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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穿之和妃宅計劃(上) BY 一笑了之(康熙X瓜爾佳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瓜爾佳青莞 │ 配角:康熙,佟貴妃,四妃,良嬪,勤嬪,密貴人,數字軍團 │ 其它:清穿,隨身空間

清穿之和妃宅計劃(下) BY 一笑了之(康熙X瓜爾佳氏)

【文案】
一不留神穿到大清朝,瓜爾佳青莞表示有點兒小怨念。好在借著女主的光環開了點兒金手指,偶爾在大BOSS面前刷刷存在感,原來穿越女的日子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熬嘛。”

另:本文嬪妃對皇上都自稱臣妾,勿太過於考據!遁走……

內容標籤:清穿 穿越時空



☆、第1章 膳食房

  康熙三十八年二月

  轉眼已經是春天了,屋內前些日子還燒的金旺旺的炭火早已被撤了下去。青莞上半身慵懶的倚靠在軟榻上,纖細的手指勾起一旁案幾上的繡樣冊子,只是沒看了幾分鐘,她就再一次感覺眼皮微微開始打架了。

  莫名其妙穿越到這辮子時代已經有半個多月。剛開始的隱隱驚慌之後,青莞也就慢慢的接受了自己眼下的境況。

  說來也巧,這原主竟然也叫青莞,系瓜爾佳氏一族,鑲黃旗,三品協領祜滿之女。這次大選被康熙留了牌子,冊封為和貴人,然後就被丟在了這鐘粹宮中。又因著鐘粹宮之前的主位敬嬪一直未育,鬱郁寡歡而死,後宮嬪妃覺得晦氣,都不願住這來。她也就趕巧成了鐘粹宮的一宮主位。

  和其他嬪妃的避之不及正好相反,對於自己獨享鐘粹宮,青莞差點兒樂開懷了。

  在她看來,與其住在其他宮的偏殿中,仰人鼻息,遭人算計,倒不如現在來的爽快。

  放眼當下後宮的局勢,系佟貴妃統領,榮惠宜德四大妃協理階段,和這五人相比,哪怕是現在頗受康熙寵愛的密貴人,陳貴人,也只是小蝦米罷了。

  連小蝦米都算不上的青莞,也就心安理得的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不爭,不搶。又因為她自進宮以來還未得到萬歲爺臨幸,也就沒有資格給佟貴妃請安。總結來說,穿越來的大多數時間,她就一個字,宅。

  旁邊伺候的侍女梅香看著自家主子的頹勁兒,捧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頓。她琢磨著自己真的該說點什麼,可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如果梅香知道早在幾天前自家主子已經換了芯子,約莫也就能夠理解主子這幾日的不同尋常了。

  “想說就說吧。”青莞還真怕憋壞了這可憐的孩子。

  天知道當她得知自己穿越成康熙的小老婆時也是這樣的糾結,哦,不,應該說比這還糾結。

  破天荒的趕了一次時髦,卻是這樣的境遇。青莞險些抓狂了。

  “小主……”梅香有些忐忑的壓低聲音,可想著主子這樣自怨自艾下去的結果,她決定還是豁出去了。

  “傻孩子,加油!”青莞看著她的眼神裡滿是鼓勵。

  強忍著後背寒意梅香把憋在心底的話一咕嚕就都給倒了出來。

  “小主,昨個兒夜里長春宮的陳貴人又侍寢了。”說話間,她把手中的茶盞輕輕的放在了小案桌上。

  “恩。”

  梅香就這樣直勾勾的瞧著自家主子臉上連丁點的漣漪都沒起,她真的怒了,有木有?

  終於是受不了梅香那哀怨的小眼神,青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梅香,這萬歲爺不待見我,主子我也沒轍的,好不好?”

  你明明就是甘之如飴,哼!

  斜眼瞧著梅香那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眼神,青莞真的被逗樂了。

  茶香四溢,青莞拿起茶杯,朱唇輕啟,微抿一口。

  整理了下自己腦中的記憶,只見她放下茶杯,微微挪動了下身子,剛想抓著梅香的手絮叨一番,卻不料一個不小心把茶杯撞翻在了地上。

  “小主,您別動,讓奴婢來收拾。”梅香下意識的就準備彎下腰。

  “算了,這點小事兒還是叫菊香拾掇吧。”

  青莞身邊有四個丫頭,梅香,蘭香是阿瑪暗中打點才帶進宮來的,竹香,菊香則是內務府分配的。

  本在門外繡花的菊香聽著屋裡的動靜,神色有些不悅的噌的甩下手中的繡帕站起身,輕蔑的瞥了一眼屋裡的小主。

  真是倒霉催了,原本想著拿點銀兩打點一下內務府,好讓自己能夠如願侍奉如今風頭正盛的密貴人。可美夢落空白搭了銀子不說,還跟了眼前這進宮半年多了還未侍寢的主子,菊香心底的鬱悶可想而知了。

  她就納悶了,都是同一天入宮,人家陳貴人這個月已經第七次侍寢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夠身懷龍胎。可反觀眼前這位,傻不啦嘰的只會每天傻樂呵,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唯一醒著的時候就自娛自樂的發會兒呆,真當自己是豬呢。

  跟著這樣沒出息的主子,自個兒就別提有以後了。

  竭力的壓下心底的憤懣,菊香掀起門簾,低垂著眼眸走了進去。

  蹲下身子細細的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她微微朝青莞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

  看著她如此作態,梅香感覺自己喉嚨裡面就如火燒火燎一般。吃裡扒外的東西,主子就是再落魄也不該你一個奴才瞪鼻子上眼。以為她那點小心思誰不知道啊,想另攀高枝兒,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

  呸!

  對於這樣有朝三暮四的奴才,青莞倒是沒有那麼大的火氣。畢竟自己這裡的確就如荒地一般,別說萬歲爺了,就是宮裡那些姐妹,也沒見的有誰來串串門。可她卻覺得這樣悠閒的日子挺好的。不用勞動,就能夠衣食無憂。只要她不去惹是生非,就這樣終老一生也未嘗不好。若是真的讓她靠算計活一輩子,她寧願保持現在的悠閒。

  只不過,在外人眼中,過得有那麼一點凄涼罷了。

  梅香緩過神來的時候就見主子聳拉著腦袋沉默著,這樣的反常讓她心底猛地一顫,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小主,您千萬別把那吃裡扒外的狗奴才放在心上。她看著就是個眼界淺的,就隨她吧。”

  “主子我像是生氣了嗎?”青莞伸手把她扶起來,摸了摸肚子,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餓了,“梅香,今個兒的午膳按理說該來了吧?”

  “竹香已經去膳房了,琢磨著也該回來了。”

  梅香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再算算時間,心底也不由得有點納悶。

  話說這竹香前腳才踏進膳房,後腳陳貴人身邊的侍女春兒不急不慢的走了進來。

  膳房的小太監小曲子原本張羅著給竹香置菜,卻在看到春兒的那一瞬,丟下手頭的東西,上前朝春兒微微一躬,“春兒姑娘,陳主子的膳食奴才已經備好了,您拿好。”

  一旁的老太監看著徒弟這討好勁兒,心底不由暗罵:“這猴崽子,瞧爺一會兒怎麼收拾你。”

  這老太監在膳房待了足足有四十多年了,宮裡那些貴主兒的起起伏伏,他見得多的去了。

  先不說這後宮中花無百日紅,誰都不可能一直占了上風去。鐘粹宮那位雖說現在還不得勢,可誰又說得準以後呢?

  再說咱萬歲爺,這紫禁城大大小小的事情哪裡逃得過他的眼睛。鐘粹宮小主就是再不得寵,那也是主子,哪有這樣明目張膽打小主臉的。說的重一點,那可是打萬歲爺的臉呢。

  竹香雖說也不是第一次受這窩囊氣了,可當下還是被氣的染紅了眼睛。

  只不過宮裡慣是迎高踩低的,她除了氣的暗暗跺腳,其他的也做不了什麼。

  長春宮

  陳貴人聽著春兒說起方才膳房的事兒,心底微微有點得意。想起選秀那會兒自己竟然還把瓜爾佳青莞當做最大的對手,她就不免有些失笑。

  對於進宮,陳貴人其實是滿腹期待的。雖說她是漢人,可她並不覺得自己就低人一等。遠的不說,就說這宮中聖寵優渥的鹹福宮密貴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密貴人,她暗暗嘆息一聲,放下了筷子。

  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夠有福氣懷有皇上的子嗣……

  每次侍寢之後,皇上都要賞賜那黑呼呼的避子湯,這是為什麼呢?

  是嫌自己伺候的不好,可仔細琢磨卻又不像是這個原因。誰不知道萬歲爺這個月七天就歇在了她長春宮。對於這雨露均沾的後宮,她已經足以讓眾人羨慕了。

  是嫌自己身份不夠,可不該啊。密貴人的家世比她差了不止一大截呢。好歹她父親還是江寧巡撫,可比一個小小的蘇州知縣好太多。

  春兒看著自家主子微微蹙起的眉頭,想起鹹福宮那邊傳來的消息,她的手指不由的微微顫了顫。

  對於主子喜怒無常,爭強好勝的性子她再熟悉不過了。

  瞧著春兒那沒出息的樣子,陳貴人一聲嗤笑:“說!”

  春兒被驚的一顫,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鹹福宮那邊,似乎,似乎是有了。”


☆、2章 被賊惦記

  密貴人再次有孕的消息瞬間就在後宮炸開了鍋。

  位份低的小主諸如安嬪,陳貴人之流,羨慕嫉妒恨的同時也暗暗下決心自己得加把勁兒。如若能夠有一兒半女,在這後宮中,不說揚眉吐氣吧,後半輩子也算是有著落了。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當諸小主把這個消息消化的差不多之後,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飄向了承乾宮。

  明個兒請安的時候,可得把尾巴收緊點兒了。

  此時的承乾宮

  佟貴妃站在案桌前正抄著經書,只是卻再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看著自家主子嘴角的那抹苦笑,莊嬤嬤心底甭提有多難受了。

  主子二十六年十月進的宮,按說萬歲爺一個月也有十多天歇在承乾宮,可肚子愣是沒得動靜。為著這事兒,主子可是費盡心思,甚至還讓府上暗中遍尋名醫,喝了不知道多少偏方。

  其實這些年來,佟貴妃對於孩子的念想也沒有那麼強烈了,可最後她也只能夠安慰自己,或許她肚子不爭氣,沒這個命吧。

  佟貴妃又是驕傲的,她覺得自己不必去羨慕密貴人的福分,也不必羨慕陳貴人的恩寵,畢竟她貴妃的身份擺在這裡,那些居於末端的妃嬪,哪怕是爬一輩子,費盡心機也沒有可能越到她頭上。可每次聽聞宮裡傳出有孕的消息,她的心還是會痛了那麼一下下。她不是沒有動過抱個孩子的念頭,當初密貴人生十五阿哥時,她就和萬歲爺提及過。可終歸是空歡喜一場。

  也不知道那小賤人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竟然把萬歲爺迷得神魂顛倒的,拂了她的面子。

  想起當時自己的狼狽和眼前密貴人再一次的春風得意,她再也抑制不住的一把抓起宣紙,狠狠的揉做一團丟在了地上。

  發泄過後,佟貴妃心底的那股火終於是消了那麼一些。

  莊嬤嬤扶著自家主子坐下,寬慰道:“主子切莫因為這等小事兒傷了身。密貴人看著像是有福的,可哪大得過主子您。十五阿哥出生那會兒,宮裡人都眼瞅著萬歲爺會晉了她的位分,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不還是個小小的貴人。”

  “奴婢瞧著,萬歲爺鐵定就沒有過這心思。即使有,萬歲爺也不得不顧及前朝的言論,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動作。”

  佟貴妃如何不懂這個理,她拉著莊嬤嬤的手,暗嘆一聲道:“罷了,扶本宮起來吧。今個兒的經書還有兩卷要抄呢。”

  不記得什麼時候起主子有了抄經書的習慣。萬歲爺以孝治天下,主子就每天抄送佛經為太后祈福。莊嬤嬤不否認剛開始主子是為了表功,可到了後來,它已然是一種習慣了。

  在萬歲爺的眼中,主子不爭,不搶,不妒,可以說很好的詮釋了什麼叫做賢良淑德。

  莊嬤嬤曾經因著主子的這種變化很是沾沾自喜了一段時間。佟佳氏一族的期望,可都指望在主子身上了。可後來,她心底漸漸不是滋味了。如果主子能夠和那些小主一般,放下貴妃的身段,單純的把自己當做一個女人來面對萬歲爺,說不準主子擁有的就不單單是貴妃的高位,還會有萬歲爺的盛寵呢。

  哎,現在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主子即使現在想改變,也是騎虎難下了。

  就如抄經書一般,主子若是半途而廢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這麼多年來,莊嬤嬤可是把後宮這回事看的再清楚不過了。主子現在什麼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一個可以傍身的阿哥。

  空有貴妃頭銜而膝下空虛,這事兒怎麼想都有點不安心啊。

  這後宮雖說是主子統領,可在膝下有子嗣的四妃面前,主子的腰桿兒就不那麼直了。

  對這事兒,主子一直都是不鹹不淡的態度。她既沒有反對,卻也不那麼急切。早幾年莊嬤嬤倒也不說什麼,可現在莊嬤嬤卻覺得再也沒有時間拖下去了。按說這事兒她也不難辦,可奈何主子太驕傲,愣是不肯給萬歲爺推薦人。

  側首凝視著面色沉靜的主子,莊嬤嬤猶豫著開口了,“主子,奴婢有話不知當不當說。”

  佟貴妃面色一暗,緊緊捏住了手中的筆。

  如果是以前,看著神色消沉的主子,莊嬤嬤肯定會轉移開話題。可今天,她覺得自己非說不可了。

  “主子,浣紗今年出落的是越發的別緻了。主子何不提攜提攜她,如若她能夠入得了咱萬歲爺的眼……”

  說著,莊嬤嬤頓了頓,在宮裡侍奉主子這麼多年,她自然知道什麼叫點到為止。

  沉默幾許,佟貴妃放下手中的筆,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桌面。

  莊嬤嬤這句話可算是戳著她的最痛了。身為萬歲爺的女人,她謹守本分,從沒在萬歲爺面前因為別的女人拈酸吃醋。可這樣的大度並不代表她可以親手把女人往萬歲爺床上送。

  浣紗這丫頭的確有幾分姿色,可自己堂堂一個貴妃,至於這樣作踐自己嗎?

  這樣想著,她眼前突然閃過了幾個畫面。這幾次萬歲爺每每到承乾宮來,浣紗就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還趕著湊著想要為萬歲爺布菜。

  這不是明目張膽的給她難堪嗎?也怪她眼瞎,竟然連丁點兒都沒往這方面想。

  自家主子眼眸深處陡然湧上的寒光讓莊嬤嬤的後背不禁一涼。

  心下嘆口氣,她不禁懷疑自己這樣諫言是否真的有點不妥。

  佟貴妃側眸瞥了一眼滿是忐忑的莊嬤嬤,突然撲哧一笑,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隨手拿起桌上的輕紗帕子,輕輕的擦拭著自己的指尖,只聽她幽幽開口道:“找時間把浣紗打發了吧,不管她有意還是無意,本宮這裡容不得這吃裡扒外的東西。”

  “本宮琢磨著,和浣紗這賤蹄子相比,鐘粹宮那蠢貨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此時正吃著夜宵的青莞,猛地打了個噴嚏。

  “主子,這……”莊嬤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想著主子好不容易才鬆口,她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3章 空間

  翌日一大早,天才微亮,青菀就被梅香喚醒了。打著哈欠坐起身,青菀真是痛恨死了清朝這變態作息制度。若是在現代,這個點兒上她說不準才剛睡下呢。青菀再一次感嘆著,醉生夢死的生活看來果真的離她很遠很遠了。

  此時的承乾宮,氣氛卻微微有些詭異。

  本來眾人因著密貴人懷孕的消息,昨個兒夜裡大多都沒睡好。可偏偏才踏進承乾宮落座沒幾分鐘,萬歲爺就派人傳來消息,另密貴人吃穿用度一律都按照嬪位的份例。

  “萬歲爺待妹妹還真是不同,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得,就直接把旨意送到承乾宮來了。妹妹真是好福氣。”

  說話的正是翊坤宮偏殿的郭貴人,仗著自己姐姐是宜妃娘娘,說話向來有點口無遮攔。

  密貴人見她言語不善,臉上的笑意卻是半分沒有減,仿佛郭貴人方才刁難的人不是她一般,“姐姐說笑了,妹妹哪裡有姐姐的好福氣,有四公主承歡膝下。”

  聽著密貴人這樣說,又見身側的陳貴人拿著絹子掩飾嘴角的笑意,郭貴人一時間有些氣急敗壞。

  冷眼看著這一切的佟貴妃,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郭貴人這逞一時口舌之快的性子,這麼些年了丁點都沒改,還真是愚蠢到讓人可笑。

  和姐姐同年入宮,姐姐如今已貴為四妃之一,而她卻還居於小小貴人之位。就這還敢如此囂張,放眼這後宮中恐怕也獨此一奇葩了。眼看著四公主到了試婚的年齡,她難道就不擔心四公主會被萬歲爺下旨撫蒙嗎?真是個缺心眼的。

  瞧著妹妹出糗,宜妃難免也有點坐不住了。

  恨恨的瞪了一眼那不爭氣的丫頭,只見她把視線移到了密貴人的身上,徐徐道:“妹妹年輕貌美,聖恩優隆也是情理之中。看著萬歲爺今個兒的意思,妹妹晉封之日應該是不遠了。姐妹們說是不是?”

  語句中的意有所指終於讓密貴人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那裡。

  漢女受封有礙祖制,想起這八個字,密貴人就覺得自己手心傳來陣陣涼意。

  看著宜妃為難一個小小的貴人,惠妃心底一聲嗤笑。她可沒得那麼多精力浪費在這些小事兒上。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能夠讓她煩心的事兒,那也就屬她的兒媳婦伊爾根覺羅氏了。自打三十五年伊爾根覺羅氏生下孫兒弘昱之後,這府裡就再沒傳出消息了。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這兒媳背地裡做了什麼手腳。伊爾根覺羅氏如若是個貪心善妒的,她可得宣她進宮好好絮叨絮叨了。

  榮妃見惠妃神遊九霄的樣子,不由打趣道:“瞧瞧,惠妃姐姐這魂兒都不知道讓什麼東西給勾走了。”

  坐在惠妃身側的德妃也點點頭,轉頭附和道:“是啊,不如惠妃姐姐說出來也讓姐妹們樂樂。”

  惠妃抽了抽嘴角,笑罵著瞪了兩人一眼,沒有說話。

  坐在上首的佟貴妃微眯著眼睛看著眾人說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擺了擺手道:“今個兒時辰也不早了,大家就先散了吧。”

  眾人依言相繼退了出去。

  青莞得知今日郭貴人和密貴人交鋒的消息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聽聞後宮女人的爭鋒相對,青莞只是笑了笑。她是丁點八卦的都沒有的。要知道有句話說的很好,清穿都穿成篩子了,而看了無數本清穿小說的青菀,早已經很淡定了。

  青菀比較感興趣的是,為什麼今天膳房送來的據稱是芙蓉糕的點心,長得那麼像沙琪瑪呢?

  青菀瞬間覺得自己真相了。

  “小主,您怎麼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您難道就不想知道,萬歲爺這次會不會破例晉了密貴人的位分?”

  看著主子的無動於衷,梅香直感覺自己滿頭黑線。

  更讓她欲哭無淚的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主子似乎就對膳房的點心和夥食有了莫大的興趣。

  作為主子的貼身婢女,梅香從五歲起就跟在了主子身邊,可記憶中沒見過主子這麼貪食啊。

  這,這還真是玄乎了。

  這邊,吃了幾塊沙琪瑪的青菀在看到桌子末端的豆腐腦時,差一點連下巴都驚的掉了下來。

  青菀不得不承認,是自己狹隘了。

  因為吃了太多的點心和豆腐腦,中午的時候,青菀就沒讓竹香去叫膳。

  摸著鼓鼓的肚子,躺在軟墊上的青菀,覺得自己這小日子真的是愜意極了。

  “小主,今個兒天氣不錯,要不出去走走?”梅香善意的提議道。

  “算了,你們都退下吧。我有點累了,想一個人休息一會兒。”

  梅香和竹香退出去之後,青菀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一瞬間就進了空間。

  看了那麼多小說的青菀,當然不會不知道隨身空間。可即使這樣,當她知道穿越後自己也有了空間時,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為了掩人耳目,她總是藉口休息把兩丫頭遣出去。這也不怪在鐘粹宮眾人眼中,她就是個吃吃睡睡的主。

  只是她的空間不像小說中描述的那麼萬能,整個空間只有數百畝大小,除了樹木和靈泉,難得的是還有大量的古籍資料。這兩天她蒙頭苦尋,終於是把《清史稿》和《清稗類鈔》從數萬本又多又雜書中挑了出來。

  青菀不知道歷史會不會如書中所寫那般發展,可她已經很滿足了。生活還是需要留有一點兒懸念才有意思,不是嗎?

  也是看了這些書,青菀才得知自己竟然就是歷史上那個和雍正傳過緋聞的妃子。

  還和佟貴妃一起撫養過乾隆爺。

  原來這瓜爾佳氏也頗得康熙寵愛的嘛,否則也不會在膝下無子嗣的情況下還把她冊封為妃。

  對於這份預知的恩寵,青菀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有彷徨,有忐忑,卻也有著小小的竊喜。

  這邊,康熙從南三所回來之後,已經批了兩個時辰的摺子了。

  剛放下御筆,就見敬事房太監捧著綠頭牌走了進來。

  和貴人?

  當康熙看到這三個字時,恍惚間記得佟貴妃中午無意間提及過她。

  罷了,宮裡難得有個安份的,就她吧。


☆、4章 侍寢

  “喳。”敬事房太監得令後就躬身退了出去。

  才出乾清宮,他就打發徒弟小允子麻溜點去給和貴人傳話,讓她準備今晚侍寢。

  琢磨著和貴人今晚的侍寢,他覺得自己這次是真有點看走眼了。這宮中鹹魚翻身的例子太少太少。他想不到的是,鐘粹宮那成日只知道吃吃喝喝的主兒竟然也有這手段能夠讓萬歲爺在冷置她這麼長時間後翻了她的牌子。看來,自己還得再修煉修煉。

  這邊,青菀正準備坐下用晚膳,就見竹香一臉喜色的跑了進來。

  要知道這宮中規矩嚴謹,平日裡大家連呼吸稍重一些都覺得不合規矩,竹香這丫頭雖說不如梅香穩重,可這樣急躁卻也是頭一回。

  “小主,敬事房那邊來傳話了……說是萬歲爺今晚翻了小主的牌子。”

  青菀當場就愣在了那裡。

  侍寢,這,這怎麼一丁點徵兆都沒有呢?

  看著主子微愣的樣子,梅香以為她是樂傻了。其實不要說主子了,就是她,都覺得被震的有點沒緩過神來。

  “小主,還愣著做什麼。讓奴婢侍奉您沐浴更衣吧。”

  想起密貴人懷孕的事兒,青菀覺得自己真相了。她鐵定是撿了她的漏,才得以吃點康熙的肉渣渣。

  否則以自己這吊兒郎當的樣子,就算是在這鐘粹宮自甘墮落一輩子,康熙也不一定能夠想起她的存在。

  青菀的感覺是微妙的。

  尤其是想著清朝那讓人無語的侍寢制度,她就恨不得縮在自己的龜殼中。

  如果現實和書中描述的一樣的話,她鐵定逃不過沐浴焚香之後光溜溜的被包在毯子中,再由小太監扛到乾清宮去的命運。

  更無下限的是,你說做也就做了,可皇家最是無情,憑著對方爽了,可她卻要被扛著原路返回去。

  想著如此踐踏人尊嚴的破規矩,青菀只感覺自己的怨念越發的深了。

  只是頹廢過後,她磨刀霍霍暗自下決心,哪怕是為了早點甩掉這破規矩,她也得把那位爺給服侍爽了。只有爽了,她才可能得以晉升。那以後聖寵優渥,就不會被這樣卑微的像個玩物一樣的抬過來抬過去了。

  形勢所逼,青菀決定自己得奮起了!

  這樣想著,青菀扶著梅香的手站起身往浴間走去。

  看著飄著滿滿玫瑰花瓣的浴桶,青菀琢磨著這怎麼才能夠讓康熙爽到。下一瞬,她嘴唇微微勾了勾,空間的靈泉看來終於能有點用處了。

  揮退了伺候的眾人,青菀整個人鑽進了空間的靈泉中。這一刻,青菀算是真正感受到靈泉的威力了。沐浴過後,那皮膚幾乎能夠嫩的掐出水來。再加上每個毛孔中散發的淡淡的清香,青菀覺得,只要是個男人,都不會忍得住這樣的誘惑的。

  從內室中披著寢衣出來的青菀,著實讓梅香和竹香這兩丫頭驚訝了。

  雖然一直都知道主子姿色不錯,可現在主子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吸引人的力量。

  “主子,您想梳個什麼髮式呢?”

  看著桌上繁瑣的頭飾,青菀嘴角一抽,任哪個男人在床上都不會喜歡這種繁瑣的。

  青菀敢肯定的是,閱盡天下美人的康熙,喜歡的應該是脫下面具之後的真誠和純粹。

  這樣想著,青菀伸出纖細的手指拿起一根白玉簪子,微微把頭髮輓了起來。

  想著一會兒承寵過後的主子,兩丫頭心底都有點微微的興奮。

  真正被抬著走向乾清宮路上的青菀倒也覺得淡然了。畢竟這個時代,這個宮中,所有人都只會對她羨慕嫉妒恨。她犯不著自己為難自己不是。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吧,青菀終於看到了那所謂的明黃色床幔。

  依著本能,她微微把遮蓋在臉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眼神雖然膽怯卻還是抑制不住的看向了身側的人。

  這一看,她只感覺自己心底猛地一顫。傳說中的久居高位的王者風範,可真不是蓋的。

  躺在她身側的康熙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子,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趣味的笑容。

  這邊,青菀卻是糾結了。她知道康熙在等,等她按著規矩鑽進被子再從他腳下爬上來。

  雖然青菀早已經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可幾乎是一種本能的排斥,她就是做不出來如此糟踐自己的事兒。

  為了不給自己留下心理陰影,青菀微微挪了挪身子,纖細的手指怯怯的拽了拽康熙的袖口。

  這倒是新鮮事兒。

  康熙本應該生氣的,可想著這小人兒不過和他皇八女一般大,再看看她單純不知世事的模樣,他一時難免有點憐惜。

  “聽說和貴人喜歡膳房的點心,以後想吃什麼,就和膳房去說,別委屈了自己。”

  康熙琢磨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轉移下她的注意力,可記憶中似乎就只有梁九功在他面前提及過和貴人的好胃口。康熙雖然也覺得有點煞風景,可也只得強撐著。

  青菀聞言,簡直是滿頭黑線。

  趁著康熙還有心情開玩笑的當口,青菀整個人偎依在了他的懷中。

  這樣小小的動作,康熙愣了愣,又因著鼻尖小人兒身上的淡淡清香,還有那皎潔的頸側,他發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微微不穩。

  青菀倒不是不敢主動,按說島國的片子也看了不下數百部了,她自認自己的理論知識還是挺紮實的。她之所以這樣裝嬌羞,一方面是為了逃過那折磨人的規矩,一方面卻是她第一次侍寢,有點摸不準康熙在這方面的接受能力。後來的後來,當某人一次又一次的挑戰她的下線之後,她才恍然發覺自己那時真的是太小瞧這位爺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青菀微微覺得康熙的動作有些粗魯。頸側被人啃咬的那種細細的痛感讓她身體猛地一顫,可身上的人卻是不管不顧的一路向下。

  當他的手不容拒絕的伸向她的褻/褲時,青菀有些忐忑的伸手擋在了他的胸口。

  手下滑嫩的肌膚卻是讓康熙有著從未有過的盡興,再加上他向來都是不管不顧的主,所以根本沒給青菀適應的時間,脫去她的褻/褲,猛地拉開她的腿,就埋了進去。

  驚懼和疼痛中,青菀的手下意識的想要攀上他的後背。可想到來之前梅香和她說過,侍奉萬歲爺的時候,是斷不能在萬歲爺身上留下印子的。否則,可是大不敬的罪。

  掙扎間,青菀只聽耳側有些不穩的聲音傳來,“如果真的痛的話,那就摟著吧。”青菀心底微微的感激才湧上心來,可下一瞬壓在她身上的人就仿佛惡狼一般的在她身上不停的索取著。

  呵!原來方才那點恩惠是要付出代價的。

  青菀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而起起伏伏,到了最後,她連自己指尖抑制不住陷入康熙脊背都不知道了。

  站在殿外聽牆角的梁九功心底不由得有點詫異。

  按說萬歲爺也不貪這口,就是之前密貴人來的時候,也都是最多一個時辰後就給抬回去了。

  今個兒倒真是出奇。

  萬歲爺這麼好的興致,倒是鮮少見。

  “是不是該提醒提醒萬歲爺了?”太監小旬子心底也是七上八下的。按著祖制,他得提醒主子的。

  “沒長眼的東西,滾一邊去!”

  梁九功暗啐一口,復又垂著眼睛站在了那裡。

  他可不管什麼祖制,萬歲爺的喜好才是最重要的,若是連這點眼界都沒有,他也不必當萬歲爺近侍這麼多年了。

  聞著屋內粗重的喘息聲,梁九功不禁為鐘粹宮主子感到隱隱的擔憂。任著萬歲爺這麼折騰,就她那小身板,該不會暈過去吧。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位主子真是個有福分的主。


☆、5章 嫉妒

  乾清宮內斷斷續續傳出女子的呻/吟/求/饒聲讓月亮都羞澀的躲進了雲霧中。

  脊背處突然傳來的尖銳痛楚卻是讓康熙越發的亢/奮了。這樣的體驗他真是破天荒頭一次。

  摟著懷中幾近暈厥過去的小人兒,他的手指微微捏了捏她的耳垂,只感嘆情/事竟然也能夠如此的盡興。

  恍惚間,他耳側似乎還縈繞著她絲絲的呻/吟。

  燭台上的紅燭幾近熄滅,康熙卻覺得自己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神清氣爽。

  這種感覺這些年他已經鮮少有了。畢竟他如今已不再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也因為這個原因,他越發覺得懷中這小人可貴。

  康熙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因著靈泉的作用。水/乳/交/融間,那絲絲靈氣也浸入了他的身體。

  看著小人兒眼下的青紫,康熙滿足的同時不免為方才自己肆無忌憚的索/求而感到微微的自責。

  以往嬪妃第一次侍寢時,他或多或少都會顧忌著對方一點兒,是從未有過這樣的不管不顧的。可他不得不承認的是,相比那些難耐時只知道緊緊抓著身下錦被順從著自己的女人,他心底對於和貴人給他帶來的刺/激還是很歡喜的。

  “萬歲爺……該起了……”

  看著天際的微微光亮,梁九功猶豫了會兒,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站在幔帳外的他明顯的感覺到黃色的幔帳內有道犀利的目光向他射了過來。

  梁九功垂首,心底卻是嘀咕著,這和貴人,還真是給他惹麻煩。

  過了半晌,幔帳中終於傳來了康熙的聲音。

  其實在梁九功推門的那一瞬間,青菀就已經醒了過來。她下意識的眨了眨眼,卻在看到康熙脊背上那似被貓抓過的痕跡時,趕忙又緊閉眼睛裝無辜。

  這小動作如何逃得過康熙的眼睛,只聽他撲哧一笑,整個人埋在了她的頸側,含笑著開口:“和貴人,你可知罪?”

  青菀本想繼續裝死的,可想著歷代當皇帝的人大多有點喜怒無常,她可惹不起這樣的主。

  暗暗給自己鼓氣一番,她才慢慢睜開眼睛,怯怯道看向了康熙。

  青菀這樣做當然只是在演戲罷了,床第之間雖說她是第一次,可她不會感覺不到,這男人其實是爽到了的。這麼一想,她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念頭,難道,難道這康熙是M?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看她這樣,康熙低頭笑了笑,起身拉開了幔帳。

  梁九功趕忙上前侍奉著沐浴更衣。

  一邊侍候著萬歲爺,梁久功有些猶豫的開口道:“萬歲爺,留還是不留?”

  “不留!”

  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梁久功覺得自己瞬間邪惡了。雖說太監是沒根兒的東西,可昨夜聽著乾清宮的動靜,他覺得只要是個男人,都會想著好好享用一段時間的。

  再一次,他覺得自己愈發的能夠揣測聖心了。

  經過一夜折騰的青菀只感覺自己渾身酸痛不堪,身下更有著火辣辣的刺痛。

  被兩太監抬著回到鐘粹宮後,青菀就遣退所有人直接鑽進了靈泉中。

  下一瞬青菀就覺得渾身一震暖意傳來,似乎每個毛孔都舒緩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靈泉中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草氣息。

  渾身的疲憊讓她沒來得及多想,整個人就埋進了泉中。

  長春宮

  陳貴人早在聽聞萬歲爺翻了鐘粹宮牌子的時候,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又得知青菀這個點兒才被抬回鐘粹宮,坐在梳妝桌前的陳貴人終於抑制不住的恨恨的把銅鏡甩在了地上。

  臉上絕美的妝容卻絲毫都掩蓋不住她渾身散發的陰森。

  一旁的貼身宮女春兒看她如此氣急敗壞,連忙告罪,“小主您別生氣,萬歲爺說不準只是一時興起也有的是。”

  一時興起,好個一時興起!

  陳貴人被這四個字弄得更加不郁了。

  宮裡千嬌百媚,那麼多的女人,侍寢的也不只她瓜爾佳氏一人。可偏偏萬歲爺對著她的時候就一時興起了?

  這狗奴才,成心給自己添堵是不是?

  還是說她現在心底也在暗暗嘲諷她?

  陳貴人只感覺自己的指尖都要陷入了手心了,掌心傳來的尖銳痛楚讓她氣急不過的伸手拿起桌上的東西就往春兒身上摔去,“你個狗奴才,也敢笑話本小主!”

  “小主,您使不得,您若是生氣,要打要罵都可以。可這簪子是惠妃娘娘上次宮宴時賞您的,您可萬萬摔不得。”

  陳貴人雖然不甘心,可終於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簪子。

  想著瓜爾佳氏那賤人一整夜和萬歲爺翻雲覆雨,她終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哽咽了下,她咬牙切齒道:“那小賤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麼狐媚法子,讓萬歲爺連祖制都忘了。”

  “看著吧,太后娘娘最討厭狐媚惑主的東西了,本小主倒要看看她瓜爾佳氏有沒有這個福分承受萬歲爺難得的恩寵。”

  聽主子這樣說,春兒臉色瞬間就給嚇白了。主子這不是在影射先帝爺和董鄂妃的事兒嗎?要知道在宮裡這事兒早已經成了忌諱,聽說早些年有幾個太監背地裡嚼舌根,萬歲爺知道後震怒,下令直接讓打死了。

  有句話說得好,隔牆有耳。若這事兒被好事之人給捅出去,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小主,您切莫說這樣的話了。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那可是死罪。”

  “奴婢覺得,鐘粹宮那位福分肯定大不過您。小主當務之急就是懷個龍子,萬歲爺的恩寵固然重要,可有了子嗣,您還怕萬歲爺會忘了您嗎?”

  說著,春兒站起身細細的為陳貴人梳著頭,繼續寬慰道,“況且鐘粹宮那位若是真的犯了眾怒,那小主就更不必急了。這宮中坐不住的人多了去了,小主何不坐收漁翁之利。”

  聽著春兒這話,陳貴人終於微微舒緩了臉色。這丫頭說的沒錯,一個小小的瓜爾佳氏,何須自己親自出手。

  “來,給本小主好好的裝扮裝扮,一會兒承乾宮想必會很熱鬧的。”

  “小主能想通就好,以後若是小主生下皇子,還不知道誰笑到最後呢。”

  替陳貴人插著步搖的春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頓了頓之後,她有些忐忑道,“對了,小主,您吩咐奴婢的事兒奴婢已經讓人去辦了。只是小主,奴婢還是覺得這樣做有些冒險。宮中向來不得夾私,若是被發現了,可是重罪。”

  陳貴人瞧她沒出息的樣子,白了她一眼,不甚在意道:“你怕什麼,本小主若是真的有了皇子,就算萬歲爺知道了,也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寬恕本小主的。”


☆、6章 承乾宮請安

  自打自己從乾清宮回來之後,青菀突然發覺自個兒宮裡平日裡摸魚打混慣了的宮人突然各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瞅著機會就想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就連菊香這種早已經生了異心的人,也開始按捺不住了。不惜拿出自己壓箱底的銀子給了梅香,好借機挽回一下自己昔日早已經殘破的形象。

  被自己的宮人如此關愛,青菀瞬間感覺自己壓力好大。

  “小主,菊香勢必是留不得的。這樣朝三暮四的奴才,保不準什麼時候再攀了其他高枝兒。”

  青菀原想著收了菊香的銀兩,梅香多多少少也會在她面前美言幾句的。沒想著,她竟然拿錢不辦事兒,甚至還慫恿她一腳踢開菊香。

  “小主,您承了寵,給自個兒宮中的宮人施恩那是無可厚非的。可奴婢就是看不慣菊香那牆頭草隨風倒的樣子。奴婢本也不想拿她的銀兩,可一想到她之前那作態,奴婢就忍不住想膈應她一次。小主若是覺得不妥,那奴婢還給她就是了。”

  聽她這樣說,青菀險些失笑。

  這事兒,還真不像是穩重的梅香做出來的。若是換做竹香,她就沒這麼驚訝了。

  “好啦,瞧你那不憤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被坑的那個呢。眼瞅著也快到給貴妃娘娘請安的時辰了,你隨我過去吧。”

  梅香激動的指尖都有點微微的顫抖,微愣幾秒之後,只見她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小主如此抬舉奴婢,奴婢絕對不會辜負小主的。”

  雖說在這鐘粹宮中,作為青菀貼身大丫鬟的梅香在眾宮人眼中,她也算是個小小的主子。可看著那麼多人費盡心思的想討好主子,她也是很有危機感的好不。

  畢竟今日不同往日,為了在主子面前刷存在感,表忠心,這些人還不想著法子的替主子賣命。

  到時候說不準就沒她站的地兒了。

  還好,還好主子記得她的好。

  對於梅香這難以抑制的激動,青菀剛開始還有點詫異,可仔細一琢磨,她也就想明白了些什麼。

  原來,她是害怕其他人代替了她的位置。哎,真是個實心眼兒的丫頭。

  “好了,起來吧。今個兒可是你家主子第一次去承乾宮請安,你可得多長點眼。”

  這是青菀入宮之後第一次去覲見後宮妃嬪,她不緊張是假的。尤其是昨晚和康熙折騰那麼久,想必這宮中流言蜚語已經是滿天飛了,這個時候,她更是要格外的小心,本份才是。

  也省的被那些背後戳她脊樑骨的人找著機會為難了去。

  今個兒她穿了一身淡粉色旗袍,輓了個再普通不過的髮髻,戴著的髮飾檢查了幾遍,也沒尋出什麼錯。看著主子這樣的素淨,梅香心底難免有些嘀咕。可仔細一想也是,這個時候,還是盡量低調,不要招人側目為好。想及此,她心底不由得對主子樹了個大拇指。

  坐著軟轎來到承乾宮門口,見門外候著的一眾奴才,她估摸著已經來了一些人了。青菀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終於是邁過了那高高的門檻。

  第一次青菀如此清醒的認識到,她,真的是康熙的女人了。

  從這一刻開始,她就再也不能縮在自己的龜殼中了。

  這後宮繁花似錦,又因著粥多僧少,她的高調承寵可不就戳著這些女人的痛了。

  都怪那康熙,給她拉了這麼多仇恨值。

  就如現在這樣,即使她竭力的想維持嘴角的笑容,可自從她踏入殿內之後,無數鋒利的箭就這樣嗖嗖的射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青菀覺得自己現在早已經死過好幾次了。

  還好佟貴妃不像這些人沉不住氣兒,似乎根本沒有因為她的承寵而有丁點的嫉妒。

  或許這就是典型的賢內助吧,否則康熙也不會把無子嗣的她捧到如此高的地位。

  青菀規規矩矩的隨眾人跪倒在地上,齊聲行禮:“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眾位姐妹都起磕吧,不必多禮。”

  眾人依言起身。

  下一瞬,佟貴妃瞅著站在末端的青菀,微微一笑,道:“還真是個難得的可人兒,怪不得萬歲爺喜歡。”

  青菀低頭走上前,按著規矩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按著清朝的規矩,嬪妃在初次侍寢之後是需要向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禮,才算是真正成了這宮裡的主子。

  “快扶和貴人起來。和貴人昨夜承寵,想必是累壞了吧。”

  青菀心底猛地一顫,也不知道佟貴妃這樣說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可身側陡然間凝重的氣息讓她恍然清醒,這佟貴妃看了也不是什麼善茬。如此不經意的一句話,就讓她成為了眾矢之的。

  “回娘娘的話,侍奉萬歲爺是臣妾的本分,臣妾怎麼敢說辛苦。”

  “倒是個懂事的。起磕吧。”

  青菀才剛剛起身落座,就聽一聲冷哼,語氣嘲諷道:“妹妹得萬歲爺憐愛,這福分姐姐我羨慕不來。可祖宗規矩,妹妹莫要忘了才好。”

  說話的人正是郭貴人,向來心底藏不住事兒的她,真恨不得打發瓜爾佳氏回去,重新學學宮中的規矩。

  “姐姐這話未免有些嚴重了吧,萬歲爺一時興起也有的是,難不成姐姐不能夠為萬歲爺分憂,也要攔著別人嗎?”

  密貴人和郭貴人還真不愧是生來的冤家,逮著機會就想損她幾句。

  緊緊的盯著密貴人微微有些起伏的肚子,郭絡羅氏氣急不過的端起身側的茶猛地喝了一口,卻不想因為喝的太猛被嗆著了。

  “咳!咳!”

  一旁的宜妃臉上終究有點掛不住,她這妹妹向來沒腦子,可如此出醜卻也是第一次。

  “糊塗東西,還不快扶主子下去更衣!”

  狠狠的瞪了一眼郭貴人身側的婢女翠兒,再回頭看著密貴人眼眸深處的得意,宜妃第一次覺得這密貴人有點囂張了。

  “臣妾失禮,先退下了。”郭貴人寥寥的向佟貴妃行了禮,就朝殿外走去。

  可看著密貴人的眼神,卻是恨不得吃了她。


☆、7章 坑貨

  因著郭貴人失了面子的關係,宜妃藉口身體不適就先行告退了。佟貴妃見今個兒的戲看到差不多了,就擺擺手,打發眾人散了。

  方才密貴人和郭貴人對掐的事兒倒是讓青菀有著頗多的感慨。看來這宮中的鬥爭是一刻都沒得消停。而身處風口浪尖的自己,可得警惕些了。

  若是遇到郭貴人那種逞一時之快的對手倒還好說,這種半點藏不住心事兒的人其實並不可怕。最可怕的就屬那些暗暗蟄伏,情緒不顯的類型了。

  坐著軟轎看著前面長長的宮道,青菀覺得自己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自己對恩寵二字的態度。在這大清後宮中,一個從未承寵的女人,或許還有可能安逸的老死宮中。

  可她顯然已經失去了這樣的資格。

  康熙的一時興起早已經讓她無從選擇。縱然她很不屑於和那麼多女人去爭一個種馬男。可不屑不代表她不需要。如若自己的恩寵只是曇花一現,那她以後的日子怎一個慘字了得,一個曾魅惑的讓康熙忘了祖制的女人,哪怕用腳趾頭想,她也知道那些女人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她。

  其實昨夜侍寢過後,對於和康熙做那事,青菀倒也沒有那麼多的心理障礙了。做一次是做,做多次還是做。如果侍寢能夠給她帶來利益最大化,她是傻了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不過一個女人用身體能夠取悅男人多久,她對此很是懷疑。尤其是享用過無數女人的康熙,他就更不用說了。讓一個人心甘情願的對你好,那得想法設法的讓他把你放在心坎兒上,這才行。畢竟以色事人,色衰而愛遲,古人早有感言。

  乾清宮中

  康熙一下早朝又敬業的批起了摺子。

  剛拿起一份,沒掃幾眼,他就煩躁的扔在了一邊兒。

  梁九功恭敬的站在案桌旁,瞧著萬歲爺今個兒似乎有點不在狀態的樣子,他不由得往鐘粹宮那主子想了去。

  這個點兒,和貴人應該是從承乾宮請安出來了。

  “梁九功,朕今天聽聞郭貴人在承乾宮失禮了。”

  “小主的事兒,奴才不敢妄論。”

  梁九功微愣之後,躬下了身。

  憑著他對萬歲爺的了解,萬歲爺對後宮的爭風吃醋向來是睜隻眼閉隻眼的。怎麼今個兒竟然主動提起來了。

  康熙見他縮著腦袋,不由笑罵道:“朕就不信什麼事情能逃得過你這狗奴才的眼睛。”

  梁九功直感覺自己冷汗淋漓,“萬歲爺謬讚了。奴才就是再眼能通天,也還是萬歲爺身邊的奴才。”

  康熙笑了笑,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轉了轉手上的白玉扳指,想著自己今個兒一天都精神抖擻,神清氣爽的,他心底不免有些疑惑。以往辦完那事兒之後,他雖說也爽到了,可卻從未有過現在這樣的感受。尤其是近些年,有時候他難免感覺在這事兒上有點力不從心。這樣一對比,他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那小人兒了。

  “去瞧瞧膳房那邊今個兒做了什麼好的菜色和點心,一會兒你著人給鐘粹宮送過去。”

  雖然心底對於萬歲爺這種反常有一點點的微徵,可梁九功是誰,他什麼都沒問,就輕聲應下了。

  “還有,朕仔細思量過了。郭貴人近來越發的沒腦子了。有這樣的母妃,朕真當心朕的四公主受到不好的引導。眼看著四公主也快要到了出嫁的年齡,若是成日耳濡目染郭貴人那蠢勁兒,保不準她有樣學樣兒。”

  “傳朕口諭下去,把四公主暫時送到佟貴妃那裡教導。”

  難怪說帝王最是無情呢,有什麼比把孩子從一個女人手中奪走更讓人痛心的事兒。

  可對於高高在上的康熙而言,卻只是一念之間的決策而已。

  不一會兒,四公主被送往佟貴妃那裡教導的事兒就傳遍了後宮。

  得知消息的青菀不由得眉眼一跳。雖然她也摸不準康熙這麼做是早有打算還是一時興起,可想到他如此不顧及母女親情,青菀再一次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至高無上的皇權。

  “小主,這事兒又和您無關,您何須如此感傷。”

  話雖如此,可青菀就是覺得心底堵了塊兒石頭,壓的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梅香看了她一眼,拿著茶盞講茶杯給蓄滿,“小主,就是今個兒萬歲爺沒把四公主送往貴妃娘娘那裡,四公主也在郭貴人身邊待不了多久。”

  “奴才甚至還聽說,萬歲爺其實是有意讓四公主撫蒙的。”

  想起歷史上康熙長大成人的九個女兒中先後有七個嫁去了蒙古,青菀真心覺得康熙真是個坑貨,而且專坑女兒。

  雖然貴為清朝最尊貴的公主,卻依然擺脫不了成為政治附屬品的杯具,哎,想想就可憐。

  暗暗嘆息一聲,青菀剛把視線移到窗外,卻見外面一溜煙的來了幾個小太監。

  “小主……怕是萬歲爺來的賞賜呢。”

  說著,梅香扶著青菀就往外走去。

  為首是正是梁九功的徒弟,小允子。

  只見他打了個欠兒,滿目笑容道:“恭喜小主,賀喜小主。這些是萬歲爺專門讓膳房做的,還望小主喜歡。”

  “那就勞煩公公替本宮謝過萬歲爺的美意。”

  對於康熙迫不及待的給她拉仇恨的做法,青菀簡直是無語了。

  不過另一方面她卻是有點了解這位爺了,但凡合了他的興致,他就恨不得把好東西都往你這裡送。

  看著桌上擺的滿滿的菜,青菀不禁感嘆,看來以後自己還是得多巴結巴結那位爺,反正已經被潛規則了,倒不如再接再厲緊緊抱住金主的大腿。

  “小主,奴婢真為您高興。若是夫人知道小主如今得了皇上的眼,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呢。”

  “行啦,別感嘆那麼多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這宮中承寵容易固寵難,你家小主現在也是摸石頭過河呢。”

  說著,青菀拿起一塊杏仁酥咬了一口,還真別說,可比自己之前吃的那些美味多了。

  “小主,您慢點吃,若是被人看到您這狼狽的吃相,總得笑話您。”

  “沒事兒,這不現在這裡只有你和竹香嗎?來,你們也坐下來吃,一個人多沒勁兒啊。”


☆、8章 小妖精

  翊坤宮

  得知女兒被萬歲爺送往承乾宮教導,郭貴人險些沒暈死過去。

  跪在地上的她嗚咽難言,抽泣著拽著姐姐宜妃的衣角,她眼底滿是羞憤:“姐姐,瞧著萬歲爺的意思,這次是徹底的厭棄我了,原先這也沒有什麼,反正這麼多年萬歲爺也不待見我,可想著以後再也難見靖兒,妹妹我真的是生不如死啊。”

  “慌什麼慌!自己做的孽,終於是自食其果了。本宮早就告誡你,行事切莫囂張跋扈,後宮中皇上的恩寵就是鏡花水月,叫你千萬別為著這摸不著的東西把自己給陷進去。你倒好,成天跟這個那個不對付,逞口舌之快,把自己給玩進去了吧。”

  瞧著自己不爭氣的妹妹,宜妃真是又憐又恨。

  她愣是不懂了,世界上真有人能夠這麼蠢,一條道竟這樣二十年堅定不移的貫徹到底。

  郭貴人不免被宜妃眼中的厲色嚇住了,無聲的抽泣中她心底猛地咯達了一下。今個兒之前萬歲爺從沒有過要把靖兒從她身邊搶走的跡象。難不成他是為了給鹹福宮那賤人長臉,才如此狠心。

  這樣想著,郭貴人緊緊的握緊了袖籠裡的手,直至指甲陷入她的手心,留下了道道駭人的血痕。

  “好了,你也別太傷心了。萬歲爺那裡本宮瞅著機會會幫你說話的。這幾天,你就別出去了,省的因著什麼事兒再惹萬歲爺不喜。”

  瞧著郭貴人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宜妃終是不忍。可有些話她卻不得不提點一番。

  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只聽她道:“這後宮現在所有人都看著咱翊坤宮,宮中捕風捉影的事兒又那麼多,所以你心底即使有什麼怨妒,這段時間也都給本宮收起來。若是因為你的莽撞再滋事,那就別怪本宮不念姐妹之情。”

  這邊,鹹福宮密貴人卻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雖說一直以來她都承著萬歲爺的寵,可像今個兒這樣的暢快,那還真是頭一遭。

  萬歲爺的偏袒讓她抑制不住的笑出了聲。

  原本因為懷孕的關係,再加上瓜爾佳氏的承寵,她有點擔憂萬歲爺會忘掉她的好。現在看來,她是多想了。萬歲爺對她的袒護,可是生生打了那郭絡羅氏一個巴掌呢。

  自打她入宮以來,那郭絡羅氏就不止一次的因為她漢人的身份而羞辱她。天知道她咬碎牙齒應著血把怨氣往肚子裡吞,才抑制住沒一巴掌甩在她臉上。現下好了,看她以後還敢得瑟不?

  “小主,聽說今個兒郭貴人險些暈死過去。瞧她那狼狽勁兒,萬歲爺一分臉面都不給她,現下想來還真是報應。”

  侍女柳兒一邊輕輕的為密貴人捶著腿,一邊嘲諷道。

  “可不是?她怎麼那麼篤定仗著自己姐姐是宜妃娘娘,萬歲爺就得給她這份臉面呢?瞧,這不自個兒打臉了?”

  說著,密貴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眸深處也滿是嘲諷的意味。

  一向護主的柳兒也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密貴人沒有想到的是,現下整個宮中最得意的人要屬長春宮的陳貴人了。

  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怎麼算,她都是賺的,不是嗎?

  比起那蠢頭蠢腦只會瞎蹦躂的郭貴人,她覺得自己的好日子才剛剛來臨呢。

  可侍女春兒心底卻微微有些躊躇。

  “小主,這次郭貴人想必是恨死鹹福宮那位了。按說郭貴人是沉不住氣的主,出了這事兒按著她以往的性子,還不上趕著去乾清宮在萬歲爺面前博同情。可奴婢瞧著,翊坤宮那邊不像有動靜的樣子,難不成,那郭貴人真給嚇傻了?”

  琢磨著這話,陳貴人的眼神暗了暗。

  下一瞬,她嘴角微微上翹,有一下沒一下的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幽幽道:“郭貴人是蠢,可咱宜妃娘娘可是個精明的主。現下這情景,這蠢貨說不準正被宜妃娘娘禁足在翊坤宮呢。”

  定了定心神,陳貴人撇了撇嘴,心底突然湧起一股不甘。

  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可不能夠就這麼白白的讓它從手中流過。如若事成,可謂是一箭雙鵰,她在宮中的位子可不就更穩固了。

  “小主,您不會是想……”瞧著自家主子眼底的興奮,春兒突然感覺背後一陣冷風吹過。

  “你說呢?”陳貴人抬眸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第一次她發覺這紫禁城的天空是那麼的藍。

  暮色微沉,敬事房太監一如往日般捧著綠頭牌進了乾清宮。

  “萬歲爺……該休息了。”梁九功上前,躬身提醒。

  按著以往,康熙看著這綠頭牌時,總會思酌那麼幾秒。可今天,卻連眉頭都沒抬,直接就翻了和貴人的牌子。

  對此,梁九功卻是早就料著了。今個兒萬歲爺的煩躁,不就是為了這位主子嗎?

  看來這鐘粹宮的主子,比自己想的還要有福氣呢。

  青菀這邊接到侍寢消息的時候,比昨晚淡定多了。

  預料之中的,不是嗎?

  “有勞公公跑一趟了。”梅香拿出一個錦包往小允子手中塞去。

  “姑娘言重了,這都是奴才的分內事兒。”

  從乾清宮出來的時候,小允子就瞅著師傅的眼色了,看來萬歲爺對這位和貴人,可是喜愛的緊呢。

  如昨個兒一般,青菀一進浴間就遣退了所有人鑽進了靈泉裡。一回生二回熟,其實對於這檔子事兒,青菀倒是很想得開。

  只是怎麼才能夠讓康熙把她掛在心坎兒上,這點她可得細細的琢磨琢磨了。

  不過現在她想著就是好好把康熙給伺候好了,只有這方面爽了,才能夠談及長遠之計。

  這廂,太監剛把青菀放在龍床上,康熙就有些火急火燎的把她壓倒在了身下。對於康熙這猴急的樣子,青菀真是又可氣又可笑。

  罷了,其實怎麼算她都不吃虧的。仔細來說,這誰睡誰還不一定呢。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看康熙進入狀況這麼快,青菀真是滿頭黑線。

  只是到了後來,這位爺就不滿足於傳統的男上女下了。

  他半哄半拐的一會兒讓青菀坐在了他的腰上,一會兒又讓她跪趴著……。

  青菀只感覺自己腦海一次次變得空白,心底不禁吶喊著:“那什麼?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9章 耍流氓

  夜已深,昏黃燭光的映襯下,聽著身側康熙沉穩的呼吸聲,青菀真想一腳踹了這渣渣。

  這樣激烈的承寵,她真當心自己有朝一日會一不小心給掛掉。

  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她小心翼翼的拿開他摟在她腰上的胳膊,坐起身,一隻腳才剛踩著地,身後一陣蠻力就把她拽了回去。

  “啊!”

  青菀不禁一聲驚呼。

  折騰大半宿的康熙不過是小寐了那麼一會兒,聞著身邊的動靜,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胳膊一伸就把小人兒給拽到了懷裡。

  尤其是看著她經過一夜滋潤臉頰殘留著的紅暈,康熙一時間心底好不得意,覺得自己渾身又充滿了幹勁兒。

  “萬歲爺,臣妾該去偏殿了……。”輕輕的咬了咬嘴唇,青菀微微掙扎著就準備坐起身。

  康熙眼眸深處緩緩湧起的暗火真是讓青菀頭痛極了。還做?做鳥啊!她可真是再也經不起折騰了,若是一命嗚呼在這事兒上,那她以後也就不要做人了。

  康熙雖說心底也挺不情願放這小人兒離開的,可看著她身上的青青紫紫和那憔悴的小臉兒,他也就強忍著按下了心底的欲/火。

  只是,這麼輕易的就放她離開,康熙心底微微有點不爽。

  皺了皺眉,康熙淺笑一聲咬了咬青菀的耳垂,邪惡的要求道:“折騰了一夜,想來菀兒也是一身的汗,朕也不曾沐浴,不如就讓菀兒侍奉朕沐浴更衣吧。”

  聞言,青菀簡直內牛!那什麼,你還可不可以再不要臉一點!

  猶豫了那麼幾秒,青菀眨巴著眼睛,一臉“你在陰我”的表情看著康熙。

  也不知是她的表情太過恐怖,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只聽康熙哈哈一笑,起身披著寢衣走了出去。

  看著康熙離去的背影,青菀終於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如第一次一般被兩嬤嬤攙扶著在乾清宮偏殿簡單清理了下後,青菀就被送回了鐘粹宮。

  遣退眾人,青菀一股腦就栽進了靈泉裡,想著今個兒被康熙那麼調戲,她覺得自己好悲催,有沒有?

  原想著因著昨夜的承寵,今天給承乾宮貴妃請安的時候,少不了又有人埋汰她。

  可顯然她多想了。

  昨個兒康熙突然的變臉讓所有人都不得不夾緊了尾巴,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踩著這位爺的雷點,被虐成個渣渣。

  嚶嚶嚶……青菀頓時覺得康熙爺沒有那麼可惡了。

  大家都撿著安全的話題聊著,頓時整個承乾宮中可謂是一片和諧。

  只是,從青菀那個角度看過去,郭貴人臉上的笑容多少有那麼一些的牽強。哎,真是難為她了,受了那麼大的打擊,還得這樣強顏歡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郭貴人和密貴人聊天兒時那嘴角的笑容有些微微■人。一瞧著玉貴人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青菀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吧?她真有那麼大的膽子?

  青菀頓時下定決心,從今個兒開始她就隱在鐘粹宮了,她可不想做躺槍的那個。

  此時承乾宮的西殿中,恪靖公主可以說是一宿為眠。因著自己的額娘而遭殃,她的感覺真的很複雜。

  雖說一來這承乾宮,貴妃娘娘就派身邊倚重的莊嬤嬤給她送來了幾批料子和一些首飾,可終歸不是自己的親額娘,她總覺待在這裡處處都是拘謹。

  再加上她性子向來有些怯懦,此刻除了哭泣她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看著外面進進出出的宮女太監,她搖了搖頭,不,不能哭的。若是被人看見了,不是惹貴妃娘娘晦氣嗎?

  瞅了瞅廳內大鐘上的時辰,她估摸著也是時候給貴妃娘娘去請安了。

  而對於萬歲爺把四公主送到她這兒,佟貴妃的心情也是同樣的複雜。

  她最想要什麼,萬歲爺不會不清楚。昨夜因著這事兒她細細琢磨了一晚上,難不成萬歲爺是在側面告訴她,甭琢磨那些有的沒的。

  這些年來管理後宮瑣事,佟貴妃自認自己鮮少有疏忽,可為何她就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萬歲爺都不能隨了她的意呢?

  看著自家主子糾結的樣子,莊嬤嬤也發愁了。

  “嬤嬤,你說萬歲爺這到底什麼意思呢?按著這幾日鐘粹宮那位承了寵,本宮還以為萬歲爺這次終於肯依了本宮了。可……本宮怎麼瞧著又不是那麼一回事兒。”

  說著,佟貴妃不由默默流淚。

  這宮裡誰不知道她最大的希望就是有個阿哥傍身,萬歲爺若是顧忌她的臉面,就不會把四公主送到她這兒來。這不是純粹讓人看笑話嗎?

  “主子您也別多想。現下您能做的就是把四公主好好的照顧好,若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奴婢就怕萬歲爺往偏裡想啊。”

  佟貴妃一聽,一陣心驚。

  其實她心底還有件事兒不知道該如何拿主意。

  說來這四公主也是個燙手的山芋。之前她估摸著萬歲爺的意思,是想讓四公主撫蒙的。對這事兒,從前她倒是可以安然的坐著,至多就是給四公主多賞點兒東西。可現在,她覺得自己坐不穩了。若是她還和之前一般置若罔聞,萬歲爺說不準會覺得她冷情。畢竟公主現在是養在自己宮裡了。

  可若她憐惜公主,想把公主留在身邊。這是不是聽著又有點兒干政的意思?

  哎,還真是左右為難啊!

  “主子,四公主來給您請安了。”

  躊躇間,只見宮女錦兒走了進來。

  “快讓公主進來吧。”

  話雖是這樣說著,佟貴妃卻覺得自己嘴角的笑容有點僵硬。

  “兒臣給佟額娘請安,額娘金安。”

  “來,乖孩子,快坐這裡來。”

  佟貴妃強忍著心中的酸澀溫婉的拉著四公主的手坐了下來。

  “多謝佟額娘的照顧,靖兒以後要叨擾佟額娘了。”

  佟貴妃頓了下,看著她懂事兒的樣子,終是有些不忍,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道:“好孩子,這麼客氣做什麼,,以後不論是吃穿用度還是別的什麼事兒,儘管和額娘說。”

  “謝謝佟額娘。”


☆、10章 火鍋

  郭貴人的出醜連帶著打了佟貴妃的臉,這話出去真沒人信,可偏偏它就發生了。

  對此,就連一向不把後宮的爭寵當回事兒的惠妃心底也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

  “這郭貴人腦子不好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萬歲爺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妹妹估摸著,萬歲爺會不會真的想壓一壓那位的風頭呢?”

  若說恩寵,佟貴妃在宮中雖說與得寵二字無緣,可耐不住人系出佟佳氏一族,又是孝懿皇后的妹妹。萬歲爺一個月中也總有那麼幾天是呆在她宮裡的。

  記憶中,這位主自進宮以來好似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狼狽呢。

  聞言,榮妃笑意嫣然的伸手捏著一個桂圓,纖細修長的手指剝開外面的硬殼,幽幽開口道:“誰讓她整日抄經誦佛,把自己整的跟白蓮花似得。這不,現下連個推脫的可能都沒了吧。”

  惠妃掩嘴笑了笑,心底也不免有些感慨:“可不是嗎?現在整個宮裡都看那位的笑話呢。這宮中好久沒發生這麼有趣兒的事了。”

  榮妃附和著點了點頭,伸手又拿了一個桂圓。

  青菀才回到鐘粹宮,就被殿裡堆得高高的各色大大小小的盒子給弄得傻眼了。

  “竹香,這……。”

  見著主子驚訝的樣子,竹香抑制不住興衝衝道:“小主,這些都是各宮賞下來的。奴婢今個兒迎來送往的,接的手都軟了呢。”

  “瞧你這好似撿著便宜的傻勁兒,還不趕快把這些東西放進庫房。”

  青菀笑罵著,只想讓她們把眼前這亂糟糟的東西給清理了。

  “小主,您不看一看?”

  想著宮裡頭防不勝防的規矩,頓了頓之後,青菀直接把所有的難題都推給了梅香,“梅香,這些東西你琢磨著看吧。主子我得先去躺一會兒了。”

  青菀這可不是假話,因著昨夜的折騰,她今個兒從承乾宮出來都感覺腿在打飄呢。

  這康熙就像是從未吃過肉似得,恨不得把她給做死。

  梅香抿唇一笑,忙扶著她往床上躺去,可看著她的眼神卻滿是揶揄。

  青菀伸伸一懶腰,倚著軟枕就眯了起來。

  醒來時,就聽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梅香,什麼時辰了?”

  迷迷糊糊的,青菀又把頭埋在了軟枕中。

  “快到午膳時間了。”

  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還真別說,青菀覺得自己真有點兒餓了。

  “今個兒中午傳了什麼菜呢?”

  “小主昨個兒說慣常的菜不怎麼提得起胃口,奴婢就讓膳房送了鍋子來,給小主開開胃。”

  鍋子?!

  不會是火鍋吧?

  來到清朝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青菀自認為自個兒的接受能力已經提高了許多。可看著桌上那葷素搭配的火鍋時,她再一次的被震到了。

  “小主,這鍋子裡是膳房特意燉的的魚湯,涮著這些菜吃,可開胃了。”

  不待梅香說完,青菀就抑制不住的拿起筷子嘩嘩的把數盤菜都倒了進去。

  在這裡見著火鍋,青菀頓時覺得再親切沒有了。

  待裡面的菜煮熟,青菀大快朵頤的吃了幾口,原本心底挺樂呵的,可看著梅香和竹香直直的杵在那裡,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鍋裡的菜,她囧著臉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來,都坐下陪主子吃吧。”

  “主子,這怎麼可以?這不合規矩啊。”

  兩人忙不抑的推辭著,實在是宮裡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就是再借給她們個膽兒,她們也不敢放肆。

  主子心底念著她們,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寵了。

  “怕什麼,把門關起來,對外就說主子我已經休息了。況且這又不是萬歲爺賞的,沒那麼嚴重的。”

  被逼的沒辦法,兩人最終顫顫的拿起了筷子。

  “這就對了嘛。”

  起初還有點戰戰兢兢的兩人吃到後來也都High了。尤其是這種偷偷摸摸做壞事兒的感覺,簡直是刺激死了。

  吃飽喝足之後,青菀懶懶的躺在軟枕上,摸著鼓鼓的肚子,她突然覺得有康熙這麼一個金主,也是挺幸福的一件事兒。

  正打著盹兒感嘆生活真美好的青菀下一瞬卻被乾清宮的旨意給弄的像霜打了一般。

  過一會兒萬歲爺不該午休了嗎?怎麼還召她過去呢?

  心底嘀咕的同時,青菀被梅香扶著進了浴間沐浴更衣。

  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渾身火鍋味的去膈應那位爺,那純粹就是自個兒作死。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

  青菀都沒來得及屈膝,就被康熙一把拽在了榻上。

  見此,梁九功很是識眼色的低垂著眼睛退了出去。

  讓他杵在這裡煞風景,他可沒那膽兒。

  這人,不會是想白日宣/淫/吧?

  想起昨夜他的狂野,青菀只感覺自己臉上熱熱的。微微的掙扎了下,只聽她喃喃道:“萬歲爺,現在可是白天……。”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康熙被她眼底的慌張和不知所措給逗樂了。

  他倒是想白日宣/淫/呢,可一會兒他還得去阿哥所,時間不夠啊。

  青菀就那樣僵著身子被康熙摟著,可幾分鐘之後她就有點支撐不住了。

  尤其是腰,都快要酸死了。

  再加上昨晚這位爺不管不顧的折騰,她都覺得自己的腰快要折了。

  康熙的視線尋味的從她腰上掃過,低笑幾聲之後,終於鬆開了她。

  青菀大大鬆一口氣的同時,不禁覺得不管哪個朝代的男人,對於自己身體力行把女人折磨的腰酸背痛,都有著小小的得意。

  “和朕說說,今個兒都做些什麼了?”

  康熙終於不再調戲她,轉而問起了她平日的日常起居。

  掰著手指頭,青菀一一道來。可說著說著,她就的聲音就越發的小了。

  主要是她這日子過得真的太頹了,她都有點兒不好意思說出來。

  康熙看著她心虛的樣子,心中倒是挺羨慕她這滋潤的小日子的。

  另一方面也覺得這樣的可人兒挺難能可貴,他不禁感嘆,若是這後宮的女人都能夠如和貴人一般,那後宮也就太平了。

  這樣想著,康熙身子一歪,摟過青菀就側躺在了踏上。

  青菀難以置信了。

  這位爺叫她過來難不成就為了這芝麻大點兒事。

  開什麼玩笑啊。


☆、11章 反撲

  青菀原本只是想著微微打個盹兒的,可奈何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實在太過應景,竟擾得她眼皮直打架。

  看著懷中人兒睡眼朦朧的樣子,再加上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淡雅清香,康熙忍不住在她鼻尖輕觸了那麼一下,眼眸深處湧上了難得一見的溫柔繾綣。

  就這樣痴痴的看著這小人兒,康熙竟覺得心底鮮少有這樣的平靜。

  青菀一覺睡到申時才幽幽轉醒。

  眼前空盪蕩的寢殿讓她猛地一驚,有些手忙腳亂的從榻上爬了起來。

  正在這時,一個嬤嬤緩步走了進來。

  “小主,您醒了。需不需要奴婢侍奉您沐浴更衣呢?”

  青菀冤枉啊,為什麼要沐浴更衣?她又沒做什麼壞事兒!

  青菀真是又羞又急,卻又不得不佯裝鎮定的站起身,朝著嬤嬤微微笑了笑,“就不勞煩嬤嬤了。”

  說罷,她就往門口走去。

  雖然她已經竭力的讓自己的步伐穩一點兒,再穩一點兒。可雙腿還是不爭氣的打顫了。

  禽獸!禽獸!

  咬牙啟齒的暗暗罵了幾聲,青菀就狼狽的逃回了鐘粹宮。

  梅香在榻前站了許久,看著自家主子表情那糾結勁兒,還有臉上惹人遐想的紅暈,她頓時覺得精神抖擻了。

  “梅香,你沒見主子我都煩死了嗎?還在那裡幸災樂禍的,真是沒人性。”已經在悲憤邊緣幾近崩潰的青菀,務虛抬眸也能想到這鬼丫頭心底的小九九。

  尤其是想著自己在乾清宮的事兒被人如此明目張膽的意/淫,青菀就更加的抓狂了。

  “小主,要不今個兒遲點傳晚膳,您先迷糊一會兒。依著萬歲爺的性子,奴婢估摸著萬歲爺今晚肯定還會翻小主的牌子。小主不如趁此好好恢復下/體/力,要不,這晚上侍寢……。”

  青菀直聽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她真想大聲告訴她,乃腦補太多啦。

  方才她不過是和萬歲爺很單純很單純的睡了一覺而已,再清白沒有了。怎麼就愣是沒有人相信她呢?

  見主子那幽怨的樣子,梅香臉上堆著笑,秒懂了。

  主子這是害羞呢。

  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青菀險些暈厥。

  宮裡沒有不透風的牆,青菀申時過後才從乾清宮出來的消息頓時讓宮中好不容易緩和一點的氣氛瞬間又凝滯了。

  而且聽說,還有嬤嬤侍奉著沐浴更衣。

  這,這……。

  腦補著當時的激烈場景,大家都覺得羞死人了。

  這,這純粹就是不要臉嘛。

  即使鮮少過問後宮事情的太后也不由招來嬤嬤耳語幾句。

  承乾宮中,佟貴妃的臉色愈發的猙獰了,終於是忍不住折斷了手中的玉簪。

  這些年掌管後宮,佟貴妃向來很懂得看康熙的眼色,從未因為他格外的寵幸哪個女人而插手過侍寢之事。

  雖說後宮應雨露均沾,可她犯不著為了這四個字而把手伸那麼長,給萬歲爺難堪不是?

  這一刻,她卻是有些為難了。

  這瓜爾佳氏看著像是個愚笨的,可,真能愚笨到在白日宣/淫,連丁點兒忌諱都沒有,說出去誰會相信呢?

  還是說,從一開始她就看走眼了,亦或是因著萬歲爺幾次承寵就翹起了尾巴,什麼都不顧及了。

  自小有著良好教養的佟貴妃愣是不明白了,一個女人,怎麼可以連臉面都不顧了。就算是萬歲爺強要,你也該躲的,怎麼還能那麼心安理得呢?

  按著微微有些抽痛的太陽穴,佟貴妃心真的亂了。

  小心翼翼的瞅了瞅主子的臉色,莊嬤嬤略一思量,“主子,正是這個時候,您更應該沉的住氣兒。眼下不知道後宮有多少雙眼睛想看著主子失去分寸呢。雖說這事兒的確是有點不雅,可仔細想著,和主子您並無關係,不是?”

  “一個不入流的小小貴人,主子犯得著為了這事兒如此猴急的去打萬歲爺的臉嗎?尤其是這萬歲爺最近正在興頭上,您這樣做恐怕不妥。”

  想著萬歲爺震怒的樣子,佟貴妃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也是,仔細琢磨著,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還是觀望幾日再說。

  長春宮的陳貴人可就沒這樣的度量了。

  身側站著的春兒和夏兒不由得換了個眼色,可看著主子那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任誰都沒有勇氣出聲。

  “這麼迫不及待的彰顯自己的萬歲爺心中的地位,哼!這是個賤蹄子!”

  陳貴人是真的把自個兒給繞進去了,尤其是想到她和萬歲爺翻雲覆雨的樣子,她身上頓時■著一股勁兒,恨不得掐死那小賤人。

  原本還想著先一箭雙鵰的除去密貴人和郭貴人再收拾瓜爾佳氏,可她也太能蹦躂了。

  一下午,青菀總感覺自己後背真真涼風嗖嗖的吹來。不用想,定是那些女人在背後戳她脊樑骨呢。

  想著這種無妄之災,青菀頓時連用晚膳的胃口都沒有了。

  可憐見的,她是被康熙一道口諭強拉著去乾清宮侍奉的,莫不說她清清白白了,就是她和康熙真做了什麼,她也很無辜的好不好。

  作為康熙的小老婆,她也敢怒不敢言的,好嗎?

  你們視我為眼中釘,我還委屈呢!你們不滿是嗎?那就放馬過來吧,該咋滴咋滴!

  看著自家主子身上濃濃的彪悍氣息,梅香差點憋到內傷。

  晚上青菀果真又被抬著去侍寢了。

  想著自己如今四面楚歌都是這禽獸害的,青菀心底就壓抑不住的冒起一陣邪火。

  以至於,做那事兒的時候,她竟然一反常態的格外的熱情。

  甚至最後還反撲了。

  康熙是痛並快樂著,對於她的反常其實是很受用的。

  當然,康熙怎麼可能由著自己被壓,一時的惡趣味之後,他再次把這妖精給放倒了。

  青菀直被做的不停的呼痛,可康熙怎麼可能繞了她。一把堵住她的嘴裡的呻/吟,就插/了進去。

  青菀被堵得差一點沒呼上氣來。

  尤其是身體被他惡趣味的折成各種姿勢,她覺得自己都要被折騰死了。

  “嗚嗚嗚……。”

  到了最後,青菀直被做的低聲抽泣起來。

  見此,康熙直呼暢快。


☆、12章 經書

  幾日下來,宮中一干女人對於青菀夜夜得萬歲爺恩寵早已經是羨煞了眼。而作為風頭人物的青菀除了侍寢之外,就一直窩在鐘粹宮中,甚少出門。自己上趕著出去讓人打臉的事兒,青菀除非是腦子被驢給踢了,否則斷斷是做不出來的。

  “小主,今個兒一大早貴妃娘娘領著眾位主子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了。”

  正無聊的看著戲本的青菀頓時一愣。

  和梅香四目相對,她清楚的看到對方眼眸深處流露出“主子,你快要倒霉了”的意思。

  青菀頓時感到一絲不妙,可心底卻抑制不住的暗暗安慰自己,那些人,應該不屑於背後告狀這種小把戲吧?

  慈寧宮在東六宮之東,從西六宮的承乾宮過來幾乎要繞過半個紫禁城。又因為孝惠太后常年禮佛誦經,喜靜,所以宮中嬪位以上的妃嬪每隔七日才去請安一次。

  此刻,慈寧宮正殿中,由著佟貴人領頭,諸位妃嬪齊齊給太后行禮之後,依著位分相繼坐了下來。

  孝惠端著茶盞輕抿一口,視線從諸妃身上掃過。

  看的出來,四妃倒是還挺沉得住氣的。至於佟貴妃嘛,雖然臉上化了極濃的妝,可還是掩蓋不了她眼底的青紫。

  也怪不得她心急上火了,萬歲爺猛然出了一狠招,她不心慌才怪。

  “哀家聽聞密貴人又有了身孕,這可是開春以來的一大喜事兒啊。”

  “是啊,太后,都快三個月了。臣妾也歡喜的很,過不了多久,太后又能夠抱孫兒了。”

  一旁的宜妃見佟貴妃這樣言不由衷的樣子,不禁拿起帕子輕輕掩了掩嘴。

  雖說孝惠向來不理會後宮諸事,可冷眼旁觀這麼多年,對於妃嬪之間的明爭暗鬥她心底卻是比誰都亮堂。

  轉了轉手上的佛珠,只聽她又和藹道:“哀家知道你德行俱佳,是皇帝的賢內助。”

  佟貴妃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怎麼今個兒她感覺自己有點摸不準太后了。本來她還琢磨著和太后提及一下四公主的事兒。沒料卻還沒開口,就被太后這一句褒獎的話給擋在了喉嚨裡。

  太后都開口讚賞她德行俱佳了,她若是流露出半分迫不及待的想丟開四公主這個包袱的意思,那不自個兒挖坑往裡跳嗎?

  強撐著嘴角的笑容,佟貴妃有些羞澀道:“臣妾不過是替萬歲爺分憂罷了,哪裡擔得起太后這樣稱讚。”

  話音剛來,榮妃就笑著接過了話,“貴妃娘娘就莫謙虛了。若是這份讚賞給了臣妾,臣妾鐵定厚臉皮的接著了。”

  聽著這話,孝惠笑罵道:“你這潑猴,哀家平日誇的你還少嗎?”

  榮妃的話頗有幾分調侃佟貴妃的意味,她愣是看不慣佟貴妃無時無刻不再偽裝自己是白蓮花的樣子。

  “太后難道不知道妹妹這是貴人多忘事嗎?前幾日從三阿哥府裡又傳來了消息,妾室王氏有了消息。”

  孝惠聞言嘴角的笑容更甚了。

  良嬪衛氏是眾妃嬪中最沉默寡言的一個。按著以往的性子,她一般都是陪笑的主。

  可這幾日鐘粹宮那位得萬歲爺盛寵,讓她有些寢食難安了。辛者庫賤奴的身份讓她在宮中多少有些尷尬。好在她肚子爭氣,生了八阿哥。眼瞅著這幾日諸位阿哥開府在即,她估摸著萬歲爺看在兒子的面子上,該讓她更進一步了。可偏偏這時候蹦躂出了一個和貴人。

  那瓜爾佳氏可是根正苗紅的滿人,而且還是鑲黃旗,現下又被萬歲爺捧著,她也想安慰自己說是自己反應過頭了,可那不是自欺欺人嗎?

  就這樣被心底滿滿的危機感蠱惑著,良嬪多少年來第一次主動在太后面前,開口了。

  “太后,說不準過不了多久宮裡又會傳來喜訊呢。太后不知道,鐘粹宮的和貴人,最近可得萬歲爺恩寵了。”

  殿中氣壓驟減,數雙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什麼叫做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眾人今個兒可算是見識到了。

  坐在上首的孝惠都愣了愣,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良嬪是個聰慧的,低調,隱忍,可沒想到卻是個愚笨的。

  諸位妃嬪中,有幸災樂禍的,有嘲諷的,有震驚的,誰都想不到一向唯唯諾諾的良嬪也有吃了豹子膽的時候。

  良嬪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怦怦跳動的聲音,她現在真的後悔死了。槍打出頭鳥,她覺得自己方才鐵定是魔怔了。

  視線掃過眾人的臉頰,孝惠暗暗嘆息一聲之後,向身旁的桂嬤嬤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只見桂嬤嬤捧著一本經書走了進來。

  “這是哀家手抄的經書,就賞給鐘粹宮的和貴人吧。”說著,她揮了揮手,“哀家今日也累了,你們都跪安吧。”

  對此,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

  “莊嬤嬤,你說太后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主子這還看不出來嗎?太后娘娘這是警告鐘粹宮那位呢。這種狐媚惑主的賤蹄子,太后娘娘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話雖是如此,可佟貴妃總是覺得不知道哪裡有點怪怪的。

  “主子,您就別多想了。不信您就看著,鐘粹宮那位蹦躂不了多久了。有太后娘娘這麼一出手,這宮中看誰還敢那麼不識眼色的去巴結那位。”

  “奴婢說句不討喜的話,當初主子就不該把這賤蹄子往萬歲爺面前推。這麼沒規矩的主,不說給主子賣命了,連給主子提鞋都不配。”

  這邊青菀謝過太后的賞賜之後,不禁心底大嘆,太后娘娘,您老隱著就好啦,幹嘛來消遣我呢?

  臣妾擔不起啊!

  梅香偷偷的瞅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小主,按著宮裡的規矩,這經書您怎麼著一天也得抄兩卷的。”

  本就沮喪的青菀在聽了這句話之後,險些抓狂。

  讓她讀經書還好,罰抄,這不是玩她嗎?

  天知道用毛筆寫字對她來說無異於鬼畫符。

  太后娘娘,您這是要玩死我吧。

  “小主,您不僅得抄,而且得抄的虔誠。否則太后娘娘若是怪罪下來,可就慘了。”

  瞬間,青菀如泰山壓頂,恨不得直接暈死過去。


☆、13章 帝怒

  這一夜,康熙終於沒有再翻鐘粹宮的牌子。

  反而到了許久未去的延禧宮偏殿良嬪衛氏處。

  敬事房太監傳來侍寢消息的時候,良嬪心中雖有著微微的震驚,可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萬歲爺都好久沒來她這兒了,今個兒肯過來,想必並未因為早上的事而惱了她。

  這樣看來,鐘粹宮那位在萬歲爺眼中也不過是個玩物罷了,又因著那狐媚性子才被萬歲爺多看了幾眼而已。

  心下激動著,良嬪摸了摸自己的鬢角,難掩心底的興奮道:“碧兒,你說本宮穿這身合適不?本宮瞧著鐘粹宮和貴人就是這樣穿的,想來應該能入得了萬歲爺的眼吧。”

  碧兒如何不明白主子想討好萬歲爺的意思,又因著在宮中看過那麼多姐妹的起起伏伏,她覺得現下還是奉承著點主子為好。況且,她並不認為萬歲爺會因為一件衣服而拂了主子的面子。

  “奴婢瞧著,這身衣服,竟讓主子顯得比花都嬌嫩呢,想來萬歲爺也會喜歡的。”

  良嬪聽了,心底更是得意了幾分,忙招呼碧兒把萬歲爺之前賞賜的翠玉簪插在頭上。

  此時延禧宮主殿中,惠妃正慵懶的躺在貴妃椅上,磕著眼睛道:“原想著衛氏是個安分的,可今個兒一瞧,本宮倒真有點瞅不準了。福嬤嬤,你說什麼時候那窩囊廢也有一身孤勇了,還真是新奇。”

  只見福嬤嬤笑著遞上一杯茶,眼底閃過幾許厲色:“眼看著諸位阿哥相繼開府,那位估摸著怕是早已經坐不住了。”

  聞言,惠妃不屑的哼了一聲:“只怕她是閒的荒了,八阿哥既已養在本宮名下,那就和她衛氏沒有丁點關係了。就她那點兒心思若是真的說給萬歲爺聽,本宮就不信了,萬歲爺還能隨了她。”

  說完,她抿了口茶,看著福嬤嬤道:“嬤嬤,你就瞧著吧。說不準今個兒晚上可有得一場好戲看了。”

  福嬤嬤的眼眸亮瞭亮,冷艷瞅著偏殿處衛氏興奮的樣子,眼底滿是幸災樂禍。

  許是許久未見萬歲爺了,良嬪舉手投足間都有著一種忐忑不安。

  尤其是琢磨著該如何和萬歲爺提及八阿哥的事兒,她一時間更是拘謹了。

  看她這樣,康熙有幾分無奈道:“怎麼?盼了朕這麼久,好不容易把朕盼來了,卻激動的連話都不會說了。”

  康熙本是想緩和緩和氣氛的,可眼瞅著衛氏穿的那衣服,總覺得有那麼些不倫不類。

  仔細一想,他心下也就了然了。這衛氏學什麼不好,非要學東施傚顰。

  罷了,罷了。想著她終歸是為了討好自己,康熙爺就竭力的壓抑住了心底的不悅。

  “萬歲爺,臣妾讓小廚房做了新鮮的魚湯,您嘗嘗看,是不是那個味。”

  這麼一聽,康熙估摸著這衛氏是有什麼話想對自己說了。

  斜眼看了一眼衛氏,康熙淺笑道:“憋了這麼久才見到朕,想必是有一肚子話說吧。”

  說著,康熙徑自坐在榻上,手裡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等著衛氏開口。

  心下思量著康熙今個兒心情不錯,衛氏放心了幾分,跪在了康熙面前:“萬歲爺,眼瞅著各位阿哥就要開府了,臣妾想替八阿哥求個恩典。”

  “臣妾出生卑賤,卻終不想八阿哥因為臣妾而在外面失了體面。”

  因為低垂著頭,她並未看到康熙的臉色因為她的話而在青白間轉了數次,捏著玉佩的手也滿是青筋。

  “因為臣妾位分低的關係,自小八阿哥就被養在惠妃娘娘膝下,可……。”

  話未說完,只聽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傳來。

  “萬歲爺……。”瞧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再看看康熙震怒的臉色,衛氏一陣驚懼,整個人跪趴在了地上。

  “良嬪衛氏,御前失儀,出言無狀,更因八阿哥一事忌恨於朕,今日起貶為貴人。”

  良嬪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康熙,淚水不可抑制的掉落了一地,下一瞬她發瘋的伸手扯著康熙的衣角,哀求道:“萬歲爺,是臣妾錯了,是臣妾蒙了心。請萬歲爺看在臣妾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饒恕臣妾一次吧。”

  “臣妾萬萬不敢有忌恨之心,還請萬歲爺明察。”

  斜眼睨了衛氏一眼,瞅著她身上那衣服,再看她大呼大叫的樣子,康熙心底更是厭惡了。

  “夠了!惠妃這麼多年養育八阿哥,原想著你心底多少存著點感激,卻萬萬料不到你的溫婉,你的低調都是裝的。在朕跟前演了這麼多年的戲,也難為你了。”

  說罷,康熙就大步跨出了屋子。

  “萬歲爺!臣妾冤枉啊……。”看著康熙決絕的身影,良嬪頭一仰,暈了過去。

  聞著偏殿衛氏歇斯底裡的哭叫聲,惠妃得意的哼了一聲:“沒那個命就別巴望著那麼多,好吧,現下丟大發了。”

  這邊,梁九功何曾見萬歲爺在後宮發過這麼大的火,這良嬪,哦不,應該是良貴人,今天該不會鬼附身了吧。否則怎麼會一次又一次的自尋死路。

  “萬歲爺,是移駕乾清宮,還是……。”

  梁九功弓著身子,屏著氣息,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成了炮灰。

  靜默那麼一會兒,只聽康熙道:“去鐘粹宮。”

  鐘粹宮,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青菀再一次的想撕了這破書。

  太后涼涼,您可以虐我,可犯不著用這法子啊,嚶嚶嚶……

  “小主,您再堅持會兒,就一會兒。”

  “可是你家主子我又睏又餓呢。”抬眸眨巴著眼睛哀求的看著梅香,下一瞬,青菀不可思議的揉了揉眼睛,不對啊,萬歲爺怎麼會站在門口呢?

  該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還沒緩過神來,青菀就見梅香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倉惶道:“奴才給萬歲爺請安。”

  見此,青菀急忙從案桌走上前,手忙腳亂的就欲跪倒在地。

  可才剛剛蹲下身子,就被康熙伸手摟在了懷裡。

  “這些是菀兒抄的經書嗎?恩,不錯,不錯。”

  青菀險些暈厥,那什麼,您這是在寒磣我吧。


☆、14章 體察聖意

  嘴裡雖無奈的承認這字寫得不錯,不錯,可康熙心底卻著實無法認同。

  心底暗暗思卓,“該!就這字不說每天抄兩卷了,抄十卷那都是少的。”

  若是換做他的阿哥,必是要師傅好好教導教導的。

  被他這麼不懷好意的看著,搞得青菀都快要羞愧死了。

  康熙沒辦法的笑了笑,輓著她的手就走到案桌後,手把手的指導這小人兒寫起字來。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這絕對是自己做噩夢罷了。

  可被那強有力的手握著,青菀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真的發生了。

  屏氣凝神,就這樣被動著抄了一段之後,青菀終於忍不住的瞅了瞅這位爺的神色。

  大概是她的神色有著小小的糾結,康熙終於鬆開了她,伸手在她鼻子彈了一下,故作嚴肅道:“知道該怎麼寫了吧!這手腕的力度要有,恩?”

  青菀聳拉著腦袋,低低嗯了一聲之後,似是害怕他再教訓她,竟像小狗般的在他身上蹭過來蹭過去。

  被這麼一鬧騰,康熙方才在延禧宮收憋得一肚子的氣突然間消散了許多。

  尤其是瞧著青菀頸側那細細的毛髮,康熙心底頓時癢/癢的,直想把這小人兒按倒好好修理一番。

  這樣的念頭一起,康熙猛地就把青菀攔腰抱了起來,向床上走去。

  看著康熙眼底壓抑的浴/火,青菀頓時明白過來,這位爺是想做壞事兒了。

  可宮中貴人侍寢都是被太監抬去乾清宮,若是自己和他今夜圈/圈/叉/叉/了,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踩死她呢。

  尤其是今個兒上午太后賞賜經書之後,佟貴妃也派人來傳話給她,說是近幾日免了她去承乾宮請安。青菀就是再遲鈍,也意識到佟貴妃此舉算是變相的把她禁足於鐘粹宮了。

  再說這位爺今夜可是翻了良嬪娘娘的牌子的,雖說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讓這位爺又來了她鐘粹宮,可在這件事兒上挖牆腳,又是在這樣的敏感時期,她覺得自己約莫真的會被玩死的。

  “萬歲爺,臣妾今個兒的經書還沒有抄完呢。若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了,可是大不敬。”

  康熙狠狠把她摔在床上,大手捏/了她腰間一把,瞪了瞪眼,膽子養大了啊,竟然敢找藉口推拒他。

  被康熙的氣勢一壓,青菀立馬慫了,小手怯怯的拽了拽他的衣角,見他沒反應,又討好的倚在了他胸/口。

  耳側縈繞的熱/氣讓青菀心底微微顫了顫,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青菀已經被剝/光/光了。

  不知道心底仍然殘留著隱隱的暗火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康熙一邊啃/咬著小人兒的頸側,一邊在上面留下了鮮紅的印/記。

  微微的疼痛讓青菀的身上的紅暈蔓/延開來,唇齒間也抑制不住的低/吟起來。

  承乾宮

  得知萬歲爺從良嬪那生了好大一通氣之後,佟貴妃這心啊就微微有些不安。

  不一會兒下面又傳來消息,萬歲爺擺駕鐘粹宮,佟貴妃險些暈倒過去,面色也變得更加的沉重。

  佟貴妃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成這樣了。偏偏自己還特意讓人傳話免去了鐘粹宮近日的請安。

  原想著有太后在前,她在後,鐘粹宮那位算是在這宮中再無翻身的機會了,可現在她卻有些騎虎難下了。

  “莊嬤嬤,你說這該如何是好啊?”

  看著主子面露愁容,莊嬤嬤心下也不免有些感慨。

  仔細想來,是她的自以為是誤導了主子。今個兒上午在慈寧宮,太后娘娘只是說把經書賞給鐘粹宮那位,並未言明就是罰啊。是她腦補太多,才鑄成了大錯。

  莊嬤嬤冒冷汗的同時,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主子,都是奴婢大意了。奴婢不配侍奉主子,奴婢……”

  見她如此,佟貴妃雖然心底也微微有點生氣,可想著莊嬤嬤這麼多年對她的忠心耿耿,她也就釋懷了。

  “嬤嬤何罪之有,縱是有,也都是為本宮著想罷了。”

  嘆息一聲之後,她心有戚戚道:“嬤嬤覺得,眼前這件事該如何善後呢?原本這些日子本宮就有點摸不準萬歲爺的心思。如今倒是好,直接把髒水潑在自己身上了。若是被萬歲爺知道本宮上趕著想為難鐘粹宮那位,本宮縱是有百張嘴也解釋不清啊。”

  “而且現在話已經傳下去了,又怎麼好收回來。這不明擺著打自己的臉嗎?”

  莊嬤嬤不愧是宮裡的老人,當下就計上心來。

  “主子何不明日藉著身體抱恙,免了各宮的請安。如此一來,也就不突顯鐘粹宮那位了。萬歲爺即使聽到點什麼風聲,可念著主子此舉,也斷然不會說什麼的,甚至還會感念主子的用心。”

  聞言,心底終於一松,可不就是這樣嗎?嬤嬤真是高!

  瞧著主子終於緩和了臉色,莊嬤嬤心下一喜又獻上一計。

  “主子,奴婢覺得主子若是真想討好萬歲爺,如今倒是有一件事兒,主子非做不可。”

  佟貴妃有些詫異的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只見莊嬤嬤微微弓著身子,頗有些神秘道:“主子也知道,萬歲爺貶了良嬪。可咱萬歲爺是什麼心性,主子還不知道嗎?萬歲爺最是看中諸位阿哥的。若是見阿哥因為母家的身份而在外丟了臉面,萬歲爺心底也是不喜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有抬母家地位這麼一說。”

  “萬歲爺昨個兒也是盛怒之下下的口諭,等萬歲爺靜下了心,就是再惱著良嬪,可念著八阿哥,他也會有些為難的。這時候,就是主子您出場的時候了。替那位求情,從某種程度來講,也是給萬歲爺台階下。這件事若是落了萬歲爺的好,主子還怕萬歲爺因為之前那麼點小事兒而惱了主子嗎?”

  “可……這……”

  佟貴妃心底一時間有些七上八下的,她覺得自己的腦子微微有點不好用了。

  “嬤嬤,你說萬歲爺該不會遷怒於本宮吧,別討好不成反惹一身/騷。”

  “主子這話就錯了。主子身處高位,更該時刻體察萬歲爺的心思。這樣,主子在後宮的地位才能夠愈發的穩固,不是?”


☆、15章 暗中算計

  鹹福宮密貴人一大早得知兒萬歲爺昨夜中途擺駕鐘粹宮之後,仔細一思卓,心下就有了計較。

  難掩嘴角的喜悅,密貴人纖細的手指微微曲起,在案桌上一下下的扣著。

  瞧著主子眼眸前所未有的興奮,柳兒心底一陣不解:“小主,您這是在想什麼呢?這麼開心。”

  頓了那麼幾秒,密貴人抬眸用一種讓人難以言說的眼光盯著柳兒,緩緩道:“柳兒,你還記得你追隨本小主有多久了嗎?”

  被主子突然這麼問,柳兒心下一驚,下意識的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從小主二十八年入宮起,奴婢就跟著小主了。”

  說著,她顫顫的看了一眼密貴人,聲音哽咽道:“小主,這麼些年奴婢對小主忠心耿耿,還請小主不要趕奴婢走。”

  見識了宮中那麼多姐妹的起起伏伏,她知道一般只有主子厭棄奴才的時候,她才會如此相問。

  瞧她這麼沒出息的樣子,只見密貴人噗嗤一笑,伸手把她扶了起來,“你這丫頭,本小主知道你是忠心的。正因為信的過你,本小主才把你留到今日。”

  說著,她伸手取了一粒櫻桃放在嘴裡,幸災樂禍道:“良嬪素來寡言,卻獨獨愛召本小主去她那兒談心。除了本小主位分比她低之外,更多的其實是因為本小主和她境遇有些相近罷了。不得意的人瞧著更不如自個兒的宮人奉承自己,那種感覺是很微妙的。”

  “這麼些年觀察下來,本小主估摸著,昨個兒她八成是以八阿哥為籌碼,哀求萬歲爺晉了她的位分呢。這不,眼瞅著現下諸位阿哥也到了出宮開府的時間了,那位坐得住才怪。這種不甘,在這宮中恐怕也只有本小主感同身受了。只是太可惜了,她的魯莽恰恰讓事情弄巧成拙。”

  “她有著耐心等了這麼些年,怎麼就不能再多等一刻呢?她難道就沒有想過,即便萬歲爺這次不抬她的位分,過不了多久,八阿哥大婚之時,她不還有機會嗎?而且,這恩典不用她去求,萬歲爺鐵定給她。可這蠢貨,愣是連這麼幾日都坐不住。”

  聽主子這麼說,柳兒恍若從夢中醒來一般。可下一瞬,她立馬覺得有些不對,顫抖開口道:“小主,您,您該不會是想做些什麼吧。”

  遲疑了下,柳兒又有些忐忑的勸阻道:“小主,這後宮中的明爭暗鬥自打您進宮就沒有停歇過一刻。可小主現下最重要的是保住皇子,其他的,就莫要攙和了。”

  密貴人靜默片刻,舉目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嘆然道:“依著祖制,本小主是不可受封的。現在這小小的貴人,不過是萬歲爺憐憫本小主罷了。可這後宮中趨炎附勢,本小主即便有十五阿哥承歡膝下又能如何?還不是整日的畏畏縮縮的過日子。”

  說著,她的眼底不由得有些潤濕,“那郭絡羅氏都敢那麼肆無忌憚的侮辱本小主,更別提在其他主子眼底,本小主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這樣的日子,本小主真的過夠了。再也不要這樣如此憋屈了。”

  柳兒心念一轉,下一瞬,只見她蒼白著臉噗通跪倒在了地上:“小主,您可不能拿肚子裡的孩子做賭注。這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必不會饒恕小主的。”

  密貴人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早已經有些起伏的小腹,下一瞬,只見她神色一凜,“孩兒啊,不要怪額娘,若是你的離去能夠讓額娘更進一步,那額娘心底必會一輩子感念你的好。”

  柳兒愣愣的盯著幾近瘋狂的她,早已經嚇得忘記了說話。

  “柳兒,如若本小主沒記錯的話,殿外負責灑掃的宮女珍兒似乎是良嬪娘娘的人。本小主瞧著她是個實心眼兒的丫頭,今個兒開始,她就不必做那些粗活了,讓她進來侍奉本小主吧。”

  “小主,就只能這樣做了嗎?”

  瞧著主子眼底閃耀的光芒,柳兒雖然已經知道主子打定主意了,可她心下還是不免陣陣發■。

  “只此一次機會了。萬歲爺若是查出是因為良嬪的關係,本小主才沒了孩子,定會更加的憐惜本小主的。這宮中的女人,求得不過是位分罷了。更何況自從本小主再次有孕以來,宮中人都明了,良嬪雖沒有明著為難本小主,可暗裡生怕本宮這次再生個阿哥,萬歲爺一個興起就晉了本小主的位分。看著曾經討好她的宮人與她平起平坐,她心底可不得糾結嗎?”

  “這人一糾結啊,就容易做錯事兒。再加上她如今是因為位分的事兒才遭萬歲爺厭棄,憑著本小主對萬歲爺的了解,可不得用位分來補償本小主,順便打良嬪的臉嗎?”

  此言一出,只見她下意識的緊緊握著手,咬牙切齒道:“成王敗寇,即便本小主沒那命,最後真落得一場空歡喜,本小主也認了。”

  柳兒遲疑片刻,不過終究還是拗不過主子,轉身走向殿外招呼珍兒走了進來。

  “奴婢給小主請安。”

  瞧著珍兒受寵若驚的樣子,密貴人杏眼微眯,慵懶開口道:“本小主瞧著你是個懂事兒的,從今個兒起,就給本小主奉茶吧。”

  聞言,珍兒心下一個機靈。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以表忠心。

  天知道近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發愁死了。自打密貴人再次懷孕,她就被良嬪娘娘安插在了這鹹福宮。可做奴才的,她再清楚不過了,若是她再得不了密貴人的眼,依著良主子的性子,必會惱了她。

  而那樣的後果,她是萬萬擔不起的。

  不能為主子排憂解難,就意味著對主子沒有任何的用處了,也就離死差不了多少了。

  辛者庫賤奴出身的良嬪其實是個有野心的女人,不然,當初她也不會憑著自己幾分姿色爬上康熙的龍床。甚至,還恩寵她生下了八阿哥。

  良嬪一直都知道,在這吃人的紫禁城,以她這樣卑賤的身份,若是太顯,只怕麻煩就會惹上身。因著這樣的原因,這麼些年,她留給眾位妃嬪的印象,說的好聽一點是溫婉,不爭,低調,說的不好聽一點,那就是怯懦,窩囊。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她想著法子得來的。可隨著一批批的新人進宮,她離萬歲爺的恩寵就愈發的遠了。她在宮中已算不得年輕,就如那凋謝的花朵,已經很難讓萬歲爺想起。

  她也記不起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心底竟然湧起了一股子不甘,那種對位分的執念也越發的強烈了。她雖有阿哥傍身,卻還是因著身份的關係而被那一竿子人壓得動彈不得。這樣的憋屈是外人不能理解的。她琢磨著,只有萬歲爺晉了她的位分,她才能夠擺脫現在的尷尬。

  執念或許真的是能夠腐蝕人的。這良嬪自從心底起了心思,就日日的掰著手指,琢磨著什麼時候才能夠恩寵加身。到了最後,都險些有點魔怔了。

  其實昨個晚上,隱隱的她也想過若是惹怒了萬歲爺,那她約莫就玩了。可她卻因著那麼點兒僥倖心理,跪倒在了康熙面前。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幾句話就戳著了萬歲爺的痛。一向對後宮寬容的萬歲爺竟狠心要降了她的位分。

  一想到這,良嬪就有些崩潰。看著什麼都不順眼的很。

  “滾!通通給本宮滾出去!”

  想著萬歲爺半分情面都不留的樣子,良嬪恨恨的把梳妝檯上的東西都摔在了地上。

  雖然對著幾近瘋癲的主子,碧兒心底有點發■,可該勸的還是得勸的。奴婢的本分,她可是時時刻刻謹記在心。

  “主子,您可別氣壞了身子。萬歲爺雖然昨個兒說了狠話,可到現在這旨意不還未下來嗎?”

  良嬪張了張嘴,眼淚終於是再次落了下來:“是這個理兒,本宮不可亂了分寸,這個樣子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本宮的氣了。”

  聞言,碧兒識眼色的重新上前幫良嬪梳妝打扮,“主子這樣想就對了。”


☆、16章 小產

  那日在鐘粹宮一番之後,康熙心底的鬱悶頓時舒緩了許多。身側的人兒也早已經因為他的粗魯而再次的暈厥了過去。

  瞧著那雪白肌膚上駭人的青紫,康熙心底不由得湧上了微微的自責。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身體糾纏中他更多的把和貴人當做了發/泄/欲/望的玩物。身為帝王的他,一向是自恃的。就好比這幾日對鐘粹宮的恩寵,更多的只是因為他在青菀身上感到幾分新奇罷了。

  可想著自己因為別人的過錯而讓這麼小的人兒承受他的怒火,他心底不免有點憐惜。要知道,這宮中不管是得寵的,還是不得寵的,他從未讓哪個受過這樣的委屈。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康熙吩咐梁九功準備好沐浴之物後,就揮退了所有的人,一把抱起早已經昏睡過去的青菀走向了浴間。

  浴桶中的青菀迷迷糊糊間感覺身上一陣熱意傳來,那舒服勁兒仿佛讓每個毛孔都舒張開了。侍奉女人沐浴,不誇張的講康熙真是頭一遭。

  只可惜他技術太差,還沒一刻鐘,青菀就微微恢復了些意識。

  困意朦朧中,如果不是青菀心理素質還比較好,她鐵定當場就暈厥過去了。讓康熙爺侍奉著沐浴,太不可思議了,有沒有?

  這廝難不成是為了方才的禽獸不如對她心生憐惜了?

  哼!她才不領這情呢。女人的第六感告訴他,這位爺絕對是在其他女人那兒受了氣,拿她當出氣筒了。她才沒有那麼好哄的,好不好?

  這樣想著,青菀繼續裝死。

  站在外面的梁九功聽著裡邊兒的動靜,差一點驚掉了下巴。

  讓萬歲爺親自侍奉著沐浴,這真是破天荒頭一次啊。

  一時間他心下也有點兒不解了。若說萬歲爺近幾日對和貴人的恩寵,就連他這個奴才都能看得出萬歲爺對這位上心了。可若是真的寵著的話,又怎麼會把和貴人當做泄/欲的工具呢?

  “好了,別裝睡了,朕知道你方才就已經醒了。”

  被康熙緊緊摟在懷裡正和心底兩個小人作鬥爭的青菀,這下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此刻青菀青絲披肩,身上猶自染著一絲紅暈,只見她睫毛顫顫,看了康熙一眼,下一瞬又埋在了他的懷裡。

  瞧著她微微有些濕潤的眼睛,康熙這心底的愧疚更甚了。

  “方才是朕有些衝動了,菀兒莫放在心上。”

  把懷裡的人兒撈著抱在他身上,康熙溫柔的捏了捏青菀的臉頰。

  聽著這話青菀臉上的紅暈更甚了。尤其是想著方才那少兒/不/宜的畫面,青菀整個人鴕鳥趴在了康熙的身上。

  “萬歲爺方才做了什麼,臣妾不記得了……。”

  若是換做平日,康熙一定會身體力行的幫她找回記憶。

  可這一刻,他只是憐惜的拍了拍她的脊背,戲謔道,“朕倒是沒想到,菀兒非但字寫的不好,就連記憶力也有點兒問題。這樣吧,太后賞賜的經書菀兒日後每日背上一篇如何?”

  乃這是打算徹底玩死我嗎?青菀撅嘴,心裡瞬間有千萬頭草泥馬奔騰呼嘯而過。

  康熙倒是很享受青菀糾結的樣子,輕輕的在她的頭髮上落下一吻。

  想想這後宮中的女人哪個不是九曲十八彎,若是換做別的女人,恐怕之後,多少會不識趣的側面打探打探延禧宮那位的情況。可和貴人卻是很識趣,由此可見,她真是個懂事兒的。

  看著懷中的人兒不知不覺中睡去,微嘆一聲之後,康熙也閉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青菀悠悠醒來時,梁九功正在侍奉康熙更衣。

  “萬歲爺,讓臣妾來侍奉您吧。”

  依著宮裡的規矩,康熙在這歇了之後,翌日妃嬪是需要侍奉他更衣的。依著昨晚康熙純粹把她當玩物發泄的經驗,青菀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坐了起來。

  可一隻腳還未踏到地上,青菀整個人就被康熙抱著放在了床上。

  瞧著康熙嘴角的笑意,青菀覺得自己越來越不懂這位爺的想法了。

  “昨個兒菀兒累壞了,就好好躺著休息吧。”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復又道:“還有佟貴妃那的請安,也免了吧。”

  聞言,青菀糾結的拽著被角,她真想說,沒您的恩准,人佟貴妃昨個兒早派人來免了她近日的請安了。

  說的再清楚一點兒,她被禁足了。

  康熙凝神良久,把詢問的視線移到了梁九功的身上。

  大殿中,梁九功一桿子奴才嗖的一下全都跪倒在了地上。

  “萬歲爺,昨個兒……昨個兒佟貴妃已經下令免去小主近日的請安了。”說完,梁九功把頭埋的更低了。

  昨個兒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梁九功其實也斟酌過要不要向萬歲爺報告。可礙著太后娘娘在前,他私以為因著太后娘娘的關係,鐘粹宮這位恐怕會被擱置了。可誰能想到,延禧宮那位會惹萬歲爺震怒呢?

  若是沒有那位搗亂,就恐怕沒有和貴人什麼事兒了。

  聞言,康熙眼眸深處湧上絲絲的寒意。原以為佟貴妃一貫賢良溫柔,也礙著身份的關係一直都不屑於為難宮中其他妃嬪。沒想到她也有落井下石的時候。

  可想而知,她的寬容大度,不過是偽裝罷了。

  感受著康熙渾身的寒意,青菀怯怯的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強顏歡笑道:“萬歲爺,您莫要怪貴妃娘娘。娘娘其實也是因為知道臣妾愚笨,給臣妾多一點兒的時間研習經書罷了。”

  康熙微頓,第一次因為她的懂事兒而心底微微有些酸澀。

  乾清宮

  今個兒早朝的時候,眾位大臣都感覺萬歲爺身上充滿了陰郁。見此,大家牟足勁兒加快匯報的進度,第一次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這才剛剛退朝沒幾分鐘,就從鹹福宮傳來消息,密貴人小產了。

  康熙捏緊手中的摺子,整個人都處於憤怒的邊緣。

  “萬歲爺……這……。”

  梁九功哪裡還敢多說,弓著身體等待萬歲爺的吩咐。

  “查!告訴佟貴妃,給朕好好徹查!”

  這話聽得梁九宮真有點兒心驚膽戰。

  憑著他對萬歲爺的了解,萬歲爺這次明顯的是等著看好戲呢。

  鹹福宮

  “也不知道現在密貴人怎麼樣了,失了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真的是太殘忍了。”

  佟貴妃真心覺得近日真是多事之秋,怎麼一個個都上趕著似得,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萬歲爺該不會怪她管理後宮不擅吧。

  惠妃低低嘆息一聲,寬慰道:“密貴人向來是個有福氣的,想來不會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

  轉頭瞧著地上跪著的面色慘白的珍兒和柳兒,只聽佟貴妃一聲厲呵:“誰給本宮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好好的,密貴人怎麼會小產了呢?”

  “這太醫院可是日日來請安的,你們別想糊弄了本宮!”

  聞言,柳兒眼眶一紅,聲音哽咽的指著珍兒道:“都是她!肯定是她做的!”

  “昨個兒在小主身邊奉茶的侍女煙兒身子不爽,就被抬了出去。小主瞧著珍兒是個懂事的,就讓她代替了煙兒的位子。”

  “可沒想到這賤婢竟敢蒙害小主。貴妃娘娘您可千萬替我家小主主持公道啊!”說著,柳兒再也忍不住淚水,哭了出來。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一旁的珍兒駭然的在地上不停的磕著頭,她知道自己是被密貴人給利用了。可當下這話她卻是說不得,否則,貴妃娘娘肯定當場就讓人把她拉出去亂棍打死了。

  靜默片刻之後,只見佟貴妃的臉色越發的冷凝。

  “來人,把這賤婢拉到慎刑司!本宮就不信她不說實話!”

  “萬歲爺,萬歲爺……。”

  內室傳來密貴人聲聲抽泣,那悲痛似乎已經侵入骨髓。

  宮中小產的嬪妃太多,太多。可依著密貴人謹慎的性子,又怎麼會讓自己出事呢?佟貴妃心底也有些詫異了。

  而且這也偏偏太趕巧了,延禧宮良嬪一遭萬歲爺厭棄,她這就出事兒了。給人的感覺,好似算計好的一般。

  可拿皇嗣為籌碼,這未免也太大膽了吧。

  思索片刻,佟貴妃重重的把茶杯放在了案桌上,道:“這次的事情,意外也就罷了,若是人為,本宮定不會輕饒的!”

  說完,吩咐太醫和柳兒好生照顧好密貴人之後,就攜眾人出去了。

  承乾宮

  “嬤嬤,你瞧著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只見莊嬤嬤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輕聲道:“主子猜的沒錯,這珍兒應該是良嬪的人,可小產這事兒八成卻是密貴人自己整的。您沒瞧著萬歲爺一直都沒現身嗎?”

  “萬歲爺這次恐怕是下了狠心想要整治整治後宮的不正之風了。”

  聞言,佟貴妃臉一白,對於萬歲爺的考驗,她心底不由得有些心虛。

  莊嬤嬤冷哼一聲,又道:“這密貴人還真是可憐,整件事中就賭萬歲爺對她的憐惜了,卻沒想到萬歲爺最厭惡這種骯髒的小把戲,根本連見她一面都不屑。”

  仔細揣摩著莊嬤嬤的這句話,佟貴妃微微挑眉道:“這事兒本也不難辦,可這件事中萬歲爺到底想捨了誰,卻著實為難本宮了。”


☆、17章 兩全其美

  “小主,您現在身子虛,怎麼著多少也得吃點兒,就算奴婢求您了,好嗎?”

  自打出事兒以來,這都已經是第三天了,萬歲爺竟是半步都未踏入鹹福宮。不說是一向爭強好勝的主子,就是作為奴婢的她,都感覺心底慌得很。

  萬歲爺該不會懷疑什麼了吧?

  否則,主子失了孩子,怎麼會是如此反應。

  柳兒向來聰明,其實早在主子決定鋌而走險的時候,她就覺得有些不妥。她怕啊,作為奴才的她雖然也想因著主子的高升而多點兒體面。可若是失敗了呢?這宮中並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萬歲爺即使是惱了主子,可多多少少會念及一些昔日情分,再不濟,這不還有十五阿哥嗎?就是看在十五阿哥的面上,萬歲爺也不至於太過為難主子。

  而她,就沒那麼好命了。這宮裡,主子的錯,不都是她們這些蒙了心的奴才教唆的嗎?

  宮裡向來都是迎高踩低的,就說眼前這事兒吧,從事發到今日不過才三天的時間,可整個鹹福宮上下早已是忐忑不安了。

  瞧著那白稀稀的粥,密貴人虛弱的搖了搖頭,緊緊咬了咬嘴唇,哽咽出聲:“想來萬歲爺這幾日朝政繁忙吧,若是得了空子,萬歲爺肯定會來的。你覺得呢?”

  說著,把視線移到了一旁跪著的柳兒身上。

  柳兒一愣,壓抑著眼角的淚水,強顏歡笑的回道:“小主這樣想就對了。萬歲爺向來寵著小主,小主可還記得,那年冬天萬歲爺念及小主雙腳冰涼,竟差人特意送來湯婆子。”

  原本想藉著這話安慰下主子的,可瞧著主子眼角抑制不住的淚水,柳兒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大力的磕了幾個響頭,只見她面上一陣拘謹,聲音滿是驚懼道:“小主,奴婢沒有其他意思的,都怪奴婢愚笨……”

  許久,柳兒才聽著主子低低的嘟囔了那麼一句:“就是,萬歲爺一直以來都是寵著本小主的。”

  柳兒一愕,直直盯著主子那蒼白的臉色,一時間竟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了。

  乾清宮

  康熙才看完手頭的奏摺,就見梁九功領著一個侍女走了進來。

  瞧著萬歲爺臉上的疲憊,梁九功弓著身子小心翼翼賠笑道:“萬歲爺,貴妃娘娘給您送來了點心,您看?”

  那麼十幾秒的靜默之後,梁九功道了聲喳,趕緊示意那侍女出去了。

  若說以往,對於貴妃娘娘送來的點心,萬歲爺即使不吃,那絕對也會讓放下的。這份體面,這宮中也就獨獨貴妃娘娘有了。

  對於這第一次落空,梁九功心底卻是門兒清。

  萬歲爺這明顯的是惱了貴妃娘娘了。原因嘛,都怪貴妃娘娘之前做的太好了。

  他可沒胡說,就是這個理兒。

  你想啊,這貴妃娘娘向來給萬歲爺的感覺都是賢良,大度。這可是刻到骨子裡去了。因著這個原因,萬歲爺把後宮交到她手上,對這事兒,不說一百個放心吧,那也沒差多少。

  可這次的事兒,卻一下子把她給戳穿了。萬歲爺最是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主兒,他不會想貴妃娘娘也是後宮女人之一,只要是女人,那多少都會有點兒妒心。他只會覺得自己因著信任把偌大的後宮交到她手中,而她呢,從頭到尾的只是在她面前演戲。

  說的再嚴重一點兒,這絕對是把萬歲爺的信任踩在了腳下,玩弄萬歲爺呢。

  想到這,梁九功不由得暗暗嘀咕一句,貴妃娘娘,您這次可千萬得體察聖意,別再出什麼岔子了。

  瞅著梁九功暗自思卓的樣子,康熙猛地甩下了手中的奏摺,不由再一次的笑罵:“你小子,眼睛就是毒!”

  梁九功心底暗暗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附和道:“萬歲爺這是抬舉奴才呢。”

  說著,他又道:“萬歲爺,眼瞅著這午膳的時間就到了,要不,奴才叫哪位小主過來侍奉萬歲爺用膳。”

  聽這話,康熙忍不住又笑了。

  擺了擺手,只見他嘴角微微勾起,道:“罷了,傳和貴人過來吧。”

  “喳!”

  聞言,梁九功眼睛一亮,趕忙退了出去。

  這邊,青菀聽到乾清宮傳來的消息時,想著上次一頂“白日宣/淫”的帽子莫名其妙扣在她頭上,就不免有點兒心虛。

  一旁的梅香見自家主子這樣,忍不住笑了出聲:“小主,別的宮的主子若是讓萬歲爺如此待見,絕對是樂開懷了。哪像小主,恨不得躲的遠遠兒的。”

  青菀嘴角一僵,心虛的看著梅香。

  真的這麼明顯嗎?不至於吧!

  梅香無奈的笑了笑,有些語重心長道:“小主,這也就奴婢我瞧出來了。可萬歲爺是什麼樣的人,小主對萬歲爺到底上不上心,萬歲爺遲早都會察覺的。”

  “所以奴婢斗膽請小主對萬歲爺好一點兒吧,否則,奴婢真不敢想若是有一日萬歲爺真的發覺了些什麼,那可如何是好啊。”

  青菀皺眉瞥了她一眼,笑罵道:“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趕快侍奉你家主子我沐浴吧,若是晚了,萬歲爺才真要怪罪呢。”

  梅香努力努嘴,對於主子再一次的轉移話題,心底滿是無奈。

  沐著皇恩來到乾清宮的青菀,才剛剛屈膝準備行禮,就被康熙一把拽著坐在了身上。

  周圍的端著紅色膳盒的太監眼觀鼻鼻觀心,心底卻是忍不住嘀咕,這和貴人還真是有能耐,以往就是貴妃娘娘,也沒得這份恩寵的。

  雖說青菀早就知道乾清宮康熙用膳有一整套必須遵循的程序,譬如什麼“吃菜不許過三勺”,“專人試膳”等。可真正見著時,青菀頓時覺得頭大了。

  青菀可是個十足十的吃貨,瞧著這麼大的陣仗,她不免頭都大了。

  即使是她,被那麼多的規矩束縛著,都會沒了胃口的。

  瞧著眼前的荷包裡脊,清燉肥鴨,麻婆豆腐,竹筍炒肉等等等等精美到極致的菜色,剛動過一口就被撤了下去,青菀心底不由的浮起了兩個字,浪費。

  “怎麼,這些菜不合菀兒的胃口嗎?”

  這麼幾日的相處,康熙如何不清楚他懷中的小人兒不開心了。

  青菀訕訕的笑了笑,無辜的眼神看著他道:“臣妾覺得方才那道竹筍炒肉好吃極了,本還想再夾一筷子,沒料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它飛走了。”

  “哈哈哈!”

  康熙一陣暢笑,捏了捏青菀的鼻子,道:“你個小丫頭,真是有意思。不過,若是菀兒吃的不盡興,那朕叫御膳房天天給你送去,如何?”

  這話聽得,怎麼把她說的多饑餓似得。

  腮幫子鼓了鼓,青菀掙扎著就想要站起身。

  見此,康熙忙忍笑安慰道:“好啦,不生氣啦,朕真沒拿菀兒開玩笑。”

  說到最後,他也被自己的言不由衷給逗樂了。

  承乾宮

  聽聞自己送去的點心被萬歲爺直接給退了回來,佟貴妃心底愈發的不淡定了。

  如果之前她還是猜想,那麼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萬歲爺對她心生不滿了。

  因為她管理後宮不善。

  這樣想著,佟貴妃對於青菀侍奉康熙用膳的事兒,竟是丁點兒都沒了醋意。

  她甚至恨不得青菀能夠把康熙哄得暈頭轉向,開心一點。

  那樣一會兒她去乾清宮匯報密貴人小產事件查處結果的時候,多少會安全一點的吧。

  “莊嬤嬤,你是看著本宮長大的,你說,一會兒本宮到底該怎麼和萬歲爺說這事兒呢?”

