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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穿•兩心同 BY 塵緣無計

搜索關鍵字:主角:潘凌美,胤禛,胤祥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

【文案】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成為了胤禛新婚的小妾,
沒辦法,做為現代人適者自下而上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雖然做了宅女,卻逃不脫命運的安全,一次次的想做回自己,
卻一次次被命運捉弄,但我卻始終抗爭著。



☆、四爺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這裡了,我呆呆地看著床頂,那裡是紅色的綢帳,身上是厚重的紅色的華麗的嫁衣,我不知道自己嫁給誰了,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年代,什麼時空。我在想我的女兒,我的老公,我的媽媽,他們都在哪裡?

  有人進來,看到我醒了,問我話語,搖我的手,晃我的身軀,我都只是呆呆的看著我目光直視的地方,我在想事情,我一直都是這樣,如果我想事情,任何人和我說話都會很費力氣的。

  我,一個小小的公務員,有一個十二歲的漂亮的女兒,有一個呵護寵我的老公,還有一個寡居的老媽,那是一個讓人羨慕的家,但是我怎麼會這麼衰,居然在清明節給姥爺上墳的時候掉入一個窨井裡而跨越了時空,來到了這裡。我想我的家人,真的想,我開始不停的流眼淚,直到一個冰冷的聲音把我喝醒。

  “醒了吧,醒了就不要再裝了,告訴爺為什麼!”

  爺是誰呢?我自問了一下,裂開嘴角苦笑了一下,側臉看去,我看到一個天庭飽滿、高鼻、薄唇、目如點漆,真是漂亮的帥哥。估算一下年齡,約有二十七八了吧,他的臉上正因為我用詫異的睛神看著他而泛著青白,看來我把帥哥給氣著了,而黑色的深淵般的眼睛,卻讓我看不出喜樂。標準的清式男裝和清式頭型,讓我知道自己好不好的穿越了。穿越到清朝的某個年代了,心裡暗喜也暗憂,憂的是別是清衰時期,喜的是,清史俺最熟。起來問問再說吧,即來之則安之。

  躺著說話是不太禮貌,況且人家是主人。想著,我雙手撐起身體一點一點的向上挪動,全身的酸痛感覺讓自己想起來了參軍時的第一次三千米跑,習慣性的想依靠床頭支起身體,頭撞在了床頭的木稜上,身體向牆的方向靠了靠,坐了起來。

  帥哥背著,站在離床三寸的地方,一眼不眨的看著我,沒有想幫我的意思,我也沒有想求助的想法,習慣了不求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抬起頭,用標準的職業女性的微笑看著帥哥,問:“請問這是哪裡?”帥哥的臉色霍然一變,探究的眼神衹一瞬就消失了,讓我懷疑它曾出現過。

  “你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嗎?”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在哪兒,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年代,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誰,您能告訴我嗎?”我一臉真誠的看著他,相信我那一臉無辜的表情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他的臉上現出一抹嘲諷,仿佛我偷了他的東西被他抓了現形還不肯承認。

  我無奈的笑了笑,“您不想告訴我?我不知道在我記不起來我以前做過什麼之前,有什麼對不起您的,如果有,請你原諒,並請告之,如果沒有,請別嚇我!”

  我說完自己都覺得繞口的話,內心好好鄙視了一下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多話了,不就是因為他長得帥了點兒,怎麼會這麼花痴了呢。自我的鄙視尚未結束,我的臉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抬了起來。

  “你,是不是故意在逗爺,考驗爺的耐性!”

  我被迫抬著頭看著他,對上他一雙冰冷的眼睛,很是不感冒,眼裡露出一絲不屑“您一定是個有學問的人,怎麼會這麼沒有禮貌,對女士是要尊重的!”忽然感覺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改正:“您是爺,怎麼會跟我一般見識呢,但是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是誰,求您告訴我好嗎?”

  他冷笑一聲,放了手,“你叫鈕鈷祿.梓晗,是禮部凌柱家的二女兒,你昨天做為格格嫁入我愛新覺羅.胤禛,你來的時候很不情願,是被綁來的,現在,你想不想告訴我是為什麼?”

  我瞠目結舌!天哪!知道嗎,我可是未來乾隆皇帝的親娘呀,我怎麼會不情願來呢?

  我一臉的興奮及眼中冒的精光徹底讓他迷惑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讓我想起張愛玲小說中形容男主角的眼波:象春風吹過的早稻田裡的水波。怪不得我全身酸痛不止,原來我是被綁來的,看來原來的這位小姐可能是有心上人了吧,要不怎麼這麼好的條件還不肯嫁呢?

  看著我的表情,四爺的面色很不善:“你又有什麼花樣了?”

  “我沒有,我才知道您是誰,也才知道自己是誰,我還有個問題,現在是什麼年代?”

  “康熙四十三年”

  “謝謝,在您面前我應該怎麼稱呼我自己呢?是奴婢嗎?您今天沒有去問問我的家人,是為什麼要綁我嫁人嗎?您……您昨天不是在這兒休息的吧?”

  雖然我是現代人,而且結婚多年,平時也經常說點黃笑話什麼的,但對於突然間有了一個新老公,還是挺讓我鬱悶的。

  “你不懂禮儀嗎,那剛才是誰說的有學問的人是要有禮貌尊重女士的?你想讓爺的臉丟盡是不是,你是皇阿瑪欽定的格格,已經進了皇家的度牒,別再妄想爺把你送回去了,告訴你爺在哪兒睡,不是你可以問的!”他甩手走了出去。


☆、四爺府裡的女人們

  連著五天,我再也沒有看到這位大名鼎鼎的四阿哥,妄費了我對他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的仰慕。不過也很釋然,一個不受寵的妾如果能夠一直能淡然地做上宅女,也不枉費我前世辛辛苦苦地工作,總算是能閒閒了。心中暗笑著,只有一個叫碧雲的小丫頭跟著我,還不是從我娘家跟來的,好像我在娘家也很不受寵吧!我照過鏡子,鏡子裡的女孩兒的臉,團團的,細細的眉,眯眯的笑眼,堅挺的鼻子,小小的嘴,咋一看沒有特色,但卻有一種朦朧的、不貼切的美。這肯定不是我的臉,也不是我的身,望著鏡中的我,我強烈感覺著自己的那一抹靈魂在這個身軀裡的不適應。

  按規矩,新婚的第二天應到福晉那兒給四爺所有的妻妾們奉茶請安,卻因我在成親那天晚上連驚帶嚇,每二天一直昏迷不醒而沒成行。請了大夫看了脈息,說是不礙事兒,有些心悸不寧,開了安神的藥,碧雲給我熬好了湯藥,我卻說什麼也不肯喝,碧雲也不知應該向誰去訴說怎麼辦,只得聽我的,我告訴她是最近一段時間沒休息好,休息幾天就會好的,不用熬神費力了,碧雲尚不知我這個新妾的脾氣,只好作罷。

  好在第三天一早,我就恢復了精神抖擻,看著碧雲如釋重負的樣子我笑了笑,不過也就在這一天,我見到了我老公的全部妻妾。那拉氏福晉是個很精明也很會藏拙的女人,李氏是個生育能力旺盛的健碩女人而且還是四阿哥的親娘賜予的,很有些傲氣;耿氏長相福氣,脾氣也是一樣,見人總是笑七分,還算真誠;年氏現在也只是個格格,卻是個大美人,眉眼間很是妖嬈,只是年齡還小,舉手投足還略顯稚嫩;還有一個是那拉氏的大丫頭,被收了房,看起來也是那拉氏管家的得力助手。而我則是秀女身份,由皇上賞下的,列在了第五位。可能是因我年紀過小(自己評估一下,也問了相關人氏,13歲),自己也過於羞怯(裝的),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四阿哥對我不待見,我倖免遇難,所有人只對我表示了一個認識的過程,某些人眼中還含著同情。

  那拉氏對我很是關心,說了很多保重身體的話,看來幾個妻妾們都知道我不是自願嫁進四爺府的,對我很感興趣,我卻與他們沒有什麼太多的話,言多必失,本來也不是這個身軀的本主兒,怎麼敢多說,看著我木訥的神情,都道我的身體還未完全康復,說了一會兒閒話,也就散了。

  碧雲跟我解釋說,四爺的妻妾們在幾個開牙建府的阿哥中是最少的,我卻暗自好笑,如果說阿拉伯人的妻子是財產,那我們四阿哥的妻妾們可以稱得上是地產了(播種用的)。

  現在正是秋末冬初的季節,沒有春花可以看,沒有秋月可以賞,真是沒意思呀!清代阿哥的女人們,日子都是怎麼過的?除了繡花、請安、還有什麼其他可做的嗎?習慣了早八晚五,習慣了晚睡早起,那漫漫白晝我將怎麼渡過?我一會兒坐在桌前發呆,一會兒在屋子裡不停的轉著圈,讓碧雲奇怪了好長時間,只是因為還不是很熟,所以也沒吭聲。


☆、診病

  第六天早晨,我去那拉氏那兒請了安,發現她的精神不太夠用,於是人散了之後留了下來。

  “姐姐好像精神有些不濟,是不是身體有恙?”

  “四爺昨夜回的晚了,睡的有些晚,受了寒。”

  “請太醫了嗎?”

  “只是感覺有些頭痛,也沒什麼,不用請太醫了!”

  我伸手食指和中指搭上了那拉氏的右腕,那拉氏一愣,躲了一下,又沒動,還沒明白我要幹什麼,我的手已然從腕上拿了下來,“姐姐是受了些風寒,還有些鼻塞,偏頭痛,咽喉腫痛,是不是?”那拉氏驚訝的看著我,連連點頭,我笑著說:“我一出生身體就弱,五歲的時候,家裡為了給我避難送去了庵住了五年,庵裡的師太經常為我把脈、開藥,自己也學著會了點兒,像這樣的小病,自己還是拿手的,大病就不敢了,也不知姐姐肯不肯信我呢!”那拉氏笑了笑,立時喊了外面的小廝,讓我說了藥方。

  彼時,藥買了回來,我拿了藥,到了自己的小院裡,按三碗水煎成一碗的標準,把藥熬好了,親自端了送了去,看著她喝了,隨手把自己帶來的桔子剝了遞了過去。隨後囑咐屋裡的小丫頭,不要喝茶水,只喝開水,午飯前喝一壺,午飯後到晚飯前喝兩壺。

  那拉氏笑著說:“什麼時候我們這出了女先生?”

  我笑了笑,接著說:“晚飯請用半隻小公雞熬成清湯,趁熱喝兩碗,我想三天,姐姐的病就會治好!”

  剛要退出來,忽見那拉氏站了起來,而小丫頭位跪了一地,自己明白定是那不待見自己的四阿哥回來了,也急忙俯下身去。

  “起來吧,今早看你不是很好,是不是病了?請沒請太醫?”四阿哥剛從明亮的外面進來,眼睛輕輕眯著,瞄了瞄那拉氏。那拉氏抿嘴一笑,“這不是剛剛請了女大夫來,已經喝了藥了!”

  “女大夫?”四阿哥皺了皺眉,看了我一眼(才看見)“是哪個藥房的?”

  那拉氏拉著我的手送了過去,“這不就是那個女大夫?”

  “胡鬧!她能看什麼病,你相信她?還吃了她開的藥?”四阿哥皺著眉,一臉厭煩的說。

  我低了頭跪下,不願和他再有衝突,“奴婢知錯了,奴婢逾越了,請四爺、福晉原諒!”

  “爺別生氣,是我自作主張讓她看的,梓晗小的時候學會一些醫,妾身本就是風寒小病,請大夫不值的,所以讓妹妹給看看,現在已經感覺好多了,懇請爺原諒妾身和妹妹!”那拉氏俯了身行禮道。

  “哦?還是小心為上,小福子,去請太醫為福晉診脈!”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謊言

  我隨即也離開,回到自己的小院,把熬藥的爐子和瓦罐收好,站在院子裡看著因為沒有污染而顯得湛藍的初冬的天,兩手伸開,做著深呼吸。想想自己以前因沒有時間,想做而沒做的事,看看是不是可以在古代把這些事情做了呢?突然間,有了想笑的感覺,有閒、無事、無錢但有人供養豈不是件幸福而快樂的事兒,最起碼也可以做個幸福的宅女、米蟲!這不是很快樂的事兒嗎?

  做個計劃吧,說做就做。午飯後,小憩半個時辰,然後起來,早讓小碧準備了紙墨,提筆,心裡暗笑,多虧小的時候姥爺寫了一筆好字,自己和妹妹正經的練了四五年呢,雖沒什麼體,但寫是沒問題的,關鍵是會看繁體字,不會寫繁體字,那就寫簡體的,反正也沒人看我寫字。

  上午:練字,練瑜珈;下午:練古箏、看書,晚上:背英語,跳拉丁

  寫完後,突然感覺自己太充實了,可以幸福的成為新一代宅女的掌門人了。

  晚上是每月逢十的家庭聚餐,我特意為那拉氏盛了雞湯,讓李氏、年氏翻了好一陣子的白眼,那意思就是拍馬屁。年氏輕扭著小腰也為四爺盛了一碗,我和那拉氏相視一笑,低頭猛吃。四爺吃好站起離開,我也迅速的離開。回到自己的小院,我在院子伸開雙臂,頭放平,眼放直,挺胸收腹,共走了一千步,小碧看著我的樣子以為我受了什麼刺激,又不敢問我,也不敢出門,只好把院門虛掩著,那是規矩,為的是四爺晚上不一定去誰的院子,不到二更是不能下鎖的。回到屋裡,我開始默寫英文,想當初為了鼓勵女兒英語,正經的親做表率,新概念英語的一二冊都是背過的呢,相信現在也還能記得不少,即使沒有意義,但也不見得沒有意思,畢竟自己在現代已經是奔四的人了,但也不能在古代這麼小就先衰了腦細胞不是。

  拿著毛筆寫英語的感覺還真是不一般的有意思,正自鳴得意的時候,聽見碧雲一聲:四爺吉祥!當時就嚇軟了我的手,急忙放下筆,收了字紙,四爺已經走進屋子,背了手站在我的身後,“奴婢見過四爺,四爺吉祥”,沒有聲音,抬頭一看,我們家領導正視察我放在桌上的計劃,急忙伸手去取,已然有人將它拿了起來,“這是什麼?”“是奴婢瞎寫的,什麼也不是,別污了爺的眼!”我又好好鄙視了自己一番。

  想必領導也沒有看明白,加之有標點符號,還是從左往右橫寫,我們爺的眼肯定不知從哪看好了,自己狠狠的好笑了一把。

  “你識字也會寫字?”

  “是,此許認識一些,但不太會寫,只會讀”

  “跟誰學的醫?”

  “庵裡的師太,小時候愛有病,家裡為避諱,讓奴婢在庵裡住過五年!”

  “瑜珈和拉丁是什麼?”

  “啊?啊!是兩種不同的強身健身的舞術,類似於五禽戲,也是在庵上學的!”四爺是不是也穿越過來的呀,這麼快就看明白我寫的是什麼了,心裡著實嚇了一跳。

  再沒了下文,正為自己即將渡過難關而慶幸的時候,“啪”的一聲,那可憐的計劃被擲在桌上。

  “都寫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想明白你是怎麼被人綁來的嗎?”

  “沒,沒想明白,奴婢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被綁來的?”

  “哦?那你小時侯的事可還都記得,偏偏就忘了這件事兒?”

  我徹底無言了,想編,肯定是編不圓了,雖然四十歲了,但這麼短的時候內想把這麼大謊圓明白可是太難了。我有一種強烈的宿命感,我短暫的快樂就要結束了。不行就說實話吧,反正他也是有名的刻薄鬼,大不了一死,說不定還能回去看孩子看老公、老娘呢。

  我跪下“其實奴婢並不是什麼鈕鈷祿.梓晗,奴婢也不認識她的家人,奴婢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為什麼醒來的時候就會在您的府裡,成為您的格格的,如果四爺不信,可以讓奴婢回一趟家,你讓人看著我,和那鈕祜祿家對對,奴婢也想知道真相!”

  “你又有什麼新的把戲了?覺得爺給你好臉了是不是,變本加厲,不識好歹!”胤縝陰沉著臉,眼睛盯著我,仿佛要把我看穿。

  “我沒有,您給不給我臉,我也是不知道,在我記憶裡,我本姓潘,叫凌美,祖籍是江蘇常州,自小長在奉天,您可以去查,也可以不查,找個理由讓我去死,我也毫無怨言,如果您不相信我,我一點兒也不怨天尤人,我自請了斷!”我面帶微笑地說,仿佛死是一種好的歸宿,那鳩酒會是甘之若怡。

  四爺的眉頭挑了挑,“在爺的面前敢自稱我,你也好大的膽子!好自為之吧!”仿佛跟我說話會污了他的嘴,他一臉厭惡的轉身走了出動。

  我站起身,走到碳爐旁,烘了烘冰涼的手,身上內衣已然濕透了,其實我還是個膽小鬼,我怕死,我是在賭,賭這個魔頭的心。


☆、計劃

  無論怎樣,在他沒有開口說我的生死之前,我還是要活下去,快樂的活下去。晚上雖然他走的晚了些,但我一般十一點睡覺的習慣依然沒有改變,我把燈熄了,開始在黑暗中練習我的拉丁舞。只可惜這裡沒有拉丁舞鞋,那花盆底兒簡直就是對腳的摧殘,但是軟底兒的繡花鞋還是有的,好在不是旗裝,穿著漢家的裙子,雖有牽絆,還尚可,抬腿,壓腿,我心裡想著有時間做兩條練功服穿穿,又可以打發不少無聊的時間,輕哼著拉丁舞的曲子,隨著節奏踮起腳尖,先恰恰,再倫巴,又牛仔,沒有舞鞋還真是問題,不行,明天一定找機會,把花盆底兒的鞋改成一雙拉丁舞的鞋。做完全套動作,我覺得自己通身是汗,摸黑換了一身新內衣,鑽進了冰冷的被窩,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活到明天再說。

  天才濛濛亮,我就起來了,把昨晚的想法寫下來,這是在現代的時候養的習慣,總是怕忘事兒。也不洗漱,把頭髮攏起扎緊成一個結實的馬尾,在小院裡跑了一會兒,模仿跳繩的動作做了四百個,好想念原來的暴走和羽毛球晨練,現在是什麼也沒有,那就踢鍵吧,跟碧雲商量,幫我找鍵,在記憶中,踢鍵可是滿族人的著名運動之一呢(趕緊寫下來)。洗漱後,太陽已經出來了,這裡的太陽沒有遮擋,可以讓我盡情享受冬日的暖陽。

  一上午除了請安,我就把自己悶在屋子裡練字,練累了就把床單子鋪在地上再鋪上一層褥子練瑜珈的動作,嚇的碧雲在一旁直念佛,我也懶得和她解釋,我想她一定以為我是昨晚被四爺給嚇出病來了。

  下午碧雲給我找來一個羽毛鍵,我先是自己踢了一會兒,然後和碧雲一起踢,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兩人女人踢鍵也一樣的歡聲笑語。踢得出了汗,正在擦汗,耿氏笑著走進院來,“怎麼你們這兒就這麼熱鬧?”看著站在院中的我一頭大汗,滿臉通紅,以為我有病了,急忙走過來摸我,我笑著躲開跟她說:“姐姐,會踢鍵嗎,有時間過來一起玩兒呀!”

  耿氏一臉的好笑,“就知道玩兒,小孩兒心性,都嫁人了還跟沒出閣似的!”

  我拉著她,輕輕搖著她的手說“姐姐,人家沒意思嘛,一起玩兒多好呀,就是人太少了,玩兒的不盡性!”

  “行行行,好妹子,別搖了,我都快被你搖散了,你倒是可以帶著弘暉好好玩兒!”

  我一聽立即樂了,我最喜歡小孩子了,明天早上請安的時候,一定要找福晉借弘暉玩玩。

  隨後,我讓碧雲找斧子,嚇的碧雲不知怎麼辦才好,我告訴她,我要做鞋,她更是不明所以,最終我還是和她一起坐著院裡的石凳上藉助木楔、斧子和木墩,做好了一雙極為不美的高跟拉丁舞鞋,穿在腳上試試,還算合腳,一旁的碧雲直心疼那雙被糟蹋得面目全非做工精美的花盆底鞋。

  共同勞動必然產生共同語言,碧雲和我說話再不膽小,開始接受我的思維方式和古怪行為了。

  趁著沒有外人,碧雲問:“格格,你晚上在屋裡做什麼,那麼多古怪的聲音?”

  “跳舞呀,怕你看了不習慣,就沒讓你知道,喜歡跳舞嗎?我教你!”我信誓旦旦的說。

  “晚上可以看到跳舞嗎?”

  誰?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就進來了,人嚇人嚇死人的,我的碧雲同時跳了起來,回身。


☆、弘暉

  這時的太陽已經還沒有下山,院門口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兒站在那兒,戴的六稜青瓜帽,穿著黑色紅色掐邊風毛的巴圖魯,背對著太陽,象金色的天使點燃了我的眼睛。走近了,那點漆似的眼睛讓我立時就知道誰是他爹了。

  “下課了?”我自來熟的邊過去拉他的手,邊問。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奶聲奶氣的說,身後一個嬤嬤跟了過來。

  “當然知道,你是弘暉阿哥,是嗎?”我自知現在的這個身體肯定是抱不起來他,蹲了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那你是誰呀?”他的眼睛清澈得象一汪泉水,沒有現代人的污濁,也沒有古代人的成熟。

  “我嗎?沒有人告訴你我是誰嗎?那你覺得我是誰,我就是誰,我沒有名字,你幫我取一個好嗎?”我用真誠的眼神看著他。

  我可是為了教育孩子看過大量教育方面的書的。自己在心裡一陣自鳴得意。

  也許是沒有人和他平視著這樣說話,他對我一點兒也沒有防備。歪了脖子看著我,一副想名字的樣子。

  “這是梓晗姨娘,見過格格!”後面的嬤嬤彎腰福了一下。

  我抬了抬手,把弘暉拉進了屋子,拉過椅子,把他抱到懷裡,低下頭,輕輕嗅著來自孩子的奶香,眼睛裡不由的盈滿了眼水(我想起了我的女兒)。

  “小姨,你怎麼了?”弘暉用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臉。

  “沒事兒,有時間到姨這兒來,姨和你一起玩兒,你喜歡嗎?”我摟著那小小的人,隨手用紙教他疊了千紙鶴,小青蛙,心裡卻充滿了愁悵。

  “大阿哥,時間晚了,一會老爺回來了!”嬤嬤在一旁提醒道。

  “姨,你真會玩兒,我會再來的!”他有些不捨的看了看我,走了出去。

  我靠在門框看著他走出院門口,再也忍不住淚水。

  我那現時代漂亮依人的女兒,她怎麼樣了,會不會像我這樣想她,內心裡翻起酸楚,我可憐的老媽,會不會因為我的失蹤而一夜白了頭髮,愛我的老公會不會傷心至深,讓我牽絆的人太多,我恨地獄的孟婆,為什麼不讓我喝了湯,而少了這些傷楚。我撲倒在床上失聲痛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到頭痛不已,不知自己到底哭了多久,昏昏沉沉中,我把酸軟的身體翻轉過來,閉著眼,慢慢的開始做深呼吸。

  “格格,該去吃飯了!”碧雲的聲音。

  “該吃飯了嗎?”我問。四阿哥素來節省,吃飯只有每月逢十的時候聚餐,其餘的都是按份送到各屋裡的。

  “開飯時間已經過了,奴婢給您在碳爐上溫著呢!”

  “辛苦你了,你也沒吃呢吧,你吃吧,我不餓,不吃了!”我沒有睜眼睛。眼睛肯定腫的厲害,本來就眯眯眼,睜也睜不大,索性就閉著吧。

  “剛才…,哦,奴婢沒事了!”

  “剛才什麼,別吞吞吞吐吐的,說!”

  “剛才年福晉來過了,見格格正哭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哦,沒事兒了,你也早點歇吧!


☆、媚術

  晚上我依舊早早熄了燈,在屋子裡練我的拉丁舞,想起答應過碧雲和她一起練,就叫了她進來,點上一根蠟,我開始教她,先是準備工作,看著我把腿放在桌子上壓,碧雲驚訝極了,我告訴她要想跳舞必須把腿壓開了,否則就不會跳好,跳不出效果,跳完舞還會覺得全身酸痛的。對於效果這樣的詞彙我不指望她能理解,但是她還是照辦了。

  哼起節奏,讓她隨了我扭動,羞得碧雲滿臉通紅,那樣張揚著自己的四肢,那樣扭動著自己的身軀,是不可能讓她理解的。

  “這就是所謂的跳舞?!”一個戲謔的聲音在我們背後響起。

  一陣冷風從我的背後刮起,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去,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十七八歲的帥哥站在門口,手裡拉著躲在腿後的小弘暉。

  他不是剛來嗎,怎麼就知道我在跳舞?心裡納著悶,但也低下頭,做個萬福的動作,嘴裡說:“給爺請安!”既然不知道是哪位爺,就只好含糊的這麼說,這個時間來能來這裡的想來不是十三爺就是十四爺。

  “請爺進屋說話。”先讓進來,我為了鍛煉穿的這麼少,他在站在門口,冷風猛灌,明兒還不感冒了。

  “你這是跳的什麼呀?”這位爺走進來,坐在桌旁,摟著弘暉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奴婢這是跳的拉丁舞,是一種健身的舞術。”我總不能告訴他我這是在跳南美洲的民族舞蹈吧。

  我看著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冰冷,身後弘暉的一臉驚恐和迷惑,忽然明白了他是怎麼看到我跳舞的,是通過窗戶,映在窗戶上的影子。心裡苦笑了一下,看跳拉丁舞的影子?簡直就是恐怖的巫舞或者是妖舞。看來我有難了。

  我低下頭,輕輕攬過弘暉,弘暉顫抖了一下,緊緊摟著那位爺的脖子。我知道,我把他嚇著了。

  “弘暉晚上嚷著說要看你跳舞,我順便想看一下我的新四嫂,沒想到,四嫂還有這麼高的跳舞天份!”我徹底無言。

  “四哥說你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是真的嗎,你這真的是跳舞嗎?“

  我跪下,“奴婢不知道爺是哪位阿哥,但奴婢跳的真的是一種舞術,只是隔著窗戶看影子,似乎有些妖氣,但真正跳起來並非如此。”

  “是嗎?”一股涼氣又吹入屋中,四爺隆重出場了,看這架式,他已經看了一會了,現在正在陰沉的眼神看著我。

  “是,奴婢見過爺,爺吉祥!”

  “來吧,跳跳看,讓爺們看看你跳的有什麼爺沒看過的舞術!”

  四爺回過身來看了看碧雲,這時的碧雲小臉慘白,全身發抖,“你去把大阿哥帶到福晉屋去,就說我在晗格格這!”

  碧雲如卸重負,抱著弘暉走了出去。

  沒有辦法,我想了想,咬了咬嘴唇,拉丁舞本身就是像一種媚術,這位爺偏就是最討厭媚術的,我只有跳牛仔,好像他還能接受一些。

  於是嘴裡哼了節奏,跳起了牛仔舞,漢式的長裙實在是體現不了拉丁韻味的效果,但總體意思還是表達了出來。

  果然,看著那類似於騎馬的熱烈的腰枝扭動,使他們眼裡出現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四嫂,我是胤祥,也可以叫我十三弟,沒想到凌柱那麼老實巴交的人,還能教出這樣的女兒來!”

  “這也叫跳舞?簡直就是狐狸媚子,從明天開始你禁足一個月,不准許再出院子!”

  胤祥向我做了一個鬼臉,隨著四爺走出了房間。

  原以為自己的小命不休也得讓家法侍候得遍體鱗傷,沒承想,僅僅是禁足一個月,我心裡暗自慶幸。


☆、禁足

  他們走之後,我感覺自己汗流浹背,全身都濕透了,全身抖成一團,碧雲伺候我脫了濕衣服,換好內衣,我把自己緊緊包在被中,好久好久都沒有暖過來。

  看著碧雲將外間屋的燈熄了,我對碧雲喊到:“碧雲,來和我一起睡吧,別害怕,沒事兒了,我只是被禁足了一個月,不會再有了,我以後再以不拉著你練了!”

  “格格,你還要練嗎?”

  “是呀,他們越是不讓我跳,我越要跳下去,我連這些自由沒有了,我還怎麼活!”我哀嘆著自己,就象一隻被困在籠裡的鳥,連在籠子裡展展翅膀的快樂都沒有了。

  碧雲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我緊緊摟了她,那是一個和我一樣十二三歲沒有發育成熟的身體。

  內心裡我想要實現一個願望:讓自己正發育的年輕的身體成長為曲線玲瓏、高挑、健康!

  第二天,我沒有起來,頭痛、鼻塞,我知道自己感冒了,現代治感冒最好辦了,拿一罐可樂,加五大片薑,在火上熬開三分鐘,趁熱喝掉,兩次就好。可是這是清代,我可不想喝那苦苦的湯藥。

  告訴碧雲,到那拉福晉那兒說一聲,昨天晚上散汗了,身體有些不適。然後寫了藥方,先讓碧雲熬了濃濃的薑湯來,一個時辰內連著喝了三大碗,出透了汗,拿被捂著。

  正捂著,那拉福晉來了,我裝著要起來行禮,被她扶住,“妹妹快躺下,這是怎麼了?”

  “就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加上晚上有些散汗,小病,不礙事的,我已經給自己開了藥!”我掙扎著把枕頭立起來靠在身後坐了起來。

  那拉福晉不禁一樂,“你的藥方還真好使,太醫來看了,也說你開的藥對路,碧雲,藥開回來了嗎?”

  “剛拿回來,正要給格格熬!”碧雲低頭答到。

  “姐姐想必也知道了,我被爺禁足一個月呢,這段時間不能到您那裡給您請安了!”趕快自己坦白,可別讓太多的人來我這裡折騰了。

  “我聽年妹妹說你想家了,是嗎?”那拉氏坐在我的床邊,低頭看著我問。

  “哦,是有點兒!”我一愣,隨後答到。

  “還是小孩子呢,要在家裡還在阿瑪額娘身邊撒嬌呢,但出了閣就是爺的人,事事要替爺著想,不能小孩子脾氣了!”說著用手把我散亂在臉的頭髮撩到耳後。

  “姐姐教訓的是,妹妹受教了!”我低了頭,努力把眼圈憋紅,裝成虛心的樣子。

  “我走了,你好好養病,有什麼需要的,讓碧雲知會一聲!”說完走出了房間幫我把門掩好。

  看來胤祥和四爺並沒有把我跳舞的事兒說出去,弘暉也可能受了警告。不過也許那拉氏知道,就是故意不說,這麼想著我不禁一樂,也許是自己對她們還有用。

  自己開的藥方自己知道,三天內保證好,但好與不好也無所謂,禁足一個月呢,這一個月可有我高興的。

  我依舊一切照常,可能二十年的現代工作養成的習慣,隨手做了一個記事本,有什麼都往記事本上寫,放在枕邊(放在桌子上怕再讓別人看到)。

  已經寫了十九篇英語課文了,我來到清朝已經過去二十二天了,有時還真想寫寫日記,記載一下自己每天的生活,每天的感受,那可是現代生活的另一習慣呀。

  學習寫毛筆字吧,前兩天碧雲好一陣子笑話我,說我寫的藥方,上面的字總是缺上一兩筆,有的還不認識,讓藥房的先生好一陣猜,後來說了你病的情況,才把藥買齊了。其實呀,寫毛筆字,筆劃越多寫得越好看,所以古人才寫繁體字吧!但還是不習慣寫繁體字,但練字總還是沒錯的,可以打發時間。這樣吧,唐詩三百首及宋詞、岳陽樓記等等名篇總還是記得的,一天只寫一首,長的寫三天,每天都寫,這樣一年的時間總可以有混的了。感覺自己像做年度計劃,習慣性的把這些東西記在了便簽本上。

  第二十天的下午,四爺來了,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準備一下,明天你回娘家,東西就不用帶了,我都給你準備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回娘家,娘家在哪兒呀,是那個四品典儀凌柱的家吧,要我回那裡?是年氏跟他說我想家了,還是他已經查出來我是誰了?

  “是,謝謝爺!”


☆、真相

  第二天,我帶了碧雲坐了四輪馬車回到娘家,府門前,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站在那裡,看著他憂愁、彷徨的面容,我立刻反應過來,那就是我在清朝的爹,“阿瑪!”我遲疑的叫了一聲行禮,他急忙拉起我,一起向院裡走去,一進門,就有一個嬤嬤在影壁牆後回等我,然後攙了我向後面走去,還示意讓碧雲跟著。我徑直走到了後花園,到了後花園的後門,一個小廝打開門,示意我們出去,我疑惑的走了出去,後門口停了一輛四輪馬車,嬤嬤告訴我們,讓我們坐馬車離開。

  碧雲慌了神,連忙看我,我沒多說話,怎麼安排怎麼走,早就料到要有這一出,只是苦了這丫頭。我摟了摟她的肩,自己先爬了上去,然後伸出手要拉了她上去。

  “讓她先坐前面!”一個冰冷的聲音,讓我知道我們家領導已經坐在車裡。

  “你先到我直隸的莊子裡住一段時間,等我弄清了你是誰再說!還有,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解釋的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哼!”四爺冷冰冰的看著對面的說。

  “奴婢早就告訴過您,我是誰,只是我想你查也恐怕查不出我是誰,除了我的名字,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家境!”我微笑著看著四爺。“只是我怎樣都可,是不是不要讓碧雲那個小丫頭跟著我受罪!”

  胤禛冷冰冰的睨了我一眼,“你身邊留個人不是更好?”

  車子走過兩條街後,胤禛下了馬車,又有很多東西搬到了馬車後面,碧雲也進了車子,馬車出了城門向北走了。我將要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其實四爺那天聽完我的敘述後,就著人前往稜柱家秘密查詢,半個月也沒有絲毫頭緒,後凌柱家一婢女回其家守喪,找著其鄰居一親密大嬸與她銀兩,讓她聊天細查之,方有些許痕跡,說是小姐大婚當夜突發重病,昏睡不起,無奈不能抗旨,老爺幾乎一夜都白了頭髮,後找一與小姐相似之人替之,小姐則不知去向。

  四阿哥於是派十三阿哥秘密問之,凌柱跪哭真相。

  在鈕祜祿氏.梓晗出嫁的前一天晚上的子時,天空有流星劃過(後凌柱問監天司,預言有巫靈到來,但未定巫靈的方位),於是我從天而降,砸破四品典儀凌柱家的閨房,將其女兒砸暈,家人觀之,發現掉下來的女人除穿著略有些異常外,其模樣身材均與其格格極為相似,而他家女兒因頭部受到強烈撞擊而昏迷不醒,而掉下來的女人則是略有神識,但不能言語,而辰時即為吉時,四阿哥即將迎娶,無奈之下,將我用紅色細繩由內綁成捧物狀,然後以喜服穿著擋住,扶我上了花轎。而其真正主人,則在十日後漸醒。其家人慌慌於第二日等四阿哥降罪,然一連十天毫無消息,於是惴惴之心放下,將女兒秘密送往其外祖父家養傷。天降之女遺有一包,包有各式古怪物品,其一物品每到寅時即發出奇特聲音,且發出閃亮,讓人驚奇不已。八日後方無聲。

  於是胤禛想出今天之策,讓我回門,然後從後門接出遠離京城,把真正的鈕祜祿.梓晗格格迎回四爺府,一是可以免除雙方的欺君之罪,二是讓凌柱一家感恩戴德,三是圓了四爺新婚之夢,四是要查實天降之女的來意。一舉四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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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第一次寫穿越文,雖然看了很多人寫的穿越文,但自己寫還是覺得緊張,文筆也不是很好,不夠吸引人,請大家多多原諒,另外歲數大了跟風也挺累的,大家多砸磚吧!


☆、快樂的莊園生活(一)

  馬車載著驚恐的碧雲和興奮的我連走了四天,馬路還真是不能跟柏油路相比,顛簸得全身都已散了架,每日昏昏沉沉的,冬天的景色除了傍晚的炊煙還可看,其他的都已沒有興趣。

  終於,我們來到了一個大莊園。莊園,清朝人都叫莊子,其實都能讓我想象得出象早期南美的奴隸莊園,大同小異吧。

  從進了莊子,我就堅持要下車自己走,暴走族的人怎麼會在馬車上坐得都攤掉了呀,繞過大田,轉過果園,在莊子足足走了半個時辰,才來到一處三進的大四合院前面停下。院子裡整潔乾淨,房子面南背北,紅牆綠瓦。一個叫劉管家的帶我們參觀了一下:這裡一進的院子最大,得有四百平,二進的院子相對來說小了點兒,也有三百平了。一進院子是一趟四個大房間,看樣子,應該是會客和宴客的地方;二進院子是起居室(我這麼叫),共五間房,一間主臥,兩間副臥,一間是傭人守夜的,還有一間是儲藏間;三進院子是廚房、下人們住的。

  我和碧雲被安排在二進的院子裡,還有兩個嬤嬤負責我的衣食,其中孫嬤嬤是管事的,一個廚娘,兩條狗,還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廝,是看守院門的(軟禁我的)。

  "對於我的日常起居,四爺是怎麼交待你的?"我問劉管家。

  "格格日常用度按格格在府裡的規矩配給,活動盡量要在院子裡,出了院子得有奴才跟著,莊子外面是去不得的;至於其他要求,要問了四爺才能定!"

  深吸了一口氣,我的心中已經有了謀劃,我眯著本來就不大的眼睛說:"好,我想改改這個院子,只是改,不是拆,你問問四爺看成不成!"

  "是,格格!"

  "我不會太難為你的,如果四爺不同意,我就罷了!還有,請求四爺把我在府裡寫的那些字紙還回來,它們對我很重要!"

  在路上我就發現,我原來的一應物品都沒有給我帶過來,全部都換成了新了,心裡暗笑,四爺還真是有效率。

  我和碧藍雲進了屋子,炕已經燒得很熱了,把外衣脫掉,換上新的衣服,把自己成大字形放在炕上,好好烙烙我快要被顛散了的腰。告訴碧雲和我一起躺著,然後我放聲大笑,我自由了,遠離了那冷閻王的身邊,我就是最自由的了。

  碧雲讓我給笑傻了,她不知道我為什麼不受寵反而如此的快樂。她不明白我被流放到這樣荒涼的地方,還要如此高興。她不明白真正的自由是什麼。

  "親愛的寶貝兒,今後就是我們快樂的莊園生活了,你為什麼要愁眉苦臉呢,我們現在才是真正要開始的新生活呀!"

  "格格呀,這兒一天到晚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還這麼高興,從莊子走到院子的路上我都看了,沒有多少人呀,你怎麼還這麼高興呢?這麼幾個人晚上睡覺都嚇人!"

  "沒有人怕什麼,你我不是人嗎,說話人少就不說話少說話,說那麼多幹什麼,這個世界上沒有鬼的,只有人嚇人的,沒有什麼是能比人再可怕的了。"我摟過碧雲輕聲細氣的說著,在空寂的屋裡,聽起來似乎更嚇人。

  碧雲在我的懷裡縮了縮,似乎被我那陰森森的語言嚇著了。

  "其實更多的時候,我想一個人看日出日落,看花開花落,春去秋來,回想我現代的每天夜,思念我那現代的幸福生活,我想活在回憶裡不出來,做一隻蝸牛。但是畢竟我已經來這個朝代,我可能要看這個朝代的更替,而且命運也已經把我拴在與這個朝代更替的人身上,還有就是我沒有象更多穿越者那麼幸運,可以有自己的銀子,可以努力改變自己的命運,那些對我來說目前是可望而不可及。但是,我還是要努力的,我不能讓我學過的、做過的那麼多東西就這樣埋在土裡,我還是要抗爭的,但要學會圓滑。有機會盡可能的利用,沒有機會更要創造機會。"

  這一夜我睡得極為舒坦,一個是因為累極了,另一個是熱炕頭實在是太舒服了,這在現代的城市裡都是實現不了的,三是嗎我是個認命的人,認命了就從命,從命但不從運,運氣可是自己爭取來的。

  天已經大亮,冬天天亮得晚,想著可能已經有八點多了,自己才從已經變得溫暖的炕頭上爬了起來。碧雲還是有點兒不適應,進來伺候我洗漱的時候,我看見她的眼眶有點黑。下午一定要讓她把覺補上,要做個睡美人。

  打開房門,我走出屋子,這裡的冬天還真冷,不似北京,風更大,空氣更凜冽。心裡懷念著羊毛衫、羽絨服,我緊了緊身上的棉袍,在院子裡慢跑起來,一圈、兩圈、三圈,慢慢的跑出了汗,當覺得運動量差不多的時候,我停下來,在原地連續做跳繩式運動300次,院子裡的各色人等看到後只露出驚異的表情,卻沒有一個人吱聲。只有碧雲默默的給我拿來毛巾擦汗,走進了屋內。想著院子裡的人大概都覺得四爺把個瘋格格放到莊子裡是個英明的事,我不禁笑了。回屋脫棉袍,把腿放在桌子上壓了幾下,據說壓腿長壽,而且不長肚子呢。

  “格格,吃早飯了!”孫嬤嬤走了進來,碧雲幫著廚娘把飯菜端了進來,兩個小菜,四個小花捲,一碗小米粥。“格格看看還可以嗎?如果可以,以後早飯就這樣做了!”

  “有牛奶嗎?我喜歡早餐喝牛奶!”我問。

  孫嬤嬤面有難色,“早餐?牛奶?格格,莊子有母牛,但現在不產奶!”

  “哦!沒事兒了,你下去吧,讓劉管家早飯後過來一下?”我一邊吩咐,一邊洗了手坐在桌子旁。

  早飯後,劉管家來了:“格格,你找我?”

  “是,我想問一下,一頭奶牛多少錢,我想買一頭奶牛,我早晚要喝牛奶!”我放下正在寫著的莊院改造計劃,回過頭問。

  “需要二三十兩銀子吧!”劉管家愣了一下,對我這個要求很迷惑。

  “哦,你看這些夠不夠?”我從手腕上拿擼下來一支翠玉的玉鐲交給劉管家。

  “格格,您這是要我當了這鐲買奶牛?!”劉管家瞪大眼睛問。

  “是呀,這是我的陪嫁,不是四爺家的,不知這鐲值不值這些?若是當多了,多的就當牛飼料錢,若當少了,等我拿了月例再還,您看成不成?”我認真的看著劉管家的眼睛。

  劉管家被我看得低了頭,忙說:“是,格格,奴才這就去辦!”然後接了鐲轉身出去了。

  我知他必要向胤禛匯報的,抿著嘴笑了笑,轉過身去接著寫。

  “格格,那個鐲值五十兩呢,你給他那麼多?”碧雲問。

  其實我早知道這個價的,先前到福晉屋去請安,耿氏就曾帶了成色差不多的一個,閒聊時李氏問過。我這樣做不過是看看這莊子裡的人對胤禛的忠心。

  要牛奶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多長些個頭,現在我的個頭簡直就是一個根號2,我想怎麼的也得長到一米六吧,為了這個理想,我得喝牛奶,在府上講不了,位份低,不敢講究,現在我用自己的錢長自己的個,總沒人說什麼了吧。


☆、快樂的莊園生活(二)

  六天後,奶牛來了,我在府上的字紙也運來了,同時胤禛的指示也到了。只要不拆了房子,拆了院了,格格可以隨意改。賣鐲的錢多出的十七兩,劉管家又給我送了回來,另外府裡給的十兩銀子的月例也送來了。

  看到銀子,我的心情好極了,這可是我來這兒的第一個月的工資呢,我記得我在現代的時候,攢了十個月的津貼(部隊),給自己買了一個錄放機呢。這地方可沒有用銀子的地方,把銀子放進自己的妝屜裡,等攢夠了銀子還得把鐲給贖回來,那東西雖然是從我一醒來就帶在手上的,但畢竟不是我從前世帶來的,說不定本應該是那個梓晗的陪嫁呢。

  我在等待,胤禛就他的性格,他是不會放過一個欺騙他的人,但一定是在觀察我,想弄清我的目的,在我們沒暴露出自己的目的的時候,他也肯定不會出手的。那麼我就可以出好好的活上一段時間,直到有人和我接頭,或者是自己露出什麼馬腳為止。但是,如果我一直沒有什麼動靜,一年、兩年、三年,他會不會沒有了耐心?也許會將我忘記,將我忘記是最好的了,但可能性不大,試想,歷史上雍正可是最節儉的皇帝了,他會白養活個人?那麼我就等好了,一直等到他來找我,等死。

  但是即使是等死,我也想活得快樂,有一天快樂就得一天,只得不賠。只是可惜了碧雲,因為我而耽誤了青春,不能及時找個好人家。

  現在是冬天,栽花種草是不可能了,但是有些體育器材是可以做出來的。於是我叫來劉管家,按我畫出的高低槓、雙槓的式樣尺寸做了。

  固定在二進院的西面;又畫了網球拍的樣式,一樣標出尺寸和重量,知道這可能有些難為他,但也得做,有就比沒有強;然後我讓孫嬤嬤找來豬膀胱和雞毛,我和碧雲一起動手,做出了網球,在二進院子的東面用墨汁畫上了大小不同的圓圈,練習網球時用。用纜繩自製了跳繩。

  這一忙,就到了臘八,還有二十多天就要快過年了,天越發的冷起來,每天縮在屋子裡,照常的按計劃生活著,忽然想起了,可以做一些現代常備的衣服來穿。

  把自己帶來的幾匹綢緞都拿了出來,請了孫嬤嬤,說是把這些綢緞都換成普通的淡雅一些的棉布,然後拿出二兩銀子,請她幫忙買十斤鴨或雞的羽毛來。可能是大家都習慣了我的奇思怪想,沒有人問為什麼,就去做了。

  請示了劉管家,在院外西南角支上一口大鍋,將買來的鴨、雞毛倒入大鍋中用鹼鹽水煮沸,然後撈出烘乾,用麻袋裝了,用木板拍松,備用。我這是想做羽絨服。請碧雲將衣服裁剪好,但羽絨這種東西實在是太難弄了,想象做棉衣那樣一點一點的續上,可是羽毛飛得哪兒都是。

  最後我決定,還將兩層的單衣都縫好,只留下袖口、領口不縫,將其灌入、封口,將衣服拍打均勻,然後每隔兩寸距離橫豎加固縫製,將羽絨服的裡子縫成了,再做一個大一些的衣服,將裡子裝進去,終於做了第一件羽絨服,自己先穿了讓碧雲看,感覺溫暖極了。

  請碧雲、孫嬤嬤試穿,並到外面感覺一下,都覺得比棉衣要暖和也輕便得多,於是發動全體工作人員進入了緊張的制衣工作當中,當然也做了褲子。於是我出了十兩銀子,答應給院子裡的人每人做一件,大家的積極性空前的高漲,劉管家也主動擔負起了購買鴨、雞毛的工作,大家都在預想著在溫暖的羽絨服裡過年呢。僅僅十來天,院子裡的人就都穿上了羽絨服。

  過完年就是康熙四十四年了,南方就要遭大水了,四爺和胤祥也快到南方去賑災了吧!知道歷史就不應該改變歷史,這是我做事的原則,但想著後來,可憐的胤祥因為四十七年太子被廢而受的監禁之苦,嚴重的風濕導致膝蓋囊腫,實在是不應該呀。要不送過去一套護膝?苦笑了一下,馬上把自己的想法打住。那樣四阿哥該會怎麼想呢?

  倒是碧雲問我:“格格,您不給四爺做一件袍子過去,做為新年禮物?”

  不能,堅決不能,我巴不得他把我忘了呢,還能自己把腦袋送過去,讓他砍了不成。

  “那就不用了吧,四爺未必稀罕我這些奇巧淫技,送去了反讓四爺煩心。”


☆、過年

  府裡又送來了過年賞下的物品,也沒什麼心思過年,只是讓劉管家按慣例去辦。我起頭,說過年的時候都到前廳擺大桌一起吃飯、聊天、守夜,放花,願意帶家眷的也可以,反正可以擺下四桌呢。可是劉管家說沒有這個先例,兩個小廝是家生的奴才子,不用回去過年,兩個嬤嬤和廚娘就讓我放了回去,只擺了一桌,將紅燈籠高高掛起,大家一起在桌前包豬肉酸菜餡餃子,包出一桌就煮出來,一共煮了五大鍋,過年的規矩,從初一到十五是不能動炊火的,把煮出的餃都凍上,每天都在熱炕上把餃子溫了,或者用開水燙了吃。年夜飯四個人吃得極為活躍,兩個小廝,矮的叫柱兒,高的叫喜子,加上碧雲,我讓這仨人每人都出謎語相互猜,我則負責罰酒,或是出節目罰猜不出的人,看著他們每個人的笑臉,我也在笑,但心裡更想哭,我想我現代的親人了。

  守到子夜,帶著他們放了花,我自己也親手放了好多,看著煙花在空中綻放的一瞬,我想起了年年帶女兒放煙花的一幕幕,立時淚流滿面,北風吹得我的臉木木的,我僵立在那裡,蹲了下去。

  碧雲扶了我回了後屋,我又一次把自己放倒到床上放聲大哭,撕心裂肺的疼痛在我的身體裡不停的漫延,漫延成一道道的傷口,讓我痛不欲生。我想到了死,我想離開,不論我前世的身體是否還存在,不論我是否還能回到現代,我只想解脫,死了就解脫了,什麼都沒有了。

  應該是快寅時了吧,碧雲已經在我的身邊睡熟了,我爬了起來,輕輕的將身體挪到炕頭,從針線笸籮裡拿出剪刀,然後下地,穿好衣服和鞋,穿過外屋走到院子裡,外面下雪了,紛紛揚揚的樣子,讓這潔淨的世界有一種飄渺的感覺,走到我每天練習網球的地方,那兒附近有一張石桌,坐下,將剪刀慢慢的放在左手腕動脈上,我學過醫的,知道哪裡切下去,我將會不再痛苦。血,像紅梅一樣在漫天的雪花中盛開著,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在冰水裡,不停的往下墜,我徽笑起來,墜下去吧,我即將解脫。

  我看到眼前有一片光亮,像北極光一樣美麗,我向前奔去,一個模糊的人的影像呈現在我的面前,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問我:“你真的想回去?”

  “是的,我只想回去,這裡沒有我存在的意義,我必須回去!”

  “其實,你本來也是會回去的,只是機緣沒到,機緣到了,你自然可以回去!”

  “什麼時候機緣能到?什麼是機緣?給我一個待在這裡的信念,給我一個我現在不能回去的理由!”

  “胤禛是一代梟龍,但他不夠自信,也太多疑,身邊可用的人才太少,這樣必然會使他不能成為真龍,你來到這裡,就是要幫助他,成就他!”

  “你放屁,歷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的,我根本就不是那個可以改變歷史的人,你這麼說就是託詞,我是個唯物主義者,我不會相信鬼神,我更不會相信你這些話!”

  影像突然清晰起來,那竟是胤禛本人,“你不肯幫我?”

  “你究竟是誰?”

  ”我是胤禛的本神,但是我現在還不能歸位,因為他本身存在的不足,讓我無法歸位,你必須幫助我,我選擇了你幫助我,就是因為我看中了你的經歷和性格,一旦我歸位,我一定會讓你回去的!”

  “我如何能夠信你?”

  “我的本神一歸位,你現在的肉體就會死去,那時你必會回去的!”

  “那麼如果我現在就讓這個肉體死去,我豈不是馬上就能回去了?!”

  “我是寄存在你的記憶裡的,如果現在的身體死了,那麼我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樣你就會改變歷史了!”

  我打了一個冷戰,因為就我知道如果沒有雍正,那麼就不會有乾隆盛世的。那我豈不是千古罪人了。

  “好,一言為定,我答應你,幫助他!”我血紅著眼睛看著他。

  眼前的眩目的光消失了,我的身體像雲朵一樣輕飄著,有著說不出的輕鬆和快樂,突然我從高空中重重的落到了地上,全身酸疼腫脹,讓我忍不住呻吟出來。

  “醒了,格格醒了!快拿藥來!”一連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眼前的東西由模糊變得清晰,碧雲、孫嬤嬤正睜大了紅紅的眼睛看著我。

  “格格你醒了,快把藥喝了吧!”碧雲端過藥來,孫嬤嬤把我扶起靠在一個疊起的棉被上。

  我呆呆的看著她們,沒有說話,也不想說話,也不伸手,也不張嘴,只是呆呆的看著她們。她們被我的樣子嚇壞了。碧雲抱著我的腿放聲大哭,孫嬤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手捶著大腿,一手捂住了臉,“這可怎麼向四爺交代呀,我這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呀!”一直在外屋聽信的劉管家衝了進來,看著我呆痴痴的樣子一時也沒有了主張。

  “水,白開水………!”我喘息著,動了動滿是大泡的嘴唇。

  劉管家馬上從壺裡給我倒了杯水,碧雲抹著眼淚接過來,送到我的嘴邊,我一口喝了。把隨後遞過來的藥也一口喝了。

  “我躺了幾天了?”

  “格格,今兒個都初四了,你已經躺了三天了,廚房準備了稀稀的小米粥,已經溫好了,一會兒您進點!”孫嬤嬤說。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躺下接著睡去。

  我是在大年初一的早晨被發現的,發現我時,我身體都僵硬了,但由於天氣太冷,我切腕的血沒有流太久就凍住了,倒是我的凍傷挺嚴重的。劉管家經驗豐富,當即撮了雪,讓碧雲和孫嬤嬤將我全身搓紅過血,又沒把我放在熱炕上,再點爐子,一點點加熱屋子裡的溫度,還煮了濃濃的薑湯水給我灌下,把我暖和過來,又請了大夫,熬了藥,一點一點兒給我灌下去,這才保住了我一條命。

  可能是我長期堅持鍛煉身體的原因,這個小小的身體竟然還承受住了這次如此大的磨難,身體慢慢康復起來,我又開始新一輪的鍛煉身體。我在賭一件事,我必須接近、幫助胤禛,這件事情他必會知道的,也必會有所行動了。

  全身的皮膚總是癢,一片片的往下掉,自己都覺得噁心。全身都在脫皮,包括面部的皮膚,我每天都要洗澡和換衣服,讓後廚忙得不可開交。我準備在屋子裡建一個淋浴室了。在最西頭的屋子裡建一個用四根木柱支起來的鐵皮箱子,鐵皮箱子的底部打上幾圈細小的眼兒,眼上面用木片蓋住,木片下方用繩系住,利用浮力的作用的同時也可以自己調整放水和關水。柱下面放了大盆。每天都在西屋子裡自己燒水,自己調了水溫,站了梯子把水送上去,也是為了鍛煉身體。

  我要讓自己經常的出汗,我怕凍傷會影響皮膚的排汗。同時也要大量的飲水,古代人喝水要不就是碗,要不就是那小小的茶杯,我真是受不了,我讓劉管家給我找來一個大的竹筆筒,大約有450ml,洗乾淨,上面蓋了茶杯蓋,每天都要喝八筒水。還給它用棉布做了一個保溫套。


☆、探問

  過了正月的一天,我正在對著牆打著網球,身上是我用了五六天的時間和碧雲一起創作出來的潘式運動服。裡面是薄錦衣褲,外面罩了用繩扎緊了腰、腕、腿脖兒的寬鬆衣褲。心裡計算著擊球的次數,我今天要比昨天的600次多50次才行。擊打網球能鍛煉人的快速反應能力、腿、腰、臂的力度,我特別喜歡網球運動員,他們的身體絕對是健美的。

  “你這是在幹什麼?追著球往牆上打?”一個戲謔的聲音問道。

  “這是網球,要瞄準了往牆上的圓圈裡打,正常的應該是兩個人對打,現在沒有對手,只能自己這麼練習了!”我一邊喘著,一邊奔跑揮拍,一邊大聲喊。

  “647,648,649,650!碧雲,收工了,回來吧!”我大聲喊著在牆那邊替我撿球的碧雲。

  我轉過身接過孫嬤嬤遞過來的水筒和毛巾,咕嚕咕嚕的喝著水,抬起頭來,十三阿哥胤祥那帥氣的面容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急忙蹲下來,草草的做了個萬福,“奴婢見過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吉祥!”然後不等他說話,就站了起來。

  拿著毛巾接著擦汗。我臉上的皮膚還深一塊淺一塊沒好,看起來就像剛剛被毀了容。

  “你這臉是怎麼了?”

  “沒什麼,凍傷,這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沒嚇著您吧!”我把毛巾遞給碧雲。不論什麼時代,女人都會特別看重自己的臉的。

  可能是被我的模樣嚇了一跳,他只是深深的看著我,沒有說話。碧雲從外面跑了進來,看到胤祥愣了一下,然後萬福行禮,胤祥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奴婢要去沖個澡換身衣服,您不介意吧。”我望著他笑著說。

  他點點頭,向屋裡走去。

  等我洗好回到東屋的時候,看到他正在檢查我的“功課”。桌子上面有我寫的英語,有我練字寫的唐詩、宋詞,還有我的記事本。

  “祥哥今天這麼有空兒到我這兒來?”我順口說了一句我在現代常用語。

  “嗯?你說什麼?”他從沉思中轉過身來。

  “哦,沒什麼,您今天是特意來這兒看我,還是路過?”

  “四爺聽說你病了,他還沒有時間,就讓我過來看看!”

  “謝謝十三阿哥,也代我謝謝爺,我很好,非常好,請轉告爺,他的莊子真是風水寶地,養人呢!”我嘻皮笑臉的說。

  “四爺想讓我問你幾句話。”胤祥使了個眼色,碧雲退了出去。

  “你為什麼要自殺?你究竟是什麼人?你來這兒有什麼目的?”胤祥挑起劍眉認真的問道。

  “我不想活了,因為我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什麼活著?我是潘凌美,除了名字,還有一些我前世的記憶,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所以我想死!”

  “前世的記憶?”

  “是,奴婢的前世是指我第一次看到四爺前,學過一些醫,是在庵裡面跟師太學的,還學過一些建身的舞術及運動。比如說,今天您看到的網球,還有一些槓上運動什麼的,是鍛煉身體原靈活性的。除此之外,我不記得什麼了,還有就是看到小孩子覺得特別的親,也特別的心疼,好像自己曾經有過孩子但失去了。”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一直看著他的鼻樑,讓他覺得我一直在看他的眼睛。

  “哦!那你不太乎自己的臉嗎?”

  “在乎如何,不在乎又如何,如果在乎臉就會好,心情就會好,我一定在乎;相反,我覺得我不在乎它,反而覺得更好!不知道十三阿哥有什麼高見?”

  “你確實是個很特別的人!”他沒有再說什麼。低頭捧了我的喝水筒看,然後撲哧一樂,我也跟著樂了起來。

  胤祥是個典型的好奇寶寶,對我這兒一切都想知道。所以以後的時間,我就不停的介紹著我的一些體育運動,還讓胤祥做了我不能做的引體向上。據他說,他還可以在這兒呆上一段時間,劉管家已經安排他到莊子的另一處別院住了下來。

  晚上我和碧雲按我以前畫的護膝樣式做了起來,我想做一對兒送給胤祥,這樣漂亮的小夥子,瘸了可不好看。羽絨服做起來太耗時,況且冬天也快過去了,以後的事再說吧。

  第二天,胤祥及兩個隨從和劉管家到莊子邊上的樹林裡去打獵了,晚上回來給我帶來了不少野雞、野兔,劉管家習慣的把野雞毛收了起來,看得胤祥兩個隨從直感到奇怪。我示意劉管家不要說,並管他要了兩塊硝好的野兔皮。我準備用兔皮做護膝的外襯。

  第四天,胤祥準備回京去了,我把院子的規劃圖給胤祥一份,讓他帶給四爺,還把一件碧雲打算讓我送給四爺的羽絨服包進了包袱裡,最後單獨交給他兩付護膝,那護膝外面是兔毛的,裡面是用最細的羽絨加一些羊毛做成的,用牛皮筋做扣絆,帶在腿上一點兒也不影響活動。

  “給我的?”胤祥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是呀,你也是開府建牙的人了,今後朝堂上的事兒也不會少了你的,宮裡的地上都冰冷冰冷的,帶上它,跪著也不冷,時間長了也不疼!”我笑著對他說。

  “你怎麼不給四哥做一付?”他笑著問。

  “他?他比那冰山都冷,帶啥也化不開他的心,再說,他還有那麼多妻妾疼著他,用不著我給他做!”

  “那你那個包袱裡是啥?”他扯過給那個包袱問。

  “那裡是個羽絨袍子,輕便暖和,是碧雲做給四爺的!”

  “就是你們身上穿的這個?”

  好奇寶寶,就是這樣,肯定要問的。

  “是呀,原本也想給你做一件來著,時間太短了,沒等做完就得走了,要不這樣,我做完讓劉管家給你送去,這樣成嗎?”我敷衍著他。

  “好,一言為定,我等著你的羽絨袍子!”他翻身上馬,在遼闊的雪原上奔馳而去。讓我想起《孝莊秘史》裡片尾曲《你》的歌詞。


☆、換顏

  既然答應了十三的袍子,就得做袍子了。三天的時間做了一件羽絨服袍子,袍子的面是白色的,因為我覺得十三最適合白色,順便說一下,給四爺做的那件是天青色的。

  “碧雲,你會織毛衣嗎?我想給自己織一件毛背心,我一到春天就愛咳嗽,毛背心可是必不可少的!”

  “什麼叫毛衣呀?格格,你是不是又有什麼新的做衣服的方法了?”

  沒辦法,我真的不知道,這個時代還沒有人用毛線,更沒有所謂的毛衣。叫來孫嬤嬤,諮詢紡線的相關事宜,她說莊子裡就有可以紡車,又叫來劉管事,請他用我這月的月例買了羊毛去。請來了紡織能手,將羊毛紡成了毛線,再用鹼水煮了,加點香料進去,去除羊毛的膻味,我就開始教碧雲各種方式的編織方法。然後她和我每天開始了有計劃的生活。就這樣,我讓我古代的無聊的生活越來越有意思,越來越忙碌起來,我甚至開始沉溺於這種生活了。

  十三回去後不久,四爺給我送來一些滋補的藥品還有一個白瓷瓶子,說是可以生肌養顏的。我把瓶子順手放進了妝屜。我不是不相信他,一是因為現在的皮膚非常的嬌嫩,特別容易過敏,我擔心自己的皮膚會不適應;二是我覺得沒有必要,這張臉也不是我自己那張真正的臉,我擁有它的日子也不會超過十七年,所以它好與不好我並不是太在乎的。

  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我的皮膚開始長好,身上的凍傷已經基本上好了,手腳上的凍傷也有好了,只在左腕上有一道看不太整齊的傷痕,看起來更像一個紋身。如果在現代,我一定會給它紋成一支黑色的鬱金香。隨著皮膚基本痊癒,我越來越覺得身上充滿了活力,但是一些隱含的憂患還是存在的,我得了寒性胃炎,只能多吃一些麵食,稍有一些冷的或是米食過多,就會疼痛。我的臉可能是因為在外面凍的時間過長,還沒有完全好全,臉上的紅斑已經變得很淺,化妝後就會看不出來。碧雲出於好心,把四爺給的那瓶生肌養顏膏試著給我用了兩次,我當時覺得臉上特別的癢,我不敢用手碰它,怕有細菌,但也沒有太在乎。二月末的一天早晨,我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有些腫,就對著鏡子看。

  “碧雲,你看我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我對走進來的碧雲說。

  我轉過身來,碧雲幫我把臉上疤痕的部位的曝皮輕輕剝下,然後用濕棉布輕敷了我的眼睛。

  我躺了下去,等布快乾的時候,讓碧雲把濕棉布拿下來。

  “格格,你的臉……。”碧雲驚異的表情,讓我迫不及待的拿起了鏡子,鏡子裡的我,原來的眯眯眼,由於雙眼皮的出現而變成了杏仁眼,高鼻樑,小嘴,皮膚白晰。

  我笑了起來,對於這個變化,我一點兒也沒有奇怪,隨著我不斷的鍛煉身體,我原來這具身體的嬰兒肥逐漸的消失,團團臉已經變成了瓜子臉,這也就是我現代的模樣,看來這個軀體裝了我的靈魂並不適應,為了適應,變回了現代的我。

  我想我不會因為臉變得漂亮了,就不再是我,我也不想讓所有的人因為我而改變什麼。

  春天馬上就要到來了,這裡還沒有現代的沙塵暴,南風漸起,大地裡的很多地方都看到的綠意。這是我最喜歡的季節,一年之季在於春,我必須好好把握春天。

  首先,我準備在院子的周圍種一些種,從打我到這兒來,就加強了我周圍所有人的民主意識,但也帶來一定的麻煩,比如說我喜歡楊樹,但卻遭到了劉管家等人一致反對,原因是,楊樹又稱為鬼拍手,一般都是在亂墳地周圍才種的。種柏樹,我覺得像皇陵,種松樹,我覺得像烈士陵園,種柳樹,我們這地勢高,缺水,種榆樹,生長期又過慢。鬧騰了一陣子之後,還是種了楊樹。拿了鐵鍬,我和碧雲一起,準備以一天挖兩個樹坑的速度,挖十天。劉管家看我們兩個笨拙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了,就讓喜子和柱兒幫我,結果用了五天時間挖三十五個樹坑,種了樹,還和碧雲一起抬水澆樹,我堅持不讓動用莊子上的人,大家都忙著春耕,可不能誤了農時。

  隨後,我的屋子裡開後窗戶的想法,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其實圖我早就讓胤祥拿給四爺了,他沒反對,就應該沒問題。滿人沒有開後窗的習慣,只有江南的房屋才有這樣的。我之所以這要求,是因為我特別怕熱,打開南北窗戶通風,能讓暑氣消散不少。但我住的屋子後院是廚房,劉管家、孫嬤嬤堅決不同意,怕油煙子進屋。最後經反覆協商,決定把前院裡的西屋和東屋兩間開了後窗戶。夏天熱的時候,就到前院來住。

  我又在前院的西面架了架子,準備種葡萄;在東面種了四大棵丁香花,窗下種了夜來香(防蚊子),南牆下種了牽牛花。

  三月,美麗的三月,忙碌的三月,每天我和碧雲一躺下就會進入睡夢——累的,每天早晨起床成了酷刑,勞動創造生活,勞動讓生活充實。隨著我改造計劃的一步一步實現,院子原來莊嚴大氣的感覺已經沒有了,完全成了我心目中小資的農家小院。真沒有想到,我在古代完成了我現代的願望。

  春光明媚的某一天,院子外面傳來了馬蹄聲,胤祥又來了,一走進院子就看見我和碧雲正在用線架子纏毛線。

  “你們這又是做什麼呢?”他笑著問。

  “奴婢見過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吉祥!”我和碧雲齊齊的給他行禮。

  “叫我十三就行,怎麼說你也是嫂子!”他笑咪咪的說,讓我感覺他好像有什麼陰謀。

  “那你叫我青青吧,我小名叫青青,怎麼說我也比你小,要是按我家鄉話,我得管你叫祥哥呢!”

  “青青,好這個名字好!”他仔細的看著我的臉,眼睛裡閃著光芒,“你變樣了!”

  “是變了,這個模樣是不是更像我?今天怎麼有空來?”我看了看他問。

  “你看!”他從隨從的手裡接過一個口袋。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網球拍。

  “你想打球?耶!”我大叫著拍著他的胳膊。回身衝進自己的屋子,換好衣服,拿出拍子。然後又對碧雲說:“把我前段時間編的那個特別大的繩網拎出來!”

  轉身來到莊子東面一塊平地上。這塊平地是很早以前我就想用來當成網球場,前兩天地面剛剛平整壓實了,因為碧雲最近剛學打球,還沒有立網桿。讓人拿來木桿立住,掛好網,講好規則,我就開球了。

  胤祥不愧為是健將級的帥哥,一會兒的功夫就適應了打球規則,球越打越好,越來越有技巧了。五局三勝制真讓我這個小體格有點兒吃不消呢。經過艱苦的決勝局,胤祥終於打贏了這場球。

  我喘息著走過去,伸出右手,他沒看明白我的意思,我示意他也伸出右手,握了握他的手,告訴他,這叫做: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然後一屁股坐在場邊的地上,胤祥看了看我,在我身邊也坐了下去。

  碧雲早拿了手巾遞給我擦汗,把我的大水杯也送了過來,遞給十三的卻是一杯茶。

  “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要拿這麼個筆筒喝水了,真有你的!”

  “那是呀,人呀啥時候也離不開水,所以說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呀!”

  “哦?”

  “不知道吧,女人沒嫁人前就是水做的,結了婚呢,摻和進了泥,變得混濁,所以說未嫁人的女孩子叫冰清玉潔呢!男人呢,天生就是一半水一半土,永遠不如女孩子的。”

  “女人是要靠男人的,不嫁男人,女人永遠也不會成為女人的!”胤祥看著我認真的說。

  “女人當然要靠男人,在力量決定成敗的時代,誰是強者,誰就是被依靠的人。”我的臉上還不停的冒著汗,我擦了一把說。

  “青青,你是個很特別的女人,四哥總說你是個謎,我現在覺得你更是胸中有錦繡的人。”

  “我不是個迷,也不是你所說的那樣的女人,我是沒有辦法,我只能活著並學會對付無聊的日子;如果你有一天被人冷落,被人拋棄的時候,是否和我一樣迷茫,和我一樣絕望呢?”

  “我沒想過,如果真的處在你的境遇,我也不會知道自己該如何!”胤祥想了一下說。

  “第一就要做到永不言敗,第二就要做到自尋快樂。”我認真的偏頭看了他一眼。

  我這麼說是因為我在想他將遭遇的不幸,他將受到的磨難。我更想啟發他。

  “人生有時就像這球賽,當兩方力量勢均力敵的時候,可能不到決勝局,誰也不知道誰是最後的贏家,這時就需要我們去努力,去堅持,不能因暫時的失敗而氣餒!應該善於藏拙,然後智取”我望著遠處綠色的大田,眯起眼睛。

  胤祥深深的看著我,我沒有看他,一直的看著遠方……。


☆、種痘

  胤祥走了之後,我又開始重複了我忙碌緊張的生活。我從來都不是甘於寂寞的人,但是人一旦安靜下來,卻是一種陶冶,也是一種快樂。

  太陽下山越來越晚了,吃完晚飯後那過多的時間開始無法消遣,這時我會拉起碧雲,在院子中間哼著曲子跳華爾茲,跳拉丁舞,有時也跳健美操。當我告訴碧雲這實際是一男一女一起跳的舞時,碧雲驚訝的樣子可愛極了,讓我忍不住捧了她的臉蛋親了一下。碧雲立刻羞紅了臉,嘴裡嘟囔著“格格這是幹什麼呀!”跑進屋去。

  “格格,我很少聽你唱曲,也沒聽你彈過曲子!”這天晚飯後,我們坐在院子裡,看著天空一點一點由淺藍變為粉藍,再由粉藍變為深藍,我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去看天空了。碧雲放下手中的毛活兒,和我一起看著天空問道。

  “你想聽什麼曲兒,說好了,我可沒有你想聽的曲兒,如果唱了,你別笑我。”我不太自信這具身體給予我的嗓子是不是和我前世的一樣好。前世裡我唱《青藏高原》都沒問題的。

  其實我是會彈古箏的,我女兒考過古箏十級,都是我從頭到尾陪著學陪著練的。我甚至還專門和老師學過古箏的。只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彈它。一個是現代用的箏是二十一弦,而這個時代用的琴還是十二弦。我不知道是不是能習慣。二個是這樣會讓我想我的女兒。我會忍不住思念。

  輕輕的我將離開你,

  請將眼角的淚拭去,

  漫漫長夜裡,

  未來日子裡,

  親愛的別為我哭泣。

  前方的路雖然太凄迷,

  請在笑容裡為我祝福,

  雖然迎著風,

  雖然下著雨,

  我在風雨之中念著你。

  沒有你的日子裡,

  我會更加珍惜自己,

  沒有我的歲月裡,

  你要保重你自己。

  別問我何時歸故里,

  我也輕聲的問自己,

  不是在此時,

  不知在何時,

  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一首《大約在冬季》是我最熟悉的歌,輕輕的含著淚唱出來。這歌是唱給我女兒的,我要唱給星星們,讓它們轉告給我的女兒。

  “格格,你的曲兒好新奇,奴婢還從來沒聽過這樣的曲兒呢!”

  “其實,如果有古箏,我還能給你彈更多的曲子,只是可惜了!”

  “格格,你會彈琴呀?”碧雲驚訝地問。

  “當然會,但我彈過的古箏可都是二十一弦的,這兒的古箏才十二弦。”

  碧雲用極奇崇拜的目光看著我,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聽過嚎出來的曲兒嗎?”我問碧雲。

  “沒有!”碧雲倚住我的肩膀,一臉驚恐的看著我。

  “我們等天徹底黑下來,莊子裡的人都睡了,就爬上梯子上屋頂去唱,保證讓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出屋!”我一臉陰笑的說。

  “格格,你別唱,奴婢怕!”碧雲把臉都快埋到我的胸前了。

  “那好吧,等哪天喝多了再唱,我們把狼都給招來,看誰還敢欺負我們!”我哈哈笑著說。

  這幾天,我把紡好的毛線交給孫嬤嬤,讓她找人給染成各種顏色,我想給十三織件毛背心什麼的,又怕四爺沉心,正何計著怎麼才能平衡一下。想了一下,拿了筆,畫了勾針的模樣,給了尺寸,找來劉管家讓他打鐵匠給打出來。劉管家看著我的畫的勾針,眼裡閃出一絲疑惑和不安。

  勾針拿回來後,我當著劉管家的面,拿著勾針,縷出一條紅艷艷的毛線,上下翻飛,轉眼就勾出一串漂亮的花邊,然後舉起讓他看看。劉管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一件事兒,就是給我的茶杯勾出個套子來。然後用五股墨綠色繡花線為一組,加了紅線,給十三勾了一個梅花圖案的扇套子。其實這勾針活兒還是我當兵的時候和戰友們一起勾領子練出來的。我不會繡花,已經給碧雲笑話了好長時間,現在我就這勾針的活計,讓她好一陣子的羨慕呢。

  其實,我就是想讓自己不停下來,只有不停下來,我才不會想念,我才不會傷心。

  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都有些上春火,找來孫嬤嬤商量著,幫我採摘些大地裡的野菜來吃。孫嬤嬤驚詫於我對野菜的研究,我告訴她,這些野菜對清胃火、清肺火、明目、保肝等都有療效,並囑咐了每一種野菜的吃法。

  我真實的想法是自己去採野菜,感受大自然賜予的清新和美麗。可是總有人跟著,讓我的感情實在是難以釋放。我想在田野裡大聲的唱歌,就像當兵的時候盡情的放開喉嚨的吼歌,也想隨著歌聲自然的放縱自己的肢體去跳舞,但這些恐怕都不是馬上可以實現的。我還沒有取得胤禛的信任,行為還需要小心翼翼,我還有任務在身,我還要完成任務後回到我的世界,這也是支撐我繼續快樂的活下去的源泉。

  “你出過天花嗎?”一天我牽著自己的奶牛在院子附近吃草的時候問碧雲。

  “沒有呀,出痘可嚇人了,很多人都在得痘的時候都受到了痘花娘娘的懲罰死去了!”碧雲一臉的認真,讓我忍不住捏了一把。

  “從現在開始,我就可以讓痘花娘娘再也傷害不到莊子裡的任何人,你看怎麼樣?”我一邊用手拍著她的臉蛋,一邊輕輕的說。

  “格格,你真的做到嗎?”碧雲的樣子越來越可愛了,“我說過大話嗎,我說的每句話不都實現了!”我笑咪咪的說著。

  “不過,你要替我保密,等我做成功了,再幫助莊子裡的其他人,現在得先做個示範!”我悄悄的咬著她的耳朵。看著她因為癢而變紅的小臉,我有一種調戲成功的樂趣。

  其實我是看到奶牛身上出現了一些痘,而想到的。不過這時的消毒水平可差太遠了。我只能先從自己的身體試驗,然後再給碧雲試,最後給所有人都種上痘。我記得胤禛之所以能登上皇位的重要原因就是他有個好孩子弘歷,而弘歷就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出過花了,這也是先祖爺定的規矩之一呢,就是怕當上皇帝再出花出現生命危險,影響大清的氣運。

  首先,我用加熱消毒的針挑破了奶牛身上的痘,然後挑出膿尖,放在乾淨的瓷碟裡加蓋保濕;將烈性白酒放入瓷瓶,用火加熱後蒸餾出更純的酒精,然後將自己的左上臂三分之一處劃破一個較深的口子,用酒精消毒後,將膿尖挑入破口內。三天後,我微有些發燒,我知道那是正常的現象,三天後我的左上臂破口處開始潰爛,兩周後,收口,出現一個條形疤痕,我知道我成功了。隨後,我又在碧雲的身上種了一個,碧雲的癥狀比我稍差一些,燒了兩天,我以清淡食物調養,隨後也就好了。我告訴她,她以後再也不會得天花了。

  其實早在張仲景的藥篇裡就有有關種痘的說法,但因人們對與牛同病的方式不能接受,才使這種方法失傳了。告訴了劉管家,劉管家對於我的這種說法,頗不相信。不過前莊一個員外家的小孩兒恰巧得了這病三四天了,家人沒辦法怕傳過病氣,將其送到祖廟裡聽天由命,我於是告訴劉管家帶了碧雲去,按我給的發散的藥方抓藥吃藥,讓碧雲幫著照顧,因為她不怕天花。五天後,碧雲興高采烈的回來,那孩子的花兒都開了,命保住了,只不過是多留了幾個淺白的麻子罷了。那家人千恩萬謝,直把劉管家當成恩人,劉管家好一陣子的尷尬。由於碧雲絲毫無恙,劉管家這才信了我,請我給莊上人都種上。我吩咐把莊子所有的牛都找來,查出幾頭正在得痘的牛,為莊子裡的青壯年都種了痘。有三個人反應比較大,我給用了藥後也平穩渡過了發病期。我成了莊子裡的種痘娘娘,得到了很多人的敬重呢。

  我想這些胤禛可能早就知道了,只是他還沒有找到可以搭理我的機會。

  夏季到來了,牽牛花開了,夜來香開了,葡萄藤長起來了,我也長高了。只一個春天,我就長高了,身體開始成熟起來,這歸功於我各類體育運動。早起穿衣服的時候,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凸凹有致了。碧雲也在我的言傳身教下,迅速成熟起來,我們兩個站在一起,絕對是莊子裡的風景了。

  禁令開始慢慢的變鬆,我已經可以到比較遠的莊子邊緣的樹林裡採蘑菇了。我原本就會騎馬,只是技術不佳,現在更是有機會領略胤禛的幾匹好馬,這幾匹馬的個頭高大,目光的神采顯示著大草原的胸懷,我對一匹目光溫和的棗紅馬有了很大興趣,準備把它據為已有。每天都要賴在它身上幾個小時,還給它刷洗身體,喂它草料,偷偷的給它吃饅頭,但有一次我給它喂了兩條切好的苦瓜,它嚼過後噴了我一臉。碧雲當時都樂得差了氣,我急忙找了塊糕點喂它,才讓它繼續和我親近起來。想著連胤禛的馬都欺負我,我鬱悶了整整一天。

  這天劉管家告訴我,胤禛一家要來避暑了。


☆、再見四爺

  隨著四爺一家的即將到家,劉管家忙得很少再能看見,據我所知,我住在莊子的東北角上,而莊子真正的住宅區是在西南角靠近山腳樹林的地方,說是山,頂大天算個丘陵。山腳下一有灣湖,確實是個避暑勝地。而我住的院落原本是爺們視察莊子累了駐腳的地方,所以荒了都沒人知道。

  沒想到的是,十三也跟著一起來了。他還沒有大婚,也沒帶侍候的人,來了就到我那去了,看樣子還打算住這兒。我讓他住了我原來的屋子,我怕熱的,早早就搬到前院住了。每天早晨隔了紗窗子看十三打布庫也挺有意思的,我還是按部就班的該幹啥幹啥。十三是白天去那邊兒,晚上回這邊兒,讓我更感覺他在上下班。

  大約是他們來避暑的第三天,我終於再次見到了四爺。

  四爺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角上試種的薄荷澆水。邊薄荷是南方專門生長的一種極其喜濕的一類植物,因此我選院子的背陰處,一天要澆四遍水呢。我習慣性的一邊澆水一邊哼歌,他就無聲無息的站在門口,看著我一邊忙著,一邊快樂的笑著。

  “奴婢見過四爺,四爺吉祥!”看著碧雲的眼神兒,我就知道不對,回過身兒來,麻溜的蹲下身子。

  胤禛沒有說話,往院子裡走去,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環顧院子裡的欣欣向榮。我蹲的有些累了,但身形沒動,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也不敢動。

  “起來吧!”“謝四爺!”

  我略低著頭站在四爺的對面,四爺一邊坐著,一邊用眼睛打量著我,碧雲進屋去倒茶,我則認真的研究著鞋面上沾著的灰塵。

  我穿著自己設計的淡綠色的套頭窄袖長裙,貼身設計,讓身體的各部位都充分體現,只編著一根大辮子,辮梢用淡綠色的絨線系了,什麼也沒有擦的臉上,有些細細的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這院子是你的改的?”

  “是,奴婢逾越了,請爺責罰!”我繼續低頭。

  “很有一些農家的氣息,看來你在這裡還很適應!”

  “回爺的話,奴婢謝爺的不殺之恩,還給奴婢這麼好的地方吃住,奴婢感激不盡!”

  “你不是不想活了嗎?”四爺瞅著我露在窄袖外面的手腕問道。

  “是,奴婢當時是不想活了,不明不白的來到這裡,又不明不白的成為假冒之人,心裡覺得委屈,又沒有人可以證明,覺得只有死才能清白。但奴婢活過來之後覺得,既然來到這裡了,不論怎樣都要弄明白自己的來歷,那樣再死也不冤,所以奴婢覺得還是活著好!”我抬起頭,看著胤禛的眼睛,一句一句清晰的回答。在我的內心裡他的印象還是很好的,特別是看過二月河的雍正皇帝之後。我還真的想認真的看看他,既然上天註定我們之間有交集,那就這個交集變得美麗吧。

  “嗯!”他站起身,我跟在後面踱到二進院子。

  “這是幹什麼用的?”用手彈了彈我的雙槓,他又看了看高低槓。

  “那是練臂力用的,利用的身體自身的重量,鍛煉雙臂的拉力與支撐力還有腰部的力量!”我介紹道。

  他用眼睛示意我做做,我看了他一眼。

  “請恕奴婢換一件衣服再來!”我迅速的走進屋,換上運動服,將辮子結實的盤在頭上,走到槓子前,雙手一撐,邁腿上了槓子,簡單的在槓上做了幾個迴旋動作,然後又將雙腿及腳別在雙槓間,做槓上的仰臥起坐。最後爬上高低槓的低槓,站在低槓上,將雙手抓握高槓,撐起後,用小腿勾住高槓,身體倒垂,用雙手抓住低槓,放開小腿,將身體反迴旋到低槓上,撐住落下。

  “好!”我回過頭,不知什麼時候,十三走了進來,和四爺站在一處,胤禛的臉色有些發白,十三鼓掌叫好。

  “奴婢見過十三爺!”我行禮。

  “上次我還沒看到這一高一低的槓子,這還是頭一次看你練,真有意思!”胤祥一臉的躍躍欲試。

  “十三爺,男人玩兒這槓子是不能樣的!”我笑著對他說。

  說著,我走過去,擺了個引體向上的姿勢,回過頭說:“奴婢的力量不夠,所以做不出來!”

  十三上次就學過這個,當下走過去,把袍子往腰上一系,雙手反抓高槓,將身體向上拉動。

  “一、二、三、四…….十五、十六…….三十!耶,十三爺你好棒呀,做了三十個引體向上!碧雲,快給十三爺捶捶胳膊!”我在一邊歡呼跳躍著,上前和十三擊掌歡呼,完全忘記了四爺的存在。

  “碧雲,不用捶,我哪裡就那麼不禁的!”十三笑著說。

  “這你可不知道了,引體向上用力的方向和你平時鍛煉的用力方向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不捶開了,明天你就會連穿衣服都會疼的!”我拉過碧雲,讓碧雲給十三捶胳膊。

  “咳,嗯……”聽到胤禛的提示音,我急忙垂手站立。

  “這種東西太危險了,不準再做了,回頭讓人給拆了!”他眼裡閃出的威脅,讓我打了一個冷戰。我急忙跪下。

  “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讓十三爺做這種運動,請四爺責罰奴婢,還請四爺高抬貴手,饒了這四個槓子,奴婢再也不會讓十三爺做了!”

  “四哥,這麼有意思的東西你怎麼會讓人給拆了?那可是青青費了大的勁才做好的呢!”十三轉過身,用探詢的目光看著胤禛。

  胤禛的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陰沉著臉:“既然十三給你說情,暫且留著吧!”

  趁著他轉過身去,我向十三舉起手做了一個V字型,做了個鬼臉。

  “四哥,你還沒看著我和青青打網球呢,那才有意思呢!”十三看著胤禛背著手站在我自殺的地方看著牆上畫的大大小小的圓圈說。碧雲則一直跟著他用小拳頭一下一下的捶著十三的大臂。

  “十三,不能玩物喪志呀!”

  “怎麼會呢,青青說過,打球的過程也是礪志的過程呢!”

  “哦?”胤禛轉過身來,“你還有一套理論?”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就事論事,奴婢說的話爺不必當真的!”我急急的辯解著,臉因為剛才的運動和現在的著急而變得通紅。

  “青青?這也是你的名字嗎?你有多少個名字?”胤禛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我。

  “奴婢小名青青!”我小聲的回答道。

  “走吧,十三弟,天色不早了,還有事要辦!”胤禛看了看天說道。

  “明天早晨我們倆打一場,其他時間太熱了!”胤祥一邊向外走,一邊回頭說道。

  “是,奴婢知道了!”

  晚飯後,劉管家來了帶了幾個人進來,在書房裡擺了書、奏摺、文件等,“爺說晚上到這兒來!”說完不理我的一臉的詫異和不滿,帶人離開了。

  我急忙和碧雲早早做完運動,用薄荷洗了澡,換好衣服,坐在書房裡捧了本漢史一邊等一邊看。

  窗前的夜天香開了,幽幽的香氣從窗外飄進來,我扔了書,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氣,這香氣讓我記起年青的時候在夜來香花前和朋友們一起亂侃,天南地北,恍然如夢。

  那晚風吹來清涼

  那夜鶯啼聲歌唱

  月下的花兒都入夢

  只有那夜來香

  吐露著芬芳

  我愛這夜色茫茫

  愛這夜鶯歌唱

  更愛那花一般的夢

  擁抱著夜來香

  聞這夜來香

  夜來香我為你歌唱

  夜來香我為你思量

  我為你歌唱

  我為你思量

  我用低沉的聲音唱著這首《夜來香》,深深的陷入了沉思之中。在這紛繁的世界,有幾人的心靈能象這夜來香一樣,肯在無人的黑暗中孤獨地綻放自己的美麗,肯在寂寞中清香依舊。那將是怎樣一顆孤世獨立的心呢?我的嘴角向上的翹起,露出一絲自嘲來。

  “格格,這首曲子真好聽,怎麼從來沒聽你哼過?”碧雲不甘寂寞的問。

  “寶貝兒,我會的曲子多了,這不叫曲兒,這叫歌,有詞有曲有旋律,歌不僅可以唱還可以跳,這首名字就叫《夜來香》!”我側過身,用手抬起碧雲的臉,在她的臉頰上輕施一吻說。

  “格格,你又來了!”碧雲想閃,我的個子高於碧雲,讓我把碧雲擠在桌角處。

  “這樣清涼如水的夜晚,佳人相伴,花香暗浮,怎麼能不讓我春心盪漾!”我俯下身去,眼睛緊緊盯著碧雲紅紅的小嘴兒,臉上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碧雲躲閃著:“一會兒四爺來了,看你還敢浪!”

  “我還真是對他沒什麼感覺,就看著你,我特別的…….!”

  “嗯!”

  不好,這樣香艷的場面,居然會有觀眾,不會是那位爺了吧。

  我抬身轉過來,居然是十三,我長噓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看著十三的一臉壞笑。

  “咦?怎麼是你?這麼早就下班了?”我的臉已經完全恢復的原樣,嘻嘻哈哈地說。我前幾天就和他解釋過關於上下班的問題,我想他一定已經習慣了。

  “你怎麼還有這種愛好?”十三笑咪咪的問。

  “唉,這不是沒有帥哥可以調戲嗎,就只好拿美女湊數了!”我一臉戲謔地說。

  “沒想到你還有調戲帥哥的本事,調戲多少個了?”十三繼續逗我。

  “我們這兒呀難得看得著個公的,就是狗都是母的!”我準備狠點兒說。

  “小妮子春心盪漾了?”十三樂的眼睛的都眯到一起了。

  “我這兒哪是春心呀,都是秋心了!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兒了,誰老態龍鍾的還有這情趣兒!我就是喜歡紅顏,自古紅顏痴情多,無情最是帝王家。女子才是貼心人!”我用手摟著碧雲的細腰,貼近她輕輕的說。因為跟胤祥熟了,平時說話也沒多大規矩。

  “哦,這麼說是爺冷淡你了?”十三的身後轉出了四爺那張冷的可以結冰的臉。

  “奴婢見過四爺,四爺吉祥!”我急忙行禮。

  “奴婢是跟十三爺說笑的,爺不必當真的!”我一臉無奈的解釋著。

  “在爺面前自稱我,一點兒規矩都沒有,膽大放肆!”

  碧雲端來已經準備好的茶,乾菊花、紅棗、桂圓、冰糖等放在盞底用水衝開就成了,我們在現代是經常喝的消暑解熱的菊花飲。

  “明天早晨記得打網球!四哥,沒什麼事兒我去沖涼休息了!”十三一看四爺發火了,一點也沒有俠義的就溜走了。

  我還蹲著沒起來,雙腿已經很酸痛了。衝著十三齜牙咧嘴的用口型罵他。

  四爺背對著我坐在書桌前:“起來吧,磨墨!”

  我如釋重負站到他的右邊,輕輕地磨墨。他今天晚上肯定會睡書房的,我和碧雲住在東廂,十三住在西廂,這樣擺布不錯呀。

  “想什麼呢,爺在跟你說話呢!”胤禛抬起頭問我。

  “哦,奴婢沒想什麼,奴婢想後院可準備足夠的熱水沒有,怕爺一會兒沖澡的時候用!”我努力地編著瞎話。

  “我問你這屋裡是什麼香味?沒見你用熏香!”

  “爺您不喜歡這種香味?這是窗下種著的夜來香花,這種花香是可以驅蚊的!爺如果不喜歡,趕明兒我給它們拔了!”我急急忙忙的地說。

  “就是你剛才唱的那曲子?”這下糗大了,他都聽到了。我暗自沮喪。

  “是!”

  他沒再說什麼,繼續看他的東西,寫他的字,我就一直站著磨著墨。


☆、溫暖

  一些不知名的小蟲開始輕快的唱起歌兒來,夜反而顯得更加靜匿,涼爽的晚風將花香吹進屋子,屋子裡彌溫著花香、墨香和一絲淡淡的檀香。想是他經常禮佛,身上自然會有檀香的,這也是他子嗣少的原因之一吧。我開始想入非非,嘴角挑起笑容。

  這樣的夜晚多麼適合看星星呀,純淨如藍寶石的天空上鑲嵌著鑽石般的星星,我知道今天是月初,月芽兒會象彎眉,也象我女兒的笑容…….

  “好了,別再磨了,看看你的手指吧!”我低頭看去,自己正在硯台上輕輕地磨著自己的手指頭。我說剛才怎麼想起月亮像一彎涂瞭亮色的指甲呢!自己忍住笑,將手拿起來,在硯台上滴了幾下,然後走到門邊的水盆裡洗了手。端起水盆走到外間,換了水,又端了進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終於放下了筆,據我判斷應該是已經快十點了。

  “爺您沖澡嗎?”我幫他脫了外面的大衣服問。

  “嗯!”他哼了一聲。

  “爺這邊請!”我在前面引導著帶他到了後院的西廂房,碧雲一直都等在這裡,一看我過去,馬上調好水的溫度倒進盛水桶。我示範一下怎樣使用淋浴器,幫他盤好辮子,然後和碧雲退了出去。

  約摸過了二十多分鐘的樣子,四爺走了出來。

  “這個淋浴是你做的?”他一邊往回走一邊問。

  “不,這是奴婢設計的,是劉管家找人做的!”我跟在後面小聲說。

  回到了書房,書記很大,靠北側是一溜大炕,伺候他在炕上躺下,點了安息香,放下帳子,我準備轉身出來。

  “青青,我還沒讓你走呢!”他說,這也是我來到古代第一次聽他叫我的名字。

  “哦,那爺您睡著,我替您守夜!”古代帝王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他一定不會多說話的。

  “說說你自己吧,告訴我我不知道的一切!”他輕輕的說。

  “奴婢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奴婢很小的時候經常有病,家人就把我送到山裡的寺院裡去了,那裡的條件很惡劣,有時南邊都已經春暖花開了,我們那兒還是漫天的大雪呢,只是雪中有一種單瓣紫色的野杜鵑在山涯上怒放著,太陽照著我都快曬掉皮了,可井水打上來還帶著霜。上山砍柴時要特別小心,山道特別窄小,一邊是當地人的墳,一邊是深淵,一塊石頭扔下去,很久才能聽到回聲。山道上不能停留,一些黃色的大螞蟻會鑽進褲腿咬人,非常痛!感覺自己總也吃不飽,春天還好一些,有很多野菜,冬天的時候,我們把大白菜用缸漬起來,做成酸菜,包餃子,或者吃酸菜湯。我在那裡待了八年,經過了很多磨難,然後長大了,該回家了,我可高興了,但我卻出山的路上滾下山坡暈倒了,再醒來的時候,我居然在四爺您的家裡。這就是我的所有過往,你還需要我說些什麼?”我坐在椅子上喃喃的說,然後不知怎麼,我就伏在椅背上睡著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在炕上躺著,身上蓋著薄被。我忽然想起自己是在給四爺上夜。我爬起來,四爺躺在杭頭,身上蓋著自己的長袍。我爬過去,把長袍拿起來,把被給他蓋好,輕輕爬下炕,把長袍掛在衣架上,躡手躡腳的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又輕輕把厚窗簾撂下,屋子裡暗了許多,然後走到外面開始了晨練。

  再晚些時候,十三從西廂房伸著懶腰走了出來,我在原地跳著繩,沒理他,等跳夠數了,才停了下來。他也拿起來跳,十多分鐘後,他已經跳的飛快了,他一臉的神氣的看著我,就好像他中了六合彩。

  “四哥還沒起來?嫂子,你昨天讓四爺太累了吧!”他看我不理他,不懷好意的調侃我。

  “你就盡可能的瞎想吧,你也不瞧瞧我的精神頭兒,咱們爺能累哪兒去!”我一邊毫不忌諱的說笑著,一邊拿著網球拍對準圓圈擊打著。

  “一會兒我們倆比賽,他得起來看呀!”他嚷嚷著。

  “誤不了你們的比賽,我看著呢!”四爺淡淡的聲音從後面響起來。

  “爺,您昨天睡的晚,不再多睡會兒?”我停下手中的拍子行禮問。

  “老十三的大嗓門,還有你咚咚的打,我還能睡著嗎?”。四爺因逆光眯著眼睛背著手說。

  我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自己專用的喝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氣就喝光了,放下水杯,我看到四爺正用驚詫的目光看著我手裡的水杯。

  “這東西喝水容量大,喝著痛快,拿個小茶杯一口一口的抿,太折磨人了。”我拿著杯子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解釋著。

  “哈哈哈!”他燦爛的笑起來。

  “您笑起來可真好看!”我情不自禁看著他陽光下的臉說。說完我就後悔了,他一定不會再笑了,果然撲克臉象門簾子一樣“啪”的一聲就掉了下來。

  我對著胤祥做了個鬼臉和他到院外的網球場,碧雲早就將網系好等著我們了。我和十三先打了幾拍,然後就開賽了。今天我特別的在狀態,加之身體素質提高的不錯,我直落兩局,第三局再勝,十三就沒戲了,十三開始緊張起來,但是他越著急,力量就越不好掌握,結果我又拿下了第三局。十三有些懊惱的拎著球拍和我擊掌。

  我一邊擦汗,一邊說:“打球不僅僅打的是技術,更打的是心理,越是輸球,越要冷靜,保持清醒的頭腦。你後來本不應該有那麼多的失誤的,就是因為你著急了,導致技術走形,所以才輸!”接過遞過來的水杯,一痛狂飲,回頭才發現,遞水的是四爺。

  “不好意思,讓您費心了!”我習慣的說著現代用語,四爺看了看我,沒說話。

  “看著沒,每次打完球都有一套理論的!”十三笑著對四爺說,接過碧雲遞過來的一隻水袋大口喝起來。

  “這是什麼?”十三拉起我的手腕,那是我用牛筋和毛線織成的護腕。

  “這是護腕!你們打仗的時候不都是用皮革做成護腕嗎,我這是用牛皮筋和毛線織成的,你試試!”我脫下護腕,讓他套上。

  “正合適,我說我怎麼輸了,這個歸我了!”十三搖晃著手腕子說。

  “不說自己技術不行,偏偏賴人家的東西,碧雲,去把剛做的那付給十三爺拿來!”碧雲答應著去取了。

  四爺一直都微笑著看著我們,沒有說話。

  碧雲取來護腕,遞給十三,又給我遞過來一付護腰,示意我給四爺。

  “這是奴婢給爺織的護腰!”我一臉無奈的看看了碧雲,轉身雙手捧給胤禛。

  碧雲侍候十三沖澡去了,我和四爺走在後面。

  “昨天晚上怎麼不給我?”胤禛低聲問。

  “奴婢沒想起來!”我低著頭說。

  “你可挺沉呢!”感覺耳邊的呼吸和低低的聲音,我的臉變得緋紅。

  “奴婢沒守好夜,影響爺休息了!”我喃喃的說。

  “那今晚再替我好好守一次,將功折罪!”四爺接著在我的耳邊騷擾我。

  “奴婢怕侍候不好,爺又沒休息好,那罪過可大了!”我開始迴避,繞著圈說話,但自己卻聽著更像是在誘惑他。

  “多侍候幾回就會了!”四爺的聲音依舊低低的,頭略低著,看著他耳朵邊兒上的絨毛,讓我忍不住想親吻那裡。

  之前我和十三的調侃、戲謔就是為了吸引他,但現在我即有些害怕,身子微微顫動著,我一下子停住了腳步,結果胤禛結結實實的撞在我的身上,我被擁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一動也不敢動,任他擁著我,淡淡的檀香環繞著我。仿佛有一股暖流流過全身。好久,我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

  “剛運動完,身上有汗味,恕奴婢不敬了!”我轉過身望著他的眼睛說,然後踮起腳尖,迅速的在他的唇上一吻,轉身跑掉了。

  無論我是多老的女人,我來到這個孤獨的世界,孤獨的面對著我陌生的一切,我都需要安慰和溫暖,需要支持和鼓勵,需要朋友和愛人。我想選擇和他談戀愛,助他成功,然後再逃掉,就像張愛玲的《霸王別姬》裡的最後一句話:“這也許是最好的收稍!”

