句,都是她為人太壞了,要不然怎麼會死了兒子呢!她一邊罵一邊琢磨著烏喇那拉氏此舉到底是何意。

  錢朵朵天生樂觀的性子,自從進了雍王府,剛開始她還是謹小慎微,後來發現雖然行動不是十分自由,但是府裡的人都對她另眼相看,所以錢朵朵一直順風順水的,竟然有些習慣了,行事兒也不如原先那麼謹慎了,現在這麼仔細一想,貌似自從除夕夜雍王爺抱了自己之後,從初一開始錢朵朵就一直躲在哥哥的院子裡,過了初十回到漪瀾苑,好像那時候烏喇那拉氏神情間就有些疏淡,只是錢朵朵自己沒在意,是不是烏喇那拉氏誤會了什麼?自己一個小孩子,她不會是以為自己故意勾引了雍王爺吧?單單這麼一想,錢朵朵自己都滿頭黑線……

  不過錢朵朵琢磨來琢磨去,還是不知道哪兒出了毛病,她覺得很多事情都不能光看表面,別的不說,就說年側福晉,身份夠高了吧?娘家夠強了吧?在雍王爺面前夠寵愛的了吧?而且年羹堯的權勢從康熙末年一直到雍正初年,都是如日中天,饒是如此,那年側福晉的孩子左一個又一個的全都死了,饒是古代的小孩子成活率不高,也不應該一個都活不成……這府裡能對年側福晉的孩子下手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烏喇那拉氏自己沒有了孩子,她最怕的就應該是年側福晉搶了她的位置吧?如果年側福晉有了兒子,又有了強勢的娘家撐腰,烏喇那拉氏自然沒有什麼好日子過……

  想到此,錢朵朵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自己如果沒有隨身莊園,那麼在烏喇那拉氏眼裡,就如同小螞蟻一般!嗯,很對,現在的烏喇那拉氏應該就是這麼看待自己的,那麼我錢朵朵到底哪裡犯了烏喇那拉氏的忌諱呢?若想知真相,要聽背後言!

  錢朵朵對墜兒說道:"你在這屋呆著,睏了就睡覺吧!我去跟福晉說幾句話!"

  "奴婢陪您去。"

  "哼!"錢朵朵說道:"你若是不怕賴嬤嬤再紮你,你就去……"

  墜兒一聽,頓時眼淚汪汪的,臉上帶著畏懼之色,錢朵朵見她害怕了,便說道:"墜兒,你還是上床去躺著吧,把傷口好好揉揉,若是我一時半會兒不回來,你不准出去找我,知道嗎?"墜兒連連點頭。

  錢朵朵現在的住處就在漪瀾苑的西廂房,她先吹熄了屋子裡的蠟燭,這才開門出去了,現在的錢朵朵,就想聽一聽烏喇那拉氏背後說什麼,當然了,也許此行什麼都聽不到,如果那樣,錢朵朵就打算讓哥哥錢海找機會見一見福晉,看看她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因為天黑的早,院門已經落了鎖,院子裡更是沒有什麼人,錢朵朵看到福晉的屋子裡還亮著燭光,她便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悄悄的來到窗戶下,正聽見屋子裡傳來烏喇那拉氏說話的聲音"朵朵的歲數還小,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賴嬤嬤笑道:"就是歲數小才好調/教呢!您看格格今天那樣子,那眼神恨不能要吃了奴婢似地,可見她對這個墜兒還是很上心,這樣就好,奴婢覺得只要過個十天半月的,格格看著墜兒天天因為她受苦,她那桀驁的性子就該收斂一些了,天長日久的,格格自然也就怕了福晉了,還敢不對福晉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錢朵朵咬著嘴唇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是暗惱,賴嬤嬤這個老虔婆!應該怎麼教訓教訓她才好!!還有烏喇那拉氏,想得倒美,竟然想讓自己成為她的傀儡……

  半晌,只聽見烏喇那拉氏說道:"若是真能那樣倒好了,不過,我看她年紀雖小,卻是個有主意的,未必會輕易服軟,再說了,王爺又疼愛她……但願這丫頭不會對王爺亂說……"

  賴嬤嬤笑道:"福晉,您是關心則亂了,您想想,她對王爺說什麼呀?就算她說了什麼,墜兒不過是個小丫頭子,王爺哪裡會理會她的死活?"

  "嗯,你說的倒也有道理……不過,最好能再想個法子,雙管齊下才好!"

  "福晉,奴婢倒是想起來一個辦法,記得那個香皂,王爺還答應給了格格三成的股份,到時候福晉就跟她說格格年歲小,您幫著她收著銀子,以後她的錢都在福晉的手裡握著,您說什麼她自然也得聽著……"

  烏喇那拉氏說道:"這辦法不好!被王爺知道了,我成了什麼人了?她若是嚷嚷出去說王爺說話不算話,王爺怕是連我也惱了。"

  錢朵朵只聽見"啪"的一聲響,那賴嬤嬤說道:"奴婢該死,都是奴婢目光短淺……"

  剛開始錢朵朵還以為烏喇那拉氏把這老虔婆給打了,卻聽見烏喇那拉氏說道:"我又沒怪你,打自己做什麼?你還有什麼法子,不如一起說來聽聽。"錢朵朵這才知道,這個狗奴才居然是自己打自己,真是一個下賤的奴才!

  賴嬤嬤訕笑道:"奴婢還真的想到了一個法子,就是前幾天,明珠格格看見了德妃娘娘送給您的那根碧玉簪,兩眼直放光,奴婢看她那樣子好像很喜歡,不如趁著格格不在的時候,把那碧玉簪放到她屋裡……"

  錢朵朵在窗外聽著就開始咬牙切齒,她暗自慶幸自己來偷聽了,要不然此計一施,她錢朵朵縱然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三隻手的名聲怕是要跟著她一輩子,真看不出來這老虔婆的壞主意居然這麼多!一計不成又來一計!

  "這法子使得。"烏喇那拉氏笑道:"一事不煩二主,這事兒明天你來辦吧!這樣,你替你兒子求藍屏的事兒,我就准了你。今兒天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吧!明兒不用急著進來侍候。"

  賴嬤嬤喜滋滋的說道:"奴婢謝福晉恩典!奴婢告退!"

  錢朵朵看著這老虔婆要出來,嚇得她趕緊躲到廊柱的後面,不過她馬上想到大門已經落了鎖,這老虔婆肯定要走角門,那樣正從這柱子旁邊經過,錢朵朵覺得這裡不保險,她正打算躲到隨身莊園裡去,猛然間想到這個老虔婆這麼壞,乾脆把她收到莊園裡得了!這樣正好斷了烏喇那拉氏的左膀右臂,免得明天她陷害自己;而莊園裡面,自己兄妹正好還缺一個使喚的僕役,就讓這老虔婆天天在莊園裡種地釀酒去!豈不是兩全其美?免得以後莊園裡有了什麼活計還得自己兄妹親自動手……

  這麼一想,錢朵朵內心居然狂跳起來,她雙手捂住心臟部位,暗道,果然每個人身上都有罪惡因數,這個老虔婆引發了自己惡的一面,這可怪不得我……

  只聽見賴嬤嬤從福晉的屋子裡出來,腳步聲距離錢朵朵越來越近了……


☆、27.信口雌黃

  眼看著賴嬤嬤就要走到跟前,錢朵朵剛剛準備出手,就聽見院子裡又傳來另一個人的腳步聲,竟然是跑過來的,錢朵朵生怕漏了行藏,嚇得她大氣也不敢出,因為要做壞事兒,心臟"怦怦"亂跳,就聽賴嬤嬤停下來腳步,問道:"是瑤琴嗎?你還不快點進屋服侍著,福晉就要歇下了。"

  瑤琴邊小跑過來邊說道:"賴嬤嬤這就要走了?今天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竟是吃壞了肚子,去了好幾趟茅房……"

  賴嬤嬤有些不滿:"既是這樣,你就應該讓別人替你一下,我就說門口怎麼沒有人執役。"

  瑤琴這會兒已經來到了近前,她低聲說道:"賴嬤嬤,我這不是覺得正好您在福晉跟前侍候著嘛!這樣吧,明兒我得了空給您打一個樣式新穎的絡子……我先進去服侍福晉了!"她說著急急忙忙進屋去了,裡間傳來烏喇那拉氏和瑤琴的說話聲。

  賴嬤嬤嘴裡嘀咕著"小蹄子,越來越沒有規矩了,執役的時候也敢偷溜去茅房……"她說話的功夫已經來到了廊柱跟前,錢朵朵看著她從身邊經過,一不做二不休,她一揮手就把賴嬤嬤收到了隨身莊園裡,當真是聲息皆無,神不知鬼不覺……

  錢朵朵返回自己的屋子,黑暗中墜兒問道:"格格,你回來了?福晉怎麼說?"她邊問邊要點蠟燭,錢朵朵趕忙阻止道:"我就要睡了,你不必點燈,怪麻煩……剛才還沒走到福晉門口呢,賴嬤嬤就從屋裡出來,說福晉要睡下了,讓瑤琴進屋服侍,我一聽也就沒進去……今天的月亮好圓啊,看著月亮,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爹娘來,竟是在廊下坐了半天……墜兒,你的爹娘呢?怎麼從來也沒有聽你提起過?"

  錢朵朵邊說邊摸黑脫了衣裳爬上床,又放下了帳子,這才鑽進被窩,半晌,只聽見墜兒哽咽道:"我爹娘都被大水沖走了,就剩下我自己……"

  "哦,咱們都一樣,我的爹娘也都沒有了……"錢朵朵嘴上應著,心裡倒也吧如何感傷,畢竟她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還好好的活著……

  錢朵朵惦記著隨身莊園裡的賴嬤嬤,便趕緊去看,只見賴嬤嬤驚慌失措的在莊園裡到處亂竄,任何一個人,從一個地方驀然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都會驚慌,尤其剛剛還是黑夜,現在竟然一下子變成了白天,不害怕才怪呢!

  錢朵朵看著狼狽奔跑的錢嬤嬤,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快感,她覺得自己就是一隻貓,而賴嬤嬤,現在就是她手中的一隻老鼠!隨身莊園方圓不大,不一會兒賴嬤嬤找到了錢朵朵在莊園裡的房子,她趕緊跑到門口,高聲問道:"屋裡有人嗎?"

  錢朵朵不由得一皺眉,這屋子的門沒鎖,她和哥哥的房子裡私藏了不少寶貝,才不喜歡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女人進去!

  賴嬤嬤等了半天不見有人答應,伸手就要開門,錢朵朵急了,忍不住怒道:"滾一邊去!"

  只聽見"啊"的一聲嚎叫,莊園裡的賴嬤嬤居然騰空而起,緊接著"啪"的一聲掉到了不遠處的溫泉裡,她在水裡拼命的掙扎著卻不知道站起來,其實那溫泉也就剛剛沒過膝蓋……

  錢朵朵看見這一幕,只驚得她目瞪口呆,剛才是她一句話產生的效果?!這也太神奇了!那是不是說她就是這隨身莊園的主宰?對呀!這莊園是她自己的!她當然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意識到這一點,錢朵朵欣喜若狂,她剛想在賴嬤嬤身上再做一下試驗,卻聽見墜兒怯怯的問道:"格格,你是讓奴婢滾嗎?奴婢再不哭就是,保證不擾了格格睡覺,外面冷得很,求您不要罰奴婢到外面去……"

  錢朵朵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自己剛才怒喝賴嬤嬤的那一嗓子,卻是讓墜兒誤會了。錢朵朵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她忙說道:"墜兒,你不要哭了!以後也不准隨便哭!哭有什麼用?一點也解決不了問題,你可是比我大了好幾歲呢!應該保護我才是……那些恃強淩弱的人看見你哭,就會覺得你好欺負,只會變本加厲的欺負你!"

  "是是……我再不哭了,格格不要再攆我到外面去……"

  錢朵朵急著在賴嬤嬤身上做實驗,哪有閒心應付墜兒這愛哭的娃,她忙說道:"好了好了!我不攆你就是,趕緊睡覺,不要說話了!也不准再哭!小心明天哭腫了眼睛別人問你。"

  墜兒喏喏的答應了,錢朵朵又去看莊園裡的賴嬤嬤,只見她已經從溫泉裡爬上了岸,正驚恐的望著錢朵朵的房子大喘氣,她喘息了半天,直到氣息平穩了,又蹣跚走來,這老虔婆居然還不死心,又跑到錢朵朵的大門邊來探看……

  錢朵朵這一回也不出聲了,見到賴嬤嬤伸手拉門,她只用意念喝道:"滾",只見賴嬤嬤又騰雲駕霧般的掉到了溫泉裡!錢朵朵嘴角忍不住露出笑靨,原本她還擔心這賴嬤嬤長得又高又大的,自己一個小孩子對付不了她,到時候難免還得找哥哥幫忙,現在看來,對付賴嬤嬤就跟玩一樣,哼哼!若是以後不老實,看姑奶奶怎麼修理她!

  錢朵朵趁著賴嬤嬤還在溫泉裡撲騰著,她趕緊進到了莊園裡的房間,現在錢朵朵不急著見賴嬤嬤,就讓她驚恐去吧!一個人看不到,那才是最驚恐的,等到見了人,賴嬤嬤許是不那麼害怕了。

  錢朵朵每天在莊園裡睡的習慣了,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兒,她要整理一下思緒,也懶得洗澡了,乾脆直接躺倒床上睡覺……錢朵朵胡思亂想了半天,這才沉沉睡去,哪知道這賴嬤嬤賊心不死,深更半夜又拉了幾次門,都被錢朵朵毫不留情的扔到了溫泉裡……

  次日早上醒來,錢朵朵一看賴嬤嬤正赤身露體的坐著吃水果,她身上的衣裳都在大石頭上晾曬著,錢朵朵心道,真是便宜你了,你就長長久久的在這裡住著吃"仙人"水果吧!說不定會多活很多年……

  錢朵朵出了莊園,墜兒聽見了動靜,問道:"格格醒了嗎?"

  "嗯,墜兒,你的胳膊還疼不疼?"

  墜兒說道:"奴婢一點都不疼了,謝謝格格,您的藥膏可真好。"

  錢朵朵心道,那可是雍王爺曾經用過的,不好才怪!她笑呵呵的問道:"墜兒,如果今天福晉或者賴嬤嬤問我昨晚上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怎麼說?"

  墜兒忙問道:"格格說奴婢應該怎麼說--"

  錢朵朵想了想,說道:"你就說格格一晚上都在念叨,不知道做錯了什麼惹得福晉不高興了……後來又到院子裡看了月亮,回來說想起了爹娘,然後就上床睡了。"

  墜兒眨了眨眼睛,"格格,您說想起了爹娘,福晉聽了會不高興的……"

  錢朵朵笑了笑"你這樣說福晉才會相信是真的,要不然她還以為咱們撒謊了呢!"

  墜兒不明所以,卻也點頭答應了,洗漱完畢,錢朵朵到上房去給烏喇那拉氏請安,然後坐下來用早膳,錢朵朵一副疲憊的模樣,惹得烏喇那拉氏不停的看她,用完了早膳,瑤琴忍不住問道:"怎麼了格格?看樣子好像昨夜沒睡好,不會小小年紀就失眠吧?"

  小孩子本來覺就多,錢朵朵昨夜被賴嬤嬤折騰了好幾次,能睡好才怪呢,倒也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她喃喃的說道:"瑤琴姐姐,昨晚上我一個勁兒的做噩夢,夢見今天有人要陷害我……"

  烏喇那拉氏吃了一驚,不過她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面上倒也沒表現出來,她接過綠倚遞過來的茶盞漱口,卻側耳聽著瑤琴和朵朵的對話,瑤琴笑著說道:"格格,你是王爺和福晉的心肝寶貝,誰會陷害你呀?盡胡說八道!"

  錢朵朵笑道:"我昨晚上就夢見賴嬤嬤陷害我……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肯定是她昨天用針紮墜兒的樣子太兇狠了,我看著害怕,所以晚上就做了這個夢……"

  瑤琴驚訝道:"不會吧朵朵?賴嬤嬤怎麼會這樣?"

  烏喇那拉氏這麼多年來,一直扮演著慈愛謙和的貴婦形象,她一聽錢朵朵揭露了賴嬤嬤的惡行,暗叫不妙,烏喇那拉氏忙說道:"朵朵,你不會是把夢裡的事兒當成了真的吧?可別到處渾說去!賴嬤嬤可不是這樣的人。"

  錢朵朵心中冷笑,卻不得不低眉順眼的說道:"福晉,我沒撒謊,真的!神仙老爺爺還說--"

  "朵朵!"烏喇那拉氏聞聽此言,立刻打斷了錢朵朵的話,大聲對身邊的人說道:"你們都出去!"

  屋子裡侍候的下人都慌忙退到了門外,烏喇那拉氏這才問道:"他說了什麼?"

  錢朵朵說道:"神仙老爺子說了,賴嬤嬤的心是黑的,他打算送賴嬤嬤到寺廟裡去修行,等什麼時候她的心變紅了,再送她回來……"

  "什……什麼?你……你說賴嬤嬤被送到了哪座廟裡?"烏喇那拉氏的聲音有些發顫。

  錢朵朵一副茫然狀,嘴裡信口雌黃道:"我只記得神仙老爺爺曾經說過什麼’縱有千年鐵門檻,終須一個土饅頭。’他說他每遇到壞男人,一般就送到鐵檻寺落髮,壞女人就送到饅頭庵修行,賴嬤嬤既然是女子,想來是被送到饅頭庵了……福晉,鐵檻寺和饅頭庵是在什麼地方?您知道嗎?不如我們去看看,說不定還能遇到神仙老爺爺呢!他都好長時間都不來看我……為什麼非得等到一百年以後才見面呢?那要等好久……"

  烏喇那拉氏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錢朵朵口中的神仙老爺爺真的在暗中保護她?自己居然癡心妄想要收服錢朵朵,真是不知死活……難道這賴嬤嬤被殺了?這……算是對自己的警告?土饅頭,那不就是墳墓嗎?

  烏喇那拉氏手腳發涼,若說身邊的幾個心腹人,各有各的用處,也就賴嬤嬤最是心狠手辣,很多見不得光的事兒,自己一直都是安排她來辦,這下子,自己的很多事兒豈不是都被那神仙老爺子知道了?

  錢朵朵看見烏喇那拉氏面色不好,心中暗笑,她忙問道:"福晉,你昨晚也沒睡好嗎?不如趁著現在沒有回事兒的人,您稍微眯一會兒。"

  烏喇那拉氏勉強露出笑容來"也好。朵朵就先回去吧。剛才的話,可不要對別人亂說,知道嗎?"

  這話正中錢朵朵下懷,她趕忙答應了一聲"是",這才趕緊告退。

  屋裡的烏喇那拉氏心中還在驚疑,就聽見門外綠倚稟道:"福晉,賴嬤嬤家有人找,說她一晚上沒回去……"


☆、28.理由牽強

  錢朵朵正在專心的背著鄔先生寫給她的湯頭歌,弘晝笑嘻嘻的湊到跟前來,"朵朵,你看看我畫的畫好不好?"

  錢朵朵這才注意到鄔先生的課已經講完了,她拿過弘晝畫的畫,驚訝的問道:"真的是你畫的?"也難怪錢朵朵不相信,她小時候花在繪畫上的功夫可不少,沒想到弘晝這才練習了幾天的畫,這繪畫水準居然快趕上自己了!難道世上真有繪畫的天才不成?羡慕嫉妒呀!

  弘晝得意的說道:"那當然!小爺還對你撒謊不成!"

  錢朵朵一撇嘴"別忘了!那只鸚鵡也是自稱小爺的!"

  弘晝"撲哧"一聲笑"朵朵,你別生氣了,趕明兒我再讓別人給你買一隻鸚鵡,我哪知道那只鸚鵡會是弘春的呀!若是知道,過年的時候肯定不會在他面前顯擺,結果白白的便宜了他……"

  "那好!"錢朵朵笑道:"弘晝你說話可要算話!"

  弘晝連連點頭"當然了!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對了朵朵,以後你除了講故事之外,把那人物造型畫出來就行,剩下的圖畫全都有我來畫,怎麼樣?"

  錢朵朵自然舉雙手歡迎,雍王爺和烏喇那拉氏給她加壓,她現在可是"日理萬機"忙著呢!不過錢朵朵又提醒道:"弘晝,你就不怕王爺知道了生氣嗎?"

  弘晝笑嘻嘻的說道:"不會不會,我上面還有三哥、四哥呢!阿瑪哪裡有空理會我?朵朵,《射雕英雄傳》講完了,接下來你講什麼故事?"

  錢朵朵早就想好了,要講當然就講《神雕俠侶》,想當年她可是鐵杆的金庸迷,凡是金庸的作品,一本書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故事情節全在腦子裡了。錢朵朵根據以前看過的電視劇,把楊過和小龍女小時候應該是什麼樣子,長大後應該是什麼樣子,都畫了底稿遞給弘晝,又把故事講了一小段,弘晝現在對繪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也不再纏著錢朵朵繼續講故事,他樂顛顛的拿著幾張紙就跑了。

  站在旁邊的錢海這才上前問道:"朵朵,昨天的古箏學的怎麼樣?手指疼不疼?"

  錢朵朵立刻想起來隨身莊園裡還有一個賴嬤嬤,她偷偷的往莊園裡看了看,只見賴嬤嬤神情萎頓的呆坐在溫泉邊上,那樣子讓人看了還真是有些心軟……

  今天一天,錢朵朵偷看了賴嬤嬤很多次,生怕她又要進自己的房間,不過現在看來,她已經死了那個心了,朵朵連忙對錢海說道:"哥哥,學古箏要戴指甲的,手指不疼……去你的屋裡坐吧。"

  路上錢朵朵先把墜兒打發走,這才跟著哥哥來到錢海的房間,兄妹二人落了座,錢朵朵便悄聲把昨晚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錢海嚇得變顏變色道:"朵朵,你怎麼能這樣?那賴嬤嬤可是福晉的心腹!"

  錢朵朵不服氣,"心腹又怎麼?難道我就要任憑她欺負我?"

  "朵朵,她不過是紮了墜兒幾下你就受不了了?大戶人家這種事兒多了!你看多了就習慣了--"

  "哥哥,這事兒我永遠也習慣不了!我看不過眼!再說了,墜兒是為了我才受苦的,你讓我心裡怎麼過意得去?"見錢海不言語了,錢朵朵氣嘟嘟的接著說道:"再說了,她們還商量著今天要栽贓陷害我,你說我應該怎麼辦?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我總不能時時刻刻提防著她們吧?還有啊,福晉欺負我年紀小,分明想讓我變成她的應聲蟲,想著以後讓我事事都聽她的,你說我又應該怎麼辦?之所以這麼做,我還不是想嚇唬嚇唬福晉,讓她以後少打我的主意……"

  錢海痛惜妹妹,可是面對強勢的烏喇那拉氏,如果朵朵不利用隨身莊園想對付福晉的話,還真有些蚍蜉撼樹的感覺,可是錢海又覺得把賴嬤嬤困在莊園裡不好,他在地上團團轉了半天,問道:"朵朵,這賴嬤嬤在莊園裡沒見過你,是不是?"

  錢朵朵搖了搖頭"沒有,我還想著今晚上審問審問她呢!看她那樣子,以前肯定做過了不少惡事……"

  錢海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朵朵,你審問出來了又能怎麼樣?"

  "我沒想著怎麼樣啊,"錢朵朵搖搖頭,"其實就是想做到心中有數……我不想欺負人,也不想被人欺負。"

  錢海淡淡的說道:"朵朵,既然這樣,不如你把賴嬤嬤放出來吧!"

  "什麼?放出來?可是……"

  "可是怎麼?她被你圈禁了這麼久,又驚又嚇的,受了不少的教訓,以後她再做壞事兒的時候肯定會收斂點,還有福晉那裡,相信今天早上你的話,應該讓她學乖了,等到賴嬤嬤回到她身邊,再一講親身經歷過的事兒,福晉也不敢再對你輕舉妄動了,你說是不是?既然目的達到了,你還把賴嬤嬤關在莊園裡做什麼?哥哥說的對不對?莊園裡的東西咱們又不能賣,根本沒有必要找一個奴婢嘛!是不是?她還有家人呢!"

  錢海生怕錢朵朵不同意,所以耐心的勸解,其實錢朵朵心裡早就肯了,畢竟是一個現代人的思想,也不想隨便剝奪了一個人的自由。只不過錢朵朵在考慮把賴嬤嬤放出來的可能性,賴嬤嬤沒在莊園裡見到過自己,所以放她出來以後,她也不可能認出來自己,這是最重要的,再就是錢朵朵考慮應該怎麼放她出來,把她送到哪裡去合適呢?

  錢朵朵把自己的顧慮一說,錢海笑道:"那還不好辦嗎?你這幾天注意觀察她一下,她那麼大歲數的人,肯定是信佛,等今天晚上天黑之後,你放一個佛像到她跟前,她若是跪倒參拜,你就趁機把她放出來,那時候黑燈瞎火的,就算你距離她很近,她也不能察覺出來……"

  錢朵朵喜道:"好,就這麼辦!"此刻的錢朵朵,心裡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頭似地。不得不說,錢海的法子還是不錯的,若是成功了的話嗎,說不定這賴嬤嬤以後就是虔誠的佛教徒了,而且自己在福晉面前說的什麼鐵檻寺、饅頭庵的說法,也算交代得過去……

  錢海又仔細的囑咐錢朵朵,以後在福晉面前要柔順點,要多討她的歡心,就算心裡不待見她,至少表面上也要對福晉恭謙。

  錢朵朵知道這都是金玉良言,自然連連點頭,這些事兒她怎麼會不懂?想當初她小時候,姐姐哥哥都有了,她從小又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後來才回到父母身邊,自我感覺就是一個多餘的孩子,不討父母喜愛,後來還不是她天天在父母面前討巧賣乖?那時候她不覺得什麼,那畢竟是親生父母,怎麼樣都無所謂,可是現在對著烏喇那拉氏,錢朵朵是怎麼也生不出那樣的心情了。

  本來錢朵朵對烏喇那拉氏還心存感激的,她在自己兄妹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二人,雖然烏喇那拉氏也是別有目的,但是自己的思想也不單純……不過經歷了昨天的事兒之後,錢朵朵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烏喇那拉氏了……

  在錢海這裡逗留了一會兒,錢朵朵因為擔心一會兒放賴嬤嬤出來的時候不順利,打算先從莊園里弄出一隻雞送到錢海窗外的廊下,錢海則到門外去看著有沒有人,結果一試之下,竟然毫無破綻。

  兄妹二人都放了心,眼看著天色不早,朵朵便趕緊回漪瀾苑,墜兒迎過來,悄悄的說道:"格格,聽說賴嬤嬤失蹤了?"

  錢朵朵忙說道:"好好的人怎麼會失蹤?昨晚我還見了她呢!你悄悄的跟我說沒關係,可別跟著瞎傳,小心福晉知道了罰你。"

  "是是……奴婢沒有告訴別人……"

  "那就好。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樣的話還是少和別人傳,免得惹麻煩。"墜兒聽見自家格格如此說,忙不迭的答應。

  錢朵朵心中也不平靜,因為擔心有人懷疑到她,不過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烏喇那拉氏雖然心事重重,在朵朵面前卻什麼也沒有說。用了晚膳,錢朵朵告退出來,正遇到瑤琴,她便問道:"瑤琴姐姐,賴嬤嬤今天上午怎麼沒陪著我練古箏?昨天她還說以後要天天陪著我,剛才我看福晉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也沒敢問。"

  瑤琴說道:"誰知道呢!也許賴嬤嬤有什麼事兒耽擱了……格格還說趕緊回去練古箏吧!免得福晉想起來了要考校你。"

  "是!"錢朵朵答應著退出來,回到自己的屋子,坐在古箏前面,錢朵朵開始練習,什麼按音、琶音、刮奏、泛音……一遍一遍周而復始,這單調的聲音聽得錢朵朵自己都要抓狂……

  好不容易熬到二更天的梆子響,錢朵朵趁著練琴的間隙,把一尊錢家以前用的佛像送到了賴嬤嬤面前,賴嬤嬤愣怔片刻,還真如錢海所說,跪倒在地就開始磕頭,口中還念念有詞……

  錢朵朵趁著賴嬤嬤磕頭的功夫,趕緊把她送到了福晉的窗外她昨天消失了的地方,然後又叮叮咚咚的開始彈奏古箏……可是,為什麼過了有一段時間了,院子裡還什麼動靜都沒有?

  錢朵朵還以為出了什麼差錯,她到莊園裡一看,賴嬤嬤的確已經不在了呀!她哪裡去了?錢朵朵心中疑惑,卻也不敢聲張,她剛想吩咐墜兒洗一洗睡下,就聽見賴嬤嬤狼嚎一樣的聲音傳來"救命啊!救命--"

  墜兒嚇得一把抱住錢朵朵,錢朵朵氣道:"你怕什麼!這又不是鬼叫!"

  片刻後,院子裡聚集了一群人,就聽見有人問道:"賴嬤嬤,怎麼是你?這一天一夜你哪裡去了?怎麼跑到屋頂上去的?"

  錢朵朵忍不住捂住了額頭,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想著把賴嬤嬤送到屋頂呀!

  至此以後,賴嬤嬤收斂了很多,烏喇那拉氏再也沒敢來為難錢朵朵,當然了,錢朵朵也吸取教訓,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她盡力在烏喇那拉氏面前裝作一副千依百順的模樣,至於漪瀾苑中的其他人,錢朵朵也都施以小恩小惠,慢慢的,錢朵朵倒是覺得越來越如魚得水。

  月缺月圓,花謝花開,轉眼間幾年過去,時間來到了康熙六十一年的春天。

  十二歲的錢朵朵已經是一個大姑娘的模樣了,這一天,她正拿了藥鏟在鄔思道房後的草藥園忙活,弘晝遠遠的就開始喊:"朵朵,你快過來!"

  錢朵朵笑了笑,還是把選好的藥材挖完了,這才施施然的往弘晝那邊走,此時的錢朵朵身材高挑,頭上戴著遮陽帽,身上穿著粗布的漢服,雖然就是一身白衣,卻讓人覺得她的渾身都散發著淡淡華彩,她的一雙眸子明淨清澈,眉宇間秀美中透著一股子英氣,光采照人,一笑起來,眼睛彎的像月牙兒一樣……

  弘晝本來看見錢朵朵不緊不慢的樣子有些惱,不過一見她的笑容,他便把這惱意也忘了,錢朵朵問道:"弘晝,你大呼小叫的,又有什麼事兒?"

  弘晝回過神來,說道:"朵朵,你不是一直想著去郊遊嗎?正巧今天阿瑪有空,他跟鄔先生說話呢,不如你現在就去求他,有鄔先生在旁邊,說不定阿瑪一高興就准了,咱們也好一塊兒去玩。"

  錢朵朵喜道:"真的?那可太好了!我這就去問。"

  弘晝不敢見父親,便在院外等著,錢朵朵一直來到鄔先生的小院,就見院子裡的石桌上擺著圍棋,雍王爺正跟鄔思道在對弈,錢朵朵放下藥鏟、藥簍,先淨了手,然後偷偷地從隨身莊園里弄出一些水,便在小院裡燒上炭爐開始燒水烹茶。

  茶也是錢朵朵的隨身莊園裡出產,因為害怕暴露,錢朵朵每次煮茶的時候,都要把莊園裡的茶兌上一大半的大紅袍,雍王爺最是推崇錢朵朵泡的茶了,可是要想喝到這樣的茶,那要看錢朵朵的心情。

  雍王爺聞著飄來的茶香,棋也顧不得下了,他問道:"朵朵,說吧,今天想求什麼事兒……"

  錢朵朵一邊給雍王爺倒茶,一邊笑道:"王爺,你看清明就要到了,我就想著能在清明的時候去郊外遊玩,上次您還說,今年萬壽節的時候,一定要送皇上一幅畫,可是這畫到現在還沒有影兒呢!我整日在府裡呆著,都不知道畫什麼好,正好趁這個機會去取景……"

  雍王爺說道:"這個理由牽強了些……不過嘛,我和鄔先生倒也正打算去郊遊……"


☆、29.功不可沒

  鄔思道飲了一杯茶,這茶雖好喝,鄔思道卻不好再喝下去,雍王爺的那點心思,人精一樣的鄔思道焉能不明白?他忙找藉口道:"王爺,這局棋還是我輸了,不如讓明珠格格陪您下一會兒吧!我去看看我養的那一箱蜜蜂,這幾年虧了這些蜜蜂,我的風濕痹症輕了不少,現在春暖花開了,也應該把蜂箱整理整理,過些時候,又能吃到蜂蜜了。"

  錢朵朵可不想跟雍王爺在一起,自從她長大了一些之後,雍王爺的目光停留在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錢朵朵當然明白那意味著什麼,而每次錢朵朵追問錢海到底福晉和鄔先生他們都是怎麼想的,錢海總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說,這樣的態度讓錢朵朵明白了,她這輩子大概是難逃雍王爺的手心了……

  其實錢朵朵覺得,嫁給誰她都能過得快活,一個只愛自己、不為情累的人,她又怎麼能活得不快活?即便是這樣,錢朵朵也還是想掙扎一下,畢竟自己和雍王爺的年齡差的也太大了些,錢朵朵還是過不了心中的坎。

  鄔思道此言一出,錢朵朵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忙笑道:"鄔先生,還是你陪著王爺下棋吧!我幫你整理蜂箱……"

  錢朵朵每天有一多半兒的時間在鄔思道的小院度過,除了讀醫書之外就是研究草藥,幫著鄔先生照料草藥園,閒暇時候看著蜜蜂在蜂箱處進進出出的,她也看得興趣盎然,所以對蜜蜂的習性自然也瞭解不少。

  鄔思道笑道:"不用不用,哪敢勞駕格格,免得蜜蜂蟄疼了你又該哭鼻子了。"

  錢朵朵聽了有些臉紅,她每次看到鄔思道拿著鑷子夾住蜜蜂蟄膝蓋處的穴位,都是一臉的從容不迫,就連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害的錢朵朵還以為被蜜蜂蟄了也不是很疼,哪知道等她被蟄的時候才知道,那全都是假相,被蜜蜂蟄了會很疼很疼……。

  眼看著鄔思道走了,錢朵朵猶豫著是不是跟上去,雍王爺說道:"朵朵,你最近總在躲著我!"

  "沒有沒有,我又沒有做過什麼虧心事兒,躲著王爺做什麼?"

  "是嗎?那為什麼我每次回來都不見你的影子?"

  錢朵朵心虛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的確是很久沒有見到過王爺了,最後一次見到好像是在過除夕的時候……

  四年過去,雍王爺的面容幾乎沒有變過,他光潔白皙的臉龐上,烏黑深邃的眼眸好像埋藏著玄冰,依然冷俊,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削薄輕抿的唇,無不張揚著高貴與優雅,不過錢朵朵最喜歡看雍王爺腮邊的那個淺淺的酒窩,只有酒窩微現的時候,錢朵朵才覺得雍王爺給自己的壓力會小些,自己的心神會更放鬆些……

  春天明媚的陽光流瀉而下,雍王爺身上的檀香味兒鑽入朵朵的鼻翼,淡極似無,錢朵朵注意到雍王爺抿了一口茶,闔眼淺笑著,那笑容讓人驚豔,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看得錢朵朵有些發愣。

  雍王爺不由得心中暗自得意了,他還記得朵朵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就誇獎過自己,幾年過去了,看樣子朵朵對本王的相貌還是很癡迷呀!這幾年得益於朵朵是桃子,自己還真是不顯老……大概是朵朵知道害羞了,這才躲著自己吧?

  錢朵朵若是知道雍王爺心中這麼想,一定會罵他是個自戀狂!雍王爺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錢朵朵,兩個人一對視,錢朵朵有些臉紅,偷看人家居然被發現了……

  雍王爺看見羞澀的錢朵朵,心中暗喜,口中卻說道:"如果不是因為福晉每次被駁回,不准你去郊遊,你今天也不會來見我,是不是啊?"

  錢朵朵這下子明白了,自己今天"送貨上門",都是雍王爺早就料到的,看來烏喇那拉氏不准自己出門,也是得了雍王爺的授意……錢朵朵心中腹誹,都那麼多女人了,還打自己的主意,真是太過分了!不就是為了桃子嘛,我每天都給你還不成嗎?可惜這話她不敢說。

  雍王爺把茶杯撂倒桌子上,示意錢朵朵倒茶,錢朵朵也不敢說什麼,乖乖的把茶杯沏滿,雍王爺笑道:"等錢海大婚之後,本王打算給他一個實缺縣令做做……"

  "真的?"錢朵朵聽了又驚又喜。

  錢海今年已經十八歲了,頭些日子福晉做主把瑤琴嫁給錢海,婚期就定在四月初,當時錢朵朵就很高興,瑤琴相貌不錯,錢朵朵和她相處了四五年,對她的脾氣秉性還是很瞭解的,這個人心機手段都有,身為烏喇那拉氏的心腹,卻不仗勢欺人,單憑這一點,錢朵朵就覺得她會是一個合格的賢內助,至於錢海,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婚姻將來要王爺和福晉做主,現在給他指了瑤琴,他當然也無可無不可。

  雍王爺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難道本王還能騙你不成?不過,這任職的地方遠了點,是在山東。"

  錢朵朵笑道:"好男兒志在四方,遠一點怕什麼,那無所謂。"實缺縣令啊,很多高中進士的人,也未必能得一個實缺縣令的位置,錢海能有今天,還是很幸運的,其實錢朵朵心中對哥哥在官場的前景還是很自信的,一個一眼就能看透人心思的人,還愁不升官發財嗎?

  雍王爺邊喝茶邊說道:"你能想得開便好,他現在還年輕,日後多歷練幾年,自會有他的好處……"

  "是。"錢朵朵沖著雍王爺施了一禮,笑道:"多謝王爺對哥哥的栽培,我一定督促哥哥要好生做官,做個好官,讓他能造福桑梓,別辜負了王爺的期望。"

  "嗯,"雍王爺放下手中的茶杯,驀然道:"你就這麼嘴上說謝謝有什麼用?總應該有點實際行動吧?"

  錢朵朵心念電轉,王爺這是啥意思?啥實際行動?自己才十二歲,他不會現在就想……"王爺,您……朵朵不明白……"

  雍王爺臉上的酒窩閃現"朵朵,你總是喜歡裝傻。本王的意思難道你不明白?"

  錢朵朵搖搖頭,心道你不說我咋明白?自己雖然不是烏喇那拉氏的親侄女,卻好歹也是上了烏喇那拉家的家譜,現在可不是滿清剛入關的時候,那時候皇太極可以娶哲哲為妻,又同時娶了哲哲的兩個侄女,在經歷了百八十年之後的今天,滿族的很多風俗也都跟著改變了,滿朝文武滿漢大臣在看著,即便現在的雍王爺十分的想納了自己,也不敢明目張膽的來吧?畢竟是差了輩分的,再說了,現在可是奪嫡的最關鍵時刻,雍王爺應該不會此刻留下把柄被人病垢……

  錢朵朵這麼一想,一顆心總算平靜了些,雍王爺本來饒有興趣的看著錢朵朵變換臉色,沒想到她這麼快的就恢復了平靜,雍王爺知道沒有好戲可看了,便說道:"這樣吧朵朵,回去之後把你的東西收拾收拾,郊遊之後,你就不用回來了,直接住到圓明園去,以後就幫我料理圓明園書房的事兒吧!我喜歡你的茶,以後要天天都能喝到……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錢朵朵張了張嘴,這要求的確算不得高,可是錢朵朵真的不想去,她琢磨著最好能跟著哥哥到山東去上任,可是這話她哪敢說得出口啊!她知道說出來了雍王爺也絕對不會答應……

  半晌,錢朵朵說道:"王爺,我哥哥就要大婚了,我還希望參加完他的婚禮呢!若是去了圓明園……還有……福晉呢?福晉去不去圓明園?"

  "福晉……這王府裡還有很多事需要福晉操持,她就不去了。至於你哥哥的婚禮,到時候本王准你回來參加就是了。"

  錢朵朵心中真是替烏喇那拉氏不值,她名義上是福晉,其實還不是王爺的高級管家?自從皇上把圓明園賜給雍王爺之後,王爺大多數時候都是住在圓明園的,因為老年的康熙皇上最喜歡住暢春園,所以每每都是在暢春園早朝,而圓明園就在暢春園附近,為了早朝方便,雍王爺這幾年幾乎就是住在圓明園的……

  雍王爺既然已經做出了讓步,錢朵朵當然也不敢再廢話,只得答應了,她還真是不捨得離開雍王府,尤其是鄔思道的小院,讓她難得的過了幾年平靜的日子。

  雍王爺很滿意錢朵朵的態度,朵朵的一身粗布衣裳,還有頭上隨意插著的兩根碧玉簪,在雍王爺看慣了華服珠寶的眼睛裡,都覺得這樣的朵朵格外典雅優美,猶如一朵還帶著朝露的幽蘭,暗香四溢……雍王爺打量了朵朵幾眼,說道:"行了,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你先去吧!本王還有事兒跟鄔先生談。"

  "是。"錢朵朵趕忙告退,出了鄔思道的小院,她心裡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漫無目的的信步而行,走出沒多遠去,就聽見弘晝問道:"怎麼了朵朵?阿瑪不答應你出去玩?"

  錢朵朵沒想到弘晝居然還等在這兒沒走,她淡然的笑了笑,說道:"王爺答應了。"

  "既然答應了,你怎麼不高興?"弘晝很好奇。

  "因為王爺和鄔先生也要去……王爺說了,郊遊完事兒就讓我搬到圓明園去住……"

  弘晝喜道:"什麼?讓你搬到圓明園去住?那好啊!我也搬到圓明園去,咱們正好是個伴兒,你不知道,圓明園的風景好著呢!尤其是桃花塢的桃花……那裡有很多好景致,朵朵,你想取什麼景就取什麼景……"弘晝手舞足蹈的,說起圓明園來居然興高采烈。

  錢朵朵也不多說什麼,兩個人邊走邊說著話,當然都是弘晝說,錢朵朵聽著,兩個人直奔著錢海原先的屋子而去,錢海的新房是王府安排的,就在錢姑姑家不遠處,現在正在收拾,錢朵朵為自己的事兒雖然不太高興,不過她還是急著把好消息早點告訴哥哥。

  兩年前由福晉做主,把錢姑姑的女兒藍屏嫁給了賴嬤嬤的兒子,錢姑姑對這樣的結果也是無可奈何,大概就是由於錢姑姑為藍屏先求了鈕鈷祿氏的緣故,自那以後,錢姑姑在烏喇那拉氏那裡明顯受到了冷落,錢朵朵倒是沒覺得什麼,在她看來,鈕鈷祿氏顯然比烏喇那拉氏更有福氣,說不定日後錢姑姑會得到意外的好處呢!

  弘晝和錢朵朵走出不遠,正遇到了弘晝的額娘耿格格,錢朵朵趕忙給耿格格見禮,耿格格微笑著拉起錢朵朵,她三十多歲的年紀,眉目之間自有一股子清麗,只是身材稍微豐滿一些,可以說是珠圓玉潤,看著一副福相。

  耿格格臉上帶著笑意,對弘晝說道:"今天你阿瑪回來了,說不定就要考問你的功課,你還不趕緊回去看看?小心你受罰。"

  弘晝一聽這話,頓時有些垂頭喪氣"朵朵,那我先回去了。"

  錢朵朵笑道:"快點回去吧!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眼看著弘晝走遠了,耿格格對錢朵朵說道:"朵朵,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說。"

  錢朵朵有些詫異,卻連忙點頭,"好了,耿格格有什麼話儘管說--"

  "那……咱們那邊說話吧!"耿格格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八角涼亭,錢朵朵點頭同意。

  兩個人來到涼亭裡落座,現在的園子裡,鳥語花香,陽光柔和的灑向大地,微風輕柔、白雲慵懶……亭下是一個蓮池,蓮池裡已經滿眼的綠色,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對鴛鴦正在池裡戲水……

  錢朵朵看著那對鴛鴦不由得出神,耿格格沉吟半晌,這才說道:"朵朵,多謝你這幾年來一直陪著弘晝,他能畫得一手好畫,真是多虧了你……我原本還擔心他……總之他現在這樣每天開開心心的,我很高興。"

  錢朵朵不明白耿格格今天怎麼忽然說起這個,不過她可不敢居功,"您太客氣了,弘晝本來就很聰明的,他在繪畫上很有天分,我可沒做什麼……"

  耿格格微笑道:"雖然他有天分,不過若是沒有你,弘晝說不定還不知道他有這個天分呢!所以朵朵的功不可沒……"

  錢朵朵"嗤嗤"笑道:"格格,您知道我是個直性子,您有話就直說好了。"

  耿格格猶豫片刻,說道:"……朵朵,那就請恕我直言,我求你,你以後不要再和弘晝在一起,好嗎?"

  錢朵朵頓時就愣住了……


☆、30.兄妹密謀

  如果錢朵朵還有別的選擇,那她寧肯選一個普通人慢慢培養來做丈夫,可是現在她沒有選擇的餘地,雍王府的父子四個,弘時和弘歷是早就被她排除掉的。她不想早早的做寡婦,當然不能選弘時,況且現在的弘時已經大婚了,他的嫡福晉董鄂氏已經有了孕,而且錢朵朵和弘時的年齡差得多,兩個人交集少,在錢海探知了弘時的一些想法之後,他理所當然的不在錢朵朵的選擇之列;至於弘歷,他的風流好色,無情無義,史書上都有記載,錢朵朵根本沒想去自討沒趣。

  其實錢朵朵私心裡,還是希望將來能夠嫁給弘晝的,什麼情愛不情愛的先放在一邊,錢朵朵只是感覺跟弘晝一起長大,對弘晝的心性還是比較瞭解,她知道就算將來弘晝還有別的其他女人,看在青梅竹馬的情分上,對她也不會太差,卻沒想到耿格格居然一眼識破了她的心思,讓錢朵朵好不鬱悶……

  或者耿格格只是看自己沒有一個好娘家?配不上弘晝?這個倒也不至於,看耿格格對弘晝也沒有太高的要求,只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就好,那麼誰是弘晝的福晉又有什麼關係呢?難道耿格格知道了雍王爺的心思?可是這王府裡,知道王爺心思的,無非也就是烏喇那拉氏和鄔思道吧?耿格格又怎麼會知道?總不會是王爺親自提醒她的吧?

  錢朵朵百思不得其解,她心裡只是可惜男孩子都晚熟,弘晝現在傻乎乎的,只當她錢朵朵是個好玩伴兒,絕沒有其他的想法,耿格格這時機選得倒也不錯……

  一邊走,錢朵朵一邊忍不住輕輕的歎氣,耿格格的做法,錢朵朵自然理解,一個做額娘的,總要方方面面的替兒子考慮周到,人家是沒有什麼錯,倒是自己心機太深,明明不愛人家,還在算計著想做人家的嫡福晉,真是太壞了!算了,既然被人窺破了心事兒,自己就別賴皮賴臉的了……雍王爺這棵大樹雖然老了點,好歹賣相還不錯,他吃了自己隨身莊園裡的東西,應該能長壽一些吧?事到如今,錢朵朵只能這麼自我安慰了。

  一直來到錢海的住處,正看見哥哥捧著一本書在看,錢朵朵忍不住笑道:"哥哥,你真行啊,這個時候了還能看下去書,怎麼也不去新房看看佈置的合不合心意?"

  錢海笑道:"福晉派了兩個嬤嬤盯著,我去了也沒有什麼用……你今天回來的好像早些,我正有一件事兒想跟你說。"

  "什麼事兒啊?今天王爺回府了,有事兒跟鄔先生談,所以我回來早了……對了,還是我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十八歲的錢海身材高大挺拔,眉目之間和錢朵朵很像,他斯文俊秀、眉目英挺,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明淨,有時卻又讓人覺得深不見底。

  聽見妹妹的話,錢海微笑道:"你能有什麼好消息?不會是王爺給我找了個實缺吧?"

  錢朵朵滿臉驚訝"哥哥,你怎麼知道的?不會是窺破了我的心事兒吧?"她有時候真是替錢海擔心,怕他知道的事情太多,反而享受不到簡單快樂的生活,尤其瑤琴,若是她知道錢海有這麼變態的本事兒,肯定不會希望哥哥來做她的丈夫吧?又有哪一個女子會喜歡這樣的丈夫的?

  錢海自然不知道朵朵想什麼,他伸手就在錢朵朵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朵朵,你都亂說什麼啊?有福晉派去的兩個心腹嬤嬤在,哥哥什麼事兒會不知道?不就是一個實缺嘛,這也沒有什麼好高興的……朵朵,你還是聽一聽我想要跟你說的事兒吧。"

  錢朵朵很是意外,沒想到哥哥的眼眶高了,一個縣令的實缺居然沒放在眼裡,不過她聽到哥哥要跟她商量點事兒,顯然要商量的事兒比當縣令還重要!唉,今天找錢朵朵的幾個說事兒的人,可都沒什麼好事兒,此刻的錢朵朵真有些草木皆兵了,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哥哥,什麼事兒啊?你說--"

  錢海站起身形打開門向外看了看,然後又關上門,示意錢朵朵兩個人到莊園裡說話去。錢朵朵心中越發不安了,倆個人一起來到莊園,錢海說道:"朵朵,我頭幾天在京裡遇到了以前村裡的一個熟人,他說李五爺他們早在幾年前都已經死了……"

  錢朵朵眨了眨眼睛"他們死了好得很呀,這可是個大好消息,不過,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嗎?"

  "你這傻丫頭!"錢海忍不住拍了錢朵朵的腦門一下,"你忘了咱們來雍王府的目的了!當初不就是想著哥哥將來能當上大官好替父母報仇嗎?現在咱們的仇人都死了,哥哥我忽然覺得,做不做官也沒有什麼意思了,我想著……朵朵,我想著雍王爺那麼大歲數了,我妹妹這麼出色……若是嫁給他,實在是太委屈了……將來我就算做了再大的官,一想到這一切都是妹妹用身子換來的地位,我心裡就不舒服……"

  錢朵朵聽了這話,心中滿滿的都是感動,錢海真的是一心一意的替自己這個妹妹考慮。

  "哥哥,"錢朵朵笑道:"然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錢海目光變得深沉起來"朵朵,我想著,不如咱們兄妹逃走吧!離開這裡!記得你以前說過,天下之大,什麼地方還不能容身?更何況你還有莊園在,誰也抓不到咱們,咱們就到南方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來,等將來你長大了,哥哥幫你找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怎麼樣?"

  錢朵朵伸手抱住哥哥,把頭埋在錢海的胸前,感受著哥哥身上血脈相連的氣息。如意郎君嗎?她錢朵朵這輩子什麼都想過,就是沒想過找什麼如意郎君,前世的她是三十歲的剩女,早就過了喜歡幻想的年齡,少女情懷總是詩的情懷已經一去不復返了!這一世,她最在意的就是親情,難得有這樣的好哥哥這麼體貼她,處處替她著想……

  錢海擁著妹妹,渾身有些僵硬,兄妹倆雖然一直相依為命,這樣親密的動作卻是沒有過……錢海問道:"朵朵,你怎麼了?到底同意還是不同意啊!難道你喜歡雍王爺?你若是喜歡他,就當哥哥什麼也沒說過。"

  "哥哥,"錢朵朵搖了搖頭,"我沒有喜歡他,也沒有討厭他--你說,康熙老皇上還能活多少年?"

  錢海眉頭微皺"朵朵,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來了?老皇上那麼大年紀了,也就這幾年吧?他的死活跟咱們沒有關係呀。"

  這錢海跟錢朵朵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居然受了朵朵的影響,並不怎麼把皇權看得至高無上。

  錢朵朵笑道:"哥哥,當然有關係的,因為神仙老爺爺告訴我了,雍王爺就是下一任的皇上,你說與咱們有沒有關係呢?所以我想問你,就算咱們現在逃走了,等雍王爺當上了皇上,他會不會派人天涯海角的抓咱們?"

  "什麼?!"錢海一臉驚訝,雖然錢朵朵說這話的時候一臉鄭重,錢海還是忍不住問道:"朵朵,你說的可是真的?"

  "那當然了,難道妹妹還能騙你不成?哥哥你想想,你將來總要成家立業的,總不能讓你的一家子也跟著住在莊園裡,是不是?如果當初沒進雍王府,咱們去江南選一處地方隱居很容易,但是現在卻難了。再說了,我還想著哥哥能當上一個大官,將來也好光宗耀祖,爹娘在九泉之下也會安心了,他們一定不希望咱們被皇上追得如喪家之犬,是不是?"

  "可是……可是那樣也太委屈了你……"

  錢朵朵笑道:"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我都算好了,雍正皇上在位也就十三年,我今年十二歲,等他不在了,那時候我才二十五六歲,我就混出宮去……到時候哥哥再替我找一個如意郎君,怎麼樣?宮裡的宮女都是二十五歲出宮的,你就當我進宮執役去了。"

  "你你你……"錢海聽了錢朵朵這"大逆不道"的話,又驚又嚇,半晌竟然說不出話來。

  錢朵朵忍著笑問道:"怎麼了哥哥?難道你想讓我為皇上守孝一輩子?民間的寡婦還可以改嫁呢!難道我就不准?"

  錢海氣得跺了跺腳"不行!你身為女子,既然嫁了他,就應該從一而終!怎麼還沒等嫁人就想著改嫁?你怎麼能如此冷血?真是氣死我了!都怪我沒有教導好你……"

  錢朵朵沒想到哥哥居然這麼說,她看見錢海的臉色不好,顯然是被氣壞了,便也不再多言語,只見錢海在地上轉了兩圈,"算了!他死的這麼早,我不能讓你嫁給他!朵朵,咱們還是逃走吧!你這幾天做好準備,就說去我的新房看看,然後咱們借機溜走……。"

  錢朵朵一想到可以江湖逍遙去,心中一陣嚮往,若是能毫無牽掛的出去遊玩,自然是好的,不過若是時時想著會被人追殺,那可就不美了……這幾年過慣了安穩的日子,錢朵朵這宅女竟然有些捨不得離開……錢朵朵馬上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哥哥,王爺說清明節要帶我去郊遊,然後就讓我去搬到圓明園去住……。"

  "啊?"錢海一聽有些傻眼,這可如何是好?


☆、31.天地為爐

  錢朵朵回到漪瀾苑,正看到烏喇那拉氏在院子的廊下看著籠子裡的鸚鵡,旁邊侍立著賴嬤嬤,兩個人在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什麼,倒是綠倚不見蹤影,烏喇那拉氏看見錢朵朵回來了,便有意逗弄了幾下那鸚鵡,猛然注意到錢朵朵的衣裳,不由得皺眉道:"朵朵,早跟你說過了,怎麼身上還穿這粗布衣裳?"

  錢朵朵笑道:"福晉,我去草藥園侍弄草藥,穿這純棉的衣裳吸汗……"她又對賴嬤嬤打招呼道:"賴嬤嬤好。"

  烏喇那拉氏說道:"你這丫頭……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是一個尊貴的格格,不要老是去侍弄什麼草藥,手指都變粗糙了,你偏偏不聽……就算要穿這粗布衣裳,也繡上點花呀朵呀什麼的,看著也喜慶!一個女孩家,穿的太素淡了不好……"

  "是,福晉,我都記下了。"錢朵朵忙解釋道:"這衣裳其實也繡著花邊的,就是不顯眼,而且我並不會經常穿……"

  烏喇那拉氏一聽錢朵朵還強嘴,面色不快起來,"不經常穿?這身打扮便是讓王爺看見一次也不行……我問你,今天王爺是不是看見你穿這衣裳了了?"

  錢朵朵心中納悶,王爺看見了也沒說啥呀?她點了點頭,"王爺說有話跟鄔先生說,所以就攆我回來了。"

  烏喇那拉氏氣急敗壞的說道:"你這個孩子真是……還傻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洗澡,換了新衣裳來--"

  錢朵朵越發覺得福晉莫名其妙,心說不會是更年期提前了吧?錢朵朵剛回到屋子不一會兒,四個粗使的丫鬟就提了熱水過來倒了滿滿的一浴桶,墜兒和憐兒留下來要服侍錢朵朵沐浴,全都被錢朵朵攆了出去,她關好了門,趕緊到隨身莊園裡洗了澡出來,這才打開門讓人進屋子來收拾,憐兒則幫著錢朵朵梳頭。

  這憐兒,原先是烏喇那拉氏屋裡的二等丫頭,後來烏喇那拉氏說朵朵就墜兒一個小丫頭,肯定不夠使,便把憐兒遣了來,在錢朵朵看來,也不過是監視她的罷了,好在錢朵朵每日裡不過是去鄔思道那裡學醫,時間久了,這憐兒也就不總是跟著了。

  錢朵朵換了衣裳,趕緊來到烏喇那拉氏的小花廳,看見她進來,烏喇那拉氏放下手中的帳本,問道:"王爺攆你回來了,有沒有說別的?"她說著,沖著綠倚使了一個眼色,綠倚沖著身邊的人擺了擺手,等到下人都出去了,她也到了門外關上門。

  錢朵朵神情一凜,忙說道:"王爺沒說別的,就說過幾日清明節帶我去踏青,然後就讓我搬到圓明園去住……福晉,我捨不得離開您,不如您跟王爺說一聲,讓我留下吧?好不好?我不想去圓明園……。"

  其實錢朵朵這麼說,也只是向烏喇那拉氏表明一種態度,她也知道王爺做過的決定,烏喇那拉氏基本上無法更改。

  錢朵朵親自奉了茶來遞給烏喇那拉氏,她接過茶杯愣怔片刻,嘴裡喃喃道:"一晃兒幾年過去,朵朵都十二歲了。"

  十二歲的年紀,在現代還是可以在媽媽懷裡撒嬌的年紀,在古代卻已經是大姑娘了,很多滿人的女子十三歲就大婚了,錢朵朵一想到這個事實,心中就很是惡寒,真不知道這時代的男人怎麼能對這麼小的女孩子下得去手……不過,據說康熙皇上就是十二歲的時候大婚的,錢朵朵閒極無聊的時候總會惡意的想,男人那小**用的那麼早,難道累不壞嗎?不過貌似真的累不壞,要不然康熙皇上也不能用了那麼多年,到六十多歲還能生出兒子來……

  烏喇那拉氏的話,讓錢朵朵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只能默默不語,其實錢朵朵內心深處還是希望烏喇那拉氏能阻止住雍王爺的行動,儘管她知道這希望渺茫。

  烏喇那拉氏狀似無意的問道:"朵朵,為什麼不喜歡去圓明園?"

  錢朵朵心道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圓明園這幾年一直是年氏在管理,年氏是你的對頭,而我是你名義上的侄女,說不定我此去圓明園,年氏就把她對你的恨發洩到我身上了,到時候我能有好日子過嗎?

  年側福晉在康熙五十四年生的女兒,到康熙五十六年夭折了,到了康熙五十九年,又生了福宜,可是康熙六十年又夭折,這兩個孩子,誰知道烏喇那拉氏做沒做什麼手腳?倒是去年十月生下的福惠,現在還活著……。

  錢朵朵心中這麼想,嘴上當然不能這麼說,"福晉,我在這王府裡住習慣了,不想去圓明園,再說我哥哥還住在這兒呢,去了圓明園就見不到他了。"

  烏喇那拉氏心中不悅,"朵朵,你都十二歲了,以後不要盡說些孩子話。咱們滿人家的女兒,十三歲就出閣的多得是……"

  錢朵朵一陣驚慌,"福晉,我不要出閣,我一輩子都陪著您好不好?"

  "朵朵,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很聰明,也應該知道王爺喜歡你的……。"烏喇那拉氏的語氣淡淡的,錢朵朵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個時候,她真是希望哥哥在跟前啊。

  錢朵朵忙說道:"福晉,可我……我是您的侄女,和王爺差著輩分呢,我……"錢朵朵為了撇清關係,本來想說"我喜歡弘晝",可是又怕給弘晝帶來麻煩,她只得把話又咽了下去。

  沒想到烏喇那拉氏說道:"我知道你和弘晝從小一塊兒長大,情分非同一般,不過你還是死了那個心吧!王爺不會同意的……"

  錢朵朵一聽這話,馬上想到耿格格先前的話,難道是福晉對她說了什麼?

  烏喇那拉氏接著說道:"輩分的事兒用不著你操心,你儘管籠絡住王爺的心就行了。年側福晉現在有了福惠……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別忘了你是上過烏喇那拉家族譜的人,你跟姑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將來姑母若是有個什麼,朵朵,你以為你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嗎?所以你乖乖的到王爺身邊好好服侍他……"

  錢朵朵一聽差點哭了,"可是福晉,我才十二歲……"

  烏喇那拉氏看著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你這丫頭想什麼呢!又不是讓你侍寢,你怕什麼?你是我的侄女,就算是王爺想要納你,也不會悄沒聲的就把事兒辦了,若是那樣,我也不依……。"

  錢朵朵忍不住臉紅,難道是她人太猥瑣了,才會想差了?不過好歹她總算是放了心,烏喇那拉氏又說道:"這次,我讓賴嬤嬤帶著幾個人陪著你去圓明園,到時候也不會讓年氏欺負了去……。"

  一聽這話,錢朵朵剛放下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天哪,這賴嬤嬤不會是奉命去對付福惠吧?幾個月的小孩子想要對付怕是容易的很……若是那樣,麻煩可就大了,到時候說不定會把她也扯進去……。

  錢朵朵覺得有些頭大,"福晉,我有墜兒和憐兒服侍就行,可不敢勞駕賴嬤嬤……。"

  錢朵朵話還沒說完,就被烏喇那拉氏冷冷的掃了一眼,錢朵朵頓時住了口,心中卻琢磨,要不就跟哥哥一起逃了?自由自在的生活錢朵朵很嚮往,可是她一想到雍王爺的怒火,便又膽怯起來。

  雍正皇帝可是歷史上有名的睚眥必報,刻薄殘酷,你對他好,他才會對你好,你若是有一點錯處,他也會對你毫不留情!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還有他的親生兒子弘時,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自己兄妹若是被抓回來,他會怎麼做?錢朵朵可以給他提供桃子,估計不會有什麼大事兒,但是錢海可就不妙了,不但大好的前程沒了,說不定就連性命都會丟了……

  此刻的錢朵朵的心中糾結不已,她不由得想起前幾天讀過的那首詩"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這生活,真是讓人煎熬啊。

  烏喇那拉氏卻還是不肯放過錢朵朵,她指著古箏說道:"彈一首曲子吧聽聽吧!一會兒王爺就該來了。"

  這是……這是想讓她勾引王爺?錢朵朵答應了一聲"是。"便坐下來叮叮咚咚的彈奏,她滿腹心事兒,一首古箏曲子便被她彈奏的七零八落。烏喇那拉氏眉頭微皺,"朵朵,你這彈奏的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錢朵朵趕緊收拾起心情,打算從新開始,卻沒想到雍王爺已經進門來了,他看見錢朵朵,遂說道:"怎麼了朵朵?這古箏彈的,難道有心事兒?"

  烏喇那拉氏趕緊站起來,親自倒了茶遞過來,笑道:"王爺,您又不是不知道朵朵,她小孩子心性,一聽說王爺讓她去圓明園,高興的什麼似的,這心怎麼也靜不下來,連古箏都彈奏不好了……。"

  錢朵朵明知道烏喇那拉氏瞎掰,也不敢反駁,卻聽得雍王爺說道:"想去圓明園還不好辦嘛!不如今天就跟我回去。"

  烏喇那拉氏聽著心中不是滋味,"王爺今天要走?"

  "是啊,明天還要早朝呢!朵朵,還傻站著幹什麼?趕緊回去收拾東西!"

  錢朵朵忙說道:"王爺,我看還是算了吧!圓明園景色雖美,又跑不掉,晚幾天看也沒什麼關係,沒必要那麼倉促。"

  烏喇那拉氏卻說道:"你這丫頭,剛才還心急火燎的,在王爺面前又裝作不著急了,王爺又不會怪你……東西暫時拿著隨身用的就行了,剩下的就讓賴嬤嬤明天給你送去……。"


☆、32.偷雞不成

  面對強勢的雍王爺,錢朵朵心中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挫敗感……

  碧桐書院有一大溜的五間房,一進門就看到牆上掛著一幅中堂,"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這字一看就是雍王爺的手筆。

  錢朵朵這幾年跟著鄔思道,雖然主要精力用在學醫上,不過耳熏目染也讀了一些書,知道這句話出自《孟子》,意思是為人正直坦蕩,抬頭無愧於天,低頭無愧於人,不做任何有愧於人的事。

  雍王爺的書法在幾個皇子中還是不錯的,曾經受過康熙皇上的褒獎,錢朵朵看著這幾個字,想著雍王爺大概是以孟子的這兩句話為座右銘的吧?錢朵朵現在對書法也很感興趣,她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著這幾個字,揣摩著怎麼樣能寫得好,卻忽然聽見有人說道:"書案上有紙筆,喜歡臨摹可以隨意寫……不過,你的字最近我沒督促,不會都扔下了吧?"

  錢朵朵沒想到雍王爺大上午的居然在,把她嚇了一跳,錢朵朵可是想這會兒王爺應該上朝去了,她特意挑了這個時間來整理書房的,她呐呐道:"王爺,您沒上朝?"

  雍王爺說道:"嗯,我最近接了差事,忙著萬壽節的千叟宴,倒也不用上朝。"

  錢朵朵暗想,你昨天分明跟福晉說今天要上早朝的,原來竟然是撒謊……錢朵朵心中真是為烏喇那拉氏悲哀,想來雍王爺大概從來沒有喜歡過烏喇那拉氏吧?他原先最寵愛的是李側福晉,後來又是年側福晉,好像他登上帝位之後,寵愛的是一位謙妃,烏喇那拉氏雖然貴為福晉、皇后,也許她從來沒有走進雍王爺的心裡吧?

  雍王爺拿了一本書走到書案後,看見錢朵朵還在愣怔,便說道:"朵朵過來,寫幾個字我看看有沒有退步……。"

  錢朵朵忙說道:"王爺正忙著,我還是不打擾您了……以後有機會再請教王爺……。"

  雍王爺有些不悅,這個朵朵,怎麼越大對本王越生分了?就是因為久不見面的緣故吧!嗯,以後要時時把她帶在身邊才好,免得她的心被別人勾了去,自古嫦娥愛少年,這朵朵莫不是嫌棄我老了,喜歡上弘晝了?應該不會,昨天看見我還臉紅來著,再說了,我吃了她給的桃子,感覺不但身上總是有使不完的勁兒,而且相貌也年輕……。

  眼看著錢朵朵要退出去,雍王爺喊道:"朵朵,你就這麼急著走?!難道本王還能吃了你不成?"

  錢朵朵一看雍王爺臉色冷了,知道他不高興了,錢朵朵這會兒真是希望自己變小變小再變小,若是還是七歲的時候該多好啊!可以肆無忌憚的調戲中年美大叔沒有關係,相信現在自己還敢去調戲他,估計馬上會被雍王爺就地正法了……。

  錢朵朵慢慢走過去,在書案旁站定,雍王爺已經拿了筆飽蘸濃墨,"過來坐呀,傻站著幹什麼。"

  "是。"錢朵朵寫大字不行,不過,她在簪花小楷上還是下了功夫的,她接過筆來就在雍王爺的座位上坐下,認真的寫了幾個字,雍王爺旁邊看著說道:"嗯,寫的不錯,還沒有扔下,倒不枉本王教了你一場……。"

  想起當年的事兒,倒像是就在眼前,一轉眼當年那個粉妝玉砌的小女孩,現在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雍王爺心中一陣悸動,她是仙人選好的徒弟,若是自己能牢牢的把她把握在手裡,將來的好處自然多多,當然不能放手,一輩子也不能放……。

  雍王爺問道:"今早上去見過年氏了?"

  "是,見過年側福晉了。"錢朵朵一想起年側福晉不冷不熱的樣子,就很頭疼,看樣子年側福晉對自己的成見不可謂不深,想當年錢朵朵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年側福晉對她還是很客氣的,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因為自己是烏喇那拉氏的侄女,還是因為她明白了雍王爺的心思,把自己當成了情敵……。

  雍王爺落了座,說道:"朵朵,你以後有什麼需要的,直接找圓明園的總管秦公公就行,本王都吩咐好了。至於年側福晉那裡,你喜歡去就去,不喜歡去可以不去。"

  "真的王爺?這樣可以嗎?"錢朵朵一聽又驚又喜,如果這樣那就最好了!

  "本王什麼時候騙過你?"

  錢朵朵笑道:"是,王爺從來沒有騙過朵朵。謝謝王爺。"

  看見錢朵朵臉上的笑靨,雍王爺自得的想著,小女孩還是很好哄的,他又問道:"杏花春館怎麼樣?喜歡嗎?"

  "喜歡,那裡的風景很不錯。"

  "嗯,喜歡就好,館前有菜圃,你若是喜歡種草藥,也隨你,需要人手儘管跟秦公公提。"

  "哦,那太好了,王爺,我可不可以也養一群蜜蜂?剛才我在園裡逛了逛,這裡有好多的花呀!若是像鄔先生那樣養一群蜜蜂,肯定會收割不少蜂蜜……"其實錢朵朵的隨身莊園裡就養著蜜蜂,也種著藥材,不過卻不能拿出來,若是在杏花春館養上蜜蜂種上草藥,那麼就等於隨身莊園的東西過了明路似地……。

  "這點小事兒當然是你自己說了算……。"雍王爺臉上帶著笑意,"這回朵朵這回高興了?昨天還悶悶不樂的呢!虧得福晉睜著眼睛說瞎話,說你喜歡來圓明園……。"

  錢朵朵心中一驚,她嘴巴微張,看著雍王爺,他這是什麼意思?自己是上了烏喇那拉氏家譜的人,王爺竟然對自己說這些,是不是表示他並不把自己當做烏喇那拉氏家的人看待?現在的烏喇那拉氏還是自己的靠山啊,若是沒有了她的維護,自己應該舉步維艱吧?

  "想什麼呢?朵朵?"雍王爺眼睛微眯,那神態一看就是一個滿心算計的老狐狸。

  錢朵朵攪著手指,內心不住的掙扎,她想起哥哥的話,想起自己心中的不甘、不願,錢朵朵思慮再三,說道:"王爺,我想跟您說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說吧,是有關福晉的?"