  話音剛落,只見莊嬤嬤一臉忠心的湊了上去,頗有幾分得意道:“奴婢知道主子信得過奴婢,這幾日,奴婢早就細細琢磨了。”

  聞言,佟貴妃神色一喜,有些急切的看著莊嬤嬤。

  瞧著主子那滿滿的信任,莊嬤嬤頓時覺得自己腰桿兒比往日更直了,仿佛打了雞血一般,說道:“奴婢知道,主子這幾日最擔心的就是害怕萬歲爺因為這次的事兒,懷疑主子管理後宮的能力。”

  佟貴妃抑制不住的猛地點了點頭。

  “之前奴婢讓主子給良嬪求情,以此博取萬歲爺好感,現在出了密貴人這事兒,恐怕咱得改變改變對策了。”

  “主子您與其在這裡賭萬歲爺想捨棄哪一個,倒不如來個公平行事。”

  “主子您不妨想一想,是不是這個理兒。萬歲爺這次是狠了心想一掃後宮不正之風的。若是主子這會兒在這替她們遮遮掩掩,刻意偏袒一方,那鐵定會惹萬歲爺不喜。”

  “密貴人和良嬪她們都是咎由自取,這說什麼都不會牽涉到主子身上的。倒不如按照宮規,都罰了去。這樣公平的舉措,不僅能讓萬歲爺重新拾起對主子的信心,還能夠讓主子在後宮重新立威,不是?”

  是啊,她怎麼就沒想到呢?

  公平行事,這可不就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嗎?

  瞧著主子嘴角勾起的那抹得意的笑容,莊嬤嬤殷切的替主子奉上一杯茶,“主子,您喝點茶潤潤嗓子,這幾日為著這些破事兒,主子都有些消瘦了。”

  佟貴妃笑著端起茶,輕抿一口,撲鼻而來的茶香讓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18章 位

  “萬歲爺,貴妃娘娘來了。”

  佟貴妃到乾清宮的時候,康熙才剛剛從阿哥所回來。坐在床榻上,想著老八前些日子寫的字還如蚯蚓一般歪歪扭扭很是不堪,可這才沒幾日竟然有了很大的改善。

  想來這孩子這幾日定是為良嬪憂心不已,才想著用這種法子討好討好他吧。

  這一想康熙只感覺自己心底越發的煩躁了。

  有那麼一個愚蠢的額娘,真是為難孩子呢。

  “萬歲爺……。”

  瞧著萬歲爺從阿哥所回來之後就這樣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梁九功又叫了一聲。

  康熙這才回過神來,頓了頓之後,淡淡道:“讓她進來吧。”

  “喳!”

  說完,梁九功就躬身退了出去,親自去請貴妃娘娘了。

  沒幾分鐘,只見佟貴妃高昂著頭,緩步被梁九功迎了進去。

  “臣妾恭請萬歲爺聖安。”

  倘若放在平常,康熙絕對等不到佟貴妃跪下就會把她虛扶起來。可今日,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起磕吧。”

  恍惚了那麼幾秒,只見佟貴妃仍然跪在那裡,只是眼睛裡染上了幾絲的晶瑩,“萬歲爺,都怪臣妾管理後宮不善,才出了這麼些污穢骯髒的事兒,還請萬歲爺責罰。”

  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直讓康熙的眸子微微一緊。

  他不禁心底暗暗琢磨,怎麼之前那麼多年他愣是沒有發現眼前這位也是個會裝的主呢?

  強忍著心底的不悅,只見康熙擺了擺手,道:“別跪著了,地上涼。況且這事兒也怨不得貴妃。”

  聞言,佟貴妃溫柔一笑,依言起身坐在了床榻的另一側。

  “說說吧,貴妃你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

  遲疑了下,佟貴妃故作為難的開口道:“萬歲爺,宮有宮規,家有家法。這次密貴人敢拿皇嗣冒險,臣妾縱容有千萬個理由,也斷斷不敢寬恕了她。而良嬪在密貴人身邊安插眼線的事兒,這也是斷斷做不了假的。良嬪看著平日裡最是安分守己的,可此事看來,卻是個野心極大的主。最可怕的是,這樣的女人竟然還做了萬歲爺這麼多年的枕邊人。臣妾就是現在想起來,都有點心有戚戚呢。”

  喉間哽咽幾秒之後,只見佟貴妃起身再次跪倒在了康熙面前,瞧著她這架勢,頗有幾分大義凜然的味道。

  “萬歲爺,臣妾念及昔日姐妹情分,這幾日也是猶豫極了。可既然萬歲爺讓臣妾管理後宮,那臣妾就不得不顧及皇家體面。”

  “依著宮規,臣妾懇請萬歲爺把這兩人的位分各降一級,也讓後宮諸位姐妹引以為戒。”

  倚靠在軟榻上的康熙玩弄著手上的扳指,眼神平靜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佟貴妃。

  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貴妃說的是,就按你說的辦吧。朕也累了,貴妃就先行退下吧。”

  按理說,聽著萬歲爺這話佟貴妃心底是該歡喜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底竟然有點慌慌的。

  守在外面的莊嬤嬤瞧著自家主子神色恍惚的樣子,趕忙上前扶著她,關切道:“主子,怎麼,難道萬歲爺聽了主子的話,惱了主子了?”

  仔細回想了下方才退出時萬歲爺的臉色,佟貴妃又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依著萬歲爺的性子,若是真的不認可她的決定,肯定會明說的。

  所以,應該是沒有惱了她吧?

  搖了搖頭,佟貴妃強撐著嘴角的笑意,幽幽道:“怎麼會?萬歲爺說就按本宮說的去辦。只不過,萬歲爺有些累,就讓本宮先出來了。”

  聽了這話,莊嬤嬤終於是安下心來,連走路的神色都比方才精神多了。

  “奴婢就說嘛,萬歲爺還是信任主子的。怎麼可能因為這幾日的事,和主子有了隔閡呢?”

  “主子您就好好的放寬心,瞧瞧一會兒這後宮的好戲吧。”

  梁九功明顯的感覺到,自從貴妃娘娘離開之後,整個乾清宮的氣壓都低到了極點。

  回想著貴妃娘娘方才的那些話,梁九功就是現在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貴妃娘娘啊,奴才記得您之前沒這麼蠢啊,怎麼現下卻一次次的在萬歲爺面前犯傻呢?

  您不是不知道萬歲爺剛從阿哥所回來,您就是想落井下石,也別這麼急切啊。

  更別說什麼以皇家體面為重了。您這不成心把萬歲爺當傻子愚弄嗎?

  您不知道,奴才方才嚇得差一點兒都癱在那兒了,不帶這麼嚇人得啊,好不好?

  暗暗瞅瞅萬歲爺陰沉的臉色,梁九功頓時感覺壓力好大。

  思酌著該說點兒什麼才能讓萬歲爺開心點兒,可到底說點兒什麼好呢?

  若是說的不當,他可不就得當炮灰了嗎?

  就在他急的都快尿褲子的時候,只聽康熙猛地一摔手中的佛珠,道:“梁九功,傳朕的旨意。貴人瓜爾佳氏,和蘊溫柔,性嫻禮教,著晉嬪位。賜號和。”

  梁九功覺得自己都快要被玩死了。這萬歲爺,該不會被貴妃娘娘給氣壞了吧。

  否則,鐘粹宮小主,並無子嗣,依著祖訓,怎可破例晉封。

  猶豫了下,梁九功硬著頭皮勸阻道:“萬歲爺,鐘粹宮小主入宮時間尚短,無子嗣就得晉封,恐怕會……。”

  勸諫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康熙一聲輕嗤:“你這奴才,是愈發不會說話了。”

  聞言,梁九功哪裡敢再說些什麼,急忙滾了出去。

  密貴人和良嬪接連被懲處的事情一時間在宮裡激起了千層浪。各宮妃嬪不免暗暗揣測,這貴妃娘娘如此不顧及昔日姐妹情分,該不會是想借此事給自己立威吧。

  這邊,佟貴妃聽莊嬤嬤說著各宮的警惕勁兒,方才心底微微的忐忑一下子就消散了。

  把別人的命運捏在手掌心,這樣的感覺,還真是爽快極了。

  “主子,您是沒見著,鹹福宮那位方才接到旨意的時候,就直接給嚇暈過去了。”

  “一個小小的貴人,就想憑著心機往上爬,真是痴心妄想呢。”

  佟貴妃笑了笑,嘴角的嘲諷越發的濃重了,“那延禧宮那位呢?她,該不會也這麼沒出息吧。”

  莊嬤嬤難得的頓了一下,語氣有些驚詫道:“主子您沒猜錯。奴婢倒是真沒想到,這位接旨的時候,竟然也沒前些日子的慌亂了。平靜的就仿佛被降位的不是她一般。”

  “您說,這良貴人到底心底在想什麼呢?該不會覺得自己還有復寵的那一日吧?”

  佟貴妃一聲嗤笑,翹著雕花的護甲套輕輕扣了扣桌沿,緩緩開口:“這次的事,本宮算是看懂了,咱這位良貴人才是真正心思陰沉的主呢。她絕對沒有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竟然讓自己栽了這麼一大跟頭。痛定思痛,她應該是想著收緊尾巴,繼續用之前的不爭不搶來讓萬歲爺憐惜她了。”

  “本宮倒是真沒想到,這女人竟然也是個倔骨頭?到了這一步了,還痴心妄想著再次翻身。”

  聽著主子的話,莊嬤嬤不由得眯起了眼,一臉不懷好意道:“主子,您大可不把這賤蹄子放在心上。若是主子不喜,奴婢吩咐下去,這宮中悄無聲息去了的也不是沒有。”

  佟貴妃微微一笑,搖了搖頭:“罷了。一個小小的貴人,本宮還不至於如此忌憚。本宮倒想看看她有什麼本事能夠讓萬歲爺重新想起她。”

  “也是,方才是奴婢有些心急了。”莊嬤嬤最是識眼色的人,當即就低垂下了眼瞼。

  “怪不得嬤嬤,本宮如何不知,嬤嬤一切都是為了本宮好。”

  說話間,只見佟貴妃身邊的首領太監圓柱神色怯怯的跑了進來。

  “跌跌撞撞的也不怕衝撞了主子!”莊嬤嬤神色一凌,開口就教訓道。

  與莊嬤嬤的急切不同,佟貴妃瞧著圓柱渾身那忐忑勁兒,心底突然被人抓了一把,難受極了。

  “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話音剛落,只聽圓柱聲音顫抖道:“主子,萬歲爺方才讓梁公公去鐘粹宮傳了旨,晉鐘粹宮和貴人為嬪,賜號和”

  聞著這話,佟貴妃只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一種羞辱感突然間就席捲了全身。

  閉了閉眼睛,只聽她突然間大聲笑了起來。到了最後,直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一旁的莊嬤嬤何曾見主子這樣失態過,趕忙湊上前,幫主子順著氣:“主子,您犯不著為了這麼件小事兒氣壞了自己不是?”

  “萬歲爺最是恩威並施的,想來這次也是為了讓後宮和諧罷了。”

  恩威並施!好一個恩威並施!

  萬歲爺縱然是心底屬意鐘粹宮那位,可為何下旨之前不跟她提及一下呢?

  她向來是順著萬歲爺的,難不成萬歲爺還怕她阻撓不成?

  況且,今個兒下午自己也在乾清宮,但凡萬歲爺顧忌她的臉面,就不會在她前腳懲處了密貴人和良嬪之後,後腳就給鐘粹宮加恩。

  虧得她還在這裡沾沾自喜,卻沒想到,自己的裡子面子都給丟了。

  過來好一會兒,只見佟貴妃緊緊攢著自己的手,有些咬牙切齒道:“莊嬤嬤,今日萬歲爺晉了鐘粹宮那位的位分,本宮理該表表心意的。”

  “就把江寧織造進貢的那兩匹雲錦賞給那位吧。”

  “主子,這可怎麼使得?”

  莊嬤嬤下意識的就想阻止。

  不料,佟貴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本宮就是想敲打敲打她,讓她知道,誰才是這後宮的主子。”


☆、19章 “忠心”

  鐘粹宮

  自打鹹福宮密貴人小產以來,青菀就隱隱的感到了宮裡的血雨腥風。

  那天中午從乾清宮回來之後,青菀偶爾撞見底下一個灑掃太監亂嚼舌根,說密貴人那孩子是她自個兒作孽才沒了的。

  聽著這話,青菀不由覺得有點發■。當場把人叫進來訓斥一番,更是令梅香通知下去,若是誰敢再敢非議鹹福宮的事兒,就把他給攆出去。

  瞧著主子難得一見的發威,眾人心底雖然詫異,可也只能夾緊尾巴,做好自己的本分。

  要知道,主子現在可是萬歲爺身邊的紅人呢,這點眼色大家還是有的。

  “小主,碰上這些嚼舌根的,您何須把他叫進來訓斥,直接打了板子丟出去不就得了。”

  竹香平日裡早就看不慣那小太監了,做事不安分,還老想著在主子面前蹦躂,得了主子的眼。

  “你懂什麼?!現在若是小主叫人打了那奴才的板子,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什麼時候,你做事可以穩妥一點兒呢?”

  這廂青菀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梅香疾言厲色道。

  聽著這話,竹香微微一怔,眼神不由得有點兒發紅。

  輕輕抿了抿嘴唇,只聽她哽咽道,“小主,都怪奴婢考慮不周……。”

  對於竹香這性子,青菀第一次感覺有點兒頭痛。

  在這後宮中,這樣的性子可是很吃虧的。

  第一次,青菀沒有開口寬慰她,反倒是淡淡開口,告誡一番:“竹香,主子我其實是很喜歡你身上的靈氣的。可身處這後宮,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尋你的錯。若是一著不慎,說不定真的就會發生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

  “主子我不是厚此薄彼,以後你說話,做事,都和梅香學學,知道嗎?否則,有朝一日若出了事兒,哪怕是主子有心護你,或許也只是徒留無奈。”

  隨著青菀嘴唇一閉一合,竹香只感覺自己自己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

  當下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哽咽道:“多謝小主肯給奴婢機會,奴婢一定不會讓小主失望的。”

  才拉著竹香站起來,就見青菀身邊的首領太監小旬子慌慌張張走了進來。

  “小主,方才承乾宮傳來的消息,密貴人和良嬪都被貴妃娘娘給降了位分。”

  瞧著身邊梅香和竹香按捺不住的激動,青菀輕飄飄的掃了兩人一眼,淡淡開口道::“知道了,退下吧。”

  下一瞬,她眉毛一挑,故作嚴肅道:“記著囑咐底下的人,若是誰敢在這當口惹是生非,就不要怪主子我攆了他們去。”

  小旬子只感覺自己頭上冒冷汗,這可稀罕了,別的宮的主子恐怕都樂開懷了,怎麼眼前這位卻愣是丁點反應都沒有呢。

  “喳!”

  看著主子方才那架勢,梅香直感覺心底歡喜極了。這才像個主子樣嘛,若是任憑底下那些人亂說,還不定給主子惹什麼麻煩呢。

  把梅香那樂不可支的表情看在眼裡,青菀有些詫異道:“怎麼?你家主子端著架子,就這麼讓你開心嗎?”

  梅香一邊拿起一軟枕墊在青菀身後,一邊道:“眼下小主愈發得萬歲爺的青睞了。要知道這後宮中向來不缺得寵的小主。俗話說的好,承寵容易固寵難。小主縱然能夠嚴於律己,也保不準因著下面的人而讓小主失了這恩寵。”

  “在這後宮中,說起用人之術,無非就是四個字,恩威並施。以前啊,小主總是一團和氣,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只有隨時敲打敲打底下那些人,讓他們知道小主也不是這麼好拿捏的,這樣他們才會隨時提高警惕。”

  聽著梅香這大有深意的話,青菀不免又對她多了幾分讚許。

  不一會兒,青菀不由感覺到幾分睡意,可剛剛躺倒沒眯幾分鐘,就見梅香一陣喜色的把她搖醒了。

  正思慮間,青菀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面的梁九功。

  萬歲爺身邊的大紅人親自到她這鐘粹宮,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

  匆匆整理了下自己的妝容,青菀忙扶著梅香的手走了出去。

  “奴才給和主子請安。”

  若說在這宮中,她一個小小的貴人人家最多也稱她小主。而且這梁九功多精明啊,按說不會犯這樣的錯的。

  這一想,青菀陡然想明白了些什麼,可面上卻還是客氣的問今個來是為了什麼事兒。

  只見梁九功眉眼含笑看了青菀一眼,下一瞬展開手中金黃色的聖旨,喊道:“貴人瓜爾佳氏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貴人瓜爾佳氏,和蘊溫柔,性嫻禮教,著晉嬪位,賜號和。欽此。”

  見青菀愣在了那裡,梁九功估摸著她是高興壞了,心底有些失笑道:“和主子,還不趕緊謝恩。”

  “臣妾領旨謝恩。”

  畢恭畢敬的謝恩接過聖旨之後,青菀對梁九功客氣道:“勞煩公公走一次了。”

  這話說的梁九功心底其實是挺受用的,要知道他最見不得就是那種一朝得寵就不把他們這些太監當人看的主。

  這廂一對比,梁九功忙躬身道:“主子這是哪裡的話,都是奴才的本分罷了。”

  說完,笑著帶著手下的人離開了。

  因著這旨意,鐘粹宮上上下下頓時喜氣洋洋的。

  就連青菀,心底也有著按捺不住的喜悅。雖說吧,她對於和那麼多女人爭一根公用黃瓜,很是不屑。可活在這個宮中,就不得不低頭。

  恩寵二字就是她的護身符。

  看著大家抑制不住的喜悅,青菀其實是不想敗了大家的興致的。可猶豫了下,她還是暗暗囑咐梅香讓底下的人別太張揚。

  萬歲爺加恩是好事兒,可若是因為太過得意而讓這位爺生了嫌隙,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青菀這才剛剛坐下,又見外面幾個人影走了進來。

  “主子,瞧著像是貴妃娘娘身邊的人。”

  見梅香一副如履薄冰的樣子,青菀噗嗤一笑,“好啦,不會有什麼事兒的。貴妃娘娘最是寬容大度了,又怎麼會為難我呢?”

  梅香點了點頭,她何曾不知道貴妃娘娘是想做什麼。只不過是想敲打敲打主子罷了。

  “多謝娘娘體恤。”

  對於貴妃娘娘的警告,青菀笑意不變,態度更是愈發的恭敬。

  見她這樣,那丫頭放下東西之後,很是滿意的離開了。

  屋內,瞧著桌上的雲錦,青菀笑著伸手摸了摸,哎,還真別說,這貢品就是貢品,別提有多柔軟了。

  一旁站著的竹香瞧她沒心沒肺的樣子,不禁滿臉黑線。

  這若是放在別的主子身上,還不定怎麼鬧騰呢。

  “主子,趕明兒奴婢就給主子做幾件美美的衣服來。萬歲爺若是見了,肯定會很開心的。”

  美美的衣服誰不愛,青菀聽著也是心底一喜,可剛想點頭,卻聽梅香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主子,奴婢覺得這雲錦還是放在庫房吧。這可是珍貴之物,就連惠妃,榮妃娘娘一年才有一匹呢。按說東西是賞給主子了,主子怎麼處理都沒錯。可主子若是真把這雲錦穿在了身上,恐怕惠妃娘娘他們會不高興呢。”

  “主子如今已經是風頭太盛,還是避一避為好。”

  這話一出,青菀也感覺自己有點得意過頭了。

  哎,方才還在警告底下那些人,可沒想著自個兒卻犯錯了。

  揮了揮手,青菀強忍著心底的戀戀不捨,大聲道:“就依著你說的,鎖到庫房吧。”

  梅香笑著看了一眼主子那忍痛割愛的樣子,差一點就笑出聲:“主子,若是您能夠一直都承著萬歲爺的寵,日後還怕沒有這樣的機會嗎?”

  青菀直點頭。

  她暗暗下定決心,哪怕是為了以後能有機會穿這漂漂亮亮的衣服,她也得把那位爺給侍奉好了。

  長春宮陳貴人

  消息靈通的陳貴人前一秒還因為密貴人和良嬪被懲處的消息心底喜滋滋的。

  可下一秒,卻很得不把自己眼前能看到的東西都摔了。

  只要一閉眼,陳貴人就能夠想到鐘粹宮現下喜氣洋洋的樣子。

  甚至,她的耳邊還能聽著鐘粹宮那位暗地裡嘲諷她呢。

  跪在地上的春兒真的感覺自己悲催極了。什麼叫做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她算是見著了。

  “小主,您千萬別氣著自個兒。在這宮裡,一時半會兒的寵愛算不得什麼了。”

  “小主沒瞧著如今的密答應和良貴人嗎?”

  其實聽著鐘粹宮那位晉了位分,春兒心底挺複雜的。

  你說,那梅香和竹香怎麼就那麼命好呢?這宮裡人可都知道,那位主子待下人是很好的。

  反觀眼前這位,因為大大小小的事兒就對她非打即罵。原先,還本著一奴不侍二主的信念,她強撐著。可現在,她真的覺得有些委屈了。

  萬歲爺喜歡和嬪,那是因為和嬪侍奉萬歲爺開心啊。

  您有這羨慕嫉妒恨的功夫,怎麼不去爭?反倒在這裡為難我呢?

  看著春兒瑟縮的身子,陳貴人微微眯起了眼睛,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你當本小主看不出來,如果有那機會,你恨不得立馬飛到鐘粹宮那賤人身邊,給她賣命,是嗎?”

  說著,她手上一用力,沒幾秒,一陣濃重的血腥味就蔓延開來。”

  “還請小主明察,奴婢就是有雄心豹子膽也斷斷不敢吃裡扒外!”

  看著春兒那渾身膽顫的樣子,陳貴人慵懶的往座椅上一靠,手指隨意的在扶手上一下下的反扣著。

  聽著這一聲比一聲還要沉重的篤篤聲,春兒嗖的一下拽住了主子的衣角,失聲痛哭道:“小主……您若是不信奴婢的話,那,那奴婢就證明給小主看。”

  話音剛落,這陳貴人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聽砰地一聲,就見春兒血肉模糊的倒在了地上。

  “啊!”

  陳貴人一聲尖叫,臉色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的。


☆、20章 心癢癢

  這夜,康熙又翻了鐘粹宮的牌子,對此,青菀倒是丁點兒都不意外。

  誰都知道,後宮女人所有的顏面都因著他的恩寵。

  若是這位爺前一刻才升了她的位分,下一刻就宿在別的嬪妃處,指不定多少人看她的笑話呢。

  尤其是想想如今密答應和良貴人的處境,青菀更強烈的認識到了恩寵二字在這後宮的重要性。

  對於今個兒的晉封,青菀的確是挺開心的。可靜下心來細細琢磨一番,她覺得自己不過就是撿著便宜罷了。

  說的再明白一點兒,她覺得自己這嬪位完全是康熙為了給佟貴妃添堵才甩給她的。

  否則,也不會佟貴妃前腳才懲處了那兩位,康熙後腳就給了她如此大的恩寵。

  果然,帝王的恩寵只是個美麗的謊言罷了,看似美好,其實一碰就碎。為著自己的小命著想,她可得頭腦清醒一點兒,千萬別和那些女人一樣,為著什麼情啊愛的,把自個兒給搭進去了。

  那才真的是悲催呢。

  側眼看了看此刻在鐘粹宮殿外由自己帶領著等候康熙御攆的眾位宮人,瞧著他們那抑制不住的歡喜勁兒,青菀嘴角不由抽了抽。

  乃們該不會真的以為萬歲爺寵著主子我吧,這只是假相而已啦。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又尖又細的聲音響起,青菀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今晚的她穿著一身淡紫色旗袍,腰身處收的極好,直把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身展露的愈發的完美。而且,趕巧前些日子她在靈泉發覺了一瓶美顏丹,本來她還猶豫著要不要用,可本著再接再厲的為自己謀取更多福利的原則,她吞了幾顆下去。沒想到,效果真是出乎意料的好。現在,她整個人給人一種與世無爭,清雅純淨的感覺。

  莫說是男人了,就是她方才瞧著鏡中的自己,都有點兒恍惚呢。

  “臣妾恭請萬歲爺聖安。”

  青菀這才剛剛準備屈膝,就見康熙上前猴急的一把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若說這康熙什麼樣的美人沒有見過,可還是不可抑制的連魂兒都被這小人兒給勾了去了。

  瞧著眼前白皙的膚色中隱隱透出的點點殷紅,康熙直感覺自己體/內一片的炙/熱。

  按說之前他雖然也覺得青菀姿色不錯,可今個兒卻是讓他有了一種震撼。

  寢殿中,沒幾分鐘青菀就衣衫凌亂的被甩在了床上。

  屋內的燭火把青菀臉上的嬌羞映襯的更重了,瞧她這樣,康熙不禁失笑,伸手撩弄著她耳側的髮絲,調侃道:“按說朕和菀兒也相處那麼些日子,怎麼這嬌羞愣是一點兒都沒減呢?”

  說著,還故意的俯身咬了咬青菀的耳垂,原本只是想著逗逗她的,沒想到卻一發不可收拾,溫熱的氣息直直蔓延到了頸側。

  “誰讓萬歲爺方才一點都不避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竟然把臣妾抱了進來……。”

  說到最後,她氣急不過,微微勾起腳趾撓了撓康熙的小腿。

  這一撓不要緊,直把康熙勾的最後一分定力都沒了。

  大手一伸,直接把小人兒身上早已經凌亂的衣衫給扯掉了。

  當一切都歸為平靜之後,瞧著身側睡熟的人兒,康熙伸出手指,寵溺的在她嘴唇點了點。

  第一次,他饒有興趣的看著這鐘粹宮的擺設,這一看康熙眼眸不禁染上了些慍怒。

  按說,看著眼前沒有逾越一分的擺設,他該感到欣慰的。可他卻抑制不住的心底有點兒酸澀。別的妃嬪若是得了如此恩寵,可不得大肆張揚嗎?而她呢?似乎,在這後宮中,她絲毫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哪怕承著他的恩寵,也還是這樣小心翼翼的。

  想著方才她拿小小的腳趾撓著自己,康熙再也忍不住的把這小人兒緊緊摟在了自己懷裡。

  渾身被壓榨的連渣渣都不剩的青菀真想這麼一覺給睡過去。可奈何還得惦記著明個兒一大早侍奉這位爺沐浴更衣,她整夜都睡得有些不踏實。

  若是因為自己一時偷懶而給這位爺留下恃寵而驕的感覺,那她以後崩想在這後宮混了。

  這位爺可是最小氣的主,瞧著昨個兒他扇佟貴妃的那一大嘴巴子,青菀就不得不告誡自己,得時刻遵守這嬪妃的職業道德。

  瞧著眼前青絲披肩,嘴角帶笑的小人兒為自己細細的整理朝服,康熙心底不禁有些癢癢的。

  埋首在小人兒嘴角偷了一個香吻,康熙忍不住道:“菀兒莫非有勾魂術,朕想著菀兒昨晚的媚眼如絲,都有點兒不想去早朝了。”

  聽了這話,青菀瞬間囧了。

  這麼赤/裸/裸的調/戲她,真的好嗎?

  乃可是千古一帝啊,怎麼可以這樣呢?啊啊啊!

  恭送康熙離開之後,青菀也絲毫沒有了睡意。

  由梅香侍奉著沐浴更衣之後,只見她懶懶的倚靠在軟榻上,拖著下巴,想著一會兒又得去承乾宮請安了,她就覺得心底有點悶悶不樂。

  萬歲爺晉了她的位分,按照慣例,她該去承乾宮謝恩的。

  雖說前些日子佟貴妃免了她的請安,承乾宮那邊沒傳下話來,她冒然前去有些失禮。可仔細一掂量,她還是決定去了。

  禮多總比失禮好,不是?

  佟貴妃看著溫婉大度,可瞧著這幾日的手段,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簡單的。

  心底,她是想躲著這位的,可再一想她註定這輩子恐怕都不可能繞出這後宮去,那她根本就是沒得躲的。

  承乾宮

  佟貴妃看著眼前低眉順眼,向自己規規矩矩行著禮的和嬪,心底終究是歡喜的。

  被萬歲爺寵著又怎麼樣,還不是得乖乖的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佟貴妃心底一聲嗤笑,根本沒有意識到,貴為貴妃她,終究也不過是個妾罷了。

  “起磕吧。”

  說完,好似故意冷落青菀似得,竟丁點兒都沒有提及昨日青菀晉封的事兒,而是把視線移到了陳貴人的身上。

  只見她眼神一凌,神色嚴肅道:“今個兒一大早本宮聽聞長春宮死了一宮女。趕巧,還是陳貴人的貼身侍女。”

  “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聞言,陳貴人怯怯的咬了咬嘴唇,淚眼朦朧的跪在了地上。

  清朝這宮女不比太監,都是選秀進來,登記在冊的。平白無故的撞死了,可不得惹一身騷嗎?

  更何況,現下是多事之秋。萬歲爺正在整頓後宮,偏偏自己的宮人在這節骨眼上出了事兒,可不打她的臉嗎?


☆、21章 恃寵而驕

  “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昨個兒因著她做事毛手毛腳,臣妾看不過就說了她幾句。沒想到這丫頭竟是個氣性大的,一時想不開竟尋了短見。”

  陳貴人是個什麼性子的人,佟貴妃最清楚不過了。若說苛待宮人這頂帽子戴在其他妃嬪身上,或許有些言過其實。可眼前這位,恐怕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不過,佟貴妃這次倒也不想太過為難她。一來現下宮中流言蜚語已經夠多了,二來,她從不認為了陳貴人會有什麼大作為。

  不過是每日因著萬歲爺恩寵誰多了一點而使點小性子罷了。

  自己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為難她。

  這樣想著,佟貴妃暗暗嘆息一聲,頗有些感慨道:“罷了,起磕吧。”

  早有些戰戰兢兢的陳貴人聞言微微的怔了怔,這件事就這樣揭過了?

  她不會不知道,佟貴妃若是真想借這件事兒整治她的話,那她絕對是逃不過的。

  思及此,她重重的向坐在上首的佟貴妃磕了個頭,才起身回到位子上。

  一旁的榮妃頗有幾分嘲諷的看著這一幕,這佟貴妃收買人心的手段是見長啊。賣陳貴人這麼一大面子,日後還指不定讓陳貴人怎麼還呢。

  或許是因為近日後宮風波不斷,佟貴妃處理宮務也有些勞累,眾位妃嬪這才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佟貴妃就讓眾人散了。

  因著方才佟貴妃的厚此薄彼,青菀身後的貴人,答應等諸位小主一出承乾宮就自動的和她隔開了距離。

  大家雖然心底也都很羨慕嫉妒瓜爾佳氏能得萬歲爺盛寵,可瞧著剛剛貴妃娘娘的態度,這份榮寵在她們看來就是大打折扣了。

  瞧著她們這樣,青菀微微勾了勾唇角,步調不變的由梅香攙扶著繼續前行。

  卻在這時,只聽後面陳貴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姐姐能得萬歲爺恩寵,妹妹真替姐姐高興呢。”

  說著,走上前,笑意嫣然的欠了欠身,又道:“姐姐還記得你我同日入宮選秀,一起住在儲秀宮的情景嗎?後來,你我同被留了牌子,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一種緣分呢。”

  青菀頓時感覺一陣陣的恍惚,親,你說重點啊,這些鋪墊其實是可以省略掉的。

  “原先姐姐獨守鐘粹宮,妹妹還為著姐姐憂心了一段時間。可現在想來倒是妹妹瞎操心了,姐姐的福分,又豈是妹妹可以比的。”

  如此言不由衷的話讓青菀不由的皺了皺眉,難不成她是想和她套近乎?不該啊。

  方才她才承了佟貴妃那麼一人情,這一出門就過來討好她,怎麼想她都不至於做這種沒腦子的事。

  不是她心思陰暗,而是在這後宮中處處是陷阱,算計,她不得不謹慎一點兒。

  青菀這邊正猶豫著該怎麼接話,沒想著她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眼前的人突然轉了話鋒,“誰都知道這後宮中花無百日紅,妹妹倒真有點兒好奇,姐姐這份榮寵會有多長的花期呢。”

  這話一出口,青菀就明顯的感覺到不遠處眾位美人紛紛向她側目,眼底因為陳貴人對她的刁難而有幾分幸災樂禍。

  青菀也不是丁點脾氣都沒的,她不招惹人可以,可若是被人如此上綱上線的打臉還沒有回擊,那可不是她的風格。

  青菀漫不經心的轉了轉手上的護甲套,連眼神都不屑給對方一下,悠悠開口道:“本宮的恩寵,不勞妹妹憂心。若是真有一日妹妹能把這份恩寵搶了去,那本宮到時候親自去恭賀妹妹。”

  瞧著青菀手指上那明晃晃的護甲套,陳貴人心底直暗暗跺腳。原想著依著她往日的窩囊性子,過來小小的找她點兒麻煩,她也不會說什麼。沒想到,幾日沒見倒是長了氣性了。

  也是,有萬歲爺寵著,又升了位分,腰桿兒是比以前直了。

  想著自己比她承寵早,現在卻落於下風,陳貴人便抑制不住的絞著手中的帕子,臉色別提有多難看了。

  這邊青菀看著陳貴人氣急不過的樣子,嘲諷的笑了笑之後,搭著梅香的手就離開了。

  “主子,方才那可是在承乾宮外面,主子就不怕招人口舌嗎?畢竟主子才冊封不過一日,若是被小人利用……”

  聞言,青菀勾唇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在這後宮中,太過不顯也容易惹來禍患的。你家主子現在風頭正盛,若是做什麼都四平八穩的,落在那位眼中只怕覺得我是個野心大的主。”

  “再說了,她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在這個世界上,主子我只需要努力讓一個人信任,那就足夠了。”

  梅香皺了皺眉,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瞧她這樣,青菀停下腳步,眼神向西南方向的乾清宮飄了去。

  看著主子嘴角算計的笑容,梅香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可不是這個理兒嗎?放眼這後宮,主子只需要讓萬歲爺信她,這不就可以了嗎?

  只要抓住了萬歲爺的心,那其他人就是想生事,也只會自討沒趣而已。

  親眼瞧著主子這段時間如此大的變化,梅香心底頗有幾分興奮。跟著這樣心思通透的主,那也是做奴才的福氣,不是?

  承乾宮

  聽聞了和嬪和陳貴人的口舌之爭,佟貴妃頓時安心不少。

  仔細說來,一個小小的嬪位是威脅不到她的。怕就怕這和嬪和昔日的良嬪是一個德行,表面上恭恭敬敬,與世無爭,實則野心大的很。

  按說這宮裡誰受寵,誰不受寵,她其實沒有那麼在意的。這麼些年,宮中的那些貴人,常在,來來去去,可最後能夠立的起來的,卻是屈指可數。

  依著萬歲爺的性子,日後宮中進了新人,他對和嬪的那份新鮮勁兒恐怕也就到頭了。若是沒了萬歲爺的寵愛,那就更礙不著她的眼了。

  她心下煩心的其實是另一件事兒。

  那就是十五阿哥,胤禑。

  想著從如今的密答應身邊搶過十五阿哥,佟貴妃就抑制不住的有點興奮。

  仔細盤算幾宿,佟貴妃還是決定找莊嬤嬤拿點兒主意。

  其實根本不必主子開口,莊嬤嬤早就摸準主子的心思了。

  只是可能礙著前些日子因著自己的出謀劃策的原因,讓鐘粹宮那位撿著了大便宜,她一直都忍著沒開口。

  就在她擔憂自己遭主子嫌棄的時候,沒想到主子竟然主動和她提及了這事兒。

  莊嬤嬤瞬間就一掃前幾日的陰霾,精神抖擻了。

  “主子這樣想就對了。密答應這次是再無翻身機會了,而萬歲爺又格外寵愛十五阿哥,這可不就是天賜良機嗎?”

  被蠱惑著,佟貴妃眼睛更加的亮了。可想著前幾次做事都不得萬歲爺的眼,她就怕自己這次也沒得逞,最後又遭萬歲爺的白眼。

  瞧主子皺眉,莊嬤嬤一下就明白了。

  微笑著湊上前,只聽她笑道:“主子,奴婢知道您害怕什麼。其實,這件事兒很好辦的。”

  “主子您只需要稍微的動動手腳,反正這密答應在這宮中也就是苟延殘喘了,倒不如給她個痛快。到那時,娘娘收養十五阿哥,不就名正言順了嗎?”

  “況且十五阿哥還小,不記事,只要娘娘待她好,那在他心底您就是他的親額娘。”

  聞言,佟貴妃的臉上又堆起了笑意。是啊,比起橫衝直撞的去求萬歲爺的恩典,倒不如來個水到渠成。

  突然間,她想起今日的經書還沒抄,或許真是她的誠心感動了佛祖,才讓她有如此天賜良機呢。

  這樣想著,她趕忙讓莊嬤嬤攙扶著到了案桌前,瞧著眼前的宣紙,她渾身充滿了幹勁兒。

  乾清宮

  康熙對於後宮中的爭寵其實向來是懶得過問的。

  可今個兒聽聞青菀難得的牙尖嘴利,竟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他倒也奇怪了,若是換做常人,剛冊封就如此作態,他必會覺得她恃寵而驕,不知進退。

  可青菀這樣做,他卻是覺得這小人兒可愛極了。

  尤其是想著她那句若是真有一日陳貴人能把這份恩寵搶了去,那她到時親自去恭賀陳貴人的話,康熙就感覺一種異常的舒心。

  這小人兒的這份自信,在這後宮中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深處高位這麼多年,帝王的孤獨也唯有他自己懂。成日裡被那麼多女人捧著,敬著,他也會累的。其實相比敬畏,他更喜歡的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真實。

  恰巧這點,他在青菀身上感受到了。

  尤其是想著昨夜她小小的腳趾撓著自己的腿,他就更覺得這份親昵甚是可貴。

  站在下首的梁九功瞧著主子嘴角抑制不住的弧度,心下不禁暗嘆,這鐘粹宮那位還真是有本事。若是換做其他小主,萬歲爺還指不定怎麼想呢。

  在這宮中能得了萬歲爺的信任,這絕對是獨一無二的恩寵啊。

  沉思間,只見萬歲爺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濃了。

  憑著他對萬歲爺的了解,他知道,鐘粹宮那位又要得賞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康熙饒有趣味道:“和嬪既已做了一宮主位,那也是時候添置小廚房了。梁九功,好好交代下去,這事兒務必給朕辦妥了。”

  “喳!”


☆、22章 石常在

  對於自己升職加薪後第一日就被人刁難,青菀倒也挺看得開的。掐指算一算,那些女人可不得嫉恨她嗎?這個月她一個人就霸占了萬歲爺十三天,這可是後宮中史無前例呢。

  “主子,方才內務府送了四個太監和兩個宮女過來,主子要不要讓他們進來給您磕個頭。”

  青菀慵懶的往軟榻上靠了靠,手中玩弄著前些日子萬歲爺賞賜的九連環,不甚在意道:“罷了,這些人你該怎麼打發就怎麼打發吧。只要不讓他們進了內室就好。”

  以萬歲爺眼下對她的恩寵,青菀知道宮中諸位妃嬪皆已對她心存忌憚,自然也就免不了趁機在她身邊安插人。

  不過,人她倒是可以收下,可至於怎麼用,那就是她的事兒了。

  她可不想自己每日活在別人的窺視中。

  聞言,梅香面帶笑意的點了點頭。

  正在這時,竹香拿著手中的膳盒難掩笑意的走了進來。

  剛剛放下手中的膳盒,竹香就湊到了兩人跟前,得意道:“主子,奴婢今個兒算是真的體會到什麼叫做水漲船高了。您知道之前狗眼看人低的那個小李子吧,您猜怎麼著,方才他見著奴婢一口一個姐姐好,那殷勤勁兒,都快把奴婢給甜膩歪了。”

  瞧她這得意勁,青菀和梅香不由相視而笑。

  被梅香扶著坐起身,還真別說,這嬪位的份例就是好。單看這眼前的鳳尾魚翅,芙蓉扇貝,香酥雞肉,竹筍燉鴨,青菀就不由得胃口大開。

  之前青菀還覺得自己的膳食已經很讓她驚訝了,可這一對比她才知道,之前那根本就上不了檔次。

  滾滾床單就能夠得到如此待遇,青菀覺得自己真心是賺大發了。

  梅香瞧著主子兩眼放光的樣子,趕忙為主子布菜。

  主子吃的開心,她做奴才的,也跟著開心。

  沒過一會兒,青菀就吃飽喝足了。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她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起來。看她這樣,梅香微微猶豫了下,上前欠了欠身,道:“主子,有些話壓在奴婢心底幾日了,也不知道當不當說。”

  青菀歪了歪頭,示意她說。

  “主子,眼瞅著萬歲爺在鐘粹宮連續待了十多日了。主子有這福分,奴婢也為主子開心。可這後宮最忌憚的莫過於一人專寵。”

  聽著這話,青菀嘴邊的笑容頓時一僵,她當然明白梅香的言外之意。

  可讓她親自開口把萬歲爺推到別的女人床上,她怎麼想都覺得彆扭。

  別以為她是貪戀那根公用黃瓜,實在是,這件事她怎麼想都覺得賤的很。

  當別人的小老婆已經是很悲催了,還得裝大度,裝賢良,說什麼雨露均沾,這他媽什麼狗屁邏輯啊。

  可想著早上陳貴人對自己的刁難,青菀卻不得不正視這件事兒。

  固然她不願意這樣做,可想著那些流言蜚語,還有如今宮裡那些嬪妃對她的虎視眈眈,她一時間也有些為難了。

  而且,就如穿衣服一般,一件衣服穿久了,難免會有厭倦感。而女人之於男人更是這個道理了。

  她雖然很自信自己次次都把那位爺給伺候爽了,可或許也只有讓那位爺在其他女人身上找找挫敗感,才能夠更加的彰顯她的好吧。

  正在糾結間,青菀猛地一拍大腿,有些興奮的看了看梅香。

  她怎麼就忘了那一茬了呢?

  根本不需要她卑賤的求著萬歲爺睡別的女人,就對敬事房說她那個來了,不就成了嗎?

  況且,這藉口也不容易讓人落把柄。

  “主子,這可不大好吧。算著日子,您那個還差十天左右才能來呢。”

  梅香真的是服氣了,主子怎麼就想到這上頭了呢?

  “非也非也。”青菀得意的搖了搖手,有些好笑道,“這有什麼,女人家這事兒本就沒那麼規律嘛。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難不成還有人真來查?那他估摸就真是活膩了。”

  梅香頓時更囧了。

  可仔細一想,她心底卻不得不佩服,主子這招,真是絕了。

  因著青菀身子不爽,這天晚上,康熙終於沒有再翻鐘粹宮的牌子。

  諸位妃嬪還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了,可沒想著萬歲爺竟然翻了名不見經傳的儲秀宮石常在的牌子。

  在這後宮中,妃嬪之下貴人,常在,答應,進宮之後從未被萬歲爺臨幸過的多的去了。

  萬歲爺怎麼突然間就對這石常在感興趣了,不過眾人暗暗吃驚之餘,心底還是多多少少鬆了一口氣。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常在,犯不著太過在意,若是萬歲爺一直被鐘粹宮那位霸占著,她們才算是有的哭呢。

  乾清宮

  石常沐浴更衣之後,就被兩太監抬去了乾清宮。

  想著一會兒就見到萬歲爺了,她不由的有點激動。

  入宮許久,石常在其實一直都盼著自己能夠承寵的。成日裡和幾個答應擠在儲秀宮,她都快要憋屈死了。特別是在聽說鐘粹宮和嬪有幸得了萬歲爺的恩寵之後,她這心底就仿佛被貓抓了一般。

  雖說她沒見過和嬪,可聽外面的流言蜚語,她估摸著萬歲爺喜歡的應該是和嬪的懂事。

  如果她能夠比這位還懂事,那,是不是意味著她也有一點兒機會呢?

  被太監抬著放在龍床之後,石常在只感覺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跳個不停。仔細回想著司寢嬤嬤的交代,她竭力的維持著嘴角的笑容慢慢的鑽進了被子,又順著萬歲爺的腳下爬了出來。

  康熙慵懶的靠在軟榻上,感覺一柔軟的身子慢慢的貼在了他身上。

  可下一瞬康熙體/內的幾分燥/熱卻在看到石常在幾近完美的笑容之後,一下子就冷卻下去了。

  按說第一次承寵,如此赤/身/裸/體的在一個男人面前,不該是有幾分嬌羞嗎?

  男人的劣根性本就難以接受自己的女人第一次就如此放/蕩,更何況他身為一國之君了。

  康熙雖然不是多疑的性子,可心底終歸還是有些厭惡的。

  尤其是想起和嬪那日第一次侍寢的情形,這廂一對比,他心底更是不快了。

  “萬歲爺……”

  這邊,石常在仔細的按著司寢嬤嬤給她看過的那幾幅春/宮/圖,賣力討好著康熙。

  嬌/艷/欲/滴的聲音傳來的同時,康熙直感覺她濕潤的舌尖輕輕劃過他的耳側。

  就在石常在的修長的雙腿主動纏上康熙腰部的時候,他再也抑制不住的厭惡的把她推了開來。

  “滾!”

  “萬歲爺!”

  石常在一陣驚懼,忍不住顫抖的跪在那裡,早已經是淚眼朦朧。

  按說她已經很賣力了,怎麼還遭萬歲爺嫌棄了呢?

  不該啊!

  外頭守著的梁九功聽著萬歲爺震怒的樣子,顫抖的跑了進去。

  看這情景,應該是還沒開始呢,這石常在是怎麼惹著萬歲爺了,他一時間也有些納悶了。

  擦了擦冷汗,他忙向身旁的太監使了個眼色,當機立斷的把這麻煩給抬了出去。

  “萬歲爺,奴才侍奉您沐浴更衣,還是……”

  康熙眼眸深了深,心底壓抑的火氣終歸還是沒有發泄出去。

  只見他擺了擺手,道:“罷了,朕今個兒就一個人歇著了。”

  梁九功默默地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趕忙躬身退了出去。

  話說這石常在才剛被抬著到了乾清宮,可沒一會兒就又被抬了回來。這事兒,沒出一刻鐘就在宮裡傳開了。

  聽著此事,青菀心道:那位,該不會是縱/欲/無/度,力不從心了吧?

  這也不怪她瞎想,畢竟以現代科學角度來看,那事兒做多了的確會有損身子的。

  可轉念一想,應該不會這麼快啊。昨晚她還被收拾的渾身無力呢,不管她怎麼撒嬌那位爺就是不肯繞了她。

  而且,最後完事兒的時候,還一臉的意猶未盡呢。

  儲秀宮偏殿

  被抬著送回來的石常在真恨不得直接撞死在牆上。可在宮中,嬪妃自戕是大罪,會株連九族的。

  她縱然是再羞愧,也斷斷不敢做這樣的念想。

  侍女嫣兒見狀,眼眶不由得也染上了淚水。

  “小主,您也別太傷心了。小主生的這麼美,定是還有出頭之日的。”

  在鐘粹宮憋屈了這麼久,萬歲爺突然的心血來潮幾乎讓她從地獄到了天堂。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結局竟然是這樣。

  原以為在這宮裡再壞的結局也不過是之前自己無人問津的日子了,可現在她竟然有些懷念她之前的安逸,最起碼,沒得這份羞辱。

  按著宮裡的規矩,妃嬪初次侍寢之後是需要和貴妃娘娘請安的。可她這算是哪門子事兒呢?

  “小主,奴婢說句犯上的話,事已至此,小主與其在這裡為難自己,倒不如尋找別的機會,不是?”

  “她們愛嚼舌根就隨她們去吧,小主就當是沒聽到。若是小主有一日能夠出頭,還怕沒有機會掰回這局嗎?”

  嫣兒不知道的是,這招破釜沉舟或許放在其他妃嬪身上適用,可石常在,卻是再也用不著了。

  石常在愣了一下,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強壓著心底的不安,附和道:“恩,是這個理。”


☆、23章 投靠

  一著不慎竟滿盤皆輸,這話放在密答應身上是最合適不過了。

  更要命的這事兒完全是她自己個兒整蠱的,絲毫都怨不得別人。

  自二十八年承寵之後,她一直都住在鹹福宮的清影殿。這麼些年,她第一次覺得牌匾上的那三個字,是那麼的諷刺。

  “小主,奴婢知道您心底的苦。可看著小主一日比一日消瘦,奴婢這心底不好受啊。”

  “奴婢斗膽說句不敬的話,若是小主繼續這樣折磨自己,那才真是丁點兒希望都沒有了。小主別忘了,您膝下還有十五阿哥。單憑這點,小主還怕自己沒有復寵的那一日嗎?”

  聞言,密答應嘴角顫了顫,終於是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西米粥,強忍著胃裡的噁心咽了幾口下去。

  雖然只是這麼一勺,可柳兒卻是抑制不住的流下了淚水。

  自打出事兒以來,小主每日要不就是掰著手指苦等著萬歲爺,要不就是以淚洗面。瞧著小主自暴自棄的樣子,她真是心驚膽顫的很。

  緩緩鬆了一口氣之後,柳兒拿起一旁的帕子給密答應拭了拭額頭,笑道:“小主,這就對了。這宮中哪來的永遠得意,哪天不是算計來算計去。眼下小主雖然不小心摔了一跤,可奈何小主得上天眷顧,有十五阿哥傍身。若是小主因為這次的事就一蹶不振,那才是合了某些人的心意呢。”

  密答應微微蹙眉,聽著這話心底也不由的感慨,“是啊,恩寵是靠自己賺的。若是自己連這麼一點挫折都經受不起,那何談以後呢?”

  柳兒見狀,也不猶豫,把這幾日憋在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小主,奴婢有件事兒想和小主說,是有關楊兒的。按說她那沉靜的性子,往日除了澆澆花,繡繡錦帕,幾乎是從不往外走半步的。可前個兒午後,奴婢侍奉主子就寢,恰巧見楊兒鬼鬼祟祟的走出了鹹福宮。”

  “奴婢心底一驚,趕忙就跟著出去了。您絕對猜不到跟她接頭的人竟然是承乾宮貴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

  話音剛落,密答應啪的一聲放下手中的勺子,因為震怒指尖都在顫抖不已,“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話還未說完,不料下一瞬就傳來一陣咳嗽聲。

  見狀,柳兒趕忙遞上一杯茶水,輕輕的拍著密答應的脊背,“小主不必跟這見風使舵的奴才生氣。若不是因著眼下清影殿事兒已經夠多了。依著奴婢以往的性子,奴婢絕對當場就打發了她出去。”

  密答應緊緊抓著身下的錦被,心下真是又怒又急。

  看來,這次佟貴妃是準備親自動手了。

  “你聽著她們說什麼話了沒有?”

  柳兒當下臉色一變,愧疚道:“奴婢當時害怕被發現,就站的比較遠。是以,並未聽清兩人說些什麼。”

  聽了這話,密答應不由得一聲嗤笑。

  還能說什麼?還不就是打她十五阿哥的主意嗎?

  “小主,那這可怎麼辦啊!佟貴妃在宮中勢力如此大,小主縱然有心躲避,也恐怕防不勝防呢。”

  瞧著小主蒼白的臉色和掩蓋不住的恨意,柳兒心底陡然想明白了些什麼,一時間也心慌不已。

  密答應徵了一下,塗著丹寇的指甲緊緊地攪著手中的帕子,神色有幾分嘲諷道:“當年,本小主沒有讓她得逞,那麼今日,她同樣也只是痴心妄想”

  “可小主如今勢單力薄,這……。”

  “來,柳兒,扶本小主沐浴更衣。”

  柳兒還想說些什麼,可看小主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她最終保持了默然。

  御花園

  “梅香,你瞧,這花兒開的多好,奼紫嫣紅的,讓人眼前頓時都亮堂了。”

  梅香聞言,低頭隨意的嗯了一聲。

  今個兒午膳後,主子竟然破天荒的主動提出要去御花園隨意走走。她再了解自家主子不過了,那絕對是寧肯把自己悶死在鐘粹宮,也懶得外出一步的主。

  因著這樣,梅香對於主子的異常,總感覺心底慌慌的。

  主子該不會是因為這些日子萬歲爺在別處就寢,傷心了吧?

  其實不怪梅香這樣想,仔細回想一下,前些日子萬歲爺在的時候,整個鐘粹宮都喜氣洋洋的。而這幾日,似乎真的冷清了不少。

  “你這丫頭,都學會敷衍主子了。”

  青菀笑罵的瞪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什麼的,調侃道:“梅香,告訴你家主子,你該不是思春了吧?”

  說著,她又咯咯笑了起來。

  主子,乃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玩我啊?!

  梅香即使平日裡再鎮定,聽著這話還是不由得羞紅了臉。

  看著她一副嬌羞的樣子,青菀很是理解道:“好啦,這有什麼好害羞的。若是真有一天你有了意中人,那主子保證讓你體面的嫁出去。”

  聽著這越發沒譜的話,梅香差一點就急的跺腳了。

  “主子,您就不要折煞奴婢了。奴婢既已跟了主子,那這輩子鐵了心要侍奉主子的。什麼嫁人不嫁人的,奴婢可從來都沒有動過那樣的心思”

  “倒是主子,您該不是因為萬歲爺這些日子宿在了其他妃嬪那裡,而不開心吧。”

  青菀聞言,頓時滿臉黑線。

  天知道她今個兒破天荒來御花園,其實只是因為昨日無意間在空間裡看著了關於美顏丹的注釋罷了。

  上面寫著:服用之外,還得注意采萬物靈氣,吸天地之精華。

  青菀雖然不大明白這其中的玄機,但她估摸著自己真該從那悶得快發霉的屋子出來走走了。

  這一走,就來到了御花園。

  沒成想,才一踏進御花園,看著眼前的花花草草,青菀頓時就感覺自己渾身清明。尤其是凝氣之時,她幾乎可以感受到所謂的靈氣嗖嗖的往她鼻尖鑽。

  她就這樣慢慢走,慢慢吸取著這天地精華,直感覺眼前所有的花花草草都是那麼的可愛。

  想著自己如此俗氣的一人,竟然還能夠整個人都沐浴在萬物靈氣中,青菀頓時覺得自己撿著了一大便宜。

  若不是她心底猛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她恐怕一下午就呆在這御花園了。

  按著萬物生存規律,自己吸食了這些花花草草的靈氣,它們可不得就枯萎了嗎?這樣想著,青菀心下一顫,心虛的扶著手下的花朵,就差求神拜佛了:“姐真滴不是故意的。乃們可得堅強一點兒,若是明日整個御花園都枯萎了,我就真的死翹翹了。”

  虔誠的告罪之後,青菀就藉著身體有些累,由梅香扶著走出了御花園。

  一旁的梅香還以為因著方才自己說中了主子的心事,而把主子惹的沒了興致。

  想及此,她愧疚的看了主子一眼,復又低下了頭。

  青菀扶著梅香的手才剛剛走出御花園不遠,卻見不遠處許久未見的密答應緩緩走來。

  瞧她濃重的妝容都絲毫遮掩不了臉上的憔悴,為著那虛無縹緲的聖寵,竟把自己折騰到這境地,青菀心下不由一陣嘆息。

  “妹妹多日不見,竟然比花兒還要嬌嫩呢。”

  說話間,密答應微微屈膝一服,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話密答應倒也並不是違心之言,方才她遠遠的看著如今風頭正盛的和嬪,雖然沒有細看,可那種渾身上下散發的美卻真的是震撼人心。

  認真說來,後宮的女人來來去去,她也見得不少。可她真不曾見過,這美麗也會與日俱增。

  還是說,是她眼睛出了問題呢?

  “姐姐這話說的客氣了。若說這宮中姐妹,哪一個能在容顏上落了下風。”

  青菀一邊虛扶著密貴人,一般道。

  對於密答應如此示好,她心思不由得有些漂浮。

  依著密答應如今的處境,恐怕正活在水深火熱中呢。她能來向自己示好,想必肯定是有所目的。

  見青菀這般,密貴人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也難怪和嬪妹妹覺得詫異,就是姐姐我,也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唐突呢。”

  說著,她頓了頓,眼神輕飄飄的看向了御花園的東南處,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妹妹若是不嫌,且聽姐姐說幾句可好。”

  青菀淺笑著點了點頭。

  “妹妹如今風頭正盛,備受萬歲爺寵愛。可依著姐姐看了宮中這麼多年的起起伏伏,加之自己如今又淪落到這般境地。姐姐對這後宮之事還是有些心得的。”

  “姐姐有話直說便好。”

  青菀也不是扭捏之人,她倒要看看,這密答應到底藏著什麼心思。

  “妹妹真是好性子,那姐姐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密答應聽她這樣說,也不再扭捏了。

  今日之事,成也罷,敗也罷,全在此一舉了。

  雙眸閉了閉,只聽噗通一聲她就跪在了青菀的面前。

  “姐姐,您這是做什麼?”

  青菀心下一顫,趕忙攙扶她起來。

  瞧著四下無人,她心底才微微松了口氣。

  密答應眼中瑩光閃閃,望著她:“姐姐昔日得寵之時,並不比妹妹差多少。可如今落得這樣下場,雖說是因著自己蒙了心,卻也不可否認,承乾宮那位早就對我欲殺之而後快了。”

  “妹妹入宮不久,如今正在風口浪尖上,估摸著日子,萬歲爺也快要停了妹妹的避子湯裡。如果那位向萬歲爺提出想要抱養這個孩子,妹妹想過怎麼辦嗎?”

  “妹妹在這後宮孤身一人,何不讓姐姐出幾分力?”


☆、24章 食髓知味

  瞧著密答應真情流露的樣子,青菀心底真是嘖嘖不斷。雖說早就知道這後宮的女人心思都是九曲十八彎,可眼前這位也把她想的太過於愚蠢了不是?

  按著自己現在升了嬪位,又有萬歲爺的恩寵,這後宮中她的好日子不才剛剛開始嗎?這密答應怎麼就把她想的如此脆弱,竟然連捍衛這尊榮的能力都沒有,似乎不和她合作,就自斷後路一般。

  尤其是方才那淚眼朦朧,苦口婆心的聖母姿態,青菀整個人都凌亂了。

  合著她在她眼底戰鬥力就這麼低,這可真要不得啊!

  這樣想著,青菀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勾,面色淡然道:“多謝姐姐惦記。不過妹妹一會兒還得趕著回去抄太后娘娘前些日子賞的經書,就不叨擾姐姐了。”

  密答應的神色僵了僵,可到底也是個驕傲的主,聽著青菀提及太后娘娘賞賜的經書,她便知道這位算是婉拒了她的提議呢。

  幽幽看了眼眼前神色淡然的青菀,只見密答應忽然勾唇笑了笑:“瞧著妹妹這謹慎的樣子,姐姐倒是不由的想起了當年初進宮時的自己。只可惜啊,這麼些年過去,早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說完,她神色詭異的朝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又道:“姐姐知道妹妹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可妹妹真的以為置身事外就可以躲掉那些麻煩嗎?妹妹不妨好好看著,這後宮到底容不容的下這份兒安靜。”

  這後宮的女人果真是天下最難讓人揣摩的物種。

  青菀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手上金燦燦的護甲套,瞧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由暗暗嘆息一聲。

  “主子……”梅香素來是沉穩的性子,可方才聽著密答應那話,她這心底還是起了些波瀾。

  雖說她知道主子不會喜歡攙和後宮那些破事兒,可這樣直接拂了密答應的面子,她這心底多多少少覺得有點兒不妥呢。

  青菀對於梅香心底的小九九,倒是真的丁點兒都不在意。

  她才沒那麼白蓮花,每次見著宮中的爭鬥就恨不得躲得遠遠的。之所以拒絕密答應,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人拿她當槍使罷了。

  她可是壞人捏,否則也不會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哄的那位爺另眼待她。

  “梅香,你就把心妥妥放在肚子裡吧。你家主子心底有譜著呢。”

  見主子這般,梅香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一路看來,主子一直都是幸運的。

  乾清宮

  正大光明牌匾下,康熙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一旁的梁九功盡量的恭敬的弓著身子,再一次為著萬歲爺這壓迫感頭上冷汗淋漓。

  好一會兒,乾清宮的靜寂才被打破。

  “梁九功,傳朕旨意,四公主恪靖溫婉賢淑,即日起受封為和碩公主,下嫁於博爾濟吉持氏喀爾喀郡王敦多布多爾濟。”

  “喳!”

  梁九功趕忙應下,逃一般的退出了乾清宮。

  雖說這麼些年康熙對郭絡羅氏不冷不熱,可公主怎麼說也是他的孩子,這做阿瑪的,心底哪有不感傷的。

  可為了穩著蒙古,為了穩固大清江山,他是不得不下這個決定啊。這麼些年,這後宮中也進來不少蒙古女人,可因著皇家的正統血脈,他從未正眼瞧過這些女人。無奈的是,卻要他的女兒,來拉攏這些勢力。

  延禧宮

  聽聞女兒被遠嫁的旨意,郭貴人當下就差點兒暈厥過去。

  雖說自年初起,宮裡就傳出這樣的猜測。可她琢磨著底下那麼多宗室女子,隨意拉一個出來就可以解決的事兒,萬歲爺犯不著為難她的寶貝女兒,不是?

  況且,姐姐也說過會在萬歲爺面前探探口風。她估摸著依著姐姐在萬歲爺心底的份量,這事兒八成不會有什麼意外的。熟料,終究還是抵不過命運。

  被侍女翠兒攙扶著來到延禧宮正殿,郭貴人再也抑制不住的跪倒在那裡,大聲哭泣起來。

  宜妃見她這樣,眼眸微微深了深,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都退了下去。

  見眾人都出去了,她猛地將捧在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案桌上,聲音驟然凌厲道:“你自個兒瞧瞧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這若是落在萬歲爺眼中,保不準萬歲爺會覺得你心存怨恨。”

  這麼一大頂帽子扣在她頭上,郭貴人如何承受得起,尤其是瞧著姐姐渾身的寒氣,她不由的心底一驚,剛想開口示弱幾句,可想著自己女兒就要真的離開自己了,她又抑制不住的哽咽道:“姐姐何須如此動怒,妹妹這膝下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萬歲爺這樣做是要妹妹的命呢。”

  如此蠢不足惜的傢伙!宜妃這邊更是惱怒了。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朝郭貴人直直的摔了過去。

  劈裡啪啦的響聲中,郭貴人猛地一顫,怯怯的看了一眼滿眼震怒的姐姐,抿了抿嘴,終是安靜了下來。

  瞧她這樣,宜妃不由冷哼一聲,哀其不爭道:“自打咱大清入關以來,你想一想,有幾個公主逃過撫蒙的命運了。別的不說,就說二公主,受萬歲爺多年疼愛,生母又是榮妃馬佳氏,不也在三十年六月嫁給漠南蒙古巴林部博爾濟吉特氏烏爾袞。”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竟然敢如此放肆!”

  郭貴人渾身一顫,像是觸電一般的不可置信的看著高高在上的姐姐。這麼些年,她可謂是唯姐姐之命是從。和姐姐同年入宮,姐姐如今能夠身處高位,她卻依舊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可這麼些年,她心底從未有過不平。姐姐的恩寵,在她看來,就如她自己的恩寵一般。

  她從未想過,原來在姐姐的心底,自己竟然是如此不堪的存在。

  第一次,她如此清晰的意識到,一切都是她自以為是罷了。

  第一次,她為著自己之前興衝衝的跑到姐姐面前,分享姐姐的喜悅而感到了些厭惡。

  約莫是覺得自己方才話說的有些重了,宜妃暗暗嘆息一聲,聲音緩和了幾分,“罷了,起來吧。”

  熟不知,這麼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落在如今郭貴人的耳中,卻是滿滿的趾高氣昂。

  郭貴人輕輕拭了拭淚,強撐著嘴角的笑容道:“是妹妹失了規矩,還請姐姐恕罪。”

  “靖兒在宮裡住不了多長時間了,妹妹想去承乾宮看看她。”

  她的語氣中絲毫不見方才的悲憤和不安,平靜的幾乎讓人可怕。

  可一向自恃的宜妃卻是絲毫都沒有放在眼底,還以為郭貴人對她方才的話還有些心有餘悸。

  斂了斂神,只聽她面露微笑,緩緩道:“去吧。此時不去更待何時呢。若是你這份良苦用心落在萬歲爺眼中,萬歲爺可不得對咱延禧宮多看重幾分。”

  郭貴人微微一愣,心底不知道該感嘆姐姐有如此智慧,還是憐憫自己有這樣一位好姐姐。

  “那妹妹就不叨擾姐姐的清淨,就先退下了。”

  恭敬的欠了欠身,郭貴人就出去了。

  瞧著她落寞的背影,宜妃纖細的手指拿起一顆葡萄,心下嘲諷道:“讓本宮為了你在萬歲爺面前落得個干涉朝政的罪名,本宮莫不是瘋了不成?”

  這邊,佟貴妃聽聞萬歲爺的旨意,心下也有些為難。

  就如她之前所擔憂的那樣,若是她什麼動靜都沒有,萬歲爺不會覺得她冷情嗎?

  可若是她冒然去求情,這好似也有些不妥,畢竟旨意都下了。

  撫蒙雖說是個苦差事,可四公主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或許真的是她想多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公主罷了,萬歲爺還真能夠放在心上不成?

  罷了,罷了,就這樣吧。反正延禧宮那位不也什麼都沒做嗎?她犯不著為了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公主,反惹一身灰。

  “主子,方才延禧宮郭貴人遞了牌子,說是這些天想過來看看四公主。”

  一聽著這消息,莊嬤嬤心下一喜,樂哈哈的就進來說給了主子聽。

  果不其然,佟貴妃頓時就喜笑顏開了。

  難得郭貴人如此用心,她若是不給她個天大的恩典,怎麼彰顯她的寬容,賢良呢?

  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小口,只聽她頗有幾分得意道:“雖說前些日子萬歲爺下了口諭讓本宮幫郭貴人教導四公主幾日。可也只是教導罷了。”

  “本宮明個兒就向萬歲爺請示,讓四公主回延禧宮去。畢竟母女情深,本宮怎麼忍心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呢?”

  “主子高明。之前是時機不對,不好和萬歲爺開口。可眼下,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乾清宮

  原本因為撫蒙的事兒,康熙見著敬事房呈上的牌子時,已經沒啥興致了。

  可瞧著上面好些天未見的和嬪的綠頭牌,他不由得輕輕一笑,心下竟然有了小小的期待。

  倒也不是說這些日子其他妃嬪侍奉他不好,可他總感覺缺了點兒什麼。

  似乎沒有在鐘粹宮時那樣通體舒暢呢。

  見萬歲爺翻了鐘粹宮的牌子,梁九功心底笑的跟朵花似得,提了一日的心終於是放在了肚子裡。

  他真可謂是腳下生風,應了一聲之後,趕忙退出乾清宮打發自己的徒弟往鐘粹宮去了。

  許是一些日子沒見,這晚康熙手下有些沒輕沒重。

  似乎小人兒身上有一股靈氣,讓他也跟著渾身通暢。

  尤其是瞧著她水汪汪透徹的眼眸,康熙更是一陣饑/渴。

  粗/重的喘/息聲中,他把小人折成了各種銷/魂的姿/勢,被汗水浸濕的胸/膛起伏不已。

  “萬歲爺……慢點兒”

  青菀抑制不住的向後縮了縮,可才剛一動,這位爺就蠻橫的把她禁錮住,雙手死扣著她纖細的腰身,變本加厲起來。

  到了最後,青菀幾乎是含著哭腔嬌/聲哀求,她再一次感嘆道這事兒真他媽是個力氣活。

  鬧了一晚上之後,康熙這才有些食髓知味。

  瞧著他通體舒暢的樣子,再看看自己如此狼狽,青菀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在她還未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她已經雙手環繞著他浸滿汗珠的後頸,小小的虎牙在他頸側恨恨的咬了一口。

  事後,青菀真是後悔死了自己這麼做,若不是這樣,這位爺不會變本加厲的從她身上輓回面子。

  甚至在最後還掐著她的酥/軟,故意的咬了一口。

  “菀兒,給朕生個孩子吧。”

  原本有些暈乎乎的青菀聽了這話,有些怯怯的睜開了眼睛。

  雖然知道這事兒是遲早的,可想著自己這麼一小小的人,她就覺得心底千萬頭草泥馬奔過。

  若是別的妃嬪聽著這話,早就感恩戴德了,這廂一對比,康熙覺得眼前這小人兒還真是遲鈍的讓人心疼。

  溫柔的在她嘴角落下一吻,只聽康熙溫柔道:“放下吧,菀兒只需要好好的養著身子,其他的事情,朕都會親自派人盯著的。”

  聞言,青菀面色緋紅的努力努嘴,這位爺把她說的好似連這點兒自保能力都沒有,她哪有這麼弱,哼!

  見她這樣,康熙在她鼻尖彈了一指,心下再次感嘆:這小小的人,可不得自己好好護著嗎?


☆、25章 蒲團

  又到了給太后請安的日子了。不過,這次不同的是,青菀因著前些日子封了嬪位的原因,也有了在太后面前露臉的資格。

  當然,她是沒那命和佟貴妃,四妃一般舒舒服服的坐著肩輿,只能夠尾隨其後步行前往。

  再一次,青菀深刻的認識到,在這等級森嚴的後宮中,寵愛是一回事兒,但身份卻是另一回事兒。就好比現在,縱然她昨個兒晚上才和萬歲爺濃情蜜意,可還不是得乖乖的穿著花盆底跟在後面裝孫子。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佟貴妃的肩輿終於是落了下來。青菀眼角的余光不經意一瞥,恰巧看到佟貴妃慵懶的扶著莊嬤嬤的手,那樣子仿若一隻驕傲的孔雀。

  其他四妃也相繼落轎,依照慣例站在佟貴妃身側,卻絲毫都不敢逾越半步。

  青菀不緊不慢的跟在最後面,那態度要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雖說之前的歷史資料記載,這位孝惠太后最是性子柔和,素愛禮佛,可對著這位,青菀心底還是不由得有些忐忑。主要是上次太后娘娘賞賜經書的事兒,她直到現在都有些摸不清楚她的深意。

  才剛一踏進慈寧宮正殿,青菀還沒來得及看一看這位傳說中的孝惠太后,倒是首先看到了地上幾個蒲團。

  依著宮裡的規矩,也只有妃位及以上給太后娘娘跪安時才能夠享用,像青菀這種小蝦米,當然就只能跪在冷冰冰的地上了。

  可不對啊,瞧著眼前一前五後的蒲團,青菀心底猛地咯達了一下。

  諸位妃嬪中,除了佟貴妃,四妃,這宮中還有誰能有如此殊榮呢?

  尤其是瞧著佟貴妃陡然僵硬的後背,青菀愈發的肯定自己猜的沒錯。

  可想歸想,眾人也不可能把太后娘娘晾在那裡,還是規規矩矩的跪下行了禮。

  “恭請太后聖安!”

  只是大家這麼一跪,那唯一空著的蒲團瞬間就更加的顯眼了。

  “起磕吧。”

  孝惠太后的聲音淡淡的,可落在青菀的耳中卻有一種身處高位的低調的氣勢。

  眾人依言起身。

  青菀乖巧的剛準備退到最下首,卻不料太后娘娘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位該是和嬪吧,瞧著真是乖巧可人,也難怪皇帝會喜歡呢。”

  青菀心底一咯達,這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可這位太后娘娘仿佛是在玩她似得,竟然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

  一步,兩步,青菀是真的不敢動了。

  腳下仍未收起的蒲團,擋住了她的去路。

  青菀忐忑不安的抬眸,下意識的想有個人能夠來救救自己。

  可這一抬眸不要緊,視線剛巧和太后娘娘身邊的桂嬤嬤撞在了一起,青菀幾乎都要被嚇死了。

  更要命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桂嬤嬤的眼神為啥總是給她一種暗示,似是讓她跪在那方才已經出盡風頭的蒲團給太后娘娘行禮。

  青菀根本不需要照鏡子已經知道自己的臉色鐵定蒼白的駭人了。

  “回太后娘娘的話,臣妾正是瓜爾佳氏。”

  頂著背後嗖嗖的冷箭,青菀心下一亂,終於還是沒敢往那塊蒲團上跪。

  她想著,自己這麼做雖說拂了太后娘娘的面子,可這也是她唯一的選擇了,不是?

  若是因著討好這老太太,而讓自己成了眾人眼中的靶子,那可真是得不償失呢。

  坐在上首的太后靜默了那麼一會兒,看著青菀的眼神多了幾分的尋味。

  “起磕吧。”

  瞧著她這樣,佟貴妃早有些坐立不安了。

  這太后娘娘使得到底是哪一招呢?若說她故意的抬舉瓜爾佳氏,這當真有點兒說不過去。

  可若說不是?那怎麼愣會整了這麼一出呢?

  陡然間佟貴妃想起之前太后娘娘賞給瓜爾佳氏的經書,她這才心底隱隱有了些計較。

  合著,這太后娘娘該不是嫌瓜爾佳氏紅顏禍水,有礙這後宮的安寧了吧。

  憑著對太后娘娘這麼些年的了解,往常太后娘娘對後宮爭寵的事兒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不準這瓜爾佳氏還真的踩著了太后的什麼痛楚,才會一次不行,再次予以警告呢。

  這麼一想,佟貴妃頓時就神清氣爽了。瞅著瓜爾佳氏那絕美的容顏,心底不禁得意道,這女人再嬌嫩又能怎麼著,縱然是得了萬歲爺的恩寵,可偏偏卻礙著太后娘娘的眼了。

  萬歲爺最是孝順的,還會為了你拂了太后的面子不成?

  不料,佟貴妃這裡方才有幾分得意,那邊太后娘娘又開口了,“你這丫頭,瞧著是個伶俐的。就衝著抄經書的那股子韌勁,哀家也著實喜歡你呢。”

  說著,太后娘娘似是想起什麼似得,有些失笑道:“合著剛開始你這丫頭也是想矇混過關吧,否則也不會有那些鬼畫符。”

  太后涼涼,臣妾冤枉啊!

  青菀努力努嘴,有些委屈的抬眸,那樣子倒讓太后心底湧起幾分疼惜。

  太后一生無子女,又身處高位,平日裡見著她的妃嬪哪個不是屏氣凝神,仿佛她凶神惡煞的會吃了她們似得。

  因此瞧著青菀這小孩子氣性,倒真是觸摸到了她心頭的幾分柔軟。

  “臣妾不敢欺瞞太后,全都是因著臣妾在家時懶散,因此才污了太后的眼。”

  “哈哈哈!”

  聞言,太后笑的更歡了。

  “你這丫頭,倒是個實誠的。不過,說來哀家倒有幾分好奇呢,瞅著你近些日子呈上來的經卷,哀家怎麼愣是覺得和皇帝的字有幾分相似呢?莫不是,是哀家老眼昏花,都出現幻覺了。”

  太后娘娘,乃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腹黑啊!

  青菀真是有些欲哭無淚了。

  對於太后有意無意的給她拉仇恨的做法,她這心底直打顫呢。

  佟貴妃聞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青菀一眼,想著萬歲爺手把手教她寫字,她這心底就有些說不出的酸楚。

  萬歲爺可不就是她的天嗎?她從始至終只想著怎麼把這位爺給侍奉好了,怎麼還會和這瓜爾佳氏一般,沒眼色的讓萬歲爺在這等小事兒上費心思呢?

  真是不該,太不該了!

  正在青菀猶豫著該怎麼開口的時候,太后終於是放過了她,“行了,起磕吧。哀家覺著和你挺投緣的,日後啊,經常來陪哀家說說話。”

  青菀趕緊低聲稱是。

  下一瞬,太后話鋒一轉。

  “佟貴妃,哀家聽聞皇帝把四公主許給了博爾濟吉持氏喀爾喀郡王敦多布多爾濟,這倒真是一件喜事。這些日子,你可得把四公主照顧好了,若是讓她受了丁點兒的委屈,哀家可是不依。”

  “太后這哪裡的話,臣妾雖不是四公主的親額娘,可卻早已把她當做自己親生孩兒一般疼愛。又怎會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委屈呢?”

  說起四公主遠嫁一事,太后心底其實是真正歡喜的。雖說她從不過問朝堂政事半分,可這次之事關係大清和蒙古,那就另一說了。

  太后聞言很是讚賞的看了佟貴妃一眼,又道:“那這次四公主出嫁一事,佟貴妃就多多費心了。若是有什麼難以決策的事兒,你儘管來找哀家商量。”

  “臣妾謹遵太后懿旨。”

  佟貴妃就是再愚鈍,也聽出些貓膩來了。

  這太后可不是為了抬高四公主的身份,才如此急不可耐的穩住她嗎?

  太后為了這大清和蒙古的長期友好關係,還真是用心良苦呢。

  佟貴妃其實想要用郭貴人昨日遞牌一事把這麻煩給擋回去的,可暗暗思卓幾許,她還是沒有保持了沉默。

  這麼些年,她從未因為任何的事情惹太后不喜,她不想破這個例啊。

  何況,這些年她為了討萬歲爺的好,日復一日的抄經書給太后祈福,若是眼下她拂了太后的面子,這一切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瞧她這樣,榮妃不由有些添油加醋道:“四公主真是好福氣,竟然有貴妃娘娘給她做主。誰說不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佟貴妃如何聽不出這榮妃是在寒磣她呢,她都險些要憋屈死了,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一旁的宜妃笑著轉頭看向榮妃:“姐姐這話可就謙虛了,當年榮憲公主出嫁時,那才是真正的風光呢。萬歲爺親自囑咐內務府操辦,光是這份心思,就羨煞旁人的眼呢。”

  宜妃這般戳榮妃的痛楚倒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按著自己十三年入宮,年輕貌美,父親又是佐領三官,正四品官銜。這家世,容貌,哪一點比不過一個區區員外郎蓋山家的女兒。

  偏偏這馬佳氏仗著自己入宮比她早,又能生養,暗地裡給她使了不少絆子。

  這也是她為什麼十三年入宮,直至十八年才生了胤祺的原因。

  若不是她費盡心思的讓胤祺得了太后的眼,如今,她恐怕還仰人鼻息呢。

  榮妃嘴角微微一顫,心底真是恨極了。不提及自己的寶貝女兒還好,這一想起了,她就抑制不住的恨得的伸手扇那賤人一巴掌。

  當年若不是萬歲爺真心疼愛榮憲,說不準當真聽了這賤人的耳旁風,把榮憲嫁到漠北那荒無人煙的地方了。

  還好,萬歲爺沒有受到蠱惑,選擇了色布騰的孫子烏爾袞,其實仔細想來,這已經不錯了。畢竟有固倫淑慧公主在前,加之這烏爾袞還是淑慧公主的嫡孫,女兒既然擺脫不了撫蒙的命運,那麼能夠嫁給這樣的“皇親貴胄”,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後宮中的明搶暗戰太后見得多了去了,又豈會因為這些小事兒而破壞了好心情。

  只見她笑了笑,視線轉到了一旁的一直默然的青菀身上,笑道:“什麼時候給哀家再添一個乖孫子,哀家就停了你抄送經卷。”

  青菀呆了半晌,直為太后的直白而汗顏。

  瞧她這害羞的樣子,太后的心情更好了,不禁樂道:“你這丫頭,真是個臉皮子薄的。不過若從了宜妃這潑猴性子,哀家才是頭痛呢。”

  面對太后難得的玩笑話,眾人很是捧場的笑了出聲。

  不過心底卻是有些詫異,這瓜爾佳氏真是會給自己添堵,得了萬歲爺的恩寵也就罷了,還上趕著抄佛經來討好太后,看不出來表面上溫溫婉婉的,暗地裡卻是個有野心的主。

  青菀真是冤枉死了,她真不是要上趕著在太后面前刷存在感的,她也是被這腹黑的太后算計了,好不好?

  出了慈寧宮,青菀恨不得離佟貴妃和四大金剛遠遠的。尤其是今天在太后面前吃了癟的佟貴妃,青菀總感覺她看著她的眼神,有那麼些的惡毒。

  還好,佟貴妃本著自己高貴的身份,沒有上前為難她。

  其他妃嬪看著佟貴妃上了肩輿,也由各自的貼身嬤嬤攙扶著坐上去,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青菀真心覺得自己快要被玩死了,尤其是踩著花盆底在慈寧宮站了那麼久,她感覺腳都失去知覺了。

  “主子,您還撐得住嗎?”

  方才主子一叢慈寧宮出來,梅香就感覺到了空氣中彌漫開來的濃濃的冷氣,尤其是瞧著諸位妃嬪看主子的眼神,她後背頓時冷颼颼的直冒冷汗。

  第一次給太后娘娘請安,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兒吧。

  “別瞎想了,趕快扶主子回去吧,否則主子這腳趾不定真廢掉了呢。”

  梅香撇了撇嘴,主子竟會瞎說,這花盆底雖說穿著不怎麼舒服,但也萬萬沒有這樣的殺傷力吧。

  這後宮沒有不透風的牆,慈寧宮平白無故多出一塊蒲團的事兒沒出一炷香的時間就傳遍了後宮。

  長春宮

  因著數日前自己貼身宮女春兒自殺的事兒,陳貴人很是安分了一段時間。

  可聽著鐘粹宮那位受太后如此青睞,她放下手中的繡帕,看著秋兒一陣陣冷笑道:“本小主倒真是不信了,這瓜爾佳氏就這麼好運,竟然連太后都另眼相看。”

  一旁的秋兒恭敬的服了服身子,小心翼翼道:“誰不知道太后最不喜狐媚女子,說不準真如小主所想,太后娘娘是在警告她呢。”

  拿著手中的繡花針,陳貴人狠狠的戳著桌面,心底不禁暗暗琢磨,若真是這瓜爾佳氏踩著了太后的逆鱗,那她不就有機會重得萬歲爺的恩寵了嗎?

  畢竟,在萬歲爺沒有臨幸瓜爾佳氏之前,她才是萬歲爺心尖尖上的人呢。


☆、26章 小包子

  這幾日,青菀明顯的感覺自己比之前要嗜睡很多,每天按部就班的在承乾宮看那些女人膩歪之後,她都會睡個回籠覺。

  想著萬歲爺前幾次的不知節制,青菀估摸著自己應該是有了。

  青菀不會不知道,但凡這宮中的女人有了身孕,那指定是無數雙眼睛盯著她,各種骯髒陰私一股腦的都蹦躂出來了。

  因著這樣的原因,青菀按捺著並未張揚這件事,只是偷偷吞了幾顆從空間尋來的護胎丹下去。說來這空間真是個神奇存在,每隔一段時間,青菀都會發現裡面多了好些神奇的玩意兒。現在她的空間裡,靈泉,書籍,草地,靈藥,美食,可謂是一個小小的百寶箱了。

  “主子,奴婢瞧您這段時間胃口不是很好,就特意讓膳房做了酸辣魚,給您開開胃,要不,您嘗嘗。”

  青菀伸了個懶腰,小小的打了個哈欠,看著梅香的眼神別提有多尋味了。

  被主子這樣看著,梅香起初還有些詫異呢,可瞧著主子伸手溫柔的在肚子上摸了摸,她只感覺自己眉毛一跳,聲音裡有著說不出的驚喜:“主子,這……奴婢真是個遲鈍的,只覺主子犯了春睏,竟是丁點兒都沒有往這方面想。”

  青菀笑著擺了擺手,“好啦,多大點兒事,你家主子我啊,以後的日子還是該吃吃,該睡睡。”

  “主子,您以後可得小心點,不管是坐下,還是起身,可不能和往日那麼急了。”梅香小心的攙扶著青菀坐起身,按捺不住說道。

  青菀扶著她的手走到桌前,聞言笑道:“你這丫頭,怎麼瞧著比你家主子我都緊張呢。”

  梅香無奈掃了自家主子一眼,笑道:“我們做奴婢的,還不就盼著主子好。若是夫人知道這消息,指不定有多開心呢。”

  “是啊。”

  青菀低低的應了一句,下一刻就轉移了話題,“梅香,還別說,今個兒這菜色瞧著倒挺別緻的。”

  實在是她對原主的額娘丁點兒都不了解呢,若是說多了,恐怕真要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說著,青菀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就要往自己嘴裡放。

  沒成想,雖然這魚肉看上去鮮嫩可口,可剛一近嘴,卻是一股子濃濃的腥味。

  青菀下意識的拿起帕子掩了掩嘴,卻還是抑制不住的吐了出來。

  一旁的梅香見狀,趕忙讓人把這些菜都撤下去了。

  “主子,要不奴婢讓膳房弄些點心,您多少吃點兒。”

  青菀笑著點了點頭,第一次嘗試這懷孕的滋味,這種感覺還真是很特別。

  似乎,真的有一種難以割捨的情感,融入了她的骨髓。

  “主子,奴婢覺著這事兒還是早點兒讓萬歲爺知道為好。主子現在雖說身子還不顯,不想讓太多人盯著咱鐘粹宮。可這事兒又哪裡能遮得住,就說主子這幾日的吃食,膳房那邊可機靈著呢,依著您的口味,過不了幾日這心下肯定就有了算計。”

  青菀微垂眼眸笑了笑,伸手挽著梅香的手,緩緩道:“其實這事兒你家主子也沒想瞞多久,左右不過這幾日太醫院就有人過來請平安脈,到時候,不也不遲嗎?”

  梅香想了想,覺得主子的話也挺有理。

  低著頭,梅香突然想起了些什麼,有些為難道:“主子,依著宮裡的規矩,懷孕的嬪妃是不能夠再侍寢的,若是有人趁機得了萬歲爺的眼,那可如何是好啊。”

  青菀扶額有些失笑道:“你呀你,淨想這些有的沒的。你家主子既已不方便再侍奉萬歲爺,當然沒有霸著萬歲爺的道理了。”

  雖說主子的話說的也對,可梅香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主子丁點兒的積極性都木有。

  鹹福宮

  “小主,奴婢瞧著楊兒這幾日倒是安分不少,也沒見偷偷摸摸的往外面跑了。”

  密答應偏了偏頭,眼睛瞧著屋內一閃一閃的燭光,噗嗤一笑,道:“還不是因著這段時間四公主出嫁的事兒,承乾宮那位多有心機啊,若是這個當口和萬歲爺說要了胤禑,萬歲爺指不定怎麼埋汰她呢。”

  “左右她動了這心思,當然也不會因著自己心急而功虧一簣。”

  柳兒臉色一陣陣的蒼白,對於承乾宮貴妃對小主使得那些小手段,她心底其實真是怕的很,“小主,這可如何是好?鐘粹宮那位又不肯接下小主的示好,難不成小主您坐以待斃不成?”

  “沒事兒。”密答應手指微微勾起,一下下敲著桌沿,嘴角帶笑道:“鐘粹宮那窩囊廢,就是個怕事兒的,不成氣候的東西,還真以為本小主除了她就沒別的選擇嗎?”

  “本小主只不過想試探試探她,沒成想真如本小主想的一般,還和初入宮時那般膽小,怕事兒。這樣的人,即使有了萬歲爺的恩寵,又能怎麼樣?真以為她只要退一步,只要安安分分的,這後宮就沒人尋她麻煩了?真是幼稚的可以。”

  聞言,柳兒似是想到了什麼,神色微變,“小主莫不是想把主意打到宜妃娘娘身上。”

  密答應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放眼這宮中,最見不得佟貴妃做大的,還能有誰。咱這位貴妃娘娘在冊封貴妃之前,可是既未封過妃,也未封過嬪。當年溫僖貴妃去後,宜妃娘娘可是掰著手指巴巴等萬歲爺讓她統攝六宮的旨意等了六年呢,沒成想,空歡喜一場。倒被一個平日裡連給她請安都不配的庶妃給搶了先。”

  “再加上五阿哥三十五年隨萬歲爺平定噶爾丹叛亂,得了萬歲爺的眼。這宜妃心底還指不定多得意呢。這個時候,若是佟貴妃有阿哥傍身,這不是戳她的眼窩子嗎?”

  柳兒皺眉,主子說的這些事兒,她有些似懂非懂的。

  “小主,您還是早點安歇吧。這些日子為了防著承乾宮的小手段,奴婢連熏香都未敢點。奴婢琢磨著明日弄些新鮮的水果來,果香味雖淡,倒也聞著清爽。”

  “罷了,這都不礙事。本小主知道這些日子膳房那些奴才沒少為難你,你這份心本小主會記在心底的。”

  聽著這話,柳兒不由的感覺眼睛微微有些濕潤。

  她現在只希望正如小主說的那般,事情能夠向好的方向發展。

  這後宮中恩寵固然重要,可小主這境況,倒不如好好的把十五阿哥守在身邊,這樣,即使萬歲爺想不起小主,日子也不會太過糟糕。

  三日後,太醫院依著慣例來鐘粹宮請平安脈。

  這前腳才擦著汗踏出鐘粹宮,後腳青菀有孕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後宮。

  更讓青菀感覺無語的是,這萬歲爺竟然抽風的派了太醫院首席陳太醫負責照顧她,甚至還從內務府專門派了經驗豐富的嬤嬤侍奉她的飲食起居。

  對於康熙這種給她不斷拉仇恨的做法,青菀心底雖說微微有些感動,可還是有點兒小小的緊張的。

  被他如此重視,這不是強迫她在後宮諸位嬪妃面前刷存在感嗎?

  果不其然,諸位妃嬪瞧著萬歲爺這架勢,心底這酸味啊,直溜溜的往上蹭。

  尤其是回想起自個兒當初懷孕的那會兒,她們就直覺心底不平。

  萬歲爺年紀大了,更懂得疼人了。

  “主子,您這錦囊是給萬歲爺繡的嗎?”

  自從得知主子有了身孕,梅香這警惕性就蹭了老高,不管是走路,吃飯,還是什麼,都如影隨形。

  青菀伸手無奈的撫了撫額頭,頗有幾分調侃意味道:“不做這些還能做什麼?你家主子想出去走走,你也不讓。想來想去,也只有做這個不會被你嘮叨了。”

  梅香笑了笑,溫聲道:“現下咱鐘粹宮就是銅牆鐵壁,主子還是老實待著為好。”

  “不過主子,您這繡法可不對,應該這樣。”說著,只見她走近身,細細的指導道。

  青菀直被她詳盡的講解弄的目瞪口呆。

  慵懶的往軟枕上一靠,只見她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和你一對比,你家主子就是廢柴,嚶嚶……”

  廢柴?!

  梅香沒咋的聽懂。

  不過,瞧著還是忍不住寬慰道:“主子,萬歲爺看重的是您的心意,至於這做工嘛,其實沒必要太計較嘛。”

  青菀只感覺自己睫毛顫了幾下,斜眼睨了這丫頭一眼,眼睛裡仿佛在控訴著,乃到底會不會安慰人啊!

  見此,梅香很識趣的為主子遞上幾塊糕點,討好著看著主子。

  青菀禁不住笑出聲,笑罵著開口:“梅香,你家主子怎麼覺得你近些日子這功力是愈發深了。”

  承乾宮

  雖說和嬪懷孕的事佟貴妃心底早已經有了準備,可真正聽到的時候,心底還是不由一震。

  恍惚間,似乎有人叫她:“主子,您就別多想了。是不是阿哥,這還說不定呢。”

  佟貴妃慢慢的回過頭,瞧著一旁莊嬤嬤擔憂的樣子,動了動唇,道:“嬤嬤,你說本宮真的沒有這個命嗎?合著人家都有這個福分了,就本宮沒有。”

  莊嬤嬤忙道:“在這宮裡,可不是有阿哥才是福分。主子統攝六宮,這福分豈是旁人能比的。”

  “況且,主子不是已經決心要把十五阿哥弄在身邊嗎?主子還有什麼不安心的。”

  佟貴妃沉默了一會兒,瞧著莊嬤嬤黑白分明的眸子,終於點了點頭。


☆、27章 豬隊友

  宮裡的妃嬪對於青菀懷孕的事兒可謂是各有各的心思,不過和佟貴妃的憤恨不同的是,諸如陳貴人,石常在這些居於末位的妃嬪,其實對這件事兒挺喜聞樂見的。畢竟,宮裡有規矩,妃嬪有孕是不得侍寢的。

  侍奉萬歲爺的女人,今個兒這個高高在上,明個人又是另一個。這後宮的恩寵,還不就是這樣風水輪流轉嗎?

  長春宮,陳貴人把玩著手中的簪子,瞧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秋兒,有些興味道:“瞧你這可憐的樣子,起來吧。”

  秋兒怯怯的抬起頭,直到瞧著小主眼底濃濃的笑意,這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依著這麼些年侍奉小主的經驗,秋兒原以為小主鐵定會因為和嬪懷孕的事兒而惱怒不堪,甚至還會拿她撒氣,可沒想到,這次小主竟然如此平靜。

  這樣的態度,秋兒倒是真有幾分詫異了。心底忍不住嘀咕,莫不是小主改了性子不成?

  陳貴人見她糾結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慢悠悠道:“本小主開心還來不及呢,為什麼要生氣呢?這生孩子可不是一天的事兒,等她生了孩子,萬歲爺指不定早把她忘在腦後了呢。”

  “別看現在萬歲爺那麼緊張她,可這也只是這幾日罷了。畢竟這懷孕的女人不會好看,萬歲爺能放著那些千嬌百媚和日漸失色的和嬪在一起?”

  秋兒笑了笑,低低應了一聲。有春兒的先例在前,她時刻謹記四個字,謹言慎行。

  尤其是自家主子這喜怒無常的性子,說的多,就錯的多啊。

  宮中妃嬪雖說對青菀懷孕的事兒各懷鬼胎,可卻絲毫不妨礙鐘粹宮此時的喜氣。

  不管心底怎麼想的,各宮妃嬪還是派人給鐘粹宮送了賀禮。面子上的事兒,大家自然不想惹人口舌。

  鐘粹宮

  青菀瞧著桌上堆的高高的禮盒,擺了擺手,讓梅香看著處理了。

  “主子,奴婢琢磨著這些東西都放到庫房如何?雖說這樣落在外人眼底難免有些太過小心翼翼,也失了些規矩,可總比被人鑽了空子強。主子現在還是以皇嗣為重,奴婢不得不小心啊。”

  青菀笑了笑,慵懶的靠在軟榻上,一邊翻著手裡的書,一邊接口道:“隨便吧,反正這鐘粹宮是你家主子做主,平日裡這內室一般人也進不來。縱使有包藏禍心的小人說了什麼出去,那也不礙事兒。畢竟,懷孕的女人難免有些緊張兮兮,做事兒有什麼反常,那也在情理之中嘛。”

  梅香聽主子這麼一說,心下頓時也放鬆不少。雖說進宮之前,夫人就和她提及過這個時候該如何護著主子。可各宮賞賜的那些奇珍異寶,山珍海味,她好些見都沒見過,更不要說辨識其中的玄機了。

  這宮中各個都不是簡單的人物,有些即使你有心,也害怕是防不勝防呢。

  青菀自然知道梅香這幾日的警惕和煩惱,尤其是瞧著她整日裡草木皆兵的樣子,她終於是忍不住和她提及了避毒珠的事兒。

  聞言,梅香眼珠子一下就瞪了老大。

  尤其是瞧著主子戴著的那耳飾,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就這小小的兩顆看似和珍珠一樣的玩意兒,威力真有那麼大嗎?

  “主子,您該不會是唬我開心吧?”

  青菀懶懶的放下手中的書,伸手取下一個耳飾,招手讓梅香走上前。

  梅香微微有些興奮的走近,卻見那珍珠耳飾閃閃的泛著光,仿佛有一種魔力似得,似乎還隱隱的滲出幾絲的清香。

  “怎麼?神奇吧?”

  梅香雖然感到滿滿的困惑,可還是抑制不住的點了點頭。

  青菀當然不會告訴梅香這寶貝是從空間來的,否則,她恐怕解釋的口乾舌燥都解釋不清呢。當下她也只能瞎編了,“別看現在這香氣淡淡的,可若是真遇到不乾淨的東西,香味瞬間就變濃了呢。進宮前額娘千叮嚀萬囑咐讓隨身攜帶這玩意兒,不過主子我哪裡信這呢。尤其是瞧著這耳飾普通的丁點兒特色都沒有,那晚回到閨房後隨手摘下就扔在了首飾盒中。”

  “這不,前些日子猛然間想起了這事兒,原本也是想試試看的,沒想到還真行。就說昨個兒膳房來的桂花點心,主子我伸手剛想拿一塊,卻覺鼻尖的香氣愈發濃重了。那桂花點心你用銀針都沒試出毒來,可這玩意兒卻是靈的很呢。”

  梅香這一聽那還了得,當下後背一陣寒風襲來,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

  “主子,奴婢,奴婢竟然這般沒用,竟是絲毫都沒有探出來。”

  青菀淡淡的笑了笑,伸手示意她起來,“這哪裡能怪得了你。縱然再怎麼提防,也防不住人心啊。”

  “主子我之所以沒和你說,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罷了。若萬歲爺真查起來,你覺得咱鐘粹宮還有安寧之日。倒不如,以靜制動為好。”

  梅香早已被震的一愣一愣的,聽主子這樣說,細想一下也覺得是這個理。

  正在兩人悄聲說話的時候,康熙邁著愉悅的步子走了進來。

  雖說不是第一次做阿瑪,可這次和嬪懷孕的事兒卻是讓他格外的歡喜。似乎每日不見見那小人兒,不和肚子裡的孩兒絮絮叨叨說一番話,他就覺得少了什麼似得。

  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之後,康熙獨自一人進了鐘粹宮正殿。

  才剛掀開門簾,小人滿眼的笑意就撞進了他的眼裡。

  “你們主僕二人說什麼悄悄話呢?這麼開心?”

  梅香聞言,驚得趕忙轉身跪下。

  青菀回他一笑,正欲下去請安,卻見康熙不悅的皺了皺眉:“哪來那麼多規矩,好生坐著就好。”

  萬歲爺既然給了她這份臉面,她當然也不會太過固執。

  笑著緊緊的摟著康熙的腰身,溫婉道:“萬歲爺真把臣妾當成寵物養了,恨不得臣妾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呢。”

  如此孩子氣的話,康熙忍不住笑了出聲。

  “怪不得古人說,這天下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現在看來,還真是丁點兒都沒說錯。”

  被康熙這樣調侃,青菀壞心眼的掐了掐這位爺的腰身,以示報復。

  康熙眉梢微動,直被小人勾的心下有些不穩。可看著小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他也只能暗暗壓下心底的欲/火。

  勾了勾小人兒的鼻子,康熙也順勢倚靠在軟榻上,雙手緊緊的把小人摟在懷裡,失笑道:“你這小人兒,還真是丁點兒虧都吃不得。”

  “朕的諸多嬪妃中,也唯有你敢如此大膽。”

  說著,溫潤的氣息落在青菀的髮間,又道:“這些日子先縱著你,你且等著,終有一日朕會千倍的討回來的。”

  這樣意有所指的話直把青菀說的臉頰熱熱的。

  只見她努力努嘴,伸手一下下的戳著康熙的胸口,哼唧著:“萬歲爺指不定那會兒都把臣妾丟在腦後了。”

  康熙一愣,直感覺這小人兒可愛極了,就連沾酸吃醋的樣子都和別的妃嬪不一樣。

  自己在這小人面前還真就半點折都沒了?康熙就不信了。

  下一瞬,他一把把小人兒摟在身上對著青菀的PP就打了兩下。

  青菀頓時風中凌亂了。

  害臊的整個人趴在了康熙的胸膛。

  “你這小妖精,該不會心裡在埋怨朕吧?”

  青菀直感覺滿頭黑線,見過無恥的,可您見過這麼無恥的嗎?

  青菀知道此時自己該柔聲細語的撒嬌賣萌的。可也不知道當時她腦子抽掉了還是怎麼,她竟然抬頭朝康熙邪魅一笑,低頭惡意的在這位爺胸前的兩顆豆豆上咬了一口。

  這下換做康熙凌亂了,這小人兒真是愈發的膽大了。竟然學會報復了!

  見這位爺貌似要怒了,青菀忙扮豬吃老虎,撒嬌的在他嘴上啃過來,啃過去,直說自己方才錯了,是真錯了。

  康熙微微一笑,瞪著她,心底直想把這小人兒當場就操辦了。

  可,可最終還是礙著她微隆起的肚子,作罷了。

  見他這想要卻要不得的糾結樣兒,青菀實在憋不住,噗嗤一聲竟笑了出來。

  康熙這下哪還能饒得了她,直拉著她的手就往身下摸。

  青菀嘴角的笑容就這樣直直的僵在了那裡。

  哀求的眼神瞅著這位爺,眨巴眨巴的別提有多賣力了。

  康熙冷哼一聲,意思很明了,誰讓你勾引朕的?!

  這火都起來了,你不滅,成嗎?

  事後,青菀一晚上都感覺自己的手心黏/膩/膩的。

  直感嘆不作死就不會死。

  承乾宮

  聽聞萬歲爺今夜宿在了鐘粹宮,佟貴妃這心底直冒火。

  前些日子安插在鐘粹宮的眼線回話說萬歲爺午後在鐘粹宮給和嬪肚子裡的孩子讀三字經,她這心底就已經夠憋火了。

  沒成想今個兒倒好,直接歇在鐘粹宮了。

  這後宮的千嬌百媚多了去了,也不知道那和嬪是使了什麼手段,竟然讓萬歲爺寧願委屈自己也宿在她那裡。

  她認識的萬歲爺可不是個多情的種,這樣一想,她更加肯定這和嬪定是使了什麼下賤的手段才迷惑住了萬歲爺。

  一想到這和嬪懷孕了都能夠狐媚惑主,佟貴妃就一陣陣的揪心。

  這晚,佟貴妃真是輾轉難眠,愣是沒想明白鐘粹宮那位使了什麼手段。

  翌日一大早,佟貴妃才梳妝完畢,剛準備接受諸位嬪妃的請安,就見莊嬤嬤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揮退眾人之後,只見她皺眉道:“主子,四公主那出事兒了。”

  “別一驚一乍的,以四公主那窩囊的性子,難不成還會對萬歲爺的旨意不滿做出什麼決絕的事兒不成?”

  說著,佟貴妃照著銅鏡微微正了正自己頭上的步搖。

  這話自家主子倒也沒說錯,這宮中誰不知道四公主就是個悶葫蘆,軟柿子,別看面兒上是個主子,這主子和主子的差別可大的去了。

  可今個兒這事非同小可啊,誰成想在主子眼皮子地下四公主貼身嬤嬤銀嬤嬤竟然對四公主不敬,甚至背地裡威脅四公主,說是去了漠北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若是沒得她的照拂,她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

  言語中還說這公主出嫁,嬤嬤把持公主府是天經地義的。否則,誰閒著沒事兒受那份罪去。

  這四公主本來就因為即將遠嫁而戰戰兢兢的,再被這奴才這麼一埋汰,可不就急了,可惜因著向來都沒在這些奴才面前立起權威,沒說幾句,竟然氣急的暈過去了。

  這事兒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兒,陪伴主子出嫁的嬤嬤本就藏著這些陰私。可這偏偏是發生在承乾宮眼皮子底下。這可就嚴重了。

  這事兒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指不定萬歲爺怎麼想呢。

  原本萬歲爺把四公主放在承乾宮,就是想抬高四公主的身份。這些日子主子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罷,那樣子可是做足了。前前後後不知道賞賜了四公主多少東西呢。卻不曾想,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奴才,竟然讓主子主子之前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莊嬤嬤怎麼敢讓這事兒捅到外面去,當下就讓人堵了那嬤嬤的嘴,偷偷押出去扔在亂葬崗了。

  佟貴妃看著莊嬤嬤的嘴一閉一合的,直感覺自己的指尖抑制不住的顫抖。

  萬歲爺的脾氣她最是清楚的,若是真的傳到了他耳中,那她這些年的賢良可就全都完了。

  在承乾宮給四公主委屈受,這不是明著打萬歲爺的臉嗎?

  萬歲爺看著在後宮對她挺好的,可她知道這其中好多都是礙著佟佳氏一族,也因著姐姐的幾分情分。

  這次的事兒,可真的踩著萬歲爺的底線了。

  “嬤嬤,你這事兒做的妥當嗎?沒留些什麼痕跡吧?”

  下一瞬,她猛地想起了什麼,一揚手把桌上的首飾都揮到了地上。

  劈裡啪啦的響聲中,她有些哽咽道:“嬤嬤,你怎麼能把她殺了呢?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這宮裡誰不知道她是四公主的貼身嬤嬤。你這樣做,真的太魯莽了。”

  聽著這話,莊嬤嬤也愣了。

  難道,她真是個蠢貨,又做錯了?!

  可她也是為了永絕後患啊,況且不就是個奴才嗎?

  佟貴妃直恨得想跺腳,纖細的手顫抖的指了指莊嬤嬤,緩緩道:“四公主的脾氣最是好說話的。這事兒,本宮出面安撫幾句,再稍加懲罰那嬤嬤一番,不就解決了嗎?”

  “一切本能夠在暗中解決的天衣無縫,可偏偏……。”

  見著主子如此氣急的樣子,莊嬤嬤立馬就慫了。

  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主子,是奴婢好心辦壞事兒了。您遣了奴婢出宮吧,也省的惹主子心煩。”

  佟貴妃暗暗嘆息一聲,終是擺了擺手讓她起來了。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要緊的,得趕快去安撫安撫四公主,也省的到時候萬歲爺真的問起來,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各宮妃嬪這日在承乾宮外面等了好一陣,卻被告知貴妃娘娘身子不爽,今日就免了大家的請安了。

  人都來了,卻不見。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啊。

  眾人皆唏噓不已。

  尤其是宜妃,瞧著那牌匾上大大的承乾宮三個字,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貴妃娘娘,還有她想要遮掩的事兒,看來,她可得回去好好調查調查呢。

  難得的一次好戲,她可不能這樣錯過了。

  果然人是不能得意太久的,否則,連老天爺都嫉妒。

  蘇嬤嬤攙扶著自家主子上了軟轎,承乾宮外長長的宮道上,瞧著主子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她緩緩道:“主子,您今個兒可是有什麼喜事兒,竟是如此開心。”

  宜妃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髮髻,笑容滿滿道:“如果本宮猜得沒錯的話,這承乾宮,可有好戲看了,你且等著吧。”

  “那奴婢就先恭喜主子了。”蘇嬤嬤趕忙笑著附和道。


☆、28章 試探

  承乾宮

  佟貴妃片刻都不敢耽誤的帶著莊嬤嬤去了西配殿。

  四公主本也沒有什麼大礙,無非就是氣急不過,急火攻心罷了。今個兒早上醒來之後,瞧著身邊兒早已沒了銀嬤嬤的身影,她竟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按著銀嬤嬤昨日那狂妄勁兒,這種狗奴才打死也就罷了,可想著這麼些年她待自己也算上心,她又感覺有種莫名的感傷。

  原想著向身旁的宮女打探些消息,可偏偏這些奴才一聽到著銀嬤嬤這三個字就變得戰戰兢兢的,實在有拗不過她詢問的,也是顧左右而言他,要不就是搪塞她說佟貴妃見銀嬤嬤年事已高,就把她遣出宮了。

  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這事兒,突然外面傳來了佟貴妃的聲音。

  “你們都下去吧。”

  說時遲,那時快,四公主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見佟貴妃走了進來,後面還有莊嬤嬤隨行。

  想著自己現下樣子肯定不好看,四公主就有些不好意思,急忙下床,就準備跪下去。

  佟貴妃哪裡敢讓她跪在冰冷的地上,趕忙扶著她靠在了軟榻上。

  被佟貴妃這樣對待,四公主真是羞愧極了。自己在承乾宮已經叨擾了佟額娘,如今又讓她如此費心,真是罪過,罪過。

  佟貴妃的視線停留在了四公主猶自有些紅紅的眼睛上,溫柔的輓著她的手,很是感慨道:“那銀嬤嬤看著平日裡本本分分,沒成想竟敢狂妄欺主。佟額娘聽聞此事的時候,心下真是又氣又急。讓靖兒在佟額娘眼皮子底下受了如此委屈,想想真是佟額娘的不是。”

  四公主哪裡承當的起這些,眼底的淚水更甚了,“這事兒哪裡是佟額娘的錯,都怪靖兒不好,竟給佟額娘惹事兒了。”

  說著,起身又要跪下謝罪。

  佟貴妃趕忙攔著她,“佟額娘知道,你這孩子向來是個懂事兒的。那狗奴才佟額娘已經讓人把她遣出宮了。畢竟這個節骨眼兒,若是真的要了她的命,對靖兒的名聲多多少少有些影響的。”

  佟額娘能夠如此厚愛她,四公主心下不禁有著滿滿的感動:“讓佟額娘如此費心,靖兒定會一輩子都感念在心的。”

  佟貴妃溫和的笑了笑,伸手溫柔的摸了摸四公主的頭髮,仿佛對四公主的愛護真的發自內心一般,“靖兒,佟額娘有件事兒想囑咐你,你定要記住了。”

  四公主趕忙點了點頭。

  就如闡述事實一般,只聽佟貴妃憂心道:“靖兒啊,昨個兒的事兒佟額娘聽到的時候,當下直恨不得活剝了那奴才。可靜下心來又一想,這樣做才真心是害了靖兒。”

  “萬歲爺把靖兒送來承乾宮,不就是為了讓靖兒出嫁時候體面一點兒嗎?這樣,駙馬那邊也不敢小瞧了去。畢竟是深受萬歲爺寵愛的公主,又是從承乾宮出去的,他們豈敢不好好對待靖兒。”

  “因著這個原因,佟額娘才不想把事情搞大。尤其是這事兒千萬不能夠捅到你皇阿瑪耳朵裡去。否則,一方面是失了皇家的體面,一方面也讓靖兒你頗為難堪啊。以後,別人可不戳著你的脊樑骨,說你連個區區奴才都對付不了。”

  四公主愣了一下,哽咽開口道:“佟額娘,您放心吧。昨個兒什麼都沒發生,全因靖兒偶感風寒,所以才早早就歇著了。”

  “至於銀嬤嬤,就如佟額娘所說,您體諒她年事已高,憂心她侍奉不好孩兒,才遣了出宮去的。”

  瞧著她這樣識大體,佟貴妃心下終於微微緩和了幾分,眼中流露出的笑意更甚了,只見她輕輕拍了拍四公主的手,感慨道:“靖兒能如此懂事,佟額娘也就安心了。”

  說完,又寬慰了她幾句,這才起身離開。

  延禧宮

  想著佟貴妃要有什麼把柄落在自己手中,宜妃眼底的得意就越發的濃重了,只見她纖細的手指一下下的扣著桌沿,昂著高傲的頭,幽幽道:“蘇嬤嬤,依著你對承乾宮那位的了解,你估摸著她想隱藏些什麼呢?”

  蘇嬤嬤皮笑肉不笑道:“主子甭管是什麼事兒。您只需知道這件事兒能夠讓佟貴妃失了分寸那便足夠了。”

  聞言,宜妃冷冷哼了一聲,慵懶的倚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睛,纖細的手指不急不緩的揉著太陽穴,嗤笑道:“是啊,嬤嬤這話說的對。”

  “她是佟佳氏的女兒,單憑這點,萬歲爺就多看重她一分。可在本宮眼底,她不過是不會下蛋的母雞罷了,卻還好意思成日裡端著架子,真是恬不知恥。”

  “這次,有她的好戲看了。”

  說話間,只見延禧宮總管太監許祿西急匆匆走了進來。

  恭敬的行禮之後,只聽他滿是得意道:“娘娘,奴才打聽出來了。全都是因著四格格身邊兒的貼身嬤嬤,銀嬤嬤。”

  “昨個兒夜裡不知怎麼惹了貴妃娘娘,被人堵了嘴,扔在亂葬崗了。”

  宜妃臉上一閃驚愕過後,突然哈哈笑了起來,直笑的她眼眸隱隱含淚。

  蘇嬤嬤急忙向許祿西使了個眼神,讓他退下。

  “主子,這銀嬤嬤的死也太蹊蹺了。按說是內務府的老嬤嬤了,佟貴妃竟偷偷就將人扔往亂葬崗,實在是太引人遐想了。”

  宜妃蹙了蹙眉,冷笑道:“蘇嬤嬤,你說若是萬歲爺知道了咱貴妃娘娘如此行事,會作何感想呢?畢竟這麼多年,在萬歲爺心底,貴妃娘娘可是受佛法感召,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

  蘇嬤嬤可是在後宮縱橫了大半輩子的人,如何猜不到主子想下步什麼棋。

  “主子,奴婢這就去請郭貴人過來。有她這個親額娘,害怕打探不出點兒什麼嗎?”

  說著,只聽花盆底的噠噠聲朝偏殿走去。

  郭貴人聽聞姐姐請自己前去,心下其實是有些不喜的。這麼些年對這位姐姐她可是隨叫隨到的。現在回想一下,自己還真是下賤的可以。

  不過心底雖然這樣想著,面子上她倒也不敢落得半分難看。

  畢竟,現在自己還得仰仗這位姐姐。

  隨著蘇嬤嬤走進正殿,郭貴人就覺著姐姐今個兒心情是格外的好。

  郭貴人還沒來得及行禮,就被宜妃拉著坐在了榻上。

  長長嘆一口氣之後,只聽宜妃道:“妹妹,這些日子你去瞧靖兒沒有,也不知道她那裡有什麼缺的。”

  “姐姐記得庫房有好幾棵上好的人蔘,還有一些首飾,一會兒就由妹妹幫姐姐交給靖兒如何?”

  姐姐如此慷慨,郭貴人心底多多少少還是高興的。

  想著自己和寶貝女兒的日子也沒多少天了,她當下也沒多聊,讓翠兒拿了姐姐的賞賜就朝承乾宮去了。

  看她如此沒腦的樣子,宜妃嘴角露出了幾分嘲諷,幾分興奮。

  這邊,佟貴妃聽著郭貴人過來看四公主,當下心底竟然有些忐忑。

  不過想著郭貴人那性子,若是自己真攔著了,她到萬歲爺面前哭訴也有的是。

  這麼一想,她也就隨了她了。

  在她這裡例行請安之後,她擺了擺手,就讓她直接去見四公主了。

  瞧著女兒厚厚的妝容,郭貴人心底猛然一緊。

  這當額娘的,自個兒女兒有什麼異常,可瞞不了她。

  “靖兒,你這是怎麼了?是誰欺辱你了嗎?告訴額娘,額娘定會給你出這口惡氣的。”

  四公主沉吟不語,心下把郭貴人此刻的急躁和佟貴妃的穩重一做對比,更是不敢多說一個字。

  見她這樣,郭貴人這心底是越來越發緊了。

  挨著女兒坐在床榻上,只聽她沉聲道:“靖兒,額娘雖說在這後宮位分不高,可若是你真受了什麼委屈,額娘又豈有讓你自己忍著的道理。”

  “好孩子,你跟額娘說說又怎麼了?額娘還會害了你不成?”

  四公主這心底本就有委屈的,瞧著郭貴人濕潤的眼角,又想著以後怕再也見不著額娘了,她不由得哽咽一聲,就撲倒在了郭貴人的懷裡。

  抽泣著把銀嬤嬤欺辱她的事兒都告訴了郭貴人。

  “那狗奴才呢?看額娘不剝了她的皮!”郭貴人咬牙切齒道。

  四公主愣了愣,急忙拽著郭貴人的胳膊,滿眼晶瑩道:“額娘,這事兒就不要再提了。佟額娘已經把那奴才遣出宮去了。”

  郭貴人有點兒不解,如此欺主的事兒,竟不吭聲的就遣出宮?這不是打她臉嗎?

  四公主對自己額娘的性子再了解不過了,尤其是瞧著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她突然心底慌慌的。

  她已經夠不堪了,若是因著一個奴才再惹那麼多流言蜚語,這可如何是好。

  四公主只感覺自己的心狂跳不已,緊緊的攢著郭貴人的袖口,著急的臉都紅了:“額娘,您就聽靖兒一次,好嗎?”

  “這可是有損皇家體面的事兒,若是被皇阿瑪知道了,必定會覺著靖兒無能,連個奴才都震不住。”

  郭貴人聽著這話,心下也是一緊。

  猶豫了半天,她抑制不住哽咽道:“都怪額娘沒本事,若是額娘能夠和姐姐一樣,這宮中又有誰敢為難靖兒呢?”

  話音剛落,就見四公主伸手細細的為她擦著眼淚,聲音顫抖道:“額娘,您永遠都是靖兒的親額娘,靖兒才不要別人呢。”

  這話直聽的郭貴人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來。

  想著女兒如此懂事兒,她這心底就越發的不平。

  那狗奴才,還想在宮外逍遙的過好日子,別痴心妄想了!


☆、29章 演戲

  在後宮,流言這種事情,但凡有人心底存了疑,那鐵定是賴不掉的。

  這不沒出幾日,連青菀這種只顧安心養胎的主都聽到了點兒風聲。

  好端端的四公主身邊的銀嬤嬤竟然消失了?又聽說還被扔在亂葬崗!

  在佟貴妃眼皮子底下生了這事兒,若說不是佟貴妃的主意,誰會信呢?

  各宮各種猜測都有,不過也都是私底下的,畢竟承乾宮那位的身份擺在那裡,又是佟佳氏,這干係到佟佳氏的事兒,誰能夠摸得著萬歲爺的意思呢?

  若是這個當口去萬歲爺面前嚼舌根子,說不準反倒會惹了萬歲爺的嫌。

  青菀對於這次的流言,心下無非只是當做一場戲看了,畢竟以她如今的身份還真生不出什麼佟貴妃倒霉了,她就順勢得利的念頭。

  實力懸殊,不管佟貴妃倒不倒霉,其實與她又有什麼關係呢?她依舊還是小蝦米。

  想通這點,青菀讓梅香吩咐下面的宮人,這段時間都嘴巴嚴緊點兒,別成天嘀咕承乾宮的事兒。

  “主子,您真是高明。這份定力還真是讓奴婢刮目相看。看似不爭不搶,實則是最好的保護自己呢。”

  青菀擺了擺手,笑道:“快別奉承你家主子了。高位相爭,你家主子去攙和什麼勁兒啊。”

  “眼下這麼多人可是瞅著延禧宮呢?畢竟四公主是從延禧宮出來的。這宜妃娘娘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呢。”

  兩人才說著話,就見竹香走了進來,說是佟貴妃娘娘遣了宮人過來讓去御花園賞花。

  雖說青菀潛意識覺著佟貴妃不會憑白無故的請諸位妃嬪賞花,可即使心底有疑問,她到底還是得去的。

  雖說現下懷著身孕,御花園又是個充滿變數的地方,可她哪敢因為肚子拿大,撂了佟貴妃的面子。

  與她的淡然相比,梅香就顯得有些不安了,只聽她壓低聲音道:“主子,昨個兒才下了春雨,地滑,您一會兒可得時刻留心。”

  青菀揮了揮手,神色自若道:“沒事,若真有膽量敢在你家主子身上動手腳,那她就等著自己咽苦果吧。”

  梅香抽了抽嘴角,對於自家主子這份鎮定心底挺沒譜的。

  御花園

  佟貴妃仍然是那麼雍容高貴,似是絲毫都不知道後宮現在的流言蜚語一般。

  只見她虛扶著莊嬤嬤的手,笑意嫣然道:“瞧今個兒這牡丹開的,多鮮艷。就如諸位姐妹一般,看著真是有朝氣。”

  一旁的陳貴人極有眼色的附和道:“娘娘真是太過自謙了,這後宮誰不知道只有您能夠擔得起眼前這牡丹的雍容華貴。”

  陳貴人這討好的話倒也真是說的沒錯。佟佳氏一族的榮光,可不羨煞旁人嗎?

  前朝阿瑪伯父立功無數,後宮又出了孝懿仁皇后,還有如今的佟貴妃,這樣的榮寵,可不就是承了皇恩嗎?

  不過,這話在宜妃面前說,就顯得有點兒不討喜了。

  這後宮誰不知道這些年她和佟貴妃的糾葛,現在她說這話,可不就是上趕著打她的臉嗎?