  早飯後,胤禛和十三離開了。我繼續我的農家主婦的快樂生活。一整天我都笑咪咪的。

  碧雲輕聲問我:“格格,你和爺和好了?”

  “跟誰和好呀,我和誰有不好過嗎!”我無意識的說。

  碧雲閉了嘴,她可能意識到我現在處於不正常的狀態,問啥也是白問。

  午飯後,劉管家來了,告訴我四爺京裡有緊急的事兒,下午就要先離開莊子,明天福晉們再回去,不過十三爺先不回去。

  我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好起來了,我一向堅信福不雙至,禍不單行,有這麼一點點快樂已經讓我很滿足了,****越多,失望越多,幸福越少。


☆、騎馬

  四爺走後,我將宣紙裁成很多小塊,在上面做日曆,每過一天,我就在上面根據自己那一天的心情,畫上一個小小的QQ表情,與每天寫的日記或是散文什麼的疊放在一起,用一個木匣子按順序裝了起來。閒下來坐在院子裡發呆的時候慢慢的多了起來。

  其實十三爺比我的年齡大了三歲,但他的心智肯定不如我成熟。我帶著他的感覺就象母親對待孩子,希望他有所依戀,希望他成功,更希望他快樂。雖然我帶著他玩兒,但我總是巧妙的讓他感覺到我與他的距離,杜絕他的其他想法。

  我也認真思考了我對胤禛的愛,似乎不象是愛情,更象寂寞中的一種依託,一種活下去的希望。我對他不是真正的愛情,當一個人擁有過愛情之後,再想擁有的就是****了,****可不是好東西,它會吞噬自己的,最終讓自己消失。

  好在是十三爺沒有離開,我決定向他學習騎馬,騎馬我也會一點兒,但一直很渴望在草原上奔馳的感覺,那才是真正的自由和快樂。

  這天早晨在胤祥的威嚴之下,劉管家牽出了我喜歡的那匹美麗的棗紅馬,我騎上馬,跟在十三後面,跑向湖邊,那兒有一片草地,很適合跑馬的。學要領,學姿勢,畢竟當過兵,受過訓練,一會兒的功夫就敢小跑了,自己洋洋得意起來:“怎麼樣,我學得不錯吧!”我揚起手向跟著自己的老師挑釁。

  “啪!”的一聲響嚇了我一跳,棗紅馬猛地向前一衝,我的身體向後一仰,差點被掀下去。我急忙俯下身體,拉緊韁繩,馬越跑越快,耳邊的風呼呼做響,眼前的景物向後飛快的閃去。開始有一點兒緊張,隨後我就放鬆下來,這正是我渴望的感覺,我要好好享受這種感覺。我嘴裡大聲的喊著:“啊,噢!”大聲的唱起來:“我要飛得更高,飛得更高……!”

  我控制著棗紅馬一陣狂奔後,慢下來,眼睛開始尋找胤祥,卻見他從後面跑了上來,向我伸起大拇指,我驕傲的大笑起來。

  天逐漸熱起來,我和胤祥騎著馬向樹林走去,那兒也挨著湖,更涼爽一起,我和現代女人都是一樣的,怕被曬黑呢。下了馬,我們把馬放開,坐在林間的草地上,我躺了下來,看著被樹分割成各式各樣的圖案的天空對十三說:“來,一起躺會兒!”

  胤祥在我的身邊躺下,和我一起看著天空,我問他:“你還沒娶福晉吧?”

  “嗯!”他只輕輕的哼了一聲,我轉過頭去看他,他嘴裡叼著一根草,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你怎麼了,累了嗎?”我接著問。他還是沒有理我。

  我轉過身去,用胳膊撐起自己的身子,俯身去看他,絲毫沒有感覺到這種姿勢的曖昧。映入我眼裡的是胤祥帥氣的臉,正用明亮的眼睛看著我。我沒有動,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肘一松就想躺回去,卻被一雙有力的手扶住,拽向他的懷裡,我以肘做支撐,掙脫了他的雙臂,然後坐了起來。

  “唉,你不應該呀!”背對著他,我嘆了一口氣說。

  “為什麼,我知道四哥從來都沒碰過你!你對他也沒什麼名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真的了解我嗎?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來告訴你:我不過是個孤魂野鬼找了個身體來寄居罷了,我沒有資格去求什麼,但是我一直都有你這個朋友,無話不說的朋友,並肩戰鬥的朋友,如果我們超越了這個界限,我會害怕失去你!”

  他從後面抱住我,緊緊的抱住我,透過夏衫我能感受到他的火熱。

  “聽我說,我一直都希望你能你真正的幸福,希望你快樂,不要把精力和愛情浪費在我這裡,我終將是要離開的,我無法給你幸福,給你快樂,即使有也是暫時的,不能長久的,你會因此而痛苦的,那是我不願意看到的,好嗎!”我想到胤祥將要承受的十年監禁的痛苦,心裡酸酸的。

  我感覺我的背部有熱熱的濕氣,透過我的衣衫,透過我的背部,將我的心緊緊的包圍住,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痛。

  “你說的要離開是什麼?”悶悶的聲音從我的背部傳來。

  “是我的身體將死去,靈魂將離開!”我低喃著,想著要回到現代的生活中去,我對寧靜的生活又有了依戀。

  “你嚇我的,對不對?”他鬆開雙手,離開我的後背,靠著旁邊的一樹上,用往常我們開玩笑時的表情戲謔地說。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我繞開話題,一臉的詭笑問。

  “第一次看你跳舞的時候,就覺得你非常的特別,第二次在莊子的時候,特別想和你呆在一起,離開你之後經常的想起你!”胤祥收起戲謔,幽幽地說。

  “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想和你做朋友,覺得你會像你母親一樣,是一個豪爽俠義之人,將會成為千古留名的俠王!”我也坐靠在一棵樹上,歪著頭,目光中一片敬佩之色地看著他。

  “你怎知道我母親?”他略有些驚訝地問。

  “不認識,聽說過,蒙古草原上的公主,豪情智慧都是一等一的,只是命運弄人導致早喪,讓你受苦了!不過你還有四爺避護,總算還好。”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他警惕的坐直了身子看著我。

  “我不能告訴你,但我知道就是了;其實你應該向你皇阿瑪要點兒差使,跟著你四哥好好學做事,利用你豪俠仗義的性格多結交些踏踏實實做事之人,做個有心人,才能成就你的大事!萬不可像現在這樣,整天在我這裡徜徉,不思進取!你皇阿瑪最喜歡的還是老實做事的人,其他人再怎麼耍花活兒也是白搭!”我鄭重其事地對他說。

  他的眼睛明亮起來,馬上又陰沉下來,緊緊盯著我:“你怎麼知道我皇阿瑪喜歡什麼?”

  “對比呀,誰踏實幹活,誰的權力就大,誰整天明裡一套,背地又一套,那也就是得個暫時的美差,而真正的實權卻是撈不著的!不信你比比看?”

  胤祥低頭想了一會兒,抬起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我,眼睛裡已經含了很多的東西。

  “你一個女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被關在這麼遠的莊子裡,連管家都不知道這些朝局的事兒你是從何而知?”

  我一驚,是呀,我怎麼會這麼快就把自己給遞出去了,我暗嘆了一下,愛新覺羅家的子孫沒有省油的燈呀!我苦笑了一下:“不是現在了解的,是以前在府裡的時候聽你四哥的那些妻妾、丫頭、管事們閒聊時有一搭沒一搭說的,想著現在也不會變多少去!”

  “看來我得勸四哥好好整整家務了,朝局裡的事兒都成了他的家事了,身邊臥著個這麼聰明伶俐的人兒他都沒發現,真是遺憾哪!”我能感受到他的不信任。

  “得得得,你省了吧,你不會是想扒我一層皮呀,我覺得我們處的不錯呀,怎麼說翻臉比翻書還快呢,我說什麼了,讓你這樣兒,我哪句話說錯了?好心把你當朋友勸勸你,還成驢肝肺了,唉,這年頭好人做不得呀,做好人吃虧呀!”我想把事情拉回來,故做輕鬆地侃道。

  他也恢復了常態,我站起身,騎了馬和他一起往回走,路上我們什麼也沒有說,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兒。

  第二天一早,胤祥說要回去了,我說我騎馬送他到莊子口,他答應了。

  快到莊口的時候,我叫住他:“十三爺,奴婢想求爺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他皺著眉頭問。

  “奴婢想求您跟四爺說說,能不能找人幫奴婢做一架二十一弦的古箏?什麼時間做好都成,奴婢不著急。”我期待的看著他。

  “二十一弦古箏?虧你想得出來!好,放心吧,爺答應你,四哥不給你做,我找人給你做!”他豪爽地答應了。

  “奴婢謝謝十三爺!奴婢就送到這兒了,奴婢用歌聲送爺到莊口!”我拔轉馬頭身回走了幾步大聲說。

  太陽下山明早依舊爬上來,

  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的開,

  美麗小鳥一去不復返,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別的那喲喲哦,別的那喲喲哦

  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

  希望他能聽懂,珍惜青春,珍惜生命,珍惜幸福,珍惜快樂。


☆、番外胤禛

  今兒個去看望母妃,事前因為我的第二個男孩剛滿周歲就得哮喘走了,她非常心疼,恰巧新一批秀女進宮,看好了四品典儀凌柱家的女孩子,說是此女有宜男相,一定會為我多增子嗣的。我從小由孝懿仁皇后撫養,十一歲那年孝懿仁皇后去了,德妃雖然是我的母妃,但我和她之間總是有些不睦,她是想賞給十四弟更好出身的秀女,為了平衡我,才這樣做,那個女孩子我看過,沒什麼特別的,呆呆木木守拙的樣子。

  我娶那個叫鈕鈷祿梓晗的晚上,看到了一個令我驚異的情景,她居然是被綁來的,穿著大紅吉服,外面看不出來她是被綁著的。她已經暈過去了,我解了繩子,讓她躺在床上,然後懊惱的離開。第二天她居然告訴我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問我她是誰,我是誰,這是我有生以來看到的最煩心和詭異的事情了。

  她安心的在這裡住下了,我讓碧雲看著她,她每天都有花樣,利用給福晉看病等各種方式吸引我,我偏偏就是不去。她居然去勾引我的兒子,我忍無不可忍,晚上隨了十三去她那,隔著窗戶就能看到那令人臉紅奇特舞姿,我氣極,讓十三進了屋逼了她再跳,她居然跳了類似騎馬的舞蹈。

  她究竟是誰?為什麼來我這兒?是誰派來的?想幹什麼?會不會是老八派來的,老八已經多次要給我幾個美貌的女子做侍妾,都被我以各種原由拒絕了,老八人的人不應該是被綁來的。要不就是老大派來的?這兩年隨著太子地位的不穩,老大也蠢蠢欲動,但就老大的心智,做這件事兒恐怕還得有個高參;難道會是太子?!雖然自己跟著太子兢兢業業的做事,但太子一直沒有把我當成他的心腹,相反有些事兒還把我當成外人,找個人來監視我,也不是不可。這個丫頭實在是令人心疑。必須好好查一查她的底子。

  那天小福子遲遲疑疑向我報告,說是查那姑娘的事兒有結果了:她既不是凌柱家的姑娘,也不是誰派過來的,居然是天上掉下來,令人匪夷所思。我再一次審問她,她又自稱是潘凌美,更是讓我無從察起,而據凌柱所描述的她到來的那個夜晚聽起來讓人不寒而立。

  為了防止被人懷疑,我用了個移花接木,我把凌柱的姑娘接進府,而她則遠遠的去了我熱河的莊子,在那裡,她應該不會害人了吧。

  再接下來,我得到了各種各樣的消息。她先是改了我的院子,過完年我知道她自殺了,沒死成,卻毀了容,我想起了那個古怪精靈的眼神,我讓十三弟去看看她,卻發現她活得更好了,一點兒也不寂寞,一點兒也不頹廢,建起各式奇怪的東西說是用來健身,做了羽絨服(我還得了一件,很輕很軟也很暖),又紡了毛線,織了毛衣。

  有人從莊子裡來,劉管事給我寫了封信,說她的臉又好了,但模樣改變了,漂亮了。還說是因為用了我的藥。這藥李氏臉被燙傷的時候也用過,除了沒有疤痕,好像沒有換臉的功效呀!

  她居然真的會醫術,原以為她是自作聰明的引我注意,但她竟然會讓莊子的人都種上了痘,天花在大清皇室是第一被禁忌的病。當年孝莊皇太后之所以選皇阿瑪當皇上,就是因為他出過花。

  移花接木之後的鈕鈷祿氏已被家人所接受,在我的威嚴下,沒有人會說什麼,鈕鈷祿氏的模樣和性格是一樣的,逐漸也得到了府裡人的認可,但我每次看到她,都會想起那個自稱潘凌美的女孩兒。我極力隱瞞著她的存在,我不想讓府裡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她是我的秘密,我想親自去看看她。

  終於,每年的暑期到來了,皇阿瑪給我們放了假,我自己去莊子不方便,帶了家眷一起去。安排十三弟看住她,不讓她到處亂跑,應該是不會有事兒的。

  十三弟告訴我,她又有一個新的名字,叫青青。

  我再一次見到她,她在那裡澆水,像一隻快樂的蝴蝶,嘴裡哼著古怪的調子,她果然變了,變得漂亮了,我極力不受她美色所誘惑,在院子裡看來看去,她不卑不亢的回答著,她在槓子上上下翻飛的樣子著實嚇了我一跳,在我心裡那更像是一隻自由自的燕子在藍天下飛。

  我第一次對一個女人感興趣,晚上我想再一次接近她。晚上我來到書房聽到了一首曲調婉轉卻動人的歌《夜來香》。還看到這個叫青青的女孩調戲小丫頭、戲弄十三弟後,還振振有詞,聽起來居然是我錯了,我冷落她了。

  奇特的茶,不屈的眼神,讓我再一次原諒了她。看著她磨墨的時候認真聆聽和無限暇思的模樣,讓我肯定她走神了,可笑的是,她竟然在硯台上磨著自己的手指頭。那個奇思怪想出來的沖浴器,沖在身體居然有按摩的作用,怪不得十三弟每次來都不愛回去。

  晚上她根本就沒有少女那種第一次和男人在一起的羞澀,服侍著我躺下的樣子,更像一個母親體貼的對待她的孩子。我都沒有想過用強讓她陪寢,讓她給我講講她的故事。她的經歷好苦,她還有秘密沒說完,就伏在椅背兒上就睡著了。把她抱上炕,這麼嬌小的身體居然這麼沉,透過薄薄的衣服我能感受到她堅實的身體。我有些躁動,月光下她的面容沉靜,有一種神聖的光芒,讓我把持住了自己。

  早晨讓他們弄出的各種聲音吵醒,屋子裡很暗,掛了厚厚的窗簾,看來她是怕我被陽光弄醒。

  陽光下的她是快樂而健美,奮力揮動著手中的拍子,感覺她是那麼不真實,一顆心是自由的,她本就不這裡的人,她應該是天上的精靈。打完比賽還和十三遞做著古怪的擊掌,說什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讓我心裡有些發酸,她嘴裡講出的雖然是關於打球的,更像是講著關於人生的哲理。

  我抱了她,她認可了。回去之後的日子裡我忙著朝裡的事,用更多更多的事來掩藏好自己的快樂。

  十三弟回來了,告訴我他想幫我做事。在此之前,我和他說過很多次要他來幫我的忙,他都不肯。這次回來卻主動要求做事,是青青跟他說什麼了?十三弟沒有說,但他告訴我,要珍惜青青。

  晚上聽十三弟在後花園裡吹著不知名的曲子,曲調輕鬆明快,聽著心裡都透亮,吹完他就靜靜地看著月亮發呆,我的十三弟變了,我的十三弟長大了。


☆、生活

  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後,我又恢復了我快樂的農莊生活。夏末的時候,四爺給我來信,說他和十三爺要到南方去賑災。我知道,我已經預想過他們就快要到南方去了,而且四爺好像就在那時得了瘧疾,這個病後來幾乎要了他的命。我感嘆著,回信裡詳詳細細的強調不要喝生水,多用生石灰噴灑屋子的周圍,多用熏蚊香,注意早晚加減衣服等,細緻得自己都覺得煩。

  隨後的回信裡四爺把我埋汰壞了,說我寫的字筆劃丟東拉西,有些字他都不認識,硬是猜出來的,問我寫的是哪家的字。氣得我差點兒用英文或者漢語拼音再給他寫一封。於是惡作劇的寫了一封繁體字加英文的詩,讓他一邊看一邊掉眉毛。一想到他掉眉毛的樣子,自己在屋裡周星馳式的哈哈大笑,把碧雲嚇得連忙關門關窗,說是怕把狼給招來。

  秋天到來的時候,葡萄架上結了葡萄,一串串像細小的葡萄粒像美麗的紫色珍珠,讓我不禁狂喜,一嘗之下卻酸澀難當,原來這時候還都是野葡萄。想起原來在部隊的時候用野葡萄釀酒的事兒,於是讓莊子上的人打了野蜂蜜來,做起了葡萄酒。分兩批做,一批是平時喝的低度養顏葡萄酒;一種是多加了蜂蜜既增加了甜度也增加了酒的度數的高度葡萄酒。想到自己是學文科的,對於化學類的東西向來沒興趣,想來也沒有做玻璃的天賦,就打消了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想法。

  冬天下雪前,我已經和院子裡的人漬了酸菜,各式鹹菜,還晾曬了各式的乾菜。孫嬤嬤一個勁的讚嘆我是個持家的好手。我一邊幹著一邊說:“孫大娘,我可不是個過日子持家的好手,我只是特別的饞,饞呢就想吃,想吃呢就得自己動手做,別人做的我吃著也好吃,但怎麼吃也不如自己做的好吃,所以呢,我只有自己勤快些了!”說的院子裡的人全笑了。“真真是姑娘的一張嘴,好事兒也不說自己好,非要說因為不好才好,我真服了姑娘了。”孫嬤嬤笑著說。“您那就是太疼我了,所以才總是這樣誇我!”我開始給她灌迷魂湯。

  “格格,你怎麼想著給我們每人做一件工作服了?”碧雲看著自己新上身的這身純加厚棉服問。

  “你們天天都要洗衣服做飯,挑水燒火,特別的費衣服,但在主子的跟前又不能穿太破的衣服讓主子挑理,總得補衣服,補補就不能再穿了!我想呢這工作服是黑色的,髒了也看不出來,裡面還穿著你們自己的衣服,到主子跟前呢就脫了,幹活兒時就穿上。”這圍裙式工作服是我發明的,本來我就想給自己做一件,後來一想必須和兄弟們同甘共苦,所以才每人做了一件。

  轉眼又快過年了,今年過年我的要求得到了大家的贊同。在屋子裡、院子裡都擺上大桌兒,莊子裡有頭有臉的男人、女人都可以來。殺了兩頭豬,燉了三大鍋的豬肉燉酸菜、粉條子給莊子裡各家都送去。一起吃完年夜飯後,還要一起放鞭炮和各式的花,玩兒了個精疲力盡才回屋。回屋後,我倒在炕上流著眼淚大聲的唱著《聖誕歌》,每逢佳節倍思親。碧雲看我不對,怎麼勸也不肯先睡,沒辦法,我自己先睡著了。

  一直到初五,我天天晚上喝酒發瘋唱歌,嚇得孫嬤嬤、劉管家每天都等我睡熟了之後才肯離去。

  十五那天,十三阿哥從南方找人給我捎來了一件我一直盼望的東西:二十一弦的古箏。有了這個新的玩具,更加讓我樂不思蜀,先把以前學過的曲子彈了個遍,結果手指頭腫了好長時間,只好讓劉管家又給我找玳瑁類的手飾,著實花了我一個月的月例淘到了一個玳瑁手鐲,碧雲和孫嬤嬤心疼地看著我把手鐲剪成一個個假甲,也沒有個膠布可以纏在手指上,鬱悶之後,還是碧雲想了辦法,把假甲固定在兩條細布條上,然後按手指大小繞好後縫緊,彈琴的時候套上就成了。

  北方下雪的時候還真多,無邊的大雪太美了,而且雪也特別的純淨,不象現代的雪,化開後都是灰色的。我學著魯迅《故鄉》裡描寫的那樣,在大田裡支起簸箕,撒上小米,去扣小鳥;堆雪動物,就是不堆雪人,要把莊子弄得像動物園一樣;在林子邊兒上和柱兒、喜子、碧雲一起逮野雞,學獵人下夾子逮兔子;在凍實了的湖面上划冰車、把鞋固定在長竹板上划雪橇,這樣漫長的冬天很快就會過去地,按孫嬤嬤的話,就是所有爺們兒都幹不來的淘氣事兒都讓我給幹了。

  日子過得飛快,時而還能接到胤禛、胤祥轉來的信和一些小物件。我對各類首飾不感興趣,對各類刀劍卻喜歡的緊,這讓送禮物的人很是傷了一陣子的腦筋。轉眼就是康熙四十五年的春天了,春天是我們最忙的季節,由於我事必躬親的性格,把自己累得可挺慘,做了防曬的前沿式大帽子除了我自己帶,誰也不肯帶,說式樣太怪,醜死了!那可是仿了阿迪式樣的運動帽呢,鬱悶哪,沒有知音的日子真是痛苦呀!


☆、鄔思道

  春天的某個日子裡,胤禛在信裡無意中提到一個有意思的人,說此人詼諧機敏,名叫鄔思道;我急回信告訴他:“此人心中溝壑甚深,學得帝王道、屠龍術,是不可不多得的人才,如果此人能成為您的左膀右臂,您必將大展宏圖。

  夏初的一天,劉管家收到了一封來信,對我說:“格格,有個特別有學問的客人來了,您終於有伴兒了!”我一聽就不高興了:“饒了他們誰也沒把我當伴兒呀!那我是什麼呢?”看著劉管家一腦門子的黑線,我樂的壞壞地。

  傍晚的時候,一輛馬車停在了院門前,既然來的是馬車,應該是嬌客吧,我急忙從屋裡迎了出來。從馬車上下來的卻是一個胖大和尚和一個拄著拐的三十多歲的男人,清秀的面龐,淡眉,黑黑的眼瞳,挺拔的鼻樑,薄唇。我想了想,他是鄔思道吧——著名的紹興師爺。

  “先生一路上辛苦了,請裡面坐,知道您要來,我們一直都在等著您呢!”我一邊行禮,一邊說。

  鄔思道認真的看了我幾眼,眼眸裡有幾分不解。我依舊穿著自己做的天青色收腰套頭清服、長裙,頭髮向後梳成一條大辮子,露出光潔的腦門,辮梢上用紅繩系著幾塊雕成各式花樣的玉墜兒,就像我們現代的手機鏈,走路的時候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很有特色,這裝飾清朝是肯定沒有的。

  “你別介意,我也是寄居在這兒的,因為早到了幾天,就把自己當主人了!”把鄔思道讓到客位上,我坐在主位上笑著說,碧雲在他後面撇著嘴做了鬼臉給我。

  “這位是……?”我注視著大和尚,向劉管家問道。

  “這位是四爺家廟的主持性音大師,這位是鄔先生。”劉管家回答道。碧雲已經上了茶來。

  “呦,那大師可是主人,我這兒可上不了檯面!”我邊說邊做勢要站起來。

  “格格說笑了,和尚可不能當這個主人,四爺交待了,格格在這裡說了算!”性音大師急忙搖手,依舊在下首陪坐著。

  “鄔先生,台甫?”我接著問。

  “鄔思道,字靜仁,浙江無錫人,姑娘怎麼稱呼?”鄔思道用茶蓋拔著茶葉問。

  “叫我青青就成,具體叫什麼名字,我正想著要起呢!”我拄著腮答道。鄔思道一口茶“撲”的一下噴了出來,大和尚則是一臉的不明所以。

  “鄔先生,小女子就是逗您一樂,知道一路上累了,放鬆一下心情,大家可還都等著你開飯呢!”我一臉陰謀得逞的樣子說。

  當晚性音大師沒留下來,還有些事情要辦匆匆駕了馬車走了。

  因為新來了客人,我們臨時改了規矩,只有我和鄔先生一起吃,以前都是全院子的人一起吃,一邊吃一邊聊天,聊外面的新鮮事兒,還有莊子裡的事兒,一頓飯吃得熱火朝天的。

  “鄔先生嘗嘗這個菜式,雖然是鄉野菜,但卻對身體有益,特別是入夏的時候,要特別清淡一些!”我對鄔思道介紹道。

  “鄔先生是讀書人,對藥理和養生應該是很在行的,我雖然也懂一些藥理知識,但卻很淺薄,希望鄔先生多多指點。”我看鄔思道一邊嘗著菜,一邊嘴角帶笑,於是補充道。

  “青青姑娘,我想冒昧的問一下,你多大了?”

  我一下子被問住了,如果我是真的鈕鈷祿氏,那我應該十五歲了,但我不是,身體生長狀況看起來似乎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我知道我肯定比這個年齡的女子要高得多,那麼我到底多大了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多大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這裡的!”我猶豫之後回答道。

  “姑娘有什麼不方便說的嗎?”鄔思道認真地問。

  “我也想知道我是誰,我更想知道我還能不能回去呢!”我鬱悶地說。鄔思道看我低頭沉思的樣子,不再說話。

  鄔先生被安排在附近另一處院子裡,那院子一直是用來藏書的,我也經常去,常借常還,現在給鄔先生住應該是很適合。

  我看著鄔先生拄著雙拐的樣子十分不便,想給他做個輪椅,但想著他有還有一條腿是可以動的,老不運動就會萎縮,於是打消了念頭,改為給他的雙拐做了一付棉墊。當然針線活兒我是不行了,只能求助於碧雲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彈琴,鄔先生來了。我彈的是一首現代曲子《戰颱風》。鄔思道聽完曲子後,若有所思的看著我的琴。

  “先生來了!”我打招呼道。

  “這二十一弦的古箏可不多見呀,姑娘彈琴的方法更是少見,只是更多了磅礡的氣勢,姑娘的琴聲可令在下受益匪淺呀!”

  “你是說這雙手在主弦上同彈的方式受益呢,還是我彈的這首曲子受益了呢?”我反問

  “都受益,這雙手同在主弦上用不同音調表現相同音義;這首曲子曲義是不是這樣,剛開始如軍令剛下,將士們出發,隨後體現了戰場上風雲際會、金戈鐵馬,最後則是戰勝後的風清雲淡,不知姑娘在下可說得對?”

  “嗯,先生真是聰明,能把曲義全部都表達出來,青青佩服!”我誇獎他,他肯定是沒看到過颱風的過程,所以不便告訴他,不過也很相似。

  “這曲子是青青姑娘譜的?”鄔思道目光驚異。

  “是呀!”心裡一個勁兒的向前輩們道歉,盜用人家的曲子。

  “那姑娘樂律造詣可真深呀!”鄔思道開始對我感興趣了。

  “我們家格格會的東西可多了,就像仙女一樣!”碧雲忍不住在一旁說。

  “哦,還有哪些呀?”鄔思道繼續追問。

  “會寫英吉利的字,會用羊毛紡線,會編織,會打網球,會玩兒,會跳舞,會唱歌……!”在我嚴肅的目光下,碧雲及時的住了嘴。

  “其實人會多了就雜了,什麼都會一點兒,什麼都不精,女紅我可是一點兒都不會的!”我謙虛加心虛地說。

  鄔思道哈哈地笑了起來。到目前為止鄔思道在我身上沒看到一點兒小女兒的嫻淑靜雅的影子,但卻感受得到一顆自由自在的心。

  過了幾天,我聽劉管家跟我說了鄔思道的來歷:鄔思道從杭州來北京投奔姑姑,沒想到那姑父卻是八爺門人,還陷害他逼死主母,被四爺救了出來,來到莊子裡躲一段時間,等北京那邊擺平後,再回到府裡給阿哥當老師。其實這段經歷我也知道,但從這段時間交落的過程中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受過的那些苦。他是個強人,應該跟四爺的性情相匹配的。

  “聽說你會種痘?”老鄔住了一段時間後有一天問我。

  “那不過是個古方,雖然可用,但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身體弱或正在患病的人是不能種的,種的時候也要看疫苗的情形!”我一邊寫字一邊回答。

  “你究竟叫什麼名字呢?”鄔思道其實還是想知道我的來歷和經歷,可能是因為我的行為很特立獨行。

  “其實這名字不過是一個人的代號,可能會因為很多迫不得已的情形而改變,但只要人不改變性格,不改變其本質,那才是根本的。”

  老鄔無言,只是深深的看著我。

  對於我的字老鄔曾說過,字有骨而不遒,顯是練的太少。有這樣一個大師在我的身邊,還不充分利用資源,那就主缺乏現代人求知的意識了,於是每天都找時間寫上兩篇字。

  勞作的空余時間,我喜歡和他談天說地,有時說一些名勝古跡,我在前世是最愛旅遊的,但知道的都是比較泛泛的,需要鄔先生給予進一步深化;有時說一些歷史發展,以後代人客觀地評論唐、宋、元、明的發展過程,包括一些著名的文人和武將,包括皇帝。

  一次晚飯後,我們聊起了各個朝代的結局,於是我說每個朝代的更替都是必然的,因為原來的那個朝代已經不能讓百姓過上了好日子。我們的人口農民為最多,土地是農民的生存的根本,也是士、工、商的根本,沒有土地裡產出的各種農作物,就沒有我們的吃和穿,吃和穿是每個人生存的根本,這個根本一動搖,它就象個房子的基石一樣,上面不論是誰輕輕撼一下,都會導致它的倒塌,倒了砸的是誰呀?是動它的那個人,然還要殃及百姓!所以呀,土地是我們的根本。所以呀農業、農村、農民民決定了我們朝代的變化,秦、唐、宋、元、明,哪個不是呀,我白話的口都乾了,鄔思道一邊聽一邊想一邊微笑。

  “你知道的還真不少,這些也是你在山裡邊學來的?”他忽然問我。

  我奔都沒打,“當然不是,是我看到的!山裡的老百姓就怕沒有地,山貨可以買出去再賣,但也不如自己種糧來得好,所以再怎麼難,也要在山的犄角旮旯那麼點子空地上種點糧食和菜,可朝庭就這點地還要收稅,老百姓都沒法活了!”

  “哦,那歷代的始皇帝起到了什麼作用呢?”鄔思道雖然理解以為民主的思想,但卻對我連提都不提皇帝不是很感冒。

  “其實他們不過是代表了一批有思想、有頭腦或有實力的群體,來接替上一個昏庸的群體罷了!”我不屑地說。

  “這個群體也未必就是盡善盡美的,不過初始的時候都能想到以民為本的思想,使農民得到了利益,如果他們不能讓農民受益,只能以血腥的鎮壓來完成權力的獲得,那麼他們也早晚會被另一個群體替代的!”我一副準備長談的模樣。

  一直講到後半夜,一些詞語的出現令鄔思道目瞪口呆,天快亮時他才回去自己消化,第二天中午還能看到他青白的秀臉上,有著黑眼圈。此後,我再也沒有語出驚人,希望隨著時間的流失而失他忘記此事。常常聽人說,一生中要有三件後悔的事兒,這件事兒已經讓我的腸子青了五分之四了。

  後來再談的時候,學農工商、人文、地理、風土人情,但是就不講政治,老鄔對我的博學非常讚賞。但隨著我那點兒才情的逐漸流失,我大有一種江郎才盡的感覺。終於我告訴他,我沒有什麼可以和他聊的了,因為我沒詞了,不知道聊些什麼了。看著老鄔很是不滿的表情,我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這段時間以來,我們談得非常融洽,我一直都在告誡他,不要把我當成女人,那樣我們談什麼都會不平等,這話對於他來說印象應該是非常深刻,放下身份、性別、地位,他成了我的知音,和他聊天沒有任何壓力,不用小心,放縱行為、言語而卻不為怪。


☆、三角形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正是最熱的時候,我恨不能扒層皮,偏偏還要穿長袖、長裙,如果這院子裡沒有男人,我就穿吊帶、短褲了;六月末的一天,劉管家跟我說,後天,性音和尚要來接鄔先生回京了。聽了這個消息,我覺得有些難過,畢竟才有個知已可以把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但現在……,我心裡有些失落。

  鄔先生下午過來了,我正在幫劉管家算帳。以前我從來不管帳,可自從我來了,總拿自己的體已幹這幹那,後來劉管家向四爺匯報了,四爺囑咐不讓再花我的錢,把我錢也要還回來,今天上午府裡來人送銀子,劉管家跟我匯報,我就拿了筆,在紙上畫了表格,一行一行的記,一行一行的算,我還是會計的大專畢業呢,帳還是會記的。正記著,他就來了,看著我記帳就笑了:“不是說自己已經沒有詞兒了嗎,這不還會算術嗎?”我笑了起來,“我寫的這些你肯定不認識,只是聽劉管家說你才知道的吧!”

  把帳本放下,我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我以後叫你老鄔,你可高興?天天總是鄔先生、鄔先生的,我叫著都煩,啊?”

  “你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他有點兒無奈的說。

  “你要回府了,我有些失落,我需要朋友,無話不說的朋友,我認為你是,你怎麼認為我的?”我望著他,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可謂我的知音,與你相識,受益匪淺,即為師又為友,受教了!”他也直視著我,我點點頭,向他微笑著,目光滿是真誠。

  “你即將成為四爺的西席,也將成為了他的良師益友,所以,你會非常的累的!”言下之意,這路不好走,你要想好。

  “我還有其他的路可走嗎?無論怎麼難,我只有披荊斬棘地向前闖了!”他幽幽地說。

  “想不想學幾何?”我突然笑著問他。

  “何為幾何?”他問。

  我領他到了葡萄架下,那裡陰涼,在地下畫下了長方形、正方形、平行四邊形、三角形、梯形和圓,我問他:“你覺得什麼樣的圖形最穩定?”

  “穩定?”

  “對,就是什麼樣的圖形最不容易變形?”我盯著他問。

  他看了好長時間,一邊看一邊用手比劃,最後對我說:“三角形和圓。”

  我點了點頭,“對,三角形和圓最穩定,而三角形也是我最喜歡的圖形,其他的圖形固然也好,但總是缺了一個支撐,圓則需要一個心,如果沒有心,這圓也就扁了!”我苦笑了一下,人生有時就象一個圓,我們都在繞著圓心在不停的轉動,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三角形就象家,孩子夫妻各是一個點,孩子是另一個點,哪一個點變化了,這個家都不再是家了。

  “我有些事情想問一下,不知你是否方便說?”他有些猶豫地問。

  “你是不是想問我和四爺是什麼關係?”我的臉上笑著,眼睛裡卻根本沒有,我一直都等著有人來問這件事兒。

  他點了一下頭,“我和他沒什麼關係,他本應娶的是凌柱的女兒,我卻為其代嫁,而後正主被找著了,送回府中,我則沒有地兒去了,非人非妖,非敵非友,非主非僕,非妻非妾。”感覺自己有些可悲又可嘆,不由得低下頭去,暗自神傷。

  從來只看到我能幹、潑辣、快人快語,沒心沒肺的樣子,突然看到我的傷情,鄔思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我,只好默默將我的水筒端來,遞給我。我一愣,樂了,我以為他會遞給我手帕呢。看著我樂了,他卻嘆了口氣。

  “你傷什麼心呀,你的傷心事兒在前面,以後就沒有傷心的事兒了,而俺呢,前面傷心,後面更傷心,傷的俺都找不著心了!”我略有些氣憤地說,直接把家鄉話都說出來了。

  “先生,你怎麼讓格格傷心呢?”碧雲只聽到傷心兩個字,沒聽到關於傷心的繞口令,對鄔思道說。

  “傷心人,傷心事,傷心情,傷心淚,有誰能說清自己的苦呢!”鄔思道沒有理會碧雲,似自言自語地說。

  “想得到,就必須會失去,沒有十全沒美的東西,情不得已,事不得已,理不得已,每個人都不得已的時候,要學會原諒別人,體諒別人,學會原諒自己,體諒自己,善待別人,善待自己,才會活得更好!”

  “碧雲去把琴拿來!”碧雲正聽得雲裡霧裡的不得要領,聽見我說,急忙就跑了進去。

  “我為先生彈一首曲子,讓我們共同瀟灑來世間走一回,如何?”

  天地悠悠過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頭幾人能看透

  紅塵啊滾滾痴痴啊情深

  聚散終有時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夢裡有你追隨

  我拿青春賭明天

  你用真情換此生

  歲月不知人間多少的憂傷

  何不瀟灑走一回


☆、發現(上)

  老鄔走了,我規定這院子裡男的一律早晨和晚上才能進來,平時不準進,進之前要大聲通稟,我無法無天的穿起了吊帶背心和短褲,晚上睡覺更是只穿個吊帶睡裙,把個碧雲和孫嬤嬤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秋風終於吹了過來,每一棵種子都開始因感謝太陽的恩惠而反射著金黃。我又要忙起來了,我的奶牛下崽了,是一頭漂亮的黑色小公牛,坐著牛棚裡,我輕輕的愛撫著它,它用舌頭濕濕的舔著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它對我的依戀,我也想依戀著什麼,依戀之後呢,該如何面對?突發奇想,讓碧雲取琴來,我要對牛彈琴呢。

  一首《小毛驢》彈奏起來非常流暢,母牛剛開始只是搖了搖尾巴,後來就停下了吃草,認真的聽我彈奏,我大樂,唱了起來:

  我有一頭小毛驢,

  我從來也不騎,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它去趕集,

  我手裡拿著小皮鞭,

  心裡正得意,

  不知怎麼“嘩啦啦”,

  我摔了一身泥。

  一段雙手小撮、急奏之後,我又一邊彈一邊唱起來。

  “哈哈哈!格格,你想樂死我們呀!”碧雲、柱兒和喜子都樂得前仰後合的,小牛跟著哞哞的叫著。

  我停下來,一點笑容都不帶地看著他們,樂什麼呀!這曲子就是這麼唱的,唱小毛驢給牛聽雖然不太靠譜,但我實在是不想彈《二小放牛郎》那個忒不像了,我像放牛的嗎?

  “樂夠了吧,樂夠去把奶擠了,還差一桶呢,擠滿了才開飯!”我一臉的興災樂禍到。

  “是,格格!”碧雲嘴還是合不上。

  我拎起一隻奶桶向院子裡走去,秋老虎還是很厲害的,太陽還是很曬的,我想用牛奶做奶酪。

  做奶酪的目的是想做蛋糕,我從來都不愛吃甜的,做也是為了那些孩子們快樂一下,莊子裡已經到了豐收的時候,等都收割完了,我們得好好慶祝一下。

  這是我來到這兒的第三個秋天了,2年2個月零1天了,762天,日子過得可真快呀,不知道……,我又想多了,想多了就容易傷感,傷感會讓人老的。

  將奶桶裡的奶通過濾布,倒入一個洗乾淨的大青瓷缸,放到日子光下曝曬,曝曬一天後就要每隔一個時辰用木棒攪拌一次,將奶清撇出來,這些活兒找個蒙古姑娘都會乾,這也是跟她們學的,但他們弄的東西不幹淨,也不放鹽,鹽對內陸來說太缺了,所以這奶酪就容易壞,我可是取了最乾淨器具,但願能保存到過年,過年的時候就有可以讓他們大飽口福了。我總在不停地給自己找活兒幹,不能停下來,停下來我會傻掉的。

  奶酪終於做成了,讓人找法子冷藏起來,這東西可是不容易儲藏的,好在已經快入冬了,凍起來總是好儲存的。

  第一次用奶酪、雞蛋、麵粉做了蛋糕,感覺還不錯,沒有烤箱的問題也讓我克服的,我把做飯用的爐子加高加大後,在裡面做了鐵篦子隔開,找人做了平底鍋,開始了自己面點師生活,隨著小糕點的越做好越好,莊子裡的人都能偶爾享受到本格格的恩惠了,但是奶酪用完了,沒辦法只好以用火烘的方法製作奶酪,真是不能太勤快了。

  這幾天快下雪了吧,陰了好一天了,這雪肯定小不了。心裡嘀咕著,喊了孫嬤嬤告訴他告訴劉管家讓他把莊子裡保暖的東西都準備好,這雪小不了,我們莊子離鎮子又遠,弄不好得半個月出不了莊去。

  果然,雪在第二天傍晚下起來了,雪就像春末開盡的繁花一樣,隨著北風濃濃密密的飛落下來,北風象狼一樣吼著,在平原上肆虐著。我坐在窗前,認真聆聽著雪落的聲音,碧雲早已習慣了我的古怪行為,不理睬我,只是一直織著手裡的毛襪子——這也是我教的呢。雪越下越大,已經聽到乾枯的葡萄藤讓雪壓得吱吱做響了,我緊了緊身上的棉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昏鴉盡,小立恨因誰?急雪乍翻香閣絮,輕風吹到膽瓶梅,心字已成灰。放下筆爬上炕去,掀了被子鑽進去,看著碧雲盤在炕上依舊低著頭織著,悄悄過去把冰涼的手放到碧雲裸露的脖頸上,嚇得碧雲“嗎呀”一聲,伸手把我的手拉出來。“格格,能不能安靜一會兒呀!”我呵呵的樂著躺下,用被把自己掩得緊緊的,睡去。

  第二天雪依舊沒有停的意思,整個莊子就湮沒在這雪裡,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都被這銀色覆蓋起來。第三天早晨雪小了一些,北風也不那麼吼了,劉管家一身是雪的從院子外面踏著齊膝深的雪艱難的“爬”了進來。

  “格格,院門房的護院剛才騎馬過來,說是在莊子門口發現兩個凍僵的人,看樣子一個是富貴人家的公子,一個是隨從,請格格示下,救還是不救?”劉管家呼哧帶喘的問。

  “你們家四爺是信佛的,你們就這麼不顧人的死活嗎?救,當然要救,救不活我唯你們是問!”我急了。

  “是,格格!”劉管家轉身就走。

  “等等,把他安排在原來鄔先生待的那院子!碧雲去下屋把冬天玩的雪橇拿出四副來,拼兩個雪爬犁!”我對他說。我們這兒的地勢高,其他地方的都沒腰了,連馬都騎不了,用這個東西把人運過來,靠馬車那是不可能了。

  約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們過來了,鄔先生那院子背風,雪小多了,人安排進去,就照著當年救我的辦法把人從頭到腳把身體用雪擦得通紅,然後又用黃豆搓,他們倆個可比我強多了,一個是因為他們趕路身上血液循環比較快,二是凍的時間也不是很長。兩個人的身體都開始變得溫暖起來,一碗薑湯灌了進去,又灌下去兩碗小米粥,一直忙和到天快黑,眼瞅著兩個的呼吸、臉色都正常起來。劉管家、孫嬤嬤方把兩個人的被蓋好了,轉過身來。

  “格格,那年救你的方子可都用上了,看來沒事兒了!您還過來看看嗎?”劉管家跟一直在外屋守候消息的我說。

  “當然得看看了,長這麼大淨是別人救我了,好容上蒼給個機會讓我救了倆兒,還不看看自己的勝利果實呀!”我一邊貧著嘴兒,一邊兒撩簾走了。

  炕頭躺著那個貴公子,藉著燈光看去,白晰的面容,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濃黑的眉毛,容長臉,長長的睫毛留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呀”的一聲我叫了出來,指著他問碧雲,“碧雲,這個人你認識嗎?”碧雲靠了過來,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天爺,怎麼這麼像十四爺!”

  我嚇了一跳,一看到他就覺得像四爺,想碧雲是四爺府的老人,阿哥們都能認識,果然,竟是十四爺。

  又細細的看了一遍,我用詢問的眼神看著碧雲,碧雲肯定的點了點頭。我急忙轉身向外走去,必須迴避,不能讓他發現我。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個嘶啞的聲音說:“救了我,卻怕見我,莫非我們認識?”

  他居然早醒了,聽到了我的說話。我的命呀!咋就這不麼不好呢!這要是讓這位爺盯上了,我還不翹了。

  “奴婢不認識您,這位爺您說笑了,救您是奴婢應該做的?”我轉過身兒,行了禮,站在炕腳邊。

  “哦?這位姑娘請到近前來,爺在哪兒見過你?”他看向碧雲。

  “奴婢給十四爺請安,十四爺吉祥!”碧雲被逼無奈的靠近前來,行了禮。

  “這麼說你認識我,你是誰家的?”

  “回十四爺的話,這是四爺家的莊子!”

  “哦!這是四哥的莊子呀!扶爺起來!”他抬了抬身子,碧雲紅了臉拿了大靠枕給他掩了,剛才因擦身子,衣服全脫了,僅僅披了件兒內衣,我偷偷的向後挪了挪。

  “你也是四哥家的嗎?我怎麼沒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他看著我問道。

  劉管家、碧雲剎時青白了臉看著我,仿佛我是一顆炸彈一樣。

  “奴婢青青!是四爺、十三爺賑災時黃河裡救下的,家裡人都已經沒了,因看奴婢還識字,就把奴婢送到莊子裡,拜了劉管家做了乾爹,幫著在莊子上管管賬!”我簡潔地答道。臨時現編的謊話就像真的一樣從我的嘴裡滑了出來,讓劉管家和碧雲都長出了一口氣。

  “這麼說你還沒去過四哥的府上,我說怎麼沒見過你!”胤禎捻著手上的玉板子說。我沒回答,只是低了頭,無奈他是躺著的,我怎麼低了頭,也沒有他低,看著他的眼爍爍的閃著亮光,讓我感覺他根本就沒凍著。

  “爺,您醒了,奴才該死,沒有護爺的周全,請爺責罰?”炕稍的隨從已經清醒過來,爬下炕跪著給胤禎見禮。

  “起來吧!你沒事兒就好,爺這不是挺好的嗎!”胤禎沉了沉臉說。

  “十四爺您還沒好利索,不能累著,是不是先躺下,下這樣大的雪,這兒也偏僻,請不了大夫,您還是好好休養,等雪停了再去請!”我走過去,扶了他把靠枕輕輕拿開,讓他躺下。

  “嗯,你們都下去吧!”我一聽這話恨不能馬上飛出去,耐著性子慢慢的退了下去。吩咐了劉管家安排了十四的侍衛,又悄悄進屋看了看,見他已經睡熟了,退了出來。

  “碧雲,今天就辛苦你了,你就在這兒陪著吧,我先回去了!”我在外屋搓搓嚇得冰涼的手對碧雲說。

  “格格,你小心了!”碧雲那張臉因為剛才的緊張和不安已經火紅起來,劉管家也是一臉的慶幸。


☆、發現(下)

  我慢慢走了回去。胤禎是因為什麼到這兒的呢?這十四爺據我所知可是八爺黨的人,八爺、九爺、十爺、十四爺那是四位一體呀,如果他出來,會不會那三位也離這兒不遠呀?可別來一窩狼呀。我急忙吩咐劉管家去問問那個侍衛。

  快中午的時候劉管家回說,八爺、九爺、十爺和十四爺是奉了皇上的令去承德避暑山莊看工程進度,八爺、九爺、十爺先回,十四爺想獵個狼皮回去給德妃娘娘做褥子,就後走了兩天,遇到大風雪與衛隊走散了,誤走到莊子的。

  胤禎身體恢復得很快,也就兩天的時間,他就下地走了,又請了大夫來,大夫說已無大礙了。但十四爺卻沒有走的意思。他和十三其實也就差了不到一個月,他比十三爺看起來更高也更剛毅一些,但卻沒有十三的陽光和漂亮。

  為了避開胤禎,我組織莊子裡的人把路上的積雪掃開,自己也親自幹,堆了QQ寵,堆了十二屬相,在院子門口站了兩排。

  院子裡的雪在北風的吹動下,形成了很有層次的雪渦和雪殼,我沒讓掃準備打雪仗用的。下午我和柱兒與碧雲、喜子展開了雪仗,我利用院子裡各種遮擋物躲避著,然後出奇不意的打出,又準又狠。我看準碧雲的位置,摳下一塊雪殼子狠狠的投了過去,“哼”一聲悶哼,碧雲站在那邊傻乎乎的,我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碧雲的身邊。我用手遮了光看去,是十四爺,他的胸前一塊雪跡,目光有些沉。我掃了興,低頭走到胤禎面前:“奴婢冒犯十四爺,請十四爺責罰!”碧雲走上來用手帕要掃胤禎胸前的雪。胤禎躲了過去,用目光示意我。我走過去,摘掉毛手套,用手輕輕拍打他胸前的雪。

  “這是什麼?”他抓起我的另一手,拿下毛手套。

  “回稟十四爺,這是手套,是戴在手上保暖的!”我想拿回來,手動了動,卻沒敢伸。胤禎拿起手套試著往自己的手上戴,但我的手比他的手可小多,怎麼能戴得上?柱兒走過來,“爺試試奴才這個!”他摘了自己的手套交給胤禎,胤禎戴上,抓了幾下,可能是感覺很舒服,眯了眼睛:

  “給爺也織一個!”

  “是!”我低頭答道。

  “陪爺走走!”他在前面向院外走去。

  “這些動物堆在這裡做什麼,像皇陵似的!”十四看著陽光下滿身是雪的我問。

  “回十四爺的話,雪堆在兩邊太厚了,把個路弄得禎地道似的,還擋亮!這樣,就不礙行走了。”我行禮回道。

  “哦,這個是什麼?”他指著QQ寵物問,我做了一對,一邊一個。

  “這是企鵝!是一種鳥兒,在水裡捕食魚類。”

  “就長這個模樣嗎?”

  “奴婢也是以前看別人畫的,真長什麼樣,奴婢也不知!”我低頭接著說。

  “青青,你家鄉在哪兒?”我沒有南方口音,說自己是南方人是肯定不行的。

  “奴婢是盛京人,祖籍是常州人,跟家人回常州,到黃河的時候趕上黃泛,船翻了!”我跟在後面小聲回道。

  “爺,路通了,可以走了!”劉管家和十四的侍衛走過來說。

  “小六,你先回去,別讓京裡著急,說爺一切都好,在四哥的莊子上玩兒幾天再回京,去吧!”侍衛行了個禮,我一個頭兩個大。

  “十四爺,這兒地方什麼也沒有,您在這兒實是委屈您了!”我跟在後面小聲說。

  “哦?你覺得我委屈嗎?”我沒說話,只是跟在後面。

  “爺問話怎麼不回答?”他停下腳步,我沒停住腳步,腦門撞到了他的左後肩。

  “奴婢莽撞,請爺恕罪!”我忍著腦門的疼痛低著頭說。

  沒有聽到回聲,只是看見他的腳轉了過來,應該是看著我吧。許是站的時間長了,剛才又出了些汗,我感覺有些冷,我只穿著毛衣和棉襖,沒有穿大氅。沒辦法,我抬起頭來。

  一雙似笑而笑的眸子認真的觀察著我,看到我冷靜無懼的面容時,一些驚訝閃過。

  “爺等著你的回話呢!”

  “這莊子其他時間來還可以,冬天來太冷了,缺衣少食的,奴婢唯恐委屈了爺!”我沒有低頭,認真的看著他回答。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沒什麼意思!”他若有所思地說。

  “你告訴劉管家,明天找幾個人跟我去打獵!”我徹底無語。我居然忘了滿族人的習慣了。

  “是”

  第二天一早,胤禎就帶了人去打獵了,臨走的時候我交給劉管家一雙加棉毛手套,那可是我和碧雲連夜打出來的呢。

  吃過午飯,晴好的天氣讓我蠢蠢欲動,於是帶了碧雲、喜子、柱兒穿上我特製的劃雪衫,支了雪橇向北邊山上劃去,從山上往下山下劃的感覺就象駕雲一樣,歡聲笑語在山間迴旋著,感覺好極了。再一次爬上山頂,看著白雲和藍天,我有一種想大聲唱歌的感覺

  我低頭向山溝

  追逐流逝的歲月

  風沙茫茫滿山谷

  不見我的童年

  我抬頭向青天

  搜尋遠去的從前

  白雲悠悠盡情地游

  什麼都沒改變

  大雁聽過我的歌

  小河親過我的臉

  山丹丹花開花又落

  一遍又一遍

  大地留下我的夢

  信天游帶走我的情

  天上星星一點點

  思念到永遠

  面對雪野吼歌的感覺一如從前做旅友時放聲山間的感覺。縱情地從山上滑下,猛然間前方一人一馬立在山間,急忙打橫停橇,胤禎正在陽光下望著我,俊朗的臉讓我有些許恍惚。他不是在北邊林子裡打獵嗎,什麼時候跑南邊來了。

  “奴婢見過十四爺,十四爺吉祥!”我行了個彎腰禮,腳下沒有動,腳下一動還不摔了。

  “這個滑雪用的東西叫什麼?”又是個好奇寶寶。

  “回爺的話,是雪橇!”

  “我也能滑嗎?”

  “能,當然能,但這上面的鞋是定制的,需要給您定做一雙!”我回答,看了看太陽,已經向西斜去。

  “一起回吧!”他拔轉馬頭向回走去。其實在雪上滑劃的速度一般都會比馬跑得快一些,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催馬跑起來跟著我。身後碧雲、喜子和柱兒遠遠的跟了過來。

  “雪橇幾天能做出來?”他看著這幾個人像燕子一樣劃過來的矯健身影,臉上的渴望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了。

  “回爺的話,這兒地方能讓爺穿的鞋太少了,恐怕得讓劉管家好好找找!”我有心難為他。

  “不行,我明天就要滑!”我大吃一驚,我這不是給劉管家找事呢嗎?得挽救一下。

  “明天爺帶我們去湖面滑冰吧,我們有冰車,還可以打冰嘎,您看行嗎?”我睜大眼睛詢問他。

  “哦?這麼多好玩兒的東西,怎麼還說委屈爺了?”他把馬交給柱兒牽了,邊往院子裡走邊說。

  “不是的,爺您誤會了,奴婢是怕爺挨冷受凍吃不好,本來身子就受了凍,伺候不好,不好向四爺交待!”我陪著笑說。

  進了院子就看見石桌上擺滿的野兔、山雞,地上居然還有拴著一隻受傷的狐狸。

  “一會兒把皮扒了,給你做個圍脖!”胤禎爺興致高漲。我一下子跪了下來

  “求爺個恩典,把那隻受傷的狐狸賜給奴婢!”十四看著我,我仰著頭,用哀求的目的看著他。

  “為這麼個畜牲也值得你跪求?”

  “那是個活著的生命呢,奴婢從小心就軟,看不得受傷害的東西,況且奴婢的父母就在奴婢的眼前走了,奴婢就更看不得了!”我沒有起來。

  “起來吧,爺準了!”胤禎拔腿向屋裡走去。

  早有廚娘和柱兒把野味拿到後院去整治,我叫了喜子把狐狸帶到後院去,讓碧雲拿了外傷藥去給狐狸上藥。自己跟著胤禎走進屋裡。親自伺候他淨了手,擦了臉,沏了茶,我垂手站在一邊。

  “請爺的示下,奴婢換了衣服再來伺候爺。”我恭敬的請示。

  “去吧!”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看起來了。我隨手拿了他脫下來的手套和洗漱用具出了門來。換了衣服,洗了手套,進屋把手套放在炕頭上烤著,井水太冷了,我的手被凍得通紅。自己搓了搓,繼續站在那立規矩。

  我一邊站著,一邊想著剛才趁著換衣服的空兒去看的那隻狐狸,狐狸還未成年,腿被箭劃傷了,上了藥已經包紮好了,想著等傷好了就放了它,狐狸可是捕食老鼠的好手,我們這莊子裡可不能打蛇、打狐狸,那實際上是害了自己呢。

  “你在想什麼呢,爺都叫了你好幾聲了!”胤禎用手在我的眼前晃動著大聲說。

  “奴婢走神了,奴婢正在想是不是給爺做點兒新鮮點心?”我現在撒謊越來越熟練了。

  “哦,你還會作點心?”

  “奴婢雖然手拙,但做得還行!”

  “還真不謙虛,趕快去做,一會兒吃晚飯了,還能吃得下嗎?”

  我一轉身就退了出去,奔向廚房,雞蛋、奶酪、蜂蜜、麵粉,做好的坯子上了屜。兩刻鐘後,起屜,蒸好的蜂蜜小糕點就出鍋了,趁熱送了進去。胤禎眯著眼睛吃了一口,立刻又吃了第二口,一盤子的糕點一會兒就吃了三分之二,直到孫嬤嬤請示是否開飯了,他才住了嘴。

  晚飯就由他自己在桌上吃,我和碧雲伺候他吃完飯,也吃了一些,晚上吃的少,我堅持這一點,雖然野味的味道真不錯,但一點兒食慾都沒有,草草的吃完,早早的就睡去了。伺候一個這樣的爺可真累呀,還是自由自在的舒服。劉管家還真挺有效率,兩個時辰就用一雙八層新的靴子為十四做了一副雪橇。

  第二天,胤禎陰魂不散的早早就來到我們的院子。帶了用具,裝了馬車,穿上滑板,柱兒和喜子負責教胤禎滑雪。天哪,愛新覺羅家的孩子天生就是運動員吧,一會兒的功夫,就學得似模似樣兒的,還有要趕超的架勢。

  我在前面領路,剛從一個山坡上滑下,突然,從後面衝過一個龐然大物,將我一下子撞得飛了起來,重重地落在雪地上。我哀嘆著,這是誰呀,我可有日子沒這麼摔了,屁股都摔成四瓣了。肩膀下好像還墊了什麼,扭過頭去看,呼出的熱氣迎面撲來,眼前是一張離我不到一寸的臉,讓我一下子愣住了。那張臉猛的抬起,溫潤的唇印在我的臉頰上,我急忙向邊上滾去,卻被一雙手緊緊的抓住,我們一起向山城下翻滾。胤禎緊緊抱住我,我緊閉著眼,雙膊伸直,盡量與他保持距離。身體剛剛停下,我馬上挺身要坐起來,卻被他緊緊壓在身下,霸而柔軟的唇在我的唇上肆虐著,舌頭撬開我的唇、牙齒,在我的口中尋我的芳澤,我掙扎著身體向側傍翻,身上的手終於鬆開了,我喘息著坐了起來,揚起手的打向胤禎的臉,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躺在雪地上,看著我笑。我恨不得一腳將他踢死,卻被他死死的拖住,直到掙扎得的沒有了力氣,躺在了雪地上。

  喘息了一會兒,胤禎早已鬆開了手,看著藍藍的天,我平靜了下來。爬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身邊的胤禎,“十四爺,奴婢很感謝您對奴婢的賞識,但奴婢沒有享受的命,求爺放過奴婢,就當沒有發生過,好嗎?”

  “爺要是不答應呢?”

  我氣的看了看周圍,雪撬早就沒了,拿什麼打他!!!正猶豫著,柱兒、喜子已經過來了,扶他坐了起來,拿了新靴子給他套上。

  我換了鞋站了起來。走在人群的後面,越想越覺得委屈,想流眼淚,又怕別人看見。胤禎卻像沒事兒人似的走,真想轉身回去了。碧雲看我的神色不對,想在後面陪著我,我卻不讓。

  到了湖邊,架好車子,所有人就在湖面上滑了起來。我將冰車滑得遠遠的,胤禎卻和那三個人架著冰車玩兒起了打冰嗄。湖面上北風很大,我下了冰車,在冰上邊滑邊走,到了一處積雪的地方,將雪捧起,對著太陽放開手,雪在風的吹動下向散開,在陽光裡形成裡了一道彩虹。我向後退著,眼淚不停地流著,一遍又一遍地揚著雪,看著彩虹隨風逝去。

  遠處傳來馬蹄聲,我擦乾眼淚望過去,四、五匹馬正向這邊奔來。

  “十四弟!”遠遠的就傳來一聲粗獷的聲音。

  我慢悠悠地向岸邊滑去,三個帥哥呈現在我的眼前。當先一人,溫潤如玉的男人,看著他如沐春風;中間一人,如扮青衣,不用化妝即可迷倒千萬男人;最後一人則膚色微黑,濃眉大眼。郝然就是那九龍奪嫡“四人幫”的另三位: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

  胤禎已然站了他們的面前,正在和他們說著什麼,我遠遠的看著心驚肉跳,除了想逃,別無他想。經十四介紹,我跟三位爺見了禮。

  八阿哥看了看我,眼裡閃出一絲驚訝,沒有說什麼。九阿哥陰沉沉的眼睛死死的盯了我,倒是十阿哥對我很“友好”:“沒想到四哥居然還金屋藏嬌,留了這麼一位絕色在身邊,怎麼樣,九哥,和你新收的小妾不相上下吧!”

  “多謝爺的誇獎,奴婢不是四爺藏起來的,是四爺救出來的,奴婢代四爺謝謝各位的光臨!”我看著十阿哥說道。

  “嘿,還伶牙俐齒的,爺喜歡,讓爺好好看看!”十阿哥伸手來抬我的下頜。

  一隻手擋住了十阿哥:“十哥,累不累呀,跟一個丫頭叫勁,回去嘗嘗我打的野味去!”胤禎拉著十阿哥說。

  劉管家安排了四人住在了南院(胤禛來時住的院子),離我較遠。擔心的事總是要來的,但要面對的也不能逃避。我選擇了面對。

  不知胤禎跟他們說了什麼,他們沒有再騷擾我。但我卻感到深深的恐懼。兩天后,劉管家告訴我們,八阿哥他們明天一早走。我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我們一起到莊子口送四位“神”。幾位翻身上馬,向大道上跑去。

  突然十四勒馬返回,臉上神采飛揚,熠熠的眼睛看著我:“過兩天,爺向四嫂討了你,再來接你!”我的心停跳一拍,臉唰地變得青白,胤禎眯起眼睛盯著我看了一眼,隨後掉轉馬頭跑了。


☆、南方(上)

  我攥住了拳頭,指節發白,指甲深深的印起手心。我慢慢地往回走,心中的恐懼像北風一樣凍得我發抖。回到住處,我呆呆地坐在桌旁,心裡想著如何面對,提起筆給鄔思道寫了一封信,一是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酌情向福晉露透;二是教他一種新密信的寫法——密碼信,同信寄去密碼的用法,這可是我在部隊時給男朋友寫信常用方法。

  找到劉管家打聽四爺、十三爺在南方的行館,將信盡快送出。我現在需要迴避一段時間,一是四福晉已知我這個人的存在,胤禎一回去必要和她說的,雖然我的容貌已變,但碧雲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必然會導致福晉的懷疑;二是四爺不在家的情況下如果我出現意外,必然會導致四爺和八爺之間的大衝突,我是可不能出現在公眾的面前。

  在焦急和等待中,鄔思道來信了。信中說,他已與福晉說清了,我是他從四爺身邊帶來的,同意我盡快與四爺、十三爺會和,碧雲送回府上,專門伺候老鄔。他已將我的情況用快信傳給了四爺。同信帶來了我前世的包。打開來,手機,已經沒電了;MP4是太陽能的,原本是給我女兒的禮物;剩下的就是紙巾、鑰匙、錢包、還有手機電池。我雖然不指望還能用,但MP4還能用,能放歌,手機換上新電池也沒打開。看來我終於得到了這個朝代人的認同了。我簡單地收拾了行李,和碧雲道別,身著男裝,騎馬和柱兒趕往浙江的杭州。

  我從來沒有長時間騎馬的經歷,但為了在年前趕到地方,忍了顛簸與疲憊,第一天休息的時候,我的大腿內側都磨破了皮。我當即決定買了一床褥子,第二天把褥子搭在馬鞍上,方才感覺好些。結果第五天褥子就磨破了,為了不讓自己的臉被風■成紅臉蛋,我將四塊手絹縫在一起,做成口罩套在耳朵上,也不管別人看不看我,只是一個勁的趕路。

  可能是鄔思道在信中沒有說我用何種方式、何時到達四爺那裡。當我們連趕了十八天的路程,於臘月二十終於到達了杭州城內時,到了驛站,卻被親兵攔在了門外。沒有人通稟,通稟也不在,驛吏可憐我們,悄悄告訴我們,這兩位爺一般都很晚才回來呢。

  帶著柱兒,找了間客棧安置了自己,南方還是溫暖的,但南方此時屋裡卻要比外面冷得多,沒有任何取暖設備,大街上滿是人都或蹲或靠,袖了手在牆根兒下曬太陽,做生意的也在沒人的時候在屋門口站著。

  我和柱兒找了家小飯莊坐了,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早過了飯口,我們兩個又累又餓,要了肉面、熱湯、炒菜大口的吃起來,扮著男人自然不用再忌諱什麼。自從到這清朝來,我就沒有出過門,也沒有在外面吃過飯,現在卻急行軍似的走,到了這城裡怎麼的也得好好逛逛。吃飽喝足,身體也暖和過來了。問了最繁華的地方,一路了逛了過來。

  帶的銀子是足夠了,於是看起了玉器。自小就喜歡玉器,古玉的琢磨方式都是手工的,所以好玉更見功底。走進一家玉器店,夥計見有客,跟進屋來,看我們尋玉。其實這些夥計都靈著呢,看你看玉、拿玉的樣子就知道你懂不懂玉,然後再給價,不懂的就被宰了,懂的再小心翼翼地談。尋得一隻碧玉蟾的鎮紙,水頭也足,蟾的式樣也好。喊了夥計開始論談起來,夥計見是懂行的,於是請了掌櫃的,這玉要價150兩銀子,這可是大價,150兩銀子夠10戶農戶一年的收入了,這一路上我可沒只趕路了,還問了百姓的生計呢,就是我自己,也得一年多的月例才能攢到。

  “80兩,這蟾就值這些,多了再不能給了。”我用手盤著玉蟾底兒說,掌櫃的有些為難,“爺給的價兒太低了,有道是金銀有價,玉無價,您是個懂玉的,這玉蟾可是上好的翠玉,您看這水頭,這樣式,怎麼的也得120兩才成!”

  “這可就沒法再談下去了!”我嘆了口氣,把蟾放下,轉身要離開。

  “要不您再添點兒,我再降點兒?”這時節正是剛剛遭完災不長時間,到處都是饑民,生意也不是很好做,掌櫃顯然是不想錯過。

  “要不這樣吧,我添20兩,湊個整數,你看怎麼樣?”我折回身來。

  “就這樣吧!”掌櫃的咬了咬牙說。我看了柱兒取錢,包好玉蟾走了出去。其實這蟾最與眾不同的地方就在尾巴上,蟾無尾,但偏偏玉在這裡有了翡色,於就在這兒又雕了只蟬,這樣蟾蟬相聯,非常有創意。也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離了玉器店,天已擦黑,去了驛站,還是說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

  天冷起來,各處都掌起了燈,一處處紅燈搖曳的彩樓吸引了我的視線。是青樓哪。拉了柱兒向青樓走去,看看門口的車馬,就知道這青樓是不是很火。找了家最火的,拉了柱兒去吃花酒。嚇了柱兒哭聲對我說:“格格,您就別去了,這要讓爺知道了,還不扒了我的皮!”我一瞪眼,“還有我呢,有事兒我擔著,就是吃花酒,吃完了就出來,找四爺去,誰能知道我們去過呀!”拖了他進了一家叫花滿樓的妓院。

  剛到門口就有兩個女子迎了上來,我們只說喝花酒,卻不料,這兩個女子說今晚是她們花滿樓爭花魁的第一天,要連選三天,全花樓的清客都要參加,選出最好的來。

  我一聽樂了,這可是穿越劇裡常見的呀,難道我也有這樣的好運氣?進了屋,交了銀子,找到了一個偏桌坐了,畢竟還是要節省為主呀。

  清客們一個一個出來表演了,先是曲兒,後是舞,每人兩場。悠揚的黃梅小調,把一首首詞曲唱得婉轉,看客們的桌上都有一瓶紅色的籌簽,按得到的籌簽多少來評判清客。依依呀呀的古曲加之一路疲憊,我開始昏昏欲睡,實在是沒有可以讓我動心的女子,妝化得都太濃了,漢裝雖美,卻無特色。倒是讓柱兒看得心潮澎湃,眼睛溜圓。

  一聲清脆悅耳的笛音將我喚醒,要知道清代女子很少有吹笛子的,吹笛子的一般都是男人:一個身著翠衣的嬌小女子走上台上,婀娜的腰枝,頓時讓我耳目一新。她的臉上同樣是濃厚的妝,只是她的彎眉不是很適合她的丹鳳眼,小巧的鼻子。吹奏之後,她得到的籌簽並不是很多。

  我告訴柱兒等我,轉過身去尋了看場的夥計,問清了吹笛子姑娘的姓名,叫老鴇過來。一會兒老鴇過來,我附了老鴇耳邊嘀咕了一陣,老鴇懷疑的看著我,我伸手拿了10兩銀子放在她的手上,她想了想,同意了。

  這位吹笛子的姑娘叫柳眉兒,我跟老鴇說我很看好柳眉兒姑娘,希望柳眉兒姑娘勝出,但是第一場她的籌簽並不多,所以想在跳舞這場幫柳眉兒姑娘一把,條件就是我要親自為柳眉兒姑娘化妝,選舞裙。這青樓的姑娘本就希望有人捧,象我這樣的要求雖然不多,但也不算過分。

  來到後台,老鴇幫我找到柳眉兒,跟她說了原委,領她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隔間,拿了所需的化妝材料。淨了臉,原來柳眉兒本身就不黑,是清清秀秀的一個小女孩兒,用粉薄薄的上了底色,用了黛筆畫了長長的遠山眉,配上丹鳳眼,丹鳳眼上畫了眼線,眼線在眼角處挑起,使眼睛變大,用腮紅就了黛筆淡淡涂成褐色眼影,折起唇紅紙,勾出唇線,再涂均了,腮紅用了粉色均開了,人就變了,又輕輕在鼻的兩側加深陰影,臉的立體感就出來。問了她要跳的舞,為其選了一條淡綠色裙子,又找了一條長長的白紗半披半掛在身上,告訴她此舞要跳得飄逸輕靈。

  回到座位,柱兒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像我去做了一件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我沒理他,一邊喝茶水,一邊嗑著瓜籽,等著看自己的傑作。

  柳眉兒一出場就贏得了所有客人的叫好,舞蹈更是跳得輕盈柔美,飄飄如風,居然得了最多的籌簽。下了舞台,柳眉兒先到我的身邊向我道謝,惹得眾目妁妁,老鴇更是添彩加色,大有今晚必須留下的意思。嚇得一旁柱兒手都顫了。我微微笑著,與柳眉兒各飲了一杯酒,“紅顏應為知已容,聽你一曲笛音,甚和我心,故此想討個彩頭,也是姑娘姿色動人,我不過是略加點綴,千萬不要客氣了!”說完,結賬就要走。柳眉兒大有不捨之色,要留了我的名字。“我姓潘名玉,在下告辭了!”自得的笑著領著柱兒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南方(中)
-缺-

☆、南方(下)

  “進屋去說!”一聲冷冰冰的話從門口冒了出來。胤禛背著手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眼底卻看到的風暴的前奏。

  “你這是在幹什麼?”進了屋,他伸出冰涼的手替我把領口的扣子扣上。

  “哦,沒事兒,有汗,擦擦!”我一臉無所謂。

  “你怎麼這麼有精力,還是沒累著!”他促狹地說。

  “都躺到快中午了,還能累麼?”我嘻嘻地笑著。

  “四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胤祥問道。

  “哦,幾個急著要處理的事兒,我已經處理完了,現在什麼事兒都不如銀子的事兒急,我還有事兒和你說!”胤禛拿出一封公函來。

  “二哥來信了,信上說河南、陝西都招了災,恐怕災情更甚,讓我們過完年就過去,看來我們得在這裡過年了。”

  “在哪兒過年我無所謂,四哥你可就要受罪了,好在青青來了……!”

  胤祥正要繼續往下說,看著胤禛的臉陰沉下,急忙停了下來,轉了個話頭說:“安徽那邊還需要多少糧食,戶部那邊拔的銀子什麼時候能到?我們這邊籌的三萬擔糧銀子還沒有下落呢!”

  “等戶部的銀子可得有日子了,戶部連賑災的銀子都拿不出來,居然還竄搗太子出面說情,這錢恐怕就得讓地方庫銀出了。”胤禛用指節輕輕嗑著桌子。

  我對這段的清史了解的不少,對於長江洪災的事兒還是知道一些的。他們這一辦公事,指不定得說到什麼時候,於是為兩位公差倒了茶,轉身出去,讓驛吏買了可口的點心過來,自己親自下廚房做飯去了。平時他們白天都是道台府辦公,也在那兒吃,今兒個午飯時間回來,驛吏正要從酒樓裡買來飯菜,卻見有人下了廚房。驛吏原還奇怪我和柱兒的身份,這時才看明白,原來是四爺府的大師傅來專門來給兩位爺做飯的。叫了柱兒買了豆腐、筒蒿等,一會兒就做了幾樣菜:有鍋塌豆腐、蒜茸銅篙、熗拌生菜、金銀絲、酸辣湯、米飯、還讓人買了雞絲面一起端了上來。

  兩個人在前面接見了杭州的布政使、糧道幾個人,飯時都過了半個多時辰才下來吃飯。好在我做飯也晚,正好對了時。

  兩個人洗了手過來,看著桌上的飯菜,“這些都是你做的?”胤禛一邊擦手一邊問。

  “是呀,做的不好,你們就對付著吃吧!”

  “你做的東西可好吃著呢,十四弟來信好頓誇,說你做的糕點好呢!沒想到你還會做菜。”胤祥接過來,我一愣,他們都知道了!

  “雖說大家閨秀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但總不能讓兄弟們餓著不是!”我揚了眉毛說。

  “這菜可不是為我做的,定是為四哥做的,全是素菜,好偏心!”胤祥看不能占著便宜,開始調侃我。

  “吃飯也堵不了你的嘴,先喝湯後吃飯!"盛了湯遞給他們。

  “這是什麼湯,酸酸辣辣的?”

  “這是酸辣湯,是開胃健脾的,你們這時候都有胃火,我問了跟了四爺的小祿子,你們吃的都不好,四爺的嘴都燒了!”

  “還是嫂子來了好,來了我們就可以享福了!”胤祥接著貧。

  胤禛看了他一眼:“快吃吧,吃完還有正事兒呢!”我向胤祥做了個鬼臉。

  兩個人吃完,讓我攆回了道台府,畢竟這裡是驛站,接待各類官員地方太小,另外我在這兒也不方便。

  快晚飯的時候,我讓柱兒去道台府看看是不是能回來吃飯,這邊就忙活起來。準備了各式的蜂蜜小點心,三個素菜,兩個肉菜,一個湯。柱兒回來說太忙,一時回不來,於是讓柱兒拎了食盒送過去,並告訴胤祥,我到聚祥樓聽書去了。

  這聚祥樓是我聽說的,那地兒每天都有唱評彈、說書的,很是熱鬧,特別是晚上,去晚了連座都沒有。自己溜溜達達就到了聚祥樓,這聚祥樓是三層樓的大飯店,樓前車水馬龍的,走進去,三層都呈回字型,中間一個大舞台,讓夥計在二樓找了個臨台的桌坐下,要了一壺茶,四個圍碟,一盤滷鵝頭,一邊吃著,一邊等著聽書、看唱。我這桌兒在回字型的角上,兩旁臨的俱是大桌,用隔斷隔了,一會兒的功夫,兩邊兒就坐滿了人,都是包桌邊吃邊喝邊看的。

  咚咚咚,三聲鼓響,人們開始安靜下來,一個妙齡少女拿著一把琵琶走了出來。手指在琴上劃過,悠揚的悅耳聲音就響了起來。一曲彈完,姑娘行了個禮,向台下走去,這時上來一個老者和一個身著水紅色漢裙的姑娘,姑娘長得端裝秀氣,兩隻眼睛顧盼神飛,兩個人行了禮,坐在一個八仙桌旁,開始彈唱起來。

  我對南方話本就聽得不太懂,只能哼哼呀呀的聽個大概,無聊之時開始觀察兩邊隔斷裡的人,雖然叫隔斷,實際就是個擺設,兩邊兒還是看得清清楚的。左邊一桌的引起了我的注意。這一桌的人穿著打扮各有不同,有書生打扮,有俠客打扮的,裡面居然還有女人。不由得讓我想起最後把胤禛殺了的那個呂四娘。這江湖人士不會讓我給碰上了吧。江湖人畢竟是敏感,許是因我的相貌特殊,注意到我在看他們,也開始打量我,我微笑著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即站起身來,走到我的桌旁。

  “這位小兄弟,就一個人嗎,和我們一起坐不知方便與否?”

  我笑了笑爽快的說:“好呀,我剛剛從北京過來,這杭州還真人生地不熟!能在此地結識朋友,在下不勝的榮幸!”說完拱了拱手,端了鵝頭過來,讓夥計加了碗筷。

  “在下呂方,河北滄州人士!”一個虯須大漢站起來說。

  “滄州可是武術之鄉,在下久仰了,在下姓潘名玉,盛京人士!”

  “小女子金鳳翔,揚州人士!”那個女子也抱拳自我介紹。

  “揚州可是秀美水鄉,景美、水美、人更美!”我讚嘆道。

  “在下……”一桌七個人紛紛站起介紹。

  “在下李明言,本地人!”書生最後說。無論說何地人士我都倍加誇獎一番。登時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

  最後我說:“記得佛曰:今世的擦肩而過,必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我與各位在此相識,其緣份甚是不淺,在下不才,想借花獻佛,以這杯水酒敬各位朋友,先乾為敬!”說完的舉杯一口喝下。

  “好,潘兄弟說得好,大家的緣份定是很深,今天才有幸相逢,來喝了這杯酒!”眾人紛紛舉杯喝掉。我的這點兒酒量還是在莊子裡的時候拿葡萄酒練的呢,正經的好酒量。我學著前世的習慣,開始打圈,顯然大家對我的這種敬酒方式非常讚賞,但畢竟是練武之人,講究的是公平,打完圈後便不讓我再喝,大家談天說地,哪兒的山險,哪兒的水秀,風土人情,武術高手等等,很是投緣,這還要感謝鄔思道當初講給我聽的那些東西。

  我正滿臉通紅,與人講人體有多少塊骨頭,最小的骨頭是哪塊的時候。一隻手被人從座位上拉了起去,回頭看去,胤祥正怒氣衝衝的看著我。

  “你怎麼來了,今天我新結識了好多新朋友呢,你也來認識認識!”我沒理他的憤怒,拉了他來到眾人的面前。

  “這是我的朋友,尹祥,是我在北京時候認識的朋友!也是個爽快人!”我熱情的介紹著。

  眾人一一與胤祥見過禮,胤祥忍著沒有發作,拉著我的手卻暗暗加了勁兒,我疼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臉憤怒地甩開他的手,胤祥無法也同眾人喝了一杯酒,然後拉著我對大家說:“我這位弟弟年齡太小,今天是瞞了哥哥私自出來的,有不到之處,請各位多多原諒,只是我得立刻把他帶回家去,免得他哥哥著急!”

  “這位小兄弟年齡雖小,見識卻頗多,甚和我們的脾氣,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見面!”李明言說道。

  “李大哥,能否留下你杭州的地址,哪天我可否登門拜訪?”

  “當然可以,我家住在吉祥街春巷八號,在下恭候你的到來!”李言明朗朗地笑著回答。

  我和胤祥拱了手,與大家揮別,走下酒樓。出了酒樓才知道已經快二更天了,喝酒聊天時間過得真快。我心情大好地哼著小曲,跟在胤祥的後面。

  “你還挺高興!四哥在家都快急壞了,以為你不回去了!”

  “怎麼會呢,我不是讓柱兒告訴你我在哪兒了嗎?”

  “這是什麼地方,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也是你來的?”

  “我怎麼不能來,我不是已經來了嗎,而且不是沒缺胳膊不缺腿兒的跟著你回來了?”

  “你等著四哥回去收拾你吧,在這兒跟我■嘴有什麼有用!”

  “你就確定我很怕他?除非你們廢了我,對我不好,我就跑出去再也不回來!”我一臉的無賴相。

  “你想去哪兒裡?你能跑出四哥的手心兒!”

  “我出去當尼姑,去青樓,賣菜,當廚子,反正都能活得不錯!”

  “你……,你要造反哪!”胤祥對我這些驚世駭俗的話,驚得下巴差點兒掉下來。

  “那要看你們怎麼對我了,看本小姐的心情好不好了!”我繼續哼了小曲一臉的不以為然。


☆、過年(上)

  喝多了什麼都敢說,醉醺醺的回到驛館,胤禛坐在桌旁看信函,根本就沒搭理我。我沒意思的洗漱,頭昏得厲害,原以為自己前世的酒量相當不錯,沒想到這具身體的酒量這麼不好,躺在床上,想著自己喝了多少,那小杯也就能裝個三四錢,打圈喝了六個,後來又喝了幾個就記不住了,自己躺在床上咯咯的笑起來,原來酒量還是不錯的呀!沉沉的就睡著了。

  單位的同事們正圍著我,“你出去旅遊了那麼長時間才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又結了一回婚,休婚假去了!”同事們哄笑著。

  “不好意思,一走這麼長時間,讓大家替我受累了,明天晚上我請大家吃海鮮大家都去呀!”說笑著,我忽然發現,好像好長時間沒看見女兒和老公呢,他們去哪兒了?

  “你老公和女兒來接你了!”一個同事說。我一聽高興了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天忽然就變黑了,我怎麼也找不著他們,我衝進黑暗,大聲的喊著女兒的名字:涵涵!天還是沒有亮,四周暗暗的,我急得哭了起來,你們在哪兒呀,我想你們,我再也不出去旅遊了,一雙溫暖的手撫上我的肩,我回過身緊緊地摟著溫暖的胸膛,嘴裡輕輕的說:“原諒我,原諒我,我再也不離開了,不離開了!”這個胸膛真安全,抱著我,別離開。

  早晨起來,天已經大亮了,我爬起來,頭還略有些疼。收拾好自己剛要出院子,柱兒和一個侍衛就攔住了我,我被禁足了。

  一定是胤祥那傢伙告了我的黑狀,我也沒幹什麼呀,莫非我酒後吐了真言,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今天可是小年呀,我多想到街上買灶糖,放鞭炮呀,鬱悶致死。

  傍晚的時候胤祥回來,我走進他的屋子,死死地盯著他:“你跟你四哥說什麼了,讓我禁足?我怎麼了,就不讓我出屋?犯了你傢什麼忌了?”

  “我什麼也沒說,就連你昨個晚上跟我說的那些話我都沒說,是四哥太寵著你了,你才這樣肆無忌憚!你該罰!”面對我的暴風驟雨,胤祥一邊喊冤,一邊教訓我。

  “我怎麼肆無忌憚了,我那是去辦正經事兒!”我不想和他詳細談,怕說露了。

  “你不守婦道,到處亂跑,讓四哥和我著急,還結交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還說是去辦正經事兒?”胤祥一臉的不屑地說。

  “我不守婦道?我有什麼婦道可守?我活著不是愛新覺羅家的人,死也不是愛新覺羅家的死人,我結交什麼人為什麼要你們管?”

  “你,你和四哥都……你還這麼說,你想怎麼的?”胤祥氣的臉紅脖子粗,急得都結巴了。

  “是呀,我們是有肌膚之親了,可是我要求你四哥娶我了嗎,你四哥說娶我了嗎,有實無名的事兒還是不要把它當真!”我氣定神閒地說,仿佛在說天氣一樣。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不和你說了,你自己和四哥說去!”胤祥抓狂的樣子有些讓我心疼。

  “行了,別生氣了,我也是氣急了才這樣說的,坐下來聊聊,讓我告訴你我這麼做的原因!”我拉了拉胤祥的袖子,把他拉回到桌旁坐下,自己也坐了下來,倒了茶給他,看他臉上的紅色漸漸消退。

  “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不假,但他們都是有用的人,你和你四哥一定經常研究當前的形勢,現在的太子因索額圖地位已經不穩,性子懦弱,脾氣又倔,你和四爺還要為他辦的那點子破事兒擦屁股,你覺得是不是?”胤祥聽到我說擦屁股的時候有些目瞪口呆,但隨即為這個標準的形容笑了起來,很欣賞地點了點頭。

  “現在三爺結文士為黨,八阿哥結官吏為黨,你四哥沒黨,就你一個知心的人,四爺可能也是不屑結黨,但是不結黨靠什麼勢力能和這些人抗衡?現在什麼最難得?是人才呀!”不得已,我把流行的名言都用上了。

  “但是四爺有優勢呀,現在最重、最累的活兒都在四爺的手裡,那些真正的能吏都集結在四爺的周圍,這些就是四爺的黨,但這只是其一,畢竟這些能吏位不高名不顯,那麼其二呢,就要建立自己的信息網,什麼是信息網呀,就是通過各行各業的人得知我們想知道的消息,這些江湖人士,高來高去,三教九流都有,且自有自己的幫派規矩,不用不是太可惜了?況且這些人行事詭密,就是皇上也拿他們沒辦法!”我悠閒地喝著茶,教育著我們的小十三。

  “天哪,你是從哪兒蹦出來的,怎麼什麼都知道得這麼清楚,而且還能想到這一層!”胤祥現在那一臉的崇拜讓我都快飄上天了。

  “孩子,要學的東西多著呢,好好磨練吧!”我伸著拍著他的肩頭,完全忘了我比他還小呢。

  “你,你,真是的,給你點染料就開染坊了!”胤祥打了個冷戰,一臉的哭笑不得。

  “你們這是在談什麼呢?”四爺的聲音像從地下冒出來的一樣。

  挑簾出去,四爺就站在窗下,一絲光華從目光裡閃過。我立馬笑靨如花:“爺什麼時候來的,瞧瞧這凍的,不是會是在聽壁角了?”

  “聽壁角如何,不聽壁角又如何,反正這話早晚都能到我的耳朵裡!”四爺的話一出口我就嚇了一跳,這位什麼時候會幽默了。

  “哦,那下回我們再聊悄悄話得到山洞子裡去說了,爺這是順風耳,我們得找個沒風的地方避著說呢!”我調侃地說,十三則向我做了個鬼臉,我眉毛一挑,皺了鼻子吐舌頭,胤禛臉一沉,我急忙打簾子把他請進屋去。

  “青青,你是怎麼知道現在朝庭的時局呢?”晚上我一邊給胤禛按摩腿腳,他一邊問我。

  “是跟鄔思道閒聊時知道的,那可是人中龍鳳,帝王術研究的那叫倍兒精,你把他弄到真是太明智了!”

  “那你是怎麼知道他這個人的呢?”

  “想當年俺在庵裡的時候,師父有一個游方的師兄,那可是個高人,我不是尼姑,所以師父叫我和他在一起習字看書,有時他就帶來不同的人來住,我就是那時跟一個英吉利的傳道士認識的,還學了不少的東西呢!只可惜後來他有兩年多沒回來,師太說他得道了”撒謊可真難呀,一個謊言說出來,需要千萬個謊言去補救呀,累呀!

  “真是可惜呀,不過得青青,亦是我之福呀!”他抓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輕輕的吻了一下。

  “別,爺,癢!”我紅了臉說。

  “快過年了,我在這兒的公事也差不多了,我們好好過個年!往年過年都要忙宮裡的事,今年是逃出來了!”胤禛放鬆的把自己放平在床上。我下床走到他的腳邊,將他的腳放在自己的懷裡,一下一下地給他按腳。他坐起來,我又把他按下,讓他繼續躺著,一會兒,輕輕的酣聲響了起來,人已經睡熟了。

  轉眼就過年了,南方過年非常熱鬧,臘月二十九那天下了雪,雪落地就化了,跟著四爺、十三爺走在青石板的路上有些滑,但街上的人依舊很多,小孩子們到處放著鞭炮,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紅燈籠。這條街離人市不遠,遠遠的看著那些受了災的百姓,個個都蜷縮在臨時搭建的棚裡,不時有小孩子被凍餓而哭的聲音,心裡有些酸酸的。

  月兒彎彎照九州,

  幾家歡喜幾家愁,

  幾家高樓飲美酒,

  幾家流浪在街頭。

  隨嘴唱起了小調,自己的眼睛不禁濕濕的。四爺拉緊了我的手,嘆了口氣,“這已經是很不錯的了,往年大災比這兒死的人還多!”

  十三爺的興致還是高,“青青,這小調好像很清新別緻呀!”

  “這是那些藝人過年時上街賣唱時常唱的,有什麼清新的,唱的都是窮苦人的心聲罷了!”我苦笑著說。

  “青青,像你這樣憂國憂民的女子可是不多了!”十三是饒不了我。

  “我哪裡是憂國憂民,我是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罷了!”轉身看街旁買花臉的攤子,關公、曹操各式的花臉琳琅滿目,取了一個包公的臉,在四爺的臉上比劃著,十三看了哈哈大笑。

  “別笑了,知道嗎,只因一心為公,人家老包方能流芳千古,無私都方能無畏,你瞅瞅咱們身邊兒,純臣有幾人?要不你也做個包公給我看看?”我眼角一挑,向他挑戰,因我今天是女裝出遊,這模樣竟讓他們兩個看著開懷大笑起來。

  “尹賢弟?”一個遲疑的聲音,轉過身看去,居然是李明言,身邊跟著的竟是金鳳翔。

  “李大哥、金姐姐!”我也喊了出來,旁邊的金鳳翔看著我居然一點兒也沒有驚訝之色。

  “我早就看出你是女人了,否則也不會讓明言去叫你,一個姑娘家落單看戲,真替你擔心!”金鳳翔笑著拉過我的手說。

  “這位是尹真,是我的表哥!”我向他倆介紹著胤禛,胤禛一拱手,與兩位見禮。

  “金姐姐與明言大哥結伴同行嗎?”我挑著眉毛問。

  “哦,我們是師兄妹也是夫妻,過了十五要去看師傅,想給師傅買點兒東西,趕著年節裡買,貨全!”金鳳翔拉著我一邊聊,他們則在街中間聊,我笑了起來:“哪有這麼說話聊天的,擋著路了!”說著拉了他們找了個大一點兒的茶樓坐了下來。要了胤禛最喜歡喝的鐵觀音,自己則要的一壺白開水,打開蓋往裡面扔了幾個話梅和一撮陳皮,和金鳳翔一起喝了起來。

  這李明言和金鳳翔居然是人稱江南大俠的兩個徒弟,江南大俠金盆洗手前就收了這兩個徒弟,那李明言江湖人稱白衣書生,使的一雙判官筆,金鳳翔則被稱為金陵梅魂,一手峨眉刺加輕功,無人能敵。白衣和尹祥、尹真兄弟兩個甚是投緣,我則和金鳳翔聊得火熱。

  金鳳翔悄聲問我:“妹妹是否到過花滿樓?”

  我一驚問:“姐姐如何得知?”“那花滿樓是我們聚會的點兒,那天你把柳眉兒打扮的清新脫俗,當時驚為天人,況且你這模樣實在是可人,誰能猜不出你是女的呢,正想結識你,你卻走了,再後在鳳祥樓裡一見,便想邀了你來,看你很有江湖人的灑脫呢,什麼時候也教教我們那化妝之術?”

  “姐姐真是會講話,我哪裡會什麼化妝,不過是根據人的五官,描化突出一些,姐姐可別笑話我了!”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妹妹可真是謙虛了,是不是嫌棄我們這些江湖人,覺得有礙身份呀?”

  “姐姐說的哪裡話來,我哪有什麼身份呀?”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呀,你這兩位表哥,非富即貴,那氣質,那看人的眼神,一般的王公大臣都未必有!”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江湖人果真是厲害。

  幾位都談得相見恨晚,但畢竟夜深了,各自回了自己的住處,約好改天登門拜訪方才罷了。


☆、過年(中)

  今天就三十了,雪早停了,驛館裡張燈結彩,驛吏是頭一次接待四爺、十三爺這樣的王爺過年,竟不知道如何布置,偷偷的問了柱兒,柱兒來問我,於是自作主張的弄了四葷四素兩湯,準備了守夜吃的火鍋,還準備好了包餃子的面、餡。

  三十早上就開始忙活,一直忙到下午,才把年夜飯做好。脫了工作服,進到屋裡,我把頭髮編成辮子,辮子裡編進一根長長的紅繩,再盤成一個大髻上面只別了一根玉簪,這樣既素氣,又喜慶。一改平時穿素的習慣,穿了有些喜慶的淺粉色的夾襖,白地紅梅花毛背心,紅色長裙。臉上略敷了一層薄粉,描了眉,畫了眼線,挑了眼角,用睫毛膏拉長了眼睫毛,動用了前世包裡的化妝品,畫好妝,又取了一顆小小的水鑽貼在鼻翼上。鏡子裡的女孩兒今晚應該是可以魅惑人生的妖精。

  “我是不是來晚了?”我還未進屋就嬌聲而言。

  挑簾進來,四爺、十三爺已經坐到了桌前,一個國字臉、重眉、闊口的中等個子的青年男人站在四爺的身邊還未曾坐下。

  四爺、十三爺抬頭看著我,目光裡滿是驚艷,那個青年男人也驚異的看著,屋裡一時無聲。

  “青青坐吧,這是戴鐸,一起坐吧!”還是四爺先開口說話。

  “是,青青見過戴先生,謝四爺!”有外人在,當然要規規矩矩的了,不能丟了四爺的臉。我坐了最下面的座位。十三則示意我坐在他的身旁。

  “一會兒還有人來,你先坐我這兒吧!”十三見示意無效,無奈開口說道。

  “是,謝十三爺!”我換了座位。菜剛才就做了的,早已都上桌了,只是怕涼了,上面都罩了蓋子。有人把蓋子拿走,露出了菜。

  “青青,這些都是你做的呀?色香味俱全呀!”十三忍不住誇獎。

  “十三爺誇獎了,這是奴婢應該做的!讓爺見笑了!”我開始裝淑女。

  “奴才來晚了,請四爺、十三爺恕罪!”門簾一挑,一個黑臉膛、三角眼、鷹鼻的高個男人從外面走進來打了個千道。

  “來,這兒坐,這是年羹堯,這是青青,都是家裡人,不必見外!”四爺少有熱情地介紹道。看來我是徹底要逃脫不了暴露在眾人視線之內的命運了。原本想逃到這裡來,讓人們忘記我的存在,但我卻錯了,我認識了更危險的人物。我略站起福了福。

  這頓飯讓我吃得極為彆扭,但仍陪著笑臉,為他們斟酒、布菜,但我還是找機會盡量的添飽自己的肚子,盡量不去聽他們在聊些什麼,畢竟他們舍家撇口的不容易,況且還是四爺的左膀右臂,一定要讓他們有家的感覺。感覺自己的臉都笑僵了的時候,年夜飯終於結束了。

  看著四爺、十三爺重新坐回桌前,我讓人把桌上的菜撤了,端上了一個什錦大火鍋來,南方人不講究吃火鍋,不像北京人,所以我足足走了四條街才買一個這樣大的火鍋。準備好的食材都放在了桌上,有酸菜、凍豆腐、羊肉片、魚肉丸、蝦丸、大白菜、寬粉等等。

  讓柱兒取了我從莊子裡帶來一瓷瓶高度葡萄酒,這酒可是經過特別蒸餾過的,度數是相當的高了。給自己和兩位爺都倒好,自己先拈起一盅:“我敬兩位爺一杯,祝兩位爺在新的一年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鵬程萬里!”一套習慣性的現代祝詞脫口而出,讓兩位古代的爺有些發怔,也有些發笑。自己先乾了,四爺和十三爺也乾了。喝到口中,十三爺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青青,這葡萄酒的酒勁不同一般呀!”胤祥從來都是不甘寂寞的。

  “那是呀,這是我在莊子上自己釀的呢,只做了三瓶,特特地給你們帶來一瓶!”我挑了眼眉,自豪地說。

  “謝謝青青的一片心意,我也祝我的青青,快樂、健康!”四爺一臉的溫柔。

  “我祝嫂子早生貴子!”胤祥的嘴就沒老實過。

  “你就貧吧,我生孩子算什麼呀,沒名沒份的!”我因為過年高興,嘴上沒有把門的了。

  “青青,回去我就把你納進府中如何?”四爺的眼眸裡有了一些別的東西。

  “呦,爺,玩笑話怎麼可以當真呢?我可做不得你的妻妾,就做做你的情人吧!讓我嫁給你,我會生不如死的,這可是底線呢!”我依舊笑咪咪的,半打趣半認真地說,眼睛裡卻有一絲霧氣。

  “為什麼!”十三爺驚訝地問。四爺的眼睛則暗了一暗,握緊了拿酒杯的手

  “奴婢不會爭寵,不會侍候人,對人太坦誠,害怕冷嘲熱諷,在爺的府裡受寵,能經常看到爺固然是好的,但那麼多到妾卻讓奴婢心寒;所以,爺饒了奴婢吧,讓奴婢選擇逃避,選擇相思,選擇自欺欺人,成不!”我歪了脖子斜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兩個人都一時無語。

  “現在才是我們真正的年夜飯,剛才是應酬,我都沒吃飽!”我嘻嘻嘻哈哈地轉移話題。自己先把酸菜均勻地布在火鍋底兒,然後下了凍豆腐、蝦丸等。四爺、十三爺也動筷往裡面下東西,我卻能感覺到他們心情。

  “我們猜謎吧,不猜雅的,猜俗的!”我的臉在酒的作用下,紅撲撲的,眼睛更是有些迷離。

  “行呀,你讓我們猜什麼呀?”