  錢朵朵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昨天福晉說,滿人家的女兒十三歲就要出嫁了,福晉的意思我自然明白的……可是神仙老爺爺跟我說,最好能二十五歲之後成親,所以我想求王爺准許……。"

  錢朵朵的小算盤打的霹靂巴拉響,現在逃走很不妥,那麼等到二十五歲之後,她就應該獲得自由了吧?那時候混出宮去也是一樣的,那時候哥哥應該已經是個大官了,她照樣可以過養尊處優的生活……。

  錢朵朵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雍王爺,只見他眉頭緊鎖,眼睛眯成了一道縫兒,半晌問道:"你的神仙老爺爺就說了這個?沒說點別的?"

  "王爺,我說的都是真的。"錢朵朵聽雍王爺的語氣,看他那神態,顯然是不怎麼相信自己的話,所以才急忙辯白。

  雍王爺臉上又現出酒窩,不過這一次錢朵朵再也沒有驚豔的感覺了,只見雍王爺的薄唇一張一合,嘴裡說道:"朵朵,你說真的就是真的?本王總不能單憑你一面之詞就信了,你若想讓本王相信,就必須拿點實際的東西來,等到事實證明是真的,那時候本王才能信,你說是不是啊朵朵?二十五歲,還有十三年的時間,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證明……。"

  錢朵朵雖然沒想著雍王爺能一下子相信她的話,卻也沒想到他這麼難纏,她稍微一猶豫,說道:"神仙老爺爺說……說天上的紫薇帝星不那麼亮了……。"

  "什麼?!"雍王爺"嗖"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疾步來到書房門口打開門向外看了看,見門外沒有什麼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雍王爺又大踏步的來到錢朵朵面前,見他伸出手來,錢朵朵下意識的就想躲,可是她的下巴還是一下子就被雍王爺捏住了。

  錢朵朵躲閃了兩下,因為她的身後就是書案擋著,怎麼也掙脫不開,錢朵朵也就不再無謂的掙扎,雍王爺盯著她的眼眸看了半天,說道:"你這話不盡不實,皇阿瑪年歲大了,帝星不那麼亮了也正常……。"

  "我沒撒謊,我說的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麼你說,帝星什麼時候會隕落?"

  錢朵朵躲閃著雍王爺的目光,"王爺,你還沒有說准不准許我的請求……。"

  "哼!朵朵,你好膽!竟敢跟本王講條件?"雍王爺說著,一手攬住錢朵朵的腰往身前一帶,錢朵朵被大力一拉,一下子就撲到了他的懷裡,她的臉正撞到了雍王爺的胸前,被他的胸骨撞得鼻子一陣發酸,頓時眼淚劈裡啪啦的落了下來,耳邊卻聽見雍王爺冷冰冰的說道:"朵朵,二十五歲……你信不信本王現在就要了你!"

  錢朵朵又驚又怕,自己這小身板可禁不住折騰,"不不……王爺,我說,我說還不行嗎?"這雍王爺不按著常理出牌,自己不過是跟他講講條件,他怎麼可以這樣?虧得自己以前還誇他是個好皇帝,誇他是美男,原來他根本就不是好人……。

  "錢朵朵,你看著本王的眼睛!"雍王爺又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錢朵朵的鼻子被撞的紅紅的,淚眼朦朧,卻仍然感覺到雍王爺的眼睛冷冰冰、利劍一般讓她無法遁形……。

  雍王爺只道自己的強硬把錢朵朵給嚇得哭了,他心一軟,伸手掏出絲帕來擦了擦錢朵朵臉上的眼淚,嘴裡說道:"朵朵,你給本王記住,以後只能聽本王的話,永遠不准跟本王講條件,知道嗎!!說吧,帝星什麼時候隕落!若是你說的不准,看本王怎麼罰你!"

  錢朵朵覺得自己很沒出息,這會兒她真的很想哭,若是早知道這樣,她又何必……錢朵朵淚眼婆娑道:"是……是今年的冬天,應該是十一月份中旬……。"

  雍王爺嘴裡喃喃道:"今年冬天……。"他鬆開了錢朵朵,坐到書案後的椅子上,臉色變幻不定,也不知道想什麼。

  錢朵朵不知道此刻的雍王爺是高興還是悲傷,反正錢朵朵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的,她在一旁咬著嘴唇,面對強勢的雍王爺,她心中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挫敗感,偷雞不成蝕把米呀,說的就是今天的錢朵朵……。

  瞥見牆上的那一副中堂,"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錢朵朵心裡不停的嘀咕,都是騙人,全都是騙人……。


☆、33.天高地厚

  一連幾天,錢朵朵都千方百計的躲著雍王爺,她也不去書房了,錢朵朵現在也明白了,什麼整理書房,估計那就是雍王爺隨便找的一個藉口!好在錢朵朵不去,雍王爺倒也沒有派人找她,錢朵朵的心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每到晚上,錢朵朵就到隨身莊園裡去擺弄那些藥材,莊園裡種下的藥材都很名貴,錢朵朵閒來無事的時候,最喜歡研究的就是毒藥,反正她時間多得是,錢朵朵想著,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人惹急了她,她是不介意給人用點毒藥的,她甚至收集到了曼陀羅花和罌粟花……。

  錢朵朵給自己安排的另一個重要任務就是訓練那群蜜蜂,其實蜜蜂錢朵朵早就開始訓練了,只是沒有什麼成果,錢朵朵曾經幻想著這隨身莊園裡的蜜蜂能像小龍女的玉峰那樣聽從指揮,如果那樣的話,雍王爺再敢對她用強,她就放出一群蜜蜂來蜇他,蜜蜂這東西個頭小不顯眼,就算是錢朵朵從隨身莊園裡隨意放出來幾隻,也不會有人注意,可惜錢朵朵顯然沒有小龍女那一套,訓來訓去的,一群蜜蜂還是一團糟……。

  清明節很快就到了,按照慣例,朝廷官員也是要放假的,頭天晚上喜公公就派人來通知杏花春館上下,明日寅時在圓明園門口集合。

  錢朵朵現在對郊遊也不那麼期待了,因為郊遊時候會看到雍王爺,當然也應該會看見錢海,錢朵朵一個勁兒的琢磨,自己到底要怎麼跟哥哥交代呢?如果沒有錢海,錢朵朵是孤零零一個人的話,她自己早就逃了……。

  次日天剛濛濛亮,憐兒就喊錢朵朵起床,梳洗打扮完,趕到圓明園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眼看雍王爺站在前面不遠處向這邊張望,錢朵朵心中一陣緊張,竟然讓王爺等著,這可糟了。

  錢朵朵趕緊加快腳步,快到雍王爺跟前了,哪知道寫斜插裡竟然走來了年側福晉和鈕鈷祿格格,錢朵朵一見,趕緊見禮,"年側福晉早、鈕鈷祿格格早。"

  鈕鈷祿這姓氏雖然是滿族大姓,不過弘歷的額娘鈕鈷祿格格的娘家卻只是鈕鈷祿氏的一個旁支,是以弘歷的外祖淩柱,最高官位也只做到了四品典儀官,錢朵朵因為知道以後鈕鈷祿氏的命運,所以從來沒有因為她的地位低而有所輕視,當然也沒有巴結人家,而是一直對鈕鈷祿氏禮敬有加,鈕鈷祿氏也覺得錢朵朵嬌憨可愛,兩個人相處倒也一直融洽。

  因為弘歷得了康熙皇上的喜愛,鈕鈷祿氏在雍王府裡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她之所以能住到圓明園來,就是因為雍王爺考慮到可以讓她能經常見上兒子弘歷一面。

  年氏一向高傲慣了,她很瞧不起鈕鈷祿氏,知道她今天也要跟著一道兒去郊遊,心中便不很舒服,現在看見錢朵朵問候她的時候,竟然不分尊卑,把她跟鈕鈷祿氏相提並論,年氏當時就不高興了,她嬌笑一聲說道:"哎呦,難得朵朵姑娘還知道向我和鈕鈷祿妹妹問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目中無人呢!福晉難道沒教過你在長輩跟前要禮數周到嗎?鈕鈷祿妹妹你不見也就罷了,我好歹也是奉王爺的命管著這麼大的園子,不指望朵朵姑娘你晨昏定省,可是,你住到圓明園也有些日子了,今兒我還是第二次見你呢!朵朵,你作為寄居在這裡的客人,不覺得很失禮嗎?"
  這話可是連鈕鈷祿氏也一併得罪了,可見年側福晉平時也是很囂張的,雍王爺站在錢朵朵的正前方,而年側福晉和鈕鈷祿氏是斜插過來的,因為視線的原因,錢朵朵也不知道年側福晉看沒看到不遠處大樹下的雍王爺,不過,估計是沒有看到,因為錢朵朵微笑著喊了一聲"王爺"的時候,年氏的臉色變了幾變。

  錢朵朵也不說話,她等著雍王爺給她主持公道,竟然說她是寄居在這裡的客人,難道她稀罕在這裡寄居嗎?錢朵朵倒要看看雍王爺會怎麼說,她決定了,若是雍王爺的說詞不讓自己滿意的話,她錢朵朵今天倒也不介意跟著哥哥遠走高飛!

  雍王爺眉頭微皺,他上前幾步,瞥了一眼年氏,覺得自己的寵愛讓這個女人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天竟然當著自己的面上演這一齣,這是想試探自己的底線?!

  雍王爺當即冷了臉,"年氏,你可以不用去郊遊了,來人!送年氏回去!圓明園的事兒暫時不用你管了,先休息兩個月再說。朵朵,鈕鈷祿氏,咱們走吧!"雍王爺說著,轉身就走。

  錢朵朵真沒想到雍王爺就這麼毫不留情的落了年側福晉的面子,真是太讓人驚訝了!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真的很重要?錢朵朵心念電轉,她可不是一個自戀的人,馬上就想到是雍王爺應該是覺得他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想來雍王爺早就跟年氏打過招呼,不准找她錢朵朵的麻煩……想通此節,錢朵朵覺得雍王爺也不是一無是處,她趕緊鈕鈷祿氏說道:"格格,咱們快走吧!"鈕鈷祿氏點點頭,兩個人跟在雍王爺身後上了馬車……

  只剩下年側福晉呆呆地站在原地,當著身邊這麼多下人的面被王爺駁了面子,年氏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其實她心中比錢朵朵更驚訝,她怎麼也不明白,這個青澀的小丫頭片子到底有什麼好?她長得不及自己漂亮,性情不及自己溫柔,沒有自己這樣能幫得上忙的娘家,王爺居然為了她半點情面也不給自己留,年側福晉滿臉悻悻之色,想向王爺軟語央求,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來她拉不下臉來,二來王爺竟然不管不顧的走遠了……

  錢朵朵上了車,想到年側福晉的時候,心中卻沒什麼快意,一個只能當男人附屬品的女人,註定了她人生的悲哀,錢朵朵決定了,就算有一天迫不得已的嫁給雍王爺,自己只要把他當成一個養眼的、可有可無的床伴就好了,這樣無論以後如何,自己也不會受到傷害。

  鈕鈷祿氏和錢朵朵坐在一輛車上,她今年三十二三歲的年歲,眉清目秀,臉上薄施胭脂,梳著雙把子頭,烏黑的髮髻正中,插著一朵開得全盛的"貴妃醉"牡丹,兩側插著兩根長長的扁方,身上衣裳上的花樣,還是錢朵朵給畫的纏枝海棠紋樣,緋紅的海棠花,以銀粉色勾邊,花朵趁著碧綠的枝葉,絞纏繁複,帶著一種說不盡的悱惻意態,穿在鈕鈷祿氏的身上,顯現出一身富貴氣……。

  鈕鈷祿氏笑道:"年側福晉的孩子最近總是喜歡鬧病,她的心不順,口不擇言的,朵朵你不要生氣。"

  "哪裡就生氣了。一隻小狗沖著我叫,我總不能再沖著它叫回去……"

  鈕鈷祿氏一聽"撲哧"就笑了"你這丫頭!小心王爺聽見--"

  錢朵朵偷偷地順著車窗向外看了看,只見雍王爺騎著高頭大馬走在車外,錢朵朵這一看之下,竟然和他的目光正對上了,嚇得錢朵朵趕緊把窗簾放下了。

  鈕鈷祿氏忍不住抿嘴笑,錢朵朵才不管,她又坐到車的另一側掀開車簾向外看,一路上看到遊人如織,錢朵朵主要看騎在馬上的人,上次她搬到圓明園,根本沒來得及跟哥哥告別,這次錢海應該會想方設法的來見見她吧!說不定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要帶著自己遠走高飛,如果那樣,自己應該怎麼說服他呢?

  馬車一直向西北方向行去,因為錢朵朵想畫長城,這點小要求雍王爺自然要滿足她……桃紅柳綠,歲歲清明,這個時代的清明,除了掃墓之外,還是踏青,郊遊,插柳植樹的季節,男人、女人、孩子可以放風箏、踢蹴鞠、打馬球……

  來到長城腳下,時間已經到了辰時,天上晴空萬裡,白雲繾綣,地上草木復甦,鶯飛草長,遠處是巍峨的長城,蜿蜒起伏,錢朵朵放眼望去,有不少男男女女的結伴兒遊玩,卻惟獨沒有看見鄔先生和錢海,她心中微微有些失望,本來很想問一問雍王爺他們會不會來,不過一想到那天他捏住自己下巴的場景,錢朵朵就心有餘悸,再加上年氏早上那一齣,說不定雍王爺的心中惱火著呢!所以錢朵朵乾脆離雍王爺遠遠地,鈕鈷祿氏大概也是跟朵朵一個心思,兩個人說說笑笑一路走……。

  錢朵朵選好了景,墜兒幫著她支上畫架,錢朵朵趕緊開工,她畫的是一幅水彩畫,遠處的萬裡長城,長城腳下野花盛開,零星的杏樹已是落英繽紛,桃花則開的正豔,密密的花朵擠滿枝條,正可謂蜂圍蝶陣亂紛紛……。

  因為萬壽節馬上就要到了,錢朵朵的畫今天一定要畫好才行,回去也好裝裱,不管畫的好壞,好歹是自己親手畫的,代表一份心意,錢朵朵畫完,又隨手提上康熙帝早年寫下的長城詩"萬裡經營到海涯,紛紛調發逐浮誇。當時費盡生民力,天下何曾屬爾家。"她自己看著呵呵笑,這幅畫也算是中西合璧了。

  墜兒喜道:"格格,您畫完了?"

  "是啊!現在什麼時辰了?"

  鈕鈷祿氏笑道:"朵朵,現在已經是巳時了,你整整畫了一個多時辰了。"

  錢朵朵沒想到鈕鈷祿氏居然還在,"格格,你怎麼沒四處逛逛去?"

  "不如吃了午飯下午咱們一起去逛。"鈕鈷祿氏說道:"我看你畫畫,倒是覺得比看風景更有意思。早就知道你畫畫得好,今兒總算是見到了,看著真是讓人羨慕。"

  錢朵朵笑道:"格格若是喜歡,等回去了,我抽空也給你畫一幅像吧!"

  "哎呦,那敢情好……不過,鄔先生和你哥哥來了,你還是趕緊過去見見吧!王爺怕他們擾了你畫畫,沒讓他們過來。"

  錢朵朵回頭一看,可不是嘛!雍王爺和鄔先生正坐在一張大熊皮上,錢海不敢坐,正站在旁邊往這邊張望,錢朵朵趕緊沖著哥哥招了招手。她把畫用畫夾夾住,這才一溜煙兒去找錢海"哥哥,你來了怎麼也不喊我一聲。"

  錢海迎著錢朵朵走過來,看看周圍沒有什麼人,他輕聲問道:"在圓明園過的怎麼樣?若是覺得……"

  "哥哥,"錢朵朵趕忙打斷他的話,"你的新房收拾的怎麼樣了?你一定要上心,可別委屈了瑤琴嫂子哦,要不然王爺、福晉都不能饒你。"這周圍很多雍王爺的護衛,誰知道他們的耳朵是不是特別靈?

  "你呀……。"錢海一聽這話,就知道朵朵的意思了,他心中也是無奈,"是不是很累了?那邊有塊石頭,咱們趕緊坐下來歇一歇吧。"

  兄妹二人還沒等坐下,雍王爺就派人來喊朵朵,說是預備用午膳,兄妹二人這下子想單獨說會兒話都不行了。

  鈕鈷祿氏坐在雍王爺的一側,錢朵朵本來想坐在她的旁邊,沒想到雍王爺指了指他另一側的位置讓錢朵朵坐,錢朵朵拉著哥哥讓他一起坐,錢海一個勁兒的搖頭不肯,雍王爺說道:"坐吧學深,出門在外的,不用講究那些虛禮,你若是站著,朵朵心中也是不安……。"

  鄔思道就坐在錢海的旁邊,大家一起用午膳,錢朵朵覺得肚腹有些疼痛,那久違了的感覺讓她猛然想起,不會是月信要來了吧?錢朵朵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34.如此銷魂

  幾天過去了,錢朵朵想起郊遊那天的事兒還覺得發窘,可是這賴嬤嬤一點也不顧及她的心情,一大早,錢朵朵這邊憐兒正給她梳頭,賴嬤嬤便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道:"格格,福晉是讓您來服侍王爺的,您可好,整天躲在這杏花春館不出門,格格,聽老奴一句話,今天去書房看看吧,不願意去書房就去廚房也行,王爺最喜歡吃那素雞酥海參,格格做素菜也很拿手,不妨做一盤給王爺送去嘗嘗……。"

  錢朵朵頭上不敢動,可是也忍不住瞪了鏡子裡的賴嬤嬤一眼,嘴裡問道:"嬤嬤,你每月的月錢是多少啊?"

  賴嬤嬤四十六七歲的年紀,她的皮膚稍黑,為了顯得白一些,便在臉上撲了不少官粉……她聽見錢朵朵問起月錢,還以為自己一心一計為格格著想,格格這是要打賞,遂笑道:"福晉身邊的幾個嬤嬤都是一樣,每月二兩……"她不笑還好,一笑起來眼角都是細密的皺紋,感覺臉上的官粉撲簌簌的往下掉。

  錢朵朵看見她的媚笑就氣不順,"哼!嬤嬤,既然你月錢不多,怎麼管的這麼寬啊!我不去書房服侍,王爺還沒說什麼呢!按著王府的規矩,我這屋子裡的事情可不歸嬤嬤管,嬤嬤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若是覺得無聊,就回王府去吧。"

  錢朵朵說完,看也不看賴嬤嬤一眼,只把賴嬤嬤氣得乾瞪眼,卻也不敢說什麼,臨來的時候福晉可是再三囑咐,不得惹惱了明珠格格的。

  墜兒從門外進來,稟道:"格格,喜公公來了。"

  這幾日喜公公可沒少往杏花春館跑,什麼大棗、銀耳、阿膠,不時的往這兒送……錢朵朵想起來這是雍王爺吩咐送來的,就覺得又羞又惱,好像根本沒有必要吃這些東西吧?唉,冷面王難道就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嗎!真真是氣死個人!

  錢朵朵雖然不喜,這喜公公卻是不能不見的,豈不聞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在錢朵朵眼裡,這喜公公都是屬於小鬼那一路的,錢朵朵忙說道:"請喜公公進來吧!"

  賴嬤嬤一聽,也知道她在屋裡不合規矩,趕緊退了出去,喜公公還帶了一個小太監過來,手裡拎著食盒,他進來便笑道:"格格,王爺吩咐廚房特意給格格做了首烏黃芪烏雞湯和桂圓紅棗粥,王爺說了,這藥膳吃了對身子有好處,讓您務必要吃,再倒掉的話可不行……王爺還說了,您的身子估摸著也好得差不多了,讓您吃了藥膳就到書房去,王爺找您有事兒。"

  錢朵朵知道不能總躲下去,她點頭答應了,憐兒很有眼色的,趕忙說道:"這幾日真是麻煩喜公公了,我們姑娘還一個勁兒的念叨著,不知道喜公公您喜歡什麼,想要答謝您呢!我們姑娘閒時親手做了不少蜜餞,喜公公若是不喜歡,就拿回去賞人吧,這個荷包,是憐兒自己繡的,裝點什麼小物件拿著也方便……"

  喜公公也不推辭,他笑咪咪的接過去,感覺到荷包裡面的一塊銀子怎麼也有二三兩,他心滿意足的道了聲謝謝格格,便退了出去。

  錢朵朵看著這藥膳,卻不敢不吃了,也不知道先前她把藥膳倒了的事兒到底是誰說出去的,看了看屋子裡的幾個人,哪個人都像。錢朵朵雖然在雍王府受寵,人家也都是把她當成烏喇那拉氏的侄女來看待,身邊的丫鬟雖然侍候她盡心盡力,卻是烏喇那拉氏派來的,錢朵朵也在她們身上下了些功夫,卻不敢保證她們的心都是向著自己的……。

  錢朵朵先喝了幾口烏雞湯,又吃了一碗桂圓紅棗粥,好在這粥品的味道還不錯,就著幾樣精緻的小菜,錢朵朵倒也吃得香甜。

  憐兒、墜兒服侍著錢朵朵用完早膳,墜兒看見錢朵朵還坐著不動,便提醒道:"格格,王爺讓您去呢!"

  "嗯。"錢朵朵嘴上答應著,身子還是不動,其實她心裡打怵見王爺呢。

  憐兒忍不住說道:"格格,王爺對您可真是有心了,奴婢琢磨著就是對年側福晉,他也未必能有這樣的耐心……。"

  錢朵朵瞟了她一眼,心中冷哼了一聲,雍王爺的小伎倆她怎麼會不懂?不就是他覺察出來先前的手段有些強硬了,怕自己冷了心,現在這是給自己甜棗吃!胡蘿蔔加大棒的手段,錢朵朵前世看得多了,難道我錢朵朵是那麼好收買的人嗎?

  憐兒被格格的一眼看得心裡緊張,便再也不敢開口,錢朵朵又呆坐了一會兒,覺得還是挨不過去,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他雍王爺雖然強勢,還能把自己怎麼著?

  碧桐書院距離杏花春館不遠,錢朵朵也不用人跟著,她自己溜溜達達來到書房門口,小喜子見了,趕忙打開門"格格請進,王爺在書房裡等著你呢。"

  錢朵朵點點頭,她做了一個深呼吸,努力要把前幾天的事兒忘掉,想當初在辦公室裡"大姨媽"突然來了沒準備,不是也被男同事看見過嗎?只不過這男同事換成了幾個老古董罷了!沒什麼的……。

  一進書房,錢朵朵立刻感覺到一束目光肆無忌憚的看過來,她抬頭一看,果然看見雍王爺正看著她,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不過那眼底的笑意還是被錢朵朵看出來了,她的臉竟然刷的一下就紅了!錢朵朵暗恨自己不爭氣,為啥現在這臉皮好像薄了呢!

  "過來朵朵。"

  錢朵朵低著頭一步一步挪過去,距離雍王爺還有三尺遠,她便停了下來,雍王爺問道:"身子現在都清爽了?"

  錢朵朵恨得直咬牙,知道人家不好意思竟然還問,這男人太壞了!真是豈有此理!她低低的"嗯"了一聲,卻聽見雍王爺慢條斯理的說道:"朵朵如今長大成人了,可以嫁人了。"

  錢朵朵心中一慌,"不不,我沒長大,我還小著呢!"她這會兒也顧不得害羞了,急忙辯白,卻不防一眼看見雍王爺戲謔的眼神,錢朵朵的臉更紅了,這個男人真是太欠扁了!可惜錢朵朵不敢……。

  雍王爺看見她那嬌憨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心頭一熱,就想著把她拉到跟前恣意憐愛一番,他一伸手就把錢朵朵拽到了跟前,雙手環住了她的腰,順勢把錢朵朵按在了他的膝蓋上,錢朵朵"啊"了一聲,剛想喊,忽然覺得喊也沒有想什麼用,這裡是雍王爺的地盤,她就算喊破了天也不會有人理會……。

  錢朵朵渾身僵硬的坐在雍王爺的大腿上,一顆心"怦怦"亂跳,忐忑的很,心說雍王爺不會有戀童癖吧?雖說我吃了莊園裡的東西身高長得高了點,身材前凸後翹顯得成熟了點,不過人家還是嫩黃瓜……。

  雍王爺伸出一隻手抬起錢朵朵的下巴,她的肌膚如煮熟的蛋清般嫩滑,怪不得上次自己輕輕的捏住她的下巴就會給弄青了一塊……雍王爺問道:"朵朵,你怕我?"

  "王爺……。"錢朵朵諾諾道:"我……我是福晉的侄女,我們這樣……這樣是不對的……。"

  雍王爺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本王可以讓你成為福晉的侄女,當然也可以讓你重新做回錢朵朵,這有什麼難的?今年年底之前,你說的事兒若是真的發生了,那麼本王就再給你三年的自由,三年之後,若是你哥哥錢海做得好,本王讓他升任個知府、道台什麼的應該不在話下,到時候你自然就有了一個不錯的身份了,本王當然不能委屈了你……。"

  什麼知府、道台的都在其次,錢朵朵一聽她還有三年的自由時間,頓時喜上眉梢,"王爺,你說的可是真的?不會騙朵朵吧?要不然你……。"

  "怎麼?本王咱你眼裡就這麼沒有信用,還要發誓不成?"

  雍王爺滿臉不悅,錢朵朵本來是想讓他發個誓,看見王爺不高興了,她心中一驚,想到古人都信守諾言,雍王爺堂堂一個皇子居然被自己一個小丫頭質疑了,心中不高興也正常,錢朵朵臉色訕訕道:"王爺,人家只是想跟你拉鉤嘛!"

  "拉鉤?"雍王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小孩子的玩意……行了,拉鉤就拉鉤……"

  錢朵朵沒想到雍王爺居然願意跟她拉鉤了,她看見王爺都伸出小手指來了,趕緊伸出自己的小指和雍王爺的小指相互勾著,大拇指相對,"拉鉤,上調,一百年,不許變!"

  這下子錢朵朵放心了,三年時間的自由,三年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錢朵朵笑靨如花,她意識到坐在雍王爺的腿上不妥,忙說道:"王爺,我這就開始整理書……"

  錢朵朵說著就要站起來,雍王爺哪裡肯?他只道錢朵朵原本擔心她是烏喇那拉氏家的養女才疏遠自己,此刻看見歡喜的錢朵朵,雍王爺也心花怒放,原來這小丫頭一直對自己很傾心呀!朵朵身上的體香刺激著雍王爺,他緊緊地抱著錢朵朵不撒手,薄唇一下子就吻住了錢朵朵的小嘴……。

  錢朵朵沒想到雍王爺會來這一手,她一下子就像觸了電一般,覺得半邊身子都酥了,腦子裡竟然一片迷糊……她前世也談過幾場戀愛,接吻也不是沒有過,卻不想雍王爺的一吻竟然如此**,錢朵朵的雙臂不由自主的摟住了雍王爺的脖子……。


☆、35.好心壞事

  錢朵朵晚上怎麼也睡不著,她把雍王爺想了一遍又一遍,雍王爺的暴怒、關懷、戲謔,還有他的笑容和他的……親吻,這場景一幕幕的在錢朵朵的腦海裡閃現,錢朵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唇有點腫,舌尖有點疼,上面仿佛還殘存著雍王爺的氣息……。

  難道自己對雍王爺動心了嗎?沒有,不是的……錢朵朵不停地告訴自己,別傻了朵朵,雍王爺是一個情場老手,都是自己經驗太少,才一下子被他魅惑了……一代帝王,兒女情長不過是調劑,他的心在家國天下,他之所以如此待我,也不過是因為我可以給他提供桃子罷了,等著新鮮勁兒一過,我什麼都不是,甚至比不上李氏、年氏……。

  錢朵朵這麼一想,整個人都冷靜下來,她甚至自嘲的想,原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對哪個老古董心動,卻原來在雍王爺懷裡自己也能臉紅心跳,渾身酥軟……嗯,說明雍王爺這個"牛郎"的手段還不錯,侍候的自己很舒服,尤其是當時坐在雍王爺的腿上,明明感覺雍王爺動了情,他雙腿間硬邦邦的傢夥越來越大,可是硌著自己了!沒想到他還能"懸崖勒馬",可見,雍王爺還是很顧惜我錢朵朵的,這說明他也不是一無是處……。

  這一夜錢朵朵睡得很好,早上醒來,她把昨天的事兒忘得七七八八,只是提醒自己以後還是離雍王爺遠點,免得擦槍走火,那種事兒還是女人吃虧多些……。

  憐兒一邊給錢朵朵梳頭一邊說道:"格格,牡丹台那兒的牡丹花全開了,可美了,您想不想去看看?"

  錢朵朵笑道:"還是算了吧!牡丹雖然好看,但是那是年側福晉住的地方,圓明園裡哪兒都去得,就是牡丹台我不想去。"

  聽見格格這麼說,墜兒和憐兒都默然,錢朵朵想到王爺昨天又提到讓自己給他整理書籍,雖然錢朵朵猜測那是雍王爺的藉口,卻也不好置之不理,便對憐兒說道:"一會兒你去書房問一問祿公公,王爺在不在……。"

  用罷了早膳,得知雍王爺不在,錢朵朵這才敢去書房,既然要整理,當然最好能讓王爺又快又准的找到想要的書籍,這辦法簡單的很,就是圖書館管理書籍的那一套嘛!錢朵朵讀大學的時候還在學校的圖書館打過工呢!所以做起來自然是輕車熟路。錢朵朵覺得,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既然已經入了雍王爺的眼,想躲也躲不掉,所以不妨高調些,讓他越發高看自己一眼,這樣遇到一些事情的時候,雍王爺才會毫不猶豫的站在自己一邊……

  錢朵朵的想法不錯,只不過這麼多的書搬來搬去的,卻也把她累得夠嗆,這書房重地,錢朵朵又不敢讓別人來幫忙,就這樣,她忙了一上午,"工程"只進行了很少的一部分,錢朵朵生怕雍王爺下了朝來書房辦公,便不敢再待下去,急忙回到了杏花春館。

  卻不防一進屋正看到弘晝,他正忙忙呼呼的用篦子為墜兒篦頭髮,而墜兒烏黑濃密的頭髮濕漉漉的,上面全都是白花花的蛋花……。

  這場景可真是很稀奇,錢朵朵詫異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墜兒一看格格回來了,便帶著哭音說道:"格格,奴婢給您做完了衣裳,覺得頭癢,就想著洗洗頭,洗完了頭髮剛抹上蛋清,五少爺就來了,他……他……。"

  墜兒說著,看了看弘晝,不敢接著說下去,她眼淚含眼圈楚楚可憐的樣子,錢朵朵已經見慣不慣了,旁邊憐兒滿臉笑意,憋得臉都紅了,卻也不多說什麼。

  弘晝則是面帶羞慚。"朵朵,這事兒是我不對,我看見墜兒一個人洗頭倒水不方便,就想幫幫忙,給她倒了熱水,哪知道水熱了點,誰能想到墜兒頭髮上的蛋清被熱水一燙,竟然變成了蛋花,這不就全掛在頭髮上了……。"

  錢朵朵聽了,忍不住也笑了,弘晝這個處處需要人照顧的公子哥,今天居然好心幫著墜兒倒水,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過這做好事兒居然變成了辦壞事了……。

  錢朵朵忍著笑說道:"既然這樣,那就麻煩表弟接著給墜兒篦頭吧!"

  憐兒趕忙侍候著朵朵清洗了一下,弘晝接著給墜兒篦頭髮……錢朵朵洗完了,這才注意到墜兒齜牙咧嘴的,墜兒看見格格看她,忙說道:"格格,奴婢自己來行不行?五少爺篦頭……拽得奴婢頭髮好疼啊……"

  弘晝一聽就惱了,他把手中的篦子"啪"的一聲摔到了地上"墜兒,你這個死丫頭真不知道好歹!你去問問,小爺我給誰篦過頭髮!給你篦頭你家祖墳都要冒青煙了!你還僥倖!"

  墜兒嚇得"噗通"一聲跪下了"五少爺,求您饒了奴婢吧!"

  錢朵朵忙說道:"弘晝,你過來,我清明出去踏青畫的畫昨天剛裱糊了送過來,是打算送給皇上做萬壽節禮物的,你看看好不好看。墜兒起來吧,弘晝是個爺們,那能跟你計較……"

  弘晝卻還是憤憤的瞪了墜兒一眼,墜兒嚇得一哆嗦,錢朵朵生怕這小爺面子上過不去,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趕忙拉著弘晝的袖子來到了裡間屋,她一邊拿出那幅畫,一邊問道:"弘晝,你來圓明園,耿格格知道嗎?"

  弘晝強笑道:"額娘這個春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上次清明節我本來打算跟鄔先生和錢海一起去的,正好還能看到你,哪知道我額娘突然頭疼病發作了……這些日子,我一說到圓明園來住,額娘就嚷嚷頭疼,怎麼會那麼巧?我看額娘多半是裝的,也不知道為什麼……"

  錢朵朵笑道:"這有什麼難猜的?肯定是耿格格怕你一看圓明園的景色再喜歡上這裡,她捨不得你離開,所以才千方百計阻止你來……我覺得住在王府也挺好,你不是害怕王爺嗎?在這裡可是能經常看見王爺的……對了,既然耿格格不准你來,你這次是怎麼跑出來的?"

  弘晝低聲說道:"我說了你可不准出去渾說去……我是跟額娘說到廟裡給額娘求個籤……"

  "啊?弘晝,你這樣也……回王府你怎麼跟耿格格交待呀?"

  弘晝得意的笑道:"我本來帶了錢海的,只不過讓他到廟裡給我額娘求籤,我自己跑來圓明園看你來了,到時候只要問一問錢海,不就混過去了?沒什麼的。"

  錢朵朵嘴角咧了咧,她現在寧願見見錢海,也不願意見到弘晝啊!錢朵朵慢慢的打開自己的畫,問道:"弘晝,你看看我畫的怎麼樣?"

  弘晝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滿臉喜色道:"好,朵朵畫的真不錯,這長城很有氣勢!只不過……"弘晝說了一半兒居然住了嘴,看了看錢朵朵。

  錢朵朵笑道:"有什麼缺點你就直說,我又不是小性子的人,難道還能為這個生氣不成?"

  弘晝笑道:"我就是覺得你這個題字……選皇法碼的詩倒是不錯,就是這毛筆字太秀氣了些,跟這個長城的氣勢有些不配,若是阿瑪能給你題字,那就最好了……"

  錢朵朵自己也有這種感覺,她本來想求雍王爺給題字的,不過那會兒她對雍王爺可是怕得很……錢朵朵說道:"我的字的確需要好好練練,不過這樣也好,這可全是我親手為皇上畫的,我這心意可是十成十……弘晝,你閒著沒事兒還是別往圓明園跑了,萬一遇到王爺,可有得你受的,說不定王爺一氣之下,又該罰你了。再說你偷跑出來,就不能上鄔先生的課了。"

  "嗨!不上就不上,那怕什麼?反正阿瑪對我已經很失望了,我畫畫他都沒阻止,可見不差這點事……朵朵,你這話簡直跟錢海同出一轍,其實我這不是想看看你嘛!以前咱們天天見面還不覺得,現在冷丁分開了,我還真是不習慣。"

  錢朵朵眉頭微皺,她把畫慢慢的又卷上了,心中斟酌了半天,說道:"弘晝,咱們今年都十二歲了,已經長大了,男女授受不親,以後還是少見面的好,免得有心人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我的閨譽可就毀了。"

  弘晝笑道:"那有什麼,等我長大了娶你就是--"

  錢朵朵呆了一呆,沒想到弘晝會說出這樣的話,不管他這話是真是假,錢朵朵現在都必須不能讓他心存幻想,她隨即厲色道:"行了弘晝!越說越不正經!你再這樣滿嘴胡唚,我就告訴福晉去!婚姻大事兒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這麼對我說這話,是不是看我沒有親生父母,覺得我好欺負,就來調戲我啊!"

  弘晝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朵朵,我真的沒這樣想,我……"

  卻說散朝後的雍王爺,他在上書房裡跟皇上談了一下萬壽節千叟宴的事兒,雖然千叟宴雍王爺辦起來輕車熟路,但是他一想到朵朵的話,知道這很可能是為皇阿瑪承辦的最後一個生日,雍王爺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他打算在這次的千叟宴上多花些心思……

  康熙皇上聽見皇四子的話後很高興,四兒子眼中的孺慕之情,他還是看得出來的,在幾個如狼似虎的兒子當中,只有這個四兒子從來沒有表現出對皇位的特別渴望,當然,他平日的表現也顯得"平庸"了些,所以當時的皇上給他賜下的封號也叫"雍親王",這個"雍"可是等同於"庸"的。

  卻沒想到正是這個看起來平庸的兒子,這幾年年歲漸長也鋒芒漸露,替朝廷辦了不少事兒,而且都完成得迅速完美,這才讓康熙皇帝留下了頗深的印象。比如安排太后喪事,清查倉米發放弊端,清查國庫銀兩,江南賑災等,最主要的是,皇四子似乎沒有參與任何與競爭儲位有關的陰謀,也沒有同誰拉幫結派。這個兒子除了擅長書法,精研佛法之外,在他的另外幾個兄弟為皇位打破頭的時候,他卻坐在書齋中修身養性,這讓康熙皇上很是欣慰……

  康熙皇上一雙睿智的眼眸盯著四兒子,看見他似乎欲言又止的,便問道:"老四,你還有什麼事兒嗎?"

  "是,兒臣圓明園中的牡丹都盛開了,非常漂亮,不知道皇阿瑪有沒有興趣去賞牡丹……"雍王爺這麼問的時候還心中忐忑,皇阿瑪可是很少去兒子府中走動的,大概是怕不小心著了兒子的道兒……

  沒想到這次康熙皇上卻笑道:"好啊!弘歷也一起去吧!"弘歷就站在龍書案旁邊,康熙皇上對這個孫子格外的滿意,他批閱摺子的時候經常即興給弘歷講解一番,這種殊榮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當然了,這似有意似無意的舉動,讓弘歷心裡升起無盡的希望來。

  此刻的康熙皇上,顯然很高興,雍王爺一聽皇阿瑪同意了,心中大喜,今天這樣的恩榮,其他皇子可是從來沒有享受到過。

  弘歷聞聽皇法碼此言,趕忙行禮道:"多謝皇法碼體恤,孫兒又可以見到額娘了。"

  康熙皇帝攜著孫兒駕臨牡丹台,他把酒臨風,聽著年側福晉彈奏的瑤琴,心情很愉快,他看著身材頎長,容貌清秀的弘歷,卻忽然問道:"老四啊,明珠格格是不是住在圓明園?"


☆、36.因緣際會

  錢朵朵手裡拿著一本書,可是她的心根本就沒在書上,弘晝輕描淡寫的說出那句"等我長大了娶你就是--",讓錢朵朵想起來心中就發涼,從這一句話就可以看出來,便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弘晝,骨子裡也是想著三妻四妾,甚至往深裡想,錢朵朵覺得弘晝雖然對她有好感,卻從來沒想到要娶錢朵朵做嫡福晉的……

  想起這個,錢朵朵就心情不好,她輕歎了一聲,雖然做了烏喇那拉家的養女,這平民的身份也不是能輕易抹殺的,幸好她錢朵朵先前就猜到了雍王爺的心思,對弘晝也早就熄了那不切實際的幻想,要不然她會何等的傷心難過啊,也許是弘晝年紀小不解風情?便是他解了風情,願意與自己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又能如何?一切對她錢朵朵來說,都如鏡花水月……

  錢朵朵正胡思亂想,就見憐兒"蹬蹬蹬"的跑了進來,慌裡慌張的說道:"格格,快點……快點換衣裳,皇上……皇上讓您覲見呢!"

  "啊"錢朵朵有些吃驚,好好的,皇上見她幹嘛呀?錢朵朵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憐兒忙解釋道:"格格,沒出什麼事兒,就是剛才喜公公使人傳了信來,說皇上到了牡丹台賞牡丹呢!正巧問起了格格,誰知道年側福晉在旁邊,就誇您古箏彈奏的好,皇上一聽,就讓您帶著古箏去呢!格格,您快點換衣裳吧!讓皇上等久了可不行,就穿墜兒今天新做好的這件兒行吧?"

  錢朵朵點點頭,墜兒在她身邊好幾年了,向來知道格格是喜好,這衣裳做工精緻,不過上面繡的花卻並不繁複,錢朵朵穿上,覺得還不錯,憐兒又重新給錢朵朵抿了抿頭髮,這才急匆匆要走,墜兒頭髮上的蛋花還沒有清理乾淨,當然不能跟著去,她在後面提醒道:"格格,您送給皇上的生日禮物不如一起拿著吧!當面送給皇上總是好的。"

  錢朵朵覺得這主意不錯,趕緊吩咐憐兒又拿了那幅畫,這才往牡丹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三等丫鬟抬著古箏。

  錢朵朵邊走邊想,有的時候並不是你躲著就能清淨沒事兒了,就像這年側福晉,自己明明沒有惹她,她卻幾次三番的挑釁,實在不知道為什麼,難道她知道王爺想要納了自己才生氣?年側福晉若是有本事兒能把事情攪黃了,錢朵朵倒也會很高興,很感激她,不過她若是總來找錢朵朵的麻煩,可就讓錢朵朵高興不起來了。

  錢朵朵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幾年前她把古箏彈奏的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的時候,倒是被年側福晉聽到過一次,莫不是她還以為自己停留在那個水準一點沒有進步?這年側福晉似乎不怎麼精明……或者她自認為她的瑤琴彈奏的比自己的古箏彈奏的好?想要在康熙皇上面前比賽一番?錢朵朵才不會幼稚的以為年側福晉是好心,想讓她在皇上面前露臉……

  一陣微風吹過,遠遠地就聞到牡丹花的香味兒,走的近了,便看到牡丹台的牡丹竟然開的那麼恣意熱烈、那麼壯麗縱情,可以說的爭芳鬥妍,萬朵齊開,那花朵碩大,花瓣層層疊疊,曲曲折折,形成一種自然的美,花蕊的顏色也非常多,有紅的、黃的、白的、粉的……花朵中間蜂圍蝶陣,看著倒也熱鬧……

  錢朵朵顧不得仔細欣賞這些牡丹花,便一直被小太監帶到了康熙皇上面前,錢朵朵這幾年也見到過皇上一兩次,因此倒也沒有緊張,只不過現在的康熙皇上,看起來越發的老邁了,他穿著常服,看著倒像是一個普通的富家翁,只不過那眼睛裡時常閃過的精光,讓人覺得不可小窺。

  錢朵朵給皇上磕了頭,又給雍王爺、年側福晉見了禮,然後沖著弘歷喊了一聲"四表哥。"

  康熙皇上滿臉笑容,顯然今天情緒很好,他笑道:"都說女大十八變,朵朵現在已經是大姑娘模樣了……你手裡拿著什麼?"

  錢朵朵雖然不像錢海那麼變態,能看出人家心中想什麼,但是她在察言觀色方面還是很有一套的,她知道皇上今天興致不錯,神情便也放鬆下來,微笑道:"皇上,這是朵朵親手畫的一幅畫,是要送給皇上的生日禮物,朵朵是窮人,拿不出什麼貴重的禮物,這件禮物雖輕,情意卻是半分不少,皇上可不要嫌棄才好……"

  皇上呵呵笑道:"你這丫頭真是長了一張巧嘴,跟吃了蜜糖似的,既然是朵朵親自畫的,一定很不錯,快拿來朕看!"康熙皇上身邊的小太監趕忙來到錢朵朵身邊。

  錢朵朵把畫遞到小太監的手裡,小太監又轉交給皇上,錢朵朵也不指望這畫能入皇上的眼,皇上富有四海,什麼東西沒見到過?他自己於書畫上也是有些造詣的,一般的東西當然不會放在眼裡,錢朵朵覺得盡到自己的心意就行,沒想到皇上見了這畫,說道:"嗯,不錯不錯,這畫跟郎世寧的畫風很像啊,甚至比他畫的都要好……怎麼朵朵,你曾經向郎世寧請教過繪畫?"

  錢朵朵沒想到康熙皇上會這麼問,她哪有機會見到郎世寧啊!雍王爺把她當成了"珍寶",恨不能把她圈禁在王府裡不准出門……。

  錢朵朵正猶豫著應該怎麼說,雍王爺害怕朵朵說走嘴了,忙說道:"皇阿瑪,朵朵聰明得很,兒臣曾經把郎世寧的畫拿回府,被她看見借去臨摹了幾天,也就會了,就連弘晝也都跟朵朵學會了繪畫……。"

  "哦?有這種事?難道咱們皇家也要出現一位畫師?弘晝呢?讓他來給朕畫幾筆看看。"

  錢朵朵心道,弘晝這倒楣蛋剛走,想到弘晝走的時候似乎有些垂頭喪氣,錢朵朵心中一陣快意,當然這事兒她不能說……

  卻聽得雍王爺說道:"兒臣今天臨時起意請皇阿瑪來圓明園賞牡丹,也沒讓弘時、弘晝來侍駕,他們還都在王府裡住著,並沒有過來,還請皇阿瑪恕罪。"

  "哦……好了好了,不在也沒關係!"康熙皇上一聽此行這不是皇四子早就謀劃好的,心中越發高興起來,尤其是這錢朵朵,早就聽弘歷說她聰明,沒想到還能畫一手好畫,剛才見那年氏說朵朵古箏彈奏的好,觀其目光閃爍,顯然沒安什麼好心……

  人老成精的康熙皇上什麼沒見過?他一思忖就明白了,莫不是這朵朵於古箏上的造詣一般,年氏想讓她出醜?看來老四的後宅也不安穩……這念頭在康熙皇上的腦海一勺而過,他還記得那次在皇宮夜宴上見過錢朵朵,酒醉的她還是一副孩子氣,哪知道以後再見到,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了……

  康熙皇上忽然很想看看錢朵朵出醜後會是什麼模樣,他童心頓起,居然促狹的笑道:"朵朵,剛才年側福晉說你的古箏彈奏的好,朕看你也把古箏拿來了,想來你天天彈奏古箏,造詣肯定不凡,不如現在就給朕彈奏一首曲子聽聽,如何?"

  "好啊。"錢朵朵當然不知道皇上心中怎麼想,她也不推辭,早有人把古箏安放好了,錢朵朵便從容的坐下來,心中還在琢磨彈奏什麼曲子好……

  雍王爺前些天還聽著錢朵朵把古箏彈奏的亂七八糟的,尤其是他心底,其實是不願意讓皇上過多的接觸錢朵朵,恐怕皇阿瑪知道了朵朵的秘密。當然了,無論錢朵朵的古箏彈奏的是好還是壞,雍王爺倒是不怎麼放在心上,會彈曲兒的伶人多了,而錢朵朵卻只有一個,世上唯一的一個……

  雍王爺冷冷的瞟了年側福晉一眼,都是因為這個女人!他忽然覺得這個年氏還真是多事兒,難道上次給她的教訓還不夠嗎?今天竟然還不知道收斂,看來是應該好好的冷一冷她了……

  錢朵朵彈奏的是一曲《戰颱風》,前世的時候,《戰颱風》的鋼琴曲錢朵朵是聽過的,那還是她一個辦公室的同事為了追求一個女孩子,知道那女孩子從小練過鋼琴,便弄了鋼琴曲來聽,錢朵朵聽過幾次之後,便由此喜歡上了這首曲子,後來她知道這鋼琴曲居然是古箏曲改編的,她又聽了古箏曲,當然那時候只限於喜歡聽,以至於被烏喇那拉氏逼著學了古箏,錢朵朵就試著用古箏彈奏出來這曲子,自我感覺還不錯的……。

  錢朵朵一氣呵成,把這首氣勢磅礴、節奏緊湊的曲子演奏完,不但是雍王爺和年氏愣了,就連皇上也有些心神恍惚,仿佛回到了年輕時候戎馬倥傯的日子……

  弘歷詫異道:"朵朵,這首曲子你跟誰學的?除了《十面埋伏》之外,我好像沒聽到過這樣帶著殺伐之氣的曲子……。"他說著,覺得有些冒失了,皇法碼和阿瑪都在,哪有他說話的份兒?弘歷趕忙閉口不言了。

  康熙皇上和雍王爺倒是誰都沒在意弘歷的逾規,雍王爺內心一動,他覺得這樣出色的作品絕不可能是朵朵做出來的,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姑娘,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曲子?難道又是朵朵口中的那個神仙爺爺教她的?在雍王爺看來,答案幾乎是肯定的。

  這曲子讓康熙皇上卻是想起了往昔的歲月,緬懷不已,他輕歎了一聲,雖然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可是現在這老胳膊老腿的……他看了看身旁的皇四子,卻同時也發現了旁邊臉色不太好的年氏……。

  康熙皇上笑道:"朵朵的曲子彈奏的好,很好……弘歷說的對,這曲子聽起來帶著殺伐之氣,按說這樣的好曲子若是別人寫下的,朕早就應該聽過,難道是朵朵你寫的?朕可不信一個柔弱的小姑娘能寫出這樣的曲子來……。"

  錢朵朵笑了笑,她偏要在皇上面前長長臉,最主要的是她不介意讓年氏氣得七竅生煙,錢朵朵微笑道:"皇上為什麼這麼說?這還是去年夏天的那場大暴雨給了朵朵靈感,那天朵朵站在樓上,看見王府的奴才頂風冒雨,這才寫出來的這首《暴風驟雨》……。"現在這時代,還沒有颱風一說呢!錢朵朵也只好給這古箏曲改個名字了。

  康熙皇上兀自還有些不信,難道這丫頭居然敢欺君?他轉眼便是一個主意"竟然是這樣!真沒想到朵朵居然還有這兩下子……朵朵,你看這滿園的牡丹,不如就以這牡丹為題,再寫一首曲子如何?"

  年氏一聽,頓時高興起來,朵朵這小丫頭片子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好曲兒,竟然大言不慚說是自己譜的,還是皇上有手段,這下子你錢朵朵總該露餡了吧!雍王爺的臉色卻開始難看起來,他冷冷的瞥了年側福晉一眼,年側福晉被王爺那陰鷙的目光一掃,不由得一哆嗦,她暗自咬咬牙,現在自己也有兒子傍身了,又有強勢的娘家照應,難道還怕一個烏喇那拉氏家的養女不成?

  錢朵朵卻不以為意,她隨手就彈奏了一曲《牡丹之歌》,歌詞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雖然粗鄙,可是錢朵朵彈奏的是曲子,當然半點也不會露出馬腳,音樂都是相通的,無論古今……。

  錢朵朵第一次把現代歌曲改編成古箏曲,第一遍彈奏的時候還很是晦澀,謬誤多多,等到第二遍演奏,已經儼然是一首好曲,雖然這曲子短了些,一聽之下卻越發讓人相信這是錢朵朵即興寫下來的……。

  這下子卻是讓皇上和雍王爺刮目相看了,便是弘歷的心裡,也對錢朵朵也是升起興趣來,幾個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原來朵朵居然是音樂上的天才!

  康熙皇上滿意的點頭道:"朵朵不錯,看來你姑母把你養育的很好,可見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功夫……這樣吧,過些日子,朕要去承德避暑,你也一道去玩吧!正好和弘歷一起陪陪朕,你們兩個同歲,可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

  錢朵朵一聽,頓時喜出望外,能去承德避暑山莊去遊玩,真是太好了!她連忙叩謝皇上的恩典,哪知道一抬頭正好看見雍王爺淩厲的目光瞪向自己,錢朵朵的心"咯噔"一下,難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想一想剛才皇上說的話,錢朵朵頓時也有了一絲明悟,這下子糟了,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弘歷,只見他秋水般澄澈的眼睛也正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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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醋性大發

  錢朵朵帶著憐兒回到杏花春館,墜兒打開門,看著格格面色尋常,而憐兒卻興高采烈,覺得很奇怪。

  墜兒以前一向膽小,被錢朵朵"改造"了好幾年,性格好了些,但是謹小慎微的性子還是改不了,她不喜歡多言,雖然心中奇怪,卻也不問,倒是憐兒自己高興的唧唧咯咯的說道:"墜兒,你想不到吧?我們格格今天總算狠狠的踩了年側福晉了,皇上都誇格格的古箏彈奏的好,只把年側福晉氣得臉色都變了……皇上還讓格格過些日子隨駕一起去避暑山莊呢!真是太好了!咱們也有機會去避暑山莊了!府裡那些人若是知道了咱們格格有這樣的好運氣,還不得嫉妒死……"

  墜兒看了看格格,發現格格臉上一點高興的樣子也看不出來,她忍不住問道:"格格,有這樣的好事兒你怎麼不高興?"

  錢朵朵想起雍王爺看自己的眼神,又怎麼高興得起來?雍王爺那陰鷙的目光,錢朵朵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坐到茶棋凳上,幽幽的說道:"有句話說得好’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誰知道今天這事兒是好是壞,你們倆以後在別人面前還是不要提這事兒,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憐兒笑道:"格格,您是怕年側福晉找咱們麻煩?奴婢覺得,她若是有能為找格格的麻煩,應該早就找了,不會等到現在,咱們杏花春館的用度,都是直接從總管那裡安排下來,年側福晉根本管不著,格格就放心吧!她就算想給咱們小鞋穿也沒法子……。"

  "憐兒。"錢朵朵皺眉道:"不管怎麼樣,你們以後遇到她們牡丹台的人,還是躲著點吧!誰都不准沒事兒惹麻煩!尤其是賴嬤嬤,今天的事兒,你們在她面前別胡說八道的……若是真的得罪了年側福晉,我當然是沒有關係的,你們可就說不好了,犯在了年側福晉的手裡,她若是想要懲戒你們,我也有心無力幫著你們……。"

  錢朵朵是知道歷史的,她覺得雍王爺不會太難為年側福晉,畢竟歷史上的她因為年羹堯的關係,還要風光幾年,錢朵朵覺得自己惹不起,還是躲著點好………。

  格格說的道理,憐兒和墜兒當然也清楚,她們身為奴婢,自然是賤命一條,年側福晉若是想要收拾她們,還是輕而易舉的。兩個人知道格格都是為了她們好,便都點頭答應下來,墜兒又給錢朵朵倒了一杯茶來,錢朵朵想著心事兒,看起來就是正對著茶杯發呆,憐兒、墜兒也不深問,就在這時候,猛然聽見門"咣當"一聲開了,雍王爺滿臉怒氣的踏進門來,屋子裡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雍王爺還是第一次來到杏花春館,居然怒氣衝衝……。

  墜兒、憐兒都害怕,正要上前行禮,雍王爺冷冰冰的說道:"你們都滾出去!"

  兩個人驚慌的逃門而出,關門的時候憐兒還偷看了錢朵朵兩眼,她有些不明白,格格什麼時候惹的王爺生氣了?

  錢朵朵卻沒怎麼慌張,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她還是很鎮定的,今天她沒做錯什麼嘛!淡定的站在雍王爺的面前,其實錢朵朵心裡緊張的要命,實在是雍王爺的氣勢太嚇人了!這氣場太強,錢朵朵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怒氣衝天的雍王爺呢!難道就為了康熙皇上那句青梅竹馬的話?他至於生那麼大的氣嘛!錢朵朵除了這事兒想不起別的,她自問,今天沒有什麼事兒惹到雍王爺呀……。

  雍王爺陰沉著臉,一步一步緩緩地走過來,錢朵朵看他那架勢,雖然沒聽說過雍王爺有打女人的記錄,心中卻也害怕起來。

  隨著雍王爺越走越近,他身上那冷冽的氣息壓的錢朵朵大氣不敢出,她不由自主的亂了方寸,趕忙後退了兩步,雍王爺一聲大喝,"不准動了!"可是為時已晚,錢朵朵的身子正碰到了茶棋桌,桌子上墜兒剛剛沏好的那杯茶水一下子被她打翻了,滾燙的茶水正灑在錢朵朵的手上……。

  "啊"錢朵朵一聲喊,再一看她那只纖纖玉手,手背上已經燙紅了一大塊,錢朵朵疼的不停地甩手。

  雍王爺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這個丫頭!躲什麼躲!讓你不准動了居然還走……。"他看見朵朵那嬌嫩的肌膚沒有馬上起水泡,他這才放了心,連忙把錢朵朵拉到了臉盆旁邊,把她的手按在冷水裡,嘴裡連聲喊道:"小喜子,趕緊去找燙傷膏來!"

  喜公公在門外答應著,錢朵朵忙說道:"沒關係的,我自己配有燙傷藥……。"

  "閉嘴!"只聽雍王爺吼道:"你的燙傷藥比御醫配置的好嗎!你這個丫頭真是氣死我了!今天竟然當著本王的面跟弘歷眉來眼去的,你自己說說,本王應該怎麼罰你?嗯!"

  錢朵朵沒想到雍王爺醋性大發的時候居然這麼不講道理,她什麼時候跟弘歷眉來眼去了?不過就是看了弘歷一眼……錢朵朵不敢跟盛怒下的雍王爺辯解,她本來手上的燙傷就很疼,這會兒乾脆裝作可憐巴巴的模樣,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王爺!你怎麼可以這樣冤枉我?"

  這法子果然管用,雍王爺的聲音低了很多,卻還是說道:"朵朵,你給本王記著!以後都不准再看弘歷!離他遠一點知道嗎!!別忘了你已經是本王的人了!不准看他英俊就朝三暮四、朝秦暮楚!"

  "我哪有?王爺冤枉我……"錢朵朵說著,泫然欲泣。

  "哼!"雍王爺看見錢朵朵那樣,這脾氣再也發不起來,他轉身摔門而去……

  錢朵朵楞呵呵的看著敞開的門,沒想到雍王爺這麼輕易的就走了,她怕憐兒和墜兒看見她的眼淚,趕緊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心中不免嘀咕,"真奇怪,我錢朵朵什麼時候成了他的人了?難道和他親吻了就是他的人了?也是哈,在這男女授受不親的時代,兩個人抱也抱了,親也親了,若是別的女子,當然別無選擇,一輩子也只能嫁給他了,哼!我錢朵朵才不會在意呢!唉……真是沒見過醋性這麼大的男人,嗯,說不定他是在弘歷面前自慚形穢了……。"

  錢朵朵兀自嘀嘀咕咕,墜兒和憐兒看見王爺怒氣衝衝的走了,趕忙進屋來看,卻見錢朵朵的手背通紅一片,墜兒忙問道:"格格,你的手……這是怎麼了?王爺……王爺他……。"

  憐兒說道:"墜兒,沒看見你倒的茶水灑了嘛!格格這是燙了手。奴婢去給您找燙傷膏。"

  錢朵朵笑道:"不用,我自己去找就行,你出門去看看,喜公公若是送來了燙傷膏你就收著……。"她說著徑直走到後面的一間屋子,這裡有一排藥櫃,錢朵朵找出來自己配置的一小瓶燙傷膏,跟過來的墜兒忙搶過去幫著她上了藥。

  涼哇哇的藥膏抹上,錢朵朵終於感到手背不那麼疼了,不一會兒,憐兒就拿了一瓶燙傷膏回來"格格,奴婢給您換這個藥膏吧!免得手背上落了疤痕就不好了。"

  錢朵朵‘哼’了一聲,"手背上有疤痕算什麼,我倒巴不得臉上能落了疤才好呢!那也就清淨了!哪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兩個貼身丫鬟都知道錢朵朵氣不順,便也不去招惹她。

  一晃兒就到了萬壽節,這期間雍王爺忙得昏天黑地的,錢朵朵趁著他不在,趕緊整理書房的書籍,等到雍王爺忙完了萬壽節的事兒,錢朵朵也把書房按照圖書館的模式打理整齊了,她寫了一個字條提醒雍王爺怎麼樣才能最快的找到想要的書籍,便再也不肯踏進書房半步。

  錢朵朵終於有了空閒,便把杏花春館前面收拾出一塊地,種植一些草藥,本來她還想帶著墜兒和憐兒種上一些西瓜和香瓜之類的,憐兒卻說道:"格格,你不是要隨駕去避暑嗎?聽說皇上每次避暑都要上秋了才回京,你種下這些瓜果給誰吃啊?"

  錢朵朵一聽也是這麼回事兒,這計畫便作罷,果然沒幾天,她就接到通知,康熙皇上打算二十八去熱河避暑,讓朵朵早作準備。錢朵朵雖然對熱河避暑山莊很嚮往,但是一想到那天雍王爺怒氣勃發的樣子,她心中就忐忑不安,更何況錢海的婚期是在四月初,她還想著參加哥哥的婚禮呢!若是隨駕去了熱河,唯一的哥哥結婚自己卻不能參加,那未免太遺憾……。

  不過錢朵朵兩難之間又想到另外一種可能,若是現在康熙皇上把自己賜婚給弘歷,結果會怎麼樣?會不會他們父子都不娶自己?如果那樣也不錯,一輩子不用嫁人,倒也落了個乾淨……或者雍王爺會跟他的兒子搶自己?如果那樣的話,自己難免就成了他們父子之間的一根刺,那可就大勢不妙了,不管是成為他們父子二人的心口的朱砂痣還是米飯粒,到時候自己絕對討不了好去……。

  錢朵朵一想雍王爺對付他兄弟和兒子的手段,就一陣膽寒,就算雍王爺不懲罰自己,日後也難免落在了乾隆帝手裡……她思來想去,覺得最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千萬不能跟弘歷扯上關係,更不能給康熙皇上亂點鴛鴦譜的機會,如果那樣,這熱河還是不要去的好……。

  因為這件事,錢朵朵對年側福晉的恨多了不少,若不是她搗鬼,在皇上面前提什麼古箏,事情何以會鬧到這步田地?

  錢朵朵眼看著康熙皇上出發去熱河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她沒有辦法,還是趕緊到書房去求見雍王爺,讓他幫著拿個主意吧!話說錢朵朵躲著雍王爺有些日子了,到頭來卻還是不得不去見他……。

  來到書房門口,喜公公見了即笑道:"明珠格格,您快請進。"

  錢朵朵硬著頭皮說道:"喜公公,你還是進去回稟王爺一下吧。"

  "不用不用,王爺早就說過了,明珠格格來了直接就可以進去,不用通報的。"

  錢朵朵一聽,心中越發緊張起來,聽這話的意思,雍王爺分明早就算計好了她會來,錢朵朵忽然就想打退堂鼓……。

  "朵朵來了?進來吧!"

  聽見雍王爺的聲音,錢朵朵想走也走不了了,她慢騰騰進了書房,就見雍王爺正伏案疾書,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說道:"怎麼朵朵?終於敢來看本王了?"


☆、38.是非之地

  錢朵朵只想著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便開門見山的說道:"王爺,我想著過些日子哥哥就要成親了,我是他唯一的妹妹,這時候若是隨駕去了熱河,就不能參加哥哥的婚禮了,所以我……我不想去熱河了。"

  雍王爺的心八面玲瓏,焉能不明白錢朵朵是意思?這小丫頭分明是告訴自己她要跟弘歷劃清界限嘛!雍王爺一聽之下頓時大喜,心中越發對前幾日的衝動後悔起來,這幾日他冷靜下來,越發覺得那天的行為有些不可思議,雍王爺可不是沒經歷過女人的毛頭小夥子,就因為這錢朵朵,他有時候真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了,為什麼當時朵朵看了弘歷一眼,他的心裡就那麼的不舒服,難道這小丫頭不知不覺中在自己的心中變得那麼重要了嗎?好像並不僅僅是因為她能給自己提供桃子……。

  雍王爺身邊的女人,都是皇上賜婚的,或者單純的為了利益、子嗣等考慮才納回來的,還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是他自己心底想要的,現在的朵朵,居然打破了這記錄……雍王爺也顧不得管那麼多,人到中年,還是順著自己的心意恣意一回吧!

  看見錢朵朵一副謹慎的模樣,雍王爺知道前幾天的衝動又把朵朵嚇到了,他放柔了聲音說道:"朵朵過來,站的那麼遠幹什麼?"

  "哦。"錢朵朵走到書案的一側,不知道美大叔又想幹嘛,不過看他的情緒還不錯,錢朵朵倒也沒有怎麼害怕。

  雍王爺看著錢朵朵柔和的面部線條,細而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還有那紅潤的、微微上翹的雙唇……距離這樣近,雍王爺仿佛能感覺到朵朵臉頰肌膚溫潤的觸感,還有她呼吸間的濕熱甘甜氣息,這一切都是對他的極大誘惑……。

  雍王爺拉過錢朵朵的手,一看到手背上的燙痕猶在,忍不住眉頭一皺。"我給你的藥膏呢?你怎麼沒用?"

  錢朵朵心虛的笑笑,她總不能說自己生氣了。"那麼貴重的藥膏,當然是傷了臉的時候再用,這手背上的一點傷沒關係的,過了一個夏天自己就好了……。"

  "你這丫頭,藥膏多得很,有什麼捨不得……。"雍王爺也不再發脾氣,他從書案下面的抽屜裡又找出一瓶燙傷膏來,親自給錢朵朵的手上藥。

  錢朵朵只覺得渾身不自在,這樣跟以往不一樣的雍王爺,實在讓她心中詫異不已,雍王爺的手很大,因為經常練習騎馬射箭,他的手有些粗糙,不過卻很溫暖……。

  錢朵朵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雍王爺的臉,他的側臉看上去棱角分明卻又不失柔美,直挺的鼻樑,精緻無瑕的五官,唇色緋然。除了眉間因為經常皺眉形成的三道豎紋之外,他的一張臉上竟然連細小的皺紋都沒有……。

  雍王爺仿佛很喜歡給錢朵朵的小手,也很喜歡給她上藥,因為錢朵朵看見他的腮邊竟然露出一個若隱若現的細小酒窩……真是讓人心動啊,當然這心動是在他不發脾氣的時候……其實就算是雍王爺靜默的時候,他的冷峻如冰也是英氣逼人的……。

  雍王爺似乎注意到了錢朵朵的目光,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笑道:"看來,本王的相貌還能入得朵朵的眼,你那桃子很不錯……。"

  錢朵朵的臉"刷"的紅了,她忙說道:"王爺,我自己來上藥吧!"

  雍王爺卻不肯撒手,"你老實點!"他自己卻不老實,一下子把錢朵朵又拉到了他的膝蓋上坐下了。

  雍王爺雙手環住錢朵朵,太多鼻息吹在錢朵朵的耳畔,那裡正是錢朵朵的敏感地帶,弄得她半邊身子都有些酥了,心臟更是不爭氣的"怦怦"亂跳,書房裡靜悄悄的,錢朵朵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錢朵朵手背上的燙痕本來也沒有多大,哪知道雍王爺上起藥膏來竟然沒完沒了,錢朵朵幾次想抽出手,雍王爺只是把她的手攥的更緊。

  錢朵朵只得任憑王爺施為,可是這寂靜中她只覺得氣氛不對勁兒,尤其是錢朵朵感覺到臀下雍王爺兩腿間的"小棒子"越來越硌人了,錢朵朵是一個學醫的,當然什麼都明白,她生怕亂動再刺激到它,所以嚇得根本動也不敢動……。

  錢朵朵覺得手心開始冒汗,為了打破這曖昧,也為了轉移雍王爺的心思,錢朵朵只好裝作懵懂無知,她問道:"王爺,我不隨駕去熱河好不好?"

  雍王爺問道:"為什麼不去?就單單是為了錢海?"

  "當然不是……。"錢朵朵為了雍王爺能高興,忙說道:"還為了王爺呀!聽說王爺這次也不去,朵朵一個人去有什麼意思……。"

  雍王爺一聽頓時高興了,他放開錢朵朵的手,笑道:"你這丫頭……避暑山莊本王去過很多次了,倒是你還一次沒去過,機會難得,還是去看看吧!鈕鈷祿氏也一起去,本王處理好一些事情後,也會去的……避暑山莊的景色不錯,再說了,皇阿瑪欽點了你的名字,不去可解釋不通……。"

  錢朵朵當然要把最憂心的事兒說出來,這事兒當然還是雍王爺來操心比較好,她一副無助的模樣,喃喃道:"可是王爺……萬一皇上再說什麼青梅竹馬的……我……我怎麼辦啊?我和四表哥見面的次數,一雙手都數的過來……。"

  "行了!本王知道……你以後只要離弘歷遠一點,儘量不要跟他同時出現在皇阿瑪的跟前就行。"

  錢朵朵一聽,就知道王爺這是嘴硬,知道錯了居然不肯承認!錢朵朵當然不敢強求,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答應了去熱河,要不然一定堅持不去,說不定王爺還會懷疑什麼呢!她正想著再提一提錢海的婚事兒,卻聽見王爺說道:"你哥哥那兒……早就訂好了的婚期,改日子怕是不妥,不如這樣,我現在就准你回王府去住幾天,好不好?

  錢朵朵一聽現在就可以回王府去,頓時喜形於色,她急忙掙扎著要從雍王爺的腿上下來,雍王爺卻一把摟住她的纖腰,滿臉笑意道:"朵朵,怎麼?這麼就想走?你怎麼謝本王?"

  錢朵朵遲疑了一下,忙說道:"等我得了空,給王爺繡一個荷包?"

  "荷包當然要,不過只有一個荷包還是不行!"

  錢朵朵想了想,她還真是不知道送男人什麼禮物好,看見雍王爺腮邊隱現的酒窩,她色心一動,迅速的在雍王爺的臉頰輕啄了一口,就這一下,雍王爺頓時愣住了,隨即錢朵朵就感覺她臀下雍王爺的"小棒子"又迅速的增大了……。

  錢朵朵心中有些後悔,當然也有些膽戰心驚,生怕雍王爺把她"就地正法"。錢朵朵忙說道:"王爺,我都好久沒見到哥哥了,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離開他這麼長時間呢!王爺就允許朵朵早點回去看看哥哥,好不好?"

  雍王爺心情大好,他伸手捏了捏錢朵朵的臉蛋,笑道:"好,那就早點去吧!不過,二十七必須得回來……"他說著,從書案上拿起來一個手帕包裹是東西遞到錢朵朵手裡"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錢朵朵打開一看,居然是一枚拴著紅繩的帝王綠玉佛像,那玉佛一臉慈悲,雕刻的栩栩如生,錢朵朵喜道:"我喜歡。"

  "喜歡就好,我給你戴上!"雍王爺說著,把這掛件套在了錢朵朵的脖子上,又低聲說道:"這玉佛我是請了高僧開過光的,戴上了不要隨便摘下來,知道嗎!"