  冷眼瞧著那阿諛奉承的陳貴人,宜妃的嘴角心下冷哼一聲,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敢如此不知死活。本宮縱然拿佟貴妃沒辦法,可對付你一個區區貴人,那可就好比踩死一隻螞蟻般簡單呢。

  宜妃就這樣一邊玩弄著手上的護甲套,一邊漫不經心道:“本宮倒是今個兒才看出來,陳貴人竟然長了一張如此甜蜜的嘴。只是,這甜蜜勁兒若是能用在萬歲爺身上,方才能討了萬歲爺的喜。若在這裡用,只是無端惹人嫌罷了。”

  宜妃敢如此堵陳貴人的嘴,無非是她如今腰桿子直啊。佟貴妃的把柄可是藏在她手裡呢,若是佟貴妃想善了此事,還不得給她幾分面子嗎?

  果不其然,佟貴妃嘴角僵了僵之後,擺了擺手道:“姐姐又何須和一小小的貴人動怒。今個兒姐妹們既是出來散心的,姐姐既然不喜她,那妹妹遣了她回去就是了。”

  話音剛落,身後幾個太監就出來駕著陳貴人,想要把她拖出去。

  “貴妃娘娘,都怪臣妾失言,還請娘娘寬恕臣妾。”

  陳貴人面色羞愧,眼底早已經浸滿了淚水。

  在場的諸位妃嬪瞧她這樣不免拿著帕子掩嘴笑了笑。雖也知道佟貴妃是為了緩解之前的尷尬,可陳貴人再不濟也是個貴人,讓太監當著眾多人的面就這樣拖出去,豈非太過難堪了。

  和大家的幸災樂禍不同青菀總感覺今個兒這事兒必有蹊蹺。

  給人的感覺好似提前策劃好的一般。

  就在她納悶的這當口,沒想到陳貴人拉扯間腳下突然一個踉蹌,硬生生的竟然向她身上倒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青菀一個側身,才沒被陳貴人給撞倒。

  在宮裡縱橫多年的宜妃如何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只見她鳳梅一凌,語氣中帶著高位者的倨傲,一字一頓道:“貴妃娘娘,陳貴人如此不謹慎,差點兒害了和嬪的孩子,就讓她在這裡跪一個時辰,以示懲罰,可好?”

  宜妃當然也不是為了給和嬪出面,無非是想膈應佟貴妃罷了。

  這世界上上哪裡來的那麼多巧合,那兩太監難道是廢物不成,竟然連一個區區弱女子都制服不住,這事兒實在是漏洞百出呢。

  佟貴妃聽了,淺笑著看了一眼早已經被嚇的面容蒼白的和嬪,道:“如果本宮沒記錯的話,陳貴人和和嬪應該是同批次進宮的吧。想來陳貴人是沒有害和嬪的心思。不過,既驚了龍胎,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還是得讓她醒醒神的,免得下一次還這樣莽撞。”

  青菀被佟貴妃那樣虛情假意的看著,她知道這個時刻她該表態了。

  雖然心下很是不願,可礙著人家端著貴妃的架子,她不能不給她這個面子,不是?

  青菀面色蒼白的欠了欠身,緩緩道:“陳貴人想來方才也是無心之失,而且臣妾也沒什麼大礙。這御花園才下了春雨,地上濕涼,若是傷了陳妹妹的身子,那真是臣妾的罪過了。”

  宜妃冷哼一聲,覺著佟貴妃更是面目可憎了。

  這話佟貴妃當然也愛聽了,當下也就順勢而下,幽幽道:“陳貴人,還不謝過和嬪。這次,本宮就看在和嬪的面子上,免了你的罰。不過,若是再有下次,本宮定不輕饒。”

  “謝貴妃娘娘開恩。”陳貴人朝佟貴妃行了一禮,卻是絲毫都沒有表示出對青菀的感激之心。

  青菀原本也沒想為難她的,卻見宜妃冷然瞥了她一眼,只把陳貴人嚇得顫抖著聲音道:“謝姐姐開恩。”

  對於宜妃如此護著自己,青菀這心情別提有多複雜了。

  她向來在這宮中不拉幫結派,可宜妃這麼做,難免讓在場的妃嬪心底犯嘀咕,這和嬪,什麼時候竟然如此得宜妃的眼了?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諸位姐妹都散了吧。”佟貴妃微微一笑,閒閒擺了擺手。

  從御花園中走出來,梅香仍然有點兒心有戚戚道:“主子,方才真是嚇死奴婢了。若真出了點兒什麼事兒,奴婢如何向夫人交代。”

  青菀聽了,微微點了點頭,道:“今個兒這事兒主子我也看出來了。無非是陳貴人和佟貴妃合演的一部戲罷了。只不過,主子我倒是今個兒才知道,佟貴妃竟然如此沉不住氣。”

  梅香徵了一下,小聲道:“貴妃娘娘入宮這麼久,肚子愣是半點兒消息都沒有。雖說貴妃娘娘如今統攝後宮,可主子如今有孕的事兒恐怕還是有點兒踩著她的痛了。”

  御花園中,陳貴人看著諸位嬪妃離去的背影,想著方才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難堪,這心底真是不是滋味。

  前所未有的羞辱,雖說是和貴妃娘娘合著演一場戲,可這代價似乎太大了點兒。

  這樣想著,她尖銳的指甲再也抑制不住的陷入了手心,第一次她知道,原來依附於人的感覺,竟會如此。

  或許她最重要的還是想著如何得萬歲爺的眼,而不是依附著空有權勢的佟貴妃,這樣,會不會有點兒本末倒置呢?

  從進宮那日起,她就想著能夠有高高在上的那一日。可現實似乎離自己想像的有點兒遠呢。

  “小主,奴婢還是扶您回去吧。”

  秋兒瞧著自家主子眼底的不甘,小心翼翼道。

  想著主子前些日子還頗受萬歲爺的恩寵,可再看看眼下,真是讓人心底不免感嘆。這紫禁城,帝王的恩寵果真是太虛無縹緲了。

  “秋兒,這話你幫主子我記著了。終有一日,本小主會在這後宮居於人之上。”

  這天午膳時分,青菀還沒坐下幾分鐘,乾清宮就來了賞賜。

  按說自青菀懷孕以來乾清宮已經來了很多的賞賜,可今個兒這鏤空鑲玉鈕釦,倒真是別緻呢。

  左右數一下,樣式足有二十多樣。

  “主子,萬歲爺對您可真有心。這手法,一看就是費了很多心思。”

  青菀把玩著手中的鈕釦,直感嘆這萬歲爺的眼線真多,御花園的事兒才發生沒一會兒,竟然就來撫慰她了。


☆、30章 焉了的牡丹

  乾清宮

  梁九功戰戰兢兢道:“萬歲爺,那兩奴才已經被押到慎刑司了。只不過,嘴巴太嚴實,竟是打死了都不說實話。”

  康熙轉了轉手上的白玉扳指,沉默幾秒之後,才道:“朕倒是小看她了。竟然手底下能夠有如此忠心護主的奴才。”

  追隨萬歲爺這麼多年,梁九功如何聽不出萬歲爺的言外之意。

  這豈不是懷疑佟佳氏一族向宮裡安插了自己的親信。說的更嚴重一點兒,保不準這宮裡隱藏著佟佳氏的勢力呢。

  這樣想著,梁九功身子躬的更低了。生怕一個不小心惹萬歲爺震怒。

  康熙疲憊的往龍騎倚靠著,對於這樣的可能性,他其實也是猜測而已。其實對於宮中妃嬪培養自己的勢力,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睛的。可這次偏偏涉及到了佟佳氏一族。

  對於已故孝懿仁皇后,康熙心底其實一直都有所愧疚的。他不得不承認,如今的佟貴妃能夠如此得意,除了前朝的顧慮外,他心底難免有對孝懿仁皇后的彌補之心。

  長嘆一口氣之後,康熙道:“罷了,這事兒就不必查下去了。讓人取幾株即將敗落的牡丹給佟貴妃送去,朕記得貴妃除了愛誦經禮佛,就愛擺弄這些花花草草了。想來,會合貴妃的心意的。”

  梁九功感覺自己真是滿臉黑線,這不是為難他這做奴才的嗎?

  瞧著他難得猶豫的樣子,康熙揉了揉有些微微發痛的太陽穴,沉聲道:“你這奴才越發不會做事兒了,怎麼,連朕的旨意也敢質疑。”

  “萬歲爺息怒!奴才這就去!”

  梁九功真的無法形容自己看到那幾株焉的連葉子都有些枯黃的牡丹時的心情。雖說在萬歲爺面前侍奉這麼久,膽子也大了不少。可那位可是貴妃娘娘啊,自己拿這個豈不是去膈應她嗎?

  可身為萬歲爺的奴才,他還真沒別的辦法了。

  梁九功第一次這樣心思忐忑的到了承乾宮,佟貴妃此時正在裡面抄經書。

  若是換做從前,他勢必會去請安,討好一番貴妃娘娘。可今天,他徑直讓徒弟把萬歲爺的賞賜給了莊嬤嬤,並囑咐萬歲爺讓貴妃好生料理之後,就藉口乾清宮還有很多事兒,離開了。

  瞧著梁九功那急匆匆的樣子,這莊嬤嬤心下也是有些納悶。

  再仔細一瞧手裡的花,她一時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可又好似還是不甚清楚。

  或許,大概,萬歲爺真的覺著主子侍弄花草的手藝不錯,才如此費心讓主子料理這幾株牡丹吧。

  進了正殿之後,莊嬤嬤有些猶豫的在門口頓了頓,這才走上前。

  簡單的行了個禮之後,她強撐著嘴角的笑容道:“主子,萬歲爺給您送來了幾株牡丹。”

  “牡丹?”佟貴妃頓了頓手中的毛筆,瞧著那焉焉的牡丹,不由的挑了挑眉。

  莊嬤嬤最是了解主子脾性的,趕忙奉承道:“主子,萬歲爺想來是很屬意主子侍奉花草的手藝,這才讓主子費心的。”

  “而且,偏偏送來了牡丹,這就更有深意了。若是在主子手裡讓這些花重換光彩,主子豈不也沾了這喜氣。”

  佟貴妃一聽,莫非真的是她小心眼兒,多想了?

  莊嬤嬤見自家主子猶豫的樣子,趕忙攙扶著佟貴妃,笑道:“主子今個兒抄經書時間也差不多了,要不奴才扶著主子到外面的花圃轉轉,順便好生打理打理這幾株牡丹。”

  “也罷,這些日子本宮因著四公主的事兒,也好久沒去花圃了。”

  這天晚膳之後,青菀原本打算早點兒安寢了,不想康熙卻來了。

  自那日兩人膩歪之後,康熙這還是頭一遭在晚膳之後來鐘粹宮呢。

  見他進來,青菀笑盈盈欠了欠身,問了安。

  瞧著她笑晏晏樣子,康熙直感嘆他的菀兒還真是個精緻的美人,即使看著她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可這容顏和肌膚卻是比先前還要水嫩呢。

  常聽人說,女人懷孕的時候,脾性會差,容顏也會有礙,現在看來,這話說的未免有些以偏概全,有失公允。

  或許是因著懷著身孕,菀兒倒也不用那些胭脂水粉了,可這樣卻更是讓他眼睛一亮。看慣了那些艷麗的妝容,康熙總感覺假的很,有點兒落了俗套。倒不如他的菀兒來的真實。

  被萬歲爺這樣盯著,青菀頓時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忙拉著他的手就往榻上坐去。

  看著她如此害羞的樣子,康熙不免心生笑意:“朕的菀兒,何時才不會如此害羞呢?”

  青菀纖細的手指點了點他的嘴唇,臉上有著燦爛的笑容,“萬歲爺若是什麼時候不捉弄臣妾,那臣妾估摸著就不會這樣了。”

  康熙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小人兒的肚子,眼中浸著滿滿的笑意道:“朕的小阿哥,不知什麼時候出來呢。”

  青菀頓時汗顏。

  心下也說不清這位爺到底是裝的,還是真情流露。畢竟,他已有那麼多的阿哥和公主。

  可即使這樣想著,青菀的目光依舊微微的保持著笑意,往他身上偎依去。

  下一瞬,突然聽得萬歲爺暢快的笑聲,青菀詫異的抬頭,卻見這位爺瞅著榻上案幾上繡的差不多的錦囊,臉上滿是壞笑。

  瞧著自己那毛毛角角的作品,青菀的臉莫名一紅,趕忙伸手就要搶過來。

  豈料這位爺眼一眯,哦了一聲,嘖嘖道:“朕還是第一次見著菀兒的女紅,倒也別有新意嘛。”

  青菀眉一飛,努力努嘴,小小的拳頭在他胸膛捶了一下,不憤道:“萬歲爺這是嘲笑臣妾呢。那臣妾以後再也不要在萬歲爺面前出糗了。”

  仔細盯著那錦囊又看了幾秒,康熙幾乎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心下不免納悶,真不知道這小人兒當初是怎麼矇混過關,進了這紫禁城。

  看著萬歲爺半天沒說話,青菀輕輕的拽了拽他的袖子,乖乖道:“萬歲爺就把這錦囊還給臣妾吧。這個,只是試驗品。等什麼時候臣妾的繡工越發精湛了,再給萬歲爺繡一個,好吧。”

  康熙指尖摸了摸錦囊邊上毛躁的線頭,卻是笑咪咪的把錦囊揣在了他的懷裡。

  “朕就喜歡這個。”

  聞言,青菀眉頭微蹙,著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不過最後到底還是順了這位爺的意思,反正她討好他的目的也達到了,也就沒必要再浪費精力整這煩人的東西。

  看她嬌美可人的樣子,康熙的笑容越發的溫柔:“說來朕還不知道菀兒在府邸時的事兒呢。今個兒得了空,不如菀兒跟朕說說,解解悶。”

  青菀攪著他的袖口,險些暈倒,頓了頓之後,她嘻嘻一笑,在他耳側吐氣如蘭:“還不就是女孩子家一起繡繡花,練練字,說笑說笑。”

  感受著小人兒唇齒間溢/出的溫/熱,康熙眼眸一深,故作生氣的捏了捏她的腰身道:“你這小人,又來惹朕了。”

  “上次還沒折騰夠,是不?”

  想著那日的情景,青菀身子猛然一僵,沒想到剛挪了挪身子,就直直被這位爺給攔腰坐在了他大腿上。

  雖說因著身孕的關係,不方便和萬歲爺嘿/咻。可這點兒小情調卻是萬萬缺不得的,否則,這位爺早就把她忘在腦後了。

  青菀就這樣坐在康熙身上,像只慵懶的貓兒一般,倚靠著他,道:“萬歲爺今個兒賞的鏤空鑲玉鈕釦,臣妾真的喜歡極了。這天下竟然有如此工藝,還真是讓臣妾欣喜的很。”

  康熙噗的笑了出來,直感嘆這小人兒真好哄,尤其是和其他妃嬪比,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兩個字,不貪。

  青菀如果知道康熙如此腦補,恐怕當場就要翻白眼了。

  “美物配美人,才是絕佳。若是給了旁人,朕還真沒那份心。”

  如此柔情的話卻聽得青菀忍不住暗暗翻白眼,若是她真的信了康熙的這份獨有的恩寵,她才是腦子進水了呢。

  不過心底雖然暗罵著,她嘴上還是感激道:“臣妾說句逾越的話,萬歲爺這份獨有的寵愛,臣妾心底真的歡喜極了。若是萬歲爺有一天真的把這份恩寵給了別人,臣妾肯定會吃味的。”

  如此直白的話,康熙倒是第一次聽。

  畢竟,妒忌是後宮妃嬪的大忌。可話雖這樣說,那些女人哪個不是表面裝賢良,背地裡卻是駭人的陰私。

  難得眼前這小人兒如此坦率,這麼想著,康熙低頭故意在青菀嘴唇咬了咬,“後宮妃嬪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吃味,也只有菀兒了。不過畢竟是有礙規矩的,朕不得不罰。”

  嘴唇上微微的刺痛讓青菀不禁暗罵,乃真的確定乃不是故意想咬我一口?

  想著自己明日去承乾宮請安還得頂著這麼一傷痕,青菀就不由得撅起了小嘴。

  這傷痕實在是太惹人遐想了,尤其是那些妃嬪的眼睛又那麼毒辣,說不準真的活剝了她不可。

  聽著青菀心底的顧忌,康熙心底卻是越發得意了,“這有什麼,誰敢笑話朕的菀兒,朕非得好好懲治她不可。”

  青菀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她,眼神很是哀怨,似是再說,您還敢不敢再添油加醋一點兒?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入V,第一更哦。今天還有兩更。
  PS:大家都繼續來調戲偶吧!之後還會堅持日更的,大家放心。


☆、31章 當槍使

  一場春雨過後,這紫禁城的天空倒是越發的清澈了。

  承乾宮

  佟貴妃卻沒有因為放晴的天空而有絲毫的喜悅。

  萬歲爺把那兩奴才押去慎刑司的事兒,今個兒一大早還是傳到了佟貴妃的耳朵裡。

  原想著無非就是挨些板子也就罷了,畢竟怎麼著慎刑司也得對她多少有些忌憚。沒成想,竟是給活活打死了。如此心狠手辣,如果不是萬歲爺的意思,她倒也真想不出別的什麼解釋了。

  看主子傷神的樣子,莊嬤嬤急忙寬慰道:“主子,不過是死了兩個奴才,您又何須費心呢。”

  “能為主子效忠,已經算是他們極大的造化了。況且,萬歲爺這不也沒責難您嗎?奴婢估摸著萬歲爺的意思,這打死也就打死了,無非就是給那些妃嬪做做樣子看。您的面子,萬歲爺就算是顧及著佟佳氏一族,還是得給的。”

  真的如莊嬤嬤所說這樣嗎?

  想著昨個兒萬歲爺差人送過來的那幾株焉焉的牡丹,佟貴妃手中拿著的茶盞竟是一不小心給摔在了地上。

  劈裡啪啦的響聲中,她的心猛然一顫,萬歲爺這是在暗示什麼呢?還是說真的在警告她,讓她安分一點兒。

  宮女萍兒聽著響聲慌慌張張的走進了,準備收拾地上那一片狼藉。

  這人還沒靠近,卻是被莊嬤嬤一記凌厲的眼神給震回去了。

  見萍兒出去,莊嬤嬤蹲下/身子,一邊撿起地上的碎片,一邊道:“主子既已是統攝後宮,又何須如此小心。”

  “這後宮的妃嬪哪一個手上是乾淨的,萬歲爺這心底明白的。萬歲爺其實對主子是最放心的,否則如何會把主子捧到如今這個位子上。”

  聽著這話,佟貴妃不禁也有幾分感慨,“是啊,本宮這些年盡心盡力的為萬歲爺料理後宮,萬歲爺會感念本宮的好的。即便是真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妥,萬歲爺這心底也是偏向本宮的。”

  莊嬤嬤瞄了自家主子一眼,不屑的笑了笑,道:“縱觀這後宮,誰又大的過主子呢?別看宜妃娘娘昨個兒在御花園那麼囂張,不也得日日來向主子請安嗎?”

  佟貴妃被莊嬤嬤這麼一說,心底也是不由冷笑了下,“這宜妃也算是出生於世家,竟然不曉得什麼叫做尊卑有別。本宮貴為貴妃,而她不過是區區一個妃子,就敢如此拿大,真是越發的沒規矩了。”

  佟貴妃這話雖說倒也在理,可有一件事兒她卻是刻意的給忽略了。

  雖說她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貴妃,可惜的是,至今卻沒有個封號。又加上她是不過漢軍鑲黃旗,而宜妃卻是滿洲鑲黃旗人,這麼一對比,其實她這個貴妃並不比宜妃高貴多少的。

  “主子您這麼想就對了,這宜妃再這麼驕橫,不過也是礙著五阿哥寄養在太后娘娘那裡,而太后也喜歡她爽快的性子罷了。若是真的論起地位尊卑來,她如何能夠與主子您比。”

  佟貴妃因著這話,心底是越發得意了,身子斜躺在軟榻上,幽幽道:“前些日子本宮得了幾塊上好的翡翠,那綠直震懾人心呢。宜妃想來不曾見著這種好東西,罷了,就勞嬤嬤去延禧宮走一趟,把這翡翠賞給她吧。”

  莊嬤嬤得意的笑了笑,直感嘆自家主子這招高明。

  延禧宮

  “主子,承乾宮佟貴妃身邊的莊嬤嬤來了。”

  “她來做什麼?”宜妃猛地把手中的茶盞震在案桌上,語氣不善道。

  這後宮誰不知道莊嬤嬤是佟貴妃的心腹之人,而往日因著兩人之間的糾葛,這莊嬤嬤是鮮少親自前來的。今個兒這樣反常,想來是來者不善呢。

  一旁的蘇嬤嬤倒是挺淡然的,緩緩開口道:“主子又何須動怒。那位不就是為了膈應主子嗎?也因著這個原因,主子更不該生氣了。您的這份氣性傳到那位耳朵裡,指不定誰氣著誰呢。”

  聞言,宜妃終於是冷哼一聲,吩咐讓莊嬤嬤進來了。

  “奴婢給宜妃娘娘請安。”

  “這翡翠是貴妃娘娘前些日子得來的,娘娘念著您的好,就讓奴婢給送來了。”

  宜妃緊緊的掐著自己的手,可面上笑容卻是那麼的無懈可擊,“多謝娘娘美意了,本宮瞧著這翡翠的確是上上品,若是貴妃娘娘以後再尋著這寶貝,可別忘記本宮呢。”

  原想著依著宜妃的性子鐵定會惱羞成怒的,可沒想到今個兒竟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笑裡藏刀,直把她給堵回來了。

  見目的沒有達到,這莊嬤嬤的臉色也青了青,公事公辦道:“娘娘,東西既已送到,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看著她方才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宜妃這心底啊別提有多開心了。

  因著這樣,郭貴人過來請安時,難得的見姐姐一大早興致就如此高。

  見郭貴人過來,宜妃忙笑著招呼道:“昨個兒在御花園不是著了涼嗎?怎麼今個兒又過來了?”

  因為心底的嫌隙,郭貴人其實也不想這樣假意親近的,可礙著她位分低,如今羽翼未滿,也唯有繼續這樣的討好了。

  郭貴人笑了笑,緩緩開口道:“妹妹得姐姐多年照拂,又如何能夠忘了本分呢?以前是妹妹不懂事兒,可現在四公主也快出嫁了,妹妹以後在這宮中也就姐姐一個親人了。”

  其實對於近日郭貴人和她之間的生分,宜妃也有點兒察覺的。這心底也有些害怕郭貴人會生了異心。可現下這麼一聽,她倒也放寬了心。

  被人這樣捧著,宜妃嘴角微微勾起,拉著郭貴人的手,笑道:“你我姐妹一場,又何須說如此見外的話。”

  “姐姐在宮裡,可不也就你這麼一個親人。又哪有不照拂你的道理。”

  郭貴人卻是沒有接話,反倒起身朝著宜妃行了一禮:“姐姐,妹妹想求您件事兒。那銀嬤嬤敢如此欺辱四公主,妹妹左思右想這口氣愣是咽不下去。”

  “而且這事兒竟是發生在佟貴妃眼皮子底下,妹妹就不信她什麼都不知道,竟這樣看著四公主受辱。”

  想著寶貝女兒寄人籬下所受的委屈,這郭貴人精緻的臉蛋一時間也變得很是嚇人。

  “佟貴妃主理後宮事務,卻眼瞅著讓四公主受了這份屈辱。妹妹著實是心底不平呢。”

  “那你說,你想怎麼做?”宜妃玩弄著自己手上長長的護甲套,幽幽道。

  見她這樣,郭貴人也摸不準她的態度了,可還是強忍著心底的酸楚說了出來:“妹妹想把靖兒接回延禧宮。畢竟靖兒是在延禧宮長大的,還請姐姐成全。”

  “放肆!”宜妃一聲怒喝,“四公主可是皇上下了口諭讓寄養在佟貴妃身邊,若是本宮去向承乾宮討人,這不是和萬歲爺對著做嗎?”

  看著郭貴人臉色發白,微微顫動的樣子,宜妃突然計上心來,“若是你真的想讓四公主回來,眼下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畢竟你是她的生母,就是做的有點兒失了規矩,萬歲爺也會感念你一片護犢之心,而寬恕你的。”

  “還請姐姐指點。”

  宜妃冷笑道:“現下宮裡傳言四公主身邊的銀嬤嬤死的離奇,這事兒的內情卻是鮮少有人知道。若是你去萬歲爺面前說明一切,萬歲爺定會覺著佟貴妃行事有差,竟然連皇嗣都照顧不好。這樣一來,你不就有機會了嗎?”

  “萬歲爺最是見不得女人家哭,可若是因著四公主的事兒,本宮想萬歲爺多少會有些心軟的。”

  聞言,郭貴人身子僵了僵,她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姐姐手中的一枚棋子,她根本不在乎靖兒活的快不快樂,她只是單純的把自己當做一顆棋子,去打貴妃娘娘的臉。

  可即使知道這些,她還是不得不去。

  她貪戀和寶貝女兒最後的相處時光,更不想讓寶貝女兒繼續寄人籬下,小心翼翼的生活。

  兩個時辰之後

  鐘粹宮

  青菀慵懶的倚靠在軟榻上,瞧著梅香飛針走線,她再次發出一聲感嘆。

  卻在這時,竹香面帶喜色的走了進來。

  瞧著她這樣的神情,青菀知道肯定這後宮又起了什麼風波了。

  “主子,您不知道,方才萬歲爺在乾清宮大發雷霆,竟是把郭貴人直接趕出去了。”

  “而且聽說萬歲爺還下旨,不許郭貴人再見四公主的面。”

  青菀大概已經腦補出這件事情的起因了,可還是忍不住開口道:“郭貴人是說了什麼話,才惹怒了萬歲爺嗎?”

  竹香搖了搖頭,“這奴婢就不知道了。”

  “不過奴婢聽說今個兒承乾宮貴妃賞賜了宜妃娘娘一塊上好翡翠。不過奴婢覺著這件事兒應該和郭貴人惹萬歲爺震怒沒有關係吧。”

  青菀冷笑的勾了勾嘴角,語含感慨道:“如果主子我猜著沒錯的話,這郭貴人八成就是讓自家姐姐拿槍使了。”

  這宜妃倒也真是心狠手辣,絲毫不顧忌姐妹之情,竟然眼瞅著自己的親妹妹淪為了她和佟貴妃爭鬥下的犧牲品。

  “主子,合著也不關咱鐘粹宮的事兒,主子還是別傷神了。”

  青菀看了看窗外蔚藍的天空,微微笑了笑,道:“這郭貴人也是個沒腦子的,帝王終究是帝王,又如何會憐惜她的護犢之情呢?這點都看不清,也難怪在這後宮中默默無聞這麼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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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章 弄巧成拙

  話說郭貴人那日從乾清宮回來之後,沒幾天整個人就面色憔悴,似是失去了最後一絲的生機一般。

  瞧著她這樣,宜妃忍不住微微嘆息,姐妹情深的拉著郭貴人的手道:“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呢?這樣日漸消沉,姐姐看著心痛啊。”

  聞言,郭貴人呵呵笑了笑,緊緊咬著早已經沒有血色的嘴唇,強忍著眼淚道:“姐姐真的心痛妹妹嗎?”

  郭貴人語氣中帶著的嘲諷宜妃如何聽不出來。

  看著她滿目的淚痕,宜妃卻是微微勾起了唇角:“妹妹既然把話都挑明了,那姐姐也不想遮掩些什麼。這後宮的女人,哪一個心底沒有野心,無奈,酸楚。你我畢竟同為郭絡羅氏一族,在這後宮中掙扎,除了為著自己的榮華富貴,更重要的卻是郭絡羅氏一族的興旺。”

  “姐姐知道,因著靖兒的事情,你這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埋怨姐姐。亦或是,你覺著姐姐狠心,把你和靖兒都當做了棋子。”

  郭貴人並不想聽她辯解,可當下卻也只會哭泣。

  “為著郭絡羅氏一族的興旺,莫說是你了,就是姐姐,也在所不惜的。成大事者,就需付出代價。如若沒有姐姐這些年明裡暗裡的算計,那佟佳氏只會比現在更囂張。那時候,你我二人莫說住在這延禧宮了,就是自保都成問題。”

  “這次,姐姐好不容易抓著佟佳氏手中的把柄。若是不好好抓著這次機會,以後再要尋著,可就難了。”

  聽完這話,郭貴人不由的緊緊握住了身上的錦被,眼中含淚道:“可是姐姐,縱然是你有你的理由,可當你把妹妹推出去的那一瞬間,你難道就沒有顧念一絲的姐妹情深嗎?”

  宜妃一怔,面色平靜的看著她,好一會兒之後,她才一字一頓道:“在這宮中,你我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姐姐雖然無奈,卻也不得不這麼做。你要相信,姐姐身上肩負的比你要重的多。”

  郭貴人面色複雜的聽著這話,她感覺自己似乎從不認識姐姐一般,緊緊閉上了眼睛,似是再也不願瞧她一眼。

  見她這氣性,宜妃倒也沒有動怒,而是頗有幾分得意道,“因著你上次在乾清宮那麼一鬧。萬歲爺對佟貴妃心底已然生了厭惡了。按著慣例,每逢十五,萬歲爺都該去佟貴妃那裡歇著的。可昨個兒,卻有了第一次的例外。”

  “妹妹雖說因為這次的事在後宮諸位妃嬪面前失了顏面,可這又如何呢?只要姐姐是延禧宮主位,若是真的能夠再進一步,妹妹還怕自己沒有好日子嗎?”

  “至於靖兒那裡,你就放心吧。那日萬歲爺震怒,佟貴妃現在就恨不得全部心思都撲在她一個人身上了。你就無需擔心了。”

  說完,她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郭貴人的手臂,暗嘆一聲之後,這才離開。

  瞧著她高昂著頭離去的背影,郭貴人不由瑟縮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因著這次的事兒,她早已經生了別的心思。可想著姐姐狠辣的手段,她卻又有些猶豫了。

  不知道是因著宜妃的話,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翌日一大早,因身體不適告假多日的郭貴人竟然出現了。

  讓青菀更跌破眼鏡的是,這郭貴人和宜妃竟然又姐妹情深了。

  四目相視間竟是連絲毫的嫌隙的看不出來。

  青菀一陣訝然過後,卻仍然還是從一件小事上看出了些端倪。

  不知其他妃嬪發覺沒有,可她卻是發覺了,當佟貴妃和宜妃談及四公主即將遠嫁的事兒時,坐在她對面的郭貴人的嘴角竟是微微勾了勾,滿是嘲諷。

  因著上次乾清宮的事,萬歲爺算是徹底冷落了郭貴人。想想她之前的囂張跋扈,再和今個兒這悶葫蘆一對比,青菀不免明白了些什麼。

  性情如此大的變化,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那就是她,心底已經對如今的處境有了計較,早已經有了破釜沉舟的準備。

  “和嬪這些日子氣色倒是一日比一日好,怪不得懷孕都這麼長時間了,萬歲爺還如此惦念你。”

  正在神遊九霄的青菀猛然聽到自己被點名,依著本能欠了欠身,低語道:“臣妾羞愧。”

  佟貴妃這話說的雖然簡單,可卻是著實給青菀拉了數道嫉恨的眼光。

  陳貴人看著她虛偽的樣子,忍不住出言挑釁:“姐姐莫太謙虛了。太過謙虛可就是虛偽了。”

  青菀面色一變,視線移到陳貴人身上,淺笑著開口道:“本宮對自己的容顏向來不會看的太重,倒是妹妹,不知本宮眼花了還是如何,覺著妹妹這幾日精神勁兒不足啊。這妃嬪有礙,不得侍寢。妹妹最好還是請太醫院人來看看為好,畢竟,脂粉再厚也遮擋不住妹妹臉上的褐斑。”

  若說這幾日宮中發生的大事,除了十五那日萬歲爺沒去承乾宮外,就屬眼前陳貴人這張臉了。

  也不知道是亂用了什麼秘方,原想討萬歲爺的喜,沒成想,倒是弄巧成拙,把自己整成了這麼一副衰樣。

  青菀別看平日裡綿綿的,可那也得看對誰。更何況這陳貴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她,那她當然也不會客氣了。

  看著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的陳貴人,青菀收回視線,朝著上首的佟貴妃欠了欠身,才坐下來。

  佟貴妃見陳貴人如此吃癟,心底直罵她是頭蠢豬。

  這宮中諸位妃嬪都知道,陳貴人向來和和嬪不對付,你說你次次挑釁也就罷了,還每次都如此出醜,當真是愚笨的可以。

  佟貴妃原本想著既已收了她,倒不如在萬歲爺面前抬舉抬舉她,反正也是個空有容顏沒有大腦的蠢豬,她倒也不怕她吃裡扒外。

  沒成想,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了,她竟不知從哪裡尋來的秘方,把這張臉搗鼓成這樣。

  佟貴妃直感嘆自己用人不淑。

  “和嬪說的也沒錯,諱疾忌醫可是要不得的。”

  聽著佟貴妃這話,陳貴人更是羞憤了,默默低下頭,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囂張。

  諸位妃嬪散了之後,莊嬤嬤小心翼翼的瞧著自家主子的神色,有些擔憂道:“主子,奴婢瞧著和嬪今個兒那伶牙俐齒的樣子,倒真是沒把主子放在眼底呢。”

  佟貴妃拿著茶盞的手頓了下,心底也有些摸不準自己是什麼感覺。

  若說這和嬪能夠這麼短的時間讓萬歲爺如此珍視,那鐵定是有手段的主。可縱然萬歲爺給的恩寵再大,她之前似乎也從沒在自己面前,如此步步相逼。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肚子裡的那塊肉,氣性大了?

  “那依著嬤嬤的意思?”佟貴妃壓低聲音道。

  莊嬤嬤似笑非笑的湊近身,幽幽道:“這宮中誰不知道今個兒陳貴人對和嬪心生怨恨。主子何不瞅著這機會,將計就計。”

  “依著那位的肚子,若是真出了事兒,說不準一箭雙鵰呢。”

  “和嬪因著自己肚子裡那塊肉今個兒就敢在主子面前狂妄無禮,若是真的生了阿哥,指不定日後多沒規矩呢。她年輕貌美,又會吹枕邊風,主子難不成想養虎為患?”

  佟貴妃聽了這話,想著上次在御花園險險被她躲過一劫,一時間也覺著心底挺鬱悶的。

  半晌,她終於緩緩開口道:“這事兒,別留什麼痕跡。”

  莊嬤嬤笑咪咪的點了點頭,自恃道:“主子放心,奴婢定讓這事兒神不知鬼不覺。那陳貴人縱然是有百張嘴也別想解釋清楚。左右逃不了做冤死鬼。”

  長春宮

  秋兒輕輕捶著陳貴人的肩,屏氣凝神,生怕自己力道一個閃失,成了炮灰。

  “是本小主看的淺了,上一次本小主雖已知道她伶牙俐齒,可沒成想在貴妃娘娘面前,她都敢如此不加遮掩。”

  秋兒聞言一顫,盡量使聲音平穩道:“這和嬪無非就是仗著肚子,才敢如此。小主不必和她計較。”

  “罷了,不說這些了。今個兒的藥備好了嗎?”

  雖說陳貴人心底對和嬪今日的羞辱惱怒極了,可她說著也沒錯,自己現在可不就是這副鬼樣子。

  當務之急,還是趕快痊愈為好。

  否則,別說孩子了,敬事房的綠頭牌都沒得她的存在。

  “奴婢早已備好了,這就給小主去取。”

  沒一會兒,一股濃重的怪怪的味道彌漫開來,這味道每聞一次,陳貴人就想作嘔。

  黑坨坨的一堆,又氣味難聞,著實是折磨死她了。

  天知道這幾日她每天都要沐浴多次,才不會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給噁心死。

  這真的是應了那句不做死就不會死。

  原本想和和嬪一般嬌嫩,才偷偷從外面尋了秘方,惹萬歲爺幾分憐惜,沒成想,結果卻是如此讓人難堪。

  她哪裡知道,和嬪有空間,有靈泉,有美顏丹,她恐怕把自己折騰死也達不到那樣的效果。

  “這藥還得用多久呢?本小主怎麼覺著,似乎比前些日子更嚴重了。”

  秋兒細細的為陳貴人擦了擦髮絲上沾染的藥,寬慰道:“哪有,小主這樣日夜敷藥,奴婢是眼瞅著小主一天天好了呢。”

  陳貴人看了她一眼,瞧著她眼底的鎮定,這才緩緩道:“也是,或許是本小主有些心急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送上!
  ■■,陳貴人這是不做死就不會死……


☆、33章 協理六宮

  對於康熙來說,這後宮的大大小小的嬪妃其實認真來說不過是他愛新覺羅氏的奴才罷了,對於這些人為了爭寵而使些小手段,他其實並不是容不下。可佟貴妃就不同了,他把她放在如此高的位置,給予她統攝後宮之權,她是如何回報他的呢?一次又一次的使手段,耍心思,更讓他咬牙切齒的是,竟然每次都刷新他的底線。

  後宮整日烏煙瘴氣的,讓他如何能夠安心料理朝政。

  第一次,康熙對於佟貴妃統領後宮的能力,有了懷疑。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自己高看她了,否則這麼多年了,怎麼身邊只有一個愚蠢至極的莊嬤嬤,而且看這境況還真是越用越順手。

  這樣的奴才,雖說生不了二心,可若是因為她的諫言一次次的拉低佟貴妃的智商,這就值得考慮了。

  梁九功瞧著萬歲爺凝重的神色,心底微微緊了緊。

  在後宮這些事兒上,梁九功自認為自己也看的出些端倪。

  只是,他看明白不行啊,得承乾宮那位明白才好。世界上真有人能夠因著身邊愚蠢的奴才而一次次的挑戰萬歲爺的權威,一次次讓萬歲爺如此憋悶,真不知道說她什麼了。

  這點上,宜妃娘娘卻是比佟貴妃強多了,看看人家身邊的蘇嬤嬤,哪有拎不清的時候。

  一殿的肅穆約莫持續了有幾分鐘吧,梁九功終於聽到了萬歲爺的聲音。

  “梁九功,傳朕旨意,即日起,許榮妃馬佳氏協理六宮之權。”

  聞言,梁九功這小心臟瞬間就跳的噗通噗通的,以他的眼色,如何不知道萬歲爺是在警告佟貴妃,可奪權這是不是有點兒……。

  康熙微微抬眸,咳嗽一聲。

  梁九功神色一凌,忙道:“奴才這就去辦。”

  永壽宮

  榮妃接著旨意的時候,當場竟是眼角帶淚,若不是身邊的藺嬤嬤小心碰了她一下,她都忘記謝恩了。

  她算是入宮最早的那一批了,或許真的是容顏失色了吧,萬歲爺近些年也不愛來她這裡。即使來了,也就是坐坐。

  原以為自己這永壽宮在萬歲爺心底早已經沒了份量,沒成想,萬歲爺竟如此抬舉她,給了她協理後宮之權。

  天知道這些年那延禧宮宜妃盼這個盼了多久,若是那位知道她如今的得意,豈不是氣歪了鼻子。

  “主子,您這次可真是出了一口惡氣了。那宜妃常拿出身為難主子,這次,倒讓他瞧瞧,在萬歲爺心底,您的份量可比她重多了。”

  由藺嬤嬤虛扶著,榮妃直感覺自己腳步都有些發顫,到現在了,她都難以相信這個喜訊。

  “她這是自作孽不可活呢。依著她的能耐和家世,其實協理六宮之權,倒也並非沒有可能。”

  “可她呢?總是按捺不住的想去爭,去搶,去打佟貴妃的臉。尤其是這次四公主的事兒,若是沒有她在背後慫恿,那郭貴人如何有著膽量敢鬧到乾清宮去。萬歲爺雖說對後宮的事兒向來不大過問,可這心底卻是明白的。”

  “宜妃因著自己一己之私,不顧皇家顏面,不顧姐妹情分,這樣的人,萬歲爺豈肯把協理六宮之權交到她手中。”

  “主子說的極是。不過依奴婢看,這協理六宮之權,其實就是一把雙刃劍,若是用好了,主子大可讓萬歲爺更加屬意,可若是用不好,恐怕就不妙了。”

  榮妃微微一怔,神色肅穆道:“嬤嬤的擔憂本宮明白,定不會白白錯失這次機會的。”

  承乾宮

  佟貴妃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直直的愣在了那裡。

  其實這月十五萬歲爺沒來她這裡,她這心底就有著隱隱的不安了。

  她沒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會如此嚴重。

  她縱然是做了再多的錯事兒,萬歲爺也不該如此殘忍啊。哪怕是看在已逝姐姐的面子上,不是嗎?

  心底波濤洶湧的委屈和不甘,讓她的面容都變得扭曲了。

  瞧著主子這樣,莊嬤嬤這心底也著實不是滋味。她著實沒想到萬歲爺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這一刻,她才真正的覺悟,原來上次哪幾株焉了的牡丹,其實是萬歲爺在警告主子罷了。

  那時候,她是怎麼安慰主子來著?

  想到這,她就覺著這空氣更加的壓抑了。

  主子最是心高氣傲的,萬歲爺這一腳踩下去,可不把主子的顏面都踩在地上了嗎?

  這麼想著,莊嬤嬤面色蒼白,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主子,是奴婢愚蠢,之前竟然絲毫都沒有察覺萬歲爺的意思。還請主子責罰!”

  佟貴妃雙目微閉,強忍著眼裡的淚水,道:“嬤嬤這是做什麼?本宮算是明白了,萬歲爺其實是提防著佟佳氏一族呢。否則,本宮縱然有再大的錯,萬歲爺也不該如此。”

  “這麼些年,本宮空有貴妃之名,卻無封號。萬歲爺還不就防著佟佳氏一族嗎?之前本宮不想承認,可現在卻不得不承認。”

  說這話的時候,佟貴妃心底也是陡然一冷,尤其是想著她如今無寵又被分了權,她就感覺自己丁點兒都看不到希望了。

  想著現下後宮諸位嬪妃對她的嘲諷,她更有一股驚怒。

  指上戴著的金護甲就這樣直直的陷入了手心,心底難以抑制的怒氣竟是以如此方式才能夠稍微緩解一分。

  莊嬤嬤低頭默默嘆息一聲,尋思片刻,她顫抖道:“主子,您可不能夠一時的失意就失去了信心。榮妃只是協理六宮罷了,這後宮真正的掌權人還不是主子您?”

  “這管理後宮可是大事兒,榮妃又第一次上手,主子其實根本無需如此介懷的。萬歲爺抬舉她,也要看她有沒有這個能耐。”

  “嬤嬤的意思是讓本宮做些手腳?”

  莊嬤嬤奸笑一聲,道:“主子,您放心,這事兒奴婢一定會做的滴水不漏。任誰都以為榮妃資質平平,難當大任。”

  聽著這話,佟貴妃的面色才微微有些緩和。

  也是,她著什麼急?若是事實證明榮妃不過是扶不上牆的阿斗,那她又何懼?

  鐘粹宮

  青菀對於榮妃協理六宮之事,第一感覺就是萬歲爺在故意打佟貴妃的臉呢。

  不過,這和她還真沒什麼大的關係。

  因著肚子越發沉重的關係,她整個人也越來越嗜睡了。

  這不,剛剛用過午膳,她就抑制不住的懶懶的躺在了軟榻上。

  睡意朦朧間,她只感覺軟榻似乎向下壓了壓,微微睜了睜眼睛,卻在看到眼前人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驚醒了。

  “萬歲爺……”

  青菀下意識的就要起身問安,卻被康熙不悅的打了打她的PP。

  “嚶嚶……乃欺負我。”

  青菀可憐兮兮的看著康熙,像只可憐的小狗。

  康熙卻是被逗得一樂,側身躺了下來,還不忘輕輕摟著這小人兒。

  “今個兒膳食還合菀兒的口味嗎?若是因著孕吐,吃不下,那就讓膳房換著法子做些別的容易入口的東西,知道嗎?”

  “還有,今個兒腿還有沒有抽筋?朕聽說孕婦其實還是應該多走動走動,這樣生孩子的時候,就會順當些。”

  青菀哼哼兩聲,撒嬌的掰著他的手指,雖然沒說話,但那意思卻是很明了的,萬歲爺如此厚待臣妾,臣妾好開心。

  瞧她這樣,康熙暗暗嘆息一聲,突然道:“朕的菀兒,一定要永遠保持現在的心性。這樣,朕定會一直寵著你的。”

  突如其來的話讓青菀不由的怔了怔,仔細一琢磨,青菀突然明白萬歲爺為何會說這些了。

  想來今個兒萬歲爺許榮妃協理六宮之權,也頗為慎重的。成日的看著後宮的妃嬪爭來鬥去,他心底約莫是煩了吧。

  看著他眼下的青紫,青菀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竟然大膽的湊上去親了一口。

  可一親完,她竟然有點兒膽顫了。若是讓這位爺想差了,誤以為她是憐憫他才這樣做,那可真是死罪啊。

  天知道她只是因為有了身孕,這心底有時候莫名其妙的變得柔軟,才會這樣。

  看這小小的人兒小心翼翼的樣子,就仿佛做錯事兒一般,康熙心底的感覺也挺複雜的。

  他不得不承認,這正是他喜歡到鐘粹宮的原因,雖說和嬪懷著身孕不便侍寢,可這樣溫馨的時光,卻是他懷念的。

  在這裡,在她眼底,她仿佛就是他的天,她從不生事,也不會在他面前嘀咕其他妃嬪如何如何,更不會試探他。

  就說今天榮妃協理六宮之事,她仍然能夠有如此定性,真的讓他很欣慰。

  這麼想著,細細碎碎的吻就落在了青菀的耳側,頸部,臉頰。

  青菀直呼癢癢,卻也因著肚子不敢太過掙扎。

  康熙這邊也不好受啊,他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了。原本只是想單純的親親的,可卻越發收拾不住了。

  只是礙著那鼓鼓的肚子,他又不得不壓抑著暗火。

  “你這小東西,還不快出來!看皇阿瑪不打你PP!”

  仍在喘著氣的青菀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也太逗了,有沒有?

  “還笑?”康熙捏了捏她的臉頰,威脅道:“等你身子方便了,看朕不好好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每日必備撒花喲(*^__^*)
  PS:宜妃涼涼此刻正蹲在牆角,拿著手絹,好可憐的,有木有?


☆、34章 德妃的淡漠

  榮妃協理六宮之事自是讓延禧宮宜妃心生不平,昔日的那些恩怨一幕幕的又漂浮在眼前,心底翻湧的不甘讓她著實後悔自己這麼些年對榮妃有太多的口舌之爭,卻少了一些實質性的手段。

  要不然,她如何有機會能夠有如今的得意。

  蘇嬤嬤聽著萬歲爺的旨意之後,這心底也是暗暗嘆息。眼瞅著自家主子直恨的用尖銳的指甲在桌沿上留下道道裂痕,她如何不知道主子心底的苦楚。

  “蘇嬤嬤,你說萬歲爺心底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本宮不論是家世,容貌,能力,哪裡不如那馬佳氏了。萬歲爺最終寧肯便宜了她,也不肯依著本宮半分。”

  若真的縱容榮妃如此得意,那以後這後宮中哪裡還有她的地位?

  蘇嬤嬤聞言,皺了皺眉:“主子,榮妃協理六宮之事,並非只踩著主子的痛。雖說主子失了些顏面,但仔細說來這又有什麼呢?暫且讓那榮妃得意去吧,比起主子冒然動手,倒不如選擇看一場好戲。”

  “承乾宮那位,還能就這樣坐以待斃,看著手中的權被分走?這麼些年,那位可是空有權勢而無聖寵,因著這樣她對於萬歲爺的旨意其實是極為反感的。可她敢怨萬歲爺嗎?不敢!她只能夠從榮妃身上解氣。”

  “再說翊坤宮的惠妃,這麼多年就為著一個字而耿耿於懷。皇長子和皇太子,一個字的差距,可卻讓那位憂心忡忡。她能對榮妃協理六宮之事冷眼相看?”

  “在她看來,萬歲爺抬舉榮妃,那就是抬舉了三阿哥,她這心底能不犯嘀咕嗎?別看這些年她像是對後宮之事不聞不問,一心似乎只想著多抱幾個孫子。可追其根源,還不就是為了用孫子討萬歲爺的喜?她如何能夠任由榮妃做大?”

  宜妃抬眸看了一眼蘇嬤嬤,細細的想了想方才她說的話,果真她這心底沒有方才堵得慌了。

  的確,萬歲爺抬舉榮妃何止給自己添了堵,那佟貴妃,惠妃也是一樣的,她們豈能好過?

  後宮中的女人,初入宮時爭萬歲爺的恩寵,可到了她們如今這個地位,爭的可就是家族門楣,皇子的前程了。

  因著這個原因,她才更不能魯莽行事。

  想通之後,她輕輕一笑,細長的護甲套輕輕的劃著白玉茶盞上精緻的花紋,可卻在下一瞬,她的手猛地一用力,劈裡啪啦的響聲中,上好的美玉就這樣淪為了碎片。

  只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一字一頓道:“萬歲爺既然如此抬舉馬佳氏,那就暫且讓她得意去吧。熟不知,捧得越高,摔的越重。本宮倒是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日後的狼狽勁兒呢。”

  蘇嬤嬤淺笑著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幽幽道:“主子能這樣想是最好不過了。主子在緊要關頭只需推波助瀾即可,又何必當那槍頭鳥,還讓萬歲爺和主子生了隔閡。”

  宜妃輕笑著瞟了一眼蘇嬤嬤,眼中讚賞是越發的濃重了。

  “也幸好這麼多年有嬤嬤在本宮身邊時刻提醒,否則,依著本宮這急躁躁的性子,可不惹出大亂子了。”

  “主子言重了,這一切都是奴婢的本分罷了。”

  御花園

  “主子,瞧這天氣,恐怕一會兒會有雨呢。奴婢還是扶主子回去吧。”

  德妃長長的護甲套慢慢的劃過眼前的花朵,聽了蘭嬤嬤的話,她偏頭剛想說些什麼,卻恰巧見惠妃不急不緩走了過來。

  礙著身份的關係,德妃這麼些年在榮妃,宜妃,惠妃面前都有點兒黯淡無光。就是每日給佟貴妃請安,大家都難免會忽略了她的存在。

  她太安靜了,似乎這後宮的一切,都跟她無關似得。

  而且,她也太冷清,給人的感覺骨子裡總是滲透著一種涼意。即便是對著四阿哥,也難有幾句話,幾個笑容。

  “想來今日也只有妹妹有如此雅興,還來這御花園賞花了。”

  德妃微微欠了欠身,倒也沒有接話。

  惠妃瞅著她這樣,心底也挺無趣的。

  可還是自言自語道:“本宮看妹妹這些年在宮中不爭不搶,其實也著實挺羨慕妹妹的。試問,這宮中哪位妃嬪能有這樣的氣性,而且一如既往的堅持了這麼些年。有那麼幾次,本宮總感覺在妹妹心底,根本沒有萬歲爺,更沒有這紫禁城。可仔細想來,這樣的生活卻也是另外一種肆意呢。紫禁城中束縛了太多太多的女人,妹妹能夠如此看得開,何嘗不是一種運氣。”

  惠妃這話卻是讓德妃怔了怔,淡淡的抬頭看了看天空,她才道:“這後宮的恩寵都是是因著萬歲爺的臉色,可又有多少人能夠時刻猜到萬歲爺的喜怒哀樂。”

  說著,她頓了頓,似是覺著自己今個兒話有些多了,便藉口天色已晚先行離開了。

  瞧著她蕭索的背影,惠妃心下也是一片的感嘆。還記得當年德妃得萬歲爺恩寵時,並非如此冷清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才這樣的呢?

  細細一想,可不是萬歲爺把四阿哥寄養在當時的孝懿仁皇后處,這德妃的性子才越發變得淡漠。

  想來,萬歲爺心底還是對她有幾分特殊的,否則這樣的淡漠放到其他妃嬪身上,指不定被安個怨恨於心的罪名。而且,若是萬歲爺對她沒有幾分真心的話,又如何會讓她從一介包衣奴才成為如今的四妃之一,這幾乎是要與她平起平坐了。

  想著方才德妃垂首的模樣,這惠妃心底猛地一顫,突然一個念頭就衝上心頭。

  這如今頗受盛寵的和嬪身上,可不有當年德妃的一些影子,尤其是那低吟淺笑的樣子,更是和當初頗受聖寵的德妃有幾分神似。

  難不成萬歲爺是在和嬪身上找當初德妃的影子?

  這些年,德妃和四阿哥那麼冷情,萬歲爺可是看在眼底的。之前還有孝懿仁皇后在,處處都還能顧得四阿哥周全。可自孝懿仁皇后去世後,這對母子的矛盾便更加的無法掩飾了。這麼些年這何嘗不是萬歲爺的一塊心病。萬歲爺最是有慈父情懷的,雖然嘴上不說,可心底卻是著實記掛四阿哥的。

  莫不是因著這個原因,萬歲爺才對和嬪肚子裡的孩子格外關照。

  “主子!主子!”

  瞧主子出神的樣子,一旁的福嬤嬤心下也詫異了。

  該不會是德妃先行離開惹惱了主子,可不該啊,這德妃的脾性,向來是這樣的。以往也沒見主子介意過啊。

  惠妃因著這心底驟然興起的念頭微微的勾了勾唇角,這些日子眼瞅著佟貴妃為著和嬪的聖寵而處處使手段,此時想來還這是個笑話呢。

  可樂歸樂,下一瞬當她想到榮妃協理六宮之事時,這剛剛才好轉一點兒的心情瞬間又變得低落了,眉間的陰霾之氣頓時展現出來。

  “福嬤嬤,因著萬歲爺的旨意,如今榮妃可是風頭正盛。你說,本宮該怎麼壓一壓她的勢頭呢?”

  福嬤嬤聞言,冷笑道:“咱這貴妃娘娘可是最看重手中之權,若是真的如此輕易就被榮妃分了去,直接拿根繩子吊死得了。主子且不急著動手,還是先觀望一些日子再看。”

  聽著這話,惠妃也覺著是這個道理。和佟貴妃交鋒這麼多次,她如何不知道佟貴妃表面大度,實則卻因著手中的權力而處處彰顯自己高高在上的氣勢。

  這個時候,她只會比誰都急不可耐。

  翌日一大早,諸位妃嬪依著慣例給佟貴妃請安。

  可青菀瞧著,大家眼眸深處總有那麼些看笑話的意味。

  雖然大家都掩飾的很好,可女人那點小心思,又如何能夠掩飾的一絲不漏呢?

  有著昨日的心理建設,佟貴妃倒也絲毫不顯急躁,笑意嫣然的聊了幾句之後,這才提及萬歲爺讓榮妃協理六宮之事。

  “本宮素來知道姐姐沉穩又能幹,能有姐姐在旁協助,本宮欣喜的很呢。”

  說話間,佟貴妃朝身側的莊嬤嬤使了個眼色,就見莊嬤嬤從身旁的案桌上拿起厚厚的賬冊,呈到了榮妃面前。

  榮妃心下雖然對佟貴妃的下馬威有些懊惱,可想著這些也是協理後宮必經之事,倒也本著學習的態度接了下來。

  “以後還得多叨擾娘娘,畢竟這後宮大小諸事還是由娘娘做主的。”

  這邊,宜妃有些戲謔道:“姐姐這話倒是謙虛了,萬歲爺既然許姐姐協理六宮之權,自是信得過姐姐的。”

  榮妃笑了笑,倒也沒有生氣,“萬歲爺命本宮協理六宮,不過是幫貴妃娘娘分憂的。若是本宮連這點道理都拎不清,豈非讓在座姐妹笑話。”

  榮妃雖然這話說的溫溫和和的,可在青菀看來,卻是極為不客氣的。

  坐在上首的佟貴妃倒也見慣了兩人的口舌之爭,擺了擺手之後,就讓大家退下了。

  瞅著榮妃手中那厚厚的賬簿,她心下不禁一笑,這榮妃今個兒可不得看到深夜了。

  更何況,裡面還被莊嬤嬤動了手腳,又豈是她能夠輕易看懂的。

  而且,這才是剛開始呢。榮妃若是知難而退也就罷了,若是巴望著不屬於她的,那她可有著罪受了。

  作者有話要說:康熙的恩寵可木有那麼純粹哦,遁走……
  PS:謝謝阿海琺童鞋的地雷哦!!!


☆、35章 將計就計

  榮妃協理六宮之事就這樣成為了定局,青菀對這事兒從始至終都秉承著旁觀者的態度,權且當做一場好戲看了去呢。

  沒成想,她根本做不了一個旁觀者。那日從承乾宮出來之後,接連幾天了,永壽宮每日都不停的往青菀這裡送精貴的藥材,補品。依著鐘粹宮的日常份例,用這些就算是逾越了。青菀下意識的想推脫,可人榮妃卻壓根沒有給她推辭的機會。

  肚子裡懷著萬歲爺的孩子,萬歲爺又對這孩子那麼期待,這個時候了,若是談什麼規制,豈不破壞了萬歲爺的興致。

  榮妃的話雖然沒有說的那麼直接,可大概也就是這個理了。

  瞧著日日送來的好東西,青菀卻是頓感壓力好大。因著她懷孕的關係,萬歲爺親自指派了內務府經驗豐富的嬤嬤,又特意囑咐太醫院好生照料,這已經是讓宮中諸位妃嬪心底泛酸了。而榮妃現下又這樣小心翼翼的捧著她肚子裡的孩子,這落在眾人眼中,可不就更可恨了。

  同是萬歲爺的女人,如此厚此薄彼,那得多招人嫉妒呢。

  遠的不說,就說之前鹹福宮密答應懷孕,那可離這個待遇差的遠著呢。

  青菀當然不會自以為是的以為榮妃是真的對她好,是真的在抬舉她。她暗暗琢磨著,榮妃這麼護她,多半是害怕自己協理六宮之時,擔了責任。若是這個節骨眼上,她的肚子出了什麼狀況,即便榮妃發誓她沒動過手腳,那她必定難逃其咎。萬歲爺如此看重她,可是讓她乾實事的,若是連萬歲爺的子嗣都保不了,可不自個兒打自個兒的臉嗎?

  想著自己被後宮妃嬪鬥雞眼似得當做了敵人,青菀這感覺真的好複雜。

  而且,另一方面,她總覺著榮妃娘娘這樣做,有那麼一點點的適得其反。本來,她這鐘粹宮已經不安寧了,再因著她這日日的特殊照顧,可不得讓那些原本還準備蟄伏在暗處的人急的跳腳。

  她還想著,榮妃算是後宮的老人了,按理說,這手中的權術早該玩的溜溜轉了。可眼下這件事兒,卻是讓她感覺並非如此。

  “主子,那現在該怎麼辦啊?”

  梅香聽著主子心底的糾結,她不由的也有些著急了。

  若是榮妃娘娘這舉措真的刺激的某些妃嬪動了手腳,那可如何是好。

  雖說她前些日子還自恃的在主子面前說,現在的鐘粹宮是銅牆鐵壁,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可是,現在她卻不敢這麼說了。後宮那些妃嬪若是犯了酸勁兒,那可是沒日沒夜的想著怎麼算計主子呢。縱然主子再小心翼翼,也怕那萬一啊。

  “走一步算一般嘍。難不成讓你家主子去和榮妃娘娘說,承受不起這樣的賞賜。”

  青菀嘀咕著,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又道:“若是這個時候後宮能出現個分散眾人目光的靶子就好了。”

  想著自己現下不能侍寢,可那位爺還是時不時的宿在鐘粹宮。每來一次,翌日在承乾宮請安之時,青菀就覺著大家看她的目光怪異的很。

  難不成讓她把其他女人推到萬歲爺龍床上?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閃過,青菀就感覺心下猛然一驚。

  這一刻,她隱隱的明白了些什麼。

  看來,她得收回方才評價榮妃娘娘的話了,這位,還真是會一箭雙鵰呢。

  一方面,想護著皇嗣,討萬歲爺的喜。另一方面,卻暗示她把萬歲爺推到別的女人身邊。

  若她真的這樣做了,榮妃這心底指不定怎麼樂呵呢。

  萬歲爺是什麼樣的人,他之所以如此厚愛她,不就是因著她把他當夫君,當做天。試問一個女人,若是真正愛一個男人,會親手把這個男人推往別的女人身邊嗎?

  這麼做的結果只會讓萬歲爺懷疑她對他的真情,更甚一點兒,會感覺自己被愚弄,顏面被人踩在腳下。

  而那個時候,即使她生下了皇子,她也註定是會被萬歲爺厭棄了。

  這麼一想,青菀直感覺後背涼颼颼的,榮妃如此費盡心機,給她鐘粹宮拉仇恨,若不是她警惕性高,她可就真的被玩死了。

  承乾宮

  莊嬤嬤快步的走到佟貴妃身邊,語氣不悅道:“主子,今個兒午膳的時候,榮妃又給鐘粹宮那位賞賜東西了。”

  佟貴妃眼睜睜的瞧著榮妃如此蹦躂,眉眼間也盡是冷淡:“嬤嬤,本宮算是看出來了。這榮妃可是個心大的主。虧她那日還說後宮諸事皆由本宮做主,可沒成想卻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樣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似得,日日巴結鐘粹宮那位,還不就是想在萬歲爺面前討了好嗎?”

  莊嬤嬤聽著主子這話,再一次的寬慰主子自個兒身體最重要,莫要太過生氣。

  可佟貴妃現在哪裡能夠聽得進這些話,她滿心想著的就是一腳踩死那榮妃。

  而且,更讓她覺著可恨的是,這榮妃竟然和防賊似得防著她的人去鐘粹宮。這不明擺著告訴後宮妃嬪,她對和嬪肚子裡的孩子,動了歹心嗎?

  當然,她承認,她是有這樣的心思。可榮妃這樣做,還是讓她心底堵得慌。

  抿了抿唇之後,她冷冷道:“嬤嬤,鐘粹宮那邊的事兒也該盡早動手了,這和嬪的肚子可是一日比一日大,如今再添個多管閒事的榮妃,怕是以後更不好尋著機會呢。”

  “有陳貴人那個蠢貨做替死鬼,即便萬歲爺知道和嬪的孩子沒了,有些遷怒本宮,可本宮依舊還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只要有佟佳氏一族,本宮的地位就無法撼動。”

  “那馬佳氏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區區一個員外郎之女,萬歲爺可不逮著她撒氣嗎?”

  “本宮知道,這些日子鐘粹宮更是增派了輪值的人手,而且內室除了和嬪的貼身丫鬟,外人根本進不得半步。這事兒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許沒了辦法,可嬤嬤的能耐,本宮卻是知道的。”

  佟貴妃的一番話直把莊嬤嬤弄的更加有鬥志了。

  恭敬的欠了欠身,道:“主子放心,奴婢必會把這事兒辦好。”

  這些年,宮中妃嬪懷孕者不少,可小產,流產卻也多的多。這其中,莊嬤嬤可是賣了很多力呢。

  想來,對付一個小小的和嬪,也不會是什麼難事兒。

  晚膳時分

  “主子,您先把這補藥喝了,奴婢一會兒再給您弄些粥來。”

  青菀伸出纖細的手指一下下的點了點湯勺,鼻間突然濃重的香味讓她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見主子愣著沒動,梅香一開始還詫異呢。可那香卻是騙不了人,她當下嚇得臉色發白,伸手就要把那碗給砸了。

  “梅香,別著急嘛。”

  青菀的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笑意,只見她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玩味道:“梅香,陪你家主子演場戲如何?”

  “日日看著這些髒東西,主子也膩了。倒不如將計就計,給那些人一些警醒。”

  聽主子這樣說,梅香這小心臟噗通噗通的跳的更快了。

  哆嗦間,就見主子突然間按著肚子,就欲倒在了地上。

  梅香眼疾手快的扶著她,聲音滿是顫抖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啊!”

  諸位宮人聞著內室的動靜,心下猛地一咯達,只覺著這鐘粹宮的天兒要變了。

  沒一會兒,太醫院的人就到了。

  瞧著青菀臉色變得煞白,太醫院的人這心底也慌得很啊,哪個挨千刀的竟然敢給他們惹這麻煩,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這才剛剛診著脈呢,就見康熙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

  方才聽著鐘粹宮傳來的消息時,他的面色就已經不好看了。此刻又看著青菀那面色慘白的樣子,他心下的怒火就更甚了。

  “梁九功!去給朕查!看看到底是誰敢動這手腳,朕非得活剝了她不可!”

  眼瞅著萬歲爺的怒火,太醫院的人兒更恨不得自己縮在龜殼中。

  要知道,依著萬歲爺的如今的火氣,若和嬪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們這些做奴才的,項上人頭可就不保了。

  梁九功直被萬歲爺喊得腿都軟了,當下就讓人把鐘粹宮的宮人都壓往了慎刑司。

  這邊,太醫院陳御醫緩緩轉身,心有餘悸道:“萬歲爺,從脈相來看,和嬪娘娘倒也無大礙。幸得娘娘喝的不多,否則,恐怕後果是不堪設想。”

  “眼下,娘娘只需要好生調理身體,臣開些藥方讓娘娘喝著,過不了幾天應該就無礙了。只是,因著這事兒,娘娘必是受了不小驚嚇,近期還是少走動為好。”

  康熙緊緊的抓著青菀的手,聽著御醫這話之後,心底的石頭才算是落了下來。

  揮手遣了眾人之後,他緊緊的摟著青菀,那感覺似是從未有這樣的驚慌失措。

  他身體的顫抖讓青菀心底猛然湧起一股怪怪的感覺,可她知道,這並不是愧疚。

  在這後宮中,步履維艱,她這樣做只是為了自保罷了,並未傷害任何人。雖然,利用了他對她的感情,可這也是無奈之舉,不是?

  “萬歲爺,臣妾沒事兒,方才陳太醫不是說了嗎?只要好生調理就好。”

  康熙卻是不為所動,依舊緊緊的抱著她,過了那麼十幾秒吧,他才強撐著笑容開口道:“從明日起,你只需靜養就好,就不必去承乾宮請安了。”

  青菀裝作一臉感動道:“萬歲爺,這怎麼可以?現在因著臣妾懷孕,鐘粹宮已然這樣了。若是萬歲爺再免去臣妾的問安,這……。”

  聞言,康熙眼底的愧疚更甚了,伸手輕輕的摸了摸青菀的臉頰,語氣沉重道:“菀兒放心,這絕對是最後一次,朕答應過你,會讓孩子平安出生,就一定會做到的。”

  “而且,這次的事兒,朕一定會給菀兒你一個交代。”

  青菀的眼底瞬間變得濕潤了,只見她伸手抓著康熙的大手,輕輕的撫上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當然,這一閃而逝的笑意並未被康熙察覺,他此刻所有的感覺完全都在那圓鼓鼓的肚子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著肚子裡那小人輕輕的踢了他一下。

  這感受著這小小的生命,康熙只感覺自己心底顫顫的,心下只想把這世間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和妃涼涼也發威了哦!


☆、36章 逆轉

  永壽宮

  榮妃怔怔的站在窗口,淡漠的臉色直讓藺嬤嬤心底咯達一下。

  頓了頓之後,她上前寬慰道:“主子,事已至此,您縱是這樣為難自己,也無濟於事,不是?”

  “主子對和嬪到底怎麼樣,這後宮無數雙眼睛可都看到眼底呢,主子就安心吧。”

  榮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緩緩道:“嬤嬤,你瞧,萬歲爺竟是如此緊張和嬪的肚子。”

  聞言,藺嬤嬤當然明白主子這是又想起了往日那些事兒。

  沉思片刻,她道:“奴婢知道主子心底的苦,可但凡這後宮的女人,哪一個心底沒有點兒酸澀呢?主子莫要這樣折磨自己了。”

  榮妃微微出神,雖然沒有接話,這心下卻是十分明白,在這紫禁城,期待真情那真的是太奢侈了。帝王的愛,太過涼薄,就如那水中月鏡中花,早在多年前,她就已經決定放棄這東西了。

  瞅著藺嬤嬤那關切的眼神,榮妃心底竟是顫了顫,頓了幾秒,她拉著藺嬤嬤的手,道:“還好有嬤嬤在旁陪伴本宮這麼些年,否則,這宮中的日子,真的太過難熬了。”

  “主子這樣說真是折煞奴婢了。”

  說完,藺嬤嬤扶著榮妃往榻上坐下,又道:“萬歲爺緊張和嬪,不過是緊張皇嗣罷了。萬歲爺最是多情卻也無情,主子這麼些年,應該也看明白了。既已這樣,主子就別瞎想了,還是早些安寢吧。”

  藺嬤嬤的話讓榮妃恍然覺醒,淡淡的笑了笑之後,她開口道:“是啊,宮裡女人的恩寵,來的快,去的也快。本宮今個兒約莫是魔怔了,才會想那些有的沒的。”

  可話雖這樣說著,她心底終究還是留有一絲的傷感。想著她的賽音察渾,她的長華,她知道今夜將是她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

  諸位妃嬪如往日一般到承乾宮請安。

  因著昨個兒和嬪受到驚嚇的事,承乾宮的氣氛很是肅穆。

  坐在上首的佟貴妃視線從諸位妃嬪身上一一掃過,頓了頓之後,她才道:“昨個兒鐘粹宮的事兒大家想必都聽說了。本宮早就說過,本宮眼底容不得陰私,不過現在看來,還是有人不把本宮的話放在心上。”

  瞧著佟貴妃鮮有的震怒,不少居於末端的妃嬪不由抽了口冷氣。誰不知道這後宮的算計防不勝防,雖說她們清清白白的,可若是真有人想拉她們下水,那她們可是百張嘴也解釋不清呢。

  佟貴妃瞧著她們被嚇到的模樣,臉色更是淡漠。

  揉了揉額頭之後,她向一旁的莊嬤嬤使了個眼色。

  莊嬤嬤得到指示,把一對白玉耳飾呈在了佟貴妃面前。

  眾人瞧著那白玉耳飾,心下都不由一驚,如果她們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長春宮的陳貴人似是戴過呢。

  難不成,真的是她做的?

  陳貴人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牽扯進去,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強壓著心下的不解,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哭泣道:“貴妃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縱然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謀害皇嗣。”

  佟貴妃卻是對她的哀求不為所動,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她竟是有些感慨道:“陳貴人,本宮素來看你是個懂事兒的,可沒成想,你竟是如此歹毒。”

  佟貴妃話音剛落,陳貴人早已顧不得其他,音調都變得尖利了起來,“貴妃娘娘,臣妾真的沒有!臣妾,臣妾雖說對和嬪得寵多有羨慕,可若是說臣妾想害了她的孩子,這真是冤枉啊!”

  這樣的不知所措和茫然,讓陳貴人渾身都顫抖不已。

  她無法想像,若是真的坐實了她謀害皇嗣的罪名,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佟貴妃冷哼一聲,疾言厲色道:“陳貴人,到現在了你還想抵賴。你真以為一切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嗎?”

  “這雙耳飾不就是陳貴人你給杏兒的賞賜嗎?本宮倒是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的心機,藉著杏兒和你宮中冬兒是姐妹的緣故,竟是買通杏兒在和嬪的膳食中動手腳。”

  說著,佟貴妃猛地一拍桌子,下一瞬,一把抓起那雙耳飾甩在了陳貴人的身上。

  冬兒和杏兒是姐妹?

  這,這她真的不清楚啊!

  陳貴人胸前急劇起伏著,顫顫的拿起那雙耳飾,猛然間明白了些什麼。

  怪不得呢,前些日子這雙耳飾竟是不翼而飛了,原來竟是有這麼一個大陰謀等著她呢。

  這必是有人陷害自己呢,可,到底是誰呢?

  陳貴人心下一陣駭然。

  相比她的驚懼,四妃卻是一片的淡然,在後宮中看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她們當然清楚這陳貴人無非就是個替死鬼,真正的幕後操縱者,可不就是現在高高在上的佟貴妃嗎?

  可即使她們知道,她們也不會有什麼疑問,她們可沒有那麼多閒余的時間去抬舉區區一個貴人。

  不過,想著佟貴妃如此費盡心機的謀害和嬪肚子裡的孩子,大家對佟貴妃難免有幾分的嘲諷。這佟貴妃還真是越來越沒有下限了。

  看陳貴人平靜下來,佟貴妃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竟是沒有絲毫心虛的感慨道:“平日裡瞧著你為著萬歲爺的恩寵爭風吃醋,本宮也不便多說什麼。可這次,本宮卻是萬萬不能饒恕你。”

  聽著這話,陳貴人抬眸看著佟貴妃,轉頭又看了看在座的諸位妃嬪,瞧著大家看好戲的樣子,她知道即使自己再怎麼叫冤也無濟於事了。

  這樣想著,她再也撐不住的癱倒在了地上。

  佟貴妃剛想結束這場自己親手策劃的陰謀,卻不想,外面傳來了梁九功的聲音:“皇上駕到!”

  眾人一驚,皆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

  “恭請皇上聖安!”

  瞅著那一張張千嬌百媚的臉,康熙這心下卻是堵得慌。

  佟貴妃根本沒想到萬歲爺竟然會在這個當口來了,因著心下有鬼,她的臉色不由的白了白。

  康熙神色冷峻的坐在座椅上,凌厲的眼神直直的往陳貴人身上射去。

  雖說陳貴人被萬歲爺的眼神瞧的毛骨悚然,可到底心底還是多了一點兒的希望。

  原本,她還想,自己即使被冤死了,恐怕也見不了萬歲爺的面。說不準就被這樣悄無聲息的處置,扔在後宮不知道哪個角落,或者賜條白綾,了結了自個兒。

  可現下,她心底突然湧起了一種對生的希望。

  她真的是冤枉的啊,只要萬歲爺信她,那她不就沒事了嗎?

  仿佛看到曙光一般,陳貴人哽咽的跪趴到康熙身前,神色悲愴道:“萬歲爺,請您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沒有。”

  “縱然臣妾再不懂事,可那是皇嗣啊。臣妾縱然再大膽,也萬萬不敢謀害皇嗣。”

  “臣妾也是今個兒才知道鐘粹宮杏兒竟然和臣妾身邊宮女冬兒是姐妹,可若是真的憑一雙耳飾,再加上這個,就判了臣妾的罪,臣妾不服。”

  佟貴妃的心微微一顫,她摸不準若是依著陳貴人再說下去,萬歲爺會怎麼著。

  只聽她聲音凌厲道:“陳貴人,你還想抵賴不成。人證物證俱在,你縱然是說破天也休想置身事外!”

  陳貴人搖了搖頭,不無感嘆:“貴妃娘娘,臣妾真的冤枉。臣妾能夠侍奉萬歲爺已實屬榮幸,又如何敢生了別的心思呢?前些日子,臣妾因著耳飾丟了還細細盤問過宮人,不信的話,貴妃娘娘您可以去查。”

  “臣妾雖說前些日子因為和嬪得寵和她有過幾句爭執,可那無非是臣妾使了些小性子罷了,還請娘娘相信臣妾。”

  佟貴妃當下真是恨不得掐死陳貴人,可還是不得不把這場戲演下去,起身跪倒在康熙面前,只聽她哽咽道:“萬歲爺,都怪臣妾管理後宮不善,才讓這等陰私之事出現在臣妾眼皮子底下,還請萬歲爺責罰。”

  這麼些年,後宮發生太多太多樁類似的事了,這樣連綿不斷的骯髒其實早已經讓康熙心底壓了怒火了。

  只見康熙捻著一串佛珠,視線幽幽的掃過佟貴妃,緩緩道:“貴妃這些年為著後宮亂七八糟的事多有勞累,朕心底都記著呢。”

  佟貴妃聞言,心下一鬆。

  可下一瞬,卻被康熙的話震得僵在了那裡。

  “朕知道貴妃身子近來多有不適,既然這樣,就別為難自己了。這後宮的事兒暫且就交由榮妃處理吧。”

  佟貴妃不禁喃喃:“萬歲爺,臣妾……。”

  可除了這幾個字,她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她猜不準萬歲爺是不是對她動了懷疑之心才會如此做。

  一旁的榮妃心下卻是笑了,原還想著今個兒佟貴妃鐵定稱心如意了,沒成想,竟然最後來了個大逆轉。

  這不得不叫人大快人心啊。

  更何況,萬歲爺竟然還讓她暫理後宮,這,這真的是天大的殊榮呢。

  康熙靜默幾許,聲音沉沉又道:“貴人陳氏,心腸歹毒,謀害皇嗣,即日起廢除封號,打入冷宮。”

  “萬歲爺,臣妾冤枉啊!”

  陳貴人如何看不出方才萬歲爺收了佟貴妃的權,心底必是對這件事兒存了疑心了。

  原還想著自己算是有救了,可卻還是難逃一劫。

  果然在萬歲爺眼底,她根本就是一個玩物,一個隨時可以捨棄的玩物。

  作者有話要說:康熙就是個渣渣!!!!


☆、37章 帝王的許諾

  瞧著萬歲爺離去的背影,佟貴妃恍惚了那麼一下,眼前雍容華貴的承乾宮突然間也變得那麼的可笑。

  萬歲爺短短兩句話,竟是讓她在諸位妃嬪面前如此難堪。

  強忍著掐死榮妃的衝動,佟貴妃擺了擺手,讓眾人都散了。

  一旁的莊嬤嬤瞧著自家主子的神色,更是覺著方才榮妃臉上的笑意是那麼的刺目。

  想著主子若是日後真的沒了手中的權利,她就感覺一片的寒顫,那樣的話,主子該如何繼續在後宮立足呢?

  這麼些年來,莊嬤嬤其實也在懷疑,為什麼主子進宮這麼久肚子愣是沒個動靜。眼睜睜的瞧著那些常在,答應,還有說不上名的庶妃都有了孩子,可主子卻是連點反應都沒有。

  按著說,主子是這後宮中和萬歲爺血脈最近的女人,若是有了孩子,那得有多尊貴呢。

  這樣一思謀,莊嬤嬤突然心底一顫。

  難不成,萬歲爺真的害怕佟佳氏一族做大,才不想讓主子有孕。

  因著這樣的原因,萬歲爺其實暗裡早已經用一些方法傷了主子的身子。

  這一刻莊嬤嬤終於是明白了,為什麼前前後後請那麼多太醫進宮,結果卻都是那句話,主子身體無礙,只是緣分未到。

  這些人哪怕偶爾的提點一下主子,說不準主子還會有那麼幾分的機會。可結果卻是是,萬歲爺的威嚴,讓他們都選擇了沉默。

  想著這些牽扯,莊嬤嬤險些都有點兒站不穩。

  就在莊嬤嬤差一點脫口而出的時候,萬歲爺那凌厲的眼神突然間出現在了她眼前,她只感覺自己雙腿越發的無力了。

  雖說她是主子的奴婢,可到底她也不敢冒這個險,把這個猜測告訴主子。否則,萬歲爺可不得把她大卸八塊不成。

  “嬤嬤,本宮算是明白了,萬歲爺近年來越發的防著本宮了。”

  坐在座椅上的佟貴妃瞅著莊嬤嬤沉默不語,想著這麼些年她為自己憂心不已,神色終於是稍微的緩和了那麼一些。

  莊嬤嬤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心,沉聲道:“主子這話說的,佟佳氏一族那可是和萬歲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畢竟是萬歲爺的母族,萬歲爺即使心底再提防,也無非做做樣子罷了,難不成還會傷及佟佳氏一族的根基不成。”

  佟貴妃也想安慰自己說是自己多想了,萬歲爺即使遷怒她,也不過是幾天的樣子。可想著方才萬歲爺那意味深長的話,她又不由的搖頭,剛剛她貴妃所有的氣魄可都因著萬歲爺幾句話大打折扣了。萬歲爺若是真的念及佟佳氏一族,又如何會這樣一點兒臉面都不給她留呢?

  想著榮妃方才跪倒在地上謝恩時,她頭上明晃晃的釵子,佟貴妃就更覺著自己沒臉了。

  莊嬤嬤瞅著主子的沉默,端著一杯茶盞,恭敬的放在主子面前:“主子,您先喝杯茶吧。”

  話音剛落,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兒,悻悻然道:“主子,您說難不成和嬪就這麼好的運氣,竟讓她險險的躲了過去。”

  “以往,奴婢可從未失過手的。而且依著那藥的份量,即便是抿一小口,也必不會有丁點兒的生機的。若說這真的是運氣,可這未免也太巧了吧。主子,您說會不會和嬪早就看出些端倪了呢?”

  佟貴妃輕扣著扶手,細細想著莊嬤嬤的話,也覺著有些詫異。

  輕輕笑了笑之後,她語氣不屑道:“姑且就當她運氣好吧,不過,本宮倒是要瞧瞧,她的運氣會不會一直這麼好下去。”

  莊嬤嬤眼神一亮,附和道:“就是,偶爾的運氣算什麼,主子您身處高位,還怕逮不著機會嗎?”

  “再說了,萬歲爺放了主子手中的權,這事兒其實權且看您怎麼想。奴婢細細琢磨著,這其實倒是個極好的時機呢。眼瞅著四公主沒幾天就遠嫁了,主子手中又沒了宮務,到時候,主子何不瞅著機會和萬歲爺提及一下十五阿哥的事兒呢?”

  “萬歲爺喜歡幼子,可如今密答應惹萬歲爺不喜,主子不覺著這也算是主子為萬歲爺解憂嗎?這鐘粹宮才出了這樣的事兒,主子定是不能夠繼續之前的計劃了。若是那樣,萬歲爺可不又得疑心主子。倒不如,直接和萬歲爺求去。”

  “萬歲爺最是看中身份的主,否則,這麼些年八阿哥也不會是那麼尷尬的存在。奴大欺主,可萬歲爺若是不縱著,這宮裡哪敢有那些流言蜚語傷及八阿哥。良貴人系辛者庫賤奴,可這密答應,卻也沒有好多少,一個卑賤的漢人罷了。如今又失了寵,萬歲爺就算是為十五阿哥著想,想來也會依了主子的。”

  聞言,佟貴妃沉默的點了點頭。

  鐘粹宮

  青菀聽著今個兒早上承乾宮那邊發生的事時,再一次的感嘆康熙就是個渣渣。

  撂了佟貴妃的權,卻還是讓陳貴人做了替死鬼,這可不渣到極致了嗎?

  不過,雖然這樣想著,她卻沒有丁點的自憐的意思,畢竟這後宮像陳貴人這樣的例子太多了,她有如今這樣的結局,那是她不夠聰明,沒有能耐讓康熙珍視自己。

  有著這樣的前車之鑒,青菀覺著自己更該討好討好這位爺了。什麼時候,自己在他心底生了根,發了芽,那才是真正安全了。

  青菀對於自己的能力雖說沒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可也差不了多少了。她的空間,她的身體,可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嗎?

  青菀覺著與其和這渣男談情說愛,倒不如使盡渾身解數把這位爺侍奉爽/了,畢竟這事兒對於男人來說,尤其是康熙現在的年齡,還真他/媽/的忽視不得。

  若是讓他每次都從她這裡出去都覺著渾身神清氣爽,得到了在別的妃嬪身上得不到的快感,那他可不得記著她的好嗎?

  青菀這樣想倒也不是她下/賤,實在是她太清楚自己只是這位爺眾多小老婆中的一個,而且在這宮中,說的直白一些,所有的前程可不都在這位爺的枕榻之間嗎?

  男人最喜歡新鮮,更何況是帝王,他們根本就是下半/身動物。就衝著康熙年年選秀來看,若是她真的覺著只要用那些小情小愛就能夠永遠霸占著這位爺,那她才是腦子抽筋了呢。

  當然了,身子爽了之後,那些小情小愛就更顯珍貴了。因此在這件事兒上根本容不得她的本末倒置。

  是以,這晚康熙來鐘粹宮的時候,青菀和他很是膩/歪的一番。

  看著康熙精神勁兒十足的樣子,青菀輕輕的笑了笑,歪倒在了他的身上。

  縈繞在康熙耳側的熱/氣讓他聲音都變得有幾分灼/熱,可想著方才青菀臉上那羞澀勁兒,他竟是有一種異常的滿足。

  彈了彈青菀的小鼻子,只聽他故作生氣道:“又來鬧朕,你這磨人的小妖精。”

  青菀嘴角微微翹起,指尖在康熙的胸膛一下下的點著,眼底卻是染上了幾分的濕潤:“明明是萬歲爺來招惹臣妾的,哪裡又是臣妾的不是了。”

  看她這樣,康熙不禁想著莫非自己真的有些過火了。細細回想一下,方才好似真的是他挑起的頭。否則,依著菀兒平日裡小心謹慎的樣子,他怎麼可能得逞呢?

  雖說現下月份也大了,可到底是他有些失了分寸。

  這麼想著,康熙知道他的菀兒為何會有現在的委屈了,可不是嗎,女人都是要面子的。依著他方才的難耐,她約莫以為他把她當做了隨時可以發/泄的人。

  自己本是無意輕視她的,可卻還是給了她這樣的錯覺,康熙細細想著,更懂了她的委屈。

  輕輕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康熙溫柔道:“好了,不哭了。菀兒在朕心底可特別著呢,朕怎麼可能把你當做那種人呢?”

  青菀見戲演的差不多了,也不拿喬,小手一下下的玩/弄著康熙的手指,低聲道:“臣妾不委屈,萬歲爺能來臣妾這裡,臣妾已經很知足了。”

  見她這樣,康熙心底顫了顫,輕聲道:“好好給朕生個小阿哥吧,若是你生了小阿哥,朕就晉了你的位分。”

  青菀是真的被康熙這話給嚇住了,忙起身跪在那裡,忐忑道:“萬歲爺,臣妾不敢。為萬歲爺生育子嗣是臣妾的本分,臣妾如何敢要求這些。”

  “說句逾越的話,其實位分在臣妾心底根本算不得什麼,臣妾只把萬歲爺當做尋常百姓家的夫君,對萬歲爺有敬,可愛更甚。”

  第一個被妃嬪表白,康熙這心底的滋味可想而知。想著自己這些日子對和嬪的恩寵,他覺著,也不枉費自己如此對她了。

  “你這傻子,若是別的妃嬪聽著這話,早就感恩謝德了,偏你,這麼急切的推拒著。”

  說著,他輕輕的撩了撩青菀的頭髮,又道:“也正是因為朕知道你對朕的真心,所以才想對你更好一些的。”

  憑良心來講,這一瞬間的康熙還是很符合青菀對於高富帥的要求的,可若是就被這幾句話弄得感激涕零,那還真不是青菀的風格。

  在她看來,這位爺只是一時興起罷了,若是她真的應了,說不準他前腳才踏出鐘粹宮,後腳就會懷疑她今晚會不會是別有用心,專門勾他這樣做。

  相信她的直覺吧,康熙可是個冷靜自制的人,他若不多想,那就奇了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童鞋們,記得撒花蓋章哦,這樣偶才知道有木有寫崩……


☆、38章 四公主出嫁

  轉眼間就是恪靖公主出嫁的日子了,天還未亮,恪靖就被兩位嬤嬤折騰著梳髮髻,插簪子,最後披上了大紅嫁衣。

  任由兩個嬤嬤不停的擺弄著,恪靖卻是絲毫都沒有感覺到自己作為大清尊貴的公主出嫁的喜悅。

  想著要離開這紫禁城,到那蠻荒之地,她這心底啊就感覺忐忑不安的。

  雖說她這麼些年在紫禁城也並不快樂,甚至痛恨過自己的身不由己。可她卻是第一次如此留戀這長長的宮牆。

  靜靜的坐在那裡披著紅蓋頭好一會兒之後,恪靖握緊了自己的雙手,直把那代表著吉祥如意的蘋果給掐出道道痕跡。可最終她還是不得不安慰自己,不得不暗暗給自己打氣。罷了,就如她所看到的一般,生在帝王之家,她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好歹,皇阿瑪還封她為和碩公主,這些日子不管是內務府,還是各宮娘娘,都賞賜了好多的嫁妝。不管怎麼說,她如此出嫁,也算的上是風光吧。

  這一日,恪靖不知道自己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向太后,皇阿瑪,佟貴妃辭行的。只記得自己恍恍惚惚間下了軟轎之後,就瞅見了那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

  回首間,瞧著郭貴人淚眼朦朧的樣子,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強撐著笑容端莊的邁開了步伐。

  這一刻她知道,這紫禁城的天空她怕是再也見不著了。

  與郭貴人的悲傷不同,佟貴妃瞧著那大紅嫁衣,心底憋了這麼久的氣終於是順暢了。想著終於把這麻煩給扔出去了,她就抑制不住的開心。

  這四公主也算是個有福氣的,因著萬歲爺的恩寵,此次竟是指派了大阿哥送嫁,細細想想也不算是辱沒了她。

  鐘粹宮

  青菀因著身孕的關係,康熙特意免去了她去送行。

  一如既往的慵懶的倚靠在軟榻上看著書的青菀,卻還是被外面的喜悅聲給擾亂了思緒。

  微微僵了僵嘴角,青菀不免有些感慨。

  四公主……此刻應該也是強撐著才沒讓自己倒下吧。看了那麼多清穿小說的青菀,其實對於這滿蒙聯姻心底是極其厭惡的。原本應該是大清朝最尊貴的公主,可卻不得已淪為了政治的犧牲品。甚至,還得安慰自己說,這是沐浴著皇恩。

  想著自己以後若是有了女兒,若也逃不過這命運的束縛,青菀就抑制不住的猛地一把把書摔在案桌上,怒了。

  一旁的梅香瞧著主子從未有過的怒氣,一時間也有點兒摸不準頭腦了。

  “主子,您這生的哪門子氣呢?”

  青菀緊緊咬了咬嘴唇,擺了擺手手,道:“不關你的事兒,就當你家主子發瘋吧。”

  說著,擺了擺手,那意思很明顯,她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梅香見狀,雖然也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可還是依言退下了。

  聳拉著腦袋好一會兒,青菀一邊沉思一邊喃喃自語:“奶奶的這條渣龍,怪不得人家總說你克女呢?看來還真就這麼一回事兒。”

  “這好不容易女兒沒有夭折,僥倖長大了,你倒好,一道恩旨就把人打發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關係,青菀感覺自己最近情緒起伏有點兒大。

  就這樣糾結了足有半個時辰吧,青菀終於不再是方才那懊惱憤恨的模樣了。正如她之前所說,這後宮的恩寵是要靠自己賺的。

  有句話說的好,為母則強。若是她真的生了女兒,她就不信依著自己的手段還玩不過那條渣龍。

  就這樣想著,想著,青菀感覺自己都有些迷迷糊糊了。聞著逐漸臨近的腳步聲,她還以為梅香進來了。

  連眼皮都沒眨,她繼續迷糊。

  掀開門簾從外面進來的康熙瞧著她這睡意朦朧的樣子,真是快要被逗樂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著眼前的菀兒就像只小懶貓似得,別提有多可愛了。

  梅香這才端著點心從走廊拐過,卻在看著梁九功的那一瞬,整個人愣是生出一身汗來。

  想著萬歲爺肯定不喜歡現在有人打擾,她就靜靜的站在外面,再也不敢邁近一步。

  殿內,青菀終於是察覺到了周圍的氣氛有點兒怪怪的,抬眸間,她猛地一滯,喃喃道:“萬歲爺來了,竟也沒有人通知臣妾。看來臣妾得好好罰罰她們了。”

  康熙大步走向床榻,坐了下來:“是朕怕饒了你休息,才沒讓她們聲張。”

  依著青菀對康熙的了解,這位爺此時的興致應該不高。

  仔細想想,大概也是因為四公主出嫁的緣故吧。

  這位爺,還真是折騰了別人又折騰自己,真是不嫌累的慌。

  想著,青菀湊過去,伸手緊緊的握住了康熙的手。

  雖然一句話都沒說,可康熙卻是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力量。

  過了那麼幾分鐘吧,康熙才開口道:“你真是朕的解語花,朕只要來到你這裡,這心底所有的煩躁就沒那麼強烈了。”

  康熙突然冒出的這句話讓青菀也感覺挺詫異的,不過瞧著他認真的樣子,青菀也不客氣道:“那萬歲爺就常來臣妾這裡了,不管是什麼時候,臣妾都會這樣靜靜的陪伴在萬歲爺身邊的。”

  康熙笑著,伸手輕輕的掐了掐她的下巴,“讓朕的小阿哥快點出來吧,朕都有點兒等不及了。”

  青菀隨意一笑,很是自然的偎依在他懷裡,喃喃道:“難道只有小阿哥萬歲爺才喜歡嗎?若是個小公主,萬歲爺難不成就不喜歡了。”

  康熙蹙眉,青菀發覺身旁瞬間冷卻的空氣,忙起身怯怯的拽著他的袖子,那樣子仿若是隻撒嬌的小狗。

  康熙嘆息一聲之後,揉了揉青菀的頭髮,頗有幾分感慨道:“小公主,朕當然也喜歡了。”

  “菀兒若給朕生的小公主,朕必會呵護她一生的。”

  青菀沒動,她太了解這位爺了,若是真的信了她這句話,讓她一味的依賴於她,那麼,以後可有她哭泣的日子了。

  清朝撫蒙的政策延續這麼些年,青菀並沒有自我感覺良好到,康熙連小公主的面兒都沒見著,就做如此大的許諾。

  心底冷冷的笑了笑,青菀更是堅定了不管是阿哥還是公主,她都會想方設法的讓他們在康熙的心底是那麼一份特殊的存在。也只有這樣的努力,才真正能夠讓她心安。

  至於空頭支票神馬的,她只當是康熙今個兒受了刺激,胡亂說了幾句罷了。

  心底雖然這樣想著,可青菀還是做出了滿滿感動的樣子,微微笑道:“臣妾知道萬歲爺對臣妾好。可後宮的阿哥公主都是萬歲爺的孩子,臣妾並不敢奢望獨占萬歲爺的恩寵。”

  康熙一聽,再一次的感慨著他的菀兒是如此懂事。

  想想那郭貴人,因著四公主出嫁的事情和他鬧,這廂對比一下,他的菀兒,才是真正的把他放在心上。

  作為帝王,他也有他的為難,若是每個妃嬪都如郭貴人一般護女心切,私下搞那麼些小手段,讓他身為帝王的顏面何存?

  見康熙滿臉的釋然,青菀心底卻是陣陣發狠,果然,這康熙比她想的還要渣。

  遇著這麼一位皇阿瑪,要讓她的孩子享受他的庇佑,這可是漫漫長路,她肯定是的得費不少的心呢。

  正在這溫馨一刻,卻是從延禧宮傳來消息,郭貴人因著深思恍惚,下午在御花園散步,竟是不小心落水了。

  青菀直倒抽一口冷氣,想著這郭貴人還真是個沒腦子的,心底縱是再不悅,那也別上趕著打萬歲爺的臉啊。

  萬歲爺之前不和她計較,無非是看在宜妃和四公主的面子上,可她,愣是覺著自己活得太自在了還是怎麼,一次次的挑戰萬歲爺的底線。

  康熙聞著這消息的時候,這臉都氣白了。

  偏偏這大好日子給他整這妖蛾子,這根本是不把他的顏面放在眼底。

  “落水了那就讓太醫院的人去!朕難道是太醫嗎?滾!統統給朕滾出去!”

  瞧著康熙發了如此大的火,青菀整個人也被嚇呆了。

  忙起身下榻跪倒在了地上。

  前來通報的小太監嚇得屁股尿流的滾出去了,就連站在一旁的梁九功都鴕鳥似得低垂下了腦袋。

  康熙這心底的氣啊,那可是排山倒海的來了,這郭貴人莫不成魔怔了不成,這大喜的日子讓她弄得烏煙瘴氣的。

  說小了是鬧小性子,說大了,那可就是怨恨與他,直面質疑他的決策了。

  這事兒,他必是不能這麼輕易放過的,否則,她還不反了。

  延禧宮

  這宜妃真是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了,瞧著郭貴人那蒼白的臉色,若不是她暈著,她都恨不得扇她一巴掌。

  “娘娘,不好了,竟是有人向萬歲爺通報了郭貴人落水的消息。”

  宜妃一愣,後背頓時一陣涼颼颼的。

  她剛才真是被急暈了頭,竟是沒往那方面想。

  依著妹妹的性子,縱然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在這時候生事兒,看來,這是有人故意陷害她了。

  而且,她真正想對付的應該是她才對。

  可是到底是誰呢?

  宜妃一時間也沒了頭緒。

  作者有話要說:宜妃涼涼被人陰了……


☆、39章 離間

  “主子,您說會不會是承乾宮那位在背後搞的鬼。”

  蘇嬤嬤看著自家主子,心底也因著這樣的意外而慌慌的。

  宜妃搖了搖頭,忍著內心的忐忑,定定道:“不,應該不會是她。依著本宮這麼些年對她的了解,她還沒那個腦子。”

  蘇嬤嬤迎著主子的目光,低聲道:“那會是誰呢?宮中誰又有這樣的膽子,敢如此給主子難堪。”

  頓了頓之後,她又道:“主子莫要忘記,那位現在可不比往日,這心思可是越發深沉了,主子可不得小瞧了去。”

  宜妃瞧著郭貴人額頭的冷汗,她一把搶過宮女翠兒捧著的茶水,嘩的一聲就都潑在了郭貴人的臉上。

  “娘娘!”

  翠兒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床榻上的郭貴人只感覺自己臉上黏膩膩的,過了那麼十幾秒,她終於在狼狽中轉醒了。

  看著姐姐宜妃滿目的怒色,她一時間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姐姐,您這是?”

  宜妃二話不說上前一把就緊緊拽著郭貴人的手腕,聲音有些急切道:“你倒是給本宮說清楚了,今個兒在御花園怎麼就落水了?”

  郭貴人微微有些變色,尤其是想著自己被冰冷的水包圍,那種滲入骨頭的寒意,她就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見她這沒出息的樣子,宜妃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都要害死本宮了。今個兒這大喜的日子,你這意外,指不定萬歲爺怎麼想呢。”

  說話間,宜妃也顧不得手上的力道,若不是郭貴人痛的都變了臉色,她都忘記了鬆手。

  郭貴人只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重,她是真的想不起自己怎麼就掉入水裡了。

  “姐姐,妹妹頭好痛,是真的記不起來了。當時我讓翠兒去拿點兒魚餌過來,心底滿滿的都是靖兒出嫁時的身影,哪裡還顧得了其他。”

  見她死咬著自己什麼都記不得了,宜妃真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

  瞧著宜妃眼眸深處的怒氣,郭貴人不禁哽咽道:“姐姐,妹妹真不是故意要瞞著姐姐的,妹妹……。”

  雖然早已經知道自己這妹妹愚蠢的可怕,可像現在這樣恨不得掐死她,宜妃卻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伸手輕輕的把她按倒在軟榻上,只見她緩緩給她蓋上被子,幽幽道:“你可給本宮聽清楚了,若是萬歲爺問起來,你就一口咬定是有人在背後推你的,知道嗎?”

  “甭管你記得多少,反正你就這樣說,恩?”

  聽著姐姐這樣,郭貴人一時間也有些懵了,只得低聲道:“妹妹記下了。”

  見她這樣,宜妃暗暗嘆息一聲,這才起身離開。

  看著宜妃的身影漸漸走遠,郭貴人突然滿臉是淚。

  一旁的翠兒也哽咽的撲上前,哭道:“小主,都怪奴婢無能,剛才若是能夠攔著點宜妃娘娘,小主也不會這樣濕噠噠的。”

  郭貴人眼神仍然盯著門口,一把抓著翠兒的手腕,好一會兒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翠兒,你瞧,姐姐方才多有氣勢。本小主在她心底,真是卑賤的可以。”

  “小主,莫說這些喪氣話了。奴婢先幫小主換身衣服吧,這濕噠噠的,小心著涼了。”

  郭貴人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容:“翠兒,你給本小主記著了。她如今當著這麼多奴才的面竟然如此羞辱我。終有一日,本小主會讓她為今日所做之事後悔。”

  翠兒嗚嗚幾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內心深處,她是同情小主的。可想著宜妃娘娘那麼厲害的人物,她不得不懷疑,小主真的可以算計得了她嗎?

  別到時弄得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那可如何是好呢?

  出神的當口,只見佟貴妃攜諸位妃嬪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郭貴人見狀,忙扶著翠兒的手想要下地行禮。

  卻被佟貴妃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關切道:“莫要多禮了,眼下妹妹的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宜妃站在佟貴妃身側,看著郭貴人的眼神終於也有了那麼些的暖意。

  “臣妾給娘娘添麻煩了,還請娘娘恕罪。”

  這佟貴妃還未來得及接話,不料旁邊的榮妃幽幽道:“妹妹也真是的,今個兒可是四公主大喜的日子,妹妹縱然再不捨,也犯不著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不是?”

  榮妃這話聽著像是寬慰,可在座的誰又聽不出她的笑裡藏刀。

  佟貴妃微微蹙眉,心底卻是樂開了懷。

  這宮中誰不知道榮妃和宜妃向來不合,也虧著莊嬤嬤再旁提點,她才想了這麼一妙招。

  要知道,風險越大,這利益就越大。就憑她素日裡穩妥的性子,萬歲爺也絕對想不到是她竟然會在如此重要的日子做手腳。

  再加上自那日萬歲爺把後宮大權交給榮妃暫理之後,她可半分都沒有怨言,這些日子盡顧著張羅四公主出嫁的事情了。她這賢惠大度的樣子,可不得在萬歲爺面前刷幾分好感。

  “榮妃姐姐這話倒也在理,四公主既已遠嫁,妹妹還是放寬心為好。”

  說著,她故作一驚,伸手摸著郭貴人濕噠噠的衣服,厲聲道:“翠兒,你這當奴才的,真是愈發不盡心了。竟是不知道給郭貴人換件暖和的衣裳,這濕噠噠的,若是留了病根可怎麼好?”

  翠兒哪裡還敢多說些什麼,強忍著眼底的淚水,退了下去。

  郭貴人心底也是如刀割一般,她只當佟貴妃是無意說這些話的,心底對於宜妃的怨念更重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不就是她的好姐姐嗎?她何曾想過給她留一分臉面。

  瞧著她眼中的瑩瑩淚光,佟貴妃約莫也猜測到了些什麼。

  這宜妃也真是沉不住氣,竟然拿自己的妹妹撒氣,也不怕別人笑話了去。

  宜妃聽著佟貴妃這話,心底咯達了一下。一時間她也摸不準這佟貴妃到底說這些話是有意還是無意。

  若是有意的話,那麼,她就真的該好好揣測揣測她的用意了。

  或許,真如蘇嬤嬤方才所說,她小瞧她了。

  榮妃的視線在宜妃和郭貴人身上停頓片刻,心下也瞧出了些端倪。

  以前啊,她總瞅著這郭貴人一味的縮在宜妃後面,絲毫都沒得自己的主意,今個兒看來,以後這後宮可是又有好戲看了。

  要知道,姐妹相殘的戲碼,可是她最愛看的呢。

  這麼想著,只聽她略帶笑意道:“本宮記得宜妃和郭貴人最是姐妹情深的,依著宜妃的性子,翠兒那丫頭這麼不上心,宜妃姐姐不該早把她打發去了嗎?”

  宜妃立刻明白過來這榮妃是在挑撥離間呢,可奈何當下她也不想生事,只得強撐著笑意道:“翠兒那丫頭雖說有時候馬虎些,倒也沒什麼大錯。況且,妹妹也已經用慣了,不想再折騰了。”

  說完,她湊近佟貴妃身側,緩緩道:“娘娘,若不您先回去吧,妹妹身上寒氣重,若是讓娘娘沾染了,又得生了是非了。”

  郭貴人聞言,緊緊掐著自己的手心,面色更是難看了。

  佟貴妃盈盈一笑,倒也沒有推辭,“郭貴人就好生養著身子吧。這件事兒萬歲爺已經派人徹查了,不會讓你白白蒙受著委屈的。”

  宜妃猛然一凜,一種不好的預感竟是席捲了她的全身。

  若是萬歲爺因為郭貴人落水的事,順帶著嫌棄了她延禧宮,那可如何是好呢?

  延禧宮正殿

  “蘇嬤嬤,你瞧著這榮妃和佟貴妃,哪個才的嫌疑最大?”

  啜了口熱茶,宜妃全身的冷意才微微緩解了一些。

  蘇嬤嬤一時間竟也答不上來。

  見她這樣,宜妃直著額頭,喃喃自語道:“若說是佟貴妃,可不該啊,現在她最需要忌憚的可是榮妃呢。”

  “況且,本宮的妃位雖說和她的貴妃之位只差那麼一階,可眼瞅著這麼些年本宮也沒越過她,她應該不會冒這樣的險來膈應本宮。”

  “而榮妃,和本宮同處妃位,中間又有那麼些恩怨。她一朝得勢,可不得找本宮些麻煩?”

  “你瞧她方才那些寒磣本宮的話,可不就是耐不住的想看著本宮倒霉嗎?”

  蘇嬤嬤仔細揣摩著這話,頓時也覺著挺有道理的。

  這人啊,爬的高了,就容易得意。一得意,可不得想著法子彰顯自己的能耐嗎?

  這邊,青菀的小日子卻是絲毫都沒有受到郭貴人落水事件的影響。

  只要她這鐘粹宮平平安安的,這就可以了,她可沒那麼多的閒心去攙和後宮那些事兒。

  不過,雖說她這樣想著,可奈何竹香還是從外面帶來了好多的八卦消息。

  要知道,人不八卦枉少年,尤其是瞧著竹香那興致高昂的樣子,青菀的那份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主子,外面可都在傳呢,郭貴人這次落水是被人暗中推了一把。”

  “還有人說啊,那人是永壽宮派去的。”

  青菀聽了,卻感覺總有那麼些的不對勁。

  這榮妃莫不是傻了,手中剛剛有了權,就得瑟,她的能耐應該不止於此吧。

  糾結了幾秒,青菀心下一個念頭突然湧了上來。

  若說這事兒是承乾宮佟貴妃使的壞,可不一切都通了嗎?

  有句話怎麼說的,風險和利益並存,還順帶給榮妃惹一身騷,這佟貴妃,想來也是深諳此道啊。

  作者有話要說:佟貴妃這次終於是小小聰明了一回,可榮妃涼涼豈是那麼好欺負的,且看下章。
  PS:容我喝杯茶再來捉蟲哦。


☆、40章 小阿哥

  郭貴人落水之事可謂是讓宜妃對榮妃的芥蒂更深了,依著她的性子那必定是把御花園翻遍也要查出真相的,可惜最後她還是任由這件事不了了之了。

  一則是因為當時只有郭貴人一個人在場,根本找不到目擊證人。二則,萬歲爺因著這事兒震怒,根本就無心聽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因為所有的解釋都挽回不了他的顏面。宜妃深知這個道理,更知道萬歲爺如今已經是徹底厭棄了郭貴人,順帶連她這延禧宮也覺著厭煩了那麼一些。

  這個節骨眼上,她再執著的追求什麼真相,可不給自己找麻煩嗎?

  相比宜妃的憋屈,青菀在鐘粹宮的日子卻是一天天滋潤了。

  康熙還是會每天抽點時間來鐘粹宮,因著產期臨近了,他也不敢再悄悄的走進去,生怕驚嚇了肚子裡的孩子。

  這幾乎是第一次,康熙如此期待一個小生命的降臨。

  也因為這樣的期待,他又增派了些人手在鐘粹宮,給那些生了歹心的妃嬪一些警醒。

  可縱是這樣,仍然是讓某些人鑽了空子。

  這日,青菀正倚靠在軟榻上看書,不成想,聽著外面兩個宮女竊竊私語,瞅著那神色,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了。

  青菀這人吧,直被勾的心底癢癢的,當下就讓梅香叫那兩人進來。

  熟料,梅香眼底竟然閃過一絲的為難,見她這樣,青菀也懶得說些廢話,伸手把書往案桌上一甩,不容置疑道:“有什麼事兒,說吧。”

  梅香為難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終於還是不敢瞞下。

  “主子,儲秀宮的新答應前個兒有孕了,萬歲爺一喜,就升了她為貴人。”

  “還有呢?”青菀漫不經心道。

  梅香心下一緊,知道也瞞不了主子,就都說了出來。

  “萬歲爺為了方便讓新貴人養胎,還把陳貴人之前住過的長春宮偏殿賜給她住了。”

  原本這件事兒梅香根本沒想過和主子說的,畢竟主子現在身子重了,若是因為這事兒心情一激動,連累到了肚子裡的孩子,那可如何是好。

  天知道這幾日,一想到那新貴人,梅香真是恨不得抓破她的臉,按說這麼些年她那肚子一直都動靜,怎麼好巧不巧的卻在這會兒懷上了。

  可不就是來膈應主子的嗎?

  “這點小事兒就讓你為難成這樣?”

  青菀噗嗤一笑,眼底竟是絲毫的陰霾都沒有。

  “主子,您,您不生氣?”

  青菀懶懶的伸了下胳膊,反問道:“你覺著這是值得介意的事兒嗎?”

  “你家主子因著身孕的關係,已經做了好久的靶子了,如今有一個人出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這不很好嗎?”

  “而且,依著你方才說萬歲爺對新貴人的照顧,可不得戳著某些人的痛嗎?想來這新貴人也是身手不凡的,否則也不會剛懷孕就讓萬歲爺升了她的位分,又遷了宮。因此她越受寵,你家主子就越安全,這點兒道理,你怎麼就不懂呢?”

  青菀真不是強忍著心底的痛說這話,主要是新貴人受寵給她的感覺真的是不痛不癢的。自入宮以來,她從未想過把那根公用黃瓜占為己有,不是說她沒有潔癖,而是這事兒真的是太不現實了。

  既然是根本無從實現的事,那她就不會報任何的幻想。她可沒有自信到自己魅力如此之大,能夠讓康熙拋棄那些奼紫嫣紅,心底只裝著她一個人。這概率,真比中億萬彩票還小呢。

  四月七號這一天,青菀剛剛用過早膳,才想著讓梅香攙扶著她走幾步,不想卻發動了。

  這事兒青菀可是著著實實第一次,那揪心的痛楚直讓她心慌慌的。

  還好康熙派來的幾位嬤嬤見慣了這事兒,當下吩咐宮女婆子就忙開了。

  這邊,康熙一得到消息,放下手頭的奏摺就趕忙趕了過來。寢殿中青菀抑制不住的痛呼聲讓他也深感揪心。要說女人生孩子誰都得走這麼一遭,可想著那小小的人承受這樣的痛楚,康熙心底就不免有著隱隱的擔憂。

  佟貴妃,四妃也相繼趕了過來。聽著裡面的動靜,再瞧瞧萬歲爺滿臉的擔憂,她們這心情也挺複雜的。

  尤其是佟貴妃,要知道這後宮妃嬪生孩子,她坐鎮好多次了,可說真的,她倒是頭一次見萬歲爺這麼擔憂。

  這和嬪在萬歲爺心底當真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這一想,佟貴妃心底一陣陣的酸澀傳來,也因著這樣的原因,她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道:“萬歲爺,和嬪向來是個有福氣的,又有萬歲爺恩寵,必會順利生下小阿哥的。”

  康熙可沒功夫聽她在這裡廢話,看著眼前一盆盆端出來的血水,他心底更是難耐了。

  可悲的是,佟貴妃這腦袋一時沒轉過彎來,愣是選擇了矯情到底:“萬歲爺,您放心,前幾日臣妾已經叮囑過了,必會保小阿哥無事的。”

  話音剛來,只見康熙冷厲的眼光就向她射了過來。

  被萬歲爺這麼一瞪,佟貴妃當場也有些尷尬,可她還是不免納悶,萬歲爺這是生的哪門子的氣?她難道有什麼地方說錯了嗎?不該啊!

  一旁的宜妃瞅著她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再一次的感嘆這佟貴妃的智商有時候還真是讓人著急。

  在坐的諸位妃嬪誰不知道萬歲爺擔憂和嬪的安危,可你倒好,句句只顧及到小阿哥,卻絲毫沒有提及和嬪的安全。

  這不得讓萬歲爺膈應嗎?你怎麼就不想想,萬歲爺如此焦急,真的只是因為和嬪肚子裡的孩子嗎?

  虧你還自詡了解萬歲爺,你難道就不記得之前有些妃嬪生產的時候,萬歲爺可是來都沒來。

  顯然萬歲爺是因為喜歡和嬪,才如此重視她肚子裡的孩子。你別本末倒置了好不好?

  內殿的青菀只感覺自己滿身的力氣都用盡了,之前也聽人說過,生孩子是要花大力氣的,可自己體會一遭,還真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次。

  “主子,您的胎位很正,您再用力一點兒,就快了。”

  接生婆子那大嗓門直把青菀震的一愣一愣的。想著早死早超生,青菀緊緊的抓著身前的帷幔,決定拼了!

  就在她差一點暈厥過去的時候,只聽洪亮的嬰兒的啼哭聲響了起來。

  “恭喜主子,可是位小阿哥呢。”

  青菀只感覺自己眼皮重重的,瞧著那小小的人,她就抑制不住的想伸手摸摸,可掙扎著想抬起胳膊,卻是連指尖都沒了力氣。

  康熙聽著裡面洪亮的啼哭聲,心下一喜,他知道一準兒是個小阿哥。

  這不,沒過一會兒,接生嬤嬤就抱著襁褓中的小阿哥出來了:“奴婢恭喜萬歲爺,和嬪娘娘給萬歲爺生了一個小阿哥呢。”

  佟貴妃愣了愣,心底只反覆嘀咕著,這和嬪還真是好運氣。

  一旁的榮妃在她呆愣的當會兒,竟然徑直跪了下去:“臣妾恭喜萬歲爺,這小阿哥看著就是身子健壯的,萬歲爺這次可得好好賞賞和嬪妹妹。”

  榮妃這話真是說到康熙心坎兒上了:“哈哈!是該賞!”

  小心翼翼的抱著那小小的娃娃,康熙那心底的喜悅真是滲透到骨子裡了。

  輕輕的在他臉頰觸了觸,只聽他抑制不住喜悅道:“和嬪的確是個有功的,乾脆就晉為和妃吧。”

  榮妃這邊卻是再也笑不出來了。不過是想著奉承萬歲爺幾句,原想著萬歲爺最多也就是賞賜些好玩意,怎麼,怎麼結果卻是這樣了呢?

  佟貴妃這邊也是急的直跺腳,狠狠的瞪了榮妃一眼,她真是恨不得上去扇她一巴掌。

  康熙瞧著周圍突然凝固的氣氛,彎了彎嘴角,視線有些不解的向佟貴妃射去:“佟貴妃,你覺著呢?”

  佟貴妃可以說從未有過這樣的為難。

  感受著身旁傳來的道道複雜的目光,她捏了捏手指,終於還是強撐著笑著開口道:“左右和嬪是侍奉萬歲爺的,如今又生了小阿哥,升為妃位,也不是不可。”

  “可依著祖宗的規矩,這妃位有四個名額……。”

  康熙面色平靜的瞅著笑容越來越假的佟貴妃,眼底染上了幾分的不悅。

  宜妃見狀,雖說心底也不喜有這樣的結局,可想著萬歲爺已經多日不來延禧宮,她掂量了下,還是決定討好討好萬歲爺。

  “貴妃娘娘這話雖說沒錯,可臣妾卻覺著,晉和嬪為妃倒也沒什麼。左右不過後宮的事,萬歲爺既然如此厚愛和嬪,貴妃娘娘又何須攔著呢?”

  宜妃這麼說一方面是想討好萬歲爺,另一方面她太清楚萬歲爺是什麼樣的人了,他若是下定決心的事情,哪裡容得旁人堵回去。

  天子就是天子,你貴妃再大,還能干涉萬歲爺的決策不成?

  聞言,康熙不悅的面色才微微松了松,視線掃視一圈,只聽他一字一頓道:“和嬪瓜爾佳氏,溫婉純粹,深得朕心,又受上天庇佑誕下皇子,著晉妃位,賜號和。”

  內室的青菀恍恍惚惚聽著外面康熙的旨意,還以為自己是想升職想瘋了才有了這樣的錯覺。

  直到她幽幽轉醒,才剛剛睜開眼,就見梅香抑制不住哭泣道:“主子,您醒了?”

  哽咽了下之後,她又道:“主子,萬歲爺方才下了旨意,說是升您為妃位呢。”

  瞧著她喜極而泣的樣子,青菀好一會兒才晃過神來。雖說她知道歷史上和妃也有晉升妃位的那一天,可那也是五十七年的事了。仔細算一算,這都提前了將近二十年呢。

  這一刻,她也覺著自己的運氣未免太好了點兒。

  難不成?康熙竟是個悶騷的,她其實才是他的真愛!

  這年頭才一起,青菀只感覺自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就在她糾結的當會兒,卻見一抹明黃色身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本來還迷迷糊糊的青菀忙拉著錦被把自己給罩了起來。

  剛生了孩子,她可不想在這位爺面前出糗。

  若是之前給他留的那些美好的印象因為現在自己這副鬼樣子而大打折扣,那可真是虧大發了。

  “好啦,別悶壞了自己。你不知道,孩子有多可愛,你就不想見見?”

  被康熙這麼一使壞,青菀一把掀開被子,眼珠子直勾勾的向乳母懷裡那小小的襁褓看去。

  “把小阿哥抱過來讓和妃瞧瞧。”

  乳母依言走了過來,青菀看著襁褓中那粉嫩嫩的小寶寶,瞬間感覺自己的心都被融化了。

  輕輕的點了點他小小的鼻子,卻見小阿哥嘴巴微微動了動,竟然伸出小小的手,向她這邊探來。

  常聽人說,剛出生的小寶寶皺巴巴的不會好看,可青菀瞧著自己的孩子,卻絲毫沒有這樣的感覺。

  瞧青菀這樣逗弄著襁褓中的小人兒,康熙這邊也坐不住了,伸手一把抱起小阿哥,笑咪咪的也觸了觸他的鼻子,嘴巴,小手。

  “菀兒,朕瞧著小阿哥的鼻子像足了朕呢。”

  青菀扭頭頓時無語,這麼小的孩紙,乃腫麼看出來的?

  小阿哥的手指一動一動的繞著康熙的手,香香軟軟的直把康熙心底都塞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吼一聲,小包子終於來啦!
  記得撒花慶祝哦……


☆、41章 腦補太多

  “萬歲爺,小阿哥到了該喂奶的時候了,要不奴婢先抱到偏殿去。”

  說話的正是康熙特意從內務府調來的李嬤嬤。

  此時的康熙正被那香香軟軟的小手指撩動的開心著呢,這乍一聽他心底竟然湧起一絲的不願,好似有人和他搶小阿哥一般。

  才剛要發火,他才恍然發覺自己這暗火來的也太莫名其妙了。

  笑了笑之後,他道:“恩,抱下去吧。記著小心照顧好小阿哥,若是出了點差池,朕必不輕饒!”

  李嬤嬤小心翼翼的抱過襁褓中的小阿哥,嘴上忙不迭的稱是。

  這些日子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小阿哥金貴著呢,加之鐘粹宮這位又升了妃位,她哪敢有不盡心的道理。

  瞧著小阿哥被抱出去,青菀心底雖然也有些不捨,可到底還是沒有出口阻攔。

  清朝的後宮,妃嬪是沒有權利自己喂養孩子的,青菀雖然有心,卻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畢竟今個兒康熙才升了她的位分。若是她此時提點什麼,難免有損康熙的好心情。

  她可沒有那麼愚蠢,因著這樣一件小事兒讓此時的這種溫馨大打折扣。

  這邊,康熙見青菀並未因著生了孩子,又升了位分而提及任何過分的要求,他心下更覺滿意了。

  他見慣了後宮太多妃嬪仗著自己生育有功,順勢撒點嬌,動點兒小心思。其實這倒也無傷大雅,可看的多了,他不免覺著生厭。

  還好,他的菀兒,一如他所看到的那般。

  “萬歲爺,在臣妾這裡呆了這麼些時辰,您該餓了吧。要不您先回去用膳。”

  康熙笑了笑,刮了刮青菀的鼻子,“朕就陪菀兒一起用膳吧,今個兒就不回去了。”

  青菀連忙抓著康熙的袖子拽了拽,小聲道:“臣妾才生產完,這殿內的味道太污濁了,臣妾可不敢留萬歲爺在此用膳。”

  康熙微微驚訝了下,瞧著她犯傻的樣子,更是堅定了要留下了的決心。

  說實話,這麼些年,這倒是他第一次瞎鬧騰呢。畢竟身為帝王,這些事情該忌諱的還是得忌諱的。

  可想著自己被他的菀兒如此捧在手心,他心底就湧起了一股暖意。

  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看康熙這陣勢,青菀知道他又固執了。

  想了想,她一下一下的玩弄著康熙的手指,同時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哀求的意味很是明顯。

  看著這小小的人為著自己第一次有這樣的固執,康熙伸手擦了擦她額頭的汗,含笑道:“朕的菀兒永遠都把朕放在第一位,朕真的很高興。”

  說著,他輕輕的拍了拍青菀的手,又道:“那菀兒就好好休息吧。洗三禮的時候,朕必會替小阿哥隆重的辦。”

  聞著康熙對小阿哥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愛護,青菀心底都樂開懷了。

  原本她是想等到滿月宴再大辦的,畢竟風頭太甚了也不好。可想著即使自己選擇了退讓,那些對她羨慕嫉妒恨的人還是一個樣兒,既然如此的話,那她又何須委屈了孩子,又擾了康熙的興致呢?

