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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穿之和妃宅計劃(下) BY 一笑了之(康熙X瓜爾佳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瓜爾佳青莞 │ 配角:康熙,佟貴妃,四妃,良嬪,勤嬪,密貴人,數字軍團 │ 其它:清穿,隨身空間

清穿之和妃宅計劃(上) BY 一笑了之(康熙X瓜爾佳氏)



☆、118章 難堪

  德妃輕輕抿了一口茶,又道:“老四府邸也該有些新人進去了,本宮覺著管領瑪色之女姚氏倒是挺不錯的,什麼時候得了空,讓你也瞅瞅。”

  四福晉強撐著嘴角的笑意,趕忙推脫道:“只要額娘屬意便好,兒媳便不必相看了。”

  場面話雖然說得挺好,可四福晉心底卻是冷哼一聲,一個區區管領之女,不過是六品官職。這德妃還真是會給爺找憋屈。

  什麼時候都要讓十四阿哥得到的東西比爺好,不管是吃穿用度,還是後院的女人。

  德妃見四福晉如此識趣,倒也沒有再說什麼。藉口自己乏了,便打發她下去了。

  終於到了複選的那一日,青菀,四妃都去了的。

  惠妃因為早已經自作孽的促成了大阿哥繼福晉人選,所以對這次選秀,不僅是沒啥興趣,而且心底微微有些煩悶。

  宜妃雖說也想給九阿哥指個屬意的福晉,可因為萬歲爺的心思不好揣摩,她也不便輕舉妄動。

  至於榮妃,因為三阿哥府邸已有嫡福晉,側福晉,因此她也不怎麼在意這次選秀。只要家世還湊合,容貌尚可,指了誰進兒子的府邸,她倒不怎麼在意。

  而德妃,就是屬意員外郎明德之女舒舒覺羅氏了。

  青菀把諸位妃嬪的表情都看在眼底,只是視線落在德妃身上的那一瞬間,她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著眼前鶯鶯燕燕的秀女,德妃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心底竟然有些莫名的煩躁。

  可見大家都笑意盈盈的,她只得安慰自己說是自己多心了。

  照例,康熙先挑幾個屬意的,這之後才能夠輪到皇子,親王什麼的。

  青菀對於康熙這樣的行徑,不過是一笑置之。她不可能以自己現代的觀念要求一個封建帝國最高統帥。更何況,康熙如今已經漸老,難免喜歡這些青澀的女子,便是瞧著,都覺著自個兒年輕了不少。

  這是青菀第一次見瓜爾佳文淑,臉上略施粉黛,一身粉色旗裝,頭上一支碧玉簪子,瞧著倒也是清爽的很。

  青菀含笑不語,輕輕的撇著茶杯裡的浮沫。

  一旁的宜妃卻是個嘴快的,不禁讚嘆道:“貴妃娘娘,要說這瓜爾佳氏還真是出落的別緻,乍一看,那種氣韻倒和貴妃娘娘有些相像呢。”

  青菀輕輕的放下杯子,淺笑的開口:“是嗎?本宮倒是眼拙,絲毫都沒有瞧出來。”

  宜妃拿著帕子掩嘴笑了笑,還以為自個兒是戳著青菀的痛楚了,心底微微有些竊喜。

  熟不知,不管是瓜爾佳氏還是別的什麼人,青菀都不會在意的。

  一個人的氣韻,真的可以學嗎?只怕最終會是東施傚顰吧。

  何況,這瓜爾佳氏終究是萬歲爺置氣才留的牌子,勢必日後和毓慶宮脫不了干係的。這樣的人入宮到底能夠走多遠,爬到什麼高度,青菀拭目以待。

  察覺到青菀小小的醋意,康熙卻是厚臉皮的伸手輕輕的捏了捏她的手,對於她對自己的在乎很是滿意。

  可這並不妨礙他看著瓜爾佳氏時,眼底抑制不住的彌漫著占/有/欲。

  當然了,或許占/有/欲這個詞用的不恰當,對於康熙這樣的人來說,他圖的不過是一時之氣和新鮮感罷了。

  還有便是隱隱的作為男人的劣根性,或許當他把這瓜爾佳氏壓在身下,身體力行之後,想著毓慶宮太子的難堪,他會增添不少興奮吧。

  不得不承認,對於這個老男人的思想,青菀覺著挺齷齪的。可卻不能夠說什麼。

  在這個紫禁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切都是掌控在這個男人手中。

  所以,對於他這種偶爾的惡趣味,任何人都無法質疑。

  時間就這樣很快便過去了,入選的秀女中,這瓜爾佳氏文淑被冊封為新嬪,而另外便是兩個貴人,一個答應,出身都不是很高。

  不出意外的,這次選秀萬歲爺親自把郭絡羅氏凝心指給八阿哥做嫡福晉,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指給大阿哥做繼福晉,曹佳氏指給了平郡王做嫡福晉。

  至於德妃心心念念的舒舒覺羅氏,卻是意外的指給了四阿哥做側福晉,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十三阿哥的側福晉竟然會是郎中阿哈占之女瓜爾佳氏,一個從五品,一個正五品官員,德妃不得不想著萬歲爺這是在故意給她難堪。那章佳氏不過是昔日住在她永和宮偏殿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色,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放在眼底過。

  更讓她確信這個猜測的便是,最後萬歲爺指給十四的竟然是之前她有意指給老四的管領瑪色之女姚氏,萬歲爺這真是絲毫都不留餘地的讓她顏面無存。

  宮裡誰不知道她的心思,再想想那日在四福晉面前的故意為難,她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難堪。

  之後,萬歲爺又隨意的指了幾個秀女充盈阿哥後院。

  隨意到哪種程度呢,這就得說佟家此次來參選的佟佳氏明蘭了。

  原本出了隆科多那檔子事兒,再加上佟貴人如今的處境,佟家算是把最後一根稻草壓在這佟佳氏明蘭身上了。

  熟料,萬歲爺竟然隨手一指,便成了七阿哥的侍妾。

  對,就是侍妾,其實佟家是這麼想的,即便萬歲爺不重意,那指給阿哥做側福晉也是有的吧。熟料,竟然連一個側福晉都沒撈到,生生碰了一鼻子灰。

  當然了,這次選秀,德妃的竹籃打水一場空鬧得這場笑話讓惠妃的心情也微微好了起來。

  要說丟人,此刻除了德妃敢當第一,別人怕是沒那資格呢。

  說什麼平日裡是最寵著小兒子,現在好了,萬歲爺給你狠狠一記耳光,看你日後還敢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厚此薄彼。

  對於這個震撼性的消息,四福晉聽到的時候,既覺著出了一口惡氣,又覺著有些危機感。

  要知道,這舒舒覺羅氏出身不低,而且一進門便是側福晉。這可是要記入玉蝶的,即便是她這個嫡福晉也不能無故尋她的麻煩。

  可想著自個兒這麼多年受婆婆的欺壓,再看看德妃有苦難言的樣子,她還是覺著開心多一些。

  至於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反正府邸也不是沒有過側福晉。

  永和宮

  德妃真是氣炸了,甚至不顧平日裡的涵養一把把案桌上的茶杯都摔在了地上。

  劈裡啪啦的響聲中,蘭嬤嬤緩緩道:“主子,奴婢還以為您私下裡已經和萬歲爺提及過,試探了萬歲爺的口風了,看今個兒這情況,原來您沒說啊。”

  德妃煩躁的是看什麼都不順眼,就差把眼前所有的東西都給摔碎了。

  試探萬歲爺的口風?她倒是想呢,可她總想著,憑著萬歲爺昔日和她的默契,他該是懂她的。

  即便她不說,萬歲爺也不會拂了她的面子。

  淑貴妃初次承寵時,後宮眾人皆傳是因為淑貴妃和她有七分相似。對於這樣的流言蜚語,她雖然面子上淡淡的,可到底心底還是覺著萬歲爺念著她曾經的好。

  是以這樣,她覺著萬歲爺該懂她的。誰能料到,萬歲爺如此出其不意。

  德妃還是骨子裡太驕傲了,才弄得如今一鼻子灰。

  蘭嬤嬤暗暗嘆息一聲,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主子了。

  “主子,事已至此,您生氣也沒法子了。左右不過是側福晉,您日後給十四阿哥再尋一個更好的嫡福晉不就可以了嗎?”

  若事情這麼簡單便好了,德妃如何感覺不到,萬歲爺是故意的抬高老四,貶小十四。

  “娘娘,奴婢早就和您說過,不管是四阿哥還是十四阿哥,都是您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您縱然心底有什麼委屈,見著四阿哥的時候想起曾經的不愉快,曾經的無力,您行事間也該給四阿哥留些顏面的。”

  “您雖說是四阿哥的額娘,可他更是萬歲爺的皇子,四阿哥如今在戶部越發得萬歲爺的意,怕是過不了多久便會封為親王。”

  “到時候,您可怎麼收場呢?”

  德妃煩躁的揉了揉自己疼痛不已的太陽穴,“本宮真是沒想到,忙活這麼一場,竟然會是如此結果。你說,會不會有誰從中動了手腳,在萬歲爺面前嚼舌根了呢?”

  聽主子這麼一說,蘭嬤嬤低聲道:“萬歲爺的性子您又不是不了解,宮中又有哪位娘娘有這樣的能耐呢?即便是鐘粹宮淑貴妃,您沒瞧著今個兒萬歲爺瞧著瓜爾佳氏文淑時的表情嗎?若是心底真的寵著淑貴妃,那便不是這樣了。”

  “所以娘娘,您莫再猜忌什麼了,別憑白讓自己心底難受。”

  想著鐘粹宮的淑貴妃,德妃心底終於是稍微好受了那麼一些。

  憑著她對淑貴妃的了解,怕是她今個兒心底也不好過吧。

  什麼聖眷優渥,什麼皇恩浩蕩,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萬歲爺一念之間罷了。

  瞧瞧今個兒那瓜爾佳氏嫩的都能夠掐出水來,萬歲爺怎麼可能不動心。

  “哼,那淑貴妃今個兒怕是孤枕難眠了吧,不過她倒也真是大度,臉色竟然絲毫都沒有變,不得不承認,她這涵養,真是高!”


☆、119章 新嬪

  選秀的事情就這樣落了帷幕,宮裡一下子便進了四個新人。石文炳之女瓜爾佳氏被冊封為新嬪,居承乾宮主殿;員外郎多爾濟之女色赫圖氏被冊封為謹貴人,居長春宮偏殿;而穆貴人,是科爾沁來的,雖說萬歲爺早就對蒙古女子不感興趣了,可到底還是該給的面子是得給的,反正宮裡多她一個也不多,就讓她住在了啟祥宮東配殿;至於居於最末的周答應,是個漢人女子,居儲秀宮西配殿。

  對於新嬪瓜爾佳氏居承乾宮主殿的事,宮中可謂是流言四起。羨慕嫉妒恨者有之,可更多的卻是唯恐天下不亂。

  六宮皆暗暗揣測,照著萬歲爺如今這恩寵,怕是不日這新嬪風頭就會勝過青菀呢。

  對此,青菀只是淡淡的笑笑,並不在意。

  這不,新嬪承寵的次日,便和諸位妃嬪一道來給她請安了。

  青菀看著新嬪臉上隱隱的不安,笑著開口道:“按說本宮知道你初次承寵,身子有些不適,倒也想免了你今日的請安。可祖宗的規矩卻是不可破,倒是辛苦你了。”

  新嬪淺笑著看著青菀,聽她如此言語,頗有幾分受寵若驚,“侍奉萬歲爺是臣妾的本分,能來給貴妃娘娘請安也是臣妾的榮幸,臣妾又怎麼會覺著辛苦。”

  在坐幾位妃嬪聽新嬪如此說,心底不免有幾分嘲笑,新嬪話雖說聽著很乖巧,可細細揣摩揣摩,不無幾分炫耀的意味。

  又瞧著她身上和淑貴妃有幾分相似的氣韻,眾人更是不屑了。

  宮中相似的妃嬪也不是沒有,可那後來者,大多不過曇花一現罷了。這新嬪的福分能有多遠,還是個未知數呢。

  榮妃瞧著一旁佟貴人微微蹙著的眉頭,意有所指道:“今個兒佟貴人心情可是不好?”

  “一進宮便攪著手中的帕子,是有心事不成?”

  榮妃言語中滿是幸災樂禍,誰不知道萬歲爺讓新嬪居承乾宮主殿的事,佟貴人心底能好受嗎?

  更別提,昨個兒晚上新嬪初次承寵,居承乾宮偏殿的佟貴人,怕是徹夜難眠呢。

  其實換做任何人,都會惱羞成怒的。所以從這點來看,佟貴人的涵養已經算是極好了。起碼,還保持著靜默。

  佟貴人整個人僵了僵,強撐著嘴角的笑意,沒有說話。

  見此,榮妃也挺無趣的,便也沒有再找茬。

  自打這佟貴人落魄以來,似乎整個人的性子變了一般,即便是你挑釁她,也像是打在一團棉花上,無力的很。

  可也不想自己這般落了面子,這不,榮妃便把視線移到了一旁德妃的身上,“德妃妹妹,仔細說來,萬歲爺到底還是更疼愛四阿哥一些的。你瞧瞧,老三府邸指的那些人,雖說也還好,可和舒舒覺羅氏一比,當真是差了那麼一些。德妃娘娘還真是有眼光,能給四阿哥選這麼一側福晉,妹妹好生羨慕呢。”

  依著德妃對榮妃的了解,她必不會無緣無故的和她拉家常的,這不,說著說著真是擺明的在寒磣她呢。

  德妃當然不會沒腦子的去和這榮妃做口舌之爭,端起一旁的茶輕輕的撇著上面的浮沫,愣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榮妃見此,頓時便惱羞成怒了。這不是成心把她當透明人嗎?

  瞧著榮妃自找沒趣的樣子,青菀笑了笑,道:“這舒舒覺羅氏本宮瞧著也端莊溫雅的很,和四阿哥到真是很相配呢。”

  見青菀順著這話茬,榮妃的臉色才稍微的緩和了那麼一些。

  又有一句沒一句的閒扯了一會兒,青菀見時辰也差不多了,便讓大家散了。

  寢殿中

  梅香一邊給自家主子塗抹著丹寇,一邊緩聲道:“主子,今個兒諸位妃嬪可都暗暗想看娘娘的笑話呢。這新嬪昨個兒在乾清宮可是大半夜才被抬出去的,不得不說這新嬪,還是有幾分能耐的。”

  青菀瞧著指甲上艷麗的顏色,漫不經心的笑了笑,“看笑話?怎麼,是覺著本宮孤枕難眠不日便會失去萬歲爺的恩寵,還是覺著本宮度量如此之小,會為著一個新人而大動肝火?”

  梅香拿著新鮮的綠葉裹著早已經塗滿丹寇的指甲,“主子能這樣不動聲色自是好的,只是,奴婢有些擔憂,怕這新嬪仗著萬歲爺對她的那麼一點點不同心大了,不把主子放在眼底。您別忘了,她可是太子妃的妹妹,這宮裡,少不了有毓慶宮照拂著。”

  青菀不禁笑了,慵懶的倚在軟墊上,幽幽道:“太子妃縱是再有能耐,她還能夠插手後宮的事情不成。別忘了,本宮如今料理六宮之事,又執掌中宮箋表。毓慶宮的事兒她或許有話語權,可六宮,著實是沒她什麼事兒呢。”

  “太子妃那麼聰明,該是懂得這個道理的。”

  梅香輕輕點了點頭,又道:“主子,您說萬歲爺讓這新嬪居承乾宮主殿,還真是丁點兒都不在乎佟貴人的臉面呢。哎,要說這佟貴人也怪可憐的,落寞到此也便罷了,如今宮裡又多了個主位,這可不得傷心死。”

  聞言,青菀微微怔了怔,想著如今的佟貴人,青菀也是唏噓不已。

  萬歲爺根本是沒有心的人,又如何會顧忌佟貴人的心情呢?從這點來看,青菀慶幸自己不是那個輸了的人,而且,她暗暗告誡自己,絕對不可以輸。

  輸這個字太沉重了,不僅僅是簡單的面子上不好看,更多的,在這後宮中會讓你生不如死。

  這邊,御輦之上,康熙想著承乾宮的新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見萬歲爺這般,梁九功心底直納悶,萬歲爺這到底是爽了,還是不爽呢?

  可他一個奴才,不過是心底安安嘟囔罷了,哪有膽子說出來。

  見梁九功聳拉著腦袋,康熙幽幽道:“去鐘粹宮,今個兒便在鐘粹宮用膳吧。”

  “是,萬歲爺。”梁九功趕忙應下,提起這鐘粹宮的淑貴妃,梁九功心底著實佩服的緊,就這宮裡流言四起都在看鐘粹宮的笑話,可人淑貴妃愣是不動聲色,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似乎宮裡從未有過新嬪一般。

  這般的定力,還真是,後宮沒幾個人能夠做到。

  若說是極強的忍耐力也便罷了,可梁九功思酌著,似乎也不是這樣。怎麼說呢?淑貴妃給他的感覺,對萬歲爺的恩寵,享受的自然的,可也沒有把自個兒給陷進去。

  萬歲爺去了,她笑意嫣然的侍奉著,可萬歲爺沒去,她也不會暗自跺腳,還是一如既往的生活。似乎,對於萬歲爺的恩寵,她很是看得開。

  承乾宮

  “主子,今個兒您也看到了,淑貴妃真不一般呢,處處關心著主子,似乎沒有任何的妒忌之意,可這樣的人奴婢才覺著更可怕。就仿若戴著一個厚厚的面具一般,誰也摸不準面具下面到底她的真實面目是什麼。”

  說話的正是新嬪的貼身宮女,葉兒。

  新嬪瞧著手腕上今個兒早上萬歲爺賞賜給她的羊脂玉鐲子,卻是沒有說話。

  昨個兒她初次承寵,要說在入宮之前府邸的嬤嬤是教導過她一些這方面的事的,可她沒想到的是,事情根本就是比想像中還要恐怖。

  仿若一個破布娃娃一般,整個身子便被撕碎了。更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從始至終,萬歲爺從未碰觸過她的嘴唇,甚至,還拿著錦布蒙上了她的眼睛。

  別的妃嬪侍寢也是這樣嗎?

  她不清楚。

  可不知道為什麼,隱隱的,她對萬歲爺有著一些懼怕。而且身體交/融間,這樣的懼怕便更多一分。

  “主子,您在想什麼呢?依著奴婢的猜測,今個兒萬歲爺怕是還會翻主子的牌子呢。”

  新嬪卻是猛的身子一個瑟縮,腦海中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昨個兒那難以承受的痛苦。

  或許因為是痛苦太鮮明了,眼前不由的閃現著太子殿下的身影。

  若是能夠嫁給太子殿下,便不會這般了吧,她不禁暗暗做著假設。

  在她的心底,太子殿下是溫文爾雅的,不論外界怎麼傳言太子喜怒無常,驕奢淫逸,她都覺著,太子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她喜歡的模樣。

  那個時候,小小的她初次見著除了阿瑪兄長之外別的陌生男子,也不知道為什麼便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雖然因為姐姐的原因,她覺著自己這種念想有些骯髒,可卻抑制不住的做著一個又一個的假設。

  終於有一天她離那個夢中的影子近了一些,卻不成想,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竟然生生成了萬歲爺的妃嬪。

  自幼服侍在新嬪身旁的葉兒多少能夠猜出自家主子的一些心思,見她這般糾結,她也很不好受。可到底這是紫禁城,但凡進了這紫禁城的女子,做了萬歲爺的妃嬪,又如何還能有別的心思。這可是要誅九族的。

  “主子,您忘了太子妃娘娘對您的囑咐了嗎?您一人的舉動牽涉的很可能是石家一族的性命。”

  “奴婢瞧得出,萬歲爺對主子是有幾分特殊的,否則昨個兒夜裡也不會折騰那麼晚。主子若是再學著淑貴妃點兒,怕是榮寵還在後面呢。”

  “主子既然已經入宮,一切都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無法改變了。那主子勢必得做到無心,卻也有心。”

  “無心,便是斬斷對太子殿下不切實際的念想。而有心,正是要學會如何迎合萬歲爺的喜好,抓住萬歲爺的心。”

  “這樣,您在宮裡才能夠有一席之地。若是有朝一日您也能夠有淑貴妃那般的榮寵,或許您便不會如現在這般為難了。”


☆、120章 鬥爭不止

  承乾宮偏殿

  柯嬤嬤瞧著自家主子自打從鐘粹宮回來之後,便恍恍惚惚的,搖了搖頭道:“主子,奴婢說句不討喜的話,您難道真這麼看著新嬪壓在您頭上。這承乾宮往日是您一個人的,可打從新嬪承寵起,人家可便是名正言順的主位了,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主子您再不為自個兒打算打算,可就來不及了。”

  佟貴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打算?你讓我如何做打算?”

  “莫說我現在早已經對這些看淡了,縱然是我有心,你沒瞧著萬歲爺對佟佳氏一族的態度,還有什麼可指望的。便是現在平平淡淡的,才能夠明哲保身。”

  柯嬤嬤聽了之後,也不好再說什麼。可到底是在這宮裡主子的榮寵便是她的榮寵,她不說期望跟著主子再次得萬歲爺的眼,可怎麼著,也得護著這承乾宮這片地兒吧。

  主子怎麼愣是不開竅呢?

  佟貴人冷聲道:“只要這新嬪不仗勢欺人,便是和我沒什麼關係的。這宮裡總歸都會住進新人的,不是新嬪,也會是別的妃嬪。不是這次選秀進來,下次選秀也逃不過。難不成我日後的日子就這樣小心翼翼的忌憚著踏進這承乾宮的每個女人?”

  “只要她們不觸及我的底線,這樣相安無事是最好不過的。彼此互不幹涉,不也是很好的生活嗎?”

  柯嬤嬤竟是被主子這話給噎住了,竟然找不到言語來反駁。

  罷了,罷了,且看這眼前的新嬪是個什麼氣性吧。她倒是希望這新嬪能夠小家子氣一些,那樣的話,說不準會激起主子的鬥志呢。

  啟祥宮良嬪這些日子可以說是過得美滋滋的。八阿哥大婚讓她在宮中的地位提升不少,就是這些日子宮裡那些人侍奉她的時候,都少不了有恭維之意呢。

  因為心情好,良嬪也便不在在意住在東配殿的穆貴人了。一來是因為出自科爾沁,後宮這麼多年科爾沁的女人入宮是個什麼地位,良嬪不會不知道。因此,也便打定主意不和這穆貴人計較。二來,她多多少少是想在太后面前討些喜的。

  畢竟都是科爾沁來的,雖說這穆貴人只是個低位妃嬪,可到底良嬪還是不敢放肆的。期盼了多少年她好不容易才爬到這一步,她可不想為著一個新人而再摔個跟頭。

  依著胤■在內務府愈發得萬歲爺的意,什麼時候封王也不一定呢。

  她可不能再扯後腿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謹貴人,穆貴人,周答應也相繼承寵了。可新入宮的四人當中,還是屬新嬪的恩寵最盛。當然了,再大的恩寵,去也沒有蓋過青菀去。

  四妃對於這些新人的承寵倒是不怎麼在意,畢竟,萬歲爺早些年便不愛到她們宮裡去了。真是應了那句,以色事人,色衰而愛遲。當然了,對此她們早就看開了,更多的便把視線移到了阿哥府邸的事情上。

  而對於貴人鈕祜祿氏,密嬪這些位分不高的妃嬪來說,這些人的進宮無異於分薄了她們的恩寵,對此,這些人早已經是牟足勁想占著自個兒入宮早幾年,資歷深的緣故,彼此是暗暗算計的不亦樂乎。對此,青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要知道這便是後宮,生命不息,鬥爭不止,只會一波又一波的湧起,而不會歸為平靜。反正就權且當做是看戲了,只要不打出格,青菀也樂的輕鬆。

  只是沒想到,正在安胎的貴人鈕祜祿氏卻不知道怎麼的,出事兒了。

  倒不是說她肚子裡的皇嗣怎麼了,而是她身旁得宮人告發她,說她用了巫蠱之術詛咒翊坤宮郭貴人,那小宮女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什麼她見著過好幾次,鈕祜祿氏把寫了郭貴人生辰八字的玩偶拿在手中,嘴裡嘀嘀咕咕,甚至還拿針去扎,那樣子別提有多恐怖了。

  宮裡出了這檔子事兒,青菀如何能夠坐視不理。

  當下便派人去搜宮了。

  不出意外,人贓俱獲。那郭貴人卻是按捺不住的當場便扯開玩偶的肚子,裡面赫赫然的出現幾張寫著郭貴人生辰八字的符咒。

  瞧著郭貴人這些日子明顯著清減不少,青菀雖然也不怎麼相信這巫蠱之術,可到底這鈕祜祿氏是抵賴不得的。

  這玩偶是從她枕頭下面搜出來的,若說是栽贓陷害,她怕是有百張嘴也解釋不清吧。

  青菀也沒有那個興趣和力氣去查明真相主持公道什麼的,對她來說,鈕祜祿氏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沒必要去費這力氣。

  青菀也覺著自個兒有些變了,可身在後宮,便容不得你憐憫心泛濫的去當聖母,否則你絕對會把自個兒給玩壞的。

  “貴妃娘娘,您給臣妾做主啊,臣妾萬萬不會做如此殘忍之事。這宮裡誰不知道不許行這巫蠱之術,臣妾縱然再愚笨,也不會觸犯絲毫啊。”

  鈕祜祿氏急的都快流淚了,瞧著一旁的宮女驍兒低垂著眼瞼,戰戰兢兢的樣子,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吃裡扒外的狗奴才,說,為何要陷害我!”

  說話間,鈕祜祿氏便歇斯底裡的撕扯著她。

  青菀向梅香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這鈕祜祿氏便被制服了。

  青菀的手指一下下的扣著案桌,發出噠噠聲。

  頓了頓之後,她緩緩道:“鈕祜祿氏你說自己是冤枉的,那便拿出證據來,否則不僅是本宮,在座諸位姐妹都無法相信呢。”

  話音剛落,一旁的宜妃憤憤道:“怪不得這些日子郭貴人總是說自個兒身子不爽,就連本宮那裡,也去的少了。本宮還以為是女人家有孕的緣故,沒成想竟然是你如此包藏禍心,這等歹毒之人,拉出去杖斃也不為過!”

  見宜妃如此急著維護郭貴人,青菀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這可好玩了,什麼時候宜妃也顧念起這姐妹之情了,不得不讓人往歪裡想呢。

  “事情未查明前,鈕祜祿氏便禁足鹹福宮吧,沒有本宮的命令,不得私自踏出一步。”

  “若不是你做的,本宮自不會為難你,可若是你真的牽涉其中,那便不要怪本宮無情了。”

  “來人!扶鈕祜祿氏先下去!至於驍兒直接打發到慎刑司去,本宮最見不得的便是這等吃裡扒外的東西!”

  在座的妃嬪鮮少見青菀如此雷厲風行,不免覺著是因為新人入宮了,她趁機敲打敲打她們一翻。

  對此,諸人都覺著青菀這招,實在是高明。

  慎刑司那邊到底是怎麼查的,青菀並不需要知道,想來她們也是有能耐的。這不,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傳來了消息。只是讓青菀有些意外的是,這宮女竟是一時間沒經得住嚴刑拷打,斷氣兒了。

  要說,能在慎刑司那身經百戰,經驗豐富的嬤嬤能出如此意外,青菀還真是不相信。誰不知道這些人成天便是幹這的,怎麼可能一個不小心失了手。

  除非,那便是這嬤嬤受了別人的意,故意讓事情如此上演的。

  “主子,奴婢方才便覺著哪裡不對勁兒,這麼一來,倒真是處處充滿了詭異之處。”

  “要說這鈕祜祿氏經歷過上次的事兒,也該學乖了,勢必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和郭貴人同為貴人,也犯不著陷害郭貴人啊。而且,還如此不小心,恰巧被自個兒的宮人告發了。”

  “要奴婢說,這郭貴人陷害鈕祜祿氏才是呢。”

  青菀漫不經心的撥弄著花瓶中的花瓣,緩緩開口道:“梅香,你沒有覺著,近來郭貴人臉上的妝容一次比一次重,再厚的胭脂水粉都掩蓋不了她皮膚的黯然。”

  梅香心底猛地一咯■,可不是嗎?

  可想著如今郭貴人懷有身孕,氣色不好,也是情理之中的。誰能夠和主子這般,孕期皮膚還嫩的掐出水來呢。

  青菀卻還是覺著有幾分詫異:“可本宮還是覺著這事兒透露著很多的詭異。好似被人提前排練好的一般。今個兒在殿上,你應該也瞧見郭貴人恨不得殺了鈕祜祿氏的眼神了,能讓一個女人眼底流露出那種恨意,怕是事情比我們看到的要複雜的多呢。而且,本宮並不認為,宜妃會突然間顧念起姐妹情深。”

  梅香點頭,有幾絲疑惑道:“主子該不會是想著幫鈕祜祿氏吧?如今都死無對證,鈕祜祿氏算是百口莫辯了。或許她是冤枉的,可想要脫身,怕是也難了。”

  青菀長長的護甲套勾著一片花瓣,淺笑著開口:“是福是禍,皆是鈕祜祿氏的命。本宮犯不著去摻和。”

  梅香上前,緩緩替自家主子斟上一杯茶,聞著空氣中的淡淡茶香,她低聲道:“若事態按著如今的形勢發展下去,鈕祜祿氏怕是保不住自個兒了。這次倒可以讓密嬪白白撿著個便宜,她不是一直都在打鈕祜祿氏肚子裡小阿哥的主意嗎?這麼一來,她絲毫不費勁便得逞了,真是好運氣。”

  青菀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似笑非笑道:“只怕到時候是個燙手山芋呢。鈕祜祿氏出了這檔子事,依著萬歲爺的性子怕是連帶著也會對小阿哥有幾分嫌棄。這時候,這小阿哥對密嬪來說,倒是個麻煩了。”

  梅香聽著自家主子的分析,笑道:“主子聰慧,奴婢還真沒想到這茬呢。”


☆、121章 漫不經心

  鹹福宮

  想著今個兒在鐘粹宮的事兒,貴人鈕祜祿氏就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含淚輕輕的撫摸著自己已經漸顯的肚子,一時間她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下淚來。

  瞅著自家主子如此傷神,素兒緩緩道:“小主,淑貴妃把您禁足在此,想必還是有些迴旋餘地的。小主莫要太灰心了。”

  鈕祜祿氏緊緊的咬著嘴唇,“哪裡還有什麼轉機,只怕我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便會被打入冷宮。”

  見自家主子這般說,素兒也覺著有幾分嘆然。

  她頓了頓,有些哽咽道,“小主,您覺著,今個兒這事兒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呢?您說,會不會是那位?”

  鈕祜祿氏聞言,“你是說密嬪?”

  素兒連忙答應:“是。”

  鈕祜祿氏眉毛微蹙,過了那麼幾秒鐘吧,她才緩緩開口:“不可能是她。如此陷害我,對她沒有任何好處的。”

  素兒頗為不解,“小主何以這樣說呢?要知道自打小主再次有孕以來,那密嬪可就打著小阿哥的主意了。若是這次她能夠得逞,可不就再也無須忌憚小主了?”

  鈕祜祿氏似笑非笑道:“密嬪如何會那麼愚笨?這個法子雖說可以讓她順利得到小阿哥,以後再也無需顧忌我這個生母的存在。可巫蠱之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依著萬歲爺的性子,對小阿哥難免心存不喜。這樣一來,密嬪不是得不償失嗎?所以不會是她動的手腳,最起碼,不會選擇這個時機。”

  素兒低著頭:“小主,那如今可怎麼辦呢。難不成這事真的做的滴水不漏,小主一絲為自己辯解的機會也沒有?”

  鈕祜祿氏緊緊的攥緊自己的手,長長的指甲幾乎都要陷進手心,只聽她咬牙切齒道:“我當然不會這麼輕易便被人算計。可眼下禁足在此,真是有心無力了。”

  “偌大的後宮,沒有一個和我交好的妃嬪,現在指不定她們怎麼幸災樂禍呢,如何能夠奢望她們開口幫我。”

  素兒凝神片刻,試探道:“小主,您說淑貴妃會不會徹查此事呢?”

  鈕祜祿氏滿是嘲諷的看了素兒一眼:“淑貴妃若真想徹查,便不會把我禁足於此了。”

  “其實也不怪淑貴妃不幫我,實在是我對於淑貴妃而言沒有任何助益,換做我坐在淑貴妃那個位子上,怕是也權且當做一場好戲看了。”

  素兒心底微微嘆息一聲,只感覺背後一涼。

  若是主子出了事兒,那不就意味著她也得跟著去冷宮嗎?

  鈕祜祿氏隱隱猜到了素兒的忐忑,只見她一下下的扣著桌子,噠噠噠的聲響中,她幽幽道:“不用擔心,你侍奉我這麼久,到時候我自會給你安排個好去處的。”

  素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眼底滿是驚懼。

  鈕祜祿氏纖細的手指拖著她的下巴,望著她,卻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過了那麼半晌吧,只見她自嘲的一笑,“怕什麼?你又沒做錯。自古就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個時候你有些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說著,她擺了擺手,“罷了,你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此時的鹹福宮主殿

  密嬪死死的握著拳頭,這自打鈕祜祿氏有了身孕以來,她千防萬防卻沒想到還是被人給鑽了漏洞。

  也怪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鈕祜祿氏肚子上了,總覺著只要那肚子裡的小阿哥不出事兒,那一切就好。

  沒想到的是,事情竟然發展到如今這樣的境地。

  密嬪恨恨的咬了咬牙,攪著手中的帕子,仿佛一把烈火竄到了喉嚨口,讓她幾乎有著隱隱的窒息。

  柳兒見自家主子這般煩躁,她眼底也滿是急切,“主子,這鈕祜祿氏八成是被人陷害的。您估摸著,到底是誰呢?”

  密嬪的臉色本就很難看了,聽著這話,她的腦子迅速的轉動起來。

  要說這宮中,鈕祜祿氏有孕的事兒也沒有礙著誰啊,她都沒有動手,那些人急什麼?

  偏偏還是用巫蠱之術算計郭貴人?

  在這後宮,爭得不外乎是恩寵和位分。

  難道是郭貴人用的苦肉計故意陷害鈕祜祿氏的?兩人如今同樣都懷有皇嗣,同樣居於貴人之位。細細想想,這樣的可能性似乎也還是有的。

  柳兒沉吟許久,緩緩道:“主子,出了這檔子事兒,還真是讓讓主子為難呢。若因著這巫蠱之術鈕祜祿氏真的被懲處了,即便主子得了小阿哥,怕也是燙手山芋,也討不了萬歲爺的喜。”

  這話真是說到密嬪心坎兒上了,想著如今這樣的窘境,她更是不快了。

  到底該不該暗中查查這事兒?她不知道了。

  依著她如今在宮中的根基,能夠查到哪個份上,她也不知道。

  論家世,論身家,她在這後宮連個包衣奴才都比不得,又有什麼能耐呢?

  揉了揉自己微微有些疼痛的太陽穴,密嬪低聲道:“派人盯著點兒翊坤宮郭貴人的動靜。記住了,切不可路出馬腳。”

  “即便是查不出什麼,也斷斷不可讓翊坤宮的人察覺。”

  柳兒趕忙低聲應下。

  翊坤宮

  好多天了,翠兒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都能夠聽到從內室中傳來的低低的,驚恐的,無助的哭聲。裡面含了太多的不甘和懼怕。

  每每這個時候,翠兒都有一種衝動去寬慰主子,可到底她還是選擇了沉默。

  依著她對主子的了解,這個時候,怕是主子最需要一個人安靜安靜。

  郭貴人忍著嘔吐之意拿起面前酸臭不堪的黑烏烏的藥一口便灌了下去。

  翠兒趕忙遞上一顆蜜餞,“小主,您先吃點兒這個。”

  郭貴人輕輕的咬了一口蜜餞,看著眼前空盪蕩的碗,她眉心微曲,低聲道:“這都喝了好幾日了,怎的還不見有什麼好轉?”

  “翠兒,這該不會是哪個半調子江湖郎中開的吧?”

  翠兒上前為自家主子斟了一杯茶,裊裊茶香中,她寬慰道:“外面的郎中自是比不得宮中的御醫,小主莫太過心急了。還是再喝些日子看看吧。”

  郭貴人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想著今個兒那鈕祜祿氏滿目震驚和無助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有著隱隱的猜忌。

  雖說從鈕祜祿氏那裡搜出了那些符咒和人偶,可想著鈕祜祿氏最後被強行押下去時那嘴角嘲諷的笑容,郭貴人就感覺心底有些煩躁。

  翠兒見自家主子這般,很是識趣的走到寢殿的青銅鼎爐旁,添加了一勺香進去。

  縷縷輕煙,瞬間縈繞而出的香味讓郭貴人的神色終於是緩和了一些。

  “翠兒,這香我聞著真是喜歡,倒真有安撫人心的功效呢。”

  翠兒上前輕輕的幫她垂著肩膀,淺笑著開口:“小主如今懷有身孕,內務府送來的自然都是好東西。”

  郭貴人怔怔的聽著,想著自個兒身上愈發蔓延的衰老,心底才剛要湧起的一絲喜悅就這樣被衝淡了。

  郭貴人顫抖道:“翠兒……你說……你說我這怪病若是一直都治不好,那可怎麼辦呢?”

  翠兒頓了幾秒,低聲寬慰道:“小主只要按時按量的吃了藥,勢必會好轉的。”

  郭貴人手指顫抖的滑過方才盛滿藥的青瓷碗,微微發顫道:“我都喝了,每次都喝的一滴都不剩。”

  郭貴人言語中的顫抖和單薄讓翠兒也不由得有些感傷。

  鐘粹宮

  康熙正和青菀剛剛用過午膳,閒來無事,康熙便說新嬪的琵琶彈的極好,倒不如宣她過來助助興。

  青菀笑意嫣然道:“這午後也怪冷清的,妹妹來此彈一曲當然是極好的。”

  “臣妾也許久沒有午後懶散懶散了。”

  康熙微笑道:“既然你也有著心思,那朕便放心了。”

  青菀故意怒了努嘴:“萬歲爺這話說的,難不成還害怕臣妾會吃味不成?”

  康熙親昵的抓著她的手,似真似假道:“菀兒的醋勁兒朕可是領教過了。”

  厚顏無恥!

  青菀心底暗罵一聲,故作生氣的抽出手,喃喃道:“怕是新嬪的醋勁兒比臣妾還大吧。一會兒萬歲爺可得對妹妹好一點兒,若是讓她誤以為是臣妾恃寵而驕宣她來聽聽小曲,怕是會心底不開心呢。”

  康熙聞言,哈哈一笑,寵溺的拍著青菀的手,暢懷道:“那又如何?”

  “誰不知道你是朕最寵愛的淑貴妃,縱然是恃寵而驕,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青菀聽了這一句,再次確認這康熙真正是渣到了極點。

  明明是你想看美人,卻偏偏還把話說得這麼好聽。

  真是拿我當三歲小孩耍呢。

  青菀微笑道:“有件事兒臣妾本不想擾了萬歲爺的興致的,可思卓幾許,還是想聽聽萬歲爺的意思。”

  “貴人鈕祜祿氏竟用巫蠱之術詛咒郭貴人。偏偏那日指正鈕祜祿氏的宮女不小心被慎刑司的嬤嬤給打死了。這事兒,還真是讓臣妾有些為難呢。”

  康熙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閃現過幾絲懷疑的意味,就在青菀以為他想徹查此事的時候,卻見他揚了揚手:“慎刑司的那幫奴才手下沒個輕重也是有的。既然在鈕祜祿氏宮裡已經搜出布偶和符咒,那她萬萬是抵賴不得的。”

  “等她生了孩子,便打入冷宮吧。”

  青菀見他如此漫不經心的樣子,嘴角強撐著笑意,心底卻是不由得發冷。


☆、122章 妖妃

  新嬪入宮之後,細細算算,都已經侍寢七次了。每一次侍寢,她都感覺萬歲爺要弄死她,是以,對於這檔子事兒,她根本不明白為何後宮諸位妃嬪會那麼的期待,甚至費盡心思。

  這日她正在發呆,不料萬歲爺卻宣她去鐘粹宮。

  長長的宮道上,新嬪心底著實納悶,萬歲爺宣她去做什麼呢?

  輕手輕腳的走入鐘粹宮主殿,新嬪便見萬歲爺慵懶的倚靠在軟榻上,淑貴妃在一旁笑意嫣然的和他說著些什麼。

  暗暗定了定神,新嬪邁著緩緩的步伐走了進去。

  請安過後,新嬪便見萬歲爺漫不經心的揚了揚手,道:“朕聽聞你琵琶彈的極好,今日閒著也是閒著,讓朕看看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一旁的淑貴妃嘴角勾著淺淺的笑容,雖然沒有說話,可看在新嬪眼底,卻是高位者的不屑和玩味。

  萬歲爺話雖然這麼說,可她又不是傻子,怕是萬歲爺為了討淑貴妃開心,才拿她尋樂的吧。

  可即使她心底再怎麼委屈,到底還是不能夠忤逆萬歲爺。

  強撐著嘴角的笑意新嬪便往一旁坐下,瞬間,寢殿中便傳來琵琶錚錚的聲音。

  看一旁的萬歲爺心情很好的一邊瞅著新嬪,一邊兒還打著拍子,青菀瞬間真有一種衝動踹飛他。

  倒不是說吃味什麼的,主要是,如此明目張膽不知隱晦的去YY一個女人,對於青菀這個現代人來說,真的是太渣了。

  偏偏這康熙樂呵一會兒後伸手寵溺的把青菀的手放在手心,低笑道:“怎麼樣?還像那麼回事兒吧。”

  青菀強忍著掐他的衝動,淺笑道:“萬歲爺竟會捉弄臣妾,萬歲爺又不知道臣妾實在愚笨的很,到現在竟然連首像樣的曲子都不會彈。”

  康熙見她努著嘴那嬌羞的樣子,更是開心了,“這有什麼?朕看重菀兒的可不是這些庸俗的玩意兒。會或者不會又有什麼關係呢?”

  從青菀那個角度看過去,那邊的新嬪在聽了這句話之後,眼中微微沉了沉。

  要說這萬歲爺也真是太不要臉了,吃的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不說,還如此埋汰人家,這真是,任誰都難免心底不悅。

  那邊,新嬪一曲終了,緩緩起身靜待萬歲爺的吩咐。

  見她垂手立在一旁,青菀盈盈道:“萬歲爺,這新嬪妹妹彈的真是好,萬歲爺可得賞點兒什麼。”

  康熙哈哈一笑,拍了拍青菀的手,道:“那便賞她一支鏤空蘭花珠釵吧。”

  青菀微微一笑:“萬歲爺待新嬪妹妹還真是用心,不過那鏤空蘭花珠釵倒極襯妹妹的氣韻呢。”

  說著,青菀的視線緩緩的移到新嬪身上。

  卻見新嬪拘謹的站在那裡,強撐著嘴角的笑容。

  見此,青菀暗暗嘆息一聲,嘀咕道,這可怪不得我,我可沒那閒功夫耍你玩,這可都是萬歲爺的一時興起。

  其實對於新嬪的尷尬,青菀早就預想到了。要知道,她再怎麼說也居於嬪位,卻要像個歌女一般坐在這裡討她的喜,這表面看著是榮寵,可對於她來說卻是極其落面子的事。

  這渣龍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讓你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在他的眼底,任何女人不過是供他消遣玩弄的玩物罷了。

  即便是貴為淑貴妃的青菀,也不會是那個例外。

  對此,青菀並不傷心,她需要做的,是這後宮即使進了一批批的新玩物,她還能夠在萬歲爺心底保留特殊的位子。就像現在這般,她需要做的,就是慵懶的坐著看新嬪彈琵琶。她的身份地位榮寵能夠讓她不必和新嬪這般像個小丑。

  見青菀微微出神,康熙好笑的勾了勾她的鼻子,“怎麼?在想什麼呢?”

  “莫非也想和朕討些什麼賞賜?”

  青菀故作撒嬌道:“萬歲爺這不是埋汰臣妾嗎?今個兒臣妾只是陪吃陪喝,比起新嬪妹妹的多才多藝,都慚愧的不行了。哪裡還敢向萬歲爺討賞。”

  康熙噗嗤一笑,壓根當新嬪是空氣,寵溺道:“陪吃陪喝也算是能耐呢,若是六宮妃嬪都能夠讓朕在她們宮中用膳和鐘粹宮這般舒適,那朕便知足了。”

  青菀盈盈一笑,提醒道:“萬歲爺,新嬪妹妹站在那好久了,您是要再聽一曲,還是?”

  康熙微微頷首,“罷了,今個兒時辰也差不多了。新嬪便退下吧。朕得空在找你。”

  新嬪恭順的欠了欠身,緩緩退了出去。

  見她離去的背影,青菀讚賞道:“像新嬪妹妹這般溫婉柔順,這次南巡萬歲爺可得把妹妹帶在身旁呢。”

  原以為依著這渣龍的性子,肯定會爽快的說是。

  沒想到,卻是見他怔了怔,緩緩道:“這幾日太子妃身子有些不爽,新嬪能偶爾去陪她說說話,心情必會好一些。所以,這次南巡,新嬪便不必去了。”

  什麼情況下康熙這渣渣竟然會關係自個兒兒媳婦的事兒,這還真是讓青菀聞著滿滿陰謀的味道。

  萬歲爺該不會故意增加新嬪和毓慶宮接觸的機會,然後試探新嬪吧?

  這,這也太變態了。

  鐘粹宮外長長的宮道上,新嬪雖然竭力的忍著眼底的淚水,可到底還是覺著委屈極了,眼淚落了下來。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宮中那麼多妃嬪想見萬歲爺都見不上呢,您這,怎麼還哭了?”

  新嬪哽咽道:“萬歲爺哪裡是寵我,不過是拿我當歌女罷了。你沒瞧著方才萬歲爺當我是空氣,可對淑貴妃,卻是真真是寵愛有加。”

  葉兒一怔:“主子,淑貴妃怎麼說也是貴妃,若是有朝一日您也能坐在那個位子上,不也可以趾高氣昂嗎?”

  “宮中那麼多妃嬪,不說別的,就說同主子一起入宮的謹貴人,穆貴人,還有那周答應,哪裡有主子得萬歲爺的寵。和她們相比,萬歲爺能夠時不時的想起主子,這不很好嗎?”

  新嬪揉了揉為微微有些疼痛的太陽穴,低聲呵斥道:“別說了!這些話本宮不想再聽。”

  “方才那屈辱不是你受的,你如何能夠知道本宮的委屈!”

  葉兒雖然還想說些什麼,可見自家主子慍怒的樣子,唯有保持沉默。

  長春宮偏殿,謹貴人色赫圖氏沒一會兒便聽說了方才萬歲爺把新嬪宣去取樂淑貴妃的事兒。

  只聽她冷笑一聲,很是嘲諷道:“我還以為新嬪有多得萬歲爺的寵呢,今個兒一瞧,卻是把新嬪當成歌女了。還真是笑死人了。”

  一旁,宮女琦兒附和道:“那新嬪仗著自個兒是太子妃的妹妹,神色間多有看不起小主的意思,今個兒,她怕是憋屈死了吧。”

  “後宮進來的新人,屬她最得意,這次,挫挫她的傲氣,真是太好了。”

  謹貴人纖細的手指緩緩勾著案桌上花瓶中的花,隨著琦兒的幸災樂禍的話,她悠悠道:“那是,這初入宮風頭太甚了也不好,她當鐘粹宮淑貴妃是擺設啊,能對她置若罔聞。”

  “要說這淑貴妃還真是厲害,能夠想著用這法子來羞辱新嬪,看得出來也是個厲害角色呢。”

  珂兒緩緩道:“可不是?萬歲爺都能夠如此縱容著淑貴妃,看得出外界傳聞淑貴妃聖眷優渥是真的呢。”

  此刻青菀根本不知道自個兒被人已經說的和妖妃差不多了。

  謹貴人輕巧的笑了笑:“想在這宮裡生存,看來真的不能夠得罪淑貴妃呢。日後,見著淑貴妃時,得更殷勤一些才好。”

  珂兒端了茶盞放在案桌上,笑著點了點頭。

  後宮向來流言蜚語傳的是最快的,這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六宮皆已經知道今個兒淑貴妃故意羞辱新嬪的事兒。甚至還傳的有模有樣的,說什麼新嬪從鐘粹宮出來的時候,眼底早已經滿滿的都是委屈的淚水。

  對於自己再次成為宮中茶餘飯後的談資,青菀真是滿頭黑線。

  纖細的手指夾了一抹茶點心輕輕咬了一口。

  近來,青菀很喜歡這個點心,剛吃到嘴裡微微發苦,但幾秒之後便是清香和香甜。

  “主子還真是冤枉,您哪裡為難新嬪了?那些人也真是的,竟然傳的跟真的看到一般。”

  梅香也挺為自家主子委屈,那些人明擺著就是說主子仗著自個兒是貴妃,恃寵而驕呢。

  青菀噗嗤一笑,不甚在意道:“她們愛怎麼說便怎麼說吧,本宮還能阻止不成?何況,今個兒這事兒新嬪的確是受了委屈了。”

  “主子,您說萬歲爺對新嬪,到底是個什麼心思呢?”

  “這新嬪初入宮時,奴婢還害怕……”

  “害怕什麼?害怕她搶了本宮的恩寵?”

  梅香尷尬的點了點頭,道:“可不是?雖然奴婢知道主子的本事,可還是小小的擔心了一把呢。”

  “今個兒看來,萬歲爺對新嬪,好像也沒有那麼在意嘛。否則,怎麼可能讓她這般。”

  青菀看了梅香一眼,淡淡道:“在這後宮,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只是個奢求。宮中這麼多妃嬪,萬歲爺哪裡知道什麼叫做在意,什麼叫做不在意。”

  “可偏偏宮中那麼多妃嬪願意為著這不切合實際的奢望輸掉自己的一切。”


☆、123章 南巡

  萬歲爺將南巡的事早在這次選秀前便宣告各宮。可至於萬歲爺到底帶哪些人去,六宮都還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隨著日子愈發近了,原本還在觀望的諸位妃嬪,不免都有點兒坐不住了。

  隨萬歲爺南巡,這可是多有面子的事兒啊,任誰也想彰顯下自個兒的榮寵。

  終於,在大家心急的差點兒去鐘粹宮探探淑貴妃口風的時候,出巡的名單公布了。

  讓宜妃有些意外的是,這次出巡名單上面竟然沒有她。按說,宜妃入宮早,膝下又有皇子,又是出身滿洲貴族,雖說位分不及如今的淑貴妃,可在後宮誰都得給她些臉面的。

  況且,前幾次萬歲爺南巡,可都有她的份啊,怎麼偏偏這次,竟然撇下了她?

  衛嬤嬤瞧著自家主子惱羞成怒的樣子,心底也著實感慨呢。昨個兒主子還和她商量南巡的時候隨行宮女哪些比較合適,卻在一夜之間,之前所有的興奮都成了一個笑話。

  主子的性子她是最清楚的,更因為出身滿洲貴族而更加的注重臉面。本以為會有一個完美的隨行,沒成想,卻給了主子如此大的難堪。

  “主子,您也別太介意了。說不準是因為郭貴人有了身孕,如今身子又總是不爽,萬歲爺才有意讓您和郭貴人作陪的。”

  聽著衛嬤嬤這寬慰的話,宜妃真是氣炸了。長長的護甲套幾乎陷入了掌心。

  “那個蠢貨?萬歲爺如何會在乎她?”

  “擺明著萬歲爺便是嫌本宮礙眼,嫌棄本宮人老珠黃了。”

  衛嬤嬤怔了怔,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主子,您快別說這樣的話。按理說,淑貴妃執掌中宮箋表,依著萬歲爺對她的寵愛,會不會是她從中動了些手腳呢?”

  宜妃眉毛微蹙,心下也有幾分疑惑:“可這樣做,對淑貴妃有什麼好處呢?”

  “本宮和淑貴妃向來沒有嫌隙,她也犯不著用這樣的法子來膈應本宮吧?”

  衛嬤嬤意味深長道:“娘娘莫要忘了,雖說淑貴妃位分上壓您一籌,可到底您資歷深,曾經也數次陪萬歲爺南巡。怕是這淑貴妃害怕您搶了她的風頭吧。畢竟,這是她第一次隨駕南巡,還不想著彰顯彰顯自個兒的聖寵。”

  宜妃仔細琢磨著衛嬤嬤這話,雖說有那麼些意思,可她還是覺著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兒。

  這樣想著,她內心更是鬱悶了。

  要說萬歲爺若是嫌棄她失了顏色,可也不至於啊,榮妃惠妃可都在隨行之列的。

  如此來看,萬歲爺還是有些念舊的。

  四妃中除了她不在隨行之列外,就是德妃了。

  可六宮皆知,近來因為宮中傳言萬歲爺南巡迴來便會把溫憲公主指給舜安顏,德妃為了多陪伴著女兒些日子,不隨駕南巡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萬歲爺還下旨讓德妃好生照料淑貴妃的兩個小皇子。

  反觀她,真是有些尷尬呢。

  三日之後,南巡的隊伍便出發了,隨行的還有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和八阿哥,九阿哥。讓眾人大跌眼鏡的是,太子殿下竟然不在隨行之列。

  萬歲爺一向恩寵有加的太子竟然留守紫禁城,這不得不說,讓人多多少少有些揣測呢。

  青菀早在出行幾日之前,便已經把所有隨行的東西都打包好了。要說她真正想帶走的,便是偏殿那兩個小東西了。

  可沒辦法,她也只能想想罷了。這麼小的孩子,隨駕南巡畢竟不適合。

  雖說很想念兩個小東西,可隨著馬車到了渡口,看著眼前通暢的水路時,青菀還是禁不住的心情很是暢快。

  自打來到這大清朝,她還從未有過這樣的遠行呢。

  就仿佛是被關押許久的犯人被允許偶爾出來放風一般,這一刻就連空氣中都充滿了自由的氣息。

  南巡隊伍就這樣沿著水路南下,潺潺的水聲讓青菀很是愉悅。

  這會兒倒比前些日子看著京郊浩浩蕩蕩的送行隊伍清爽呢。雖說早已經預料到了天子出行必會是極其盛大的場面,可真正見到時,青菀還是覺著自己低估了萬歲爺的威嚴。

  “主子,這一路上奴婢便見您開心的很,要不,奴婢扶您去外面走走。您是沒瞧見,外面有多美呢。龍船後一艘艘船隨行,可謂是迤邐十里。那景象,若不是奴婢有幸跟著主子出行,怕是一輩子都見不著呢。”

  因為是南巡,所以便也沒有那麼多的規矩。青菀想了想,便淺笑著扶著梅香的手走了出去。

  絲絲涼涼的海風吹著,再看看眼前遼闊的水面,隨行的上千艘船隻,青菀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做震撼。

  青菀伸手感受著絲絲涼風,那愜意的樣子,真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早知道你會如此開心,朕便早些帶你出來了。”

  陡然出現的聲音讓青菀猛地一震,緩緩轉身,看著眼前一身便衣的萬歲爺,她笑意嫣然道:“能出來一次便已經是很滿足了。萬歲爺,您聞聞,這裡的空氣都格外的讓人舒心呢。”

  康熙寵溺的勾了勾她的鼻子,“真像個貪玩的孩子呢。朕答應你,日後但凡有機會,朕都會帶你出來了。”

  “莫說是你,便是朕在紫禁城呆久了,也會覺著悶得慌。”

  正在兩人說話的當口,卻聽梁九功弓著身子走了過來,“萬歲爺,諸位阿哥來給您請安了,正在外面候著呢。”

  康熙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拉著青菀的手便往船艙走去。

  青菀笑著想著掙脫他的手,“萬歲爺,諸位阿哥怕是有事和您商量,臣妾要不還是回去吧。”

  康熙轉身,有些無奈的看著她:“這又不是紫禁城,哪裡有那麼多規矩。”

  “兒臣恭請皇阿瑪聖安!”

  “請淑母妃安!”

  席間,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對此,青菀只是淺淺的笑著,不多話,卻也不會給人冷冷的感覺,很好的做著一個賢妃。

  從萬歲爺那邊回來,剛剛由梅香侍奉著沐浴更衣,卻聽聞梅香神色有些為難道:“主子,方才奴婢聽聞,濟南知府進獻了一名美人。也不知道萬歲爺會如何處理呢。”

  青菀真是有些哭笑不得,這有啥好詫異的。南巡,難不成真是來視察百姓疾苦,巡視河工的。這是人家在紫禁城憋壞了,出來找樂子的。

  見主子竟是沒有一絲的不悅,梅香真是詫異了:“主子,您竟是一點兒都不遲味。若是這女子得了萬歲爺的意,被萬歲爺帶回宮中,可怎麼辦?”

  青菀漫不經心的轉著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鐲,幽幽道:“帶回去就帶回去唄,還能如何。遠的不說,就說如今鹹福宮密嬪,還不就是萬歲爺南巡的時候帶回去的。”

  “這事兒只要萬歲爺樂意,本宮沒那個必要討沒趣。否則,便是擾了萬歲爺的興致。”

  梅香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該感嘆主子心理素質如此強悍,還是別的什麼。

  不出青菀所料,當夜那漢人女子蘇氏便侍寢了。原以為也不過是小小的一個插曲,不想,幾日之後,選秀新入宮的周答應卻是和這蘇氏生了爭執。

  其實,也不過是小事兒罷了,這周答應和蘇氏同是漢人。生的倒也有幾分姿色,原本想著這次出巡能夠有機會得萬歲爺的注意,沒成想,半路卻來了這麼個不識趣的東西礙她的眼。

  這周答應雖說位分不高,平日裡再諸位妃嬪面前多有忍氣吞聲。可對著一個不過是萬歲爺偶爾玩了幾次的蘇氏,腰桿可直著呢。

  原本只是有了些口舌之爭,可不知道是她的運氣不好,還是怎麼著,竟是傳到了萬歲爺的耳中。

  這不,下一個渡口,這周答應便被萬歲爺給派人遣送回宮了。

  還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對於這個小插曲,青菀不過是漫不經心的笑笑。

  可隨行的有些妃嬪卻完全沒有她的淡然。

  這不,趁著今個兒諸位妃嬪聚在一起喝茶,密嬪便有些坐不住了:“貴妃娘娘,聽說今個兒萬歲爺帶那蘇氏出巡了,按說娘娘您才是身份尊貴的貴妃,那賤人怎能如此不給娘娘面子。”

  青菀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甚在意道:“萬歲爺喜歡帶誰去,便帶誰去了。何況本宮這幾日懶散的很,若這蘇氏能哄得萬歲爺開心,也不錯呢。”

  惠妃眼角掃了一眼渾不在意的青菀,真是不得不感嘆她的大度。

  即便是她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沒有這般的淡然和涵養呢。

  “萬歲爺愛帶誰去,便帶誰去了。難不成,密嬪也想隨著萬歲爺出行,這才在這裡嚼舌根?”

  聽著惠妃這絲毫都不留情面的話,密嬪真是氣的牙癢癢。可到底她還得忌憚著惠妃。

  “臣妾怎敢做此奢想,此次南巡能夠在隨行之列,臣妾已經很滿足了,如何還敢想別的。”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終於,船隊抵達了江寧。

  依著慣例,是要下榻江寧織造曹家。

  只是,眾人怎麼都沒想到的是,才剛住在曹家沒幾日,那蘇氏便傳出了懷有身孕的消息。

  還真是,讓青菀有些哭笑不得呢。

  這一路上,這渣龍處處留情也便罷了,怎的還讓人家有了身孕。

  不用想也知道,這指不定有多少流言蜚語傳出呢。


☆、124章 混賬東西

  青菀正琢磨著萬歲爺會如此處理這事,卻聽外面傳報,說是曹老夫人攜諸位女眷來給她請安了。

  對於萬歲爺的乳母,青菀如何敢拿大,趕忙便讓梅香去請曹老夫人進來。

  曹老夫人一身誥命夫人的朝服,雖說年歲已老,可一堆繁華首飾這麼一打扮,瞧著卻是極其有精神勁兒呢。

  這曹老夫人應該也是看過大世面的,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是有涵養也很有風範。

  “請貴妃娘娘安!”

  一行女眷齊齊行禮問安。

  青菀趕忙虛扶著曹老夫人起來,笑意嫣然道:“老夫人多禮,快快先坐下吧。”

  曹老夫人見青菀一點兒都不拿喬,心底著實很高興。

  隨著曹老夫人的落座,其他曹府女眷這才相繼坐下。

  青菀瞧著下面的幾個女眷,除了曹寅的繼室李氏之外,其他要不便是曹老夫人的孫女,要不應該是曹寅的弟媳之類的。

  “瞧著老夫人身子挺爽朗的,這江南的風水就是好啊。”

  雖然知道貴妃娘娘是客氣,可曹老夫人聽著這話還是有些隱隱的激動:“那不妨娘娘在府邸多住幾日。只是府邸比不得宮裡,頗有些簡陋,還望娘娘不要嫌棄。”

  簡陋?!

  青菀頓時滿頭黑線!

  若這江寧織造曹家都簡陋的話,那真是,怕是她眼界太高了。

  “曹老夫人太謙虛了,本宮倒是覺著府邸很別緻呢,縱是紫禁城,也鮮少有這樣的風景。也難怪乎養出平郡王福晉那般的佳人。”

  提及自個兒這個孫女,曹老夫人的笑容更甚了,可還是不得不謙虛下:“哪裡哪裡,茵兒能有貴妃娘娘的百分之一便好了。娘娘才是真的絕代佳人呢,又蒙承寵,這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和娘娘一般尊貴的人來了。”

  青菀淺笑著看著坐在末位的女眷,緩緩道:“這幾位……”

  青菀的話還未說完,曹老夫人便很識眼色的一一介紹:“這個是大房兒媳李氏,這是二房兆佳氏。另外兩個,便是奴婢的孫女,穿紫色衣服的這個,是李氏生的。綠衣服這個,是二房的。”

  青菀笑了笑:“都是極好的容貌,看來這江南風水真是養人的。本宮倒真是心癢癢的想多住些日子了。”

  青菀本也就這麼一說,沒想到,這曹老夫人還未接話,那二房兆佳氏的女兒曹菲倒是開口了:“那娘娘便多住幾日好了,奴婢得空也可以帶娘娘在外面轉轉呢。”

  空氣就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青菀雖說不怪罪她,可到底還是覺著她有幾分唐突。怎麼說呢,就是有些太心急了。

  曹老夫人微微蹙了蹙眉,瞪了那曹菲一眼,趕忙起身跪了下來:“都怪奴婢教導無方,才衝撞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那曹菲見一向滿是威嚴的曹老夫人如此,心下不由得有幾分納悶。

  她說錯什麼了嗎?

  今個兒過來不就是陪貴妃娘娘說說話的?

  曹菲不得不承認的是,作為二房所出,在整個府邸從小到大她都不怎麼受到曹老夫人的重視。

  尤其是瞅著那曹茵竟然有幸做了平郡王嫡福晉之後,她這心底就更是不平了。

  這不僅僅是她,就是母親兆佳氏都成日裡在她耳旁嘀咕,說什麼,要爭氣些,如何如何的。

  是以這樣,當前些日子她聽聞萬歲爺再次南巡,這心下便有了計較。

  早就聽聞,如今最得寵的便是淑貴妃。她便央求母親來帶她給淑貴妃請安了。

  她是真的對淑貴妃有很大的好奇。

  這一見,曹菲真的是被淑貴妃身上不經意間散髮的韻味和涵養所震驚了。

  可再想想,論樣貌的話,自個兒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要知道她從小到大就自詡貌美,這不,一■瑟便造成了這般尷尬的氣氛。

  坐在上首的青菀見曹菲微微低垂的眼睛,心下早已經了然。

  出生在這樣的大家族,曹菲本不該如此莽撞的。有句話說的好,反常必有妖,怕是她如此心急的想討好自己,真正的目的是萬歲爺或者哪位阿哥吧。

  對於曹菲這樣的行徑,青菀也談不上責怪。畢竟是二房所出,瞧她眉宇間隱隱的無奈和小家子氣,便可以看得出,在這個府邸,她的地位比較尷尬。

  青菀起身扶著曹老夫人起來:“老夫人您這是做什麼?本宮這裡沒得那麼多規矩。”

  曹老夫人連忙道:“娘娘如此一妙人,也難怪萬歲爺會如此上心呢。”

  “今個兒已經叨擾了娘娘的清閒,奴婢便先帶她們退下了。”

  話已至此,青菀也不便留她。

  大家都是聰明人,都懂得給對方台階下。

  曹老夫人神色慍怒的坐在椅子上,見曹菲怯怯的樣子,她心下更是怒了。

  曹老夫人畢竟是在宮裡侍奉過萬歲爺,最是講究規矩的。今個兒也是她心軟了,不想撂了兆佳氏的面子。不成想,一個小小的猶豫便讓這混賬東西闖了如此大禍。

  曹菲哪裡見過老夫人如此嚴厲的看著她,一時間早已經是渾身顫抖不已。

  兆佳氏見了不忍,出聲辯解道:“老夫人,菲兒從未見過世面,有點兒小差錯,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曹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你懂什麼!我活了這大半輩子,倒真是第一次見如此愚蠢之人。在貴妃娘娘面前,都敢沒規矩。指不定還會惹出什麼禍端來!”

  兆佳氏看著曹老夫人絲毫不留情面的樣子,心底真是又氣又急。氣的是,寶貝女兒這次的確是有些唐突了。不僅僅是老夫人,就是她都覺著女兒太過心急。如此急著去巴結淑貴妃,這心底打什麼主意,可不就一下子便被人給戳破了。

  可想著女兒在這府邸尷尬的處境,她也有幾分感慨。這菲兒和茵兒也不過是相差一歲,卻因為茵兒嫁入平郡王府邸,生生把本就有的差距拉的更大了。這換做是誰,誰能夠當做沒事人一般。那也心太大了吧。

  莫說菲兒了,便是她。這每日瞧著李氏樂呵呵的樣子,她便氣不打一處來。妯娌感情什麼的,本來就充滿了很多的攀比。以前,兩人面子上還算是沒差太多。如今,便是生生人家成了皇親國戚,而她,卻還要在這府邸看眾多人的眼色。

  也怪她嫁了個沒出息的人。這才過得如此憋屈。

  曹老夫人看著兆佳氏氣不過的樣子,臉上更是一陣陣的嫌棄,按著她平日裡的規矩必會家法伺候。可現在府邸住著萬歲爺和諸位娘娘,她也不想做得太過。

  暗暗嘆息一聲之後,她沉聲道:“從今個兒起,你便好生給我學著規矩。沒事兒別瞎蹦躂,該給你的曹家會給你,可若是因為心底不切合實際的念想讓曹家丟了面子,下一次就莫怪我不客氣了。”

  兆佳氏見老夫人鬆口,趕忙陪著笑:“老夫人,回去之後我丁當好生教導一番,再也不會出了今個兒這事兒了。老夫人就放心吧。”

  聽著兆佳氏這話,曹老夫人卻是著實不放心。

  這娘倆是什麼脾性,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是以這樣,她便沉聲道:“這些日子便讓玉湘侍奉菲兒這丫頭吧,玉湘這丫頭最是沉穩的,有她在,我也便放心了。”

  對老夫人在女兒身旁安插個眼線的事,兆佳氏心底著實懊惱。可還能怎麼著?這整個府邸,老夫人便是真正的老祖宗,誰敢忤逆她。那不是找死嗎?

  “老夫人待菲兒如此用心,菲兒必會感念您的好的。”

  曹老夫人視線在兆佳氏和曹菲身上掃了掃,心底很是不屑。

  頓了頓後,只見她擺了擺手,緩緩道:“都下去吧,今個兒大家想必都乏了。”

  聞言,諸人相繼退下。唯有李氏仍留在屋裡。

  曹老夫人嘆了口氣,對著李氏道:“這兆佳氏平日裡不安分也便罷了,竟然還敢這個時候生事。要我說,菲兒有那麼大膽子,八成便是這兆佳氏在背後慫恿的。”

  李氏溫聲寬慰道:“淑貴妃娘娘最是寬容大度,定不會放在心上的。老夫人您也莫太憂心了。”

  聞言,曹老夫人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緩緩道:“這自打茵兒嫁入平郡王府邸,我便瞧著兆佳氏和菲兒坐不住了。你說,咱曹家虧待她們娘倆了嗎?愣是不知道自個兒有幾斤幾兩。”

  李氏微微皺眉道:“如今府邸住著萬歲爺還要諸位阿哥,菲兒的性子老夫人也了解,若是她真是生了什麼不好的念頭,怕是誰也阻止不了她呢。”

  “要不,老夫人找個藉口把她先送出府邸得了。也省的到時候惹亂子。”

  李氏說的話雖然貼心,可曹老夫人卻還是猶豫了。

  方才淑貴妃已經說不追究了,若是她火急火燎的把曹菲送出去,不會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罷了,先就這樣吧。兆佳氏和曹菲那邊,一定要給我派人好生盯著,知道嗎?”

  “恩,老夫人便放心吧。”李氏低聲應下。

  這邊,青菀歪在炕上,想著方才她和萬歲爺提及蘇氏可能有了身孕的事,她真是好煩躁。

  從她那個角度看過去,萬歲爺顯然對這事兒不怎麼歡喜。

  可是,卻也沒說,到底留還是不留。

  侍奉在他身旁這麼久,青菀其實多少也能夠揣摩出他的一些心思的。可若是她動手去除了蘇氏肚子裡的孩子,掩人耳目的話。暫時是讓萬歲爺耳根清淨了。可到底這是涉及到皇嗣,保不準什麼時候她便成了罪人。

  因此,青菀是絕對不可以讓自己成為康熙手中的棋子。

  更不會著了他的道。

  而至於其他妃嬪,為著討萬歲爺的歡喜,會怎麼做,她還真是有些好奇呢。


☆、125章 小少爺

  “昔日總聽家裡的兄弟說江南風光好,這次臣妾也有這個機會能夠出來瞅瞅,還真是開了眼界了呢。密嬪姐姐,也難怪萬歲爺一路上便寵著那蘇氏,莫說是萬歲爺了,便是尋常男子,遇著那一玉一般的人,可不就被勾的魂兒都沒了嗎?”

  密嬪聽謹貴人這般說,面子上著實是有些掛不住。天知道她也是漢人女子,謹貴人這般,不隱隱的在埋汰她,姿色已經不在了嗎?

  這次出來,她原本也料到萬歲爺定會寵幸江南女子,可能給不知收斂的把人肚子都搞大了,這,卻是有些讓她詫異了。

  狐媚子!

  密嬪心底久久都不能平靜。

  可她哪裡有本事干涉萬歲爺的美事兒,是以這樣,她把視線移到了青菀的身上,口氣有幾分急切道:“貴妃娘娘,臣妾人微言輕,萬歲爺愛寵著誰,和誰在一起,臣妾本不該有什麼想法的。可這蘇氏,怕是心思陰沉著呢,否則,怎麼可能短短這麼長時間便有孕了。萬歲爺可是最要臉面的,這皇嗣固然重要,可也不是什麼不清不白的女子都可以帶入宮的。貴妃娘娘,您說呢?”

  青菀幽幽的撇著茶杯上的浮沫,目光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密嬪,淺笑道:“依著密嬪的意思,萬歲爺寵著那蘇氏,是萬歲爺的錯了?”

  青菀這句話不輕不重的放下去,便見密嬪低垂著眼瞼,頗有幾分尷尬道:“還請娘娘明察,臣妾如何敢質疑萬歲爺萬分,只是覺著這蘇氏有些落娘娘的面子罷了。”

  聽著密嬪討巧的話,青菀卻是慵懶的摸著長長的護甲套,語氣有幾分不屑道:“這萬歲爺寵幸誰,本宮自是看的見的。可若是有人覺著本宮愚鈍,想借本宮的手收拾了那蘇氏,那便太不把本宮放在眼中了。那蘇氏能夠得萬歲爺的喜,那是因為她有能耐拉攏萬歲爺的心,諸位有時間在這裡說風涼話,在這裡坐立不安,倒不如也學學蘇氏的好手段。尤其是密嬪,怎麼說你也是江南水鄉出生,又在宮裡歷練這麼久,沒得平白無故的讓一個來路不明的蘇氏搶了先啊。”

  被青菀這麼一說,密嬪真是懊惱極了。一方面她怪青菀絲毫都不給她留面子,可更多的,青菀卻是戳中了她的痛處。與其在這裡爭風吃醋,惹是生非,的確是不如好生想想怎麼著才能夠得了萬歲爺的眼。

  這邊,青菀打發這些人走了之後,便躺在炕上,準備小憩一會兒。沒成想,才剛剛有了睡意,卻覺著臉上絲絲的癢意傳來。

  青菀無意識的揮了揮手,又準備睡去。可臉頰那癢癢的感覺似乎會移動似得,勾的她竟然隱隱的有些煩躁。猛地睜開眼睛,卻在看到一身便衣的萬歲爺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輕輕的勾了勾他腰間的九龍紋玉佩,青菀撇了撇嘴,有幾絲撒嬌道:“萬歲爺來了竟然也不叫臣妾一聲,竟捉弄起臣妾來了。”

  見她睡意朦朧的樣子,康熙眼袋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頰:“傻丫頭,朕來可是想帶你出外面逛逛的。不過看樣子,還是這炕更吸引你一些嘍?”

  青菀猛地猛地一怔,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抑制不住驚喜道:“萬歲爺可是說真的?啊啊啊,臣妾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呢。”

  “那便快走嘛,臣妾這些日子可悶壞了,若是出去溜達溜達,心情不知道多好呢。”

  見她如此急不可耐的樣子,康熙真是頓時滿頭黑線。這小丫頭,平日裡看著端莊沉穩的很,這一刻倒是露餡了,原來,還是個坐不住的小丫頭片子嘛。

  彈了她鼻尖一指,康熙無奈道:“都兩個孩子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得。還不趕快換身衣服去。”

  青菀就差歡呼了,趕忙甩開他的手便招呼梅香侍奉她更衣。

  說起來這一路上,青菀雖說也見著不少美景,可大多是在龍船上遠遠的望著,或者是在曹府閒逛閒逛。不得不承認,還真是枉費了這次遠行,辜負了這江南的美景呢。

  換了一身清爽的漢人女子的裝飾出來,青菀拉著康熙的手便準備出去,不料這人卻愣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青菀正要開口,卻見萬歲爺調笑著傾身向前,見他眼眸深處湧起的那股子暗火,青菀若是不知道這廝腦袋裡裝著什麼不健康的東西,便白在他身旁呆這麼久了。

  故意的勾了勾這廝的腰身,青菀似真似假道:“萬歲爺這些日子都快被那蘇氏把魂兒都勾走了,臣妾還以為萬歲爺都把臣妾撇著腦後了呢。”

  康熙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有朕的菀兒在,朕眼底又何曾有過別的身影。”

  真是不要臉的不要臉,青菀真是覺著這廝說謊還不帶打草稿的。

  “好啦,快點出去了。”

  見青菀這般急切,康熙故意靠近她的頸側偷聞她身上的幽香一下,這才準備拉著她的手出去,卻突然想起了什麼,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起青菀這身裝扮來。

  青菀詫異,“萬歲爺,臣妾這身裝扮有什麼不妥嗎?您方才不也說挺好看的。”

  康熙意味深長的摸了摸下巴,湊近身有些玩味道:“菀兒的美只得朕一人獨享,朕思酌著,莞兒還是裝扮成個俏公子得了,朕可不喜你一路上在那招蜂惹蝶的。”

  青菀真是無語的無語,招蜂惹蝶,喂,這詞兒該是說乃的吧。

  可看著康熙不像開玩笑的樣子,青菀也唯有遵循他的意思。第一次她見識到,男人的占/有/欲是多麼的恐怖,多麼的幼稚。

  幾分鐘之後,一個俊俏的公子哥便出現在了康熙的面前。康熙拿著手中的扇子點了點她的肩膀,似真似假道:“記住了,今個兒出去你和幾位阿哥都一樣,都是少爺。至於朕,那便是老爺了。因為是微服私訪,這次便不帶那麼多守衛了,所以,這位俏公子可別跟丟了。”

  青菀聞言抑制不住的噗嗤一笑:“那還不好辦,少爺我一路上便緊緊的勾著老爺,這便萬無一失了呢。”

  康熙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那樣子別提有多搞笑了:“別啊,兩個大男人在街上勾勾搭搭像什麼樣子,公子哥縱是再俊俏,老爺我也不敢冒這個險呢。”

  青菀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做了個手勢:咬牙啟齒道:“請老爺動身吧,這再不走,太陽便要下山了。”

  這麼一鬧,康熙真是心情好不舒爽。

  早在曹府外面等著的十阿哥撓了撓腦門兒,“八哥,皇阿哥身邊那俊俏的公子哥怎麼覺著挺眼熟的?”

  八阿哥斜眼瞥了這他一眼,就差一腳踩在他腳上給他警醒了。

  八阿哥正要腹語說給十阿哥聽,一旁的九阿哥早抑制不住開口道:“那不是淑母妃嗎?”

  這邊,青菀厚著臉皮走在康熙身後,即使不用看諸位阿哥的臉色,她也知道,他們有多麼竭力的壓抑著心底的詫異和震驚。

  康熙看了一眼神色一如既往沉穩的四阿哥,好笑的指了指身後的青菀,玩味道:“今個兒這小公子便和你們一道,都是少爺身份,知道了嗎?”

  諸位阿哥雖然還是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還是下意識的低垂著頭,“兒臣謹遵……”

  這話還未說完,康熙卻是故作不悅的就近敲了老十的頭一下,“朕方才不就是說了,這次出行你們的身份是少爺,怎生還說什么兒臣,兒臣,真是愚鈍的可以。”

  青菀在旁再也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

  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笑容,康熙這才反應過來,他方才也口誤了,竟然也說了朕。

  可他是誰,如何能允許自個兒在這麼多孩兒面前丟了面子,伸出扇子便輕輕的瞧了瞧青菀的肩膀,似笑非笑道:“這位小少爺可好生跟著隊伍走,可別一不小心跟丟了啊。”

  青菀聽了這話,險些絕倒。

  這廝真是一點兒都不給她面子是吧?

  “老爺便放一百個心吧,小少爺我天資聰明,何況,不還有這些兄長在嗎?怎麼著也得照拂著本少爺一點兒吧。”

  青菀這話說的倒當真是一點兒都不假,在場的諸位阿哥都比青菀要年長許多,和在場最小的十阿哥都是二十二年十月出生的呢。

  所以,站在這些人中間,可不便是最可以享受諸人照顧的小少爺。

  一行人便這往江寧最繁華的街道走去。

  要說這行隊伍看著挺和諧的,可天知道和青菀一行人的諸位阿哥卻彆扭死了。

  老十朝老八阿腹語道:“八哥,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即使不用看,青菀也知道這些人渾身不自在,可能夠出來好生的看看江寧的風景,青菀才沒那麼多的負罪感。

  可終歸還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湊近十阿哥道:“十弟放鬆點兒嘛,少爺我又不會吃了你?”

  十阿哥欲哭無淚的摸摸頭,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卻在下一瞬,路邊一個賣糖娃娃的攤子解救了他。

  青菀瞧著眼前活靈活現的糖娃娃,一下子便愛不釋手,才準備問老闆多少錢,卻見一雙手伸了過來,聲音低沉道:“老闆,這東西我買了。”

  青菀不著痕跡的看了四阿哥一眼,唯有拿著手中的糖娃娃裝作傻樂呵。

  走在前面的康熙見她手裡拿著的糖娃娃,語氣故作嫌棄道:“一個大男人手裡拿這麼一小玩意,你還真是好情趣。”

  青菀撇撇嘴,故意走近身靠著他。

  康熙無奈的笑了笑,卻還是不著痕跡的微微離這麻煩遠一些。

  天知道方才走過的好幾個路人看他們兩人的眼色已經充滿些難以言喻的意味了。

  青菀看著另一個攤子上草編的螞蚱和各色活靈活現的玩物,便覺得發善心繞他一碼。

  見她如此小孩子脾性,康熙唯有無奈的搖搖頭。瞅著她嘴角歡快的笑意,康熙覺著自個兒的心底暖暖的。這一瞬間,眼前這乾淨純粹的小公子哥,真是讓他沒轍的很。


☆、126章 好男風

  要說到了江寧,怎麼著也得嘗嘗江寧地方菜色的。不過這顯然是青菀一個人的想法,那康熙和諸位阿哥完全沒有丁點兒吃貨的傾向,對著周邊那些各色小攤竟然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青菀厚臉皮的湊近康熙,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街邊美食別提有多垂涎欲滴了。

  康熙無奈的撫了撫額頭,刷的一合扇子,笑道:“罷了,既然小少爺餓了,那便進前面那菜館吃點東西吧。”

  雖然沒能達成街邊蹭吃蹭喝的心願,可青菀也很高興呢。畢竟,讓這幾位爺和她在街邊小攤吃吃喝喝,那景象,她只需那麼一想便覺著後背絲絲冷風吹來。

  “諸位客觀,請上座!”

  “本店可是有好些名菜呢,鴨血粉絲,鹽水鴨,龍井蝦仁,湖畔醋魚,松鼠桂魚,鮮絲豆腐……”

  聽著一長串的菜色,青菀肚子早已經按捺不住的咕嚕嚕了。

  坐在這充滿了江南古雅風景的小店,感受外面臨江的愜意,青菀抑制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見她這樣,康熙也頗為大方,大手一揮便讓小二把方才那些菜色都呈上來。

  青菀笑咪咪的看著康熙,眼底滿是感激。

  可看在康熙眼底,著實是,哎,太招人耳目了。

  無奈,他揮開扇子,故作不經意的擋住了青菀揶揄的眼神。

  因為是微服私訪,便也沒得宮裡那麼多規矩了。是以這樣,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和他們是一桌。

  其他阿哥坐在鄰座。

  沒一會兒,菜便陸續送了上來。真別說,頓時一陣陣清香便撲鼻而來。

  青菀抑制不住的拿起筷子,看著眼前蝦仁上撒著的龍井,倒真是覺著這店裡掌勺師傅頗有創意,能夠把茶味的清新和蝦仁的鮮美融合在一起,實在是高明,高明。

  在看著那老雞湯麵,一旁的店小二見青菀蠢蠢欲動的樣子,便熱情的解釋道:“這可是我們店裡的祖傳秘方,用多種中藥配料加之肥老母雞煨制而成的。湯味鮮美,油而不膩。”

  一邊說著,一邊這店小二見眼前這麼一俊俏的公子哥,便殷勤道:“這位公子,若說我們店裡還有個寶貝呢,便是美人肝。公子如此俊俏,不點這美人肝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

  一旁的康熙淺笑的看著那店小二。

  大阿哥見狀,著實替那店小二擦了一把汗。

  這不識眼色的東西,怎的敢對淑母妃如此沒規矩!

  青菀縱然是再愚鈍也察覺出點兒什麼了,馬上殷勤的給對面那位明顯有些傲嬌的爺夾了一筷子松鼠桂魚。

  康熙搖著扇子,眼睛微微眯起。

  青菀見狀,心底哼哼幾聲。認命的幫他撿去裡面的刺,這才又放在他碗裡。

  也不知道是因為今個兒自己一身男裝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青菀隱隱的便覺著有些臉紅。尤其是,那店小二看著她的眼神,頗有幾分揣測之意。

  青菀惱羞成怒的瞪了康熙一眼,又故作鎮靜的看著店小二道:“那便把這美人肝也來一份吧。哦,對了,店裡還有什麼好吃好喝的,不吝嗇的都拿出來吧。我們老爺有的是銀子!”

  好不容易有機會敲敲康熙的竹槓,青菀當然不會謙虛。

  康熙笑著咬了一口魚,還真是外脆裡嫩,酸甜可口,皇宮裡也做不出這麼好的菜呢。

  店內熙熙攘攘,周邊喜盈盈的氣氛中,諸位阿哥也暫時放下了平日對康熙的敬畏,拿起了筷子。

  因為玩得實在是開心,青菀回到府邸的時候,仍然有些樂不可支。

  尤其是瞧著康熙故意和她拉開距離,閉著府邸諸位奴才眼神的樣子,她便忍不住附耳過去,“萬歲爺,您怎麼今個兒一直都躲著臣妾啊。”

  “不過沒事,反正臣妾今個兒也豁出去了,便死死的纏著萬歲爺一次吧。”

  被青菀這麼一調/戲,康熙如何還能夠按捺著不動,無奈的瞪了她一眼之後,便一把橫抱著她,往屋裡走去。

  天知道看在諸位不明所以的人眼中,著實是驚訝了一把呢,心底直納悶,怎麼萬歲爺竟然和一個俊俏的小公子哥如此親密?

  是夜,也不知道是這變裝遊戲別有情趣還是今個兒青菀一路上太招惹這廝了,康熙一整晚都很興奮。

  猛地踹開門便把她拋在了炕上。

  青菀故作驚嚇的推搡著:“本公子可是很有原則的,斷不會從了乃的。”

  康熙勾了勾嘴角,一把把她的雙手制服住,眼底滿是暗火:“這位小公子真是俊俏,尤其是這眼睛,勾的老爺我都有些心癢癢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公子哥還是別負隅頑抗了,跟著老爺,有肉吃。”

  說話間,大手一伸便把青菀剝了個精/光。

  兩人雖說時不時便在一起膩/歪,可像現在這般渾身通暢倒是久違了。這種感覺,真是刺/激的很,就連青菀,也不由的跟著淪/陷了。

  “萬歲爺,臣妾再也不敢捉弄您了,您便饒了臣妾這一次吧。”

  見這人不管不顧的,青菀到了最後還真是沒轍了。這廝,看來是報今個兒的仇呢,若是早知道這樣的話,她便不挑撥他了。真是不作死便不會死。

  康熙笑意盈盈,捋了捋她垂在耳側的發絲,“那菀兒倒是說說,今個兒怎麼捉弄朕的。”

  青菀很想白他一眼,可卻著實沒力氣了。

  見她這樣,康熙真是通體舒暢,眯了眯眼睛,再次進入了她。

  這晚,兩人渾然不知,隨行的諸位妃嬪可是徹夜未眠,尤其是想著萬歲爺竟然和一個俊俏的公子哥甚是親密,這心底便更是糾結了。

  終於,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諸位妃嬪趁著給淑貴妃請安,便把這事兒說了出來。

  “貴妃娘娘,也不是臣妾嚼舌根,昨個兒臣妾可是聽說萬歲爺從外面帶了一俊俏的小公子回來,這可怎生是好啊。萬歲爺不管不顧便也罷了,怎麼還好上這口了?”

  青菀聞言一了呢,真是險些失笑。

  看著榮妃坐立不安的樣子,她強撐著嘴角的笑意道:“怕是誤傳吧,萬歲爺縱然再怎麼,也不會如此吧。”

  榮妃攪著手中的帕子,看了青菀一眼,憂心忡忡道:“怎麼可能是誤傳了,娘娘是不知道,今個兒早上有官員竟是往曹府送了幾個……”

  說到這,榮妃竟是難堪的說不下去了。

  見她神色頗為激動的樣子,青菀真是,滿頭黑線。

  竟然還有官員給萬歲爺送男寵,這也太那個什麼了吧?

  密嬪也不甘落後道:“貴妃娘娘,這事兒您可不能不管了。萬歲爺在興頭上,也唯有您有這個面子和萬歲爺說說了。”

  作為罪魁禍首的青菀,真是險些絕倒。

  她真是無法想像,若是大傢伙知道昨個兒那禍患便是眼前的她,會是什麼表情呢。想想便好笑的很。

  一邊的梅香因為對昨個兒的事一清二楚,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下,也著實憋的難受。

  青菀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笑著道:“這江寧的茶就是不一樣,香醇可口,諸位姐妹覺著呢?”

  見諸人顯然意不在此,她暗暗嘆息一聲,緩聲道:“諸位姐妹也別擔心了,這事兒本宮心底有數,會和萬歲爺說的。”

  聞言,眾人才微微舒了一口氣。

  這邊,曹寅也真是著實為難,竟然有官員送男寵到萬歲爺頭上了。

  這,依著他對萬歲爺的了解,從小他便在萬歲爺身邊伴讀,萬歲爺不好這口啊!

  天知道他真是為難死了,還好,派人仔細打聽一番之後,才得知,原來昨個兒那俊俏的小公子竟然便是淑貴妃娘娘。

  虛驚一場的曹寅慶幸之餘,不得不感慨這淑貴妃娘娘真是好生厲害。

  萬歲爺如此縱容,還真是不負聖寵呢。

  李氏見自家老爺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笑著道:“要說這淑貴妃娘娘真是個妙人,這些日子去給娘娘請安,娘娘都客氣的很,絲毫都不拿大。這樣的涵養真不是一般人有的。”

  曹寅端起桌子上的茶,大口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見老爺突然沉默了,李氏低聲道:“老爺,這次萬歲爺南巡,又花費了不少吧。”

  曹寅閉了閉眼睛,手指緊緊的捏著手中的茶杯,緩聲道:“若是能趁著這次機會,兼任巡鹽史一職,怕是不僅是虧空不在話下,曹家更能夠更勝一籌呢。鹽科可是重稅,是個肥差啊。”

  李氏點了點頭,“我看萬歲爺這次出巡心情格外的好,說不準真能給曹家這個天大的恩典呢。”

  “可這恩典到底也不能老爺去求,這可如何是好呢?”

  又和李氏說了會兒話之後,曹寅便出去了。

  今個兒約了幾位阿哥一起狩獵,可不能有絲毫的怠慢呢。

  萬歲爺好男風的傳聞真是讓青菀一上午都樂不可支,尤其是作為肇事者的青菀,更是覺著這事兒好玩了。

  梅香見自家住在沒心沒肺的樣子,低聲道:“主子,您還樂呵呢,您就不怕萬歲爺這會子因為那不知所謂的官員送到男寵而生氣?”

  青菀笑答:“哈哈,快別和我說什麼男寵了,一說我便抑制不住的想笑。”

  卻在這時,門外傳來康熙無奈的聲音:“你這惹禍精,竟然還敢在這裡笑,看來朕真是太寵著你了。”

  梅香很識趣的便退下了。

  青菀笑著站起身,慢慢的靠近康熙的身邊,勾著他的腰身,嘀咕道:“這可怪不得臣妾,還不是昨個兒萬歲爺太過心急。眾目睽睽之下竟然便把臣妾給抱回來了。”

  “臣妾也很無辜的好不好?”

  看著這樣撒嬌裝無辜的青菀,康熙真是哭笑不得。

  無奈,只有打了下她的PP,“既然外界傳言朕好這口,那這些日子莞兒便得好好的補償朕了。”

  青菀聽著這意有所指的話,抓著他寬大的手摸著自個兒的腰身,委屈道:“萬歲爺便繞了臣妾吧,臣妾這會兒還渾身酸疼呢。”

  這話卻是讓康熙很是得意,只見他滿眼壞笑道:“朕不管,現在謠言四起,朕怎麼著也得找回點兒面子。”


☆、127章 上香

  又經過一夜的折騰,翌日青菀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梅香淺笑著走近,緩緩道:“萬歲爺今個兒早上接見了江南文武百官,說是今個兒要帶主子去清涼寺呢。讓主子好生準備一番。”

  好生準備?

  這廝,該不會是還想玩變裝遊戲吧?

  青菀噗嗤一笑,掀開被子便坐起身來。

  梅香一邊侍奉主子穿衣,一邊道:“今個兒萬歲爺的意思是想去清涼寺燒香祈福,隨行的六宮諸人也都會去。”

  青菀點了點頭,道:“也是,她們也該出去透透氣兒了。否則來折騰這麼一遭,成日裡都呆在曹府,倒當真沒趣呢。”

  青菀說的是實話,可卻讓一旁的梅香著實有些不解。

  “主子,奴婢瞧著這些天您和萬歲爺感情是越發好了。這個時候別的妃嬪攪合進來,主子心底難道就一點兒都不覺著礙眼。”

  青菀瞧著鏡子中自個兒一身江南女子的裝扮,漫不經心道:“你瞧本宮什麼時候把所有的希望和期翼都寄託在萬歲爺身上了。生活在紫禁城本就已經很身不由己了,若是把所有的身心都拿出,最後傷害的只會是自己。深宮中因為心底不切實際的期盼折損的妃嬪還少嗎?本宮只能夠說,做到無心卻有心。本宮也樂見萬歲爺的心放在本宮一個人身上,卻並不強求。否則,為難的只是自己。”

  諸位妃嬪得知要去清涼寺祈福,心底好不歡喜。

  因為是微服出訪,因為她們需要扮演的角色便是尋常大家族的女眷。是以這樣,榮妃,惠妃二人坐在一輛馬車上,而密嬪,謹貴人之類的,坐在另一輛車上。

  原本這也沒什麼,可卻在看著前面萬歲爺親手扶著淑貴妃上了同一輛車之後,一大早的好心情便這樣沒有了。

  雖說她們也知道,淑貴妃之尊,和萬歲爺同乘一車也沒什麼。可萬歲爺怎麼能,怎麼能如此不顧身份的親自扶著她上了馬車呢?

  給人的感覺,兩人似乎和尋常百姓家的夫婦一般。那種默契和平和,真是讓所有人心底都憋了一口氣。

  就連一向鮮少在意這些妃嬪間爭寵的惠妃,心底都咯■一下。

  不過比起惠妃的沉默,榮妃早已經擱不住了,語氣中滿是妒忌道:“姐姐,您瞧萬歲爺和淑貴妃那其樂融融的樣子,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個大家族的老爺和夫人呢。怕是今個兒這一幕傳到宮裡其他妃嬪耳中,會覺著難以置信吧。”

  惠妃笑著看著榮妃:“淑貴妃畢竟是第一次隨駕出巡,萬歲爺多有照顧,也是可以理解的。妹妹又何必吃味。”

  榮妃見惠妃這樣氣定神閒的,真是當下便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扭轉頭閉上眼睛不願意再討這沒趣。

  和榮妃一般酸澀而又無力的便是另一輛車上的密嬪了,為了晉封嬪位,她失去的比別人多,付出的也比別人多。可卻偏偏現實讓她不得不低頭。

  萬歲爺對淑貴妃的重視真是昭然若揭,因為這樣,這一路南巡,諸位官員,各大世家,哪一個不是對淑貴妃奉承恭迎著。

  這也罷了,怎麼萬歲爺竟然如此屈尊,難道淑貴妃身旁是沒侍奉的人還是怎麼?

  那淑貴妃也真是太自以為是了,就算是萬歲爺有意扶她,她難道就真的忘記了宮裡的規矩。怎麼著面子上也得推脫一下的吧。可她愣是絲毫都沒有猶豫,一副理所當然的便扶著萬歲爺的手上了馬車。

  這,這般的自信,還真是讓密嬪心底憋屈死了。

  行在隊伍最前面的馬車內,康熙和青菀卻是談笑風生。

  青菀慵懶的倚靠在康熙身上,隨手掀開簾子,見著街頭有趣的東西便笑意嫣然的和康熙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見青菀如此放鬆,如此愜意的模樣,康熙心底也著實是有些感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次出來,他的菀兒,似乎更真實,更美了。

  “兩位施主,請隨小僧這邊走。”

  一進了清涼寺,也不知道這康熙是故意的還是怎麼,竟然撇下其他隨從,牽著青菀的手便徑直向殿內走了進去。

  “萬歲爺,等等其他姐妹吧,您這樣,她們心底可不埋汰死臣妾了。”

  康熙溫柔的看著她:“朕今個兒只想和菀兒一個人去裡面祭拜。為咋們的小十六,小十七,還有日後的孩子。”

  瞧著眼前莊嚴肅穆金光閃閃的殿堂,在看著康熙鮮有的認真,青菀心底突然有了絲絲感動。

  她從未想過,在康熙的心底,她的兩個孩子,竟然會是如此重要的地位。

  這麼一想,青菀竟是抑制不住的便想緊緊的抱緊他。

  偏偏這康熙煞風景道:“佛門淨地,施主請注意影響。”

  被他這麼一說,青菀這才反應過來,趕忙便退開幾步。

  這邊,康熙噗嗤一笑,道:“好啦,朕逗你玩呢。”

  正在這時,寺廟住持文益禪師走了過來。

  文益禪師雖說不知道眼前人是康熙,可瞧著是坐江寧織造的馬車來的,心底便隱隱有了些計較。

  要知道,江寧織造在當地地位可不一般,方才他沒看錯的話,江寧織造的曹寅曹大人對著這位爺都畢恭畢敬的。雖然已經竭力的不引人注目,可那種眼眸深處的畏懼和恭敬,卻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江寧的人誰不知道萬歲爺南巡的事兒,這麼一想,文益禪師如何能不聯想一番。

  只見他笑容可掬道:“阿彌陀佛,施主善哉,善哉。”

  康熙語氣也著實客氣,道:“今個兒我陪夫人過來上柱香,大師是得道高人,可能算得出我和夫人會有幾個孩子。”

  文益禪師兩手合十,視線徐徐的看了一旁的青菀一眼,聲音徐徐道:“尊夫人是有福之人,施主又是康健之人,必會兒孫滿堂呢。”

  青菀在一旁早就羞死了,你說這廝也真是的,怎的這般沒臉沒皮,一上來竟問這等話題。

  也不怕人家大師笑話。

  見青菀臉上隱隱的紅暈,康熙爺便不再捉弄她了,便走到一旁,拿起了香火。

  這可以說是青菀有生以來第一次上香,心底卻是格外的虔誠。尤其是想著宮裡那兩個小傢伙,她只感覺心底暖暖的。似乎這一路走來所有的辛苦和艱難都已經不重要了。

  上完香,青菀嘴角都抑制不住的勾著一抹笑意。再看看身旁擦身而過的香客,青菀更覺著不枉此行了。

  只是,青菀一隻腳剛剛要跨過門檻,不知是第六感太準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竟然看到一抹刀刃的亮光。

  “萬歲爺!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青菀下意識的便護在了康熙身旁,下一瞬,青菀只感覺手臂一陣劇痛襲來,鮮血的氣息便縈繞在了空氣中。

  瞬間的騷亂讓寺裡上香的香客四散開來,青菀瞅了瞅身旁的康熙,卻見他眼底閃現著一絲狠戾。

  “救駕!救駕!”

  見康熙和這些人的廝殺,青菀下意識的大喊出聲。

  幾分鐘之後,一隊護衛便匆匆趕來,把這些歹徒包圍住了。

  見局面已經控制,青菀大大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突然看到康熙對著曹寅暗暗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這目光的對視中,她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想著方才殿中為著兩個小阿哥康熙也一臉虔誠的樣子,再琢磨著此刻心中突如其來的忐忑和猜忌,青菀怔怔的愣在了那裡,竟是連康熙站在她面前都沒反應過來。

  “曹寅!壓這些人回去仔細審問!記住了,不供出幕後主謀是誰,一個都別想逃掉!”

  說完,康熙意味深長的看了青菀一眼,在青菀還未揣測出他眼神蘊涵著什麼的時候,就被他橫了抱起來。

  青菀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眾目睽睽之下,她可不想這般。

  微微不悅的瞪了一眼她,康熙低斥道:“給朕乖乖的,不知道自個兒身上有傷嗎?”