  “爺們都是走南闖北的,各地的菜式一定吃了不下,那我們就來猜菜式怎麼樣?誰輸了,誰喝酒!”

  “母子相會”

  “老母雞燉蛋”胤祥想了想說。

  “對了,這個太簡單了,猜點兒複雜的!”我把酒一口喝了。

  “兩個黃鸝鳴翠柳?”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我一指酒,兩人一起乾了

  “韭菜上倆雞蛋黃”

  “一行白鷺上青天?”還是搖頭。倆人兒端酒就喝。

  “一片菜葉上鋪一行切成片的蛋白!”

  “窗含西嶺千秋雪?”胤祥都開始拍頭了。

  “就是四根韭菜圍一框,裡面灑點碎蛋白!”

  “門泊東吳萬里船?”感覺十三已經開始抓狂了。

  “清湯上浮兩蛋殼!”四爺開始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十三則無可奈何地看著我。

  “青青,你那兒還算菜式嗎,能吃嗎?不算不算!”十三耍賴。

  “那好,考你最後一個,猜不出來就算你輸了!得把瓶裡的酒都喝了!”其實瓶裡也沒有多少酒了。胤祥點頭。

  “悄悄話!”我得意洋洋的看著他。

  “嗯…。滷鴨舌?”我搖搖頭。看著胤祥抓耳撓腮的樣子,我都忍不住要樂。

  “猜不出來!”胤祥拎起瓶子一仰脖兒乾了。

  “是豬口條和豬耳朵!”我樂的打跌。四爺也樂呵呵的。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怎麼的也得給我包餃子的時間呀,於是問

  “吃好了嗎?”兩個人不明所以,都點了點頭。

  “吃好了,就撤下去,我要在這個桌子上包餃子呢!你們是陪著我,還是辦公去?”

  胤祥看了看胤禛,“我陪著你,四哥還有點兒事情要處理!”

  什麼處理事情呀,其實就是要獨自思念一下自己的那些妻妾子女,給自己點兒空間,男人就是這樣。我心裡一點兒不客氣地想著。

  “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相逢開口笑,過後不思量。人一走,茶就涼……有什麼周詳不周詳!”套上工作服,一邊包著餃子,胤祥在一旁聽我瞎哼哼。

  “你這唱的有點兒像徽戲呀!但詞兒可是挺有意思!”

  “是呀,這就是人情事故,人一走,茶就涼!你是不是也覺得沒意思,這樣吧,今天晚上你唱一首,我就唱一首,看誰唱的好聽!”我一個人包餃也覺得沒意思,兩個人K歌應該很有意思吧!

  “青青,你唱吧,我聽著!”胤祥的聲音裡有一絲澀。

  昨日像那東流水

  離我遠去不可留

  今日亂我心

  多煩憂

  抽刀斷水水更流

  舉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風四飄流

  由來只有新人笑

  有誰聽到舊人哭

  愛情兩個字

  好辛苦

  是要問一個明白

  還是要裝作糊塗

  知多知少難知足

  看似個鴛鴦蝴蝶

  不應該的年代

  可是誰又能擺脫人世間的悲哀

  花花世界

  鴛鴦蝴蝶

  在人間已是癲

  何苦要上青天

  不如溫柔同眠

  唱著唱著,已經淚流滿面,取了衣襟上的手帕擦淚,一隻手卻將手帕拿走,替我輕輕的拭去。

  “我最不願意的就是過年,過年對別人都快樂的,對我卻是痛苦的,痛的骨頭都疼,如果一過年我就冬眠!那有多幸福呀”我深吸一口氣,笑著說,手裡卻不停。

  “青青,別包了,我們一起放鞭炮去!”胤祥溫暖的手拉起我滿是麵粉的手。

  真的呀,放鞭炮了!

  我披上大氅,跑出屋去,外面已經開始有很多的鞭炮聲了,我在院子裡擺上一排鞭炮盡情地放著,甚至把雙響炮拿在手中放,點燃了一個又一個,正要再點一個,卻被人從手中奪了出去,胤祥生氣地看著我,看來他是想為胤禛負責了,他自己拿著炮仗,點燃放了出去,我一點也不生氣,哈哈地笑著,酒的後反勁兒上來了,天上的星星在轉,花燈在轉,禮花也在轉,我突然仰頭對天用盡力氣地喊唱:“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發會雪白,人會掩埋,思念不腐敗……!”我是不是應該逃走,走得遠遠的,不去愛,該有多好……


☆、過年(下)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康熙四十六年的大年初一的上午了,仍閉了眼睛,伸手摸摸身邊,被褥是冰涼的,躺在床上大聲對自己說:“Good morning,happy new year to me.”然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青青,你怎麼了?”胤禛撩起帳子探進身子問。

  “Happy new year to your!”我促俠地雙膊摟向他。

  “青青!這都在說些什麼呀!”胤禛俯下身子任我抱著他。身子感覺一陣涼,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兜肚,依舊不鬆手,唇吻上他的臉、鼻子、額頭,惹得他的手也不老實起來。然後突然鬆開胳膊躺下,把自己嚴嚴實實的掩進被窩裡,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我剛才是英吉利語言告訴你,祝你新年快樂!”

  一雙手不客氣地來掀我的被,我緊緊的拽著被。

  “四哥,起了嗎?”胤祥的聲音在外屋響起,胤禛一臉的無奈看著我,我得意的笑起來。

  “快去吧,你的好弟弟給你拜年來了!”

  “你不起來?十三弟可也是給你拜年呀!”

  “我馬上起來,你先出去!”我也不管他出沒出去,起身就開始穿衣服,雖然清式的衣服很繁鎖,但我的衣服很多的扣子都是假的,我都給做成了套頭的衣服,只要系一兩個扣子就可以了。我穿衣服的速度令胤禛目瞪口呆。五分鐘後,我連臉都洗完了,只是把頭髮梳成了馬尾,和胤禛一起來到了外間屋。

  “早上好,吃飯了嗎?”我笑咪咪地問等得有些不耐煩的胤祥,胤祥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們不起床,我自己吃什麼飯!”

  “看來,我們得給十三弟找個紅顏知已了,否則他都快成怨婦了!”我哈哈地笑著。

  “四哥,這可是你的紅顏知已?要是讓別人聽見,還不把下巴都驚掉了!”十三惡毒地笑著說。

  “都不餓是不是,那今天就餓一天,誰也不用吃飯了!”胤禛面無表情地說。

  “就怨你,本想著可算是個攀了個阿哥,衣食不愁了,這下可好,害的我連飯都沒得吃!”我故作幽怨地說。

  一陣笑鬧還沒結束,就有人來通稟,各府衙來拜年了。拜年的人陸陸續續,看來飯是吃不成了,只好拿了我早已做好的各類蜂蜜糕點偷空讓兩位爺墊了幾口也就了事兒。

  兩位爺在前面忙著,我實在是沒意思,於是扮了男裝,叫了柱兒,去了吉祥胡同給李明言他們拜年。

  一到他家的門口,就發現各式人等川流不息,門口熱鬧非凡。拿了名帖請人送了進去,送貼的人看著我的名貼很奇怪的表情就進去了。一會兒的功夫出來請我進去。屋裡已經坐了七八位武林人士,正在商討著什麼事情。

  “這位是潘玉,京城人士,是我們夫妻兩個新認的好友,這些都是武林道上的朋友……”我向各位一抱拳,“今天來給李大哥夫婦拜年,遇到各位好朋友,實在是我的榮幸,只是我本不是武林道上的人,各位朋友不會介意吧!”

  “小兄弟,說哪裡的話,不是武林道上的朋友,我們也一樣的高興!”一個長須的道長說。

  “小兄弟以何為業?”一個精神頭倍兒足的小個子老頭問。

  “兄弟我是以販賣羊毛和羊毛紡織為業的!”說著,我拿出準備給金姐姐的一副手套(其實是給自己打的)。

  “真漂亮!”金鳳翔走過來拿起手套。這一副以白色為底兒,加了綠色和藍色毛線織成的牽牛花圖案,很別緻也很可愛,戴在手上柔軟而暖和。

  “我原來一直在北方發展羊毛的紡織與編織,北方太冷,羊毛編織的手套,冬天戴時間長了不耐寒,相反南方的氣溫似乎還有市場,所以想到南方來碰碰運氣。”我這邊說著,那邊幾個人已經開始傳看著手套。

  “其實練武的人也會需要手套的,我覺得如果拿硝好的羊皮染成黑色,做成露指手套,既不影響練武,又不影響保暖,也是很實用的!”說著我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畫出露指套的樣式。

  “小兄弟真是做買賣的好手,這麼快就想出為我們做的手套,在下佩服!”話雖這麼說著,卻有著不屑。

  “自古以來,商人都會讓人覺得奸滑不可靠的,大家不屑與我為伍也是正常的,但商卻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我無所謂的坐下說。

  “商怎麼是不可缺少的呢?”一人不解的問。

  “大家都是走江湖的,如果不住店,不吃飯,你的江湖可有的走?那店家、飯館可不是商嗎?沒有商,南方的米到不了北方,北方的面到不了南方;每個人要走遠路,都得背間房子上路不成?其實商是因為人們需要才出現的,正所謂有所需才有所為!”端起茶來為啜了一口。看了一眼大家,大家無言。

  “不好意思,兄弟有些魯莽了!”覺得自己可能說的有些過了,我站起向各位抱歉地說。

  “小兄弟,小小年紀,卻很有些見識,雖然不是同道中人,但卻很有同道人的爽快,這也我們結交的原因!”金鳳翔接過來說。似乎還很在乎我。

  “是呀,是呀,小兄弟有見識,有見地……”一群人有附合著。

  “兄弟出來的時間長了,家兄該惦記了,在下告辭了!”柱兒早把提來的禮物轉給了下人,我拱手出來,心裡好陣不爽。

  “玉兒,慢走!”剛走到巷口,金鳳翔追了出來。

  “金姐姐!有事嗎?”我迎過去。

  “玉兒,姐姐還沒給回禮呢,你怎麼就走了!”金鳳翔笑著說。

  “回禮?”拜年給回禮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姐姐也不瞞你,我們是武林中人,你是什麼人,在哪兒住,姐姐一早就知道,到你那兒去拜年,可能進都進不去,你就直接帶回去,代我們拜年了!”

  我臉一紅:“金姐姐,我們都不是有意瞞你們的,你也知道皇家的規矩大,一時一刻都有人看著,其實我也不是那兩位爺的什麼人,只是個寄居者,如果有一天沒有出路了,還得找姐姐照應呢!”心裡一酸,眼圈就紅了。

  “妹妹可別這麼說,怎麼會的,兩位阿哥都是什麼人,會連妹妹都保不全?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姐姐一定會護妹妹周全的!”金鳳翔安慰著我。我搖了搖頭。

  “姐姐,你不知道,越是這樣的人,越有他無可奈何的時候,我是個沒根的人,只希望活一天活好一天,其他的也就不奢求了!姐姐對妹妹的情義,妹妹時刻記在心上,只等有機會報答吧!”向金鳳翔抱了抱拳,我轉身走了。

  清朝的規矩,要過了正月十五才上班的,十五天的時間,足夠我每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了。每天晚飯後穿了女裝在屋,白天都是著男裝,為了不給胤禛添麻煩,要是讓不懷好意的人知道了四爺賑災還帶了女眷,到皇上那兒告上一狀,就夠四爺吃不了兜著走。所以就連驛吏都不知道我是女的,加之我的身材高挑,與普通男人的身高几乎平齊,更沒有人懷疑。

  正月十五這天是最熱鬧的,到處都是花燈,知府衙門也想營造一個大災之後生機勃勃的局面。大清早我就蒸了幾大屜的饅頭,帶了柱兒,到災民聚集的地方,給婦孺老病的災民發下去。回來時已經中午了,和四爺、十三爺吃過午飯,他們要出去查看災民情況,我於是開始安心的做瑜珈。快做完的時候,四爺回來了。

  “你在做什麼,滿頭大汗的,是不是有病了!”

  “沒有,是在做瑜珈,是佛教裡一種健身方法,會讓人做完後全身輕鬆,也有夫妻同練的,你試試?”我收起五心向上的姿勢,一臉不懷好意地說。

  “青青,你哪來那麼多古怪?”胤禛的臉居然紅了,故做嚴肅地說。

  “我沒有呀,你沒找人去查查我的底細呀?看看我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或者提妖怪?”胤禛的臉沉下來。

  “不說這些了,過了十五我們就得去陝西、河南了,你也收拾一下!晚上一起逛燈會!”

  “太好了!”,我跳起來,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他一下,然後跳下床去。

  晚飯後,三個人走在滿是人的大街上,各色的花燈讓人應接不暇,更有各色的迷語,讓胤祥興奮不已。我從小就是個迷盲,對各類猜字迷、詞迷都是一竅不通,只能著著。

  一處射箭贏彩頭的攤兒,讓胤祥停了下來,我看中的攤上的一個獎品,一隻只有現代人才戴的水滴狀玉墜,於是示意胤祥將那玉墜贏過來。十三果然不負眾望,一箭連穿兩個吊在空中的圓環,把玉墜給我贏了過來。玉墜上有一個小孔,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應該連著一個金屬環兒。

  我走過去,問攤子的老闆:“先生,這玉墜你是從何而得?”

  “姑娘可識這玉墜?這玉墜是我從一個小孩兒的手中買得的,說是用錢要救他姐,這玉墜是他姐!”

  “這墜子上還有鏈子吧!”

  “有,有,在這兒!看著這鏈子也不值錢,我就給摘下來了!”果然,這鏈子的工藝是現代水波紋,鏈子是白金的,只是這裡的人不認識罷了。

  “這個孩子在哪裡?”我急問。

  “就在那邊的棚子裡,我前兩天才看到他了!”

  “老闆,能不能帶我去找他?他們可能是我失散的親人!”聽我這麼一說,胤禛、十三也認真起來。

  “不行呀,我這還有買賣!”老闆為難的說。柱兒在一旁看到我臉色,急忙掏出一塊十兩左右的銀子遞了過去。“你一晚上也未必掙得十兩銀子,這條鏈子我也要了,帶一下路如何?”

  攤主急忙收了攤子,帶我向南邊的棚戶區走去。

  有人打了燈籠跟著攤主,一家一家的走過去,最後一個破舊的棚角,找到了兩個蜷縮在一起的男孩兒兒。

  “這個玉墜是你的嗎?”我蹲下身子問攤主指明的那個男孩兒。

  “是,是我姐的!”孩子想人伸手拿,又縮了回去說。

  “你姐呢?”

  “我姐在那邊兒!”他指了指棚的另一角。

  我走過去,那裡矇著一領席子。打開席子,我看到一張蒼白的女子的臉。

  “你姐什麼時候死的?”

  “有一個時辰了!”旁邊一個看熱鬧的人說。

  我將那女子的身體拉起,身體還柔軟,撩開衣服,身上還沒有屍斑,說明死的時間不長。我用手按住她的前胸按了下去。

  “你幹什麼?!”兩個孩子撲上來阻止我。

  “看看還能救活不!”我冷冷的示意柱兒把他們攔住,然後繼續,一下、兩下……,我不停地努力著,又用手帕墊了,給她做人工呼吸。半個時辰後,感覺自己已經筋疲力盡了,忽然聽到她的喉嚨裡發出了“咯”的一聲響,一絲微弱的呼吸聲,人緩了過來。

  “拿水,拿點軟食來,她是餓的!”我吩咐著。

  女人醒過來後半靠著後面的柱子上,吃了一些東西后,精神頭開始好起來。

  “這是你的墜子?”

  “是,這墜子一直都戴在我的身上。這位大爺識得墜子?”

  “對,你不是這個世上的人吧!”我問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吃驚的話。

  “這位爺莫非也是穿過來的不成?”那女人驚訝地問。

  “同志!”我拉了她的手說。

  “天哪,我終於有伴兒了!”那個女人喊了一聲,隨即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是哪年的?”我一邊問她,一邊拍著她的背。

  “七八的,你呢?”

  “七零的,你叫我姐姐吧!”看她好了一點兒,我俯在她的耳旁輕聲說,然後站起身。

  “爺,這是我的妹妹,我要把她帶回去!”

  “你的妹妹?”胤祥轉過身來看著我,再看看那個女人。

  “是,是姨家孩子!”

  “那兩個男孩兒是我在逃難的路上撿的,他們的父母都在發水的時候淹死了!”靠在柱子上的女人說。

  “你叫什麼名字?”我假裝給她號脈,悄聲的問她。

  “安晴!”

  “這兩個孩子,一個叫狗兒,一個叫坎兒!還有一條狗,也是路上撿的!”

  我回頭看胤禛,他點了點頭。身邊的戴鐸說:“正要買兩個孩子呢,現在就都有了!”

  兩個孩子和安晴隨我們回了驛館。

  找了大夫看了病,大夫把我找出來,告訴我,安晴的病已經不能治了,現在只能算是回光返照了。

  “晴兒,你原來是做什麼的?”我把她放進熱澡盆裡擦洗。

  “我原來是北京一家公司的文員,在去飛機場接老闆的路上遇到了車禍,再醒來時就到在逃難的人群裡了,那兩個孩子把我喚醒,一路逃到這裡;我前世的家裡還有一個哥哥在哈爾濱工作!”

  “哦,你感覺有什麼不好嗎?”

  “我剛才醒來前,看見我哥正在醫院陪我,醫生說我是植物人,但隨時都有醒來的可能,我正要撲上去,就讓一個吸力把我給吸回來了!”聽完,我苦笑了一下,天哪,瞧我幹的好事兒。

  “安晴,你願意和我做伴呆在清朝嗎?”我輕聲的問。

  “我……,我那邊也有挺多牽掛,哥哥要結婚了,因為我肯定要推遲婚期,同居的男友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本來都說好哥哥一結婚,我們就登記,我也不小了!我們籌備的房款也快夠了!”我無言,只是輕輕的把她擦洗乾淨。

  給她穿好衣服,看著她漸漸的睡熟,我感覺自己說不出的孤獨。

  第二天,安晴走了,在睡夢中走了,我知道她很高興。我哭得非常的傷心,狗兒、坎兒也非常傷心,這一路上都是安晴辛辛苦苦地照顧他們。


☆、賑災(上)

  安晴的死對我的打擊比較大,去安徽的路上我很少說話,一直都是默默的。胤祥總想問個究竟,但每次要張嘴,卻總是被看到我憂鬱的眼神阻止。我認真的審視著自己,在所有熱鬧的人群裡,我卻是孤單的、寂寞的,我所有的快樂和笑容好像都是面具,只有安晴的出現,才讓我感覺到自己的假,自己的不真實。是不是所有穿越過來的人都因知道別人的命運而獨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而孤獨、悲哀。

  狗兒和坎兒總想讓我開心,今天拎只小鳥,明天找只小兔子,對於這兩個孩子,我到是有些笑容,童真的笑是真實的,是可以達到心底的快樂。

  車隊一進了河南,就看不到路了,押了大批的糧食,原本是纖陌縱橫的田野,現在則是被洪水泛濫過的廣漠的沙地,我深深地為中國的老百姓感到悲傷和同情。車過寶應,便進入黃泛區。這裡似乎早已沒了人煙,一望無際的沙灘,到處是洪水過後留下的沼澤。二月青草剛剛出芽,黃沙灘上滿是去歲秋天的枯茅,亂蓬蓬的在裊裊料峭春風中絲絲顫抖著低吟。馬踏沙陷,走得十分艱難。護糧的軍士時不時地還要幫車把式扳陷到泥淖裡的車輪子,一天也走不上二十里地。沿途村莊也都荒落不堪,壯年青年早已遠走高飛,只留下一些餓得滿臉菜色的老弱婦孺。

  胤禛因命就地賑濟,一路走一路分糧,有些地區更是道路都沒有了,急著要把糧送進去,嘴上全打了泡,吃的水混濁不堪,只能把水從井裡提出來,沉澱後用白布濾了,煮沸了吃。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吃飯、吃菜都成了問題,很多人嘴裡都得了潰瘍,這時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把每個人的水袋裡都裝了淡鹽水,要求每天都天都漱口。還要求每個人晚上都要把腳布打開,用火烤烤,這時有洗腳水太奢侈了。

  除了給大家防治、治病,我還有了更多的工作,分派糧食、調劑人手,照顧婦孺,跟著忙裡忙外。看著受災的人都為自家忙著,一些孤兒、殘疾沒有人照顧,組織了一些婦女,給了定量的糧食,讓幫忙照顧,還把這些孩子、殘疾人的名字造了冊,交給有危望的人保管著,免得村裡人為了自己的生計,讓人販子販了去。胤禛、胤祥暗自看著,倒是狗兒、坎兒對我更加敬重,不再只淘氣,經常的幫著我忙來忙去的,還時不時的惡作劇一把,能讓我忙裡的偷閒的樂上一陣。待入洛陽境內時,大約分出去有兩千多石糧。

  又走了一月,溯黃河故道迤邐西行,馬上就要到洛陽地界了。在馬上手搭涼棚極目望去,但見沙丘連亙直追天際,哨風在沙灘地上卷起黃漫漫的霧障高接雲天,衰草樹枝掛著乾河藻,斷垣死檐丟棄在只露出屋脊的沙窩中,遠近不見一個村莊人煙,愈走愈是荒寒,一種悲涼之感油然而生。帶來的糧食早在五天前就都散髮完了,但仍舊是到處的哀鴻遍野,騾馬、糧車、護糧的軍士以及四爺、十三爺一干人到了洛陽。

  這一路竟走了兩個多月,到了洛陽。洛陽,原本是古城,黃河的泛濫讓這座古城幾乎成了死城,到處都是災民,饑民衣不遮體,走在街上,如同走在人間地獄。

  這一路的風塵讓我都看不出人模樣兒來了。人困馬乏足足了兩天,才歇過乏來。新一輪的問題又匯集而來,銀子、糧食、修路、築堤。天兒已然熱了起來,北方的熱和南方的熱不同,乾熱乾熱的。看著四爺、十三爺又去忙碌了,我帶了狗兒、坎兒到各地兒的災棚去看,沒有糧食、災民人每天都一批一批的向外扔的死人。只得用大鍋煮了鹽水、鹼水消毒,把有病的人和沒病的人隔離開來,又親手教了些婦女如何基本的衛生知識照顧病人,買了大量的白布,組織婦女們縫製口罩和手套,照顧傳染病的人都用上了口罩、手套。死人則挖了深坑深埋,很快一些地方的疫情得到了控制。有人向胤禛匯報了,他晚上找了我,讓我別太累了,看著他欲言又止,我低了頭,不管他把我看成人看成妖,我還是要跟著他。胤禛有點潔癖,衣服必須是身邊的人給洗,每天我都抽出時間親自給他洗衣服。自從安晴死了之後,我們就一直都沒有在一起,我想可能是我在叫醒安晴時的那句驚世駭俗的話,讓他起了疑心。胤祥雖然還貧嘴,但卻明顯有了距離感。這樣,我反到感覺好多了。

  這兩天胤禛帶著胤祥去了決口的花園口堤壩,我沒有跟去,很多工作還沒有幹,我有些焦心,還不能讓他們看出來。只是讓坎兒跟了去。兩天後戴鐸帶著坎兒回來了,堤壩上的工作已經開始了,但需要大量的河工,我幫著從各個災民點招募身體健壯些的男子,也要了一些女子去做些服務性的工作。安置好了,我也跟著一起上路了。

  堤壩上有很多官差在督促河工們幹活,我看了很不舒服,河工們也是在為自己幹活,這些官差都是很好的勞動力,不下去勞作,反而作威作福。跟著女子們做飯、洗衣、做熱水,條件不好,也盡量籌措了糧食,但每天一頓稀的,兩頓乾的,但就這樣體力怎也很難跟上。我知道四爺和十三爺也累得不成了,他們吃不好可是不行的,但那些官差們還依舊吃著米面,這讓我的心裡很不平衡。於是不再和四爺他們搭伙,省下一份糧食,我和河工們一起吃。

  這天快晌午的時候,飯已經好了,帶了坎兒到河堤招呼人吃飯,一陣馬蹄聲傳來,一隊官差到了工地,其中一個應該是管帶,跳下馬來,招呼著屬下:“來,兄弟們,我聽說從洛陽來了不少小女子在這裡,兄弟們在這河堤上都苦壞了,今天聽我的,好好開開葷!”我憤怒地瞪視著他們。

  “坎兒,去給十三爺送信兒,說我們這兒出事兒了!”坎兒答應一聲,卻沒有走,放了哪只叫盧盧的狗。

  “盧盧,去,叫狗兒帶十三阿哥來!”拍了拍狗頭,那狗像箭一樣衝了出去。

  “你怎麼不去?”我咬著牙看那邊官差們走向開飯的蘆棚。

  “我得保護你,十三爺說了,什麼時候你身邊兒都不能離人兒!”坎兒擼胳膊輓袖的站在我的身邊。

  “去,喊了河工來,我不走!”正是吃飯的時間,河工們已經陸續往回走了,蘆棚的女人有些是河工的內人。

  “喂,快來呀,有人砸棚子了!”坎兒真是聰明。這時蘆棚那邊已經鬧了起來。我拉著坎兒往回跑。

  河工們跟著我們跑回了棚子,一大鍋已經煮好的面湯被掀翻了,河工們湧了上來,看到官差都停下了腳步,但幾個官差正要扒了兩個女子的衣服卻惹起了眾怒。

  “你們幹什麼?”河工們都喊了起來。

  “幹什麼?抓欽犯,有人看見這裡窩藏了欽犯!“管帶看到大批的民工把他們圍住,知道不好,嘴裡強硬著。

  “那幾個被你們欺凌的女人可是欽犯?”我擠了進去大聲的問。

  “對,他們就是欽犯!”管帶依舊強硬,但卻向後退了一步。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律法上哪一條寫明了允許你們未審欽犯先欺凌的?”我大聲的說。

  “是呀,你們是幹什麼的?”民工們湧了上來,紛紛大聲說。幾個正在施暴的官差也停了下來,望著這邊。

  “你是什麼人?我看你就像欽犯!”那個管帶猛的一進身,抓住了我的脖領子,惡狠狠地說。我一時沒注意被他抓了個正著。

  “你放手!”我冷冷地說。坎兒一個箭步衝了上來,一個擊腰鎖喉,從後面死死的勒住他,管帶松了手。

  “來人,抓住他們,他們是欽犯!”管帶拼命掙扎著大聲喊著。一陣馬蹄聲傳來,我知道援兵到了。

  “啪”的一聲響,坎兒的後背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子,我一看不好,立時出手,用三個手指扣住了管帶的喉頭,手下用力,那管帶立時就沒有了氣力,然後照著他的頸動脈豎掌狠狠砍下,人立時就倒在了地上。

  “殺人了,他們殺了趙管帶!”有人大聲喊著執兵器圍了上來。

  “住手!”一聲高喊蓋住了所有聲音。胤祥從馬上跳了下來,後面跟著狗兒和一群親兵。有人認出是賑災的皇阿哥,地上立時跪了一片。人們閃出一條道,胤祥走了進來,看了看昏迷的管帶,又看了看被打的坎兒。

  “這是怎麼回事兒?”胤祥沉著臉問。

  “趙管帶帶我們到這兒來抓欽犯,被這兩個人打了!”一個機靈的官差上來說。

  “哦,抓欽犯?欽犯在這河堤上做工?”胤祥盯著那個管差問。

  “是!”

  “欽犯的畫像帶來了嗎?”

  “小人……沒……沒帶來!”腿開始抖,嘴有點顫。

  “沒有?那好,既然是聽人說的,那報信的人在哪裡?”胤祥不緊不慢地接著問。

  “報信的人……也沒來!”

  “那這麼說,你們趙管帶或者你們有誰見過欽犯?”

  “是,哦不,沒有!”

  “到底見沒見過?”

  “見過!”

  “見過?那好,在場所有的人都站好了,你來指認!”

  “他們就是!”這個小管差,一咬牙指了我們。

  “哦?你確定?”胤祥的臉上似笑非笑。

  “李管帶,你過來,你來告訴他,他指認的人是誰!”胤祥指了從河堤上趕過來的監工李管帶,那李管帶是四爺、十三爺指定來負責我的安全的,現在出了這麼大事兒,他都快抓狂了。

  “小的見過爺,這兩位爺是四爺的管家和書僮,在河堤上監督工程進度的!”

  “小的看走了眼,不是他們!”那小管差臉兒都綠了。

  “那是誰?”胤祥正要繼續往下問,那邊一陣喧嘩,一個女人跑向黃河。

  “快攔住她,她要自盡!”我大聲喊著,早有幾個河工奔了去。

  “這是怎麼回事?”胤祥的臉都快沉出水來了。

  “趙管帶帶了屬下來,要讓這蘆棚裡做飯的女人給他們開開葷!”坎兒口齒伶俐地說。

  “哦?這就是你們要抓的欽犯?!”胤祥咬著牙狠狠地問。

  “小的該死,小的該死!”趙管帶手下的十幾個人全都跪下求饒。

  “把地上的這個潑醒!每人各打三十軍棍!然後由青管家發落!”

  那趙管帶悠悠醒來,看著地上跪了一片,再一看十三爺,立時爬到十三爺跟前行了禮。

  “奴才見過十三爺,十三爺吉祥。”

  “來人哪,拖走,行刑!”胤祥不看他,背手走開。

  “奴才謝十三爺為奴才做主!”我打個千說,隱隱的看著胤祥臉上的一絲笑意。

  這十幾個人被打完後,就被我派到河堤上挖沙十天,與河工們同吃同住同勞動,並要求李管帶嚴要看管。


☆、賑災(下)

  銀子已經成了賑災的瓶頸,胤禛幾乎沒怎麼睡過覺,到處籌措借銀,府庫裡的銀早就借完了,但僅僅是救濟了部分災民,大部分的災民仍然沒有得到救濟,部分地區已經出現災民衝擊富戶的情況,山東受災地區更甚。自古山東就是揭桿起義的寶地,山東人性格豪爽,民風彪悍,這黃泛簡直就成了導火線。

  看著胤禛日漸消瘦的臉龐,我忍不住想要幫他,但卻苦於沒有辦法。我一個弱女子如何籌措大筆的銀子。這天到城南看災民,這城南可是洛陽城有名的紅燈區,府衙只在這裡設了很小的一個棚戶。傍晚回來的時候,這裡依舊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心中忍不住更加氣憤。

  “我聽說,一個月後將是牡丹閣裡花魁開苞的日子,價高者得呀!”路過花樓門前時有人議論著。

  我眉頭一皺,忽然有了個辦法。叫了柱兒一起進了牡丹閣,跟了我的親兵站在門前不知進好還是不進好,都齊看了我。

  “回去換了便裝到這兒來找我,誰要是跟四爺、十三爺說了,仔細我扒了他的皮!”頭一次看我這樣惡狠狠的說話,幾個親兵都抖了一下,然後撒腿跑遠了。

  “青姐姐,你又要幹什麼?”柱兒小聲的在我耳邊嘀咕著。

  “你別管了,等會兒就知道了!”我站在花樓的下面並不進去,等著那幾個親兵。

  一盞茶的功夫,那幾個親兵就跑了回來。我帶了他們一起走了進去。早有人飛奔進去告知了老鴇,那老鴇是幹什麼吃的,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急急的將我讓了進去,進了雅間。

  “能讓牡丹姑娘先來我這兒一趟嗎?”我挑了眉毛問。

  “一個月後是牡丹姑娘出閣的日子,我跟牡丹姑娘說好了一個月內不見客的!”老鴇為難的說。

  “哦?你想不想讓你的牡丹姑娘為你掙回更多的錢?如果一個月後我能讓牡丹姑娘不開苞成為洛陽第一花魁,還能讓你掙得滿缽,你看如何?”

  “大爺,您這話可有點兒懸,但不知這對您有何利呢?”不愧是精明的老鴇。

  “我能保證能做到,如果達到目的,我要全部收入的一半,如果做不到,我就倒找你一千兩,如何?”老鴇當場同意,雙方簽了協議。

  這牡丹姑娘確實有些姿色,柳葉眉、桃花眼,纖纖腰枝,對她的形象我非常滿意。現在差的就是培養了,時間是短了點兒,希望能有效。我要讓牡丹姑娘連擺三天的擂台,分別是歌、舞、琴,如果有人能夠打敗她,她就出閣(開苞),如果沒有人能夠打敗她,她就是洛陽城的花魁。

  製做了大批的宣傳單,雇傭了些災民,要把宣傳單散發到全城的每一個角落。

  我要教牡丹現代人的曲子。還要製作一張二十一弦的古箏,教她學會雙手彈奏,以便於彈奏非常難的曲子。還要讓她學會拉丁舞,還要為她量身定做一批適用的舞裙。身邊所有的人都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去。柱兒對我的作法非常的不理解,我也沒有時間跟他解釋。我覺得自己非常的忙,每天還要跑各個災民點,還要去當老師。好在牡丹非常的聰明,為了培養她,我甚至讓她聽了MP4,那個小小的盒子放出的音樂不僅僅讓她著迷,讓她對我更敬重異常,但我依舊以男裝示人,儘管她已經知道我是女人。僅僅用20天的時間,她已經學會了所有的曲子,只差熟練程度。

  今天晚上就是牡丹正式出場的日子,各個花樓裡的花魁們早就雲集到牡丹閣,占據了牡丹閣二樓一半的雅間。其他客人每進一位就領取至少十個花籌,每個花籌為十兩銀子,然後以獲得花籌的多少為勝出的標準。今晚PK的是歌。

  我坐了幕布的後面,等著第一曲。一首《但願人長久》拉開了序幕。各個花樓的女子們紛紛應戰,但牡丹一會兒低沉的《女人花》,一會兒高亢的《月亮之上》很快就讓那些只會唱小曲兒的女子們黯然失色。第一天晚上,牡丹以273個花籌獲得了全勝。這一晚的曲子更是在很短的時間就流行到了京內。

  第二天是舞,以孔雀舞開場,贏得了全場的一片唱彩,狂熱的桑巴更是讓在場的人如痴如狂,一邊倒的局勢持續到了終場。這一天的舞在以後的很多年依然有人津津樂道。

  第三天的琴一露面,就讓在場所有知琴的人吃驚,那是一架二十一弦的古箏,開場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幾乎所有的姑娘們都會這首曲子,但卻因其彈奏方法的不同,使曲子更有了欣賞性。各類樂器的聚匯了各色美妙的音樂,但最後一曲《梁祝》加之牡丹美妙的歌喉,讓千古絕唱發揮到了極致。

  三天的演出獲得了空前的圓滿,演出一結束,我就功成名退,一切事物都讓柱兒親自與老鴇談,一萬兩的銀子的收益也讓我比較滿意,畢竟還是在災區,太大肆的做這些娛樂性活動也會遭到官府的忌諱。將銀子交到胤祥的手裡,胤祥追問我是如何得來的。這種事說出來還有好?還要將謊言進行到底吧,只好把殺手鐧拎出來了,將MP4的耳機放到他的耳朵裡,美妙的音樂讓他足足聽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沒電才來找我。告訴他,這是我寶貝,聽曲一首收銀百兩獲得的銀子,以盡我的微薄之力,讓他聽了很受感動,並向我保證不讓四爺知道。

  雖然這點兒銀子杯水車薪,胤禛依舊每天忙個不停,看著整夜不熄的燈光,十三終於忍不住來求我,再這樣下去,他四哥快撐不下去了。端了鐵觀音茶,悄悄的走進去,胤禛在燈下正揮筆寫著奏摺,看來只有求助戶部。之前不求助,是因為戶部的錢早就借得差不多了,讓皇上知道戶部的情況,太子少不了責任,為了這個太子,他快把心血都耗乾了。

  “爺,歇會兒吧!”看他了擱了筆,我走過去替他按著肩。他的背僵了一下,隨後又放鬆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也累一天,還不早點休息!”他閉了閉眼,用手按了按太陽穴。

  “爺,再這麼下去,你會累垮的,銀子雖然重要,但您的身子更重要!”

  “你是不知道呀,府庫已空,當地的富戶、鄉坤也是受了災的,即使有錢也不肯出太多,沒有銀子,這遍地饑民可怎麼活呀,這是逼著百姓造反呀!”

  “爺,我知道,你看我有這麼個主意怎麼樣?”我用拳捶著他的肩。

  “哦?你說!”胤禛一下子回過身來,把我嚇了一跳。

  “山東的災民已經開始搶大戶了,我們這兒離著遠還差一些,不防給山東的府縣一些權利,讓他們在富戶、鄉坤裡認捐錢、糧,根據富戶、鄉坤的大小定好額度。認捐額度夠的,就掛一牌匾,上書認捐銀、糧數;不認捐或認捐數額不夠的,就不掛牌匾。然後告知百姓:凡是掛匾的,百姓盜搶者一律重判;不掛匾的,百姓盜搶者關押十日,不受判刑。這樣既不違反律法,又能捐到銀、糧,賑濟百姓,爺覺得如何?”

  胤禛的臉在燈光下忽明忽暗,臉上的漸漸有了笑容。一把把我抱在懷裡,“這主意你是怎麼想出來的?”我摟著他的脖子,“是你逼出來的,你這麼累,我還能不出力?只是還得掌握個度,如果當地的官員侵害了富戶、鄉坤的利益,那可就動了根本了。”

  “要不讓十三弟去坐陣,帶了親兵去,定好額度,加強監督!”

  “十三弟是協助你賑災的,現在讓他獨擋一面,雖然是個鍛煉,但還是缺少穩重,要不讓鄔先生也同去山東,協助他共同辦理?”

  “嗯,好,就這麼辦!”胤禛思忖了一會兒,點頭。

  “這河南賑銀就得用另一個辦法了,我們也不防去敲敲鹽商的門!河南民風淳樸,百姓安居樂業多年,造反的可能性不大,這對富戶、鄉坤還有鹽商們威脅不大,況且這些人的身後都有很多勢力,錯綜複雜,這恐怕就得靠四爺您冷面貝勒的威力了!”然後又如此這般在他的懷裡貼近耳邊說了一番。

  “真是我的好青青,今晚我可以睡個好覺了!”他一把摟起我向床邊走去。

  “爺,你累了這幾天了,今晚還是好好歇歇吧,再舞槍弄棒的,壞了身體,奴婢可吃罪不起!”我邊幫他脫衣服邊調戲他。

  “你個壞丫頭,還敢調笑爺,看爺今天怎麼收拾你!”床幔後一片春光。

  第二天,胤禛請了鹽政,說了請鹽商認捐的事。又找了胤祥說了去山東的事兒,胤祥一邊聽一邊眼睛放著光,看來他真想做一番事業了。

  一個月後,賑災的三百萬兩銀子到位並購了糧緩解了災情。山東那邊的災情也得到了妥善處理,為使大批賑災物質及時進入,我提出讓災民們修路、修橋,使得有勞動力的災民得到了及時的“安置”,逐漸平熄了危機。鄔先生給我來信了,對我的做法大為讚賞,我回信說,人一有活兒幹,就不會胡思亂想,所謂的非常時期非常辦法。

  六月了,我們要回京了。


☆、回京

  六月下旬,賑災的工作接近尾聲,我們要回北京了。約好了時間,十三爺從山東出發,我們則從河南出發共同回京,在通州匯合。很多阿哥們都在通州置辦了花園或宅院,但通州的地價太高了,四爺和十三爺都沒有在此購宅。我和柱兒在通州的前一站密雲就離開了,前往四爺在北京郊外另一處宅院,鄔思道也將會與我們匯合。

  胤禛是個非常謹慎的人,早在派鄔思道去山東的時候,為了不引起各方面的注意,鄔思道一直都是一邊遊歷一邊秘密向胤祥匯報並參謀的,兩個人都沒有正面接觸過。

  路上我一直都在休息,吃了睡,睡了吃,仿佛一輩子的覺都睡不完似的,整個人的身心都很疲乏。胤禛很小心我,一直問我是不是病了,我只是回答他:“沒有的事,我身體健康著呢,只是給你出主意太累人了,腦子和身體都累壞了,得好好補補。”弄得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當然了,我依舊是老習慣,每天早晨都要鍛煉一下身體,每天睡覺前都要做一套瑜珈或者是拉丁。看著我早晨的精神頭兒,他就再也不懷疑了。

  這天傍晚,我終於到了他在京郊外的宅子。這裡的宅子可要比直隸的那個小多了,沒有莊園,沒有湖泊,也沒有林子,只有一個大花園子。看過了蘇州的園林,對這園子的布局還是很滿意的。除了精緻,關鍵還在一個“雅”字,不張揚,不俗氣,很合我的脾氣。鄔思道比我先回來兩天了,此刻正站了前廳等我。看我走進來,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我張大胳膊給了他一個大的擁抱,跟在後面的四個長隨看得目瞪口呆。兩個大男人熱情的擁抱在一起之後,相互之間還拍打著。給柱兒使了個眼色,我和鄔思道走進屋去,一進屋,一個人站在門後哭著給我跪下:“格格,奴婢想死了格格了!”是碧雲,這個丫頭早就被派過來了,同來的還有喜子。我一把把碧雲從地上拽了起來,抱在懷裡:“丫頭,我也想你,想你想的我心痛!”

  “好了,別這樣生死別離的,不就是分開七八個月嗎?”鄔思道開解道。

  “今晚我們睡一個床,好好聊聊,現在我都快渴死了!”我推開碧雲,一把抓起桌上我的大茶杯,一口氣兒喝完。

  “開飯!”還是碧雲了解我。

  “還是你最知我的心呀,這趕路是最容易餓人的,剛吃完飯,顛得顛得就餓了,一天吃八頓也不覺得!”我一邊洗手,一邊說。

  “格格,我把你的箏和你常用的物品都帶來了,好好歇歇!”碧雲、鄔思道、喜子、柱兒和我一起都入了桌。管宅子的陳管家匆匆走進來,一看到桌邊的人頓時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們以前就這麼吃飯,都習慣了!陳管家也沒吃呢吧,來和我們一起進餐吧!”我熱情的解釋和邀請道。

  “奴才不敢,奴才是請示“公子”(我已經摘了帽子,還沒換衣服)是否還有什麼需要?”

  “沒有了,不要叫我公子,叫我格格就成,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要奴才奴才的叫,我不習慣,也不喜歡!你也不要太緊張,我們好伺候的很,有需要自然會叫你!”

  陳管家退下了。我們開始一邊吃一邊聊,我把自己這一路上碰到的有趣的、感人的事兒象講故事那樣講給大家聽,柱兒在一旁不時的插話添油加醋,聽得碧雲和喜子飯都不吃了,甚至還講了我去妓院的那兩件事兒,惹得碧雲一個勁的兒的後悔沒有跟我一起去,驚的喜子嘴裡可以塞兩隻雞蛋。鄔思道則在一邊聽一邊想著什麼,聽到牡丹閣那段的時候忍不住說:“我說怎麼這段時間京城裡流行了很多你唱過的歌呢,原來是你親自給傳授的!”

  “唉,那也是急病亂投醫呀,不過通過這件事兒,我可發現了不少東西,我已經寫下來了,有時間請鄔先生過目!”

  這飯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跟鄔思道說了晚安,我打著呵欠跟著碧雲往後面的輕雲閣走去。泡了好長時間的澡,都快泡睡著的時候,碧雲把我從洗澡桶裡撈上來,看著自己的身材對碧雲說:“這段時間鍛煉的少了,我都胖了,身上都有贅肉了!”

  “格格,你明明知道奴婢這段時間肥吃肥喝還沒活兒幹,胖得身上的肉都起層了,還故意拿自己的好身材氣我!”碧雲一邊幫我擦身,一邊說。

  我一頭倒在床上:“爹親、娘親,不如我的床親呀!床呀床,快快擁抱你的孩子吧!”

  碧雲樂的臉上的肉都快抽了,爬上床來,我和躺在一起,我摟著她:“還是我的碧雲軟和,摟著舒服,四爺身上的肉太少了,硌的荒!”

  碧雲一把推開我,坐了起來,瞪大眼睛:“格格,你居然連這樣的話也能說得出口?”

  我已經困得實在睜不開眼睛了,但仍喃喃地說:“怎麼說不出口,他就是太瘦了嗎,以後得給他多吃點肉,不吃肉總吃素的人,****不夠旺盛,後代的質量不高!”然後就沉沉的找周公下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依舊是鍛煉身體,早餐居然有牛奶,自從我離開莊子,牛奶就再也沒有喝過,真是懷念呀。端起牛奶,剛吃了一大口,就覺得牛奶裡好像有股子怪味直衝我的腦門子,讓我忍不住就想吐。放下牛奶,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牛奶咽了下去,眼圈都憋紅了。

  “碧雲,這牛奶怎麼有股子怪味兒呢?”碧雲走過來,接過我的杯子也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沒有呀?格格,有什麼奇怪的味兒嗎?”

  “有,有股子芹菜味!”

  “哦,我嘗嘗!”鄔思道倒了一點兒到自己的杯子裡。

  “沒有呀,確實沒有!”

  我鬱悶的吃完了早餐,回到了屋裡,坐在桌邊,一邊自己給自己號著脈一邊自言自語地說:“天哪,我是怎麼了?難道我不小心‘中彈’了?”

  “格格,鄔先生來看你了!”碧雲挑門簾進來,身後跟著鄔思道。

  “進來吧,你也是半個醫生了,我這是醫人不醫己,你也給我看看!”我伸出手去。

  鄔思道認真的號著脈,碧雲在一旁眼睛忽閃忽閃的透著驚喜。

  “你不是懷孕了!”鄔思道認真地說。

  “哦,我感覺也不太像,會不會是脾胃不合?還腸胃感冒?”我問鄔思道。

  “看你的脈像,好像都有一些,但具體什麼病,還要再仔細的查看一下!”鄔思道沉著臉說,碧雲一臉的失望和關切。

  “快拿鏡子來!“我記得前兩天的路上我曾經高燒,但很快就好了,但以後就食慾下降,身體無力。我跟急急地跟碧雲說。拿過鏡子對著陽光仔細地看著自己的臉,翻起自己的眼皮。果然不出我所料,眼白已經變黃了,這是典型的黃疸性肝炎,所謂的“高燒退黃疸出”,在我身上表現得非常明顯。這時候還很少有甲肝或乙肝的病例出現,我這病肯定是累出來的。而且這病就得養著,吃保肝的藥,不能累著,還要多吃有營養的東西。

  跟鄔思道說明我的病症,他很快就下了藥方,找陳管家來買藥,陳管家緊張得要命,唯恐是他照顧不周引起的。我囑咐所有人不要將我有病的事向胤禛匯報。

  “老鄔,你說現在朝廷最應該做的是什麼事兒?”我躺在床上問正在旁邊看書的鄔思道。

  “你覺得呢?”這個老狐狸,我心裡暗罵,嘴裡卻不說。

  “現在還沒有外患,僅僅是內憂國庫就空成這樣兒了,我出去一趟覺得沒有銀子太難了,正所謂的‘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清理國庫是必須做的,但那太子就是欠錢的第一大戶,他肯定當面讚揚,背後拖腿,這得罪人的苦差使,八爺黨是不會做的,那就只能四爺、十三爺做,難哪!”鄔思道咬著細細的牙齒說。

  “不行,老鄔,你得馬上回去,無論如何也得讓四爺接了這個差使,再難也得做!”我急急地說。

  “為何?”鄔思道深深地看著我。

  “皇上現在身邊最需要的是什麼人?最喜歡的是什麼人?最希望得到的是什麼人?是純臣,是能為皇上遮風擋雨的人,是能踏踏實實幹活兒的人,有這樣為他做事的人,皇上會不信任嗎!”

  “做是可以做,但是太子那邊掣肘,八爺他們坐壁上觀,等著窩裡反呢,這事兒做到最後有可能什麼結果都沒有呀”

  “可做這一步也是有利可圖的:一是四爺的性子還需要繼續磨練,必須逼著他遇事不急不躁,還有十三爺是否能成為四爺的左膀右臂,也需要這樣的歷練;二是建立人脈。通過這件事兒,鍛煉和發現一批能做事的官員,即使不成功,也要把這些人保存下來,這些人是將來四爺成大事兒的棟梁;三是在獲得皇上信任的同時,也好好摸摸這些屍餐素位的官員們的底,建立起自己的情報網,還有一個就是接是接,要接得勉強,讓皇上覺得除了四爺,誰也接不了才行。”我挪起半邊身子靠在被垛上。

  鄔思道一邊聽我說,一邊點著頭。“嗯,這麼看來,這件事得讓四爺做好準備才行!我這就回去,青青呀,女人像你這樣有見地的太少了,你真是上天賜給四爺的仙女呀!”

  我哧地一笑:“仙女還有得病的呀!”


☆、燒烤

  鄔先生很快就回到了京裡。此刻的四爺府裡,陰雲密布,胤禛雖然是個不露聲色的人,但來自於朝廷的壓力也過大。胤禛、胤祥此刻正在四爺府書房裡談話,聽有人傳鄔先生回來了,兩個臉上的陰雲頓時一掃而光。

  鄔思道進了屋,馬上進入話題,請兩位講講朝局。皇上已經下決心要清查庫銀情況,但僅僅是放了放風,還沒有具體定下人選,立即引起朝堂上下的一片驚慌,唯恐這要命的苦差使落到自己身上,胤■的身體一直都不好,正在調養之中,自然不能勝任,就連太子都連連的請太醫診脈,說受了風寒。

  “四爺,您可覺得這是個苦差?”鄔思道幽幽地看著胤禛。

  “人都是說我是個孤寡人,但這件事顯見著會落到我的頭上,不能管也得管,佛曰: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又曰:捨我其誰?”

  “四爺,這就對了,正因為沒有能管,您才得管,那是能力;正因為沒有敢管,您才敢管,那是純臣,不知這話對不對?”鄔思道微笑起來。

  “所謂:路遙知馬力,疾風知勁草!我們也得通過做事,來培養一批在皇帝眼睛裡是純臣的人才了!”鄔思道繼續補充。

  “鄔先生一番話令我茅塞頓開,我定當敬您為我的老師!”胤禛清白的臉因激動而抹上了一絲紅暈。

  三個在書房後面的小花園裡擺上簡單的席面淺酌漫談至三更。

  第二天,在無人應差的情況下,四爺、十三爺主動請纓清理庫銀,受到了康熙的褒揚,立時四爺、十三爺從各地調撥人手,組建隊伍,開拔戶部,弄得朝廷裡是人揚馬翻。

  他們倆個有活兒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養病了,思念著我的網球,思念著我快樂的宅女生活,結果每天只能躺在床上不停的睡覺,為了防止是傳染性肝炎,我把自己隔離在小院子裡,一切吃的東西全部都隔離,我用過的物品凡是不能洗的,一律銷摧毀,一看到有人進來,就大呼小叫的讓出去,還讓碧雲每天按我的要求洗手、燙手、消毒,那天碧雲紅著眼圈起來告訴我:“手都快脫皮了!”我才放過她。

  足足有兩個月,我才確定自己好了,還偷偷請鄔思道回來為我診了一次脈。鄔思道和我之間一直到密信進行聯繫,一個是鍛煉他使用密信的能力,一個是不想讓四爺對我了解得過多,再有一個是及時溝通信息,讓我了解朝堂的動向,同時又可以相互討論。

  當我終於決定可以出院時,胤祥急匆匆地來了。終於讓他知道我有病的事情了。事情的原由是這樣的:我讓柱兒去給鄔思道送信,碰到十三爺,十三爺向他打聽我最近的情況,柱兒一時不慎說露了嘴。胤祥來的時候,我正在和喜子、碧雲三個人在踢鍵,我敏捷的身影讓胤祥懷疑柱兒是不是在撒謊。

  胤祥進來就把我抓進屋去進行審問,看著我消瘦而略顯蒼白的臉,再加上碧雲和喜子的證詞,終地證明了柱兒的清白,我卻遭到了嚴厲的批評:“你有病這麼長時間,居然不告訴我和四哥一聲,你把我們置於何地?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好了,我也是怕你們分心,我和你們是什麼關係我知道,是生死與共的哥們兒!不告訴你們,是會讓你們傷心,但並不是我心裡沒有你們,只是不要因小失大,這段時間正是最關鍵的時候,你們萬事開頭難,京裡有多忙我知道,我這病呢有可能是傳染病,讓你們來幹什麼?被傳染上怎麼辦?那可是要耽誤大事情的!況且我這人自己就是大夫,自己就能治,你們來頂什麼用?是能治病呢,還是能讓我立馬就好呀?指不定你們這一來讓我更著急病情加重呢!行了,行了,你也別擱這兒耽誤時候了,趕快回去吧,京裡的事兒不夠你忙是不是,你家裡不是還有一堆妻妾等你去安慰呢嗎?我要是你就根本就沒閒功夫來這裡!”一席話說得碧雲、喜子捂了嘴哧哧地笑,胤祥則憋紅了臉,瞪了眼生氣。

  “你等著,等我回了四哥,讓他來收拾你,你也就欺負我沒脾氣,好說話,一見四哥你就沒勁兒了!”胤祥氣鼓鼓地說。

  “你就別添亂了,你是不是小腦進水,大腦養魚了,嫌你四哥不夠忙,我這點兒事還讓他操心,想讓他累死是不是!”我真有些生氣了,碧雲一看我生氣了,急忙勸道:“十三爺,格格的病不能生氣,您可千萬別氣著她了!不是我偏心,我們格格真的是一心為爺們,為了爺們的事兒天天都要寫半天的信,前一陣重的時候,寫一段,趴一會兒,我看著都心疼!”

  “別聽碧雲瞎說,沒有的事兒,我就是想起來活動活動,沒累著我的,寫信也是和鄔先生閒聊,沒啥正經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看著胤祥的臉一會兒心疼,一會兒沉得像水似的,我連忙止住碧雲說。

  “青青,我都知道了,我走了,京裡還有事兒,我知道你好了,但也要保重身體!”看我一臉的絕決,胤祥一臉無奈地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滿臉的柔情讓我有些恍惚。

  其實更多的時候我更願意與胤祥待在一起,和他在一起,沒有壓力、沒有面具。

  好像應該做點兒什麼了,由於肝炎引起病症讓我足足瘦了十斤,難怪胤祥同志那樣心疼地看著我呢,想法設法長肉才是硬道理呀,但獨樂樂不惹群樂樂不是?再過十天就要到八月十五了,前一天就讓喜子回去悄悄找了十三爺打聽,看看第八月十六晚上十三爺、四爺和老鄔是否能過來一聚。得到肯定答覆後,才開始準備了辣椒末、孜鹽、芝麻等作料,又讓陳管家按我的圖樣做了一個大長的燒烤爐子、十個鐵蓖子以及很多的鐵■子,我準備給大家做燒烤了。當我讓後廚準備十個雞架的時候,就聽碧雲笑著說,後廚們都快瘋掉了,有雞肉不吃吃雞骨頭,這格格的病不但沒好,還更重了不成。我也笑彎了腰了,告訴後廚把剔下來的雞肉都切成小塊兒,一會兒我去做。我把雞肉放在作料水裡醃好,又把雞架用作料煮成八分熟,雞肉我準備做成雞肉串,同時還準備了牛肉、羊肉。

  這時的天黑得越來越早了,快四點的時候,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到位,只等這幾位一來就現場開始操作。

  果然,幾位一進來,就聞到了燒烤特有的香氣,順著香氣轉到後院,卻看到這裡煙霧繚繞,十隻鐵蓖子同時下火,我頭戴高帽,身裝工作服,就像苞丁解牛一樣,一刻不停地開始分解雞架,還準備了乾調料,同時鐵■子上各類的下豆腐蔬菜卷、豆腐卷、大蒜、地瓜、饅頭片兒等各式奇形怪狀的讓人不可思議的串兒也都紛紛出爐,讓在場的各位顧不上洗手就忍不住要伸手。碧雲好像早就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似的,每個人都準備了濕手巾遞了過來。

  我大聲跟他們說:“我就不跟各位爺見禮了,各位爺要是心疼奴婢,就撿愛吃的多吃點兒,我拾掇好了就過來!”到後屋換好衣服,依舊穿了翠綠的窄袖兒衣,收拾了一下臉上的煙灰,走出門來。

  一看就連胤禛都已經放下矜持正捧了蔬菜串、牛肉串,胤祥更是吃得滿嘴都是,還不住的叫好,鄔思道則在研究一串大蒜,為什麼烤完之後就沒有了蒜味兒。

  “都慢點兒吃,還有好的呢,願意吃常來,我好好做起你們起,還有更好吃的我沒做呢,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福氣了!”我一邊吃,一邊說。

  “這可不行,那我得有多少吃不著的好東西呀,四哥,你得把青青借我幾天,在我們家好好傳授一下技藝,這口福可不是一般人都享受得到的!”

  “那可不行,青青是我們家的大廚,怎麼會輕易借給你,得付租金的!”鄔思道說話總是這麼到位不愧為是我的知已。

  烤雞架已經成了搶手貨,我又笑著從後廚拿出烤雞腿、烤雞翅的時候,胤祥打著飽嗝用眼睛狠狠地瞪著我!其實雞架還有幾隻備用的,只是把個玲瓏雅致的後花園弄了個烏煙瘴氣。

  “是什麼味兒這麼香,隔著牆都把我的饞蟲都勾出來了!”眾人都忙著大吃,說笑,沒提防一個聲音花園的門口響起。

  康熙時代著名的F4呈扇形出現在我們面前。蒼天呀,真不開眼,咋又碰到他們了。

  “呦,這是怎麼說的,趕巧了四哥在這園子裡擺酒居然讓我們給遇上了!”八爺溫和的聲音響起。

  “四哥擺酒可不多見,那可是出了名的……!”十阿哥這個炮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九阿哥拽了一把,閉上了嘴巴。

  我被眾人擋在了身後,正偷偷的想從廊子的另一側走掉,卻不料讓胤禎一眼看到,胤禎的眸子一暗,我不同得身子一顫停了下來。

  “這不是青青姑娘?”看來躲是躲不過去了,胤禛的眼睛深得看不出任何感情,胤祥的眼裡則充滿了警惕。

  “見過八爺、九爺、十爺、十四爺!”我走上前行了個禮。

  “幾位弟弟來的還真巧,我們也還是第一次吃青青姑娘的燒烤,如不嫌棄,一起來坐坐!”胤禛笑著說。

  “讓各位爺見笑了,奴婢曾跟了父親走南闖北的學了幾樣燒烤,請各爺品嘗,奴婢下去了忙了,幾位爺慢用!”我立時找台階往下退,背後一片探尋的目光差點兒把我烤著。

  到了後廚,把剩下的幾個雞架烤了,喜子、柱兒、碧雲又幫我做了雞肉串、蔬菜卷等等。一忙完,我就繞路回了自己的屋裡,簡單洗了洗就躺在床上睡著了,畢竟病好後還需要多休息,累了這一陣子了。至於那些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太陽還要升起,明天還要繼續的。

  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他們肯定要走的,早上要早朝的。

  早起帶著柱兒、喜子到莊外跑步鍛煉身體,一個是莊裡地方太小,另一個是想在莊外不遠的地方買個屬於自己的小小的院落。三個青年男人,每天一大早在田間小路上狂跑已經成了這地方的一大風景,當地人都已經習慣了。


☆、訪客

  到十月底的時候,胤禛和胤祥的差使終於告一段落了,庫銀追回了七八成,國庫的重新充實讓康熙非常滿意,但也讓兩個阿哥成為眾矢之的,各地的官員包括封疆大吏們更是恨之入骨,甚至把他們倆個妖魔化,據說若是誰家的孩子哭是厲害,說一聲:“四閻王來了!”就立時沒了聲響。聽到這個傳言,我差點兒沒樂岔氣兒,我們家的四四居然有這樣的療法傚,我要是在他身邊,立時就得要診療費呢。把這個笑話寫給了老鄔,老鄔對我的理財觀念大為讚賞,“此女若經商,則世上無奸商矣!”

  隨著差使的減輕,胤禛和胤祥開始頻頻光顧這京郊之宅,老鄔也借了光來我這裡蹭飯吃,害得我做飯菜的手藝得到了空前的提高:比如某日用檸檬汁稀釋了奶酪做成了拌色拉,除了對生吃蔬菜表示了異議外,在我的示範下,幾位吃得非常盡興;再比如某日用油炸了做好型的細麵條(方便麵)的麵食,加了不少的菜蔬之後,幾位也吃得是興致勃勃;後來甚至做了酸辣粉絲、麻辣粉絲,除了胤禛吃的少了一些外,居然也吃光了,我都擔心他們中的某一位第二天拉肚子或得了痔瘡。老鄔對新鮮事物的領悟能力之強令我稱讚,我們之間的默契達到了兩個阿哥妒忌的程度。

  當然,四四很快也知道我生病的事兒了,他的表現則是對我進行了“殘酷的摧殘”,以至於我都懷疑他這幾個月是不是和我一樣都在禁/慾。

  冬月到了康熙同志去冬狩了,帶走了除太子、八阿哥以外十五歲以上所有的阿哥。

  這日我正在院子裡畫圖,喜子一臉的驚慌走了進來,“格格,福晉來了!”我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既然胤禎都和福晉說了,我的存在她肯定是知道,也是我一直堅持不去四四府上侍候,否則也早就見面了。

  我急忙迎出屋去,那拉福晉還是以前的樣子,只是略略有些胖了,看到我的時候,眼底裡有些驚訝,可能是因為我與鈕鈷祿氏有些像,但我可絕對不能稱自己認識她:“奴婢見過福晉,福晉吉祥!”我行了標準的禮,然後等著叫起。

  “起來吧,你就是青青姑娘?”一邊說並不停留向屋內走去。

  “是!”

  把福晉讓進屋去,我的個子已經很高了,趕上一般男人的個頭了。跟那拉福晉的身後進了屋,那拉氏坐了下來,再抬頭看我時明顯吃了一驚。

  “姑娘從何而來,家住哪裡呀?”

  “奴婢原名潘凌美,小字青青,祖籍常州,原住在盛京,家人在黃河發大水的時候都沒了,四爺救了奴婢的命!”

  “好可憐的姑娘,來讓我好好看看!”我抬起頭去,看著她,出於對自己美貌的自信,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驚艷,雖然只一閃而過。

  “我知道爺在南方的時候一直都是你在照顧他,你辛苦了,只是我聽說你一直不肯進府,不知為何?”看來胤禛家裡也不是鐵板一塊,我這點兒事早讓人探聽得清清楚楚了。

  “回福晉的話,奴婢的命是四爺救的,四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只是奴婢是鄉野之人,禮儀、規矩知之甚少,到了京裡恐叫人笑話,再者奴婢個子過高,與容易引起麻煩,還有就是奴婢知道十四爺向您討過奴婢,奴婢自知侍候不了十四爺,恐在府上給四爺添亂!”說了這一通話,主、客觀理由都是在告訴她——我不想去!

  “哦,真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姑娘,但你進府還是應該的,一是府裡可以繼續侍候爺;二是也斷了十四弟的念頭!”福晉盯著我說。

  “回福晉的話,奴婢不願意!奴婢家境原也不錯,在盛京的時侯曾有一老師是英吉利的傳教士,這教士告訴過奴婢,在他們的國家裡,都是一夫一妻制的,男人的一生只能有一個女人來陪伴,除非雙方有一方過世,另一方才可以另找伴侶,奴婢很羨慕這種夫妻的方式,奴婢的父母也是這樣的,父親對母親始終如一,雖然家中只我一個女兒,卻從而想過娶妾。”

  聽到這話,那拉福晉的眼裡閃過了犀利的目光,臉也沉了下來。

  我急忙跪了下來:“奴婢對夫的要求一直是寧缺勿濫,但一直都很感激爺和福晉對奴婢的恩情,所以奴婢寧願一生孤寡,也要求得一個如意的郎君,請福晉原諒!”

  “青青姑娘,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姑娘,但卻沒想你這樣對待你的恩人,你明知爺的心,卻為何要這樣苦他?”福晉有些哀怨地看著我。

  “福晉,爺是做大事情的,奴婢不想因小失大,也不會讓爺因我傷神的!”我的目光堅定,臉上微微笑著。

  “可是,畢竟你們有了夫妻之實,這讓姑娘如何自處?”福晉依舊不甘心。

  “既然福晉都知道了,奴婢也不隱瞞了,奴婢是不祥之人,恐連累了四爺,還請福晉不要於強求了!”我坦坦然的目光讓那拉垂下了眼簾。

  中午為那拉福晉做了頓女人都愛吃的飯菜,席間那拉福晉感嘆地看了看我,沒有再說話。

  其實老鄔早就問過我,我說的話很難聽:男人不應該把自己當成種豬,女人也不應該把自己當成母豬,那樣兩個人在一起還有什麼意思?

  老鄔當時說我說話太刻薄,最起碼四爺還是對你有感情的。我回答說:四爺把我當成紅顏知己可以,但我不適合當妻妾,除了我是女人之外,我還不具備當妻妾的資質。當妻妾一定要做到以下幾條:一是要溫柔、漂亮,雖然以色侍夫終不長久,但畢竟男人是好色的動物,擁有美色就更好了;二是要寬容。要能忍受與很多人共侍一夫。三是要能生孩子,這一點尤為重要。孩子既是自己地位的保障,也是丈夫娶她的前提條件。而這些,我都不具備。首先我可以漂亮,但我不溫柔,男人和我在一起會覺得我很強勢;其次我妒忌,愛是唯一的,不可以改變的,更不可以共享;最後我不認為孩子是維繫兩個人感情和地位的必要條件,孩子是夫妻之間的第三者,但我不否認我愛孩子。這樣,我是不可能再成為別人的妻妾了。

  講這些的時候,老鄔對我的論點、論證以及論證方法給予了充分的肯定,他認為若想娶到我,是一個艱苦的過程,並且這個人必須有堅強的決心和超人的耐力。

  不久我接到了胤禛的一封信,在信裡對我拒絕那拉福晉的意圖表示了質疑,並對一夫一妻制提出了強烈的抗議,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做理由;還有……我看得都快頭疼了。這時我才明白,原來是胤禛暗示了那拉福晉來找我的。我的回信很簡單:“做紅顏知己尚可,做妻妾我還不具備條件,至於具體條件,可問鄔思道。”

  同時接到的還有胤祥的一封信,信中提到“四哥很為你的言辭苦惱之類的話”,我回曰“你四哥是自尋煩惱”別無他言,只是在紙的最後畫了一個大大的苦臉。

  不久又有人送來一條銀狐狸圍脖,來人說是十四阿哥送的。我回了謝信,自己架了古箏,撫了以來:

  如果兩個人的天堂

  象是溫馨的牆

  囚禁你的夢想

  幸福是否象是一扇鐵窗

  候鳥失去了南方

  如果你對天空嚮往

  渴望一雙翅膀

  放手讓你飛翔

  你的羽翼不該伴隨玫瑰

  聽從凋謝的時光

  浪漫如果變成了牽絆

  我願為你選擇回到孤單

  纏綿如果變成了鎖鏈

  拋開諾言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為愛放棄天長地久

  我們相守若讓你付出所有

  讓真愛帶我走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為愛結束天長地久

  我的離去若讓你擁有所有

  讓真愛帶我走

  為了你失去你

  狠心扮演傷害你

  為了你離開你

  永遠不分的離去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為愛放棄天長地久

  我們相守若讓你付出所有

  讓真愛帶我走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為愛結束天長地久

  我的離去若讓你擁有所有

  讓真愛帶我走說分手

  一曲《有一種叫做放手》唱出來,解了自己的心結、自己的迷茫,得失得失,有得就有失,有失必有得,命運就應該自己掌握。


☆、家

  感情這東西是有時間的時候就會想,沒有時間的時候就會忘,當然熱戀中的人是體會不到的,只有象我這樣對感情已經練到骨灰級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感觸。為了不讓自己閒下來,我拼命的想做一些事兒。四四和十三走了之後,我就讓老鄔長住在我這兒了,不用再寫信,我還可以繼續大展廚藝,而且身邊有個能夠了解自己的人聊天也還是幸福的。有時也讓老鄔享受一下MP4里的歌曲,甚至還讓他看了《冰川世紀3》,在他對我所有帶來的電器都有一定的了解之後,跟他解釋了我是從哪兒來的,我們的世界是什麼樣兒的,雖然他對我這個異世來人非常好奇,但他還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他沒有問不該問的,只是在聽我不停的說,聽我講現在這個國家將要面臨的苦難歷程和後來的輝煌,聽得他一會兒搖首嘆息,一會兒是熱血沸騰。我從不要求他為我做任何承諾的保密,因我的信任,做為文人的老鄔也會‘打死也不說’的。

  當然我也有非常棘手的事請他幫忙:胤禎,我將如何面對。給胤禛當妾我肯定做不到,嫁給胤祥我也一樣沒份,還影響了兄弟間的感情。

  想來想去,最後我無奈地請求:“老鄔,我們兩個最鐵,要不你把我收了吧,你現在是孤家寡人,我是光棍一條,正好般配。對外可以這麼說,對內依舊是四四的情人;況且你是胤禛的老師,我當個師母也不占他多大的便宜,頂大天讓他感覺彆扭一點兒。”

  老鄔看著我的表情像是要哭了,我說:“你不用感動成這樣吧!”

  老鄔哭喪著臉說:“你這是想把我害死呀,我們兩個有仇嗎?”

  我翻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真不夠意思,白教你那麼多東西,一點兒也不義氣,就不能拍胸脯說‘沒問題兄弟,你的事兒包在我身上了’!”

  老鄔徹底無語。

  一直想要為自己買一處住所,有自己的空間,有自己的家。身體好了以後,就經常在這附近溜達,老鄔也正好是個參謀,合計著就在京郊買個院子就成。前兩天跟路人閒聊,說是在我們住的院子東面十里左右一處不大的院落,地點雖好,卻一直都沒有人住。就每天早晚都去那兒走一圈,這天傍晚突然院子裡出現了一縷炊煙,我不禁欣喜,敲門而入,一個僕人打扮的青年從裡走了出來。

  “請問,這院落是您的嗎?”

  “不是,是我們家主人的!”

  “你們家主人貴姓?不經常到這裡吧!”

  “您有什麼事兒嗎?”青年僕人警惕地問。

  “哦,是這樣,我的朋友住在這兒附近,我經常來此處,發現這院落已經空了很長時間,想買下這個院落,不知您家主人是否割愛!”

  “是誰想買我的院落,一個白衣俊朗的年青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您好,在下姓潘,北京人氏,生性好靜,想在京郊買一處現成的院落,幾次訪求,看到您的院落好像是不常住人,因此想問一下是否有出讓意思?”

  “在下姓畢,也是京城人氏,此院落是我祖上留下的,因族人經常在外地經商,因此很少在此處逗留,只是這是祖業,賣了恐愧對祖上,還要和族人商討,不知潘公子可否等我幾日,待決定後告知與你!”

  “那好,那好,在下就不打擾了,離此處不遠有一處叫離園的,是我暫時的居處,畢公子如有意,請知會一聲,畢公子再會!”我抱拳拱手離開。隨即讓喜子注意觀察他們家,必要時可聽聽壁角。

  剛才說我要買園子時,那長隨臉上閃過一絲興奮之色,而那畢公子婉拒我時,臉上又有一絲惋惜之色。看來這院子對畢公子來說並不是很重要,甚至可能急需要脫手。因此讓喜子打探一下,一個是要少花錢,另一個是探探有什麼內幕。

  喜子不久就回來了,原來那畢公子家裡是個做糧食買賣的商人,這院子大約是四、五年前開始荒的,說是這院子裡有什麼不祥的東西。

  我笑了笑,撿到大便宜了!這院子可是要花我自己的錢呢,得省著點兒。這錢嘛主要是是當年在莊子裡織毛線衣時,讓莊子裡的人幫著賣了幾件得了幾十兩銀子,自己的月例也攢了將近百十兩的銀子,再就是賑災的時候,共得一萬一千八百二十三兩,整數捐了,這零頭可是我得留的“渡河”錢。

  三天後柱兒說,姓畢來了,我匆忙換了男裝,走了出去。這院子他同意賣了,只是根據我的調查,賣的價錢高了一些,一陣討價還價之後,終於以五百兩銀子搞定。

  立時就要找工匠,老鄔笑著對我說,這大冬天的能幹啥,想了想,打傢具吧!又找了冬閒的工匠,畫了圖,認真的講解了什麼是上、下水、怎麼做淋浴,怎麼做排風扇、風扇(手動的),怎麼做地熱,怎麼做天棚(天花板),將自己前世的裝修計劃一一講來,土工不用上馬,其他馬上開工,務必在明年的四月份前完工。

  房子一律改成地熱,就是故宮裡地龍的做法,地龍的開口在廚房,夏天的時候把地龍的開口用擋板擋住,冬天的時候就打開。南北朝向一進四間的房子,最北邊的是廚房,然後是客廳、書房,最東邊的才是臥室。書房也可以住人的,南北一律都開了窗戶,然後用窗紗蒙了窗戶,屋子裡不再用炕,而是用床,床都做成有床櫃四腿上帶圓孔的那種,可以收藏衣物,還可以插上四根竹竿安蚊帳;還在臥室做了一面牆的衣櫃,用竹子做了二十幾個衣架。

  院子裡依舊是要有葡萄架、花架、花圃、單雙槓的,最得意的是後院裡原來漂亮的花園子裡讓我給拆了,讓我做成了網球場地,找了好的紅土墊的場地,讓工匠們都好一陣鬱悶,我還把清理出來的太湖石送給了陳管家呢。四周依舊種了高大的樹,但這次種的是槐樹,因為我是陰曆四月十八的生日,每年這時候都是槐花開得最好的時候。

  這院子裡原來有一口井,不知什麼原因給堵上了,我讓人把井打開,裡面已經滿是淤泥,但清空之後還可以用,只不過在裡撈出了三具屍骨,兩男一女,其中一男是小孩兒,看來這院子裡恐怕是有命案,不敢讓人聲張出去,否則這院子可就白買了,讓人買了棺材把人給盛斂了,找個地兒埋了。工人們還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挖出一個罈子,由於有井的前車之鑒,所以工人沒敢擅自打開,而是找了我,打開一天,是兩本賬冊和一本詩集,我給鄔思道送去,讓他看看有什麼貓膩。

  在東邊的院牆邊我讓人挖了深坑,這裡的地勢低,準備把這裡當成排污處和蓄糞池,然後將開口開在院牆外,裡面只虛虛的拿木板蓋住,墊上一層土。院牆外是一片田地,告訴田地的主人,可以無償使用糞肥。這片田地的主人是一個寡婦帶了一個兒子,田也是塊薄田,聽我和她這麼一說,她是千恩萬謝。

  我原本想做個沼氣池來著,但自己的技術不到位,不知道怎麼去漚氣,也就做罷了。

  鄔思道研究了幾天,告訴我說這是康熙初年的賬本,賬本裡似乎隱藏著為某人謀反提供資助的證據,而那本詩集則沒看出來什麼。還問我是從哪裡得來的這個東西?我坐下來和他一起研究,這詩集裡是不是藏頭詩或者是用什麼特殊的順序方能讀出來的密函?況且詩集好像不是一次就訂好的,而經過反覆多次裝訂的,是不是按時間的先後,來一張訂一張的呢?這件東西是我無意中從一棵老槐樹下挖來的,會不會和那三具屍骨有關呢?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麼意思,會不會是藏寶圖呀?一陣胡思亂想之後,老鄔敲著我的頭,搖著頭、嘆著氣,說我已經財迷心竅了,過不了多久就會看著什麼都是孔方兄了。切,還是那句老話: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工匠們每天都來找我研究,我則每天都要去幾次工地,多虧我騎馬技術不錯,要不還不把我的腿兒給跑斷了,不敢告訴陳管家我在忙什麼,只說我在杭州的朋友在京郊買了房子,求我幫著拾綴拾綴,畢竟南方人到北方怕冷,要做地龍。就這樣忙得焦頭爛額足足到開春的三月份,才把工程做好。

  鄔思道也幫我把那畢姓糧商的事兒查個一清二楚。原來這畢姓糧商叫畢春賢,祖先並不姓畢,祖父原是漢人,姓趙,跟康熙東征時有了戰功,被賜了漢正紅旗,這漢正紅旗的旗主正是索額圖,索額圖便給賜了姓,然後便不再行武,改為專門替索額圖經商,這院子原就是那時留下的。畢春賢共兄弟三人,他是老大,另兩個兄弟卻是念書人,都有了功名,那索額圖犯事兒之後,他們在這裡避過一段時間,現在急於出手,可能就是避禍時出了人命案吧。

  我可是無意查案,也不是查案的那塊料,只是怕有內患,會連累自己。只是自己的一時懶惰竟救了自己一回,這也是後話了。


☆、霽月格格

  冬月二十九,康師傅帶著他的老婆兒子們回來過年了,按習俗臘月初八這天各府都要向康熙進獻自己府內的臘八粥,以顯示自己的孝心。那拉福晉著人傳話來,居然讓我出任今年四爺府臘八粥的主廚,真是苦了我了。這臘八粥讓各府的大廚都做絕了,哪兒還有什麼新花樣呀,順手拿起一本《論語》卷起來敲著桌子,忽然想起以前到曲阜旅遊的時候,據說曲阜的秘制臘八粥是最著名的了,做法似乎還記得,就是太繁瑣了。急找了人請福晉增派人手過來。將棗摳出核,裡面裹了花生,用糯米、大米、玉米、黃米、高梁米、黑米、蕓豆、赤豆、綠豆、大豆、豇豆、扁豆、葡萄乾、松子、葵花籽、花生仁、板粟、杏仁、核桃仁、百合、桂圓、蓮籽、芝麻、青紅絲、臘肉、香腸等等,根據食材的品性不同,做了二十餘種,並取了名字:朗朗乾坤、金玉滿堂、金碧輝煌、珍珠翡翠、百年好合、吉慶有餘等等,粥的品名不同,還要用不同的器皿裝了,從早忙到晚,做了足足五天,最後一聞到粥味我就想吐。

  當然也有人特別的高興,跟在我的身後不停地在品嘗,不管我有多忙,還品頭論足的,恨的我如果目光能殺人,估計他已經千瘡百孔了,那就是胤祥了。

  “祥子,你連著這幾天不回家侍候夫人們,天天在我這兒窮膩個什麼呀,還想讓我去你家給你做飯,我還不讓你的那到妻妾們給千刀萬剮了呀!”我坐在椅子上捧著大茶杯喘息著說。

  “嫂子,你不會這麼殘忍吧,做這麼多好吃的也不給兄弟吃?”胤祥一臉的無辜。

  “得了吧,你還少吃了,你瞧瞧你的肚子,再吃都圓了,你這一天到晚的都吃了多少頓了,走路都快四肢著地了,上床也得有人摻了!”我弱弱地說。

  “哈哈哈,十三哥,快讓我看看,你變成什麼樣兒了!”胤禎和一個十三、四歲的滿族女孩笑著從外屋走了進來。

  “咦,十妹,你怎麼來了?”胤祥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拉了女孩兒過來。

  “奴婢見過十郡主、十四爺!”我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起來吧,你就是青青姑娘吧,我早就聽十三哥、十四哥說起過你!”十郡主閃爍著大眼睛說。我站起來,她才驚訝地看著我,可能是我的個子高了些,幾乎快趕上了她的十四哥。

  “讓郡主見笑了,奴婢就是一鄉野村姑,怎能勞兩位阿哥掛懷呢,不過郡主來的正是時候,奴婢了做了不少好吃的,還沒送到宮裡去,正好可以先嘗個鮮!”這個看起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骨子卻是大膽而調皮的,可能是因為我是生人,而沒有放肆吧。

  “阿瑪和娘娘還有沒嘗,我怎麼敢……”十郡主面無表情地說。唉,皇家的孩子都早熟,臉變得比猴子還快。

  “奴婢知錯了,不過這些都是十三爺替聖上品嘗特特留下的!”胤祥和胤禎聽著我們對話,臉上卻在使勁地憋著笑。

  “你們兩個就別裝模作樣的了,看你們一本正經的能忍到什麼時候!”胤祥已經憋得有些氣喘了,胤禎則實在忍不住了勸說道。

  “青青,你的好吃的藏哪兒了,快拿出來吧,上次吃的燒烤,足足讓我思念了好長時間,狩獵的時候也沒吃上比那兒再好吃的呢!”胤禎一臉的嚮往。

  “十三哥,青青做的菜真有那麼好吃嗎?”這時的十郡主眼睛閃著光芒熱切地看著胤祥。

  “叫青青姐姐,要不就沒得吃了!跟我來吧,我保准你們吃不動都不肯走呢!”胤祥一馬當先向我的食品儲蓄室走去。

  我又軟軟的坐到了椅子上,脫了鞋,把雙腳都放到椅子上,因為穿是太多,再加上腿長,沒有像瑜珈那樣盤起來,坐直上身,雙手撫在膝上閉目養起神來。

  “你這是在練的什麼功?”胤禎不知什麼時候又轉了回來,倚在門上專注地看著我。

  “沒有,只是休息一下,做粥做得太累了!”我輕輕地說,全身都癱軟在椅子上。

  “我聽說你前段時間有病了,這麼累會讓身體吃不消的!”胤禎趁人之危,居然走到我的面前,雙手撐在椅子撫手上,臉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了。我把頭扭了過去,沒有說話,只是疲憊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兒上,內心裡也擔心自己再次累犯病。

  鼻息裡突然聞到濃濃的香草氣,柔軟的唇在我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我急忙躲開,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緊緊的擁在了胸前。

  我用一個肘脫,掙開他的懷抱嘆息著:“饒了我吧,我太累了!”

  “你真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女人,一直感覺得你很堅強,現在看到你這麼柔弱,讓我忍不住要護著你!”胤禎坐到椅子撫手上一隻手摟著我,我聳了聳肩,沒有抖下去,實在是沒有力氣。

  “十四哥,你快嘗嘗,太好吃了!”十郡主從外面竄了進來,胤禎迅速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十郡主愣住了。

  “霽月,是什麼好吃的?”胤禎走過去從她手裡端過一隻碗來。哦,原來十郡主叫霽玥,霽玥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胤祥也跟了過來。

  “怪不得青青姐姐說你吃得走不動道了,原來是真的呀!”霽玥真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子,馬上就對胤祥說,眼睛卻飛給胤禎一個了然的眼神。

  “青青的話也能聽得?她就是一個話癆,再累也得說!”胤祥接過話喳說。

  “一會兒我得跟四哥說說,把青青姑娘也借我兩天用用,我們家的廚師該換了!”胤禎邊吃著邊說,他就是我前世的冤家。

  “那你得多少銀子請我呀,我現在可是有好幾家都要請我的大廚子了,誰出價高,我就去誰家!”我累得已經挺不起胸了,用手支著腦袋,斜著臉,用眼睛看他。胤禎不知為何一下子看呆了,居然愣在那裡不說話。

  “要是我請你呢?”霽玥一看有情況,立刻插嘴道。

  “霽玥格格要想吃就另當別論了,隨叫隨到!”我越來越喜歡這個小格格了。

  “來,霽玥格格,我還有更好吃的給你,我都藏起來了,要讓你這兩個哥哥看見,恐怕就沒有你的份兒了!”說著放下腿穿好鞋,拉著她往後院走。

  “青青,你太不夠意思了,當著我們的面就重色輕友,簡直……”胤祥口不擇言,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是呀,這回您知道了,我就是喜歡女色,不喜歡男友,該著你沒有口福!”我轉過身來一邊倒退著走,一邊笑著說。

  前兩天就琢磨著做拔絲甜奶,一直沒有機會,現在天冷,把奶昔凍上後,用甜蛋面裹了,拔絲,味道好極了。這女士菜,當然女士吃了。把霽玥拉到我的房間裡,拿出甜奶,霽玥一邊吃一邊驚嘆,隨後兩個阿哥也追了來,竟因為最後一隻爭了起來,我一看不好,直接搶了,放進了霽玥的嘴裡。兩個人一起衝到我的面前,嚇得我往後一退,摔倒在床上。

  “這是女人們吃的東西,你們兩個,將來的王爺,居然跟我們搶吃的,不害臊嗎?”我從床上拎起雞毛撣子,掐了腰大聲吼著。

  霽玥嚇了一跳,沒想到我竟然敢對兩個阿哥發脾氣,而且還點明是將來的王爺。

  “快跑,十四弟,不是我沒告訴你呀,青青要生氣了,四哥都躲著呢!”十三率先從屋裡逃了出去。

  一句四哥都躲的話讓霽玥大吃一驚,她像看外星人那樣看著我,抬起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行了,另看了,不過是四爺喜歡吃我做的菜,有時我就可以偶爾的耍耍小性子,並不像你十三哥說的那樣!”

  “青青姐,我太敬佩你了,四哥有沒有罰過你?”

  “他罰過你?”

  “是呀,四哥是最用功的,也是受阿瑪罰最少的,阿瑪就讓他監督我們的功課,我們所有人都怕他,他罰得可狠了!”

  “哦?這兩天罰你了嗎?”

  “罰了,但得過了正月才授課呢,我還沒寫呢!”霽玥一笑,隱隱的露出一隻小酒窩。

  “那你拿來,我幫你寫,你就在我這兒多吃點好吃的,這麼柔弱的身子,得好好補補!”我寵愛地摟著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僵硬了一下,隨後轉過身來,摟住我的腰,把頭倚在我的肩上。讓我憐愛不已。

  傍晚的時候,胤禛聽說胤禎和霽玥格格來了,勿勿的趕了過來。對我的各類粥進行了檢查驗收後,我終於回到屋裡休息了。霽玥的房間安排在了前面,我這兒就是一個後院裡的偏廈。我一倒下就睡著了。鄔思道曾經跟碧雲說過,我的病不能累,如果累著就會再犯,所以我都睡著了,碧雲還是拿了熱熱的手巾給我擦洗了,還把熱毛巾敷在我因站的時間過長而略有些浮腫的腿和腳上,一邊幹著一邊垂淚。


☆、流產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起來,感覺好像是得了急性腸炎,肚子總是墜墜的痛,想方便卻沒有,還有些發燒。碧雲瞧著不好,急忙稟報了陳管家,請陳管家立時請了鄔先生來為我看病。胤禛、胤祥因為身上有差使都去上早朝了,倒是胤禎還沒有差使,不用上朝,和霽玥沒有離開,聽說我病了,都勿勿的趕來。我示意碧雲讓他們都別進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犯病了。

  迷迷糊糊的一直都在睡著,知道老鄔來了,再後來胤禎和霽玥都來看我了,我都沒有睜開眼睛。整整睡了一天,快傍晚的時候,感覺好多了自己坐了起來。碧雲發現我起來後,急忙叫來了老鄔,後面還跟著胤禛。他們走進屋後,就把碧雲留在了門外。

  “爺,你的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我沒事兒了,感覺已經好多,不用擔心,其的身體棒著呢!”我笑著對他說。

  “青青,你有喜了,已經一個多月了,但你的脈象很不穩,加之前面你身體有恙,這孩子恐怕保不住!”老鄔拄著拐,身體對著我,臉卻扭向窗外。我這才看見胤禛的手裡端著一隻藥碗。

  “我是不是要先期流產?如果能保住,我想要!”從剛開始的震驚到平靜,我用了很短的時間。

  胤禛放下碗,一把抱住我:“青青,聽話,你的身體才好,又累成這樣,我也想保住這個孩子,但是現在要這個孩子會讓你很危險的!”

  “這我是知道的,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這個孩子能留下來,肯定能留下來的,我知道!”

  “青青,聽四爺的話,能留我一定保住,但如果強留就會傷你的身體!”

  “我知道了,給我點兒時間,讓我想想!”我疲憊地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叫過碧雲去鄔思道轉告他,“我有事兒找他!”

  碧雲一臉愁雲地離開了,我起床穿了衣服,正要走出去,就看胤禎和霽玥走了進來。

  “青青姐姐,你好了!”

  “是呀,我好了,又可以給你做好吃的了!”

  “青青,你騙人,你的臉一點兒血色都沒有!”胤禎把我扶到床上坐好,仔細地看著我的臉。

  “沒事兒,可能是前段時間的肝病又復發了,所以看起來不是很好,其實也沒什麼,養養就好了!”我被胤禎按靠在被垛上。

  “青青姐姐,你好好躺著,把病養好了,你教我做好吃的,我做給你吃!”霽玥坐在床上摟住我的腰說。

  篤篤的聲音響來,鄔思道走了進來。

  “見過十四爺、十郡主!”鄔思道行了個禮。

  “鄔先生是來給我診脈的!”我對兩個人說,兩個人退了出去。

  “你想好了?如果這個孩子保不住,就要盡早弄掉,否則後患無窮?”鄔思道等兩個人走了之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問我。

  “是呀,這一夜我想了很多,第一,我對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為他生孩子,我還沒有準備好,雖然他的子嗣特別少;第二,我的病剛好,孩子會不會出生就成為帶病體,或是畸型兒,甚至死亡,那樣會傷所有人的心;第三,在我的記憶裡歷史上沒有這個孩子;第四,現在胤禎他們很注意我,如果這時讓他知道我與胤禛的關係,恐怕所有人就都知道了,那胤禛可就麻煩大了。”我幾乎是咬著牙說這一番話,閉著眼淚水不停地滑落我的臉頰。

  “你想好,我就用藥了!”鄔思道嘆了一口道。

  “這段時間請四爺和十三爺不要過來了,一個是宮裡的事情太多,這麼來回的跑,爺的身體會受不了的,也會起嫌疑;另外我不想見到他們,見到他們會影響我的情緒,讓我無法休息好!”我拭了拭淚,坐直身體說。

  “還有,給我查查這個霽玥格格的背景!”

  “嗯,那十四爺和霽玥格格待在這兒會不會……”

  “不會的,要不我也沒有意思,大冬天的我出不去,他們都是小孩兒也看不出什麼,我就和他們在屋裡一起培養培養感情,不能讓十四這個四爺的親兄弟就這麼跟了八爺他們,我得想辦法幫四爺把他給撈回來!”

  “十四對你可有意思,你可別賠了夫人又折兵呀!”老鄔警告我。

  “那要看四四和十四對我的好壞,現在可是誰對我好,我就跟誰去呢!”我沒正經的來了一句。

  “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貧嘴,晚上可有的你受苦呢!”老鄔苦笑著對我說。我立時變了臉色,耷拉下腦袋,做著深呼吸,再也沒有說話。

  晚上,肚子撕心列肺的痛起來,我坐在早就準備好的馬桶上,咬著牙一聲不吭,汗水順著我的額頭流下來,痛得我腰都直不起來,但我仍心裡默念著:孩子,不是媽不要你,是你來的太不是時候!一個時辰後,孩子沒有了,孩子離開的一剎那,感覺自己的心也失去了一塊。躺上床上我默默的流了一夜的眼淚。

  第二天,我沒有起床,叫人拿了大的硬紙板,在床上畫了跳棋棋盤,這個可是我在前世最拿手的。拿了麵團做了棋子,塗了顏色,開始教胤禎和霽玥,然後看他們兩個在我的身邊下跳棋。

  晚上,鄔思道來了,告訴我十郡主的情況。

  這十郡主的母親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常在,霽玥出生後三年就去世了,霽玥就由胤祥的母親撫養,但五年後胤祥母親也去世了,這個可憐的格格成了宮中的不祥之女,她身世凄涼且不受康熙的待見,各宮的娘娘都是勢利之人,怎麼還會看重她。但這個格格卻是個生命力極其頑強的女孩兒,像在夾縫裡生存的小草。

  胤祥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看待,也倍受胤禛的呵護,經常到四爺府走動。十四與霽玥格格雖然關係一般,但也經常見面。這霽玥格格早聽十三哥說有一個叫青青姑娘的飯菜做得好吃,且就在她四哥家裡,一心想著出宮去嘗嘗,只是四哥、十三哥一向在宮裡的時間少,沒有機會,現在正值阿哥、公主們都放假,就磨著胤禎過來。

  那胤禎本就因對青青念念不忘,還曾特意到四嫂那兒去要過青青,後來因青青去了浙江侍候四哥而沒得到,讓他非常懊喪。那天在離院裡又看到青青,又到嫂嫂那兒去要人,卻聽說青青有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一不小心就會過病氣,也沒要成。一直念念不忘要再見一面,現今正好借了霽玥的名義再來離院,卻沒想到她居然又病倒了,心裡既高興又難過。

  臘月初八那天,只有有鄔思道在這裡陪著我,阿哥、公主是都得回宮裡去過的。其實更希望沒有人來陪我,躺在床上對鄔思道說:“老鄔,我馬上就要成‘覺主’了!”當時就把老鄔嚇了一跳,我哈哈笑著用食指在他的手心裡寫出來,他咯咯的好一陣笑。

  這天府上突然來人送來了一百五十兩銀子,很多補品。說是今年做的臘八粥拔了頭籌,不僅受到了皇上的誇獎,娘娘們也非常喜歡,再有就是粥的名字也喜慶,以後每年都做為貢粥進宮呢!看著這些東西,我突然想到,會不會因為我的病,胤禛遷怒那拉福晉,對她不好影響夫妻之間的感情呀。雖然一想到他的那些妻妾,我的心裡就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但大局還是更重要的,當了那麼多年的兵,做了那麼多年的政府工作,我太知道什麼叫以大局為重了,即使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大局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立即給胤禛寫了信,非常直白的告訴他,必須善待他的結髮人,我的病並不是累出來的,是自己不注意,鍛煉身體造成的,讓他千萬不要責怪於福晉,那樣我會很不安,不能安心養病的,於是又急急地寫了信給胤禛。

  將近一個月,我都沒有見胤禛,他也信守著承諾,沒有再來看我。每天按時吃藥,定點兒進補,沒有哪個穿越的女人能像我這樣聽話老實,還按自己的醫療知識,給自己寫了一些藥方,讓喜子到藥房買好後,自製成藥丸定時服用。胤禎和霽玥還時不時的到我這兒來,直到過年。

  過年鄔思道也得回府,他是府裡西席,自然要在府裡過年。我這兒一下子冷清下來。帶著喜子、柱兒、碧雲,做了撲克,跳棋也換成木頭的了,玩兒了個昏天黑地,直到守夜。今年還指導碧雲做了四川的鍋巴、蒙古的牛肉乾、乾脆面、曲奇、泡芙等,想著十五之前不能開火,我就犯愁,大量備好各類食品,這過年反倒讓我們每天吃得更有滋有味的。

  十五一過,十三、十四、霽玥就像蒼蠅一樣擁了過來,那些沒吃的小食品,成了他們的美食,還央著我再多做些。我終於可以邁出屋門,到戶外溜達溜達了,只是不能像往年那樣滑冰、滑雪了,好在十四還記得我的那些發明,帶了十三和霽玥格格在這郊外的廣闊原野上玩得樂不思蜀,甚至與騎來的馬一起做成馬爬犁,變著花樣的玩兒,看著戰馬拉爬犁,真想替馬兒哭上一回。

  我這裡成了他們的遊樂園,每天除了為他們提供各類美食,白天在戶外玩兒,晚上還要打撲克、下跳棋,我的各類玩法實是令他們著迷不止。想著胤禛已經幾次催他們加強學業,一玩兒起來就成了耳旁風,現在只要不我說,他們一準忘到了太平洋。沒辦法,規定了時間,改變原來的學習方法,先讓鄔先生給他們講文章的歷史背景、中心意思,然後讓他們按原文說段義,最後再背誦,並且制定出獎勵辦法,學習變得不再枯燥,學習質量明顯提高,寫的文章也很有了見解和新意,胤禛驚訝於他們的進步的同時,再看到我寄去的各類遊戲條目,讓這位著名的冷面王子哭笑不得。這樣的日子能讓我暫時忘記失掉孩子的傷痛。


☆、婚宴

  正月二十三,我正在桌邊寫那二十種貢粥的食材和作法,這些東西可不應該是我自己獨有的,與大家共享才是快樂的。門簾一撩,我以為是碧雲來了,就說:“喂,過來幫我把寫完的這十章拿到那邊去,桌子上沒地方了!”一雙修長白晰的手帶著一股玉蘭香把那些字紙摞好,放在了一邊用鎮紙壓住。

  “謝謝了,床上有我用棒針法織的一條圍脖給你,就是那條玫紅帶雪點的,你看看合適不!”我的手沒有停。

  “給我的嗎?”一個陌生的極富魅惑的男聲傳來。我停下筆轉過身來。

  “奴婢見過九阿哥,九阿哥吉祥!”我蹲下身行禮。

  “起來,讓爺看看!”胤禟用手將我的下頜輕輕抬起。他的身量竟也不矮,居然能高出我多半頭。九阿哥真是漂亮,白晰的皮膚吹彈得破,一雙丹鳳眼顧盼神飛,修眉,高而直的鼻,薄且紅潤的唇透著說不出的誘惑,強忍住吻的念頭,我扭過臉去。

  “怎麼了,怕爺了嗎?”胤禟這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傢伙,問出來的話,都讓人迷惑。

  “九爺,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太美麗了,定是花妖轉世魅惑人間的!”話沒有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把自己也驚了一身冷汗。

  “好大的膽子呀,爺長這麼大還沒有人敢這樣說爺呢!”胤禟眼裡閃著危險的光,臉上反倒笑起來。

  “九爺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脫口而出,沒過心,請九爺恕罪!”我急忙就要跪下。身子就被意外的扶住沒動了。

  “哦?跟爺說話居然不過心就敢說,爺喜歡,很有意思!”我沒敢再看他的臉只是低頭聽著他說話。

  “青青,誰來了,這是誰的馬?”胤祥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都怪我,把門窗堵得這麼死,怎麼沒有聽到馬蹄聲?