  有一句話怎麼說的,女人若是說慣了不,那男人也就漸漸不那麼重視你了。

  青菀可不想自己做那個倒霉蛋。畢竟,過猶不及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梁九功跟在萬歲爺身後,直感嘆這和妃是個有福氣的。這才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時間,竟然就站到了妃位。

  瞧著她也沒怎麼刻意討好萬歲爺,難不成真的是運氣?

  康熙離開之後,青菀趁著梅香不注意,從空間裡面拿出一些香料,交代她點上。

  看著主子斜靠在軟榻上,梅香卻是猶豫了:“主子,這香料您哪裡來的,也不知道乾不乾淨,若是攙了什麼不好的東西,那可是就嚴重了。”

  “尤其主子還在月子中,身子若是這時候受損,那如何是好?”

  青菀就知道她會這樣問,可她也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

  擺了擺手,她很是鄭重道:“放心用吧,主子難不成那麼傻會自己害自己。”

  “這滿屋子的腥味,聞著真是讓人頭暈。”

  聽自家主子這樣說,梅香自然是大膽的點上了。

  聞著鼻尖清新的薄荷味,青菀直呼暢快。

  青菀生了小阿哥的消息,佟貴妃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太后。

  孝惠聽著,這自然是高興的:“哀家就說這和嬪是個有福的,這不,果真生了個大胖小子。”

  佟貴妃的嘴角僵了僵,有些壞心眼兒的提醒道:“太后,您不知道,萬歲爺方才升和嬪為妃位呢。”

  孝惠聽著,很是按捺得住,幽幽道:“那冊封禮之事就勞貴妃多費心了。”

  說完,她又湊趣道:“哀家真是等不及想抱抱這乖孫子了,聽說這孩子是個健壯的,一落地那哭聲充斥了整個鐘粹宮呢。”

  佟貴妃心底直暗罵太后是個老奸巨猾的,明知道她今個兒來的意思,卻還是這樣顧左右而言他。

  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煩躁,她起身欠了欠身:“太后何必如此心急,過兩日就是洗三禮了,還愁抱不著小阿哥。”

  “臣妾記著今個兒的經書還未抄完呢,就先退下了。”

  孝惠一臉慈祥的模樣,點了點頭。

  看著佟貴妃氣急敗壞離開的背影,孝惠嗤笑一聲,道:“桂嬤嬤,哀家怎麼覺著這佟貴妃的氣性竟然一日不如一日呢?這點兒小事兒,竟然也值得特意在哀家面前嚼舌根。”

  桂嬤嬤笑了笑,“佟貴妃這是有危機感了,瞧著萬歲爺對鐘粹宮那位的寵愛,這說不準日後更是有福分呢。她不過是想藉著太后的面子,敲打敲打和妃。”

  “只可惜啊,她永遠都猜不準主子的心思,一如她永遠猜不準萬歲爺的心思一般。”

  孝惠捧著茶盞輕抿一口,意味深長道:“這些年,哀家可鮮少幹涉皇帝的事。哀家畢竟不是他的生母,他能有如此孝心,哀家已經很知足了。若是仗著自己這一把老骨頭,橫加指點,那哀家就白白在紫禁城看了這麼久了。”

  承乾宮

  佟貴妃一晚上都覺著小阿哥那洪亮的哭泣聲縈繞在自己耳側。

  這當真是把她給折磨瘋了。

  “主子,您消消氣兒。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向來不管事。為著這個氣壞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呢。”

  面對莊嬤嬤小心翼翼的勸導,佟妃卻是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她倒也不是生太后的氣,這一切完全都是源於鐘粹宮那刺眼的和妃。

  依著和妃出身好,又能生養,萬歲爺這日後指不定要怎麼抬舉她。現在才生了個小阿哥萬歲爺就迫不及待的想寬慰她,這日後那還了得。

  “主子,難不成您覺著萬歲爺是真的喜歡和妃。您可千萬別鑽牛角尖啊。”

  “萬歲爺是什麼樣的人,那可是一心只為了江山社稷呢。如今寵著和妃,不過是和妃溫柔,魅惑功夫又深。可奴婢敢說,這絕對不是真心。”

  “您不妨想想如今永和宮的德妃,當年萬歲爺對德妃的寵可絲毫都不比和妃差呢。”

  看著莊嬤嬤的嘴唇一閉一合的,佟貴妃猛地一激動,差一點兒就把案桌上的茶盞給帶倒了。

  只見她有些興奮道:“莊嬤嬤,你剛才說德妃,是吧。”

  “仔細想一想,你有沒有覺著和妃和德妃有幾分相似,尤其是德妃還未生育四阿哥之前,那溫婉的性子可不和鐘粹宮那位如出一轍。”

  這話直說的莊嬤嬤一愣一愣的,緊張的握緊自己的手,她難耐心底激動道:“可不是嘛,主子,您這一說奴婢倒是真想明白了些什麼。”

  “奴婢其實也詫異呢,這後宮中這麼多妃嬪,萬歲爺怎麼愣是對和妃如此屬意。現在細細一想,萬歲爺這是把和妃當德妃的影子呢。”

  說到後來,莊嬤嬤都有點兒語無倫次了。

  “萬歲爺不過是想回味一下當初的美好罷了,主子就任憑和妃一時得意去吧。這後宮的妃嬪雖說誰都不敢奢望萬歲爺的真心,可若是被捧到高處才得知自己竟然是別人的影子,這酸澀就看和妃怎麼給咽下去了。”

  莊嬤嬤幸災樂禍的眼神讓佟貴妃心底更樂呵了,她也想看一看,有朝一日和妃被現實傷的體無完膚,到那時,心底的酸澀和痛楚必定會讓她變得面目全非,而萬歲爺也必定會厭棄了她。一如厭棄當初的德妃一般。

  青菀這邊根本不知道佟貴妃如此幸災樂禍,若是被她知道的話,她絕對得笑趴下,佟貴妃,乃腦補太多了,好不好?

  鐘粹宮

  青菀這才剛剛用完晚膳,就聽聞梁九功遣了徒弟來通報,萬歲爺念她生育有功,特意恩准她的額娘進宮看望。

  梅香瞧著主子微怔的樣子,還以為她樂傻了。

  想著萬歲爺對主子如此用心,她也抑制不住的高興道:“主子,難怪人家說這後宮只有生養了孩子,才能夠站穩腳跟。萬歲爺如今可是把您捧在手心了呢。”

  青菀見她這樂呵呵的樣子,直感嘆她單純好騙。

  可面上還是莞爾一笑,點了點頭。

  “主子,小阿哥如今得萬歲爺如此厚愛,可恩寵太甚,也免不了外人的嫉妒和算計。主子想好怎麼對付了嗎?”

  只聽青菀一字一頓道:“梅香,你聽說過四個字沒有,為母則強。”

  看主子如此堅定的目光,梅香頓時也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作者有話要說:雁過留痕(*^__^*) 進來的童鞋就不要大意的留個腳印吧。


☆、42章 洗三

  小阿哥的洗三禮眼瞅著就快到了,青菀每每瞧著襁褓中那香香軟軟的小東西,就抑制不住的伸手輕輕的戳戳他的小臉,勾勾他的小手。

  “主子,小阿哥長的真俊俏,身子骨也結實,怪不得那日皇上那麼稀罕呢。”

  梅香看主子那麼開心,美滋滋道。

  倚靠在軟榻上的青菀聽著她這話,更是笑眯了眼睛。

  “是啊,這小東西怪沉的,也不知道是偷吃了什麼好東西。”

  梅香當下就被主子這句話給逗樂了,笑道:“也全靠主子養胎的時候萬歲爺賞賜了那麼些好的食材,藥材。想來真是小阿哥的福氣。”

  兩人正說著歡,卻見竹香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看她這焦急的樣子,青菀估摸著是有什麼不好的事兒了。

  當下就讓奶嬤嬤抱了小阿哥下去。

  這邊,竹香大口喘著氣,著急道:“主子,聽說方才承乾宮佟貴妃向萬歲爺請旨,想把小阿哥洗三這事兒攬了去。”

  聽了這話,青菀這心底就不舒服了。

  按說佟貴妃出現在洗三禮上,這也無可厚非。可因著這事兒特意請示萬歲爺攬了此事去,就值得讓人細細琢磨了。

  宮中阿哥公主那麼多,難不成你每次都特意去請旨?

  青菀現在的感覺就是佟貴妃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個耳光,而且還是用的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說的再狠一點兒,清朝重視洗三禮,而到場的一般都是兒女雙全的人,圖個吉利。這佟貴妃,光桿司令一個,厚臉皮參加也就罷了,竟生了別的心思,真是不要臉的不要臉。

  見主子沒吭聲,梅香急忙寬慰道:“主子,您就別為這事兒憂心了。萬一若是月子裡生氣落了病根,這就得不償失了。”

  “算算日子,這佟貴妃可得不坐不住了嗎?八成啊,她瞅著萬歲爺這麼重視小阿哥,才動了那些歪心思,想試探一番的。”

  “可這事兒成不成,奴婢估摸著佟貴妃這次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主子得萬歲爺恩寵,雖然家世不如佟佳氏一族,可老爺也是三品大臣,滿族鑲黃旗。再加上主子又升了妃位,這個當口佟貴妃想在小阿哥身上動心思,這不打自己的臉嗎?痴心妄想也沒有這麼做的。”

  聽梅香這麼一說,青菀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人家都說,生孩子傻三年,看來真有這種可能性。否則,她怎麼可能如此沉不住氣。

  洗三禮是在華清宮辦的,今個兒的小阿哥穿了一件嫩黃錦繡對襟小裳,看著如此貴氣的小阿哥,青菀心底直嘀咕,要說這內務府就是會辦事兒,一個孩子的衣服竟是連袖口都繡著如意紋。就連小腳丫子上的嫩黃色小鞋都看上去格外的精細。

  “主子,您看出來了吧,這萬歲爺可是對小阿哥上了心的。之前十五阿哥可沒有這樣的福氣。”

  如此討好的話,青菀當然愛聽。尤其是瞧著小阿哥那溜溜轉的大眼睛,她這心底更是吃了蜜一般的甜。

  “主子,時辰也不早了,奴婢隨著奶嬤嬤抱小阿哥過去吧。”

  小阿哥繞著青菀的手指玩的正開心,聽了這話眼睛轉了轉,竟然哼哼了兩聲,那樣子別提有多可愛。

  青菀在小阿哥臉頰輕輕一吻,好笑的把小阿哥放在奶嬤嬤懷中,直感嘆這孩子格外靈氣。

  如康熙所承諾的那樣,小阿哥的洗三禮辦的很是盛大。以至於讓在場的妃嬪命婦暗暗把眼前這洗三和當年太子洗三時做了對比。

  青菀的額娘瞅著那小小的人兒,眼角不由的潤濕了。

  她就知道女兒是個有福氣的,如今又生了小阿哥,在這後宮中,算是站穩腳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瞅著佟貴妃那嘴角的笑意似乎假的很,看來,她得和女兒叨嘮叨嘮,得提防著這位一點兒。

  佟貴妃看著眼前的挑臍簪子、生熟雞蛋、缸爐小米兒……第一次恨不得把這些東西都掀翻了去。

  說起來,她還真是從未有過這樣的憋屈。尤其是想起昨個兒在乾清宮萬歲爺和她說的那句話,她就更糾結了。

  “佟貴妃,朕和你這麼些年相敬如賓,之前覺著你也擔得起這賢惠二字。可如今,回想下你近日的那些小動作,小手段,你讓朕如何再信任於你。”

  佟貴妃如何都沒有想到萬歲爺會戳穿這層窗戶紙。

  當下,她真是難堪的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就在她慌神的當口,添盆的程序到了,原本依著宮裡的規矩,她是這後宮中除了太后之外身份地位最高的女人,太后添盆之後應該是輪著她的,可沒成想,萬歲爺一揮手竟是讓和妃的額娘李氏上前來。

  李氏雖說在外面也見過不少大場面,可進了這紫禁城,她兩腿還是抑制不住的打顫了。

  竭力的忽視掉佟貴妃怨恨的眼神,她終於是走了上前。

  在場的妃嬪瞧著這場景,不由的對視了一眼。

  這佟貴妃還真是越發無腦了,竟然去乾清宮請旨,這還真是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大嘴巴呢。

  乃怎麼愣是不明白了,萬歲爺若是想給你佟佳氏孩子,那早就給了,還用等到現在。

  再說了,明眼的誰看不出來,如今和妃可是萬歲爺心尖尖上的人,乃就是貴妃,也沒這個臉去擾萬歲爺的興致啊。

  青菀聞著洗三禮的盛況,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用梅香的話來說,今個兒瓜爾佳氏一族可謂是走路都飄著呢。

  還說萬歲爺破了抱孫不抱子的規矩,樂哈哈的抱著小阿哥不肯撒手。

  青菀聽了心底不免也有幾分得意。

  不料,梅香還藏著重頭戲呢。

  只見梅香樂呵呵的湊近,眼底閃過幾絲幸災樂禍,道:“主子,您不知道,萬歲爺今個兒可狠狠的打了佟貴妃的臉呢。”

  “添盆的時候,竟然讓夫人先於佟貴妃,聽下面的人說啊,佟貴妃瞬間面上就變得不好看了,可還得強撐著看著眼前的喜慶。”

  這個八卦讓青菀更加的興致高昂了,心底直道,佟貴妃,乃就蹦躂吧,不作死就不會死,說的就是你。

  “主子,您不知道,萬歲爺高興之下竟然當場給小阿哥賜了胤祿的名兒,聽著就有福氣。”

  祿,福也。

  可不就是如此嗎?

  想著萬歲爺對小阿哥如此重視,青菀當下更精神了。

  不過,若是自己也能夠洗洗澡,那就更好了。

  自從生了小阿哥之後,這已經三天沒洗澡了。青菀覺著自己若再這樣下去,肯定得餿了不成。

  原想讓梅香張羅著弄幾大桶水進來,可想著這小丫頭向來是個主意大的,若是自己真說了,她可不得叨嘮死她。

  罷了,還是趁著晚上安寢的時候,鑽到靈泉吧。

  延禧宮內,宜妃抑制不住幸災樂禍道:“蘇嬤嬤,你可瞅著今個兒佟貴妃那黑臉了。整日裡蹦躂的想有個皇子護身,可奈何她命裡沒這個福氣。”

  瞧著主子滿眼的笑意,蘇嬤嬤還是小心的提醒道:“主子,小阿哥身體健壯,又得萬歲爺如此恩寵。尤其是今個兒洗三那陣勢,足以比得上當年的太子了。主子難道就不擔心?”

  宜妃輕笑一聲,“本宮也不是愚笨的,當然也想到這點了。”

  “可這宮裡坐不住的人多了去了,嫉妒和算計可不就是她們的拿手戲。小阿哥逃不逃得過,還另一說呢。”

  “主子英明。”

  鐘粹宮

  小阿哥被送回來之後,就由奶嬤嬤抱著去睡覺了。

  青菀也想著休息片刻,再去看寶貝兒子。

  不料,李氏卻是來了。

  雖說青菀前些日子萬歲爺就派人來傳話,說允許李氏入宮看望她,青菀估摸著也得等她做完月子了,沒成想,卻趕了這洗三的巧。

  “菀兒,今個兒額娘算是看出來了,萬歲爺對菀兒是真好。”

  “可額娘有些話卻不得不和你叨嘮叨嘮。就說額娘吧,當初嫁給你阿瑪的時候,也是郎情妾意,不知有多溫馨呢。可你阿瑪不也納妾,有了其他寵愛的女人。”

  “府邸尚且如此,就更別說這偌大的後宮了。帝王的恩寵不過是一時的,宮中三年一選秀,等嬌媚的新人兒一進來,萬歲爺的這心啊,就跟著走了。”

  “所以,額娘想告訴你,別把一腔熱情都放在一個男人身上,特別這個男人還是萬歲爺。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只是虛幻中存在的。菀兒應該把更多的心放在小阿哥身上,要知道今個兒小阿哥出了這麼大的風頭,可不得好多人羨慕嫉妒著。相比男人,孩子才是你所有的指望,記住了嗎?”

  雖說第一次見原主的額娘,可青菀卻感覺很窩心,尤其是聽了這些話之後。

  若不是真的疼愛女兒到骨子裡,她又如何會說這些話。

  換做別的家族,指不定為了家族門楣慫恿她拼了老命把恩寵和權勢都抓在手心呢。

  “額娘,您說的話孩兒都懂。孩兒能夠走到這一步,也不是愚蠢的。孩兒更知道,在這紫禁城沒有真情。因此,孩兒只會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道路去走。不會奢望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李氏拍了拍女兒的手,想著方才佟貴妃那僵硬的笑容,她不免有幾分擔心道:“菀兒,額娘瞧著這佟貴妃對你可提防的很,你日後可得留心一些。畢竟她高你一個位分,想要為難陷害你,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額娘,這後宮中想害孩兒的又何止她一個。子嗣是她的最痛,也難怪她如此沉不住氣了。”

  李氏聽著這話,嘴角不免有幾分嘲諷:“這貴妃娘娘也真有意思,端著架子覺著自己比別人高貴,可和菀兒相比,額娘還真沒覺著她貴在哪裡。連子嗣都沒有一個,這得多掉價。”

  “這不管到了哪裡,能生養的女人才挺直腰桿兒,這個道理,沒有哪個女人不懂。”

  聞言,青菀心底直道這李氏霸氣。

  作者有話要說:一會兒再來捉蟲,累趴了今天要,嚶嚶……


☆、43章 新貴人的陰謀

  咔當一聲

  案桌上擺著的白瓷花瓶被佟貴妃一把就甩在了地上。

  “主子,您息怒!”

  莊嬤嬤看著自家主子如此瘋狂的舉動,生怕隔牆有耳,把這事兒傳到萬歲爺那邊去。

  佟貴妃一想到方才華清宮那麼多人看自己的笑話,這心底的怒火就怎麼也壓抑不住。

  尤其是那不知避諱的李氏,不就是覺著自家女兒生了阿哥,這腰桿兒也直了?

  看著主子滿眼的嫉妒和憤恨,莊嬤嬤這心下也不由的徵了下。

  這後宮還真是個吃人的地方,猶記得主子初入宮時,那是何等的貴氣,如今看來,卻是絲毫都沒有了當時的風度和涵養。

  主子近來這脾氣是越發的壞了,就連她這在她身邊侍奉這麼些年,都感覺有點力不從心。

  而這樣的喜怒無常也讓承乾宮的上上下下都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衝撞了主子。

  “主子,那和妃想出風頭,就讓她出風頭去吧。這麼張揚,那怎麼可能藏不住貴氣。”

  佟貴妃哪裡聽得進去這些話,只感覺如今一切都變了,自從那和妃承寵以來,似乎一切都脫離了她的掌控。

  萬歲爺也不是當初的萬歲爺了。

  絲毫不顧及她的臉面,不顧及佟佳氏一族的尊榮,愣是狠狠的羞辱了她一番。

  萬歲爺對佟佳氏一族的忌憚,這些年她在宮中暗暗安插的眼線和探子,幾乎也被清洗的差不多了。看著自己越發失勢,佟貴妃這心底惶恐啊。

  人若是習慣了高處的生活,那簡直不敢想像日後若是功虧一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原本,這段時間萬歲爺已經很不給她臉面了,而今天,卻是讓她更加尷尬了。她也怨恨自己五福生養,可若是因為這樣任命,她不甘啊。

  若是依著萬歲爺的心意,做一個安安分分的賢內助,她才是腦子抽風了。

  萬歲爺待她已經是越發冷漠了,她到底該怎麼辦呢?

  見自家主子靜了下來,莊嬤嬤小心翼翼的站起身,道:“主子,您別糾結方才華清宮那些事兒了,您失了面子又如何,這和妃縱然再出風頭,出了月子還不得按時按點的給您請安。”

  “奴婢算是看出來了,這後宮的日子無非今個兒笑笑別人,明個兒再被別人笑笑,無非這麼一回事兒而已。主子若是當真了,那才是真的束縛了自己。”

  聽了莊嬤嬤這話,佟貴妃這心底微微的有些舒緩了。

  也是,這後宮哪個妃嬪沒有失意,被人笑話的時候,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笑料,今個兒是這個,明個兒又是那個,不過是風水輪流轉罷了。

  莊嬤嬤扶著主子往榻上坐去,又試探著勸了那麼一句:“主子,這和妃有萬歲爺護著,您現在不好動手。可您別忘了長春宮的新貴人,難不成您還拿捏她不住。”

  “她小小一個貴人,也不見萬歲爺有多上心。即便生了孩子,也沒有資格自己生養的。”

  “倒不如主子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將來好利用一番。”

  莊嬤嬤這些話倒是讓佟貴妃心底湧起了一絲的希望,子嗣永遠是她這心底的最痛。

  原本想著藉著十六阿哥出生,萬歲爺高興的時候,和他商量下把十五阿哥養在她膝下。

  可現在她不敢啊,萬歲爺顯然已經很厭煩她了,若是這個當口去說,她鐵定是再無翻身之日了。

  可萬歲爺真的會如莊嬤嬤所言,等新貴人生了孩子,就會養在她宮中嗎?

  萬歲爺對佟佳氏的忌憚,她是最清楚的。

  “嬤嬤,這可就冒險了,萬歲爺不想佟佳氏一族做大,這你是知道的。憑什麼這次他會依了本宮。”

  “被到時候這新貴人和和妃一樣,狐媚性子勾了萬歲爺的魂兒。”

  “這後宮有一個和妃已經讓本宮心煩不已了,若是再來一個,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莊嬤嬤眉頭皺了皺,這點她倒是真的沒有想到。

  猶豫了下,她才道:“主子,這事兒哪有不冒險的。況且離孩子出生還有好幾個月呢,等合適的時機,您探探萬歲爺的口風,若是還和之前一樣,那主子再下手也不遲啊。”

  “主要是這新貴人沒有和妃那麼好家世,況且萬歲爺已經有了和妃這朵解語花,又如何會去抬舉新貴人呢?”

  莊嬤嬤小心的觀察著主子的臉色,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莊嬤嬤,本宮越想越覺著這主意不錯。你看,依著本宮貴妃之尊,去關心一個區區貴人的孩子,這可不得在萬歲爺面前輓回幾分好感嗎?若是將來萬歲爺真的鬆了口,那本宮就又賺一筆了。若是沒有,那對本宮也是利大於弊,無非到時候動動手腳,這新貴人,本宮對付她還是綽綽有餘的。”

  長春宮

  佟貴妃這裡如意算盤是打的很好,可人家新貴人也有自己的打量。

  侍女沁兒端著糕點進來,方才去膳房的路上聞著十六阿哥洗三的盛況,她好生羨慕。

  心底不禁暗暗嘟囔,若是自家小主也能夠有如此恩寵,那也算是她的福分了。

  新貴人安安靜靜的倚靠在軟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沁兒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她這才回過神。

  沁兒放下手中的點心,眼底猶自殘留著幾絲羨慕,道:“小主,您不知道,今個兒十六阿哥在華清宮洗三,場面超級盛大呢。聽說,都快趕上當初太子爺洗三的陣勢了。”

  新貴人眉角帶了些意味深長的笑意,沉默一會兒,只聽她道:“誰說不是呢,這十六阿哥一出生就得萬歲爺疼愛,這樣的榮寵別人可是求都求不來呢。”

  說著,她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又道“算了,不說這些了。沁兒,和你說件事兒,按說依著本小主的月份,這胎應該是穩了,對吧?”

  沁兒聽著小主這莫名其妙的話,一時間也摸不清小主在打什麼主意。

  新貴人拿起一塊點心,輕咬一口,幽幽道:“沁兒,你有沒有想過,十六阿哥為什麼會有如此的恩寵呢?”

  沁兒訝於小主如此相問,細細想了想,她緩緩道:“奴婢是個愚鈍的,若是說錯了,還請小主不要怪罪。”

  新貴人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直接說。

  沁兒暗暗思卓幾許,這才道:“奴婢覺著,萬歲爺是因為喜歡和妃,才如此厚愛十六阿哥的。”

  說完之後,她見主子沒動靜,還以為主子生氣了,趕忙就跪倒在地上,低垂著頭。

  見她慌了神,新貴人噗嗤一笑:“你這丫頭,怕什麼。你又沒說錯,這萬歲爺可不就是把和妃放在心上,這才對十六阿哥如此特殊嗎?”

  沁兒聞言,頭垂的更低了。

  依著她對小主的了解,她知道小主此時定是有什麼主意了。

  果不其然,只聽新貴人似笑非笑道:“沁兒,一會兒你去打點一下,哪怕多使些銀兩,也要讓萬歲爺知道本小主身子不舒服,知道嗎?”

  沁兒感覺懵了一下,驚慌道:“小主,您萬萬不可拿小阿哥開玩笑,若是真出了點兒什麼事兒,小主如何脫得了干係?”

  見自家小主無動於衷的樣子,沁兒渾身顫抖的猛磕著頭,哽咽道:“小主,奴婢說些逾越的話,小主縱然是想固寵,那也萬萬不能夠冒如此大的風險。奴婢知道小主會制香,也可以讓萬歲爺一時失了魂,把心留在小主身上。可若是因著魯莽見紅了,那如何是好?當初小主費盡心機用了異香才有了這孩子,若是現在因為小主一時固執,豈不弄巧成拙?”

  沁兒這話說的新貴人一時沒有了言語。

  微微動了動之後,她聲音有些顫抖道:“沁兒,你以為本小主願意這樣。有件事兒本小主一直都沒有告訴你,或許是當初用了異香的原因,這些日子,本小主有些見紅。”

  這話說的沁兒一陣陣的心驚,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家小主,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本小主這些日子強顏歡笑,生怕露出點兒什麼動靜。就連你,本小主也瞞了下去。可方才聽你那肺腑之言,本小主知道,你是個能夠信得過的人。”

  說著,她握著沁兒的手,柔聲道:“本小主在府邸時跟著郎中學過一些醫術,自個兒的身子自個兒也清楚。這孩子,即使僥倖生下來,也多半是個傻子或者有什麼殘疾。”

  “當年成妃戴佳氏不就是因為生的皇七子腿有殘疾,才遭萬歲爺厭惡的嗎?既有這個前車之鑒,本小主如何能夠再重蹈覆轍。”

  新貴人這話說的緩緩的,可卻是越發的有力量。

  “若是這孩子能夠在適當的時候去了,又能讓萬歲爺對本小主心存憐惜,本小主日後還是有指望的。沁兒,你覺著呢?”

  沁兒心下不免也有幾分為難,這件事情真的是太棘手了。她不敢說的是,萬歲爺或許會因著這事兒對小主心存憐惜,可難免也會在心底留下陰影,日後再要萬歲爺來這長春宮,恐怕又得使手段了。

  用那異香,她怕就怕應了那句話,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若是真的到了東窗事發的那一日,那才是真的玩完了。

  見她這樣,新貴人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此事就這樣吧。一會兒若是萬歲爺來了,記得把香點上。”


☆、44章 錦囊

  沁兒見自家主子那麼堅持,也只能夠拿著銀兩出去了。

  新貴人瞧著沁兒離去的身影,想著萬歲爺一會兒就能夠過來,她這心底就按捺不住的興奮。

  可一炷香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之前的高興勁兒了。

  按說若是萬歲爺要來,這會兒也該到了,難不成,被什麼事情耽擱了,還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正在這時,新貴人見沁兒蒼白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沁兒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像是要藉著這疼痛才能夠使她有勇氣請罪。

  新貴人瞧她這樣子,心下一緊,可卻還是強忍著笑意抬眸:“這個點兒了,萬歲爺怕是被什麼事兒耽擱了吧。”

  這話刺激的沁兒一顫抖,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心頭如針扎一般,哽咽道:“小主,都怪奴婢沒用,竟然連這點兒小事兒都辦不好。”

  新貴人聞言,倏地僵住了嘴角的笑容。

  半晌之後,她才開口道:“說吧,到底因著什麼原因。”

  沁兒暗暗咬了咬牙,臉上突然有幾分的難堪,把裝著銀兩的荷包呈了上去。

  新貴人凝神一想,突然間明白了什麼,羞憤之餘,一把抓起荷包狠狠摔在了地上。

  “這些狗奴才,竟然敢瞧不起本小主!”

  沁兒嚇得身子往後縮了縮,絲毫不敢有任何的言語,生怕一個不小心又觸怒了小主。

  好一會兒之後,新貴人才平靜下來,只見她嘴角浮起一縷冷笑,細細的把玩著手腕上那白玉手鐲,卻在下一瞬一把就把它拽了下來。

  沁兒瞧著小主這樣,心下一急,忙勸道:“小主,這可使不得。這白玉手鐲可是御賜之物,您若是把這個送出去了,若日後萬歲爺問起來,小主如何解釋?”

  新貴人心下卻早已經不耐煩了,她根本不想聽這些廢話,她要的只是事情按照自己預想的那般進行著。

  只聽她冷哼一聲,撇嘴道:“怕什麼?不就是一個手鐲。後宮這麼多妃嬪,萬歲爺各個都給賞賜,如何會記得這麼清楚。況且,若是萬歲爺真的問起來,本小主就找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宮女當墊背的,這有何難!”

  沁兒還想說什麼,可聽著小主狠戾的手段,也只能諾諾的低下了頭。

  新貴人含笑看了她半晌,突然正色道:“沁兒,這白玉手鐲想來敬事房那些沒根兒的東西還是識貨的。你就把這個拿出去,看他們還敢不敢推三阻四。”

  沁兒暗暗嘆了一口氣,怯怯的接下。

  新貴人環視著這長春宮偏殿,有幾分自恃道:“沁兒,你就好生跟著本小主吧,若是有朝一日本小主如願成為長春宮一宮主位,也必定虧待不了你。”

  新貴人這話說的很有自信,可沁兒卻感覺心底不安的很。

  做奴婢的,她當然盼著小主飛黃騰達,可這前提是能夠有命享福。若是連命都沒了,倒還不如默默無聞的好。

  乾清宮

  這幾日天熱了,康熙下午從阿哥所回來之後,當下就命梁九功侍奉他沐浴更衣。

  梁九功侍奉在萬歲爺身邊有幾十年了,就說更衣這事兒吧,不誇張的講他縱是閉著眼睛,也沒得什麼差錯。

  梁九功正樂呵呵的幫萬歲爺整理著衣領,卻在這時,只見萬歲爺瞅著一個錦囊,喃喃道:“梁九功,朕瞧著這錦囊挺眼熟的,你還記著是哪位妃嬪送朕的嗎?”

  梁九功聞言原本心底還咯達了一下,按說他做了萬歲爺的近侍這麼些年,他就如萬歲爺肚子裡的蛔蟲,就沒有他不記著的事兒。

  可後宮妃嬪給萬歲爺送這些小玩意兒的事兒,那真的是多的數不勝數,他壓根就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梁九功這邊正急著跺腳呢,可瞧著毛毛躁躁的線頭,那有些歪歪扭扭的繡花,他突然間眼睛一亮,強裝鎮定道:“奴才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出自和妃娘娘之手。”

  天知道梁九功根本沒有丁點兒笑話和妃手藝的問題,可不知道為什麼,萬歲爺竟然意味深長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直讓他嚇得雙腿發顫。

  還好,還好,萬歲爺抿了抿唇之後,竟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甚至大手一伸,一把拿過那錦囊就讓梁九功幫他繫在了腰間。

  梁九功好生忐忑的曲著手指,幫萬歲爺小心翼翼的繫上。他真是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了,萬歲爺這是抽的什麼風,那麼多繡工精湛的錦囊他不要,怎麼愣是拿了這上不了檯面的呢?

  難不成,萬歲爺瞅著這幾日和妃娘娘滿眼都是十六阿哥,有些不平了,這才想著用著錦囊勾勾和妃娘娘的視線。

  梁九功這念頭剛一起,就被他竭力的壓抑住了。

  怎麼可能?萬歲爺向來可是高高在上,又英明威武,怎麼可能和情竇初開的小毛孩一般,竟然為著這點兒小事吃味。

  鐘粹宮

  青菀逗了會兒小阿哥,也有些乏了,正招手讓奶嬤嬤抱小阿哥下去呢,不料,萬歲爺卻來了。

  “看看朕的小阿哥,怎麼這麼愛笑呢?”康熙瞧著青菀懷中的小阿哥,直覺是因為他的到來,小阿哥才格外歡喜,這才把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

  青菀見這位爺那抑制不住勾著的嘴角,立馬就知道他在腦補什麼了。

  無語的同時,卻也覺著這樣的他離她不再那麼的遙遠。

  康熙伸出手指輕輕的點了點小傢伙的臉頰,聽著他咯咯的笑聲,這心下更是得意了,雙手一伸竟是把小阿哥直直抱在了懷裡。

  青菀瞧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下突然間暖暖的。

  可這種暖意還未浸滿心頭,卻聽康熙道:“菀兒,過不了多久胤祿就滿月了,對這滿月宴,你自己有什麼想法沒有?”

  康熙的語氣雖然漫不經心的,嘴角的笑意也一如方才那般,可青菀卻覺著心底咯達了一下,強烈的警覺讓她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仔細思卓。

  康熙既然這樣說,必定是有什麼深意的,可到底是什麼呢?

  想著這鐘粹宮近些日子除了小阿哥洗三,也沒有別的惹人注目的事情啊。

  洗三?!

  青菀突然間心下一驚,似乎想明白了些什麼。

  記得那日梅香說過一句話,說宮中妃嬪都暗暗把小阿哥和當初太子殿下的洗三相對比呢。莫非,這些流言蜚語觸怒了康熙。

  這個念頭一起,青菀突然有一種罵人的衝動。

  丫的,洗三禮那麼盛大,還不是拜你所賜。現在倒好,一切的罪責倒歸結在我和小阿哥身上了,這也太欺負人了。

  靜了靜之後,青菀面色如常的戳了戳小阿哥的嘴唇,不甚在意道:“其實這事兒臣妾也正琢磨著怎麼和萬歲爺說呢。”

  “臣妾是個女人,最在乎的不過是孩子能夠平安的長大。可聽著小阿哥洗三那盛大的陣勢,臣妾雖然歡喜卻也著實忐忑了一番。”

  “小阿哥還小,若是風頭太甚,只怕承不起這福。”

  瞧著康熙眼眸深處的讚許,青菀真想一腳把這混蛋給踹出去,可卻不得不繼續把這場戲演完。

  “依著臣妾的意思,滿月宴盡量低調為好,萬歲爺您覺著呢?”

  康熙聽了青菀這些肺腑之言,心下對於她的喜愛更甚了。

  這幾日不僅是後宮,就是前朝也有些聲音說他太過寵愛十六。尤其是有人拿十六的洗三禮和太子相比,雖然他心底根本不想理會這些無稽之談,可這樣的聲音多了,讓他心下也不免有些不悅。

  他承認,他之所以說這些話,其實也是有試探意味的。畢竟,後宮中的妃嬪,爭榮寵,爭位分,爭前程。他的菀兒會不會因著這些流言蜚語也有了異心,他也有些不確定了。

  還好,她沒有讓他失望。

  讓奶嬤嬤把小阿哥抱下去之後,康熙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悅,一把攔著青菀的腰身,把她緊緊摟在了懷裡。

  “菀兒能夠如此想,朕心甚慰。”

  青菀剛想接話,卻一不小心觸著了康熙腰間那錦囊。

  依著她對這位爺的了解,他平日了都習慣佩戴玉佩的,今個兒怎麼?

  看青菀詫異的樣子,康熙拿起錦囊,好笑道:“仔細瞧瞧,記起來了不?”

  青菀瞅著那毛毛角角的針線,假裝羞愧的捂住了臉:“萬歲爺,您,您太壞了。”

  康熙卻是一臉壞笑,“這有什麼,朕瞧著這錦囊除了針腳差了一點兒,這味道倒是蠻好聞的。”

  青菀喃喃自語,那當然了,也不看這裡面的東西,這可是從空間拿出來的靈物。

  若是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會給人警覺的。

  青菀當初送這個錦囊除了討好意味之外,其實更多的是害怕這渣龍和那些小說中描述的那般,著了哪個妃子的道,一命嗚呼留下她這孤兒寡母,那她可不得悲催死。

  “萬歲爺既然喜歡這味道,那就一直帶著吧。若是沒幾日就丟到一旁,臣妾可就生氣了。”

  康熙掐了掐她的腮幫子,不禁失笑:“朕倒沒瞧出朕的菀兒也會這麼吃味。”

  青菀倚在他身上,小聲道:“臣妾才沒有,萬歲爺就會捉弄臣妾。”

  康熙瞧著絲絲紅暈在她耳根後蔓延開來,身下不由湧上幾絲欲/火,算算日子,好幾個月沒有品味她的味道了,他還真是有些懷念呢。

  康熙身體的異常青菀也感覺到了,只見她嘴角一勾,故意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康熙如何不知道她在使壞,咬牙啟齒的掐著她的腰身,憤憤道:“且容你在縱容幾日,看朕日後怎麼討回來。”

  青菀恍若不懂,掩嘴故作天真道:“萬歲爺要討回什麼啊,臣妾怎麼聽不明白呢?”

  康熙眯了眯眼睛,不懷好意的湊近身,青菀還以為他會蜻蜓點水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熟料,這可惡的男人竟然狠狠咬了她一口。

  青菀下意識的捂著嘴唇,烏溜溜的大眼睛似是要在康熙身上戳出一個洞來。

  康熙大笑幾聲,一把撲倒她,又是蹂/躪一番。


☆、45章 絕對的效忠

  接下來的幾日,長春宮新貴人可謂是在後宮出盡了風頭。承乾宮流水般的賞賜竟是日日都沒斷,當然,這也讓後宮諸位妃嬪不禁犯起了嘀咕。

  這天一大早,諸位妃嬪按著慣例去承乾宮給佟貴妃請安,一屋子鶯鶯燕燕的,品品茶,說說話,倒也別有一番樂趣。

  到底是宜妃膽子大,竟把佟貴妃格外恩寵新貴人之事,當做笑話在眾人面前說出來了。

  “貴妃娘娘,這新貴人想來是個伶俐的,能如此得娘娘的眼,不得不說真是她的造化呢。”

  佟貴妃當然知道她語氣中在暗指她別有用心,可佟貴妃是什麼人,面子上的功夫早就練得如火純青了。

  只見她勾了勾唇角,緩緩道:“後宮諸位姐妹本宮都放在心上,並不獨獨新貴人一人。本宮不過瞅著她如今懷有身孕,想讓她放寬心,為皇家綿延子嗣罷了。”

  宜妃怔了怔,直覺這佟貴妃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了。

  可到底這次佟貴妃會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宜妃其實並不看好的。

  萬歲爺的恩澤遍布後宮,佟貴妃雖說進宮比她晚了很多,可和和妃,新貴人相比,卻也是老人了。

  這麼些年萬歲爺都沒能給她個孩子,只怕是防著佟佳氏一族呢。

  “貴妃娘娘能有如此用心,想來萬歲爺必會深感欣慰的。”

  宜妃這話說的實在是大有深意,表面上聽著像是奉承佟貴妃,實則卻是狠狠的把佟貴妃的顏面踩在了腳下。

  在場諸位妃嬪誰不知道,直到今日,萬歲爺都未提及恢復佟貴妃統領六宮之權的事。

  宜妃在這個當口說這話,絕對是壞心眼的想嗆嗆她。

  佟貴妃心底雖然恨死了,可嘴角猶自是一抹坦然的笑意:“萬歲爺憂心前朝之事,本宮若不做點什麼,如何擔得起貴妃之位。”

  一旁的榮妃見佟貴妃如此拿大的樣子,心底有些不悅。

  貴妃之位?

  她最見不慣的就是這佟佳氏成日覺著自己如今之位絲毫不遜於姐姐孝懿仁皇后。以為這六宮中獨她一貴妃,就有一種優越感,言語間處處彰顯她的尊貴。

  她怎麼就想不明白,她再尊貴,也不過是萬歲爺的一個妾室,永遠沒機會做得正妻的。

  這樣想著,她心底冷笑一聲,嘲諷道:“貴妃娘娘這話說的倒是極對。依臣妾看啊,若是有一日,貴妃娘娘能給萬歲爺生下一小阿哥,萬歲爺指不定怎麼樂呢。說不準到時候娘娘的福分可不止於此呢,諸位姐妹,你們說是不是?”

  佟貴妃不悅的看了榮妃一眼,當下殿內的氣氛變得格外的詭異。

  榮妃方才那句話,一字不落的落在了諸位妃嬪的耳中,佟貴妃知道她們心底指定不知道怎麼嘲笑她呢。

  可最終,她還是沒能說什麼。畢竟,她肚子不爭氣,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實。

  沉默幾許,她才強顏歡笑道:“本宮如今年老色衰,如何能夠入得了萬歲爺的眼,宜妃姐姐別說笑了。倒是鐘粹宮和妃,她福氣好,身子也強壯,日後再生養幾個,也是極有可能的。”

  “在本宮看來,這和妃才是後宮最有福氣的主。瞅瞅萬歲爺對十六阿哥的恩寵,和妃的榮寵只怕還在後頭呢。”

  眾位妃嬪心底一咯達,到底佟貴妃還是說到她們心坎兒上了。

  近些日子,宮中可都在傳呢,說萬歲爺對十六阿哥的恩寵都快勝過太子殿下了。

  這話既然傳開了,那必定不會是空穴來風。

  佟貴妃波瀾不驚的掃視了諸位妃嬪一眼,幽幽道:“今個兒這時辰也差不多了,大家都散了吧。”

  瞧著大家相繼離去的背影,佟貴妃和莊嬤嬤相視一笑,眼底充滿了得逞的笑意。

  不遺餘力的給鐘粹宮和妃拉拉仇恨值,佟貴妃這心底,真是好生舒坦。

  承乾宮外面的宮道上,惠妃和榮妃的肩輿並排走在一起。

  榮妃揉著太陽穴,恨聲道:“那佟佳氏真以為自己身處貴妃之位就高枕無憂了,本宮到是要看看,她能夠得意到什麼時候。”

  惠妃見她如此氣急敗壞的樣子,笑道:“姐姐又何須和她置氣,前些年,她性子和順,萬歲爺對她掌管後宮也放心。近些日子暗地裡手段倒是越發的多了,萬歲爺現在都未開口讓她重掌六宮,只怕這心底還是疑心她的。”

  聽著這話,榮妃這心底才微微好受了那麼一些。

  原本她還想說說和妃的事兒,可想了想還是猶豫了。雖說在宮中她和惠妃走的比較近,可到底也是表面上罷了。人都有各自的利益,更別提她們為了兒子的前程,心底早已經存了計較了。

  後宮行走這麼些年的經驗,若是不隨時警醒點兒,搞不好就被人算計了呢。

  這邊,青菀可沒那麼多她們那麼多糾結,瞧著小阿哥伊呀呀呀的衝她揮著小手,青菀這心都要融化了。

  只是,一想起康熙前些日子的試探,青菀的這種歡愉就大打折扣。

  見自家主子突然間的沉默,梅香心中也有些納悶:“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奴婢怎麼瞧著您突然間就不開心了。”

  青菀伸手讓奶嬤嬤把小阿哥抱下去,靠在軟墊上,看著眼前鐘粹宮的奢華道:“梅香,你有沒有想過,咱鐘粹宮也該培養些自己的勢力了。”

  聞言,梅香頓時有些欣喜若狂。

  之前她雖然也提點過主子,可奈何主子根本沒放在心上。如今,到底是有了小阿哥的原因,主子終於覺醒了。

  見梅香那興衝衝的樣子,青菀不免低笑道:“瞧把你樂的,這八字還沒一撇呢。”

  梅香這段時間早已經見多了自家主子的本事,因此對她很是有信心。

  當然啦,自主子承寵以來她也把各宮情況打聽了不少,還真別說,想要安插些人,或者讓他人為主子所用,也並非沒有這個可能的。

  只是,如何能夠確保這些人的忠心,這倒真是個難題了。

  宮中向來多的是迎高踩低,她怕的是這些人眼紅主子如今的得意,不能鐵了心為主子賣命。

  青菀瞅著梅香這神色,約莫也猜測出她的為難了。

  暗暗沉思幾許,她伸手從衣袖中拿出一白玉小瓶,遞給了梅香。

  梅香不解的接過小瓶,滿眼都是詫異。

  青菀抿了抿唇,心道這一日終於還是來了。

  她其實是信命的,之前一直都不想把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可如今,她有了小阿哥,就必須邁出這一步了。

  “梅香,你若信得過主子的話,就按著主子說的話去做吧。”

  “有些事主子也和你解釋不清楚。簡單來說,這丹藥對人有極強的控制力,一月一粒,若是有人中途生了異心,主子自然會有所感應。”

  “而且,這玩意吃的時間長了,這些人慢慢就會變得死心塌地。”

  梅香的眼睛已是瞪的不能夠再大,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夢一般。

  見她這樣,青菀拍了拍她的手,道:“主子知道這些事你一時間有些無法理解,更無法相信。可,你真的沒聽錯,這小小的丹藥真的可以給人帶來絕對的效忠。”

  梅香愣了半晌,才終於找回了自己。

  讓青菀沒想到的是,她竟然當場拔開瓶蓋,拿了一粒就吞了下去。

  “主子,既然這丹藥這麼靈,那奴婢也得吞一粒下去。這後宮變數太多,奴婢雖說對主子忠心不二,可還是吃了這安心一些。”

  見她這樣,青菀眼睛慢慢的浸濕了,聲音有些哽咽道:“主子若是連你都信不過,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其他人可以信任了。”

  梅香卻是絲毫都不覺著有什麼,她只知道自己生來就是主子的奴婢,這宮中欺辱宮人的妃嬪多了去了,她能夠遇到主子如此體貼宮人的主子,已經算是萬幸了。

  對她來說別說一小小的丹藥,縱然是穿腸毒藥,她也不會有絲毫猶豫的。

  長春宮偏殿

  新貴人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是把萬歲爺給盼來了。

  康熙瞧著月色下那柔和的身影,再看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下不免一暖。

  “臣妾恭請皇上聖安!”

  還未等她跪下,康熙一把就把美人拉了起來。

  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髮髻,關切道:“聽說你今個兒身子有些不爽,可請太醫院的人過來瞧瞧?”

  新貴人軟語道:“哪裡需要這樣大動周折的,這不萬歲爺一來,臣妾這身子一下子就好多了呢。”

  康熙心底對於她這點兒小把戲其實也清楚的很,可到底她不過是使使小性子,又因著人也長得有幾分姿色,他也就權當做不知道了。

  進入殿內之後,康熙慵懶的倚靠在軟榻上,新貴人則被他溫柔的摟著,看上去好不溫馨。

  殿內的侍女如何敢打擾了小主的好事兒,低垂著頭退了出去。

  “萬歲爺,您好些日子沒來看臣妾,臣妾可想死您了。”

  倚靠在軟榻上的康熙直感覺一縷縷的異香滲入心脾,再加上這小人乖巧的聲音,康熙覺著自個兒這呼吸突然有些不穩。

  按著他往日的性子,即便新貴人有著身孕,他也不免沉淪一番。可今個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好似腦海中有一個聲音提醒著他,要保持著清醒。

  “萬歲爺,臣妾替您寬衣吧。”

  新貴人聞著熟悉的氣息,再瞅瞅萬歲爺難耐的樣子,心下知道時機到了。

  熟料,她的手剛剛觸及到萬歲爺的腰帶,卻被他一把給推了開來。

  仿佛是一種魔力勾著,康熙的視線慢慢的停留在了那散發著屢屢青煙的香爐上面。

  凝神片刻,他似笑非笑道:“新貴人,你這宮中的香料倒是和別的宮不同,聞著透著一股異香。”

  新貴人腦袋一懵,清冽的寒氣從背後傳來。

  強撐著嘴角的笑容,她剛想說什麼,卻聽康熙一聲怒喝:“梁九功!給朕滾進來!”

  正在外面聽牆角的梁九功聽著萬歲爺這鮮有的怒氣,趕忙衝了進去。


☆、46章 氣到沒脾氣

  梁九功才剛剛踏進寢殿,就覺著萬歲爺身上一片的肅殺之氣。

  額滴個神,這新貴人到底怎麼惹著萬歲爺了?

  康熙緊緊的握著手,也著實不敢相信後宮竟然有如此陰私之事。斜眼瞥了瞥新貴人微微隆起的肚子,他身上的寒氣就更重了。這樣的壓抑,竟是他從未有過的。被一個女人當小丑玩弄,這樣的認知讓他眼眸深處也湧上了恐怖的氣息。

  自登基以來,康熙何曾這樣憋屈過。帝王的尊嚴讓他絕不能姑息這樣歹毒的女人。

  沒一會兒,各種妃嬪就相繼來到了長春宮。佟貴妃一路上心底也忐忑的很,萬歲爺把各宮妃嬪宣去,多半是出大事了。

  可到底出了什麼事,她還真有點兒猜不透。

  莫不是,這新貴人的肚子出了什麼意外?

  一進長春宮,佟貴妃瞅著一片燈火通明的,再瞧瞧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新貴人,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湧上了她的心頭。

  “臣妾恭請皇上聖安!”

  依著往日,康熙早讓她起磕了,可今個兒,卻是遲遲沒有叫起。

  入宮這麼些年,佟貴妃覺著自己對萬歲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了解的。瞧著他沉著臉坐在椅子上,一下下的扣著椅子的扶手,佟貴妃知道必定是出大事兒了。

  就在佟貴妃琢磨的當口,只見康熙猛地一把把案桌上放迷藥的匣子摔在了地上,一聲巨響中,他聲音陰冷道:“佟貴妃,你就是如此給朕管理後宮的,任由這種骯髒的毒物流到後宮,你還真是行啊!”

  佟貴妃嘴唇顫顫,心中直喊冤枉。心道這些日子可是榮妃暫理六宮,怎麼出了事兒她倒是擔起責任了?

  “臣妾這些日子身子有恙,疏於管理後宮,還請萬歲爺責罰。”

  聽著這話,一旁站著的梁九功直感她蠢不足惜。怎麼都到這當口了,你還想著撇清自己呢?乃怎麼總是這樣本末倒置,抓不住重點呢?

  康熙聞言,臉色更陰冷了。這就是他親自冊封的貴妃,好,真是好極了。

  榮妃瞅著萬歲爺手上青筋暴起,忍著心底對佟貴妃的幸災樂禍,憂心道:“萬歲爺,這新貴人敢用如此手段爭聖寵,當真死不足惜,拉出去杖斃也就罷了。萬歲爺若是因此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康熙嗯了一聲,臉色終於稍微的緩和了一些。

  可惜,下一瞬卻是被佟貴妃的話給刺激到內傷。

  “萬歲爺,榮妃姐姐說的對,龍體為重,臣妾覺著保險起見還是請太醫院的人過來給萬歲爺請個平安脈吧。”

  梁九功看萬歲爺一口氣梗在喉嚨,額頭直冒冷汗。

  佟貴妃,乃怎麼總是這樣不動腦子呢?這樣的醜事,萬歲爺已經覺著丟人丟大發了,您這時候請太醫院的人過來,難不成想弄得眾人皆知。這讓萬歲爺的顏面往哪裡擱呢?

  就在佟貴妃等待萬歲爺開口的時候,只見一旁的新貴人歇斯底裡的衝了過來,大聲哭泣道:“萬歲爺,臣妾只是一時蒙了心,還請萬歲爺看在臣妾肚子裡孩子的份上,饒恕臣妾這一次吧。”

  說完,只見她在地上大力的磕著頭,沒一會兒,額頭上滿是鮮血。

  康熙掃視了一眼地上跪著的眾位妃嬪,視線最終卻是落在了佟貴妃的身上,這個時候他倒也真的氣的無力了,他只是想看看,他的貴妃到底能夠讓他失望到哪個程度。

  梁九功深知萬歲爺現在是氣到沒脾氣了,縮了縮脖子之後,他只能夠祈禱佟貴妃不要這麼作死。

  可惜,佟貴妃再次的讓他失望了。

  佟貴妃這邊其實也做過劇烈的拉鋸戰。只是她太自以為是,直覺皇嗣為大,萬歲爺就是再怎麼生氣,那還是想護住皇室血脈的。甚至,她還不由得有些慶幸發生這件事兒,要知道出了這事兒,小阿哥是鐵定不會養在長春宮了。縱觀後宮妃嬪,還不就是她更合適養小阿哥嗎?

  折損一個新貴人,就能夠讓她有如此大的收穫,這真是連老天爺也向著她呢。

  所以說,真不怪梁九功說她蠢不足惜,她壓根沒有想過,即便這孩子真的由她養,那也是被萬歲爺厭棄的主,有這麼一個時時刻刻戳萬歲爺痛處的小阿哥,還不如沒有呢。

  可惜,佟貴妃根本沒有這個覺悟。她只想著自己若是有了小阿哥,那在這後宮,算是名正言順的掌權人了。以後,再也無需嫉妒那些有阿哥傍身的四妃了。

  康熙沉著臉看佟貴妃的嘴唇一閉一合的,到了後來,他都噁心的慌,把頭偏在了一邊兒。

  “萬歲爺,新貴人年幼無知,縱然有錯,可臣妾還請萬歲爺看在她懷孕身孕的份兒上,暫且寬恕她吧。”

  佟貴妃這話說的其實是挺有技巧的,暫且寬恕,可不就意味著新貴人生育這後,萬歲爺要殺要剮,都無所謂了。

  佟貴妃這句話無異於是火上加油,康熙慢慢的站起身,終是忍不住一腳把身旁的椅子給踹倒在了地上。

  新貴人瑟瑟發抖的縮著身子,她知道自己再無活命的機會了。

  佟貴妃同樣也怔了怔,不過只是源於她一時沒明白過來,萬歲爺怎麼發了這麼大的火。

  巨響聲中,康熙冷冷道:“貴人張氏包藏禍心,為了爭寵竟然用如此下三濫手段,罪不容誅,賜死!”

  “張氏一族男子滿十二者賜死,未滿者充軍,女子全部充為官妓!”

  新貴人聽著這話,竟是傻傻的愣在那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場的妃嬪也著實震驚了一把,萬歲爺如此狠戾的手段用在後宮之事上,倒也是頭一遭呢。

  不過相比新貴人的遭遇,大家更是狠狠同情了佟貴妃一把。佟貴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還真是越挫越勇呢。也難怪萬歲爺方才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她。

  康熙說完之後,就大步跨出了殿堂,梁九功趕忙跟了上去。

  鐘粹宮中,青菀被梅香服侍著才剛要就寢,不想康熙卻來了。

  瞧著他面上的寒氣,青菀直呼自己倒霉,這位爺別是在別的妃嬪宮裡不痛快了,才想起她了吧。

  不過雖然這樣嘀咕著,青菀還是親自侍奉他沐浴更衣,靜靜的做完這一切之後,她任由他抱著,躺在了床上。

  這樣無聲的關心卻是讓康熙心底暖暖的,不過也更加印證了他的菀兒並不像其他妃嬪那般,為了爭寵,在別宮安插耳目靈便的探子。

  梁九功就守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動靜,他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心道,這和主子就是有辦法,萬歲爺這麼大的怒火,竟然不動聲色的就給壓了下去。

  殿內,青菀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同床異夢。兩人各想各的,慢慢的都進入了夢鄉。

  翌日,青菀醒來的時候,康熙已經離開了。

  瞧她詫異的樣子,梅香笑道:“主子,萬歲爺說了,想讓主子多睡一會兒,因著這樣,奴婢才沒叫醒主子。”

  青菀大大鬆了一口氣,又懶懶的躺下了。

  可是,卻再無睡意。伸手瞧著指縫間透過的光線,她還真是覺著時光飛快,細細算來,她來到這大清朝已經將近一年了。康熙從對她的視而不見到現在的頗為上心,她從一不起眼兒的貴人到如今的妃位,從這點上來看她這一年倒也頗有建樹呢。

  當然,這其中也有很多的算計和暗害。

  青菀很清楚,自己若想一直平平安安的,那日後鐵定是閒散不了了。後宮中微乎其微的平衡,早已經被她打破。而之後迎接她的,只會是更加艱難的道路。

  承乾宮

  佟貴妃昨個兒夜裡從長春宮回來之後,一夜未眠。

  萬歲爺昨個兒雖然沒有訓斥她,可她隱隱覺著,萬歲爺生她的氣了。

  可到底是為什麼呢?她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可是皇嗣啊,她身為貴妃,保護皇嗣那是她的職責。

  莊嬤嬤侍立在一旁,直感嘆,主子您什麼時候想起來不好,偏偏怎麼那會兒想著要護著皇嗣呢。您沒看到萬歲爺的臉色已經那麼難看了。那可是被新貴人算計才得來的孩子,萬歲爺如何能夠容忍這樣的存在?

  可心底雖然這樣想著,她到底不能夠說出來讓主子難堪。

  “主子,一個小小貴人,死就死了吧。況且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小阿哥,這也另當一說呢。現在,既然已經是這樣了,主子就別為這事兒費心了。”

  佟貴妃點點頭:“說的也是。萬歲爺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區區貴人,和本宮置氣。說不準真是本宮多想了。”

  不過,想到萬歲爺一出長春宮就往鐘粹宮的事兒,她這心底就很是不爽。

  那女人,真不知道有哪點好,竟然讓萬歲爺時時刻刻的忘不了她。

  莊嬤嬤知主子心中的不憤,輕聲道:“如今鐘粹宮那位想來正在得意呢,主子何不在這個當口,讓她知道萬歲爺是因著對永和宮德妃的留戀才如此恩寵她。”

  “月子中的女人最是情緒不穩了,和妃看著又像個驕傲的,這心底可不得憋得慌。只要她心底存了這根兒刺,那臉色肯定不會好,說不準還會借題發揮呢。”

  “萬歲爺如何會喜歡這樣的她?主子您說是不?”

  佟貴妃聞言,也覺著是個一石二鳥的方法。

  女人坐月子若是傷心欲絕,可不得壞了身體的根基嗎?再加心底的憋屈,說不準什麼時候惹惱了萬歲爺也有的是。

  想通之後,佟貴妃似笑非笑的邁著步伐,走到梳妝檯前,纖纖玉手拿下頭上的鳳釵,幽幽道:“和妃心思再謹慎,也不過是剛入宮一年的妃嬪罷了。本宮倒要看看,她還真能沉得住氣?”

  作者有話要說:佟貴妃的腦回路和康熙永遠不在一個點上,哈哈!


☆、47章 針灸

  女人做了母親,都會變得不一樣。這幾日更深露重,青菀害怕小阿哥來回折騰著了涼,就命奶嬤嬤不必抱小阿哥過來了,她親自去西配殿就好。

  這日,因著貪睡了一個時辰,青菀去西配殿的時間比往常晚了許多。

  沒想到竟然趕巧撞見了兩個奶嬤嬤在那裡八卦。

  一個年紀長一點兒的嬤嬤倒了一杯茶,大口灌下去,壓低聲音道:“昨個兒萬歲爺又給和主子賞賜了,說來這和主子也算是有福氣,不過一年多的時間,竟然升了妃位。”

  “誰說不是呢。不過說來也怪,和主子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平日裡看著也沒怎麼去爭寵,怎麼萬歲爺竟然如此厚愛她。難不成,真的是運氣?”

  年長的嬤嬤聞言,有幾分得意的瞥了一眼她,眼底似乎在說,你不知道了吧,你不知道了吧?

  “好姐姐,您就別藏著掖著了。妹妹直被勾著心癢癢呢。”

  年長的嬤嬤撂了杯子放在對方面前。

  “得,好姐姐,妹妹給您斟滿茶。”

  見架勢也擺的差不多了,那年長的嬤嬤低聲道:“若說和主子運氣好,其實也可以這麼說。誰讓她和永和宮德妃有七分相似呢?”

  “這宮中的老人誰不知道,當時和主子參加選秀時,萬歲爺盯著她的臉愣了那麼好一會兒,這才留了牌子。”

  “你以為見著和主子聖寵眷顧,為什麼宮中除了承乾宮那位,宜妃,榮妃她們都沒動手。不過是心下把和和主子的恩寵當一場笑話看了而已。一個替身,縱然表面再榮寵,也終歸是替身而已。”

  門外,梅香都快被氣炸了,這兩個狗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如此編排主子。

  尤其是聽著替身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當下就想衝進去收拾這兩人。

  青菀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的怒意,慵懶的把手搭在她手上,搖了搖頭。

  梅香微微一愣,還以為主子被氣傻了。

  見她如此擔心的樣子,青菀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不就是聽著點兒閒言碎語嗎?她還不至於弱到這點兒承受力都沒有,好不好?

  再加上她從未奢望過康熙那渣渣的真情,既然從未有希望,那就不會有失望。

  不管是替身也好,是別的什麼也罷,享受眼下才是最好的選擇。

  梅香心情沉重的扶著自家主子走回正殿,一進門,她就寬慰道:“主子,您別聽那兩個狗奴才瞎說,那兩個狗奴才嘴上沒得遮掩,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青菀點了點頭,笑道:“不管是真是假,你家主子都不會在意的。萬歲爺不管因著什麼原因對我如此恩寵,到底鐘粹宮是得利的。”

  “若是主子因著這點兒小事去鬧,去哭,倒是不識抬舉了。”

  這話說著梅香更是擔心了,主子該不會是傷心過頭才如此自我安慰吧。

  她倒是寧願主子摔摔東西,出出氣。

  可瞅著主子懶懶的倚靠在軟榻上那優哉游哉的樣子,梅香又覺著主子是真沒生氣。

  “梅香,那兩奶嬤嬤你先別動,膽敢在鐘粹宮編排這些事兒,想來就是為了弄些流言蜚語讓主子膈應的。”

  “既然這兩奶嬤嬤能被人收買,那這兩顆棋子對承乾宮必定還是有用處的。我倒是要看看,佟貴妃還想使什麼陰招。”

  青菀急忙道:“主子,有如此包藏禍心的奶嬤嬤侍奉小阿哥,可別出了什麼事兒。”

  青菀搖了搖頭,“放心吧,她們暫且還沒那膽子。即使有,她們也傷不了小阿哥絲毫的。”

  “梅香,你再想想,這兩個奶嬤嬤可是萬歲爺特意從內務府弄來的,也算得上是萬歲爺的人了吧。可如今竟然投靠了佟貴妃,若是這事兒有一日落在萬歲爺耳中,那可真是有好戲看了。”

  聞言,梅香笑嘻嘻的點了點頭。

  “奴婢明白了,主子這招就是所謂的以靜制動。佟貴妃挖的陷阱,那就讓她自個兒往裡跳。”

  青菀很是讚許的對梅香笑了笑,心道,真是孺子可教也。

  轉眼間,小阿哥的滿月就快要到了。

  依著康熙的意思,青菀已經做好了不大辦滿月宴的思想準備。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在這個當口,十五阿哥染了風寒,竟是吃了多副藥都沒好。而且聽說萬歲爺發了很大的脾氣,甚至還放下狠話,若是十五阿哥有什麼差池,就讓太醫院的人提著腦袋來見他。

  “主子,這可不是成心給主子難堪嗎?這滿月宴到底辦是不辦?”

  青菀心下也有些不悅,可卻不得不表這個態。

  那晚,康熙去鐘粹宮的時候,青菀狀似無意的就和他提及了那麼一句:“萬歲爺,臣妾思來想去,胤祿的滿月宴還是取消了吧。”

  “臣妾這些日子雖然不方便出去,可到底還是憂心十五阿哥的。這時候給胤祿辦滿月宴,終究有些不妥。”

  “十五阿哥只比胤祿長六歲,也是萬歲爺的心頭肉,臣妾如何能夠讓萬歲爺強忍著心底的痛卻給胤祐高高興興辦滿月宴呢。”

  康熙著實沒有想到他的菀兒會說這些話。原本,不大肆辦滿月宴已經是很委屈她了。熟料,她竟然如此通情達理。

  他的菀兒,真的是處處以他為先。

  處處怕他為難。

  緊緊的抓著青菀的手,康熙有些感慨道:“到底是菀兒最懂朕的心思。只是,這樣會不會太過委屈菀兒了。”

  青菀淺笑著搖了搖頭,深情道:“萬歲爺只需把胤祿放在心底,臣妾就不會覺著委屈。”

  聽著這話,康熙心底隱隱的有了幾分的愧疚。想到自己之前還拿胤祿滿月宴的事情試探菀兒,此刻想來,他是多心了。

  他的菀兒是最善解人意的。又如何會因為有了阿哥傍身而拿大。

  他日後自當不會虧待他們母子。

  鹹福宮偏殿

  自打十五阿哥染了風寒,密答應的眼淚都快要流光了。

  柳兒看小主那了無生趣的樣子,一邊擦著淚,一邊寬慰道:“小主,這時候您可千萬不能倒下去啊。十五阿哥怎麼好巧不巧的在這個時候染了風寒,小主難道不覺著奇怪嗎?”

  密答應聞言,這才有些回過神來。她竟然只顧著傷心,沒往這一茬去想。

  心底泛起的懷疑讓她第一時間就把視線移到了承乾宮佟貴妃身上。

  緊緊的掐著手中的帕子,她咬牙啟齒道:“除了她還能有誰。眼瞅著十六阿哥的滿月宴到了,她必定是為了報那次洗三禮的仇,這才在胤禑身上動了手腳。”

  “小主,這事可得告訴萬歲爺去。”

  密答應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無力道:“萬歲爺如今已經厭棄了本小主。本小主哪能那麼容易見著萬歲爺。”

  “即便是見了,本小主怎麼說。沒有任何證據,萬歲爺只會以為本小主無事生非。”

  柳兒思忖了好一會兒,低聲道:“小主何不往鐘粹宮遞個消息。和妃娘娘可是今日不同往日了,有了十六阿哥,她縱然想置身之外,也想必是不行了。這個道理,奴婢覺著她不會不懂。”

  “而且大凡為人母的,誰能夠眼瞅著自己孩子的滿月宴因為別人的手段取消了。想必和妃心底的怨氣並不比小主少。再加上她如今身處妃位,對付佟貴妃,總比小主要得力一些的。”

  這個……

  密答應搖了搖頭,想著上次御花園和妃撂了她的面子,她就覺著有些指望不上她。

  可仔細想想柳兒方才的話,倒也頗有些道理。

  在這個後宮中,誰剛開始不是善良的,可到了後來,還不是被迫變得陰險,變得狡詐。

  想來,和妃娘娘也不會是例外。

  阿哥所

  “混賬!都是一群飯桶,飯桶!”

  “一個小小的風寒都治不了,朕要你們何用?!”

  太醫院的太醫已經連續好多天處於這種高壓之下了,他們也急啊,可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竟然愣是沒任何的好轉。

  眼觀鼻鼻觀心之後,首席御醫陳太醫提議:“萬歲爺,微臣可給十五阿哥施以針灸,只是……。”

  康熙還未開口,就見佟貴妃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你這個庸醫,十五阿哥才不過六歲,如此小的孩子,如何承受著起這針灸之痛?本宮看你是老糊塗了!”

  康熙一把摔了案桌上的茶盞,冷冷的瞪了佟貴妃一眼,眼中的意思很明顯,滾一邊兒去。

  佟貴妃被康熙瞪的直縮了縮身子,她也沒啥錯啊,別說是孩子了,就是她也受不了那針刺的痛。

  “陳太醫,你乃我大清第一神醫,朕信得過你。”

  聞言,陳太醫差點就老淚縱橫了。方才被佟貴妃說是庸醫,他就是為了出這口氣,也得把十五阿哥給治好了。

  “萬歲爺,鹹福宮密答應請旨,想來看望十五阿哥。”

  佟貴妃站起身,瞅了梁九功一眼:“沒瞧著萬歲爺已經夠煩心了嗎?怎麼一點兒小事兒都來通報萬歲爺。”

  梁九功躬了躬身,心下直罵這佟貴妃才是真正沒眼色。

  康熙聽佟貴妃如此刁難的話,眼中的怒氣更甚了,可到底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想太過為難她。

  不過他知道,他對佟貴妃的耐心,就快要被磨盡了。

  一旁的榮妃見萬歲爺惱怒的樣子,溫婉道:“到底是十五阿哥的生母,人家都說母子連心,沒準兒密答應一來,十五阿哥就好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佟貴妃瞧榮妃不遺餘力的和她作對的樣子,心下真是氣急了。

  康熙思卓幾許,“榮妃這話說的在理,梁九功,馬上宣密答應過來。”

  “喳!”

  作者有話要說:抽的太*,啊啊啊啊啊!


☆、48章 不知所謂

  十五阿哥在陳御醫施以針灸之後,終於是慢慢好轉起來。

  而青菀,也在一個月的沉寂之後,再次出現在了諸位妃嬪的面前。

  可大家見著她的時候,心底的羨慕嫉妒卻是少了許多。放眼這後宮,又有哪個阿哥的滿月宴被取消過。萬歲爺若是真的寵愛和妃的話,又如何會如此避諱。

  佟貴妃卻是絲毫都未放鬆警惕,尤其是看著她生產後身上多了的那份韻味,就抑制不住的對她有著深深的厭惡。

  見和妃跪在那裡恭恭敬敬的給她行禮,佟貴妃懶懶道:“起磕吧。你方才出了月子,這地上寒氣又重,若是因此染了風寒,那倒是本宮的罪過了。”

  青菀微笑:“貴妃娘娘說笑了,臣妾哪有那麼羸弱。”

  佟貴妃點了點頭,就不再理她了。

  瞅著一旁的密答應,故作關心道:“這些日子因著十五阿哥的關係,你勞累了。”

  “你做的一切本宮皆看在眼底,自然會在萬歲爺面前提點你的。”

  密答應卻是絲毫都不領她的情,起身冷冷道:“胤禑是臣妾親生的,又如何會有勞累一說,也就更不敢表功了。”

  佟貴妃不屑的瞥了她一眼,直罵她不識抬舉。

  倒是青菀狀似無意道:“臣妾這些日子雖然不方便去阿哥所看望十五阿哥,可心底著實憂心不已。臣妾記得十五阿哥身體向來康健,怎麼會一點兒風寒就鬧了這麼大動靜呢?別是他身旁侍奉的嬤嬤手腳不乾淨吧?”

  眾人聞言,頓時也覺著頗有幾分蹊蹺。

  仔細想想也是,偶爾的風寒,哪個阿哥沒有過,可如此來勢洶洶,倒是真讓人不得不琢磨了。

  榮妃卻是聽出了青菀的言外之意,只見她懶懶的放下手中的茶盞,幽幽道:“和妃這話說的倒也在理,若是真有人動了心思,打死都不為過的。”

  “宮中萬萬不可開了真這樣的先例,若是縱容了這些包藏禍心的奴才,以後還指不定生出什麼事端呢。”

  見榮妃如此慍怒,佟貴妃胸口一時間憋氣的很。

  其實也無怪乎榮妃敢在承乾宮有如此的氣勢,如今她暫理六宮事宜,萬歲爺又著實賞識她,她不得瑟才怪呢。

  深吸一口氣之後,佟貴妃強顏歡笑道:“沒憑沒據的,都是些無端猜疑罷了。既然十五阿哥身子已經有所好轉,這件事還是就這樣塵埃落定吧。萬歲爺為十五阿哥的事已經憂心多日,就不要再給萬歲爺添煩惱了。”

  一旁的宜妃冷冷一聲嗤笑,唇邊有幾分嘲諷道:“貴妃娘娘這話臣妾卻是覺著有些不妥呢。畢竟關係到皇嗣,謹慎些也不為過的。”

  青菀冷冷的看著她們明爭暗鬥的,卻是再沒有言語。

  佟貴妃神色一冷:“謹慎些是好,可若是再弄的後宮人心惶惶的,未免也有些不妥。”

  這句話,她可以說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氣,瞧著她鮮少的發怒,眾人也不在多言了。

  榮妃雖然也想藉著徹查此事再在萬歲爺面前刷刷好感,可到底也不想和佟佳氏真正撕破臉。

  佟貴妃看她沒有再堅持,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下一瞬卻是裝作有些驚詫的看著青菀頭上的簪子道:“諸位姐妹瞧瞧,和妃頭上這簪子上的蘭花好生漂亮,想來這後宮也唯有和妃能夠讓萬歲爺費如此心思了。”

  眾人默默無聲,可視線卻或明或暗的移到了德妃的身上。

  這後宮誰不知道,德妃獨愛蘭花。

  青菀當然知道佟貴妃的良苦用心,她不就是讓自己下不來台嗎?

  可她偏偏就不如她願。

  只見青菀露出幾分無害的笑容道:“大家怎麼都往德妃姐姐身上看呢?莫不是臣妾和德妃姐姐如此有緣,竟然都愛蘭花。”

  佟貴妃聞言微微蹙眉,這和妃怎麼不按理出牌呢?

  她不該惱羞成怒嗎?難不成她腦子愚笨,根本沒往這方面想。

  不懷好意的眸子在和妃臉上輕輕一掃,她不死心道:“說起來,本宮倒是今個兒才發覺呢,和妃竟是與德妃姐姐有七分相似,或許這正是和妃所說的緣分吧。”

  佟貴妃如此歹毒的用心卻是讓德妃心底不喜了,雖然她向來不摻和宮中的爭鬥,可也不代表別人可以拿她當槍使。

  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只聽她漫不經心道:“貴妃娘娘這話倒是讓臣妾想起了當年的孝懿仁皇后,要說這宮中最相似的,誰能比得上娘娘和孝懿仁皇后這對親姐妹呢?”

  “萬歲爺對孝懿仁皇后用情甚深,也難怪這麼些年如此厚待貴妃娘娘呢。”

  佟貴妃頓時語塞,臉上也青一陣白一陣的。

  原以為德妃這些年性子沉悶慣了,沒成想,還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

  厚待?!

  她如何擔當的這兩個字,這不是裝門戳她的心窩子嗎?

  一旁的青菀倒是和德妃很有默契的附和道:“臣妾也覺著萬歲爺對貴妃娘娘才是用情甚深呢。”

  榮妃一臉幸災樂禍的瞧著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佟貴妃,也笑若桃花。

  等諸位妃嬪跪安之後,佟貴妃霍的站了起來,一把把案桌上的茶盞甩在了地上。

  “莊嬤嬤,你方才也看到了。她們是愈發不把本宮放在眼底了!”

  莊嬤嬤急忙勸道:“不過是一些口舌之爭罷了,主子又何須這樣巴巴的為難自己。再怎麼說,您也是貴妃,比她們高貴多了。”

  佟貴妃無力的坐在椅子上,似是有幾分自嘲道:“尊貴?本宮哪裡尊貴了?”

  “萬歲爺從未對本宮上過心,若不是因著對姐姐的幾分情分,本宮指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呢。”

  “主子,您就別為那些往事傷神了。如此勞心,您又得頭痛了。”

  “嬤嬤,你說的對,本宮不能倒下去。走到如今這一步,本宮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好在萬歲爺還念著佟佳氏一族的情分,終究不會拿本宮怎麼樣。”

  莊嬤嬤暗暗嘆息一聲,從身旁的匣子裡拿出兩片黑色藥膏,貼在佟貴妃太陽穴上:“主子真覺著那和妃是個沉得住氣的主不成?到底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失了顏面,指不定一會兒窩在鐘粹宮怎麼哭呢。”

  “眼瞅著今年的小選就到了,前個兒老爺遞話進來了,說是想趁著這次機會讓主子提點下小小姐。”

  “雖說老爺也想讓小小姐等到大選再進來,可終究是沒有那個耐心。奴婢知道,參加小選的都是包衣奴才,讓小小姐和這一些卑賤的人站在一起,有些委屈了小小姐。可到底不過是走個形式,只要有主子說話,最多不過走個形式罷了。”

  “老爺可說了,小小姐如今出落的越發別緻了。就和當年的孝懿仁皇后一模一樣。萬歲爺見了一準兒高興。”

  佟貴妃聽著這話,心底的苦澀直逼舌尖。

  原來,就連自己的阿瑪也想提點妹妹進宮,可不就是覺著她不中用嗎?

  悲戚間,佟貴妃只感覺自己腦子昏昏沉沉的。

  莊嬤嬤見狀,再接再厲道:“主子,如今您一個人在宮中單槍匹馬,身邊也沒個幫襯的人。小小姐若是能夠進來,除了給佟佳氏一族爭榮寵,那也算得上是主子手中的一個籌碼呢。”

  “她一個小孩子家的,您還唬不住她。”

  佟貴妃強忍著眼中的瑩瑩淚光,終於是點了點頭。

  宮中眾人都在為十五阿哥舒了一口氣的時候,不料,幾日後的一個下午,十五阿哥卻是渾身抽搐起來。

  太醫院諸多太醫火急火燎的直奔阿哥所。

  密答應跌跌撞撞的跑進內室,瞧著胤?不斷抽搐的樣子,頓時哭的撕心裂肺的。

  康熙見狀一臉厭煩,招呼人把她架出去了。

  太醫院陳御醫膽顫的跪倒在地上,眼神閃過幾絲為難。

  康熙死死的盯著他手中發黑的銀針,一時間心底也明白了些什麼。

  “萬歲爺,微臣也不知道十五阿哥時因何中毒的。現在仔細想想,上次十五阿哥身子不爽,必也是因為體內的毒素。只是因為當時份量淺,微臣並未發覺。”

  康熙就差咬牙切齒了,竟有人敢對皇嗣下毒,明擺著就是不把他這個皇上放在眼底。

  不用想,這時候必有人撐腰,否則,那些狗奴才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膽子。

  “來人,把那些狗奴才都給朕押到慎刑司,朕就不信他們不說實話!”

  跪在地上的奴才一聽萬歲爺要把她們押往慎刑司,忙磕頭求人:“萬歲爺,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

  康熙發落這些奴才之後,視線冷冷的卻是往榮妃身上掃了過去。

  榮妃也被嚇得不輕,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聲音顫抖道:“萬歲爺,臣妾也不知,不知啊!”

  頓了頓之後,她突然間想起了什麼,有些哽咽道:“萬歲爺,其實前些日子臣妾就想徹查此事的,可奈何當時貴妃娘娘說,此事既已塵埃落定,就沒有必要再擾萬歲爺憂心……”

  佟貴妃卻是一臉的茫然,完全不明白怎麼當初一句隨意的話竟然讓她如今百口莫辯。

  “佟貴妃,你可告訴朕,你是否說過這樣的話?”

  佟貴妃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卻又哭泣著跪倒在了地上。

  康熙眼底滿是怒火,指著佟貴妃身旁跪著的莊嬤嬤,大聲道:“梁九功!把這賤人給朕拉出去杖斃!”

  “有她在貴妃身邊成日嘀咕,貴妃才越發不知所謂!”

  佟貴妃緊緊攢著自己的手,耳側傳來莊嬤嬤撕心裂肺聲,可她卻愣是一句求饒都沒有。

  青菀靜靜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佟貴妃,心下卻突然湧起一個念頭。

  康熙,莫非心底已經猜出這事兒和佟貴妃有些干係,這才把她身旁的貼身嬤嬤殺人滅口,以為來保護佟貴妃。

  看來,即便是現在,對於自己的母族,康熙還是狠不下心呢。

  作者有話要說:

  簡而言之就是【愛情+家族利益博弈+極品父母親戚】

  很接地氣的文文哦

  同樣日更中,很容易養肥滴!

  PS:跪求大家包養,嚶嚶……


☆、49章 職業道德

  看著康熙如此火急火燎的處置十五阿哥身邊的奴才,青菀心中暗暗有些嘲諷,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被壓在慎刑司的人,鐵定是吐不出什麼真言來了。只要康熙一日沒有放棄佟佳氏一族,那佟貴妃也只是暫時的沉寂,她仍然是這個後宮,身份尊貴的貴妃。

  “主子,您說這佟貴妃還真是好命,頂著佟佳氏的姓氏,就可以讓萬歲爺對她多幾分容忍。”

  梅香拿起茶盞,慢慢的幫主子添滿茶,想著那日阿哥所萬歲爺對佟貴妃的容忍,她這心底就很不是滋味。

  青菀拿起茶杯,輕輕吹吹上面的熱氣,“你這話說的對,卻也不對。依著本宮看,佟佳氏這姓氏對佟貴妃是一把雙刃劍,萬歲爺既想抬舉母族,卻又害怕佟佳氏脫離他的掌控,外戚專權歷史上多的去了。萬歲爺如此睿智,又如此強權,眼底如何能夠容得下佟佳氏的鋒芒。”

  “主子,莫非您覺著前個兒承乾宮傳來的消息是真的。佟家真準備再送人進宮嗎?”

  青菀長長的護甲套劃著杯身,不置可否。

  梅香抑制不住嘲諷道:“佟佳氏一族也忒不要臉了,竟然都等不到大選,就要塞人進來。不過主子也別急,奴婢估摸著可有一場好戲看呢。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後宮又見風就是雨,那位小小姐進來,指不定後宮諸位妃嬪怎麼嘲諷她呢。”

  “而且,小選一般都是選宮女和女官,那小小姐即使進來了,也是沒有位分的人。縱然有佟貴妃幫襯,可也得萬歲爺給她那個臉面啊。若是萬歲爺因著這些日子的事情對佟貴妃心存芥蒂,這小小姐指不定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呢。”

  青菀倒也沒有搭話,可心底很是認可梅香的這種猜測。

  萬事皆無定局,那佟貴妃算盤打的再好,也要看萬歲爺賞臉不?

  看來,這段時間她可得好好的在萬歲爺身上下點兒功夫了。自從她出了月子,萬歲爺就等不及的想和她那個,卻被她給婉拒了幾次。

  現在,胃口吊的差不多了,她再推辭,就有些過猶不及了。

  是以,這晚康熙來到鐘粹宮的時候,青菀很是熱情了一把。

  要說女人生了孩子,身材都有些走形,皮膚也不如以往。可他的青菀,竟是更嬌/嫩了。

  又因為生育的關係,渾身上下多了一種成熟的韻味。

  看著身下的人兒,康熙全身直冒火。手上控制不住力道的游/弋在青菀的身上。

  青菀嬌/艷/欲/滴的紅唇壞心眼兒的在康熙頸側啃/咬了一口,那酥/麻的感覺,讓康熙喉嚨不由吞/咽了一下。

  “你這壞東西,如此撩/撥朕,朕要身體力行的讓你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青菀微微抿了抿唇,眼眸深處滿是嬌/媚:“萬歲爺若是欺負臣妾,臣妾可不依呢。”

  康熙被撩/撥的伸手恨恨的打了打她的PP,再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把兩條修長白皙的腿架在他腰身,就這樣橫衝直/撞/進來。

  好些日子沒做,青菀覺著有那麼些的不適應。

  不是說那玩意兒用多了,鐵杵也能磨成針。

  怎麼,康熙卻是比以往更威/猛了。

  看青菀在他身下嬌/喘不已,康熙直呼滿足,又一個挺/身進/入了她,雙手還不忘壞心眼的揉/捏著她明顯大了許多的胸/部。

  青菀嗔道:“臣妾求饒,好不好?”

  “臣妾真的不行了,求萬歲爺放過臣妾吧……”

  康熙卻是邪魅一笑,一把把她架在身上,“自己動動。”

  青菀早已經被折騰的每個骨頭都沒力氣了,可本著妃嬪的職業道德,她還是很入戲的滿足了這位爺。

  最後,她腰都立不直了,像只慵懶的貓兒,趴在康熙身上再也不肯動了。

  自青菀有了孩子之後,他就再也沒碰過她了。這好不容易再次吃上了,康熙如何能夠輕易的放過她。

  一把把她壓在身下,康熙舉著她的右腿架在他肩膀上,就再次進/入了她的體/內。

  身上黏/膩/膩的汗水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好興致,卻是讓他更加滿足了。

  瞧著青菀身上被他一手勾起來的粉色,康熙心頭的欲/火再一次的燒了起來。

  男人大概都是這麼賤吧,非要把自己心愛的女人弄得欲/生/欲/死,這才能夠體現他們的雄/風。

  青菀雖然想到今晚康熙不會那麼容易放過她,可看他這麼不管不顧的,她還真是無語的很。

  就在康熙再一次深深的抵/著她發/泄了的時候,青菀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沒成想,這位爺卻兩/指並著,再一次進/入了她的體/內,非得逼得她哭泣不已。

  “萬歲爺……臣妾……臣妾真的不行了……”

  康熙心頭那股子欲/火卻是久久發/泄不完,啃/咬著她的胸口,頸側,耳垂,體/內的手指卻猶在繼續著。

  乃這是要做/死我嗎?

  別告訴你是饞/肉饞久了才這麼不管不顧,難不成之前你在別的妃嬪那邊留宿,是蓋著被子純聊天啊?

  青菀最後暈過去的時候,殘留的知覺仍然告訴她,康熙的那玩/意還在她體/內。

  是以這晚,青菀根本不知道這位爺什麼時候才盡了興。

  翌日,青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日上三竿,第一次,青菀覺著這詞怎麼那麼隱晦,古人還真是聰明至極呢。

  “主子,奴婢扶您去沐浴吧。”

  瞧主子被折騰成這幅樣子,梅香不免也覺著萬歲爺太不管不顧了。

  被梅香攙扶著進入浴桶,青菀直罵康熙是禽獸。

  不,禽獸都不帶他這樣的,都快把她的腰折斷了,有沒有?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再也不想陪這位爺玩了。

  青菀在這裡嘀咕的時候,卻不知道自己再一次的被康熙推到了風頭浪尖上。

  她怎麼都沒想到,康熙今個兒因著她,險些誤了早朝。這落在後宮諸位妃嬪眼中,可不就腦補出更多了。

  更讓她覺著可恨的是,午膳的時候,康熙又來了。

  瞅著她的目光,別提有多曖昧。

  青菀故作羞澀,心下卻是恨不得一腳給踹飛了他。

  尤其是欠身行禮的時候,她差點兒閃了老腰,好不?

  康熙卻是壞心眼的低聲一笑,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就把她給抱著坐在了他腿上。

  雖說這不是第一次了吧,可青菀還是覺著有些出糗。

  更要命的是,他還輕輕的捏著她的腰身,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耳側,“看了菀兒以後可得加強鍛煉了,朕這都沒怎麼呢,你就暈過去了。”

  青菀閉了閉眼,真是被氣到沒話說了。

  康熙卻是故意的掐了下她腰間的肉肉,提醒她想做鴕鳥,沒門!

  青菀輕吸一口氣,幾乎有些咬牙切齒道:“是,臣妾聽萬歲爺的,好好鍛煉。”

  說著,她想起什麼似得,笑咪咪道:“萬歲爺,臣妾想養隻小狗,好不好?”

  “這樣臣妾每天遛它的時候,也權且當做鍛煉了,是不是?”

  康熙直接囧了,你這是狗遛人,還是人遛狗?

  青菀卻是真的想養那麼一個毛茸茸的小傢伙,那麼可愛的東西,以後若能夠陪著她睡覺,多好啊。

  康熙見她興趣頗深的樣子,伸手彈了下她的鼻尖,無奈道:“好,朕就依了你。”

  “可朕有言在先,這畢竟是畜生,又牙尖嘴利的,別傷著自個兒了。”

  青菀興奮的抱抱他,眼底滿是欣喜道:“臣妾都記住了!絕對不會生事兒的!”

  康熙卻是明顯的不信任她,這小東西答應的倒是爽快,可到底還是個小女孩呢,見著那麼可愛的東西,可不把他的警告都忘在腦後了。

  “罷了,朕從園子裡抽一個飼養小狗得力的奴才過來,也省的你不著調。”

  青菀哀怨的看著他,眼神仿佛在說:“臣妾哪有,臣妾可乖著呢。”

  承乾宮

  佟貴妃卻是有好些日子沒有開心過了。

  這幾天她可謂是夜不能眠,尤其是想著莊嬤嬤被駕走時那慘叫聲,她就覺著心慌的很。

  莊嬤嬤是她入宮的時候從娘家帶進來的,她身旁雖然也有內務府派來的嬤嬤,可終究是使喚的不順手,因此,這麼些年權當擺設,根本進不了她的內室。

  這下倒好了,莊嬤嬤沒了後,之前在外面擺弄花草的珂嬤嬤頂了上來。

  第一次在主子身旁侍奉,珂嬤嬤也是被趕鴨子上架了。

  若依著她的意思,她情願在花草房侍奉花花草草,也比在這受這份罪強。

  “主子,您這些日子就沒出過承乾宮,要不,奴婢扶著您去御花園走走?”

  看,這就是差距,若是莊嬤嬤此刻在她身旁,鐵定不會說這些沒用的話。

  早就給她出謀劃策看怎麼殺殺鐘粹宮的風頭了。

  可心底雖然是不滿,佟貴妃到底不能表現的太明顯。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指不定以為她為著莊嬤嬤被亂棍打死的事兒,耍脾氣呢。

  輕輕嘆了口氣之後,她道:“罷了,你先出去吧。本宮想休息一會兒。”

  可方要躺下,她又嘆息一聲,“算了,既然你如今在本宮身旁侍奉,那本宮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知道在本宮身旁侍奉,最要緊的是什麼嗎?”

  珂嬤嬤愣了下,不確定道:“忠心……”

  佟貴妃點了點頭:“忠心固然重要,可珂嬤嬤,本宮更需要的是張腦子的人。你懂不?”

  “後宮大大小小的事情那麼多,本宮難免無暇顧及,這個時候就需要你耳聽四方,提點下本宮。”

  珂嬤嬤聽了這話,直想跪下了推了這差事兒,天知道這些年她就只顧著侍奉花花草草了。對於後宮那麼事兒,她早就遲鈍了。

  佟貴妃見她這副為難的樣子,突然覺著自己就是個笑話。

  堂堂貴妃,竟然身旁連個得力的嬤嬤都沒有,這後宮誰有她憋屈啊。

  作者有話要說:佟貴妃遇上珂嬤嬤會是怎麼一對搭配呢?對手指,對手指!


☆、50章 小選

  康熙再一次嘗到甜頭之後,如何再肯到別宮去留宿。

  這晚,糾纏許久的濃情蜜意之後,康熙把青菀緊緊的摟在懷裡,感慨道:“果然,還是朕的菀兒最好。”

  青菀笑了笑,玩弄著他的手指。

  “菀兒,從明天開始,你也學著打理下宮務吧。”

  康熙一邊親昵的蹭著她的頸側,一邊溫柔道。

  青菀微微一怔,著實有些沒晃過神來。

  主要是這位爺的心思她有些摸不準,不知有幾分是真情,又有幾分是試探。

  頓了頓之後,她緩緩開口:“萬歲爺怎麼會想到讓臣妾管理宮務呢?萬歲爺又不是不知道,臣妾向來最是懶散的。而且如今胤祿還這麼小,臣妾恐怕□乏術。”

  “況且,榮妃娘娘管理的不很好嗎?即便萬歲爺想找人協助榮妃娘娘,那上面還有德妃,惠妃,宜妃三位姐姐,都比臣妾有資歷,也更穩妥。”

  康熙看著小丫頭敬謝不敏的樣子,伸手壞心眼的捏了捏她的腰身,似真似假道:“可誰讓朕的菀兒在朕心底樣樣都好呢?”

  青菀心下低啐一聲,卻仍然還是撒嬌的轉身埋在康熙懷裡:“萬歲爺,您就哄臣妾開心吧。”

  康熙聞言,卻還是沒有鬆口:“菀兒,朕知道你向來不愛搭理後宮這麼些繁瑣的事兒。可眼下朕也挺為難的,佟貴妃被莊嬤嬤帶的這麼不知所謂,朕暫時還不能夠恢復她手中的權力。榮妃嘛,做事倒也穩妥,可難免會存了別的心思。”

  別的心思?

  青菀嘴角一僵,還不是害怕榮妃為了給兒子爭前程,巴望著那把龍椅嗎?

  而德妃,宜妃,更是沒有機會了。如今大阿哥29歲,四阿哥23歲,康熙約莫也感到些壓力了。

  其實對於接管宮務,青菀並非如表現的那般排斥,甚至,心底還有著小小的欣喜。

  這誰不知道,倘若接管了宮務,在這後宮就算得上是地位的象徵了。若是她做的得萬歲爺的心思,在後宮中可不就更有話語權了。

  既然這一輩子註定要爭,那,又為何要白白錯過這樣的機會呢?

  她之所以表現的那麼敬謝不敏,不過是因為她知道康熙這個人太多疑,太渣,若是她表現出絲毫的熱情,恐怕他此刻就在揣摩他是不是看走眼了。

  “可朕知道,朕的菀兒不會讓朕失望的。在朕看來,你顧大局,識大體,朕相信朕不會看錯人的。”

  面對康熙這麼高的評價,青菀再推辭就有點兒說不過去了。想想她也管理宮務之後,佟貴妃那氣急敗壞的樣子,她心底就不由得樂呵。

  “臣妾多謝萬歲爺抬愛。不過,若是臣妾做的不好,萬歲爺可不能惱了臣妾。”

  康熙哈哈一笑,一把把她壓在身下,冷哼一聲:“若是做的不好,那就肉償!”

  青菀頓時滿頭黑線,乃還可不可以再不要臉一些?

  青菀協助管理宮務的事情翌日一大早就傳遍了後宮。

  是以,青菀一大早去承乾宮請安的時候,收到了好些的羨慕嫉妒恨。

  看著青菀春風得意的樣子,佟貴妃這心底著實堵得慌。第一次她知道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若不是自己當初在萬歲爺面前提點,指不定這後宮就沒她什麼事呢。

  佟貴妃就是這麼一個自欺欺人又自以為是的主,她從未去想,即便沒有她的提點,依著青菀和德妃的七分相似,康熙才不會冷落她太久。

  叫諸位妃嬪起磕之後,佟貴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朝著青菀道:“萬歲爺既已讓和妃協助處理宮務,和妃可得上心了。這宮務雖看著簡單,可真正做起來也挺繁瑣的,可別出了什麼差錯才好。”

  青菀起身淺笑著施了一禮:“多謝貴妃娘娘教導。臣妾必會謹記於心。”

  佟貴妃淡淡的嗯了一聲,長長的護甲套劃著案桌,幽幽道:“沒幾日這小選就到了,雖說沒有大選陣勢大,可到底也關係著皇家顏面,和妃可得多上心呢。”

  一旁的宜妃聞言,滿是嘲諷道:“按著慣例,這些日子那些秀女應該已經陸續住進儲秀宮了吧。也不知道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奴才在臣妾面前念叨過幾句,說貴妃娘家小妹也進宮了,想來肯定是一嬌滴滴的美人呢。”

  榮妃也急忙插嘴道:“可不是?臣妾也略有耳聞,看來用不了多久咱這後宮又有新人要進來了。”

  佟貴妃竭盡全力的強撐著嘴角的笑容,可心底卻是恨不得撕碎兩人那滿臉的嘲諷。

  雖說她早就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她也從未想過做的滴水不漏。可,到底是她小瞧了她們在宮中的眼線,這小妹昨個兒傍晚才入宮,現在卻已傳的後宮皆知。

  見佟貴妃氣的險些跳腳,惠妃在一旁打呵呵道:“臣妾記著沒錯的話,宜妃姐姐的十一阿哥今年也十五歲了吧,按說房裡早該安排人了。宜妃姐姐何不趁著這次小選,挑幾個伶俐的去。”

  惠妃這話雖說看著像是在給佟貴妃解圍,可仔細琢磨一下,哪裡是這麼一回事兒。

  她這可是明裡暗裡的諷刺佟佳氏小小姐也和這些人一般低賤呢。

  佟貴妃如何聽不懂她的意思,當下臉色竟然氣白了。

  見佟貴妃氣急敗壞的樣子,宜妃很配合的笑道:“多虧惠妃妹妹提醒,瞧本宮這記性,竟然沒意識到是十一這麼大了。”

  “這些年,姐姐可一直都把他當孩子呢。”

  佟貴妃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可到底這事兒的確是阿瑪太過心急了,才惹人如此笑話。

  從承乾宮回來之後,沒一會兒榮妃竟是差人給她送來了小選名冊。

  “主子,榮妃娘娘該不會是在試探您吧。”

  青菀拖著下巴,心下也在想榮妃的用意。

  難不成她是在暗示自己,給康熙爺挑幾個合適的?

  青菀知道,小選雖說是選宮女,官女子,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康熙嘗新鮮的機會。

  若是真有容貌嬌美的,被康熙一眼看中,封得貴人,答應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遠的不說,就看如今永和宮的德妃,可不就是包衣奴才出身嗎?

  見主子糾結的樣子,梅香還以為主子還怕這些新入選的新人搶了她的榮寵,“主子,您別擔心,萬歲爺最是看中家世身份的。而且宮中這麼些年包衣女子一路榮升的也唯有德妃一人。主子何須擔心被這些新人搶了恩寵呢?”

  “梅香,本宮可沒那麼想。現在萬歲爺讓本宮協助管理了宮務,再加上這些日子萬歲爺日日宿在鐘粹宮,本宮會不會風頭太盛了?”

  “趁著這次小選,若是能有幾人分擔點兒萬歲爺的注意力,倒也不是全無益處。”

  “而且,正如你所說,這些包衣女子出身就擺在那裡了,想來萬歲爺最多只是嘗嘗鮮,不會真正上心的,更不會威脅到本宮的地位。”

  “主子說的也是,當下主子還是在宮務上下功夫為好,若是得了萬歲爺的賞識,主子在這後宮可就更近一步了。”

  青菀點了點頭,翻開安厚厚的冊子看著上面的名單。

  看來看去,青菀深覺這玩意也沒啥好看的。如今是康熙四十年,歷史上出盡風頭的妃嬪早已經都入宮來了。

  至於後來選秀進宮的,如無意外的話,都只是曇花一現罷了。

  康熙下朝批了一個時辰的奏摺,本想去御花園逛逛,不料卻輾轉去了鐘粹宮。

  窗外,看著他的菀兒一手支著下巴,一手翻著手中的冊子,康熙覺著她小臉兒上的那份認真勁兒,著實可愛。

  沒讓人通報,他掀開簾子就走了進去。

  “菀兒和朕說說,都看出什麼心得了?”

  青菀沒想到康熙這會兒竟然會過來,起身行禮之後,她微笑道:“萬歲爺又在打趣臣妾,無非是些名冊罷了,難不成還有什麼玄機?”

  康熙卻是一把把她拉著坐在他腿上,難得的沒有遮掩道:“別看這小小的冊子,這其中牽涉的關係可深著呢。”

  “等以後大選,你就懂了。”

  青菀在康熙身上蹭蹭,“臣妾愚鈍,以後全靠萬歲爺多加教導呢。”

  康熙聽著這話,卻是被逗笑了。這宮中的女人,恐怕也唯有他的菀兒這麼沒有政治敏銳性了。不過,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想讓她協理宮務。

  她不需要懂得太多,只需要知道帝王為大就好了。

  “好,朕日後就手把手的教導你,不過,若是長進太慢,朕可得和教書先生一樣,對菀兒略加懲罰呢。”

  青菀輕輕的捏了捏他的腰身,“萬歲爺才不捨得懲罰臣妾呢,萬歲爺最是心疼臣妾的。”

  聞言,康熙低低的笑了出來,“你這小東西,這伶牙俐齒的,也不知道跟了誰。”

  青菀柔柔一笑,沒有說話。

  康熙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若是有得眼的宮女,你也留幾個在宮裡侍奉,記著了吧?”

  青菀匆忙道:“萬歲爺,依著規矩,臣妾身旁使喚的人數目已經夠了,如何能夠新進人呢?”

  康熙無力的捏了捏她的臉頰,滿頭黑線道:“你身邊總有使喚不得力的人吧,打發了出去,再補充新人進來,不就好了?”

  青菀喃喃道:“怪不得人家總說一孕傻三年呢,看了臣妾真的變傻不少。”

  康熙笑著掐了掐她的腮幫子,“不怕,朕喜歡就好。”


☆、51章 收回金印

  瞅著名冊上佟佳明月的名字,青菀著實感嘆她遇到了一個渣爹。按說現在康熙年歲也有些大了,佟佳氏怎麼說也算是個世家大族,怎麼愣是缺了份精明勁兒。入宮為妃為嬪,現在早已經不是上策了,更何況宮中已經有了佟貴妃。雖說她現在處境有些難堪,可到底還是這後宮中除太后之外最尊貴的女人。

  難道他們就沒有想過,這個時候若是能夠在阿哥中賭一把,那才是真正的深謀遠慮。

  可現實看來,他們根本沒有這樣的睿智。否則,也不會連流言蜚語都不避諱,都等不到大選,就把女兒給送進了宮裡。

  “主子,您在想什麼呢?”看主子神遊九霄的樣子,梅香出聲詫異道。

  青菀合上資料,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笑道:“本宮只是好奇,萬歲爺會如何處置這個佟佳明月。昨個兒本宮原本想問問萬歲爺的意思,可想著這事畢竟是牽涉到佟佳氏一族,本宮開口,總會給人那麼些試探的意思,因此也就按捺著沒說。”

  “主子,您先喝杯茶吧。這事兒左右佟貴妃會上心的,而至於要不要,到底封什麼位分,卻要看萬歲爺的眼色了。”

  青菀笑著抿了一口茶,突然有幾分不懷好意道:“梅香,你說若是這次萬歲爺再撂了佟貴妃的面子,佟貴妃會是何種表情呢?”

  梅香笑著道:“佟貴妃這次也是耳根子軟了,才弄得現在騎虎難下。若是這佟佳明月得萬歲爺恩寵,那還好。若不是,這後宮諸位妃嬪指不定怎麼埋汰她呢。”

  選秀進行的很是順利,初選的時候,宮中妃嬪並未去,按著宮裡的規矩,無非是嬤嬤們檢查下秀女是否是清白之身,也就是了。

  複選那日,青菀去了。可瞧著眼前的陣勢,卻也覺著沒熱鬧多少。

  複選結果出來的時候,後宮妃嬪著實意外了一把。後宮中添加了兩個新人,鹹福宮東偏殿的貴人鈕祜祿氏,和長春宮西偏殿的雙答應。

  冊封一兩個貴人答應,這倒也沒什麼。只是,讓諸位妃嬪跌破眼鏡的時候,佟佳明月,竟然是被指派給了十一阿哥做格格。

  這也太有喜感了,有沒有?

  這佟佳氏一族還真是作死,若不是上趕著想爬上萬歲爺龍床,又豈會出了這樣的笑話。

  佟貴妃臉上也青一陣白一陣的,可到底是沐浴著皇恩,即使心底再憋屈,她嘴角還得強撐著笑意。

  否則,就是當場給萬歲爺撂臉色!

  延禧宮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的本宮肚子都痛了……”

  “蘇嬤嬤,你沒瞧著方才佟貴妃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別提有多好笑了。”

  蘇嬤嬤接話:“主子,您說這佟佳明月真能死心?”

  宜妃一臉幸災樂禍的玩弄著長長的護甲套:“不死心也得死心啊。難不成,還自戕不成!怎麼說也是皇子身邊侍奉的人,自戕可是大罪。佟佳氏還承擔不起。”

  “有著佟佳明月在十一身旁做格格,本宮今後可有著方法膈應佟貴妃了,呵呵。”

  只可惜啊,這宜妃話說的太滿了。佟佳明月住進阿哥所侍寢的當晚,竟然一頭給撞在了柱子上,據說當時把十一阿哥都嚇傻了。

  佟貴妃聞著消息,急匆匆就趕了過去。原本想傳太醫院的人來瞧瞧,可卻被一旁的宜妃給堵了去。

  “貴妃娘娘,宮中自戕可是大罪,貴妃娘娘確定真的要去請太醫嗎?”

  宜妃這心底可憋著一肚子氣呢,這佟佳氏也忒不識抬舉了。怎麼著,她的十一難不成還委屈了她不成?

  佟佳明月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佟貴妃也沒法,匆忙讓人從府邸偷偷請了郎中進來,這才讓佟佳明月的一條命撿了回來。

  瞅著姐姐凌厲的眼神,佟佳明月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認真說來,換誰誰也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原以為怎麼著宮中有貴妃姐姐在,最不濟也會混個貴人什麼的。可誰能夠想到,竟然會是十一阿哥身邊不起眼的格格呢?

  宜妃惡狠狠的瞪了佟佳明月一眼,氣衝衝的離開了。出了這岔子,她就不信佟貴妃有什麼方法能夠遮掩過去。

  “沒用的東西,不好好侍奉主子,要你有何用!”

  “來人!把這賤婢給本宮拉出去,打死了也不為過!”

  這宮女本是十一阿哥身旁侍奉屬意的宮女,佟貴妃打她,可不就是打十一阿哥的臉嗎?

  可處於盛怒之中的佟貴妃,只想著找個替死鬼,把今晚這事兒稍微的遮掩一番。她根本沒想到的是,因為自己這樣不顧後果的舉動,竟然會給她帶來那麼大的禍患。

  佟貴妃的確是霸氣了一回,可宮中流言蜚語傳播速度是最快的,佟佳明月自戕的事兒還是以無數個版本流傳了出來。

  翌日一大早,青菀才聽說這事兒。

  “主子,您不知道,阿哥所那邊出事兒了。”

  “什麼事兒啊,瞧把你樂呵的?”

  青菀合上戲本子,慵懶的靠著軟枕。

  竹香走進兩步,低聲道:“昨晚佟佳明月尋短見了了,聽說不知是怎麼衝撞了十一阿哥,十一阿哥說了她幾句,她一時氣急就撞了柱子。”

  一旁的梅香聽了,嘲諷道:“哪裡是衝撞了十一阿哥啊,依著奴婢想,這佟佳明月八成是自恃清高,覺著當十一阿哥的格格委屈,這才想不開的。至於衝撞十一阿哥的事兒,百分之百是佟貴妃為了掩人耳目才放話這麼說的。”

  竹香摸了摸腦袋,也不知道該相信誰的。

  青菀喃喃道:“想來阿哥所昨晚應該是一派烏煙瘴氣吧,也為難十一阿哥了,一夜*卻偏偏遇著佟佳明月這麼一不按理出牌的人。”

  “真不知道佟貴妃昨晚怎麼入睡的,這事兒八成已經傳到萬歲爺耳中了,依著萬歲爺的性子,又豈會容得這件事就這麼翻頁。”

  梅香冷冷一笑:“這佟佳氏一族也算是自掘墳墓了。”

  乾清宮

  佟貴妃一大早就去請罪了。

  一夜未眠的她面色憔悴的跪倒在御桌前,聲音哽咽道:“萬歲爺,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臣妾知道自己難辭其咎。可到底她是臣妾的妹妹,還請萬歲爺網開一面。”

  康熙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甩出去。

  ■裡啪啦的聲響中,佟貴妃的額頭也流下了絲絲血跡。

  康熙對此卻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心底只有一句話,可惡,太可惡了!

  佟貴妃臉色一白,哭著連連哀求:“萬歲爺,您要打要罰都可以,還請萬歲爺能夠留明月一條小命。因著這事兒,明月的身子也受了損,她也知道錯了。”

  一通話把康熙說的更是震怒了。

  要打要罰?!

  這倒提醒了他昨個兒在阿哥所杖責十一宮人的事兒,明明是自己妹妹理虧,卻偏偏還不忘端著貴妃的架子,掩人耳目。

  這就是她自私的本性。

  這樣想著,康熙眼底的諷刺意味更濃重了,“佟貴妃,朕許你貴妃之位,是抬舉你。可若是你以為朕不敢動你,那你就想錯了。”

  佟貴妃一聽這話,輕輕咬了咬嘴唇,哽咽著整個人跪趴在了地上。

  “小小一個格格,竟然也敢如此拿大?怎麼,朕的十一阿哥配不上她?”

  康熙手上青筋暴起,滿是不屑道:“佟貴妃,朕原本還安慰自己說,你素來是賢惠的,近些日子不過是為著子嗣的事情而蒙了雙眼。現在看來,倒是朕太高看你了,你這樣越發的不知所謂,要如何再統攝這後宮呢?”

  “朕向來是用人唯賢,你不會不知道。”

  佟貴妃聞言,立刻嚇得把頭埋得更低了:“萬歲爺,萬歲爺,臣妾不是有意的。萬歲爺若是因為明月失了顏面,那臣妾有法子讓她消失在這後宮中,再也不會礙萬歲爺的眼。”

  康熙閉了閉眼睛,眼底卻是對佟貴妃忙著撇清自己連姐妹之情也不顧的做法,絲毫都沒有詫異。

  可到底他還是不想再聽這些讓他失望的話,只聽他怒喝一聲:“給朕閉嘴!”

  佟貴妃卻是挺直了身子,嘴角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萬歲爺,您終究還是厭棄臣妾了。”

  “臣妾終究不是德妃,也沒有和妃那麼好的運氣,竟然和德妃有七分相似。偏偏萬歲爺最喜歡德妃的替身,臣妾雖然不願意承認,可卻不得不承認,臣妾輸了。”

  康熙微微皺眉,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替身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很想反駁她。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開口,有些事兒他一個人清楚就足夠了,的確,剛開始他之所以那樣寵愛青菀,是因為她和德妃的相似。可到了後來,他是真的被她給吸引了。

  他的青菀,是獨一無二的。

  絲毫不顧佟貴妃顫抖的身子,康熙一字一頓道:“貴妃佟佳氏,御前失禮,即日起,收金印金冊,無朕旨意,不得踏出承乾宮一步。”

  佟貴妃合上眼睛,下一瞬卻失去了所有的恭順:“臣妾倒不知萬歲爺忌憚佟佳氏一族竟到如此地步,萬歲爺還真是心狠。”

  康熙沉聲道:“佟貴妃,這個時候你若是聰明點的話,最好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若是你不想住承乾宮了,這後宮有的是地兒讓你住!”

  佟貴妃傲然昂著的頭終於還是低垂了下來。

  沒一會兒,佟貴妃御前失言的事兒就傳遍了後宮。

  諸位妃嬪各有各的心思,有的對萬歲爺收回佟貴妃金印金冊的事兒幸災樂禍,可有的,卻還是覺著萬歲爺終究念著一絲佟佳氏的舊情,並未對她下狠手。

  “蘇嬤嬤,如今佟佳氏雖然失勢,可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是有一日她再囂張起來,本宮可不依。”

  蘇嬤嬤點頭,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依著主子這麼些年步在後宮的人手,還不怕玩不死佟貴妃嗎?”

  “只是,主子且耐心等幾日再動手,萬歲爺最是疑心的主,主子切不可大意。”

  作者有話要說:佟貴妃會這樣一蹶不振嗎?大家猜猜……


☆、52章 抬舉八阿哥

  “主子,奴婢瞧著十六阿哥長得真好,白白胖胖的,怪不得萬歲爺時不時就惦記著來呢。”

  青菀笑意嫣然的點了點頭,伸手戳了戳兒子白嫩嫩的小臉蛋,小傢伙也不知道是覺著癢還是覺著自己被調戲了,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揮了揮。

  見兒子這麼可愛,青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小傢伙,還知道沉默抗議了。”

  卻在這時,竹香走進來通報說,良貴人竟是過來給她請安了。

  讓人把小阿哥抱下去之後,青菀有些納悶道:“梅香,你說她怎麼來本宮這兒了?”

  “自從從去年用皇嗣爭寵遭萬歲爺厭棄之後,這良貴人幾乎像是沉寂在後宮一般,更是夾緊尾巴依附著翊坤宮宜妃了,如今,怎麼倒是想起在本宮這裡串門了?”

  梅香思忖一番,“想來,良貴人已經膩味了在翊坤宮仰人鼻息的日子。她入宮年份早,這麼些年受到宜妃的壓製和刁難,心底肯定是哀怨連連了。去年,又出了那檔子事兒,在翊坤宮她勢必過得更加艱辛。是繼續投靠舊主,還是另找出路,良貴人心底應該是有些計較了。”

  青菀嘆了一口氣,覺著這良貴人行事多少有些魯莽。就這樣絲毫不避諱的來給她請安,不用想這個時候八成宜妃娘娘已經得知消息了。

  梅香聽著主子的嘆息,揣度幾秒,便已經知道了主子的擔憂。

  “主子,這便是良貴人的高明之處了。若是今個兒這事傳到後宮諸位妃嬪耳中,不管您有沒有把她納為麾下,好多人想必已經把她當做主子的耳目了。宜妃雖然嫉恨,可到底也不敢在這個當口真的動她。依著奴婢看,主子身處高位,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主子在這後宮中也的確是該拉攏些妃嬪,構建屬於自己的勢力了。宮中沒有盟友,單靠安插在各宮的眼線,那遠遠不夠,主子覺著呢?”

  青菀嗯了一聲,扶著梅香的手就緩緩向大殿走去。

  “臣妾不請自來,擾了娘娘的清閒,還請娘娘恕罪。”

  坐在主位上的青菀笑呵呵的讓她起磕,“妹妹何罪之有?本宮也覺著這鐘粹宮靜的很,有妹妹來找本宮嘮嘮嗑,倒也是一樁美事呢。”

  良貴人臉上一喜,嘴上的話更加乖巧了:“娘娘這些日子氣色竟然是越發的好了,放眼這宮中,只怕誰也不能和娘娘相比呢。”

  青菀低頭抿了一小口茶,目光卻是意味深長的向良貴人身上射去。

  良貴人捏了捏手中的帕子,終於是鼓起勇氣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實不相瞞,臣妾今天來娘娘這,其實是有事相求的。臣妾知道娘娘是個性子爽快的人,也就不說那些虛的了。”

  青菀微笑的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娘娘如今身處妃位,又掌管宮務,想來以後的福氣指日可待呢。可娘娘孤身一人在後宮,若想一帆風順,卻是難上加難。”

  咬了咬嘴唇,她又接著道:“臣妾入宮多年,別的方面雖然愚鈍,可對於後宮揣度人心這事兒,倒可以助娘娘一臂之力。”

  青菀長長的護甲套輕輕的扣著椅子的扶手,語氣淡淡:“妹妹這招倒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呢。可你真的沒有想過,若是本宮不依,今個兒你回到翊坤宮面臨的是什麼嗎?你怎麼就可以如此篤定,這次的賭注不會和上次一樣,讓你輸得慘不忍睹?”

  良貴人合眸,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角濕濕的,有幾分自嘲道:“臣妾之所以厚著臉皮前來,不過是摸著點兒萬歲爺的心思罷了。當然,娘娘說的也對,臣妾因著上次的魯莽,輸的很難看,可也正因為這樣,臣妾這次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臣妾敢說,萬歲爺其實是想抬舉胤■的,蓋因臣妾這額娘沒用,才讓萬歲爺為難,也讓胤■為難。”

  “眼瞅著胤■到了娶福晉的年齡了,萬歲爺想抬舉胤■,可這心思都壓在心底,就獨獨缺少一個人在適當的時間提及呢。臣妾左思右想,這後宮中也唯有來求娘娘了。’

  青菀一愣,其實有些摸不準這良貴人為何言語間那麼自信的說萬歲爺的確是想抬舉八阿哥。

  難不成,這自信會是萬歲爺給的?

  想著歷史上康熙給八阿哥胤■指的嫡福晉可不就是身份高貴的郭絡羅氏?

  這郭絡羅氏和碩額駙明尚之女,又是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若是依著歷史上康熙的做法,青菀覺著自己真的該仔細揣摩揣摩。

  是以這樣,青菀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就打發良貴人回去了。

  可青菀這樣的態度,卻是讓良貴人看到了希望。

  午膳的時候,康熙來了。

  原本這個時辰胤祿在睡午覺,青菀也就沒讓嬤嬤抱他過來。沒想,康熙卻是著實掛念小包子,竟然親自去了配殿,看著小包子的睡顏才滿足。

  想著上午良貴人來給她請安的事兒,青菀猶豫了下,還是和康熙說了。

  康熙倚靠在榻上,聞言沒有開心,卻也沒有不開心。

  尤其是那眼眸深處傳來的意味,給人的感覺很是老謀深算。

  “萬歲爺,您也別惱妹妹。這做額娘的,有哪個不記掛兒子。就和臣妾掛念胤祿一樣,都是人之常情呢。”

  康熙嗯了一聲,伸手揉了揉青菀的臉頰:“朕知道,朕的菀兒是最善解人意的。”

  說完,康熙又補充了一句:“說來,胤■的確是到了娶福晉的年齡了。胤■這孩子從小因為良貴人位分不高,又出自辛者庫賤奴,著實也受了些委屈呢。”

  “在朕的那些皇子中,若說活的小心翼翼的,也為屬他了。”

  瞧著康熙這架勢,青菀再不開竅,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過,她當然也不會愚蠢的主動提及哪哪的姑娘適合八阿哥,憑著安全起見,也為了避免這位爺以後不會不認賬,她淺笑道:“那萬歲爺可得給八阿哥一個屬意的福晉了。若是八阿哥身旁有了知冷知熱的福晉,萬歲爺不就放心了嗎?”

  青菀看得出來,康熙正如歷史上抬舉八阿哥一般,真的是動了那心思的。

  只是,他骨子裡透著一種傲氣,不想主動戳破這層窗戶紙。

  康熙緩聲道:“菀兒這話說的在理,只是,這嫡福晉的人選倒是有些讓朕為難呢。”

  青菀低頭有些沮喪道:“臣妾入宮這麼久,竟是不曾了解王公貴族有哪家的格格配得上八阿哥,還請萬歲爺恕罪。”

  康熙垂眸,緊緊的抓著她的手,十指相扣間,只聽他漫不經心道:“朕記得沒錯的話,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倒和八阿哥年齡相當,前幾次家宴的時候,朕也留意過她。想來,應該和老八也算是相配。”

  青菀低眉一笑,心底卻是不停的嘀咕道:“乃個大悶騷,給兒子指婚都這麼七繞八繞的,活的真是累!”

  雖然心底這樣誹謗著,青菀還是很識趣的起身微微欠了欠身:“能讓萬歲爺有如此評價,那自是好的。”

  絮絮叨叨又說了些有的沒的之後,康熙竟是狀似無意的說每次來鐘粹宮都覺著有些冷清。

  甚至還不要臉的試探著青菀的口風:“這偌大的鐘粹宮你一個人住著,難免有些清冷。菀兒覺著,讓良貴人來這東配殿住,你意下如何呢?”