  "嗯,"錢朵朵答應著,心中覺得此刻的雍王爺簡直不像自己認識的那個王爺,真沒想到他也有這樣溫存的一面,不知道他對別的女人會不會有這樣的耐心。

  錢朵朵以前嫌麻煩,從來不喜歡戴什麼首飾,雍王爺顯然注意到了,這才送她玉佛,這東西戴著又不礙事,而且可以藏在衣裳裡,不怕別人看見,一直戴在身上當然沒有問題……。

  雍王爺真是有些撐不住了,他笑道:"好了,朵朵既然急著回王府,那就走吧。"此刻他看著嬌憨可愛的朵朵,覺得□硬的不行,只得趕緊下逐客令。雍王爺很想把錢朵朵狠狠地按倒,恣情的和她溫存一番,可是懷裡這小丫頭渾然未覺,那清純的模樣讓他怎麼也下不去手,若是現在就把她"吃掉",雍王爺又怕會嚇著了她,再說了,既然她是心愛的,當然要把一切都要為她安排妥當,烏喇那拉氏家養女的身份顯然不行,要讓她有一個最好的身份可以立足,那就要等,為了讓她一輩子都快快樂樂的,現在也只能忍著了,時機還不夠成熟……。

  錢朵朵一聽雍王爺發話,可以走了,她就像得了特赦令似地,逃一樣的出了書房,想起雍王爺在椅子上坐著動也不敢動的樣子,她的嘴角就露出一絲得意的狡黠笑容來,中年美大叔也不是一無是處嘛!

  錢朵朵笑呵呵的出了書房的院子,正看見憐兒百無聊賴的坐在石凳上打瞌睡,錢朵朵笑道:"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昨夜沒睡好?"

  憐兒連忙站起來"格格,您不知道,昨晚上賴嬤嬤跑到我那屋,一個勁兒的念叨說她心裡發慌,其實就是她的兒媳婦藍屏這些日子就要生了,賴嬤嬤要做奶奶了,心裡高興沒地方得瑟……"

  錢朵朵微微笑了笑,她對賴嬤嬤的成見不是一般的深,對於她的一切都沒有什麼興趣,至於藍屏,雖然是錢姑姑的女兒,跟錢朵朵卻沒有什麼深交,她生不生孩子的,錢朵朵也不在意,她只是說道:"走吧,王爺准了咱們回王府住幾天,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去。"她決定了,這次回去,再不能帶這個賴嬤嬤來了,這個老婆子在身邊,害的錢朵朵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出事兒。

  回到雍王府,已經快到傍晚了,錢朵朵剛來到漪瀾苑門口,正看見玉簫從院子裡出來,玉簫原本是烏喇那拉氏身邊的三等丫鬟,瑤琴要嫁人了,便把她提了上來,玉簫看到錢朵朵,趕忙上前行禮道:"格格,您回來了?福晉不在,三少爺的福晉昨天晚上就要生產,折騰了一天一晚還沒生出來……福晉剛剛探望去了。"

  錢朵朵一聽董鄂氏居然這麼久沒生出來孩子,那可有些危險了,弄不好就一屍兩命,她忙說道:"我去看看吧。"

  玉簫說道:"奴婢給您帶路。剛才得了福晉的吩咐,讓管家派人去找太醫了。"

  錢朵朵一聽,眉頭也皺了起來,看來福晉也看出來情形不妙了,她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幾個人,說道:"你們想幹什麼都去吧!不用都跟著我……。"

  一直跟著玉簫來到弘時住的院子,就見院子裡站著很多人,烏喇那拉氏和李氏都在,弘時正急得踱來踱去,屋子裡不時的傳來董鄂氏的喊聲,聲音已經嘶啞的不成樣子……。

  錢朵朵趕緊給烏喇那拉氏和李氏見禮,又對著弘時喊了一聲,"三表哥。"

  弘時喜道:"朵朵,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想著派人去接你呢!你快幫你三嫂看看去!"

  錢朵朵看了看烏喇那拉氏,只見她微蹙了一下眉頭,卻聽見李氏說道:"弘時,我看你是糊塗了!這麼多有經驗的產婆都不抵事兒,明珠格格會有什麼法子?"

  若是錢朵朵剛來到清朝那會兒,肯定會大包大攬的要給董鄂氏看看,然後打包票說破腹產沒有問題,但是現在的錢朵朵已經被後宅的爭鬥弄得有些麻木了,她是烏喇那拉氏的侄女,李氏和烏喇那拉氏一直面和心不合的,她根本不可能信任自己,若是董鄂氏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她錢朵朵縱有千張嘴也說不清,再說她本來也不是婦科大夫,又這麼多年沒有動過手術了……。

  錢朵朵不說話,弘時忍不住說道:"額娘,表妹的醫術不錯的,她以前就說過可以給人做破腹產手術,而且我看到過她把兔子的肚子割開再縫上,那兔子都活得好好的……"弘時說著,一個勁兒的對錢朵朵使眼色,那意思是讓錢朵朵說話。

  錢朵朵張了張嘴,還沒等說出什麼來,就聽李氏氣道:"你閉嘴!你福晉又不是兔子。"


☆、39.一刀下去

  錢朵朵聽了李氏的話,又看了看烏喇那拉氏,顯然福晉也不希望錢朵朵動手,她在一旁淡淡的說道:"弘時,你額娘說的對,朵朵她一個小丫頭,不過是學了幾天草藥,能懂什麼?你媳婦身份尊貴,哪能隨便讓她做實驗?還得等一會兒王太醫來了,總會有法子的。"

  錢朵朵努力想著歷史上的董鄂氏是個什麼結局,貌似她活的好好的,既然這樣,錢朵朵也不多事兒,這幾年錢朵朵在烏喇那拉氏身邊沒學會別的,只是這心腸越來越硬了,真正的學會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對烏喇那拉氏說道:"福晉,既然這裡幫不上什麼忙,我想著先去哥哥那裡看看,您看行嗎?"

  烏喇那拉氏說道:"你去吧!這產房外面,也不是一個姑娘家該來的地方……"

  雖然弘時希望錢朵朵幫忙,可是錢朵朵不願意沒事兒找事兒,她是個小人物,稍不留神就容易變成炮灰,所以不得不時刻留神,她抱歉的看了看弘時,趕緊告退,在這裡呆著又幫不上忙,只會讓人心焦。

  錢朵朵直奔錢海的小院,剛走出不遠,就看見弘晝身邊的太監小福子,上次弘晝灰溜溜的從杏花春館出來,一直到現在還打不起精神,小福子一直好奇,不知道明珠格格對五少爺說了什麼……他看見錢朵朵,趕忙笑著迎上來見禮,"格格,您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們少爺天天念叨你呢!"

  "我看啊,是你念叨我才對!肯定是你們少爺又出什麼妖蛾子,你們對付不了就想起我來了!"小福子剛想辯解幾句,這些日子五少爺可是難得的老實,害的身邊的人都覺得他不太正常,卻聽見錢朵朵笑問道:"小福子,你知道我哥哥在哪裡嗎?"

  因為錢海以前一直跟弘晝形影不離的,錢朵朵怕哥哥不在家,所以才有此一問。小福子笑道:"格格還真是問對了,這個奴才知道,錢公子他在鄔先生那裡。"

  聽見以前小福子嘴裡的錢海現在變成了錢公子,錢朵朵笑了笑,這小福子大概是知道了錢海即將去山東做實缺縣令的事兒,錢海有了大好的前程,別人自然就多了幾分恭敬,連一個小太監都是這麼現實。

  錢朵朵笑著謝了他,直奔鄔思道的小院,剛來到院子裡,就見一隻鮮血淋漓的白兔子從屋子裡竄了出來,懵頭懵腦的沖著錢朵朵就跑來了,跟在錢朵朵身後的墜兒嚇得"啊"一聲叫,錢朵朵卻毫不猶豫的一下子按住了那只兔子,她提著兔子的耳朵看了看,就見兔子的腹部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錢海和鄔思道從屋子裡追了出來,鄔思道的手裡還拎著一把手術刀,錢朵朵笑道:"鄔先生,哥哥,你們這是幹什麼?給兔子做手術嗎?這……應該是麻藥用的少了吧?"

  鄔先生頓時紅了臉,手中的手術刀也藏到了身後,錢朵朵眼珠一轉也就明白了,自己在鄔先生身邊的時候,因為久不動手做手術,生怕手生了,有時候就讓人買了兔子來做實驗,給它們做完手術後又給它們縫合……為了這個,不少人說錢朵朵冷面冷心、心狠手辣,直到後來錢朵朵經常給府裡的下人診病,卻從來不要錢,這樣的怪話才漸漸的少了。想來鄔先生早就想學著做手術,而錢朵朵是他學生的身份,再加上是一個女孩子,又是雍王爺看重的人,這鄔先生一來放不下面子求教,二來不敢跟她走得太近,所以才趁著錢朵朵走了,拉著錢海一道給兔子做手術……
  想通此節,錢朵朵忍著笑把兔子遞給錢海,"哥哥,要給兔子做手術就快點吧,要不然失血過多容易死的。"

  錢海當然知道鄔先生的忌諱,他也不點破,只是笑道:"朵朵,我還以為做這個手術很容易,哪知道單單是麻醉這麼難……不如你做一下試試看,怎麼樣?"

  錢朵朵當然一口應承,她簡單的講解了應該怎麼消毒,又給這兔子重新做了麻醉,然後打開腹腔介紹了一下各器官以及功用,這才又把兔子的肚子縫合了,又教了鄔先生身邊的小童怎麼照顧這只術後的兔子,多長時間才能餵食,小童明白了,錢朵朵這才跟著錢海跟鄔思道告別。

  一出小院的門錢海就問道:"朵朵,你怎麼回來了?王爺怎麼肯讓你回來?"

  錢朵朵便把要去熱河的事兒講了,為了不讓哥哥擔心,錢朵朵當然是報喜不報憂,錢海一聽妹妹可以隨駕去熱河,當然高興,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殊榮,至於參不參加他的婚禮,他倒是不在意。

  兄妹二人說說笑笑往回走,剛進院子門口,就看見屋子裡亮著燭光,錢朵朵眼尖,她一眼看見門口站著的小福子,知道屋子裡大概是弘晝在,忙說道:"哥哥,天色不早了,我還是回漪瀾苑吧!免得回去晚了福晉該說我了。"

  錢海也明白錢朵朵的意思,妹妹和五少爺多見面也是無益,錢海便也不挽留,他眼看著朵朵帶著墜兒走遠了,這才回屋,弘晝看見錢海身後沒有人,忙問道:"朵朵呢?怎麼沒一起回來?"

  錢海笑道:"天已經這麼晚了,妹妹當然回漪瀾苑了,五少爺有事兒?"

  弘晝愣了愣,笑道:"我這不是畫了幾幅畫麼,想讓朵朵看看……既然她沒來,那我走了……"他抓起桌子上的幾幅畫就走,無精打采的出了錢海的院子,弘晝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漪瀾苑的門口,他因為怕見到福晉,也不敢進去,想找個人問一問,四下一看,恰巧見錢嬤嬤急匆匆的往這邊來了……

  弘晝上前幾步,還沒等他開口,錢嬤嬤就說道:"哎呦五少爺,你怎麼在這兒啊?耿格格正派人找您呢!"弘晝一聽,只得悻悻的往回趕,心中不明白額娘為什麼額娘總是千方百計不准他找朵朵……

  卻說錢嬤嬤進了漪瀾苑,見廊下站著的是三等丫鬟竹笛和幾個不認識的小丫鬟,她笑呵呵的迎上去說道:"原來今天是竹笛姑娘當值啊!不知道福晉在不在?"

  竹笛說道:"原來是錢嬤嬤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少福晉生產,這會兒還沒生下來呢!福晉當然也不好離開,晚飯也是在三少爺院子用的。錢嬤嬤這麼晚進來有事兒?"

  錢嬤嬤笑道:"可不是有事兒嘛!既然福晉不在,那就麻煩竹笛姑娘通稟明珠格格一聲吧!"

  竹笛笑道:"嬤嬤您來的不是時候,格格這會兒剛傳飯呢!怕是要等一會兒……"

  錢嬤嬤心急如焚,心中暗罵這竹笛眼看著自己在福晉面前不得勢了,就開始怠慢自己了,可是這會兒她卻也不得不強裝笑臉問道:"這麼晚了,格格怎麼會才傳飯?"

  竹笛知道錢嬤嬤和明珠格格有親戚,也不敢把她得罪狠了,嘴上說道:"格格今天才從圓明園回來,當然是跟錢少爺敘舊去了,錢嬤嬤還是等上一刻鐘吧。"

  錢朵朵用罷了晚膳,剛端過茶杯漱了口,墜兒低聲回道:"格格,錢嬤嬤在外面求見。"

  錢朵朵忙說道:"快請錢嬤嬤進來,她有什麼事兒啊。"

  憐兒插嘴道:"說不定是為了藍屏姐姐的事兒,先前賴嬤嬤進府找您了一趟……"

  錢朵朵正詫異,不知道賴嬤嬤找她幹什麼,正待仔細問一問,卻見錢嬤嬤進來了,正要給她施禮,錢朵朵忙說道:"錢姑姑免禮,快過來坐吧!這麼晚了你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嗎?"

  錢嬤嬤哪有心思坐呀,她哭喪著臉說道:"格格,看在奴婢的面子上,求你救救藍屏吧!"

  "藍屏怎麼了?"錢朵朵忙問道:"你仔細說說。"

  錢嬤嬤把事情說了一遍,錢朵朵這才知道藍屏也是要生孩子了,開始陣痛的時間跟三少福晉差不多,穩婆請了好幾個,哪知道孩子居然是腳先出來的,幾個有經驗的穩婆折騰了半天,孩子到現在也沒有生出來……。

  錢朵朵說道:"錢姑姑,您若是想讓我幫著接生,我可沒什麼經驗,這方面還不如穩婆呢!也無能為力,您若是想讓我做剖腹產,這個我倒是能做,不過剖腹產也是有危險的……。"

  錢嬤嬤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我知道,我都知道,藍屏現在已經被折騰的死去活來了,穩婆說藍屏……說她性命難保……求求你了格格,救救她……。"

  錢朵朵再也坐不住了,拋開藍屏跟她有親戚不說,就算救治不好,也沒有人敢找她的麻煩……錢朵朵趕忙說道:"墜兒,趕緊把我的高壓鍋拿著,快走!"她的那些手術器械都在高壓鍋裡裝著呢。

  憐兒說道:"格格,這麼晚了您出門……怕是不成吧?"

  錢嬤嬤忙說道:"福晉先前已經答應賴嬤嬤了,只是賴嬤嬤沒有找到格格,還以為格格不願意管她家的事兒,所以才回去找奴婢的……"

  錢朵朵這才想起來,錢姑姑的和賴嬤嬤是親家。既然這樣,錢朵朵自然也不怕了,此刻天已經黑下來了,一行人挑著燈籠,急急忙忙從雍王府的角門出去,走出不遠就來到賴嬤嬤家。

  墜兒和憐兒也不用錢朵朵吩咐,趕緊命人點火給高壓鍋裡的這些設備消毒,錢朵朵則去看藍屏,只見燭光下她慘白的一張臉,頭髮都被汗水打濕了,看見了錢朵朵,她嘴裡喃喃道:"格格……救我……救我……"

  "你放心吧!一定會沒事兒的……"錢朵朵安慰了她兩句,一邊命人多找幾面鏡子,用反射光增加屋子裡的亮度,一邊開始給藍屏做麻醉,這還是錢朵朵來到大清朝第一次給人做手術,麻醉的藥的劑量也不好把握,畢竟人用的劑量跟兔子不能一樣……

  錢朵朵心中忐忑,等到手術器械都消毒好,她看見藍屏的呼吸還算平穩,這才稍稍放心,趕緊進行剖腹……

  一刀下去,鮮血噴了出去,旁邊站著的穩婆傳來驚呼,錢朵朵也不理會,倒是憐兒見慣了格格做手術,她在旁邊為錢朵朵打下手。

  順利的取出渾身發紫的一個男嬰來遞給穩婆,錢朵朵接過墜兒遞過來的針線忙著縫合刀口,旁邊傳來穩婆拍打嬰兒屁股的"啪啪"聲,片刻後竟然傳來嬰兒的哭聲,錢朵朵心中一喜,真是太好了,今天總算沒有白忙活……


☆、40.其心可誅

  錢朵朵回到漪瀾苑,二更天的梆子已經響了,她折騰了一天,也有些乏了,隨意洗一洗正想著早點睡下,卻有一個福晉屋子裡值夜的小丫鬟來傳信,說福晉讓她去一趟。

  錢朵朵只得簡單的挽了發,穿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去見福晉,一進屋子,就見福晉正在飲茶,錢朵朵行了禮,笑道:"福晉,這麼晚了,還是不要喝茶的好,免得您又睡不著覺。"

  烏喇那拉氏笑道:"反正也是睡不著,飲不飲茶的都一樣。"

  錢朵朵忙問道:"上次我說的那個食療法子您還堅持吃嗎?"她說的食療,也就是用蓮子、紅棗、芡實、茯苓、酸棗仁再輔以黑芝麻和黃豆熬粥,先以調養脾胃、改善體質為主的,體質好了,失眠症狀自然會輕了……

  烏喇那拉氏不以為然"吃了一陣子,效果也不大,也就懶得吃了。"

  錢朵朵一陣無言,這食療當然不能見效那麼快的,其實錢朵朵在烏喇那拉氏身邊這麼多年,她也看出來了,烏喇那拉氏的病全都是心病,兒子沒了,丈夫面前不得寵,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喜歡的小侄女,竟然還淹死了。俗話說心病還須心藥醫,也許雍王爺才是她的心藥……

  烏喇那拉氏擺了擺手打發走身邊的人,淡淡的問道:"聽說你為藍屏做了剖腹產?她怎麼樣?"

  錢朵朵笑道:"手術還算順利,不過具體怎麼樣還要看看明後天的恢復情況……三表嫂那裡怎麼樣了?有沒有危險?"其實錢朵朵回來也問了一下,無奈墜兒和憐兒一直都跟著她,身邊也沒有人知道具體情況。

  烏喇那拉氏面無表情的說道:"是個男孩--不過,生下來就死了……這可怨不得別人,是李側福晉不肯讓你做手術的……"她說著,頗有深意的看了看錢朵朵。

  錢朵朵一聽心中就覺得有些愧疚,如果當時她堅持給董鄂氏來做手術的話,有弘時的支持,或許也有可為,也許那孩子死不了,都是她太自私了,竟然沒有進屋去看董鄂氏一眼……可是她總應該先為自己著想不是?萬一剖腹產做完了,孩子也死了,那她不是左右也賺不到好嗎?

  錢朵朵正自我安慰間,猛然看見烏喇那拉氏的眼神,不由得心念一動,福晉這是在提醒她嗎?難道有人說了什麼?錢朵朵來不及細想,烏喇那拉氏又東拉西扯的說了些別的瑣碎事兒,錢朵朵知道福晉說話總是喜歡雲山霧罩的,需要好好想一想這話裡的潛臺詞,她接觸的貴人都是這樣的習氣,錢朵朵也習以為常了,這應該是福晉該說的話說完,再沒有別的事兒了。

  錢朵朵是有眼色的,她正想告辭,烏喇那拉氏又驀然問道:"朵朵,你此去圓明園,王爺對你還好吧?"

  這話錢朵朵還真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才好,難道說我勾引你丈夫勾引的很成功?別說錢朵朵心不甘情不願,就算是心甘情願的,當著人家的正室夫人也不好實話實說吧?總應該顧及一下人家的心情……錢朵朵攪了半天手指,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烏喇那拉氏卻不理解錢朵朵的心情,她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的往茶棋桌上一放,"朵朵,你整天就知道擺弄草藥,再就是殺兔子,有什麼用?我當初打發你去圓明園的時候是怎麼跟你說的?叫你一定要攏住王爺的心,你都當做耳旁風了!!咱們這樣的人家,用得著你學這些嗎?巴巴的跑到下人的家裡去替人家接生!自己家的事兒卻不管……我可跟你說!今晚上王爺已經回府了!哼!李側福晉還不知道會怎麼跟王爺說呢!明早上王爺一準會問你話,你自己好好掂量著怎麼跟王爺說吧!"

  錢朵朵當時心中就惱了,錢姑姑分明說了福晉同意她出門,她才去的,這肯定是王爺回府之後知道他的大孫子一出娘胎就死了,應該是大發雷霆,福晉這會兒就一股腦兒的把責任都推到她錢朵朵的身上來了!難道她看自己不回答問題,以為自己沒得雍王爺的歡心?烏喇那拉氏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呀!這是以為自己沒有什麼靠山,覺得一輩子只能靠她、任憑她搓扁搓圓嗎?看來幾年前的那次教訓,時隔日久,她又忘的差不多了……。

  錢朵朵心裡暗恨,卻也不能說什麼,烏喇那拉氏畢竟是她名義上的長輩加頂頭上司,現在錢朵朵還得罪不起,她答應了一聲"是",趕緊退了出來。

  一出房門,感覺夜風襲來,錢朵朵覺得神情一爽,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輝,點點的繁星鑲嵌在深藍色夜幕,閃閃地發著光,都說天上一顆星地上一個人,屬於自己的那顆星在哪裡?它什麼時候才能明亮起來?錢朵朵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佛像,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

  第二天早上起床,錢朵朵就坐在床上發呆,她本來還打算今天去看看藍屏的刀口癒合的怎麼樣,現在王爺回來了,顯然她是去不成了,只能讓身邊的憐兒去了,好在這麼幾年來,憐兒和墜兒在錢朵朵身邊也學到了不少東西,去給藍屏上藥還是能勝任的。

  錢朵朵梳洗打扮完,就把憐兒打發走,她自己慢悠悠的去給烏喇那拉氏請安,哪知道一進屋就看見雍王爺在座,錢朵朵愣了愣,不知道雍王爺是不是來找自己算帳的……。

  雍王爺的面色如常,想來過了一晚上,他的怒火消了不少,錢朵朵趕緊上前見禮,她給王爺和福晉請了安,然後裝作毫不知情的問道:"王爺今天沒有去早朝?"

  雍王爺冷聲問道:"朵朵,聽說--你昨天去給下人接生去了?"

  錢朵朵心道,還真是快啊,這就來了,卻不知道李氏昨晚的枕頭風是怎麼吹的……錢朵朵淡淡的說道:"神仙老爺爺曾經說過,眾生都是平等的,聽了老爺爺的教誨,在朵朵的眼裡,沒有什麼下人不下人的……。"

  "哼!"雍王爺可不會讓錢朵朵一句話就糊弄過去,"朵朵,說的比唱的好聽,眾生平等,既然如此,你平時隨便拿兔子練手的時候,可想到了眾生平等嗎?"

  錢朵朵張口結舌了半天,這才說道:"反正老爺爺說了,’人是萬物之靈長,’既然這樣,那世間的一切生物都是為人服務的,我拿兔子練手,那也是為了關鍵時刻救人的性命,人的性命當然比兔子重要多了,所以也不能算錯吧?是不是王爺?"

  "狡辯!"雍王爺嘴上嚴厲,卻端起茶杯來喝茶。

  烏喇那拉氏在旁邊看著暗暗心驚,這個朵朵,竟然敢在王爺面前這樣說話!她看了看丈夫,雖然臉色冰冷,她卻知道王爺並沒有動真怒……看樣子王爺真是很看重朵朵啊。

  雍王爺眉頭緊鎖,臉上依然沒有笑模樣,"既然這樣,弘時讓你給董鄂氏剖腹產,你怎麼沒理會?"

  錢朵朵駁斥了王爺,王爺竟然沒有勃然大怒,還真是很稀奇……錢朵朵忙解釋道:"三表哥當時是想讓我給三表嫂看看的,都是側福晉不准,說三表嫂又不是兔子,哪能讓我隨便做實驗?我一琢磨也是啊,以前我只解剖過兔子,還沒給真人做過手術呢!哪敢在表嫂身上動手啊?當時福晉也在場的……。"錢朵朵說著,看了烏喇那拉氏一眼。

  烏喇那拉氏插嘴道:"是啊王爺,這事兒怪不得朵朵。當時我也覺得李妹妹說的沒錯,朵朵年幼,沒什麼經驗,我怕她手下沒准再出什麼意外,就說等著王太醫來……。"

  雍王爺冷冷的看了看烏喇那拉氏,心說李氏不知道朵朵的底細,你難道也不知道?朵朵她是仙人選的弟子,若是有她出手,弘時的孩子何至於就死了?就連弘時都知道讓朵朵來做手術,肯定是李氏稍微一阻攔,你就馬上阻止朵朵的行動了……。

  雍王爺雖然沒見到當時的情形,卻也把當時的情況猜測的差不多,烏喇那拉氏再也想不到,她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雍王爺雖然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卻依然不甘休,接著問道:"朵朵,既然你害怕,後來怎麼又給藍屏做了手術了?"

  錢朵朵昨夜早就想好了說辭,她滿臉無辜的說道:"後來賴嬤嬤來找我,我心裡害怕,都躲開沒理她,賴嬤嬤沒找到我……她知道錢嬤嬤跟我有親戚關係,又回去找了錢嬤嬤來求我,錢嬤嬤哭哭啼啼的說藍屏馬上要死了,讓我死馬當成活馬醫,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一屍兩命,她絕不埋怨我,我這才去了。"

  雍王爺盯著錢朵朵看了幾眼,其實他心裡還是很震撼的,天剛亮的時候他就派人去看過那個藍屏,據說現在人還好好的,以後也應該不會有問題。雍王爺覺得讓人感到不敢置信,剖開人的肚子取出孩子之後,大人和孩子竟然還都活著,這可真是神乎其神了……也是,當年她就知道牛痘可以預防天花,若不是因為朵朵,這幾年整個大清光是死於天花的人就該有多少啊!歎只歎李氏有眼無珠,烏喇那拉氏其心可誅!

  雍王爺壓下心中對那兩個女人的不滿,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平和些,"行了朵朵!這事兒本王就不再追究了,你以後需記著,不准隨意出王府,知道嗎?另外,你給人剖腹的事兒,堅決不能傳出去……。"

  錢朵朵自然是連連點頭,她明白這是王爺怕傳出去她錢朵朵太引人注目了。

  烏喇那拉氏也跟著長出了一口氣,原本她還以為王爺這裡不會那麼輕易過關呢!若是早知道這樣,昨晚也不會對朵朵說那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追看韓劇49天,看得我眼淚流了不知道多少,嗨,眼睛現在又幹又澀,看什麼都發花~~~~話說這個韓劇真不錯,大家可以看看~~~~


☆、41.裂痕開始

  早膳吃的是香米粥,外加一盤金絲酥雀,一盤如意卷,一盤肉末燒餅和一盤水晶餃子,菜式也很簡單,幾樣簡單的小菜,錢朵朵因為被盤問了半天,心中不高興,她看也不看雍王爺和烏喇那拉氏,只是自己悶頭吃飯。

  早膳剛用到一半兒,王爺的幾個女人便陸陸續續的前來請安了,若是以往,問安的時辰都是在早膳之後,今天無非是來看王爺來了,幾個女人各個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看見王爺還沒有用完飯,便都在外間候著。

  唯有李側福晉看見錢朵朵和王爺、福晉一道用早膳,心裡暗自吃驚,王爺竟然沒罰她?李氏知道事情跟原先設想的不一樣了,也沒敢多問,她自持身份高一些,趕忙淨了手進來在一旁侍候。

  宋格格、武格格和耿格格看見李側福晉居然去獻殷勤,都暗暗稱奇,李側福晉和年側福晉那都是上過皇家玉蝶,可以不用侍候福晉的,雖然王爺在側,也不用這樣吧?不知道她今天這又是哪一齣……

  李氏自己也鬱悶,她今天不過是心虛,打算做做樣子,哪知道王爺和福晉竟然不阻攔,直接把她當成了下人使喚了!尤其是那錢朵朵,居然對她不理不睬的!看見宋格格、武格格和耿格格頻頻往這邊看,李氏就覺得臉上發燒……。

  錢朵朵實在是不想跟這些人在一起,她匆匆吃了小半碗飯,就打算告退,雍王爺看見她的小臉冷落落的,知道她不開心了,心中對李氏和烏喇那拉氏的不滿又多了幾分,他又想到朵朵以一個烏喇那拉氏家養女的身份住在雍王府,以前還不知道受過多少委屈呢!雖然暗地裡自己沒少照拂她,到底不會那麼周到……。

  想法此,雍王爺心中的愧疚也多了幾分,朵朵一直都是熱心腸,昨晚他一怒之下來不及仔細思量,怎麼就聽信了李氏的話呢!雍王爺知道錢朵朵最怕他的冷臉,他放緩了面容,腮邊露出淺淺的酒窩,說道:"朵朵,吃的那麼少怎麼行?這水晶餃子味道不錯,你嘗嘗……。"他說著,親自夾了一個餃子放到錢朵朵的碗裡,這下子,屋子裡外的幾個女人全都驚了,王爺何時關照過別人啊?

  錢朵朵卻懊惱不已,王爺今天這是唱的哪一齣?如此下去,她不是要成了府裡所有女人的公敵?錢朵朵馬上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低聲道:"謝謝王爺照拂,朵朵心情不好,吃不下,請容朵朵告退吧。"

  雍王爺看見錢朵朵的表情,越發感覺自己的猜測是對的,看來以往朵朵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這才不敢接受自己的好意,自己對她越好,說不定日後她受到的委屈就越大,他冷眼掃了幾個女人一眼,想那年氏都敢當著自己的面給朵朵難看,烏喇那拉氏和李氏還不是都一樣?

  想到此,雍王爺說道:"也好,那你就去找錢海說會兒話……別忘了你還要隨駕去熱河,今天在王府待一天,明兒就回圓明園吧!另外,你身邊就兩個小丫鬟,看著都不是得力的,本王把小祿子賜給你,以後缺了什麼少了什麼,直接讓小祿子來稟報本王。"

  此話一出,不光是錢朵朵吃驚,屋子其他幾個女人也都吃驚不已,王爺居然把小祿子給了錢朵朵,那小祿子能文能武,可是王爺的心腹,地位僅次於王爺身邊的喜公公……。

  烏喇那拉氏笑道:"王爺,那不好吧。小祿子一直是王爺身邊得用的,把他給了朵朵,王爺身邊豈不是短了人手?這事兒都是妾身的疏忽,朵朵身邊就兩個小丫鬟,人手是少了些,不如把妾身身邊新提上來的玉簫給朵朵用好了。"

  李側福晉一看風向不對,也趕緊開始拍馬屁。"福晉身邊剛剛去了瑤琴,再讓玉簫過去,福晉身邊豈不是沒有頂用的大丫鬟了?倒是妾身身邊的彩虹是個伶俐的……。"

  錢朵朵哪敢要她的人啊!她打斷李氏的話,說道:"不必麻煩側福晉了。"她又對王爺和福晉說道:"朵朵身邊有兩個丫鬟足夠用了,真的不需要增添人手了,沒必要的……。"

  雍王爺看了看烏喇那拉氏和李氏,淡淡的說道:"就這麼定了,讓小祿子跟著朵朵!本王短了人手再找人就是,難得的是小祿子的武功不錯,有他保護朵朵,本王也放心,免得福晉一個疏忽讓她出了府門,遇到危險後悔可都來不及……。"

  這話卻是點名說烏喇那拉氏沒有照看好朵朵了,烏喇那拉氏不敢再言語,看向錢朵朵的目光便有些不善,心說昨晚上自己詢問她的時候,這小丫頭還是一副怯怯的模樣,原來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自己竟然上了她的當了!

  錢朵朵沒想到烏喇那拉氏會誤會她,更沒想到雍王爺會讓小祿子來侍候自己,這樣以後肯定再不敢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欺負她了,但是……小祿子他可是王爺的親信啊!放到自己身邊,那就是王爺的眼線。

  錢朵朵一琢磨,自己身邊的眼線倒也不少,也不差王爺的眼線,關鍵的是小祿子是個太監,聽著他說話的聲音都覺得難受,讓他成天跟著自己,該多彆扭啊!可是看眼前的形勢,王爺連福晉的建議都毫不留情的駁了,自己若是再拒絕,說不定王爺就惱了,估計王爺很難收回成命……

  有一弊自有一利,錢朵朵一想,跟著就跟著吧!日後再也沒有人敢打自己的主意了!這樣也不錯,會免了很多麻煩。不過她馬上又想到一個問題,忙說道:"王爺,明天回圓明園怕是不行,藍屏的刀口還要等幾天才能拆線,除了我,沒有人會……。"

  雍王爺皺了皺眉,"那就這樣,等她拆了線你馬上回去。"

  錢朵朵答應著,趕緊告退出來,在門口待命的小祿子,一聽從此以後他是明珠格格的人了,卻是鬱悶了,跟在王爺身邊多威風啊,明珠格格算什麼呀,王爺雖然喜歡她,可是誰知道三五年後是個什麼情形……。

  錢朵朵出了漪瀾苑,看見小祿子跟著出來了,遂笑了笑說道:"你若是不願意跟著我,等以後有了機會,我求了王爺讓你回他身邊去,好不好?"

  小祿子臉上一喜,隨即想到王爺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連忙搖頭道:"格格說笑了,王爺讓奴才跟著格格,那是奴才的福氣。"

  錢朵朵笑道:"你這話說得便口不對心!別的暫且不說,跟著我成日的在內宅裡轉,我一個女子都不開心,何況你一直跟著王爺在外面開過眼界、見過世面的,肯定更不習慣了……。"

  這話正說到了小祿子的心坎裡,不過他跟在王爺身邊的人,當然都是八面玲瓏的,忙說道:"格格這話可不對,誰不知道格格的新鮮主意多呀?跟在格格的身邊,奴才斷不會寂寞的。"

  錢朵朵笑了笑,再不說別的,心裡卻思忖著李氏誣陷她,不知道王爺會不會懲罰她,這還在其次,主要的是弘時心裡會不會對她有意見,不過,就算是有意見又能如何?自己以後肯定是要常住圓明園的,一年也見不到他幾次……不過,對於那孩子的死,錢朵朵還是內疚的……

  憐兒和墜兒卻是最高興不過的,有了小祿子的加入,別的不說,就是她們的地位,也都跟著升了一截,以後誰還敢欺負她們啊?

  錢朵朵來到錢海的小院,便把一切的煩惱都拋了,她對身邊的幾個人說道:"我要跟哥哥一起玩,你們留一個人在這裡當值就行,其餘的人該幹嘛就幹嘛去!晚上再來接我吧!對了,回漪瀾苑別忘了告訴福晉一聲,中午我也要跟哥哥一起用膳。小祿子,你的東西都在圓明園,今兒和明兒給你兩天假,你好好安置,不急在一時半會兒。"

  小祿子笑道:"奴才回去取幾件換洗的衣裳就行,過幾天格格還要回圓明園呢!奴才也不用把東西都搬來。"

  錢朵朵其實主要是不想讓小祿子總跟在自己身邊,見他這麼說也沒說什麼,幾個人答應著各自散去,錢朵朵一溜煙兒進了錢海的房間,只見錢海正在。

  "哥哥,你現在不用上課了嗎?"

  錢海放下手裡的書,笑道:"我現在有空也去聽聽鄔先生的課……這不是你回來了嘛!我當然就不去了。"他向外看了看,見沒有人在外面,便問道:"朵朵,王爺待你可好?"

  錢朵朵拉著錢海一起來到隨身莊園裡,錢海久沒吃到莊園裡的水果了,他一邊摘果子一邊說道:"朵朵,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好啊!"錢朵朵笑道:"王爺對我好得很,剛才還把小祿子賜給我使喚了。"

  "啊"錢海吃了一驚,"有這種事兒?小祿子……王爺捨得給你?"

  "可不是。"錢朵朵鄭重的點點頭。"難道我還能撒謊不成?不過,剛才我把他打發回圓明園取東西去了。"

  錢海一聽,臉上喜憂參半,沉默片刻,錢海說道:"這小祿子,武功可是不錯,尤其擅長輕功,有一次我看見他跟王爺身邊的淩泰比試,兩個人竟然不分勝敗……。"

  錢朵朵看到小祿子長得瘦小枯乾的,還以為他只會點花拳繡腿的,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個高手,錢朵朵不知道是應該高興啊還是應該哭,她看了看錢海,忽的笑道:"哥哥,你還沒當上官呢,說話就開始說一半兒留一半兒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朵朵。"錢海盯著妹妹的臉,半晌說道:"我是想問你,你真的打算死心塌地的留在王府了?若是想走,趁著小祿子不在,走也便當,若是他回來了,怕是想走也走不脫了。"

  錢朵朵沒想到錢海現在還有走人的想法,她連忙搖頭,"哥哥,我在王府錦衣玉食的住慣了,我可不想走。"

  其實錢朵朵的心中早就另有計劃,但是這事兒不能跟錢海說,免得他擔心。

  錢海輕輕的歎了口氣,便是妹妹真的願意走,他自己也是有很多的不捨,可是任憑妹妹嫁給王爺,他又有些心中不甘,王爺雖然面相年輕,地位也高,但是他的女人太多,妹妹會受委屈……他一邊咬著桃子,一邊胡思亂想,感覺這桃子似乎都沒有原先好吃了。

  錢朵朵笑呵呵的說道:"哥哥,這是我這幾年攢下的十萬兩的銀票,你拿著吧!到了任上多為百姓著想,可別貪汙受賄的,王爺最恨的就是貪官了。"

  錢海搖頭,"我不要!那是你香皂的股份錢,你還是將來留著做嫁妝吧!這幾年你做的西瓜霜沒少賺錢,還有跟三少爺、五少爺合夥出的那些書,也賺了不少銀子,你可是一分都沒要,都在我這兒呢!足夠用了。再說到了任上,我還有俸祿呢!"

  "你那俸祿才多少銀子啊,怕是抵不了什麼事兒。"錢朵朵笑道:"妹妹我又不是外人,給你你就拿著,我的嫁妝以後每年的分紅錢就夠了。有這莊園在,我以後要什麼沒有?難道還能缺了銀子?倒是哥哥你以後到了任上,人情往來的,用銀子的地方多了,所以你好好收著,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錢海聽見妹妹說的在理,便也欣然受了,他把銀票仔細的揣在懷裡,因為怕日後沒有機會跟妹妹說話,便囑咐道:"朵朵,你既然不肯走,那就一定要討王爺的歡心,不過,切不可驕縱,王爺應該最討厭那種人……只有讓王爺越是看重你才越好,我走了也能放心些……你是個聰明的人,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王爺器重你,你有什麼本事兒,儘量使出來,切不可遮著藏著……另外,福晉那裡你一定要注意,我看她……。"

  錢朵朵問道:"難道哥哥看她不懷好意?"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霸王俺啊,出來說幾句話好不好?嗚嗚~~~~(>_<)~~~~看到俺的書評好少啊,俺昨天看韓劇掉淚掉的眼睛還不得勁兒呢,不要讓俺再難過了~~~~


☆、42.紅顏禍水

  經過錢海的提醒,錢朵朵心中也警醒,她一想到烏喇那拉氏很可能因此怨恨上自己,就心中膽寒,不過她也不是怕事兒的人,既然得罪了,就要想辦法去應對,自己現在雖然位卑,卻也有優勢,當然要充分利用……。

  錢海看見妹妹沉默不語,忙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兒啊?有什麼解決不了的跟哥哥說說,我幫你想想辦法……。"

  錢朵朵哪裡肯說,她生怕錢海惦記,走的不放心,錢朵朵只是笑道:"哥哥,你想的太多了,我能有什麼事兒,不過就是想著要跟哥哥分開了,心裡有點難過,不過一想到哥哥馬上就要當官了,也很得意的。"

  錢海看不透妹妹的心思,雖然不太相信妹妹的話,但是朵朵不肯說他也沒有辦法。晚膳錢朵朵也是跟哥哥一起用的,直到月上梢頭,她才帶著墜兒回到了漪瀾苑。

  錢朵朵剛走到廊下,就聽見屋子裡綠倚說話的聲音:"憐兒,你可別忘了,你的老子娘還在莊子上呢!若是惹惱了福晉,後果怎麼樣你應該比我清楚。"

  憐兒帶著哭音說道:"綠倚姐姐,你可一定要在福晉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呀!格格跟王爺的事兒,我都說的很清楚了,格格從來沒有勾引過王爺,真的,她每次去書房,都是問明了王爺不在才去的……還有就是王爺來到杏花春館發怒,格格燙了手那次的事兒,我已經跟福晉說了……。"

  綠倚冷哼道:"行了!你這小蹄子不要哭哭啼啼的!一會兒格格就該回來了!你若是讓她看出來什麼破綻,小心揭了你的皮!"

  錢朵朵使勁兒握了握拳頭,其實她早就猜測憐兒是烏喇那拉氏的人,不過現在聽到這樣的對話,心中還是不舒服。猛然聽見衣袂摩擦的聲音,錢朵朵一看,是身旁的墜兒正瑟瑟發抖,她趕忙伸出手去握住了墜兒的手,墜兒的手有些涼,錢朵朵握了握,拉著她悄然退後,直到距離廊下遠了,錢朵朵才笑呵呵的問道:"墜兒,你今年也有十五歲了吧?"

  墜兒會意,乾巴巴的說道:"是,奴婢正好十五。"

  這時候兩個人已經走到門口,錢朵朵笑道:"十五歲,可以嫁人了。"她說著剛要開門,卻見房門從裡面打開了,綠倚滿臉笑容的說道:"格格,你們兄妹的關係可真好,竟然在錢公子那裡待了一天。福晉正等著格格有話說呢!"

  錢朵朵一副吃驚的模樣,"綠倚姐姐,福晉找我什麼事兒啊?若是有急事兒可以派人去找我的……"

  綠倚笑道:"福晉的事兒奴婢哪裡知道?格格快去吧!"

  錢朵朵答應著,跟著綠倚一起往上房去,心裡卻是暗自後悔,如果小祿子在身邊就好了……

  一進屋,錢朵朵就見烏喇那拉氏冷著臉,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屋裡原有的幾個人也都退了下去,就見綠倚也走了,錢朵朵知道今天的事兒怕是不能善了,她按著規矩給烏喇那拉氏行禮,半天過後,烏喇那拉氏竟然不叫她起來。

  這樣半蹲的姿勢實在讓人受不了,錢朵朵也顧不得什麼了,她自己站起身形,問道:"福晉,朵朵做錯了什麼嗎?若是真的做錯了,還請福晉直言就是,您是長輩,教朵朵一些做人的道理也是應該的。"

  烏喇那拉氏冷笑道:"你還知道我是你的長輩?!既然這樣,早上陪著王爺用膳的時候怎麼還甩臉色?你給誰看呢!王爺寵愛你,給你夾了水晶餃子你竟然不吃就走了!你難道不知道長者賜不敢辭嗎!竟敢對王爺不敬,還不趕緊跪下!"

  錢朵朵沒想到烏喇那拉氏竟然找了這麼一個牽強的藉口,當時雍王爺都沒說什麼,她現在居然來挑刺來了!不過這樣一頂大帽子壓下來,錢朵朵也不敢不跪,身邊沒有人替她撐腰啊!

  初春的地上很涼,錢朵朵跪了一會兒,便感到膝蓋不得勁兒,她看見烏喇那拉氏竟然閉著眼睛撚起手腕上的迦南香念珠,這個狠心的烏喇那拉氏不會是想讓她跪一夜吧?

  錢朵朵左思右想,覺得還是不能讓烏喇那拉氏震懾住,她以前不就是想著把自己培養成她的傀儡嗎?看來她那心思一直就沒熄過,這會兒竟然又抬頭了……不行!這一次一定要好好懲罰她一下!

  錢朵朵想到便做,她一閃身就進了隨身莊園裡,揉了揉膝蓋,覺得有些疼,掀開褲腿一看,膝蓋已經變青了,都是這肌膚太嬌嫩了些,以往隨意碰上桌腿什麼的,都會青一塊。錢朵朵也不去理它,她摘了桃子,一邊吃著一邊靜聽著外面的動靜,哪知道一個桃子吃完了,烏喇那拉氏竟然半點聲音也沒有,奇哉怪也,錢朵朵探頭來看,只見烏喇那拉氏還是閉著眼睛在數念珠,她居然沒發現自己不見了……

  錢朵朵心道,心思如此歹毒的人,便是天天吃齋念佛也是枉然,怪不得那麼短壽!肯定是壞事兒做盡了……錢朵朵又不敢去洗澡,只能百無聊賴的坐著,等著烏喇那拉氏發現她不見了。

  好在沒讓錢朵朵等多久,就聽見烏喇那拉氏"啊"的一聲大叫,錢朵朵急忙以跪著的姿勢出了莊園,烏喇那拉氏已經驚慌失措的跑到了門口,此刻,綠倚聽見福晉的聲音不對,已經進屋了,她連聲問道:"怎麼了福晉?出了什麼事兒了?"

  烏喇那拉氏問道:"綠倚,朵朵呢?她什麼時候出去的?"

  綠倚看了看錢朵朵,她疑惑的說道:"福晉,朵朵不是在那兒跪著呢嗎?"

  烏喇那拉氏一回頭,正看見錢朵朵也看向她,二人一對視,錢朵朵問道:"您怎麼了福晉?身體不舒服嗎?"

  烏喇那拉氏驚疑不定的說道:"沒……我沒有不舒服……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著吧!"

  錢朵朵答應了一聲,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她一邊揉著膝蓋,一邊低聲問道:"您真的沒關係嗎福晉?我早就說過,總失眠不是好事兒,天長日久的容易出現幻聽幻視……。"

  一聽錢朵朵這話,不但烏喇那拉氏臉上變色,就是綠倚也臉現憂色,出了門的錢朵朵,嘴角卻露出一絲笑容來,她還想著若是烏喇那拉氏再不老實,明天就給她用點曼陀羅花製成的藥品,那東西她還沒在人身上做過實驗呢。

  一晃兒幾天過去,錢朵朵的日子倒是難得的安靜,有了小祿子的跟隨,烏喇那拉氏再沒有找她的麻煩。錢朵朵為了能和哥哥多聚幾日,故意延遲了給藍屏刀口拆線的日子,不過,這一天也終於來了。

  錢朵朵出了府門,她琢磨著雍王爺顯然是默許了她可以出門了,不過這附近還是王府的勢力範圍,不知道若是去遠一點的地方,小祿子能不能敢做主……錢朵朵眼珠子一個勁兒的轉悠,這事兒倒也不急,可以慢慢的透透小祿子的話……。

  賴嬤嬤現在對錢朵朵非常熱情,笑得滿臉都是褶子,她知道若是沒有錢朵朵,別說孫子了,就是兒媳婦也得玩完,錢朵朵對她卻只是淡淡的,不過看到藍屏的刀口恢復良好,錢朵朵倒是心裡很有成就感,親自給藍屏拆了線,她又囑咐了一通術後的注意事項,錢朵朵便高興的去距此不遠的地方看錢海的新房。

  雖說錢海婚後就要去山東上任,不過這新宅子的佈置的卻也很精緻,有一個不大的院子,種滿了花草,房子都是新刷的油漆,屋子裡也都粉刷一新……。

  錢海雖然是漢人,不過卻是按著滿人的規矩來辦理婚事兒的,這新房裡的擺設、傢俱什麼的,都應該是女方來佈置,所以新房裡此刻還是空蕩蕩的,錢海帶著錢朵朵四下看了看,朵朵對這樣小巧精緻的宅子很滿意,她想著若是自己能有一個這樣的宅子該有多好啊!宅子不用大,只要溫馨點就行,有一個你愛的人,或者是愛你的人在等著你……。

  錢朵朵正感歎,卻聽見有人笑道:"朵朵,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兒,果然見著了。"

  回頭一看,大門口進來的人正是弘晝,錢朵朵怕麻煩,故意躲了弘晝幾天,沒想到今天能在錢海的新宅子見到他,朵朵笑問道:"弘晝,你今天怎麼沒上課?"

  弘晝撓了撓頭,"朵朵,我聽說你今天要給藍屏拆線,想著你肯定能來這院子看一看,所以就特意來看你了……。"

  "特意來看我的?有事兒嗎?"

  "當然有事兒……我畫了幾幅畫,想給你看看。"

  錢朵朵一聽是讓她看畫,頓時來了精神,笑道:"哦!你畫了什麼好畫?值得特意跑我面前來顯擺的,想必很不俗,快拿來我看!"

  "那當然!"弘晝神情得意,他當即指揮著小福子拿來畫,就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把三幅畫打開了,錢朵朵頓時呆住了,畫上畫的美人居然都是錢朵朵她自己!她有那麼漂亮嗎?錢朵朵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即想到:莫非弘晝這傻小子開竅了?喜歡上自己了?

  錢海一會兒看看朵朵,一會兒看看弘晝,心裡有些擔心,五少爺現在還有些懵懂,誰知道他會不會有一天喜歡上妹妹?

  錢朵朵偷偷地看了看弘晝,只見他滿臉紅光,眼睛裡都帶著興奮,卻是一直沒離開過那幾幅畫,"怎麼樣朵朵?我繪畫的技巧是不是有突破了?你不知道,那天在圓明園惹得你生氣了,回來我好後悔,就想著送你一件禮物討你歡喜,想了半天,就琢磨著畫一幅畫送給你賠罪!我滿腦子都是你當時生氣的模樣,真是下筆如有神助一般,連著就畫了這幾幅畫,我覺得都是精品……。"

  錢朵朵看他的神情,還似跟以前一樣,這才放了心,不由得想到是自己太自戀了,還以為弘晝喜歡上了自己呢!心中微微失落的同時,卻是開心更多些。錢朵朵開始細心的看弘晝的畫,破筆潑墨,筆簡意駭、水墨淋漓、寥寥數筆間,那狂放不羈的筆觸,仿佛不經意間筆下就描繪出了一個飄逸淡雅的人物--錢朵朵,畫上的錢朵朵眉目如畫,雙眸靈動,小巧的鼻子,微嗔的表情,看起來真是栩栩如生……。

  三幅畫的確都很難得,錢朵朵喜道:"弘晝,你說了這幾幅畫都送給我做賠禮,是不是?我可都收下了!你放心,那天你說的昏話我也不計較了!墜兒,趕緊把這幾幅畫都收起來!"

  "唉唉唉!不行!"弘晝一聽就急了,"朵朵,不能全送給你!我說了送你一幅畫,只能一幅!另外兩幅我要留著的!你也知道,只有靈感來了才能畫出好畫,可不是我小氣……。"

  這道理錢朵朵當然明白,可是自己的畫像留在一個男人的手裡,總歸是麻煩,雖然這個男人現在還不算‘男人’,那也不能留下後患。錢朵朵怒道:"不行!這是我的畫像,你怎麼可以留著?以後讓別人看了像什麼?別忘了你的畫還是我最先教你的,一點都不尊師重道!小祿子,你還傻站著幹什麼?!趕緊幫著墜兒把這幾幅畫都收起來!"

  "不行!"弘晝一看小祿子出馬了,他也不敢硬搶,只是哭喪著臉說道:"朵朵,你也不能太狠了吧?給我留一幅,一幅總行吧?"

  錢海看著兩個人鬥嘴,他也不好插話,弘晝和錢朵朵在小的時候,就經常上演這樣的戲碼,身邊的下人一看見這樣的場景,都像泥鰍魚一樣開始溜邊,一般情況下,五少爺在明珠格格那兒都會多少吃點虧,所以他肯定會不爽,這時候呆在他身邊實為不智,是會倒楣的……。

  此刻,小祿子快手快腳的收起了畫,拿著就走,弘晝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幾幅畫在眼前消失了,氣得他又不敢沖著小祿子發作,看見錢朵朵的臉上,要想也沒有以前那樣的得意,弘晝忙說道:"朵朵,你就留一張給我唄?等我以後再畫了好的,保證還給你!"

  錢朵朵看看周圍的人都隔得很遠了,只有錢海在,她這才說道:"弘晝,我的畫像不能留在你身邊,這也是為了你好!而且以後,你也不要再畫我了!"

  弘晝疑惑的看了看錢朵朵,半晌問道:"朵朵,為什麼我額娘不喜歡我找你?就連錢海也拼命不讓我和你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朵朵,咱們從小玩到大,可是最要好的,你就不能提醒我一下?"

  錢朵朵看了看弘晝,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假裝不知道,她歪著腦袋審慎的看著弘晝,卻不知道她自己那模樣看著非常的可愛,弘晝又想給她畫像了……

  "弘晝,又想什麼呢!"錢朵朵見弘晝發傻,上前就拍了他一巴掌,"你既然那麼想知道,難道就沒有問過耿格格?"

  "哦,什麼?"弘晝回過神來,忙說道:"當然問過額娘了,可是他怎麼也不肯說……"

  錢朵朵看弘晝那樣子,又不像是裝的,也許他平時的那點靈光勁兒全都用在書畫上了,很多有天分的人都是這樣,錢朵朵無奈的說道:"你額娘都不肯說,我又怎麼好說?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要長大了才知道……"弘晝眉頭一皺,隨即說道:"我知道了朵朵,是不是你最近去廟裡求籤去了?難道籤上說你紅顏禍水或者剋夫什麼的?我額娘才不准我和你在一起?"

  "呸呸呸!"錢朵朵氣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才紅顏禍水,你才剋夫呢!你見過我這樣的禍水嗎!走了,跟你在一起智商都會下降了!"朵朵說著,轉身就走,弘晝跟在她身後,邊走邊問道:"朵朵,我都把畫給了你了,你說過不再生氣了,怎麼說話不算數?"二人一溜煙兒出了院子。錢海跟在後面,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門口處就停著錢朵朵的馬車,她踩著腳踏上了車,忽然覺得跟弘晝生氣也白氣,她回眸一笑道:"弘晝,你怎麼渾說?我哪有生氣了?對了,這次去熱河避暑,你去不去啊?"

  弘晝覺得朵朵真是奇怪呀!女人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就連額娘也是,不過此刻他也不再招惹錢朵朵,只是嘴裡嘟囔道:"我哪有機會去熱河?倒是你這次走了狗屎運,入了皇法碼的眼……你現在這就要走了嗎?"

  錢朵朵心道,的確是狗屎運,都是年側福晉那攤子狗屎惹來的!此去避暑山莊,還不知道有什麼麻煩事兒等著呢!可是若說麻煩事兒,王爺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真是讓錢朵朵摸不著頭腦。

  錢朵朵點點頭,對弘晝說道:"你是明明知道我要走了,還說那些昏話氣我。"她邊說著邊從荷包裡摸出一個手帕包著的一包東西,視線轉到了錢海身上"哥哥,不能參加你的婚禮,我真是太遺憾了。昨天我找了一副金鐲子,是娘留下來的遺物,等你成親了,就把它給嫂子戴上吧!"

  錢海接過來,心中黯然,眼看著妹妹鑽進車廂,馬車漸行漸遠,他想到結婚之後就要到山東赴任,也不知道這一別,兄妹二人什麼時候才能見面……。


☆、43.辯無可辯

  坐在馬車上的錢朵朵,想到哥哥婚後就要走了,以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在這王府奮鬥了,未免有些沮喪,不過一想到錢海的前途,她又是滿懷希望,若是他將來能做個大官,自己的地位將會迥然不同……錢朵朵由錢海身上,又聯想到烏喇那拉氏,今兒早上她去跟福晉辭行的時候,烏喇那拉氏居然託病不見。

  錢朵朵想起來這幾天烏喇那拉氏一副病歪歪的模樣,難道她真是被嚇著了?她--不至於這樣膽小吧?難道她真的病了?可是自己也說要給她看看,她竟然也不同意,這可不太正常啊,烏喇那拉氏到底是怎麼想的?不會又有什麼算計吧?一想到她還有七八年的風光,錢朵朵又開始頭疼,她真的沒想得罪烏喇那拉氏的,居然一步一步走到了眼前的地步……。

  墜兒在旁邊坐著,看著格格一會兒愁眉不展,一會兒又面露微笑的,也不知道格格在想什麼,墜兒想到上次和格格偷聽到了綠倚和憐兒的對話之後,沒幾天格格就把憐兒打發回了圓明園,讓她收拾去熱河需要的行李,不知道格格回圓明園之後,會怎麼處置憐兒。

  錢朵朵注意到墜兒不時看向自己的目光,忍不住問道:"墜兒,你在我身邊也有好幾年了,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情,這裡又沒有外人,你想說什麼就說,用不著太多顧忌。"

  "奴婢……奴婢想知道格格要怎麼樣懲罰憐兒……"墜兒說著,雙手不停的擺弄著衣襟,錢朵朵知道這是她緊張時候的小動作,看起來她跟憐兒很要好,要不然依著她那膽子,也不會替憐兒求情了。

  錢朵朵問道:"你說呢!咱們應該怎麼懲罰她才好?"

  "格格……憐兒她……奴婢覺得憐兒也是沒有辦法,他爹死得早,她娘一個人把她拉扯大不容易,她落在福晉的手裡……格格,憐兒說她娘做的飯菜很好吃……圓明園這麼大,每次從廚房拿到咱們杏花春館的飯菜都涼了,現在這天氣還行,若是到了冬天……咱們杏花春館還有一個小廚房……。"墜兒說完,心虛的看了看錢朵朵。

  錢朵朵覺得墜兒這個主意倒是不錯,憐兒在她身邊那麼久,錢朵朵對她很滿意,若是把憐兒的娘要到自己身邊來,烏喇那拉氏就沒有什麼能威脅憐兒聽命於她的了,憐兒也會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

  錢朵朵笑道:"誰知道憐兒會不會願意跟著我這個主子呢!說不定她更願意跟著福晉,畢竟福晉的身份地位在那兒擺著。"

  "不會的,"墜兒忙說道:"不會的格格,奴婢和憐兒都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她不知道誇過主子多少次呢!格格對奴婢和憐兒就像親人一樣,奴婢早就知道的,憐兒背地裡跟奴婢說過,我們都是上一輩子積了德,這一輩子才服侍了格格這樣的主子……。"

  "行了行了!你跟憐兒越來越像了,好的沒學會,就學了溜鬚拍馬的話了,你又不是憐兒肚子裡的蛔蟲,她怎麼想的你又怎麼能知道?所以你說的話做不得准,要說也是憐兒親口說。"

  墜兒聽了錢朵朵的話,頓時滿臉喜色,格格這麼說也就是同意了!等著回去了跟憐兒一說,她一定會很高興的,服侍福晉有什麼好?動不動就受罰……。

  馬車一直來到了圓明園,眼看著天色不早了,錢朵朵一想到明天早早的就要出發去熱河,那麼今天應該見王爺一面才對,要不然自己一走了之,誰知道烏喇那拉氏那邊會弄出什麼妖蛾子?還有憐兒的娘,因為事關烏喇那拉氏,朵朵若是只跟圓明園的管事說要她來,未必就能行得通,若是有了王爺說話,那就一準能行,所以也應該提前跟王爺打個招呼,雖然有點殺雞用宰牛刀的感覺……。

  錢朵朵這麼想著,便命墜兒回杏花春館,她自己帶著小祿子去碧桐書院,碧桐書院附近遍植梧桐,蔥鬱一片,錢朵朵在清蔭颯地的梧桐樹中穿行,到處亂飛著是柳絮一樣的毛毛,這應該是梧桐是種子,錢朵朵看著這毛毛隨風飛舞,伸手就抓住一朵在手裡,她不由得想起那薛寶釵寫的那柳絮詞,隨口就念道:"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薛寶釵有"雄心壯志",一心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是我錢朵朵一心想過平凡的生活,這春風為什麼一定非要把我送上青雲呢!錢朵朵覺得自己現在這身份,也是就如柳絮一樣啊,若是有朝一日從"青雲"處掉下來,雖然不至於粉身碎骨,到頭來卻難免像林黛玉那樣,"憑爾去,任淹留"……

  錢朵朵因為最近經歷的事兒一直都不順當,一直很樂觀的她倒是難得的惆悵起來,"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歎今生誰舍誰收?嫁與東風春不管……。"

  錢朵朵邊走邊喃喃自語的,猛然聽到"哧"的一聲笑,她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下,站著的是豐潤俊朗的弘歷,他一身白衫,外面套著白馬褂,一雙眼睛燦若星辰,正看著錢朵朵在笑。

  錢朵朵心中頓時緊張起來,她可不要和弘歷扯上關係呀!弘歷怎麼會在這兒?怎麼辦?轉身就走?那也太明顯了,會得罪弘歷的;接著往碧桐書院去?又必須經過弘歷跟前,不跟他說幾句也不行,這個風流種子今天回圓明園做什麼?

  錢朵朵正糾結,只聽見弘歷說道:"真沒想到朵兒表妹還能做得一手好詞,不過你這詞的前兩句恣意張揚,後面的幾句又太悲切了,朵朵,你可不是這樣多愁善感的人……。"

  錢朵朵穩住心神,淡淡的說道:"我和四表哥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四表哥又怎麼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呢?"

  "哈哈哈"弘歷笑道:"這還不簡單嗎?人家都說,文如其人,我雖然和表妹沒有深交,閒時卻也看過表妹寫的《射雕英雄傳》、《神雕俠侶》、《倚天屠龍記》……從這些書裡,我也能看出表妹的為人,你絕對不是一個纖纖弱女子,而是一個女中丈夫……。"

  錢朵朵搖搖頭,脫口而出道:"四表哥說錯了,那書不是我寫的!"

  "行了表妹,"弘歷笑道:"弘晝早都跟我說了實話了,你放心,不管你為什麼不想讓別人知道那是你寫的,我都不會隨便告訴別人就是,不會是阿瑪不准你說吧?算了算了,我不問這個……你還是把剛才寫的詞完整的讀給我聽聽吧!"

  錢朵朵說了真話竟然沒有人信,她也沒地方找人說理去,尤其是這首詞,人家曹雪芹現在也出生了吧?錢朵朵可不想搶人家的飯碗,她忙說道:"四表哥,這首詞也不是我寫的,不過是別人吟誦出來被我記住了……。"

  "哦!"弘歷笑道:"既然這樣,表妹能不能把整首詞讀來給我聽聽?你也知道我是最喜歡詩詞的。"

  弘歷這話倒是不摻假,聽說他就沒有一天不做詩的,錢朵朵猶豫了一下,便把《紅樓夢》中的這兩首柳絮詞都背誦了出來給他聽了。

  弘歷在口中反復吟哦了幾遍,只覺得滿嘴噙香似地,感覺很對他的胃口,眼看著錢朵朵眼神一個勁兒的往碧桐書院方向看,弘歷猜測她急著走,便偏不讓她得逞,大清朝所有官宦人家的女兒,誰見了他不是想著多跟他說幾句呀,唯有這個錢朵朵,每次見到他就像見到了瘟神似地,讓他想起來就不高興。

  弘歷問道:"朵朵,你既然說這兩首詞是別人寫的,那個詞作者姓什麼叫什麼?家住在哪兒?"

  錢朵朵剛想回答說不認識那人,卻看見弘歷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她頓時就明白了,弘歷根本不信這兩首詞是別人寫的,自己無論怎麼說也是枉然。她張了張嘴,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終於什麼也沒說。

  弘歷笑道:"朵朵,編不上來了吧?哼,這兩首詞一首飛揚大氣,一首哀怨纏綿,雖然詞風不同,卻也一聽就知道是女孩子的手筆,你便是說出花來,我也不信是別人寫的。"

  既然辯無可辯,錢朵朵只能默然,只要以後別讓她寫詩填詞就行,其實就算是讓她寫,大不了她就說寫不出來好了,反正她錢朵朵也不怕丟人,不過,估計雍王爺永遠也不能讓她有出現在大庭廣眾下的機會,所以詩會什麼的,基本與她錢朵朵無緣……

  弘歷看了看不遠處的小祿子,忽的笑道:"朵朵,我阿瑪那麼寵愛你,把祿公公都給了你使喚,難道你住在王府還不開心嗎?還說什麼’草木也知愁,韶華竟白頭,歎今生誰舍誰收……’不知道阿瑪聽了你這詩詞會怎麼想?他一定覺得白疼你了……。"

  錢朵朵咬著嘴唇,瞪視著弘歷,這臭小子是什麼意思?竟然威脅她嗎?

  弘歷看見錢朵朵就像一隻準備要掐架的小公雞似地,忍不住笑道:"朵朵,你放心好了,我保證不跟阿瑪說就是,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弘歷笑道:"祿公公手裡拿著的是你的書畫吧?我也不貪心,就想要一幅。"

  錢朵朵這才注意到小祿子手裡還拿著弘晝畫的幾幅畫,這是她的畫像,焉能送給別人?她忙說道:"不行!這個不能給你!"


☆、44.都是浮雲

  看見錢朵朵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弘歷心中有些不舒服,不過他還是笑道:"朵兒表妹,不過是一幅畫而已,怎麼這麼小氣?"

  錢朵朵也不想得罪了弘歷,未來的大Boss得罪不起,誰知道以後會出現什麼狀況呢!錢朵朵正色道:"四表哥,這不是小不小氣的事兒,主要是這三幅畫都是我的畫像,女孩子的畫像當然不能隨便送人,四表哥若是想要我的畫,也不是不行,你只要告訴我想要什麼樣的,我可以畫好了送給你。"

  弘歷聽了心中這才舒服了些,他眼珠一轉,說道:"朵兒,你不會騙表哥吧?"

  "當然不會。"錢朵朵時刻在觀察弘歷的反應,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喜色,一幅畫而已,也不知道他有什麼值得高興的,自己又不是什麼名家,畫出來的畫也就是勉強能入眼而已,不說別的,就是跟弘晝的畫一比,雖然不能說天上地下,但是稍微懂得一點畫技的人也一眼就能看出來孰優孰劣,得到自己的畫,真的值得弘歷這樣歡喜嗎?

  錢朵朵雖然疑惑,倒也沒有多想,不過在言詞上錢朵朵倒也不想吃虧,她說道:"你是我四表哥,我當然不會騙你!朵朵雖然是女子,卻也知道對君子要一言九鼎,若是對小人嘛,那就說不好了……"

  弘歷說道:"你這丫頭!居然影射我是小人……算了,表哥我寬宏大量,不跟你計較。這樣吧,我也不要別的,等到了熱河,得了空你給我畫一幅畫像就行。"

  "畫像?"錢朵朵一聽就有些傻眼了,她還想著自己隨便畫一幅畫派人送給弘歷就能糊弄過去,哪知道這小子竟然要自己給他畫像,那豈不是說自己要跟他單獨待在一起好半天?這若是傳到王爺的耳朵裡還了得?錢朵朵當即就要反悔,可是剛才把話說的滿了,這會兒看見弘歷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又落入他的榖中了。

  錢朵朵暗自咬牙,自己跟弘晝在一起的時候,是弘晝處處吃癟,可是遇到了弘歷,吃癟的人卻變成自己,真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啊……錢朵朵不高興,悶聲道:"好吧,等到了熱河再說,我現在還要拜見王爺呢,四表哥慢走。"她說著轉身就走,直奔碧桐書院而去。

  弘歷看著錢朵朵的背影消失,這才得意的去了鈕鈷祿氏住的桃花塢。

  鈕鈷祿氏正在縫一件衣裳,她看見弘歷回來了,喜道:"弘歷,額娘還想著你馬上就要去熱河了,怕是要上了秋才能見到你呢!沒想到皇上有心,讓你今天回來了,額娘上午做了好多你愛吃的水晶糕,打算明天給你帶著留在路上吃的……畫兒,趕緊把糕點拿來給寶兒吃……"

  畫兒趕緊端了水晶糕送來,還擺了幾小碟蜜餞,知道母子倆個要說話,畫兒便知趣兒的退下了,弘歷看見沒有人了,忙說道:"額娘,兒子都說過多少次了,你怎麼還寶兒寶兒的叫,我已經長大了。"

  "長大了怎麼著?你永遠都是額娘的寶兒……"鈕鈷祿氏看見兒子滿臉的不願,笑道:"你這孩子,額娘這裡又沒有外人,叫你一聲寶兒怕什麼?也沒有人會知道。"

  弘歷在額娘的身旁坐了,抱住鈕鈷祿氏的胳膊"額娘,您以後還是叫我弘歷吧!好不好?您若是答應,兒子就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您聽了一準高興。"

  鈕鈷祿氏對兒子的小心思不說是瞭若指掌也差不多,她不緊不慢的拿起旁邊的衣裳接著縫製,嘴角含笑道:"額娘還能有什麼好消息?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額娘天天呆在這桃花塢,知不知道什麼喜事也無所謂。"

  面對這樣無欲無求的額娘,弘歷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他一看額娘縫製的衣裳尺寸,就知道這是額娘給自己做的,他忙說道:"額娘,兒子的衣裳多得是,您又何必親自動手?別把眼睛累壞了,讓那些下人做就是。"

  鈕鈷祿氏笑道:"額娘其實也不是特意要給你做衣裳,主要的閒極無聊,額娘又不會什麼琴棋書畫,可以用來消磨時間……額娘小的時候,你外公外婆那時候總是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只讓額娘學了針線,額娘若是像朵朵那樣什麼都會一點,也不用總是做衣裳了。"

  弘歷沒想到額娘居然說起朵朵來了,他忙問道:"額娘,你跟朵朵很熟悉?她經常來嗎?"

  "有什麼熟不熟的?不過,一個府裡住著,總能見著,難得王爺和福晉都看重她,卻沒見她張狂,每次見到額娘都客客氣氣的,有好吃的好玩的,也惦記著額娘,倒是比對別人親厚些,她是福晉的侄女,總不能經常到額娘的屋子裡坐。其實別看她淡淡的模樣,額娘看得出來,她是個心裡最有成算的……"鈕鈷祿氏說完,忽的想起來什麼,她抬頭看了看弘歷,突然發現兒子似乎與以往不同,那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得了什麼心愛的東西……

  鈕鈷祿氏知道兒子早熟,看他那模樣,便想叮囑他幾句,免得將來犯了錯,她放下手中的針線,看看身邊的丫鬟、婆子都隔得遠,便低聲說道:"寶兒,聽額娘的話,你可不要打朵朵的主意……"

  弘歷沒想到額娘突然說出這話,他詫異道:"額娘,你怎麼忽然這麼說?當年我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福晉撫養明月表姐的時候,是想著要給我或者弘晝做福晉的,怎麼到了朵朵就變了?哦,不會是朵朵喜歡弘晝吧?他們一起長大的……"

  "你可別渾說!"鈕鈷祿氏鄭重道:"弘晝那小子一門心思的就知道畫畫,是個不開竅的,他知道什麼?是額娘覺得你阿瑪看朵朵的眼神不對……"

  "啊!"弘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額娘……你的意思……你是說阿瑪他……他喜歡朵朵?"