  青菀怔怔的看著他,想要從他眼神中尋出一些蛛絲馬跡,可奈何這人掩藏的太深,青菀愣是沒有找到答案。

  可想著前前後後發生的事兒,青菀覺著自己陰謀論了。

  這可是江寧,萬歲爺雖說是微服私訪,可曹家那猴精兒的人,怎麼可能一絲防備都沒有。

  除非,這曹家真是不要命了,想要拉整個曹家陪葬,否則絕對不可能出了這等子意外的。

  曹家會有這樣的大意嗎?青菀覺著肯定不會。想著方才康熙和曹寅那默契的眼神,青菀更是懷疑了。這似乎像是設好的局一般,就等著這般刺客落網。

  早已經在外邊心煩意亂的諸位妃嬪看著一行護衛往裡面衝去,心下便覺不好。

  正急著暗暗跺腳呢,卻瞧著萬歲爺出來了。

  讓諸人跌破眼鏡的是,萬歲爺眾目睽睽之下竟然抱著淑貴妃走了出來。

  榮妃想說些什麼的,可瞅著淑貴妃胳膊上絲絲血跡,她便識相的選擇了閉嘴。

  這,若是她沒猜錯的話,淑貴妃是護駕有功了。

  這個念頭一起,榮妃心底還真是百般滋味。

  馬車上,康熙瞅著青菀胳膊上赫赫鮮血,眼神更是陰沉了幾分。

  青菀見狀,不怕死的伸手勾了勾他的衣角。

  康熙只感覺自己氣悶的很,瞪了她一眼,猶自沒有開口。

  人家死裡糊塗的拼死護你,你竟然還給人家甩臉色,青菀瞬間變覺著委屈極了。

  見她眼角的淚水,康熙暗暗嘆息一聲,伸手輕輕的替她擦拭了淚珠,柔聲道:“絕對不可以再有下次了。朕是個男人,又何須你一個弱女子挺身而出。朕御駕親征多次,難道連幾個刺客都對付不了嗎?”

  青菀心念電轉間,很想趁著這機會問他,方才那刺客的到來是不是他早已經預料到了。

  可最終,她還是沒有開口。

  她覺著自個兒約莫真的是自作多情了,虧她方才還心存感動,感念他的好。卻不料,完全不是這般。

  見青菀這般,康熙微微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是解釋還是自言自語,“前些個兒,朕接到京城的消息,說索額圖偶感風寒,太子竟是特意去府邸,探望了一番。”

  “朕這次出行,留太子監國。索額圖年事漸老,卻野心漸大。朕不能夠讓他慫恿太子,最終毀了太子。”

  “太子是朕一手培養起來的,是朕最鍾愛的兒子。必要時候,朕必須為他清除他身邊的蠱惑之人。”

  青菀聞言,猛地一顫。


☆、128章 君無戲言

  “主子,方才四阿哥差人送來了這個,說是前些年四福晉不小心傷了手臂,就敷著這藥了,,絲毫沒有留下疤痕呢。”

  青菀從梅香手中拿過那青瓷瓶把玩著,想著四阿哥如此費心,心底頓時很是複雜。

  “主子,這四阿哥倒也有心了。別看平日裡淡淡的,真出了事兒,卻比別的阿哥有心多了。”  青菀微微瞪了她一眼:“以後這話便別說了。若是傳出去,像話嗎?”

  “四阿哥只不過是因為本宮是淑貴妃,對本宮心存敬意。你這話若是落在別人的耳中,怕是會有其他流言傳出呢。到時候,要置本宮於何地。”

  見自家主子沉下了臉色,梅香也覺著自個兒有些口誤忌憚了。

  不過,她卻並不覺著四阿哥對主子有的只是敬重,否則,也不會這般了

  主子是當局者迷啊。

  這邊,康熙手裡拿著一張長長的書信,雖說這信他已經看過好多遍了,可再次看時,心底還是止不住的湧起了驚濤駭浪。

  “索額圖微恙,太子乘馬至索額圖住所,按皇家禮法,索額圖雖抱病但應出門恭迎。可索額圖並沒有,太子卻不加責怪。索額圖亦助太子為虐,索額圖懷私倡議,凡太子御用諸物俱用黃色,所定一切儀注,幾與萬歲爺相似。太子雖拒之,卻顯示蠢蠢欲動之意……”

  康熙再也看不下去,猛地一把把手中的信紙拍在案桌上,眼底滿是寒意。

  侍奉一旁的梁九功見萬歲爺這般震怒,真是著實為太子爺捏了一把汗。

  還好,還好,太子爺最後拒絕了,否則,萬歲爺怕是也沒有理由再次的忍讓了。

  如今,儲位之爭越發的激烈,萬歲爺在沒有確定自個兒心意的時候,是不會輕易的拿太子殿下開刀的。

  只是這次,著實委屈了淑貴妃呢,不明所以的淑貴妃,甚至還為萬歲爺擋了一刀,如此來看,淑貴妃當真是把萬歲爺放在心坎兒上了。

  不過,禍福相依,依著萬歲爺的性子,淑貴妃此舉怕是在萬歲爺心底留下重要的印記了。

  這晚,康熙又到了青菀的住處,瞧著她胳膊不便的樣子,他真是百轉千回。

  真是個傻子。

  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臉頰,康熙緩聲道:“以後再不可以這般了,朕第一次意識到,在朕的心底,是真的不能夠沒有你的。”

  “你不知道,朕回想起那驚險的一幕,如今都後怕的很。朕日後,必會千百倍的對你好的。”

  青菀咧嘴笑了笑,抓著他的手,“萬歲爺這般沉重做什麼?臣妾不好好的嗎?只是一點兒小傷,不礙事兒的。”

  聽著他的菀兒漫不經心的話,康熙只感覺自己的心都在顫抖。

  在看她笑的那樣沒心沒肺的,想著這一路上他對那些女子的寵幸,他著實是好不羞愧。

  第一次,他想認真的,好好的對待一個女人。

  康熙所有的神色青菀都看在眼底,心底也頗有幾分感慨。

  所有的人都說,她盛寵不衰,是萬歲爺心尖兒上的人。可這話,青菀自個兒卻不能夠承認。天家最是無情,更何況是眼前這人是歷史上最無情的康熙。

  她雖說貴為貴妃,可說到底,不過是他的一個妾室。而不是他的正妻。說到底,從開始便沒有平等可言。

  他顧忌的東西會有很多,很多。有皇權,有各勢力的糾葛,有諸位阿哥,有其他妃嬪。可她,有的只是他和兩個孩子。

  若是她把所有的真心都交付於他,若是有朝一日卻發現自己成了個笑話,這樣的結局,青菀不敢去想。他離開她,還有別的選擇,還有其他需要上心的事兒。可她,到時候是丁點兒都剩不下了。

  青菀手指無意識的在康熙的掌心劃著,思卓幾許,她緩緩道:“萬歲爺,有機會的話,您還得帶臣妾去清涼寺一次,好嗎?”

  聽著青菀這話,康熙心底更是一片的愧疚,這個全身心的想著她的女人,他竟是傷害了她。

  不管是有什麼藉口,他終歸還是走出了那一步,不管是有意無意,他是真的傷著了她。

  可她,雖然什麼都知道,卻絲毫怨念都沒有。還這般的,對他掏心掏肺。

  康熙再也按捺不住的一把把她摟在懷裡,微微有些哽咽道:“好,朕答應你,會再次帶你來的。到時候,就你和朕兩個人,君無戲言。”

  青菀抬眸,怔怔的看著他,眼底滿是深情。

  只是,她不知道,這一刻的深情,到底是為了迎閤眼前這人,還是真的發自內心。

  走到這一步,青菀有時候都分不清楚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了。

  可她知道的是,侍奉在他身旁這麼久,在這個陌生的時空,她唯一能夠依靠的人便是他了。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當她替她擋刀的那一瞬,她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任何猶豫的。就仿佛是下意識的舉動。如此來看,在她的心底,其實他早已經占據了很重要的地位。不管她承不承認,她是他的男人,是她孩子的阿瑪。她根本無法想像,失去他,她能怎麼辦。真的無法想像。

  因為這次的意外,青菀不得不重視起她和康熙將近三十年年齡差的問題,第一次,她想到如此大的年齡差,覺著心底抑制不住的顫抖。

  這種感情無關愛或者不愛,她根本無法想像,即便她有一日真的站的高高的,可身邊卻沒有了他,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這樣想著,青菀緊緊的環著他的腰身,喃喃道:“萬歲爺,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哪怕是為了臣妾。”

  聽著青菀這話,康熙心底也著實有些沉重。即便他再願意承認,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年歲漸長。而他的菀兒,卻還卻還在芳齡。

  這些年,陪伴在他身旁的妃嬪,來來去去,卻唯有他的菀兒,讓他懼怕獨留她一人的孤寂。

  康熙剛想說些什麼,卻見青菀深處食指,輕輕的壓在了他的唇上,淺笑道:“萬歲爺什麼都別說,臣妾只想這樣靜靜的抱著萬歲爺。”

  康熙笑道:“真是個孩子。”

  青菀會心一笑:“那萬歲爺便向寵小阿哥一般寵著臣妾吧。”

  康熙勾了勾她的鼻子,寵溺的笑了笑。

  這邊,四阿哥想著今個兒淑貴妃救駕之事,心底著實很複雜。

  在他心底,淑貴妃在宮中可是養尊處優,遇著這事兒嚇都嚇壞了,卻不料竟是如此好的膽量。

  不知怎麼的,他竟然有些羨慕皇阿瑪。

  這般的真情,在皇家,更顯珍貴。

  因為心底實在是煩躁,四阿哥便在院中舞起劍來。

  凌厲的劍鋒,卻是阻擋不住那人笑意嫣然的樣子縈繞在眼前。

  卻在下一瞬,劍鋒猛地向身後轉去,只聽啊的一聲,便見曹菲驚嚇的後退了幾步。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曹菲強撐著嘴角的笑意,指了指手上的點心,緩緩道:“奴婢見四阿哥夜深了還在此舞劍,便做了些點心給四阿哥嘗嘗。”

  雖然沒說她是誰,可瞧著她的衣著打扮,四阿哥也猜測到一二了。

  只是,他並未被這殷勤所打動,反倒是滿是嘲諷道:“爺倒是不知,曹府竟然也有如此大膽的女子。當真是,好的家教呢。”

  曹菲咬了咬嘴唇,扭過頭,頓時也覺著有些尷尬。其實,如此唐突,她也是下了好大的決心的。可沒料到的是,四阿哥竟然絲毫都不給她面子。

  讓她好不羞愧。

  卻在這時,一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子匆忙走了過來。

  見著四阿哥的時候欠了欠身,對著曹菲道:“小姐,您怎麼跑這邊來了,老夫人方才傳話讓您去她屋裡頭呢。”

  這丫頭便是曹老夫人派來監視曹菲的玉湘。她真是懊惱死了,一個不留神竟然沒看住小姐。竟是闖了這大禍。

  依著老夫人的性子,怕是要攆她出去了。

  這麼想著,玉湘便更是看曹菲不爽了,也不顧及主僕什麼的了,對四阿哥欠了欠身,強行拽著她便走了出去。

  在四阿哥面前如此失了面子,曹菲不禁大聲呵斥道:“你這狗奴才,竟然也敢和我拉拉扯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

  話音剛落,卻從身後傳來曹老夫人極具威嚴的聲音:“我給的,怎麼著!”

  曹菲身子猛地一僵,膽怯的轉身。

  曹老夫人見曹菲從這個方向出來,心下真是怒極了。曹家何曾有這種恬不知恥的人。

  當下便猛地一震手中的拐杖,沉聲道:“來人,壓她到柴房去,看她還敢不敢生事。”

  “這些日子,便讓她安生幾天,等聖駕回鑾了,看我怎麼收拾她。”

  話音剛落,身後的婆子便上前堵了曹菲的嘴。

  換在往常,她們也不敢這般的。可現在這境況,若是被她嚷嚷的弄得眾人皆知,這曹府還要不要臉面了。

  李氏見曹菲掙扎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曹老夫人暗暗嘆息一聲,“真是混賬東西,早知道就該聽你的勸,前些日子便把她給送出去。若是那樣的話,曹家也不會丟如此大的臉了。”

  曹老夫人最是注重臉面的,出了這麼一遭,心底真是羞愧死了。

  自個兒的孫女深夜勾/引四阿哥,這,這當真太不要臉面了。

  整個曹家的臉,都被她給丟盡了。


☆、129章 無辜被點名

  “老夫人您說什麼?!”

  兆佳氏錯愕的看著老夫人和李氏。雖說也知道寶貝女兒那點兒心思,可到底也沒想到這深更半夜的,女兒竟然絲毫臉面都不顧。

  她是瘋了不成嗎?

  見兆佳氏難以置信的樣子,曹老夫人嗤笑一聲,下一瞬冷冽的視線便打量著兆佳氏,道:“兆佳氏,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曹府的正經主子看。可今個兒這事兒,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曹菲那點兒小心思,平日使使性子,倒也沒什麼。可若是想算計到四阿哥身上,這我如何能夠視而不見。”

  兆佳氏無措的攥著手中的帕子,輕輕咬了咬嘴唇,道:“老夫人,您怕是誤會菲兒了吧,她縱然是再莽撞,也不敢做這等事兒。”

  見她還敢狡辯,曹老夫人二話沒說,猛地一震手中的拐杖,冷笑道:“這日後曹菲便不用你來管教了。只怕是,在你的揣度之下,她越發不知道自個兒幾斤幾兩了。”

  兆佳氏再也忍不住:“老夫人,您這是什麼話,有些話擱在我心底好久了,如今可是您逼我說的,而不是我莽撞。”

  曹老夫人見她這般,沉聲道:“你說,我看你能說出什麼子丑寅卯來!”

  一旁的李氏見氣氛變得如此緊張,不免笑著對兆佳氏道:“弟妹,你這是做什麼?多大點兒事啊。”

  兆佳氏卻是厭惡的猛地一把推開她,滿是怨恨道:“李氏,你知道我最瞧不起你的便是你這假惺惺嗎?誰不知道你心底在看我的笑話,誰不知道這自打曹茵嫁給平郡王做了嫡福晉之後,你便更加不把我放在眼底了。你瞧不起我也便罷了,這沒什麼,誰讓我家菲兒不爭氣,沒茵兒命好。可你可不可以不要做這種噁心的關心我的舉動來。虛情假意的,讓人看著都倒胃口!”

  李氏強撐在嘴角的笑容頓時變得很是尷尬。

  不過這兆佳氏的話倒是真的說錯了。準確來說,是她瞧不起曹家。

  自打這兆佳氏嫁入曹家以來,為何野心如此之大,這就得從她的出身說說了。兆佳氏可是滿洲大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入曹家,她其實心底從根子上便瞧不起曹家的漢人包衣身份,覺著委屈了她。若不是因為曹老夫人侍奉萬歲爺,在這家裡手腕獨到,怕是也不好拿捏這兆佳氏呢。可雖說這般,兆佳氏表面上倒是恢復了平靜,看上去不管是對老夫人還是對她,都還算是恭敬。可心底的鄙視卻是絲毫都沒有改變。

  因為心氣兒太高,約莫是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讓她生生把唯一的女兒培養成那般小家子氣。

  貪財好利,處心積慮的就想攀高枝兒,在曹家人面前揚眉吐氣。這等私心若說也沒什麼,可若是成為另一種執念,就危險了。

  李氏其實也能夠理解兆佳氏和曹菲如今的如坐針氈,可到底她們也太放肆了。就算是為了奔個好前程,也不能夠拿整個曹家的臉面做賭注啊。所以說,兆佳氏和曹菲,著實自私的可以。也難怪偌大的曹家,沒有幾個人和她們真正的交好。

  李氏也不是好讓人欺負的,一下子便變了臉色:“兆佳氏,你倒是豁出去了啊?對,不用你說,我也瞧得出來,你心底對我不平。可我今個兒便把狠話撂在這裡,就憑今個兒你這不敬,那曹菲,你便別想給她指個什麼好人家。”

  “我平日讓著你,忍著你,不代表我無能。就你和曹菲這養不大的白眼狼,打今個兒起這個面子我還便不給你了。”

  兆佳氏被李氏堵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第一次她發覺李氏真是好口才,好氣魄。昔日,倒是她小瞧了她去了。一直以為,她唯老夫人之命是從。可今個兒一看,是她看差眼了。

  因為李氏突然的刁難,屋子裡氣氛一下子便變得更加凝滯了。

  一旁的曹老夫人見著兆佳氏一臉憋屈的樣子,心底真是好不爽快。

  這李氏不愧有當家主母的風範,還好她沒看錯她。

  曹家日後需要的便是這樣一個剛柔並濟的人,而李氏,修煉的愈發爐火純青了。某種程度上,是得她真傳呢。

  這般想著,曹老夫人突然道:“李氏,來,扶我出去。咱也不在這沒心沒肺的人面前討沒趣。更不必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我還沒死呢,她便敢這般狂妄,這般目中無人。”

  見曹老夫人說的話如此無情,兆佳氏心底也沒底了。

  “老夫人……”

  曹老夫人冷哼一聲,與兆佳氏擦身而過的那一瞬,輕飄飄落下一句話:“若是還想救菲兒,那便安分一點兒。萬歲爺聖駕回鑾之前,別整那些有的沒的。你該明白我話裡的意思。”

  兆佳氏身子猛地一顫,沒有說話。

  門外,李氏低聲寬慰道:“老夫人也別和她置氣了,自個兒身子要緊。”

  曹老夫人神色平靜的望著李氏,頓了頓之後,沉聲道:“這日後曹家內宅你可得多上心呢。兆佳氏是個不中用的,她不在中間使絆子就算不錯了,丁點兒都做不得指望。”

  “幸虧你是個懂事兒的,有你在,即便真有那麼一天我走了,也走的安心。”

  聞言,李氏呸呸兩聲,道:“老夫人這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呢,萬歲爺下次南巡,曹家還得由您來鎮場子。”

  曹老夫人瞧著頭上皎潔的月光,卻是沒有說話。

  翌日一大早,在諸位阿哥和曹寅的陪伴下,康熙去了明故宮。

  青菀知道,他這是在為這次南巡做收尾工作呢。

  梅香一邊輕柔的給自家住在敷藥,一邊有些八卦道:“主子,您猜今個兒一大早奴婢聽著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青菀笑道:“偌大的曹府無不因為迎接聖駕而戰戰兢兢的,能有什麼新奇的事兒啊。”

  梅香笑嘻嘻的湊近,道:“主子還記著曹家二房小姐曹菲吧,昨個兒好像是被曹老夫人給關起來了。”

  聞言,青菀頗感興趣的抬眸。

  梅香繼續道:“聽底下的那些奴才嚼舌根,說昨個兒深夜,這位小姐竟然不要臉的去勾搭四阿哥。還沒得逞呢,便被曹老夫人手下的一種婆子給堵了嘴押往柴房了。”

  青菀再一次的深感流言蜚語的威力之大,依著曹老夫人的性子,這事兒勢必會大肆打壓的。可再怎麼,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啊。

  何況,是如此勁爆之事。

  青菀搖了搖頭,有幾絲嘲諷道:“這曹菲還真是不管不顧了,這樣一來,日後誰還敢娶她啊。能如此不顧及臉面的女子,即便是風氣頗為開放的江寧,怕是也難吧。”

  梅香哼了一聲,滿是幸災樂禍道:“這曹菲一看便是心術不正的主。虧得主子那日還給她留些顏面呢。沒想到絲毫都不知道收斂,愣是把自個兒弄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青菀挑眉:“某種程度來說,這曹菲主動追求自個兒的幸福,勇氣著實可佳。就是太過自信了,怕是覺著自個兒是絕代佳人,四阿哥即使不對她一見鍾情,也定不會拂了她的面子的。”

  梅香嘲諷道:“四阿哥豈是那等眼皮子淺的,生冷不忌。”

  青菀深深吸了一口氣,“出了這等醜事,也不知萬歲爺會作何感想。”

  梅香倒也心細,看著自家主子道:“主子,這曹老夫人怎麼說也是萬歲爺敬重的奶嬤嬤,為著這事兒,聽說今個兒一大早曹老夫人身子都有些微恙。依著萬歲爺行事作風,您說,會不會……”

  看梅香滿目的揣測,青菀突然也有些說不上來。

  萬歲爺真的會為了平息這等醜事,寬曹老夫人的心,讓四阿哥收了這曹菲。堵悠悠眾口嗎?

  平息謠言的有一個法子,便是自毀謠言,萬歲爺會這般為難四阿哥嗎?

  青菀突然也不知道了。

  這天,萬歲爺接近傍晚的時候才回來。因為前些日子和青菀急劇升溫的感情,徑直便來了青菀的屋裡。

  青菀淺笑著準備侍奉他沐浴更衣,熟料這廝慍怒的指了指她的胳膊,低聲喝斥道:“怎的這般不注意,傷還沒好利索便又想折騰了?”

  青菀笑著道:“那臣妾給萬歲爺準備一些點心。”

  才剛要轉身離開,青菀突然賊賊的一笑,瞅了康熙身旁的梁九功一眼,在康熙耳側低聲說了那麼幾句。

  康熙嘆了口氣,卻還是忍不住笑了。

  捏了捏她的鼻子,無奈道:“朕是越發把你慣的沒規矩了。什麼叫梁九功侍奉在朕身旁,和朕朝夕相處都比你多。”

  青菀真是沒想到這萬歲爺竟然絲毫都藏不住話,愣是把她的話原封不動的都說出來了。

  當下,她便急了。

  尤其是瞅著一旁的梁九功越發恭敬的身子,她驕橫的瞪了康熙一眼,滿臉羞澀的便逃了出去。

  被點名的梁九功真是為自個兒狠狠的擦了一把冷汗,這貴妃娘娘,奴才記著沒惹您不快啊,不帶您這般捉弄奴才的。

  可抱怨這後,他還得神色淡然的侍奉萬歲爺沐浴更衣,哎,還真是,心地壓力不是一般的大呢今日。

  梅香見自家住在臉頰抑制不住的紅暈,還以為是方才萬歲爺又調、戲自家主子了。

  見她這般,青菀著實慶幸自個兒沒在梅香面前丟臉,否則,這丫頭心底還不知道該怎麼笑話她呢。


☆、130章 攀高枝

  青菀笑著,拿起一塊綠豆沙點心送到康熙嘴邊,真想堵住他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康熙如何不知道她這點兒小心思,厚臉皮的咬了一口,輕笑道:“侍奉朕都這麼久了,怎麼還這般臉皮薄。”

  青菀故作生氣的瞪了他一眼,道:“和萬歲爺相比,臣妾的道行當然還很淺了。”

  被青菀這般調侃,康熙卻是絲毫的惱怒都沒有,仔細想想,還真那麼一回事兒,在他的菀兒面前,他似乎真的越發沒臉沒皮了。

  兩人又一茬沒一茬的又聊了會兒,青菀順勢便提起了今個兒曹老夫人身子微恙的事。

  康熙眉毛微微蹙了蹙,想著曹家出了如此大的醜聞,老夫人氣壞了身子也是有的。

  青菀已試探的口吻道:“萬歲爺,要說這曹菲心也夠大的,臣妾著實瞧不上呢。”

  “臣妾這些日子雖沒有刻意打聽,可曹家上上下下這麼多人,似乎對兆佳氏和曹菲母女兩人頗有微詞呢。這兆佳氏,仗著自個兒是滿洲大姓,自打嫁入曹府便瞧不上曹家漢人包衣奴才的身份。覺著自個兒是滿洲姑奶奶,初入曹府竟是連曹老夫人也不敬重。按說,晨昏定省應該是本分,可這兆佳氏要不就是明目張膽的睡過頭,要不便是推脫身子不爽,雖說這些年倒也懂得守時了,可心底卻是窩著火的。”

  “再說曹寅的夫人李氏,萬歲爺怕是也見過,溫柔端莊,對這兆佳氏多有忍讓。可這兆佳氏卻處處存著自個兒的私心,絲毫都不懂得收斂。妯娌之間,愣是要攪合出一些事端才甘心。這不,萬歲爺把曹茵許給平郡王做了嫡福晉,兆佳氏便心急了,竟然做出了這等不要臉面的事情。兆佳氏自私自利也便罷了,竟然敢算計到阿哥身上,還當真不把皇家放在眼底。”

  被青菀這麼一添油加醋,康熙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幾個字,囂張,狂妄,跋扈,自私。

  原本他是真有過那麼一瞬間的衝動,想讓老四收了那曹菲,平息這事端的。

  左右不過是一個女人,老四府邸也不缺一個吃白飯的。

  可聽青菀這麼一說,他還真是覺著猶豫了。

  內宅婦人這般愚蠢而又有心計,怕是會擾的老四的府邸,也不得安寧把。

  家宅不寧,這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萬歲爺,要臣妾說啊,這兆佳氏瞧不起自個兒老爺平庸,連帶著曹茵也看不起自個兒的父親。這般眼高之人,還真是得好生的教訓一番為好。”

  在康熙眼底,他的菀兒一直都是溫溫軟軟的,鮮少發這麼大的火。

  可得出,她是著實瞧不過這兆佳氏的嘴臉。

  “那依著菀兒的意思,該如何教訓一番呢?”

  青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也沒有遮遮掩掩,“萬歲爺真想聽臣妾的意思?”

  康熙笑著點了點頭,一邊又咬了一口點心,一邊頗有幾分興致的聽她說。

  青菀噗嗤一笑:“臣妾若是說了,萬歲爺肯定覺著臣妾很壞呢。”

  這倒是有意思了,偏偏青菀這話更加的勾起了康熙的興致,壞,他倒真想看看他的菀兒有什麼鬼主意。

  青菀見此,幽幽開口:“這曹茵和兆佳氏既然想攀一門貴親,甚至連四阿哥都敢算計,那倒不如臣妾隨意把這曹菲指個夫家便是了。她倒是嫌棄曹家的漢人包衣身份的,臣妾便讓她自個兒打自個兒的臉。”

  “反正這事兒不需要萬歲爺發話,這曹菲先前對臣妾也多有不敬。即便外邊兒傳臣妾仗著自個兒是貴妃身份故意為難曹菲,臣妾也認了。”

  原本康熙只是聽著樂樂,卻在聽到青菀這句話的時候,炸毛了。

  這曹菲,當真以為自個兒什麼東西,竟然還敢對他的菀兒不敬。

  這等不忠不孝,不顧禮義廉恥的人,隨意打發也是抬舉她了。

  康熙可是想當護短的主,當下便揚手道:“這事兒你看著辦便好,左右不過是一個奴才的事情。”

  青菀不得不承認,自個兒說這番話的確是有幾分添油加醋的意思。畢竟,先前四阿哥還給她送過傷藥,這份情,青菀是記在心底的。

  是以,這日午後,青菀趁曹老夫人攜曹家女眷來給她請安時,便故意提起了曹菲。

  青菀笑著,漫不經心的撇著茶杯裡面的浮沫,輕聲道:“本宮記著,前些日子微服私訪時,聽聞江寧宋家公子對曹菲多有仰慕,本宮瞧著那公子和曹菲站在一起,倒頗有些郎才女貌的樣子。”

  曹老夫人猛地一激靈,便知道青菀是什麼意思了。

  要說,這事兒到了這般境地,只要能把曹菲打發出去,都無所謂了。昔日,這兆佳氏總是嫌棄宋家不過是區區的漢人,曹妃怎麼說也是她這滿洲貴族姑奶奶所出,再加上那宋公子腿有殘疾,沒少埋汰宋公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如今,倒當真是諷刺呢。

  一旁的兆佳氏差點兒便暈過去,這次變故,當真是她做夢都沒想到。

  原還抱著那麼一絲絲念想,四阿哥能夠收了曹菲,如今,倒當真是她痴心妄想了。

  兆佳氏眼中含淚,看著曹老夫人,似是想讓她說幾句。

  可老夫人卻是當她是透明人,壓根瞧都沒瞧她一眼。

  兆佳氏無奈,便把求救的視線移到了李氏身上,熟料,這李氏卻更是膈應死人,非但不幫襯她,竟然還笑著奉承道:“菲兒能得如此好的夫婿,還多承蒙娘娘美意呢。”

  青菀以一種慵懶而又高貴的口氣道:“曹菲長得乖巧,人也懂事的很,本宮一見便喜歡的緊。”

  “能促成如此一樁美好姻緣,本宮也很高興呢。”

  突然,她似是嘲諷似是不屑的視線移到兆佳氏身上,道:“今個兒兆佳氏是不舒服嗎?瞧著氣色怎麼不對勁兒。”

  李氏趕忙賠笑道:“兆佳氏怕是喜極而泣了,正不知該如何感念娘娘的美意呢。”

  青菀笑意嫣然的看了李氏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

  消息傳到四阿哥耳中的時候,四阿哥真是頗有些感慨。

  那曹菲惹出的事兒,依著他對皇阿瑪的了解,怕是有很大的可能讓他背黑鍋了。

  他雖然是貴為阿哥,可面子卻真的沒有這“奉聖夫人”,曹老夫人大。皇阿瑪曾以吾家老人來稱呼曹老夫人,可見,心底對曹老夫人還是禮敬三分的。

  想著自個兒有可能背這黑鍋,四阿哥便恨的牙癢癢的,尤其是老十還沒臉色的竟然過了探風聲,甚至還調侃說,反正是一個女人,府邸左右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

  這老十,有時候還真是沒腦子的可以,不過某種程度來說,也是因為他本就出身高貴,因此不害怕任何的閒言碎語。

  而他,就不一樣了。德妃出身不高,和他關係又很是淡漠。

  從小到大,為著這事兒,四阿哥被多少人戳著脊樑骨,是以,他真的煩透了這種感覺。

  用腳趾頭他也能夠想到,若是他真的被迫把這曹菲帶回府邸,怕是他便顏面無存了。這事兒本就不光彩,再被人以訛傳訛,指不定會把他埋汰成什麼樣兒呢。

  正當他憤恨的不知道該如何拒絕皇阿瑪的時候,沒成想,淑貴妃卻是順勢幫了他一把。

  對此,四阿哥的心情很是複雜。

  觀察淑貴妃這麼久,他看的出,她不是那種平白無故會幫襯別人的人,更何況,還是他這個阿哥。

  不管是儲位之爭,還是后妃和阿哥之間避嫌,她其實可以不理會這事兒的。可偏偏,她管了。而且還如此高調的打了那曹菲一個耳光。

  這份情,四阿哥不得不領。

  江寧織造

  瀟湘閣

  蘇氏自打被萬歲爺帶到江寧之後,便被安置在了這裡。

  前些個兒,她便覺著自個兒的身子不對勁兒,隨著食慾不振到偶有的嘔吐,她多少也猜出些什麼了。

  想著這一路上她有幸能夠侍奉萬歲爺,再摸著自個兒的肚子,她心情真是好不舒爽。

  有了這小傢伙,自個兒離那紫禁城便不遠了吧。

  侍奉在她身旁的芊兒是曹家特意指派來的,除了每日盡心盡力的侍奉蘇氏,倒也安分。

  約莫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吧,江寧織造府準備的菜色真是好生豐盛,瞧著桌子上顏色各異的菜,蘇氏好不得意。

  因為還未冊封,曹家雖說把蘇氏當小主看待,但在稱呼上,還是稱呼她為小姐。

  “小姐,今個兒廚房特意給您燉了烏雞湯,您要不嘗嘗。”

  揭開紫砂蓋子,蘇氏便聞著一股子清香。對曹家如此用心,很是滿意。

  尤其是拿起勺子舀了舀,瞧著裡面的阿膠,乾杯,香菇,枸杞時,她頓時便胃口大開。

  瞧著蘇氏拿起勺子一口口喝下去,芊兒便緩緩退出了瀟湘閣。

  沒一會兒,便出現在了密嬪所住的凝暉堂。

  “密嬪娘娘,奴婢已經按您的吩咐辦妥了。”

  密嬪唔了一聲,慵懶道:“那便沒你什麼事兒了。”

  說著,向一旁的柳兒使了個眼色。

  柳兒會意,拿了銀兩便給了她。

  “主子,這蘇氏若是得知自個兒小產了,怕是會鬧騰一番吧。”

  密嬪不甚在意道:“怕什麼,萬歲爺本就沒想要這個孩子。如此礙眼,這不是丟皇家的臉面嗎?”

  “她還真把自個兒當主子了,當真是無知無畏的很呢。”


☆、131章 刀子

  柳兒不是很明白為何主子要和一個區區蘇氏過不去。那蘇氏她是見過幾次的,不就是模樣清純了那麼一些,要說威脅道主子的地位,這也太牽強了吧。

  主子多少還是有點兒沉不住氣了,可這話她又不能夠直接和主子說,也唯有在心底暗暗嘀咕了。

  蘇氏小產的事並未大肆張揚,諸位妃嬪又極其能夠揣測聖意,皆對此淡然處之。

  青菀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只是淺淺的笑了笑,並未發表任何的意見。

  不過,對於密嬪這次的迎合聖意,她多多少少覺著密嬪怕是又賭錯了。

  少一時,康熙來青菀這裡的時候,青菀便試探的提及了這蘇氏的事情。依著她的意思,這蘇氏,是否帶回宮都和她沒有太大干係。不過,單純的想看看康熙想如何處置這個女人罷了。

  “便讓她住在江寧行宮吧,她剛失了孩子,身子也弱的很,一路上奔波勞累怕是也受不得。”

  雖說對於康熙這樣無情青菀早已經做了一些心理準備,可到底還是覺著,在這個時代,女人真心是丁點兒地位都沒有。

  就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這一路南巡,但凡被他寵幸,甚至是跳舞助興的女子,都已經被刻上了他的專屬標籤。

  這好比就是一場賭博,賭贏了的,憑著萬歲爺的一丁點兒的興致或許會可以隨行回宮。可若是賭輸了,那便是曇花一現,餘下的日子,就只能夠在行宮中老死一生了。順帶著緬懷一下和君王之間曾經的回憶。

  不用說,這蘇氏,餘生只怕是註定孤孤單單了。只怪她運氣太好,卻也太差。若是她沒有在這個節骨眼上懷孕的話,或許憑著萬歲爺對她一時的新鮮,說不準能夠踏進紫禁城呢。可偏偏,她輸了。

  三日之後,南巡結束。

  一路上也沒有再停留,便直接回京。

  見萬歲爺這般火急火燎的,青菀猜測八成是和索額圖脫不了關係。

  歷史上,這索額圖可是被康熙斥為大清第一罪人的,瞅著這情形,怕是他的好日子真的要到頭了。

  相比南下的閒散,這一路上約莫也是因為萬歲爺的心情比較沉重,諸位妃嬪也無形的多了一種壓力。

  此時的毓慶宮

  太子胤礽心底也著實是忐忑不已。隨著聖駕回鑾,他更是成宿成宿的都睡不著覺。

  別人不知道,這太子妃瓜爾佳氏卻是能夠看出些端倪來的。雖說太子殿下喜怒無常,可這樣的戰戰兢兢,怕是只有一個人能夠讓他有如此壓力,那便是皇阿瑪。

  幾天前,她就猶豫著到底該不該找太子談談,與其自個兒在這胡思亂想,倒不如聽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如此。

  這不,一大早梳洗裝扮之後,太子妃便往書房走去。

  見太子眼底的血絲和疲憊,太子妃真是有些不忍,緩緩走上前,道:“爺,這些日子您到底是怎麼了?什麼事兒非得擱在心底呢?”

  聽著這話,太子的手指不由的發顫,難得的,他沒有發怒:“是爺不好,害你跟爺擔驚受怕了。這次若是爺有個什麼閃失,就當是爺對你不起了。”

  這話說的,太子妃更是心驚了。

  事情真的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太子妃依稀記得,前些個兒似乎聽手下的人說,索額圖身子抱恙,太子出去探望過幾次。

  該不會是,這中間有什麼變故吧?

  “爺,讓我侍奉您洗個熱水澡吧。別管發生了什麼,身子清爽了才能夠好生考慮不是?”

  太子妃這般的關心卻是讓太子著實的刺眼,尤其是這一刻,他突然覺著有從未有過的憋屈。

  “滾!給爺滾出去!”

  太子妃面上帶著幾分尷尬,卻仍然還是維持著往日的溫婉,欠了欠身,道:“爺既然不想讓我侍奉,那叫其他姐妹來便好。我先退下了。”

  說完,太子妃便強撐著嘴角的笑意轉身離開了。

  瞅著她離去的背影,太子著實不痛快。天知道對於這瓜爾佳氏,他也不想這般對她的。可就仿佛是一面鏡子一般,皇阿瑪讓她坐上太子妃之位,她所面臨的的戰戰兢兢,就仿佛是另一個他一般。

  因此,太子鮮少願意和她親近。

  尤其是看著她面面俱到,做的滴水不漏時候,他的火氣更是突如其來。因為這些不知道哪一日,或許便成為了個笑話。既然註定會是這樣的結局,那為何還要處處去迎合皇阿瑪呢?

  坐上這太子妃之位,便意味著是未來的皇后嗎?

  他這個太子都當的如此憋屈,朝不保夕,呵呵,真是無力的很呢。

  侍奉在太子妃旁的嬤嬤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聞著這幾日外面的揣測,她著實猶豫到底該如何和自家主子說。

  瞧她這般,太子妃也不痛快了,沉聲道:“要說便說,不說便下去,別在這煩我。”

  “主子……”

  徐嬤嬤猶豫的走近,低聲道:“奴婢也是聽有些人嚼舌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宮裡好多人都在傳呢,說是太子爺前些個兒去索大人府邸時,索大人給太子爺私下定了儀注,皆是黃色。太子爺雖說拒絕了,可到底好事之人不免拿此事做文章。還說什麼,索大人竟是派人去行刺萬歲爺,甚至,傳聞淑貴妃娘娘為了救駕還受了傷呢。”

  “什麼?!”

  太子妃猛地一驚,著實是不敢相信自個兒所聽到的。

  見主子這般,徐嬤嬤面帶憂色道:“奴婢就是怕主子經受不住,這才猶豫著今個兒才和主子開口。還請主子恕罪。”

  太子妃一向是最信任這徐嬤嬤的,這一聽,直嘆她好生糊塗。這事兒,都敢自作主張的瞞下來,還在很是好大的膽子。

  見主子沒有說話,徐嬤嬤忐忑的瞅了主子幾眼,戰戰兢兢的跪倒在了地上,磕頭道:“主子,奴婢也是覺著前些個兒您和新嬪娘娘生了好大的氣,這身子一直便不爽,郁結於心,奴婢擔憂主子再受刺激,這才選擇了暫且瞞著主子。奴婢真心沒有惡意的。”

  提及新嬪,太子妃暗暗的撫了撫額頭,感慨道:“虧得我前些個兒一巴掌把她給打走了,否則,依著她的性子,和太子爺發生點兒什麼,那可真是自個兒往火坑跳呢。”

  皇阿瑪南巡竟是沒帶新嬪,依著新嬪受寵的程度,她便隱隱的覺著這其中怕是有什麼陰謀。

  直到皇阿瑪南巡之後的第三天,新嬪便藉口她身子不爽,作為妹妹過來陪她聊聊天,便隔三差五的往毓慶宮跑。

  皇阿瑪的新冊封的妃子時不時的出現在毓慶宮,再加上之前有過傳聞,說是妹妹會指給太子殿下,這著實是惹人遐想呢。

  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心思,太子妃便瞅著一機會讓她沒事兒別往毓慶宮跑。

  誰知,倒是踩著這新嬪的痛了。

  竟然絲毫不顧羞恥的指著她的臉,氣急道:“我還以為姐姐對我有多好呢,原來姐姐在心底便時時防著我搶走太子爺。”

  這話當真是大逆不道。

  太子妃向來是最寵愛自己這個妹妹的,可當下也不由得變了臉色。

  她什麼能夠任性的說出如此惹人遐想的話呢?

  這,虧得是在她的寢宮,可若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可是大罪。

  任你怎麼解釋,都怕是解釋不清了呢。

  “住嘴!你知道自個兒在說什麼嗎?回去好生給我好好反省反省,看看還記得自個兒方才說的什麼不?”

  新嬪卻是嘲諷的笑道:“姐姐這麼惱羞成怒做什麼?說到底,你就是怕我和太子爺有什麼事兒,傷了你的顏面。”

  太子妃幾乎是目瞪口呆了,對於這愚蠢的傢伙,絲毫不顧及家族顏面和命運的傢伙,她想也沒想一巴掌便甩了過去:“瓜爾佳文淑,你別忘記了,你現在的身份。”

  “你是皇阿瑪親自冊封的新嬪,和太子爺從始至終便不會有什麼。你瞧瞧你,成日的往毓慶宮跑,這不是讓眾人揣測嗎?皇阿瑪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此次南巡為什麼不帶你去,可不就是想試探試探你嗎?”

  “給皇阿瑪帶綠帽子,你以為你有多大能耐,你這是不光害死自己,整個石家,太子殿下和我,都要給你陪葬,你趕快醒醒吧。”

  不知道是被她這巴掌給打懵了,還是怎麼了。自那日之後,新嬪再也沒有出現在毓慶宮。

  此時想想,太子妃著實慶幸自己當初那一巴掌,否則,值此形勢之下,再弄出什麼醜聞,皇阿瑪怕是再無可能饒恕爺了吧。

  瞅著眼前富麗堂皇的寢宮,太子妃突然感覺很是蒼涼。

  若是有一日,真到了那一步,她會如何呢?

  今日的尊貴,便是日後最大的笑話,到時候,她還能夠再堅持下去嗎?

  “嬤嬤,你還記著本宮入宮有多少年了嗎?”太子妃有幾分自嘲道。

  見主子這般,徐嬤嬤怔怔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大婚那日,主子是何等的尊貴,大紅轎輦抬進這紫禁城,這般的榮寵,足以羨煞所有人的眼睛。

  “主子,您還是不要太過憂心了。太子殿下是萬歲爺從小手把手培養起來的,諸位阿哥中,太子殿下在萬歲爺心底,地位可是誰都無法比擬的。”

  “若是萬歲爺真的厭棄了太子爺,某種程度說不就是自個兒教育的失敗嗎?因此,不到萬不得已,萬歲爺不會輕易走那一步棋的。”

  太子妃哽咽道:“近些年來,我脖子上好似駕著一把刀子,怕的不是它落下的那一刻,而是根本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這般的煎熬和折磨,誰都不會理解的。”


☆、132章 成熟

  “主子,萬歲爺就快回京了。您可不能再這般怏怏的了。”

  新嬪摸了摸手腕上鎏金紫玉手鏈,徵了那麼幾秒鐘之後,緩緩道:“你說的這些話本宮如何能夠不懂。只是,想著那日在毓慶宮姐姐那一耳光,本宮便覺著喘不過氣來。”

  “本宮承認,那日話說的是有些急了。可姐姐是了解本宮的個性的,再怎麼也不該動手,你說呢?”

  葉兒伸手一下下的為新嬪捏著肩膀,幽幽道:“主子這些日子怕是也聽說一些毓慶宮的事兒了。隨著萬歲爺回京的日子臨近,整個毓慶宮越發的戰戰兢兢了。尤其是太子殿下,聽說竟然夜不能寐,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呢。”

  葉兒還未說完,便感覺到了自家主子抑制不住的情緒波動。

  雖說面上還有幾絲的猶豫,可到底,是知道輕重了。

  葉兒又繼續道:“主子可不能夠重蹈太子妃的覆轍了。太子妃別看表面上那般淡然,心下如何能夠不急。您想想,若是真有那一日,萬歲爺自不會殺了太子殿下,可圈禁說不準卻是有的。”

  “主子難道也想摻和這渾水嗎?聰明的人躲都來不及呢,又如何會巴巴的往毓慶宮湊。”

  聽了這話,新嬪想要說些什麼,可想了一下,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葉兒侍奉在新嬪身旁也有好些日子了,她是個聰慧的丫頭,知道這後宮主子的榮寵便是她的榮寵。可同樣的主子的罪責,她也逃不過的。

  所以,即便是說這些話有些唐突,有些冒犯,她還是忍不住說了。

  主子身邊,怎麼著也得有個人來提點主子的。

  新嬪感覺像是什麼梗在了喉嚨裡,自小到大,她過得便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可這並不代表在這般形勢嚴峻的關卡,她還能夠義無反顧的追隨著心底那個瘋狂的念頭。

  緩緩的摘下手腕上的鎏金紫玉手鏈,新嬪低聲道:“把這個拿下去毀了吧。”

  見主子這般,葉兒真是有些頗為意味。要知道,這鎏金紫玉手鏈可是太子爺前些日子無意間送給主子的。好幾日,主子日日都樂呵呵的摩挲著這手鏈,看得出主子是著實喜歡這手鏈的。

  新嬪看著葉兒吃驚的樣子,微微一笑,有幾分自嘲道:“現在若還不趕快脫身,怕是以後求饒都沒用了。你說的對,人都是現實的,毓慶宮已經那般亂了,即便太子殿下逃得過這一次,怕是日後也艱難的很。姐姐便是本宮的前車之鑒。本宮又如何能夠傻不拉幾的往裡面栽呢。”

  葉兒的手一頓,緩緩伸手接過那串鎏金紫玉手鏈,微笑道:“主子這般想就對了。主子與其把心思放在毓慶宮,不如全心全意的放在萬歲爺身上。若是能夠和淑貴妃一般,得到萬歲爺的恩寵,主子還怕沒有好日子嗎?”

  “那淑貴妃不過比主子早入宮兩年,主子若是能夠學的一二,再有個小阿哥,在宮裡便有一席之地了。”

  新嬪也知道這次萬歲爺回京,便是最關鍵的時期。若是她不好好的把握,不好好的獲得萬歲爺的恩寵,怕是自此便只能夠消沉下去了。

  這後宮,和她同批次進宮的,除了她,還有謹貴人,穆貴人,周答應,想來這些人也牟足勁兒想要獲得聖寵呢。這般虎視眈眈的目光下,新嬪若是沒有任何動作,那便是自個兒為難自個兒了。

  萬歲爺南巡之前,在新入宮的妃嬪中,她可是出了不小的風頭的。後宮不還有傳言說,她走的便是淑貴妃的路子。指不定哪一日她也能夠登上高位呢。

  這般仔細想了想之後,新嬪終於是下定決心和毓慶宮斷了聯繫了。否則,防而不及的災難若是真的落在她頭上,就她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如何能受的了那委屈。

  想著萬歲爺回宮後後宮的暗潮洶湧,新嬪不免心底也暗暗籌劃起來,到底該怎麼脫穎而出呢?

  承乾宮偏殿

  隨著萬歲爺不日將回宮,柯嬤嬤也淡定不了了。

  因為主子的淡然,她從沒想著對主殿的新嬪使什麼絆子。可那日,當她不小心瞧著新嬪臉上的赫赫五指山時,她不免心底就有了計較。

  這不,便派人仔細盯著這事兒。

  這一盯不要緊,真是把她嚇了一大跳。原來,這新嬪竟然對毓慶宮有那心思的。也難怪,太子妃竟然會狠狠甩她一個耳光。

  這些日子她可謂是為自家主子操碎了心,可到底該怎麼勸主子重新拾起鬥志呢?柯嬤嬤真是有些為難呢。

  即便她在這邊想著各種計謀,可若是主子不理會,這不也白搭嗎?

  不行,她可得好好琢磨琢磨這事兒。不能夠看著主子這般閒散了。這宮裡的日子還長著呢,新嬪現在是還沒有囂張,沒有故意的為難主子。可若是什麼時候有了小阿哥,指不定便腰桿兒硬了。

  ■瑟起來也有的是。

  想啊想啊想,她突然計上心來。主子這般淡然,是因為新嬪沒有動手害她。可若是故意設計一局,主子還會一絲動作都沒有嗎?

  依著她對主子的了解,主子可不是那種隨意任人欺辱的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看來是得好好的謀劃謀劃了。

  柯嬤嬤也沒磨嘰,這開春不是得給各宮裁新衣嗎,尺寸前些日子都量了,或許她可以在這事兒上動動手腳呢。

  對於柯嬤嬤來說,主子這般沉寂,在她看來便是墮落,便是自尋死路。

  這般想著,柯嬤嬤便拿著今個兒一大早尚衣局送來的兩套新衣進了主子的寢殿。

  “主子,主子……”

  柯嬤嬤輕喚著正看戲本子入迷的佟貴人。

  “嬤嬤,你都嚇死我了。這般火急火燎的。”

  柯嬤嬤緊緊的攥著手中的衣服,眼睛裡頓時滿是憤憤道:“主子,今個兒一大早尚衣局送了新衣來。奴婢本著小心謹慎的原則,仔細查了查。沒成想還真是查出些端倪來了。”

  “這衣服竟然是被香料浸泡過的,若不是奴婢在宮裡待得時間長,有了些眼力,指不定便著了某些人的道呢。”

  柯嬤嬤一邊說著,一邊把用燭火燃過的袖子給主子看。

  “主子,您瞧,這裡面可不是有害人的東西嗎?才剛剛觸到火焰,便有一股子異香傳出。奴婢若是沒猜錯的話,便是烯陵香,若是長時期接觸,便會滲入人的五臟六腑,不出兩年,便香消玉殞了。偏偏這烯陵香洗是洗不掉的,這可不是打定主意要害主子嗎?”

  佟貴人緊緊的捏著手中的戲本子,想著平日裡自己從未把什麼恩寵放在眼底,沒想到自己的每一次退讓竟然帶來的是這般的毒手。

  若是柯嬤嬤沒那幾分眼力,她可不著了道了。

  她的忍讓,她的不計較,倒是讓別人壓根不把她放在眼底了。

  柯嬤嬤見主子凌厲的眼神,心下真是暗暗一喜,可面上卻絲毫都不顯。

  她始終覺著,主子不該如此沉寂。這後宮,不就是一個字,鬥。誰也不可能時時得意。

  佟貴人嘴角慢慢的浮起一抹笑容,冷冷道:“能如此費盡心機動這般手腳的,怕只有主殿那位了吧。我原本不想和她爭什麼,搶什麼的。可卻沒想到她如此心急。”

  提及新嬪,柯嬤嬤便火上澆油道:“主子昔日怎麼說也是貴妃,這新嬪,怎麼可能對主子不心存忌憚。”

  “別看新嬪面上那麼無害,人心大著呢。可不是誰也和主子這般,對後宮的恩寵丁點兒都不放在心上。”

  “主子也算是看盡了這後宮的起起伏伏,風風雨雨的。即便主子不去招惹她們,她們也少不了會動些手腳。”

  佟貴人拿起身旁的茶蓋,輕輕的撥著裡面的浮沫,喃喃道:“那新嬪不就仗著自個兒有個做太子妃的姐姐,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嗎?她真以為她們石家會一路榮寵,真是太天真了。”

  “昔日佟佳氏一族的榮寵,哪裡比石家少了。可如今,還不是落魄到如此境地。”

  “但凡是礙了萬歲爺的眼,萬歲爺還不知道能容忍你幾日呢。這新嬪,怕是高興的猖狂的太早了些吧。”

  柯嬤嬤見主子這般,心底滿意的點了點頭。

  “主子,您怕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太子妃打了那新嬪一記耳光吧,似乎,這新嬪對太子殿下一直都有非分之想呢。這不,太子妃也按捺不住了,竟是被逼的出手了。”

  柯嬤嬤的話聽在佟貴人耳中,不需聯想,便知道怎麼一回事兒了。

  可到底她是摔過大跟頭的,知道即便是想對付新嬪,也不能夠插手毓慶宮的事兒。

  萬歲爺的心思,可是誰都難以揣摩的。她若是冒冒失失的為著一個新嬪而把毓慶宮弄到更加尷尬的處境,那絕對是不怕死的不怕死。

  “主子,您這是在想什麼呢?難不成,您還準備忍著。”

  見主子這般突然的沉默,柯嬤嬤心下真是有些恨鐵不成鋼。

  佟貴人微微勾了勾唇角,幽幽道:“怎麼可能?只是,這事兒你可記住了,切不可打毓慶宮的主意。”

  這麼一聽,柯嬤嬤真是有些不解了。

  一個大好的機會,主子難不成便放過了。

  真是讓她好不納悶。

  佟貴人眉毛微蹙,緩緩開口道:“你以為戳穿新嬪和太子殿下之間的事兒,真的是好的計謀嗎?莫說誰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和新嬪到底是真有什麼,還是不過是傳聞。即便是有,這新嬪可是萬歲爺的妃嬪,這可是打萬歲爺的臉呢?”

  “這個關卡你再嚷嚷的弄得萬歲爺面子上下不來,絕對是吃力不討好。”

  “對付新嬪,法子多著呢,咱不急。”


☆、133章 活太長

  三日之後,青菀終於回到了紫禁城。

  這廂她才和萬歲爺去慈寧宮請安出來,康熙便下旨著內大臣費揚古捉索額圖入了天牢。

  一時間,後宮前朝都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了萬歲爺。就在大家都等著看毓慶宮的笑話的時候,這萬歲爺卻是久久都沒有動靜。對於太子,大家都知道萬歲爺心底早就積壓了諸多不滿,再加上索額圖的事情,若是想借此責罰太子,也符合萬歲爺的行事作風。

  可偏偏,這次萬歲爺竟是如此沉得住氣。

  這個時候,明眼兒的人都會選擇觀望的態度,可這大阿哥胤褆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約莫真是覺著這太子就要倒了,好不容易逮著這機會能夠讓皇阿瑪痛下狠心厭棄了太子,怎麼說也不能夠輕易放過的。

  這不,自以為是的就去御書房說起了太子的不是。

  “皇阿瑪,兒臣驚聞您在清涼山一事兒,心底別提有多著急了。這索額圖真是膽大包天,真是死不足惜。”

  說著,他故意的頓了頓,有些痛心道:“這幾日,兒臣思卓了許多,索額圖如何能夠有如此大的膽子,可想而知是太子殿下在背後支持,否則就算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他斷斷不敢如此。”

  大阿哥說的正興奮,卻絲毫沒有發覺上首康熙已經是情緒有些不對了。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又道:“皇阿瑪一直讚賞太子殿下孝心可嘉。可依著這次的事兒,太子殿下實在是包藏禍心,往日所有的恭順怕都是裝出來的。”

  康熙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笑,手裡慢慢的轉著佛珠,似笑非笑的問道:“那依著大阿哥的意思,朕該如何處置太子殿下呢?”

  大阿哥還真以為康熙是向他尋主意的,當下便一陣陣竊喜,緩緩道:“依兒臣之見,皇阿瑪必定是不忍心殺了太子,那不如,便把太子殿下圈禁起來,以絕後患。”

  康熙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眸中滿是凌厲。

  手指一下下的瞧著椅子的扶手,噠噠的響聲中,只見他猛地一甩手中的佛珠,氣急敗壞道:“滾!給朕滾出去!如此落井下石,不顧念兄弟情義,朕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滾!”

  大阿哥如何能夠想到康熙會突然發怒,當下便被嚇得落荒而逃。

  一旁的梁九功剛才也是膽戰心驚的,尤其是聽著大阿哥越發無狀的話,這冷汗都不知道流了有多少。

  可作為康熙的近侍,這個時候他卻不得不出聲,安撫康熙。

  “萬歲爺,您消消氣。這宮裡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萬歲爺親自定奪呢,又豈是別人可以左右的。”

  康熙倚靠在椅子上,輕笑道:“朕的這些兒子,都等著朕快點死了呢。怕是他們都覺著朕活的歲數太長了,早就坐不住了吧。”

  梁九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萬歲爺,您可別這麼說,這前朝後宮哪個地方能離得了萬歲爺,您會長命百歲的。”

  “梁九功,傳太子!”

  “喳!”

  想著方才大阿哥激怒了萬歲爺,再想想一會兒太子殿下也好來,梁九功頓時覺著心理壓力好大。

  幾乎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趕快逃離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沒一會兒之後,太子便來了。

  恭敬的跪在地上。

  康熙看著他,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道:“說說吧,索額圖的事兒,你是怎麼看的。”

  太子趕忙竭盡所能的替自己辯解,就差痛哭流涕了,“皇阿瑪您要相信兒臣啊,這事兒兒臣絕對不知情的。得知消息的時候,兒臣夜不能寐,也是手足無措了。”

  “你冤枉?”康熙嘲諷的笑了笑,又道:“你是因為朕沒死在外面,才夜不能寐吧?”

  太子大力的磕著頭,額頭都流血了,面對皇阿瑪如此猜測,他真是第一次如此懼怕:“皇阿瑪,兒臣縱是再大逆不道,也斷然不會做出傷害皇阿瑪的事情的。”

  “兒臣至今都記得小時候皇阿瑪手把手的教導兒臣習字,射箭,騎馬。這些,兒臣都感念在心的。額娘去世的早,在這宮裡,若是沒有皇阿瑪的守護,兒臣定會受很多委屈。兒臣記得,有一次兒臣染了風寒,皇阿瑪竟是一隻守在兒臣身旁,甚至為著這事兒還責怪了太醫院眾人。每每想起這些,兒臣都感念皇恩,又如何會做那等不仁不義之事。”

  提及往事,康熙也頗有些感觸。

  可想著密報中所說的事,他又沉聲道:“朕的確是含辛茹苦把你養大,讓你登上這太子之位。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讓朕失望。你以為朕這次南巡讓你監國,你便肆無忌憚了嗎?索額圖身子有恙,你騎馬去探望,索額圖不到中門相接,這已經犯了規矩。何況,還備下黃色儀注,一切所用皆與朕無任何差異。你便是這樣監國的,朕還沒死呢,便蠢蠢欲動了?”

  “皇阿瑪,兒臣真的不敢有異心的。索額圖所行之事都是他一人所為,兒臣敢對天起誓,兒臣絕對沒有參與。若是那般,兒臣便被天打雷劈,兒臣就主動請辭這太子之位。”

  看著自個兒往日最疼愛的兒子這般,康熙一把將案桌上的奏摺甩在了他身上:“看看吧,這便是方才胤褆拿過來的奏摺。”

  太子戰戰兢兢的拿過來,翻開,卻在下一瞬,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太子胤礽大逆不道,定於清涼山一事有瓜葛,皇阿瑪切不可輕饒了他。依兒臣之見,當圈禁為好。”

  太子胤礽著實沒有想到,大阿哥會如此痛下狠手。

  可此時,他再解釋也沒有用了。一切的一切,全靠皇阿瑪這一念之間。

  康熙見他跪趴在地上,戰戰兢兢的樣子,心底也頗為為難。

  擺了擺手之後,他無力道:“這次朕便再相信你一次。至於索額圖,當屬大清第一罪人,賜死。”

  太子此時自救也無力了,雖說聽到索額圖被賜死的消息時,有那麼一瞬間想為索額圖求情,可到底理智還是讓他保持了沉默。

  此刻,他腦海中所有的念想只有一個,那便是,自今日起,他胤礽定和胤褆勢不兩立。

  這邊,青菀聞言萬歲爺方才宣太子殿下去御書房痛斥一番,當場下旨賜死了索額圖的事兒,心下便已經有了計較。

  太子,這次算是暫時的安全了。除去了索額圖,那太子就失去了最大的後盾,無異於是斷了根基。

  萬歲爺這把索額圖置於死地而後安的行事,倒當真是一個帝王的抉擇。

  瞅著眼前白白胖胖的兩個小阿哥,青菀戳了戳兩人的胳膊,喃喃道:“不怕不怕,有額娘在,斷斷不會讓萬歲爺傷你們一絲一毫的。”

  一旁的小十六似是聽懂了,迎著青菀的雙眼,皇阿瑪,皇阿瑪的叫了幾聲。

  見兒子漂亮的眼睛,青菀噗嗤一笑:“你這小東西,額娘離開這麼些天,在永和宮的時候有木有想額娘呢?”

  小十六咿咿呀呀的笑著,伸開雙臂,求抱抱。

  “你這小東西,這會兒倒是想起額娘了。”

  青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抱起這小東西,大大的在他臉頰親了一口。

  今個兒的陽光真是好,尤其是有兩個小傢伙在身旁,竟是比在江寧的感覺都好呢。

  原來,只要有這兩個小傢伙在,那這兒便是家了。

  這次毓慶宮惹上麻煩的事兒,後宮諸位妃嬪都心知肚明,也喜聞樂見。可沒想到的是,萬歲爺雷聲大雨點兒小,只是賜死了索額圖,訓斥了太子一番,便做了終結。

  延禧宮惠妃,心底真是著實不痛快。

  尤其是聽聞胤褆不知道和萬歲爺說了什麼,被萬歲爺趕出御書房的事兒,她更是糾結了。

  可以說,這次索額圖膽敢行刺萬歲爺,這不管萬歲爺到底如何處置太子殿下,最起碼在心底,對太子更是厭棄了。即便是不處置了太子,這多多少少,太子的勢力也被削弱了。這樣一來,她的胤褆自然而然便占了上風。

  若是前朝哥哥能夠再加把勁兒,胤褆再爭氣點兒,指不定什麼時候胤褆便接了太子的位子呢。

  她打著主意倒是好,可萬萬沒有料到的是,胤褆竟然如此沉不住氣,生生把自己弄到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惠妃眉毛微蹙,無不擔憂道:“福嬤嬤,趕快再下去打聽打聽,胤褆這次到底為著什麼事兒惹了萬歲爺震怒。”

  “這孩子向來便是心大,卻又不夠沉穩,可別是受了什麼人的教唆犯了大錯吧。”

  福嬤嬤溫聲道:“主子且放寬心,您也知道萬歲爺的性子,當面發火那便意味著有迴旋的餘地,大阿哥不會有事兒的。”

  惠妃長長的護甲套劃著桌沿,“這自小,本宮便要求胤褆凡事都和太子去比,什麼都該比太子強。日子長了,卻是造就了胤褆急躁的性子。孩子大了,其實是得多磨練的,若是本宮往日能夠多讓他自己拿些主意,吸取些教訓,怕是現在更得萬歲爺的意呢。”

  “本宮也是關心則亂,可現在後悔如何還來得及。”

  聽著主子這些感慨,福嬤嬤倒是覺著自家主子憂心太甚了,其實當務之急,該是大阿哥府邸的那阿巴亥福晉才是。

  有這蒙古福晉在,落在外人眼中,大阿哥可不就是沒什麼希望了。

  萬歲爺向來注重血統純正,早些年便防著科爾沁的女人了,如何會讓娶了蒙古福晉的大阿哥染指那個位子。

  “主子,您別忘記了,也該抽時間關注關注大福晉了。奴婢知道您對大阿哥寄望甚深,也正因為這樣,出自科爾沁的大福晉,不能留啊。”


☆、134章 慈愛

  不知是為了平息這些日子後宮前朝緊張的氣氛還是怎麼的,幾日後,康熙又下旨,把溫憲公主許給了舜安顏。

  永和宮中,德妃倚靠在軟墊上,漫不經心的摩挲著手上長長的護甲套。

  萬歲爺南巡的這些日子,可真是讓她心力憔悴。夢裡都惦記著那兩個小阿哥,生怕出了什麼差錯,沒法交差。

  苦日子終於是到頭了,這淑貴妃一回宮,便接兩位小阿哥回了鐘粹宮。一時間,德妃還真是渾身清爽。

  對於這幾日毓慶宮太子殿下被訓斥,索額圖被賜死的事,德妃頗有幾分幸災樂禍。誰不知道這太子殿下最大的倚仗便是索額圖,這索額圖一死,太子殿下便失去了根基。何況,依著自己對萬歲爺的了解,萬歲爺給太子這次機會,是顧念著父子情分,可日後呢,下一次呢?德妃其實並不看好呢。

  這不,這幾日她便思卓著,小十四該怎麼才能夠討了萬歲爺的歡心。

  這可是得細細打量呢。

  這暗暗思謀著呢,不料外面傳來通報聲,說是十四阿哥來給她請安了。

  聞著自個兒最疼愛的小兒子來了,德妃當下臉上都是笑意,忙坐直了身子,並囑咐蘭嬤嬤快把新進的車釐子,荔枝什麼的都拿上來。

  “兒子給額娘請安。”

  瞧著自個兒這長得越發挺拔的兒子,德妃真是滿心的得意。

  上下打量還不夠,竟拉到她身旁,細細的瞅著。

  “額娘,兒子今個兒來,想求額娘一件事情。”

  聽著十四阿哥這般說,德妃倒是有些詫異了。這可以說是小十四第一次求她些什麼呢。

  當然了,因為是自己最鍾愛的兒子,德妃還是很樂的圓他的心意的。

  可到底,作為一個額娘,她還是得先問清楚是什麼事情。

  十四阿哥瞅著額娘笑盈盈的樣子,就知道額娘定會答應他的請求。

  誰讓,在額娘的眼中,他什麼都好呢?

  “額娘,前些日子中意一把寶劍許久了,沒成想,最後竟然讓四哥先的手了。兒子便想求額娘,讓四哥把這寶劍讓給兒子。”

  聽十四阿哥這般說,德妃再想想老四那成日冰冷的面容,終歸還是覺著有些不妥。

  最起碼,這事兒,不是她這個當額娘的可以開口的。

  是以這樣,她溫聲道:“你若是喜歡,便自己和你四哥去說啊,你們可是同胞兄弟,你四哥還會吝嗇不成?”

  “額娘!”

  十四阿哥明顯有些不爽了,頓了頓之後,緩緩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四哥一直都不怎麼待見兒子。就是在戶部,四哥都不怎麼搭理兒子呢。再說了,上次選秀,兒臣中意的舒舒覺羅氏卻做了他的側福晉,他現在指不定怎麼心底埋汰我呢。我怎麼還能夠拉下臉去求他。”

  “可兒子著實喜歡那寶劍,額娘平日不是常說兒子是當威武大將軍的料?那額娘便幫兒子和四哥開下這個口吧,求您了,額娘!”

  見十四阿哥眼眸深處濃郁的念想,德妃如何還能夠說不。

  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小到大,她厚此薄彼也便罷了,這般沒臉沒皮的去討了東西來讓小兒子歡喜,真是有些太過了。

  德妃拉著兒子坐在榻上,慈愛的看著他,道:“是啊,我的十四日後可是要當威武大將軍的,額娘便答應你了。”

  說著,她想著這些日子毓慶宮的事兒,便囑咐道:“胤■啊,這些日子你皇阿瑪喜怒無常的,你可凡事兒都謹慎著點,該做的,不該做的,你得心底有數,知道嗎?”

  “尤其是這個時候,千萬不可以隨意的去非議毓慶宮的事。別總是聽聞那些流言蜚語,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十四阿哥咬了一口車釐子,道:“額娘這話說的,好似兒子多沒眼色似得。並不是像四哥那般,平日裡綁著一張臉才叫沉穩。”

  德妃寵溺的搖了搖頭,“你這孩子,真是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

  “平日裡記著敬著你四哥一點兒,額娘不管你心底是怎麼想的,也不管你和老四之間有什麼纖細,這萬歲爺可在那看著呢。兄友弟恭,這才是萬歲爺心中的好兒子,知道嗎?”

  “別成日竟顧著使性子,惹你皇阿瑪心底不喜。”

  十四阿哥大大咧咧的笑了笑,“額娘,快別說我這事兒了。今個兒皇阿瑪不是下旨把溫憲許給舜安顏了嗎?您還是多操心操心她吧。”

  提起這事兒,德妃不由的有些憂心道:“也不知道溫憲到底是不是個有福的,這佟家,今日不比往日,看看如今的佟貴人,便知道佟家再無翻身那一日了。”

  “額娘心底總覺著吧,那舜安顏雖然一表人才,看上去也溫文爾雅,可到底,有些配不上溫憲。”

  十四阿哥淺笑著看了德妃一眼,寬慰道:“額娘太過憂心了。溫憲能夠留在京城,能時不時的和額娘見見面,這不挺好嗎?”

  “想想那些遠嫁蒙古的公主,這麼一對比,額娘該知足了。”

  “再說了,溫憲再怎麼說也是皇阿瑪最最寵愛的公主,更何況還有太后在呢。即便日後佟家再出點兒什麼事情,皇阿瑪總不會拿溫憲開刀的。縱然真有那麼一日,皇阿瑪還安頓不好溫憲嗎?所以啊,額娘便別瞎操心了。”

  德妃很是寬慰的看著自個兒的小兒子,笑道:“哎,額娘這輩子最操心的便是你了,額娘能支撐到今日,就是等著看你前程似錦呢。”

  “你可千萬得爭氣點兒,莫要讓額娘操一輩子的心。”

  十四阿哥咧嘴笑了笑:“額娘最疼兒子,兒子是知道的。必定不會讓額娘失望。”

  說完,十四阿哥因為約了老九和老十去校場圍獵,便退下了。

  瞅著兒子日益高大的身影,德妃幽幽道:“明個兒宣四福晉入宮一趟吧。”

  蘭嬤嬤卻是有幾分猶豫道:“主子,四阿哥的性子,怕是會不開心吧。”

  蘭嬤嬤沒說的是,主子您縱然怎麼疼十四阿哥,那也不能夠搶了大兒子的東西來討好小兒子吧,這真是,真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想的。

  德妃看了蘭嬤嬤兩眼,慵懶道:“不就是一把寶劍嗎?這若不是十四看上了,本宮還瞧不上呢。”

  “十四怎麼說也是老四的弟弟,他該不會計較的。”

  聽主子這般說,蘭嬤嬤也知道自己勸不了她,心底頗感無力。

  想著四福晉明個兒不知道該怎麼憋屈,蘭嬤嬤還真是,覺著當主子的兒媳,而且是一個不受寵的兒媳,真是太為難了。

  鐘粹宮

  “主子,您回宮已經有些日子了。這郭貴人卻是次次都沒來給您請安,該不會是有什麼事兒吧。”

  其實,即使梅香不說,青菀心底也挺納悶的。記得南巡之前她便發覺郭貴人有些不對勁兒了。

  可到底發生了什麼,青菀覺著,自個兒還真的瞅瞅呢。

  是以這樣,翌日她便約各宮妃嬪去閒池閣聽戲。

  咿咿呀呀的唱聲中,卻始終不見郭貴人的身影。

  宜妃隔她不遠,青菀笑意嫣然道:“宜妃姐姐,郭貴人這些日子可是身子不爽快,要不,還是讓太醫院的人瞅瞅吧。”

  宜妃卻像是有些為難似得,猶豫幾許,突然拿帕子掩了掩嘴,竟是抽泣起來。

  眾人見狀,哪裡還有心思再聽戲。

  “貴妃娘娘您怕是不知道,那鈕祜祿氏的巫蠱之術著實厲害,自打您和萬歲爺南巡之後,郭貴人竟是一日比一日蒼老了。現在,就是在寢殿,也都戴著面紗,就連我這個姐姐的面兒,都不見了。”

  諸位妃嬪聞言,心驚的同時不免嘰暗暗私語。

  青菀環視四周,看著大家形色各異,緩聲道:“那為何不讓太醫院的人來瞧瞧呢?諱疾忌醫,可是不行的。”

  宜妃哽咽道:“換做宮中任何一個妃嬪,如何能有臉面來請太醫相看。這容貌看的可是比性命都要重要的。”

  青菀的視線頗有幾分揣測的看著宜妃,卻在兩人視線偶然交匯的那一瞬,青菀覺著這宜妃,有些惺惺作態。

  可到底事情已經發生了,青菀也不會沒趣的去查些什麼。

  宜妃,在宮中的地位可是不一般。

  “如何能容郭貴人如此胡鬧,她縱然是因著臉面不願意就醫,可到底她肚子裡還有萬歲爺的孩子,這事兒可不得含糊。”

  宜妃的眼神憂鬱了幾許,緩緩道:“臣妾也是這個意思,一切都都為皇嗣著想的。”

  因為青菀發了話,這不,戲還沒散呢,便讓人宣太醫入宮給郭貴人把脈去了。

  這事兒畢竟是牽涉到郭貴人的臉面,所以除了宜妃之外,誰也沒去翊坤宮。

  這邊,德妃才剛剛回到永和宮,便聽蘭嬤嬤說,四福晉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德妃眼底飛快的劃過一絲不屑,漫不經心道:“讓她進來吧。”

  對於德妃如此突如其來的宣她入宮,四福晉心底著實有些不解。

  當然了,她不會自我感覺良好的覺著德妃想和她聯絡聯絡感情。

  可縱然她心底早已經有了準備,在聽到德妃提出的那個要求時,還是忍不住的窩火的很。

  這算什麼?

  爺就是這般被她欺負的。

  拿爺的東西去討好小兒子,這樣的事兒,虧得德妃能夠開的了口,還真是,絲毫都不遮掩。

  見四福晉猶豫的樣子,德妃幽幽的撇了撇杯中的浮沫,有幾絲嘲諷道:“怎麼?這事兒你做不得主?還是依著老四的性子,一把什麼爛劍都舍不得給自個兒的弟弟。”

  四福晉的心猛地一縮,如何敢觸怒德妃:“兒媳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這事兒的確是得問問爺。畢竟兒媳平日裡管著的都是內宅之事,其他的,從不插手的。”

  德妃慵懶道:“那你便瞅機會和老四說說,就說這是本宮的意思。”

  四福晉強撐著嘴角的笑意應下,心底著實是氣急了。

  她都這樣了,更不難想像爺聞著這消息的時候,會如何。


☆、135章 噩夢

  四阿哥府邸

  四福晉從宮裡出來之後,心情真是著實的沉重。

  偏偏今個兒爺爺沒去其他側福晉,妾氏那兒,陪她一同用了午膳。

  一頓飯,吃的那叫個心煩意亂。

  “爺,我聽聞這幾日舒舒覺羅氏懶散的很,該不會是有好消息了吧。依著臣妾的意思,還是請太醫來瞧瞧比較穩妥。”

  四阿哥面色沒啥變化的點了點頭,似乎對這舒舒覺羅氏不甚在意的樣子。

  四福晉陪伴在四阿哥身旁也有好些年了,如何不清楚,爺怕是覺著這舒舒覺羅氏是德妃娘娘中意給十四的,雖然機緣巧合的指給了他做側福晉,可依著爺的性子,心底難免有些膈應的。

  他可不是那種能夠坦然享受,覺著因為一個女人便可以好生羞辱十四阿哥一番的人。

  “爺,有件事情我琢磨著該怎麼和爺開口……”

  四阿哥的嘴角勾了勾,夾了一塊爆炒豆角,輕輕咬了一口。

  “聽說爺前段時間得了一寶劍,那什麼,其實我無意打探爺的這些事情的,只是,只是……”

  四阿哥若是再搞不清楚四福晉的心思,那便不是他了。

  其實今個兒回來見四福晉這般猶豫,這般為難,他便心底有了隱隱的計較。

  原還想著,怕是額娘又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或者又在別的小事兒上為難四福晉了。

  偏偏,他還是小看額娘了。竟然會打這寶劍的主意。

  額娘,對於十四弟,還真是袒護的緊呢。

  因為他這般的沉默,四福晉更是忐忑了。

  趕忙給四阿哥舀了一勺子松仁玉米,強撐著笑意道:“爺,您吃吃這個,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哦,對了,今個兒皇阿瑪下旨,把溫憲公主指給舜安顏了,那舜安顏倒是一表人才,日後溫憲公主若是在京城建了公主府,也可以多走動走動呢。”

  原本四福晉說這些是讓四爺開心,是為了轉移四爺的注意力的。可她越說越亂,竟是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是啊,額娘一直都為溫憲的事情憂心,生怕和宮裡的其他公主一般,都遠嫁到蒙古去。現在想想,額娘其實早在多年前便給溫憲留了退路。溫憲能夠如此得皇阿瑪和太后的歡心,不得不說,這是天意,卻也是人為。”

  聽著四阿哥這些話,四福晉心底咯■一下,她真不是故意要這般刺激四爺的。都怪她沒考慮周到。這說的什麼跟什麼嘛。

  德妃娘娘可以顧忌到溫憲公主,可以對十四弟上心,卻偏偏置四爺於尷尬的境地。

  這樣想著,四福晉心底也很不是滋味,說真的,自從嫁給四爺之後,她不指望他心底只裝著她一個人,她要的,只是能夠日日看到他便可以。她是這個府邸名正言順的嫡福晉,四爺敬她,尊她,這便足夠了。

  是以這樣,四爺的榮寵,便是她的榮寵。同樣的,德妃給四爺的羞辱,她只會比四爺更難受。

  別跟她說什麼,她要當個中間人,緩和四爺和德妃的關係。這都是胡扯,她全身心的敬著四爺,那便絕對不可能為德妃說什麼好話。

  當然了,在四爺羽翼未滿的現在,她還是不得不勸慰道:“爺,當下,您也只能再忍耐一次了。毓慶宮才出了那檔子事兒,這個節骨眼若是傳出爺什麼不好的流言,太不值得了。我知道爺一向心底憋著一口氣,可也不能夠意氣用事啊。大家都在看著,那爺更要做的別人摸不著把柄,更要做的周全。”

  聽著四福晉低聲寬慰,四阿哥如何不知道她的意思。說真的,方才有那麼一瞬間,他是真的被惹毛了。可還能如何,德妃是他的額娘,十四是他的同胞弟弟,即便他心底有再大的委屈,他也得忍著。

  反正,一直以來,他也是這樣過來的。

  可是第一次,他突然有了一股子衝動,有朝一日坐在那高位上,讓額娘瞧瞧,誰才是她值得驕傲的兒子。

  誰才是有能耐的那個!

  四福晉見四阿哥緊緊攥著的手慢慢的鬆開,胳膊上的經絡也慢慢的平和,終於是緩緩的鬆了一口氣。

  其實,在嫁給四爺之前,她便知道她沒有嫁錯人。當時的四爺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紀,可卻很懂得隱忍,比之其他的阿哥,很是不凡。

  德妃做的確實是很無情,確實是很傷人。可或許也因為這樣,四爺比起其他人多了許多的成熟。而一個成熟的男人,是最引人注目的。

  翊坤宮偏殿

  “滾出去!通通給我滾出去!”

  因為太過激動,郭貴人歇斯底裡的竟是不小心撞在了凳子上。

  眾人見狀,都有些狼狽的瞅著宜妃娘娘。

  宜妃故作擔憂的看著郭貴人,抑制不住的哽咽道:“妹妹,你這是做什麼?諱疾忌醫可是要不得的。”

  “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裡的小阿哥著想,不是?”

  郭貴人看著宜妃眼角的淚水,心下也頗有些感慨,可卻不知道是心理做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覺著眼前的宜妃眼底閃過幾絲幸災樂禍的光芒。

  郭貴人幾乎是一激靈,突然想到了那日宜妃給她的那個秘藥。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貴人鈕祜祿氏的巫蠱之術害了她,可現在突然間她覺著身子一陣陣的寒顫。

  腦海中抑制不住的閃過那日鈕祜祿氏被人拖走時那嘴角嘲諷的笑容,可不就是在嘲諷她,恨錯了人,報錯了仇!

  會嗎?

  她可是自己的親姐姐,會這般的心思歹毒,這般的算計她嗎?

  郭貴人突然間也有些不確定了。

  卻在這時,宜妃緩緩走上前,抓著她的手,幽幽道:“妹妹,還是讓陳御醫看看吧,這麼拖著也不是法子。”

  郭貴人卻是猛的驚叫一聲,就仿佛是受到巨大的驚嚇一般,瑟縮著身子,啊啊啊的叫了起來。

  瘋狂的聲音讓在場的人不由的也有幾分駭然。

  宜妃暗暗搖了搖頭,對著陳御醫道:“陳太醫,您瞅著郭貴人該不會是得什麼失心瘋了吧?這模樣,倒是和早些年瘋了的顏貴人有幾分相似呢。”

  提起這顏貴人,陳太醫不由的也變了臉色。想當年顏貴人頗得聖寵,卻不知道怎麼了,突然便發瘋了。最後,也只能把她打入冷宮了。

  可今個兒這事他卻是還是嗅出了幾絲陰謀的味道。怎麼說呢?在太醫院這麼些年,後宮諸位娘娘害人的法子,他可以說是屢見不鮮了。

  當然,也早已做到神色淡然。

  聽著宜妃口中說出失心瘋三個字,郭貴人的心猛地跳動起來。

  嗖的一下便跑到宜妃跟前,伸手便要去抓她的臉。

  宜妃啊的一聲大叫,避過了要害,卻還是被她長長的指甲勾在下巴劃了一道。

  “還愣著做什麼?不知道制住郭貴人嗎?”

  話音剛落,一幫奴才便上前壓住了郭貴人。

  郭貴人的心情真是各種複雜,可想著自己淪落到如今這般的境地,她著實是氣不過。

  整個人心底的憤怒和恨意瞬間變爆發了。

  依著她如今這副鬼樣子,就算是她生了孩子,怕是也會被萬歲爺打到冷宮,稍微好一點兒的,便是找個偏遠的宮殿讓她住著,從此人不人鬼不鬼的,誰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想了想,郭貴人決定暫時放棄掙扎,她再也不能夠允許自己頭腦發熱了。

  只是,很可惜的是,郭貴人還沒來的及想出怎麼報復宜妃的法子,當夜,便被人給強壓到了冷宮。

  依著她肚子裡有皇嗣,不該這般的。

  可誰讓萬歲爺害怕著孩子出生之後,和郭貴人一般人不人鬼不鬼呢

  康熙膝下的阿哥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著實不想冒這樣的風險。

  皇室可是受上蒼庇佑的,若是宮裡傳聞生了一個不人不鬼的阿哥,這,便是對他皇權的挑戰和質疑。

  這樣的事情,他絕對,不可以容忍。

  被灌了墮胎藥的郭貴人,當晚便真的瘋了。最後更是可悲的不小心掉到了池塘裡,活生生給淹死了。

  聞著這消息的時候,青菀只感覺,在這後宮,好好的人都能夠被折磨成魔鬼。

  她不想再去調查這件事幕後到底暗藏著什麼,實在是她不想髒了她的耳朵。

  是夜,宜妃郭絡羅氏卻是噩夢連連。

  夢中,郭貴人張牙舞爪的表情很是凶狠的慢慢向她走來。

  “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在外面守夜的衛嬤嬤聽著裡面的動靜,趕忙衝進來,搖醒了主子。

  “嬤嬤,她來找本宮尋仇了!”

  “她像是要吃了本宮一樣,怎麼辦,怎麼辦?”

  衛嬤嬤抓著宜妃的手,低聲寬慰道:“娘娘怕是憂慮太甚了,郭貴人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娘娘已經照拂她好些年了。是她自個兒不懂得感恩,竟然還設計想要陷害主子。這怪不得主子的。”

  宜妃抱著膝蓋,喃喃道:“嬤嬤,若是她再來找本宮該怎麼辦?”

  “娘娘,聽聞民間有個法子,鞭屍之後再助以符咒,就是再大的怨念也會被壓製住。”

  “不如,這事兒交給奴婢去辦,如何?”

  宜妃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太陽穴,怔了怔之後,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她再也不想重複今晚這駭人的夢境了,衛嬤嬤說的對,她是咎由自取,不是她心狠。


☆、136章 內務府

  各宮對於郭貴人冷宮失足淹死的事兒,可以說是著實詫異了一番呢。

  可宮中的人來來去去,沒幾日,暗地裡的揣測便消停了。

  可青菀耳邊的閒言碎語卻是絲毫都沒有減少。或許真的處在她這個位子上,便是這般吧。底下但凡發生了什麼風吹草動,不用她說什麼,自然就討巧的來說給她聽了。

  “這宮裡的女人,要說萬歲爺寵哪一個,奴婢也鮮少什麼閒話的。可主子,新嬪奴婢瞧著實在是太會裝了,什麼都得模仿主子一下,未免也太不把主子放在眼底了。”

  “偏偏萬歲爺竟是吃她這一套,這個月來有十日便宿在她宮中呢。”

  聽著梅香語氣中的不屑和憤憤,青菀倒是覺著不用太上心。

  新嬪如今不過是嘗到了一些小小的甜頭,可若是要長遠發展,東施傚顰真的可以庇佑她嗎?這可不一定吧。

  萬歲爺又不是傻子,只怕日後出了什麼差錯,便會拿這來羞辱她也不一定呢。

  “你也別這麼著急,這事兒本宮心底有數的。”青菀漫不經心的敲著桌沿,噠噠的聲響中看得出她真的是絲毫都不介意。

  “主子,您還聽著一件事兒沒有。八阿哥在內務府當差,竟然是向萬歲爺上了摺子,說是得好生懲治一下內務府包衣逐步成一團的勢力。要說這八阿哥一直都溫文爾雅,向來是八面琳瓏。怎麼偏偏這會兒會下如此狠手呢?真是不像他一貫的作風呢。”

  梅香說的這事兒青菀其實也有所耳聞,內務府包衣皆有上三旗包衣奴才組成,可隨著勢力的壯大,的確是會滋生一些腐敗的。原本這也沒什麼,畢竟這可是個肥差,給皇家當差稍微謀點兒利益大家睜隻眼閉隻眼也便罷了。可有句話說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包衣世家到了最後可不是得產生利益糾紛,這也是能夠預見的。

  尤其是放眼後宮,不是沒有過內務府包衣女子做到妃位的例子。這不,各家便私下裡也磨刀霍霍的想再自個兒家族也出這麼一個光宗耀祖的人物。也因為這樣的心思,各世家的糾紛便更甚了。

  八阿哥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此時把這個問題弄到桌面上,看得出,他是想徹底的掌控內務府呢。

  還真是,野心著實很大。

  “八阿哥有了郭絡羅氏家族的倚仗,就是不一樣了。主子,您沒瞧著,早在幾個月前宜妃娘娘便和良嬪娘娘走的很近了嗎?”

  “說來,這良嬪如今在宮裡可是著實得意呢,萬歲爺讓她獨掌啟祥宮不說,八阿哥也爭氣,真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轉了。”

  青菀抬眸看了梅香一眼:“本宮聽聞宜妃娘娘向萬歲爺請旨,由她來辦郭貴人的後事。”

  “如此有心眼兒的一個人,本宮還真是不得不重新審視她一番呢。”

  梅香琢磨了一下,緩緩道:“主子的確是該防著點兒宜妃了,若是真是她對郭貴人動的手腳,那這個人心思著實陰狠呢,可以說是一個很強的對手。”

  青菀點了點頭,也覺著自己不能夠掉以輕心了。

  啟祥宮

  碧兒含笑道:“主子,若是這次八阿哥真的能夠掌控了內務府,這個後宮可還有誰敢小瞧了主子去呢。”

  良嬪點了點頭,可想著永和宮德妃,她心底還是有些悶悶的。

  這德妃可是內務府包衣出身,老八這樣的行事作風,會不會讓她覺著是在打她的臉呢?

  反正,多多少少,德妃心底怕是會不高興的。

  微微嘆了口氣,她有些擔憂道:“也不知道德妃會不會因為老八的舉動而對本宮生了嫌隙。這些年,本宮從未和她有過什麼過節,可這次,本宮倒是當真不知道了。”

  碧兒抿嘴一笑:“主子擔憂這些做什麼?這可是涉及前朝之事,八阿哥整頓內務府不正之風,這可誰都尋不出錯來呢。即便德妃心底有什麼不開心,難不成還能夠明目張膽的為難主子不成。”

  “主子莫要太憂心了。八阿哥做的好,您也擔憂,做的不好,您還是擔憂,這樣下去,身子可怎麼能夠承受得住。”

  “況且,德妃有什麼可傲嬌的。四阿哥和她離心的很,您是沒聽說,前些日子這德妃竟然為了討好十四阿哥,讓四阿哥主動讓出了手中的寶貝。您說,還真有這般當額娘的,太狠心了。”

  想著自己和胤■之間的母子情深,良嬪笑盈盈道:“也怪這德妃太一葉障目了。四阿哥如今在戶部當差,又被孝懿仁皇后撫養過,怎麼說,也比十四阿哥的勝算多一籌。偏偏這德妃,眼底竟是司絲毫都沒有四阿哥的存在。真是蠢不足惜呢。”

  碧兒微微錯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主子的意思。幾秒鐘之後,她恍然大悟,附和道:“可不是,這德妃日後有她後悔的呢。十四阿哥如今年紀還小,人又衝動,比之四阿哥的穩妥,差了好大一截呢。”

  良嬪淡淡一笑,伸手撇了撇茶杯裡的浮沫:“說來,這些日子讓你盯著翊坤宮,有什麼消息沒有。”

  碧兒沉吟著道:“好似也沒什麼太大的動靜,不過,似乎宜妃娘娘從外面請了兩個法師進宮,約莫是給郭貴人超度的吧。”

  良嬪冷哼一聲:“超度?本宮看她是噩夢連連,不得不這般吧。”

  這自打她入住這啟祥宮以來,宜妃便有意示好。她面上雖然迎合著,可心底多少還是有些防備。

  畢竟,她身處妃位,而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嬪位,她防著點兒總是沒錯的。

  還好,她也沒白下功夫。若不是自個兒多留個心眼,怕是也不知道她對郭貴人會那般狠毒呢。

  對自己的妹妹都能這般,良嬪真的不得不重新審視下自己這個盟友了。

  碧兒緩緩道:“說來這郭貴人也著實可憐,被自個兒的姐姐如此算計,還不得善終。”

  良嬪輕輕一笑:“要怪也只能怪郭貴人沒腦子,輕信了宜妃。在這宮裡,哪有什麼姐妹情深,她這麼多年竟是連這個都沒看破,有這樣的結局,也不算是太意外。”

  這邊,康熙看了會兒摺子之後,便來鐘粹宮用膳了。

  “這些日子天氣有些熱,臣妾辨認讓人備了比較清爽的菜色,不知道合不合萬歲爺的胃口。”

  康熙笑道:“還是菀兒想的周到,若是去了別的妃嬪那裡,只怕又是大魚大肉,看著就沒胃口。”

  青菀替他舀了一勺清湯,又夾了幾筷子清爽的配菜,淺笑道:“臣妾這些日子無聊的很,想起上次和萬歲爺去騎馬,真是很懷念呢。”

  康熙聞言,眉宇間也有幾絲的懷念,可想著前朝那麼多事情,他只能道:“要不這幾日先讓那些奴才陪你練練,朕什麼時候得了空了,再去。”

  能夠出去溜溜,青菀其實已經很開心了。有沒有他去,對她來說真的不那麼重要的。

  何況,出去就是透風的,有他在,周圍的那些奴才也拘謹的很,倒不如自個兒一個人逍遙呢。

  這樣想著,青菀調侃道:“那萬歲爺便等著吧,什麼時候說不準臣妾也能和萬歲爺比試一番呢。”

  康熙頷首道:“聽聽,聽聽,這口氣大的。不知道誰上次上馬之後愣是緊緊的抱著朕,連鬆手都不敢呢。”

  看他如此不留情面,青菀努力努嘴,哼哼兩聲。

  “一回生兩回熟嘛,臣妾便不信了,滿洲貴女都能學會的東西,臣妾會是那個例外。”

  康熙噗嗤一笑,見她喃喃自語的樣子,也不好再打擊她的自信。

  不過,還真別說,這小妮子,認真起來的樣子,著實很讓人動心呢。

  青菀可是個急性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這不,小休了一會兒之後,便往皇家御馬場去了。

  這皇家御馬場可不是木蘭圍場,壩上草原什麼的。只是在皇宮裡開闢出來的校場,供宮裡的皇子,妃嬪閒暇時練習。

  只是沒想到,好巧不巧的今個兒穆貴人也在。

  穆貴人不愧是出自科爾沁,那騎馬的架勢,真真是好生讓人羨慕呢。

  “臣妾給淑貴妃娘娘請安。”

  “不必拘禮,穆貴人方才那英姿,真是讓本宮好生羨慕。”

  被這麼一誇,穆貴人也是著實高興。出身科爾沁,她的性子本就直爽的很,又因為今個兒這裡只有她和淑貴妃在,便也沒有那麼多的拘束了。

  “聽聞娘娘也是滿洲貴族,這騎術應該也不會差吧。要不,臣妾和娘娘切磋一場如何?”

  青菀真是好不害臊,掩嘴笑了笑,“讓妹妹見笑了,本宮哪裡敢在妹妹面前獻醜,倒是一會兒少不了妹妹指點一二呢。”

  原本這穆貴人還以為是青菀謙虛呢,畢竟這紫禁城的人她這些日子也瞧出來了,什麼都得繞個彎彎,愣是不好好說話。

  可直到她見著淑貴妃那很是生疏的上馬的姿勢時,她才確信,淑貴妃,是真的不懂。

  “娘娘,您放鬆點兒。這馬可是有感知的,您如此緊張,它也會跟著緊張。”

  青菀正手足無措呢,只聽背後傳來康熙哈哈的笑聲:“朕原本還不想過來的,可怎麼都不放心你,沒想到還真是不出朕的意料。”

  青菀怒了努嘴,不願搭理她。

  看著萬歲爺和淑貴妃之間的默契,穆貴人著實驚訝不已。

  在她眼底,萬歲爺可是不苟言笑的。可今個兒,卻是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


☆、137章 公主府

  這日,依著慣例,又到了給太后請安的日子了。

  宮裡的規矩,唯有嬪位及嬪位以上才能夠有資格來給太后請安的,是以這樣,眾人見著穆貴人出現在慈寧宮的時候,心底多多少少覺著她有些不懂規矩。

  是,大家都知道她是科爾沁來的,可既然來了這紫禁城,那就得守著宮裡的規矩,不是?

  之前宮裡也不是沒有過科爾沁的妃嬪,可都不是乖乖的嗎?怎生這穆貴人,卻是如此臉大。

  再想想昨個兒聽聞萬歲爺陪淑貴妃在校場騎射偶遇穆貴人的事兒,大家更是心底充滿了揣測。鬼才相信是偶遇呢,心底是什麼企圖,豈能夠瞞過她們的眼睛。

  坐在上首的太后把諸位妃嬪的神色都看在了眼底,只見她眯了眯眼睛,很是滿意的瞅著穆貴人,道:“這丫頭這些日子和哀家聊了好多科爾沁的事,有她陪著,哀家這日子也過得沒那麼無趣了呢。”

  太后欣慰的話語讓諸位妃嬪心底更是有些不喜了。誰都看得出來這穆貴人算得上是美人胚子,若是有太后的抬舉,雖說萬歲爺多年來一直都冷待科爾沁的妃嬪,可這次,會不會是這個例外呢?

  在座的良嬪,新嬪,這心底難免有了些戒心。

  對於良嬪而言,這穆貴人可是居住在啟祥宮偏殿的,之前她一直都對她許以漠視的態度,可今個兒,她卻還是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威脅。

  她辛者庫賤奴的身份本就不被太后娘娘瞧得上,反觀這穆貴人,雖說不是一宮主位,可太后心底肯定是偏著她的。

  新嬪,這自打打消了對毓慶宮的念頭之後,就已經暗暗謀劃著如何能夠再進一步了。宮裡有一個淑貴妃已經著實礙她的眼了,熟料,穆貴人竟然也會不識眼色的在這個時候出風頭。

  這,真是讓她不得不防啊。

  坐在下首第一個座位的青菀,笑意嫣然道:“臣妾也著實喜歡穆貴人的性子。昨個兒在校場若不是有妹妹的指導,臣妾怕是連韁繩都不敢放開呢。”

  提及昨個兒在校場的事,穆貴人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勾了起來。

  對於這初進紫禁城的她來說,心底哪裡有那麼多的小九九,被青菀這麼一誇,便下意識的接口道:“想來臣妾和娘娘也挺有緣的,這日後若是娘娘再想去校場,臣妾肯定隨叫隨到。”

  良妃面色有幾分嘲諷的看了一眼穆貴人,對於她這種絲毫不避諱討好淑貴妃的行為,心下頓時覺著很是憋屈。

  怎麼說她也是啟祥宮的一宮主位,穆貴人如此討好淑貴妃,真真是連一絲臉面都不給她留呢。

  這宮裡誰不知道,自打她從鐘粹宮遷宮之後,便有傳聞說她遭淑貴妃厭棄了。

  對此,她起初也有小小的心理壓力,這不得不承認。可隨著萬歲爺晉升她為嬪位,胤■又在內務府越發的得意,之後又娶了郭絡羅氏做嫡福晉,再加上連宜妃都明裡暗裡的有親近之意。這樣一來,她對淑貴妃,早已經不是當初滿腹的討好和感激之意了。

  人的野心都是與日俱增,尤其是當你達到一個高度之後,拉小了兩個人之間的差距之後,這樣的野心和自恃便隱隱的滋生了。

  被良嬪冷冷的一瞅,穆貴人神色有些疑惑。

  正在這時,太后把視線移到了德妃的身上:“過些日子溫憲便出宮了,至於建公主府的事情,雖說有內務府盯著,可哀家還是覺著不怎麼放心,生怕委屈了溫憲。”

  “要不這樣吧,你和老四說說,讓他多盯著點兒。”

  “哀家年紀大了,若不是溫憲這些年承歡膝下,著實孤單的很呢。溫憲既然有幸能夠留在京城,那哀家定不能夠委屈了她。”

  德妃嘴角強撐著笑容,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之前那件事兒,她知道老四心底多多少少是怨她的。這個時候去開口,她真是覺著有些難以開口。

  可瞅著身旁的良嬪,德妃卻不得不應承下來。這些日子宮裡是不知道八阿哥在內務府的動作,這多多少少有點兒打她臉的意思。

  良嬪這般得意,她怎麼著也得挫挫她的銳氣的。

  這幾日,她還琢磨著該怎麼辦,誰知今個兒太后卻是給了她一個絕佳的機會。

  “太后如此偏愛溫憲,臣妾心底著實是感激呢。等瞅著機會,便和老四說說這事兒。”

  在場的人聽德妃這麼一說,心底都很是一陣冷笑。

  這還真是,不要臉的不要臉。平日裡是怎麼對待四阿哥的,現在倒是忘了不成?

  四阿哥難道真就是軟柿子,任你揉捏,卻是絲毫的怨言也沒有。

  太后沉吟了下:“哀家聽聞老四府邸舒舒覺羅氏已有了身孕,那孩子選秀的時候哀家倒是瞧著挺討喜的。這樣吧,桂嬤嬤,把那白玉簪賞給舒舒覺羅氏好了。”

  德妃臉色猛地一陣蒼白,她絕對不認為太后真的是抬舉舒舒覺羅氏。依著她對太后的了解,怕是在責難她呢。

  難道,太后也對她前幾日的事兒心生不喜了?

  諸位妃嬪見太后這般,還以為自個兒是聽錯了。

  可轉念一想,一下子便明白了太后的意味深長。

  這德妃的厚此薄彼,竟然連太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真是,做額娘的做到這個程度,還真是極大的笑話呢。

  青菀見德妃神色尷尬的樣子,淺笑道:“本宮記得上次姐姐生辰,四阿哥送了姐姐一白玉鐲子。四阿哥的孝心還真是可嘉,等什麼時候小十六和小十七也能這般掛念著本宮,本宮定不知怎麼開心呢。”

  青菀這話雖然說的很平和,可德妃卻還是聽出了她言語間的諷刺。

  德妃真是既好氣又好笑,老四是她的兒子,不管她怎麼對待老四,惹著你淑貴妃什麼了嗎?

  你未免也管的太寬了吧?

  世界上最苦逼的事情是什麼,便是現在這般,被這麼多人明裡暗裡的指責。

  她真是不懂了,這些人瞎摻和個什麼勁兒。

  德妃心理心裡揣揣的,說實話,對老四她真心喜歡不起來,這能怨得了她嗎?

  她不希望老四的風頭蓋過十四,因此,對於指給老四院子裡的人,差不多點兒就行了。可對於十四阿哥,雖說只是指側福晉,侍妾什麼的,她都會考慮到這些人家族的影響力和其他盤根錯節的關係。

  這幾乎是一種本能。

  天知道她因為舒舒覺羅氏被指給老四,心底已經是嘔死了,偏偏今個兒,這些人還如此不留情面的為難她,真是,太氣人了。

  從慈寧宮出來,梅香有些幸災樂禍的開口道:“主子,您沒瞧著,方才德妃那臉黑的。”

  青菀微微勾了勾唇角:“能厚此薄彼到如此程度,德妃其實也挺彪悍的。就連向來不理會宮中事務的太后,都按捺不住的發話了。德妃這次,還真是丟大發了。”

  “她縱然再怎麼不待見四阿哥,可她忘記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兒,四阿哥怎麼說也是萬歲爺的皇子,如今也封了郡王。德妃這般,她自以為是自己一個人的行為,可不可否認的是,這事兒卻還是成為了宗室裡茶餘飯後的談資。”

  因為看過無數清穿小說,青菀從骨子裡便不喜歡德妃這個人。

  “扶本宮去御花園走走吧。”青菀緩緩道。

  梅香扶著自家主子,這才剛到了御花園,卻是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四阿哥和四福晉。

  “請淑母妃安!”