  康熙這麼說,青菀除了微微有些覺著他可惡之外,倒也沒有感到驚訝。

  在她看來,康熙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既然能夠給八阿哥如此庇佑,那鐵定是想以著她的名義來照拂下八阿哥的。

  而良貴人搬來她這鐘粹宮,就是再自然不過了。

  這樣想著,青菀嘴角揚起一絲笑意,伸手玩著康熙的手指,道:“臣妾怎麼會不歡迎良妹妹。再說,臣妾的一切都是萬歲爺給的,萬歲爺如今想抬舉八阿哥,臣妾又豈有說不的道理。”

  “萬歲爺是臣妾的天,臣妾雖說有那麼一丟丟的吃味,可只要萬歲爺開心,臣妾也就開心了。”

  康熙微微一愣,伸手在青菀的額頭彈了一指,笑罵道:“放心吧,她即使住在鐘粹宮,朕也斷不會留宿在她那裡的。”

  “朕該給她的也都給了,以後,她只需要惦記著老八府邸的事兒,那就夠了。”

  青菀噗嗤一笑,伸手輕輕的捶了捶康熙的胸膛,羞澀道:“原來在萬歲爺眼底,臣妾就是個妒婦呢。”

  康熙一把把她摟在懷裡,似真似假道:“朕抬舉老八是真,可你身邊有良貴人這麼一死心塌地的人提點著,也算能夠讓朕放心一點兒。”

  “這後宮中,有寵無權,有權無人,都是不行的。朕舍不得朕的菀兒過得這麼辛苦。”

  青菀身子一僵,卻是不知道康熙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翊坤宮

  良貴人才剛要踏入偏殿,卻見宜妃扶著蘇嬤嬤的手,陰陽怪氣的走了過來:“本宮倒是不知道,本宮這翊坤宮竟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良貴人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平靜道:“臣妾不知娘娘此話何解?”

  宜妃一把放開蘇嬤嬤的手,竟是氣不過的幾步上前,“你不過一被萬歲爺厭棄的貴人,你真以為鐘粹宮那位會給你臉面嗎?原本安安分分的在翊坤宮,本宮睜隻眼閉隻眼也就容了你。沒成想,卻是個痴心妄想的貨色!”

  良貴人也被挑撥的有幾分慍怒了,可終究還不是時候撕破臉面。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些童鞋說佟貴妃不可能這麼蠢,說她沒腦子。其實佟貴妃在成為貴妃之前,一直都是宮中的庶妃,根本上不得檯面的,也就少了很多和高位者切磋的機會。

  成為貴妃之後,毫不誇張的講,真是一下子就把四妃踩在了腳下。處在她這個位子上,難免會覺著自己系出佟佳氏一族,沒爭沒鬥就撿著了這麼一大便宜,可不得越來越自以為是,不懂得揣測聖意嗎?


☆、53章 棋子

  翊坤宮偏殿

  “主子,宜妃娘娘是個氣性大的,想必真的是氣壞了。”

  碧兒一邊是說著,一邊把剛剛潤濕的帕子遞給良貴人。

  良貴人拿過帕子輕輕的擦了擦手,不甚在意道:“生氣又如何?本小主這麼些年也真是受夠了。泥人還有三分性呢,自打入宮以來,本小主一直都依附於她,可到頭來卻是什麼都沒得到,落得如此尷尬的境地。若是再不自尋出路,恐怕在這後宮中再無出頭之日了。”

  說完,一把把帕子就甩在了地上。

  碧兒忙道:“主子又何須動氣,左右不過這樣了。主子既已下定決心投靠和妃,那奴婢定會追隨主子身旁的。”

  提及和妃,良貴人蹙眉,緩緩道:“碧兒,依著你的感覺,今個兒本小主說的也夠明白了吧。和妃是個聰明的人,想來不需要本小主點破,她自然會有所領悟的。”

  碧兒點頭,道:“小主,您這次的倒也沒白費心機,暗中討好萬歲爺身旁的方姑姑,否則,又如何能夠有這麼一招妙棋呢?”

  良貴人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可落在碧兒的眼中,卻是有了幾分自嘲的意味:“你當是萬歲爺真的抬舉胤■呢。哎,萬歲爺的心思,本小主縱然揣測這麼些年,也覺著深沉的很呢。”

  “你還記著當年那件事兒沒有?郭絡羅明尚不過是略微堵了兩千兩銀子,就被萬歲爺給處置了,這事兒壓在萬歲爺心底也好些年呢。可萬歲爺畢竟是當今聖上,即便覺著當時略微冤了郭絡羅明尚,又還能怎麼辦呢?’

  碧兒一時也有些恍惚了,“依主子的意思,難不成萬歲也是為了彌補郭絡羅氏?”

  良貴人沉默半晌,垂著眼瞼,頗有幾分無力道:“多多少少有這麼些意思吧,不過卻不是最重要的。別忘了,那安親王可是以親王至尊掌管過宗人府,又是議政大臣,又能文能武,履歷戰功,這足以讓萬歲爺忌憚。功高震主,可不是一句空話。更不要說當年順治帝還有意讓他繼位的事兒了。”

  “再加上他的三繼福晉赫舍裡氏,避無可避的就和索額圖扯上了關係。萬歲爺對待太子殿下雖說很是恩寵,可近幾年卻有了那麼些變化。也不知道是因為年老了的緣故,還是因為對於皇權的留戀,萬歲爺多多少少有那麼些猜忌於太子殿下了。這個時候,把郭絡羅凝心許配給胤■,對於安王府來說,也算是一種暗示吧。自打安親王病逝,他的兒子就加入了太子殿下的陣營,特別是那個務爾占,從小就是太子殿下的伴讀,那可是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呢。萬歲爺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勢力聚集在太子身旁,可不得好好的暗示暗示?”

  說著,良嬪突然呵呵一笑,又道:“所以說,萬歲爺抬舉胤■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也就那麼一會事兒了。”

  聽主子這麼說,碧兒這心底酸酸的。對於前朝這些事兒,她聽得迷迷糊糊的。只覺著,原本很美的一樁婚事,突然變得不再那麼高大上了。

  午後,陽光明媚,青菀難得的好興致,在梅香的攙扶下,去御花園閒逛幾步。

  卻在穿過花海的時候,聽得前面嗚咽的哭泣聲。

  透過花叢看過去,可不就是前些日子才入宮的雙答應和貴人鈕祜祿氏嗎?

  鈕祜祿氏今個兒穿著一件淡粉色旗袍,趾高氣昂的拿著手中的花枝,一臉的慍怒:“少在這裡狡辯了,本小主覺著你就是故意的,方才若不是素兒在旁扶著本小主,本小主可不就被你不小心撞到湖裡去了?”

  雙答應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姐姐,您真的冤枉妹妹了。妹妹也不知方才是怎麼了,腳下竟然一崴,這才衝撞了姐姐,還請姐姐恕罪。”

  瞧著這兩人聒噪的很,梅香冷哼一聲,幽幽道:“主子,這兩人無非就是為了爭寵,幹上了。萬歲爺近來宿在貴人鈕祜祿氏宮裡比較多,昨個兒竟是走到半道了,輾轉去了雙答應那裡。這鈕祜祿氏又是個氣性大的,也難怪她如此氣憤了。”

  “不過,依著奴才看,雙答應也是個有心機的。否則,怎麼竟能夠半道讓萬歲爺去了她宮裡。又能好巧不巧的差一點兒把鈕祜祿氏撞倒在湖裡?”

  青菀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就緩緩走了過去。

  一見她,雙答應沒等鈕祜祿氏開口,竟是兩眼淚汪汪道:“和妃娘娘,您來的正好,還請給臣妾做主呢。方才臣妾也不知道腳下踩著什麼了,竟是差一點衝撞了姐姐,差點就把姐姐撞到湖裡去了!”

  “你這賤人!這個時候了還敢狡辯!什麼叫做不小心,本小主看你絕對是故意的!”

  被她這麼一說,雙答應身子縮了縮,垂著眼瞼,仿佛受到驚嚇似得,再也不敢多言。

  青菀和梅香對視一眼,頓時覺著有趣極了。

  微微的勾了勾唇角,青菀慵懶道:“鈕祜祿氏,那你說怎麼才能夠讓你消氣呢?”

  鈕祜祿氏一時間有些摸不準青菀這麼說的意思,可到底還是不願意忍下這口氣:“臣妾也不想為難她。她若是真想賠罪的話,就給臣妾磕三個響頭,臣妾定不會計較。”

  雙答應雖說沒說話,但是看那猛然僵住的身子,也知道她炸毛了。

  青菀抿嘴笑了笑,“梅香,那邊兒的風景瞧著挺不錯的,扶本宮過去看看。”

  雙答應和鈕祜祿氏頓時有些納悶了,這和妃娘娘,莫不是真的來看戲的?

  就在兩人嘀咕的當口,只聽一句輕飄飄的話傳到了耳中:“御花園人多眼雜,兩位妹妹真要為著這麼一件小事兒鬧到萬歲爺耳中……”

  對於主子對這事兒的態度,梅香很是佩服。

  就讓她們兩個爭鋒相對吧,縱是鬥破天兒,也威脅不了主子的地位。卻可以藉著萬歲爺對兩人的新鮮勁兒轉移轉移後宮諸位妃嬪的視線。

  從御花園回來,青菀去東偏殿逗弄了下十六阿哥胤祿才回到正殿。

  想著昨個兒萬歲爺說讓良貴人來她這西配殿住,青菀覺著這事兒還是早點辦了為好,既然是萬歲爺的意思,那她也不好擺姿態。

  “梅香,吩咐人把西偏殿收拾出來吧,這幾日,良貴人也該搬進來了。”

  梅香哦了一聲,感覺聲音裡有些失落。

  青菀見狀,好笑道:“怎麼了?不開心了?”

  梅香忍不住道:“一直以來這鐘粹宮都是主子一個人住的,萬歲爺也說過,鐘粹宮獨住主子一人,不會讓別的什麼人進來。可現在……”

  青菀坐在繡墩兒上,嘴上淡淡道:“無妨,不過是多住一個人進來而已,也礙不著本宮什麼事兒。”

  “昨個兒晚上本宮其實也琢磨了一宿,方才想明白,萬歲爺這麼做意義深重著呢。本宮不過裝無知的陪萬歲爺合演一場戲,不管這場戲結果如何,萬歲爺都會念本宮這個情的。”

  “把本宮當棋子用,本宮總會想辦法和萬歲爺討回來的。”

  正在兩人說話的當口,只聽外面一陣旺旺的小狗的叫聲傳來。

  梅香一愣,“主子,奴婢先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兒?。”

  青菀卻是樂哈哈的一笑,一把掀開簾子,就朝外面走去。

  看著那小小的雪白色的獅子犬時,青菀沒忍住一把把它抱在了懷裡。

  梅香在一旁不贊同道:“主子,您小心點兒。若是被這小東西給咬了,如何是好?”

  青菀瞧著小東西那可愛的樣子,心底著實樂開懷了。

  一旁的小太監小祥子打了個千,道:“奴才小祥子給主子請安!”

  “主子,這小狗是萬歲爺讓奴才從園子裡帶回來的。溫順的很,主子可以放心的玩。”

  看著小狗眨巴眨巴的看著她,青菀親昵的蹭了它一下,抑制不住笑意喃喃道:“給這小狗起什麼名字好呢?”

  “小白?”

  “不好,太沒新意了。”

  “乾脆就叫多多吧,叫著順口,聽著也舒服。”

  一旁的小祥子雖然很是不解為何是多多這個名字,卻是樂呵呵恭維道,這名字好聽,多多,不就是喜多福多嗎?寓意太好了!

  此時的承乾宮,卻是一片的冷清。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午膳的時間了,佟貴妃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卻仍然還是鋪了一張新的宣紙。

  柯嬤嬤端著手裡的茶和點心,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主子沒日沒夜的抄寫經書,她這心情也挺複雜的。

  “主子,昨個兒抄的經卷已經送往慈寧宮佛堂了。”

  聽著這話,佟貴妃這才抬起頭,語氣中卻是有著壓抑不住的急切:“那太后可說什麼沒有?”

  柯嬤嬤臉色的笑瞬間變得僵硬了,斟酌了半晌,她緩緩道:“奴婢去的時候,太后娘娘正在佛堂念經呢,是桂嬤嬤把經書從奴婢手中拿過去的。”

  察覺主子的不開心,柯嬤嬤又道:“主子您別擔心,您這樣日日表孝心,太后娘娘又如何會視而不見?總會有效果的。”

  “是啊,總會有效果的。”

  佟貴妃把這話念叨了幾遍,突然又精神振作起來,拿起毛筆又準備大幹一番。

  看主子如此堅持,柯嬤嬤知趣的退了下去。

  可瞧著她離去的背影,佟貴妃卻是一把把筆尖摁在了宣紙上,心下直嘀咕,是該瞅著機會讓阿瑪想辦法弄一個可靠的嬤嬤來她身旁了。

  否則,總這麼下去,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54章 傲嬌的病了

  慈寧宮

  “桂嬤嬤,怎的今個兒承乾宮那位沒有送經卷過來?”

  桂嬤嬤一邊恭敬的幫太后垂著肩,一邊道:“聽說昨個兒夜裡,佟貴妃染了風寒。這不,太醫院的人也去了,說是須得好生調理些日子。”

  太后嗯了一聲,有些嘲諷道:“前幾日佟貴妃還巴巴的來慈寧宮討哀家的喜,這才幾日啊,倒是病了,還真是嬌貴的很。”

  瞧太后面色不悅,桂嬤嬤忙寬慰道:“主子又何須和佟貴妃置氣。這些年了,主子還不了解佟貴妃的愚鈍嗎?不過仔細想想,也算是難為她了。若不是萬歲爺顧念著佟佳氏一族,又如何有她的貴妃之尊,說不準現在還是一個小小的庶妃,這後宮也就沒她什麼事兒了。”

  太后拿起案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冷哼一聲:“佟貴妃做事真不如當初的孝懿仁皇后,哀家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總該有點兒長進,現在看來,倒是越發活回去了。”

  桂嬤嬤笑道:“佟貴妃約莫以為這次染了風寒,萬歲爺多少會體恤她的。不過依著奴婢看,倒是她自以為是了。”

  太后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緩緩道:“皇帝最是討厭別人算計他,這次恐怕佟貴妃會弄巧成拙呢。”

  桂嬤嬤低聲附和道:“主子說的是,左右萬歲爺心底早已經有了主意,主子最多當場戲看了就好。”

  太后淺笑著點了點頭。這麼些年,她如何能夠看不明白。宮裡有宮裡的規矩,雖然她貴為太后,卻也只是太后而已。

  皇帝不管喜歡哪個,或者是恩寵哪個,不過是後宮之事罷了。她才不會那麼沒趣的去讓皇帝心底不快。

  皇帝和先帝爺不一樣,不是情種,女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圖幾日的新鮮,更多的卻是為了平衡後宮罷了。就說那鐘粹宮的和妃,看上去聖眷優渥,可不還做了萬歲爺手中的棋子。

  “是啊,嬤嬤說的對,哀家無需做什麼,最多當場好戲看就好了。不過,這佟貴妃真是愚蠢的很,若是她這個時候能夠虔誠的抄抄佛經,裝出一副閉門思過的樣子,皇帝多少會心軟的。再怎麼說,佟家也是皇帝的母家,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貶斥佟貴妃,這說到底其實是在打皇帝自個兒的臉呢。可這佟貴妃愣是腦子進水,非要端著貴妃的架子和皇帝對著乾,看那架勢是要皇帝妥協來安撫她才算甘心。皇帝最是執拗的,這個時候指不定氣的咬牙切齒呢。”

  此時的乾清宮正如太后預感的那般,真正是一片的肅殺之氣。

  康熙面無表情的坐在龍椅上,渾身散髮的陰沉和怒氣讓梁九功著實膽顫。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當口佟貴妃竟然傲嬌的病倒了。

  不管是真是假,這不是向萬歲爺示威嗎?

  追隨在萬歲爺身邊這麼久,梁九功知道萬歲爺對佟佳氏一族算的上的格外器重了,若是他們不這麼蹦躂,不巴望那些有的沒的,世代榮華富貴,萬歲爺也是許他們的。可偏偏,佟佳氏的心太大了。

  龍椅上的康熙想著自己這麼些年對佟佳氏的容忍,終於是忍不住的一把把案桌上所有的摺子,書籍,都甩在了地上。

  梁九功脖子縮了縮,等待康熙宣泄怒火。

  時間過了有那麼一分鐘吧,只聽康熙冷淡道:“梁九功……”

  “奴才在!”

  “以後承乾宮的事,朕都不想再聽半個字,知道了嗎?”

  梁九功身子顫了顫,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奴才遵旨,奴才鐵定不會讓萬歲爺再為這些事兒心煩的。”

  說話間,梁九功暗暗告誡自己,以後離承乾宮那晦氣的主遠一點,再遠一點兒。

  否則再惹的龍顏大怒,豈不是自己找死。

  這日午膳過後,良貴人攜宮裡的人搬進了鐘粹宮偏殿。

  進了主殿之後,良貴人恭順的給青菀行了一個大禮。

  青菀見狀,忙上前虛扶著她起來。

  “妹妹何以行如此大禮,本宮這裡可沒得這麼多規矩。”

  看青菀和善的樣子,良貴人更是確信了自己這步棋沒有走錯。

  小心翼翼的坐下之後,她情緒頗有幾分激動道:“得娘娘恩准臣妾得以住在這鐘粹宮,臣妾真是感激不盡。”

  青菀笑了笑,只道:“鐘粹宮本宮一個人住確實是有些過於安靜了,有妹妹來作陪,倒是一樁美事兒呢。”

  良貴人一愣,雖說聽青菀這麼說她心底稍微鬆了一口氣,可到底有些事還是得說清楚的:“娘娘又何須這樣謙虛。這宮裡誰不知道鐘粹宮是萬歲爺獨賞給娘娘一人居住的。若不是臣妾厚著臉皮來叨擾娘娘,娘娘這宮裡恐怕不會有外人住進了呢。”

  青菀倒是挺喜歡這良貴人的爽快的,笑道:“話說回來,妹妹覺著一切都可好,若是有什麼缺的,或者是需要張羅的,儘管和本宮開口即可。”

  良貴人趕忙起身,低垂著眼瞼,道:“臣妾得娘娘抬愛住到鐘粹宮已是心存感激,又怎會挑三揀四。況且,娘娘這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臣妾歡喜的很。”

  青菀順著她的話,調侃道:“左右你別太拘謹了,否則萬歲爺見了,怕是會說本宮小家子氣呢。”

  說話間,卻聽康熙爽朗的笑聲傳來:“瞧你現在這話聽著,可不就是小家子氣嗎?朕可沒有冤枉你。”

  許久未見萬歲爺,良貴人趕忙欠了欠身,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康熙慵懶的倚靠在軟榻上,揚手讓她起磕,之後就把她當做了空氣。

  青菀不喜歡康熙現在的作勢,這不是在給她拉仇恨嗎?

  “萬歲爺,您瞧良妹妹今個兒穿的這身旗袍,倒是極美呢。”

  康熙狀做認真的細細看了良貴人一眼,下一瞬卻意味深長道:“這顏色穿在菀兒身上倒是最適合不過。良貴人穿著,有點怪怪的。”

  一旁的良貴人這個時候再也坐不住了,滿是拘謹道:“萬歲爺和和妃娘娘說話,臣妾就不叨擾了。”

  康熙嘴角漫不經心的勾了勾。

  良貴人見狀,垂著眼瞼就出去了。

  瞧著她僵硬的背影,青菀伸手抓著康熙的手,有些不贊同道:“萬歲爺,良妹妹可是懂規矩的很,您這樣她肯定會傷心的。”

  康熙揚了揚眉,不屑道:“再懂規矩的人都可能一時的得意而忘了自己的身份。良貴人這人向來又是心思重的,你可不能大意了去。”

  青菀一下下的玩著他的手指,“萬歲爺已經給了妹妹想要的東西,卻還這麼警惕,臣妾覺著這麼活著真的好累。”

  康熙聞言,揉了揉她的臉頰,滿是感慨道:“你這傻子,真是笨的可以。”

  頓了頓之後,他又意味深長道:“若是這後宮所有妃嬪都和菀兒一樣,這麼純粹,朕就欣慰了。”

  康熙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蔑的笑意卻是沒有逃過青菀的眼睛。

  是發生什麼了嗎?讓萬歲爺如此耿耿於懷。

  嘆了口氣之後,康熙又道:“佟貴妃昨個兒夜裡染了風寒,這事兒你聽說了吧。”

  青菀看了康熙一眼,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何說這個。

  “臣妾本還想著去給佟貴妃請安,這不因著良妹妹搬遷的事兒,就給耽擱了。”

  康熙一把把手中的佛珠甩在案桌上,滿是慍怒道:“你去瞧她作做什麼,不過是仗著自己貴妃的身份作威作福!如今倒敢給朕甩臉子,給朕蹬鼻子上臉了,朕看她真是在貴妃的位子上呆膩了!”

  對於康熙的怒氣,青菀微微有些訝然。

  其實佟貴妃這事兒,權且看康熙怎麼想。若是他一準兒認定你是裝的,是甩臉色,那這事就玩了。

  男人都是這樣的心理,更何況是帝王了。

  有那麼一瞬間,青菀覺著這佟貴妃其實也蠻可憐的,一直都不得康熙的意,拼了那麼些年,卻愣是沒發覺自己走錯路了,愣是沒發覺自己的腦回路和康熙不在一個頻率上。

  這事兒若是擱她身上,她可得憋屈死了。

  “臣妾聽說佟貴妃前些日子日夜不停的抄經書,想來染了風寒也是有可能的,萬歲爺就不要生氣了。”

  相比別人的落井下石,青菀的勸說人讓康熙心底著實欣慰不已。

  “朕的菀兒心性最是淳厚的,十六阿哥能有你這樣的額娘,是他的幸運呢。”

  青菀低著頭,心底卻是心虛的很:“乃真的看不出來我是在扮豬吃老虎嗎?乃也太高看我了吧。”

  來鐘粹宮這麼一遭,康熙心底果然是輕鬆了不少。

  “這些日子你又是照顧胤祿,又是得張羅良貴人的住處,真是勞累了。”

  “朕得空帶你去莊子上住幾日如何?那的溫泉你肯定會喜歡的。”

  康熙說的正是紫禁城外面的小湯山,松竹環繞,湯泉泉水水氣氤氳,清澈見底,倒是個人間仙境呢。

  青菀偎依在康熙身上,對於這難得的出宮,心下也頗有幾分激動,“萬歲爺,您說的是真的?您可不能騙我。”

  康熙微微眯了眯眼睛,輕輕的咬了咬她的耳垂,“朕可是當今聖上,豈有騙你這小女子的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溫泉行宮會發生什麼呢,對手指,對手指!




☆、55章 行宮歸來

  半個月後,當青菀真正來到紫禁城郊外的溫泉行宮時,才發覺這並不是一場夢。

  仿若世外桃源般的仙境讓青菀瞬間有了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感慨。

  更讓青菀感到渾身清爽的是,這次來行宮,康熙身邊除了她,並未帶其他妃嬪一同前來。

  這樣的恩寵不用想後宮早已經炸開鍋了,可康熙心意已決,她們也只能夠暗暗嫉妒罷了。

  至於佟貴妃,一聽萬歲爺要去行宮,她這心下隱隱就有了些期盼。想著萬歲爺應該知道她身子不爽,這樣的境況下,不管是礙著前朝的輿論還是佟佳氏一族的顏面,她自以為是的覺著萬歲爺於情於理該不會忘記她的。

  可這掰著手指盼啊盼啊,卻是等到了一道讓她險些暈過去的旨意。

  康熙竟然讓她繼續閉宮抄經卷為太后祈福,原本這也倒也沒什麼,主要是這次數目巨大,六千卷,足足有六千卷啊!

  這就是她抄斷了手腕,也未必抄的完呢。

  梁九功見她難以置信的樣子,乾笑兩聲,聲音中夾雜著幾絲幸災樂禍道:“貴妃娘娘,您請吧。”

  佟貴妃緊緊的掐著自己的手心,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可梁九功是什麼人,作為康熙的近侍,朝夕相處間即使是身為貴妃的她,也不好得罪的。

  梁九功憋著笑,纖細的聲音再次傳來:“貴妃娘娘,沒什麼事兒的話,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瞧著梁九功離去的背影,佟貴妃終於忍不住癱坐在了地上,她氣的腦袋幾乎都快冒煙了,狗奴才,竟然也敢如此迎高踩低,你且等著本宮復寵的那一日,不扒了你的皮!

  溫泉行宮中,青菀因著途中勞累午膳過後就小憩了一會兒。快到晚膳的時候,康熙來旨賜浴海棠湯。

  與梅香對視一眼,青菀詫異道:“本宮沒記錯的話,這海棠湯本貴妃專屬,傳旨的太監該不會搞錯了吧?”

  梅香點了點頭,一時間也不明白萬歲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憑著這些日子宮中的經驗,心下還是想著小心點兒為好。

  因此,在侍女的引領下到達海棠湯的青菀,瞧著滿目的海棠花瓣和清澈的泉水,卻是未逾越半分。

  嘩嘩的水流聲中,帷帳內一侍女上前恭順道:“娘娘,奴婢為您寬衣可好?”

  水汽繚繞中,青菀擺了擺手,仍然不為所動。

  卻在這時,康熙熟悉的笑聲從帷帳外傳了進來,“朕的菀兒時時不忘謹守本分,真是難得,難得呢。”

  青菀心底一哼,嘴上卻道:“後宮妃嬪誰不知這海棠湯是貴妃專屬,臣妾只當是傳旨的太監搞錯了,因此並不敢有任何逾越。”

  康熙一步步走到青菀面前,似是仔細的揣摩著她的神色,半晌之後才有些意味深長道:“別的妃嬪用了算是逾越,可朕的菀兒,不過是遲早的事,所以不需有任何拘謹。”

  青菀瞄了他一眼,只當他老奸巨猾。

  “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幫朕寬衣!”

  康熙一聲笑罵,一把把她拽到身邊來。

  青菀努了努嘴,見他又恢復到了如此雲淡風輕的態度,再一次的感覺到了什麼叫做伴君如伴虎。

  他恩寵你是真,可防著你也是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中,權且看自己如何應對了。若是一個不小心,那絕對會被玩死的。

  青菀微微掙扎了一下,故作害羞的捶了捶康熙的胸脯,這才伸手不急不緩的摸著康熙的腰帶。

  康熙聞著鼻尖她身上散髮的淡淡的香氣,心下一陣陣舒緩:“依著菀兒這寬衣的速度,今個兒這什麼時候才能泡到溫泉啊。”

  青菀還未反應過來,只感覺身子一晃,整個人被這康熙橫抱著向池裡走去。

  青菀下意識的掙扎了下,熟料康熙不要臉道:“不怕,一會兒換做朕來幫你寬衣。”

  瞧著康熙微微勾起的嘴角,青菀真想扇他一個耳光。有你這樣試探之後再給顆甜棗的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的!

  青菀就這樣被康熙抱著丟在了泉水中,下一瞬,康熙寬大有力的手三兩下就把她剝/光/光了。

  青菀驚慌的整個人埋在水裡,康熙卻是不肯,一把把她拽起來,按在了溫泉壁上,溫潤的氣息縈繞在她的耳側:“你這傻子,把自個兒淹死了,一會兒誰來侍奉朕。”

  青菀眼睛眨巴眨巴的,仿佛在控訴:“臣妾會游泳的,好不好?”

  見狀,康熙一聲低笑,舌/尖劃過青菀潔白的頸側,右手卻是大力的把她一條腿抬了起來。

  如此曖/昧的姿勢,青菀下意識的想動動,卻在下一瞬康熙橫/衝/直/撞/進來。

  “痛!”

  康熙卻是絲毫不滿足的大力的分/開她的腿,惡意的動了動,嘴上還不忘壞壞的調/戲:“別的妃嬪生了孩子,這裡就變松了很多。怎麼朕瞧著菀兒,卻是一如既往的緊/致。”

  任青菀臉皮再厚,此刻也不好意思的緊閉著雙眼,不想在看這色/狼一眼。

  康熙啃/咬著她的耳垂,逼迫她睜開眼睛看著他。

  青菀怎麼可能告訴她,這都是空間靈泉加亂七八糟丹藥的原因。

  見青菀嬌羞的樣子,康熙悶聲笑了出來:“菀兒要不趁著這次出行,給朕再生個小阿哥吧。”

  青菀一聽,驟然滿頭黑線。

  她這才生孩子多久啊,滿打滿算也才半年多。康熙這個大種/馬,還真是沒冤枉他。

  正猶豫著該怎麼說呢,康熙卻是一把掐著她的下巴,吻了下來。

  這晚,青菀被康熙搞得小/死過去好幾次,翌日等她醒來的時候,瞧著身上的青/青/紫/紫,她頓時有一種揍人的衝動。

  接連三日,青菀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禽/獸不如。

  終於在第四日的時候,康熙決定起駕回宮了。

  這才剛剛回到鐘粹宮沒一個時辰,永壽宮榮妃卻是派人把彤史給她送了過來。

  青菀頓時囧了,這榮妃莫不是吃醋了?

  可如此光明正大的來警告她,這也太威武了吧。

  梅香也因為這樣的舉動而陰沉了臉:“主子,這個月除了新入宮的貴人鈕祜祿氏,還有雙答應,高位妃嬪中也唯有主子承寵多了。可縱然這樣,榮妃娘娘也太不給您面子了,竟然用這個來警告主子。”

  青菀翻看著手中的彤史,沒看幾頁,她就不甚在意的把它甩在了一旁:“本宮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聽說了點兒行宮的動靜。萬歲爺特許本宮用海棠湯,這事兒該是讓她坐立不安了。”

  梅香疑惑:“主子的意思是,行宮有榮妃娘娘的眼線?”

  青菀捧著茶,輕輕拂去表面的浮沫,“有也好,沒有也罷,左右是傳到她耳中了。想來現在不止是她,後宮諸位妃嬪現在也恨不得活/剝了本宮吧。”

  梅香冷哼一聲:“那就要看她們有沒有這個本事兒了。萬歲爺喜歡主子,合著她們也費盡心思去得萬歲爺的眼啊。”

  青菀輕抿一口茶,正納悶該怎麼接招呢,卻聽竹香傳報,良貴人來給她請安了。

  青菀揉了揉微微有些疼痛的腦袋,淺笑著向門口看去。

  行禮過後,良貴人瞅著青菀的臉色,討好道:“怪不得人說這溫泉行宮的泉水最是養人呢,娘娘這氣色倒是越發的好了。”

  青菀低低一笑,護甲套卻是下意識的點了點桌上的彤史。

  良貴人眼睛一轉,立馬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瞞娘娘,這次溫泉行宮一行,宮中卻是多了好些的流言蜚語。可娘娘理會這些做什麼?她們不過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罷了。”

  看良貴人寬容大度的樣子,青菀感覺蠻複雜的。

  不管她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她權且就當做她是寬慰她了。

  “妹妹說的是,本宮倒是多慮了。”

  說完,她又道:“依著日子,萬歲爺不出幾日就會給八阿哥指婚了。妹妹對八阿哥的婚事,可有什麼想法沒有?”

  良貴人咬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這才道:“胤■能得此嫡福晉,臣妾如何還敢有別的要求。”

  可話雖然這樣說著,到底她眼角有幾分潤濕。

  看得出來,位分仍然是她心底的硬傷啊。

  可萬歲爺不抬舉她,她也只能夠受著了。

  青菀雖然覺著她這地位也挺尷尬的,可也不會愚笨到去抬舉她。

  “宮中最是人心貪婪,萬歲爺肯如此抬舉八阿哥,自是好的。可也免不了旁人背後拈酸吃醋,妹妹也該小心才是。”

  良貴人一愣,半晌之後才反應過來她在暗示什麼。

  宜妃,榮妃,惠妃平日都自詡身份,正眼都不帶瞧她一下。現在好了,胤■娶了安親王的孫女,局勢多多少少變得有些微妙呢。

  更不要說,自打她搬進鐘粹宮,在她們看來她算是投靠了和妃。那麼,昔日的嘲諷和不屑,怕是早已變成了算計。

  青菀仔細打量著她的表情,見她臉色沉重的樣子,明白她是聽進去了。

  其實良貴人是死是活她並不關心,可若是死在她鐘粹宮,這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畢竟是她宮裡的,若是被人算計了去,那不是在打她的臉嗎?

  青菀可丟不起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真是抽的*,啊啊啊!留言驟減啊!


☆、56章 試婚格格

  三日後,康熙果真把郭絡羅凝心指給了八阿哥。

  後宮諸位妃嬪雖說之前對於萬歲爺抬舉八阿哥的事兒也略有耳聞,可聽說是安親王外孫女的時候,還是著實覺著有些小小的驚訝。

  誰不知道這安親王系出正藍旗,這個時候萬歲爺把他的外孫女指給八阿哥做嫡福晉,背後的深意不得不惹人深思啊。

  惠妃本就因為良貴人住進鐘粹宮的事兒而大動肝火,如今再聽到這個消息,當下氣的一把就把案桌上的茶盞甩在了地上。

  這八阿哥可是自小寄養在她名下的,她如何能夠看著萬歲爺這樣毫不掩飾的厚待郭貴人,這八阿哥背後有了正藍旗的支持,難保日後這郭貴人不會東山再起。

  福嬤嬤緩聲寬慰道:“主子,奴婢瞧著這郭貴人最大的福分也不過就這樣了。八阿哥是八阿哥,她是她,主子別忘了她不過是辛者庫賤奴。”

  辛者庫賤奴這幾個字終於是讓惠妃稍微的平靜了一些。撇了撇嘴,她嘟囔道,“也是,本宮怎麼一著急竟然忘記這一茬了。”

  說著,惠妃突然似笑非笑道:“八阿哥既然要大婚,按著老祖宗的規矩自然是需要安排試婚的人。八阿哥寄養在本宮名下這麼些年,這個時候,本宮自當是為他操點心了。”

  “主子,您的意思該不會是?”

  惠妃長長的護甲套輕輕的拿起一顆葡萄放在嘴裡,點了點頭:“本宮沒記錯的話,上次小選進來的張氏倒是瞧著挺眉清目秀的。”

  福嬤嬤一聽,更加確定主子的想法了。

  可想著主子這個時候去打良貴人的臉,萬歲爺會不會不高興呢?

  看她這樣,惠妃不甚在意道:“怕什麼?這張氏怎麼說也是小選進來的宮女,本宮指派她去當八阿哥的試婚格格,難不成還委屈了八阿哥?”

  福嬤嬤猶豫了下,道:“主子,這張氏也是辛者庫賤奴出身,您這樣做,會不會太刻意了。奴婢倒也不覺著辱沒了八阿哥,主要是害怕惹怒了萬歲爺。”

  惠妃嘴角抽了抽,不屑道:“萬歲爺怎麼可能為了這麼點兒小事兒惱了本宮。本宮既已忍了這口氣,對良貴人搬去鐘粹宮的事兒睜隻眼閉隻眼,萬歲爺還不容許本宮現在使使性子了。況且,本宮這麼做說不準還投了萬歲爺的心意呢。”

  福嬤嬤一時間有些不解了,主子的話,怎麼越說越高深了。

  惠妃瞥了她一眼,倒也沒有點破,“罷了,這事兒就這麼安排吧。張氏雖說出身低,可不過是個試婚格格罷了,想來良貴人也不會駁了本宮的好意。”

  惠妃把張氏指給八阿哥做試婚格格的消息傳到鐘粹宮的時候,青菀正和良貴人在正殿聊天。

  良貴人的臉當場就變得蒼白蒼白的,拿著茶盞的手顫顫的。

  看她這樣,青菀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心裡話,這惠妃的手段真夠下作的。竟然在這個當口用同為辛者庫賤奴的張氏來膈應良貴人。不得不承認,這惠妃還真是知道怎麼戳良貴人的痛,怎麼讓良貴人難堪的想要自殺。

  可好歹是惠妃賞賜的人,這事兒,若是推了吧,總歸有點兒不好。

  “妹妹,你也無需太過傷心了。惠妃娘娘就是那脾氣,你若是太過在意了,倒是為難了自己。”

  良貴人聞言,抑制不住哽咽道:“多謝娘娘寬慰。”

  良貴人到底是因為這事兒傷了神,沒說幾句就找了藉口退下了。

  看她離去的背影,梅香也頗有幾分感傷:“主子,您說這惠妃做事也忒不厚道了,這大喜的日子,竟然這麼膈應良貴人。”

  青菀卻是驀地笑了:“你以為惠妃是憑什麼敢如此羞辱良貴人。不過是仗著自己位分高,又恰恰摸準萬歲爺的心思罷了。”

  青菀隨口這麼一說,梅香卻是迷糊了,忍不住問道:“主子,奴婢有些不懂了。這大喜的日子,惠妃這麼做怎麼可能摸準萬歲爺的心思呢?”

  “這不是和萬歲爺對著幹嗎?”

  青菀柔柔的笑了笑:“你忘記了,這安親王可是正藍旗,萬歲爺想要控制正藍旗的勢力是真,可若是真被八阿哥給掌控了,卻是另一回事兒了。所以,這個時候,惠妃如此敲打羞辱八阿哥,不得不說是誤打誤撞的摸準了萬歲爺的心思呢。”

  梅香一聽,頓時覺著後背一陣涼颼颼的,“主子,快別說這些了。奴婢聽著都覺得慌得很。”

  鐘粹宮東偏殿

  良貴人想著現在後宮妃嬪都在看著她的笑話,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悲喜兩重天,她算是真正的感受到了。

  碧兒低眉順眼的跪在良貴人身旁,惶恐道:“小主,您可不能因為這件事兒就一蹶不振了。合著這宮裡每天都有新鮮事兒發生,娘娘何苦為難自個兒。”

  “您這樣傷神,這才是中了惠妃娘娘的計了。”

  良貴人只感覺身上疲憊的很,想著這試婚格格若是趕巧懷了身孕,那可不是得做胤■的侍妾,那以後,她可真是抬不起頭了。

  橫了碧兒一眼,良貴人道:“交代下去,給那張氏務必賜了湯藥,若是不巧有了孩子,本小主為你是問。”

  碧兒寬慰道:“小主放心吧,奴婢定會處理妥當的。”

  說著起身為良貴人倒了一杯茶,遞上:“小主,您往常總是說,小不忍而亂大謀,小主切莫被惠妃激的失了鎮定。眼下,八阿哥好不容易有了身份尊貴的八福晉,如今您也搬進了鐘粹宮,比起先前,可不是好很多?”

  “所以,越是這個時候,小主越得不動聲色。那惠妃愛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左右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只要小主忍的過這些日子,只要八阿哥得了萬歲爺的眼,小主還怕母憑子貴的日子不會來嗎?”

  良貴人聞言,扶著心口點了點頭:“也是,越是這個時候,本小主越得以靜制動,切不可中了那惠妃的計。”

  八阿哥胤■,生於康熙二十年二月,如今已經是虛歲二十了。眼瞅著五哥七哥都在去年封了多羅貝勒,他這心底也急啊。

  二十歲的孩子,他知道皇阿瑪遲遲不肯讓他受封,都是因為母妃良貴人身份卑賤的原因。

  這盼啊盼啊,好不容易皇阿瑪想起他了,可為何卻在這個當口,惠妃卻橫插了一腳,狠狠的打了他一個耳光。

  一個小小的試婚格格,卻再次成為了他這輩子揮之不去的恥辱。

  這麼些年,看著大阿哥呼風喚雨的樣子,再看看自己眼下的尷尬,他真的是恨極了。

  緊緊的握著手,他暗下決心,他不會認命,他們是皇子,他同樣也是,總有一日,他會報今日之仇。

  青菀才剛剛準備用午膳,卻從乾清宮傳來消息,說是萬歲爺傳她去乾清宮一同用膳。

  不知道是不是青菀的錯覺,她總覺著現在的梁九功看到她的時候,似乎恭敬了許多。

  同樣的程序試菜,布菜,一頓飯吃下了青菀總感覺不大盡興。

  “今個兒惠妃給老八指了試婚格格,菀兒是怎麼看待這件事兒的?”

  青菀哦了一聲,沒反應過來康熙為什麼這樣問她。

  微微蹙了蹙眉,她緩緩道:“八阿哥寄養在惠妃娘娘名下這麼些年,關心八阿哥也是應該的。”

  康熙嗯了一聲,看不出喜怒。

  停頓幾秒之後,他才道:“朕的菀兒永遠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可偏偏這正是朕喜歡的。”

  康熙這句真真假假的話卻是讓青菀覺著有些忐忑,猶豫了下,她又道:“臣妾愚鈍,還請萬歲爺恕罪。”

  康熙笑道:“你何罪之有?每每涉及到政事,你就很懂得避諱。若是後宮妃嬪都能和菀兒一樣,這後宮就太平了。”

  青菀淺笑著拉著康熙的衣袖撒嬌道:“臣妾時刻謹記後宮不得干政,在臣妾心底,臣妾只要做好萬歲爺的寵妃就好了。只是不知道,萬歲爺會不會一直寵著臣妾?”

  這話直聽得康熙心底一樂呵,忍不住抓著她小小的手,戲謔道:“菀兒如此懂事,朕不寵你,又該寵著誰呢?”

  青菀頓了頓,哎,康熙還真是說謊話都不帶臉紅的。

  可仍然還是面帶羞澀,含笑道:“萬歲爺就會哄臣妾開心。”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容,伸手把青菀摟在懷裡,“朕不是哄騙你,日後朕定會許十六永世榮華富貴。”

  對於這口頭支票,青菀心下不過是笑笑而已。

  在她看來,這紫禁城一切都是靠爭的,來的太容易,就會覺得虛幻。

  絮絮叨叨幾句,康熙很是開心的賞賜了青菀一支羊脂玉手鐲。

  乾清宮外的宮道上,青菀瞧著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鐲,深深吸了一口氣:“梅香,入宮這麼些日子,本宮倒是越來越適應宮裡的生活了。”

  梅香看著自家主子,緩緩道:“後宮的榮寵都在萬歲爺的一念之間,主子只要能夠時時抓著萬歲爺的心,日子就容易多了。”

  青菀點了點頭,上了轎攆。


☆、57章 不合時宜

  翊坤宮

  “本宮瞧著你這幾日氣色才剛剛好了點兒,怎麼不再好好休息幾日,倒上本宮這請安來了?”

  宜妃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淺笑的看著郭貴人。

  郭貴人有些拘謹的為宜妃斟滿茶,笑道:“這不妹妹聽說萬歲爺把凝心指給八阿哥做了嫡福晉,這才坐不住,來叨擾姐姐了嗎?”

  提到這個,宜妃臉色一時間就有些不悅。

  見此,郭貴人卻是仍不罷休,故作寬慰道:“姐姐,怎麼說凝心也是您的內侄女,如今許給八阿哥,您向來又疼愛她的緊,這以後啊可有機會和她聊天了。”

  宜妃愣了一下,郭貴人這樣的寬慰之言,她倒真猜不透她是真蠢還是假蠢了。

  見宜妃意味深長的眼神,郭貴人急忙笑著那帕子掩了掩嘴,“姐姐,您這麼瞧著妹妹做什麼?該不會是妹妹又犯糊塗了吧?”

  聽著這話,宜妃擺了擺手,心下是真的確認她的愚鈍了,“你呀,本宮也不知道該說你單純還是說你傻了。凝心是本宮的內侄女不假,可萬歲爺的旨意這麼一下來,偏是讓本宮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了。”

  “你也知道,老五一直養在太后身旁,這輩子頂到頭也不過是個親王了。”

  “原想著本宮所有的指望都在老九身上了,可奈何本宮和他怎麼說,他愣是點不透。一天到晚就愛出風頭,性子偏又那麼急躁,也不在學業上下功夫,真不知道他腦子裡到底琢磨什麼?”

  “四阿哥和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是貝勒了,偏他不知上進,就知道搗鼓那些商鋪,混了一個貝子成天還樂呵呵的,本宮都替他羞得慌。”

  蘇嬤嬤見自家主子這麼說,急忙走向門口瞅了瞅,見四下無人,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瞧她如此謹慎的樣子,宜妃卻還是千頭萬緒想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麼愣是這麼沒出息。

  更讓她可氣的是,成天就知道跟在八阿哥胤■屁股後面跑,那親近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兄弟呢。

  郭貴人見姐姐如此煩躁的樣子,起身特意在香爐裡加了點兒安神散,裊裊香氣中,只聽她緩緩的聲音裡卻有著一種鮮有的力道:“姐姐,這事兒妹妹也不懂。左右姐姐的榮寵就是妹妹的榮寵,妹妹一定會全力支持姐姐的。”

  聽她這樣說,宜妃直感慨她傻人有傻福。想得少,就不會有她這樣的煩悶和糾結了。

  見姐姐興致也不大,郭貴人也就沒有多做停留,藉著身子不爽就退了下去。

  “主子,奴婢瞧著郭貴人現在的性子,倒是真的變了些呢。雖說奴婢一時間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可奴婢還是想和主子說,多少還是得提防著郭貴人一些。”

  宜妃卻是搖了搖頭,不甚在意道:“蘇嬤嬤,你也太過小心了。她有幾斤幾兩,本宮還能不知道?她就是想背叛本宮,也要她有哪個智商和能耐。嬤嬤覺著,她那個蠢貨,有嗎?”

  蘇嬤嬤深深的皺了皺眉,還是不放心的道:“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郭貴人如今靜的可怕,性子也不似往日那樣張揚了。有句話是怎麼說的,反常必有鬼,主子切不可大意。”

  宜妃噗嗤一笑,神色中卻是有著趾高氣揚的意味,只聽她輕蔑道:“蘇嬤嬤太高看她了,若她真有那個能耐,又如何會現在還是區區一個貴人,更不要說還是個遭萬歲爺厭棄的貴人。”

  蘇嬤嬤嗯了一聲,也不在說什麼。

  宜妃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復又道:“蘇嬤嬤,說真的。本宮現在是真的沒有頭緒了。老五也就不說了,可偏偏老九像著了魔的跟著八阿哥。依著你的意思,本宮難不成就丁點兒指望都沒有了。”

  蘇嬤嬤沉思半晌,為難道:“原先有些話奴婢也不該說的。如今八阿哥既和安親王一脈扯上了關係,八阿哥向來又是溫和沉穩又不失精明的性子,這說不準日後的福分還多得是呢。”

  “你的意思是……”

  蘇嬤嬤欠身微笑:“奴婢不過是一些短淺之見罷了,一切決斷還都得看主子您怎麼想。”

  正在兩人說話的當口,見翊坤宮總管太監許祿西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蘇嬤嬤蹙眉,一臉怒容:“慌慌張張做什麼?也不怕衝撞了主子!”

  許祿西連連磕頭,嘴角卻是戴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主子,阿哥所傳來消息,十五阿哥沒了。”

  宜妃面帶驚訝,“怎麼回事兒?萬歲爺知道了嗎?”

  許祿西恭敬道:“萬歲爺在乾清宮批摺子,一聞著消息就去了。”

  宜妃沉默幾秒,起身緩緩道:“本宮也去瞧瞧。”

  阿哥所

  密答應含淚跪倒在地,滿臉的凄楚和絕望:“萬歲爺,您可得給胤?做主,必是上次中毒的事兒傷及了胤?的身子,否則,怎麼會這樣?”

  青菀見她面色凄愴的樣子,卻是再不忍看一眼。

  她太清楚康熙的為人了,既然上次康熙已經杖斃了那些嬤嬤,甚至還把莊嬤嬤也一同處決了去,就勢必不會再調查這件事兒的。

  不管十五阿哥是不是後宮妃嬪爭寵的犧牲品,康熙必不會承認這是佟佳氏一族的錯失。

  宜妃卻不這麼想,腦海中閃過了一瞬念頭讓她頗有幾分興奮。或許,這正是老天爺給她的機會,讓佟佳氏永無翻身之日呢。

  這麼想著,宜妃不禁也紅了眼眶,上前滿是憐惜的扶起密答應,哽咽道:“萬歲爺,密答應的話也不無道理,十五阿哥若真這樣枉死,這傷的可是皇家的威嚴。”

  “萬歲爺何不徹查此事,借此整頓後宮不正之風。”

  見宜妃如此幫襯自己,密答應悲切的哭聲再次傳來:“萬歲爺,萬歲爺……”

  康熙不動聲色的一把把手中的佛珠甩在桌子上,梁九功見狀,忙向身旁的太監使了個眼色,就把密答應給架出去了。

  一旁的榮妃心底忍不住嘲諷的向宜妃瞥了一眼,“你以為你這招落井下石萬歲爺會猜不透,佟佳氏一族怎麼說也是萬歲爺的母族,你如此上趕著調查此事,還真是愚蠢的很。”

  康熙沉默了幾許,視線移到了青菀的身上:“你說,這事兒是查還是不查?”

  “你也管理後宮多日,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青菀帶著幾分沉重,緩緩道:“上次十五阿哥身旁的奴才都被拖出去杖斃了,如今就是要查,卻也難了。”

  康熙點了點頭,沉聲道:“你說的也是。後宮好不容易才太平幾日,若是因著這事兒弄得烏煙瘴氣的,倒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青菀握著的手卻因為康熙這無情的話生出了些薄汗,可心底雖然厭惡他的冷血,到底嘴上還不得不奉承著:“萬歲爺的顧忌,自然是對的。”

  說著,她把頭轉向一旁的榮妃,溫聲道:“榮妃姐姐,您的意思呢?”

  榮妃早已經看出康熙的心思,又如何會拆萬歲爺的台,“臣妾也覺著,弄得這樣人人自危,實在不必。十五阿哥既已去了,那就讓他靜靜的去吧。”

  “只是,卻苦了密答應了。她膝下就這麼一個孩子,可想而知她的心傷了”

  聽著這話,青菀有些詫異的向榮妃看去,榮妃的言外之意莫不是想藉著此事讓萬歲爺抬了密答應的位分,也順勢把密答應歸於自己麾下。

  康熙沉寂的眼眸看不出他此刻的心緒,卻在這時,居於末端的貴人鈕祜祿氏一陣乾嘔,看那樣子竟像是有了。

  眾人面面相覷,倒是榮妃率先開口:“萬歲爺,妹妹莫不是有了吧。陳太醫還在殿外,要不趁此機會給妹妹把把脈。”

  康熙淡淡的點了點頭。

  青菀的視線有意的掃過了他的臉龐,感覺整個人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帝王的冷清,她第一次感覺如此深刻。

  “恭喜小主,您有喜了。”

  鈕祜祿氏聞言,嬌羞的看著康熙。

  康熙頓了頓,勉強撐著笑意道:“好!好!若是這次生了皇子,朕重重有賞!”

  這話一出,眾人也不敢擾了萬歲爺的興致,紛紛跪下賀喜道:“臣妾等向萬歲爺賀喜!”

  瞧著眼前的歡笑,青菀卻是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十五阿哥的死此刻看來不過是一件微乎其微的事情罷了。

  這樣想著,她心頭一酸,暗暗告誡自己,必會好好的守護她的胤祿。她的兒子,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他的榮寵,安危,一切的一切都有她這個額娘去爭,去搶。

  側眼瞧著鈕祜祿氏得意的樣子,青菀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手。

  從阿哥所出來之後,雙答應一臉憤慨:“憑什麼她就這麼好的運氣,偏偏這個時候竟然懷上了孩子!”

  “依著萬歲爺方才的意思,這鈕祜祿氏若生了阿哥,可不得晉了她的位分?”

  萱兒眼中露出幾絲緊張的神色:“小主,您小聲點兒。”

  雙答應眼睛一瞪:“怕什麼?!本小主和她不和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要說她就是個狐媚子,才勾的萬歲爺許了如此大的賞。”

  萱兒小心翼翼道:“小主,依著奴婢看這鈕祜祿氏未免高興的太早了。要說啊,她這孩子懷的不是時候,偏偏她還和密答應同住鹹福宮,這可不是刺激密答應嗎?”

  聞言,雙答應嗤的笑了出來:“你這鬼丫頭,倒是說得有理。”

  “鈕祜祿氏挑這個時候懷孕,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能耐生下這個孩子呢。”

  這樣說著,雙答應面露得意之色,心底終於是平衡了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據資料記載,宜妃是鑲黃旗人,八福晉是正藍旗人,兩者只是姓氏相同罷了,並無太大干係。

  但本文為了劇情需要,把八福晉寫成宜妃的內侄女了,大家莫太過考據,麼麼噠。


☆、58章 再次有孕

  鹹福宮鈕祜祿氏貴人有孕的消息才傳出不到兩日,長春宮雙答應那邊卻也有了喜訊。

  消息傳來的時候,青菀正和良貴人在自己宮裡,懷裡抱著胤祿,一邊逗著他,一邊聊著天。

  “這雙答應和鈕祜祿氏還真是一對冤家,偏偏都趕上這個時候有孕,不得不說緣分這事兒有時候還真有些說不清。”

  青菀淺笑著親了寶貝兒子一口,這才讓嬤嬤把他抱下去,不甚在意道:“誰說不是?這兩人自進宮之日起就暗地裡牟足勁兒攀比,現在倒是真的如了她們的願。”

  良貴人接口道:“臣妾原以為這雙答應比鈕祜祿氏聰慧一些,現在看來,倒真是臣妾高看她了。為了和鈕祜祿氏較勁兒,竟都等不及胎像穩了再說,也太沉不住氣了。”

  青菀會意一笑:“還好這兩人沒住一起,否則,這指不定怎麼對掐呢。”

  說著,青菀突然想起了鹹福宮的密答應,道:“密答應這幾日情緒如何了?還是成日的哭嗎?”

  良貴人頓了頓,頗有幾分感慨道:“畢竟是失了孩子,心底的苦也得些日子才能緩解了。”

  青菀點頭道:“萬歲爺仁厚,自不會虧待她的。”

  良貴人笑了笑,很是識趣的沒有再接話。

  就在這時,竹香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主子,多多不見了。”

  青菀感覺自己的眼皮一跳,多多向來是極其乖巧的,平日裡玩累了也只是曬著暖暖的太陽躺在院裡,這還是頭一次私自跑的不見蹤影呢。

  梅香心底咯■一下,一個不好的猜測突然席捲了她的心頭:“主子,該不會是有人想利用多多,給主子設陷阱吧。”

  良貴人聽著這話,也有些緊張道:“娘娘,梅香姑娘的顧慮臣妾覺著也不是沒有可能。娘娘如今處於高位,難免有人想讓娘娘栽個跟頭。”

  瞧著良貴人眼眸深處的老練,青菀一臉肅容道:“多派些人手下去找,記住了,不管出了什麼事兒,切不可傷及多多。”

  青菀這邊正等著消息呢,不料,等到的卻是榮妃讓她去永壽宮問話的口諭。

  良貴人立在青菀一旁,出言寬慰道:“萬歲爺讓娘娘和榮妃共同協理六宮,看眼下榮妃娘娘的作勢,必是捉住您什麼把柄了。可越是這個時候,娘娘才越要冷靜才是,切莫因為慌神而中了他人的計。”

  青菀冷冷一哼,似笑非笑道:“榮妃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讓本宮難堪,本宮倒是要讓她看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坐著肩輿來到永壽宮,青菀扶著梅香的手這才剛剛踏進,就感覺到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

  沒等青菀說話,貴人鈕祜祿氏竟是含淚撲了上來:“和妃娘娘,臣妾自問進宮以來對您也算恭順,您怎麼可以殘忍的傷害臣妾的孩子呢?”

  青菀淡淡的掃了她一眼,視線卻是留在了瑟縮在牆角的多多身上。

  就這樣眾目睽睽之下,青菀走上前溫柔的把受了驚嚇的多多抱在了懷裡。

  看她這樣,貴人鈕祜祿氏又急又氣:“娘娘,莫非在您眼底,臣妾肚子裡的皇嗣還比不上這小畜生!”

  “臣妾必要和萬歲爺討個說法!”

  坐在上首的榮妃慍怒的冷冷瞪了鈕祜祿氏一眼,才把視線移到青菀身上:“鈕祜祿氏也是一時被嚇壞了,才如此口無遮掩,妹妹莫要見怪。”

  說著,她有些詫異道:“說來也奇怪了,妹妹的狗怎麼好端端的竟然險些衝撞了鈕祜祿氏呢?幸虧是沒出什麼意外,否則萬歲爺怪罪下來,誰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青菀聽了,心底頓時一陣冷笑,“臣妾也是方才才發覺多多不見了,倒不知這壞東西竟然跑去鈕祜祿氏那鬧騰了。”

  鈕祜祿氏見青菀雲淡風輕的樣子,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哽咽道:“榮妃娘娘您可得給臣妾做主,若不是臣妾有皇恩庇佑,這肚子裡的孩子指不定出了什麼事兒呢。”

  榮妃猶豫的看了一眼青菀,終於還是冷聲道:“和妃,你也知道本宮行事素來公道,既然鈕祜祿氏如此堅持,又牽涉到皇嗣,那這事兒本宮勢必得給她做主了。”

  青菀輕輕的揉了揉多多的肚子,諷刺的視線看著鈕祜祿氏,幽幽道:“看來貴人是一口咬定本宮心存歹意,想算計你的孩子。”

  “只是,本宮的狗素來最是乖巧,又怎麼會好巧不巧的偏偏去撲你的肚子呢?別不是你身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才刺激了這小東西吧。”

  聞言,鈕祜祿氏頓時氣急敗壞。

  “誰知道這小畜生發的什麼瘋!”

  榮妃卻是擺了擺手,一錘定音:“好了,別吵了!左右不過是一個畜生,鈕祜祿氏的肚子既然沒有大礙,好生回去養胎就好。”

  “不過,這小東西卻是不能留了,今個兒這是有驚無險,可細細想來本宮還是著實有些後怕,和妃,你的意思呢?”

  青菀抿嘴笑了笑,有些挑釁道:“若說姐姐處置了這小東西,妹妹也不敢阻攔。可這隻小狗是萬歲爺親自賞賜給臣妾的,還特意從園子裡尋了專人馴養。這些日子萬歲爺也常逗弄它,可是喜歡的不得了呢。”

  榮妃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一時間也有些騎虎難下了

  原以為這小畜生不過是和妃打發時間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沒成想,竟然會是御賜之物。

  而且,聽她的意思,萬歲爺還喜歡的緊。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呢。

  青菀眼底帶著笑意,看著貴人鈕祜祿氏道:“今個兒妹妹身上的胭脂味倒是好聞的很,只是本宮不得不奉勸妹妹一句,既已有了身孕,那就切莫再沾染這些香料了。聞著味道倒是極好,卻難保不會讓妹妹留下終生悔恨呢。”

  話音剛落,只見青菀懷中的多多很配合的旺旺兩聲。

  鈕祜祿氏本就被青菀這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的心底忐忑的很,再加上多多的叫聲,她這心底就更虛了。

  也怪她太沉不住氣了,想著傍上榮妃這棵大樹好乘涼,卻不想一個小小的計謀都給弄得漏洞百出的。

  這樣想著,她臉色白了白,直冒冷汗:“娘娘教訓的是,臣妾自當謹記在心。”

  見狀,榮妃也不好再糾纏下去。事情怎麼愣是沒有按照她策劃的那般進行呢?原本瞧著和妃柔柔弱弱的樣子,出了這事兒肯定會急著撇清自己的。只要她這樣做了,那她定是有辦法讓她吃了這啞巴虧。沒成想,人家愣是那樣雲淡風輕的置身事外,這樣的淡然倒是叫她不知道該從何下手了。

  更可氣的是,這小畜生竟然還頗有來頭,甚至還得萬歲爺的眼,真是氣死她了。

  午膳的時候,康熙去了鐘粹宮。

  斜靠在軟枕上,康熙不經意的問起了今個兒永壽宮的事兒。

  青菀擺弄著桌上的插花,喃喃道:“臣妾沒想這點兒小事竟也驚擾了萬歲爺。”

  康熙一把摟過她的身子,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以後若再遇著這樣的事兒,就叫人來乾清宮傳話,左右朕不會讓你受半點兒委屈的。”

  青菀推著他低聲道:“萬歲爺怎麼就如此篤定臣妾不會傷鈕祜祿氏的孩子呢?”

  康熙笑道:“朕的菀兒是什麼樣子的人,朕還不知道。這鈕祜祿氏太過輕狂了,朕原先還想著等她生了阿哥,就晉了她的位分。現在看來,倒是朕高看她了。”

  青菀笑道:“臣妾是什麼樣子的人,臣妾怎麼不知道呢?”

  康熙刺刺的胡渣壞心眼兒的挑弄著青菀的頸側,感慨道:“朕的菀兒是聰明人,也是明白人。又如何會為了一個小小貴人的孩子,費這樣的心思。”

  青菀閉了閉眼睛,不知道為什麼,聽著他這話心下竟然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

  靜默片刻,青菀緊緊的抓著康熙的大手,享受著這午後的寧靜。

  沒成想,這麼一眯,醒來的時候竟已經是暮色沉沉。

  “主子,奴婢瞧著您這幾日懶散的很,要不讓太醫院的人過來請個平安脈。”

  撫摸著手上的羊脂玉手鐲,青菀突然間想起了些什麼。

  “梅香,溫泉行宮至今有一個多月了吧?”

  梅香點了點頭,卻在下一瞬,難掩喜色的看著自家主子。

  看她如此興奮的樣子,青菀真是滿頭黑線。

  她沒想這麼快再要小包子的,好不好?

  別看這小小的人兒,養起來卻是累得很呢,現在再來一個,可不折騰死她了?

  後宮諸位妃嬪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在兩個時辰之後了。

  大家心底不免嘀咕著,這和妃還真是好命,竟然又懷上了。

  算算日子,約莫正是溫泉行宮那陣子懷上的。

  依著萬歲爺對和妃的恩寵,大家不免暗暗猜測,這次若是和妃再生了小阿哥,萬歲爺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該不會……

  大家真的不敢想啊,若是真那樣了,這後宮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永壽宮

  “藺嬤嬤,你說這世上真有運氣這玩意兒不成?”

  藺嬤嬤看主子糾結的樣子,心底也正感慨呢。

  現在後宮中貴人鈕祜祿氏,雙答應,再加上和妃,可就有三個有孕的妃嬪了。

  其他兩人倒也沒什麼,可偏偏這和妃,怎麼什麼好事兒都讓她給撞上了。

  “主子,和妃這胎若是個公主倒也罷了,若真是小阿哥,主子的處境可就尷尬了。與其到時候主子被動,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主子您說呢?”

  作者有話要說:還未來得及捉蟲,大家先看吧,容我喝杯茶


☆、59章 密嬪

  承乾宮

  佟貴妃正在抄經書,這幾日,比之往常她抄的要多了許多,也虔誠許多。閉宮這麼些日子,抄經卷倒也成了她消遣時光的法子了。

  有時候,她也偶爾回憶下進宮這麼些年的日子,那些爭鬥,那些算計,似乎剛剛發生一般。

  仔細算起來,這次的閉宮可以說是她入宮以來最難的境況了。人,有時候跌的慘了,那就更懂得貴妃這個位子是多麼的珍貴。唏噓感嘆間,她暗暗告誡自己,她一定得再次的站起來。再怎麼她也系出佟佳氏,只要她肯想辦法,那一定會有機會的。

  雖說是閉宮,可佟貴人畢竟統攝後宮這麼久,因此,貴人鈕祜祿氏,雙答應,鐘粹宮和妃接連懷孕的消息,她還是知道的。

  不用去看,她也知道,現今後宮最受寵的仍然是和妃。這樣的盛寵和萬歲爺對鈕祜祿氏,雙答應的一時迷戀有著本質的不同。

  若是換做往日,佟貴妃心底早就不平了。可沉寂了這麼些日子,她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萬歲爺既然防著佟佳氏一族,那她,也就沒必要因為執拗於抱養阿哥的事兒再遭萬歲爺嫌棄了。

  一切都是靠機緣巧合,既然今生也無望有個孩子,那麼,她能夠做的也唯有牢牢的把貴妃這個位子坐穩。

  沒有摔這個跟頭,她不知道手中無權的日子竟然會這麼苦,這麼憋屈。

  她何苦和萬歲爺對著乾呢?只要她肯放下抱養孩子的念想,萬歲爺必會對她睜隻眼閉隻眼,必會保她的前程和尊榮。

  “主子,眼瞅著萬歲爺又要帶著阿哥們去圍獵了,這個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直直的瞅著和妃的肚子呢。”

  “你的意思是?”

  柯嬤嬤頓了頓,緩緩道:“暗中算計的人已經夠多了,可奴婢卻覺著主子這次可以反其道而行。人都是有私心的,不管主子之前對和妃做過什麼,可主子既然肯賣和妃這個面子,護著她肚子裡的孩子,那和妃是個聰明的人,如何不順勢幫主子一把呢?”

  “何況,這麼做主子也可以在萬歲爺心底拉回些好感,那樣的話,主子在這後宮的地位,又何愁恢復不到從前呢?只要您能夠重新得了萬歲爺的眼,您仍然是後宮高高在上的貴妃。”

  佟貴妃聽著柯嬤嬤這些話的時候,終於是明白過來為什麼萬歲爺會說她被莊嬤嬤帶的越發不知所謂。不要說這個紫禁城,這個後宮,就連這天下都是萬歲爺的。試想一下,若是這個時候是莊嬤嬤站在她面前,必定會讓她逮著這機會除去和妃肚子裡的孩子。莊嬤嬤這當然也是出於對她的忠心,可有時候忠心也會害人的。

  有一點她是這一刻才想通的,這麼些日子在莊嬤嬤的慫恿下她的確是做了好多讓萬歲爺厭惡甚至是嫌棄的事兒,他要她管理這個後宮,不是讓她拈酸吃醋,不是讓她為著自己一己之私而不知底線,若是她能夠在萬歲爺的容忍範圍之內行事,那她何以落得如今這樣的窘境?

  這麼想著,她突然覺著萬歲爺之所以那麼不留情面的杖斃了莊嬤嬤,其實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保護。看來,萬歲爺終歸還是放不下佟佳氏一族的。

  一旁的柯嬤嬤看主子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實在也有些不明白主子怎麼突然就高興了。

  她其實說這話的時候心底根本沒做那麼多的考量,不過是隨便的胡謅一下,想斷了主子對鐘粹宮那位動手的念頭。

  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誤打誤撞竟然讓佟貴妃頓悟了,甚至是對於自己這麼些年的執拗也有了重新的審視。

  佟貴妃笑了一會兒之後,順勢把視線移到了柯嬤嬤的身上。

  現在想想,這柯嬤嬤也不是一無是處嘛,或許柯嬤嬤對自己的用心比不上莊嬤嬤,可這或許正是她的可取之處呢?

  有句話怎麼說的,盤觀者清,若是柯嬤嬤總能夠以這樣的角度來提點下她,想來她在後宮這條路會走的更遠吧。

  佟貴妃放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難得的和顏悅色道:“嬤嬤,這日後啊你有什麼話就直接和本宮說,本宮知道你心是好的,所以也別盡挑著讓本宮樂呵的話題,哪怕是你覺著有些話本宮聽了會不高興,你也無需顧忌,明白嗎?”

  柯嬤嬤微微怔了怔,不明白主子怎麼突然間說這些了。

  佟貴妃輕輕的拉著她的手,笑道:“嬤嬤入宮這麼久必是聽說過一句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本宮在那條錯誤的路上已經走得夠長久了,所以更需要嬤嬤時時刻刻提點本宮。忠言逆耳,本宮不會怪罪你的。”

  柯嬤嬤忐忑的捏著自己的手,因著佟貴妃的親近更是渾身不對勁兒了。

  “主子,小廚房還燉著湯呢,奴婢得親自去瞅瞅。”

  丟下這一句話之後,柯嬤嬤就落荒而逃了。

  第一次被主子抬舉,被主子重視,這樣的感覺,真是太嚇人了。

  佟貴妃聽著她這蹩腳的藉口,卻是微微勾起了嘴唇,心下嘀咕道:“看來也不必讓阿瑪往宮裡送人了,這柯嬤嬤,稍微調教下,也還是可以用的。”

  鐘粹宮

  “今年木蘭秋彌原本想帶菀兒去的,可朕想著你現在有了身孕,長途勞累對身子終歸沒好處,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木蘭秋彌?對於這宮裡好不容易能夠出去放風的機會,青菀當然是很期盼的。可看著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肚子,考慮到現實情況,實在也是有些力不從心呢。

  康熙看她小小糾結的樣子,不由低聲笑了出來,一把把她摟在懷裡,安慰道:“好啦,多大點兒事兒,明年,明年朕肯定帶你去。”

  “到時候還可以在沿路行宮消遣幾日,如何?”

  青菀倚靠在康熙身上,玩弄著康熙的袖口,委屈道:“也只能這樣了,誰讓這小東西來的這麼不是時候。”

  嚶嚶……

  康熙一把把她架在身上,狠狠親了兩口,“朕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可給朕乖乖的,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切不可有什麼差池。”

  “這後宮的事情雖說不大,但處理起來也頗為繁瑣,只怕是等你月份大了,會累著自己。”

  青菀心細,第一時間就發覺了康熙這話說的言外之意。

  青菀微微坐直身子,微笑道:“萬歲爺這話倒是真說到臣妾心坎上了。有句話臣妾猶豫著早就想和萬歲爺提了,可卻害怕萬歲爺覺著臣妾懶惰。”

  康熙爽朗的笑了笑,示意她說下去。

  看著康熙這位絕佳的影帝,青菀再一次慶幸自己沒穿越前看過那麼多的清穿小說,否則,又如何能夠對這位爺的心思揣摩的那麼準確。

  若她只是一個本土女,即便她小心翼翼的生活著,也做不到腦洞大開,想明白這麼多的陰謀和算計。

  “臣妾覺著佟貴妃閉宮的日子也夠久了,萬歲爺這次的氣會不會生的久了一點兒。佟貴妃管理後宮這麼多年,縱然有些過失,但終究還是功大於過。臣妾雖然進宮日子不久,但卻看得出來佟貴妃對後宮之事處理很有自己的方法,這是其他人代替不了的。”

  康熙聽著這些話,暗暗吃驚之餘,更多的卻是一種讚賞。

  都是他的妃嬪,可仔細想想差距還真是大。昨個兒夜裡他和榮妃提及這事兒,榮妃愣是充愣裝傻,隻字未提讓佟貴妃復權的事,而他的菀兒,卻是這樣的識大體,顧大局。

  作為一個帝王,對於佟佳氏一族雖然有自己的忌憚,可畢竟是自己的母族,他不得不給佟貴妃再一次的機會。

  眼下,除了菀兒,鹹福宮鈕祜祿氏,長春宮雙答應都是有身孕的,佟貴妃若是真的知錯了,那她必定會知道自己怎麼做的。

  其實康熙並不知道這次佟貴妃還會不會那樣的不知所謂,可內心深處,他希望她不要讓他再次的失望。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複雜,甚至有些時候他都對自己這樣的期盼覺著有幾分可笑。

  可到底,她系出佟佳氏一族,又貴為貴妃,如果有可能,康熙會竭力的保佟佳氏一族的富貴榮華的。

  “菀兒能這樣識大體,朕真的很欣慰。說來佟貴妃也禁足夠久了,朕也不好再罰她什麼,皇家的顏面,終歸還是需要顧及的。”

  看著康熙眼底滿滿的溫柔,青菀很想白他一眼,可卻不得不繼續賠笑:“佟貴妃能夠重新掌控六宮大權,對於後宮來說的確是一件喜事。臣妾厚臉皮的替鹹福宮密答應討個恩典如何?”

  康熙摩挲著她的手,道:“說!”

  青菀眯了眯眼,緩緩道:“前些日子密答應失了孩子,在鹹福宮處境頗為艱難。臣妾也不是嚼舌根,實在是有些看不過去了。”

  “原本那貴人鈕祜祿氏之前還顧及著十五阿哥的原因,不敢貴人身份在鹹福宮為難密答應。可如今密答應失了孩子,而她恰恰懷上了,這可不就時時以鹹福宮主位自居嗎?”

  “一宮主位?”康熙冷的一哼,“朕原先還以為她不過是鬧些小脾氣,倒不知道她竟然如此囂張,如此不知所謂。”

  “朕知道朕的菀兒最有憐憫之心,罷了,看在菀兒的面子上,朕就升密答應為密嬪,居鹹福宮正殿,如何?”

  青菀頗有幾分激動的抓著康熙的胳膊,眼底露出幾分崇拜:“真的嗎?萬歲爺,臣妾替密嬪謝過萬歲爺了。”

  話音剛落,青菀卻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喃喃道:“萬歲爺,臣妾沒記錯的額話,按著宮裡的規矩,妃嬪是不能越位晉升的,密答應做一宮主位的事兒,會不會惹其他妃嬪不高興啊。”

  康熙愣了愣,方才想起這茬。可話已經說出去了,他豈有收回去的道理。

  況且,這可是在他的菀兒面前,瞧她那崇拜的樣子,他如何能夠掃她的興?

  青菀看他一臉朕是皇帝,朕的話就是規矩的神色,心下猛地一樂呵。

  她才不會承認她是故意算計了這位爺呢,他想恢復佟貴妃的統領六宮之權,她也得玩點兒心思,為自己拉個同盟,不是嗎?

  密嬪對於一宮主位的位子可是執著了太久太久了,如今因為她的原因而如願,她若是聰明的話,那日後鐵定是死心追隨著她了。

  對於一個在後宮中失去過一切,眼瞅著就要受人欺壓,一輩子都沒有出路,卻又重新爬到高處的人來說,這樣的恩情她如何會忘,又如何敢忘。

  佟貴妃掌控後宮這麼些年,都沒能夠如了她的願,而她,卻可以一夜間就讓她從地獄走到天堂,這樣的差距,想來她不會不懂。


☆、60章 討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答應王氏,性行溫良,秉德恭和,著即冊封為嬪,封號密,即日起著居鹹福宮主位,欽此!”

  見密嬪呆愣的樣子,梁九功淺笑著瞧著她:“小主,該領旨謝恩了。”

  聽著這話,密嬪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趕忙領旨謝恩,只是身子仍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而有些僵硬和顫抖。

  梁九功笑吟吟的瞧著她的慌亂,向屬下使了個眼色,就離開了。

  密嬪強自鎮定,卻仍然感覺像是一場夢境:“碧兒,你聽到了嗎萬歲爺讓本小主局一宮主位!”

  莫說是主子難以置信了,就連碧兒也整個人都覺著恍惚的很 。

  下一瞬,她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哽咽道:“主子,是真的,是真的。日後您就是鹹福宮主位,再也不需要受那鈕祜祿氏的欺辱了。”

  看著碧兒喜極而泣的樣子,密嬪這才稍微有了一些的真實感,可腳底仍然還是微微一軟,差一點就倒在地上。

  “主子,奴婢扶您進去吧。”說時遲,那時快,碧兒趕忙扶住主子,就往寢宮走去。

  寢殿中,密嬪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只見她煙圈微紅,疑惑道:“碧兒,你說萬歲爺怎麼會突然想起晉了本宮的位分呢?”

  “本宮都以為,這輩子再沒翻身那一日了。”

  碧兒為主子倒了一杯茶,笑道:“主子不記得前幾日鈕祜祿氏配合榮妃陷害和妃娘娘的事情了。如今看鈕祜祿氏被如此打臉,除了和妃娘娘,奴婢不敢做他想。”

  密嬪略一想,似乎的確是這麼回事。入宮這麼多年,宮中高位妃嬪哪個都看她不爽,更因為她漢人的身份,一直都明裡暗裡的阻撓她晉升。

  和妃如今的地位和榮寵,抬舉她一個區區答應,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不過,想著能夠從答應一朝晉為嬪位,她倒是真的對和妃有些刮目相看了。萬歲爺的後宮中從來沒有魅惑後宮的主,現在看來,和妃不是一般得萬歲爺的眼呢。

  區區幾句話,就能夠圓了她這麼些年的執念。

  當然,她知道這和妃對她的抬舉也不是無償的,可這並不重要,能夠爬上這樣的位子,她已經知足了,至於付出什麼代價與她來講已經不重要了。

  “主子,奴婢真想看看現在那鈕祜祿氏是副什麼嘴臉,之前她仗著自己居於貴人之位,又懷有皇嗣,竟那樣為難主子。誰能想到,風水輪流轉,偏偏主子做了這鹹福宮的一宮主位。依著宮裡的規矩,一宮主位可以責罰宮人,主子以後可有的是機會收拾她呢。”

  密嬪幽幽嘆了一口氣,卻沒有碧兒這樣的憤恨:“當年也全怪本宮不中用,才讓鈕祜祿氏為難了去。這筆賬,本宮自會找機會清理,可絕對不會是現在。”

  碧兒納悶了,“主子,莫不是您真想讓她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這可不成,日後若是她有了孩子,又是個阿哥的話,主子是空有嬪位,卻奈何不了她啊。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見碧兒忐忑的樣子,密嬪冷笑出聲:“這個道理,本宮當然不會不懂。本宮當然容不得她仗著膝下有子而再次欺壓在本宮頭上。只是,到底怎麼弄掉那礙眼的肚子,卻是需要借他人之手了。本宮才不會惹一身騷。”

  碧兒的聲音因為興奮而顫抖著:“主子,虧得您考慮周到,方才是奴婢衝動了。”

  密嬪凝望著碧兒,緩緩道:“你放心吧,本宮再也不會讓你跟著我過擔驚受怕,任人欺辱的日子了。”

  想著往日的一幕幕的忍辱負重,密嬪突然間覺著喉嚨陣陣的酸痛。

  憤恨的笑容慢慢沉下去的時候,她才又開口道:“本宮記得,那長春宮雙答應是和鈕祜祿氏一同入宮的。十五阿哥沒了的那晚,聽說萬歲爺許諾若是鈕祜祿氏得了皇子,就會晉了她的位分。想來,雙答應已經是如坐針氈了。”

  碧兒嘲諷的笑了笑,回道:“主子聰慧,依著那雙答應的性子,可不恨到骨子裡了,想必她這些日子一直想除去鈕祜祿氏肚裡的孩子,卻一直都不得機會。如今,主子做了鹹福宮主位,還怕不能給她創造機會嗎?”

  “這雙答應不過是萬歲爺瞧著新鮮,才恩寵幾日罷了,她才入宮不久,最大的奢望磨不過是用孩子來改變這朝夕的恩寵,也正因為這樣,她眼底根本容不得鈕祜祿氏也和她一樣,平安生下孩子。”

  密嬪驀地抬眸:“這幾日多加留意長春宮那邊的動靜,本宮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鈕祜祿氏悲痛欲絕的樣子了。”

  碧兒含笑的寬慰道:“那一日就快到了,主子且耐心等著就好。”

  此時的鹹福宮東殿,卻是另一種情景。

  離萬歲爺的旨意下了已經有半柱香的時間了,鈕祜祿氏的雙唇還是抑制不住的哆嗦著。

  “小主,您想哭就哭吧,莫要憋壞了自己。”

  素兒瞧著主子眼眸深處越發濃重的憤恨,脊背不禁陣陣冷風傳來。

  鈕祜祿氏轉頭瞧著她,眼底的酸楚,痛恨,不甘,幾乎是吞噬了她。

  “憑什麼?那賤人到底哪裡比得上本小主,眼瞅著她這輩子就這樣落魄的任由本小主欺壓了,怎麼,竟然就生生爬到了本小主頭上呢?”

  “她如今已經沒有了孩子,又是區區一個漢人,萬歲爺怎麼可以如此抬舉她?”

  到了最後鈕祜祿氏再也抑制不住的失聲痛哭起來:“素兒,本小主自認進宮以來一心向著萬歲爺,萬歲爺對本小主的寵愛也不會是假的,否則,也不可能讓本小主有了孩子。”

  “可這到底是怎麼了?一夕之間,竟然全都亂了。萬歲爺雖然許本小主生了阿哥之後就會晉了本小主的位分,現在看來,不過是場笑話罷了。鹹福宮如今已經是密嬪做了主位,又哪裡能夠有本小主的容身之處。”

  素兒嘆了一口氣,有些忐忑道:“小主,今個兒午膳的時候,萬歲爺往鐘粹宮和妃娘娘那裡去了。您說,會不會是和妃娘娘在萬歲爺面前說了什麼呢?”

  “前幾日,那隻小狗的事兒,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和妃娘娘才藉著抬舉密嬪來為難小主的。”

  鈕祜祿氏無聲的愣在那裡,無力的把頭埋在了手心。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回眸看著素兒,滿是懊悔道:“進宮這麼些日子,本小主也聽說過萬歲爺對和妃的殊寵,可總想著不過是大家對和妃的奉承罷了,宮中年年都有新人進來,萬歲爺如何會把視線一直留在和妃身上。”

  “本小主終歸還是自以為是了,竟這樣生生得罪了和妃。”

  說著說著,她越發的感到了害怕,她害怕自己即便有了皇子,也改變不了這樣尷尬的境況。

  康熙下旨封鹹福宮密答應為密嬪的旨意在後宮可是掀起了軒然大波。區區一個漢人,又沒了孩子,之前還受過萬歲爺的厭棄,怎麼一夜之間竟然能有如此榮寵了。

  大家心底都不約而同的泛起了嘀咕。

  可這個消息還未消化完,卻是從乾清宮傳來旨意,即日起,復佟貴妃執掌六宮之權。

  大家所有的注意力又都轉到了佟貴妃的身上。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佟貴妃這次真的是栽了,萬歲爺禁足她這麼些日子,她註定是要沉寂了。可誰能夠想到,突然之間她又成了後宮最得意的人。

  整整一個夜晚,後宮幾乎每個人都輾轉難眠。

  就連慈寧宮太后都被驚動了。素來閒事莫理的性子竟然也和桂嬤嬤八卦起來。

  “皇帝對佟佳氏一族終究還是有幾分不忍啊!”

  桂嬤嬤緩緩道:“萬歲爺抬舉佟貴妃,也要看佟貴妃是否把握得住這次機會。若是還和之前那樣愚鈍,只怕萬歲爺的耐心和容忍這次真的都耗盡了。”

  太后閉著眼睛嘆息一聲,“如今這後宮早已經沒有科爾沁的地位了,至於皇帝想抬舉誰,與哀家來講,不過是看看熱鬧罷了。”

  “倒是鐘粹宮的和妃,現在看來皇帝對她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哀家都有點兒說不清了。”

  桂嬤嬤嘴角噙著笑意,道:“在萬歲爺眼底,不過都是皇家的奴才罷了。誰和誰,又有什麼區別呢?”

  翌日一大早,佟貴妃終於得以坐在正殿中看著一個個的妃嬪來給她請安行禮。這樣久違的感覺,真的是一個字,爽!

  那一刻,她真正的感受到,後宮中失了什麼也不能夠失了權勢和地位。否則,會輸的慘不忍睹。

  各宮妃嬪恭敬的向佟貴妃請安行禮,原還以為依著佟貴妃的性子這麼久都沒有念叨她們,勢必會藉著這次機會樹立一番威嚴的。

  熟料,貴妃卻是難得的很是淡然。

  叫她們起磕之後,竟吩咐下面備了上好的西湖龍井上來。

  “貴妃娘娘這茶真好喝。”鈕祜祿氏含笑著起身行禮,那乖巧的樣子讓榮妃直翻白眼。

  佟貴妃的視線卻是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只見她點了點頭,笑著把目光移到了青菀的身上:“和妃這身子有兩個月了吧,瞧著氣色倒是蠻不錯的。”

  青菀見鈕祜祿氏悻悻然的樣子,心底一陣陣嘲諷,真是個蠢貨,這麼上趕著巴結佟貴妃,也不看看佟貴妃給不給你這個面子。

  “回貴妃娘娘的話,是有兩個多月了。想來是最近吃了藥膳的緣故,氣色比較好吧。”

  佟貴妃點頭,頗為喜悅道:“你既已有了身子,日後就不必來承乾宮請安了。十六阿哥也還小,你既要照顧大的,又要照顧肚子裡這個,若是累壞了,萬歲爺可會心疼的。”

  對於佟貴妃難得的寬容,青菀趕忙起身謝恩。

  這佟貴妃這次復出倒是聰明不少,知道她是個大麻煩,也就不讓她在承乾宮蹦躂,否則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兒,即便她沒動手腳,指定也脫不了干係。

  看了人真的是摔重了,才能夠頓悟。只是不知道,這佟貴妃這樣的聰慧和明白,能夠堅持多久。

  榮妃聽了佟貴妃這話,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嘲諷,這佟貴妃還真是會做人,萬歲爺格外重視和妃的肚子,這是後宮諸位妃嬪都知道的,難得佟貴妃能夠放下執念,竟然也學會了孰輕孰重。

  “貴妃娘娘真是寬容大度,只是現在懷孕的除了和妃,還有貴人鈕祜祿氏和雙答應,貴妃娘娘若是不免了這兩人的請安,會不會有些厚此薄彼呢?”

  榮妃話中對佟貴妃的埋汰諸位妃嬪當然是聽出來了,正等著看佟貴妃怎麼回話呢,不料鈕祜祿氏卻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貴妃娘娘,臣妾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如何敢嫉妒於和妃娘娘。臣妾雖然沒讀過什麼書,卻也知道尊卑有別,因此萬萬不敢做他想。”

  鈕祜祿氏的一席話倒真是識趣,只是大家撇著她急著抱佟貴妃大腿的模樣,卻是心底都有了計較。

  特別是一旁的榮妃,真是恨不得一把撕碎她臉上的溫順。


☆、61章 陰險

  那日之後,密嬪時不時的就會到鐘粹宮請安,對青菀的態度也可謂是發自內心的恭敬。

  以至於青菀有時候都對她這樣的殷勤都有些頭痛。

  這日,密嬪又來了,好巧不巧的,良貴人也才來不久。

  良貴人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氣色好了許多的密嬪,起身行禮之後,這才又規矩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青菀當然不會忽略掉良貴人眼睛一閃而逝的不悅,緩緩開口道:“妹妹,本宮聽說萬歲爺已經下旨讓內務府嬤嬤去安親王府教導郭絡羅氏凝心了,萬歲爺這樣上心,想來日後郭絡羅氏是個很好的兒媳呢。”

  良貴人笑了笑,道:“只要他們小兩口能和和睦睦的,臣妾也就不求什麼了。”

  身旁的密嬪聞言神色有些黯然,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十五阿哥,若是沒出那檔子事兒,這有生之年她興許也能夠看到他娶妻生子的那一日呢。

  良貴人見密嬪嘴角的僵硬,一時間也恢復了些精神勁兒。

  青菀見此,溫聲對密嬪道:“如今妹妹已是鹹福宮一宮主位,妹妹還怕以後沒有孩子嗎?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妹妹若是太過糾結,只怕會傷了自個兒的身子。”

  密嬪哽咽的低垂下了頭。

  又聊了幾句之後,兩人就相繼告退了。

  瞧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梅香不由疑惑道:“主子,如今密嬪成了一宮主位,良貴人心底該不舒服了吧。”

  青菀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不甚在意道:“你以為本宮抬舉密嬪真的只是為了膈應貴人鈕祜祿氏嗎?良貴人膝下有子嗣卻位分不高,密嬪空有位分,卻失了阿哥,這兩人,根本無所謂誰贏誰輸。如今,兩人都歸為本宮麾下,又各有各的心思,這不挺好嗎?”

  “這後宮中誰都會有私心,可既然她們兩人都投靠了本宮,那就需要相互制衡,否則,這遊戲可就不好玩了。”

  一旁的梅香被自家主子這話說的有些迷迷糊糊的。

  思忖了半天,還是覺著有些想不明白。

  青菀放下手中的茶杯,幽幽道:“不是有個詞叫做養虎為患嗎?密嬪和良貴人在宮中見慣了那麼多的明爭暗鬥,本宮絕對不會相信兩人就此就沉寂下去,全身心的歸順於本宮。雖然本宮不相信兩人有做大的那一日,可卻是不得不防,尤其是良貴人,依著萬歲爺對八阿哥的重視,這以後的路誰也說不清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因此,本宮不得不警惕一些。”

  “奈何本宮也沒那麼多的心思去時時刻刻的盯著兩人,所以只能夠出此一招了。這樣一來,不就省力多了?”

  這麼一說,梅香全都懂了,崇拜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自家主子。

  三日之後,康熙就率領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去了木蘭圍場。

  聽說同去的妃嬪中有密嬪的時候,青菀丁點兒都不驚訝。放眼後宮中,年輕一點兒的妃嬪,位分上又說得過去的,也不需要照顧小阿哥的,也唯有她了。

  然後,就是象徵性的帶了幾個庶妃。

  其實這事兒也蠻好理解的,萬歲爺畢竟是男人,又是天子,如何能夠委屈了自個兒。有肉吃,他當然也不會拒絕。

  “主子,您就不怕趁著這次機會,密嬪又得了萬歲爺的寵?”

  “若是再有了孩子,那豈不是威脅到主子了?”

  青菀玩弄著自己長長的護甲套,不甚在意道:“得寵又如何?有了小阿哥又如何?”

  “你忘記密嬪是漢人了,依著祖宗的規矩,她這個嬪位已經是到頂了。何談威脅到本宮的地位。”

  “況且再說了,眼瞅著沒幾個月又到了選秀的時候了,那時候與其被宜妃,榮妃,佟貴妃她們安插幾個新人來分本宮的寵,倒不如密嬪這個自己人呢。畢竟本宮給她那麼一大人情,她會識趣的。”

  康熙離宮之後,後宮著實沉寂了那麼幾日,卻聽大阿哥府邸傳來消息,大福晉歿了。

  延禧宮

  惠妃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心底著實咯■了一下。這伊爾根覺羅氏還真是會挑時候,怎麼偏偏萬歲爺才離宮不過幾日,就歿了呢?

  惠妃叫來福嬤嬤,“你說這前幾日入宮請安的時候瞅著也還好,怎麼突然就歿了?”

  福嬤嬤感慨道:“大福晉向來是孝順的,在主子面前,每次入宮請安那不過是強撐著罷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自打生了小阿哥,大福晉身子一直就虛弱的很,雖說不是什麼大病,卻也著實傷了身子了。”

  “主子也莫太過傷神了,眼下重要的是瞅瞅哪家的姑娘適合做大阿哥的繼福晉,依著大阿哥如今的處境,若是能夠選個家世有助力的,卻也算得上一樁美事兒呢。”

  這話是真的說到惠妃心坎兒上了。

  翌日請安的時候,佟貴妃因著伊爾根覺羅氏沒了的事兒對惠妃很是寬慰一番。

  “伊爾根覺羅氏向來最是孝順,若是看著惠妃姐姐如此傷神,只怕也會走的不安呢。”

  “臣妾知道,只是苦了那孩子了。”

  一旁的宜妃心直口快道:“大福晉既然歿了,現下也該瞅瞅新的人選了。府邸終歸不能夠沒有當家主母。”

  佟貴妃一聽,就知道宜妃是在試探惠妃了。

  不過,對於惠妃的心思,她卻是心底跟明鏡兒似得。

  她估摸著,這次惠妃應該會想讓蒙軍旗的貴女給大阿哥做繼福晉,這些年惠妃那點兒小心思她還是拿捏的準的。

  “哎,這事兒也要看萬歲爺的意思。左右大選還有好幾個月,到時候再看吧。”

  佟貴妃嘴角微微一勾,知道惠妃想藏著掖著,到時候再給她們一個驚嚇。

  可憑著她對萬歲爺的了解,惠妃這點兒小算盤恐怕是錯想了,近幾年大阿哥,太子殿下明爭暗鬥,已經讓萬歲爺心底不滿了,又如何會縱容借蒙古軍旗給大阿哥助力呢?

  鐘粹宮

  “主子,這是貴妃娘娘給您送來的藥膳和補品,您看,是擱庫房還是?”

  青菀揉了揉太陽穴,對佟貴妃格外的恩寵不由的感覺很是有壓力。

  “罷了,先擱這裡吧。等一會兒安寢的時候,你偷偷再把這玩意倒了,也省的有人說本宮不識抬舉。”

  梅香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好笑的事兒,抑制不住笑意道:“主子,您聽說了沒,惠妃娘娘想給大阿哥娶繼福晉,沒成想大阿哥與大福晉伉儷情深,愣是說要給大福晉守孝一年呢。這可是把惠妃娘娘急死了。”

  青菀愣了愣,倒是沒想到大阿哥竟然會如此重情。

  放在古代,尤其是皇家,真的算得上是重情了。

  “不知道惠妃這次瞅著誰家的姑娘了,若是家世得當的貴女,大阿哥身後又有更多的助力了。”

  “不過,只怕這樣萬歲爺會不高興呢。”

  梅香嗯了一聲,附和道:“誰說不是,萬歲爺最嫉恨的就是結黨營私,想來應該不會縱容大阿哥做大的。”

  大福晉歿了的事兒還沒過去幾日,鹹福宮偏殿貴人鈕祜祿氏卻不小心摔了一跤,竟是小產了。

  話說那日,諸位妃嬪在佟貴妃的帶領下在御花園賞花,卻聽鈕祜祿氏啊的一聲,眾人回頭之際,就看到她整個人失去平衡,狠狠摔在了地上。

  看她蒼白的面容和身下被鮮血染紅的衣服,佟貴妃忙差人她抬到了鹹福宮。

  “快傳太醫!”

  聞著內室鈕祜祿氏的嚎啕大哭,佟貴妃心底真是煩躁的很。

  不過,卻還是暗暗慶幸,幸虧不是鐘粹宮出事兒,幸虧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貴人,否則,她可真是百口莫辯了。

  “好好的,鈕祜祿氏怎麼會摔倒呢?”

  雙答應面帶諷刺的幽幽道:“也怪姐姐身邊的人照顧不周,否則如何會出了這麼大的意外。”

  內室的鈕祜祿氏聽著雙答應幸災樂禍的話,竟是滿臉淚水的大聲哭道:“貴妃娘娘,您可要給臣妾做主。這事兒肯定和雙答應脫不了干係。自打臣妾進宮以來,她就和臣妾不對付。今個兒她終於是逮著機會為難了臣妾,您可得給臣妾做主啊!”

  雙答應哼了一聲,跪倒對天發誓道:“請貴妃娘娘明鑒,臣妾萬萬不敢殘害皇嗣。想來姐姐是因為失了孩子,這頭腦也有些不清了,才會如此冤枉臣妾。”

  佟貴妃義正言辭道:“好了!都別再說了!這事兒本宮會派人去查的。”

  “雙答應,你既已懷著身孕,就先回去吧。好好看著自己的肚子,這才是重中之重,懂本宮的意思嗎?”

  雙答應欠了欠身,恭敬道:“多謝娘娘關心,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承乾宮

  “主子,您怎麼就放雙答應走了?臣妾估摸著,這事兒真和她脫不了干係。”

  佟貴妃一把把桌上的茶杯推倒在地上,恨恨道:“本宮不放過她還能怎麼。萬歲爺才離開不過幾日,宮裡就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鈕祜祿氏既已經失了孩子,那本宮更是不能夠再讓雙答應的肚子出事兒了。否則,就是本宮的失職。”

  柯嬤嬤皺眉道:“主子,這事兒也要看您怎麼考慮。您不妨想想,若是雙答應也沒了孩子,那宮中有身孕的妃嬪中,就只有鐘粹宮和妃是安全的了。這難道還不能夠說明點兒什麼嗎?”

  佟貴妃斂了斂神,心下突然湧起幾絲興奮。

  可思忖了半天,她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萬歲爺是何其聰明的人,若真是被他瞧出什麼端倪,那她可真是玩完了。

  額,可是,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真是不想放棄,這可如何是好?

  下一瞬,她臉上突然露出了幾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柯嬤嬤,其實這事兒也用不著本宮動手。本宮能瞧出是雙答應設計鈕祜祿氏沒了孩子,那榮妃,宜妃,惠妃又如何會瞧不出來?”

  “比起本宮,她們才更擔心萬歲爺會因著和妃這次若是生了小阿哥,會爬到她們頭上。想來,她們其中有人應該會按捺不住的動手的。到那時候,和妃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柯嬤嬤聽了微微有些訝然,細細想想,她深感主子這招真是太高明了。


☆、62章 香露

  因曉得佟貴妃此次出山的顧忌,雙答應很是篤定一點,即使佟貴妃瞅出些什麼端倪,也斷斷不會在這個時候戳破的。

  是以,回到長春宮之後,她很是悠閒自得的懶懶倚在軟枕上,暗自得意起來。

  “小主,您說那鈕祜祿氏真的會善罷甘休嗎?前幾日她那樣歇斯底裡的質問小主,想來心底是察覺出什麼了。”

  萱兒輕輕的為自家小主捏著肩膀,有幾分忐忑道。

  雙答應翻了個白眼,在小案桌上捏起一顆櫻桃放在了嘴裡,香甜中,她口氣很是嘲諷道:“那鈕祜祿氏只怕是瘋癲了,她憤恨又能夠如何,只要貴妃娘娘相信本小主是清白的,這就足夠了。她以為她懷了孩子就在這個後宮中非同一般了,也未免太小看本小主了。”

  雙答應眼底的諷刺漸漸的變的更加濃烈,“她倒是自以為自己聰明,一入宮就勾的萬歲爺接連寵幸了她多日。可最初的承寵並不代表就能夠一帆風順了。她若是一舉得子,那置本小主於何地?若萬歲爺再因為之前的許諾而晉了她的位分,那本小主日後還能夠過得安生嗎?”

  “如今她是貴人,日後若成了嬪位,她倒是有資格把小阿哥撫養在自己膝下了。這不是打本小主的臉嗎?”

  萱兒抿嘴道:“小主的思慮向來是有道理的。只是,奴婢瞧著萬歲爺對鈕祜祿氏倒是頗為上心,就怕萬歲爺回來之後,這鈕祜祿氏會在萬歲爺面前嚼舌根,埋汰小主呢。”

  雙答應摸了摸手腕的玉鐲,漫不經心道:“萬歲爺對那鈕祜祿氏上心?本小主怎麼就愣是沒有瞧出來?本小主只聽聞鐘粹宮和妃深的聖寵,到不知道鈕祜祿氏也有如此的能耐呢。”

  見小主慍怒的樣子,萱兒嚇得趕忙跪在地上求饒:“小主,奴婢絕對沒有抬舉那鈕祜祿氏的意思,奴婢不過是憂心小主罷了,若是真有什麼失言的地方,還請小主恕罪。”

  雙答應噗嗤一笑,幽幽道:“你這丫頭,也忒不經嚇,小主如何會不知道你的忠心。”

  萱兒聽聞,眼中微微帶淚,悻悻然的起身為雙答應捏起了肩膀。

  見她這小心翼翼的樣子,雙答應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果然這宮人最是需要教導的,別的不說,就說這萱兒,比起初在她身旁倒是要懂事兒多了。

  “萱兒,本小主前幾日瞧著御花園的花開的極好,只可惜啊,讓那鈕祜祿氏敗了興致,你扶本小主起來,去外面走走吧。”

  萱兒笑盈盈道:“小主說的極是,整日在長春宮帶著也怪憋悶的,小主是該出去多走動走動。”

  雙答應點點頭,扶著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御花園

  一派的奼紫嫣紅中,雙答應只感覺這是自己入宮以來最美的日子了。

  輕輕的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她嘴角的笑容更加歡愉了。

  步履緩緩的走著,她不禁感嘆道:“萱兒,本小主瞧著那海棠花挺美的,記著回去之後交代下去,趕明兒弄幾株去長春宮。”

  回答她的卻不是萱兒熟悉的聲音。

  對面的小徑上,只見鈕祜祿氏姍姍而來:“妹妹倒是好興致,只是妹妹如今懷有身孕,也不怕有人藉著海棠把不乾淨的東西帶到妹妹宮中嗎?”

  來者不善!

  雙答應瞅著鈕祜祿氏眼眸深處絲毫不加掩飾的恨意,卻是絲毫都未心虛道:“姐姐這話說的倒真是意味深長呢,只是,妹妹可沒有姐姐那麼多心思,後宮諸位妃嬪皆是姐妹,又如何會心生歹意呢?”

  一時間,鈕祜祿氏的手緊緊的掐在了手心。

  雙答應如此不知心虛的嘴臉,她倒是小瞧了她了。

  害了她的孩子,不該是老鼠見貓似得躲得遠遠的嗎?竟還敢如此大言不慚,這樣的高姿態。

  踩著腳下的花盆底,鈕祜祿氏扶著素兒的手,步步逼近她。

  噠噠的聲響中,雙答應這時候才覺著有點兒不對勁。

  尤其是鈕祜祿氏陰暗的眼眸,讓她突然有一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你!你要做什麼?”

  “這幾日,你可沾沾自喜了吧?害了本小主失了孩子,你該偷笑了吧?”

  雙答應顫抖的抓著手中的帕子,聲音顫抖道:“你別亂來!你若是敢傷了小阿哥,萬歲爺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鈕祜祿氏的臉色更難看了,幾乎是有些歇斯底裡道:“你還真是敢說!”

  壓在心底的怒火讓鈕祜祿氏大聲呵斥道:“雙答應以下犯上,是該學點兒規矩了!”

  “來人,給本小主狠狠的掌嘴!”

  雙答應入宮這麼久,如何見過這樣的陣勢。

  挺起腰身,似乎要用微微隆起的肚子震懾住對方一般,她滿是諷刺道:“你倒是來啊!這裡人多眼雜,你敢動手試試?”

  “你看我敢不敢!來人!”

  卻在這時,身後一陣冷笑傳來:“鈕祜祿氏你這是做什麼?竟敢如此張狂!”

  來人正是佟貴妃,只見她冷冷的瞪了鈕祜祿氏一眼,側身而過。

  雙答應見佟貴妃來的正是時候,假裝滿眼淚水道:“貴妃娘娘要給臣妾做主啊,這鈕祜祿氏也不知是怎麼了,愣是說臣妾害了她的孩子。”

  說話間她還不忘刻意的撫摸自己的肚子,眼中盡是輕蔑的瞥了鈕祜祿氏一眼。

  不等佟貴妃說話,鈕祜祿氏滿是怒火道:“你敢對天發誓,不是你做的嗎?你敢拿你肚子裡面的孩子發毒誓嗎?”

  佟貴妃怒瞪鈕祜祿氏一眼,冷聲道:“素兒,還不快扶著你家小子回去,本宮這次是體諒她才失了孩子,頭腦不清才口無遮攔,若是再有下次,本宮必不輕饒!”

  素兒趕忙拽著自家主子,滿是忐忑道:“奴婢記下了。”

  見鈕祜祿氏不忿離去的背影,佟貴妃把視線移到了雙答應身上,只見她慢慢的撥弄著自己長長的護甲套,滿是警告意味道:“鈕祜祿氏是怎麼失了孩子的,本宮知道你心底有數。這女人啊,失了孩子就會變得不顧一切,會處處逮著你尋你的錯,本宮念在和你頗有眼緣的份上,奉勸你幾句,莫要刺激鈕祜祿氏了,即使再得意,也該心底默默得意,懂嗎?”

  雙答應不甘的咬了咬嘴唇,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看她如此識趣,佟貴妃瞬間溫柔道:“好了,起來吧。地上涼氣重,若是傷了身子,一切可就前功盡棄了。”

  說完,她從頭上拿下一個玉簪,就往雙答應頭上插去。

  “本宮知道你是個懂規矩的,這個就當是本宮給你的見面禮了。”

  雙答應如何受過如此抬舉,下意識的推辭道:“娘娘,如此貴重之物,臣妾如何擔當的起。”

  佟貴妃笑了笑,輕拍了拍她的手,“本宮說你擔的起,你就擔的起。”

  說完,佟貴妃這才扶著柯嬤嬤的手緩緩離開。

  “主子,您何須如此抬舉那雙答應呢?”

  佟貴妃見柯嬤嬤滿眼的詫異,有些嘲諷道:“你當本宮是抬舉她嗎?這個時候,本宮越是抬舉她,那她越容易自大狂妄。後宮中早已經有不少人看不慣她的行事了,想來她再這樣下去,那些人也該動手了。”

  柯嬤嬤哼了一聲,“主子,依著您的意思,榮妃,惠妃,宜妃,您覺著誰會是那個坐不住的人呢?”

  佟貴妃蹙眉,面露幾絲沉思:“大福晉才歿沒幾日,惠妃想給大阿哥娶個家世好的繼福晉,想來不會倉促動手。宜妃,雖說平日裡是個潑猴性子,奈何身旁那個蘇嬤嬤倒是精明也沉穩的很。”

  “這樣看來,或許就是永壽宮榮妃了。這次本宮重新執掌六宮大權,她已經是有所不喜了。本宮固然是她的眼中釘,可本宮怎麼說也是貴妃,又統領後宮這麼些年,她即使心底不滿,這心底也不會有那麼大的不適。而鐘粹宮和妃就不同了,與她一同協理六宮,萬歲爺又對她恩寵有加,而且有愈發重用的趨勢。她再進一步,可就是貴妃了,這樣打自己臉的事兒,榮妃如何會置若罔聞呢?恐怕早已經是恨的牙癢癢了。”

  扶著佟貴妃的柯嬤嬤點了點頭。

  佟貴妃怎麼都沒有想到的是,方才她賞給雙答應玉簪的事兒卻是被榮妃的眼線盡數都看在了眼中。

  永壽宮

  榮妃徐徐的喝了一口茶,清新的茶香中,她幽幽道:“看清楚了嗎?”

  藺嬤嬤自信的回稟道:“不會有錯的,就是佟貴妃素日常帶的那支簪子。”

  榮妃有幾絲的諷刺道:“到不知道她如此抬舉雙答應。”

  藺嬤嬤揣度道:“主子,那佟貴妃明明知道雙答應害的鈕祜祿氏失了孩子,竟然還如此厚此薄彼,這萬歲爺才復了她執掌六宮之權,她就如此■瑟,也唯有她佟佳氏能夠做得出這事兒了。”

  榮妃意味深長道:“佟貴妃陰險的心思還在後頭呢,你當她為什麼如此抬舉雙答應,不過是讓雙答應沾沾自喜,然後惹得後宮妃嬪不得不動手拔掉這根礙眼的刺罷了。”

  此言一出,藺嬤嬤有些愕然道:“莫不是,這佟貴妃想禍水東引?”

  “細細想想還真是,若是這雙答應的孩子也沒了,鐘粹宮和妃就是後宮唯一胎象安穩的人了,到那時候,後宮還不盡是流言蜚語,揣測和妃人可就多了。”

  說著,她突然想起什麼,急忙道:“主子,您該不會想動手吧?”

  “這可萬萬不可,您若是真的做了,若是真的露出些什麼馬腳,萬歲爺豈能不追究?”

  榮妃一笑,取出一個玉瓶放在桌上,眼眸深處有一種沾沾自喜:“本宮之前還在猶豫呢,現在,倒是佟貴妃給了本宮絕好的機會了。”

  “本宮沒記錯的話,長春宮寧兒可是嬤嬤派出去的眼線,讓她在那支玉簪上動動手腳,想來不是什麼難事兒吧。”

  藺嬤嬤蹙了蹙眉:“主子,這玩意莫非是?”

  榮妃笑著點頭:“正是這上好的香料提煉成的香露,只需把簪子在這裡面浸泡一下,這藥性可就完好的保存在上面了。”

  說著,榮妃幾乎是兩眼放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什麼叫做神不知鬼不覺,這就是。那佟貴妃還想把本宮當做棋子,這次本宮就讓她知道,什麼叫做自食其果。”

  “萬歲爺縱然查出些什麼,逃不過的也唯有佟貴妃,又和本宮有什麼幹係呢?”

  藺嬤嬤拿過那小瓶,觸手的冰涼中,她也不禁面露喜色道:“主子這招真是高明。要怪也只能怪怪那和妃恩寵太甚,礙了主子的眼。這步棋走下去,和妃倒是百嘴莫辯了。”

  榮妃輕輕的吹了吹茶杯中的浮葉,頗為意動道:“記著謹慎一些,切莫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

  藺嬤嬤微微笑著:“主子放下吧,奴婢做事兒向來是穩妥的。”


☆、63章 禁足

  長春宮

  萱兒扶著雙答應坐在榻上,順帶著拿了一個軟墊墊在她身後。

  雙答應拿下那支發簪,歪頭有幾分得意道:“不愧是佟貴妃娘娘賞的,這玉觸手溫潤,本小主倒是頭一次見呢。”

  萱兒面露奉承之色:“小主能討了貴妃娘娘的眼,在這後宮中好日子指日可待了。”

  雙答應點頭,撫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語氣帶幾分嘲諷道:“前些日子那鈕祜祿氏在承乾宮那樣上趕著巴結佟貴妃,要說這事兒也是靠緣分的,就說本小主,什麼都不必做,就能夠有佟貴妃這麼一座靠山,妥妥的能把那鈕祜祿氏踩在腳底。”

  見自家小主興致如此高,萱兒也順勢道:“可不是,這幾日聽說內務府給鈕祜祿氏送去的香料都是上不得檯面的,再瞅瞅小主這裡,卻都是品色最佳的香料。”

  雙答應嘴角露出幾絲的冷笑,卻也不忘提醒萱兒:“那香料固然是好,但這段時間還是都收起來吧,宮中防不勝防的事情太多了,還是小心為上的好。”

  萱兒恭順道:“都聽小主的,左右這些東西都放在庫房,以後小主若是喜歡,再拿出來就好了。”

  鐘粹宮

  青菀這幾日倒是過得很是自在,這日午膳用的有些多了,因著害怕積了食對孩子不好,這會兒她正由梅香扶著,在小院中擺弄著那些花花草草。

  沒一會兒,偏殿的良貴人也走了過來。

  “娘娘真是好興致,臣妾瞧著這些花花草草被娘娘這麼一修修翦翦,倒是別有一番意味呢。”

  青菀擺手讓她起身,順勢往一旁的小亭子裡面走去。

  方才坐下,良貴人就忍不住道:“娘娘,您聽說了沒有,昨個兒夜里長春宮可不安靜呢。說是太醫院的陳御醫連夜趕了過去。”

  青菀嗯了一聲,漫不經心道:“倒是聽聞了一些,具體發生了什麼卻是不清楚呢。”

  青菀這話說的其實是有所保留的,其實早在陳御醫進宮不就,她這裡就得到了消息,說是雙答應肚子裡的孩子,恐怕是不好了。

  良貴人也明白青菀的謹慎,低聲道:“臣妾聽說昨個兒陳御醫也是捏了一把汗呢,雖說囑咐太醫院的人好生照顧,可好似雙答應肚子裡的孩子即使真的生出來了,也不會是個健康的。說不準,以後和七阿哥一般,那真的是可憐了那孩子了。”

  青菀微微笑道:“雙答應慣來最是謹慎的,不是說她近些日子連內務府特意巴結的香料都擱置了嗎?那怎麼會著了道呢?”

  說著,她拿起石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小口。

  良貴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有幾分感觸道:“臣妾也不是嚼舌根,可聽說是宮裡檢查出不幹不淨的東西了,可到底是什麼,長春宮那邊卻是絲毫都沒透出風聲來。”

  良貴人這麼說倒也不是有保留,她是真不知道其中緣由的。可到底在宮中見慣了明爭暗鬥那麼多年,她是真的害怕這事兒和眼前這位脫不了干係呢。

  當然,她相信,依著眼前這位的聰慧,是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的。那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原因了,那就是有人暗中陷害。

  青菀摸了摸石凳上特意鋪著的羊毛氈子,道:“只怪雙答應身旁沒個侍奉上心的宮人,若是和本宮身旁的梅香一般,又怎麼會著了道呢?”

  被主子如此誇讚,梅香的臉嗖的一下卻是紅了,“主子,一切都是奴婢份內的事情罷了,您這樣說真的是折煞奴婢了。”

  良貴人見她們主僕二人如此默契,對身旁的碧兒使了個眼色,下一瞬一件做工精美的淺黃色肚兜就擺在了青菀的眼前。

  良貴人的臉上有幾分討好意味道:“臣妾得娘娘抬舉,才得以入住鐘粹宮。一直想著報答娘娘,卻又苦於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現下卻是趕了巧了,不是臣妾自誇,臣妾的繡工在宮中諸位妃嬪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就拿來討娘娘的喜了。”

  青菀瞧著上面祥雲刺繡,笑盈盈道:“妹妹這肚兜一看就是給小阿哥做的,只是不知道這次本宮肚子裡的,會是個小阿哥,還是小公主呢。”

  良貴人急忙寬慰道:“瞧著娘娘的肚子,一準兒是個小阿哥。”

  青菀淺淺一笑:“那本宮成妹妹吉言了。”

  良貴人斟酌半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沒幾日就是聖駕回鑾了,到時候宮中可少不了一場風雨呢。臣妾在宮中這麼些年走下來,有件事兒卻是不得不和娘娘叨嘮幾句。”

  青菀看著良貴人,微笑道:“妹妹儘管說就好,在本宮面前,沒那麼多遮遮掩掩的。”

  良貴人會意,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這才繼續道:“萬歲爺離京那會兒,宮中除了娘娘,鈕祜祿氏,雙答應都是有身子的人。現在,鈕祜祿氏失了孩子,雙答應這裡又出了這檔子事兒。宮中向來不少那些莫須有的揣測,只怕對娘娘不好呢。”

  青菀拿起小肚兜細細的摩挲著,有幾分好笑道:“妹妹是擔心本宮被人陷害,還是覺著這事兒就是出自本宮之手呢?”

  良貴人聞言,趕忙起身就跪倒在地上,急切解釋道:“臣妾萬萬不敢揣測娘娘萬分,臣妾得娘娘憐愛才得以入鐘粹宮,又如何會不懂感恩呢?”

  “臣妾更知道,宮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所以,才想提點娘娘幾句。”

  青菀拉著她的手腕,把她扶起來,緩緩道:“妹妹你這是做什麼,本宮知道你是個忠心的,就衝你說的這些話,想來你也是為本宮擔憂,才開了這口。”

  良貴人看青菀緩和的神色,繃得緊緊的弦才松了下來:“娘娘既然明白這背後的陰險,是否已經想好應對之策了呢?”

  “萬歲爺又多猜疑之心,只怕娘娘這次會有些玄。”

  青菀徑自拿起茶盞為兩人斟滿茶,幽幽道:“這個本宮心裡有數,萬歲爺雖說多猜忌,可到底是聖君,不會冤枉了本宮的。”

  聽著她緩慢而又充滿力道的聲音,良貴人緩緩舒了一口氣。

  承乾宮

  佟貴妃叫起跪在地上的柯嬤嬤,擺了擺手道:“這事兒既已這樣,就只能順勢而為了。本宮倒是想保那和妃,可奈何如今形勢嚴峻,本宮只能夠先自保了。”

  “那榮妃倒真是好計謀,竟然想一箭雙鵰,幸虧佟佳氏這些年的勢力還留有一些,否則,本宮可就著了她的道了。”

  柯嬤嬤小心翼翼的瞅著自家主子的神色,一副心有餘悸道:“主子的意思是親自去打點雙答應嗎?如今這樣的境況,她恐怕也覺著是主子動的手腳,恐怕不是那麼好勸服呢。”

  佟貴妃長長的護甲套劃過桌面,聲音幾絲不屑道:“雙答應也不是個愚蠢的,本宮只需細細提點,她該明白這其中的計較。她縱然還對本宮心存疑慮,到底本宮身為貴妃,恩威並施之下,不怕她不妥協。”

  “她這孩子自是不能夠成為她的護身了,就說之前的成妃,不也因為七阿哥身有殘疾而遭萬歲爺嫌棄嗎?有這麼一前車之鑒,她可不得找本宮這麼大靠山。”

  柯嬤嬤斟酌著語氣忐忑道:“只是不知道萬歲爺會不會真的相信是鐘粹宮和妃動的手腳呢。依著萬歲爺對她的恩寵,奴婢這心底還是慌的很。”

  佟貴妃冷哼一聲,“恩寵又如何?只要雙答應一口咬定是和妃動的手腳,再加上永壽宮榮妃也樂的和妃失勢,這麼一來她縱然有恩寵,也怕是解釋不清了。”

  柯嬤嬤嘴角僵了僵:“主子聰慧,想來這次的事兒那和妃是逃不掉的。”

  榮妃聞著佟貴妃去了長春宮的消息時,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終歸還是得到消息了,也罷,本宮這次主要目標並不是她,能一併和本宮除去和妃這個禍患,倒也挺划算的。”

  藺嬤嬤卻是有些不看好主子的過度自信:“不知道為什麼,奴婢這心底忐忑的很。”

  “現在和妃還優哉游哉的在鐘粹宮養胎,若是主子真想讓萬歲爺對這事兒嚴加懲處,是否得在萬歲爺回來之前,把和妃給禁足了呢?”

  “事態越嚴重,才會讓萬歲爺知道這事兒的緊迫性。”

  榮妃揉了揉隱隱有些發痛的太陽穴,嗤笑一聲道:“這事兒本宮琢磨著那佟佳氏不會不懂的。現下她執掌六宮大權,禁足和妃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兒。”

  “這樣既討好了六宮,又能夠樹立一次威嚴,一舉兩得呢。”

  榮妃這話倒不是猜測,她太了解佟佳氏了,如今這樣的境況她是騎虎難下,也唯有這個法子了。

  費這麼大周折,只希望那和妃能夠早點消失在她的視線中才好。

  是夜,青菀才剛剛用過晚膳,卻從承乾宮傳來口諭,說是讓她好生養胎,這幾日就不必出去了。

  梅香緊緊握著手,嘴唇發顫道:“主子,這下可如何是好?”

  青菀拿了一塊點心輕咬一口:“怕什麼,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左右本宮近日安胎,倒是落得清靜了。”

  梅香卻是忍不住道:“真被良貴人給說中了,她們這是聯起手來陷害主子呢。”

  想著萬歲爺回來之後的震怒,梅香就陣陣心驚。

  當然除了懼怕,也有一陣酸澀,這後宮果然是人吃人的地方,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都是騙人的。

  青菀見她的忐忑,無比認真道:“梅香你就信主子吧,不會有事兒的。”


☆、64章 打臉

  聖駕回鑾那日,因著禁足的原因,青菀並未去接駕。

  那日的天色很是晴朗,以佟貴妃為首的妃嬪,皆恭順的迎著康熙的儀仗。

  一路行程多日,密嬪臉色卻是沒有預想中的憔悴,瞅著竟精神了許多。

  佟貴妃很是寬容大度的體貼慰問了幾句,倒也沒有為難與她。

  康熙見諸位妃嬪殷勤的討好他的樣子,心下卻是有些不悅。如此重要的日子,青菀卻是沒來。不用想,必是讓這些人從中動了手腳的。

  是以這樣,康熙沒多做停留,甩下一行人就往乾清宮走去。

  梁九功是個很識眼色的人,這不,還沒到乾清宮就從徒弟那兒得到了消息,和妃竟是被佟貴妃給禁足了。

  聞言,一種強烈的悲鳴湧上了他的心底,貴妃娘娘啊,奴才估摸著您這次吸取教訓學乖了,要說這麼些日子您都本本分分的,可怎麼愣是最後幾日坐不住了呢?

  侍奉康熙沐浴更衣間,看著康熙越發不悅的臉,梁九功這心臟啊直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

  沉默幾許之後,康熙終於是發話了:“梁九功,眼瞅著就快要午膳了,今個兒就讓和妃來乾清宮陪朕用膳吧。”

  梁九功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想到了一會兒佟貴妃聞著這消息時的表情。

  想想還真是諷刺的很,佟貴妃親自禁了和妃的足,現下這倒是好了,自個兒打自個兒的臉呢。

  “奴才這就去傳話。”

  鐘粹宮

  青菀正拿著一個戲本子看的樂呵,卻見梅香抑制不住喜色的跑了進來。

  “說吧,有什麼好笑的事兒了,今個兒萬歲爺回宮,不會是有哪個妃嬪出糗了吧?”

  梅香咱得知梁九功傳來的消息時,整個人真的是懵了,尤其是想著這樣的當口萬歲爺竟然還傳口諭讓主子去乾清宮,這得多大的恩寵啊。

  “主子,方才梁公公來傳旨,說是萬歲爺讓您去乾清宮一同用膳。”

  青菀緩緩合上書頁,也有些摸不準這康熙的心思了。

  嘴角微微勾了勾之後,她由梅香侍奉著沐浴焚香,就往乾清宮走去。

  “臣妾恭請萬歲爺聖安!”

  許是多日未見,康熙瞧著她盈盈一拜間,心下竟是有著隱隱的懷念。

  想著這些日子她受的委屈,他一個不忍就把她拉在了懷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些日子的騎射,青菀覺著康熙的手心原本那層薄薄的繭越發鮮明了,垂著眼瞼,她指尖細細的摩挲著他的手心,卻是沒有言語。

  康熙是明君,方才瞅著諸位妃嬪那幸災樂禍蠢蠢欲動的樣子,他就沒有想過會疑心他的青菀。

  所以現在,當他的青菀隻字不言,並未因著自己的禁足而做任何解釋的這一刻,他心下的信任更是多了一分。

  聞著她發間淡淡的蘭花香,康熙眉梢微動,關切道:“朕瞧著菀兒竟是消瘦了幾分,是不是那些奴才不盡心?”