  鈕鈷祿氏點點頭,"額娘還能騙你不成?"她說著,臉上帶著淡淡的失落,鈕鈷祿氏不由得想起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表哥來,當年自己被皇上指給了四阿哥,那時候表哥也神傷了一陣子,這一晃兒已經有十多年沒有見到他了,聽說他現在也是三妻四妾的,也許他早把自己忘了吧?男人啊,都是那樣讓人傷心……

  弘歷還是第一次看到額娘不開心,他皺眉道:"額娘,你想要得到什麼就應該主動爭取才是,你對阿瑪的心,你不說阿瑪又怎麼會知道?像這水晶糕,阿瑪也是喜歡吃的,您既然做了,就應該親自給阿瑪送去……"

  鈕鈷祿氏‘撲哧’一聲笑,她臉上的失落頓時消散,"你這個寶兒,難道額娘還要你教導不成?額娘看得明白,你阿瑪最先喜歡的是李側福晉,現在又是年側福晉,以後說不定就是朵朵……寶兒,像額娘這樣一輩子平平淡淡的也不錯,朵朵曾經說過,期望越高,到時候你想得到而沒得到的時候,失望就越大。額娘對你阿瑪,從來沒有期望過什麼,自從有了你,額娘最大的期望就是你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娶妻生子,別的什麼,一切都是浮雲……"

  弘歷疑惑道:"浮雲?"

  "是啊,朵朵說’人生在世屈指算,最多三萬六千天;家有房屋千萬所,睡覺就需三尺寬。’想一想也是,宮闕萬間,不論是王子皇孫,還是平民百姓,總歸不過一抔黃土而已,什麼榮華富貴,一切都是浮雲……朵朵說的倒是不見得全對,不過我聽著倒有些看透世俗的意思,真不像是一個小姑娘家說的話……"

  弘歷呆愣了片刻,他真沒想到額娘嘴裡的朵朵又是另一番模樣,跟他印象中的那個狡黠的朵朵完全不同,當然了,跟弘晝口中的那個小魔女一樣處處讓他吃癟的朵朵也不一樣,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朵朵呢?這樣聰慧的女子,她會喜歡嫁給阿瑪嗎?怪不得她今天吟誦那樣的詩詞,悲悲切切的,想來她對阿瑪的意思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不開心……。

  弘歷一想到了熱河避暑山莊之後,就可以天天見到朵朵了,到時候可以好好的看一看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錢朵朵,弘歷又忍不住高興起來,忙說道:"額娘,你猜兒子這次找您有什麼事兒?"

  鈕鈷祿氏笑道:"寶兒,你肯告訴額娘了?"

  弘歷不明白額娘為什麼一直喜歡叫自己寶兒,他無奈的笑了笑"額娘,皇法碼說了,你還沒去過避暑山莊呢,這次打算讓您一起隨駕去。"

  "啊?讓額娘隨駕?"鈕鈷祿氏大驚。"寶兒,你說的是真的?"

  弘歷笑道:"那當然!今天在上書房,阿瑪親自去跟皇法碼求來的,當時兒子就在旁邊……。"

  鈕鈷祿氏身上的淡定不見了,"哎呦你這寶兒,怎麼不早說?明天早上就要出發了,我這裡什麼東西都沒有準備,怎麼來得及……。"

  弘歷笑道:"誰知道阿瑪是怎麼想的,竟然今天才去求皇上,兒子覺得,也許是怕年側福晉知道了有什麼想法吧?額娘,您也別著急,讓下人們慢慢收拾,到了熱河那兒,若是缺什麼短什麼,告訴兒子就行了。對了,還有一件事兒……。"

  鈕鈷祿氏氣道:"寶兒,有什麼事兒快說!說完了快走!額娘還要忙著收拾東西呢!"

  弘歷忍著笑說道:"額娘,是阿瑪讓兒子轉告你,他今晚上要歇在桃花塢。"


☆、45.鴆占雀巢

  浩浩蕩蕩的車隊看不見首尾,因為皇上每年都要到避暑山莊去過夏天,所以從京城到承德避暑山莊的馬路異常平整,隊伍中間一輛飛馳的馬車上,坐著的正是錢朵朵,她正偷偷地掀開車簾往外看。

  旁邊的憐兒高興的合不攏嘴,她知道格格昨晚特意為她在王爺面前求了情,以後她娘就可以跟著她一起服侍格格了,此刻的憐兒,心中的感激無以復加,就是墜兒,在一旁看著也開心。

  錢朵朵聽見馬蹄響,看見後面追上來一群人,馬背上為首的人居然是弘歷,嚇得她趕緊把紗簾放下來,生怕被弘歷看見惹來麻煩,她現在已經把弘歷納為拒絕往來戶了。

  憐兒笑問道:"格格,您喝不喝茶?"

  "不喝。"錢朵朵搖頭道:"喝了茶沒地方方便,你們也少喝些。"

  卻說弘歷,他一直打馬來到鈕鈷祿氏的馬車前,鈕鈷祿氏因為昨夜沒有休息好,有些暈車,她眯著眼睛假寐,想著昨晚王爺說過的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原本以為王爺因為對弘歷器重的緣故,才對自己青睞有加,親自求了皇上帶著自己去熱河,卻原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兒,王爺雖然沒有明說,鈕鈷祿氏也猜到了,他只是為了讓自己照顧錢朵朵,這才為自己爭取了去熱河的機會……

  鈕鈷祿氏雖然對博取雍王爺的喜愛從來沒抱有什麼幻想,但是做丈夫的直截了當的讓她幫著照看他的意中人,還是讓鈕鈷祿氏覺得人何以堪,正在這時候,笛兒說道:"主子,四少爺來了。"

  弘歷雙手在馬背上一撐,人騰空而起飛落到了馬車上,跟隨著的下人忙把他的坐騎拉住。弘歷彎腰進了車廂,只見鈕鈷祿氏臉色煞白,弘歷忙問道:"額娘,好好的,你怎麼就暈車了?以前可從來沒有過這時候……。"

  鈕鈷祿氏強笑道:"我沒什麼大礙,都是昨晚忙著收拾東西,覺睡得少了……你去陪著皇上吧,不用管額娘。"

  弘歷皺眉道:"額娘,朵朵在哪一輛車上?她學過醫,說不定有法子治暈車的毛病。"

  鈕鈷祿氏想起昨晚王爺的話,未必沒有讓她看著弘歷的意思,她哪敢讓弘歷多跟錢朵朵接觸啊!鈕鈷祿氏忙笑道:"寶兒,暈車哪有什麼法子?太醫的藥丸額娘也吃了,不管用,你就不要去打擾她了。"

  弘歷一言不發,轉身就出了車廂,身後傳來鈕鈷祿氏的喊聲,弘歷混若未聞,他飛身跨上自己的坐騎,問明了錢朵朵的馬車,縱馬就追上來了,他故伎重演,又飛身上了錢朵朵的馬車。

  錢朵朵正樂此不疲的看著車窗外的馬隊呢,她打算畫一幅畫,就叫《康熙皇上出行圖》,冷丁看見弘歷從車門進來了,嚇了錢朵朵一跳,昨天在碧桐書院附近,就因為他攔住了自己說了那麼長時間的話,雍王爺知悉後,居然把弘晝給她畫的畫像全都沒收了,昨晚沒把朵朵給氣死,那幾幅畫她還沒仔細欣賞過呢!竟然就"飛"了!當然也有小祿子的原因,錢朵朵不敢把小祿子怎麼樣,只好把全部責任都推到了弘歷的身上……。

  此刻錢朵朵看見弘歷,對他真是意見大了,可以說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瞪視著弘歷問道:"四表哥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啊?總不會讓我在這馬車上給你畫像吧?"

  弘歷笑道:"朵朵,我今天可沒惹你。是我額娘有些暈車,我想問你有沒有辦法……咦?我怎麼感覺你這車不那麼顛簸呀?"

  憐兒笑道:"四少爺,我們格格為了這次出遠門,特意讓人給這輛馬車做了減震器。"

  "什麼?減震器?"弘歷看了看錢朵朵,她一直都是那麼多鬼點子"朵朵,減震器什麼的我也不明白,你這馬車既然不顛簸,我就讓額娘坐你這車吧?好不好朵朵?"

  錢朵朵眼珠一轉,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她笑道:"也不是不行,不過嘛,給四表哥畫像的事兒就免了,怎麼樣?"

  弘歷眉頭一皺,"朵朵,你說過,你雖然不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也照樣一言九鼎,你既然答應了給我畫像,就不能說話不算話,這跟我額娘坐你的車根本就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他說著,對駕車的車夫喊道:"把馬車靠邊。"

  車夫見四少爺發話了,自然乖乖的把車停下了,錢朵朵這個車主人直接被忽略了,氣得她做了兩次深呼吸,卻也無可奈何,總不能吵著不讓鈕鈷祿氏上車吧?

  錢朵朵只覺得這弘歷滑不留手的不好對付,看來應該好好的想想法子讓他吃癟才對,錢朵朵托著腮想壞主意,可是這壞主意也不是那麼好想的,不一會兒鈕鈷祿氏的馬車就趕上來了,弘歷跟額娘說明了情況,本來鈕鈷祿氏也不願意上錢朵朵的馬車,畢竟不如在自己的馬車上自在,無奈被弘歷硬生生的扶上了錢朵朵的馬車。

  鈕鈷祿氏一上車,畫兒也跟了上來,馬車上立刻顯得擁擠了,沒有辦法,墜兒只得坐上了鈕鈷祿氏的車。

  馬車又開始疾馳,錢朵朵一看鈕鈷祿氏的臉色不好,看來是真的暈車了,原本錢朵朵還有些懷疑,害怕是弘歷想跟自己坐一輛車才想出來的藉口,現在一看倒是自己想多了。

  錢朵朵趕緊拿出自製的清涼油,她挖了一點抹在鈕鈷祿氏的兩個太陽穴,然後又親自切了一片洗好的生薑片,遞給鈕鈷祿氏道:"格格,你把這生薑片含在嘴裡,若是怕太辣,就放在鼻子下聞著,暈車應該不會那麼重了。"

  鈕鈷祿氏白著一張臉,伸手接過來放在鼻端,深吸了兩口氣才說道:"朵朵,給你添麻煩了。"

  錢朵朵笑道:"這沒什麼的,您來了正好咱們可以說話兒,轉移一下注意力就不會那麼暈車了。"

  弘歷對錢朵朵用的藥很感興趣,他問道:"朵朵,你在額娘頭上抹的東西是什麼?"

  這清涼油是清朝同治年間才發明出來的東西,現在被錢朵朵提前搗鼓出來了,是以弘歷不知道,錢朵朵笑道:"是我自己做的藥膏,可以防蚊蟲叮咬,醒目提神,應該還能治療暈車,也不知道對格格起不起作用……格格,你覺得怎麼樣?"

  鈕鈷祿氏說道:"這會兒確實覺得好多了,覺得頭上直冒涼氣,不那麼難受了,朵朵,你這藥膏還真管用。"

  "管用就好。"錢朵朵有些得意。

  弘歷一聽,忙對錢朵朵說道:"既然額娘說管用,你能不能把膏藥給我一點?我給皇法碼也試一試,他年歲大了,長時間坐車有時候也覺得難受。"

  錢朵朵有些不情願,如果不是鈕鈷祿氏在,她一定要跟弘歷討價還價一番,怎麼樣也要設法免了那張畫像,可是現在當著鈕鈷祿氏的面,她卻不好說什麼,只得把藥膏給了弘歷一份,又忙叮囑道:"四表哥,你跟皇上怎麼說都行,就是不要提起我。"

  弘歷昨天聽了鈕鈷祿氏的話,現在對錢朵朵的心思也能明瞭幾分,他點頭答應,喜滋滋的把藥膏揣到了懷裡,猛然看見錢朵朵臉上還有幾分不甘,聰明的弘歷頓時猜著了她的小心思,他面上便有了幾分得色,還故意沖著錢朵朵做了個鬼臉,恨得錢朵朵牙根發癢……。

  鈕鈷祿氏的臉色一點點好起來,她對錢朵朵笑道:"弘歷說你這車坐著平穩,我原本不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還是你有辦法。"

  錢朵朵壓下心中的怒氣,強顏歡笑道:"格格謬贊了,其實這車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讓他們加了一個減震裝置。格格若是喜歡,回去我把圖紙給你,讓他們把你的馬車也改了就是,很簡單的……。"

  鈕鈷祿氏笑道:"我一年到頭也出不了幾次門,費那勁兒幹什麼。"

  弘歷說道:"朵朵,你把圖紙給我吧!我來幫額娘改。"

  錢朵朵瞥了他一眼,閉著眼睛裝著沒聽見,不知道為什麼,那圖紙她送給任何一個人都願意,唯有送給弘歷她會覺得心有不甘,其實本來不大的事兒,錢朵朵此刻居然就是這麼小心眼……。

  鈕鈷祿氏暈車剛好點,自然沒注意到這些,她說道:"行了弘歷,你快走吧,我現在好多了。朵朵這馬車雖然寬敞,你一個男人坐在這裡也不方便,我跟朵朵在一起,你就放一百個心,不用閒著就往這裡跑,多陪陪你皇法碼是正經。"她說著,還不停的聞著那片生薑,錢朵朵看她的臉色,已經有了血色,看起來的確好了不少。此刻她聽見鈕鈷祿氏攆人,心中高興,得意的看向弘歷。

  弘歷混若未見,臉上一本正經道:"額娘,現在外面太陽正足呢!曬得慌,再說朵朵的馬車坐著也舒服,您怎麼忍心讓兒子去騎馬?還是等歇過了晌午,我再回皇法碼那裡去吧!"

  錢朵朵一聽,頓時鬱悶起來,這個厚臉皮的弘歷,真是太過分了,把他額娘送過來了不算,自己還賴著不走,這算什麼?鴆占雀巢?真真是氣死人了!

  錢朵朵氣鼓鼓的,面上也不好表現出來,卻聽見弘歷問道:"朵朵妹妹,表哥在你的車上坐一會兒,你沒有意見吧?"


☆、46.特別禮物

  馬車在路上賓士了一天,錢朵朵這時候深刻的體會到,坐馬車真不是個輕鬆活,雖然她的馬車上按了減震器,這馬車仍然不能跟汽車比,坐了一天說不上累,身體卻是感到疲乏的很。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大隊人馬在沿路的驛站停下了,錢朵朵和鈕鈷祿氏的地位都不高,所以驛站裡給她們安置的兩個相鄰的房間也算不得好,好在錢朵朵和鈕鈷祿氏都知道出門在外不容易,也都不是挑揀的人,反正也就住一夜,兩個人都沒說什麼。

  用過了晚膳,簡單的洗漱過,天色已經黑了下來,鈕鈷祿氏因為頭天晚上就沒休息好,馬車上又不能好好休息,所以她早早的就張羅著要睡下,錢朵朵巴不得如此,二人胡亂的歇了,身邊幾個侍候的人也都安置了,沒過多久錢朵朵就聽見睡在矮榻上的墜兒和憐兒發出輕微的鼾聲。

  見她們睡熟了,錢朵朵覺得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事,便趕忙來到自己的隨身莊園裡,她先到溫泉裡去舒舒服服的泡了澡,泡完澡,錢朵朵換上睡衣,又倒了一杯蜂蜜水喝,今天實在是被弘歷那小子氣得夠嗆,喝點蜂蜜水也好去去火,而且這東西也養顏美容,多喝點對身體有好處,隨身莊園裡出產的蜂蜜品質實在是好,整個房間裡都充斥著蜂蜜的芳香。

  錢朵朵邊喝這蜜水邊想起來在弘歷跟前吃癟的一幕幕,弘歷這小子真是太壞了,知道她當著鈕鈷祿氏的面不好意思跟他討價還價,竟然得寸進尺,今天自己真是虧大了,尤其是他這麼糾纏下去,傳到王爺的耳朵裡可不好……不教訓教訓弘歷那小子,讓他知難而退,太給穿越女丟臉,但是,這小子又輕易得罪不得,怎麼能不知不覺的教訓他一頓呢?讓他再不敢隨意湊到自己身邊來,這還真是個難題……

  錢朵朵生怕弘歷明天還上她的馬車,雖然有鈕鈷祿氏在,也總歸不好,尤其是傳到康熙皇上耳朵裡,說不定他老人家會亂點鴛鴦譜,今天的事兒,也不知道小祿子會不會報告給雍王爺,若是傳到王爺的耳朵裡就更糟了,弘歷自然是不怕的,被害人只能是她錢朵朵自己……

  錢朵朵眉頭緊鎖,腦子裡想著對付他的辦法,要不然給弘歷喝點自己做的迷幻藥讓他出出醜?隨即她又搖了搖頭,不好不好,自己這迷幻藥自從做成之後,還從來沒有給人用過,也不知道藥效怎麼樣,萬一玩大發了就不好了,再說了,弘歷和鈕鈷祿氏都知道自己喜歡研究草藥,馬車上又沒有別人,到時候他們母子懷疑的第一個對象就得是自己……

  錢朵朵又想了幾個主意,都覺得不妥,她正有些鬧心,忽然聽到"嗡嗡"的叫聲,定睛一看,卻是一隻蜜蜂聞到了蜂蜜的香味兒飛來了,錢朵朵一見這蜜蜂,頓時大喜!對了,就用它!哼哼!如果弘歷明天膽敢再來的話,一定要讓他好看!自己訓練蜜蜂這麼久,大成就沒有,小小的心得還是有的……

  有了主意,錢朵朵又開始完善,先應該怎樣,後應該怎麼樣,以至於弘歷會有什麼反應,錢朵朵都想到了,覺得一切都妥帖了,她這才美滋滋的睡著了,睡夢中恨不能都笑醒了幾回,可見錢朵朵的骨子裡,有不少的罪惡因數……

  第二天,鈕鈷祿氏依然跟錢朵朵坐一輛車,弘歷仿佛知道錢朵朵要害他似地,竟然一整天再沒有露面,只派了一個小太監來問候了一下鈕鈷祿氏的身體狀況,害的錢朵朵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氣惱更增加了幾分。

  不過因為鈕鈷祿氏在,錢朵朵當然不能表現出來,鈕鈷祿氏昨夜睡得安好,今天沒有暈車的症狀,錢朵朵便和她談天說地,因為錢朵朵的刻意交好,鈕鈷祿氏因為王爺而對錢朵朵產生的不滿也煙消雲散,兩個人的友情也迅速增長。

  此後一路也再沒見到弘歷,第二日傍晚就到了避暑山莊,錢朵朵和鈕鈷祿氏的住處被安置在金蓮映日館,兩個人又是比鄰而居,錢朵朵既高興又擔心,高興的是能跟鈕鈷祿氏交好,也算為日後找了一個大靠山,擔心的就是弘歷經常來搗亂,那可就不美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錢朵朵不過是那麼想一想,哪知道主僕剛把屋子收拾齊整,就見弘歷來了,他一進門就問道:"朵朵,你對這金蓮映日館的風景還滿意嗎?"

  錢朵朵嘴角扯出一絲笑容來,這弘歷來的真是時候啊,天色已晚了,又是在屋裡,就算她想招來蜜蜂也不可能,雖然錢朵朵的隨身莊園裡有很多蜜蜂,現在放出來可就顯得突兀了,哼!算你運氣好……。

  "還好,"錢朵朵說道:"臨水而居,這個夏天肯定不會太熱。"

  "那當然,這金蓮映日館其實是我給額娘和你選的地方……我住在萬壑松風,距離這裡不遠,以後咱們能經常見著了。我跟你說,皇法碼住的煙波致爽殿就是臨水而居,周圍十裡平湖,致有爽氣,氣亦清朗,所以皇法碼才起了那個名字。這金蓮映日館跟皇法碼的住處有異曲同工之妙,這裡到了盛夏,不但涼爽,而且荷花最美……"

  錢朵朵暗自氣結,這住處竟然是他選的!真是多管閒事!墜兒送上茶來,弘歷接過茶來飲了一口,他注意到錢朵朵的臉上淡淡的,以為前幾天把朵朵氣得狠了,完全不知道剛剛又把朵朵給得罪了。

  弘歷心中非常渴望能得到一幅朵朵給畫的畫像,他看到過朵朵給額娘的畫像,覺得畫得很是傳神,把他額娘最美的一面展現的淋漓盡致,所以錢朵朵雖然百般推脫不想給他畫像,他也不肯答應,畫像還是一定要的……女孩子嘛,生氣了不要緊,哄一哄就好了,他今天可是有備而來,弘歷笑道:"朵朵,我今天給你帶了禮物來。"

  "四表哥說笑了,"錢朵朵絲毫不為所動,毫不在意道:"今天又不是年節,更不是特別的什麼日子,沒必要送禮物,四表哥的禮物還是送別人吧,我不要。"

  弘歷笑道:"朵朵,你還沒看過是什麼禮物就說這話,我包你喜歡。"他說著,沖門外喊道:"年濤進來。"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太監拿了一個布包進來了,他把包放到茶棋桌上打開,錢朵朵一看,居然是一個木匣子,弘歷把這木匣子推到錢朵朵面前,笑道:"朵朵,你猜猜看這個匣子是什麼東西?若是猜著了,我可以送你一塊端硯。"

  別的東西錢朵朵也許不感興趣,不過端硯嘛,她還真是挺喜歡,能白得一塊也不錯,她看了看這個匣子,問道:"四表哥,你說這整個匣子是一件東西?"

  弘歷點頭"當然!朵朵沒見過吧?"

  這東西錢朵朵還真沒見過,她拿起匣子仔細端詳,東西做的很精細,嚴絲合縫、渾然一體,唯一的破綻就是側面有一個木柄連接著匣子內部,錢朵朵一看就笑了,她伸手扭著木柄,用力上了幾圈弦,然後一撒手,木柄轉了起來,就聽見匣子裡面傳來"叮咚叮咚"的音樂聲,墜兒和憐兒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匣子裡面居然有樂曲響?

  錢朵朵卻嗤之以鼻,這樣簡單的音樂聲,真是沒技術含量!一旁的弘歷詫異的看著錢朵朵,"你知道這是什麼?你以前見過這東西?"

  錢朵朵笑道:"不就是一個音樂盒嘛,有什麼了不起?四表哥應該是從外國傳教士手裡得來的吧?聽說在國外,只有貴族的女孩子才玩得起這東西……對了四表哥,一塊端硯啊!別忘了!"

  弘歷一臉肉疼,看得錢朵朵心中大爽,弘歷看見錢朵朵的笑容,稍微一琢磨,覺得送給朵朵一塊端硯也不錯,那東西朵朵總能用得著,她看見這塊端硯,自然就會想起來是自己送的,嗯,不錯不錯,這主意不錯……。

  弘歷笑道:"一塊端硯而已,表哥還賴你的不成?明天我就給你送來。對了,你怎麼知道這是音樂盒的?難道以前見過?"

  錢朵朵笑道:"我哪能見過它?不過是聽見有人說過,我就記住了。四表哥若是想發財,就讓人把它拆開好好研究研究,做這個東西賣,肯定能大賺一筆。"

  弘歷神情一頓,沒想到錢朵朵頭腦轉換的這麼快,居然立刻就聯想到了這兒,不過,這的確是一個好主意,弘歷的臉上頓時興奮起來,早就知道朵朵腦子機靈,今日一見果然不假,"朵朵這主意不錯,我馬上讓人去辦,等將來開了作坊,算你的股份!"

  錢朵朵搖搖頭。"無功不受祿,我不要。"

  "怎麼叫無功不受祿?這個音樂盒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既然送出去了,當然就是你的了,你又出了這麼一個主意,若是沒有你的股份,那可說不過去。"

  錢朵朵不想跟他扯上什麼關係,自然是百般推脫,弘歷斷然道:"行了朵朵,這事兒我說了算!就這麼定了!其實我今天來找你,還有別的事兒,我皇法碼說了,他旅途勞累了,明天要歇一天,這樣我明天就有空了,明天你就給我畫像!"

  錢朵朵一聽弘歷對自己命令的口氣,心中很是反感,她眼珠一轉"好啊,我剛來避暑山莊就聽說這裡的芍藥園裡,芍藥花都盛開了,不如咱們明天就去芍藥園,連賞花再畫像,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1040454扔了一顆地雷~~~~親╭(╯3╰)╮今天暖暖重新寫了文案,大家看看是這個文案好還是原先的好?文案無能啊!~~~~(>_<)~~~~嗚嗚,多提供點意見給我,拜託了~~~


☆、47.招蜂引蝶

  次日早上,鈕鈷祿氏知道兒子要跟錢朵朵去芍藥園賞花,等著弘歷來請安的時候,趕緊把周圍的人都攆了出去,她語重心長的對弘歷說道:"寶兒,額娘早就跟你說過,朵朵是你阿瑪中意的人,你怎麼還約朵朵跟你一起賞花?小心傳到你阿瑪的耳朵裡……。"

  弘歷笑道:"額娘,你多慮了。兒子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斷不會莽撞的,既然額娘也知道阿瑪看重朵朵,那朵朵自然有她的過人之處,若是這樣,將來她嫁了阿瑪,在阿瑪跟前說話肯定會很有分量,而她的年紀又小,將來就算她有了子女,肯定也不會對兒子的地位造成什麼威脅,而兒子將來說不定會需要朵朵的助力。額娘你想想,咱們母子倆,外祖家根本就借不上力,而兒子上面還有一個三哥虎視眈眈,他是雍王府的長子,這是對兒子最大的威脅;下面的五弟倒是單純,一門心思就知道畫畫,他的外祖家也平常,兒子倒是不把他放在心上;不過八弟福惠就不一樣了,他的外祖家如今勢力如日中天,就算將來阿瑪喜歡上了朵朵,年側福晉娘家的勢力也不容小窺,這麼一想,兒子就應該早點謀劃,此時不交好朵朵,又待何時?你說是不是,額娘?"

  鈕鈷祿氏驚訝的看著兒子,心中感慨不已,兒子真是長大了,這麼小的年紀就知道權謀之術了,而且心志高遠,他有了這份心計,將來就算做不成世子,也應該能全身而退……。

  鈕鈷祿氏輕歎了一聲,還是勸慰道:"寶兒,沒想到你有這樣的心氣,只可惜額娘身份低微,也幫不了你什麼……其實額娘不求你能出人頭地,生在皇家,就算你什麼都不做,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也少不了,並不見得非得要做世子……"

  弘歷笑了笑,額娘的目光竟然只停留在世子之位上,一個世子之位算得了什麼?皇法碼把八叔打落塵埃,徹底斷了他的向上之路,又將十四叔派到西北去打仗,還故意將糧道交給支持阿瑪的年羹堯管著,而管著京城和暢春園防務的隆科多,也是阿瑪的人,尤其是皇法碼對自己的悉心教導,已經表明了皇法碼最中意的即位人選就是阿瑪,怕是阿瑪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吧?

  不過這話弘歷當然不能對鈕鈷祿氏說,他只是笑道:"額娘,同樣都是生在皇家,兒子文治武功絲毫不比兄弟們差,為什麼要輕言放棄呢?那樣兒子一輩子都不會甘心的,況且皇法碼又對兒子疼愛有加,兒子覺得機會還是很大的,畢竟阿瑪也就我們幾個兒子,"

  "好了好了。"鈕鈷祿氏忙說道:"額娘只是想告訴你,額娘一輩子也不求別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你既然存了這個心思,額娘也不攔著你,不過你一定要跟朵朵保持距離,不要讓你阿瑪有什麼誤會!再說了,皇上那裡……"

  弘歷笑道:"額娘你放心好了,我已經跟皇法碼說過了,我喜歡朵朵就跟喜歡妹妹一樣,再說了,我年紀還小呢,皇法碼不會隨便給兒子指婚的;至於阿瑪那裡,小祿子一直跟著朵朵,再說了,兒子的言行可昭日月,自然是不怕的。"

  鈕鈷祿氏一聽,心中甚是欣慰,兒子處處想的周全,她也就不必跟著擔心了。

  弘歷拿了端硯去找錢朵朵,他剛走到門口,屋子裡的小祿子已經聽出了弘歷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忙對著正整理畫夾的錢朵朵說道:"格格,你今天一定要跟四少爺去賞花嗎?"

  錢朵朵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這麼問,卻也解釋道:"我當然是不想去的,年齡一點點的大了,總跟四表哥走在一處被人看了不好,不過有什麼辦法呢?後來我幾次都想免了給他畫像,四表哥都不准……難道祿公公有什麼辦法拒絕他嗎?"

  小祿子聽見弘歷在門外停下了腳步偷聽,他得意的笑道:"格格,若想讓四少爺知難而退,當然好辦,您只要跟他說,您的終身王爺已經決定了好了的,四少爺當然就不會摻雜不清了。"

  墜兒和憐兒對視一眼,兩個人眼中都是驚訝,墜兒沒敢說什麼,憐兒卻道:"祿公公,您這話是真是假?我們怎麼沒聽說過?這樣的大事兒可不能渾說,否則咱們這些跟在格格身邊的人也都沒什麼好處!"

  小祿子笑道:"這道理自然不用憐兒提醒……格格,您說奴才的主意怎麼樣?"

  錢朵朵不是沒想過跟弘歷挑明了說,但是誰知道日後的發展會如何啊?錢朵朵還盼望著有一天雍王爺改了主意,放她自由的呢!儘管這希望有點渺茫,不過也總算是一個希望不是?別到時候弘歷以為自己騙他,那就不好了。

  弘歷在門外等了半天也沒聽見錢朵朵說話,便有些不耐煩,心說這個小祿子不愧是阿瑪身邊出來的,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只不過自己找朵朵那是另有目的……

  弘歷在門口就喊道:"朵朵,準備好了沒有?咱們走吧!"他說著推門而入。

  錢朵朵笑道:"四表哥,我正等著你的硯臺呢!若是沒有硯臺,今天就不用去了,我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給你!真是個小氣鬼。"弘歷說著把手中的硯臺遞給了錢朵朵。

  "端溪古硯天下奇,紫花夜半吐虹霓"。這句詩錢朵朵是知道的,她喜滋滋的接過雕刻精美端硯,得意之處還在於這是她第一次在弘歷這裡打了一個翻身仗……

  都說端硯以細膩、嬌嫩著稱,據說研出的墨汁細滑,書寫流暢不損毫,而且字跡顏色經久不變,甚至好的端硯,無論是酷暑還是嚴冬,都能哈氣研墨。

  雍王爺的書案上就有一方端硯,這些功能錢朵朵從來沒試過,就算端硯再好又能怎麼樣?那端硯又不是她自己的,試也沒用。

  其實錢朵朵對端硯的喜歡,只能歸結於附庸風雅,她一直在心裡說,就算是端硯能哈氣研墨又能怎麼樣?也沒見誰真的哈氣研墨去,自己又不是書法家,就算寫出來的字經久不變色,也沒有什麼用嘛!自己的字又沒有必要保留那麼久……現如今白得了這件東西,這端硯是自己的了,錢朵朵還真想好好試試,不過還是先收起來吧,把弘歷給打發走才是正經……

  一行人來到芍藥園,這裡滿園春色,香氣襲人,自古芍藥與牡丹並稱花中二絕,牡丹為花王,芍藥為花相,可見古人對芍藥的喜愛僅次於牡丹,芍藥園裡的芍藥千株萬朵,有粉色、白色、紅色,還有單片雙片之分,形狀各異,有的像碗,有的像盤,有的像繡球,這些花千姿百態,開得熱烈……

  錢朵朵因為要對弘歷使壞,想著狠狠地嚇他一嚇,當然最好再讓幾隻蜜蜂蜇他一頓,讓他再不能來找自己,為此她特意觀察了一下芍藥園裡的蜜蜂,雖然是大清早,不過她發現不少花上都落著蜜蜂,如此一來,這芍藥園裡的蜜蜂豈不是有千隻萬隻?

  這下子錢朵朵可不敢對弘歷動手了,若是她把蜂蜜塗在弘歷的身上,把這些蜜蜂都招了來,那弘歷就不是被嚇著,而是會被蜜蜂活活的蜇死……幾天前的事兒,錢朵朵當時是很生氣,不過現在氣也氣過了,她畢竟不是小肚雞腸的女子,這事兒慢慢已經有些淡忘,她還真是下不去手了。錢朵朵想著,那就再放他一馬,今天先給他畫了像,日後他若是還糾纏不清,一定讓蜜蜂好好的"照顧照顧"他。

  弘歷可不知道他又成功的躲過了一劫,他指著遠處的一個石凳問道:"朵朵,你看我就在那石凳上坐著畫一張像如何?"

  錢朵朵自然沒有異議,那石凳後面是一株高大的芍藥,錢朵朵就以那棵芍藥花為背景,慢慢的為弘歷勾勒出一幅畫……

  眼看著太陽升起來了,溫度越來越高,錢朵朵的一幅畫也畫也接近了尾聲,她忽然發現,圍在自己身邊飛來飛去的蜜蜂特別多,有幾隻甚至落在她腰間的荷包上。

  墜兒嚇得當即變色,"格格,咱們快跑吧!可別讓蜜蜂蜇了你。"

  憐兒問道:"格格,你荷包裡是不是放了香粉了?怎麼會招蜜蜂?"

  錢朵朵的荷包裡沒有香粉,只有用油紙包著的一小包蜂蜜,原本是想害弘歷的,結果似乎要害自己了!錢朵朵沒想到蜜蜂的嗅覺竟然這般靈敏,她趕緊趁著憐兒用手帕把蜜蜂轟走的功夫,慌忙從荷包裡拿出那包蜂蜜……

  錢朵朵手忙腳亂的,正想把這包蜂蜜遠遠地扔掉,卻聽見弘歷笑道:"招蜂引蝶就是這樣的……"錢朵朵看見弘歷在說風涼話,當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她順手就把那包蜂蜜扔給了弘歷。

  弘歷正好奇包裡包著的是什麼東西,他一看紙包扔到眼前了,便伸出雙手去接,哪知道用力大了些,這油紙一下子被他弄破了,蜂蜜黏糊糊的沾了弘歷的滿手都是。

  弘歷詫異道:"朵朵,這黏糊糊的東西是什麼?"

  隨身莊園中蜜蜂產的蜂蜜,本來就香味兒十足,這芍藥園中的蜜蜂聞到這異香,都紛紛飛過來……錢朵朵見勢不妙,急道:"四表哥,那是蜂蜜,趕緊扔掉扔掉!"

  弘歷一聽,趕緊把油紙包扔了,可是他手上還沾有不少蜂蜜,瞬間就有一群蜜蜂奔著他去了,弘歷嚇得撒腿就跑……


☆、48.被盤問了

  錢朵朵回到金蓮映日館,想起芍藥園裡群蜂追逐弘歷的場景就覺得心有餘悸,真是太危險了,唉,自己年歲變小了,氣量也越來越小,當時怎麼能因為弘歷那句話,一氣之下就把那包蜂蜜扔給他了呢?主要還是歷史上的乾隆皇上沒給她留下好印象,現在的弘歷年歲還小呢,身上可沒有什麼劣跡,況且自己就算想陰人,那也應該背後使絆子啊!這當面陷害,是夠光明磊落了,可也後患無窮!最主要的是被害人可不是普通人啊!

  錢朵朵越想越是懊惱,當時幸好小祿子武功不俗,而且見機得早,他把身上的衣裳脫下來裹在了弘歷的手上,然後扛著弘歷飛跑……饒是如此,錢朵朵也知道弘歷被蜇了幾下子,他的那一雙手,估計現在已經腫的像豬蹄了,這下子不知道這小子會不會記恨自己……

  錢朵朵垂頭喪氣的,幹什麼也提不起精神,對著那幅還差幾筆沒有畫好的畫發愣,憐兒也都不知道怎麼勸慰,諾諾說道:"格格,您以前也被蜜蜂蜇過,應該沒有什麼大事兒……"

  墜兒道:"四少爺蜇的重了些……"

  憐兒瞪了她一眼,說道:"格格,肯定沒事兒的,你若是不放心,奴婢去打聽打聽好了。"

  錢朵朵搖搖頭,"不用,小祿子一會兒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小祿子就從萬壑松風殿回來了,錢朵朵忙問道:"怎麼樣?四表哥可請太醫看過了?渾身傷了幾處?太醫怎麼說的?"

  "格格不用擔心,"小祿子忙說道:"四少爺還好,出了兩雙手之外,身上被蜇的地方也就三兩處……不過,這事兒把皇上也給驚動了,四少爺他說……他說……。"

  錢朵朵見他那難為情的樣子,便知道弘歷肯定沒說什麼好話,她心中越發忐忑起來,今天這事兒的確是她不對,太莽撞了,就算是雍王爺來了,也肯定是心疼他兒子的……。

  錢朵朵雖然心虛,說出來的話卻是半點也聽不出來"小祿子,今天的事兒多虧了你,憐兒,一會兒給小祿子拿五十兩銀子,他今天的衣裳毀了,拿著銀子再買一件衣裳……小祿子你不用顧忌,有什麼話實話實說吧,四表哥到底怎麼說的?"

  "四少爺說了,他的一雙手全都腫了,沒法拿筷子吃飯……他聽說格格親自做的烤鹿肉非常好吃,今晚上想吃烤鹿肉……奴才走的時候,四少爺已經讓人把鹿肉準備好了……"

  錢朵朵一聽弘歷還張羅吃鹿肉,顯然傷的不重,她的心也放下了,稍微一思量,錢朵朵又說道:"哼!四表哥是不是還說讓我喂他吃肉呀?"

  小祿子點點頭,錢朵朵一聽,心裡倒是輕鬆起來,若是這樣輕易就能揭過今天的事兒,她也沒有意見,至於讓她喂……哼!一會兒她就去請鈕鈷祿氏一起用晚膳……

  哪知道小祿子接著說道:"四少爺說了,不能讓鈕鈷祿氏格格知道他被蜜蜂蟄了,免得她擔心。"

  沒想到他這麼孝順,錢朵朵卻不由氣悶了,這個弘歷真是不是能看穿她想什麼啊?

  錢朵朵把弘歷的畫像耐著性子畫完,這才拿著畫像溜溜達達去萬壑松風殿,卻沒想到皇上居然還沒走,錢朵朵嚇了一跳,趕忙給皇上行禮,康熙皇上眯著眼睛,他上下打量了錢朵朵幾眼,問道:"朵朵,有一件事兒你需要好好解釋解釋,你去芍藥園畫畫,怎麼還隨身帶著蜂蜜,難道你很喜歡吃那個?"

  錢朵朵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弘歷笑道:"皇法碼,朵朵妹妹年紀小,小女孩喜歡甜是東西也不奇怪……"

  康熙皇上皺眉道:"弘歷,朕准你說話了嗎?"

  弘歷再不敢言語了,他也知道當時都是因為他那句話,錢朵朵並不是有意的,可是皇法碼竟然不信,他看向錢朵朵的眼神就有些擔心……

  錢朵朵心裡這個急呀,怎麼辦怎麼辦?這是皇上發現異常了?也是,誰閒著沒事兒隨身帶著蜂蜜呀?皇上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不正常了!錢朵朵腦子轉了幾轉,急中生智,她想起以前給小侄子講過的一個故事,忙說道:"奴婢平時喜歡用蜂蜜做面膜,因此一直都備著蜂蜜,昨兒白天在馬車上睡多了,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就隨便拿了一本詩集看,正巧看到李清照的那首《絕句》,’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奴婢由這首詩就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個關於項羽的故事,說劉邦追殺項羽,考慮到他很可能從烏江逃走,便命人用蜂蜜在烏江邊寫了幾個字,等到項羽逃到了烏江邊,一看螞蟻組成的幾個大字’項羽死於此’,項羽以為一切都是天意,就連螞蟻都讓他死,所以他便拔劍自刎了……奴婢因為想起了這個故事,心裡好奇,不知道這蜂蜜是不是真的能招來螞蟻,就想著也寫幾個字試一試,本來想著給四表哥畫完像,就在芍藥園裡做一個試驗……"

  弘歷一聽就笑道:"你有這麼好的主意,怎麼不早說?咱們一進芍藥園就應該先用蜂蜜寫下字,等到你給我畫完了畫像,螞蟻字就應該組成了!"

  錢朵朵看了看康熙皇上,見他臉上有了笑模樣,便嘟著嘴說道:"人家想寫’壽與天齊’幾個字,不想讓四表哥看呢!"

  弘歷看了看皇上,笑道:"皇法碼,原來朵朵想假造’祥瑞’哄您開心!"

  錢朵朵被他說的有些心虛,假造祥瑞,那罪名可不輕,她忙辯解道:"四表哥,什麼叫’假造祥瑞’啊?人家也沒想得到什麼好處,我一個女子,既不能升官,又不能發財,這次皇上肯讓朵朵來熱河,朵朵心裡高興呢,這次只是想讓皇上也能開心……皇上,您不會怪朵朵吧?"

  康熙皇上笑道:"好了,難為你有心,你的心意朕知道了!朕聽弘歷說,你做的烤鹿肉很好吃……"

  錢朵朵笑道:"皇上放心好了,奴婢這就去先把鹿肉醃制上,等到晚上入味兒了,烤起來才好吃。對了四表哥,我給你帶了點藥膏來,以前我被蜜蜂蟄了的時候也用過,覺得還不錯……。"

  康熙皇上笑問道:"你也被蜜蜂蜇過?什麼時候的事兒?"

  "回皇上的話,是王府裡的鄔先生養了幾箱蜜蜂,用來治療風濕痹症的,奴婢跟著他學醫,順便幫著他照料蜂箱,經常被蜜蜂蜇的,剛一開始的時候,也是像四表哥的手一樣又紅又腫的,不過,被蜜蜂多蜇幾次之後,身體就有了抵抗力,紅腫的就不會這麼厲害了。"

  康熙皇上一聽,大感興趣,"你是說--蜜蜂可以治療風濕痹症嗎?"

  錢朵朵便把鄔思道怎麼治療他的腿上的風濕痹症簡單的說了一遍,其實她這也是弱化弘歷被蜜蜂蟄了的嚴重性,你看看人家鄔先生,故意讓蜜蜂蜇都沒事兒;你看看我錢朵朵,一個弱女子也被蜜蜂蜇過……。

  忽悠完了祖孫二人,錢朵朵趕緊藉口要醃制鹿肉,從祖孫二人的視線中消失,邊做飯錢朵朵還想著弘歷今天的表現,這小子還真是不錯,知道替她說好話。

  晚膳考慮到康熙皇上年歲大了牙口不好,錢朵朵用高壓鍋煮了臘八粥,把紅棗洗乾淨去核,切成小丁,再把菱角、栗子用刀斬一個口子,煮熟去殼,取肉切成碎丁,然後把糯米、粳米、粟米、秫米、赤豆用清水淘洗乾淨,放入高壓鍋裡,加上清水、紅棗、粟子、菱角上火燒開,然後用小火慢慢熬煮,等待粥煮成時,加入紅糖、桂花鹵、玫瑰鹵調拌均勻……

  錢朵朵又偷偷地從隨身莊園里弄出來一些菜替換下別的食材,以皇上的口味為主,精心準備了幾樣菜,至於烤鹿肉,皇上肯定是吃不了幾口的……。

  錢朵朵拿出全身的本事兒,左右逢源,又當了一回"下人",侍候著康熙皇上和弘歷高高興興的用了晚膳,她這才算功德圓滿。

  康熙皇上很高興,覺得錢朵朵真是"雅善歌辭,兼通音律,德言容功,四者鹹備。"越看越覺得跟自己的孫子很相配;弘歷卻感覺到這次被蜜蜂蟄了很值個,眼看著錢朵朵像一個小媳婦似地不停的獻殷勤,弘歷就知道朵朵這顯然是內疚了!他得意的想,自己以後只要和她保持著交情,關鍵時候一定會派上用場……。

  錢朵朵自然不知道這大小兩個狐狸的想法,她侍候著二人用過了晚膳,自己卻餓著肚子,疲憊的回到了金蓮映日館,一回來就看見鈕鈷祿氏在等著她,其實鈕鈷祿氏還是對兒子和錢朵朵的關係不放心,"朵朵,剛才我讓人找你用晚膳,才知道你去了弘歷那裡……。"

  錢朵朵多少也能猜出些鈕鈷祿氏的心思,她也不多做解釋,只是笑道:"可不是,沒想到皇上也去了,也不是從哪兒聽說我的廚藝好,我只好親自下廚給皇上做了一餐飯,結果……您知道的,跟皇上一起用膳,我根本沒吃飽……。"

  鈕鈷祿氏一聽就放了心,原來皇上也在呀!她忙說道:"我讓廚房再給你準備飯菜。"

  錢朵朵笑道:"算了格格,我隨便吃點糕點好了。也得好好洗個澡,覺得渾身都是油煙子味兒。"

  大概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此後弘歷倒也沒有再難為錢朵朵,錢朵朵自然也不敢得罪他,康熙六十一年的春天匆匆過去,錢朵朵聽聞那祖孫感情特別好,康熙皇上批閱奏章的時候,弘歷就在旁邊磨墨寫字,二人幾乎形影不離。

  鈕鈷祿氏知道後高興的合不攏嘴,錢朵朵自然也高興,總算不用她來應付弘歷了,她日日逍遙自在的生活,幾乎要把京城的事兒忘了,哪知道忽然這一天接到了信兒,雍王爺要來熱河了。


☆、49.君子好逑

  小祿子事無巨細的把錢朵朵的事兒都跟雍王爺講了一遍,雍王爺雖然知道弘歷和朵朵之間沒什麼,心裡也不怎麼舒服,等到他回到金蓮映日館,正看見錢朵朵在房前給蘭花澆水,夕陽下,她那張凝脂般的笑臉上,仿佛閃著聖潔的光芒……。

  這一刻,雍王爺的心輕顫了一下,一絲柔情迸裂他心的硬殼,溢滿了他的胸膛,他剛想喊一聲朵朵,猛然間又醒悟過來,自己可不是毛頭小夥子了,現在這樣關鍵的時候,容不得兒女情長,尤其這裡不比雍王府,更不能跟圓明園比,這裡的太監、宮女,誰知道都是誰的人?朵朵現在還是烏喇那拉氏家的養女,若是讓人發現了自己喜歡她,可大為不妙,有話還是進屋說……

  錢朵朵澆完了花,廊下鳥籠子裡的那只八哥兒說道:"朵朵表妹,我要喝水!"

  這八哥兒說話的口氣,活脫脫的就是弘歷,弘歷心有機謀,他想著交好朵朵,知道朵朵喜歡會說話的鳥兒,而且知道以前弘晝曾經給朵朵買過一隻鸚鵡,可是當時烏喇那拉氏喜歡,錢朵朵也只得把那鸚鵡借花獻佛送給了烏喇那拉氏……所以現在弘歷特意讓人尋了這只八哥兒送給朵朵玩,他教會八哥兒的第一句話就是:朵朵表妹。

  錢朵朵很喜歡這只會說話的八哥兒,因為八哥兒的壽命短,只能活十來年,錢朵朵擔心它早早的死了,所以她一直用隨身莊園裡的水喂這八哥兒喝,沒想到這八哥兒的嘴還挺好使,喝過了隨身莊園裡的水之後,墜兒和憐兒喂它普通水喝,它根本不屑一顧,所以八哥兒每次看到朵朵,都要喊上一聲:"朵朵表妹,我要喝水!"

  可是雍王爺不明所以,他一聽八哥兒這話,以為弘歷經常來,也是,鈕鈷祿氏在此,弘歷怎麼會不經常來?當時根本就打錯了主意了!雍王爺臉上便冷了幾分,卻聽見錢朵朵笑道:"你這只黑老鴰,一天到晚見了我就知道要吃要喝,卻還叫我表妹,真是沒規矩……。"

  八哥兒歪著腦袋說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雍王爺心道:這《詩經》也是弘歷教的吧?他用意何在?難道鈕鈷祿氏沒跟他說?

  錢朵朵笑道:"你反反複複就會這麼幾句,接下來呢?你若是能說出來,我給你喝酒。"這八哥兒都快成精了,它最喜歡喝朵朵隨身莊園裡的果酒。

  八哥兒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說道:"我知道了,是’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錢朵朵一聽,"咯咯"笑起來,"你這只扁毛畜生,就知道吃喝,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她一邊說著,一邊給籠子裡的八哥添水,猛然間看到雍王爺正冷冷的盯著她,錢朵朵的手一哆嗦,這水便灑了不少,她連忙放下手中的水壺迎上來,心裡卻忐忑不已,看雍王爺那眼神,就知道他不高興了,自己最近老老實實的,可沒做過什麼錯事兒,不會是王爺在皇上面前吃癟了吧?

  錢朵朵行了禮,嘴上說道:"王爺吉祥,鈕鈷祿格格知道您今天到熱河,已經準備好晚膳了……。"

  "嗯。"雍王爺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在她身旁擦肩而過,徑直去了金蓮映日館的正殿。

  此刻,鈕鈷祿氏正在正殿佈置,她因為份位低,自然不敢住到正殿來,便和錢朵朵分別住在東西配殿,這正殿一直空著,此時王爺來了,鈕鈷祿氏這才把正殿收拾出來給王爺住。

  錢朵朵見王爺沒有理睬她,先把自己最近的行為檢討了一遍,覺得沒犯什麼大錯,王爺生氣應該跟自己沒關係,錢朵朵趕緊回自己住的西配殿,正殿她是不敢去的,免得被掃了颱風尾,那可不划算。

  錢朵朵剛坐下不一會兒,墜兒笑呵呵的回來了,"格格你看看,八哥兒的飼料奴婢做好了,這樣行不行?"

  八哥兒喜歡吃文火炒黃了的大米,然後趁熱把攪勻的生雞蛋液拌入米中,攪勻冷卻後就成了一大塊,喂八哥的時候掰開一小塊,用手搓散了就可以喂八哥了。錢朵朵看了看,然後點點頭說道:"墜兒,先不急著喂八哥,你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飯菜,拿回來咱們自己在屋子裡用吧!對了,憐兒呢?怎麼不見?"

  "憐兒去漿洗房拿格格的衣裳去了,一會兒就應該回來了……格格,您以前不是一直跟鈕鈷祿格格一起用膳嗎?今天怎麼要單獨用?"

  錢朵朵笑道:"今天王爺回來了,我可不想去當電燈泡……不對,嗯,是蠟燭……人家一家人久不見面,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若是去了,王爺和格格肯定會說我是個沒眼色的……"

  墜兒疑惑的看了看錢朵朵,她從小祿子的口中隱約也知道了一些事兒,怎麼格格還這麼見外呢?轉念一想,格格畢竟沒有嫁給王爺呢,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墜兒轉身就去了廚房。

  卻說金蓮映日館的正殿裡,雍王爺看著戰戰兢兢的鈕鈷祿氏,冷冷的問道:"本王早就交待過你,讓你照看朵朵,你是怎麼照看的?就讓她整日的跟弘歷廝混?!嗯?"

  鈕鈷祿氏一聽,縱然這大殿裡放了幾盆冰,她也忍不住冒冷汗了,"王爺,沒有的事兒,弘歷日日陪著皇上,很少來這裡的……。"

  "很少來這裡?那只八哥兒是怎麼回事兒?聽說他還送了朵朵一塊端硯?朵朵很喜歡……本王怎麼沒見他對我這個阿瑪孝順過啊?"王爺說話的聲音並不高,鈕鈷祿氏卻仍然感到了一種強大的威壓。

  鈕鈷祿氏暗暗叫苦,都是弘歷這孩子不聽話,早就跟他說不要跟朵朵走的太近,他偏偏不聽……即便如此,鈕鈷祿氏仍然不忘了幫著兒子辯解:"王爺,不是這樣的,那只八哥兒原本是弘歷送給妾身的,因為妾身不喜歡,所以才轉送給了朵朵玩,那塊端硯也不是弘歷送給朵朵的,是弘歷跟朵朵打賭輸掉的……。"

  "哼!"雍王爺忽然覺得自己跟鈕鈷祿氏說這些沒意思,他眼睛向門外看了看,心裡發恨,這個朵朵,小丫頭竟敢不來!不就是剛才沒理她嗎?雍王爺吩咐鈕鈷祿氏道:"朵朵呢!讓她過來!"

  鈕鈷祿氏答應著,趕緊到門外吩咐笛兒去找錢朵朵,吩咐完了,她覺得王爺今天的火氣特別大,還是距離他遠點好,便站在殿門口磨磨蹭蹭不肯再進屋去,只要朵朵來了就好了。

  錢朵朵正一個人吃著飯菜,一聽雍王爺讓她去,心裡先打了一個突,她忙問道:"王爺叫我什麼事兒?"

  笛兒搖搖頭,"格格,王爺的事兒奴婢哪裡知道啊!"

  錢朵朵知道問錯了人,她四下看了看,除了憐兒和墜兒在一旁侍候著,那個該死的小祿子根本不見人影,不會是他在王爺面前說了自己什麼壞話了吧?那個死太監,自己可是基本上不用他做什麼,而且還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他,他若是還說自己的壞話,那可太無良了!轉念一想,自己吃的喝的還不都是雍王府的份利?

  錢朵朵對笛兒說道:"你先回去吧,我換了衣裳就來。"

  看著笛兒走了,錢朵朵接著吃飯,憐兒急道:"格格,王爺叫您……您怎麼還不快點去啊?回頭再吃吧?"

  錢朵朵不理她,誰知道王爺找她要幹嘛呀,說不定王爺一怒之下,她錢朵朵晚飯也沒得吃呢!再說了,晚飯吃的太晚了對身體不好,當然要趁著現在吃飽喝足……其實錢朵朵邊吃還邊想著王爺找自己會有什麼事兒,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問題不應該出在她的身上,根據以往的經驗,王爺別的毛病沒有,只是往往喜歡遷怒於人……

  錢朵朵來到大殿門口,鈕鈷祿氏趕緊趕緊沖她做了個手勢讓她快點進去,而鈕鈷祿氏自己卻三步並作兩步,回她住的東側殿去了。錢朵朵看著鈕鈷祿氏的背影消失,心裡暗暗叫苦,鈕鈷祿氏都嚇跑了,王爺找她要幹什麼呀?

  錢朵朵進了大殿,只見雍王爺正在飲茶,這樣大熱的天,他喝著熱茶,渾身上下穿的嚴謹,連一個紐襻都不曾打開……錢朵朵慢慢的來到他面前,見王爺兀自喝著茶,也不搭理她,錢朵朵便沒話找話的問道:"王爺,鈕鈷祿格格今天特意吩咐廚房給您備了你喜歡的素菜,不如現在先用晚膳吧?然後也好舒舒服服洗個澡,王爺長途跋涉的趕了來,一定累了……。"

  雍王爺腦袋裡靈光一閃,自己現在沒有辦法納了朵朵,卻可以想辦法把她拴在身邊……他把茶杯一放,和顏悅色的說道:"本王陪著皇上用過晚膳了……不過,洗澡這主意不錯,鈕鈷祿氏已經讓人預備好洗澡水了,就在隔壁,朵朵,你來服侍本王洗澡……。"

  錢朵朵一聽,頓時傻眼了,她心中又羞又惱,王爺這是啥意思?他身邊那麼多人,幹嘛要自己服侍?自己還不是他的什麼人呢!他這算不算對自己的輕慢?錢朵朵忙說道:"王爺,這不合適,我不會……。"

  "怎麼不合適啊朵朵?別忘了你已經是本王的人了!"雍王爺說著,眼睛裡滿是得意與狡黠。


☆、50.情迷意亂

  雍王爺說著,便開始自己解開衣裳扣子,眼看著他幾下子脫下了衣裳,錢朵朵心慌慌的同時也感到炫目,雍王爺那白皙的肌膚閃動著光澤,身上一點贅肉也無,顯然是經過長期鍛煉的,他那勻稱的身材活像一隻充滿了爆發力的豹子,舉手投足間帶著優雅和力量,他的臉上帶著笑容,錢朵朵一見雍王爺腮邊那酒窩,仿佛內心深處的某一處神經被刺激了一下,她只覺得腦袋"哄"的一聲響,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流動的都快了。

  錢朵朵真是懷疑自己會不會流鼻血,難道自己的壓抑的太久了?見到美男就動心?不過,雍王爺的笑容真的很好看啊。錢朵朵咽了一下口水,眼看著雍王爺開始解褲腰上的汗巾子,她嚇得轉身撒腿就跑……她這個醫生,雖然利用職務之便無數次的看見過男人□的"利器",但是這次可不一樣,雍王爺□的"大傢夥"那是看不得的,錢朵朵有一種感覺,覺得看了之後,雍王爺會讓她負責的,她錢朵朵現在還沒準備好,不想對一個男人負責呢!

  錢朵朵剛跑出兩步遠,就被雍王爺拉住了,他那淡淡的檀香味兒頓時充斥著錢朵朵的鼻子,錢朵朵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雍王爺的嘴帶著不容置疑,一下子吻住了錢朵朵的櫻桃小嘴。

  錢朵朵上次被雍王爺吻得舌頭疼了兩天,這次她吸取經驗教訓,咬緊牙關,決不能讓雍王爺得逞,心裡卻暗暗吃驚,雍王爺這是唱的哪一齣?先前明明還不理她,現在怎麼又這樣待她?

  雍王爺赤|裸著上身,他身上那雄性氣息讓錢朵朵情迷意亂,她雙手一用力,想著掙脫雍王爺的懷抱,哪知道一雙手正按在雍王爺的胸前,心跳都猛然加速了幾分。

  雍王爺久攻不下,趕忙聲東擊西,錢朵朵一個不防,被雍王爺的一隻大手襲向了她的胸前。於是錢朵朵不讓雍王爺得逞的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雍王爺恣意的把玩著錢朵朵堅|挺的椒乳,錢朵朵忍不住一聲驚呼,可是她聲音沒發出來,雍王爺的舌頭卻趁虛而入,糾纏著朵朵的香舌,互相追逐著,纏綿著……。

  不得不說,錢朵朵久食隨身莊園的東西,身材發育的還是不錯,胸部已經頗具規模,雍王爺早就看著錢朵朵的身材很有料,一摸之下果然如此,雍王爺只覺得錢朵朵這身子、這容顏、這體香,處處都吸引自己,他已經想了多少個夜晚了,錢朵朵經常出現在他的綺夢裡,朵朵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記得有一次夜裡和朵朵纏綿,早上醒來他的胯間黏糊糊的……這種情況已經好多年不曾有過了。如果現在不是特殊時期、如果不是朵朵還小,他何至於這麼辛苦?女人就是這樣,只有先佔有了她的身子,然後再慢慢的侵佔她的心,到時候不怕她的心不拴在自己身上,要不然難免這丫頭朝三暮四……

  錢朵朵被雍王爺的一吻弄得七葷八素的,她忍不住"嚶嚀"了一聲,這聲音讓雍王爺心中莫名一緊,原本就燥熱的身體,此刻卻是更加的燥熱難受,就連錢朵朵自己,都嚴重的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剛才那淫|蕩的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她的臉頓時緋紅一片,王爺不會以為她是個壞女人吧?呸呸,自己怎麼會有這念頭?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在意他的想法了?那是他這牛郎侍候的自己很舒服……

  錢朵朵是舒服了,她渾然未覺自己的衣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情場高手給解開了,等她猛然間覺得胸前發涼,已經有一隻大手襲來,雍王爺只覺得朵朵那滑膩的肌膚讓人愛不釋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發現錢朵朵的褻衣竟然與別的女人不一樣,他好奇心起,錢朵朵只聽見"哢吧"一聲,她立刻就知道這個壞男人竟然扯壞了她做的文胸,那文胸的邊是朵朵用了柳枝在火上烤彎、然後再插到文胸的邊裡面,每次洗的時候,她都要小心的把這柳枝拿出來,卻不防被他弄壞了……

  這還在其次,關鍵是雍王爺的大手開始伸進去之後,開始不停的蹂躪她胸前的一對"白饅頭",這次不是隔著衣裳,而是那一對椒乳直接被他抓在手裡,那陣陣的觸感,讓朵朵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為之戰慄!這也罷了,他上面居然還接著親吻,而手上也不停,緊接著竟然開始挑逗"白饅頭"上面的"紅櫻桃",朵朵頓時氣息也粗了,為什麼以前的男朋友從來沒有讓她有這種感覺?要不然她也不至於一直是一個處女不是?

  錢朵朵一雙手自覺的去圍護她的"領地",雖然她拼命的想拉住王爺那只不老實的鹹豬手,不想讓雍王爺再有進一步的舉動,無奈她哪是雍王爺的對手?尤其是錢朵朵的小嘴,雍王爺就像發現她嘴裡有蜜糖似的,吻起來沒完沒了,錢朵朵感覺雍王爺下面那個大傢夥硬邦邦的抵在了她的小腹上,嚇得錢朵朵不敢亂動,生怕擦槍走火,為了阻止雍王爺的舉動,錢朵朵也顧不得什麼後果了,張嘴就想咬他的舌頭,哪知道她沒來得及咬住,雍王爺居然放開了她的嘴,抱起她來一直奔著大床去了……

  錢朵朵還沒等回過神來,就直接被雍王爺放到了大床上,她的心怦怦亂跳,難道就這麼把自己給了他?雖然錢朵朵的身體很想,但是理智告訴她,絕不可以這樣,這是在古代,婚前的性行為只會讓男人得了便宜心裡還輕視你……錢朵朵忙說道:"王爺,不可以,不可以這樣……"

  雍王爺毫不理會,他隨即在錢朵朵的身邊躺下了,雙手擁住朵朵的腰身,暗啞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呢喃道:"我的朵朵,那你說什麼時候可以?嗯?"他的聲音沙啞低沉,聽起來說不出來的性感動聽,讓錢朵朵的身子都酥了一半兒,不對,主要是他的大手又肆無忌憚的撫上了朵朵的胸前,不停的肆虐,揉擠著她胸前的一對"饅頭"……

  錢朵朵的臉越發的紅了,"王爺,你忘了,你上次說了,三年以後再要我……。"

  雍王爺一笑,"可是本王等不及了。"

  錢朵朵迷離的雙眼注意到雍王爺那冷峻的臉龐現在已經徹底融化了,看起來溫潤如玉,性感迷人,跟平時簡直判若兩人,他的手撫著錢朵朵那凝脂般的嬌軀,錢朵朵只覺得他的手似乎帶著魔力似地,每到之處,就讓朵朵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戰慄……

  雍王爺灼熱的雙唇移到朵朵的胸前,在她那綻放著的櫻桃上流連,仿佛那櫻桃多香甜可口似地,弄得朵朵嬌喘連連……雍王爺在櫻桃上流連了好久,他的嘴又緩緩下移,吻上了錢朵朵那小巧的肚臍……

  雍王爺的一雙手開始解錢朵朵褻褲上寄著的汗巾,嘴裡喃喃道:"朵朵,本王的女人中,最愛的人是你……"

  錢朵朵一聽這話,本來已經意亂情迷的她,頓時從情|欲中清醒過來,她把雍王爺一推,"不……不可以這樣!"

  雍王爺聽了,手下一滯,錢朵朵順勢往床裡面滾去,六尺寬的大床,她滾到了床的最裡面"你是王爺,一言九鼎,王爺不能說話不算數!你答應過朵朵的,要給朵朵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難道王爺想食言?"她雖然衣衫不整,說出來的話卻義正言辭。

  雍王爺閉上眼睛,半晌才睜開,他的眼睛裡已經恢復了清明,看見錢朵朵已經把衣裳整理好了,除了臉上還帶著一絲緋紅之外,再看不出什麼異狀,她一雙漆黑的眼眸正看著自己,雍王爺笑了笑,說道:"朵朵過來。"

  錢朵朵雖然看見他□的"小帳篷"已經蔫了,卻也不敢就過去,只是諾諾的說道:"王爺有什麼話就這樣說吧。"

  雍王爺也不強求,狀似無意的說道:"你不想把身子給本王,本王也不強求,服侍本王洗個澡總行吧?"

  錢朵朵咬了咬嘴唇,這事兒可不能答應,"王爺,朵朵沒服侍過人洗澡,不如叫小祿子來服侍你吧?"她說完了,心中還忐忑,生怕王爺不准。

  雍王爺閉著眼睛,錢朵朵看不出他的喜怒,兩個人在一張大床上,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就這麼好半天,雍王爺也不說話,錢朵朵還以為他睡著了,正想著是不是應該悄悄下床溜掉,卻聽他張嘴說道:"朵朵,聽說弘歷給了你一方端硯,本王這次來熱河,忘了把端硯拿來了……"

  錢朵朵心神一松,忙說道:"這不是什麼大事兒,我一會兒就讓小祿子把硯臺給王爺送來。"

  "嗯,你上次給本王的茶葉真不錯,本王也都喝完了……"

  錢朵朵攪著手指,真是怕王爺問起那茶葉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她忙說道:"王爺也好些日子沒有吃桃子了,我把茶葉也都放到小盒子一起吧,開盒子的鑰匙王爺帶了嗎?"

  "嗯。"

  錢朵朵見王爺看樣子就這樣想睡,這可不好,她被堵在床裡沒法下床,而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了,呆在王爺的房間裡太久了可不行,錢朵朵心中焦急,她放柔了聲音說道:"王爺,您累了一天了,還是先去洗個澡再睡吧,那樣舒服些……"

  雍王爺"撲哧"一聲笑"也好,你讓小祿子來服侍本王吧!對了,明天若是有空,本王帶你去騎馬。"他說著,起身往臨屋去了,錢朵朵這才鬆了一口氣。


☆、51.吃裡扒外

  錢朵朵心虛的回到自己住的西側殿,就見屋子裡小祿子正眉飛色舞的跟墜兒和憐兒說著什麼,三個人一看格格回來了,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都有些古怪,當然了,也許這笑容是和平時一樣,只是錢朵朵自己做賊心虛的緣故才覺得異常……

  錢朵朵幾步回到自己的閨房,趕緊關上門,她拍了拍胸脯,想到今天真是好險啊,能在美男的挑逗下完璧回來,自己的定力還是不錯的,轉而想到雍王爺一個大男人,能在那種情況下刹住車,真是不容易,錢朵朵對他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這是不是也說明雍王爺對自己還是很在意的?要不然他來一個霸王硬上弓也不是不行,或許是以他一個王爺的自尊,不容許他對女人用強?

  錢朵朵這麼思量著,無意中發現自己的絲綢衣裳全都是褶皺,她的臉頓時發起燒來,都是和王爺在一起滾的,怪不得自己的丫鬟和小祿子看自己的眼神那麼奇怪,他們一定以為自己和王爺已經OOXX了……

  錢朵朵使勁兒搓了搓臉,自我安慰道:沒關係沒關係,這不算什麼大事兒,過幾天他們就把這事兒忘了,要臉皮厚點……錢朵朵趕緊脫下外衫,隨意找了一件衣裳換上,猛然想到她還帶著任務回來的,錢朵朵便連忙從隨身莊園裡拿出來茶葉和桃子,裝到檀香木做的木匣子裡,然後上了鎖,又想起弘歷送的那方端硯,也找了出來放在匣子上,一起捧著出了臥室,就見外間的幾個人還都愣愣的站著,錢朵朵雖然不好意思,卻也硬著頭皮說道:"小祿子,你把這個匣子和端硯給王爺送去,另外也別急著回來,服侍王爺沐浴吧!"

  小祿子答應著,急急忙忙趕緊去了,墜兒和憐兒兩個小丫頭,還是盯著錢朵朵看,那眼神真是讓她有些受不了,就好像她現在已經是王爺的人了似地,讓錢朵朵又羞又愧又難過,卻沒法解釋,她心裡明白,這種事兒越是解釋越解釋不清,也許在一般人的眼裡,能被王爺寵倖了,那是天大的福分,就算是給王爺做一個侍妾都是高攀了,可是在錢朵朵的眼裡,那絕對是侮辱……

  錢朵朵知道自己跟這兩個丫鬟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代溝,她也不多做什麼解釋,只是淡淡的說道:"看天色也不早了,你們也別在燈下做針線活,小心累壞了眼睛,早點歇著吧!"她想起王爺說了,明天要帶著她去騎馬,她還沒拒絕呢!錢朵朵雖然在雍王府生活了這麼多年,還沒有機會學會騎馬呢!她倒是很想享受騎在馬上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嗯,那今天晚上就養精蓄銳……

  錢朵朵剛想回屋去,墜兒已經意識到這樣盯著格格看不妥,她笑道:"格格,奴婢昨兒從野外挖回來的打碗碗花,真的能防蚊蟲叮咬呢,昨晚上蚊子就沒咬奴婢,不如把那盆花放到您屋子裡去吧!"

  "不用,"錢朵朵搖搖頭說道:"你幾時看到蚊蟲咬我了?我不招蚊子,你自己在屋子裡擺著就好。"

  憐兒說道:"格格,既然那花防蚊蟲好使,明兒奴婢就多挖些回來好啦,給王爺和鈕鈷祿格格的屋子裡也擺上幾盆養著……"

  "也好,"錢朵朵笑了笑,"你們看著辦,今天早點歇著吧。"她說著回到房間,蠟燭也不點,就黑暗裡隨意的坐在茶棋桌旁發呆,想著雍王爺的擁抱親吻,那麻酥酥的感覺真是讓人回味呀!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忍不住臉紅耳熱,這會兒的錢朵朵,倒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懷春少女模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見外間沒有動靜,想來墜兒和憐兒已經睡下,錢朵朵這才來到隨身莊園裡洗了澡休息了,一夜做的都是春夢。

  早上醒來,她出了隨身莊園,躺回到閨房的大床上,聽著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看著晨光還早,錢朵朵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猛然聽見外面憐兒大呼小叫的說道:"哎呀糟了,八哥兒怎麼飛走了?這鳥籠子的門怎麼沒關?墜兒,是不是你昨晚上喂完食忘了關上門了?"

  墜兒忙說道:"沒有,這麼關鍵的事兒怎麼會忘了?我明明記得關了的……"她的語氣裡帶著委屈。

  錢朵朵在屋子裡聽了,頓時睡意全無,她想出去看看,隨即想到看也是無用,便接著在床上躺著,弘歷送的這只八哥兒說話很流利,雖然長得不好看,錢朵朵卻是喜歡的,怎麼會無緣無故的飛了?想起來昨晚上王爺用淡淡的語氣說他忘了帶端硯來,錢朵朵心裡頓時有了一絲明悟,也許就是因為這東西是弘歷送的,王爺不高興,所以把端硯要了去,那麼這只八哥兒……到底是被他放了?還是殺了?這事兒小祿子一準知道……。

  想到此,錢朵朵不由得氣悶,王爺也太小心眼了吧?難道她收了弘歷的東西就惹來他不高興了?想到他昨天剛見到自己時候的冷臉,錢朵朵歎了口氣,難道男人都是這樣小心眼嗎?虧得自己昨晚上的夢裡全都是他!