  今個兒四福晉一大早便拉著自家爺去永和宮給德妃娘娘請安了。

  蓋因為這些日子流言蜚語越發沒邊兒了,不管是為著自家爺的面子,還是為了什麼,四福晉覺著還是進宮來一趟的好。

  沒想到的是,今個兒德妃娘娘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冷冷的讓人傳話,今個兒身子乏了,便不見他們了。

  四阿哥本就心底有怒氣,再瞧著德妃如此態度,如何還能夠淡定。

  這不,出了永和宮便片刻都不想多呆,就往宮外走去。

  沒想到卻是在御花園碰巧遇到了淑貴妃。

  青菀嘴角勾著一抹柔和的笑意:“四阿哥這正是要去見德妃娘娘嗎?”

  天知道青菀這話絲毫沒有惡意的,只是一種平日裡的寒暄罷了。

  直到瞧著一旁的四阿哥眼底難以壓抑的不憤時,她才猛然發覺自個兒或許真的說錯了些什麼。

  四福晉拽了拽自家爺的袖子,溫婉道:“是啊,才給額娘請安從永和宮出來。”

  四福晉可不敢說說話,這不是落自家爺的面子嗎?

  青菀瞧她這般,心底約莫也猜測到了些什麼,當然了,她也不會愚蠢的去戳穿。

  因為之前南巡出遊青菀扮作小公子,四阿哥和她也有過不少接觸。

  心底便沒有那麼多的敬畏了。

  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經抽了,這四阿哥竟然開口道:“上次選秀,十三弟得淑母妃照拂,兒臣借此謝過淑母妃。”

  青菀微微笑了笑:“四阿哥言重了,一切都是萬歲爺的意思,章佳氏去的早,萬歲爺心底還是挺惦念十三阿哥的。”

  四阿哥聽了這話,心底卻是抑制不住的翻滾著。

  因為宮裡人多眼雜,隨意說了幾句之後,四阿哥和四福晉便退下了。

  此時的永和宮

  “娘娘,您這事兒做的太欠考慮了。太后娘娘才發了話,您就這般落四阿哥的面子,這六宮人多眼雜,指不定怎麼揣測呢。”

  “好了,別說了,本宮心底已經夠煩躁的了,便不要再說這些了。”


☆、138章 四哥

  佟家

  佟國維手裡拿著茶,卻是不知道在沉思些什麼。

  赫舍裡氏瞧著自家老爺這般神色,想想萬歲爺下旨把溫憲公主許給舜安顏的事兒,當下便有些疑惑道:“老爺,溫憲公主能嫁入佟家,看得出萬歲爺對佟家並非那麼無情。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兒,可老爺怎麼竟是看著很是憂慮?”

  想著那位喜怒無常的萬歲爺,佟國維真是百感交集。前些日子索額圖被他斥為大清第一罪人,並賜死。索額圖可是太子殿下的舅舅,更別提赫舍裡氏一族了。

  因此,對於萬歲爺把溫憲公主指給舜安顏的事,佟國維是既高興又擔憂。高興的是,有溫憲公主這層關係在,萬歲爺對佟家多少有那麼些惻隱之心。憂心的是,娶這麼個身份尊貴的公主進門,還真是,拘謹的很呢。

  想著這些,佟國維暗暗嘆息一聲,不由的開口道:“罷了,罷了,總歸是一件喜事,想太多怕是為難自個兒了。”

  赫舍裡氏恨恨的瞪了自家老爺一眼,嗔怒道:“你呀,便是這般憂心太甚。多大點兒事啊,依著萬歲爺對溫憲公主的寵愛,必會在京城建公主府的。到時候,哪裡還有你什麼事兒。”

  佟國維也覺著自己想太多了,呵呵笑了兩聲,道:“這些日子佟家水深火熱的,都快把我給搞魔障了。”

  說著,佟國維不由得想起了如今宮裡的女兒佟貴人。

  幾天之前柯嬤嬤和府邸通過氣,似乎,似乎女兒重新有了那麼一點點兒的鬥志了。可到底還不明朗。

  對此,佟國維真是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這佟家,後宮中也唯有佟貴人一個人能夠在萬歲爺面前說得上話。也唯有她,在宮裡沉浮這麼多年。

  這個時候,豈能夠讓她輕易脫身。這如何是一句話的問題。

  只是,不知道結局會是如何。若是女兒能夠重新坐在那個位子上,那便是佟佳氏一族的榮寵呢。

  永和宮

  德妃這廂才從溫憲公主那邊回來,想著今個兒和公主聊的那些話,她也不免有些感傷。

  “嬤嬤,本宮一直以來都覺著溫憲還是個孩子,可今個兒聽聞她一席話,才突然發覺,原來,她已經長大了。”

  見自家主子有些傷感的神色,蘭嬤嬤緩緩道:“溫憲公主雖得萬歲爺和太后多年寵愛,可到底是生活在紫禁城這麼多年,心底自然是有些想法的。”

  德妃沉聲道:“雖說把她指給舜安顏一事早在好幾個月前宮裡便有了些傳言。溫憲也做了一些心理準備了。哎,可今個兒本宮才知道,對於嫁入佟家,她多少心底是有些忐忑的。”

  “如今的佟家,又豈能夠和昔日相比。萬歲爺若是動起狠手,就瞧著前段時間對隆科多,對佟貴人的手段,怕是到時候會讓溫憲很尷尬。”

  “萬歲爺對世家大族的忌憚,其實早些年便有端倪了。別的不說,就說十阿哥。萬歲爺的諸位皇子中,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就屬十阿哥身份尊貴了。也幸好溫僖貴妃去的早,否則,現在指不定會是第二個佟貴人呢。”

  “鈕祜祿氏家族戰功顯赫,在前朝又大多身居高位。這樣顯赫的家族下,十阿哥怎麼說也該有一番成就的。可偏偏,卻是諸位阿哥中最平庸的。你不覺著,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萬歲爺縱容的結果嗎?不管是赫舍裡氏一族,鈕祜祿氏,還是佟佳氏,如今,要不便是被打壓,要不便是如十阿哥一般,斷了他們的念想。”

  “萬歲爺的心思是那樣的難以揣測,這樣的情況下溫憲嫁給舜安顏,本宮心底也多少有些忐忑的。生怕有那麼一日……”

  蘭嬤嬤忙道:“主子,宮裡的公主有哪一個是容易的。雖說表面上聽著尊貴,可暗地裡的憋悶又有誰會懂。溫憲公主已經很幸運了,起碼,不用去拿蒼涼之地,更不用忍受思鄉之痛。佟家的事情,主子便是再怎麼憂心,也不過是惘然。”

  德妃神色一滯,半晌之後,突然喃喃道:“溫憲自小便和十四親近的很,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有溫憲這層關係在,佟佳氏一族會有心扶持十四呢?”

  蘭嬤嬤的神色閃過一絲的詫異,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何主子說著說著,竟然想到了這茬。

  德妃幽幽的轉著手指上長長的護甲套,壓低聲音道:“本宮知道,此時此刻時說這些話若是被溫憲聽到了,她難免會傷心。可本宮卻不得不做這樣的假設。”

  “嬤嬤,你也知道本宮在宮裡的地位很尷尬。佟家雖說有親近之意,可中意的卻是老四。本宮心底著實為難呢。若是有溫憲在,他們會不會改變主意呢?本宮有時候也覺著本宮自私的很,可本宮不得萬歲爺的寵,這麼多年宮中前朝又沒有什麼根基。這樣的情況下,若是想為著十四的前程著想,這佟佳氏一族是唯一的突破口。”

  一旁的蘭嬤嬤正要接話,可還未開口,卻啊的一聲。

  “公主,您什麼時候站在門外的?”

  溫憲公主神色有些不可置信的一手掀著珠簾,一手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微微的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慵懶的倚靠在軟墊上的德妃也不免一驚,可到底她還是微微斂了斂神,緩緩站起身笑道:“這孩子,站在那裡做什麼?快進來啊。”

  若是換做往日,溫憲公主早就歡快的走上前了。可今個兒,她卻覺著雙腿沉重的很,竟是一步都邁不開。

  此時此刻的她,就仿若是一個受傷的小女孩。眼神裡滿是受傷。

  德妃暗暗嘆息一聲,緩緩走上前,伸手便要抓著女兒的手。

  熟料,溫憲公主卻是下意識的猛地一瑟縮,高昂著頭,臉上強撐著一股子傲氣:“女兒本來還害怕因為方才那一席話讓額娘憂心,想著不久便要離開額娘身邊了。便忍不住來額娘這裡寬慰額娘一番。”

  說著,她頓了頓,滿是自嘲道:“女兒真是沒有想到在額娘的心底,竟是這般考慮的。女兒難道只是額娘助十四弟登上高位的棋子嗎?從小到大,宮裡便有好多人說,額娘唯一疼愛的便是十四弟。女兒還自以為是的以為,額娘對女兒雖說比不得十四弟,可到底也是珍視的。”

  “可今個兒,女兒才知道,在額娘的心底,女兒和四哥,都是一樣的存在。到今時今日,女兒才懂得,這些年四哥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德妃趕忙搖了搖頭,望著溫憲,想要解釋些什麼:“不……不是……”

  溫憲公主卻是狠狠的掙脫了她的手,冷冽道:“額娘不必再說什麼了。對誰做了什麼,額娘心底應該是清楚的。怪不得額娘平日總會和女兒說,讓女兒好好的守護著十四弟,說是這個宮裡,陰險狡詐的人多了去了。原來,在額娘的心理,就只有十四弟一個人。其他的,都是無關緊要的存在,都是額娘手中的棋子罷了。”

  說完,溫憲公主狠狠的瞪了德妃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德妃強忍著眼裡的淚水,手指抑制不住的顫抖不已。

  “嬤嬤,本宮做錯了嗎?本宮到底做錯什麼了?”

  見自家主子這般,蘭嬤嬤也是心酸不已。可到底心底也覺著,今個兒這事真是太巧合了。

  怎麼會,好巧不巧的就聽著了主子說的那些話了呢?

  溫憲公主從小到大便被萬歲爺和太后娘娘寵在手心,她是那麼驕傲,那麼的尊貴。今個兒,怕是受了極大的傷害了。

  “主子,溫憲公主現在正在氣頭上,過些日子,等她平靜下來了,主子再找公主好生聊一聊吧。您還是不要太傷心了。”

  溫憲這邊才哭著從永和宮跑出去,卻在永和宮外面的宮道上,不小心撞上了四阿哥。

  今個兒四阿哥是一個人入宮來給德妃請安的,昨個兒晚上他接到了宮裡傳來的消息,說是額娘讓四福晉入宮,有事相商。

  本就心底窩著火的四阿哥,如何能夠讓四福晉再委曲求全。

  這不,一早他便親自入宮,看看額娘到底又有什麼妖蛾子了。

  卻不料,竟是見溫憲哭的這麼傷心,連路都不看,好巧不巧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又哭的這麼傷心,四阿哥也不能夠熟視無睹。

  只聽他和聲道:“哭的這麼傷心從額娘宮裡出來,該不會是和額娘發小孩子脾氣了吧。”

  溫憲慢慢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第一次她對四哥的遭遇有了些感同身受。

  抑制不住的,她哽咽道:“四哥……四哥……”

  見她這般,四阿哥揉了揉她的頭,寬慰道:“四哥知道溫憲自小便被皇阿瑪和太后寵著,可這都快嫁人了,可不能這般任性了。雖說你貴為公主,可佟家的形勢又如此複雜,可想而知日後的道路還是需要你一個人來獨當一面的。既然逃不過,便要勇敢的去面對。”

  “皇阿瑪是我們的阿瑪,可更是不可忤逆的君王。有些事兒再也不是哭哭鼻子,耍小孩子脾氣便可以解決的,知道嗎?”

  毫不誇張的講,這些話可以說是從小到大四哥和她說的最多的話。

  以前,她總覺著四哥這個人太冷清,看著就讓人■的慌。可這一刻她才知道,她的四哥,也有另外的一面。


☆、139章 玩伴

  因為溫憲的事情,德妃的興致也不高。囑咐四阿哥對公主府的事兒上點兒心之後,便藉口說自己乏了。

  四阿哥見額娘這般,便也沒說什麼,就退下了。

  不知道為什麼,見額娘眼眸深處的傷感,他心底竟是隱隱的有些嫉妒。

  這樣的神色,怕是一輩子也不會因為他而出現吧。

  四阿哥自知自己不能夠奢求太多,便也不報不切合實際的幻想了。在他的心底,他最期待的便是有一日,他能夠讓額娘看看,他和十四弟,到底誰才是她值得驕傲的兒子。

  此時的鐘粹宮

  約莫是因為換季的緣故,康熙臉上癢癢的。

  青菀坐在他身側,纖細的手指摩挲著他的臉頰,抑制不住調笑道:“臣妾倒是有個法子,用露水浸泡的玫瑰露擦擦,該是有些效果的。”

  康熙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女人家用的玩意兒,他如何能夠用了?

  青菀樂呵呵的又看了看他的臉頰,淺笑道:“這有什麼好忌諱的,反正就臣妾一個人知道,臣妾還能夠笑話萬歲爺不成?”

  康熙意味深長的看了青菀一眼,咬牙切齒道:“不知道是誰,自朕一進來就看朕的笑話了,還敢說自個兒不會?”

  青菀抓著康熙的手,搖了搖,“在萬歲爺心底,臣妾就這般幸災樂禍啊?”

  康熙最終還是耐不住青菀的軟磨硬泡,塗了少許。還別說,清清涼涼的,倒當真是有些效果呢。

  青菀在一旁可得意了,勾著康熙的手指頭,笑道:“萬歲爺這下該信臣妾了吧。”

  康熙笑咪咪道:“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也只有你一人了。”

  青菀裝模作樣的拽了拽他的衣袖,不要臉道:“那還不是萬歲爺寵出來的。”

  康熙寵溺的把她的手抓在手心,笑罵道:“真是一點兒都不懂得謙虛。也不知道這樣的性子,平日裡是怎麼管理六宮諸事的。”

  “不怕萬歲爺笑話,只要有萬歲爺護著臣妾,六宮眾人再怎麼折騰也不敢太過放肆的。”

  康熙噗嗤一笑,細細琢磨這話,還真是這般。

  看著青菀眼底的崇拜,康熙著實受用。

  “你呀你,朕還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了。”

  青菀笑著拿了一塊點心放在他嘴裡,眼底滿是揶揄的味道。

  被這麼一突然襲擊,康熙的心情莫名的很是輕鬆。

  即便是想著前朝八阿哥上摺子整頓內務府的事,頓時也不在那麼憋悶了。

  甚至,還主動提及了八阿哥的事情。

  “朕這幾日尋思著,是不是把老八抬得太高了。讓他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聽他這麼說,青菀真心為諸位皇子感到悲哀。明明已經是出身尊貴的阿哥,卻仍然是逃不過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說白了,當阿瑪當的這麼累,如此時時刻刻防備著自己的兒子,還在真是,無語的很呢。

  畢竟牽涉到的是前朝的事兒,青菀也只是靜靜的做一個傾聽者。

  康熙又道:“朝中有些臣子私底下稱呼老八為八賢王,看看,看看,這八面琳瓏,拉攏人心的手段,還真是讓朕都刮目相看呢。”

  康熙對手中權勢的占/有/欲,青菀多多少少是能夠理解一些的。坐在這個位子上這麼多年,意味著便是他能夠掌控一切。這個位子上,充滿著權衡,算計,猜測。即便是父子,也會失去了原有的本色。

  這便是所有身為君王的苦楚。

  “萬歲爺莫要憂心太甚了,都是萬歲爺的兒子,諸位阿哥心底都是敬著萬歲爺的。”

  康熙心底默默的沉思幾許,淡淡的嗯了一聲。

  可這一切,看在青菀眼底,卻是別有深意。

  果然,康熙嘆息一聲之後,有些感慨道:“朕的這些兒子,都覺著朕活的太久,礙了他們的道了。”

  青菀握著他的手,輕聲道:“萬歲爺身子康健,臣妾相信萬歲爺。”

  康熙輕輕的摟過她的腰身,環身上絲絲的暖意中,他苦笑道:“朕的這些妃嬪中,怕是也只有你單純的想占著朕,而不做他想。”

  “別的妃嬪,不管是為著自己的家族,還是為著膝下的皇子,或是為了自己面上的榮寵,這才奉承朕的。”

  青菀縮在他懷裡,聽著他如此稱讚,嘴角卻是抑制不住的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仔細說來,在這些妃嬪中,她才是那個最裝模作樣的吧。

  若是有一日,萬歲爺知道了這一切,不知會作何感想呢?

  “說起來,老八娶嫡福晉也有些日子了。前些日子良嬪根朕提議,說老八後院人著實太少,想指一兩個側福晉過去。你覺著如何?”

  提及這個歷史上嫉妒心甚重的八福晉,青菀當真是覺著良嬪太沉不住氣了。

  郭絡羅氏出身高貴,霸占著八阿哥一人,自大婚以來都大半年了,肚子愣是丁點兒消息沒有。

  可到底良嬪有倚仗郭絡羅氏的地方,這時候出這餿主意不是打郭絡羅氏的臉嗎?

  不過她倒是也有些小聰明,竟是想讓萬歲爺插手此事。

  “良嬪是八阿哥的額娘,這事兒,臣妾如何能插手。”

  “只是,臣妾覺著,八福晉必定會不怎麼歡喜呢。”

  康熙冷笑,“這郭絡羅氏也是個糊塗的。朕的諸位阿哥,還沒哪一個府邸有這麼善妒的福晉呢。”

  青菀淺笑道:“八阿哥和八福晉感情真摯,這不就可以了嗎?”

  “臣妾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和萬歲爺說。其實,若是愛上一個人,便會想占為己有,不想和別人分享。什麼大度,寬容,賢惠,這些都是安慰自己的藉口罷了。”

  康熙噗嗤一笑,勾了勾青菀的下巴,玩味道:“怪不得朕越發覺著朕的莞兒醋意越發重了,原來,是越來越對朕上心了。”

  青菀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努力努嘴,道:“臣妾哪裡吃醋了,萬歲爺可不帶這樣冤枉人的。”

  康熙直言道:“朕怎麼聽聞淑貴妃很是看不爽新嬪呢?朕向來不怎麼理會後宮傳聞的人,這幾日耳根子都不清淨了呢。”

  青菀可沒那麼傻,會做出明目張膽的刁難新嬪之事。這些傳聞不過是新嬪自己想蹦躂罷了。

  青菀原本不想在意這些的,可這一刻,她覺著自己真的有些縱容新嬪了。

  青菀調笑的傾身向前,喃喃道:“沒錯,臣妾只要見著那新嬪對萬歲爺獻殷勤,便心底嘔的要死。怎麼辦,臣妾改不掉了呢。”

  看著她嘴角玩味的笑容,康熙勾了勾她的鼻子:“真是愈發大膽了,不過,朕喜歡。”

  “說起這新嬪,朕起初倒真的覺著她新鮮,約莫真的是人老了,盡想瞅瞅年輕的面孔呢。”

  青菀不悅了:“依著萬歲爺的意思,就是嫌臣妾老了?”

  康熙哈哈一笑,撓了撓她的腰身,青菀禁不住的躲著。

  只聽康熙厚顏無恥道:“比起新嬪,朕還是更喜歡菀兒獨有的韻味。”

  “萬歲爺就會說好話給臣妾聽。若是有一日臣妾不小心讓新嬪受了委屈,指不定萬歲爺怎麼責罰臣妾呢。”

  康熙卻是嚴肅道:“朕雖有後宮佳麗三千,卻沒有一個人能抵得上菀兒在朕心底的位置。朕不會忘記,南巡清涼寺菀兒對朕的真心。”

  “所以,朕讓誰受了委屈,也不讓菀兒受委屈的。更別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新入宮的妃嬪。”

  青菀心道,萬歲爺您真是睜眼說瞎話,太會裝了吧。

  可瞧著他眼底的認真,卻不得不承認,這個時空,這個擁有至高無上皇權的萬歲爺,是真的有權利也能夠理所當然的說這些話的。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真愛。他可以對著你認真的說愛,卻也可以在下一刻和另一個女人翻雲覆雨,偏偏,這些都是最真實的。

  他絲毫不覺著有什麼不妥。

  只因為,他是帝王,根本沒有什麼愛與不愛的意識。

  後宮諸位妃嬪,皆是他的玩/物。若真說有什麼不同,那便是,有的人玩物一輩子都是玩/物,而有的,卻可以鑽進他的心底。

  而她,便是後一種。

  卻仍然還是一個玩/物。

  “這幾日,臣妾和梅香學著給小十六和小十七做了兩件小背心。其實,只要有這兩個小東西在,只要萬歲爺心底有那麼一個地方,裝著臣妾。臣妾便滿足了。”

  青菀如是回應。她不可否認的是,她不能以她的思維來要求他。

  “你盡光顧著給兩個小東西做了,朕可是要吃味了。”

  青菀伸手無語的捶了他一拳:“萬歲爺真是不害羞,竟然連兩個小東西的醋都吃。若是被其他姐妹知道,可是有損萬歲爺的威嚴呢。”

  康熙冷笑:“誰敢!”

  青菀頓時更無語了。

  “萬歲爺,小十六眼瞅著一日比一日大了,臣妾思尋著給他找個小玩伴呢。小十七還小,又和他玩不到一塊去。宮中雖說有內監若干人。可臣妾總覺著少了些什麼。這些太監雖說可以教導小十六起居飲食、言談舉止、坐姿儀態。可到底對小十六都是敬著,恭維著。這樣下去,怕是不怎麼好呢。”

  “因此,臣妾便思酌著給小十六尋個得當的玩伴。”

  其實這些日子青菀聽聞了一些關於十阿哥的傳聞,分析之後,青菀覺著若是她的小十六也被人這般縱著,在這種環境中長大,保不準會是第二個十阿哥呢。

  這樣的結果,她可承受不住。

  見青菀眼底的期待,康熙略微想了想,淺笑道:“朕記得老四府邸,側福晉李氏的兒子弘昀比十六大一些,想來是能夠玩到一塊的。”


☆、140章 猜忌

  這日,是八福晉的生辰。這可是她嫁給八阿哥以來第一個生辰,是以,一個月之前便已經著手準備了。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前個兒便接到了帖子,心底對於她這般張揚其實是有些瞧不上的。不過雖說心底這般想的,她倒也沒有落八福晉的面子。

  進門的時候,便瞧著五福晉他他拉氏,七福晉那拉氏,還有九阿哥,十阿哥的幾個側福晉已經在那坐著了。

  七福晉那拉氏看上去頗有幾分討好八福晉的意思,比之在場的幾個側福晉,都少了那麼些的淡然和尊貴呢。

  也是,想想自小便有腿疾的七阿哥,這那拉氏這般,也是可以理解的。

  見四福晉來了,八福晉連忙站起身,走上前行了禮,“方才大傢伙還提及四嫂呢,來,快往這邊坐。”

  四福晉忙笑著坐下。

  女人家坐在一起,大抵不過是隨便的嘮嘮。這不,想著前幾日宮裡傳來的消息,說是皇阿瑪讓四阿哥府邸的弘昀入宮做十六阿哥的玩伴。八福晉眼底有幾分羨慕道:“四嫂,如今誰不知道淑貴妃聖眷優渥,若是弘昀做了十六阿哥的玩伴,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呢。”

  四福晉掩嘴笑了笑,“是啊,弘昀這孩子,自小便懂事的緊。我早就瞧著他是個有出息的,沒想到竟然得皇阿瑪如此抬愛。”

  瞧著四福晉嘴角的笑容,八福晉心底卻是呵呵兩聲,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這弘昀,可是四阿哥府邸的格格李氏所生的。

  聽傳聞說,四阿哥對這李氏,頗有些上心。甚至,還準備上摺子為她請封側福晉呢。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四福晉心底很是憋屈的。偏偏這個時候,弘昀又得皇阿瑪抬愛。哎,若是換做她,可不得毆死了。

  這說話的當口呢,太子妃瓜爾佳氏,大福晉博爾濟吉特氏,三福晉董鄂氏相繼也來了。

  大傢伙忙不迭的起身行禮,尤其是對著在場的太子妃瓜爾佳氏,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拘謹。

  “今個兒是八福晉的生辰,便無需多禮了。難得聚在一起聊聊天,大家切莫因為我拘謹了。”

  大家雖然嘴上著實恭敬,可想著前些日子毓慶宮緊張的氣氛,再想想索額被萬歲爺斥責為大慶第一罪臣,並賜死的事,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想法的。

  依著大傢伙的心理,其實對太子妃心底是有幾分羨慕的。雖然她們同樣都是阿哥的福晉,可太子妃卻有著質的不同。就比如,方才她們向太子妃行的可是國禮,這,便是差別。

  太子妃又笑著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後,氣氛便熱絡起來。

  這正端著手中的茶輕輕的撇著杯中的浮沫呢,不想視線卻是突然落在了大福晉博爾濟吉特氏身上。

  “瞧著大福晉的氣色似乎有些不好,該不會是有了吧。”

  大福晉笑道:“只不過是這幾日身子有些不爽罷了。也不知道是天熱了還是怎麼的,前些日子身子便虛的很,眼神也恍恍惚惚的。”

  八福晉故作幾分懊惱道:“都是弟媳的不是,讓大嫂勞累了。”

  大福晉回道:“瞧你這話說的,這自打進了京城,成日裡憋在府邸,我也好些日子沒放鬆放鬆了。這不,一接到你的帖子,心底便抑制不住的惦念著了。是我自己湊熱鬧,哪裡是你的不是了。”

  一旁的四福晉笑道:“大嫂還是注意些身子的好。京城不比科爾沁,不管是氣候還是其他什麼,都很不同呢。”

  大福晉嘆了口氣到:“勞煩你惦念了,這幾日身子其實也是略好一些的。惠妃娘娘也從指了不少太醫院的人過來瞧,想來,過些日子便會痊愈了。”

  聽大福晉這般說,想想惠妃娘娘對大福晉的照顧,這廂一對比四福晉還真是惱火的很。

  她不知道的是,她看到的不過是事情的表面,德妃雖說對她多有為難,可到底也不會想到傷她性命。而惠妃,看著像是對大福晉很是關心,暗地裡卻是藏著駭人的陰謀。

  一旁的三福晉董鄂氏笑著岔開了話題,瞧著八福晉道:“想想下一次相聚,怕是八阿哥府邸的嫡長子都出生了。到時候,三嫂定會準備一番大禮的。”

  這話雖說聽著喜慶,可卻生生的戳中了八福晉的痛。

  想想這大婚以來都好些個月了,可她的肚子卻是丁點兒動靜都沒有。更讓她氣人的是,這府邸便只有她一人,爺每天也是宿在她屋裡的。這樣頻繁的那啥,卻還是沒消息。她都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她身子有些問題,該補一補了。

  可該請的太醫也請了,人家只說什麼問題都沒有,且放寬心,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的。

  這太極打的,還真是讓她有氣無處發。她能不急嗎?府邸如今一個子嗣都沒,保不準爺坐得住,良嬪娘娘坐不住的時候。

  見八福晉怔怔的樣子,三福晉有些懊惱的掩嘴道:“瞧我這,心直嘴快,怕是說了不該說的了。你可千萬別介意。”

  八福晉笑著搖了搖頭,客氣道:“三嫂這哪裡的話,我豈是這等小心眼兒的。其實三嫂這話倒是說對了,對於這事兒,我這幾日也有些心急了。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那個福分。”

  四福晉瞧著八福晉和三福晉你一言我一語,視線卻是揣測的移到了太子妃身上,果不其然,她神色有些微的不悅。

  這太子妃都嫁給太子好幾年了,卻從未聽聞有過什麼消息。偏偏太子又是驕奢\\\\淫\\\\逸,聽說就是毓慶宮的宮女都逃不過他的手心。

  想想太子妃這般的處境,四福晉心底頗有些感慨。

  院落外,八阿哥真是無語極了。他也不知道今個兒皇阿瑪到底是怎麼了,竟然在方才指了兩侍妾過來。

  十阿哥見八阿哥為難的樣子,哈哈笑著,直笑的八阿哥頭皮發麻。

  “八哥,你該不會真是怕八嫂生氣吧。這有什麼,哪個阿哥府邸沒有幾個侍妾的。八哥別把八嫂想的太小氣了。”

  一旁的九阿哥也插話道:“就是,八哥也別太縱著八嫂了,哪能爭風吃醋成這般,看看諸位阿哥,八哥這日子過得就如和尚一般。就算是為著不讓那些無聊的人猜測,八哥也得試著寵寵這兩個侍妾。何況,這還是皇阿瑪指的,八哥難道還敢抗旨不尊?”

  八阿哥心底卻是越聽越煩躁。前些日子額娘已經在他面前試探過好幾次了,他原以為額娘不過是抱孫心切,這才稍微的嘮叨幾句的。沒成想,竟會如此的心急。

  不用想也知道,怕是額娘在皇阿瑪耳邊說了什麼,才有了這兩個侍妾的。否則,皇阿瑪如何會插手他後宅之事。

  不管那些宗親,那些朝中大臣,甚至是京城的老百姓怎麼看,在這個府邸,八阿哥存著私心想讓嫡長子從八福晉肚子裡出來的。這真是可以說是一種自卑到極致的執拗。自小,他便承受了非議和揣測,因此他著實重視他嫡長子血脈的高貴。

  雖然一直以來八福晉都沒什麼消息,可他卻是有著足夠的耐心。他從未想過,要納妾或別的什麼。

  可顯然,額娘和他沒想到一塊去。

  再一次,他覺著額娘真是好心做錯事,真不知道她怎麼就不能夠和他站在一條戰線上。

  八阿哥看了九阿哥一眼,平淡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這幾日內務府的事情已經把我弄得焦頭爛額的,也不知道,皇阿瑪是個什麼意思。”

  九阿哥微微皺了皺眉,自打他決定追隨八阿哥以來,他便對朝堂之事多了些心思。

  “八哥這般打壓內務府包衣世家,怕是有些太過心急了。如此急切的想大換血,怕是會讓有些人不喜呢。”

  “內務府利益糾紛本來就很嚴重了,你這麼一來,怕是會打破他們之間的平衡,臨時抱成一團來為難你呢。”

  十阿哥撓了撓頭,瞧著九阿哥嘴唇一閉一合的,頭都大了:“八哥,你在這猜什麼猜啊,找個機會問問皇阿瑪的意思不就成了?真是搞不懂你,凡事都這麼小心謹慎,我看著你都覺著活的很累。”

  八阿哥溫文爾雅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見他這樣,九阿哥又道:“你聽聞皇阿瑪讓四哥府邸的弘昀做十六阿哥的玩伴沒有,八哥,你說,這會不會是一個信號呢?”

  八阿哥沉默半晌,淺笑著搖了搖頭:“一切都還為時善早。前朝雖說早有傳言皇阿瑪偏愛幼子,可皇阿瑪可是經歷過鰲拜專權一事,如何會把江山社稷壓在一個小毛孩身上。”

  九阿哥忙搖頭道:“八哥有些話太過絕對了。皇阿瑪身子康健,說句大不敬的話,活到六十多沒問題的。到時候,十六弟怕是連嫡福晉都娶了。所以又有誰說得準呢?”

  八阿哥略帶一絲羨慕道:“十六弟命真是好,竟然能讓弘昀做玩伴,看得出,皇阿瑪對他寵的很呢。”

  九阿哥道:“淑母妃雖說盛寵不衰,可到底瓜爾佳氏一族也並不顯眼,不管是前朝還是別的什麼,都沒有什麼太過深的根基。這樣的前提下,十六弟想要坐上那個位子,只有皇阿瑪保駕護航了。只是,這真的可能嗎?”

  這邊幾人正聊著呢,內院中張嬤嬤卻是神色有些為難的湊近四福晉,低聲把萬歲爺指了兩個侍妾進府的事,說給了八福晉聽。

  八福晉心頭頓時火起,竟是連和大傢伙一同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可到底她還是得忍住,今個兒若是失了禮,落得可是她郭絡羅氏的面子。


☆、141章 故意為難

  八阿哥終究還是入宮見了康熙,實在是內務府大換血這事兒若是沒有康熙的支持,他便是死命的折騰,最後也是碰一鼻子灰呢。

  更嚴重一點兒,只怕自己這幾年在內務府的努力也白費了。

  原本去見康熙的時候,八阿哥心底就挺忐忑的。可到底他還是報著那麼一點點兒的念想,想著這幾年他在內務府當差,不說件件都做的好,總之也沒出過什麼差錯。再想想自己如今已經娶了嫡福晉,而且還是郭絡羅氏,額娘也晉了嬪位,這樣看來,皇阿瑪應該也還是比較看重他的吧。

  懷著這樣的忐忑進了御書房,可十幾分鐘之後,他卻是悻悻然的走了出來。

  八福晉見自家爺滿臉的疲憊,再想想今個兒他去了宮裡,心下便已經有了計較。

  “爺,喝些茶解解渴吧。”

  聞言,八阿哥卻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喃喃道:“凝心,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見自家爺強忍的壓抑,八福晉心底也著實不好受,連連搖了搖頭。

  八阿哥卻又道:“你知道方才在宮裡,皇阿瑪和我說什麼了嗎?”

  八福晉靜靜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八阿哥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自從去了內務府,我便盡心盡力的,想要得皇阿瑪的眼,原以為,皇阿瑪多多少少會看的到我的努力。可結果,皇阿瑪竟然說想讓三哥接管這個內務府總管事。”

  八阿哥緊緊的攥著手,不憤道:“宮裡的諸位阿哥,我之前一直都覺著,除了大阿哥,太子殿下之外,其他的和我相比,也高貴不到哪裡去。最起碼,只要我努力,這種差距也是可以縮小的。你看,如今老九,老十,甚至是十四弟都到了我陣營中。可今個兒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皇阿瑪竟然發話說讓三哥來做內務府主管。你說,諷刺不諷刺?三哥從來沒插手過這些事情,平日裡多和那些文人墨客在一起。可偏偏,皇阿瑪寧願選擇三哥,也不願意讓我得逞。”

  “其實也是,三哥比我尊貴多了,人家可是榮妃娘娘所出。而我,不過是所有皇子中最卑微的。即便我再怎麼努力,皇阿瑪也瞧不上我。”

  感受著八阿哥濃郁的悲憤,八福晉再也抑制不住的緊緊抱住了他:“爺,我們還有機會的,還會有機會的。”

  “你方才也說了的,三哥從未接觸過內務府的事情,而且志不在此。說不準什麼時候皇阿瑪會回心轉意呢?”

  八阿哥卻是冷哼一聲:“也是我太過自信了,以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竭盡全力,皇阿瑪便會讓我接管內務府。可現在看來,誰都比我強。即便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懂,什麼經驗都沒有。可人家的出身擺在那裡。這便是我一輩子都無法比及的。輸在了起跑線上,這事兒,或許真的是天意。”

  八福晉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不,不會的。不會這樣的。爺可不能夠這般的心灰意冷。如今,額娘不已經晉升為嬪位了嗎?只要肯努力,以後會更好的。”

  八阿哥卻仍然還是一副郁結於心的樣子,拍著她的手,緩緩道:“罷了,既然皇阿瑪不想讓我管事,那過幾日我便也閒散幾天吧。找個時間,去莊子上住幾日,你說可好?”

  聽八阿哥這般說,八福晉心底真是著實的心痛。罷了,出去放鬆放鬆也好。

  可想著自個兒生辰那日,皇阿瑪指過來的兩個侍妾,八福晉便為難了。

  “爺,這次去莊子,用不用把張氏和許氏也帶去呢?”

  八阿哥也知道她心底的忐忑,抓著她的手,搖了搖頭:“你不必這般試探我,收了她們二人,不過是因為是皇阿瑪送來的緣故,也不好讓人覺著我大不敬。你放心吧,這個府邸的嫡長子,只會由你出,斷斷不會是其他什麼人的。”

  八福晉聞言心底很是欣喜,當下也便不計較那日生辰時的尷尬了。

  尤其是聽著八阿哥如此坦誠的話,她哽咽的點了點頭。

  永壽宮

  榮妃慵懶的倚靠在軟墊上,想著昨個兒晚上萬歲爺無意間提及要讓胤祉做內務府總管一事,她真是好不開心。

  啟祥宮的良嬪可是眼巴巴的等著八阿哥能夠登上這個位子呢,若是她聞著這消息,怕是會氣的把牙咬碎吧。

  這些年來,榮妃鮮少和良嬪有什麼爭鬥。主要是,良嬪太上不得檯面了。辛者庫賤奴的標籤,著實是和她鬥,都讓她掉價的很。

  可自打八阿哥在內務府當差,又娶了郭絡羅氏做嫡福晉以來,榮妃漸漸的就有些坐不住了。

  宮裡的女人,除了比位分,比恩寵,便是兒子的前程了。瞅著八阿哥在內務府愈發的風生水起,再看看自個兒兒子成日的和那些迂腐的書生在一起,她這心底的落差,便慢慢的滋生了。

  其實榮妃一直都想為胤祉謀個好的職位的,奈何,一直都找不到好的機會。沒成想,這機會雖說來的遲了那麼一些,卻著實是好的很呢。

  內務府,這可是個肥差。

  藺嬤嬤瞧著自家主子抑制不住的笑意,緩緩道:“主子,有句話不知道奴婢當講不當講。萬歲爺這次給三阿哥如此好的差事,您沒覺著,是在有意削弱八阿哥在內務府的影響嗎?”

  “萬歲爺看不得八阿哥做大,暫且拿著三阿哥做棋子,您細細想想,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性?”

  藺嬤嬤一些話讓榮妃心底也不禁嘀咕起來,可到底這是好事兒,而且胤祉的出身擺在那裡呢。只要肯給他這個機會,她相信她的兒子,會好好把握住的。

  萬歲爺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只要肯給胤祉這個機會,這便已經不錯了。

  榮妃微微一笑:“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做什麼?胤祉和胤■可不一樣。這宮裡誰不知道萬歲爺瞧不上胤■的出身,在萬歲爺的心底,胤■不過是一個奴才罷了。萬歲爺如何肯讓他爬上高位,這不是打萬歲爺的臉嗎?可胤祉就不一樣,怎麼說,也是本宮所出。本宮這些年雖說已經熄了爭寵的心思,可在宮中的地位,也是無法撼動的。”

  此時的乾清宮門外

  “淑貴妃娘娘,萬歲爺已經等著了,您快進去吧。”

  梁九功很是殷勤道。

  方才青菀還思酌著中午該讓膳房弄些什麼好,沒想到,卻從乾清宮傳來消息,說是萬歲爺讓她陪著用膳。

  請安之後,青菀便被康熙拉著坐在了一旁的榻上。

  也不知道是今個兒康熙興致好,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竟然主動和她提及了,想讓胤祉接手內務府總管一事。

  青菀很識趣的附和了幾句,正準備給他斟滿茶,卻見梁九功面色有些為難的走了進來。

  “萬歲爺,新嬪娘娘自個兒在小廚房做了些東西,這會兒正在外面等著呢。您看……”

  康熙沒有說話,青菀卻不得不發話,“快讓妹妹進來吧,外面熱的很,別中暑了。”

  “喳!”

  梁九功瞅著新嬪殷勤的樣子,直翻白眼。真是的,忒不識眼色了,他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會兒淑貴妃正在裡面呢。若是張點兒眼的,早找藉口離開了。可這新嬪,偏偏就是自我感覺良好,竟然讓他前去通報一聲。

  “萬歲爺請娘娘進去呢,您這邊請。”

  新嬪今個兒可是好生裝扮了一番,這幾日,萬歲爺雖說常來她宮裡,可也不知道怎麼的,她總覺著沒有往日的熱情。

  這不,便想著法子,想藉著別的法子得萬歲爺的眼。

  新嬪一進來便看到淑貴妃慵懶的喝著茶,看到她的時候,眼底似是有幾分意味深長的笑容。

  新嬪也沒時間多想,請安之後,故作溫婉道:“臣妾擾了萬歲爺和淑貴妃的清淨,臣妾滿心的愧疚呢。還請萬歲爺和淑貴妃責罰。”

  聽聽,聽聽,這可真是睜眼說瞎話呢。你若是真的愧疚,那方才做什麼去了?誰也沒逼著你進來擾了這清淨啊。

  “妹妹這是給萬歲爺做了什麼?”

  新嬪嬌羞的笑了笑,緩緩道:“臣妾愚鈍的很,只是做了一味菌類雞湯,也不知道合不合萬歲爺的胃口。”

  還沒待康熙發話,青菀拿著帕子掩了掩嘴,有些調/戲的看著康熙,滿是壞意道:“萬歲爺,臣妾記著你不喜歡菌類什麼的。該不會是臣妾記錯了吧?”

  青菀之所以敢明目張膽,只是因為心底篤定康熙不會拆她的台。

  果然,康熙強撐著嘴角的笑意,緩緩道:“那味道是有些不對胃口。朕鮮少吃的。”

  新嬪面色不由得露出幾分尷尬,看著淑貴妃優哉游哉的在那喝著茶,心底別提有多氣了。

  這淑貴妃,真是丁點兒面子都不給她留。她如何看不出來,萬歲爺是為了討好淑貴妃,才說了方才那些話的。

  什麼不喜歡這味道。這純粹就是淑貴妃恃寵而驕,專門為難她的。

  新嬪可憐兮兮的眼神投向康熙,青菀見狀,故意道:“萬歲爺今個兒可是要留妹妹在這裡用膳?”

  說話間,還不忘恃寵而驕的瞪了康熙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乃要是讓新嬪留下了,那後果,自己承擔。

  康熙真是被她這樣子給逗樂了,差點兒沒笑出聲。

  見淑貴妃和萬歲爺之間這種小甜蜜,新嬪真是好不尷尬。好後悔自己來討這沒趣。

  可到底,她心底還是抱著那麼一絲希望的。

  熟料,萬歲爺平淡的聲音卻是緩緩落了下來:“今個兒朕和貴妃還有事要談,便不留你了。”

  新嬪除了氣憤便是不甘,她真是奇怪了,這淑貴妃到底有什麼好,能夠讓萬歲爺如此寵著她。

  這,幾乎都到了驕縱的地步了,好嗎?

  真不知道這淑貴妃到底有什麼魅力,能夠讓萬歲爺都如此配合她。


☆、142章 側福

  見青菀一臉得逞的笑意,康熙真是無語的很。這小妮子,也太好滿足了,這麼一點小小的事情,竟然能夠讓她如此樂不可支。

  “這些日子宮裡有傳聞說臣妾欺負她,那臣妾便真的隨了她的心意,這不很好嗎?”

  康熙聽了青菀這孩子氣的話,兩眼滿是寵溺和無奈。他的菀兒時不時流露出來的驕縱的樣子,不僅不會讓他生氣,倒是別有一番趣味呢。

  他知道,坐在貴妃這個位子上,又要處理各方面的關係,平衡各宮,青菀著實有些壓力。可就因為這樣,他才更對她放心。比起那些隨意玩弄權勢,內心深處極大的渴望權勢又利用這權勢迎合他的妃嬪,他的菀兒,更適合這個位子。

  因為,她不貪。

  儘管有時候使使小性子,可卻從來都不會犯了他的大忌。這般的識趣,由不得他不喜歡。

  青菀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康熙怔怔的樣子,緩緩道:“萬歲爺該不會是心底偷著埋怨臣妾的恃寵而驕吧。”

  康熙親昵的捏著她的手,道:“朕的菀兒豈是那麼容易欺負的。雖說你從不刻意張揚,但也容不得有人惡意的傳出那些流言蜚語,挑釁於你。你的賢惠和溫婉,這六宮皆知,豈容她如此小家子氣。”

  青菀看著康熙,眼底有些微微的波動:“萬歲爺……”

  康熙故意板著臉道:“你可不許哭,否則瞧著像是朕把你惹哭了。”

  青菀伸手沒好氣的打了他一下,喃喃道:“可不就是萬歲爺欺負臣妾了嗎?”說完,偏頭不願意理他。

  康熙把手伸向她,寵溺的扳過她的肩膀:“你這沒良心的,說這話,朕可得好好想想該怎麼責罰你。”

  青菀再也忍不住的噗嗤笑了出來,“萬歲爺責罰臣妾,名不正言不順,臣妾心底可不會服氣。”

  康熙失笑:“你呀,真是什麼都敢說。也不怕惹惱了朕。”

  “臣妾說的是實話。臣妾在這宮裡所有的倚仗便是萬歲爺一人,若是連萬歲爺都防著,忌著,這活的多累啊。反正臣妾知道,萬歲爺是舍不得責罰臣妾的。”

  青菀的話真是戳到康熙心坎兒上了,“真是愈發伶牙俐齒了,朕都說不過你去了。”

  兩人嬉笑幾句之後,青菀不由得提及了四阿哥府邸的弘昀:“萬歲爺,還真別說,弘昀那孩子,真是可愛的很。這幾日,小十六和他在一起,玩的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說到弘昀,康熙微微的笑了笑。

  不過,他想到的卻是老四昨個兒給他上的摺子,說是想冊封弘昀的額娘,李氏為側福晉。

  “李氏是個能生養的,這才入府幾年,便給老四生了三個孩子。皇家子嗣為重,老四請旨封李氏為側福晉,倒也說得過去。”

  青菀聞言,心底冷哼一聲,這些男人真是自私的很。只怕是現在四福晉會很不安,若是李氏再被封為側福晉,加上弘昀給小十六當玩伴,四福晉指不定心底嘀咕這李氏是狐狸/精投胎,專門給她添堵呢。

  不過,對於四阿哥後院的那些事兒,青菀根本就不在意。

  當下便道:“既然四阿哥有這個心思,再加上弘昀那孩子臣妾著實喜歡的很,要不,萬歲爺便準了吧。”

  康熙心底卻是微微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過抬舉老四了。這些日子弘昀入宮陪伴小十六的事情,已經惹了不少非議。現在再封個側福晉,難免會有更多的揣測。

  不過,這個念頭卻是一閃而逝。既然他的菀兒都發話了,他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思。何況,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側福晉,這算的什麼事兒啊。

  “萬歲爺,臣妾琢磨著賞些什麼給弘昀,可著實不知道該給些什麼為好。要不,趁著這次李氏封側福晉,賞給李氏得了。”

  康熙漫不經心道:“隨你吧,左右不是什麼大事兒。”

  “你呀,平日裡已經夠勞心的了,怎麼這點兒小事都要費心,若是累壞了,朕可會心疼的。”

  四福晉得知康熙準了四阿哥為李氏請封側福晉的消息時,已經是晚上了。

  “皇阿瑪他真的是瘋了!”

  四福晉下意識的便脫口而出。

  張嬤嬤趕忙寬慰道:“呸!呸!主子快別這麼說,若是落在外人耳中,指不定會生了什麼謠言呢。”

  想著如今李氏那得意的樣子,四福晉心底真是難過極了。

  可誰讓她不爭氣呢,她端著一個嫡福晉的身份,當然不如李氏放得開,不如李氏討爺歡心。

  這真是,讓她憋屈死了。

  “主子,您可不能表現出絲毫的不滿來,相反,您還應該大度,再大度一些,這才是當家主母的風範,也讓那李氏心地明白,誰才是這府邸的嫡福晉。”

  “李氏之前只不過是一個格格,如今有這福氣,保不準是沾了弘昀的光。誰讓弘昀當了十六阿哥的玩伴呢?哎,也是她運氣好,偏偏萬歲爺就瞅中了弘昀,否則,可沒她什麼事兒。”

  四福晉可沒這麼容易便平靜,主要是這大清朝,側福晉也是要入玉蝶的,這,以後生生是礙她的眼呢。

  “昔日我倒是小瞧了這個李氏,總以為不過是小家子氣,嬌滴滴的想勾著爺罷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日。”

  四福晉撫著胸口,想到如今李氏的得意,她便憋悶的慌。

  四阿哥得知康熙準了李氏封側福晉一事時,倒是淡定的很。他倒也不是真的非要寵著李氏,如何如何的,只是,弘昀入宮陪伴十六弟,這,可是很好的機會呢。

  要知道,十六弟如今最得皇阿瑪寵愛。

  這宮裡宮外的,誰不想討好巴結淑母妃啊,可卻沒那個機會。如此看來,他和淑母妃,倒是頗有緣分呢。

  李氏坐在鏡子前,滿是欣喜的把宮中賞賜的東西給四阿哥看。

  “爺,您瞧瞧,這紫玉手鐲,是今個兒淑貴妃賞賜的。”

  四阿哥細細的摩挲著那紫玉鐲子,有些漫不經心道:“的確是好看,也襯你的氣質。”

  “爺,這宮裡宮外想討好淑貴妃的人多了去了,這次,弘昀還真是爭氣。只要淑貴妃盛寵不衰,有弘昀和十六阿哥這層關係,淑貴妃怕是對爺多有照拂呢。”

  四阿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這些話,雖然她說的沒錯,可聽著卻不怎麼對味兒。

  他不願意承認的是,因為他對淑貴妃的那掩藏的念想,才不想聽這些話。

  他倒也沒想過做那什麼逾越之事,可是,若是有那個可能,哪怕是讓他日日都見著她,他定會很開心的。

  不過,他不能夠欺騙自己的是,若是真有那一日,他想,自己會情不自禁吧。

  到時候,或許一切都難以控制了。

  永和宮

  德妃聽聞是因為淑貴妃在萬歲爺面前隨意說了幾句,萬歲爺才如此爽快封了李氏為側福晉時,心底終歸是有那麼些的不喜。

  德妃的性子,別看平日裡對宮裡的這些事情看的淡淡的。可若是牽涉到四阿哥府邸,她便多了那麼一層的心思。

  “蘭嬤嬤,這宮裡都知道淑貴妃最得萬歲爺的意思,本宮之前不過覺著萬歲爺只是有些喜歡淑貴妃罷了,可今日看來,萬歲爺分明是對淑貴妃動了心了。”

  “這本宮倒也不怎麼介意,本宮早就沒有那爭寵的心思了。只是,有弘昀在鐘粹宮,你說,萬歲爺會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對老四,多那麼些的賞識呢。”

  蘭嬤嬤私心覺著主子說這些話真是不該。仔細想想,四阿哥若是得萬歲爺的意,又有佟家的示好,四阿哥指不定就是那個有福分的人呢。

  怎麼,主子偏偏就是故意的忽視這個現實。

  “主子,萬歲爺可不是那麼容易便賞識誰的,您不看在內務府當差的八阿哥,還不是被萬歲爺打臉了。萬歲爺的眼線遍布整個前朝後宮,儲位之事更是他的逆鱗。所以,主子不必要憂心。”

  德妃幽幽道:“本宮只是怕,萬歲爺把心落在了這淑貴妃身上,少不了抬舉老四,而忽視了十四。這淑貴妃越得寵,枕旁風便會越發有威力,不是?”

  蘭嬤嬤寬慰道:“主子,您這真是多心了。淑貴妃膝下有十六阿哥,有十七阿哥。她怎麼會去抬舉平日裡根本就不會有什麼交集的四阿哥呢?”

  聽蘭嬤嬤這麼一說,德妃也覺著或許自己有些多心了:“也是,這個宮裡的女人哪個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爭鬥。淑貴妃又不是傻子,如何會抬舉老四。”

  “本宮現在啊,什麼都不想,就是想著什麼時候萬歲爺能夠恩准十四做掌管戶部。雖說本宮平日裡總說十四是做威武大將軍的料,可到底外出行軍,危險避無可避。本宮可不想十四受那份罪。”

  “主子,您便放心吧。您沒瞧出來嗎?萬歲爺對於年長的阿哥,可忌憚著呢。您看看大阿哥,太子殿下,八阿哥,不就是如此嗎?”

  德妃緩緩的點了點頭,想著不日溫憲便要嫁人了,這幾日卻是躲著她這個額娘,她這心底便有些不快。

  “嬤嬤,溫憲這幾日總是躲著本宮,哎,真是讓本宮心寒的很。”

  蘭嬤嬤心道,換做誰聽到那種話會不傷幾日啊。

  可嘴上卻是另一種態度:“溫憲公主年紀還小,有些小孩子脾氣也是有的,主子莫要放在心上。”

  德妃卻是微微的撇了撇嘴:“人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本宮算是有些感受了。還是十四最得本宮的心意,什麼時候,都不會惹本宮傷心的。”

  蘭嬤嬤聽著德妃這話,實在是覺著她太過自以為是,太過想當然。


☆、143章 想當然

  啟祥宮

  良嬪聞著萬歲爺有意讓三阿哥胤祉接替內務府總管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良嬪從未想過,竟然會有如此當頭一棒。這些日子,隨著胤■在內務府的得意,她又晉為嬪位,她不免有些得意起來。可掐指算算,這才多長時間啊。因為形勢一片明朗,她竟然是鮮少去鐘粹宮走動了,就是每日請安時,也難免腰桿兒比以前硬了許多。

  現在,良嬪真是後悔的不行。真是的她太自以為是了。若是能夠一直小心翼翼的,迎合著淑貴妃,怕是現在也不會這般的尷尬。

  更讓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的是,八福晉生辰那日,萬歲爺指了兩個侍妾進了府邸。八福晉又不是愚鈍之人,如何想不到是她在背後搗鼓。

  哎,真是的,都怪她太過想當然了。八福晉雖然對她很是孝順,也很袒護她。可這都是因為她沒觸犯到她的前提下。瞧這事兒鬧得,換做是任何一個人,心底怕是都有膈應呢。

  碧兒看著自家主子的為難,緩緩開口道:“這幾日也不見宜妃娘娘約主子一起打牌了。還真是勢力的很。”

  提及這事,良嬪不耐的摸著自己疼痛不已的太陽穴,感概道:“胤■現在被萬歲爺如此擱置,換做是誰,都會想觀望些日子的。”

  “何況,因著這事兒,宮裡又有了不少傳聞。說胤■都是因為有我這個額娘連累,才讓萬歲爺不喜。萬歲爺才不想讓他日益做大。你說,真的是這樣嗎?”

  碧兒也微微嘆息一聲,覺著主子這些日子有些得意過頭了。或許對於這宮裡的答應,貴人之流,主子是個強者。可對於宜妃,惠妃,這些身居妃位的人,不過是個尷尬的存在罷了。

  更何況,是淑貴妃呢。

  主子若是能夠一如既往的投靠淑貴妃,此時如何會這般為難呢?

  哎,也只能夠說,主子沒有先見之明。

  “主子,您可不能夠這個時候泄氣。萬歲爺如今身子康健的很,八阿哥又那麼優秀,機會還多著呢。”

  這話算是說到良嬪心坎兒上了。天知道她就盼著有一日,她的胤■能夠出人頭地,再也不用聽那些流言蜚語,再也不用因為她這個額娘地位卑微而小心翼翼的。

  現在,她也只能夠靠自己了。可是,到底該怎麼辦呢?

  她和宮中的四妃,皆沒有什麼交情。宜妃這會兒還這種態度。

  難道,讓她去討好淑貴妃,這,這真是尷尬了。

  “主子,四阿哥府邸的弘昀這些日子可是出盡了風頭,聽說,淑貴妃喜歡的緊呢。”

  良嬪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憤憤道:“四阿哥府邸如今這般出風頭,本宮便真是納悶了。那四阿哥不過也就是包衣奴才生的種,雖說比起本宮好那麼一些,可到底也是上不得檯面的。萬歲爺怎麼就把這天大的恩典給了他了。”

  “雖說當年撫養在孝懿仁皇后名下,可,可佟佳氏一族都這般了,他還有什麼好■瑟的。自個兒的額娘都不上心,偏偏這會兒子和鐘粹宮扯上關係了。”

  良嬪言語中的不屑讓碧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敢主子這麼想的,其實在她看來,四阿哥的身份的確是和八阿哥不一樣的。何況,還被孝懿仁皇后撫養過。也不知道主子怎麼這般的自信,這般的想當然。

  良嬪真是一肚子的話想要吐槽,尤其是想著兒子竟然不爭氣的躲在莊子裡散心去了,她這臉色更陰郁了。

  想著前段時間胤■來她宮裡請安時,還是那麼的意氣風發,雖然很懂得隱忍,很懂得避人耳目,可到底在她面前,她看的出來,他很開心。

  可這才幾日,竟是受到如此打擊。一直以來,因為身份卑微的關係,良嬪知道和其他的阿哥相比,胤■行事間總是縮手縮腳的。這好不容易能夠稍微的有點兒顏面了,卻終歸還是鬥不過三阿哥胤祉。

  想著永壽宮榮妃如今得意的樣子,良嬪心底便是熊熊怒火。

  “主子莫說這些話了,讓人聽到了也不好。”

  碧兒就奇怪了,主子這般埋汰四阿哥,這不也是再說八阿哥嗎?

  這宮里長眼兒的人可都知道,四阿哥可比八阿哥尊貴不止一個等級。主子如此貶低四阿哥,還真是,自個兒打自個兒的臉呢。

  不過,這些話,她卻只能夠心底暗暗嘀咕。

  “主子,八阿哥是個有福氣的人,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挫折罷了,主子切莫灰心了。”

  此時的良嬪心底也在思量著,如今該怎麼辦為好。她知道,因為出身是阿哥中最卑微的,胤■的心底對於那個位子的執著,只會是更深,更執拗。

  她這個做額娘的,怎麼著也得幫幫兒子的。

  可她區區一個嬪位,又能做什麼呢?

  後宮都被淑貴妃一個人把持著,她縱然是有心也無力啊。萬歲爺都許久不來她宮裡了,更別提現在了。她也不能夠求情,這無異於是在質疑萬歲爺的決策。

  她不由的想起了四阿哥府邸的弘昀,越想越覺著這四阿哥真是鬼心眼兒著實多。

  這前朝後宮想巴結淑貴妃的人多了去了,怎麼偏偏,就是這四阿哥運氣好。

  想著弘昀,良嬪便更加迫切的想抱孫子了。

  哎,也不知道,八福晉到底什麼時候會有消息。

  實在不行,哪怕是有個庶長子也行啊,良嬪不由的想著。

  “碧兒,胤■府邸前些日子送去的那兩個侍妾,還在喝避子湯嗎?”

  碧兒頓了頓,有些不明白主子為何這般問。

  下一瞬,她才恍然大悟,“是,八福晉這不還沒消息嗎?如何能夠讓侍妾搶了先。”

  良嬪手指一下下瞧著椅子的扶手,噠噠的聲響中,她喃喃道:“不管怎麼,左右有個孩子總是好的。”

  碧兒心底猛地一咯■,主子怎的這般沉不住氣了。

  這,不到萬不得已,怎麼能夠有這樣的想法。

  沉默幾許之後,良嬪緩緩道:“交代下去,暫且先停了那兩個侍妾的避子湯吧。這事兒,切莫讓八福晉知道。”

  碧兒猶豫了下,忐忑道:“八福晉的性子主子該是知道的,能夠容忍這兩個侍妾在府邸,已經是著實大度了。若是讓八福晉知道主子在背後停了兩人的避子湯,八福晉指不定會做什麼呢?”

  “主子您確定真的要這樣嗎?”

  良嬪瞪了她一眼。

  碧兒見狀,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看她這般,良嬪幽幽道:“也不該本宮心急。只是大婚到現在有些時日了吧,這八福晉的肚子愣是不爭氣。如今又是這樣的形勢,若是能夠有個孩子,肯定會討萬歲爺的喜的。”

  “這事兒,只要有心瞞著,八福晉如何能夠知道。這事兒你交代下去,一定要做的不留手腳,知道嗎?若是她肚子爭氣,本宮也斷不會這樣的,可偏偏她不中用。”

  碧兒如何還能夠說別的什麼,主子心意已決,她一個做奴才的再說便是自討沒趣了。

  “主子放心吧,奴婢這便吩咐下去。”

  良嬪還真是愚鈍的可以,她愣是沒有想過,萬歲爺把郭絡羅氏凝心指給八阿哥做嫡福晉,就是想讓他的嫡長子能夠身份高貴一些,解了他心底的那根刺。

  可這良嬪,偏偏便是鬼迷心竅。哎,真是不作死便不會死。

  延禧宮

  惠妃聞著八阿哥受萬歲爺冷落的事,心底卻是得意極了。不過她現在可沒心思理會這些,眼下重要的是,大阿哥府邸那礙眼的大福晉,博爾濟吉特氏。

  也不知道是哪個太醫嚼舌根,竟然說大福晉身子不爽是因為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這,真是讓她為難的很呢。

  “福嬤嬤,底下那些人到底怎麼辦事兒的,愣是連這點兒眼色都沒有?”

  福嬤嬤也很委屈:“是一個新進的太醫,所以……”

  惠妃猛地一摔手中的杯子:“前些日子這博爾濟吉特氏還怏怏的,本宮還以為終於是等到這一日了。真是,空歡喜一場。也怪你不會做事,怎麼愣是這般不小心。”

  “都是奴婢的錯,還請主子恕罪。”

  惠妃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幽幽道:“眼下也只能夠把這事兒讓一個人來出來扛了。內宅爭寵用這些陰險手段,也不足為奇。便隨便讓一個侍妾頂下吧。這事兒,可再不能夠出岔子了,知道嗎?”

  福嬤嬤趕忙應下。

  “這次的事情之後,那博爾濟吉特氏怕是會長不少心眼兒了。暫且還是先不要動手。”

  “恩。”

  福嬤嬤有幾分忐忑道:“主子,您說大阿哥會不會徹查此事啊。依著大阿哥的性子,奴婢真是有些擔憂。”

  “若是大阿哥知道您插手他府邸之事,又對博爾濟吉特氏下了狠手,怕是會生氣的。”

  惠妃冷哼一聲:“怕什麼?本宮說到底也是她的額娘,縱然是做了什麼,也是為了他好。不就是為了他順利的登上那個位子嗎?”

  “毓慶宮如今再無往日得意,索額圖又被萬歲爺斥為大清第一罪臣。這麼好的機會,本宮如何能夠錯過。若是有一日萬歲爺棄了太子殿下,放眼這個宮裡,只有本宮的大阿哥有這個能耐和資格坐上那個位子,不是?”

  福嬤嬤低聲提醒道:“主子別忘了,淑貴妃可是如今後宮最得意的。萬歲爺如今身子康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也不得不防範啊。”

  惠妃頓了頓,沒有說話。可眼眸深處卻是充滿了陰森。


☆、144章 謹貴人的小聰明

  “你聽說沒有,昨個兒夜裡萬歲爺又宿在了謹貴人那裡。哎,再這樣下去,萬歲爺怕是永遠都想不起我們小主來了。”

  儲秀宮偏殿周答應身旁的二等宮女一邊裁剪著眼前的花花草草,一邊和一個正在刺繡的宮女嘀咕著。

  “聽姐姐這麼說,可不是這樣嗎?其實妹妹心底也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辦呢。瞧這勢頭,若是就這般發展下去,在小主身旁可別想有多大造化了。也不是妹妹朝三暮四,迎高踩低,著實是,哪個奴才不想跟著有盼頭的主子,這樣就連走出去都覺著臉上有光彩。”

  說著,這宮女瞅了瞅四周,嘴角微微勾起,低聲道:“裡面那小主昨個兒晚上可是又哭了,你說,這後宮的恩寵,是你能夠哭出來的嗎?哎,也難怪是江南來的,小家子氣的很。”

  那裁剪的宮女微微點了點頭,頗有些感慨道:“就是,這自打萬歲爺南巡小主被提前給遣送回來,我心底便已經有了隱隱的嘀咕。你說小主也真是的,怎麼那般眼色都沒有,好好一個能夠和萬歲爺接觸的機會,愣是擾的萬歲爺心煩。現在好了,萬歲爺心底哪裡還記著她。”

  “嗯哼!”

  刺繡的宮女恩哼一聲,也不知道周答應身旁服侍的宮女淳兒是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哎,真是,走路怎麼也不出聲呢。

  到底這刺繡的宮女心底還是有幾分忐忑的,畢竟,周答應再怎麼不濟,也是個主子。想要發落她們,這能耐還是有的。

  淳兒冷眼瞪了兩人一眼,便轉身進了寢殿。

  周答應正怏怏的倚靠在軟墊上,看的出又在出神了。

  淳兒哽咽的聲音道:“小主,您怎麼又胡思亂想了。如今就已這般,這往後的日子,可……”

  聽著淳兒的話,周答應心底突然一緊,想想上次隨駕南巡,自己還有著小小的得意,覺著自個兒有幾分姿色便出言不遜。現在回頭看看,當時她真是太天真了。那個時候,她怎麼偏偏要去為難一個可有可無的蘇氏呢?

  現在她才明白,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小主,您看您在宮裡,也和別的妃嬪沒有什麼交情。成日裡便悶在屋裡,這如何能夠有什麼長進。奴婢可是聽說,宮裡可是有人拿銀兩收買敬事房小太監的。”

  周答應暗暗嘆息一聲,,看看自己這寢宮裡。除了當初內務府配置的,倒當真是什麼都沒有了。

  垂著眼瞼,她喃喃道:“怪就怪我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敬事房那些太監眼皮子哪裡可能那麼淺,能夠幫我。”

  淳兒聽著這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頓了頓之後,她緩緩走上前,道:“奴婢聽聞,萬歲爺近來午膳之後喜歡去御花園散步,小主不如來個偶遇。”

  周答應思量著這話,心底終歸還是看到了些希望。

  她知道,若是她再不做些什麼,底下的那些宮人怕是連表面的敬意都沒有了。

  御花園

  “臣妾這幾日瞧著這牡丹開的是更艷了,就這般看著,都歡喜的緊呢。”

  康熙揚了揚手,笑道:“既然喜歡,那便讓人剪幾枝回去,你手下那些人肯定有機靈的,保持個十天半個月的鮮艷,應該還是有的。”

  青菀長長的護甲套勾著怒放的花朵,笑意嫣然道:“算了,還是讓它這般自由的生長著吧,臣妾找時間來瞅瞅,便已經知足了。”

  藏在花叢後面的周答應聽聞萬歲爺和淑貴妃你一言我一語的,心底暮然一驚,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該不該現身。

  可想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她終於還是抑制不住的走了出去。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給貴妃娘娘請安!”

  聞著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青菀下意識的回眸。

  一旁的梁九功心底猛地一沉,為難的看了看萬歲爺的神色。

  周答應這小伎倆,這一看便是瞅準這時機來見萬歲爺的。可是,往日也便罷了,乃怎麼偏偏撞在今日了呢?

  萬歲爺對淑貴妃的恩寵這宮裡誰不知道,但凡是識點兒眼色的,早就躲得遠遠的了。如何會這般掃興。

  心急,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啊。

  “萬歲爺怎麼還不讓妹妹起來呢?妹妹可跪了有好一會兒了。”青菀笑著提醒一旁的康熙。她知道,依著康熙喜怒無常的性子,這個時候周答應怕是撞在槍口上了。

  康熙有些嫌棄的看了周答應一眼,淡淡的揚了揚手。

  見狀,周答應緩緩起身,站在那裡。

  可是,面上卻不由得有幾分尷尬和心急。

  可以說,她幾乎是豎著耳朵聽著萬歲爺和淑貴妃說話,也想瞅著機會迎合萬歲爺幾句的,可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老天爺愣是沒給她那個說話的機會。

  這不,就這樣眼巴巴的跟在萬歲爺和淑貴妃身後,卻仿佛是隨行的宮女一般,小心翼翼的。

  “萬歲爺,貴人鈕祜祿氏怕是沒幾日便要生了,臣妾前幾日偶爾和密嬪聊了此事,試探試探她的態度。看得出來,她有點兒不怎麼想撫養鈕祜祿氏的孩子。”

  康熙聽著這話,心底真是著實不是滋味。

  青菀寬慰道:“萬歲爺也不必動怒。密嬪有私心也是情理之中。一直以來她都想有自己的孩子,只怕是現在已經成了執念了吧。”

  康熙本就心底不怎麼舒服,再聽著這話,更是不悅了。

  周答應感覺到萬歲爺身上冰冷的氣息,目光閃閃的探尋的看了青菀一眼,視線交匯中,卻又緊張兮兮的垂下了頭。

  青菀見她這般,笑著勾了勾嘴唇。

  周答應真是覺著這淑貴妃嚇死個人了。外面不是都說淑貴妃溫婉大度嗎?可聽著她方才那些話,怎麼那麼陰險狡詐啊。

  這擺明著就是在為難密嬪,就是讓萬歲爺對密嬪心生不喜。

  也難怪短短幾年時間,便可以鬥贏四妃,甚至是讓佟貴人到了如今這般尷尬的地位。

  這麼一想,周答應真是恨不得扇自個兒一巴掌,想著自己方才擾了淑貴妃的興致,也不知道,淑貴妃會不會就此記恨於她。

  看著周答應的神色變化,青菀心底真是樂呵呵的。

  依著她的意思,周答應如此做,其實是沒啥大不了的。御花園大了,難道還不允許人家來了嗎?

  可她貴妃的身份卻不得不讓她給她稍稍一點兒警告。這就是做給六宮諸人看,也是必要的。

  這邊,康熙想著密嬪如此拿大,竟然敢在青菀面前露出不想撫養鈕祜祿氏孩子的意思,他只感覺這密嬪,越來越不會做事了。

  什麼時候她竟然長了這麼大的膽子,有了如此不安分的心,居然敢流露出這般意思。

  再想一想南巡在曹家,那蘇氏沒了孩子就是因為密嬪動了手腳,康熙這廂心底更不是滋味了。

  此刻,他根本不會想到這密嬪是為了迎合她的心意才對蘇氏肚子裡的孩子動的手腳,密嬪早已經讓他厭煩到了極致。

  一旁的青菀見康熙這般神色,約莫也猜測到了他在想些什麼。看看,看看,這便是帝王之心。

  你以為你討好著他了,實則,隱患可是在後面呢。

  青菀差點兒沒翻白眼,不過也著實慶幸自己在他心底是不同的。

  否則,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周答應尷尬的猶豫了幾分鐘之後,終於開口想離開這是非之地了。

  青菀笑著點了點頭。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康熙卻是猛的一聲怒喝:“梁九功,你是越發不會當差了!”

  梁九功連忙躬身身子,“都是奴才的不是。”

  康熙見他這般,冷哼一聲:“這周答應竟然敢窺視朕的行蹤,實屬心思不正。告訴敬事房,停掉她半年的綠頭牌。”

  青菀笑著沒有說話,就仿佛沒事兒一般。

  對於康熙這般為難周答應,青菀只覺著她是自找的。反正今個兒之後,宮裡又會傳出萬歲爺如何如何在乎她,如何如何為她出氣的流言。她不在乎當那個恃寵而驕的人,只要能夠敲打敲打六宮不安分的心便好。

  這些日子她是知道的,因為弘昀入宮陪伴十六的事情,已經惹了好多人的眼了。指不定她們現在背地裡已經琢磨著使些什麼小手段。

  今個兒有康熙這震懾,怕是她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該不該動手。

  總之,她不虧。

  沒一會兒,儲秀宮周答應在御花園沒眼色的擾了淑貴妃的興致,被萬歲爺停了半年綠頭牌的事情便傳遍了六宮。

  長春宮

  謹貴人色赫圖氏直笑這周答應是個愚笨之人。

  這後宮誰不知道萬歲爺這些日子午膳之後便會去御花園散步,可也沒見誰沒臉沒皮的去堵萬歲爺啊。

  周答應也真是沒心沒肺的,竟不知道吃一塹長一智,也活該她這般難堪。

  謹貴人覺著自己是幸運的,這自打入宮以來,她便知道不能夠礙著淑貴妃的眼睛。否則,還沒得到萬歲爺的恩寵,怕是就被淑貴妃虐的渣渣都不剩了。

  對於謹貴人而言,在沒有足夠的恩寵之前,是絕對不會選擇與淑貴妃為敵的。

  她要對淑貴妃尊重,再尊重。這樣,在淑貴妃眼底,她便是個安分的。在增添了她的優越感和滿足感的同時,便會放鬆對她的忌憚。

  即便是萬歲爺多寵著她一些,約莫這淑貴妃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種微妙的處世之道,謹貴人自問自己比其他妃嬪要聰明許多。

  為了固寵,稍微的讓步沒有什麼丟人的,這反而是保護自己的極好的手段。


☆、145章 一語驚醒夢中人

  儲秀宮

  周答應這一路上都心底慌慌的,這不,前腳才踏進儲秀宮,後腳便傳來了萬歲爺的旨意。

  她只感覺滿腔的無奈和悲傷,眼中的淚水不停的打轉,可卻是強撐著不想讓它落下來。

  淳兒見自家小主這般,有些憤憤道:“小主,那淑貴妃也真的太仗勢欺人了。萬歲爺如何會為著這麼一點兒小事為難小主,肯定是這淑貴妃在萬歲爺面前嚼舌根呢。”

  聽著這話,周答應卻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想著方才她已經夠低眉順眼了,可淑貴妃竟然還不放過她。果然,她是個陰險狡詐的女人。

  可此刻她還能夠怎麼辦,她一個小小的答應,淑貴妃捏死她絕對是輕而易舉的。

  “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你先退下吧。”

  淳兒猶豫幾秒,緩緩退了下去。

  心底卻是指不住的嘀咕,這小主的運氣真是太背了,怎麼偏偏就遇上了淑貴妃了呢?

  哎……

  惠妃懶懶的倚靠在軟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跪著的宮女沫兒。

  這沫兒是延禧宮的一名灑掃宮女,原本平日裡也沒那福分進入主子的寢殿。偏偏因為聽聞御花園那事兒,嘴上沒遮掩,說什麼依著萬歲爺對淑貴妃的寵愛,十六阿哥肯定是最有福氣的。

  言外之意這誰聽不出來呢,這不,好事之人便把這事兒捅到了惠妃這裡,想討點兒喜。

  惠妃長長的護甲套劃著桌沿,看著沫兒的眼神卻是如冰一般冷。

  沫兒伏在地上,寢殿中窒息的氣氛讓她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不已。

  此刻,她著實後悔自己多嘴。

  “怎麼,這會兒倒是沒話說了,方才不說的很開心嗎?”

  沫兒身子瑟縮了一下,哽咽道:“還請主子恕罪,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敢?”惠妃冷冷的揚了揚眉。

  天知道儲位的事情可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沫兒這些話落在她耳中可不就是看不起大阿哥,可不就是在抬舉淑貴妃。

  惠妃越想越覺著牙癢癢的,當下也不想再費口舌了,揚了揚手便要讓人拉下去打死。

  一旁的福嬤嬤上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惠妃這才改變主意,把這沫兒給攆出宮去。

  能夠留得一條命,沫兒也不敢奢求什麼,也沒大喊大鬧。

  寢殿宮,惠妃瞅了福嬤嬤一眼,有些氣不過道:“瞧瞧,瞧瞧,這淑貴妃真是越發的恃寵而驕了。如此為難一個小小的答應,也不怕臉上不好看。”

  福嬤嬤給自家主子斟了一杯茶,道:“那位可不是有萬歲爺寵著嗎?”

  這話可真是在打惠妃的臉呢,別的她倒也不說什麼了。萬歲爺的恩寵她早就看開了,而且依著她如今這歲數,就是想要和那些鶯鶯燕燕去爭,也有心無力了。

  可這並不代表她可以無視儲位一事。

  太子好不容易落得如今這般境地,她可不能夠再讓人給她添堵。

  沉靜中,只見她有幾分急切道:“嬤嬤,如今十六阿哥還小,萬歲爺就這般寵著。這長大,那還得了。”

  福嬤嬤嘆了口氣:“萬歲爺寵愛幼子,這前朝後宮都知道。主子這些年能夠屹立不倒,至關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從不在皇嗣上動手腳。主子可別因為這次的事情,而犯了不可彌補的錯誤啊。”

  “宮裡看不慣淑貴妃的人多了去了,何況十六阿哥這不還小嗎?要到成年,可還有好多年呢。這中間,保不準會發生什麼。淑貴妃會一直得寵?奴婢不這麼認為。萬歲爺如今的歲數,最愛玩新鮮,淑貴妃雖說容貌很出眾,可那是如今,再過幾年,如何還能夠和那些嬌滴滴的新入宮的妃嬪相比。”

  “所以,奴婢還是覺著,主子莫要太心急了。最起碼,先靜待一段時間再看。這宮裡,榮妃,宜妃,德妃,還有良嬪,哪個心底不是有小九九的。主子完全沒必要惹那麻煩。最起碼,不是這個時候。”

  惠妃一心都在淑貴妃恃寵而驕的事情上,聽著福嬤嬤這些話,也覺著自己有些心急了。

  可是,也不能夠容許淑貴妃這般得意吧。

  便是給她找點兒膈應,她也得做些什麼。

  微微蹙了蹙眉,只聽她緩緩道:“這些日子萬歲爺倒是對謹貴人挺上心的。這謹貴人要說也是個美人胚子,若是能夠好好栽培一番,真正的分了淑貴妃的恩寵,看這淑貴妃的面子往哪裡擱。”

  福嬤嬤緩聲道:“奴婢會關照下去的。”

  鐘粹宮

  “主子在想些什麼呢?”

  “今個兒四福晉和側福晉李氏不是遞了牌子進來嗎?想給本宮請安。”

  “這倒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依著德妃的性子,你覺著,她會怎麼想呢?”

  梅香淺笑道:“管她怎麼想?正如主子所說,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誰不知道是因為弘昀做了十六阿哥的玩伴,這四福晉和側福晉李氏才給主子請安來的。即便德妃心底有什麼不快,她也只能夠忍著。”

  青菀輕輕抿了一口茶,也有些感慨道:“萬歲爺如此抬舉弘昀,落在德妃眼底,就是在抬舉四阿哥了。依著德妃的小心眼,指不定怎麼心底埋怨本宮呢。”

  梅香有些嘲諷道:“她愛怎麼小心眼便怎麼小心眼吧。主子何須忌憚她。她做多的能耐,也不過是叫為難四福晉和側福晉李氏一番。主子您看著吧,指不定沒幾日這事兒便真的發生了呢。”

  青菀噗嗤一笑,覺著梅香這話說的,實在是,毒。

  此時的四阿哥府邸

  “主子,明個兒您真的要帶李氏入宮給淑貴妃娘娘請安……”

  張嬤嬤總覺著主子這般做。有些抬舉那李氏了。

  “哎,這有什麼法子。用弘昀在,我怎麼說也不能夠落了別人的閒話。搞得我有多容不下那李氏似得。而且,依著爺的意思,也是如此。能夠借此和淑貴妃多攀點兒關係,也是好的。”

  張嬤嬤出聲道:“主子也莫為李氏太過傷神了。最起碼您膝下還有世子。您是沒聽著,八阿哥府邸出的那檔子事兒。”

  四福晉詫異的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張嬤嬤悻悻然道:“這不奴婢也是方才才聽到的消息。主子也知道,八福晉的性子,府邸即便是有了兩個侍妾,也不過是擺設罷了。誰能夠想到,那侍妾有了身孕了呢?”

  四福晉動動嘴,也覺著這事兒有些不可思議。八福晉多精明多彪悍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讓這些事情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發生呢?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見主子這般神色,張嬤嬤道:“這不,八福晉可是發了好大的威風,把整個內宅都整治了一番。八福晉真是好手腕,恩威並施,沒一會兒便有了結果。”

  “您絕對是想不到,竟然是宮裡良嬪娘娘私下動的手腳。約莫也是抱孫心切,才出此招數吧。只是,也不知道這讓八福晉的面子往哪裡擱。更不用說,八阿哥如今在內務府地位如此尷尬,這良嬪娘娘也真會沒事惹事。”

  四福晉愣住了,著實沒想到八福晉竟然會被人給陰了。

  這廂一對比,她覺著,她的日子過得也不是那麼的差勁兒。最起碼,她有弘輝。那李氏再怎麼蹦躂,也越不過她。

  “這八福晉當真是,哎,若是嫡長子真的從那侍妾肚子裡出來,她可真是為難了。”

  聽著張嬤嬤的話,四福晉冷哼一聲,道:“這個道理,八福晉如何會不懂。看著吧,這孩子若是順利出生,才有鬼呢。”

  “別說她了,就是八阿哥肯定也不會縱容這種事情發生。八阿哥身份本就尷尬的很,嫡長子可不是鬧著玩的,如何能夠如了良嬪的心意。這良嬪娘娘,眼皮子也忒淺了,這般給自己的兒子和兒媳添堵,真不知道她怎麼自我感覺這麼好。難怪這些年一直都不得皇阿瑪的眼。”

  卻在這時,弘輝跑了進來。

  “額娘,額娘,這些日子弘昀怎麼每天都入宮啊,兒子也好久沒進宮去了呢。”

  四福晉聽了,心不由得一顫。

  她知道,兒子是羨慕弘昀的。

  “弘昀和十六阿哥年齡差不多,能夠玩到一起去。你啊,還是好好的跟著先生讀書,等什麼時候,額娘更你阿瑪說說,讓你也去上書房長長見識。”

  “你只需記著,你才是這個府邸的世子,那弘昀再得意,也不過是眼前的。知道嗎?”

  這可以說是四福晉第一次和弘輝坦言這些,雖然不知道他能夠聽懂多少,可她還是說了。

  “兒子記下了,兒子肯定會好好讀書的。”

  聽著弘輝這話,四福晉滿意的點了點頭。

  只是,心底終歸還是覺著李氏這些日子有些得意了。

  “主子,有件事情壓在奴婢心底許久了,也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看著弘輝離去的小小的身影,四福晉道:“說吧,在我面前,你還有什麼好忌諱的。”

  張嬤嬤斟酌幾許,緩緩開口道:“奴婢覺著,主子平日裡管世子管的太嚴了。反倒是,失去了孩子的天性。您也看到了,爺雖然對世子很上心,可對弘昀,弘盼那麼,卻能夠流露出發自內心的放鬆。”

  “主子別覺著奴婢說的這話不好聽,主子真覺著李氏得爺的恩寵,只是因為她懂事,或許是紫色尚可嗎?奴婢倒是覺著,這李氏手裡最大的籌碼,便是想用這父子情深來得爺的歡喜。”

  四福晉身子猛地一僵,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啊,仔細想想,爺和弘昀弘盼在一起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會多許多。

  可是和弘輝在一起時,就比較嚴肅。之前她還自以為是的以為因為弘輝是世子,所以爺對弘輝的要求比較高。可現在細細想一想,有些事情,她還是得上上心的。

  比較,發自內心對兒子的喜愛,這真的是至關重要的。


☆、146章 婆婆

  在莊子上住了幾日的八阿哥,表面上看似閒散的很,很是樂得輕鬆。可心底,卻終究還是有些不平。

  八福晉此時也不似往日那般小心翼翼的侍奉著他了,實在是,只要想想那張氏肚子裡的孩子,她便憋悶的慌。

  張氏和毛氏就是前些日子生辰時康熙送過去的,原本瞅著這兩人就有些不舒坦了,如今,更是恨得她牙癢癢的。

  張氏這肚子裡的孩子若是出生,可就是庶長子。這,多多少少有點兒打她臉的意思。

  宋嬤嬤見桌子上放著幾乎沒怎麼動的菜肴,小心翼翼的向周圍侍奉的人使了個眼色,讓她們都下去了。

  八福晉見此,知道宋嬤嬤是有話和她說。

  “主子,您這就是生再大的氣,也不能夠把八爺往那兩個賤蹄子身邊推啊。這可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奴婢知道您心底憋著氣,可您是嫡福晉,您才是這個府邸的女主人,您犯得著這般落人口舌嗎?八爺平日裡敬您,尊您,可保不準那兩個賤蹄子趁著這幾日,偷了八爺的心。到時候,您可後悔都來不及了。”

  這話說的八福晉更是黑了臉,怎麼著,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難不成使使性子還不可以嗎?

  想著張氏肚子裡的孩子,八福晉就忍不住的攥緊手中的帕子,臉色更難看了。

  原本是想寬慰主子的,誰知,主子搞成這般,可宋嬤嬤有些話卻不得不說。

  “主子,昨個兒八爺可是歇在毛氏那裡了。您這樣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兒,讓八爺下不了台。連您屋裡都不讓進,落在外人眼中,可不就是爺被您給攆出去了。這那個阿哥府邸,不都是上趕著想把爺留在自己身邊兒的。您這,最多是便宜別人罷了。還憑白弄得又惹那麼多的流言蜚語。”

  “爺也是個要臉面的,早在主子和爺大婚之後,就有人說,您善妒,如何如何的。您縱然不在意,可爺心底可未必這麼想。這日子長了,保不準會發生什麼。所以說啊,主子可再不能這樣下去了,今個兒便和爺試試軟,把您請到您屋裡來。”

  八福晉卻是笑了,對,是氣極反笑。

  依著她的性子,恨不得踹他一腳的。尤其是想到這事兒竟然是良嬪娘娘在背後搞得鬼,她就更氣憤了。

  她就不信,這件事兒爺什麼都不知道,良嬪娘娘就這般自作主張。

  可偏偏宋嬤嬤話裡話外還讓她巴結討好著八爺,好似她這氣生的不應該似得。好似,她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見自家主子沒吭聲,宋嬤嬤暗暗嘆息一聲,壯著膽子又道:“主子,奴婢知道這些話您不愛聽。您前些個兒已經把內院好些管事都罵了一通,這事兒便就此揭吧。想想您和八爺在莊子上那幾日的閒散,八爺心底其實是感念您的好的。可這一轉臉的功夫,您變成這般。八爺再怎麼說也是爺,您可別最後為難了自個兒。虧得府邸就只有兩個侍妾,若是和其他阿哥府邸那般,主子難不成還日日為著這些小事兒煩心不成?”

  八福晉聞言,這心下也不免有幾分鬆動。可仍然嘴上不饒人:“那便讓他多討幾個回來吧,反正有我沒我都一樣。反正我沒有那些人討喜。”

  侍奉自家主子這麼久,宋嬤嬤如何不知道自己方才那些話已經有些觸動主子了。

  宋嬤嬤笑道:“瞧您這話可說的,這府邸,若是離開了您,可還運轉不?您可是八爺的賢內助,沒了您,八爺便不是如今的八爺了。”

  這話倒是說到八福晉心坎兒上了,的確是,自打她嫁給八爺以來,這個府邸倒當真沒有誰能夠越到她頭上去。

  她在這個府邸的威嚴,也不是誰都可以觸動的。

  又把宋嬤嬤方才那些話尋思了一邊,只聽她道:“這個府邸,誰都是有私心的。莫說別人,就說八爺,當初娶我心底也是存著打量的。其實我也知道,可誰讓我當初就看上他了呢?”

  “罷了,這些事兒即使不是現在,日後也總會發生的。還是想想該如何解決吧。”

  宋嬤嬤等的就是這句話,“主子,這就對了。這和誰置氣,也不該和爺過不去。”

  八福晉嘆了嘆氣:“這我知道。只是,你說良嬪娘娘到底是想做什麼?昔日我總覺著她對我挺好的。可這次這件事兒卻是不得不讓我重新審視她一番。良嬪娘娘在宮中的地位,實在是尷尬。按說,那侍妾即使生了孩子,也不過是庶長子,也討不著爺的喜。她這般,到底是為什麼呢?竟然不惜攙和自家兒子的後院,不惜用那種卑劣的手段,還真是豁出去了啊。”

  提及這個,宋嬤嬤也覺著良主子這次做的事兒太沒譜了。想想,主子才被萬歲爺指給八爺時,每次去給良主子請安,她都有些討好之意。反觀現在,還真是,難不成因為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便拿起了婆婆的架子?

  宋嬤嬤也有些看不上她這次的做法:“按說奴婢不該非議主子的,可這次,良嬪娘娘做事兒太急躁了。甚至是,有點兒愚蠢。奴婢想,這事兒您還是得和爺叨嘮叨嘮,最起碼能保持一條心。否則,即便防得住這次,下次也保不準再發生。”

  八福晉嗯了一聲,也覺著宋嬤嬤這話說的有道理。

  只是,眼下張氏肚子裡的孩子,到底該怎麼辦呢?

  若是這個時候小產了,會不會,有些太過顯眼了。

  見主子發呆,宋嬤嬤如何不知道主子心底的顧忌。可這事兒,還能怎麼辦。難不成真讓那賤蹄子把孩子生下來。那樣的話,主子日日看著,這不是成心給自己添煩惱嗎?

  有些事兒,做了雖然會惹人懷疑,可不做,卻只會和自己過不去。

  是以這樣,宋嬤嬤小聲道:“主子,依著奴婢的意思,還是盡早把那礙眼的東西解決了為好。現在,趁著爺心底也在猶豫,您可得快刀斬亂麻。”

  八福晉道:“是啊,這正是我擔心的事。反正不管如何,這孩子是留不得的。我和爺大婚也才不到一年光景,如實縱容這事兒發生,以後對著其他福晉,這面子可往哪裡擱呢。”

  “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祈禱著自個兒肚子能夠爭氣一點兒。嬤嬤,你說,我該不會是有什麼病吧。怎麼愣是沒動靜呢?”

  宋嬤嬤趁機道:“主子盡想這些有的沒的,今個兒晚上可得把爺請過來。爺身強力壯,這孩子還不是早晚的事。”

  八福晉雖說平日裡著實彪悍,可聽著宋嬤嬤這意有所指的話,還是覺著有些羞澀。

  不過,心下還是覺著,得和爺試試軟,否則,她心心念念的孩子,那不是更沒譜嗎?

  見主子這般,宋嬤嬤抑制不住的笑了,只是想著宮裡的良主子,她斟酌半晌,小心翼翼道:“主子,這幾日因著爺被萬歲爺冷落的事情,良主子憂心太甚,竟是病倒了。您看,這……”

  八福晉如何不知道這宋嬤嬤的心思,可是,想著良嬪背著自己做的那事兒,她心底仍然有些耿耿於懷。

  只見她一甩手,道:“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嗎?若是她當時考慮考慮我的感受,我還不上趕著去孝敬她嗎?”

  宋嬤嬤擔心道:“主子,您這話聽著是沒錯。可到底孝順這事兒是做給外人看的。您這般,可是得不償失。何況,爺雖然也有些惱怒良嬪娘娘私下的動作,可到底她是爺的額娘,您該做的還是得做好的。”

  聽著這話,八福晉心底直發堵,可到底也只能夠點點頭,“罷了,那明個兒一大早入宮看看額娘吧。”

  聞言,宋嬤嬤松了好大一口氣,這不,便有精力八卦四阿哥府邸的事情了。

  “主子,明個兒四福晉和側福晉李氏也去宮裡給淑貴妃娘娘請安呢。您說,這李氏的運氣還真是好,弘昀能如此討淑貴妃的喜,單憑這點,這李氏便是個有福氣的。”

  八福晉勾了勾唇角:“我這四嫂,素來是端莊大方,能夠周全一切。不過,心底怕是恨不得扇那李氏幾耳刮子吧。你別看她平日裡總是端著,其實,心底早就恨得牙癢癢了。”

  宋嬤嬤附和道:“所以說啊,主子可得防備著點後院那些人,別出了像李氏這般蹬鼻子上臉的主。昔日,她不過是一個小格格,誰能夠想到她有如今這般大的福氣。真正是人不可貌相呢。”

  八福晉幽幽道:“誰說不是?四嫂怕是暗地裡要毆死了。弘輝都沒出這麼大風頭,倒是讓一個側福晉所生的孩子,給越過了。若是換了我,這口氣,著實是氣不過呢。”

  宋嬤嬤緩緩點頭:“主子,這些日子可有不少傳言說十六阿哥是個有福氣的。再加上淑貴妃如今的盛寵,怕是日後說不準會……”

  宋嬤嬤話點到為止。

  八福晉沉默幾許,最後嘆聲道:“傳聞終究是傳聞,十六阿哥若是真那般有福氣,那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這些別他年長的皇子,難道都是擺設不成?”

  “如今但凡動了心思的阿哥,哪個不是暗地裡拉幫結派。皇阿瑪最痛恨這種結黨營私的事情,可卻是屢禁不止。這說明什麼,對於那個位子,誰都有自己的野心。真以為,靠著皇阿瑪的一些恩寵,就能夠那般容易得到。”

  宋嬤嬤點頭道:“也是。雖說淑貴妃聖眷優渥,可惠妃,榮妃,宜妃,德妃,也不是吃素的。雖然現在不如淑貴妃得寵,可到底根基比淑貴妃深。”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不要問結局是什麼了,嚶嚶,這個我也是且寫且看,只能夠說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不會生硬的去迎合什麼,也不會故意去避諱什麼。遁走……


☆、147章 戶部侍郎

  鐘粹宮

  四福晉和李氏一大早便到了。

  依著規矩給青菀問安。

  見李氏謹慎的樣子,再看看四福晉的一臉鎮定,青菀不得不承認,四福晉還真是有范兒。

  接下來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之後,兩人便恭敬的退出去了。

  “主子,這李側福晉看上去倒是懂事兒的很,不過,能夠在四福晉的眼皮子底下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還能夠讓四阿哥上摺子把她從一個格格冊封為側福晉,這人,可見並不像表面那般的恭順。”

  青菀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她再有能耐也沒法子越過四福晉去,你沒見方才四福晉那端莊大方的姿態,不愧是萬歲爺親自指的嫡福晉。四阿哥有這樣的賢內助,倒當真是幸運的很呢。”

  提及這四福晉,青菀就不得不想到八福晉。

  即使她再怎麼對外面的事情不聞不問,一些流言蜚語還是傳到了她這裡。

  說什麼良嬪瞞著八福晉在八阿哥後院動了手腳,導致一妾氏傳出了懷有身孕的消息。

  對對良嬪的做法,青菀還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怎麼說呢人能夠愚笨到如此程度,還真是,怨不得別人呢。

  見主子這般,梅香低聲道:“今個兒聽聞八福晉也入宮了。那良嬪病了有好幾日了,八福晉拖到現在才露面,可見心底還是存著怨氣的。”

  聽著這八卦,青菀好笑的摸了摸長長的護甲套,幽幽道:“本宮早就察覺這良嬪自打被萬歲爺晉為嬪位,並居啟祥宮一宮主位,便不同了。昔日對本宮多有巴結恭順之意,可現在,眼底倒是沒有那種敬畏了。就是對翊坤宮宜妃的示好,在萬歲爺耳目這麼多的情況下,竟然也沒有絲毫迴避的意思。這良嬪,在宮裡待了那麼多年,該分得清楚請疏遠近這四個字的厲害。可為何會這樣呢?還不就是因為她自以為是的覺著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了。”

  “本宮昔日不管是權宜之計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對她多有幾分善意,也沒想過她感念本宮的好。只是,她現在這般態度,倒真是讓本宮有些覺著好笑。”

  梅香笑道:“良嬪這次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依著八福晉的性子,今個兒肯進她的啟祥宮,肯定心底還憋著氣兒呢。如今八阿哥在內務府不順,良嬪現在還指不定怎麼想拜會些面子呢。只是,不知道八福晉給不給她這面子。”

  正說著呢,康熙卻是來了。

  青菀隨口便說方才四福晉和李氏才請安離開。

  康熙聞言,沉默幾秒,道:“若是朕的那些兒媳都如老四家這般寬容大度,便沒那麼多有的沒的了。”

  青菀自然知道他言語中在影射八福晉。

  卻還是忍不住的被他的神色給逗笑了。

  康熙直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伸手便要撓她。

  “萬歲爺……您快饒了臣妾吧……癢……”

  康熙直解了自個兒心底那口悶氣,這才放手。

  青菀捅了捅他的胳膊,緩緩道:“這會兒萬歲爺該在看摺子吧,怎麼想起來臣妾這裡了。”

  這一說,康熙才想起自個兒過來的目的。

  “前些日子戶部侍郎戴文炳因為年歲已大,朕便准許他告老還鄉了。這不,便有了一個空缺嗎?朕思酌幾日,想起你阿瑪瓜爾佳瑞敏當過布政使,人又足夠穩重,便有意讓他補了這個空缺。這不,瞅著空看看你的意思。”

  侍奉萬歲爺這麼久,這還是青菀第一次聽聞他想要惠澤她的家族。可相比開心,她更多的卻是一種懷疑和忐忑。

  實在是她見識過康熙太多的喜怒無常了,對自個兒的兒子都能夠那般手段,更她著實無法相信,他真的只是為了彌補一個空缺,才把她老爹給拉出去的。

  升官,這的確是天大的好事兒。尤其是這戶部侍郎可是從二品官員,比起他之前,要好太多了。可是,青菀卻隱隱的覺著有些陰謀的味道。

  是以這樣,她試探道:“萬歲爺,臣妾知道您對臣妾好,可是這般安排,會不會惹人口舌呢?這前朝後宮已經有那麼多的流言,若是阿瑪再當此要職,怕是會給萬歲爺添麻煩呢。”

  “你想太多了。”康熙揚了揚手,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可是,到底他心底還是很滿意青菀方才的推脫的。

  其實依著他的心思,這戶部侍郎的空缺,他之所以屬意瓜爾佳瑞敏,不過是權宜之計。

  一來,這老四在戶部當差這麼久,逐步有做大的意思。對於這個難得的空缺,心底定是有想法的。二來,這些日子那些流言蜚語讓他心底也存了一些小小的疑惑。所以也想稍微的試探試探青菀。

  還好,結果他很滿意。他的菀兒,懂得分寸,更懂得知足。

  康熙見青菀忐忑的樣子,又道:“你別多心。這事兒是朕的決議,看誰敢揣測。”

  “你阿瑪的能耐朕也是知道的,所以,就這樣安排吧,你也別有太大負擔。”

  青菀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斟酌一番,緩緩道:“阿瑪從未接觸過如此要職,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好的,還請萬歲爺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饒恕阿瑪。”

  康熙卻是沒有正面回答她,甚至是轉移話題的問起了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的起食飲居,什麼吃的香不香,睡得好不好,如何如何的……

  青菀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感覺仿佛是康熙挖了一個陷阱讓她跳進去。

  阿瑪坐上這個位子,肯定是招人惹眼的,更不要說,其中還牽涉到四阿哥。這後宮前朝誰不知道四阿哥在戶部當差好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有了這個空缺,怎麼著也該是他得手的。怎麼,偏偏半路出來個攔路虎,這放在誰身上,能夠一笑置之呢?

  更不要說,如今弘昀還經常到她宮裡。

  突然間,她心底有一種不好的猜測,難道,萬歲爺是為了防止四阿哥拉攏她,攙和進儲位之爭去。然後,順帶著也試探她一番,來個一舉兩得。

  青菀好一會兒都沒從這樣的猜測中緩過神來,若真是這般的話,她的位置可就真的尷尬了。

  可即使心底這般忐忑,她面上也不能夠太顯,便順勢答道:“這些日子有弘昀的陪伴,十六當真是開心了許多。有時候,臣妾都害怕他過於頑皮,惹出什麼禍來呢。”

  康熙笑了笑,道:“朕最喜歡的便是十六這天性,小孩子嘛,你想那麼多做什麼。何況,能闖出什麼禍來,有那些奴才在旁看著,不會有事的。”

  青菀強撐著嘴角的笑意道:“萬歲爺便這般縱著他吧,以後可有萬歲爺頭疼的呢。”

  康熙哈哈大笑,眼底滿是對小十六的寵溺。

  可落在青菀眼中,卻是那麼的不真切。

  她不會愚鈍到連絲毫端倪都看不出來,康熙抬舉阿瑪是假,實則不過是拿阿瑪當做了棋子。

  青菀暗暗的提醒自己,什麼時候,得找時間讓額娘入宮一次,多多提點提點,讓他們多加小心,多加謹慎。

  啟祥宮

  “額娘要好生注意些身子,額娘是個有福的,豈能夠如今就倒下。”

  聽著這話,良嬪笑道:“你的孝心,額娘都懂。這些日子胤■怕是多了煩心吧,你也多寬慰寬慰他,萬歲爺還是欣賞他的。一時的失意,並不代表什麼。”

  八福晉本來還對良嬪心存些不喜,可聽著這話之後,她多少也有些不忍。

  雖然兩人有很大的不同,可到底她們都為同一個人憂心。

  “爺也是沒辦法的,在內務府當差那麼久,誰能夠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呢?心底當然有怨氣了。只是,這話他又不能夠說與人聽,也只能夠一個人憋在心底,兒媳看著都揪心的很呢。”

  聽八福晉這麼一說,良嬪也不由得有些感傷:“都怪我這個額娘,沒有給他好的出身,才讓他從小到大受了這麼多委屈。都是我連累的他啊。我若是早走了也便乾淨了。”

  八福晉安慰她道:“額娘這說的什麼話,當務之急您還是好好的調養好身子。這樣,爺才會放寬心,振作起來。太醫院那些人每日都來給額娘請安嗎?這幾日都是怎麼說的?”