  青菀微微一笑,溫婉道:“臣妾哪裡消瘦了,怕是萬歲爺太長時間沒見著臣妾,才有這樣的錯覺。”

  或許真的是因為多日未見吧,康熙覺著他的菀兒舉手投足間都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柔媚,直勾著他的心癢癢的。

  尤其是他的菀兒待他的態度並未有任何的心虛和異常,這讓他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兩人這正聊著吃的歡呢,卻從承乾宮傳來消息,說是長春宮雙答應身子不爽,已經請太醫院的人過去了。

  青菀抬頭看了康熙一眼,嘴角的笑意絲毫不減,道:“萬歲爺,要不您去瞅瞅吧。”

  “想來若是有萬歲爺的寬慰,妹妹會好一些的。”

  青菀以前一直覺著自己做不到這樣的雲淡風輕,可現在,看著眼前的帝王,她覺著自己的潛力還有待開發。

  康熙輕笑,一把拉著青菀坐在他的腿上:“太醫院的人既已過去了,朕就不去湊那熱鬧了。”

  “和朕說說,朕離京數日,菀兒每日都做些什麼?”

  青菀噗嗤一笑,輕輕的拽了拽康熙的衣袖,道:“臣妾還能做什麼,無非就是睡睡覺,看看戲本子,再擺弄擺弄院中的花花草草。”

  “萬歲爺明明知道臣妾沒啥出息,偏來調侃臣妾。”

  瞧著小丫頭撇嘴的樣子,康熙抑制不住的哈哈一笑,溫柔的摸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道:“朕的菀兒太過謙虛了,在朕看來,比起那些自以為是樣樣精通的妃嬪,菀兒深得朕心呢。”

  青菀心底一顫,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夠這樣裝傻了,起身跪在地上,道:“萬歲爺剛回宮,就因臣妾的事兒而擾了您的心情,臣妾很是自責。”

  康熙溫柔的一把拉起她,寬慰道:“朕的菀兒是何品性,朕比誰都清楚。這後宮恐怕也只有你介意朕開心與否了,至於他們,可不都蹦躂的想給朕添堵嗎?”

  青菀一臉忐忑的模樣,一下下的玩著康熙的手指,“萬歲爺切勿生佟貴妃娘娘的氣,這次的事兒,只是個誤會罷了。雙答應肚子裡的孩子出了意外,難免情緒會有些起伏。”

  康熙冷冷一哼,淡淡開口道:“若是這樣倒也罷了,佟貴妃之心實在歹毒,環環相扣,若是朕真的對菀兒心底有了一絲的懷疑,可就讓她得逞了。”

  青菀微微愣了愣,下一瞬,她似是想通什麼,緊緊咬著嘴唇,忐忑的看著康熙。

  見青菀恍然大悟後心有餘悸的樣子,康熙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脊背,輕聲道:“放心吧,朕是明君,若是連這些小算計都瞧不出來,又如何管理前朝那些事兒。”

  “佟貴妃這次做的實在是太不像話了,縱容這樣的事情發生,看來朕真的對她實在是太過寬容了。”

  青菀抬眸,抑制不住哽咽道:“得萬歲爺如此信任,是臣妾三生修來的福氣。若是能和萬歲爺這樣相守一生,臣妾真的別無他求了。”

  康熙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這傻子,後宮的陰私何其多,讓你受委屈了。那些人算計了一切,卻忽略了一點。對於這些骯髒的事兒,真相在於朕信不信。她們以為朕老糊塗了,竟然能夠被如此愚弄。”

  康熙這句話真是給了青菀不小的震撼,其實仔細想想也是,帝王終歸是帝王,更何況是在位三十多年的康熙呢?他比誰都清楚,後宮藏了多少隱晦。

  說話的當口,梁九功又顫顫的走了進來,聲音低到不能夠再低道:“萬歲爺,佟貴妃那邊又來催了。說是雙答應吵著要見您,太醫院的人都沒轍了。”

  青菀勾了勾嘴角,很是大方的撫了撫康熙的手:“萬歲爺您就過去一趟吧,畢竟她懷有皇嗣,若是因為臣妾在乾清宮而耽擱了要事兒,臣妾真是百嘴莫辯了。”

  康熙暗暗嘆息一聲,揉著額頭道:“真是不讓朕省心,罷了,就去這麼一遭吧。”

  說著,他又道:“菀兒一同隨朕去吧。”

  青菀有些為難的看了康熙一眼,低聲道:“臣妾尚在禁足中,這樣去了,難免有恃寵而驕的嫌疑。”

  康熙冷笑:“有朕在,誰敢為難菀兒!”

  “況且朕估摸沒錯的話,長春宮那邊可是虎視眈眈的想向菀兒問罪呢,倒不如隨朕一同去,也省的麻煩了。”

  聞言,青菀也沒再做推辭,其實她倒也想看看,長春宮那邊兒到底挖了什麼坑讓她跳呢。

  長春宮

  雙答應一臉憔悴的倚靠在軟墊上。

  萱兒拿著一碗冒著熱氣騰騰的藥湯,一勺勺的喂著。

  佟貴妃和諸位妃嬪心下都各有各的心思。

  靜寂中,外面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皇上駕到!”

  佟貴妃輕輕咬了咬嘴唇,領著眾妃嬪就跪了下去。

  “臣妾恭請萬歲爺聖安!”

  康熙神色冷冽的走進去坐在主位上,冷眼瞧著地上低垂著頭的眾人,終於還是擺了擺手,讓她們起磕了。

  諸位妃嬪沒有想到的是,和妃竟然也和萬歲爺一同來了。

  青菀很是恭順的向佟貴妃行禮之後,神色平靜的站在了一旁。

  佟貴妃溫和一笑:“擾了萬歲爺的興致,都是臣妾的罪過。可有件事兒臣妾管理六宮,卻是不得不說。”

  康熙玩弄著手中的佛珠,眼眸都沒有抬一下。

  佟貴妃尷尬的笑了笑,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可事已至此,她必須走下去。

  “想必萬歲爺已經得了消息了,您離宮這些日子,鈕祜祿氏失了孩子不說,雙答應這裡竟然也有些為難。”

  “都怪臣妾管理後宮不擅,臣妾已經派人去查了,可結果卻是讓臣妾大吃一驚。”

  宜妃這時候面帶嘲諷的幽幽道:“妹妹其實也是大吃一驚呢。和妃妹妹在鐘粹宮養胎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妹妹的性子慣來是溫順柔和的,怎麼好巧不巧的竟是被禁足了呢?娘娘會不會有些心急了?”

  佟貴妃聽著宜妃意有所指的話,忍不住哽咽的對著康熙道:“萬歲爺,臣妾盡心管理後宮之事,萬萬不敢為著自己的私慾而陷害妹妹。”

  “萬歲爺不信臣妾可以,可太醫院陳御醫您總信得過吧。”

  說著,她神色嚴肅道:“宣陳太醫!”

  “萬歲爺,這珊瑚手鏈是雙答應有孕時和妃賞賜給雙答應的,近些日子雙答應一直都貼身戴著。”

  “可臣妾萬萬沒有想到,和妃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這珊瑚手鏈竟是被麝香浸過。要知道有孕之人莫說是貼身戴著了,即便是聞了這麝香,也有滑胎的危險啊。”

  康熙漫不經心的把視線移到陳御醫身上,“你說,這珊瑚手鏈真摻了麝香嗎?”

  陳御醫渾身一個冷顫,正色道:“正如貴妃娘娘所言,此物有麝香不假。”

  說完,他又重重磕了一頭,為難道:“微臣還有事稟報,還請萬歲爺示下。”

  康熙擺擺手,“說!”

  “依微臣之見,小主肚子裡的孩子怕是已受到損傷,即使強行生下來,只怕也逃不過身有殘疾。”

  “此事關係皇嗣,微車不敢擅自做主,唯有特意請示萬歲旨意才可。”

  佟貴妃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幾乎是歇斯底裡道:“狗奴才,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皇嗣身上!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陳御醫低垂著頭,無視她的為難。

  “夠了!”

  康熙一把把佛珠甩在地上,是越發沒有耐心看佟貴妃如此演戲了。

  大呼大叫的一點兒風度都沒有,這就是他親自冊封的貴妃,絲毫沒有憐憫之心,都這樣了還想讓雙答應強行把孩子生下,真是其心可誅!

  “陳御醫,一切你看著辦吧,皇嗣血脈斷不能容這樣的事兒發生。老七已經是前車之鑒,朕絕對不想再經受一次了。”

  內室的雙答應本來還靜靜的等待著佟貴妃發號施令,不料,卻聽萬歲爺如此言語。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踉蹌的撲到康熙面前,“萬歲爺,這是您的孩子啊,您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臣妾不要,臣妾不要!”

  康熙嫌惡的擺了擺手,下一瞬,幾個侍衛上前就要把雙答應攙著出去。

  “貴妃娘娘,救我,救我!”

  雙答應滿臉淚痕,大呼大叫間卻見佟貴妃那樣無動於衷,心下恨恨然道:“貴妃娘娘,您怎麼可以如此無情。這一切都是您吩咐臣妾這樣陷害和妃的,臣妾就是棄子,也會拉著您的!”

  諸位妃嬪皆向佟貴妃看去,眼眸深處有揣測,有幸災樂禍,有嘲諷。

  佟貴妃只感覺自己快要昏過去了,狠狠的瞪了一眼雙答應,訓斥道:“休得胡言!還不快給本宮把她拉下去!”


☆、65章 中宮箋表

    此時的佟貴妃早已經溫柔端莊的跪倒在地上,竭力的想在康熙面前拉回幾絲的好感:“萬歲爺,臣妾陪伴您身旁這麼多年,臣妾是斷斷不會做殘害皇嗣這樣的事情的。”

  “雙答應御前失儀,又如此污衊臣妾,還請萬歲爺給臣妾做主。”

  坐在上首的康熙嘴角微微一勾,因著這些狡辯更是對佟貴妃心生厭惡和失望。

  “佟貴妃,你太讓朕失望了。宮中向來不缺興風作浪的妃嬪,只是朕從未想過,朕親自冊封的貴妃,竟然也越發的無狀了。”

  “朕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可惜,卻經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以為是。”

  聞言,佟貴妃的身子驟然一軟,哀傷的看著康熙。如果可能的話,她真想昏過去,這樣也就不會經受這樣的殘酷了。

  瞧著她臉色蒼白大難臨頭的樣子,一旁的榮妃已是樂開懷了。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次佟佳氏是真的要倒了,這佟佳氏還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夠讓萬歲爺說出如此無情的話,看來真的是消磨掉萬歲爺的耐心了。

  一旁的青菀瞅著康熙冷冷的面容,心下也是一顫,今個兒這場風波不得不說是佟貴妃自己作死,她就那麼篤定一切都在她的掌控和設計之中,卻偏偏沒有想到,康熙坐擁天下這麼久,又如何是那種輕易能夠被愚弄的主。所有她自以為是親自謀劃的內情,在康熙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不過,她倒是好奇了,依著康熙如今對佟貴妃的徹底失望,他真的能夠絲毫都不顧及佟佳氏一族的面子,真的拿佟貴妃開刀嗎?

  入宮這麼長時間,她太清楚康熙這個渣渣了,所以,不到事情最後定論的那一刻,她不會那麼早就幸災樂禍的。

  周圍壓抑的氣氛讓康熙暗暗嘆息一聲,沉聲對著佟貴妃道:“即日起,停佟貴妃中宮箋表。”

  “萬歲爺!”佟貴妃一聲哀鳴,眼底已經滿是淚水。

  康熙卻是恍若無聞,視線冷冷的掃了掃在場的妃嬪,卻是最終停留在了青菀的身上。

  “和妃瓜爾佳氏秉性柔嘉,昔日協理六宮之事,克盡敬慎,堪擔大任。即日起,便由和妃代管中宮箋表。”

  不怪青菀沒出息,實在是中宮箋表這玩意兒太敏感了,要知道中宮箋表只能夠由皇后娘娘來管理,之前之所以落在佟貴妃手上,蓋因宮中中宮之位懸空已久,慈寧宮太后又向來不管事兒的緣由。佟貴妃畢竟是貴妃,又系出佟佳氏一族,那畢竟是萬歲爺的母族,所以她管理中宮箋表雖然後宮也會有些不憤,但終歸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而她,瓜爾佳氏,居於妃位,就敢染指中宮箋表,那絕對是越權,絕對是不自量力啊。

  青菀緩緩跪倒在地上,滿目的受驚道:“臣妾得萬歲爺如此抬愛,已經是心生感激,可臣妾萬不敢逾越,還請萬歲爺收回口諭。”

  青菀說這話倒不是她違心,也不是做樣子。其實對於權力,後宮諸位妃嬪沒有哪個不想擁有,可中宮箋表這個東西太敏感了,就仿佛是一把雙刃劍,有時候能夠幫你殺死別人,可倘若用的不妥,也很可能害死自己。況且,她也不指望用這個東西管理後宮妃嬪侍寢的問題,若康熙的心真的能夠通過這玩意兒在後宮妃嬪之間輾轉,她也就不需要那麼費盡心機的讓康熙把她放在心上了。

  總得來說,真的是時機未到,這個時候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時候,必要的推諉還是需要的。

  見康熙沉默,青菀再接再厲道:“萬歲爺,諸位姐姐都比臣妾有資質,臣妾萬萬不敢逾越。再來,臣妾如今懷有身孕,又要照顧十六阿哥,當真是力不從心呢。”

  看著青菀微微隆起的肚子,在想想小十六,康熙一時間也有些猶豫了。

  可總有一天這後宮需要有人來管理這中宮箋表的,莫說太后現在不管事兒,縱然是礙著他的面子暫管幾日,那也不是長久之計。

  倒不如,找個真正適合的人。

  可在他心底,惠妃膝下有大阿哥,野心太甚,若是給了她,準不知道把尾巴翹在哪裡呢。

  宜妃,榮妃總歸也不那麼合適。

  深深的呼吸一口之後,他不由得想到了永和宮的德妃。要說這宮中從不迷戀權勢的,恐怕除了和妃這話,就是德妃了。

  可,想想她執拗的性子,他又猶豫了。

  跪在地上的青菀瞧著萬歲爺停留在德妃身上那一絲為難的眼神,突然間明白了些什麼。

  嘴角抽了抽之後,她靜靜的等待著康熙的決策。

  正思卓著呢,只聽康熙沉穩有力的聲音緩緩傳來:“朕意已決,即日起和妃瓜爾佳氏管中宮箋表,永和宮德妃一旁協助。”

  康熙既已態度如此堅決,青菀也不會再做推諉了。

  何況,康熙這話一出,大家在嫉妒羨慕她的同時,怕也會把不少的目光放在德妃身上呢。

  德妃聞言,心底猛然一糾,仿佛晴天霹靂一般,想要站起來。

  可見康熙一副你站起來給朕試試的表情,她突然間沉默了。

  思緒不由的回到了當年。

  見萬歲爺如此抬舉和妃,榮妃已經是心底泛了酸了。她原以為依著之前協理六宮的經驗,萬歲爺怎麼著也不會忘記她的。可事情怎麼就脫離了她的預料了呢?

  永和宮德妃在後宮沉寂已經那麼多年了,怎麼好巧不巧的竟是想起了她?

  莫不是,萬歲爺抬舉和妃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德妃?

  可即使這樣,她還是不得不強顏歡笑道:“後宮有兩位妹妹管理,是極好不過呢。”

  佟貴妃見眾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只感覺靈魂剝離了她的軀體,恍惚間,她咬了咬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卻感覺渾身都沒了力氣。

  最後的最後,她唯一看到的只是一抹明黃色從她眼前離開。

  接下來,她的眼前就一片的黑暗。

  鐘粹宮

  梅香拿著木梳為自家主子理著烏發,恰巧康熙這會兒走了進來。

  “你們主僕倆在說什麼呢?也讓朕聽聽。”

  康熙一邊說著,一邊脫下鞋子就往軟榻上靠去。

  青菀笑了笑,“還不是胤祿,這些日子可淘氣了。萬歲爺不知道這小東西可是人小鬼大呢。額娘額娘的叫著,直讓臣妾心底暖暖的。”

  康熙點了點頭,也抑制不住笑意道:“這人小鬼大的樣子,偏朕就喜歡的很。別的阿哥見著朕的時候,總是戰戰兢兢的,說真的,朕著實不喜。孩子太乖巧了反而覺著隔得距離遠,那種感覺怪怪的。”

  “倒是小十六,每次朕來都精神勁兒那麼足,在朕身上蹭過來蹭過去,倒當真丁點兒都不畏懼朕。朕這些天在想啊,等他長大了,朕親自教他騎射,教他讀書識字。小十六必會有一翻出息的。”

  青菀嘴角的笑容頓了頓,揮手讓梅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正色道:“萬歲爺,您疼愛胤祿臣妾心底著實歡喜的很,只是,宮中早已有流言蜚語說萬歲爺寵愛幼子,如今臣妾又管理了中宮箋表,怕是會更加的惹人閒話呢。”

  “臣妾只想胤祿平平安安的長大,以後有幸封個親王就已經極好了,偏偏那些流言蜚語讓臣妾心底慌得很。”

  康熙一把把青菀拉著偎依在他懷裡,寬慰道:“菀兒是什麼樣的人,朕豈會不清楚,那些亂嚼舌根的人,看朕不好好收拾他們。”

  “你現在還懷著孩子,切忌不可思慮過甚,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兒,讓朕心底如何過得去。”

  青菀蹭了蹭他的頸側,低聲道:“萬歲爺放心吧,臣妾懂得輕重。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臣妾肚子裡的孩子,胤祿想必是早已經盼著這個弟弟來了。”

  說著,青菀突然想起了什麼,道:“萬歲爺,這日後臣妾和德妃娘娘少不了得多走動走動。德妃娘娘那清冷的性子,您說臣妾若是帶著胤祿前去叨擾她,她不會惱了臣妾吧。”

  康熙噗嗤一笑,倒是真的服了這小丫頭了。

  “德妃性子雖說清冷,倒是挺喜歡小孩子的。趕明兒,朕讓弘暉來宮裡小住幾日,到時候,你倆在一起也有的聊。”

  “這些年,德妃和老四關係不冷不淡的,也著實讓朕頭痛。若是弘暉能夠在其中緩和一下,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呢。”

  青菀對此事心知肚明,可要說德妃偏愛十四阿哥,卻對四阿哥很是冷淡,這事兒中間肯定多少有些誤會的。

  若是德妃不愛四阿哥,又如何會造就了如今清冽的性子呢?

  想來,當初四阿哥抱養到佟貴妃膝下的事兒,真的對她的刺激挺大的。

  而且,康熙讓德妃被迫走到這風頭浪尖上,不難看出康熙其實並未忘記她。不說愛不愛吧,最起碼,他釋放出一個信息,他想對四阿哥和德妃的關係做些修補。

  青菀是不指望自己穿越之事能夠改變歷史的,所以不管是為著自己還是孩子著想,她其實是想和德妃和四阿哥走的近些的。

  歷史上,和妃瓜爾佳氏就撫育過四阿哥的兒子弘歷,想來,她和他們之間,還是有些緣分的。

  當天下午,康熙大賞了鐘粹宮和永和宮。

  瞧著眼前極致奢華的首飾,德妃暗暗嘆息一聲:“蘭嬤嬤,把這些東西都放入庫房吧,本宮想休息一會兒了。”

  揉了揉微微疼痛的太陽穴,德妃的就準備往榻上倚去。

  看主子這樣子,蘭嬤嬤斟酌道:“奴婢早年就侍奉在主子身旁了,眼瞅著這麼些年宮中妃嬪的興衰榮辱,奴婢有些話真的不得不說。”

  “後宮多少阿哥皇女折在一個又一個的心計中,主子當年為了讓佟貴妃放心,為了讓四阿哥在佟貴妃膝下過得好一些,硬生生的冷落了四阿哥。可現下不同於往日,主子難道絲毫都不想做些改變嗎?四阿哥那清冷的性子和主子如出一轍,主子心底既然難過,可為何不努力的修補修補呢?”

  “萬歲爺讓主子協理六宮,怕是也看不下去了吧。如今大阿哥和太子殿下是愈發的看不慣對方了。四阿哥到底能不能夠在這場爭鬥中全身而退,主子難道就不擔心嗎?主子出身固然是不如榮妃,宜妃,惠妃,可萬歲爺讓您協理後宮,這就是要抬舉您啊。有了這權力,想要照拂四阿哥,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德妃腦海中瞬間出現了胤禛小時候倔強的瞪著她的眼神。

  德妃當年還只是德貴人,有的卻是滿心的無力啊。

  她的胤禛,她真的是虧欠她太多,太多了。

  可這個時候想彌補,會不會有些為時過晚呢?

  “主子,您也別思慮太甚了,這步總歸得邁出去的,難不成您想和四阿哥一直這麼僵持下去不成?就是奴婢,瞅著都心底不是滋味呢。”

  德妃沉思了一下,道:“本宮知道嬤嬤說的這些話很在理,可這麼些年本宮在後宮沉寂這麼久,會不會有些力不從心呢?”

  蘭嬤嬤靜靜的看著自家主子:“奴婢瞅著鐘粹宮和妃倒是個極懂事兒的主,主子不妨和她多走動走動。她膝下有十六阿哥,可到底阿哥年幼,怕是不敢多做指望呢。這個時候,她還不得為自己考慮考慮。”

  “而這一點,主子恰巧可以利用呢。畢竟她管理中宮箋表,主子和她走近些,不會有錯的。”


☆、66章 四阿哥

  佟貴妃把身上的錦被往緊攏了攏,可想著今天萬歲爺那一絲溫度都沒有的眼眸,她仍舊覺著絲絲的冷風侵入骨髓。

  揮之不去的寒意中,佟貴妃不帶表情的往柯嬤嬤身上瞅了一眼。

  被主子這麼詭異的看著,柯嬤嬤趕緊跪倒在地上,低垂下了頭。

  卻在這時,宮女玲兒緊張的衝了進來,似是想說些什麼,卻被屋內冰冷到極致的氛圍給震懾住了。

  柯嬤嬤聞著腳步聲,心下一個不喜,轉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說,不懂規矩的賤蹄子,還不趕快給滾出去,這個當口給主子添堵,你有幾條命可以抵得過?

  玲兒恭敬的欠了欠身,方才要轉身離去,卻聽佟貴妃冷冷的聲音傳來:“說,一字一句的給本宮說清楚!”

  玲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喉嚨裡就如堵了鉛一般,愣是說不出來。

  見她這樣,佟貴妃突然哈哈一笑,滿是自嘲道:“還能有什麼事,依著萬歲爺的性子,這個時候可不得大肆賞賜鐘粹宮和永和宮,後宮那些妃嬪皆迎高踩低,八成現下都派人趕往兩宮了吧。”

  玲兒聞言,更加低垂下了頭。

  “滾!給本宮滾出去!”

  下一瞬,玲兒踉蹌著腳步衝出了房間。

  柯嬤嬤起身拿起案桌上的藥膳,幾乎是哽咽道:“主子,自打從長春宮回來,您就沒吃過東西,您多多少少用一些,好嗎?”

  “奴婢知道都是奴婢的過錯,不能夠給主子出謀劃策,也不能夠時刻提點著主子,您若是真的生氣的話,那就趕奴婢出宮吧。到時候主子也眼不見心不煩。”

  佟貴妃知道柯嬤嬤這樣說,不過是想試探試探她罷了,可眼下這個當口,她還真離不開她,這個時候讓阿瑪派人進來,只怕是痴心妄想了。

  因此,她只當聽不出來:“嬤嬤快別這麼說,都怪本宮做事不夠沉穩,才信了雙答應那賤蹄子。若是本宮策劃的能夠再周詳一些,怕是不會是如今這樣的結局了吧。”

  柯嬤嬤抿了抿嘴,“主子,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呢?方才您也聽玲兒說了,如今各宮妃嬪不管是情願還是不情願,流水般的禮物都往鐘粹宮和永和宮送呢。娘娘心底縱然再不甘心,這個時候,是不是也該做做樣子。主子若是執拗的不肯給賞,怕是萬歲爺心底會不喜,那樣的話,主子的境況恐怕就越發不妙了。”

  佟貴妃一把推翻案桌上的藥盞,“讓本宮去向這兩個賤人低頭,本宮著實不甘心啊!本宮貴為貴妃,她們不過居於妃位罷了。一個入宮還沒兩年,另一個不過是包衣奴才出身,本宮憑什麼向她們低頭!”

  柯嬤嬤收拾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再接再厲道:“主子又何須爭這一時之氣呢,如今中宮箋表掌控在和妃手中,德妃又在一旁協助,這個時候主子更該表現的寬容大度一些。您是貴妃,給她們禮物這不叫屈服,這是賞賜。只有上對下才叫賞,您這樣做不僅給自己做足了面子,也給兩人些警告,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佟貴妃心裡一驚,倒是沒想到這茬。

  長長的護甲套一下下的扣著案桌,只聽她道:“嬤嬤這麼說倒也不是全無道理,可本宮真的是咽不下這口氣。”

  “主子,不管誰是心腹之患,如今您需要做的是自保。若是連貴妃的後盾都沒有了,您才是真的有苦說不出。有件事兒奴婢一直斟酌著該不該和主子說,按理,當初孝懿仁皇后撫養過四阿哥,這些年,您執拗於自己能有個阿哥,或者親自抱養一個,卻偏偏刻意忽視了四阿哥的存在。”

  “要說佟佳氏一族對他可是有恩的,孝懿仁皇后可是您的親姐姐。有這份情分在,您難道就不能夠稍微的利用一下。更何況,四阿哥和德妃一直都不親近,若是您主動一些,想來四阿哥會念著您的好。”

  “如今四阿哥勢單力薄,宮中暗中進行的儲位之爭,奴婢敢說他不會不動心,不過是礙著沒有好的家世,沒有強大的後盾罷了。若是這時候,佟佳氏一族能夠暗中支持他,難保沒有榮登大典的那一日。”

  聽著柯嬤嬤這話,佟貴妃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竟然有些戰戰兢兢的。

  可正因為這些掏心窩子的話,她覺著柯嬤嬤其實還是有幾分頭腦的。

  可這個時候去親近四阿哥,會不會還是有些不妥呢?自小被撫養在姐姐膝下,如今已經是時過境遷,這事兒還作數嗎?怕是四阿哥早就忘在腦後了吧。

  心底這麼想著,佟貴妃挑了挑眉:“嬤嬤,德妃畢竟是四阿哥的生母,即便到時候事成,德妃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后娘娘,而本宮算的了什麼?”

  柯嬤嬤娓娓道來:“主子,若是事成,不僅是您,就連佟佳氏一族也是功不可沒,到時候,四阿哥怎麼著也不會忘了您。雖然按著宮裡的管理,唯有中宮皇后才能夠被遵為母后皇太后,可凡事也有例外嘛。德妃不過是包衣奴才,到時候,四阿哥能夠儀仗的還不就是佟佳氏一族。”

  這話聽得佟貴妃臉色不由得青一陣白一陣的。尤其是想著萬歲爺那冷冷的目光,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冒冷汗,仿佛做了什麼虧心事兒一般。

  勉強撐著身子,她緩緩道:“嬤嬤,你這話說的本宮都陣陣心驚呢。萬歲爺最痛恨的就是後宮干政,若是這次再生了什麼事兒,本宮可就一敗塗地,再無翻身機會了。”

  柯嬤嬤略一沉吟:“主子,奴婢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主子當不得真。”

  見柯嬤嬤這麼一縮,佟貴妃心下陣陣不喜,“那你就啥也別說,偏勾的本宮心底癢癢了,你又說這些話。若是莊嬤嬤在,必不會向你這般的搖擺。”

  柯嬤嬤連連點頭:“奴婢卑賤之軀,難免有些猶猶豫豫,還請主子恕罪。”

  佟貴妃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罷了,本宮知道你是什麼人,也不會怪罪於你的。其實仔細想想也是,若是本宮現在就認命,恐怕日後在宮中是寸步難行了。眼瞅著萬歲爺如今也上了歲數,本宮即便不想攙和那些前朝之事,卻也不得不為佟佳氏一族考慮。”

  “其實這事兒倒也趕巧了,偏偏這個時候,讓本宮不得不做出這樣兩難的選擇。可本宮還偏偏想去賭,偏不想認這個輸。”

  說著,她咳了一下,擺手道:“本宮記得庫房中有幾株上好的珊瑚,給鐘粹宮和永和宮送去吧。就讓和妃暫為本宮管理中宮箋表幾日吧,日後本宮定會一筆一筆的算回來的。”

  柯嬤嬤見主子突然間恢復了力氣,心下卻是不由得有些忐忑了。

  在主子身旁侍奉的日子久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著主子的運氣未免差了些。做啥啥錯,做啥都逃不過萬歲爺那火眼金睛。

  因著這樣不好的預感,她都有些後悔自己嘴賤了。若是她不說的話,主子也不會提起這心啊。

  佟貴妃給鐘粹宮和永和宮送去賞賜的事兒,不到一刻鐘就傳遍了後宮。

  延禧宮

  惠妃萬分慶幸現在自己沒有處在佟貴妃那樣的處境上,那可是被人戳著脊樑骨呢,真真是丟大發了。

  雖然對於和妃掌管中宮箋表之事,她也覺著有些嫉妒,可她到底能夠看得開。近年來她是越發有自知之明了,因著胤禔的關係,萬歲爺是愈發的防著她了。所以,她從未敢妄想過掌控中宮箋表。

  況且,中宮箋表可是那麼好掌控的東西?且不說後宮諸位妃嬪的羨慕嫉妒恨,就是佟貴妃,豈能容許和妃如此打她的臉。

  這後宮可有的好戲看呢。

  處在風頭浪尖上的和妃,也要看有沒有那個運氣了。

  “嬤嬤,過些日子就要大選了,繼福晉的事兒你覺著萬歲爺會同意嗎?”

  福嬤嬤笑了笑,“此事奴婢可就說不準了。主子想給大阿哥娶個科爾沁的福晉回來,這落在萬歲爺眼中,會不會有些不打自招啊。”

  聞著這話,惠妃心底也不由的犯起嘀咕了,其實這事兒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可這事兒也要看萬歲爺怎麼想了,祖宗規矩又沒說是不行。再不濟,趕明兒她去太后那裡討好幾句,太后是從科爾沁來的,見著家鄉的人,指定高興。

  福嬤嬤瞅著自家主子嘴角得意的笑容,當下就猜出主子動了什麼心思了。

  “主子,奴婢侍奉主子這麼久,自打大阿哥成婚以來,就瞧著主子越發的不敢松懈了。只是,君心難測,主子做事萬萬得沉穩為主,若是惹了萬歲爺猜忌,這事兒恐怕就適得其反了。”

  惠妃點點頭:“這些道理本宮懂。其實不說是你了,就連本宮都覺著日子過得戰戰兢兢的。可又能夠如何呢?胤褆本該坐上那個位子的,奈何當初赫舍裡氏偏偏死在了那個節骨眼上,逼得萬歲爺封了胤礽為太子這才咽氣。平日裡本宮被其他妃嬪搶了萬歲爺的榮寵也就罷了,可儲位這事兒,本宮卻不甘心。胤禔這孩子可憐啊,自小有個弟弟在下面壓著,日後還要對他俯首稱臣。只要一想到這,本宮的心就一陣絞痛。”

  “虧得哥哥在前朝得萬歲爺倚重,又有納喇氏一族的支撐,胤褆才有機會去爭一爭。否則,本宮這輩子可就憋屈死了。”

  聞言,福嬤嬤也嘆了口氣,“主子莫想這麼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這幾日奴婢思謀著萬歲爺如此儀仗永和宮德妃,會不會背後另有它意呢?奴婢覺著,比之和妃主子更該忌憚德妃。”

  “和妃雖掌管中宮箋表,可到底十六阿哥還小,她怕是指望不上。而四阿哥就不同了,當年又撫養在孝懿仁皇后膝下,這事兒可得好好的揣摩揣摩呢。”

  這件事兒,惠妃其實也一直放在心底的。誰敢說四阿哥就沒有那心思呢?

  誰又敢說,德妃得萬歲爺抬舉之後,不會想幫襯著自己的兒子呢?

  母子關係就是再怎麼僵,那打斷骨頭都連著筋呢,血緣的牽絆,她真的不得不提防。

  作者有話要說:《永憲錄》等史書記載說,惠妃葉赫納喇氏是明珠的妹妹,納蘭性德的姑母,是不符合實際情況的。

  但本文為了情節需要,寫成了兄妹關係,請大家太過考據,麼麼噠!


☆、67章 永和宮

  青菀慵懶的倚在貴妃椅上,細細的把玩著手上越發精緻的護甲套。

  若說這內務府的人還真是有心了,自打她掌管中宮箋表以來,就連這小小的護甲套都成了討好她的東西。當然,規制是不會逾越的,無非是在色澤和裝飾上用了心思。

  看主子那愜意的模樣,梅香瞅著時辰也差不多了,低聲提醒道:“主子,是時候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了。”

  “今個兒天氣不錯,想來太后的心情也應該不錯的。”

  青菀打了個呵欠,淺笑的瞥了梅香一眼,幽幽道:“只怕今個兒有一場好戲要瞧呢。萬歲爺讓本宮掌控中宮箋表,卻並未禁足佟貴妃,依著宮中的規矩,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貴妃,而本宮還一如既往的居於她之下。現在宮中諸位妃嬪心底也都有著自己的打量,八成會在太后面前試探幾句。”

  梅香還未說話,就見一旁的竹香腮幫子鼓鼓道:“主子何須為這亂七八糟的事兒費心思,只要萬歲爺對您的恩寵不減,您和佟貴妃差的不過是一個位分罷了。何況,主子手上如今掌控著中宮箋表,這誰高誰低還不一定呢。”

  說實話,聽著竹香這話,青菀真是有一些慍怒的。要說這種心直口快的特質真的是一種天性吧,若不是處在這深宮中,青菀其實很欣賞這種特質的,可偏偏,是在這處處都充滿著算計和眼線的後宮。

  見主子微微蹙起的眉頭,梅香低聲訓斥道:“竹香,主子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什麼時候你能改改你這口無遮掩。”

  “你要知道,你方才那話若是不小心傳在萬歲爺眼中,會給主子招來多大的禍患,你怎麼就一點兒都不長記性呢?”

  換做往日,青菀其實很懶得罵竹香,無非就是讓梅香提點提點就罷了。可今日,她卻覺著之前的她或許太寬容了。人站的越高,才越應該懂得謹慎。而竹香,腦袋裡彎彎太少,什麼時候若是著了道,不知是她,鐘粹宮少所有人都會跟著倒霉。

  懶懶的擺了擺手,青菀直視著竹香的目光,嚴肅道:“竹香,有些事兒一而再再而三,任何人都會失去耐心。本宮知道你的忠心,可現在的情況是,光有忠心那是遠遠不夠的,還該時刻謹記自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本宮從未要求你和梅香那般沉穩,本宮也絕非是想把你照著梅香來改造,可若是你不懂得收斂,一次又一次的這樣口無遮掩,本宮這裡是真的留不了你了。”

  說完,她扶著梅香的手就離開了。

  竹香緊咬著嘴唇,眼睛裡已經滿是淚水。

  “主子這樣做就對了,哪有主子次次都給她臉面的道理。一點兒顧忌都沒有,遲早會壞了主子的大事兒。”

  青菀坐上軟轎,漫不經心的用護甲套劃著手腕上的玉鐲,“若是再有下一次,你看著處置吧,也務虛報告給本宮了。”

  “或許竹香本不適合這深宮吧。”

  慈寧宮

  一行人規規矩矩的給太后行禮之後,就依次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許是在諸位妃嬪面前失了顏面,佟貴妃難得的說話很少,只是眉目恬靜的坐在那裡。

  見她這樣,太后微微頷首:“這幾日貴妃倒是清減了不少,不會是宮人照顧不周吧?”

  佟貴妃微微一怔,緩聲道:“怎麼會,許是這幾日天熱了,臣妾胃口有些不好。”

  見佟貴妃如此說,宜妃忍不住冷笑道:“前個兒才下了一場雨,貴妃娘娘莫不是為著別的事情憂思太甚,才沒得胃口吧。”

  佟貴妃咬了咬嘴唇,強撐著笑意道:“本宮比不得姐姐,這才幾月,就要內務府置了薄冰,這幾年萬歲爺節減後宮用度,倒是姐姐,絲毫都沒放在心上呢。”

  宜妃眉毛微蹙,仗著自己五阿哥養在太后膝下的緣故,冷冷的就回了過去:“萬歲爺縱是再節減,也不會稀罕幾塊薄冰,貴妃娘娘是否有些借題發揮了。”

  見佟貴妃如此吃癟,太后揚眸淺笑著看了宜妃一眼,笑罵道:“你這潑猴性子,若不是貴妃素來知道你口無遮攔,必是得好好罰你一番呢。”

  榮妃笑吟吟的接口道:“貴妃娘娘向來寬容大度,又如何會把這點兒小事兒放在心上呢。倒是和妃妹妹,近來有著身孕,又掌控著中宮箋表,想來多多少少會有些不適應吧。”

  意料之中青菀被點名,只見她柔聲道:“為萬歲爺解憂,臣妾不敢言累。何況還有德妃姐姐在旁指點,臣妾著實輕鬆不少。”

  這句話說得不可謂不高明,德妃既然已經被康熙點名協理六宮,那就容不得她再縮在龜殼中了。不管是有意也好,無意也罷,她終歸是得自己立起來的。

  德妃淺笑的看了青菀一眼,道:“臣妾初次接觸宮務,也談不上什麼解憂,倒是好些事兒都得妹妹在旁講解才懂得一二呢。”

  青菀忙低聲道:“姐姐謙虛了。”

  聽著青菀和德妃一唱一和的,榮妃這心底真是煩躁不已,難掩酸味道:“往日就聽貴妃娘娘說和妃妹妹和德妃很是相似,現下瞅著倒真是這麼回事兒呢。這樣的緣分,在這後宮中真是難能可貴。”

  德妃似笑非笑,捧著茶輕輕抿了一口,笑著沒有說話。

  這樣的鎮定自若落在榮妃眼中就有些目中無人了,心底不禁暗暗思卓著,這才協理宮務幾日就如此作勢,真不愧是包衣奴才出身,丁點定力都沒有。

  惠妃見大家你來我往的都差不多了,適時接口道:“太后,這幾日臣妾思酌著給胤褆娶個繼福晉,臣妾沒記錯的話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也適逢出嫁年齡,聽聞那個孩子乖巧懂事兒的很,臣妾很是喜歡呢。”

  太后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斂容道:“你既如此屬意,那定不會錯的。只是,要皇帝應允才好。”

  惠妃聞聲,知道太后是無意在萬歲爺面前提點了。可到底她是動了這心思,也想把握住這樣的機會,又厚著臉皮討好道:“太后,臣妾也在斟酌著怎麼跟萬歲爺提及,只是太后您也知道,萬歲爺近些年對蒙古妃嬪多有冷落,臣妾害怕萬歲爺不應允呢。”

  這話,惠妃倒是真的豁出去了。

  可惜,卻偏偏踩在了太后的痛處上。

  莫說是近年來宮中的蒙古妃嬪了,太后自己都著實厭惡這紫禁城,說實在的能有科爾沁的姑娘入宮,陪伴在她身旁,陪她說說話,那自然是極好的。可進宮無異於葬送了她們美好的前程,就如她一般,成為了籠中鳥。

  想想,科爾沁的天空是那麼的藍,草原是那麼的寥落,她縱然沒有能力阻止年年送入宮的妃嬪,卻也不會主動去牽線。她著實不想讓那些小姑娘變得和她一般。

  沉吟了一會兒之後,她才道:“桂嬤嬤,哀家記著今個兒小廚房做了上好的糕點,拿進來讓大家都嘗嘗吧。”

  看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惠妃也不好在繼續下去了。

  就在惠妃百無聊賴的吃了一塊點心,終於從慈寧宮跪安出來的時候,她難掩心中的憤怒道:“福嬤嬤,你沒瞧著太后方才裝傻的樣子,本宮鮮少有事兒求於她,卻不料丁點兒顏面都不給本宮留。”

  福嬤嬤寬慰道:“主子何須生這麼大的氣,太后向來就不管事兒,您就當沒提及不就好了。”

  “或許,這事兒唯有萬歲爺來定奪了。您仔細想一想,宮中但凡阿哥娶福晉的事兒,還不都是萬歲爺說了算。現下,您還是得試探試探萬歲爺的口風為好。”

  “嬤嬤說的是,橫豎都得過萬歲爺那一關的。這些年本宮雖說恩寵減了不少,但好在素日安安分分,沒惹萬歲爺的嫌,更沒犯了萬歲爺的忌諱。只希望萬歲爺能看在這點兒上,應允下這事兒。”

  這日午膳過後,青菀抱著小十六就往永和宮去了。

  “十六阿哥長得真是乖巧,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道妹妹素日有多用心。”

  青菀笑著看了自家寶貝兒子一眼,伸手勾了勾兒子的下巴,笑道:“這但凡做額娘的,哪有對孩子不上心的。對了,前幾日萬歲爺還和妹妹說,要把弘輝接進宮小住幾日,讓姐姐幫忙照看呢。”

  德妃坐在榻上,瞅著小十六那小胳膊小腿兒亂蹦躂的樣子,心底著實有些酸澀。

  要說弘輝今年也快兩歲了,可她卻還從未瞧過孩子長什麼模樣。

  老四府邸除了福晉烏拉那拉氏象徵性的進宮給她請安之外,這些孫兒她倒是從未見過呢。弘輝又是嫡子,對於她的意義來說,那自是不必說的。

  可她也撂不下面子去主動提起這事兒,畢竟她知道兒子的心底隔閡,約莫是害怕她對待弘輝也是那般冷漠吧,才不讓弘輝到她宮中來。

  青菀看德妃惆悵的臉色,寬慰道:“姐姐,四阿哥是您的親兒子,眼下已經不同往日了,您已經貴為德妃,而不是德貴人,孝懿仁皇后也不在了,您若是真的當他是您兒子,想要做一些改變的話,您真的不能夠再逃避了。”

  “妹妹知道,妹妹的這些話有些唐突。可為母則強,如果四阿哥不主動踏出這一步,何不姐姐主動一些呢?”

  “前幾日,萬歲爺還和妹妹說,他看著四阿哥那清冷的性子,也揪心的很。這麼多年,宮中各種傳聞想必也困擾著四阿哥,不管是四阿哥娶嫡福晉,過生日宴,還是修整府邸,姐姐錯失太多了。可凡事都不怕晚,不是嗎?四阿哥是因為在乎您才會如此執拗的不肯低頭,而姐姐,又何嘗不是呢?”

  聽著青菀這些由衷的話,德妃眼眸深處不免湧上一絲的愧疚:“老四性子那麼清冷,都怪我這做額娘的,讓他心底有了隔閡。其實本宮知道,他是個極其懂事,又極其有分寸的孩子,都是本宮愧對於他了。”

  從德妃抑制不住的哽咽中,青菀看得出她這麼多年的壓抑和痛苦。

  輕輕的抓著她的手,青菀一字一頓道:“姐姐,妹妹在宮中根基尚淺,對於小十六是根本做不得指望的,這輩子也就指望他能夠封個親王了。”

  “可四阿哥,他逃得過儲位之爭嗎?眼瞅著大阿哥和太子殿下各自結黨營私,越發水火不容了。四阿哥有幾分全身而退的可能?”

  “這個時候,是他最需要您的時候,您說呢?”

  青菀並不害怕隔牆有耳,蓋因為她用空間的靈力使了個小動作。

  德妃抬眸看著青菀,眼底有抑制不住的驚訝,“本宮還一直以為妹妹是個謹慎小心,不爭不搶的人,卻還是和宮中其他妃嬪一般,都有各自的打量。”

  青菀淺淺一笑:“正如妹妹之前所說,為母則強,在這後宮中,萬歲爺的榮寵其實不過是那麼一回事兒。大家你爭我奪,最後還不是為了膝下的孩子。這大約都是一種本能吧。”

  說罷,她直視著德妃的眼睛,意味深長道:“若是有可能,十六阿哥的爵位能由四阿哥來冊封,是最好不過的。妹妹宮裡還有事兒,就先行告退了。妹妹說的這些話,姐姐不妨好好思卓一番,再作定奪如何?”

  德妃咬了咬嘴唇,似是下了極大的勇氣,才道:“姐姐和妹妹頗為有緣,日後妹妹不妨來本宮這多坐坐,喝喝茶,聊聊天,倒也是極好的一件事兒。”

  青菀微微勾了勾嘴角:“姐姐莫思慮太甚了,有些事兒是命中註定的。四阿哥的福分還在後面呢。”


☆、68章 德妃的糾結

    萬歲爺突然宣弘輝入宮小住,如青菀所預料的那般,可謂是在後宮勾起了無數的猜想和打量。

  若說阿哥的長子入宮住的事兒倒也不是沒有先例,可偏偏卻是四阿哥,要知道四阿哥和德妃那僵持的關係,這麼些年即便是逢年過節的,德妃也沒瞅著弘輝的面兒呢。最多就是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做做樣子罷了。

  因著這樣的原因,諸位妃嬪更是心底犯嘀咕呢。很多人在給佟貴妃請安的時候,或多或少就有了些試探。

  當年四阿哥怎麼說也是養在孝懿仁皇后的膝下的,若是萬歲爺此時抬舉四阿哥,這佟貴妃豈能不清楚。

  佟貴妃輕輕的撇著茶杯中的浮沫,笑吟吟道的轉移了話題:“德妃,明個兒弘輝就入宮了,萬歲爺既然說是小住,那勢必阿哥所那邊不會太折騰的,就在你宮中住幾日如何?”

  被佟貴妃這麼一說,德妃竟然是下意識的想拒絕,可想著萬歲爺這麼做的深意,她還是把拒絕的話給咽了下去,淺笑道:“自是要住臣妾宮中的,常聽四福晉說弘輝很是乖巧懂事兒,臣妾還真是想見見這孩子了。”

  一早上諸位妃嬪因著未能從佟貴妃那裡試探些口風,都覺著有些悻悻然。但是,看佟佳氏今個兒和德妃親近的樣子,大家更是篤定這其中有些什麼了。

  要不然為何偏偏在德妃協理六宮的時候,萬歲爺宣弘輝入宮呢?又為何佟貴妃明知道大家在試探什麼,卻閉口不談萬歲爺的意思。

  青菀因著早就部署在宮中的眼線,前幾日就知道了佟貴妃和柯嬤嬤密談。

  若是沒有這些眼線,青菀覺著自個兒絕對不會這麼及時就摸著佟貴妃的心思。

  從承乾宮出來,青菀並未坐軟轎,而是扶著梅香的手,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主子,您是有什麼煩心事兒嗎?奴婢鮮少見主子這麼沉默呢。”

  青菀淡淡的笑了笑,並未做聲。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幽幽道:“本宮知道你這幾日著實納悶本宮為何要向永和宮示好,說來這都過去幾日了,你想通些什麼了沒有?”

  梅香低著頭想了想,輕聲道:“主子莫不是也覺著萬歲爺在抬舉四阿哥,所以才想好好拉近下關係?”

  青菀笑著搖了搖頭:“入宮這麼長時間,本宮如何能夠不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仰人鼻息。又如何會讓小十六過那樣戰戰兢兢的日子呢?”

  “何況,前朝早有傳言,萬歲爺過分溺愛小十六,歷代帝王多有猜忌之心,無論是太子殿下,還是大阿哥,或者是四阿哥上位,小十六的日子都會很危險。兄弟間的感情尚且維持不了多久,更何況不是一母同胞,又涉及皇權呢?”

  梅香啊了一聲,喃喃道:“主子這招莫不是和書中說的那般,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梅香雖然不能很好的理解自家主子的考量,可大底上還是能夠讀懂一些的。

  青菀有時候也想,自己作為一個穿越者,到底是該遵循歷史軌跡,還是應該做些什麼。

  別看在康熙眼底,她是一個心思簡單的人。可事實上,這樣的簡單不過是她厚厚的保護色罷了。

  她不得不承認的是,有了空間有了靈泉又有幸做了一回先知的她,對於把自己和兒子的性命壓在別人手中的事兒,總有那麼些不踏實,不安心。

  青菀輕輕的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笑咪咪道:“今個兒走的也有些累了,扶本宮上軟轎吧。”

  因著自家主子沒有回應她的話,梅香心底瞬間有些翻江倒海。若是主子真的存了那樣的心思,可想而知未來的路,勢必會很艱難的。

  永和宮

  德妃吹了吹茶盞中的茶水,有幾絲糾結道:“蘭嬤嬤,你說佟貴妃今個兒到底是打了什麼心思啊?該不會是是想利用老四順勢而起吧。”

  蘭嬤嬤聽了心底一顫,卻並未正面回答德妃的疑惑,猶豫幾許,只聽她忐忑道:“主子,有些話壓在奴婢心底幾日了,奴婢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德妃上下打量了蘭嬤嬤一番,心底一緊,僵硬著嘴角道:“在本宮面前,嬤嬤還有什麼好忌諱的。”

  蘭嬤嬤握緊手,緩緩道:“主子,奴婢知道您想藉著這次的計劃,稍微的修補下和四阿哥的母子情分。可到底這麼多年過去了,有些事情真的說不準呢。更何況,十四阿哥也漸漸長大,兩人雖說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顯然十四阿哥心底並未把四阿哥當做兄長。而四阿哥,也想必因著主子對十四阿哥的疼愛和關照而心生不滿。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這些年不說水火不容吧,但也是見面都沒個笑臉,這樣的境況下,主子可得好生思量做決定才好。”

  德妃被蘭嬤嬤敲打的有些恍惚,可到底她不得不承認,蘭嬤嬤的話有道理。

  這麼些年她不爭不搶,在後宮中幾乎過得是沉寂的生活。那是因為萬歲爺壓根沒有給她機會讓她意氣風發。她原也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死了,再也不會有感覺了。可近些日子協理六宮,她真的得說,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而這突如其來的掌控權也不免勾得她的心癢癢的。

  見主子恍惚的樣子,蘭嬤嬤輕叫:“主子,主子。”

  德妃暗暗嘆息一聲,抬眸看著蘭嬤嬤:“瞅著佟貴妃的意思,如若本宮沒猜錯的話,她約莫是對老四打了主意。本宮出身卑微,四阿哥又養在孝懿仁皇后膝下,連玉蝶都改了。本宮在你面前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這些年雖說本宮對老四那麼清冷有保護他的意思不假,可到底隨著時間的推移,本宮有時候都有些恍惚,有時家宴見著這孩子的時候,也不禁在問自己,他是自己的孩子嗎?”

  蘭嬤嬤的臉色也因著德妃的話變得有些沉重,等德妃說完,她拿起茶盞幫德妃斟滿茶,“主子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四阿哥是不是個孝順的,日子長了主子還能瞧不出來。可奴婢得提前警醒主子一句,在主子心上十四阿哥是樣樣都好,您若是總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比,那真是不行。”

  德妃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本宮有時候真的覺著好慚愧,愧對老四,卻又礙不住自己老多想。本宮其實是想補償他的,可若是惹的十四不喜,會不會是弄巧成拙呢?”

  德妃的話蘭嬤嬤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其實對於主子這樣的糾結,她是可以理解的。主子這麼多年不管是出於護著四阿哥也好,是為了避嫌也好,在四阿哥面前是端足了架子,也淡漠到了極致。相反,在十四阿哥眼中卻是個溫柔的額娘。

  這樣的反差,或許有時候德妃自己都有些難以解釋吧。

  若是因著討好一個兒子而傷了另一個兒子的心,這可真是為難呢。

  鐘粹宮

  青菀正由瞅著良貴人遞上來的繡花冊子,卻在這時,康熙來了。

  康熙見良貴人也在,嘴角的弧度收了收,道:“菀兒在看繡花冊子啊,憑白浪費時間折騰這些玩意兒,又傷眼睛的很。你喜歡什麼,叫內務府張羅就好,別累著自個兒。”

  良貴人聞著康熙對和妃如此窩心的話,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是個極有眼色的人,給康熙斟茶之後,她就找了藉口退下了。

  “萬歲爺您也真是的,您這樣厚此薄彼,妹妹心底該不快了。”

  見青菀體貼的樣子,康熙笑著道:“朕來你這裡是十次有九次她杵在這裡。要說你臉皮子薄,也不提點提點她,不該來的時候,就別來了。”

  青菀親手侍奉著康熙倚靠在軟墊上,為難道:“妹妹有心給臣妾請安,臣妾若是回了,多少害怕妹妹心底多想。”

  “臣妾閒著也是閒著,和妹妹聊聊天,權且當做打發時間了。”

  康熙搖頭,摸了摸青菀的下巴,“別撒謊了,朕知道她成日來問安你也挺鬧心的,只是菀兒太善良不好拂了她的面子罷了。若是換做朕,有人成天在朕眼皮子底下晃悠,朕早就煩躁了。”

  青菀努力努嘴:“萬歲爺說的可是臣妾,臣妾可不就是那個成日在萬歲爺眼前晃悠的人,臣妾還以為萬歲爺多稀罕臣妾呢,原來,萬歲爺心底早就對臣妾煩了。”

  康熙噗嗤一笑,在她鼻子上勾了勾:“你這小丫頭,說什麼呢?還真是丁點兒都吃不的虧。”

  青菀一臉委屈:“萬歲爺往日總說臣妾大度善良,看,今個兒就說臣妾吃不的虧了。萬歲爺就知道欺負臣妾。”

  康熙被她繞的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呢。

  怪不得人家總說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他算是見識到了。

  兩人膩歪一會兒之後,康熙突然提及了德妃。

  “朕聽說你前個兒帶小十六去永和宮了,德妃那清冷的性子,沒為難你吧?”

  青菀歪著頭枕著康熙的胳膊,“怎麼會?有小十六那小淘氣在呢,德妃娘娘怎麼可能為難臣妾。”

  康熙摸了摸青菀的髮髻,漫不經心道:“說什麼沒有?聊到老四了吧?”

  青菀眼睛彎彎心底卻是一陣怒氣,這渣渣還真是改不了懷疑的本性。

  “當然說了,想來德妃姐姐對四阿哥還是有感情的,畢竟是四阿哥的生母,這血緣砍斷骨頭都連著筋呢。”

  康熙輕輕嘆息一聲:“是啊,血緣是割捨不斷的。”

  說著,他向後靠了靠,又道:“德妃向來是個不爭不搶,與世無爭的人。這些日子處理六宮事務,現在想來是有些為難她了。”

  青菀心底暗罵一聲,臉上卻一絲笑意都不減:“德妃姐姐入宮早,雖說第一次處理這些事務,卻也是很好上手的。都是為萬歲爺解憂,哪能不盡心盡力?”

  康熙眉頭微蹙,似真似假道:“只怕是太盡力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雖然早已經有這樣的心理準備,青菀還是覺著被康熙這話給秒到了。

  嘴唇抿了抿之後,她淺笑道:“怎麼會?德妃姐姐素來不理會後宮爭鬥,總不會在後宮妃嬪沐浴君恩的事兒上動手腳的。”

  康熙低頭看了一眼青菀天真的樣子,不知道該說她傻還是說她心思簡單,沒有非分之想。

  換做他人早就聯繫到儲位之爭的事情上了,偏她,怎麼會想到後宮爭寵上面。

  想來她是因為太在乎自己了,才會有這樣下意識的反應吧。這樣想著,康熙覺著心底暖暖的。

  

  作者有話要說:女主是不會蠢到把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壓在別人身上的,況且她已經貴為妃位,又掌控中宮箋表,出身也蠻高,完全不需要去抬舉包衣出身的德妃嘛。

  之所以去永和宮說那些話,完全一種計謀。好戲還在後頭呢

  ps:佟貴妃既然打了四阿哥的主意,青菀當然不能坐以待斃。四阿哥畢竟被孝懿仁皇后撫養過,她當然得防著點兒。這個時候,就需要德妃出場了。


☆、69章 大靠山

  這日,青菀正細細的瞧著良貴人用心給十六做的虎頭鞋,卻見梅香神色匆匆的進來,猶豫了幾秒道:“主子,鹹福宮傳來了消息,說是密嬪有孕了。”

  青菀神情自若的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甚在意道:“琢磨著日子,想來是陪萬歲爺圍獵的那會兒懷上的。本宮還奇怪呢這幾日怎麼不見密嬪往本宮這跑,合著原來是有孕,知道忌諱了。”

  梅香點了點頭,“奴婢琢磨著,密嬪怕是胎像穩了才敢放出消息來的。也不知道這一胎,在後宮又會有什麼紛爭呢。”

  青菀伸了伸懶腰:“密嬪也不是省油的燈,否則也不會在離宮前就設下陷阱把鈕祜祿氏和雙答應都算計了進來。有句話說的好紙包不住火,也不知道雙答應得知真相之後,會有何動作呢。”

  梅香聞言,低聲道:“密嬪這好不容易得到了翻身的籌碼,勢必會更為小心的。不過主子說的也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事兒是永遠都躲不過去的。”

  “隨便她們怎麼鬥吧,本宮倒是想圖個清靜,看看戲也就罷了。”

  鹹福宮

  鈕祜祿氏得知密嬪有孕的時候,臉色瞬間就變得更加蒼白了。半晌之後,她蒼涼一笑,幾乎是壓抑著心底的悲愴道:“素兒,你聽見了沒?那位竟然有了。本小主還以為這鹹福宮中總有她陪我一起寂寞,現在倒是真正孤身一人了。”

  素兒聞言額頭直冒冷汗:“小主,您小聲點兒。密嬪現在正是最得意的時候,若是趁著這當口給您穿小鞋,您就是有苦難言啊。縱然萬歲爺知道些什麼,怕是也會依著她的小性子,不會理會小主的。”

  鈕祜祿氏輕咳了一聲,閉了閉眼睛,又睜開:“之前總聽人說這後宮是人吃人,如今本小主是真的體會到了這樣的寒顫。罷了,今個兒這日頭好,本小主也不想呆在宮裡羨慕密嬪的好福氣,你就扶著本小主隨便出去走走吧。”

  素兒趕忙扶她起身,就往殿外走去。

  就這樣不緊不慢的走著,鈕祜祿氏一路沉默,當她晃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到了御花園的池塘邊。

  素兒怯怯的低垂著頭,提醒道:“小主,您瞧那邊兒涼亭裡坐著的像不像雙答應呢?”

  鈕祜祿摸摸心口,只感覺那種錐心的痛蔓延開來。

  賤人!那討厭的樣子她真是做鬼都忘不了!

  盯著那抹妖嬈的身影,鈕祜祿氏強壓著怒火,幽幽的走上前:“妹妹還真是好興致,姐姐真是羨慕的緊呢。”

  鈕祜祿氏其實撕了她的心都有的,可御花園人多眼雜,她也唯有暗暗咬牙。

  雙答應懶懶的抬眸,語氣淡淡道:“聽聞姐姐這些日子連宮門都不出了。妹妹之前還幸災樂禍,沒成想,倒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鈕祜祿氏原以為兩人見面必會爭鋒相對,可瞧著雙答應這雲淡風輕的樣子,倒真是讓她不得不納悶了。

  見鈕祜祿氏疑惑的樣子,雙答應自嘲一笑:“妹妹知道姐姐心底怨我,恨我。可妹妹心底又何嘗不苦。妹妹的孩子是被萬歲爺活生生拿掉的,這輩子,怕是再也沒有希望有孩子了。”

  “有時候妹妹也在想,憑白折騰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麼,若是能夠安安分分的,怕是現在孩子也快出生了吧。”

  “老天真的是很公平的,妹妹設計的姐姐失了孩子,卻最終殘忍的報復在了自己的身上。”

  聽著雙答應言語間的看破紅塵,鈕祜祿氏卻是不可能被她迷糊了。只見她直直的瞪著她的眼睛,不平道:“所以說你就是個蛇蝎心腸的女人,活該一輩子在宮中落寞至死。一個小小的答應,又再無生育的可能,你等著吧,本小主會陪你玩到底的。一輩子的時間很長,很長,你且慢慢享受吧。”

  見鈕祜祿氏歇斯底裡的樣子,雙答應噗嗤一笑,卻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在笑鈕祜祿氏。

  鈕祜祿氏早已不再是剛入宮時那個糊塗鬼,瞅著這笑意,潛意識裡她察覺到了些什麼。

  “你笑什麼?別笑了,你聽到沒有?”

  雙答應慢慢的站起身,欺身向前,嘴角勾著一抹鬼魅的笑容,“既然姐姐如此執著於那日之事,妹妹倒也不妨說給姐姐聽。那日姐姐之所以摔倒其實都是地板上沾了密粉的緣故,這玩意無色無味,再安全沒有了。姐姐肯定會很納悶,為何同樣穿著是花盆底,偏偏姐姐就倒了這霉。”

  鈕祜祿氏緊緊咬了咬唇,竭力壓抑自己掐死她的衝動,道:“說!”

  雙答應退後一步,慵懶的拿起餌料丟在湖裡,瞧著魚兒競相搶食的影子,只見她眯了眯眼睛,“若是妹妹告訴姐姐,你那日穿的花盆底也沾染了這東西,你會信嗎?”

  這一刻,鈕祜祿氏只感覺自己手腳都在發顫了。

  頓時把目光移在了素兒的身上。

  被自家小主這麼一看,素兒臉上一陣駭然,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小主,奴婢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兒的。還請小主相信奴婢。”

  鈕祜祿氏低垂著眼睛看著素兒手足無措的樣子,咬牙切齒道:“妹妹既然說開了,那還是把話一次性都說完為好,不是?”

  雙答應笑笑,沒有急著開口,反而回眸慢慢的走向鈕祜祿氏。

  “本小主可沒有多少耐心陪你玩,你到底說不說!”

  鈕祜祿氏氣急敗壞道。

  雙答應這時才朱唇輕啟:“原本這密粉是妹妹手下一個灑掃太監孝敬的,因著這個原因,妹妹還抬舉了他些日子。”

  “機遇可遇而不可求,姐姐莫要怪我心狠。若說那位也真是心思深沉,竟然利用妹妹的手做了她一直以來想做的事情。如今,她倒是意氣風發,咱倆,卻是再落魄沒有了。”

  鈕祜祿氏緊緊的絞著帕子,“是誰?若說宮中最得意的,也唯有鐘粹宮和妃,難道真的是她?”

  雙答應噗嗤一笑,看著鈕祜祿氏的眼神裡有憐憫,有悲傷,有嘲笑。

  “你一個小小的答應,和妃至於如此費盡心機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雙答應的話就像是鉤子,直把鈕祜祿氏弄得疼痛不已。

  一步步慢慢的轉身,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是啊,她這種小蝦米,又如何會讓和妃動這樣的心思。

  密嬪才是那條蟄伏已久的蛇!

  而此時此刻,永和宮中,弘輝在四福晉的帶領下,來給德妃請安。

  瞧著自家孫兒的時候,德妃還真是百轉千回。這孩子瞅著是很乖巧,可約莫是因為初次見面的緣故,生生的透露著一種客氣,就如他的阿瑪一般。

  四福晉在入宮前就聽自家爺囑咐了,她只需按著規矩送弘輝進宮就可,不必在乎德妃的態度。

  是以,見德妃嘴角的尷尬,她笑盈盈道:“額娘,前個兒李氏被診出有孕了,現下已有兩個月的身孕,這過不了多久,額娘又要抱孫子了。”

  若是別的額娘聽得兒子府邸又能夠開枝散葉了,那即使是表面上也得客氣客氣的,可德妃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額娘知道你是個懂事兒的,想來府邸有你打理,是最好不過的。”

  四福晉雖說早已經清楚德妃的性子,可到底弘輝也在這,因此對於德妃這樣的冷淡,心底其實還是有些微微介意的。

  可她卻很是淡定的把兒子推到了德妃身邊兒,強撐著笑意道:“弘輝,這幾日你就在永和宮住了,可不能惹事兒啊?”

  弘輝乖乖的點了點頭,可瞅著眼前的殿宇輝煌,卻有一種冷冰冰的感覺席捲而來。

  鐘粹宮

  康熙特意過來陪青菀用了午膳。

  見青菀強忍著下咽的樣子,他心疼道:“怪朕想的不周到,現在過來陪你用膳,倒是讓你拘謹了。”

  青菀放下銀筷:“是臣妾掃了萬歲爺的興。”

  康熙親昵的揉了揉她的頭,笑著道:“朕素來知道你是個臉皮子薄的,這事兒怨不得你。”

  “罷了,讓膳房準備些水果送上來吧,果香味總歸是聞著舒暢一些。”

  青菀感動的看著康熙,伸手抓著他的袖子,“萬歲爺政務繁忙中都記得來臣妾宮中,臣妾著實歡喜呢。若是臣妾能永遠賴著萬歲爺就好了,這樣萬歲爺就是臣妾一個人的了。”

  康熙失笑,對於她這不著調的話倒是絲毫都沒有生氣。相反這偶爾的占有欲,讓他很是滿足。

  若是換做別的妃嬪,今個兒聽聞密嬪有孕,必會好心勸導著她去鹹福宮一番的。她的菀兒,卻是真實很多。小小的吃味,小小的緊張,正能夠說明他在她心底的位置有多重。

  “過幾日就是頒金節了,依著慣例是宮中會舉行家宴。去年你因著月份大了的關係,沒有出頭露面,今年,怎麼著也得在各位宗室面前露露臉了。”

  青菀嬌羞道:“萬歲爺這麼一說,弄得臣妾都有些緊張了。若是臣妾不小心丟了萬歲爺的臉,可怎麼好?”

  康熙笑道:“都是宗室和一些親近大臣,還有就是皇子皇孫,你怕什麼?都是自家人,還能為難你不成。況且有朕在,看誰敢笑你。”

  青菀低頭想了想,“有萬歲爺護著,臣妾自是不怕的。誰讓臣妾有這麼一大靠山呢。”

  康熙噗嗤一笑,卻在下一瞬,語氣有幾分的感嘆道:“自打朕親政以來,每次家宴佟佳氏都會來。可今年,朕已經預感氛圍會有些僵硬了。哎,要怪也只怪佟貴妃太讓朕失望。”

  作者有話要說:群麼麼噠!


☆、70章 偶然風寒

  “這宮中盡是那些心懷算計的小人,娘娘您如今膝下有十六阿哥,手中又有中宮箋表,可得提防著點兒呢。”

  自打德妃也協理宮務以來,這良貴人來青菀這裡的次數竟是更多了。

  這不,吃著點心的當口,總少不了嘀咕幾句。

  瞧著她那笑意嫣然的樣子,青菀卻是第一次覺著很是厭煩。如果她估摸沒錯的話,這良貴人心底怕是又不太平了。

  “本公素來不偏袒任何妃嬪,何況宮中也無大事發生,即便是有些人想使壞,想來也不過是想想也就罷了,當不得真的。”

  說著,她拿起勺子,攪了攪杯裡的酸奶,又道:“今個兒這玩意兒做的味道挺對胃口的,酸酸的,卻並不澀的慌。”

  見青菀轉移了話題,良貴人臉上有些訕訕的,心下一陣疑惑,該不是她方才的話惹她不喜了吧?

  “娘娘說的是,這不因著萬歲爺上心,就讓膳房變著法子的給娘娘開胃。看來,今個兒這膳房的太監怕是得著賞了。要說這麼好吃的酸奶,臣妾倒是得娘娘眼,才能夠嘗嘗鮮呢。”

  聽她這樣奉承,青菀真是頭痛的很。這良貴人,嘴上功夫是越發的好了。可偏偏每次拍馬屁都感覺讓人假的很。

  在加上她那有些僵硬的笑容和不知道放在哪裡的手腳,看著更是渾身不對勁兒呢。

  本著不吐不快的精神,良貴人見青菀面色沒有絲毫的不悅,暗嘆自己方才是多心了,又再接再厲道:“算來這弘輝入住永和宮也有些日子了。聽說這孩子懂事兒的很,很得德妃娘娘喜歡呢。”

  “什麼時候,等胤■大婚開府,生了小阿哥若也能來宮裡小住幾日,臣妾真是滿足了。”

  青菀知道這是良貴人討她的喜,想她在八阿哥開府的事情上能夠在萬歲爺耳邊吹吹枕頭風。

  青菀真的很是鬱悶,這良貴人到底是因著什麼原因覺著她在她這裡有這麼大的面子呢?

  縱然她算是她的宮人,她多少得提攜她一些。可到底牽涉到八阿哥,她哪有那麼聖母啊。

  之前,礙著討好萬歲爺的關係,她不得不勉為其難的讓她住在這鐘粹宮,現下看來,隨著她野 心的增大,倒是真正是個威脅呢。

  八阿哥的事情若真如歷史上所記載的那般進行著,那她有這麼一宮人,肯定得跟著倒霉。

  甚至,遭到康熙的懷疑和秋後算賬。

  面對她的如此試探,青菀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幽幽道:“八阿哥的事情萬歲爺自由他的打量。萬歲爺既已把郭絡羅氏許給了八阿哥,這府邸還能夠委屈了他不成?”

  “況且,本宮如果沒聽錯的話,萬歲爺如今已經是讓八阿哥在內務府歷練了。你這做額娘的,也莫要太過憂心了。”

  “左右都是萬歲爺的兒子,萬歲爺不會太厚此薄彼的。”

  想著兒子如今插手內務府,良貴人不由得也有些意氣風發。

  也因為這樣的小小得意而有些窮追不捨道:“也是,四阿哥在胤■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阿哥所專心讀書呢。若是胤■表現好,什麼時候封個貝勒,也有的是。”

  青菀抬眸掃著她嘴角的欣慰,心底卻是暗暗謀劃開了。這萬歲爺才讓八阿哥去內務府去歷練幾日,良貴人就有些翹尾巴了。壓抑已久的野心怕是會再次竄出來吧。

  當務之急,她怕是得想法子送走這尊佛呢。

  見時辰差不多了,良貴人恭敬的欠了欠身,這才離去。

  方才主子瞧著良貴人時那眼睛裡一閃而逝的為難還是讓梅香看到了。

  不過她也有些不解,今個兒良貴人莫非說什麼話衝撞主子了。可一旁聽著的她,卻是絲毫都未察覺呢。

  青菀摸了摸自己長長的護甲套,暗嘆一口氣,道:“梅香,你有沒有覺著良貴人的心思越發的大了。雖然表面看著倒是老實,暗地裡卻是多了些心思呢。”

  “什麼時候化身為狼,連帶著毀了咱鐘粹宮,也有的是。”

  梅香猛地一怔,主子這話說的,也忒嚴重了吧。良貴人,有這樣的能耐?

  這樣的疑惑,倒也不怪她小瞧良貴人。要知道,這良貴人入住鐘粹宮都這麼久了,萬歲爺每次來鐘粹宮,連瞧都不帶瞧她一眼。

  甚至,有時候還不悅的攆她走呢。

  這樣的一個小角色,也值得主子如此憂心?

  見梅香沒頭沒尾的樣子,青菀順手拿起一旁的繡花冊子,翻了起來。

  梅香湊到主子身旁,低聲道:“主子怕是覺著良貴人成日來請安煩了吧。若是主子真這麼想,那以後奴婢就打發回,可好?也讓主子耳根子清靜清靜。”

  青菀低聲嘟囔:“若是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趕走這麻煩,就好了。這才是一勞永逸。否則,永遠會是個禍患。”

  梅香無比不解的看著主子,“主子,至於這樣嗎?那良貴人是辛者庫賤奴,有啥好造化不成?您會不會多心了?”

  青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心道,熟不知越是恭順,才越有野心呢。況且,誰讓偏偏是八阿哥呢?

  青菀可不敢小瞧了歷史去。

  否則,絕對會把自己給玩死。

  梅香也看出了自家主子對這事兒的介意,雖然主子沒告訴她具體的原因,但她知道,主子的考慮必是深遠的。

  可到底怎麼著才能夠把這良貴人給弄走呢?

  她倒也一時間為難了。

  妃嬪遷宮雖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但也需要個理由和時機,不是?

  瞧著主子越發大的肚子,梅香突然計上心來:湊近了青菀的耳旁。

  聽著她娓娓道來,青菀直感慨這人心眼兒多。縱是她,也不會想著這麼好的的法子的。

  可,要達成這目的,有些不仁呢。

  不過,青菀細細想想之後,覺著也沒啥大不了的。又不是要謀財害命,她不過是小小的使使手段罷了。比起後宮妃嬪那些暗地裡的骯髒,她是小巫見大巫。

  打定主意這樣之後,青菀就從空間中拿出了一味草藥,交給了梅香。

  在她這鐘粹宮,稍微動動手腳,這樣的能耐,她還是有的。

  偶然風寒想來萬歲爺不會重視,可若是若是多日都不見好轉,還總是咳嗽不停,怕是萬歲爺即便礙著十六阿哥和她的身孕,也會打發了她吧。

  後宮宮殿可多的是,良貴人也算不得什麼金貴的主,想來也是蠻好打發的。

  何況,青菀知道,八阿哥在內務府歷練這事兒,康熙說不準也想稍微的敲打敲打他漸漸膨脹的野心呢,這個時候把良貴人炮灰掉,是最簡單的呢。

  況且,不過是移宮而已,又不動她的位分,這該有的份例,該有的顏面,還是有的。

  是夜,良貴人用了晚膳之後就覺著渾身軟的很,竟是連一絲力氣都沒了。

  由碧兒攙扶著躺在床上,偏偏竟是絲毫都沒有睡意,身上還越發難受了。

  碧兒拿著手裡用熱水浸過的毛巾,幫良貴人擦拭著額頭。

  “小主,怕是不小心染了風寒了。要不明個兒讓太醫院的人來瞧瞧。”

  良貴人微微的抬了抬手,“不用了,一點點風寒就大動周折,怕會惹和妃娘娘不喜呢。雖說那位向來大度,對本小主也頗為照拂。可更因為這樣,本小主才更應該謹慎小心。太醫院人來鐘粹宮可是寵著和妃肚子去的,若是這個當口去請太醫來給主子瞧,怕是真的有些不妥呢。”

  碧兒也不好再堅持了,主子的話說的頗有道理,為著這小小的風寒,若是惹了和妃嫌棄,產生了隔閡,怕是真的得不償失。

  “那小主您安心歇息吧。奴婢就在這守著,您若是渴了,熱了,奴婢在旁照應著呢。”,

  良貴人微微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原以為,這小病小痛的,不過幾日就好了。可直到三日之後,良貴人竟然也不見好,而且是咳嗽更厲害了。半夜還經常發高燒,燒的身上都黏膩膩的。

  碧兒這才急了,正急著跺腳呢,就見和妃娘娘身旁的梅香前來,說是幾日不見良貴人前去,和妃挺悶的。

  “姐姐您可不知道,我家小主是有心無力呢。不瞞您說,好幾天了,我家小主都下不了床,身上虛的很,竟是絲毫都不見好轉。”

  梅香故作急切道:“那還等什麼,去太醫院請太醫來瞧啊。偏你這做奴婢的不上心,娘娘可是那麼容不下的人,竟然還不讓良貴人去請太醫不成。”

  見梅香生氣,碧兒趕忙解釋道:“姐姐,您別動氣。都是我家小主害怕擾了娘娘的清淨,這才沒聲張的。原也以為就是染了風寒,修養幾日就罷了。不料,竟是這樣了。”

  “罷了,罷了,快去請把,別耽擱了。”

  太醫院人一來,給良貴人把脈之後,神色都頗為嚴重。

  這日,康熙午膳剛才踏進青菀的寢殿,就聽青菀說良貴人病了,竟是多日都不見好。

  太醫院的人現在正在瞧著,她原本想去看看良貴人,豈料太醫院御醫說她懷著身孕,怕是不好。

  “萬歲爺,這良妹妹該沒什麼大事吧,都怪臣妾素日關心妹妹不夠。”

  康熙摸了摸她的頭,寬慰道:“哪裡就是你的錯了,你既要照顧十六,又得照顧肚子裡這個,平日還得處理後宮諸事。她一個大人,竟是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如何能夠埋怨在你身上。”

  “萬歲爺能如此體諒臣妾,臣妾很是欣喜。”

  康熙抓著她的手握了握,又道:“太醫院的人不讓你靠近,必是比較嚴重的。可這當口你正懷著身孕的,怕是防不勝防。況且,有這麼個病歪歪的人在你身旁,對孩子也不好。”

  “這樣吧,永壽宮偏殿還空著,讓良貴人住在那裡,也不算是委屈了她。”

  青菀為難道:“也不知道榮妃娘娘心底是怎麼想的。若是臣妾能夠好生照料好妹妹,就不會叨擾榮妃娘娘了。”

  康熙捏了捏她的手指:“胡說!凡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也不想想自己這弱不禁風的身子,抗不扛得住。”

  “榮妃那,朕會去說。你好生養胎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下去喝杯茶,再來捉蟲,■■!


☆、71章 術士

  榮妃慵懶的躺在貴妃榻上,淡淡的瞥了闌嬤嬤一眼,卻是沒有說話。

  瞧著主子這不悅的神情,闌嬤嬤心底也頗有些感慨。

  說實話,良貴人這渾水,她也不想讓主子?。可到底是萬歲爺都發話了,主子現下這態度,總難免會讓萬歲爺心生不喜呢。

  若是換個別的低位妃嬪也就罷了,偏偏是良貴人。

  若說這良貴人系辛者庫賤奴出身,即使再怎麼蹦躂,也不敢在主子面前放肆。主子若是想壓製她,若是想刁難她,這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事情若是這麼簡單也就罷了,可偏偏這牽涉到了八阿哥。

  自打闌嬤嬤進宮以來,對於萬歲爺的心思,她多少其實能夠琢磨一些的。否則就白在宮中折騰這麼久了。

  這良貴人從延禧宮遷往鐘粹宮之後,闌嬤嬤就更加確定這人是個不安分的。為著什麼不安分,誰都能夠看出來。

  成日裡眼珠子骨碌碌的還不就是盯著八阿哥在萬歲爺心底的地位,還不就是想為八阿哥多謀取一些的利益。

  和妃想來也是瞧出她的心思了,才整了這麼一招。這良貴人什麼時候不病,偏偏這個時候就病了,衝撞了鐘粹宮的風水,衝撞了小阿哥的福氣。要說和妃這手段也算不上陰狠,若是換做別的主子,指不定那良貴人自此就香消玉殞呢。和妃指定是懶得搭理她,才使了這麼一計。反正只要不在她宮中住,自是有人接手的。

  “主子,昨個兒奴婢就吩咐下去了,讓下面的人整理下良貴人的寢殿。”

  聽著這話,榮妃真是頭痛,想要發火,卻也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

  萬歲爺的金口玉言,豈能夠容她質疑。

  都在妃位呆了這麼多年了,還要硬生生的往自個兒宮中塞一個人進來,還是個遭人厭棄的賤奴,榮妃真是恨得都快把指甲給折斷了。

  只見她的眼中閃過一抹狠戾,“既然她想住進來,那就來吧。之前她有和妃依仗,諸位妃嬪多少有些忌憚。現下,在諸位妃嬪心底她不過是一個被鐘粹宮厭棄的主,要說這良貴人也真夠能折騰的。延禧宮,鐘粹宮,現在就是永壽宮,她難不成還想把後宮每個寢殿都玩轉一遍才開心?”

  闌嬤嬤寬慰道:“主子,您縱然再怎麼不屑這良貴人,面子上終究是得過得去的。不過是一個閒人,養著就是了。八阿哥如今在內務府歷練,不說是母憑子貴吧,主子還是別在這點兒小事兒上折騰了。萬歲爺才發話不久,若是良貴人在永壽宮出了什麼事兒,可是不好的。良貴人現在那病歪歪的身子,您這個時候動手,太惹人非議了,若是再惹了萬歲爺不喜,這真是得不償失呢。”

  榮妃自然也知道闌嬤嬤的擔憂,便說:“罷了,這事兒再慢慢打量吧。要說現在本宮心底糾結的一件事兒,卻是明個兒的頒金節家宴呢。”

  “如今宮中和妃大出風頭,又執掌中宮箋表,想都不用想明個兒會有多麼讓人矚目呢。本宮雖說搶不了她什麼風頭,可也不能夠太寒磣,不是?”

  “起碼得把那永和宮德妃給比下去,你說呢?”

  闌嬤嬤淺笑道:“奴婢已經是準備好了,明個兒主子就穿江寧織造剛貢上的那身鑲金絲紫色旗袍如何?端莊大氣,便是奴婢瞧著都眼前一亮呢。”

  “永和宮那邊自是沒有這麼好的貨色。”

  榮妃沉吟了一下,“嬤嬤說什麼就什麼吧,其實本宮又哪裡會不知道,縱然再怎麼裝扮,終歸是已經失了顏色了。明個兒胤祉也會進宮,提到這兒子,本宮就憂心啊。這些日子聽說他在搗鼓編纂什麼文書,本宮就不懂了,這孩子怎麼這麼喜歡成日和那些文人墨客在一起,倒是對大事兒一點都不上心。”

  闌嬤嬤侍奉著給榮妃斟滿茶,湊近道:“主子為著這事兒憂心,奴婢覺著倒是大可不必。要奴婢看來,三阿哥這不叫不上心,而應該叫做韜光養晦,伺機而動。萬歲爺這些年對於儲位的事情越發的忌憚了,三阿哥這樣做恰恰是最得萬歲爺的心意呢,也是最安全的法子。您不也常說,萬歲爺這幾日長誇三阿哥孝順嗎?”

  榮妃聞言,嘴角這才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也是,她馬佳氏的兒子,怎麼可能對那個位子一點兒想法都沒有。

  漫不經心的拿起茶喝了一口,只聽她道:“闌嬤嬤,你說胤祉命中到底有沒有那個福分啊?本宮倒是聽說京城今日來了一位術士,說是算命很準的。雖說本宮向來不信這玩意兒,倒也真是被弄得心癢癢了呢。”

  “那主子就暗中請他去拜訪三阿哥,省的主子在這裡瞎捉摸。”闌嬤嬤接口道。

  有了闌嬤嬤這話,榮妃立即就打定主意,明個兒見到胤祉,可得把這事和他嘀咕嘀咕。

  翌日青菀穿越以來第一次見到了歷史上有名的數字軍團。

  所以說啊,小說中女主一進宮就被數字軍團明戀暗戀,嬉笑打鬧的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阿哥們除了出宮建府的,都住在阿哥所,人家忙著攻讀功課,忙著騎射,忙著應付萬歲爺,哪裡會在後宮亂跑,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偶遇。

  青菀到的時間剛剛的好,不會太遲,也不會顯得自己沒規矩,拿大。

  難得今個兒太后也出山了。

  諸位妃嬪給太后,佟貴妃相繼問安之後,這才規規矩矩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若說這家宴有什麼讓青菀覺著忐忑的,就是這座次了。她知道她掌管著中宮箋表,可這也不足以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座次先於四大金剛吧。

  這不是給她拉仇恨值嗎?

  青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可當下也只能夠故作淡然的坐了下來。

  “瞧著和妃這肚子,該是沒幾個月就生了吧?”

  太后眯著眼睛,很是慈祥的看著青菀。

  正提著心剛剛喝了一口茶的青菀,冷不丁就竟是被太后點名了。

  起身欠了欠身,只聽她溫婉道:“是啊,要說這小傢伙也著實頑皮的緊,這些日子竟是越發折騰臣妾了。想來是等不及想出來了。”

  周圍妃嬪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差一點在青菀身上瞪出個洞來。

  可到底這樣的場合,她們也唯有附和的笑笑,好一個閤家歡快。

  “妹妹這身旗袍真是妙,若說別的妃嬪懷了孩子,穿什麼都覺著欠缺點兒什麼,倒是妹妹,瞧著是愈發的明亮了。”

  榮妃這話要說也有些有失偏頗的,畢竟,今個兒青菀刻意的扮低調,衣著方面也特意選了稍微素雅一點兒的。因此,艷壓群芳什麼的,都是榮妃在挑釁罷了。

  青菀拿著錦帕輕輕的試了試嘴角,緩緩道:“姐姐真是太過自謙了,姐姐今個兒這一身,才真正擔得起雍容華貴呢。”

  雍容華貴!

  榮妃真是差一點兒就把鼻子給氣歪了。若說在場的妃嬪,除了佟貴妃之外,誰敢眾目睽睽之下擔當這四個字。

  雖說佟貴妃如今不得聖意,可畢竟有佟佳氏一族在場,這和妃還真是嘴巴越發伶俐了。

  青菀也沒有再怎麼和她糾纏,今個兒這頒金節,她可不想第一次出場就被人編排著說不懂事兒,小家子氣。

  今個兒她來為著只是吃吃喝喝。

  安全退場。

  只可惜,這和諧的氣氛終是被佟國維的一個試探搞得很是尷尬。

  這佟國維不知道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怎麼,竟然慫恿自己的兒子給佟貴妃敬酒。

  若說這佟家和皇家是沾著親的,可這佟國維也忒不會瞧眼色了,這都什麼當口了,竟然還想在這場面賺臉面。

  這麼些年來,因著佟佳氏康熙母族的事兒,佟佳氏比其他皇親國戚都高人一等。最起碼在他們心底,他們是不一樣的。

  可隨著佟貴妃的失勢他們這心底也不免犯起了嘀咕。這萬歲爺是單單厭棄了佟貴妃,還是連帶佟佳氏一族呢?

  這不,就有了這茬。

  康熙強撐著嘴角的笑意看著佟貴妃喝下那杯酒,再瞅著佟國維那一臉的笑意,他差一點真是被憋屈死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是真的不能夠如此削佟佳氏的面子,那不僅是打佟佳氏的臉,順帶著也把自個兒給打了。

  康熙暗罵著,佟國維你這混蛋就演吧,再演,看朕日後怎麼削你!

  其實他之前也想過,要不要讓佟貴妃借病推了這家宴,可到底他害怕朝中眾人揣測,才沒下了那狠心。

  現在看來,當真是他心軟了。

  才讓這些混蛋越發不識眼色了。

  永壽宮裡

  三阿哥胤祉酒過三巡之後,就到了母妃這裡。

  榮妃笑道:“你這孩子,也忒老實了,瞧那臉紅脖子粗,定是被那些弟弟灌酒了吧。”

  三阿哥笑道:“沒事兒,兒子這酒量額娘又不是不知道,回去喝點兒醒酒湯就好了。”

  榮妃寵溺的笑了笑:“怎的沒見董鄂氏跟著過來?那孩子,額娘也許久未見了。”

  三阿哥嘀咕道:“額娘不是傳話有話和兒子說嗎?她來了,多少不怎麼方便。兒子就打發她先回府邸了。”

  榮妃滿意的笑了笑,過了幾秒這話,她放低聲音道:“胤祉,額娘知道你是心大的。在額娘面前你就別藏著掖著了。好歹什麼事兒和額娘說說,額娘多少能夠幫你一點兒。”

  “額娘生了那麼多孩子,現下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你了。肯定只會盼著你好,會全身心的支持你。”

  三阿哥嘴角僵了僵,不好意思道:“兒子知道額娘對兒子好,只是,什麼事兒都得謹慎小心一些。皇阿瑪近些年越發的喜怒無常了。有時候和兒子閒談間,兒子都能夠聽出試探之意。因此,並不敢張揚,只能暗暗藏在心底。”

  榮妃道:“謹慎是好,額娘見你這樣,也就知足了。”

  說著,她又輕聲道:“額娘聽說近日京城來了一術士,說是知天命,很厲害的。額娘就想你請他去府邸幫你算算。”

  三阿哥低頭想了想,雖說額娘這話挺離譜的,可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對於這天命他竟然也被勾的心癢癢的。


☆、72章 忌憚

  延禧宮

  最近幾日,惠妃的心情真是糾結死了。

  那日趁著頒金節家宴,惠妃就把想讓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做胤褆繼福晉的事兒,拿出來說了。

  她承認,她其實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的。畢竟頒金節家宴這麼好的氛圍下,萬歲爺即便心底不怎麼願意,約莫也不會真在拂了她的面子的。

  何況,不過是繼福晉,萬歲爺也沒必要在兒子後院兒那些事兒上太過干涉吧。她怎麼說也是胤褆的額娘,想找個屬意一點兒的兒媳婦,這要求也不為過啊。

  當時她瞅著佟國維讓兒子給佟貴妃敬酒,本著舒緩氣氛同時也實現自己心底小九九的想法,她端著酒,含笑著就說了出來。

  萬歲爺的確是沉默了幾秒鐘,可下一瞬,他卻是哈哈一笑,勾著嘴角準了。

  可惜這份兒喜悅只停留了一夜,翌日卻聽宮中傳來流言,說是萬歲爺不怎麼待見大阿哥呢,否則也不會給大阿哥指一個蒙古福晉。

  誰都知道這後宮,這些年根本就沒有蒙古妃嬪說話的份兒,進宮以後要不就是被萬歲爺常年冷遇,要不就是礙著滿蒙的關係隨便塞個貴人,答應什麼的。後宮中可不乏那種自入宮還未瞅著萬歲爺面的蒙古妃嬪呢。

  大阿哥有了蒙古福晉,那就是意味著什麼,真真是不言而喻呢。

  這些流言蜚語傳來的時候,惠妃險些憋到內傷。更讓她糟心的事兒,外面竟然傳的有鼻子有眼的,說昨個兒她家宴的時候提議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給胤褆做繼福晉的事兒,是受了萬歲爺的指示。

  惠妃當真是想大哭一場,氣呼呼的揚手把桌上的東西都甩在地上之後,她卻是更加的無奈和忐忑了。

  她一門心思的只想著給胤褆拉蒙古勢力了,卻從未想過,竟然還有這麼一遭。

  可這一刻,她除了傻眼,卻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接受這樣的現實了。平心而論,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一個簡單的賜婚,竟然如此的惹人遐想。

  惠妃真是氣的想吐血,自打有了胤褆,她可謂一心為著就是這個兒子,誰能夠想到,這次她竟然會做了那個豬隊友了呢?

  要說這些年,胤褆讀書很得萬歲爺讚賞,從二十九年他隨萬歲爺征戰準格爾之後,更是在萬歲爺面前賺足了臉面。之後的賜爵,施恩,作為大阿哥,他雖然不能夠和太子殿下相比,可到底是誰都無法忽視的。這樣優秀的兒子,若說沒有資格去爭那個位子,那其他阿哥就更別提了。

  可偏偏這事兒卻是讓她這個額娘攪合的,為著一個蒙族大姓,為著以後能夠■瑟一下,竟是給弄到如此進退維谷的境地。

  惠妃真是越想越後悔,越想越忐忑。

  一旁的福嬤嬤瞧著主子眼下的危機,心底也頗不是滋味。

  也是她想的不夠多,一門心思的只盯著蒙古勢力給大阿哥的助益了,卻偏偏忘記了凡事有利有弊。

  可現在,她也唯有勸慰道:“主子,事情或許沒有這麼壞呢。外面那些猜忌不過是些無稽之談罷了。咱大清和蒙古的關係,那可長久著呢。”

  惠妃想努力放緩自己的情緒,可到底還是失敗了。

  只見她幾乎是眼睛有些濕潤,道:“可這偏偏關係到了儲位之爭。都怪本宮,怎麼就沒有想到這茬呢?要說這事兒,本宮早該瞅出些苗頭的。”

  “這些年後宮蒙古女人越發的失勢了,萬歲爺為了純潔皇室血液,也鮮少有皇子出於蒙古妃嬪。又如何會讓與蒙古有牽涉的阿哥坐上那個位子呢?”

  說著,她抑制不住的攪著帕子,竟是差點兒就落下淚來。

  福嬤嬤直直的看著自家主子那難過的樣子,低聲道:“事已至此,主子難過又能夠如何?左右萬歲爺如今身體還康健,這宮中默默去了的蒙古妃嬪也不是沒有。既然她們可以鬱郁而終,為何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不可以呢?”

  “儲位之爭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有定奪的。主子不妨先讓這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做些日子的繼福晉,再神不知鬼不覺處理了她。日後再給大阿哥娶個三繼福晉,不也可以嗎?”

  福嬤嬤所表達的意思讓惠妃不由的怔了怔。這樣的計謀說直白一些,真是超乎她的想像了。親手去殘害兒子府邸的福晉,這事兒,只這麼一想她心底都哆嗦的很。

  胤褆那孩子雖說孝順,去也不是愚孝。他那麼重面子的人,可以為著儲位之爭,任由這樣的事兒發生嗎?

  不等惠妃開口,福嬤嬤就知道自家主子的擔憂了。

  “主子,眼下也只能夠這樣了。萬歲爺已經是親自賜婚,您這個時候若是推了,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倒不如先順其自然,到時候再除去這個禍患。”

  “其實這事兒主子不妨這麼想,因著這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必然會有不少蒙古勢力暗中投入大阿哥麾下。萬歲爺固然會提防,可若是這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適時的死了,萬歲爺這心底繃著的弦怕也沒有那麼緊了。只需犧牲掉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一人,就可以得到一部分蒙古的助益,也可以解了眼下的流言蜚語,主子其實還是賺了的。”

  “阿哥暗中結黨營私的事兒,成年的阿哥裡,有哪個手腳乾淨的。大阿哥只要小心再小心,怕是萬歲爺也拿他沒轍呢。何況,那個時候,給大阿哥再娶個家世顯赫的三繼福晉,更能夠堵住這悠悠眾口呢。”

  惠妃撫了撫發痛的額頭,對於福嬤嬤的這些話,她覺著有道理,卻也覺著怕是還是有些隱患。

  只聽她徐徐道:“這樣真的可以嗎?若是一年之內接連兩個福晉都去了,不會惹人非議嗎?”

  福嬤嬤有些詫異的瞧著自家主子:“主子這擔憂著實是沒必要的。解決這兩難境地,奴婢覺著唯有這個法子了。主子手上也不是沒有沾過血,為了更加長遠的利益,為了讓大阿哥不再屈居人下,主子切忌不可心軟,更不可太瞻前顧後。”

  鐘粹宮

  青菀看著吃飽喝足正在午睡的小十六,臉上散髮著濃濃的笑意。

  “梅香,你瞧小十六睡得多香,小孩子真是好,當真是一點兒煩惱都沒有。”

  梅香小心的扶著自家主子走出偏殿,淺笑著點了點頭。

  想著這幾日後宮對於惠妃的非議,她有些幸災樂禍道:“主子,這次惠妃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奴婢可是記著您說過,前段日子她就在太后面前提議過把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嫁給大阿哥做繼福晉的事兒。當時太后是拂了她的面子的。現下看來,她那時候若是能夠放棄這個念頭,就不會這樣的進退兩難呢。”

  青菀笑著瞥了一眼梅香,“你怎麼就知道她不是受了萬歲爺的指示呢?現下宮中不都這麼傳嗎?”

  梅香噗嗤一笑:“主子別逗奴婢了。若真是出於萬歲爺的授意,那位就不會恨得幾日都不出宮了。想來,怕是氣到吐血吧。”

  青菀的手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惠妃向來就野心大,若當時不是因著孝誠仁皇后彌留之際拖著最後一口氣,怕是現在誰是太子殿下還不一定呢。惠妃的脾性本宮倒是也瞧得出來幾分,你說這些年她除了為大阿哥府邸的事兒張羅,就是對宮中妃嬪爭寵也很少攙和呢。偏偏她不知道是人老了,還是如何,竟是恰巧在這事兒上栽了跟頭。”

  梅香小心的扶著主子埋進寢殿,慢慢的走到軟榻前,細心的拿著幾個軟墊墊在主子背後。

  “惠妃現下怕是悔的要撞牆去呢。可這虧她只得吞下去,沒得別的方法的。難不成,她還跑到萬歲爺面前哀求不成?奴婢想想就覺著樂呢。”

  青菀慢慢的玩弄著自己長長的護甲套,卻是並不認同惠妃會這樣慫。

  只見她嘴角含笑道:“別高興的太早了,依著惠妃那性子,是絕對不可能被這樣踩著痛處的。後宮那些妃嬪想看惠妃被這事兒給憋屈死,怕是小瞧了惠妃了。”

  “左右不過是一個女人牽涉出的事兒,若是惠妃心狠一點兒,也不過是幾個月的流言蜚語罷了。”

  梅香聽了這話,先是有些不解,可仔細一琢磨,下一刻卻是心都噗通噗通跳呢。

  “主子,您的意思莫非是?不會吧?這可是萬歲爺親自賜婚,那惠妃就算是再怎麼,也不敢吧?”

  “何況,她的手真能伸那麼長?以大阿哥的性子,就這樣眼睜睜的瞅著自己的福晉被自己額娘給害死?”

  青菀拿起一個點心,輕輕咬了一小口,“罷了,不說這些了。本宮突然間頗想吃前些個兒膳房做的那酸奶呢。你吩咐竹香去膳房走一趟吧。”

  梅香嗯了一聲,也就沒有再問。可這才剛剛邁出寢殿,卻見鹹福宮密嬪在丫鬟碧兒的攙扶下,緩緩走來過來。

  寢殿中

  瞅著多日未見的密嬪,青菀也不知自己是什麼心情了。

  自打這密嬪再次懷有身孕以來,可以說是第一次來她這裡請安呢。可到底是為著什麼,青菀卻是覺著她應該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落座之後,只見密嬪滿臉歉意道:“回宮以來,早就想著到娘娘這裡來請安的,可偏偏那些日子身體不爽,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青菀見密嬪如此言語,就曉得她心底必是有事兒了。

  密嬪抬眼看了一眼青菀,見她神色如常,又繼續道:“瞧著娘娘這身子,怕是下個月末就要生了吧。”

  青菀含笑著點了點頭。

  密嬪忙向碧兒使了個眼色,把親手做的小馬褂拿了過來。

  “娘娘若是不嫌棄的話,這是臣妾親手給十七阿哥做的。臣妾手藝不怎麼好,倒是讓娘娘見笑了。”

  青菀微笑道:“哪裡,若說到女紅,本宮的技藝怕是最上不得檯面的。這事兒就連萬歲爺都藉著打趣本宮呢。”

  兩人就這樣不鹹不淡的聊了一會兒,這密嬪方才離開。

  瞅著她離去的背影,梅香納悶道:“這密嬪也真是的,奴婢還以為她找娘娘什麼事兒呢。竟是這樣就走了?”

  青菀從案桌上的花瓶中抽出一根菊花把玩著:“你還沒瞧出來嗎?她不說什麼,不做什麼,只需在本宮這轉一轉,就可以達到目的的。”

  “怕是她已經知道鈕祜祿氏和雙答應早就對她動了心思了。如今來個敲山震虎,給她們二人一些忌憚,還真是聰明的法子呢。”

  梅香眉毛微蹙:“這密嬪也太大膽了,竟然敢如此算計主子?”

  青菀微微笑了笑:“她不過是想自保罷了。想讓別人誤以為有本宮來倚仗。”

  梅香沉思下,道:“要說她也不必如此啊。奴婢很是想不通呢。縱然之前她設計鈕祜祿氏和雙答應沒了孩子的事兒被萬歲爺知道了,可依著她如今肚子裡的孩子,萬歲爺也不會怎麼責罰她的。她何苦多此一舉呢?”

  青菀拔下一枚花瓣,淺笑道:“前段時間密嬪陪著萬歲爺木蘭秋荻,不出意外的話該是動了復寵的念頭了。十四阿哥沒了的事兒讓她元氣大傷,現在,她又如何會為著這事兒讓萬歲爺對她再心生不喜呢?好不容易在萬歲爺那裡拉回一些好感,就這樣沒了,她如何會甘心?”

  “那主子就任由她這樣算計主子嗎?這密嬪再次有孕,看得出來萬歲爺對她其實還是有那麼幾分心思的。主子是不是該提防著點兒。”

  青菀瞧了梅香一眼,有些嘲諷道:“怕什麼?密嬪這次若是再承了本宮的情,那斷斷是不敢再做任何念想的。她是個聰明的人,也經歷過那些大起大落,又如何會和本宮過不去呢?”

  “自打本宮承寵以來,宮中除了十六阿哥平安出生,其他妃嬪皆無所出。這個局面,雖不是本宮造成的,但也有那麼幾分嫌疑。倒不如,賣密嬪這個面子,讓她平安的生下皇子。”

  說著,她又道:“記著,讓人多盯緊一點兒,雙答應和鈕祜祿氏那裡,切莫讓她們得逞。左右不過是一個漢人生的孩子,成不了什麼氣候的。”


☆、73章 拈酸吃醋

  良貴人獨自坐在梳妝檯前,瞅著自己早已經失去顏色的容顏,她又再一次的恍惚了。

  碧兒從外面走進來,瞧著香爐裡面幾近燃滅的香料,她暗暗嘆息一聲,上前親自往裡面添了些。

  慢慢的走進自家主子面前,她熟稔的拿起梳子,替自家主子細細的打理著頭髮。

  良貴人就這樣任由她梳理著頭髮,眼底竟是絲毫都沒有神色。

  碧兒猶豫了下,終於還是開口了:“小主,您這又是何必。頒金節那晚家宴之後,保不準是萬歲爺找八阿哥有事兒,八阿哥這才沒來給您請安的。”

  良貴人卻是緩緩的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不必再寬慰本小主了。自打被萬歲爺降位為貴人,胤■心底怕是早已經覺著我這個額娘給他丟了顏面了。這孩子,自小心底就想的多,再加上如今本小主又搬到了這永壽宮偏殿,怕是他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聽著自家主子這心灰意冷的話,碧兒有幾絲的不忍道:“主子也莫要怪八阿哥這樣,宮中沒有哪個人活著容易。八阿哥這樣小心翼翼,怕是心底也不好受呢。母子連心,他其實心底還是惦念著小主的。”

  良貴人無奈的笑了笑,瞧著四下冷冷清清的寢殿,無力道:“胤■做事兒向來是滴水不漏,我這做額娘的又如何會怪他。只是,偶爾感傷一下罷了。”

  說著,她又道:“有我這麼一個身份卑賤卻又不受萬歲爺待見,身份如此尷尬的額娘,也不怪胤■這麼的小心翼翼。說到底,都是我讓他難堪了。”

  “瞧這寢殿冷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小主住的是冷宮呢。要說,本小主也是個沒福氣的。好不容易攀上了和妃那顆大樹,卻奈何身子不爭氣,竟是好巧不巧的在那個當口竟是久病不愈。”

  “和妃如今盛寵不衰,萬歲爺顧念著她肚子裡的孩子,當然是得把本小主給轟出去了。”

  碧兒沉吟道:“小主還是不要憂思太過了,您這身子才剛剛有些好轉,就別想這想那了。事已至此,不管如何還不是得走下去嗎?”

  “只是奴婢覺著這榮妃宮裡的人也忒仗勢欺人呢。表面上瞧著客客氣氣的,實則卻是把小主給困在了這小小的寢殿中。”

  良貴人自嘲的笑笑:“是本小主自己不爭氣,運氣不好,也怪不得別人。自打進入後宮那一日起,什麼時候能夠躲得過迎高踩低,又可氣又可悲的是,偏偏本小主卻是辛者庫賤奴出身,這一輩子無法磨去的污點,不僅是要伴隨本小主,更是要伴隨胤■一輩子。這才是本小主憂心的地方。”

  見自家小主說著忍不住落淚的樣子,碧兒眼底也滿是淚水,“小主這樣憂思太甚,不是長久之計呢。事情既然已經成分定局,既然出身無法改變,小主倒不如好好的打量打量,若是這樣自怨自艾,只會葬送了自己。不管怎麼說,八阿哥如今在內務府當差,是日益受到萬歲爺待見了。您這做額娘的,只要肯懂得周旋,定會脫離這任人欺凌的困境的。”

  良貴人靜靜的抓著手中的簪子,眼眸深處因為碧兒的話閃現出幾分亮光:“你說的倒也對。本小主忍辱負重那麼多年,若是輕而易舉就被打倒的話,也就不是我了。”

  強撐著嘴角的笑,只聽她幽幽道:“碧兒,你說本小主如今的困境到底該怎麼解開呢?”

  “自打搬出鐘粹宮那日,宮中就有人非議,說是本小主遭和妃嫌棄,這才淪落至此的。”

  “偏偏本小主昔日和榮妃根本就沒有任何交情,如今寄人籬下,倒是真的有些看不到頭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底再次泛起了淚光。

  喉嚨似是被人緊緊掐住似得,讓她陣陣窒息。

  這樣的身心疲憊,這樣的手足無措,無力扭轉,真是要折磨死她了。

  “小主,奴婢昨個兒聽說鹹福宮密嬪去鐘粹宮給和妃請安了。要說這人也忒厚臉皮呢,回宮這麼多日都不見得有動靜,偏偏愣是這樣恍若無事的又去和妃面前刷存在感了。”

  “您不知道,奴婢還聽說,長春宮雙答應似是被人給禁足了。聽說昨個兒夜裡鬧了許久,罵罵咧咧的嚷嚷著密嬪是個賤人,殘害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依著奴婢看,這雙答應的話倒是有幾分可信的。否則,她為何不只認其他妃嬪,偏偏是鹹福宮那位呢?”

  消息傳到碧兒耳中的時候,她其實就存了這樣的心思的。既然密嬪可以厚著臉皮去鐘粹宮請安,為何她家主子不可以。

  密嬪可以用這請安來讓後宮諸位妃嬪覺著她身後有和妃做倚仗。為何自家主子不可以用請安來攻破外面的那才揣測呢?

  良貴人苦澀一笑:“你把一切都想的太簡單了。那密嬪怎麼說也是鹹福宮主位。她做什麼,務虛看貴人鈕祜祿氏的眼色。而本小主卻是不一樣,榮妃早就因為和妃掌管中宮箋表而心生妒忌,若是這個當口本小主上趕著去巴結和妃,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對於榮妃來說,如果本小主識趣的話,就不應該投奔舊主。否則,以後有的是手段為難我呢。”

  “延禧宮寄人籬下的日子,雖說過得不如意,可到底胤■養在惠妃名下,有這點兒情分在,惠妃也不會太過為難本小主。而在永壽宮,榮妃卻是絲毫顧忌都沒得的。”

  良貴人攪著手指,聲音是越來越低,臉上的憂思也是越來越重了。

  碧兒忍不住道:“那小主難不成就這樣忍下去了?”

  良貴人抬眸,深邃的眼睛機會能夠看進碧兒的心底:“左右胤■也快大婚了。有安親王的關係,又有郭絡羅氏做本小主的兒媳。胤■縱是再怎麼,八福晉每月進宮給本小主請安的事兒是逃不過的。”

  “聽說這郭絡羅氏性子潑辣,很是護短的主。有她在宮中走動,宮中妃嬪怎麼說也得稍微的忌憚忌憚。”

  “若是胤■在內務府立了功,萬歲爺保不準會抬舉本小主呢。雖說也是為了權衡,給兒子一些褒獎,可到底本小主也還是瞅著些希望的。你說呢?”

  碧兒點了點頭,心下覺著也有幾分道理。

  畢竟,母貧子貴,也不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這中間還牽涉到八福晉。

  鐘粹宮

  康熙從阿哥所出來之後,就來鐘粹宮看青菀了。

  瞅著他的青菀身上那隱隱滲出的氣韻,康熙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一抹笑容。

  竹香小心翼翼的給萬歲爺斟滿茶,便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青菀盈盈一笑,指著面前的小杯中的酸奶道:“萬歲爺要不要嘗嘗這個,近日臣妾可喜歡這味道了。”

  康熙本不愛這酸澀的味道,可瞅著青菀眼中期盼的亮光,他就試了試。

  見康熙差點兒酸掉牙的樣子,青菀忍不住笑了起來。

  康熙勾著她的手指,故作生氣道:“你是愈發大膽了,竟然也敢捉弄起朕來?”

  青菀卻是絲毫都不害怕,輕俏的笑了笑:“臣妾可沒有逼萬歲爺嘗,怪不得臣妾的。”

  康熙勾了勾她的鼻子,正欲開口,卻見竹香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瞧著她眼底閃過的驚慌,青菀沉聲道:“慌慌張張做什麼?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竹香神色更緊張了,顫抖道:“長春宮雙答應方才又鬧開了,拿剪刀直指自己的脖子,說是娘娘若不處置了密嬪,她就……她就……”

  青菀冷冷一笑:“竟敢如此威脅本宮,妃嬪自戕可是大罪,讓人傳話給她,若她不想讓家人也遭罪的話,就安分一點兒。”

  康熙鮮少見青菀如此嚴肅的樣子,今個兒難得見到,卻是覺著她的菀兒,頗有幾分氣勢。

  只見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皮抬都沒抬,道:“就按你家主子吩咐的去辦吧。這雙答應是愈發沒有眼力了,竟然敢如此胡鬧。順便告訴她,若是長春宮住著不舒服了,朕倒是可以讓人把她挪到冷宮去。”

  青菀輕輕的抓著康熙的手,笑盈盈的望著他,“萬歲爺就不問問臣妾為何要這樣處置這件事?”

  康熙輕輕反握她的手,笑道:“萬事都沒皇嗣大,何況又是一個區區居於末位的答應?菀兒能夠這樣做,朕真的很是欣慰。”

  “若是換做常人,怕是也恨不得趁著這機會,處置了密嬪呢。”

  青菀羞澀的低了低頭,“有萬歲爺的眷顧,又有十六和肚子裡的孩子陪伴著臣妾,臣妾早已知足。又如何會生了別的心思?”

  說著她頓了頓,故意道:“怕是這次木蘭秋荻,萬歲爺又念起和密嬪昔日的美好了吧也不知道萬歲爺和密嬪濃情蜜意的時候有沒有偶然間想起臣妾?哪怕是那麼一瞬間?”

  見她說著說著抑制不住流露出的醋意,康熙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朕方才誇你大度呢,你倒是吃味起來了。真是太不讓朕省心了。”

  青菀看著康熙只是一笑,微微撇了撇嘴:“臣妾慣是沾酸吃醋的,萬歲爺該早就知道了啊?”

  康熙哈哈一笑,“是啊,可朕該怎辦呢?你這磨人的小東西,朕竟是拿你沒有絲毫的法子。”


☆、74章 祈福

  一向康健的太后這幾日竟是染了風寒。因著這事兒,康熙也頗為著急上火。囑咐太醫院的人日日去慈寧宮問安。可都一個禮拜過去了,緩和是緩和了許多,太后的身子還是孱弱的很。

  侍奉太后湯藥可是個極好的機會,這不宮中諸位妃嬪都存了心思,上趕著去慈寧宮刷存在感了。

  可太后是什麼人,心底門清著呢。對於這些想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好獲得皇帝好感或者是贏得美名的人,她真是見著就頭痛。

  “臣妾瞧著太后這幾日氣色好了些呢。若再將養些日子,必就痊愈了。”

  太后看了看說話的佟貴妃,強扯出一絲笑容,道:“哀家聽說你自打哀家身子不爽那日起,就日日吃齋念佛,抄經書來為哀家祈福。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哀家會記在心底的。”

  佟貴妃心底才剛剛湧起幾絲的竊喜,卻聽太后話鋒一轉,“你只顧著成全這孝心可不好,你貴為六宮之首,後宮好多事情需要你親力親為,若是累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太后這話說的可真是夠諷刺的,這後宮誰不知道現在佟貴妃就是個閒人。

  佟貴妃垂下眼瞼,頓了頓,從案桌旁拿過湯藥,小心的侍奉著太后,“萬歲爺素來以孝治天下,臣妾如何能夠不上心。倒是和妃,自打太后身子不爽,臣妾竟是在慈寧宮都鮮少見她的身影呢。”

  太后聽她這話,如何不知道她存了什麼心思。

  不由得暗暗嘀咕著,真把哀家當槍使呢,那你就小看哀家了。

  太后神色竟是沒有絲毫的不悅,緩緩道:“和妃那日來哀家這請安之後,哀家就囑咐她不必再來了。她現□子這麼重,如何能夠侍奉哀家這老婆子。若說這侍奉湯藥的事兒對於平常人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兒,可她一個即將臨產的人了,哀家可不想這個時候生了什麼意外。”

  說著,她神色有幾分嚴肅道:“佟貴妃你貴為六宮之首,自當是該有這樣的感悟的。哀家素來討厭妃嬪搬弄是非,你是知道的?”

  佟貴妃連忙稱是,被太后如此不留情面的戳穿,她真是有幾分尷尬的,當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太后頓了頓,喝了一口湯藥,又道:“按說今年後宮妃嬪接連有孕,哀家還琢磨著今年兆頭好。熟料,卻是多事之秋呢。雙答應,鈕祜祿氏接連失了孩子。縱是這些孩子有皇權庇佑,卻也逃不過妃嬪間暗中算計和爭鬥。這些齷齪,當真是讓哀家憂心。”

  “對於這事兒,貴妃你有什麼看法沒有?”

  佟貴妃心底真是直納悶,這太后怎麼冷不丁的提起這個了。

  是在試探她什麼嗎?

  佟貴妃強撐著嘴角的笑容:“其實這事兒臣妾也想過,有些話壓在臣妾心底也幾日了,不知道當不當說。”

  太后直直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佟貴妃急忙露出幾分憂心之色,意有所指道:“若說管理這後宮,臣妾倒是覺著什麼都不能夠失去公允的。否則,有人暗懷憎惡,長期來看,卻是威脅到萬歲爺的安危呢。甚至有人會覺著僥倖,效仿那些手段骯髒歹毒的妃嬪。”

  “不知道太后聽聞長春宮雙答應被禁足的事情沒有。要說這事兒就該交由慎刑司去處理,那密嬪到底有沒有策劃這件事兒,誰都冤枉不了她。現在,和妃竟然禁足了雙答應,難免有些讓宮中其他妃嬪心寒呢。”

  原以為這事兒太后必會有幾分氣憤的,不料,太后竟然輕描淡寫道:“和妃那孩子素來寬容,識大體。現下都馬上就要到年關了,後宮若是再生事端,平白是讓那些宗親看了笑話。”

  說完,她感嘆道:“哀家知道佟貴妃心底終究掛念著萬歲爺和哀家的安危,不若這樣吧,近日皇帝請了法師去寶華殿祈福,正缺一個震場的人呢,就由貴妃前去可好?”

  寶華殿祈福乾她什麼事兒啊?

  佟貴妃真是快要被憋屈死了。

  這太后,當真不是為難她嗎?

  可她也只得道:“能為太后祈福,是臣妾的分內事。臣妾自當虔誠。”

  聞言,太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拍著她的手,直說她懂事。

  鐘粹宮

  “主子,這些日子各宮妃嬪都搶著往慈寧宮走呢,您心底就丁點兒都不擔心?”

  青菀吃著碗裡的銀耳蓮子羹,有些好笑道:“擔心什麼?擔心本宮不去,外面傳來流言蜚語,說本宮沒有慈孝之心?”

  梅香抿著嘴巴,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見她這樣,青菀放下勺子,緩緩道:“你覺著本宮挺著這麼大肚子,日日去太后面前刷存在感,這合適嗎?”

  “太后不是傻子,萬歲爺也不是,本宮若是真那樣逞強,不把肚子裡的皇嗣當回事兒,那才是最大的罪過呢。保不準太后和萬歲爺心底猜忌,本宮這麼絲毫不顧念肚子,這樣爭著搶著出風頭,是存了很大的野心。”

  梅香細細的想了想,覺著主子的考量也是有道理。

  青菀笑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本宮現在最重要的事兒,就是把這肚子裡小東西給平平安安的生出來。”

  “皇嗣為大,這話可不是嘴上說一說的。萬歲爺對本宮這肚子裡的孩子可是期待很久了,若是因為本宮的逞強而生了什麼意外。就有些弄巧成拙了。”

  梅香聽著主子這話,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自打侍奉主子這麼久,她怎麼著也瞅出些什麼苗頭了。和主子朝夕相處間,主子所有的言行,隱隱的透露出一個信息,那就是,主子在萬歲爺面前,一切都是做戲。

  為了位分,為了在宮中過得如魚得水,為了孩子的前程,在和萬歲爺演戲。

  每次主子拈酸吃醋,或者是使點兒小性子,或者是在萬歲爺面前的大度,溫婉,這其中的真真假假,縱是她,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你這丫頭,在想什麼呢?竟然都走神了?”

  梅香猶豫了下,雖然知道唐突,可還是說出來了:“主子愛過萬歲爺嗎?”

  青菀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又好氣又好笑的瞅著梅香,有些不明白她怎麼突然間問起這茬了。

  “主子,奴婢知道您是個有福氣的人,跟著這樣的主子奴婢算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可萬歲也是多麼聰明的一個人,若是瞅出點兒什麼苗頭,這可如何是好?”

  “主子就這樣一天天的演戲,若是有一天疲倦了,又該如何?”

  青菀被梅香這話問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竟然有些微微的發涼。

  其實演戲演久了,她有時候也有些恍惚的。

  甚至,自己也分不清楚那些真真假假了。

  可到底這是她唯一的選擇,作為康熙眾多妃嬪中的一個,她唯有小心謹慎的陪康熙演戲,也不敢把真心交付出去。她是在鋼絲上行走的那一個人,而康熙,卻可以一念之間就讓她跌入萬丈深淵。

  所以,她寧願累一點兒,也要繼續演下去。

  眼前浮現和康熙的點點滴滴,青菀微微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她身體裡又再次充滿了力量。

  “這些話以後不用再說了。”

  “記住了嗎?”

  梅香趕忙應下。

  乾清宮

  康熙看著太醫院那邊呈上來的摺子,頓了頓,視線移到了梁九功的身上。

  “這些日子,佟貴妃還是日日去慈寧宮侍奉湯藥嗎?”

  “回萬歲爺,是這樣的。不過,今個兒太后娘娘發話,打發佟貴妃去寶華殿祈福了。”

  康熙眼眸深了深,“既然如此,那就讓佟貴妃精心祈福吧。今年過年家宴的事兒,就交由和妃和德妃一起打理吧。”

  “奴才記下了。”梁九功躬身道。

  “年後就是胤■大婚了。胤■如今已經在內務府當差,倒是頗為上進。胤■有這麼一個上不得檯面的額娘,又值大婚,朕還是勉為其難的提一提良貴人的位分吧。近些日子她倒也算是安分。”

  對於萬歲爺抬良貴人的位分,梁九功倒是覺著絲毫都不詫異。

  阿哥們儲位之爭已經越發的激烈了,萬歲爺如此抬舉八阿哥,其實是福是禍,現在都說不準呢。

  今日的榮寵,保不準就是日後的罪責。

  隨著八阿哥逐步膨脹的野心,他的福分能夠延續到何時,這都在萬歲爺的一念之間。

  承乾宮

  佟貴妃當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壓著心底的怒火走出慈寧宮的。坐在步輦上,眼前晃這太后嘴角那礙眼的笑容,她真是氣炸了。

  看看自己,除了表面的奢華之外,現在還剩下些什麼。

  自個兒竟然把自個兒弄得如此凄涼,她真的是滿心的無力。

  偏偏這個時候,太后還讓她去寶華殿祈福,這不是寒磣她嗎?

  難不成,她要祈禱和妃順利產子,祈禱她平平順順的壓在她頭上嗎?