  錢朵朵只覺得渾身懶懶的,提不起精神來,她眼看著太陽越升越高,再不起來可讓人笑話了,這才從床上爬起來,墜兒和憐兒聽見動靜,趕緊進來侍候,墜兒打來水,一邊服侍著錢朵朵洗漱,一邊怯怯的說道:"格格,您的八哥兒不見了。"

  錢朵朵淡淡的說道:"不見了就不見了吧,一隻鳥兒而已,沒什麼。"

  用過了簡單的早膳,鈕鈷祿氏使了笛兒告訴錢朵朵,王爺下午申時末回來,要帶著鈕鈷祿氏和錢朵朵一起去騎馬。申時末也就相當於現在的下午四點到五點之間,那個時候太陽下去了,倒也適合到平原區去騎馬。

  錢朵朵微笑著答應了,心中卻是對騎馬再也提不起興致,原本還以為只帶著她一個人去的,現在又多了一個人,錢朵朵不由得自嘲的想,錢朵朵呀,虧得你昨晚上還對他春心萌動,可惜那個男人三妻四妾的,他根本不值得你動心的,所以你對他還是死了心吧,只要把他當成是一個牛郎便好,對,他就是個高級牛郎,對牛郎談感情,那太奢侈了……。

  錢朵朵這麼自我安慰,她的心情總算是好了點,不過一看到那個空空的鳥籠子,錢朵朵便高興不起來。一上午一晃兒就過去了,今天鈕鈷祿氏也沒來找她,錢朵朵因為昨晚的事兒也不好意思去見她,兩個人雖然住在一個院子裡,卻是沒見到面。

  睡過了午覺,錢朵朵就張羅著去釣魚,憐兒提醒道:"格格,一會兒王爺就回來帶你去騎馬了?"

  錢朵朵笑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那是王爺要帶鈕鈷祿格格去騎馬,順道要帶上我……我想了想,還是算了,就不跟著去湊熱鬧了,咱們釣魚去,順便再挖一些打碗碗花回來,我記得往那邊走的路邊有不少那野花,就算不能防蚊蟲,栽在花盆裡也挺好看的……。"她說著看了看小祿子,淡淡的說道:"小祿子就留下吧,看看八哥兒能不能自己飛回來,有時候小動物可比人強多了,至少不會吃裡扒外……。"

  小祿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錢朵朵心中越發駑定是他幹的,她心中雖惱,也不便亂說什麼,他當然也是奉命行事的。

  墜兒和憐兒聽見格格這麼說,兩個人對視一眼,雖然心中驚疑,卻也不敢刨根問底兒,久在王府執役,這點眼色還是有的,她們指揮著幾個粗使丫鬟,帶了遮陽棚和魚竿、水桶等用具,還帶了簡單的烤爐和碳,一路往湖邊去了。

  其實夏天釣魚還是很有講究的,有句話說得好"早釣太陽紅,晚釣雞入籠"。也就是說夏釣的最佳釣魚時間是早晨和傍晚。錢朵朵釣魚不是目的,她主要是想躲著雍王爺罷了。

  等來到了湖邊,已經是太陽西斜,這時候的天氣也不那麼熱了,錢朵朵找了一棵大樹,大家七手八腳的安裝上遮陽棚,倒不是為了遮陽,而是防止樹上掉下來蟲子什麼的,若是掉到了衣服上,也是夠嚇人的,錢朵朵隨便在水裡拋下了餌料,早有跟隨的小太監挖來蚯蚓,錢朵朵把切好的蚯蚓裝到釣鉤上,坐在矮凳上裝模作樣的開始釣魚……

  這金蓮映日館的湖水和煙波致爽殿附近的湖水是相通的,這樣的地方,自然沒幾個人敢來釣魚,所以水裡的魚兒倒是不少,錢朵朵縱然釣魚的技術不佳,沒一會兒倒也釣上來了幾條二斤來重的鯽魚,她鬱悶的心情漸漸消散,指揮著幾個下人把魚收拾了,然後抹上作料,點燃炭火開始烤魚吃。

  雖然雍王府的規矩大,但是墜兒和憐兒跟在錢朵朵身邊已經好幾年了,出門在外的時候,她們倒也不那麼拘束,主僕三個吃得挺開心,錢朵朵一邊吃烤魚一邊釣魚,她發現魚漂沉沉浮浮,就知道又有魚兒上鉤了,看那魚兒試探了幾次,錢朵朵這才提起魚竿,哪知道提起來一看,咬鉤的竟然是一隻甲魚,這甲魚個頭不小,錢朵朵喜道:"哎呦,居然釣上來一隻甲魚,它勁兒好大啊,快……快來幫我……"

  有人上前幫著錢朵朵把甲魚拽了上來,她喜滋滋的喊道:"快把水桶拿過來!這只甲魚咱們可以養著……"

  水桶很快的遞過來了,錢朵朵這才注意到,站在她身邊的人正是雍王爺。


☆、52.神秘樹屋

  錢朵朵看見是雍王爺,心中一慌,他現在不是應該跟鈕鈷祿氏騎馬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難道這個小心眼的男人這是找自己算帳來了?

  仔細看了看雍王爺,卻絲毫沒發現他有生氣的模樣,只見他掏出絲帕來,伸手幫著錢朵朵擦了擦嘴角,笑道:"這麼大的人了,吃東西臉上還留下點記號……"

  錢朵朵忍不住又呆住了,雍王爺這態度,難道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實在是他生氣應該是正常的,不生氣才不正常……。

  再看雍王爺腮邊的酒窩,錢朵朵色心大動,她眼波流轉,真想趁著雍王爺高興,調戲他一番,猛然想到現在自己應該很生氣才對,不能看見他笑了,就覺得受寵若驚,既然他也對自己動心,那麼兩個人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這次怎麼也應該自己壓倒他才對,最起碼也應該讓他為做過的事兒內疚一點……。

  錢朵朵還沒等說話,雍王爺就說道:"走吧,本王帶你騎馬去。"

  錢朵朵搖搖頭,"王爺,我還是不去了,朵朵又不會騎馬,去了也白去……。"

  雍王爺笑道:"誰也不是天生就會騎馬,不會可以學嘛!今天本王教你。"

  錢朵朵依然搖頭,"王爺,我在等我的八哥兒呢!我中午睡覺做了一個夢,夢見八哥兒飛落到了這湖邊,被我找回去了,我要等它飛回來……。"

  雍王爺眉頭微皺,"一隻八哥兒而已……你若是真的喜歡,趕明兒本王派人給你買一隻好了。"

  "真的?我要一隻說話流利的、像弘歷送的那只八哥兒一樣聰明的!"錢朵朵說著,注意的看著雍王爺的臉色,雍王爺笑了笑,"你只喜歡那只八哥兒聰明?"

  "那當然了!那麼聰明的八哥兒很少見呢!"

  雍王爺一聽,狹長的眼睛閃過一絲笑意,"好,本王一定幫你找一隻比它還聰明的八哥兒。"

  錢朵朵喜滋滋的點點頭,八哥兒什麼的是小事兒,關鍵是王爺這態度,這是不是說明雍王爺變相的認錯了?反正錢朵朵覺得,對王爺的要求不能太高,好男人是要慢慢調教的……。

  錢朵朵高高興興的上了雍王爺帶來的馬,她回頭看了看躲得遠遠的墜兒和憐兒,心說這兩個小丫頭心裡又不知道怎麼想她呢!不過錢朵朵也是沒有辦法,若是一再的拒絕王爺的邀請,誰知道他會不會覺得被掃了面子不高興呢!這樣的"男朋友"真是要不得呀要不得,可是又甩不脫……。

  二人並轡而騎,邊走雍王爺邊給錢朵朵講騎馬的要領,錢朵朵的隨身莊園裡還有一頭小毛驢呢,她有時候也會騎上一圈,所以對騎馬也不算陌生,雖然不敢讓駿馬任意馳騁,慢慢走還是沒有問題的。

  走著走著,錢朵朵猛然想起鈕鈷祿氏來,若是甩下了她一個人,誰知道她心裡會怎麼想?錢朵朵可不想四處受敵,烏喇那拉氏現在已經對她有意見了,若是再得罪鈕鈷祿氏實為不智。而且單獨跟雍王爺在一起,錢朵朵還是有些擔心的,中年美男的誘惑力很大,若是再像昨天那樣……。

  錢朵朵忙問道:"王爺,鈕鈷祿格格呢?"

  雍王爺可沒想到錢朵朵的小腦袋裡想著這些,他一聽很高興,認為錢朵朵很識大體,最起碼不是個吃醋的,他笑道:"鈕鈷祿氏已經跟八福晉和十四福晉她們一道騎馬去了,咱們不用管她。"

  "哦。"錢朵朵有些失望,不過她馬上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王爺,我要的廚娘福晉准了嗎?"

  雍王爺笑道:"本王既然答應了你,焉能食言?"

  錢朵朵一聽就放了心,憐兒的娘來了,憐兒沒有那麼多後顧之憂,自然也就安心的在自己身邊了,倒是烏喇那拉氏,更讓錢朵朵憂心些,她又問道:"王爺,福晉呢?她的身子可好些了?"

  "她?"雍王爺冷笑一聲,"她又從烏喇那拉家帶來了一個女孩……。"

  錢朵朵全身一震,這個女孩就應該是弘歷的第二個皇后吧?難道烏喇那拉氏決定放棄自己了?也是,自己不能為她所用,說不定還能是她的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也難怪她甩了自己,虧得自己感念她當時的收留之恩,還時常惦記著她,經常給她帶去隨身莊園裡的東西補養身子……。

  雍王爺看見錢朵朵臉帶憂色,笑道:"以後你就住在圓明園,能見到她的次數有限,也不用擔心什麼。"

  錢朵朵甜甜的一笑,說道:"是啊,有王爺庇護我,朵朵有什麼可擔心的?"

  雍王爺眼睛裡帶著喜色,朵朵這一笑,看起來真是明豔照人,昨晚上被他強壓下的欲|火又"騰"的一下冒出來了,"你明白這個就好,一會兒本王給你看一樣東西,你一準高興。"

  錢朵朵雖然好奇雍王爺要給自己看什麼,這會兒人騎在馬上,也沒法看,她便忍住不問。

  試馬埭位於避暑山莊的北部,有一片片草地和樹林,西部是草原,有很多人正在這裡賽馬,錢朵朵遠遠看去,那些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女子騎在飛奔的馬背上,看起來英姿颯爽,她也有些心癢,卻見王爺帶著她一直往東部林地去。

  錢朵朵忙問道:"王爺,我們不跟他們一起嗎?"

  雍王爺笑道:"傻丫頭,那麼多人,咱們就不過去湊熱鬧了,等一會兒人少了咱們再玩。"

  錢朵朵一想也是,就自己和雍王爺的身份,去那種人多的地方也不好,如今烏喇那拉氏又有了新的培養目標,雍王爺也不知道會給自己一個什麼樣的身份,現在正是奪嫡的關鍵時刻,他怕是不會輕舉妄動吧?

  二人打馬來到樹林邊上,看看左右無人,雍王爺先下了馬,錢朵朵笨手笨腳的還沒等下來,已經一把被雍王爺攔腰抱住了,錢朵朵的心又歡快的跳了起來……。

  雍王爺把錢朵朵放到地上,他親自牽著兩匹馬在前面走,看見錢朵朵還在發愣,便笑道:"朵朵想什麼呢?快走啊,本王帶你去一處好去處。"

  錢朵朵卻是有些擔心起來,畢竟這裡沒有什麼人,萬一王爺他又對自己動手動腳的……錢朵朵又想起昨天他在床上都能刹住車,今天應該不會對她用強才對……儘管如此想,單獨和男人在一起,還是讓錢朵朵心中忐忑不安。

  跟在雍王爺的身後進了樹林,只見樹上的鳥兒歡快的叫著,樹下是各種各樣的野花,正開得爛漫,越往樹林裡走,竟然還有松鼠在樹上跳來跳去,不時也能看到兔子從草叢中竄出來,錢朵朵這是第一次進到樹林裡來,看見這些喜人的小動物,她心中的不安慢慢的丟開了,臉上現出笑靨。

  雍王爺回頭看了看嘴中哼著不知道什麼曲兒的錢朵朵,他的心仿佛也年輕起來,他停下腳步,等到錢朵朵來到近前,便來拉錢朵朵的手,儘管樹林裡沒有人,錢朵朵還是有些臉紅,她掙了幾下沒掙脫,也只得認了,為了擺脫這尷尬,錢朵朵問道:"王爺,你說有好消息告訴我,是什麼好消息?"

  "是你哥哥來信了……。"

  "啊!"錢朵朵喜道:"王爺,你昨天怎麼不告訴人家?"

  雍王爺似笑非笑的看了錢朵朵一眼,"誰叫你昨天不聽話……。"

  錢朵朵不由得紅了臉,聽話?聽話就被你吃掉了!當然要永遠吊著你的胃口才好……錢朵朵低著頭不說話,又走了一段,聽見前面有嘩嘩的水聲,雍王爺說道:"到了,就是這兒。"

  錢朵朵抬頭一看,只見眼前霧氣迷蒙,仔細一看卻是一處很大的溫泉!雍王爺說道:"這處地方,當初還是十三弟找到的……。"

  胤祥是雍王爺最親近的兄弟,而且已經被圈禁多年了,也難怪他的話裡帶著傷感,錢朵朵連忙安慰道:"王爺放心吧,十三爺用不了多久就會自由了。"

  雍王爺看了看錢朵朵,心說看來這丫頭知道的事情不少,找機會要好好跟她談談……雖然十三弟可能很快自由了,但是那就意味著皇阿瑪也必定不在了……想到這兒,雍王爺心中還是傷感……他拉著錢朵朵順著溫泉又走出去不遠,終於找到了以前跟胤祥一起建造的樹屋,他任由兩匹馬去吃草,自己在密密麻麻的藤蔓裡找到一個木梯子,他順著梯子"蹭蹭蹭"的爬上了樹屋,轉頭對錢朵朵說道:"朵朵,你敢不敢上來?"

  錢朵朵搖了搖頭,其實有木梯子,錢朵朵自然是不怕的,她也很好奇這樹屋是怎麼做的,不過單獨跟雍王爺呆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卻是很不妥的……。

  雍王爺見朵朵不肯上來,他也沒說什麼,自己一頭紮進樹屋中去了,不一會兒傳來他的說話聲:"這個該死的松鼠,把東西都咬碎了。"緊接著就聽見松鼠的叫聲,錢朵朵喜道:"王爺,你抓到松鼠了嗎?我要養著……。"

  雍王爺說道:"松鼠在樹屋裡做了窩,窩裡有一隻松鼠幼崽,看樣子才出生,怕是養不活……"

  錢朵朵一聽,早把先前的顧慮扔到了一邊,她麻利的順著木梯子爬上了樹屋,只見這樹屋裡佈置的煥然一新,哪有什麼松鼠?

  錢朵朵正發愣,卻被一雙有力的大手從身後抱住了,她的耳邊,一個性感的聲音說道:"朵朵,你終於肯上來了?"


☆、53.誰撩撥誰

  錢朵朵被雍王爺一抱,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難道雍王爺特意安排了今天這一切,就想著要得到她的身子嗎?錢朵朵怎麼也不相信,堂堂一個王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非得惦記著她呢?她又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女人。

  其實錢朵朵想差了,雍王爺這樣的年紀的男人,可以說閱美無數,女子的相貌於他來說,已經退居其次了,像錢朵朵這樣謎一樣的女孩,才是他最感興趣、也是最能吸引他的。因為雍王爺在京城的這段時間,錢朵朵不在身邊,不能提供桃子給他吃,所以錢朵朵特意留給雍王爺留下了幾罎子果酒和能長期保存的一些食物,正是這些東西讓雍王爺對錢朵朵又有了一個更深的認識。

  錢朵朵之所以這樣做,也是有私心的,她琢磨著將來怕是難逃雍王爺的手心,既然那樣,總應該讓他年輕些、健康些才好,錢朵朵可不希望將來嫁給了一個年老氣衰的老頭子,所以當然要在雍王爺的身上多下點功夫。而且既然錢朵朵已經確定隨身莊園中的東西吃了可以使人年輕,她當然希望雍王爺能多吃這些東西,能永遠年輕,所以才不顧暴露了的危險……。

  即便拋卻這個因素,錢朵朵也是願意這樣做的,因為雍王爺將來登基也是一個勤勉的好皇帝,錢朵朵希望他的身體好一些,如果他在位的時間能夠長一些,說不定會改變很多東西。

  以前的雍王爺,是不喜歡喝果酒的,覺得那是女人喝的東西,不過想到錢朵朵臨行前的囑咐,雍王爺不由得心動,等他喝了朵朵的果酒,這才知道什麼叫美酒,這酒喝得他欲罷不能,從而,雍王爺的心中也多了很多疑惑,朵朵釀造的果酒為什麼這麼好喝?她是用什麼果子釀造的?還有朵朵留下的茶葉,比貢茶更香醇,她整日待在雍王府,這些東西哪裡來的?再聯想到朵朵的桃子,雍王爺的心裡便有了很多的猜測,這些猜測促使他急切的想瞭解錢朵朵的一切……。

  眼看著好幾罎子果酒喝光了,雍王爺急急忙忙的找了藉口來到熱河,多日不見,錢朵朵在雍王爺的眼睛裡越發的嬌豔逼人,他忍不住的心癢難耐,心中後悔以前把話說得滿了,要不然昨晚上就得手了,嗨!早知道今日,說什麼三年之約呀?雍王爺心中好生懊惱,可惜他以王爺之尊又不能食言……。

  此刻的雍王爺,他懷抱著錢朵朵,聞著她身上的體香,感覺自己的□又脹大了,這讓他自己覺得尷尬,又怕嚇到錢朵朵,雍王爺趕緊把□距離朵朵遠一點,有時候雍王爺真是懷疑,是不是朵朵身上抹了什麼催情的藥物了?當然,前提是世上有這種藥物的話……要不然為什麼自己一來到她身邊,就特別的想和她親近呢?

  錢朵朵深吸兩口氣,強壓下怦怦亂跳的心,強裝鎮定的問道:"王爺,松鼠在哪兒?我剛才聽見它叫了,可別告訴朵朵那叫聲是王爺裝出來的,我可不信。"

  雍王爺笑道:"當然有松鼠了,你過來看。"他因為□還支著"小帳篷",走路有些費勁兒,好在樹屋很小,兩步也就到了,他攬著錢朵朵的腰,一直來到樹屋的旮旯。

  錢朵朵臉上帶著笑,心裡一個勁兒的打鼓,怎麼辦怎麼辦?萬一雍王爺化身大灰狼怎麼辦?都說男人是下半身的動物,雖然在雍王爺的身上表現的不明顯,但是他總歸的男人……錢朵朵自我安慰道:"雍王爺是最棒的男人,他不會那麼沒品……。"

  雍王爺注意的看著錢朵朵臉上的表情,看見她臉色變來變去的,尤其是一對狡黠的眼睛骨碌碌亂轉,雍王爺的臉上忍不住漾出笑意,他最愛看這樣的錢朵朵了,比她一本正經裝成熟的模樣有趣兒多了……。

  樹屋的旮旯放著一個中空的木樁子,一堆乾草的中間躺著一隻毛茸茸的小松鼠,它不安的動來動去,錢朵朵為了掙脫摟住她腰的雍王爺的手,連忙蹲下/身子去看小松鼠,沒想到雍王爺卻順勢坐在了旁邊,一隻大手還不離錢朵朵的腰,錢朵朵無法,只得裝模作樣的去看小松鼠,耳朵卻時刻注意著雍王爺的舉動。

  小松鼠的眼睛還沒睜開呢,顯然是沒出生多久,怕是不好養。雍王爺解釋道:"昨天我命令小祿子來收拾這樹屋,是他發現了這一窩小松鼠,小祿子回去告訴我,說有四五隻幼崽呢,他知道你喜歡小動物,就打算給你留著,哪知道剛才本王一看,就剩下一隻了,其餘的大概是它們的父母給它們搬家了……"

  "哦。"錢朵朵笑道:"肯定是小祿子拿著這只小松鼠玩來著,松鼠的父母聞到這只松鼠身上的氣味兒不對,就把它給遺棄了,我要養著它……王爺,你今天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讓我看小松鼠嗎?謝謝你!我很喜歡它。"

  雍王爺看見錢朵朵那天真、燦爛的笑容,有片刻他甚至以為自己眼花了,隨即想到錢朵朵剛才變幻不定的臉色,雍王爺想著朵朵這丫頭真是鬼精靈,這是想讓他心軟,放棄今天的計畫,我可不能上她的當……。

  雍王爺笑道:"朵朵,本王今天當然不全是為了這個……。"

  "啊?"錢朵朵有些傻眼,她裝單純,還以為雍王爺會借坡下驢,哪知道雍王爺這狐狸大叔居然不上套。

  雍王爺順勢拉了錢朵朵一把,錢朵朵本來蹲著的,被他一拉,頓時跌入他的懷裡,雍王爺緊緊地抱住了她,笑道:"朵朵,你昨晚把本王撩撥的欲火中燒,然後你自己跑了,害得本王一夜都輾轉反側的沒有睡好,你說說看,今天應該怎麼補償本王?"

  錢朵朵瞪大了眼睛,她終於看清楚了雍王爺顛倒黑白的本事了!昨天明明是他撩撥自己的,怎麼變成自己撩撥他了?這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誣陷!你一夜沒睡好關我屁事?我還被你害得做了一夜春夢呢!錢朵朵咬著嘴唇,這話可不敢出口。她一對黝黑的大眼睛,帶著無限的委屈看著雍王爺,就希望他善心一發饒了自己……。

  哪知道朵朵的一番表演都白費了,雍王爺絲毫不為所動,他根本沒有看錢朵朵,而是順著樹屋的窗戶看著遠處的夕陽,自言自語的說道:"朵朵,你今天若是想不出補償的辦法,晚上咱們就要在這樹屋中過夜了,以前本王和十三弟曾經在這裡住過,很不錯的,就是蚊子多了些,不過,可以燒一些艾蒿,那東西熏蚊子最好……。"

  錢朵朵一聽有些急了,在這裡過夜?孤男寡女,那怎麼可以?就算她沒被雍王爺"吃掉",回去之後也渾身是嘴都說不清。錢朵朵看著這樹屋裡早就準備好的被褥,她思忖著王爺這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看來他早就這麼打算的。

  錢朵朵忙說道:"王爺,你想讓朵朵怎麼補償?朵朵年紀還小,王爺也說過,等三年之後再讓朵朵進門,王爺一言九鼎,朵朵相信你自然不會食言的,是不是?除此之外,朵朵想不出來應該怎麼補償王爺……。"

  雍王爺一聽這話,仿佛駑定朵朵會按著他的意願來似地,他神情放鬆的背靠著一摞被子,順勢把錢朵朵緊緊地摟在懷裡,錢朵朵就這樣趴在雍王爺的身上,她注意到身下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越變越大,嚇得錢朵朵再也不敢亂動。

  雍王爺沙啞著嗓子貼著朵朵的耳朵說道:"你真的不知道嗎朵朵?要不要本王教教你?"他說著,張嘴就含住了錢朵朵的耳垂,錢朵朵頓時身上一陣戰慄,她趕忙掙脫雍王爺的吸吮,嘴裡兀自道:"王爺,我……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雍王爺笑道:"你不知道沒關係,可以慢慢想,時間有的是,不過本王知道朵朵最聰明了,一定會想出法子的……。"

  錢朵朵畢竟不是一個普通的古代女子,她當然也明白雍王爺的意思,不就是想讓她用手或者用嘴嗎?哼!這個壞男人心裡想嘴上還不肯明說,居然逼迫女孩子主動為他服務,真是沒見過比他再壞的男人了,明目張膽的欺負她!

  錢朵朵真想閃身躲到隨身莊園裡算了,不過,若是在外人面前暴露了莊園的存在,以後就會後患無窮,是十分不智的,當然了,若是王爺真的對她用強,錢朵朵只好避到莊園裡了,哼哼!讓他一輩子找不到也不錯……

  雍王爺見朵朵半天沒有動靜,還以為她年紀小不明白,他剛想引導朵朵一番,卻見錢朵朵伸出她的小手,在自己的□摸了一把,他舒服的差點呻吟出聲,錢朵朵一臉的天真無邪,問道:"王爺,你這下面褲子裡藏著的是什麼?匕首嗎?硬邦邦的好硌人,每次我在你腿上坐一會兒,那’匕首’都硌我,不如我幫你拿出來放在旁邊吧?"

  雍王爺不答,只是臉上現出古怪的笑容,錢朵朵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出自己裝天真,她伸手就去解雍王爺腰上繫著的汗巾,因為緊張,她的小手有些不好使,解了兩次也沒解開,雍王爺"哧"的一聲笑,錢朵朵的臉頓時紅了。

  雍王爺笑道:"還是本王自己來吧,看看你能不能把本王藏著的’匕首’拿出來……。"他說著,三兩下就解開了汗巾,看見錢朵朵還遲疑,他再也忍不住了,抓住朵朵的小手就送進了他的襠裡……。

  錢朵朵羞得也不敢看他,她把臉埋在雍王爺的胸前,一隻小手被雍王爺的大手抓住,按在一個滾熱的大傢夥上,錢朵朵摸了兩下,雍王爺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歎息,也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歡快,錢朵朵只覺得握住的大傢夥好像還在變大,不由得有些驚訝,這尺寸,以她一個醫生的眼光來看,好像比亞洲的男人都大呀,應該能趕上西方男人的"殺器"了。

  錢朵朵雖然見多識廣,卻從來沒幹過這個,手法有些生澀,不過,雍王爺似乎很滿意,錢朵朵聽著他越來越急促的聲音,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他的臉,只見他英俊的臉上,那雙深潭一樣的眼眸微閉著,整個面龐看起來好性感迷人,他那模樣好像很受用、很陶醉,錢朵朵見他正神魂顛倒的不知所以,她的目光便肆無忌憚在王爺的臉上掃來掃去,這還是錢朵朵第一次敢這樣放心大膽的看雍王爺……。

  錢朵朵不由得琢磨著,他昨晚上既然煎熬的很,怎麼不去找鈕鈷祿氏呢?這花心牛郎若是再不去找他的其他女人,自己倒是可以考慮就把心給他一點,當然不是全部,一個人若是把自己的心全都給了別人,那她就沒有自我了,一個沒有自我的人,那就什麼都沒有……。

  錢朵朵手上不停的撫弄,她就像是得到了一個新鮮的玩具似的,心裡有些小興奮……嗯,只要金主受用就好!不是嗎?她手上不停的動作,一張櫻桃一樣紅潤的小嘴忍不住在雍王爺的嘴唇上親了親,那香舌甚至打算叩開雍王爺的牙關……。

  雍王爺只覺得一陣陣的快感襲來,他正在臨界爆發的邊緣,那禁得住錢朵朵這樣的上下夾擊啊,他再也忍不住,翻身就把錢朵朵按倒在樹屋的地板上,錢朵朵被吻住的同時,就覺得她握住的那個巨大的"殺器"居然有了動靜,一股熱流激射到了她的手心裡,黏糊糊的……。


☆、54.人不如故

  兩個人下了樹屋,錢朵朵趕忙去洗了手,她雖然沒回頭,卻也知道中年美大叔正在看她。想想剛才的事情,錢朵朵忍不住面紅耳赤,倒像是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似的,呃,也確實有些見不得人,但是這事兒可怪不到她頭上,她錢朵朵是被逼的……

  雍王爺越是看錢朵朵那樣子越是覺得可愛,他滿臉笑意問道:"朵朵,你在那兒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打算陪本王洗了溫泉浴再走啊?"

  "啊,不是不是……。"錢朵朵把頭搖的像撥楞鼓似地,洗溫泉浴?饒了她吧!她才不稀罕這荒山野嶺呢!再說了,誰知道這腹黑男到底打的什麼主意?說不定他真的想在這裡過夜,那絕對不行……。

  雍王爺看見錢朵朵慌裡慌張的樣子,他忍不住竊笑,錢朵朵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忙說道:"王爺,天都要黑了,你若是想洗溫泉,還是改日吧?"

  樹林裡早已經看不見太陽了,光線也是越來越暗,雍王爺一看再不走的話,在這樹林裡可就容易迷路了,他聽錢朵朵說改日再來,當即笑道:"好啊,如果明天有空,本王還帶你來。"

  錢朵朵一聽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一跤,明天?明天打死她也不來了!雍王爺看著驚慌失措的錢朵朵,心中有些微的不爽,難道自己真的那麼可怕嗎?剛才親吻她的時候,她可是很陶醉……嗯,定是這小丫頭身份未定,所以才害怕,可是現在時機不對呀,想到此,他放柔了聲音問道:"朵朵,這只松鼠想不想要了?"

  "要……。"為了這只松鼠,錢朵朵可付出了大代價,焉能不要了?那不是白忙活了嗎?

  錢朵朵趕忙來到雍王爺的身邊,伸手把小松鼠接過去,雍王爺自己牽了兩匹馬,兩個人步行一起往樹林外走,雍王爺邊走邊問道:"朵朵,你現在是不是除了桃子之外還能弄到其他的水果了?"

  錢朵朵腳下一頓,腦子裡迅速的畫了一個圈,她知道雍王爺絕不會無的放矢,便說道:"難道王爺吃夠了桃子,想換換別的口味嗎?"

  雍王爺說道:"那倒也不是,朵朵的桃子很好吃,怎麼吃也吃不夠……"錢朵朵一聽,臉又紅了,這話聽著怎麼就有歧義呢!她瞥了雍王爺一眼,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才知道是自己跟著他久了,居然變得"邪惡"了。

  雍王爺自然不知道錢朵朵心裡的想法,他接著說道:"本王就是想著若是有別的水果,可以給皇阿瑪一些嘗嘗……桃子的時令畢竟太短,那東西被人看到容易對你不利,不過若是別的各種水果,換著給皇阿瑪嘗嘗,就不會有這樣的擔心了……。"

  錢朵朵看了看雍王爺,她原本還以為天家的親情淡漠,沒想到雍王爺還記康熙皇上,就為著他的這份孝心,自己也不應該拒絕,想到隨身莊園裡長得正好的草莓,那東西給牙口不好的康熙皇上吃正好。

  雍王爺也不追問,這就讓錢朵朵放了心,二人一直出了樹林,錢朵朵抱著小松鼠騎上馬,雍王爺也跟著同上了一騎,錢朵朵忙說道:"王爺,這樣讓人看見不好……"

  雍王爺笑道:"這會兒天都要黑了,肯定不會碰到什麼人,你不用擔心。"

  錢朵朵一想,雍王爺應該比自己還害怕才對,他自己會小心謹慎,這事兒的確不是自己應該操心的……。

  二人一騎,雍王爺緊緊地摟著錢朵朵的腰,緩轡而行,夜風習習撲面而來,遠處一輪又圓又大的月亮緩緩升起……錢朵朵忽然覺得,若是兩個人能就這樣相依相偎一輩子也好,只是這願望太難以實現……。

  錢朵朵帶著小松鼠回到金蓮映日館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用過了晚膳,雍王爺自去處理公文,錢朵朵則琢磨著喂這只松鼠吃什麼,天色太晚,牛奶羊奶是不要想了,錢朵朵只得找來幾粒花生米,把它細細的研磨碎了,混合了開水喂它,小松鼠太小,又不會自己吃,小祿子一見,趕忙找來了漏斗,給小松鼠灌了下去。

  錢朵朵問道:"我的八哥兒你可找回來了?"

  小祿子訕訕的笑道:"格格,明兒奴才給您新買一只好了。"

  "哼!還是算了吧,’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八哥兒當然也是原先的好……"錢朵朵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吉利,這首詩寫的可是棄婦,不祥啊不祥……

  安置好了松鼠,錢朵朵開始看錢海的來信,卻原來自從他上任後,管轄下的荷澤縣先是大旱了一場,春旱剛剛過去,雨季又是大水,眼看著今年怕是要顆粒無收了。

  錢朵朵一看這種情形,也就明白了為什麼錢海的信這麼少,看來他是忙得焦頭爛額了,頭一次當上地方官,一點執政經驗都沒有就遇到這種事兒,他現在豈不是處在水深火熱中?最主要的是對哥哥以後的政績難免有影響,哥哥和自己那可是一根繩子上的兩隻螞蚱……

  這麼一想,錢朵朵就有些心焦,她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想著後世遇到這種情形政府都是怎麼做的,無奈她原先就是一個外科醫生,根本也不關心這些事兒,現在到了用的時候,根本拿不出什麼好主意來,她輾轉反側,到了三更天才好不容易才睡著。

  次日早上,錢朵朵起床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看小松鼠,見它安然無恙,她這才放了心,又在隨身莊園裡摘了草莓,用木箱子裝了上了鎖,吩咐小祿子給王爺送去,這會兒王爺自然是在皇上跟前的,送過去正好。

  用過了簡單的早膳,錢朵朵徑直去找鈕鈷祿氏,她生怕鈕鈷祿氏對自己有什麼不滿。

  鈕鈷祿氏一看見錢朵朵,就笑問道:"姑娘昨兒玩的可好?"

  錢朵朵見鈕鈷祿氏的面色和以往沒什麼不一樣,心下稍安,她對身邊的憐兒和墜兒說道:"你們把花兒都放下,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我就在這兒跟鈕鈷祿格格說會兒話,哪也不去。"兩個丫鬟答應著走了。

  鈕鈷祿氏看到打碗碗花,笑道:"怎麼養起這野花來了?"

  錢朵朵笑道:"這野花看著雖然不漂亮,卻是能防蚊蟲的,所以才給格格送兩盆來,放在臥室裡最好。"

  "哎呦,既是這樣,那我可得好好收著。"她吩咐身邊的笛兒、畫兒把花搬到臥室去。

  錢朵朵見身邊沒有別人了,這才說道:"格格,昨兒朵朵本來想著您和王爺去騎馬,我跟著去了不方便,不想打擾你們夫妻,所以才去釣魚……"

  鈕鈷祿氏變色道:"朵朵,你別這麼說,我可算不得王爺的妻子……"

  錢朵朵笑道:"格格,這裡就我們兩個,又沒有外人,您是王爺名正言順的女人,況且兒子也都那麼大了,四少爺又深得皇上的喜愛,何必這麼謹小慎微的?本來我去釣魚,玩得好好的,哪知道王爺會找了去,要教我學騎馬……"錢朵朵說著,又怕鈕鈷祿氏多心,聽著倒好像是新人在舊人面前顯擺似地,錢朵朵便呐呐的住了口。

  鈕鈷祿氏淡淡笑道:"王爺喜歡你,那是你的福氣。"

  "唉。"錢朵朵輕歎了一聲,說道:"格格,我父母去世的早,雖然如此,我也時常想起他們,在我的印象裡,父母一直相親相愛,家裡雖然不是鐘鳴鼎食之家,卻也不愁吃穿,過得富足……我從小就有一個願望,不求大富大貴,只要能像父母一樣,’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就好了,我從來沒有想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鈕鈷祿氏也是一個心思靈透的,她一聽錢朵朵這麼說,頓時就明白了,這是她怕自己多心,向自己解釋來了,鈕鈷祿氏知道知道自己容色平常,很難挽住王爺的心,王爺的身邊縱然沒有錢朵朵,自然還會有別的女人,反正不會是自己,所以她根本沒有必要做惡人,尤其是弘歷曾經說過,交好朵朵還是很有必要的。想到此,鈕鈷祿氏拉過錢朵朵的手,笑道:"朵朵,你的心我自然明白的,只是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們自己,你在王府住的時日也不短了,對王爺的脾氣秉性也知道,王爺斷不是那薄情寡義的人……剛才那些話,跟我說一說也就罷了,千萬別讓王爺知道了,小心他不高興。"

  錢朵朵點點頭,心裡慶幸的同時,也很是不解,古代的女人怎麼就能這麼大度呢?居然一個個的都向自己推銷她們的丈夫,烏喇那拉氏如此,鈕鈷祿氏也是如此,是不是她們根本不愛自己的丈夫?唯有這樣才解釋得通,倒是年側福晉的表現還正常點……。

  話說開了也就好了,錢朵朵卻還猶豫著昨晚想出來的法子值不值得一試,鈕鈷祿氏看見錢朵朵似乎還有話說,便笑道:"朵朵,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就是,我可不是那拈酸吃醋的人。"

  錢朵朵笑道:"格格的為人朵朵自然清楚,我是猶豫著應不應該請格格幫個忙……"

  鈕鈷祿氏笑道:"朵朵,看你這話說的,我若是能幫你,自然是幫的,不過你也知道,很多事兒便是我自己也做不得主。"

  "朵朵自然明白的,其實是我昨天接到了我哥哥的信,他上任的地方先是旱災,又是水患,我就琢磨著想要幫一幫哥哥,可是這天高路遠的,就是想幫著也幫不上,所以我想……"

  鈕鈷祿氏打斷錢朵朵的話,"你不會是也想跟著你哥哥去菏澤吧?"

  錢朵朵站起身形,沖著鈕鈷祿氏揖了一揖:"格格,其實我想幫著哥哥的心是有的,不過我更想離開王府……我琢磨著,離開王府的時日久了,王爺也許會有新人,自然就把我忘了,那樣就最好;若是王爺不能相忘,過個三五年,京城的人都淡忘了我,王爺也好從容的給我安排一個適合的身份,我進了王府,自然也是格格的助力,就是不知道格格肯不肯幫我……我知道這事兒難辦,我也不讓格格為難,只要格格得了機會,不著痕跡的在王爺面前幫著我說一兩句好話就行。我和哥哥一定承格格情,將來格格和四少爺有什麼差遣,我和哥哥必定全力以赴……。"

  鈕鈷祿氏沒想到錢朵朵居然這麼說,她愣怔了片刻,說道:"朵朵,這話你似乎應該跟福晉說才好。"

  錢朵朵苦笑道:"格格難道不知道嗎?福晉現在又從烏喇那拉家接了一位姑娘回王府,我到底不是烏喇那拉氏家的人……。"

  鈕鈷祿氏聽了心中一喜,笑道:"我若是能幫上忙,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的。"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畫兒進來稟道:"格格,王爺回來了。"

  鈕鈷祿氏看了看錢朵朵,錢朵朵笑道:"拜託格格了。"

  鈕鈷祿氏點點頭,趕緊到王爺跟前侍候去了,錢朵朵則溜溜達達的回到住處,她一邊看著那只小松鼠,一邊想著應該怎麼說服王爺准她去找錢海,這事兒難度還是很大的,不過卻也未必不可行……。


☆、55.大功告成

  煙波致爽殿裡,康熙皇上一邊吃著草莓一邊看著一張紙,上面寫著辛卯年(康熙五十年)丁酉月(八月)庚午日(十三日)丙子時(子時)生,若是雍王爺在此,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上面寫著的是弘歷的生辰八字。

  看到上面的批語,康熙皇上連美味的草莓也不吃了,他定睛看去,上面寫著:庚金生於仲秋,陽刃之格,金遇旺鄉,重重帶劫,用火為奇最美,時幹透煞,乃為火焰秋金,鑄作劍鋒之器。格局清奇,生成富貴福祿天然。地支子、午、卯、酉,身居沐浴,最喜逢沖,又美傷官,駕煞反成大格。子午酉卯成大格,文武經邦,為人聰秀,作事能為。連運行乙未。甲午,癸巳身旺,泄制為奇,俱以為美。

  很明顯,這個批語是算命先生寫的。上面說弘歷的八字天賦甚厚、強勢命造,男命得之,為駟馬乘風,主大富貴。此命貴富天然,聰明秀氣出眾,為人仁孝,學必文武精微。運交十六歲為之得運,該當身健,諸事遂心,志向更佳。命中得妻星最賢最能,子息極多,壽元高厚……康熙皇上看罷大喜,問身邊的李德全道:"弘歷呢?在幹什麼?"

  李德全說道:"小主子新得了火槍,喜歡得很,練習了一上午,哪知道火槍的後坐力太大,震得他的胳膊有些腫了……。"

  "哎呦,這孩子……找了太醫沒有?"

  "找了,太醫給上了藥,說是沒有別的法子,休養就好。小主子也說沒事兒,他還問了戴梓的一些事兒,說是這火槍雖好,用於戰場怕是不行……"多年侍候在皇上身邊的李德全邊說邊看皇上的臉色,見皇上點頭贊許,他又看了看皇上龍書案上弘歷的八字批註,問道:"皇上可要找小主子過來說話?"

  康熙皇上點點頭,"朕記得老四曾經請奏讓鈕鈷祿氏隨駕來熱河,她就是弘歷的親額娘吧?你告訴弘歷,讓他陪著朕去一趟金蓮映日館,朕要看看他的額娘到底長得什麼樣……"

  李德全心裡暗暗吃驚,皇上今兒這是怎麼了?一個格格而已,怎麼就讓他動了這個念頭?縱然想見鈕鈷祿氏,讓她來煙波致爽殿就可以了呀,何必親自跑一趟?不過李德全一想讓皇上多走動走動也好,所以他心中雖然疑問,臉上卻是絲毫不漏,"嗻"的答應了一聲退到門口,正看到弘歷樂呵呵的過來了。祖孫便一起往金蓮映日館來。

  此刻的雍王爺,正眯著眼睛聽錢朵朵找理由要去菏澤,他越聽越不高興,自己寵她愛她,好吃的好玩的任由她,怕府裡的人欺負了她,便讓她住圓明園,明裡暗裡的派人保護著她,她竟然想著走!?

  錢朵朵說完了,見王爺面沉似水,心中不由忐忑起來,可是話既然已經說了,當然要說得明白,她又強調道:"王爺,你平日裡要用的水果什麼的,肯定不會比原先少,朵朵可以把水果做成果脯、蜜餞,還可以給王爺釀成酒,這些東西給王爺送到京城也方便,而且朵朵保證這些東西吃了效果只有更好……"

  雍王爺看著怯生生的錢朵朵,強壓怒氣,冷冷的說道:"你去了菏澤又能做什麼?錢海自有你嫂子照顧……。"

  錢朵朵知道要遭,王爺這是不高興了,原本她就猜到會觸怒王爺,只不過若是不試一試,她又怎麼能心甘?錢朵朵一雙大眼睛眨呀眨,慢慢的眼底有淚光隱現,她緩緩的低下頭說道:"王爺,朵朵和哥哥從小相依為命,還是第一次分開這麼久,朵朵想他了……。"

  雍王爺心一軟,他把錢朵朵攬到跟前,問道:"那你去了菏澤,就不想本王了?嗯?"

  錢朵朵心說我躲你還來不及呢!想什麼呀?美男大叔雖然長得悅目,可自己還沒想著獻身呢!他一天到晚就想著怎麼欺負我,拽著人家的手讓人家幫著"瀉火",真是太過分了,你又不是沒有女人,竟然成天打我的主意,在你的身邊待著實在太危險,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清白不保,若是連一個名分都沒有,我錢朵朵可真是虧大發了……可是雍王爺這問話可不好回答啊,錢朵朵還沒等說話,門外遠遠地就聽見小福子喊道:"皇上駕到!"

  屋裡的兩個人誰也沒有想到這時候皇上會來,雍王爺嚇得趕緊鬆開錢朵朵,疾步向門口迎過去,臨出門還指了指後窗戶,錢朵朵愣了愣,這是啥意思?讓自己跳窗戶走?錢朵朵向窗外看了看,遠處有太監宮女正在收拾花草,近處,執役的太監宮女不時的經過,自己若是現在跳出去,被人發現在所難免,我錢朵朵可丟不起這人……。

  難道被皇上發現她跟王爺在一起,會有什麼不妥?哼!越是怕人才越是不妥,錢朵朵疾步來到門口,就聽見門外康熙皇上問道:"弘歷的額娘也在是不是?讓她過來朕見見。"

  眼看著皇上就要進門了,錢朵朵還真沒有勇氣站到皇上面前,萬一他老人家又把她跟弘歷往一塊兒湊合,她的麻煩就大了,雍王爺說不定馬上就吃了她……。

  錢朵朵急中生智,閃身就進了隨身莊園裡,她靜靜地聽著外面的動靜,只聽幾個人進了屋子落了座,說了幾句閒話,雍王爺問道:"皇阿瑪,兒臣送您的草莓味道如何?"

  "不錯,朕覺得還好,弘歷倒是很喜歡吃。"

  雍王爺看了看弘歷,他自己還沒吃過朵朵的草莓呢,本來孝敬皇阿瑪那是應該的,哪知道竟然被兒子搶了先,雍王爺心中未免隱隱有些不快,可是皇阿瑪在此,他當然不敢表現出來,正巧鈕鈷祿氏進來了,雍王爺便撂下了這心思,又開始琢磨著皇阿瑪怎麼突然想見鈕鈷祿氏了?難道也是因為弘歷不成?

  康熙皇上看著跪在面前的鈕鈷祿氏,說道:"抬起頭來。"

  鈕鈷祿氏心中莫名其妙的,她緩緩地抬起頭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的看見皇上,皇上確實老了,滿臉皺紋,只有一雙眼睛帶著淩厲、深邃之光……鈕鈷祿氏看了一眼皇上,她不敢跟皇上對視,微微低下了頭。

  康熙皇上細細觀看鈕鈷祿氏,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雖然鈕鈷祿氏長得不是十分出色,看著卻是珠圓玉潤、沉穩溫和、舉止有度,他點點頭,邊看邊說道:"果是有福之人,有福之人!"

  這話一出口,不但是鈕鈷祿氏驚訝,就連雍王爺和弘歷也都暗暗吃驚,難道皇上這是意有所指?只有藏身在隨身莊園中的錢朵朵不吃驚,她自然知道鈕鈷祿氏福澤深厚,不過她倒是沒想到康熙皇上居然還會"相面"。

  康熙皇上說道:"弘歷,扶你額娘起來說會兒話吧。"

  弘歷上前扶起鈕鈷祿氏,鈕鈷祿氏也不敢坐,她在雍王爺的下首站定,皇上問道:"怎麼沒看到朵朵?這孩子到了避暑山莊,整天就老老實實的呆在這金蓮映日館,莫不是上次跟弘歷一起玩耍,蜜蜂蟄了弘歷,把她嚇著了?"

  雍王爺一聽這話,頓時不高興了,他掃了屋子一眼,也不知道朵朵這會兒跑到哪兒去了,鈕鈷祿氏一見王爺那陰鷙的目光,便心中忐忑,生怕王爺怪罪弘歷。可是這會兒皇上問起朵朵,當然有她回話最好,鈕鈷祿氏來不及多想,笑道:"朵朵最喜歡栽花種草的,剛才奴婢的丫鬟還說她在後院開墾了一塊地,要種草莓,說那東西皮實,過些天就能讓大家吃上草莓了。"

  康熙皇上笑道:"好啊,到時候朕可要來嘗嘗……聽說她就比弘歷小了兩天,是八月十五的生日?"他這話問的卻是雍王爺。

  雍王爺心中一驚,好好的,皇阿瑪怎麼總提起朵朵呢?難道他老人家還不死心,就想把朵朵給弘歷?若是別的什麼,給兒子他都無所謂,惟獨朵朵不行!他一定要自己留著……

  雍王爺平穩了一下心緒,答道:"是啊,皇阿瑪真是好記性。"

  康熙皇上看了看鈕鈷祿氏,笑道:"朕看朵朵跟你一樣,也是一個有福氣的,八月十五的生日,普天下為一人慶!好福氣呀!朕今年高興,不如就八月十三給弘歷和朵朵舉辦一場生日宴,你們看如何?"

  雍王爺一聽,心中頓時敲響了警鐘,皇阿瑪的意思越來越明顯了,這還是想把朵朵和弘歷往一塊兒湊合,此事兒萬萬不可!

  鈕鈷祿氏當然明白丈夫的心思,她可承受不了日後來自丈夫的暴風驟雨,鈕鈷祿氏求助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弘歷,弘歷自然明白父母的想法,他轉而對皇上笑道:"皇法碼,孫兒還是小孩子呢,阿瑪說過,小孩子不必做什麼生日,尤其是男孩子,更不能嬌養,等孫兒長大了,在做生日不遲。"

  康熙皇上笑道:"你自然是不能嬌養的,不過朵朵可是女孩子,朕是想給朵朵做生日,你不過是跟著朵朵沾了光而已……。"

  屋子裡的幾個人都不明白,朵朵總共見過皇上的次數屈指可數那麼幾次,怎麼她就會入了皇阿瑪的眼呢!鈕鈷祿氏見勢不妙,她不由得想起錢朵朵的托請,忙說道:"皇上的美意當然好,不過奴婢聽朵朵說她想去菏澤住一段……。"她說著,心虛的看了看王爺。

  雍王爺雖然不捨朵朵走,可是眼前的形勢,他卻沒有別的選擇,在他看來,朵朵已經是他的人了,就是跟弘歷有半點牽扯也不行,那還不如讓她離開……雍王爺忙說道:"是啊皇阿瑪,朵朵的兄長任菏澤的縣令,因為菏澤一直不太平,朵朵她不放心兄長,所以嚷著要去,兒子覺得現在天太熱,旅途不方便,就耽擱了……。"

  康熙皇上眉頭微皺,"原來在菏澤任縣令的是她的哥哥呀!那裡的救災錢糧都安排妥當了嗎?"

  "皇阿瑪放心,已經妥當了。"

  "那就好,"康熙皇上點點頭,他心念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倒好像得了一個好玩的事物似地,皇上笑道:"朵朵那孩子很聰明,不如就讓她去菏澤一趟吧!說不定能幫上她哥哥什麼忙,朕倒是很想看看,她能有什麼舉動。"

  隨身莊園中偷聽的錢朵朵,笑得就像一朵花一樣……。


☆、56.誰最無恥

  錢朵朵趁著雍王爺去送皇上的功夫,趕緊從隨身莊園裡出來,她一想到馬上就要看到哥哥了,就開心的不得了,不過這是雍王爺被逼做出來的決定,他心中肯定極為不舒服,雍王爺不舒服了,按著錢朵朵多年的經驗,他自然會遷怒人,眼前的情形可不大妙啊,他遷怒的對象多半是自己,還是趕緊逃回自己的屋子妥當。

  錢朵朵剛踏出門檻,就被一個人堵住了,卻是小祿子,他笑呵呵的說道:"格格,王爺說了,讓您等他回來,王爺有話說。"

  看著滿臉笑容的小祿子,錢朵朵立刻就明白了什麼叫奴大欺主,這小祿子明明是王爺送給她的奴才,可是有王爺給他撐腰,錢朵朵根本就不敢得罪這奴才!她無可奈何的退回到屋子裡,急得仿佛同熱鍋上的螞蟻,怎麼辦啊怎麼辦?暴風雨就要來了!

  不一會兒,外面就響起了腳步聲,片刻後雍王爺出現在門口,錢朵朵看見他面色陰沉,當即嚇得就想跑,可是無路可逃,再想一想跑了的後果,她越發不敢……

  雍王爺幾步來到她的跟前,兩眼冒著寒光,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朵朵,這回你心滿意足了?!"

  "沒有王爺,"錢朵朵趕忙搖頭,"你若是不願意朵朵去,朵朵不去也沒關係的,朵朵沒說一定要去的……"

  "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雍王爺冷聲道:"皇阿瑪的口諭都下了,你以為那是玩笑嗎?"

  錢朵朵努力醞釀著眼淚,最好讓雍王爺看著自己楚楚可憐,可是大概是得到了就要見到哥哥這個消息,心中太高興了;也許是被王爺嚇到了,心裡全都是驚恐,這眼淚怎麼醞釀也沒有,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演技不到家呀!錢朵朵沒有辦法,只好上前一步緊貼著雍王爺,她也不說話,只是伸出雙臂緊緊的抱住了雍王爺的腰,把頭靠在了他的胸前……。

  雍王爺被錢朵朵一抱,身子有些發僵,這還是錢朵朵第一次主動和他親熱,朵朵身上的馨香似乎能安撫他的心情,他滿肚子的怒氣頓時憋住了……。

  朵朵的小伎倆雍王爺多少也能猜出幾分,雖然知道,卻也不好發作,難道就這麼白白的放她去菏澤?雍王爺可不甘心,那也太便宜她了!他擁抱著錢朵朵,只覺得□的"傢夥"又有點抬頭,昨天才被朵朵"安撫"過,今天居然又想了……。

  雍王爺無奈的同時,腦海中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雙手抱住錢朵朵的頭,低頭在她的嘴唇上親吻了一下,說道:"朵朵,你走也不是不行,不過你要做好準備,臨走之前,本王要你侍寢。"

  "什……什麼?"錢朵朵頓時瞪大了眼睛"王爺,你--"

  雍王爺點點頭,眼睛裡閃過得意之色,嘴角又現出淺淺的酒窩,錢朵朵卻再也看不到驚豔了,心中只有惶恐,她不要這樣啊,她還沒準備好--只聽見雍王爺說道:"朵朵,你沒有聽錯,本王讓你侍寢,今天晚上……。"他覺察到錢朵朵一哆嗦,這才接著說道:"……就不必了,明天晚上吧,你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這下子錢朵朵真的懵了,雍王爺看見失魂落魄的錢朵朵,心情總算好了些,他拍了拍錢朵朵的臉蛋"早點回去歇著吧,好好的養養精神,本王床上功夫厲害的很……。"

  錢朵朵一聽這話,下意識的就想逃,中年美大叔現在好可怕啊!不過現在不是逃的時候,她盯著雍王爺的眼眸,問道:"王爺,你答應了三年之期的,不能說話不算數……。"

  "本王是答應了三年之期,不過那是指著你待在本王的身邊,現在你要走,那當然不行!"

  錢朵朵紅了臉,她咬著嘴唇說道:"王爺,那是皇上的聖旨要朵朵走,跟朵朵無關。"

  雍王爺冷冷的說道:"怎麼會無關?明明是你求了鈕鈷祿氏幫忙,她今天才在皇上面前說了那話,要不然你哪有機會去菏澤?你說是不是?別以為本王好糊弄!你既然違了約,本王當然也可以更改約定的內容,你說是不是?嗯?朵朵?"

  本來不占理的事兒被雍王爺冠冕堂皇的說出來,居然煞有介事。錢朵朵知道她是怎麼也辯不過雍王爺的,都說搞政治的人最無恥,今天錢朵朵算是見識到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就是這樣!錢朵朵知道怎麼爭辯也是勞而無功,說不定更惹惱了他……。

  逃也似的出了金蓮映日館的正殿,錢朵朵一溜煙兒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墜兒正在給朵朵做一雙繡花鞋,她看見格格臉色發白的跑回來,嚇了一跳,趕忙把鞋放下了,問道:"格格,你這是怎麼了?"

  "哦"錢朵朵心虛的咧了咧嘴,"沒……沒事兒,剛才遇到了一隻蜜蜂,就在我頭頂飛,若是蟄了別處還好,蟄了臉就麻煩了,所以我跑的有點急了……。"

  墜兒心思單純,她一聽就信以為真,"咯咯"笑道:"格格這算不算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錢朵朵現在哪有心情跟她說笑啊,她拿起桌子上的涼茶,自己倒了一杯,墜兒一旁急道:"格格,這個不能喝!"錢朵朵不聽,"咕咚咕咚"的喝完了一杯,墜兒說道:"格格,您怎麼能喝這個?小子肚子疼!憐兒去拿熱水了,一會兒就好。"

  "沒關係,"錢朵朵說道:"我火大,就想著喝冷茶……"她說著,一屁股坐到了茶棋桌旁發愣。

  憐兒看見格格神情不對,忙問道:"格格,剛才您見到皇上了嗎?出了什麼事兒?"

  "沒什麼事兒,"錢朵朵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咱們趕緊收拾東西吧,王爺准了我去菏澤找哥哥,以後咱們要去菏澤住了。"她說著,心中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明明前一刻鐘聽見可以見到哥哥了還歡天喜地的,現在卻是……。

  憐兒從外面進來,她顯然聽到了錢朵朵的話,跟墜兒面面相覷了半天,憐兒問道:"格格,您是不是惹了王爺或者皇上不高興了?要不然為什麼讓您去菏澤?那種地方哪有咱們王府好啊?沒的去了遭罪。"

  錢朵朵說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呀,那還是我跟皇上求來的機會呢!我想我哥哥了,打算去看他,皇上就准了。對了憐兒,你娘留在杏花春館了,不如你留下來跟你娘一起看房子好了,我帶著墜兒去就行。"

  憐兒可不敢留下來,她一琢磨,萬一再落到福晉的手裡,她們娘兩個都沒個好,再說還有年側福晉虎視眈眈呢,憐兒忙說道:"那不行,奴婢要跟著您!格格,不如讓奴婢的娘也跟著您去吧,好不好?我娘做的飯菜可好了,若是咱們去了山東,說不定那裡的飯菜不對您的口味呢!再說了,奴婢的娘什麼都會,別的做起來也不差……。"

  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的錢朵朵根本不在乎,再說她現在沒心情理會這些瑣事,便點頭應了,讓她們趕緊收拾行李去。錢朵朵自己抱著腦袋想辦法,要怎麼辦才好?剛才看王爺那架勢,對她是要來真的了,王爺現在正在氣頭上,要不然等明天他消消氣再去求他饒了自己?也許根本是他對自己不放心,才想著先要了自己的身子?錢朵朵越想越是這麼一回事兒,雍王爺那樣精明的人,肯定是發現自己沒有把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怕自己成仙得道,撇下他跑了……若真的是這樣,那這次恐怕真的難逃一劫了,錢朵朵自我安慰道,就算真的把貞操給了他也沒什麼,不過是一層膜而已,自己一個現代的靈魂,不在乎這個……。

  想是這般想了,可是錢朵朵這心裡怎麼也不舒服,她思量半天,絲毫沒有辦法,卻聽見小松鼠"吱吱"叫,顯然是餓了,墜兒和憐兒都在忙著收拾東西,錢朵朵自己給小松鼠弄了些吃食喂著它吃了,便抱著它撫摸著它的長毛發呆。

  正在這時,鈕鈷祿氏來了,她看見屋子裡左一個右一個包裹,便笑道:"原來朵朵已經知道信了,我還特意想著來告訴你一聲呢!朵朵心想事成了,要恭喜你。"

  錢朵朵誠懇的謝了鈕鈷祿氏,其實她也知道鈕鈷祿氏之所以提起自己想去菏澤,不過是不想讓皇上給她跟弘歷一起過生日才找出來的藉口,也就是說話趕話說到了那兒,要不然鈕鈷祿氏根本不可能提起,錢朵朵也看出來了,即便是鈕鈷祿氏不提,備不住雍王爺自己也會提,現如今卻被雍王爺找到了讓她侍寢的藉口,錢朵朵覺得求了鈕鈷祿氏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現在鈕鈷祿氏卻跑到她面前來賣好……。

  錢朵朵有苦說不出,事到如今,當然不能怪鈕鈷祿氏,要怪也是怪雍王爺那只狐狸太狡詐,錢朵朵趕緊親自給鈕鈷祿氏倒了一杯茶,強笑道:"今天多虧了格格在皇上面前提起,要不然我哪有機會去菏澤呀!不過看王爺好像不太高興,怕是要給格格添麻煩了。"

  鈕鈷祿氏自然不知道錢朵朵的苦楚,她微笑道:"應該沒有什麼大礙,王爺的脾氣比年輕的時候好多了,估計明天就該消氣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對了,昨天弘歷來的時候讓我轉告你,說那個音樂盒試驗成了,他說讓你安心的走,帳目什麼的,他保證弄得清清楚楚。"

  錢朵朵忙說道:"格格,音樂盒的事兒,那是四少爺自己讓人研究的,跟我可沒什麼關係,這股份我就不要了,再說了,格格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王爺知道了我跟四少爺合夥做生意,那就糟了,對四少爺也沒有什麼好處。"

  鈕鈷祿氏卻說道:"朵朵,弘歷和你說好了的事兒,怎麼可以反悔?你若是怕王爺知道,這事兒好辦,以後就有我來轉交你的份利,保證王爺半點風聲也不會知道,這總行了吧?"

  錢朵朵卻有些不明白了,弘歷母子這是怎麼回事兒啊,幹嘛非要分給自己一份股份呢?她一想到這母子將來是大清朝倆個高高在上的人物,多結交應該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便也不再說什麼,她再也想不到,鈕鈷祿氏和弘歷母子現在也把她當做未來的潛力股……。


☆、57.春宵一刻

  鬱鬱蔥蔥的樹林中,一股溫泉水從石罅中流出,蜿蜒奔流不遠,就與河水混為一流,冷熱交替,彙集成面積不大的一片水域,這個水塘顯然經過人工整理過……。

  錢朵朵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她剛剛洗過溫泉浴了,當然是在隨身莊園裡洗的,而後便出了莊園,坐在樹屋附近的溫泉旁等著雍王爺的到來。她的頭髮還濕漉漉的,一張精緻的臉蛋帶著浴後的紅暈……。

  錢朵朵的周圍霧氣漫漫,水汽蒸騰,聞著有一股子硫磺味兒,她的表面看似平靜,其實內心卻糾結不已……。

  雍王爺正在處理公務,他猛然看見身邊站著的居然是小祿子,不由得詫異道:"你怎麼來了?"

  小祿子其實早就到了,可是看見王爺在忙,他也不敢打擾,便站在一旁候著,此刻見王爺問起來,忙說道:"王爺,是格格派奴才來的,格格她在上次去過的樹屋那裡等著您……。"

  雍王爺眉頭一皺,問道:"都誰陪著她去的?"

  "是奴才陪著格格一起去的,結果到了樹屋那兒,格格就打發奴才回來請王爺……"單獨把格格留在那裡,小祿子也很擔心的,可是格格讓他回來報信,他又不得不為。

  雍王爺一聽,不由得琢磨開了,原來讓朵朵侍寢她害羞了,嗯!她肯定是怕鈕鈷祿氏知道這事兒不好意思……雍王爺這麼一想,一時間激情澎湃,倒忘了訓斥小祿子怎麼能把朵朵一個人留在樹林裡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有些激情澎湃,也顧不得處理公務了,囑咐了身邊人幾句,便急匆匆的帶著小福子和小祿子往樹屋那裡趕。

  天邊,一輪又圓又大的夕陽正在向天邊隱沒,當雍王爺大踏步的趕到樹屋附近,他一眼就看見了看見了坐在水霧中的錢朵朵,此刻的她,一身紅衣,長髮披肩,氳氤中看著仿佛仙子一般,他忍不住心頭一熱,張嘴喊道:"朵朵。"

  錢朵朵看見雍王爺來了,她做了一個深呼吸,臉上綻放出微笑,"王爺,你來了?"

  雍王爺看見朵朵的笑容,只覺得身上的熱氣上湧,眼前的朵朵看起來高貴、性感、迷人,這還是雍王爺第一次看見朵朵穿這種華麗的大紅色衣裳,此刻的她顯得成熟了不少,尤其是那嫣然一笑,更是讓他心跳加速……。

  雍王爺不由自主的想,看來朵朵真的想通了,真的打算把終身託付給自己了……。

  錢朵朵從容的站起身形,笑道:"王爺來了,你先沐浴吧,朵朵去樹屋上準備一些酒菜……。"她說著,看了看不遠處的小福子和小祿子,經過雍王爺身邊的時候低聲說道:"王爺沐浴之後,就把他們打發走吧,我在樹屋等你。"

  雍王爺大喜,他急急忙忙洗了澡,爬上樹屋,只見錢朵朵把樹屋佈置的煥然一新,樹屋的門窗都掛上了粉紅色的紗帳,地板上放著一個大燭臺,燃著紅蠟燭,使得整個樹屋裡都洋溢著一種喜氣,燭臺旁邊擺著幾樣精緻的菜肴,還有一壇酒……。

  錢朵朵慵懶的在旁邊坐著,任長髮披肩,也沒有梳理,她看見雍王爺上來了,羞澀的一笑,"王爺過來坐,朵朵陪您喝一杯。"

  雍王爺現在滿心歡喜,朵朵沒站起來迎接他,他也不以為忤,反而笑呵呵的在錢朵朵身邊坐下來,他一伸手把錢朵朵摟在懷裡,問道:"朵朵,你決定今晚在這樹屋裡陪本王過夜了?"他心裡還是有些疑惑的,按著朵朵的本性,她應該千方百計的想著逃脫此事的,今天的舉動可是有些反常……。

  錢朵朵一臉嬌羞道:"怎麼?王爺不願意嗎?"

  雍王爺哪有不願意之理?他自然是千願萬願的,錢朵朵滿了兩杯酒,笑道:"王爺,咱們先乾一杯。"

  雍王爺笑道:"咱們這一杯應該是交杯酒才對!"他說著舉起杯子就來挽錢朵朵的胳膊,錢朵朵遲疑了一下,嫣然一笑道:"既然王爺說是交杯酒,那就代表今晚是朵朵的洞房花燭,王爺不能給朵朵一個盛大的婚禮也沒有什麼,總不能不給朵朵一個名分,是不是?"

  錢朵朵說完,就那麼定定的看著雍王爺,那眼神讓雍王爺心中暗自慚愧,他斟酌著說道:"朵朵,本王就是下一任的紫薇帝星,是不是?"

  錢朵朵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王爺怎麼忽然說起這個?"

  雍王爺鄭重道:"朵朵,本王現在能給你的,只是一個格格的位置,而且現在……時機也不太對,最主要的是你的身份……不過日後……便是給你一個皇貴妃的位置也無不可!"

  錢朵朵一愣,她還以為自己的出身卑微,雍王爺將來登基後能給她封一個妃子的位置都是高攀了,卻原來他打算給自己一個皇貴妃當當,這皇貴妃可是僅次於皇后的存在了,錢朵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才對,可惜她心中著實歡喜不起來,便是讓她當皇后,錢朵朵也不放在眼裡,那種虛假的尊貴對錢朵朵來說毫無用處……。

  錢朵朵把那交杯酒一飲而盡,雍王爺見她喝得爽快,還以為錢朵朵對他的回答很滿意,他喜上心頭,也痛快的把那杯酒喝了,若是他能夠登上帝位,怎麼樣都好辦!

  錢朵朵趕緊給王爺布菜,這幾道菜還是錢朵朵親自做的,雖然味道未必有御廚做的味道好,但是最起碼看著很精緻,雍王爺知道這是朵朵親自做的,他心情愉悅之下,故意都多吃了幾口。

  錢朵朵看見雍王爺吃得香甜,心中既高興又忐忑,可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按著計畫行事,若是王爺落入她的榖中,那麼她就得以清白之身,反之,最糟糕的結果也就是被雍王爺給XXOO了,既然結果是一樣,何不拼一次?反正哥哥錢海不在跟前,應該不會連累到他……。

  錢朵朵一邊殷勤的給王爺布菜,一邊又勸著雍王爺飲了幾杯酒,雍王爺笑道:"朵朵,你自己也應該多吃點才對,怎麼一個勁兒的吃水果啊?那東西不抵餓,半夜餓了,這樹林裡可沒地方吃東西去。"

  這菜裡都下了藥,錢朵朵當然不肯吃,她笑道:"我先前餓了,吃了幾塊糕點,現在一點都不餓,再說晚上吃多了容易胖,晚飯我一向都吃得少……"她說著,心裡還覺得奇怪,自己配置的這藥是不是有什麼不妥啊?為什麼王爺他還沒有發作?

  錢朵朵的又給雍王爺倒了一杯酒,嘴裡深情款款的說道:"王爺,把這杯酒也乾了吧,朵朵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王爺可不要把朵朵給忘了。"

  "不會!"雍王爺把酒一飲而盡,他放下酒杯笑道:"本王可不是那麼無情的人,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的……"他說著,一下子就吻住了錢朵朵的嘴……

  男人是甜言蜜語當然不能全信,錢朵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吻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見雍王爺的眼珠子有些發紅,似乎帶著無盡的欲/望,嚇得她的心怦怦的亂跳,怎麼會這樣?不會是自己下錯藥了吧?那可糟了!

  雍王爺卻想著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能把時間浪費在吃喝上?既然朵朵不餓,那他就不客氣了!他可"餓"了,現在最想吃朵朵。

  雍王爺把錢朵朵緊緊地摟在懷裡,給了她一個長吻,在她的耳邊低語道:"朵朵,我們早點安置了吧!本王現在不想吃酒,就想’吃’你……"他說著,伸手就開始解錢朵朵的衣裳,錢朵朵又驚又怕,怎麼會這樣啊?自己不是個粗心的人呀!那藥不是普通的東西,自己鄭而重之的單獨收著,而且上面的字跡也不差……。

  因為是夏季,身上的衣裳本來就穿的少,脫衣裳當然很容易,錢朵朵見雍王爺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怕他把自己的衣裳扯壞了,忙說道:"王爺,外面天還亮著呢!我們有整整一晚上的時間,你急什麼?容我把先這些杯盤往邊上挪了挪……。"

  樹屋本來就不大,那些杯盤就占了不少地方,若是兩個人在這樹屋中顛倒龍鳳,這杯盤確實有些礙事……

  "也好!"雍王爺說著,戲謔的眼神盯著錢朵朵。錢朵朵在雍王爺的注視下,面紅耳赤的,她覺得王爺的目光太熾烈,讓自己渾身都發燙……盤子只有幾個,錢朵朵磨磨蹭蹭的把東西規制好,看見王爺還頭腦清醒,她忍不住頭皮發麻。

  雍王爺不言語,他幾下子就除去了上衣……錢朵朵看著王爺,雖然她以前把王爺身上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但是這會兒錢朵朵還是忍不住臉紅耳熱,她趕緊轉過頭不去看他,目光落在自己做的菜上,她眼中不由露出驚疑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難道是這些菜吃下去的時間短了藥效還沒發揮作用?還真是有這個可能……

  雍王爺笑道:"朵朵,快過來!今晚可是你約了本王來的,怎麼?難道現在想要反悔?"

  現在反悔當然來不及,錢朵朵笑道:"王爺,既然是朵朵請您來的,那是不是一切都按著朵朵的安排來才好?"

  雍王爺饒有興趣的問道:"朵朵是怎麼安排的?"