  良嬪緩緩道:“還不就是那些話,額娘雖說居於嬪位,可這些人也是極會看眼色的,往日胤■得意時,他們多有恭順。可這幾日,卻是敷衍多了。這個宮裡就是這般的迎高踩低,額娘早就看透了。”

  這般感慨一番之後,良嬪終於還是抑制不住心底的疑問,提及了那侍妾肚子裡的孩子。

  八福晉剛剛湧起的幾絲好感就這般消失殆盡了。

  忍了許久,她才緩緩道:“左右是爺的第一個孩子,兒媳早已經囑咐下去讓好生照料了。”

  話雖然這般說著,可她心底卻是惡狠狠想著什麼時候瞅著時機,除了這禍患。

  見八福晉這般輕描淡寫,良嬪也知道她心底不爽,可到底現在這當口,若是真的有了孩子,她覺著多多少少是能夠討著萬歲爺一些歡喜的,所以,這才這般堅持。

  輕輕的笑了笑,良嬪緩緩道:“你這孩子,額娘第一次見的時候便喜歡的緊。如今,果然是沒讓額娘失望。”

  八福晉卻是差點兒忍到內牛,“額娘謬讚了,能夠侍奉爺,才是兒媳的福氣。”


☆、148章 依附

  鹹福宮

  眼瞅著肚子裡的孩子沒幾日便出生了,貴人鈕祜祿氏終歸還是坐不住了。

  現在,她仍然還在禁足中,宮裡能夠倚仗的人,根本就找不出來。

  可是,這樣坐以待斃,她真的是不甘心。

  素兒也害怕極了,若是主子真的被打入冷宮,她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是什麼了。

  她雖然把這種心底的恐懼掩飾的很好,可騙得過別人,又如何能夠騙得了自己呢?

  素兒輕輕的為自家主子捏著有些浮腫的腿,緩緩開口道:“昨個兒夜裡,小主怕是又沒睡好吧。聞著小主輾轉難眠,奴婢這心底,也著實不是滋味呢。”

  這話素兒真的沒有說錯,這幾日,鈕祜祿氏幾乎已經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這那種恐懼折磨的,早已經不見往日的得意。

  此刻,她眉頭緊鎖,“素兒,我想聽你說說,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呢?難不成當真就被萬歲爺弄到冷宮去,一輩子瘋瘋癲癲的,再無別的指望。”

  素兒眼底有幾分憂鬱的抬起頭,緩緩道:“如今,小主被禁足在此,唯一能夠接觸到的也唯有密嬪娘娘了。昔日,您雖說和密嬪多有糾葛,可眼下或許也唯有她這個人選了。”

  “不管密嬪娘娘願不願意,您肚子裡的小阿哥勢必會讓她撫養的。若是小主能夠向密嬪娘娘表表忠心,興許她會在萬歲爺面前美言幾句,也說不定。現在宮中,密嬪可以說是毫無根基,身邊也沒個能夠出謀劃策的人,更不用說新嬪勢頭一日比一日盛,想來她也有些如坐針氈了。”

  聞言,鈕祜祿氏猛地吸了一口氣,“都怪我昔日太大意了,什麼巫蠱之術都是被人陷害的。只怪我一無萬歲爺的恩寵,二家裡沒有根基,否則如何能夠讓人欺/辱到這般境地。”

  素兒嘆了口氣,知道主子這是又想到翊坤宮的宜妃了。

  素兒寬慰道:“小主如今便別琢磨那麼多了,不管宜妃娘娘到底做了什麼,不管您知道些什麼,眼下您也只能夠藏在肚子裡。您沒瞧著萬歲爺和淑貴妃娘娘的態度嗎?在您羽翼未豐又身陷險境的這當口,您萬萬不可再錯下去了。”

  素兒的提點讓鈕祜祿氏找回些理智,只見她苦笑了下,“她最好不要讓我有出頭那一日,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她的。什麼巫蠱之術,明明就是她姐妹相殘陷害我的伎倆罷了。若是這次真的能夠化險為夷,我就不信我一輩子都奈何不了她。到時候也讓萬歲爺看看,什麼叫做姐妹情深。”

  聞著自家主子這話,素兒知道主子這是絕對試一試了。哎,也真是難為主子了。這個時候去向密嬪示弱,去討好她。要不是到了萬不得已,主子如何會這般沒臉。

  “罷了,你扶我過去吧。”

  素兒趕忙扶著鈕祜祿氏,便朝鹹福宮主殿走去。

  密嬪聽聞鈕祜祿氏來給她請安,心底滿是不屑。

  怎麼說呢?這個當口來她這裡,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存著什麼心思。可這渾水,她真是不想攙和。

  她原本是想讓人找個藉口敷衍過去的,可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鬼使神差的讓人她進來了。

  一進門,鈕祜祿氏便緩緩跪倒在了地上,眼底滿是淚水。

  “還請娘娘出手相救,我鈕祜祿氏日後定會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密嬪見她這般,斂了微笑,故作詫異道:“妹妹你這是做什麼?你如今肚子裡懷著可是皇嗣,如何能夠這般作/踐自己。”

  鈕祜祿氏卻是目光直視著密嬪,哽咽道:“我知道,娘娘必定覺著我是個麻煩,不想惹這麻煩。可這宮裡,娘娘如今的處境也很為難,新嬪的恩寵與日俱增,娘娘身邊又沒有個出謀劃策的人。娘娘不必疑心我有一日會背叛,等我肚子裡的孩子出生,便養在娘娘膝下。有這個籌碼,娘娘還怕什麼?”

  “我自知昔日對娘娘多有得罪,可有些時候也是身不由己。若是這次娘娘能拉臣妾一把,臣妾定會知恩圖報的。說句唐突的,娘娘終歸是漢人,六宮妃嬪多有不敬。我鈕祜祿氏願為娘娘盡心盡力。”

  密嬪輕嘆一聲:“妹妹這話說的本宮著實動心,可你也看到萬歲爺和淑貴妃的態度了。本宮若是插手,怕只會吃力不討好呢。”

  鈕祜祿氏輕輕抿了抿嘴唇,斟酌幾許,終於道:“那郭貴人根本不是臣妾動的手腳,什麼巫蠱之術,不過是宜妃心狠手辣罷了。娘娘怕是不知道,那日郭貴人的靈柩根本就是空的,宜妃怕郭貴人的魂魄擾她的清淨,便派人早早就抬了郭貴人的屍體出宮。民間有種做法,鞭屍方可制止魂魄的糾纏。聽了這些,娘娘難道還不相信臣妾嗎?”

  “若是娘娘握了宜妃的把柄,日後還怕受人欺辱嗎?宜妃娘娘不管是心虛也好,忌憚也罷,少不了要照拂娘娘的。而臣妾,定會助娘娘在後宮日漸得意。”

  密嬪知道,鈕祜祿氏這般說,手中肯定是有些把柄的。她不拿出來,不過是想以此為籌碼,讓自個兒保她周全罷了。

  如今,依著鈕祜祿氏的處境,即便是大肆聲張也不會有人相信她。可這並不代表一輩子都沒這樣的機會。

  這宮中凡事都是看萬歲爺的眼色行事的,保不定什麼時候,這事兒可以稍微利用一番。

  不過,這些也只是假設,其實有些時候密嬪覺著這個後宮中什麼事情都瞞不過萬歲爺的眼睛。所以,她真的也著實為難呢。

  到底要不要去做這個說客呢?

  見鈕祜祿氏可憐兮兮的跪在地上,密嬪暗暗嘆息一聲,走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妹妹快快起來吧,這地上寒氣很重,若是傷著了孩子,可如何是好。”

  密嬪不得不承認,在這宮裡她的確是毫無根基,身邊也沒個能夠提點一番的人。恰恰在這個時候,鈕祜祿氏這些話無疑在她心底起了些波瀾。

  她知道,她左右躲不過撫養鈕祜祿氏的孩子。前些日子,淑貴妃言語中已經多有試探之意。起初她也是太莽撞了,竟然流露出幾分推脫的意思。想來,淑貴妃是說給萬歲爺聽了。否則,萬歲爺也不會一個月了都沒踏入她的宮裡。

  想必,在萬歲爺心底覺著她是一個寡情之人。

  這樣的尷尬局面,她或許真的該做些什麼。而為鈕祜祿氏求情,或許,也真的可行呢?

  儘管她知道鈕祜祿氏這人不好控制,少不了日後過河拆橋,可密嬪自認自己能夠制服住她。

  自認自己的手段這兩年也是見長。

  鈕祜祿氏忐忑的看著密嬪的神色,眼底滿滿的都是祈求。

  “臣妾知道臣妾今個兒冒然說這些話讓娘娘為難了,可臣妾也真是沒辦法,走投無路了。給娘娘造成這些困擾,是臣妾的錯。可日後只要有娘娘用得上臣妾的地方,臣妾定當效力。若敢心存不軌,便如此簪。”

  話音剛落,只見她一把拿下頭上那羊脂玉簪子,一把便摔在了地上。

  ■裡啪啦的響聲中,讓密嬪心底都不由的咯■了一下。

  密嬪看得出今個兒這鈕祜祿氏也算是豁出去了,只要日後有她的孩子當籌碼,其實她也不怕她動別的心思。

  這後宮中,若是沒了萬歲爺的恩寵,便會受人欺辱,孤獨至死。何況,她膝下現在還沒個孩子,肚子也不爭氣。

  所以,鈕祜祿氏這話,她多多少少是有些動心了的。

  如今的宮中,她的處境若是尷尬。四妃屹立不倒,新嬪又日漸得萬歲爺的恩寵,淑貴妃又是那般冷眼旁觀。她若是再不爭取一些,日後還有她的地位嗎?

  “罷了,你先回去吧,你方才說的那些,本宮會好好考慮一番的。”

  “臣妾告退。”

  鈕祜祿氏也沒有多言,欠了欠身之後便離開了。

  “小主,您說密嬪娘娘到底是有那意思沒有?”

  鈕祜祿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意味深長道:“如今她居於嬪位,怕是夜夜都期盼著萬歲爺能夠冊封她為妃吧。可妃位是有定額的,只要四妃不倒,她便只是痴心妄想。”

  “我方才故意在她面前提及宜妃娘娘,你沒見著嗎,她眼底滿是貪婪。所以我敢說,她動心了。”

  康熙指派淑貴妃的阿瑪做戶部侍郎的旨意一下子便傳遍了後宮。可以說,一時間前朝後宮都是一片震驚。

  “萬歲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惠妃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若不是礙著周圍還有人在,她直想罵萬歲爺瘋了,老糊塗了。

  福嬤嬤向周圍的宮女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寢殿中就只有她和惠妃。

  “娘娘,淑貴妃得寵那麼長時間,要說萬歲爺還是第一次如此抬舉她的娘家呢。會不會是淑貴妃吹了什麼枕旁風的緣故。”

  惠妃撫著起伏不已的胸/口,憤憤道:“萬歲爺是什麼性子的人,這麼多年你還不清楚嗎?如何會在這件事情上著了淑貴妃的道。”

  可話雖然這麼說,惠妃還真是不解了,那到底是為著什麼,他才如此做呢?

  “娘娘,您先別生氣。現在發生這等事兒,四阿哥的心底才是最不平衡的。怕是永和宮,也心底起了些嫌隙的吧。”

  惠妃冷哼一聲,嘲諷道:“德妃那性子,這次栽的可是四阿哥,又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十四阿哥,她怕是連眼皮子都不會抬一下吧。”


☆、149章 背後一刀

  這邊,密嬪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幫鈕祜祿氏一次。

  當然了,她也不會真的如此愚笨,就這樣火急火燎在萬歲爺面前苦苦哀求。

  而是先行前往鐘粹宮試探了試探淑貴妃的口風。

  “貴妃娘娘,鈕祜祿氏左右就是這幾日了,雖說萬歲爺已經有心思讓她生了孩子之後便往冷宮去,可到底這孩子還小,沒有親額娘在身旁照顧,終究是一種遺憾。”

  說這話的時候,密嬪頗有些感慨。

  甚至是拿起帕子輕輕拭了拭眼角。

  “恩,萬歲爺是有這樣的意思。也是這鈕祜祿氏做的太過了,郭貴人這才去了沒幾個月,如何能夠輕易讓萬歲爺鬆口呢?何況,巫蠱之術在這宮裡可是禁忌,萬歲爺若是輕易放過,這後宮往日怕是不得安寧了。鈕祜祿氏因此而失寵,說起來也不冤。本來她若是什麼都沒做,一心一意的把孩子生下來,便沒有這麼多破事了。可她真的是魔怔了,竟然為了自己的私心,用那樣狠毒的手段。本宮就是現在想想,也覺著駭人的很呢。如此荒唐之事顯然是觸及了萬歲爺的底線了,萬歲爺又是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人,現在能容忍鈕祜祿氏平安把孩子生下來,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聽著青菀這般說,密嬪也點了點頭。可是卻攥緊拳頭,猶豫幾秒之後,頗有些忌諱道:“貴妃娘娘,不知道您聽說過一件事情沒有。那日郭貴人靈柩中竟然是空的,萬歲爺全權把郭貴人的後事交給宜妃娘娘處理,如此看來,還真是姐妹情深呢。”

  原本對於郭貴人和宜妃之間的恩恩怨怨,青菀根本沒打算攙和。宜妃在宮中根基如此深,她犯不著為了一個鈕祜祿氏而和她敵對起來。可今個兒,顯然密嬪和鈕祜祿氏私下已經形成了聯盟。她如何看不出來,這密嬪早就巴巴的望著妃位了,可妃位又有定額,這樣的境況下那就只能夠有一個法子,那便是除掉其中一個。而宜妃,顯然她的把柄落在了這兩人手中,日後怕是沒有如今的得意了。

  依著密嬪的這些小心思,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夠坐上妃位,提攜提攜鈕祜祿氏也是有的。這樣的私心使得兩人一拍即合,還真是,太合時機了。

  青菀慵懶的倚靠在椅子上,輕輕的撇了撇茶杯裡的浮沫,想著能夠有人處處盯著宜妃,暗中瞅著機會給她使絆子,她還真是覺著有些動心呢。

  後宮四妃,唯有宜妃出身最高,即便是她,也稍有遜色。而宜妃又是個心大的,若是能夠借這二人之手打壓打壓她,青菀何樂而不為呢?反正也不需要她出手,只要靜靜看戲便好。

  這樣的想法閃過的時候,青菀心底卻又犯起了為難。萬歲爺那裡,會鬆口嗎?這,或許有點兒難啊。

  從他昔日的言行中,即便對這宜妃已經沒了恩寵,可終歸還是有幾分不同的。

  有著這樣的情分,她到底該怎麼才能夠讓萬歲爺改變主意,饒過鈕祜祿氏這一次呢?

  見青菀沒有言語,密嬪也識趣的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其實,她也是再賭的,至於成不成,都是靠運氣了。

  之後兩人又聊了幾句,這密嬪便說怕擾了青菀休息,就離開了。

  守在青菀身旁的梅香瞅著她離去的背影,語氣中帶著揣測,道:“主子,這密嬪還真是心思深沉,竟然敢打主子的主意。”

  青菀漫不經心的摸著手上長長的護甲套,緩緩道:“日後若是密嬪和鈕祜祿氏傾力對付翊坤宮那位,該是有好戲看了。”

  梅香低著頭詫異道:“主子這是準備趁著這機會對宜妃下手嗎?的確也是,鈕祜祿氏一族的勢力太過強大了,有時候都壓主子一籌。不過,宜妃這般老練,就憑那兩人之力,真的可以嗎?”

  “想翊坤宮倒的人多了去了,惠妃,榮妃,德妃,哪個看得慣她的出身和平日裡的張揚,儲位之爭便是這些人心中最重要的事情,若是能夠一舉扳倒宜妃,也是除去一個對手呢。這些日子,也不見宜妃和良嬪打牌了,宜妃該是心底有了思量,靠誰都沒有自個兒的兒子可靠。”

  青菀說這些的時候神色淡淡的,其實對於這些後宮必要的爭奪,她並不排斥。若是總是依靠等待和真心去維繫自己在後宮的地位,那真心是痴心妄想。但凡進了這個後宮的女人,如何能夠逃得過鬥這個字。

  處在青菀這個位子上,她已經是沒有退路了。何況,如今她的阿瑪還升了官,做了戶部侍郎。可以說,萬歲爺這道旨意把她再次的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捉著把柄。

  所以,即使有著女主光環的她,也不能夠再這般靜靜觀看一切了。她可不想有朝一日自己被炮灰了,那得多丟人啊。

  四阿哥府

  “爺,您沒事兒吧,皇阿瑪做事有他的考量,再加上還有淑母妃這層關係在,戶部侍郎那位子,您還是看開點兒吧。”

  聞言,四阿哥卻是詫異的看著她,那眼神就是在說,爺沒生氣啊,這件事兒算事兒嗎?

  見此,四福晉抑制不住的嘀咕起來。

  頓了頓之後,她緩緩道:“爺,您真的不生氣?我還以為……”

  四阿哥噗嗤一笑,幽幽道:“戶部侍郎這位子,要說好,的確是很有吸引力,可也不過是那樣罷了。如今,瓜爾佳瑞敏能夠坐在這個位子上,這是不是意味著爺能夠多了一層勝算。若是能夠拉攏這瓜爾佳瑞敏進入我的陣營,這才是真正的得意呢。”

  四福晉雖說一向不怎麼理會前朝之事,可聽自己爺這般說,心底也著實覺著是一計良策。可這瓜爾佳氏瑞敏聽說很不懂得變通,淑貴妃得寵也有兩年了,卻從未聽聞有誰能夠拉攏了這瓜爾佳瑞敏。

  “爺,您真的有這個把握嗎?聽說這瓜爾佳瑞敏可不是個好相與的。老實本分,從未有過逾越之事。”

  四阿哥心底也思量著這事兒呢,可他還是覺著這次是個機會:“和瓜爾佳氏瑞敏一起共事,總能夠瞅著機會的。有句話說的好,事在人為,不是嗎?”

  四福晉點了點頭:“後宮和前朝息息相關,皇阿瑪如此恩寵瓜爾佳氏一族,倒當真是對淑貴妃恩寵到極致了。”

  四阿哥卻是不以為意,可是卻也沒再接話。

  和八阿哥的鬱悶和忐忑相比,四阿哥著實是心底素質太過關了。想著若是能夠順利的拉攏到瓜爾佳瑞敏,他嘴角便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

  承乾宮偏殿

  聞著萬歲爺對瓜爾佳氏一族的恩惠,佟貴人目光閃了閃,如今瓜爾佳氏一族的榮寵別人瞧著是萬歲爺抬舉瓜爾佳氏一族,可在她眼中,卻是別有深意呢。

  合上手中的戲本子,只聽她滿是算計道:“我就不信,這次新嬪栽不了跟頭。”

  聞著主子這突如其來的話,柯嬤嬤詫異道:“主子,您這說什麼呢,奴婢怎麼聽不懂。”

  抬眸看了一眼滿是疑惑的柯嬤嬤,佟貴人緩緩道:“我不是說過,會找個機會讓新嬪自個兒把自個兒給玩死嗎?現在,時機終於是來了。”

  柯嬤嬤聞言,雖然還不知道主子的打量,可卻仍然是抑制不住的有著小小的激動。

  佟貴人微微一笑:“新嬪一直自恃的很,覺著自己是太子妃的妹妹,便處處把自己和淑貴妃相提並論。覺著,自己有能耐坐在那個位子上。可這麼些時間了,萬歲爺對她也沒有往日那麼恩寵了,畢竟,模仿另一個人這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想她是不會放過這次瓜爾佳氏瑞敏當戶部侍郎這次機會的。”

  “畢竟有太子的關係在,石家多少有些根基。若是這新嬪聰明的話,找個機會設局讓人去賄賂下瓜爾佳瑞敏,不管她成與不成,淑貴妃肯定會從娘家人那裡知道她的動作,豈能夠容忍她這般放肆。”

  聽著主子這些話,柯嬤嬤心底的歡喜更甚了:“主子真是好計謀,新嬪若是真這般做,無異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佟貴人輕輕抿了一口茶,笑道:“天熱了,讓手下那些人得空的時候,不經意的提點新嬪身邊的人幾句。這事兒定要做的不留痕跡,知道嗎?”

  這話說的柯嬤嬤心底真是舒服極了,幾乎已經看到了新嬪自取滅亡的那場景。

  “主子便放心吧,這事兒奴婢定給辦穩妥。”

  佟貴人卻是微微蹙了蹙眉,感慨道:“說起淑貴妃,也真是可憐的很。看著像是萬歲爺對她恩寵至極,實則,卻是在試探和利用她。嬤嬤,你說帝王的恩寵都是這般嗎”

  柯嬤嬤看著主子微微凝眉,寬慰道:“萬歲爺本就是疑心重的人,這本不奇怪。江山美人之間,永遠是江山更為重要。萬歲爺幾乎每年都會充盈後宮,美人,可不是一茬又一茬。即便是淑貴妃這般的妙人,也離不開帝王之心這四個字。”

  “萬歲爺可不像那位是情種。”

  佟貴人點了點頭,幽幽道:“也不知道淑貴妃的恩寵能夠到何時。如今儲位之爭愈發的厲害,淑貴妃即使不想攙和其中,怕是也身不由己吧。”

  “萬歲爺如此抬舉瓜爾佳氏一族,不就是為了擾亂本就已經混亂的局勢嗎?越亂,萬歲爺才越安心。說來,不管是那些阿哥還是朝臣,都挺可憐的。凡事兒都得靠猜測萬歲爺的心思,真是,太累了。”

  柯嬤嬤沒出聲,走近幫她斟滿了茶。

  聞著此刻的茶香四溢,佟貴人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復又拿起案桌上的戲本子,看了起來。


☆、150章 燙手山芋

  永和宮

  德妃看著銅鏡中自己已然失去姿色的容顏,微微嘆息一聲。

  蘭嬤嬤湊近道:“奴婢見主子這幾日懶散的很,可是因為那瓜爾佳瑞敏一事?”

  德妃從身旁的占了些藥膏塗在自己太陽穴上,緩緩開口道:“萬歲爺如此抬舉瓜爾佳氏一族,可是頭一遭呢。你說,淑貴妃就真這麼有本事,讓萬歲爺做到如此地步。”

  蘭嬤嬤如何不知道主子言外之意,定是因為當初主子承寵之時萬歲爺也絲毫都沒有想要惠澤主子家族的念想。如此一對比,主子心底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平了。

  看著蘭嬤嬤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德妃自嘲的笑了笑:“罷了,也就不為難你了。這麼多年左右都過去了。只要本宮的十四能夠有好的前程,本宮如何會計較那麼多。”

  蘭嬤嬤想了想,說:“主子,這些日子四阿哥心底定是不快,您看,是不是什麼時候把四福晉宣進宮來,您寬慰幾句。”

  提起這老四,德妃的話便少了很多。只見她微微蹙了蹙眉,像是有心事的沉默了那麼幾秒,這才開口:“那個位子原也不該是他的,也談不上失去不失去。”

  蘭嬤嬤尷尬的徵在了那裡。只感覺自己渾身都不對勁兒。

  見蘭嬤嬤這般,德妃正了正自己頭上的發簪,開口道:“老四在內務府本就壓十四一籌,若是真的坐上那個位子,十四心底肯定更憋屈。依著他的性子,甩手不幹也是有的。本宮如何能夠允許他如此任性。這不,正為難著呢,沒想到萬歲爺竟然下了如此旨意,倒是解了本宮的一些困擾。”

  對於自家主子如此不待見四阿哥,蘭嬤嬤早已經是能夠坦然接受了。

  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有些不自在。這不,幾秒種後,她便轉移了話題。

  “主子,溫憲公主不日便要出嫁了,日後便是大人了。溫憲公主身旁那幾個嬤嬤,您看看有哪些用的比較得力的,讓她們跟著公主身邊吧。這事兒,您做的盡心,公主自會感念您的好的。”

  只可惜,德妃的腦回路壓根和蘭嬤嬤不在一條線上。

  “是啊,沒幾日她就出嫁了。也是時候給準備下試婚格格了。你先挑著準備,姿色和品性,也不需要太過挑剔,差不多便好。知道嗎?”

  蘭嬤嬤簡直內牛。根本不明白主子為何要這般關心這事兒。

  依著祖宗的規矩,的確是需要這試婚格格,可那是太后和皇后娘娘該上心的事兒,您這做額娘的,這是不是太那啥了。

  如今後宮太后不管事兒,那還有淑貴妃呢。哪裡有您什麼事啊。

  如此自作主張,保不準溫憲公主心底會怎麼想。

  自打上次溫憲公主聽到德妃那些惹人傷心的話之後,便和德妃遠了許多。這樣的境況下,為什麼主子總是想不到正點上呢?

  德妃嘆道:“罷了,本宮今個兒也累了,你扶本宮去榻上休息會兒吧。”

  見此,蘭嬤嬤也不好再說什麼。

  乾清宮

  康熙正在看摺子。

  外面,青菀在梅香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過來。

  見是淑貴妃,門口的太監哪裡敢攔下,也不需要層層傳話,便恭敬的把她請了進去。

  康熙見她來了,懶懶的放下手中的摺子,向她伸出了手。

  青菀微微一笑,卻也沒有失了規矩,欠了欠身之後,這才走上前。

  康熙呵呵笑著:“怎麼今個兒倒是有空過來了,往日若不是朕讓梁九功去你宮裡請,你可都不來呢。”

  青菀陪著笑:“那萬歲爺是想讓臣妾來,還是不想讓臣妾來呢。”

  康熙壞心眼兒的捏了捏她腰間的細/肉,意味深長道:“你說呢?”

  被他如此厚臉皮的調/戲,青菀臉上微微有些紅暈,抓著他的手,正色道:“萬歲爺別鬧臣妾了,今個兒臣妾過來,其實是……”

  說著,她故意的頓了頓。

  見此,康熙笑著勾了勾她的下巴,調侃道:“說吧,什麼事兒。你這小丫頭,怎麼在朕面前倒猶豫起來了。”

  青菀斟酌半晌,終於開口:“昨個兒密嬪去臣妾宮裡了,瞧她的意思,是想給鈕祜祿氏求個恩典。自打開春以來,宮裡便沒有幾日的太平。雙答應,郭貴人,如今再加上一個鈕祜祿氏,不知道多少人心底戰戰兢兢呢。”

  聞言,康熙斂了斂神,看得出他也覺著事端有些多。

  青菀輕輕的拽了拽他的衣袖,輕聲道:“這鈕祜祿氏如今懷有皇嗣,定是有懺悔之意的。想來日後會規規矩矩的。這小阿哥,如何能夠離開親額娘,更何況密嬪本就沒有多大心思撫養小阿哥。萬歲爺不妨看在小阿哥的面子上,給鈕祜祿氏一次機會如何?”

  “臣妾瞅著小十六和小十七,便有些惻隱之心。”

  康熙倒不覺著這事兒有什麼想,畢竟不過是一個貴人罷了。相反,聽了青菀這些話,覺著她很有憐憫之心,也很有容人之度。

  其實鈕祜祿氏那件事兒,他知道暗裡必定藏著些什麼。可既然她的菀兒開了這口,他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何況,後宮的確也需要安靜安靜了。

  看著康熙這神色,青菀笑呵呵的勾著他的脖子,“臣妾就知道萬歲爺不忍心讓小阿哥受那樣的苦。臣妾替鈕祜祿氏謝過萬歲爺了。”

  被如此奉承,康熙也笑了:“你這傻子,別的妃嬪都想著為自己求點兒什麼恩典,而你,卻為著這點小事憂心。一個小小的貴人,以後莫要費這些心思了。”

  青菀伸出手指一下下的戳著他的胸/脯,小小糾結道:“臣妾才沒那麼大度,專門為著鈕祜祿氏求情的。臣妾不過是不忍看小阿哥才出生就沒有親額娘的照顧。”

  這呆呆傻傻的樣子,勾的康熙心底軟軟的。

  “你呀你,耳根子就是軟。可惜,朕拿你也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夠縱著你了。”

  康熙之所以答應青菀這事兒,一來是想平息後宮好久的波瀾,為了小阿哥好,二來,其實對於自己之前小小利用了青菀,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想彌補她一些的。

  這就是典型的,打一棒子給顆甜棗。

  可是,他卻絲毫不覺著有什麼不妥。

  瓜爾佳氏升遷的旨意以下,這幾日就忙著在戶部上任呢。

  這日,回到府邸之後,已經是暮色時分了。

  李氏見自家老爺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便趕忙扶著他走進了屋。

  依著她對自家老爺的了解,對於萬歲爺的旨意,老爺更多的沒感覺是賞識,倒是一燙手山芋呢。

  只是,這事兒根本就無法推脫。

  一時間,兩人坐在屋裡,李氏靜靜的給自家老爺斟了一杯茶,瓜爾佳瑞敏拿起茶杯,大口灌了幾口。

  沉默一會兒之後,他才開口道:“明個兒一大早你把兒媳們都交過了,好生敲打敲打。別因著我升遷的事,失了分寸。以前怎麼做,日後便還是照舊。若是被我發現誰手腳不乾淨,或者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那便不怪我不客氣了。”

  見老爺難得的如此嚴厲,李氏心底也咯■一下。

  只見她一邊點頭,一邊憂心道:“老爺,您說的我都懂。這個位子上,不容有失。稍有不慎,可能便連累到菀兒了。”

  瓜爾佳瑞敏瞪了她一眼,吹鬍子瞪眼道:“該稱呼貴妃娘娘,昔日沒規矩也便罷了,日後,可不能夠讓人抓著把柄,知道嗎?”

  李氏悻悻然的點了點頭,想著自家老爺如今在戶部的如履薄冰,便更加懷念起以往的小日子。

  但凡是坐上那個位子的人,你倒是想做個耿直的兩袖清風的清官,不被人捉住把柄,可有時候,世事難料,即便你再怎麼謹慎,怕就怕別人設計陷阱,還是一不小心啊。

  官場沉沉浮浮,更不用說宮裡還有菀兒在了。若是被人借題發揮,或者是故意使絆子,可就是上綱上線的事兒了。

  李氏倒不指望自家爺能夠扶搖直上,在她心底即使做再大的官都沒之前那小日子爽快。官兒大了,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更不用說裡面的那些爾虞我詐,那些威逼利誘了。

  雖說李氏是一個婦道人家,可她卻是看的很深遠。

  好在老爺心底是個有底的,也乾不出為了名利刀尖上行走的事。

  “交代府邸那些婢女,小廝,做事更得穩妥一點兒,別仗著爺在外面耀武揚威,若是被我發現,打死也不為過。”

  說完,瓜爾佳瑞敏皺了皺眉,又道:“瞅著時間你也進宮探望下娘娘,知道不?”

  李氏聽了,笑道:“這還用你說。宮裡早傳來話了,後天一早我就進宮。”

  “哎,我還真是摸不準萬歲爺的心思了,你說我平日裡不過是庸庸碌碌的,怎麼愣是把這關鍵差事交到我手上了呢?”

  “哦,對了,今個兒早上我見著四阿哥了。”瓜爾佳瑞敏突然想起什麼似得,猛地拍了拍腿。

  李氏忙道:“怎麼樣?為難你了嗎?”

  瓜爾佳瑞敏沉默幾秒,意味深長道:“倒是沒有,甚至對我還相當敬重。你說,他這喉嚨裡賣著什麼藥呢?”

  李氏思量幾許,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瓜爾佳瑞敏卻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如今儲位之爭愈發的激烈,四阿哥這態度,真的是不得不令人揣測。

  這樣想著,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淡定再淡定,定不能夠著了他什麼道。

  反正他也不刻意謀什麼福利,也不怕這四阿哥給他穿小鞋。


☆、151章 小心思

  沒幾日,鈕祜祿氏便生下了十八阿哥。讓大家詫異的是,萬歲爺竟然沒依之前所說的那般,把鈕祜祿氏打入冷宮。

  翊坤宮

  宜妃聞著這消息的時候,一時間竟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

  這後宮那麼多的陰謀詭計,留著鈕祜祿氏,終歸是個禍患。

  衛嬤嬤站在下首,瞧著坐在榻上的主子面帶憂愁,緩緩道:“主子,奴婢聽聞,前些個兒密嬪去鐘粹宮請安了。”

  “這之後,淑貴妃主動去了一次乾清宮。約莫是和萬歲爺說了什麼的吧。”

  衛嬤嬤雖然只是揣測,可宜妃到底在宮中這麼多年了,如何能夠嗅不出些什麼。

  密嬪,有什麼理由幫襯這鈕祜祿氏呢?

  宜妃搖了搖頭,著實有些想不通了。

  密嬪可是一宮主位,之前鈕祜祿氏又對她多有不敬。依著常理,她該是袖手旁觀,幸災樂禍才好。怎麼,竟然會這般的出人意料。

  見主子這樣,衛嬤嬤湊近小聲道:“主子,該不會是密嬪和鈕祜祿氏之間有什麼陰謀吧。平白無故的,奴婢倒真是想不出密嬪有什麼理由為了昔日的敵人如此費盡心思。”

  宜妃皺了皺眉,道:“是啊,本宮也這樣琢磨。”

  衛嬤嬤斟酌了下,道:“主子,主子也切莫太憂心了。不過是區區一個貴人,主子何須放在眼底。”

  “雖說因為巫蠱之術主子想處置而後快,可依著主子的地位,還怕再找不到時機嗎?”

  說起這個,宜妃也覺著是有幾分道理。

  她郭絡羅氏,什麼時候需要忌憚一個區區貴人了。更何況,還不招萬歲爺待見。

  怕是這密嬪是想讓萬歲爺看到她幾分憐憫之心,才故意這般折騰的吧。

  此時的鹹福宮偏殿

  鈕祜祿氏才生產完,身子虛的很。

  十八阿哥一出生便被奶嬤嬤抱走了。

  想著今個兒生十八阿哥時,萬歲爺竟是從始至終都沒露面,鈕祜祿氏這心底,多多少少有些覺著難過。

  翠兒無奈站在床榻前,如何不知道主子心底的苦楚。

  可眼下她也只能夠安慰主子了:“小主,您看您,又多想了吧。小主總是看到自己失去的,卻看不到自己得到的。”

  “若不是萬歲爺的恩典,怕是小主現在早就在那荒涼的地方了。”

  鈕祜祿氏點了點頭,知道這翠兒是因為真的擔憂她才跟她說這些心裡話的,“是啊,你說的對。若是這幅樣子被有心之人傳到萬歲爺耳中,又該說我不知足了。”

  “現在,能夠保住這貴人的位分,能夠看著十八阿哥長大,這已經是很大的幸運了。至於其他的,且慢慢算計。”

  恰在這時,二等宮女薇兒拿著藥膳走了進來。

  翠兒順勢拿在手中,使了個眼色便讓她退下了。

  翠兒拿著勺子,一口口的喂自己主子。

  “小主且放寬心吧,如今您和密嬪娘娘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只要她對那個位子有念想,那便不會輕易的退出這戰線的。”

  “眼下,娘娘只需好好的養好身子。十八阿哥有奶嬤嬤照料呢。”

  提起十八阿哥,鈕祜祿氏卻是忍不住的攥緊了手,“我區區一個貴人,日後十八阿哥便只能夠養在密嬪身邊了。密嬪是個多心的人,十八阿哥在她眼底就是個籌碼,可這又能夠如何,我即使有滿心的苦楚,也唯有暫且忍耐下去了。”

  翠兒忍不住道:“有句話說的好,為母則強,小主莫要太揪心了。而且,依著奴婢的意思,密嬪應該也不會阻擋小主去看十八阿哥,而且,都在一個宮裡,您還怕見不著十八阿哥嗎?”

  聽著翠兒溫軟的聲音,鈕祜祿氏不由得點了點頭。

  是啊,從今個兒起,才是個新的開始。

  她得振作一些。

  鐘粹宮

  因為知道萬歲爺對鈕祜祿氏多有不喜,青菀也沒腆著臉皮去看鈕祜祿氏生孩子。只是交代了太醫院的人,上心一點兒。

  李氏進來的時候,她正交代梅香去庫房取些補品給鈕祜祿氏送去。

  “妾身給娘娘請安!”

  看著李氏直直的跪下去,青菀如何受得起。

  趕忙起身就要扶她起來。

  熟料,李氏卻拉著她的手,道:“今日不同往日,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的,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的。”

  青菀笑著請她坐下,親手為她斟了一杯茶。

  李氏見自家寶貝女兒越發的貴氣,心下抑制不住的歡喜。可想著老爺被任命為戶部侍郎的事,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青菀是知道李氏的性子的,更知道阿瑪攬了這活,怕是暗地裡為難的很。

  青菀吩咐梅香去小廚房拿了些點心過來。

  一時間,寢殿中只剩下了她們母女兩人。

  見此,李氏終於是放鬆了那麼一些,伸手抓著青菀的手,緩緩道:“莞兒啊,你說萬歲爺到底是個什麼心思啊。這事兒,提前知會你一聲沒有?”

  聽著她言語中的擔憂,青菀笑道:“萬歲爺就順勢和我提了那麼幾句,額娘也知道,我雖說在這貴妃之位,可到底有些事情,不好拂了萬歲爺的意思。那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更何況這次關係前朝之事,我更是得謹慎小心了。”

  李氏嘆道:“怎麼不是呢?莫說你了,就是額娘料理一個後院,有時候都有些力不從心。更不要說你在宮裡了。陰謀詭計這麼多不說,還得時時刻刻揣測萬歲爺的意思,卻還得把握這個度,不失了這恩寵。”

  青菀搖頭道:“額娘莫要擔心女兒了。對於這後宮的生活,女兒不說如魚得水,可到底還是有些心得體會的。一般人等,即便是有心,也傷害不了我。”

  見她這樣說,李氏神色微微有些好轉,道:“老爺這幾天就上任了。你說也奇怪,四阿哥竟然也沒那意向為難了老爺去。真不知道到底是藏著什麼心思。”

  青菀拍了拍她的手,道:“四阿哥本就心思深沉,他這樣的性子,如何會做這種沒譜的事。更何況,弘昀還經常出入鐘粹宮呢。”

  青菀沒有說的是,這四阿哥對她,似乎,有那麼一絲絲的小心思。

  四阿哥的性子李氏也有所耳聞,可正因為這樣,她才覺著更忐忑。

  一般這種心思深沉的人,正在發作起來,才最讓人防不勝防。

  可不得不說,戶部侍郎這職位,她家老爺根本就沒有推脫的資格。

  前朝後宮不知道有多少人覺著她家老爺是仗著宮裡的淑貴妃才有這殊榮,可誰又能夠知道,事實上,接下這個位子,著實是憂心的很呢。

  萬歲爺反覆無常的性子,她不敢相信是因為寵愛她的寶貝女兒,這才想起惠澤瓜爾佳氏一族。

  她很清楚的,萬歲爺是個寡情的人,連對待自己的母族,佟佳氏一族都能夠那麼狠心,更別提別的什麼了。

  青菀道:“我知道額娘和阿瑪做事向來謹慎,可眼下還是不得不囑咐一二。府邸哥哥和嫂嫂,也得小心一些,莫要著了別人的道。”

  “說起來,好多事情是家事,可眼下那麼多雙眼睛都瞅著瓜爾佳氏一族,早做些防範,總好過到時候……”

  青菀的話沒有說完,可李氏卻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只聽她連聲應道:“這些話你阿瑪早就叮囑過我了,昨個兒早上我也好生敲打了你那些嫂嫂一番。你且放心吧。”

  可話音剛落,李是又道:“就怕是有些事情,防不勝防,著了別人的道。我和你阿瑪倒是沒什麼,人老了,大不了萬歲爺怪罪下來,解甲歸田。就怕給你惹了麻煩啊。”

  青菀一聽她這麼說,語氣有幾分慍怒道:“額娘這說的什麼話,什麼連累不連累的。何況,若是真有人敢陷害阿瑪,陷害瓜爾佳氏一族,我如何能夠袖手旁觀。額娘知道我可是個護短的人,即便如今當了貴妃,也不可能忘本。”

  青菀這些話讓李氏覺著心底暖暖的,到底是沒白生養了這個女兒。

  青菀拉著她的手,緩緩道:“阿瑪和額娘且放寬心,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難不成我是個軟柿子,任人揉捏。宮裡這幾年下來,我已經不是昔日的我了。若是連家族都庇佑不了,那還有何臉面坐在這個位子上。”

  說著,青菀不由得眼睛都有些濕濕的。

  李氏伸手寵溺的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萬歲爺是個多疑的,如今把你阿瑪放在這個位子上,怕是平衡之術了。也是為了試探其他阿哥,同時,也是試探你。”

  “你也別覺著萬歲爺這樣做就寒了心。他畢竟是一國之君,如今又這個歲數了,底下的皇子都盼著他……”

  說著,李氏頓了頓,又道:“總之啊,對待萬歲爺,可得上心點兒。在男人眼底,你是敷衍還是真心,不會看不出來的。更莫要因為亂七八糟的流言,和萬歲爺生了什麼隔閡,知道嗎?”

  青菀努力努嘴,那樣子似乎在說,我有那麼蠢嗎?嚶嚶嚶……

  李氏抑制不住的笑了笑,也是,是她多心了。

  她的女兒已經成熟了,已經能夠獨擋一面了,可她卻是把她當小孩子看。

  作者有話要說: 害怕大家等著,還是掙扎著寫了,雖然晚了一點兒。麼麼噠!


☆、152章 默契

  承乾宮

  新嬪眼瞅著萬歲爺對瓜爾佳氏一族的恩澤,覺著自己若是再不做點兒什麼的話,真心就成為個悲劇了。

  瓜爾佳氏一族根本不是什麼百年望族,不過是因為有淑貴妃在,才給了他們攀龍附鳳的機會罷了。

  對此,新嬪真是心底著實不是滋味。

  前些日子太子妃捎話過來說,宮中求的就是個安穩順遂,若是能夠有幸得一皇嗣,那就已經是極好的了。言語間頗有些警告她的意思。

  可惜,新嬪的野心遠遠比這要大。在她眼中,太子妃不過是因為際遇不順才冷了心,可她不一樣,她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新嬪,而且,萬歲爺對她比起同入宮的那幾位,頗有些不同。

  可是這些和鐘粹宮的淑貴妃比一比,她就覺著差距太大了。她可不想還未來的及固寵,就被下一茬新人給踩在地上。

  如今的後宮,四妃已經熄了爭寵的心思了。眼下能夠上的了檯面的,她覺著自己怎麼著也在其中的。

  她自認為自己長得也算是嬌俏可人,甚至和淑貴妃相比,她也有些許的優勢。這不,整個人在屋裡常想著的一件事就是怎麼才能夠給淑貴妃使絆子,怎麼才能夠阻止別的妃嬪分了她的恩澤。

  以前還對太子殿下有幾分迷戀的新嬪,如今已經很好的適應了這個後宮的環境了。沒有寵愛,那便會淪落到眾人都可以羞辱的地步,她的驕傲絕對不允許她如此卑微。

  這般想著,新嬪慢慢的便對淑貴妃產生了怨念,她一心覺著淑貴妃就是她爭寵謀求道路上最大的障礙。

  主子身上的煩躁葉兒橋瞧在眼裡,也覺著頗有些感慨。

  瞧主子這樣子,真是視鐘粹宮為眼中釘肉中刺了。可偏偏還地位懸殊,只能夠背地裡自個兒為難自個兒。

  可她倒是覺著主子沒必要如此心急,主子怎麼說也能夠進得了萬歲爺的眼,一個月總有那個五六天歇在主子宮裡的。後宮雨露均沾,可以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

  主子和淑貴妃的實力懸殊,就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在她看來,主子若是能夠一直保持現在這種柔順乖巧,淑貴妃想要壓著主子的恩寵,也難了。

  可主子,偏偏就是個心急的。因此,她心底真是五味陳雜。

  新嬪根本就沒把自己和淑貴妃的差距當回事兒,在她看來,若是能夠逮著機會,必定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這不,忍不住就說起了瓜爾佳瑞敏當了戶部侍郎一事。

  葉兒聽了,剛開始還懵懵懂懂的,可瞧著自家主子嘴角勾起的一面陰險的笑容,她一瞬間便什麼都明白了。

  “主子,怕是不行吧。老爺做事向來謹慎小心,若是宮外沒有老爺的照拂,主子想要做成這事,肯定很難。”

  頓了頓她又道:“這些年,老爺夫人求的就是主子能夠在宮裡順當些。太子妃娘娘已經夠讓老爺夫人惦念了,怕是心底有自己的計較呢。”

  新嬪聽了葉兒這話,微微蹙了蹙眉頭,她不得不承認的是,葉兒這樣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阿瑪的性子,因為毓慶宮的事情是越發的畏畏縮縮了。

  可讓她放棄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卻是著實不甘心。

  玩弄著手腕上的玉鐲子,她沉思幾秒,突然笑了出來:“本宮怎麼就忘記了,二哥自小可是最寵本宮的。而且,在府邸也頂著個閒職,這幾年也有些鬱郁寡歡。你說,若是我說事成之後我向萬歲爺給他謀個不錯的職位,他該是會動心吧。”

  葉兒陪著笑,不好說是,也不好說不是。

  新嬪想著若是自己想辦成這事,八成得把二嫂請進宮來和二嫂叨嘮叨嘮。可二嫂那性子,著實是讓她無語的很。

  可以說,像極了額娘。刻板又謹慎。平日裡雖說也著實好說話,可這種事兒,怕是她推脫呢。

  正尋思著呢,太子妃身邊的人卻是來傳話了。說太子妃今日悶得慌,想邀新嬪過去聊聊天,打打牌。

  新嬪雖說心底很不樂意,可又如何能夠推脫。看著那宮女恭順的退出去的背影,她抑制不住叨念兩句,太子妃也真是閒的可以。

  聽著主子這話,葉兒多多少少覺著自打主子承寵以來,主子暗地裡性子變得多少有些跋扈。

  以前啊,還待字閨中的主子,可從來不會這般嘴上不饒人。

  可這些話,葉兒心裡有數,面上卻不敢流露出絲毫。

  毓慶宮

  太子妃早就讓人備了點心和茶水。

  見新嬪來了,便起身笑道:“今個兒讓小廚房做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桂花糕,坐下快嘗嘗。”

  新嬪笑了笑,坐下慵懶的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見她這般,太子妃向周圍的宮人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就只剩下她們兩人了。

  新嬪見此作勢,約莫也猜測出來太子妃今個兒是有事和她說了。

  太子妃笑著拿了塊點心,輕輕咬了一小口,“前些個兒大嫂進宮了,給我做了一幅百子圖。左右放我這裡也沒啥用,一會兒便讓人拿去你宮裡吧,也有個好兆頭。”

  百子圖?

  聽了這三個字,新嬪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太子妃一笑,還以為她是害羞了:“也不是姐姐笑話你,這既然已經入了宮,孩子遲早都得有的。你也不是孩子了,害羞個什麼勁兒。”

  太子妃的話說的她心底一糾一糾的。

  頓了頓之後,她有些自嘲的開口道:“我也不怕姐姐笑話,自打我第一次承寵以來,萬歲爺都會賞賜湯藥喝。”

  太子妃一時間也愣在了那裡,有些不可置信。

  新嬪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道理,可每每兩人身子契/合間,她可以感覺到,萬歲爺對他的熱/情不會是假的。可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切都結束之後,卻避免不了喝那噁心的湯藥。

  可她也只能安慰自己說,怕是萬歲爺顧忌她年紀小,不想讓她這麼早要孩子。

  太子妃瞧著新嬪的臉色,一時間也琢磨不出什麼緣由了。

  可以說,在承寵這件事情上,後宮所有的女人都完全是被動的,更不要說是關乎子嗣了。

  這後宮,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為著這事愁眉苦臉,暗暗算計。

  可她也不能夠說什麼,唯有安慰新嬪,讓她放寬心。該來的,總會來的。

  新嬪顯然並未聽到心底,她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喃喃道:“姐姐,你說該不會是淑貴妃在背後搞的鬼吧。宮中妃嬪皆知她恃寵而驕的很,又位居高位,只要她一個眼色,說不準底下人就盡情的討好她了。我覺著,萬歲爺沒必要這般為難我。”

  太子妃細細思量一會兒,覺著新嬪方才的猜測,倒也不是沒可能。

  可在她看來,若真是淑貴妃做的,那這種恃寵而驕,絕對是萬歲爺默許了的。

  因此,在淑貴妃和萬歲爺心底,不過是一種默契,一種打/情/罵/俏的方式罷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新嬪,還真不可謂是不可悲。

  新嬪見姐姐沉默的樣子,知道她肯定心底也有嘀咕。

  “姐姐,你聽說瓜爾佳氏瑞敏做了戶部侍郎的事了吧。瓜爾佳瑞敏入仕途這麼多年,一直都平平庸庸的,萬歲爺不過是因為想討好淑貴妃才如此恩澤瓜爾佳氏一族的。有萬歲爺的恩澤,不用說,這瓜爾佳瑞敏在戶部,肯定是左右逢源的很。前朝那些人那麼勢利,對眼下局勢又看的那麼清。你說,萬歲爺該不會真的有過心思讓十六阿哥……”

  新嬪的話還未說完,卻見太子妃怒極的一摔杯子,■裡啪啦的聲響中,她氣憤道:“修的胡說!這些沒邊沒際的猜測,你也信!”

  新嬪見太子妃如此震怒,還以為是因為姐姐護著太子爺才這般說的。

  “可宮裡早就有這樣的傳聞了,姐姐能夠讓我閉嘴,可也不能夠讓所有人都閉嘴吧。”

  太子妃見她蠢不足惜的樣子,真是有些覺著無力。

  正要說什麼呢,突然她心底猛地一咯■,這新嬪無緣無故的說起瓜爾佳瑞敏,該不會是打了什麼主意吧?

  這,這純粹是專門給自己找麻煩不說,一不小心整個家族都要被她給毀掉了。

  太子妃忙抓著她的手,急切道:“文淑,你靜下心來聽我說,絕對不可以動什麼壞心思。淑貴妃能夠做到這個位子上,她不是簡單的人。你千萬不能夠太自以為是了。”

  因知道自己和姐姐道不同不相為謀,加之現在是在毓慶宮,她也不好太過放肆,她便沒有說什麼。

  起身就準備離開了。

  見她這般油鹽不進,太子妃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你發誓,絕對不會利用這件事情!”

  被這麼一弄,新嬪也急了,氣急敗壞道:“姐,不是所有人都和你這般軟弱無能的。空有頭銜卻什麼都做不了。”

  太子妃不安的看著新嬪,此刻她已經沒有精力計較她的不敬了。她唯一害怕的是,她鋌而走險。

  新嬪被這樣看著,微微皺了皺眉:“姐,你可是我姐姐啊。血脈相連,你怎麼從來都不會支持我呢?”

  說著,新嬪終於忍不住的流下了淚水。

  一旁的太子妃也不由得紅了眼睛:“文淑,這可是紫禁城,你知道這裡面有多少冤魂嗎?阿瑪和額娘歲數都大了,為著我的事情已經憂心夠了。如今,不就盼著你我二人在宮裡平平安安的。若是你不小心被人捉住了什麼把柄,家族如何能夠脫身?”

  太子妃的溫言相勸並未讓新嬪有絲毫的回心轉意,相反,她覺著姐姐太懦弱,太畏畏縮縮了,才會落得這般境地。

  她絕對不要走姐姐的老路。


☆、153章 含香草

  這是一個多事之夜,太醫院的人一批批前往啟祥宮,良嬪的情況很不妙,原本以為是郁結於心才有些身子不適,將養幾日便好了。沒成想,竟是連夜高燒不退,甚至說起了胡話。

  這一夜,後宮有人幸災樂禍,有人不屑一顧。

  梁九功這裡也為難啊,這萬歲爺正在鐘粹宮和淑貴妃才歇下,若是這個時候擾了萬歲爺的好事,他實在是擔當不起。

  可良嬪,自打居啟祥宮一宮主位之後,到底也是個正兒八經的主子了。聽太醫院的人說形勢不妙,若是真的有什麼不策,他猶豫著不通報一聲,也是失職啊。

  斟酌了會兒,梁九功暗暗嘆息一聲,還是決定豁出去了。今夜,因為這良嬪的事,怕是沒有幾個人能夠睡得著。這良嬪怎麼說也是八阿哥的生母,真出了什麼事兒他可擔不起這責任。

  青菀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有些許的睡意了。方才被這萬歲爺折騰的現在渾身都酸/痛的很,聞著外面細細碎碎聲音的時候,她懶得連腳趾頭不想動一下了。

  可身邊突然凝滯的氣息讓她不得不睜開眼睛,視線移到了萬歲爺的臉上。

  康熙此時也有些覺著有氣無處發。其實對於良嬪,他根本不在乎她是死是活。可事情卻發生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老八的失意已經是讓後宮前朝滿是揣測了,良嬪這再生了什麼事的話,這皇家可是又有笑話讓人看了。

  “良嬪方才有些不好了,太醫院的人已經去了啟祥宮。朕……”

  康熙的話還未說完,青菀坐起身,拉著他的胳膊道:“讓臣妾陪萬歲爺一起去吧。”

  此時的啟祥宮,良嬪整個人糊裡糊塗的,太醫院的人一來就擬了藥方子讓小廚房去煎藥去了。

  方才已經喝了一碗藥下去。

  依著這些人的經驗,該有些起色了。可良主子卻絲毫都不見起色。

  正戰戰兢兢的呢,就見萬歲爺風風火火的來了。

  許御醫趕忙向萬歲爺匯報著良嬪娘娘的情況,說來這許御醫可是厲害人物,方才他瞧著良嬪那情景的時候,心底猛地咯■一下。可到底有些話,他猶豫著該不該說,或者該如何說為好。

  青菀看著許御醫為難的樣子,開口道:“許御醫有什麼見解,直說便好。”

  許御醫的心卻是亂了,猶豫了那麼幾秒之後,他心慌慌道:“依微臣拙見,良嬪娘娘,怕是誤食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是以,久久不見清醒的跡象。”

  “早些年微臣在外行醫時,曾見過類似的案例。如果微臣猜測沒錯的話,該是食了含香草,這才……”

  說到這,許御醫是真的不敢再往下說了。

  這後宮的人誰不知道,良主子辛者庫包衣出身,可以說是身份卑微到了極致,要說萬歲爺一時興起寵幸了她,這其實是有緣由的,這便是她身上隱隱散髮的體香。

  要知道,萬歲爺那會兒也算是年輕氣盛。宮中妃嬪雖多,可難免也膩歪了。突然間偶遇這麼一特殊的女子,如何能夠輕易放過。萬歲爺對這良嬪也頗上心了一段時間,甚至讓她有了身孕。沒成想,這八阿哥一出生,良主子身上的體香也就消失殆盡了。可想而知,必定是後宮妃嬪陰謀算盡的結果。

  可萬歲爺如何會追究這些,他早已經把良嬪忘在了腦後,迷戀起了新入宮的那些妃嬪。

  如今,看看八阿哥在前朝不得意,良嬪家族又無絲毫根基,想必是不知道聽了誰的讒言才動了這心思。可要知道,她郁結於心已經好些年,陰氣很重,這個時候用這含香草,無疑是自毀前程。

  想著多年前那大戶人家的女主人半邊身子不能夠動彈,眼底怨恨和悔意,許御醫就再也不敢往下想。

  當許御醫心驚膽戰的把這些擔憂和萬歲爺說了的時候,他直感覺身邊的氣溫冷了那麼好幾度。

  因為萬歲爺和青菀的到來,其他在各自宮中樂的看戲的妃嬪也相繼來了。

  這不,恰巧許御醫這話,落在了她們的耳中。

  榮妃目光意味深長的看了青菀一眼,對著康熙聲音有些哽咽道:“萬歲爺,良嬪妹妹還真是可憐的很。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心思那麼狠毒,竟然把良嬪妹妹設計到如此地步。”

  青菀雖說一向不覺著後宮妃嬪會給她什麼威脅,可聽著榮妃這意有所指的話,再回想方才她那充滿算計的眼神,青菀猛地身子一僵。

  瞬間的腦補讓青菀猜測到了些什麼。周身的陰謀氣息,卻是讓她微微勾起了唇角。

  果不其然,榮妃又道:“萬歲爺,良嬪妹妹雖然有錯,可到底是為了討萬歲爺的歡心,也為了緬懷之前和萬歲爺相處的時光,這才做了傻事。可這背後之人,卻絕對不可以姑息。現在諸位姐妹都在這裡,萬歲爺來個突如其來的搜宮,想必能夠有些蛛絲馬跡的。”

  康熙面無表情的看了榮妃一眼,再看看榻上良嬪昏迷不醒的樣子,終究還是向梁九功使了個眼色。

  沒一會兒,梁九功便帶著浩浩蕩蕩的人群開始了搜宮。

  青菀把榮妃幸災樂禍的表情看在眼底,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正如青菀的猜測那般,梁九功幾乎是強挺著發顫的腿走了進來。

  只見他神色緊張的看了青菀一眼,忐忑不安的開口道:“萬歲爺,奴才方才查到了這個。”

  說著,就把一晶瑩剔透的小瓶子呈了上去。

  康熙厭惡的擺了擺頭,看著眼前的鶯鶯燕燕,心底著實煩躁極了。

  寢殿中的妃嬪被他這麼一打量,都感覺閉上了嘴。可眼神裡卻還是吵鬧不休。

  康熙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猛地一甩手中的佛珠,沉聲道:“說,是從哪個宮裡搜出了的?”

  梁九功真是恨不得自己當場失聲了,周圍妃嬪也都豎起了耳朵想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倒霉鬼,這樣把自個兒給玩進去了。

  這樣的期盼中,梁九功緩緩道:“回稟萬歲爺……是……是鐘粹宮。”

  在場的諸位妃嬪,皆有些詫異的看向了青菀。

  可卻在這個時候,宜妃緩緩站了出來:“萬歲爺,此事定有隱情。淑貴妃沒有害良嬪的理由啊。誰不知道淑貴妃聖眷優渥,膝下還有兩個阿哥。說句冒犯的話,淑貴妃瘋了才會做這種自討沒趣的事。”

  如此一來,在場妃嬪心底也不免起了嘀咕。

  見宜妃這般為淑貴妃解圍,榮妃心底卻是恨極了。

  要說這宜妃平日裡也沒怎麼和淑貴妃有交往啊,怎麼,現在卻第一個冒出來維護她了。

  榮妃詆毀甚至是挖坑讓青菀往下跳的時候,青菀半句話都沒有說。她想看看,時至今日,萬歲爺事是否還會如往日那般,信她。

  康熙卻也沒有說話,心底卻是暗暗思酌著。

  見此,青菀唇角扯了一抹自嘲的笑意,緩緩跪倒在了地上:“臣妾只能夠說,這事和臣妾沒有絲毫干係。至於萬歲爺信不信,臣妾不敢強求。”

  見青菀跪在那裡,眼底的自嘲和委屈。康熙心底著實心痛。

  換做往日,他肯定會不假思索便維護她。可如今物證都在,尤其是這事兒還干係到八阿哥,他不得不謹慎一些。

  再想想近些日子前朝對於十六阿哥的流言,他覺著,或許這正是個機會,能夠稍微平息下前朝那些揣測。

  他承認,是委屈了他的菀兒了。可這,也算是一種保護她的方式,不是?

  當然了,這事兒到底幕後是誰搞的鬼,他會讓梁九功暗中細查。

  在康熙的內心深處,是舍不得他的菀兒受委屈的,可他是皇帝,是大清的帝王,有些事情他需要以此方式來平衡。

  依著他的想法,只要他心底對於青菀的愛意沒有消退,那隻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過些日子她還是他最寵愛的淑貴妃。可到底他忘記了,以青菀的個性,不屑於這樣的保護。

  青菀跪在那裡,看著康熙沉默的樣子,她就知道他會做什麼決定了。

  安靜的啟祥宮,大傢伙看著一向風生水起的淑貴妃如此狼狽的樣子,心底終歸是舒坦了那麼一些。

  鐘粹宮這位,也不是那麼堅不可摧,不是?

  康熙的強權壓下來,青菀便被梁九功請回了鐘粹宮。

  更準確的來說,她被禁足了。

  梅香看著自家主子懶懶的躺在床上,卻強忍著不哭的樣子,心底也著實是難過極了。

  雖然在她看來,主子對萬歲爺並未動真心。可畢竟是朝夕相處的枕邊人,如此被人赤/裸/裸的陷害,只要長眼睛的人都能夠看出來。可萬歲爺,卻絲毫都沒有維護主子的意思。

  更何況,在幾個時辰之前,萬歲爺還和主子翻雲覆雨。也難怪主子會有些恍惚。

  青菀抬眸看著滿是擔憂的梅香,低聲道:“交代下去,好生照看好兩位阿哥,這個時候,若是誰敢有二心,就給本宮直接打死。”

  梅香眼底的眼淚再也受不住。

  她知道,之前主子但凡攙和到什麼事情,根本不需要主子衝鋒陷陣萬歲爺一句話就可以護主子無虞。可從今個兒這事兒開始,主子怕是會真正的融入這後宮的爭鬥中。

  青菀知道,榮妃敢這般說,肯定是有後招的。可是她並不擔心,一直以來她被萬歲爺保護的很好,是以,好些事情不需要她去動手。可並不代表她軟弱無能。

  對一個本就沒有報什麼希望的人,青菀從今往後,對他的只有迎合。是為了讓自己更加有保障的迎合,而不是什麼狗屁的動心。

  在這個扭曲的後宮,她要親自除掉那些心思歹毒的賤人。


☆、154章 甜甜的味道

  舒舒覺羅氏在養胎,四福晉私下裡問過郎中了,可能是個女孩子。

  因著這樣的原因,這日一大早四福晉陪同四阿哥入宮給德妃娘娘請安時,嘴角一直若隱若現的勾著笑容。

  永和宮

  德妃今個兒的話比往常要多,不知道是幸災樂禍還是完全是一種看戲的態度,德妃對於昨個兒晚上淑貴妃被萬歲爺禁足的事,聊的有些歡快。

  四阿哥指尖顫了顫,這後宮誰不知道皇阿瑪對淑貴妃恩寵有加,前些個兒瓜爾佳瑞敏才當了戶部侍郎。怎麼,會把淑貴妃給禁足了呢?

  會不會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四福晉如何聰明的一個人,做了四阿哥的枕邊人這麼多年了,再加上之前就知道四爺心底那些臆想,現在看他雖然面色很是平靜,可她終歸還是知道他此刻怕是心底起伏不已了。

  四福晉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頗有些詫異道:“額娘,皇阿瑪一直寵愛淑母妃,昨個兒是為著什麼事兒呢?”

  原本這些話由四福晉說出來,是有些逾越的。這些道理,昔日她也懂,可今個兒卻由不得自個兒閉嘴。

  德妃因為今天心情好,倒也沒在意她的莽撞,有些樂呵道:“昨個兒啟祥宮良嬪身子不好了,太醫院的人說是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萬歲爺下令搜宮,這不,罪證直指淑貴妃。她縱然是有百張嘴也抵賴不得的。”

  一旁的四阿哥卻渾身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四福晉那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他更是氣結了。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之後,四阿哥沉聲道:“今個兒也擾了額娘這麼長時間了,兒臣……”

  這麼一說,德妃才想起來,今個兒的確是請安的時間有些長。再看看老四那表面謙恭背後肯定不平的神色,她一時間也沒了興致再聊什麼了。

  慵懶的倚靠在軟墊上,只見她眼皮子都沒抬,漫不經心道:“你這一說,本宮也覺著身子有些乏了,那便退下吧。”

  四福晉見自家爺片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呆,也沒說什麼,就跟在後面出去了。

  熟料,四阿哥卻是走的飛快,根本不屑於等她。

  這可是宮裡,四福晉在後面追著,她也是要臉面的人,小跑了幾步之後,她抓著四阿哥的衣袖,有幾分挑釁道:“爺還是把自個兒心底那點兒念想好好的藏起來為好,否則,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見她如此不留餘地的捅破這層窗戶紙,四阿哥氣極反笑,只見他一把把她拉到拐角處,伸手若有所思的摩挲著她的臉頰,可那滿身的寒慄和冰冷讓四福晉心底抑制不住的發顫。

  見她閃躲的眼神,四阿哥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滿是嘲諷道:“爺的心思你也敢猜!烏拉那拉氏,你這些年裝賢良,裝溫婉,爺若是你的話,會一直聰明的裝下去的。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怎麼突然間便魔怔了呢?”

  被他如此嘲諷,再加上下巴上無法忽視的痛楚,四福晉氣息不穩道:“怎麼?你心痛了?”

  “昔日南巡在江寧,聽說爺還給她買糖人吃,還說爺就如小廝一般,跟在她後面。”說著,四福晉頓了頓,又道,“皇阿瑪遇刺,她不就是受了點兒皮肉傷嗎?你用得著獻殷勤到那種程度?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心底的陰/私?”

  四福晉其實也是鬼迷心竅了,實在是今個兒早上她心情太好,知道舒舒覺羅氏肚子裡的是個女孩子,她自我感覺良好的覺著,誰也搶不走她的四爺。

  可四阿哥實在是太不給她臉面了。這樣的真情,為什麼偏偏是那個女人呢?

  四阿哥冷冷的一笑:“呵呵……烏拉那拉氏,你以為你是皇阿瑪冊封的嫡福晉,我就得尊你,敬你,這些年,你在府邸做的那些齷齪的事情,爺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想和你計較。若真是細細算起來,這些事兒捅到皇阿瑪耳邊,你便以死謝罪吧。”

  四福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滿臉的驚詫。

  四阿哥掰著她的下巴,滿是告誡道:“既然想坐穩這個嫡福晉,那便要謹守本分,記住了嗎?別以為自己什麼事都能幹涉的了?這樣自我感覺這麼良好,可不是個好現象。”

  四福晉:“……爺……那淑貴妃……”

  四阿哥打斷她的話,冷冷道:“是,我是對她有念想。我承認。我也不怕今個兒把話撂在這裡,若是真有那麼一日,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而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否則,不要怪也不念昔日情分。”

  四福晉艱難的開口道:“爺,她可是皇阿瑪的妃子,是你的母妃,你這,根本就是……”

  那兩個字憋在嘴裡,她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四阿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怕什麼?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只要我能夠登上那個位子,有些事情,也不過是事在人為罷了。我看他們誰敢說一句不。”

  說完,四阿哥冷冷的一把甩開她,大步離開了。

  看著四阿哥冷漠的背影,四福晉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終於抑制不住的流下淚來。

  這一幕發生沒幾個時辰,青菀便受到了從宮外送來的小玩意兒。

  原先青菀也詫異會是什麼,當一看到那個可愛呆萌的糖人的時候,她的手幾乎是有些顫抖的抓著它,心底微微有些暖意。

  四阿哥對她的心思,她不想去想。可是,在她如此狼狽的時候,他卻能夠想法子逗她開心,這份心意,她就當是昔日南巡之時,四哥對她的好。

  “主子,您也別傷心了。您看,萬歲爺雖說把您禁足,可並未嚴加看守鐘粹宮,只是形式上的懲處罷了。”

  梅香見自家主子淚眼朦朧的樣子,還以為主子是因為萬歲爺的絕情才這般難過。

  她不知道的是,一切的一切都源於這麼一個小小的糖人。

  青菀小小舔了一口,瞬間甜甜的感覺就縈繞在了舌尖。

  就這樣過了不知道有多長時間,這一個小糖人終於被消滅完了。

  梅香趕忙倒了一杯茶水:“主子,吃這麼甜膩膩的東西,小心一會兒胃裡難受。”

  青菀卻是眼角彎彎:“怎麼會?宮裡的日子太苦澀,有時候這甜味都久違了。”

  青菀輕輕抿了一口茶,想著如今六宮的幸災樂禍,她又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懶懶的玩弄著指尖的護甲套,只見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從身側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小瓶子,遞給了梅香。

  “這東西從今個兒起每日都小心的攙進良嬪的藥膳中,記住了,絕對不可留蛛絲馬跡。”

  梅香追隨她許久了,當然也知道這裡面必定是靈丹妙藥。

  可是,她還是詫異道:“主子,您真的要救良嬪嗎?”

  青菀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算是救她了。榮妃昨個兒不遺餘力的來誣陷本宮,不就是料定良嬪這次是真的栽了,無知覺又不能夠言語,就如活死人一般。她料定本宮是必定吃了這悶虧。”

  “那本宮便助良嬪一把,能夠把她從活死人拉回來,她即便不感念本宮的好,可她是聰明人,只需要稍微一聯想,肯定知道是榮妃動的手腳。體香兒子本就是良嬪這麼多年的心結,如今竟然被榮妃使手段,差點兒就癱瘓在床,話不能言。這樣的算計,良嬪又不是軟柿子,如何能夠放過榮妃。”

  梅香:“主子……”

  青菀看著她的神色,知道她在計較什麼。

  “本宮知道你覺著良嬪是個不懂感恩的人,覺著白白浪費了這靈藥。可若是能夠給榮妃重重一擊,這點兒靈藥又算的了什麼呢?”

  梅香伸手拿過那靈藥,喃喃道:“主子日後是再也逃不過這後宮的紛爭了。不管再怎麼艱難,奴婢肯定會追隨主子的。”

  青菀笑著看著她,點了點頭。

  八阿哥府邸

  良嬪娘娘昏迷不醒的消息一大早就傳了出來。

  書房中,八阿哥手裡拿著毛筆,桌上放著字帖,上面卻是一片空白。

  八阿哥心底也著實是掙扎不已。初聞額娘病情的時候,他滿心的擔憂。可後來,卻是隱隱的被另一種情緒所替代了。

  他承認,自己是冷血,自己是自私的。從小到大,他身上便被貼著辛者庫賤奴之子的標籤。

  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只要額娘存在一天,那麼,這種屈辱便伴隨他一天。

  他身上流著的是愛新覺羅的血,更因為有那麼一個喜怒無常充滿算計的皇阿瑪,也讓他的心一天天的僵硬起來。

  正在這時,只聽門咯吱一聲響,八福晉拿著一些點心走了進來。

  “爺,今個兒午膳之後,我陪您入宮看看額娘吧。”

  八福晉是滿清貴女,從小就驕縱的很,對於那些人心險惡顯然不會那麼敏感。

  她還當爺是因為揪心額娘的死,才會把自個兒關在書房這麼久呢。

  尤其是桌上的宣紙,上面沒有絲毫的痕跡。

  八阿哥笑著拉著她的手,“昔日,在上書房時,我總是故意把字寫的扭扭歪歪的,就是想讓皇阿瑪能夠多看我一眼。”

  “從小到大,別的阿哥輕而易舉就能夠得到皇阿瑪的上心,而我,卻不得不那麼小就開始使手段。後來,出宮建府之後,在內務府當差,我也總是想著如何能夠討好皇阿瑪。可為什麼,真正做起來卻是那麼難呢?”

  作者有話要說:先去喝杯茶,再來捉蟲,麼麼噠!明天起會恢復大量更新滴……


☆、155章 小性子

  啟祥宮

  這幾日,碧兒幾乎是每日每夜的侍奉在主子身旁,這會兒,她實在是支撐不住,單手支著腦袋在床邊睡著了。

  良嬪微微睜開眼睛,久違的陽光讓她有那麼些恍惚。

  看著趴在那裡睡著的碧兒,她才想起了些什麼。

  感受著周圍的動靜,碧兒睡意朦朧的抬起頭,下一瞬,她驚喜道:“主子,主子,您終於醒了!您終於醒了!”

  “您不知道這些日子,奴婢……”

  說到後來她不免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碧兒。本宮現在口渴的緊,去給本宮弄杯水過來吧。”

  碧兒笑著點頭,趕忙便走到一旁的案桌旁,斟了滿滿的一杯茶過來。

  良嬪雖說身子還虛軟的很,可到底自個兒身子她也清楚,該是沒什麼大礙了。

  大口的喝了一口水之後,她輕聲道:“想來是太醫院的陳御醫把本宮這條命給救回來的吧,什麼時候,得好生賞些他東西才好。”

  見主子清醒過來,碧兒很是開心。可對於陳御醫的醫術,碧兒卻覺著有些許的疑惑。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那日陳御醫在萬歲爺面前說的那些話,可不就再說他也無能為力。主子這次是迴天無力了嗎?

  對著主子,她也沒隱藏些什麼,便把心底的疑問道了出來。

  聞言,良嬪也微微蹙了蹙眉。

  碧兒見此,感覺笑道:“主子是有福氣的人,連老天爺都在幫主子呢。主子才剛剛醒過來,身子還虛弱的很,快別想那麼些費精力的事情了。”

  聽她這麼一說,良嬪也覺著是老天爺在憐憫自己。

  沒一會兒,碧兒侍奉著良嬪簡單的洗漱一番之後,她就去小廚房弄了些簡單的膳食進來。

  好些日子沒進食了,弄的東西都是些容易入口的流食。

  碧兒一手拿著勺子給主子喂了一口雞蛋粥,一邊把那日淑貴妃因著主子被萬歲爺禁足的事說給了良嬪聽。

  “是嘛?”

  其實對於那日,良嬪也不是一丁點兒的印象都沒有,雖然是昏睡中,可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知的。

  只是,此刻她還是想聽碧兒細細道來。

  “那日見主子這般,萬歲爺臉色好難看。那永壽宮榮妃卻是使勁兒的慫恿著萬歲爺搜查各宮,說是要還主子一個公道。這後來,梁公公便從鐘粹宮搜出了那含香草。萬歲爺即便再如何袒護著淑貴妃娘娘,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夠暫且把淑貴妃妃禁足了。”

  “說起這事,依著奴婢的感覺,和淑貴妃應該沒有幹係。倒是榮妃,那日那般急切的讓萬歲爺搜宮,怕是她才是幕後黑手呢。”

  良嬪心底細細思酌這事,也覺著榮妃的嫌疑最大。

  保不準就是榮妃設的這個圈套,為著就是一箭雙鵰。一是讓她一輩子再也別想有任何的指望,不人不鬼的老死在這啟祥宮,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為了栽贓淑貴妃,打壓淑貴妃的風頭。

  榮妃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如此,用腳趾頭都能夠想到是因為儲位之事。

  如何內務府三阿哥胤祉當差,好不得意。可偏偏瓜爾佳氏瑞敏沒幾日便當了戶部侍郎,這榮妃高興勁兒還沒過呢,還再享受著周圍人的奉承和巴結,熟料,淑貴妃卻是又壓了她一籌。

  這宮裡的人可都是明白人,萬歲爺給瓜爾佳氏一族那麼大的恩澤,肯定是為了討好淑貴妃。

  這廂一對比,榮妃心底豈能夠平衡。她想必會這般猜測,萬歲爺抬舉胤祉,不過是為了削弱老八的緣故,是為了平衡諸位皇子。可對淑貴妃,可就得好生思量思量了。

  這般想著,良嬪心底瞬間湧上了滿滿的恨意。尤其是提起那含香草,她此刻真是恨不得為著自己的愚蠢而扇自己一耳光。

  這自打承寵的那一日起,她便知道這個後宮等級是有多麼分明。辛者庫賤奴,這每一個字都讓她錐心般痛楚。

  剛開始承寵的時候,因為身上特殊的體香,宮中諸多妃嬪揣測她定是使了什麼下三濫的法子才把萬歲爺迷得神魂顛倒。她們打從一開始就輕看她。

  即便後來有一段時間萬歲爺對她的恩寵一日比一日甚,這些妃嬪為了讓萬歲爺覺著後宮和諧,為了討萬歲爺的歡心,在萬歲爺面前一口一個妹妹,妹妹。可轉瞬之後,卻仍然是那樣趾高氣昂的羞辱她。讓她不得不面對這身份的差距。

  後來,自打生了胤■之後,難得的討好萬歲爺的體香沒有了。她便也逐步成了這宮中無用之人。

  換做往日也便罷了,她不會再糾結這事。可自打胤■賦閒在家以來,她這心底急啊。這不,有手下人也在揣摩她的心思,想討她的歡心。

  趕巧便知道了含香草的存在。

  為著這事,差點兒讓自己半身不遂,毫不知覺,此刻良嬪回想起來,真正是心底滿是苦澀。

  “碧兒,一會兒你給本宮好好的裝扮一下。”

  良嬪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碧兒心底猛地咯■一下,更別提她說的這話了。

  碧兒詫異的看著自家主子:“主子,您這是要去哪兒呢?您身子才剛剛有些好轉。”

  良嬪揉了揉微微有些發痛的太陽穴,緩緩開口:“扶本宮去乾清宮一趟。本宮得和萬歲爺說明白,此事和淑貴妃毫無瓜葛。”

  “淑貴妃別看她表面上無害的很,可這次受了這般欺辱,心底必定是有氣的。本宮又如何能夠這般視而不見。樹立淑貴妃這樣一個敵人,可是最愚蠢的選擇。”

  碧兒看了看主子仍然很是憔悴的臉色,原本還想勸她幾句的,可聽了這話這話,她知道主子鐵定是要走這麼一遭了。

  沒一會兒

  乾清宮

  康熙正在裡面批摺子,便聽梁九功進來,說良嬪娘娘來了。

  不得不說,對於良嬪的突然到來,他很是詫異。若是沒記錯的話,昨個兒啟祥宮傳來的消息,良嬪還絲毫沒有恢復的跡象。

  不過,能夠醒來畢竟是好事。

  “臣妾恭請萬歲爺聖安!”

  見良嬪虛弱的身子,康熙擺了擺手,道:“你身子弱,該在宮裡好生將養幾日的,身邊那些侍奉的人怎麼不勸著點兒,真是太不經心了。”

  依著良嬪對萬歲爺的了解,保不準這句話之後便會把她身旁侍奉的人攆出宮去。

  是以這樣,她趕忙道:“不怪她們,是臣妾強撐著要來的。”

  康熙抬眸,示意她說下去。

  熟料此時,良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哽咽道:“萬歲爺,臣妾聽聞因著臣妾之事,淑貴妃娘娘被禁足在鐘粹宮。臣妾心底真是好生過意不去。”

  “淑貴妃冤枉啊。臣妾這次只是自己懵了心,才差點兒釀此大錯,但臣妾敢發誓,絕對和淑貴妃沒有任何關係。自打淑貴妃掌控六宮之事以來,對臣妾多有照拂。臣妾時時刻刻都感恩在心。”

  “還請萬歲爺明察,此事必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淑貴妃的。萬歲爺,淑貴妃的涵養諸位妃嬪心底都明白的很,不管是對六宮姐妹,還是對諸位皇子,甚至是對宮中那些宮人,淑貴妃從未有刻意刁難過,更不要說設計害人了。淑貴妃如今受這般委屈,臣妾心底已經滿是愧疚和悔意了,還如何能夠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康熙所有所思的看了良嬪一眼,良嬪說的這些話,倒是真的觸動了他心底的柔軟。自打淑貴妃被禁足之後,他這心底難免也覺著缺了點兒什麼。

  這不,前幾日囑咐梁九功往鐘粹宮送了些好的滋補膳食,又送了上好的珠寶,甚至是把她南巡之時感興趣的玩意兒都往讓宮裡送。

  可結果,卻絲毫都沒有討好到他的菀兒。

  梁九功雖說淑貴妃都收下了,可從他的神色他可以看的出,因著這事他的菀兒在和他置氣呢。

  “你說的朕已經都知道了,好生回去修養著吧。此事朕也不會追究你,可下不為例,知道嗎?”

  良嬪幾乎是熱淚盈眶的點了點頭。

  看著萬歲爺敷衍的樣子,她知道萬歲爺的心恐怕現在都飛到淑貴妃那裡了。

  她如何還敢在這裡礙萬歲爺的眼,欠了欠身之後,就趕忙出去了。

  想著自己一慣寵著的那人兒,如今前所未有的和自己使著小性子,康熙也不由得問自己,這次,是朕無情了嗎?是朕做的太過了嗎?該責怪朕嗎?

  一旁的梁九功見萬歲爺這般神色,真是快要嚇死了。

  這邊,康熙終於是沒忍住,站起身,故作漫不經心道:“罷了,今個兒午膳便去鐘粹宮用吧。”

  熟不知他這樣子讓梁九功險些失笑。

  難得見著萬歲爺也有這麼失常,不得不說,淑貴妃還真是厲害。

  可想著淑貴妃這些日子那詭異的態度,他卻不由得為萬歲爺捏一般汗。

  怎麼說呢?

  淑貴妃真的是做的毫不失禮,面上的笑容也絲毫沒有消減,可給人的感覺,卻是怪怪的。

  莫名的讓人背後涼颼颼的。

  康熙說完便起身徑直走了出去。

  一路上想著他的菀兒自打承寵以來,發生的那些事。康熙有那麼一瞬間也覺著自個兒挺混蛋的。每每他都自以為是的覺著他的菀兒恭順,大度,滿心的只有他一個人。因為這樣,他便自以為是的覺著她會體諒他所有的用心。

  可細細想想,她心底肯定是有些委屈的。她正因為愛他,敬他,才敢全身心的相信他。才敢在他面前說真話,才敢撒嬌。可這次,怕是真的傷了心了。


☆、156章 醋意

  自打那日從啟祥宮被梁九功恭敬的請回宮之後,這兩人便再沒見過面了。

  青菀心中的憋悶是可想而知的,尤其是想著入宮以來那麼多次的退讓和隱忍卻換不得他偶爾的信任,就讓她覺著自己失敗極了。

  原本也想著罷了,罷了,就這樣吧。可到底還是欺騙不了自個兒。是以,當她發現那位竟然有討好之意時候,便沒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

  她難道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收買了嗎?

  也太小看她了吧。

  打一個巴掌在給顆甜棗,真當她是三歲小孩呢。

  “主子您瞧,梁公公方才又送了東西過來。”

  青菀懶懶的抬了抬眼,看著梅香那隱隱想勸慰的神色,嘀咕道,不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現在在乎的難道是這些?

  梅香見自家主子仍然是興趣缺缺的樣子,一邊吩咐竹香把這些東西分類記檔,存入庫房,一邊緩步走到青菀面前,道:“主子這次可真是奇怪的很,怎麼愣是和萬歲爺置起氣來呢?”

  青菀笑著接了一句:“人都巴巴的日日把這些東西往本宮這裡送了,本宮若不拿喬一點兒,豈不失了情趣?”

  梅香見主子說話說得如此意味深長,忍不住噗嗤一笑。

  青菀興趣缺缺的拿起一旁繡了大半兒的荷包,看著越發能夠入得了眼的針腳,她懶懶道:“梅香,怎麼樣,這次本宮這手藝不錯吧。弘昀陪伴十六阿哥多日,本宮總琢磨著給這孩子弄些什麼,還好,你腦子裡的東西多,提醒了本宮。”

  “比起那些隨意賞賜的東西,這玩意兒看著雖說不值錢,可心意更甚呢。”

  說著,青菀在案桌上的盒中又撿了幾色線出來,正等著梅香的應答呢,不料卻是被一個冷不丁的聲音給嚇的一驚:“再給弘昀那小子做荷包啊!”

  青菀被他一手摟著腰部,反正也知道這廝今個兒是賴在她這裡了,便也沒有強推開他給他行禮問安。

  見青菀沒說話,自顧自的做自己手頭的針線活。

  康熙傲嬌了。

  “弘昀入宮給十六作伴,也不是什麼打緊的事情。前些日子你不也賞賜了老四府邸好些東西嗎?如何還費這神琢磨這玩意。”

  青菀專心致志的勾著手中的針線:“臣妾的一點兒心意罷了,比起冷冰冰的那些珠寶,更有誠意呢。”

  青菀的意有所指讓康熙不由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見梅香仍然杵在那裡,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這丫頭,也忒沒眼色了,沒看朕在這裡被你家主子埋汰嗎?怎麼也不幫著說幾句。

  梅香是了解自家主子的性子的,如何敢插畫。趕忙藉口去小廚房準備些點心,便暗笑的離開了。

  這廂,寢殿中只剩下他和她兩個人。康熙還不信自個兒收拾不了這小妮子。

  只是,細細的看著她故作漫不經心的臉,再看看她嘴角微微委屈的樣子,康熙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她給摟在懷裡。

  “哼……”

  青菀鼓了鼓腮幫子,才沒那麼沒骨氣。

  康熙微笑:“好啦,這次就當是朕的不是,好不好?”

  青菀卻很快的抓住了他的語病,瞪著他:“什麼叫做就當是?難不成是臣妾故意使小性子了?”

  聽她這樣說,康熙心底卻是絲毫都沒有惱怒。只感覺離他的菀兒愈發近了。

  能夠讓一個女人馬上閉嘴的方法,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這不,青菀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廝便開始動手動腳起來。

  到了後來,更是肆無忌憚了。

  現在可是白天,更別提青菀心底還憋著一口氣了,她伸手故意的攔過康熙的脖子,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康熙上下打量著她,挑眉搖了搖頭:“別騙朕了,你的小日子,顯然還有好幾日呢。”

  青菀低聲在他耳邊吐氣如蘭:“那萬歲爺想必也知道,女人家那事有時候遲幾日早幾日,也不是沒有的。”

  耳邊她溫潤的氣息讓康熙真是恨極了,尤其是她眼底那種篤定他沒法子動她的眼神,真是,更讓康熙憋悶了。

  最後,他也只能夠咬牙切齒的咬了咬她的耳垂,以示心中的憋屈。

  這邊,青菀卻是心思浮動,雖說她很是不想給這廝好臉色看,可他今個兒能夠親自到這裡,她便也不好太過驕橫。實在是,兩人實力太過懸殊,人家一句話就可能讓你萬劫不復。青菀著實不敢肆意揮霍他對她的忍耐。

  偶爾使使性子,這是小情趣,他也覺著新鮮,起碼會勾起他對她的幾絲憐惜。可若是過了,便是自找沒趣了。

  此刻,兩人相視,一不小心落入康熙視線的那繡了大半兒的荷包卻是讓康熙不免生了幾分嫉妒:“找時間也給朕繡一個吧。”

  聽著這話,青菀詫異的看著他:“臣妾之前不是給萬歲爺弄過一個嗎?何況,臣妾手藝不好,做出來哄小孩子可以,給萬歲爺,臣妾可不好意思。”

  這丫頭,還真是鬼精靈。康熙如何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他若是承認他是小孩子的話,那他便再繼續這個話題吧。可是,他拉的下這個臉嗎?

  可康熙這廝可不是一般的臉皮子後,只見他目光玩味的低頭,輕聲道:“沒事兒,只要你做下,朕肯定每日都帶著。”

  青菀真是再次被他這沒臉沒皮的樣子給打敗了。

  也唯有敷衍的點了點頭。

  反正她技藝差,而且人也有懶散的幾日,什麼時候做好還不是由著她嗎?

  何況,指不定什麼時候,這廝便把這事兒忘在腦後了。

  看青菀這般敷衍,康熙如何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見他搖搖頭道:“不要緊,朕體諒菀兒技藝生疏,那便下月初給朕吧。”

  青菀真是險些暈倒。

  這樣又一茬沒一茬的說了會兒話之後,便到了午膳的時間了。

  兩人隨意的吃了幾口,青菀便被拉著在書桌前寫起字來。

  康熙時不時的在她臉頰偷親一下,讓青菀真是無語死了。

  青菀本來這大字好些日子沒碰已經有些生疏了,那寫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再加上這廝在一旁使壞,她更是氣息有些不穩了。

  “萬歲爺還讓不讓臣妾寫了?”

  康熙卻是大手一下覆在她手上,重新弄了一張宣紙,手把手的寫了幾個大字。

  溫柔嫻淑!

  青菀看到這的時候,手指直打顫。

  認真說來真的很是諷刺,但凡進入這後宮的妃嬪,有哪個能夠真正擔得起這四個字呢?

  除非,她是一個無心的人。

  見青菀直勾勾的盯著這四個字,康熙自以為是的還覺著自個兒寫的著實好,讓青菀驚嘆不已。

  他沒想到的是,雖然此刻他和她離的如此近,幾乎能夠感到彼此的溫度,可根本就沒想到一處去。

  附庸風雅之後,第一次兩人在一起喝了點兒小酒。也不知道是因為青菀這些日子太過憋悶了還是別的什麼,竟然不小心就喝的有點兒多了。

  見著她醉酒之後卻仍然是那麼乖巧的樣子,康熙的心都要碎了。

  見她纖細的手顫顫的勾著自己的衣袖,那眼神中對自己的依賴,康熙真的好生感慨。

  所有的溫柔和憐惜,一股腦的都湧上了康熙的心頭。

  梅香進來的時候,恰巧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見她進來,康熙也沒說什麼。實在是,他倒是想酒後/亂/性的,可偏巧這不對日子。真不知是不是上天懲罰他。

  康熙徑直把青菀橫抱起來,就往床/上走去,輕輕的為她蓋上被子,康熙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又囑咐了梅香幾句之後,這才離開。

  梅香已經吩咐小廚房備下醒酒湯了,這才剛浸濕帕子準備給主子擦擦臉,卻見自家主子微微睜開了眼睛。

  其實也不是真醉,不過是有些微醺罷了。何況,她可不敢真醉,這也是她平日裡除了家宴或者逢年過節外,幾乎滴酒不沾的緣故。

  站在她這個位子上,她可時時刻刻保持著清醒。

  否則,保不準尷尬的就是自個兒。

  這天下午,青菀覺著時間真的好漫長,好漫長。

  起身去偏殿和兩個小傢伙玩了一會兒之後,青菀才慢慢有了幾絲睡意。

  想著小十六見著她時,小小的手指嫌棄的捂著鼻子的樣子,青菀就不禁有些失笑。

  這小東西,真是舉手投足間都讓人心底暖暖的。

  永壽宮

  榮妃聽聞萬歲爺午膳在鐘粹宮用的事情時,臉色很是不爽。

  更別提,萬歲爺折騰了好幾個時辰才離開鐘粹宮。

  在這宮裡,諸位妃嬪哪一個不是數著過日子,淑貴妃聖眷優渥她心底其實也不想和她做敵人的。

  可誰讓她膝下有兩個小阿哥。

  誰讓萬歲爺愛屋及烏竟然恩澤她瓜爾佳氏一族到如此程度。

  更讓榮妃頭痛的是,良嬪撐著身子去乾清宮的事。

  腦海中似是一個猜測猛地閃過,她不得不把今個兒萬歲爺去鐘粹宮的事和良嬪聯繫起來。

  而且,讓她更加難以理解的是,依著那含香草的藥性,太醫院的陳御醫都說是迴天無力了。怎麼,竟然會奇跡般的的清醒了呢?

  甚至還能夠強撐著去乾清宮,這身子骨,看來丁點兒沒損耗嘛。

  榮妃輕輕的撇著茶杯中的浮沫,心下真是滿腹的疑問。

  “藺嬤嬤,好生去太醫院查一查,看看是誰有這般本事,能夠讓良嬪躲過這一劫。”

  看著主子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藺嬤嬤心底也著實不是滋味。

  “主子放心吧,奴婢定會好好查清楚的。”

  榮妃無聲的嘆了一口氣,緩緩道:“藺嬤嬤,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啊?原本趁著這機會能夠壓那淑貴妃一籌,可偏偏這良嬪竟然躲過了這一劫。真是,這日子過得越發的鬱悶了。”

  這件事,藺嬤嬤早就依著主子的吩咐做了準備了,此刻聽主子這般說,心底也咯■一下。

  主子當日那般上趕著置淑貴妃於那般境地,此刻看來,真是一場笑話了。

  主子如此費盡心機,卻棋差一招啊。

  背後的那些陰謀詭計,淑貴妃豈是軟柿子,更何況方才萬歲爺還在鐘粹宮,如今誰還敢對這位幸災樂禍呢?

  罷了,先靜靜看著吧,再慢慢做打量。


☆、157章 避孕

  自打萬歲爺昨個兒去了鐘粹宮之後,雖說沒有發話說解了淑貴妃的禁足,可六宮皆會揣測聖意,這不,第二天一大早就都恭敬著給淑貴妃請安去了。

  鈕祜祿氏生產之後,也出了月子。這不,今個兒也出現了。

  “鈕祜祿氏,你才出了月子,還是得注意點兒身子為好。”

  鈕祜祿氏原本就對淑貴妃心存感恩,如今,再聽著淑貴妃這話,心底更是折服了。

  竟然是忍不住哽咽道:“多謝貴妃娘娘關心,臣妾記下了。”

  這才出口,青菀竟聽一旁的榮妃一聲冷哼,那樣子,多有不屑之意。

  青菀當然知道這榮妃真正不屑的人是自己,只不過是不敢太過放肆罷了。

  青菀也不是好欺負的,當下便沉聲道:“本宮掌中宮箋表,得萬歲爺信賴處理六宮諸事。這不需要本宮多加提醒吧。”

  這幾乎是第一次青菀在這麼多人面前冷了臉色。

  密嬪嘲諷的看了榮妃一眼,奉承道:“那是當然的。貴妃娘娘乃執掌六宮大權,又有誰能夠逾越過您呢?只怕是有些人痴心妄想,不掂量掂量自個兒有幾斤幾兩,不唯貴妃娘娘之命是從也便罷了,竟然還敢招惹事端,真拿自個兒當回事兒呢。”

  宜妃也接話道:“貴妃娘娘自打執掌六宮大權以來,您的寬容大度,諸位姐妹可都看在眼底呢。諸位姐妹理當為您分憂,只是有些人,顯然沒有這樣的自覺。”

  宜妃倒也不是上趕著去討好青菀,只是,能夠看著榮妃吃癟,她如何會輕易放過這機會呢?

  何況,郭貴人一事之後,她多多少少覺著得稍微悠著點兒。

  青菀面帶微笑的看著面上強撐著笑容的榮妃:“昨個兒午膳的時候,萬歲爺提起近日江寧織造貢了些新的料子入宮。萬歲爺說那寶藍色的料子挺合姐姐的氣質的,可本宮卻覺著終究有些不得意,這不,便隨手賞給了下面的宮人。這一時半會還真挑不出哪些給姐姐宮裡送了。”

  青菀如此說,當然就是為了撂榮妃的面子。

  把本該給榮妃的料子隨意賞給自個兒的宮人,這絕對是打榮妃的臉。何況,諸位妃嬪都在場,這樂的看笑話的人,可就多了。

  榮妃雖然知道淑貴妃不會輕易的放過她,可卻沒想多竟然會如此不給她留餘地。

  如此不把她放在眼裡。

  只見她勾了勾唇角,挑釁道:“貴妃娘娘怕是忘了吧,您雖然貴為貴妃,可到底臣妾我在這宮裡的資歷比你深,也得過萬歲爺的寵愛。娘娘這般做法,有些自以為是了吧。”

  榮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原本她不會這般不會在乎這些口舌之爭的。可淑貴妃方才那些話,真是讓她恨不得鑽到一個地縫裡面去。

  或許真的是氣急了吧,她失去了往日的涵養。

  “哦?”青菀輕輕的笑了笑,環視了下首所有的妃嬪,有些玩味道:“姐姐這是在和本宮說資歷嗎?”

  下一瞬,她猛地一甩手中的茶杯,凌厲道:“那今日姐姐稱呼本宮一聲娘娘,便該知道自個兒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姐姐雖說年齡長本宮那麼一大截,可竟然能夠不知道尊卑有序,這樣的錯誤,還真是讓本宮著實詫異呢。”

  “你這些話,顯然就是沒把本宮放在眼底,還是說,你對於萬歲爺讓本宮執掌六宮大權的事情,早已經心底有了怨恨。”

  榮妃如何都沒想到因著自己一些口舌之爭竟然會把自己陷於這般境地。

  尤其是聽著淑貴妃咄咄逼人的話,她都有些撐不住了。

  熟料,青菀壓根沒想過要放過她。

  “榮妃出言無狀,便在鐘粹宮宮道上罰跪半個時辰吧。”青菀懶懶道,根本沒把榮妃放在眼底。

  榮妃直直的瞪著她,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宜妃這時出聲道:“榮妃,在坐的諸位妃嬪,惠妃,德妃,還有本宮,在這宮中的資歷也是有的。可也沒見哪一個如此不知所謂。你也別怪貴妃娘娘生氣,實在是,你方才那些話說的太過分了。”

  青菀看著榮妃的臉色,,漫不經心的對著一旁的梅香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一個宮女便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

  榮妃面不改色的看著這宮女,故作淡定。

  青菀倒是很欣賞她這般嘴硬,可倒也想看看她能夠撐到什麼時候。

  “本宮真是詫異了,怎麼那含香草好巧不巧的竟然在本宮這裡搜出來。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家賊難防啊。”

  青菀輕撫額頭,又道:“榮妃,你當真還沒什麼話要說嗎?”

  這廂榮妃還在猶豫著該說些什麼,卻見那宮女一下子便衝到了一旁的柱子上,頓時,濃烈的鮮血氣息彌漫開來。

  青菀懶懶的抬了抬手,沒一會兒,便有人把這宮女的屍首給抬下去了。

  只聽她輕笑道:“罷了,散了吧。至於榮妃,宮道前罰跪半個時辰,若是少了一分,便加貴一個時辰。”

  榮妃聞言,心底雖然還有不甘,可到底也沒辦法。

  乾清宮

  康熙得到鐘粹宮那邊傳來的消息時,他便知道,他的菀兒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給榮妃留了幾絲餘地。

  也是做給他看,僅此一次,若是再有下次,那便怪不得她了。

  對此,康熙心底不知道為什麼,隱隱的有些不是滋味。總覺著,一支小箭嗖的一聲射到了他的胸口。

  康熙沉思了一會兒,緩聲道:“告訴敬事房,停榮妃綠頭牌三個月。”

  “喳!”

  雖然是不痛不癢的,可康熙這個舉動卻是讓榮妃被動的很。這明顯的就是在為淑貴妃撐腰嘛。

  “主子,方才您已經料到那宮女會那般護著榮妃了吧。”

  梅香小聲問道。

  青菀輕輕一笑。

  梅香瞪了自家主子一眼,嘀咕道,您還笑,您還能夠笑出來。

  青菀卻是著實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留有分寸。依著榮妃在宮裡的根基,再加上膝下有三阿哥在,不是她不自信,而是真的想憑藉此事就讓榮妃倒台,這真心是不可能的。

  倒不如,先表表態,讓乾清宮那位心底也掂量掂量。日後真的生了什麼事端,占占先機嘛。

  當然,想這些的時候,青菀也有些自嘲。

  “主子,這些日子,您還在吃那個東西嗎?”