  瞧著主子神情恍惚的樣子,柯嬤嬤道:“主子何不把寶華殿祈福的事兒當做一次機遇呢?這麼一來,不僅僅是後宮,就是朝中諸臣也知道主子的孝心和誠心。這種賺足名聲的事兒,主子又何須動怒。”


☆、75章 主位

  慈寧宮

  今個兒惠妃,宜妃,榮妃,德妃來慈寧宮請安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太后的心情要好那麼一些。

  大家不免想起昨個兒太后指派佟貴妃去寶華殿祈福的事兒,佟貴妃竟然能夠讓太后頭痛到用如此的法子把她攆出慈寧宮,這倒是真的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呢。

  不過,瞅著佟貴妃如今這樣尷尬的處境,大家心底多少還是有些幸災樂禍的。

  惠妃對這事兒倒反應平平,眼瞅著明年開春又要選秀了,沒幾個月那些秀女就該入宮了。 可算是知道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就說那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這幾日宮中的流言又傳出了新花樣。說惠妃這樣做壓根就沒有考慮過太后的喜怒,那麼多的世家大族,那麼多的蒙古貴族,偏偏這惠妃瞅中了阿霸垓部落的。若說都是博爾濟吉特氏,可到底還是有區別的。太后來自科爾沁,素來和阿霸垓部有不少的糾葛。汗宮中兩個部落的女人也暗地裡牟足勁兒陷害設計對方。有這樣的歷史淵源,大阿哥娶這樣的女子做繼福晉,終究有那麼些不顧及太后喜怒的意思。

  又有傳聞說,萬歲爺這樣示意惠妃讓大阿哥娶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其實就是撂惠妃的面子。說是大阿哥最近風頭太甚,幾乎要超過太子殿下了。萬歲爺實在看不過眼了才不得不這樣做。

  可現下,惠妃對於這個即將到來的婚事也真是無能為力了。

  太后看惠妃有些六神無主的樣子,心底對於近日宮中的那些流言也頗有些感慨。

  不過,她還真不是那些人所說的那般小家子氣,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何況,這事兒是皇帝做主的,她哪裡會為難一個區區繼福晉。又哪裡會因為這麼小的事兒傷了宮中的和氣。

  暗暗嘆息一聲之後,她道:“近些日子哀家瞧著惠妃你的臉色也不大好,身子若是不爽,就別勉強日日來哀家這裡請安了。”

  “給大阿哥娶繼福晉的事情就已經夠你忙活了,你切不可太過憂心了。”

  惠妃強撐著嘴角的笑意,“太后這話說的,臣妾豈是那麼弱不禁風的。縱是臣妾再忙,太后身子有恙,又如何能夠不來請安呢?”

  “過完年秀女就陸續進宮了,到時候,臣妾把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帶到太后面前給您請安,如何?”

  惠妃這話是有著她的小心思的,她是真的想試探試探,太后對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的介意到底有多深。

  熟料,太后卻是淺笑道:“也行,早就聽你說那孩子懂事兒很。說不準和哀家還挺投機的呢。”

  惠妃受寵若驚的怔了怔,有些感激的瞅著太后。

  宜妃頓時不悅的撇了撇嘴,對於太后如此給惠妃台階下,她真是有些摸不準太后的心思了。

  卻在這時,太后道:“昨個兒皇帝來哀家這請安,提及想要抬舉一下良貴人的位分,畢竟八阿哥也大了,不日就要大婚。有良貴人這麼上不得檯面的額娘,終歸是丟咱皇室的臉面。哀家想聽聽你們的意思。”

  諸位妃嬪都不禁提起了心。其實對於良貴人被抬位分的事兒,她們倒不是特別的關心,她們害怕的是,趁著這次年後萬歲爺會一起大肆犒賞後宮,而鐘粹宮那位,會不會再升一層,實在是讓她們不得不忐忑呢。平起平坐又掌管中宮箋表已經讓她們顏面盡失了,若是升為貴妃,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壓在她們頭上了嗎?

  宮中有定例,貴妃可以有兩個人。瞅著萬歲爺如今對和妃的抬舉,會不會再次給予她榮寵,真的是揪心的很呢?

  若是她被晉升為貴妃,那可不是以後她們就得對她行禮問安。日後,再也不能夠憑著宮中資歷久,小覷她了。

  再加上她手中有中宮箋表,到那一天,和妃可就是後宮獨一無二的掌權人了。

  榮妃對於萬歲爺抬舉良貴人的事兒,心底其實還是不喜的。原本她就瞧不起良貴人辛者庫賤奴出身,還以為她一輩子也爬不起來了,熟料,萬歲爺竟然因為要加恩八阿哥的緣故,想晉了良貴人的位分。這可真是真正的母貧子貴呢。

  可到底她不得不壓下心底的不悅,這事兒既然萬歲爺都和太后說了,必定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她若是有異議,就顯得她不大度了。

  “萬歲爺對良妹妹如此有心,那自然是好的。只是,宮中嬪位可以居一宮主位,八阿哥如今在內務府當差,良貴人屈居於臣妾宮中,是不是終歸有那麼些不合適啊。”

  陪伴在萬歲爺身邊那麼久,榮妃可是最清楚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萬歲爺如今抬舉八阿哥,必定是為了平衡儲位之爭,這良貴人是不是一顆災星,誰都保不準。

  她可不想惹這樣的麻煩。

  和妃都那麼聰明的想法子脫離了這麻煩,她馬佳氏,又豈會連這點兒都瞅不出來。

  見榮妃如此急著撇掉良貴人的樣子,惠妃心底直發笑。

  太后聞言,哦了一聲,卻是沒有明說好還是不好。

  “如今後宮由和妃和德妃管理宮務,這事兒,就讓她們兩人商討便可。”

  聽太后這麼一說,榮妃面上訕訕的。曾幾何時,她也是協理六宮的主,如今,卻被迫落得了下風。

  這麼想著,她嫉妒的目光射向了一旁淺笑不語的德妃。

  看著看著,她愈發覺著她根本不足以擔當這樣的福氣,她馬佳氏哪一點比她差了?

  宜妃卻是忍不住道:“臣妾記得,自打勤嬪去世之後,啟祥宮一直是空著的。啟祥宮毗鄰永壽宮,若是良妹妹搬到那裡,倒是憑白少了許多折騰呢。”

  榮妃看了看宜妃,不懂她為何如此給良貴人面子。

  怎麼想,都想不通啊。

  宜妃出身在後宮中可是很高的,又是滿足大姓,她為何要抬舉一個區區良貴人呢?

  太后聞言,眼底頗有幾分讚賞的看了看她。又把視線移到了德妃的身上:“德妃,這事兒你記著與和妃商量一下,若是覺著可行,那就讓良貴人入住啟祥宮吧。就如宜妃說的一樣,省的折騰。”

  德妃莞爾道:“臣妾記下了。”

  接下來又說了些不癢不痛的話,諸位妃嬪也愣是沒從太后嘴中聽出萬歲爺會不會抬舉和妃的意思。也就悻悻然的離開了。

  萬歲爺有意晉良貴人為嬪的消息沒一會兒就傳遍了後宮。

  翊坤宮郭絡羅氏貴人聽聞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知道自己在宮中不會有太大作為了,可到底是沒有想過,良貴人竟然也有東山再起的一日。

  再想想日後八阿哥和郭絡羅氏凝心成親之後,這良貴人更是宮中正經主子了。兒媳婦進宮請安,依著郭絡羅氏凝心的性子,少不得要幫襯良貴人。

  “小主,奴婢有件事兒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瞅著翠兒猶豫的樣子,郭貴人苦澀的笑了笑,煩躁道:“說,現在還有何不可說的?本小主我這日子只怕是過得一日不如一日,還有什麼好怕的。”

  翠兒斟酌幾秒,囔囔道:“小主,奴婢聽聞,今個兒在慈寧宮宜妃娘娘可是給了良貴人好大一個面子呢。竟然還提議讓良貴人居啟祥宮主位。要說良貴人辛者庫出身,縱然晉封,怕是也是不是那麼容易得主位呢。還不是要在榮妃娘娘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的過日子。可宜妃娘娘竟然如此抬舉良貴人,奴婢真是心底不平呢。”

  “怎麼說,您也是宜妃娘娘的親妹妹。這麼些年,也沒見宜妃娘娘為小主的事兒上過多少心,也沒見這麼賣力過。怎麼偏偏對個卑賤的外人,卻是這麼好呢?”

  這話若是翠兒不說,郭貴人還真是想不到。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了。除了憤怒,更多的卻是一種蒼涼。

  她真真是有個好姐姐啊。一朝獲寵,就把她這個妹妹丟在了腦後,竟是十幾年都沒想過抬舉下她。

  若是換了其他人她也就忍了,可偏偏是良貴人,她就不明白了,姐姐寧願抬舉良貴人也不願意幫襯她一些。這不得不讓人心寒。

  “翠兒,你說的本小主都懂。其實這麼些年,本小主早就看出來了,這姐姐,有還不如沒有的強。起碼,若是沒有了她,本小主即便過得再不濟,也不會有人拿本小主和她比較。”

  “同是家世顯赫,她貴為妃位,本小主卻過得一日不如一日。怕是這麼多年,在她這個姐姐心底,根本就是故意忽略掉我這個妹妹的。”

  翠兒驚訝於小主眼眸深處散髮的濃濃的不平。

  可終歸還是覺著小主這麼些年太委屈了。

  居於翊坤宮,卻過得連個正經主子都不是,這樣的日子,她都替小主委屈的很。

  郭貴人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以前啊,本小主總想著起碼有個姐姐來倚仗,因此對於爭萬歲爺的恩寵,也不那麼上心。總覺著姐姐的福分,就是我的。現在想想,本小主真是太缺乏判斷力了,才落得這麼不尷不尬的位子上。”

  “只怕整個家族都不知道怎麼嘲諷我呢。她們讚美之詞永遠都用在姐姐身上,而我,只是個上不得檯面的陪襯。”

  “這樣的日子,本小主再也不要過了。她既然能夠如此不仁,就不要怪我這個做妹妹的,不給她面子。”


☆、76章 李四兒

  “佟佳氏出大事兒了,主子,今個兒奴婢去膳房的時候,就聽不少宮人在嘀咕,說是隆科多寵妾滅妻,竟是搶了岳父的小妾,還說這小妾早就跟隆科多有了不軌之事,這才剛入府邸,就囂張跋扈,絲毫都不把當家主母放在眼底。”

  “外面可都傳的沸沸揚揚了,說是這妾氏竟然穿著正妻的大紅色衣服在府邸四處招搖,絲毫都不把自己當外人呢。”

  青菀點點頭,倒是頗有些詫異。

  老丈人的小妾被女婿給強搶了,這事兒竟然活生生的發生了?還真是,頗有喜感呢。

  “這不,前朝今日有人就彈劾隆科多,說他寵妾滅妻。萬歲爺為著這事兒,訓斥了隆科多。”

  青菀噗嗤一笑,當真不知道如何想像萬歲爺那時候的表情了。

  想來,是氣的快吹鬍子瞪眼了吧。

  萬歲爺對佟佳氏一族的感情一直都是很複雜的,沒想到,這佟家竟然是一點兒都不收斂,硬生生的竟是淪為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這可不當當是打佟佳氏自己的臉,連帶著萬歲爺,臉面也也肯定覺著尷尬的很。

  你說你這隆科多,喜歡什麼人不好,偏偏瞅上了自個兒岳父的小妾,還強搶過來。這也就罷了,還寵妾滅妻,當真是一點都不忌諱呢。

  “承乾宮佟貴妃現在怕是手忙腳亂了吧。這佟佳氏一族出了這豬隊友,有時候想想,也不知道是不是遺傳呢。”

  梅香聽著主子這麼說,心下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主子,您說這次萬歲爺會輕易放過隆科多嗎?”

  青菀輕抿一口茶,漫不經心道:“放不放過,權且看萬歲爺心底對佟佳氏一族的容忍度了。不過,想來這次隆科多也會吃點兒苦,當然了,若是他願意用一杯毒酒解決掉這個麻煩的話,也就省事了。可顯然,他不捨得這愛妾呢。這事兒,我們權且看看戲就好,就讓佟貴妃一人去急吧。”

  “只是不知,佟貴妃現在火急火燎的去萬歲爺那裡求情,會不會碰一鼻子灰呢?”

  梅香幸災樂禍道:“奴婢都有些等不及看好戲了。放眼這宮中,也唯有佟貴妃壓在主子頭上了,若是能藉著這事兒除掉她,主子在這後宮,可就是真正的掌權者了。”

  青菀笑著看了看她,卻是沒有說話。

  承乾宮

  佟貴妃真是糟心死了,她真不知道自己這是倒了什麼霉,有了這麼個不爭氣的弟弟。一點兒都不知道安分。

  今個兒一大早,額娘就向宮裡遞了牌子求見。她當真是氣的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赫舍裡氏瞅著女兒一副清冷的樣子,心下也急了:“女兒啊,現下也唯有你能夠在萬歲爺面前說上話了。你弟弟固然是不爭氣,可到底你不能夠棄他於不顧。也怪額娘和你阿瑪平日太縱容他,才讓事情發展到這尷尬的境地。”

  佟貴妃見額娘淚眼朦朧的樣子,也不好再端著架子。

  “額娘,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呢?要我說啊,最重要的是先解決了那賤人,把府邸搞得烏煙瘴氣的,這樣的人,豈能夠再留著?”

  赫舍裡氏卻是為難了,絞著帕子,哽咽道:“你以為額娘和你阿瑪沒有想過。可你弟弟是什麼性子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了,看那架勢竟是拼死也要護著這賤蹄子。”

  佟貴妃暗暗嘆息一聲,想著弟弟那倔驢性子,一時間也有些無力了。

  “我就納了悶了,這李四兒到底有什麼好。不過是一個小妾,出身不高,身子也不清白。弟弟到底腦子裡在想什麼?”

  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佟貴妃真是不知道怎麼就愣是出了這妖蛾子。

  她現在已經是自身難保了,如今又給她添了這麻煩,可偏偏她還不能夠不管,這事兒,真是煩死人了。

  赫舍裡氏偷瞄了一眼女兒的神色,知道她不會放任這個弟弟不管不顧,這才停止抽泣。

  只見她拉著女兒的手,感慨道:“現在出了這岔子,也只能夠女兒你在萬歲爺面前提點幾句了。其實這事兒說大也大,可說小,也不過是家事。還不就是你弟媳侍奉你弟弟不周到,才生出這事兒的。一個當家主母,竟是連丈夫的心都抓不住,合著當初就不該讓她進佟家來。”

  赫舍裡氏這話說的,真是太不要臉的不要臉了。

  佟貴妃板著臉想反駁她幾句,可額娘根深蒂固的這種思想,她說了也只會是白說。所以,她也就懶得開口了。

  說了這茬子事兒之後,赫舍裡氏才想起關心下女兒如今的處境,“女兒啊,額娘聽說這幾日太后讓你去寶華殿祈福。額娘知道你心底不好過,可你且放寬心,畢竟你是佟佳氏的女兒,你的尊貴在那裡呢,萬歲爺不會一直這樣冷遇你的。”

  被額娘這麼一說,佟貴妃心底也不確定了,只聽她囔囔道:“真的不會嗎?額娘,您難道不覺著萬歲爺對佟佳氏越發的忌憚了嗎?上次頒金節家宴阿瑪讓弟弟給我敬酒爭著出風頭的事兒,已經惹的萬歲爺不悅了。有時候,我都有些摸不準萬歲爺對佟佳氏一族的容忍度,到底還剩下多少了。”

  赫舍裡氏輕輕的拍了拍女兒的手,寬慰道:“你這孩子,就是憂心太甚了。佟佳氏可是萬歲爺的母族,萬歲爺縱是心底有所嫌隙,也不會拿佟佳氏一族開刀的。”

  “這事兒,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話音剛落,她突然想著什麼的,道:“對了,聽說鐘粹宮那位就快要生了。”

  “今個兒臨行前你阿瑪還叮囑額娘這事兒呢。女兒,這和妃若是再生個阿哥,地位怕是會和你比肩呢。再加上她如今手中掌控著中宮箋表,到時候壓你一程也是有可能的。”

  佟貴妃嘴角帶著苦笑:“這事兒縱是額娘不提點,女兒又如何不清楚。只是,萬歲爺對鐘粹宮聖眷優渥,如今弟弟又出了那事兒,我也遭萬歲爺不待見,若是我再動了手腳,怕是會適得其反呢。”

  赫舍裡氏抬頭瞅著女兒充滿哀愁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的冷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不就好了。”

  “放心吧,這事兒你阿瑪會派人和你裡應外合的。到時候,即便出了事兒,也絕對懷疑不到你頭上。你且虔心的祈福便好。後宮前朝皆知你的誠心,這不得不說也是你手中的籌碼呢。掌握了話語權,到時候,縱然是萬歲爺起了疑心,也不好動手的。”

  佟貴妃緊緊的捏著手中的杯子,沉默半晌,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貴為貴妃,卻失去本該有的尊榮和權力,還要眼睜睜的看著和妃踩在她頭上,她真的不敢想,那是怎樣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她真的該做些什麼了。

  青菀優哉游哉的看著手中的戲本子,卻在這時,康熙掀起門簾,走了進來。

  瞅著他臉色的那一層寒意,青菀對梅香使了個眼色,就讓她下去了。

  默默的為他倒了一杯茶,青菀便繼續看自己的戲本子了。

  見青菀如此小心翼翼的樣子,康熙也覺著自己有點嚇著她了。可想著今個兒前朝那些破事兒,他還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如今京城裡可都戳著他的脊樑骨呢,若是他輕饒了隆科多,縱容這事兒過去,保不定那些人覺著他是個昏君。

  一件小小的家事,上升到如此高的高度,他也覺著匪夷所思,可卻不得不理會。

  佟佳氏一族如此不知輕重,他就不信佟國維不知道兒子的惡性,可偏偏他選擇了默認。這樣的不知所謂,真是氣死他了。

  寵妾滅妻,還是強搶岳父的小妾,如此不知羞恥的事情,真真是發生在佟佳氏一族身上。

  康熙越想越覺著壓抑,越想越覺著氣憤。

  終於是忍不住,一把就把案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裡啪啦的響聲中,梅香忐忑的跑進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青菀衝她搖了搖頭。

  伸手輕輕的握著康熙的手,溫婉道:“萬歲爺何須生如此大的氣兒。其實臣妾也聽到了些傳聞,不就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妾引起的事端嗎?直接賜死不就好了?”

  青菀這話其實正說到康熙心坎兒上了。

  這等不知羞恥的女人,他如何能夠容忍她讓佟佳氏繼續淪為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菀兒說的對,只是一個小妾的事兒,朕發這麼大的脾氣,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青菀輕輕的撫了撫他的額頭,嘟囔道:“也不是臣妾多嘴,只是不想讓萬歲爺為這種破事兒傷身罷了。”

  康熙抓過她的手,吻了吻,“也就唯有菀兒,什麼時候都把朕的身子放在心上了。”

  青菀牽著她的手撫了撫她已經圓鼓鼓的肚子,淺笑道:“下個月這小傢伙就出來了,也不知道怎麼著,臣妾這幾日竟是有些心慌的很。”

  “按說也不是頭一遭做額娘了,可那種慌張,卻是絲毫都不減。”

  康熙溫柔的摸了摸那圓鼓鼓的肚子,寬慰道:“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有朕庇佑著小十七,他會健健康康的出生的。”


☆、77章 關心則亂

  梁九功作為侍奉萬歲爺這麼多年的近侍,好些時候真的可以說是刀尖兒上行走呢。這不,隆科多的事兒還未平息,萬歲爺竟是收到密報,說是三阿哥胤祉這些日子和一術士來往甚密,還說,三阿哥當這術士知天命,因此就想讓這術士掐指一算,看看他的命數。

  要說萬歲爺平日裡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故弄玄虛的事兒了,更何況這事兒還和儲位之爭牽扯甚深。

  不用看,梁九功也知道自己已經是冷汗淋漓,心下不由嘀咕道,三阿哥,您到底什麼時候出妖蛾子不好呢?偏偏上趕著這時候來惹怒萬歲爺?平日裡看您對儲位也沒多大熱衷啊,怎麼一動作竟是如此的不給自己留餘地。

  康熙緊緊的捏著手中的密信,因為力道太大,胳膊上可謂是青筋暴起。

  初始的震怒之後,他倒是也冷靜了下來。其實皇子們的那些小心思,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可天子腳下,老三竟然敢把術士請到府邸,這真是太不把他這個皇阿瑪放在眼中了。

  平日裡瞅著醉心於典籍編纂,沒想到心底卻是那樣的按捺不住呢。

  康熙又看了一眼密信上的東西,終於還是沒忍住,一把就給撕碎了。

  沒有聽到萬歲爺發話,梁九功知道,萬歲爺必是一時間下不了狠心。

  正在這時,卻聽外面有人傳,說是佟貴妃求見。

  梁九功心底猛地咯■一下,差點兒就沒腿軟了。這個當口,佟貴妃你不在承乾宮好好呆著,來乾清宮惹什麼事兒啊?

  佟貴妃也已經是猶豫幾日,才下了決心來求見萬歲爺的。

  今個兒早上額娘又入宮了,說什麼隆科多竟是抵死護著李四兒,還說什麼,若是李四兒死了,他也不要活了的話。

  甚至揚言要進宮來求萬歲爺給李四兒封誥命夫人。

  這不,佟貴妃實在是也沒轍了,也不能夠看著弟弟胡鬧,這事兒也不得不著法子平息了。

  弟弟那護短的性子,還真是做的出來,為著個女人,就把自個兒賠進去的事兒。

  佟貴妃並不是第一次踏進乾清宮,可好些日子沒來,竟然覺著有些許的陌生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周圍的氣氛真是詭異而又壓抑的很。

  詢問的視線移到梁九功的身上,原本想著這奴才能夠給自己些指點。不料,這狗奴才竟然低垂著頭,愣是專做一副閒事莫理的樣子。

  佟貴妃心底不屑的冷哼一聲,跪倒在地,規矩的給康熙行了禮。

  康熙真是完全不想理會佟貴妃,可你不見她吧,依著她的性子,愣是可能在乾清宮外站數個時辰。現在佟佳氏一族的事兒已經夠多了,他可不想再增談資。

  康熙倚靠在龍椅上,眼眸都沒抬一下。

  佟貴妃見狀,神色有些尷尬,可到底不得不說,“萬歲爺,臣妾是向您來請罪的。都怪臣妾對弟弟管教不嚴,這才惹了這事端。還請萬歲爺恕罪。”

  作為萬歲爺的血脈親戚,佟貴妃其實知道不到萬不得已,萬歲爺是不會下那個狠心的。

  而且,有些事兒,也事在人為,你說現在弟弟為李四兒鬧得,竟是神魂顛倒的。這個時候,若是真的絲毫都不顧及的,賜死了李四兒。那她這個弟弟,還不知道怎麼消沉頹廢呢。

  佟貴妃終究是不忍心弟弟這樣子。

  “隆科多的事貴妃你務虛理會,朕已經下了口諭,讓賜死了這李四兒。這事兒就這麼平息吧。”

  佟貴妃跪在地上,真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斟酌了下,她有些哽咽道:“萬歲爺恕罪,您有所不知,今個兒臣妾額娘進宮竟說弟弟拼死都要護著李四兒。臣妾也著實為難呢。心下也猜他是不是瘋癲了。”

  “可臣妾細細想了想,這事兒說大也大,說小其實也不過是內宅之事。臣妾懇請萬歲爺暫留李四兒的性命。”

  佟貴妃每說一句話,都讓梁九功的後背滲入絲絲冷風,到了最後,他都恨不得自己馬上失聰,這樣也就不必經受這樣的折磨了。

  此時乾清宮的氣氛已經是壓抑的能夠殺死人,偏偏這佟貴妃還一身孤勇,竟是絲毫都沒有察覺。

  康熙真是氣極反笑,抓著手中的朱筆,終是忍不住一把就甩在了佟貴妃面前。

  “佟佳氏,朕真是好奇了,你到底仗著什麼,敢在朕面前說出如此不知所謂的話?”

  “怎的朕方才聽著你對朕賜死李四兒的決議有點兒不滿呢?怎麼?心疼隆科多了?堂堂一個伯爵之子竟然公然強搶了岳父的小妾,這事兒,你都想偏袒著他?”

  佟貴妃連忙低頭哀求:“萬歲爺明察,臣妾斷斷不敢對萬歲爺不滿。只是,隆科多的脾氣萬歲爺也必是多有了解,那桀驁不馴的性子,臣妾怕是李四兒一死,他就一蹶不振。作為阿瑪的嫡幼子,阿瑪和額娘如今年歲已大,斷斷是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的。”

  “臣妾之所以說這是家事,蓋因臣妾實在不想看阿瑪額娘傷心。”

  康熙噗嗤一笑,看著在地上哽咽不已的佟貴妃,當真是最後一點兒脾氣都快被氣沒了。

  頓了頓之後,他擺了擺手,絲毫都不想再聽下去了。

  梁九功見狀,躬身走近佟貴妃,示意道:“貴妃娘娘,您還是先回去吧。一會兒萬歲爺還要去阿哥所呢。”

  佟貴妃卻是頭倔驢似得,愣是沒有動作。

  康熙瞅了梁九功一眼,邁開步伐,徑直就往殿外走去。

  宮道上,梁九功感覺自己都快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萬歲爺,您莫生氣。貴妃娘娘也是關心則亂,並不是有意衝撞您的。”

  康熙玩轉著手中的佛珠,“朕氣什麼?朕原本還想給佟佳氏留一條後路的,可奈何他們自己找死。”

  “且讓他們折騰吧。他們既然都不要臉面,朕在這還拼命的幫他們兜著,掖著,朕有那麼無聊嗎?”

  梁九功怔了怔,搞不明白萬歲爺到底是因為氣糊塗了才說的這話,還是真的就是這個意思。

  “萬歲爺,那,那賜死李四兒的事兒,這……”

  康熙眼眸深處猛地湧起陣陣陰郁,頓了頓之後,他才開口道:“朕方才不說了嗎?讓他們折騰去吧。佟貴妃既然敢在朕面前說這是家事,是內宅之事,那想來佟國維和他夫人也是這麼認為的。朕還去瞎摻和這事兒做什麼?”

  “朕聽說這李四兒狂妄至極,以後有的是好戲看呢。佟佳氏既想自取滅亡,那就誰都別攔著。”

  “……奴才,記下了。”

  梁九功這話說的真是忐忑,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一種,萬歲爺要看佟佳氏破罐子破摔,咎由自取的錯覺。

  暗暗嘆息一聲,梁九功只能夠說,佟佳氏還是自求多福吧。

  不作死就不會死,乃們真是一次次的挑戰萬歲爺的下限呢。

  鐘粹宮

  “奴婢聽說方才佟貴妃去乾清宮去了。想來,必是去求情了呢。”

  青菀隨手拿了一塊點心:“這佟貴妃也不知道是真蠢還是假蠢,這個時候去討萬歲爺嫌,還真是一身孤勇呢。”

  梅香幸災樂禍道:“奴婢聽說,萬歲爺直接就丟下佟貴妃離開乾清宮去御花園了。這佟貴妃也真是有本事兒,竟然讓萬歲爺如此厭棄。”

  青菀怔了怔,卻是想起了這幾日傳的沸沸揚揚的李四兒。

  說真的,她倒真是有些佩服這李四兒的。到底得有多強悍的內心,才能夠心安理得的做隆科多的小妾。甚至還過得那麼張揚,肆意。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不得不承認,從某種程度上說,這李四兒也是個真性情的女子。

  只是,三觀,她真是接受不了。

  御花園一角

  “主子,這……”

  柳兒的視線落在跪倒在地的貴人鈕祜祿氏身上,眼底帶著幾絲猶豫的意味。

  “主子,就算了吧。這裡人多眼雜的,主子何須為著這事兒動怒。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那就不好了。”

  密嬪懶懶的瞥了瞥跪在地上的鈕祜祿氏,不屑道:“今個兒本宮就饒了你。念在你是本宮宮人的份上,就不為難你了。可你也給本宮記住了,既已失了寵還敢一次次在本宮面前放肆,這麼沒規矩,若是再有下次,本宮必回了萬歲爺,給你懲處。”

  鈕祜祿氏心有不甘的摸著自己酸痛不已的膝蓋,嘴上想反駁的,可突然不遠處晃過的一抹明黃色讓她突然計上心來。

  “臣妾知道,臣妾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密嬪娘娘身處嬪位,如今又懷有皇嗣,想要為難臣妾,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可大家入宮同為萬歲爺的妃嬪,今個兒這個得意,明個兒那個得意,娘娘何必這樣急著為難臣妾呢?”

  鈕祜祿氏這話的確是存了挑釁密嬪的意味的,密嬪不是想在萬歲爺面前裝白蓮花嗎?

  她還偏就要拉她下水。

  密嬪冷哼一聲,猛地上前,長長的指甲慢慢的劃過鈕祜祿氏的臉頰,眼眸中盡是趾高氣揚。

  “瞧這伶牙俐齒的,看來是跪的不夠啊!你當本宮還是昔日窩窩囊囊任你嘲笑的密貴人嗎?你需記得,今日不同於往日,本宮已是一宮主位,現在本宮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

  不知道是因為一時間得意還是鈕祜祿氏那不卑不亢的樣子刺激了她,密嬪手上猛地一用力,鈕祜祿氏就跌倒在了那裡。

  密嬪本還得意洋洋的,卻在下一瞬,整個人嚇得退後幾步,若不是身邊還有柳兒扶著,她險些就摔倒了。

  康熙冷冷的瞅了密嬪一眼,木蘭秋荻時隱隱拾回的幾絲回憶,此刻卻是都消失殆盡了。

  “密嬪既已有了身孕,那就好生在宮中養著就好,以後還是少出來轉悠為好。”

  密嬪臉色一白,手忙腳亂的欠了欠身,就逃離了現場。

  這鈕祜祿氏裝著淚眼朦朧的樣子,心下想著萬歲爺既然攆走了密嬪,那鐵定是她的機會到了。

  熟料,萬歲爺竟是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就離開了。

  斜眼瞅著狠狠攪著手中帕子的鈕祜祿氏,梁九功心底低啐一下,你當萬歲爺是傻子,你那點兒小伎倆若是想糊弄萬歲爺,還是再修煉修煉吧。


☆、78章 德妃的煩惱

  永和宮

  德妃烏雅氏這幾日心底也不太平。後宮朝堂千絲萬縷的聯繫,原本作為一個包衣奴才出身的她,其實也鮮少能夠扯上關係的。可偏偏,佟佳氏這次的事兒,卻是生生讓她揪心的很。

  歸根結底,這事兒還是因為自己的寶貝女兒,溫憲公主。

  德妃很早以前就瞅出了一些苗頭,因著自個兒對老四冷淡的原因,萬歲爺不知道為了彌補還是怎麼的,自溫憲小時候起,竟是對她百般的上心。

  要說溫憲自個兒也爭氣,不僅是得萬歲爺的歡喜,就是太后,也著實很偏袒她呢。

  可德妃素來是懂得進退的人,不管自個兒的女兒在太后面前如何的得寵,她都謹守本分,並不會給人任何逾越的感覺。

  努力的克制著自己心底的忐忑,她瞅著蘭嬤嬤道:“嬤嬤,你說這事兒可怎麼辦好呢?”

  “之前萬歲爺已經私下和本宮說過,想把溫憲許給佟國維的孫子,舜安顏。原本這也算是一樁美事兒,偏偏在這節骨眼兒上,出了李四兒的事。真是讓本宮心底忐忑的緊呢。”

  雖說德妃知道萬歲爺不會真的為難了佟佳氏一族去,可到底佟佳氏在萬歲爺心底還有多少的容忍度,這也是不得忽視的事呢。

  若是萬歲爺心底嫌棄了佟佳氏,把溫憲嫁過去,這不是夾在中間不好做人嗎?

  想想半年前出嫁的四公主,德妃心底其實有頗多感慨的。雖說是貴為皇家的公主,可到底她們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卻還是逃不過成為萬歲爺手中的一個籌碼,不管是用來和親還是穩固和世家大族的關係,多少都是萬歲爺手中的一枚棋子。

  蘭嬤嬤見自家主子擔憂的樣子,寬慰道:“要說這隆科多寵妾滅妻的事兒,就權且看佟家怎麼處置了。說簡單一點兒,一杯毒酒的事情,只要這李四兒死了,還怕堵不住悠悠眾口嗎?”

  “怕就怕這隆科多性子倔強,再生事端呢。不過,奴婢覺著他縱是再桀驁不馴,也該知道萬歲爺是君,他是臣。莫說是讓一個小妾死了,縱然是讓他死,他也沒有違抗的道理。”

  “當然了,這其中因為關係到佟佳氏是萬歲爺的母族,就有些為難了。隆科多什麼時候讓步,這真是摸不準呢。”

  蘭嬤嬤的回答絲毫都沒有讓德妃心底的慌張平息一些,反倒是更加的憂心了。

  “要說這舜安顏和溫憲在一起,倒也是才子佳人,不說伉儷情深吧,相敬如賓也總是可以的。其實相比三公主,四公主嫁那麼遠,溫憲能夠留在京城,嫁給佟家,本宮心底著實欣慰了一場。原本就等著萬歲爺指婚了,沒成想愣是出了這妖蛾子。本宮真是不想溫憲小小年紀就要面對那麼多。”

  說完,德妃暗暗嘆息一聲,坐在那裡,就如雕塑一般。

  見狀,蘭嬤嬤替主子斟滿了茶,“主子的擔憂奴婢理解,可這事兒也只能夠順其自然了。萬歲爺既然生了那心思,必是要把溫憲公主嫁給舜安顏的。好在這舜安顏溫文爾雅,沒有隨了隆科多的性子。”

  “佟佳氏和萬歲爺心底的隔閡雖說和溫憲公主有關係,但到底她貴為公主,不管是佟家還是萬歲爺,都不會讓她受委屈的。何況,有主子您在宮裡盯著呢,您就不要憂心太甚了。”

  細細想一想,蘭嬤嬤說的話也有道理。

  只是,出了這檔子事,溫憲嫁給佟家,後宮妃嬪心底定是又會起了嘀咕呢。

  揪心完溫憲的事兒,德妃不由得又想起了十四也到了年紀,這幾日她就琢磨著趁著這次選秀,給十四挑幾個可心的人去。

  舒舒覺羅氏和完顏氏她其實蠻屬意的,只是不知道萬歲爺是什麼意思。

  “主子不要再想東想西了,主子協理宮務已是勞心,若是再憂思太甚,怕是對身子不好呢。”

  德妃輕輕抿了一口茶,提起宮務,她不由得想到了永壽宮偏殿的良貴人。

  上次在慈寧宮的時候,宜妃提議讓良貴人搬去啟祥宮,這事兒,她還沒有來得及與和妃商妥呢。也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意思。

  依著她的心思,良貴人從鐘粹宮出來,這其中和妃必是動了些手腳的。否則,怎麼會好巧不巧的久病不愈。

  若是良貴人惹了和妃不滿,或許,這次良貴人遷宮的事兒,和妃沒那麼容易鬆口呢。

  折磨良貴人這樣的妃嬪,偏不給她獨居一宮,掌一宮主位,踩著她一輩子都寄人籬下,仰人鼻息,這定是能夠讓良貴人生不如死。

  德妃揚了揚手,“罷了。扶本宮去鐘粹宮走一遭吧。和妃的身子越發的重了,本宮還是親自去走走吧。順帶著說說良貴人遷宮的事兒。”

  蘭嬤嬤趕忙攙扶著家主子。

  鐘粹宮

  對於德妃圖來拜訪,青菀多少有些摸不著頭腦。

  寒暄幾句之後,直到德妃提及良貴人的事兒,她這才恍惚過來。

  青菀不是不明白萬歲爺抬舉良貴人的意圖,可遷宮這事兒,她卻是覺著,可做也可不做。

  萬歲爺對八阿哥的提防之心,只會越來越重。讓良貴人獨掌一宮,只會更加抬舉八阿哥。這,會不會惹萬歲爺不喜呢?

  不過,他該不會那麼小心眼吧。

  為著這麼點兒小事兒心底糾葛,這當真不是一個帝王的風範呢。

  德妃喝了口碧螺春,道:“其實這事兒左右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只不過,榮妃也有這樣的意思。畢竟良貴人居於永壽宮偏殿,她都發話了,總不能這麼僵著。而且,當時宜妃娘娘也贊同這事兒。”

  青菀略一沉默,“也好。良貴人算算也是侍奉萬歲爺的老人了。如今萬歲爺既想升她的位分,那居掌一宮主位也不是不可。”

  青菀說這話其實是有緣由的,宜妃如此抬舉良貴人,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仔細想一想,莫不是宜妃覺著自個兒的兒子都無望了,再加上郭絡羅氏凝心就要嫁給八阿哥的原因,這才向良貴人伸出了橄欖枝。

  若是那樣的話,青菀可不會堵了她們的道。

  只有獨居一宮,才能夠給她們犯錯的機會。

  才能夠容易讓人抓著把柄,否則,永壽宮時時刻刻有榮妃在那擋著,著實礙眼呢。

  換做往日,德妃必不會多做久留,定找藉口離開了。

  可想著佟佳氏一族的事兒,她多少想從和妃這裡打探打探消息。

  後宮妃嬪,也唯有和妃聖眷優渥。萬歲爺和她說些什麼,也是有的。

  “近些日子妹妹也聽說佟家的事了吧。說來這佟家也真是肆無忌憚,竟然敢公然的寵妾滅妻,萬歲爺震怒,也全在意料之中呢。”

  青菀笑道:“妹妹也這麼覺著呢。聽說那李四兒飛揚跋扈的緊,竟是連隆科多嫡夫人也不放在眼底。也難怪萬歲爺面上無光了。聽說今個兒佟貴妃去萬歲爺面前求情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結果。”

  德妃斂了斂神:“如今萬歲爺正在氣頭上,佟貴妃可真是去的不是時候。”

  青菀微笑著,心中有些明白德妃為何今日這麼反常了。前些日子,其實萬歲爺也和她提及過想把溫憲公主嫁給佟家,如今也難怪德妃不似往日那般淡然了。

  這麼一看,這德妃,也不是那麼冷清嘛。

  絮絮叨叨的說了幾句之後,德妃就離開了。青菀給不了她答案,主要是青菀自己也摸不準萬歲爺會如何處置佟家的事兒。

  只是有一點卻是可以確認的。按照歷史上來說,這佟家可是四阿哥上位的得利支持者呢。

  若真是按照歷史來進行的話,佟家的命數,還長著呢。

  青菀正想拿著戲本子繼續看,卻在下一瞬猛地想起了什麼。

  溫憲公主?

  這不是歷史上頗受康熙寵愛的公主嗎?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溫憲出嫁僅僅兩年之後,康熙帝侍奉皇太后往熱河行宮避暑。皇太后帶著出嫁的溫憲公主同往,結果半路上卻是出了意外,這溫憲公主竟因中暑而去世了。

  正是年少芳華的年紀,竟是天妒紅顏,離去了。

  見主子微徵的樣子,梅香低聲道:“主子!主子!”

  青菀晃過神來,竟是再也沒有心情看戲本子了。

  “主子,奴婢方才覺著您好似挺猶豫給良貴人挪宮的,怎麼,最後竟是如此輕易就答應了?”

  青菀眼眸深邃,長長的護甲套在戲本子上劃了劃,卻是沒有說話。

  鹹福宮

  密嬪直到回來鹹福宮都感覺身上冷颼颼的,方才萬歲爺那充滿嫌棄的話,讓她真是有些欲哭無淚。

  她這到底是倒了什麼霉,好巧不巧的竟是被萬歲爺給逮著了。

  也怪她自個兒嘴賤,竟然被鈕祜祿氏挑撥的,失去了淡然。

  “柳兒,你有沒有覺著方才鈕祜祿氏是故意設計本宮對她動手的?或許,她早就知道萬歲爺在不遠處了?”

  柳兒看著自家主子,心下也猛地一顫。

  若是這樣的話,這鈕祜祿氏,可真是可惡的很呢。

  密嬪默默看著窗外鈕祜祿氏住的偏殿,若是有可能的話,她真是想一把火燒了那礙眼的地兒。


☆、79章 裝傻

  啟祥宮屬於東六宮,又毗鄰永壽宮,能夠住進這樣的地方,又居一宮主位,良貴人真的是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位分,對於宮中任何一個妃嬪來說,都是最重要的東西。原還以為自從上次遭萬歲爺嫌棄之後,她怕是再也無法觸及這樣的高度了。

  嬪位雖說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可若是萬歲爺愣是選擇無視她,那這輩子,她真是無望了。

  幸運的是,她的兒子還算是爭氣。母憑子貴,這一日終於是要來了。

  碧兒瞅著自家主子眼底的得意,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替主子斟滿茶之後,她一臉笑意道:“八阿哥如此得萬歲爺恩寵,小主的福分,怕是還在後面呢。有朝一日,為妃,也有的是呢。”

  若是換做往日,謹慎小心的良貴人必是會斥責碧兒的多嘴。可今個兒,不知道是因為太得意了,還是別的原因,這話說的竟然很對她的胃口。

  見主子沒有動怒,碧兒又道:“小主,奴婢還聽說一件事,說是太后病了的那幾日,宜妃還在太后面前為小主美言了幾句,入住啟祥宮,似乎也是宜妃率先提議的。奴婢倒當真是納悶了,宜妃娘娘平日裡驕傲的就和孔雀似得,怎麼這次,反而要如此提攜小主呢?莫不是,打了什麼主意不成。”

  良貴人其實也有些訝於宜妃的突然示好。

  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她突然想到什麼,緩緩開口道:“若說這宜妃娘娘也是個讓人難以琢磨的人呢。放著自己的親妹妹不幫襯,竟然來向本小主示好。難不成,是因為胤■?”

  這麼說著,良貴人竟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慌神。

  打主意打到胤■身上,這可真是……

  瞧著自家主子突然的忐忑,碧兒卻是滿腹疑惑,“小主,您這是怎麼了?難不成這宜妃娘娘有什麼歹心不成?”

  良貴人沉默幾許,卻是突然間想明白似得,幽幽道:“老八近來得萬歲爺恩寵,再加上萬歲爺有意抬舉本小主的位分。怕是這宜妃提起心了。宜妃雖說膝下有五阿哥和九阿哥,可五阿哥自小在太后身邊養著,從小就嬌慣的很,人也沒出息,定是不做他想了。九阿哥卻是愛財如命,成日裡搗鼓那些商鋪,也沒有什麼指望。說來本小主倒也奇怪了,胤■竟是有如此大的魅力,讓老九和老十成日的跟在他後面跑。”

  提起十阿哥,良貴人嘴角突然露出幾絲詭異的笑容,指尖在茶杯上漫不經心的劃了劃,只聽她不屑道:“要說這十阿哥,真是草包一個,出身好又能夠如何,自打溫僖貴妃去了,他就再無可能染指那個位子。和胤■相比,當真是丁點兒的長處都沒有。也難怪,成日就知道跟在胤■後面胡鬧。”

  良貴人敢這麼說,著實讓碧兒愣了一下,“小主,依著您的意思,這宜妃娘娘難道是想打八阿哥的主意?奴婢怎麼想都覺著有些不可思議呢。”

  良貴人冷哼一聲,“有什麼不可思議的。想想不日郭絡羅氏凝心就要嫁給胤■了,有這麼一個岳家,胤■必是有不少助益呢。這宜妃生的兒子既然都沒了指望,不管是為著自己,還是為著郭絡羅氏,她總該做點兒打算的。誰讓他的兒子都不爭氣呢?”

  聽著自家主子這話,也不知道為什麼,碧兒竟是有些微微的心驚。

  午後,陽光還算是暖和。

  御花園,佟貴妃請各宮妃嬪去賞菊。

  除了即將生產的青菀,其他妃嬪都去了。要說這佟貴妃臉皮也真厚,自個兒的弟弟隆科多寵妾滅妻,如今已經是鬧得滿城風雨了,換做其他人,早就難堪的閉宮不出了。倒是她,仍有這個雅興弄這些有的沒的。

  榮妃面有幾分嘲諷道:“要說臣妾這幾日真是好奇的緊呢,這李四兒莫不是天女下凡不成,竟然能夠把隆科多大人迷的暈頭轉向的?”

  佟貴妃面色冷了冷,可到底也沒有理由去訓斥她。

  宜妃見佟貴妃吃癟,如何會放過這個給她添堵的機會,頗有幾分調侃道:“娘娘,今個兒早上也不知道是那個宮女在臣妾耳邊嘀咕,說是昨個兒下午禮親王世子做滿月宴,隆科多竟是帶著李四兒去祝賀了。聽說把禮親王氣的吹鬍子瞪眼呢。要說啊,貴妃娘娘該管的還是得管管,畢竟不是自己的內宅,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妾,竟然也敢帶著去禮親王府邸。知道的以為隆科多就是這直爽的性子,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專門給禮親王添堵,專門埋汰禮親王呢。”

  這事兒倒是新鮮,惠妃在一旁也禁不住的八卦起來:“呦,竟然還有這等事兒。禮親王世子滿月宴,隆科多這麼做,不是專討嫌嗎?這哪裡是去祝賀,這當真是想在眾人面前抬舉抬舉這小妾,混混臉熟,只是,這也太囂張了吧。萬歲爺若是知道了,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呢。”

  佟貴妃只感覺耳側亂哄哄的,她真是差點兒就暈厥過去。

  這隆科多,到底是吃飽了撐著還是怎麼的,這不是公然的和萬歲爺叫板嗎?

  他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若不是身後有柯嬤嬤扶著,她真是恨不得暈死過去。

  可面上,她卻還是得不動聲色,“大家都是宗親,隆科多那性子,想來禮親王也知道。也不會太介意的。”

  “先不說這個了,姐妹們都瞧瞧,今年的菊花是不是開的比往年的都要好啊。”

  “本宮都琢磨著弄幾個碩大的青瓷甕放在承乾宮院中,移幾株過去呢。”

  說話間,她纖細的手指拖著一奪含苞待放的菊花,嘴角露出了幾分愜意的笑容。

  榮妃狠狠的瞪了她幾眼,心下嘀咕著,你就作罷,本宮就不信你一直都沉得住氣。

  正嘀咕著,不料佟貴妃卻是故作漫不經心的靠近她,低語道:“本宮聽聞這幾日三阿哥和一術士來往甚密,不知道榮妃聽說過這事兒沒有。”

  榮妃猛地一怔,神色蒼白的看了看幾步之遙的妃嬪。

  臉上訕訕的笑了笑,顫抖道:“胤祉這孩子這些天一直都在忙著編纂古籍,到不知道他怎麼會和這種人攙和一起了。”

  “臣妾定會找機會好好教導他一番的。他這孩子,想的少,也容易遭人利用算計,娘娘莫要當真了。”

  佟貴妃長長的護甲套劃著花骨朵,淡淡的花香中,她趾高氣揚的笑了笑。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本宮的底線,你真當本宮是吃素的?

  說著,佟貴妃瞅著眼前的諸位妃嬪,視線落在了良貴人的身上。

  “本宮聽聞八阿哥在內務府當差很得萬歲爺屬意,良貴人當真是有福的,母憑子貴,在這宮中,倒當真是第一個呢。”

  “只是,本宮作為後宮之首,不得不提點你幾句。該想什麼,不該想什麼,你最好心底有數。”

  良貴人欠了欠身,低聲應是。

  可心底卻是抑制不住嘀咕道,這佟貴妃約莫瘋了不成,如今中宮箋表都不在她手中了,佟家又出了那樣不堪的事兒,她怎麼還有心情在這端架子呢?

  這人的腦回路,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懂得。

  良貴人此刻的心思也是諸位妃嬪心中所想。

  卻在這時,從不遠處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衝了過來:“貴妃娘娘,不好了,不好了!鹹福宮密嬪,竟是不小心給摔倒了!”

  佟貴妃怔了怔,竟是有幾分不可置信道:“你再說一次!密嬪怎麼了?”

  小太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強忍著心底的懼意道:“鹹福宮那邊兒,出事了。”

  佟貴妃踉蹌的竟是一時沒站穩,火急火燎的就往鹹福宮去了。

  榮妃瞅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蹙起了眉頭。

  半個時辰前

  鹹福宮

  貴人鈕祜祿氏一大早就被密嬪叫到了她的寢殿。

  一身淺色旗袍,若不是臉頰上赫赫的五指山,倒也頗有幾分姿色呢。

  鈕祜祿氏哽咽的跪倒在地上,抑制不住心底的蒼涼,哭泣道:“還請娘娘放過臣妾吧。臣妾初入宮,對娘娘多有得罪之處,因著這原因,娘娘嫉恨臣妾,臣妾也都認了。”

  “可現在,娘娘您已經有了身孕,臣妾就是再有能耐,也威脅不到娘娘半分呢。”

  瞧著她臉上鮮明的手指印,密嬪心底卻是冷冷的嘲笑著。

  昨個兒她一時興起叫鈕祜祿氏來她這抄經書,給她肚子裡的小阿哥祈福。

  原本也是存了為難她的心思的,沒想到,這鈕祜祿氏還當真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到了這地步了,竟然還敢出言頂撞。

  本就想刁難她,這鈕祜祿氏偏偏還不示弱,身為一宮主位的她,難免端起架子,讓碧兒掌摑了她。

  不知道她是嚇著了還是怎麼。離開的時候,鈕祜祿氏竟然一反常態的平靜。

  今個兒一大早,想著鈕祜祿氏昨日狼狽的樣子,密嬪忍不住又動了心思,想再給她點兒警醒。

  時時的敲打敲打她,立立威嚴,這鹹福宮,日後怎麼著也沒她鈕祜祿氏什麼事兒了。

  眼前鈕祜祿氏那梨花帶雨的跪在她面前,讓密嬪心底頗有幾分得意。

  “本宮自是不會和你計較的。”密嬪漫不經心道。

  鈕祜祿氏磕了一個頭,起身,有幾分感激道:“娘娘能夠不計前嫌,臣妾感激不盡。日後,臣妾定當唯娘娘之命是從,不敢作他想。”

  鈕祜祿氏越說越動容,到了最後竟是泣不成聲。

  密嬪意味深長的瞅了她一眼,見她如此識趣,慢慢的站起身,作勢要虛扶她起身。

  卻在那一瞬,鈕祜祿氏手上一用力,還沒反應過來,密嬪整個人就被她給帶倒了。

  鈕祜祿氏卻戰戰兢兢的蜷縮在一旁,臉上滿是驚懼:“娘娘,臣妾不敢了,您饒了臣妾吧,臣妾再也不敢了。”

  眼瞅著身下滲出的鮮紅血跡,密嬪凄厲的大呼道:“傳太醫!傳太醫!”

  佟貴妃一行人來到鹹福宮的時候,見到的正是鈕祜祿氏蜷縮在那裡,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佟貴妃這才靠近她,卻見她嚇得瑟縮一下,嘴裡嘟囔道:“臣妾知錯了,不要打臣妾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瞅著她臉上駭然的五指山,佟貴妃皺了皺眉,一時間也沒了言語。

  作者有話要說:青菀不會遭算計的,大家莫要擔心。


☆、80章 鄂倫岱

  鹹福宮

  密嬪凄慘的聲音卻是絲毫都換不起大家對她的同情。

  “貴妃娘娘,您要給臣妾做主啊!若不是鈕祜祿氏故意推倒臣妾,臣妾如何會失了孩子!”   諸位妃嬪要不就是冷眼瞥她一眼,要不就是拿著帕子掩嘴低笑。

  這密嬪還真是賊喊捉賊呢,明明是自個兒打罵鈕祜祿氏,沒注意腳下一個踉蹌摔倒了,竟然還要拉個墊背的。

  宮中可是有規矩的,莫說責打妃嬪,縱是一個宮女,你也不能打她的臉啊。

  這事兒可真是鬧得,也只能夠說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想想方才鈕祜祿氏那怯怯的蜷縮在一旁,嘟囔不已的樣子,誰能夠相信,密嬪所言竟然是真的呢?

  見眾人不相信她,密嬪急切的哭訴道:“貴妃娘娘,臣妾真的沒有撒謊,不信你問柳兒,她當時就在場的,一切都看到了的。”

  柳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這才剛要開口哭訴,卻聽佟貴妃正色嚴肅道:“好了,莫在喧嘩了。本宮念你今個兒失了孩子,也就不再追究鈕祜祿氏身上的傷了。鈕祜祿氏雖說是你的宮人,可她到底也是萬歲爺的妃嬪,又系出鈕祜祿氏一族,你也太不懂得輕重了。”

  說罷,佟貴妃把視線移到了德妃的身上,淡然道:“今個兒這事兒,不知德妃是什麼意思呢?”

  佟貴妃都這麼說了,德妃還能夠說什麼。

  再說,鈕祜祿氏臉上累累傷痕,這是密嬪抵賴不得的。

  德妃起身欠了欠身,緩緩道:“臣妾覺著不如讓密嬪好生將養吧。太醫院那邊臣妾會派人傳話,定會好生照顧密嬪的。”

  佟貴妃滿意的點了點頭。

  雖然對於德妃協理六宮之事,對德妃心底也生了些嫌隙。可到底她想著拉攏四阿哥,也只能夠忍一忍了。

  德妃話一出口,密嬪就知道自己是自食其果了。

  想著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如今又出了這事兒,她再也禁不住打擊的,暈厥了過去。

  諸位妃嬪冷眼看著柳兒慌忙衝過去,卻是沒有做再多的停留,淺笑著離開了鹹福宮。

  依著德妃的性子,她一準兒是直接回永和宮去。不料,佟貴妃卻是出身輓留了她。

  “好久沒和德妃姐姐聊天了,不如,陪本宮走走如何?”

  眾人的眼睛齊刷刷的在佟貴妃和德妃身上移動著,心下都不免嘀咕著,這德妃怕是要倒霉了。協理六宮,佟貴妃八成是想提點她幾句呢。

  德妃緩緩點了點頭。

  空曠的宮道上,佟貴妃淺笑道:“要說這密嬪也真是愚蠢至極,既然有了孩子,偏偏抑制不住的招惹鈕祜祿氏。如此的小家子氣,倒真是留不住福分呢。”

  德妃應道:“密嬪是有些心急了,怕是一朝得意,才惹出了今個兒這齣戲。”

  佟貴妃冷哼一聲,擺了擺手:“罷了,不說這煩人的事兒了。前幾日萬歲爺和本宮說,有意把溫憲指給舜安顏。這事兒,德妃你是怎麼想的。”

  德妃神色變了變,倒當真是不知道萬歲爺真的和佟貴妃說過,還是這佟貴妃耳目眾多,聽到些什麼了。

  只見她淺淺笑了笑,“舜安顏一表人才,又溫文爾雅,臣妾自是滿意的。再加上三公主,四公主皆嫁到蒙古,溫憲能夠留在臣妾身邊,臣妾早已是知足了,不敢再做他想。”

  對於德妃的回答,佟貴妃很是滿意,“細細說起來,德妃和佟佳氏一族倒是頗有緣分呢。昔日,四阿哥撫養在姐姐身旁,如今,溫憲又即將嫁入佟家,又多了一樁美事。”

  聽佟貴妃這麼說,德妃也不是傻子,也有點兒琢磨出她的心思了。

  想起昔日胤禛養在孝懿仁皇后身旁,德妃這心底就有些不舒服。

  其實,對於那個位子,德妃當然也希望自個兒的兒子能夠有朝一日高高在上。可她真正寄予厚望的並不是胤禛,而是胤■。

  “昔日胤禛多虧有孝懿仁皇后照顧,才沒有受什麼委屈。對於這份情,臣妾一直都不敢忘。”  德妃這話說的就有些言不由衷了。

  天知道她如今只要想起胤禛和孝懿仁皇后母子情深的樣子,心底就仿佛有一隻小怪在叫囂。

  佟貴妃倒也沒有戳穿她,“說來,胤禛這孩子也懂事兒,不過是性子比較清冷罷了。這提到胤禛,本宮就不由得想到了胤■。看他如今在內務府日漸風光,本宮心底不安啊。如今郭絡羅凝心又將嫁給胤■,安親王一家也算得上是朝中顯貴,和胤■相比,胤禛有點兒落於下風呢。”

  “朝中人皆稱八阿哥溫文爾雅,才氣橫溢。與朝中重臣也都很聊得來,若是再有安親王一族的助益,保不準他日後有大的福分。”

  “到時候,良貴人必是再次的母憑子貴,說不準把你和本宮都踩在腳下呢。”

  佟貴妃說的話都這麼明顯了,她如何能夠再裝作不懂。

  可是,想著胤禛和自己這麼多年的淡漠和離心,德妃終歸還是不好應承。

  瞧她這猶豫的樣子,佟貴妃知趣的笑了笑,“妹妹好生考慮幾日,若是心底有了計較,再來找本宮談也不遲。”

  丟下這句話,佟貴妃就高昂著頭離開了。

  獨留德妃一人在那神思不定。

  蘭嬤嬤是最懂得自家主子的心思的,緩緩道:“貴妃娘娘看來是想抬舉四阿哥的。只是,奴婢有些話也不知道當不當說。”

  “貴妃娘娘若是真有此意,主子或許該緩和緩和與四阿哥的關係了。就算是為著十四阿哥,主子也得放下這架子。否則,日後保不準會生什麼事端。”

  蘭嬤嬤的擔憂何嘗不是德妃的擔憂,她只感覺自己一陣陣的心悸。

  老四那清冷捉摸不透的性子,當真是讓她為難啊。

  鐘粹宮

  青菀得到鹹福宮消息的時候,康熙正巧在她那陪她用點心呢。

  青菀詫異的張了張嘴,實在是不明白怎麼這密嬪竟是如此的沉不住氣。現在好了吧,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麼,鈕祜祿氏臉上的傷痕,就足以讓萬歲爺對密嬪心生厭惡。

  “萬歲爺,密嬪妹妹才失了孩子,現在肯定傷心著呢。您看,要不要……”

  果不其然,康熙厭惡的搖了搖頭,很是諷刺道:“成天就知道惹是生非,朕見著她就煩。”

  青菀也就不再勸了。

  打發梅香去庫房拿著上好的補藥去了鹹福宮。

  康熙卻是對她這樣的做法,很是不以為意:“朕真是看錯她了。原還想著她知錯能改,長了記性了。誰知,竟是越發的肆無忌憚。偏朕上次在御花園還給她留了臉面,如今想想,真是……”

  青菀抓著康熙的手,晃了晃:“萬歲爺就不要再為這些事兒煩心了。前朝那麼多事兒,已經夠萬歲爺憂心的了,至於後宮妃嬪間的這種小打小鬧,就交給臣妾處理吧。”

  康熙淺笑著看了她一眼,直道她懂事。

  和其他妃嬪的惹是生非與百般算計比起來,他的菀兒,真的是一門心思的只為他著想。

  這麼想著,康熙的眼神又溫和了許多,可想著今個兒朝堂上又有人對隆科多的彈劾,康熙眼眸深處再次的染上了陰郁。

  “朕琢磨著,過些日子把鄂倫岱召回來。這鄂倫岱雖說是個混人,但倒也敢作敢為,雖說和武生一般粗魯,但比起隆科多,卻是十足有長進呢。當然了,朕即使不召他回來,怕是他也快坐不住了。”

  青菀疑惑的看著康熙,不懂他在說什麼。

  對於這些名字,她著實陌生的很。

  康熙噗嗤一笑,摸了摸她的頭,解釋道:“昨個兒法海向朕遞了摺子,說是想讓他額娘入佟家祖墳。這事兒,朕也不好給什麼答覆。”

  “朕這表弟啊,他身世比較特殊,生母只是一微賤侍婢,因此為著這事兒和佟國綱、鄂倫岱多有嫌隙。愣是憑著自個兒的本事,不受家族庇佑愣是考了一個進士。這不,朕特允他入宮教導十三和十四。”

  “隆科多這事兒弄得朕心底挺煩躁的,也該有人挫挫他的銳氣了。”

  仔細琢磨了下,青菀突然間明白了些什麼。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自打那佟國綱去世後,佟國維就算是佟佳氏一族公認的掌權人了。如今,萬歲爺把佟國綱的長子召回來,這事兒,怎麼琢磨,怎麼都覺著很有心機呢。

  康熙如此精明的一個人,御人之術,自是很有深意的。

  就說這佟國綱的死吧,按說他死了,爵位該是長子鄂倫岱的,可偏偏卻落到了佟國維頭上。康熙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這可真是摸不準呢。

  此時的鹹福宮偏殿

  貴人鈕祜祿氏瞅著銅鏡中自己臉上的那駭然的傷痕,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論姿色,論手段,鈕祜祿氏絕不會讓自己輸在一個區區漢人的手上。

  昨個兒起初她其實也是被嚇住了,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掌摑,可回過神來之後,她心底的恨意卻是滿滿的滋生了。

  輾轉反側一晚,她就有了今個兒這計謀。

  此刻,她真是抑制不住的想喝幾杯慶賀慶賀。

  這密嬪如今失了孩子,還被諸位妃嬪看到她如此不堪的對待宮人,怕是以後想以一宮主位自居,也會有些心虛吧。

  而她,鈕祜祿氏,絕對會和她死磕到底的。

  等著瞧吧!


☆、81章 生而克母

  永壽宮

  自打從御花園回來之後,蘭嬤嬤就瞅著自家主子心情很煩躁。

  打發寢宮的宮女都出去之後,她緩聲道:“主子這是怎麼了?奴婢瞅著佟貴妃在主子耳側嘀咕了些什麼,難不成,佟貴妃仗著自己是貴妃,為難主子了不成?”

  榮妃對上蘭嬤嬤的眼,頓了頓,這才道:“還不就是那術士和胤祉來往的事兒。本宮就納悶了,怎麼會傳到佟貴妃耳中了呢?”

  “要說這事兒本宮已經囑咐了胤祉,小心再小心。怎麼還會出了這樣的差池呢?”

  說著說著,榮妃真是火上心頭。素來她和佟貴妃也沒有真正撕破臉面的時候,可若是佟貴妃以此為籌碼,想威脅她的話,她還真是抑制不住一陣陣的心寒。

  蘭嬤嬤也沒想到竟然這事兒會走漏風聲,想著乾清宮萬歲爺若是得知此事的後果,她也禁不住的後背嗖嗖冷風傳來。

  可她知道,此刻她必須得淡定,否則,影響了主子的決策,那真是她的罪過了。

  “貴妃娘娘倒是好算計。可眼下她都自顧不暇了,若不到萬不得已,奴婢覺著她不會拿這件事兒去討萬歲爺的嫌的。”

  “主子不妨仔細琢磨琢磨,這佟貴妃若是本著邀功的想法說與萬歲爺聽,萬歲爺可是多疑的性子啊,初始的震怒之後,保不準覺著這佟貴妃耳目眾多,竟然還敢盯著皇子的一舉一動。這可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榮妃沉默了一會兒,“嬤嬤你說的倒也有道理。她若是置我於死地,其實也是把她自個兒給算計進去了。隆科多寵妾滅妻的事兒已經讓萬歲爺震怒了,她就是想動些手腳,也得掂量掂量吧。”

  說著,她嘆了口氣,有些感慨道:“也都怪本宮,當初動了這心思,才在胤祉面前叨嘮的。否則,如何會生了這事端。都是本宮考慮不周,有些大意了。”

  蘭嬤嬤寬慰道:“主子這話雖說有道理,卻也不盡然。涉及到儲位之爭,除了躲,就唯有爭了。哪裡能夠絲毫的把柄都不留。諸位阿哥皆不可能手上乾淨,唯有不同的,只是他們在萬歲爺心底的份量了。”

  “三阿哥最是孝順,萬歲爺也常愛去他園子,想來即便萬歲爺知道了,也會睜隻眼閉隻眼的。”

  榮妃如何不懂得蘭嬤嬤是在寬慰她,可到底她還是有自個兒的顧慮的。

  沉吟了一下,她的眼睛突然亮瞭亮,幽幽道:“本宮記得,這隆科多和太子殿下可是不對付的。甚至還聽說曾對太子出言不遜。隆科多可是個暴脾氣,這事兒你且讓胤祉派人給盯著,如今正巧在風頭浪尖上,本宮就不信,她佟佳氏可以藉著術士的事兒威脅本宮,本宮就找不著機會落井下石?”

  蘭嬤嬤淺笑道:“主子這就對了,被捉住把柄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主子如何還擊。奴婢聽說萬歲爺早已有了心思把溫憲公主指給舜安顏。萬歲爺礙著佟家是自己母家的關係,本意是想抬舉佟家的。可不可否認的是,對此萬歲爺其實還是心存顧慮的。如今,隆科多就敢如此不給太子殿下面子,以後,這更是說不準了。隆科多明裡暗裡的和太子殿下不對付,萬歲爺能忍到何時,這更是個未知數了。”

  榮妃輕輕抿了一口茶,“隆科多這些日子的行徑已經是讓萬歲爺不喜了,若是這個風頭浪尖上再傳出些什麼,本宮就不信,萬歲爺還真能夠忍下去?”

  “一會兒就派人到胤祉府邸傳話,好生給本宮盯著隆科多,知道了吧。”

  “奴婢明白。”蘭嬤嬤一邊為主子斟滿茶,一邊應下。

  宮中這幾日都在傳,鹹福宮密嬪苛責自己的宮人,竟是把貴人鈕祜祿氏的臉打的腫到連人都見不得了。

  最讓人覺著匪夷所思的是,這密嬪當真是晦氣的緊,作威作福連自個兒肚子裡的孩子都不小心給整沒了。

  雖說沒真正瞅著那場景,大家光想想就覺著好笑的緊。

  這日,諸位妃嬪依著慣例給佟貴妃請安。密嬪雖說才小產,可到底知道自己如今是惡名遠揚,沒等身子好利索,就乖乖的來承乾宮了。

  幾日沒見,她卻是消瘦的讓人都無法相信。

  整個人似是失去了精神頭一般,當真是消沉到讓人難以置信。

  佟貴妃見她這樣,寬慰幾句,也就沒再理她了。

  佟貴妃如今手中無權,大家來承乾宮請安其實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這不,沒說幾句話,佟貴妃就擺了擺手,讓大家都散了。

  因著最近被隆科多的事兒弄得心煩意亂,佟貴妃也就不在意眼前承乾宮的冷清了。

  柯嬤嬤端上一碗參湯,緩緩道:“主子這幾日勞神勞心,喝點兒參湯補補身子吧。”

  佟貴妃卻是連眼皮都沒抬,嘆息了一下,憂心道:“本宮聽聞萬歲爺把鄂倫岱召回來了。也不知道萬歲爺是存了什麼心思。”

  隆科多和鄂倫岱素來不和,再加上鄂倫岱是佟國綱的長子,這個節骨眼兒上,佟貴妃總感覺心底慌慌的。

  想著這些煩心事,佟貴妃眼神更加黯淡了。

  柯嬤嬤對於佟佳氏一族的事情,略微聽說過那麼一些。

  斟酌了一下之後,她低聲道:“奴婢有些話擱在心底,也不知道當不當說。”

  佟貴妃冷冷瞅了她一眼。

  柯嬤嬤拿起案桌上的參湯,遞給自家主子。

  佟貴妃無奈,拿著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

  只聽柯嬤嬤緩緩道:“奴婢如果沒記錯的話,隆科多大人的嫡妻正是赫舍裡氏。雖說是索大人那一脈的遠親,但到底還是有那麼些關係的。太子殿下早就跟隆科多大人不對付,這個時候,其實多少還是得給那赫舍裡氏一絲面子的吧。”

  “那李四兒縱是再得隆科多大人的心思,怕是也留不得了。既然隆科多大人下不了狠心,為主子不能夠授意呢?大人約莫傷心幾日也就罷了,如何還會真的以命相抵。佟佳氏一族如今已經是風頭浪尖上,萬歲爺又有心思把溫憲公主指給舜安顏,若是這個時候隆科多大人偏不低頭,佟家可就危險了。主子如今在宮裡已經是這樣的境地,若是溫憲公主嫁過去,多少有些助益呢。若這事兒因著隆科多大人執拗的性子給攪黃了,就太得不償失了。”

  佟貴妃雙目緊閉,覺著柯嬤嬤的擔憂很有道理。

  自小阿瑪和額娘就溺愛弟弟,可這種寵溺也得看情況吧。說白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引起的糾紛嗎?如何還需要她在這裡夜不能寐。

  在佟貴妃的心底,佟佳氏一族可是她唯有的後盾了,若是因著弟弟寵妾滅妻而讓佟家日漸消落,這樣的結局,她絕對不會允許的。

  為著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讓佟佳氏下不了台,讓她在萬歲爺面前遭到嫌棄,佟貴妃怎麼想都覺著真是不像話。

  習慣使然的護著弟弟,可如今仔細想一想,前些個兒她就不該去乾清宮求情,當時,她真是腦袋給驢踢了。

  這麼想著,佟貴妃猛地放下手中的勺子,冷冷道:“傳話給阿瑪額娘,就說本宮的意思,這李四兒是再也留不得了。今晚,本宮就要聽到結果。”

  柯嬤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想到主子竟然這麼快就打定主意。

  “奴婢這就去。”

  熟料,這還沒等到晚上,隆科多卻是再次的踩在了太歲爺頭上。

  這事兒,都要源於他平日裡的囂張跋扈了。

  這日午後,正當他值班,沒成想,一夥人竟是說起了如今諸位皇子爭奪儲位的事兒。

  這隆科多也真是,心底對太子殿下不屑也就算了,竟然罵罵咧咧的,說什麼太子殿下生來就克母,若不是那樣,孝誠仁皇后如何會剛生產完就一命嗚呼了。

  隆科多也真是敢說,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這些日子又被阿瑪額娘逼著賜死李四兒的事兒弄得心煩意亂,這股子邪火一股腦就發了出來。

  沒成想,卻是被有心人給捅到康熙這來了。

  毓慶宮

  太子殿下也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隆科多對他的挑釁。當場氣的就把書房的所有東西都給摔了。

  氣急不過的太子殿下徑直就向乾清宮走去。

  接下來如預想的那般很是上演了一幕父子情深的戲碼。

  想著昔日孝誠仁皇后去了的那晚,康熙這心底也頗有些不是滋味。

  再瞅瞅太子滿目的羞憤和受傷,康熙更是下定決定得處置了這隆科多。

  尤其是,這隆科多說什麼不好,偏偏說太子克母,按這麼來說,康熙的額娘二年二月便去了,若這麼來說,他不也是克母嗎?

  其實,康熙這輩子最痛恨的莫過於克這個字了。不管是赫舍裡,還是鈕祜祿氏和佟佳氏,康熙怎麼想都覺著這事玄乎的很。

  這不,到了後來,他寧願後位懸空,也不想再立後了。

  康熙寬慰太子幾句之後,當場竟是下了旨意:“傳朕旨意,隆科多公然寵妾滅妻,又敢對太子出言不遜,奪其內大臣之職,即日起往長城口守軍,無詔不得回京!”

  太子也不由得愣了愣,對於皇阿瑪這旨意心底著實震驚了一把。


☆、82章 追趕大戲

  要說這康熙也真是很會整人呢。長城口那可是之前鄂倫岱逗留的地盤,再加上這鄂倫岱和隆科多向來是彼此都看對方不爽,故意讓隆科多落在鄂倫岱手中,這不是成心的讓他如吞了蒼蠅一般憋屈嗎?

  青菀聞著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膳的時候了。

  這幾日,瞅著萬歲爺煩悶的樣子,青菀就知道,他心底其實在進行著一場很艱難的拉鋸戰呢。

  原還想著,隆科多這事兒到月底是不會有定論了。沒想到,今個兒竟是就傳來了這樣的消息。

  青菀真是不得不納悶,這隆科多又怎麼作死了?

  “奴婢聽聞,今個兒午後隆科多大人值班,竟然敢非議太子殿下。”

  “說什麼太子殿下生而克母什麼的。”

  梅香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覺著這話實在是犯忌諱的很。

  青菀頓時就黑線了,雖然早已經猜到時隆科多自個兒找死,可這種找死的法子,還真是,頗讓人啼笑皆非。

  原本今個兒她安插在承乾宮的耳目才傳來消息,說是佟貴妃已經動了息事寧人的心思,今個兒晚上就拿那李四兒開刀了。

  沒成想,這佟貴妃終歸還是晚了一步。

  只怕是她現在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隆科多被萬歲爺貶往長城口,那佟佳氏一族爵位的歸屬,可就惹人遐想了。

  佟國維有三子,按照外面的傳聞來說,似乎這隆科多還算是個頗得佟國維倚重的,家族所有的希望似乎也寄託在了他的身上。偏偏這隆科多桀驁不馴,自個兒找死,現在來看,佟貴妃該急死了吧。

  隆科多和佟貴妃都是赫舍裡氏所出,赫舍裡氏膝下原還有一子的,可惜早早就夭折了。這不,隆科多如今被貶斥,豈不是意味著赫舍裡氏在府邸都受到不小的威脅了嗎?

  若是萬歲爺故意抬舉二房李氏所出的德克新,這豈不是存心讓佟貴妃膈應嗎?

  青菀拿起一個點心,輕輕咬了一口,抑制不住幸災樂禍道:“俗話說的好,有失必有得。隆科多不是和那李四兒非卿不可嗎?那李四兒乾脆陪隆科多去長城口得了,也算是成就了一樁美名。”

  “說不準,生個一兒半女的,下次再回京城,京城這街頭巷尾間都在讚賞她是有情有義的女子呢。”

  梅香見自家主子說的如此不著邊,當下也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遞了一杯鮮湯給自家主子,她又道:“如今各宮妃嬪都在戳佟貴妃的脊樑骨呢,也不知道她今晚坐不坐得住,會不會再次去擾萬歲爺的清淨。”

  青菀喝了口湯,咬著勺子又樂呵呵的笑了笑。

  正在這時,卻見萬歲爺走了進來。

  “說什麼呢?朕在門口都聽著你的笑聲了。”

  青菀笑意嫣然的看著康熙,臉不紅心不跳道:“還不是梅香這丫頭,說臣妾這幾日的繡工連她都瞅不出繡的是什麼了。”

  說著,青菀故意努力努嘴,瞅著一旁案桌上的繡樣道:“虧得臣妾這幾日還沾沾自喜,還想著等臣妾身子清爽了,給萬歲爺繡一個香囊呢。”

  康熙見狀,摸了摸她的腦袋,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道:“沒事兒,朕倒是瞅著還蠻像樣子的。”

  “等明年萬壽節的時候,菀兒的繡工必會越發精湛呢。”

  被康熙這麼調侃著,青菀真是好生羞澀。拿著帕子,掩嘴便咯咯笑了起來。

  連續疲憊了幾日的康熙也被眼前這笑聲弄得放鬆不少。

  可是,想到太子,他終歸心底有那麼些的不舒服。

  也怪他從小溺愛太子,造就了太子暴躁卻又囂張的性子。更不用說他平日裡的不知收斂了。

  提到太子,他又不得不想起太子妃瓜爾佳氏。

  也不知是太子妃瓜爾佳氏太過正統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些年連太子身旁的小妾都有子傍身了,偏偏這瓜爾佳氏,愣是丁點兒動靜都沒。

  這瓜爾佳氏照顧毓慶宮的宮務倒是極好的,可,夫妻之間,怎麼就愣是有些轉不過彎來呢?

  順著康熙的目光看過去,青菀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聽康熙幽幽道:“朕記得石文炳的次女如今也年有十四了吧。”

  青菀頓時滿頭黑線,“臣妾久居宮中,倒真是答不上來呢。”

  康熙見青菀窘迫的樣子,也是噗嗤一笑,緊緊的握著她的手,娓娓道來:“說來,朕倒是頗為看重石文炳的女兒。就說太子妃吧,秉資淑孝,稟性寬和。這樣來看,這二女兒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吧。”

  青菀琢磨了下,頓時就明白康熙在打什麼主意了。

  可,可這也太那什麼了吧。

  太子妃一直無所出,那就意味著康熙沒有皇嫡孫。

  “萬歲爺的意思是?”

  青菀故作不解道。

  康熙暗暗嘆息一聲,想著這事,他也頗為頭痛呢。

  青菀見他這樣,險些無語的吐血。他該不會是打著這主意吧,讓太子妃的妹妹陪伴太子左右。

  若是這瓜爾佳氏有幸有了孩子,就作為太子妃所出,也就算得上是他的名正言順的嫡孫了。

  如此來看,太子在康熙心底的地位,還真是不一般呢。

  青菀正思卓著,卻在這時,竹香進來傳報,說是佟貴妃有事求見萬歲爺。

  青菀頓時傻眼了,佟貴妃竟為著隆科多的事情,堵到鐘粹宮來了。

  青菀頓了頓,琢磨著到底該怎麼解決眼前這尷尬。

  總不該,讓佟貴妃來她這鐘粹宮哭訴吧。

  佟貴妃因著傷心過度的緣故,現在倒是委曲求全了,日後,指不定心底怎麼憋屈呢。

  到時候,這鐘粹宮更是佟貴妃心上的一根刺了。

  還沒等她開口,康熙卻是煩躁的一把把桌上的杯子甩在了地上,強忍著怒意道:“告訴佟貴妃,朕今個兒在這歇著了,不方便見她。”

  話音剛落,他又氣呼呼道:“還有,告訴她,若是為了隆科多的事,就不必向朕求情了。朕意已決,這次絕不姑息。”

  見竹香為難的樣子,青菀向她使了個眼色,就讓她退下了。

  青菀怯怯的拽了拽康熙的衣袖,眼底已經是不由得染上了淚,“萬歲爺,讓貴妃娘娘生生等在鐘粹宮外,臣妾心底著實不安。”

  見她這樣,康熙也覺著自個兒光顧著爽快了,倒是忘記他的菀兒膽子向來小。竟是把她給嚇住了。

  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康熙溫聲道:“好了,別哭了。哭多了傷身。”

  “朕知道菀兒素來從不敢拿大,如今佟貴妃堵在這裡,讓你為難了。”

  “罷了,你還是好生歇著吧。朕明個兒再過來。”

  說完,康熙對著梅香道:“好生照顧好你家主子,若是出了什麼意外,為你是問。”

  梅香趕忙應是。

  瞅著康熙離去的背影,青菀的嘴角卻是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佟貴妃和康熙如今心底都不平靜,尤其是康熙,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憑著佟貴妃一如既往的豬腦子,指不定是什麼結局呢。

  鐘粹宮的宮門外,佟貴妃真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她當然也知道自己這麼堵在這裡,有失貴妃之尊。可她真的是被逼的沒法子了。

  一夜之間,萬歲爺竟是就下了旨意,貶斥了弟弟。

  這……這……真是讓她欲哭無淚

  這一刻,所有的爭風吃醋,一切的一切都沒有眼前這事兒重要了。

  佟貴妃真的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嚴重到這個地步。萬歲爺竟然把弟弟貶到長城口,這不是故意的為難他嗎?

  後宮中,現在那些妃嬪指不定怎麼笑話她呢。

  尤其是這鐘粹宮的和妃,更是要看了她的笑話了。

  “主子,若奴婢說啊,您就是性子太急了,縱是這事兒耽誤不得,您這樣堵在鐘粹宮門口,真是太失風範了。”

  這個當口了,柯嬤嬤還說這樣風涼話,佟貴妃真是氣也不是,說她也不是。

  正急著跺腳呢,卻在這時,看見萬歲爺從裡面走了出來。

  佟貴妃剛剛還有些竊喜呢,不料,萬歲爺竟是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很是淡漠的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佟貴妃恍惚幾秒,趕忙追上去。此刻她也真是豁出去了,上演了一場啼笑皆非的追趕大戲。

  康熙恨恨的在前走著,佟貴妃就這樣追著。到了最後,康熙袖子一甩,坐著御輦,想徹徹底底的甩掉她。

  熟料,佟貴妃卻是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很是視死如歸。

  雖說佟貴妃已經無數次的戳破康熙的底線了,可瞧著她這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康熙還真是差點被氣樂了。

  莫說他了,就是現場的太監,都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個貴妃之尊的人做出來的。

  康熙玩弄著手中的佛珠,禁不住的想著佟貴妃這不知所謂的性子到底是從什麼時候有了苗頭的。

  一旁的梁九功真是險些暈過去。

  瞅著萬歲爺嘴角的似笑非笑,他趕忙走到佟貴妃面前,小聲道:“娘娘,您還是回去吧。萬歲爺如今正在氣頭上,您這麼跟萬歲爺對著乾,可不是明智之舉。”

  “隆科多大人的事兒,到底有沒有迴旋的餘地,也不是您這麼做就可以解決的。”

  佟貴妃的身子猛地一僵,看著高高在上的康熙,一時間再也沒了言語。

  作者有話要說:還未來得及捉蟲,容我喝杯茶哦,麼麼噠。


☆、83章 毓慶宮

  瞅著眼前的明黃色御攆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佟貴妃卻是隻能夠靜靜的跪在那裡,她很想衝上去,哀求萬歲爺從輕處罰隆科多,可眼前恍惚而過的萬歲爺那冷冷的眼神,讓她根本無從選擇。

  “主子,奴婢還是扶您先回宮吧。萬歲爺如今正在氣頭上,想來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您與其在這裡為難自己,倒不如從長計議。”

  佟貴妃無力的抿了抿嘴唇,沉默的視線看了看說話的柯嬤嬤,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這一刻她竟然有一種流淚的衝動。

  可是她必須強忍著,她知道,此刻六宮的耳目都在看她的笑話呢,今個兒她已經是淪為後宮的笑料,若是再示弱,怕是那些人不知道怎麼在背後編排她呢。

  柯嬤嬤暗暗嘆息一聲,扶著自家主子站起來,緩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陽光下,佟貴妃感覺自己恍恍惚惚的,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的,難堪無力。

  這廂,佟貴妃才剛剛回到承乾宮沒一炷香的時間,卻聽聞隆科多已經被萬歲爺派人押解到長城口了。

  佟貴妃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整個人愣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柯嬤嬤見狀,對那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會意,一溜煙就離開了。

  柯嬤嬤從自家主子手中拿過茶杯,緩緩的擱在案桌上。

  “主子,事已至此,怕是萬歲爺鐵了心,根本不給您任何求情的機會了。”

  “其實這也要看主子您怎麼想,最起碼,這佟佳氏一族還在,縱是隆科多大人如今受了些委屈,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隆科多大人畢竟是萬歲爺的表弟,等過段日子萬歲爺氣消了,您再去求萬歲爺。”

  聽著柯嬤嬤不急不緩的聲音,佟貴妃卻仍然是六神無主。

  心底的惶急是她從未有過的,好一會兒之後,她才緩緩開口:“都怪李四兒這賤人,若不是她,弟弟如何會如此狼狽,佟佳氏一族如何會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料,本宮也不會有這樣的難堪和無力。”

  柯嬤嬤聞言,心底卻是有頗多的感慨。

  紅顏禍水,這李四兒固然是罪不可赦,可隆科多大人這事兒做的也卻是混賬,寵妾滅妻,這可不是有大家風範的人能夠做出來的。

  見柯嬤嬤沒說話,佟貴妃長長的護甲套狠狠的劃著案桌,聲音很是詭異道:“如今弟弟遭如此劫難,若是直接賜死李四兒倒是便宜她了。弟弟在的時候,她享盡無數的榮華富貴,如今弟弟落魄了,那她就該跟著弟弟去長城口吃苦頭。”

  柯嬤嬤怔了怔,有些不解自家主子竟然會如此的小心眼。

  怎麼說呢?她總覺著自家主子永遠都把握不住重點。

  看了看沉默的柯嬤嬤,佟貴妃冷笑一聲,“怎麼不說話了?覺著本宮太狠了?”

  柯嬤嬤哪敢說說話,唯有緩聲道:“主子這麼做,自然是讓那李四兒吃盡苦頭的。可主子考慮過沒有,這樣的話,京城的那些流言蜚語就更多了。若是被萬歲爺知道了,怕是不好呢。”

  佟貴妃自嘲的笑了笑,想起今個兒在鐘粹宮前萬歲爺那毫不留情的姿態,除了滿滿的酸澀之外,她竟然還有一股怨氣。

  一把把茶杯甩在地上,只見她強忍著眼底的淚水,道:“怕什麼?弟弟如今已經這樣了,萬歲還能當真不留情面。弟弟身邊總得有個人照顧的,要本宮說,禍是這李四兒惹得,就該她去陪著弟弟受罪。”

  “傳話給阿瑪和額娘,就說這是本宮的意思。日後即便萬歲爺知道了,想來也不會太不給本宮面子。”

  柯嬤嬤猶豫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禁不住再次的對於佟貴妃的腦回路有些小小的疑惑。

  “主子,從今個兒這事兒來看,萬歲爺對太子殿下那是著實上心。奴婢琢磨著,其實宮中也不是唯有四阿哥可以倚仗的,您覺著呢?”

  “德妃畢竟是包衣奴才出身,讓主子去討好這樣一個賤婢,奴婢總覺著有些委屈主子。何況,四阿哥性子淡漠,也不見得會念孝懿仁皇后養育他的恩情,更何況是主子您了。”

  “要說這太子妃入宮也這麼些年了,肚子愣是丁點兒都沒反應。萬歲爺怕是早已經動了別的心思呢。您說,若是佟佳氏的女兒能夠陪伴太子殿下左右,有朝一日喜得麟兒,佟佳氏作為萬歲爺的母族,這孩子還不就是萬歲爺的嫡孫。那時候,這日後不管是怎麼樣,佟佳氏一族在朝中,那定是誰都無法撼動的。”

  聞著柯嬤嬤這話,佟貴妃不由的挑了挑眉,想要出言訓斥她,可到底也覺著她說的不是太離譜。

  玩弄著長長的護甲套,只聽她幽幽道:“別說,你這心思還真是讓本宮眼前一亮。只是,也不知道如今出了這檔子事,萬歲爺還會不會中意佟家的姑娘。隆科多的女兒怕是萬歲爺看不上,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大哥的女兒明蘭今年年方十五了。大哥去的早,膝下唯有一子一女。聽說那孩子極其懂事,若是本宮能夠把這事兒給辦成,佟家可是能夠得到不少助益呢。”

  佟貴妃越說越激動,覺著自己之前真是遲鈍的很,竟然沒有想過在太子身上動手腳。

  到了這個時候,她其實更多的是想佟佳氏一族屹立不倒。

  這樣想著,她趕忙囑咐柯嬤嬤向府邸傳話,務必把她的意思都傳遞出去。

  此時的佟府

  赫舍裡氏早已經哭的沒了淚水。

  萬歲爺真是狠心,竟然連給人緩衝的機會都沒,竟就派人把隆科多給押走了。

  想著兒子被帶走時那狼狽的樣子,赫舍裡氏就氣的咬牙切齒,生剝了李四兒的心思都有了。

  可奈何,這隆科多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好生照料李四兒。那哀求的樣子,就差沒聲淚俱下了。

  想著兒子為著一個女兒淪落道如今這樣的境地,竟然還絲毫都沒有悔改之意,還如此處處護著李四兒,赫舍裡氏就頭痛的緊。

  坐在上首的佟國維見妻子哽咽的樣子,更是心煩了。

  嘴上忍不住道:“都怪你,若不是你平日裡驕縱著他,如何會闖出這樣的大禍。竟然敢非議太子生而克母,萬歲爺把他貶在長城口這都算是輕的,若不是念著佟佳氏一族是萬歲爺的母族,這話可都帶株連九族的。”

  被佟國維這麼一吹鬍子瞪眼,赫舍裡氏也怒了:“怎麼是我平日裡縱著他了,你也沒好多少。對他的嬌慣,哪裡比我少了?”

  兩人正相互埋怨的當口,承乾宮的話恰巧傳了過來。

  聽那小廝說完,佟國維擺了擺手,就讓他出去了。

  佟國維真是煩惱極了,他如何不了解女兒的性子,讓李四兒去陪隆科多,怕也是為了爭一時之氣。

  赫舍裡氏卻似是看到了希望,當下也不再計較李四兒是個禍水了,只想著兒子身旁有個女人陪伴,幫他打理生活起居,總歸不會太差。

  “都是這逆子惹的禍!”佟國維很是恨鐵不成鋼。

  赫舍裡氏卻是顧不得這些,忙讓下人張羅送李四兒去長城口。

  佟國維眼睛一瞪:“你這婦道人家,怎麼見風就是雨。現在京城流言蜚語已經那麼多了,你縱是想讓你寶貝兒子少受點兒委屈,也得眼前這事兒稍微平息一些。”

  赫舍裡氏急著直跺腳,可到底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就沒有再堅持。

  佟國維大口喝了一口茶,想著女兒有意讓明蘭侍奉太子殿下的事兒,心底也有著小小的糾結。

  之前佟家已經是栽了一個女兒了,如今,若是再遭萬歲爺的嫌棄,這明蘭的一生只怕是會被毀掉呢。

  而且,萬歲爺此次召鄂倫岱回來,會不會有意用他來挫挫他的銳氣呢?佟國維不敢想。

  若真是那樣的話,那明蘭鐵定是會被炮灰掉的,他和佟國綱畢竟是兄弟,若是為著佟佳氏一族的長久來考慮的話,似乎,這鄂倫岱的女兒更適合送入宮中。

  赫舍裡氏對他的猶豫真是無語了,這,這哪跟哪呢。兄弟又如何?那鄂倫岱這些年已經因為乃搶了佟國綱爵位的事兒心有隔閡了,你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要她說啊,明蘭入宮是最合適不過的。

  葉克書可是當年隨駕征戰葛爾丹時落馬身亡的,也算是戰死沙場。

  明蘭作為他的女兒,怎麼著也得有點兒同情分吧。

  佟國維眉頭緊蹙,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些年來,他跟太子殿下一直都不遠不近,如今這樣冒然去討好太子殿下,也不見得太子殿下會賣他的面子。

  反倒會讓萬歲爺心生猜忌也不一定呢。

  再加上隆科多那逆子沒少明裡暗裡的詆毀太子殿下,這事兒,縱然是現在想要修補,那也著實困難呢。

  佟國維雙目緊閉,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的為難。

  萬歲爺的心思本就難以揣摩,如今又涉及到太子殿下,這可是和儲位之爭脫不了干係呢。佟佳氏一族到現在出了一個皇后,一個貴妃,依著萬歲爺的性子,會應了這事兒嗎?

  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頗有些無力道:“這事兒切莫張揚出去,先暗地裡試探下萬歲爺的意思再說。若佟佳氏一族命裡真有此福分,是最好不過的。若是沒有,也強求不得。”


☆、84章 淑貴妃

  十一月二十八日這天,十月懷胎的青菀終於是發動了。

  屋子裡早已準備好了熱水,薑湯,乾淨的帕子……

  榻上的青菀早已經被一陣陣席捲而來的陣痛幾乎是攫取了所有的力氣,有那麼一瞬她真的是想直接昏厥過去。

  按說憑著上次的生產經驗,本不該這麼費勁兒的,何況這十個月來多有靈泉的庇佑,還有護胎兒丹,一切都該是有條不紊的進行的。怎麼會難產了呢?

  半晌之後,青菀終於是蹙眉,視線向身旁的接生嬤嬤掃去。

  也虧她發現了異常,否則,後果是什麼,或許是不堪設想呢。

  瞧著她的冷冷目光,接生嬤嬤皆面面相覷,可到底也沒耽誤手頭的工作,低聲寬慰著她如何的吸氣,如何的能夠讓小阿哥平安的出生。

  唯有一穿著灰色夾襖的嬤嬤,說話的時候嘴唇都是顫抖的,眼神裡也有一閃而逝的驚嚇和懼怕。

  梅香站在一旁,瞧著自家主子那充滿嗜血的目光,心底猛地一咯■,當場就讓人把那嬤嬤給拿下了。

  其他嬤嬤見此變故,皆戰戰兢兢的跪倒在一旁,愣是嚇得連魂魄都快沒了。

  青菀擺了擺手,虛弱卻又不失威嚴:“本宮肚子裡的孩子就倚仗幾位嬤嬤了,若是孩子平安出生,本宮必重重賞賜,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方才那嬤嬤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趁著嬤嬤磕頭求饒的當口,青菀趕忙從空間裡拿了靈藥吞下去。

  要說這藥效真是快,沒那麼幾秒,她渾身又充滿了力氣,仿佛重新活過來一般。

  鐘粹宮院內

  康熙聞著青菀壓抑的痛呼聲,早已經是抑制不住的揪起了心。按捺不住的來回的踱著步子。

  就在他早已經失去耐心險些要衝進去的時候,卻見一個灰色夾襖的接生嬤嬤被人駕著走了出來。

  康熙心下一顫,見她哆嗦不已的樣子,心下早有了計較。

  “你這賤人!”

  氣急不過的康熙一腳就把她給踹倒在了地上。

  身後緊隨的太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指尖都抑制不住的顫抖:“都怪微臣無用,竟沒發覺這接生嬤嬤的指甲縫隙中摻著令人宮縮香料。這種陰損的東西按說已經失傳百年了,怎麼今個兒竟是再次出現,微臣也著實詫異呢。”

  太醫的每一句話都讓康熙瀕臨憤怒的邊緣,若不是想掰開這接生嬤嬤的嘴拷問出什麼,他當場就把這賤人給活剝了。

  裡面不斷傳出的痛呼聲更是讓康熙揪心至極,壓抑的怒火讓他想都沒想就想推開門衝進產房。

  一旁站著的佟貴妃此時哪裡還敢攔著萬歲爺,想著前些日子額娘安撫她一切阿瑪都會想辦法解決的,讓她不必憂心。

  難不成?這就是他們想出的法子。

  若說沒被發現也就罷了,怎麼偏偏,棋差一招呢?

  協理六宮的德妃見佟貴妃恍惚的樣子,心下一時間有了些猜忌。

  可當下她也顧不上想這些了,萬歲爺可是萬金之軀,如何能夠進產房那污穢的地方。

  縱然是再怎麼擔心和妃,也不該破了祖宗的規矩啊。

  “萬歲爺,這可使不得。和妃必是有福氣的主,又有萬歲爺隆恩庇佑,想來會平安生下小阿哥的。”

  康熙瞅著一盆盆的血水端出,脊背上早已經都是冷汗。

  現在的他如何還能夠聽得進去這些,猛地一推門就闖了進去。

  康熙才一進門,身前就黑壓壓的跪著一批人,生怕他再進一步。

  康熙憤恨的甩了甩衣袖,心底嘀咕著,“瓜爾佳氏,你絕對不可以有事。朕不允許你出事。”

  梁九功何曾見過萬歲爺如此心急的樣子,暗暗擦拭著額頭冷汗的當口,卻聽萬歲爺沉聲道:“和妃瓜爾佳氏,淑儀素著,溫惠端良。於宮盡事,寬厚平和,甚得朕心。今冊為貴妃,賜號淑,授金冊金印。”

  內室中,青菀只感覺自個兒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隱隱約約她知道萬歲爺闖進來了,又後來,竟然聽著她冊封的旨意。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底竟然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梁九功只感覺自己嘴角陣陣的抽搐,抑制不住嘀咕道,這淑貴妃還真是運氣好的很。遭人陷害不成,竟然還被萬歲爺冊封為貴妃。

  這,真是有史以來第一例啊。

  萬歲爺的話讓梅香眼角早已經潤濕了,她緊緊的抓著主子的手,哽咽道:“主子,您一定會平安無事的,一定會的。”

  話音剛落,卻見一旁的接生嬤嬤驚喜道:“娘娘,就快了,您再使點兒力氣。”

  沒過多久,只聽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響徹了整個寢殿。

  康熙早已經被汗浸濕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著。

  周圍妃嬪和奴才皆跪地恭賀:“恭喜萬歲爺,賀喜萬歲爺。”

  恭維的當口,就見一接生嬤嬤抱著被裹在襁褓中的十七阿哥走了出來。

  “奴婢恭喜萬歲爺,淑貴妃娘娘給萬歲爺又添了一個健康小皇子。”

  約莫是受了方才的刺激,康熙抑制不住的抱過小阿哥,真真是歡喜極了。

  佟貴妃聞著那接生嬤嬤言語間淑貴妃這三個字的時候,險些就暈厥過去。

  淑貴妃,淑貴妃,真是好啊!

  她三十九年被冊封為貴妃,如今,已是過去兩年多了,卻仍然沒有封號。

  可這瓜爾佳氏,萬歲爺卻是如此的慷慨,竟然直接賜號淑。

  心底的酸澀讓她抑制不住的想諷刺幾句,可到底這事兒是佟佳氏一族動的手腳,她如今也只能選擇靜默了。

  現下讓她著實為難的是,被帶走的那個接生嬤嬤。

  慎刑司的那些手段她可是知道的,從來沒有人能夠逃過那樣殘忍的折磨,就是鋼鐵打的身軀,也承受不得的,何況,是一個女人。

  佟貴妃只需想想就感覺背後陣陣冷風吹來。

  康熙把十七阿哥交給接生嬤嬤好生照看之後,就趕忙走進產房,看青菀去了。

  此時的產房,早已經被梅香用主子給她的噴霧給淨過了,所以,絲毫沒有殘留一絲的污濁氣息。

  看著榻上青菀的睡顏,康熙慢慢走近,溫柔的摸著她的下巴,嘴唇,鼻子。

  最後,緊緊的把她的手抓在了手心。

  過了那麼一炷香的時間吧,青菀才幽幽醒來。

  瞅著眼底滿是疲憊的康熙,青菀竟是忍不住的抽泣出聲。

  是誰處心積慮,想要算計她的孩子?

  青菀其實心底也猜出了些什麼。

  若是今個兒被那賤婢矇混過關,指不定她如今早已經進了鬼門關了呢。

  被人如此算計,青菀如何能夠忍氣吞聲。

  “萬歲爺,有那麼一瞬間,臣妾都覺著再也見不到萬歲爺了。”

  “臣妾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事情……”

  說著說著,青菀就已經是哽咽不已,身子也抑制不住的顫抖著。

  緊緊的抓著青菀的手,康熙突然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此時的心情,他真的是不知道該如何來形容。正如青菀此刻的心有餘悸一般,康熙爺很不好受。

  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他害怕失去一個女人,害怕他沒有能力保護他和她的孩子。

  “你還生產完,得注意身子,如何能夠這麼哭呢?”

  “那接生嬤嬤朕已經命人押往慎刑司了,朕答應你,一定不會姑息的,不管是誰。”

  青菀怯怯的抓著康熙的衣袖,喃喃道:“不管是誰?萬歲爺都會替臣妾做主嗎?”

  說真的,青菀根本不相信康熙的任何承諾,否則他如何會直接冊封她為淑貴妃呢?

  此時靜下心來想一想,他有補償她的心思是真的,可真真假假中,難道就沒有一絲想要用貴妃之位來減輕佟佳氏一族罪責的念頭嗎?

  否則,她何德何能,可以擔當貴妃之位。

  即便今生有這樣的可能,卻也不是現在。

  康熙怔了怔,拍了拍她的手,卻是沒有直面回答:“好了,不要為這些事兒憂心了。朕說過給你個交代,定不失言的。”

  青菀心底冷冷一哼,瞧,這就是所謂的帝王。

  給顆甜棗也都是充滿著算計和安撫之意。

  可到底她面上不能夠流露出半分的不滿,還得感恩戴德:“臣妾當然信得過萬歲爺,說句逾越的話,這宮裡,臣妾唯一能夠儀仗的也唯有萬歲爺了。”

  康熙眼底閃現過一絲愧疚之意,卻還是沒有鬆口,“菀兒今天也累了,就先好好休息吧,朕晚會兒再過來。”

  青菀淺笑著點了點頭。

  等康熙離開之後,青菀就命梅香讓奶嬤嬤把十七阿哥給抱了過來。

  瞧著襁褓中那溫溫軟軟的人兒,青菀竟是忍不住的落下淚來。

  梅香見狀,低聲寬慰道:“主子,今個兒可是您的大喜日子。逢凶化吉,必有後福的。”

  青菀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是啊,誰說不是。可你方才也瞧見了,萬歲爺對佟佳氏一族終歸是不忍下手。”

  “平日裡那些小伎倆也就算了,今個兒竟然還敢如此明目張膽。這口氣,本宮絕對忍不下去。”

  梅香緩緩道:“如今主子已經是貴妃之尊,手中又掌管著中宮箋表,再也無需忌憚佟貴妃了。您還怕日後瞅不著機會嗎?”

  青菀輕輕的摸了摸十七阿哥白白淨淨的臉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偶覺著淑這個字挺好聽的,大家切莫太過考據哦。


☆、85章 懲罰

  鐘粹宮和妃被萬歲爺親自冊封為淑貴妃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對於這事,除了高高在上的佟貴妃之外,惠,榮,德,宜四妃也頗感震驚和失望。

  可到底還是佟貴妃反應最大,為著這事兒,走出鐘粹宮的時候,竟然在門檻前絆了一下,若不是柯嬤嬤眼疾手快,定不知道出了什麼醜呢。

  佟貴妃狠狠的踹了一腳那礙眼的門檻,嘴裡喃喃念著:“你也敢礙本宮的眼,你也敢欺負本宮……”

  柯嬤嬤趕忙扶著她坐上肩輿,可臉上還是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了一種無語的神色。

  方才在寢殿中的時候,自家主子那險些暈厥的樣子已經是在眾位妃嬪面前有些失態了。現在,竟然還和一個木頭過不去,這不是徒增笑料嗎?

  坐在肩輿上的佟貴妃,再無高高在上的感覺。瞅著空盪蕩的宮道,她好不心酸。

  承乾宮

  柯嬤嬤扶著佟貴妃落座,斟滿茶之後,她湊近兩步,寬慰道:“主子,要奴婢說啊,如今這當口,您更應該沉住氣的。今個兒來看,那和妃……”

  話還未說完,她猛地掩了掩嘴,更正道:“那淑貴妃還真是個有福氣的主。主子這樣和她硬來,不是聰明的選擇呢。”

  “她如今和您同處貴妃之位,人家又被萬歲爺親自賜予淑這個封號,手中又有中宮箋表,不用想等淑貴妃出月子之後,這後宮的形勢必將發生極大的變化了。可越是這個時候,主子才越該謹慎小心才好,千萬不可讓萬歲爺覺著您心懷嫉恨。”

  佟貴妃真是被柯嬤嬤噎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雖然吧,她知道這柯嬤嬤說的都是實話,可到底不能夠否認,她這人還真是丁點兒的不識眼色。

  也虧得她這些年脾氣漸好,若是換做之前,依著她的性子,必是要把這滿嘴混話,不知所謂的奴才給攆出宮去的。

  一把把茶杯推倒在地上,■裡啪啦的響聲中,佟貴妃卻是啊的一聲,原來竟是不小心被濺出的熱水給燙著了。

  柯嬤嬤臉上抑制不住的抽搐幾下,這才轉身拿著清涼藥膏給自家主子塗上。

  瞧著自個兒手背上那微微的紅腫,佟貴妃真是氣死了。

  真是人背了,什麼晦氣的事兒都會發生。

  輕輕的觸了觸自己手背的傷痕,佟貴妃鼻子一哼:“要說這阿瑪額娘也真是的,交代個人辦事兒,竟弄巧成拙,偏偏便宜了這淑貴妃。”

  “這可怎麼為好,萬歲爺這次明顯是震怒了。前些日子才出了隆科多那茬子事兒,萬歲爺不會真的拿佟佳氏一族開刀吧。”

  柯嬤嬤急忙道:“主子別自個兒嚇唬自個兒了。您以為萬歲爺今個兒突然冊封和妃為淑貴妃,是為著什麼原因。什麼時候抬舉不成,偏偏這個時候。這不得不說,萬歲爺其實是有意想用貴妃之位把這事兒給掩蓋下去的。”

  “這淑貴妃若是聰明的話,就順勢而下,若是抓住不放,萬歲爺心底只怕是存了隔閡了呢。所以,主子不必心急。佟佳氏一族畢竟是萬歲爺的母族,萬歲爺總該顧及一些的。”

  看柯嬤嬤一副頗為自信的樣子,佟貴妃心底卻還是很沒譜。

  微微頓了頓之後,她憂心道:“可這次牽涉到了皇嗣,而且趕巧被萬歲爺給逮住了,這千真萬確是抵賴不得的。以前發生什麼的時候,起碼不在萬歲爺眼皮子底下,萬歲爺即使聽到些什麼風聲,最後也就罷了。可今個兒這事兒,卻不一般呢。今個兒那麼多妃嬪和宮人都在現場,想要糊弄過去,怕是沒那麼容易吧。”

  這話說的,柯嬤嬤不由得也有些茫然。

  若是主子和之前一樣輕描淡寫也就罷了,可眼前她這麼忐忑不安,害她都跟著心慌慌了。

  柯嬤嬤正斟酌著該怎麼接話,卻聽外面傳來太監獨有的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佟貴妃急忙讓柯嬤嬤把滿地的狼藉給收拾了,可惜,這柯嬤嬤方才蹲□子,指尖剛剛觸及到玻璃碎片,萬歲爺已經走進來了。

  柯嬤嬤咬了咬牙,也唯有就著玻璃碎片跪在地上,鮮紅的血滲出來,可她愣是哼都沒哼一聲。

  佟貴妃可沒柯嬤嬤這樣的定力,見被萬歲爺瞅見自己個兒在這裡使小性子,她頓時就手足無措了。

  起身行禮之後,她竟然是找不出該說些什麼來打破如今這樣的有些窒息的氛圍。

  康熙細細的瞅著佟貴妃,瞧著寢殿內香爐中裊裊香氣,他眼底不帶任何情感道:“佟貴妃,你真的是太讓朕失望了。”

  佟貴妃咬了咬嘴唇,竟是不知死活的故作不懂:“臣妾不知萬歲爺何出此言,這些日子臣妾一直在寶華殿祈福,日日為太后和十七阿哥憂心,別的事兒,臣妾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呢。”

  佟貴妃的每一句話都讓康熙有暴跳如雷的衝動,忍了又忍,他揚了揚手,冷聲道:“梁九功,你來說!”

  見自個兒被點名,梁九功斂眉趕忙上前,恭敬道:“貴妃娘娘,方才慎刑司已經傳來了消息,說是那賤婢挨不住拷打,什麼都招了。說是,說是一切都是佟大人和貴妃娘娘您授意的。”

  這該說的說完了,梁九功後背早已經是一片的冷汗。

  佟貴妃怔了怔,雖然也預料到那嬤嬤承受不住慎刑司的百般拷打,可被萬歲爺堵在這裡親自問罪,她還真是有些慌張。

  是以,她趕忙磕頭哭訴:“萬歲爺,您別聽那賤婢亂說,臣妾和阿瑪如何會殘害皇嗣,還請萬歲爺明察!”

  康熙越聽越生氣,一下子站起來,隨手把從那嬤嬤身上弄來的銀票丟在了她的面前,“這時候了,你還敢狡辯,朕真是看錯你了。區區一個接生嬤嬤,身上如何有如此數量龐大的銀票。”

  “佟家雖說是朕的母家,可你們都把朕當做傻子了不成。以為做什麼,朕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什麼事兒都能糊弄過去是嗎?”

  說著,康熙一腳朝身旁的椅子踹過去,轟的一聲過後,他氣急敗壞道:“想一想,這麼些年,朕給予佟家多少榮寵了,佟佳氏一族,朕何曾虧待你們了。可什麼時候,竟是把你們養的如此的不知所謂,如此的不知忌憚。就說隆科多,仗著自己是佟家子孫,竟是連太子也敢蔑視和非議。一個個都這麼不著調,朕如何還能夠再置若罔聞。”

  “為著一個小妾,竟然讓朕丟如此大的人。偏偏,你還這樣的自以為是,不是還想著讓那李四兒陪隆科多去長城口嗎?朕告訴你,你這不叫做婦人之仁,你這成心就是想把朕的威嚴踩在腳底下!”

  被萬歲爺如此不加掩飾的訓斥,佟貴妃真是怕了,怕了。

  滿目淚痕的她,把頭磕在地板上,竟是沒有勇氣抬起頭來。

  見佟貴妃這樣,康熙卻是仍然不解氣:“你們莫要忘了,佟佳氏一族所有的榮寵,都是朕給予的。朕才是大清的天子,這個天下是愛新覺羅氏的,不是你佟佳氏。佟國維治家不嚴,又殘害皇嗣,仗著自己是朕的舅舅,竟敢如此的肆無忌憚,你們真以為朕會縱容下去嗎?”

  佟貴妃心底咯■一下,渾身顫抖的抬起頭,心底早已經是滿滿的恐懼。

  “萬歲爺……”

  哽咽聲中,卻是絲毫引不起康熙的憐愛之心。

  “萬歲爺,請您再給佟佳氏一次機會吧,臣妾敢保證,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端了。”

  “再給一次機會?”康熙嘲諷的笑了笑,頓了頓之後,他沉聲又道,“朕已經給過你們太多次機會了,你們這些白眼狼,是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麼叫做皇恩浩蕩的,只會把這一切都看做理所當然。”

  說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貴妃佟佳氏心腸歹毒,殘骸皇嗣。即今日起,廢除位分,降為妃位。”

  佟貴妃哪裡會料到萬歲爺竟然會如此殘忍,絲毫舊情都不念。

  自己如今手中已經沒了中宮箋表,和淑貴妃同處貴妃之位已經是略低一籌了,如今,再降為妃位,萬歲爺這是真的要她去死嗎?

  “表哥,表哥!”

  到了最後,佟貴妃都走投無路的打氣了親情牌。可她不知道的是,這兩個字才更是狠狠的打康熙的臉呢。

  果然,康熙一聲怒吼:“夠了,朕已經忍之又忍。不管是對你,還是對佟佳氏一族,已經是仁至義盡。若是還想保佟佳氏一族世代榮華,最好從現在就夾緊尾巴,莫生事端。”

  佟貴妃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氣,也不知是精神錯亂了還是怎麼的,她竟然有些歇斯底裡道:“萬歲爺果真是被淑貴妃那賤人給迷惑住了,萬歲爺從前不這樣的,淑貴妃,今個兒她就該進鬼門關的,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活過來!”

  梁九功在一旁聽著險些就暈過去,這佟貴妃,還真是,愚蠢的緊。

  也真是不知道了,是不是這佟貴妃和淑貴妃命裡就不對付,否則,怎麼淑貴妃節節高升,這佟貴妃卻如此狼狽呢?

  自打這淑貴妃被萬歲爺寵幸以來,她務虛做什麼,就什麼都有了。可佟貴妃,卻是做什麼錯什麼。最後,連貴妃之位都被萬歲爺給奪去,生生低了淑貴妃不止一個位分。

  康熙原本還想永遠禁足佟貴妃的,可看她如此不管不顧,他也樂的佟貴妃以後日日去鐘粹宮請安,遭人嘲諷。

  不知道這樣的話,她會不會還這麼不知所謂。


☆、86章 牆倒眾人推

    榮妃,惠妃,宜妃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原本心底還因為萬歲爺冊封和妃為淑貴妃的事兒心底不爽呢,卻在聽到佟貴妃被萬歲爺訓斥,並降為妃位之後,立馬就喜笑顏開了。

  這不比不知道,一比較,幸福感就嗖的一下漲了許多。

  尤其是榮妃,幾乎是差點笑的岔氣兒。今個兒在鐘粹宮她其實就瞅出些端倪了,覺著淑貴妃難產和佟佳氏是絕對脫不了干係的。不過,那時候她也不敢十拿九穩,只是存著懷疑的心思罷了。

  沒成想,還真是如戲劇一般,佟貴妃這麼快就栽了跟頭。

  佟貴妃仗著自己系出佟佳氏一族,一副後宮掌權人的架勢,即便是前些日子被萬歲爺奪去了中宮箋表,還依然端著一架子,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萬歲爺眼中的特殊性。

  現在好了吧,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把自個兒給設計進去了吧,榮妃越想越是合不攏嘴。

  尤其是想一想佟貴妃如今的狼狽樣兒,她更是興奮了。

  藺嬤嬤素來會說話,當然如今也要幸災樂禍一番,捧著自家主子了:“真是恭喜主子了,這麼些年,主子被這佟佳氏沒少刁難,現在倒還是好了,一朝降為妃位,看她佟佳氏還有什麼傲嬌的。手中再無掌管六宮之權,怕是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可能了。”

  榮妃本就樂不可支,聽著藺嬤嬤這話,嘴角的笑容更是燦爛了:“誰說不是。這佟貴妃就儘管■瑟吧,還真以為萬歲爺不敢動她,後宮那些語句末端的小主上桿子的去奉承她,不過是礙著她貴妃之位罷了。這日後,她可狼狽了。昔日她有多榮寵,多高大,以後就只會更加的難堪。”

  “以前啊,諸位姐妹都到承乾宮給她請安,受她訓導。如今,她也有這一天。本宮都等不及看她在鐘粹宮請安時的狼狽樣兒了。只需這麼一想,本宮就抑制不住的想笑。”

  藺嬤嬤一旁繼續奉承道:“也怪這佟貴妃平日裡太過肆無忌憚了,已經是出了隆科多那茬子事兒,佟家竟然還敢在這風頭浪尖對皇嗣動手腳。若不是仗著自己是萬歲爺的母族,還真不是誰給他們這麼大的膽子呢。”

  “沒成想,這費盡心機,卻是把自個兒給一頭栽進去了。現在,佟貴妃,哦,不,應該是佟妃,怕是欲哭無淚了呢。”

  藺嬤嬤這話可真是說到佟妃心坎兒上了。

  尤其是佟妃二字,更是讓她從直觀上很是得意了一把。

  榮妃爽朗的笑了笑,玩弄著長長的護甲套,幸災樂禍的重複著:“佟妃,佟妃,呵呵,真是蒼天有眼,她也有今日。”

  她突然間覺著比起佟妃,她算得上是高大上了。

  最起碼,她膝下有皇子,而且,也沒有丟這麼大的人。一步步穩穩而來的位分和尊榮,在這後宮,是誰都無法小瞧的。

  反觀這佟妃,萬歲爺不僅降了她的位分不成,竟然居於妃位也不給她個封號。這不是,故意的讓她難堪嗎?

  想著佟妃日後被人日日戳著脊樑骨,日日嘲諷,她又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後宮最是迎高踩低的,佟妃如今這樣,倒當真是比死都讓她難堪了。昔日她那麼囂張,今日倒是讓她真正的意識到什麼叫做尊卑有別了。居於淑貴妃之下,日日去請安問好,這就是後宮的生存之道,這就是後宮殺人於無形的法則。

  都是萬歲爺的女人,憑什麼這佟佳氏仗著自己是萬歲爺的表妹,就那樣趾高氣揚,就敢拿大,小瞧了她去。

  這樣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這次終於也被剝奪了,日後,佟妃見著自己的的時候,按著宮裡的規矩,的不得不行禮呢。能夠如此噁心了佟妃,榮妃真是覺著頸神經特別足。

  承乾宮

  佟妃張望四周,瞅著這承乾宮滿目的奢華,她卻是心底冷到了極致。

  想著今個兒萬歲爺的旨意,她真是委屈至極,當真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柯嬤嬤慢慢走近,見自家主子這樣憋屈,也著實不忍心。

  可到底事已至此,多說無益。萬歲爺的心腸那麼狠,如何還能夠扭轉乾坤呢?

  低低抽泣幾下之後,她寬慰道:“主子,您怎麼也得想開點兒。什麼不活了的話,也只說一說罷了的。您今日所受的屈辱,不過是一時的挫折罷了。您若是從此灰心喪氣,這才是讓後宮那些妃嬪暗暗竊喜呢。”

  佟妃嘆息:“到底萬歲爺還是對淑貴妃不同,否則,怎能無情的如此地步。”

  “說什麼佟佳氏一族肆無忌憚,越發不知所謂。本宮便是不信了,堂堂一朝天子,若是存了保佟佳氏一族的心思,又如何會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即便這事兒牽涉到皇嗣,可那淑貴妃的孩子就那麼重要嗎?竟然對自個兒的母族如此不留情面,當真是無情到了極致。”

  柯嬤嬤趕忙制止了她,“主子,您可莫說這大逆不道的話了。您別小瞧了四下的耳目,現在承乾宮正是在風頭浪尖上,少不得那些宮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呢。若是被她們故意生事傳出去了,您的處境可就更尷尬了。”

  佟妃咬咬唇,心下卻是不以為然。

  可終歸還是收斂了一些。

  “這會兒那些妃嬪不知道該怎麼看本宮的笑話呢。昔日本宮總說,那淑貴妃的運氣只不過是一時的,萬歲爺也不過是貪戀她的新鮮和美貌罷了。今個兒你瞧瞧這淑貴妃才真是鑽到萬歲爺心裡了呢。要說這淑貴妃也是個有心計的人,別看她平日裡不爭不搶,可能給讓萬歲爺如此區別對待,若說她沒有幾分手段,本宮是不信的。”

  想著如今鐘粹宮的喜氣洋洋,再瞅瞅自個兒這裡的戰戰兢兢,佟妃真是揪心死了。

  柯嬤嬤也是唏噓不已,可還能夠怎麼樣,只能使勁渾身解數寬慰主子了:“奴婢知道主子的為難,也知道主子心底不好受,不平衡。可人是活的,不怕找不著法子東山再起。這妃嬪哪裡沒有起起落落的,就說那良貴人,萬歲爺不也有意晉她為良嬪嗎?您啊,這些日子只需留意各宮的動靜,然後見機行事便好。”

  “所有的委屈忍著痛咽在肚子裡,只需忍過這一時,您還怕瞅不著機會?”

  佟妃頷首,顫抖道:“真的還有那一日嗎?”

  “直到這一刻,本宮才發覺自個兒竟然如此的懼怕。如果三十九年萬歲爺沒冊封本宮為貴妃,讓本宮默默的做個庶妃,就不會有這麼多事兒了。人啊,當真是爬的越高,越害怕失去,越是忐忑。”

  說著,佟妃把臉埋進了手心,抑制不住的痛哭出聲。

  柯嬤嬤瞅著自家主子暗暗嘆息一聲,良久,她才道:“主子也莫太沮喪了。您雖說居於妃位,低淑貴妃一籌,可您畢竟是萬歲爺的表妹,她們縱然是想為難於您,也得顧忌著萬歲爺,您說不是?”

  佟妃冷笑:“萬歲爺?萬歲爺如何還會在乎本宮的過得好,還是過的不好。”

  “本宮此番落魄,難堪,若不是萬歲爺死抓著不妨,怎會這樣?”

  聽著主子越發不靠譜的話,柯嬤嬤內心滿是惶恐。

  “主子,您小聲點兒。這樣非議萬歲爺,可是大罪。”

  佟妃怔了怔,胸口一*的酸楚再次的席捲而來。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讓她窒息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此時的鐘粹宮

  青菀聞著承乾宮動靜的時候,不免微微有些驚訝。

  慵懶的倚靠在軟墊上,只聽她幽幽道:“梅香,你估摸著這事兒之後,萬歲爺還會動佟家嗎?”

  “這個……”梅香被問的心下一咯■,不明白主子何出此言。

  “主子,佟佳氏一族必將是萬歲爺的母族,如今佟貴妃被降為妃位,也是狠狠的打了佟家一個耳光了吧。難不成,您覺著這才是個開始?”

  青菀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佟家的人蹦躂慣了,誰能夠保證就此消停呢?”

  “小十七的出生可是因為佟家從中動了手腳,這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萬歲爺這心底還不跟長著刺似得。”

  梅香眼睛轉了轉,約莫有些明白主子的意思了。

  “主子若是想就此消滅了這佟妃的氣勢,倒是不錯的想法。可主子還是好生謀劃一番為好,也省的萬歲爺心生嫌隙。”

  青菀緩緩道:“這本宮心底有數。對了,前些日子不是聽聞佟妃在打太子殿下的主意嗎?”