  "當然是把王爺服侍的高興了……王爺今晚上聽朵朵的安排,好不好?"

  雍王爺很想看看朵朵有什麼新花樣,他連連點頭,錢朵朵看見他答應了,忙把旁邊的大紅錦被鋪在地板上,不待錢朵朵說什麼,雍王爺立刻躺了上去,熱河的夏天本來就不是很熱,這樹屋中更是涼爽宜人,躺在散發著香味兒的被子上,雍王爺很愜意。

  錢朵朵看見王爺的眼睛還很清明,正盯著她看,不由得暗自叫苦,不明白那藥的問題出在哪兒,難道是用的劑量小了?那"神仙丸"自從研製成功,還從來沒有給他人用過,所以錢朵朵心裡也沒有底……她伸出小手撫在雍王爺的肚子上,小手慢慢的向上,摸上了他胸前的兩點嫣紅,雍王爺好像很舒服,他閉上了眼睛,笑道:"你這個小丫頭,到底想怎麼著?今天本王就任憑你施為,如何?"

  錢朵朵也不搭言,她趁機含了一枚藥丸在嘴裡,那小小的藥丸頃刻間便化掉了,錢朵朵趕緊吻上雍王爺的唇,雍王爺自然滿心歡喜,他立刻卷住朵朵的香舌,雙臂不由自主的抱緊了錢朵朵,他只感覺到朵朵的舌頭上帶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甘甜,吸吮起來沒完沒了,錢朵朵注意到王爺□硬邦邦的抵在她的大腿跟……

  良久,雍王爺終於一動不動了,哪知道他的雙臂還緊緊地抱著錢朵朵,錢朵朵怎麼也掙脫不了,她心下著惱,又怕太用力弄壞了他的胳膊,沒有辦法,錢朵朵只得順著雍王爺的身子往下爬,好幾次碰到他□的"利器"的時候,雍王爺嘴裡還發出很舒服似地歎息……

  錢朵朵還好不容易從他的雙臂間脫身了,發現王爺□的"小帳篷"還支得高高的,她在心裡罵了一句"色坯",手下卻毫不遲疑的開始解開雍王爺腰間寄褲子的汗巾,然後費力的脫下雍王爺的褲子,沒想到他□那巨大的傢夥還"面目猙獰"的豎著。

  錢朵朵想了想,若是王爺明早上清醒過來,發現他自己那傢夥還不"疲軟",會不會懷疑什麼啊?乾脆自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伸出小手就開始撫弄王爺身下那傢夥,一邊心裡還惡意的想,她這算不算是猥褻王爺啊?哼!要怪只怪他自己!唉,錢朵朵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邪惡了……

  幫著雍王爺"泄了火",錢朵朵趕緊到隨身莊園裡洗了手,她回到樹屋,就聞到樹屋裡有一股子精|液的味道,那塊擦了某種液體的帕子就扔在一邊,那是留著明早上給雍王爺看的,而此刻的正主正依然赤條條的躺著,姿勢絲毫沒變,錢朵朵趕緊拽了薄被給他蓋上……

  四下看了看,似乎缺了點什麼,錢朵朵捂著額頭想了半天,面露喜色,她又找來一塊白色的帕子,自己在腮邊輕輕的咬了一口,用帕子抹了一下,那帕子上頓時出現了一點嫣紅的血跡。

  一切都準備停當,錢朵朵這才熄了蠟燭在雍王爺的身邊躺下了,事情到此已經成功了一半,她只希望明早上雍王爺最好能啥都不記得……。


☆、58.王爺懲罰

  朦朦朧朧中,錢朵朵就覺得到處都是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好半天她才醒過神來,自己這是住在樹屋裡!她慌忙坐起來,只見天色已然濛濛亮,而旁邊的雍王爺,此刻睡得正香……

  錢朵朵見雍王爺睡夢中還皺著眉頭,仿佛有什麼心事兒似地,便忍不住伸手想摸他的臉,半空中她的手又停下了:萬一碰醒了他就糟了。錢朵朵對雍王爺的感情很複雜,一時間她也說不清,有時候她希望現在就把自己給了他,那樣他們兩個人也就都死了心了;有時候錢朵朵又覺得心有不甘,他沒有給自己一個明確的身份,這讓錢朵朵怎麼放得下心來?她知道身邊每一個人的命運,惟獨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如何,這種感覺很不好,讓她時時感到茫然無措。皇貴妃嗎?歷史上根本就沒有自己這個人啊!

  錢朵朵內心輕輕的歎息了一回,她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王爺,見他呼吸正常,也就放了心,她躡手躡腳的換了一身衣裳下了樹屋,在小溪旁邊洗漱了,自己隨意梳了一個大辮子,她辨了辨方向,便向樹林外的方向走去。

  沒走出幾步,就看見小福子和小祿子在,二人正笑呵呵的看著錢朵朵,錢朵朵臉色微紅,知道這兩個死太監肯定沒想好事兒,她也不看二人的眼神,只是若無其事的說道:"小福子,王爺今天沒上朝,你有沒有給他請假?"

  "奴才已經派人去了,格格請放心……。"

  錢朵朵點點頭,又對小祿子說道:"咱們走吧,讓小福子在這裡守著王爺就行。"她又轉頭對小福子說道:"王爺累了……讓他多睡一會兒,沒有大事兒不要喊醒他。"

  小福子笑著答應了,錢朵朵趕緊率先往前走去,小祿子緊隨其後,他邊走邊笑道:"格格,您就不等著王爺醒了跟他告別嗎?"

  錢朵朵心道,等王爺醒了,說不定就露餡了!自己遠遠的走了,王爺就算是發現事情不對頭也沒有辦法,他那樣心機深沉的人,一定會裝作沒事兒似地,即便要算帳,也應該是幾年之後,那時候他的氣早就消了,所以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錢朵朵心裡打著小算盤,嘴上說道:"不見面才好,那樣王爺才會時時想起我……"

  小祿子一琢磨倒也是那麼一回事兒,便不再言語,主僕出了樹林,小祿子牽過馬來,二人打馬一直來到回京的必經之路的路口,正看到三輛馬車候在那裡,看見錢朵朵和小祿子來了,憐兒喊道:"格格!"

  錢朵朵上了馬車,就見憐兒和墜兒都是滿臉喜色,真不知道她們高興個什麼勁兒,難道她們的主子失了身也值得高興嗎?錢朵朵心中腹誹,當然不能告訴她們其實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憐兒一看錢朵朵的打扮,笑道:"格格,奴婢給您重新梳一下頭髮吧!"

  錢朵朵笑道:"沒關係,坐在馬車裡也沒有人看得見……鈕鈷祿格格沒去找我吧?"

  憐兒笑道:"格格放心,鈕鈷祿格格沒來……奴婢把您準備好的信給了笛兒了,等鈕鈷祿格格醒了,她就會把信交給格格的,保證不會說您不辭而別……"

  錢朵朵點點頭,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雍王爺會睡到什麼時候,若是他起得太晚了,肯定會發現異常,尤其是自己研製的藥,不知道會不會讓他產生幻覺……到底情況如何錢朵朵不得而知,她只是吩咐車夫快馬加鞭,距離熱河越遠越好……

  一行人也覺得趁著早上多趕一些路好,免得中午在大太陽下趕路太熱了……哪知道沒行出多遠去,就聽見後面傳來陣陣馬蹄聲,錢朵朵當即變色,不會是王爺追過來了吧?

  果然,馬車居然在路旁停下了,估計是小祿子發現後面追上來的人是雍王爺了。錢朵朵的手心裡全都是汗水,自作孽不可活,這下子怎麼辦才好?她只聽見馬蹄聲越來越近,緊接著馬匹停在了馬車旁,只見車沿一沉,緊接著雍王爺掀開車簾進來了,他冷冷的對憐兒和墜兒說道:"你們兩個出去。"

  兩個小丫鬟不敢多言,趕緊下了馬車,雍王爺在錢朵朵的身邊坐下了,冷冽的眼神就那麼看著錢朵朵,錢朵朵知道事情露餡了,雍王爺一定是感覺他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這是惱了自己了……

  一想到要面對雍王爺的怒火,錢朵朵手心的汗水更多了,罷了罷了,還是自己招了罷!早點求饒吧!既然當初那麼做了,早就想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不是嗎?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快就來了而已。

  錢朵朵諾諾道:"對不起王爺,朵朵現在沒有了福晉的保護,只能靠王爺的寵愛了,可是現在王爺什麼名分也不能給朵朵,沒有了名分,朵朵只有任人欺淩的份兒,王爺又忙於國事,不可能隨時關注朵朵,所有朵朵才想著去哥哥那裡暫住。朵朵早就聽人說過,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所有朵朵一直想著,一定要等到王爺納了朵朵的那一天,才把這清白的身子給王爺,所以昨晚上才……王爺若是一定想要,朵朵現在就把身子給了王爺好了……"

  錢朵朵說著,就開始解自己的衣裳,她心裡猜測著王爺不是那麼急色的人,他應該會阻止自己的……

  果然,雍王爺一把拉住了錢朵朵的手,咬牙切齒的說道:"小丫頭,一天到晚的跟著本王耍心眼!什麼叫’偷不如偷不著’?你都是從哪兒聽來的這些昏話?"

  錢朵朵也不敢多說話,她在雍王爺的腮邊吻了吻,"王爺,朵朵錯了,以後再不敢了。"

  雍王爺輕輕的歎了口氣,朵朵這丫頭滑不留手的,還真是不好對付,他捏著錢朵朵的下巴說道:"傻丫頭,本王原本也就是想嚇唬嚇唬你……。"

  錢朵朵暗自撇嘴,誰知道你說的是真還是假啊?不過她嘴上還接著討饒道:"是朵朵錯了,朵朵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王爺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朵朵計較,好不好?"

  雍王爺伸出手來道:"拿來!"

  錢朵朵一愣"王爺想要什麼?"

  "昨晚你給本王服的藥呢?你哪兒弄來的?"

  錢朵朵想說自己買的,可是市面上根本沒有這種藥,況且是誰給買的?她無奈的把剩餘的藥丸拿出來,雍王爺一把奪了過去,"這些都是本王的了!你一天到晚就研究這個是不是?還有什麼藥,都拿出來!可別告訴本王再沒有了!"

  錢朵朵只求能早點脫身,這藥丸沒有了還可以再自己做,只是麻煩了點罷了。錢朵朵又拿出來了幾樣藥丸,詳細的說了各自的用途,雍王爺臉上似笑非笑,"朵朵,你這藥不會都是留著對付本王用的吧?"

  錢朵朵知道今天算是逃過了一劫,她笑道:"王爺,看你說的,朵朵這藥不過都是曼陀羅花製作的而已,所以藥效有些像很正常。"

  "那你告訴本王,昨晚上你把藥下在了哪裡?不會是你做的菜裡吧?"

  錢朵朵‘撲哧’一聲笑,"那藥當然是下在朵朵的嘴裡……。"

  雍王爺顯然對這個答案很吃驚,錢朵朵倒也不怕他去查,昨晚的菜裡,藥性明顯不足,而主要成分是曼陀羅的藥根本檢查不出來毒性……雍王爺氣得一把扯過錢朵朵,"你嘴裡現在沒有毒了吧?嗯?"他說著,也不等錢朵朵回答,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嘴,他擒住錢朵朵的舌頭,狠狠的咬了一口……。

  錢朵朵疼的"哎呦"一聲,頓時覺得嘴裡一股子血腥味,她眼淚含在眼圈裡,看著雍王爺,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雍王爺恨恨的說道:"這是本王給你的懲罰!你記住了!"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摞子銀票來,"這個給你,到了菏澤,吃什麼用什麼不要省儉,本王身邊的淩泰也給你用,免得小祿子一個人護衛你有個什麼疏忽……。"

  錢朵朵忍著眼淚,連忙搖頭,"王爺,朵朵不用的,你的安全才最重要,誰會找朵朵的麻煩呀?"

  "行了!本王的人手多得是,不在乎他一個。你去了菏澤要乖乖的,除了你哥哥,不准跟任何男人往來,知道嗎?更不准溜走……。"

  錢朵朵相信王爺最後這句話才是真心想要說的,連連點頭,"王爺,你放心吧!有哥哥在,朵朵便是有成仙得道的那一天,也不會馬上就走,朵朵捨不得哥哥。"看見王爺不高興了,錢朵朵又加了一句,"朵朵也捨不得王爺……"

  雍王爺笑了笑,不管朵朵是不是撒謊,他聽了這話還是很高興,"告訴本王,你的舌頭疼不疼?"

  "疼,很疼的。"錢朵朵實話實說道。

  雍王爺拍了拍她的臉蛋,"疼就好,希望你一直疼著,免得忘了本王!"

  錢朵朵氣得一口咬住了王爺的手,雍王爺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捨,錢朵朵見了,愣怔的住了口,只見他的掌緣,留下了一排細密的牙印……錢朵朵眼看著雍王爺下了車,她心頭忽然湧起一陣感動,王爺會這麼輕易的就饒恕了她,也許真的如他所說,他並沒有打算真的要了自己,只是嚇唬自己的……。

  錢朵朵舌頭很疼,一直疼了很久……。

  馬車一路回到京城,一行人先回到圓明園住下,次日錢朵朵去王府見烏喇那拉氏,此去菏澤,不知道會去多久,於情於禮都應該跟烏喇那拉氏告個別,其實錢朵朵最主要的還是想見鄔先生,他教導了自己幾年,而這一別,雍王爺還有幾個月就要登基,鄔先生肯定也不會在此久留了,錢朵朵怕此生再難見到他了。

  漪瀾苑裡,一個粉妝玉砌的小女孩正在玩耍,錢朵朵站住了,她定定的看著這個小女孩,也就五六歲的模樣,想當年自己來到雍王府的時候,也是這麼大,仿佛彈指一揮間,自己已經長大了。這期間烏喇那拉氏早幾年對自己還是不錯的,可以說呵護備至,只是後來自己大了,也許就是因為雍王爺對自己生了別樣的情愫,這才讓烏喇那拉氏改變了對自己的態度……

  錢朵朵到現在才一下子醒悟過來,她忽然覺得烏喇那拉氏有些可憐,如果換做了自己,只怕做的比她更甚!錢朵朵心裡萬分感慨,自己的童年過得還算快樂,這應該感謝烏喇那拉氏,若是沒有她的庇護,這樣的大宅院裡,就算是一個奴才也可以欺負自己和哥哥的……。

  董鄂氏給烏喇那拉氏請完安,就看到錢朵朵正對著小女孩發呆,她心中不由得冷笑,哼!錢朵朵!這回你傻眼了吧?沒有了福晉這把大傘護著你,你一個山野村姑算個什麼?竟然去救一個奴婢的孩子而不管我的孩子!

  董鄂氏緩步上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朵朵,你再也想不到吧?這位是福晉的親侄女!叫婉盈!可不是什麼寄人籬下的野孩子……。"

  錢朵朵看了看董鄂氏,笑道:"三表嫂何必這麼說一個小孩子,婉盈她雖然年紀小,卻也聽得懂的。"

  董鄂氏驚愕的看了看婉盈,那小女孩已經五六歲了,沒有父母呵護的孩子,心裡都很敏感,她理解能力自然不如大人,一聽錢朵朵這話,也認為董鄂氏說的是自己,她"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一溜煙兒的跑到正房裡去了。

  董鄂氏看那孩子去找烏喇那拉氏了,頓時變了臉色,她狠狠地瞪了錢朵朵一眼,隨後也追了過去。

  錢朵朵心頭一黯,她最討厭這樣的事兒,沒想到剛回王府就遇上了。


☆、59.雍正三年

  錢朵朵來到花廳,她思及烏喇那拉氏曾經的好,便恭恭敬敬的她見禮,此刻的婉盈正在烏喇那拉氏的懷裡抹眼淚,董鄂氏站在一旁看熱鬧,烏喇那拉氏看著錢朵朵,淡淡的說道:"怎麼你一回來就有事兒?"

  這一句話就讓錢朵朵聽著有些心冷,她臉上帶著笑,說道:"福晉,朵朵今天是特意來向您辭行的,以後便是想有事兒也不能了……。"

  烏喇那拉氏眉頭一皺,辭行?王爺會允許她離開嗎?她兀自有些不信,"朵朵這話是怎麼說的?"

  錢朵朵笑道:"福晉,我打算去菏澤找哥哥……。"

  董鄂氏一旁插話道:"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錢朵朵不知道董鄂氏為什麼對自己滿是敵意,難道是因為她的孩子死了對自己生了怨懟?可是這事兒要怪只能怪李氏吧?當然了,錢朵朵有時候也自責,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醫生,雖說她這輩子不是醫生,她也後悔當時沒能再爭取一下……。

  烏喇那拉氏瞥了董鄂氏一眼,她對這個兒媳也實在生不出愛心來,看見她就像是看到了李氏,比錢朵朵更讓她討厭,錢朵朵雖然出身低微,現在她好歹也是烏喇那拉氏家的養女,自己還沒說什麼呢!她居然在旁邊說上了,分明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董鄂氏沒想到自己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她不瞭解烏喇那拉氏,不知道她這個人雖然對錢朵朵有意見,但是她很護短……烏喇那拉氏冷冷的說道:"好了老三福晉,我們娘們說一會兒話,沒你什麼事兒,你可以走了。"

  董鄂氏她不得要領,不知道怎麼就惹了福晉不高興,她訕訕的退了下去,邊走還邊琢磨,早就聽說福晉惱了錢朵朵了,今天自己算是替福晉出氣,福晉怎麼不待見自己?

  烏喇那拉氏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說道:"朵朵坐下說話吧!王爺准你去菏澤了?"

  "是啊,"錢朵朵在下首坐了,她接過來綠倚遞過來的茶,點點頭道:"皇上允了的,王爺自然也答應了。婉盈幾歲了?她長得真可愛!這眉眼長得跟福晉很像呢!長大了肯定是個美人。"

  烏喇那拉氏笑了笑,也不搭言。她沒想到朵朵居然是皇上允了讓去菏澤的,也是,如若不然,王爺哪裡會放她離開?烏喇那拉氏仔細的問了問當時的情況,錢朵朵揀那能說的說了幾句,烏喇那拉氏聽到王爺居然把淩泰撥給了錢朵朵,心裡暗暗吃驚的同時也頗不是滋味,想當初還是小瞧了朵朵,以至於她現在羽翼豐滿了……。

  二人各懷心機,又說了一些家常,眼看著前來回事兒的人越來越多,錢朵朵便向烏喇那拉氏告辭,原本她還想著在王府住一夜,可是忽然間她又覺得意興闌珊,打算拜見完了鄔思道立刻就走,哪知道七錄齋裡靜悄悄,卻原來是鄔思道的故交來京,他訪友去了……。

  錢朵朵悵悵然的離開京城,乘坐快船順著大運河南下,不一日來到了菏澤,菏澤到處都是一片災後的荒涼景象,錢朵朵幫著兄長出了不少點子,再加上朝廷的賑災,倒也避免了受災的鄉親四處逃難,一直到了雍正二年,菏澤在錢海的治理下,居民富庶起來,成為遠近聞名的富裕縣,菏澤城鄉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了,縣令錢海也因功績卓著,被破格提拔為濟南府的知府。

  錢朵朵又隨著兄長到了濟南上任,時光一晃兒住到了雍正三年的春天,又是柳絮紛飛時,又是一年春草綠。

  空氣中彌漫著靜靜的芍藥花香,這一天,錢朵朵正在繡荷包,旁邊的小松鼠一下子蹦到了她的腿上,嘴裡"吱吱"叫著,錢朵朵放下針線抱起松鼠,這傢夥現在已經長大了,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甩來甩去,比身量還大,看著煞是好看,不過可千萬別被它的外表給騙了,這小傢夥勝在速度快,爪子尖銳,一爪子下去就是一道血檁子,所以就連武功高強的淩泰和小祿子也不敢隨便招惹,它的耳朵尤其好使,遠遠的就能聽見人的腳步聲,聽見聲音它就會提前向錢朵朵示警。

  錢朵朵笑道:"不知道這又是誰來了?"

  墜兒說道:"格格,這次若是還有人請您去治病,您可千萬別去了,皇上肯定是氣您總拋頭露面的,要不然今年二月皇上就三年服闋滿,奴婢看到邸報上說,皇上已經行祫祭禮了,怎麼還不接您進宮?"

  以前因為錢朵朵給一個平頭百姓做了一個闌尾炎切除手術,不過後來被皇上知道了,為了這個,皇上下旨把錢海好一頓訓斥,所以墜兒才這麼說,錢朵朵也覺得就算是為了哥哥的前程,也不應該再給人做手術了……。

  憐兒也說道:"是啊格格,現在孝期也都過去了,怎麼連個信也沒有?"

  錢朵朵看了看身邊的這兩個丫頭,真是覺得無語了,她們呆在自己身邊這麼久了,難道就不懂自己的心嗎?大概她們覺得自己已經"失/身"給了皇上,這輩子只能嫁他了!

  "不要說這個。"錢朵朵也懶得跟她們解釋了,她只是笑道:"就算再有人請我治病,有小祿子和淩泰前後門守著,再加上你和憐兒看著,我又怎麼走得脫?哦!你們倆不會是急著進京之後找婆家吧?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你們就算是在濟南嫁了人,我也一準把你們的賣身契要來……。"

  憐兒笑道:"格格,您不用再說這話,奴婢和墜兒早就商量好了,這一輩子不嫁人,就在您身邊侍候!"

  主僕間這話題已經說過了很多次,錢朵朵的心底覺得不結婚也不錯,現在這個時代,女子的社會地位低,但凡出色點的男人都惦記著三妻四妾,剩下的男人又讓人看不上眼,再加上醫療水準差,女子就算是生個孩子什麼的,也隨時可能送命,錢朵朵覺得還不如一個人生活的自由自在。不過她還是勸慰道:"若是有合意的,嫁了也不錯,別的不說,若是有人欺負了你們,我可以給你們做主。"

  憐兒笑道:"格格,別的事兒您或許能給奴婢做主,有道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奴婢真的結婚了,夫妻間的事兒您想幫忙說不定還適得其反呢!"她話音剛落,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錢朵朵抬頭一看,卻是哥哥錢海引著一個大男人進來了,她心裡奇怪,哥哥怎麼會帶男人來她的閨房?

  墜兒眼尖,她笑道:"格格,是鄔先生來了。"

  錢朵朵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走在錢海身側的正是鄔思道,錢朵朵一時間沒想到來人會是他,她趕忙迎出去,遠遠的就施了一禮,笑道:"鄔先生,一別三載,別來無恙吧?真沒想到您會到濟南來!"

  鄔思道笑道:"我這是沒有茶喝了,才特意來找格格。"

  錢朵朵呵呵笑,"若是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應該給先生留茶葉,那樣說不定早就見到先生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和錢海引著鄔思道進屋落座。

  三年過去,鄔先生看起來倒像是比三年前還年輕些,想來這幾年他逍遙自在的,肯定是過得比在王府的時候舒服,錢朵朵趕忙親自給鄔思道沏了茶來,鄔思道喝了一口,笑道:"好茶好茶!朝思暮想,今天總算喝著了。"

  錢海在一旁急不可耐的問道:"先生,您剛才話說了一半……"

  鄔思道看了看錢朵朵,錢朵朵對墜兒和憐兒說道:"這裡不需你們侍候,你們去廚房通知一聲,就說家裡來了貴客,中午加菜。"

  錢海想說瑤琴已經親自去廚房了,轉念一想,把這兩個丫鬟支出去也好,便沒有言語,憐兒、墜兒退了下去,錢海說道:"鄔先生還請直言,您說那年羹堯,當初他可是皇上潛邸的人,皇上會怎麼處置他?"

  鄔思道笑道:"這事兒你問一問令妹不就知道了?"

  "她?她根本就不關心朝廷大事兒,能知道什麼?"錢海說著,看了看錢朵朵。

  錢朵朵笑道:"哥哥,我雖然不關心,卻也知道因年羹堯表賀日月合璧,五星聯珠,將’朝乾夕惕’寫為’夕陽朝乾’,被皇上訓斥了,現在他已經被貶為杭州將軍了。哥哥關心年羹堯,我不妨說幾句,還記得《桃花扇》裡有一句話’眼看他人起高樓,眼看他人宴賓客,眼看他人樓塌了。’這話聽起來雖然不怎麼順耳,似乎有些幸災樂禍的成分在裡面,但對年羹堯來說,我覺得這句話就是最生動的注解……他太囂張了些,哥哥一定要引以為鑒。"

  錢海聽了,倒也心有戚戚的,畢竟他也自詡是皇上潛邸的人,看到皇上不念舊情,心中不太舒服,鄔思道笑道:"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的好,估計不久皇上就會讓你進京述職吧!"

  錢海兀自有些不信,"不會吧鄔先生,我這才升了知府一年,近幾年不可能再升了……"

  鄔思道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錢朵朵,錢朵朵心道,皇上現在正對付年羹堯呢,不會這麼快想到自己吧?她私心裡倒是希望皇上能把她給忘了才好,不過她也知道那是癡心妄想……。

  正在這時,院子裡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小祿子在院子裡就開始喊:"大人,格格,前院有聖旨來了,快去接旨!"


☆、60.驚險回程

  東方一輪紅日冉冉從東方升起,錢朵朵抱著小松鼠站在大船的甲板上,晨風中,只見大船緩緩的離開了碼頭,周圍船來船往,船槳輕輕豁開水面,蕩起輕微的漣漪,百舸爭流千帆競,雖然時間還早,運河上卻是一派繁忙景象……

  大船緩緩前行,錢朵朵不想那麼快進京,故此特意吩咐走得慢些,也好仔細欣賞沿途的風光。錢朵朵的目光越過平滑水面,落在岸邊迎風招展的柳樹上,嫩綠的枝條絲絛般在微風中不停搖擺,遠處是一座座院落,炊煙嫋嫋,偶有雞鳴犬吠聲隔著水飄過來……

  河道很寬,錢朵朵和嫂子瑤琴帶著一些丫鬟婆子坐的船在前,後面的一艘大船載著錢海和前去濟南府宣旨的太監,還有一些家丁小廝們……

  錢朵朵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卻是不怎麼開心,馬上就要進宮了,三年多這樣安閒自在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復返了,皇宮是什麼,錢朵朵雖然去的次數不多,卻也知道那裡是天下最黑暗最齷齪的地方,她此一去怕是要在那裡生活一輩子了……

  雍正皇上這一次在聖旨裡給錢家抬了旗,鑲黃旗!這可是上三旗,是有皇上親自統領的,皇上這次的旨意除了讓錢海進京述職之外,還讓他護送錢朵朵進宮選秀,居然是進宮選秀!

  錢朵朵不由得歎息了一聲,這一次再也逃不出皇上的手心了,她撫摸著小松鼠的長毛,喃喃自語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

  身邊的憐兒說道:"格格,還是進船艙裡吧,那小船上人來人往的,被人看見你,傳到皇上耳朵裡又惱了……"

  錢朵朵惱怒的瞪了她一眼,這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這還沒到紫禁城呢!就開始管著她了,恰巧瑤琴帶著兒子小樓走過來,錢朵朵便沒說什麼,瑤琴笑道:"朵朵,你昨天不是還嚷嚷著累嗎,今天怎麼不多歇一會兒?"

  錢朵朵微笑道:"嫂子,我也就是覺得坐車顛簸的身上難受,在船上歇一夜也就好了,趁著早上涼爽,出來透透氣,免得一天都悶在船艙裡……。"

  小樓看見錢朵朵懷中的小松鼠,忙喊道:"姑姑,我要跟小松鼠玩。"

  "不行。"這小松鼠只認錢朵朵一人,別人一碰它就惱,萬一抓傷了小樓就糟了,錢朵朵笑道:"小樓,姑姑給你拿好吃的……"

  小樓雖然不高興,但是他自小沒被允許跟小松鼠玩過,倒也沒有堅持要,憐兒趕緊到船艙裡去拿了兩個佛手出來,小樓樂顛顛的拿著跑去一邊玩去了,奶媽和丫鬟都寸步不離。

  瑤琴問道:"朵朵,這兩天我就想問你,看見你無精打采的,難道你不喜歡進京嗎?"

  錢朵朵笑了笑,"嫂子,我沒有很喜歡,也沒有不喜歡……嫂子知道我從小就信奉道教,道家講究清淨無為,樂天知命……我只是一想到以後不能經常見到兄嫂和小樓了,就心情不太好。"

  瑤琴從小在烏喇那拉氏身邊侍候,情分自然非比尋常,雖然現在已經嫁給了錢海,算得上是一家人了,但是錢海還是不准錢朵朵在他妻子面前說什麼,錢朵朵心裡揣測,大概是哥哥看出來瑤琴對烏喇那拉氏還是很忠心的,所以才這樣提醒她,錢朵朵自然要對瑤琴有所保留。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小樓嚷嚷餓了,瑤琴便帶著小樓去廚房,臨行囑咐道:"朵朵,這甲板上的風有些大,你穿的太少,小心著涼!"她說著話,眼睛猛然瞪大了,錢朵朵急忙回頭來看,只見一艘快船從後面急速而來。

  一般的小船絕沒有這樣的速度,錢朵朵也詫異,這船怎麼會這麼快?眼看著小船攆上了錢朵朵乘坐的這艘大船,就見那小船的船艙裡驀然鑽出兩個黑衣人來,那二人隨手扔出飛爪,飛爪正抓在錢朵朵這艘大船的船幫上……

  眼看著二人騰空而起飛過來,錢朵朵兀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瑤琴大喊一聲:"有刺客!朵朵快跑!"

  錢朵朵急道:"嫂子,你帶著小樓先走,不要管我。"她自己帶著隨身莊園,隨時可以躲進去,是以錢朵朵並不很害怕,她腦海裡倒滿是疑問,真的是刺客嗎?這艘船上只有自己和嫂子,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至於引來刺客嗎?

  憐兒、墜兒嚇得高聲尖叫,拉著錢朵朵就跑。說時遲那時快,就見那兩個黑衣人已經竄上了甲板,這二人拔出刀劍,毫不遲疑的奔著錢朵朵就追來了。

  錢朵朵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跑不開,她甩開憐兒的手,喊道:"你們倆快走!"

  二人都知道若是格格出了什麼意外,她們誰都別想活,所以二人死活不肯離開錢朵朵左右,只是嘴裡高喊著小祿子和淩泰的名字,錢朵朵一直不喜歡小祿子跟著,所以小祿子一般不會自討沒趣,而淩泰因為不是太監,這次是跟錢海坐在後面的那艘船上,誰都沒想到會在運河上遇到刺客,小祿子聽到喊聲立刻竄了出來……

  卻說此刻的錢朵朵,眼看著兩個刺客追上來了,她根本就顧不得什麼了,再不出手小命就要丟了,她從隨身莊園裡不停的抓出石頭狠狠地打出去,兩個刺客不妨,被這一陣石頭打的手忙腳亂。小松鼠見有機可趁,也飛身撲到了黑衣人身上,只聽"啊"的一聲慘叫,黑衣人臉上的黑布被小松鼠扯了去,同時臉上也多了一道子血槽,鮮血淋漓的看著那麼可怕,那黑衣人倒也聰明,他伸手在臉上一抹,頓時滿臉血跡,根本看不出面目,他對著小松鼠舉劍就刺,可是小松鼠快如閃電,倒有幾次險些刺到他的同伴……

  錢朵朵則專心對付另一個黑衣人,她手中的石頭劈頭蓋腦的打下去……小祿子趕到甲板,見到這種情形嚇了一跳,他縱身而上,就與其中以個黑衣人鬥在一處……

  錢朵朵總算鬆了一口氣,就聽見刀劍撞擊之聲不絕於耳,兩個人輾轉騰挪,伴著"叮叮噹當"的刀劍聲,看著無比緊張刺激,比電影裡看到的鏡頭真實多了,可惜錢朵朵一個外行,也看不出來誰的功夫更高一些,尤其是這樣的危險時刻,錢朵朵沒心情欣賞,心中多的是害怕,她躲起來沒有關係,隨身莊園就要暴露了……

  另一個刺客被小松鼠弄得手忙腳亂,小松鼠雖然不至於要人命,挨上一爪子卻也受不了,關鍵是這小傢夥的動作快若閃電,一般人還真是拿它沒有辦法,這刺客的身手矯健,好幾次差點抓到小松鼠,卻都給它逃脫了,再加上錢朵朵時不時的一塊石頭砸過去,他倒也無餘暇來殺錢朵朵。

  墜兒和憐兒死命的拉著錢朵朵"格格,別看了,快,快點到船艙裡去……"

  錢朵朵怒道:"撒手。"躲到船艙裡有什麼用?船艙的門一腳就能被踹開。墜兒和憐兒見錢朵朵不肯走,二人都擋在了錢朵朵是前面,錢朵朵沒法子,她想掏出銀針先把這兩個小丫鬟弄暈,然後收到隨身莊園裡去,卻聽見錢海在另一艘船上喊道:"朵朵,快讓他們停船,停船。"

  錢朵朵趕忙吩咐憐兒和墜兒去辦,她現在也擔心這兩個刺客找錯了地方,他們會不會是想刺殺錢海的呢!

  話說錢海的官聲一直不錯,在錢朵朵的幫助下,他不缺錢花,當然也就不存在什麼貪汙受賄刮地皮現象,尤其是錢海聽得進錢朵朵的建議,後世的點子錢朵朵經常拿了用用,再加上人人都知道錢海是皇上潛邸的人,有什麼政令一般也都暢通無阻,所以錢海的轄內可以說是一片祥和,老百姓都喊錢海是青天大老爺,這麼一想,應該不會有人想殺他呀!

  錢朵朵心念一動,難道這二人真是奔著自己來的?

  後面的船很快的追上來了,淩泰縱身一躍也跳上錢朵朵的大船來,同時過來的還有幾位錢海的護衛,兩個黑衣人都覺得大勢不妙,一聲呼哨,二人同時轉身就跳到了大運河裡……

  錢朵朵趕緊躲到自己的船艙裡,她實在是怕人追問起甲板上的石頭是哪兒來的,不一會兒錢海也過來了"朵朵,你沒事兒吧?"

  錢朵朵笑道:"哥哥,我能有什麼事兒?你快去看看嫂子和小樓吧,他們怕是嚇壞了。"

  錢海說道:"事情已經過去了,沒關係……墜兒、憐兒,你們去廚房看看飯菜好了沒有……"

  二人都被嚇得手軟腳軟,不過也是知道他們兄妹這是有話說,都答應著慢慢退了出去,錢海問道:"朵朵,你說會是誰想殺你?"

  錢朵朵搖了搖頭,她還真的想不出那個人會是誰,從濟南府出發一路坐車到大運河碼頭,一路安然無恙,是不是說刺客還沒趕過來?那麼這刺客應該是從京裡來的,是誰想要她死?烏喇那拉氏、李氏、鈕鈷祿氏、耿氏,想一想誰都不像,自己和她們之間好像沒有什麼利害衝突,至於年氏,她現在自顧不暇,應該不是她。

  兄妹二人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有一路小心謹慎,錢朵朵也沒什麼心思再看大運河沿途風景了,大船行了幾天,終於到了京城的碼頭,卻見一隊皇上的帶刀護衛守在這裡……


☆、61.新的開始

  錢海和瑤琴夫婦住到了驛站,錢朵朵則一直被這一隊帶刀護衛護送到圓明園,她剛剛下了馬車,就見圓明園的總管秦公公過來給她請安,錢朵朵見他恭恭敬敬的,不由得心中詫異,以前的秦總管雖然不曾虧待過她,卻也從來沒有這麼客氣過,那時候她還是烏喇那拉家的養女,現在她就是錢朵朵,怎麼就覺得有些奇怪呢?

  錢朵朵一向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見狀她忙說道:"秦總管請起。我的住處安置在哪裡?還是杏花春館嗎?"她沒想到會被送到圓明園來,原本錢朵朵還以為會先去紫禁城覲見皇上和皇后娘娘呢。

  秦總管躬身答道:"是的格格,奴才去年的時候就命人開始重新裝修杏花春館了,頭些日子又重新上了漆,格格先去看看,若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儘管提,奴才馬上命人去辦。"

  因為圓明園的大門距離杏花春館距離很遠,秦總管特意吩咐人抬來了軟轎,錢朵朵一路疲乏,倒也沒有客氣,她坐到了軟轎上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秦總管對自己這麼客氣,到底為了什麼?是皇上的授意還是怎麼?

  離開京城這麼久,錢朵朵一直以為很多人應該快把她給忘了,甚至是與皇上的情分,錢朵朵都覺得幾年時光過去,對她本來就不多的感情也應該更淡了,雖然時常也有書信往來,但是皇上的信裡多是訓斥她不守規矩,這不對那不對,至於甜言蜜語,根本就是一句也沒有……

  錢朵朵不由得又聯想到前一段時間的那次刺殺,她忍不住揉了揉額頭,真是費腦子啊!還是跟著哥哥在一起的好,不說隨心所欲卻也差不多,可以快樂的賺錢;還可以給哥哥當幕僚。每當賺了一筆錢,或者哥哥辦成了一件事兒,得了一份政績,錢朵朵都會覺得很有成就感,仿佛是她自己辦成似的……

  到了杏花春館,秦總管親自帶著錢朵朵到處看了一番,這一看不要緊,錢朵朵可真是有些傻眼了,這裡的擺設居然跟她在濟南府的閨房一樣,屋子的窗戶換成了玻璃的,客廳裡鋪著大紅色的地板,那地板上的漆色都能照出人影,靠牆擺著一溜兒沙發,沙發上的棉墊上繡著好看的卡通圖案,紫檀木的茶几上雕著富貴牡丹的圖案,上面擺著一個花瓶,花瓶裡插著繡球花,各色好看的布藝玩偶,屋子的四周安裝了土暖氣,甚至暖氣罩上的大熊貓圖案都一樣,牆上的燈顯然也是沼氣燈……

  錢朵朵嫌棄點蠟燭的時候,人在屋子裡呆的時間長了,連鼻孔都會變黑,所以搬到濟南府的時候特意把沼氣試驗出來了,這樣屋子裡安裝了沼氣燈,又明亮又環保,就連哥哥府裡的廚房燒的都是沼氣……

  錢朵朵一路走一路看,一直來到了衛生間,果然,這衛生間的地上鋪著防滑的瓷磚,一個檀香木做成的大浴盆,旁邊檀香木雕刻的坐便,再看看屋頂,顯然是太陽能熱水器下來的管線和一個淋浴噴頭……

  秦公公一旁笑道:"格格,您看看這屋子您還滿意嗎?若是有什麼不妥,奴才馬上命人改……"

  錢朵朵點點頭道:"秦公公,滿不滿意的總要用過了才知道,暫時先這樣,若是有什麼問題我再讓人找你吧。"

  "好好……那奴才先告退了。"

  眼看著秦公公走了,錢朵朵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到底是誰把自己閨房的設施擺設透露出去的呀?怪不得這杏花春館從去年就開始裝修,大概是裝修好了去年冬天試驗來著吧?這樣的裝修若是沒有明白人在旁邊指導,還真是不容易,或者他們把自己用過的工匠請來了?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錢朵朵對重新裝修好的杏花春館很滿意,以前在王府住著的時候,錢朵朵不是沒動過改造屋子的念頭,不過一想到她又不是王府的正經主人,當然不敢自作主張,錢朵朵便熄了那念頭,後來跟著哥哥到了山東,她總算當家做主了一回,錢海也覺得妹妹的主意好,給生活帶來了不少的方便,錢朵朵卻沒想到這樣的小事兒也能傳到京裡來……

  憐兒和墜兒一邊擺放東西一邊談笑著,看見錢朵朵過來了,憐兒笑道:"格格,皇上對您可真好,知道濟南府的房子是您親自指揮著裝修的,怕您住不慣,就把杏花村館也改成那樣子了,這下子好了,住在這屋子冬天也不怕冷了。"

  墜兒卻說道:"皇上難道想讓格格一直住在圓明園嗎?"

  憐兒笑道:"肯定是皇宮裡的房子也都改成這樣了,這多方便呀!"

  錢朵朵沒有言語,她自己也納悶呢!皇上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收拾屋子自有憐兒、墜兒指揮著人動手,錢朵朵自己溜溜達達的出了屋子,放眼望去,杏花早已落盡,只有滿眼的綠色,錢朵朵注意到以前的那一片空地好像栽種著什麼東西,她便走過看,卻原來種著一片草藥。

  錢朵朵欣喜若狂,天哪,這些草藥好像是當初她跟鄔先生一起栽下的,有很多稀有的珍品呢!也不知道是誰移植過來的,既然栽種在這裡,是不是說明這些東西都是她的了?

  錢朵朵挨著個的看著她的寶貝,就聽見一個人笑道:"朵朵,你還喜歡吧?"

  錢朵朵回頭一看,來人居然是弘晝,三年多未見,弘晝已經十五歲了,他的臉上褪去了青澀,原本的圓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鋒利的棱角,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櫻花般的嘴唇,讓他看起來英氣逼人,溫和而又自若,他的身高也長了不少,比錢朵朵足足高了半個腦袋,欣長而又優雅,整個人都帶著天生高貴不凡的氣息……

  錢朵朵愣怔了片刻,笑道:"弘晝?難道你知道我要回來?"

  弘晝搖搖頭,"我可不知道,不過是順路過來看看,剛好遇見墜兒和憐兒了,她們說你出來逛了,我一猜你就是在這兒。"

  錢朵朵問道:"這草藥園子是誰搬過來的?"

  "還能是誰?我皇阿瑪命人搬的唄,他可真疼你……。"

  錢朵朵‘撲哧’一聲笑,"弘晝,我聽你這話說的怎麼帶著一股子酸味兒啊?"

  弘晝臉上訕訕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猛然想起來一件事兒,"對了朵朵,你寄給我的《聊齋志異》的圖我都畫好了,明兒我拿來給你看看……你見過那個蒲松齡嗎?"

  錢朵朵笑道:"他都去世好多年了,我便是想見也見不到!對了,你得了稿費別忘了給他的家人寄去一份兒,他家裡條件可不好。"

  "那當然,都聽你的。"弘晝沉默了片刻,說道:"朵朵,你越來越漂亮了……你不在的時候,我總想著再給你畫一幅畫像,可是再也沒有以前畫的那麼好了……。"

  錢朵朵聽他似乎話裡有話,來不及仔細思量,她趕忙打岔道:"弘晝,三表哥他現在……現在怎麼樣?咱們還是跟他合作嗎?"

  弘晝一聽就輕歎了一聲,"朵朵,自從你離開京城,這幾年真是多事之秋,先是皇法碼去世,然後皇阿瑪登基,緊接著瑪嬤也去世……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三哥他頭幾天被皇阿瑪過繼給八叔了……他平時總喜歡跟八叔在一起,八叔總愛跟皇阿瑪唱對臺戲,三哥竟然……也難怪皇阿瑪生氣……。"

  錢朵朵點點頭,"齊妃娘娘呢?她沒關係吧?"

  "怎麼沒關係,她現在還病著呢!對了朵朵,你回來怎麼沒直接進宮?"

  錢朵朵笑了笑,她想著半路刺殺自己的應該不是齊妃娘娘,那麼又會是誰呢?

  弘晝看見錢朵朵愣神,皺眉道:"朵朵,你想什麼呢?我問你怎麼沒直接進宮……。"

  "你問我?我問誰去?應該是皇上安排的吧?"

  弘晝聽了,半晌沒有言語,他定定的看著錢朵朵,此時的她身穿鵝黃的旗裝,皓如白雪的肌膚,兩頰融融,如霞映澄塘;雙目晶晶,似月射寒江,她相貌也不見得特別美麗,卻於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當真是光采照人,風姿楚楚,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加嬌俏可愛,不過他想起額娘的百般囑咐,心頭便有些黯然……。

  錢朵朵渾然未覺,她只看著自己的草藥園高興,弘晝悶悶的說道:"朵朵,你沒什麼事兒吧?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錢朵朵看了看天,可不是嘛,太陽已經西斜了,從圓明園到紫禁城,要走不少路呢!"嗯,那你就快點走吧!別忘了過幾天再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回來呢!"

  "哦。"弘晝問道:"朵朵給我帶了什麼回來?"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帶了些曹州鏡面柿和曹州耿餅,還有柳條編的亭臺樓閣……。"

  弘晝道:"我知道了,你不是還在菏澤開辦了一個什麼工藝品作坊嗎?"

  錢朵朵點點頭道:"是啊,這柳條編還是我畫了圖,工人按著圖編出來的呢。我閒著的時候,還學了捏面人,給你捏了好幾個面人像,墜兒和憐兒都說很像你……現在我剛回來,東西還都亂著呢,等過幾天收拾出來,你來看好了。"

  弘晝聽了,面露喜色,"那好,過幾天我再來……哎呦,墜兒急急忙忙的這是幹什麼?"

  墜兒看見了格格,她緊走幾步道:"格格,快點回去吧,皇上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看,皇上來了會怎麼樣?O(∩_∩)O~


☆、62.初承雨露

  錢朵朵一回到花廳,就覺得一道凜冽的目光射來,抬眼正看見雍正皇上那審視的目光,他坐在沙發上,黑黑的瞳仁看上去好像無底的深潭,細細長長的單鳳眼下面,是高挺的鼻樑,兩瓣噙著驕傲的薄唇,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渾身都帶著涉世已久的尖銳和鋒芒……。

  兩個人對視良久,錢朵朵心道,自己隨身莊園的出產真不錯呀,他只是每天喝果酒,面容就基本沒有變,那自己成天食用莊園裡的東西,是不是可以青春不老?皇上雖然面貌沒變,卻比以前更有氣勢了,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氣息,依然那樣英氣逼人……。

  雍正皇上看見錢朵朵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說道:"朵朵,還是這麼沒規矩,見了朕也不知道見禮。"他說著,嘴邊露出若隱若現的酒窩,錢朵朵最怕皇上的笑容,那淡淡的笑意勾勒出來的酒窩就是錢朵朵的軟肋,她生怕自己沉醉在那酒窩裡,不敢多看,對男人嘛,一定要雲淡風輕才好,尤其是眼前這個擁有三宮六院的男人,千萬不能迷上他,那就是自己找死……。

  錢朵朵趕忙行了一個標準的手帕禮,雍正皇上從沙發上站起來,他上前兩步親自扶起錢朵朵,三年多未見,朵朵清麗白膩的臉龐越發的明豔端麗了,她嫣然靦腆的笑容略帶俏皮,看起來笑魘如花。

  雍正皇上半輩子不知道見過多少美女,他只覺得錢朵朵是獨一無二的,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明豔的花朵,尤其是她的一雙眼睛,宛然便是兩點明星,唇上雖然沒點胭脂,卻如櫻桃般紅潤,害的他真想馬上親吻幾下,不過想到屋子裡還有別人,朵朵肯定放不開,他便打消了這念頭……。

  錢朵朵被他一扶,一顆心忍不住怦怦亂跳,她偷偷做了兩次深呼吸,琢磨著自己真是沒出息,這幾年除了哥哥,被身邊的人看著,她根本就沒接觸到什麼男人,怎麼見了他就這樣了?

  皇上拉著錢朵朵的手徑直到沙發上坐下,錢朵朵猶豫了一下,不敢就坐,畢竟現在身份不同了嘛!再說好幾年沒見,錢朵朵從心理上就覺得跟他有些生疏,她打算坐到對面的繡墩上,皇上卻使勁的把她按在自己的身邊坐了,說道:"明明是小一點的羅漢床加上了幾個軟墊子,偏偏起名叫什麼沙發,就你的鬼主意多。"

  錢朵朵笑道:"皇上,這怎麼能一樣呢?羅漢床很大,可以坐也可以當床用,但是坐著的時候不能倚到靠背,沙發就不一樣了,坐著很舒服,就算是坐久了也不會累得慌。"

  "哼!"皇上說道:"你還是這麼沒規矩!哪一個大家閨秀會倚著靠背的?看著像什麼樣子!"

  古代的大家閨秀講究的是"站如松,坐如鐘,笑不露齒,行不搖裙。"也難怪皇上會這麼說,錢朵朵聽了混不以為然,她眼珠轉了轉,笑道:"朵朵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嘛!人家只是一個山野村姑。"一個人大魚大肉吃過了,就會喜歡清淡的小菜,這年頭大家閨秀多得很,倒是山野村姑很難有機會出現在皇上面前,難道皇上就是因為這個才特別注意自己?那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學一學大家閨秀的樣子,讓皇上對自己沒興趣?三年多了他還惦記著自己,貌似不行……。

  錢朵朵正胡思亂想,下巴卻一下子被皇上捏住了,"朵朵,跟朕在一起還精神不集中,想什麼呢?"

  錢朵朵神情一震,笑了笑說道:"皇上,朵朵在想,沿路上到底是誰想要殺我?皇上可知道?"

  雍正皇上眉頭微皺了一下,他捏了捏錢朵朵的臉蛋,"朕總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早點用晚膳吧,朕今天有些累,想著早點歇著。"

  錢朵朵頓時漲紅了臉,張口結舌道:"皇……皇上,你不是……您不是應該回紫禁城……。"

  看見錢朵朵失態,皇上接著說道:"朕打算今天歇在杏花春館!"

  "啊?"錢朵朵這下子真的懵了,這也太突然了!雖然她早就想到這次很難逃出皇上的手心,卻也沒想到事情會來的這麼快,她還沒有思想準備呢!這……這怎麼辦?

  "哼!"皇上一看錢朵朵的表情,就不高興了,後妃中所有的女人知道這樣的消息都會高興,惟獨這個錢朵朵!這是什麼表情?尤其是三年前那一次,膽大包天的她竟然給自己下了藥,哼!這個丫頭!若是換了別人,朕早就誅他十族了!

  錢朵朵看見他臉色不善,忙說道:"皇上,你的聖旨上不是說朵朵要參加選秀嗎,所有朵朵以為……以為……朵朵沒有心理準備……。"

  "這事兒還用什麼心理準備?"皇上聽了錢朵朵這解釋,臉上露出笑意,"朕琢磨著選秀還要學規矩,你一向散漫慣了的,你哥哥又寵愛你,根本沒請人教過你規矩,朕看你參加選秀也過不了,所以就免了吧。"

  錢朵朵心道,不會是你怕我搗鬼吧?不過他說的也是實情,錢朵朵一想到自己和皇上之間反正早晚是那麼一回事兒,逃是逃不掉的,還不如灑脫點,痛痛快快的把什麼都給了他也就完了,免得他總是惦記著,都說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說不定那時候就是自己得到自由的時候,就是不知道皇上打算給她一個什麼名分……。

  皇上不說,錢朵朵也不好問,三年前他可是答應了給自己一個皇貴妃的名分,不知道他說話算不算數,其實名分這東西,說有用也有用,說沒用也沒用,便是貴為皇后,歷史上被冷落的也大有人在……。

  晚膳很快的就擺上了,很豐盛,顯然是早就知道皇上要在這裡用晚膳,所以提前準備好的,粥品是綠豆荷葉粥,四小碟糕點分別是杏仁佛手、香酥蘋果、合意餅、祥龍雙飛,各式各樣的菜肴,爆炒田雞、芫爆仔鴿、砂鍋煨鹿筋、雞絲銀耳、桂花魚條、八寶兔丁、玉筍蕨菜、羅漢大蝦、串炸鮮貝、蔥爆牛柳、蠔油仔雞、鮮蘑菜心……。

  錢朵朵先給皇上倒了一杯果酒,她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的品著,桌上的菜肴香氣陣陣,但是錢朵朵一想到晚上要侍寢,就心慌慌的,本來還想灑脫點,可是跟男人真刀實槍的對陣,錢朵朵半點經驗也沒有,難免忐忑,也就沒有什麼食欲。

  皇上看見錢朵朵那樣,心中不免狐疑起來,這丫頭不會是心裡有了別人了吧?他問道:"朵朵,想什麼呢?"邊說著邊引了一口果酒。

  錢朵朵脫口而出道:"聽說第一次很疼的……。"

  皇上‘撲哧’一聲笑,一口酒全都噴了出來,又開始咳嗽個不停,錢朵朵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頓時面紅耳赤,真是太丟臉了!怎麼就說出真話來了?雖然旁邊侍候的宮女太監像一個個木頭樁子似地沒什麼表情,錢朵朵依然覺得不好意思,她也不吃了,一溜煙兒的跑到了衛生間,關上門站了半天,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蛋,算了,誰叫自己跟一隻老狐狸在一起說話的時候還魂不守舍的,這次就當是教訓好了,還是先洗澡解解乏吧!

  錢朵朵到隨身莊園裡泡了一會兒澡,聽到敲門聲她才趕緊跑出來,就聽見皇上在門口說道:"朵朵開門。"

  錢朵朵頓時慌了,"皇上,我還沒洗完呢,你稍微等等……"她趕忙打開簡易太陽能熱水器的閥門沖洗了一下,皇上依然在敲門,"朵朵,你都洗了多半天了,快點!朕要沐浴。"

  錢朵朵生怕皇上惱了,她慌裡慌張的也顧不得擦乾身上的水珠,趕忙裹上浴巾,又穩了穩心神,這才把門打開,皇上看見她那驚慌的樣子,倒也沒有難為她,只是說道:"用不著害羞,你先去床上躺一躺,朕已經把人都打發出去了。"

  錢朵朵一聽不用她侍候皇上洗澡,頓時鬆了一口氣,她答應著回到寢室,屋子裡已經燃起了沼氣燈,燈光下只見屋子裡到處都煥然一新,原來錢朵朵洗澡的這麼一會兒功夫,洞房已經佈置好了,到處紅彤彤一片,充滿了喜慶。桌子上還給她留了幾樣飯菜,錢朵朵也沒有什麼心思吃,趕緊換了平時穿著的睡衣,這才仔細打量自己的閨房,只見拔步床上也新換了紅色的幔帳,嶄新的被子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錢朵朵忽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怎麼就跟做夢似的?她的手猛然碰到床頭一個硬硬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一個小冊子,這是什麼?

  錢朵朵好奇心起,便打開來看,只見上面寫著:朕惟協贊坤儀,端賴柔嘉之范,翊宣內則,聿加位號之榮,賁以徽章,昭茲茂典,爾錢氏朵朵,克裕溫恭,夙彰淑慎,凜芳規于圖史,式佐椒庭,葉令望於琺璜,懋膺綸誥……以冊印封爾為純妃,爾其祗承象服,昭勤儉以流徽,篤迓鴻禧,履謙和而裕慶,欽哉。下面幾行小字:禮部尚書徐本為正使,侍郎春山為副使,持節。

  錢朵朵不由得詫異,原來皇上要冊封自己為純妃?居然是純妃!歷史上好像沒有純妃的記載呀,這是怎麼回事兒?錢朵朵本也沒指望皇上能一下子封她為皇貴妃,畢竟身份背景不行,再說了,一下子被封為皇貴妃,地位太高,也太扎眼……。

  現在后妃中,皇后是烏喇那拉氏,其餘除了年氏是皇貴妃之外,鈕鈷祿氏是熹妃,李氏是齊妃,耿氏是裕妃,剩下幾位潛邸的格格,比如宋氏和武氏,也都是嬪位,其餘的也都是封的貴人、常在,錢朵朵不由得想,也許皇上剛登基的時候,就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妃子的位置吧?按著規矩,後宮中的妃位只能有四個……。

  錢朵朵拿著這個封妃冊子呆坐了半晌,忽然想起來這東西好像應該是禮部的人頒發,怎麼皇上親自帶來了?錢朵朵正不明所以,就聽見皇上走來的腳步聲,她一看皇上已經來到了面前,這時候她想放回冊子已經來不及了,皇上笑道:"都看見了。"

  錢朵朵點點頭,"朵朵是不是應該叩謝皇上?"

  皇上反問道:"你說呢?"

  錢朵朵也不敢太沒有規矩,皇家最講究這個,她笑著盈盈下拜,卻一把被皇上抱住了,錢朵朵只感覺他粗而有力的大手一隻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摟住她的脖子,他嘴唇覆在她的小嘴上,舌尖頂開她的皓齒,探入她的香甜中不停的攪動,糾纏著著她的香舌……。

  錢朵朵的心越跳越快,就在她覺得自己都快被吻得窒息是時候,皇上壓著她,兩個人一起倒在大床上,他三兩下褪下了自己的衣裳,錢朵朵還在喘著粗氣,他的大手扯起錢朵朵的睡衣,頓時看到了兩個跳躍而出的大白兔……。

  錢朵朵忙說道:"皇上等等,讓朵朵把燈熄了吧,讓別人看見……。"

  "不必!"皇上說著,回身就扯下了幔帳,床榻之上,紅鴛帳下,遮不住的是滿床春光,皇上低頭對著錢朵朵那雪白的大白兔就是一陣狂吻,銜住那渴望已久的櫻紅吸吮良久……

  "啊……。"錢朵朵嘴裡輕呼著,身子一陣陣酥麻,她的一雙手不由自主的推拒著皇上那寬闊的胸膛。皇上抬起頭來,看見錢朵朵微仰著頭,那櫻桃一樣的小嘴微張,煙眸微眯的模樣甚是嬌媚,那樣子就讓他想要狠狠的蹂躪一番才好,他覺得□脹得有些難受了,若不是因為朵朵是第一次,他早就提"槍"上去了,哪能等到現在?不過此刻嘛,還是要耐心點,總不能讓她以後害怕……

  皇上是大手拂過錢朵朵的腰際,慢慢向下,在朵朵那兩瓣性感的白臀上徘徊揉弄著,然後又慢慢向前去摸她的桃源秘地,錢朵朵忍不住的渾身顫抖,嘴裡喃喃的喊著"皇上……皇上……。"

  皇上在錢朵朵的耳邊說道:"叫胤禛。"

  "胤禛……。"

  "哎。"皇上嘴裡答應著,感覺到那塊桃園已經已經成了濕地,趕緊挺"槍"而上,錢朵朵"哎呦"一聲"疼……胤禛,我疼……。"

  "好,朕不動,不動……。"皇上說著,狠狠地吻住了錢朵朵的小嘴,□卻緩慢的動作起來,他只覺得□的"利器"被緊緊的包裹著,真緊啊,讓他稍微一動就快感連連,這種感覺貌似從來不曾有過似地……。

  皇上緩慢的動作了一會兒,錢朵朵已漸漸適應了他的尺寸,他的動作也慢慢的大了起來,錢朵朵也感覺到了快|感,隨著皇上的動作越來越大,每一次深挺,錢朵朵都覺得自己被送上了快樂的巔峰,她只能無助的抓住床單,拼命壓抑自己的聲音,生怕皇上覺得她的個蕩婦。

  皇上問道:"朵朵,快活嗎?"

  錢朵朵央求道:"胤禛,明天好不好,朵朵今兒第一次,受不了……用五姑娘幫你好不好?"

  "五姑娘?五姑娘是誰?"

  錢朵朵伸出她的小手,皇上一見五姑娘竟然是手,斷然拒絕道:"不行!"他的律動頻率愈來愈快,每動一下,錢朵朵就一陣哆嗦,這一夜,錢朵朵也不知道被他要了幾次,直到要上早朝了,皇上才繞過了錢朵朵……。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不要舉報俺啊


☆、63.一起拜訪

  錢朵朵一覺睡到中午,起身的時候還渾身酸疼,大紅的幔帳低垂著,她想到昨晚上還在她身上辛勤"耕耘"了一晚上的皇上,這會兒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忙些什麼,錢朵朵忽的笑了,真是個精力旺盛的男人……。

  憐兒聽見動靜,輕聲問道:"娘娘,您醒了?要沐浴嗎?"

  錢朵朵笑道:"你給我放好水就行了,我這裡不用侍候。"

  主子的習慣憐兒和墜兒都清楚,二人也不勉強,任由錢朵朵自己穿戴完洗漱了,等她回來,屋子裡已經收拾停當了,錢朵朵對著跟自己比較親近的兩個丫鬟,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一夜之間,那個男人讓自己由一個少女變成了少婦……。

  兩個丫鬟笑嘻嘻的上前道喜,錢朵朵說道:"想要紅包自己包去,我的錢可都在你們倆手裡收著呢。"

  憐兒知道主子不好意思,也就不打趣她了,笑問道:"娘娘,杏花春館上上下下每人五兩銀子的紅包,好不好?"

  錢朵朵點點頭,"別人五兩也就罷了,你們倆可不行,怎麼也得翻倍……對了,皇上走的時候可說了什麼嗎?我睡了那麼久你們也不喊我,去應該進宮去拜見皇后的,下午再去皇后該挑理了,真是糟糕。"

  墜兒一邊給錢朵朵梳頭,一邊說道:"皇上說了,娘娘不必進宮拜見皇后,還說聖駕中午的時候會回來。"

  "啊?"錢朵朵兀自有些不信,真的不用進宮?

  憐兒一旁笑道:"娘娘放心好了,奴婢已經讓廚房準備午膳了……皇上對娘娘可真好!"

  錢朵朵可不這麼想,皇上居然不讓她拜見皇后,這是什麼道理?按說她便是拜見晚了都是失禮,皇上封自己為純妃也沒按著正常的程式走,這都是為什麼?錢朵朵趕忙讓憐兒把那封妃冊拿過來,她拿在手裡反複翻看了半天,看著上面那朱紅的御印,錢朵朵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墜兒在錢朵朵的頭髮上忙乎完,問道:"娘娘,您看這個髮式您滿不滿意?"

  "噢。"錢朵朵回過神來,只見鏡子裡的自己滿臉喜氣,梳著大拉翅的旗頭,青絨的扁冠上裝飾著珠寶,閃閃發光,還有一朵紅色絨花點綴其間,側面懸掛的流蘇來回搖曳,另一側插著一支長簪子,簪頭是一特大畸形珍珠,足有五釐米長,看上去就像一頑童在作舞蹈狀。在畸形珠左邊飾一藍寶石雕琢的寶瓶,瓶口插幾枝細細的紅珊瑚枝襯托著一個"安"字,頑童背後一柄金如意柄,將其與寶瓶連為一體……。

  錢朵朵對這個髮式很滿意,頭髮上的首飾並不多,卻都是珍品,她指著那個長簪子問道:"墜兒,這漂亮的簪子哪兒來的?"

  墜兒笑道:"當然是皇上賞下來的,上午皇上賞下來好多珠寶首飾和和錦緞,都在花廳放著呢,來宣旨的太監說了,皇上說的不用叫您起來,所以奴婢們就沒喊您。一會兒娘娘瞧瞧去吧,這個簪子是叫’童子報平安’簪,可見皇上這是想讓您早點生下龍子呢!"

  龍子?錢朵朵覺得自己還小呢,她可不想這麼早生孩子,想一想她自己現在應該是安全期,錢朵朵便放了心,趕忙到花廳去看皇上的賞賜,只見各色的錦緞幾十匹,五顏六色,花樣繁多,錢朵朵來不及仔細看,忙說道:"一會兒皇上就來了,還是都收起來以後慢慢看吧,那珠寶拿來我看看就好。"

  墜兒趕忙捧來一個檀香木盒子,打開一看,卻是一個二層屜,上面一層放著貓眼石、瑪瑙、祖母綠的扳指、東珠項鍊等等,下面一層放著各種的簪子,珊瑚製成的大挖耳子簪、小挖耳子簪、珠花簪、壓鬢簪、鳳頭簪、龍頭簪、事事如意簪、梅英采勝簪、景福長綿簪、日永琴書簪、日月升恒萬壽簪、仁風普扇簪、萬年吉慶簪、方壺集瑞邊花、瑤池清供邊花、西池獻壽簪、萬年嵩祝簪、天保磬宜簪、卿雲擁福簪、綠雪含芳簪、翡翠盤腸簪、珊瑚蝙蝠簪、喜鵲登梅簪、五蝠捧壽簪……。

  錢朵朵邊看邊驚歎,這幾年沒少賺錢,看了這些東西她才知道,她賺的那點錢,如果購置了這些金銀珠寶,就應該剩不下多少了……錢朵朵雖然不是特別愛財的,不過得了這些東西她還是很高興,她趕緊吩咐憐兒、墜兒把東西都收好,哪知道這邊剛收拾妥當,皇上就進來了。

  錢朵朵看見他,不由得想起昨晚上二人顛倒鸞鳳的親熱場面,臉頓時就紅了,皇上看見她那嬌羞的模樣,頓時嘴角露出笑意,"怎麼樣?身子沒事兒吧?"

  錢朵朵嬌嗔道:"皇上!"她看了看周圍,這才發現侍候的人都悄然出去了。

  皇上笑道:"朵朵,以後沒有人在的時候就叫朕的名字,朕喜歡。"

  "是,胤禛……。"錢朵朵喊著,一邊心裡還想,敢直呼皇上名字的人怕是沒有吧?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其實是很寂寞、很冷清的,所謂’高處不勝寒’,他沒有朋友,缺少溫情,他更需要一個溫馨的港灣來停泊……。

  皇上笑呵呵的問道:"是不是還沒用早膳?小懶蟲,居然才起床。"

  錢朵朵紅著臉道:"還不是你昨晚上折騰了一夜,也沒讓人家睡覺?人家現在還疼呢!"

  "真的?很疼嗎?走路有沒有問題?"

  錢朵朵見皇上問得鄭重,好像有什麼事情似的,她眼珠一轉,問道:"走路倒也沒事兒……朵朵要進宮覲見皇后嗎?"她對皇上早上留下的話可是很不解,正好測探一下。只見皇上眉頭微皺了一下,說道:"免了吧,你以後都不用進宮……朕下午想帶你去見見十三弟,他最近病倒了,那些蠢太醫居然治不好,你去給他看看。"

  錢朵朵早就想見見這位歷史上有名的俠王,可惜自從她來到雍王府,十三阿哥就被圈禁了,她還沒有機會見到十三爺呢!錢朵朵連連點頭,"行,沒問題!不過……胤禛,你不累嗎?"

  皇上嘴角含笑,"等朕用完午膳,小睡一會兒就行。"

  錢朵朵頭天的晚膳用的就少,晚上又被某人"吃了"一夜,消耗了不少體力,再加上今早上又少吃了一頓,午膳的時候便胃口大開,用了不少,兩個人用完飯,錢朵朵便主動要給皇上按摩,也許是因為錢朵朵的按摩技術不錯,也許是皇上的確累了,他躺床上不久,就沉沉睡去……。

  錢朵朵卻睡不著,她琢磨著,烏喇那拉氏肯定有問題,要不然皇上怎麼會不讓自己拜見她?要知道皇上是最講究禮法的,或者皇上只把自己當成外宅養著?這也說不通,他明明冊封自己為純妃的,而且住在圓明園,只要有心人都會知道,錢朵朵左思右想不得要領,反正不去拜見烏喇那拉氏她沒什麼意見,她可沒有在別人面前伏小做低的愛好……。

  錢朵朵又想著,明明是夫妻,這樣的問題若是普通的人家,直接問一問丈夫也就是了,可是在皇家,她卻不得不留一個心眼,這事兒怕是不那麼簡單,她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皇上一覺醒來已經是一個時辰後的事兒,他看到小喜子守在床側,而錢朵朵不在,滿心不喜,沉著臉問道:"純妃呢?"

  小喜子忙說道:"娘娘正在花廳整理藥箱,說是一會兒要給怡親王看病用。"

  皇上一聽,心裡這才舒服些,"哦,讓純妃進來服侍朕。"

  小喜子心道,往常都是我親手服侍的皇上,這會兒竟然非娘娘不可了,這是何道理?他半個字也不敢多說,只知道從今以後對純妃娘娘一定要恭謹再恭謹,決不能惹她不高興。

  小喜子來到花廳稟道:"娘娘,皇上已經醒了,讓您去服侍。"

  錢朵朵愣了愣,暗自腹誹,那麼大的人了,居然還讓人服侍,難道穿衣裳都不會嗎?腹誹歸腹誹,錢朵朵卻不敢不去,來到寢室,只見皇上正坐在床沿,穿著褻衣褻褲等著她呢,旁邊就放著小喜子準備好的吉服。

  錢朵朵真是無語了,也不知道今早上他上朝的時候是誰幫著他穿的衣裳……錢朵朵幫著皇上穿戴整齊,又親自服侍他洗漱了,兩個人這才一起坐了馬車奔怡親王府而去。

  雖說是微服出行,隨行的人可也不少,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是大內侍衛,錢朵朵跟皇上坐同一輛車,也不敢挑開窗簾往外看,她看見皇上在車上還不忘了看摺子,忙說道:"胤禛,不要看了,小心把眼睛累壞了。"

  "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馬車這麼顛簸,看東西是最傷眼睛的……胤禛,你說,怡親王哪裡不舒服?"錢朵朵說著,拿下了皇上手上的摺子放到一邊,緊緊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皇上笑了,他順手攬著錢朵朵的腰,看見她凝脂般的肌膚根本就沒有塗過脂粉,他忍不住在朵朵的臉頰上親了親,問道:"你的衣裳熏的是什麼香?怎麼這麼好聞?朕一聞到這香味兒就想著把你按倒……。"

  錢朵朵臉一紅,"胤禛,你渾說什麼?誰熏香了?"

  "哦?你沒熏香?那這是你的體香?朕還以為你的熏的香裡帶著情藥呢!"

  錢朵朵羞惱道:"胤禛,你什麼時候看見人家熏過香?"

  "好了好了!朕逗你呢!"皇上又在錢朵朵的嘴上輕啄了一下,說道:"其實十三弟頭些年被……頭些年受了不少苦,除了患有風濕痹症之外,還患有腸癰,也經常咳嗽……朵朵,都說你醫術好,在濟南府的時候曾經給人治療過腸癰,這次你仔細給他瞧瞧。"

  腸癰就是闌尾炎在古代的稱呼,錢朵朵知道怡親王英年早逝,難道他是因為得了腸癰死的?那就應該是慢性腸癰了。這個時代得了這個病,除了服用白虎湯之外,還真沒有別的治療方法,只能等著活活疼死了,也難怪太醫院的人束手無策。

  錢朵朵笑道:"放心吧皇上,朵朵一定用心的給怡親王治病,臣妾知道他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當然會盡心,他早點康復了,也好多幫幫皇上,免得皇上太累了,到時候讓怡親王多幫著皇上分擔些,皇上以後也能多陪陪我,是不是?"