  一瞬間,青菀有些沒明白過來梅香的意思,可看著她滿目的擔憂,她才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麼。

  自打新嬪逐步承寵以來,青菀每次侍寢便動了些小心思。即便萬歲爺不賜湯藥,她也有自己的法子。

  眼下已經有兩個小傢伙了,青菀私心覺著她已經知足了。對著這樣的萬歲爺,她不可能一個個的給他生下去。

  其實,她真的是很沒有安全感。

  是以這樣,這也是她無奈的選擇。

  “主子,您就不怕萬歲爺發現嗎?萬歲爺該有多傷心啊。”

  “昨個兒瞧著您和萬歲爺那般,奴婢覺著萬歲爺對您還是挺好的。”

  青菀重重嘆了口氣:“你不用和本宮說這些,即便發現了,那便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人皆有感情,本宮不可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何況,兩個小傢伙已經夠鬧心的了,暫且把,本宮沒這打算了。”

  青菀沒想到的是,有些事情竟然暴露的這麼快。

  真不知道是該怪太醫院那陳御醫眼睛太毒,還是她運氣太差。

  陳御醫面聖的時候,也著實是滿頭冷汗。可到底這事兒他思酌再三,還是覺著不應該瞞著萬歲爺。

  子嗣一事,皇家哪裡嫌多啊。

  何況,萬歲爺和淑貴妃身子都康健的很,怎麼淑貴妃暗地裡竟然用了那法子呢?

  他從醫這麼多年,宮中哪個妃嬪不是把肚子裡的孩子當做籌碼,哪個不想多要一個。偏偏這淑貴妃,竟然避之不及。

  康熙真是強忍著心中的怒意來到了鐘粹宮,距離上次禁足,也不過是幾日。原以為她和他不會再有其他什麼隔閡了。

  可,誰能夠想到,早在生了小十七之後,她便動起了這心思。

  因為怒火太甚,他幾乎都忘記了屏退寢殿中的宮人。

  青菀正慵懶的睡在貴妃椅上呢,就這樣一把被他給拽了起來。

  那種眼神,讓青菀心底莫名的一瑟縮,雖然知道自己做的沒錯,可到底是心虛了一下下。

  “妃嬪無旨擅自避孕,知道嗎,這是死罪!”

  原以為青菀會哭泣的解釋,或者是哀求。

  可讓康熙沒料到的是,她竟然微微勾了勾唇角,緩緩跪倒在了地上。

  康熙真是恨不得掐死她,尤其是她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他心底如刀割一般。

  “你終究心底是埋怨朕的,對嗎?”

  “你心底竟然怨著朕?”

  青菀用那種很是平靜的眼神看著他,自嘲道:“臣妾不敢……”

  康熙終於是暴躁的一把把身旁的椅子給踹倒在地上。

  “你竟敢!你竟敢……”

  第一次,康熙覺著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他一直以為她乖巧的很,一直以為她即便心底有不快也只是使使小性子罷了。

  可誰知道,竟然以這種方式來懲罰他。

  除了憤怒之外,康熙更多的是傷心。

  這種感覺,真的堵得他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158章 身子抱恙

  這樣一場暴風驟雨終於在青菀抑制不住的淚流滿面中,康熙氣急敗壞的甩袖而去。

  “主子,這都什麼時候了,奴婢自打侍奉主子以來,還是頭一遭見萬歲爺被氣成這般呢。方才啊,您該服服軟的,畢竟這事兒,是主子您不對在先。”

  青菀聽了,卻是自嘲的一笑:“總有這麼一天的。自打本宮承寵以來,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侍奉在萬歲爺身旁。可終歸有些事情最後還是會發生,即便怎麼自欺欺人,還是躲不掉……”

  一旁的梅香聽著這些話,暈暈乎乎的。主子說的每個字她都懂,可串起來她卻覺著有些不明白了。

  因為方才萬歲爺的震怒,梅香到現在都是心有餘悸,她最害怕的就是不知道萬歲爺到底會如何處置這事。就如萬歲爺所說,妃嬪無旨意私自避孕,這可是死罪。這可如何是好呢?

  萬歲爺該不會對主子真的狠的下那個心吧?

  萬歲爺生那麼大的氣,這若是放在其他妃嬪身上,此刻保不準早就已經被禁足或者是打入冷宮了。所以由此來看,萬歲爺對主子,還是很用心的。

  或許真因為是心底在意,才會因為主子的私自隱瞞而更加憤怒。

  “主子,您就服一次軟,好不好?方才萬歲爺那受傷的眼神,奴婢看著都……”

  聞言,青菀心底也是猛的一瑟縮。

  可她又能夠如何呢?

  她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對等的位置上,她不可能真的在被他一次次傷害而又利用之後,當做毫不知情給她生一個又一個的孩子。

  十六和十七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在這個陌生的時空,她也需要自己真正的親人。

  見青菀緊緊抿著嘴唇,沒開口,梅香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侍奉主子這麼久,她如何看不出來主子的猶豫。有時候,她也分不清楚主子和萬歲爺之間,哪一些是真,哪一些是假了。

  乾清宮

  康熙真是氣炸了,可即便如此,他還得吩咐梁九功把這事兒藏著掖著,千萬別讓其他什麼人知道了。

  否則,保不準慈寧宮都要過問此事。更不用說,後宮有多少人想把青菀從那個位子上拉下來。

  康熙是真的覺著自己委屈極了,發生了這事兒他方才真是恨不得掐死她,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一個耳光給甩過去。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有那麼一絲的不忍,氣到極致也只是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見萬歲爺這般,梁九功這小心臟真心是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他暗自嘀咕道,貴妃娘娘哦,您平日裡看著溫婉懂事的緊,怎麼一出事竟然是這般驚天動地呢?

  呦,千萬別再出什麼妖蛾子了,奴才這小心臟,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傳旨下去,淑貴妃抱恙在身,近期六宮妃嬪便不用去鐘粹宮請安了。”

  “喳!”

  梁九功趕忙領旨,心下琢磨著萬歲爺這態度,他覺著自個兒也得好生囑咐下去,若是誰敢因為沒譜的流言蜚語而克扣了鐘粹宮的用度,或者是瞪鼻子上眼,那便不怪他不客氣了。

  自打康熙懂人事以來,幾乎從未想過會有今日這樣的狼狽。

  戲劇中總說什麼為情所困,或者是為情所傷,康熙對此之前很是不屑一顧的。可現在,他卻覺著有些諷刺。

  可以說,康熙是自負而又驕傲的,更何況還擒螯拜,滅三番,這一件件的事情也讓他自我感覺更加的良好。

  更不要說,前朝大臣和後宮那些妃嬪對他成日的恭維了。

  是啊,恭維。沒想到那個平日裡見著她的眼角彎彎,嘴角勾著笑容的青菀,對他有的也只是恭維。

  這般想著,康熙心底真是哇涼哇涼的。

  可讓他有氣沒處發的是,他怎麼就那麼賤,還得幫她給兜著,這真是讓他自己都覺著有些不可置信。

  難道,真的是不知不覺中,他真的動心了?

  這幾乎是第一次,他如此審視自己的情感。

  “主子,萬歲爺方才給六宮傳了旨意,說您身子有恙,近些日子六宮妃嬪便不必來給您請安了。”

  青菀正在偏殿中和小十六玩,對於梅香言語中的擔憂,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見主子如此平淡的反應,梅香真是不懂了。

  在她眼中,自家主子溫柔和順,可以說鮮少有忤逆萬歲爺的時候,其實別說忤逆了,就是生氣都沒有的。可為何這次竟然這樣固執了呢?

  青菀摟著小十六親了一口,“胤祿,這幾日見著你皇阿瑪時,可得乖巧一點兒,記住了嗎?”

  小十六懵懂的點了點頭,可兩隻大眼睛卻是溜溜的轉著,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間額娘要和她說這些。

  青菀緊緊的小人兒抱在懷裡,鼻尖突然間忍不住變得酸酸的。

  永壽宮

  聞著萬歲爺莫名其妙的旨意,在宮中這麼多年的榮妃,如何嗅不到一些異常。

  想著那日在鐘粹宮外面的宮道上,直直跪了那麼半個時辰,榮妃的手就不由得緊緊攥了起來。

  就連面容也變得有幾分猙獰。

  後宮爭鬥,自打她入宮那一日起便未停過,可能給讓她如此屈辱,當真是頭一次。

  一旁的藺嬤嬤低語著:“主子,萬歲爺這旨意真是有些捉摸不透啊。按說即便是淑貴妃身子抱恙,也該是從鐘粹宮傳出消息。怎麼倒是萬歲爺親自下旨了呢?”

  榮妃雖然也瞧出了些異常,可到底也沒敢往那方面去想。

  身子有恙?該是什麼原因呢?

  細細琢磨了下,她神色猛地一僵,該不會是又有了吧。

  見自家主子這神色,藺嬤嬤如何看不出她想什麼,或許真的是有了呢?萬歲爺這旨意可不就是讓淑貴妃靜養嗎?

  看來,該是沒多久呢。

  “主子,若真是這樣的話,那淑貴妃真是運氣太好了。這宮中妃嬪能和她這般能生養的,真是不多。”

  榮妃默不作聲,長長的指甲卻是因為她內心太多的恨意而折斷在了掌心。

  可想著自個兒被萬歲爺停了半年的綠頭牌,榮妃又不得不暗自揣度起來。

  那日,不管是她有再大的委屈,的確是她先沉不住氣的。萬歲爺停她的綠頭牌,顯然心底也對她生了不喜。

  這樣一想,她琢磨著真得好好的在萬歲爺心底拉回幾絲好感。

  畢竟,要在這後宮生存,可不能夠讓萬歲爺厭惡了去。

  “藺嬤嬤,本宮記著庫房有小阿哥的小馬褂,一會兒你往鐘粹宮走一趟。別打擾了淑貴妃靜養身子,直接給了她身旁的大宮女便是。就說,本宮這幾日也滿心的悔意,那是約莫是魔怔了才衝撞了淑貴妃,還請淑貴妃不要和本宮計較。”

  自打康熙從鐘粹宮發了一通氣之後,便讓人緊緊盯著鐘粹宮的動靜了。

  這不,榮妃派人給鐘粹宮送東西的事情,沒一會兒便傳到了康熙的耳中。

  這些人倒真是會揣測,可換在往日也便罷了,偏偏是這時候。這無異於是在康熙的傷口上撒鹽呢?

  他倒是想要她真的有孕,可事實卻讓他恨不得掀翻桌子。

  細細的想著,康熙覺著自己從未真正見過青菀的笑意,約莫她真的是看他很不順眼吧,才會那般的對待他。

  梁九功對於榮妃這時候踩著萬歲爺的痛,實在是也覺著很無語。

  哎,這點兒眼色都沒有,真是讓他可為難死了。

  “萬歲爺,您還是喝杯茶吧。”

  梁九功小心翼翼的呈上茶,心下已經做好了被康熙一把給摔在地上的覺悟。

  所以,在聽到■裡啪啦的響聲的時候,他很自然的就蹲□子撿著地上的碎片。

  對於如何侍奉萬歲爺,梁九功不敢說深諳此道,可到底這些年也能夠揣摩出萬歲爺一些心思的。可這次,他卻一個字都不敢勸。多說多錯,保不準悲催的成了炮灰。

  說起鐘粹宮那位,梁九功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姑奶奶,您這怎麼折騰不好,怎麼可以出了這茬子呢?

  您這不是故意的為難奴才嗎?

  梁九功沒有想到的是,這還不算完,翌日一大早瓜爾佳瑞敏竟然被人給彈劾了。說他收受賄賂,如何如何的。

  即便不用看,梁九功也知道萬歲爺的臉色怕是黑到不能夠再黑了。

  是以,退朝之後,看著案桌上那礙眼的奏摺,梁九功這小心肝真是一顫一顫的。

  生怕萬歲爺依著自己的性子,上演什麼,你虐我,那我就把你給虐成渣渣的戲碼。

  那樣的話,最悲催的可就是他了。

  萬歲爺和淑貴妃死命兒的折騰,可他若不在旁邊勸著點兒,若是弄得一發不可收拾了,保不準哪一日就是罪過了。

  承乾宮

  新嬪看著鏡子中明艷的妝容,微微勾起了唇角。

  葉兒卻是在旁有些忐忑。

  新嬪見她這般沒出息,冷哼一聲:“怕什麼?萬歲爺既然沒當場否定了這摺子,那必定心底也是起了懷疑的。”

  “這事兒,那瓜爾佳氏瑞敏休想輕易躲過。”

  葉兒斟酌了一下,緩緩道:“昨個兒萬歲爺傳了旨意,說淑貴妃身子抱恙,您說不會是有孕了吧。若是這樣,萬歲爺為了討淑貴妃的喜,也不會為難了瓜爾佳瑞敏的。”

  新嬪頓了頓,不由搖頭:“不會的,萬歲爺最是公私分明,何況這是牽涉到貪污受賄,這可是萬歲爺最痛恨的。”

  見新嬪這般說,葉兒也不好再說什麼。

  可她心底卻是忐忑的很。


☆、159章 遷怒

  青菀此時正坐在貴妃椅上看戲本子。瞧著梅香慌慌張張的跑進來時,她還以為是乾清宮那位又怎麼了。

  什麼叫做接二連三的禍端,梅香真是急死了。雖然有那日萬歲爺鮮有的震怒做了些伏筆,可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彈劾,她還是震驚的手足無措。

  不知道是哪個爛人彈劾的,想來能夠有這樣的膽子,怕是因為後宮爭寵,被人給收買或者是拉攏了的。

  萬歲爺自那日大發雷霆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踏入鐘粹宮一步。梅香實在是怕啊,怕萬歲爺借題發揮,怕這事兒真的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屏退了寢殿所有的人,梅香這才開口道:“主子,不好了,今個兒早朝的時候竟然有大臣彈劾老爺,說是老爺收受賄賂。”

  青菀纖細的手指一下下的扣著椅子的扶手,噠噠的聲響中,她嘴角微微揚起:“看來是有人坐不住了呢。”

  “自打阿瑪坐上那個位子,本宮這心底就已經有了計較。沒想到,還真有人借此發揮了。”

  梅香趕忙道:“那主子還不趕快去乾清宮和萬歲爺求求情。萬歲爺心情本就不爽了,若是……”

  梅香的話還未說完,青菀嫣然一笑:“若是萬歲爺藉著打壓阿瑪來懲罰本宮,是嗎?”

  梅香怔了怔,不好說是,也不好說不是。

  實在是萬歲爺的性子太難揣測了,這樣的可能性,尤其是在這樣的局勢下,誰能夠說完全沒有呢?

  “來,梅香,扶本宮去院裡走走。”

  梅香依言虛扶她,往院外走去。

  明媚的陽光,青菀伸手,指縫中的光線讓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查,看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竟然敢故意為難阿瑪!”

  梅香得力趕忙便交代下去。後宮現在多少人不知道指望著這來生事呢。更別提幕後真正的黑手了。

  只是,昔日主子那般得寵,這事兒倒也還好辦。可現在,主子愣是不肯服軟,這可如何是好呢?

  萬歲爺喜歡主子和他親近,喜歡和主子在一起,可現在怕是最要緊的是該如何緩和如今兩人這尷尬的局面才是。

  梅香知道這是她管不了的,她根本是有心無力。主子這邊沒有任何的動靜,她就是說再多也無濟於事。

  承乾宮

  新嬪這正樂不可支呢,得知萬歲爺午膳要來她這裡用的消息時,整個人更是沾沾自喜了。

  一頓飯,新嬪那叫個殷勤。幾乎整個人就快要貼在萬歲爺身上了。

  “萬歲爺,您都好些日子沒來看臣妾了。”

  纖細的手指一下下的暗示的戳著康熙的胳膊,那討好的樣子,卻讓康熙著實的膈應的慌。

  可到底他也沒動怒。

  他就不信他非她不可了?宮中妃嬪多的去了,人人都巴結著他來她們這裡,你不稀罕,可有人稀罕著呢。

  新嬪也是識眼色的,看著康熙眼底瞬間冷冽的氣息,她也不敢太過放肆。

  更是柔順的再一邊侍奉著。

  可想著方才葉兒的那些猜測,說萬歲爺下旨各宮免去給淑貴妃請安,是因為淑貴妃有喜的事。新嬪不免覺著該試探一下萬歲爺的口風。

  實在是,皇嗣為大這四個字她真的不可忽視。

  若真的萬歲爺為了安撫淑貴妃的情緒而隨便把此事壓下去,或者不鹹不淡的略作懲處,那她不就是白費心機了嗎?

  那她前些日子折騰那麼些,算的了什麼。

  新嬪偷偷看了眼萬歲爺,見他眼神不再如方才那般冰冷,她才開口道:“淑貴妃娘娘身子有恙,看來是又有好消息了吧。”

  “臣妾平日裡多得貴妃娘娘照拂,便琢磨著什麼時候給小阿哥做雙鞋子,萬歲爺您覺著好嗎?”

  原以為萬歲爺會誇她懂事,可沒想到,卻聽啪的一聲,萬歲爺大力的把筷子甩在了桌上。

  新嬪一向琢磨的最多的就是如何的討好萬歲爺,如今,見他這般,她如何還敢說什麼,嚇得整個人一顫,便跪倒在了地上。

  可到底,她還想博得萬歲爺的幾分憐惜,只見她淚眼朦朧的看著康熙,緊緊的咬著嘴唇,那副委屈的樣子,看上去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個地方說錯了。

  可在康熙看來,此刻她卻是醜態百出。

  被萬歲爺用那種詭異的眼神盯著,新嬪終於是忐忑的低垂下了頭。

  下一瞬,她只感覺脖子一痛,依著本能她想掙脫,熟料卻被萬歲爺一個狠勁而卡著脖子提了起來。

  新嬪哪裡想到萬歲爺竟然會如此發瘋,這真真是要掐死她呢。

  全身已經哆嗦不已的她驚懼的看著萬歲爺,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覺著自己要窒息而死了。

  卻在這時,康熙嘲諷的看了她一眼,一把鬆開手,新嬪一個身子不穩,便摔倒在了地上。

  還未回過神來,便聽萬歲爺輕飄飄的幾個字甩了下來:“憑白耍那麼些小心眼兒,記住了,你還沒那個能耐!”

  新嬪正待說些什麼,可看到的卻是萬歲爺離去時那一抹明黃色背影。

  新嬪這才敢放開嗓子咳嗽幾聲,纖細的手指撫上脖子,此刻她仍然能夠感覺到被人給勒住的感覺。

  一直以來,她都覺著自個兒在萬歲爺心底是有些存在感的。可此刻,她知道,她已經沒有精力去想這些了,她唯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見自家主子氣喘不斷,葉兒瑟縮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方才她也是被嚇壞了。

  原本還平靜的用膳的萬歲爺,怎麼突然間便這般陰晴不定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著方才萬歲爺之所以那般,是在遷怒自家主子。

  萬歲爺根本不待新嬪解釋什麼,或者是討好,就流露出那種幾乎是駭人的目光。

  那種幾乎要把自家主子給掐死的冷冽,讓葉兒明白了一個事實。那便是,自家主子,根本在萬歲爺心底沒有任何的價值。

  所以,才絲毫都不留情面。

  葉兒慢慢的扶著新嬪站起來,新嬪雖說被葉兒扶著,可此時雙腿還是抑制不住的發顫。

  萬歲爺幾乎是一聲不出就差點兒至她於死地,這換做哪個人,誰還沒有些恍惚呢。

  慈寧宮

  對於瓜爾佳瑞敏被彈劾一事,久居深宮的太后,也聽到了些風聲。

  萬歲爺八歲登基,如今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他的決斷,太后從未有過任何的懷疑。

  可這次,卻恰恰牽涉到鐘粹宮那位。

  “桂嬤嬤,這兩日萬歲爺還是沒翻後宮的牌子嗎?”

  太后微微抬了抬眼眸,看似有些漫不經心道。

  可桂嬤嬤侍奉太后這麼多年了,如何不知道太后心底其實是在意這事兒的。

  只見她貼近太后身旁,低聲道:“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萬歲爺和淑貴妃到底是發生什麼了。萬歲爺親自下旨免去六宮去鐘粹宮請安,這已經很奇怪了。再加上萬歲爺這兩日對後宮的態度,就更值得琢磨了。”

  太后徵了一下,到底也覺著這事有些非同小可。便囑咐桂嬤嬤好生打聽一番。

  乾清宮

  康熙可以說真是一整天都在等著那沒心沒肺的人來向他求情。

  其實即便她不求情,他也不可能真的為難了瓜爾佳瑞敏去,一來,把瓜爾佳瑞敏拉到這個位置上,是他的決策,早在下旨之前,他已經做過這樣的心理準備了。畢竟,瓜爾佳氏一族的恩寵太甚,有人羨慕嫉妒恨下設計陷阱,這鐵定是有的。二來,瓜爾佳瑞敏的性子他是了解的,當初對於這戶部侍郎一職,如果不是礙於皇命難為,怕是這瓜爾佳瑞敏為了避免那些流言蜚語,寧願選擇解甲歸田也不會招惹這麻煩。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對於自己看人的這點兒眼力,康熙還是頗為自信。

  可偏偏他就是壓著摺子不發話,這樣彆扭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不,等了一下午都沒有任何跡象,傲嬌的康熙覺著自個兒太沒面子了。

  “萬歲爺,今個兒膳房的人說,送往鐘粹宮的膳食幾乎是原封不動的又給送回去了。您看,是不是請太醫院的人去看看呢。”

  梁九功盡量的穩著自己的聲線,看似是恨不經意的一提。

  許久之後,只聽萬歲爺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朕這幾日也沒胃口,你到底是誰的奴才,怎麼沒見你這般關心朕?”

  梁九功真的覺著自個兒嘴賤死了。

  躬著身子,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其實,萬歲爺這幾日的動靜讓梁九功心底是有了底數的。別看生了這麼大的事端,萬歲爺心底根本就不忍心的。

  只不過慣常的高姿態讓他根本就不願意也不能夠給自己找台階下。

  這不,康熙著實是憋氣不過,當日下午便帶著御前侍衛去外面狩獵散心去了。

  這邊,太后得知康熙這個時辰了卻離宮去狩獵,心底更是納悶了。

  正在這時,桂嬤嬤神色有些忌憚的走進來,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什麼?竟然有這等事兒!”

  太后眼睛一瞪,著實不可置信。

  “主子,您也別動氣。這事兒萬歲爺既然有意壓下,肯定是不想聲張的。奴婢倒是沒看出來,萬歲爺竟然真的是動了心了。否則依著這罪責,打入冷宮都算是處罰輕的了。”

  桂嬤嬤還待說什麼,卻見太后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那麼一會兒吧,太后暗暗嘆息一聲,緩緩道:“憑白折騰這麼多,哀家也真是服了他們二人了。這淑貴妃也真是沉得住氣,瓜爾佳氏瑞敏都遭人彈劾了,她竟然還不肯示弱,這性子,倒是讓哀家著實詫異呢。”

  桂嬤嬤道:“萬歲爺讓瓜爾佳瑞敏任戶部侍郎一職,前朝後宮都傳是萬歲爺對瓜爾佳氏的恩澤,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何況是淑貴妃那麼聰明的人呢?”

  太后感慨道:“是啊,只是這又能如何呢?莫說是她了,這宮中所以的妃嬪,哪怕是皇子,哪個不是這皇權下的一顆棋子。”

  “即便是哀家,不也是因為這皇權二字,被束縛在這紫禁城這麼多年。”


☆、160章 憐惜

  萬歲爺離宮的消息沒一會兒便傳遍了六宮。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眾人心底不免更多了幾分的揣測。

  新嬪幾個小時的修整之後,終於是從懼怕中恢復過來了。

  雖然無意打探萬歲爺為何這會兒出宮了,可到底她心底有著不甘心。

  她即便是死,也想死個明明白白。

  就因為淑貴妃貴妃之位就能夠平息彈劾瓜爾佳瑞敏一事,新嬪怎麼想,怎麼都覺著自個兒咽不下這口氣。

  更何況,現在她算是緩過神來了,午膳時分萬歲爺壓根就是來警告她的。一起用膳不過是幌子罷了。

  這才正想著交代葉兒幾句呢,不想宮女進來通報說,毓慶宮太子妃正往這邊來了。

  “姐姐!”想著今個兒午膳時候自己受的委屈,新嬪就抑制不住的撲到太子妃身邊,想和小時候一般,聽她寬慰她幾句。

  沒想到,她這才剛靠近,一個凌厲的耳光便甩了下來。

  新嬪臉上又羞又憤,“姐姐,你若是不喜我也就罷了,又為何要這般為難我?”

  太子妃甩她一個巴掌都算是輕的,當下恨不得掐死她。

  這樣怒其不爭的目光,讓新嬪更是不平了。

  見她這般不懂事兒,太子妃這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新嬪卻是這■脾氣,什麼事情自己認定了就聽不得別人的勸阻。

  太子妃眼底的淚水終於是抑制不住的落了下來,哽咽道:“你這糊塗東西,怎的這麼不聽勸。”

  “莫說那瓜爾佳瑞敏是淑貴妃的阿瑪了,即便不是,可戶部侍郎這個位子豈是兒戲。萬歲爺做事向來很懂得平衡之術,你以為真的只是為了給瓜爾佳氏一族恩澤嗎?”

  太子妃真的是覺著自己悲哀極了,太子殿下成日的惹事,她有心無力,眼前這妹妹卻也不讓人安心。

  新嬪卻是幾乎歇斯底裡道:“你不懂,你不懂我……我活著,若是沒有萬歲爺的恩寵,那便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

  “我也想找一個人寵我,愛我,這難道是錯嗎?難道和姐姐一般,這才可以嗎?”

  新嬪這些話真的是在戳太子妃的心窩子,可此時她哪裡顧得了那些,只感覺她說這些話說的著實可笑。

  太子妃滿是嘲諷的傾身向前,纖細的手指勾著她的下巴。

  對於這樣莫名其妙的動作,新嬪有些不解。

  滿是疑惑的看著太子妃。

  這愣神的當口,卻聽太子妃幽幽道:“找一個人寵你,愛你?呵,真是好好笑,好好笑。”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到底何德何能能夠讓皇阿瑪這般對你。莫說是你了,即便是如今聖眷優渥的淑貴妃,也擔不起愛這個字。”

  “皇阿瑪親自下旨免去六宮去鐘粹宮的請安,你真以為這事兒這麼簡單?皇阿瑪這個時候離宮,這背後掩藏著什麼,你想過沒有?”

  “唯有一腔孤勇卻絲毫不肯動動腦子,哪一日把整個家族都搭進去,我看你還沒反應過了呢?”

  新嬪被太子妃這般指責,加上方才又挨了她一巴掌,如何還能夠聽得進去這些。

  只見她幾乎是有些厭惡的擺脫她的手,冷冷道:“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我和姐姐如今已經這般,那還請姐姐莫要不請自來了。”

  太子妃的眼裡閃過一絲的受傷,可下一瞬,卻見她哈哈大笑起來。

  新嬪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被她這笑聲笑的渾身緊張兮兮的。

  “葉兒,請太子妃娘娘回宮!”

  太子妃輕笑著看了她一眼,決絕的轉身離開。

  新嬪頹然的倒在地上,失聲道:“為什麼,為什麼連姐姐都不理解我,為什麼要這樣?”

  葉兒低頭看著她,暗暗搖了搖頭。

  兩日之後,又到了宮中妃嬪給太后請安的日子了。

  青菀當然也不能不去。

  沒想到,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說錯了,竟然被太后冷冰冰的罰跪在慈寧宮宮道上,一個時辰。

  “主子,這可如何是好?太后這突如其來的發難,該不會是聞著些什麼風聲了吧。”

  “昔日,太后對主子多是疼惜,怎麼今個兒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呢?”

  青菀心底也不由得有些揣測,方才她不認為自己說錯什麼了,真是應了那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只是,太后既然肯讓她罰跪在此,看來對於她私自避孕那事兒並未想過真正的責罰她。

  現在這般,不過是略作懲處罷了。

  對此,青菀還是很感念太后的仁慈的。

  青菀這次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逃過這劫,反倒覺著心底沒有那幾日那麼憋屈了。

  慈寧宮

  諸位妃嬪見太后陡然發怒,也不敢多做停留,沒一會兒就退了下去。

  看著宮道上淑貴妃那狼狽的身影,眾人心底不免有幾分唏噓。

  前些日子,她高高在上罰跪榮妃,今個兒,沒想到她也沒逃得過。

  可對於太后為何罰跪淑貴妃,眾人心底多少有些嘀咕。

  似乎,還有那麼一絲的牽強。讓人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

  這邊,太后懶懶的喝著茶。

  桂嬤嬤輕聲道:“主子,已經放話出去了。只是,萬歲爺真會回來嗎?”

  太后噗嗤一笑,幽幽的撇著茶杯中的浮沫,“皇帝這次動怒離宮,不就是因為外面那位嗎?”

  “哀家倒是第一次知道,皇帝對一個女人也能夠容忍到這種地步。妃嬪無旨避孕可是死罪,皇帝雖說發了很大的火,可還是忍著氣幫淑貴妃藏著掖著,這可著實不得不讓人揣測。”

  “前朝還那麼多的事,這兩人鬧性子也便罷了。可誰讓這兩人都是■性子,誰都不肯給對方給台階下。這時候,哀家這老婆子,怎麼能只看戲,不出力呢?”

  桂嬤嬤有些擔憂道:“貴妃娘娘養尊處優慣了,奴婢瞧外面這天氣,沒一會兒怕是要下大雨的。若是萬歲爺再趕不回來,豈不不好收拾。”

  太后冷哼一聲:“快馬加鞭也該回來了。皇帝雖說上了歲數了,可騎術若是荒廢至此,那便讓他更加心痛去吧。左右,都是他們兩人自個兒找罪受。”

  “也是,說不準現在萬歲爺正歸心似箭呢。”桂嬤嬤也忍不住附和道。

  桂嬤嬤想著淑貴妃私自避孕的事,避免疑惑道:“主子,奴婢還以為您因為淑貴妃私自避孕,即便萬歲爺有意隱瞞,也……”

  太后嘆了一聲:“也怎麼?也要好生的懲處了淑貴妃,讓後宮引以為戒嗎?”

  桂嬤嬤無聲的點了點頭。

  太后見此,緩緩開口道:“哀家畢竟不是皇帝的生母,何況這些年皇帝對哀家那般孝順,哀家又如何能夠讓他為難。皇帝和先帝爺不一樣,皇帝動心,可卻也絲毫不會忘記自個兒的身份,不會忘記自個兒身上的擔當。否則,也不會讓瓜爾佳瑞敏任戶部侍郎一職了。”

  “既然如此,哀家如何會去自討沒趣的做那個惡人。何況,現在淑貴妃不是在外面跪著嗎?她那麼伶俐的一個人,該懂得哀家的心意的。”

  這邊,康熙聞著消息的時候,也是一驚。

  可還沒來得及多想,就已經是快馬加鞭的往宮裡趕了。

  這幾乎是一種下意識的舉動。

  可沒想到,這才走到半路,卻是下了傾盆大雨。

  一旁的梁九功雖想勸著點兒,可到底也知道孰輕孰重。也就識相的沒開口。

  康熙回到宮裡,就直接往慈寧宮去。

  宮道上,那單薄的身影,終於讓康熙幾日的怒氣消失殆盡。

  “萬歲爺……”

  梅香這邊早已經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了,見著萬歲爺的身影,她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其實就在方才,青菀也聽著身後的動靜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抑制不住的哽咽出聲。

  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得。

  她知道,自個兒這樣有些矯情了,可卻無法控制。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對視著,此時的康熙也是至身於這傾盆大雨中。

  下一瞬,康熙跨近一步,一把就把青菀橫抱起來,兩人都是濕濕嗒嗒的,可卻貼的前所未有的緊。

  “你若不想再要孩子,那便不要了。有小十六,小十七,朕也很滿足了。”

  傾盆大雨阻礙了青菀的視線,可卻阻礙不了她眼中的淚水。

  緊緊的埋在康熙懷裡,如孩子一般的哭泣出聲。

  鐘粹宮

  熱氣騰騰共浴之後,兩人靜靜的躺在一張被子裡,誰都沒有打破此刻的平靜。

  終於,青菀承受不住康熙的注視,緩緩轉身,蜷縮在了他的懷裡。

  雖然隻字未提,可康熙卻懂。

  翌日一大早,青菀還是發燒了,看著眼前備好的黑呼呼的藥,她真想偷偷給倒掉。

  也不知道是自己表現的太明顯還是自己做賊心虛了,康熙竟然拿過藥碗,拿著勺子一口口的喂她喝。

  對於這樣的靜逸,青菀著實不敢相信。覺著一切都來的太詭異,太詭異了。

  “萬歲爺昨個兒也淋了雨,不如剩下的萬歲爺喝了吧。”

  第一次見人喝藥這般耍賴,康熙真是被氣笑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把勺子伸到了她嘴邊。

  見自個兒這小心思這麼快就被戳破,青菀唯有乖乖的張嘴。

  哎,實在是太苦逼了,真的比起空間的那些靈藥,差太多!

  “臣妾服侍萬歲爺更衣吧,一會兒萬歲爺不得上早朝嗎?”

  “罷了,你好生歇著吧。這等小事兒梁九功做便足矣。”

  聞言,青菀看了梁九功一眼。

  雖然只是很平常的視線,可不知道為什麼,梁九功竟然感覺壓力山大。

  作者有話要說:兩人之間當然還會有其他問題,且走且行啦!太拿喬了,會適得其反。


☆、161章 耳光

  永壽宮

  “主子,太后罰跪淑貴妃,偏偏萬歲爺冒著雨趕回來了,奴婢怎麼總覺著這裡面掩藏著些什麼呢?”

  即便藺嬤嬤不這麼提醒她,榮妃也已經是著實的憋屈了。還以為今個兒太后這般撂淑貴妃的面子,她也算得上可以出一口惡氣了。

  可現在,似乎一切都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榮妃閉了閉眼睛,又睜開,“萬歲爺不是輕易動感情的人,雖說自打淑貴妃承寵以來,後宮前朝都看著她一日比一日榮寵,可到底只是萬歲爺的一個妃嬪,再怎麼得寵,又能夠如何呢?本宮入宮這麼多年,看過的風風雨雨,如何連這點兒都看不出來。可萬歲爺這般冒雨快馬加鞭趕回來,本宮心底真是有些不明白了。”

  “而且,萬歲爺昨個兒夜裡還留宿在鐘粹宮。”

  “萬歲爺這般的重情義,這般的一絲委屈都不能讓淑貴妃受,這真是和本宮平日裡所了解的萬歲爺,相差太大了。”

  榮妃竭力的平穩著自己的聲線,可藺嬤嬤如何看不出她心底的酸澀。

  “人一感情用事,便會失去理智。若是真的萬歲爺和淑貴妃之間有什麼嫌隙,豈是如此容易便解決的。奴婢一大早就派人下去打聽了,總覺著這是兒還是蹊蹺的很,萬歲爺有意隱瞞,淑貴妃又淡漠處之。可皇家有皇家的規矩,若是真有什麼把柄能夠落在主子手裡,有祖宗規矩在,萬歲爺即使想要袒護,那也得有些顧忌不是?”

  榮妃點頭道:“查,一定要給本宮查出來!昨個兒本宮還納悶為何一向不理會後宮諸事的太后竟然會為難淑貴妃,現在仔細揣摩一番,還真是別有深意呢。”

  藺嬤嬤接聲道:“主子且耐心等著,有句話說的好,紙包不住火。”

  鐘粹宮

  梅香想著昨個兒那事兒,心底還是後怕的很。看著自家主子靜靜的躺在床榻上,發呆的樣子,她暗暗嘆息一聲。

  昨個兒她可是看到了,在萬歲爺出現的那一刻,主子落淚了。

  這,是不是代表主子對萬歲爺動心了呢?

  梅香抑制不住的這般猜測著。

  “主子,奴婢吩咐膳房做了些清淡的東西,您若是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就和奴婢說說。”

  青菀卻是神遊九霄,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

  昨個兒那麼大的雨,她其實早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也從未想過,萬歲爺會回來救她。

  更不用說還冒著大雨了。

  他可是一國之君,可是萬金之軀,能夠做到這般地步,青菀真的再也不能肯定的說,他是個無心的人了。

  昨個兒夜裡,她只要微微的動動身子,身旁的他就會溫柔的伸手摸摸她的額頭,定是害怕她著涼半夜發燒。

  這樣的難得的溫暖,青菀不可否認,甚至,鼻尖都酸酸的。

  今個兒一大早,見他溫柔的一勺勺的喂她喝藥,青菀也險些怔住了。其實有那麼一瞬間,她很想讓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最起碼,在那一刻她能夠確定,他的心底,只有滿滿的她。

  那一刻,她再也務虛有任何的懷疑。

  想著那一幕一幕,青菀真的是百感交集,尤其是他溫柔的,愧疚的,痴痴的,無奈的看著她的眼神,青菀如何能夠忽視。

  更不要說,昨個兒他把她從青石路上抱起來時,在她耳側落下的那一句話了。

  “菀兒如果真的不想再要孩子,那便不要了。有小十六和小十七在,朕也很滿足了。”

  能夠讓一個帝王退讓到這般地步,青菀幾乎到現在都以為這是自己的一種幻覺。耳側縈繞的這樣的示弱,她的眼淚就不住的落了下來。

  一直以來所有的偽裝和故作堅強,突然間便轟然倒塌了。

  見自家主子抑制不住的淚水,梅香心底也頗多感慨:“主子,昨個兒您也是看到了的,萬歲爺絲毫不顧及自個兒的身子,快馬加鞭的趕回來。您就不要再和萬歲爺鬧彆扭了。”

  “這般折騰,只會讓您和萬歲爺兩個人都心底不舒服。這又是何苦呢?”

  說完,梅香又擔憂道:“昨個兒慈寧宮宮道上發生的那一幕,怕是現在六宮都傳遍了。萬歲爺雖說這般護著主子,可私自避孕可是死罪。若是有人借此來找麻煩,這可難辦了。主子不如趁您和萬歲爺出現些緩和的這個時機,再在萬歲爺身上下下功夫。也讓六宮妃嬪掂量掂量,自個兒到底有幾斤幾兩。”

  青菀卻是搖了搖頭,她倒不是作,只是,若真這樣做的話,倒顯的她刻意了。

  她用這般的心機去回報昨個兒萬歲爺的真情流露,這,她真的辦不到。

  青菀慢慢開口道:“你先下去吧,本宮想睡一會兒了。”

  梅香皺了皺眉,知道主子這是在敷衍自己。可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夠祈禱再也別出什麼妖蛾子了。

  看她無奈離去的背影,青菀心底也為難的很。是啊,一般妃嬪到了這般境地,只消順勢向萬歲爺示好便可以了。可她,卻真的做不出來個,除了尷尬之外,更多的是她知道,她和他之間牽涉到的問題還有很多。

  咬了咬嘴唇,她拉著被子把整個人都捂了起來。

  這邊,康熙早朝之後,看了一上午的摺子。

  可思緒卻根本就不在眼前的奏摺上。

  甚至是,連奏摺都給拿反了。

  梁九功在一旁除了驚訝之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提醒萬歲爺一下。

  見梁九功神色為難的樣子,康熙睨了他一眼。

  梁九功縮了縮脖子,故作淡然。

  康熙想著昨個兒兩人對視時,他的菀兒不能自已的落淚的樣子,心底的感覺真的很複雜。

  除了憐惜之外,似乎還有別的什麼。

  昨個兒兩人緊緊相擁,今個兒一大早和那般的和諧,可現在,他身為帝王的傲氣和尊嚴再一次的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不會不知道,這個後宮沒有不漏風的牆,青菀私自避孕的事情,既然太后能夠知道,那麼其他妃嬪,也是早晚的事情。

  對於這些處心積慮的人,康熙知道是防不勝防的。

  “梁九功,一上午鐘粹宮那邊傳來什麼話沒?”

  梁九功深感一陣陣的糾結,可卻不得不如實回答,暫時還沒有。

  聽梁九功這般說,康熙低聲喃喃道:“淑貴妃身子不爽,該是在休息呢。”

  可到了下午,康熙都從阿哥所回來了,淑貴妃還是沒有任何的動作。

  康熙真的是憋不住了。

  忍,忍,他再忍。這不,接連幾日,他故意的翻了其他妃嬪的牌子,可那位倒好,沒捎過來一句話,似乎根本就沒當回事兒。

  梁九功一臉憂心的看著萬歲爺,著實是忐忑的很。

  果然他的猜測沒錯,這位爺嗖的一下站起來,沉聲道:“擺駕鐘粹宮!”

  青菀的身子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此刻她懶懶的躺在貴妃椅上,似睡似醒。

  約莫是她警惕性太高了沒一會兒她便發覺周身有些詭異的氣息。

  緩緩睜開眼睛,當看到眼前那個熟悉的人時,她幽幽站起身,跪倒在地上:“臣妾不知萬歲爺駕到,還請萬歲爺恕罪。”

  “你狠,你夠狠!”

  康熙冷漠的聲音飄下來。讓跪在地上的青菀更是低垂著頭。

  這幾日,她知道,他在等,等她去迎合他。等她主動的翻過這一頁。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不想邁出那一步。這幾日他接連翻了別的妃嬪的牌子,她當然也有所耳聞。可這又如何?這樣的做法落在她眼底反倒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錯,都是她挑起的事端。

  或許,她可以用這樣的方式讓兩人重歸舊好,甚至是再和往日一般,自欺欺人虛偽的戴著面具去迎合他。可她不能夠這樣做,她也不敢。因為她知道,她的虛偽和奉承都早已經被他給戳破了。

  若是她真的這般去迎合他,去他面前求饒,他只會比現在更加的憤怒,或許會真的掐死她。

  青菀的默不作聲讓康熙再也沉不住氣,一把就把她給攔腰抱了起來。

  “你怕是忘記了,你是朕親自冊封的貴妃!見著朕應該是笑意嫣然的,怎麼卻這般糾結呢?朕真有那麼讓你害怕嗎?”

  頓了頓,他又故意勾了勾唇角,道:“難道是好些日子沒在一起,菀兒你都忘了該怎麼侍奉朕了嗎?”

  康熙滿是嘲諷的眼睛半眯著,也不知道自己在發什麼神經。他只感覺自己渾身都亟待瀉/火。

  青菀緊緊攥著手,聽著他這話,強撐起一抹笑容。

  康熙就那樣孤傲的看著她。

  青菀緊緊咬了咬嘴唇,纖細的手指慢慢解著他衣服的鈕釦。

  這般低眉順眼,這般忍氣吞聲,康熙根本就等不及她解完衣服的扣子,一把就把她給推倒在了床上。

  青菀喉嚨裡一聲驚呼還沒出口,卻聽啪的一聲響,臉頰上瞬間火辣辣的。

  她緩緩閉上眼睛,可身上的人卻根本不給她這樣的機會。

  掐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睫毛上顫顫的淚珠讓康熙的心底也猛地一緊。

  青菀掙扎著微微勾起唇角,低聲道:“這個耳光,萬歲爺該忍了許久了吧……”

  可這樣的話再加上她嘴角那嘲諷的笑容,讓康熙覺著著實的扎眼。

  眼底瞬間滿是狂風暴雨。

  青菀身子顫了顫,知道他要做什麼,可嘴上卻不求饒。

  康熙幾乎是帶著怒意,一把撕碎她身上的衣服,長/驅/直/入。

  絲毫沒有準備的痛楚讓青菀緊緊的咬住了嘴唇。

  她知道,他就是要用這樣的痛楚,這樣的屈辱提醒她,她的一切都是他給予的。

  這也更加深刻的提醒她,她和他之間的阻礙,真的不會這般容易便消失。

  或許,這就是宿命。


☆、162章 雷厲風行

  青菀根本不知道康熙是什麼時候走的,雖說身子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可這樣肆無忌憚的索/取,她還是難免有些承受不住。

  更何況,他根本就是要做死她。所有的怒火都變成了被迫的糾纏。

  梅香在萬歲爺甩門而去的時候,心下就已經很是惶恐了。雖然已經做了心理準備,怕是萬歲爺和主子又有什麼不開心了。

  可看著床上主子那緊緊憋著眼淚,滿是狼狽的樣子,她還是忍不住的濕潤了眼睛。

  梅香強忍著心底的酸澀讓人準備了洗漱的東西。

  “主子,要不您再休息一會兒。奴婢再侍奉您沐浴。”

  青菀卻是掙扎的起身,隨便的拉來身側早已經破碎的衣服稍微遮掩了下,固執的搖了搖頭。

  此刻,她最想要的就是好好的洗乾淨自己。

  她要化美美的妝容,似乎看著鏡子中端莊尊貴的自己,她才不會再回想方才的那一幕。

  梅香輕輕的為她擦拭著身子,瞧著她身上的青青紫紫,再看看她眼底的淚水落在水中時激起的波瀾,她微啞著聲音開口道:“主子,您這又是何苦呢?你順著萬歲爺一些,不就不用受這麼大的罪了嗎?”

  青菀微微頓了頓,哽咽了下,卻沒有開口。

  沐浴更衣之後,梅香顫抖著手把床上那一些狼藉都給收拾妥當。

  原本想讓主子過來休息一會兒的,可熟料主子卻堅持讓她給她梳妝打扮。

  雖然方才沐浴熱氣騰騰中,青菀臉頰上的傷痕沒有方才那麼明顯了。可仍然是讓梅香覺著有些觸目驚心。

  萬歲爺這該是動了多大的氣啊?

  不用說之前沒有過這樣的先例了,縱然是後宮那麼多妃嬪,怕是萬歲爺也沒這般的動過手吧。

  到底主子是怎麼惹得萬歲爺勃然大怒呢?上次主子私自避孕萬歲爺都能給忍了,難道這次比上次還嚴重?

  梅香準備了冰塊給自家主子輕輕的敷著臉頰。

  卻在這時,青菀緩緩道:“本宮自己拿著吧,你先去弄些香料來點上。”

  梅香低聲說:“主子之前不是不喜歡香料的味道嗎?”

  青菀微微勾了勾唇角,道:“這屋裡的空氣太污濁了。”

  聽著這話,梅香如何聽不出主子的言外之意。

  愣了下之後,她緩緩退了出去。

  一時間,寢殿中只剩下青菀一個人。

  看著銅鏡中自己的樣子,青菀伸手細細的摩挲著鏡子中的人兒。

  自從來到這個時空之後,青菀似乎已經接受了這樣的容顏。可這一瞬,她卻有些不認識鏡子中的人了。

  總感覺,有些恍恍惚惚的。

  沒一會兒,梅香就從庫房拿了香料回來。

  裊裊煙霧湧起,在空氣中逐步的彌漫開來。

  青菀這才感覺稍微的舒心了那麼一點點兒。

  見萬歲爺陰沉著臉從淑貴妃寢殿出來,梁九功可是賊精的人,侍奉萬歲爺身邊這麼久,光是靠氣息他就能夠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這不,一回到乾清宮,沐浴的東西早就已經安排妥當。

  可梁九功也是存了些心思的,按說吧,一番春/光/繾/綣之後,萬歲爺該是神清氣爽的,可怎麼,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呢?

  可這些心思,他也只敢暗暗的藏著心底。

  就在兩人彆扭的時候,永壽宮榮妃和承乾宮新嬪,幾乎是同一時間得知了淑貴妃無旨私自避孕的事兒。

  要知道榮妃早已經暗暗思卓幾日了,可真正消息傳來的時候,她竟是覺著有些進退維谷。

  私自避孕,這可是死罪。可萬歲爺故意掩蓋著,太后約莫心底也是明白的。這個情況下,她去拿這件事情來對付淑貴妃。結果,可能萬歲爺或許會礙著流言蜚語,做些什麼決策。

  可她,能夠得到什麼好處呢?

  這絕對是在挑戰萬歲爺的權威。幾乎是脅迫萬歲爺來懲處淑貴妃的。

  這麼多年,榮妃能夠在宮裡巋然不動,其實很大程度是因為,她鮮少做什麼出頭鳥。要知道這可是一招險棋,即便是成功了,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藺嬤嬤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也猶豫著該怎麼勸主子放棄這個險招。可瞅著主子猶豫的神色,她知道,她不需要多嘴了。

  主子心底早已經有了掂量。

  藺嬤嬤很是欣慰,近日自家主子有些太沉不住氣了,她怕就怕主子這樣一直作死下去。

  還好,關鍵時刻,主子的理智,還沒有丟。

  可對於淑貴妃私自避孕的做法,藺嬤嬤著實是覺著難以理解。

  這後宮的妃嬪,哪裡還嫌子嗣多的?

  何況,淑貴妃如今這樣的地位,孩子可是很好的籌碼能夠讓萬歲爺永遠都忽略不了她。

  可對於別人來說這種天大的榮寵,淑貴妃到底為何要鋌而走險呢?

  她不會不知道私自避孕是死罪,可正因為這樣,這件事兒就更讓人納悶了。

  榮妃斜倚著身子在軟墊上,心底也在琢磨這事兒。不過,她除了不可置信之外更多是覺著這淑貴妃不知好歹。

  別人都夢寐以求的機會,她卻這般不懂得珍惜。還真是,讓人心底恨得牙癢癢的。

  看此情景,藺嬤嬤開口道:“主子,淑貴妃做了如此駭人之事,萬歲爺竟然幫她藏著掖著,而太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可真是值得深思呢。”

  榮妃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長長的指甲幾乎要陷入手心。

  “本宮真是不服氣,別人是腆著臉皮,費盡心機的想要個孩子,而她倒好,給臉不要臉。這倒也罷了,偏偏萬歲爺還這般縱容著她,這才是讓本宮最氣不過的。”

  藺嬤嬤點了點頭道:“誰說不是?真的是,淑貴妃的心思,難以揣摩啊。說起這太后娘娘也是,這可是她的親孫子。萬歲爺或許被淑貴妃迷昏頭了,可太后怎麼也這般置若罔聞?”

  榮妃感慨道:“太后畢竟不是萬歲爺的生母。有些事情她也不好干涉太多。何況,萬歲爺之前已經下旨免了六宮去鐘粹宮請安,這般明顯的護著淑貴妃了,太后縱然心底有什麼想法,也不好打萬歲爺的臉啊。”

  說著,榮妃輕輕閉了閉眼睛,低聲喃道:“萬歲爺約莫真是瘋了,要不就是淑貴妃是什麼妖魔鬼怪,否則,這事兒也太反常了。”

  藺嬤嬤也覺著很是不可思議:“是啊,這麼多年新入宮的妃嬪就沒斷過,偏偏這淑貴妃能夠一升再升,這也太詭異了。”

  榮妃聞言,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只見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幽幽道:“藺嬤嬤,本宮聽聞民間有那種道士,看人的生辰八字就可以得出些什麼。你說,若是把淑貴妃的生辰八字給了這道士,會不會有些收穫呢?”

  藺嬤嬤也猶豫了,揪著眉不知道該怎麼說為好。

  榮妃卻是根本不等她回答,又道:“本宮怎麼琢磨,怎麼都覺著這事兒蹊蹺的很。而且你沒察覺嗎?這入宮的妃嬪,不管是因為宮裡成日的算計也好,還是心底的憋悶也好,總會有些不同的。可那淑貴妃,入宮都這麼久,也接連生了兩個小阿哥了,容顏竟是絲毫都沒變,甚至一日比一日美。這,該不會是妖孽吧。”

  藺嬤嬤趕忙噓了一聲:“主子,您低點聲,這事兒若是傳到其他人耳中,可保不準生什麼事端呢。”

  藺嬤嬤話雖這樣說著,可主子方才那些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一個女人,即便是再好的妝容,也沒有那麼好的效果的。難道,真的是如此?

  這樣想著,藺嬤嬤後背一陣涼颼颼的風吹了進來。

  承乾宮的新嬪卻沒有榮妃這般沉得住氣了。

  只以為自己真是太幸運了,竟然捉到淑貴妃如此大的把柄。

  這不,還沒一個時辰,便嚷嚷著六宮皆知了。

  新嬪不敢相信,命運之神真的是眷顧她的,如此大的事,萬歲爺如何還能夠幫淑貴妃兜著。

  葉兒看著自家主子沾沾自喜的樣子,心底卻是害怕極了。

  淑貴妃,這可不是一般人。

  自家主子這般毫無顧忌的張揚的眾人皆知,怕是沒傷著淑貴妃,卻把自個兒給挖坑埋掉了。

  葉兒真的很心煩,也很難受。

  入宮以來,她就成日的擔驚受怕著。剛開始是因為主子對太子殿下的念念不忘。可後來,卻是主子的不知好歹,鋌而走險。

  原本以為這已經是極限了,可現在,她真的是無語極了。

  她隱隱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怕是過不了多久,迎接主子的不是萬歲爺的恩寵,而是巨大的災難。

  與此同時,當康熙得知新嬪把這事兒嚷嚷的六宮皆知的時候,他的眼神滿是陰霾。

  他最不願意讓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康熙幾乎可以想到,若是他不第一時間強勢鎮壓這樣的流言和揣測,那麼,接踵而來的怕是源源不斷的對菀兒的威脅。

  康熙想了想,沉聲對梁九功說了那麼一句。

  只見梁九功身子猛地一僵,沒一會兒,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流言還未傳出兩個時辰,後宮卻又傳來了新的消息,說是新嬪心思歹毒,竟敢在淑貴妃用的香料中加入毒物,此等歹心絕不可姑息,這不,便被梁公公親自帶人押到慎刑司,亂棍打死了。

  眾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有些不寒而慄,哪裡還敢再說什麼。

  萬歲爺這般的雷厲風行,真的容不得她們再揣測些什麼。


☆、163章 納爾蘇

  距離新嬪被萬歲爺下旨亂棍打死,對於萬歲爺這種強勢的行為,青菀心底其實是很感激的。

  她也說不清楚是有意還是無意,得知萬歲爺這幾日午膳之後喜歡在御花園散步的她,也想去呼吸下新鮮空氣了。

  那日的尷尬之後,她已經有好幾日沒見到萬歲爺了。

  想著他為自己做的那一切,為了自己不惜那般般雷厲風行的讓後宮諸位妃嬪閉了嘴。青菀心底就難受的很。

  康熙見她對著自己欠了欠身,沒好氣的就準備擦身而過。

  可這才剛剛邁出一步,後面的人兒卻是手足無措的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康熙轉身,看著她顫顫的手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被這麼一看,青菀心底陣陣的酸楚襲來,可到底還是沒有鬆開手。

  “你這是在做什麼?”

  被這麼一問,青菀更是不知道該如何了。

  她從來沒有以現在這樣複雜的感情討好眼前這人的經驗。

  看著青菀委屈的沒說話,康熙甩袖子就準備離開。

  青菀再也忍不住的一把從後面抱住了他。

  哽咽道:“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她沒有用臣妾二字,落在康熙耳中,他當然知道她的深意。

  她不是為了迎合他才有這樣的偶遇的,她是真的,想這樣緊緊的抱著他。

  康熙微微的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

  見他這樣,青菀苦笑了一下,卻還不願意鬆開他。

  就在她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的時候,卻見康熙猛地轉身,一把把她給橫抱了起來。

  天旋地轉中,青菀偎依在他懷裡,終於是哭泣出聲。

  兩人之間走到這一步,青菀之前一直都很好的保持著淡然的態度,不管是為了小十六和小十七還是為了瓜爾佳氏一族,她都很好的戴著面具,虛偽的迎合著他。

  可一生真的很長很長,有時候漫長的時光和日日虛偽的面具都讓她覺著很是懼怕。

  或許老天爺是厚愛她的,這個契機讓彼此的心更近了一點兒。

  鐘粹宮

  康熙曲著手指瞧了瞧面前的案桌,“日後若是再這樣讓朕為難,朕絕對不會再管你了。”

  康熙的言不由衷讓青菀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伸手勾著他的手指,滿眼的笑意,卻是沒有說話。

  “過不了多久,小十六就可以學著些滿語了。你阿瑪是滿人,什麼時候你可以先教教小十六。小孩子嘛,有你這個額娘在身旁,即便是隨意的和他說那麼一兩句,記憶卻會比師傅教都要好。”

  青菀整個人都懵了,滿語?!

  這可真是……

  見青菀聳拉著頭,康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隨意說了一句滿語,見她絲毫沒有反應,他這才真的相信,她滿語根本就,毫無涉及。

  “那什麼時候,朕教十六的時候,連帶你也學學吧。”

  被他這般捉弄,青菀伸手錘了他一下,臉上早已經滿是羞澀。

  康熙也不再逗她了,懶懶的倚靠在軟墊上,讓青菀趴著偎依在他身上。

  這樣的姿勢,青菀在言情小說中看過無數次,可在這個陌生的時空,還真是讓她覺著有一些感動。

  看得出來,萬歲爺把心底所有的嫌隙都放下了。

  而她,不管之前是真蠢還是假蠢,她都得振作一點兒。坐在越高的位子上,她需要努力的東西就越多。

  好在,她知道身邊這位爺心底對她很是不同,她不指望他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可若是能夠彼此心近一些,少一些偽裝,多一些真實,這又何嘗不可呢?

  當然,這個度,她也琢磨著該如何把握。畢竟,萬歲爺的喜怒無常,她是知道的。

  可她卻甘願去冒這個險。只因為,她在做了私自避孕這樣罪無可恕的事情之後,他還能夠用絕對的權力來給她解圍,這樣的他,值得她試一試。

  毓慶宮

  太子妃得知新嬪竟然那般慘死之後,這心底的情緒真的好複雜。

  雖然這麼說有些殘忍,可這個消息卻是讓她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新嬪那個性子,即便不是這次,日後也絕對躲不過的。好在,這次,沒有連累到家族。

  在儲位之爭的這件事情上,太子妃從未幫太子殿下做過任何事情,她只是希望,她的這些不聞不問能夠在未來某一日,皇阿瑪能夠念在這一點上,保全了她的家族。

  其實在她心底,她也是奢望那個位子的。可她知道,這些只是奢望。自打索額圖被皇阿瑪賜死,並被斥責為大清第一罪人。自打皇阿瑪南巡時遇刺,太子殿下已經是皇阿瑪心底的一根刺了。

  不忠不孝,這四個字,或許早已經印在皇阿瑪心上了。

  徐嬤嬤有些詫異自家主子的這態度,可想想也是,新嬪也是即由自取。這個結局,沒有連累到主子,已經是很好了。

  徐嬤嬤猜,主子心底約莫早已經放棄了新嬪了,其實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好言相勸,可帶來的卻是新嬪的不知好歹和越發的肆無忌憚,換做是誰,心底都會存著自己的心思的。

  何況,太子妃這個位子,眾人可都看著呢。新嬪做的事情,也不是她一人之事,保不準會影響到自家主子。

  就在這時,太子殿下走了進來。

  看著椅子上神色淡然的太子妃,太子絲毫都不知掩藏道:“真是心狠的女人,你知道嗎,爺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死樣。可偏偏卻得皇阿瑪的眼。”

  “我說你累不累啊,這樣做給誰看啊?”

  聞著太子殿□上濃濃的酒味,太子妃站起身,強撐著笑意道:“爺又去喝酒了吧,徐嬤嬤,讓膳房弄些醒酒湯來。”

  熟料,話音剛落,太子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自嘲道:“就你這性子,什麼時候爺被皇阿瑪給開刀了,你該也不會掉一滴眼淚吧。該不會,還會對皇阿瑪說,爺是咎由自取吧。”

  太子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不想和他做這樣的口舌之爭。

  更何況,他喝醉了,才會說這些胡話,她平日不計較,那麼現在就更不會計較。

  可太子顯然就不想放過她。

  搖搖擺擺的晃著她的肩膀,“等日後爺當了皇帝,那時候,看你還是不是這副死樣子。到時候,所有的人都跪在爺面前,所有的人,所以的人……”

  太子妃正為眼前這人頭痛著呢,不想更讓她煩心的事情還等著她呢。

  方才太子殿下在外面和宗親喝酒,也不知道是席間哪句話說的不對了,讓太子殿下對著平郡王竟然大打出手。

  平郡王訥爾蘇可是多年來備受皇阿瑪重視,而且,萬歲爺還親自給他指婚,把曹寅的嫡女指給了他做嫡福晉。

  太子竟然做出毆打平郡王的事情,這,這可如何是好呢?

  這邊,太子妃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呢,宮外,太子毆打平郡王一事已經在紫禁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平郡王雖說一直都是乾領著俸祿,鮮少給朝廷辦什麼正事。可也是不可小覷啊。

  更何況,平郡王還是曹寅的女婿。曹家掌控著江寧織造,皇阿瑪又那般青睞曹家。這可真是玩大發了。

  太子妃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想著要不和平郡王嫡福晉曹佳氏親近親近,可她畢竟是太子妃,這般做,總覺著還是有些不妥當。

  雖說太子妃見過平郡王福晉曹佳氏幾面,可真正卻沒有打過交道。

  看著像是個溫婉大度的人,可眼前這件事情,豈是這麼簡單就能夠翻過的。

  這邊,太子妃正在著急上火,鐘粹宮康熙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險些沒氣炸。

  “萬歲爺,您消消氣兒。這不事情還沒查清楚嗎?”

  “或許也是太子殿下喝多了,酒勁兒上來了才一不小心犯了錯的。”

  青菀在一旁低聲勸著。

  康熙卻是還未從怒氣中回過神來:“朕已經忍了他一次又一次,給過他一次又一次機會了。”

  “朕原本念著赫舍裡氏,不想讓他太過難堪。可現在,他竟然都做出毆打宗親之事。這,讓朕的顏面何存,這難道是一個太子該有的風範嗎?”

  青菀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她知道,萬歲爺心底對太子殿下早已經有怨氣了,雖說是由來已久,可不得不承認,上次南巡清涼山遇刺一事,還是在他心底留下了印記。

  否則,也不會一回京城就賜死索額圖,讓太子失去了根基。

  平郡王府邸

  “真是倒八輩子霉了。”

  平郡王納爾蘇低喃著,當真是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那般狼狽。

  的確,他是太子,他打他,哪怕是把他給打死,他也無法還手。

  可這事,他可沒這麼容易放過他。

  曹佳氏細細的給自家爺敷著藥,也挺為自家爺委屈的。

  可有些話,她心底知道就好,沒得在這時候火上澆油。

  她可是曹家的嫡女,見慣了府邸那些爾虞我詐,這點兒定力她還是有的。

  “看著吧,萬歲爺不給他安個僇辱廷臣,爺就不信了。”

  曹佳氏低聲寬慰道:“爺莫說這些話了,若是傳到萬歲爺耳中,犯了些什麼猜忌,就不好了。”


☆、164章 八賢王

  深夜鐘粹宮

  梅香輕皺著眉頭走到自家主子面前:“主子,您的猜測沒錯,您看,這是奴婢方才從竹香衣櫃中搜出來的。”

  青菀瞧著梅香手中一枚白玉簪子,心底微微也有些不悅。

  “主子,要不要報告給萬歲爺呢?對於您私自避孕這事兒,萬歲爺可是都下旨任何人不能透露了。這幾日,奴婢先還懷疑是太醫院陳御醫走漏了什麼風聲,可沒想到,隱患竟然出現在咱自個兒身邊。”

  提起這竹香,梅香也有頗多的失望。主子待她已經是很好了,為何她還要有這般的舉動呢?

  青菀緩緩道:“還是密切的關注著她的舉動,看看最近她和那個宮中的妃嬪過從甚密。這幾日,萬歲爺心情不佳,太子毆打平郡王一事前朝後宮都戰戰兢兢的,又如何因著這點兒小事再去叨擾萬歲爺。”

  梅香小聲嘀咕道:“要說這竹香若是為著錢財背叛主子,奴婢真有些覺著不信。主子您仔細瞧瞧這白玉簪子的紋理,依著宮裡的規矩,是給答應之流用的。您說,該不會是這竹香生了什麼不好的心思了吧。否則,即便是哪個宮中的娘娘賞賜,她也不是沒眼色的,如何敢收下這危險的東西。除非,她心底已經篤定,有朝一日她有這般的能耐。”

  梅香憂心的話讓青菀也不免有些疑惑,定了定神之後,她吩咐一旁的梅香:“梅香,這幾日先別打草驚蛇,既然她敢有膽子背叛本宮,那本宮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這般的能耐。”

  “這……”梅香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什麼,之前也怪她太小瞧了這竹香去了,否則,也不會有眼前這般境況。

  若不是萬歲爺雷厲風行的處置了新嬪,讓六宮都閉了嘴。結果怕是不妙的很呢。

  現在想起來,她都覺著後怕的很。

  不過,她最起碼能夠知道一點,萬歲爺的心還是在自家主子這裡的,她相信通過這次的事情,主子心底也應該有些掂量了。

  其實,青菀這邊擔心的倒不是竹香的事情,畢竟,萬歲爺的態度都擺在那裡,她需要做的就是查明一切,懲處了她罷了。

  讓她有些憂心的是,要說她避孕之藥都是從空間拿來的,昔日也曾用過裡面的東西,怎麼這次偏偏就被陳御醫給發覺了呢?

  難道,他醫術高明到真的可以從隔三差五的請安中,瞅出些端倪來。

  若真是這般的話,她以後可得謹慎一些了。

  八阿哥府邸,八阿哥可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門前冷落車馬稀。

  自打賦閒在家以來,府邸一片的靜逸。先前還有些來往的官員,也都很有默契的躲了他遠遠兒的。

  八阿哥心底也不免有些唏噓。可到底該如何打破這個僵局呢?他琢磨好多日了,可是卻苦在沒有一個機遇。

  恰在這時,太子殿下竟然把平郡王給毆打了。

  說實話,他是真的很不甘心這樣沉寂下去。偌大的紫禁城竟然沒有他的用武之地,這,讓他如何能夠坦然接受。

  是以,八阿哥考慮良久,竟是主動和康熙請示,說不如他去當這個說客,如何如何的。

  乾清宮

  看著下面數日不見,頗有些消瘦的兒子,康熙拿著手上的奏摺,靜默的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讓八阿哥頓感壓力的時候,熟料康熙冷冷的把手上的摺子摔在案桌上,出聲道:“知道這摺子裡面寫的什麼嗎?”

  “這些明珠的黨羽竟是趁著這個時候,來落井下石。朕縱然責怪太子不爭氣,可這般逼朕,其心可誅啊!”

  聞言,八阿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誠惶誠恐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恭敬的樣子,讓康熙著實是失神好久。

  可是不等八阿哥忐忑的開口,康熙又道:“你能如此請纓,朕著實欣慰。若是胤褆也能夠如你一般的眼力,那朕便不必這般憂心了。”

  康熙這些話讓八阿哥並未放下心底的壓力,反倒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一種錯覺,總感覺他的皇阿瑪是拐著彎子說什麼。

  可他既然有膽來面聖,他便不允許自己退縮。

  康熙這邊似真似假道:“前朝那些人都稱你為八賢王,如今看看,朕的兒子,的確是擔得起這個賢字。”

  八阿哥趕忙恭敬的伏□子。

  康熙笑道:“罷了,退下吧。平郡王的事,就交給你了。”

  見萬歲爺這般說,梁九功恭敬的把八阿哥送出了殿外。

  可是瞧著八阿哥微微有些得意的背影,梁九功心底卻是直搖頭。

  八阿哥做事的確是滴水不漏,的確是很懂得揣測聖意,可這恰恰是他最大的弱點。

  八賢王!八賢王!

  這個稱呼放在任何一個阿哥身上,或許都不會那般讓萬歲爺猜忌,可偏偏,不可以是眼前這位。

  良嬪娘娘的出身,這絕對是最大的障礙。更何況,八阿哥太過沉穩,太過隱忍的性子,任何一個帝王,都會心存忌憚的。

  兒子太優秀,老子能不感到威脅嗎?

  侍奉萬歲爺這麼多年,梁九功如何聽不出,萬歲爺方才那話意味深長啊。

  可這些,他只能夠爛在肚子裡,也不能夠表現出絲毫。

  這也是他這麼多年,能夠一直侍奉在萬歲爺身旁的最重要的原因。

  這一聲,他只認萬歲爺一個主子。

  啟祥宮

  良嬪得知八阿哥入宮去了乾清宮,這心底真是著實忐忑。

  想了想,她道:“得空宣八福晉入宮一趟吧。”

  碧兒想了想,道:“之前主子因為八阿哥府邸那侍妾小產的事,很是落了八福晉的面子。就連主子這次遭此劫難,奴婢瞧著八福晉面上雖盡心,可到底也沒往日那般了。”

  良嬪搖了搖頭:“這事再大,也是家事。本宮如何能夠和她一個晚輩太過計較。”

  “何況,胤■的確是有倚仗郭絡羅氏母家的地方,本宮也不好做太顯,不是?胤■今個兒入宮,換做往日,定會來本宮這宮裡坐坐的。可今日他卻反常直接出宮了。本宮知道他心底苦啊,這些日子門庭冷落,怕是心底也不得不埋怨我這個做額娘的。若不是這般卑賤的出身,他定然不是眼下這般情景。”

  碧兒也挺心痛主子的,出聲寬慰道:“主子且放寬心吧,八阿哥可是有能力的。否則前朝那些人也不會稱八阿哥為八賢王。總有一天,萬歲爺能夠看到八阿哥的存在的。何況,主子這身子才痊愈沒多久,這般憂心太甚,可是不好。您就是再怎麼覺著自個兒對不起八阿哥,可到底有您在宮裡,總不一樣的。不是嗎?”

  良嬪細細琢磨一番,覺著碧兒的話也頗有些道理。

  這日午膳的時候,康熙一早就讓人傳話到鐘粹宮去。

  近些日子鐘粹宮發生那麼大的事,下面的宮人都夾著尾巴生怕自個兒衝撞了主子。

  若是換做往日,去膳房的事情只要梅香得空,一般都是梅香去的。

  今個兒,梅香正在給自家主子修剪指甲,便隨意打發竹香出去了。

  梅香的心情很複雜,這竹香是和自個兒一起開始侍奉主子的,平日裡對主子也算得上上心。雖然人有時候說話有些口無遮掩,可到底也是一伶俐的人。如何能夠想到,她有一日會背叛了主子呢?

  沒一會兒,尾隨其後的小福子提前回來了。

  聽他說完竹香和永壽宮榮妃身邊的宮女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說些什麼,青菀瞬間臉就黑了,揚了揚手,便打發他出去了。

  梅香看得出來主子是生氣了,也是,這自打入宮便侍奉在旁了,何況主子之前雖然覺著竹香有時候有些口無遮掩,可到底也還是相信她的。

  這種被人愚弄而又背叛的感覺,想來主子心底肯定是失望的很。

  “主子,這是您之前讓奴婢準備的阿哥們的學業表。”梅香故意轉移話題道。

  看書上面密密麻麻的四書五經、史記、漢書詩賦、滿蒙漢三種文字,弓箭騎射還有琴棋書畫什麼的,青菀真是覺著眼前一片黑。

  這清朝的阿哥,還真是不好當啊。

  恰在這時,萬歲爺到了。

  以康熙對青菀的了解,只需那麼一眼就看得出她有些不開心。

  康熙視線往梅香看了一眼,顯然有些詢問的意思。

  青菀見狀,趕忙拉著康熙坐在榻上,笑道:“方才臣妾在看阿哥們的學業表,萬歲爺小時候也是這般過來的嗎?”

  一提起小時候的事情,康熙不免也有些感慨道:“怎麼不是?卯入申出,每天十個小時的學習,只有元旦、端陽、中秋、萬壽這幾天放假,除夕也不得空的。”

  說著,康熙突然笑道:“怎麼怕日後小十六在上書房受委屈了?”

  青菀勾了勾唇角,伸手抓著康熙的手,“臣妾只是覺著時間過得真快,這才多久啊,小十六竟然再過幾年就去上書房了。天天跟他玩,臣妾一直覺著他還是個孩子,離去學堂還早著很呢。”

  康熙親昵的反握著她的手,笑道:“就你成日對小十六那寵溺的樣子,也怪不得你舍不得了。”

  青菀努力努嘴,那意思仿佛在說,說起寵溺,人家哪裡比得過您啊。

  康熙卻是想起什麼似得,緩緩開口道:“朕記得莞兒是不會騎馬的。那,射箭怎麼樣呢?”

  見青菀尷尬的樣子,康熙哈哈笑了起來,“不礙事,不礙事,什麼時候,朕親自教你。”

  青菀嘴角微翹,“萬歲爺日後還是教小十六和小十七吧。反正臣妾學會那些,也沒什麼用。”

  聽著她這小聲嘀咕,康熙以為她肯定害怕他和之前教她騎馬一般,笑話她。

  見康熙眼睛如此毒,青菀臉上更是有些掛不住了,拿起桌上的學業表,裝模作樣的琢磨起來。

  見狀,康熙寵溺的笑了笑。


☆、165章 修煉

  毓慶宮

  出了這件糟心事兒,太子清醒之後,心底也蠻忐忑的。尤其是,直到現在,乾清宮那邊似乎都沒有什麼動靜。

  這著實是讓他,更是坐立不安了。

  太子妃這次終於是挨不住,病倒在了床上。

  可因為如今難以揣測皇阿瑪的心思,太子妃也不好張揚著去請太醫過來。這不,便一直拖著。

  徐嬤嬤也有些不好勸主子,畢竟這事兒,真的是得看上面的眼色的。若是讓萬歲爺以為是主子這般做給萬歲爺看,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寢殿中,寂靜的有些駭人,太子妃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偶爾咳嗽幾聲,卻又陷入了沉思。

  侍奉在太子妃身邊這麼久,徐嬤嬤看著如今的太子妃,都有些難以想像昔日初入宮時被萬歲爺親自冊封為太子妃時的那種意氣風發了。

  哎,當時都說主子是最有福氣的人,府邸上上下下都充滿了喜氣,無一不覺著主子是鐵定的這種榮寵會伴隨著直到她坐上那個位子。

  可是,誰能夠想到,皇家的事情會是如此複雜呢。按說太子殿下都是萬歲爺親自指定的儲君,有時候,真的是應了那句話,君心難測了。

  “主子,奴婢還是把窗戶給關了吧,小心別再著涼了。”

  太子妃輕輕的搖了搖頭:“別,這寢殿本就憋悶的慌,就讓它開著吧。”

  徐嬤嬤看了主子一眼,還是把窗戶給推了下,只留下一條縫。

  “主子,奴婢還是覺著,您現在打緊的是想著法子讓太子殿下宿在您這裡。有個孩子傍身,總是好的。太醫也說過了,您這身子沒問題,可您仔細掰著手指數數,太子殿下一個月有幾日在您這裡的。這如何能夠有孩子呢?”

  太子妃挑了挑眉,其實這又何嘗不是她的心病。可有些時候,她也很無力。比起院裡的那些侍妾,格格,她知道自個兒失了些情趣,可這自入宮那日起就已經形成了,這個時候讓她去改變,她真的覺著尷尬的很。而且,即便她有意,太子的態度也不會怎麼改變。保不準是還撂她面子,羞辱她一番。

  可雖然這般想著,太子妃嘴上卻不得不這樣說:“我心底有數。而且這事兒也靠緣分,慢慢來吧。”

  這樣的話徐嬤嬤聽得都長繭子了,可到底她也不好再說什麼。主子現在身子抱恙,沒得再給她增加煩惱。

  沉默中,太子妃還是忍不住問起了太子近日的動靜。

  徐嬤嬤搖了搖頭:“還不就是那樣子,成日在書房呆著,看得出來,殿下也有些不安。怕是也知道自個兒有些莽撞了。”

  太子妃深深的皺了皺眉頭:“之前生了什麼事兒,我總還可以給阿瑪和額娘稍些話,讓他們幫著出點兒主意。可現在,新嬪那般結局,想來整個府邸早已經是戰戰兢兢的,又何必拿這些事情去煩擾阿瑪呢?”

  她堂堂太子妃,竟然過得如此憋屈,怕是外人真的難以理解吧。

  胸中的憋悶一時間湧上,太子妃猛地咳嗽幾聲。

  徐嬤嬤趕忙上前拍著主子的後背,寬慰道:“不管形勢如何,主子且放寬心。怒火攻心,可不好。”

  太子妃卻是自嘲道:“這些年,我就像是個傻子一般,呆在這個位子上。若是一下子去了,倒也沒得這麼多煩惱了。”

  徐嬤嬤愕然,這還是第一次主子和她說這般的話,往日,雖說她心底也有些苦悶可也沒到這種程度。這真是讓她,心底猛地一咯■。

  “主子,快別說這些話了,昔日還有索額圖在,現在誰還能夠替太子立威呢?只能夠祈禱,萬歲爺能夠看在父子情深的份兒上,對太子殿下再多一些的耐心。”

  太子妃靜默了一會兒,想的卻是另一回事兒。

  這些年,因為皇阿瑪的忌憚和猜測,阿瑪也鮮少攙和太子的事情。而且,之前因為有索額圖在,阿瑪即便是有這個心,可到底是隔著距離的。

  現在想想,若是當初能夠私下裡暗暗的聚集些勢力和門人,現在太子和她也便不會這般的尷尬了吧。

  阿瑪畢竟是武官,而且石家祖上也那般的顯赫。

  哎,還是太畏畏縮縮了。

  太子妃頓時很是百感交集,緊緊咬著嘴唇,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邊太子妃正感慨著呢,那邊書房裡,康熙派人把太子身旁的近侍李太監給押到慎刑司去了,周圍一些近身的太監也沒能夠倖免。

  李太監這也才侍奉在主子身旁不到一年的光景,之前也聽說過在這個位子上,有好多人死翹翹了。他倒是覺著只要自己盡心盡力便好,可這會兒才知道,什麼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幾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倒在地上,給主子磕了最後一個頭。

  看他這樣,太子殿下眼前閃過昔日的一幕又一幕,這樣的情景,他見了太多次了。他心底真是恨得半死,這種恨意,在這一刻更加的濃烈了。

  皇阿瑪這般做,真的是慢慢的,在折磨他,慢慢的,羞辱他。

  記著第一次身邊的那個太監叫阿貴,皇阿瑪說他是個小人,如何如何的。那時候太子殿下還小,皇阿瑪說什麼便是什麼。

  可到了後來,他才知道,自個兒身邊的人為什麼就這麼換了一茬又一茬,皇阿瑪是在防著他啊,是防著他培養自個兒的勢力,防著他有異心。

  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竟然讓父子二人到了這般境地,太子有時候想起來,也覺著有些諷刺的很。

  永壽宮

  榮妃看的出來,太子殿下這次又難堪了。不出意外的話,萬歲爺對毓慶宮的監管,又得加強了。

  藺嬤嬤想的倒不是毓慶宮的事,而是淑貴妃身邊那宮女,竹香。

  “主子,您真的想要找個機會抬舉了這竹香嗎?”

  榮妃微微點頭:“知道對付手下宮人,最怕的是什麼嗎?不是怕他們不忠,最怕的是這些人心底失衡。”

  “別的不說,就說昔日佟貴人身邊的莊嬤嬤,還有那些內務府送來的嬤嬤,佟貴人若是能夠有很好的御人之術,便不會是如今這般光景了。過分倚重一個人,還是一個還自己看不出有太大差別的人,心底失衡,也是意料之中的。”

  “看那梅香,儼然一副鐘粹宮大宮女的模樣,而這竹香,卻只有跑腿的份,順帶著還得看梅香的眼色。同時侍奉在淑貴妃身旁,原本這竹香也近身侍奉過淑貴妃,只可惜啊,這淑貴妃還是差了點兒。若是真的覺著這宮女用不慣,那便攆了出宮便好,如何還憑白留了這隱患。她還是太嫩了點兒了。尤其是對自個兒身邊的宮人。”

  藺嬤嬤深以為然,可還是覺著竹香這丫頭,沒得讓主子這般抬舉她。

  不過是一個賤蹄子,想一朝升上高位成了正經主子來在梅香面前威風一把,可顯然她在這樣的奢望中,卻忘記了,淑貴妃踩死她就如踩死螞蟻一般,即便她僥倖真的得了萬歲爺的臨幸,不過也是曇花一現罷了。

  榮妃倒對這件事情頗有興致,昔日侍奉自個兒的宮人爬上萬歲爺的床,即便淑貴妃想收拾了這竹香,怎麼著也得過些日子。能夠在這些日子讓淑貴妃犯噁心,榮妃倒也覺著不虧。

  何況,若真能夠促成這件事兒,這絕對會成為後宮的一個笑柄。淑貴妃竟然連自個兒身邊的宮人都防不住,這得多缺啊。

  “左右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小宮女,也談不上抬舉不抬舉的。哦,對了,本宮聽聞今個兒早上八阿哥去乾清宮見萬歲爺了,真不知道這八阿哥打著什麼鬼主意。”

  藺嬤嬤嘲諷道:“再怎麼蹦躂,最終也不過是一個辛者庫賤奴的兒子罷了。能成什麼氣候?”

  榮妃聽著很是舒心:“說來這胤■也忒不會看萬歲爺的眼色了,八成覺著都是萬歲爺的皇子,別人有的機會,他也可以努力試試。真不知道這般自信,是如何而來。前朝那些人稱他為八賢王,也不還臊,真是厚顏無恥的可以。”

  說著,榮妃不由得想起了前些個兒把淑貴妃的生辰八字給外面那位道士看的事情。

  說來也奇怪的很,那道士見著這生辰八字,竟然嚇得連拂塵都給甩了,落荒而逃了。

  到底那生辰八字有何玄機,才能夠讓他驚嚇至此呢?

  榮妃緊緊的攥著手,憤憤道:“再去找人看,本宮就不信了,還真就弄不清楚。”

  鐘粹宮

  用過晚膳之後,青菀就進了空間,浸入了靈泉。

  昔日對著空間,青菀只當是一個百寶箱,泡泡靈泉,看看書,拿些靈藥罷了。

  可經過這次避孕的事情被察覺之後,她突然間改變了觀點。

  是時候,修煉一些功法了。

  看著書上的記載,青菀輕輕的吐納著,她的呼吸慢慢的減慢,感受著經脈間的變化。

  就這麼過了十多分鐘吧,青菀覺著自個兒好似身子輕盈了許多,渾身也舒爽的很。這種舒爽,和單純的泡過靈泉,還不一樣。

  寢殿外,梅香和竹香在一起裁剪著院中的花花草草。

  有那麼一瞬間,梅香真想把手中的剪刀插在竹香身上,這般心存歹心的人,真是恨得她牙癢癢的。

  “梅香姐姐,往日這個時候,你都在裡面侍奉主子,怎麼今個兒,難得的和我一起做這粗活了?”

  梅香心底雖然噁心死了她,可面上卻是絲毫的不顯。

  “沒什麼,今個兒主子身子困的很,就提前睡了。”

  竹香很是羨慕道:“姐姐真是有福氣,妹妹和姐姐是一同來侍奉主子的,可姐姐的運氣顯然比我要好,這宮裡的人誰不知道姐姐是主子身邊的大紅人啊。”

  梅香緊緊的攥著手,笑了笑,沒有說話。


☆、166章 蠢蠢欲動

  後宮的娛樂本就少的可憐,更不要說因著太子殿下毆打平郡王一事,諸位妃嬪宅在自個兒宮裡,也有好幾天了。

  終於,聽聞八阿哥出面穩妥的解決了這事,趁著這日去鐘粹宮請安的時候,榮妃便率先提議,倒不如請歌姬到御花園,嗑嗑瓜子,打打牌。

  青菀見榮妃難得這般好興致,更是覺著她這樣的開門見山背後肯定是掩藏著些什麼。

  不過,她倒也不擔心。

  這不,沒一會兒,諸位妃嬪坐在亭子裡,看著下面的那些曼妙歌聲的舞女,閒散起來。

  “娘娘,您瞧,粉色旗裝那宮女,琴真彈的不錯。”

  青菀輕輕的撇著茶杯裡的浮沫,嘴角卻是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粉色旗裝的女子,雖說遮著面紗,可到底青菀也不是睜眼瞎子,如何瞧不出這人的身形和竹香有幾分相似呢?

  她是真不知道該說榮妃什麼了,難道,也就這點兒能耐。

  這廂,青菀才喝了半盞茶的功夫,不出她所料,萬歲爺真的偶然出現了。

  “這琴聲倒是真不錯。”康熙指了指那唯一遮蓋著面紗的女子,頗有些讚賞道。

  榮妃見康熙如此言語,趕忙便對竹香使了個眼色,竹香會意,緩緩走上前,跪倒在了地上。

  榮妃故意道:“能彈出這般動聽,應該也是個妙人吧。來,把面紗給本宮掀起來,也讓諸位娘娘看看,到底是怎麼一位美人。”

  竹香故作羞澀的頓了頓,扭捏這麼幾秒之後,緩緩把面紗給揭了下來。

  青菀不用看也知道現在眾人的臉色肯定是很精彩。

  今個兒榮妃愣是讓大家來這裡消遣,存的應該也是這樣的心思。

  可青菀卻覺著,她太小看萬歲爺了。在這個御花園,就從她入宮以來,不是有哪個常在在這裡吟詩,就是有哪個答應在這裡散步,一次次的偶遇,換做任何一個男人,該也會疲勞了。甚至,煩了這樣的偶遇和算計。

  青菀溫婉的替萬歲爺斟滿一杯茶,道:“臣妾還以為是誰呢,原來,竟然是臣妾身旁侍奉的竹香。平日這個時辰,她該是在替臣妾修理那些花花草草,今個兒,倒是奇了,竟然和這些歌姬混在了一起。”

  康熙又不是傻子,青菀故意把話說的有幾分酸味,她相信,話說到這個程度,康熙不會撂她的面子的。

  雖說,這宮裡,宮女被萬歲爺寵幸甚至是冊封的事也屢見不鮮了,可到底這次不同。說輕了,這竹香是擅離職守,說重了,便是心存歹心了。

  這無異於是窺視萬歲爺的行蹤。

  啊哈,康熙對於青菀微微的酸味果然很是受用,天知道他身邊已經有一個美人了,如何會為了這卑賤的宮女而拂了青菀的面子呢?即便是方才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覺著這琴聲是挺好聽的。可身側青菀的嬌嗔,勾的他的心癢癢的。再也放不下任何的女人。

  康熙從青菀手中拿過茶杯,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青菀指尖那淡淡的清新勾的他有些心猿意馬。

  見他眼眸深處的意味深長,青菀覺著這些個兒的修煉果真沒有白費。

  就在青菀微微勾起唇角的那一瞬,只聽康熙沉聲道:“你既是淑貴妃宮裡的宮女,那就該懂宮中的規矩。”

  說著,康熙似是無意的看了榮妃一眼,厭惡的擺了擺手,便再也沒有說話。

  手下的人會意,哪還敢有絲毫遲疑,不顧竹香的懼怕和反抗,捂了嘴便把她給押下去了。

  榮妃嘴角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掛不住。

  作為帝王,的確若換做往日的話,或許不會拒絕美色。可這幾日,八阿哥為平郡王一事那般賣力,著實是讓康熙心底有幾分的複雜。

  前幾十年,他解決的是大清的內憂外患,而現在,更多的是身邊的這些野心日漸增大的皇子們。

  可以說,康熙對於這些皇子們的防備,一日比一日甚了。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覺著,沒有哪個皇子讓他能夠放下心底的忌憚。沒有哪個皇子的手是乾淨的。

  在座的人可都是人精,見萬歲爺和淑貴妃那般濃情蜜意的,哪裡還好在這裡當電燈泡。

  雖說她們心底也有著小小的嫉妒,可到底,比起榮妃這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要好太多了。

  經歷了方才那麼一個小插曲之後,康熙握著青菀的手,在御花園閒散的走著。

  青菀多多少少是有些了解康熙的,知道他肯定是心底藏著什麼話。

  見青菀關切的眼神,康熙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自打你入宮以來,朕還沒帶你巡幸過塞外吧。”

  青菀詫異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康熙笑道:“宮中這麼多煩心的事情,倒不如去塞外放鬆放鬆了。”

  康熙這話說了沒幾日,內務府便著手準備起來了。

  因為這次是去草原,隨行的人比之南巡要多的多。除了侍衛之外,就連宗親,也都在隨行之列。

  至於後宮妃嬪,除了青菀這個貴妃,還有密嬪,這次康熙點名的都是上次選秀入宮的新人,謹貴人色赫圖氏,穆貴人博爾濟吉特氏。

  延禧宮

  “主子,說來也怪,這次太子殿下才生了那麼大的事,奴婢還以為不會在隨行之列了,可現在看來,萬歲爺對太子殿下的耐心還是有那麼一些的。”

  惠妃卻是不以為然道:“昔日但凡萬歲爺南巡或是出塞,十有□□都會把太子留下了監國。本宮侍奉萬歲爺這麼多年,多少是能夠猜得出萬歲爺一些心思的。不說萬歲爺有廢了太子的決心,可不可否認,萬歲爺是動過這樣的心思的。”

  “上次萬歲爺南巡,太子殿下監國,只折損了索額圖一個。萬歲爺心底怕是有些些的不甘心吧。何況這次,又毆打平郡王,對於太子殿下這儲君的資質,如何不會再有疑心。恰巧趁著出巡把他放在自個兒身邊,也算是無奈之舉了。只是不知道,咱這耐不住性子的太子殿下,會不會又做出什麼蠢事兒。”

  福嬤嬤奉承道:“多虧大阿哥素日被主子教導的很好,定是有極大造化的。”

  惠妃面上帶笑:“那是,你以為本宮對胤褆那般上心為著什麼,還不就是能屈能伸,而不是像太子這般,孤傲自傲。”

  青菀也只當這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出塞,只是沒想到,歷史上的廢太子風波竟然就是源於這次出行。

  一匹高大的駿馬奔跑在草原上,聽著穆貴人清脆的笑聲,青菀著實羨慕她的好心情。

  這邊,青菀慢悠悠的由侍衛拉著韁繩,對於騎馬,她還是覺著有些緊張。更何況,這是大草原。

  一旁的康熙見狀,一把把她拽到自個兒的馬背上。兩腿一夾,便快馬奔馳起來。

  這樣的風馳電掣中,卻是有另一匹馬呼嘯而來。

  騎馬的是個妙曼的蒙古女人,後面跟著一個壯碩的漢子。

  此人正是烏珠穆沁親王,而那妙齡女子,正是他的寶貝女兒,多敏格格。

  “還請萬歲爺見諒,多敏剛才太過莽撞了,這丫頭,都是讓我這個阿爸給寵壞了。”

  說著,他看著一旁的青菀道:“這位該就是淑貴妃娘娘吧,請淑貴妃娘娘安。”

  幾句恭迎之後,這烏珠穆沁親王便請康熙和青菀入了營帳。

  因為青菀初來塞外,康熙在和烏珠穆沁部談政事,怕青菀覺著無聊,便讓穆貴人博爾濟吉特氏來陪她了。

  約莫也是因為之前有過一塊騎馬的經歷,也因為如今身在塞外,這穆貴人說話也就沒有平日那麼拘謹了。

  只聽她意味深長道:“娘娘,方才那多敏格格看萬歲爺的眼神可是不對啊,瞧那多敏格格的性子,可是典型的蒙古女子,是很豪放的。烏珠穆沁親王又那般寵著這位,若這多敏格格真有心的話,保不準……”

  穆貴人的話點到為止。

  青菀方才還沒注意,這不趁著篝火宴席的時候,刻意的留了些神。果不其然,這多敏格格看萬歲爺的陽光,是有那麼些的異常。

  可怎麼說呢?給人的感覺倒不是痴迷。

  烏珠穆沁親王豪爽的向康熙和諸位阿哥舉著酒,一飲而盡。

  場面著實是高漲的很。

  對於這蒙古的熱情,青菀也感受頗深。

  原以為這次出行興致都會如此高漲。熟料,還是發生了一些事兒。

  太子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截留蒙古貢品。這可是御用之物啊,他這是要做什麼呢?

  果不其然,當晚,康熙的臉色很是不爽。

  營帳內,康熙眯著眼睛,手裡漫不經心的搖曳著金色酒杯。

  青菀見他今晚已經喝的有些過了,便緩緩走上前,從他手上拿下了酒杯。

  不等青菀說話,康熙頗有幾分自嘲道:“朕素來對太子多存憐憫之心,如今,竟然是一次次的挑戰朕的底線。若非赫舍裡氏當日難產去了,朕絕對不會姑息他至此。”

  說話間,康熙眼神裡滿是肅殺之氣。

  青菀看得出來,若是萬歲爺現在真的有心動真格,那便不會在這獨自飲酒了,所以,這個時候,她絕對還是保持靜默的好。

  四阿哥這邊,卻早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了。

  依著他對皇阿瑪的了解,皇阿瑪不僅僅是因為太子殿下的行事乖張所氣惱,而且不滿皇太子的越位處事。越位,這個詞,可得好好的琢磨琢磨。

  可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個兒出手是最愚蠢的決定。這不,便暗暗讓人把太子私下縱容手下敲詐勒索的事兒,傳到了大阿哥的耳中。

  大阿哥心中冷笑連連,心底真是前所未有的興奮。


☆、167章 水果拼盤

  大阿哥早在三十七年時便被冊封為直郡王,從他有記憶開始,額娘就成日的為著他和太子之位一步之遙而耿耿於懷,是以這樣,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已經對那太子心生不滿。

  他就是想不通了,太子到底有什麼好的,驕奢/淫/逸,又總是和皇阿瑪對著乾,為什麼皇阿瑪卻對他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呢?

  皇阿瑪該不會是真的老了,不忍對自個兒親手培養的太子動手吧。

  一想到這,大阿哥就覺著心底很是不平衡。打心眼兒裡,他對太子是不服氣的,他何德何能坐在這個位子上。要知道,如今索額圖也已經死了,而且還被皇阿瑪斥責為大清第一罪人。太子妃的母族石家,卻只懂得自保,鮮少攙和儲位之爭。

  這個時候的太子,不是光桿司令是什麼?手裡一個可用之人也沒有。又從未掌管過兵權,空有一個頭銜罷了。

  這麼多年,他太過隱忍了。這好不容易逮著太子這樣的把柄,他真是不甘心就這樣輕易放過。

  平郡王的事情才平息沒幾日,太子又這樣不知所謂,若是能夠在這個時候再惹出點兒事兒,他就不信皇阿瑪真的還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阿哥一想到皇阿瑪可能會對太子忍無可忍,他就比較得意。

  這不,這日一大早大阿哥就準備往康熙營帳去,探探皇阿瑪的口風。

  可前腳才邁出營帳沒幾步,卻是和太子胤礽恰巧遇上了。

  大阿哥雖說對太子心底很是不爽,可到底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他不得不強顏歡笑道:“給太子爺請安。”

  這便是生為皇子的悲哀,諸位皇子中,你可以和諸如老三,老四,老七等等有些不愉快,可對著太子殿下,這樣的恭敬卻是皇阿瑪樂意看到的。這麼多年,大阿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維護著自個兒在皇阿瑪眼中的地位。即便心底再怎麼壓抑,再怎麼恨不得掐死這太子,可他面上卻不能夠流露出絲毫。

  太子這幾日正鬱悶著呢,要說他也真是倒霉死了,怎麼這些天麻煩總是往他身上找呢?

  那日,他也只不過是喝多了,恰巧撞在槍口上罷了。

  深吸一口氣,太子揚了揚手:“直郡王這是要去哪呢?該不會是皇阿瑪營帳吧?”

  大阿哥:“聽聞皇阿瑪這幾日睡得不踏實,這不正準備給皇阿瑪去請安呢。”

  太子殿下眉毛微微蹙了蹙,對於大阿哥這樣的行徑總是覺著有那麼些的膈應,這不是上趕著去巴結皇阿瑪嗎?

  只見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去吧,去吧,反正你們都是皇阿瑪的好兒子。只是直郡王還得得再賣力一點兒為好啊。你年紀也不小了,底下那些弟弟又那麼得皇阿瑪的寵,別到時候,又鬧出什麼笑話來。”

  大阿哥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他如何聽不出太子的言外之意,若說現在皇阿瑪最寵愛的皇子,可不就是十六阿哥。就連前朝後宮都有過傳聞說這十六阿哥是個有福之人呢。

  對此,大阿哥之前是不以為意的。畢竟,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子,會有什麼威脅呢?

  可今個兒太子這意味深長的話,卻讓他心底咯■了一下。

  大阿哥滿腹疑慮的向康熙的營帳走去。由梁九功通報之後,這才進了營帳。

  見著青菀的時候,大阿哥躬身道:“給淑母妃請安。”

  青菀笑著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她知道康熙是個多疑的人,而這些皇子年歲也大了,她這個庶母和成年的皇子牽涉太多,總歸還是該注意點兒的。

  康熙拿著手中的茶,漫不經心的看了大阿哥一眼。

  大阿哥會意,趕忙道明自個兒的來意:“聽說皇阿瑪這幾日睡得不是很踏實,這不,兒臣心底惦念著,過來給皇阿瑪請安。”

  康熙卻是陷入了思考,這幾日諸位皇子誰不知道太子的事情擾的他心煩不已,可大家都很識趣的沒往他跟前湊。倒是這大阿哥,用意頗深啊。

  青菀見康熙的沉默,再次的感嘆皇帝的兒子可真不好當。

  青菀拿著水果刀,置若罔聞的切著當地的瓜果。

  卻在這時,康熙指了指案桌上的果盤,似是無意道:“塞外不比紫禁城,乾燥的很。你把這果盤拿著,給太子送去。”

  對於康熙的不按常理出牌,青菀險些切住手指。

  看著太子尷尬而又憋悶的樣子,青菀低垂著頭,做起了烏龜。

  青菀不知道太子是以什麼心情拿走這果盤的,可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這無異於是一種屈辱吧。

  康熙瞧著大阿哥離去的背影,又不由的添了一樁煩心事兒。就這個情景來看,若真廢了太子,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其餘的那些阿哥,保不準動什麼心思呢。

  而首當其衝的,便是這大阿哥。

  現在這個樣子,康熙也真是有些為難了。為什麼他的兒子就不能夠乖乖的呢?

  青菀慢慢走近,聲音低低道:“萬歲爺先吃些水果吧,這幾日看萬歲爺的臉色不是很好,睡眠也淺,要不,找個太醫來看看如何?”

  難得身邊還有個關心他的,康熙笑著捏了捏青菀的臉頰,嘆氣道:“朕的這些兒子都恨不得朕早點兒去了呢。”

  忽聽他這麼一說,青菀心底有些難受。可有句話說的好,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他一步步的把皇子逼迫到這樣的境況,又如何會像現在這般進退兩難呢?

  畢竟,他們都是上了年紀的阿哥了,又不是傻子,誰心底能夠沒點兒自個兒的心思呢。

  青菀拿起一小塊西瓜放在康熙嘴裡,緩緩道:“這裡的西瓜吃起來甜甜的,味道比宮裡好多了。”

  康熙點了點頭,也沒繼續這個話題。

  吃了點水果,簡單的用了些早膳之後,康熙就和諸皇子,還有部落的人去外面狩獵去了。

  對於這些男人家的事,青菀即便有心參與,也力不從心呢。

  這不,便躲在營帳裡,別出心裁的幫康熙做起來類似水果沙拉之類的東西。

  梅香見自家主子那般愜意,有些好奇道:“主子,您說萬歲爺對太子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

  “昨個兒奴婢還以為萬歲爺會大發雷霆,今個兒竟然就雨過天晴了。”

  青菀一下下的切著手中的乳酪,沉默幾秒,道:“畢竟是祭天啟聖二十多年的太子,萬歲爺心底即便有什麼,可你方才也看到了,連一向穩妥的大阿哥都等不及的來試探萬歲爺的態度,萬歲爺有猶豫,也是情理之中。”

  “若這層窗戶紙就這樣被輕易的捅破了,到時候,除了大阿哥,還有其他諸位阿哥,但凡有點兒野心,覺著自個兒有些能耐的,還能夠坐著不動。之前,他們只是暗中結黨營私,可若是太子真的被廢,一切都放在明面兒上了。爭得你死我活也是有的,到時候,前朝後宮,可夠萬歲爺煩心的了。”

  青菀很清楚,即便康熙再怎麼不想容忍太子,可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敢輕易的做這個決策。

  太子畢竟是代表著正統,何況,太子或許真的是不好,可其他阿哥就合適了嗎?