  “我說的麼,連京都不回了,原來在這兒被套住了!”打頭進來了卻是胤禎,九阿哥看到後皺著眉說。

  “九哥來了,怎麼自己來了,八哥和十哥呢?”胤禎裝著向四周看看。

  “怎麼,你就可以一個人來四哥的離園,我就不能,非得和八哥、十弟一起來不成!”胤禟陰了臉,擰著眉說。

  “當然不是,我就是這麼一說,其實還不是衝著十妹妹來的麼!”霽玥和胤祥早就進來了,一看到胤禎就躲在胤祥的背後,眼裡閃著驚恐的目光,象一隻受傷的小鹿。

  “呦,十妹,你也來了,這兩天玩兒得可好呀?”一臉邪魅的笑,讓霽玥打了個冷顫。

  “九哥,今兒這麼有空到四哥的離園,可是稀客呀,是不是又想青青的燒烤了,那可不巧了,青青從冬月起就一直病著,現在也沒好利索,要不早就和我們一起出去玩兒了!”十三臉上笑著,眼睛卻沒有笑,上前將我拉到他的身邊,胤禎也過來將我給掩住,仿佛胤禟是個魔鬼,會隨時傷害我一樣。

  胤禟看著他們的動作,臉色迅速變得陰沉下來,丹鳳眼裡似乎含著閃電雷鳴一般。

  “今天的人到得可真齊呀,我這離園何時成了聚賢莊!”小小的屋子顯得特別的擁擠,胤禛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般,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奴婢這裡太擁擠了,還請各位爺到前屋落座!”隨著人的增多,我的大腦一陣陣的缺氧,看到胤禛給我的眼色,我率先從屋裡出來,撩起門簾等著。

  人們陸陸續續走到前院,胤禟不甘心地走在最後,拉了我一起走。我只好順手抄了外屋衣架上的大氅給自己披上。霽玥則緊緊跟在胤禛的身後胤祥的前面,胤禎嘻皮笑臉的走在我的另一邊,不著痕跡地將我拉向他的一方。

  “四哥,今天回來這麼早?”十四沒話兒找話兒的問。

  “今天不上早朝,你難道忘了?”今天是孝昭皇后的忌日,所以都不上朝,以示紀念。

  “四哥,今天我是有事相求,你知道,皇阿瑪給我新策封了一位側福晉,三月初六就大婚,我想借青青到我府上為我增點顏色,不知四哥肯不肯割愛!”到了前屋,奉上茶,胤禟就直奔了主題。

  “青青身體剛好,只是不知能不能勝任!”胤禛的目光閃了一下。

  “放心吧,哥哥、弟弟們都這麼要緊青青姑娘,我定不會讓青青姑娘受累的!”胤禟打著包票。

  “青青的病確實累不得,這次就是因為做臘八粥累著的!”胤禎的目光有些怨恨地瞟了胤禛一眼。

  “各位爺抬舉青青了,青青定當竭力而為!”站在四爺、九爺面前我的臉都快木了。

  這胤禟也不多待,人一借到手就走人了。走了之後我才發現,我給碧雲織的那條漂亮圍巾找不到了,看來這位爺也是個順手牽羊的高手,也不知他藏哪兒了,就能給帶出去。

  晚上胤禛沒有走,把我抱在膝上,撫摸我的臉頰、頭髮,“青青,苦了你了,你小產我也沒在身邊,都是你一個人挺過來的!”我低了頭不說話,眼淚滴了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像被火灼了抖了一下,然後輕輕的替我拭淚。過了好一會兒,停了淚,我笑了笑看著他,摸著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一遍一遍地看,親吻著。緊緊摟了:“寶貝兒,原諒我,你本來子嗣就少,我還不能為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也不能讓你娶我!”

  我摟著他吻著他的耳廓、脖頸、喉節,不知怎麼衣服就退了下來,雲雨之歡後,我卻不讓他睡覺,小聲和他聊天:“我知道你不愛說話,我卻是個話癆,我說你聽著就是。”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你那手往哪摸呢!”胤禛用手按住我有犯罪傾向的手。

  “不嘛,我對它有絕對的所有權,我想怎麼摸就怎麼摸,你別管!”

  “我不管,一會摸上火來,你不管誰管?”

  “你上你的火,與我有什麼關係,我只管摸,不管泄火!”

  “你前世是不是妖精,總這麼撩人?”

  “我前世是狐狸精,就是來撩你的!”我咬牙切齒地吸吮著他白晰的肌膚。

  “不過跟你說點兒正經的:你以後再理佛少用點兒檀香,檀香那東西影響精子的壽命,所以你的子嗣少,還有呀,你吃肉吃的太少了,得多吃點兒肉,有兩個好處,一個是提高****,****知道不,就是一看到女人就想那個,再一個就是增強精子的活力!你聽我說話沒?”我用手輕輕的咬吮他的乳頭。

  “什麼是精子呀!”

  “精子就是你的種,女人肚子裡的叫卵子了,當你的精子與卵子相遇了,才能形成孩子前身胚胎,就住在女人肚子的子宮裡,這樣才能有孩子,要孩子那麼容易呀,娶的媳婦再多,也得兩方面都好才行!”

  “那你想不想再試試的我精子行不行?”

  “不用試了,我知道你行,救命呀,求您放過小人吧!”我想用被把自己包起來,卻被胤禛緊緊的握住了手,胤禛的分身已經在我的撫摸下成了利器,很快就突破防線攻入了陣地。

  早晨起來,他已經走了,昨天晚上我在桌子上放了一首舒婷的《致橡樹》,這首詩定會讓他震驚的。因為在此之前我已經讓鄔思道看過了,當時他就嘆息著,若此女人成了氣候,定是武則天之流。我哈哈大笑著說,我們那個年代所有的女人都這樣的,這也是我們那個時代進步的原因。因此要寫來嚇嚇他。

  轉眼就出了正月,該上班的上班,該上課的上課,我這兒徹底成了閒人。我的身體倒是好起來了,趁著這機會又是裝修房子,又是身體的恢復性訓練,時不時的胤祥和胤禛也過來,只是沒有人提娶我的事兒了。我估摸著胤祥也看過那首詩了。

  霽玥和胤禎走了之後,我還時常的做些好吃的,大多是讓胤祥帶進宮去,當然胤禛也幫著帶點。現在他們也和我一樣,稱胤祥為祥哥,有時和胤禛聊悄悄話兒的時候,還能聽到他隨我叫他小祥子呢。

  三月初四這天胤禟就來接我進府了。胤禟可是個有錢的主兒,這京城的大買賣幾乎都他名下的。但對於吃他們還是差多了,這回我還真想布個西洋景給他們看看──自助餐式婚禮。

  在正屋的左邊一律都是冷拼和點心,右邊準備了二十個小火碳爐,準備了二十個熱菜可以一直都在裡邊溫著,方桌擺好,按現在的辦法,寫上桌牌:欽差席、阿哥席、福晉席、親友席、朋友席等等,桌上只擺酒和碗碟筷匙等等。

  宴席方案一給到胤禟的手裡,他立即就跑來找我了:“這宴席爺是沒有看過,也很新奇,只是這阿哥、福晉可都是貴賓,也讓他們也親自去取菜?”

  “九爺說的好,考慮得也周到,奴婢是這樣準備的,每個貴賓來的時候,我們都送一份菜單,每位爺和福晉都有跟班或丫頭跟著,看中哪個菜式,在紙是做上劃痕,丫頭們就可以替她們取,先都嘗嘗,好吃了再多取!”我已經籌劃好了,讓他們做了一大批帶蠟模的菜單,手指甲在上面一劃,就能出印子。

  “還有,欽差席是整席面的,但因擺不下,量都不多,愛吃哪一個,讓奴才們再取;奴婢也看了九爺您的房子,成禮的時候全打開,成禮後貴賓的席面也可以用屏風隔斷。”

  “嗯,好丫頭,怪不得四哥、十三弟、十四弟都把你當寶兒似的,還真有些鬼主意,好好弄,弄好了爺好好賞你!”胤禟用他那特有的迷人的邪笑勾引我,好在是這段時間胤禛給我喂得挺飽,要不就能跟著他走魂兒了。

  “謝九爺,奴婢如果做的好,還請九爺在四爺面前給奴婢買個好,奴婢也就不用做得那麼辛苦了!”我也媚笑著回應他,一個眼風飄過,竟讓胤禟呆了一下。

  “青青,想不想跟了我呀?”本以為胤禟那麼忙,說完就能走了呢,誰成想他又返了身用秀媚的鳳眼盯著我。

  “青青不敢高攀,青青的命是四爺救的,奴婢自己做不了主!”我低了頭知道自己惹禍了。

  “怎麼爺想要你,也不成嗎?”

  “青青答應過四爺、四福晉,今生不嫁,畢生為奴的,還請九爺成全奴婢的誓言!”

  “青青姑娘,不要不識抬舉!”胤禟一甩袖子走了。是呀,他大概一輩子都沒受到過女人的拒絕吧。據說這胤禟走在街上,還有女人向他撒花呢。連他去青樓,都沒有哪個女子敢陪他──自愧不如!

  婚宴得到了空前的成功,不僅僅是因為樣式新奇,還有就是以往婚宴是吃個熱鬧,不能吃飽,而這次,各阿哥和福晉們回府後都感覺吃得非常舒服。而這婚宴的花銷卻又是最少的。

  我回到離園的第三天,胤禟、胤禛、胤祥、胤禎突然一起到訪,胤禟的婚禮得到了康熙帝的讚揚:“開大清節儉之風之典範!”讓這位大清福布斯第一富的阿哥受寵若驚,也讓那三位深深的擔憂。

  這年頭幹什麼都不能冒頭,窮顯擺什麼呀!槍打出頭鳥,就是說我這樣兒的,讓人打完就舒服了,我心裡暗罵自己。看來以後我是安靜不了了。


☆、挨打

  我招了嫉恨是肯定的了,我找胤禛、胤祥、胤禎想辦法避災,甚至把鄔思道都找了來,結果我還沒瘋,大家都快被折磨瘋了,不明白我所說的避災是什麼,卻看我天天象沒腦袋的蒼蠅一樣東一頭西一處的亂撞。大家一致認為我:最近出風頭出大勁了,把自己弄瘋了。

  我這兒還沒有頭緒呢,胤禟卻來找我商量開個自助餐廳。本來這個自助餐廳是我那天婚宴結束後,無意中跟他閒聊時說的,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怪不得人家能成為大清福布斯第一人呢,對商機抓的如此及時。如果我再把現代的一些商業理念教給他,估計大清國庫裡的銀子都沒有他家裡的多。但是就清朝人思維意識這自助餐廳也就能火一時,而且還得是那些皇親國戚捧的,過一段時間就未必能行了。自助餐廳也設包房,包房一改原來用屏風做隔斷,直接變成大大小小的房間,包房還要按時間收費的,每半個時辰多少錢等;最大的房間定二十位,最小的房間定四位。冬天改為自助火鍋。給他寫了好幾個方案,然後勸他別圖新奇就開店,先做個市場調查,看看行情,再確定價位。

  讓胤禟鬧的,十阿哥和八阿哥胤禩也開始對我這個始作俑者感興趣了,時不時的也成這兒的常客。離園不遠,胤禟就有一處宅院,就四五個人在那守著,如果不是到離園,連他自己都忘了在這兒還有一處宅院呢。把那裡收拾乾淨,就讓我白天到那兒去辦公,晚上再回來,我大有一種上班了的感覺。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就是我所說的市場調查如果部署、如何調查、如何看結果。他一股腦的全都推給我,讓我一項一項的給他講。後來我才發現他是故意的。

  這胤禟從小就漂亮,在宮裡在外面,大家都捧著他,實際上他對自己的漂亮既驕傲又自卑,他可以因此獲得很多別人來之不易的東西,但也失去了像他的哥哥、弟弟那樣很有男子漢氣概,內心裡呢又是個很害羞的孩子,在我這兒遭到拒絕後,不甘心又不能說,就用各種不是藉口的藉口來接近我。

  我對八爺黨一向都是敬而遠之,每一位成員都是,但對於胤禎就另當別論,我可不想因為胤禎讓胤禛與烏雅氏翻臉,使胤禛抱恨終生。報著這樣一個原則,我面上不帶絲毫的不恭敬,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越是恭敬誰,就離誰越遠。但這樣反倒讓胤禛、胤祥、胤禎很是安心。

  幾位爺一天到晚往效外跑都快成了北京城的一大風景了,這天我實在是忍不住了,趁各位阿哥爺都在,我一進門就跪了下來:“求各位爺給青青一個活路吧!”

  “青青姑娘這是怎麼說的,出了什麼事兒了?”胤禟一把扶了我,我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龍涎香味。

  “幾個阿哥爺天天往這京郊外跑,福晉們肯定都知道,這說得明白的呢,是爺們在商量大事情,說的不明白呢,就是我青青狐狸媚子迷了阿哥爺們的眼,還請各位爺大人大量,放青青一把,讓青青死的有個全屍!”

  “你是說我們這裡有哪家的福晉到這裡來鬧了?”第一個發問的就是胤禩。人人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懼內。

  “各位爺的福晉都沒有來,只是幾位爺天天在京城內往西郊外跑,滿京城都知道,那各位爺的福晉還有不知的?”我低了頭不肯起來,哭腔說。

  外面傳來陳管家的聲音:“福公公,求您回稟一聲吧,那離園都快翻天了!”

  “不是我不給你傳,實在是八爺有話,這時候只要不是皇上的事兒,是不能回稟的!”

  “叫陳管家進來吧!”胤禩不動聲色的叫了一聲。

  “陳管家,出了什麼事兒?”胤禟問道。

  “回九爺的話,八福晉、九福晉、十福晉在離園要見青青姑娘!”陳管家臉上的汗都沒敢抹,戰戰兢兢地說。眼瞅著三位爺臉都陰了下來,滿腦門子的黑線,我都能感覺他們頭頂上有烏鴉在飛了。

  “哦,知道了,你先等等再回去!”八爺皺了皺眉頭說。

  “青青你不是能掐會算吧,你這兒剛說完,那邊就來人了,不是串通好了吧!”胤俄一臉二百五地說。

  “串通好讓嫂子、你媳婦們打她一頓,再擔個死無全屍的罪證?怎麼想的?”胤禟擰著眉看了他一眼。

  “幾位爺,恕奴婢打擾一下,青青還是回去一趟,幾位爺不用回去,只是不知道九福晉知不知道這個地方?”我打斷了幾位爺的冥思苦想。他們詫異地看著我。

  “幾位爺並不在離園,就是說沒有和青青在一起,青青回去也只說去四爺的莊子裡給奶牛接生去了,這樣就是有人說看到你們和我在一起,也是兩不鬆口,死無對證,福晉自然不會拿青青怎麼樣的!”

  “把陳管家叫進來。”

  “陳管家,青青姑娘不在,你是怎麼回覆福晉們的?”胤禩問道。

  “回八爺的話,奴才說青青姑娘昨個一早接到四爺的一封信就出門了,沒告訴奴才去哪兒,只說一兩天才能回來!”陳管家擦了擦汗說。

  “現下奴才已經讓人守了京城方向的道,如果四爺和十三爺來,早通知一聲!”

  這幾天我就覺得右眼皮老跳,所以才兢兢業業地早八晚五地上下班,話是早就吩咐好陳管家的。

  “好奴才,四哥回來一定讓他賞你!”胤禎誇獎道。

  “那我就下午再回去,或者是現在就繞道往離園走?”我問道。

  “嗯,你怎麼過來的?”

  “奴婢騎馬過來的!”

  “另找人套輛車回去,你帶誰過來的?”

  “柱兒跟我一起過來的,讓他駕車就成!”

  回到離園,已經是下午時分了,卻見胤祥正與幾們福晉在院子裡說說笑笑。幾位福晉並沒有穿全套的福晉服飾,顯是因為天熱,再說跟一個奴才犯不上。

  “青青姑娘回來了!”胤祥一邊向我使眼色,一邊說。

  “這幾位是……?”我先行了禮,然後等著胤祥來介紹。

  “這位是八福晉,這位是九福晉,這位是十福晉!”胤祥依次介紹著。

  “奴婢見過八福晉、九福晉、十福晉,福晉吉祥!”我又依次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近一米七的身量,行禮都比她們高。

  “青青姑娘好高的個頭呀!”九福晉忍不說。

  “青青姑娘這是打哪兒來呀?”八福晉問道。

  “爺莊子上的奶牛生小牛了,奴婢去給奶牛接生去了!”我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一個大姑娘去給奶牛接生?”這個時代,只是結了婚生過孩子的女人才能給人或牲畜接生。

  “回福晉的話,奶牛是難產,因奴婢以前在莊子裡就給難產的奶牛接過生,所以這次才又讓奴婢去的,奴婢自小在庵里長大,庵附近村子裡的的奶牛都是我和師父們接生的!”這庵和接生都不是吉利的,這些福晉們自然會更嫌惡我。

  “青青姑娘可真能幹呀,又能做飯菜,又能接生,還有稀奇古怪的主意,恐怕這媚惑主子的主意也不少吧!”一句話,嚇我急忙跪下。

  “八嫂,青青可不是這樣的人!”胤祥在一旁護著我說。

  “十三弟,這可能不可能只有青青姑娘自己心裡知道!”

  “青青蒲柳之姿,怎能入各位爺的法眼,況且青青只與四爺、十三爺、九爺常見面,八爺、十爺只見過三次,這媚惑一詞不知從何說起?”我從容應對。

  “你還問起我來了,打量我不知道你這樣兒的心眼,以為能巴結上個阿哥什麼的,做個妾室,告訴你,就別做那個春秋夢!”

  “青青原本也沒這麼想過,謝謝八福晉的提醒,今後還需要我向這方面努力呢!”我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口不擇言道。

  “哦,看來青青姑娘嘴還挺硬,來人哪,撐嘴!”兩個丫環上來就把我摁住了,一人扯過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向後拉,一個嬤嬤走過來揚起手打了起來。

  臉上被重重的擊了一下,剎時間就痛的發木,這嬤嬤的手可真重,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一下、兩下、三下……嘴角轉眼間就流出了血。

  “慢,八嫂,不知青青姑娘做錯了什麼,讓八嫂如此生氣?”胤祥也陰了臉。

  “十三弟,這青青姑娘也迷了你不成?我不過是替四哥教訓一下不懂事丫頭!”八福晉冷冷地說。她不說停,那嬤嬤就沒停手。其實胤祥是個媽的孩子,又不得寵,那八福晉是安慶王的嫡孫女,怎麼會把胤祥放在眼裡。

  “我倒不是替青青姑娘說話,只是這青青姑娘可是吉祥如意臘八粥的主廚,我擔心八嫂教訓後,青青姑娘再不能替皇阿瑪做這臘八粥,豈不讓四哥為難?”

  “我只不過是教訓一下青青姑娘這媚惑主子的臉,又不打斷她的手,不會讓她做不了臘八粥的!”八福晉確實陰毒,胤祥當時就氣得變了臉。

  “八嫂,這青青姑娘我是不會讓你動的!”胤祥一把拉開打我的嬤嬤,那嬤嬤被拉得摔倒在地。

  “十三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小奴才對我不敬,難道我連教訓一下都教訓不得嗎,我可沒想到四哥家好大的排場呀!”八福柳眉倒豎,二目圓睜,是真動了氣了。

  “就是,十三弟你總是拉三扯四的做什麼,她也不是你家的奴才,你犯不著這麼護著她,惹八嫂生氣!“九福晉在一邊勸解著。

  “八福晉,你不能打我,我是四阿哥、十三阿哥從黃河裡救出來的不假,但我並沒有賣身做他家的奴才,四爺從來也只當我是寄住者,不能因為我自稱是奴才,您就把我當奴才看待!“我突然冷聲而言,把八福晉噎了一下。因為嘴被打腫了,說話有些費勁,聽起來竟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話你不知道嗎?”十福晉是念過書的人,這時突然冒出一句來。

  “十福晉說得對,我是大清的子民,也是康熙帝的子民,但不是八福晉的子民!”這話一說完,屋裡立刻鴉雀無聲,八福晉的臉色變得灰白,咬著唇,惡狠狠地看著我,卻不知說什麼。九福晉、十福晉傻呆呆地看著我,再看看八福晉咬了手帕,一臉的惶恐。

  “這是怎麼回事兒?青青你怎麼了?”胤禛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我跪在地上。

  “弟妹們,今天怎麼這麼有空兒到寒舍來?福晉呢?怎麼福晉沒來?”胤禛沒有再理會我,和四周看了一下,問八福晉。

  “聽說四哥的離園很別緻,特意來看看,四嫂說她身體不舒服,沒有過來!”八福晉、九福晉、十福晉都站起身來行禮。

  “這離園只是小巧別緻而矣,與八弟紅果園的園子可相差太遠了!”胤禛調侃著,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

  “不知這青青姑娘哪裡衝撞了弟妹?”胤禛看到我青腫的臉,臉色突然一沉問道。

  “這奴才不知禮節,對我甚是不敬,我正要教訓她一下,十三弟正攔著不讓呢!”

  我雙膊使勁,雙肘撞向按住我的丫頭,兩個丫頭被撞得悶哼一聲鬆了手,我的個子本就高,雙肘的位置應該在她們的胸肋下,我是使了狠勁的,這一下沒傷著內臟就算是便宜的。

  “爺,青青昨天去莊子上給奶牛接生,今天剛一回來,就聽陳管家說幾位福晉到離園找我,青青不知何故,一進門,八福晉就說我媚惑主子,就掌了嘴,十三爺攔著,八福晉說爺的排場大呢!”我跪著接著從牙縫裡擠話。

  “青青,不準插嘴!弟妹,這青青姑娘是我府上的客人,這教訓我的客人是不是也應該和我商量一下?”胤禛的臉都快滴下水來了,眼睛陰森森地盯著八福晉。

  “碧雲,你是怎麼照顧青青姑娘的?”胤禛突然淡淡地問。

  “回稟主子,碧雲姑娘被八福晉打了二十大板,在下屋裡躺著呢!”陳管家回話道。

  “弟妹,我的客人你不知道打了她,我能理解,不知我的奴才又犯了什麼錯?”

  “那奴才隱匿青青姑娘的去向,還不準八嫂搜查屋子,只是懲戒了一下,並不大礙的!”九福晉看著胤禛的臉色,小聲自做聰明的打圓場。

  “陳管家,你不知道青青姑娘的去向嗎?你沒有告訴福晉嗎?”胤禛嚴厲地問。

  “奴才跟福晉們說了,但福晉們不相信,非要親眼看看!”陳管家的臉都白了。

  “看來不是我這離園讓弟妹們傾心,是青青姑娘讓福晉們上心了!陳管家,去到城裡把幾位弟弟們請來,這青青姑娘可就一位,這麼多福晉要爭,還得讓弟弟們做主呀!”沒想到這冷面爺也會調侃,我心裡暗笑。

  “不用了,既然青青姑娘也見過了,我們這就走了!”八福晉一臉的悻悻。

  “福晉們這麼看重青青,天色已晚,請留在這裡,青青好好整治頓飯菜請各位福晉品嘗!”錦上添花我不會,落井下石我還是擅長的。

  “青青姑娘的飯菜我們可吃不起,走吧!”三位福晉趁興而來敗興而歸。

  “弟妹走好,我就不送了,陳管家,替我送送各位福晉!”胤禛對著她們的背影說。

  他們一離開,我就往後園跑,陳管家已經著人把碧雲安置了,背部和腿被打得或青或紫,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皮膚了。我的房間也被翻得亂七八糟,多虧把粥譜已經交給陳管家收好了,要不又得重寫了。給胤禛織好的一條圍巾也被剪成了幾斷。胤禛看著我的臉被打得青紫睛裡滿是心疼。

  “不用收拾了,我已經請八哥、九哥、十哥來瞻仰一下他們福晉的傑作了!”胤祥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

  話音剛落,三位阿哥就進了屋,後面還跟著胤禟。胤禟一眼看到我,嚇了一跳,立刻撲上來捧住我的臉問:“這是誰幹的?”

  “八弟、九弟、十弟,這是因何要抄我的家呀?”胤禛突然心情極好的笑了一下淡淡地問。

  三人頓時白了臉,要知道只有犯了謀逆的大罪才能抄阿哥的家,這些律法他們是都知道的。

  “弟弟給四哥請罪,弟妹莽撞了,改日一定讓她到府謝罪!我們先告辭了!”胤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優雅,臉色鐵青,胤禟的俏臉已經變得有些扭曲,胤俄則一聲不吭地跟在後面。


☆、防患於未然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碧雲和我被軟禁起來,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包括胤祥、胤禎,只有霽玥格格進得來後院,喜子和柱兒負責在院子外面看著我們,沒有胤禛的手書,任何人不得放行。

  霽玥格格來的時候,從腰間、袖子裡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不少東西,光生肌化淤膏就用四盒之多,一個是用白玉盒子裝的、一個是用青瓷瓶子裝的、有一個居然是用玻璃瓶裝的,還有一個是用紫檀木裝的,看著我都快暈了。還有精巧的珠釧、各色的泥人等等。我笑十格格有變魔術的潛資。霽玥格格紅著臉說:“這幾天我可吃香了,原來九哥一見到我就欺負我,我一看到他就哆嗦,你不知道,昨天他不知從哪兒知道我能見到你,就來見我,我看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九哥啥時候也會對著我笑了,笑得我直發毛!”

  我接過來說:“那對呀,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就是這話,原來是讓我給你送東西,頭一次來求我,那樣子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霽玥兩隻眼睛亮亮的,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可不是一隻漂亮的狐狸精?”我一想到胤禟的模樣我也忍不住要笑起來,卻牽動了臉上的傷,痛得我流出了眼淚。

  “還有呢,十哥哪次見到我,都害我受傷,昨天也偷偷摸摸的來找我,我一見到他就跳上床去,他都不好意思了,支支唔唔說沒法看你,讓我告訴你他已經把十福晉關到冷屋子裡讓她抄女戒去了,啥時候你傷好了,啥時間讓她出來,也讓你好好養傷,回頭他還想請你給他做滑翔機呢。”那滑翔機是我看胤禎屋裡的一隻風箏時,無意中說的一句。

  “還有八哥也來了,他沒跟我說什麼,但給了我一對珍貴的玉鐲子,還摸了摸我的頭,然後就把東西給我了,我就知道是讓我給你送東西!”霽玥一邊說,我一邊把玩著各類東西。

  “你猜猜這些藥膏都是誰送的?”看著我若有所思,十格格突然對我說。

  我笑了笑,用手指一個一個地拔弄著:“白玉盒子是八阿哥的,青瓷瓶是十阿哥的,玻璃瓶是九阿哥的,這紫檀木的是十四阿哥的。”

  “不對,你猜錯了,青瓷瓶是十四哥的,紫檀木卻是十哥的!”十格格樂呵呵地說,我拿起青瓷的,卻怎麼也沒看出有什麼特點來。

  “這你就不懂行了,這青瓷瓶可不是一般的青瓷,那是邢瓷,是古窯的,別看不起眼,對著太陽看,裡面青的似玉似瓷,裂紋也更象真的!”十格格對我說。

  “多謝賜教,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我向她深深的鞠了個躬。

  “你這是幹什麼?”霽玥驚詫地跳到了一邊去。

  “古人云,一字尚能成師,你教我識邢瓷,我還不得行個大禮呀!”我追著她行禮,碧雲趴在床上看著我們倆個打鬧,樂得身子一顫一顫的。

  鬧夠了,我坐下來,霽玥幫我往臉上擦藥:“你用哪一盒?”

  “拿來我聞聞,哪個味兒好,我用哪盒!”我閉著眼睛說。

  第一盒的香氣有薄荷味,第二盒的香氣有柑橘味,第三盒有蘋果味,第四盒居然有茉莉味。我自然選了有薄荷味的。睜開眼一看,居然是玻璃瓶的。

  “等我把這盒藥用完,把這玻璃瓶給你裝胭脂,好不好?”我閉著眼感覺著清涼的藥膏,對霽玥說。

  “這麼珍貴的瓶子,你自己留著吧,想給我,就把那個白玉盒子的送給我好了!”霽玥悶笑著。

  又拿了藥膏給碧雲塗了,我在小廚房裡指導霽玥做消暑的果羹,做完後放進罈子裡封好,然後吊到井裡泡著,吃的時候拿出來,沁涼的,又不傷脾胃。做了兩罈子,讓霽玥悄悄的給胤禎傳個話。我們前期的準備都已經結束,裝修也快差不多了,我讓他找點乞丐發傳單,傳單我已經寫好了,讓霽玥幫忙傳出去。

  胤祥不知怎麼賄賂了柱兒和喜子,某天傍晚居然讓他溜了進來。一問才知道,不是賄賂,而是從牆上跳過來的。手裡拿了一個包袱,裡盡是些新奇的小玩意,顯然是怕我沒意思。我畫了草圖,想試著讓他去做熱氣球。一看圖,他就樂得不行了,要馬上動手,我嚴肅地警告他,不能因為做這個而耽誤了正事兒,還要以正事兒為主。胤祥苦著臉說:“這兩天皇阿瑪就要帶著他們去承德避暑去了。”我大吃一驚,強壓下內心的恐懼,現在是康熙四十七年,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次避暑就應該一廢太子了,胤祥也會因此受到監禁的。看我一下子變了臉色,胤祥不知怎麼哪句得罪了我,苦了臉看著我不說話。

  “你快回去吧,按我的圖去準備,等你回來,我們一起飛到天上去!”我怕嚇著他,嘴角裂了裂算是笑著對他說。

  胤祥走之後,我叫來喜子,讓他馬上找到胤禛,我有急事找他。可是一連兩天,我都沒有見著胤禛,忍不住叫來喜子問情況。

  原來喜子去府裡傳話的時候,胤禛不在,正好福晉從外面回來,看到喜子就問來做什麼,喜子說青青姑娘有急事兒要找四爺,福晉聽了就讓他回來等信兒。

  看來我這是得罪了四福晉了,不見我也沒有辦法了。

  臨走的前兩天,胤禛終於來見我了,一進屋,我就拉了他進了裡間。

  “這才幾天沒見,你就迫不及待了!”虧他還能說笑出來,我都快急死了。

  “這次去避暑,胤祥去不去?”我急急地問。

  “當然去了,狩獵時還要比高低呢,小祥子可是一心要奪頭名呢!”胤禛奇怪地看看我。

  “能不能不讓他去?”

  “怎麼了,他不能去,你要把他留在京裡?”胤禛的眼裡流露出一絲危險的目光。

  “不是的,如果他能不去最好,如果必須去,請你務必讓他不要參與任何事兒,任何人求他辦什麼事兒,都不能讓他答應!”我急急地說。

  “鄔思道去不去?”

  “去,我已經安排他先走了!”胤禛雖然不明所以,但看我焦急又嚴肅的神情,也開始擔憂起來。

  “我這就給他寫封信,讓他務必看完後按我說的去做!”刷刷點點我寫完秘信裝進信封交給胤禛,胤禛在一旁卻看不明白。

  “我夜觀天象,這次出行胤祥恐有大災,我讓喜子找你,你不在,給你留話,你也沒來,現在看來這一劫是必有的,現在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我嘆息了一聲。

  “真的嗎?你會觀天象?”胤禛的臉色非常平靜,眼睛裡什麼也看不出來。

  “是呀,怎麼了,很多人都會觀天象呀,鄔思道也會!”我知道他又不信任我了,索性躺在被垛上仰望著胤禛。

  “那你看看今年還能有什麼大事兒要發生!”他的聲音淡淡的的,好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似的。

  “今年發生的事與小祥子有著莫大的關聯,還決定你的命運走向,如果此事成真,還請爺以後遇大事及時相告!”我一邊用手解著他的衣扣一邊說。

  “如此大的事情,事到臨頭才告訴我?”胤禛突然握住我正在解扣的手。

  “這是天機,天機懂不懂,天機是不可泄的,一旦泄了天機,我的命就不保了,現在我是流年不利,我說有災,你們不信,我就挨了打,現在我又有預感了,那小祥子可是你跟你最親的兄弟呢,小心撐得萬年船,你還是小心吧!”他鬆了手,我突然感覺特別的疲憊,一下子躺倒在床上,閉了眼準備睡去。

  胤禛也呼的一下吹滅了蠟燭,躺在我的身邊,聽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聲,我睜開眼睛,仔細地想著將要面對的種種事情,反而更清醒了。快天亮的時候,我慢慢的睡著了。

  第二天胤禛讓狗兒帶了盧盧來陪我,禁足取消了,聽說是幾位福晉也要跟著去避暑。霽玥來找我,她是沒機會去的,留在京裡,現下康熙不在,功課也是可多可少,有時問了我來,總是以現代的思維角度去誘導她,因此寫的東西稀奇古怪,讓授課的老師也無從辯議,很是讓霽玥得意。霽玥現在可不同以往,幾個阿哥對她的寵愛讓她在宮裡都很得勢,但也招來其他格格的非議,霽玥不願在宮裡聽閒言碎語,時不時的找個理由就就到我這來。

  正是最熱的時候,讓霽玥偷了冰來,我做了草莓聖代、雙色刨冰、五彩冰粥等一系列好吃的,霽玥更是不願再離開我這兒,看著她天天騎馬坐車的往這兒來實在是太辛苦了,如果能就近就吃到,那該有多好。想了好久,想到了自助餐廳。

  找了胤禟安排的專門與我聯繫的畢管家與我見面。一見面我就都愣住了,那正是賣房子給我的畢先生。胤禟的自助餐廳已經開了,我想在自助餐廳的一角做個冷飲店,霽玥去吃免費。商談之後,畢先生說他做不了主,要等胤禟的回信,我不管這些,先看了店,在鋪子的臨街處開了十個座位的,每天定量銷售,每天早晨在那邊做好,由柱兒用保溫箱送到這兒,每份兒都賣得價位非常高,因是胤禟的鋪子,相信也沒有人敢砸牌子。畢先生先前並不知道我是女人,現在看到我到殺伐決斷的去做一系列的事情,便知我是個狠角色。半個月後,胤禟來信,授權與我,想做什麼就做,這店鋪的一半股份都是我的了。

  開張的第一天,柱兒和碧雲中午就回來了,說賣得非常好,就是做的太少了,一兩銀子一杯,一上午就是五十兩,這買賣做得也太合算了,但是冰呢,冰的來源完全靠了畢先生了,劃去成本,每天淨掙二十兩,自己好好的把自己誇獎了一番。

  隨著天越來越熱霽玥偶爾把冷飲帶回宮中,竟成了宮中的侈奢品,不少未去避暑的娘娘也差了宮裡的人來買這冷飲。有的人竟一次多買,然後再高價賣出,害得我們只得單人限量購買。店前一時從大清早兒就有排隊等候的,怕等的人過多,還在店前搭了長長的遮涼的席棚。

  這段時間鄔思道一直都給我來信,包括一些細節都寫得很清楚,想來這不是他看到的,是胤禛講給他的。這胤祥就是現在回到京城一樣不能脫了謀逆助手的稱號,只有讓他待在康熙的身邊,而且最好就是貼身待著,就是見識了宮闈之亂,也比謀逆強。決定了之後,我給鄔思道回了信,讓胤禛幫忙以胤祥未帶家眷為由降格給聖上當親隨,與康熙住在一起。鄔思道來信說,胤祥一百二十個不願意,但也被胤禛說服當了侍衛,康熙還為他的孝心誇獎了他。我終於放下心來。


☆、一廢太子

  後來,承德再也沒有消息傳,連著一個月的毫無生息,雖然事先已經有了準備,但這種平靜更讓我提心吊膽。

  北京下雨了,這段時間的冷飲也不再賣了,我也得休息兩天了,因為擔心和勞作,我這段時間都有些消瘦了,拿了琴,坐在涼亭子裡隨意拔弄著古箏,這二十一弦的古箏還是碧雲特意從莊子裡運來的,一首《漁舟唱晚》行雲流水般的彈奏出來,隨著最後一個音階的結束,我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裡特別的空明,仿佛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不平的心緒淡淡的舒展開來,宛如最後一抹晚霞落入水中。

  雨季裡的日子是我最喜歡的,夏天的雨把一切都洗得發亮,空氣中盪漾著草木的香氣,一切都那麼清晰,最大的雨的時候還跑出去淋雨,把自己淋得濕透後再泡一個溫暖的熱水澡,我這把這叫做“冰火兩重天”。碧雲對我的行為很是不滿,嘟嘟囔囔地說要告訴胤禛,我威脅她,如果再這麼說,我就找個湖游泳去。

  雨季還未過,北京的天就動盪起來,太子被圈禁了,康熙要回來了。這還是第一次未曾過了九月就從避暑地回到北京呢。鄔思道早在阿哥們被軟禁在承德山莊的時候就趕了回來,對於我的預測給了充分的肯定,同時也告訴我,胤祥沒事,只是與康熙共同鑒證了太子的淫亂後宮,因此被單獨軟禁了起來。這是從聖上身上的侍衛那得到了消息。

  終於等到大部隊忽忽啦啦地回來了,阿哥們遠沒有了去時的耀武揚威,幾乎沒有看到任何一個阿哥的影子,他們就全部湮滅在紫禁城中了。

  又是近半個月的毫無聲息,九月,太子被廢的消息被詔告天下,同時也告之在阿哥內海選皇儲。除了太子被圈禁外,所有的阿哥們都被放出來了,但我告之鄔思道,這段時間不要與我有任何聯繫,有什麼事兒,我會找人告訴他的。同時告訴他,不要讓胤禛有任何要奪儲之意,安心的做他的事,不要結交大臣,任何蠢蠢欲動都會招致大禍,並送給他一幅字:謹言慎行。這幅字是我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寫成呢。

  九月,京城裡官員們的活動猶如秋天的蝗蟲一樣,但唯有胤禛和胤祥的門前沒有跡象,鄔思道問我推薦誰的時候,我只回了兩個字:問心。我要問一問胤禛是不是真有這個心,我要問一問康熙對兒女的教育真的這麼失敗,我還要問一問自己的前程,畢竟歷史沒有我的名字,也沒有寫我的將來。

  十月,秋風颯颯竟然凍傷了那位翩翩君子,縱然是群臣的不滿,縱然是十四的據理力爭,也沒有挽回這樣的結局。

  這段時間我反而更忙了,因為河北的呂方過來了,我把他安置在我自己的別院裡,沒看著這樣布置院落,讓他新奇了好幾天;我早就給金鳳翔和李言明去過信,他們也是一年到頭四處走的人,恰在這時也跟我聯繫上了,因我在信中求了他們一件事兒,就是給我買十個無父母、宗親、身體素質好的男孩兒,此次都辦妥了。我的別院成了他們聚會的天地,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小院將成為人才培訓基地。網球場成了練武場,雖然不能經常去看,但給他們做美食倒成了我每天的大事兒。李言明夫婦很快就根據孩子們的身體情況制定了相應的練武計劃,這是我要求的。他們一旦離開,我依然能夠繼續督促他們練武。我將要教會他們的現代軍事裡的偵察、反偵察、套取情報等等一系列的知識,練武只是讓他們有個自保的底子。先前狗兒、坎兒跟著我的時候,我就通過故事或者現場演練的方式教過他們一些東西,現在看來,狗兒和坎兒已經能熟練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技能。但我不知道這些事胤禛是否知道。跟幾位大俠商量後,他們準備在北京過年,過完年再回江南,這時的江南沒有火爐也真是難過。

  十一月,復立太子,圈禁大阿哥,給胤■恢復名譽。一系列的雷霆變化,驚得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胤禛、胤祥倒是押對了寶,繼續保舉了原太子,這讓所有人更堅定了他們是太子黨。按我的話就是要在太子這個大傘下好好的培植自己的小勢力。

  胤禟又來找我了,霽玥被徹底的禁在宮中了,風雨飄搖的日子看似已經過去,實際上還有很多未知的危險在等著他們。胤禟與霽玥可徹底成了好兄妹了,除了做好吃的,我又和碧雲一道為她添制了毛衣、毛褲、毛手套、毛襪子和毛圍巾讓胤禟送過去,末了又被胤禟好好的訛詐了一身毛衣才罷了。

  胤禛和胤祥倒不怎麼再來了,好像有了更多的活兒,不過聽說他好像又納了一位小妾,我裝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胤祥被指了福晉,過了年也要辦行婚禮了。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像風聲一樣從身邊流過,因為現在我有了很多朋友,每天跟他們在一起,快樂得不需要愛情來滋潤了。

  這天胤禟來了,依舊是自己來的,看著我滿床為大家織的毛織品,咬著細白的牙齒問:“這些都是給誰織的?”

  “這是胤禎的、這是霽玥的、這是胤祥的!”先前已經給胤禛織過了,想來也不需要織新的。

  “怎麼沒有我的?”美麗的丹鳳眼裡居然有了一絲傷感。

  “你要嗎?你要我就給你織,這毛線還是我們莊子上的人自己紡的呢,只是羊毛不好買,你要什麼顏色的?”我一邊收拾一邊說。

  “我要這個顏色的!”胤禟竟然指了指自己,我回頭看去,他撩起大襟,腰上居然扎著我那條紅玫色白點兒的圍巾。

  “哈哈哈!”我樂得前仰後合,他居然把這個當成腰帶了。他滿臉都是受了傷害的表情,讓我忍不住走過去,從他的腰上把圍巾解下來,然後放在床上折成一掌寬,踮起腳尖,在他的脖子上繞了兩圈後系好。然後仔細地端詳著他。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呀,配上這樣的玫紅竟然如此的妖嬈,更顯出紅唇、玉肌,長長的眼睫毛像一把小扇子,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這樣近距離的看美男真是一種享受呀。我就這樣仰望著他的臉,他略低頭看著我,曖昧的姿勢持續到他將我緊緊地擁到胸前。我用小擒拿的手段掙扎了兩下,居然沒有掙開。我望向他的臉,美麗的黑色眼眸居然變了成了淺褐色。我驚訝地看著他的眼眸:“你的眼睛變顏色了!”沒有回應,我的唇被另一張唇緊緊的鎖住,削尖的鼻壓住了我的鼻子,我被屏住了呼吸,剛張開嘴,便被靈巧的舌占據了,但他顯然接吻的技術太差,幾乎是在啃我。我仿佛忘記了自己在幹什麼了,推開一些空隙,歪了頭輕輕的重新吻住他,用舌挑逗他,用牙齒輕輕的嗑著他的唇,裹住他的唇,吸吮著他的芳澤。身體越來越緊密地貼在一起,我突然放開縮身從他的腋下逃了出去。

  “天哪,九阿哥,你是情聖嗎,娶了那麼多位福晉,居然還不會接吻!”我笑著逃到門口,看著他依舊迷離的表情。

  “我跟她們也不這樣呀,只跟你……。”帥哥一臉的失落和受傷。

  “真是不可思議呀,你的福晉應該都是國色天香呀,你居然不和她們接吻就直奔主題?你們難道不培養感情嗎?那不成了種馬了!”我一連串的話讓他的眼眸變得深邃而明亮,臉上居然閃過了紅暈。

  “什麼種馬,多難聽,一個姑娘家,連這都能說出來!”他走過來還想親昵地抱住我,被我一閃身躲了過去。

  “我這個師傅還行吧,真沒想到呀,我青青居然能教情聖接吻,真是令人興奮呀!”我眼著閃著光,一臉的嚮往看著胤禟。

  “你……你……你笑話我!我……我還成了徒弟!”胤禟的臉都氣紅了,手握成了拳頭。

  “好了,不鬧了,你別生氣了,青青膽子小,你可不能嚇我!”我看他真生氣,過來拉住他的衣袖,輕輕搖了搖。

  “我沒生氣,我只是……。”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

  我不著痕跡的輕輕掙開他的手:“你只是太害羞了,不知道怎麼表達對別人的愛,對嗎?”我凝視著他的眼睛說。

  “是,青青,我怎麼辦,我得怎麼做?”胤禟急急的眼神看著我。

  “親愛的九阿哥,你不要急,你愛上誰了,讓我幫你想想辦法!”我極大條地說道,這時候必須裝傻。

  “你!青青,我愛上你了!”胤禟突然大聲的說。

  “九哥!你在說什麼!”一個人影從外面衝了進來,站在了我們兩個中間,是胤禎,他的目光充滿了憤怒,仿佛胤禟奪走了他最心愛的東西。

  “十四弟,你怎麼了?”胤禟奇怪地看著胤禎。

  “行了,都別說了,今天就到這兒!誰也不準再說了,誰如果再多說一句,我就立刻請你們四哥來,不許你們再踏進我這院子一步!”我大聲說道。

  “還有,胤禟你要的東西,我這兩天就給你織出來,不過你也幫我個忙,幫我找幾個伶俐的丫頭來,我教她們織,然後在你的鋪子裡賣,你看好不好?”我轉移話題。

  “那好,我過兩天把人給你找來,你就在我那院子裡教她們吧,我在繡坊給你辟個位置!”胤禟非常聰明地跟我約好就走了。

  “青青,你和九哥是怎麼回事兒?”胤禎不依不饒地問。

  “什麼怎麼回事兒,你九哥的表白你不是聽到了?我還沒答應呢,你急什麼?”我輕笑一下看著他。


☆、秦躍

  胤禎對我的回答非常不滿:“我一開始就不想九哥接近你,他太不讓人放心了,沒有誰能抵擋住他的妖媚,青青你也被迷惑住了!”

  “拜託你弄清楚行不行,是我迷惑他,不是他迷惑我,我身邊有你、祥子、四爺還不夠,再把他弄來,我們都可以唱戲,胤禎唱青衣正好!”我拈了個蘭花手做了一個害羞的樣兒逗他。

  “你……你迷惑他?你那嘴裡就不能有點兒正經的,我不與你說了,反正我不允許你再見九哥了!”胤禎氣急敗壞地說。

  “哎,你弄明白行不行,你說不見就不見嗎,我願意見誰就見誰,你四哥還沒說不呢,你來管我!”我也生氣了,眉鋒一挑,針鋒相對。

  “我去跟四哥說!”胤禎一轉身走了,

  我頹敗地坐在床上,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我今天都幹了什麼呀,怎麼會招惹這些魔王了呢!

  騎馬出門,去自己家,到家就聽後園子裡人聲鼎沸,到後面一看,居然又來了幾個新朋友,正把我這幾個小孩兒當實驗品,教習著我看著有些古怪的身法。

  呂方一眼看著我,急忙介紹給各位,這位是青青姑娘,只是著了男裝,這位是塞外神鷹郝連華,這位是山西的趙豐林,這位是東北虎秦劍。我一一點頭看去,都是二、三十歲的小夥子。

  “各位朋友,青青雖是女流,也不曾學習過武藝,但也願和大家成為朋友,如果大家看得起我,就把這兒當成家,青青隨時歡迎各位的到來!”我的說詞一向都是這樣,相信這些習武的古代人肯定適應——多直爽呀。

  “青青姑娘說的哪裡話來,我們在你這兒比主人還隨便,我們怎麼會不經常來呢!”有人接過話來。

  “那可能就要經常討擾青青姑娘了!”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一個身材中等身材卻非常勻稱的男人從孩子堆裡走了出來。

  “我叫秦躍,是跟我大哥從東北來的!”

  “你們是兄弟?”我相貌差距過大的兩個人。

  “不是親兄弟,是認的義兄!”秦躍說。

  “說來我這位兄弟跟我那是有緣哪!那天我正在黑風崖跟一隻黑熊對陣,就見從黑風崖上飛下一人,正砸住黑熊的頭,當時就被砸暈了,我過去年一看,就見他身上穿著綠色的花衣服,扎了皮帶,那衣服都被刮成條了,把他救醒後,他就是不說話,後來說自己什麼也不記得了,打獵卻是個好手,我就讓他從了我家的姓!”

  “秦躍你好,我叫青青,交個朋友吧!”我伸出手去,做了個握手的姿態。

  “你好,你也是……?”秦躍一臉激動的伸出手,嘴都有些顫了,我急忙用眼神制止他說下去。看到我們兩個熟練的握手禮,讓在場所有人的人都驚詫不已。

  “是,我也是,你當過兵?”握著他的手,我能清楚地感覺到拇指和食指上的繭子。

  “是,你怎麼知道?”我笑了。

  “有時間我們好好談談,你也看到我這些孩子,如果可能,把你學過的東西教給他們吧,我得用這些孩子保命呢,願意幫我這個忙嗎?”要創造機會見面呀,終於見到親人了!

  “當然!”

  “青青,你們說什麼呢,我們怎麼聽糊塗了!”呂方大嗓門地問我。

  “是這樣的,青青自小跟父母四處游走,也見過不少人,曾看到過有人醫治好失憶的病人,青青想試試用催眠法給秦躍兄弟治治,看看是不是能恢復過來!”我開始瞎扯。

  “如果真能醫治好,青青姑娘可真成了秦躍的福星了!”秦劍用他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痛得我一裂嘴。

  “兄弟,輕點兒,我可是纖纖弱女子呢!”我一臉燦爛的笑容給大家。

  “你還是纖纖女子,就你這個頭在女子裡可不多見呀!”一直沒有說話的郝連華有些鬱悶地說道,他的個人跟我差不多,而我更顯個一些。

  “是呀,所以換上男裝很少有人認出我是女子,也更方便!”

  “孩兒們,都過來!”我招呼著那十個男孩子,這十個男孩子都有自己的名字,從現在開始,我要給他們一個新的名字:天狼。他們都將成為我的天狼,幫助我完成我心中的希望。

  我以治病的名義,把秦躍請進我的臥室。我這臥室裡可是修了密室的,連逃跑的地道都有,而且是按了抗日戰爭時期的地道做的,各式的出口,這也是當初我裝修房子比買房子還貴的原因。

  這秦躍原名劉躍是某野戰部隊特務連的一名將要退役的班長,帶新兵去野戰演習的時候為搶救戰友掉入山澗穿越過來的。高二還沒上完就因不愛學習來到了部隊,對於武器知識掌握得比較全面,而歷史知識基本沒概念。當我說讓他成為這些孩子的頭——天狼的時候,他還以為我要建立的是一個暗殺組織呢。我告訴他要建立一個信息組織,既可以保護別人,又可以自保。保護自己人不受傷害,獲得有用的情報,建立快捷方便的信息網。最後我會讓秦躍歸在胤祥的手下成為一名永遠的戰士。

  我給他講了我的身事,現在所處的情況,還講了大清朝的延革史,現在所處的歷史環境等等。然後我們兩個開始商議,如何給秦躍一個明正言順的身份。

  出了臥室,把大家找到客廳,我告訴大家,秦躍原是長白山的獵戶,因追獵物從山崖上掉下造成的失憶,據他說,家裡已經沒有別人了,原名劉越。其他的我問不出來了。

  人們紛紛以同情的目光看著秦躍:“還是叫秦躍吧,我們叫著習慣,秦兄弟也還有大哥!”呂方說。

  “是呀,秦劍大哥也真把這個兄弟當成自己的親兄弟呢!”趙豐林拍著秦躍的肩說。

  我想了想說:“我有一事向大家說一下,青青也是個孤兒,秦躍也是個孤兒,我想與秦躍結拜為異姓姐弟,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大家也知道這個院子是我的,但我卻不能常來,秦躍兄弟也是個沒家的,跟著秦劍大哥固然好,但畢竟沒有自己真正的家,我想把這院子就歸到秦躍名下,以後這院子裡的大事小情還請各位多多照顧,我也就省心了!”

  人們紛紛為我突然收個弟弟而覺得詫異,但我們兩下都同意,誰也不好再異議。

  當下因李明言夫婦出門了就由呂方主持了儀式,結拜了姐弟,交換了信物。同時我也稱秦劍為大哥,又在外面買了席面回來,我下廚為大家做了幾個精製的菜肴,讓大家一醉方休,自己則先回了離園。

  一回到離園,就看到胤禛像一尊凶神一樣站在屋子門口冷冷地看著我,後面站著胤祥和胤禎。

  “你去哪裡了?”

  “我出去溜達溜達,太悶了!”我搓了差有些凍紅的手。

  “誰跟著你?”

  “我誰也沒跟誰說,自己出去的!”

  “來人呀,把那兩個奴才給我綁了,跪在院子裡等著發落!”胤禛惡狠狠地說。

  我正要辯解,就見陳管家從門外回來,走到胤禛的身邊向他輕輕說了什麼,胤禛的臉略略有些緩和。

  “去了哪裡?”

  “往你直隸的莊子方向跑來著,路上看到有人賣刀,買了把刀回來,再後來餓了,在小飯館吃了碗面,然後就回來了!”說著從馬鞍邊上拿出一把改良過的倭刀。這是秦躍自己打的一把倭刀,做為姐弟交換的信物,我把那個玉蟾給他做為信物,並囑他把現代常用的冷武器多做幾把,我會給他帶最好的鐵匠和鋼來的。現在卻正好用上。

  胤祥和胤禎把刀拿了過來仔細看了看,立刻被倭刀的式樣所吸引,胤祥甚至拿起刀來比劃了幾下。

  “好刀,這刀絕對是一把殺人用的刀!你看這刀槽,刀尖與刀身的形狀,如果被砍在身上,只要輕輕一劃,對手就會因大量流血而亡!”胤祥和胤禎在一旁議論著,完全忘了自己跟胤禛來的主題。

  “這刀是誰賣的,必是為生活所迫,迫不得已才賣的!”胤祥抬起頭問我。

  “這刀是一個叫秦躍的獵戶賣的,如果我再看到他,一定把他給你留住!”

  “嗯嗯!”胤禛忍不住發出聲音警告這兩個武迷。

  “以後不要自己擅自出門,出門一定要讓人跟著,這樣出去會很危險的!”胤禛開始變得非常柔和。

  “嗯,知道了,爺,是不是可以把人放了?”我開始求情。

  “不行,他們沒跟住你,就是他們的責任!”

  “那罰他們俸祿行不行?”

  “嗯,罰他們半年的俸祿吧!”胤禛的臉上有了一絲笑容。

  “跑了一天了,我都累壞了,能不能讓我先休息一下!”我裝出疲憊的樣子陪著笑說。

  “胤禟那兒你以後就不要再去了,現在流言飛語太多了,幾個福晉因為你的事兒已經告到了幾位娘娘那裡,害得我和十四弟被額娘訓戒,所以最近還是不要再去了!”胤禛態度認真誠懇地跟我說。

  “我已經答應九阿哥和他合開毛織坊了,這如果答應別人又出爾反爾呢?”我一臉為難地說。

  “我去與九哥說!”胤禎自告奮勇。

  “不用了,讓碧雲去教吧!”我給了他們一個安慰。

  “我以後不會去了,有什麼事兒就讓碧雲幫忙帶信兒,讓柱兒跟著碧雲,有什麼事兒也好有個照應!”我坐在屋子裡的椅子上,一臉疲憊地說。

  “這樣更好,青青也累了一天,我們也走吧,還有一堆事兒沒有處理呢!”胤禛帶著胤祥和胤禎就要走。

  “青青,這把刀送給我好不好?”胤祥突然一臉笑容的跑了回來。

  “不行,今天我沒帶錢,這把刀是我用玉蟾換的,如果你能給我找到那隻玉蟾,我就把刀給你!”我一臉的無賴說。

  “就是我管你要過的那個玉蟾,你用它換的刀?”

  “是呀,你以為就你自己喜歡呀,我也是個識刀的人,這刀是改良過的倭刀,只適合在地上用,不適合在馬上用,馬上用不能這麼薄、這麼輕,刀頭不僅要帶尖,還要帶鉤,這樣反手的時候才把用刀背傷人!”我用手摸著刀身,一臉深情地看著那刀。

  “青青,你也懂兵器!”胤禎不知啥時候也跟著過來了。

  “我是瞎說的,別當真,你以為我真懂刀呀!我這是聽那個叫秦躍說的,我還請他吃了面呢,要知道你們跟他有緣,我就把他領回家了。”我開始裝傻。

  “青青,那我們走了!”胤祥有些喪氣地說。

  “哎,你喜歡不,你要喜歡就給這把刀做個鞘,我幫你把那個叫秦躍的找著!”我衝著他們倆個的背影說道。

  胤祥和胤禎兩個同時回過頭來:“把人找著再說!”

  我鬱悶的嘆了口氣。

  牡丹

  回屋給胤禟寫了一封信讓柱兒送了過去。信中說,因幾位福晉去德妃娘娘那兒去告狀,使我再一次被禁足,只好讓碧雲天天去教習織毛衣的工作,並把怎麼漚羊毛、怎麼紡羊毛的工序都教給他,我要以技術入股的形式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年底分紅。

  很快胤禟就回了信,胤禟是個聰明人,他不是那種可以固執到給我找麻煩的人,信中還附帶了合同,我簽了之後留下一份,又給胤禟送回一份去。

  這段時間我這兒人煙稀少,不讓我出門,碧雲和柱兒又常出去,也不知道我的那些朋友們怎麼樣了。一天天的呆在這園子裡我都快瘋了

  “青青姐!”隨著喊聲,碧雲從院子裡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這麼早就回來了?”

  “不是的,柱兒看到一個人,那個人看到柱兒非得要跟他來找你,沒辦法,我們就給帶回來了!”碧雲說的我雲裡霧裡。

  “停停停,你重新說,柱兒在哪兒看到了什麼,讓你們給帶回來了?”

  “青青姐,是這樣,我們今天去了九阿哥那兒,九阿哥的一個戲班子也在那兒排什麼新戲,我和碧雲想看個熱鬧,沒想到班主是我們在河北賑災時的那個牡丹姑娘,她一看到我,就衝了過來,問我你在哪兒,然後就非要和我來看你!”柱兒在後面補充著。

  “帶來了嗎?”

  “帶來了!”

  “都帶來了,那還不讓進來?!”我無可奈何地說。

  “青青姐!”牡丹一進來就像看到親人一樣,把我抱住,眼淚就落了下來。

  “來,坐下來慢慢說,你怎麼來這兒了?”我端來一杯茶,讓放在她的手邊,她開始向我說起分手以後的事情。

  原來,那次牡丹在洛陽一舉成名後,就成了洛陽名符其實的花魁,一直都做著頭名。為了公平起見,各青樓議定,每年都舉行一次這樣的大賽,但就是這樣也影響了下少其他青樓的生意,特別是外地來人,一般都先去牡丹閣,再去其他的青樓。大約在半年前的一天上午,牡丹閣裡來了一位姓宋的大爺,給了一百兩金子要牡丹出閣,老鴇見錢眼開,答應了他,牡丹不僅是花魁也是清倌,這一旦要了身子,就再也不能當花魁了,所以牡丹死活不肯,但也沒有辦法。到了晚上,那位姓宋的大爺就來,進得屋來先要聽曲,然後還要看舞,牡丹只能依著他。正跳著舞,從外面來了一夥人,進屋就打那姓宋的,把那位姓宋的大爺當場就打得跟血葫蘆似的就揚長而去。那姓宋的當然不幹,當晚就報了官,牡丹和老鴇都被帶到了官衙,還沒等開堂,那姓宋的就死了。因攤了人命官司,老鴇返還了金子又賠了不少,牡丹閣最終還是被查封了。所以有的姑娘都被官衙給賣了,這牡丹因能歌善舞,就被賣到了京城八阿哥的戲班子。

  牡丹是個聰明姑娘,在戲班子裡學了近半年的戲就挑了頭牌,上個月八福晉生日,戲班子在府上唱戲,唱得好還得了八福晉的賞,唱完戲後正要收拾東西離開,忽然聽台上有人彈古箏唱了一曲《但願人長久》,這曲子可是牡丹的成名之作,讓那姑娘唱得實在聽不下去了,就跑到八福晉的面前請求重唱一遍,那唱曲的原本外面的官員們為了討好八阿哥呈上來的,很有些狐媚,八福晉心裡不自在,牡丹的請求立刻讓她高興起,於是重新唱了一遍。這一遍卻得到了九阿哥的心,九阿哥立時找八福晉要了牡丹,說正月初八是額娘的生日,要排一場大戲給她額娘看,八福晉向來與宜妃娘娘相好,哪有不同意的,也沒問八阿哥,就把牡丹給了九阿哥。

  九阿哥於是讓牡丹到了這院子裡帶著一班人馬在這裡編新戲碼,這牡丹正愁得沒著沒落的時候,偏巧柱兒帶了碧雲偷看她們排戲,那柱兒她可認識,是青青姐的跟班兒呀,就拉了柱兒,無論如何也要見我。

  “青青姐,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呀,你不知道那個九阿哥長得跟天仙似的美麗,可是他懲戒下人的時候你沒看見,可是比誰都狠呢,我前面那個領班的,就因為沒排出讓他滿意的戲碼,他就把人送給了八福晉,讓八福晉練鞭用,硬是讓八福晉用金絲鞭給活活抽死了!”牡丹跪著撲到我的膝上,猶如帶雨梨花,連旁邊的碧雲和柱兒都是滿眼的不忍。

  我一個頭兩個大,越是不想與宮裡與這些福晉們有關係,就越是有麻煩在找我。但這牡丹姑娘我也不能不救,那也是個可憐人呀。

  “丹兒,起來,別這樣,既然你找了我,我還能不幫你,只是我能力有限,只能盡量幫,那九阿哥滿意不滿意我可就說不好了!”

  “青青姐,你太好了,只要你幫我,肯定能過,你救過我的清白,這次再救我的命,牡丹一生都感激你,都要報答你的!”牡丹擦了擦眼睛,卻不肯起來,趴在我的膝上仰了小臉看著我。

  “來,牡丹,咱們光這麼坐著想可不行,我們得先定個計劃,把定好計劃給九阿哥看,九阿哥同意了,你就排戲,不同意再改,啥時滿意,啥時算了,記著做事不由東,累死也無功!”我把她扶起來。

  問明了她們的戲需要唱多長時間,這關係到是演個故事,還就只是唱曲兒;安排在晚上還是白天,這關係要做布景;她們有多少人,有幾個主演,有幾個配演的等等。整個一天幾乎就都給了她,她不清楚的,都一一記下,等見到九阿哥再問。

  隨後又告訴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戲碼是我編的,如果讓人知道了,她和我的下場會比前面的那個領班不要慘,牡丹聽著臉色發白。當下所有的計劃安排都由她找人寫了給九阿哥,我的字兒九阿哥認識,不能讓他見著。

  以後的日子我就成了名符其實的導演,幾乎每天她或是自己來,或是領個配曲的、伴舞的來,只是時間不長,就一個時辰,然後我就坐在屋子裡彈箏編戲碼,配曲子,做背景圖,把我可忙壞了。

  前幾天讓喜子回四爺府上給鄔思道送信的時候,順便去找了畢先生交給他一封信,信中讓他把自助餐改為自助火鍋,並交待了細節,同時讓他把一個包裹悄悄給胤禟。那是我親手織的一套枚紅色毛衣褲和駝色襪子手套。

  我先前就告訴過秦躍我的住址,這天秦躍居然在天傍黑的時候跳過牆來看我了。秦躍非常機警,不愧是特種兵出身,居然躲過了碧雲,把秦躍藏了,讓柱兒和碧雲連夜把我畫的背景圖給牡丹送去,我才回到屋裡,跟秦躍細細地談。

  秦躍說這麼長時間也不見我去,擔心我有危險,給我送一隻信鴿來,以後若有什麼事,他能及時知道,也有個照應。我一看樂了,這是一隻灰色的鴿子,紅嘴,黑眼,腳上套著我們現代常能看見的腿套,那套的下面是封住了,上面有空隙,可以把紙條纏成環放在裡面。秦躍教完我怎麼喂養怎麼用,又告訴我,李明言夫婦回來了,這兩天也幫著教孩子呢,秦躍還跟著金鳳翔學了輕功呢。聊了好一會兒,秦躍要回去了,我告訴他,讓李明言夫婦到四爺那兒去做客,他們夫婦也是四爺和十三爺的朋友,拜訪也是明正言順的。

  轉眼就到了臘月,那臘八粥已經由四爺府上按粥譜做了,相信那府上的高人比我強多了。這天我接到鄔思道的來信,說李明言夫婦到胤禛府去拜訪胤禛去了,事前鄔思道已經把我的意思透露給胤禛了,因此這夫婦兩人的到來,使得胤禛非常高興。胤祥也過府一起聊天,胤禛還將兩人留在了府中,讓兩人教習些武藝。我放下心來。

  這天胤禟突然來了,本來這臘月就屬他最忙,因為胤禟是宮內所有採買的總頭,這時候正應該是不可開交的時候,到我這裡會有什麼事兒呢?

  “青青,你那毛衣褲真暖和,謝謝你了!”胤禟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屋子裡練字。

  “不會因為謝謝我,特特的大老遠的跑來吧!”我站起身行了禮,問他。

  “你真聰明,一下就知道了!”胤禟不知為什麼見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在我的身邊轉著圈卻不靠近我。

  “我能掐會算!說吧什麼事兒?”我逗他。

  “是這樣的,我額娘見我穿的毛襪子好看,也想要一雙!”胤禟有些猶豫地說。

  “不會吧,九爺,我可把所有織的方法全告訴你那些織女兒們了,你想要多少都能織出來呀,你來找我要?”我瞪大眼睛突然貼近他的臉。

  胤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下,紅著臉,看著我。

  “其實也沒什麼事兒,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憋了半天,胤禟終於說真話了。

  “來,坐下說,自助火鍋的事兒怎麼樣了?”我岔開話題。

  “青青,你這個自助火鍋可了不得,來吃的人都得預定了,前兩天連皇阿瑪都去吃過呢,回來跟我額娘誇我,還說以後宮裡就按這個辦法吃,省錢還不浪費!”胤禟的眼睛都亮了。

  “收入怎麼樣?”我可最關心的就是銀子的事兒。

  “哦,我今天就是給你把銀子送過來的!”胤禟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我接過來一看,一千五百兩。

  “早說來送銀子不就行了,弄那麼多藉口幹什麼?你沒多給我了吧?”我睜大眼睛看著他。

  “沒有!我可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胤禟的臉興奮的有些發紅,抿了嘴說。

  “還有,我聽說夏天的時候,你做的那個冰粥、冰奶什麼的,能把配方給我嗎?”

  “那可不行,那是我保命用的,哪天你們誰也不要我了,或者我流浪街頭了,還指望這個掙錢花呢!”我白了他一眼說。

  “誰都不要你?怎麼可能,我要你,我會永遠地保護你的!”胤禟抓住我手熱切地看著我。

  “好了,我的九爺,放開我,我知道我不是沒人要的,我也放心,我給你配方好不好?”我掙開他的手。

  “你坐下,我們聊會兒!”我把他按坐在床上,自己找了個小凳子坐在火爐邊。

  “我剛才練字,練‘飲鴆止渴’這幾個字,這‘鴆’是一種什麼酒?”我指了指桌子上寫的字說。

  “就是一種毒酒,一般像內務府準備的毒酒都放的砒霜。”

  “哦,不是什麼傳說的鶴頂紅呀?”

  “鶴頂紅?那藥可太珍貴了,我長這麼大還沒看著鶴頂紅什麼樣兒呢!”胤禟走到桌前看我寫的字。

  “你這字跟誰學的?”

  “跟我自己學的,怎麼樣?”

  “很有特點,一個女孩子家不應該這麼遒勁!你怎麼不跟我四哥學學,他的字皇阿瑪都誇!”

  “哦,我很少看他寫的字,自己有自己的風格,學別人幹什麼?”

  “不過你的字倒有些像皇阿瑪的字,很有風骨!”

  “你的字怎麼樣?寫幾筆讓我看看呀!”我走到他身邊,抓起毛筆沾飽墨水。

  “我的字寫得不好,八哥的字寫得好,外表柔潤,內骨剛強,像他的人!”

  “你的字像你嗎?美麗妖嬈,我特別想讓你反串個青衣,那得迷得多少人呀!”

  “別瞎說!”

  “怎麼瞎說了,你可是個典型的萬人迷,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我順嘴在那兒胡說八道,完全沒有看到胤禟的臉變了顏色。

  “青青,你見了我……你……愛我嗎?”

  “啊?說什麼呢,你那麼高貴的品種是我這樣的人能愛的嗎?”我一著急滿嘴胡咧咧。

  “青青!什麼叫高貴的品種,你這是……”胤禟急的眼睛都紅了。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我說錯了成不成,你太漂亮了,漂亮得讓我不敢愛你,我若在你的身邊,還不得讓那些女人把我給撕成碎片!”我一把捂了他的嘴說。

  “做為你的愛人必須時時刻刻抵防那些你的敬慕者,我可不敢愛你,你還是放過我吧,別讓我為難,讓我們做好朋友好不好,否則連朋友都做不得了!”我真誠地盯著他的眼睛說。

  胤禟看著我,慢慢地低下頭,兩隻手緊緊抓著我的手,再抬起頭的時候,我看到他眼裡有晶瑩的淚光。


☆、壽宴

  不知道胤禟是什麼時候走的,我只記得那泫然欲滴的淚,讓我心內巨痛,忍不住伏在胤禟的也肩上失聲痛哭,這輩子我們是無緣了。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輕輕吟著李後主的這首相見歡,卻不知自己什麼時候這樣多愁善感了。

  轉眼就過年了。特別想和那些江湖上的兄弟們一起過年,卻不知如果對胤禛和胤祥說。給秦躍說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卻沒有了辦法。不知那秦躍是怎麼跟李明言夫婦說的,兩個人居然找了胤禛說要帶我到江湖上過年,雖然胤禛不是很同意,但最終還是答應了。讓碧雲、喜子和柱兒回府過年,我則收拾了一應過年的東西走人了,高興得心都快飛了。

  果然是那秦躍說了我的想法,大家也想和我一起過年,我可是帶了撲克、跳棋來的呦!十個孩子看我來都樂壞了,每次我來都要給他們講金庸的射鵰英雄傳,講不完,就讓秦躍幫著講,別看秦躍不愛學習,金庸全套的書都是看過的,只是他講的沒有我講的生動有意思,孩子們都願意一邊聽我講,一邊讓我提問題,如果誰的思維方式與眾不同,誰就會獲得獎勵。我的到來不僅讓孩子們高興,朋友們更高興,看到我帶來的玩兒的遊戲,更是興奮不已,倒是秦躍更喜歡,他打撲克可是好手,我只好領著孩子們下跳棋了。

  中國人一說過年就是吃,真正做到了民以食為天。為了達到讓大家高興的目的,我們可沒象皇家那樣過年不開火,我們天天都開火,每天都做幾樣與眾不同的菜肴,光火鍋就做了四種,所有的人吃完後都不敢睡覺,怕自己積了食得病。

  三十的晚上,我們這些人到院子外面放鞭炮,光鞭炮就放了將近一個時辰,然後院子裡燈火輝煌,屋子裡把桌子、椅子早就都撤掉了,全都坐在地上,侃大山的、打撲克的、下跳棋的、下象棋的,秦躍居然按清朝軍隊的建製做出了四國軍棋,只是地雷變成了陷阱,炸彈變成了大炮。李明言和大漠飛鷹對此十分感興趣,他們兩個人對我和秦躍兩個人,剛開始我們連連得手,配合得天衣無縫,但很快李明言他們也默契起來,居然出現了和棋,但我很快就敗下陣來,明顯衝鋒有餘,謀略不足,倒是旁邊的金鳳翔看了多時接替了我,四個人殺在了一起,讓在一旁看的我熱血沸騰。還不時的到後廚給大家做點兒點心,給地龍加點火什麼的,這樣快樂的過年,在我回到現代後依然經常懷念。好像轉眼之間天就亮了,幾個頂不住的孩子早就東倒西歪的在地上睡著了,大人們還意猶未盡,我去做了早飯,讓大家一邊吃一邊玩兒,直到初一的下午,大家才不玩兒了,就地躺下睡著了。

  快樂的日子總是很短的,剛過了十五我就回去了。這幾天不在離園,可把牡丹給急壞了,這小妮子的祝壽方案已經通過了,九阿哥非常滿意,為了收到最好的效果,他連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都沒告訴,自己倒是反覆看了兩三遍,還加了一些自己的設想在裡邊。牡丹急著讓我看看彩排,卻找不著我了。

  其實這套祝壽的戲,我是一改往年的徽班戲,而是全部用的了女孩子的歌舞戲,卻一點兒也不比那徽班戲差。

  第一場,用的是古箏的曲子歡慶鑼鼓,那是我彈過兩遍後他們就學會的,只是我用的是二十一弦雙手箏,而他們卻只能用三架古箏按音律合奏出來的並加上鑼鼓打點形成的。九個漂亮的小姑娘一改以往歌舞的飄逸,改為一身紅色的勁裝和紅色的扎頭,按鼓點節奏以及張揚的肢體語言跳出歡慶氣氛。

  第二場,是由笛子、古箏奏出彝族舞曲,由六個小姑娘分別穿了滿族的男女服飾,隨著樂曲表現了裝扮、等待、篝火、跳舞四個場景。

  第三場由是只用笛子和簫吹出竹林空靈的清晨,由牡丹扮成一隻孔雀,孔雀的服飾都是手繪出來的,上面是白色的,下面逐漸變成深藍色,點了孔雀翎做成的,學了楊麗萍的孔雀舞,古人以鳳凰為富貴,孔雀是僅次於鳳凰吉祥鳥,重點是用燈光由暗到明體現孔雀的肢體活動。

  第四場則是由十位女孩穿了緊身露臍,下面卻是寬腿緊箍腳的馬褲,頭上卻是蒙古的頭飾,緊身衣也是仿了蒙古服的,只用鼓點配,由慢漸快,到了最快的時候突然停下,孩子們用一個“V”字的造型結束。

  第五場是牡丹的手筆了,只有一隻二十一弦的古箏,邊彈邊唱《但願人長久》,但整個場景都用了輕紗遮住,讓另一個女孩隨音樂跳輕盈的舞,只用燈光照出影兒來,還特別使用了一隻九阿哥淘來的玻璃水晶鏡反了燈光作月亮,用剪紙、輕紗在鏡面上做了月亮上的桂樹、樓台、薄雲等等。

  第六場是鳳凰傳奇的吉祥如意,這首歌讓我挑了好長時間的演員,很少鳳凰傳奇的好嗓子,最後還是有一天我瞎哼這首歌的時候,霽玥跟我學著唱,霽玥的母親原本就來自蒙古草原,她的嗓子傳承了她的母親,雖然是藏族的曲子,卻讓霽玥詮釋得完美無瑕。這最後一首歌一直都沒有讓胤禟聽到,只是讓他審查了前五場。我告訴牡丹,這場必不會差的,絕對不會有危險存在的,相反,皇上會非常喜歡的。基於對我化腐朽為神奇的前期表現,牡丹相信了,我也和霽玥達成了協議。這曲子一點伴奏都沒有,只用霽玥的原唱,但用了四個女孩兒在後面伴了合聲。

  正月二十五,我正坐在屋裡學畫一隻KT貓,胤禛和胤祥像一陣風一樣就闖了進來,胤禛陰沉著臉,死死的盯了我好長時間才說:

  “你又和胤禟見面了,而且還親自為宜妃娘娘的壽宴做了籌劃?”

  “怎麼會呢,我一直都待在離園,哪兒也沒去呀?”

  “你還撒謊!”胤禛的臉上出現了扭曲

  “青青,九哥的戲班怎麼會你跳的舞、會彈的二十一弦箏?”胤祥接了過來

  “哦?我不記得我教過誰呀?”

  “碧雲,你知道嗎!”胤禛喊過正要悄悄躲開的碧雲

  “奴婢不知道,青青姐,有什麼你就說吧,別讓爺生氣!”碧雲仿佛都快被胤禛給凍暈了。

  “請四爺恕罪,奴婢確實有些事情沒有向爺稟報!”我給胤禛跪了下來。

  胤禛沒說話,只是坐了下來,並示意胤祥也坐。

  “奴婢那次與四爺、十三爺一起到河南賑災時,曾經在青樓結識過一個牡丹姑娘,那牡丹姑娘當時正被逼出閣,奴婢覺得她身世甚是可憐,為救她,奴婢為她出主意教她唱了很多民族歌曲和彈箏,包括跳舞,她方才沒有出閣,後來就再也沒見著了!”

  我跪在地上直視著胤禛,胤禛的眼睛依然平淡無波。

  “這件事兒是我脅迫柱兒和你的親隨做的,他們沒有向你報告,是我是不允許,如果有罪,請你治我的罪,與他們無關,如果你覺得治我的罪還不夠懲罰,那奴婢願以生命為代價換取他們的懲罰!”說完,我嗑了個頭,低下頭不再說話。

  正月裡的地上還真是涼,一會兒的功夫,我就感覺到刺骨的涼意泌入到骨縫中。我依然跪著,沒有動,仔細地研究著地上的青磚縫隙。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看到胤祥的腳在我的周圍蹭來蹭去,但卻沒有他的聲音。我聽到碧雲的抽泣聲,但我卻沒有任何想法。

  “起來吧!”聲音無風無波。

  “謝爺饒過奴婢!”我站起身來,跪得久了,自然有些發麻,但我不願讓他看出來,咬了牙,站起來。

  胤禛的目光裡依舊什麼也看不出來,胤祥的目光卻停留在胤禛的臉上。

  “一會兒收拾一下東西,跟我回府,在書房侍候!”胤禛說完走了出去。胤祥停頓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也一扭頭走了。

  “碧雲,起來,我給你揉揉腿,一會兒也好幫我收拾一下!”我拉起地上的碧雲,扶她上了炕,把雙腿放到我的腿上,給她輕輕地揉著。

  “以後我就不能在你的身邊兒了,有什麼事兒多和柱兒、喜子商量,別像我似的好犯倔脾氣,也別像我似的總是好心不得好報,人得經常為自己著想,小心翼翼地活著,姐你是指望不上了!”我和她說著,眼淚卻落了下來。

  “青青姐,不會的,你很快就沒事兒了,爺就是一時生氣,不會有事兒的!”碧雲抽泣著安慰我。

  “從此以後就不能自由了,不能再這樣快快樂樂地說笑了,小夾板一套,什麼都不行了,不過還可以經常看到老鄔,這還是挺讓我高興的!”我一邊惆悵一邊安慰她。

  把鴿子放出去,把消息也就放了出去,希望秦躍照看好那幫孩子,也讓秦躍暗中照顧點兒牡丹,並盡快給我回消息。

  下午,我收拾好東西,車子已經在園門外等著了,剛要上車,碧雲從園裡追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圓鼓鼓的包袱遞給我,我一接過來就聽到“咕咕”的聲音,心中大喜,伸過頭去在碧雲的腮邊狠狠地親了一下,爬上車去。

  一鑽進車廂,就看到胤禛老神在在地閉著眼睛坐在裡面,嚇了一跳,一掀簾就跳了出去,眼睛的余光看到胤禛的一隻手來抓我,卻沒抓著。

  把包袱放到車後面牢牢地拴好,拎了另一隻裝了我日用品的包袱又回到車廂裡,坐在了胤禛的對面。

  一路上我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往外面看,倒是坐在座位上做起了瞑神功,那還是我上高中的時候山裡一個老道教我的,說我有道緣不出家可惜了。但這瞑神功非常耗時,沒有一個時辰做不完。我估計這路程的時間恰好可以做完。完功時我做了一個收功的姿態睜開眼睛,卻看見胤禛正看著我,看我睜開眼睛,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紅色的紙遞給我。我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張壽宴的節目單,這節目單的主意是我出給牡丹的。只是在節目單的第六場是個空白。

  “這些曲目有哪個不是出自於你的手筆?”胤禛的聲音依舊淡淡的。

  “奴婢好像都見過!只是第六場不知道是誰出的。”

  “馬上你就知道了!”車停了,胤禛下了車,我也拎了包袱下了車。進了院子,福公公等在門口,接了我的東西。

  “青青姑娘住在爺書房後面的竹園!請跟奴才走!”

  “福公公,您可別這麼說,奴婢也是奴才,奴婢有不懂的地方還得請教您,做得不對的地方,您還得多擔待!”

  “青青姑娘這話是怎麼說的,奴才可不敢託大!”

  剛進竹園,就見霽玥站在門口,一雙大眼睛正熱切地看著我。

  “青青姐,你可算來了!”霽玥上來就把我擁住。

  “奴婢見過霽玥格格,霽玥格格吉祥!”我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抬起頭微笑地看著她。

  “青青姐,你這是怎麼了?”霽玥向四外看了看,奇怪地看著我。

  “格格,現在可是在四爺府,不是在離園,我已經不再是青青姑娘了,我現在是奴婢青青,請霽玥格格見諒!”我認認真真地跟霽玥說。

  “公主請您進屋聊!”福公公突然開口說,余光看見門口閃過綠衣的一角。

  “謝謝你青青姐,這次宜妃娘娘的壽宴我唱了那首《吉祥如意》,皇阿瑪可高興了,當時就封我為固倫公主!”

  “天哪,太好了,恭喜公主!”

  “我尊敬的公主殿下,能夠為您服務是在下莫大的榮幸!”我一條腿跪著,一隻手背在身後,擎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做了一個西方式的吻手禮,驚得霽玥跳了起來。

  “不過公主,有沒有人問你這首歌是誰教你唱的呢?”我站起來,拉著她走到床邊。

  “當然有,四哥和九哥都問過!”霽玥的大眼睛閃著光

  “您是怎麼說的呢?”

  “當然說是你教我的了!”

  “咔鐺!”我倒在了炕上。

  “青青姐,你怎麼了?”

  “我被你給害死了!讓我安息吧,讓我長眠吧!”我哀嘆著。

  附:《吉祥如意》歌詞

  很遠很遠的地方

  天空離大地最近的地方

  伸手能摘下星星的地方

  傳說中的天堂

  讓我輕輕走近你溫暖的心房

  去親吻格桑花開的芳香

  默默默默我再次的把你凝望

  望著你雪山聖潔的光芒

  讓我慢慢融入你深情的歌唱

  讓幸福的眼淚自由的流淌

  緊緊追尋風中歌聲的方向

  飄向那遙遠遙遠的地方

  扎西得勒我的家園

  我快樂的地方

  朝思暮想魂牽夢繞

  我深情地把你嚮往

  扎西得勒我的家園

  我快樂的時光

  自然奔放和諧安詳

  我夢想的天堂

  讓我輕輕走進你清純的夢鄉

  你自然的模樣你和諧的樂章

  讓我好好聽聽你天簌的歌唱

  你自由地飛翔你快樂的時光


☆、衝突

  原來我暴露全是因為霽玥,看來九阿哥也能知道了。胤禛進宮去了,我默默地坐在竹園裡的小屋子裡。這是一幢只有三間的的屋子,原是胤禛晚上加班住的屋子,年初的時候在前面書房增了臥室,這間就空了下來。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古箏沒有帶來,只帶來自己常用的一些東西,還有鴿子,打開籠子,拿出鴿子的腿上信,那是秦躍不知拿什麼筆劃拉出來的簡體字,看到簡體字覺得特別的親。小小的紙條上,字可沒少寫。三個意思:一是自己保重身體,他會適時來看我,讓我把地形圖給他;二是九阿哥要收了牡丹做小妾,牡丹沒有回應;三是孩子們已經小有成就,有五個已經讓大俠們帶出去歷練去了。還有五個他親自帶著到各處走走。

  我留給秦躍不少銀子,足夠維持一段時間的,如果沒有錢了,我就讓牡丹去找老畢要,讓老畢找九阿哥要。

  “怎麼樣,到這兒還習慣嗎?”隨著篤篤的聲音傳來,鄔思道走了進來。

  “還可以呀,沒什麼習慣不習慣的,反正都要活下去!“我有點兒沮喪。

  “到這兒也沒什麼不好的,沒有人欺負你,這竹園可是禁地,連福晉都不允許來的,除非你出去!”

  “我就像一隻金絲雀一樣被關進金絲的籠子裡,還要感恩戴德!”

  “別這麼說,這次四爺可發好大的脾氣呢,你可知道這樣做會掀起多大風浪嗎?”

  “我知道,他是為了保護我,我也時一時愛心泛濫,不過這樣也好,最其碼可以瓦解某些人的集團勢力,釜底抽薪罷了,否則恐怕就沒有人能扳倒他了!”

  “可你也不能以自己為代價呀!”鄔思道一臉的擔憂。

  “怕什麼,我就是一孤魂野鬼,死了也就解脫了,君子在世有可為與不可為之分,我這麼做不過是個過渡,希望能達到最終讓他叛親離的結果罷了!”我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你還是真小心眼呢,不會是因為他的福晉打了你吧!”鄔思道的臉上居然有了笑容。

  “他那個福晉既是他的靠山,也是他的禍根,其實聖上已經看破他了,只是對他還抱有點兒幻想,如果幻想提早結束,四爺以後就不會那麼難了!”我緩緩地說著自己的理由。

  “青青,難為你的心了!”鄔思道搖了搖頭緩聲道。

  “有什麼難為的,人生最難就是得一知己,我有你這個好朋友,知足了!”我輕聲說。

  “這鴿子在你那養著,在我這兒會招忌,你拿去後每天辰時偷偷送過來一次,放在竹林裡就成!”我拿過鴿子籠,套上布套遞給鄔思道,鄔思道點點頭走了出去。

  書房裡的東西倒不亂,但東西極多,看來得做個多寶格了。叫了小福子,讓他做十個“L”隔板來,只是簡單的把灰擦了擦,倒是對他放書和看書的內容都詳細研究了一下,就離開了。

  晚飯是送過吃的,很簡單的兩菜一湯,這小小的院子,只是我的身牢,卻不能成為我的心籠。晚飯後,胤禛回到書房,我做了水,沏了茶送進來,然後就站在他不遠的地方看著他。他也不看我,也不說話。我開始感覺有些累,道了聲出去方便,回到自己的臥室,拿了MP4回來,悄悄的藏在衣服裡,只放了一隻耳麥,怕他有事叫我聽不到。一首一首的曲子放著,我隨著曲著輕搖著身體。

  “坐著侍候吧!”突然聽到胤禛說話,嚇了我一跳。

  “謝謝爺賞座!”遠遠的找了個墩子座了,不敢坐椅子,怕自己睡著了。

  “過來磨墨!”

  “是!”停機拽耳麥,站在桌前,擼起袖子,我開始輕輕的磨墨。磨差不多了,再倒茶,看看時辰,叫了福公公給我取來事先準備好的食材,在小爐子上為他熬銀耳粥。輕輕扇著火,又把MP4帶在了耳朵上,聽著梁祝,卻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公和女兒,自己也曾這樣晚在灶邊為他們熬水果羹,看著他們吃,一臉的幸福,眼睛裡不時何時已滿是淚水。

  熬好粥端了進去,放在桌上。

  “剛才想什麼呢,叫你都沒聽見!”胤禛放下筆,端起碗問道。

  “沒想什麼,爺剛才叫奴婢了?”我望著燭光問,因為剛剛哭過,我還有些有愣神。

  “已經沒事兒了!”我退到一邊,鼻子有些塞,我輕輕的抽了抽。

  漫長的等待,我開始背自己曾經背過的所有東西,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太安靜、太昏暗的燈光,不會有人不想睡覺的。

  終於,胤禛放下了筆,站起身來。

  “爺,您今天在書房睡嗎?”

  “不,你叫小福子吧!”

  “是!”

  胤禛去了隔壁鈕鈷祿氏那兒。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倒到床上把MP4塞進耳朵,睡去。

  習慣五點鐘就起身我,定點兒就起來了,在院子裡跳繩、踢腿,踢鍵蹦了足有半個時辰,才聽到隔壁院裡傳出鈕鈷祿氏那溫柔的聲音:“爺,慢點走,早上涼,多加件衣服!”

  我的嘴角向上挑了挑,沒發出聲音,躡手躡腳的進了屋兒,擦了把臉,把自己收拾立整,然後出了門,進了書房。整理好書房,我就回到自己的屋裡開始補覺,要知道昨天晚上都快子時才睡覺呢。剛倒下沒有一會兒,就有人進來給我送飯,吃過早飯,稍回活動我就接著睡回籠睡去了。

  “青青,怎麼還睡呢!”睡得正香,有人叫我。睜眼一看,是鄔思道。

  “鴿子飛回來了嗎?”昨天我寫了封信給秦躍,這鴿子應該飛回來了。

  “回來了,昨天晚上就回來了!”

  我取了信,沒有什麼事兒,只是還跟我索要院子裡的地形圖,我笑了,看來他怕別人看信,居然用了拼音。

  以前就在這院子住過,哪能不知道院子的結構,挑了根掃帚條兒,沾了墨汁畫了圖,鄔思道在一旁看著直皺眉。然後用拼音標了,更是讓他看了一頭的霧水。把鴿子放出去,信上寫了我的作息時間,後半夜應該是安全的,白天我可是要好好補覺的。

  快午時的時候,胤禛回來了,沒有進書房,只是去了福晉的屋子,不知在哪兒屋睡的午覺,下午就又出去了。小福倒是把定做的隔板送了來,在書架上用隔板做了隔斷,把所有的書按門類放好,原來翻開的書也都作了書籤夾好,下面還貼了紙條,幹完了就又去睡了。直到吃晚飯。這顛倒黑白的日子總得讓我倒倒時差吧。

  晚上胤祥居然也來了,給兩個人倒了茶水就到外間屋去了,領導們研究事情,我總得迴避一下吧。

  “青青,你進來!”

  “是!”

  “這書是你擺放的?”

  “請爺恕罪,奴婢逾越了,擅自動了爺的東西,請爺責罰!”

  “哦,沒事兒了,你出去吧!”

  “是!”我重又退回外屋,外間屋也有桌子、椅子,坐在椅子上,我削尖了幾支鵝毛,正在試著做沾水筆,原來鵝毛的管兒比較粗,容納水比較多,用了小酒盅盛了墨汁開始寫字,在紙上寫了幾行簡體字,又寫了幾行英文,再寫點拼音,感覺好極了。

  “青青!”

  “是,爺叫奴婢?”

  “青青,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你這個樣子,我覺得彆扭!”胤祥皺著眉頭說。

  “對不起,十三爺,奴婢惹您生氣了,請您責罰!”我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無論怎樣,我都無法忍受別人剝奪我的自由,這是我的底線。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胤祥氣得直翻白眼。

  “奴婢不知做錯哪兒了,請爺教導!”我搖搖頭,指著背對著我們的胤禛,努努嘴告訴他出來一下。

  “四哥,我找青青有點事兒!”說完也不等胤禛說話,拎著我的胳膊就把我拽到了竹園。

  “你過來,我有好東西給你玩兒!”我蹦蹦跳跳地回了屋子,看得胤祥真搖頭。

  “你看這個東西,兩個人能玩兒,四個人也能玩兒,你肯定喜歡!”拿了秦躍做的四國軍旗,放到他的面前,講了規矩,我們對殺了一盤,因為規矩不熟,前幾盤他都輸了,但到了第五盤的時候,他就把我給收拾了。

  “你等著,我教會別人來收拾你!”我吸了吸鼻子,感覺好像有點兒感冒呢。

  “你還能找誰呀?”

  “十四爺,他肯定能收拾你!”

  “他,你怎麼能肯定他能收拾我?”

  “十四爺多聰明呀,他只是現在還不會,等會了,你未必能玩兒得過他,我可看好他呦!”

  “哼!原來你看好十四弟了!你這邊與我如膠似膝,一邊又與九弟眉來眼去,現在又看好十四弟,青青,你把我們這些皇子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你把我們當什麼了!”胤禛陰魂不散地出現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我。

  “我沒有,你可以說我不負責任,愛出風頭,甚至可以說我愛慕虛榮,但你不能說我水性楊花!”我憤怒地大聲說。

  “哦,你不是水性楊花嗎?那九弟的那條紅圍巾是何人所織,十四弟的羊毛褲從何而來?”

  “不錯,那是我織給他們的,但那是對弟弟的呵護!”

  “對弟弟的呵護,九弟好像比你還大四歲吧!”

  我的心猛烈地跳動著,仿佛要跳出來一般,這就是我認識的胤禛嗎,這就是那個我一心一意維護著的胤禛嗎?原來他一直都不相信我,一直都只把我當成他的一個妾!我沒有什麼與眾不同,只是應那句老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我只是他做為男人的一個獵奇罷了!

  我不怒反笑:“是呀,胤禟長得漂亮多金,讓我心儀,胤禎高大陽光值得信賴,就連胤祥都體貼呵護,有什麼不讓我左右為難的呢?”

  “你一個殘花敗柳,還有什麼值得大家為你趨之若鶩的?真是不自量力!”胤禛的嘴角露出一抹嘲笑。

  “是呀,我是為誰殘為誰敗的呢?”我也嘲諷的一笑。

  “啪!”一個重重的嘴巴打在我的臉上。

  “爺至今後悔的就是受你了的迷惑,你還有臉說!”胤禛突然暴怒地紅了臉。

  血順著我的嘴角流下:“哈哈哈,胤禛呀胤禛,枉聖上讓你‘戒忍慎獨’,說你‘喜怒不定’,可你就真應了呢,大丈夫做則做了,有什麼後愧的,你居然後悔了,連我這小女子都不如!”我狂笑著,淚水卻流了下來。

  “啪,啪”又是兩巴掌,打得我髮髻散亂,兩腮高腫,可我猶自不屑地冷眼看著他。

  “你打吧,瞧瞧我們的冷面四爺,居然打女人,哈哈哈!”

  “四哥,不能打了,青青好像瘋了!”胤祥面對這樣失控的局面不知如何是好。

  “十三爺,我沒瘋!讓他打好了,你如果看不下去了,你就走吧,走得越遠越好,千萬不要回頭,不要回到這帝王家!”

  門被“砰”的一聲帶上,隨即又“咔”的一聲鎖上了,我被軟禁在這個小屋裡,鏡子裡的我已經沒有了模樣,但我卻一滴淚都沒有。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發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突然有人敲窗戶“青青姐,我是秦躍,你在嗎?”

  我急忙開了窗戶,秦躍居然一身夜行衣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怎麼來了?”