  皇上聽出錢朵朵對他的依戀,忍不住得意的笑了。

  馬車很快的來到了怡親王府,怡親王府的中門大開,馬車一直來到院子裡,皇上先下了馬車,他想起來朵朵上車的時候眉頭微皺,顯然□很不舒服,便轉頭對錢朵朵說道:"朕抱你下來。"

  "不用不用,朵朵自己能行。"錢朵朵注意到怡親王府的院子裡很多人在候駕,周圍這麼多人看著,錢朵朵哪好意思啊,她自己忍著不適,踩上了馬凳,卻被皇上一伸胳膊抱了下來,錢朵朵的臉頓時紅了,皇上怎麼這樣啊!這麼多人……。

  正在這時候,一個穿著朝服的大漢帶著一群女眷迎了出來,"臣弟胤祥恭迎皇上。"頓時呼啦啦跪了一地,其中還有兩位太醫院的太醫。

  "十三弟快起來!你的腿不行,還折騰什麼。"皇上親自扶起怡親王,轉身問小喜子道:"你這個狗奴才,朕不是說過不要讓怡親王親迎嗎?怎麼回事兒?"

  小喜子趕忙跪倒:"奴才該死,奴才是不讓怡親王出迎的,可是怡親王說禮不可廢……。"

  怡親王拱手道:"皇上,臣弟沒事兒,整天躺在床上也不舒服,出來活動活動正好,臣還堅持得住……。"

  皇上無奈的說道:"十三弟,你呀!"他又看了看旁邊跪著的幾個婦人,忙說道:"弟妹平身吧!"

  怡親王的目光看向皇上身側的錢朵朵,心道,原來她就是四哥念念不忘的人啊,雖然年輕,相貌也不是十分出色呀,卻不知道有什麼能為,居然讓皇上惦記了那麼久……。

  錢朵朵的視線也一直隨著怡親王轉悠,胤祥也就三十多歲吧?沒想到他竟然早生華髮,相貌看起來比皇上還顯老,真不知道在被圈禁的漫漫十年裡都發生了什麼事兒,再怎麼他也是皇子啊,難道還有人敢虐待他?或者只是不得志而心情不暢?那也不至於如此吧?看到怡親王的目光在打量自己,錢朵朵便施禮道:"怡親王好。"

  怡親王咳嗽了兩聲,笑道:"不敢不敢,"他轉而對皇上說道:"這位就是純妃娘娘吧?臣弟先給皇上道喜。"

  錢朵朵聽了心中一喜,看來自己不是皇上養的"外宅"嘛!怡親王知道自己的存在。

  皇上笑道:"朕的純妃可是名醫,朕這次是帶她來給你治病的。朵朵,這位是十三弟妹兆佳氏,以後你們要多多親近。"

  兆佳氏趕緊過來向錢朵朵見禮,錢朵朵忙把她拉起來,"十三福晉太客氣了,皇上,咱們屋裡說話吧?怡親王怕是堅持不住了……。"

  怡親王腦門上都是汗珠,皇上親自扶著他進了屋子,兆佳氏陪著錢朵朵,她聽皇上說錢朵朵是名醫,滿臉驚喜道:"娘娘,您能治療腸癰?"

  錢朵朵點點頭,"我在濟南府的時候,曾經治好了一例。"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用的什麼藥?"

  錢朵朵說道:"當然是做手術,要把壞掉的那一截腸子切掉。"不遠處的兩位太醫聽了,驚詫的對視了一眼。

  兆佳氏"啊"了一聲,驚恐的睜大了眼睛,"截掉腸子?"

  錢朵朵點點頭,皇上皺眉道:"純妃,又淘氣了!快來給十三弟把脈。"

  錢朵朵沖著兆佳氏眨了眨眼睛,便在怡親王的身邊坐下了,"把你的胳膊伸過來。"

  畢竟男女有別,怡親王遲疑著伸出手,兆佳氏趕緊用一塊絲帕蓋在她丈夫的手腕上,錢朵朵說道:"還要隔著絲帕把脈嗎?我學藝不精,這怕是不行!人家都說長嫂如母,我既然是怡親王的嫂子,為小叔子把脈應該沒關係吧?"

  錢朵朵說著,看了看皇上,皇上伸手就把絲帕拿了下來,錢朵朵這才把纖纖素手搭上了怡親王的脈,她半眯著眼睛把了脈,怡親王的身體的確不容樂觀……。

  皇上忙問道:"純妃,怎麼樣?"

  錢朵朵說道:"臣妾還是建議做手術的,如果保守治療,臣妾的醫術怕是還比不上太醫院的眾位太醫呢!也拿不出什麼好的醫療方案。"她說著,又從醫療箱裡拿出一個象牙做的碗狀的東西,又拿出兩節竹管,上面有螺紋可以旋接,錢朵朵把這東西安裝上,皇上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東西,便問道:"純妃,這是什麼?"

  錢朵朵說道:"這是臣妾發明的聽診器,怡親王不時的咳嗽,臣妾聽聽他的肺部有沒有問題。"她說著,又給怡親王聽診了一番,"還好,怡親王肺部的問題倒不大。"

  皇上看了看不遠處的兩位太醫,兩位太醫一看見皇上那陰鬱的目光就有些發毛,好在皇上總算沒說什麼,他轉頭對怡親王說道:"十三弟,純妃建議要做手術,你意下如何?"


☆、64.夫妻父子

  這一天皇上下了早朝,便急急忙忙往杏花春館來,因為怡親王做完手術已經十天了,一切都順利,錢朵朵訂好了今天給他拆線,皇上便想著親自去看一看。

  怡親王手術當天,太醫院的好幾位太醫親臨現場協助,其實也是跟著錢朵朵學藝,雖然一群人觀摩錢朵朵手術,讓皇上心裡很不舒服,不過他還是戰勝了自己的私心,畢竟錢朵朵的醫術若是能推廣開來,將來就會像種天花疫苗似地惠及天下,這不光是行善積德那麼簡單,他一個帝位自然明白,這樣天大的好事兒在眼前,他便把那心中的不舒服拋卻了……。

  當然,那麼多男人在場,做手術的人是他最好的兄弟,施行手術的人是他的女人,皇上也不放心,他當然要到場。現在一想起那天的場景,皇上還是覺得有些心驚,他親眼看著錢朵朵從容的割開十三弟的小腹,掏出一截化膿的盲腸割掉,然後又快速的縫合……當時四個太醫有兩個跑出去嘔吐的一塌糊塗,另外兩個雖然堅持下來了,也臉色不好,據說事後好幾頓沒吃飯,皇上站的距離比較遠,倒是沒有什麼感覺,不過他清楚的看見朵朵面色平靜、一臉淡定,皇上想一想就覺得不可思議,也難怪神仙都會找到她的頭上,他的朵朵就是與眾不同的……。

  距離杏花春館不遠,皇上便看到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居然是弘晝。一看見自己的兒子出現在這裡,他就忍不住生氣,前一段時間他特意請了大儒沈傅潛給弘晝做老師,這小子不用功讀書居然蹺課出來遊玩!真是豈有此理!

  皇上正怒氣勃發,打算好好的訓斥弘晝一番,哪知道眼看著他進了杏花春館,皇上心裡又是一驚,這個逆子不會跟朵朵有什麼吧?畢竟他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皇上總覺得他自己比朵朵年歲大的太多,那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皇上加快了腳步直奔杏花春館,他踏進院子,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不准他們跟著,自己徑直奔著大殿而去,弘晝那小子沒有了身影,只聽見屋子裡傳來錢朵朵的歌聲"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她的歌聲斷斷續續,主要的彈奏的古箏曲子總出錯,唱歌和彈奏古箏配合不好。

  皇上站在門前,心裡琢磨著弘晝那小子到底是進屋子了還是去了別處了?怎麼沒有影子?他剛想推門進屋,就聽見弘晝笑道:"朵朵,沒想到你唱歌還這麼好聽。"

  皇上立刻停住了腳步,他咬了咬牙,暗道這個逆子居然還稱呼她朵朵!只聽見朵朵笑道:"弘晝?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這段曲子總是彈奏不好,也沒注意你來,快過來坐,我天天等著你呢?"

  皇上一聽不由得變色,原來他們……他轉念一想,不對呀,朵朵明明知道他今天要回來,怎麼能跟弘晝在杏花春館幽會?他稍微定下心,倒想仔細聽聽兩個人搞什麼鬼!

  弘晝說道:"朵朵,其實我早就想來了,就是脫不開身,你不知道,皇阿瑪給我找了一個老師,看得那個緊啊,天天逼著背書,我都快被他逼瘋了,還有我額娘,我每次一去她那兒,她也總是嘮叨,不准我胡鬧,其實我根本就沒胡鬧啊。"

  錢朵朵一聽就笑了,她一邊給弘晝沏了茶遞過去,一邊說道:"你呀,可別辜負了皇上的心!他讓你讀書也是為了你好!你現在這年紀,又不能幫著皇上辦差,不讀書能做什麼?等你歲數再大幾歲,想讀書也沒得讀了,到時候皇上安排你去做事,你就該知道讀書的好了……"她生怕弘晝聽了不耐煩,轉移話題道:"對了,皇上最近被年羹堯鬧的心氣可不順,你還是乖乖的別惹他生氣才好。"她說著,沖裡間屋喊道:"憐兒,趕緊把我給弘晝和裕妃的禮物都拿來。"

  弘晝忙問道:"怎麼還有額娘的禮物?"他可不敢親自給額娘送去,額娘若是知道他跑到錢朵朵這裡來了,還不知道會說什麼呢!可是這話怎麼對錢朵朵說?

  錢朵朵絲毫不知道他的為難,她呵呵笑道:"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不過是一些小玩意,我的一點心意。"

  弘晝想不出法子推脫,悶頭喝了兩口茶,忽的說道:"朵朵,你這是什麼茶?好香啊!皇阿瑪就是對你偏心,好東西都給你了,我都從來沒喝過這樣的好茶。"

  那本來是自己的東西,卻被弘晝說成是皇上賞賜的,錢朵朵也不解釋,她"撲哧"一聲笑道:"弘晝,又說酸話!你若是喜歡,拿回去點就是了,每次我有了什麼好東西,你還不是千方百計的要了去?我可沒跟你計較過。這茶葉便是皇上知道我送給你了,也不會生氣的,不過咱可說好了,這東西本就不多,你省著點喝,更不准給別人,免得別人說三道四。"

  弘晝點點頭"那是自然。"他看了看錢朵朵,猶豫了半晌,這才問道:"朵朵,我怎麼聽說皇阿瑪封你做了純妃?是不是真的?"

  錢朵朵說道:"當然是真的啊!不過咱們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稱呼名字都習慣了,你就不用講究那些禮節,有外人的時候稱呼我娘娘就行……"

  弘晝有些黯然,不過他早有心理準備,面色倒也未變,只是搖頭道:"那不行,皇阿瑪最講究禮節了,他知道了會不高興的,再說稍不注意讓別人聽見了也不像話,我以後還是稱呼你娘娘吧!"

  門外的皇上聽見這話,心裡寬慰,這逆子倒也知道分寸,並不是一無是處。這時候,憐兒和墜兒從裡間抬了一個箱子過來,弘晝說道:"怎麼這麼多東西?我要先看看你捏的面人。"

  "東西並不多,主要是那個柳編的亭臺樓閣占地方,"錢朵朵趕忙從箱子裡找出來她捏的面人給弘晝看,左一個右一個的面人足足有十來個,神態各異,栩栩如生,那模樣簡直就跟弘晝小時候一模一樣,弘晝挨著個的看,他滿臉傻笑,愛不釋手的笑道:"怎麼都是我小時候的樣子?長大後的一個都沒有……"

  錢朵朵笑道:"我看你是歡喜的糊塗了,別忘了這面人是我在菏澤的時候捏的,那時候我都好幾年沒見過你了,又不知道你長大後是什麼樣!當然捏的是你小時候的樣子!對了,同樣的禮物我還給弘時和弘歷都帶了一份,你見到他們讓他們來拿。"

  "好,那沒問題!不過三哥那裡……他最近火氣大著呢,我可不敢跟他說話。"

  錢朵朵對弘時情分一般,猜測他現在由皇子阿哥變成了宗室子弟,被剝奪了繼位的權利,心裡肯定不爽了,錢朵朵便說道:"既然這樣,你也不用為難,以後有機會再說。"

  "朵朵……不對,是娘娘……。"

  聽見弘晝的稱呼,錢朵朵笑了,憐兒和墜兒也都笑了,就連弘晝自己也笑了,錢朵朵說道:"既然不習慣,那就什麼都不稱呼好了,有什麼事兒你就直接說。"

  弘晝說道:"捏面人難不難學?我也想學。"

  錢朵朵笑道:"你還是不要學了吧!人的精力有限,你又不像我似地天天有空。捏面人這是民間藝術,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皇上若是知道了你學這個,一準會生氣!有空你還不如多練習畫畫,你有這個天賦,畫若是畫得好了,將來你說不定就能天下揚名,你說是不是?"

  "好,聽你的,我就不學這個了!不過我聽說你在山東想了很多法子賺錢,是個財主了。"

  錢朵朵笑道:"那還不是因為菏澤那年發大水,農民顆粒無收,朝廷雖然發了救濟糧,那也是杯水車薪,我就想著讓那些災民自力更生嘛!就出了幾個主意,建了一些作坊讓那些農民賺點生活費,當然我也不能白忙活。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弘晝撓了撓,"因為我想賺錢……你能不能幫我也想一個賺錢的生意?"

  錢朵朵上下打量了弘晝幾眼,笑道:"怎麼?你一個皇子阿哥還能缺錢花?你若是缺錢,我這裡就有,你拿去用好了。"

  弘晝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是想自己賺錢!將來我打算建一艘大船……還記得小時候你講過西方的故事,我一直想著像鄭和一樣下西洋去見識見識!"

  雖然錢朵朵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她一直夢想著自己有一天能環遊地球去,這事兒若是能操作的好,說不定能就此打破大清朝閉關鎖國的現狀,不過弘晝是誰呀?雖然不是皇上的心尖子卻也差不多,畢竟皇上的兒子少,若是因為自己的鼓動他跑去下西洋,再有個一差二錯的,她錢朵朵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錢朵朵一陣頭大,她想了想,勸慰道:"弘晝,我說你趁早熄了這心思!有道是’父母在不遠遊’,你竟然想著去下西洋,首先你就是不孝。再說了,你以為出海很容易嗎?如果遇到了颶風掀翻了船怎麼辦?你知道在茫茫大海中怎麼辨別方向嗎?你知道行船在海上三兩個月吃不上蔬菜,得了夜盲症應該怎麼辦嗎?如果你遇到了番邦土著語言不通被抓了怎麼辦?聽說西方還有食人族呢!小心他們把你吃了!"

  弘晝到底年幼,被錢朵朵一忽悠,頓時遲疑起來,"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錢朵朵笑道:"我騙你做什麼?就算這些都不是問題,我問你,鄭和下西洋耗費了多少錢財你知道嗎?那是傾整個國家之力,光是一個艦隊就有六十多艘船,弘晝,你仔細想想,以你一人之力,能有什麼作為?"

  弘晝伸手搓了搓臉,說道:"那就算了,娘娘就當我沒說過好了。"

  錢朵朵看他有些垂頭喪氣,便笑道:"弘晝,我倒是想到了一個好玩的法子,你想不想試一試?"

  弘晝忙問道:"什麼好玩的法子?你快說。"

  "你知道孔明燈吧?你說咱們若是用那種密封性能好一點的布,做成一個幾間房子那麼大的孔明燈,會不會把人帶上天?"

  "呀!"弘晝拍手道:"這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值得試試。"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屋門"嘩啦"一下推開了,門口站著陰沉著臉的皇上,弘晝頓時嚇得魂不附體,他趕緊站起來,單膝跪地打了一個千禮,諾諾道:"兒臣恭請皇阿瑪聖安。"

  錢朵朵也暗自懊惱,明明知道今天皇上下了早朝會來,跟弘晝談的興起,居然把這事兒給忘了,失策呀失策!看他那臉陰沉的能擰出水來,顯然是生氣了,貌似自己和弘晝沒說什麼過格的話呀!錢朵朵來不及細想,她也趕緊上前給皇上見禮,然後微笑道:"皇上,給怡親王拆線的事兒臣妾已經準備妥當了,咱們這就去吧。"

  皇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生氣,眼前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兒子,一個是他心愛的女人,他們也沒有什麼違背規矩的地方,但是他一想到錢朵朵跟弘晝居然如此話多,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怎麼沒見她這樣?自己可是她的丈夫!

  錢朵朵見皇上不說話,徑直在沙發上坐下了,她也不知道今天這是刮的什麼風,難道是皇上在朝堂上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兒了?錢朵朵小心翼翼的上前給皇上捶了捶腿,皇上見她如履薄冰的樣子,顯然是被自己的臉色嚇著了,他拉起錢朵朵道:"起來坐,中午得了空給朕捏捏肩。"

  錢朵朵點點頭,見皇上的臉色緩和了,便輕輕的提醒道:"皇上,弘晝還跪著呢!"

  "哼!"皇上對著弘晝卻沒有好聲氣,他厲聲問道:"你不好好讀書,偷跑來圓明園來做什麼?"

  弘晝忙說道:"回皇阿瑪的話,兒臣聽說十三叔在圓明園做手術了,特意來看一看十三叔……。"

  皇上聞聽此言,口氣稍微柔和了些"空著手來看你十三叔嗎?"

  "兒臣剛剛去看十三叔了,說是十三叔正要用早膳,兒臣就先告退了。"

  錢朵朵笑道:"皇上,這會兒怡親王肯定已經用完早膳了,咱們這就過去吧。"


☆、65.羽化成仙

  皇上帶著錢朵朵和弘晝來到鏤月開雲,這裡就是原先的牡丹台,年氏曾經的故居,是圓明園裡景色最美的地方之一,自從雍正皇上登基之後,擴建圓明園,使得圓明園的占地面積達到了五千二百餘畝,其中水面二千餘畝,陸地三千餘畝,更是把牡丹台更名為鏤月開雲,年貴妃也成了明日黃花……。

  皇上特意把這處宮殿讓給怡親王養病,可見他對這位弟弟的看重。現在牡丹台外的牡丹全都開了,到處飛揚著悅耳的鳥叫蟲鳴,空氣中飄蕩著令人陶醉的香氣……。

  皇上在前面走,弘晝和錢朵朵相繼跟在後面,錢朵朵看見一株火煉金丹牡丹開得漂亮,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這種牡丹花初開時呈水紅色,花冠碩大,盛開時噴紅吐焰,紅光耀眼,呈半個球形,是牡丹花中的珍品,錢朵朵滿臉喜意的看著這花,有心掐幾支回去插花,又有些不捨。

  以前這裡住的是年氏,錢朵朵不喜歡來,現在怡親王在這裡養病,錢朵朵雖然是他的醫生,但是為了避嫌,也不敢獨自過來,每次她給怡親王複診,都是皇上陪著,錢朵朵還從來沒有仔細欣賞過這些牡丹呢!

  皇上聽見身後沒有了錢朵朵的腳步聲,回頭看見她正滿眼欣喜的對著那株火煉金丹,便說道:"你若是喜歡這裡的景致,等怡親王搬走了,也可以搬到這裡來住。"

  錢朵朵笑道:"不用,我只是隨便看看。"她才不喜歡搬到這裡來住呢,年氏住過的地方,不吉利。錢朵朵緊走幾步來到皇上身邊,皇上沖著小喜子使了個眼色,拉起錢朵朵的手就走,錢朵朵滿身不自在,弘晝還在後面看著呢,皇上怎麼可以這樣?她把手往回拽了拽,卻沒有掙脫,錢朵朵不由得想,難道皇上這麼做是故意給弘晝看的?

  一直被皇上拉著進了正殿,候在這裡的太醫們一看皇上拉著純妃娘娘進來了,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不過大家儘量裝作沒看見這一幕,趕緊給皇上叩頭,皇上也鬆開了錢朵朵的手,淡然道:"平身。"他說著,率先進了怡親王的臥室,錢朵朵當即跟上。

  怡親王的面色不錯,旁邊站著的兆佳氏更是滿臉喜色,二人看見皇上和純妃娘娘來了,趕緊見禮,皇上忙說道:"免禮平身!十三弟,朕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多禮,趕緊躺床上去,讓純妃給你看看。"

  兆佳氏扶著怡親王在床上躺下,感激的目光看了看錢朵朵,因為有皇上在,她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動手掀開丈夫的衣裳,露出刀口所在,錢朵朵揭開上面的紗布看了看,刀口恢復的很好,沒有半點感染的跡象。她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刀片來,仔細的把縫合線一根根的割斷……因為怡親王的闌尾有些靠後,所以錢朵朵做手術的時候刀口開的有些大了,足足縫合了九針,如果有錢朵朵的同行在,說不定就會嘲笑她,不過在場的眾人當然不懂,他們眼裡只有欣喜,雖然錢朵朵覺得這刀口看上去像一隻可怕的蜈蚣,有些礙眼……。

  兆佳氏和皇上是覺得挽回了親人的性命,太醫們覺得以後又多了治病救人的辦法,錢朵朵也為能給一代俠王盡一份兒力高興,旁邊站著的太醫院的王院正見皇上正高興,便抓緊時機說道:"皇上,臣等見識了純妃娘娘的手段,很是欽佩,臣鬥膽懇請皇上允許……允許臣等向娘娘請教一些手術上的問題……。"

  皇上皺了皺眉,他可不願意讓朵朵跟這群老頭子打交道,錢朵朵雖然願意,可是她這個當事人沒說話的權利,倒是怡親王笑道:"皇上,純妃娘娘既然有這樣的技藝,如果不發揚光大,豈不可惜?不如讓王太醫他們有什麼疑問都寫下來,呈給純妃娘娘,等純妃娘娘回去之後再一一解答,如何?"

  皇上點點頭,"好,就按著怡親王說的辦吧!"

  幾位太醫一聽大喜,給怡親王做手術已經過去好多天了,他們心中的疑問一直在腦海盤桓,此刻聽了皇上的話,大家都紛紛去找紙筆,錢朵朵沒一會兒就收到了一遝子字紙,錢朵朵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回去寫一本醫書……。

  皇上在杏花春館用罷午膳,就去批閱奏摺,錢朵朵窩在沙發上,看似在翻看太醫們提出的問題,其實心裡卻在琢磨她現在的處境,錢朵朵很疑惑,皇上住的萬字殿距離杏花春館很近,不過,自從兩個人洞房之後,他都是到萬字殿辦公,至於住宿,卻是一次也沒有過,而整個的圓明園,也只有她錢朵朵一個妃子……長此以往,宮裡的那些女人還不得恨死她?若是成為眾矢之的,那可大大不妙,不過估計情況不會太久,因為馬上就要開始選秀了,烏喇那拉氏一定會選幾個漂亮的美人塞給皇上……。

  這麼一想,錢朵朵便抬頭看了看皇上,恰好皇上也正在看她,見她看過來,皇上說道:"朵朵,過來幫朕揉揉肩。"

  錢朵朵趕忙扔下手裡的那些字紙走過去,幫著皇上按摩了一會兒肩膀和脖子,她注意到書案上放著寫好的朱批,上面寫著"怡親王予一子為郡王;隆科多、馬齊加世職;廉親王允禩不與……。"

  錢朵朵不想多看,她微笑道:"皇上,不如去床上歇一會兒再批閱奏摺吧!早上起得那麼早,中午也應該稍事休息,這樣對身體好,人應該勞逸結合。"

  "嗯,也好。"皇上說著,直奔裡面的臥室,錢朵朵幫著他脫下外衣,皇上說道:"朵朵,過來陪朕躺一會兒。"

  錢朵朵其實是習慣睡午覺的,只不過皇上不睡,她自己也不好睡,此刻見皇上這麼說,便也脫了外衣,哪知道一回身,正看見皇上笑咪咪的看著她,那神情讓錢朵朵心頭一跳……。

  錢朵朵趕走腦中的想法,這大白天的,皇上應該不會……她放下幔帳,在皇上的身側躺下,皇上問道:"朵朵,已經五天了,你是身子已經乾淨了吧?"他說著,伸手就向錢朵朵的□摸去,顯然是想看看朵朵有沒有帶衛生墊,錢朵朵雙腿一用力夾住了皇上的手,嘴裡央求道:"皇上別鬧,晚上吧,晚上你想怎麼樣都行……。"

  皇上笑道:"晚上是晚上,現在是現在,朕為了你,可都憋了五天了……。"他說著,一雙大手就摸上了錢朵朵的胸脯,錢朵朵忙說道:"皇上,現在是白天,小心被人知道了會說你白日宣淫……"她話未說完,嘴已經被皇上的嘴堵住了,他伸出舌頭,深深地探入朵朵的小嘴中,感覺著朵朵那令人迷醉的滋味……。

  擁吻良久,皇上抬起頭來,他的薄唇離開她的小嘴,一道銀絲便從錢朵朵那微張的、有些紅腫的小嘴上拉出……皇上"哧"的一聲笑,錢朵朵忽然覺得身上發涼,卻原來不知何時,她穿著的褻衣已經被解開了,就連腰間的汗巾也被扔到了一邊,她腦子裡閃過一絲念頭,反正她的大姨媽剛走,也不能有孕,乾脆任君採擷吧!

  皇上看著錢朵朵那白嫩的嬌軀,尤其是她那清麗的容顏,此刻潮紅一片,那時而閃動著狡黠目光的眼眸中,霧般的迷離,顯然已經動情了,皇上片刻也不猶豫,他挺"槍"便上,錢朵朵嘴裡"嚶嚀"了一聲,皇上頓時覺得他的"槍"被一團柔軟溫潤緊緊地裹住了,那地方太緊,他舒服的歎息著,動作由慢到快,每動一下都感覺無比的刺激,他越動越激烈,他覺得自己如狼如虎……。

  聽著錢朵朵帶著歡愉的呻吟,皇上竟然生出一種感覺,似乎身下的朵朵已經化成了一灘春水,他一次又一次地衝撞著,抓著她胸前的兩團柔軟,時而親吻著,時而把它們擠成各種形狀,他想吼叫,想把朵朵揉進他的體/內,他想把朵朵輾碎了,與自己化為一體……。

  歡愉無窮無盡,錢朵朵在皇上激烈的拋撞間,感覺到身上的男人突然間似乎變成了瘋狂的野獸,讓她既滿足又害怕……結實的拔步床在劇烈地搖動中發出響聲,幔帳不停的搖動……這時的錢朵朵真是迷亂了,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歡愉頓時溢滿全身,她嘴裡呢喃道:"胤禛,胤禛……。"

  皇上一聽錢朵朵這嬌媚的聲音,他的抽/插動作更劇烈了幾分,頓時他覺得□的"槍"在朵朵在那□、溫潤的洞穴裡,仿佛有千百條小舌頭在同時強力吸吮!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輕飄飄似乎就要羽化成仙了!皇上低哼一聲,他強壯的身軀撲倒在了朵朵的身上,再也不肯動一下,他的鼻端陣陣襲來朵朵身上的馨香……。

  兩個人的氣息都有些粗,歇了好一會,皇上才將他那有些癱軟的大傢夥抽出來,朵朵頓時覺得□有些空虛……。

  皇上在錢朵朵的身邊躺下了,錢朵朵覺得渾身無力,她掙扎著想起身擦一擦,皇上卻不准,他地伸出手來,那稍微有些粗糙的手指輕撫了錢朵朵的臉蛋、她的豐唇、劃過她的下巴,扣上她的椒乳,溫言道:"朵朵,以後不要跟弘歷、弘晝過多來往,好不好?"


☆、66.背後黑手

  書案上的花瓶裡,插著幾朵碩大的火煉金丹牡丹,自從那天皇上看出朵朵喜歡這個品種的牡丹,就命人天天剪這火煉金丹牡丹插花,這天錢朵朵插好了花,便開始整理她自己寫下的外科手術的草稿,她覺得一一回覆太醫們的問題,並不能讓他們充分理解和掌握現代醫學。儘管現在的醫療條件太差,不可能做什麼換器官之類的大手術,但是做像剖腹產和切除闌尾這樣的手術還是沒有問題的,每年死於這方面疾病的人也大有人在。

  錢朵朵滿身的技藝卻礙於身份沒有辦法和人交流,所以她打算寫一本書,普及一下外科手術的知識,反正現在也是閒極無聊嘛!正好找點事兒做。好在錢朵朵以前有過這方面的手稿,現在只需要稍微整理一下即可,不過人體器官和血管的分佈圖則需要她仔細的畫出來。錢朵朵正在畫圖,小祿子喜滋滋的進來了,"奴才小祿子叩見娘娘。"

  錢朵朵忙問道:"起來吧,讓你找的顯微鏡可找到了?"

  "奴才的確在教堂裡找到了。"小祿子說著,遞上來一個盒子,錢朵朵打開看了看,果然是一架古老的顯微鏡,一看就知道是一六六五年前後,英國的胡克和荷蘭的列文胡克發明的那種,距今已經有六七十年的歷史了,這種顯微鏡已經加入了粗動和微動調焦機構,還有照明系統和承載標本片工作臺,在這個時代這樣的顯微鏡已經很不錯了。

  錢朵朵進屋找出了一個油紙包出來,裡面放著的是她收集到的皇上的精/液,錢朵朵把精/液弄出一些放到顯微鏡下仔細觀看,這一看她吃了一驚,皇上的這些精/子成活率不高呀,難道是放置的時間太長了?不對,正常的精子在體外能活一到三天,從昨晚到現在又不是很久……。

  墜兒和憐兒也都在一旁看著,她們都很好奇,不知道主子古裡古怪的弄些什麼東西,小祿子更好奇了,"娘娘,這顯微鏡是做什麼用的?"

  錢朵朵笑道:"小祿子,你自己過來看看就知道了。"她說著站起身形,把位置讓給了小祿子,小祿子遲疑著不敢坐,錢朵朵解釋道:"讓你看你就看吧,有機會我求皇上把這顯微鏡送到工部去,讓工部的人想辦法按著這個多做幾架,給太醫院的那些太醫,要教會那些太醫怎麼用顯微鏡,可就靠小祿子你了,你別到時候擺弄不明,丟了本宮的臉面。"

  小祿子聽錢朵朵這麼說,趕緊坐下來,錢朵朵給他講了一下顯微鏡各個部分叫什麼名字,以及有什麼作用,然後就讓他仔細觀看,小祿子觀察了一會兒,笑道:"娘娘,這是什麼?眼睛看著白乎乎的一團啥也沒有,在顯微鏡看裡面,都是些小蝌蚪似地東西遊來遊去的,好奇怪呀!"

  錢朵朵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大自然裡有很多我們肉眼看不到的東西,我們看不到卻並不等於它不存在,借助這個顯微鏡就可以看到它們了,等一會兒你可以抓只蒼蠅看看蒼蠅腿……。"

  憐兒問道:"主子,那現在顯微鏡下面這白乎乎的是什麼?"

  "你們猜猜?"錢朵朵反問道。

  幾個人都搖頭說不知道,錢朵朵滿臉笑意道,"你們再也想不到吧?這是皇上的精/液,那遊來遊去的小蝌蚪就是精/子……"

  幾個人一聽,都嚇得變了顏色的,再也不敢多嘴。錢朵朵卻得意的笑了,她打算明天再多收集一些皇上的精/液來看看,如果皇上的精子成活率低,她就不用為避孕煩惱了……錢朵朵猛然又想到,四十出頭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最年富力強的時候,按理說皇上的精/子不應該這樣啊!歷史上的雍正皇上,登基之後所出的子女史載也就弘瞻一個,他的子女少,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嗎?那自己是不是沒有機會做母親了?這麼一想,她心裡又有些失落,她還是很喜歡小孩子的,只不過不想這麼早生而已……。

  小祿子也看出了錢朵朵臉上的變化,他忙問道:"娘娘,您怎麼了?"

  錢朵朵微笑著搖搖頭,正在這時,門口處傳來圓明園總管太監秦公公的聲音:"啟稟純妃娘娘,濟南府知府錢海攜著家眷覲見。"

  錢朵朵一聽大喜,她急忙出門去看,只見廊下站著的可不正是哥哥錢海和嫂子瑤琴嘛!小樓年僅三歲,他看見了姑姑,早把娘教給的規矩忘到了腦後"姑姑,姑姑!"他一邊喊著一邊跑過來。

  錢朵朵一把把小樓抱起來,在他的臉蛋上使勁兒親了親,"樓兒,有沒有想姑姑?"

  "想了想了,樓兒想聽姑姑講故事的,娘講的一點都不好聽……。"

  錢朵朵聽著小侄子那稚嫩的話語,眼圈忍不住發紅,這孩子從小在她身邊長大,錢朵朵非常喜歡他的,以後卻不能經常見面了……。

  錢海和瑤琴雙雙跪倒在地"臣錢海(瑤琴)叩見純妃娘娘。"

  錢朵朵趕忙放下小樓,拉起哥哥、嫂子"哥哥、嫂子,快起來吧!這裡又沒有外人!何必講究這些虛禮。"

  一家人進屋落了座,寒暄了幾句,小樓便膩在錢朵朵的身邊讓姑姑抱,瑤琴在旁邊瞪了他一眼,"樓兒,在驛站的時候娘是怎麼教你的?你還沒有給娘娘磕頭呢!"

  小樓規規矩矩的給錢朵朵磕了頭,錢朵朵抱起他來,笑道:"嫂子,樓兒還小呢!你不要這麼苛責他!"她把樓兒抱住膝上,姑侄兩個嬉戲了一回,錢朵朵這才問道:"哥哥,你可見過皇上了?"

  錢海躬身答道:"臣見過了。"

  錢朵朵見哥哥這麼拘謹,趕忙對旁邊的秦公公和小祿子說道:"本宮要和錢知府說會兒話,你們先退下吧!"

  二人明知道這樣不合規矩,可是現在純妃娘娘正得寵,二人也不敢說什麼。見他們退下去了,錢朵朵這才笑道:"哥哥,咱們是一家人,幹嘛那麼生分?趕緊坐下來咱們好好說說話。皇上難道沒有給你升官嗎?"

  錢海笑道:"娘娘,臣今年二十一歲已經是知府了,哪能還升官?不過皇上也說了,讓臣在知府的位置上歷練兩年……。"

  錢朵朵點點頭,哥哥的年紀小,升遷太快難免被人非議,皇上既然說了這話,想來錢海若是任內沒範大錯,升遷是不成問題的,錢朵朵也就不為這個操心了。

  憐兒和墜兒拿來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哄著小樓,小樓掙脫了錢朵朵的懷抱,跟著憐兒、墜兒玩去了,錢朵朵又問瑤琴道:"嫂子,你可進宮見過皇后娘娘了?"

  "是,臣妾見過了。皇后娘娘還跟臣妾說,讓純妃娘娘得了空進宮去玩。"

  因為得了皇上的話,錢朵朵不敢亂說,只是隨意敷衍道:"我早就想進宮去看看呢,可是天天侍候皇上,也不得空。"

  錢海一直皺著眉,他趁著瑤琴不注意,沖著錢朵朵使了一個眼色,錢朵朵心裡不由得嘀咕開了,哥哥會有什麼事兒要單獨跟自己說?

  錢朵朵看了看瑤琴,笑道:"憐兒,前些時候皇上賞賜的那些錦緞,你帶著嫂子挑上幾匹回去做衣裳穿。"

  憐兒對瑤琴笑了笑,"奴婢已經準備好了,夫人請隨奴婢來。"

  瑤琴忙說道:"那不行娘娘,既然是皇上賞賜給娘娘的,臣妾怎麼敢要?"

  錢朵朵笑道:"既然是皇上賞賜給我了,當然就是我的了,我想送誰就送誰,嫂子你去看看吧,喜歡什麼樣的儘管拿去就是。"

  每個女人都是愛美的,皇上賞賜的東西自然是好的,最主要的是這東西不是尋常人能有的,可以說是一種身份地位的象徵,瑤琴在烏喇那拉氏身邊生活那麼久,知道這樣的衣料便是當時的四福晉也都是很寶貝,不捨得隨便賞人,她聽見朵朵這麼說,當然心動,便起身隨著憐兒去看衣料。

  錢朵朵笑著對錢海說道:"哥哥,我得了一塊端硯,你來看看。"

  錢海隨著妹妹來到書房,錢朵朵趕緊帶著他來到了隨身莊園,錢海開門見山的說道:"朵朵,我知道半路上是誰想要你的性命了!"

  "啊,是誰?"事關性命,錢朵朵對這件事格外上心,閒時就琢磨是誰要害她,此刻聽見哥哥提起,自然分外關注。

  因為時間緊迫,錢海對自己的妹妹也沒有必要遮掩,便直言道:"前幾天我陪著瑤琴覲見了皇后娘娘,原來路上的刺客竟然是皇后派去的。"

  錢朵朵"哦"了一聲,其實對這樣的結果她也有預感,畢竟錢朵朵以前接觸過的人並不多,有過節的也就是兩個人,齊妃和年貴妃現在都自顧不暇,根本沒空搭理她,弘歷和弘晝的額娘都有兒子傍身,絲毫不怕她的,再說二人與朵朵的關係也算融洽……。

  錢海接著說道:"具體的情由我沒看出來,也許是皇后她覺察到了皇上對你念念不忘……我聽說因為怕你住不慣,皇上特意命人重修了這杏花春館,尤其是你住在山東的這幾年,每三天就有人向皇上報告一次你的行蹤……。"

  錢朵朵聽了這話,心中暗暗吃驚,心中惱怒的同時,也暗暗感歎皇上對自己的用心良苦……錢朵朵幽幽道:"哥哥,你說我在皇后身邊生活了這麼久,難道她對我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在山東的時候,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送給皇上一份,也送給她一份,從來不曾失了禮數,就連她的侄女婉盈,我也刻意結交,皇后她怎麼會如此待我?"

  錢海歎了口氣,"朵朵,皇后沒有兒子,肯定是她覺得皇上太重視你了,擔心你會威脅到她的地位,所以就派人下手……並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淡泊名利,朵朵,你以後還是儘量不要進宮,就算是進宮,也一定多留點心眼,要離皇后遠一點,她若是賞了你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你千萬注意,可別著了她的道兒……。"

  錢朵朵點點頭,安慰錢海道:"哥哥,你放心好了,既然知道了誰想害我,我哪能輕易著了道兒?你別忘了,我還有一個神仙師父呢!對了哥哥,有一件事兒……。"

  錢海見妹妹欲言又止,忙問道:"朵朵想說什麼?"

  錢朵朵猶豫了一下,笑道:"我想說,如果我有一天在宮裡突然不見了,你千萬別著急,那就是師父帶著我去玩了。"

  錢海張大了嘴巴,半晌說道:"朵朵,這樣不好吧?你既然已經嫁給皇上了,就應該一心一意的侍候好皇上。"

  錢朵朵淡淡的說道:"哥哥,皇上對我好,我自然會留下,他若是有一天厭倦我了,不理我了,我又何必圈在這一方之地?既然知道了皇后娘娘想害我,那我也可以害她一次,我若是在她的儲秀宮裡失蹤了,不知道皇上會怎麼樣……那時候哥哥也不會受到什麼牽連,等事情過去的久了,沒有人注意了,我再去見偷偷地看看哥哥不遲。"

  "你--朵朵……。"錢海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好。

  錢朵朵笑道:"哥哥,其實皇上現在對我真的不錯,不過,這世界上最不能讓人相信的就是帝王之愛了,誰知道他對我的愛能維持多久?馬上就要選秀了,皇上身邊的美人新人換舊人,多得很,他有一天不喜歡我了也很正常,如果那樣,我又何必留下呢?你說是不是?我之所以提前告訴哥哥,不過是怕你為妹妹擔心罷了……我們兄妹相依為命一起長大,我知道哥哥你時時把我掛在心上,這才提前跟哥哥說一聲,免得有朝一日哥哥為我擔心,不過到時候我若是不見了,你著急上火一定要裝的像一點,免得皇上起了疑心……另外,我既然是被皇后害死了,到時候皇上心中愧疚,肯定也不會虧待了哥哥……。"

  錢海聽了妹妹的話,真是哭笑不得,他寵溺的點了點錢朵朵的腦門,"你這丫頭!哥哥既然能看透人的心思,又怎麼能被人看出破綻來?至於升不升官,哥哥也不是那麼重名利的人,總之,你還是不要輕易出宮的好,出了宮你的身份……。"

  "哥哥,你想的也太遠了!咱們還是出去吧,免得呆久了別人起疑。"

  出了隨身莊園,錢朵朵找出一塊端硯來,送給哥哥,錢海笑道:"朵朵,我就不要了,什麼樣的硯臺還寫不得字?何必非得端硯?"

  "哥哥拿著吧,這是皇上賞賜我的,反正皇上日日在杏花春館辦公,沒了這個他會再拿一塊來,皇上現在正寵著我,不拿白不拿。"錢海聽了,也就笑著接受了。

  錢海一家人在杏花春館用了午膳,下午錢朵朵又帶著哥哥、嫂子逛了逛圓明園的幾處景致,直到太陽西斜,錢朵朵才把兄嫂送走,眼看著馬車走遠了,錢朵朵才無精打采的回杏花春館,邊走邊琢磨著哥哥的一席話,皇上大概是知道皇后娘娘要害我吧?要不然他怎麼會不准我進宮去覲見皇后?不知道皇上和皇后有什麼交易,為什麼會免了對皇后的懲罰?

  錢朵朵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有了這個推斷,錢朵朵又有些心冷,她開始懷疑起來,皇上真的愛自己嗎?從他為自己做的這些事兒來看,他心裡還是有自己的,可是如果他真的愛自己,知道了烏喇那拉氏要害自己,他為什麼不給自己主持公道?也許是多年的夫妻之情難以割捨?

  小祿子則趁著錢朵朵不注意,一直來到了萬字殿。小喜子正在御書房門口執役,看見小祿子來了,說道:"你怎麼才來?皇上都問過好幾次了!快進去吧。"

  小祿子一進御書房,皇上便問道:"錢知府走了?"

  "是,純妃娘娘剛把錢知府一家送走。"

  皇上點點頭,"今天純妃娘娘都做了什麼,你仔細說。"

  小祿子把今天發生的事兒事無巨細的都說了一遍,皇上皺眉道:"你說純妃帶著錢海進了書房之後,就半點動靜沒有了?"


☆、67.心甘情願

  回到杏花春館,錢朵朵也想通了一件兒,對皇上來說,皇后的廢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那已經不是家事,而是國事。況且烏喇那拉氏在皇上眼裡,應該不是一無是處,一來她是名正言順的嫡妻,二來她沒有強勢的娘家,也就免了外戚勢大的麻煩;三來她沒有兒子撐腰,唯一的靠山就是皇上,所以她明明知道皇上不喜歡她,卻也不得不聽命……這麼一想,就連錢朵朵也覺得這皇后的位置,還真是非烏喇那拉氏莫屬了。

  錢朵朵琢磨著,是不是只要烏喇那拉氏當皇后,她錢朵朵就不用去拜見?只要不用去拜見她,是不是就表示可以無視她的存在?難道這是皇上為自己爭取來的福利?思謀良久,錢朵朵覺得說不定真的是這樣!當然了,皇后一定也在別的地方也妥協了,才換取了皇上的不追究,否則皇上那個老狐狸怎麼會善罷甘休?

  錢朵朵忽然又覺得目前這種狀況也很不錯,因為就算是烏喇那拉氏被廢了,皇后的位置也輪不到她,還不如像現在這樣無拘無束,只不過,既然烏喇那拉氏動了殺心,自己也應該準備點什麼,不能總處於被動的局面……

  皇上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錢朵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一進門就問道:"今天都跟你哥哥說了什麼?你們兄妹的感情真好。"

  "皇上和怡親王的感情不也是很好?"錢朵朵笑道:"臣妾也沒跟哥哥說什麼,就是把皇上賞賜臣妾的那塊端硯送給哥哥了,皇上不會怪朵朵吧?"其實那還是當初皇上把弘歷送給朵朵的端硯賴了去,前幾天他想起來了,便又送了朵朵一塊硯臺算是補償。

  這點小事兒皇上自然不在意,至於小祿子說的,"純妃兄妹進了書房之後,半點動靜都沒有。"皇上表示理解,畢竟朵朵得了仙人的青睞,若是想要遮罩凡人的偷聽,肯定會有辦法,他雖然好奇他們兄妹說什麼,不過卻也沒問,皇上倒是關心另一件事兒,便問道:"朕聽說你用顯微鏡看了朕的精/子?怎麼忽然想起來看那個?你又怎麼知道顯微鏡的?"

  錢朵朵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還以為身邊的那幾個人誰也不敢隨意對皇上說這個呢!沒想到他還是知道了……看看皇上沒有不高興,錢朵朵說道:"當然是神仙老爺爺教我的,他說西方人早就研究成功顯微鏡了,還說西方人比較注重發明創新,所以日後會越來越強大,而大清朝閉關鎖國……。"

  一想到雍正皇上的個性,錢朵朵頓時住了口,皇上見錢朵朵不肯往下說,便也知道下面可能不是什麼好話,他上下打量了錢朵朵幾眼,那深寒的目光看得錢朵朵一陣緊張,自己這還沒說什麼呢,他就不高興了?錢朵朵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你幹嘛這種眼神看著臣妾?"

  皇上眉頭微皺,語氣卻不重,他緩緩說道:"朵朵,你既然嫁給了朕,就應該多為朕、多為朝廷和家國百姓想一想,有什麼事兒你不能遮著瞞著朕,你放心說吧,朕不生氣就是……。"

  這一頂大帽子壓下來,錢朵朵可有點受不了,她內心深處真的想為朝廷做點事兒,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日後一個泱泱大國被幾百個洋毛鬼子打敗了,尤其是自己生活這圓明園,被洗劫一空不說,還被一把火燒了,單單想一想就讓人覺得憤懣……。

  不過一想到要承擔的壓力,錢朵朵又泄了氣,乾脆別費力不討好了!錢朵朵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只求一輩子平平安安,從來沒有武則天和慈禧太后那樣的野心,就算是她有那個野心,想在雍正和乾隆皇上的手裡搶走江山,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再說了,富貴人家還有富不過三代的說法,一個封建國家,就算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拖延上幾十年上百年,最終也免不了有改朝換代的那一天……。

  錢朵朵輕輕的搖搖頭,"皇上,不是朵朵不願意說,皇家的規矩就是後宮女子不得干政,朵朵可不願意將來被千夫所指,再說了,神仙老爺爺也說,道家講究清靜無為,若是再參與這些事兒,那就大違初衷了,臣妾嫁給皇上,已經很影響修為了,不能一錯再錯。"

  錢朵朵說著,自去佈置晚膳,只留下皇上又惱又怒無計可施,因為錢朵朵的話說的是正理,他挑不出半點毛病……。

  兩個人用過了晚膳,皇上按例還是要看摺子,不過他坐在書案前,一想到錢朵朵說了一半兒的話,就覺得心癢難耐,朵朵心裡肯定知道很多東西,朕要怎麼才能讓她心甘情願說出來?哼,朵朵,讓你看看朕的手段!

  看著還在整理書稿的錢朵朵,皇上走過來,一手攬住了她的腰,在錢朵朵的耳邊低聲問道:"朵朵,跟朕說說,你在朕的精/子裡看到了什麼?朕也想看一看……。"

  錢朵朵紅了臉,她抿嘴笑道:"皇上,那載片上的精……被洗乾淨了,看不成了,以後再說吧。"

  "你忘了,那東西朕身上有的是,咱們這就去取點來也就是了。"皇上說著,拉著錢朵朵就往臥室走,好在錢朵朵一向不喜歡身邊有人侍候,此刻倒也沒有人看見,饒是如此,錢朵朵也鬧了個面紅耳赤,雖然她早上時候玩笑的成分居多,不過現在發現了問題,她也想仔細看看到底皇上的精/子成活率是不是低,這對錢朵朵來說也是一件大事兒,有了皇上這話,她便也沒有拒絕。

  倆人親熱了一番,取了精/子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兒了,錢朵朵擦洗了,穿好睡衣,把精/液拿在顯微鏡下觀看,不由得呆住了。

  皇上自己也湊到顯微鏡跟前看,這麼多年來,他還從來不知道有精/蟲這種東西,那遊來遊去的"小蝌蚪"讓他很是好奇,一抬頭看見錢朵朵不開心的模樣,他不由得一皺眉,又在顯微鏡裡仔細的看了看,這一回他也看出來了一點門道,便問道:"朵朵,朕的精/子好像有一半兒是死的,怎麼回事兒?"

  錢朵朵強笑道:"應該沒事兒……。"

  "哦,朵朵,告訴朕,都什麼原因可能造成死精?"

  錢朵朵想了想,說道:"大多數是因腎氣虛,或者因稟賦素弱,再就是先天腎氣不足,皇上顯然不在此列,那就是後天早婚,或情志內傷,損傷了腎氣……也許是康熙皇上和孝恭仁皇后(德妃娘娘)的去世,皇上太傷心了導致的吧!"

  皇上聽錢朵朵談到故去的親生父母,有些黯然神傷,皇阿瑪把這大好河山交給他,可是自己的親額娘竟然懷疑他奪得了原本屬於十四弟的江山,親生額娘為何竟然偏心至斯?他恨啊!小時候十四弟就搶走了額娘的全部寵愛,長大了額娘又替十四弟來搶他的江山,他偏不給!皇額娘便百般刁難不肯移宮,最後竟然絕食相威脅……為了帝位他殫精竭慮,不就是想告訴皇額娘他比十四弟更出色嗎?!哪知道居然是這樣的結果!皇額娘最終還是去世了,他傷心難過,愧疚憤恨,為何額娘要這樣待他?滿朝文武、兄弟子侄會怎麼看他?讓他這個做兒子的情何以堪?這個帝位,讓他眾叛親離、兄弟蕭牆,每每想起都覺得痛徹心扉,可是他只能往前走……他覺得只有拼命的處理政務,才能不讓自己有閒暇想起那些往事兒,也只有在朵朵身邊,才能讓他的心有片刻安寧,因為只有朵朵對他無所圖…….

  皇上閉著眼睛,那些往事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他壓下心中的不快,半晌問道:"朵朵,這個……死了些精/子……很重要?"

  錢朵朵對這事兒早就有精神準備,畢竟早上的時候已經驗過一次了,她很想得開,雖然喜歡孩子,不過身為一個醫生,她一想到生孩子的痛楚和危險,再加上皇上現在的狀況,她想著不要孩子也沒什麼,但是別以後被人說成是不下蛋的母雞……。

  錢朵朵點點頭道:"神仙老爺爺說過,精/子死亡率占到百分之四十,就會影響生育……。"

  古人都講究多子多福,皇上的兒子本就不多,女兒也都接二連三的死去,唯一一個長到成年的親生女兒,又在嫁人之後生病歿了,錢朵朵怕皇上難過,便安慰他道:"皇上已經有了好幾位阿哥了,就別計較這個了,臣妾可以開個食療的方子,以後皇上經常吃一吃,說不定就好了。"

  皇上長子都成年了,本來他不太在意這個,皇阿瑪的兒子多,最後為了皇位還不是弄得兄弟失和?可見兒子多也未見得都是好事兒,倒是不能給朵朵一個孩子,他心裡覺得有點過意不去,現在錢朵朵反倒來安慰他,他心中一暖,一下子就把錢朵朵抱在懷裡,說道:"走吧,咱們床上躺著說話去。"

  二人剛經過了"熱身運動",此刻相依相偎,倒是覺得心貼近了不少,靜靜地躺著,聽著窗外蛐蛐的叫聲,兩個人很有默契的誰也不說話,皇上早把他的初衷改了,朵朵既然不願意說,那就依了她罷,兒孫自有兒孫福,不過聽朵朵的意思,似乎不應該施行海禁……。


☆、68.有事相求

  等到錢朵朵把醫書寫成了,已經到了九月份,她讓小祿子直接把書送到印刷坊,印刷完送到太醫院,人手一份。

  現在這個時代的人,有什麼技藝往往都敝帚自珍,總是遮著藏著怕別人學會了自己沒了飯碗,導致很多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失傳,錢朵朵不擔心飯碗問題,當然希望所有的大夫都能學會給人做手術,但是礙於身份,錢朵朵不能手把手的教給大家,她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圓明園的秋天,白天還是那麼熱,不過早晚卻已經很涼爽了,這一天晚膳後,錢朵朵洗了澡,手裡捧著一本《史記》看了起來,錢朵朵前世並不喜歡讀史書,那個時代有電腦電視的,誰會喜歡讀這種書啊,可是到了這個時代,錢朵朵剛忙完了醫術的寫作,現在閒下來無事可做,就覺得有些難受,詩詞歌賦都看得差不多了,現在陷入了無書可看的境地,只好讀點史書打發時間,史書之中相對不那麼枯燥的當屬《史記》,錢朵朵基本拿來當小說看,非要說讀《史記》能學到一點什麼,那就得看個人悟性了,聯想到以前百家講壇王力勤老師講的史記,錢朵朵才發現原來看《史記》也很有意思……。

  憐兒和墜兒最近一直為主子著急,可是主子一副不溫不火的模樣,她們這倆個做奴婢的也沒有辦法,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墜兒努嘴,示意憐兒跟主子說,憐兒也知道墜兒不善言辭,她想到自己的娘今天還在跟前叨咕,說主子對自己母女這麼好,做憐兒為貼身侍候的奴婢,也應該提點一下主子才對……。

  憐兒便輕輕歎氣,主子的心七竅玲瓏,什麼不明白?還用她一個做奴婢的來提點嗎?可是若說主子明白,怎麼還沒心沒肺的樣子?難道她真的不著急?憐兒看著錢朵朵一邊一邊嘴角噙著笑,忍不住說道:"主子,皇上都兩個多月沒有來了……。"

  說起這事兒,還要說起兩個多月前,五阿哥弘晝做好了大孔明燈,拿到圓明園來做實驗。其實弘晝在此之前已經做過了兩個這樣的大孔明燈了,可是都在放飛的過程中就著了火,所以他這一次特意帶了來,向純妃娘娘請教。

  錢朵朵雖然答應了皇上以後儘量少跟弘晝、弘歷打交道,可是現在弘晝求上門了,兩個人一起長大的情分在,無緣無故的,錢朵朵又怎麼好意思拒絕?她便把自己知道的有關熱氣球的知識跟弘晝說了,又幫著弘晝把他做的孔明燈做了改造,原先弘晝用木炭取火,錢朵朵建議他改用煤油,又想法子把這裝煤油桶密封上,上面又設了開關控制火苗的大小,這麼一折騰,兩個人就在一起弄了一天。皇上自從那天開始,就沒踏進杏花春館半步……。

  錢朵朵聽了憐兒的話,放下書笑道:"皇后娘娘不是送到圓明園好幾位新選上的貴人,答應、常在嗎,那麼多美人,說不定皇上這會兒正忙活呢!那有空搭理我?"

  剛踏進門來的雍正皇上正巧聽見這句話,便站在客廳的門後面沒有動,他覺得朵朵似乎有些吃醋,心中有些歡喜,還想接著聽聽錢朵朵會說什麼,小祿子最近可沒少在他跟前說純妃的好話,雍正皇上雖然生氣,倒也沒想著從此不再搭理錢朵朵,他也不過是想冷一冷她,免得她恃寵而驕,不把自己說的話放在心上……。

  只聽憐兒說道:"主子,您既然知道,就應該上點心,聽說新選出來的有一位答應,不但相貌好,就是詩詞也很拿手,說是比年貴妃當年還出色,皇后特意送到皇上跟前侍候呢!"

  這話的潛臺詞錢朵朵當然清楚,她心中冷笑,烏喇那拉氏打的什麼主意她當然知道,可是讓她錢朵朵跟那些女人一樣在皇上面前爭寵,錢朵朵可做不來,那有意思嗎?皇上心中若是沒有她,她爭又有何用?皇上心中若是有她,她又何必去爭?所以錢朵朵現在寧願一個人靜靜的等著,當然也是眼不見心不煩,她只等過了三年五載的,皇上若是把她忘了,她就一走了之倒也便宜……。

  錢朵朵只是沒有想到,她得到的寵愛竟然如此短暫,這就是帝王的愛呀,只為了這點小事兒就兩個月不理她了,虧得她還是個"仙人的弟子",要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這麼一想,錢朵朵心裡就覺得有些悲哀……她忽而又想到,皇后若是知道了她現在的處境,會不會再次對她出手呢?她這個無根無基的人,全仗著皇上的寵愛,現在這唯一的依仗也沒有了,皇后是不是應該有一些動作了?自己可把一切準備都做好了,只是不知道皇后若是再次出手,皇上會怎麼樣……。

  憐兒一直在看著主子的臉色,見錢朵朵臉色變幻不定,她還以為主子動了心,便想著再添一把火,就接著說道:"主子,像那桃子、果酒什麼的,皇上既然喜歡,您就應該親自送到萬字殿去,幹嘛一定要小祿子送?小祿子已經暗示您好幾次了,他是皇上的心腹,肯定是皇上也時時想著您呢,您就送一趟去,根本不用說什麼,皇上也就原諒您了。"

  錢朵朵的臉上似笑非笑,她看著憐兒,問道:"我做過了什麼錯事兒嗎?還需要皇上原諒?"

  墜兒一旁答言"主子,肯定是上次您和五阿哥研究那個熱氣球,皇上多心了……您就跟皇上解釋兩句……。"

  錢朵朵瞥了她們倆一眼,心道,什麼都能解釋,惟獨這事兒不能解釋,越解釋皇上就會越懷疑,再說了,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兒皇上就這麼長時間不搭理自己,再想一想李氏、年氏,錢朵朵不由得灰心,恩愛的時候你儂我儂,轉眼間便橫眉冷對,皇上這寵愛不要也罷,免得日後傷心……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鬟,心思固然不錯,一心為主子著想,無奈都不是那心機深沉的人,想不出來好主意來,不過用著倒也放心……。

  錢朵朵說道:"這事兒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了。我拿出來了一些核桃,你們兩個敲開了喂小松鼠吧,自己也吃些補補腦……。"這話一出,憐兒、墜兒都知道主子說她們倆缺腦子,也不敢再多言。

  因為主僕三個情同姐妹,沒有外人的時候錢朵朵還是自稱"我",在門外的皇上聽了,覺得杏花春館上上下下的還是那麼沒有規矩,不由得皺了皺眉。

  憐兒和墜兒久在錢朵朵的身邊,對主子能經常變出一些東西來已經見怪不怪了,主子不認同自己的主意,又下了逐客令,兩個人也沒有辦法,只好帶著小松鼠往外退去,剛走到門邊,卻不防皇上一腳踏進門來,二人吃了一驚,趕緊跪倒,錢朵朵一看皇上來了,也放下書本過來迎接,嘴裡說道:"臣妾恭請皇上聖安。"她邊說著邊心中暗自僥倖,幸好、幸好,剛才自己沒說什麼不滿的話……。

  雍正皇上伸手把錢朵朵扶起來,"愛妃請起,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今天太醫令上奏說,太醫院昨天給大牢裡的一個犯人做了闌尾炎切除手術,效果不錯,朕今天特意來告訴你一聲……。"

  這個藉口很爛,錢朵朵疑惑的看了看皇上,到自己這裡來還需要找藉口嗎?莫非他心虛或者覺得對不起自己?別的也還罷了,錢朵朵一想到他跟別的女人在床上滾做一團,心忽然有些刺痛,轉而又想,這是早就想到了的事兒不是嗎?現在又何必來計較?她雲淡風輕的笑道:"那臣妾應該恭喜皇上了,以後大清朝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受益呢!這都托了皇上的洪福。"

  皇上笑道:"噯,應該說托了愛妃的洪福才是。"

  "皇上坐吧,這事兒如果皇上不同意,臣妾便是有再多的辦法也推廣不了。"錢朵朵淡淡的說著,她接過憐兒送過來的茶,遞到皇上面前,皇上看見錢朵朵臉上的神色,雖然是笑著的,卻好像帶著疏離,心中便有些後悔,是不是晾了朵朵的日子太久了?雖然久了點,也應該沒關係,女人還不都是那樣,一會兒上了床,好好跟她恩愛一番就好了,皇后送過來的幾個新封的貴人、答應,雖然比朵朵更漂亮,在床上的時候卻像一塊木頭,尤其是氣質,跟朵朵沒法比,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兩個人閒聊了幾句,小喜子就把帶來的一摞子奏摺放到了書案上,皇上想到今天的事情還沒做完,就接著開始辦公,他批閱了幾份,抬頭看了看錢朵朵,只見她一聲不響的在看《史記》,雖然以前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的,因為皇上要忙著看摺子,兩個人也是不說話,但是那時候總覺得很溫馨,為什麼現在就覺得兩個人之間有了隔閡似地呢?

  皇上搖了搖頭,想趕走腦中這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放下手中的朱筆,說道:"朵朵,朕想求你一件事兒……。"

  錢朵朵有些詫異,這樣客氣的皇上可不多見,不知道他又給自己出什麼難題。錢朵朵說道:"皇上這麼說,可折殺臣妾了,有什麼旨意皇上儘管說就是,臣妾一定盡力而為。"

  皇上說道:"朕就知道愛妃是最識大體的人。是年貴妃的事兒,她最近的病越發的嚴重了,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朕就想到了愛妃……。"


☆、69.挑撥離間

  錢朵朵一聽皇上這話,心中便有些不快,皇上也應該知道自己和年貴妃沒什麼交情,尤其是她還難為過自己!這都在其次,最主要的就是,錢朵朵覺得自己在外科方面肯定比那些太醫強,但是中醫藥方面,雖然有鄔思道指導,畢竟是屬於野路子,錢朵朵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自己這兩下子未必強得過太醫,再說歷史上的年貴妃好像就是今年死的,自己出手若是治不好,那不是平白惹一身麻煩嗎?估計就是那些太醫生怕治不好年貴妃,所以把這事兒推到了自己的身上,自己可犯不著惹麻煩……。

  其實錢朵朵早就聽說了,年羹堯調職杭州將軍之後,朝廷裡那些見風使舵的內外官員,紛紛揭發他的罪狀,所以皇上就以俯從群臣所請為名,削盡年羹堯的官職,並在前些天下令捕拿年羹堯押送回京會審,這樣的狀況一出,年貴妃那樣心高氣傲的人,她的病能好才怪呢!有道是心病還須心藥醫,也許皇上饒恕了年羹堯,年貴妃的病才會好,可惜這話錢朵朵不會說,更不敢說,她打定主意只是去看看,到時候就推說自己沒法子,誰讓剛剛答應了皇上呢!現在想要反悔已然來不及。

  皇上一看錢朵朵沒有反駁,心中高興,便說道:"既如此,朕和愛妃今晚上就早點歇息,免得明日你精力不濟。"

  錢朵朵忙說道:"臣妾去給皇上放洗澡水。"她覺得現在的皇上身上很髒很髒,應該好好洗一洗。

  皇上愜意的躺在錢朵朵洗漱間的大浴盆裡,這浴盆名義上是錢朵朵的,可是錢朵朵有隨身莊園裡的天然溫泉,哪裡用得上它?所以這浴盆也就成了皇上專用了。錢朵朵用心的把皇上渾身上下仔仔細細的搓了一遍,尤其是他□那"東西",錢朵朵恨不能使勁兒的多搓兩把,免得不乾淨……

  這也是錢朵朵前世做醫生留下的毛病,她有輕微的潔癖,自己用過的"東西"別人再用,現在居然又回到自己手裡了,錢朵朵怎麼就覺得髒的不行?幸虧皇上的那"東西"不是一件普通的東西,要不然錢朵朵非得把它扔掉不可,一輩子都不會再碰……。

  皇上不明白錢朵朵的心思,見朵朵不停的清洗他那"東西",還以為錢朵朵想了,這是故意在撩撥他,兩個人曾經恩愛過,夫妻間的那點事兒想了也很正常,皇上□那"東西"被錢朵朵多洗了幾次,便有些"性"致盎然,硬邦邦的,錢朵朵不敢再洗,只得作罷。皇上洗過了澡,就急急忙忙擁著錢朵朵來到了大床上,錢朵朵躺在他身邊卻在想,皇上那"東西",應該再用肥皂洗兩次才對,就洗了一次,怕是洗的不乾淨……。

  皇上親手脫下錢朵朵的衣裳,他的一雙大手在錢朵朵的身上游走,從"雙峰"撫摸到"平原"直至"溝壑",不知道為何,錢朵朵總興不起"性"致來,以前那種觸電、麻酥、心跳加速等感覺,竟然全都沒有了!這也罷了,錢朵朵竟然對皇上的親熱有些排斥!她不由得悚然而驚,這樣是不對的!難道自己這是患上了心理潔癖了嗎?意識到這一點,錢朵朵努力克制著自己,裝作很動情的模樣,打算好好和皇上親熱一回,戰勝自己的這種不正常心理。

  皇上久沒有和朵朵在一起,都說久別勝新婚,他"性"致高昂,這一折騰,一直到了二更天的梆子響,他這才如一灘泥一樣趴在錢朵朵的身上……

  錢朵朵長出了一口氣,她給皇上胡亂的擦了幾把,自己趕緊跑到洗漱間去清洗……

  錢朵朵再爬上床的時候,皇上已經睡著了,聽著他的鼾聲,錢朵朵怎麼也睡不著,這兩個月皇上不在,她都是睡在隨身莊園裡,每晚她躺下的時候,難免會想,皇上此刻在做什麼?一想到他會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錢朵朵心裡會很不舒服,所以她一直努力忽視這個念頭,但是它確實存在,而今皇上在側,錢朵朵忽然覺得,自己獨處時候其實很好。

  兩個月前,夫妻間愛做的事兒錢朵朵很喜歡,現在卻忽然覺得是一種煎熬,錢朵朵自己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她亂七八糟的東西想了好多,好不容易迷糊著睡著了,感覺沒一會兒就聽見小喜子喊皇上起床上早朝,錢朵朵一動不動裝作睡熟了,聽著窸窸窣窣小喜子幫著皇上穿衣裳的聲音,然後聽見門響,緊接著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了無聲息,錢朵朵這才沉沉睡去。

  等到錢朵朵一覺醒來,太陽已經很高了,憐兒和墜兒笑嘻嘻地進來給錢朵朵賀喜,錢朵朵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梳洗罷用了膳,小祿子進來稟道:"娘娘,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您什麼時候出發?"

  錢朵朵這才想起來還得去給年貴妃看病,她稍微一思索便說道:"左右無事,現在就走吧。"被圈養在圓明園裡也有半年多了,錢朵朵靜極思動,想著去紫禁城逛一圈也不錯,權當鍛煉身體了,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此一去竟然再也回不來了……。

  紫禁城沒有什麼大變化,故地重遊,錢朵朵心境又與以往不同,她來不及仔細看紫禁城的景物,就被帶到了年貴妃住的景陽宮。

  景陽宮的人顯然都知道純妃娘娘要來,年氏身邊的女官晴兒給錢朵朵見了禮,錢朵朵說道:"起來吧,年貴妃哪裡不舒服?"

  晴兒一臉憂色道:"娘娘的身體一直不怎麼好,頭些日子又得了傷寒……吃了太醫的藥也不見好,現在她時而身上發熱,說胸部刺痛,呼吸急促還伴著咳嗽……有時候咳出來的痰帶著鐵銹色,太醫說是……是肺癆。"

  錢朵朵一聽不由得皺起眉來,肺癆?在這個時代,肺炎、肺結核都稱肺癆,也都很難治療,若她得的是肺炎,錢朵朵倒是還記得一個中藥配方……晴兒一邊引著錢朵朵進景陽宮,一邊說道:"娘娘,主子她病了,心情有些焦躁,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娘娘見諒。"

  錢朵朵微笑道:"無妨。"

  晴兒帶著錢朵朵來到年貴妃的床前,看見躺著的、曾經傾國傾城的年貴妃,錢朵朵也有些黯然,現在的年貴妃面色憔悴,一臉病容,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皺紋,聽見動靜,年貴妃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見是錢朵朵來了,她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說道:"你之所以同意來給本宮看病,其實是想看看本宮落魄時候的樣子,是吧?"

  晴兒和雨兒都知道主子的性子,此刻未免心中焦急,都這時候了,主子怎麼還說這個?應該好好求求純妃娘娘才對,都說她很有些手段的……晴兒抱歉的眼神看了看錢朵朵,錢朵朵淡淡笑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你現在落魄,也許過幾年又得了皇上的寵愛也說不定……"

  年貴妃詫異的看了看錢朵朵,示意晴兒和雨兒把她扶起來,年貴妃倚著床頭坐了,對身邊的人說道:"你們都出去吧,本宮有句話想對純妃娘娘說。"

  錢朵朵不知道年貴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她這樣一個病歪歪的人,錢朵朵倒也不懼,便讓身邊的憐兒和墜兒外面候著,她自己在床前的一個繡墩上坐下,抓過年貴妃的手腕替她把脈。

  把了半天脈,錢朵朵又用自己製作的聽診器聽了聽她的肺部,她確定年貴妃這是得了肺炎無疑,自己若是出手,還真說不定能治好她的病,錢朵朵正猶豫到底給不給她治,若是別的哪怕是一個路人甲,錢朵朵也不會見死不救,但是年貴妃則不同,農夫和蛇的故事,錢朵朵可不希望上演……。

  年貴妃"咳咳"的一陣咳嗽,咳完了她說道:"其實本宮這病,治不治都無所謂,現在對本宮來說,生有何歡,死有何懼?"

  錢朵朵聞言,知道她已經存了死志,那可就藥石無效了,錢朵朵有心勸慰她一番,可是兩個人根本不熟悉,也不知道從何說起,錢朵朵稍微一思量,到底不忍心見死不救,便說道:"其實我有一個秘方,可以治療貴妃的病……。"

  年貴妃看了看錢朵朵,說道:"不必了,先前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喘息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家人都活不成,本宮一個人獨活又有什麼意思?本宮的孩兒,都一個一個的離本宮而去,如今,皇上的寵愛不再,娘家又……。"她說著,眼淚撲簌簌的滾滾而下。

  錢朵朵不知道說什麼好,年羹堯眼見是不得好死,至於年家,好像也沒有斬盡殺絕吧?不過,年貴妃顯然已經意料到了什麼……。

  年貴妃擦了擦眼淚,說道:"本宮竟然不知道自己還能流出來眼淚,本以為這淚水已經流乾了。純妃,你知道今天,你為什麼會來到這兒嗎?"

  錢朵朵心道,難道不是太醫提議的嗎?年貴妃笑道:"皇后前天來看本宮的時候,曾經說起你的醫術出眾,果不其然,你今天就來了,皇后娘娘可一直都惦記著你呢!若是你日後出了什麼意外,別怪本宮沒有提醒你。"

  錢朵朵詫異起來,這事兒難道還是皇后的首尾?她想做什麼?或者,這只是年貴妃在挑撥離間?