  哪個不是狼子野心,哪個不是虎視眈眈,這幾乎是個死局,想來康熙有時候也覺著很是猶豫。

  這晚,照樣是篝火宴會,看一旁萬歲爺請打著節拍,嘴角的笑容,青菀覺著約莫是狩獵讓他心情暢快了不少。

  只是,在和烏珠穆沁部族比試摔跤的時候,場面又變得有那麼些微妙了。

  大阿哥今天真的是煩躁到不行,尤其是回想著皇阿瑪讓他給太子送去的水果拼盤,他真心恨不得一把把這蓋在太子的臉上。

  皇阿瑪這是做什麼?這是拿他當太子的隨從嗎?

  還是太子的奴才?

  也許是一腔怒火無處發泄,比試的時候,大阿哥給人的感覺很是勇猛威武,和太子相比,更像是大清的巴圖魯。

  這詭異的氣氛,不但是青菀察覺出來了,想必其他阿哥也感到了幾分。

  就說四阿哥吧,只見他嘴角微微的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有一下沒一下的玩弄著手上的扳指,那樣子,就好似是一個看戲的人。

  康熙似乎對於太子這般的落下風,有些覺著失了顏面。

  隨手便指了指下面的四阿哥,沉聲道:“老四出來也比試比試,朕記得,小時候你的身手也是不錯的。”

  四阿哥恭敬的站起身,謙虛道:“還請皇阿瑪見諒,兒臣今日狩獵之時,不小心被樹枝劃了右手臂,現在是有心無力呢。”

  康熙眼眸深了深,在看到今晚四阿哥案桌上酒杯是擺放在左手邊的時候,這才放下了心中的疑慮。

  這老四,平日裡性子沉穩的很,有時候他這個做阿瑪的都有些捉摸不透。

  青菀看著康熙,默默的又把視線移到了四阿哥身上。

  對於這父子兩人之間的試探和交鋒,青菀覺著,真是諷刺的很。

  或許這就是皇權之下的父子情深吧。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康熙回神,輕輕抿了一口茶,看著四阿哥道:“你也太不小心了,記著一會兒回去之後找隨行的太醫給你看看。”

  四阿哥趕忙謝皇阿瑪關心,這才緩緩坐下。

  接下來,歌舞再次上演,方才那一幕就仿佛是沒發生過一般,大家都笑哈哈的鼓掌歡呼著,諸位阿哥也加入了當地女子的敬酒邀舞中。

  看著眼前的歌舞升平,青菀輕輕的握住康熙的手,當下也真的難以形容自個兒的心情了。


☆、168章 急火攻心

  如果一切能夠這般平和也就好了,只可惜,烏珠穆沁親王的寶貝女兒多敏格格並不這般想。

  這多敏格格雖說是烏珠穆沁親王的掌上明珠,依著烏珠穆沁親王的意思是想把她嫁給達爾罕親王的二兒子和塔。只可惜,完全不如多敏格格的意思。這和塔在多敏格格看來哪裡有達爾罕親王大兒子奇塔特好,自打那次狩獵無意中撞見奇塔特之後,她便芳心相許。只可惜,這奇塔特娶了萬歲爺的女兒。阿爸便和她說,做了皇家的駙馬,依著她莽莽撞撞的性子若是和公主有什麼爭執,這奇塔特未必會次次都幫她。

  說什麼和塔就沒這樣的顧慮,他就如草原上的一隻雄鷹,會有展翅高飛的那一日的。

  這不這多敏格格也是被逼急了,竟然想著若是不能夠和自個兒的心上人在一起,與其成日在草原做著念想,倒不如離開這傷人之地,走的遠遠兒的。

  恰恰這個時候,康熙出現了。蒙古女子多數是由英雄情結的,看著康熙那威武的樣子,再看看周圍的人對他恭敬中夾著著懼怕,不免就讓多敏格格動了些心思。

  這不,便故意的端著酒向康熙那邊走去。

  眾人的目光都被她眼底的炙熱給吸引去了。一旁,烏珠穆沁親王真是老臉都丟盡了。

  尷尬的笑著躬身道:“多敏不懂事,都是讓我這個阿爸給寵壞了,還請萬歲爺和淑貴妃不要見怪。”

  康熙只當是小女孩鬧情緒呢,當然也沒有當真。

  低頭喝著手上的酒,倒也沒在意。

  烏珠穆沁親王趕忙向身後的親信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多敏格格便被恭敬的請回去了。

  康熙見青菀目不轉睛的看著多敏格格離去的背影,只當她是在吃味,心中頓時滿是得意,對著她笑道:“朕坐擁整個天下,還能被一個小女孩算計不成,況且,你真以為什麼人都能夠入得了朕的眼啊。”

  青菀嬌羞的瞪了他一眼,從善如流的拿起一旁的酒盞給兩人斟滿酒:“多敏格格入不了萬歲爺的眼,那必是在場其他女人得萬歲爺的意嘍?”

  “蒙古女子各個都“胸湧澎湃”,也難怪萬歲爺起了心思。”

  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康熙又一次見識到了女人心海底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調侃道:“若這樣說,朕的菀兒也不差多少嘛。那玩意不在大,夠用就好。”

  眾目睽睽之下,被這般調/戲,雖然周圍歌舞升平,可青菀還是不由得紅了臉頰。

  伸手故意捏了這廝腰間一下,便藉口喝多,回來營帳。

  不知康熙是不是把自個兒也挑弄的口乾舌燥了,沒一會兒,便也離開了。

  當夜,青菀被折騰的欲/仙/欲/死,偏偏身上這人還說一些讓她難為情的話,真是氣死她了。

  這邊,烏珠穆沁親王真是恨不得扇自個兒寶貝女兒一巴掌,你說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怎麼的。紫禁城那樣的地方,那可是牢籠,真是不掂量掂量自個兒有幾斤幾兩。

  何況,在他心底,他雖說只是一個部落的親王,可最起碼在這烏珠穆沁部落,他就是老大,誰敢忤逆他。

  是以這樣,他覺著他的女兒也是身份尊貴,麻煩不招惹她也便罷了,怎麼還不開竅的主動去招惹麻煩了呢?

  雖說他也是妻妾成群,可和萬歲爺一比,小巫見大巫啊。況且,誰不知道萬歲爺早在多年前便故意的冷落蒙古妃嬪,這女兒若是入宮去,不過是住在一個小院裡孤獨終老罷了。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比起草原的雄鷹,他可不想讓自個兒寶貝女兒的一輩子葬送在那充滿算計的牢籠裡。

  多敏格格見阿爸這般吹鬍子瞪眼的,心底卻是也有一股子邪火:“反正阿爸不同意我嫁給自個兒心愛的人,那嫁給誰又不是嫁呢。”

  烏珠穆沁親王氣的險些岔氣:“你這糊塗東西!你這不是公然打淑貴妃的臉嗎?你以為淑貴妃表面上溫溫柔柔的,真的那般無害?”

  “就你這般眾目睽睽之下明目張膽的去接近萬歲爺,讓淑貴妃心底怎麼想。”

  多敏格格對於阿爸的苦口婆心卻是毫不領情:“淑貴妃再大能大的過萬歲爺嗎?只要萬歲爺看上我,她能說什麼。”

  烏珠穆沁親王真是氣的沒話說了:“你呀你,真是不知輕重。都怪阿爸平日太縱容你了。說句犯上的話,萬歲爺的年紀和阿爸你說差多少,今個兒你哪怕是看上哪個阿哥,阿爸也不會這般反對,可你……怎麼這般讓阿爸擔心。”

  多敏格格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也覺著似乎哪裡有些不對勁兒。

  烏珠穆沁親王若是知道這多敏格格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那絕對會後悔這會兒自個兒所說的。

  只可惜,他太大意了。

  此時紫禁城的貴人鈕祜祿氏,卻是著急上火的差點兒昏死過去。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前幾日十八阿哥竟然連夜高燒不退,太醫院的人來了一茬又一茬,可就是沒絲毫的作用。

  鈕祜祿氏的嗓子都要哭啞了,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摸著十八阿哥滾燙的身子,她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地上的奶嬤嬤已經跪了許久了,見鈕祜祿氏狠戾的目光,她們唯有把頭垂的更低。

  她們也怕啊,十八阿哥要是真的有個好歹,作為奶嬤嬤的她們,打死也不為過的。

  翌日,遠在塞外的密嬪聞著從宮裡傳來的消息時,呆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要說對於這鈕祜祿氏的孩子,起初密嬪根本就覺著是個禍患。可自打和鈕祜祿氏聯盟以來,加上這十八阿哥就養在她身邊,作為鹹福宮的一宮主位,她才算得上是十八阿哥的額娘。

  雖然和十八阿哥相處沒多久,可看著那白白嫩嫩咿咿呀呀的小孩子,她也是有幾分喜愛的。有那麼一瞬間,她覺著哪怕是自個兒日後都沒有福分生孩子了,可若是有了十八阿哥,那在這個後宮總有她的一席之地的。

  所以,當十八阿哥病重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她也是憂心忡忡。

  太子胤礽這裡,卻是有一種光景。幾名蒙古女子穿著若隱若現的輕紗,那曼妙的舞姿招惹的太子險些丟了魂兒。

  妖嬈的美人,香醇的酒,曼妙的舞姿,動人的音樂,太子很難不沉浸其中。

  也不知道是這酒裡攙和了什麼東西,太子的眼神越發的迷離。舞女火一般的裙子勾的他陣陣饑渴難耐,恨不得馬上剝光她們的裙子,發泄自個兒心底的欲/火。

  “太子爺……太子爺……”

  小旭子是才被派到太子身邊侍奉這位爺的,宮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兒,諸位阿哥都往萬歲爺營帳那邊去了,可自家爺,卻是墜入了極樂世界而不自知。

  裊裊香氣中,他忐忑的走上前,又喚了一聲。

  沒想到,卻惹得太子嫌惡的一腳把他給踹飛了。

  沒一會兒,營帳中便傳來低/吟/聲,嬌/喘/聲。

  “太子怎麼還沒來?!”

  康熙這邊也沉不住氣了,幾乎是氣的把手中的茶杯給摔了出去。

  諸位阿哥都戰戰兢兢的,不敢做那個出頭鳥。

  大阿哥斟酌幾許,緩緩走上前,有幾絲為難的看了看康熙。

  見他這樣子,康熙心底其實已經是有些準備了,可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恨不得一刀把太子給宰了。

  平日裡不知輕重也便罷了,現在十八阿哥可是危在旦夕,虧得他有這個心思。

  這樣不知所謂的人,如何還能夠對他再抱有什麼幻想。

  康熙也是氣急了,胡亂發了一通脾氣之後,便把諸位阿哥都給攆了出去。

  營帳外,周圍低低的議論聲都傳入了四阿哥耳中。可他卻像是無事人一般,微微勾起了唇角。

  沒錯,那些美人是他設的局,當然了,他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十八阿哥危在旦夕的事兒。他只是想皇阿瑪對太子不堪的生活作風失望罷了。

  沒想到,連老天爺都在幫他。當然了,他這事做的滴水不漏。即便皇阿瑪查起來,得到的結果也只會是底下的人揣測太子的意思才安排了美人。

  斂了斂神色,四阿哥朝自個兒的營帳走去。

  康熙終於是被太子這混賬行為給氣的病倒了。

  這般放/浪平日也便罷了,可見這東西一點兒兄弟之情都不顧。

  青菀親自浸濕帕子,細細的侍奉著康熙。

  不時的摸摸他的額頭,就怕他有什麼不適。

  看著康熙這樣子,青菀心底滿是擔憂。想著歷史上十八阿哥這件事是廢太子的一個原因,如今看來,還真是躲不過呢。

  “萬歲爺先睡一會兒吧。方才太醫可說了的,您是急火攻心,加上這塞外晝夜溫差大,著了些風寒。您可是萬金之軀,再大的事兒都沒您的身子重要。”

  康熙卻仍然是惱怒不已,一把把身側的藥碗給甩在地上。

  ■裡啪啦的響聲中,只聽他氣呼呼道:“把那混賬東西給朕押過來!”

  青菀如何想不到康熙現在的心情,被兒子給氣病了,可兒子卻從未露面。

  可有些事情那也看怎麼想,現在太子肯定也戰戰兢兢的,沒有他的宣召,如何敢來這蹦躂。

  所以說啊,若是父子間隔了心,那便一切都是罪過了。

  梁九功這邊也著實為難,可是看著萬歲爺固執的樣子,他也只能夠這樣做。

  沒一會兒,太子便被請來了,青菀自知需要他們父子二人獨處,對著梁九功點了點頭之後,這才緩緩離開。

  太子見病床上康熙震怒的樣子,哪裡還趕說什麼,無聲無息的便哭泣出聲。

  熟不知,這樣的哭泣更是讓康熙覺著憋屈透了。

  太子腿軟的連爬到康熙腳邊的力氣都沒了,臉上掛著淚痕,就怕皇阿瑪一開口就讓他陷入地獄。


☆、169章 廢太子

  “皇阿瑪,皇阿瑪,都是兒臣的錯,是兒臣讓皇阿瑪失望了……”

  “兒臣自小便沒了額娘,請皇阿瑪看在額娘的份上,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吧。”

  康熙身上那種痛心而又失望的情感在太子方才一邁進營帳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這樣的情感不同於往日,是以他心底早已經是一陣駭然了。

  康熙強撐著身子坐起來,顫抖的手怒其不爭的指著他:“這個時候倒是搬出你額娘為你求情了。之前你做了那麼多的錯事兒,哪怕是朕清涼山遇刺,都不想把你和索額圖想一起去。朕一次次的提醒自己,你是朕親手教導長大的兒子,是朕的希望。可你,太讓朕失望了……”

  太子頓時失聲痛哭。身子幾乎是已經跪不穩了,雖然早已經預料到自個兒離這一日不遠了,可到底真正面臨的時候,他還是難以坦然接受。

  康熙沙啞著聲音道:“掰手指算算你這段時間惹出多少事兒了。毆打平郡王不說,還得胤■替你收拾爛攤子。你可是太子啊,還需要一個辛者庫賤奴所生的孩子來給你擦屁股。”

  “出塞這幾日,私自截留蒙古貢品,放任自個兒的手下敲詐勒索他人。這便也罷了,十八危在旦夕,而你在幹什麼,你們可是親兄弟,卻這般毫無友愛之意。朕對你真是太寒心了。”

  說完,康熙嘆息道:“罷了,罷了,朕也不想看你這不爭氣的東西,退下吧。”

  太子幾乎是踉蹌著出了營帳。

  營帳裡,太子的心情真的是糟糕透了,他看得出來,皇阿瑪對他最後一丁點兒的耐心都沒有了。

  這樣的不安讓他幾乎在日後的幾日讓他惶惶不可終日。

  他知道他心底住進了一個魔鬼,可卻沒有任何法子來抵禦這東西。

  終於,還是事發了。此時已是在回京途中,他一直都在揣測皇阿瑪到底會如何的懲處他,那日,皇阿瑪最終也沒下定論,這就讓他鬼迷心竅的想靠近皇阿瑪的帳篷,想偷聽些什麼。

  因為十八阿哥的事情,再加上太子不堪重用,康熙早已經下令沒有要事不許打擾了他的清淨。

  誰能夠想到,太子竟然有這樣大的膽子,敢窺視他呢?

  這在康熙心底,無異於是火上澆油,不得不懷疑太子可能要“弒逆”。這件事也刺激他下決心立即廢掉皇太子。

  一旁的梁九功的身上早已經是渾身冒冷汗,太子殿下這也太自尋死路了。

  帳篷中這樣的窒息,讓他只能夠規規矩矩的盯著自個兒的腳面,生怕一個不小心衝撞了萬歲爺。

  這一夜,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也看到了太子即將來臨的災難,可謂是傾盆大雨,電閃雷鳴。

  諸位阿哥對於太子的行徑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四阿哥暗自搖頭,說真的,太子這樣愚蠢的行為他也頗有些不理解。

  可是,他還是覺著現在並不是落井下石的時機。

  即便皇阿瑪已經下定決心廢了太子,可皇阿瑪還是看重四個字的,那便是兄友弟恭。

  所以,他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去皇阿瑪面前斥責太子的不是,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而大阿哥卻早已經因為興奮而忘記了平日的沉穩。竟敢窺視皇阿瑪,這可是死罪。

  這不,便什麼都來不及想,急著趕著往康熙御帳去了。

  看著眼前明黃色的御帳,大阿哥幾乎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

  只可惜,他的落井下石做的太明顯了,尤其是當他說到,太子心懷不軌,窺視康熙,其罪當誅的時候,康熙二話沒說,一腳便踹向了他。

  這晚,康熙緊緊的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萬歲爺,外面風大的很,您身子才痊愈,還是把窗戶給關了吧。”

  青菀關切的走上前,給他披了件披肩。

  康熙一下下的轉著手中的佛珠,那聲音陰沉的讓人心底不禁一陣顫抖。

  空氣中那種莫名的湧動更加濃重了,青菀輕輕的伸手覆上康熙的手,就在這一刻,康熙沉聲道:“朕這次,絕對不可能在姑息他了。”

  雖說青菀早已經知道這樣的結局,可還是覺著心底咯■一下。

  外面嘩啦啦的雨聲擾亂了她的思緒,太子胤礽被廢之後,儲位之爭就會愈加激烈,這倒也罷了,可和歷史上相比,康熙廢太子整整提前了四年,這不得不讓她心底膽顫。

  十六和十七還小,未來會是什麼樣的境況,現在真的不得而知。

  幾日之後,隊伍到達了布爾哈蘇台行宮。

  康熙是一刻鐘都等不及了,當下就召諸王、大臣、侍衛、文武官員等齊集行宮前,命皇太子胤礽跪下,痛哭流涕,數落胤礽的罪狀。

  同日,康熙下令將索額圖的兩個兒子格爾芬、阿爾吉善及胤礽左右二格、蘇爾特、哈什太、薩爾邦阿等人“立行正法”。

  原以為康熙再大的怒氣也就這樣了,沒想到,幾日這話宮裡傳來胤祄病死的消息。

  因為這個消息,侍奉康熙的人更是戰戰兢兢的。

  終於,在九月十六日這日,隊伍到達了紫禁城。

  鹹福宮

  鈕祜祿氏悲傷的跪倒在密嬪面前,哭泣著說話都不清楚了。

  密嬪從頭至尾就聽出點兒宮裡肯定是宮裡的人害了十八阿哥。

  十八阿哥走了,密嬪這心底也不好受,可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她也只能夠挺直腰桿向前走了。

  “你說是有人害十八阿哥,可查出些什麼端倪沒有?”

  鈕祜祿氏微微點頭,又搖了搖頭,只見她緊緊咬著嘴唇,哽咽道:“臣妾雖然不知道是誰動的手腳,可十八平日裡身子康健的很,落得這般結局,還能是什麼原因!”

  密嬪暗暗嘆息一聲,緩緩開口道:“不管到底是誰動的手腳,這些日子你且讓這事過去,切莫因為這事讓萬歲爺煩心。太子被廢,如今前朝後宮都戰戰兢兢的,你該知道自個兒怎麼做,若是這時候沉不住氣,無異於是自尋死路,懂嗎?”

  鈕祜祿氏雖說心底有著不甘,可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當下也只能夠強撐著心底的酸楚,點頭應下。

  延禧宮

  惠妃呵呵笑著修剪著案桌上的花。

  福嬤嬤輕聲道:“恭喜主子,賀喜主子。這一日,終於是來了。也不枉費主子這麼多年的隱忍和等待。”

  惠妃微微勾了勾唇角,道:“那太子也是個愚笨的,眼看著都沒活路了,愣是連最後一絲希望都給整沒了。窺視萬歲爺的御帳,虧他有這個膽。”

  說著,惠妃抑制不住的笑了出聲:“還是本宮的胤褆最爭氣,不愧是本宮的好兒子。”

  福嬤嬤微微一笑,可是想著大福晉,她還是有些為難:“主子,現在是天時地利人和,太子已經被廢,最後可能坐上這個位子的,還不就是咱大阿哥。可大福晉畢竟是來自科爾沁,之前她察覺了些什麼,平日飲食起居謹慎的很。可現在,主子萬萬不可再拖延了,一不做二不休,得盡快除了他。若是萬歲爺因為有這大福晉在而心底掂量著,這可就不好了。”

  惠妃也不傻,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點了點頭之後,便猛地一下剪斷了一側枝。

  福嬤嬤見狀,立即會意,暗暗琢磨著如何把這事兒辦妥。

  毓慶宮

  太子妃這病才剛剛有些好轉,就聽到了這驚天噩耗。

  原還想著,皇阿瑪就是再怎麼震怒,即便是廢了太子,也不過是圈禁在這毓慶宮裡。

  可沒想到,皇阿瑪竟然那麼狠心,竟然命人在上駟院旁設氈帷,給太子居住。

  這倒也罷了,還派四阿哥和大阿哥一起看守太子。

  張嬤嬤見自家主子淚流不已的樣子,出聲寬慰道:“主子,您就別多想了。現在萬歲爺不是還沒撰告祭文嗎?或許還有些迴旋餘地的。”

  見太子妃沉默著沒說話,張嬤嬤急道:“主子,萬歲爺一直都頗為看重主子,這個時候,您可不能夠就這樣坐以待斃啊。”

  太子妃卻是有苦難言。前朝局勢豈是她一個女人家可以干涉的,皇阿瑪已經做了決定,都不把太子當人看,哪裡還可能有別的轉機。

  上駟院,這可是養馬的地方。皇阿瑪約莫真的是對太子絕望了,否則也不可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四阿哥府邸

  這幾日看守太子,時不時的和大阿哥碰面的時候,他多多少少覺著大阿哥有些■瑟。

  他也不是瞎子,如何看不出大阿哥的洋洋得意。

  可他到底怎麼這般篤定,太子廢了之後,就是他這個長子繼位呢?

  這晚,四阿哥幾乎是沒睡覺。

  翌日,去了上駟院的時候,太子竟然招呼四阿哥和他下盤棋。

  回京已經幾日了,住在這上駟院也有些日子,現在的太子看著雖然落魄可到底也不會每日戰戰兢兢了。

  可是,有著閒情和他下棋,還是讓四阿哥震驚了一下。

  太子摸了摸已經微微長了些鬍子的下巴,“怎麼,在詫異我落魄至此還有此閒情?”

  “皇阿瑪這幾年越來越陰晴不定,莫說對我了,就是其他皇子,也是越發忌憚了。有這一日,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說著,太子輕輕笑了笑:“大阿哥野心之大,現在就開始有了得意之色。可我看來,他卻未必能成。四弟,你說呢?”

  距離這次下棋也不過是一日的時候,康熙召集諸臣於午門內,宣諭拘執皇太子胤礽之事。並親撰告祭文,於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廟、社稷。將廢皇太子幽禁鹹安宮,二十四日,頒詔天下。

  廢太子之事並未就此告於段落。前朝也有不少人為廢太子求情,當然也早已有人開始提議新太子人選。


☆、170章 大千歲

  一直以來,青菀早已經知道康熙對諸位皇子的無情,可對於萬歲爺把太子殿下圈禁於上駟院,讓她心底總感覺有那麼些的複雜。

  要知道,這太子不同於其他皇子,那可是打小就由萬歲爺親自教導出來的。不難想像,當年萬歲爺對太子的疼愛,應該不比如今對小十六和小十七的疼愛少,甚至,只會比這更甚。

  青菀倒也不是同情憐憫太子,只是,覺著皇家的父子之情太過殘忍了。

  “主子,您方才怎麼看著小阿哥的睡顏不停的嘆氣呢,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兒了。”

  青菀搖了搖頭,心底的煩躁如何能夠和她說。

  她是誤闖入這個世界的一抹孤魂,對於九龍奪嫡早已經有了心底準備,可梅香這些宮裡的人,定然不會料到,九龍奪嫡會激烈殘酷到那般程度。

  現在,廢太子的事件中,大阿哥這般按捺不住,若是真的按照歷史進程發展的話,現在約莫萬歲爺已經開始懷疑大阿哥的不臣之心了。萬歲爺廢太子是一回事,可是大阿哥蹦躂的想取而代之,這就是另一回事兒了。儲位之爭本就是萬歲爺最忌憚的,大阿哥如今這般心急那無異於是逼著萬歲爺做決策,已經是實實在在的威脅到了皇權。

  這幾日,聽聞外面的傳言,說是前朝後宮已經有好些人稱呼大阿哥為大千歲了。這個稱呼,雖說之前就偶爾的有過,可到底是私底下的。如今這般明目張膽,可想而知大阿哥的狼子野心。

  以康熙的防備之心,如何能夠置若罔聞呢?

  看來,離這大阿哥遭殃的那一日,也該不遠了。

  諸位成年的阿哥中,公平來說,這四阿哥真是頗具心機。察言觀色,他沒有和大阿哥一般慫恿著萬歲爺殺了太子殿下,反而反其道而行之,這幾日,看得出萬歲爺對於這個兒子,是很滿意的。不得不承認,四阿哥的這種明哲保身加上看似規矩,真是不失聰明。

  歷史的轉輪已經開始轉動,一廢太子又整整提前了四年,青菀真的不敢想,不敢想日後會是什麼境況。如今,小十六還那麼小,萬歲爺的年歲也漸長,儲位之爭又這般激烈,若是在十六阿哥成年之前那個位子就已經成了定局,該如何是好呢?

  萬歲爺當年八歲登基,那是形勢所逼。眼前這樣的狀況,青菀真是有些混亂了。

  八阿哥府邸

  “八哥,這個時候你還愣著做什麼,有我和十弟支持你,怎麼著也得搏一搏的。你別告訴我,你沒有那個野心。”

  說話絲毫都不懂得遮掩的正是人稱毒舌老九的九阿哥。

  八阿哥不發一語,拿著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

  九阿哥看他這樣,險些急著跳腳:“八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別這麼悶葫蘆似得。你沒看到,最近大阿哥那得意勁兒,就差臉上寫著他是未來的太子了。真是煩死他那沾沾自喜了。說白了,他也真是自信的可以,這麼多年儲位之爭他可是搶在最先的,又有明珠他們支持,我就不信皇阿瑪對他沒有防備。只怕是他這次,風頭太甚,反倒是把自個兒給搭進去。”

  “若惹的皇阿瑪震怒,他就是這儲位之爭覬覦皇位的首惡,看他到時候怎麼■瑟。”

  八阿哥微微勾了勾唇角,緩緩道:“太子現在雖然被廢,可你聽說了沒有,皇阿瑪竟然整整六天沒有睡好。皇阿瑪的心思不好揣摩啊。從小太子就是被皇阿瑪以儲君的要求培養,父子情深比其他阿哥要深很多。你說,皇阿瑪現在會不會後悔了?”

  十阿哥摸了摸腦袋,詫異道:“該不會把,瞧那日皇阿瑪震怒的樣子,若是心底有著不捨,肯定不會走廢太子這招棋的。何況,你沒見太子現在住在上駟院。”

  說著,十阿哥嘖嘖兩聲,又道:“都這樣了,難道還是愛之深責之切,這也太鬼扯了吧。皇阿瑪若真是這樣的話,這份愛真是深沉的讓人恐怖。”

  八阿哥瞪了他一眼,“小聲點兒,說話這般沒遮攔,什麼時候被捅到皇阿瑪那裡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對於他這樣的小心謹慎,九阿哥看不過去了:“好啦,哪裡有那麼多捕風捉影的,這裡就我們三人,別說是探子了,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對那個位子動沒動心。若是你今個兒說不,那好,日後我肯定不摻和了。好好的賺我的銀子去,多爽啊。”

  八阿哥輕輕嘆息一聲,緩緩道:“那個位子對我來說,難於登天啊。你也知道,我額娘的出身不好,皇阿瑪從小就瞧不上我。而且,現在內務府的事情也都由三阿哥掌管。”

  九阿哥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反正你有心,那兄弟我就支持到底。良嬪娘娘出身怎麼了,還能一棒子把人給打死不成。何況,同樣是皇阿瑪的兒子,他大阿哥就可以爭取,你就不可以,這不是笑話嗎?”

  八阿哥笑道點了點頭,可想著九阿哥和十阿哥的性子,他還是不得不囑咐道:“現在外面局勢那般緊張,先按兵不動吧。大阿哥既然現在想折騰,那就先讓他折騰去。九弟和十弟,不是我說你們,日後行事間得更加謹慎一些,皇阿瑪現在正在氣頭上,別一個閃失把自個兒給折騰進去,知道不?”

  九阿哥忍不住笑著和他碰了下茶杯:“八哥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大阿哥府邸

  大福晉幽幽的喝著手中的茶,想著爺如今的處境,她不免也有幾分得意。

  若真有那麼一日,爺能夠登上那個位子,她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也成了那榮寵無限的人了嗎?

  只是,現在美中不足的是,她沒有個孩子。

  侍奉她的武嬤嬤見主子突然泛起的憂愁,如何不知道她心底的思緒。

  她上前勸道:“主子且放寬心,這事靠的是緣分,何況爺對您也尊敬有加,您的福氣在後面呢。”

  大福晉緩緩點頭,想著之前她查出自個兒身邊有人動手腳想害死自己,她這心底就煩躁的很。

  一直以來她都覺著是府邸的那些側福晉和侍妾動的手腳,可自個兒剛來府邸不久,她也不想大事聲張此事兒,更不好讓大阿哥覺著她是容不得他人的女人。

  這不,這事兒便就此翻過去了。

  她從未告訴大阿哥,府邸那些女人玩那麼些骯髒的手段。

  “嬤嬤,你說我這身子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之前那些人在我膳食裡動了手腳,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一直沒有動靜呢?”

  武嬤嬤心底嘀咕道,這大福晉也真是長進啊,剛進府邸的時候,懵懵懂懂的什麼都不當回事,現在,竟然防備到如此程度。

  其實這武嬤嬤之前也是決定死心塌地的效忠主子的,可現在,大阿哥那般勢頭,若是真的有那一日,那可是誰也不敢冒犯啊。

  到時候,宮裡的惠妃娘娘,更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是以這樣,當宮裡傳來消息讓她把大福晉除掉的時候,她猶豫了下,還是屈服了。

  她只是一個奴才,強權之下根本沒得選擇的,不是?

  何況,大阿哥若真有那登上高位的一日,她也有功勞的,到時候不說大的榮寵,往小了說,宮裡賞賜的錢還能不夠她在京城給兒子買個宅院,再娶房媳婦嗎?

  大福晉根本沒有預料到,危險正在向她逼近。

  在這紫禁城,在這充滿算計的府邸,光有防備之心那是遠遠不夠的。身邊還得有親信,可到底這個天下是愛新覺羅的天下,這個府邸大阿哥才是主子,後宅雖說表面上她是當家主母,可宮裡的惠妃娘娘,那才是真正掌控著這一切的人。她縱然再怎麼小心,最終也沒法的。

  萬歲爺防備科爾沁的女人掌管權勢,這麼多年來,後宮蒙古妃嬪更是從未有過子嗣,大阿哥若想登上那個位子,大福晉的存在終究是個礙眼的隱患。

  乾清宮

  康熙已經多日被外面的那些迂腐的漢人給煩死了,說什麼太子不可廢,如何如何的。

  康熙是一個自恃的人,原本這幾日他有那麼一瞬間也恍惚過,自個兒如此匆忙廢太子會不會太倉促了。可瞧著這些人的逼迫和那一副迂腐的樣子,他只會越發的覺著自個兒做的沒錯。

  大阿哥這些日子的動作,他不是不知道。

  可胤褆在他心中,更不是太子的人選。儲位之爭,他是最先蹦躂的那一個,何況前朝還有明珠的支撐。這不得不讓康熙心存忌憚。

  是以這樣,他心底對於大阿哥這些日子那種自我感覺良好,很是不屑。

  午膳的時候,康熙去了鐘粹宮。

  青菀在一旁給他細細的布著菜,卻聽康熙似是無意的聊起了大阿哥這幾日的動靜。

  說到後來,康熙直感慨他的這些皇子沒一個讓他省心的。

  “萬歲爺也被太憂心了,都是萬歲爺的兒子,想必心底對萬歲爺還是懷有敬畏之心的。”

  康熙卻是突然道:“在朕心底,還是朕的十六阿哥最得朕心啊。”

  貌似無意間的感慨卻是讓青菀心底猛地一咯■。

  康熙這是在試探她嗎?

  試探她有沒有存那樣的念頭。

  青菀輕輕笑了笑,故作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道:“同樣都是萬歲爺的兒子,萬歲爺這是如今在氣頭上才這般說的。諸位阿哥小時候,可不也和小十六一般懂事兒。”

  聞言,康熙頓了頓,沒有說話。若是可以的話,他真希望他的這些兒子都如小時候一般對他言聽計從。那樣的話,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兒了。

  可終歸還是有翅膀硬了的那一日啊,有些事情是避無可避的。


☆、171章 運籌帷幄

  延禧宮

  瞅著多日未見的兒子,惠妃感覺有那麼幾分的不真實。

  這次從賽外回來,大阿哥曬得有些黑,可那種意氣風發卻是抑制不住的。更何況,作為他的額娘,如何能夠不知道他心底的激動和心急。

  以大阿哥如今的身份,太子已被廢,那絕對的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想著,惠妃咳了下,笑道:“如今局勢還未定,你行事間還是悠著點。你知道你皇阿瑪的,對你早就多有猜忌,這個時候,你更應該沉穩,知道嗎?”

  大阿哥笑了笑,拿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有些幸災樂禍道:“額娘,這一日兒臣等太久了。兒臣不會讓額娘失望的。”

  說這話的時候,大阿哥握著茶杯的手都微微有些發抖,之前他設想過無數次太子被廢的情景,這麼長時間以來,每一次皇阿瑪的隱忍都讓他恨得牙癢癢,還好這一次,皇阿瑪對太子的隱忍再也不復存在了。

  如今,太子被廢,他是長子,前朝又有舅舅活動,除了他試問誰還有資格坐在那個位子上。

  皇阿瑪年歲已老,或許不需要再等多久,他便是那至高無上的人了。只要一想到自個兒離那個位子只有一步之遙,大阿哥就抑制不住的心潮澎湃。對於權力的渴望,這些年他等待的太久,太久了。這條廢黜太子的道路,現在回想起來幾乎占了他半輩子的時間了。

  想著被關在上駟院的太子,惠妃不免有幾分憂心道:“胤褆,太子如今被萬歲爺關在上駟院,由你和四阿哥看守。你可千萬別沉不住氣,別趁著這機會給他難堪,知道嗎?”

  “別讓人打他,也別讓人罵他,飲食起居也別讓人刻意的怠慢了他,知道嗎?你皇阿瑪是最注重仁孝的,額娘不是要你婦人之仁,只是現在這個階段,你皇阿瑪可都看著呢,千萬別最後因小失大了。”

  大阿哥只要一想到從小到大被太子壓著,這眼眸深處就一陣陣的狠戾,手上頓時也青筋暴起:“額娘,他如今都這樣了,難道您還以為他會有翻身的那一日嗎?皇阿瑪之前猶豫著下不了廢太子的決心,可現在,這已經成為定局了。兒臣打從出生那一日開始便因為有他的存在而活的那般憋屈,那般小心翼翼。如今,您難道還要讓兒臣忍著嗎?一個階下囚而已,即便兒臣真的對他做了什麼,也是他咎由自取。”

  惠妃暗暗的搖了搖頭,她就是怕兒子會鑽這樣的牛角尖,“胤褆,你心底的苦額娘如何能夠不知道。可你需要謹記,大局為重。其他一切都是小事兒。等你真的榮登高位的那一日,哪怕是變本加厲的□□他,也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這麼些年,你以為額娘就甘心了。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一想到那日赫舍裡臨終前,萬歲爺指定胤礽為太子,而你,明明是長子,卻只能夠對他稱臣。這樣的痛楚,額娘只會比你更恨。若不是這樣的話,額娘也不會在太子妃入宮那日起便設計圈套,損了她的身子。讓她再無生養的可能。額娘這般防備,還不就是怕朝中那些迂腐的漢人用什麼嫡長子的鬼話來給你難堪。如果太子妃現在有了兒子,指不定那些老東西慫恿萬歲爺立這孩子為儲君呢。你以為額娘什麼都不想,以為額娘每日悠閒的就懂得喝喝茶,養養花嗎?”

  聽著惠妃這些話,大阿哥真是震驚了,他沒想到,額娘竟然每一步都算計到了,若是換做他,真的難以做到這麼周全。

  “還是額娘考慮的深遠,兒臣謹記額娘的教誨。”

  惠妃眉頭皺起,道:“太子被廢,你那些兄弟肯定也有了異心。這其中最該防備的就是三阿哥胤祉,榮妃也是個野心大的,又有主意。你得小心著點兒。”

  大阿哥點頭應下。

  惠妃又道:“當然了,方才那些話只是額娘的一些淺見。你是做大事兒的,好些事情和你舅舅商妥便好。額娘畢竟是久居深宮,有些事情,也是有心無力。”

  “額娘就放心吧,這次兒臣絕對不可能在輸。這些年,兒子和舅舅運籌帷幄,機關算盡,為著不就是這一日嗎”

  惠妃拍了拍他的背,“額娘當然信你,你放手去做吧,額娘可都指望著你了。”

  惠妃當然也知道兒子如今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熬了這麼多年,他這個時候根本就無從選擇了。

  毓慶宮

  這自打萬歲爺下了廢黜太子的詔書之後,整個毓慶宮就沉悶的可怕。

  徐嬤嬤小心翼翼的拿著些點心進來:“主子,您都在這寫了一上午了,也該歇歇了。”

  “這是奴婢特意讓膳房做的點心,您嘗嘗看。”

  太子妃看著徐嬤嬤放在桌上的點心,她在宮裡錦衣玉食慣了,如何看不出來這幾日的膳食早已經不復往日。

  這宮裡向來就是迎高踩低,雖說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可太子妃還是覺著心底憋得慌。

  見自家主子眼睛裡隱隱的淚水,徐嬤嬤暗暗嘆息一聲,感慨道:“這自打太子殿下被萬歲爺圈禁,您就沒日沒夜的抄經書。奴婢知道,您實在是沒法子了,才這般做的。可您也知道,即便這些經書送往慈寧宮去,太后娘娘這麼多年從不管事,更何況,這次還是廢黜太子這般大事兒呢。”

  太子妃喃喃道:“可還能怎麼辦呢?爺在上駟院也不知道受委屈了沒有,下面那些人不知道會不會故意給他難堪。爺可是自小就養尊處優慣的,又心高氣傲,如何能夠受得了這樣的委屈。雖說我不指望太后娘娘能夠為太子說話,可若是能夠讓底下那些人不故意為難爺,我就知足了。”

  “都怪我無用,這麼多年也沒給爺生下個孩子,否則,說不定現在還有些指望的。哎,都是我不爭氣。”

  徐嬤嬤這心裡也不好受。可又能說什麼呢?

  這可是關係前朝之事,誰能夠有什麼法子。

  徐嬤嬤心疼自家主子啊,她就指望著那些漢人大臣能夠為太子殿下說點兒好話了。

  自打侍奉太子妃以來,家族的期盼,皇家的掙扎,太子的驕奢淫逸,這一切的一切原以為早已經夠主子受的了,可沒想到,原來更大的災難還在後面。

  “主子還是且放寬心吧,您這般沒日沒夜的抄寫經卷,落在萬歲爺眼底怕是不怎麼好呢。現在局勢這般緊張,有些事情不得不謹慎著點兒啊。”

  其他的徐嬤嬤也不敢多說什麼。

  太子妃自嘲的勾了勾唇角,道:“罷了,罷了,把這些經卷都撤了吧。是我考慮不周了。若是因為我這樣的行徑反倒惹惱了皇阿瑪,那真是我的罪過。”

  “嬤嬤,扶我去院裡走一走吧。”

  徐嬤嬤愣了愣,想說什麼,可卻最終沒有開口。

  雖說惠妃勸著大阿哥悠著點,可大阿哥如何能夠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急切,沒過一個月,前朝讓大阿哥做儲君的呼聲越來越多了。

  這樣的情勢讓康熙除了頭痛之外,更多的卻是憤慨。

  梁九功也震驚了,真的很佩服大阿哥的顧勇。大阿哥怎麼就這般自信的覺著,太子被廢之後,他就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呢?

  “不知所謂,真是不知所謂!”

  康熙狠狠的一把把一堆摺子都推倒在地上,真是恨不得宰了大阿哥。

  梁九功趕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把摺子都撿起來。

  梁九功也真是詫異了,這大阿哥怎麼就這般摸不準萬歲爺的心思呢?太子雖說被廢,可到底萬歲爺最看重的是兄友弟恭,像他這般慫恿前朝那些人羅列太子罪狀,這般只會讓萬歲爺覺著他心狠手辣,覺著他要殺之而後快。

  永壽宮

  對於前朝大阿哥那麼高的呼聲,榮妃這心底急啊。

  憑什麼這大阿哥就這般自我感覺良好。

  這些不快讓榮妃暗暗思酌著到底該怎麼辦。

  “本宮就不信了,萬歲爺能夠這般縱容著大阿哥。這些日子,前朝那些大臣被大阿哥收買著都在說太子的罪行,萬歲爺又不是睜眼瞎子,如何能看不出來大阿哥的狼子野心。”

  “咱就暫且瞅著這熱鬧,本宮就不信了,他真有那麼大的福氣。別搞到最後,是玩/火/自/焚。”

  藺嬤嬤緩緩開口道:“大阿哥這般做,真是把萬歲爺逼的越發緊了。太子縱然再怎麼不好,可到底也是萬歲爺親自教導出來的。這個天下,除了萬歲爺能夠有資格斥責太子的罪行,其他什麼人,這不是變相的在質疑萬歲爺的教導手段嗎?這無異於是在打萬歲爺的臉呢。”

  “現在全天下的人幾乎都在說太子驕奢淫逸,不敬重萬歲爺,放縱手下欺壓百姓。哎,一下子太子就被攻擊到這般地步,想必萬歲爺心底很是惱火的。”

  榮妃冷哼一聲,輕蔑的開口道:“只可惜啊,大阿哥就是沒這份眼力。還是本宮的胤祉厲害,懂得現在得更加穩妥。否則,無異於是自取滅亡。”

  說著,榮妃卻是又有些擔憂道:“可是,藺嬤嬤,你覺不覺著胤祉太過謹慎了。他該不會是被這次廢太子給嚇著了吧。可別成日的和那些文弱書生整在一起,生了什麼別的心思。”

  藺嬤嬤笑著道:“主子您這又多心了。三阿哥聰明著呢,怎麼可能中途放棄。”

  榮妃沉默半晌,也覺著自個兒是杞人憂天了。

  自個兒的兒子,她多少還是了解的。對於那個位子,他不缺乏野心。


☆、172章 暢春園

  四阿哥府邸

  十三阿哥看著四阿哥手裡拿著書,一片淡定的樣子,有些捉摸不透他這四哥的心思:“四哥,大阿哥如今越發得勢了,可你怎麼看著一點兒都不著急呢?”

  四阿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動不如靜。尤其是現在這樣的局勢,指不定皇阿瑪派了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呢。這個時候,太急迫,反倒容易讓皇阿瑪猜忌,稍有不慎,這些年的努力可就功虧一簣了。”

  十三阿哥沉默半晌,細細思酌下,覺著四哥的話挺有道理的。

  從內心深處,他其實是很佩服他這個四哥的。當然,更多的是敬重。

  自打額娘去了之後,若是沒有四哥的照拂,他在宮裡的日子,真是水深火熱呢。他比不得十阿哥,怎麼說都是溫僖貴妃的兒子。

  外人都說四哥冷酷,可在他看來,卻是外冷心熱。尤其是對他這個兄弟,真是沒法說。甚至,和十四阿哥相比,他和四哥更像是親兄弟。

  “四哥,近段時間老八那裡也蠢蠢欲動,你還是防著點兒為好。說起來,這十四也真是的,怎麼說你也是他的四哥,他倒是好,成日和老八他們一夥兒,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轉不過彎來。”

  四阿哥對於自己這個十四弟,早已經是無話可說了。

  只是,不知道宮裡的額娘,在這次太子被廢黜之後,會生了什麼心思呢。

  額娘向來是對十四弟抱著很大的希望,這次,心底該是有些起伏的。

  “老八這人太會周旋了,只可惜,怕是落在皇阿瑪眼底,有些太工於心計了。凡事過猶不及,他這般八面琳瓏,未必就討的了皇阿瑪的喜。”

  四哥能夠這樣說,十三阿哥就比較安心了,只見他輕輕抿了口茶,“四哥說的對,大阿哥和老八現在這樣不斷的壯大自己的聲勢,也務必是好事。”

  “不過,說起來這宜妃娘娘也真是沉得住氣。老九這樣幫著老八,她也不攔著點兒。”

  四阿哥往椅子上靠了靠,不動聲色道:“宜妃身邊可還有老五呢,何況你別忘記了,這位可不是一般人物。她現在縱容著老九,一來是觀望態度,二來,你以為依著她的能力會讓皇阿瑪動老九嗎?最多也不過是略作懲處罷了。老九和老十,一個毒舌狂妄,一個朽木不堪,這些皇阿瑪如何會看不到。正因為是有了這樣的劣勢,皇阿瑪根本就不會想到他們攙和儲位之爭,只會覺著他們是受人慫恿,或者是無知無畏。”

  十三阿哥聽四哥這麼一說,瞬間就覺著四哥看的真是深。

  鐘粹宮

  青菀拿著手中的戲本子,可卻完全都看不到心裡。

  想著前些日子萬歲爺對她的試探,她就覺著這心裡煩躁的很。

  抬手輕輕的揉了揉太陽穴,她沉聲道:“梅香,最近宮裡有什麼動靜沒有。”

  梅香聽主子這麼說的,當然知道主子在意的是永壽宮的榮妃。

  這接連幾次了,主子都被榮妃陷害,雖說是些不入流的小伎倆,可到底這事兒你也不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否則,那位可不就蹬鼻子上臉了。

  “六宮妃嬪都規矩的很,如今這般局勢,有誰還敢惹事,招萬歲爺的不快呢。”

  青菀記著歷史上這三阿哥在儲位之爭中,得知自己無望爭這個皇位之後,為了自保便向康熙告發大阿哥胤褆利用巫蠱之術詛咒太子。

  青菀伸手輕輕的揉了揉眉心,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榮妃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她動點兒小手段,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見自家主子突然間這般詭異的笑了,梅香心底滿是詫異。

  青菀真的很慶幸自己知道九龍奪嫡的過程。這三阿哥倒是聰明,想全身而退。可奈何這榮妃實在是太給臉不要臉了。現在大阿哥這般肆無忌憚的壯大自己的聲勢,他只會離那個位子越發的遠。而且,對於萬歲爺來說,從心底就會判了他的死刑。所以眼下青菀倒是樂意幫大阿哥一把,讓三阿哥來當那個墊背的。

  “梅香,讓手下的人緊緊的盯著榮妃和三阿哥的舉動。三阿哥昔日有過請德高望重的術士算他有沒有那個登上高位的命數。那這次,本宮就讓他有苦難言。”

  青菀沒有想到的是,在扳倒三阿哥的過程中,榮妃竟然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真正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沒算計到她,反倒是讓自個兒的兒子有苦難言,坐實了他的罪行。

  午後,康熙來了鐘粹宮,言語間的意思大概就是這些日子煩心事太多,想帶她去暢春園住幾日。

  青菀有些詫異,對於萬歲爺只帶她一個妃嬪去,覺著是不是有些許的不妥。

  康熙見她有些為難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朕的這些妃嬪裡,也只有你不會在朕耳邊叨嘮那麼多有的沒的。朕已經夠煩的了,實在是不想再看那些別有用心的嘴臉。”

  都這麼說了,青菀也不好再扭捏。

  當天下午便和萬歲爺去了暢春園。

  外面那些人知道萬歲爺去了暢春園,都不免有幾分猜測。

  這會兒子,去暢春園做什麼呢?真是,搞不明白啊。

  前朝那些人猜測的是萬歲爺這個時候的用心,也會暗暗的琢磨著,會不會萬歲爺趁著在暢春園宣一些所謂的親信來解決眼前的這僵局。

  而對於後宮諸位妃嬪來說,所有的目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菀一個身上。

  昔日,淑貴妃獨寵也便罷了,這又不是去行宮,怎麼能夠只帶她一個人去呢?

  這幾日在暢春園,青菀便時不時的能夠在園子裡走動走動。當這天她和四阿哥不期而遇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有些恍惚過來,原來四阿哥的圓明園和暢春園相隔很近。

  “給淑母妃請安。”

  看著四阿哥額頭上赫赫傷痕,青菀起初的詫異之後,心下便了然了。

  聽說昨個兒晚上又有人向萬歲爺遞了摺子,斥責太子胤礽為亂臣賊子,心懷不軌,慫恿萬歲爺殺了他。可想而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大阿哥在後面指使。

  而眼前這四阿哥,方才必定是上演了一幕兄友弟恭的戲碼,勢必為太子求情了。

  看著四阿哥頭上那很是駭然的青包,青菀真是不得不感慨,四阿哥還真是個“實誠”的人。為太子胤礽求情求到這般地步,還真是難以理解古人這三觀呢。

  一般,不是做做樣子便可以了嗎?

  可見,這四阿哥,心思真是深沉的可以。

  可即便是這樣,青菀想著南巡那會兒四阿哥給她送的藥膏,算是禮尚往來吧,她還是讓梅香拿了藥給四阿哥送了過去。

  暢春園清溪書屋

  即便先前那幾日外面那些人一直都沒動靜,可康熙卻知道的,這些人八成沒幾日又開始要蹦躂了。

  昨個兒,當他看到那些人上的摺子之後,真是氣炸了。

  哪怕是他真的對太子很是失望,可這胤褆和胤礽畢竟是兄弟,這般欲殺之而後快,絲毫都不能夠容忍,這是要做什麼呢?

  他前腳才把胤礽給廢了,胤褆就這般沉不住氣,可見,難當大任。

  是以,當老四方才來給太子求情,若說起初他還懷疑這老四是別有用心,可看著他那實打實的磕著頭的樣子,他還是覺著有幾分的動容。

  這老四,比老大強啊。

  可也都是一群白眼狼,結黨營私。

  永和宮

  德妃聽聞四阿哥為了為太子求情都把頭給磕破了,真是心底鬱悶的要死。

  這老四,還真給自個兒丟臉的很呢。

  何況,這樣的作勢,不是讓她也很為難嗎?依著她的想法,太子已經被廢了,那便少摻和這事兒。偏偏這老四,這般沒眼色。若是一不小心惹了萬歲爺的不快,這可不是會連累到她的十四阿哥嗎?

  蘭嬤嬤瞅著自家主子的神色,緩緩道:“四阿哥想來也沒想到這一層,主子就別生氣了。”

  德妃如何能夠輕易就釋懷,這可是影響她寶貝兒子的前程呢。

  如此至關重要的事,她如何能夠就此揭過。

  “明個兒把老四媳婦宣進宮來。真是不長眼的東西,憑白生什麼事兒。”

  蘭嬤嬤暗暗嘆息一聲,道:“主子何須如此動怒,四阿哥這般做肯定也是有著他的考量的。萬歲爺最樂意看到的還不就是兄友弟恭。四阿哥這般,也未必就真的惹得萬歲爺不喜。”

  德妃長長的指甲幾乎要陷入肉裡,滿是嘲諷道:“兄友弟恭?兄友弟恭!他怕是忘記了,十四才是他同胞弟弟,是和他有血緣牽絆的。這般不知忌諱的去幫太子求情,真是搞不懂他腦子裡到底裝著什麼。對著自個兒的弟弟那般冷眼,對一個被廢的太子,倒是這般有情有義,這落在外人眼底,還不在背後戳本宮的脊樑骨嗎?”

  “這打小便沒和本宮一心過。現在倒是翅膀硬了,根本絲毫都不考慮我這個做額娘的心思。怕是在他眼底,根本沒把本宮當他的額娘。平日裡看著是敬重本宮,也孝順,可還不知道私底下是什麼心思呢。”

  蘭嬤嬤真是無語啊,真不知道四阿哥若是聽到主子這般話,會如何想呢。

  “主子也別生氣了,說來萬歲爺去了暢春園也有好些日子了,依著這局勢,您說萬歲爺該不會就準備在暢春園過年吧。”

  “若是這樣的話,那淑貴妃可是出盡風頭了。”


☆、173章 十三

  屋裡,青菀一邊給康熙輕輕捶著肩膀,一邊心底感慨著,他大概是真的很累了。

  自打廢黜了太子之後,便沒有一日的消停。原本以為到了暢春園能夠稍微安靜一些,可那些人卻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收斂。

  對此,雖然青菀覺著康熙是自作孽不可活,可卻不能夠否認,任何人坐在他這個位子上,或許都有這樣的為難。只是程度深淺的問題。

  他生來就是君王,是一個富有野心的人,更是一個嗜權的人。就因為年歲見老就得放權,他大概真的難以適應的這樣的角色轉換吧。

  何況,他還是一個理想化的人。不僅是對於自己還是別人,要求都很嚴格。什麼父慈子孝,什麼兄友弟恭,有些時候真的是他自個兒為難自個兒。

  歷朝歷代儲位之爭都不知道流了多少的鮮血,當了大半輩子皇帝的康熙當然知道他的這些兒子為了坐上他如今這個地位,背地裡下了多少功夫。或許就是因為他們這種急切的算計,他才感到憤怒吧。

  老子都沒死呢,這就來蠢蠢欲動了,可見平日的父慈子孝都是裝的。

  青菀也不免開始猜想,提前了整整四年的奪嫡戰爭到底是以何種方式來作為終結。這可是整整四年啊。

  十四阿哥這些日子小日子過得還算是悠閒,成日的和老九,老十混在一起,根本不覺著有什麼不妥。

  可德妃看在眼底,卻覺著自個兒寶貝兒子像個小跟班似得,實在是大大的不妥。

  那老八,不就是一辛者庫賤奴生的兒子,連萬歲爺都對他很是瞧不上,怎麼十四卻這般不顧忌了。

  真是個傻孩子,還當是當初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啊,現在太子已經被廢,諸位阿哥中哪個沒有動別的心思。你倒是也爭點氣啊。

  這不,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便讓人把十四叫到了自個兒宮裡。

  十四阿哥聽了額娘的絮絮叨叨,忙安慰道:“額娘,您這是想多了吧。兒子我才多大啊,也就十四。連嫡福晉都沒娶,而且也沒什麼建樹。皇阿瑪哪裡看得上我。”

  德妃卻覺著自個兒這般偏疼十四阿哥,那自然她的寶貝兒子得到的就該是最好的。

  德妃微微搖頭:“你這傻子,你定然知道額娘這在你小的時候就對你期望很大。從前也便罷了,那是太子還在,額娘也不想讓你攙和這麼多的事兒。可現在,萬歲爺那般嫌棄太子,都把他給趕到上駟院去了,你說這還能夠有什麼指望。”

  “打小,你皇阿瑪就喜歡你,這個時候你更應該好好的表現表現,成日的做老八的跟屁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少根筋呢。”

  十四阿哥真是有些頭痛,她不是不知道額娘對她的期許。可有些事情,他根本覺著是,太難了。

  “額娘這話可就錯了,皇阿瑪哪裡偏疼我了。若說起這個,出了太子之外皇阿瑪對十三哥可是很是不同呢。您忘記了,之前不管是南巡,還是北巡,還是別的什麼,幾乎這十三哥就沒有離開皇阿瑪的身邊。十三哥自打三十七年第一次跟隨皇阿瑪去盛京謁陵後,我便覺著皇阿瑪對十三哥很是另眼相看。或許也是因為我和他只有一歲之差吧,這種感覺便更加的明顯。”

  “額娘別忘記了,四十一年皇阿瑪第四次南巡的時候,撇下隨行的太子和四哥,命十三哥單獨一個人祭拜泰山。您能說,比起十三哥皇阿瑪對我更好嗎?”

  這些事原本十四阿哥也沒多在意,可今個兒說起來,還是覺著有那麼些的不服氣。

  明明才相差一歲,怎麼皇阿瑪對待他們的差別就這麼大呢?更何況,之前章佳氏也不過是住在額娘宮裡的庶妃,十三也多得額娘照拂。

  該不會是因為十三哥沒了額娘,皇阿瑪才如此關照他吧。

  十四阿哥說者無意,可德妃卻心底猛地一咯■。說來她之前也根本就沒有在乎這老四的小跟班,十三阿哥。

  這樣細細揣摩,好似真的有些不同呢。

  十四阿哥寥寥這麼幾句話讓德妃真的心底很不是滋味。若真是這樣的話,十三阿哥可是十四道路上的隱藏的障礙呢。

  “額娘,您在想什麼呢?”

  十四阿哥詫異道。

  德妃呵呵笑了笑,顧左右而言他道:“反正這些日子你該注意的還是注意點兒,知道嗎?說來,你和你四哥也別那麼生分,畢竟是親兄弟。眼下萬歲爺可都緊緊的盯著你們的舉動呢。別總是沒大沒小的。”

  十四阿哥苦笑的搖了搖頭:“或許兒子和四哥真心是一生來便不對付吧。四哥為了給太子求情,竟然在暢春園磕頭磕的受那麼重的傷。我不得不不想到小時候,我因為調皮被皇阿瑪責罰,可四哥只是淡漠的看著。這自小到大,我還以為他和十三哥親近,這也罷了,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廢太子也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提起這事兒,德妃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到底在十四阿哥跟前她也不好說什麼。

  就怕這孩子沉不住氣。

  上駟院

  太子一身酒氣的瞧著身旁的大阿哥,“怎麼?來看我的笑話。沒事,盡情的看個夠吧。”

  說著,他打了個酒嗝,那樣子哪裡還有往日高高在上的樣子。

  大哥慢慢的走近,居高臨下道:“瞧你這樣,誰能夠想到昔日你竟然是太子呢?怎麼樣,這般感覺不好受吧。我也不怕告訴你,那日你窺視皇阿瑪的營帳就是我告訴皇阿瑪的。”

  太子眯著眼睛,看著他,卻是沒有任何的怒火,反倒是哈哈的笑了出聲。

  這樣的笑聲卻是讓大阿哥莫名的陣陣心虛。

  “你笑什麼?瞧你一身酒臭味,狼狽的連我身邊的一個奴才都不如,你還有什麼底氣來笑話我?難不成,你還以為你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

  太子卻是笑的愈發誇張了,他踉蹌的站起身,伸手戳了戳胤褆的肩膀,一字一頓道:“今個兒我把話撂在這裡,的確是太子之位已經與我無緣了,可能給坐上這個位子的人可能是任何人,可你,絕對沒有這樣的機會。”

  “當年你沒能夠得到,現在,你同樣沒有機會。皇阿瑪那麼多的兒子,太過自信,小心摔的越重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阿哥緊緊的攥著手,真想一拳打上去。可到底他還得忍住。

  瞧著他爛醉如泥,大阿哥強裝淡定道:“你還是先想想自個兒日後的日子吧。我,還不需要你在這裡指手畫腳。終有一日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那個強者。”

  說完,大阿哥就甩袖離開了。

  太監端上水來,看自家主子又這樣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趕忙扶著他道:“主子,奴才扶您去沐浴更衣吧。”

  “奴才知道您心裡難過,可主子也不值得這般作踐自己啊。”

  太子一愣哈哈笑了兩聲,仿佛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

  永和宮

  十四阿哥離開之後,德妃仔細揣摩他方才那不經意間的話,心底真是唏噓不已。

  說起這十三阿哥,其實倒也真是有些能耐的。或許也是因為他年紀小,章佳氏又早死,德妃才一直都沒把他當回事兒。

  又因為覺著他成日跟在老四屁股後面,對他,更是不會另眼相看了。

  可現在她突然覺著自個兒之前小瞧了他了,不管到底萬歲爺心底是怎麼想的,留著他,終究是個禍患啊。

  萬歲爺這般待十三阿哥,可以說是湊巧,可現在這樣的形勢下,她卻不能夠允許自個兒大意了去。

  否則,便是養虎為患。

  “啊……”

  聽聞主子要對付十三阿哥,蘭嬤嬤哪裡還能夠忍得住心底的疑惑。

  這十三阿哥只是無足輕重的人物,主子真的是有些小題大做了吧。

  難道,只是因為讓十四阿哥不順心了,她便要這樣為兒子解氣。

  蘭嬤嬤額頭盡是汗,低聲道:“主子,這十三阿哥和四阿哥幾乎是形影不離的,別的阿哥欺辱了十三阿哥,這四阿哥都會幫忙出氣。若是讓四阿哥知道您對十三阿哥不利,怕是他會……”

  說著,蘭嬤嬤感覺一陣詞窮,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德妃冷哼一聲:“怎麼?難不成為了一個十三他還能夠和我生了怨恨不成。他再怎麼也是本宮的兒子,量他也沒有這般的膽子。”

  見德妃置若罔聞,蘭嬤嬤心底真是覺著好無語。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外人看來就和親兄弟一般啊,四阿哥又是那個性子的人。若主子真的對十三阿哥做了些什麼,怕是兩人本就如履薄冰的關係,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主子……”蘭嬤嬤喃喃的還想再勸,可卻是被德妃狠狠的瞪了一眼,嚇的她再也不敢說什麼了。

  “好了,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可現在這般局勢,本宮不得不小心謹慎。有句話說得好,人不可貌相。本宮可就十四阿哥一個指望了。若是被別的什麼人捷足先登,本宮這不是給自個兒找罪受嗎?”


☆、174章 美人相伴

  暢春園這一住,就一個多月過去了。

  這段時間,青菀真的是更加深刻的意識到了什麼叫做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這自打廢太子以來,萬歲爺給人的感覺就很是沉重,即便是和她的翻/雲/覆/雨中,也能夠感到他難以宣/泄的壓力。

  原本就喜怒無常的他,更因為前朝那些人的不間斷的動作,更加疑心重了。甚至,這樣的疑心中還夾雜著幾分的狠/戾和苛刻。就說關押廢太子的上駟院,自打事發以來青菀也不是沒有聽說過外面的流言蜚語,說那可是畜/生待的地方。萬歲爺這般對待自個兒的親生兒子,可想而知是多麼陰狠了。

  這幾日,萬歲爺也會偶爾和她談起他的那些阿哥,除了瘸腿的七阿哥,養在太后身邊的五阿哥,經商的九阿哥和碌碌無為的十阿哥之外,青菀覺著在他的心底其他成年阿哥都很可能隨時被他一句話就決定了生死。

  廢太子以來的所見所聞讓青菀已經很鮮明的認識到了一個帝王在面對權勢時的忌憚和防備。

  哪個阿哥的一個動作,甚至是一句話都和可能觸動了他的猜忌心。

  對於這一切,青菀看在眼裡,可也真的不好說什麼。她需要做的只是靜靜的呆在這暢春園,當一個寵妃。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這日她才剛剛午休醒來,卻聽到外面小孩子咯咯的笑聲。

  這才正詫異著呢,就見梅香牽著小十六的小手,走了進來。

  好些日子沒見自個兒寶貝兒子,瞧著他圓嘟嘟的臉,小大人似得給她請安的樣子,青菀上前抑制不住的把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雖然能夠見著兒子,她是很開心。可初始的開心過後,卻是滿滿的懷疑和忐忑。

  因為小十六自幼就有專人教導,所以言談舉止間已經是有了些小皇子的做派。再加上青菀拿空間的靈泉經常給他沐浴,比之同年齡的小孩子,小十六更是聰慧。

  逗弄了小十六一會兒之後,青菀便讓下人帶著他去外面玩了。

  看著小十六蹦蹦跳跳的離開的背影,青菀只感覺君心難測。

  “主子,萬歲爺怕您在園子裡思念小阿哥,這才吩咐下面的人入宮把小阿哥給接過來的。可您怎麼瞧著,不怎麼歡喜呢?”

  青菀神色變了變,實在是難以猜測萬歲爺的用心。太子才剛剛被廢,外面諸位皇子為了坐上那個位子,可以說是絞盡腦汁,用盡心思。這暢春園,即便是大阿哥,四阿哥他們要面聖,也得經過萬歲爺的許可。

  青菀不得不琢磨,萬歲爺到底是存著什麼心思。前朝後宮皆知,萬歲爺喜愛幼子。這原本就是個敏感的時刻,萬歲爺這般,實在是讓青菀不得不懷疑他是想把小十六立起來當靶子。

  “好生照看好小阿哥,切莫讓什麼人輕易接近了,知道嗎?”青菀神色嚴肅道。

  梅香瞧著自家主子這般諱莫如深,心下也隱隱的讀懂了些什麼。

  十六阿哥去暢春園的事,不出意外的讓眾人也著實驚訝了一把。因為十六阿哥的母妃是最受萬歲爺寵愛的淑貴妃,又有先前那些萬歲爺溺愛幼子的流言,這個信號真的是不得不讓眾人揣測呢。

  若說萬歲爺的眾多皇子中,這十六阿哥出身真的算是顯貴。

  雖說還是小毛孩,可萬歲爺也是八歲登基的,有些事情真的說不準的。

  大阿哥也有些糊塗了,皇阿瑪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除了納悶之外,大阿哥卻是有些一些小小的尷尬。說來,他是皇阿瑪長子,為著能夠登上那個位子真是機關算盡。好不容易盼著皇阿瑪廢太子了,怎麼偏偏這小傢伙出來惹事兒呢?

  近段時間京城的局勢可謂是緊張的很,前朝後宮都無一不在揣測皇阿瑪的心思。從被太子搶去儲位的那一刻開始,大阿哥就註定這輩子不能夠渾渾噩噩,當一個空手吃白飯的阿哥。

  書房中,大阿哥的神色顯得很是沉重。對面坐著的明珠,看著他悶悶不樂的樣子,也是沉吟了一會兒,這才開口道:“胤褆,你也別多想。這個時候,保不準是萬歲爺在試探諸位阿哥呢。”

  “只是,萬歲爺也夠心狠的。小六阿哥才這麼小,就被立起來做靶子。”

  “這些日子,你也別著急給萬歲爺遞請安摺子了。萬歲爺那麼精明,你們這些阿哥的心思,他如何能夠不知道。凡事物極必反,這個時候你若是再嚷嚷著殺太子,萬歲爺只會以為你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倒不如,先觀望幾日再說。”

  大阿哥點了點頭,心下還是覺著十六阿哥這事兒讓他心底很是煩躁:“舅舅,你說皇阿瑪不會真的對小十六有那個心思吧。”

  明珠微微皺了皺眉,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幽幽道:“現在國事太平,萬歲爺肯定不會走這招險棋。即便他給這小阿哥指派輔政大臣,可你還記得當年鰲拜干政的事吧,萬歲爺如何肯讓歷史重演。更何況,還有你們這些年長而又野心漸重的阿哥,難不成萬歲爺把你們都給殺了不成。”

  “萬歲爺縱然再自恃,也不會這般糊塗的。”

  大阿哥聽著明珠這般分析,也覺著很有道理。一時間也覺著自個兒有些草木皆兵了。

  正如舅舅方才所說那般,即便是皇阿瑪有心,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皇阿瑪除非是瘋了。

  “舅舅,如今儲位未定,老三和老八這些日子,也著實蹦躂的很。我這心底,憂心的很呢。這老八算什麼東西,一個辛者庫賤奴的兒子,還真是恬不知恥。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有幾斤幾兩。”

  明珠擺了擺手,開口道:“老八善於鑽營,的確是不得不防。你且放寬心,這位子你已經等了幾十年,也不急於這一時。”

  大阿哥緩緩道:“有舅舅為我謀劃,我當然全都倚仗舅舅了。”

  明珠聞言,笑了笑。

  四阿哥府邸

  這自打萬歲爺搬進暢春園之後,四阿哥便鮮少去園子裡住了。

  主要也是為了避嫌,畢竟暢春園和圓明園真的離著太近了。

  書房內

  四阿哥手裡一下下的轉動著佛珠,對於小六阿哥住進暢春園的事兒,他倒是沒有大阿哥那般心急。

  自打皇阿瑪廢了太子以來,儲位之爭逐步的白熱化了。四阿哥和自己的門徒發覺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去對廢太子落井下石,也不是在萬歲爺面前尋找存在感。而是,得暗暗設立一個刺探情報,鏟除異己的情報組織。

  儲位之爭越發的白熱化,四阿哥身邊門人雖多,可到底仍然缺乏一個規範的情報機構。

  四阿哥意識到這問題的重要性之後,便著實讓人暗暗辦這事兒了。

  四阿哥正在這沉思呢,只聽門咯吱一聲響,蘇培盛躬身走了進來。

  看著他呈上來的信箋,四阿哥目光頓時變得深邃。

  嘶啦一聲扯開信箋,看著上面所寫的東西,四阿哥的目光更是深沉了。

  曹寅,曹寅竟然在前個兒就進京了。

  這個節骨眼兒上,曹寅入京,真的是不得不好生琢磨一下。

  江寧曹家,可是皇阿瑪最看重的,若是沒有皇阿瑪的密旨想來曹寅再大膽也不敢這般不知分寸。

  蘇培盛見四阿哥臉色著實難看,心下便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發生了。

  暢春園

  青菀由梅香扶著在園子裡散步。

  梅香見自家主子神色緩和了許多,斟酌幾許,這才開口道:“主子,自打您來了園子,園裡的老嬤嬤便思酌著什麼時候帶園子裡的人給您來請個安。”

  梅香這話說的隱晦,可青菀即便是腦子慢了半拍,最後還是反應過來了。

  是啊,這可是暢春園,裡面肯定是有過之前侍奉過萬歲爺的人呢。

  見自家主子了然,梅香又道:“那些人成日的嚷嚷著想來給主子請安。奴婢只是覺著,若是一直都故作不知,怕會憑白惹了些流言蜚語。”

  “既然是被萬歲爺臨幸過的,怎麼一直都在這園子裡沒回宮呢?”

  青菀有些詫異道。

  梅香解釋道:“有好些都是前朝那些大臣揣摩萬歲爺的心思送來的。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兒。”

  青菀恍然大悟:“既然她們想來給本宮請安,那本宮的確也沒有硬攔著的道理。你安排個時間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梅香趕忙應下。

  晚膳的時候,萬歲爺來了挹海堂。

  挹海堂正是青菀在暢春園住著的地方。

  青菀其實也是無意了,隨口就提起了園子裡那些女人想來給她請安的事兒。

  康熙卻誤以為她是吃味了。

  “你若不喜歡,便不用見了。反正也是些無關緊要的人。”

  青菀給他舀了一勺松子玉米,淺笑道:“想來這些女人都是柔/情/似/水。聽說都是外面那些人揣摩萬歲爺心思送來的,想來都是絕佳的美人。”

  康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麼美人,和朕的菀兒比,差太多呢。”

  青菀卻努力努嘴,故作吃味道:“臣妾還以為萬歲爺這次來了園子,只有臣妾一人呢。看來,那幾日臣妾以為萬歲爺歇在了書房,實際上是有美人相陪呢。”

  康熙好笑的捏了捏她的手,似真似假道:“朕真是冤枉的很,那些人朕都不記得她們長啥樣了。反正園子也大,也不在乎多養幾個閒人。”

  “朕看啊,還是別讓她們來給你請安了。否則朕可是百張嘴都解釋不清了。”

  青菀哼哼兩聲,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他的這些話。

  康熙笑的一把把她抱起來:“朕的菀兒偶爾吃味的樣子,還真是可愛的緊。”

  說著,便向床榻走去。

  青菀掙扎幾下:“萬歲爺,臣妾還沒來得及沐浴呢。”

  康熙不懷好意道:“沒事兒,朕也沒洗,就陪朕一塊洗吧。”


☆、175章 終身幽禁

  十六阿哥這才不過在園子裡住了幾日,前朝那些大臣就都急著跳腳了。有的甚至於迂腐到說什麼,萬歲爺中意十六阿哥也不是不可以。可古往今來,歷史上不是沒有後宮干政,甚至是垂簾聽政的例子。言外之意就是,他們也不是不可以退一步,可淑貴妃,這條命卻不能夠留了。

  看看,看看,這就是所謂的謀臣。康熙真是氣炸了,自打廢了太子以來,這些人便蹦躂不已。天知道是他要立太子,這個天下是他的,和這些人有什麼關係,難道他還一直看他們臉色不成。這些犯上作亂的話無異於是在挑戰他的底線,挑戰他的忍耐度。

  尤其是這些人竟然把主意打到青菀的身上,康熙就絕對不能夠容忍。

  他利用青菀,利用小十六是不得已而為之,可也從未想過傷害他們。而這些人,他們算是什麼東西,竟然也敢如此不知所謂。

  這不,一氣之下便把那狂妄迂腐之徒拉出去亂棍打死了。

  可這麼一來,青菀卻是再次的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現在,實打實的她可就是奸妃了。

  青菀這邊,還真不是一丁丁的煩躁。可以說自打廢太子以來,她一直都沒有真正的攙和進去。可如今這樣的形勢看來,她若是什麼都不做的話,無異於是坐以待斃。她倒是沒有什麼,可小十六,小十七呢?

  之前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幫小十六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可現在,廢黜太子整整提前了四年,九龍奪嫡也逐步的白熱化。萬歲爺身子又愈發不如之前了。何況,從萬歲爺把小十六立起來當靶子這事青菀多多少少能夠揣摩出點兒什麼萬歲爺的心思。

  青菀不得不承認,九龍奪嫡她無論如何也是避不開的。眼下這樣的局勢,外面又有那麼多關於小十六被萬歲爺看重的流言,現在萬歲爺尚且在這個位子上他們就敢如此肆無忌憚,若是日後新帝繼位,小十六可不就一點兒的活路都沒有了。

  雖說小十六還是幾歲的孩子,可但凡牽涉進儲位之爭,即便想做個閒散的王爺,也很難了。

  可以說,青菀現在的處境真的是尷尬極了。她的心底除了惶恐之外,不得不考慮日後的退路了。

  一旁的梅香見自家主子沉思的樣子,心底也是氣憤不已:“主子,您別聽外面那些迂腐的人瞎說,這些人純粹就是吃飽了沒事做,自個兒找死的。您看著吧,萬歲爺今個兒能夠杖斃一個,明個兒若是再有人敢口出狂言,肯定也饒不了他的。”

  青菀心底卻是跟明鏡似得,那些人敢這般行事,怕是背後受了有心人的慫恿呢。

  是誰呢?

  青菀眼前閃過幾個人,德妃,宜妃,榮妃,良妃。

  要不就是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他們這些人。

  至於四阿哥,青菀也說不清楚了,他是一個心思深沉的人,可這般急的想至她於死地,想來以四阿哥的沉穩和隱忍,是不會這麼沉不住氣的。

  青菀微微發怔,一下下的轉著手腕上的羊脂玉鐲子,半晌之後才開口道:“現在形勢如此嚴峻,宮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看本宮的笑話呢。罷了,罷了,本宮還想著過些日子再對榮妃動手,可現在,本宮可沒這麼多的耐心了。”

  這不沒幾日,康熙便收到了一些密信。說是三阿哥竟然和蒙古喇嘛巴漢格隆勾結,利用巫術來鎮魘太子殿下,陰謀暗害太子,想讓他對太子生了異心。

  巫術?!

  若是這事兒發生在其他阿哥身上康熙或許還會有那麼一絲絲的懷疑,可這老三,曾經還請過術士到今個兒府邸,算他是否有登上皇位的命數。

  這些,康熙不會忘。尤其是如今回想起來,他更是浮想聯翩。

  幾乎是第一時間,康熙就下令革其王爵,終身幽禁。

  三阿哥倒台讓眾人都有些始料不及,更別提罪名是利用巫術鎮魘太子殿下了。

  這,萬歲爺該不會是起了復立太子的心思吧。

  永和宮榮妃

  她前些日子她還樂呵呵的看淑貴妃的笑話呢,沒想到,竟然就噩夢當頭。

  胤祉怎麼可能用巫術來鎮魘太子殿下呢,這絕對是陷害。

  榮妃早已經是淚流滿面,一想著寶貝兒子被圈禁在府邸,而且還是終生圈禁,她就一陣陣的心悸。

  意識恍恍惚惚的,她突然抓著藺嬤嬤的手道:“本宮要去暢春園面聖,本宮這就去求萬歲爺,胤祉絕對不會做這些事兒的,他是被冤枉的……”

  藺嬤嬤的眼神有些不安的落在自家主子身上,有些為難的開口道:“主子,暢春園無詔不得入內,更何況現在這樣的局勢,您縱然是去了,萬歲爺也不見得會見您。”

  榮妃緊緊的攥著自個兒的手,喃喃自語道:“不,本宮不會眼看著胤祉這般下場的。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藺嬤嬤說的沒錯,暢春園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萬歲爺公務繁忙,沒有時間見榮妃。

  榮妃蒼白憔悴的臉瞬間更是無生氣了,若是沒有藺嬤嬤扶著,她險些就癱軟在地上了。

  實在是走投無路的榮妃病急亂投醫,直奔慈寧宮去。

  熟料,根本就沒有見著太后。太后身邊的桂嬤嬤說,太后這幾日需要靜養,說不見任何人。

  “主子,主子,您也別太心急了。總會有辦法的。”

  “畢竟三阿哥是萬歲爺的兒子,萬歲爺斷斷不會這般狠心的。”

  在這後宮這麼多年,榮妃可以說所有的指望就是三阿哥了。人說為母則強,這麼多年榮妃機關算盡使得自己在這宮中有一席之地。沒想到,事到臨頭卻發生這麼大的劫難。

  這無異於是她這一生中最大的打擊。

  榮妃真的不甘心啊。若胤祉真的一輩子都被幽禁了,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指望呢?

  榮妃覺著自個兒如今這樣的處境絕對是有心人算計的,可現在,她也沒有過多的心思想到底是誰背後捅她一刀了。眼下當務之急是讓萬歲爺寬恕胤祉,保住胤祉的前程。

  “主子,奴婢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藺嬤嬤斟酌的開口道。

  見她這為難的神色,榮妃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本宮知道你要說什麼。現在,能夠在暢春園,能在萬歲爺耳邊說句話的,就唯有淑貴妃了。你是要說這個嗎?”

  藺嬤嬤尷尬的低下頭去,不知道如何面對主子。

  榮妃不禁感嘆著真是世事無常,前些個兒自個兒還在沾沾自喜的看淑貴妃的笑話,現在,她卻得考慮舔著臉皮去求淑貴妃。

  榮妃真是苦不堪言,指甲幾乎要陷入手心。

  “主子,如今可不是要面子的時候,若是此次三阿哥真的栽了,您何談以後。”

  藺嬤嬤苦口婆心道。

  榮妃看著她,沉思好久,這才皺眉道:“罷了,向淑貴妃遞個請安摺子吧。如今,本宮還能夠有什麼選擇呢?”

  延禧宮

  惠妃根本顧不上對三阿哥被幽禁的事兒幸災樂禍。

  三阿哥利用巫術鎮魘太子殿下,這事兒,怎麼想她都覺著詭異的很。

  該不會是萬歲爺後悔廢太子了,才故意布局的吧。

  一旁的蘭嬤嬤沉默半晌,寬慰道:“主子該放寬心心的,若真是萬歲爺這般做,那證明大阿哥在萬歲爺心底還是有些地位的。否則,這次怎麼好巧不巧的三阿哥栽了跟頭。”

  “終身幽禁,這三阿哥八成是再無可能了。聽說這幾日榮妃去暢春園好幾次,可卻連萬歲爺一面倒偶沒見著。由此足以看出三阿哥鐵定是沒有任何的機會了。”

  “這榮妃也真是逗,竟然輾轉去慈寧宮求太后去了。這宮裡的人誰不知道太后不管事兒,她這樣,還真是讓人看笑話。”

  這樣一對比,惠妃終於是有幾分的平衡了。最起碼,她的胤褆還有希望,不是?

  想著榮妃這幾日求救無門,惠妃輕蔑的勾了勾唇角,嘲諷道:“看著吧,保不準明個兒這榮妃就求在淑貴妃頭上。這榮妃也是能屈能伸的很,為著兒子,連臉面都不要了。”

  “可就怕她拉的下這臉面,人家淑貴妃也不肯賣她面子。她倒是忘性大,難道不記得昔日和淑貴妃之間的隔閡。更別提,前幾日前朝那些流言蜚語,這宮裡就她最是幸災樂禍,淑貴妃也不是沒脾氣的,就且瞧著吧。”

  蘭嬤嬤道:“可不是,淑貴妃也不是軟柿子,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是瘋了才會幫榮妃。”

  惠妃說了幾句,可想著上駟院的廢太子,她心底還是很不舒服。

  “嬤嬤,不管這次三阿哥利用巫術鎮魘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既然萬歲爺如此懲處了三阿哥,想來萬歲爺是相信太子殿下是無辜的。”

  “你說,萬歲爺該不會起了復立太子的心思吧?”

  蘭嬤嬤想了想,低著頭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惠妃瞥了她一眼,喃喃自語道:“萬歲爺若真有這心思,復立太子之後再廢的可能性就更低了,甚至是幾乎沒有這樣的可能性。這可如何是好呢?”

  “除非,太子染了疾病,一命嗚呼。”

  蘭嬤嬤身子猛地一僵,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惠妃閉目靠在軟墊上,又道:“可若是這樣,萬歲爺疑心那麼重,保不準覺著是胤褆動的手腳。這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哎,還真是糾結死了,到底該如何是好呢?復立太子,這事兒絕對不可以發生的。”


☆、176章 弘昀

  毓慶宮

  太子妃已經是很長時間都沒睡好覺了。自打太子殿下被圈禁在上駟院以來,她成日裡就戰戰兢兢的。

  這日,她做了噩夢,正當她冷汗淋漓的驚醒沒多久,就聽聞三阿哥被萬歲爺削去王爵,終身幽禁在府邸的消息。

  太子妃幾乎是控制不住指尖的顫抖,看著徐嬤嬤,喃喃道:“嬤嬤,你說,爺是不是快回來了……”

  徐嬤嬤湊上前給自家主子掖了掖被子,道:“三阿哥利用巫蠱之術鎮魘太子殿下,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三阿哥落得這般下場,太子殿下總歸是有那麼些希望的。”

  “凡事兒都得往好處想,最壞的時候也發生了,如今這可是難得的機會,主子可得好好的照顧好自個兒的身子,不給太子殿下拖後腿。”

  太子妃這心底複雜極了,這些日子她想來想去,都覺著若是自個兒有個兒子,眼下就不會這般的無路可退了。前朝那些漢臣,最注重的可是嫡庶之分,若是能夠有個兒子,日後不管發生什麼,總還有個指望的。

  這自打太子爺被皇阿瑪廢黜以來,幾乎是沒個能說得上話的人,更沒人有那個能耐真的拉爺一把。這些,太子妃如何能夠不思量。

  若是爺這次真的能夠回來,或許她真的應該做點兒什麼。

  “主子,現在外面那麼多的揣測,您看,這自打爺被圈禁以來,您還沒能夠見著爺一面。您是不是向萬歲爺遞個摺子,看看萬歲爺的意思呢?”

  “萬歲爺如果對太子殿下還有那麼些的想法,那總會流露出些什麼的。”

  聽徐嬤嬤這樣說,太子妃也猶豫啊。她其實也想去見見太子爺的,畢竟那上駟院那樣的地方,她內心深處生怕下面的人迎高踩低,不長眼給爺委屈受。可她卻不敢輕舉妄動,就怕不小心讓皇阿瑪犯了猜忌。

  這自打太子爺被皇阿瑪廢黜以來,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只是比尋常滿洲貴女還要狼狽而尷尬的瓜爾佳氏。

  這皇阿瑪才削了三阿哥的爵位,把他幽禁於府邸,她若是這個時候稍有不慎,沒準真的會惹皇阿瑪不快呢。

  這樣想著,太子妃還是搖了搖頭,緩緩道:“還是先觀望些日子再說吧,若是太子爺這輩子還有這命數,那也不急於這一時。若是沒有,太過心急只會給爺添麻煩。”

  “也是,也只能夠稍安勿躁了。主子可得把心放寬一點兒,若是眼下就倒下去,這瓜爾佳氏一族還有那麼多族人呢,這可如何是好。”

  永和宮

  德妃這些日子心氣兒很是不平,尤其是這四阿哥為廢太子求情,甚至還特意關照手下人莫為難廢太子,這樣的行徑讓德妃覺著他很是陰沉。

  這不,便再次把四福晉宣進了宮裡。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德妃心底不爽快了。上次,她言語間頗有些警告的意味,約莫那意思就是,四阿哥不識抬舉,野心大,盡想那些有的沒的。讓他安分點。

  想來,今個兒也離不開這個話題。

  德妃最是護著十四阿哥,如何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不喜歡的兒子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呢。

  對於德妃來說,四阿哥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資格。

  有這麼一婆婆,四福晉覺著自個兒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雖說想避著她,可也經不住人家是宮裡的娘娘,稍有不舒坦就能夠光明正大的來為難她。

  四福晉這才行禮坐下,便見德妃慵懶的撇著茶杯裡的浮沫,漫不經心道:“胤祉被萬歲爺幽禁的事兒,想來你也聽說了吧。”

  “萬歲爺是最嫉恨在背後搞小動作的,你也提醒提醒老四,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可別到時候把自個兒給栽進去。”

  四福晉這心底很是不憤,德妃這言外之意就是覺著自家爺太自我感覺良好了,奢望那些本不該想的東西。

  其實歸根結底,還不就是怕四爺擋了十四阿哥的路。

  四福晉心底,其實對於自家爺是很有信心的。一來自家爺很沉得住氣,二來,在朝中也有些建樹。不像十四阿哥,是個毛頭小子。

  更何況,自家爺各方面的定力都比別人要強,雖說自個兒有些時候也難免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可她從心底卻是敬佩著爺的。

  德妃心底寵自己的寶貝兒子,這是別人無法阻止也無法改變的,可四福晉這段時間卻很不厚道的想著,若是日後四爺真的登基了,那可有的好戲看了。

  四爺對德妃,嘴上雖然沒說什麼,可心底肯定是忌恨的。到時候德妃還想擺著一副高貴的樣子,指不定依著爺的性子會發生什麼呢。

  見四福晉沉默,德妃這心底很是不屑。果然這四福晉和老四呆久了,連氣性都和老四有幾分相像了。都一樣的讓她討厭。

  四阿哥那般悶葫蘆冷漠的性子,讓德妃很是不喜。可有些時候吧,你又不能夠明擺著給他甩臉色,這個時候,她就不得不把四福晉請過來坐坐了。

  德妃正了正坐姿,懶懶的看了四福晉一眼,頗有些苦口婆心道:“作為萬歲爺的皇子,有點兒野心,也是無可厚非的。可你也看到了太子和三阿哥的處境,老四還是悠著點兒的好。有些話根本不需要戳破,你說呢?”

  四福晉點頭應是。

  見她這樣敷衍,德妃心底又是一陣不喜。其實吧,當初萬歲爺把這烏拉那拉氏指給老四時,她就不怎麼喜歡她。可畢竟是萬歲爺給安排的,她也不好說什麼。

  眼下她知道四阿哥在朝中的聲勢根本就沒有大阿哥和八阿哥強,可也正因為這樣,德妃這心底總是忐忑的緊,她這兒子從小到大就心思陰沉的很,保不準真的在策劃什麼大事兒也不好說。

  德妃心底暗暗嘀咕著,這日後十四阿哥若是娶嫡福晉,她可得好好的把把關。別和四福晉這般不識抬舉。哪怕是出身低一點兒,懂事兒便好。

  德妃悶悶不樂,四福晉也一聲不吭,這尷尬的氣氛真的讓旁邊的蘭嬤嬤也好不為難。

  德妃又隨便叨嘮幾句之後,便讓四福晉退下了。

  蘭嬤嬤也不是要隨意揣測自家主子的心思,可主子這樣經常警醒四福晉,她就怕日後真的不好收拾啊。

  德妃面上沒什麼表情,可心底卻是著實的不平。

  兒子強大,這若是換做任何一個額娘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可因為她的十四阿哥,她卻有著濃濃的不甘心。

  偏偏是他,羽翼逐步豐滿,心思又那樣捉摸不透。德妃不得不懷疑他的野心之大。

  德妃盯著眼前的茶杯,緩緩道:“太子被廢,如今三阿哥又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今年這宮裡不太平啊。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萬歲爺上次大封諸位皇子是三十七年,如今瞅瞅也是時候再次冊封了。”

  蘭嬤嬤立馬明白了主子的言外之意,可卻不知道該說話接話。

  如今四阿哥是郡王,依著主子的意思,肯定是想讓十四阿哥超過四阿哥的。

  可四阿哥在前朝也算是有些建樹,人又穩妥,這次萬歲爺該是要加了他的爵位的。這樣一來,十四阿哥如何能夠超得過四阿哥呢?

  德妃勾了勾嘴角,又道:“說來,本宮倒是忘了十三阿哥這個麻煩了。”

  “溫恪公主和敦恪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齡了。前些個兒去給太后請安時,還提起這事兒呢。若是能夠在這件事情上動動手腳,先挫挫十三阿哥的銳氣,也未嘗不可。”

  “這自打章佳氏去了之後,十三便對這兩個妹妹很是疼愛。就連老四也明裡暗裡的照拂著。若是能夠這個是會把兩個公主給遠嫁蒙古,十三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呢。十三又是那般性格豪爽之人,因著這事兒跟萬歲爺起了衝突,也不是沒有的。”

  蘭嬤嬤弱弱的道:“十三阿哥向來和四阿哥走的近,若是被四阿哥知道是您動的手腳,這會不會不好啊?”

  德妃有些陰沉的看了她一眼:“老四怎麼說也是本宮的兒子,若是對他動手,最後怕是會連累到十四阿哥。可若是什麼都不做,就怕他太得意,不知所謂。藉著十三給他些警醒,已經是本宮最大的仁慈了。”

  聽著主子的話,蘭嬤嬤真是陣陣心驚。

  德妃又道:“那溫恪公主和敦恪公主也是命中註定的,真以為她們是溫憲,得萬歲爺和太后多年恩寵,得以留在紫禁城。本宮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撫蒙根本就是她們難以擺脫的命運。本宮又沒做什麼?”

  德妃都這般了,作為奴才的蘭嬤嬤又能夠說些什麼。

  暢春園

  青菀接到榮妃遞過來的請安摺子時,沉默了半晌,還是讓梅香找藉口推了。

  眼下她自救都無暇,如何能夠有那個閒功夫來關心別人。

  更何況,榮妃這般下場,她喜聞樂見,也是她自個兒咎由自取。

  正在這時,小十六跑了進來,看得出方才他玩瘋了,額頭都是汗水。

  沒等青菀開口,小十六便偎依到了她身旁:“額娘,我好些日子沒見弘昀了,您讓他來陪我玩好不好?”

  青菀心底咯■一下。

  “額娘,兒子和那些太監都玩膩了,他們整日都小心翼翼的很,也太沒趣了。還是弘昀好,額娘讓他過來陪我嘛。”

  青菀摸了摸小十六的臉,道:“這事兒得問過你皇阿瑪才作數。”

  小十六嘿嘿的笑了笑:“那今個兒皇阿瑪過來兒子去求皇阿瑪,皇阿瑪最疼我了,肯定會同意的。”

  聽著小十六這般說,青菀心底真是不無諷刺。


☆、177章 脫簪請罪

  大阿哥府邸

  自打三阿哥胤祉被萬歲爺圈禁以來,府邸的氣氛就愈發凝重了。這老三平日裡雖說也蠻有野心的,可竟然敢這般用巫術來鎮魘太子殿下,大阿哥總覺著老三還沒這般的膽量。

  偏偏這個時候,前朝那些大臣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口的,沒幾日便傳出萬歲爺有意復立太子的傳聞。

  大阿哥這個鬱悶啊,這好不容易把太子給扳倒了,若是真的復立,他難道還要再等幾十年嗎?

  身旁坐著的明珠雖然面上沒有大阿哥凝重,可這心底也著實不好受。一想到萬歲爺可能對太子存有復立的心思,明珠覺著就好生不自在。這不就代表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嗎?

  可三阿哥如今被圈禁,明珠還是覺著應該穩妥一點兒為好。否則什麼時候觸怒了萬歲爺,保不準就再無翻身之地了。

  這不,便苦口婆心的勸慰大阿哥再耐心一點兒,這麼多年都等了,也不差這會兒。

  明珠這般發話了,大阿哥心底雖然很是不甘心,可到底也只能夠顧全大局。

  不管他現在的心情如何,怎麼說也比老三要強好多的。

  青菀正在暢春園觀賞荷花,卻聽聞榮妃竟然跪在了暢春園門口,脫簪請罪。

  青菀真的不知道該說她什麼了,是愚蠢呢,還是無謂。

  萬歲爺也是要臉面的人,榮妃這般做也總不可能讓人把她給趕回去。這不,沒過幾分鐘便見梁九功急急的跑來,說萬歲爺的意思讓她先去應付應付。

  青菀勾了勾唇角,覺著這萬歲爺真是忒不要臉了。

  榮妃這般行徑,也算是硬闖暢春園了,丟了臉面不說,最重要的是也算是罪加一等了。

  青菀約莫能夠猜測到榮妃的心思,我就不信了,我都這般欺辱了,就不信萬歲爺一直都冷眼旁觀。

  好歹她也是一宮主位。

  挹海堂

  “貴妃娘娘,求您在萬歲爺面前幫臣妾求求情吧,臣妾知道昔日對您多有得罪,可胤祉絕對是被冤枉的。他若是真的被這樣圈禁下去,那可是一輩子都毀了。”

  青菀雖然很是不屑榮妃這般作勢,可到底該給她的面子還是得給足的。

  這不,伸手便要扶著她起身。

  榮妃卻是大有一副你不同意她就跪著不起的氣勢,青菀不得不寬慰道:“姐姐,您這是做什麼呢?脫簪請罪,這不是讓萬歲爺為難嗎?”

  “萬歲爺心底自有他的考量,您這般,只怕會讓局勢更加無法收拾。”

  榮妃忍不住哽咽道:“臣妾也著實是沒有辦法了,娘娘,就求您幫幫臣妾吧。臣妾入宮那麼多年,現在也唯有胤祉一個指望了。”

  青菀嘆氣,緩緩道:“妹妹這些顧慮本宮如何不懂。可妹妹又不是不知道,這後宮不能幹政。”

  說著,對梅香使了個眼色,道:“快扶榮妃娘娘起來。”

  榮妃卻是猛的磕了個頭,幾乎是歇斯底裡道:“娘娘若是不出手救救胤祉,那他這輩子是真的徹底沒有翻身的希望了。如今,他府邸的側福晉還懷著身孕,這日子要如何過呢。”

  “臣妾侍奉萬歲爺這麼多年,卻怎麼都沒想到最後得到的卻是這惶惶不可終日。若是胤祉真的有什麼,臣妾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

  青菀搖頭真的是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卻在這時,榮妃喃喃自語道:“臣妾的榮憲公主也嫁去了那麼遠的地方,比不得德妃的溫憲公主,還能夠留在紫禁城。”

  “上次在慈寧宮請安時,姐妹們無意間提起了即將出嫁的溫憲,這不趕巧溫恪和敦恪兩位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齡,章佳氏去的早,再加上章佳氏昔日畢竟是住在永和宮的,這不德妃便提及了兩位公主的婚事。想著即將撫蒙的兩位公主,臣妾不得不想到臣妾的榮憲。”

  “臣妾原本還寬慰自己說,怎麼說也有胤祉陪伴臣妾左右。可沒想到竟然會到如今這般境地。”

  榮妃在這個時候提及溫恪和敦恪兩位公主的事情,青菀絕對不相信她是無意之舉。

  細細想想,上次選秀時,青菀算是為了膈應德妃而間接的抬舉了十三阿哥。看來,榮妃可真是有心人啊。連這麼點兒小的事情都能夠這般利用。

  青菀記得歷史上,溫恪公主,下嫁倉津,沒多久便因難產去世。而敦恪公主,下嫁多爾濟,也是短命的很。

  對於四阿哥來說,很想照拂十三阿哥的這兩個妹妹的。可卻最終無力的只能夠接受這樣的現實。

  若是換做往日,青菀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畢竟,只要不牽涉到自個兒,她根本無暇理會那麼多。可現在,她竟然是猶豫了。她有些拿不準了。為了小十六和小十七未來的安危,似乎她得做些什麼的。

  或許,藉著這個事情向四阿哥遞個橄欖枝,試探試探他,也不是不可以的。

  榮妃哭哭啼啼了一會兒之後,無奈便離開了。

  午膳的時候,康熙過來了。

  氣憤的幾乎是差點兒踹了桌子:“真是不知所謂,竟然敢以此方式來威脅朕。”

  青菀握住他的手,緩緩開口道:“榮妃怕是太過心急了。出了這檔子事兒,她六神無主也是可以理解的。”

  青菀並不是要為榮妃開脫,只是,眼下她的確是需要扮演一個寬容的妃子。

  康熙緊緊的反握著她的手,沉聲道:“老三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沒殺了他,已經是很顧念父子之情了。”

  “朕就不明白了,朕的這些兒子怎麼就這麼等不及。”

  青菀偎依在他懷裡,轉移話題道:“昨個兒小十六吵著說想讓弘昀過來陪他玩,晚上為了等萬歲爺過來,折騰很晚才去睡覺。沒想到,昨晚萬歲爺宿在書房了。”

  “臣妾也沒唐突的答應他,想問問萬歲爺的意思。”

  康熙感慨的撫摸著她的背,若是所有的人都能夠這般請示他的意思那該有多好。

  他的菀兒,就是這般懂事。

  也不知道是受這種情緒的感染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康熙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見他這樣爽快,青菀反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不得不承認,方才那麼多話,其實就是為了促成這樣的效果。

  自打小十六被他立起來當靶子之後,對於萬歲爺,青菀真的是不敢再相信他了。

  康熙想著這幾日的流言蜚語,他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每天也唯有和青菀在一起的這一刻,他能夠感受到一些的溫馨和舒適。

  太子已經被廢,他也年歲漸老,即便是他想拖延儲位之事,前朝那些老東西也會逼迫著他做出選擇。

  大阿哥是不行的,就衝著他一次次的慫恿那些大臣上摺子殺太子而後快,這等不忠不孝的逆子,根本就不配坐在這個位子上。

  老三,如今也已經毫無希望。

  老四……似乎,算得上最安分的,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安分,有幾分真幾分假。

  老八,向來野心大,更何況有老九,老十,十四的追隨,人又善於鑽營,人稱八賢王。一想到這他心底就堵得慌。

  他的這些兒子,就沒有一個能夠讓他省心的。

  要說中意,他其實還是最喜歡小十六的。

  可他知道正因為小十六還小,什麼都不懂,更沒有任何的野心,他才如此鍾愛。他的那些兒子,小時候哪一個不是討他喜歡的。

  長大了,便如豺狼一般,對那個位子虎視眈眈。

  太子的黨羽爪牙這段時間已經被他清理的差不多了,相比那些門人無數的皇子,似乎,太子給他的威脅更小一些的。

  康熙這心底猶豫極了,廢太子是他下決心廢的,更何況他向來是金口玉言,若是復立太子不是自打臉嗎?