  “我來試試你畫的圖準不準!”秦躍笑著輕聲說。

  “你的臉怎麼了?”秦躍的笑突然凝在臉上,抬起我的下頜問。

  “哼,是大清未來的雍正皇帝打的!”我不敢笑,只能輕聲調侃。

  “我去宰了他!這個混蛋,居然把你打成這樣!”秦躍拎著刀就要走。

  我一把拉了他:“你傻呀,只是打了幾下你就這樣,千萬別去,回去好好待著,還有,照顧好孩子們;得空去看看牡丹,那是個漂亮姑娘,心地也善良,如果九阿哥府不好待你就想法把她接出來!”我囑咐著,憑我的感覺,牡丹未必願意嫁給胤禟,胤禟看在我的面子上大約不會難為她,跟秦躍倒也很般配。

  “你保重,小心點兒,這有點兒跌打損傷的藥,你自己上上,我走了,明天我還來看你!”秦躍走了。

  一連三天,我都待在這小屋裡沒有消息,倒是秦躍每天早晨三點鐘準時來看我,給我送藥——好像還是上次挨打時大家送的藥。連鄔思道都沒有來,只有一個小丫頭每天定時給我送吃的。


☆、賜死

  第四天,我聽到院子裡有吵鬧聲:“小福子,你讓我進去,有人看到青青姑娘進府了,這要沒有,爺就走!”

  “十四爺,這是哪兒說的話,青青姑娘回莊子裡去了,怎麼會在這兒呢!”

  “讓開,如果讓我找著青青,我把你的皮扒了,肉拆了喂狗!”

  “這屋裡有人嗎,為什麼鎖著?”

  “九爺,這屋裡死過一個爺最喜愛的格格,自打那格格歿了之後,爺就再也讓打開過!”

  “我不信,打開我看看!”

  “十四爺,別為難奴才了,這鎖是四爺鎖的,奴才怎麼能有鑰匙?”

  “這是怎麼了,九弟、十四弟到我這兒是要幹什麼?”胤禛的聲音冷冷的響起。

  “四哥,你把青青藏哪兒了?我想見青青一面!”胤禎的聲音說。

  “那青青可是個自由身,她去哪兒了為什麼要問我?”

  “四哥,你是我的親哥哥,我喜歡青青,我是要娶她做我的嫡福晉的!”胤禎堅定的聲音。

  “你娶不娶她,跟我有什麼關係,青青走了,她不在這兒!”

  “四哥,青青是個好姑娘,去年皇阿瑪給我指婚,我以年齡小為由沒同意,就是為了有一天都娶到青青,我要永遠保護她不受傷害!”胤禎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胤禎,聽我話,回去吧,我是不可能嫁給你的!”我忍不住哭著在屋裡說。

  “我沒有地位,沒有身世,你天皇貴胄,你皇阿瑪是不會同意的,你的婚姻是政治,不是愛情,不要被所謂的愛衝昏了頭腦,愛情是不應該屬於皇室成員的!”我繼續對著窗外說,窗外卻一片寂靜。

  “我知道你們愛新覺羅家的男子是痴情的,你的皇瑪法就是這樣的人,但你不應該是,你還有更大的做為,你是要承擔皇室責任的,無論你現在怎樣,將來都是要成就大事業的,愛情是什麼,是虛無飄渺的東西,你抓不到就不要強求,人生苦短,不如憐取眼前人吧,愛情可以是火花,燃起熊熊的大火,把人燒成灰燼,也可以是絹絹的細流,不停地滋潤你將乾涸的心靈;去吧,不要因為暫時的愛戀影響了你的一生,各人有各人的命,我們要珍惜自己的每一天,什麼都是暫時的,愛情是,快樂是,痛苦也是!”我哭著趴到了門上。

  “嘩啦!”門突然被打開了,屋外一片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睛,只知道自己已經哭跪在門坎裡。

  仍然是一片安靜,慢慢適應了陽光,卻發現胤禎靜靜地跪在那裡看著,眼睛看著我,目光裡充滿了憂傷和不甘。

  “說得好,這話從一個小姑娘的嘴裡出來,可見這孩子是個懂事、明理的好孩子!”一個身穿駝色長袍,頭戴六稜嵌玉帽的中年人站在跪著的人群的後面。

  “奴婢見過皇上,皇上吉祥!”看著這架式,我立刻明白為什麼外面那麼長久的沒有聲音,皇帝來了,這是千古一帝呀,我跪了下來。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我抬起頭,盯視了康熙:鷹鉤鼻子,高顴骨、兩道長長的眉,眼窩略陷,黑瞳瞳眼仁,使我一下就想到了胤禛。

  “看夠沒有?看夠了就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康熙的眼裡有一絲笑,可能是因為我的臉有些白痴。

  “奴婢看……看過了,我看到了一個偉大的帝王,和一個偉大的父親。”我低下頭,看著皇上的鞋認真地說。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在場的沒有人能想到我會這麼說,也沒有想到我如此的從容,康熙大概在想我是個怎樣的人吧。

  “給青青姑娘看座!”康熙的聲音裡突然變得有蒼老。

  “謝皇上!”我坐在座位上才看到,除了胤禛、胤禟、胤禎,康熙的身後還跟著胤祥。胤禛的臉色蒼白,嘴角有些神精質的抽動,胤祥在一旁目光焦急,胤禎的目光則一直都在看著我,沒有離開過。

  “原來只聽聞青青姑娘擅做菜,能歌擅舞,今日一見,青青姑娘還是懂理、明是非、心胸開闊的好姑娘!”

  “青青自小與父母到處遊歷,也曾走南闖北,也曾師從英吉利教士,還曾在庵中與古佛青燈為伴,知道一些道理,但終究世界很大,青青很小,還有很多不知道的東西!”我不慌不忙地說。

  “青青姑娘一定受過不少的苦吧!”康熙看著我滿是傷痕的臉。

  “恐怕不僅要受苦,還要受傷!”我苦笑著

  “唉,孩子,這傷也好,苦也好都是人生要經歷的!”

  “其實,奴婢自小已經苦慣了,父母為了養成我自強自立的習慣,雖家中有僕從,但卻從來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至於這受傷嘛,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好,只可惜你的父母都已去世,朕無緣相見,培養了一個好女兒呀!”康熙有些尷尬,續而沉穩地說。

  “青青,我來問你,據我所知,禟兒也向你求過婚,祥兒也向你表示過,今天又是我的小十四,你為什麼都沒有答應?”康熙的話一出口,胤禛、胤祥、胤禟以及胤禎的臉色均是一變。

  “奴婢何德何能,讓幾位阿哥們如此善待於我,但青青自知無論身世與品資,都與他們的身份不符,為了他們的將來,也為了青青自己的將來,必須拒絕!”我目光清澈地看著康熙。

  但是你也知道我這幾個兒子的性格,是不會那麼輕易放手的!”康熙目光銳利地看著,我心內苦笑了一下,這康熙已然是動了殺機。

  “無論放與不放,奴婢雖然身不由已,但是心是永遠屬於自己的!”只能這麼說了,不能讓父子矛盾激化。

  “你們都出去,我要和青青好好談談!”康熙突然把兒子們都叫了出去。

  “奴婢知罪!請皇上賜青青一死!”人一出去,我就跪了下來。

  “你怎知道我要降罪與你!”

  “雖然奴婢想與世無爭,但奈何阿哥們卻錯愛青青,這本就不是奴婢的本意,但也會導致兄弟不和,這不僅是您的大忌,也是國家社稷的大忌,奴婢無論最終怎樣,都不如死更讓阿哥們死心,這就好比是爭一隻梨一樣,如果這梨沒了,也就無所謂爭了!”我跪在地上,突然想自己曾經的那個夢,也許這樣一來,我就能回去了,再也不回來了。

  “真是個聰明的丫頭,只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呀!”康熙突然憐惜起我來。

  “站過來,讓我仔細地看看,這屋子太暗了!”我跪行幾步到康熙的跟前,抬頭向他望去。

  “青青,真是可惜了,多好的一個孩子!”

  “青青不認為自己活著有多好,反而是死是一種解脫,您幫幫我吧!”我懇切地望著他。

  “你真的只求一死?唉!那就跟我走吧!”

  我跟了康熙走出裡屋,向外面走去。外面幾位阿哥都望著我,我卻低了頭,忽略掉關切、複雜、嘲諷的眼神,只是緊跟著。康熙雖然是千古一帝,身量卻不高,我跟在後面幾乎與他平齊。

  走出四爺府,我意外的發現,康熙同志竟是微服私訪而來,沒有備轎子,也沒有騎馬。我僅穿了普通的丫頭的服飾,臉雖然還腫著,但卻不妨礙我的目光。霍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的茶棚裡,是秦躍,他的目光早就鎖定了我,我做了個謙恭的神態並揚了下巴指向前面的康熙,相信秦躍肯定會明白。

  看到秦躍我忽然有了一個念頭,輕輕在康熙的後面說:“皇上,奴婢最後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嗯,說吧!”

  “能不能將奴婢在離園賜死?奴婢在那裡渡過了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死在那裡,奴婢也就無憾了!”

  “也好,這樣也讓你走得安心,等會送你去離園!”

  “謝聖上恩典!”

  我跟著康熙居然來到了皇宮,只可惜這是我在大清最後一次來這裡。前世就曾來過這皇宮,我對這裡宮殿的高大很是敬慕,但對於寢殿的狹卻很是不屑,畢竟寬敞明亮是我住房的宗旨。宮殿對我來說則是陰森而冰冷的代名詞。一路的紅牆綠瓦,狹長的甬道,終於到達了一處偏宮。

  休息了一會兒,飽飽的吃了頓午餐,我準備到車上去打盹。午時一過,就來人把我帶出了皇宮,一路上都有一個嬤嬤坐在車的對面看著我,出城門的時候,我撩起簾向外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天狼中的老七,他扮做了小乞丐坐在城樓下曬太陽,眼睛卻時不時盯著出城的馬車。看到我後眼睛一亮,身形卻沒動,倒是我往外面悄悄扔了一個小小的布團,上面是我咬破手指寫的“離園”兩個字。

  安心地坐在車裡打盹,到了離園,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間,顯然所有的人都被屏退了,屋裡淡淡的蒙了一層灰。一個小太監捧過三件東西來:酒、三尺白綾、匕首。我端起酒,笑了笑,面對南方深深的鞠了一躬,一旦我醒不來,我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一仰脖,乾了這杯酒,笑著把酒杯放回到托盤裡,問掌刑的嬤嬤和太監:“我死了之後,皇上有沒有說把我葬在哪兒?”

  “奴才不知,只說停在離園,等四爺安置!”

  “哦,謝謝!”

  胃裡開始劇痛,毒藥開始起作用了,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等著死去。


☆、失明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聽到有人喊我:“哥們兒,你不會就這樣掛了吧,你讓兄弟我今後可咋辦呀!”

  “呦,這是不讓我掛呀,這麼死了多賠呀!”聽著秦躍有些傷感卻又痞痞的聲音,我大喘了一口氣回道。

  “我就覺得你能醒了嗎,我可是按你以前給我寫的偏方給你灌了一肚子的雞蛋清,看著你都能吐了,我就知道你能活下來,你可真是狐狸變了,居然還有命!”一雙有力的手將我扶起來,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太陽氣息。

  “我怎麼什麼也看不到,我這是在哪兒呀?”我使勁地睜開眼睛,卻什麼也看不到。

  “這是你家呀,我是秦躍,你能看到我嗎,這是幾?”秦躍的聲音已經變成了焦急。

  “我知道你是秦躍,可是我怎麼看不見呀?我瞎了!!!”驟然的恐懼捏住了我的心,感覺心內一陣巨痛,兩行清淚從自己的眼中流了出來。

  “姐,你別嚇我呀,你不會瞎的,不會的,你肯定會沒事兒的!”聽著秦躍近乎哭腔的聲音,我反倒冷靜下來。

  “來秦躍,別哭,我沒事兒的,可能是毒性侵蝕到眼睛了,我說藥方,你來寫,把藥給我抓了,過兩天毒性一解,就好了,沒事兒的啊!”我拍著他的後背說。

  “嗯,你說吧!”秦躍取了藥方出去了。

  “姐姐,我是牡丹,我聽秦躍說你的眼睛看不到了?”

  “你怎麼也來了?”

  “青青姐,你還是多躺著,有的是時間呢!”牡丹扶了我躺下。這毒藥確實厲害,我估計我腎臟和肝臟都受到了巨大的影響。告訴牡丹,給我熬點綠豆水,還有,從現在開始,只要我醒著,就必須不停的喝水。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我又被搖醒了,是牡丹扶了我吃藥。再然後是吃飯,這樣不知晝夜,我心裡越來越害怕,我甚至感覺自己以後再也不會看見了,但儘管是這樣,我卻不能表現出來,一直都微笑著。

  牡丹能和秦躍到這裡,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事前我曾經告訴過秦躍牡丹有多漂亮,這個傢伙果然是個好色之徒,那天得知我被接回到府中,他就在半夜去找了牡丹,牡丹當然不信,秦躍告訴她自己是青青的義弟,並拿出我經常帶在身邊的那隻碧蟾,牡丹相信了。

  現在的牡丹可不是當戲子的牡丹了,她已是自由身了。原來牡丹獲得成功的時候,皇上曾經問過牡丹可要什麼獎賞,牡丹不負我望,提出要個自由身,皇上當場同意。所以才有了後來胤禟聘她為妾一說。牡丹為表達對胤禟的感激之情,答應過兩天在胤禟府作最後一場表演,之後便以自由身離開九阿哥府。第二天秦躍來探望我的時候發現我挨打了。秦躍自己非常苦悶,又無法和別人訴說此事,知道牡丹與我的交情濃厚,且是個美麗的姑娘,於是晚上又去牡丹處喝悶酒,這牡丹畢竟是青樓出身,酒也是一等一的好,秦躍藉著酒勁將我的事兒說了出去。

  牡丹是個至情至性的人,秦躍這小子也把我說的太慘了點兒(含有私心,博得同情,為了多接觸佳人),牡丹當晚在胤禟府唱《女人花》的時候,竟然哭得傷心欲絕。胤禟和胤禎當然要安撫美人心,與牡丹共飲。這牡丹心情不好,幾杯下去,就開始醉話連篇:自稱長這麼大無人把她當人看,只有青青姐尊重她、愛護她,對她最好,這輩子最欠的就是青青姐的心、青青姐的情,可是現在知道青青姐挨打受苦,卻不能幫她。

  兩個阿哥立時大驚,問了清楚,第二天便來尋我,也許是巧逢,也許是就是康熙安排的,上演了一齣賜死的好戲。

  “青青姐,你怎麼樣了,咱天狼的五個孩子都回來了,現在好像幾個阿哥都在找你的屍體呢!”

  “對了,你是怎麼把我弄到這兒來的?”

  是這樣的,那天你喝完酒之後,我就等著那個太監和老太婆離開,他們一離開,我就帶著小六小七衝了進去,用迷香把所有人都迷倒了(其實也沒有幾個人了,都讓康熙給支走了),把你從屋裡背了出來,還在現場灑了好多的鮮血(雞血),沒走院門,翻牆走的,小六做掩護,小七做現場,也是鍛煉一下孩子們的實戰能力,小八監視各條路線,小九、小十負責接應。

  你走的第二天一早,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就像瘋了似的進了屋子,隨後到的就是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後來沒聽到什麼聲音,很快他們就出來了,除了四阿哥陰著臉不說話,剩下的都有些不正常。

  “為什麼要做現場?”

  “除了你,還有誰最希望你死?”

  “沒有了!”

  “你錯了,鄔思道把鴿子放回來了,八阿哥還是很希望你死的,你不死這幾個人雖然爭來爭去的,但還沒有決裂的可能,你若是死了呢,九阿哥、十四阿哥必會恨死胤禛,那樣八阿哥的小集團可就團結得緊緊的了,必然導致太子黨勢力的減弱!”

  “天哪,小躍躍,你啥時候這麼有分析能力了,懂的這麼多呀!如果我的眼睛能看見,你一定能看到很多對你欽慕的小星星的呢!”我笑著伸手去摸他,他則用手拉住我。

  “什麼哪,我這是看鄔思道寫的幾句話,自己琢磨的!”

  “青青姐,秦躍臉紅了!”

  “牡丹,不準說!”

  “唔……唔……,放手呀,你想捂死我!”

  “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呀!別掐呀!”屋裡一片打鬧聲。

  “好了,瞅著我情場失意,賭場也不得意,還在我面前打情罵俏的,存心的是不是!”我笑罵著。

  “沒有,青青姐,我們沒有!”牡丹扯著我的胳膊撒嬌。

  “青青姐,你的眼睛——我看還是請個大夫來看看吧!”秦躍坐在我的另一邊說。

  “眼睛的事兒,暫時不要想它,現在請大夫容易暴露目標,還是在等一段時間,我們還是想想怎麼離開這兒吧!”

  “不管怎樣,在這兒畢竟是京地,不可能長久待在這兒,況且認識這裡的人很多,我們還是別找地方,但這個地方也不能荒了,李明言他們離開北京了嗎?”

  “離開了,前兩天他們夫婦去大理那邊遊歷去了,我們到南方去吧,那兒地方水土養人,還遠離京地,還可以遊山玩水,我們就當旅遊了!”

  “什麼叫旅遊呀?”

  “旅遊都不知道,旅遊就是到處遊玩兒的意思,小笨蛋!”

  “你才是小笨蛋呢,我問青青姐,也沒問你,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好哇,你說我是大尾巴狼,我得讓你看看我這條狼是什麼樣兒的!”

  “青青姐,救命呀,他是條色狼呀!”

  “你們鬧吧,鬧完了喊我吃飯,我還餓著呢!”我倒在床上捂了耳朵。我的MP4,我的手機還都在四爺府呢,好懷念呀。

  “青青姐,我們不鬧了,起來吃飯吧!”

  “這還差不多,得知道心疼姐姐,照顧病人,還真都把我當好人呢,你們這兩個孩子,都愁死我了!”

  吃完飯後,我問秦躍:“你怎麼給鄔思道回的信?”

  “我還沒回呢?不是得請示你嗎?”

  “你就貧嘴吧,給他回,不要告訴他你救我的事兒,管他要我的包,那裡還有手機和太陽能的MP4呢!”

  “你真不夠意思,早給了我不就好了,這下可好,便宜別人了!”

  “說什麼呢,你去管鄔思道要,說你要留個紀念!”

  “好,就這麼定了!”

  “我也得改個名字,你們一張嘴就是青青,那不就露了嗎,叫潘紫玉吧,並以男人身份示人,記得以後叫我紫玉哥!”

  “我的原姓姜,名叫翠花,但這名字太俗了,紫玉哥你給我改個名字吧!”

  “翠花,上酸菜!”我和秦躍不約而同的說了出來。

  “你們這是怎麼了?什麼酸菜呀?”牡丹疑惑地問。我和秦躍哈哈大笑起來。

  “那你就叫寒煙吧,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我輕輕的吟道。

  “好,那我就叫姜寒煙吧!”

  一連近半月,我們都在做走前的準備,因為我的眼睛不能有太大的震動,所以牡丹都一直陪著我,怕我傷心寂寞,攆了她去休息也不肯。她把她的那架二十一弦的古箏也抬了來,讓我摸著彈,現在已經彈得有些模樣了;還有就是摸著織毛衣,織毛衣是個熟練工種的活,以前閉著眼睛也能織,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消磨時光的手藝,牡丹跟我也學得差不多。

  今天她上街去購買一些路上要用的日用品,畢竟都是一些禿小子,還真的需要一個像牡丹那樣的好女人來當家。秦躍今天也帶了孩子們出門參加武林上的一個什麼聚會去了。我一個人在屋裡彈著一首《青花瓷》,淡淡的旋律裡有著秋雨般的哀傷,懷念著也享受著。

  忽然聽得門口有遲疑的不熟悉的腳步聲,我停了手,等這聲音來到近前。

  人走到我的面前,我坐在那兒,靜靜地聆聽著,微微仰了頭,等著來人說話,卻久久沒有聽到聲音。

  “有人在那裡嗎?是誰?”

  突然急急的腳步聲,一雙手臂將我緊緊的摟進懷裡,我聞到淡淡的白玉蘭的氣息,略帶著寒氣的懷抱,也只有他能找到我。

  “你來了,還好嗎?”我沒有掙扎,輕輕地問了一聲。

  “不好,我找不到你,我害怕找不到你了!”聲音柔柔的,像是怕我被嚇著。

  “別這樣,消失了更好,是我希望的!”我雙手擁了他。

  “我來晚了,你的眼睛……?”

  “沒事的,只是看不見,我給你倒茶!”我從來都沒想過把自己當成瞎子,這屋裡我已經熟悉得如同明眼人。

  聽腳步聲似乎是兩個人,於是倒了兩杯茶,雙手伸出,有人接過去,再端起一杯伸出去,好久才有接去。

  “我都能聽到的,我知道是兩個人,那一位是畢先生吧!”

  “是,青青姑娘好聽力,屬下告退了!”

  “你找了我好長時間吧,你真傻,能在你的心中留一個完美的記憶,死了也是快樂的!”我依舊被他摟著,雙手卻摸索著他的臉。

  “眼睛好的時候,不敢摸,怕被說占便宜,現在眼睛不好了,反倒敢摸了,要好好的占點便宜呢!”我輕笑著,手卻被抓住,有溫柔的唇親吻著手背。

  “忘了我吧,我已經這樣了,跟我在一起反而會拖累你,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我才安心,安心地活下去!”

  “青青!別說了,不要再說了!”有淚水掉在我的臉上。我輕摸著他的臉。

  “不要哭,多漂亮的臉呀,這張臉會永永遠遠的留在我的心裡呢!”我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唇緊緊地覆蓋住了,淺淺的,深深的我們就這樣擁吻著。最終,還是我推開他。

  “看到我還活著,你就該放心了,我們的合同是不是還有效?其實你應該慶幸我死呢,那樣就再也沒有人與你分錢了!”修長的手指抿上我的嘴,不讓我再說下去了。

  “我們的合同永遠有效,我永遠都給你留著!”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再起事端,必然會遺害所有人,離開我吧,快樂的為我活著,我喜歡看你燦爛的笑容,為我笑一下,好嗎?”我的手摸向他的嘴角,感覺著他的笑,然後自己也笑,我怕我不這樣笑著,淚會落下來。

  “青青,跟我走,我帶你走,離開這兒,只有我們兩個!”一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

  “什麼都別說了,你知道我不能跟你走,我不能害你也害己,求求你了,離開吧,走吧!”我用手推著他向門口方向。好像聽到紛雜的腳步聲。

  “你是誰?”秦躍的聲音響起。

  “秦躍,那是九阿哥,別傷害他!”畢先生的聲音適時響起。

  “九阿哥,你走吧,別再傷害我姐姐了,她為了你們都死過一回,別再讓她傷心,也別再讓她受傷害了,你走!!!”秦躍憤怒、焦躁、無奈的聲音。

  “青青,我走了,這是新分的股金,你收下,我還會再來看你的!”胤禟略有些沙啞的聲音。我沒有說話,只是坐在琴旁,接著彈《青花瓷》。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於碗底

  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你

  你隱藏在窯燒裡千年的秘密

  極細膩猶如繡花針落地

  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

  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你

  在潑墨山水畫裡你從墨色深處被隱去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

  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

  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你眼帶笑意

  色白花青的錦鯉躍然於碗底

  臨摹宋體落款時卻惦記著你

  你隱藏在窯燒裡千年的秘密

  極細膩猶如繡花針落地

  簾外芭蕉惹驟雨門環惹銅綠

  而我路過那江南小鎮惹了你

  在潑墨山水畫裡你從墨色深處被隱去


☆、經商

  胤禟走了好久,我呆呆地坐著,這苦澀的純真的感情,哪兒裡是我這樣的俗人所能承受的呢!

  “秦躍,牡丹回來了嗎,讓所有人的都收拾貴重東西,兩個時辰內,我們離開這裡!”當我從深思中反應過來後,馬上就開始吩咐秦躍。

  “晚上就走嗎?”

  “是,要有多快就有多快,後院有幾輛馬車?”

  “馬車是早就準備好的了,東西裝車就走!”

  “以人為主,帶好錢,所有輜重都不帶,注意甩掉尾巴!”

  “知道了!”

  “還有,鄔思道那邊的信鴿放回去了嗎?”

  “沒呢,從打你的東西要回來後,就減少了與他的聯繫!”

  “這就好,信鴿不要再放回去了,消除所有的痕跡,我們連夜就走!”

  一個時辰後,兩輛馬車已經載著我們向南而去。走了到半夜,天開始下雪了。

  歷經了一個半月,先到天津,然後經山東到江蘇,最後到達揚州。在揚州住了十天後,秦躍帶著姜寒煙買了一處宅院,我們先住了進去,再一點一點的裝修改造。

  這段時間因為一直都在趕路,我的病情並沒有得緩解,眼睛還是看不見,到了揚州之後,秦躍找了一位名醫給我看了一下,又開了藥,說是能復明的希望已經很小了。寒煙很傷心,但我卻無所謂,笑著跟他們說,這下你們可不能把我甩了,要一輩子都對我負責了。

  幾個孩子新到一地特別的新奇,我也樂得和他們一起出去走走,著了男裝,手上讓人拿了一支竹棒,讓小十拉了走。小十是個才七歲的男孩兒,讓他拉著我,正是怕他太活躍丟了。一群人走在大街上肯定是顯眼的,特別是加了我這個瞎子。正值初春,街上的行人依舊很多,並沒有因為雨而受影響,時不時的聽到有轎夫叫著“讓一讓”從身邊走過。絲絲的春雨正下著,打在我的臉,我仰著頭深深地吸著春天的氣息。

  “雨中的景象是不是像在霧裡一樣?”我問小十。

  “是呀,這雨小的像頭髮絲呢,偏偏還讓所有景物都濕了,草倒是剛長出來一點點!”

  “那叫做‘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青,那個紫玉哥哥,你真有學問,仔細想想真是這樣呢!”小十想了一下說。

  “紫玉哥,你那麼會做菜,我們開個酒樓好不好?”小八不知什麼時候跟在我的身邊。

  “那是私房菜,是專門做給你們吃的,不是給外人吃的!”我笑咪咪地說。

  “紫玉哥,前面有家酒樓,我們去那兒吃點東西,再逛!”秦躍從前面返回來跟我說。

  “隨便,你們定好了,我現在可是甩手掌櫃的,只管吃!”

  “停一下!”一個清脆的聲音。前面的小十停下來示意我。

  “先生,你可認識小女子?”一會兒一個聲音從左前方響起。

  “你是在問我嗎?”我側耳聽著。

  “潘先生,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柳眉兒呀!”一個輕軟吳音響起。

  “對不起,我看不見,我不知道是否見過小姐!”我含著微笑說。

  “潘先生!小女子柳眉兒,三年前曾受過你的教導!”那女子有些焦急,

  “哦?好像是什麼比賽吧,我記起來了,不知你現在怎麼樣了?”

  “說來話長,小女子請先生到前面酒樓一敘,如何?”

  “玉哥哥,你怎麼還在這兒,小十,你是怎麼帶路的?”寒煙的聲音傳來。

  “寒煙,這位是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柳眉兒小姐,她想和我也到前面的酒樓聊聊,不知方便不方便!”

  “紫玉哥,柳眉兒已經不是小姐了,應該叫夫人了!”寒煙呵呵笑著。

  “哦,這位是我的妹妹寒煙,一會兒還有我的幾個弟弟!”我也笑了起來。

  “莫不如留下地址,小女子改日與夫君一同前往拜訪,不知潘先生意下如何?”可能看到人太多,不方便說話,柳眉兒改了口。

  “哦,那就更好了,隨時恭候!”

  我與秦躍他們一起走上已經定好的二樓位置,坐在桌藥旁。秦躍告訴我這樓在這條街上是最高的,我笑了一下,上樓的時候我已經屬過了一共是三十****台階,算起來也是我們現代人的二樓半到三樓的樣子了。可以看到秦淮河的景致,景致是極美的,兩岸的古樸的建築加上小橋流水,在淡淡的霧雨中顯得格外的清幽美麗。秦躍跟我說起的時候,寒煙就在一邊靜靜的聽著,時不時的被我們兩個驚世駭俗的用詞微笑一下,倒是幾個小孩子除了吃還在議論著路上的見聞。

  給他們講了當年我到揚州逛妓院與柳眉兒相識的經過,讓秦躍更加堅定了跟著我的決心:“紫玉哥,你現在可是鑽石王老五呀,有錢,有閒,還有風月,小弟跟定你了!”秦躍舉起酒杯,我也舉起了酒杯,寒煙一皺眉頭,卻也舉起了酒杯。我們喝的是女兒紅,我對女兒這類窖香型酒並是很習慣,只是淡淡的品了一下,卻也有著綿香的口感,酒精含量也是不很高。一邊品著,一邊含著笑聽他們說話,卻原來寒煙對風月一詞很是敏感,正逼問秦躍是何意圖。那秦躍畢竟是城市孩子,也是滑頭聰明的很,正在跟著寒煙臭屁,孩子們停了自己的話題,跟在一邊起哄,特別有趣。這樣的美好的生活是多少人所羨慕的,如果能永遠這樣在一起,那是怎樣幸福的生活呀,我內心裡感嘆著。

  幾天後,柳眉兒果然攜了夫君前來拜訪。柳眉的夫君姓楊,是本地的商人。

  那柳眉兒自從一舉成名後,就一直都盼望著能再見到我,幾次尋訪都沒找到,心下很是遺憾。不過傾慕者甚多,只是這楊先生意志堅定,且與我長得有三四分的相像,因此柳眉兒便被楊先生收為第三房夫人,大夫人已經去世,二夫人卻是個懦弱的女人,做為商戶的夫人,卻承擔不起重任。倒是這柳眉兒在青樓時間長,各色人都見過,且也能寫能畫,出得了庭堂,下得了廚房,把家治理得井井有條,深得了這楊先生的寵愛。

  跟楊先生聊了一陣子風土人情的閒話,方問起楊先生的生意。這楊氏原是揚州城內的個體小織戶,因正逢康熙盛世,且官宦、富貴人家絲綢、綿布的需求量大,因此也就發了家,但在商戶雲集的揚州,也只能算是中上等的人家。這邊我與楊先生談興正高,那邊寒煙與柳眉兒也談得甚是契合。只餘下秦躍有一搭沒一搭地聽我和楊先生閒聊。

  “楊先生做這紡織的生意這麼長時間,只是自己獨立經營,有沒有想過與人合營,向更遠的方向發展,畢竟這一帶做紡織的商戶甚多,競爭也必是激烈的!”

  “我也早有此意,只是這合併商家是件大事,且本地大多是家族式的傳承,合作也是在自家,與外面合作更需要謹慎從事!”

  “我倒是要投資紡織行業,只是投資的方向不甚一樣,但因你們做的是成熟的行業,而我原所經營的行業並不成熟,只是不知道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不知潘先生想從事何種行業呢?”

  “我想做羊毛的紡織與羊毛製品!”

  “這羊毛出自北方,不屬地產,因此要有一定的耗費,但是紡織的技術是相同的,卻也想藉助這兒的機械,這是其一;其二呢,羊毛縮水,想用你們這兒絲綢、棉布不縮水的技術進行處理;其三,用織出的羊毛線編織羊毛製品出售;其四,羊毛的洗滌與眾不同,想做一個專門的洗衣坊,專門洗滌棉布、絲綢和羊毛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楊先生沉吟了好一段時間:“潘先生的想法確實有與眾不同,怪不得賤內告訴在下潘先生有妙手回春之才,請容在下回去想之後,再做商定!”

  我點頭答應,將他們送了出去。

  “紫玉,你真想和他合作做這筆買賣呀!”秦躍問我。

  “當然了,我們這樣坐吃山空怎麼行呢,還得活下去呀!”我嘆了一口氣,一直以來,我都是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一路上儘管是曉行夜宿,但也都是挑最好的,怕委屈了他們,也怕我牽累他們。但錢畢竟是不下崽兒的,我得想辦法掙錢養活大家呀。

  一連幾天裡,秦躍都在帶著幾個孩子跑商行,問行情,寒煙和我則在他收集情況基礎上做投資計劃和預算。

  大約十天後,楊先生再次前來,也帶來了合作的意向。看來他也是經過的市場調查,發現羊毛的紡織還是個未開發市場,況且我給他的條件也僅僅是利用他的技術入股,資金由我們出,這畢竟是相當誘人的。

  經過幾次協商,我們終於達成了共識:楊先生以技術入股,按三分五入股分利,我則投資八千四百兩銀子入股,成立潘氏紡織商行,簽定了協議,並到當地衙門備了案。

  商行共分五個部分:第一是採購部、第二是紡織部、第三是編織部、第四是銷售部、第五是洗衣坊。采購部和銷售部由秦躍負責,紡織部由楊先生負責,編織部、洗衣坊由寒煙負責,而最後所有的預決算則是由我親自負責。

  商行開張的七個月後,第一批羊毛編織品被送到了東北盛京。因北京的王爺們對羊毛織品的偏愛,已然風行到了盛京,而這時的北地已經飛雪滿天,因此第一批貨物一到,雖然價高但立刻銷售一空。南方也是陰冷得很,當地的銷售也相當不錯。已經出現了盈利,雖然不高,但也很讓我欣慰了一下。


☆、潘楊之爭

  我讓秦躍與相關採購、貨運的商行迅速建立聯繫,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起商品壟斷,這樣才能淘得第一桶金,使自己有立腳之地。

  “我說潘先生,我原本就是不愛讀書才去當兵的,現在可倒好,成了商了,我這身武藝不是白瞎了!”

  “怎麼是白瞎了呢,掙錢可是個大事兒呀,掙著錢才能讓你有閒錢玩你喜歡的槍械呀,不過只能自己手工做了,那時才能讓你真正高興呢。”

  “你說的是真的呀,那可趕快的吧,要不我都忘了槍長啥樣了!”

  “現在記得不,趁現在記得趕快都畫下來,要不得多遺憾!”

  康熙四十九年的春節剛過,楊先生來了,要撤股。

  原來這楊先生也是家族式的企業模式,楊先生兄弟兩人,他是老二,父親過世後兄弟分家,楊先生才建立起自己的織紡與商行。與我的合股經營並沒有與大哥商量,畢竟兄弟兩個沒有一起開商行。春節的時候,兄弟兩個祭祀祖先,兩家共同吃團圓飯談起了對方商行的發展情況,這楊先生就提到了入股建潘氏商行的事兒。本來楊家老大也對此事沒有什麼異議,畢竟是弟弟的私事,不料席間有一老伯——他們的伯父聽說合股人姓潘之後就駁然大怒,說自古潘楊兩家不來往。

  所謂的潘楊兩家不來往還是宋朝時留下的話把兒,指的是天波府的楊和潘仁美兩家的恩怨。在我知道的歷史中,這只能算個謠傳,但不知為何這位老伯卻堅持說這是事實。老伯說他們家原本就宋代楊氏家的家僕,這潘氏一族欺楊,致使楊氏一門寡婦。雖然族譜裡沒有記載,但卻是千真萬確的,無論如何也不能與潘氏合作。

  這楊先生一提出撤股,我立時表示不同意,我們有協議在先,這生意剛剛有了進展,你說撤股就撤股?況且所說的潘揚之爭也是誤傳,怎麼可以做為撤股的依據呢。本就不想與楊先生撕破臉,協商時才知那楊先生也沒有撤股的意思,是那楊氏老伯不依不饒,甚至以死相逼,弄到現在這個地步的。

  於是我與楊先生定下計謀,假裝上堂打官司,然後楊先生輸官司,輸官司上報衙門的錢由我們共同承擔,然後我們繼續合作。

  由秦躍出面寫了狀紙,將楊先生告到了衙門,其實這個時候的商人大多數都不願打官司,那是件極其耗錢又損傷利益的事情。而我若不是迫不已,也不會去打官司告狀。所以一切的事情都讓秦躍去代理。

  開堂的那天,我沒有去,一個是因為我的眼睛看不到,還有一個原因也是怕有人認出我來。寒煙我也沒敢讓去,畢竟認識她的人並不比我少。

  可能是這樣的官司太簡單,下午的時候秦躍就回來了,官司當然是判我們贏,但在當地卻起引起了很大的轟動,開堂那天,居然有很多同行及群眾前去聽堂,使得揚州城內潘、楊兩家不結親、不攀友、不共同做生意的條律居然變得很是盛行,但畢竟這樣的巧合還是很少的,各大酒樓楊家將的故事竟也成了熱門。

  我覺得有些可笑,又覺得無奈,與秦躍和寒煙幾次商量之後,決定將潘氏紡織商行的名字改為清月紡織商行,然後把合夥人的名字改為秦躍,這樣好歹算是平息了潘楊之爭。

  “青……紫玉哥,這兩天洗衣坊的生意可一般,大冬天的,洗衣服的人太少了!”寒煙一天有支支唔唔於說。

  “哦?那你看這樣好不好,冬天的時候洗衣坊就變成內衣坊如何?”其實我早就想做這項生意,只是我的眼睛不好,畫不出樣式。

  “什麼是內衣坊?”

  “就是賣女人內衣的地方!”

  “女式內衣不就是睡覺穿的衣服嗎?千篇一律的,有什麼可好賣的?”

  “秦躍,我的眼睛不好,你給寒煙畫幾個,再繡上手工的蘇繡,肯定會買得特別火爆!”

  “青青姐,你不會是讓我畫……。”

  “對,就是讓你畫,你別告訴我你沒見過!”我打斷秦躍的話。

  “秦躍,你會畫?!”我都感覺到了寒煙的暴力傾向。

  “好了,寒煙,這些你別管了,他負責畫式樣,你負責設計圖案,至於他為什麼會畫,那是因為只有他見過,別問那麼多,對你有好處!”我突然冷冰冰地說道。

  寒煙沒有了聲音,聽到鋪紙磨墨的聲音。

  “秦躍,你學過畫畫嗎?”寒煙問。

  “學過,想當年如果不當兵就考藝術院校了,畫這個不成問題,怎麼,漂亮嗎!”

  “哎呀媽呀,這能穿出去嗎,這得給誰穿呀?”

  “別臉紅,誰穿誰漂亮!”秦躍開始調侃。

  “秦躍,你畫的是情趣的,還是普通的!”

  “都畫了!”秦躍顯然是嘟著嘴說的。

  “那就好,教教寒煙怎麼用,然後把柳媚兒幫我找來!”

  “紫玉哥,還是你親自教他吧,我可不敢!”

  “臭小子,給你機會都不會用,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

  “紫玉哥,寒煙可是練過九陰白骨爪的,我可不敢教她!”

  “那你目測一下寒煙,然後幫她做出一個普通的來,我來教她!”

  “嗯,好吧!”聽到秦躍怯喜的聲音。

  幾天後,四種內衣做成了,我雖然看不見,但手裡摸著卻感覺不錯。秦躍進來說寒煙試用的效果好極了,女人味兒更足了,卻被寒煙打了出去。柳眉兒來了,我讓她看了寒煙試穿後的效果,還讓她自己親自試穿後,柳眉兒立刻答應了負責推銷的工作,我放下心來。

  隨著內衣被送往各青樓試穿週期的結束,內衣坊正式火了起來,卻以煙柳美女坊的名義重新註冊備案。柳眉兒和寒煙因為從此有了自己的買賣,顯得尤為積極,品種已經由原來的四種發展到了九種,我把一些鉤織累絲帶的方法也加了進去,畢竟這時還沒有松緊帶,內衣織的盈利我分文未取,就做為寒煙和柳眉兒自己的產業,骨子裡我還是現代人,希望女人能不依靠男人自強自立。

  這段時間雖然很累,但卻心情愉快,每天的起居也越來越有規律,鍛煉身體也改為快走、跳繩之類的,每天都是小十跟著我,我要是走上五公里,他基本上也就得跑上五公里,但他也有偏得,我經常給他講些故事和一些腦筋急轉彎。

  我的眼睛有復明的可能了,某天的早晨,我正在和小十疾走,因為前一天下了雨,小路上有些滑,我一不小心滑倒了,撐著小十和竹竿站起來之後,有些頭暈,卻感覺到了明亮,也就是有了光感。當地的名醫們已經對我的眼睛不報希望了,大家也都習慣了我的看不見,現在突然有了光感,又讓秦躍和寒煙興奮了好長一段時間。

  日子忙碌的過著,眼睛依舊看不到,但卻總在給自己找事做,無事的時候我就會發呆,如果是想著前世的現代生活裡的點點滴滴,我就會忍不住微笑,原來那時過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甜蜜的。我無時不刻不逃避著這時代裡曾經的一切,偶爾會在某個滴雨的夜裡想起,都會令我痛得無法入睡。無法入睡的日子,我就會彈那首《聚也依依,散也依依》,簡單的調子,淡淡的憂傷,像雨絲中夾著那縷縷梔子花香。

  寒煙張羅著給我買個丫頭伺候我,一個是她越來越忙,另一個是男孩子太多,有很多不便的地方,我點頭同意了。幾天後,寒煙領來了一個小丫頭。可能看到要伺候的是一個高大纖細的盲眼男人,小丫頭有些怯意,因為寒煙正在開導她:“別怕,她是個很好伺候的人,只要聽她說就成。”

  “來,孩子,到我這兒來!”我的手觸到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

  “你叫什麼名字?”我一邊摸著她的頭、臉、肩、手,一邊問道。

  “我叫丫頭!”怯怯的聲音小小地說。

  “別怕,我也是女人,只是不能穿女人的服飾,因為我太高了,外面的男人會把我當怪物的!”我笑著安慰她。

  “我給你重新起個名字吧,叫茉莉吧!”我拉了她的手說。

  聽說我是女人,小女孩兒的身體放鬆下來:“奴婢謝主子賜名!”

  “紫玉哥,你怎麼知道她長得白晰呢,這名字還真像她,纖小、白嫩!”寒煙肯定是掩著笑說的。

  “我怎麼感覺你要流口水呢,這寶貝兒可是我的,我的小茉莉!”我把小姑娘摟在自己的懷裡,想起了自己的女兒,我的女兒也是這麼大呢。

  “嗯,是你的,沒人跟你搶!”寒煙已經樂出了聲。

  “對了,讓小十帶她出去走走,順便看一下體能情況!”秦躍也跟進屋來看熱鬧。

  “嗯,別把我的茉莉編到天狼裡去,但體能還是要的!”我說到。

  “寒煙、茉莉你們先出去吧,我和秦躍有事兒要說!”

  “那幾個孩子怎麼樣了,都有消息嗎?”我問秦躍

  “有,老大、老二跟著李明言兩個已經學得不錯了,特別是老大的輕功,深得金姐的身傳;老三跟呂方去了山東,山東好像有一股子水寇跟呂方有一些關係,說老三的水下功夫已經很了得了;再就是老四跟了我大哥,射得一手好箭,老五跟了大漠飛鷹學的是跟蹤術,已經能自己獨立行事了!”

  “好呀,我們的孩子們都長大了,等再有錢,就要做一些自己要做的事兒了!”

  “五月在揚州有一次大的武林聚會,估計這些人都能來,你是不是迴避一下!”

  “嗯,我會迴避的,他們來還是以城裡的商鋪為落腳點,我和茉莉隨去奉天送貨的商隊出去走走,離你們遠點兒!”

  “那可不行,就你們兩個走那麼遠我怎麼會放心?”

  “我一個大男人,不過是眼睛看不見,去自己的老家做客總可以吧,你組織的商隊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奉天之行

  日子在忙碌中過得很快,四月末的時候,我和茉莉準備跟了商隊去了奉天。顯然秦躍千嚀萬囑咐要求照顧好我們,商隊領隊姓于,聽聲音就是個精明的中年漢子,看到我是個很柔弱的白面公子且還看不見,帶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兒,疑疑惑惑的說話中已經感到了他的為難。為我備了車,車裡還布置得也相當舒適。我卻不喜歡坐車,只讓茉莉坐了車,自己卻騎了一匹商隊的老馬,隨了大隊一起走,這倒讓老于和押隊的人都很感嘆。倒是茉莉坐在車上很適應,不過也有時跟我一起合坐在馬上,一路上一邊看風景,一邊聽我們天南海北的瞎聊。這商隊也是走南闖北的,有著各種有趣兒的事兒。我在前世對這齊魯大地可是很熟悉的呢,曾經開車從東北到泰山,就是為了“一覽眾山小”,對於很多傳說還記憶猶新,這一路上把這些典故說給大夥聽,有知道的不知道大家都跟著插嘴,聽得小茉莉時而咯咯的笑,時而嘰嘰喳喳,有時還為我講講路上的風景,有時還給我們輕輕的唱江南的小調。商隊裡的人都非常的喜歡她,對於我給帶來的不便,慢慢也就習慣了。

  大約走了二十天,就進了山東境內,這兒的民風淳樸,一路上打間、吃飯、住宿無不感覺到當地人的熱情。由於商隊並急著趕路,我走得猶為高興,一時竟想起水泊梁山的好漢。雖然正值天最熱的時候,我帶了防陽的大斗笠,斗笠的四周還垂下長長的防沙布,這齊魯大地上好像都在蒸騰著熱氣,我們更像屜上的饅頭,快被蒸熟、烤乾了,有時我恨不得跟那些押險的漢子們一起,打上赤膊,深深地懷念著自己的吊帶和紗裙呢。

  天兒實在是太熱了,我們只好改為白天休息,晚上或者早晨快點兒趕路。這天早晨我騎在馬上,迎著早晨的太陽,我感到自己的臉上熱熱的,我知道那是太陽,我要向著太陽走,於是我大聲的唱起《好漢歌》

  大河向東流哇

  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

  說走咱就走哇

  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路見不平一聲吼哇

  該出手時就出手哇

  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嘿呀依兒呀唉嘿唉嘿依兒呀

  嘿呀依兒呀唉嘿唉嘿依兒呀

  路見不平一聲吼哇

  該出手時就出手哇

  風風火火闖九州哇

  一開始唱的時候我就努力用低沉一些的男聲盡量唱得粗獷,從喉嚨的深處吼歌,很快押隊的漢子們被我的情緒所感染,一起跟著唱起來。我們高聲唱著,唱到最後一起哈哈大笑。領隊老於高聲說:“沒想到先生還是個豪氣沖天的漢子!”

  “只可惜是廢人一個,無法再馳馬走天下了,只能靠各位朋友們幫忙吹吹這平原大地上的風,淋淋高山下的雨,聽聽鳥語了!”我笑咪咪地說著。

  很快就路經直隸了,曾在這地方逃出來,開始還騎著馬,後來到進了城鎮,便以身體有些不適為由,貓在了車裡,整天和茉莉吃了睡,睡了吃,再就是給她講故事。一過嘉峪關,我再一次騎到了馬上,此時已經是七月下旬,白天熱晚上涼,預計著可以到奉天過八月十五了呢。

  八月初五,我終於回到了我的另一個故地——奉天。聽著熟悉的鄉音,感受著人流的湧動,我有了回家的感覺。貨物運到鋪子,老於與店鋪老闆交割之後,我們就分手了。我們在奉天有一個鋪子(專賣店),在八王寺的北面,又在錫伯族人的集居地西塔地區買了一處院落。院落不大,有一對陳姓老夫婦在這裡幫忙看看院子。我和茉莉一進院子就被陳老伯熱情地迎進了屋子,小茉莉先裡外屋都看了一圈,然後帶著我一個一個的熟悉。然後就燒了水,兩個人痛痛快快地洗了澡,陳老伯居然給我們包了餃子,吃了個溝滿壕平,我和茉莉早早的就上了床,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第二天,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我依然不想起床,直到午飯時分,我才起了床,吃了午飯,讓茉莉拉了竹竿,老陳頭架了車,到最繁華的地方去。北地的繁華自然比不上南方,卻也是熙熙攘攘,茉莉帶了我一會兒到這個鋪子上摸摸,一會兒到那個店裡轉轉,一邊走還一邊的給我講,這兒地產岫玉,可惜我不能看,否則還要買一塊留著,只好跟著、聽著、享受著,這樣的陽光明媚,跟著一個如花兒的女孩兒在身邊細語呢喃,是件多幸福的事情呀。

  “青青姑娘,你是青青姑娘!”一個不熟悉的聲音在我的身邊響起。

  “先生,你認錯人了,這是紫玉哥哥!”茉莉稚嫩的聲音響起。

  “不對,她應該是青青姑娘!”那個聲音堅持著。

  “你欺負紫玉哥哥,紫玉哥哥看不到!”我感到眼前的光被擋了一擋。

  “你看不見?!”聲音中除了帶有驚訝,還帶有一絲疑惑。

  “呵呵,這位先生,是不是看到了與我相像的人了,認錯人了吧!”我刻意用了粗啞的聲音笑了笑說。

  “哦,對不起,可能是我認錯人了!”雖然這樣說著,聲音裡卻沒有一絲失望。

  “沒關係的,我失明多年,卻能聽到很多相似的聲音,這聲音都有相似的,想必長得相似的人亦很多吧!”我依舊不動聲色地說。

  “在下受教了,謝謝先生!”我淡淡地笑著,沒有說話。

  “茉莉,那個人長什麼樣兒?”離開了之後,我一邊繼續跟著茉莉逛著,一邊問。

  “高高的大大的,臉色很深,很凶!”茉莉想了一下說。

  “我們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我叫了茉莉,買了各色的特色小吃,又買了很多日用品,然後上了酒樓,告訴茉莉到我們的匯合地找了陳老伯一起用餐。坐在酒樓上,點了肉食、素菜和湯,都是東北特有的吃食,陳老伯一開始不肯同坐,後來看茉莉大大方方的坐了,方才坐下吃飯。

  茉莉為我撿好菜,我就一聲不吭的吃起飯來,我知道那個認為我是青青的人肯定沒走,還有這附近在觀察我,我就在拖,看誰有時間拖下去。吃完了又要了一份給陳嫂帶回去。上了陳老伯的馬車,告訴陳老伯,繞皇城走一圈之後,從太清宮的方向再往回走。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秦漢為了能及時得到我的消息,將訓練好了五隻鴿子讓我帶上。我到奉天的當天就放飛了鴿子,就是快的話也得十天才能飛回來。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幾乎每天都跟著茉莉到奉天城內的各處名盛、集市去閒逛,大約一個月後,我突然在奉天消失了。

  原來秦躍接到我可能被人認出的消息後,立即找了他大哥秦劍,秦劍派了四兒在一個風和日麗的秋天,讓陳老伯趕了車依舊向薩爾滸方向趕去,到了薩爾滸卻沒有人下車,這邊我則和小茉莉騎了馬跟著四兒向張家口走去。我們從內蒙跟著進貨商回揚州。已經進了八月末,端的是很冷,穿了羊皮的褲子、裹了羊皮襖坐裡車裡依舊是冷的厲害,好在是可以時不時的騎上馬跑上一段,小茉莉跟了四兒著實的高興,一個是年齡差不太多,再有一個小茉莉真的太可愛了,這一路上聽他們兩個拌嘴、說笑也不寂寞。跟著貨商到了黃河的時候,正值大雪,黃河已經結凍了,沒有聽到黃河的咆哮還是讓我有些遺憾。大雪過後的路著實的難走,於是我出了主意,讓四兒用當地人不用的柳木做了馬爬犁,就在沿著黃河河道飛奔了下來,僅用了十多天就到達了安徽境內,這柳木的爬犁也到了壽命。再往前走就可以坐了船從漢水直通武漢,然後經武漢回揚州了。

  這一路上我們風餐露宿,雖然苦了點兒,但也很鍛煉人,我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以前強多了。小茉莉居然暈船,這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小四兒倒是個會照顧人的,好在是孩子適應得快,到了武漢居然沒事兒人一樣和四兒在船上四處打鬧。我們租用的船是大商船,除了我們的貨物,還有其他商隊的。到了武漢要好好休整幾天。我怕拘了孩子們的興頭,沒有跟他們一起去街上閒逛,自己在客房裡用鎮紙隔了,練習寫字。有時自己暗暗也有些後怕,如果行蹤真的被發現了,就我這眼睛,怕是跑也跑不了多遠吧。


☆、江寧府

  三天後我們順流而下,秦躍在江寧府等我們。江寧府其實就是現在的南京。“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南京是個怎樣的城市啊!是《紅樓夢》的發生地,是《金粉世家》的原址,這些熟爛於胸的名著,讓我心馳神往。前世幼小的時候曾跟隨父親來過這裡,南京有好多古跡,傳承著中國不同朝代的歷史。

  到達江寧府的時候已經是十月份了。我側耳聆聽著這個城市的聲音,我撫摸著高大的城牆,卻無法親眼目睹她的美麗與滄桑。其實我的內心裡很在乎自己的眼睛看不見這個事實,即使我不在乎別人的憐憫與同情。

  這段時間除了有了光感之外,我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這種感覺反讓我有了恐慌。如果一點光明沒有我也就不報希望了,可是有了光感卻依舊看不到才是正直讓我感覺害怕的。有時我甚至想大聲把內心的苦悶喊出去,但我必須裝著若無其事,有很多人都在為我的擔心,為了傷神,我不能。

  秦躍和寒煙接到我之後,就打算讓我好好的玩玩,幾乎吃遍了江寧府的小吃、名吃,秦躍還跟我開玩笑說,要知道江寧府這麼多名勝古跡,怎麼的也得找個導遊讓你好好聽聽。但這古跡還是要去的,為了讓大家高興也得去。

  這天我們定好要去靈谷寺,要知道,靈谷寺到了咸豐年間就被毀了,而現在正是最鼎盛的時期。儘管我們起了個大早,可到達寺廟的時候,仍已經有了很多香客在這裡祈福。寺廟周圍極為繁華,是各類商販的聚集地。一路上走走停停,跟著人流,似乎是按著某種順序,我們終於進了大殿,在這裡香客們的聲音驟然消失,有的只有和尚們低低的頌佛的聲音。小茉莉和寒煙拉了我跪在莊嚴慈悲的佛像前默默祝禱,我一邊訴說著自己復明的願望、前世家人的安康,一邊側耳傾聽著頌佛的內容,儘管知道那是梵文,但仍然用心地去諦聽著,不知為什麼眼淚流了出來。深深的拜了三拜,我站起身來,仰起頭向上望去,儘管我看不見佛像,儘管那是虛擬的願望,但我卻依然認真的“望”著,報以一顆真誠的心。

  “咦?”一個男人的聲音,卻沒有了下文。我被寒煙和小茉莉扶著默默的走出了大殿。

  “施主,請等一等!”我們已經走向後面的偏殿,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方丈可有賜教?”寒煙替我輕輕的回到。

  “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貧僧想給你算上一卦!”有人將手搭在我的腕上。

  “謝謝方丈,我本也有此意,只是世事變遷太快,恐非我輩所能牽絆的,所以就放棄了,既然方丈有此意,在下就請教了!”順著聲音,我凝神說道,

  被牽著進了一殿,一隻卦筒放到了我的手上,輕輕晃了晃,筒裡的簽子發出嘩嘩的響聲,執起,輕輕搖了搖,搖的次數卻在心內記了,九下,只搖九下,不知為何,這九字居然在我心中有了這樣重的份量。

  “啪”的一聲,一隻簽掉了下去。

  “不要動,茉莉,扶著我撿起簽!”茉莉扶了手從地上拾起了那枚簽,向前遞去。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間!施主,這簽可上簽呀!”

  “哦,何以見得!”

  “這落花流水春去也雖然看似山窮水盡,卻不知這正是轉機所在,故而最終回報以天上人間之美景!”

  “謝謝方丈,此正是我的心願!”心裡冷笑著,臉上卻帶著虔誠的微笑。我知道寒煙自會遞過錢去。

  “施主,老訥不收卦費,只願施主得如前願!”說完,竟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萬鍾與我何加焉?”我已經不需要什麼柳暗花明了,也不需要什麼天上人間,我已在天上,人間太苦,我回不去了。我站在那裡苦笑。

  “請問這位先生貴姓?”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敝姓紫!”我答到。

  “這位小姐,因何問我姓名,可是與我認識?”感覺到寒煙在扯我的手臂,我只答了一句就不說了。

  “小女子只是好奇,並不曾與先生相識!”輕泠泠的聲音答到。

  “一位小姐,當眾與一位不認識的先生搭訕,好像並不是很有禮貌吧?”寒煙略有不滿的聲音適時響起。

  “只是這位公子與我的一位熟人其極相似,因此想問一下!”想必那位小姐已經紅了臉,聲音有些喃喃的。

  “這位姐姐,我的紫玉哥哥是不會介意的,他是天下最善良的人,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小茉莉的話一出口,立時引起周圍人的哧哧笑聲,那姑娘恐怕更害羞了。

  “對不起,這位姑娘,我的兩個妹妹都是心直口快之人,您不要介意!”我得出面打個圓場了,要不然還不羞死這姑娘。

  “寒煙、茉莉!又淘氣!還不向姑娘賠理道歉!”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我一時不在,就圍了這麼多人,有什麼好看的,都走開,走開了!”秦躍急急忙忙的聲音傳來。

  “沒事兒了,我們走吧!”我拉了寒煙往前就走,卻一下子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原諒!”我急忙道歉。

  “青青,你真的不認識我了?”淡淡的青草的氣息,熟悉的聲音,是胤祥。

  “先生,你認錯人了!”我低了頭,淡淡地說,用力抽出被他扶了的胳膊。

  “先生,我想你也是認錯人了,這是我哥哥!”秦躍大聲說著,我感覺到一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

  “秦躍,帶我走!”我的聲音清晰而沉穩。

  可能是我們從小就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對於擁擠的人群居然很自如,秦躍拉著我的手幾乎不費力氣的穿人群而過,只能聽到胤祥最後一聲青青

  “寒煙她們在哪裡?”我喘吸著問。

  “我們跟著你呢,不用著急,你彎點兒腰,你的個子太高了!”寒煙的聲音在人群中仍清晰可辯。

  不知走了多久,我被帶到了一條船上。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我的心方平靜下來。剛才行得有些急,再加上我正是經期,頭有些疼,我摸著床躺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船上的人似乎多了起來,我知道肯定是帶過來的小二和小五回來了。

  “這下可以放心了,我們已經躲過了,他們沒有找到我們!”秦躍的聲音傳來,聽著已經進了船艙。

  “你怎麼了?”頭痛加上肚子痛已經讓四肢冰冷,面色蒼白了吧,臉上有冷汗流了下來。

  “沒事,就是頭痛!不用理我,一會兒就好了,可能是腦血管痙攣。”我用頭死死地抵著床角。

  “我去找大夫!”

  “不準去,現在去找大夫很容易暴露目標的,我這是老毛病了,給我灌個熱水袋過來,我自己的病我知道!”我喘吸著,有些艱難地說。

  “那就再等等看,好了,就不找了,不好就等到下個鎮子再找醫生!”秦躍猶豫了一下說。

  “嗯!”我不再說話,獨自抵抗著來自腦部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感覺船在動了,小茉莉那小小的手摸著我的頭說:“不發燒,出汗了!”我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親吻著。小茉莉咯咯地笑著。

  船突然一沉,似乎有什麼人上船了,腳步一會兒快一會慢兒,一會兒還停住,正向了這邊來,我立刻感覺不好:“小茉莉,我的窗外是什麼?”

  “是江呀,你的艙緊臨著江呢,風景很美的!”我一把把小茉莉按到床下,然後摸索著的開了艙的窗,外面是汩汩的水聲。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我的艙門被打開了。

  “在這兒呢!”一聲輕呼。我背對著艙窗半跪在床上,向著門的方向笑了一下,我知道門到床是三步,然後向後翻身一周半跳了下去。

  “青青!”一聲驚呼。

  我是腳先著水,立時閉了氣息,冰冷的河水立時寒透了我的身體,但這冰冷卻讓我的頭疼減輕了不少。我屏住呼吸慢慢的打開身體。我開始斜著身體感受著光亮的方向。

  “咚”的一聲,我附近的水面又一次被砸開,一會兒,一雙有力的手拉住了我。我用力掙扎著。手裡突然握到了一件東西,我一下子安靜下來,調整好自己的身體,與那個人一起游向水面。

  那是一隻玉蟾。

  不知游了多久,我聽到了人聲,突然感覺頭一陣巨痛,我暈了過去。

  這是醫院吧,還是我熟悉的醫院呢。那是老公,他正走向一個病房,我快步跑向他:“老公!”他沒回頭,也沒理我,後面一個女孩兒居然從我的身體裡穿過,那是■■,我的女兒。

  跟著他們走進病房,那個骨瘦如柴全身管子的人居然是我,我緊閉著雙眼,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我明白了,我撲向了自己的身體,卻怎麼也融不進去。

  “媽媽,我來看你了,我馬上就要考初中了,我一定會考上了最好的中學,爸爸說,只要我考上最好的中學,你就會醒過來,就會陪我去圖書館,是嗎?媽媽!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可是你為什麼還不醒呢?”女兒坐在我的床前,摸著我的手、臉,輕輕的訴說著,淚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手上,我的身體好像也隨著融了進去。

  真累呀,我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動動手指,卻好像有千斤的重是壓著它。

  “爸爸!爸爸!快看媽媽的眼皮、手指,媽媽的眼皮和手指都在動!”

  “快叫醫生!”

  “醫生,我愛人好像要睜開眼睛,手指也動了!”老公眼睛紅紅地看著跑進來的醫生。

  “心電圖、血壓、脈膊!”有人翻開我的眼睛看看。

  突然,我感到頭痛再一次的加巨,一陣眩暈席來。


☆、變臉

  “醒了醒了!”腰背的巨痛使我呻吟著醒來,就聽到秦躍的叫聲。

  “小茉莉,小茉莉,快把藥取來!”一個纖纖弱弱的小女孩兒走來,她有著一雙細長的眼睛,細長的眉毛,尖尖的鼻子,小小的嘴,瓜子臉小小的,正端了藥看著我。

  “你就是小茉莉,我起的名字真像!”我微笑著看著她。

  “咔當!”小茉莉驚異地看著我,手裡的藥碗掉到了地上。

  “紫玉哥哥的眼睛,快來呀,快看紫玉哥哥的眼睛!”

  “天哪,這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寒煙的臉大大地出現在我的眼前。

  “怎麼了?”我疑惑地看著她。

  “我看看,來讓我看看!”秦躍擠了過來。

  “拿鏡子來,快把化妝包裡的西洋鏡子拿來!”秦躍仔細地看著我的眼睛,卻對寒煙大聲地喊著。

  “我的眼睛能看到了!你是想讓我看看自己的模樣嗎?”我皺了皺眉頭笑著問。

  “你知道你昏了幾天嗎?三天,三天哪,我們都以為你再也不會醒了呢,現下可好了,不僅醒了眼睛還好,你好好看看,我們現在已經回家了!”秦躍笑咪咪地用雙臂撐住床沿說,卻一臉的詭異。

  “鏡子來了!”

  我拿起鏡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的眼睛,我的黑瞳孔變成了黃色,不是肝炎的那種黃色,是清澈透明的黃色!這也許就是小茉莉和寒煙驚恐的原因了吧。

  “我嚇著你們了吧,是不是把我當成妖怪了?”我半躺在床上邊喝著粥,邊看著這三個最親密的人。

  “怎麼會呢,你沒失憶吧?”秦躍樂呵呵地看著我狼吞虎咽地吞著粥。

  “我還不至於吧,怎麼昏了那麼長時間,不會是發燒了吧?”

  “可不是嗎,你都燒得說胡話了!”寒煙不滿地端著已經空了幾回的碗站在床邊。

  “躍哥哥一直不讓給你吃藥,你也吃不下去,後來躍哥哥就讓我們拿酒給你擦身子,一天擦好幾遍,弄得這屋裡到處都是酒味!”小茉莉細細的柔柔的地說。

  “謝謝你,秦躍,看來我還真是沒法離開你們了!”我虛弱地笑了笑。

  “躍哥哥,紫玉哥哥的眼睛是不是讓酒給熏的呀?”小茉莉突然語出驚人。

  “不是的,是發燒燒的,把黑色都燒沒了!”我呵呵地笑著。

  “把孩子們都叫進來,我想看看他們都變成什麼樣兒了!”我對秦躍說。秦躍有些為難地看著我說:“不行呀,他們基本上都有任務,連小十都被撒出去了!”

  “是不是因為我,大家都有危險?”

  “不是,只是注意防範,有些人能見,有些人不能見,只是你這眼睛如果出現在大街上可是有點兒詭異呢!”“撲”一隻枕頭砸在了秦躍的身上,我正睜著詭異的黃眼睛瞪視著他。

  “哈哈哈!”大家都大笑起來。

  “要是有啤酒就好了!”我感嘆地對秦躍說。秦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似乎有口水將要溢出。

  “別瞎想了,啤酒在這裡是沒有銷路的,我可不想多做,只是要是用啤酒把頭髮洗黃了,再卷上卷,我就可以穿吊帶、系紗裙了!”我的話一出口,秦躍做暈倒狀。

  “我們自己釀,可不可以呢?”秦躍還是很配合我的,坐在那裡晃著腦袋作冥思苦想狀。

  “我猜你也想不出來,咱們這兒離港口近,到教堂看看有沒有德國的洋毛子,問問他們啤酒的秘方,別告訴我你的英語全還給老師了!”我們看著他做著各種各樣的怪態,都樂得前仰後合的。

  在這府中足足休養到了康熙五十一年的春節,這裡因有了我和秦躍的出謀劃策,年過得有聲有色,仿了春節晚會的形式,每個人都出了節目,我還和秦躍演了小品,各式名言也成了孩子們的口頭語,以至於春節都過了很長時間,孩子們依舊津津樂道。

  南方的春天來得真快,眼看著水就綠了,草就青了,陽光像母親溫暖的手,輕輕地拍醒沉睡了的大地。

  在秦躍的不懈努力之下,啤酒終於成功地誕生了,啤酒一出現成了孩子們的飲料,我為此還罵了秦躍,怕把孩子們都變成了酒鬼。不過還是買了一塊地,專門著人種了南方少有的麥子,收麥花做啤酒,還給教堂的老外們送去了一些,老外在驚喜之餘獲得了他們贈與的巧克力,這巧克力則成了獎勵孩子們的最高榮譽,孩子們之間相互挖苦的時候常說:吃不著巧克力就說巧克力不是甜的。

  頭髮洗了兩次就變成了黃褐色,在自己的成衣鋪裡做了西服衣裙,還有各式的紗裙、吊帶,隨著我的眼睛的復明,羊毛的生意開始減少,已於年末前結束了所有的國內生意,但依舊與楊先生合作。前段時間因啤酒的事兒與外國的傳教士有了接觸,棉毛織品開始向國外傾銷,沒有用銀子做為交換介質,直接與外國人交換了各類機械、槍支、與鐘錶等,其中包括技術。我們終於開始以紡織作坊為掩護,開始槍支的打造與生產了,生意轉向了成衣、內衣,

  女人們掙錢男人們花的模式一出現,就讓寒煙、柳眉兒、茉莉忙壞了,擴張鋪子,擴大經營範圍。當第一座“女人花”女士用品商店開業,我這個外國女人終出場了,當我身著潔白婚紗一出現,立即就驚得所有在場的女人倒吸一口冷氣:將卷曲的黃褐色的頭披散開,用一條飾有翡翠蝴蝶的白色絲制髮帶系住頭髮,光裸著雪白的雙臂,裸露的脖子上只帶了一串珍珠,腳上卻是一雙半高坡跟白色絲制系帶鞋;用深褐色眉筆畫眉毛、眼睛,珠光的胭脂和唇彩,耳朵上只用兩顆珍珠點綴,顯出深目高鼻來。亭亭而立,仿了模特的走台,一款款的換服飾,變化頭髮,甚至旗袍。在眾女人面前全力展示著服裝的內含與魅力,一旁讓寒煙詳細地講解著各款服飾的特點與製作工藝。最後將所有服裝都一件件的衣服掛掛好擺成一排,並在前面擺了桌子和筆墨,顧客可以寫下衣服的不足與品評。

  我終於可以走到有人群的地方了,在這之前,我已經與教堂的教士們達成了一項協議,即無論誰來查我的身世,都是與他們一起從國外來的一名混血女人叫安娜,中文名字叫盈盈。

  成衣與內衣店開始的時候並沒有掙太多的錢,隨著我們的會員制的開展,包括外國花色的被認可、特色香熏、香水配製等相關服務的不斷被認同,揚州的服飾已經可以引導國內服飾的新潮流了。江寧府、杭州、滬地都有了連鎖店,連小茉莉都成了地區總代理了呢。

  因為我只做策劃的工作,因此儘管其他人忙得腳打後腦勺,但我依然是悠閒自得。因此揚州又出了一景,就是一個穿著暴露的外國女人(其實就是穿了扇形袖的麻紗連衣裙),經常在揚州的各大、茶樓或酒樓裡優雅地吃著飯或喝著茶,卻不與任何人說話,張嘴必是人們聽不懂的語言,只是笑著聽著人們的閒談與聊天。

  “李兄,我聽說四川巡撫的妹子又懷上了,在四爺府可得勢呢!”隔斷另一頭一個聲音讓我沒由來的一驚。

  “噓,這王爺們的隱秘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想知道就能知道,這八爺府上的二管家可是我的四舅哥呢!”

  “也是,這四爺子嗣上一直困難,這幾年不知吃了什麼藥,居然連著就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這四川巡撫的妹子兒據說很是寵,要不是生了一個女兒,肯定會被封為側福晉的!”

  我的心裡猛的一痛,又一酸,臉上不由得露出一陣嘲笑,若不是我給他出的那些主意,他能這麼快就開花結果,可他對這澆樹之人又是怎樣?!

  “這四爺的手段可了不得,你看那四川巡撫才三十多歲,就坐到了那個位置,其人心胸自有溝壑呀!”

  “高見,高見,來喝酒喝酒!”

  我不聽下去,結了賬,離了座位起身,卻聽有人說:“這位姑娘,我們家爺有請!”我沒有抬頭,裝聽不明白。卻見有人用手攔了我,我抬頭看去:“Why?”那一眼,我幾乎失了態,柱兒正伸出右手把我的目光引向另一邊,鄔思道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拐放在一邊,座的另一邊坐著狗兒。狗兒嘴著叨著雞腿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將手指向自己的胸,又指了指他們,用目光示意,是不是“請我過去?”鄔思道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緩緩地走了過去,優雅地將右手遞了過去,鄔思道遲疑了一下,把自己的右手也遞了過來,我用指尖象徵性的握了一下,站著等著柱兒把座位拉開,柱兒一下子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狗兒已經放下了雞腿,直直地看著我。我收起笑容,自己拉開座椅,坐了下來,小二已經添了餐具上來。自己從隨身拿的香包裡拿出銀光閃閃的叉、刀、勺,用叉叉了雞翅,用刀一點兒一點兒切開後,慢慢的吃掉。三個人默默無語,鄔思道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我心無旁騖認真吃著東西。

  此前,也有一些當地有錢的少爺對我感興趣,我從來都是一言不發,只吃不說,如有調戲者,立時就走,走不脫就拿了做好的竹哨使勁地吹,就會有秦躍雇的在這附近的保鏢、師爺一類的人來幫我解脫麻煩。


☆、相見

  “這位姑娘,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話,我只是覺得姑娘長得像我的一位朋友,因此想借一步說話!”鄔思道認真的看著我。我瞪著清澈的黃眼睛認真的看了看他,忽然做了一個很快的眨眼動作,這個動作鄔思道是熟悉的,這是我每次想做壞事時候的招牌動作。然後站起身走了出去。

  鄔思道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坐了車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女人坊後院。不久後院的門即被敲響,開了門,僅鄔思道一人站在門口,我讓了進來。

  我的身後站著秦躍:“鄔先生,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呀!”然後給了老鄔一個大大的擁抱。

  “是呀,還跟我裝不認識我呢,我這心裡疼呀!”老鄔居然也會說笑了。

  “進屋坐吧,別站在院子裡說了!”我搭言道。

  “你能說話?我以為你不能說話呢!”

  “我若是張口說話,估計你馬上就能認出我的聲音來!”

  “所以你就一句話不說白吃白喝我們的?”

  “那是必須的,這麼長時間都沒吃著你們了,吃這麼點兒還心疼,真小氣,越來越像你主子了!”

  “是胤祥告訴你到這兒來找我吧!”看說笑得差不多的時候,我直接轉入正題問道。

  “嗯,四爺聽說你沒死,但是眼睛卻看不見了,就急著要把所有的暗線都放出來,被我制止了,然後就自告奮勇地來了!”

  “哦?真讓我奇了怪去了,四爺如何會因為我而著急?他不是恨不得我消失嗎?”你拋了一顆話梅用嘴接住說。

  “你可真誤會他了,他之所以那樣對你,是因為他覺得你欺騙了他,四爺這個人你還不知道嗎?”

  “是呀,最是剛愎自用的了!”

  “看來你們之間的誤會太深了!”

  “與誤會沒關係,是我的心眼太小了,記仇,而且心還軟,所以著了人家的道,這是我應得了,我認了,所以也請你理解!”我撇了撇嘴。

  “青青,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在十三爺為你急得吐血,你也不能這樣狠心哪!”

  “你說什麼?胤祥吐血了?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那日在寺裡看到你,發覺你看不見,因此他不敢斷定是不是你,就請了主持和一位侍候他的格格前去試探,確定是你後,自己才露面,你可能對他挺冷漠的,還逃掉了,當時就感覺自己心口痛;十三爺不方便自己出面找,就請當地的漕幫追蹤你的下落,好容易找到你了,你又當著他的面跳了河,回去後就吐了血,唉!真是孽緣哪!”

  “可憐的祥兒,這麼長時間還放不下,我有什麼好,值得他這樣!”我感嘆著說。

  “你只可憐十三阿哥,卻不何不能心痛一下四爺:你走之後,他每天除了上朝就是拼命的做事,人一下子就瘦了下來,一連四、五個月都沒有陪過福晉!”

  “我可用不著他為我守身如玉,況且他現在不是很好嗎,兒、女滿堂了,我在的時候反倒是影響了他子嗣的繁衍呢,這可是因禍得福,他不知得怎麼感謝我的離去呢!”我嘴角挑起,嘲笑著說。

  “青青,你這話真真的能把四爺的心給擠碎了,你難道對他一點兒情都沒有了嗎?”

  “老鄔,不要因為我跟他曾經有過孩子或者是肌膚之親就以為我會依依不捨,我可是現代人,這些對我來說不是很重要!還有,好賴不濟我們也是朋友,從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不要因為他的存在,而影響我們的友誼!”

  “看來這一趟我是白來了?”鄔思道一臉的失落和憂愁。

  “哼,你這次來不會只是來找到我這麼簡單吧,對四爺是否有所承諾呀?”

  “青青,你不要太聰明了好不好,我也很為難呀!”

  “跟我還掖著藏著的,有意思嗎?”

  “好,我向四爺保證若見到青青,一定會把她帶回來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哈哈哈!沒想到老鄔就那麼著急把我的屍體帶回去?”我大聲地笑著說。

  “鄔先生,這青青姐可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和她什麼關係想必你也清楚,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讓你的屬下帶著你的屍體回去的!”秦躍在一旁看似嘻皮笑臉,實則目露凶光。

  “呵呵,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怎麼就這麼著急?”鄔思道臉色如常,但目光裡卻有一絲痛。

  “如果見到的不是青青,那我就考察一下江浙的民情!”

  “狗兒和柱兒在哪兒呢?”我突然問。

  “我讓他們回客棧了,說自己想去看一個同鄉,他們不方便去!”

  “即使他們不來,也有人跟著你是不是?”

  “青青!”鄔思道臉色一變,一臉的驚疑。

  “把人帶上來!”秦躍突然一聲斷喝。一個穿著很普通、長相很普通卻很結實的青年人被人推了進來。

  “你是誰?為什麼要跟蹤鄔先生?”秦躍問道,我依舊裝著聽不懂的表情看著。

  “笑話!你們為什麼抓人,我只是路過你們門口,就被說是跟蹤什麼人,那小的可不知道你們一天得抓多少人了!”來人不卑不亢,梗著脖子道。

  “哦,你被冤枉了?”秦躍突然在他身上翻找起來,一把匕首,一把包迷香,在袖子上居然還找到了袖箭.

  “這些是什麼東西,保不成我這後門口路過的都這樣的?”

  “這你管不著!”來人梗梗著脖子說。

  “還跟他囉嗦什麼,還不快點消除痕跡,風緊扯乎!”我看了看還有驚疑中的鄔思道,對秦躍說。

  很快這個人就被放走,只在其走出院子十幾步後,就被飛來的石頭打昏。鄔思道和我們迅速進入了旁邊一家布店的院子,然後從布店後門的另一條巷子坐上轎子去了一處酒樓。

  這酒樓是一家川菜館,是秦劍的落腳點,也是秦劍的產業。進了雅間,我給老鄔要了清淡的菜,自己則猛攻川菜。

  “青青,你這頭髮也是大病之後變的顏色嗎?”鄔思道看著低頭猛吃的我問道。

  “給老鄔上點啤酒!”我抬頭看了一眼他,低頭接著吃。

  “這酒上的沫兒是怎麼回事,酒很清淡,有麥芽的香氣,也很爽口,真不錯!”老鄔一邊喝著,一邊說,卻看秦躍自己已經了喝了四大杯了。

  “這個就是用來染頭髮的!”

  “噗!”老鄔一口啤酒都噴到了我的身上。

  “你……你,這……!”鄔思道臉憋得通紅,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行了,行了,老鄔,這啤酒是喝的,但也可以用來染髮,你不用這麼激動吧,我這身衣服可是最不禁染的了,這讓我怎麼出去見人!”我在一邊忿忿地說。

  “老鄔,你別老跟我姐‘青青’、‘青青’地叫著,她現在叫盈盈,是外國友人,你還是尊敬點兒好!”秦躍又喝完一杯啤酒之後說道。

  “我們還是來說點正題兒吧!”我忽然一正臉色說道。秦躍一聽,站起身來,拉開一幅畫,按了一下,一個壁櫃出現在面前,他帶頭走了進去。

  “老鄔,你找我無非是為了胤禛的前途,我可以告訴你,但我不能與他再有交集!”我嘆了一口氣說道,眼睛卻有些濕潤,儘管我心裡依舊依戀著他,但自由對我來說更重要。

  “四爺對你是真心的,你應該相信他,我是個局外人尚且看得如此清楚,你難道沒有看出他對你的情嗎?”鄔思道臉色有些蒼白,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

  “我們不說這些了,康熙已經南巡,太子要動手了,秋天的時候就會第二次廢太子,這次胤祥可能會被圈禁近十年,胤禛只能靠自己了!”我低著頭,把玩著的絲帶。

  “十三爺會被圈禁?為什麼?”鄔思道瞪大眼睛問道。

  “因為十三爺還不夠成熟,康熙怕他給胤禛惹事兒,也怕別的阿哥在奪嫡中傷害到他,就把他關起來,這是最好的保護,也是最殘忍的保護!”我無可奈何地嘆著氣說。

  “現在十三爺正在江南為各地免稅的事情視察呢!”

  “哦?這倒是個好機會!”我突然狡黠地笑了一下。

  “這樣吧,老鄔,該知道的人也知道了,也吃飽了喝得了,就該離開了吧,我們也就不送你了!不過,你得把老十三的行蹤隨時告知我們,這算是交換條件,如果你不守承諾,泄露了我的行蹤,你不但會失去我這個朋友,而且還會看到更多你不想看到的東西!”我沒有看他,卻看著秦躍,這傢伙正玩兒著一把現代人常說的“蘭博刀”。

  “嘿嘿,這狗兒和柱兒已經看到了,你不是青青姑娘,我這一趟就可以交差了!”鄔思道乾笑了兩聲說。

  鄔思道再從一個不知名的巷子裡被小八送走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個鳥籠子。


☆、設計

  回到城外的住地之後,秦躍就一直悶悶不樂。

  “躍兒,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再捲入這場爭鬥中,你想讓我一直都平平安安的!”我坐在秦躍的對面,看著他正發呆的臉。

  “你本就是不能忘情,胤禛那樣的對你,你居然不恨他,還是不能忘了他!”秦躍嘆了一口氣悶悶地說。

  “是呀,或許我真的是拿得起,放不下,總是患得患失,不能忘情吧!”我對自己失望地搖了搖頭。

  “我一直都認為你是個現代女性,敢愛敢恨,而且有著現代女人的殺伐決斷,可沒想到你卻是這樣,你何苦再去招惹他們,那些人都吃不吐骨頭的白眼狼,一旦弄不好又……。”秦躍說不下去,恨恨地盯著桌上的蠟燭,卻不看我。

  “躍兒,你愛過嗎?”我輕輕地問他。

  “愛過,我現在就愛著寒煙!”他回過神來,臉上現出了疲憊。

  “如果寒煙背叛了你之後,生命又受到威脅,你會幫她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秦躍想了好久才回答。

  “會是為什麼,不會是為什麼?”

  “會是因為我曾經愛過她,即使已經不愛了,她有危險還是應該能幫就幫她吧;不會是因為她的背叛,讓我恨她,但是也許或者大概我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吧!”秦躍有些遲疑地說。

  “但是胤禛不會死,他會當皇帝的,我知道,你幫不幫他,他都一定會成功的!”秦躍突然甩了甩頭說道。

  “是呀,唉,我又何必為自己找藉口呢,想幫他,就去做呀,找什麼理由呢?也許我是真的害怕失去自由吧!”我為自己嘆息著。

  “我們回來了!”寒煙和茉莉突然出現在門口,嚇了我們一跳。

  “回來就回來唄,幹嘛要嚇我?”我給了他們一個美麗的大白眼。

  “不嚇你,能聽到那麼多有用的東西?”寒煙調皮的眨了眨眼說道。現在這個姑娘越來越像我們現代的女孩兒了,一定是受了秦躍的影響。

  “沒聽見寒煙姐姐的聲音都變甜了?”茉莉在一邊含著笑說。

  “看來是聽到關鍵的詞兒了,是不是我們一回來你們就在後面來著?”我一臉的促狹看著寒煙。

  “可不是嗎,為了不讓你們發現,連小四兒都幫忙了呢!”小茉莉說著坐在了一邊的墩子上。

  “還是我的小茉莉說實話!”我一邊說著,一邊把小茉莉拉到自己的懷裡,拿過濕手巾給她擦臉。

  “你們怎麼回來了,事兒處理完了嗎?”秦躍問道。

  “好哇,我走了這麼多天,你不想我也就算了,這腳還沒落地兒呢就往外攆呀?”寒煙臉一沉生氣地看著秦躍。

  “不是的,不是的,絕對不是的,我是希望你把所有的事兒都安妥了,可以不用再走了!”秦躍一腦門子的黑線,急得汗都快下來了。

  “這還差不多,我和小茉莉把事兒辦得都差不多了,我辦事兒還有沒準兒的時候!”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我和小茉莉在一旁笑。

  “哦,對了,有件事兒我擅自作主,先辦了,我得解釋一下!”寒煙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有什麼不好說的,該說就說唄!”

  “我在滬地建紡織作坊的時候碰到我一位昔日的朋友,她和她的夫君原本在登州做生意,因買賣破產,沒了生活來源,流落到滬地。原本她的夫君在登州還有一處院落,但那院落曾吊死過一個女人,因此沒有人買,她那個夫君卻是個什麼也幹不了的主兒,居然要把她賣給別人,我只好把她連同那個院落一起買下,然後打發了她的烏龜王八蛋夫君!”

  “好嘛,又是一個杜十娘的翻版,只是沒有了百寶箱!”我一邊聽著,一邊打趣。

  “怎麼沒有,不是給你帶回個宅子嗎,老人不都說陰氣足的宅子裡都有寶呢!”秦躍打趣地說。

  “你還能行不,慪人也得找個時候,人家那邊是個救苦救難的菩薩,你這邊還何計著怎麼攢錢財!”我用食指頂了一下他的腦門。

  “行了,寒煙這事兒做得對,不認識我們還要幫一把,更何況是昔日的朋友了,你的那個朋友呢,帶回來了嗎?”我問。

  “我沒敢帶回來,把她留在那裡做檢驗員,檢查紡織品的質量,她也就能幹這個了!”寒煙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們。

  “寒煙,你真能幹,我們都可以退休了!”我搖著懷裡的小茉莉,這孩子長得真快,我都抱不動了。

  “啥叫退休呀?”

  “退休就是啥也不幹了,一心在家養老!”我親了一下茉莉的小臉,放開她,然後滿意地看她羞紅的臉。寒煙在一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了,快跟你的情哥哥到一邊兒去說情話兒去吧,我可不好意思浪費你們的時間!”看著秦躍在一旁抓耳撓腮想把寒煙拉手的架式,我笑著說。秦躍一聽樂一蹦而起,一把拉了寒煙跑出了門。

  “有點兒禮貌好不好,說聲再見也行呀!”我假裝生氣地說,回過身來拉著小茉莉,接著折磨新一代少年。

  兩天後,一隻鴿子飛回來,打破了我們的寧靜。鄔思道發來消息,告訴我們胤祥馬上要經山東回北京去了。

  打開秦躍自製的地圖,我們認真的察看起來,泰州是他的必經之路,然後就到山東,只能在山東境內實施,否則就沒有機會了。

  我們不能在江蘇地界內動手,那樣會很快就把根據地暴露了,在山東境內動手,一定要有幫手。緊急地調派了相關人員去了山東,臨時還帶了寒煙救的那位朋友——荊芳菲,畢竟她可是在山東待了有四年的時間,一直都跟著丈夫做生意,就是人頭不熟地頭也熟,定會是個好幫手。現有就是黃河汛期馬上就到了,康熙也許會讓胤祥巡察汛情然後再回北京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們也不能在直隸地面上動手,直隸畢竟是天子腳下,這樣會太傷了康熙的面子,他定然不會讓這件事兒發生的。另外胤祥曾在山東境內賑災,據說也得罪了一部分鄉坤們,還因此讓御史們奏過一本呢。

  我的目標太大,肯定不能去,去了只會給大家帶來麻煩,只能等事情平息了之後,再到山東與他們匯合。

  我是想劫持胤祥,不讓他受那十年的苦,也許不是圈禁,只是當了個閒阿哥,但就他的性格在廟堂的邊緣看著他四哥受苦受累,定然不會袖手旁觀,那樣反倒會誤了事兒,同時也希望他躲開二廢太子這件事,這時的康熙也定然全全力以赴忙太子被廢這件事而無暇顧及老十三,等他回過身來找十三的時候,所有的痕跡都會煙消雲散了。

  事情不會像我們想像的那樣簡單,如果鄔思道能找到我,就會有很多人熟悉我身邊的人,所以,派去的人員都是不常在我身邊的,秦躍則和寒煙以去看登州的房子為名,先行一步去了登州,然後在那裡建立好自己的根據地,因為滬地和登州在海上就可以通航,我也可以隨時以到滬地查看作坊為名,及時坐船去登州。

  所有事情部署好之後,我只留了小茉莉留下幫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我等著鄔思道的第二隻鴿子的到來。


☆、劫持

  鄔思道的第二條信息終於到了,胤祥接到康熙的任命,前往山東察看黃河汛情,同時代父拜祭泰山,這樣胤祥將在很長的時間內在山東活動,這正合了當時我們的計劃。

  時間還夠,我把這一消息通知給了秦躍,很快各路監控人員到位。這時雖然秦躍已經將隊伍擴大了,每個小天狼都發展了自己的下屬,全畢竟此次的行動時間短,任務重,而且關係到性命,感覺自己像地下黨一樣,肩負了艱巨而又神聖的使命呢。

  這時的我真想發展成立丐幫了,無奈此時的乞丐們已經不是漢人掌控的情況了,由於滿人初期時的圈地,使很多漢人失去了土地,還有不少的滿人也搭政治鬥爭中受到了牽連,使得乞丐的成份極為複雜,且乞丐大都是老弱病殘,雖可利用,但花銷可能要更大一些。況且統治者們深知自己在這塊廣大的土地上畢竟是少數,因此對各類團體的存在都極為敏感,這丐幫的成立可能性就更小了。

  然而對胤祥該下手還是要下手的,於是就出現了以下的事件。

  胤祥受命登泰山替上拜祭,拜祭結束後,到達濟州府,在聽取濟州府關於黃河汛情的報告後,準備到黃河汛期險段進行視察。

  到達濟州府的第三天,胤祥著便衣,按以前跟胤禛下基層的習慣,到街上視察一下民情。當走到一處酒樓的附近,見樓角有幾個十二三歲的乞丐在爭一件什麼東西,人們都因他們身上的骯髒而紛紛繞行,突然一物從乞丐群歐中飛出,向胤祥處落去,胤祥伸手抓過,卻見是一隻碧蟾——一隻胤祥極為眼熟的碧蟾。

  乞丐們紛擁而至,卻見是一個翩翩公子,知道不好討要,只見一個個子不高但很壯實的小男孩兒,擦了一把鼻涕走了過來:“這位爺,您手裡的那塊玉是我們的,能不能麻煩爺把這玉還給我們!”

  胤祥一看這玉,就想起了青青,那年青青用玉換了一把改造過的倭刀,曾說持玉的人是一個叫秦躍的年青人,立刻對這塊玉的來歷感了興趣。

  “你們是從何處得來此玉?”

  壯實小男孩兒一愣,隨即問道:“爺是不是不想還我們玉呀,問從哪兒得來的做甚?”

  “如果你不能說出這玉是如何得來的,那就說明這玉不是你偷來的,就是你們搶來的!”

  壯實小男孩不甘心地看著胤祥:“這位爺,這玉本就是我們的,你接到了就應該還給我們,管我們怎麼來,瞧您也是有錢的主兒,這玉您也未必能看得上眼,您還是把它還給我們吧!”

  “這玉我一定會還的,我只想知道這玉的主人,我與這玉的主人是老想識!”胤祥舉著玉,上下打量著小乞丐道。

  聽了這話,小乞丐突然把手指彎曲著放進嘴裡,打了一個■哨,乞丐們登時向胤祥擁去,動手搶玉。胤祥一看不好,把玉往懷裡一揣,撩起大襟與小乞丐們打了起來。一會兒的功夫就打倒了一片。小乞丐也不戀戰,又打了一■哨,乞丐們便分散而逃。

  胤祥眼見著那個十二三歲的乞丐向北跑去,想追又有些猶豫,正在這時,一個不知從哪裡跑來的中年乞丐迅速向胤祥撞去,胤祥一閃,那人只在胤祥的胸前抓了一下,胤祥一摸胸,發現碧蟾已經不見了,於向拔腿向中年乞丐追去。

  轉過一個巷子,又轉入一個更小的巷子,一個人手持刀站在巷子的盡頭,攔住了中年乞丐,中年乞丐回頭,卻見胤祥追了上來,堵住了另一個巷口。中年乞丐一見不好,側身背靠著牆,左右地看著這兩個人。

  “把碧蟾交出來!”持刀的人青年人大聲喝到。

  “給,我給,你們別殺我!”中年乞丐看著逼近的兩個人,顫抖著聲音說,並把手裡的蟾奮力向持刀的青年人的右側扔去。青年人一看,急忙去接那碧蟾,中年乞丐則向青年人的左側跑去。待那青年人接到碧蟾,中年乞丐已然跑遠了。

  “這位壯士請留步!”看到青年人提著刀轉身想手,胤祥伸手攔住了青年人,覺得這個青年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有什麼事情嗎?”青年人面色微黑,濃眉、闊目,高鼻,唇上兩撇小鬍鬚,疑惑地看著他。

  “請問這碧蟾可是你的?”

  “當然是我的,難不成是你的?”青年人提起持刀的手擦了擦汗說。

  “你可認識一個叫秦躍的人?”胤祥一眼認出那是一把改造過的倭刀。

  “可我並不認識你呀?”青年人上下打量著胤祥問道。

  “你可認識一個叫青青的女子?”胤祥的嘴角有一絲笑容。

  “青青姑娘?認識呀,她就是這碧蟾的主人,她可說要贖這碧蟾呢!”那青年的臉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我也認識青青姑娘,這碧蟾本就是她特別喜愛的隨身物品,只是那日見得你的刀特別的喜歡,於是就用它換了,然後將刀贈與了我!”胤祥站在年青人的近前。

  “哦?那可太好,我本是東北的獵戶,那刀是我十五歲成人禮時父親親自為我打造的,說是用它伴隨我一生的。要不是那日進京丟了盤纏,又遇上流氓跟我要刀,說什麼也不會把刀給賣了,不過青青姑娘可說了,有機會再見面,她一定要碧蟾賒贖回去,然後把刀還給我,只是這麼長時間了,我總在那條道要找,再也沒找著她!只是沒想到,她竟把刀給你了!”秦躍有些黯然地說。

  “你認識青青姑娘,她還把刀給你了?跟你打個商量,是不是可以再用碧蟾換回我的刀呢?”秦躍一臉認真地說。

  “這……可不好說,因為這刀也是青青姑娘做為信物給我的!”胤祥猶豫了一下。

  “如果青青姑娘在就好了,這位先生不知青青姑娘是否和你在一起?先生貴姓?”秦躍想了一下。

  “我姓尹,叫尹祥!至於青青姑娘,她卻不和我在一起。”胤祥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

  “這樣,天已近晌午,不知尹先生是否有意與我一同到前面的酒樓共進午餐?”秦躍明顯的露出了破綻。胤祥劍眉一挑,眼睛裡閃過一絲懷疑。

  “這正合我意!”說完兩個並肩走向前面的酒樓。

  “杏旗招,這酒樓的名字有意思!”胤祥看著酒樓的名字說道。這酒樓不大,但很乾淨,正是中午時分,客人還真不少,人來人往的。店小二一看兩個進來,就知道非富即貴,馬上讓到樓上的雅間,點了店裡的特色菜,兩個人坐下來,叫了一壺酒,兩個沒等上菜,就著花生米、蘿蔔皮的小菜就喝了起來。

  胤祥問了秦躍的家庭出身,也問了他如何認識青青的過程,然後就開始談論兵器的演變過程。那秦躍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在研究冷兵器的情況,同時也探討著國外的火器的發展情況,一講起來,就把胤祥帶入了一個嶄新的兵器時代。尤其是國外對火器的研究,其實早在我們唐代末時就出現過前裝滑膛槍,只是因為笨重和鋼鐵冶煉的不過關,而沒有被統治者重視起來。倒是秦躍知道火器的演變史,就鋼鐵的冶煉到火器的製作工藝都講了個詳細。聽得胤祥如痴如醉,加之秦躍對國外一些情況的介紹,心中突然有一種想橫刀立馬,象當年大元一樣把歐洲的版圖並入到大清界內狂熱想法。

  “秦賢弟對兵器如此熟悉,對部隊演練也倍加熟悉,不知是否有從軍的想法?”胤祥突然感覺到這個秦躍非一般江湖俠士,這是個心中有大抱負的人,於是誠心相邀。

  “嘿嘿,不瞞您說,我還真沒有從軍的想法,現在是太平盛世,你看這盛世之時百姓尚且流離失所,惹是戰事起來,還不知有多少百姓受難呢!”秦躍嘆氣著說,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務。原本一直都繃著弦想把胤祥擒了,但一和胤祥談起兵器、戰爭就忘了自己要做的事兒了,莫非這些年來把特種兵的責任感和使命感都忘了不成。秦躍內心感嘆著也生著自己的氣。

  “秦兄如此憂國憂民,不報效朝庭豈不可惜了?”胤祥繼續游說著。

  “報效朝庭也就免了,眼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秦躍站起來,走到胤祥的身邊的窗戶前,背對著胤祥向窗外望著。

  “哦?”

  “你真的沒見過我嗎?十三阿哥?”秦躍再轉過頭來,唇上的鬍鬚已然不見,用濕手帕擦了擦臉,露出白晰的面龐。

  “你是把青青帶走的那個人!”胤祥面色激動地看著他,但眼睛裡卻閃出了殺機。

  “不錯,青青姐請你走一趟,她說她想你了!”說完,秦躍手起刀落,胤祥倒在地上。


☆、重逢

  胤祥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感覺自己好像是在船上。這是一間布置簡單的房間,幾件日用品,床上的用品倒是乾淨整潔。

  “十三爺醒了,奴婢見過十三爺,請十三爺稍等一會兒,晚飯馬上就好了!”寒煙推開門走了進去,站在床前,取過胤祥的衣服,想要幫他穿上。

  “你是……牡丹!”胤祥眯著眼睛就著燭光看著寒煙。寒煙只是在那天宜妃娘娘的壽宴上見過胤祥,但沒想到胤祥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是,奴婢就是原來九阿哥府上的牡丹,不過現在不是了,現在我為青青姐工作,青青姐叫我寒煙,也請十三爺叫奴婢寒煙!”寒煙含著微對胤祥說。

  “青青在哪裡?”胤祥猛地抬起身一把抓住寒煙問道,卻感到脖頸上一陣疼痛。

  “青青姐得過兩天才能過來,我們這幾天趕著去與她匯合!”寒煙感覺手臂被抓得很疼,皺著眉,扭動了一下胳膊。

  “把爺弄到這裡來,是青青的主意嗎?”胤祥放開寒煙,拿出阿哥的身份說。他也知道寒煙是康熙親賜的自由身,只是沒想到會與青青在一起。

  “是呀,青青姐說也很想你,特別是知道你嘔血之後,很心疼,就特別想見見你!”寒煙含著笑說。

  “心疼?心疼就不會眼看著我來找她,卻逃掉了!”胤祥冷哼了一聲。

  “青青姐的眼睛那時是瞎的!別告訴我說你不知道她是怎麼的瞎的!”寒煙瞪著杏眼,憤怒地說。

  胤祥依舊冷眼看著寒煙,臉上掛著嘲諷的冷笑。

  “你們這些阿哥,為了自己的私利,把青青姐置於風口浪尖,害得她被康熙爺賜死,秦躍哥哥和我不忍看這樣好的人死去,救了她。你們還好意思說青青姐,你瞎一回看看,看能不能忍受那種痛苦,那樣可能比殺了你還痛苦呢!”寒煙眼裡含了淚,惡狠狠地說。

  胤祥的臉上有些鬆動,卻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寒煙。

  “吃飯吧!”小茉莉走了進來,手裡端著飯菜。

  “十三爺還有什麼需要的嗎?如果有,儘管吩咐,我們盡力而為!只是請不要走出房間!”寒煙吩咐完就要拉著小茉莉要走,小茉莉卻仰起小臉兒看著胤祥。

  “祥哥哥?你就是紫玉哥哥說的那個祥哥哥?紫玉哥哥說她很想你,希望你留下陪陪她,說她心裡太苦了!”