☆、70.連環之計

  皇后和年貴妃之間的齷齪事兒,錢朵朵一猜也就八/九不離十,她一向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不過今天這事兒竟然牽涉到了自己,錢朵朵當然還要上點心,她邊走邊琢磨,皇后到底又想做什麼?這皇宮大內的,她還沒有膽子像上次一樣弄出刺客來吧?

  晴兒一直把錢朵朵送到景陽宮的門口,再一次問道:"娘娘,貴妃娘娘的病您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對這個一心為主子著想的忠僕,錢朵朵還是很有好感的,她便說道:"辦法倒不是沒有,無奈你的主子不願意用,這樣吧,等本宮回去跟皇上商議一下再說。"

  其實錢朵朵想的更多一些,她甚至懷疑這是年貴妃想出來的花招,就是想借她的嘴,以達到見皇上的目的……畢竟年貴妃是在皇宮裡摸爬滾打多年的人,錢朵朵不敢以常情踱之。不過錢朵朵見到床上那病歪歪的年氏,只覺得一種悲哀襲來,病中居然想見丈夫一面而不能……若說沒有一點惻隱之心那是假的,雖然錢朵朵和年貴妃處在敵對的位置,但是她仍有一種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覺,覺得便真的是年貴妃的花招,幫她一次也無所謂……

  主僕走出景陽宮不遠,憐兒問道:"主子,咱們這是去哪裡?拜見皇后娘娘嗎?"

  按理說是應該如此,不過錢朵朵剛才聽了年貴妃的話,年貴妃的意思顯然是說皇后娘娘是欲對她不利,這年氏應該是知道些什麼,她跟自己沒有交情,肯定不是擔心自己出事兒,她是想讓自己跟皇后娘娘掐起來,最好能兩敗俱傷,年貴妃沒安好心……那麼也就是說,皇后已經做好了對付她錢朵朵的準備,現在是應戰還是逃走?

  錢朵朵不是怕事兒的人,既然早晚要面對,還是應戰的好,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之喜!錢朵朵這麼一想,便說道:"去儲秀宮覲見皇后娘娘吧!"

  哪知道還沒走出多遠去,正碰上了皇后娘娘身邊的賴嬤嬤,她帶了幾個宮女太監,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來宣錢朵朵的覲見的!看來就算是錢朵朵想要走,皇后娘娘也是不准的。

  錢朵朵沒想到賴嬤嬤居然也跟著皇后進了宮!想來這賴嬤嬤知道皇后以前的很多隱秘事兒,所以皇后不能放她離開!她要麼是死,要麼就永遠的呆在皇后娘娘的身邊……

  自從錢朵朵幫著賴嬤嬤的兒媳做了剖腹產手術,就等於救了她的孫子一命,賴嬤嬤對錢朵朵的態度大為改觀,錢朵朵自然也把賴嬤嬤以前的不好儘量忘掉。

  雙方見了禮,錢朵朵笑道:"其實即便賴嬤嬤不來,本宮也是打算覲見皇后娘娘的。"

  "老奴就知道娘娘是謹守禮儀的人。"

  錢朵朵聽賴嬤嬤這話,倒像是嘲諷她一樣,她被封妃這麼久,還一次沒有給皇后娘娘請過安呢!跟謹守禮儀可不搭邊,雖然於情於禮都有些說不過去,但是這是皇上准了的……

  錢朵朵瞟了賴嬤嬤一眼,想知道她這話到底啥意思,卻見她沖自己眨了幾下眼睛,卻不知道她想提醒自己什麼,因為賴嬤嬤身邊還有好幾個人,錢朵朵自然不能問,只是心中狐疑,想到這次去覲見皇后,肯定有諸多兇險,一定要小心謹慎。

  一直來到儲秀宮,在大殿門口,賴嬤嬤對憐兒、墜兒說道:"你們就在這裡候著吧。"

  皇后娘娘的手段,憐兒和墜兒在雍王府的時候都是見識過的,兩個人心中忌憚,一聽不用她們去見皇后便舒了一口氣,錢朵朵也想著即便有事兒她們倆也幫不上忙,便示意她們在這裡候著,她跟著賴嬤嬤一直來到大殿。

  大殿裡佈置的很樸素,錢朵朵還以為在這裡能見到皇后娘娘,哪知道賴嬤嬤一直帶著她從大殿的後門走出去了,一直向儲秀宮的後面行去,錢朵朵便問道:"賴嬤嬤,皇后娘娘在哪兒?"

  "皇后娘娘每天的這個時辰,都在佛堂給菩薩上香。"

  錢朵朵心道,虧心事做的那麼多,天天燒香拜佛有什麼用?

  佛堂裡香煙繚繞,皇后娘娘靜靜地坐著,手裡拿著念珠,她看見錢朵朵進來,眼裡閃過一道厲色,錢朵朵定睛看去,她的臉上又露出了以往溫和含蓄的笑,錢朵朵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她定定的看著皇后娘娘,暗道,隨身莊園裡的東西真是好啊,皇后的面容也很年輕,可惜她不知道知恩圖報,竟然總想著為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錢朵朵恭恭敬敬給皇后娘娘見了禮,皇后笑道:"快起來吧純妃,你是在本宮身邊長大的,本宮在這裡見你,不介意吧?"

  若是關係疏遠,當然應該在儲秀宮的大殿見面,就像是一個普通朋友到你家裡做客,她的活動範圍可能就是你家的客廳,若是你的閨蜜來了,當然要去你的閨房坐坐。此刻把錢朵朵帶到佛堂,大概就是進了閨房的意思。

  錢朵朵笑道:"別人想到皇后娘娘的佛堂來,還沒有這個臉面呢!臣妾可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她說著,在皇后的下首坐了,心裡卻嘀咕,笑裡藏刀,皇后娘娘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有什麼話還不如乾脆點講在當面,總是背後弄些陰謀詭計,真是讓人厭煩……。

  錢朵朵一落座,就有宮女送上茶來,錢朵朵很隨意的接過來喝了,皇后娘娘揚眉笑道:"純妃,這茶水還不錯吧?"

  錢朵朵說道:"皇后娘娘的東西自然是好的,臣妾剛才在景陽宮滴水未進,著實有些口渴了……。"

  皇后臉上現出冷笑,她揮了揮手,佛堂裡幾個侍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她這才說道:"錢朵朵,知道本宮剛才給你喝的是什麼茶嗎?"

  錢朵朵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忙問道:"什麼茶?"

  皇后微笑道:"錢朵朵,你學了多年的醫術,可聽說過螞蝗蠱嗎?"

  一聽這名字,錢朵朵就聯想到蠱毒、想到苗疆,那還是在金大大的武俠小說裡看到的,到了清朝這麼久,蠱術一直都是宮廷禁忌,一般人不敢訴諸於口,再說了,錢朵朵總是不太相信世間會有這東西,它真的存在嗎?尤其是皇后娘娘,她一個處在深宮的人竟然能得到那東西,還真是讓人感到意外,看來烏喇那拉氏是能量不小……。

  皇后笑道:"怎麼?害怕了吧?!本宮剛才給你的這茶裡就有。想當年,你用螞蝗治好了本宮的病,本宮養了你這麼大,哪知道養了你這個白眼狼出來,本宮自然容不得你,現在用螞蝗蠱收了你的命,你也不算冤。聽說中了螞蝗蠱,七天內就會腹脹、腹痛、腹瀉、然後便血、嘔吐,等到三四十天後,人就開始變瘦、精神差、口幹……你放心,這病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人,總要三四年之後,你才會香消玉損,而且就算你有了孩兒,這螞蝗蠱也會遺傳給你的孩子……。"

  錢朵朵雖然想過皇后娘娘可能會對她不利,卻沒想到她這樣明目張膽,跟沒想到她會這般惡毒,錢朵朵最想知道皇后為什麼會這樣恨她,貌似自己沒做過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兒吧,難道皇上的寵愛?可是年氏、李氏她不是都容忍了嗎?

  錢朵朵問道:"皇后娘娘,不知道臣妾怎麼得罪了你。"

  "哈哈哈!"皇后娘娘的笑聽起來有些歇斯底里"你不知道怎麼得罪了本宮?錢朵朵,要怪你就怪皇上好了!誰讓他太把你放在心上了呢!你小的時候,他就把你寵上了天,你在山東那幾年,他時時念叨你,想接你回來又怕你住不慣,把整個杏花春館全都重修了一遍,這也罷了,皇上寵愛的女人又不是你一個,本宮可以不計較,哪知道他竟然跟本宮說,因為你曾經是烏喇那拉家的養女,比本宮矮了一輩兒,被別人知道皇上納了你不好,就讓你常住在圓明園,可以不給本宮晨昏定省!錢朵朵,你自己說說這是何道理?本宮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后,你小小年紀,現在就跟本宮平起平坐,再過幾年,你豈不是要騎在本宮的頭上了?本宮焉能容你?"

  錢朵朵心中苦笑,原來這禍患竟然是皇上引來的,原來只是因為自己沒有給她晨昏定省!錢朵朵緩緩說道:"皇后娘娘,你太多心吧?臣妾從來沒有別的意思。再說了,皇上最近都是一直住在萬字殿,可見皇上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寵愛我……。"

  沒想到說起這個,皇后的臉竟然有些扭曲,她大聲說道:"哼!錢朵朵,當著本宮的面竟然還敢撒謊!本宮雖然不住圓明園,皇上的事兒本宮也知道一二,還不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說什麼皇上不能生育,皇上住萬字殿就是太醫給他治病,說治病期間不能近女色……。"

  皇后說著,看見錢朵朵面色不對,恍然大悟道:"錢朵朵,莫不是本宮給皇上安排的女人讓你吃醋了?實話告訴你吧!本宮安排的那些女人,皇上一個都沒碰,看來他是打算讓你再給他生個兒子呢!也好將來讓你當皇后……你說本宮能不能留你?錢朵朵,就算你是皇上最心愛的女人,那又能怎麼樣?在本宮的手裡,本宮就要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她說完,居然有些咬牙切齒,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錢朵朵卻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這是真的還是皇后的猜測?皇后的根基深,比自己知道的消息多也不足為奇,不過,讓自己當皇后這話,顯然是皇后的臆測,當不得准的,不過,從皇后的話裡,錢朵朵也知道皇上的確算是很寵愛自己,也許皇上故意讓他的身邊美人環侍,就是想讓自己吃醋的?是啊,以前好像沒聽說皇上這般好色……。

  皇后看見錢朵朵臉色,感覺有些不對勁,哪個人知道自己中了毒還能笑得出來的?"錢朵朵……莫非你沒有中毒?"

  錢朵朵笑道:"皇后娘娘,你覺得螞蝗蠱就能傷得了我嗎?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仙人的弟子。"其實錢朵朵踏進儲秀宮就多藏了一個心眼,皇后娘娘既然想對付她,這裡吃的喝的當然不能隨便用,錢朵朵裝模作樣的飲茶,卻是在不經意間把茶水都潑到了隨身莊園裡,就連一直盯著她喝茶的人也沒有發現,只道她把一杯茶喝得乾乾淨淨。

  皇后的眼睛裡閃過怨毒的光,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錢朵朵幾眼,"仙人弟子?本宮無兒無女,而且貴為一國之母,你縱然是仙人弟子,又能如何?大不了本宮一死了之,反正就是容不得你!你以為沒有喝下螞蝗蠱就沒事兒了嗎?哼哼!一會兒你就該知道,皇上毫不留情的把你打入冷宮!"

  看來皇后還有後招,不過事到如今,錢朵朵倒也沒有驚慌,冷宮不冷宮的又有什麼關係?就算皇上再怎麼寵愛她,每天跟人勾心鬥角的生活也沒有什麼意思。現在若是硬往外闖怕是不行,尤其是墜兒、憐兒,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佛堂外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個樣貌普通的宮女進來了,在皇后的身邊說道:"皇后娘娘,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皇上已經去了重華宮。"

  錢朵朵眉頭一皺,皇上去重華宮做什麼?那座宮殿好像沒人住吧?

  皇后擺擺手說道:"接著探看,有什麼消息馬上來報!"

  那宮女退下去了,皇后得意的看向錢朵朵"皇上馬上就要看到你赤身裸/體的跟弘歷在一起了!你說皇上見到之後會怎麼樣呢?"

  錢朵朵大吃一驚,現在她的臉色可不太好,"皇后,你……難道你找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皇后笑道:"何必一模一樣呢?只要五六分相像就行,你大概不知道江湖上有一種人會易容吧?哈哈,再給弘歷用點春藥,這事兒安排起來很容易……你說若是皇上問起,那個’純妃娘娘’就說她想要一個孩子,所以才跟四阿哥借種,皇上會不會相信呢?皇上暴怒之下,會怎麼做?本宮真想看一看呢!哈哈哈……"

  錢朵朵聞聽此言,氣得手有些哆嗦,沒想到皇后如此的卑鄙、心狠手辣,這邊對她下毒,那邊又安排人讓她身敗名裂,雙管齊下,無論哪邊得手,她都沒個好……。

  錢朵朵咬了咬牙,可惜她仙人弟子的名頭是假的,既不會飛天遁地,也不會武功,此刻明明知道怎麼回事兒竟然毫無辦法,她又想到墜兒和憐兒這兩個傻丫頭,肯定是跟著那個假的自己一起去了重華宮,若是這樣,皇上抓奸在床,一怒之下肯定會賜死她們……。

  多年的相處,主僕三個情同姐妹,錢朵朵這麼一想到憐兒、墜兒受到自己牽累就要送掉性命,她頓時覺得後背發涼……。

  皇后娘娘見錢朵朵沒有什麼舉動,越發放了心,心道,神仙未來的徒弟又能如何?不就是會變出幾個水果嗎?有什麼了不起?現在還不是束手無策?想到這裡,她喊道:"來人!"

  兩個五大三粗的嬤嬤推門進來,皇后娘娘說道:"把這個村姑綁到柱子上去!"

  錢朵朵當即笑道:"皇后娘娘,你以為能抓到我嗎?"她說著,一閃身就進了隨身莊園裡,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錢朵朵悄悄的向外觀看,只見皇后和兩個嬤嬤都有些驚惶,皇后說道:"她肯定是施了隱身術了,你們快把門關上仔細搜查!"

  這麼大的佛堂,她們搜查了半天也沒有錢朵朵的身影,便有些垂頭喪氣,皇后的臉上也顯得驚疑不定,錢朵朵難道真的會法術?這可不太妙……。

  錢朵朵在隨身莊園裡,腦子一直沒閒著,皇上會怎麼處置自己的那個替身?為了能吃到仙果,最大的可能就是像皇后所說的那樣,先把"純妃"打入冷宮,接下來自己的這個替身應該是自殺吧?要不然早晚得在皇上面前露餡……。

  錢朵朵看時候差不多了,便閃身出了隨身莊園,她最主要的是擔心著急墜兒和憐兒的安危,皇后一看錢朵朵出現了,頓時大喜,錢朵朵笑道:"皇后娘娘,你真的以為你能奈何我嗎?若是這時候我出現在重華宮皇上的面前,你說皇上會怎麼樣?那時候皇后一切努力都應該功虧一簣了,等待你的也肯定沒有好下場……。"

  皇后有些色厲內荏,"錢朵朵……你待怎樣?"因為錢朵朵說的是事實,皇后當即有些心虛。

  錢朵朵很淡定的說道:"皇后娘娘,其實你也應該知道,我一心求仙,根本無意嫁人,可是皇上下詔,臣妾自然不敢不尊,皇后娘娘今天此舉,也算是替我解決了一道難題,咱們不如坐下來談談條件,如何?"

  皇后稍微猶豫了一下,她琢磨著錢朵朵居然會法術,自己對她無計可施,倒也不妨聽聽她的條件,便說道:"你說吧!"

  錢朵朵說道:"皇后去救下墜兒、憐兒還有憐兒的娘,我呢就帶著她們江湖逍遙去,皇后以後也不准為難我的兄長,咱們從此是陌路,互不相干,如何?"

  皇后滿臉喜色,"此話當真?"

  錢朵朵怕她不信,當即說道:"我錢朵朵在此立誓,此生再不踏進京城半步,如違此言,天打雷劈。"這誓言錢朵朵自然是不信的,不過古人都信,只要皇后信了就好。

  果然,皇后爽快的說道:"好!本宮答應了,事不宜遲,你在這裡等著!本宮現在就去救人。"她急急忙忙的走了,那兩個嬤嬤卻一直守在門口。

  錢朵朵也知道這事兒遲則生變,她又如何能夠安心?皇后若是去得晚了,憐兒、墜兒自然也就沒命了,或者皇后醒過神來,開始懷疑她的能力,事情也不可為……

  錢朵朵在佛堂裡不停的轉圈,心裡把皇后詛咒了千百遍,決不能輕易饒了皇后,應該狠狠的報復她才是!對!她不是喜歡燒香拜佛嗎?這次自己就讓她拜個夠!

  錢朵朵把隨身莊園中自己製作的檀香拿出來,跟皇后用的檀香一比較,皇后的習慣果然還是沒有變,既然如此,就讓她用一用自己這加了"料"的檀香好了!相信就算是菩薩真的顯靈,也不會怪自己!

  錢朵朵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她剛把皇后佛堂中檀香全都換掉,就聽見佛堂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71.冷宮大火

  紫禁城御書房內,筆墨紙硯乃至汝窯瓷片遍地都是,一片狼藉,龍書案後坐著的皇上,此刻面色陰沉,臉上好像能滴出水來。

  喜公公見慣了皇上發脾氣的人,這會兒都有些膽顫了,這次皇上的火發的可有些大,喜公公剛讓小太監收拾一下地面,就聽見皇上的怒吼,"滾!都滾出去!"

  御書房裡執役的幾個太監、宮女,如遇大赦一般心中狂喜,斂聲斂氣的退出去,幾個人才使勁的做了幾次深呼吸,實在是御書房的氣壓太低,剛才呼吸不暢有些缺氧。

  剛剛奉命從御書房"滾"出來的喜公公,站在書房外,看見身邊的幾個人瑟縮著脖子苦著臉,好像生怕皇上的怒火燃燒到門外似地,他不由得火道:"看看你們都什麼表情?像死了老子娘似地!都精神點,今天都小心侍候著!否則死的就不是老子娘,而是你們自己了!"

  正說著,就見怡親王正急匆匆往這邊來,喜公公趕忙迎上去,"奴才見過怡親王。"

  怡親王說道:"今兒好奇怪,喜公公怎麼不在書房裡侍候,跑到門口站班來了?莫非御書房裡還有別人覲見?"

  喜公公低聲說道:"怡親王,這會兒皇上火大呢!這不,把奴才們都攆出來了。"

  怡親王愣了一下,"出了什麼事兒了?"

  皇家的辛秘事兒,小喜子半句也不敢多說,雖然面對的是當朝最舉足輕重的怡親王,他也知道純妃娘娘曾經給怡親王治好了病,算是對怡親王有恩的,但是純妃娘娘這次犯下的錯兒太大了,便是有怡親王的面子,皇上怕是輕易也不肯饒恕她的。真沒想到純妃娘娘居然為了要個孩兒,把春藥下給了四阿哥,這種事兒皇上如何能容忍?這種醜事皇上肯定是不願意怡親王知道的,喜公公忙說道:"王爺,皇上剛剛大發雷霆……奴才勸您,若是沒有緊要的事兒,還是以後再覲見的好。"

  怡親王見喜公公不肯多說,好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他在宮廷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已經變成人精一樣了,也不便多問,皇家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怡親王想了想,今天的事兒也不是很急,再說天色也晚了,乾脆以後再說。

  看著怡親王走遠了,喜公公這才說道:"剛才咱家讓人去看祿公公,是誰去的?人回來了沒有?"

  一個小太監上前稟道:"回喜公公,剛才是小的去的。看守祿公公的人死活不准小的看,小的還是抬出了公公的名字,那幫看守才准了。"

  喜公公氣道:"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麼!快講祿公公說了什麼沒有!"

  "是是……祿公公只讓小的告訴喜公公,說純妃娘娘的香味兒有些不對。"

  喜公公有些愣神"’純妃娘娘的香味兒不對’?什麼香味兒不對?"

  小太監自己也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又想起來祿公公的另一句話,忙說道:"祿公公就是這麼說的,他還說,只要喜公公在皇上面前提一句,皇上一準就能明白了。"

  喜公公有些頭疼,這會兒去見皇上?那純粹是老鼠給貓拜年--嫌命長了。不過他也知道皇上最在意的就是純妃娘娘了,要不然也不會發這樣大的火,若是能救下純妃娘娘,豈不是連小祿子也能一起救下?這一舉兩得的事兒還是做得的……。

  喜公公仗著膽子來到御書房門口,他側耳傾聽,御書房裡居然半點動靜也沒有,那至少說明皇上現在情緒已經穩定了,他輕輕的敲了兩下門,說道:"皇上,奴才有重要的事兒回稟。"

  就聽見御書房裡一聲吼"滾進來!裝模作樣做什麼!"

  喜公公一聽這話,心裡算是鬆了一口氣,他推門進了御書房,小心翼翼的說道:"回皇上,剛才奴才派人去看了小祿子,想仔細的問問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哪知道小祿子說,關押在冷宮的純妃娘娘,她……。"

  皇上一聽純妃的名字,不由得心一疼,他咬了咬牙,頭上的青筋蹦了幾蹦,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她怎麼了?"

  "小祿子說冷宮裡的純妃娘娘身上的香味兒不對……。"

  "香味兒?"雍正皇上的心悚然而驚!對呀,朵朵身上的香味兒是她獨有的,任何香粉都替代不了,自己當時氣昏了頭了沒注意,小祿子卻是一直在純妃身邊侍候的,他武功好,嗅覺也靈敏……這個狗奴才,既然早就發現了,怎麼到現在才說?!他渾然忘了他自己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小祿子關押的事兒了。

  皇上大聲喊道:"快!朕馬上去冷宮!小喜子,趕緊安排人盯住儲秀宮,注意皇后的舉動,若有異常,馬上回報!"

  喜公公連聲答應,他急急忙忙安排人去監視儲秀宮,緊跟在皇上身後奔著冷宮就來了,哪知道剛走到御花園,就見冷宮那個方向濃煙滾滾,顯然是走水了。

  皇上一邊向冷宮跑,一邊心中悔恨的無以復加,這是有人要殺人滅口呀!等到他趕到冷宮,那裡已經是一片火海!縱有御林軍參與救火,也已經大勢已去。

  這時候皇上全都明白了,他這個一國之君竟然上了當!是誰?是誰要害他的純妃?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皇后的臉,朵朵最後去的儲秀宮,難道真的是她?上一次的事兒她還沒接受教訓嗎?皇上咬牙切齒的想,不管是誰,任何敢害朵朵的人,都得去死!皇上悲慟的念叨著"朵朵"的名字,他只覺得心口一疼,竟然昏厥了過去……。

  皇上清醒過來,只見他正坐在禦攆上,太監們正抬著他往養心殿去,喜公公見皇上醒來了,忙問道:"皇上,您感覺怎麼樣?奴才已經命人宣御醫了。"

  皇上說道:"朕沒事兒。馬上擺駕儲秀宮!"

  "皇上,您的身體--"

  皇上冷冷的說道:"擺駕儲秀宮!"

  儲秀宮的的佛堂門一開,墜兒和憐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佛堂中的錢朵朵,"娘娘!"兩個人直奔著錢朵朵去了,一左一右拉住錢朵朵的胳膊問道:"娘娘,您怎麼會在這兒?冷宮裡那個人……"

  憐兒的娘宋氏這會兒正懵頭懵腦的,她在圓明園正拿著破抹布到處擦灰呢,就一下子暈倒了,哪知道醒過來就跑到這兒來了,若不是看到了女兒,她還以為被人綁架了!再看到皇后,她就更懵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錢朵朵看到宋氏還在發傻,忙說道:"宋嬤嬤過來。"

  宋氏趕忙過來給錢朵朵見禮,緊要關頭,錢朵朵只是擺了擺手,她看向門口的皇后,這會兒烏喇那拉皇后正看著錢朵朵,嘴裡說道:"本宮已經履行諾言了,純妃娘娘,還需要本宮把你送出紫禁城嗎?"

  如果錢朵朵說一個"是"字,那麼皇后不介意馬上派人把錢朵朵身邊這幾個下人抓起來當做人質,也好要脅錢朵朵就範,皇后看得出來錢朵朵是個重情義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要保著她身邊的人了!錢朵朵當然想到了這一層,她雖然也為怎麼逃出紫禁城而苦惱,但是卻不能讓皇后看出來,否則將功虧一簣。

  錢朵朵淡淡笑道:"這麼點小事兒就不勞煩皇后娘娘了。不過本宮還有一點要提醒皇后,若是本宮的兄長有個什麼一差二錯,那麼烏喇那拉府上,也一定雞犬不留!"她臉上雖然帶著笑,這話說的卻是冷冰冰硬邦邦。

  皇后頓時打了一個冷顫,再一看,佛堂裡已然沒有了那主僕四個的身影!純妃娘娘她……她竟然有能力帶走三個人!皇后正愣怔間,就聽見"蹬蹬蹬"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嬤嬤急急忙忙來到跟前,皇后怒道:"慌裡慌張的做什麼?!"

  那個嬤嬤倒也不懼,她大聲說道:"稟皇后娘娘,皇上駕到!咱們儲秀宮……被皇上派人包圍了。"

  皇后一聽,好懸沒暈過去,今天這事兒辦的這事兒的確有些操之過急,火燒冷宮其實應該緩一緩才辦,可是若不如此,怎麼救得下墜兒和憐兒?最主要的是她沒想到皇上居然沒要賜死那兩個丫頭,她們侍候在假純妃的身邊,皇后就算想把她們弄走,也怕被人發現,若是用替身,急切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只有付之一炬皇上才查無可查,她哪知道誤打誤撞間居然走了一步巧棋,要不然那個假的純妃,現在已經露餡了……。

  賴嬤嬤急忙扶住皇后,她自己心裡也打鼓,看起來今天的事兒難以善終了,怎麼辦?當初可沒想到純妃娘娘能有那麼大的法術,要不然早點投靠她就好了。

  賴嬤嬤戰戰兢兢的扶著皇后娘娘迎駕,只見皇上鐵青著臉問道:"皇后,純妃呢!把她交出了朕放你一條生路!"

  皇后的心"突"的一顫,皇上難道知道了什麼嗎?不!不可能!現在純妃娘娘已經帶著她的人走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出了北京城了,皇上再也找不到了!只要皇上沒有拿到證據,他就沒法給自己治罪!上次皇上不是也放了自己一碼嗎?

  皇后穩了穩心神,說道:"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純妃娘娘不是已經被皇上打入冷宮了嗎?臣妾聽說冷宮走了水,正要去看看,可巧皇上就來了。"

  "哼!"皇上一想起冷宮的大火,心中越發的惱怒了,朕才是紫禁城的主子,今天竟然被人擺了一道!看來若是不好好整治整治,很多人都忘了本了!他冷冷的對身邊的小喜子說道:"讓人把儲秀宮仔仔細細地搜一遍。"

  "喳。"小喜子答應著去了。

  皇后有些不安,畢竟惹惱了皇上不是好玩的事兒,不過她倒也沒有怕,畢竟錢朵朵已經離開了,就算皇上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她,還有什麼好怕的?

  皇上見皇后面色不變,心中不由得狐疑起來,難道純妃真的不在儲秀宮嗎?或者是她已經把朵朵給害了?皇上不敢往下想,他只期盼著能找到錢朵朵,此刻的他好後悔,不該冷落了朵朵那麼久,他還以為以後會一直跟朵朵天長地久,自然不在乎兩個人相處時候的朝朝暮暮,哪知道如今會天涯永隔?只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可惜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卻說躲在隨身莊園中的錢朵朵,正在接受憐兒、墜兒的詢問,倒是宋嬤嬤楞呵呵的看著錢朵朵,問道:"娘娘,您……您是神仙嗎?"

  錢朵朵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只是淡淡的說道:"現在開始,再也沒有純妃娘娘這個人了,以後稱呼我’夫人’就行。宋嬤嬤,我午飯還沒有吃呢,快去準備吧。"

  錢朵朵這麼一說,憐兒、墜兒這才覺得饑腸轆轆,中午的那餐飯,只有宋嬤嬤吃過了。憐兒、墜兒早就知道自己的主子有些神通,現在倒也不十分吃驚,只有宋嬤嬤心裡有些興奮,原來主子是神仙,這可太好了!不過一想到和女兒攢了半輩子的那些錢,居然全都在圓明園沒帶出來,那豈不是白白的便宜了別人?宋嬤嬤有些肉疼,她一邊做飯一邊便攛掇著正燒火的女兒去問一問娘娘,什麼時候回圓明園去……。

  錢朵朵正在仔細偷聽隨身莊園外面的動靜,她聽到有人搜查佛堂,心中暗喜,這說明皇上已經懷疑皇后了,要不然誰敢搜查皇后啊?自己要不要趁此機會出去,揭發皇后的陰謀?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說一說,揭不揭發呢?


☆、72.裝神弄鬼

  錢朵朵自信便是皇上不對皇后出手,她留在佛堂裡的檀香也足以在兩年之內要了烏喇那拉皇后的命,但是她還是想看看皇上對這件事兒的態度,發生了這樣的事兒,若是皇上還對烏喇那拉氏手下留情,她錢朵朵一定要走得遠遠地,永遠再也不回來……。

  不過,若是皇上處理的好,錢朵朵倒是願意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其實,當錢朵朵聽烏喇那拉氏說,皇上兩個月沒見她是因為一直在治病,當時錢朵朵聽了心就有所觸動,不過她還有些懷疑,皇上他真的為了自己能禁欲兩個月嗎?那些住在萬字殿的美女,真的是皇上想故意讓她吃醋的嗎?錢朵朵還真沒有這樣的自信。

  另外錢朵朵還琢磨著,如果她現在出了隨身莊園,皇上見她沒事兒,那麼對皇后的處罰應該會輕很多,既然如此,何不讓他重一點處罰烏喇那拉氏?錢朵朵剪下脖子上拴著玉佛的紅線繩,把玉佛拿在手裡摩挲了幾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這玉佛還是當初皇上送給她的,現在把這玉佛扔到佛堂裡,不知道皇上見了會怎麼樣?

  錢朵朵往隨身莊園外看了看,恰好看到小祿子進來了,錢朵朵這下放了心,小祿子是見過她戴著這玉佛的,玉佛到了他的手上,一定會被送到皇上那兒,說實話,現在的錢朵朵覺得皇后的能量好大,誰知道皇上身邊的哪個人被皇后收買了啊?

  錢朵朵把玉佛往小祿子身上一扔,小祿子嚇了一跳,還以為是什麼暗器飛來了,不過沒有暗器的勁風,他順手就接住了,一看竟然是純妃娘娘貼身佩戴的玉佛!小祿子驚訝的四處看,企圖發現錢朵朵的身影,不過,一切都是徒勞。

  小祿子找了一會兒沒什麼線索,便對身邊的人說道:"這個佛堂,你們一定要仔仔細細的搜查。"他說著,趕緊拿了玉佛去見皇上,他現在剛剛被放出來,當然要好好表現。

  皇上一看這玉佛,趕忙接過來,他手都輕顫了兩下,看來朵朵是凶多吉少了,皇上冷冷的看了看皇后,說道:"朕給你一個辯解的機會。"

  皇后看那玉佛,就知道是錢朵朵的首尾,她手腳發涼,生怕錢朵朵出現,不過現在沒見到人,她還存在希望,皇后忙說道:"皇上,純妃娘娘今天曾經來給臣妾請安,這玉佛掉到了儲秀宮也不足為奇。"

  "烏喇那拉氏!還敢狡辯!這拴玉佛的紅線繩分明是利器割斷的,若是沒有危險,純妃怎麼會割斷它?"皇上腦門上的青筋蹦了幾蹦"來人啊!"

  皇后一見皇上動了怒,她臉白了,腿軟了,幸好身旁的兩個嬤嬤攙扶住了她,只聽皇上說道:"去把儲秀宮所有的人都叫出來!有誰說出純妃的下落,朕就饒了她的性命,否則儲秀宮的所有人格殺勿論!"

  錢朵朵自然不知道儲秀宮發生的事兒,她這會兒正跟著墜兒、憐兒一起吃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她今天又是驚又是嚇,得多吃點好東西補一補,今天宋嬤嬤做的飯菜都是隨身莊園中的東西,味道好極了,錢朵朵終於不用做賊一樣偷偷往廚房放東西了。

  吃完了飯,墜兒和憐兒再也忍耐不在,一人一句的開始問起事情的經過,錢朵朵也不隱瞞,把她所知道的都講了一遍,憐兒和墜兒都暗自慶幸,今天可是在黃泉路上溜達了一回,若是沒有娘娘出手,肯定小命不保,真是沒想到皇后娘娘如此心狠手辣,現在想一想就覺得後怕。

  宋嬤嬤年歲大了,今天的事兒她沒親身經歷,覺不出其中的兇險,她最關心的是能不能成仙得道,她忙問道:"娘娘,這裡是什麼地方?難道是仙境嗎?按理說現在應該是晚上了吧?這怎麼還是白天啊?"

  錢朵朵真是不知道怎麼解釋好,總不能讓這幾個人一輩子呆在她的隨身莊園裡吧?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讓她們覺察事實的真相,錢朵朵笑道:"有句話說得好,’天上一天,人間一年’,既然一天相當於一年,這白天的時間當然要長一些了……你們睏倦了就可以歇著,管它白天晚上呢!我也歇一會兒……"

  錢朵朵這麼一說,宋氏和墜兒、憐兒都以為這是在天上呢!難道天上就是這個樣子?好像跟人間差不多嘛!即便如此,三個人也興奮異常,人一興奮也不覺得累,她們結伴到錢朵朵的隨身莊園中四下去看,錢朵朵也不阻攔。

  錢朵朵昨晚上被皇上折騰了半宿,白天又被皇后折騰了半天,區別在於一個折騰錢朵朵的,一個折騰錢朵朵的神經,這兩樣都讓人受不了,錢朵朵這會兒精神鬆懈下來,還真是覺得疲倦的不行,反正儲秀宮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錢朵朵就算想離開也沒法子,還是先歇息好了再說吧,她趕緊找到自己原先的房間睡下了。

  錢朵朵一覺醒來,先去看看那三個在她的莊園中旅行的人,一見她們都回來了,此刻正睡得香甜呢!錢朵朵便躡手躡腳的離開了,她聽一聽隨身莊園外面的動靜,難得的杳無聲息,她便一閃身便出了莊園。

  儲秀宮的佛堂裡一片黑暗,錢朵朵摸到佛堂門口,仔細聽了半天也沒聽到什麼聲音,她悄悄的推開佛堂的門,發現根本沒有什麼人把守,錢朵朵開心極了,她辨了辨方向,向儲秀宮的大門走去。

  邊走錢朵朵邊覺得奇怪,這儲秀宮裡,怎麼見不到半個人影啊?難道都沒有人值夜嗎?她再也想不到,儲秀宮上上下下百八十號人,已經全被皇上給殺了,偌大的儲秀宮,現在只剩下皇后娘娘一個人了,她這會兒正蜷縮在鳳床上哆嗦呢!

  舊人死了,現在誰都知道皇后娘娘算是完了,那些管事太監馬上就開始怠慢起來,這新添置的人手當然不會這麼快到位,錢朵朵順利的出了儲秀宮,心裡已經知道儲秀宮發生了大事兒了,要不然,最起碼儲秀宮的宮門也應該有人把守吧?

  皇上到底怎麼處置皇后的?錢朵朵很欣喜,很好奇,她想馬上找到皇上問一問,可惜這深更半夜的,錢朵朵根本不知道皇上住在哪兒,就算是知道,她對紫禁城也一點都不熟,想找個人問一問,卻根本不見人影。

  黑燈瞎火的,錢朵朵亂走一氣,哪知道居然走到了冷宮附近,冷風中居然聽見一個人在說話,錢朵朵大喜,趕忙跑過去,卻見一個人正在燒紙,他邊往火盆裡添紙邊絮絮叨叨的說道:"朵朵,都說人死後,三天之內魂魄是不散的,咱們是好朋友,你若是真的在,就原諒我吧!"

  錢朵朵不由得詫異,"弘晝,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

  弘晝乍然見到錢朵朵,吃驚的瞪大了眼睛,錢朵朵惡作劇的說道:"弘晝,你剛才還說咱們是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我就不會害你,難道我的鬼魂你也害怕嗎?"

  弘晝緩過神來,仗著膽子說道:"朵朵,我當然不怕……不過,這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嗎?難道聊齋上的故事都是真的?"

  錢朵朵笑道:"別人我不知道,不過你不是見到我了嗎?我剛才聽你說,讓我原諒你?"

  弘晝說道:"對不起朵朵,上次我不應該去找你問熱氣球的事兒,我聽說皇阿瑪為了這個冷落你了兩個月,我一直覺得對不住你!"

  原來是為了這事兒,錢朵朵笑道:"那分明是你皇阿瑪小心眼,關你什麼事兒?我從來沒放在心上。對了,弘歷現在怎麼樣了?皇上沒把他怎麼樣吧?"

  "四哥還好,就是被皇阿瑪給軟禁起來了,過些日子就應該沒事了……朵朵,你沒有勾引四哥,對不對?都是皇后娘娘搞鬼,是不是?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等我見了皇阿瑪,也好在他面前替你伸冤……"

  錢朵朵覺得弘晝這孩子真是可愛呀!雖然這是深更半夜,難道自己就那麼像鬼嗎?錢朵朵也不解釋,而是笑吟吟的問道:"你怎麼知道弘歷沒事兒?對了,皇后娘娘現在怎麼樣了?"

  弘晝說道:"儲秀宮的人全都被皇阿瑪下令殺了,皇阿瑪讓皇后安心養病……以後後宮事務,都由熹妃娘娘管理……既然皇阿瑪讓熹妃娘娘管後宮,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升位份了,四哥當然沒事兒了。"

  錢朵朵聽到皇上竟然把儲秀宮的人全都殺了!她渾身一哆嗦,天哪!那是多少條人命啊!這……這也太殘忍了!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錢朵朵心中一陣不安……。

  弘晝見錢朵朵愣神,忙問道:"怎麼了朵朵?你是怪皇阿瑪殺戮太重嗎?其實這事兒也不全怪皇阿瑪,我聽說皇阿瑪找到了你一直戴著的玉佛,他當著儲秀宮所有人的面承諾,有誰說出你在哪兒,皇阿瑪就饒了那人的性命,結果居然一個說的人都沒有,皇阿瑪見他的話沒人聽,惱羞成怒,就把所有的人都殺了。"

  錢朵朵心道,沒想到皇后禦下還真有一套,她既然能弄到螞蝗蠱,也應該能弄到別的蠱毒,"蠱"這東西,聽著就讓人滲得慌,也許她身邊的人都被她震懾住了吧?而不是她心腹的那幫人,根本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自然說不出什麼。

  錢朵朵想東想西,弘晝忽然說道:"朵朵,你死了,我皇阿瑪悲痛欲絕,不如你去看看他吧!"

  錢朵朵眨了眨眼睛,忽的笑道:"弘晝,我本來也想去見見皇上的,可是他沒有給我燒紙,我就算想見他,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能找到他!"

  弘晝說道:"皇阿瑪住在養心殿,你跟我來!"

  走出幾步,弘晝忽的說道:"朵朵,你……你真的是鬼嗎?"

  "你猜!"

  "我猜你不是鬼,我聽見了你的腳步聲。"

  錢朵朵笑道:"鬼難道就不能有腳步聲嗎?你應該讀過《列異傳》中的《宋定伯捉鬼》的故事吧?我是新鬼,當然會有腳步聲,這有什麼奇怪?或者你應該往我身上唾一口唾沫,看看我會不會變成一隻羊,說不定你還能牽到集市上去賣錢呢!"

  弘晝笑道:"朵朵,你總是喜歡哄我,我還不知道你?你最怕髒了,我若是唾你,哪裡還配做你的朋友?再說了,我堂堂一個皇子,也不差那一千五百文錢……。"

  錢朵朵聽了,忍不住呵呵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新書[原文]南陽宋定伯年少時,夜行逢鬼。問之,鬼言:"我是鬼。"鬼問:"汝複誰?"定伯誑之,言:"我亦鬼。"鬼問:"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

  數裡,鬼言:"步行太遲,可共遞相擔,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擔定伯數裡。鬼言:"卿太重,將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複擔鬼,鬼略無重。如是再三。定伯複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於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聽之,了然無聲音。定伯自渡,漕漼作聲。鬼複言:"何以有聲?"定伯曰:"新死,不習渡水故耳,勿怪吾也。"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擔鬼著肩上,急執之。鬼大呼,聲咋咋然,索下,不復聽之。徑至宛市中下著地,化為一羊,便賣之恐其變化,唾之。得錢千五百,乃去。

  [譯文]南陽宋定伯年輕的時候,夜裡行走遇見了鬼。宋定伯問他是誰,鬼說:"我是鬼。"鬼問道:"你又是誰?"宋定伯欺騙他,說:"我也是鬼。"鬼問道:"你想到什麼地方去?"宋定伯回答說:"我想到宛縣的集市上去。"鬼說:"我也想到宛縣的集市上去。"於是一起前往。

  走了幾裡路,鬼說:"步行太緩慢,兩人可以交替的背著,怎麼樣?"宋定伯說:"很好。"鬼就先背宋定伯走了幾裡路。鬼說:"您太重了,也許不是鬼吧?"宋定伯說:"我是新鬼,所以身體重了。"宋定伯於是又背鬼,鬼一點重量都沒有。他們像這樣兩次三次輪著背。宋定伯又說:"我是新鬼,不知道鬼害怕什麼?"鬼回答說:"只是不喜歡人的唾沫。"於是一起走。在路上遇到了河水,宋定伯讓鬼先渡過去,聽聽,完全沒有聲音。宋定伯自己渡過去,水嘩啦啦地發出聲響。鬼又說:"為什麼有聲音?"宋定伯說:"我是剛剛死變鬼,不熟悉鬼渡水的緣故罷了,不要對我感到奇怪。"

  快要走到宛縣的集市了,宋定伯就把鬼背在肩上,迅速捉住他。鬼大聲呼叫,聲音"咋咋"的樣子,要求放開讓他下來,宋定伯不再聽從他。宋定伯一直到宛縣的集市上才將鬼放下在地上,鬼變成了一隻羊,宋定伯就把它賣掉。宋定伯擔心它有變化,朝鬼身上吐唾沫。賣掉得到一千五百文錢,於是離開了宛縣的集市。

  《宋定伯捉鬼》先見於《列異傳》(該書作"宋定伯"),個別詞句有異,但內容完全相同,可見這個故事流傳之久。


☆、73.七年之癢

  養心殿裡,一日不見,皇上憔悴了不少,他一看見錢朵朵,不管不顧的上前一把抱住她,"朵朵,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還活著……這就好,這就好,我就猜你會沒事的……"

  皇上竟然說"我"了!錢朵朵還從來沒看到過這樣失態的皇上,他的真情流露讓錢朵朵很感動,不等皇上問,錢朵朵便仔細的說了說今天的事兒,當然,該隱瞞的秘密還是不能說,比如說她的隨身莊園。

  皇上聽了錢朵朵的話,也沒有多問,他現在知道了,只要朵朵活著,其他的都無所謂,至於朵朵含糊其辭的說到她躲過了皇后的謀殺,皇上也並不想多問,他相信朵朵是仙人的弟子,有一點神通也沒有什麼稀奇,他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對純妃,但是沒見到朵朵之前,他自然還是非常擔心,以至於前半夜根本沒怎麼睡,現在朵朵回來了,皇上也放了心,擁著錢朵朵便躺下了,睡夢中也不肯撒手。

  喜公公喊皇上早朝的時候,皇上難得的說道:"朕今天不早朝了。"

  兩個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經此一事兒,皇上和錢朵朵都知道了在彼此心中的地位,感情自然增進了不少,兩個人一起用了早膳,皇上說道:"純妃,眼看著天慢慢涼了,以後你就搬到養心殿來住,好不好?杏花春館那邊,冬天肯定會很冷。"

  錢朵朵可不想住在養心殿,皇宮裡的所有女人都盯著這個地方,誰知道這次皇后對她出手,下次會是誰出手呢?錢朵朵笑道:"皇上,我還是喜歡杏花春館,覺得那裡才是我的家……"

  皇上握了握錢朵朵的手,"好吧,那朕就陪你住杏花春館。"

  皇上金口玉言,他說了陪錢朵朵住圓明園,便真的沒有食言,錢朵朵回到家之後,就把墜兒、憐兒母子從隨身莊園裡放出來,皇上雖然沒有問過錢朵朵,但是卻把侍候朵朵的三人叫去好一番詢問,自此以後,他對錢朵朵越發寵愛有加。

  是年九月,年羹堯下刑部獄。十一月,年貴妃病重,晉皇貴妃,結果次日就去世了;十二月,年羹堯被雍正帝削官奪爵,列大罪九十二條,於雍正四年賜自盡。到了雍正五年八月初六,弘時也早逝,然後就是皇后去世。幾年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倒是錢朵朵和雍正皇上的感情越來越深。

  光陰荏苒,轉眼就到了雍正十年的冬天,這天傍晚,錢朵朵正慵懶的坐在書案旁翻看一本《聊齋志異》,憐兒說道:"主子,這本書你都看了多少遍了,怎麼還看啊?"

  錢朵朵說道:"你懂什麼,這《聊齋志異》裡,雖然表面上看著是寫的狐仙鬼怪,荒誕不經,細細的品位,其實寫的就是這蠅營狗苟的世界,裡面是道不盡的辛酸和世態炎涼,多讀一讀,才能品位出來人生的況味……"

  皇上一進門,正好聽見錢朵朵這話,他遂笑道:"聽純妃這麼一說,這蒲松齡也成了哲學家了。"

  錢朵朵趕忙站起來,她邊幫著皇上脫了外面的大氅,邊說道:"皇上,臣妾要恭喜你呀!又添了一個孫子。"

  弘歷和弘晝幾年前相繼大婚,兩個人現在都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了。皇上"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錢朵朵見他不說話,便問道:"怎麼了皇上?出什麼事兒了嗎?"

  "沒事兒,"皇上說道:"用晚膳吧,朕可有些餓了。"

  二人用過了晚膳,若是往常,皇上還會看一會兒奏摺,他今天卻說道:"朵朵,服侍朕洗澡吧。"

  錢朵朵見他的眼睛晶亮,臉有些潮紅,整個人好像處於興奮和期待中,錢朵朵就知道他沒想好事,便說道:"皇上,我這幾天懶得很,不如讓喜公公服侍你吧。"

  皇上一皺眉,"不成!朕要你服侍。"他說著,抱起錢朵朵就走,錢朵朵窩在他的懷中,心中有些許無奈,也有些許興奮和期待,她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臟的撞擊聲,還有他身上散發的男性體息,讓錢朵朵有些迷醉。

  都說婚姻到了"七年之癢",新婚的新鮮感沒有了,情感的"疲憊"或厭倦會使婚姻進入了"瓶頸",最終導致兩個人感情的終結。而皇上和錢朵朵好像沒有這個問題。

  來到浴室,皇上先把錢朵朵放在塌上,他自己幾下脫去了衣裳,皇上的身材還是以前那樣好,錢朵朵笑咪咪的看著皇上脫得光光,看著他那健碩的身體,她忍不住問道:"皇上,你的相貌十幾年都沒有變,就沒有人說什麼嗎?怡親王現在看起來都像你兄長似地,朝臣們眼睛可不瞎……。"

  "現在不說這個。"皇上說道:"你倒是說說,為什麼朕的身體這麼好,卻不能讓你懷孕呢?朕一直想著讓你給朕生一個孩子。"他邊說著,邊把錢朵朵頭髮上的首飾一件件的拿下來,錢朵朵的滿頭青絲頓時披泄而出,泄滿玉枕,看見她嬌軀橫陳,那慵懶的媚態,其動人處遠非言語所能表達,皇上的眼神又幽深了幾分,他伸手就開始給錢朵朵脫衣裳。

  錢朵朵笑道:"我自己來吧。皇上連孫子都有了,還在意我生不生孩子做什麼?"

  皇上不說話,幫著錢朵朵脫下外衫,直到裡面只剩下一個胸罩,下面是一個小小的褲頭,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膚,眼波如水,櫻唇半張吐出芳蘭之氣,讓皇上心中一陣悸動,他感覺到自己急促的心跳中,溢滿了柔情,"朵朵,朕覺得,也許今晚上朕能給你一個孩子。"

  錢朵朵詫異道:"皇上,你又喝御醫開的藥了?"

  皇上不答,他低下頭去,輕輕地把自己的臉貼在錢朵朵的臉上,將自己的唇覆在錢朵朵的眼眸上,那薄唇在她的眼皮上輕輕一吻,他低低地,喃喃地說道:"朵朵,給朕生個兒子吧,朕想要你生的孩子……"他說著,一路濕吻而下,他的吻從她的眼睛處,轉向她的瓊鼻、小嘴、下巴,再轉向鎖骨,一直到了她的胸,然後在白饅頭上的兩顆紅櫻桃上流連了好久……。

  錢朵朵被皇上吻得呼吸急促起來,她忙說道:"皇上,你等等,你不是說要臣妾幫著你洗澡嗎?"

  "朕想吃完了你再洗。"皇上笑呵呵的說道:"別告訴朕你不想。"他說著,重重地壓在她的身上,二人呼吸相容,肌膚相聞,錢朵朵分明感受到了他□那個大傢夥熱乎乎的在自己的雙腿間,正要尋機而進,錢朵朵忍著羞意,輕輕把他朝旁邊推了推。

  "皇上,臣妾有一件事兒沒跟你說……。"

  皇上毫不客氣的說道:"有什麼事兒一會兒再說。"

  錢朵朵生怕皇上太生猛,他每次都折騰的人家欲仙欲死的,萬一出點事……她急忙道:"不!不行,一定要現在說。"

  皇上說道:"說吧,什麼事兒?難道你想到上面?"錢朵朵紅了臉,伸手就要掐他的腰間,她的手剛伸出,便一把被皇上抓住了,他抓著她的小手,說道:"真是沒規矩。"他的眼睛對上錢朵朵的一臉的控訴,卻又低笑起來,他的笑聲愉悅、輕鬆。

  皇上這般輕鬆愉悅的時候,可是不多的,錢朵朵一怔之下,剛剛的惱意全消。她的臉貼在皇上的胸膛,低聲說道:"皇上,臣妾的葵水有四十多天沒來了。"

  "什麼?!真的?你有喜了?"

  錢朵朵說道:"我自己也摸了脈了,可是沒摸出什麼,因為做不得准,所以就沒跟皇上說。"

  皇上一聽這話,頓時"性"致就退了,他一躍而起,抓過榻上的一床錦被給錢朵朵蓋上,然後自己披上睡衣,大踏步走出浴室,在門口就喊道:"來人,趕緊去宣御醫。"

  喜公公不明所以,問道:"皇上,您不舒服?"

  皇上滿臉喜意,"朕沒有不舒服,是純妃不舒服,快去吧!越快越好!"

  喜公公答應著,邊走邊滿臉狐疑,既然純妃娘娘不舒服,皇上怎麼還好像很高興啊?

  皇上回轉來,也不張羅洗澡了,他抱起錢朵朵就回到了寢室,兩個人在大床上躺下,皇上那雙大手輕輕的撫摸著錢朵朵的小腹,嘴裡喃喃道:"這裡有朕的兒子。"

  錢朵朵笑道:"還做不得准呢?再說了,也許是女兒呢?難道女兒皇上就不喜歡了?"

  皇上的親生女兒只有一個長到了成年,不過也早早的去世了……他說道:"女兒也好,那就下一胎再生兒子。"

  錢朵朵這會兒忽然有些後悔,若是一會兒御醫說自己沒懷孕,那皇上豈不是會很失落?唉,剛才就不應該說……。

  沒一會兒御醫來到了,他確認錢朵朵真的是懷孕了,皇上激動的緊緊地摟著她,怎麼也不肯放開。

  接下來的日子,錢朵朵開始了養胎的生活,好在這個孩子沒怎麼折騰她,時間在安靜平和中流逝,轉眼,春暖花開了,這一天皇上又招來御醫給錢朵朵把脈,確定了錢朵朵肚子裡的是一個男孩,皇上越發的高興了,他頒下旨意,封皇二十四弟允祕為誠親王,皇四子弘歷為寶親王,皇五子弘晝和親王,貝勒弘春為泰郡王……。

  到了雍正十一年六月,錢朵朵要臨盆了,這時候,整個的圓明園都陷入一種緊張和期待中,皇上站在寢室外的一棵芙蓉樹下,一動不動,他的右手食指,正一下又一下的在粗糙的樹皮上輕擊著。

  沉悶中,怡親王上前給他見禮他都沒聽見,喜公公說道:"皇上,怡親王到了。"

  皇上半天一動未動,喜公公又稍稍提高了聲音說道:"皇上,怡親王到了。"

  皇上依然一動不動,喜公公又大聲通稟了一聲,皇上神情一凜,緩緩地回過頭來,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薄唇抿得有點緊,見是十三弟還在地上跪著,他忙道:"怡親王快起,何事兒要奏?"

  怡親王說道:"果親王允禮已經到了西寧,他的摺子到了,臣弟知道皇上關心□喇嘛駐藏的事兒,所以趕緊把摺子送來了。"

  皇上說道:"朕現在心亂如麻,哪有什麼心思看這個……你說純妃怎麼這麼久還沒生出孩子來?朕現在真是後悔,不應該讓她生孩子……。"

  怡親王想笑不敢笑,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四哥這樣子,怡親王憋了半晌方道:"皇上,您散了早朝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個時辰,女人生孩子哪有這麼快的?況且純妃娘娘這還是頭一胎,生的慢一點很正常,不會有事兒的。"


☆、74.人間仙境

  皇上聽著寢室裡純妃的喊叫聲,心中沒來由的感到害怕,他知道女人生孩子乃是生死大關,萬一朵朵因為生孩子有了什麼危險離他而去,眼前這滿目的風光,這大好的萬裡河山,這高高在上的皇位,對自己又有什麼意味?如果朵朵不在了,剩下他一個人,又有什麼意味?

  以前皇上也不是沒有做過父親,這樣的擔心害怕、惶惑不安,卻是第一次體驗,皇上再一次感受到朵朵對於自己的重要,一瞬間他在想著,便是有人讓他拿這個皇位來換取朵朵的安全,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不過,這事兒他不會說出來,永遠也不會說出來,他堂堂一國之君,如果說出這樣的話來,會被天下所有的男人鄙視……

  在煎熬中,皇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隱約聽到了一聲孩子的啼哭,怡親王忙碰了碰他,提醒道:"皇上,娘娘生了!"

  皇上這才回過神來,他連忙向門口奔去,怡親王一見,趕忙也跟上,怡親王也想知道娘娘生的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皇上這麼寵愛純妃娘娘,她若是生了男孩,皇上會不會改變儲位的人選?要知道,這幾年皇上祭天都是派弘歷去完成的,這也明確的告訴了所有的朝臣,弘歷就是他選擇的儲君,而朝中所有的大臣,也基本上都猜出來皇上的正大光明匾後的詔書裡寫的的誰。若是現在純妃生了男孩,弘歷的儲位會不會不穩?最起來朝堂上那些老傢夥都會心裡有嘀咕……。

  皇上剛走到門口,門就開了,小祿子率先出來了"恭喜皇上,裡面傳出話來了,純妃娘娘生的是一個男孩,母子平安。"

  皇上一聽,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只覺得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也顧不得搭理身邊的兄弟,他急匆匆的沖進產房,眾人都覺得皇上進產房不妥,卻誰也不敢阻止。

  產房裡一股子血腥味兒,只見錢朵朵面色蒼白的躺著,汗水打濕了她的頭髮……她看見皇上進來了,微笑道:"我沒事兒,皇上安心吧。看看我們的孩子--"

  皇上這才注意到純妃的臂彎裡摟著一個粉嫩的小東西,雖然剛出生,卻也看出那是一個極美的孩子,並不像別的孩子出生那樣活脫脫像個小猴子,他甚至張開小嘴打了一個哈欠,皇上一看就笑了,心中軟軟的,他在床邊上坐下,伸手摸了摸錢朵朵的臉頰,又低下頭,薄唇在她的額心上印上一吻,他那雄厚的聲音在錢朵朵的耳邊響起,"朵朵,擔心死我了,以後不要再生孩子了,我受不了。"

  皇上的語調很是溫柔,他這人平素在外人面前總是威嚴的、冰冷的、即便在錢朵朵面前,多數時候也總是淡淡的,似這般溫柔耳語、甜蜜以對的時候極少極少,因此,他這話一出,錢朵朵整個人都醉了,她只覺得心中塞得滿滿的,都是那個叫做"幸福"的詞語。

  次日,皇上給孩子賜名弘曕,同時頒佈聖旨,晉封錢朵朵為皇貴妃。

  自從烏喇那拉氏去世,皇上的后位一直空著,本來這次皇上有意封錢朵朵為皇后,可是考慮到一旦她成了皇后,弘瞻就是嫡子,那可就把他們母子放到了風口浪尖上了,所以皇上思慮再三,純妃就成了純皇貴妃。

  孩子一天天的長大,錢朵朵常常想,到底是史書弄錯了呢?還是因為她的到來改變了歷史呢?弘瞻的額娘不是應該是謙妃嗎?莫非本來是錢妃被人記錄成了謙妃?那也不對,很少有人叫自己錢妃的,畢竟自己以前的封號是純妃……。

  反正歷史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這些年皇上再也沒有別的女人,也許就因為這個,那個原本的謙妃根本沒有機會進宮了吧?事已至此,錢朵朵也不去費那個腦筋。

  轉眼弘瞻已經兩周歲了,還是特別喜歡粘著朵朵的。這是一個春日的下午,小弘瞻握著母親的衣角,眨也不眨地看著那樹下正舞著木劍的錢升,錢升今年七歲,是錢海的次子,皇上特意安排他來做弘瞻的伴讀。

  其實弘瞻一個奶娃娃,需要什麼伴讀啊!都是錢朵朵想念哥哥一家人了,閒著就叨咕,皇上考慮到錢海的長子已經十五歲,算是成年男子了,住在圓明園不合適,便召了錢海的次子來。

  此時的錢海,已經官居山東巡撫,位高權重,他也特別希望兒子能在京城多結識一些人脈,對將來有說不盡的好處,所以他巴不得把兒子送來,這兒子可就成了他和皇上之間的紐帶。可是這個錢升根本不喜文,偏偏對武學非常感興趣,錢朵朵當然懂得因材施教的道理,特意讓小祿子教錢升武功,已經學了小一年多了,武功倒是大有長進,小祿子也說他很有學武的天分,因此教的也上心。

  杏花春館的周圍,滿樹杏花盛開,一眼望去,宛如花海,一片粉紅,微風吹過,落英繽紛,若是有文人墨客在此,看著那在空中飄落的花瓣,定當吟詩一首……。

  七歲的錢升木劍揮舞,衣袂飄飛,錢朵朵滿臉笑意,都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大俠夢,錢朵朵對於那種能高來高去、逍遙江湖的大俠一直心嚮往之,覺得若是把小侄子培養成這樣的大俠,有他保護著兒子,自己豈不是一世無憂了?嗯,這杏樹林裡還缺一個小亭子,亭子的對聯就寫"杏花影落飛神劍,碧海潮聲按玉簫。"

  錢朵朵的思緒跨越的快,她由杏花又想到了桃花,又想到曾經住在桃花塢的弘歷,她的心便有些沉甸甸的,弘歷對弘瞻的防範,她焉能不知?

  弘歷的心思錢朵朵也猜測得到,就算弘瞻年紀小,現在對弘歷構不成威脅,但是皇上現在身體健壯的如同年輕人,純妃娘娘又是如此得寵,他一定會擔心他自己會像康熙朝的廢太子胤礽那般倒楣……。

  弘瞻伸出藕節似地小手說道:"額娘,抱抱,抱抱。"

  錢朵朵低下頭來,伸手把兒子抱在懷中,這般抱著粉嫩嫩的、軟乎乎的兒子,錢朵朵心情大好,她在兒子的胳膊上捏了捏,看見他那白胖胖的小手,每個關節處都有一個小窩,錢朵朵忍不住在他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立馬一個牙印現了出來,弘瞻胖胖的小手揮了揮,"哇"地一聲啕啕大哭起來,弘瞻剛一哭,幾個腳步聲迅速地傳來,墜兒、憐兒轉眼間跑過來了,她們圍在錢朵朵和弘瞻身邊,敢怒不敢言地瞪著錢朵朵,又心疼地看著弘瞻,然後又看向錢朵朵。

  對上她們的眼神,不知怎麼地,錢朵朵居然有點心虛,她嘿嘿一笑,睜大眼說道:"小孩子嘛,哭一哭怕什麼?我是喜歡他……。"

  憐兒說道:"娘娘,還是奴婢抱著五阿哥好了。"她伸手要從錢朵朵懷裡抱走弘瞻,弘瞻卻死活不肯,就賴在額娘的懷裡抽抽噎噎,鼻涕眼淚都落到了錢朵朵的衣襟上,墜兒忙掏出手帕給他擦。

  錢朵朵自豪的笑道:"看見了吧!到底額娘的肚子沒有白疼!"她說著,親了親弘瞻的臉蛋。

  錢升早在弘瞻哭的時候,就停了下來看著,此刻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姑姑總是這樣,一天不知道要咬弘瞻幾次,就沒見過這樣"寵愛"孩子的人!可是弘瞻偏偏就是粘著額娘。

  錢升"嗖"地一聲,他的木劍刺向一朵飛灑而來的杏花花瓣,可是這一劍用力過猛,只聽見"砰"地一聲,他手中的木劍重重地撞上了杏樹,頓時無數杏花花瓣飄然旋轉落下……

  眾人聽見聲音全都向他看去,只見金燦燦的太陽光芒中,錢升淩空飛起,在他的身周,無數的花瓣雨,這一刻,白色的衣裳,粉紅的杏花,周圍蜂圍蝶陣,燕語鶯啼,當真是人間難得一見,這一切組成了一副美輪美奐、無法言喻的生動圖景,錢朵朵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處在仙境……

  弘瞻頓時停下了哭泣,雖然是小小的孩童,他也知道此刻很美,無論是這景還是這人,他看了看自己的表哥,好像心嚮往之,他的淚痕還沒有幹,便對錢朵朵說道:"額娘,我要跟表哥學武。"

  錢朵朵忍不住詫異了,半晌說道:"你這孩子……你知道學武是怎麼回事兒嗎?"

  "……就和表哥一樣……。"

  錢朵朵看向杏樹下的錢升,心道,將來讓弘瞻習武也不錯,不求他的武功有多高,最起碼當做鍛煉身體也很不錯,只是皇上未必肯答應……

  正在這時,看見小祿子帶著一個人轉過一棵杏樹出現在眼前,錢朵朵忙喊道:"升兒,你快看看是誰來了?"

  錢升回頭一看,居然是自己的父親,他忙扔下手中的木劍,急忙跑過去,喊道:"阿瑪!"他好久沒看到父親了,也是第一次離家這麼久,此刻見到父親,他的眼睛裡頓時溢滿了淚水。

  錢海拉過兒子的手,看著長得高了不少的兒子,他也不敢多說話,還是先拜見娘娘要緊,雖然妹妹向來不挑剔這些俗禮,但是她身邊的人無一不是皇上的心腹,若是自己一個疏忽,那傳到皇上的耳朵裡就是大不敬。

  父子二人一起來到錢朵朵跟前行禮,"外臣錢海叩見皇貴妃娘娘。"

  "哥哥,快起來。哪有那麼多虛禮,這裡又沒有外人。"錢朵朵趕緊把哥哥拉起來,對身邊站著的弘瞻說道:"弘瞻,這位要叫舅舅,快給舅舅行禮。"

  弘瞻雖然小,這些禮節也被教過,他是皇子阿哥,身份尊貴,也不用給舅舅磕頭,只規規矩矩的給錢海行了個普通的打千禮,奶聲奶氣的喊了一聲:"舅舅好!抱!"

  都說娘親舅大,錢海一看外甥願意跟他親近,頓時喜上眉梢,他抱起弘瞻在旁邊的石桌旁坐了,逗弄了他一回,錢朵朵眼看著弘瞻一個勁兒的揉眼睛,顯然是睏了,便把弘瞻接過來哄著,旁邊的憐兒趕緊幫著蓋上小被子,片刻功夫,孩子就沉沉睡去,墜兒趕緊接過來,把他送到房間裡睡覺。

  錢朵朵這才問道:"哥哥,你去見過皇上了?這次述職能在京呆多久?皇上封了你什麼官?"

  "臣剛剛覲見過皇上,還是山東巡撫……升兒,你跟著去看看表弟,阿瑪有話跟你姑姑說。"

  錢升戀戀不捨的不想走,錢朵朵笑道:"快去吧,收拾收拾你的東西,一會兒等你阿瑪走的時候,你可以跟著他一起去驛館看看你額娘和哥哥。"

  錢升一聽,頓時眉開眼笑,轉身就跑了。錢海看了看錢朵朵身邊的小祿子和憐兒,錢朵朵說道:"哥哥想說什麼就說吧,他們都是我的心腹,有話你就說,沒關係的。"其實這也是避嫌的意思。

  錢海遲疑了一下,說道:"娘娘,臣這次一到京城,就聽到了不少關於你的風言風語……"他說著,又看了看錢朵朵身邊的兩個人。

  "風言風語?"錢朵朵心一沉,問道:"他們都說什麼了?"

  "說什麼你的妲己轉世,迷惑了皇上……還有……反正說的很難聽……娘娘,你現在是皇貴妃,皇上對你寵愛有加,臣很高興,不過現在這種情形,你不可不上心……臣覺得,不如你給皇上主持一次選秀吧,只要多給皇上選幾個美人,說不定這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錢朵朵搖了搖頭,她才不要做給自己的丈夫找女人那樣的傻子,到底是誰要破壞她的聲譽呢?弘歷?這倒是大有可能,誰叫自己擋了他的路呢!除了他,錢朵朵還真想不到別人。不論如何,今天晚上一定好好跟皇上談談,現在已經的雍正十二年了……。

  錢海見妹妹不肯聽從自己的主意,乾著急也沒有辦法,兩個人話了一會兒家常,錢海這才帶著兒子一起告退。

  是夜,錢朵朵依偎在皇上的懷裡,喃喃的說起哥哥今天的話,皇上沉默了半天,他現在對政務還真是厭倦了,所為難的,不過是因為弘歷還年輕,歷練不夠,莫非朕對朵朵母子的好讓他多心了?弘瞻還太小,自己可等不及他長大再把江山交給他,再說就是朵朵自己,也不止一次的說過想要離開這裡,皇上知道,若不是因為他,朵朵早就江湖逍遙去了,現在朝裡一切都還穩妥,尤其有怡親王幫助相幫,弘歷應該沒有問題……

  錢朵朵見皇上不語,追問道:"皇上怎麼不說話?你說若是這謠言越來越盛怎麼辦?"

  皇上輕撫著她的後背,問道:"朵朵,你哥哥就沒跟你說些別的?"

  錢朵朵詫異道:"別的?還有什麼別的?"

  皇上笑道:"他的嘴倒是緊,是這樣,朕讓他秘密在蓬萊建一座山莊……你以前不是跟朕說過,最嚮往蓬萊仙境的美景……。"

  錢朵朵一聽,臉上又驚又喜,"皇上,你是打算帶著臣妾到蓬萊隱居嗎?"

  見皇上微笑著點點頭,錢朵朵歡喜道:"太好了!"她忘情的在他臉頰上親吻了兩下……。

  *****

  乾隆二年的春天很快來到了,蓬萊島那如煙似霧的濛濛細雨,淅淅瀝瀝下著,飄在葉子上,不時有幾聲布穀鳥的呼喚,從遠遠近近的樹上、空中傳來,帶著青草味的微風陣陣。

  化名錢老爺的愛新覺羅•胤禛坐在廳堂裡看書,旁邊錢朵朵正抱著剛剛八個月大小兒子弘蓬,小傢夥長得肥白可愛,因為相貌特別的像胤禛,所以他的父親非常喜歡這個出生在蓬萊的小兒子……。

  弘瞻已經六歲了,本來父親答應今天帶他和表哥出海去捕魚,誰知道天上竟然飄起了雨,這魚就捕不成了,弘瞻不甘心,在他的心裡,下雨並不影響捕魚,都是父親說話不算數。他心中雖然覺得委屈,可是又不敢跟父親說,便扯著母親的衣襟問道:"額娘,兒子明明看到海上有那漁翁披著蓑衣捕魚,為什麼人家可以,咱們就不行?"

  錢朵朵笑道:"因為那漁翁等著把魚賣了買米,你爹爹又不等著買米下鍋,當然不急著去冒雨捕魚了!"

  胤禛放下手中的書說道:"夫人,你這麼說可不對了,那不是因為你也要去,我是怕你淋了雨會生病……。"

  錢朵朵笑道:"我才沒有那麼嬌氣呢!春雨中穿著蓑衣垂釣,很有意境,不如咱們就去?"

  胤禛說道:"好,既然答應了兒子,去也無妨,不過時間可不能太久,弘蓬離開你太久怕是會哭鬧。"

  錢朵朵聽丈夫這麼說,便把懷裡的弘蓬放到胤禛的懷裡,說道:"我去換一件衣裳,你給弘蓬把把尿。"

  胤禛扔下書本,笨手笨腳的把小兒子的衣物脫了,突然間,他發現小兒子的小**朝空中一豎,只見"嗖"地一聲,一道黃亮黃亮的液體直衝衝地灌向他的臉!

  喜公公、祿公公包括錢升,都趕緊低下頭來裝作什麼也沒看見,他們抿著嘴忍著笑,目光老實地落在地面上,誰也沒有看向自家老爺。

  只有弘瞻喊道:"娘,快來呀!弟弟尿了爹爹了!"

  錢朵朵趕緊跑過來看,只見胤禛滿臉尿水,他一手抱著兒子,另一手緩緩伸出袖子,慢騰騰地拭著臉,錢朵朵忍不住呵呵的笑……

  ------正文完------

題目 : 言情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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