  青菀看了看康熙,溫婉道:“萬歲爺吃些點心吧。再難的事情也得填飽肚子不是?”  康熙點了點頭,從她手裡接過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

  瞬間,唇齒留香。

  康熙滿意的笑了笑。

  青菀見狀,給他遞了一杯花茶。

  康熙隨口道:“這自打三十七年大封諸位皇子以來,還未大封過。老大如今已經是直郡王,老三就不說了,朕的這些兒子,該是得提提了。”

  青菀笑著沒有說話。

  康熙瞪了她一眼,道:“朕知道你向來是懂得避諱,說吧,放心大膽的說說你的意思。”

  聽了這話,青菀真是鬱悶極了。

  下一瞬,她緩緩開口道:“臣妾說句唐突的,這不管是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還是八阿哥之類的,宮裡多有親額娘照拂。可是十三阿哥,臣妾瞧著挺尷尬的。他和十阿哥不一樣,十阿哥畢竟是溫僖貴妃所出,宮裡地位也尊貴的很。十三阿哥卻因為章佳氏去的早,宮裡沒有個依靠。這相對比一下,蠻有些感觸的。”

  “臣妾有時候見著十三阿哥時不由得也會想起小十六和小十七。這凡事兒都有個意外,若是哪一日臣妾先離萬歲爺去了,這兩個孩子便沒有倚靠。更不用說前些日子前朝那些大臣嚷嚷的那些話了。”

  說著,青菀無奈的勾了勾唇角,再也說不出來。

  康熙自然是知道青菀在擔憂什麼。小十六被他拿來這般當做靶子給立起來,著實是讓青菀為難了。

  他的那些兒子他了解,登上那個位子之後,小十六的處境勢必就尷尬了。畢竟,曾經有過議儲的傳聞。

  康熙的眼睛微微的眯了下,抓著青菀的手道:“你放心,朕的小十六朕會妥善的安排好的。你如今是貴妃之位,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178章 皇貴妃

  四阿哥府邸

  弘昀得知自己要去暢春園陪伴十六阿哥的時候,激動壞了。畢竟還是小孩子,只顧著自個能夠和十六阿哥一塊玩耍了,哪裡能夠想得了那麼多。

  四阿哥卻是不同,書房裡他是眉頭深鎖。真不知道該說這弘昀是運氣好,還是別的什麼了。

  自打廢太子以來,暢春園可是個敏感的地方。就怕是弘昀進去之後被有心人利用啊。

  十三阿哥見自家四哥猶豫的樣子,忙道:“四哥也別凡事兒都想的太過複雜了。這說不準就真是一件簡單的不能夠再簡單的事情。十六阿哥得皇阿瑪恩寵,之前又和弘昀玩那麼好,這會兒讓他去暢春園,也是說得過去的。”

  “何況,我說句唐突的。四哥你也知道之前那些流言蜚語,淑貴妃處在這個位子上,肯定也是著實尷尬的。皇阿瑪如今年歲漸長,淑貴妃怎麼可能坐以待斃,這個時候,也該考慮考慮自個兒和兒子的退路了。否則,如今的榮寵怕是會成為日後的災難。”

  提及這淑貴妃,十三阿哥總感覺有些難以琢磨。

  就說之前自己納側福晉,似乎也是得淑貴妃的抬舉。

  可以說,宮中那麼多的妃嬪,淑貴妃似乎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個敵人。

  四阿哥卻是被十三阿哥要想的多,他相信淑貴妃對於他的心思還是有那麼些了解的。

  尤其是經過南巡的事情,雖說還談不上情分,可兩人之間還是有些默契的。

  當然,四阿哥覺著這也可能是自己自以為是。可他卻是願意相信這樣的感覺。

  “淑貴妃能夠短短幾年之內就坐上貴妃之位,又能夠讓皇阿瑪如此寵愛,想來也不是個愚笨的。四哥,宮裡德妃娘娘你倚仗不上了,不知道淑貴妃這條路,行不行得通呢。”

  聽十三這般說,四阿哥卻被問的有些尷尬。也不知道是自個兒心裡有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想起宮裡的德妃,四阿哥的神色就有幾分的冷。前幾日,烏拉那拉氏又被她請去永和宮了,回來的時候烏拉那拉氏雖說什麼都沒說,可他心底是清楚的。

  額娘心底只有十四弟一個人。

  這些日子,他知道額娘為了十四弟的前程,甚至動了些心思。私下做了紫薯粥,讓十四弟給皇阿瑪送去。

  不得不承認,額娘的這些行徑,讓他是既痛恨又不平。

  見四阿哥沉悶的臉色,十三阿哥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頓了下之後,他自知方才有些失言了,寬慰他道:“四哥,剛才我也是有些口無遮攔了。你別放在心上。”

  四阿哥擺了擺手,自嘲道:“你哪裡是說錯了。從小到大這前朝後宮都知道我不得額娘的寵。額娘心底只有十四弟是她的兒子。十四弟有什麼事兒,不必求額娘,額娘便樂呵呵的給十四弟解決了。而我,怕是只會礙額娘的眼。”

  提及這些事,真的算不上是開心。

  可這麼多年,四阿哥也有些習以為常了。

  “或許你說的也對,淑貴妃這邊,是該試探試探。若是能夠一拍即合,便是再好不過了。在我眼裡,這淑貴妃可是比一般女人要聰明很多,卻又不彰顯。”

  十三阿哥見四阿哥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心下其實也有了那麼些猜測。

  可也只是一瞬間的,畢竟,這事兒真的是太驚世駭俗了。

  想著皇阿瑪的那些皇子現在只有十六阿哥在暢春園,十三阿哥思卓幾日,心下不免有幾分揣測:“四哥,之前戴鐸和鄔思明也說過的,皇阿瑪這般對十六弟,更多的只是把十六弟立起來當靶子。可皇阿瑪對十六弟和淑貴妃的寵愛那是眾所周知的,依著皇阿瑪的個性,你說,淑貴妃會不會再上一層呢?”

  十三阿哥這話說的隱晦,可四阿哥卻是聽懂了。

  四阿哥心中一滯,一時間也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十三阿哥說完之後也覺著被自個兒方才那些話嚇了一跳,可除了這樣做,他想不明白皇阿瑪還能有什麼方式來保護十六弟和淑貴妃。

  日後,新帝登基,不管是誰登基,被議儲的十六弟終究是個隱患。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這句話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樣一來,也只有淑貴妃坐了母后皇太后這個位子,才能夠有能力庇佑自個兒的兒子了。否則,就是一個宮中區區太妃,能有什麼話語權。

  弘昀翌日就被四阿哥囑咐人送去了暢春園。

  可這事兒比起前朝那些動靜,根本就激不起一絲的波瀾。

  萬歲爺這些日子允許太子妃去上駟院看了太子殿下,還派人日日去三阿哥府邸責難三阿哥,大聲的訴諸他的罪行。

  前朝後宮的人都不免心底揣測,萬歲爺怕是有復立太子的心思了。

  只不過,拉不下臉面,這才用這種法子來敲打敲打長眼的人的。

  這不,想在萬歲爺面前賣好的人就有機會了,立馬便努力的替太子殿下說好話。

  說什麼,太子殿下是被三阿哥利用巫術鎮魘的,太子殿下本身就是受害者,還說什麼太子殿下自幼得萬歲爺親自教導,是儲君的不二人選。

  這不,四阿哥仔細思量了一下,也加入了護太子的大軍。

  可前朝卻仍然有一股子呼聲,說什麼萬歲爺斥責太子為不忠不孝之人,那就沒有再立的資格。

  大阿哥比之廢太子,要好太多呢。

  不知道是什麼地方觸怒了康熙的神經,竟然明確宣諭:“朕並無欲立胤禔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性躁急、愚頑,豈可立為皇太子?”

  這一下,明珠那黨的人整個都悶了。

  依著萬歲爺的性格,即便是心底有什麼話,也不會說的這麼直白的。只會讓下面的人不停的揣摩,不停的試探。

  這般雷厲風行的就把大阿哥排除在儲位之外,真是殺了個措手不及。

  大阿哥在府邸真是氣到肝顫,可皇阿瑪都如此說了,他還能怎麼樣。搞不好弄得和老三一樣,那可是真的比死都難受呢。

  說他秉性躁急、愚頑,大阿哥這心底不服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阿瑪這樣輕飄飄幾個字就讓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計都沒有了意義。

  為什麼他都這般努力,皇阿瑪竟然一點兒機會都不給他呢?卻寧願給那驕奢淫逸,不知禮數的太子機會。

  明珠也難過啊,現在全紫禁城的人都在笑話大阿哥。讓大阿哥更難堪的是,人家萬歲爺壓根就沒想和你玩,之前你完全就是自個兒瞎蹦躂。

  思量許久,明珠終於是下定決心,說要不扶持八阿哥吧。

  良嬪這出身八阿哥若是想登上那個位子,可不是一句話的事情。若真的能成,八阿哥心底還不念及他們的好嗎?

  可沒想到,萬歲爺竟然絲毫都不留情面,直接削了老八的爵位。

  毫不留情的把八阿哥給踩到了腳底下,辛者庫賤奴之子,將他從天堂打入到了地獄,成為了繼大阿哥之後,更大的一個笑話。

  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來了,萬歲爺這是真的想復立太子呢。瞅著八阿哥如今的處境,又有誰還敢不怕死的和萬歲爺對著乾。

  好在,康熙還是懂的給自個兒這些戰戰兢兢的兒子一顆糖吃的,這不,十月,冊封皇四子胤禛雍親王,皇五子胤祺恆親王,皇七子胤祐淳郡王,皇十子胤(示我)敦郡王,皇九子胤■、皇十二子胤?、皇十三子為怡郡王、皇十四子胤■為貝勒。

  隨著對諸位阿哥的冊封,康熙也離開暢春園,回宮了。

  宮裡,因為儲位之爭的後遺症,惠妃和良嬪都不好了。

  尤其是良嬪,一句辛者庫賤奴,讓她終於是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更不用提,沒幾日萬歲爺又讓人圈禁了八阿哥,甚至還派重兵把守。

  還讓人停了八阿哥的爵俸。

  青菀再一次的認識到了什麼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宮裡的妃嬪能夠倚仗兒子爭皇位的,榮妃,惠妃,良嬪,已經是歇了心思了。

  宜妃,倒是想讓兒子爭點兒氣呢,可一來兒子沒有這個心思,二來,之前老九追隨八阿哥萬歲爺沒有怪罪就已經很網開一面了,她如何還敢再做她想。

  這不,這一切的一切就助漲了德妃的野心。

  永和宮

  德妃真的好生得意,依著她對萬歲爺的了解,萬歲爺復立太子也只是無奈之舉。

  這個時候,是時候讓十四阿哥多立功討萬歲爺的喜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好生策劃策劃這事兒,卻從乾清宮傳來旨意,冊封淑貴妃為淑敏皇貴妃。

  冊文曰:朕惟王化始於宜家、端重宮闈之秩。坤教主乎治內、允資輔翼之賢。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爾瓜爾佳氏。篤生勛閥。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賦姿淑慧。佩詩書之訓、聲華茂著掖庭。敷綸?之榮、寵錫用光典冊。茲仰承太后慈諭、以冊寶、封爾為皇貴妃。爾其祗勤夙夜、襄壼范而彌嗣徽音。衍慶家邦、佐婦職而永膺渥眷、欽哉。

  對於青菀被冊封為皇貴妃,後宮眾人都瞅的出來,日後她的福分還大著呢。

  德妃可是有著野心做聖母皇太后的,若是日後有這麼一個母后皇太后來礙她的眼,德妃想想都覺著咬牙切齒的。

  只是,為了十四阿哥的前程,她也只能夠先暗暗不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康熙太渣了,還是讓他領盒飯吧。

  九龍奪嫡根據情節發展和歷史上有所不同,大家不要介意哦,想必大家也看出來了,四阿哥就要登基了。實在不想好用過多的章節去寫奪嫡這些了。啊啊啊啊!

  畢竟是言情小說嘛,大家不是期待JQ嗎?


☆、179章 詔書

  萬歲爺在大封諸位阿哥之後沒幾日,終於是下旨復立了太子。

  太子妃雖然很樂見自家爺能夠翻身,可到底心底是清楚的,經歷過之前廢太子風波,皇阿瑪和太子本就沒剩多少的情分,現在該是隻能夠勉強的維持表面的平和了。

  說到底,太子妃經歷過這麼多,早已經有了別的思量了。

  太子和皇阿瑪的關係根本就是個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炸。所以,這個時候若是她能夠有個孩子,哪怕是不擇手段弄來的孩子,只要有了這正統的皇子嫡孫,到時候或許就沒有那麼被動了。

  太子妃的這些思量,幾日前就已經和徐嬤嬤說過了。

  徐嬤嬤也是頗有些感觸,雖說主子這想法有些大逆不道,可眼下這樣的境況她這般給自個兒留後路,也算是情理之中的。

  她想的是,萬歲爺這次復立太子也是因為著實是沒了辦法,權衡利弊之後才復立了早已經不復以往的太子。可這樣的輝煌到底能夠持續多久,她其實也是不看好的。

  是以這樣,只能夠幫著主子私下裡實施起了假孕的計謀。

  卻不想,德妃在太子妃身上下的功夫,使得毓慶宮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傳來的時候,便讓她捉住了好大的把柄。

  只是,這事兒不需要她來提點萬歲爺,畢竟她是攙和進這件事情中的。這不,思尋良久便買通了太醫院的太醫。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乾清宮當康熙知道太子妃其實再也無法生育之後,幾乎是一瞬間便意識到這是太子在背後搞得鬼。

  這絕對是和他玩陰謀詭計呢。

  復立太子不到幾個月,這可好了,乾清宮又傳來了康熙廢太子的旨意,而且明確的說,以後再也不會復立太子,廢太子被圈禁在了咸陽宮。

  這一下,紫禁城所有的人都把視線放到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身上。

  畢竟,比起生母已經逝去的十三阿哥,大家覺著還是把賭注壓在這兩位阿哥身上為好。

  當然了,前朝看著淑貴妃被冊封為皇貴妃,也有不少人揣測萬歲爺的心思,呼籲立十六阿哥為太子。

  因為這樣的呼聲,這日康熙來鐘粹宮後,看著青菀,久久沒有言語。

  青菀淺笑著緩緩跪倒在地上,無聲的等待他的宣判。

  康熙暗暗嘆息一聲,慢慢走近,掐著她的下巴,沉聲道:“菀兒,朕想告訴你,朕絕對是最屬意我們的小十六的。可朕絕對不允許類似於當年鰲拜干政的事情發生,更不用說他上面還有那麼多哥哥了。朕如何決定立他為太子,那無異於拿整個大清做賭注。”

  “朕答應你,朕會護你和兩個孩子一生無虞,朕會許你皇后之位,可朕不能夠許小十六太子之位,你明白朕的意思嗎?”

  青菀恭恭敬敬的對康熙行了個大禮,哽咽的開口道:“臣妾謝萬歲爺恩典。”

  不知道是不是青菀的錯覺,這一瞬康熙的笑容裡露出幾絲的蒼涼。

  靜靜的看了她幾秒之後,這才離開。

  事已至此,青菀若是再不行動,便只會顯得被動了。

  如今,十四阿哥和四阿哥之間去做選擇,她當然是選擇後者。

  這樣日子一日日過去,不知道是因為對這些皇子太過失望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康熙的身子愈發差了。

  也因為這樣的原因,這個年過的比之往年要平淡不少。

  開春之後,又一次的選秀開始了。

  看著萬歲爺親自給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指婚,青菀心底不由得察覺出了什麼。

  更別提,幾個月後,十四阿哥作為西征統帥領兵出征。

  永和宮

  十四阿哥遠征,德妃心底雖說牽掛不已,可她到底是高興的。看得出來,萬歲爺對十四阿哥是許已厚望的。

  想著自個兒這些年經歷的這麼多苦楚,德妃再想想十四阿哥即將到來的榮寵,她覺著一切都值了。

  是以,這個生辰德妃決定大辦一場。

  只可惜不知道她太過得意連老天爺也想嫉妒,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太后和溫憲去承德避暑之時,溫憲竟然中暑,去了。

  太后受不了這個刺激,也病倒了。

  德妃不得不強撐著失去女兒的傷痛去寬慰太后,讓她節哀順變。

  只是,太后的身子並不是因著這件事兒才虧損的,終究沒挨過一個月,還是走了。

  料理過太后的後事之後,康熙的身子愈發不如往日了。就連祭天也指派四阿哥去了。

  德妃這心底發顫啊,十四阿哥還遠在西北,現在萬歲爺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若是讓老四捷足先登,這可如何是好。

  暢春園

  康熙自打太后去了之後,康熙便帶著青菀又來到了暢春園。

  這日,午後青菀正一勺勺的喂康熙喝藥膳,突然,康熙頓了頓,略帶一絲憐惜的眼神道:“朕知道朕沒多少時日了。什麼萬歲萬歲萬萬歲,都是些奉承的話罷了。”

  青菀搖頭,不知道怎麼了,雖然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可是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她真的抑制不住眼睛裡的淚水。

  眼前這個男人,不管是兩人之間有多少的算計和懷疑,可到底也是攜手走了這麼久。

  “萬歲爺這說的什麼話,您可是萬金之軀,何況還有太醫院的陳御醫,他醫術高明,萬歲爺肯定不會有事兒的。”

  康熙勾著嘴角虛弱的笑了笑,溫柔的摸著青菀的臉頰,感慨道:“朕之前還想過,若是朕有一日真的到了這一天,你該怎麼辦。朕之前的所作所為,朕心底知道傷了你不止一次。可有些事情,坐在這個位子上,根本就無從選擇的。”

  “朕難得這個歲數了還能夠遇到菀兒,不是沒有想過讓你陪伴朕一輩子。可到底,朕欠你太多,實在下不了那個狠心。何況,我們的小十六和小十七還需要有人來照拂。”

  康熙如此的坦誠相待,青菀真的是百感交集。可現在一起都遲了,真的遲了,正如他所說的,若是可以一了百了的話,那倒是輕鬆了。可她還有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還小。

  她如何能夠這麼殘忍的丟下他們。

  為母則強,這四個字真的太沉重了。

  康熙見她低低的抽噎著,微微嘆了一口氣:“朕之前說過許你的權勢,必不會食言的。”

  青菀怔怔的看著康熙,並沒有因為自己能夠坐上那個位子有絲毫的歡喜,反倒是濃濃的惆悵。

  十月初十,青菀終是被冊封為皇后,賜號淑敏。

  這日真的是陽光明媚,穿著一身吉服的青菀,根本不知道自己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走完了這漫長的冊封儀式。

  祭天完畢之後,青菀折騰的真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朕當年登基時,還懵懂的很,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忐忑和害怕。”

  康熙緊緊的把她摟在懷裡,感慨道。

  青菀回抱著他,喃喃自語:“萬歲爺,我們還是去園子吧,比起這紫禁城,臣妾還是更喜歡暢春園。”

  康熙知道,他的菀兒是害怕失去他。想在他還在的時候,多留點兒回憶。

  這樣的她,真的讓他恨不得在活五百年。可這到底是奢望罷了。他只恨,自個兒沒有早點兒遇上他的菀兒。

  若是能早點遇到她,早點有他們的小十六,那麼,他肯定會讓他最鍾愛的日子登上那個位子的。

  康熙駕崩的那日,青菀到了後來,幾乎日日都會夢到那日的情景。

  清溪書屋外,早已經是跪著諸位阿哥。

  青菀輕輕的撫摸著康熙微微顫動的手,一偏靜默中,梁九功出聲提醒道:“娘娘,諸位阿哥都在外面跪著了。”

  青菀看了梁九功一眼,俯身湊近康熙的身前。

  康熙的嘴一張一合的,就這麼過了一分鐘吧,青菀緊緊的抓著他的手,回頭對著梁九功道:“萬歲爺傳四阿哥和明珠進來。”

  康熙似乎是一下子呆住了,想要掙扎,可最終卻只能夠虛弱的閉上了眼睛。

  四阿哥如今是雍親王,見四阿哥被萬歲爺傳進去,諸位阿哥心底也都有了思量。

  可老九和老十卻是不服氣了,十四弟離開時和他們透露過的,說是皇阿瑪曾經把他叫到上書房,言語間對他期望很大。

  “雍親王,明珠大人請!”

  此刻完全不搭配的二人竟然同時被請了進去,所有人都想不到,支持了大阿哥大半輩子的明珠,竟然最後倒向了四阿哥。

  屋內

  沒一會兒便傳來了一陣陣哭聲。

  又過了那麼幾分鐘吧,明珠率先出來了:“萬歲爺駕崩前,已面諭臣,雍親王胤禛人品出眾,當繼承大統。”

  說完,看了眾人一眼,便朝四阿哥跪下。

  老九這個時候不服了,指著四阿哥道:“你和老四是一夥兒的,皇阿瑪中意的是十四弟,是十四弟。”

  說著,狠狠的瞪了四阿哥一眼,咬牙切齒道:“你這是篡位!”

  正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青菀含淚緩緩走了出來,掃視面前的諸位阿哥和大臣,只聽她沉聲道:“萬歲爺早已在南書房起詔,存於正大光明牌匾後,諸位若是不信,可前往驗證。”

  皇后娘娘都發話了,雖然眾人心底還有怨氣,可還能夠說什麼。

  若說四阿哥和明珠勾結,或者是買通了萬歲爺身邊的近侍梁九功,可皇后娘娘方才也在的,難不成,皇后娘娘還能說謊不成?

  滿地跪著的人看向青菀。青菀就那樣直直挺著腰身,絲毫沒有躲避的看著眾人。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此事已成定局,雖然心底有不服氣,可到底還是向四阿哥重重磕頭。

  這一瞬,青菀根本沒有勇氣去看這個即將榮登大典的四阿哥的眼睛,想著方才萬歲爺臨終前那不可置信的樣子,青菀覺著自己一陣陣的窒息。

  現在的她是進退維谷了,尤其是想到四阿哥對她的執念,青菀便再無勇氣去看他一眼。

  走到這一步,青菀選擇了幫他登上皇位,不過是為了保全自己和兩個孩子罷了。

  可日後,她該如何面對這對她心存異心的帝王呢?

  青菀知道,清朝並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可到底她有著自己的三觀,她不能夠置小十六和小十七到那般尷尬的境地。

  她能夠想像得出,日後和四阿哥的交鋒,會是一場艱難而又持久的戰爭。

  這邊,四阿哥掃視一圈跪在地上的兄弟和臣子,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九龍奪嫡過程和歷史有不符,大家別介意哦。總算是把四四扶上位了,嚶嚶……


☆、180章 新帝

  暢春園

  青菀已經在窗前站了一夜。

  見她這樣,梅香緩緩走上前,低聲道:“鑾輿在一個時辰前已經運送萬歲爺回了乾清宮,新帝的意思,是暫不舉哀。”

  青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依著四阿哥的聰明,如今怕是早已經掌控了九門,更別提是宮內了。

  昨夜萬歲爺走後,青菀眼前總是縈繞著他最後那無力的掙扎,這讓她幾乎是一陣陣的心顫。

  怕是他也想不到,曾經手把手教她寫字,竟然會有朝一日來讓她如此利用。

  更別提關鍵時刻還有空間念力來幫助她了。

  萬歲爺對十四阿哥的心思,自打青菀看出些端倪之後,便早已經是暗暗打量起來了。其實萬歲爺如此倚重十四阿哥,青菀是可以理解的。雖然四阿哥向來是韜光養晦,很懂得掩蓋自己的鋒芒,可對於猜忌心很重的萬歲爺來講,這絕對不可能讓他放心。相比之下,十四阿哥的性子,倒是很合適。即便登上那個位子,對於其他阿哥,肯定不會趕盡殺絕的。

  梅香也說不出什麼安慰自家主子的話,此刻她唯有深深的擔憂。

  想了想,她還是忐忑道:“主子,永和宮那位對於萬歲爺許您皇后之位,心底早就生了不滿。如今,四阿哥登基,這日後難免有些尷尬呢。”

  梅香的擔憂,青菀倒覺著沒什麼,一來,正因為她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淑敏皇后,以後母后皇太后的身份,依著宮裡的規矩,德妃即便心底真的想為難她,怕是也難呢。

  不管怎麼說,這嫡庶之別,並不是說著玩的。

  更何況,四阿哥和德妃本就沒有什麼母子情分,現在又因為十四阿哥沒能榮登大典,這德妃指不定怎麼作死呢。依著這個節奏來看,德妃不把自個兒給玩死已經很好了,如何還有那個能耐來尋找她的麻煩。

  乾清宮

  老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明珠手中的遺詔,滿蒙漢三文。他心底還是隱隱的覺著,皇阿瑪不可能如此看重老四。

  可看著老四這架勢,沒有絲毫的心虛,九阿哥更是納悶了。

  甚至,老四還派人去宗室請德高望重的宗親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九阿哥恍恍惚惚聽到了“跪!叩!起!”的聲音。

  他這才慢慢回過神來,見殿內阿哥臣子都向老四行三跪九叩大禮,才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六宮比之這裡的肅穆,更多的是哭泣和絕望。

  萬歲爺就這麼走了,她們這些妃嬪,生育了的還好,說不準新帝仁孝,能夠撈個太妃當當,沒生育的,定會被遣送出去。

  永和宮

  對於自個兒兒子榮登大典,德妃卻是直氣的摔東西。

  這老四真不愧是心思陰沉,機關算盡走到這一步,讓她真的是恨不得掐死這個孽障。

  暢春園傳來萬歲爺身子不適的消息時,德妃早已經暗暗派人去向十四阿哥通信了。可沒想到,回倒是回來了,竟然被困在京郊,死死等了這麼幾日。

  老四派人封鎖九門,如今大局已定,十四終歸還是慢了那麼一步。

  她真的感覺天都要塌了,對於自個兒一心報以希望的兒子和皇位失之交臂,她險些就要暈厥過去。

  一旁的蘭嬤嬤見主子這樣,淚中帶笑道:“主子,四阿哥登基,總比其他阿哥要好。您怎麼說也是四阿哥的親額娘,以後您便是聖母皇太后,整個後宮還不是您說了算。”

  “您這般傷心,若是讓有心人傳到四阿哥耳中,怕是傷了您和四阿哥的母子情分呢。”

  德妃頓了頓,嘲諷的勾了勾唇角:“他這是篡位,篡位!”

  “萬歲爺真正中意的繼承人是十四,是我的十四。他這般狼子野心,本宮絕對不會承認他的。”

  蘭嬤嬤趕緊道:“主子,您這是說什麼胡話呢。現在可不是您和四阿哥置氣的時候。不管之前您和四阿哥之間有什麼嫌隙,可今日不同於往日,您不顧及自個兒可以,難道還不顧及十四阿哥了嗎?”

  “十四阿哥和四阿哥之間這麼多年一直都淡漠的很,四阿哥心底本來心底就生了不滿。您再這樣,不是讓四阿哥找藉口為難十四阿哥嗎?”

  寢殿裡靜悄悄的,德妃緊緊的攥著自個兒的手,卻是根本聽不進去這些話,在她看來,四阿哥登基根本就是篡位,是搶走了十四阿哥的東西。

  看著自家主子這般不懂周全,蘭嬤嬤真是感受了巨大的壓力。

  四阿哥登基,主子便是聖母皇太后。又因為有鐘粹宮那位的存在,主子這位分便生生被壓了一籌。若是再不把握機會緊緊的抓緊和四阿哥的母子情深,日後在這後宮,外人怕只會認一個太后,那便是母后皇太后了。

  “聽外面的消息,皇后娘娘明個兒早上便回宮了。先帝的後事還要料理,您要不先休息休息,怎麼說也得不能夠在那位面前……”

  德妃卻是一陣沉默,蘭嬤嬤見狀,輕輕嘆息一聲,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有個詞說的好,聖心難測,現在該是舔著臉皮去彌補兩人之間的母子情分才是,怎麼自家主子卻愣是鑽牛角尖呢。

  尤其是想起那些陳年舊事,蘭嬤嬤真是滿心的擔憂。

  正在蘭嬤嬤揪心的這一瞬,卻聽外面有人通報,說萬歲爺來了。

  “主子,主子!”蘭嬤嬤有些心急的低喚了幾聲。

  只可惜,直到四阿哥緩緩走進來,對德妃行禮之後,德妃還是那麼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蘭嬤嬤在一旁真是尷尬死了。

  胤禛靜靜的看著德妃,沉聲道:“看額娘的神色不是很好,若是有誰敢不盡心侍奉,朕這便下令遣散她們出宮。”

  朕!

  朕!

  德妃突然發瘋的抓著他的胳膊,幾乎是歇斯底裡:“胤禛,你這樣做會遭報應的!萬歲爺明明中意的人是十四,而你卻狼子野心,竟敢篡奪皇位。”

  胤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

  見他這般沉默,德妃更是確信自個兒的猜測了,拿起案桌上的茶杯便要往他身上扔。

  卻見胤禛冷哼一聲,緩緩的抓著她的手,一字一頓道:“額娘若是想讓十四弟後半生活的不那麼卑微,還是請忍一忍吧。”

  “兒子知道額娘現在肯定是千頭萬緒,也罷,既然額娘還沒理清楚到底孰輕孰重,那後宮這些事兒便暫且不勞煩額娘來處理了。”

  說完,胤禛就甩袖離開了。

  看著他自恃的背影,德妃突然恍惚了,這個狂妄而又霸氣的胤禛,還是之前那百般隱忍的老四嗎?

  蘭嬤嬤嘆氣:“主子,您這是何苦呢?不管您願不願意承認,如今四阿哥已經是名正言順的新帝了。說句大不敬的話,這事兒也不需要您來承認。您沒看四阿哥方才變了個人似得。現在他已經是人上人,前朝後宮還有誰敢給他氣受。主子,不是奴婢嘮叨,您該示弱的時候,還是得示弱的。”

  “先帝一走,後宮現在早已經是亂成一團了。可您,您可是聖母皇太后。日後不知道多少人巴結呢。您得看清楚一件事情,今日不同往日。”

  德妃笑了,笑的很是嘲諷。

  見她半天沒開口,蘭嬤嬤搖了搖頭,再也沒有說什麼。

  翌日一大早,青菀便入宮了。

  鐘粹宮,看得出對于先帝的駕崩,下面那些人都戰戰兢兢的。

  也是,十六阿哥曾經被議儲,再加上之前那些流言蜚語,有這個反應也算是再正常不過了。

  這才剛剛坐下沒幾分鐘,蘇培盛卻是來了。

  帶來了新帝的問候。

  青菀便道,自個兒什麼都好,萬歲爺憂心國事便好,不必為她擔憂。

  “萬歲爺在養心殿,說是得空了過來給您請安。”

  蘇培盛也有些摸不準萬歲爺對眼前這位的態度,也不好多說什麼,恭敬的便退下了。

  新帝登基,當然是得大肆施恩。而後宮那些先帝的妃嬪,便在討論之列。

  能夠僥倖撈個太妃做的,很是對新帝感恩戴德。

  養心殿

  胤禛正在用午膳,因為還在孝期,因此菜色都比較清淡。

  動了幾下筷子,胤禛不知想到了什麼,對著蘇培盛說了一句話。

  這邊,青菀看著桌上的菜色,顯然有幾道不是她點的。

  梅香在一旁道:“方才萬歲爺身邊的蘇公公來過了。”

  青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隨著新帝的登基,宮中的格局早已經不復以往了。

  皇后烏拉那拉氏居坤寧宮,熹妃鈕祜祿氏居承乾宮,齊妃李氏,居延禧宮,寧嬪武氏居長春宮,謙嬪宋氏居鹹福宮。其他那些貴人答應之流的,肯定也不是少數。

  而宜太妃,榮太妃,惠太妃,良太妃,除了老九奉的良太妃之外,宜太妃居壽康宮、榮太妃居壽安宮、惠太妃居英華殿,其他身份地位不是很高的太妃,居住在偏殿。

  這些太妃的安置問題,倒是好辦。畢竟大家都是識眼色的,今非昔比能夠有一處安身已經是很不錯了。

  這其中最讓胤禛頭痛的,便是永和宮的德妃。

  愣是不肯入住慈寧宮,嚷嚷著他篡奪皇位,說什麼絕對不會承認他。

  以至於,青菀便也暫且也沒挪地兒。

  德妃不肯住慈寧宮,這可讓烏拉那拉氏也發愁死了。

  對於自個兒這婆婆,烏拉那拉氏心底覺著她有些不識抬舉。

  可到底,還是得去永和宮,好言相勸。


☆、181章 菀兒

  “主子,這都接連幾日了,太后娘娘都您都避而不見,再這樣下去,一來您討好不了萬歲爺,二來,在這後宮無法立威啊。”

  張嬤嬤侍奉自家主子許多年了,對於自家主子和太后多年的嫌隙,她算是看的多的去了。

  烏拉那拉氏哦了一聲,眉宇間閃過幾絲的憂愁:“太后的脾氣嬤嬤您是知道的,現在她連萬歲爺的面子都不給,更何況是對本宮了。這幾日,本宮也緊張啊,原先還想著是不是請壽安宮,壽康宮那些太妃去勸勸額娘,可這事又不好大肆張揚,若是本宮這般做了,倒是徒留口舌了。萬歲爺那裡,多少會覺著本宮無能。”

  張嬤嬤道:“現在關鍵是十四爺還在京郊杵著,太后這心底該是有幾分忌憚的。只是,暫且還咽不下這口氣而已。”

  “主子,您說可不可以讓十四爺送信或者入宮來勸導勸導太后。一味的拖著,也不是回事兒啊。太后對萬歲爺那般冷淡,可這十四爺可是自小被太后寵著的,太后再怎麼著也不可能這般不知所謂吧。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太后不可能一點兒都不顧及十四爺的前途。”

  “先帝在時,圈禁了那麼多皇子。難道太后還能夠這般置若罔聞。”

  烏拉那拉氏看了張嬤嬤一眼,心下卻是有幾分的猶豫。可卻不能夠冒失的去做這樣的決定。

  她也只是居於皇后之位而已,一切都得看萬歲爺的眼色行事的。

  這自打入住這坤寧宮以來,她這心就沒閒下來過。那承乾宮鈕祜祿氏,延禧宮李氏,這些都不是等閒之輩。暫且她們還能夠安穩點兒,可日後勢必會野心勃勃的。

  偏偏這個時候,太后還給她添堵。

  萬歲爺和太后之間的隔閡,她如何會不知道,只怕是萬歲爺根本不會允許,起碼現在不會。

  母子生了嫌隙,早已經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了,何況,現在是那位在無理取鬧。

  其實,烏拉那拉氏不可否認的是,即便她鮮少主動去想鐘粹宮的那位,她心底還是覺著有幾分的不安。

  之前她覺著對於萬歲爺的心性她還是了解一些的,可這幾日瞧著萬歲爺對鐘粹宮那架勢,不得不讓她浮想聯翩呢。

  見自家主子突然渾身繃緊,張嬤嬤心底存了幾絲的疑惑。

  烏拉那拉氏卻是端起茶故作沉穩的抿了一小口,如今這幾乎是她心底的一個秘密,因為很是驚世駭俗,是以,連她身邊最親近的嬤嬤她都從未有過提及。

  有時候她也想寬慰自個兒說,是她多心了。萬歲爺最是懂的輕重,最是明白事理的,肯定不會跨過那一步的。

  可就是抑制不住的還是緊張。

  鐘粹宮

  “臣妾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金安!”

  坐在上首的青菀看著如今已貴為皇后的烏拉那拉氏,竟是險些沒有反應過來。

  論起年齡,她都小這烏拉那拉氏三歲多呢,現在她卻稱呼她為皇額娘,這一瞬,青菀真是滿頭黑線。

  可到底她該有的沉穩還是得有的,“起磕吧。”

  烏拉那拉氏恐怕也覺著對著比自個兒還小的青菀有些尷尬,這不,眼神抑制不住的也瞅了瞅青菀的神色。

  “臣妾本該之前便來給皇額娘請安的,可又害怕叨擾了皇額娘的清淨,還請皇額娘不要見怪。”

  青菀淺笑道:“無妨。你也初入宮不久,後宮的事情說大不大,可做起來也挺繁瑣的。哀家知道你素來做事周全,這性子,哀家倒是挺喜歡的。”

  青菀真是覺著自個兒一陣陣的頭痛,而且是愈發厲害了。這端著姿態倒是沒什麼,可這些老氣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總覺著有那麼些詭異。

  雖說青菀在被雍正尊為母后皇太后便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現在她還是覺著有些齣戲。

  烏拉那拉氏卻是看著青菀那傾國傾城的臉,心下竟然抑制不住的把自個兒和太后做起對比來。雖說太后的妝容顯得比較濃重,可卻比之先前更多了幾分的韻味。

  她不禁揣測,不知道萬歲爺每每來給太后請安的時候,懷的是什麼樣的心情。

  青菀當然不會知道烏拉那拉氏此時的想法,這幾日讓她有些為難的是永和宮烏雅氏,因為鐘粹宮居於永和宮東側,外面不免有些傳聞,稱她為東太后,烏雅氏為西太后。

  可以說這樣的傳聞再也避無可避的讓兩宮太后對峙起來。

  是以這樣,青菀略作不經意道:“哀家聽聞烏雅氏最近身子有些微恙,太醫院的人可去瞧過沒有?”

  這話,從青菀口中說出來,那是關心。可若是從其他人嘴裡說出來,可就是逾越了。

  既然太后都挑明這事兒了,烏拉那拉氏當然也不好在她面前遮遮掩掩,便實話實說了:“皇額娘您該也是聽到一些風聲的,十四弟如今還在郊外,沒有萬歲爺的口諭根本就無法進這紫禁城。這不,便這般境況了。”

  青菀垂眸靜默那麼幾秒,心思卻是飄到了別處。

  烏拉那拉氏順勢道:“這些日子,萬歲爺已經交代下面的人翻新了寧壽宮,不日皇額娘便可以入住了。”

  聽了這句話之後,青菀才覺著這才是她今個兒的來意。

  頓了頓之後,青菀擺了擺手,道:“皇帝能有這樣的孝心,哀家很是欣慰。”

  烏拉那拉氏臉色一喜,和青菀說話間也沒有方才那麼拘謹了:“方才臣妾進來的時候,聽到外面有朗朗的讀書聲,常聽聞十六弟自小就聰慧的很,今個兒一見,果真是很厲害呢。”

  青菀慵懶的笑了笑,漫不經心道:“小孩子終歸還是小孩子,皮的很呢。這不,要不是成日有弘昀作陪,怕是連一刻鐘都坐不住。”

  話音剛落,烏拉那拉氏神色不免有幾分的尷尬。

  萬歲爺因為經歷過九龍奪嫡的殘酷,所以自登基以來,從未有過現在立儲的意思。弘暉是她的兒子,也是嫡子,卻沒有弘昀出風頭,這讓她真是心底不舒服的很。

  弘昀算個什麼東西啊,那李氏,不過區區知府的女兒。之前在府邸的時候就沒少蹦躂,原以為入宮了被萬歲爺封為妃,也該是懂點兒眼色了。沒成想,竟然不知收斂。

  縱然弘昀陪伴十六弟左右並非第一次,可今時不同往日,弘輝這個正宮嫡子還在呢,她倒是不懂得避諱一下。

  她只感覺心臟一陣陣的揪著,心下的不甘越發重了。

  青菀笑盈盈的看著烏拉那拉氏,自然知道她介意的是什麼。卻也沒有說什麼。

  沒一會兒,烏拉那拉氏便恭敬的告退了,看著她不甘心的背影,梅香搖了搖頭,道:“這位也忒有些沉不住氣了,六宮諸位妃嬪無一不知弘昀陪伴著十六阿哥,卻沒她這般敢如此試探主子的。”

  青菀卻是不以為然,這後宮向來都少不了爭鬥。只是,烏拉那拉氏似乎運氣有些背,更別提上面還有個端著身份撒氣的婆婆了。

  青菀總覺著烏雅氏不應該是愚笨之人,可顯然她太輕看了執拗二字。萬歲爺尊她為聖母皇太后,她這般拿本就已經如履薄冰的母子關係來揮霍,也算是有能耐呢。

  這烏雅氏卻顯然是忘記了,今非昔比,之前四阿哥還是皇子時,她一次次的打四阿哥的臉,四阿哥奈何不得她。如今,四阿哥已經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她這般做,就是不知收斂的給四阿哥難堪了。

  眾目睽睽之下,四阿哥縱然是再怎麼強忍著心底的不平,怕是背後咬牙切齒呢吧。

  青菀暗自嘆息一聲,卻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陣腳步聲。

  青菀抬眸望去,卻在看到雍正的那一瞬起,心底存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心緒。

  如青菀猜測的那般,雍正向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之後,一時間寢宮只剩下她和他兩個人。

  青菀嘴角微顫:“皇帝……”

  只可惜話還未說完,卻見雍正緩緩走上前來。

  竟然就徑直坐在了榻上。

  青菀那思緒真的是難以形容,拿起茶杯故意不想面對這樣的尷尬。

  熟料,雍正的腦回路顯然不是她能夠猜到的。

  見她喝完了茶,雍正卻是拿起茶盞就要給她斟滿,青菀的手一個哆嗦,茶杯竟然就這樣直直的倒在了案桌上。

  青菀下意識的想去扶,她知道,這一刻她該是做點兒什麼來擺脫這樣的尷尬,熟料,一雙有力的大手卻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

  青菀咳嗽一聲,一邊掙扎,一邊道:“皇帝,哀家可是你的皇額娘,你這是做什麼?”

  熟料雍正卻突然湊近她的耳側,似真似假道:“朕一直都記得,昔日南巡之時,你叫朕四哥來著。”

  如此大膽的話,青菀猛的一掙扎,便起身轉頭不願意看他一眼。

  可惜,余光卻避無可避的看到了他緩緩移過的身影。

  “朕也知道,這樣做不好。可自打朕第一次見你,月色下那一抹憂愁,朕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個兒的非分之想。”

  “而且朕也知道,你對皇阿瑪,早已失望。否則,也不會裡應外合的助朕登上這個位子。”

  說完,雍正又意味深長道:“當然,不可否認,其中最大的因素是為了能夠庇佑十六弟和十七弟。”

  聞言,青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既然皇帝肯承認胤祿和胤禮是你的弟弟,那就更應該明白,你所說之事根本沒有可能。皇帝應該知道,人言可畏這四個字的意思。”

  聽了這話雍正的臉色變了變,掐著青菀的下巴,一字一頓道:“那你當日助朕之時就應該知道,這也算得上是一個交易。以你的聰慧,該明白朕要的,遠遠比你想的好多的多。”

  “朕已經考慮過要封十六弟為莊恪親王,十七弟為果毅親王。日後成年,便會許他們親王之尊,享一生榮華富貴。”

  青菀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雍正突然鬆手,語氣中早已經沒了方才的威脅,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讓人無法相信的柔情:“日後私下,朕叫你菀兒,可好?”

  青菀探尋的目光在雍正身上看了看,故作一本正經道:“哀家今個兒累了,皇帝還是請回吧。”

  雍正微微勾了勾唇角,深深的看了青菀一眼:“寧壽宮朕已經特意命人翻新了,還望菀兒喜歡。”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青菀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當下竟然難以形容自己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四四登基之後,根本就不敢看評論了,腫莫破?

  PS:今天是頂著鍋蓋寫的~~~~(>_<)~~~~ 大家輕拍哦

  算了,還是叫菀兒吧,否則甄嬛傳即視感太重,大家會齣戲。


☆、182章 大將軍王(捉蟲)

  京郊

  胤■不發一言,只是沉默的喝著酒。

  眾人看著十四爺一日日的頹廢,這心底頭著急啊。

  這些日子莫說是他們這些隨從了,整個紫禁城都在猜測萬歲爺到底會不會對十四爺下狠手。畢竟萬歲爺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人,趁著十四爺西北征戰,竟然就這樣順利的登上那個位子。可想而知,他早就已經多方部署,就等著收網了。

  先帝該是重視十四爺的,否則也不可能封十四爺為大將軍王。可如今,和那位一對比,自家爺多少是有些狼狽和尷尬呢。

  方才從宮裡來了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昔日的大千歲最大的支持者,明珠。

  要說這人也真是陰險狡詐,竟然能夠在關鍵時刻重新選擇隊伍,這樣的嗅覺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

  猶豫了那麼一會兒,個子看上去高大彪悍的隨從忐忑的走到了十四爺身旁,緩緩道:“爺,宮裡來人了。”

  胤■手裡慵懶的搖曳著杯中的酒,下一瞬卻是一臉嘲諷道:“怎麼?終於是下了旨。來押解爺回宮嗎?”

  隨從此刻早已經是冷汗淋漓,卻在這時,只聽一陣低笑,明珠緩緩走來過來。

  兩隨從知道現下已經沒自個兒什麼事兒了,一溜煙便退了下去。

  明珠看著十四爺那不羈的樣子,心底雖然有些覺著他不知死活,可到底也必須陪著笑容:“十四爺,萬歲爺命微臣護送您回宮。”

  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酒杯猛地一摔,■裡啪啦的響聲中,只聽他冷笑道:“怎麼?就這麼怕爺給他找麻煩,還是怕爺舉兵造反,還是勾結其他人,讓他有危機感。”

  看著十四爺明顯憤憤不平的眼神,明珠心底也著實是為難的很。

  若是換做其他阿哥,也便罷了。可十四爺怎麼說也是和萬歲爺一母同胞。雖說先帝還在世的時候,兩兄弟彼此都不對付,也生了不少嫌隙。可到底萬歲爺的心思不好揣摩。這個時候明珠也不可能為難了十四爺。

  胤■雖然嘴上的話很是囂張,可內心深處,覺著很是不甘。不甘心!

  若說之前有皇阿瑪有額娘的支撐,他能夠壓老四一籌,可現在,老四已然成了主宰這個天下的人。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皇阿瑪當時派他平定西北叛亂,就是存了心思讓他立功的。那個時候老四算什麼東西,除了在府邸搞那些什麼鬼扯的田園,還能有什麼作為。

  可這才多長時間,他就已經屈居人臣,而老四,成了高高在上的掌權人。

  更不要說,老四還那般器重年羹堯,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方圓幾百里都早已經被年羹堯給包圍了,就怕他有什麼異動。不得不承認,老四真的是藏得很深,很深。

  昔日,他太小看他了。

  “十四爺,先帝的梓宮如今正在乾清宮,不日便會大舉國喪。諸位爺現在都忙著料理先帝的喪事。您可沒時間再耽擱了。”

  胤■無奈的搖了搖頭,想著如今紫禁城的格局,他真的是滿心的無力。

  其實對於那個位子,他寧願是八哥上位。

  氣急不過,胤■猛地抽出身旁的劍,只聽■的一聲,樹枝應聲而斷。

  兩個時辰之後,胤■終於再一次踏入宮中。

  曾記得西征出兵被皇阿瑪封為大將軍王時,是那麼的意氣風發。如今再看著這高高的圍牆,他真的是心情複雜極了。

  依著胤■的打算,準備先去乾清宮給皇阿瑪磕頭,再去看看額娘。他從未想過,會在這個時候向老四去磕頭。

  身旁的明珠卻是好心的提醒他:“萬歲爺在養心殿辦差,如今已經在候著了,不如十四爺先去養心殿見見萬歲爺。”

  胤■如何會給他面子,更何況明珠的這些話無一不再提醒他,他是一個失敗者。

  這樣想著,胤■拔腳就向乾清宮走去。

  明珠這攔也攔不得,畢竟是萬歲爺一母同胞的兄弟,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急的跺了跺腳,罷了罷了,萬歲爺肯定也知道十四爺的性子,左右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

  胤■一步步走近乾清宮,看著隨風飄舞的靈幡,再看看滿目的白色,他終於是抑制不住的跪倒在了地上。

  恍惚中,只見老八,老九,老十走了過來。

  八爺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沉聲道:“十四弟還是先去換上孝服吧。”

  十四爺環視一周,周圍除了老二之外,其他阿哥都在場。

  看來,這老四真是心思陰沉的很。

  八爺現在心底也著實是沉重的很,頗有些可惜道:“我和老九,老十,原本心底早已經認定你會坐上那個位子。可惜啊,還是遲了一步讓老四捷足先登。”

  “莫說是你不能接受了,如今太后娘娘還在永和宮,執意不肯遷宮。只是,這樣的掙扎又有多少用呢?咱那萬歲爺,可是心狠手辣的。”

  八爺這話其實也是存著別的心思的,雖說他失去了登上那個位子的機會,可這並不代表他真的就服氣。

  先帝所有的皇子中,除了十四弟能夠與之抗衡,現在,還能有誰有這樣的資格。

  看著吧,沒幾日就有好戲看了。老四的確是登上那個位子了,可要服眾,可沒那麼簡單。

  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甚至是自己的親額娘都不屑於承認他,這得多打老四的臉啊。

  老四想要坐穩那個龍椅,也要他真的有能耐。

  養心殿

  雍正雖說早已經料到胤■會大鬧一場,可如此漠視他的皇權,實在是讓他難以容忍。

  可雍正也不希望把這事兒給鬧大,左思右想,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執筆寫了幾個字。

  沒一會兒,十四爺被萬歲爺冊封為郡王的旨意便傳遍了前朝後宮。

  這還不算,之前先帝爺給胤■的大將軍王也被年羹堯領了去。這樣的旨意,任誰都能夠看得出來,萬歲爺這是在警告十四爺呢。

  十四爺是大將軍王時手握重權,如今卻連親王之尊都沒撈到。當然了,萬歲爺在聖旨中說了,一切俸祿都按照親王的份例給。這明顯的就是在羞辱十四爺。

  讓他知道,如今已今非昔比。他和他,君臣有別,早已經是成為了現實。

  不容易任何人挑戰他的威嚴。

  鐘粹宮

  萬歲爺如此埋汰十四爺的消息,沒一會兒便傳到了青菀的耳中。

  青菀真心覺著,雍正是終於逮著機會能夠出這口惡氣了,才這般為難十四爺的。

  不過,對此青菀倒不覺著有什麼不妥,畢竟,成者為王敗者為寇,若現在登上皇位的是十四爺,雍正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

  青菀拿著戲本子看了那麼一會兒,正準備用午膳呢,雍正卻是來了。

  之前青菀腦補了很多他得意洋洋的樣子,可眼前的他,卻看上去並沒有那麼的意氣風發,甚至是,有些許的無奈和哀愁。

  今個兒的雍正,倒也沒說什麼沒遮掩的話。

  自個兒拿起茶杯喝著水。

  青菀看他這樣,頓時也便明白了,如今他想穩固皇位尚且還有很多的阻力,又如何會在這個時候,強迫她做什麼呢?

  青菀能夠接受和雍正像知己一般,幫助他成就大業。可這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這是她自保的方式,也是她唯一能夠想到不讓兩個孩子陷入尷尬境地的唯一方法。

  感受著青菀的目光,雍正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沉聲道:“朕才剛剛登基,卻面臨國庫空虛的難題。朕知道你是聰慧之人,這個時候若是朕想對曹家,孫家,李家動手,你覺著如何?”

  青菀給他斟滿一杯茶,沉思幾秒,緩緩開口道:“依著宮裡的規矩,三年不改父道。皇帝不得不顧及前朝後宮的議論。你說呢?若是改了,前朝後宮不知道又有多少非議呢。現在才是穩固根基的時候,切勿太過心急了。”

  雍正卻是緊緊的攥著手,喃喃道:“三年,對朕來說,太久,太久了。”

  青菀淺笑著開口:“十三爺可是個賢能之人,不如,皇帝把這事兒交予十三爺如何。”

  “先帝的諸位皇子中,也屬十三爺對皇帝忠心耿耿。”

  “當然,當務之急還是想想如何穩住十四爺為好。皇帝你大肆施恩,除了下咸陽宮那位,諸位爺都已經解除了圈禁。可並不代表他們就真的臣服於你。皇帝還是小心謹慎些為好。十四爺為人狂妄,也是目前唯一敢漠視皇帝威嚴的人,可畢竟有永和宮太后在,皇帝若不掌控主動權,只怕最後弄得進退維谷。到時候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到時候,皇帝你對十四爺殺殺不得,可不殺,卻難消除你心頭的顧慮。你說是嗎?”

  青菀的這些話恰巧說到了雍正的心頭,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意味深長的看了青菀一眼。

  青菀並未有任何的閃躲。

  反倒是笑著提議道:“聽聞皇帝棋藝高超,不如,我們下一盤如何?”

  聽她這般說,雍正突然覺著,兩人這般相處似乎也別有趣味。

  這是他在其他妃嬪身上從未有過的,六宮諸妃嬪,不管是為了自個兒的利益,還是家族的前程,還是所謂的恩寵,在他面前都無一不迎合他。

  可這樣的迎合,這樣的算計有時候真的讓他很是疲憊。

  倒不如,眼前這般的閒散,讓他覺著舒心。

  而這樣的舒心卻是他久違的。

  永和宮

  “額娘!兒子回來了!”

  多日未見,看著十四爺眼底的疲憊和不甘,德妃心底真的是如針扎一般疼痛。

  胤■是她最疼愛的兒子,是她報以厚望的。

  見著額娘那無奈的眼神,十四爺終於是忍不住的跪在地上,匍匐著,爬到德妃的身旁。

  “額娘,額娘……”

  悲痛的哭聲中,德妃也是潸然淚下,輕輕的撫摸著兒子的臉頰,“是額娘對不住你,是額娘考慮不周啊。那個時候,就不該讓你去西北的,否則現在老四也不會捷足先登了。”

  “不過你放心,額娘是不會承認他的。永遠都不會。除非他殺了額娘,否則額娘一輩子都主定這永和宮了。”

  母子二人此刻哭的這般悲哀,讓一旁的蘭嬤嬤也真是感慨不已。

  可事已成定局,她不明白主子這般垂死掙扎能有什麼效果。

  主子和十四爺都是個倔脾氣,可到底如今天下已經易主,他們這樣也只會讓形勢更緊張罷了。

  萬歲爺登基,因為要避諱,諸位阿哥名字中的胤都改成了允。這孰高孰低早已經是有定論了,哎,只能夠希望主子早點兒看開一點,否則為難的只會是自己了。


☆、183章 過繼(修bug)

  中午的時候,青菀陪著小十六和小十七玩了一會兒,聽著兒子啊啊啊歡快的聲音,青菀卻很是感慨。

  也不知道是誰的陰謀詭計,竟然提議讓雍正把小十六給過繼出去。

  青菀想來想去,覺著肯定是有些人挑撥事端,一來是讓她和雍正生了嫌隙,二來,某種程度也是削弱她這個太后的勢力。

  到底是誰呢?

  德妃?似乎她現在還沒這樣的心思琢磨這些。

  難道是九龍奪嫡有人心懷嫉恨,才無事生非。

  還是,別的什麼人呢?

  青菀輕輕嘆了口氣,幾乎能夠想到如今後宮那些太妃們,都在隔岸觀火的看她的笑話呢。

  若是小十六真的被過繼出去,日後她這太后的威嚴何在。

  “主子,不管那人出於什麼心思,這樣做一來或許某種程度迎合了萬歲爺的猜忌心,二來,即便不成,可經歷這事兒之後,您和萬歲爺多少會生了些嫌隙。這人心思還真是歹毒的很。”

  青菀細細琢磨,卻還是有些不確定:“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哀家就讓她挖坑自個兒往裡跳。想算計哀家的小十六,也要看他有沒有那個能耐。”

  “對了,哀家瞧今個兒這天氣很不錯,不如邀烏雅氏來哀家宮裡坐坐吧。”

  梅香很是詫異,自打主子被封為母后皇太后以來,再加上東西宮太后的流言,主子對烏雅氏根本就從未上過心。

  眼下看來,約莫主子真的會有些動作了。

  永和宮

  德妃聽聞鐘粹宮傳來的消息,整個人懶懶的向後靠了靠。

  雖然在皇帝面前她不願意承認自個兒太后之尊,可這並不代表她真的沒有自個兒的心思。

  沒錯,瓜爾佳氏在位分上的確是壓她一籌,可她總覺著兩人該有默契的,相安無事便好。

  可今個兒瓜爾佳氏這作態,頗有些挑釁的意思呢。

  在德妃的眼底,如今整個天下都是老四的,她多少覺著在瓜爾佳氏面前她腰桿直了那麼一些,也便潛意識的淡化了所謂的嫡庶之分。

  其實依著宮裡的規矩,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妾氏。而瓜爾佳氏,卻是先帝親自冊封的皇后。

  鐘粹宮

  德妃雖說對青菀心底有些膈應,可到底面上還沒敢表現的太過明顯。

  青菀長長的護甲套劃過有些衰敗的菊花,淺笑道:“前些個兒皇帝來給哀家請安,說是慈寧宮和寧壽宮的修葺已經差不多了。”

  “不如什麼時候你陪哀家去看看如何?”

  德妃差點兒給嘔死,說白了,她私底下和老四怎麼折騰,怎麼打老四的臉,那都是關起門來的事情。

  可如今,青菀說的這話,卻是讓她有些為難了。

  她難道能夠告訴她,她就是不遷宮,就是為了和老四對著乾。

  青菀淡然的掐斷那朵菊花,看著一旁的德妃,幽幽道:“皇帝登基時間尚短,哀家知道後宮前朝都有不少傳言。可這並不代表皇帝沒有這份能耐。若是真有人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圈禁該是逃不過的。”

  “胤■得先帝器重,又和皇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後加官進爵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胤■的性子多少也該收斂收斂了。皇帝和胤■的感情本就如履薄冰,再這樣肆意折騰,給皇帝找麻煩,想來到時候那個結局,也不是你所希望的。”

  其實青菀說的這些話,德妃心底也都有數。

  只是,一時氣結罷了。

  不得不承認,青菀方才提到圈禁二字的時候,她心底猛地一咯■。如今老四的行事作風,比之先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也在發愁啊。

  德妃看得出來,老四對她這個額娘沒用多少情分,甚至比之眼前這位,要生分很多。

  這幾日,內務府已經把太后的朝服送來了,可她生生拿剪刀把所有的都給戳破了。翌日,沒想到,一模一樣的朝服竟然又送了過來。

  老四這架勢,有那麼一瞬間,讓她也心生忌憚。

  德妃在這紫禁城呆了幾十年,帝王之心,她比誰都清楚。而老四,也越發的像個帝王了。

  可她就是不服,每次看到老四那一抹明黃色,她就覺著老四是搶走了胤■的東西。這還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這可是皇位。

  見德妃眉頭深鎖,青菀便也沒有再提及這事兒。

  左右,寧壽宮她不幾日便會搬進去,至於這德妃,自個兒作死吧。

  這紫禁城的主人早就變了,可惜德妃卻不明白,即便是親兒子,也沒有太多的忍耐力的。

  養心殿

  看著手上那本關於把十六過繼出去的奏摺,雍正這心底也有些為難。

  侍奉萬歲爺這麼久,蘇培盛顯然也感覺出了萬歲爺的不快。

  半晌之後,雍正似是漫不經心一把把摺子扔在了地上。

  蘇培盛見此,頭埋的更低了,萬歲爺的心思,還真是愈發難猜了。

  “十四最近在做什麼呢?”

  雍正突然道。

  蘇培盛就差擦冷汗了:“還和往常一樣,喝酒解悶,不過似乎最近和八爺九爺私下走的比較近。”

  雍正卻是陷入沉思。

  短暫的沉寂之後,他挑了挑眉毛,喃喃道:“別管他,朕可是給過他機會的。只是,若是自個兒作死,便怨不得朕了。”

  蘇培盛心中暗暗發冷,萬歲爺現在這般縱容十四爺和八爺他們,原來是挖坑讓他們自個兒往裡跳呢。

  真是,高,高!

  如今萬歲爺可是九五之尊,這十四爺也忒不看眼色了,如今可是君臣有別,若是能夠稍加收斂一下,一輩子清閒王爺也有的是,可若是他還這般不知死活,萬歲爺秋後算賬,這可是能夠預料的。

  這邊雍正正準備去阿哥所轉轉,不料這前腳才踏出養心殿,後腳就傳來莊親王病逝的消息。

  莊親王沒有子嗣,倒是有兩個侄子。為了這襲爵一事,兩人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就差把莊親王給氣死了。

  如今莊親王陡然去了,莊親王福晉面臨的可就是個尷尬的局面了。

  古稀之年,雖說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可王爺還屍骨未寒,這兩個混賬東西就敢放肆,讓她著實是心寒不已。

  兄弟忤逆氣死莊親王,給他們頂這個罪名也實在是不為過。

  雍正心下卻是覺著這無異於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若是十六能夠過繼給莊親王,這可是鐵帽子親王,一來不會傷了和氣,二來也算是對兩全之策了。

  這不,心下便已經算計起來。

  青菀得知莊親王病逝的消息時,只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若是她沒記錯的話,歷史上,小十六就是被過繼給莊親王的。

  難道,一切已經是命中註定?

  小十六如今還年幼,還是個無爵的皇子,如今,若是真的過繼給莊親王,其實比之前皇帝承諾她的親王之尊,還要好的多。

  鐵帽子親王,對於所有人幾乎是天上掉餡餅了。

  可想著若是皇帝真的下旨讓小十六過繼出去,那日後,母子二人見面的機會,便會少之又少了。

  這樣想著,青菀便覺著一陣陣的心悸。

  這隔了一道道宮牆,不知道徒增多少的無奈。

  青菀一方面覺著這是個機會,可另一方面卻也有著酸楚。

  此時此刻,後宮諸位太妃,妃嬪也都知道莊親王去了的消息。

  莊親王可是鐵帽子親王,這不,私下便有不少人揣測,到底會是誰來繼承這爵位。

  就連永和宮德妃也覺著有些坐不住了。

  之前老四封胤■為郡王,享親王的俸祿,這無異於是打她的臉。

  此刻她管不了別的什麼了,若是胤■能夠得到這鐵帽子親王,其實她還是願意讓一步的。

  看著自家主子那隱隱的些興奮,蘭嬤嬤緩緩開口道:“主子,這幾日前朝有人給萬歲爺上了摺子,因著之前十六爺有過立儲的傳聞,讓萬歲爺把十六爺過繼出去。您說,萬歲爺該不會趁著這機會把十六爺過繼給莊親王吧。這可真是天大的福分呢。”

  德妃聽著這話,心底直發毛,一把便摔了桌上的茶杯。

  ■裡啪啦的響聲中,德妃氣呼呼道:“把皇帝給哀家叫過來,就說哀家有話和他說。”

  她屈居瓜爾佳氏之下也就算了,她絕對不能夠再便宜了她兒子。

  對於德妃的親自宣召,雍正感覺很是詫異。

  自個兒這額娘,可是向來討厭他的很,每日來請安,也從未給過他好臉色。

  一路上,雍正做過無數假設,可卻沒想到額娘竟然會做這般天真的假設。

  他許胤■郡王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沒想到,額娘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心思。

  還真是為她的好兒子,操碎了心呢。

  見雍正沉默,德妃這心底便更加不悅了,幾乎是沉聲道:“胤■可是你親弟弟,一個親王之尊,難道你還舍不得嗎?”

  “如今你已經是九五之尊,該有的都有了。為何,為何還要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他?”

  雍正卻似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額娘說這話,還真是理直氣壯呢。胤■藏著什麼心思,兒子不相信額娘不清楚?還是說,額娘覺著胤■篡位已經無望,這才轉而對這鐵帽子親王有了念想。”

  “自打皇阿瑪去了的那日,額娘就該想到,什麼叫做自食其果。如今,兒子和胤■早已不是兄弟,只是君臣。若他安安分分,那朕也不會為難他。可若是他痴心妄想,那就別怪朕不給他顏面。”

  德妃聞言,全身一顫,這幾乎是老四第一次如此不知隱晦的埋怨她的過錯。

  是因為她的厚此薄彼才造就了如今兄弟難容的局面,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錯。

  德妃終於是抑制不住的哭泣出聲,可想著鐘粹宮那瓜爾佳氏,她還是不甘心,“行,你不給胤■這尊榮哀家也不為難你。可你必須發誓,絕對不會給了瓜爾佳氏的兒子!”

  “先帝在世時,她就壓哀家一籌,若是她的兒子也來膈應哀家,哀家絕對不答應!”

  雍正卻是嘲諷的勾了勾唇角,一字一頓道:“只怕兒子又要讓額娘失望了。方才兒子已經擬旨,把十六弟過繼給莊親王了。”

  雍正略有深意的話讓德妃愣了愣,下一瞬,她猛地衝上去,幾乎是掐著雍正的胳膊,“你是在報復哀家,是不是?”

  “哈哈哈!你竟然是報復哀家,好,好!真是哀家的好兒子!”

  “走,哀家不想看到你,給哀家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本書已經面臨收尾了,知道寫的不盡如人意,但也只能這樣了。或許我這本書就和之前有讀者說的,應該是無CP。其實說真的,我自己是口味比較重的人,甚至沒有什麼顧忌。可那是作為讀者,麼麼噠。

  PS:這本書其實無大綱裸奔到今天,現在這個關卡,是寫什麼錯什麼。


☆、184章 恩威並施

  鐘粹宮

  青菀坐在貴妃椅上,瞧著寢殿那滿目熟悉的一切,長長的吁了口氣。

  當初先帝在時,這個寢殿何曾這般冷清過。如今,聖眷優渥的她不管是形勢所逼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站在後宮最高的位置上,外人看來那般的光鮮,可有句話說的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孤兒寡母的,有些時候實在也是艱難的很。

  雍正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青菀神遊九霄的樣子。

  半晌之後,青菀終於感覺到周圍迥異的氣氛,怔怔的看了他一眼,便由梅香扶著往榻上坐去。

  雍正此時的心全都在江寧曹家,蘇州李家,宋家的身上。

  江南三大織造,他真的是等不及了。不過,即便前些日子青菀和他說過,三年不改父道,可到底他心底還是很凝重的。

  靜默半晌之後,雍正隨手拿出一本賬冊便放在了桌上。

  青菀猶豫了下,還是伸手翻開了賬冊。

  這一看,她還真是嚇一跳。

  如今新帝已經登基,可這賬冊卻是曹家三十年之前的賬冊,每一筆開支,都數額巨大,她都看得心底顫顫的,更不用說眼前這位了。

  只是,拿江南三家織造開刀,青菀並不認為完全是這賬冊的問題,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雍正是想著一步步的犒賞親信之人,拉攏自個兒的勢力呢。

  當初九龍奪嫡,江南三家織造沒有一個依附雍正的,現在是在秋後算賬吧。

  青菀暗暗嘆息一聲,緩緩道:“皇帝想懲治貪官,這無可厚非。只是,江南三織造,皇帝不可能一點兒顏面都不給。殺雞儆猴即可。”

  對於雍正雷厲風行的手段,青菀這段日子也算是頗有見識了。雍正能夠得到將近三十年的賬冊,想來早已經在江南安插了眾多耳目。

  見青菀這般說,雍正心下也有陣陣猶豫。

  “江南三織造,這還是賬目上看得到的,私底下更不知道有多麼骯髒呢。朕這幾日正琢磨著到底誰有這個能耐接手這塊兒。曹家,宋家,李家,和京城各位爺多有往來,這裡面暗藏的隱患,朕絕對不可能姑息。”

  說著,雍正狠狠的捶了下桌子,眼底滿是陰冷。

  青菀思量幾秒,沉聲道:“皇帝該是知道有個詞叫做有的放矢。皇帝心底縱然再怎麼想殺之而後快,可到底也該給自己留些迴旋餘地的。畢竟,曹家,宋家,李家,當年頗得先帝倚重。先帝才剛走,皇帝就這般大動干戈,多少還是得顧忌下外面的流言蜚語才好。”

  “最起碼,即便皇帝要問罪,也該悠著來。找一家開刀,其餘的,震懾一下便好。恩威並施,這才是上策。”

  雍正聽了青菀的話,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只是,看著青菀的眼神卻有些複雜。

  青菀就這樣被他靜靜的看著,她知道該說點兒什麼打破這樣的窘迫的,想著小十六被過繼給莊親王一事,她斟酌了下,還是開口了:“皇帝,有件事兒哀家思卓幾日,想聽聽皇帝的意思。”

  “胤祿還年幼,雖說過繼給莊親王,可哀家私心還是想把他留到成年的。”

  “如今哀家身邊也就兩個孩子了,若是日後只有相見都得隔著一道宮牆,哀家……”

  說著,青菀頓了頓,神色間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哀愁。

  雍正當然能夠體會青菀的不捨,可下意識的他還是覺著有些不妥。

  不過,拒絕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罷了,罷了。既然已經過繼了,如今也已經大局已定,他還怕什麼呢?

  這樣想著,他點了點頭:“那便再留十六弟多住幾年吧。”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居喪期也慢慢過了。

  宮裡也逐步的恢復了些生氣。

  而青菀這邊,給她請安的人便更多了。

  不管是巴結也好,奉承也罷,坐在母后皇太后這個位子上,想要圖個清靜,也難啊。

  此時,她已經搬到寧壽宮將近兩個月了。

  至於德妃,不管她情願不情願,終歸還是入住慈寧宮。

  因為知道歷史上乾隆是鈕祜祿氏所生,這不,青菀便多留意了她幾眼。

  青菀徐徐喝了一口茶,看著眼前的鶯鶯燕燕,真心覺著是時過境遷啊。

  烏拉那拉氏卻是覺著一陣陣頭痛,雖說太后對諸位妃嬪都不怎麼親近,可方才那有意無意看向鈕祜祿氏的目光,讓她心底有了些忌憚。

  再看看齊妃李氏和太后時不時的說著討巧的話,她這更是恨得牙癢癢了。

  狐/媚東西,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記刷存在感。

  看著這些人的小動作,小心思,青菀不禁感慨,原來自個兒當初也和小丑一般呢。

  閒聊一會兒之後,諸人琢磨著這時辰,便恭敬的退下了。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梅香頓了頓,道:“主子,這日後定是有好戲看了。烏拉那拉氏雖說貴為皇后,可方才看著,這鈕祜祿氏和李氏,也有些手段呢。”

  青菀卻是松了口氣,終於不用應付這麼多人了,還真是,一個字,累。

  突然青菀想起了當初那個舒舒覺羅氏,方才沒給她請安,看來位分不高呢。

  對此,梅香卻是門清兒:“舒舒覺羅氏只封了個貴人。”

  青菀點了點頭,約莫也能夠猜測出些雍正的心思。

  畢竟,這個舒舒覺羅氏當初是德妃中意給十四爺的。

  這雍正,還真是,瑕疵必報呢。

  揉了揉微微發痛的太陽穴,她幽幽道:“如今除了中宮皇后之外,皇帝只冊封了熹妃和齊妃。雖說齊妃家世不如這鈕祜祿氏,可難得的是膝下有幾個孩子。對於一直無所出的熹妃,心底肯定憋屈的死呢。”

  “再說咱這皇后,也不是好相與的。弘輝畢竟是嫡子,可這前朝後宮都看得出來,並不怎麼得皇帝寵愛。倒是齊妃所出的那些阿哥,出盡了風頭。”

  “日後,這宮裡有的熱鬧看了。之前哀家也是戲中人,如今,倒是輕鬆不少呢。”

  梅香卻是聽出了主子的幾分自嘲,斟酌一會兒之後,她開口道:“主子,這些日子慈寧宮那位雖說都恭敬的來給主子請安。可到底,這心底怎麼想的,誰也能看得出來。”

  “如今十六爺又被萬歲爺應許住在宮中,指不定這位又鬧出什麼事兒來呢。”

  青菀緩緩一笑,懶懶道:“哀家聽聞這幾日烏雅氏指派了身邊的嬤嬤往溫恪和敦恪兩位公主身邊兒去。只可惜啊,她怕是打錯主意了。如今,十三爺已經貴為親王,又那麼得皇帝倚重。烏雅氏還想打兩位公主的主意,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呢。”

  “主子,您的意思是……”

  “梅香,你在宮中也這麼久了,該是能夠看出來皇帝不是容易退卻的人。再加上皇帝又護短的很,如何可能如此撂十三爺的面子呢。撫蒙一事雖說不能耽擱,可宗室的格格多了去了。還怕找不出幾個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宗室那些人即便不想把自個兒的女兒送入宮,到底也不敢忤逆皇帝的。”

  “這烏雅氏就是自我感覺太好了,覺著兩個公主自小在宮裡就唯唯諾諾,無依無靠。她這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呢,壓根沒看懂如今的局勢。”

  延禧宮

  李氏慵懶的倚靠在軟墊上,一下下的玩弄著指尖長長的護甲套。

  “主子,太后娘娘肯定是對您另眼相看的。別的不說,就說三阿哥和十六爺走那麼近,太后娘娘心底對主子肯定是不同的。”

  李氏微微的勾了勾唇角,笑道:“是啊,本宮才沒那麼愚笨,和那鈕祜祿氏和烏拉那拉氏一般,總是掂量著討好寧壽宮太后之後,會不會得罪了慈寧宮那位。在本宮看來,想要立於不敗之地,那便得有取有舍。本宮初入府邸便知道萬歲爺和慈寧宮那位不對付,如今,看萬歲爺的行事作風,絲毫都不給那位留面子。這個時候,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還是得瞅中目標的好。”

  “可是……”侍奉李氏的寧嬤嬤雖說覺著主子這話有道理,可還是覺著哪裡有些不妥。

  畢竟那位也貴為太后,若是對主子生了嫌隙,想要為難主子,那也是輕輕鬆松的呢。

  見她這樣,李氏當然也知道她在顧慮什麼。

  只見她揚了揚手,沉聲道:“東西兩宮太后,本宮若是站錯隊,那便會死無葬身之地。本宮不比皇后娘娘和熹妃,有顯赫的家世。本宮初入府邸時,只是一個不入流的格格。一天天爬到這個位子,還不就是能夠稍微揣測萬歲爺的心思。本宮眼睛不看看差的,萬歲爺對寧壽宮這位,絕對比自個兒的親額娘還要敬重的。既然註定了處在這皇家,處在這後宮,註定了在這鬥爭最激烈的地方掙扎,本宮絕對不允許自個兒站錯隊的。”

  看著主子堅定的目光,寧嬤嬤也不好再說什麼。

  此時的坤寧宮

  一從寧壽宮出來,張嬤嬤便發覺了主子的不對勁兒。

  “主子,那李氏就是這樣,骨子裡丁點兒的矜持都沒有,為了討好萬歲爺她甜言蜜語的,如今為了討好太后娘娘,這樣做,也是在意料之中了。”

  烏拉那拉氏卻還是覺著心底憋悶的慌,“萬歲爺這些日子十次有七次翻的是延禧宮的牌子。本宮倒不是真的就嫉妒她的恩寵,只是難免有些不安。萬歲爺壓根沒有立太子的意思,弘暉雖說是嫡子,可萬歲爺卻不怎麼上心,這可如何是好。府邸看著這李氏母子刷存在感也便罷了,如今本宮才是正宮皇后,弘暉才應該是以後名正言順的太子。日後,他必定是九五之尊。”

  張嬤嬤看了看四周,趕忙勸慰道:“主子,您可小聲點兒。這話您心底嘀咕嘀咕也便罷了,若是不小心傳到萬歲爺耳中,這可是罪過。”

  作者有話要說:如今宮中只有大阿哥弘暉,二阿哥弘盼,三阿哥弘昀。與歷史有出入,大家切莫太過考據。


☆、185章 僵持

  已住在慈寧宮偏殿的密嬪,這幾日心底為難的很啊。

  宮裡像她這樣沒能留下個子嗣,位分又不高的,好些都出宮去了。可她,一來京城沒有親戚,她出去也不現實,二來,習慣了這紫禁城,她真的不想在折騰了。

  還好新帝仁孝,再加上她曾經也為先帝生養過,她便搬進了慈寧宮偏殿。

  前些個兒從江南傳來消息,說是萬歲爺怕是要對江南三織造動手了。而這其中,蘇州李家,便也難逃其咎。

  密嬪有些坐不住了,李煦怎麼說也是自個兒的表哥,怎麼說也不能夠坐視不理。

  柳兒見自家主子這些日子愁悶的樣子,心底也著急啊,可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萬歲爺想對江寧三織造動手,這倒也罷了。最讓密嬪氣不過的是,平郡王福晉曹佳氏,之前因為支持八爺,沒少讓萬歲爺嫉恨。如今,她卻絲毫不知道收斂,行事間還和之前一般,排場絲毫都不減。

  要知道這曹佳氏可是曹寅的嫡女,而李煦又是曹寅的內弟,在一層關係牽扯下來,還真是越來越混亂。

  曹家可以說是江南三織造的龍頭,九龍奪嫡時從未向萬歲爺示好過。如今,怕是最遭萬歲爺嫉恨了。而和曹家關係如此複雜的李家,想要逃過這場劫難,真的不是那麼容易。

  前朝之事,密嬪知道自個兒不應該插手。可到底還是覺著是不是去求求情。

  說來,密嬪覺著萬歲爺如此亟不可待的拿先帝當時頗為倚重的大臣開刀,這多少是有點兒有失孝道,可這話她也只能夠心底嘀咕嘀咕,萬萬是不敢說出口的。

  此時居住在壽康宮的宜妃,也是憋屈的很。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寶貝兒子,老九。

  老九素來是口無遮攔,前些日子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嚷嚷著說什麼萬歲爺不重孝道,如此火急火燎的拿江南三織造開刀,根本就沒把先帝放在眼底。

  說他如今不安撫重臣也便罷了,竟然為了一己之私,為了安插自個兒的勢力,不顧先帝往日的威嚴。

  這下可好了,萬歲爺也不是軟柿子。下旨讓胤■幾日前往西寧。

  這可是去駐軍啊,依著自個兒那寶貝兒子的性子,向來對著軍事沒啥興趣。這京城誰不知道老九愛財。

  這不,老九素來我行我素慣了,竟然推脫著一直都不動身,看樣子似乎和萬歲爺還幹上了。

  兩相對峙,宜妃心底急啊,急啊。

  若是先帝在就好了,最起碼她還能夠去求先帝。如今登基的這位,性子陰沉的很,連慈寧宮烏雅氏他都鮮少會低頭。更別提她了。

  宜妃真是覺著老九欠揍的很,之前萬歲爺有口諭說是宮中太妃想隨諸位阿哥一同出去住的,便可以出去。她那時候就怕老九惹什麼事兒,不好收拾。留在宮裡最起碼能夠稍微給點兒照應,總比憋在府邸,急著跺腳強。

  沒成想,老九還真是擰巴的很,這才多久啊,就出事兒了。

  對於老九這樣的熊孩子,宜妃真是又氣又急。

  鐘粹宮

  對於這幾日前朝的動靜,青菀也有所耳聞。

  不能說雍正這事做的不厚道,實在是,有句話說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對於帝王,也是這樣的道理。

  只能夠說,這老九也忒不識眼色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還真當自個兒還是耀武揚威的九爺呢。

  雍正自有自個兒看重的臣子,為了安插自個兒的親信,這樣的動作也是無可厚非的。

  也怪這老九太擰巴了,不僅沒留住面子,這下真是進退維谷了。

  對於雍正和老九的博弈,這前朝後宮都盯著呢,這樣的境況下,幾乎是把雍正逼到了一個騎虎難下的境地。若是妥協了,那日後如何對付這些自以為是的爺。

  當然了,他又不能夠做的太不厚道,畢竟,老九怎麼說也是先帝的兒子。更別提還有壽安宮的已經成為宜太妃了。

  依著青菀看,宜妃是個知進退的人。就拿她沒有讓自個兒兒子贍養,而是住在宮中,以備不時之需,便可以看出她早已經歇了不該有的心思了。

  梅香給自家主子斟滿一杯茶,淺笑著開口:“主子,昨個兒聽說平郡王福晉向皇后娘娘遞了請安摺子。也不知道咋這位皇后娘娘,會如何處置了。”

  對於這烏拉那拉氏,隨著這些日子的觀察,青菀多多少少覺著她對自己恭敬中夾雜著些防備。

  只是,到底因為什麼,青菀一時間也沒琢磨明白。

  “皇帝登基以來,便大肆封了烏拉那拉氏一族,這個時候,烏拉那拉氏該是懂得避嫌的。依著她的聰慧,肯定不會做讓皇帝煩心的事兒。”

  “如今,皇帝登基已有一段時間了,該安撫的百官也差不多了。這個時候,除掉一些礙眼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廂正說著呢,外面宮女進來通報,說是宜太妃來給娘娘請安了。

  若說之前先帝在世時,兩人也有過不少的相互算計,可如今處在青菀這個位子上,倒是對一切都看淡了。

  根本就沒有那種處於高位故意為難她的意思。

  請安之後,宜妃輕輕嘆息一聲,便提及了如今讓她憂心不已的九爺。

  青菀坐在另一側:“胤■畢竟是皇帝的兄弟,皇帝該是懂得分寸的。可這前提,胤■也不能夠再和皇帝鬥氣了。”

  “娘娘……”宜妃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知道眼下也唯有這樣了,可老九是什麼性子她這額娘如何不清楚,若是他能夠退一步便也好了。可偏偏,他執拗的很。

  如今已經是大局已定,她的意思是讓老九忠於萬歲爺的,即便不能夠這樣,那面子上該是過得去的。

  可惜,老九就是不聽。

  哎,這個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落井下石呢。

  宜妃也怕啊,這些年老九手中的錢財那可謂是數不勝數,至於來路,宜妃多多少少也是聽過一些的,若是萬歲爺真的查起來,到時候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這不,思慮良久,她還是來了青菀這裡。

  眼前這位……大概是目前唯一能夠勸慰萬歲爺幾句的人了。

  看著這樣的宜妃,青菀不得不承認,如今新帝登基,宜妃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威嚴,剩下的只有小心翼翼的生活了。

  可青菀卻不能承諾她什麼,該說的她已經都說了。有些時候,是老九太張揚了。根本不知道該有的收斂。

  這樣的尷尬的氛圍,青菀讓梅香去小廚房弄了兩盤點心過來。

  宜妃沒滋沒味的輕輕的咬了一口,知道她是白來了。

  這樣想著,她眼睛竟是憋得紅紅的。

  就在這時,蘇培盛來了。後面還跟著一串的太監。

  “給太后娘娘請安。”

  “萬歲爺特意囑咐御膳房做了幾道菜過來。”

  青菀笑著點了點頭,視線卻是不經意的向榮妃看去。

  果不其然,看著眼前的桂花碧玉牛乳燉燕窩,芙蓉玉翠點珠蓮子湯,珍珠寶玉點翠玉石湯,水晶珍珠福壽魚絲,合歡碧玉富貴鮮蝦雲吞,吉祥如意蟹黃餃,玉翠萬福悶魚翅……

  宜妃頓時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

  指尖都在顫抖。

  不過她卻是看明白了,萬歲爺對這位,比之慈寧宮那位,要上心的多的多呢。

  日後,她知道自個兒該巴結誰了,她可不想再站錯隊伍。

  “陪哀家一塊用膳吧。這寧壽宮也冷清的很,哀家一個人用也怪沒意思的。”

  宜妃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和太后親近的機會,笑了笑便應下了。

  一頓飯吃的,青菀都撐了。

  梅香見宜妃離去的背影,猶豫幾秒,開口道:“主子,如今九爺和萬歲爺這般局面,您留宜太妃在宮裡用膳,會不會讓萬歲爺不喜啊。”

  “宮裡可多得是揣摩的人,該不會是以為主子應允了宜太妃什麼,或者是想插手九爺一事吧。”

  青菀愣了愣,一時間也沒往這方面想。

  主要是方才,美味佳肴,她總不能夠自個兒享用吧。

  可現在想想,似乎,梅香說的也有那麼些道理。

  一頓飯透露出的信息,的確是挺讓人尋思的。

  罷了罷了,青菀擺了擺手,反正這事兒雍正肯定有自個兒的法子。

  他若是想為難一個人,如何會顧忌外面那些流言蜚語呢?

  左右,她只是順勢留宜妃吃了一頓飯罷了。

  別人想揣測便揣測吧,誰讓自從當了太后之後,她日子過得太悠閒,缺乏了之前的警惕呢。

  嚶嚶嚶……

  養心殿

  聽聞青菀留宜太妃用膳,雍正嘴角的笑容收了收。

  蘇培盛想了想,開口道:“萬歲爺,奴才方才過去的時候,宜太妃已經在寧壽宮了。”

  雍正怔了怔,看著蘇培盛,笑罵道:“你這奴才,倒是越發會揣測朕的心意了。”

  蘇培盛恭敬的彎著腰,笑道:“奴才不敢當,不敢當。”

  此時的九阿哥府邸

  雍正登基之後,先帝的諸位阿哥中,除了十三爺和被過繼給安親王的十六爺之外,大多都是郡王。

  唯有這老九,只得了個貝子。

  這可真是,毫不留情的扇了他一耳光呢。

  胤■忍不住覺著這老四就是故意讓他難堪的,就是沒安好心眼兒。這不,你不讓爺好過,那爺也時不時的給你找點兒麻煩。

  私心,他是這麼想的。

  只是沒想到事情竟然會弄得如此一發不可收拾。

  董鄂氏緩緩走進了,暗暗嘆息一聲:“額娘傳話過來,說爺若是這麼和萬歲爺僵著,她著實憂心。額娘的意思,想讓爺和萬歲爺試試弱。”

  老九卻是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

  示弱?

  對老四!

  “爺,如今已經這樣了,您這樣僵著,也不是回事兒啊。”

  “這些日子和其他府邸的福晉聚在一起的時候,雖說嫂嫂們對我還不錯。可到底還是隔著些什麼。”

  “妯娌之間已然這樣,更不用說前朝那些人了。若是有人趁此對爺落井下石,那可如何是好。”

  “爺,您可不能夠再擰巴了。”


☆、186章 年羹堯

  慈寧宮

  烏雅氏倒是住進了慈寧宮,可卻還是間歇性的作死。

  沒幾日便是烏雅氏的生辰了,這可是宮裡要緊的大事兒。依著宮裡的規矩,聖壽節那可是除了後宮妃嬪,外面那些皇親貴胄都會入宮來給她請安的。

  可就在這當口,烏雅氏愣是不肯接受“仁壽”這個尊號,甚至是擺起了架子,說什麼她不稀罕過生辰。

  雍正每日都會去慈寧宮給她請安,可每次也只是在殿外走個過場,只因為這烏雅氏太過倔強了。

  尤其是老九被他派往西寧駐軍,如今和他僵持著,烏雅氏總覺著若是自個兒再不強勢一些,怕是她的胤■也會淪落到這般下場。

  自打老四登基之後,對於倚仗的大臣可是毫不吝嗇。就說那年羹堯,如今不僅接管了西北軍隊,還特封他為一等公,這讓烏雅氏如何能夠有好心情接受這樣的落差。

  老四對一個外人都可以那麼寬厚,可對待自個兒的親弟弟,自打胤■回來之後,便成了一個閒人。

  文武百官,前朝後宮,哪一個不笑話他的。

  這不,烏雅氏又和雍正幹上了。

  養心殿

  雍正是又氣又急。有那麼一瞬間他也想甩手不管了。可到底這事兒他任性不得,自個兒的親額娘這般不給自己留面子,日後還如何治理這天下。

  十三爺陪伴雍正身邊已是數年,看著雍正深鎖的眉頭,他緩緩開口道:“要不讓臣弟當一次說客,替皇兄解憂如何?”

  讓十三去當說客,雍正愣了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十三素來會說話,權且試試看吧。

  看著十三離去的背影,雍正心底不禁的嘀咕,若不是害怕前朝後宮議論,他還真是不會這般自作多情。一切都很無奈呢。為了不讓自個兒日後留罵名,為了不讓人議論他無情,他也只能夠退一步了。

  他知道額娘對胤■的事情心底很是不滿,可這已經是他最大的退讓了。難道這不是這些年她厚此薄彼的後果嗎?

  說來也真是悲哀的很,母子之間,從小便這般的生分,想來他就沒有母子緣吧。

  不由得他想到了孝懿仁皇后,這也便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佟佳氏。

  皇阿瑪在時,佟佳氏一族已經元氣大傷,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雍正竟然私心想著抬舉佟佳氏一把。一來,是感念當初孝懿仁皇后的撫育之恩,二來,也算是膈應烏雅氏一番了。

  既然烏雅氏看不上他,那就讓她看看,什麼叫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讓她看看,她嫉恨了一輩子的佟佳氏一族,如何的榮寵。

  慈寧宮

  德妃當然也知道禮部已經著手準備她的生辰了。說來也真是諷刺,先帝在時,她其實私心還是奢望這樣的風光的。尤其是先帝好幾次給當時還是淑貴妃的瓜爾佳氏辦生辰,那樣的榮寵,是個女人都會羨慕的。

  可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天,她卻是沒有絲毫的喜悅。

  這幾日,她也不是沒有聽到後宮的那些閒話,說她太倔強,太不識抬舉。可這些閒話,傷害她倒是無所謂,只要能夠讓老四收斂收斂便好。

  所以這回,她怎麼不想這般輕易就低頭。

  這些日子她想要見胤■,總是見不到。一個閒散之人,能有什麼事兒。不用想,肯定是老四從中作梗。

  這不,她便依仗著自個兒的太后之尊,使起性子來。

  這廂正鬱悶著呢,有宮女進來通報,說是十三爺來了。

  十三爺這個當口來,烏雅氏也不傻,如何不知道他打的注意。

  可到底她也沒閉門不見,畢竟,她還是想借十三的嘴把她的心意說給老四聽的。

  只可惜,十三的話讓她總覺著有那麼些不中聽,什麼叫給老四留幾分的餘地,什麼叫做,哪怕是為了胤■,她也該顧及一些。

  難道是她的錯嗎?

  這樣想著,烏雅氏心底憋著氣,故意提及了十三爺的兩個妹妹,溫恪和敦恪公主。

  提及兩位公主被嬤嬤教導,將來撫蒙之後,定不會虧待她們,如何如何。

  十三爺也不遲鈍,如何不知道烏雅氏在警告他。

  可這事兒他倒是不擔心,四哥這幾日正打算讓宗親那些格格入宮來呢,只怕是太后得到消息之後,又得懊惱一頓時間了。

  對於十三阿哥的生母章佳氏,德妃其實是不喜的。只因為她的出身和她一樣低。這就像是一面鏡子,日日的提醒著她的身份卑微。

  她著實是沒有想到,章佳氏侍奉先帝時候只為庶妃,生前未得任何冊封,直到死後才被追封為敏妃。這倒也罷了,沒想到老四登基之後,竟然對十三那般抬舉,封他為怡親王不說,還把章佳氏一族撥出包衣,更追封章佳氏為敬敏皇貴妃,並且開了先例,附葬於景陵,開了大清皇貴妃陪葬的先例。

  烏雅氏這心裡如何能夠平衡,該抬舉的不抬舉,不該抬舉的他倒是大方的很。

  這不,憋著口氣,寧願任由她和老四母子不和的流言傳播,也不願意低頭。

  十三爺落了個沒趣,也只能夠離開了。

  蘭嬤嬤思卓幾許,有些憂心的開口了:“主子,這聖壽節可非同一般。可是要接受百官朝賀的。也是確定您身份地位的一個過場。您這樣雖說拂了萬歲爺的面子,可到底也讓自個兒處於尷尬的境地。您縱然再怎麼憋著氣,可到底,也不該讓寧壽宮那位,暗自得意,不是?”

  提及寧壽宮的瓜爾佳氏,烏雅氏言語間更是帶著一股子小氣和刻薄:“就老四對寧壽宮那份熱乎和孝順,不知道的還以為瓜爾佳氏才是他的親額娘呢。在他心底,瓜爾佳氏才是名正言順,身份尊貴的太后,如何會把哀家放在眼裡。”

  “既然這樣,哀家還怕什麼?”

  見烏雅氏這般置氣,蘭嬤嬤微微有些頭痛。

  可到底她還是得勸慰幾句的,萬歲爺這般憎恨慈寧宮,只怕是日後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這宮裡,主子哪裡會有過錯,還不就是侍奉主子的她們這些奴婢,不用心。

  萬歲爺又是那般狠戾的性子,蘭嬤嬤可不想那般狼狽。

  “主子,奴婢覺著您萬不可因為賭氣而讓自個兒弄到尷尬的境地。您縱然不為自個兒考慮,可不還有十四爺嗎?”

  “您這些日子不一直嚷嚷著想見十四爺,聖壽節那日,還不就是很好的時機。難道萬歲爺還能夠攔著十四爺不成?”

  蘭嬤嬤這話終於是說到點子上了,雖說烏雅氏的臉色還是不怎麼好看,可到底也抑制不住想見見自個兒的寶貝兒子。

  甚至,可以私底下做一番打量。

  鐘粹宮

  對於烏雅氏過聖壽節,青菀只感覺是笑話一場。

  提及這兩個水火不容的母子,青菀有些啼笑皆非。

  一個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另一個,剛剛登基,根本不容許任何人忤逆他。

  在他心底,根本就是對皇權的質疑。

  在這紫禁城,孝不孝順,其實都是做給天下百姓看的,說起來雍正也著實不容易,有個不斷作死的額娘,惱怒可想而知了。

  昨個兒晚膳的時候,雍正又來了寧壽宮。

  言語間頗有些不平。

  “朕知道這些日子外面那些流言蜚語更甚了。可捫心自問一下,朕真的就這般薄情寡義嗎?但凡效忠於朕的,朕如何能夠虧待了他們。可就是有些人,蹦躂不已,自恃身份,在外面散布那些流言,真是其心可誅!”

  雍正這些話算是挑明了他的懲獎制度,親信之人便是人上人,而之前拂逆他給他使過絆子的,便是敵人。

  敵我真是鮮明的很呢。

  青菀別的倒是不在意,只是,年羹堯從撫遠大將軍又被加封一等公,真如歷史上所言那般,雍正對年羹堯,真的是頗為倚重。

  “皇帝大肆犒賞並不為過,只是,也該學會平衡之術。別的不說,就說如今年家。京城的府邸大肆修繕,外面早已經有人議論紛紛。”

  “若是哀家沒猜錯的話,開春選秀之際,皇帝是不是屬意讓年羹堯的妹妹年氏入宮呢?”

  提及這年氏,青菀是知道的,歷史上記載雍正還是貝勒時,這年氏就被封為側福晉。 雍正元年被封為貴妃。年少風華,地位僅次於皇后烏拉那拉氏。

  只可惜,歷史的軌道這這點上愣是偏移了。

  雍正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並不否認:“年羹堯有兩個妹妹,朕已經決定讓胡鳳?過些日子接任蘇州織造,把年家嫡女許給胡鳳? 。”

  “至於庶女,便冊封妃位吧。”

  青菀點了點頭,看得出雍正其實對年羹堯並不是無理由的信賴,還是有些防備的。

  否則,為何要舍年家嫡女,而冊封一個區區的庶女呢?

  別說什麼庶女還能入宮為妃,只要雍正想,這就根本不是回事兒。

  只可惜年羹堯不知道,什麼叫做月滿則虧,現在他還有幾分的利用價值,雍正也絲毫不吝嗇的大肆犒賞他,可這又何嘗不是雍正故意為之呢?

  等到功高震主,時局穩定的那一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罪責啊。

  青菀正沉思著,只聽外面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還有弘昀不知道在玩什麼,聲音裡滿是歡快。

  梅香笑道:“主子,這弘昀阿哥和十六爺真是有緣分。”

  “哦,對了,過幾日仁壽太后的聖壽節,莊親王福晉也會入宮,到時候,定是會來給主子請安的。這說不準啊,會想帶十六爺到府邸住幾日呢。”

  青菀聽了,猶豫了一下,又道:“莊親王福晉如何年事已高,有這個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小十六已經避無可避的和莊親王有了牽涉,哀家也不好太過自私了。”

  “小十六也只是在莊親王出殯那日,去靈堂跪拜。這之後便回宮了。哀家也知道因著這事兒,外面也有不少議論。若是哀家這次再攔著,指不定外面會傳成什麼呢。”


☆、187章 勤奮

  “主子沒幾日便是太后的壽辰了,奴婢可是聽說,熹妃可真是下了好大的功夫,親自繡了八仙慶壽呢。她可真是牟足勁兒想討好太后了。”

  熹妃向來在府邸的時候就比較會行事,雖說沒入宮幾次,可對於太后倒是孝順的很。

  現下雖說她被封為妃位,可到底她膝下無子,認真說起來,真是連延禧宮李氏都不如呢。

  也難怪她想借此討太后的喜了。

  只是,想起慈寧宮太后那脾氣秉性,烏拉那拉氏覺著熹妃這次多半是白忙活了。

  這聖壽節會出什麼妖蛾子,還不一定呢。

  見主子的臉色有些古怪,張嬤嬤不免有幾分的疑惑。

  烏拉那拉氏微微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道:“太后對十四弟那般的愛惜,這次少不了趁著這壽辰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鈕祜祿氏縱然再怎麼討好太后,也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太后所有的心思可都在十四爺身上呢,只有萬歲爺才能夠如了太后的意,不過依著萬歲爺的性子,你覺著可能嗎?”

  張嬤嬤知道太后不待見萬歲爺,細細品味了下主子的話之後,也覺著有幾分的道理。

  只是,想著延禧宮李氏,她心底又是一沉。

  “主子不覺著三阿哥因為時常出入寧壽宮,就連萬歲爺對三阿哥都多了幾分的不同嗎?主子可得好好的想個辦法,解決這禍患呢。”

  烏拉那拉氏聞言,心底一緊,悶悶的抿了一口茶之後,她才開口道:“他也配?!李氏若是真的這般心大,那本宮倒是樂意陪她玩玩。讓她看看,和本宮生了嫌隙,會是什麼後果。”

  “自入宮以來,本宮不是吩咐你打探延禧宮那邊的動靜嗎?本宮貴為皇后,她只是區區妃位,平日裡站在一起她都得列於眾位妃嬪之後,她倒是真敢痴心妄想。”

  “尋常人家都得立下嫡庶的規矩,更何況是皇室。”

  張嬤嬤點了點頭,可心底卻是忍不住道,話雖說如此,可如今的萬歲爺,可不就是個例外。

  當然,這話她也只敢暗暗嘀咕嘀咕,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

  見她這樣,烏拉那拉氏擺了擺手:“弘暉這幾日在上書房功課如何?沒懶散吧?”

  張嬤嬤聞言,躬身道:“大阿哥自小便懂得分寸,更因為主子的教導,更加勤奮了。聽說啊,這幾日,先生沒少誇大阿哥呢。”

  烏拉那拉氏聽了,心底卻是猛的糾了一下,她怎麼聽說昨個兒萬歲爺在上書房對弘暉有那麼些的言外之意,讓他學習的同時也別忘記了自個兒的身子。

  這便也罷了,萬歲爺還加了一句,若是和弘昀那般,有的學,有的玩,便好了。

  烏拉那拉氏左思右想總感覺萬歲爺這話似乎有那麼些言外之意。

  難道,真的是弘暉太勤奮了?可勤奮這難道不是好事兒嗎?昔日萬歲爺在上書房時,也那般的勤奮,怎麼落在弘暉身上,萬歲爺竟然不喜了。

  張嬤嬤如何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些什麼,斟酌半晌之後,她猶豫道:“主子,奴婢斗膽做個假設。您看啊,同一門功課,三阿哥一個時辰便學會了,剩下的一個時辰可以去學騎射,去玩,甚至是去鬥蛐蛐。而大阿哥卻把這兩個時辰都用盡不說,下來還得再苦讀。您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地方出錯了?”

  張嬤嬤當然不敢直截了當的說大阿哥沒有三阿哥聰慧,可大概也就這麼個意思,也只能夠靠主子去猜測了。

  烏拉那拉氏眼光有些不可置信的瞟了張嬤嬤一眼,雖說張嬤嬤這樣的假設說的她挺惱怒的,可細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張嬤嬤又道:“自打大阿哥進了上書房,主子每晚都會交代小廚房給大阿哥送去夜宵。這落在萬歲爺眼底,肯定是有些別的意思的。”

  烏拉那拉氏猛地神色間有幾分的尷尬:“難道像弘昀一般,成日沒頭沒腦,和十六弟胡鬧,便得萬歲爺的認可了?”

  “弘暉是萬歲爺的嫡子,自然要比其他阿哥嚴格要求自個兒。將來才能夠集成大統。”

  說著,烏拉那拉氏潛意識的緊緊攥緊了自己的手,她沒有說出口的是,該不會是萬歲爺對寧壽宮那位太后暗藏的心思,才對弘昀多了幾分青睞吧。

  所謂的愛屋及烏?