  “紫玉哥哥是誰?”胤祥對這樣一張純淨的臉一點兒抵抗力都沒有,稍稍彎下腰看著小茉莉的臉。

  “紫玉哥哥就是青青姐姐,她說自己太高了,不適合當女人!”小茉莉眯起自己的笑眼,突然踮起腳尖,伸手摸了一下胤祥的臉。

  “怪不得紫玉哥哥說我一定會喜歡祥哥哥的,祥哥哥果真漂亮呢,我喜歡!”小茉莉在我的熏陶下,已經演變成了典型的色女,現在充分體現出了色女的本相,胤祥吃了一驚,臉上的攸地一紅,表情有些複雜。寒煙忍住笑,拉住小茉莉手把她硬是拉出了門口。

  “哈哈哈,小茉莉真有你的!”寒煙走到後艙就樂得差了氣。

  “什麼事兒,這麼高興?”秦躍不明所以地問。

  “我們的小茉莉調戲了十三阿哥呢!”寒煙樂不可支地說。

  “什麼是調戲呀!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紫玉哥哥說過,真心話要馬上說出去,不馬上說就會得病的!”小茉莉嘟著嘴生氣地說。

  “是呀是呀,可是你豈止是馬上說呀,你還馬上做了呢!”

  “說到就要做到,否則就是言而無信!”小茉莉的話讓寒煙和秦躍徹底崩潰。

  船一直都在黃河上行駛著,順流直下還走了整三天,船終於靠了岸。這三天,胤祥與小茉莉成了知交,胤祥每天都教小茉莉寫字讀書,而小茉莉一有空就會給他講紫玉哥哥的故事。胤祥聽著故事,心裡一抽一抽的痛,和一些說不清情愫。

  這個傻青青,為什麼不想讓我們找到她,如果四哥找到她,完全可以保護她不再受傷害,可是她卻選擇了離開,遠遠的離開。藉助完全不相干的人去做自己的產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青青是個怎樣的人?從小茉莉的口中可以感覺得到,她所說的自由,就是自己掙錢,自己養活自己,並用自己掙的錢去玩樂;人可以盡情的表達自己的感情,喜歡誰就告訴他,不喜歡誰也直接告訴他,不要難為情,不要怕受傷害,因為這些東西都是自己早晚要面對的,逃避只是暫時的,更永遠的是自己獨立面對解決。這才是人生的真諦。

  想那胤祥可能一輩子也沒有受到這樣的教育,但小茉莉卻是一直都在我這樣的言傳身教之下,並以我為榜樣,就要做成我這樣的女人呢。看來這女人果真想帶動一批女人不再依靠男人做自己的事呢,這要是讓四哥知道,還不知道是怎麼表情呢!胤祥想著,就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上岸之後,胤祥就被秦躍用水手扣捆住扔到了馬車上,還是由小茉莉和寒煙負責他的日常飲食,為此小茉莉每次和他在一起都在道歉。好在只是走了一天,就到達了目的地把胤祥的眼睛被矇住,並被送到了一處院落。

  當胤祥再次被鬆開,並拿下眼罩的時候,他站在一個寬敞的房間裡,房間布置得還是簡潔大方,只是房間的兩邊都開了窗子,窗上除了有窗紗,還有淡綠色的紗制窗簾,床上鋪了床罩,看不到摞起的被和枕頭,一側的一面牆都被打上了書櫃式的百寶格,上面分門別類放滿了書,格下面貼了標籤。桌子上除了文房四寶外,還有一套奇特的羽毛裝飾。

  “祥哥哥,這一路上都委屈你了,秦躍哥哥說紫玉哥哥還有四五天才能回來,你就在這院子裡待幾天,過幾天由紫玉哥哥向你解釋她為什麼要把你留在這裡的原因!”小茉莉一口氣說完,仿佛累壞了似的喘了一口氣,拎了茶壺走了進來。

  “我可以到院子裡看看嗎?”胤祥看著小茉莉邊麻利地幹著活,邊哼著小曲,問道。

  “當然可以,這院子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你一看準喜歡!”說著一挑門簾,把胤祥帶了出來。外面真是在一大片院子呢,居然還有一處網球場,邊上還有練武場,練武場上一群十四五歲的孩子正在接受訓練,訓練他們的卻也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胤祥好奇地看著這群孩子,他們學習的居然是掩蔽術,由教官演示後,然後分散開,分成六組,一組做,一組搜,其他組觀摩,然後大家共同講評,好在哪裡,不好在哪裡;直到所有組都做過一次為止。胤祥在旁邊也觀摩,到最後一組做完,胤祥對於他們的掩蔽術大為驚嘆:如果他們在自己的前面做了這樣的掩蔽,恐怕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發現的。

  “感覺怎麼樣?雖然不過是江湖人的雕蟲小技,但希望能入你這帶兵人的眼!”秦躍早就看到了胤祥在觀看他們的練習。

  “嗯,很不錯,怪不得上次讓你們那麼快就逃脫了!”胤祥的臉上有些陰晴不定。

  “這批孩子是給你訓的,希望將來他們能成為你的親隨,這可是青青姐要求的,以後的日子您可能就要和這些孩子們在一起了!你還是多看看,熟悉一下!”秦躍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

  五天後,我從滬地乘船到達了登州。其實原來買下的那個院落之所以非常荒涼,是因為那院子的後面是前朝一個大臣的家,清軍入關時,這一家全部自殺,然後放了火焚了宅從那時起,這裡就再沒有人建宅,到處都是野樹木和荒草地。我們來了之後,就把這塊地也從官府手裡賣了下來。這就是現在的球場、練武場以及樹林。

  休整了兩個時辰後,我到後院來看胤祥。胤祥正在教一群孩子學騎射。胤祥這方面真正是好手,但讓這樣一個阿哥來這裡教騎射還真有些大材小用。我站在遠處,遠遠地望著白衣的他,那樣飄飛瀟灑,宛如從雲朵上飛下來的仙人,卻有著那麼多的坎坷和忍耐,眼裡突然有了淚水。

  “胤祥!”我高揚著手臂,手裡搖著紫色的遮陽帽。胤祥騎著馬向我跑來。一如初次的相見。

  “青青!?”胤祥看著我的黃發、黃眼睛,?露胳膊的掐腰紫色連衣裙,有些遲疑地從馬上跳下來。

  “胤祥!”我走近他,認真地看著他的臉,臉上多了些滄桑,多了些成熟,但眼睛依舊是明亮、清澈的。

  “很奇怪我變了樣子是嗎?我就是青青呀!”我突然緊緊擁住他,他身上淡淡的青草氣息圍繞了我。胤祥開始有些猶疑,但最終還是緊緊地擁著我,我漸漸地感覺到了肩上濕熱。

  “走,一起去吃晚飯,邊吃邊聊!”過了很久,我們才放開對方,他的眼睛有些紅,但臉上卻笑著。


☆、解惑

  胤祥這時已經在山東失蹤九天了,濟州府不敢不報,上報到了北京。北京坐鎮的胤禛要比太子還要早得到了消息。胤禛此時的心情猶如刀割一般,幾乎想要親自到山東去督辦查找老十三的下落。濟州府各要員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個個愁眉不展、團團轉著,卻找不到任何線索。唯一的線索就是十三阿哥曾與一群乞丐接觸過,但十三阿哥一失蹤,濟南城裡的乞丐也如水蒸氣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而此時的胤祥正坐在我還未來得及改造的宅院裡,正看著我的規劃圖。馬上就要入秋了,這圖紙就是做也是得明年開春做了。

  “你知道我在北京郊外的那套宅子嗎?”我問正在看圖紙的胤祥。

  “怎麼能不知道,你走之後,九哥就像瘋了一樣,天天都住在那裡院子裡,我們也去看過,房間裝修得真不錯!都成了九哥的避寒之所了!我真是羨慕呀!”胤祥點頭讚嘆道。

  “那是,你也不想想,那可花費了我多少的心血和銀子呢,現在這房籍還是秦躍的名字呢,什麼時候有機會還是得要回來的?”我半開玩笑半心疼地說。

  “房籍四哥去查過,現在的名字確實還是秦躍的,沒有變,只是九哥經常在那裡住!”

  “真是討厭,讓那麼多不相干的人享受我的住地,我真是煩!我討厭別人住完後房間裡的味道呢!”我嘟著嘴,自言自語。

  “九哥可沒帶那麼多人去住,只去三個小廝和一個管家,一個女人都沒帶過,因這事兒,九福晉去找,九哥連門都沒讓她進,九福晉回去大哭了一場,把屋裡的東西都砸了,連宜妃都知道了,特意把九哥找去罵了一頓,連八哥也勸過他的,但他就是不聽!”胤祥把腳架在面前的腳踏上,把身體放得舒服一些,仰著脖兒看著天花板說。這椅子是我仿了沙發做的,上面的全是絲制的棉靠墊,把手也都包了棉,讓人坐在上面倍感舒服。

  “那是你九哥的事兒,我管不著,男人痴情一些,總比薄性的強!”我拿起圖紙折起來,站起身準備把風扇打開。

  “你準備把我關到什麼時候呀?”胤祥終於問了,等這句話我已經等了很長時間。胤祥已經成熟了,不再像以前那樣藏不住事兒了。說到這件事兒的時候,離他失蹤已經十五天了。

  “想必你一定還要問我為什麼要把你請來,而且還大有不讓回去的想法!”胤祥白了我一眼,大有你知道還要問的意思。

  “抓你、不讓你走,就是想讓你多陪陪我,我太寂寞了,想必小茉莉也告訴過你,我很寂寞,很沒有意思,雖然有弟弟、妹妹,但沒有知心人,所以要你在這兒一直陪著我,你相信嗎?”

  赤/裸/裸的表達,讓胤祥一下子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但畢竟是經過風浪的人,很快就回了原形,然後一臉了然的樣子看著我笑。

  “沒騙到你,聽起來有點兒牽強?那我就說第二個原因,最近太子頻繁調動京屬衛戍,你不會不知道吧,你就管著這個事兒的!”

  “這我知道,這也屬於正常的按期換防!”胤祥若有所思地說。

  “撒謊沒找對人不是,自己想想是正常的嗎?不是吧!調到京城邊兒上的都是太子的心腹!感覺是不是太子著急了,怕自己坐不上那個位置要提前動手了!”

  “那你為何還要把我抓來?”胤祥有些急,臉上略顯些憤怒,當然是對太子,不是對我。

  “你管著衛戍部隊調動的事兒,現在這樣調動,如果太子成了,你成不了功臣,如果太子沒成事,你就是幫凶!”我輕輕地說著,胤祥猛起地站了起來,腦筋直蹦,手握成了拳頭。

  “看,我多心疼你,怕你出事,把你放在我的身邊,看著你,不能讓你以身犯險!”我接著慢條死理地說。

  “不行,我得走,我得去告訴皇阿瑪,我不能讓太子成事!”

  “別太激動了,你這樣衝動是辦不了什麼事兒的!皇上是什麼人?那是千古一帝,太子這麼大的舉動,他不知道?顯見著太子就是再次被廢了!”

  “再廢太子?再廢太子誰能擔當重任?你四哥是不是有很有力的條件?”

  “不一定,如果那樣,情勢就不一定了,自古以來或立長、立嫡、立賢者都有,情勢就越發的不明朗了!”胤祥背了手邊走動說。

  “是呀,那你有沒有想法自己當,或者是輔佐別人去當?”

  “我?我不行,如果四哥當,我會全力以赴去幫他!”

  “你幫他什麼?幫他招賢納士?幫籠絡人心?別忘了八爺是怎麼摔倒地,你可別招你老爹忌了,所以呀,你就好好的待在我這兒扮失蹤,換個方式去幫你的四哥不是更好?!”我也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倒在椅子上,一邊掰著手指頭給他講,一邊斜眼瞟著他的神情。

  胤祥微眯著雙眼,一會皺眉,一會又打開,握著椅把手的手也一會兒握緊,一會兒鬆開。

  “看來你對京城的活動瞭如指掌呀,這麼說你是要幫四哥了,你還想著他?”胤祥坐起來,盯著我漫不經心的看著窗外的臉。

  “我怎麼會幫他,我是因為看著你因我而傷身,心裡不忍,再有我也希望你最終有個好的歸宿!我也想幫你成就大業,但你的心地太善良,自古帝王皆無情呀,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我沒有看他,繼續看著窗外風吹著的樹葉。

  “其實你可以誰也不幫呀,你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聽了這話,我回過臉來,看到胤祥的臉上出現了嘲諷的微笑。

  “是呀,我真傻,完全可以誰都不幫,好好賺我的錢,好好過我的日子,可以不在風口浪尖上,可以好好安排自己美好的生活!我是為什麼呢?”我也嘲笑著說。

  “躍兒,你說我是為什麼呢?”我對著屋外喊了一聲。胤祥一驚,他居然不知道秦躍已經在屋外聽了很長一段時間。

  “為了你自己的心呀!姐,你的心在哪裡,哪裡就是你努力的方向,只是你一直都不承認罷了!”秦躍沒有進屋,只是在屋外面說。

  “可是我什麼時候能把自己的心丟了呢?如果丟了,就不會這麼不值,也不會有人說我傻了吧!”我的眼裡居然含了眼水,聲音卻沒有一絲變化。

  “青青,我知道委屈你了!你走後鄔思道就告訴了四哥一切,四哥為此難過了好長時間!”胤祥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說道。

  “別提你四哥了,我正要忘了他呢,如果你還想讓我心裡好受一些,你就別再提他,我將不勝感激!”說完,我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間。是呀,我是何苦呢。

  康熙此時正從江南返回北京的途中,卻在江蘇境內聽聞自己的十三皇子被劫持的消息,而且綁匪即沒有索要銀子也沒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無聲無息的讓胤祥消失了。康熙除了責令濟州府查找胤祥的下落,同時傳信給太子,讓太子務必動用一切力量查巡胤祥的下落的同時,只限朝庭內知曉,不要擴大範圍,這一句可說明了好多事情呢。太子卻為此大為驚慌:調防的手令沒有胤祥的關防印鑒就執行不下去,太子計劃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如果此時向康熙說明要胤祥的印鑒,就必然會引起康熙的注意,自己馬上就會暴露。

  胤祥的失蹤也為康熙查辦太子贏得了時間,康熙已經查覺到太子奪位之想,只是不知道他何時下手,前期的關防調動前就有一些不正常的把總調動,而後期的換防更不正常,為了不讓太子覺察,康熙讓胤祥去南方到山東巡視水利來拖延時間,但如果有胤祥的手諭還是可以使用印鑒的,如果胤祥真的是太子黨,就可以一網打盡,如果不是,就關一陣子再放了。可是現如今胤祥徹底的失蹤,此時調動關防,太子連造假都不能了,計劃的完成勢必推遲,康熙贏的機會更大了。

  胤禛騎在馬上望著兩旁的街巷,心裡卻想著心事。太了越來越不像話了,只要是涉及到老八的事情,無論正確與否一概不準,就連皇阿瑪讓王鴻緒每日進承《明史列傳》,都因王鴻緒是八哥的人,都不肯轉承,竟讓王鴻緒著人每日八百里加急送康熙。胤祥已經失蹤二十天了,還是一點兒消息沒有。胤禛嘆了一口氣,臉色有些青白。一進府,就見管家一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爺,鄔先生回來了!”胤禛一聽,把馬鞭扔給他,就向後面走去。

  此時,鄔思道正在看一隻鴿子帶給他的信,那是胤祥的手筆:“四哥,弟好,勿念,我與青青在一起,不回去了!”還有一張紙條:“老鄔,別給四四看十三的張條,安好!”後面是一個笑臉。

  “四爺,您回來了!”鄔思道剛燒了字條,胤禛就進來了。聞著一股燒紙的味道和正在飄落的紙灰,胤禛一皺眉。

  “這是我寫壞的一首詩稿,這兩天四爺過得可不好呀!”鄔思道端祥著胤禛的臉。

  “鄔先生可是還有心思寫詩呢,我這兒可已經焦頭亂額了!”胤禛撫了撫刮得很乾淨頭。

  “是不是因為十三爺呀?”鄔思道笑了笑說。

  “十三爺沒事兒,他只是最近太累了,想休息一下,這也是在避禍呀!”

  “哦?避禍?”胤禛的眼波一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然了,這京城了裡要不安靜了,太子爺頻繁地調動城防,是需要十三爺的換防印鑒的,如果十三爺失蹤了,那這換防也擱淺了!”鄔思道只說到這兒,就再也不往下說了。胤禛突然眼睛就亮了起來。

  “難道是你?”

  “四爺想哪裡去了,當然不是我,是一個朋友,十三爺也明白,心甘情願地待在那裡呢!”

  “哦?能讓十三弟心甘情願地待在那裡的人會是誰呢?”

  “這就說不得了,說不得了!總之,四爺安心就是,卻不足向外人道也!”此刻胤禛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紅暈,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很多疑問也就迎刃而解了。


☆、海中暢遊

  已經是七月中旬的天氣了,古代的天還是真的很藍,這澄州就在海邊,潮濕的海風刮來,空氣中有一絲淡淡的鹹。打著一把白色的遮陽傘坐山崖上看著海水一波一波沖刷著礁石,最後變成的泡沫,悻悻地離去,笑著對穿著泳褲爬上山崖的秦躍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知道給自己做件泳褲,就不知道給我也做一套游泳衣?”

  “這你可說錯了,現在沒有那種材質的布料,否則我早就給你做了,不過也快了,估計今天就應該到了,不過你可要有思想準備,那可是三點式的!”秦躍一邊拿毛巾擦著身上的水一邊說。

  “這還差不多,再晚兩天,估計我也就游不上了,伏天一過,海水就冷了!”秦躍健美的身材在陽光下顯得非常迷人。

  “現在也就是沒有模特大賽,否則你肯定能拿個冠軍什麼的!”我誇獎著。

  “得了吧,也就是我們兩個這麼傷風敗俗的在這兒游泳,換個人肯定也受不了!”

  “那對,你家寒煙看完,當場就能流出鼻血來!”

  “哈哈哈,那你看誰能流出鼻血來,我是沒戲了,那十三阿哥或四阿哥,再不然就是九阿哥?估計你就快七竅流血了!”

  “你丫有病呀,哪壺開不提哪壺是不是?”我笑罵著,抓了一把細沙揚他。

  一陣馬蹄聲打破我們兩個人的寧靜。這處海緊臨著我們那邊的大院子,很少有人到這裡來,我站的這處山崖也是很有名的斷腸崖。

  “是十三阿哥!”秦躍拎起一件袍子就往身上穿。

  “行了,別穿了,穿上也能看出來你剛才下海了!”

  “不穿上,十三阿哥就能跟我拼命!”

  “用不著,我有辦法,讓他也脫了跟你一起下海去玩兒!”

  “真的?那就看你的了!”

  “你新打的槍刺帶來了嗎?”

  “帶來了,又打我的主意,我就知道沒有那麼容易得便宜!”

  話還未說話,胤祥已經跑到了崖下,甩了馬,向上崖上攀來。一上崖就看秦躍僅穿著游泳褲頭(平頭)皺起了眉頭。

  “十三爺,你等等我呀!”聽到喊聲我才看到寒煙也騎著馬跑來了,正站在山下仰頭向上喊。

  “還不下去接,寒煙爬不上來的!”我對秦躍大聲喊。秦躍也不穿衣服,幾下就竄下山崖。寒煙一看到秦躍,就雙手一捂臉罵到:“怎麼不穿衣服,你傻呀!”

  “我怎麼沒穿衣服呀,快點爬上來,我背你上去!”秦躍背過身蹲下,等著寒煙爬上他的後背。

  “我自己爬上去,不用你背!”寒煙的臉都羞紅了。

  “上來!你要不上來,可別後悔!”秦躍嘴角邪邪地笑著。

  最終,寒煙摟著秦躍裸露的脖子,貼在他光滑的後背上,上到崖上,寒煙的臉都可以烙餅了。

  “你怎麼來了?今天的訓練任務結束了?”我和胤祥看完熱鬧,這才問他。

  “嗯,今天太熱了,給孩子們早點兒放了,寒煙說她有個你的緊要東西,非要給你,就過來了!”胤祥看著秦躍依舊不穿衣服,背對著我們站在山崖上正在找跳水的感覺,眉頭皺得更緊了。

  “寒煙,把衣服給我吧,我一會也要下去游水呢!”我接過寒煙手裡的手袱,打開來,裡面是一套玫瑰紅的游泳裝,上身是系扣式的,下身加了裙邊。我走向遮陽傘,把遮陽傘斜過來遮住自己,很快的換上游泳裝,然後走了出來。胤祥的臉刷地一下就紅透了,但看得出來,一部分是羞紅的,一部分是氣紅的。

  “你幹什麼要穿成這樣,換回去!”胤祥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正在這時,寒煙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秦躍跳下去了!”

  “鬼叫什麼,他今天都跳了十多次了,哪次都又游上來了,沒事兒的!”

  “我讓你穿回去,你這身是幹什麼?”胤祥已經抓狂了。

  “游泳呀,你游泳還穿那麼多衣服呀?這是我特意讓寒煙他們給縫製的游泳衣!”我不滿地看著胤祥解釋。

  “我不允許!”胤祥吼到。

  “停,先別發火,我還為你準備了游泳褲呢,你也下去游游,暢遊大海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了的!”我拿出一條黑色的游泳褲對胤祥說。

  “我不游,也不許你游!”胤祥看著我讓他****的裝束,乾脆背過身去說。

  “得了,跟你說,如果你穿上泳褲下去游,我肯定為你的暗衛提供一套新式的武器裝備,全部都是你沒見過的!”我勾引著他。

  “我不稀罕,也不要,如果你不穿上衣服,我立刻就回去!”

  “幹嘛發那麼大的火,拿這個來威脅我?不過是游泳這麼簡單的事兒,你居然拿你自己、你四哥包括我的性命來要脅我!”我也急了,不理他直接走到崖邊,站好位置,秦躍在下面給我筆畫著落水點。我點點頭,身體一縱,向下跳去。

  “青青姐!青青!”寒煙和胤祥同時大聲喊了出來。

  我準確地落在秦躍劃的落水範圍內,清涼的海水把我包圍,也把我的淚水融了進去,我一直向深處游去,我知道秦躍會在一邊保護我的,直到自己感覺已經平息下來,才浮上水面露出頭來,卻意外的沒有看到秦躍。

  踩著海水才看到自己居然游了很遠,望向山崖,只看見寒煙小小的身影,卻沒有看到胤祥的身影。我急忙往回游。剛游了一半,就看到秦躍托著胤祥向岸邊游去,我也奮力向岸邊游去。

  “怎麼回事兒?”我喘息著問。

  “看你跳下來就沒影了,一著急,衣服也沒脫也跳下來了!”

  “沒碰著礁石吧?”我急急地問。

  “沒碰著,可能長這麼大也沒跳過,入水角度不好,有點兒嗆水!”秦躍把胤祥放到沙灘上,把胤祥腹部的水控了出來,但胤祥還沒有醒來。我看了看秦躍:“做人工呼吸吧!”

  “你做吧,我做完了,祥哥醒來一看一個大男正在親他,還不把我宰了!”秦躍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別他媽嘛嘰了,一會兒人都沒命了!”我有點急眼,都開始罵人。

  “我說的是真的,如果我給他做人工呼吸肯定會激化矛盾的,弄不好,他還不跑回北京去!”秦躍比我還是冷靜多了。

  我不再說話,一手掐住鼻子,把胤祥的衣服墊在嘴上,另一手按住他的胸,開始做人工呼吸,一次、兩次、三次……大約十來次之後,胤祥似乎好像有了自主呼吸,我把耳朵貼在他的鼻子上,仔細地聽著,突然他猛烈地咳嗽起來,噴了我一耳朵的水不說,還震得我的耳朵發痛。

  “你沒事兒吧!”我跪在他旁邊摟著他,讓他靠著自己坐起來,胤祥咳嗽了一會,面色由蒼白變得紅潤起來。

  “你都快嚇死我了!”我心有餘悸地摟著他把臉貼在他濕呼呼的後背上,他的身體僵了一下,想轉過身來,手卻碰到了我裸露的大腿上。

  “秦躍去哪裡了?”胤祥不著痕跡的想站起來,卻不料我正坐在他的衣襟上,差點把我掀翻了,他也被我拽倒了,我們滾疊到了一起。

  我突然聽到了吸涼氣的聲音,原來秦躍已經把寒煙從崖頂帶了下來,拿來了我的衣服,看全了我們兩個的親熱戲。

  我仰面躺在軟軟的沙灘上,胤祥正手忙腳亂地從我身上爬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我躺在沙灘上繼續放聲大笑,直到把自己笑得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才止住。

  胤祥一臉的不自在,臉也不知向哪邊兒看好,倒是秦躍在一旁勸解著:“十三爺,青青姐讓你穿,你就穿唄,這樣你們兩個就兩清了,誰也不欠誰的!”

  “這是哪兒跟哪兒呀,秦躍,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是十三爺不讓青青姐穿這身衣服,青青姐一生氣就跳了崖,十三爺一著急就跟著跳了下來,然後青青姐就親了十三爺,把十三爺親醒了,他們兩個就……”

  “徹底亂套了,青青姐那不是親十三爺呢,那是給十三做人工呼吸,否則十三爺就見馬克思去了!”秦躍也笑了個倒仰。

  “啥叫人工呼吸?馬克思是誰?”胤祥的臉已經紅得可以滴血了。

  “人工呼吸就是當你的呼吸已經停止的時候,用外力為你呼入氣體,擴充你的肺部,最終讓肺形成自主呼吸,至於馬克思嗎,他是我和青青姐所信仰宗教的創始人,因為他已經作古,所以見馬克思就是死了的意思!”秦躍解釋完,為表示自己太累而導致虛脫的現象,直接倒向了鬆軟的沙灘上,把寒煙嚇了一跳。

  我從沙灘上站起來,拿了黑色的游泳褲走到胤祥的面前,然後用目光示意讓胤祥換上。

  “我不穿!”胤祥的臉又紅了起來。

  “穿上吧,然後我們一起去游泳,多藍的海水呀,你就穿現在這身下海去呀,能玩得開心嗎?”我勸他。

  “再說了,大海的懷抱多寬廣呀,這個寬廣的懷抱,必須就我們的赤誠去擁抱,才能感受到它的真情,才能讓它感受到你對它的真誠,穿上吧!”我說得極為煽情,卻奈不住秦躍在一旁的竊笑影響了環境。

  胤祥默默接了泳褲,踟躕地走到礁石的後面,十幾分鐘後,他穿著那條性感的永褲走了出來。

  我盯著他,卻不吱聲,秦躍卻一眼不眨地看著我的臉:白皙的肌膚,勻稱的肌肉塊,漂亮的倒三角肌無不顯示出胤祥身體的健美。

  這邊秦躍正準備看我的笑話呢,那邊寒煙的鼻子出血了。我和秦躍強忍著笑成內傷的危險,幫著寒煙止住了鼻血,然後一同向大海走去。

  自由地暢遊在大海里,讓我忘記了自己所有的煩惱,足足游了一個時辰,我們才上岸,寒煙則拿了我先前拿來的小籃子,用秦躍的軍刺鏟下不少海紅,準備回去後烤著吃。


☆、偶遇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有惡搞的傾向,主要是為了輕鬆一下氣氛,畢竟寫了那麼長時間嚴肅的話題,大家恐怕早就是覺得不愛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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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內衣店因為有傷風化,被官府給封了。我不服,想要上告,因為在江南我的內衣店正火,官府對此並沒有任何說法,反倒是在山東卻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我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而且唯恐影響到胤祥,所以我拿了銀子,找了中間人,到官府去買通關係,讓官府開封,但據說這樣的事兒動作的時間很長,我就一直都在等,在與官府打交道的時候,順便問一下十三阿哥失蹤案的進展。

  康熙帝已經到了山東,我問胤祥是不是想見見他父親,胤祥想了一夜,第二天告訴我,他不想見康熙了。

  我知道,康熙對於他的懷疑他已經想明白了,儘管他可能是受到了太子的牽連,為了平衡權力康熙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信任他了,他已經成了棄兒,胤祥曾經是那樣的努力,想得到父親的肯定,但終究還是隕落了。

  康熙的到來,讓山東境內的官員們如臨大敵,幾乎所到之處都有暗探和侍衛的保護。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康熙來澄州了。我馬上讓所有人都進入戒備狀態,因為我不想胤祥出事。

  這幾天山東地面的官場也很不穩定,幾個封疆大吏都挪了地方(降級),原因各式各樣,但山東地面的變動肯定與胤祥的失蹤案有關。但也是有升有降,像我們澄州府知府卻升了,據說是因為對海岸線巡察有力,官家自是要擺酒宴慶賀一番。但我卻很是苦惱,銀子花了,事兒沒辦成呢這知府就走了,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情急之下,決定請那知府吃飯,在其走之前將我的店開封解禁。

  這澄州知府姓秦名尚文,之前並不知道這內衣店的主人是一個外國女人,一直都是秦躍出面與他們打交道。而這次我決定親自出馬,也許是因為我是一個外國女人,且面貌、衣飾很是與眾不同,秦府尹居然答應了吃飯。這澄州可就在海邊,所以我們把飯局兒定在了一家因特色烤魚而著稱的香滿樓二樓的順風雅間。秦知府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了書記以及兩個隨從。我站起來迎接,秦躍向他們介紹。幾個人果真因我的裝扮而有些發愣。

  我穿了一件淡綠色八分袖旗袍,旗袍的開叉僅到膝蓋上面,一隻珍珠胸針,腳上則穿了一雙白色蕾絲邊的長筒襪,襪頂端用絲帶吊在肩上,在外在是看不見的,淡綠色的繡花鞋,頭上的黃髮編成雙辮子,在腦後盤成髻,用一支碧綠的玉簪子固定住。看著露在外面的胳膊、下面隱約的大腿,確實讓秦知府及其隨從有些目瞪口呆。

  我以外國人特有直率,剛開場幾句話,就直奔了主題,好在這秦知府也知道我在南方開著諸多的分店,山東如此樣做也有些過份,因此很快就達成了協議:我們店每款新式內衣都要送一套給秦知府的小妾。秦知府隨即就交辦給了書記,我們算放下心來,開懷地吃飯、喝酒。

  才半個時辰有功夫,就見秦知府的隨從在秦知府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些什麼,秦知府便慌慌張張的告辭離開了。

  我和秦躍繼續坐在雅間裡吃烤魚,寒煙和小茉莉在家裡陪著胤祥。其實胤祥現在可忙著呢,那30個孩子的兵法、騎射訓練可都是他的任務呢。

  “你什麼時候娶寒煙?”

  “我是很想娶她,只是不知道她如果知道我們是三百年後的人,是不是還能跟我?”

  “你不說,她怎麼會知道,是愛人就肯定要坦誠相待什麼都說嗎?”

  “不過你說,是不是所有穿越的人都不會老呀?我怎麼覺得這麼多年以來,我就沒有變老,你有什麼感覺?”我有些發呆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喃喃地說。

  “我也這樣感覺,在這裡學學古人失傳的武術,我還真的倍感精神呢!”

  “雖然人沒有變老,但我即覺得特別的累!”

  “那是因為你想的太多了,做的也太多了,你的心已經被世俗太多的東西所累!”秦躍撿起一塊烤魚,邊吃邊說。

  “是呀,可是我們現在已經被困在其中了,脫不了身了!”

  “其實想那麼多幹什麼,得快樂一天是一天吧!”秦躍突然說出了很頹喪的話來。

  “要不我們唱前世的歌吧,開心一會兒!”我的酒已經有了,有些暈。

  “我也唱,你起頭,我跟著,我的調總跑!”秦躍也有些迷糊地說。

  道不盡紅塵舍戀

  訴不完人間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緣

  流著相同的血

  喝著相同的水

  這條路漫漫又長遠

  紅花當然配綠葉

  這一輩子誰來陪

  渺渺茫茫來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現

  藕雖斷了絲還連

  輕嘆世間事多變遷

  愛江山更愛美人

  哪個英雄好漢寧願孤單

  好兒郎渾身是膽

  壯志豪情四海遠名揚

  人生短短幾個秋

  不醉不罷休

  東邊我的美人

  西邊黃河流

  來呀來個酒

  不醉不罷休

  愁情煩事別放心頭

  我們擊著桌子打著拍子,唱得豪氣沖天,同時又唱得心情愉快。突然門被推開,店小二走了進來。

  “兩位,有人找!”話未說完,他身邊便走進一個穿著頗為講究的中年讀書人。

  “適才聽得兩位所唱的曲子很是特別,我家主人有請兩位到這邊一坐,不知是否妥當?”讀書人說話極有分寸,但言語、神態中卻帶有一種威嚴,看著我的穿著打扮,也著實讓他嚇了一跳,不過也就是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我畢竟是在阿哥的身邊待過一段時間,知這人必是當官,於是飛給秦躍一個眼波,當下兩人站起身來,跟著中年人走到了旁邊一間屋子。

  這間是香滿樓最大的包間,裝飾也相對華麗一些,我心裡暗想著:當初沒定這間就對了,說不定有包房費或者最低消息吧!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桌子周圍並沒有坐滿,只坐了四位,周圍卻站了六個人,當中一位赫然就是康熙,只是這時的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既然以外國人的面目出現,就一定不能露了馬腳。

  康熙看到我的一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就再也看不出什麼來了。在座的幾位,看著我的穿著打扮,也著實的一呆,我沒敢讓自己的眼裡流出嘲笑來,只是穩穩地站著。

  “這位是黃先生,請問小姐貴姓?”中年人介紹道。

  “小女子見過黃先生,小女子本是英吉利人,外國名字叫尹麗莎白.安娜,中文名字叫盈盈!”我先了一個外國女子的禮,用英語對康熙說道,秦躍則用漢語為我解釋了一番。

  “哦,盈盈小姐請坐,我見小姐面目卻酷似漢人,不知有何淵源?”康熙拈著的自己的鬍鬚,眯著眼睛微笑著問道。康熙示我們坐下談話,秦躍為我拉開凳子,自己卻沒有坐下,站在了我的身後。

  “我的父親是中國人,外祖母也是中國人,只有外祖父是英吉利人,自小便生長在英吉利!”我繼續用英語回答康熙,還是秦躍翻譯過來。

  這時來大清傳教的法國人和德國人居多,英吉利人也有,但卻很少,相信康熙聽不懂我的語言。

  “這位先生看來是很通曉英吉利語言了?”康熙的眼眉一挑看著秦躍問道。

  “我本是中國人,名叫秦躍,家住在漠河以南,只因年少的時候被俄羅斯人掠去,當做奴隸被賣到英吉利,後遇小姐解贖了來,因此懂得一些語言!”秦躍不卑不亢地說。

  “盈盈小姐是孤身一人到大清的嗎,家裡可還有什麼人嗎?”另一個留著長須的中年男人問道。

  “盈盈已無親人,只剩下秦躍這一個弟弟了!”我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感覺,眼淚含在了眼眶裡。

  “黃先生,盈盈的家人已經沒有了,是在回大清故鄉的海上被風暴打沉了船隻遇難的,只剩下我,現在我們相依為命!”秦躍也說得極為感人,眼圈居然也紅了。康熙則是一臉的感慨。

  “不知小姐在此以何為生?”旁邊一位長得有些滑稽的老頭突然問到。這老頭的頭髮已經沒有多少了,臉上的五觀也算端正,只是鼻子是鷹鉤鼻太過高了一些,把整個臉部的結構破壞了,一雙眼睛卻有著攫人的光彩。

  我沒有說話,秦躍在一旁答到:“我們姐弟兩個開了間布店和內衣店,勉強維持一些日常的生活!”

  “內衣店?”康熙臉上現出了疑惑,同時向靠近自己的一個隨從低聲說了句什麼,那個隨從馬上就離開了。

  “是,就是女子身上穿的內衣!”秦躍回答的時候,一點兒羞澀都沒有,很自然的說著,倒是讓在場的人有些尷尬。

  “我們國家有句名言:掙男人錢不若掙女人錢!”我接過來用英語說。秦躍翻譯過去後,大家臉上有些茫然。

  “在英吉利,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所有的場合都是女士優先,以表示男人的紳士風度,同時女人所有的花銷也是男人必須給付的!”秦躍簡單的解釋著。

  “紳士風度?”

  “是,就是男士的氣質要優雅,對女人要溫柔,要有隨時為所有的女士服務的意識,對所有人都要有禮貌等等,不能因為自己的權貴,就可以趾高氣揚!”秦躍在解釋這句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微笑,屋裡的氣氛有些壓抑。

  “不知盈盈小姐對什麼比較擅長?”康熙笑了一下問道。我聽完這話疑惑地看著秦躍,秦躍也不明所以。

  “不知您問的擅長指的是什麼?”

  “就是都學過什麼,會做什麼,喜歡什麼!”康熙微笑著解釋道。

  “哦,姐姐曾學過數學、幾何、地理、歷史等,因我國提倡男女平等,因此國家裡辦有女校,女子與男子上學是分校而學!我比較喜歡歷史和地理,喜歡旅遊”我回答到,秦躍只能聽出個大概,翻譯起來有些困難,有些迷惑地看著我。我只好用漢語僵硬地再說一遍,為了看起來更真實一些,某些地方還是用了英語。

  “男女分校而學?所學的內容是相同的嗎?”康熙好奇地問。

  “不太一樣,男人還要學一些武技、射箭等,女人則要學舞蹈、形體、女紅一類的!”我繼續用僵硬的語言參雜著英語解釋,秦躍則在一旁做著解釋。

  “哦?盈盈小姐對歷史和地理很感興趣是嗎?”

  “是的,我很喜歡,包括中國的歷史,這裡也是我的故鄉,我很想知道的!”

  “是否有機會給我講講你們國家的歷史呢?”康熙眼睛裡閃過一絲狡猾。

  “當然可以,只是我的語言溝通能力很差,說講很困難,如果過一段時間我的語言能力所有提高,可能講的效果能更好一些!”我接著用英語加漢語與康熙解釋。

  康熙笑了一下:“那好吧,我們就有機會再見吧!”

  我和秦躍離開了房間,叫小二算賬時,康熙居然把我們的飯錢給交了,我們相視一笑。


☆、重圍

  下樓梯時,迎面上來了三個人,其中兩個人穿著華貴,一邊走一邊低聲研究著什麼,想必是哪兒的公子哥。路梯不是很寬,於是我和秦躍退了回來站在一邊等他們上來後再下樓。

  其中一人抬起頭向上看了一眼,我頓時覺得自己有些暈,那竟然是十四阿哥胤禎,胤禎目光一閃,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另一個人也抬起頭來,卻是一張絕美的臉——胤禟。兩個人的腳步在都停滯了一下之後,疾步地走了上來。

  我鎮靜地看著他們來到我的面前,秦躍一愣卻沒有動,想那手中已經按了袖中的槍刺。兩人來到我面前,擋住了我們的去路,兩人凝視著我的臉,胤禩的眼中的露出了危險的信號,而胤禟卻看了秦躍一眼,然後低下了頭。隨後拉了胤禎一下說:“走吧,阿瑪還在等我們呢!”

  胤禎沒有動,一抬手掐住了我的下巴:“你是誰?”

  我偏了偏頭沒說話,旁邊秦躍將他的手打了下去:“你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調戲婦女!”

  “Oh My God!”我一臉驚恐地說道。胤禎甩開秦躍,後退了一步,繼續認真的看著我。

  “十四弟,你認錯人了,她不是青青!”

  “不,是青青,是她!”胤禎英俊的臉上露出迷惑和陰沉,低聲地說。

  “走吧,不是的,你難道看不到她的頭髮和眼睛是什麼顏色嗎?”胤禩有些無奈地說,然後使勁兒接著他,把他拖開了。

  我在秦躍的保護下,慌慌張張地跑下樓去。然後乘車向我們的內衣店駛去。胤禟見過秦躍,也知道秦躍是和我在一起的。當天晚上我讓秦躍悄悄回去,只派了小五在附近保護我,我將不再離開,直到安全為止。

  晚上,我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紗裙,外套紅色比甲,獨自坐在臥室裡,看著一本英文書,那是秦躍從教堂裡帶回來的一本英文的《聖經》,對於經文我不感興趣,但對於聖經故事我還是感興趣的。

  “篤篤篤”門響,我沒有問是誰,直接開了門。門外站著胤禎,看來他還是不甘心呀。我用驚訝的神情看著他,用英文對他說:“你是誰?為什麼深夜到我這裡來?”他顯然沒有聽懂我說什麼,只是一直盯著我的眼睛。沒有辦法,我只好用僵硬的漢語對他說:“你是誰?”

  胤禎緊緊地抓著我的手,把我摟在懷裡,我用雙肘護住前胸,用力掙扎著,逃了出來,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請你出去,我不認識你!”僵硬的語言被用力送出,聽起來是那麼的不合諧。

  胤禎不理我,突然用力拽住我的頭髮,我痛得眼淚都快流下來,然後他又撫向我的眼睛,我嚇得閉上了眼睛,他用手將我的眼睛扒開,我難受地搖著頭,仍然不忘用英語喊著:“Letslooseme!Goout!”

  “你不是青青!”胤禎停下了動作,雙手捧住我的臉,眼睛裡充滿了失望和悲傷。

  “I don’t know you,asksyoutoexit!?”我輕輕地用英語說。胤禎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夜風隨著他的離去湧進了房間,我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房門外,眼裡還滿是他離去時落寂的背影。

  又一個身影走了進來。那是胤禟,他一直都在,暗中跟著胤禎而來,看著我把戲演足,卻不肯出聲。他成熟了,不再是顆青澀的果子,臉龐更美了,近似於妖魅。

  他靜靜地站在門口,目光貪婪地看著我的臉,卻一直沒有出聲,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也靜靜地坐著,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臉,好像好會在瞬間就會消失一樣。

  “九阿哥!別來無恙啊!”秦躍的身影也顯現出來,我知道他一定是擔心我,又返了回來了。

  “她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胤禟走進屋,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呆呆的樣子問。

  “她死了,被你們害死了,然後一個外國女人的魂魄進入了她的身體,她借屍還魂了!”秦躍顯然是想嚇唬他一下,居然編了這樣的故事。

  “那她還能想起原來的事情嗎?”胤禟竟然相信了秦躍的話,讓我自己好好誇燿了自己一下:還是滿有演戲天賦的嘛!

  “有時還能想起來一些,但記得不全,只是每次想起來的時候都頭痛得厲害,很痛苦!”秦躍眼裡閃著戲謔,但嘴裡卻嘆息著。

  我在一旁配合著,認真地聽著他們說話,忽閃著眼睛,似乎在想什麼。胤禟坐到我的對面,拉起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

  “青青,也許忘了更好,真的想起來,恐怕也是痛苦的,不如忘了吧!只是你雖然忘子我,我卻無法忘記你,你永遠都在我的心裡,而我只希望能在你的心裡占有一塊小小的地方!”

  一滴眼淚滴在我的掌心裡,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睛裡也蓄滿了淚水,輕輕擁住他,在他秀美的臉頰上輕輕一吻,然後痛苦的抱住自己哭泣起來。

  “九阿哥,青青犯病了,你不要再刺激她了,離開她吧,不要告訴任何人,特別是皇上,否則她要受更多的苦!”胤禟緊緊地抱著我,流著淚。

  “恐怕皇阿瑪是不會放過她的,只盼著她能把以前全部都忘掉吧,這樣她才不會有事兒!”胤禟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痛苦而又欣慰的表情。

  “你想如何?”秦躍警惕地問道。

  “你們還要在這裡忍幾年,我一定會護你們周全的!”我心裡咯達一下,胤禟這次我是不是害了他。

  胤禟走了,臨走的時候留下一個藍田玉佩,持此玉佩可到任何一家永和號銀莊提取一萬兩現銀。

  秦躍看著我有些發木的臉,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危險解除,什麼時候歸隊呀!”

  “還不能歸隊,你可以暗中查查,我猜想是皇上讓兩位阿哥來辯認我是誰的,所以才有上下樓的偶遇以及今天晚上的事情,我想他是不會輕易放過我的!”我感到特別的無力,像要虛脫了一樣。

  “嗯,那也好,你就在這兒多待一段時間,我會另買人來侍候你,這樣也能好一些!”秦躍想了一會兒。秦躍現在越來越聰明了,也是時事給逼的,把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逼得老氣橫秋的,這古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也要小心了,肯定也會有人跟著你的!”我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對秦躍說。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胤祥那邊用不用實話實說?”

  “說吧,把所有的情節都告訴他,然後讓他安心在這兒吧,如果悶了,可以讓他到江南的作坊去看看槍的製作!”我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

  “你起來洗漱後再睡覺!”秦躍過來把我從床上拽起來。

  “我太累了,你去吧,我會起來洗的!”我爬起來,坐到桌子前,給胤祥寫了一封信,交給秦躍,讓他帶回去。

  幾天後,秦躍給我帶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啞女,啞女是因為十歲的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耳朵和嗓子,家裡因為她是個殘疾人,而把她遺棄了,她從很小的時候就在外面乞討,十四五歲以後就給別人打短工、洗衣服維持生活,受盡了人間的苦難。啞女名喚倩蓮,很美麗的名字,可小小年紀看起卻像有三十歲的經歷。秦躍也只是跟她簽了一個長工的協議,她算是有個固定的工作和固定的住所了。

  我的內衣店終於重新開業了,我開始拋頭露面賣內衣,原來老的客戶因為對我的好奇,繼續與我接觸,還有一些人因為想看看我,因此,我的店每天都看起來很熱鬧,而我的漢語很差,而倩蓮還是啞女,因此,我幾乎隨時都在練習著漢語,而我的山東普通話對我來說也是確實是一種挑戰。

  之所以這樣賣力地作樣子給別人看,秦躍告訴我,至少有兩到三個人在監視著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監視的人在逐漸減少,大約兩個月後,秦躍告訴我,人全部都撤走了。過完春節後,在內衣店對面新開了一家當鋪,郝然就是泰和——胤禟的店鋪。這才是我長期要面對的對手。

  隨著倩蓮對業務的熟悉以及內衣店的火爆,我們開始為各類人群訂做內衣,我又招了一個小丫頭給啞女做副手,還招了一個賬房協助啞女去做,而我則去做自己的喜好——旅遊。對於這個喜好,我從來都沒有隱瞞過誰。當然,我第一次離開的時候,還真有人跟著我,我去了泰山,在泰山頂看日出,讓自己的心靈在太陽最初的純真中滌蕩。


☆、二廢太子

  正如我所料的,康熙回到北京後,剛剛過完八月十五,胤礽即被圈禁了,九月末,頒發了二廢太子的詔書,隨後又對八爺黨進行了申斥,剎時間,京城裡一陣動盪,官員們被一陣又一陣的政治風暴弄得暈頭轉向,想那大內也亂了章程,我的監視不知何時就消失了,我興奮地在店裡安排了人手,然後稱去看紅葉,離開了內衣店。

  雖然我和秦躍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讓胤祥有一定的思想準備,但二廢太子還是深深地刺激了他。他一連近十天都很沉默,雖然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我和秦躍都知道他這幾天把那種不適的感覺都發泄在被訓的孩子們身上了,恨不得讓他們一下就成才了。孩子們有些苦不堪言。

  這天早晨,吃過早飯後,胤祥拎了馬鞭又要出去訓練,我叫住了他。

  “胤祥,今天休息一天好嗎,孩子們這段時間也累了,畢竟都是十幾歲的孩子,身體素質也不是一天兩天練成了,還是需要循序漸進的!”

  “我十幾歲的時候,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來練布庫,沒有一天休息的!”胤祥有些不屑地說。

  “你是從小打磨慣了的,孩子們可不能跟你比!”

  “哦?這些人不是你給我的嗎,我要把他們訓練成才,既然是我的人,我想怎麼訓就怎麼訓!”胤祥有些不講道理。我苦笑了一下,

  “當然是你的人,但他們也是有血有肉有生命有思想的人,想當年你阿瑪要求你們成為國家的棟梁,成為可以擔當大任的將軍、王爺,當然不能停頓,況且每個人的基礎都不一樣,你們滿人天生就是馬背上的英雄,所以能承受得住,而這些孩子們可不是這樣,他們將是你的左膀右膊,術業有專攻,不要讓他們成為全材,而是讓他們成為專業人才!”我勸解得有些口乾,拎起自己的大筆筒狂喝一了陣。

  “哦?將軍、王爺?我這個樣子還能成為王爺?”他有些自嘲的說。

  “怎麼不能?你不要這樣妄自菲薄,你目前只是被我給雪藏了,正是因為你遠離了權利中心,所以你才沒有受到波及,你難道不感到慶幸嗎?”

  “雪藏?幸運”

  “對呀,雪藏,看似冰冷絕望,但當春風來的時候,卻綠遍大地!”我巧笑焉然。

  “是嗎,你這是安慰我吧!”胤祥臉上呈現出淡淡的憂傷和嘲諷。

  “怎麼會呢,你覺得我象是安慰你嗎?事實不是已經證明了嗎?”

  “也許是我太多心了,或者因為我太在意了,內心的不平靜總會讓人喪失一些東西,我可能是讓虛榮心打敗了!”

  “嘿嘿,不會的,如果是我,我就要做打不死的小強!”

  “小強?”

  “小強,就是蟑螂,因為它雖最讓人煩的東西,但卻是生命力最強的,即使頭沒有了,還能活四個時辰呢,所以叫打不死的小強!人不應該像它們一樣百折不撓嗎?”

  “你還知道的真多,好吧,今天給孩子們放假!我聽你的勸!”

  “這樣就對了,俗話說‘聽人勸吃飽飯’,以後每隔七天給孩子們放一天假,讓孩子們松快松快,我們也放鬆一下!”

  我拉著胤祥教我射箭,他高興的答應了。雙肩要平,用力要均衡。站在大校場上,看著遠處的靶子,我一遍一遍地射著,要領掌握得也不錯,但卻射不遠。很快大拇指上就磨出一個大泡。

  “你這是手上用勁不正確,來,慢慢的,用大臂帶動小臂,手腕要平!”胤祥手把手的教我。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是射箭呢,還是談情說愛呢!”秦躍不知死活突然出現在我們的身邊,把我們兩個嚇了一跳,急忙分開,手中的箭飛了出去,晃晃悠悠地射在靶邊的樹上。

  “躍兒,來,讓祥哥哥教你射箭!”我沒有急著報復他,而是對他‘親切’地說。

  “我不射那玩兒意,那玩意跟槍就沒法比,就是一熟練工種!”秦躍一下子跳到一邊,揚著脖子氣人地說。

  “槍?是什麼槍?”胤祥就象是一隻獵豹,馬上就捕捉到了獵物的信息,這段時間他一直從秦躍那兒獲得一件又一件稀奇古怪的武器。

  “是火槍!現在的火槍還是前滑膛加彈槍,比較沉重,射擊距離在一百五十尺到二百五十尺之間,但如果口徑變小,槍身變輕的話,可以達到三百尺以外。”秦躍笑咪咪地說,對於這個射擊的距離還是很讓胤祥感興趣的,要知道最強弓的射距也就在二百尺到三百尺之間,而箭給人帶來的傷害遠遠要比子彈來得輕。

  “你把槍製作出來了是嗎?”我緊緊抓著秦躍的雙臂,差點撐著他蹦起來。

  “嗯,只是還不是短槍,是半短槍,因為對槍膛鋼的要求過高,所以只能加長槍筒的長度,畢竟我們現在還不能煉鋼,只能靠利用高溫鍛燒出來,再一點點的製作,還是有很大難度的。”說著他自己寬大的袍子裡掏出了一把原始的手槍,它大約有半米長,槍身有八斤左右重,子彈也很長,不是那種老式獵槍的子彈。

  秦躍當場給胤祥做了示範槍的穿透力及射距離,並教如何上膛,如何裝子彈,三點一線的射擊技巧,畢竟胤祥有射箭的底子,很快他就學會了。只是子彈有限,好射手都是用子彈喂出來的,但這子彈的製作並不比做槍差,需要更多的人力。

  當胤祥戀戀不捨地被我拉著離開大校場回到住所時,天早就黑透了。寒煙遞給了我一個紙卷,看來鄔思道又來信了:胤禛又當閒王了,而對於八阿哥,康熙似乎想把他一把掀翻在地,然後再踏上一千隻腳,不僅八爺的集團受到重創,整個官場都變得陰沉沉的。

  “再過兩天,就把各組的組長送到鄔思道你四哥那兒去,歷練他們的時候到了!”我對胤祥說。

  “這麼快就讓他們去,他們能行嗎?”胤祥有些擔心。

  “不要擔心,他們會勝任的,如果不勝任,他們就會永久的消失!”秦躍在一旁冷冰冰地說。我打了一個寒戰,什麼時候我也這樣冷因,讓這些孩子去為我的私利出生入死,也許他們會凍餓而死,但現在因我們小集團的利益而消失的生命,是否真的意義?我閉了閉眼,然後睜開。

  胤祥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回去,但這時他回去可不是什麼恰當的時候,相反胤禛就會被牽連進去。

  “你就別回去了,回去只會給你四哥添亂,你也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勸道。

  “青青,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你告訴我,你都知道些什麼?”胤祥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我只不過是時時刻刻都想保住自己的命罷了,就是這樣,還不得不受那麼多的罪呢!”我突然冷了聲音。

  “怎麼了?你生氣了?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心裡有些慌!”胤祥的惶恐讓我很奇怪,詫異地抬起頭看著他。

  “你慌什麼,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難道你不明白嗎,不會覺得我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吧?”我的目光如劍刺向胤祥。

  “不是的,你這一步步的棋,走得如此有章法,就如同布局者一般,仿佛一切盡在你的掌握之中!”胤祥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在我的臉上探求著什麼。

  “是呀,也許真是我的心機太深了,以前我可不是這樣的呢!”我嘆息著。

  “捫心自問,我覺得自己變得多了,我剛剛入你四哥府的時候,你們那樣不信任我,好像我是一個奸細、一個妖怪,把我放逐到莊子裡,也就是我活得淡泊,才重新獲得你們的信任,後來跟著你們賑災,回京,生病,墮胎,挨打,直到後來的被賜死,就象惡夢一樣經常襲擾著我,我時時小心,刻刻警惕,但依舊讓你們懷疑,我都找不回自己的心了!我變了,我是變了,可是我因為什麼變的?”本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平淡地面對這些了,但卻仍然沒有忍住,我垂了頭,不再說話。

  “對不起,青青……。”

  “不用說對不起,你也是被逼的,被那個高高在上光彩奪目的位置給逼的,因為條件都差不多,因為每個阿哥都有可能,才使你們兄弟反目成仇,擠壓打殺對手從不留餘地,你們的心在****的血腥裡變得越來越硬,對任何人都沒有了信任,這些我我都理解,但我請你不要以你的尺度將心比心,正所謂‘已所不欲,勿施於人’,還請你保持著原有善良,給我以公道,我也就滿足了。”說完,我起身向外走去。

  胤祥沒有攔我,我知道這番話對他來說有些冤枉,但不下重藥,怎知以後不是禍患呢。回到住所,給鄔思道了信,告訴他要一如首廢太子那樣,不要有任何舉動,還是要勤奮地作事,此時的平靜方能帶來終生的平安。

  廢太子給太多的人以希望,也給太多的人以失望。胤禛似乎已經知道了他的十三弟不是被康熙所囚的消息,正派了年羹堯四處打聽他的下落。鄔思道的消息說,胤禛對這件事情很下了本錢,希望我們小心從事。

  這天找了胤祥,讓他給胤禛親手寫了一封信,信的內容有兩件:一是告訴胤禛他一切都好,讓他放心,同時為了他好也為了大家都好,勸他不要再尋找自己的下落;二是給他送去六個能幹的幫手,讓他好好使用,一定要人盡其用;三是明裡告訴他,胤祥將在外面為他打下另一片天下,請他無論如何要努力實現自己的目標。

  胤祥依我的意思寫完了信,我讓人把信送了出去。這段時間胤祥有些憔悴,可能是我那番話有些重,讓他有些消沉,還有我一直都在迴避他,讓他為自己的疑心付出代價。


☆、剖心

  秦躍是由什麼方法把信送到的,我並不清楚,只知道在那之後對胤祥下落的查找還在繼續著,只是六個孩子很順利地轉到了胤禛的手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我們已經在山東呆了兩年,京城裡因著各方勢力的均衡,逐鹿之勢已經漸漸平息下來,可是邊疆的事卻越鬧越大。西蒙古的阿拉布坦部落和西藏之間的摩擦愈演愈烈。這中間,有政治上的原因,也有宗教上的糾葛。阿拉布坦率軍長驅直入,攻進了拉薩城,殺了藏王,囚禁了達賴喇嘛。康熙皇上一見事兒鬧大了,不能不了,便派了兩支軍馬分兵進剿。哪知,這些帶兵的將軍,多少年沒打過仗了,既不懂兵法戰陣,也不熟山川形勢,中了阿拉布坦的誘敵深入之計,被困在喀喇烏蘇河岸。內無糧草,外無援軍,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六萬大軍,竟然全軍覆沒了!

  我沒有讓胤祥知道消息,如果這消息被胤祥所知,胤祥必會竭盡全力回京城去爭那個大將軍,這樣就會打破朝庭內現有的平衡,還要遭遇更大的挫折。我嚴格封鎖了消息,想趁這機會帶著胤祥乘船隻到廣東走一走,一個是讓他看看大清的海域,另一個是讓他感受到外國先進的技術。現在的康熙明顯老了,已然出現了閉關鎖國的傾向,而後來的雍正和乾隆也承習了這一慣例,使中國在後代歷史上蒙受了深受的災難。

  通過兩年的訓練三十名被訓的孩子已經全部進入了雍王府,就是後來人們所稱之為粘竿處的地方,變成了胤禛的眼睛與爪牙。這三個孩子因為是胤祥訓練出來的,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即使我再封鎖消息但也保證不了這消息被胤祥知道,所以只有走得遠遠的,知道了也回不來。等大將軍王產生並上了前線,再讓他回北京。

  這樣確定了思路之後,我立即把秦躍找來,把我的思路和想法說給他聽,他考慮了一會兒後,告訴我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最近幾個月,在我的內衣店的周圍又出現了監視者,但是看情況不是胤禟的人,從行為做派上看,更像是康師傅的人。

  我猶豫了起來,我原以為康熙已經對我完全放棄了,但現在看起來,他似乎又要打什麼主意,或者不是康熙的意思,也許是胤禛的意思,但鄔思道卻沒有相關信息傳來,讓我是很是擔憂。不過目前的情況看,我覺得自己還是禁足在內衣店比較安全,對所有人都好。

  胤祥這段時間裡看了大量的書,包括一些外國翻譯過來的書籍,我希望他能夠成為全才。雖然這兩年我也和他走了很多地方,但他對我依然懷疑,我們之間的隔閡一直都存在著,只是雙方都在刻意的迴避著。

  這天晚上,我悄悄地回到我們的寓所,胤祥不在,問了莊裡的僕人才知道他去了後面的海灘。遠遠地看到胤祥一身白衣坐在一處石崖上,天空中的月亮是橙色的,朦朧著,星星一顆一顆地閃出來,大海正在退潮,一波一波象喧鬧集市正在散場,海風吹動著他的白是衣襟,看起來象剛從天上飛下的謫仙。

  我慢慢地走向他,盡量不打擾他的沉思。直到走到他的身後,我依然沒有出聲,站在那裡看大海,突然回想起那年我們單位到北戴河去玩兒:快中午才起床,起來後也不吃飯,捧了地雷瓜邊吃邊打撲克,到下午三點鐘就開飯,四五點鐘的時候在沙灘上踢足球,踢到快天黑,大家都累得象一灘泥,重重地倒在沙灘上,不等熱汗散盡就換上泳衣,在溫暖的海水裡盡情地游泳,游到十一二點才上岸,然後到岸邊吃燒烤喝啤酒,直喝到啟明星快要隱去才回去睡覺。雖然那樣快樂的日子再也沒有了,但卻是終生美好的記憶。

  胤祥終於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站起身想回去,突然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立時向後退了一步。我一把抓住他:“是我,別退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我?”

  “來了一會子了,看你正在沉思,不好意思叫你,也是這樣的夜太迷人了,讓我也無限地與它一起沉思下去吧!”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臉。

  “哦,今天怎麼回來了,店裡不忙了?”我一直都以店裡忙為藉口,沒有回來,沒有告訴他真實的情況。

  “我想和你談談,只是不知怎麼張口,我們之間還有一些不應該存在的裂痕,我想是讓它消失的時候了!”我主動提出了他內心的疑問。

  胤祥沒有說話,換了一個姿勢坐了下來,我也坐下去,他掏出手帕要給我墊上。

  “不用墊了,我就是個皮實的人,坐哪兒都一樣!”我笑著拒絕了,我感覺到他扶我的手臂一僵。

  “我們從哪兒說起,是說現在,還是從頭說起?”我緊挨著他坐下,仰頭看著月亮。海風有些涼,但我的心卻有些躁熱。

  “那就從頭說起吧!”

  “那就從我來這裡說起吧,如果算起來,我的時代應該是比你們晚了三百年,我是三百年後的人。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就坐在了你四哥的婚床上,我們那裡管這種現象叫穿越,你們叫借屍還魂!”我感覺到胤祥的臉垮了一下,但卻依舊有著笑容。

  “後來的事兒你就都知道了,因為是從後世而來,因而我知道你們的這段歷史,當然就是這“九龍奪嫡”的結果,對於改變歷史的進程,我無能為力,還要忍受這個時代給予我的——感受,但我還是想盡自己能力想做些我喜歡的事情,你能理解我吧,我一直知道你會信任我的!”胤祥依舊沒有說話,我想他此時的心情應該複雜。

  “過兩天我想讓你去一趟廣東,坐船去,大清的海域非常廣闊,你以後將是大清最有為的王爺,必須了解這些,還有一點就是你阿瑪已經懷疑我了,我擔心被他發現我的真假,希望你遠離是非之地。”

  胤祥伸出一條胳膊將我擁住,“青青,你的這些秘密是不是秦躍都知道?”

  “是,他和我一樣,也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他在我們那個時代是個當兵的,所以對武器比較擅長。”

  “最終是誰贏了?”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得告訴我,你以前對那個位置有過想法嗎?”

  “當然了,但經過了許多事,現在已經沒有,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沒有權力的傾軋,沒有猜疑,只有平靜的生活!”

  “這樣的生活可不是你應該想的,你畢竟還是愛新覺羅的子孫,承擔起你的責任是歷史賦予你的使命,你是逃不掉的!”

  “我還是覺得這樣的生活好,讓我平靜!”

  “如果我告訴你一些事情,你就不會平靜了:西蒙古的阿拉布坦軍攻進了拉薩城,殺了藏王,囚禁了達賴喇嘛。你父皇派了兩支軍馬分兵進剿。中了阿拉布坦的誘敵深入之計,被困在喀喇烏蘇河岸。內無糧草,外無援軍,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六萬大軍,竟然全軍覆沒了,現在要在阿哥中選出一位帶兵的大將軍去平叛,你是何想法?”胤祥的眼睛裡露了狂熱,隨即又暗了下來。

  “這也是你想讓我離開到廣東去的原因吧!”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對,你即使回去,也不可能得到大將軍的位置:你的外公是蒙古大汗,讓你帶兵去平叛,一旦想要皇位,反將回來,胤禛和你裡應外和,康熙豈能容了你?”

  “那阿瑪會讓十四弟帶兵,如果八哥和他合夥,還不是一樣威脅?”胤祥挑起劍眉。

  “可是你八哥已經失勢,即這戶部、兵部都沒他事兒,吏部就是占著再大的勢力,也難免單薄了些,相反他的老對頭四爺卻有著調拔權,如若無糧草供應,相必胤禎再神兵,也無計可施!”我反唇相擊。

  “但如果是我出征,八爺管著戶、兵兩部呢?”

  “胤祥啊胤祥,你阿瑪可比你看得清楚多了,那八阿哥表面上是大善人,實際上卻是小人,如果他管著這兩部,你在前方打仗,那他一定會讓你吃敗仗,逼得你反了朝庭,他缺乏一顆公心呢,他那裡裝著的是一顆小心之心呢,這也是你阿瑪這麼多年打壓他的原因,即使他現在有了公心,也會讓他以前的所作所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剛講了幾句,就知道胤祥已經全懂了,但仍舊把話說完。

  胤祥是個聰明人,審時度勢之後,必會找到一條有利於所有人的道路的。

  “我走了,你呢?”大約過了兩刻鐘,胤祥突然問道。

  “我也待不長了,最近又有人監視我了,想必是又有哪位阿哥想起我來,我這一死沒成,康熙必不會再讓我死,但也不會讓我舒服了,但願謊言重複一千遍真的能夠成為真理吧!”海風已經很涼了,我縮了縮肩膀,有些自言自語的說。

  胤祥伸出手臂,把我摟在懷裡,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很平靜很悠長,像似睡熟了,偏了偏頭想看看他的臉,卻感覺到柔軟濕潤吻上了我的臉頰,我們就這樣相擁著,啟明星亮了起來,天邊有一抹深藍正在變淡。


☆、再次進京

  三天後,胤祥帶了小八、小九、小茉莉坐上了去廣東的船,站在岸邊,我突然想起齊豫的那首《渡口》:

  讓我與你握別,再輕輕抽出我的手,知道思念從此生根,華年從此停頓,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讓我與你握別,再輕輕抽出我的手,是那樣萬般無奈的凝視,渡口旁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就把祝福別在襟上吧,而明日、明日又隔天涯。

  歌聲輕輕唱起,眼淚悄然落下。胤祥依舊一身白衣站在岸邊,任海風吹起他的衣襟,眼睛中沒有迷茫,很明亮,抬起手,略有些粗糙的拇指抹去我的淚水:“我心中的青青從不流淚,總是象一朵春曉之花盛開,我喜歡看著你笑!”

  船漸行漸遠,沒有了蹤影,手裡緊緊攥著胤祥鄭重送給我的一塊橢圓形玉佩,上面明刻看是條龍,暗刻卻是個“祥”字,我拆了上面的裝飾繩,用一根紅繩系在脖子上。以前胤禛也曾給過我各種飾物,包括刻有心心相印的玉佩,晶瑩剔透的玉鐲,但我都原封不動的留下了,那日我被賜死時也僅僅在兩條辮子上編了自己心愛的玉串兒,而今胤祥跟我一樣無牽掛被我掠來,這唯一的飾物必是珍貴的,也應倍加珍惜它。

  這兩年除了開內衣店,我還開了一家蛋糕痁,用奶油做成各類漂亮造型的蛋糕出售,自己親自教了兩個徒弟,也不用自己太過打理,內衣店裡已經全托倩蓮打點了,我自己很是消遙自在,倒是畫了不少內外衣飾的圖案掛在自己的內衣店裡,等著喜歡的人上門訂做。這天,一個清雅公子走進了我的內衣店。我正在店內看徐霞客的遊記,看有人來,站起身來。

  “歡迎光臨,先生,我能為您做些什麼?”我用略有些生硬的中文問道。

  “我想為我的內人做一件衣服。”那位公子很是彬彬有禮。我拿過畫冊,翻開:“您要是做什麼樣式的?”

  “是這樣的式樣!”年輕公子從袖中拿出一塊明黃色的摺疊的繡布,我心裡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打開來,那上面只有一行字:“宣伊麗莎白.安娜進京!”底下郝然康熙的篆刻名章。

  這店裡並沒有別人,倩蓮上貨去了,還有一個小丫頭和一個賬房,但卻在裡面的一間屋子裡給顧客結算。

  我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這是什麼?”

  “這是皇上的秘旨,請您跟我進京走一趟!”年輕公子淡白白地說著,仿佛這件事兒與他與我都沒有什麼關係。

  “哦,No,你們的皇帝為什麼要求我去北京?我要和我的弟弟商量一下!”我皺著眉頭說。

  “你可以和你弟弟商量,但是你必須和我去北京,這是聖旨,在我們國家聖旨是不可違的!”清雅公子顯然不是一個無知的傳旨者,是懂禮卻無禮的人。

  我急叫了小丫頭,讓小丫頭到另一處住所找秦躍過來。大約半個時辰後,秦躍騎著馬飛奔而來。

  “哦,躍,這是北京的使者,這是聖旨,讓我去北京,我該怎麼辦?”我和秦躍早就想到康熙會讓我再次去北京,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就來了聖旨。我們問了使者的住處,告訴他我們商量之後,自會把結果告訴他。使者非常的不滿,溫柔地威脅我們必須去,我僵著臉,而秦越卻勉強含著笑把他送了出去。

  使者走後,我們馬上緊急了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我自己去,倩蓮負責這裡的生意,寒煙和秦躍過一段時間到北京找九阿哥幫忙再開一家內衣店。早在胤禟在我對面開了當鋪,秦躍就和他們保持著密切的聯繫,因為胤禟要隨時知道我的健康狀況。

  第二天,使者又來了,問我們商量的結果,秦躍轉告了我去的想法,而我將不再出面,因為我需要收拾一下相關的東西。三天後就可以跟著他們上路了。

  三天後,我坐上了去北京的馬車,使者姓趙,名迎春,聽到這個名字,我馬上想到了金陵十二釵,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讓趙使者很是不爽,但畢竟是天家的使者,臉上依舊波瀾不驚,讓我想起胤禛那張撲克牌臉來。

  除了趙使者,還有四個隨從,我很討厭坐馬車,一個是馬車走得慢,二是車實在是太顛簸,即使走官道也會感覺很累。當我提出要騎馬走的時候,使者沒有同意,原因很簡單:“你是即將面聖的女人,還是未婚女人,不適合拋頭露面!”我一氣這下,拿了塊面紗將臉遮住,還是想騎馬。使者依舊沒有同意。

  此時正值康熙五十四年的夏天,我們把休息的時候改為白天,晚上盡量多趕路,這樣顛倒黑白作息時間,讓我每天都昏昏沉沉的。但好在我很會為自己排解,每天都不停地做著瞑神功,功力不見大長,睡眠卻變得少了,但精神卻異常的好。

  五個人對我照顧得非常好,每次休息都住最好的客房,飯食都是由他們親自送到房間裡面的,包括洗澡水,因了我的容貌我也很理解,不給他們找麻煩,不出屋,也很少與他們有交流。好在也就是十幾天的時間,我還是能夠忍受住的。

  當有一天我正在那輛寬大的車上做著瑜珈的時候,冷不防車子停了下來,我沒理會接著做,正練習著一個高難的動作,車簾被打開,趙使者的臉出現在車門外,趙使者為我的姿勢著實的嚇了一跳,我只好告訴他等一下,恢復了形態,調均了氣息,打開車簾,卻原來已經到了北京城的城門外。

  城門裡例行著檢查,不知他們出示了什麼,我們很快通過了城門,住到了紫禁城外的驛站裡。因這驛站是各省大員、外交使臣住的地方,因此非常的寬敞,房間也極多。進了一個單獨的院落,站在院子我再一次看到了北京的藍天白雲。

  “見過小姐!”一個綠衣宮裝小丫頭站和一個老嬤嬤在房間門口向我行禮,我鞠了躬回禮。

  “你們是誰?”

  “奴婢姓李,是皇上派來教小姐禮儀的!”嬤嬤答道。

  “奴婢芳晴,是皇上派來侍候小姐的!”綠衣宮裝小丫頭回答。

  “哦,我知道了,我什麼時間見皇上?”我一邊看著人往屋裡搬運我的東西,一邊說。

  “您要在這兒學習一段時間禮儀後才能見到皇上!”李嬤嬤對我的態度相對冷漠。我不再說什麼,進屋裡收拾自己的東西,只讓芳晴看著,並不讓她幫忙,只讓她熟悉我的習慣,很快房間裡就充滿了我喜歡的?枝花的香味。

  “芳晴,你能否幫我打一些洗澡水來?”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芳晴轉身出去了。我把箱籠打開,其中一個,裡面一套類似於婚紗的白色禮服,我準備就穿這身去見康熙。

  一連五天,我就在這個小院落裡學習禮儀,包括怎麼裝滿式服裝等等。這天我的那隻叫英雄的鴿子從山東飛回來了,帶來了秦躍的消息。秦躍已經與胤禟聯繫好了,下月就來開內衣店分店,看樣子,我的住址胤禟也知道了。

  這幾天驛站裡經常能聽到女孩子的聲音,於是問了芳晴,芳晴告訴我,今年的選秀馬上開始了,這些女孩子是等待選秀的。我心裡著實的哀嘆了一下,又有多少青春要被困在這牢籠裡了。

  有人曾經問我:“什麼時間最難熬?”我回答是:“等待的時間最難熬!”而現在我的回答是:“等待未知命運的時間最難熬!”

  這段時間我也暗自想過,是不是康熙想讓我同這批秀女一起參加選秀?但想到滿人如此強調自己血統的純正與優良,這人想法就被擱淺了。再想到教我禮儀,是否想把我留在宮中,卻也怎麼也想不通留我的目的與意義,只能這樣無限期的等待著。

  終於有一天,院子裡安靜下來,芳晴說大選已經開始了,大約十天后,宮中選秀就落下帷幕了。我笑著說那是幾家歡喜幾家愁。芳晴很深的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十天後,我終被叫進了宮中。那天一早我就被芳晴叫了起來,習慣於自己洗漱,然後坐在桌前,把自己蓬鬆的黃髮盤成螺狀,在中間卡住一個紅色玫瑰髮卡,畫粗畫均眉毛,描了眼線,挑了唇線,涂上性感的大紅色,又在上面刷了一抹亮油。芳晴正要把已經準備好的粉色旗裝給我穿上,我卻揮了手,自從衣櫃中取了白色禮物穿在身上,露出白晰的肩膀與脖頸,露出圓潤的手膊,頸上依舊只一條白色珍珠項鏈,那長裙內衣都是竹子支撐起來的,腰上一排細細的扣子,勾出全部的線條,腳上依舊是長襪,穿了白色緞面繡花鞋。看得所有人直吸涼氣,我卻尤如混然不覺。
  “小姐,這身衣服實在不適合進宮穿。”芳晴在張大嘴巴驚嘆了一陣之後,終於低聲的提醒我。

  “這是我們國家見最尊貴的人才能穿的最貴重的禮服,為什麼不能穿?”我一臉驚奇地問。

  “但是,於我們大清的禮制不合。”李嬤嬤顯然被嚇到了,這時才說話。

  “但是我依然是外國人,我還沒有入大清的戶籍,如果我是大清的人,我一定會守禮的。”我據理力爭。

  “奴婢不敢讓小姐這樣進宮,奴婢等會被皇上處死的!”芳晴膽戰心驚地說。

  “那好,我就要穿這身見皇上,如果不能見,我就不見好了!”我突然耍起了脾氣。芳晴無奈地看著我,然後走了出去。

  我走進裡間的臥室,坐在古箏邊上的繡墩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古箏上彈著《小星星》,並不用合弦,只一根一根的彈,先慢後快,後來乾脆用了搖指快速地彈。時間過得太久了,我有些鬱悶地靠著床板半倚著拿了本書看。

  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似乎來了好幾個人,芳晴走了進來。

  “小姐,皇上派霽玥格格傳旨來了,請您出來接旨!”

  唔?霽玥?我可有日子沒看到她了,她還沒嫁出去嗎,是不是太不受寵了,康熙把她給忘了,但卻又為何讓她來傳旨,莫非又是找人來試探我?

  我走了出去,霽玥長高了,臉盤兒也長開了,變得更加清秀美麗了,穿著藍色宮裝格格服,只是這清裝只要穿花盆底,不管多漂亮穿到身上就給人感覺總在鼓肚子,少了美感。

  “在下見過霽玥格格!”我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說道。

  “你?你是?”當我站起身子,霽玥抬頭看我的時候,臉上出現複雜的表情,先是驚訝、驚喜,後來居然有了恐懼。

  “格格,別忘了身份!”後面跟來的一個老嬤嬤看著我的裝束也先是驚訝,隨後臉上出現了不耐,提醒著霽玥。

  “起吧,伊麗莎白安娜接旨,宣伊麗莎白安娜著本國服飾晉見!”

  “在下接旨!”我跪下行了禮,然後站起身。隨著霽玥的後面走了出去。


☆、辯論

  已經是入秋的天氣了,芳晴怕我冷,在我進轎之前給我披了一件白色風毛的大氅,想來也是為了壓遮住我裸/露得過多的身體。我圍緊了大氅坐進了四人小轎,跟著霽玥格格的八人大轎走再一次進入了紫禁城。

  在西直門外下了轎,一路上我都披著那長長的披風,時而隨風飄起的衣襟依舊讓路上侍候的太監紛紛驚嘆,但畢竟是康熙旁邊侍候的人,只有眼睛裡閃出一絲的驚艷,人卻都規矩地行著禮。康熙在乾清宮接見我。到了門口,我解了大氅交給後面的芳晴,這裡有太監傳稟後宣我和霽玥格格進去,我用了標準的模特步步入了大殿。殿裡有些暗,淡淡的書墨香和龍涎香浮在空氣中。我目不斜視跪到丹墀之下:“參見大清皇帝,在下英吉利伊麗莎白安娜晉見!”我從來不肯稱奴婢,所以無論李嬤嬤如何要求我,我都不肯這樣稱呼。

  霽玥格格也向康熙行了禮,站到了丹墀的上面,我低了頭等著康熙的回話,我的著裝讓丹墀上兩邊站著的幾位阿哥直吸涼氣,過了一會兒想是已經欣賞夠了,才聽康熙略有些蒼老的聲音:“起來吧!”

  我站起身,抬起頭向上看去:丹墀之上的康熙戴著一頂絨草面生絲纓蒼龍教子珠冠,剪裁得十分得體的石青直地納紗金龍褂罩著一件米色葛紗袍,坐在龍案的後面,丹墀的上按順序站著三阿哥(猜的)、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幾個成年阿哥。

  幾位阿哥因我讓他們熟悉的面貌又是驚訝了一番,除了胤禩,他一直都用溫柔的眼神看著我,一臉的愛憐,但手指結卻因攥起了拳頭而發白。四阿哥的眼睛如同鷹一般盯著我,那寒氣足可以在一個時辰內凍住半條豬。

  “伊麗莎白安娜,你因何非要穿本國的衣服晉見朕?”康熙的聲音裡略有一些戲謔的成份。

  “請皇上叫我安娜即可,因為我雖祖籍大清,但卻從小生長在英吉利,為了紀念養育自己的國家而穿,這是其一;其二是雖然大清有一句古話叫‘入鄉隨俗’,但這身服飾卻能體現我不同國籍不同民族的服務特色,正所謂民族的才是永遠的!”我低頭想了一下回答道。

  “民族的才是永恆的?此話做何講?”

  “這……這民族的,就是指保持本民族的特色,才能使這個民族一都存在於世上,但是民族之間的融合是必要的!”

  “看來安娜不僅是個很有主見的女子,也有很多的學識呀,你來大清也有段時間了,覺得我大清如何?”

  “我來到這裡已經近三年了,大清國有著他國所不能比擬的自然風光,我瀏覽了很多名川大江,也見識了無數精美的建築、園林,人與人之間很融洽、很善良,交通便利,物資交易也算通達,但是這裡的官吏對自己的民眾很凶,能夠愛護自己子民的官吏不多,還有一些政策不利於物資的交流和發展,但最讓我難以忍受的就是大清的女人在社會中的毫無地位,連穿衣、上街、走路、說話這樣的細微事情都要依賴於男人的想法,女人活得很痛苦,我很不理解。”我一口氣說完,說著硬邦邦的外式中文,實是在累,於是停了下來。

  這一番驚世駭俗的言語必然會導致很多的非議,我在等著新一輪的辯論。

  “安娜小姐,你這身衣服在你們國家裡是要經常穿的嗎?”第一個發話的居然是十阿哥。

  “我的這身衣服在我們國家是很普遍的,大家都這麼穿著,我們那裡,人們普遍認為女人的身材是美的,美的東西就是讓人欣賞的,我們國家很多的貴婦人都會請畫師畫自己的裸/體來與大家一起欣賞的!”我的話音剛落,就引來一片吸氣和呻吟的聲音,我暗笑著。

  “安娜小姐會不會也給自己畫裸/體畫呢?”十阿哥一臉的淫笑說著,連康熙都皺了眉頭。

  “哦,我沒有錢請畫師畫的,到中國來也沒有人會畫人體的素描、油畫,所以就沒有畫!”我很認真的看著十阿哥因想入非非而顯得很****的臉。

  “真是不知羞恥!”三阿哥在一旁已經被這些傷風敗俗的話氣得臉色發白了。

  “怎麼是不知羞恥?難道像開青樓妓館就是知羞恥?一個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就是知羞恥,我們只是讓人欣賞自己的身體,而那種直接去羞辱女人的行為,卻是知羞恥的行為嗎?”我想三阿哥一輩子也沒有想過自己的這些行為是無恥的行為,因此被我的話氣的面紅耳赤。

  “女人自古以來就是附屬於男人的,所以必須聽從男人,女人就應該必須遵從《女戒》和三從四德!”三阿哥有些理屈詞窮。

  “那只是你們男人單方面這樣想的,女人和男人是同等重要的:男人、女人的存在是為了平衡這個世界的陰陽,沒有陰陽的存在,就沒有萬物的繁衍生息,如果你不娶妻子,你是不是可以做到無性繁殖?”這話太直白了,所有人都被這話給嚇住了,居然有人敢在皇上的乾清宮裡當眾談關於性的話題,真可謂前無古人了。

  康熙面無表情,各位阿哥表情各異,偷偷地看了一眼胤禛,他垂著眼簾居然是一副老僧入定的表情,我有些氣餒。過了一會兒,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幾乎同時都輕笑了一聲,打破尷尬的同時,更讓三阿哥惱羞成怒。

  “難道你們國家的女人都如你一樣嗎?”胤禛突然從入定的狀態醒過來,抬起頭髮現我正在窺視他,於是用非常不屑的眼睛看著問道。

  “我們國家的女人要比我強多了,我們國家尊重所有的能夠用自己雙手創造財富的人,包括女人,很多女人創造的財富要比我多得多,所以受到的尊重也更多!”我偷換概念後,輕輕一笑回答道。胤禛的眼眸突然像針一樣刺了我一下,我感覺自己呆滯了一下。

  “你能創造什麼財富呢?”九阿哥忽然問道。

  “我自己開店,用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用自己的雙手完成夢想,我覺得自己是個勞動者,而且是個快樂的勞動者,我們那裡有句話‘勞動最光榮’!”

  “我們也同樣是尊重女人的,像自己的福晉、母親、姐妹!”八阿哥溫和地說。

  “但是社會往往只是尊重的是她們的地位,我曾見過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打一個婦人,那個婦人就是他的母親,因為他母親是青樓出身,使他也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所以才打她;生在富貴人家的女人能比貧窮人家的女人能更多的獲得尊重的原因,並不是男人們尊重她,是因為她的父母給予了她被尊重的地位、身份。其實男人、女人本身就應該是平等的,難道不是嗎?當我們死後,通過地獄之門來到神的面前,我們的靈魂是平等的,佛也有云:眾生平等,何謂平等?用勞動創自己生活的人都是平等的!”我的話正好打在八阿哥的七寸上,康熙幾次訓斥八阿哥都用了其母為辛者庫賤人所生的說法。八阿哥的眼中霍然放出一線危險的光芒,但卻看到我近乎天真的眼睛,眼中的光漸漸消失,只無奈的搖了搖了頭,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著。

  獨自站在那裡辯論我不太習慣,因此早就伸出手,邊說邊比劃著,連帶著走動。講了這些話,我突然覺得很口渴,回過身正看到一個宮女端了茶壺及茶盞要往前送,我直接走過去拿起一杯喝掉。大殿裡突然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呵呵,安娜姑娘的話非常有見地,通曉事理,而且爽朗大方,朕今天很高興!”在此之前,我一直沒有看康熙,而是誰說話就向哪個方向回答。現在康熙突然出聲,我一愣急忙回到原來的位置站好。

  “大膽,居然敢與皇阿瑪搶茶!”十阿哥瞪著眼說道。

  “哦?這茶是皇上的呀,我還以為給我的呢,都說大清是禮儀之邦,卻原來待客之道連茶都沒有呀!”我故作驚訝地說道。

  果然見康熙的臉沉了下來,大殿上的空氣猛然凝固起來,感覺要下雪。

  “安姑娘請喝茶!”一直都站在皇上身邊的一個大太監來到我的身邊,雙手捧著一杯茶。

  “謝謝!”我拿過茶一飲而盡。

  “安娜小姐喝茶有如牛飲呢!”我沒注意是誰在說我,但我卻展顏一笑道:

  “茶水的作用不是在於解渴嗎?”我用極天真的眼神看著康熙。

  “你沒聽過古人云,一杯為品,二杯為飲,三杯即為牛飲了?”三阿哥搖著一把鑲金邊的摺扇說道。

  “哦,我聽說過,所以一直沒有弄明白這古人是不是從來也不從事勞動,不曾在夏日裡曬太陽勞作,因此才這樣說?如果你曾經渴得很,但也不肯放上所謂的禮儀去牛飲,表面上你很克已守禮,實則表現了你了虛偽,不敢表達自己的思想和行為的人,我認為很虛偽!”我仰著頭說道。人們均無語,更多的人是在品我說話的意思,不僅我說得繞口,想那聽的人也如遁霧中吧。

  “哈哈哈,安娜小姐真是快人快語,今天先到這裡吧,李德全,你帶安娜小姐下去吧!”康熙笑呵呵的站起身來,露出腰間束著的漢白玉四塊瓦明黃馬尾絲帶。

  “皇上且慢,安娜有話說!”

  “哦?你還有話要說?”

  “是,安娜這名字叫起來極為繞口,我想以後請叫我漢語的名字:盈盈,好嗎?”

  “嗯,盈盈,這名字好!”康熙誇著,我卻看到幾乎所有的阿哥們都在忍著笑。我的身量極高(一米七二),雖然不很豐滿,但在大清也算是巨型了,無論如何也對不起這盈盈兩字。

  我先向康熙行了一個規矩的禮,然後又向所有的阿哥行了一個禮,最後走向霽玥格格行了一個禮,並露此一笑,我內心裡還是很感激她沒有與眾人一起非議我。

  轉過身依舊模特步跟著李德全向外走去,門口芳晴和李嬤嬤都在等著。我回身對李德全說:“李先生,我不喜歡這位李嬤嬤,能不能給我換一個或者就只留芳晴一個人?”我當著李嬤嬤的面就這樣提出來,李嬤嬤的臉紅一陣白一陣,腿一軟就給我和李德全跪了下來:“如果小姐是嫌我侍候的不好,盡可對奴婢說,奴婢一定改過,但就因為小姐不喜歡我就把我攆了出去,奴婢可是冤枉!”

  “我是因為你經常違背我的想法,把你的想法硬塞給我,我是個成年人,有自己獨立的想法,我也尊重你所說的規矩,但規矩是為了讓人更好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不是讓人因為規矩而喪失了自己的本性的!”我清朗的聲音對李嬤嬤說。我相信大殿裡的人也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李德全想了一下,讓李嬤嬤先退下,改日再說,然後就引領著我向內宮走去。


☆、進宮

  我被東拐西拐的帶到了一處院落前,上面居然寫著瓊瑤居,我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會兒走近了看,一會兒又跑出去幾步,反覆的看了好幾遍,讓李德全很是納悶。

  “我認識一個大姐,她的筆名就叫瓊瑤!”我自言自語道。

  “什麼是筆名?”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

  “就是寫文章不屬自己的本名,就像青蓮居士就屬於筆名!”我隨口答道。回過頭卻是胤禟跟了過來。

  “我以前見過你,但是你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很高興見到你!”我伸出手,等著他做吻手禮,胤禟顯然沒有適應這種禮節,愣愣的看著我,不知如何是好,我有些尷尬收回了手,向他笑笑。

  “九哥,你對她感興趣?不會是因為她長得像青青吧!”十阿哥近來發胖了,越發的顯得短了,比我好像還要少了半頭,眼睛也小了許多,不過看起來似乎更可愛一些,此時的他正傻乎乎地嚷嚷著。

  “青青,這個名字好熟悉呀!”我若有所思地看著胤禟。

  “你想起來什麼了嗎?”胤禟有些緊張的問。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他:“我有說什麼了嗎?”胤禟對於我這種跳躍式的變化很不適應,只好不再說話,以不變應萬變。

  “李先生,我們進去吧,我的東西是不是也運過來了!”一直都站在門口說,李德全雖然沒有說什麼,卻一直認真的在聽。一邊的F4對於我稱李德全為李先生都抿著嘴偷笑,我不管,我可是累了,要休息了。

  走進院子才發現不是熟悉的四合院,只一溜兒向南的四間屋子,但對於我已經足夠了。

  “李先生,皇上讓我以後住在宮裡嗎?”

  “是!”

  “為什麼呢?我與他並沒有親戚關係,也不是他臣子的妻女,為何要讓我住在宮裡?”

  “奴才也不知!”

  “那你可以幫我去問問嗎?我不要住在這裡,這裡應該是這紫禁城的西北角,離我進宮的門很遠的,出門很不方便!”我看看太陽,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後對李德全認真地說。

  隨後跟進來的F4聽到我的話本來抿著的嘴,已經忍不住要笑出聲來,但卻都強忍著不吭聲,等著李德全的回答。

  “奴才一定轉答,還請盈盈小姐盡量不要出門,如果出門一定要帶上隨從,以免找不到回到這兒的路!”

  “怎麼會找不到,我只看到太陽、星星就一定會辨出東西南北的!”我自認為自己當過兵,連方位都辯不清的可能性不太大。

  “這裡不比你們那裡,還是小心為上!”李德全有些要抓狂,只好認真的叮囑了一番後急匆匆的走了。四位阿哥好像也笑夠了,也不打招呼,忽忽拉拉的跟著離開了院子。

  我脫了正裝,穿上自己帶的絲織睡衣,卸好妝,這時已近中午,芳晴進來勸我吃過飯後再睡覺,我沒理會,就直接爬上床去睡覺了。不知睡了多長時間,覺得有人在搖我,我揮了揮手嘟囔著:“OH!NO!Dear別打擾我!”

  “起來吧,該吃晚飯了!”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在床上狠狠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就看到霽玥格格站在我的床前。

  “哦?你什麼時候來的?天黑了嗎?”我邊起身邊問。

  “你,你穿的是什麼呀?”霽玥格格羞紅了臉別過身去。

  “睡衣呀,睡覺時穿的衣服,很舒服的,我就是做這個的,是否要我給你做一件?”這蕾絲睡衣因為貼身顯得很有線條很性感,但還是算是保守的,比女人們穿的兜肚保守多了。

  我轉到屏風的後面,換了一寶藍色的衣裙,搖搖擺擺的走了出來。

  “晚上你和我一起吃嗎?”我如同對待一個老朋友一樣很自然的問道。霽玥一愣,然後抿著嘴笑道:“我叫了你那麼多次你都不醒,一聽到吃飯就醒了!”

  “民以食為天呀,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嘴裡一套一套地說著,惹得霽玥和芳晴都吃吃地笑著。

  “說什麼呢讓你們笑成這樣?”胤禎的聲音出現在門口,我們都轉過身去看他。霽玥向他行了禮,我也學著行了一個,卻站在一邊裝著不說問好的話。

  “十四哥,盈盈太有意思了,她剛才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霽玥笑著說。

  “為什麼要笑?這樣說很有意思嗎?很好笑嗎?”我一本正經的問著,所有人笑得更歡了。

  “你是十四阿哥,我聽李嬤嬤說你和四阿哥是親哥倆,可是為什麼你們長得不是很像呢?”我接著問。胤禎的笑容突然不見了,嚇了我一跳,我走到他面前歪著脖子左看看右看看:“你的笑容為什麼不見了?消息得無影無蹤了,你變得可真快!”

  “你不覺得這樣看一個男人很無禮嗎?”胤禎有些淡淡地說。

  “看仔細一些不會認錯,今天上午看到那麼多長得相似的阿哥,我有些認不太清楚,能不能把每個人都畫一幅畫,標上名字和順序,這樣我才能認得清楚,見面時才不會認錯;皇上的孩子太多了,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沒見全呢?是不是還有好幾個沒有看到?”我繼續發表著人們都不敢說的事實。

  “盈盈,我們走吧,我已經餓壞了!”霽玥擔心我繼續發表的言論,拉著我往外走。

  “我們一起走吧!”胤禎突然的興致勃勃讓我很奇怪。

  “我們不在這裡吃嗎?去哪裡吃?我記得你好像已經有太太了,晚飯不和你的太太一起吃,卻和我們一起吃,你告訴你的太太你在外面與別人吃飯了嗎?”我問道。

  聽著僵硬的饒口令似的外式中國話,芳晴和霽玥早已用手帕捂了嘴,胤禎則是一臉的鬱悶不吱聲,霽玥拉著我一邊往外走,一邊接了過來:“十四哥的人已經回去說了,你不用管了!”

  “這樣就好,男人要對女人好,男人生下來就是保護女人的,女人生下來就是讓男人疼的!”我一邊說一邊大放厥詞。

  “盈盈小姐為何總有一些與眾不同的東西?”一個冷冷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身後。

  “見過四哥!”霽玥看我疑惑地看著胤禛又看著他。

  “見過四阿哥!”我也學著做,卻不多言。

  “看來李嬤嬤是沒有教會你怎麼有禮!”

  “禮多並不代表真正有禮!相反無禮也許正是有禮!”我比他更冷,接著霽玥轉身就走。

  “詭辯!”

  “不善辯的人才使用詭辯,善辯的人使用真理!”我覺得自己都累得不行了,因為胤禛的存在,卻讓霽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盈盈小姐,這邊走!”胤禎倒是很善解人意,一邊在前邊帶路,一邊說。我回頭見胤禛還跟著我們,鬱悶地小聲說:“我們去吃飯還帶著他嗎?”

  “今天我們三哥的生辰,大家為他在阿哥府做壽,特邀你前來,四哥怎麼能不去?”霽玥小聲地解釋說。

  “我不想去了!”我依舊小聲地說,霽玥嘆口氣輕聲說:“你不去多不好,大家都在等你,我怎麼也叫不醒你,十四哥才來幫忙,想來四哥也是來請你的!”

  “請我還打擊我!”我小聲說,前面的胤禎想聽我說什麼,恰在這時緩了腳步,我本就腿長步大,差一點撞上他,胤禎反應很快,往旁邊側了一步,我緊靠了他,耳朵從他的鼻子下面滑過,他的眉頭猛的一皺,瞳孔縮小了一下,我卻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很快我們就來一處大院落,屋裡用屏風分了兩桌,一桌上坐了五六個看頭飾是未出嫁的格格,大的如霽玥,小的也就七八歲,另一桌是阿哥們,我跟著霽玥先見了阿哥們,沒有說吉祥話,只行了禮,然後走到三阿哥有跟前:“不知三阿哥今天壽辰,所有沒有帶禮物來,祝三阿哥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快快樂樂到永遠!Happy birthday to you!”三阿哥說了謝謝回了禮,我便同霽玥回到了格格的桌上。

  一桌子的格格都息了聲看著我發愣,我主動做了最小格格的身邊,小格格的嬤嬤伸手就想把小格格抱起來,但小格格卻向我伸出了手:“你的眼睛是黃色的,很漂亮!”

  “謝謝小格格的誇獎!”我伸手拉起小格格白白胖胖的手,旁邊的嬤嬤用惡毒的眼光看著我,好像我是妖精,想把小格格害死,我一概不理會,從自己的荷包裡翻出一個浸了香液的紫紅色草指環帶在小格格嫩嫩的無名指上。

  “這是什麼?”

  “是指環,你聞聞香不香?”小格格衿著小鼻子聞了聞。

  “真香呀!”

  “是呀,這樣格格就可以指間飄香了!”我笑咪咪地看著小格格,全然不顧格格們各式目光。

  霽玥也坐在了我的身邊,我又從荷包裡翻出一個粉色帶飄帶的蕾絲胸花,給霽玥別在了衣襟上:“漂亮吧,也是帶香味的!”幾個格格不屑地聲音:“哪有送別人東西自己誇漂亮的!”