  “這事兒若是好生的利用一番,怕是誰都攔不住佟妃自尋死路了呢。”

  “佟妃自以為是,沾沾自喜慣了。保不定報著太子殿下這根救命稻草,想東山再起呢。可本宮,偏不讓她如意。”

  說著,青菀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梅香點了點頭:“有句話說的好,牆倒眾人推,這佟妃昔日可是得罪了不少宮中妃嬪呢。現在怕是不只主子您,其他人也想挫挫佟妃的銳氣,為難與她。再加上如今主子為這後宮獨有的淑貴妃,又掌控中宮箋表,少不得有人上來討好您。”

  “這佟妃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青菀嗯了一聲,瞅著眼前明亮的燭光,道:“本宮如今受萬歲爺恩寵,受封淑貴妃。怕是不少宮人會沾沾自喜,仗勢欺人。梅香,你交代下去,若是誰敢在這時候生事兒,就不要怪本宮不給他面子,直接攆出宮去。”

  “在這後宮,爬的越高,卻是得謹慎小心,鐘粹宮可留不得不知所謂的宮人。”

  梅香低聲應是。

  “主子,奴婢記下了,必不會有什麼差錯的。”

  “要說奴婢覺著您進宮以來變了不少呢,似乎,越來越適合這後宮了。”

  青菀自嘲的笑了笑:“後宮步履維艱,稍有不慎就會遭人算計,是誰都會變的。”

  作者有話要說:方才*抽了,所以弄成了重複章節,再次和大家說聲對不起。麼麼噠,我先緩緩,一會兒捉蟲哦。


☆、87章 寧古塔

  因著青菀被萬歲爺親自冊封為淑貴妃的原因,對於十七阿哥的洗三禮各宮都爭前恐後的送來了豐厚的賀禮。

  青菀懷裡抱著十七阿哥,瞅著他白嫩嫩的小臉,心底的喜悅真是不言而喻。

  梅香在旁整理著成堆的禮物,抑制不住喜悅的感慨道:“主子,瞧這東西多的,奴婢都不知道該怎麼收拾了。”

  青菀輕抬眼眸,噗嗤一笑:“你這丫頭,心底該是樂壞了吧。這後宮最不缺的就是迎高踩低的主,本宮還以為各宮妃嬪都要觀望幾日呢,沒成想,這麼快她們就狠狠的打了承乾宮一嘴巴。”

  說起承乾宮那位,梅香突然間想起了什麼,視線向桌上成堆的禮品掃了掃,確定沒有承乾宮送來的賀禮之後,她有幾分埋怨道:“主子,那佟妃還真是心眼兒小的和針尖兒一般。竟是連件禮物都沒送來。看來,這佟妃對主子的忌憚之心,不是一般的大呢。”

  青菀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案桌,“沒有就沒有吧,左右本宮這裡也不少她一個。八成這佟妃還在糾結自己如今的狼狽呢,自然是不肯向本宮低頭了。說到底,她身處高位慣了,一直都端著架子,如今有些轉不過彎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梅香自然沒有自家主子那麼豁達,眼瞅著這佟妃如此落魄,竟然還敢拿大,整出這妖蛾子。真不知道佟妃腦袋瓜子裡到底裝著些什麼。

  青菀一邊將懷裡已經熟睡的是十七阿哥交給奶嬤嬤抱了出去,一邊又道:“佟妃好歹侍奉萬歲爺這麼些年,從三十九年起,她可算是後宮妃嬪中地位最高的。其實本宮看她如今的處境,倒也頗有幾分感觸的。系出佟佳氏一族,卻能夠如此有能耐的把日子過歇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前車之鑒,還真是讓本宮受益良多。”

  梅香深表贊同的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似得,開口道:“主子,從今往後您可是後宮獨一無二的淑貴妃了。除了六宮妃嬪之外,您日後也免不了得召見宗室福晉。奴婢這些日子就著手整理一本宗室名單,也省的主子到時候手忙腳亂。”

  這一說,青菀才知道竟然還有這茬。不過,對於這樣的身負重責,她卻是甘之如飴的。畢竟,如今的她,已經不是昔日鐘粹宮默默無聞的和妃。

  青菀聽著梅香口中嘀嘀咕咕的念叨著誰誰誰家的福晉性子溫婉,誰誰家的頗為剛烈,誰誰又頗有才藝。倒真是讓青菀著實佩服不已。

  不得不承認,在這後宮中行走,若是身邊兒沒個體貼的宮人,勢必會很艱難。

  洗三禮那日,和上次一樣,青菀並未露面。不過,梅香卻是去了的。

  原以為一切都和上次一般,會很順利的進行。沒成想,這才進行到一半,梅香卻是氣呼呼的回來了。

  青菀一怔,長長的護甲套扣著椅子的邊緣,“什麼事兒讓你臉色如此難看,該不會是洗三禮出什麼事兒了吧?”

  梅香努力的平息這自己心底的怒氣,“主子,您不知道,今個兒那佟妃真是氣死人了。奴婢還以為這樣的日子她不會來的。可最後一刻,竟然是出現了。”

  “這倒也罷了,她竟然還虛情假意的伸手抱過奶嬤嬤手中的十七阿哥,偏偏不知道是她存心還是怎麼的,竟是連護甲套都不摘,生生的小阿哥的手腕劃出一道傷痕。”

  “十七阿哥當場就哭了,您不知道,當時的氣氛有多詭異。萬歲爺的臉色陰沉的幾近恐怖。”

  想著白嫩嫩的兒子被佟妃如此傷害,青菀如何還能夠沉得住氣,氣的竟是把案桌上的茶盞給甩在了地上:“那十七阿哥呢?怎麼不見你帶他回來?”

  梅香低聲寬慰道:“十七阿哥被萬歲爺直接帶到乾清宮去了。您別擔心,萬歲爺對十七阿哥可緊張著呢。”

  青菀怔了怔,心下一時間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卻在這時,竹香從外面慌慌張張的跑進來,難掩激動道:“主子,方才從乾清宮傳來消息,說,說是萬歲爺再次降佟妃為佟嬪,即日起,著居承乾宮偏殿。”

  青菀愣了一下,一時間真是沒反應過來。

  這佟妃,哦,不,佟嬪,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萬歲爺最是護短的主,原本這些日子已經是嫌棄佟嬪了,今個兒再這麼一鬧,有這樣的結局,也不難理解。

  十七阿哥可是皇子,萬歲爺哪裡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只會認為她不知悔改,心思陰狠。

  一旁的梅香聽竹香這麼說,終於是出了一口氣,幸災樂禍道:“讓她■瑟,讓她作死,現在,怕是沒地兒哭了吧。”

  “著居承乾宮偏殿,現在真成紫禁城最大的笑話了。”

  青菀正想接口,卻沒成想,乾清宮傳出第二道旨意,“著封淑貴妃之母李氏為一品誥命夫人。”

  青菀默默的看著眼前奢華的寢殿,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情。

  “主子,您怎麼沉默了呢?萬歲爺如此抬舉瓜爾佳氏一族,您應該開心才是啊?”梅香不解道。

  青菀暗暗嘆息一聲,抬眸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本宮沒有不開心。只是,有那麼一瞬間,覺著就那麼回事兒。”

  “後宮所有的榮寵都寄在萬歲爺的一念之間。萬歲爺如今給予瓜爾佳氏一族多少榮寵,依著本宮對萬歲爺的了解,日後必會連本帶利的討回去的。不過,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本宮既已無路可走,那有瓜爾佳氏一族的支撐,多少也不會太過孤單。”

  梅香點了點頭,雖然不怎麼明白主子的擔憂。

  乾清宮

  梁九功真是心底不停的泛嘀咕,這淑貴妃的額娘李氏,按說也不是系出名門,如今能夠讓萬歲爺親自冊封為一品誥命夫人,真是著實有福氣呢。

  梁九功可是個人精,並不認為萬歲爺今日之舉皆是因為佟妃愚蠢的舉動。

  那李氏被封為一品誥命夫人,保不定淑貴妃之父瓜爾佳恆善也會有大的出息。

  龍椅上,康熙揉了揉微微發痛的太陽穴,沉聲道:“這些日子,有人彈劾隆科多愛妾李四兒仗著佟家的名義,暗地裡收了不少官員的賄賂,竟敢賣官鬻爵,如此狂妄自大,朕著實不能夠姑息。”

  梁九功心底猛地咯■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席捲而來。

  果然,萬歲爺這次是真的不準備再忍了。

  “隆科多倚恩驕縱,不知悔改。即日起,流放其至寧古塔,無特赦永不的入關。”

  梁九功只感覺自己後背陣陣冷風席來,暗暗嘆息一聲,這佟家還真是作孽,又怨得了誰呢?

  萬歲爺已經是一忍再忍,可偏偏這些人以為自己是皇親國戚,就敢一次次肆意妄為,如今有這樣的結局,也不算意外呢。

  承乾宮

  佟妃真是欲哭無淚,想著今個兒在十七阿哥洗三禮那場意外,她真是有苦難言啊。

  今個兒她本就做了極大的心理建設才去了的,熟料,站在她身側的榮妃,卻是絲毫都不加掩飾那滿臉的鄙夷之色。

  甚至,還趁大夥兒都不注意,出言挑釁:“佟妃娘娘,臣妾早就跟您說過,仗著自己系出佟佳氏一族,要想一輩子都事事如意,這簡直是痴心妄想。”

  “現在,不知道您有點兒感悟沒有。今個兒淑貴妃雖然沒來,可瞧著洗三禮大家這奉承勁兒,這日後啊,後宮可就是淑貴妃的天下了,沒您什麼事兒了。”

  “您今天來,不過是自討沒趣罷了。”

  佟妃原本想竭力的忽視她的鄙夷的,可當下聽著這挑釁的話,她如何能夠心理平衡。

  昔日她自恃身份,可以說鮮少做什麼失面子的事。可今個兒,她卻是真的恍惚了。縱使她竭力的壓抑著心底的怨恨,可抱著十七阿哥的那一瞬間,掩藏心底的憎恨感還是展露出來了。

  直到聽到十七阿哥哭泣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被算計了。

  撫著揪痛不已的胸脯,佟妃不甘心道:“榮妃,好歹毒的榮妃,本宮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柯嬤嬤小心翼翼的瞅著自家主子那駭然的臉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也怪她今個兒粗心大意了,竟然沒提醒主子把護甲套給拿下了。

  若是她這個做奴才的,能夠上心一點兒,如何會有這麼多意外。

  “主子還是別動怒了,這些日子,您已經是勞心不已,若再這樣下去,身子怕是吃不消呢。”

  佟妃抿嘴自嘲的笑了笑,聲音裡滿是清冽:“本宮今個兒折辱在榮妃手裡,當真是本宮沉不住氣,才著了她的道。”

  提及這榮妃,柯嬤嬤也是咬牙切齒:“這馬佳氏如此陷害主子,保不準以後怎麼個落井下石呢。主子日後可得小心再小心了。”

  佟妃冷哼一聲:“落井下石?呵呵,這榮妃是為難不得淑貴妃了,才如此急不可耐的想看本宮的笑話。本宮統攝六宮這些年,她心底怕是恨極了的。且不說貴妃這個位子,就是本宮這些年的風光,她怕是早就心底不平衡了。”

  “可她也不想想她自個兒是個什麼身份,一個區區員外郎的女兒,哪裡能有什麼大的造化。”


☆、88章 鬧騰

  十七阿哥的名字當日便被定了下來,愛新覺羅胤禮。

  瞧著配殿兩個小不點兒,青菀真是心都要化了。

  梅香為自家主子披了一件紫色風衣,低聲道:“主子,夜深露重,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十七阿哥已著太醫院陳御醫看過了,不會留下疤痕的。”

  青菀立在一旁,沒有告訴梅香,她方才已經用空間靈藥給胤禮敷過了,所以,她並不擔心。

  輕輕的為兩個孩子掩了掩小棉被,青菀這才扶著梅香的手緩緩離去。

  這才剛回到寢宮,準備歇下,不料,康熙這會兒卻是來了。

  原本今個兒他已翻了鹹福宮鈕祜祿氏的牌子,可到底還是心底惦念著他的菀兒,所以就直接來了鐘粹宮。

  青菀給康熙遞上一杯奶茶,“這幾日夜風越發重了,萬歲爺不若喝點奶茶,暖暖身子。”

  康熙淺笑著接過,咕嚕嚕就都喝了下去。

  青菀看他如此牛飲,真是滿臉的黑線。

  康熙噗嗤一笑:“朕知道你這幾日累著了,就早點安歇吧。”

  青菀無奈喚梅香弄了熱水和毛巾進來,親自侍奉康熙簡單的洗漱之後,兩人就就寢了。

  躺在床上,康熙心底真是有些恍惚。

  想來,今個兒洗三禮的事兒,莞爾必是知道了的,定是心底難過的緊呢。

  這樣想著,康熙側身把青菀摟在了懷裡。

  青菀深呼吸一口,如此的氣氛下,她的心不免也亂了。

  有一下沒一下玩弄著康熙的手指,她低聲道:“萬歲爺今個兒冊封臣妾額娘為一品誥命夫人,萬歲爺對臣妾的好,臣妾都記在心底了。”

  康熙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李氏能生下菀兒這樣的女兒,可是功德無量呢。否則,如何能把菀兒送到朕的身邊來。”

  青菀暗暗抽搐的太陽穴,真是服了他了。

  真是,這都敢說。

  青菀喃喃道:“臣妾知道萬歲爺真心對臣妾好,可不知道為什麼,臣妾竟然會慌慌的。”

  “身處高位,臣妾好害怕自己做的不好,丟了萬歲爺的面子。”

  康熙抿嘴笑了笑,故意貼緊她,“菀兒只需和之前一樣便好,這後宮中,若是菀兒都做不好了,那便再無他人可以了。”

  青菀轉過身子,緊緊的摟著康熙的腰身,哽咽著點了點頭。

  康熙感受著她的情緒,寬慰道:“朕知道這些日子發生了好多事兒,讓你擔驚受怕了。不過你且寬心,日後再無她人敢陷害於你的。”

  青菀低低嗯了一聲,摟著康熙的手臂更有力了了。

  康熙頓了頓,一種暖意席捲了心頭。

  發生了這麼多事,康熙是真的想好好的寵著他的菀兒的。

  尤其是想到那日在產房,一不小心就可能陰陽相隔,康熙就感覺心底一緊。

  見康熙沉默,青菀故意湊過去觸了觸他的嘴唇,一瞬之後,又故意閉上眼睛,那樣子別提有多可愛了。

  被這麼一挑撥,康熙原還想著好生折磨她一番,可看著她眼角的疲憊,也唯有心底暗暗嘀咕,小東西,你且等著,日後朕必會千百倍的討回來的。

  翌日大大早,青菀才悠悠轉醒,身側早已經沒了康熙的身影。

  由梅香侍奉著洗漱更衣完,青菀就朝偏殿看兒子去了。

  一歲多的小十六如今已經會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屋裡多了一個小弟弟的緣故,他黑溜溜的大眼睛轉悠著總往小十七身上瞥。

  青菀一邊兒笑著,一邊戳戳他白嫩嫩的臉蛋:“胤祿,這個是弟弟,以後可是最最最親近的人哦。”

  胤祿似是聽懂了,咯咯笑了笑。

  伸手竟是想要抓胤禮的小手。

  青菀捏捏寶貝兒子的小腳丫子,滿目的溫柔。

  再瞅瞅包在襁褓中的小十七,青菀左右手抓著兩人小小的手,好不開心。

  沒一會兒,康熙卻是來了。

  拿著撥浪鼓逗弄著兩小孩子,剛硬的輪廓都顯得溫和了許多。

  “朕已經著佟嬪這幾日就搬到承乾宮偏殿了,你如今掌管六宮,又是宮中獨一無二的淑貴妃,若是她鬧騰著不肯,你按照宮規來辦就可,無需顧及朕的意思。”

  青菀側首囑咐奶嬤嬤好生照看好兩個孩子,輓著康熙的手,一邊走出配殿,一邊道:“臣妾今個兒一大早就囑咐竹香去承乾宮看看佟嬪這些日子有沒有什麼缺的東西。臣妾怕是承乾宮宮人免不了奴大欺主,怕佟嬪受委屈呢。”

  聽她這樣說,康熙的神情越發的溫柔了:“朕向來知道你大度,賢惠。今個兒卻是尤其感受甚深。”

  “朕已把隆科多流放至寧古塔,無特赦不得入關。至於佟嬪,居於嬪位,也算是受了教訓了。她畢竟是朕的表妹,如果她日後能夠誠心悔改,朕不會故意為難於她的。宮裡慣來不缺落井下石的妃嬪,而菀兒能夠如此不計前嫌,有如此仁慈之心,朕著實欣慰呢。日後六宮有你料理,朕也就安心了。”

  青菀笑著牽著康熙的手,靜靜的看著康熙,仿佛周圍一切都不存在似得,唯有她和他。

  半晌之後,康熙在她鼻尖彈了一指,忍不住笑道:“真是越發膽大了,後宮諸位妃嬪,唯有你敢如此看著朕了。”

  青菀努嘴瞪了他一眼,臉頰卻是不經意間染上了幾絲紅暈。

  兩人濃情蜜意一會兒之後,康熙就去乾清宮了。

  青菀這方才坐下來喝了口茶,卻聽竹香喘著氣道:“主子,那佟嬪愣是要把承乾宮正殿的東西都搬到偏殿去。周圍奴才竭力的勸著,沒成想這佟嬪竟是拿著剪刀把自個兒手腕給割了一刀。”

  青菀真是不敢置信,這佟嬪怎麼就能夠破罐子破摔到如此境地了。

  可想著今個兒萬歲爺特意來鐘粹宮提及佟嬪的事兒,青菀嘆了口氣,當下也只能夠交代太醫院的人去承乾宮好生照料佟嬪去了。

  對於自家主子這樣的做法,梅香很是不解。

  “主子,方才萬歲爺不囑咐說若是這佟嬪敢鬧騰,就按照宮規來處置嗎?”

  青菀慵懶的倚靠在軟榻上,聽著梅香這話,頗有幾分感慨道:“你以為萬歲爺真這麼想的啊。佟嬪畢竟是萬歲爺的表妹,如今落魄到這種地步了,若是本宮真的按照宮規來處置了她,指不定萬歲爺心底怎麼想呢。”

  “佟嬪這麼鬧,萬歲爺只當她是小孩子脾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若本宮真的揪住不放,不僅僅是萬歲爺,就連六宮諸位妃嬪,怕是也以為本宮要用佟嬪來立威呢。”

  “佟嬪從貴妃之位落魄到區區一個嬪位,鬧騰幾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本宮縱然是做樣子,也得把戲給做足了。省的本宮還未出月子,後宮就憑白生出那麼多流言蜚語來。”

  承乾宮

  太醫院的人為佟嬪處理好傷口之後,就落荒而逃了。

  佟嬪如今可是宮裡的麻煩,若是不小心惹上身,指不定怎麼倒霉呢。

  瞧著那太醫落荒而逃的樣子,佟嬪抑制不住輕笑出聲:“瞧他們對本宮避之不及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是洪水猛獸呢。”

  柯嬤嬤吸了一口氣:“主子何苦又鬧騰這麼一場呢。若是被萬歲爺聽見了,定是又不開心了。”

  佟嬪卻是反駁道:“怎麼,連你也覺著跟著本宮丟人了。可以,如果你想出宮的話,本宮現在就交代內務府放你出宮。”

  柯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佟嬪面前,急忙解釋道:“奴婢斷不敢做他想,還請主子明鑒。”

  佟嬪無奈的笑了笑,瞅著自己拿長長的護甲套,自嘲道:“如今本宮只是一個嬪,連戴這護甲套的資格都沒有了。”

  “柯嬤嬤,你說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諷刺的事情嗎?”

  柯嬤嬤結結巴巴道:“主子莫要執著於這些身外之物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到最後,誰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佟嬪卻是哽咽出聲:“萬歲爺都把隆科多流放往寧古塔了,本宮不是傻子,這才是個開始,萬歲爺不會輕易放過佟家的。”

  “與其等著被刀子什麼時候落下,倒不如肆意一回,不管是賜死還是什麼,也總好過等死。”

  “不會的,不會的。”柯嬤嬤寬慰道,“萬歲爺說了,無特赦不得入關。您仔細琢磨琢磨,這話可是留有餘地呢。”

  “否則,萬歲爺也不會這麼說啊。”

  佟嬪靜靜的看著柯嬤嬤,神色終於還是變了變:“你真的這麼想嗎?萬歲爺真是有這樣的意思?”

  柯嬤嬤抬眸,強撐著嘴角的笑意,點了點頭。

  “所以啊,主子,您不要再鬧了。如今給自己留點兒餘地,日後說不定會容易一些。”

  “這承乾宮又沒有其他妃嬪,雖說您居於偏殿,可到底還是您說了算的。”

  佟嬪冷笑著瞅著院子中的灑掃太監和宮女,“你別寬慰本宮了,本宮不傻。本宮平日裡對這些人不免有苛責,現在本宮落難了,他們如何還會忠心於本宮。指不定現在心底都想著去巴結鐘粹宮淑貴妃呢。”

  作者有話要說:一會兒來捉蟲。


☆、89章 難以適應

  鹹福宮

  佟嬪在承乾宮鬧騰的事兒真是讓密嬪樂死了,自打她入宮以來,這佟嬪可沒少打她孩子的主意。甚至,為著這事兒沒少明裡暗裡的威脅她。如今倒是好了,看她還敢怎麼囂張。

  一個區區嬪位,還沒有封號,這可不就是說比她還低一級嗎?

  密嬪越想越抑制不住心底對她的挖苦。

  追隨密嬪多年的柳兒如何看不出主子心底打的主意,本著謹慎小心的態度,她不得不適時的提醒道:“主子,雖說現在佟嬪丟了好大的臉,地位淪落的如此尷尬。可奴婢覺著,您日後還是少惹她為妙。您沒瞅著鐘粹宮淑貴妃的態度嗎?今個兒那佟嬪鬧出那麼大動靜,淑貴妃非但不按宮規責罰她,甚至還派太醫院的人去了承乾宮。淑貴妃都如此,主子您還是謹慎些為好。”

  被柳兒一潑冷水,密嬪面色上有些許的不悅。

  可愣是挑不出半分錯來。

  強忍著心底的不平,密嬪狠狠的攪著手中的帕子,還是忍不住出言諷刺道:“這淑貴妃也忒小家子氣了,如今都是六宮之首,卻還如此忌憚佟嬪。就連本宮都有些看不起她這樣的作風呢。”

  “還親自派人去看望佟嬪,真不知她怎麼能夠如此拉的下臉面。難不成,是為了反襯她的大度寬容不成?哼,還真是越發的有心計了。”

  柳兒見自家主子嘴上如此不饒人,心下真是急死了。

  要說主子自從被萬歲爺冊封為嬪之後,越發的傲氣了。

  即便是前些日子失了孩子,可主子難過幾日之後,掩藏著的囂張氣焰,竟是絲毫都沒有消減。

  偏偏這後宮主子的榮寵就是她的榮寵,她還是不得不警醒主子幾句。

  “主子,依著奴婢的意思,您與其和佟嬪置氣,倒不如提防下偏殿那位。您沒瞅著這幾日那鈕祜祿氏氣色越發的好了。這萬歲爺一個月來總有那麼幾日會翻她的牌子,保不準什麼時候,她又有了。”

  柳兒說的倒是事實,其實這件事兒密嬪這些日子也憂心的緊。

  自打她失了孩子之後,萬歲爺即便到鹹福宮,也都是去了鈕祜祿氏那裡。

  卻是連她這裡,一步都沒有邁進過。

  可想著那鈕祜祿氏區區一個貴人,即便懷上了孩子,也沒有資格自個兒撫養的。這麼一想,密嬪心底就流露出了對鈕祜祿氏的一股子不屑。

  依著宮裡的慣例,她已然是鹹福宮主位了,除非萬歲爺恩寵鈕祜祿氏遷宮做一宮主位,否則,休想在這鹹福宮越過她。

  輕輕抿了一口茶,密嬪眼睛一亮,很是沾沾自喜道:“這事兒縱然你不說,本宮心底也是有數的。就讓她生吧,左右本宮接連失了孩子,御醫說得修養些時日。倒不如,把那鈕祜祿氏的孩子給搶過來。”

  “本宮是一宮主位,侍奉萬歲爺的時間又比她久。十五阿哥也去了沒多久,萬歲爺即便是出於寬慰本宮,怕是也會把這鈕祜祿氏的孩子寄養在本宮名下的。”

  聽著主子的話,柳兒微微有些汗顏。不明白主子如何有如此大的自信。

  密嬪輕輕的揉了揉太陽穴,心下對於鈕祜祿氏抓狂的樣子已經是樂開懷了。

  倚著軟墊正優哉游哉的想再喝一口茶,卻在這時,從外面傳來消息說,佟嬪帶著自個兒親自做的點心竟是去了乾清宮了。

  密嬪心底的快意頓時就消散了,“什麼?整出這麼大一笑話,竟然還敢去討萬歲爺的嫌?”

  “本宮看她是越發的不要臉面了。”

  柳兒急道:“主子,您小聲點兒。您沒聽見,萬歲爺雖說沒見佟嬪,可是卻讓梁公公收了那點心。這,何嘗不是向六宮釋放一個信號呢?”

  密嬪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一時間也著實難以揣摩萬歲爺的心思。

  莫不是,萬歲爺對這佟嬪,心底還殘留著那麼些情意?

  乾清宮的宮道上,佟嬪扶著柯嬤嬤的手,心下仍然有幾分忐忑道:“嬤嬤,你說,萬歲爺既然讓梁九功收下本宮的點心,應該是萬歲爺對本宮還有那麼些的情意吧。”

  柯嬤嬤奉承道:“主子今個兒雖然鬧騰了一場,可主子帶傷親自給萬歲爺做點心,這份心,萬歲爺不會不懂的。其實,主子和萬歲爺畢竟是表兄妹,您又是孝懿仁皇后的妹妹,奴婢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萬歲爺心底,對主子還是念那麼幾分舊情的。”

  佟嬪細細咀嚼著柯嬤嬤這些話,心下想要相信萬歲爺是真的對她留有情分的。可再一想自己如今尷尬的地位,還有被發配到到寧古塔的隆科多,她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欺騙自己。

  打量著東邊兒那華麗無比的鐘粹宮,佟嬪感慨道:“柯嬤嬤,如今淑貴妃不知道怎麼得意呢。萬歲爺真是很寵她,也很信任她。”

  瞧著主子微微皺起的眉頭,柯嬤嬤知道,主子心底又在犯嘀咕了。

  “主子莫要糾結這麼多了。您沒聽說過嗎?自古紅顏禍水,能有哪個寵妃能夠榮寵一生的。淑貴妃也是當下得意罷了。至於日後是個什麼樣的境況,這權且看造化呢。”

  佟嬪的臉色驟然變得沒那麼糾結了。可到底還是對於自個兒如今這樣的處境,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罷了,本宮這些日子也煩躁的很,就扶本宮到御花園走走吧。”

  聽主子要去御花園散心,柯嬤嬤不由得心驚了那麼一下。

  現在正在風頭浪尖上,保不準御花園遇到什麼不想見的人。

  主子還未接受從高位跌落的事實,若是惹出點兒什麼事兒。今個兒去乾清宮這一趟,不是白費了嗎?

  佟嬪見柯嬤嬤猶豫著半晌都沒有回答自己,當下還納悶呢。

  可下一瞬,她幾乎是惱羞成怒了,一把手推開柯嬤嬤,氣呼呼道:“怎麼?在柯嬤嬤心底,本宮如今連去御花園都礙別人的眼了?”

  “依著嬤嬤的意思,日後本宮是不是從早到晚憋在承乾宮就好。最好讓萬歲爺再給本宮修個佛堂,一輩子老死在裡面。”

  這哪跟哪兒呢?

  柯嬤嬤真是急著額頭不停的冒冷汗。

  主子怎麼就愣是往歪裡想呢?

  罷了,罷了,主子既然要去,就隨了主子吧。

  見柯嬤嬤沒有說話,佟嬪冷哼一聲,高昂著頭,扶著她的手就上了轎攆。

  柯嬤嬤緊忙追隨著自家主子,心底直祈禱著,千萬別生出什麼事兒來。

  想這柯嬤嬤畢竟是有閱歷的人,她的擔憂,還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不,才剛剛走進御花園,卻趕巧面對面的和啟祥宮的良嬪對上了。

  雖說良嬪這嬪位也就只差個冊封禮了,尤其是前幾日萬歲爺已恩准她搬到了啟祥宮,因著這事兒,六宮妃嬪也知道,一宮主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再加上如今八阿哥在內務府當差越發得萬歲爺的心意,眾人私下裡就已經稱呼她為良嬪了。

  若是換做往日,這良嬪遇著佟嬪的時候,不說跪行大禮吧,可到底也禮不可缺。

  可今個兒,她卻是站著很是自然的和佟嬪對視著,絲毫沒有要行禮的舉動。

  甚至,還不急不緩道:“還真是趕巧了,竟然和佟嬪娘娘遇到了。”

  被她這麼一拉近乎,佟嬪心底真是氣煞了。以前兩人段數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別的,一下子讓她和心底自以為的小丑姐妹相稱,她還真是,扭不過彎來。

  佟嬪氣哼哼的瞪了她一眼,沒理她,高昂著頭就準備離開。

  卻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瞬,聽得那良嬪身旁的丫頭碧兒,很是不屑的嚼舌根道:“切,真以為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貴妃,還端什麼架子,也不嫌自個兒丟人!”

  約莫是仗著這佟嬪落魄了,碧兒的聲音也沒有故意的遮掩。

  佟嬪的身子一僵,猛地轉身就上去要給這碧兒幾個嘴巴子。

  不料,卻是被柯嬤嬤給一旁攔住了。

  良嬪踩著花盆底噠噠的走上前,緩緩道:“碧兒這丫頭近來嘴上越發沒有遮掩了,一會兒回到宮裡,妹妹自會教訓她的。還請佟嬪娘娘不要生氣。”

  良嬪這話其實已經是給了佟嬪不少面子了。

  依著她侍奉萬歲爺的時間久,如今,居於嬪位又有封號,對眼前失勢的佟嬪自稱妹妹,著實給了她不少面子。

  可佟嬪心下卻不領情,覺著良嬪嘴角的笑容就是為了膈應她,而且是越看越覺著諷刺的緊。

  論力氣,佟嬪的力氣如何大的過柯嬤嬤,可到底柯嬤嬤怕太過拉扯著主子,傷了主子。

  就那麼一瞬間,佟嬪就掙脫了柯嬤嬤的手,狠狠的一巴掌就朝良嬪臉頰打去。

  柯嬤嬤真是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主子,您可不可以有一天不惹事啊?

  您打那碧兒也便可了,怎麼,竟然打了良嬪呢?

  良嬪著實沒想到這佟嬪竟然一巴掌打的她臉都麻了,還真沒見過這麼瞪鼻子上眼的。

  碧兒趕忙護著自家主子,憤憤不平道:“佟嬪娘娘,你與我家主子同居嬪位,如何能夠打她?”

  見一個小小的婢女都敢一副吃人的樣子瞪著她,佟嬪真是氣炸了。

  心下直嘀咕著這良嬪平日裡不知道如何教導自己的宮人,竟然這樣的無狀。

  想要衝上去撕扯一番,奈何柯嬤嬤卻是拼死了拽著自家主子的腿,愣是不肯鬆手。

  碧兒很是不屑道:“佟嬪娘娘,您不會不知道吧。您如今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貴妃之尊了,佟佳氏一族也遭萬歲爺嫌棄,萬歲爺沒把您挪到冷宮,已經是著實開恩了。”

  “您若是再這麼無知無畏下去,可有您為難的。”

  良嬪莫名其妙的被打,心底當然也是壓著氣了。可見碧兒越發說的過分,她不得不適時出言訓斥:“好了,說什麼呢?”

  “你這丫頭竟然也敢對佟嬪娘娘無禮?還不趕快掌嘴!”

  碧兒不憤的努力努嘴,可瞅著自家主子那絲毫不留情面的樣子,她唯有啪啪給了自己個兒幾個耳光。

  柯嬤嬤見良嬪如此作勢,心下不由嘀咕著,若是自家主子也能這樣能屈能伸便好了。一味的逞強,只怕只會得罪後宮諸位妃嬪呢。

  今日不同於往日,怕是主子日後若是還不加收斂的話,只會遭更多的罪。

  那時候,萬歲爺還會念著和主子早已殘存無幾的情分嗎?

  這麼一想,柯嬤嬤頓時覺著脊背涼颼颼的。


☆、90章 可憐蟲

  啟祥宮

  碧兒真是納悶了,為何主子要在佟嬪面前示弱呢?

  那佟嬪一直都瞧不起主子的出身,覺著主子系辛者庫賤奴,是因為有幾分姿色,又使了些手段才勾著萬歲爺的。

  怎麼好不容易等這佟嬪落魄了,主子卻還要忍辱負重呢?

  更不要說,那佟嬪竟然還敢扇主子耳光。就連她在旁聽著都覺著真真是痛死了。

  “主子,那佟嬪如今已經不是掌管六宮的佟貴妃了。萬歲爺還把她攆到了承乾宮偏殿,您幹嘛還如此的忌憚她。”

  “今個兒您縱是打回去,也不會惹人非議的。”

  良嬪見碧兒如此氣急的樣子,卻是不為所動。

  若是佟嬪真如碧兒所說的那般,打今個兒起,氣數就盡了,這倒也罷了。可事實,是這樣嗎?

  好不容易升為嬪位,又居一宮主位,她可沒那麼愚蠢為著一時的氣性而在萬歲爺面前惹了嫌。

  萬歲爺把佟嬪攆到承乾宮偏殿,無非就是想挫挫她的性子罷了,雖說不至於輕描淡寫,可以絕對不可能太過為難這佟嬪。

  萬歲爺可是一國之君,如何會為著這點兒小事兒把佟嬪逼到死路。

  雖說這良嬪也不熟悉內情,更不是萬歲爺心底的蛔蟲,可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態度,她不得不忍了這口氣。

  莫說今個兒佟嬪打她一耳光了,縱是比這更折辱她,她也會忍下去的。

  後宮諸位妃嬪皆會演戲,莫說其他人,就說如今節節高升的淑貴妃,上午不也派人去承乾宮安撫這佟嬪嗎?

  淑貴妃都能夠如此沉得住氣,更別說她了。她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這樣的地位,如何能夠被人挑撥著,給萬歲爺心底添堵。

  倒不如表現的溫柔大度,增加一層籌碼呢,不是?

  對於自家主子的隱忍,碧兒卻是很是不解。尤其是想著自個兒方才掌摑自個兒,她就更是不憤了,心底壓抑的不平讓她喃喃道:“主子,也不是奴婢小心眼,看主子活的這麼小心謹慎,奴婢都覺著主子累的慌。”

  “夠了!”良嬪一聲怒喝,“這六宮皆有各宮耳目,這裡也是你大放厥詞的地方。本宮知道今個兒委屈你了,可本宮都能夠咽下這口氣,怎的偏偏你比本宮還嬌貴,心底不平了?”

  “雖說萬歲爺曉諭六宮,貶斥了這佟嬪,可到底她是佟佳氏一族的人,又是萬歲爺的表妹。這樣一層關係,不是本宮可以比的上的。萬歲爺現在只是被氣著了,才會如此讓佟嬪難堪,可不代表,宮中所有人都可以欺辱了這佟嬪去。”

  被主子這麼一訓斥,碧兒低垂著腦袋,再也不敢多言。

  良嬪見她沉默,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

  想著這開春之後,郭絡羅凝心就會嫁給胤■,她這心底,就再也沒有什麼陰郁了。

  她唯一所能夠做的,就是不給胤■惹麻煩,就是平平安安的處在這個位子上。

  日子就這樣一日日過去了,諸位妃嬪因著難以揣測萬歲爺的心思,所以對於承乾宮佟嬪,多也是漠視態度。

  雖說有時候難免這佟嬪也有衝撞了她們的地方,可到底大家不想太過顯眼,權且當她是透明人了。

  要說這宮裡讓她們羨慕嫉妒恨的,當屬鐘粹宮的淑貴妃了。

  這不,今個兒就是十七阿哥的滿月宴了。

  也不知道萬歲爺是不是為了補償淑貴妃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次的滿月宴,竟是著手大辦呢。

  這可以說是青菀被冊封為淑貴妃之後,以全新的姿態出現在諸位妃嬪面前。

  抱著十七阿哥出現在滿月宴上的時候,青菀雖然竭力的忽視周圍諸位妃嬪很是複雜的目光,可到底不用看也知道,她們心底必是不平衡的緊呢。

  諸人說了祝福的話之後,便該青菀的額娘李氏出場了。作為新受封的一品誥命夫人,李氏其實不想這麼給寶貝女兒招太多嫉恨的,可到底是萬歲爺發話了,她也不好違抗。

  瞧著女兒雍容華貴的樣子,李氏眼角濕濕的。作為母親,她知道,女兒能憑著一己之身站到如今這個地位,怕是也受了不少的委屈,花了不少的心思呢。

  就在李氏感慨的當口,卻見萬歲爺隨手拿下腰間系著的玉佩,竟是放在了小阿哥的手心。

  眾人見狀,皆愣了愣,若說這皇家滿月宴辦了也不止數次,偏生淑貴妃的孩子竟是能夠得到如此殊榮,看來,這日後,淑貴妃的福氣還大的很呢。

  其實大家心底約莫也都明白,這淑貴妃有如此的福氣,承乾宮佟嬪可是幫了不少忙呢。由貴妃之位,繼而貶為妃位,再之後的嬪位,任誰心底也琢磨著,這佟嬪怕是做了不該做的事兒了。

  又聽說,淑貴妃生十七阿哥那日,竟是難產,還說逮了一個接生嬤嬤去慎刑司,在場的可都是人精,也都是皇親貴胄,這些事早已經屢見不鮮了,如何摸不到些蛛絲馬跡呢?

  一旁的佟嬪見萬歲爺竟然把這麼多年隨身佩戴的玉佩給了十七阿哥,心底頓時百感交集。

  耳側縈繞著滿滿的祝賀和奉承,真是讓她難堪至極。

  再瞅瞅自個兒額娘赫舍裡氏那強撐著的笑意,她只感覺喉嚨裡跟堵了鉛一般,讓人窒息。

  她的皇帝表哥,什麼時候如此寵過一個女人,這一刻的他,真是讓她看不懂,也不想懂。

  回到承乾宮

  赫舍裡氏也趁著這次機會來了女兒的宮裡。

  瞅著外面悉悉索索的人影,她心底也著實不好受。

  再看看女兒如今住著的這偏殿,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若說女兒淪落到如此地步,也怪她當初態度不夠堅決。宮裡已經是折損了一個女兒了,依著她的心思,是不想把二女兒嫁入皇家的。找個宗室屬意的公子嫁了,做個當家主母,不也很好嗎?

  偏生拗不過她阿瑪,這才讓女兒如此難堪。

  女兒初進宮時,一直都不得聖意。好不容易盼著女兒做了貴妃,偏偏好日子沒過幾年,竟到了如今這樣的處境。

  妃嬪,面上看著高大上,可卻是逃不了爭,鬥。可她這個女兒她知道,偏生不是這塊料。宮中那麼多的爾虞我詐,她又自以為是,腦子裡缺根筋。

  偏偏這個當口,那隆科多還不爭氣,給萬歲爺添堵,這也罷了,還敢非議太子殿下,現在好了吧,自個兒倒了霉,竟然連妹妹都給拖累了。

  赫舍裡氏沒有意識到的是,在接生婆身上動手腳,那才是真正的導火索。

  緊緊的抓著女兒的手,赫舍裡氏溫聲寬慰道:“女兒啊,額娘知道你心底苦,可眼下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不必關係六宮諸位妃嬪怎麼看你,只把自個兒照顧好便好。”

  聽額娘這樣說,佟嬪心底也有著微微的感觸,捂著眼睛哽咽道:“女兒知道額娘的擔憂,女兒答應額娘,日後會好好的照顧自個兒。”

  “與其黯淡無光的困在這宮中,倒不如圖個快活肆意。女兒也不要萬歲爺的恩寵,也不要什麼協理六宮的權利,女兒只圖安安生生的,這便足以了。”

  “這些日子,女兒也算是看透了人間百變。所有的囂張驕橫,其實不過是心虛而已。萬歲爺如今獨寵淑貴妃,女兒承認自己鬥不過她。”

  聽女兒有如此感悟,赫舍裡氏其實頗感欣慰。

  可如今佟佳氏一族可是面臨著危機呢。

  女兒這樣的態度,實在是,讓她也很憂心。

  今個兒入宮前,她阿瑪可是千叮嚀萬囑咐,把安排佟佳明蘭去侍奉太子殿下的事兒,說給女兒聽。

  畢竟她之前執掌六宮,應該還是有些法子的吧。

  赫舍裡氏真是糾結死了,不想麻煩女兒吧,可佟佳氏一族如今也得想著法子撿回些臉面。

  佟嬪卻是愣了愣:“額娘,到這個田地了,阿瑪還想著瞎折騰。不是女兒打擊他,縱使他怎麼折騰,也不過是討萬歲爺的嫌罷了。”

  “明蘭那孩子縱然傾國傾城,可太子殿□邊千嬌百媚,如何會稀罕一個她。更不要說,她還系出佟佳氏一族了。太子殿下陰晴不定的很,您以為,明蘭真有那麼大的能耐,捉住太子殿下的心?”

  赫舍裡氏神色複雜的看了女兒一眼,猶豫幾秒之後,無奈道:“萬歲爺把隆科多流放到寧古塔,額娘這心底也是著急啊,夜不能寐,生怕他承受不了那苦。”

  “若是太子殿下那能夠行得通,總有個人在萬歲爺面前美言幾句。”

  佟嬪似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笑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額娘,不要報這些不切實際,虛無縹緲的幻想了。若是佟佳氏一族一直這麼走下去,最終,只會是可憐蟲,任人嘲笑。”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這不也沒法子的事兒嗎?若現在就心灰意冷了,那以後還能有什麼指望。”

  佟嬪卻像是沒聽到一般,自嘲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赫舍裡氏見女兒這般,也知道自個兒自討沒趣,叮囑她好生照顧好自己之後,就離開了。

  瞅著額娘離去的背影,佟嬪緊緊抓著手中的杯子,喃喃道:“一切都遲了,一切都遲了。”


☆、91章 半道換芯

  天才剛亮,各宮的宮人們就以及開始忙碌開了,灑掃的,膳房提早點的,侍奉主子洗漱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開始進行著。

  幾個端著熱水的宮女走進承乾宮偏殿,皆斂氣凝神,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衝撞了主子去。

  柯嬤嬤瞅著這些宮人戰戰兢兢的樣子,心下也著實是憂心的緊。萬歲爺親自發話把主子攆到這配殿,莫說這些宮人了,便是她,應對間也很是疲憊和無力呢。

  這自打主子被冊封為貴妃以來,承乾宮的差事兒誰不是擠破腦袋往裡鑽,平日裡有機靈一點兒的,甚至會竭盡全力想著法子去討好主子去。可如今,怕是他們也感覺到自個兒的好日子到頭了。更讓柯嬤嬤不知該如何和主子解釋的是,打今個兒搬進配殿開始,侍奉在旁的宮人減了有大半多,主子平日裡吃穿用度都是極其講究的,瞅著眼下這局面,怕是今個兒還得發作一番吧。

  寢殿中,宮女輕手輕腳的,可正因為她們這樣的小心謹慎,當床上的佟嬪幽幽轉醒時,一個宮女聞著動靜,偏偏竟是不小心把案桌上的花瓶給撞倒在地上了。

  一瞬間,所有的宮人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那蒼白的臉色,似乎佟嬪隨時都可能活剝了她們一般。

  如今,承乾宮宮人提起自個兒這主子,大多是談虎色變,生怕一個不小心,丟了小命。

  更不用說現在,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床上,佟嬪恍惚許久,瞧著眼前的紅木雕刻的床,再瞅瞅周圍一片古色古香,她下意識的緊緊攥住了身上的錦被。

  腦海中閃現過的一幕幕畫面,讓她的腦袋真是混亂而又疼痛。

  見自家主子難受的樣子,柯嬤嬤趕忙衝上前,“主子,您這是怎麼了?是又頭痛了嗎?”

  “奴婢這就去太醫院請人過來。”

  佟嬪急忙搖了搖頭,憑著腦海中的記憶,她知道,自個兒這是穿越了。

  她很痛苦,自個兒怎麼偏偏穿越到這辮子朝了,天知道她除了曉得最終四四登上皇位之外,對於清朝的歷史,是丁點兒都不了解的。

  更讓她恨不得一頭撞死的是,這身體的主人,竟然留給她這麼一個爛攤子,還真是倒霉到極點了。

  鐘粹宮淑貴妃,到底是什麼樣一個人呢?

  才承寵不到兩年的時間,竟然就能夠讓佟貴妃淪落到如此尷尬的境地。

  莫非?

  她就是傳說中有著金手指渾身的女主?

  神啊,這可怎麼辦啊。

  佟嬪真是憂鬱極了。

  底下跪著的幾個宮女瞧主子沉默這麼久,真是快要嚇破膽了。

  若是主子打罵一番也就罷了,可這樣的沉默,該不會是直接把她們拖出去亂棍打死吧。

  臉上深深的驚懼間,卻聽佟嬪的聲音緩緩傳來:“下去吧,柯嬤嬤一人侍奉本宮便好。”

  柯嬤嬤仿佛以為自個兒聽錯了,可到底也不敢多言,對跪在地上的幾個宮女使了個眼色之後,便親自侍奉自家主子洗漱更衣。

  佟嬪就如同木偶人一般的被柯嬤嬤侍奉著,想著鐘粹宮那位淑貴妃,她不由得眉頭緊鎖。

  可惜啊,可惜,怎麼她沒有在佟貴妃還身處高位的時候穿過來,現在要和淑貴妃鬥,可低了不止一個等級呢。

  腦海中閃現過的佟嬪做的一件件蠢事兒,她頓時覺著自個兒滿頭黑線。準確的說,她自傲自恃真是把她逼到了絕境。

  這一早,柯嬤嬤總覺著自家主子有那麼些的不對勁兒。

  她不知道的是,佟嬪早已經換了芯兒了,佟嬪正在糾結自個兒到底是該扮豬吃老虎還是怎麼著,才能重新沾沾那康熙的龍氣。

  此時的鐘粹宮

  青菀這幾日閒著沒事兒就在空間修煉,還真別說,那所謂的精神力竟然是越發駕馭得力了。這不,這日一大早醒來之後,她就放開精神力,竭力的向六宮靠近。

  不對勁,不對勁兒,承乾宮偏殿給她的氣息怎麼那麼詭異呢?

  “梅香,承乾宮的眼線今個兒早上有什麼消息沒有?”

  梅香很是熟練的幫子架子主子梳理著頭,戴著髮飾,見主子這麼問,她漫不經心道:“還不就是那些破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今個兒侍奉佟嬪的宮女怕是不小心衝撞了那佟嬪了,要說那佟嬪也不知道是轉性了還是怎麼滴,今個兒竟然沒發火,直接打發宮女下去了。還真是太陽從西邊兒出來了呢。”

  青菀玩弄著手上長長的護甲套,心底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莫不是?真的被她給猜中了。

  可是,不能這麼狗血啊?這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了吧。

  雖說她也看過這種群穿的小說,可這種半道上換芯兒卻是極少呢。

  青菀點點頭,“交代他們繼續留意佟嬪的動靜,不過隱晦一些為好,莫要讓人家拿了短處給本宮添亂。”

  梅香不解道:“主子何以這麼擔心?如今但凡有點兒實力的哪個宮裡沒點兒眼線。就是那承乾宮,奴婢不瞞您說,榮妃,德妃的眼線也不少呢。”

  青菀今個兒一身紫色繡花旗裝打扮,瞅著銅鏡中自個兒越發不失魅惑的樣子,她暗暗給自己打氣道:“罷了,今個兒是本宮出月子以來,第一次接受諸位妃嬪的請安,借此機會會會這佟嬪,就知道她幾斤幾兩了。”

  第一次見自家主子如此雍容華貴,梅香心底真是美滋滋的。

  作為主子身邊最親近的人,這樣的心理,真是難以言說呢。

  簡單的用了早膳之後,各宮妃嬪相繼就來了。

  扶著自家主子走進正殿,瞅著一屋子的鶯鶯燕燕,梅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臣妾給淑貴妃請安,娘娘萬福金安!”諸位妃嬪齊聲行禮。

  坐在上首的青菀見著眾人盈盈跪拜,溫婉叫眾人起磕。

  屋裡眾人第一次給淑貴妃請安,雖然心底存著小小的嫉妒吧,可誰也不會愚蠢到第一天就給淑貴妃添堵。

  因此,坐在下首的佟嬪,就是個很好的被消遣的對象了。

  若說今個兒這佟嬪打扮的還真是素淨,一身按著嬪位份例沒有一絲逾越的裝扮,和之前尊貴的貴妃氣息相比,真是讓人咂舌呢。

  眾人對她這樣的裝扮並不奇怪,可坐在上首的青菀卻是微笑的望著佟嬪,心下隱隱的有了計較。

  如果說這佟嬪真的穿了的話,那之後兩人打擂台,怕是也免不了的吧。

  上天既然把另一個穿越者送到她身邊兒來,總不至於讓她還是那樣的愚蠢無腦吧。

  想一想,青菀雖然頗有壓力,卻也覺著樂在挑戰。

  打今個兒起,她就得著手防備著這佟嬪了,其實她心底當然也有著小小的糾結,想著是否現在用自個兒手上的權利一不做二不休的結果了這佟嬪。可到底一來有萬歲爺在那盯著,若是這佟嬪這個當口出了什麼意外,她這執掌六宮的人總脫不了干係的,二來,青菀也想知道,與這樣一個全新的佟嬪相鬥,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這似乎就是在玩一個遊戲。之前,青菀大開金手指,算是一路順當的坐上了貴妃之位,若是這時候來一個棋逢對手,是誰,也隱隱的被勾的心癢癢呢。

  一屋子的妃嬪見淑貴妃竟然無意刁難佟嬪,很覺著無趣呢。

  這不,榮妃率先就坐不住了。

  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只聽她故作關切道:“佟嬪妹妹,這幾日氣色倒是蠻好嘛,看來這承乾宮偏殿的風水就是好,把妹妹養的越發的嬌嫩了呢。”

  屋子裡原本還很安靜,可榮妃這話一出口,便隱隱傳來幾絲嘲笑。

  青菀微微打量著佟嬪的神色,見佟嬪非但沒發作,還溫婉的笑了笑,她便更加確定自個兒的猜測了。

  此時的佟嬪明知道諸位妃嬪刁難她,卻也只能夠竭力的壓抑著自個兒心底的不悅。她想過了,現在唯有在萬歲爺心底贏一個好印象,知道她有改過之心,才方便開始展開自己的布局。

  可她還是有些迷茫,害怕自個兒技不如人,又害怕自個兒沒有那個運氣。

  可不管怎麼樣,既然她代替這佟嬪活著,那她絕對得拼一把的。

  榮妃見佟嬪淺笑沉默的樣子,真是氣死了,就仿佛打在一團海綿上一般。

  可偏她還尋不出她的一絲錯來,真是憋死她了。

  佟嬪卻是不著痕跡的把視線移到了青菀的身上,可瞅著她賢惠溫柔的樣子,佟嬪心底卻是禁不住嘀咕了。

  這淑貴妃,真的是穿的嗎?

  青菀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方才佟嬪對她明裡暗裡的打量,她如何能夠不知道。

  可既然上天安排了這場戲,她也唯有認真的應對了。

  在這後宮中,承寵容易固寵難,青菀也很想知道,有那麼一個人同時和她一樣具有美貌,心計,淡然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不過,她眼下急切想知道的是,這佟嬪是單純的穿越,還是和她一般帶著空間的。

  若是後者的話,那可真是好玩了。

  沒幾日後,青菀終於是放下心來。這佟嬪,除了多了些穿越女配的光環之外,其實和宮中諸位妃嬪無異。

  不過,到底也因為穿了一穿,戰鬥值提升了許多。

  對此青菀表示,放馬過來吧,本宮早已經磨刀霍霍了。

  作者有話要說:青菀仍然是獨一無二的女主,佟嬪穿了的事兒,只是為了滿足作者的惡趣味,嚶嚶……

  不知道大家能夠接受不呢?


☆、92章 帝王心術

  這廂,佟嬪才剛剛穿來,心道這後宮妃嬪約莫正如電視中所演的那般,皆心思陰狠,因此在當下這種不知深淺的情況下,她也唯有先觀望幾日。

  柯嬤嬤見自家主子又出神了,心底忍不住嘀咕著,莫非主子真的是不準備再爭了?

  佟嬪見柯嬤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緩聲道:“嬤嬤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柯嬤嬤斟酌幾許,緩緩開口:“奴婢琢磨著這幾日主子卻是沉默不少呢。主子適逢此窘境,心情不好奴婢也是懂的。可主子還是不要太過灰心的好。萬歲爺那裡,主子還需多使點兒勁兒呢。雖說現在淑貴妃執掌後宮,可只要主子活著,就還有希望的,不是嗎?”

  佟嬪聞言,腦海中閃現過這柯嬤嬤數次當豬隊友的畫面,她還真是百感交集呢。

  “嬤嬤的話本宮記下了。嬤嬤先下去吧,本宮有些乏了,想一個人清靜一會兒。”

  柯嬤嬤心底猛地一咯■,素來主子最是屬意她的,怎的,今個兒竟然如此的淡漠。

  可這樣的想法也只是一念之間,她並不認為,自家主子會在這個時候厭棄了她。

  怕是只有傻瓜才會在這個時候,另覓心腹。

  “慢慢來,慢慢來,走會有機會的。”

  寢殿內,佟嬪不斷的安慰自個兒。

  佟嬪之前不管是犯了什麼錯遭萬歲爺的厭棄,如今她既然占了她的身子,自是占了些優勢的。

  這麼想著,佟嬪暗暗的琢磨起怎麼才能夠引起那渣龍的注意力。

  望著眼前古色古香的寢殿,再想想今個兒淑貴妃無懈可擊的笑容,佟嬪也不知是怎麼了,竟然有種心悸的感覺。怕是,這就是冤家路窄吧。

  上一世她為難了佟嬪的原身,而她的到來,也無法磨滅這樣殘存的陰影。

  乾清宮

  聞著這幾日佟嬪安分守己,康熙卻是沉默了良久。

  梁九功弓著身子,一時間也不明白萬歲爺何以會這樣的沉默了。

  要說,這佟嬪,不惹是生非不正得萬歲爺意嗎?怎的,萬歲爺竟是沒有預想中的開心呢。

  “萬歲爺,今個兒您看的摺子夠多了,不如,去御花園走走?”

  康熙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這已經是佟嬪穿來有幾日了,康熙側臉瞧著扎在一堆妃嬪中看上去有些拘謹的佟嬪,瞧著她穿的衣服也不似以往的艷麗,整個人給人的感覺,真是詭異的緊。

  見諸位妃嬪欠身問安,佟嬪這才一個機靈,雙腿打著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可如此的特立獨行,卻是讓康熙微微蹙了蹙眉。

  反常即有妖,這莫非是佟佳氏為了再次勾起自個兒的注意,偽裝出來的?

  這麼想著,康熙心下更是不喜了。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赫舍裡氏入宮來著,約莫是和這佟嬪說了些什麼吧,才使得佟嬪前後反差如此之大。

  御花園,青菀身為貴妃以來,第一次越諸位妃嬪在這賞菊。

  見康熙眼眸深處湧上的些許不悅,青菀頓時揣摩出了些什麼。

  有淑貴妃在此,諸位妃嬪當然也不想擾了萬歲爺的性子,皆找藉口退下了。

  康熙瞅著青菀越發有風韻的身子,低頭在她耳垂咬了咬。

  青菀急著推開她,嬌羞道:“萬歲爺,這可是御花園。”

  康熙卻是噗嗤一笑,“怕什麼,整個天下都是朕的。”

  青菀歇睨了他一眼,卻還是有些嬌羞的看向了身後。

  康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好巧不巧的竟見著花叢後那佟嬪匆匆躲開的背影。

  康熙緊緊的抓著青菀的雙手,緩聲道:“她如今一個區區嬪位,你如此忌憚她做什麼?”

  青菀莞爾一笑,“萬歲爺不知道這佟嬪妹妹這幾日好生溫順呢,就和變了一個性子一般。若不是親眼見著,臣妾還真是有些難以置信呢。”

  心下本就留存著疑問的康熙聽著這話,先是愣了愣,和青菀濃情蜜意半晌之後,這就離開了。

  “梁九功,去給朕查,這幾日,佟家有什麼異常?”

  梁九功嘴角一僵,斟酌著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康熙見狀,沉聲道:“狗奴才,竟然也敢有事兒瞞著朕,真是越發無狀了!”

  梁九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心下直道冤枉:“萬歲爺,奴才哪有那個膽子。只不過,奴才琢磨著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太子殿下近來又身子不爽,怕是不敢挑撥是非呢。”

  一聽涉及到太子殿下,康熙神色很是凝重。

  心底的疑惑也就更重了。

  梁九功如何還敢在隱瞞些什麼,早已經嚇得屁股尿流了,“萬歲爺,近來佟大人似乎託人和太子殿下刻意親近,也不知道是哪個嚼舌根的,竟然有傳聞說,明年開春選秀,萬歲爺是有意想把佟佳氏明蘭指去侍奉太子殿下的。”

  梁九功的話還未說完,康熙就差一腳把他給踹飛了。

  純粹是無稽之談,無稽之談。

  梁九功雖然也見過萬歲爺動怒的樣子,可何曾見過眼前這樣。

  當下嚇得渾身早已經都是冷汗。

  “萬歲爺,想來也是一些好事之人以訛傳訛吧。太子殿下定沒有攙和這事兒的。”

  這梁九功不勸還好,這麼一勸,康熙心底唯有滿腹的懷疑了。

  若說他對胤礽的了解,他素來是不喜佟國維的,因此和佟佳氏一族走的也不近。

  這時候,傳出這些流言蜚語,莫不是他動了什麼心思。想把佟佳氏一族拉到自個兒陣營來。

  其實,康熙這人真是頗為糾結。之前吧,看太子和佟佳氏一族不冷不熱的,他還心存憂慮呢,覺著佟佳氏一族畢竟是他的母族,太子可是要繼承皇位的,這樣不遠不近,怕是不好。

  可如今,得知太子或許有意拉攏佟佳氏一族,康熙就不由得泛起了猜忌之心,怕是這太子等不及老子傳位,想早點坐上這龍椅了吧。

  虧他這幾日還有些納悶佟嬪在演什麼把戲呢,原來是扮豬吃老虎,裝溫婉,想在他這裡贏回些面子。

  總之,康熙真是千頭萬緒,他不想去懷疑太子,可身為帝王,他卻又不得不去懷疑。

  是以如此,當天下午柯嬤嬤慫恿著佟嬪來給他送點心時,康熙只感覺一股子氣沒處發,直接就讓人把佟嬪給哄走了。

  鐘粹宮

  聞著這消息時,青菀也著實納悶了。

  今個兒在御花園,遠遠的看著梁九功戰戰兢兢的跪倒在地上,萬歲爺身上難以掩蓋的殺氣,讓她不免也震驚了一把。

  這不,正用著晚膳呢,就從乾清宮傳來消息,說是今個兒佟嬪惹萬歲爺不喜,竟是被萬歲爺直接給哄走了。

  青菀吃著美美的點心,突然間覺著自個兒真相了。

  莫非,是她高估這佟嬪了,這佟嬪,難不成真是來打醬油的?

  正沉思著,卻見梅香神色緊張的進來,低聲道:“主子,聽說萬歲爺把太子殿下叫去乾清宮了,也不知道為著什麼事兒呢。”

  太子殿下?

  青菀心底猛地一咯■。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這太子殿下進來偶然風寒,還未痊愈呢。

  萬歲爺最是護犢的,尤其是對這太子殿下,今個兒,這卻是為著什麼呢?

  聯想到今個兒萬歲爺對佟嬪的態度,青菀隱隱的琢磨出了什麼。

  乾清宮

  康熙的手指扣在案桌上的聲音真是讓太子胤礽心底慌張極了。

  按說他是皇阿瑪最最寵愛的皇子,之前他行禮問安之後,皇阿瑪就直接叫他起磕了。

  可今個兒,他真是跪得腿都發顫。

  再聽著耳側傳來的噠噠聲,胤礽不覺得打了個顫。

  若是換做平日,皇阿瑪必會問他功課如何,習武如何,兵書中的計謀是如何解讀的?

  可今個兒,不用皇阿瑪開口,他也知道,必是有別的事兒了。

  龍椅上,看著兒子臉上不安的樣子,康熙只感覺自己太陽穴痛的緊。

  對於這個兒子,他也知道自己太過溺愛和縱容他了。原以為,赫舍裡去了之後,他只要好生的教導他,把該給的一切都給他,事情必然會按著他預想的那般進行著。

  可太子近些年的動作,尤其是這幾日和佟國維的私下接觸,他這就是給他一個信息,他覺著他這皇阿瑪老了,霸著這龍椅太多年了,他等不及了。

  否則,為何他會有如此舉動呢?

  做了這麼多年的帝王,康熙心底對於所有的算計和得失最是會衡量的,也因為這樣的原因,對於太子這些暗地裡的小動作,他是既生氣,又寒心。

  兒子,這是等不及他死了!

  這麼想著,康熙猛地一把推倒案桌上的摺子,整個宮殿也因為這樣突如其來的聲音,而更顯凝重。

  怯怯的瞅了瞅皇阿瑪幽深的眼神,胤礽又趕忙跪趴在地上,幾乎是不敢抬頭。

  熟料,他這樣的作勢卻是更大的刺激了康熙,若不是心裡有鬼,他如何連看他一眼,都不敢了?

  其實,康熙不得不承認的是,對於立胤礽為太子,他當時是存著私心的。

  既有對赫舍裡的愧疚,也有想把索尼一黨攏在手裡的私慾。而這兩廂相比,後者更甚。

  從某種角度來說,貴為太子的胤礽其實不過是康熙手中的棋子罷了,原想著自己會掌控這個棋局,可到底,這棋子不安分了。

  這樣的變動,康熙如何能夠容忍。

  帝王心術,讓他對於權術有著極度的占有欲,即便是他最寵愛的太子,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暗度陳倉。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莫激動,佟佳氏一族氣數已盡,佟嬪縱是穿的,也不過是打醬油的。不過是在她over前,垂死掙扎幾下罷了。

  PS:借用池上青青草的流言,佟嬪在宮裡那麼多年了,要掩飾不是那麼容易吧?注意她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差不多幾十上百個人吧,即使遇到挫折降位也不能一下子變個人,何況她不是降位之後立刻轉變的,降位後越發不著調然後突然有一天就變了,連身邊服侍的人都奇怪,別人更覺得奇怪了,大家不會覺得她中邪了吧?如果是中邪了康熙肯定不會再親近她,找人收她才正常。


☆、93章 一逼再逼

  康熙是個固執而又多疑的人,作為帝王,他更希望的是兒子能夠安安分分,兄友弟恭,即便是心底暗藏著什麼心思,可只要你不要蹦躂的太厲害,他還是願意睜隻眼閉隻眼的。

  可這一刻,康熙第一次對於他對太子的優容和恩寵,產生了懷疑。

  更甚的是,早從兩年前開始,他就有意的讓太子參加祭天,參與朝政。他其實也懷疑過,這樣的恩寵是否會讓太子私心膨脹,可到底他還是給了他機會。

  此時看來,太子終歸還是讓他失望了。對於某些人的投其所好,他非但沒有保持合適的距離,卻還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如今已經利慾熏心到如此地步,若是再這樣縱容下去,怕是指不定什麼時候,他生了篡位的心思。

  其實,對於他的這些皇子,太子算的上是很得康熙心意的。也因為從小親自教導,他對他嚴厲去也溺愛。他不想承認的是,正是因為他這樣的態度,造就了太子性格的缺陷。

  他更不想承認的是,作為帝王,當初立胤礽為太子,也有來自漢人的很大的壓力。

  他正當盛年,如何就需要考慮儲位之事了?如何就必須是嫡子才能夠繼承大統?對於那些迂腐卻又異常固執的漢人,他心底著實是不喜的緊。

  再聯想到二十九年七月,烏蘭布通之戰前夕,出塞途中竟是不巧染了風寒,胤礽來倒是來了,卻讓他失望的是,沒有憂戚之意,也沒有良言寬慰。

  這件事兒壓在康熙心底其實早已經多年了,幾乎是成了一根兒刺,每每想起時,總那麼不是滋味。

  可到底太子是皇家的臉面,對於這個立起來的靶子,不到萬不得已,康熙是不想捨棄他的。

  “皇阿瑪……”被這樣的靜默折磨的胤礽,終於是抑制不住的率先打破了這樣的平靜。

  此時他也分不清楚自個兒是演戲還是真的源於懼怕,這三個字才出口,竟是哽咽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看他這樣,原本想好生訓斥他一番的康熙,卻是閉上了眼睛。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沉聲道:“朕不管佟國維動了什麼心思,你是太子,應該知道朕最忌諱的就是營黨結私。”

  胤礽怔了怔,對於這樣的告誡,唯有表現出滿腔的敬畏和臣服。

  康熙嘆道:“罷了,你跪安吧,朕也有些累了。”

  胤礽意外的抬眸,卻在那一瞬看到了康熙如鷹隼一般警告的目光,絲毫沒有他言語中表現的那般疲憊。

  胤礽感覺心底猛地一咯■,跪拜之後,當即就逃離了乾清宮。

  瞧著太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康熙眉頭更是緊蹙了,他不禁想著,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會是什麼樣的境況。

  見萬歲爺如此沉重的表情,侍奉在旁的梁九功卻是納悶了。

  作為萬歲爺的近侍這麼多年,他其實也著實不懂呢。萬歲爺對於太子近年來也不是一味的恩寵,頗有幾分想打壓的意思。

  可萬歲爺到底是為什麼這樣呢?

  若是不喜太子,那大可以從諸位阿哥中再選一個屬意的不就成了?

  看瞅著萬歲爺對於儲位之爭的忌憚,梁九功真是摸不準他的意思了。

  對於乾清宮萬歲爺和太子之間的談話,除了梁九功,後宮無人可知。

  可青菀作為穿越者,多多少少嗅出了一絲的不對勁兒。

  莫非,這個時候開始,康熙就動了廢黜太子的心思了?

  這麼想著,青菀終於有點兒懂為何康熙要把太子妃的妹妹指給太子了。石家在朝中沒有根基,即便想有什麼動作,怕是也力不從心呢。

  毓慶宮

  胤礽一路心情忐忑的回到毓慶宮,暗暗的思卓著皇阿瑪對他的態度,除了傷心之外,他更是有一種不甘。

  太子妃見狀,趕忙向一旁侍奉的宮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退了出去。

  作為太子妃,瓜爾佳氏向來是賢良,大度,溫婉。

  “爺,聽說皇阿瑪找爺去乾清宮了,這,怎麼發這麼大的火呢?”

  這不提還好,一提,胤礽的火氣就搜的又竄上來了。

  隨手就想把案桌上的瓷器都甩在地上。

  好在這瓜爾佳氏眼疾手快,攔住了他:“爺,這可使不得。換做平日,您愛怎麼發脾氣都無所謂。可今個兒,保不準皇阿瑪在旁盯著呢。若是落在皇阿瑪耳朵裡,怕是會不喜。”

  胤礽一把推開她,滿眼的暴怒道:“皇阿瑪最近越發的對我生了猜忌了,為什麼,為什麼皇阿瑪處處都防著我,我可是皇阿瑪親自冊封的太子,將來是要登上那個位子的。”

  瓜爾佳氏面帶憂心之色,對於關於儲位之爭的事兒,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說。

  自打進宮以來,她每日做的只是管理好毓慶宮的宮務,侍奉好太子爺,至於其他,只能夠說,不是她能夠沾染的。

  是以這樣,她溫聲寬慰道:“皇阿瑪的心思,誰都摸不準的。”

  胤礽猛地捶了一捶案桌,煩躁不已道:“我是越發不懂皇阿瑪了。若說小時候,我還敢和舅舅親近親近,這些年,倒是不敢明目張膽的走動了。若說赫舍裡一族畢竟是我的母族,有些來往,也是情有可原的。可奈何,皇阿瑪耳目眾多,也不得不小心點兒了。”

  聽著這話,瓜爾佳氏卻是納悶了,既然爺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為何還要和佟家攙和呢?

  這紫禁城誰不知道,佟家如今遭萬歲爺厭棄。

  胤禛聞言,自嘲的笑了笑:“這些年,你也瞧著了吧,侍奉在身旁的太監沒多久,就會被皇阿瑪找藉口處決,美其名曰是這些奴才教壞了我,可誰不知道,皇阿瑪這是在警告我,是在防備我有自己的勢力呢?”

  “在朝臣眼中,我或許是太子。可在皇阿瑪眼底,我不過是臣子。若是我再沒什麼舉動,怕是就只能夠坐以待斃了。”

  “舅舅如今在朝中早已不如當年,甚至皇阿瑪還動了讓他賦閒在家的念頭,我若是再不做點兒打算,以後若是發生什麼,總歸不會束手就擒。”

  瓜爾佳氏聞著這話,心底真真不是滋味。

  平日裡,爺驕奢淫逸,很少和她說這些體己話的。今個兒,鮮少的見著了他真實的一面,卻讓她心底忐忑的緊。

  皇阿瑪……胤礽可是您親自冊封的太子,您何苦把他逼到如此地步呢?

  若是您不喜他,當初又為何偏偏要立他為太子?

  難不成真的是為了顧及漢人最看重的嫡子傳承?

  承乾宮

  佟嬪聽聞太子殿下被萬歲爺召往乾清宮的消息時,整個人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自她被貶斥後,她已經竭盡可能的想要過著平靜的生活了。可到底阿瑪還是不甘心,偏偏和太子殿下攙上了關係。

  這種避無可避的自以為是,佟嬪一方面有些責怪阿瑪的不知所謂,可另一方面,卻也知道他不過是存著一些僥倖心理,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嬤嬤,找時間傳話給府邸,讓阿瑪額娘莫要折騰了。便是老老實實的頤養天年,不好嗎?”

  柯嬤嬤仔細打量著自家主子,眼底裡滿是不解。

  佟嬪淺笑的看著柯嬤嬤,伸手一把把案桌上的插花掐斷,“昔日是本宮不夠通透,總以為一切只要自己去爭取,勢必會有收穫的。可如今,細細想來,怕是正因為自個兒的這種不甘心,才惹了萬歲爺忌憚。佟佳氏如今的處境,也是同樣一個道理。”

  “若是佟佳氏一族能夠安分守己,萬歲爺保他們世代榮華也是有的。要知道,在萬歲爺心底,最忌憚的就是那些不守規矩的臣子,即便是萬歲爺的母族,也沒有例外的。”

  “就如這後宮的妃嬪,也不乏安安分分的主,雖說過得不那麼尊貴,可到底也不會落魄到哪裡去。不爭,那就不會輸的太慘。平平淡淡的也是另一種生活。”

  聽著主子這感慨萬分的話,柯嬤嬤真是抑制不住的心底很是酸澀。

  曾幾何時,主子還是那樣的意氣風發。可這才沒幾日,卻成了這樣的局面。

  見柯嬤嬤感傷的表情,佟嬪自嘲的一笑:“嬤嬤無需如此。本宮已經放下了所有爭搶的心思,嬤嬤也隨本宮一般,享受著平靜的生活吧。”

  柯嬤嬤還沒來得及回答,卻見外面梁九功一行人拿著聖旨走了進來。

  柯嬤嬤沒來由的心底一顫,尤其是瞅著這陣勢,暗叫不好。

  佟嬪卻是依舊保持著靜靜的態度,坐在那裡。

  下一瞬,她緩緩起身,走出了寢宮,平靜的跪了下去。

  見她如此鎮定,梁九功還真是著實意外。

  哎,也只能夠說,佟國維和太子殿下私自交會的事兒,踩著萬歲爺的底線了。

  萬歲爺自是不會把太子怎麼樣,可佟家,卻是沒那麼容易逃過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佟嬪自廢黜以來,本應溫順安分,卻仍不知悔意,即日起降為貴人,欽此!”

  佟嬪輕聲道:“臣妾接旨。”

  見梁公公一行人離去,柯嬤嬤終於抑制不住的扶著自家主子,“主子,萬歲爺真是心狠,竟然一逼再逼,竟是絲毫都不準備給主子生路了。”

  佟嬪緊緊的捏著手中的聖旨,卻是沒有說話。

  承乾宮如今眼線可謂是最多的,這不,沒一會兒,佟嬪被萬歲爺貶為貴人的消息,早已經成為了各宮的談資。

  作者有話要說:91,92章節做了修改,大家記得回頭看看哦。就是佟嬪還是原裝的,木有穿。

  PS:昨晚斟酌許久還是決定按照大綱來寫了,以後不會任性的神展開了,嚶嚶……再次和大家說聲抱歉。


☆、94章 冒犯

  永和宮

  德妃烏雅氏真心是愁死了,對於佟貴人如今的落難,她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幸災樂禍。萬歲爺可是有意把溫憲指給舜安顏的。雖說之前佟貴妃被貶為妃,嬪,德妃也做過一些心理準備了。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貶,到如今這樣一個區區貴人之位,這不得不讓她掂量掂量,這佟家是不是窮途末路了。若是那樣的話,溫憲嫁過去,不是自打臉嗎?

  對於今個兒萬歲爺貶佟嬪為貴人的事兒,德妃其實多少有些錯愕的。如此心狠而又淡漠,真真是不給人留一絲活路。

  低垂著眼瞼,德妃真是揪心死了。

  見自家主子這樣為難,蘭嬤嬤如何不知道她在憂心什麼。

  可,有些事兒,真的不是主子能夠插手的。

  如今的佟貴妃,可就是很好的前車之鑒呢。

  靜默半晌,蘭嬤嬤緩緩開口道:“主子,奴婢知道您為溫憲公主擔憂。到底這事兒萬歲爺是什麼意思,奴婢覺著,您真的還是別摻和了。這後宮妃嬪,穩固自己地位的手段有好多種,譬如鐘粹宮淑貴妃,是既有萬歲爺的恩寵,也有手中的權勢。可主子您,如今已和寵字絲毫不沾邊兒了。若是再因為質疑萬歲爺的決定,揣測萬歲爺的心思,而惹萬歲爺不快。這真是得不償失呢。”

  “溫憲公主畢竟不比皇子,能夠留在這紫禁城,已然是不錯了。萬歲爺縱然再怎麼狠心,即便佟家真的有那麼一日,也必定會安置好公主的。若是這個時候,主子去試探萬歲爺,或者是和萬歲爺求情,這真真是自己個兒找死。萬歲爺最是猜忌的主,又極其的專權,豈能容您這樣?倒不如,主子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完全的遵循萬歲爺的意思。”

  說這話的時候,蘭嬤嬤其實也是冒了些風險的。

  雖說她侍奉主子這麼多年,可到底這話說的有些冒犯了。

  德妃攥緊手,長長的護甲套幾乎要陷入她的掌心裡。

  冷眼瞅著身旁的蘭嬤嬤,德妃想從她的目光中尋出一絲的蛛絲馬跡,可最後,她唯有長長嘆息一聲,“嬤嬤能如此諫言,本宮甚感欣慰。”

  “只是,當真是委屈了溫憲了。她自小最受萬歲爺和太后寵愛,怕是以後得受苦了。”

  德妃的每一句話可以說都在敲打著她的心。那種揪心的疼痛,作為一個母親,她無法避免。可到底,她也唯有這樣的選擇。她還得考慮她的十四,不是?

  女人畢竟嫁出去,也就是夫家的人了。

  終歸還是有那麼些隔閡的。

  可她的十四,卻斷斷不會。

  如今她協理六宮,早已經是進退不得了。對於權勢的貪戀,為了給兒子賺個好的前程,她只能夠選擇狠下心來。

  當然了,她還是報著那麼些奢望的,希望萬歲爺能夠在朝中權貴中另覓他人,這樣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可,萬歲爺會嗎?

  想著那些被遠嫁蒙古的公主,德妃覺著自個兒這樣的想法,真心是奢望呢。

  這日,一大早青菀在梅香的侍奉下梳洗打扮著,不想一羊脂色茉莉簪子卻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瞧出主子的疑問,梅香輕笑一聲,緩緩道:“這個啊,是十七阿哥滿月那日,四阿哥府邸送來的賀禮。奴婢瞧著很配主子的氣韻,就拿出來了。”

  青菀玩弄著手中的簪子,心下暗嘆這四阿哥真是頗費心思呢。莫說是他了,縱是在她身旁侍奉這麼久的梅香,都不知道她最喜歡的花是茉莉。

  茉莉花的寓意可是忠貞與尊敬,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青菀其實很想擁有這樣一段感情呢。

  哎,真是說多了都是淚。

  青菀真的不得不揣測下這四阿哥的用意。

  真的是歪打正著?

  青菀一時間也找不到答案了。

  想著歷史上似乎有傳聞這瓜爾佳氏和雍正有過那麼一腿,青菀就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可得躲著點這四阿哥了。

  否則,一不小心被有心人給編排點兒什麼,還真是自個兒作死的節奏呢。

  “主子,怎麼?您不喜歡嗎?”

  青菀摩挲著簪子,漫不經心道:“把這簪子鎖在庫房吧,本宮如今貴為淑貴妃,這多少顯得有些小家子氣呢。”

  對於主子這樣的說詞,梅香自然知道主子是在敷衍。可她也沒有說什麼。

  既然主子不喜,那就不用便是。

  這晚,康熙留宿在了鐘粹宮。

  青菀出月子已經很長時間了,對於康熙的索取,青菀一直以身子為藉口。

  可今晚,康熙顯然不受她搪塞。一把拽了她的衣服,就橫衝直撞進來。

  “萬歲爺……慢點兒……”

  好久沒做這檔子事兒,康熙又是這樣的急不可耐,青菀一時間也有些難以承受。

  可康熙哪裡能夠聽得進去這些,這些日子煩心事那麼多,這好不容易能舒爽一次,他哪裡容許她說不。

  沒辦法了,青菀也唯有回抱著康熙,希望能夠喚回他一些理智。

  可顯然,他似乎在她身上找到了突破口一般,根本就不管不顧。

  到了最後,康熙舒服的嘆息出聲,而青菀,卻是疲憊的暈了過去。

  翌日醒來的時候,青菀才睜開眼睛,就看著康熙眼神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直讓她心底慌慌的。

  “萬歲爺……”

  青菀嬌羞的把頭埋在被子裡,以此來舒緩方才受到的驚嚇。

  康熙卻是噗嗤一笑,伸手捏著她腰間的細肉:“昨個兒摸著竟是感覺甚好,朕早就告訴過你了,別動不動就想著減肥什麼的。朕不會嫌棄你的。什麼人比黃花瘦,那絕對是騙人的。”

  青菀頓時滿頭黑線,你還可不可以再不要臉一點兒。

  見一絲紅暈蔓延到青菀的耳根子後,康熙笑的更歡快了。

  伸手就要把她撈起來。

  青菀咯吱一笑,下意識的躲著他的胡鬧。

  康熙卻是被激起了興致,長滿繭的手不懷好意的捏著她的腰身:“昨個兒菀兒該是累壞了吧,朕給您揉揉。”

  青菀真是不可置信,羞澀的伸手就要去移開他的手。

  可惜,無異於蜉蝣撼樹。

  對於康熙而言,自打他的菀兒有了身孕以來,他就鮮少這樣的神清氣爽了。

  再次體驗到這樣的快感,康熙更感珍貴。

  “萬歲爺,一會兒諸位姐妹就來請安了,您就饒了臣妾吧。”

  瞧著他的菀兒難得撒嬌,康熙頓時更滿足了。

  只見他笑了笑,還不忘最後故意捏捏她的肉肉,“那朕暫且繞過你,今晚,朕可是要變本加厲的討回來的。”

  瞧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青菀直罵他禽獸,還變本加厲,這不是意味著要折騰死她嗎

  啊啊啊!還給不給人留活路了?

  諸位妃嬪昨晚就知道萬歲爺歇在鐘粹宮了,規規矩矩的行了請安禮之後,原本大家還勉強能夠掩藏的嫉妒心理,卻在看到淑貴妃那臉上可疑的紅暈時,瞬間爆發了。

  宜妃最是心直口快:“貴妃娘娘氣色倒是越發好了呢。真真不像是有了兩個孩子的人呢。”

  青菀笑了笑,對於宜妃的拈酸吃醋,漫不經心道:“姐姐的氣色倒也不差呢。聽聞姐姐這幾日和良嬪沒事兒打打牌,聊聊天,本宮倒著實羨慕的緊呢。奈何本宮牌技不好,什麼時候,若是姐姐不嫌棄的話,指導指導本宮,如何?”

  見青菀很巧妙的岔開話題,宜妃心底直呼她狡猾。

  可到底臉上還得帶著笑:“娘娘過謙了。臣妾不過是閒著無聊,打發時間玩的。娘娘若是感興趣,臣妾哪裡有推辭的道理。”

  榮妃瞥了眼坐在身側的宜妃,這些日子她全部的心都留在胤祉和術士來往甚密的事情上了,倒當真沒在意宜妃和良嬪突然間走近的事。

  可今個兒聽淑貴妃這麼一說,她便存了心思,要知道淑貴妃可是如今這後宮最大的勝利者,她既然把話題扯到宜妃和良嬪身上,怕是真有什麼玄機呢。

  抿了口茶,榮妃似笑非笑道:“本宮到不知妹妹什麼時候竟和良嬪妹妹有這緣分了?”

  “昔日本宮請妹妹來打牌,妹妹可沒這麼多的閒情雅致呢。”

  聽著榮妃滿是敵意的話,宜妃冷哼一聲:“妹妹倒不知姐姐什麼時候如此多疑,姐姐與其把心思放在妹妹身上,倒不如多留心下三阿哥最近的動作。”

  “別動不動就把什麼不靠譜的術士請到府邸,這知道的以為他廣結善緣,不知道的,還指不定怎麼猜測呢。”

  宜妃不愧是牙尖嘴利,當場就把榮妃逼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就連青菀也覺著宜妃這話說的很是漂亮呢。

  卻在這時,貴人鈕祜祿氏不知道怎麼了,竟然乾嘔一聲。

  對於這樣的場景,諸位妃嬪最是熟悉不過了。

  當下就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鈕祜祿氏那帕子掩了掩嘴,欠了欠身,羞澀道:“還請娘娘恕罪,太醫說,臣妾,臣妾又有了。”

  話音剛落,大家心底真是為她的智商捉急。

  今個兒可是淑貴妃出月子以來第一次承寵,你鈕祜祿氏也太不會瞅著時機了吧?

  但凡是宮中妃嬪,皆有嫉妒之心的。淑貴妃當然也不會是那個例外。

  青菀笑著看著鈕祜祿氏,“你既然有了,那便好生照顧自個兒。”


☆、95章 相煎何太急

  柳兒隨著自家主子這才剛出了鐘粹宮,便忍不住低啐了一聲:“真是個狐狸精!”

  見她如此忍不住氣,密嬪不悅的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氣性倒比本宮都大,本宮尚且沉得住氣,偏你敢如此沒了規矩。”

  柳兒咬了咬嘴唇,低下頭去:“是奴婢逾越了,以後不會了。”

  一旁的鈕祜祿氏見密嬪冷著臉訓斥自個兒的宮人,心下真是好不得意。

  果真是有了身孕就是不一樣,連密嬪都如此識眼色。

  柳兒瞅著鈕祜祿氏在宮女素兒的攙扶下,緩緩離去的背影,喃喃道:“主子,您怎麼說在位分上也壓她一籌,何必如此給她臉。瞧她那■瑟的樣子,真以為宮裡只有她一個人會生孩子。”

  密嬪卻是冷哼一聲:“你瞧著的是她的滿目得意,可本宮,看到的卻是不同呢。”

  “你沒看到方才惠妃,宜妃娘娘她們離去的時候都坐著肩輿,而她鈕祜祿氏,即便有著身孕又如何?區區一個貴人,還不是得老老實實的走回去。”

  “在這宮裡,位分可是個好東西。本宮壓她一籌,且等她生了孩子,看她還能夠笑出來不?”

  柳兒一愣沒想到主子竟然是真的動了抱養鈕祜祿氏孩子的心思了。可不知怎麼的,她總覺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那鈕祜祿氏也不是吃素的,會如此輕易的放棄自己的孩子?

  怕是少不了折騰吧。

  鐘粹宮

  青菀在梅香的侍奉下,換了身簡便的衣服出來。

  想著方才鈕祜祿氏眾目睽睽之下爆出自個兒有身孕的事兒,梅香心底總感覺她太過張揚。

  青菀輕輕抿了一口茶,不以為意道:“若說這鈕祜祿氏真是個愚笨的,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眼瞅著就又能夠在這後宮有一席之地了。偏她不懂得隱忍,真是枉費了她肚子的那籌碼了。”

  梅香見主子臉上沒有絲毫不悅,有些納悶道:“今個兒這鈕祜祿氏給主子添堵,怎麼奴婢瞧著主子竟是絲毫都不生氣呢?”

  青菀勾著花瓶中的花朵,輕輕一掐,花枝應聲而斷:“本宮為何要生氣呢?本宮貴為貴妃,而她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貴人,本宮縱是醋勁兒再大,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她身上的。”

  “何況,鹹福宮還有密嬪坐鎮,她還能夠眼瞅著鈕祜祿氏爬到她頭上不成?”

  梅香嗯了一聲,突然想起了什麼:“主子,您說這次密嬪該不會再動什麼手腳吧。這鈕祜祿氏也真是愚蠢,這個時候若是安安分分的,說不準密嬪還能夠忍她些時日呢,偏她這麼大張旗鼓,怕是難免刺激了密嬪。”

  青菀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梅香,意味深長道:“密嬪才失了孩子不久,而且這次太醫院說怕是傷了身子,近段時間不會再有身孕了。”

  “從這角度來看,梅香,你現在還覺著這密嬪會暗中動手腳,除去鈕祜祿氏肚子裡的孩子嗎?”

  梅香聽著主子語氣中的幸災樂禍,突然間明白了些什麼:“若這密嬪真把孩子抱養在自己身邊,這鈕祜祿氏還不得一輩子被密嬪踩著。”

  青菀笑著,帶著幾分揶揄的味道:“那自然是的。虎毒不食子,有孩子這掣肘在,鈕祜祿氏斷斷是不敢輕舉妄動了。”

  此時的延禧宮偏殿,貴人郭絡羅氏卻是絲毫都不受鈕祜祿氏有了身孕的影響,這廂才一踏進寢殿,便見宮女翠兒鬼鬼祟祟的瞅了瞅四周,低聲道:“小主,那件事兒有消息了。”

  郭絡羅氏禁不住站起身,急切道:“快說!”

  翠兒微微帶著幾分鄙視道:“自打半個月前小主發覺宜妃娘娘身旁的二等宮女平兒鬼鬼祟祟的,奴婢就囑咐下面的人時時盯著她了。”

  “這平兒還真不愧是宜妃調教出來的,竟然做事謹慎至極,好幾次,都差點兒被她給糊弄過去。還好,今個兒早上奴婢去給小主準備洗漱的東西,聽和萍兒一個屋子的幾個丫鬟嚼舌根,說是平兒半夜三更的,也不知道拿著什麼看。”

  “奴婢趁著這時候大傢伙都忙著自己個兒手頭的活計,就偷偷溜到了那屋子。您絕對想不到,奴婢翻著了什麼?”

  “說!到底是什麼?”

  郭絡羅氏也頗有幾分激動。

  翠兒卻是頓時耳根子都紅了,臉上滿是嬌羞和不恥道:“就是一瓷制的那玩意兒,奴婢當場嚇得馬上就合上了那蓋子。”

  “剛剛把這東西放進去,沒想到手忙腳亂間誤打誤撞掉下了幾幅畫,恰巧這個時候,奴婢聽著外面有動靜,也不敢多做停留,就趕忙出來了。可奴婢敢打包票,那幾幅畫指不定是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呢。”

  “奴婢原想著一早就和您說的,可眼瞅著到了去鐘粹宮請安的時間,為了不增事端,奴婢拖延到了這會兒。”

  郭絡羅氏嘴角很是得意的笑著:“這平兒是宜妃姐姐身旁的二等宮女,又是蘇嬤嬤的遠房侄女。出了這等子丑事兒,且看她還能怎麼遮掩。”

  說著,她竟是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就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自打入宮以來,姐姐總和我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真把我當小丑耍呢。”

  “既然她都能夠如此狠心的對我,那我又何須給她留臉面。”

  “這平兒可是蘇嬤嬤的遠房侄女,按說前些年就到了年齡該放出去了,偏生這蘇嬤嬤想著她什麼時候能夠得萬歲爺的眼,再不濟,和她一般,得宜妃姐姐的抬舉。她這算盤倒是打的好,她定是沒想到吧,她自以為潔身自好的侄女早就已經按捺不住和人私通了。”

  “呵呵,真是太好笑了。還是個太監,真不知道宜妃姐姐聽著這消息,會是什麼表情呢。”

  “小主,您真的決定要這麼做?若是被宜妃娘娘發覺是您暗中動的手腳,這可當真是撕破臉皮,再無其他可能了。”翠兒有些小小忐忑道。

  郭絡羅氏卻是漫不經心道:“怕什麼?本小主難得能讓宜妃姐姐難堪一回,又如何會放過這個機會呢?你沒瞧著,這些日子她對和良嬪親近的樣子,回想一下,她何曾那樣對待過本小主。”

  “出了這檔子事兒,就看宜妃姐姐怎麼接招了。不管她是暗中處置了這平兒和那太監,還是別的什麼法子,總歸這次她別想全身而退。自個兒的宮人出了這樣的醜事,萬歲爺最是要臉面的,還不給她一個管理宮人不擅的罪責。那時候,可有好戲看了。”

  說著,郭絡羅氏招了招手,低聲囑咐翠兒幾句。

  翠兒點頭應是。

  沒一會兒,郭絡羅氏就聽主殿傳來■裡啪啦的響聲。

  主殿

  宜妃真是氣煞了,這才剛用著午膳呢,就聽聞宮裡傳出流言,自個兒宮人身旁竟是發生了不幹不淨的事兒。

  宜妃嗖的一下站起身,便叫人把平兒給壓來了。

  見她滿臉羞憤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樣子,宜妃終於是忍不住一把甩掉桌子上的東西。

  蘇嬤嬤見狀,滿臉羞愧的跪倒在地上,幾乎是老淚縱橫:“主子,主子,都怪奴婢教導無方,都怪奴婢!”

  短暫的平靜之後,宜妃冷冷的掃了她一眼,言語中多了幾分的殺戮氣息:“本宮這麼多年處處小心著,沒想到,竟然在自個兒眼皮子地下出了這檔子事兒。”

  “蘇嬤嬤,你真是有個好侄女。”

  蘇嬤嬤不由臉色大變,其實把平兒弄進宮來她也是存著自個兒的私心的。宮女總有出宮的那一日,到時候,若是有平兒接洽她,後半輩子就有指望了。

  可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平兒竟然如此不甘寂寞,如此自甘下賤。

  “罷了,這事兒本宮自會壓下去。可平兒,卻是萬萬留不得了。這事,蘇嬤嬤莫要怪本宮殘忍。”

  微微眯了眯眼睛,宜妃擺了擺手:“悄悄處置了吧,這事兒,不必來告訴本宮了。”

  這邊

  郭絡羅氏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看了看翠兒道:“怎麼樣?那些證據都弄出來了吧。”

  “為著這事兒,本小主連自個兒這麼些年攢的私房錢都使上了。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平日裡瞧著對宜妃姐姐那麼忠心,還不是見錢眼開。”

  “悄悄把這東西讓寧兒收起來,什麼時候用著她了,讓她適時出面便好,左右本小主少不了她的好處。”

  翠兒囁嚅道:“這事兒八成現在已經傳到淑貴妃耳中了,淑貴妃雖說如今是後宮之主,可到底和宜妃娘娘沒有什麼過節,不知道她會是什麼態度呢。”

  郭絡羅氏意味深長道:“淑貴妃和宜妃姐姐沒嫌隙,可不代表別的妃嬪沒有,別的不說,就說永壽宮榮妃。還不得借此事狠狠的猜宜妃一回。”

  “何況,穢亂後宮這四個字可不是那麼輕易能夠遮掩的。”

  見平兒被捂著嘴押走,宜妃這才剛剛緩了一口氣。可還沒幾分鐘,卻見淑貴妃宮裡的人來傳話,說是淑貴妃找她有事相商。

  宜妃頓時一驚,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若說自個兒宮裡出這檔子事,的確是她御下不嚴,可能給這麼短的時間就捅到淑貴妃耳中,怕是遭人算計了呢。

  這麼想著,宜妃心底越發的孤疑。

  這宮中若和她糾葛最深的,左右不過是永壽宮榮妃了。

  更不要說永壽宮和延禧宮這麼近,若是榮妃真想在這事兒上動手腳,也著實容易呢。

  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一切,竟然出自她的好妹妹,郭絡羅氏之手。

  還真是,造孽啊。


☆、96章 生變

  鐘粹宮

  宜妃這廂還在路上,榮妃卻已經不客氣的去青菀面前找存在感了。

  有她在這盯著,宜妃還想扭轉乾坤,做夢去吧。

  一進門,瞅著那榮妃嘴角礙眼的笑容,宜妃真是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可縱然心底再怎麼憤恨,她還是不得不斂神朝淑貴妃恭敬的行禮問安。

  畢竟是她自個兒宮裡生了事兒,她縱然貴為妃位,到底也不敢這個時候放肆。

  青菀淡淡的瞅了她一眼,輕輕吹了吹茶杯裡的浮沫,幽幽道:“按理說,姐姐宮裡出了這檔子事兒,本宮也不方便多加過問的。可眼下宮裡怕是早就傳開了,本宮不得不顧著皇家的顏面,請姐姐過來。”

  青菀的這些話著實給了宜妃很大的面子,那意思也很明顯,不是我非要查,而是現在已經弄得不得不查了。

  這麼想著,宜妃狠狠的把目光移向了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榮妃。

  榮妃見她這樣不善的目光,掩嘴驚訝道:“妹妹怎麼這麼看著我,該不會是,覺著這事兒和我有什麼關係吧?”

  宜妃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榮妃,本想從她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可最後卻把她自個兒給搞糊塗了。

  難不成是這榮妃太會演戲了,才有如此神色?

  坐在上首的青菀見兩人如此對峙,心下真是覺著好笑極了。

  斂了斂神,青菀正色道:“這些日子宮裡的事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是本宮著實沒有想到,如此污穢之事,竟然會出自宜妃你的宮裡。”

  “雖說這太監和宮女交好歷朝歷代都有過這樣的例子,可本朝卻是嚴令禁止的。”

  宜妃聞言,神色訕訕道:“還請娘娘恕罪,臣妾也著實驚了一場。這不,當下就讓人把這賤人給拉出去打死往亂葬崗埋了。”

  宜妃說這話的時候,當真是後怕極了,若不是她下手快那麼一些,她如今可真真是被動的很呢。

  卻在這時,一旁的榮妃似笑非笑道:“亂葬崗?妹妹是神志不清了還是怎麼?本宮方才可瞅著蘇嬤嬤悄悄讓人把平兒那丫頭送往宮外呢。”

  “若不是本宮好巧不巧的撞見,怕是現在平兒已然出宮了吧。”

  “本宮知道蘇嬤嬤素來得妹妹心意,可這麼大的事兒,妹妹還想替她遮掩,真真不是明智之舉呢。”

  宜妃頓時神色大變,可瞅著蘇嬤嬤臉色蒼白的樣子,她瞬間就明了了。

  要說蘇嬤嬤侍奉她身旁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是有苦勞的,宜妃也想保她,可這事兒她做的太不高明了,忤逆她的決定不成,還偏偏撞在榮妃眼皮子地下。

  如此一來,她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麼想著,只聽她一聲怒喝:“本宮向來對你不薄,知道你是懂得輕重的。可這次,你真是好生糊塗,竟然做出如此膽大之事。”

  蘇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倉皇道:“主子,主子,奴婢對不住您啊。奴婢只是一時糊塗,還請主子擾了奴婢這次吧。”

  青菀靜靜的坐在那裡,緩緩的喝著杯中的茶,對於眼前這戲碼,並無太大興趣。

  榮妃卻是滿是嘲諷道:“妹妹,按著宮裡的規矩,這事兒是得徹查的。和平兒私通的那太監,到底是哪個宮的,這目前還是個疑問呢。”

  “若就這樣不清不楚的遮掩過去,怕是日後宮中有人效仿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宜妃頓時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青菀玩弄著手上長長的護甲套,很是贊同榮妃的話,“榮妃說的是,若是這事兒就這樣悄悄處置了,怕是日後不知道生出多少亂子來。宮中服侍的宮人必須時刻注意自個兒的言行,這樣才能夠後宮平靜。”

  “依著本宮的意思,就把平兒送到慎刑司吧,這事兒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才可以安人心。”

  一旁的榮妃添油加醋道:“貴妃娘娘說的是,不過,臣妾覺著這蘭嬤嬤也萬萬脫不了罪。平兒可是她的遠房侄女,今個兒她又想私自放平兒出宮,保不準蘭嬤嬤早就知道平兒的這些苟且之事呢。若真是那樣的話,可萬萬不能夠縱容。蘭嬤嬤是宮裡的老嬤嬤了,若她都能夠置若罔聞,任其發展,這可是不好的教導呢。”

  宜妃緊緊咬了咬嘴唇,可她此時也不能再說什麼了。

  如今,她想做的,只是讓這事最小化,她心底暗暗琢磨著,一會兒回宮之後可得搶在淑貴妃動手之前讓宮人好好搜搜平兒的櫃子。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的好妹妹郭絡羅氏竟然早已經動了手腳。

  宜妃緊趕慢趕的回到翊坤宮,結果當然是一場空了。

  此時她也唯有安慰自個兒,平兒本就沒什麼東西藏在屋裡,也唯有這樣了。

  郭絡羅氏見宜妃著急上火的樣子,故作忐忑道:“姐姐,怎麼會發生這種醜事呢?如今,這可如何是好啊。”

  “那蘭嬤嬤,平日裡瞅著對姐姐真是忠心耿耿,怎麼關鍵時刻竟是泛起了糊塗。”

  宜妃聽她這麼說,更是煩躁了。

  抑制不住呵斥道:“好了,別說了!本宮已經夠心煩了,偏你不識眼色,竟然還在這裡嚼舌根!”

  郭絡羅氏抿了抿嘴唇,故作驚嚇的低垂著頭。

  可心底,卻著實得意。

  宜妃擺了擺手,口氣不善道:“你先退下吧,這些日子宮裡不太平,你最好呆在自個兒屋裡,別傻不拉幾的被人利用,知道吧?”

  郭絡羅氏緊緊的掐著自個兒的手心,心下滿是嘲諷道,看吧,這就是她的好姐姐,對她永遠是這樣發自內心的鄙視和不屑。

  神色詭異的看了宜妃一眼,郭絡羅氏緩緩轉身離去。

  鐘粹宮

  晚膳的時候,康熙來了。

  青菀就把宜妃宮裡發生的事兒說與他聽,想看看他是什麼意思。

  康熙輕輕的捏了捏她的手,“你身邊有兩個孩兒要照顧,後宮之事便按規矩來吧。也不要怕拂了誰的面子,你如今掌管六宮,大膽去做便好。”

  青菀見他如此雲淡風輕的樣子,便知道他是不準備給宜妃留什麼面子了。

  康熙又道:“宜妃是愈發無狀了,有宮規壓著,她竟然也敢私自處置了這事兒。莫不說,還有庇護縱容的嫌疑了。”

  青菀沉吟片刻,替他夾了一塊點心,溫聲道:“宜妃姐姐怕是當時一著急便沒了主意,這才犯下如此大錯的。想來,她並未有包庇那奴婢的意思。”

  見青菀如此寬容,康熙甚感欣慰。

  若是換做旁人,怕是早已經抑制不住添油加醋了。

  原本這事兒最多就是讓宜妃損失些顏面罷了,可沒成想著,翌日一大早,康熙便接到密報,說是這幾日太子殿下似乎和宮中庶妃許氏來往甚密,昨個兒夜裡,還有人看見許氏扮作宮女,鬼鬼祟祟的進了毓慶宮。

  對於太子生活的驕奢淫逸,康熙其實早就知道的。

  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他也有意縱容。

  可這一刻,他卻是險些氣炸。他媽的竟然敢玩老子的女人!

  雖說是一個從未承寵的庶妃,可到底算得上是醜聞中的醜聞。

  還真是諷刺至極呢。

  一旁的梁九功瞧著萬歲爺眼底的難堪和狠戾,唯有把頭埋得低低的。生怕不小心就惹火燒身。

  康熙緊緊的攥緊自己的手,卻是一把拿起那信箋,撕了個粉碎。

  “庶妃許氏,杖斃!”

  梁九功趕忙出去交代人去辦。

  在宮裡這麼多年,再也找不出比他還精明的人了。當下便知道這事兒怕是和毓慶宮脫不了干係。

  不過,看萬歲爺這陣勢,看來還是對太子殿下留有些餘地的。

  否則,便不會是暗中處決許氏一人了。

  接連兩件穢亂後宮的事讓康熙真是顏面無存,當下就把所有的氣兒都轉在了翊坤宮那邊。

  便是這置宮規於不顧,才生了這事兒。

  康熙縱是再有容忍度,也坐不住了。

  鐘粹宮

  一大早諸位妃嬪就來請安了。

  對於翊坤宮昨個兒的醜事兒,大家都有耳聞。

  大家說笑間,難免說起這事兒。

  宜妃縱使知道是自個兒理虧,可到底也被磨得失了性子。

  加之她向來心直口快,冷聲就把榮妃給堵了回去。

  榮妃故作驚嚇,嘴角卻是滿是嘲諷:“妹妹宮中出了這檔子事兒,還不能讓人說了。到底姐姐出身高貴,這底氣就是不一樣。”

  這榮妃還真是氣不死宜妃不甘心,這話還真是意味深長呢。

  宜妃出身高貴,卻還不如她這員外郎的女兒,宮裡出了這骯髒的事。

  就是放眼整個後宮,只怕也唯有宜妃宮中如此污穢了吧。

  青菀的目光徐徐掃過諸位妃嬪,不失威嚴道:“今個兒慎刑司那邊傳來消息,說和平兒相好的太監便是榮妃宮中的灑掃太監,小得子。”

  榮妃勉力維持著笑容,簡直不敢相信這事兒竟然會牽扯到自個兒身上。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會兒,她真是知道這句話的含義了。

  原本還想著,無非是翊坤宮宮人之間的污穢事兒,怎麼,一夜間,竟然牽涉到她宮裡了呢?

  榮妃真是好生氣惱,尤其是想著這消息還是郭絡羅氏傳出的,她便覺著這郭絡羅氏心機著實是陰狠。

  不僅擺了宜妃一道,竟然還把她也玩了?

  什麼時候,一向愚笨不堪的郭絡羅氏,竟然也有如此心機了?

  榮妃一時間還真是無法接受。


☆、97章 殺雞儆猴

  見榮妃眼底掩藏不住的震驚的樣子,青菀不禁微微有些疑惑。這?到底後宮誰有這樣的能耐,竟是把宜妃和榮妃都給玩轉了呢?還真是想會會她呢。

  榮妃似乎是隱隱的瞧著青菀在看她,也有點揣摩出了她的疑惑。

  因此更加羞憤難堪了。

  這還和宜妃不一樣,若是昨個兒她沒有頭腦發熱的把那賤人堵著,現在怕是不會這樣的頭痛了吧。

  “宜妃榮妃約束宮人不擅,可這種醜事,本宮也不好張揚的人盡皆知,罷了,就各罰半年的份例吧。”

  青菀的聲音雖然淡淡的,可這樣的責罰對於兩位數年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人來說,早已經難堪到不知道該鑽到地縫去了。

  不過宜妃倒也幸運,原本只是她一個倒霉,現在多少能夠拉著一個墊背的,她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安慰的。

  在鐘粹宮裡,因為出了這檔子事兒,大家都覺氣氛有些沉重。在青菀賞罰之後,便離開了。

  只是,這前腳才剛出鐘粹宮,便從乾清宮傳來旨意,宮中斷然容不得這等污穢之事,今日午後,六宮宮人都到慎刑司宮道上觀看刑罰。

  聽萬歲爺的旨意,竟然是要把這兩個給活活蒸死。

  更讓大家有些摸不清楚的是,萬歲爺竟然點名宜妃和榮妃到場觀看。這,這該是多大的怒氣啊!

  青菀也是陣陣訝然,蒸刑!只要想到那種場面,她就抑制不住的想吐。第一次如此明顯的,她認知到自己個兒的枕邊人是高高在上的皇上,還是心思陰沉的康熙。

  在鐘粹宮外,宜妃和榮妃身上艷麗的旗裝,頭上繁複的首飾也無法掩蓋二人蒼白的臉色。

  只是,比起榮妃,出身高貴的宜妃更顯得難以接受。

  這麼些年,她雖然說不上盛寵不衰,可到底她出身貴族,又得太后青睞,雖然偶爾有惹萬歲爺生氣的時候,可,這樣的責罰卻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這不僅是威嚴掃地,更重要的是,對於她的心底防線,是一次全新的挑戰和打擊。

  自打蘇嬤嬤被押往慎刑司之後,宜妃就從身邊的嬤嬤中挑了衛嬤嬤服侍。原本對於近身侍奉主子,衛嬤嬤就有些謹慎小心。更別說現在,聽著乾清宮的旨意,她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了。

  可眼下,她也唯有放緩語氣,低垂著眼睛,道:“主子,要不您去求萬歲爺恩准,您從小養尊處優,可曾受過如此刺激。萬歲爺怕是也會體諒您的。”

  宜妃卻是並未說話,其實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依著她在宮裡行走這麼多年,她潛意識裡覺著萬歲爺如此震怒怕是發生了別的事兒。可到底是什麼,一時間她還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覺著自個兒的猜測不會錯的,否則,萬歲爺如何會如此殘忍。宮裡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先例,依著慣例,處置了便罷了。又如何會有如此讓人膽顫的處罰。

  宜妃沒有說話,被衛嬤嬤扶著坐到肩輿上,她整個人都是飄著的。心底真的是難以言說的懼怕。

  按說這些年折在她手上的人也不是沒有,可那大多是讓宮人押著出去杖斃或者偷偷的處置了。何曾有過眼前這樣的噁心。

  翊坤宮

  貴人郭絡羅氏瞧著宜妃手腳發軟的坐在椅子上,便溫聲問道:“姐姐,您這是怎麼了?該不是淑貴妃為難您了吧?”

  宜妃的臉色白了白,揉著疼痛不已的太陽穴,卻是自嘲的笑了笑:“淑貴妃那麼好性子的人,怎的會為難於本宮。”

  “只是這次的事,怕是沒那麼容易翻過呢。”

  郭絡羅氏暗自得意一會兒,又道:“自打入宮以來,妹妹鮮少見姐姐如此為難,莫不是中間出了什麼岔子?”

  話音剛來,宜妃竟是乾嘔了幾下。

  一旁的衛嬤嬤低聲道:“貴人您不知道,方才萬歲爺傳旨,竟是把那兩相好之人處以蒸刑。六宮宮人都得去觀看,而且,還點了主子和榮妃娘娘的名。”

  “主子何曾受過這樣的驚嚇。這不,聞著旨意的時候,就不好了。”

  對於這件事情的錯綜複雜,郭絡羅氏貴人雖然沒有想到會如此嚴重,可看著宜妃倒霉,她竟是抑制不住的詛咒著,去看吧,去看吧,最好留下什麼心底陰影,一下子給病倒,這樣也不枉費我處心積慮這麼久了。

  從進宮那一日起,郭絡羅氏其實竟是下意識的害怕著自個兒的姐姐,她一直都知道,自個兒是家族拿來讓姐姐固寵的工具。其實不管到底出於什麼本意,能夠入宮,能夠侍奉萬歲爺,她還是很高興的。

  熟料,姐姐根本不這麼想。竟是明裡暗裡的防著她。甚至好幾次,她都和萬歲爺已經就寢了,姐姐那邊卻是傳來身子有恙的消息,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泛酸了。可萬歲爺卻不知道是不忍拂了她的面子,還是覺著她這種酸味很對心思,丟下她就去了姐姐那裡。

  原本她還心底暗暗不平,可到了後來,她覺著也就那麼回事兒。姐姐的榮寵,不就是她的榮寵。她們都出於郭絡羅氏一族,只要能有一個人抓著住萬歲爺的心,這就足夠了。

  只可惜她當時太過愚笨,單純,現在回想起來,真是滿滿的諷刺。

  她投效姐姐權且都憑著一腔熱情,其實也沒想著為自個兒賺一個未來的。可自打四公主出嫁的事兒,還有之後不小心落水,她便是存了嫉恨和報仇的心思。

  什麼同仇敵愾,什麼榮辱與共,都是騙人的。姐姐既然不屑於她的幫襯,不屑於她位分,那麼,她就讓姐姐看看,她眼底的窩囊廢,是不是一絲能耐都沒有。

  回想著這一切的過往,郭絡羅氏不由得覺著眼睛裡濕潤潤的。

  緊緊的掐著自個兒的手心,她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

  永壽宮

  榮妃真是窩火極了。萬歲爺如此的小心眼,雖說不是她頭一次見,可倒霉在自個兒頭上,卻是頭一遭。

  如此來看,萬歲爺昔日對後宮諸妃真是最仁慈不過了。

  藺嬤嬤心頭也是煩躁的緊,可身在後宮,她眼底早已歷練的很毒。這怕是發生了別的什麼事兒了吧。若不是那樣,萬歲爺何以這樣的較真?

  “主子,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主子還是莫要太過在意。既然是些流言,就沒必要入耳。現在奴婢心裡卻是納悶一件事兒呢,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榮妃見藺嬤嬤臉上拘謹的樣子,強撐著勾起了笑容,示意她說下去。

  “主子,要說宮裡這不乾淨的事兒也不是沒有。萬歲爺這麼震怒,倒也是頭一遭呢。”

  “穢亂宮闈的罪責,歷代除了宮女和太監,也少不了後宮妃嬪行的苟且之事呢。您琢磨琢磨,是不是有哪位妃嬪不檢點,踩著萬歲爺的底線,這才如此殺雞儆猴的。”

  榮妃聽了藺嬤嬤的話,也有些納悶了。

  要說平日裡宮女太監交好這點子兒事兒是不需要萬歲爺親自責罰的,眼前這樣的雷厲風行,怎麼想怎麼都覺著不是那麼簡單。

  蒸刑!

  這可是多大的罪責!

  強壓著心底的擔驚受怕,榮妃緩緩開口道:“後宮妃嬪素來都很檢點,宮中萬歲爺的耳目這麼多,容不得她們不小心。”

  “細細想來,你說該不會是這次毓慶宮攙和進來了吧。太子殿下近些日子更加驕奢淫逸了。尤其是前些個兒被萬歲爺叫往乾清宮之後,性子聽說是越發古怪了。”

  “以往啊,毓慶宮的宮女但凡有被他瞧上的,就沒逃得過的,更別說那些助興的舞女和歌女了。如此看來,太子殿下倒是當真逃不過這樣的嫌疑呢。”

  後宮妃嬪可是萬歲爺的女人,不管是受寵的,不受寵的,被冊封的,被冷落的,怎麼著也輪不到你太子來染指啊。

  這不是成心打萬歲爺的臉嗎?

  如此一想,榮妃突然就把所有的疑惑都理順了。

  也因為這樣的猜測,這樣*不離十的揣摩,她突然間不那麼難受了。

  太子殿下若是倒霉了,她的胤祉,不是更多了些機會嗎?

  這若是換個角度來說,可不就是件好事兒嗎?

  可想著下午的觀摩,她還是忍不住的想罵聲,靠!真他媽的倒霉!

  藺嬤嬤見主子這般,又道:“主子,撇開這事兒,奴婢覺著翊坤宮郭貴人這次倒是精明了,竟然能夠做出這一箭雙鵰這事兒。主子,您該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她吧。”

  “昨個兒也怪奴婢想的不多,才著了這郭絡羅氏的道。現在想來,真是有些恨的咬牙切齒呢。”

  榮妃不怒反笑:“著急什麼?你以為宜妃真的就是個瞎子,能夠一直被她這麼算計。這場姐妹相殘的戲碼,終歸是會結局的。”

  “何況,主子現在手中抓著郭貴人的把柄,日後和宜妃交鋒,不就有個照應了嗎?難得本宮入宮以來,能夠找到這麼志同道合的盟友,如何會意氣用事,壞掉這顆棋子。”

  藺嬤嬤頓時了然,直說主子高明,沉得住氣。


☆、98章 騎馬

  鐘粹宮

  青菀瞧著眼前一大一小的孩子,內心竟是第一次如此掙扎。

  入宮的妃嬪,哪一個不是剛開始單純懵懂,可到了後來,都戴上了偽裝的面具。

  什麼深宮傾軋,什麼提防算計,這些不過是被迫接受的東西罷了。

  歷史上,青菀並不是不知道康熙對諸位皇子的圈禁,不管是高貴如太子殿下,還是仗義如十三阿哥,哪個不是被康熙玩弄於掌心。

  對於那個男人而言,皇權便是他的一切。什麼骨肉親情,不過是美麗的謊言罷了。

  想著今個兒他下令榮妃和宜妃去慎刑司宮道觀看蒸刑,青菀就不得不提醒自己,是時候得增加自己手中的籌碼了。

  瓜爾佳氏一族,也是時候豐厚自己的羽翼了。

  高牆的禁錮下,她知道這些著實不易,可好在上天給她開了金手指。自己作為頗受聖寵的淑貴妃,外表看著著實光鮮亮麗,可誰讓枕邊人是那麼陰沉不定,是那麼難以揣摩呢?

  此時的慎刑司宮道上,周圍震懾人心的火焰,烏黑的大甕,那駭然的蒸籠。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人禁不住的軟了雙腿。

  更不要說說鮮少見如此血腥的宜妃和榮妃了。

  青菀雖然沒去,可只需那麼一想,也知道是如此駭然。是以這樣,晚膳康熙過來的時候,她神色仍然有那麼些的蒼白。

  康熙笑著摟著她:“瞧你今個兒氣色不好?該不會是哪裡不舒服了吧?”

  若是換做往日,青菀勢必是乖巧的偎依在他的懷裡,可今個兒這氣氛,看著他明黃色的身影,她竟是身子不由得僵硬起來。

  見她這樣,康熙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青菀怯怯的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個兒這樣的反常把這位爺給惹惱了。

  熟料,下一瞬,康熙其實揉了揉她的頭,嘴角有著一如既往的笑意,可言語間卻是有著難以掩飾的失落,“朕知道,今個兒怕是嚇壞你了。”

  “依著朕的本意,也不想把事情弄得這麼絕的。只是,太多事情,朕放縱太過了。”

  青菀抿了抿嘴,伸手抓著他大大的手,十指相交間,她溫柔道:“萬歲爺做事,總歸有自己的考慮。臣妾是個婦道人家,雖說受了些驚嚇,可絲毫不敢質疑萬歲爺的抉擇。”

  聽著這話,康熙真是覺著他的莞兒什麼都好。

  最重要的是,真!

  可因為這樣,康熙其實對於不小心嚇著她這事兒,心底多少還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她才入宮不久,處理宮務間已經很是緊張,他是懂她的。

  是以這樣,翌日一大早,康熙就把青菀給折騰起來,說是帶她去馬場溜達溜達。

  騎馬?!

  青菀真是驚呆了!

  天知道她根本沒這細胞的。

  輕輕咬了咬嘴唇,她坦白道:“萬歲爺,臣妾怕是會掃了您的興致。”

  “臣妾,其實不會騎馬的。”

  康熙卻是噗嗤一笑,難以置信的看著她。

  瓜爾佳氏一族怎麼說也是滿洲大族,滿洲貴女個性張揚,怎生連馬都不會騎。

  被他這樣看著,青菀努力努嘴,故作撒嬌道:“臣妾小時候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過,是以這樣就再也不敢靠近了。這真的有那麼好笑嗎?”

  嚶嚶……

  見她如此小孩子作勢,康熙倒是被勾的心癢癢的。

  一把拉起她,很是自恃道:“怕什麼,不是還有朕在嗎?保你一學就會的!”

  青菀笑了笑,沒有說話。乃或許是個好師傅,可遇著笨徒弟,也沒辦法啊!

  康熙瞥了一眼她的神色,如何不知道她心底的小九九,也禁不住笑了出來。

  馬場中,青菀緊緊的抓著康熙的手,因為太過緊張,手心都出汗了。

  看她這麼沒出息,康熙笑話她道:“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還好今個兒沒有滿洲貴婦,否則,可有看你笑話的。”

  青菀卻是不以為意:“怕什麼?臣妾可是受萬歲爺寵愛的淑貴妃,她們最多心底笑笑,只要不說出來,臣妾就當沒看見。”

  康熙一把拉著她坐上馬背:“坐好了,朕教導諸多皇子,就不信教不會你。”

  第一次上馬,雖說身後有康熙護著,青菀還是略略的有些緊張。

  揪著韁繩愣是動都不敢動。

  身後不出意外的傳來康熙的低笑。

  青菀嘟囔道:“可是萬歲爺說一定能教會臣妾騎馬的,若是最後臣妾還沒學會,便怪不得臣妾了。”

  康熙笑到不行,直呼她這邏輯很牽強。

  青菀才不管那些,“萬歲爺,快點啊,臣妾真想肆意的跑一圈兒呢。”

  看她驚嚇中按捺不住的興奮,康熙猛地一甩鞭子,便隨風狂奔起來。

  空氣中,青菀從起初的驚嚇到後來的歡笑,這樣的藍天白雲下,讓康熙頓時覺著自己年輕了好多歲。

  有多久,沒有這麼肆意了。

  這樣快馬奔馳的感覺,真的久違了。

  “怎麼樣,還要不要玩?”

  青菀毫不客氣的點點頭。

  康熙卻是壞心眼兒道:“既然是學騎馬,總不能朕一直都護著你吧,朕琢磨著,要不這圈朕便不陪你了。”

  青菀大叫:“不要!”

  還不忘緊緊的拽著他的衣服。

  康熙哈哈笑了出來,暢快的笑聲,就連一旁的梁九功都覺著新奇的很。

  見康熙這樣,青菀便知道自個兒被耍了,不憤的輕輕的捶了他一下,卻也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毓慶宮

  太子殿下一早便知道皇阿瑪帶著淑貴妃去騎馬了。

  想著昨個兒慎刑司宮道上的事兒,他真是膽顫的緊。

  太子妃瓜爾佳文熹見他心急如焚的樣子,卻也唯有暗暗嘆息,不知道該說什麼。

  身處太子妃這個位子,她當然是希望這件事兒皇阿瑪就此了結。可到底心底,對於太子這樣不知收斂,她還是有些不滿的。

  平日裡再怎麼放縱,那終歸是毓慶宮的宮人,可這次,卻是太不知所謂了。

  “熹兒,那淑貴妃系出瓜爾佳氏一族,怕是和你母族有些牽扯吧。要不這樣,今個兒下午你去鐘粹宮給淑貴妃藉著請安試探一下,順便,也拉近拉近距離。”

  “如今六宮唯有淑貴妃最受皇阿瑪寵愛,若是能夠得到她的助力,便好了。”

  太子妃卻是笑了,爺也太異想天開了吧,她們祖上是蘇皖瓜爾佳氏,和這淑貴妃,可是遠著呢。

  何況,早做什麼去了,若是平日裡稍微收斂一些,如何會有現在這樣的懼怕。

  太子妃第一次覺著這麼活著真是累,宮中早就有傳言說,皇阿瑪不喜爺的行事作風,怕是容忍不了太久呢。

  若說她的位子真是尷尬的很,自打入宮以來,便是被教導著日後當皇后的。

  平日裡的吃穿用度,在宮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可誰能夠知道,她卻是日漸擔驚受怕。怕眼前的奢華和威望仿若一場夢境。

  是誰說當了太子妃就能夠高枕無憂的等著封後了,這純粹是騙人的!

  昨個兒晚上聽說爺那荒唐事兒時候,她差點兒一口氣沒提上來。

  現在倒是讓她去替他試探淑貴妃,這當真是,糾結的很。

  要知道,入宮以來,她和淑貴妃除了家宴,沒有什麼來往的。

  如今這樣去拜訪,不會顯得很唐突嗎?

  而且,依著規矩,這六宮有資格讓她去請安的,也只有皇阿瑪,太后了。這麼做,不會是不打自招,此地無銀三百兩吧。

  太子卻是猛的一踹椅子,“怕什麼,爺讓你去你就去,一個婦道人家,怎的那麼囉嗦。”

  太子妃見太子如此發火,也唯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