  烏拉那拉氏煩躁的揉了揉微微發痛的太陽穴,不管萬歲爺是如何想的,弘暉是不能夠懶散的。前朝那些大臣可都看著呢。

  這些年,烏拉那拉氏可是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弘暉身上,更別提入宮之後,她從始至終都是拿太子的要求來要求弘暉的,宮中的榮寵太虛無縹緲,在府邸時她都沒有能夠得到萬歲爺的專寵。這日後,一批又一批的新人會充盈後宮,她自問沒有這樣的能耐。

  相比這專寵,烏拉那拉氏還是比較實惠的。覺著皇后的權力還有弘暉的太子之位比較重要一切。

  這說起皇后的權力,她就不由的又是一陣陣的惱火。

  因為有寧壽宮太后在,中宮箋表根本就沒有交到她手中。

  她可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皇后,統攝六宮,剛開始入宮時中宮箋表暫時為歸還她也可以理解,可這都多長時間了,她真是坐不住了。

  中宮箋表可是一個好玩意兒,只有真正的拿到它,才能夠確定她在後宮的絕對權力。對於後宮那些妃嬪,她雖說不能夠爭得萬歲爺的寵愛,可若是有了中宮箋表,那可是可以決定把哪個妃嬪送往萬歲爺的龍床上。

  到時候,敬事房可是要來讓她過目的。

  當然了,還有一個原因讓她如此急切的想拿回中宮箋表,是因為她害怕現在拿不到,日後怕是更拿不到了。

  真不知道萬歲爺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

  竟然開口閉口愣是沒提及這事兒。

  烏拉那拉氏覺著自個兒真的很憋屈,想要提及這事兒吧,可開口了就是逾越,就是她嗜權,絕對是萬歲爺不喜的。

  而且,萬歲爺既然現在沒提及這事兒,那便是默許了讓寧壽宮太后拿著這中宮箋表的。她也只能夠佯裝自個兒什麼都不懂,也不感興趣,真是憋死她了。

  關於這中宮箋表,青菀其實並不是真的想霸占著不放手。

  依著宮裡的規矩,有烏拉那拉氏這個中宮在,該是她拿著的。

  青菀也偶爾和雍正提及過一次,可雍正卻是沉默幾秒,意味深長道:“皇后入宮日子尚短,經驗不足,這中宮箋表還是暫且由你代管吧。”

  青菀當然也不好說不。

  “皇后賢惠寬容,料理六宮之事雖說是頭次,卻井然有序。哀家當年,也沒有這樣的定力呢。”

  雍正卻是頓了頓,復又開口:“朕琢磨著什麼時候讓弘暉來寧壽宮小住幾日,皇后太過嚴苛,弘暉被她教的有些呆頭呆腦的。不如朕的弘昀,討朕的喜啊。”

  青菀疑惑,也不免有幾分的推脫之意。

  因為中宮箋表的事情,青菀不難猜測烏拉那拉氏對她其實還是有些不滿的,這個時候在讓她的兒子住在她宮中,不免讓她多了幾分的揣測。

  雍正見青菀沉默的樣子,不由開口道:“可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想了想之後,他才猛地驚醒:“也是,十六弟,十七弟如今還年幼,弘暉過來肯定會擾了你的清淨的。”

  青菀笑著搖了搖頭:“不是這個問題。只是,哀家覺著怕是有些不妥,畢竟,大阿哥向來都是皇后照顧的。”

  更何況作為雍正的嫡子,這個時候入住寧壽宮,少不了讓人猜測些什麼。

  雍正笑了笑,沒有說什麼。青菀也沒挑破,這事兒也便這樣不了了之了。

  見青菀這樣,雍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也真奇怪,他竟然會生了把弘暉養在她身邊的心思。

  青菀笑著,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哀家思卓幾日,覺著趁著這次仁壽太后生辰,不如讓老福晉帶胤祿去安親王府邸小住幾日。老福晉如今已經年過七旬,想來是盼著能夠讓胤祿出去住幾日的。”

  “另一方面,哀家也知道這些日子前朝那些流言,這樣多少能夠平息一些。”

  雍正聽了,心底真是百感交集。不由得便想到了慈寧宮自個兒的親額娘。

  這相對比一下,還真是諷刺的很。

  安親王府邸

  沒等老福晉用完午膳,便從宮裡傳來了消息,說是十六爺會在府邸小住幾日。

  說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老福晉坐在正位上,看著下手兩個侄媳婦,心底不免有幾分的得意。

  讓你們■瑟,讓你們日日盼著瓜分府邸的財產,你們別痴心妄想了!

  原本正悠哉的用著午膳的兆佳氏和張氏,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提及眼前這老福晉,要說她無能吧,這些年,自家爺為了爭著襲爵,沒少折騰的她生氣。可人愣是忍得住,就像是看戲一般,從未真的動怒過。

  可現在看來,她還真是沉得住氣呢。

  和老王爺真是一點兒都不像。

  過世的老王爺幾乎不管府邸這些事情,因為知道自個兒膝下無子嗣,無奈也只能夠便宜這兩個侄子了。

  因此,對於哪個襲爵,他其實並無太大的想法。

  畢竟老王爺是這個家的當家人,兩人還以為總歸是便宜不了外人的。沒想到,這老福晉就是有能耐,竟然把宮裡的十六爺給弄到了府邸。

  這些日子,兩人拼命的裝恭敬,裝孝順,裝賢惠,就是害怕因為十六爺的存在,老福晉一股腦把他們這些閒人都給打發出去。

  十六爺襲了爵,那這府邸便容不得他們這些外人了。

  可她們如何甘心,只要在府邸,哪怕是腆著臉皮,總該能夠撈點兒油水的。被轟出去,可是什麼都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童鞋說,青菀和四四越發像母子了,你家作者沒辦法啊,不想被抓進去,不想被請喝茶,好怕怕!

  從前天開始,想起這事兒,我就覺著好可怕,不知道若是自個兒遇上了,會怎麼辦。

  PS:這個月會完結這本書的,依著大綱好多事情還是得交代的。麼麼噠。


☆、188章 有孕

  長春宮

  寧嬪自打入宮以來,就安分的很。只因她膝下只有一個公主,偏偏她的大公主還不如鹹福宮謙嬪的二公主得萬歲爺的喜愛。

  她可以說算得上侍奉萬歲爺的老人了,比之謙嬪,齊妃李氏,入府邸都早了好些年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個兒肚子這般不爭氣,她心底也急啊。雖說她這些年也不怎麼得萬歲爺的喜歡了,可她是可以篤定的,若是她有個皇子,那萬歲爺肯定會念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升了她的位分的。

  她承認,對於妃位,她真的很動心。

  尤其是那些日子耳邊總是傳來一些讓她羨慕嫉妒恨的消息:“主子,承乾宮和延禧宮,萬歲爺也派人去修繕了。而今的宮殿,真和初入宮時候,很是不同呢。”

  即便寧嬪在府邸的時候,野心不大。可進了這紫禁城,她就真的由不得自個兒了。

  上了妃位,那可就是宮裡真正的主子,看看她,如今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底下有多少人把她當主子看呢。

  寧嬪沒有想到的是,老天爺是真的厚待她的,雖說她承寵不如熹妃和齊妃多,可到底一個月萬歲爺也會歇在她這里幾日,趕巧,竟然就懷上了。

  可她也不敢大肆張揚,這不,等身子穩了,才暗暗算計起來。

  過幾日便是太后娘娘的聖壽節了,若是能夠在這個時候,偶爾的讓諸位妃嬪發覺自個兒有了身孕,可是一件很出風頭的事情呢。

  寧嬪許久都沒有感受過揚眉吐氣的快意了,這次,她還真是有些按捺不住。

  侍奉她的大宮女珞兒是打小和她一起長大的,這些年也見了不少主子的無奈,如今如何能夠不為主子高興。

  只是,洛兒不免有幾分的擔憂。

  皇后娘娘和齊妃也便罷了,畢竟她們膝下都是有阿哥傍身的。而承乾宮熹妃,這個時候,怕是會戳著她的痛楚呢。

  熹妃又系出鈕祜祿氏一族,可是皇親貴胄,若是她被這事兒給刺激了,日後可如何是好呢。

  肯定少不得要背後使絆子。

  洛兒還沒說出口,寧嬪多少也猜測到了她的心思。

  可這也是她必然得面對的,也正因為這樣,她想趁著太后聖壽把這事兒昭告眾人,這畢竟是萬歲爺登基以來,宮裡的第一個皇嗣,對萬歲爺意義非凡呢。

  到時候,保不準萬歲爺另皇后娘娘好生的照看,皇后娘娘是個穩妥的人,雖說談不上賢惠寬容,可這個時候肯定也不會任由出了什麼岔子的。一來這事兒她可以給自個兒立威,二來,做的好也可以討萬歲爺的喜。

  寧嬪知道,若是沒有皇后的保駕護航,她這個孩子或多或少在這宮廷會出現一些意外的。畢竟,後宮的算計那麼多,每個人都牟足勁兒想生個皇子,也便把別人當做了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

  “洛兒,這段時間你可得多長些心眼兒,切不可讓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這一日,本宮等了好多年了,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算計。”

  洛兒點了點頭,這事兒務虛主子提醒,她也會小心謹慎的。

  這些日子主子就讓自個兒盯著各宮的動靜了,別的倒是沒什麼,只是,似乎鹹福宮謙嬪這幾日很是巴結著皇后娘娘。

  知道皇后娘娘喜歡牡丹,就讓二公主親自繡了一副大幅的牡丹福給皇后娘娘,想來皇后娘娘是很喜歡的。

  大紅色!寧嬪微微勾了勾唇角,這謙嬪還真是夠會花心思的。

  要知道,這宮裡六宮妃嬪,除了皇后之外,別人是不可以用這大紅的。用了,便是逾越。

  現下,咱這位皇后娘娘可是處在尷尬的位子上呢,雖說被萬歲爺親自冊封為皇后,可中宮箋表仍然還在寧壽宮太后娘娘手中。

  這不知道,有多打皇后的臉呢。

  這個時候,謙嬪用這種方式來討好皇后,可以說真的別有用心呢。

  承乾宮

  萬歲爺這些日子從早忙到晚,鈕祜祿氏即便不去刻意的打聽前朝的事情,有些事兒還是會傳到她耳中的。

  太后娘要過聖壽節,這必然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這若是辦的不好,打得可就是萬歲爺的臉面呢。

  可如今,國庫空虛,加上前段時間修繕後宮的宮殿,還有犒賞前朝那些大臣,和一些宗親,想來萬歲爺也是很為難的。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江南三織造,萬歲爺想起了這筆爛賬。

  依著鈕祜祿氏所想,這些年江寧三織造是累積了很多財富的,這個猜測在曹家人在她這裡求情之後,她更是篤定了。

  曹家這麼多的風光,如何甘心這般就敗落了。

  這不,便託人去了阿瑪那裡。

  說來,這些年,鈕祜祿氏一族也衰敗不少,若是能夠有這些錢財做後盾,對整個家族肯定會有很大的裨益的。

  鈕祜祿氏當然也很動心,可想著萬歲爺是個■性子,也覺著有些為難。

  萬歲爺眼裡是最容不得沙子的,而且曹家比之李家,宋家,更是在風頭浪尖上,更遭萬歲爺厭惡,這個時候,她可不敢冒險。

  熹妃的阿瑪鈕祜祿寧昌是個很精明的人,既然曹家走不通,那不如幫幫宋家也可以啊。

  左右,萬歲爺也不會一竿子打死。

  這天下人皆知,曹家的曹寅和李家的李煦的關係,曹李兩家勢必是牽連到一起的。那便不摻和這破事兒了。可也不能夠放棄這生財之道。

  這是一筆爛賬,萬歲爺其實也不會真的就斤斤計較的都給捋的明明白白。

  畢竟,宗世那些貴族每年也向國庫借錢呢,而且最喜歡做的就是借錢不還。

  這個時候,萬歲爺該也不會真的就不能夠放宋家一條生路。自個兒的寶貝女兒可是高高在上的熹妃,解決這事兒,還不就是一兩句話的問題。

  只要上頭一發話,這宋家不就解圍了嗎?

  到時候,宋家還能夠少孝順他了。

  熹妃也很聰明這筆賬其實是劃得來的,可到底也怕自己揣摩不準萬歲爺的心意,最後遭殃了。

  這不,正發愁著呢。

  可阿瑪不幾日便派人向宮裡傳話,這叨嘮的她也有些動心了。

  除了這事兒,她發愁的便是她一直都沒有身孕的事。

  侍奉在萬歲爺身旁都多久了,怎麼愣是沒動靜呢。

  這些年,她私底下也請了不好的太醫來瞧,就連外面那些所謂的神醫也來瞅過了,可給她的答覆都一樣,身子好的很,只是緣分未到。

  論到私心,熹妃真的是不想這樣一直求而不得呢。畢竟在這紫禁城,有個阿哥傍身,才能夠名正言順。

  熹妃自小聽過一句話,叫心誠則靈。

  這不,便弄了個小佛堂,日日的祈禱。

  可這都幾個月了拜了不知道多少次送子觀音,可肚子愣是沒個動靜。

  或許這真的是靠緣分吧。

  熹妃也只能夠這樣的安慰自個兒了。

  隨著太后聖壽節的臨近,宮裡該準備的都差不多了。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在這個當口,十四爺竟然是落馬摔傷了。

  事情是這樣的,日日喝的醉醺醺的十四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愣是騎馬去外面解悶。

  這不,好啦,作死的把自個兒一條胳膊給弄的骨折了。

  烏雅氏這個心痛啊,本來這聖壽節她就很是不樂意過,現在看胤■這般,連之前的敷衍都索性省了。

  氣勢洶洶的帶著身邊的人便要出宮去看小兒子。

  這可真是好大的氣勢,養心殿的雍正如何能夠漠視。

  這成何體統呢!

  被身邊的人勸著,有意無意的攔著,烏雅氏心底跟明鏡似得,如何不知道是老四的意思。

  可她一個老太婆也拗不過這麼多人,也只能夠發了一通威風之後,氣哄哄回去了。

  可這並不代表她會妥協,摔了好多的東西之後,她讓人傳話給雍正,這聖壽節,她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雍正也不是吃素的。

  沒一會兒,烏雅氏身邊侍奉的那些宮人,便被拉到慎刑司,處置了。

  烏雅氏真是氣的直咬牙,她真的想不到老四竟然會戳穿這層窗戶紙,做到如此地步。

  她可是他的額娘啊。

  可這老四真是個會演戲的,當晚還和往日一樣,來慈寧宮給她請安。

  換做往日,烏雅氏肯定對她避而不見的。可今個兒,她真的是氣不過。

  拿起案桌上的茶杯便向他丟去。

  當然這烏雅氏也不敢真的朝雍正額頭扔去,即便是氣急了,她也覺著老四那臉有時候挺讓人發■的。

  “胤■可是你親弟弟,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雖說沒有從小到大的情分,可這血緣是不可割捨的。你為什麼總是這樣讓他難堪呢。”

  “他為什麼會日日酗酒,為什麼會摔傷,還不就是拜你所賜。好,這下好了,你開心了,你得意了。你真的是太寡情了!”

  雍正微微勾了勾唇角,根本就不為所動。

  只是淡漠的看了烏雅氏一眼,一字一頓道:“聖壽節那日,朕和文武百官會在殿外恭賀。若是額娘真的為十四弟著想,還是讓聖壽節順利進行為好。”

  “朕有朕的底線,朕固然拿額娘沒轍,可十四弟,朕卻是有法子的。”

  烏雅氏不可置信的站起身,幾乎是踉蹌的走到雍正身前,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你!你竟敢威脅哀家!你……你竟敢……”


☆、189章 老福〔修bug〕

  因著烏雅氏這麼一鬧騰,雍正在養心殿聽底下那些人匯報聖壽節那日的安排時,整個人也興趣缺缺。

  而京城曹府,早已經是準備了厚重的禮物。真是各式各樣,除了想討好太后娘娘之外,也想巴結巴結宮中各位主子。

  平郡王府邸也一樣,早在多日前,平郡王福晉曹佳氏就已經著手備下了。趁著這次入宮,她還是想為曹家求求情的。

  “這些東西都價值連城呢,想來是不會失了禮數的。只是,也不知道宮中諸位娘娘,肯不肯賣這個面子了。”曹佳氏不由得有些憂心。

  在聞著萬歲爺要處置曹家之後,曹家就已經暗地裡奔走了。可形勢卻不明朗。

  好些人根本要不就是含糊其辭,要不就是避而不見。

  眼下,也只有把目光轉向宮中那些娘娘身上了。

  平郡王是不贊同曹佳氏這樣的,因著之前他支持八爺的事情,萬歲爺已經是很看他不爽了。

  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對曹家置之不理。

  這樣,或許萬歲爺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此,見到內室堆的滿滿的禮盒,平郡王眼底滿是陰霾。

  這事兒,他已經和曹佳氏說過好幾次了,他總以為依著曹佳氏的性子,該是懂得輕重的。

  可沒想到,她竟然根本就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曹佳氏步子緩緩的走上前,替自家爺捏著肩膀,這才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平郡王一把給推開了。

  曹佳氏不是不解王爺為何這麼惱怒,可到底,到底曹家是她的娘家。如今,她如何能夠袖手旁觀。

  平郡王遲遲沒有開口,只是站起身,一把把桌上堆得滿滿的禮盒都給推到了地上。

  “爺……爺……”

  曹佳氏頓時是滿目淚痕,哽咽著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平郡王見她這樣,暗暗嘆息一聲,沉聲道:“爺理解你的孝心,也知道你如今是如坐針氈。可事已至此,你這般真的是太不知輕重了。因為八爺的事情,萬歲爺早就看我不順眼了。也沒少找機會為難於我。如今,這位可不比先帝,你若是敢這樣,絕對是自個兒找死的節奏。”

  “你縱然不為我著想,不為整個府邸著想,你也該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之前你不一直盼著有個孩子嗎?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消息了,若是這個時候出了什麼岔子,真的是無可彌補了。這前朝後宮誰不知道,萬歲爺這次是鐵了心要整治曹家了,說什麼讓曹家補上虧空便可以網開一面。可這有可能嗎?這絕對是萬歲爺挖坑讓曹家自個兒往裡跳呢。”

  對於這些前因後果,曹佳氏當然也懂的一些的,可是,雖說事實如此可她真的無法眼睜睜看著曹家淪落到那般境地。

  曹佳氏不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她也不好插手,她的插手會讓爺很為難。可畢竟是她的娘家,她如何能夠心安理得的在府邸過著悠哉的生活,而至娘家於不顧。

  曹佳氏的心真的沉重到了極點,恨不得自己痴了,呆了,便什麼事情都不用去想了。

  聖壽節終於是到了

  這日,雍正坐在高高的龍椅上,嘴角勾著一抹笑,拿起酒杯,恭賀仁壽太后。

  周圍此起彼伏的祝福卻是讓烏雅氏煩躁的很,她根本就沒有好臉色,甚至,在恭賀聲中,竟然連酒杯都沒拿起。

  哪怕是敷衍,也做不到。

  底下人可都是人精,尤其是老八,老九,老十他們,很樂的看老四這般的狼狽。

  老九原先還和雍正僵持著,可他也忒壞了,竟然遞摺子說太后聖壽節想盡點孝心。

  這下,雍正即便心底憋著氣,也不能夠不允。否則,便是他不孝了。

  青菀看著底下諸位爺的臉色,暗暗感嘆,真的是應了那句,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八爺,九爺他們即便心底再怎麼不甘心,可對著雍正,卻也不能夠不俯首稱臣。

  對於烏雅氏的不識抬舉,青菀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淺笑道:“這酒真不愧是貢酒,賞!”

  母后皇太后都發話了,烏雅氏縱然再作死,也不可能置若罔聞。

  方才十四沒來,其實她也不是故意要拂老四的面子了,她只是走神了。這真是造孽啊,她的兩個兒子,怎麼就走到這般境地了呢?

  這不,回過神來之後,她不得不壓下心底的憋悶,強撐著嘴角的笑意,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這一下,下面又是其樂融融,就仿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

  雖說每個人都各懷鬼胎,可到底偽裝的能力都是一流的。

  熹妃給太后奉上的八仙慶壽圖,著實讓她出了不少的風頭。

  只可惜,這正寒暄著呢,寧嬪武氏卻是很不巧的乾嘔了幾下。

  不知不覺,氣氛又變得有些詭異了。

  還是烏拉那拉氏反應快,笑意嫣然的看著寧嬪,道:“妹妹可是有了?”

  寧嬪羞澀的拿著帕子掩了掩嘴角,緩緩點了點頭。

  坐在上首的雍正聽了,也微微勾著嘴角,笑著道:“賞!”

  青菀看著雍正難得的笑意,如何能夠看不出寧嬪如此出風頭,正摸準了他的意思。

  烏雅氏心痛小兒子無心過這聖壽節,既然她不想樂呵,那別人搶了她的風頭,著實讓他解氣。

  寧壽宮

  眾人散了之後,莊親王老福晉便來了寧壽宮。

  看著眼前已經年事已高的老夫人,青菀虛扶了她一把:“胤祿已經過繼給莊王府,哀家和福晉也算是一家人了。福晉務虛這麼多禮。”

  莊親王福晉對於十六爺過繼一事,真的很是感恩。

  這對她來說,可真是天大的恩賜。

  當然了,她不會不知道,對於莊親王府邸的財富,當今那位其實是動了些心思的,可只要有太后娘娘在,還能夠惹出什麼事兒不成。

  肯定是祖祖輩輩會傳下去的。

  “過幾日哀家便讓胤祿出去陪福晉住些日子。只是胤祿這孩子調皮的很,少不得擾了福晉的清閒呢。”

  親王福晉一怔,知道青菀是真的沒和她客氣。是真的把她當做一家人的。

  頓時竟然老淚縱橫。

  莊王府能有如今這樣的結局,總算是圓了她的念想了。

  總算沒落入那兩個混賬東西手中。

  見老福晉這般,青菀也頗有些感慨,老福晉這麼多年也真是難為她了。

  幾乎是抑制不住,她關切道:“福晉可得好好照顧著自個兒的身子,不如什麼時候請太醫院陳御醫給福晉看看。”

  老福晉道:“不礙事,不礙事兒的。即便是為了十六爺,這身子骨也得撐下去的。”

  “這些年就盼著能夠和別人那般兒孫承歡膝下,有十六爺在,如何捨得咽了這口氣。”

  老福晉這些心思,青菀雖說不能夠感同身受,可到底是懂的。

  府邸老福晉也當家大半輩子了,那麼多的事情,還得多倚仗她呢。

  這般想著,在老福晉離開的時候,青菀便送了些空間拿來的靈藥給她,只說是太醫院調的。

  老福晉當然是感激涕零,顫抖的接過。

  這廂老福晉才剛走,卻從外面傳來消息,不知是為了什麼,老九和雍正起了爭執。

  雍正罰老九跪在養心殿外。

  五爺胤祺因為從始至終沒有攙和進儲位之爭中去,是以雍正從未為難過他。

  還賞賜了不少東西。

  “聽聞五爺正幫九爺求情呢,磕到頭都破了。不愧是親手足,這樣的情意,在這紫禁城真是讓人不免唏噓。”

  養心殿

  想著自己個兒那魯莽的弟弟,胤祺真是沒轍了。

  可他還能夠做什麼,只能磕頭,讓老四不要怪罪他。

  只能夠說,老九鬼迷心竅,他會去勸他的,不日便會啟程前往西寧去。

  雍正心中抑制不住的冷笑,可畢竟,他也不好為難老五。

  他現在也不可能真的殺了老九,是以這樣,他擺了擺手便讓老五退下了。

  老九府邸

  九爺可是在養心殿外足足跪了一個時辰,回來的時候,雍正竟然下令讓他走回去,不許乘轎。

  九爺如何不知道雍正是故意的為難他,可他也是條漢子,愣是走了回來。

  此時,剛剛埋進府邸的老九,終於是撐不住的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

  九福晉急著幾乎要落淚了,她著實不明白,為何爺的性子就那麼執拗,愣是不肯低頭。

  “快扶爺進去,快點兒!”

  屋內

  濃濃的草藥味,九福晉看著自家爺膝蓋的青紫,終於是哽咽出聲。

  “爺,您這是何苦呢。您沒瞧著,萬歲爺連太后娘娘的面子都不給嗎?”

  “再看看十四爺如今的處境,他對自個兒親兄弟都能夠如此,更不要說爺了。爺聽我一句勸把。別在去招惹他了,現在沒有誰招惹的起他的。”

  九爺猛地伸手捶了桌子一拳,看他這樣,九福晉心中真的一陣陣的絞痛。

  如今聖壽節已過,爺若是再推脫著不出發,她真的無法想像,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圈禁?!

  還是比圈禁還要恐怖。

  “爺,您今個兒也瞧見了,額娘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那可都是為爺整日的提心吊膽啊。”

  “再看看五哥,何曾這般的卑微過。爺真的不要再固執了,難道,爺真的想看著他們這般為你擔憂嗎?”

  “爺……爺……”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現在涉及敏感題材的都不能夠寫,偽兄妹不行,偽母子也不行,嚴打時期。所以青菀和四四,沒辦法了。


☆、190章 將死之人(捉蟲)

  聖壽節過後,烏雅氏一下子就病倒了。

  太醫院的人去瞧了幾次,可到底也不敢說是郁結於心,只是開了藥,說是將養些日子便好了。

  烏雅氏根本就不想給自己留活路,又想著胤■現在那般的狼狽,心中的怨念便更深了,這也避無可避的加重了她的病情。這不,幾日之後,幾乎連地都下不了了。

  這可真是忙壞了烏拉那拉氏,雖說很早之前她就對烏雅氏心生不喜,可該盡的孝還是得盡的。

  私底下她也只道不管是她和烏雅氏,還是萬歲爺和烏雅氏,註定就是緣分薄的很。

  母子情分,婆媳情分,早在烏雅氏那般厚此薄彼一次又一次埋下隱患之後,便再也不可能找回來了。

  烏拉那拉氏幾乎是親力親為,侍奉在烏雅氏身旁。

  這不,她才剛喂烏雅氏喝了藥,又拿起帕子輕輕的替她擦拭著額頭細細的汗水。

  等烏拉那拉氏抬眸的那一瞬,正和烏雅氏四目相對。

  烏拉那拉氏暗暗嘆息一聲。

  “額娘切勿太過憂心了,太醫院的人也說過了,您好生將養著,肯定會好的。”

  烏雅氏也不知道是身子虛的很,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也沒和往常一般,攆烏拉那拉氏走。

  只見她神色一滯,看著烏拉那拉氏,緩緩開口道:“哀家其實也知道,因著以前那些事情,老四和你對哀家都多有埋怨。”

  “只是,你答應哀家好不好。哀家這身子哀家也清楚,拖不了幾日了。哀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胤■,他縱然有再多的不好,可和皇帝終究是同胞兄弟。可偏偏,兩人的心結最深最深。哀家知道,一切都是哀家做的孽,可現在還能怎麼呢?”

  “哀家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人,可不可以答應哀家,若是有一日皇帝想拿胤■開刀了,你勸著點兒。”

  烏雅氏說的直白,也沒有絲毫的拿架子。這讓多年來看慣了她冷眼的烏拉那拉氏多少覺著有些毛骨悚然。

  其實她也不知道該和烏雅氏說什麼。,

  萬歲爺的心思,她這麼多年卻鮮少能夠讀懂。更別提,如今他坐上那個位子,給人的感覺更是陰沉了。

  烏拉那拉氏知道烏雅氏的意思是讓她保十四弟,可她有這樣的能耐嗎?

  後宮不得干政,十四弟又那麼猖狂,根本就沒有把萬歲爺放在眼裡。一次又一次的拂萬歲爺的面子,根本就是個死局。

  這種最容易生事的性子,萬歲爺即便不把他發配到邊疆,說不準也會把他圈禁起來的。

  見烏拉那拉氏沉默的樣子,烏雅氏嗤笑一聲,“罷了,罷了,是哀家為難你了。”

  “老四的性子,又有誰能夠勸得了。”

  此刻,烏雅氏也很詫異自個兒的心情,竟然出乎意料的無奈比憤怒多的多。

  原本是想在臨死前給胤■弄個好前程的,可顯然老四根本不可能也不願意放下昔日的那些舊賬。

  老四是孤傲的,但凡得勢,當然會想盡方法的把胤■逼到窘境。

  “額娘,十四弟的性子那般魯莽,其實好多時候也不是萬歲爺想為難於他。就如您所說,萬歲爺和十四弟畢竟是同胞兄弟,萬歲爺對八爺,九爺他們不管怎麼,前朝雖然議論可到底也不會太過。所以十四弟,只要他收斂收斂,萬歲爺不會輕易的走到那一步的。”

  “彼此各退一步,這怎麼就不可以呢?額娘總是讓萬歲爺妥協,可您仔細想一想,這麼多年從來低頭的都是萬歲爺。不是嗎?”

  烏雅氏指尖顫了顫,仔細回味著烏拉那拉氏方才那些話,以往所有的傲氣竟然頃刻間便坍塌了。

  她已經是將死之人,現在只想著兩個兒子能夠不要那麼劍拔弩張,可為什麼,就這麼難呢?

  烏拉那拉氏想了想,看著烏雅氏眼眸深處的悲愴,她意味深長道:“額娘怎麼沒想過去和寧壽宮太后說說此事。”

  “太后娘娘性子溫和,萬歲爺不時的也會去和她商妥一些事情。想來如果有了太后的允諾,萬歲爺該不會為難十四弟的。”

  烏拉那拉氏並非是出於好心,實則她私心是想著若是瓜爾佳氏若真的插手十四弟和萬歲爺之間的事情,依著萬歲爺的性子,少不得會和瓜爾佳氏生了嫌隙。

  這才是她想要的結果。

  雖說入宮以來,她一直信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尤其對方還是瓜爾佳氏。

  可中宮箋表一直掌控在她手中,烏拉那拉氏不服氣啊。

  起初,烏雅氏還有些不解,可細細琢磨之後,覺著這似乎真的是個不錯的法子。

  或許這就是胤■的一線生機也不一定呢。瓜爾佳氏的話,老四該是能夠聽進去一些的。

  而且,又是先帝親自冊封的皇后娘娘,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老四應該不會過分的拂她的面子的。

  烏雅氏想著若是真的能夠借瓜爾佳氏的威嚴和尊榮來給胤■留的一條後路,那她其實是願意去求她的。

  不管兩人之間之前有過什麼嫌隙,她已經是將死之人。瓜爾佳氏該是會賣她幾分薄面的。

  只是,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她心底還是有著些微的苦澀。

  承乾宮

  熹妃鈕祜祿氏這些日子也去過慈寧宮幾次,可每次烏拉那拉氏都在。

  她知道烏拉那拉氏這是在急著彰顯自個兒的孝順,所以也不會和她去搶。

  只因為長春宮寧嬪有孕的事情,讓她心底一直都憋得慌。

  私底下她真的恨不得掐死寧嬪,她是侍奉萬歲爺的老人了,開春之後又面臨選秀,若是萬歲爺看在多年情分上晉升她為妃位,這可是在打她的臉呢。

  六宮妃嬪,誰不知道她鈕祜祿氏雖為妃位,卻一直都沒有身孕。

  現在那些人還稍微著顧及著她的榮寵,對她還算是尊敬。

  可日後,保不準蠢蠢欲動,背地裡玩起什麼手段來。

  這些日子宮裡也不知道是誰爛嘴巴,竟然傳出了她占個妃位,卻連子嗣都沒有。

  根本就不配得到萬歲爺的寵愛。

  後宮雨露,她算是占了大半,該不會是真的不能生吧?

  聽聽,聽聽這話說的,可不就是再羞辱她嗎?鈕祜祿氏氣的背地裡不知道摔了多少東西。

  偏偏這個時候,身邊的嬤嬤竟然出主意,讓她抬舉她宮裡的大宮女,說什麼左右都是承乾宮的榮寵,若是日後有了孩子,那她便可以抱養在她身邊。

  不管從那種角度來說,都是有益無害的。

  因為這麼多年的求而不得,讓鈕祜祿氏也不免有些猶豫了。

  她知道她身旁的大宮女秋菊是個安分的丫頭,也算是她的心腹了。可她總覺著會有些什麼隱患。

  有句話說的好,當你無所奢求時,便會安分守己,可若是真的讓你觸及到那樣的可能性,人的欲/望都是無止境的。

  到時候就怕她有了不該有的野心。

  “主子就放心吧,即便是有了子嗣,她也是住您宮裡的,難道您這點兒自信都沒有,覺著自個兒會奈何不了她?”

  “到時候若是秋菊真的敢有二心,那務虛主子動怒,奴婢就去收拾了她。承乾宮都是主子的人,到時候在秋菊身邊安插幾個眼線,看的緊一些,難道她真的有那麼大的本事,在主子眼皮子底下生事。”

  “奴婢侍奉主子這麼多年,知道主子驕傲的很。不想用這樣的方式把萬歲爺的恩寵分出去。可您想想,日後一次又一次的選秀,會有多少嬌滴滴的美人入宮呢。有句話說的好,花無百日紅,主子該早點兒做些打算的。只要這秋菊能夠一舉得個阿哥,到時候養在娘娘膝下,娘娘還怕什麼?還用聽外面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語嗎?”

  鈕祜祿氏伸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個兒的腹部,她心底真是恨極了。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的肚子愣是這麼不爭氣。

  哪怕是個小公主,也好啊。

  “主子您就是壓力太大了。若是秋菊生的阿哥能夠養在您身旁,您膝下有個阿哥傍身,您或許就不會這麼壓力大,該有的時候,就會有了。太醫不也說過的嗎?您身子沒問題。”

  鈕祜祿氏默默的看了嬤嬤一眼,沒有說話,可她心底是清楚的,這一步棋她勢必是得出的。

  只為了,能夠有個籌碼。

  寧壽宮

  梅香壓低聲音:“主子,密太妃來給您請安了,現在正在外面候著呢。”

  “奴婢估摸著她是給李家求情的,要不奴婢回了她。”

  青菀真是覺著無語了,自打她入住這寧壽宮以來,隔三差五的總有人求到她這裡。

  難道,在她們眼底,她就成了救世主不成?

  青菀原本還想著見見吧,人已經在外面候著了,可她用腳趾頭想都能夠想到她進來之後會上演的戲碼。

  這樣想著,青菀擺了擺手,“讓她回去吧。”

  “哦,對了,順便告訴她一句話。”

  梅香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家主子。

  青菀一字一頓道:“就說曹家和李家牽涉甚深,依著她的聰慧,該是能夠知道哀家的意思的。”

  說完,青菀突然想到什麼,又道:“哦,對了,今個兒午膳之後,胤祿便該去莊王府了吧。哀家思酌著,要不你陪胤祿走一趟吧。”

  “這些年,哀家身邊最信得過的也就是你了。”

  可才話音剛落,青菀又搖了搖頭,“罷了,罷了,這樣一來多少有點兒讓老福晉難堪。你先出去打發了王氏,這事兒一會兒再說吧。”

  梅香點了點頭,轉身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文會交代清楚八爺,九爺,十爺他們的結局,也會把弘暉炮灰掉,這個月會有結局的。


☆、191章 理親王

  養心殿

  雍正正和十三爺聊著江南三織造的事情。

  這段時間,曹家背地裡那些四處奔走,雍正著實是不屑。

  這朝政好不容易步入了正軌,曹家他是絕對不可以姑息的。他不管到底為何虧空了那麼多的銀兩,他需要殺雞儆猴,更需要立威。

  十三爺端坐在那裡,自打雍正坐上這個位子之後,雍正便覺著他和十三之間,似乎少了些什麼。

  就好比現在這樣,雍正才不過揚了揚手,吐槽了那麼一句:“十三弟近來和朕生分了不少呢。”

  話音剛落,十三爺猛地站起身,就要請罪。

  見他這樣,雍正心底著實是翻騰了一陣子。

  斂了斂神之後,他便讓十三下去了。

  一旁的蘇培盛可是個人精,如何看不出萬歲爺為著這事兒傷神呢。

  就在蘇培盛嘀咕的當口,坐在龍椅上的雍正淡淡道:“既然十三弟不肯和朕說,那不如蘇培盛你來說說,朕和十三弟如何會變得這般生分?”

  見萬歲爺糾結著這個問題,蘇培盛也不好不說。

  只見他弓著身子,緩緩開口:“十三爺對萬歲爺的忠心,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只是,君臣有別,十三爺心存敬畏罷了。”

  雍正卻顯然為了這個答案很是煩悶,只見他把手上的御筆一甩,沉聲道:“朕和十三弟這麼多年走過來,朕要的不是他的敬畏。”

  蘇培盛雖然知道十三爺在萬歲爺心底很是特殊,可是真正聽到萬歲爺這麼說,他還是覺著很驚訝。

  是以,他越發恭敬了:“先帝的諸位皇子中,唯有十三爺和過繼給莊親王的十六爺有親王之尊。外面多多少少是有那麼一些流言蜚語的。”

  雍正不由的便想到了西北駐軍的年羹堯,這人向來是軍人癖性,說話也不怎麼顧忌。

  雍正之前也不會因為這件事情怪罪與他。

  可近來,聽聞年羹堯在西北越發把自個兒當爺了,軍中可是有不少抱怨呢。

  坐在這個位子上,雍正對年羹堯真的不得不防。尤其是他手握重兵。

  功高震主,歷史上並不是沒有。

  正在這時,蘇培盛有些為難道:“萬歲爺,十四爺今個兒又遞了摺子,說是想去慈寧宮侍奉太后娘娘。”

  “您看……這……”

  聞言,雍正冷冷的勾了勾唇角。自打他繼承皇位以來,十四便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有時候喝的醉醺醺的,便寫些亂七八糟的摺子遞進宮來。

  起初,雍正真是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只是,他不能。

  是以,但凡是十四遞進來的摺子,便讓蘇培盛過目。

  想著烏雅氏近來身子愈發不好了,雍正明白,拖不了太長時間了。

  現在,他也不好攔著胤■不讓他進宮。

  終歸烏雅氏是他的額娘。將死之人,胤褆入宮之事,他退一步也無妨。

  其實眼下讓他為難的一件事情是,鹹福宮廢太子是否該放出來。

  之前他和十三弟也討論過,如今已經是大局已定,他該施恩的也都顧及到了。偏偏冷著這廢太子,似乎,有些惹人揣測。顯得他不夠自信。

  大清朝也不是養不起一個閒人。

  何況如今粘桿處已經在京城遍布耳目,他也不怕廢太子惹什麼事兒。

  他混吃等死便罷了,若是真的敢有什麼動作,倒是中了雍正的意了。

  皇阿瑪在世時,廢太子已經是郡王,雍正倒是樂意以高位者的姿態,賞他一個親王之尊。

  就這樣,沒幾日雍正便下旨封廢太子為理親王,挪出鹹安宮,賞了府邸和園子給他住。

  鹹安宮

  自打被圈禁以來,廢太子妃瓜爾佳氏便戰戰兢兢的。在她看來,若是沒有她自以為是的假孕之事,興許爺真的能夠順當的登上那個位子。

  這樣的悔意和愧疚可以說是日日夜夜的折磨著她,幾乎是讓她夜不能寐。

  是以,身子也大不如從前了。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有朝一日還能夠脫離這不人不鬼的日子。

  廢太子胤礽圈禁的日子也想了很多,對於能夠重獲自由,他也覺著有點兒意外。

  這些日子,他是知道瓜爾佳氏的心思的,尤其是看著她一日日的消瘦,他也有些於心不忍。

  回想起當初的那一切,胤礽知道,那個皇位原本就不屬於他。即便沒有瓜爾佳氏假孕之事,皇阿瑪也會找各種機會各種理由來再次的廢黜他的。

  “好了,你便別多想了。四弟寬厚,我們才得以出去。”

  瓜爾佳氏嘆氣:“爺真的不怪我?若不是我自以為是瞎出主意,怕是現在……”

  瓜爾佳氏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胤礽冷冷的打斷了。

  “住嘴!這樣的話日後再不要提了。如今大局已定,只要放棄不該有的心思,四弟該不會為難我們的。難道,你還想過著圈禁的日子?”

  “爺知道,自打那年皇阿瑪冊封你為太子妃,你入宮之後,心便飄到天上去了。這不怪你,怪我生在皇家,怪我無能根本無法消除皇阿瑪對我的猜忌。現在我已經絕了那樣的心思了,你也斷不可再有任何的念想。”

  聽了這些話,瓜爾佳氏抑制不住的哭泣出聲:“爺,我是福薄之人,有生之年怕是不能夠給爺生育子嗣了。”

  “若說我之前那般防備著李佳氏,程佳氏她們,現在,我真的想開了。日後,不管她們誰給爺生了孩子,我都會視如己出的。”

  坤寧宮

  “皇額娘,兒子不喜歡弘昀,可不可以不要讓他去上書房啊?”

  烏拉那拉氏微微閉了閉眼睛,強撐著嘴角的笑意:“為什麼呢?”

  弘暉猶豫了一會兒,喃喃道:“每次皇阿瑪去上書房,對弘昀都很親近。小時候皇阿瑪對我也是這樣的。可現在,皇阿瑪的眼裡只有弘昀。”

  “這也便罷了,今個兒皇阿瑪竟然讓我學著點兒弘昀,說什麼該學學弘昀的靈氣。”

  “額娘,靈氣,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烏拉那拉氏聽到這個,心底猛地咯■一下。

  萬歲爺怎麼可以這樣,弘昀在他眼底便是處處都好,而她的兒子弘暉,難道就那麼不得他的心嗎?

  這不公平!

  弘暉才是嫡子,嫡庶之分,這絕對是不可以改變的。


☆、192章 謙嬪

  “弘暉,你記著,你是嫡子,弘昀縱然再得你皇阿瑪寵愛,也不過是庶出罷了。”

  “額娘知道你對他不喜,可你必須忍著。該有的風度和涵養,你不該丟掉。更不應該讓你皇阿瑪察覺到分毫,記住了嗎?”

  弘暉雖說不是很懂烏拉那拉氏說的這些話,可這麼多年,一直以來他習慣了服從。

  是以這樣,雖說心底有些疑惑,他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弘暉離開之後,烏拉那拉氏這才敢說出心底的想法。

  “嬤嬤,你瞧著,萬歲爺會不會是因為之前九龍奪嫡的慘烈,才對立儲之事有拖延態度。”

  張嬤嬤聽自家主子這樣說,也頗有些感慨。

  “主子,您又何必糾結於此呢?當務之急,是讓大阿哥重新得萬歲爺的恩寵。”

  烏拉那拉氏卻是嘲諷的笑了笑:“如今萬歲爺心心念念的都是弘昀,已經成了既定事實,即便弘暉再努力,又能夠如何?就好比慈寧宮那位對萬歲爺和十四爺的態度。”

  說完之後,烏拉那拉氏更是覺著心裡空落落的。她思酌著,是不是該讓阿瑪聯合一些大臣,諫言萬歲爺弘暉為太子。

  可這樣的念頭一出現,就被烏拉那拉氏給驅散了。

  萬歲爺最厭惡的便是受人逼迫,若是知道是她在背後搗鬼,會發生什麼她根本不敢想。

  烏拉那拉氏真的是心亂如麻。自打入宮以來萬歲爺一直都對立儲之事故意無視。這讓她更是惴惴不安。尤其是弘昀日益得萬歲爺的眼,她真的怕有朝一日弘暉如廢太子如今的理親王一般狼狽。

  弘暉可是嫡子,若是不能夠登上那個位子,等待他的只會是籠中困獸。

  如今宮裡有三個阿哥,弘暉謹慎,弘盼虎頭虎腦,弘昀機靈。

  若是真的讓李氏的兒子登上那個位子,那要置她於何地呢?

  至烏拉那拉氏一族於何地?

  烏拉那拉氏一族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榮寵,作為皇后的母家,若是想要這樣的榮寵一直延續的話,唯有弘暉登上那位至高無上的位子。

  只是,似乎萬歲爺明裡暗裡的有些防著烏拉那拉氏一族。

  外面傳言萬歲爺惠澤烏拉那拉氏一族,可有些事情真的說起來真是心寒的很。

  大肆犒賞的確是真的,可都是些無實權的閒差事。

  根本就是打算讓他們混吃等死,養老的。

  這便也罷了,這都多長時間了,除了太后聖壽節那日得以入宮參加家宴,兩位兄長遞給萬歲爺的請安摺子,都被萬歲爺漠視了。

  萬歲爺這樣的心思,讓烏拉那拉氏很是不滿。

  阿瑪如今年事已高,日後好多事情還是靠兩位兄長來的。畢竟是弘暉的親舅舅,若是能夠在外面為弘暉籌劃,肯定是有裨益的。

  可事實卻是,萬歲爺拿銀子養著兩位哥哥,甚至,還賞賜了幾個美人。

  其中的用心,真的是引人遐想。

  看萬歲爺這架勢,真是不準備重用哥哥了,烏拉那拉一族縱然表面的榮寵再厲害,若是內裡腐朽了,那於弘暉真的無益。

  烏拉那拉氏幾乎是可以肯定萬歲爺是蓄意的,可他到底是為了防止烏拉那拉氏一族強大,還是為了防著弘暉呢?

  烏拉那拉氏一時間也不懂了。

  萬歲爺心思深沉,這是眾所周知的。就連先帝都沒揣摩透他。

  自打萬歲爺登基以來,他唯一信任的便只有十三爺了。

  這讓烏拉那拉氏很是嫉妒。

  她不是沒有想過,是否可以拉攏十三爺,給自家兩位兄長謀個實差,也可以把他拉到弘暉的陣營中。

  可十三爺的性子烏拉那拉氏是清楚的,之前九龍奪嫡為了萬歲爺鞍前馬後,他對萬歲爺的忠心,根本就毋庸置疑。

  更何況,萬歲爺登基之後,便追封敏妃為敬敏皇貴妃。

  這樣一來,可是把十三爺給牢牢的束縛住了。他更不可能鑽營了。

  萬歲爺的讓他往東,他絕對不可能往西。他的忠心,只會比之前更甚。

  算算弘暉三十六年出生,再過幾年,也該娶福晉了。烏拉那拉氏總覺著這日子過得太漫長了,恨不得弘暉再大一點兒,這樣,娶了嫡福晉之後,立為儲君就更有優勢了。

  帝王心術,她真的是難以捉摸,也正因為這樣她才該早點打量起來。為了兒子,她該慢慢謀劃了。

  這些年,烏拉那拉氏從不允許自己被打倒,更別提如今她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即便再艱難,她也會竭盡所能的為自個兒的寶貝兒子盤算好大好前程的。

  “主子,謙嬪又來給您請安了。”

  張嬤嬤這話終於把烏拉那拉氏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烏拉那拉氏勾了勾唇角,幽幽的劃過自個兒長長的護甲套,道:“這謙嬪倒是個識趣的。如今長春宮武氏有了身孕,難怪她坐不住了。”

  “讓她進來吧,難得她有心投靠本宮,本宮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不是?”

  沒一會兒,謙嬪便緩緩走了進來。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烏拉那拉氏懶懶道:“起磕吧!”

  謙嬪如何看不出烏拉那拉氏高高在上中不經意間的輕蔑,可她也只當沒看到。

  “方才臣妾來的路上趕巧碰到了大阿哥,大阿哥有皇后娘娘的教導就是不一樣,比起李氏膝下那兩個,有王者風範呢。”

  換做誰被這樣拍馬屁都會開心的,更何況,宋氏恰巧說到了烏拉那拉氏的心坎兒上。

  只見她微微的眯了眯眼:“弘暉是萬歲爺的嫡子,本宮對他自小便嚴格要求。還好,他還算是懂事兒,知道本宮的良苦用心。”

  謙嬪附和的笑了笑,突然低聲道:“娘娘,昨個兒那事兒您肯定也有所耳聞了。熹妃娘娘這次還真是豁出去了。竟然如此抬舉自個兒身旁的宮女。”

  “看來寧嬪有孕一事真的是刺激到她了。”

  烏拉那拉氏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小口。

  被這樣的目光看著,謙嬪突然有些心虛:“臣妾只是為娘娘不平罷了。那熹妃到底有什麼可自恃的,當初在府邸的時候,便自傲的很。膝下無所出竟然還敢那般霸著萬歲爺。可恨的是萬歲爺竟然封她為妃,對鈕祜祿氏一族的恩寵,竟然和娘娘的母家不相上下。這不是打娘娘的臉嗎?”

  烏拉那拉氏眼眸深處湧起一絲陰霾,的確方才謙嬪所說的這些,真的是她的心結。

  鈕祜祿氏一族比之烏拉那拉氏可是更顯榮寵,現在還是喜妃膝下無所出,若是有朝一日她生下阿哥,可不就踩在她頭上了嗎?

  聽說這段時間鈕祜祿氏日日抄送佛經,拜送子觀音。

  烏拉那拉氏真怕上天都被她給感動了。

  “娘娘,熹妃不比齊妃,熹妃出身擺在那裡,這是眾人都看到的。娘娘可得防備著些呢。”

  看著臉色愈發陰郁的烏拉那拉氏,謙嬪緩緩道。

  “那依著你的意思,本宮該怎麼辦呢?”

  烏拉那拉氏故作不經意道。

  謙嬪握緊手中的帕子,一字一頓道:“不知道娘娘聽過有一味秘藥沒有,可以讓人再無生育可能。”

  烏拉那拉氏微微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長道:“你以為本宮不想,你以為本宮真的容得下她日益強大?”

  “可本宮得避嫌。萬歲爺眼裡最容不得的便是這些骯髒手段,本宮當然不可能以身試險。”

  謙嬪當然也知道萬歲爺震怒起來,後果真的不可想像。

  可為了向烏拉那拉氏表示自己的忠心,她決定鋌而走險一次。

  “娘娘當然不能夠攙和進來。這件事兒交給臣妾來辦,如何?”

  謙嬪的性子烏拉那拉氏是清楚的,一直以來都有些唯唯諾諾,她敢說這樣的話,烏拉那拉氏頗感意外。

  謙嬪其實也是有著自個兒的打量的。

  她膝下唯有二公主,自打生下二公主之後,太醫便說過她的身子得好生調養著。

  昔日在府邸時,謙嬪和一個郎中學過一些醫術,所以對於自個兒的身子她多少是清楚的。這些年她也弄了不少藥補身子,可這事兒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見效的。是以這樣,她必須先保住她僅有的公主。

  如今公主已經八歲多了,清朝好些公主都被指去撫蒙了。

  謙嬪可就這麼一個寶貝公主,如何捨得她去拿蒼涼的地方。更不要說,還有很大的可能送了性命。

  所以,她想和烏拉那拉氏做一個交易。

  見謙嬪如此坦言,烏拉那拉氏不免有幾分動心。

  可又怕謙嬪的性子,最後關鍵時刻掉鏈子。

  “娘娘,您便給臣妾一次機會吧。萬歲爺看重三阿哥,若是鈕祜祿氏再有個阿哥,娘娘真的能夠置若罔聞嗎?”

  “萬歲爺一個月大半兒都歇在鈕祜祿氏宮裡。如今,再加上她抬舉的那個狐/媚/子,日後定是娘娘的威脅。”

  “鈕祜祿氏是個自傲的人,這秋菊的孩子也只是她的緩兵之計而已。她肯定會千方百計的得到自己的孩子的。那個時候,娘娘可就被動了。”

  烏拉那拉氏愣了一下,抬眸看了謙嬪一眼,很是詫異之前她覺著木訥而又唯唯諾諾的謙嬪,竟然會如此心思陰沉。

  而且,還很會算計。

  這樣看來,喜妃對她平日裡的尊敬,肯定也是假的。

  這些人,野心都大著呢。

  遠比她看到的要多的多。


☆、第193章 猶豫

  八爺府邸

  “八哥,你還等什麼呢?前些個兒我可是聽說在上書房弘暉和弘昀有了些不愉快呢。這個時候,八哥就該派人好好的教導咱這大阿哥,讓他真正的對弘昀生了嫌隙。到時候,看老四還怎麼得意。”

  八爺沒有說話,輕輕的撇著茶杯中的浮沫。

  見他這樣,老十更是不痛快了。

  “八哥,你這個時候可不能夠太心軟了。九哥被他逼得過幾日便動身去西寧了,下次相見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這個時候,若是八哥再按兵不動,老四肯定會變本加厲的。他為難咱兄弟幾個,那便讓他看看弘暉和弘昀兄弟反目成仇,為著太子之位自相殘殺。這絕對能夠讓老四感受到什麼叫痛。”

  八爺若有所思的看了十爺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你以為我不想。只是老四的眼線太多了。與其挑撥弘暉對弘昀的仇視,倒不如從延禧宮齊妃那裏下手。想來她的野心,會願意合作的。”

  “老四欺人太甚,就如你所說,若是再這樣坐以待斃,那他只會更加的肆無忌憚。”

  “這些日子,朝中那些事情,老四明裏暗裏的總是想尋著我的錯,奈何我向來謹慎,他還為難不了我。可也是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也是時候佈局了。”

  聽了老八言語中的無奈,老十狠狠的錘了一拳桌子,憤憤道:“依著八哥的才華和處事,親王之尊也是有的。如今卻這樣步履維艱,真是氣死了!”

  說著,十爺突然想起什麼,道:“哦,八哥,對了,我怎麼聽說八嫂有了身孕了呢,該不會是真的吧?”

  八爺聞言,也頗有些感慨:“可不是,難得老天爺還能讓我有個孩子。前個兒太醫來的時候才知道的。”

  十爺摸了摸腦袋,呵呵兩聲:“也是,八哥盼世子都盼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該如願以償了。”

  寧壽宮

  “主子,聽聞大阿哥和三阿哥似乎這些日子有些不對付。您說,坤寧宮那位,該會是什麼想法啊。”

  青菀其實這幾日也在思酌這事兒,其實對於宮中哪位阿哥被立為太子,青菀一直還是比較看好弘昀的。

  畢竟,弘昀陪伴小十六這麼久,是有些情分的。而弘暉,被烏拉那拉氏教的那般沉穩,又是嫡子,總覺有那麼些不妥。

  可她由不得不承認,之前弘昀是小十六的玩伴,可以說被捧在手心的是小十六。若是有一天弘昀坐在那高高的位子上,她總感覺有那麼些的不舒服。

  她知道,這是她私心作祟。可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難以抑制這樣的微妙的情緒。

  “梅香,哀家和齊妃見過數面,總是覺著這個人沒那麼簡單。你說,鈕祜祿氏侍奉皇帝身旁也時日不久了,一直都沒有身孕。哀家總感覺是這李氏動的手腳。要知道,現在宮裏除了大阿哥之外,其他兩位阿哥,可都是她所出。”

  梅香沉默半晌,有些不解主子這話的意思。

  正如主子方才所言,三阿哥到底是比大阿哥,和十六爺的情分深一些。

  之前主子不也一直都這樣認為嗎?

  怎麼現在竟然有了猶豫。

  “弘昀想登上太子之位,必定是有一場硬戰要打。畢竟,李氏只是區區一知府的女兒。家世並不顯赫。”

  “前朝更是沒有任何根基。”

  “這樣的弘昀要和烏拉那拉氏一族相抗衡,和前朝那些注重嫡庶之分的漢臣相抗衡,肯定沒那麼簡單。”

  青菀記得歷史上齊妃李氏是因為兒子得罪雍正而被削宗籍,李氏身為其母,也失盡恩寵。

  雖說得罪雍正的那個阿哥是弘時,不是現在的三阿哥弘昀,可若是歷史真的按照這個軌跡來走的話,那她不得不猶豫到底是否該把賭注放在弘昀身上。

  而且,說真的,雍正對弘昀的確是多幾分喜愛,那是因為弘昀伶俐,相比大阿哥的沉穩,二阿哥的虎頭虎腦,雍正理所當然的更喜歡和弘昀親近。

  可這並不代表,他就是完全忽視嫡庶之分。

  畢竟,弘暉是他的嫡子,並無大錯。

  養心殿

  雍正猛地把手中的密信摔在地上,恨恨道:“老九夠厲害,原本真還以為他懂得收斂了,可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沒準備給自己留活路。”

  蘇培盛弓著身子,生怕一個不小心成為炮灰。

  雍正握緊拳頭,鬆開,又握緊。

  沉默了半晌之後,只聽他咬牙切齒道:“他既敢如此倡狂的散佈太后身子抱恙是朕不孝所致,厲害,真是厲害。”

  幾分鐘之後,雍正哈哈笑了起來,聲音冷冽道:“老五秉性和平,朕無意去為難他的。可這次,便怪不得朕了。要怪就怪老九,不知所謂。”

  不一會兒,前朝後宮便都知道,萬歲爺廢了弘升的世子身份。

  誰都看得出來,萬歲爺是在用老五來懲治老九。

  不得不承認,這招真是毒!

  自打萬歲爺登基以來,因為老九的不知收斂,萬歲爺已經把前朝郭絡羅氏有牽涉的官員,貶的貶,罰的罰。

  誰都沒想到,一向與世無爭,賦閑在家的五爺竟然會成為萬歲爺和九爺暗自爭鬥的炮灰。

  不得不說,真是諷刺的很呢。

  宜妃聞得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幾乎是癱倒在了那裏。

  真是作孽啊。

  原本她以為老九同意去西寧,一切都會歸於平靜。可誰能夠知道,還能惹出這樣的事端。

  老五又礙著誰了,這樣一來,日後還怎麼過啊。

  宜妃真的覺著頭痛極了,可她不會怪罪自個兒的寶貝兒子,在她看來,一切都是老九追隨老八之後,才變得這般聽不進勸的。

  老八那般陰險狡詐,當然不會做那個槍頭鳥,指不定在背後慫恿著老九老十忤逆萬歲爺呢。

  想到這一點,宜妃真是氣不過。

  若是老八沒了,老九該會歇了他的心思了吧。

  至於萬歲爺那邊,宜妃不由得想到即將到來的選秀,若是能夠讓郭絡羅氏一族的女子入宮侍奉萬歲爺,一朝得寵,或許比她這老婆子還管用呢。

  只是,這該如何謀劃呢?

  依著宮裏的規矩,選秀除了萬歲爺看對眼兒的,太后也會有權指幾個。

  不由得,宜妃便想在這裏面動動手腳了。

  承乾宮

  熹妃鈕祜祿氏攥著茶杯,整個人恍恍惚惚的,一時間真的難以相信自己竟然有了孩子。

  玉嬤嬤打賞了那太醫,又囑咐幾句,回頭看著主子這樣的神色,她不免也有幾分激動。

  “主子……”

  話到嘴邊,玉嬤嬤竟然是生生的說不說來,她知道,她是太過激動了。

  鈕祜祿氏好一會兒才恍惚過來,顫抖的摸了摸自個兒的肚子:“嬤嬤,方才那太醫該不是騙本宮吧。你再去尋個太醫來,快!”

  玉嬤嬤看著自家主子,寬慰道:“主子就放寬心吧,這太醫可是醫術絕佳,更何況,他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欺騙主子。這個時候,主子更該謹慎一些的,若是讓六宮那些心性歹毒的人知道主子如今已有身孕,保不准會生了不好的心思。”

  鈕祜祿氏只感覺自己手心都是汗,聽玉嬤嬤這麼一說,也覺著很是有道理。

  “嬤嬤說的對,是本宮太心急了。”

  “現下寧嬪有孕,宮裏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這不得不說是老天爺故意這樣安排的,讓本宮肚子裏的孩子,能夠平安生下來。”

  說完,她又有些激動道:“嬤嬤,扶本宮去給觀音菩薩上幾株香,不枉本宮日日祈禱,終於是如願了。”

  玉嬤嬤自然明白主子的想法,只是,現在偏殿那秋菊,似乎是沒啥價值了。

  鈕祜祿氏也覺著現在她該是一枚棄子了,便冷冷道:“萬歲爺既然沒有給她位分,那便如昔日一般,該怎麼就怎麼吧。”

  玉嬤嬤卻是猶豫了:“主子,秋菊畢竟是侍奉過萬歲爺的人,這六宮可都知道呢。”

  鈕祜祿氏不以為然:“嬤嬤的意思難道是讓本宮還和之前那般抬舉她?”

  玉嬤嬤搖了搖頭,神秘兮兮道:“主子還是太仁慈,畢竟是侍奉過萬歲爺的,心底可是是生了什麼念想的。這樣的定時炸彈留在主子身旁,遲早是個禍害。”

  “不如,主子尋個機會,結果了她得了。”

  鈕祜祿氏正想點頭,可到底覺著現在她懷有身孕,不易見血。

  玉嬤嬤會意,“那主子切莫讓她近身照顧主子了,打發她去做灑掃丫頭得了。”

  鈕祜祿氏如何有心思在乎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宮女,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

  “主子,萬歲爺一月有多日都會宿在主子這裏,如今主子有了小阿哥,不如說自個兒身子抱恙吧。小阿哥如今還不穩,主子可得注意點兒。”

  鈕祜祿氏卻是猶豫了,生怕她不侍寢的這些日子,會被其他人搶去風頭。

  玉嬤嬤寬慰道:“有個阿哥傍身才是最重要的,主子可得知道孰輕孰重。主子不都盼了這麼些年了嗎?這個時候,可不能夠本末倒置。”

  鈕祜祿氏想想也是,可下一瞬她卻是微微皺了皺眉,“嬤嬤,你說本宮肚子裏的真的是小阿哥嗎?若是個……”

  鈕祜祿氏的話還未說完,卻被玉嬤嬤打斷了:“主子放心吧,肯定是個小阿哥的。就憑主子日日在觀音菩薩面前的虔誠,老天爺也會給主子個小阿哥的。”

  “主子的福分,大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預計下週四本書會完結。多謝大家的支持。

  PS:知道會有些不盡如人意,抱歉。

  第一本書,沒有大綱,一直都是憑感覺寫的,也算是有個教訓,下本書要好好安排,主線暗線各個人物的結局都得是先安排好。


☆、第194章 小年糕

  老九前腳才走,京城又是一一陣血雨腥風。

  之前投奔雍正的明珠被雍正問罪。誰都沒有想到的是,這其中竟然會牽涉出明珠和老九之間數百萬的錢財往來。

  老九素來愛財,這無異於是和明珠勾結一起,裏應外合得了這些外財。

  天子之怒,一下子京城所有老九的商鋪都被查封了。綢緞莊,茶莊,飯莊,當鋪,酒樓,可以說雍正從未想過給老九留任何的活路。

  宜妃聞著消息的時候,已經不抱希望去找誰求情了。

  宜妃的緘默讓侍奉她身旁的衛嬤嬤也頗有些感慨。

  衛嬤嬤哪里能夠不明白主子現在的無力,如今那位,可是變著法子想為難九爺呢。自家主子雖說出身顯赫,可早已經是今非昔比了。

  主子若是這個時候為九爺出頭,無異於是讓整個局勢更加的嚴峻罷了。

  八爺府邸

  十爺怒不可歇,一把將手中的茶杯甩在地上:“八哥!你看,老四真的是一點兒活路都不給我們留了。看吧,過不了多久,你我都會步上老九的後塵。老四欺人太甚,八哥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現在還沒和李氏謀劃起來!”

  八爺卻是伸手壓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那麼幾秒之後,他把玩著手上的白玉扳指,淺笑道:“哪里能什麼都不做,外面那些人罵我是縮頭老八,就讓他們罵去吧。至於日後會如何,且讓老四看著。”

  說著,老八眼底閃過幾絲嘲諷的笑意。

  見老八笑的這般的陰險,老十終於是長籲一口氣:“八哥,就該如此。現在即便我們能夠忍著,可那老四,如何肯放過我們。若是能夠讓李氏在立太子之事上攙和一把,到時候,弘昀大抵也逃不過圈禁的命運。兄弟自相殘殺,若是能夠借著這法子讓老四分寸大亂,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了。這些天,真是憋死我了。與其等著那把刀子什麼時候落下來,倒不如放手大幹一場。”

  八爺接話道:“老四的性子最是喜歡秋後算賬。就說現在的宜太妃吧,依著當初她在宮裏的顯赫地位,尊為皇考貴妃,也該是擔得起的。可你看看,他何曾顧忌過前朝後宮的那些流言蜚語了。也是,現在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他還需要看誰的臉色。”

  延禧宮

  對於八爺的示好,齊妃李氏真是百感交集。

  已經是一個多月了,承乾宮那位竟然說身子有恙,一次都沒侍寢。

  李氏與這鈕祜祿氏也算是有過不少交手的時候,不由得她便想到了那一茬,該不會是這鈕祜祿氏有了吧。

  雖說,當初她對鈕祜祿氏動了些手腳。可到底懷孕這事也不是丁點兒可能性都沒有的。

  想著鈕祜祿氏有了身孕,李氏便抑制不住的發毛。眼底也不無憤恨。

  宮中一個烏拉那拉氏所生的嫡子也便罷了,如今鈕祜祿氏也想來攪局,李氏真的覺著如坐針氈。

  她不是不清楚自個兒出身卑微,當然了,比之那些內務府包衣出身的妃嬪,她算是不錯的。可到底她系出漢軍旗,阿瑪不過是一個區區知府。家族絲毫和顯赫沾不上邊兒。

  這個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對於八爺給她遞出的橄欖枝,她動心了。

  八爺,昔日人家可是稱他為八賢王。可謂是八面琳瓏,前朝那些大臣,和他結交的不在少數。

  若是有八爺在外面出謀劃策,她和他裏應外合,似乎,這才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否則單純的靠著萬歲爺對弘昀那麼一些特殊的喜愛,她真的忐忑的很。

  弘暉畢竟是嫡子,又無大錯,這已經是很讓她有危機感了,若是鈕祜祿氏再生個小阿哥,這宮裏哪里還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的弘昀,又該如何?

  倉促之間,李氏其實也沒有真的同意和八爺結盟,畢竟,她也思量過若是事情敗露了,會是何種結局。

  直到,四個月之後,當時正是除夕家宴,看著鈕祜祿氏微微隆起的肚子,李氏才終於是下了狠心。

  李氏知道,隨著開春之後選秀事宜,宮裏的新人便更多了。到時候,能夠為萬歲爺誕下皇子的,只會愈發的多。到那時候,弘昀這個皇子,真的是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也不少。

  李氏緊緊的攥著自個兒的手,不得不下定決心和八爺結交。

  除夕家宴,可以說是雍正登基以來,最大的一次家宴了。

  慈寧宮烏雅氏也拖著久病的身子來了。

  雍正知道,烏雅氏之所以這般的識相,不過是想借著自個兒這病弱之軀體,最後的為胤禵找些機會罷了。

  這也讓雍正心底很不是滋味。

  席間,根本就沒有做任何的允諾。

  雍正這也的態度,烏雅氏終於是知道,他的鐵石心腸。

  宴會才剛剛到一半,便藉口身子不適,提前離開了。

  因為下了雪,宮道上給人的感覺真的很美,很美。

  青菀由梅香扶著,也提前離席了。

  月色下,咯吱咯吱的聲響讓青菀心情莫名的很是舒爽。

  “主子,您方才也看到了,這鈕祜祿氏有了身孕,日後後宮又有好戲看了。”

  青菀嗯了一聲,想著方才席間李氏看著鈕祜祿氏微微隆起的肚子時,那強撐著的笑容,她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其實說來也真是的諷刺的很,不管是今晚意氣風發的鈕祜祿氏,還是憤恨不已的李氏,這表面的尊榮卻全都靠著一個人的喜怒哀樂來維繫。

  青菀頗有些感觸的揉了揉眉心,緩緩道:“日後齊妃的請安摺子都推了吧,這紫禁城該是又要變天了。”

  聽著自家主子突然間的感慨,梅香覺著很是詫異。

  可以並未說什麼,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烏雅氏的身子愈發不爽了,雍正的意思是,借著這選秀,給宮裏添點兒喜氣。

  青菀真心覺著雍正是個熊孩子,他的孝心,烏雅氏能夠體會到,才怪呢。

  這次選秀的秀女中,最受矚目的莫過於年羹堯的妹妹,年元香。

  這不就是歷史上的小年糕嗎?

  只是,想著雍正如今對年羹堯的忌憚,青菀知道年元香無可避免又是政/治/利/益的犧牲品了。

  梅香端茶過來:“主子,方才從養心殿傳來消息,年家小姐被冊封為了年妃,居翊坤宮。”

  “還封管領耿德金的女兒耿氏為裕嬪,主事金柱女劉氏為芸嬪。分別居永壽宮啟祥宮。”

  “另外還冊封了兩個貴人蘇氏和張氏。”

  對於後宮的新人,原先就在府邸侍奉過萬歲爺的諸位妃嬪,當然是心底微微有些忌憚。

  尤其是翊坤宮的年氏,萬歲爺竟然會許她妃位。

  還不就是年羹堯立了軍功,萬歲爺現在有用得上年羹堯的地方,才如此恩寵年家,若是沒有年羹堯,這年氏怕是連答應都選不上呢。

  “今晚,該是有許多人都睡不著覺了。”青菀勾了勾嘴角,道。

  延禧宮

  對於年氏一入宮便被冊封為妃位,併入住翊坤宮。齊妃李氏滿滿的都是嫉妒。

  她真的抑制不住的羡慕,年氏有年羹堯這麼一個好哥哥。瞧瞧自個兒,家裏那兩位兄長,成日就知道混吃等死,半點兒都靠不上。

  寧嬤嬤為自家主子斟滿一杯茶:“主子,這年氏才初入宮,宮裏對她心存不滿的,可並非主子一人。所以,主子還是放寬心吧。”

  “如今宮中,除了皇后娘娘之外,就屬熹妃鈕祜祿氏最為顯貴,若是她生下阿哥,才真正是最能夠危險到主子的。年氏雖說有年羹堯的軍功做倚仗,可到底年家比之鈕祜祿氏一族,差的不是一丁點兒。而且,主子不妨想想,這自古以來,但凡是軍功如此顯赫的,最後有哪個有好結局的。有句話說的好,功高震主,年家也不會逃過這個怪圈的。更何況,前不久萬歲爺下旨讓胡鳳翬接任蘇州織造,並把年家嫡女許給胡鳳翬。就可以看出,萬歲爺對年家已經是有防範了。 ”

  “何況,年羹堯的脾氣秉性,外面可都議論紛紛呢。萬歲爺現在不發作,不代表日後不會成為罪責。主子您說是嗎?”

  李氏理了理心緒,也覺著她有些過於心急了。

  頓了頓之後,她一字一頓道:“八爺那邊,你去回句話吧,就說本宮日後便倚仗八爺在前朝的助益了,若是有朝一日弘昀真的能夠登上那個位子,本宮絕對不會忘記八爺的功勞。”

  寧嬤嬤聽了,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李氏也知道自己在冒險,強撐著笑意道:“之前在府邸,本宮就因為出身卑微被烏拉那拉氏,鈕祜祿氏明裏暗裏的羞辱過幾次。本宮決不允許將來弘昀跪在那些人腳下。”

  說完,她擺了擺手:“本宮乏了,你先退下吧。”

  寧嬤嬤皺了皺眉,想說些什麼,可卻沒有開口。

  默默退了出去。

  李氏雖說表面上給人的感覺很是溫婉,不爭不搶,可到底心底是侍奉傲氣的。

  這麼些年壓抑的不憤和對於權勢逐步增大的野心,讓她根本就無從選擇。

  猶記得上次在上書房弘昀和弘暉起了些爭執,那日去坤寧宮請安時,烏拉那拉氏優哉遊哉的倚靠在那兒,久久都未讓她起身。

  一輩子居於人下,李氏不甘心。

  做這個決定,她不是沒有猶豫的。可她卻受不了那樣的誘惑。

  八爺被稱為八賢王,該是有些能耐的。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四四的妃嬪和歷史上有出入,大家勿介意哦。


☆、第195章 守陵

  選秀結束不過兩個月的時間,烏雅氏終於是去了。

  宮中哀樂響起,慈寧宮門口跪著六宮妃嬪,空氣因為這樣的哀哭聲都凝滯了幾分。

  鈕祜祿氏如今懷有身孕,恰巧又因為前些個兒連日的陰雨天氣,這雖說地上鋪著蒲團,可到底,她還是有些擔心,傷著她肚子裏的孩子。

  這不,讓宮裏的宮人做了厚厚的護膝戴上,才稍微的寬心一點兒。

  昨個兒太后彌留之際,聽說是抓著萬歲爺的手,直直的盯著萬歲爺愣是不肯閉眼。

  想來,心底牽掛著十四爺吧。

  養心殿

  雍正端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氣勢洶洶的胤禵,他卻是有些不以為意。

  “你狠,你夠狠,額娘都被你這樣逼死了,我倒要看看,日後天下會如何議論你。”

  雍正卻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緩緩合上手中的奏摺,冷冷道:“額娘是怎麼去的,你該是最清楚不過的。朕固然難辭其咎,可你呢?怕是罪魁禍首吧。”

  “御醫說額娘鬱結於心已久,你倒是說說,額娘到底是為誰憂為誰愁呢?”

  胤禵緊緊的攥著手,前所未有的發覺老四竟然如此無恥,無恥到能夠顛倒黑白。

  見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嘲諷的笑意,雍正冷冷的一把把摺子甩在地上,瞬間整個養心殿充滿了抑鬱的氣息。

  “自小額娘便滿心的都是你,這倒也罷了,朕真的做夢都沒有想到,朕坐擁天下,額娘卻為了你拒絕朕給她的尊號。甚至,連慈寧宮都不願意住進去。”

  “朕承認朕之前對額娘頗有微詞,可在沒有這件事讓朕這般不平。前朝後宮都傳言朕和額娘不和,可這到底是誰造成的,你說,你倒是給朕說說!”

  說著,雍正笑了笑,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得:“額娘生前一直都想讓你享親王之尊,好,朕便賞給你。額娘和你母子情深,朕便遣你去遵化給額娘守陵,你可有意見?”

  胤禵哈哈大笑兩聲,幾秒種後甩袖離開。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這前朝後宮都已經知道十四爺被萬歲爺遣去遵化的消息。

  太后薨,萬歲爺卻是如此急不可耐的排擠十四爺,不得不說,還真是有些冷血呢。可到底這事兒,誰都清楚,畢竟十四阿哥之前是先帝中意之人,萬歲爺能夠顧及著太后的面子隱忍他至今,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現在,太后走了,便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萬歲爺心底的猜忌和仇恨,說來為著那皇位兄弟反目成仇,也無可厚非。

  寧壽宮

  看著雍正冷冷的面容,青菀並未從他身上看到任何一絲的報復的快感。反倒是,把他自個兒逼迫的更加的陰鬱了。

  他身上潛藏著那種複雜的情緒,似乎根本無法找到管道去宣洩。

  也難怪這幾日六宮妃嬪皆戰戰兢兢呢。

  “皇帝還是好生照顧自個兒身子為好,過去的已然成為過去,皇帝即便不為自個兒著想,這天下蒼生,又如何離得開皇帝。”

  青菀也只能夠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了。

  聽她這麼一說,雍正不免開口道:“民生多艱,朕這些日子派十三去查各地賦稅情況,結果遠比想像中的要殘酷的多呢。不乏老百姓賣地,最終落得窮困潦倒。”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雍正不知道該如何說。

  昨兒午後他收到了密信,說是兵部送來的加密急報竟然被開封了,這密信似乎經過十三爺的手。

  對於此事,雍正知道絕對是有人陷害十三的。十三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了。除了對他的忠心之外,更多的,知道自個兒的底線。

  尤其是他繼承皇位以來,十三更是注意這方面了。

  即便是私下,他也很是顧及君臣之別,並未因為他對他的倚重而有任何的逾越。

  這樣一想,雍正不免覺著此事是故意有人陷害十三的。

  而這個人是誰,雍正不得不把矛頭指向老八那一夥。

  這前朝後宮誰不知道他對十三的倚重,他們這是想勾起他的猜忌心,挖坑讓他往下跳呢。

  對於這樣離間的行徑,雍正真是憤恨極了。

  “老八這一夥兒,看來是愈發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十三爺看著雍正如此反應,差點有些感激涕零。

  這事兒,畢竟是涉嫌染指皇權之事,萬歲爺能夠如此信賴他,甚至是丁點兒的懷疑都沒有,他真的是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見十三爺很是凝重的表情,雍正緩緩站起身,走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麼多年,朕一直都把十三弟當親弟弟看的。自打朕登基之後,你因為顧及君臣之別和朕生分許多,朕又如何會疑你?”

  “十三弟,老八朕真的不能夠容忍了。朕派你密切監視老八的一舉一動,朕更要你給朕給名正言順的理由,讓朕讓他生不如死!”

  十三爺聞言,自然明白雍正對老八那一夥兒的恨之入骨。

  可他現在想的不是老八他們,而是被萬歲爺遣往遵化的胤禵。

  “四哥,您是真的打算把十四弟關一輩子嗎?”

  “他年輕氣盛,心高氣傲也是有的,只是,畢竟是四哥的親弟弟,現在外面那些流言蜚語可不好聽。四哥不如……”

  現在敢在雍正面前說出這些話的,也唯有十三爺了。

  只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見雍正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

  “老八他們野心之大,難免不利用十四弟,十四弟遠離京城,朕才能夠給他活命的理由。遵化那邊朕已經交代過了,除了不能夠出府邸,他該不會受委屈的。”

  十三爺聽了,不免有幾分感慨。

  這兩個兄弟能夠做到這個份上,也真是少之又少了。

  見面時劍拔弩張,甚至不惜言語攻擊,實則,萬歲爺心底到底是對十四爺留有些餘地的。

  見雍正沉思,青菀也沒打斷他。

  約莫又過了那麼十幾分鐘吧,雍正起身靜靜離開了。

  “主子,十四爺也真是可憐,被萬歲爺打發到遵化那地兒,怕是一輩子都回不來了吧。”

  梅香唏噓道。

  青菀咳了一聲:“這話在外面你可不許亂說,可是要殺頭的。”

  “皇帝看著表面上那般冷酷,可真正做起來,也肯定是有些猶豫的。只是,皇權之下,他不得不這樣罷了。”

  “更何況,十四爺遠離京城的喧囂,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主子這話怎麼奴婢很納悶啊,十四爺可算是被幽禁了,這哪里是好事兒?”

  青菀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隨著時間的推移,宮裏又恢復到了昔日的氣息。

  六宮為著爭寵,私下裏可謂是機關算盡。

  真是應了那一句話,生命不息,鬥爭不止。

  不過翊坤宮年氏也真是有本事兒,自打承寵以來,幾乎是獨佔恩寵。

  雍正一個月有大半的時間,都歇在了翊坤宮。

  被搶了恩寵的鈕祜祿氏,因為肚子愈發大,除了小小的沾酸吃醋之外,也沒什麼太大的動靜。一切都以肚子裏的孩子為重。這個時候,她可不願意生什麼事兒。

  倒是長春宮的寧嬪,不小心摔了一跤,小產了。

  一時間原本喜氣洋洋的長春宮,又陷入了冰冷。

  寧嬪失了孩子,脾氣變得怪怪的,整個長春宮上上下下,都不免有些戰戰兢兢。

  承乾宮

  聞著寧嬪失了孩子,鈕祜祿氏倒是沒有太多的幸災樂禍,當然了,總歸還是覺著宮裏若是能夠好一個阿哥,也是一件好事。

  可更多的,她擔心自個兒這也生了什麼事。

  宮裏心懷不軌的人多了去了,有些事情防不勝防。

  玉嬤嬤知道自家主子的擔憂,低聲寬慰道:“主子便放心吧,整個承乾宮可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您沒多久便臨產了,可別總想這些不吉利的。這些日子,娘娘每日都沒間斷的給菩薩上香,菩薩會保佑您和肚子裏的小阿哥的。”

  “您可千萬別因為寧嬪的事兒把自己弄的焦慮了,這樣,對肚子裏的小阿哥可不好。這只有當額娘的樂呵呵的,小阿哥才能夠有福分,若是每天苦兮兮的,可不就會折損了小阿哥本該有的福。”

  鈕祜祿氏也唯有這樣安慰自個兒了,為著肚子裏的小阿哥,她也得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延禧宮

  自打和八爺聯手以來,這李氏便喜歡上了熏香。

  屋裏一刻沒有香她都覺著渾身不爽的很。

  今個兒早些時候,八爺派人來囑咐她,不管一會兒宮裏生了什麼事兒,她都要不失了淡然。

  因著這話,李氏一上午都覺著緊張兮兮的,寢殿裏也讓人窒息的很。

  時間就這樣過了一秒又一秒,快到傍晚的那會兒,李氏終於是聞著了些風聲,說是大阿哥弘暉,下午在御花園玩的時候,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下來了。

  現在,太醫院的人都往坤寧宮趕呢。

  李氏只感覺自個兒的指尖都在顫抖,她是真的沒有想到,弘暉竟然會生了這意外。

  她是想要弘昀坐上那個位子沒錯,可如此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後背莫名的一陣陣冷風吹過。


☆、第196章 便宜兒子

  “你再說一次,大阿哥怎麼了?!”

  坤寧宮,早已經跪滿一地的太醫被烏拉那拉氏弄的身子一顫,看著床上大阿哥緩緩垂下的手,他們把頭埋得更低了。

  烏拉那拉氏只感覺巨大的悲哀席捲全身,整個人再也抑制不住的癱軟在了地上。

  “主子……”

  烏拉那拉氏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恍惚許久,才終於從現實中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雍正隱晦的神色,她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袖,哽咽道:“萬歲爺,您要給我們的弘暉做主啊!臣妾只有弘暉這麼一個孩子,只有他一個。”

  雍正見烏拉那拉氏如此,心底也著實是不好受。畢竟是自個兒的兒子,還是嫡子,他如何能夠置若罔聞。

  弘暉身旁的奴才他已經都打發去慎刑司了,幾乎是一種知覺,他覺著這事兒並不是那麼簡單。

  烏拉那拉氏見雍正這般,微垂著眼睛,慢慢的鬆開了手。

  雍正囑咐她好生休養之後,便離開了。

  見他離去的背影,烏拉那拉氏緊緊的攥著手,喃喃道:“張嬤嬤,我的弘暉,我的弘暉,真的太命苦了。都怪我這個做額娘的沒有看好他,都怪我。”

  大阿哥出事兒之後,後宮可以說是一片的慌亂。張嬤嬤心底也難受啊,大阿哥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發生了這種事,真的是太讓人措手不及了。

  烏拉那拉氏捂住臉,最後竟然是哭的嗓子都沙啞了。

  張嬤嬤的心一提,緩緩走近,低聲道:“主子可不能夠這般消沉下去,現下後宮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裏幸災樂禍呢。主子可得打起精神,不能夠如了她們的願。”

  “主子莫要忘了,縱然大阿哥如今去了,可您還是萬歲爺冊封的皇后娘娘,您還沒到消沉的時候。再說,您還年輕,好生的調養著身子,孩子總還會有的。死而復生的事情咱做不到,可主子可得給大阿哥報仇,這後面,保不准有誰在出謀劃策呢。否則,按說大阿哥身旁那麼多人侍奉,怎麼可能出了這種意外。”

  烏拉那拉氏看了張嬤嬤一眼,若說這宮裏有人瞄上了弘暉,那最大的可能,便是承乾宮熹妃和延禧宮齊妃了。

  若真是她們做的,那她絕對會不惜代價的讓她們知道什麼叫做痛。

  烏拉那拉氏憤怒了,覺著若不是自個兒素來寬待後宮,那些人也不至於這般手段陰狠。

  烏拉那拉氏被打擊的傻眼的同時,心底殘存的唯有滿滿的恨意。

  “若是讓本宮查出是誰動的手腳,本宮絕對要把她千刀萬剮。”

  延禧宮

  李氏的臉色可謂是特別的難看,先前在坤寧宮她還能夠強撐著保持淡然,可現在,她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

  她知道自個兒該欣喜的,烏拉那拉氏失了孩子,沒個一兩年緩不過來。她該得意的,總算是少了個眼中釘。

  可她卻抑制不住的害怕,害怕事情敗露之後,那難以承擔的後果。

  烏拉那拉氏這次可以說是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了,可看萬歲爺把大阿哥身旁侍奉的宮人都押送慎刑司嚴加拷問。她多少心底覺著做賊心虛。

  萬歲爺那般憎惡八爺,若是知道這事兒她和八爺都有攙和,怕是連撕碎她的心都有吧。

  之前在府邸的時候,李氏便對烏拉那拉氏沒有什麼好感,覺著她裝大方,裝賢良。

  暗地裏卻是一次次給她難堪。

  李氏不信,她一輩子都沒翻身之地。

  “主子,您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慎刑司的手段,可是眾人皆知的。若是真的被挖出些什麼,可如何是好。”

  李氏僵了僵,整個人覺著手心冰涼冰涼的,不得不承認,她也怕啊。

  “嬤嬤,你說本宮這次,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八爺是抱了魚死網破的決心和萬歲爺抗衡的,而本宮……”

  說著說著,李氏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沉默了那麼半晌之後,李氏沉聲道:“這段時間還是和八爺避避嫌為好。萬歲爺猜忌心那般重,就怕被捉住什麼蛛絲馬跡啊。”

  “弘暉畢竟是萬歲爺的嫡子,萬歲爺雖說不是很欣賞他,可眼下怕是要挖地三尺也要追根究底了。”

  三日後,十三爺連夜求見雍正。

  十三爺真是著實為難,拿著手中的摺子,便遞了上去。

  雍正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摺子上的每一個字。

  到了最後,他幾乎是有些拿不穩。

  “朕一直都想把老八他們一網打盡,可卻從未想過,弘暉成為了這場鬥爭的犧牲品。”

  “老八夠狠,的確是比朕要狠的多。”

  十三爺看著他這樣的悲愴,心底也難受極了。

  誰能夠想到,齊妃娘娘竟然會和老八有瓜葛呢?裏應外合,還真是一招妙計。

  “傳朕旨意,齊妃李氏,竟然謀害皇嗣,即剝奪封號,打入冷宮!老八,老十,著打入宗人府!”

  李氏怎麼都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麼快就牽涉到了自個兒的身上。

  聽著冷冰冰的旨意,她竭力想讓自己鎮靜,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幫她。

  “蘇公公,本宮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萬歲爺不會這麼殘忍的對本宮的,本宮要去面聖……。”

  蘇培盛嘴角微微勾著,向身後的太監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做什麼,萬歲爺的旨意沒聽見嗎?還不趕緊請咱這齊妃娘娘動身。”

  李氏幾乎就是被拖著到了冷宮的,偏偏老天爺還十分應景的下起了瓢潑大雨。

  李氏害怕的蜷縮在牆角,卻在這時,只聽吱呀一聲,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李氏身子一顫,抬眸間,臉色卻變得一片蒼白。

  烏拉那拉氏朝身邊的張嬤嬤使了個眼色,下一瞬,張嬤嬤手裏拿著鞭子,像是對待奴隸一般,狠狠的抽打起來。

  歇斯底里的痛呼聲中,李氏痛的直打滾兒。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當鞭笞終於停止的時候,李氏幾乎是下意識的便跪在了那裏。

  “你竟然有膽子孩子本宮的弘暉,那便該有這個心理準備。”

  “李氏你真是好歹毒的心,竟然敢把手伸到弘暉的身上。不過你放心吧,本宮肯定會禮尚往來的。弘暉一個人在下面,肯定很想念弘盼和弘昀兩個兄弟,用不了多久,本宮便會讓他們下去陪弘暉的。”

  說完,烏拉那拉氏一腳踹在了李氏的肚子上,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沒一會兒,從外面走來兩個太監,手裏拿著一個夜壺。

  李氏幾乎是下意識的向後躲著,著實不敢想像烏拉那拉氏竟然會用這種法子來羞辱她。

  烏拉那拉氏嫌棄的掩了掩鼻子,嘲諷道:“昔日在府邸,你不是總是對自個兒的出身心底不平嗎?那今個兒本宮便讓你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連宮女太監的污穢之物都能夠喝下去,本宮便讓你嘗嘗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李氏踉蹌的爬起來,便要向外面逃去,熟料那太監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壓著她跪在地上,拿著夜壺便朝她嘴裏灌去。

  “嗚……嗚……”

  李氏抑制不住的嘔吐著,終於是哭了出來。

  翌日一大早,便從冷宮傳來消息,說是李氏瘋了。

  烏拉那拉氏卻還不甘心,便讓人教導弘盼,說什麼八爺畢竟是他的叔叔,歷來帝王當以仁孝治天下,如何如何的。

  弘盼虎頭虎腦,還以為這般說,能夠得皇阿瑪的眼。

  只是,他根本意料不到,自個兒的這些話竟然會皇阿瑪雷霆大怒,甚至是下旨將其逐出宮廷,還給老八當了兒子。

  八福晉肚子裏的孩子,眼瞅著便要出生了,卻不料,爺竟然被關在了宗人府。

  這便也罷了,弘盼這孩子也來攪局。

  原還想著,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說也是府邸的世子,該是能夠繼承爵位的。

  可現下有弘盼在這裏,可不就是給她添堵嗎?

  這便宜兒子,只怕是如今京城都在戳她的脊樑骨呢。

  被這接二連三的噩耗打擊,良太妃終於是撐不住,去了。

  八福晉也是個要面子的,即便八爺進去了,也還是努力的想把良太妃的喪事辦的體體面面的。

  只可惜,竟是沒一個人登門。

  整個靈堂冷冷清清的,好不蕭索。

  宮裏,弘昀幾乎是一夜間便失去了自個兒的額娘和哥哥。

  “皇阿瑪……我要額娘,皇阿瑪把弘盼接回來,好不好?”

  自打出了那事兒之後,雍正幾乎是一種下意識的,看著弘昀早已經沒有之前的喜愛了。

  反倒是,心裏堵得慌。

  “阿瑪知道你向來和弘盼親厚,可你要記住,日後不許再提及他了。”

  弘昀怕怕的看了雍正一眼,想說些什麼,可最終卻只能夠緩緩的點了點頭。

  這幾日他也察覺到皇阿瑪對他不如往日了。身旁的那些宮女太監,也總是背著他嘀咕什麼。

  若是以前,弘昀還可以撒嬌的去求皇阿瑪,可現在,他莫名的竟然有一種膽戰心驚。

  弘昀心裏難受極了,他不想讓弘盼去當八叔的兒子,弘盼和他一樣都是皇阿瑪的日子,為什麼皇阿瑪一句話就能夠改變這個事實呢?

  作者有話要說:和歷史有不符,劇情需要,大家莫太過考據。

  PS:明天大結局(*^__^*)


☆、第197章 大結局

  大阿哥一死,烏拉那拉氏在宮中的勢力多少有那麼一些的影響。

  也不知道雍正是為了彌補烏拉那拉氏喪子之痛,還是別的什麼,當青菀再一次提及把中宮箋表交予皇后時,他默許了。

  烏拉那拉氏並未有預想中的欣喜,甚至是覺著雍正這樣的做法很是諷刺。

  張嬤嬤也是著實的心疼自家主子,可眼下也只能夠寬慰主子,萬歲爺有此舉,已然是最好的結果了。主子盼這中宮箋表這麼久,不管是何種途徑得到的,總歸是如願以償。

  烏拉那拉氏卻根本沒有聽進去,李氏瘋了之後,她報仇的樂趣也沒有了。日日腦海中都是弘暉還在時的影子。

  不知道是鬱結於心還是真的難以承受這喪子之痛,烏拉那拉氏的身子就這樣消沉下去。幾個月之後,連六宮妃嬪給她請安都免去了。

  相比烏拉那拉氏的落寞,承乾宮熹妃卻是滿滿的歡喜。

  肚子裏的小阿哥即將降生,到時候有小阿哥傍身,這個後宮她的福分還在後面呢。

  可惜,鈕祜祿氏根本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會在接生嬤嬤那裏動手腳。而此人正是略懂醫術的謙嬪。

  陣陣宮縮之後,小阿哥倒是順利降生了,可惜,鈕祜祿氏卻是發生了血崩,太醫院的人用盡法子,也沒能夠留住她的性命。

  一時間,宮裏又是一片縞素。

  雍正雖說也有些心痛鈕祜祿氏,可更多的,覺著和鈕祜祿氏相比,還是皇家子嗣為重。

  因為鈕祜祿氏沒了,烏拉那拉氏又身子抱恙,是以洗三禮是青菀來主持的。

  也不知道是真有緣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小阿哥竟然對青菀有特殊的親昵感,讓在場的人不免有幾分唏噓。

  洗三禮上,雍正給小阿哥賜名弘歷。

  這些日子,弘歷都是讓奶嬤嬤養在承乾宮的,可雍正總覺著不是長久之計。便思酌著把弘歷養在誰身邊兒為好。

  這思來想去,嬪位的妃嬪根本不夠格,妃位的話,似乎只有年妃了。

  年妃自打入宮承寵以來,也有好幾個月了。這肚子一直都沒有消息,這個時候,當然是殷勤的想把小阿哥養在膝下。

  不管是因為討好萬歲爺也好,是為了給自己個籌碼也好,這樣做她根本不可能吃虧。

  左右,有奶嬤嬤照顧,她也花不了多少精力。

  年氏不知道的是,雍正對年家早已經是心存忌憚,如何會把弘歷交予她來撫養。

  寧壽宮

  雍正正為著此事發愁呢,暗暗歎息一聲之後,抬眸間竟然和青菀的視線碰了個正著。

  就這麼一瞬間,雍正腦海中突然有一種瘋狂的想法。

  見雍正欲言又止的樣子,青菀靜靜的也沒有說話。

  歷史上,弘歷是由瓜爾佳氏撫養過一段時間的,她多少也有點兒心理準備。

  其實若是弘歷由她來撫養,這也沒什麼,甚至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後世的那些影視作品中,提及乾隆,似乎就離不開腦殘二字。

  不管是如何吧,青菀覺著,能夠當一國之主的乾隆,還是有幾分能耐的。何況,現在他才剛剛出生不久,養在她這裏,她也不會允許他成為後世所傳那般的。

  雍正緊緊的攥著茶杯,只感覺有幾分的猶豫和尷尬,不過想了想之後,他還是開口了:“朕的意思,是想把弘歷養在寧壽宮。正好十六弟和十七弟也可以和他在一起。宮中有資格撫養弘歷的身處妃位的妃嬪,唯有年氏一人,可年家如近日益囂張,若是再把弘歷養在年氏膝下,還不知道怎麼嘚瑟呢。朕不可能埋下這個隱患,而且朕也不忍弘歷自小離開生母,之後又要面對年氏一族毀滅的境況。皇后身子不好,根本就沒有這個精力,是以,朕能夠想到的,只有這寧壽宮了。”

  雍正說的認真,青菀其實也樂得如此,故意低頭想了想,這才開口:“左右哀家平日裏也沒有太多的事,那便由皇帝所言,讓弘歷住到寧壽宮吧。”

  “哀家這邊,倒也沒什麼顧慮,只是不知道前朝是否會有議論。”

  雍正挑了挑眉:“這是朕的家事,干他們什麼事。何況,大清朝又不是沒有過這樣的先例。再說了,看十六弟那般聰明伶俐,弘歷養在寧壽宮,總歸是沒錯的。離開那些女人的勾心鬥角,對弘歷也好。”

  就這樣,弘歷便被養在了青菀這裏。

  翊坤宮

  得知這個消息的年氏,未免有些悶悶不樂。

  也不知道萬歲爺是怎麼想的,竟然愣是不肯成全她。

  “主子何必這樣唉聲歎氣的,這多大點兒事兒啊。主子還年輕,身子又康健,何必強養別人的孩子。”

  年妃聽了,也覺著自己是有些魔怔了。看著江嬤嬤,微微勾了勾唇角:“也是,大哥前些日子又立了戰功。萬歲爺又賞了大哥不少莊子和田地,這宮裏如何會沒有本宮的一席之地。”

  “萬歲爺許大哥接管西北所有軍務,想來是信得過大哥的。瞧著這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萬歲爺對年家,可謂是加恩不斷。大哥在前朝的威信是愈發厲害了,有大哥做後盾,本宮何須懼怕宮裏這些鶯鶯燕燕。”

  “烏拉那拉氏那身子骨,本宮看是蹦躂不了多久了。到時候,萬歲爺指不定讓本宮協理宮務,晉封本宮為貴妃,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坤寧宮

  烏拉那拉氏對於年氏蹦躂的想把弘歷養在膝下,很是覺著她有些太過自信。

  萬歲爺這般恩寵著年氏,從某種程度上說,是助漲了年羹堯的氣勢,讓他變得更加狂妄和自負了。

  年羹堯雖說打仗打的漂亮,可保不准有一日功高震主。萬歲爺可是猜忌心很重的,這背地裏早就蠢蠢欲動想踢開年羹堯這狂妄之人了。

  聽說,這年羹堯居功自傲,前些個兒進京面聖的時候,對著十三爺竟然都沒有行禮,御前就這樣落了十三爺的面子。

  仗著自個兒的軍功,便很是瞧不起十三爺這種靠著和萬歲爺的兄弟之情做大的王爺。

  十三爺素來謙和,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底。可萬歲爺,心底如何會不心存芥蒂。

  年羹堯這次進京,聽說和萬歲爺討要了不少東西。而其中之一,便是讓兒子年富留在京城,封個爵位。

  有個兒子在京城坐鎮,年羹堯大抵是留著這個心眼兒的。否則,父子三人都上陣前線,京城就留那一些女眷,這總歸是怕誤事。

  乾清宮

  “年羹堯囂張,朕知道,可現在還不是動他的時機。十三弟,方才委屈你了。”

  雍正是護短之人,更別提年羹堯羞辱的是他視為兄弟的十三爺了。

  西北大捷,年羹堯給兒子請封一個一等公爵位。

  據說這次回來還趁機給年老太爺做壽,熟不知是想彰顯自個兒,彰顯年家如今的聖寵呢。

  雍正惱怒歸惱怒,可現在是用人之際,有些事情,畢竟有個平衡。

  在雍正看來,年家不過是漢軍旗,能有如今的顯赫,不過是他賞給年家的。

  年羹堯這般作威作福,不用想都知道得罪了不知道多少宗親。總有收網的那一日的,雍正有這個耐心。

  晚上,雍正去年氏那裏的時候,果不其然,年氏旁敲側擊問起了年富封爵一事。

  見雍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年氏緊張的舔/了幾下嘴唇,撒嬌的轉移了話題:“萬歲爺,臣妾今個兒親自給讓小廚房做了您最愛吃的菜,要不您嘗嘗。”

  雍正抬手,寵溺的抓著她的手:“還是早些安歇吧,朕想吃的,可不是這個。”

  年氏嬌羞的勾著雍正的脖子,心底滿滿的得意。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在年底的時候,皇后還是沒能夠撐得過去,歿了。

  青菀聞著消息的時候,有那麼一些的恍惚。

  雖說青菀知道烏拉那拉氏去的早,可到底還是覺著,有些不像是真的。

  畢竟,還那麼年輕。

  這後宮站的最高的女人,都這樣艱難的走到這樣的終點。可不管是烏拉那拉氏還是別的妃嬪,只要踏進這後宮,想要的只會是更多。

  她們所堅持的東西,都是如何得到雍正的恩寵,用這恩寵來維繫自己的地位和尊榮。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小心翼翼。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費盡心機。

  這一夜,她又想起了先帝。這個紫禁城,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無奈,而先帝,誰離的他越近,或許他傷害誰越多。

  青菀暗暗歎息一聲,讓奶嬤嬤把懷中的弘歷抱了下去。

  梅香見她這般,知道她又想到先帝了。

  “主子,比之宮裏的那些太妃,您已經好許多了。坐在上首,看著下面那一群人給您磕頭請安,這個後宮便是這樣,沒有什麼比權力更重要。”

  “何況,如今四阿哥養在您膝下,萬歲爺對四阿哥又這般疼愛,日後肯定是有大福氣的。”

  “如今,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也不需要和任何人去爭寵,萬歲爺對您也頗為敬重,奴婢思酌著,萬歲爺把四阿哥養在您身邊,肯定是有深意的。”

  青菀遲疑的看了梅香一眼,知道她必須堅定的走下去。

  後宮不斷的充滿算計和爭寵,年氏註定是要被雍正開刀,這些,都是可以預見的。

  可這些,她都是一個局外人,只當是看戲了。

  庇佑弘歷繼承大統,才是她的頭等大事,這或許會耗費她下半生精力,可這也是她唯一可做的了。

  她的人生,早已經註定終結在這紫禁城。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陪伴 (*^__^*)

題目 : 言情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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