  “夷人自是不懂禮的!”

  “很漂亮,很清香!”霽玥由衷地讚揚著。

  這時三阿哥已經接受完所有人祝福,宴席已經開始了。我很自然的從自己的荷包中取出一套精美的銀餐具,用自己面前的筷子做公筷,夾了食物到盤中,然後用刀叉勺吃了起來。

  “盈盈小姐,你為何不用筷子吃飯呢?”一個面如滿月的格格朗聲問道。

  “我不太習慣用筷子!”我咽下嘴裡的東西後,才回答。

  “你們國家吃飯都用刀叉嗎?”另一個略顯纖細但眉眼裡卻能看出驕氣的格格問道。

  “對,我們國家以吃肉食為主,因經用刀叉的時候比較多!”我喝了一口湯回答道。

  “你們的肉食都怎麼吃?生著吃嗎?”這位纖細的格格很不客氣。

  “不是全生的,有三分熟、七分熟、九分熟,不過在海洋的另一邊有一個國家的人對肉有一種吃法,也是當地的名菜:他們把三歲小牛腰部的肉割下,然後用極快的刀將肉剁成肉泥,刀速極快,產生的熱量可以增加肉質的鮮美,然後加上鹽、黑胡椒粉等各式調料拌好,再在上面打一個生雞蛋,菜就成了,取名為‘海上日出’。”我拿起手帕擦擦嘴。

  “全是生的?”

  “對,全是生的,但味道卻非常鮮美!”我這樣說著,卻看幾位格格都捂了嘴,仿佛要吐出來的樣子。阿哥那邊的桌上不知是誰很有心地在聽我們談話,那邊已經沒有了聲音,阿哥們的眼睛相互間傳遞著信息。

  “盈盈小姐,好見識,一定有很多不俗的見識吧!”三阿哥也是個好奇寶寶。

  “走的地方多了,看到的就多了!”我笑笑。

  三阿哥示意把中間的屏風撤了,兩個小點兒的格格好像有些累了,告辭回去了。我看著兩桌都不太滿的人問霽玥:“男女吃飯為什麼要分開來坐?而不是坐在一起,這樣一大桌子菜都吃不完,不浪費嗎?”

  “你們那裡不這樣吃嗎?”九阿哥問道。

  “不,我們那裡是自助餐式的,所有的菜式都擺在那裡,誰吃誰去取!”很多阿哥的臉都突然出現呆痴狀看著我。

  “盈盈姐姐,我想問你是否認識一個人?”霽玥很鄭重地問我。我用目光示意著她繼續。

  “你認識一個叫青青的女孩兒嗎?”

  “為什麼很多人都問我關於青青的事情或者問我是否認識青青呢?是不是我們長得很像?可是我不認識她。”我聳了聳雙肩,攤開兩手說道。也正是由於我這個姿勢,胤禟像瘋了一樣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你是否有過失去記憶的經歷?”

  “沒有呀,為什麼這麼說?你不能這樣對待女人!”我甩開他的手,揉著被抓疼的手臂,有些生氣地說。

  “對不起,我只是有些著急!”胤禟我甩開後,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那裡的男人從來不這樣對待女人,對女人很溫柔,很體帖的!”我挽起袖子去看自己的手臂,阿哥們紛紛低頭非禮勿視,霽玥好心的替我把袖子放下,我才意識到不妥。

  “你們那裡的男人是怎麼對待女人呀?”十阿哥顯然沒有做到君子,不懷好意的問道。

  “我們那裡男人對女人是要三從四德的!”我的話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興趣,霽玥更是一臉的鼓勵。

  “太太出門要跟從,太太命令要服從,太太錯了要盲從;太太化妝要等得,太太生日要記得,太太花錢要捨得,太太打罵要忍得。”我掰著手指頭慢慢的說完,所有阿哥都石化,相互看著無語,霽玥則忍不住笑了起來。

  “為什麼要笑?你們這裡就沒有能這樣對太太的!”我有些生氣的嘟著嘴。

  “怎麼沒有,八弟就是這樣對福晉的!”三阿哥突然有了幽默感。

  “哦?真的嘛?您可是我傾慕的男人!”我感嘆著,走向八阿哥站的位置,站在他的面前認真的說到。

  “你傾慕八哥?”胤禟驚問道,霽玥則在後面緊緊拉了我的手,急得額頭上冒汗。

  “是呀,如果有這樣一個男人這樣愛我,我就是最幸福的人,為什麼不可以傾慕?”胤禛的眼睛裡似乎突然射出了一把箭,要把我射穿,而胤禟的表情則有些複雜。

  “你要是敢傾慕八哥,那八福晉就能把你撕碎了吃了!”霽玥有些擔心地看著我。面前的八阿哥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但雙手抱交叉在胸前,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八阿哥,你為什麼要防備我?有女人對你傾慕你不喜歡嗎?”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

  “盈盈,別鬧了,你要這樣,宮裡可要待不住了!”九阿哥還是疼我的,拉拉我的衣襟說道。

  “哦,你們其實沒有弄清楚我的意思,如果八哥真的和我好了,我就不會傾慕他了,我傾慕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八阿哥對八福晉的專一之愛,唯有此,才值得傾慕!”我昂了頭解釋道。


☆、聖誕節

  英雄給我帶來了秦躍的消息,他們已經在胤禟的幫助下,在王府井一帶租下了一個門面,並且已經開張,效益還算可以,主要是胤禟的福晉們給做了大量的宣傳工作,所以來買的人大多是皇親國戚,價格高些也能得到認可。寒煙來了兩天就回去了,那邊的生意需要她。

  來有一個月了,天已經非常的冷了,特別想念火熱的地龍,宮裡只有妃以上的住所才配有地龍,配給的碳也是定量的,除了我這屋裡的碳給的足量些,其他屋裡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才能燒點取暖。好在連著都是睛天,白天陽光充足,房間裡還算是暖和,晚上我就讓芳晴在這屋裡的腳踏上睡。秦躍把我喜歡的禦寒的衣服從南方給帶過來,但卻送不進宮來,不是御制的東西,宮內是嚴禁夾帶的,沒辦法我只能忍著,加強體能的鍛煉,提高自己的禦寒能力。

  那天去參加了三阿哥的壽宴之後,我這裡就成阿哥們尋開心的地方。我也盡量的迎合滿足他們,霽玥更是每日必到。但是進了十一月,我這兒突然間就沒人了,我讓芳晴出去打聽,回來也沒說出子午卯酉來,似乎是宮中又出了什麼大事兒。看著由熱鬧突然變得蕭條的院落,我暗暗地笑著,今後想看到諸位阿哥恐怕也要難了吧。面康熙也似乎是把我給遺忘了,連霽玥格格也沒有聲息,安靜下來的我似乎活得更快樂一些,有更多的自己的時間。這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越是平靜風暴來得越猛烈,只是希望這風暴不要波及得太廣。

  前不久,帶來的書已經看得差不多了,我讓芳晴代我向李德全說明,是否給我一些書看,過了幾天來了三個小太監,給我送的書全部都是四書五經、女戒之類的無聊之書,只幾本史書,翻幾天也就看完了。天氣越來冷了,每日裡除了彈彈琴練練字,再就是用院子裡的井水澆鑄一個個的冰模,然後用一把胤■給我的匕首造型,有小動物樣式的,也有花朵樣式的,再後來乾脆把水沷到院牆上,把院子裡弄得象個水晶宮似的。

  日子算起來,差不多是聖誕節了,想起前世的手工,我和芳晴動手做了不少拉花,把屋子裝扮得象小學生過年的教室,然後悄悄地去請霽玥格格來。霽玥直到快晚上才偷偷過來,一進屋就被我這屋裡的裝扮嚇了一跳,問我:“這是幹什麼,是有什麼喜事嗎?還是有誰要做壽?”

  “不是,今天是聖誕節,是西方國家最聖大的節日,是西方之神誕生的日子,我們要慶祝一下。”我邊說邊拉著她走進屋裡,在書桌上擺著各式包裝的禮品。

  “本來我給每個阿哥都做了禮品的,但是他們我都聯繫不到,只好讓你送給他們了!”說著我拿起一個包裝即精美又卡通的小盒子和一個大五角形盒子交給她:“這是給那次和我坐在一起的小格格的,這個是你的,要不把他們的禮物都給你?”

  “我也很長時間沒看到他們了,還是留在你那裡,等他們來取吧!”霽玥仿佛對這些阿哥們避之不及的樣子。

  我拉著她和芳晴跳集體舞,再就是一起唱聖誕歌,可惜沒有吃食也沒有酒,只好到院子裡一個一個地點燃冰燈。看著院子象水晶宮一個晶瑩美麗,霽玥由衷地感嘆:“你的手真是太巧了,居然能做出這麼多美麗的東西的!”

  “不是的,我只是太無聊了,又不會像你們那樣繡花!”我握著她有些冰涼的手。

  “在這個世界的最北面,有一群人,叫愛斯基摩人,他們那裡終年冰雪,他們就用雪或冰做成房子,所有的房子都晶瑩剔透的,在陽光的照耀下,一望無際的白色原野上聳立著各式的水晶宮,就象神話裡一樣。”我用有些迷茫的眼神看著冰燈,低低聲音說著令人神往的世界,霽玥的目光也變得朦朧。

  屋外太冷了,我們很快就縮進了房間,搓著被凍紅的手,芳晴拿了一隻大布袋,把禮物都放進了去,系好後遞給了霽玥。

  “芳晴,你幫格格拿著送回去吧,天晚了,記得小心點兒!”囑咐完了芳晴,我回過身來,整整霽玥的大氅,把風帽給她帶好,拍拍她有些凍紅的小臉說:“謝謝你今天陪我渡過一個美好的聖誕節!”霽玥有些紅眼圈,我急著把她送出門去。

  聽著院門的開合聲,我知道她已經走了,過了一會兒方起身到院子裡,院門卻開著,胤禛正站在我的院門外,月光下他長長的身影落到了院裡,看起來有些孤單。這麼晚了,宮裡早已下鑰了,他怎麼還在這裡?我走過去,向他行了禮,沒有說話,只是低了著看著地上的影子。他慢慢地踱到院子裡,看著滿院子的冰燈沒有說話,我亦不說話,只一個一個的把燈熄掉,將蠟燭頭扔進院裡的一隻桶裡。院子裡漸漸的暗下來,熄掉最後一隻冰玫瑰花,轉過身,胤禛就在我的身後,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他的眼神裡滿是落寂吧,很想擁入他的懷抱,感覺曾經的溫暖,卻忍住的衝動,我不能流露任何情感,此時的我突然想念胤祥了,內心裡流入一絲熱流,寒冷與熱浪衝撞著,我感覺到自己身體在發燒,甚至暫時忘記了將要面對的人。

  “雍親王爺這麼晚了還沒有回去?”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不想跟我解釋什麼嗎?”他背了手沉沉地問,身上的大氅沉沉地垂著,仿佛那裡藏著冷冷的槍。

  “需要我解釋什麼?”

  “你究竟想要什麼?不相信我能給予你想要的?”

  “您這麼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裝傻是我的長項。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他的手掐猛地住了我的脖子,窒息讓我有些說不出話來。我有肘死死地抵住他,咬著牙喘息著問:“你要幹什麼,為什麼要這樣?”看到我被勒紅的臉,他的手放開來。

  “不論你怎麼掩飾,你永遠也不會逃出我的手心!”

  “雖然我不明白你說什麼,但我很遺憾曾經認識過你,也希望不要再見到你!”我扭身跑進屋裡,用力關上門靠在門上聽外面的聲音。

  “你一定認識牡丹吧,或是什麼寒煙,她已經在我的手中了,如果你想讓她活下去,還是老老實實聽我的話!”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背,死死地咬著,怕自己發出聲音,怕自己發抖的身軀發出聲音,等了一會兒,腳步聲離開,我慢慢地踱回到自己的臥室,一頭倒下。

  我冷冷地笑著,眼淚卻狠狠地流著,我真是自作自受呢,心就像冰一樣冷透了,慢慢的眼睛裡卻沒有了眼淚。強撐起身體,寫了紙條,走到儲藏室內,把英雄從籠裡面取出來,英雄已經睡了,對我突然吵醒它,很不滿,我把紙條放進去,捧著他溫暖的身軀,我無聲的哭了起來,抽噎著。突然聽到院門響,我急忙把英雄放回到籠子,然後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間,趴在床上接著哭。

  芳晴走了進來,看到我痛哭,什麼也沒說,出去了。一會兒端了熱水進來,我起身,洗了臉,換了衣服,她已經把被窩熱好。

  躺在床上,我依舊無法平復下來,一直都在做夢,一會兒夢見寒煙渾身是血的被人拖到我面前,一會兒夢見自己的女兒跑過來對我說為什麼還不回家,還夢見一身白衣胤祥的背影,我向他狂奔過去,他回過身向我的燦爛地笑著,我剛要擁抱他的時候,卻發現變成了胤禛的臉,像凶神一樣撲向我,我只好不停地逃跑。

  等我醒來,天已經大亮,芳晴端了早餐放在外屋,我起身收拾停當,吃過飯,我做了一個輪迴的暝神功以補充昨天晚上的睡眠,做完後,又做了瑜珈。英雄早晨會自己從儲藏室的通風口飛出去的,不用我擔心。

  等我精神抖擻地走出臥室時,芳晴已經把外屋那些拉花都收撿乾淨了,屋裡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我今天必須精神氣兒十足,因為昨天我讓芳晴給李德全送去了我給康熙的聖誕節禮物,如果他看見卻沒有回禮,那也太沒有禮貌了。

  果然,午餐剛吃過,就有一個太監來宣我到乾清宮去。穿了宮裝跟著太監一路走去,天很陰,風正猛烈地吹著,好像快下雪了。

  康熙在偏殿裡,宣我進去的時候沒有別人,康熙讓我坐下說話。

  “在這裡還住得慣嗎?”

  “回皇上的話,還可以,就是太冷清、太寂寞了,我熱鬧慣了,有點兒不太適應!”想說什麼說什麼,這大概就是康熙要的吧。

  “你昨天送我了一個禮物,叫……聖”

  “是聖誕節禮物,Christmas,聖誕節是外國神的誕生的日子,和我們的春節一樣。”我詳細的解釋著。

  “哦,是朕疏忽了,應該讓你熱鬧一下!”康熙的聲音有些沉悶。

  “沒有關係的,昨天我已經找霽玥格格與我一起過了,我還教她唱聖誕節的歌了!”我有些興高采烈地說。

  “來人,宣霽玥格格到這兒來!”

  “你想要什麼禮物?”

  “我,哦,奴……不想要什麼禮物,只想早點兒回家!”

  “宮裡不好嗎?”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卻什麼活也不幹,什麼都靠別人養著,花別人的錢,自己掙錢自己花是我做人的準則,所以這裡很好,但對我不好!”

  “嗯,你這樣也是習慣使之然吧!”

  “兒臣見過皇阿瑪,皇阿瑪吉祥!”霽玥來了。

  “昨天你與盈盈一起過了聖誕節?”

  “是,皇阿瑪,昨天盈盈姐做了很多美麗的冰燈,我和她一起點燃,並學唱了聖誕歌才回去!”霽玥明顯很懼怕康熙,怯怯地回答。

  “嗯,很好,賞,你們下去吧!”我明顯能感覺到康熙的疲憊,這一次看到,幾乎能感覺到他的蒼老和無奈,古人道多子多福,看看康熙就知道多子多難了,古人欺吾輩也!


☆、衝突

  我接到的賞賜是兩串玲瓏麝香串,一隻藍田玉鐲。

  回到瓊瑤居,芳晴接過跟著我的小太監手裡的賞賜放到屋裡的桌案上,卻見胤禟、胤禎正坐在桌前品味我做的紅茶。我看了一眼和我一起回來的霽玥格格,她笑了笑。

  “奴婢已經把各位爺的禮物送給他們了!”

  “看來我早應該把東西給各位爺送過去,否則各爺都不肯來呢!”我調侃地說道,胤禟、胤禎的臉俱是一僵又一紅,相互看了一眼。

  “盈盈小姐也學會伶牙利齒了!”胤■臉上露出陽光的笑容。

  “哦?拿鏡子來,我要看看自己的牙齒!”我很認真的對芳晴說道,屋子裡的人都笑成了一團。

  我親自用茶壺給大家都沏了茶,這是按照英式紅茶的方法泡制的,味道甘甜回味略苦,不是我的最愛,但卻是無聊的產物。一邊讓芳晴準備了些小點心,配著紅茶,很有一點下午茶的味道了。胤■、胤■自是不會錯過這樣的美味,因我講吃這樣的茶點應該是小圓茶几配上椅子,放在陽光充足的陽台上,大家一起圍坐在一起吃。胤■興起,非要讓我畫出圓形茶几的圖形,又問我陽台是什麼,這一下午過得很快,只是不時有人來給我送回禮,隨著阿哥們隨來隨走,下午茶竟一直持續到了晚餐時間。

  至此,我這裡又成各式阿哥、格格們在宮內的一處聚集地,霽玥竟也時不時的帶來幾個被我這兒各式有意思的小玩兒意勾引的小阿哥、小格格來,

  宮內也有人教外語和洋術的,這些東西對於小阿哥、小格格無論是教的人還是學的人都是吃力的,時不時的教習他們一些現代的學習方法,包括一些英文歌曲,使我這裡更受歡迎。

  小年都過了,宮裡都忙著過年,我這裡也接了不少的賞,但成年阿哥都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沒空再來理我,小孩子們放假了,忙著玩兒,我這裡一下子清靜下來。

  這日正在屋內彈一首老歌,但這箏畢竟不是我的那二十一弦箏,有些地方彈不出效果來,於是煩亂起來,正要放開,芳晴一臉的驚慌地進來:“盈盈小姐,八福晉來了!”我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容來,原想自己惹的禍已經過去了,沒想到她還記得,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是迎了出去。我自是認識八福晉的,來到這裡第一次挨打就是她賞的。只是她的目光落到我臉上的時候略略吃了一驚。

  我行了禮,卻不請安,連皇上我尚且不請,你能奈我何。

  “果然是番幫之人,不懂禮儀!”她依舊是那樣的跋扈,不知收斂,既為八爺贏得了官場上的支持,但恐怕禍根也因此深種。

  “我們番邦的禮儀也不是這樣的,如果按我們那裡的要求,你更不懂禮,因為我是客,而你是主,我到這裡是做客,你做主人的這樣對待,想來您所學的禮教不過如此!”聽著雖然僵硬,但卻說得清楚,八福晉立時紅了臉,但卻不好發作,只好轉移話題。

  “我聽說你對我的夫君甚是傾慕?”

  “是的,你的夫君對你如此一心一意,你應該是世界是最幸福的女人,只是沒想到……”有些話還是不說明的好。

  “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你並不幸福!”

  “你因何看出我不幸福?”

  “因你的行為舉止,幸福的女人是溫柔而嫻靜,遇事鎮靜而從容,自信而快樂;我在你的身上並沒有看出來!”

  “那你覺得誰是幸福的?”

  “福晉中我只看到過您,別人並未見過,不知道其他的福晉是否如此!”

  “你覺得我不幸福,我卻覺得我很幸福,我今天來只是來告戒你,不要痴心妄想嫁給哪個阿哥,對於你這樣沒有來歷的番邦女人,沒有哪個阿哥會娶你的,他們只是覺得你新鮮好奇而矣!”八福晉說話直奔主題的習慣,我還是很喜歡的。

  “我沒有想嫁哪個阿哥,但是我卻有追求任何男人的權利!”我並不示弱,淡淡地說道。

  “你沒那個資歷!”

  “你有資歷嗎?”

  “我?當然有,我是安慶王爺的親孫女,滿族正紅旗旗主的女兒!”

  “但我不覺得那是你的資歷,那是你爺爺的資歷,與你有什麼關係?你有自己的東西嗎?”

  “自己的東西,什麼自己的東西,難道我的身世不是我的?”

  “當然不是,那只是你被蔭護在你爺爺的功績之下,你做了什麼?哪些是你被世人認可的功績?”

  八福晉有些當機,沒有及時的回答我,旁邊的一個丫頭似乎很不滿大聲呵斥我:

  “你是什麼東西,竟然這樣跟八福晉說話!”

  “你這種行為對你的主人是不恰當的,我是客人,她是主人,我們聊天,你插話是需要先請示的,否則就會讓你的主人很為難!”我慢慢地跟著那個丫頭說著,小丫頭沒想到我這樣說,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八福晉的臉有些掛不住白了那丫頭一眼,還未等她說話,我就接了過來:

  “我們那裡對於受人尊重是這樣的觀點,如果想成為一個讓人尊重的人,首先要尊重別人,人要獨立自主,而不是寄生於祖輩或丈夫,別人才會真正的尊重她呢!”我微笑著說。

  “那只是你們那裡的說法,並不是我們這裡的,其實我們滿人的女子也會很多東西,騎馬、射箭、打獵、繡花,你會什麼?”八福晉跟八爺在一起還是有長進的,居然知道和我講理了。

  “這些只是你可以立足於世的本領,你用這些本領讓你周圍的人幸福和快樂了嗎?我不會這些東西,但我會設計衣服,會經營,讓愛美的女人有機會美起來,我用自己的雙手裝扮了別人,使別人感到快樂因而得到了大家的認可,這就是我認為我並不比你低微的原因!”我自信地看著她。八福晉有些氣餒,但卻不服氣。

  氣氛正有些尷尬,卻見霽玥格格走了進來,看到八福晉的人馬,想要退回去已經來不及了,只好走進來。

  這霽玥自從那次獻歌後,很風光了一陣,阿哥們也因為青青的原因很寵了她一陣,但隨著青青的被賜死,霽玥在宮裡的待遇一日千里,雖然還有康熙偶爾的寵愛以及四爺、十三爺的幫襯,但這些人都是忙人,尤其是十三爺失蹤後,霽玥更是消沉了很長時間。這次康熙突然讓霽玥給我宣旨帶我進宮,包括與我交往的這段時間,讓霽玥重新有了信心。

  “見過八嫂!”霽玥行禮後,站在一邊,芳晴推過一隻繡墩,霽玥在離著我很近的地方坐下。

  “霽玥,你也是個懂禮的,怎麼整天跟個洋女子在一起,也不怕壞了規矩!”八福晉剛剛表現出來的虛心,因為虛榮心又變無聊了。

  “回八嫂,我是奉了皇阿瑪的旨意,向盈盈小姐學習洋文洋術的,並在生活和宮儀方面幫助盈盈小姐!”

  “哦?那你是如何教導的這洋女子的?”霽玥當然明白這八嫂的意思,但卻也不想惹上這個母老虎,只得接了。

  “八嫂,該教的自是教了,只是盈盈姐有自己的想法,有些禮儀不遵守,連皇阿瑪也是允了的!”

  “行呀,霽玥,竟用皇阿瑪壓我,看來跟這洋女子在一起,你長本事了!”八福晉一揚臉盯著霽玥,霽玥卻低了頭,並不搭言。我暗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想去給這位八福晉倒杯茶,我坐著的時候尚不感覺高,但我一站起身來,高高的身材立時讓八福晉有了壓迫感,她立時也站了起來。當她發現我的意圖是去倒茶的時候,非常的不自在,也不好再坐下,於是說:“你還是小心為上,這樣冷清的地方,我還真不愛來,不過還請你不要再打八爺的主意,好自為之!”轉身帶了人呼呼拉拉地走了。

  我站在房門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問:“你怎麼來了?這不早不晚的,讓你八嫂把你當了出氣筒。”因剛才氣氛過於緊張,這時放鬆下來,我居然忘了用英式中文說話,連帶著俗語也帶了出來。

  “……你是青青姐!”當我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出錯,只得背了她不出聲,沉默了有十秒鐘,才聽到霽玥輕輕地說。

  “坐吧,沒有別人!”芳晴替我去送八福晉了,這時走進房間。

  “芳晴,你去把晚飯取回來吧,把霽玥格格的那份也帶過來,霽玥格格今晚想和我一起住,你去告訴一聲!”吩咐完芳晴,我把霽玥帶進了臥室。

  “青青姐,你的頭髮和眼睛?”我從來這兒,就帶來一大甕密封的啤酒,每次都用它來洗頭,因此頭髮還是黃褐色的。

  “那年皇上賜死後,被我的兄弟救了過來,但是卻看不見了,後來有一次意外的高燒,好了之後就這樣了。當年為避禍,我和兄弟跟了去南洋的船到了英吉利,受盡了苦,遭夠了罪,掙了一點錢回來,開了店,只是這店鋪剛剛有了一些規模,就被南巡的皇上看到,我就又回到這裡了!”我簡單地說了自己的遭遇。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皇阿瑪?”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被賜死?”

  “聽十三哥說好像是因為十四哥。”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當時的情勢,如果不我死局面會一團糟,是我請求你阿瑪賜我一死的,你阿瑪也是沒有辦法,為了讓他們都斷了念頭才這樣做的!”

  “你求阿瑪賜死!”霽玥握了拳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像是聽到了極其恐怖的事情一樣看著我。

  “是的,你也知道幾位王爺們之間都有嫌隙,我不死,這嫌隙會更大,死了大家就都解脫了!”我倒了一杯紅茶給她,霽玥喝了一大口,平息了下來。我接著說:

  “現在請你幫個忙,幫忙向你皇阿瑪密報一下我的事情以及經歷,只是這事兒如果露出去,你也是知道後果的!”我嘆息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霽玥呆呆的想了一會兒,紅了眼圈:“青青姐,你受苦了!”

  “傻公主,不吃這麼多的苦,能知道那麼多事情嗎?這才是吃得苦中苦,才得甜中甜呢!”摟了霽玥坐在床上。

  晚飯後霽玥親自到康熙那裡去請示想和我住一晚的想法,晚上霽玥和我住在一起,我們聊到很晚。


☆、夢魘

  令我沒有想到的,第二天下午,康熙的聖旨到了,宣我搬往漱芳齋與霽玥格格同住,教習其洋文洋術。

  我這瓊瑤居原本是很偏僻的地個角落,這麼長時間沒有娘娘、格格們來擾,一個是因為康熙確實有令:番邦之人,禮儀教化未成,不便與各位娘娘、格格相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所住之處非常的隱蔽,離宮內各娘娘所住之處較遠。

  讓我搬家,我沒有意見,只是頻繁的與內宮各位貴主兒們相見,於我可沒什麼好處。這宮儀之禮我已經比較熟悉,可此時讓我搬家還有一個苦衷——英雄沒有回來。自從上次我把英雄放出之後,它就再也沒有回來。這陣子胤禛雖然沒有再來騷擾我,但心裡一直忐忑不安,連帶著幾日的惡夢連連。這時搬遷,英雄回來恐怕我也接不到,只好慢慢的收拾拖延時間。

  霽玥非常高興,興致勃勃地來幫我收拾,讓我更是不舒服。只好對霽玥說:“你那裡的屋子是否收拾好了?”小傢伙一下子愣住了,然後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埋怨自己:“怎麼只想到幫你收拾東西了,我那裡還沒倒出地方來呢?”然後急急忙忙的走掉了。

  我閃身去了儲藏室,儲藏室內英雄的籠子依舊空著,我有些悵然地靠在一組箱子上看著那籠子發呆。突然一陣熟悉的“咕咕”聲傳了過來。我欣喜地看著通氣孔,果然,英雄從上面飛了下來落在籠子上,紅色的小爪優雅地抓著籠子,我剛要從籠子上把它接下來,緊接著從通氣孔又飛進一隻藍羽鴿子,與英雄親密地站在一起,當著我的面相互之間啄著對方的羽毛,腳上也有腳環,這英雄是母鴿,想來這段時間是結婚旅遊去了,才耽誤了這麼長時間回來,我將英雄抓起拿下腳環,忽然發現藍鴿的腳環上似乎也有東西,於是向它抓去,這鴿子對我還是很有戒意的,向旁邊跳去,倒是英雄很懂規矩,將它攔下來,我幾經周折,弄得滿頭是灰,才終於拿到了腳環。

  迫不及待地展開紙條,第一張是秦躍的,上面用漢語拼音加漢字,看起來極為複雜,其實就是一個意思:寒煙確實出事兒了,先是不知被何人綁架,後匪人被,寒煙不知所蹤,我傳信告知他寒煙在四阿哥的手裡後被救出,而此時寒煙已經中毒多日,最終死在了秦躍的懷裡。

  第二張紙條依舊是秦躍寫的,告訴我胤祥在廣東得了風濕症,很嚴重,我嚇了一條,急忙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讓胤祥速回山東醫治,寒煙之死待胤祥回京後交胤祥查之。

  寒煙之死令我非常傷心,這個丫頭一直有情有義,對我更是可以剖心挖肝。是我害得她陷入死地,而她致死也不曾出賣我。

  我掙扎著回到臥室,一頭扎倒在床上,寒煙的一顰一笑就在眼前,仿佛昨日尚在我的眼前裊娜多姿,在我的身邊撒嬌吟唱,在向我報著各類賬目。我把頭埋在被裡,想大聲的嚎叫,釋放我內心的悲傷,但我不能,非但不能,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倒在床上,對芳晴謊稱頭痛,芳晴急得想去請御醫,讓我攔住,只好躺一躺就好了。

  閉不上眼,感覺天眩地轉,真正感覺到了地球自轉的速度,不知怎麼就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芳晴請我起來去吃晚飯,還沒吃,就見胤禛走了進來,讓芳晴出去,坐在了我的對面,我笑著行禮打招呼:“雍親王爺,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共進晚餐?”胤禛並不多說,只是看著我:“你好像不太好?”

  “雍親王爺真是好眼力,我昨晚上與霽玥聊天聊得太晚了,下午又走了睏,感覺有些頭痛!”

  “御醫看了嗎?”

  “沒有,我沒有叫,也不是什麼大病,還用叫什麼御醫?”

  “還是看看好,這樣還有把握些!”說著叫了小太監去請御醫。我心內恨死他了,但還得與他從容對答,感覺與他在一起實是累得厲害,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一時御醫來了,號了脈之後,走到了外屋,與胤禛說了幾句什麼,胤禛就和他勿勿忙忙的走了。

  我簡單的吃了幾口,就讓芳晴撤下去了,然後回去繼續躺著,正躺著,就見胤禛又回來了,我掙扎著想起來,卻見他說:“不用起來了,皇上口諭,盈盈小姐進宮內多日,一直要求朕放其出宮與家人團聚,今思念成疾,故準其出宮養病,待病好後,再進宮!”

  隨後芳晴進來扶我起來穿了衣服,我原本就要搬家,東西早已收拾齊整,幾個人抬了東西向西直門走去,我則給配了軟轎,抬了出去。一路上胤禛跟著卻一句話也不說,我依舊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叫我:“盈盈姐!”竟是秦躍的聲音。

  轎子停了下來,秦躍上前撩簾將我換到了另一輛馬車上,然後向胤禛道了謝、告了別,帶著我向王府井走去。

  天已經全黑下來了,車停在一處店鋪面前,秦躍扶我進了內堂,一處極乾淨的臥室,我沒有躺下,拉了秦躍的手問:“告訴我,寒煙究竟是什麼回事兒?”

  “什麼怎麼回事兒?我不是挺好的嗎?”寒煙一挑門簾走了進來,我當時就愣住了。

  “秦躍來信不是說你……。”

  “那是八阿哥派九阿哥挑撥我們與四爺之間的關係發的信?”

  “那他是如何會密信的寫法?”

  “當然是我教的!”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胤禛走了進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呀,胤禛他怎麼會密信的寫法,再有四爺為什麼要幫著八阿哥挑拔我們與他的關係,出了什麼事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見胤■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青青,難道你不相信我嗎,我是會害你的人嗎,我會對你下手嗎?”眼睛緊緊盯著我,我只呆呆地看著他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正在這時,秦躍突然跨出一步,扶住了寒煙,鮮艷的血從寒煙的嘴角滴落下來:“寒煙!寒煙!你怎麼了?”我衝過去扶住她。

  “青青姐,我沒有出賣你!”寒煙凄美地看著我,搖了搖頭。我剛要說話,卻見她深情地看著秦躍:“阿躍,我好痛,我是不是要走了?抱緊我好嗎?抱緊我!”秦躍的眼仁都紅了,緊緊地抱著她,那血一滴一滴的落在秦躍淡青色的衣服上,像一朵朵的焰火絕美而慘然。

  “啊!”我抱緊頭,大聲的嚎叫,像狼一樣,嚎叫著。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醒醒!”有人拼命地推著我、掐著我、叫著我。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前是芳晴正推著我,旁邊霽玥的眼睛的像小兔子一樣紅紅的。全身的無力感襲擾著我,我張了張嘴,卻覺得嗓子乾痛,芳晴急忙拿來一杯水,啜了一口,我才問道:“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

  “小姐,你昏睡了整整一天了,剛才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夢,叫得很大聲,御醫說必須叫醒你才能好,我才掐您的,請你恕罪!”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還有被掐的指印。

  “芳晴,做得好,不掐醒我,我可能就在夢裡死了,嚇死我了!”我虛弱地微笑著說。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現在都快晚上了!”

  “晚上?第二天晚上了,我可真能睡呢,我發燒了嗎?”

  “沒有,你就是在不停地睡,幾次都覺得你要醒過來了,但卻不肯醒,好像自己不願醒!”霽玥接過來說。我坐起來,端起一碗溫乎乎的小米粥,沒用勺,直接就喝了下去,芳晴急忙又舀了一碗,我又是一口就吞了下去,看著霽玥真咋嘴,肚裡有東西了,才覺得自己有了些力氣。

  “對不起,霽玥,本來說好今天就搬家的,看來又搬不成了!”

  “早一天晚一天的有什麼關係,你可千萬別有什麼事兒就行!”霽玥坐在床邊。

  “看到我美麗的公主變了小白兔,我還真是不忍心再睡了!”我想起身下地,卻被她扶住了:“你要幹什麼?”

  “睡了這麼長時間,再睡我就成豬了,當然是起來溜達溜達,動動筋骨,晚飯過時間了嗎?”我穿上鞋,站起身來,問正在收拾碗筷的芳晴。

  “還沒呢,還得等一會子!”芳晴答了,出屋去了。

  “四哥和九哥都來看你了,你睡著的樣子真嚇人,臉色慘白慘白的,還出了很多很多的汗,手腳卻冰涼冰涼的,他們都嚇壞了,御醫也診不出來你怎麼的了,九哥一生氣要打他們,還是八哥給攔下了!”霽玥給我形容著。

  “我說什麼了嗎?”

  “說?要是能說出來就好了,連御醫都說你是說不出來給憋的,看你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我都替你難受,現在你一醒來就這麼精神,真不知道是怎麼了!”

  “可能是魔鬼附體了,我做的全是惡夢,夢見自己變成了魔鬼,所有人都來打我,我卻說不出話來解釋不了!”我笑了笑,跟霽玥閒聊著。

  “你好了!”胤禟急促的聲音說道。

  “九哥啥時候來的,連點兒聲都沒有?”霽玥瞪大眼睛問他。

  “我剛才看到你那小丫頭往廚房去,一問才知道你醒了,我看今天晚上的飯不好,讓壽兒帶她到額娘的小廚房弄幾個好菜,才過來!”胤禟高興地握著我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也不避諱霽玥,霽玥抿著嘴笑著,卻不出聲。

  “何必呢,多麻煩呀?”

  “九哥你真好,我也沒吃呢,我們和你一起吃,多做幾個菜,我們高興一下,你這病來得快去的也快,這麼會兒功夫,臉色就紅潤了!”霽玥就愛熱鬧,聽到有好吃的就更高興了。沒辦法,恭敬不如從命,也兩天沒吃了,吃點兒好的補補也是應該。


☆、漱芳齋

  夢魘之事結束之後,我就隨霽玥去了漱芳齋,這漱芳齋是個非常清雅的院子,原來院子裡還住著九格格,九格格已於三年前出嫁到蒙古去了,現下就只有霽玥自己在這裡居住。

  第二天,李德全將我帶到了康熙那裡。康熙坐在桌案旁,良久沒有說話,我跪在那裡研究著地上的金磚,忽然想起關於金磚的來歷:是由西湖下的淤泥搗制而成。不由得計算起大殿裡金磚的立方米數來。

  “盈盈小姐,盈盈小姐!”正算著,李公公搖了搖我。我有迷茫地抬起頭來。

  “皇上問您話呢!”李公公小聲地對我說。

  “對不起,皇上,剛才在下失神了,沒有聽到您說什麼!”我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你還真是好心情呢,我是問你對國外的格物計算是否學習過?”

  “奴婢曾經系統地學習過,國外對計算格物分得非常細緻,計有計算、幾何、物理、化學等,奴婢都知道一些!”

  “嗯,朕的幾位小阿哥還未入學,你就先教教他們吧!”

  “是!”

  “剛才朕問你話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這……,奴婢正在想這屋內金磚共有多少立方米。”

  “立方米?”

  “對,是國外的計數方式,就是堆在一起所在空間有多大!”康熙聽完,眯著眼睛,嘴角向上翹起。

  “你下去吧!”我退出屋外,搖了搖腦袋,向回走去。

  來到之後不久就過年了。待過完年第一次上課居然來了皇十九、二十格格霜月、霏月和皇二十一子、二十二子胤禧、胤祜,這三個孩子都是四五歲的年齡,卻要與霽玥一同學習洋文和洋術。年齡段的差異還是小事,接受能力的差異就是大事了。我決定先給大家放假三天,三天後來上學,時間是上午八時到中午十一時,下午二時到五時,功課按大小不同的年齡安排,只排了英語、數學、自然、地理四項,每天只授兩項課,分開授課,課後要布置作業,每五天休息兩天,休息時間要把前五天的課程復習好,再上課時進行考試。連著三天,我只悶在屋裡排課時、備課,也不理霽玥,也不允許霽玥來打擾自己,連胤禟、胤禎來我也給規定了時間,明確自己的上課與備課時間,看著我一本正經認真的樣子,兩位悻悻地離開了,霽玥在後面一陣做著鬼臉:“我說了你們不信,非要來,碰壁了吧!”

  “別笑了,你也一樣,你比他們都大,你的課業就更多!”我嚴肅地看著她,霽玥苦了一張臉,嘆了一口氣離開了。

  三天後,七時二刻我就到了課堂,卻見五個人已經都坐在課堂裡。原來康熙治家極嚴,這些皇子六歲開始上學,每天早晨四點鐘就起來練布庫,七點才吃飯,白天更是學習緊張,僅在中午休息一個時辰,好在古人習慣了早睡早起,否則皇子們的身體哪裡吃得消。看到我給的課表,又是休息又是早八晚五,待遇著實的不錯。

  我給霽玥安排了一篇英語短文,漢語意思逐詞標出,讓她背誦下來。然後就帶了孩子們去了漱芳齋的大廳,大廳我已經讓人把所有傢具都搬走了,只留了四把椅子,,讓太監們每人拿了一隻水桶和幾隻略禿了的毛筆,帶了孩在青石地上邊寫邊唱,唱的就是《英文字母歌》,先是一段一段的唱,然後再是用接力、拍手、跳房子等各種遊戲認識這些字母,待認唱下來之後,就教怎麼寫,大小寫一起學,這漱芳齋裡立時就是歡聲笑語,一上午下來,每個人的歌兒都唱得不錯,每個人的字母也寫得差不多了。

  小太監們、嬤嬤們恐怕是沒看到過這樣學習的,孩子玩兒著就能把書給念了,而且還個個情緒高漲,學得熱火朝天。我拿了西洋表看了幾眼,眼看著時間快到十一點了,然後把孩子們集中起來,讓每個孩子唱了一遍,然後另外三個孩子給挑毛病,再每個孩子寫一遍,讓另外三個孩子挑毛病,然後給錯得最少的胤祜一隻我自己手工製作紙制的獎盃上,在上面寫下胤祜的名字和獲獎的時間,放在屋裡唯一搬不走的百寶格裡,然後跟大家說好,每集滿五個獎盃,就能換一個大獎盃,每集滿五個大獎盃就可以換一條我親手鉤織的紅色帶名字的圍脖,誰先獲得,請就先完成這一科的學業。我要直接向他們的皇阿瑪匯報他們的學習情況。霽玥那邊的短文也按我的方法背了下來,只是發音還不是很準確,而且短文中的單詞也都會背寫了。我也給她一個獎勵,一個我用絲線鉤制的KT貓,可以縫到衣服上做裝飾用。當我說散學的時候,大家一起對我說:“Good,bye!”,

  我和孩子們一起走出大廳,才發現滿院子的人,康熙帶了他的兒子們一大群,想是已經聽了半天了。五個孩子立刻向康熙請安,向各位哥哥們請安。我也只是行禮,並不請安。康熙顯然對我的教學方式與方法很感興趣,率領著一群兒子們走進漱芳齋的大堂,自己坐下後,有人奉上茶來,就直奔了主題:“朕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教書的,你覺得朕的皇子們學得怎麼樣?”

  “皇子們都很努力,也很好學。”

  “你這樣教學,師尊何在?”

  “教學,是為了讓孩子們獲得知識,與師尊有何關係?況且這種教學方式能寓教於樂,皇子們還小,尤其是洋文、洋術,孩子們在學習的過程中會有一些困難,死記硬背也不利於記憶,大清有句古語叫做‘紙上得來終覺淺,覺知此事須躬行’這肢體上得來的記憶,要比單純的記憶記得要牢得多!”我依然用僵硬的語言來解釋。康熙看著我,目光中帶有欣賞、有認可,還有一絲不甘。

  “你做得很好,朕要封賞你,你想要什麼賞賜?”

  “請准予出宮!”我目光堅決地看著康熙,跪了下來,皇子們一片嗡嗡聲,兩個格格和兩個小皇子看著我想哭,一上午的遊戲,讓他們對我有了一種深深的信任和歸屬感,聽聞我要離去,小嘴一撇就有要哭的架式。

  康熙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就淡了下去:“為什麼這麼想出宮呢?宮外除了你一個弟弟還有什麼人嗎?”

  “回皇上,宮外只有一個弟弟,但宮外有自由,我從小就遊歷四方,現在被高牆所圍,這四角天空下,感覺很痛苦。”

  “痛苦,在這宮裡像你這樣擁有這許多待遇,還覺得痛苦?”康熙凝思不語,胤禛卻接了過來。

  “雍親王爺,物質上的擁有並不代表精神上的愉悅,一個人可以沒有太多的物質擁有,但在精神上必須富有,這樣才活得有意義!”我面上掛著笑,言語卻是冰冷的。

  “好,很好,盈盈小姐的一席話很令人茅塞頓開,但是你想離開這裡,卻沒有想過朕的皇子們的想法?”說著眼神向胤禧、胤祜。兩個皇子果然是人精,頓時兩眼含淚向我撲來抱住我的腿哭道:“不要讓盈盈老師走!”我兩手撫著他們的頭,蹲下身一手摟過一個,這時霜月、霏月兩位格格也一邊一個撲在我的肩頭。

  “不要哭了,我答應你們按課時安排完成我要教的學業,學業結束後再走!”說完示意嬤嬤們將孩子們帶開。

  “皇上,這是孩子們上課的課表,請您看過之後,按照我的休息時間允許我出宮,當然我會嚴格遵守宮內的各項規章制度!”說著走向書櫃,從裡面拿出孩子們的課表,這課表是完全按現代的課表方法製作的,讓人一目了然,想必是康熙沒有看過此類的表格,面上表現出饒有興趣的樣子。

  “這每上五天課就要停課兩天,就是你所謂的休息時間嗎?”

  “對!這兩天也是培養皇子們復習、自學的習慣!”

  “好,朕準了,准許你休息時間出宮,但是如果皇子們在這兩天有什麼不會的需要解疑該如何呢?”

  “解疑的工作我將交給霽玥格格來做,輔導皇子的過程也是她學習的過程,孔子說‘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工作一詞很新鮮,是指什麼?”康熙年齡雖大,卻還是好奇寶寶一個。

  “工作一詞來自於民間,民間有手工作坊,工者,各類機械製造者,因而可稱其為工人,而其所做的事情,則稱為工人!”

  “很好,那農者何所謂?”

  “農民,從事農事的民眾,因畢竟從農者眾,因而可用民字!”

  “三哥,這下你組織編撰的詞典又有新的名詞了!”胤■我略有些調侃的聲音響起。

  “這只是民間釐語,怎可進大雅之堂?”我不冷不熱地接續道,眼睛卻輕輕瞟向了胤禛。胤禛的臉色微變,只是脖頸上的青筋曝露了他的想法。因為這些詞在我與他相處的日子裡,我經常與胤祥說起。我故意曝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是想讓他知我對他的恨意。

  他殺了我最好的朋友,拿我最好的朋友的性命來威脅我,這是我絕不能容忍的,我要報復他,讓他墜入地獄,讓他永遠不得安寧。

  “這還真提醒了朕,確實應該派人到各地收集一些民間釐語,朕要編的詞典,是一部集大全的詞典!”康熙沉思了一下說。

  “皇上,您為大清所編撰的這部詞典必將推動大清的文化事業,造福大清子民,為大清子民世代相傳,您將是史上最富盛名的大帝!”我突然跪下說道,因我知道康熙編撰的詞典至今還為我們世人所稱頌的。

  對於我突然下跪,康熙和他的皇子們都是一愣,但很快康熙就反應過來,略有些激動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紅潤。

  “嗯,朕把皇子們交給你教導,朕很放心!”說著康熙站起身來,走到小皇子和小格格們的身邊,用手愛撫地摸摸他們的頭,然後走出了漱芳齋。

  人們跟著都走了出去,看著芳晴把院門關上後,我坐在大堂的椅子上,覺得自己異常的疲憊。我終於還是沒有走出這紅牆,但即使走不出去,我也要把這裡翻起大浪來,來彌補我所受到的傷害。

  午飯休息過後,胤禧、胤祜和霽玥、霜月、霏月照常來上課,我繼續按課表來講課,正在上課,卻見李德全手捧聖旨走了進來,還未等他開口,我便說道:“李先生,我知你是宣旨來的,但是我尚未下課,請您在偏屋稍等一會兒,待我下課之後再宣旨可以嗎?”李德全一愣,沒有人可以對待聖旨,那可是對皇上的不敬,但看到我堅決的目光,李德全只稍猶豫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待我上完課後,到了偏堂,李德全還捧著聖旨等在那裡,我跪下接旨:“伊麗莎白安娜雖系外國人,但擅長洋學洋術,且忠心可表,特賜其榮嘉格格稱號,授腰牌一枚,準其宮內外行走,欽此!”我磕頭後,領了聖旨。然後站起身來:“今天委屈李先生了,還請李先生多原諒,榮嘉知道李先生很忙,晚回去皇上必是要問,恐李先生受責,還請照實回答!”李德全臉上閃出一絲微笑,然後接了賞,轉身離開。


☆、授課(上)

  第二天我早上七點半準時到達課堂,卻見又多了七八個男孩子。胤禧因前一天受了表獎,馬上站起來就要給我介紹,我做了個停的手勢,先把所有的嬤嬤和小太監們清出門外,然後讓孩子們站成一排,按大小個頭排好:“我不認識你們,你們來上我的課,就要聽我的吩咐,現在我點到誰,誰就向前一步站好,然後介紹自己的姓名、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說完後,向後退一步,站回隊伍裡去。”說完,我指著站在第二位的一個小男孩:“從你開始吧!”

  小男孩剛剛及腰高,臉上卻有著一般大人所不能有的沉穩,向前一步後看著我回答道“我叫弘歷,喜歡看書、舞劍、騎射,不喜歡陽奉陰違與阿諛奉承!”說完退後一步站回隊伍裡。

  另一個男孩兒走了出來,孩子的臉色略有些蒼白,似先天就有不足之症,但眼睛裡卻閃出精明與狡猾:“我叫弘晝,喜歡詩詞歌賦、騎射,最不喜歡迎來送往之事!”

  再有一個小男孩兒走了出來,孩子長相很美,但卻沒有陰柔之氣,很有氣勢:“我叫弘旺,喜歡讀書、騎射,最不喜歡……”想是孩子太小了,不喜歡的東西很多,但卻不能說出來。我笑了笑:“沒有不喜歡的東西,說明弘旺很有博愛之心呢!”我的話語給予了他鼓勵,孩子居然紅了臉,眼睛裡閃出光彩來。

  旁邊的弘晝很是不以為然,卻只是撇撇嘴,沒有說話,倒是弘歷對於我的一番話很是入耳,皺了眉在想著什麼。

  轉眼五個孩子都說完了,幾個太監拿來蒲團,讓孩子們都坐在地上,有幾個孩子皺了皺眉,但看到自己的皇叔們也是這樣坐著,就沒再出聲。

  今天上午我要給孩子們講自然學,我先與他們一起討論一年有幾季,幾季的特點是什麼,都有什麼詩或文章曾描寫過這些季節的景象,然後與大家討論四季的更替是怎麼形成的,孩子們接觸到的都是樸素的唯物主義,我進一步講我曾遊歷過的江河大山,談到大海的壯麗景色,甚至談到孔子的兩小兒辯日,以及我們所在地球是圓形等等,孩子們紛紛發表自己的想法和意見來反駁我,甚至分成了兩組,對我提出的論點進行論證,課堂上極為活躍。康熙是個很注重科學的人,他自己就曾研究過天文、地理,這時的清人已經認識到了太陽和地球的關係,但卻因統治階級的需要以及工業發展的滯後,使得自然科學沒有得到進一步的發展。

  一天的時間,就在我們之間的相互討論之中結束了,孩子們似還有意猶未盡之感,我只好在結束的時候要求很每個孩子回家寫一篇關於課堂內容的感想,然後宣布下課,與孩子們一一道別。

  天陰得厲害,好像要下雪了,霽玥不知為何總跟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偏不看她,等著她自己張口問我。

  “青青姐,你為什麼知道那麼多呢?”猶疑了半天她卻問出這麼一句話,我覺得有些泄氣:“古人說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你在書本上看到的東西都是別人嘗試了之後得到的經驗,都是前人總結出來的,自己畢竟沒有親身嘗試,只有親身嘗試了,才知道他們說得對不對,同時在經歷的過程中產生自己對事物的看法,這才是最主要的!”看著霽玥仍皺著眉,我接著說:

  “做為女人,對於這些並不很注重,只要有婦德,嫁個好人就行了,這也是在大清做女人的悲哀吧!”我站在迴廊上望著一處欲放的紅梅感嘆地拉著她的手說。

  霽玥一把捂住我的嘴“噓,小聲點兒,說這話如果讓太師傅們聽到還不氣得的子都抖呢。”然後自己又捂著嘴笑。

  “那又如何呢,最後受苦的還是女人,我雖然現在是被困在宮裡,但我終究還是要出去的,離這裡遠遠的,去過我自己的生活,只可憐了你!”我憐惜地捧起霽玥的尖尖小臉,嘴唇在她的額頭上深深一吻,嚇是霽玥一跳,我卻似渾然不覺地放開她,轉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卻沒有看到長廊一角轉過的青色背影,寂寥的向遠處走去。

  晚上果然下雪了,前段時間因總被惡夢驚著,春節過得也寡然無味,那時也下了場大雪,我因心情不好,無心做事,就學了紅樓夢裡的妙玉,去收那松枝上的雪,還是霽玥和我一起收的呢,只不過剛收了一甕,就讓胤禟和胤禛發現了,發動了一群人收雪,立時就讓我和霽玥感到沒意思,勉強收了兩甕就罷手了。此次下大雪已臨近春天了,這必是個好兆頭,到了這個時代,我也有些迷信和妄想了。知道這雪必是存不住的,於是半夜裡悄悄爬起來和芳晴到院子裡去看梅花,這梅卻是紅梅,在昏黃的雪色裡,看起來像一滴滴的血,這時要是有數碼相機,應該能照出絕美的景致吧,突然想起《紅岩》裡的歌,於是也不管是否有人聽見,站在紅梅前,用美聲唱法唱起來:紅岩上紅梅開/千里冰霜腳下踩/三九嚴寒何所懼/一片丹心向陽開向陽開/紅梅花兒開/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萬朵/香飄雲天外/喚醒百花齊開放/高歌歡慶新春來新春來。

  待自己把歌兒唱完,已見了霽玥披了白裘的斗篷站在院子,微張了嘴,看著我發呆。

  “唱得不好聽嗎,怎麼這樣看著我!”

  “好聽,很好聽,只是這曲調頭一次聽到了,感覺著很高亢激昂,很振奮人呢!”

  “那是當然了,這歌詞就是這個意思,這雪是春雪,這花是百花的先鋒,馬上春天就要到了,為何要低靡不振呢?”

  “是呀,前段時間你的心緒總是不好,我都不知道如何讓你快樂起來呢,現在好了,你自己就會安慰自己呢!”

  “那是當然了,無論有多麼大的傷心事,無論有多麼難的事,明天、明天的太陽永遠是新的呢!”我高興起來,摟著霽玥的脖子準備回屋,卻聽門外響起敲門聲。我問也沒問,直接過去把門打開,卻見康熙站大門外,李德全打著傘,看樣子已經站了有一會子了。

  “朕剛才聽到你的歌聲,很有震撼力呀,這歌出自你的口更讓人感到很有氣勢!”康熙笑得很慈祥,更象自家的父親,讓我倍感親切,我走上前輓起他的胳膊,他只略滯了一下就與我一起走到梅花前,芳晴更是提了琉璃燈給照亮,有人搬了椅子給康熙送來,康熙卻搖了搖手:“每年看梅都是在白天,雪後,今年卻是頭一次在雪中夜裡看梅,別有一番景致呀!”

  “是不是因為我的原因,影響您的休息了?”我心情非常好,說話的聲音也有些跳躍。

  “不是你的歌聲,怎麼會讓我看到初春雪中的梅花呢,是好事兒,是好事兒呀!只是你那唱法我還是每一次聽到。”

  “如果您願意聽,我還可以用意大利語給您唱《祝酒歌》!”因為完全放開了,我有些忘乎所以。

  “意大利是什麼?”

  “意大利是一個國家名,離我們很遠,他們國家最著名的就是雕刻和歌劇!”

  “看來你真的走了很多個國家,能知道這麼多,朕老了,如果朕還年青,一定也像你一樣走出去,好好看一看!”

  “您老嗎?不老呀,如果我像您那樣操勞,現在早就是老太婆了,滿臉的皺紋,一走一哼哼,沒人扶就一步也挪不動!”我一邊說,一邊學著還咳嗽了兩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連李德全也強忍著,手上的傘直顫。

  “好了,夜已經深了,朕也好久沒有這麼笑了,青青,真是個好姑娘,只可惜朕老了,很多事情都無法辦到了!”他的話讓我想起《康熙大帝》裡的歌《向天再借五百年》,只是如果真有這五百年,是否能挽回中華民族受盡屈辱的悲慘歷史呢?

  “想什麼呢?怎麼走神了?”康熙探求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在想家再大也沒有國大,有國才有家呢,您現在所做的一切必會得到後人的肯定的,雖然您心裡很苦!”我快走兩步扶上他,康熙一震,緩緩的側臉看了我一眼,目光裡能看到得覓知音的快樂和一絲遺憾,老人拍了拍我的手,然後放開,走出了院子。燈光下原本挺拔的身軀略略的有些佝僂,辮發裡根根銀絲看起來是那樣的晃眼,我眼睛一熱,這是也是個為國捨家的君主呢!只是這近二千年的文明和儒家思想禁錮了他的思想,為今後大清統治者為中國華民族帶來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獨自哀嘆了一陣,轉身向屋裡走去,霽玥和芳晴都默默地跟在我的身邊,直到分手時,霽玥才抬起頭說道:“青青姐,如果你當初被皇父選中或留在四哥的身邊,一定會活得不快樂的!”對於霽玥的驚人之語,我笑了起來:“那當然,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快樂的基本條件就是心的自由與身的自由。”

  霽玥喃喃地重複著那首詩,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授課(下)

  孩子們第二天帶來的關於自然的文章,我看了一下,孩子們對於自然這課都很有見地,但除了弘晝之外,都帶有強烈的儒家思想,這對於自然的認識具有很大的狹隘性,比較主觀地認知自然;而弘晝則不同,一看就知道這小子經常上樹捉鳥、鬥雞、捉蛐蛐,對於自然界的各類事物認識得非常客觀,也有自己的獨到見解。我於第二天表揚了弘晝,還給他一件小物品做為獎賞,很弘晝很是驕傲。

  一連上了五天的課,幾個皇子、皇孫們已經完全熟悉了我的課程安排,而且對於地理、自然認識得更加客觀,而其他的課程,我非常佩服孩子們的背功,那些死記硬背的東西,儘管我使用了大量的兒歌、遊戲來指導他們記憶方式,但孩子們從小養成的習慣一時還難以改變。對於數學的學習還是孩子們最頭疼的,加之這時候還沒使用阿拉伯數字,用漢字來表示實在是太費勁了,無奈之下,我只好畫了表格,有點兒類似於現在的賬本,最上方寫明個、十、百、千、萬,下方再用漢字來計算,這幾個孩子中有個叫弘昌的非常聰明,對於計算非常在行,數學方面從來都是拔頭籌的。後來霽玥告訴我說,他是九阿哥的孩子,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子承父業。

  轉眼已經將近一月余,這日我給孩子們講完課,特意留出一些時間,因這日正是三月三,就想領著孩子們到御花園去認識春天——放風箏,以此講解風力,風是如何形成的。此時正是春風盛行之際,一到御花園即看到滿地細嫩的綠草,立時想起朱自清的《春》。拿出早已經預備好的各式風箏,那宮女、小太監個個都是好玩兒的,立時就要為各位主子們放將起來,我立時制止住了:“讓皇子、皇孫們自己放,只有自己放才能了解放風箏的意義!”

  聽了我的話,孩子們立即活躍起來,拿了風箏到四處跑了起來,一旁的嬤嬤們皺了眉頭,大太監們則吆喝了小太監緊緊跟著,免得摔了。卻伸手攔了他們:“讓他們去,自己摔倒了自己爬起來!”聽了我的話,孩子們更是肆無忌憚,撒了歡跑走了。

  孩子們有的放起來了,有的放不起來正在努力,弘昌放了五六次都沒放起來,嘟著嘴站在那裡,我走過去:“放不起來可以學呀,你問問弘晝是怎麼放起來的?”

  “我不去!”

  “為什麼?”

  “我阿瑪跟他阿瑪不好,他不會教我的!”

  “你沒有問怎麼會知道他不會教你的,你阿瑪是你阿瑪,與你有什麼關係?”我有些生氣,大人之間的爭鬥影響到孩子是多麼令人悲哀的事情。

  弘昌有些猶猶豫豫地向弘晝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我,我微笑著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終於他走到弘晝的面前,在他身邊小聲的說著什麼。弘晝正自玩兒的高興,一時沒注意弘昌,聽到有人在身邊說話才看到是弘昌,也不知弘昌是怎麼跟弘晝商量的,就見弘晝一邊比劃一邊說,還帶著弘昌跑起來,一會兒的功夫弘昌的風箏也放了起來。

  倒是霽玥有個姐姐樣,一個一個指導著小格格們放著風箏,很快御花園上空就滿是繽紛的風箏了。孩子們一邊放著,一邊喊著、叫著,高興得小臉兒通紅,滿頭是汗。我在一旁微笑著觀察著孩子們。

  “嗯嗯!”有人在我的近旁咳嗽一聲,我轉過身,發現兩位歲數約在五十左右的三品大臣站在我不遠的地方。

  “見過兩位老先生,請問老先生可有事情?”

  “您就是教小皇子們的盈盈小姐?”

  “是,請問有什麼指教?”

  “現在是否應該是上課時間,為何見小姐帶著孩子們在玩耍?”其中一個目光深沉地問道。

  “不是玩耍,我們正在上課!”我嚴肅的回答。

  “哦?原來盈盈小姐的課是這樣上的呀!”另一個頭髮花白的小老頭掩不住嘲笑的說。

  “嘀嘀嘀!孩子們,過來!”我拿起手裡的手裡的竹哨吹了三聲,兩位老人家被意外尖利的聲響嚇了一跳。

  很快孩子們就聚攏過來,自覺地按次序站好,然後看向我:“孩子們,風箏放完了,有誰說說,風箏飛上天的原因?”

  孩子們幾乎同時都把手舉了起來,“好,一起說!”

  “是藉助風的力量飛起來的!”我笑了笑,兩位老人家嘲諷的微笑更明顯了。

  “有誰知道風是怎麼形成的?”我繼續問到,孩子們都不知聲了,連兩位老人家也都愣住了。

  “兩位老人家,你們知道風是如何形成的嗎?”我微笑向他們挑釁。

  “這個,這個……”我不待他們回答,就接了過來。

  “之前,我曾給大家講過什麼是空氣,讓我們大家來感受一下風,這風與與空氣有什麼關係呢?”我接著啟發孩子們。

  “風是在空氣裡的!”弘歷先回答。

  “嗯,很接近答案了,但是還不夠準確,誰再說說?風在空氣裡,那風是由什麼做的呢?”

  “風就是空氣,空氣就是風!”弘歷補充過來。

  “對,非常正確!那麼我可不可以這樣說:‘空氣流動形成了風’?”我眨了眨眼睛看著孩子們,孩子們開始眼睛裡有些茫然,然後開始慢慢地清晰起來,“對,就是空氣流動呀,空氣像水那樣流動著,就形成了風!”

  “那麼空氣是為什麼會流動呢?”我又提出一個問題。所有的孩子都瞪大眼睛看著我,想知道為什麼,看看兩個老人家,也默默地等待著答案。

  “我們大家來看個事情。”說著我讓所有人都回到屋裡,屋的正中央放了一隻火爐子,爐子上放了一壺水,壺裡放了一把茶葉,水剛剛熱,我讓所有人都圍繞著爐子站成一圈,然後讓他們認真觀察水中茶葉的走向,過了一會兒,水沸騰起來,我讓人把壺和爐子搬走,然後走到前面:“誰能告訴我,你們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茶葉由下往上翻滾!”胤禧先發言。

  “那你們誰知道為什麼呢?”

  “因為水開始流動帶動了茶葉!”胤祜回答道。

  “很好,水由於受熱而流動,水是流動的物體,那麼空氣是不是也是流動的物體呢?”

  “是!”

  “所以呢……?”

  “所以空氣也是由於受熱而流動起來的!”霽玥搶答道。

  “對,非常對,但是為什麼水受熱會流動呢?”孩子們又不知道了,我看看了兩個大臣,兩個大臣也皺著眉在想。

  “你們有誰在河裡游過泳?”我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話,卻嚇得在外聽講的太監、嬤嬤們一跳,擔心我會帶孩子們去游泳。

  “我游過!”又是弘晝這個淘氣。

  “你在水裡游泳的時間,對水溫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

  “淺的地方熱,深的地方冷。”

  “還有嗎?”

  “上面的水熱,下面的水冷!”

  “總是熱水在上面,涼水在下面嗎?”弘晝想了一會兒,肯定地點了一下頭:“是!”

  “回答得太好了,你很有實踐的意識和總結經驗的理念,今天你將會得到一枚我繡的獎章!”我誇獎道。

  “因為上面的水被太陽曬熱了,下面的沒有被曬熱,我們再做一個實驗!”我拿出一根蠟燭,點燃後放在屋的中央,門窗關好,讓火焰保持穩定豎立,然後拿出一把已經準備好的紙,放在火焰上,紙被點著後變成紙灰,紙灰卻飛上了天,火焰也開始左右擺動。

  “大家看到了什麼?”

  “紙灰飛上了天!”

  “可是在此之前火焰是穩定豎立的,說明沒有風,紙灰因何會飛上天呢?”沒有人說話,所有孩子都在思考。

  “來,胤祜,你把手放在蠟燭的頂上,感覺到了什麼?”

  “熱,熱得發燙!”

  “對,大家都看過孔明燈,也都玩兒過孔明燈,孔明燈就是根據了空氣在受熱的時候就會變輕,變輕後就會往上走,才會托著孔明燈在空中飄,這就是孔明燈的製作原理。但是為什麼會形成風,那是因為空氣變熱之後就會變輕,然後就往上走,但是變熱的空氣往上走了,留下了他們原來的位置,這空位怎麼辦?於是其他不熱的冷空氣就來補充他們,這樣這個走了那個來補充,就使空氣流動起來了,於是就形成了風。”

  “因為空氣我們看不到,卻因風讓我們感覺到了空氣,水我們能感覺到,與空氣有相同的特質,所以我才拿水來讓大家親身感受一下!”我做總結性發言後,看了看孩子們:“今天講的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微笑著讓孩子們下了課。


☆、進言

  今天來的這兩位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在挑刺的,還是代表皇帝來考察我的?我回轉身來走到兩位老先生的面前:“不知我這課講得如何?請兩位老先生指教!”

  “盈盈小姐講的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的東西,孩子們知道與否很重要嗎?”

  “連風是怎麼形成的都不知道,怎麼能知道先賢們那些偉大的發明創造,不知道這些偉大的發明創造,只知使用,不知原理,就不會創新,只能永遠地靠著古人留給我們的那些發明活著,不能為後人留下什麼,不覺得可悲、可笑、可恥嗎?”我一點兒也不留情面地說。

  兩個大臣顯然一直都是受到大家的尊敬,從來沒有人給他們這樣的氣受,有些青白了臉,但還要顧及自己所受的克已復禮的教育,只能忍了,只能在唇舌上與我繼續交涉:“這些皇子們是要繼承大統的,知道這些奇淫巧技與他們並沒有好處!”

  “哦?你可知道孔明就是用了奇淫巧技成就了蜀國;李冰父子就是用了奇淫巧技開山拓河成就了萬畝良田,至今還在造福國家與百姓;沒有奇淫巧技恐怕你們現在還在竹板上刻字,沒有奇淫巧技的印刷術,聖人的書何以能完整的流傳到今天?你們又如何能讀到?奇淫巧技可是沒用的?”我淡然地反駁著,看著他們變得有些僵硬的表情。

  “好,說得好,盈盈說得很有道理呀!”康熙領著一群皇子們走了進來。

  “我在外面已經聽了一會兒了,看來朕把皇子交給你還是對的呀!”康熙背著手在屋裡走了一遭說道。

  “謝皇上誇獎!借皇上的誇獎,在下有一事進言!”我行了禮之後說。

  “哦?有什麼事,說來聽聽!”

  “在下想請皇上以科技興國!”我突然說道,如果這時康熙就能以科技興國,必然百年之後不會讓中華兒女受苦。

  “什麼是科技興國?”康熙略一沉思問道。

  “所謂科技興國即是大力發展各行業的專業技能,讓各行業都能在專業技能上有大的提高和發展,例如據我所知,西方的國家在種植稻米上就採用了高產耐寒的種子,使溫暖的地區能夠達到一年三熟,從而大大的提高了糧食的產量!”我知道康熙特別重視糧食的生產,於是侃侃而談。

  “嗯,很好,科技興國,很好呀,朕的這些皇子們怎麼就沒有人給我出過這樣好的主意?”康熙既有些黯然,又有些興奮地發問。

  皇子們一下都跪了下來:“請皇阿瑪恕罪!”

  “皇上,請聽我解釋一下好嗎?您的這些皇子們都是好的,他們沒有提出這樣的建議是因為他們從小就沒受過這方面的教育,況且剛才兩個大人也曾說過這些都是奇淫巧技,皇子們從來未沒有接觸過我所說的這些東西,如何讓他們提出這樣的主意呢?”急忙解釋道,他這一怒就把我弄到所有皇子的對立面去了,我還活不活了!再有就是我得好好臭臭那些自以為是的大臣人,總以聖人禮教做臉面,實際上卻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擔的廢物。

  “哈哈哈,好個盈盈呀,變著法地批評朕呢,這些老師可都是朕給皇子們請的,看來朕還要讓皇子們再學些東西了!從明天起,你就定期為朕的這些成年皇子們講授所謂的奇淫巧技,讓朕的皇子們為朕多分擔些國事吧!”康熙說完帶著皇子和大臣們勿勿地走了。

  我一個人站在屋子裡發愣:這是哪兒跟哪兒呀,我今天是不是腦袋讓門給擠了,怎麼好不央兒地向皇上提這麼個建議!都怨那兩個老頭,沒事兒跟我較什麼勁兒呀,我怎麼就惹乎上他們了!想得自己的頭都痛了,索性飯也不吃了,一頭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是我的休息日,前次周日我去看了秦躍,秦躍還是有些低沉,要知道胤禟是八阿哥的財力支柱,據線報,這寒煙正是八阿哥的門人借她經商以次充好的罪名抓到衙堂之後失蹤的,而後胤禛得知了消息,把她弄了出來,再後被秦躍救回,卻發現寒煙已經中毒了,臨死前沒有說出是誰給她下的毒。

  秦躍曾發誓要為寒煙報仇,也去找了胤禛處自己的弟子們,果然,這批弟子參與了這次營救活動,胤禛告訴他們是去找一個叫寒煙的人時,他們都有些急了,在他們心裡,寒煙就是他們的師母,後來在一處道觀裡找到寒煙的時候,寒煙已經昏迷不醒了,所以這些弟子們也說不清寒煙是何時中毒的。

  這個休息日我想再去找秦躍看看,康熙給予我的可是宮內格格的特權,這個特權是可以坐車到宮門的。出了宮門,秦躍著人接我的車早就等在了宮外,我坐上車,秦躍坐在裡面正在等我。

  “聽說你要給這些成年皇子們當老師了?”秦躍沉沉地問。

  “唉,沒想到讓康熙這個老滑頭給耍了一下,原想給他個好建議讓他科技興國,沒想到科技興國他沒採納,倒讓他抓了我的冤大頭!”我有些泄氣地說。

  “你呀,在宮裡老實兒待著得了,提什麼建議,康熙都那麼老了,還有精力去做什麼科技興國嗎,只能留給他的繼承人了,可不得讓人教他們嗎?”秦躍一語道破了康熙的心思,讓我恍然大悟。

  “咦,秦躍,你變得好聰明了呢,沒有你在我身邊,我都變笨了!”我摟了他的腰一下,秦躍無奈地看了看我。

  “晚上我請你吃飯呀,你想吃什麼?”秦躍心情似乎好多了,問我。

  “我想吃冷麵!”對於我的要求,秦躍嚇了一跳:”這天兒還沒熱呢,你怎麼就想起吃冷麵了?”

  “我心裡有火吃不下什麼東西,只能吃這種東西了排排火!”

  “我看還是給你吃點兒泄火的藥,你讓我上哪兒給你找冷麵去!”

  “你給我弄點蕎麥麵去,我回去給你做!”要想讓自己的心情好起來,一是去購物,二是去吃自己想吃的東西,我準備用這種方式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悶。秦躍探出頭去,跟趕車的小夥兒說了一聲,小夥子跳下車去,秦躍出去駕車,直向我們的府邸。

  等我回到屋內換好衣服,秦躍告訴我,麵已經準備好了。我到廚房後,將蕎麵、澱粉按一定比例混倒在和麵盆裡,由於對蕎麵不是很熟悉,不是多了就是少了,結果他了一大盆。秦躍過來看我和麵,還笑話我說別像郭德剛說笑話似的,和了一袋子麵。以開水燙成稍硬的麵,加適量鹼後,揉和好,迭成圓條,然後放入特製的壓麵筒裡,壓製成麵條後隨即入開水鍋裡煮。麵條熟後再放入冰涼的井水過涼。將牛肉切大塊浸涼水洗淨,放進涼水鍋裡以旺火煮開後,撇去表面飄浮血沫,然後放入醬油及精鹽,另將蔥、胡羅蔔裝一特製小布袋裡放入鍋中,待牛肉完全燉熟時,撈出放置案板上,等其晾涼時切成小薄片將牛肉湯過濾後放入容器內待用。在麵條上放辣白菜等時令蔬菜及四、五片熟牛肉,澆上蒜辣醬(以蒜泥、乾辣椒麵、水攪成糊狀的醬),然後再放上水果片(?、蘋果)、雞蛋絲,最後澆上牛肉湯,撒上熟芝麻、淋上香油即成。

  正準備開飯,就見胤禟、胤禎走了進來:“中午我們請新任老師吃飯!”

  “恐怕我是擔當不起,你們這些皇子個個都是滿腹經論,哪兒還用我教,皇上不過就是讓我與你們多互相交流一下!”

  “交流,這個詞用得好,但皇阿瑪畢竟已經說了,旨意馬下也會下的,還讓我們盡弟子之宜為好!”胤■的嘴從來都是不饒人的。

  “不用了,我請你們吧,我剛剛做了朝鮮的風味食品——冷麵,不知兩位有興趣一試?”畢竟冷麵對我的吸引力還是更大的,而且冷麵都煮好了,而且都用井水百湃上了。

  “哦?沒想到老師果然是老師,不但會做飯,而且還會做風味!”胤■很願意為我捧場呢。

  好再是當時和麵和多了,我看了秦躍一眼,那意思是:少了一袋子還不夠呢,秦躍自己在一旁悶笑。

  兩位阿哥並沒有懷疑我的手藝,只是看到裝面的大碗有些發愣,不過看著我和秦躍很自然的端起碗開始■溜■溜的吃,也學著我們的樣子吃起來,胤■對麵湯很感興趣,麵沒吃幾口,湯喝了不少,我在一旁囑咐著:“慢點兒吃,這冷麵講究的是細嚼慢咽,吃快了胃會難受的!”

  一人一大碗麵很快就吃完了,胤禎又要半碗,吃完還意猶未盡:“什麼時候教教我的廚子,這東西夏天吃一定很爽快!”

  “哦?那你現在就可以拿筆,我說你寫,想吃就告訴他這麼做好了!”

  “咦?你這麼不待見我呀,怕我在你家多吃兩頓呀!”

  “怎麼會呢,只是怕你吃不慣不肯來呢,這不是你要食譜嗎,以後我再做什麼呢,還可以把食譜給你,不過呢,做為交換條件,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奸商呀,什麼時候都不忘帶條件的!”胤禎在一旁誇獎我。

  “什麼條件說說看,有利可圖有什麼不好交換的!”同為奸商的胤禟卻不以為然。

  “你帶我吃北京的特色小吃,我要吃那種有特色的,不是大館子裡的!”我歪著脖子半仰著頭說。

  “行,這有什麼不行的,一言為定!”胤■他胤■對看了一眼,嘴角含著笑,顯然是覺得這件事兒太容易了。


☆、胤祥歸來

  這次出宮想往回夾帶一甕啤酒,再不用啤酒洗頭我的頭髮又會變黑的,這事兒只能求了阿哥們才能辦到,往宮內私自夾帶那可是大事兒。於是飯後就跟胤禎在個角落裡咬耳朵:

  “我在國外喝慣了一種酒,這種酒宮內沒有,這一段時間沒喝,我就覺得全身沒勁兒,你能不能幫我把它運進宮裡去?”

  “是什麼酒?我也想喝喝!”

  “躍躍,你把啤酒拿來,讓十四爺嘗嘗!”

  “你們在嘰嘰咕咕的什麼,還瞞著我!”胤禟剛才正跟秦躍說事兒,這會兒不滿地問道。

  “沒說什麼,想請你們喝一種你們沒喝過的酒!”

  秦躍拎來一個甕,甕的口是特製的,用鋁製的蓋擰上去的,擰開蓋,啤酒的香味立即彌漫了出來。

  “這是酒嗎?聞著怎麼不太像?”胤禎嗅了嗅。

  “這就是啤酒,酒倒出後有泡沫,口感清爽略苦,但很解渴!”我在一邊做著廣告。

  兩個人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品了品,又喝一口,正在這些,門外有人“啊”了一聲,然後就是跟著胤■的小廝說道:“奴才給十三爺見禮,十三爺吉祥!”

  胤■和胤■對望了一下,立即向門口衝去,我則呆呆地看著門口,不知說什麼好,秦躍輕輕拍了拍我的肩,我立刻醒悟過來,也是該胤祥回來的時候了。

  胤祥一身白衣,被胤■和胤■擁著走了進來。他黑了,但沒瘦,身體依舊是那麼健碩,臉上洋溢著他特有的陽光與神采。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回來的?這麼多年都在哪兒了?”一連串的問題從胤■和胤■的口中飛出,胤祥笑了笑,沒說話,我急忙離開座位去倒茶,秦躍搬了椅子後退下。胤祥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眯著眼睛看了看我。

  “這位是盈盈小姐,是皇阿瑪為我們新請的老師!是個洋人!”胤■說道。

  “見過十三爺,十三爺好!”我點點頭說道。胤祥臉色一變,剛要說什麼,卻被胤■給攔住了:“她是皇阿瑪特許的,可以不守奴才禮,你別見怪!”

  “爺倒是沒怪她,只是覺得她特別像我的一個舊人!”胤祥仔細地看著我,像要把我印到眼睛裡去。

  “是呀,她長得太像青青了,如果不是我們反覆確認過,真的以為她就是青青呢!”胤■接著說。

  胤祥喝了品茶,然後開始講述他的故事。

  當年他被人引到一個胡同裡,然後就被打昏,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輛馬車裡,大約走了三四天的工夫,到了一處山寨,在那山寨裡被關在一處院落裡,沒受什麼虐待,但也一直都禁閉著,只見過幾個人,兩處院牆外都是臨山崖建的,下面就是萬丈深淵,還有另兩面牆都有人日夜把守,想逃跑實是萬難,好在山中的景色還是不錯的,不知道是關的時間太長了,還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直到前兩天年羹堯率隊剿滅土匪,才知道自己被禁在微山湖水匪的山寨中,抓自己本想做為山寨最後關頭時的擋箭牌,卻不想讓年羹堯已經讓細作打入內部,使得自己得以保全。

  “我是五天前隨年羹堯悄悄回的皇城,回來先見了皇阿瑪,這才得出空兒來出來溜達溜達,這院子原本就是我的,只因家裡人因我不在家進項少,把這院子給賣了,今兒個跟四哥說要贖回去呢,我先過來看看,沒想到卻見到了你們!”

  “十三弟回來這麼長時間,居然不和哥哥弟弟們見一面!”胤■美目裡溢出不滿。

  “是皇阿瑪讓弟弟低調行事,過兩天就是清明了,待到祭掃的時候才與大家共聚!”十三有些歉意地說。

  “就是皇阿瑪說了,你也不能這樣做呀,真讓我們寒心!”胤■的嘴一向都不饒人。

  我叫過秦躍問:“這房子是你買的,還是九貝勒送的?”

  “是我買的,當初買的時候也知道是十三阿哥府賣的,所以才買下的!”秦躍的神情有些曖昧。

  “回去再找你算賬!”我感覺這中間肯定有隱情,於是狠狠摔下話去。

  “十三爺來這兒不容易,只是剛剛吃過晚飯,不知大家是否介意讓人找一戲班讓十三爺樂呵樂呵?”我插過話兒來問道。

  “還是盈盈想得周到,十三弟這些年受太多的苦了,清修得跟和尚一樣,應該回紅塵裡沾點子人氣了!”

  “哪就那麼快請得戲班呢,還得搭戲台,怎麼的也得等兩天呀,還是等兩天再說吧!”胤祥推辭道。

  “十三哥這兩天的止不定受了怎樣的折磨呢,居然連以前最喜歡的事兒都開始推辭了,是不是轉性了!”

  “一點兒也不麻煩,八哥府裡就養了戲班,要不我們都去八哥府裡鬧上一鬧?”胤■提議道。

  “不用了,八爺畢竟那兒人太多,皇上又有旨讓胤祥避諱,不如在我這後園裡鬧上一鬧,把幾個不忙的爺們請來,大家即敘了感情,又沒違旨,我這後園裡有現成的戲台呢,戲班就用九爺家裡的幾個崑曲唱得好的來,大家看可成?”我笑著提議道。

  胤祥和胤■聽了都微微點頭道:“這正合意!”於是派了人分頭行動,我這邊讓人準備了各類茶點、酒菜席面,在後花園的暖閣裡備了,對面的戲台檯面也不用現搭,就用了幾個屏風一遮,加了火盆,掛了燈籠,轉眼就準備好了。

  也就是一個時辰的功夫,三阿哥、四阿哥、七阿哥就進了我的府門,胤■、胤■都以主人的身份接待了大家,獨不見胤祥的影子。我好容易抓了一個空回屋收拾一下衣裳,卻見胤祥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看我寫的歌詞集子呢。

  “這段時間好嗎?你還沒變,更結實了!”我笑著擁抱了他一下,然後給了他一拳說道。

  “你說得對,出去看一看真是很長見識,只是你瘦了,你在宮裡的事兒我都聽四哥說了,四哥已經知道你的事兒了,只是我不知道你們之間還有什麼誤會,四哥心裡很苦!”胤祥拉著我坐在炕邊。

  “你知道寒煙死了嗎?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鄔思道跟我說了,我想你們兩個可能就在這裡誤會的,寒煙是自己服毒而死的!”胤祥嘆了一口氣說道。

  “什麼?你說什麼?為什麼?”我差一點兒就喊了出來。

  “四哥把寒煙救回來的時候,寒煙已被人凌辱了,是寒煙向鄔思道要的七日斷魂散,要等看到秦躍後就死的!”

  “那鄔思道為什麼不告訴秦躍和我?”

  “鄔思道向寒煙發了毒誓,不讓告訴你們的!”

  “真是個傻孩子,有什麼想不開的,她本已經是秦躍的人了,這事兒秦躍是不會在乎的,我們是現代人,對這些是不會在乎的,她自己怎麼就……。”我傷心得緊緊揪住了自己的衣襟,突然覺得自己透不過氣來,臉色立時變得慘白,大口大口的喘了起來。

  “你怎麼了?你怎麼了?”胤祥嚇得急忙放我平放在炕上,我沒說話,眼淚就那麼一直地淌著,胤祥站起身就要往外跑,讓我死死地抓著胳膊,艱難地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恢復過來,坐起身喝了胤祥遞給我的茶。

  “我沒事兒了,一會兒就好,下回給自己配點硝酸甘油就好了,一發病含一片就好!”我笑著看了看他。

  “你都快嚇死我了,你這是怎麼了?”

  “好像是一過性心肌缺血,沒事兒的,一會兒就好,你怎麼不到前面去接待?”

  “九哥他們是以你的名義請的客,說是拜師宴,然後再把我推出,給大家個驚喜!”胤祥苦笑著說。

  “我說的嘛,呀!那我也得到前面去露個面呀,要不這些爺們還不說我沒當老師呢,就擺架子了!”我急著就往屏風後面去換衣服。

  “你也等我出去了再換呀,也不避個忌諱!”

  “以前不也是這樣嗎,你是個正人君子也不會偷看,什麼時候變這麼迂腐了?”我在屏風後面邊換邊說。

  “現在不比以前了,現在有多少人看著呢!”

  “也是,那你就到外屋吧,我馬上就好!”聽見屋門一響,知道胤祥是出去了。

  換好衣服,裝扮好自己,來到屋外,胤祥還拎著我的歌詞在看:“有什麼好看的,很多歌兒你都聽過了!,咦,不對呀,我把這個都藏起來了,你怎麼找著的?”

  “你藏東西的方法我早就都知道了,想找還能找不著?”胤祥舉著本子氣我。

  “還是快點兒收起來吧,一會兒讓人看見了,穿邦就不好了!”我又好氣又好笑地說。胤祥聽完走進裡屋,一會兒又出來,這回手裡拿了本《金瓶梅》,我用眼睛挖了他一眼,沒說話,挑簾出了門進了後花園。

  暖閣裡已經坐滿了人,只是少了女眷沒顯得那麼熱鬧,剛要往裡走就有人攔住了我:“格格請留步,九爺吩咐小人請格格過會兒再進,先到這邊來休息一下!”一個我沒見過的小太監低聲說道。我隨著他繞過長廊走到了戲台的一邊,胤禟像個導演似的正指揮著:“把這個放下來,對,對,那邊抬高點!”

  “呦,秦躍,你跑哪兒去了,怎麼讓九爺在這兒親自指揮?”我高聲喊了起來。

  “姐,我在這兒呢,九爺說第一個節目讓你出,他要親自布置!”秦躍在上面喊著,我這才看到他正站在高高的梯子上扯幕布呢。

  我一聽急了,拉了胤禟:“你想做什麼呀?”


☆、謝師宴

  胤禟回過身來拉了我走到一邊,秦躍也從梯子上面跳了下來,我揪著秦躍的袖子:“你也跟著九爺一起鬧,說說你們的陰謀!”

  “皇阿瑪讓我們跟你學東西,你總得讓我們知道你有多大學問吧!”我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

  “嗯,說得對,對你們這些學生我也得實行一下入學考試,否則太笨了,我教得也累!”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得反擊一下。

  “那就請吧!”

  “人齊了嗎?”

  “嗯,能請的閒人都請了,就等你登場了!”胤禟嫵媚的臉上有一絲絲壞。

  “容我換上衣服,秦躍跟我來一下,你也得上,跟著外人整治姐姐,你不想活了!”我惡狠狠地拽著秦躍說。

  兩個人一起回到我的房間,一進屋就看到胤祥正坐在桌旁:“祥子,前面讓我出節目,我想跳華爾茲,你和秦躍誰當男伴?”

  “姐,我不會跳舞,當年寒煙那麼教我,我差點兒把她的腳踩爛了也沒學會,你又不是不知道!”秦躍向後躲著還一臉的委屈。

  “那祥子你上?”

  “我上你不就露餡了?”

  “是呀,那我出什麼他們沒看到過的節目呢?”

  “誰說會露餡,你等著,看我的!”秦躍接過來,說完就往外跑,我和胤祥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過了一會兒,秦躍拎了一個大包袱走了進來。

  打開包袱,裡面是一套我以前做為秦躍的燕尾禮服,又有兩個半臉的假面在裡面,一個是銀色的,一個是金色的,那是我們以前在山東開假面舞會時戴過的。

  “就是它了,我們這就換衣服!”我拍板道。胤祥看了看我:“你確定這樣不能穿幫?”

  “沒問題的,你和秦躍的身材相仿,我們以前也經常跳舞,你應該還沒有忘記怎麼跳舞,到時一下舞台,你就溜回來,秦躍在後面接應你,應該沒什麼問題!”反正是晚上,誰也不會看得那麼清晰的,況且還隔了那麼遠。

  “音樂怎麼辦?”還是胤祥想得細緻,我一下呆住了,以前有寒煙,一琴即可,現在誰在伴奏呢?

  “我在幕後角落裡吹笛子伴奏吧!”秦躍自告奮勇。

  “行嗎?”我和胤祥一起望向他,秦躍苦笑了一下:“你別忘了,我和寒煙琴笛合奏過《春之聲》呢!”一提到寒煙,秦躍就顯得非常的黯然,我亦低了頭,胤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換了衣服,然後趁我弄頭髮化妝的功夫,胤祥也換好了衣服,我戴上銀色的面具,胤祥戴上了金色的面具。秦躍則從另一小道先去了戲台。

  兩個人披了厚披風,向戲台走去,我吩咐把所有的燈籠都打亮,聽到暖閣那邊安靜下來,我拍了三下掌,秦躍那邊吹出悠揚的樂曲,我和胤祥站在戲台的一側,讓人把戲布挑開,把身上的披風脫下,站好,然後旋轉著上了舞台。暖閣上隱隱有吸氣的聲音,我身著華麗的淡紫色晚禮服,高挑、豐滿的身材被勾勒得一覽無余,胤祥溫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我們都微閉了眼睛,我們完全的投入到優美的舞蹈裡去,沉浸在無盡的春色之中,我們隨著笛聲奏出的****,把我們帶入無限的春光中——那是我們曾經共同渡過的美好時光。

  笛聲落,我和胤祥站在舞台上,向暖閣方向行禮後,舞檯燈光熄滅,我們快速回到後台,胤祥的手依舊乾燥溫暖,緊緊的擁抱了我一下後,摘下面具,披上披風象風一樣消失在夜色中,秦躍從暗中走了出來,眼睛有些紅,面對他的思念,我只能擁抱他一下,馬上換了衣服,攜了秦躍向暖閣走去。

  到了暖閣我才看到八爺、十爺也來了,除了十二、十五皇子就全了。胤禛的眼裡依舊看不出什麼,只是在掃過我的面容時,我能看到淡淡失落,我微微一笑,我已經不是雍親王曾經認識的那個小女孩兒了,原以為自己會因那次死裡逃生的夢魘而活下去,卻沒想自己活得越來越精采,雖然現在我又回到了原點,但這原點我要把它作成起點,活出另一個精采。

  我給大家見過禮,請大家繼續入席,這暖閣裡原是胤祥用來觀花、賞月用的,秦躍來了之後把他擴大成一個巨大的廳子,原準備演武用的,只是暖閣的名還沒換,四牆的都開著大窗,現在還是春寒之時,所以只開了向戲台的一面,一張巨大的圓形桌面,上面加了轉盤,足夠二十人坐的。大家將戲台一面的座位空下,然後圍坐成半圓,菜是酒樓裡要的,啤酒也準備著,讓大家都品嘗一下,看看感覺,如果好,就開個酒坊,讓皇子們給做個宣傳,心裡打著小九九,臉上卻只是禮貌地微笑著,拿了絹制的精巧小摺扇與人周旋著。

  “各位爺,剛才在下獻醜了,現在也請各位爺出點兒節目共同娛樂一下,不知各位爺應不應允?”我笑著開了頭,幾位皇子們先是瞪視著我,然後互相看了看,胤■我大著嗓門喊了起來:“要是不出呢?”

  “如果不出也可以,可以替出節目的人喝酒,這要根據大家的認可,如果覺得節目出得好,不出節目的喝兩杯,如果覺得節目不好,那不出節目的喝三杯,如何?”

  “你所說的節目都有哪些呢?”胤禛提出了最主要的問題。

  “可以吟詩,可以唱曲,也可以舞劍,還可以作畫、寫一幅字,實在沒有出的,還可以說笑話,總之得讓大家都高興才是!另外,今天在我這裡有一種新式的酒,也一併請大家品嘗”

  “這個主意好,先從三哥那兒開始!”胤■提議道。

  胤祉優雅地笑地了笑,並未推遲,笑道:“拿紙筆來!”早有人在另一邊的桌上攤好文書四寶,胤祉站起身來,走到桌旁,略一思索,在紙上畫出一幅水墨圖來,僅一會兒的功夫就完成了,卻是我剛才和胤祥的舞姿,最後一筆畫完,大家一起喊好,胤■雙手提起畫紙,輕輕吹乾,回頭問胤■:“這幅畫可堪稱形、神俱佳的上品!”

  “那當然了,躍躍回頭裝裱收好了,這可是今天我收到的頭一份拜師禮呢!”我極其無賴地在後面說道。眾人俱是一樂:“真真是商人的作派!”

  回到座位上,大家一起向胤禛看去,這位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雍親王爺的表現,胤禛拿起裝啤酒的茶盞喝了一口,皺了皺眉頭,細品了一下之後,站起身來,也走到桌旁,轉眼間一個大大的“舞”字呈在眾人面前,胤禛的字本就是皇子裡最好的,這個字又特別的顯示出氣勢磅礡的韻味,大家又是一片叫好聲。我又特特的請他在字下方印上印章,一邊叫人收一邊心裡這個美呀,這可是無價之寶呢,將來得讓我女兒好好收藏呢。

  “你們這是什麼酒,很淡,很有回味!”胤禛問道。

  “爺,這叫啤酒,是西洋過來的酒,這酒爽口、解渴,略有苦味,喝著淡,回味卻濃呢!”我解釋道,胤禛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

  這轉眼就到了五阿哥,胤祺是個武將,只是隨康熙打仗傷了腿,略有些跛,很少與我們走動的,但這次不知是為什麼卻來了,胤祺看了看大家說:“我也不在這裡裝什麼文人了,你們說的我都不會,但我卻知道今天是拜師宴,所以帶了件禮物與大家一齊分享一下!”說著有人拿過一個精美的長方形帶金色天使浮雕的盒子來,按開按鈕,盒子打開,裡面一個精美的小天使便立在光滑的鏡面上,扭動幾圈旋鈕,裡面便放出優美的舞曲,小天使便在鏡面上轉動,這是個八寶音樂首飾盒,盒的一側有一個小小的空隔,裡面裝著一串顆粒均勻飽滿的珍珠項鏈。眾人都被這巧奪天工的盒子驚住了,一會兒胤■才問:“這是從哪裡來的?就是洋人進貢的也沒有這麼漂亮的!”

  “這是我原來的下屬出洋後帶回來的!”五爺憨厚地一笑說。

  “在下多謝五爺的禮物,在下非常喜歡!”我向胤祺柔柔地一笑,行了一個國外的大禮。胤祺看到我的笑居然臉一紅,搖了搖手,別過臉去。

  “哇,躍躍,我們賺大了,除了八寶音樂盒還有一串項鏈呢!”我低低的聲音跟秦躍說,見秦躍沒有反應,回頭看去,卻不料邊兒上站的並不是秦躍,而是胤禛,我的臉一下子僵住了,隨即像沒有說過一樣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七爺胤祐站了起來,我跟他並沒有什麼交集,但我知道胤祐是這些皇子裡最聰明的,各類機械裝備的東西都很熟悉,於是非常的期待著他的拜師禮。

  “我什麼也不會,也沒什麼準備,就說一個笑話吧!”看到這麼一個老實人也能說笑話,大家都靜了下來

  “有一艘在大海上航行的船,船上坐著猴子、豬、兔、馬、牛、羊、狗等,但是這船裝不了這麼多的動物,眼看船就要沉了,於是大家想出一個主意:大家輪流說笑話,如果有一個動物不笑,講笑話的動物就跳下海去;於是第一講笑話的是牛,牛講完笑話大家都笑了,唯獨豬沒有笑,於是牛跳下海去;然後羊又講了一個笑話,結果豬又沒笑,於是羊也跳下海去,下一個是狗,狗剛講一半,豬就笑了,而且笑個不停,於是大家問他:為什麼笑,豬捂著肚子說:剛才牛講的那個笑話太好笑了!”

  眾人哄堂大笑,我一邊笑一邊看秦躍,秦躍也覺得奇怪,這明明是那個著名的諾亞方舟的笑話,他如何知道,難道又有人穿越了?!

  “七爺真是好口才呀!”我稱讚道。

  “是呀,七哥什麼時候這麼會講笑話了,以前七哥是最沉默木訥的了!”胤■我笑得跺腳。

  胤祐只溫和地笑著,不時地低頭品著啤酒,並不搭話。我用眼睛示意秦躍去套套話,然後收了笑容看到胤■,八爺自是明白我的意思:“既然到我了,我也沒有別的可以奉獻的,拿箏來,我為大家彈奏一曲!”

  箏很快就拿來了,一首《春江花月夜》猶如流水船從他修長白晰的手指下淌出,眾人很快就被美妙的旋律所陶醉,都安靜地聆聽著,胤祉更是沉醉著隨著曲調用手指輕輕叩著桌面。一曲結束之後,大家無不喝彩。

  隨後胤■喝了一段崑曲,胤■我講了一個笑話,正要到十四阿哥時,卻見秦躍從外面領進一個人來,大家都突然安靜下來,隨後擁向了胤祥,縱然是權利戰勝了新情,但此時大家的臉上都洋溢著驚喜,讓我有著一絲感動。


☆、胤祥的病

  眼看已近二更天,曲終人散,各自回家,胤祥和胤禛一起走,秦躍將啤酒發給各位親王、貝勒們,多給了一份兒給胤禮祐,不為別的,為那位我們不知道的穿越者。

  當院子打掃乾淨,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我進了自己的屋子,卻看見胤祥坐在我的房間裡,“你是怎麼逃過你四哥的眼睛的?”

  “那還不簡單,我們之間的府第也不在一起,轉個彎兒就回來了!”胤祥從椅子站起來,走到坐在炕裡的我。秦躍從外面走了進來,於是三個人坐在一起品著啤酒,聊聊分別後的感受、見聞、寒煙的死因。

  其實自從分別後,我就一直都牽掛著他,渴望他的消息,我幾乎每天都會想起他、思念他,回味他青草的氣息,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輕哼著《至少還有你》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

  直到感覺你的皺紋有了歲月的痕跡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氣

  為了你我願意

  動也不能動也要看著你

  直到感覺你的發線有了白雪的痕跡

  直到視線變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

  讓我們形影不離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跡

  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記

  就是不願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那裡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

  直到感覺你的發線有了白雪的痕跡

  直到視線變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

  讓我們形影不離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跡

  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記

  就是不願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那裡

  我們好不容易我們身不由已

  我怕時間太快不夠將你看仔細

  我怕時間太慢日夜擔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間白頭永不分離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

  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這裡就是生命的奇跡

  也許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記

  就是不願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我總記得在那裡

  在那裡

  胤祥和小八、小九以及小茉莉這一路都走得非常順暢,沿海各類物資的交易的豐富,港口的繁華,讓胤祥大開眼界,看到康熙為了政權的穩定而採取的閉關鎖國的政策,嚴重影響了物資與文化的交流,從而很多有益於國民的機械及知識都受到了阻礙。

  原本胤祥的身體非常好,奈何南方海邊濕熱的天氣讓他很不適應,因而得了風濕,很受了一回罪,南方人以辣驅濕,但北方很少食辣,現在胤祥倒是嗜辣了,可是這風濕也得上了。我後悔當時若陪伴在他的身邊,也許他就不會得病了。

  我讓胤祥躺在炕上,正要動手挽起胤祥的褲腿,胤祥向旁邊躲開,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不相信我這個蒙古大夫?”手上卻堅決地把他扳了回來,胤祥沒有再堅持,他的膝部有一處紅腫,用手輕輕按下,裡面已經潰爛,膝關節腫大,如果能把潰爛治好,再以蜜蜂的蜂毒醫治,應該可以治愈的,我站起身坐在他的身邊:“讓我在你的身邊給你治療吧,相信我,會治好你的!”我用肯定的目光看著他,胤祥的目光溫柔而深情,讓我有些迷離,“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我就把自己交給你了!”好聽的男中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呼出的熱氣讓指在我的面頰上,讓我的臉有些醉紅。

  “看完病就研究一下正事兒吧,把我當燈泡呢!”秦躍在一邊用手托著下巴不滿的說。

  “唉,一看到美男,就把帥哥給忘了,什麼時候姐姐我變得這麼色了呢!”我站起來調侃地掩飾著自己的臉色。胤祥在一旁笑,卻不多言,大家坐到圓桌旁開始研究正事,

  此次胤祥回來讓康熙既高興又擔心,因為撫遠大將軍必將落到皇子們的身上,而真正能勝任恰恰是十三、十四兩位皇子,胤祥回來後向康熙尚未坦陳自己的心思,因此康熙很擔心朝庭會因兩個皇子的爭鬥引發背後集團的爭鬥,從而動盪不安,原想把胤祥監禁在宮內,但胤祥受了這麼多的苦,再把他圈禁起來,於情於理都讓人無法接受,因此讓胤祥小心行事,不要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出來。而今天胤祥因到我這兒與秦躍見面暴露了自已不說,還因我的提議讓所有人都見到了,胤祥把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

  我想了一會兒說道:“太醫為你診治了嗎?”

  “診治了,就是鶴膝風,已經沒有太多辦法了,但若是保養不好,恐怕還要毒侵入肺!”

  “那就好,明天你就進宮去,說你的腿疾極為嚴重,如若不治,恐怕就得截肢,自動要求留在宮中診治與休養,同時也想多親近親近皇阿瑪,以補償這麼長時間不在身邊的思念!”

  “什麼叫截肢?”

  “就是把你的腿從膝蓋以下切掉!”

  “■,還是你夠狠,如果皇阿瑪問起我對於當前局事的想法呢?”

  “那還不好辦,一律以這麼長時間沒在朝庭,很多事情不是很了解,即使知道一二也是多皮毛,倒可以把話題引至治黃、運輸、農事等方面,讓你皇阿瑪對你徹底放心!”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胤祥一邊思考著,一邊說。

  “姐,你想用什麼辦法治咱哥的風濕症!”秦躍在山東的時候一直管十三叫哥,就是我的年齡也要比十三小四歲呢,他對朝政一向不感興趣,看胤祥坐著都不敢曲腿的彆扭樣兒,於是問我。

  “當然是酷刑伺候,讓他生不如死,之後才能超生!”看著大家都恢復了原有的生氣,我不由得開起了玩笑。

  “那你打算讓誰來執行酷刑呀?”秦躍一向配合我的思路。

  “什麼酷刑?你們要對付什麼人?”胤祥一臉的懵懂問道。

  “得,姐,咱倆白配合了,人家壓根兒沒聽著,鬱悶!”秦躍做了個鬼臉,我哈哈地笑了起來。

  “晚上回府睡,還是在我這兒睡?”我問。

  “你還是讓哥回府吧,哥當鰥夫這麼長時間了,還讓他的福晉繼續守寡?”秦躍一點也不是個好孩子。

  “我還是在這兒睡吧,我這個腿,怎麼著也不舒服,我這出來他們也都是知道,四哥還說讓我在他家住一宿呢!”

  “別拿腿當藉口,說想我姐就得了,還讓雍親王爺當替罪羊,那個冰人要知道還不知怎麼難受呢!”

  “秦躍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嘴尖舌利了,閉會兒嘴不能把你當啞巴賣了的,你還是趕快收拾一下祥哥的屋子吧!”

  “祥哥的屋子還用收拾嗎?天天都給備著,從打我買這宅子那天,我就知道咱哥以後要在我們這兒長住的!”春躍一付自鳴得意的樣子,氣得我想揍他。

  “行,你有先見之明,你還瞞著我做了些什麼?來,好弟弟都告訴我!”我笑裡藏刀地說。

  “姐,你就別裝了,看著是笑咪咪的,心裡不定怎麼咬牙切齒呢!”秦躍撇著嘴正說著,卻看我握起了拳頭,便飛快地衝出屋去:“不好,風緊扯乎,我閃!”

  胤祥坐回床上樂不可支地看著我們姐弟兩個逗屁嗑,我回過身來給了他一拳“就知道看笑話,也不說幫我,真不夠意思!”

  “我這腿要能追上,我就幫你,你看我今天就在你這屋裡歇下了!”胤祥壞壞地笑著說。

  “幹什麼?你什麼時候不當君子當流氓了?”我沒當真。

  “不幹什麼,就想和你聊聊!”

  “哦,以後你到宮中休養,我們可以天天見面,天天聊天,你皇阿瑪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想必我們的一舉一動也不會逃出他的手掌心兒!”

  “青青,這些我都不想,我只想和你一起看日出日落!”胤祥輕輕地說。

  不知為何突然間我的淚水就湧了出來,我這樣一個孤獨的異世女人,如果不是遇到了秦躍為伴,我可能依舊是獨自奮鬥著,儘管我一心一意想溶入這個社會,但文化教育的差異、生活環境的落差,讓我時時都有著逃避的想法,不敢與任何人為伴。而胤祥卻是始終懂我的人,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為何我要棄他而去呢,為何我要苦苦獨自支撐呢?

  伸手輕拂胤祥的面頰,環住他粗壯的脖頸,我的唇緊緊貼住他堅毅而柔軟的唇,糾纏著,吸吮著用柔軟的丁香小舌,鑽入他微張的雙唇中,勾住他的舌激烈的糾纏,他的身體在發熱,我們重重摔倒在床上,拽開衣襟,吻由唇向脖頸,向耳後,向鎖骨緩緩而又急切地前行著,猶如一只得到美味的饕餮,不停地索取找尋著,我聽到他粗粗的喘吸聲,他想翻過來,卻因為膝痛身體僵硬了一下,我盡量躲開他的膝蓋,成功地將他剝成沒皮的雞蛋,胤祥的眼睛沒有因為慾火而變得迷離,反而更亮了,雙手拔開我的衣服,粗糙而溫暖的大手撫向我的柔軟,我的敏感,我們之間沒有羞澀,沒有猶疑。因為他的膝傷,我不讓他翻過身來,在他耳邊輕輕呢喃:“就讓我好好的侍候你吧,你需要這樣的服務呢!”一通輕啃慢咬,吸吮舔舐,我終於欣賞到了一向強悍的祥兒在我身下呻吟扭動的****情景,隨著他輕聲的催促,我忍不住挺腰一壓,瞬間吞沒了胤祥粉嫩可愛的火熱,兩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腰臀款擺,一聲聲呻吟、低喘,聽著他盡量壓抑的聲音,我卻因欲仙欲死的****而發出狂熱的呻吟,“親愛的,喊出來吧,別壓抑自己,我要聽你的聲音!”兩人終於在共同到達峰頂時發出了歡呼。

  隨著慢慢消退了的熱情,祥兒想翻過身來看我,我用被輕輕墊在他的膝下,讓他盡量不受到傷害,誰也沒有出聲,只是不停地愛撫著對方的身體,仿佛過了這一夜我們彼此就會消失,我感到他的再一次勃起,於是側了身,讓他的病腿在上,側位從後面進入我的身體,我們就這樣律動著,發泄著彼此的相思、痛苦、快樂,直至筋疲力盡,才相擁而眠。

  不知道蠟燭是何時滅的,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我們依舊沒有起床,在床上清晰地看著彼此的?體,貪婪地享受著相擁的溫暖,新的一天來到了,我們都將面臨著新的挑戰,讓我們短暫的柔弱一下有何不可呢。

  胤祥回府去了,想必過兩天就會在宮中看到他熟悉的身影了。秦躍看到我春情盪漾的面容時,以一副先知先覺的模樣看著我,我有些惱羞成怒,他卻有些不以為然地說:“早在山東的時候你們就應該在一起,得到的時候不知道珍惜,馬上要失去才知道珍貴!”我長嘆一口氣,也許我太患得患失了,記得羅曼羅蘭曾經說過:我得到的不是我珍惜的,我珍惜的我得不到。也許這就是人類醜陋的本性吧。


☆、大將軍王

  回宮不長時間,胤祥就來我這裡報到了,這段時間親王、貝勒們都忙得很,上課也就成了虛名,有時得空來一兩個,隨來隨講,往往講沒兩刻鐘,就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打斷,但因我不要求講課秩序,這裡倒成了放鬆、換腦、辯論的好場所,這裡唯一一個可以長期堅持上課的就是胤祥了。

  我們想的這一招很好,康熙對胤祥十分的放心,工匠們按照我畫的圖為他做了輪椅,由小太監推著他到處走.先前潰爛的地方太醫們不敢清除,與他們講要割除腐爛的地方,卻是雞同鴨講,根本實施不了。沒辦法,只好自己蒸餾了燒酒,磨了類似於手術刀的小刀,讓胤祥咬了毛巾硬挺著進行了消毒,並把潰爛的肉全部割除,並在潰爛的深入做了濃水紗布點引流處理,胤祥疼得滿頭大汗,卻始終一聲不吭,我強忍著眼淚進行著,可太醫們對我的做法很不以為然,但創面卻在十天後傷口癒合了。

  康熙終於任命胤禎做撫遠大將軍,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剛給孩子們上完課,正打算去胤祥的住處看看他。還沒等走出院子,就看到胤祥被一個叫青蕊的小丫頭推進院來。

  胤祥一直沒有讓府裡的妻妾們來照顧他,相反卻請求德妃娘娘給了他兩名丫頭侍候他的日常起居,這樣反倒讓康熙更覺得自己兒子的知心,對他尤其的好。我笑著問他:“聽到十四爺當大將軍的消息了嗎?

  “嗯,我也是為這件事兒來的!”

  “我就知道你會來,進屋吧。”為了方便胤祥出入,我在凡是有門坎的地方都加放了兩塊木板。胤祥進屋後,我讓青蕊出去,青蕊很奇怪地看了看我,我直接告訴她:“我想和十三爺談點兒事情,請你迴避一下!”小丫頭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胤祥在一旁看著微微笑了一下:“青蕊先出去吧,盈盈小姐是外國人,說話都是這樣直來直去的,你別介意!”我聽著沒■聲,就看著青蕊出去後把門關上。

  “這一打仗我這裡立刻就安靜了,所有的阿哥都沒有時間到我這兒來上課!只有我們倆個相依為命了!”我有些****地說。胤祥沒有露出我預想的陽光般的笑容,略顯憂鬱地說:“打仗,打仗打的是什麼?”

  “當然是錢了,誰有錢,誰就能贏!”我一針見血,不留餘地。

  “不,打仗打的是後方保障,後方保障不到位,神仙也打不贏!”胤祥的眼睛下面有些青眼圈,看來是沒睡好。

  “誰都能風風光光在指揮作戰,但如果沒有後方有力的保障,士兵們吃不飽、穿不暖,哪有心思打仗,不論怎麼兵強馬壯也會垮的!”

  “那當然了,這就是我們那地方對於軍事所講的保障有力,後勤的保障是第一位!”我接過話說。

  “所以,我想讓你盡快為我治病,我想早點好起來,做一些後方的保障,幫幫十四弟,畢竟大清是我們愛新覺羅家的大清呀!”對於胤祥的大公無私一向是我最敬佩的,一個人不因自己的私利而一心為公(家),那就是一種境界。

  我把他的褲腿挽起來,認真檢查了一下,創面已經封口,沒有濃血了,但還有一段時間的恢復才行,如果現在就做,我怕蜂針上的細菌引起感染。

  “過十天再說吧,現在看正向好的方向發展,但要想最後治愈它,還需要忍耐一段時間。"其實胤祥現在完全可以自由行走,只是略有些疼痛,我之所以給他做輪椅,一是因為他的腿如果負重過久,會加大壓迫以及影響膝關節的血液循環,再有一個就是告訴康熙我都已經這樣了,是不可能跟胤禎爭那個大將軍的。

  胤祥聽完我的話苦笑了一下:“看來我不能親自去送十四弟了!”

  “怎麼不能,為了表達兄弟齊心的重要意義,你就是坐輪椅也要去!”

  “你真的希望我去?”

  “不是我希望你去,而是你阿瑪希望你去,不過我不去了,一個女人家還一頭黃頭髮,會讓百姓不解的!”

  “那好,我就聽你的,我去!”我站在輪椅的後面,雙手纏著胤祥,胤祥的頭在我的胸前靠著,不時的擺動一下,感受我的柔軟。

  從打康熙宣布十四為撫遠大將軍後,胤禎就再沒有來,據胤■說,他現在忙得很,又要點兵,又要與兵部交割一些事物,還要與將軍們討論前方的戰事,各路兵馬的調拔等等,我原想著在他走之前我們能為他送行再聚一聚,看來是沒有時間了,我有些鬱悶。

  再過三天,胤禎就該走了,晚上,我洗漱完畢,正躺在床上想著與胤禎相識的過程,尤其想到雪地裡那讓我落淚的吻,忍不住嘆息和微笑,卻忽聽有人叩打院門,我對丫環們一向寬容,晚上不用她們侍候和值夜,想必都已經睡熟了,於是我取了琉璃燈點著,只披了羽絨大氅打開了院門,胤禎站在院門口,定定地看著我,我能聞到微微的酒氣。

  “這麼晚了還過來?你喝酒了?”我提了燈,堵在門口不打算讓他進來,他輕輕推了我“想來看看你!”

  “太晚了,不方便吧?”我用商量的語氣說。

  “讓我進去好嗎,我就是來看看你!”胤禎堅持著,我嘆息著把他讓進了書房,他卻向臥室走去。我急忙取了醒酒藥倒入茶杯中,拿開水沖了,隨後跟進了臥室。

  “我沒事兒,我只是喝了一點點酒,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的想你,就過來了!”胤禎非常清晰地表述著自己的意識,沒有一點喝醉的樣子。

  “宮裡都下匙了,你怎麼還不回去?”

  “我陪皇阿瑪喝了幾杯,皇阿瑪準我在阿哥所睡,不回去了!”

  “哦!這兩天忙壞了吧,已經是大將軍了,一定有很多事情,看你,都有些瘦了!”不知怎麼話就說出來了。

  “青青,你一直都在騙我,九哥說你失憶了,其實你什麼都記得,什麼都知道,只是一直都在逃避我,是不是?”胤禎雙手撫著我的肩,認真地看著我的雙眸,眼睛裡滿是酸楚。我知道不好再裝了,再裝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是,我只能用這種辦法保護我自己,我已經是死一次的人了,我不想再死一次!”我無奈地苦笑著說。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我只能看著你在那裡弱弱地支撐著,看著你的小聰明,看著你的快樂,看著的無奈,卻什麼也做不了,真是悲哀呀!現在好了,我是大將軍了,我馬上就要成為最強的人了,能夠呵護你了,讓你不再受到傷害!”胤禎把我揉進他的懷裡,一字一句地說著。

  我強忍著淚水,笑著說:“胤禎,你還是那樣,你怎麼會是因為我而要變強呢,你是為你自己呀,哦,不,是為天下所有的百姓不受戰爭之苦而變強,為愛你的人變強,男兒大志在四方,要是困在女人的溫柔裡,怎麼會變強呢?!”

  “你又想離開我,逃出我的懷抱!我哪裡讓你這樣害怕我呢?我那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你,不想讓你受傷害,你卻總是逃離我!”胤禎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我的淚水如泉湧一般,濕了他大片的衣裳。

  “不是的,不是的,我害怕所有的人,我害怕自己陷入這紅牆綠瓦之內,成為你們妻妾中的一員,沒有自由,沒有快樂,只有相互的傾軋、猜疑、爭寵,那樣就不是我了,我會因此失了顏色,沒了水份,枯萎而亡的!”我伏在他的懷裡解釋著,言語中已經有了哭腔。

  “我知道了,你永遠讓我可望而不可及是嗎?我一接近你,你就像一隻蝴蝶從我的手心裡飛走,追逐你,你就會消失,是不是?”胤禎的聲音象在夢遊。我抽泣著無言。

  “等著我,等著我騎著白馬回來,就象你故事裡的白馬王子那樣,回來救你出這深淵,我要和你一起騎馬、滑雪……!”我等著胤禎放開我,卻感覺他的呼吸在變深,身體的重量幾乎都壓在我的身上,我想推開他能卻不能。這時院內有人輕呼:“十四爺,十四爺,你在這兒嗎?”我側著身體將胤禎一點一點兒挪到床邊,然後將他輕輕放到床上,疾步走到院內,兩個小太監正提著燈籠站在我的院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我讓他們再找兩個侍衛,抬了躺椅在門口等著,帶著兩名小太監進了屋,小太監看著胤禎躺在我的床上,身邊是凌亂的被子,而我只穿了被揉皺了的內衣披了一件大氅,都吸了一口氣,我氣憤地一人給了一巴掌,然後讓他們扶了胤禎躺到椅子上抬了出去,臨走還給他蓋了一床薄被,想著明天可能就會滿城風雨,我鬱悶的回到屋裡,換了床單、被罩,然後睡去。

  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看到胤禎,他走了,帶著夢想和驕傲走向了戰場,我沒有去送他,只是默默地祝福他。我寫了《精忠報國》的歌曲給胤祥,把曲子彈給他聽,然後讓他替我送胤禎:狼煙起江山北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恨欲狂長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鄉/何惜百死報家國/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大清要讓四方/來賀。

  胤祥回來說,那曲子真的不錯,歌詞寫得很好,康熙聽了特別的高興,胤禎聽完更加意氣風發了。胤祥忍不住追問我什麼時間給他治腿傷,我一臉壞笑的告訴他,治這個病是個很恐怖的過程,讓他有思想準備。胤祥笑著把我摟在懷裡說,什麼恐怖的事情只要我和他在一起,他就不會怕。我笑著吻他。

  康熙讓胤禛做好全部的後勤保障工作,此時的胤禛已經忙得如同一個陀螺,臉色經常是青的,眼圈總有些發黑,包括胤禩、胤俄、胤禟都忙得焦頭爛額,想起前世的一些滋補湯的方子寫了,讓胤祥拿給太醫們看,太醫們都是這是極好的,於是買了藥煲了湯,給我的學生們送去。康熙不知怎麼知道了這事兒,除了褒揚我一番外,還賜了不少補藥,鼓勵我繼續為皇子們進補,弄得我這漱芳齋整天藥霧繚繞,仿佛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房。


☆、治病

  又過了一個月,我感覺胤祥的膝蓋潰爛處已經愈合得很好了,於是讓秦躍弄了一箱蜜蜂,這事兒一提出來,就遭到了太醫院以及胤禛的強烈反對,連蜜蜂都沒讓進宮,在他們看來,蜜蜂除了能釀蜜就只能是害人,不可能治病的。雖然胤祥對我一向是信任有加,但在我的住所看到那一群群勤勞的蜜蜂,他也有些猶豫。無論我怎樣解釋,太醫院那些醫正們就是不同意,還以康熙的名義壓我,沒有辦法,我只好請求面見康熙。

  康熙終於在百忙中接見了我,我直接提出要用蜂毒為胤祥治療膝傷,一旁的太醫們慷慨陳詞說不可行,我讓他們拿出可行的辦法,他們也拿不出,兩下僵在那,康熙皺了眉頭,顯然康熙也拿不準我是拿他兒子的病做實驗,只是看到我如此的自信,他又猶豫了。看著康熙一直沉思不語,我提出了,每次用三到五隻蜜蜂,三次後如果沒有任何效果,我就立即停止,依舊按太醫院的方案治療,胤祥當場也表示能夠接受。

  康熙用物輕叩著桌面想了一會兒,同意了我的想法,於是那箱蜜蜂被搬進了御花園,康熙、太醫院的醫正們、包括德妃娘娘都來到了胤祥居住的養性齋,這養性齋本是康熙書齋,為了心愛的兒子讓了出來。

  德妃娘娘我還是每一次看到,德妃娘娘保養得非常好,雖然已近四十,但丰韻猶在,只是比起現代人的保養術,還是能看出隱隱的皺紋和膚色的暗淡,想來我在前世也是四十的人了,但看起來卻遠不如她老,想必是這宮廷內我勾心鬥角讓她衰老得如此快吧。

  碗口粗的竹筒已經準備好,我帶上四面紗的風帽、厚手套來到蜜箱前,打開箱蓋,蜜蜂飛了出來,拿起竹筒將幾隻正在飛舞的蜜蜂罩在裡面,迅速封口,來到坐在亭子裡準備接受我治療的胤祥面前,將腿平放至椅上,對準紅腫的膝蓋,將封口迅速撤下罩在膝蓋上,膝蓋抹有刺激性氣味的藥,蜜蜂對這種味道非常敏感,胤祥立刻感受到蜂針的蜇痛,但僅僅過了一會兒,胤祥的面部表情就有所放鬆,對我略點了點頭。我認真聽著竹筒內的聲音,大約過了兩刻鐘的時間,我將竹筒拿開,五隻已經死去的蜜蜂躺在胤祥的膝蓋上,膝部被蜇傷的地方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腫起很大一塊,只能看到五隻細小略帶一些蜜蜂內臟的蜂針在上面留下的痕跡。

  “因為蜜蜂的針長在尾部,針的頂部有倒鉤,當它蜇完人的時候,尾部的一部分髒器就會和針一起留在人體上,而它自己則會在很短的時間內死去!”看著太醫院的醫正們驚訝的表情,我向他們解釋到。

  “十三爺,你自己有什麼感覺,請向太醫人講述一下,也便於以後再遇此病症有所對症!”

  “剛開始有很痛的感覺,僅過了一會兒,就會感覺腫漲的地方有發麻發熱的感覺,很舒服!”胤祥點頭後向太醫們說道。

  “我還要為你再做兩次這樣的治療,治療後應該會消腫,但根治還需要一定的時間,還要請太醫們為您做進一步的檢查和醫治,才能真正治本!”看到太醫們略有不滿的表情,我謙虛地表白著自己。

  “哈哈哈,沒想到西醫也要藉助外力來治療病症,這倒是朕沒有想到的!”康熙很滿意今天的效果。

  “因為是初次治療,還請十三爺今晚住在我處或我到十三爺的住處認真觀察,如果可以明天就做第二次治療!”我請示康熙。德妃娘娘皺了眉頭,畢竟我們男女有別,況且我還是個異邦女子。

  “這樣呀……。"康熙有些為難!

  “我知道這裡的慣例,男女同住一室恐污了十三爺的清白,這樣好了,請一位太醫與我們同住,我住在外間,太醫與十三爺住在裡間,以示清白!”我的建議沒有回音,太醫們個個都低了頭,仿佛我會吃了他們。

  “不如這樣,請十三福晉進宮來,跟盈盈一起照顧十三,學學盈盈的醫術,以後也方便對十三的照顧!”德妃娘娘的提議立即得到了康熙的認可。

  晚飯時分,十三福晉兆佳氏進宮了,這是個非常溫柔的女人,除了具有滿族人特有的高顴骨、高額頭外,所有的部位都那麼恰到好處,只是偶爾閃過的精明讓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女人的厲害。

  胤祥的膝到了晚上是尤其的疼痛,今天是第一次醫治,如果到了晚上依舊還是那麼疼痛,那麼這個蜂毒法只是個暫時緩解疼痛的辦法,為了不增強胤祥的思想意識,所以我沒有告訴任何人。事先我曾向秦躍反覆強調過,一定要野生的蜜蜂,今天治療時我也特別在意的看了,這蜜蜂要比我們平時看到的要大一點,性子也似乎更野一些。

  吃過晚飯後,我就到胤祥的住處來觀察來了,胤祥在屋子裡正試圖站起來。胤祥是個好強的人,在府裡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爺,現在讓兆佳氏看著他坐在輪椅上讓人推著,心裡肯定不好受。因此我去的時候正在屋裡發脾氣,侍候他的小太監正跪在輪椅的一邊發抖。

  “這是怎麼了?”

  “爺想試著自己站起來!”

  “為什麼?”

  “今天你給我醫治後,我覺得疼痛大減,想自己站起來,偏這奴才說是你要求我非坐這勞什子的輪椅!”胤祥坐在那裡面色發紅,看來是真有些惱了,兆佳氏在一旁捏著手帕一臉的無措,我見尤憐。

  “今天是第一天醫治,醫治後需要你好好的休息,現在自己走動還有些早,如果非要走,就試試這個!”我遞給他一副拐仗。

  “這個我也不要,爺沒進宮的時候,比這厲害都沒有用過這些東西,偏偏現在好多了,倒讓我用!”胤祥氣得站了起來,看來胤祥也是個大男子主義,在媳婦面前不能失面子。

  “那你坐下,我給你檢查完後,你再去溜達!”我也不能抹他的面子,於是換了個說法。胤祥乖乖地坐到床上,兆佳氏急忙過來把褲腿給挽起來,我拎了個小荷包,裡面裝了消毒的紗布和攝子,把腿上的紗布解開,五個明顯的小黑點兒的周圍有些腫漲,我用攝子把毒針一根一根的拔出放在乾淨的紗布裡,又用麥桿對準針眼,用嘴使勁吸出裡面的液體,液體呈黑褐色,重新清理好腫脹面,我又用紗布把他包好。

  兆佳氏以前看到過胤祥潰爛的膝蓋,現在看到已潰爛的部位已經結成疤,只是周圍還有些腫,臉上就露出了欣喜,看到我那樣近距離的接觸胤祥,臉上也有不適應,但幾個小太監都已經習慣了,她很快也裝著無所謂的樣子。

  檢查結束後,我扶著他站起來,告訴兩個小太監,仔細扶著爺在院子裡走走,特意囑咐活動要輕,傷腿不要太用力等等,然後就隨胤祥走出了屋子。兆佳氏也跟了出來,這時胤祥才想向兆佳氏介紹我:“這是盈盈小姐,是給我治病的,同時還是我們的老師!”

  我點頭向她示意,兆佳氏有些尷尬,正常應該我向她行禮示好,現在我非但沒有表示,反而只是點點頭。

  “你好,我是外國人,有禮節不到的地方請多多關照!”我看出她的尷尬,向她解釋道。

  “格格,這位是十三福晉!”一個小太監非常機靈,看到胤祥並未太在意兆佳氏的面色,怕自家主母難堪,急忙陪著笑對我說。

  “見過十三福晉,親王、貝勒們的妻妾太多,我這兒一向很少見皇子們的福晉!”我前言不搭後語地說。

  “呵呵,茜霞,她說話一向就是這樣的,不要太在意了!”胤祥終於看出自己福晉的不適應,開始解釋。聽到他那聲親切的茜霞讓我心裡莫名地一酸,臉上卻不能顯。

  “十三哥,你能走了!”清脆的女聲響起,我就知道是霽玥來了。

  “見過十三嫂,十三嫂何時來的,也沒告訴小妹一聲,小妹也好早點與嫂子見面!”霽玥像小鳥一樣吱吱喳喳。

  “這幾月沒見,霽玥又見高了,最近氣色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高興事兒?”兆佳氏笑盈盈地說。

  “這是聽了盈盈老師的話每天都喝牛奶,才這麼好的!”這時我才看出來,霽玥要比兆佳氏都高出半寸呢。

  “怪道盈盈小姐長得如此高,原來這牛奶能長個頭呢!”

  “其實不是的,牛奶裡含有豐富的鈣質,這鈣質呢是我們骨頭的重要組成部分,多喝牛奶呢就能使我們的骨頭強健起來,也促進了骨基的生長,這樣才能長個頭的!”我解釋道。

  “盈盈姐,你以前怎麼沒跟我說,只是讓我喝,你說我還能長嗎?”霽玥拉著我的手問道。

  “怎麼說呢?當然能長,俗話說二十三還竄一竄,二十五還鼓一鼓呢,所謂竄一竄呢,就是指女子二十三歲以前都是長個頭的好時候,男子二十五歲以前都還能長個子的!”我摟著霽玥說道。

  “霽玥,長這麼高就行了,太高了怎麼嫁人呀!”兆佳氏輕拍了一下霽玥。霽玥的小臉一下子就紅了,大家都笑了起來。

  “要你這麼說,我是再沒有希望長個子了!”胤祥跟著湊熱鬧。

  “對了,我正有什麼事一閃而過忘了呢,讓你一說想起來了:你每天睡覺前都要喝一杯牛奶的,這樣有利於你膝蓋的鈣質的吸收,否則你就是好了,也會有骨質疏鬆的現象,特別容易骨折的!”我轉過身對胤祥說。胤祥一臉的無奈看了兆佳氏和霽玥一眼。

  “剛說了與我無關,這就找到自己身上了!”兆佳氏和霽玥相視一笑:“那是爺(哥哥)自找的!”


☆、小茉莉

  當天夜裡胤祥的腿痛減輕不少,我又連續兩天給他進行了蜂毒的治療,並由五隻逐漸增加到十二隻,效果越發的明顯,太醫院的太醫們經過會診後,對我的治療方法給予了肯定,我心想:小樣兒,不過就是一偏方,都是經過後世驗證了的,你們會診都診出什麼,而且還是屬於外科的。大約二十天後膝面的紅腫便全部消失了,但腿彎曲展開時能聽到骨節磨擦發現的■■聲,於是太醫們接著開藥療傷,這時治療的估計就是把體內的濕毒驅到體外了。

  一切都還順利,只是第二天給胤祥下毒的時候霽玥和兆佳氏都去了,霽玥事前已經聽說了,表現還好,兆佳氏則被蜜蜂當場嚇得昏了過去,太醫們一診治,發現她懷孕了,只好讓她出宮療養,又派了一個靈兒的丫頭進來侍候,當我看到靈兒的時候,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靈兒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卻被胤祥一把拉了,拽到了一邊。

  靈兒就是小茉莉,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小茉莉的消息,只知道小七、小八已經回到了秦躍那兒,秦躍又派了他倆去了揚州和山東,卻沒有告訴我小茉莉在哪兒,卻不想進了十三爺的府,還開了臉做了他的小妾,恨得我真想掐她。

  “十三爺對我很好,只是回京後福晉說我跟著爺侍候爺受了很多的苦,非得讓我跟了爺,我才……。”茉莉一臉羞愧的紅暈。

  “這有什麼,本來我讓你跟著他就有這層意思,還怕你們不能在一些,耽誤了你,現在我就徹底放心了!”我撫摸著小茉莉尖尖的下頜親昵地說。

  “紫玉姐姐,不是的,其實你和十三爺我知道,我一直不肯的,是十三福晉說如果我不肯就讓我給側福晉當丫頭,側福晉仗著給爺生了兒子,很是跋扈,曾虐打過好幾個丫頭,我一害怕就答應了!”小茉莉怯怯地說。

  “我和十三爺有什麼了?人小鬼大的東西,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放心好了,不用解釋了,我信你的,我的小茉莉什麼時候這樣了,想當年那是江南有名內衣店有名的掌櫃的!”我調笑她。小茉莉在我懷裡哼哼地悶笑了,胤祥在一旁表情複雜,我則像不關我事一樣。笑話,愛情這東西在我看來就是能持續三個月的荷爾蒙激素分泌過多的後遺症,怎麼能相信呢,心痛會有一點兒,跟讓蜜蜂蜇了一下是一樣,我還是繼續練就骨灰級的親情觀吧。

  “哦,對了,有件事兒我要和你說一下,我和爺去四爺府的時候,我看到了當年我們在奉天碰到的那個黑大個男人,好像是四爺府年氏的哥哥,他看到我的時候,下狠眼盯著我,嚇得我好幾晚都沒睡好呢,又向爺追問我的來歷,爺說是在山寨裡一直侍候他的小丫頭,但我看他並沒有相信!”

  “信不信都無所謂了,其實他們什麼都知道了!”

  “對了,祥哥兒,有事兒問你,咱家茉莉做你的侍妾入沒入宗譜?”

  “這……,茉莉是漢人,所以……。”胤祥有些難為情,也有點鬱悶。

  “沒入就好,回頭讓茉莉跟你簽個協議,如果茉莉在你們家受了氣,或者過得不舒服了,可以隨時與你和離,然後回到我這裡來,你看可好?”笑話,我手裡出去的人,個頂個都應該是正的、唯一的,弄個偏的我心裡本就不平衡,還要受正的威脅,怎麼的也得找回來。

  “青青,你怎麼這麼說,這麼長時間以來一直都是茉莉與我在一起,經歷的苦難也不是一般的,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胤祥有些憤怒地說。

  “紫玉姐姐,十三爺不是那樣的人!”小茉莉也有些急。

  “你們也不用這樣看我,人也好,夫妻也好,都是能共苦不能同甘,況且十三爺你那麼多的妻妾,你得一碗水端平,你對誰多一些,都是給誰下的慢性毒藥,早晚會被其他受冷落的妻妾忌妒受傷或致死,為了保護你喜歡的人,就得對她冷淡一些,冷淡了她,她就會傷心,女人就象花兒一樣,一旦沒有了愛情的滋潤也就枯萎了,所以我才這麼說的!”我慢條死理地給他們講著關於愛情,關於家庭的理論,胤祥的眉毛都會糾結到一起了,而小茉莉則是一臉的深思和痛苦。

  “有時長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想好後路,隨時都可以退回來,準備好藥品,要隨時為自己的心傷上藥才是正理!”我最終做了總結。

  從打兆佳氏懷孕我就一直有些酸澀,現在小茉莉又這樣跟了他,實在枉費我那麼長時間的相思之苦,所以我既有些報付的心理,又怕我一直視為女兒的小茉莉走上不歸路。雖然我話說得難聽一些,但都很中肯。

  胤祥看著我的眼神越來越深,越來越難以捉摸,讓我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眼神,但我只能這麼坦然地看著他,即使他心再傷再痛做為男子也會在很短的時候內撫平的,胤祥不是初涉愛情的毛頭小夥子了,他經過了那麼多的磨礪,想必我這已經不能算什麼了。

  當著茉莉的面胤祥不好說什麼,再加上我把自己撇得那麼清,怎麼說也不像。眼睛裡深深的傷痛告訴我,他很傷心這一點我知道,為了我,他甚至背叛了他至親的四哥,現在卻得到我這樣的冷漠。

  隨著胤祥腿傷的好轉,胤祥提出要幫助雍親王協理政務,受到了康熙的高度讚揚,相反對於胤禩卻進行了打擊,先是停了俸祿,然後就是語言的譏諷以及各種精神上的折磨。讓這位風靡一時溫潤如玉的八爺鬱悶之極。

  胤祥出宮了,夏天到來了,我給孩子要講的課程基本結束,我向康熙提出要出宮去,雖然小皇子和小阿哥們還是很不願意,但已經到了入學的年齡,如果繼續在我這兒學習恐怕要影響孩子們的學業了。

  康熙對於我的請求只說要過一段時間再考慮,就把我晾在一邊。炎熱夏天讓我很是懷念在山東避暑的日子,而且皇宮裡有個規矩,就是不能種樹,康熙轉到暢春園去避暑辦公了,把圓明園賞給了胤禛,我又一次提出申請,要求出宮,仍然未允,於是我在例行休假的日子裡連休了五天,通過霽玥和其他我身邊的人將信息傳遞到康熙那裡,康熙並不與我正面衝突,只是讓李德海回應我一聲:天氣炎熱,允許休息十天,包括先前已經休過的,我感覺自己要鬱悶死了。

  這休假的日子還是不錯的,胤禟已經將我在京外的莊子還給了秦躍,那莊子原來就是秦躍的名,遠離了塵囂,心靜自然涼固然是重要的,胤祥帶了胤禛來看我,胤禛現在既是大忙人,也是大煩人,每次來都像我欠他的,冷冷的眼神,我都不知道我哪兒對不起他了。

  我想胤禛通過胤祥已經知道我離開之後的所做所為了,有幾次他很有想和我談談的意思,卻被我以各種形式躲開了,我不想再和這個人有任何的牽掛了,我們之間完了。

  十天的假期馬上要到了,我卻沒有走的意思,起早進宮去請示康熙,請康熙再續我十天假,卻沒想康熙還在暢春園裡渡假沒回來,我只得又騎了馬去暢春園,到了園子,李公公告訴我老爺子現在太忙,讓我明天遞牌子,我只得悻悻地往外走,正走著迎面幾個小太監急匆匆地向花園方向跑去,緊接著就看見胤禛一臉青白也向那個方向跑去,因為急,我只行了個禮,就繼續向門外走去。


☆、出宮

  “你等等!”胤禛叫住我。我回轉身來看著他。

  “你可會游水?”

  “有人溺水了?”我急問。胤禛點了一下頭,我回頭就向花園跑去。

  “有人溺水還不快跑,還等什麼?”我一邊大聲說著。

  湖邊,很多人正推了船準備上船去救人,快到湖心島的地方有兩個人正一沉一浮的,馬上要支撐不住了。我看了看距離,脫了鞋和外面的大衣,一個猛子扎了進去。笑話,等你們船劃到了,人也沉底了。

  很快就看到了第一個人,那個人似乎是太監,看樣子是去救另一個人,自己卻力竭了,想不了那麼多,人還清醒,怕連累了自己,先砍暈了,後面的船也快到了,拽了人向船游去,卻聽有人喊:“別管這個,快去救十九阿哥!”

  看著有人已經往下跳了,我把人往前一推,向湖心島的人游動,胤禝已經迷糊了,只是因為身上的衣服是絲綢的,沾水後不透氣形成了浮球,讓他浮了起來,暫時沒有事情。馬上就要接觸到他了,我忽然感覺到腳下有東西纏繞,立時明白過來,原來胤禝馬上就要上湖心島了,卻被水草纏住了腳,我深吸了一口氣,潛到水下,從他的腳上將水草拉開,然後拉著他向大船游去,胤禝先被拉上了船,等我上船的時候,大家正在給他控水。

  “十九阿哥被水草纏住了腳,所以才溺水的!”我對正在船上施救的胤禛說。上來後有人給我披了件披風,天氣很熱,反倒是水裡涼快些,只是因為事先沒做活動,感覺腳有些抽筋,回去得補補鈣了,多喝點兒牛奶,心裡暗暗想著。

  水已經控得差不多了,但胤禝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我撥開人群,把正在施救的太醫扒拉到一邊,然後用手反覆按壓胸部,聽心跳很微弱。

  “手帕!”我一邊按一邊說。一塊乾淨的手帕遞到我的手上。我把手帕墊到胤禝的嘴上,把頸部墊高,然後開始實施人口呼吸,大約呼了十多口之後,我聽到他腹隔間有咕嚕的聲音。依舊俯臥過來,從口鼻中又控出一部分水來,開始有了呼吸。

  我站起身來,身上的披風早就被我不知什麼時候給扔一邊兒去了,被我扒拉到一邊的太醫連忙過來號脈,我接了遞過來的披風,船早已經靠岸了,因為我正在施救,所以人沒被抬下去,康熙帶了一群妃嬪們正站在岸邊看著。

  身上的衣服還濕著,本來就穿著貼身的衣服,我倒無所謂,但不能污染其他人的視覺神經,所以披了披風,走在最後面跟著一起下船。

  所有人都圍著胤禝,我拉了拉胤禛的衣袖:“你讓大家都別這樣圍著,本來就是因為缺少空氣才窒息的,現在這麼圍著,還想不想讓他活了!”我小聲跟他說。

  胤禛立馬上前,在康熙的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康熙就揮了揮手,把所有人都攆到一邊兒去了。診脈的太醫又給全面做了檢查,然後人就被抬走了。看著已經沒事兒,我轉了身向園門走去。

  快走到園門口的時候,有小太監從後面跑來叫住我,說是雍親王請我到犀園,我對小太監說:“請回稟雍親王爺,我回去了,家裡還有事兒,等明天我遞牌子再見吧!”說完轉身就走,騎了馬飛奔回自己的園子,這一路都是在效外,沒有多少人,早扔了披風,一會兒衣服就吹乾了。

  回到家已經快傍晚了,洗了澡,換了衣服,吃了晚飯,和秦躍侃了好一陣子大山,當然包括今天的見聞,眼瞅著天快黑了,進了屋調了一份美白面膜,穿了睡衣,臉上抹好躺在地上,腳上勾著風扇的繩兒,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似睡非睡的時候感覺有人進來了:“我刷完牙了,不喝牛奶了!”我沒睜眼說。

  “啪!”的一聲,什麼是什麼被碰了一下。

  “別這麼毛毛草草的,我做面膜也不是沒見著過,今天白天救人在水裡泡了那麼長時間,肯定得曬黑了,再不做明天就沒臉見人了!”我因臉上有面膜,模模糊糊地說。

  “你這是貼的什麼?大半夜的多嚇人,趕快拿下來!”熟悉的男聲響起,沒有感覺到冰冰的。

  “哦,那你等一會兒!”我摸著黑站起來,把臉上的面膜取下來,然後到外屋淨了面,感覺臉上舒服多了。

  “雍親王,這麼晚了來,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我半靠在床頭問道,屋裡依舊沒有點燈。

  “青青,今天救人受涼了吧,我來看看!”胤禛的聲音在黑暗中有些遲疑。

  “哦,沒受涼,勞王爺掛心了,奴婢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淡淡地回道。

  “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麼?到我這兒可與您的名聲有礙呢,您想好了!”我突然有心情開玩笑了。

  “我知道有些事兒對不起你,你受了很多的苦和委屈,你還恨我嗎?”胤禛謹慎坐到床邊,卻沒碰我,我向裡面挪了挪。

  “有什麼可恨的,都是身不由已,你也知道我這麼做不過是為了保身罷了,何苦還來招惹我!”我內心裡嘆息著。

  “我知道你是個明理的,事後我也很後悔,只是有時一看到你那個樣子我的心裡就忍不住痛,忍不住要發火!”可能是因為在黑暗裡的原故,胤禛的聲音低低的,有著特有的誘惑。

  “別這麼說,您是堂堂的王爺,對小女子這麼說話,讓小女子怎麼能承擔得起?!”我極力保持鎮靜和冷漠地說。

  “你也不要這麼說了,我能感覺到你對我的心,你究竟讓我怎麼辦呢?”

  “您是王爺,您還有更偉大的事業要去做,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去想,不要再為我這個無心人說這些了,徒增傷感!”

  “你真的不能原諒了嗎?”

  “佛說,前生的三百次回眸才能攢得今世的一次擦肩而過的緣份,如果說我們的以前,恐怕前生啥也沒幹,就回眸來著,您為什麼還要強求現在的緣份呢?”我有些酸澀地調侃。

  “青青,青青,多希望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是我的寶貝,替我分憂解難呢!”胤禛的身體壓向我,雙手捧了我的臉。

  “一切都過去了,過去的不能再回來,就像流過的河水,風吹走的浮雲,現在想來反倒是我太執著了,牽累了你!”我受不了他一聲聲的呼喚,雙手撫向他濕漉漉的臉,他流淚了。

  我用力想推開他,他卻緊緊地擁著我,他瘦了,他疲憊了,將頭埋在我的胸前,我不由得也回擁著他,這樣堅強的男人,現在卻這樣軟弱地依戀著我。

  第二天我向暢春園遞了牌子,快到中午的時候,才得了康熙的召見。

  “昨天謝謝你救了朕的小十九,朕要賞你,你有何要求?”康熙開門見山,也是的了,快午飯時間了,再不快點兒說,午飯都趕不上了。

  “十九阿哥是我的學生,我救他是應該的,我今天是特意來請求出宮的!”我也直截了當地說。

  “你這麼想出宮是為什麼?”康熙迷了眼緩緩地問。

  “我想出宮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每個人年青的時候都有夢想,我也有,我想實現自己年青時的夢想!”

  “哦?你年青時的夢想是什麼?”

  “我的夢想就是游遍大清國的山川大河,寫一部關於各地風土人情的遊記書,讓所以大清的、外國的人了解大清、熱愛大清!”我一副心潮澎湃的模樣。

  “嗯,這真是我所沒想到,你小小年紀說年輕,但你這想法很有意義!只是你一個女人家來做這些似乎有些不妥吧!”

  “沒關係的,我會扮成男裝到各地去的,還有我弟弟可以幫助我!”

  “說起你這個異姓的弟弟,我還真是好奇呢,他跟朕的兒子們都很好,卻也是個克已復理的人,是個很有意思的孩子!”

  “皇上您誇獎他了,其實秦躍這孩子如果一直跟著我就不會這樣了,因為我不在身邊,所以他有時會缺乏安全感,結交的朋友良莠不齊,對人的識別不夠,如果我出去了,他也就不會這樣了!”

  “嗯,你做得很好,尤其是現在,以後就不要染頭髮了,再過段時間我會給你個身份,然後為你指婚的,你看可好?”康熙的聲音裡有了一絲力不從心。

  “奴婢謝謝皇上的恩賜,但指婚就免了吧,一是奴婢的年齡大了,二是我的身份尷尬,再嫁人恐怕還會讓對方受累,三是奴婢散漫慣了,怕受拘束壞了規矩,所以還請皇上讓我姐弟二人好好的在宮外為您做些事情,或許有可參謀的價值!”

  “真是商人出身,三句話不離本行,為朕做事情?好呀,這樣吧,朕允許你遞密折,把你的所見所聞報朕,朕讓馬齊收你為義女,賜名富察氏忻寧,三個月後就正式進馬齊府,現在這段時間你就在自己的住處準備準備吧,朕會讓胤祥協助你的!”康熙一氣說了這麼多,明顯的有些累,我再次謝恩告辭出來。

  終於出宮了。


☆、情歸

  我離開宮中已經一個多月了,一直都居住在原來胤祥那所宅院中,因為康熙的密詣,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將要改變身份的事兒,依舊與各皇子們周旋往來,包括秦躍我都沒有說。

  大約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經被放出宮,只在宮外為各位皇子們解惑答疑,有了這樣一個說法,皇子們正逐漸把我本來屬於我的美麗宅院變成他們的共有財產。

  秦躍這段時間跟秦劍回了東北老家,一個是為義母六十做大壽,一個是出去散散心,總在這裡也是傷心。小茉莉畢竟已經是胤祥的人了,府中只剩下六七個人,都是秦躍招來的一些有難之人,所以每日裡除了晚上有人來熱鬧一會兒,其他時間都清閒的很。南邊的作坊裡已經開始製作手槍了,前段時間試槍的時候,因為鋼的質量不過關,炸膛傷了一個老工人,現下也在我這院子裡當門房,我們都喚他于伯。寒煙走之後,生意一直都由她救助的那個老友荊芳菲負責,她畢竟也是商人,接手快,而且在山東地面做得風生水起,當地提起荊寡婦,也是很有名氣的。

  這日我正坐在屋中的躺椅之上,感受著初秋的微涼,于伯過來告訴我,前面有一位富察家的管家來拜會我,我急忙讓請進來,到後面的書房。

  來人是個中年的管家,中等身材,褚色的長褲褂,臉上的笑容是長年累月堆積起來的那種。請他坐下,他僅僅是搭了個椅子的邊兒坐下,將門窗關好,然後笑著親自倒了茶給他:“老伯貴姓?今天來定是有要事的!”

  “奴才不敢,奴才姓金,今天來是老爺有一封信要奴才親自交到小姐的手中!”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來,放到我的面前。我收了信,讓人拿了禮金送他出門了。

  我打開信,信寫得極為簡單扼要:特邀盈盈小姐本月十七日未時到香山寺一見,落款是富察馬齊。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不會帶任何去,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去何處。

  現在才初十,離著看紅葉還有段日子,他倒是很會選時間和地點,借了與各位皇子打哈哈的習慣,也聊些八卦的東西,偶爾提起馬齊的家事,也就成了我們的談資之一。

  據說馬齊家教極嚴,但我也知曉他的大兒子與八阿哥關係甚密,只因其不是嫡生,自己考取的功名,七八年前已經由於八阿哥舉薦到了奉天,攜了家人建了府第;二兒子是嫡親,尚未娶親也未有何功名,據說也是文字、馬上功夫都了得的人,原也是十爺的侍讀,五年前不怎的就辭了,與各位皇子接觸甚少,馬齊有三個女兒,前兩個女兒都是康熙給指的婚,尚未進宮入選便已嫁人,只剩下一個么女本應參加選秀,卻因身體病弱一直拖著,以至過了十七歲已無法入宮,現下還待字閨中。雖然待字閨中,但據說這位姑娘極為聰明,但也極為神秘,從未在人前露面,還一直都多災多難的。這倒讓我想起《紅樓夢》中的林黛玉來了。

  到了十五日一早,天竟然下了小雨,秋雨是最傷人心肺的,但我卻喜歡,撐了傘自己獨自出行,穿了軟底的布鞋,若是碧雲在身邊必會說我不知珍惜了,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碧雲。在青石板路上邊走邊逛,不知怎麼就逛到了南城門,出了城門也不問路,踏了秋色邊欣賞景致,邊想心思,不知不覺竟到午時,感覺腹內饑餓,卻不見路邊有酒店,只好往回走。

  走到快到城門的時候見一大店鋪,人裡出外進的甚是熱鬧,出入人等又皆是書生打扮,想是秋闈馬上就要到了,這裡都是各地的舉子等著考試吧。

  進了酒店,要了幾樣菜蔬,坐著自己慢慢的邊吃邊品,此時已經過了飯點兒,吃飯的人極少,出出進進的都是住店的,我臨著窗,一邊看秋雨,一邊吃著,卻忽見城門內一騎白馬飛馳而出,上面的人也是一身素白,樣子極為瀟灑浪漫,在漫漫細雨裡,背景卻是青色的城牆,以及遠處一角的待收秋麥的金黃,急用雙手食指、拇指比出鏡頭樣跟了過去,那美麗就在框中,如白駒過隙,恍然如夢。感嘆了好一會兒,才結了賬,繼續往回走。回去的路感覺很短,仿佛一會兒的功夫便到了。剛進了院門就有人告訴我說胤祥來過找我了,因我不在說是往城南去了,於是騎了馬找我去了。

  “十三爺騎的什麼馬,穿的什麼衣?”我順口問道,畢竟那白馬素服的美麗形象還在心裡徜徉。

  “馬是白馬,穿的也是白的!”

  “哦,那我見過了,只是他沒看到我,我們錯過了!”心裡一絲念頭一閃:我們居然錯過了,但究竟錯在哪裡?時間、地點還是心思,無論怎樣的錯過,我心裡留下的永遠是最美麗的身影。

  回屋提了筆就在紙上畫了起來,我立體感極差,從不會畫畫,但上中學的時候報興趣小組,居然報了國畫,很正經的學了一陣,因老師覺得我太少天賦,勸我退了,然後又學了一段素描,好像還好些。此時就用了素描將那美麗的畫畫了,然後再用毛筆細勾了,再以工筆的方法慢慢地著了色,人物僅淡淡的輪廓,周圍的環境卻加以重彩,自己感覺畫得不錯,擱了筆卻發現天已經黑了下來。讓人把畫拿走,準備明天裱起來,自己收藏,這可是我在大清畫的第一幅畫,很有成就感。

  晚飯讓人做了很清淡的小米粥鹹菜、拌黃瓜,讓廚娘劉嫂很是感嘆了一回,說像我這樣的家,如此節省,實屬少見,我只是笑笑,我要減肥呢,在宮裡鍛煉的少,長了不少的肉,現在正是鍛煉的好時光呢。

  剛剛吃過晚飯,于伯就進來了,說有人送一封信,打開一看居然是密信——鄔思道的信,約我在後門見面,我拎了披風走出後門,果見一抬小轎,坐進去,裡面鄔思道正等著。

  “什麼事兒這麼著急找我?”從那次離京後我就再沒見過他,都是秦躍與他聯繫,他的模樣沒太多的變化,只是留起了長髯,看起來更成熟些,臉上的皺紋也沒見多。我剛一上轎,轎就起了,懶得多問。

  “我們一晃也有些年沒見面了,沒想到見了面卻這樣生分了?”鄔思道慢悠悠地說道。

  “是吧,有近七年沒見面了!”我沉默下來,回想著分別後的時光。

  “今天找我來不會單是為了老友見面吧?”我問道。

  “嗯,四爺讓我問問你,我自己也想知道,你今後的打算?”

  “沒有打算,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活著,看著歷史按著原有的軌道發展著,我不想改變歷史,我只是個過客,做為過客的我,什麼也不想做!”

  “你沒想過有個歸宿?”

  “什麼是歸宿?我的歸宿就是回到我自己原有的世界裡去,否則什麼都不會是我的歸宿!”我輕笑一聲。

  “我明白了,今夜是十五,月亮正圓,我請你賞月,不知你是否有興趣!”鄔思道似笑非笑道。

  我點頭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道:“碧雲好嗎?”

  “碧雲跟了我,你不知道?她很好,只是還沒有孩子!”我笑了笑了,感嘆了一下:“會有的,麵包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然後便不再說話了。

  轎子停在一處秋風很涼的高處,走出來,卻發現是一處有些荒涼的宅地。一個我熟悉的身著青色長袍的身影,走進了才發現他站在的是一個墳前,我默默地走過去,細細地去看那墓碑:潘氏青青之墓。我笑了,原來我還有墓呢,可惜她已經死了。

  “見過四爺!”我行了禮,然後繞過他,燃起一柱香,對著墓碑拜了三拜。

  “明明知道沒有死,卻要為她建一個墓來寄託!”沉沉的充滿痛苦的聲音響起,我無言,不知做何答覆,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酸澀。

  “而這墓碑上還不刻上我的心思,我傷害了你,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我能看到他憂傷的眼眸,感受他內心的痛苦,卻不知如何來安慰他。

  “胤禛,我已經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它們已經隨著風消散了!”我沉默下來。

  “你總在逃避我,不給我機會解釋,不讓我靠近你!”胤禛的雙手放在我的肩上,我沒有低頭,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濃濃的情已經將我的冰封的心像太陽下的巧克力一樣絲絲融化開來。

  “沒有,我沒有,我只是害怕受傷,害怕失去自由,我在這個世上無依無靠,孤獨無援,你得理解我!”我撲在他的懷抱裡,淚水洶湧而出。

  “我不堅強,我脆弱,我無法生活在你的世界裡,我不知道怎麼辦,只能遠離是非,遠遠地看著你,盡可能做些能做的事情。”我把身體深深地依在他溫暖的懷裡。

  “鄔思道都告訴我了,只是你不在我的身邊,總覺得心裡覺得不踏實,怕失去你的心!”胤禛的不善於表達可是我熟悉的,到說情話的時候,依舊不能說一些讓我受感動的話。

  “我聽秦躍說,你失明的時候,為了不讓大家覺得自己是累贅,就去一點一點的摸,有時還摸到蠟燭,燒傷手,有時打碎東西,就自己去揀,手上都是口子,也不願告訴別人,不讓別人幫你,是嗎!”坐在胤禛的大轎子裡,他摟著我輕輕地說。

  “你什麼時候跟秦躍接觸的?把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想挖走是不是?”我嘟起嘴,假裝嗔怒地說。

  “你身邊的人?秦躍究竟是你什麼人?”胳膊被抓得有些疼。

  “哼!你還吃我的醋?你自己美妻嬌妾,年年都有子女入賬,憑什麼說我?”一點兒也不能慣他毛病。

  “你呀,我只說的一句,你就那麼多話等著我!你總是那麼能嗎?”胤禛輕嘆著把我抱起放到他的腿上。

  “自己的事兒自己做,凍死迎風站,餓死腆肚皮!咱就是有個倔脾氣。”我一本正經地說。胤禛禁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點著我的鼻子,一臉的寵溺。

  看著他的薄唇,我忍不住輕輕吻上去,卻被他重重的把我攬住,狠狠地親著我,我們糾纏著。

  當天晚上我和胤禛在一處乾淨的小院裡休息了一夜,這一夜我們抵死纏綿,瘋狂地向對方索取著溫暖與激情,仿佛要把一輩子的愛都做完,直至清晨。


☆、銷聲匿跡

  十七日的早晨,我著男裝牽著馬溜出住處,然後向香山方向奔去。到達香山寺的時候已經的午時了,我一到寺門口就見金管家站在寺門的左邊等著我,見我下馬,有人牽過馬去,我跟著他向寺內走去,進了一間禪房,一個老頭正站在禪房裡,看到他,我愣了一下,此人我見過,他就在我在教孩子的時候那個和我辯論的兩個老頭之一。我們相互打量了一會兒,一起笑了:“我們又見面了!”

  “是呀,人生何處不相逢,只是這樣的見面還是讓我很意外的!”我笑咪咪地說。

  “哼,意外?對於你來說,還有什麼值得你意外的事情嗎?在皇上看來,你幾乎就是個惹事根源呢!”馬齊臉上略有一絲笑容說道。

  “哦?真沒想到我會讓皇上有這樣的想法,不過既然事情發生了就得有個結果!”我有些無奈。

  馬齊點了點頭,坐到桌邊認真的審視了我一會兒之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是!”我點了點頭,隨後想了一會兒問道:“我不太清楚您女兒的生活習慣,恐怕還需要您的幫助!”

  “這個自然,你先到別院住一段時間,我會派人來教你!”馬齊依舊很嚴肅。

  “我聽說過你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女兒,只是不知道認識她的人是否很多?”

  “她……蘭兒得的是一種不能見光的病,五歲那年開始,治了好長時間也沒好,她母親甚至為她到處拜佛求神,也沒有好起來,今年開春的時候她得了風寒,然後就……。”馬齊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哀。

  “請您節哀吧,她的病是不是皮膚、眼睛的顏色都變得很淺,一見光就流眼淚看不見東西,一見太陽皮膚變紅脫落?”

  “你是如何得知的?”馬齊先是一愣,然後眼中流露出警惕。

  “這種病在國外叫做白化病,雖然不致死,但卻終年不能見太陽,這是一種表現在皮膚上的血液病,這種病很多人是一生下來就有的呢,在國外很多見的!”

  “是呀,所以她從未曾見過外人,心情也一直都很壓抑,所以經常得病,她母親為她不知流了多少淚呢!”馬齊嘆了一口氣說道。

  沉默了好一會兒,我走上前跪下,把頭輕輕地放到他的膝上,馬齊的身體一僵,我沒理會,依舊緊緊地依偎著他,他的手有些顫抖著撫摸著我的頭。

  七月二十這天夜裡,我避開所有的人,拎著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悄悄從後門溜出院子,坐上一乘早已停在那裡的小轎,然後被小轎抬到了一所庵裡——據說是馬齊家的家廟。

  當天夜裡我就休息在庵裡,相信我的消失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我必須避上一段時間後才能離開。

  秦躍到東北還要有段時間才能回來,我已經用信鴿給他帶去了消息,言明我要消失一段時間,為他好也為我好,讓他有機會到各處去遊歷一段時間,秦躍答應了。

  我的失蹤確實讓胤祥和胤禟找了好一陣子,馬齊派來兩個丫頭和一個教規矩的劉嬤嬤。劉嬤嬤倒也不是那種像還珠珠格格裡的那樣的刁老太婆,事實上由於清朝人結婚早,所謂的嬤嬤也就四十一二歲的樣子,現在看來頂大天算個中年婦女。規矩這東西其實是很難的,尤其是我這樣閒不住的人,一坐就是一個時辰動也不讓動,頂著個小罐一站就是半天,我只能強忍著,好在當過兵站過軍姿,這樣的罪也不是受不得的。只是飯食讓我很不舒服——都是素的,有點葷腥也就是炒個雞蛋什麼的。想想自己健美的小體格馬上就要變成弱不禁風,就有些恨康熙——怎麼就不能讓我好好活著,非得學規矩幹嘛。

  好在一個月後,我終於解禁,劉嬤嬤對於我的學習成績給予了高度的讚揚,這倒讓馬齊老爺子驚訝了一下,不過站有站樣,坐有坐形,行有行勢地給他演示了之後,老爺子終於肯帶我回家了。

  路上問他幾位王爺和皇子的表現,馬齊沉吟了一下說道:“九爺找了你一段時間,連南方都派人去察問了,都沒有結果,九爺很是鬧了一段時間,不過現下剛娶了一位小妾到府上,倒是十三爺現在雖正幫著四爺負責物資的供應,但每天晚上都在你原來住過的小院子裡待上一段時間再回府,已經成了規矩,十三福晉因此也上過門,後來因十三福晉有了身孕對孩子不好,現下這院子已經被十三福晉贖了回去,十三爺每日就在那裡辦公了。

  因為我的眼睛的緣故,康熙讓太醫配過一種藥水,每天都用那藥水洗眼睛,還有內服的藥,現下看來還是有一點兒用處的,我的眼睛已經開始變成深,再加上頭髮早就不用啤酒洗了,已然沒有了外國人的特徵。

  馬齊的二兒子依舊和老爺住在一起,我先去看了太太——馬齊的夫人。馬齊的夫人卻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閨秀,很有氣質。我行過禮之後表現得極為誇張,撲到太太的懷裡著實的流著淚叫了“娘親”,讓這位太太很是抹了把眼淚。只是我的個子過高,太太的個頭只及我的胸,所以就一直跪著哭,馬齊居然也跟著嘆息著紅了眼圈。

  原來馬齊的女兒死了之後並未大辦,康熙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馬齊請求康熙為他派最好的太醫去醫這個女兒的病,只是這個病實在是怪異,加之她大哥、二哥都極少能見到這個小妹,知道的人就更少了,這小妹死的時候怕與祖上犯忌諱還是未嫁女兒,因此沒有入祖墳,只找了個地方草草埋掉。現下我的到來,就對外說這小妹一直身有重疾,十八歲前不能待在家中,因此在庵中養大卻也過了選秀的年齡,現在回到家中,家裡人自是要好好團聚一下的。

  我不知老爺子是如何想的,我這個樣子還要與家人團聚,莫非真的把我當成了他家裡的一員,並且等過一段時間鄭重地把我嫁出去?這也不是康熙的本意吧。

  這小妹名喚富察.芝蘭,小名蘭兒,住在花園子裡面的一所小院子裡,馬齊的院子原是前明年間某王爺的宅子,想是那王爺家也是有女兒的,因此這院子的房子居然是二層的秀樓,與北京城裡常見的四合院兒完全不同。只是這繡樓也是有年頭的了,我來之前剛剛重修繕過的。二樓是非常寬敞明亮的,我很是喜歡,只是上下樓梯的時候要發出吱吱啞啞的聲音,晚上走感覺有些害怕。

  侍候我的兩個丫頭一個叫夏荷,一個叫秋桃,想是有學問的太太起的,還有兩個嬤嬤是教我規矩和做活計的,劉嬤嬤回到太太那裡去了,卻原來是從小與太太一起長大的陪嫁丫環。看來馬齊對我是相當重視的。

  大哥叫富察良瑞,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大哥是馬齊的二夫人張氏所生,現下張氏已因病過世了,大哥娶的是已故天津將軍的女兒,是奉天府知事,現已有一兒已經十一歲,一女也已九歲;二哥叫富察良玨,今年二十六歲,同我一樣是太太羅氏所生,尚未娶親,居說是翩翩美少年,保媒的不斷,不過很少有能入二哥的眼,再據傳言,老爺子想請皇上賜婚。

  以上這些八卦新聞都來自於我院中的一個徐嬤嬤,徐嬤嬤曾是蘭兒的奶娘,在這府中也有近二十年了,現在也是我的規矩嬤嬤,因為對馬齊的家事極為熟悉,也是為了讓我更了解富察家的環境,因此約了她在院中一起繡花聊天。據我觀察這四個人是知道內情的,因為我們聊天的時候,她們有的在場有的不在場,卻都不太在意我們聊的內容,即使聽著,也是表情甚少。

  因為大哥差使就在奉天,一年也就回來兩次,還得過兩天才能得空,二哥去年科舉晉了甲子十四名,原是放了官去安徽的,因康熙憐惜馬齊大兒子不在身邊,二兒子又放那麼遠,因此在讓他跟著胤祉編撰書籍,這段時間也到山東采風去了。我每天多是坐在屋裡做針線活兒,給太太繡了個萬字不到頭牡丹富貴花開的抹額,再給她用勾針鉤了護髮用的睡帽。這睡帽原是先鉤成的,老爺子看見後覺得護髮效果不錯,也要求我給他鉤一個,我的活兒就多了起來。

  因為習慣了每天早晨早早起來鍛煉身體,兩個丫頭小睡得實沒看見,兩個嬤嬤還是受了些驚嚇,經過解釋過後一天兩天的也就適應了。


☆、富察氏的家

  馬齊的這棟宅院還是非常大的,前面是三進三出的院子,每進院子都用迴廊連著後面的大花園子,但馬齊一看也是個不太注意細節的(也許是為了不顯富),院子就是按原來的式樣,一點兒也沒有增減過,很多地方已經很破舊了,大花園子的後面是一東一西一北三處院落,我就住在東邊的那處。北邊的那處原來是大哥一家住,大哥走之後,就一直空著,偶爾來親戚或是大哥過年探親的時候就在那裡。西邊的院子就給了二哥,二哥是沉靜的人,原來曾做過十爺的陪讀侍衛,七、八年前不知何故辭了差使,專心讀書要靠自身得一功名,因為西邊緊臨著一處至休老臣的高宅,比較安靜,風景比東邊的更好一些,有一個大水塘,裡面種滿了荷花,現在荷花已經枯了,卻沒有人收拾,據說是二哥要求的,說是要“留得殘荷聽雨聲”。

  我是個閒不住的人,除了在屋子繡活計,還要經常的跳跳繩或是玩玩鍵子,現下有了這樣好的一個大園子,很想按自己的想法規劃一下,因此針線活做累了的時候,經常在園子裡溜達,好在這園子裡極少有人的,大多都在前三進的院子裡。溜達到西邊的時候,看著滿塘的蓮蓬就想到了藕,蓮籽已經成熟,於是找徐嬤嬤要了船,幾個人就下了荷塘,把蓮蓬采了,又挖了幾段藕,上來後換了衣服,告訴後廚,今晚我要下廚給太太和老爺子做兩個菜。

  晚上我做了糖醋藕片,藕蒸糯米釀,蓮籽去了苦心,做了湯。太太和老爺子對我的手藝很是讚賞,一個勁說自己老了得了女兒的濟了。趁這個工夫兒,和老爺子和太太商量,將塘內的蓮蓬都收了,不僅夠府裡的,連大哥家的都有了,這藕如果也能多收一些趁冷了可以埋在沙子裡藏了,連冬天都可以吃到藕了。太太的眼光一閃,看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很是欣賞地點了點頭:“嗯,蘭兒這丫頭想得很是周到,想來也是個持家的好手,不若讓她就管著些家務,倒是讓你也能休養一下身體,這些多年你也受累了,瑞兒的媳婦也是只是持個小家,這持大家還沒做過!”

  “還是老爺知道妾身的難處,如果蘭兒真能幫我,那也是我的福呀,原指望著良玨能早娶個媳婦也幫幫我,只是這孩子太愛鑽牛角尖,這麼多年就……。”太太的眼圈略有紅,老爺子急忙拉了她的手勸慰道:

  “好了,夫人,咱們現在不是有了個好女兒嗎,至於良玨終會過去的!”老爺說到良玨時目光有些閃爍。

  第二天一早我去給太太請安的時候,太太將我留了下來,再過幾天大哥在任期滿回京述職就攜全家回來團聚,如果能在京地尋得差使,也許也不再回奉天了。太太叫我來卻是讓我幫忙找人收拾北邊的宅院,以及需要添加的東西,還有僕從的挑選等。太太對於我的信任我雖有些疑惑,但也知道老爺子定是知道我是個很精明的商人,不知怎麼說服太太放權的。要知道老爺子還有兩房妾室,馬氏和郝氏,但不知兩位為何都沒有生育,這兩位姨太太管的事務卻不太多。

  太太說自己理佛的時間不夠,忙於家務太多,所以才讓老爺子的子嗣這麼少,因此要多理理佛了。太太每天都要念佛的,其實馬齊老爺子也是個從小學孔子的儒派,對於信佛極為不屑,但這信佛卻是貴婦包括宮裡娘娘們都流行的活動,因此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眼。

  家裡一共有三位管家,一位就是上次見到的金管家,管理著家裡外三院的事務;還有一位是劉管家,也就是劉嬤嬤的親弟弟,管理著這裡外面兩處莊子裡的事務;第三位就是劉嬤嬤,管理著內三院的事務。而馬姨娘管著家裡所有人日常用度,包括過年、祭祀的支出,郝姨娘管理家廟裡的一切收入與支出;太太管理著所有的收入與支出的總賬。現在把劉嬤嬤的管家的活兒給我,讓我負責園子裡所有事務,我立即就開始推脫:“娘親,劉嬤嬤管理多年,對園子裡的管理深有經驗,女兒剛剛回來,對大哥家的情況不熟悉,一下子都給了女兒,女兒怕辜負了您的希望呢!”

  “劉嬤嬤會幫助你一段時間,等你熟悉了,劉嬤嬤再走:劉嬤嬤現也是兒孫滿堂的人了,而且兒子家經商多年,頗有家資,多次讓劉嬤嬤回家頤養天年,都因為我們家的事兒多影響了人家兒女的孝心!”太太說著用眼睛瞄了站在一旁的劉嬤嬤一眼,劉嬤嬤正微笑地看著我,接過話來說:“姑娘就是這個話,老身早就要走,可太太身體不好,還常有這樣、那樣的事兒,所以才沒走成,我最小的孫子今年剛滿兩歲,奴才我可是一直都想回去抱孫子呢!,姑娘就多擔著點兒吧!”說到自己的孫子,劉嬤嬤的眼仁兒都樂了。

  沒辦法點頭同意,接過劉嬤嬤交過來的人員、賬目帶著劉嬤嬤轉回園子。其實園子裡的事兒也沒有多少,問清了大哥帶回來的僕從數目,按原來的規格確定了需要增加的僕從數目,找人牙子預定了十個人,原來二哥居然就一個書僮一個老僕,連個丫環都沒有,劉嬤嬤說是二哥自己不要,但想著以後二哥已經入仕,出入衣帽、換洗總要有人打點,因此也準備再配兩個細心的丫環。

  我剛剛熟悉了園子裡的情況,大哥就帶著一家人回來了。連花園的後門——北門都打開了,把運回的四大馬車的東西全部搬進院子,帶著從前院借過來的僕從,一邊看著他們輕拿輕放,一邊幫大哥家的管家清點數目。大哥家的管家是金管家的堂弟,對於我有有條不紊和細心很是佩服,忙了一陣子,看東西已經接近尾聲,才到前面去見大哥一家。

  一進屋就見地中間站著一個容長臉、白淨、細目的男子,光看面相也就二十二三歲的樣子,想是知道自己長得面嫩,因此留了兩撇小胡,樣子讓我想起陸小鳳。嫂子長得很圓潤,小家碧玉的樣子,略有些木訥(也許是在公婆面前)。倒是那一對兒女很出彩。兒子長得象爹,眼睛極為靈活,一看就是個調皮的,女兒很文靜也很有禮儀,但偶爾顧盼卻讓我感覺她的靈智。

  給大家見過禮後,大哥細細看了我一番,因都知道我得的是白化病,白化病人的眼睛都是淺色的,因此並未對我的眼球顏色產生異議,倒是對我的個頭很是驚訝。大嫂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訝然道:“小妹的個子有這麼高!”我的個子確實高了一些,比大哥還要猛出一點來。大哥接過話來:“是呀,家裡只有二弟的個子能比你高出一些吧!”我不露齒地笑了笑:“阿瑪和娘親怕我在外面受委屈,特別囑咐要多吃好的,所以才長得如此高吧!”大家都被逗樂了:“想是如果在家未必能長這麼高呢!”一個聲音從屋外傳來,卻是一個二十三四歲年紀的美少年走了進來。先向老爺子和太太見過禮。

  “這是你叔叔家的堂哥,良琲,這次與我們結伴一起從奉天回來!”哥介紹道,怪道他為何不與我哥嫂見禮呢,我上去見禮。

  “這就是伯伯家的寶貝女兒芝蘭吧,長得這麼高!”良琲顯然是個很喜歡說笑的人。

  “琲哥說笑了,蘭兒長這麼高就是為了不讓你欺負的!”大哥看來與家裡的關係還是很密切的,居然如此說笑。我很淑女地笑著點關,卻不搭言。然後轉過身對嫂子說道:“嫂子,後面院子裡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有些擺設還要嫂子操心,還請嫂子過去幫忙收拾一下!”

  嫂子奇怪地看了一眼太太,太太點頭道:“我把園子裡的事情交待給蘭兒了,以後有事兒就找蘭兒就行,你剛回來,原來想把這攤事兒給你來著,但你身體不好,又懷了孩子,所以先所蘭兒管一段時間,等孩子大一些了再接過手去!”原來大嫂懷孕了,而且這麼看來,大嫂與太太之間的有關係並不是很好,甚至有嫌隙,這樣一來以後就可能是我和大嫂之間的矛盾了。

  晚飯聚在一起吃的,飯菜很豐盛,席間也很融洽,大家都說說笑笑,連大嫂也跟著說笑了幾句,大家也為我的康復高興了一陣,我則在席裡細緻地觀察大家的習慣脾氣秉性,固然也是說得最少的。那良琲卻和二哥關係最好的,據他說二哥再有三天也就到京了。吃飯的時候我發現良琲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幾次,還低下頭自笑,但也並沒有說什麼,於是也就把疑惑留在了心底。

  大哥那邊安置好後,我就按規矩讓人牙子帶了十個人來,請大嫂挑了,然後又親自為二哥挑了兩個伶俐的丫頭,一個取名叫惠兒,一個叫蕊兒。大嫂也並沒有為難我,大哥家的兒子敏仁送到宗塾裡上課去了,女兒佳欣也請了家教。

  園子還進行著一些工程,先是把東、西兩院裡把雜草除了,種上了四季都能開的花,然後在園內路的兩旁都種上灌木叢或花叢,還帶著人把荷塘的淤泥挖了,送到自家的莊子裡做肥料,塘邊增加了十幾塊高高矮矮的大石(因不是怪石不用花錢),還栽了幾棵柳樹,樹下放了石桌石凳,遠遠望來,有了一些曲徑通幽的感覺,連大哥都說我有藝術感。而大哥那院子裡的設計留給了嫂子。園子裡的藕和蓮籽讓我賣掉一些,原來池塘邊的青條石也賣掉了一部分,這樣與工程費用相抵,只花一百多兩銀子,太太對我的做法很滿意,只是大嫂有些不以為然——女兒家家的鑽錢眼兒裡去了。


☆、人生若只是初相見(上)

  因為園子裡一直都有工程,因和嫂子說了,讓佳欣盡量不出自家的院子,再一個就是叮囑各院內的管家看好自己的的東西。轉眼三天就到了,卻沒見二哥回來,卻原來是隨同一起回來的舅舅路上崴了腳,騎馬有諸多的不便,坐了馬車要延遲了兩天。不過這樣正好給我時間把園子裡弄清爽了,據說二哥是個有潔癖的,對於自己的東西都是很少讓人動的。給二哥的兩個丫環在沒經過二哥同意之前把她們留在我自己的院內,讓徐嬤嬤幫著調/教,畢竟徐嬤嬤對二哥的習慣也有所了解。

  院子裡的活計終於全部結束了,只剩下北院自己還有一些工程未完,好在北院直接對外開了門,不影響園子裡邊,因此給自己放了假,跟太太說要去自家的庵裡上香。其實也不是為了上香,是為了躲嫂子:嫂子看起來是個很內向安穩賢惠的人,實則是沒有主意、偏聽偏信性子還■的人,這幾天不知聽誰說的,說院子裡的花銷都是由自個家出,因找了我問自家院子裡的預算。我當下一愣:北院自是由你自家設計安排的,我如何知道預算?只是實報實銷罷了,這一說卻讓她撇了嘴:“預算若是固定,花冒支的還不得算到我們自家?若是我們家自己做預算,比園子花得還多了,怕有人說三道四呢!”

  當下我陪了笑說:“嫂子果然知得進退,知道我這未出嫁小姑子做事的難處,多了少了嫂子自會幫我的,蘭兒這廂先謝過嫂子了!”笑話!你給我下套,我只好給你挖坑,伸手不打笑臉人,雖說是以前分過家的,但現在既然已經回來,還跟我們分得那樣清楚,也是小心眼兒一個,沒見得是大家子裡出來的。

  嫂子悻悻地走了,我回身向前院走去。徐嬤嬤不知從哪兒轉出來,在身後輕輕拽了我一下,我正何計事兒呢,著實的嚇了一跳。“姑娘果然厲害,這大嫂一直就和太太不和,一有事情和太太不和就回娘家,她娘家的表姐是雍親王爺的嫡福晉,太太也不好太強求她,現下又來難為您,卻碰了個軟釘子,定不會罷休的!”

  我不由得一愣,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親戚關係,當下也了然道:“哪兒有什麼軟釘子,嫂子為我這小姑子著想是天經地義的,她這麼說也不是為了討好我,是怕我擔心呢!”裝傻是我的長項。徐嬤嬤一副了然的樣子不說話了,眼睛裡卻全是笑,想是大嫂在這兒也沒什麼好的人緣,今天被我當場給挫了,讓她高興吧!

  “對了,徐嬤嬤,我想去庵裡上香,直接卜上一卦看看這院子裡的風水這樣布置合適不,你回去讓秋桃她們收拾一下,明天給我一起去!”我回頭對正自抿嘴笑的徐嬤嬤說,徐嬤嬤答應一聲走了。

  到了太太那兒,我跟太太一說,太太有些為難:“你二哥這兩天就回來了,你若不在家,怕不是不太好。”我點頭回道:“也去不了多久,就明天一天的功夫,自是不會太長時間的,聽良琲說二哥還得一、兩天呢,明天怕是回不來,明天晚飯前我就能趕回來的。”

  “大嫂跟我說她院子裡工程的預算的事兒,因她院子裡沒有什麼可以出賣的,想必要多花一些錢,想請示娘親示下!”

  “那院子能花多少,多花點兒就多花點兒吧,他們以後要住的日子長著呢!我跟你說,老爺前些日子跟你大哥說要把爵位給你大哥,因你大哥不是嫡親,沒有繼承權,因此老爺向旗主遞了申請,旗主還要向朝庭上報,正待批下來呢,所以你大哥才肯回京述職,回家來住的!”太太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酸。

  “那二哥怎麼辦?”我問道。

  “你那二哥前些日子被老齊王爺的孫女看中了,這老齊王爺是世勛的爵爺,因子侄極少,又只得三個孫女,兩個已經出嫁,想招一個女婿上門繼承他的爵位,偏那姑娘就看中了你二哥,你二哥不允,這才討了去外地的差使,但這事兒已經驚動了皇上,據說馬上就要指婚下來呢!”太太一向疼愛二哥,現下二哥馬上就是別人家的了,自是傷感不矣。跟我說著眼圈已經紅了。我摟了她的肩安慰了好一會兒,她才好些了,說是要去誦經我才離開。

  第二天吃過早飯就去庵裡上香了,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外面陰陰的,北風也很硬,想是要下雪了,進了前廳去見父母,卻見一個高個子的男青年正站在屋子的中間跟老爺子和太太說話,聽見門口有動靜回過身來,呀,好一個漂亮的青年,容長臉,白淨面龐,高挺的鼻子,雙眼皮、大眼睛,劍眉,薄唇,卻似乎有一種曾經見過的感覺。那青年沉靜的眼裡看到我的剎那卻是一種驚鄂。

  “快來見見你二哥,你們兩個可有十幾年未見過了吧!”太太招呼道。

  “小妹見過二哥,不知二哥何時到家,沒有在家迎接,還請二哥原諒!”禮節、禮貌要樣樣到位才是大家閨秀。

  “這可是蘭兒,這麼高?”二哥朗然笑道,過來拉住我的手。

  “外面變天了吧,手這麼涼?”

  “是呀,好像要下雪,冷倒不冷,就是北風太大了!”

  良玨拉著我的手仔細端祥著我,我看著他卻更有了在哪裡曾經共事過的感覺。

  “吃過晚飯了嗎?”我有些被他看得燥熱,問道。

  “都吃過了,你在還有廚房裡溫著呢,你二哥和舅舅下午就回來了,因你不在,大家就先吃了!”

  “哥哥回過自己的住處了嗎?”

  “還沒呢,正忙著分派東西,一會兒回去!”

  “有一件事兒要和二哥說明:我因見二哥已經是入了官家的人,諸事都要有些照應,院中侍候的人太少,因此為哥哥買了兩個丫頭,怕哥哥看不中,先在我院裡呢,回去後請二哥看看,行就留著,不行我再給哥哥配!”二哥聽我這話一愣看向太太。

  “如此你妹妹管著家裡給園子裡的事兒,你有事兒就找她,我已經老了,力不從心了,想以後就讓你妹妹多管管,你當哥的也要多幫幫她!”太太接過來道。

  “哦,既然妹妹說了,那就等一會兒回了再說吧,聽說妹妹回來,我還給妹妹帶回來些小玩意兒呢!”因瞄見老爺子暗暗的打了個呵欠,我回道:“一會兒回園子裡我去你那院裡看,現下有些累了,晚飯就讓秋桃拿回去吃了,不如二哥和我一起回去?”

  良玨應了,辭了兩位老人,我們結伴向園子裡走去。

  回了自己的院子,吃了飯,換了衣裳,我就帶了惠兒、蕊兒去了西院。二哥還在整理東西,兩箱子的書,還有一箱子是各色的雜物,他的書僮是個十六七歲的俊朗小夥子,可能從未看到過這麼高的女人,呆呆地看著我些發傻。

  “二哥,我來幫你整理好嗎?”二哥一看到我來就停下來帶我往裡屋走,我看一路上都是左一堆右一堆的東西,順便問道。

  良玨拉了我走進裡屋把門關上,轉過身來站在我的對面:“你不是蘭兒,你不是我妹妹,你是青青!”一句話震得我有些暈,不禁用手扶了頭。

  “二哥,你說的哪裡話?”我略一沉就鎮靜下來。

  “我妹妹今年年初的時候就死了,家裡人埋她的時候我悄悄跟去過,所以你不是蘭兒,你是四爺府上那個失蹤的青青!”良玨美麗的眼睛裡卻有些讓我猜不透的驚喜。

  “怎麼?知道這個消息讓你很高興嗎?是想向胤■匯報,還是想向胤禛通風呀?”我臉上現出一絲嘲諷的微笑。

  “這麼說你真的是青青!”我無言,只是看著他的驚喜有些莫名其妙。

  “你沒見過我嗎?”

  “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你面熟,但卻記不起在哪兒見過你!”

  “你當然不記得我了,你那時自得寵於皇子們,哪兒能注意到我?”良玨自嘲地說道。

  “我知道你給胤俄我做過伴讀侍衛,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時候見過你!”

  “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看見你的嗎?我第一次見你,你在正在滑冰,像一隻輕盈的燕子,但卻是一隻孤燕,有些憂傷;我第二次見你卻是在九爺的府上,你正指揮若定,幫著九爺整制婚宴,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我第三次見到你卻是在九爺郊外的莊子裡,那以後我聽說你被八爺的福晉打了,以後我再也沒過你!”良玨用手抬起我的下巴,我很不習慣地躲閃著,卻沒有躲開,只好垂下眼瞼聽他說。

  “哦,我說的嘛,我怎麼看你那麼面熟,不是我不注意你,是每次你在的時候,胤俄也在,你的美麗讓他的光輝給蓋過去了!”我一說話他就鬆開了手,我用調侃語氣掩飾著內心的不安,然後坐到椅子上,他也坐到了床上。

  “當然了,你可一直都是這些親王、貝勒們的心尖呢!”

  “不過你以後不要再提青青二字了,青青已經被皇上賜死多年了,我現在可是蘭兒的身份,更是因為要躲開那些是是非非,皇上才安排我到這裡來的,所以你還是當自己不知道的好!”我手裡擺弄著他桌子上的一塊理石鎮紙說道。

  “這麼說,你被安排到這裡是皇上的意思?那為什麼不把你安排得更遠一些,卻安排到京城裡面呢?”良玨果然是個聰明的。

  “安排得太遠怕我跑了,上次賜死可是真的,只不過是被救活了,躲了好幾年才被皇上找著的,現在躲在這裡也是暫時的,以後怎麼辦,皇上並未明示!”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知道我是青青後為什麼那麼高興呢?”


☆、人生若只是初相見(下)

  良玨沉默了一會兒:“天太晚了,我明天再把給你帶的東西送過去吧!”我笑了笑,既然有難言之隱還要他說,豈不是太不通人情了,點頭應允後出了屋。

  外屋裡惠兒、蕊兒還站在那裡忐忑地等著,良玨的小書僮在一旁陪著說閒話,見我們出來都住了嘴,我指著兩個丫環對良玨說道:“這兩個就是我給二哥挑的丫頭,二哥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就留著,再給二哥挑好的!”

  良玨看了看她們,略沉吟了一下:“既然是小妹的好意,我就先留著,我這兒倒沒有很多事,但卻有些規矩,讓李從告知她們小心就好,讓她們先住北邊的屋子吧!”一旁的李從點了點頭,帶她們下去了。

  “我也該回去了,你也累一天了,早點休息吧,東西太多明天再收拾吧!”我回身攔住已經送我到院門口的良玨。

  “你倒是滿關心我的嘛!”良玨輕輕在我耳邊說,我嚇了一跳,原來他就在我的身後呢?

  “當然了,你是我的親哥哥呀!”我轉過身來想阻止他繼續跟著我。

  “那看來以後還是要多親近一些了?”他站得離我如此近,眼睛中閃爍著耀眼的光澤。

  “當然了,不然你覺得呢?”我巧然而笑,不著痕跡的退後了一步。

  “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今天已經是九月下旬了,正是下弦月,只一點點的月牙,走在新鋪就的小路上,我們沒有點燈,彎彎曲曲的小路在淡淡的月光下竟變得有些神秘和飄渺。良玨沒有再說話,只靜靜的陪著我,能聽到他衣服磨擦和薄底鞋在石頭上發出的聲音。一直到我的院門口,我停下來,轉身過向他道謝,他只微笑著點點頭,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依舊按老規矩繞園子跑了三圈,回到院子裡再做一些運動,就洗漱準備去前院請安一起吃早飯,還未等洗漱完就見良玨背著手走了進來。

  “這麼早?休息好了嗎?”我擦了臉坐到桌子旁,往臉上涂了自製的護膚霜,夏荷在後面幫我梳頭。

  “還是回家好呀,昨晚睡得不錯!”良玨也站在我的後面看著我畫眉、點唇。我有些不好意思。

  “二哥,等你以後有媳婦了,可以天天看著她畫眉,現在看著小妹畫,小妹可有點不舒服呢!”

  “如何不舒服了?”良玨一愣,似乎沒聽清到我剛才說什麼。

  “我是說你看得我畫眉的手都顫了!”我聲音略提高了一些說道。

  “那好呀,哥哥我幫你畫!”

  “哧,這話你也能說出口來!聖人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我嗔道。

  “哦,小妹聖人的書一定讀得不錯,哥哥受教了!”說著衝著銅鏡裡的我很嚴肅的掬了一功,逗得我和夏荷都捂著嘴笑了起來。

  站起身披了件寶石藍的披肩和他一起向父母的院裡走去,路上碰到大嫂帶著兩個孩子也過來請安,地是結了伴一起走。

  “蘭妹妹,我這院子裡的活兒馬上也完工了!”大嫂剛一開頭,我就感到頭痛,馬上接了過來:

  “大嫂,您把工程所用的費用列好清單,直接交給娘親就行了,我已經和娘親說過了,娘親說你這一院的工程費用由她來管!說來母親也是好意,怕我這當妹妹的委屈了大哥呢!”

  嫂子的臉上有了一絲憤憤的表情,卻因良玨在場沒有發作出來。

  到了前院,坐到飯桌上,畢竟是官宦人家,講究的是食不言寢不語,所以未聞一聲,倒是飯後嫂子還要和我說什麼,良玨插了進來:“小妹,昨天給你的禮物沒有收拾出來,今天早上我已經給收拾了,和我一起去看看吧!”說著拉起我走向屋外走去。

  “謝謝你,二哥,要不是你,嫂子還不知道怎麼折磨我呢!”我笑著感謝良玨。

  良玨沒出聲,只是在前面走著,我只好在後面跟著。

  “我聽說這園子是你歸制的?”

  “是呀,你感覺怎麼樣?”

  “以前阿瑪就有好幾次想要收拾一下,總是這樣那樣的事情給耽誤下來了,我還不擅長這些,好在你來了,這院子總算是有了模樣了,但總覺得好像人工的東西多了些!”我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

  “是有些太造作了,如果這兩旁的灌木變成零零散散的,是不是能好些?”受後世公園裡的影響,園林的設計總是想把人規範在不好破壞的範圍內,而忘了這是自己家的園子,不由得一笑。

  “你的心思倒快,一下就想到了!”

  “只是當時你沒在,否則能少花錢呢!”

  “你還是個很懂經濟的人呢,真沒看出來!娘親讓你管著這園子就對了!”

  “二哥誇獎我了,但我畢竟是女兒家,能幫娘親還是要幫的,女兒是娘的貼身小棉襖呢!”

  隨著二哥進了他的屋子,桌子上放了一堆東西,除了女兒家用的脂粉、小西洋鏡,居然還有一份藏香。

  這藏香可是好東西,除了可以安神之外,還可以除障氣。看著我先把藏香拿起來,他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痛。

  “這藏香可是好東西,有安神醒腦的功效,晚上點上一支對睡眠是很好的!”我解釋著。良玨只是笑了笑。

  “良玨,你在嗎?”一個朗朗的聲音在門外想起。

  “是良琲嗎?進來吧!”

  良琲推開門走了進來:“呦,蘭妹也在這兒呢!”我向他行了禮,拿了提藍,往裡裝東西。

  “你那邊都收拾好了嗎?吏部對你任命何時下來?”

  “吏部的任命可還要等一陣子呢,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只是當時你們誰也沒提蘭妹回來的事兒,所以我連禮物都沒有帶,真是該死!”

  “這是怎麼說的,不知者不怪,你來就讓我特別高興呢,還需要什麼禮物,那些不過是個虛禮罷了!”我抿了嘴微笑著說。

  “這蘭妹嘴兒多會說,讓我這當哥的都不知說什麼好了!”良琲笑著端起茶來品。

  “良琲,今天有什麼事兒嗎?”

  “嗯,有點兒事兒,過兩天是十爺的壽辰,你畢竟也在十爺的手下做過,這不去還是不好的,所以想問問你的態度!”

  “我還是不太喜歡太熱鬧的場面,況且那場合必然會碰到不願看到的人,何必惹那麻煩!”

  “你可是擔心會碰到珍寧郡主?”良琲一臉的不懷好意,良玨的臉上略有慍色,卻不搭話。

  “你們還有事情,我就不打擾了,琲哥哥還是要經常來的,我聽二哥說你是個很廣博的人,我很想聽聽各處的見聞呢!”行了禮退出門外。

  回到西院不長時間,就聽見夏荷說道:“小姐,琲少爺來!”我一愣,隨即笑著開了門。

  “怎麼了,你不是要和二哥出去嗎?”

  “二哥不去,我也沒意思,就到你這裡來了,這園子是你弄的?真不錯!有這麼能幹的妹妹,良玨真是好命呀!”

  “你沒有妹妹嗎?”我恍惚聽徐嬤嬤說過良琲有一個妹妹,是個非常淑惠的女子。

  “有,但是一天到晚就是繡花、彈琴、寫字,這段時間更是忙,明年她就要參加選秀了,還要練習禮儀,每天說不了十句話,很沒有意思的!”我撇了撇嘴,突然覺得不符合禮儀要求,急忙捂了嘴,卻沒想良琲已經看到,哈哈了起來,我的臉皮一向厚,馬上收了所有的表情,木木地看著他,良琲被我突然的變臉弄得一愣,然後更是笑得捧了肚子。夏荷和秋桃都被笑聲吸引進來,看我面無表情而良琲又笑成那樣,都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拍了拍手,示意良琲別再笑了,過了一會兒他才揉著肚子裂了嘴,大口地喘著氣停了下來。

  “終於不笑了,什麼事兒就讓你笑成這樣?”我一本正經地問道,良琲又要笑,我急忙遞了茶水過去,良琲接過去喝了一口,才緩過勁來。

  “蘭妹妹呀蘭妹妹,我真沒想到大伯那樣嚴謹的人居然有這麼一個能搞怪的姑娘!”我也笑了笑,搖搖頭,“跟我說說珍寧郡主好嗎,為什麼二哥那麼不喜歡她?”

  “難道你不知道?”良琲睜大眼睛驚異地看著我。

  “我知道什麼?我剛剛回來,能知道些什麼呢?”

  “珍寧郡主是老齊王爺的小孫女,是老齊王爺的掌上明珠,因著眼界極高,一直也沒有好姻緣,去年秋闈的時候,你大哥不在家,皇上就讓大伯帶了你二哥去,不知怎麼就讓她給看中了,老齊王爺也很滿意,好像當時就跟皇上說了,皇上也有要指婚的意思,只是你二哥不是為何一直不肯開口答應,但私下裡這事兒已經是準定的了。”

  “是不是二哥已經有心上人了,所以一直都不肯答應,只是不知那心上人是誰家的?”我用探求的目光看著他。

  “不知道,這可就難說了,我只記得那年他辭了十爺的侍衛差使後,好長一段時間不願出門,還悄悄的畫過一張女孩兒的畫!”

  “是嗎,想必那就是二哥的心上人了吧,怎麼樣?二哥的心上人漂亮嗎?”我突然很八卦地湊近他問道,眼裡閃著狡黠。

  良琲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我說道:“你沒見過那張畫嗎?”

  “我剛回來,怎麼會見到,那可是二哥心上人的畫像,他總不會掛在外面讓所有人都看到吧!”我有些不滿地說道。

  “我勸你還是趁他不在家的時候,去自己找找,我怎麼說,也不如你親自看到的好!”良琲的眼裡有一些我沒看明白的東西。

  這件事兒竟成了我的心事,第三天下午,良玨還是去了十爺府上為十爺祝壽去了,我趁機去了他的書房。兩個丫頭都是我的人,我找個理由把兩個人支了出去。

  終於在書櫃的底部暗格中找到了一軸畫,打開來,我呆住了:那竟然是我的畫像:我正穿了一身淡綠色的宮裝,站在一棵樹下,手裡拿著一張紙,神態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畫上沒有落款,沒有屬名,只有一句飄逸的詩句:人生若只是初相逢。

  我緩緩地將畫卷起,放好,轉身出了院門:這是什麼時候畫的?我怎麼不記得呢?我極少穿淺色的衣服呀。忽然,我想了起來,那是我在九爺府上曾經穿過的,當時我正為他布置婚宴,胤禟後來曾經說過,我穿上綠色的宮裝,像一棵早春的綠柳。我以為只有胤禟看過我穿綠色的樣子,卻原來早有人將它印在了心上。

  這就是良琲讓我自己看畫的原因吧,心裡不知為何有了淡淡的愁悵,或許是我太匆匆了,那麼多擦肩而過人或事,我究竟錯過了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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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寫得非常緩慢,本來是非常好寫的一章,但我卻感覺很耗精力,或者是真的進入了寫作的瓶頸了吧。
  還請各位大大們多多指點,讓我能順利的把它寫完。我一定努力努力再努力,不辜負大家的鼓勵。


☆、治病

  一連十多天我都沒有見到良玨和良琲,我尚未從震動中解脫出來,就被一個新的消息牽扯住了。

  那天老爺子一下朝就把我找到了書房:“秦躍是你的弟弟嗎?”

  “是!”

  “怎麼你姓潘,而他卻姓秦呢?”

  “我的以前想必皇上都跟您說過,只是這秦躍是我的救命恩人,因此我們結拜成異姓兄妹,而且他還跟我一起去了西洋!”

  “他怎麼了?我記得我沒來之前他正在東北呀!”

  “他已經回來一段時間了,現在和十三爺一起住王府井,事情是這樣的,你慢慢聽。”

  秦躍不僅回了東北,還到揚州和澄州照看了我們的鋪子,回到北京時,我已經走了十來天了,秦躍就和胤祥一起住在了王府井。十天前,康熙突然發病,忽冷忽熱,太醫診斷是得了惡瘧。

  康熙年輕時下江南曾得過惡瘧,只是治好後沒有再犯,其實這病是由蚊子叮咬傳染的,而且還終生攜帶的,一旦身體免疫力下降或是高燒都會引起再次發病的。康熙的幾個親弟弟以及一起戰鬥的過的戰友都曾得過,有的甚至因死在這個病上。康熙這次卻是因為得了小小的感冒引起的。起先並沒有太在意,卻不知正是初冬時節,是老人和小孩子多發病的時候,由此引起了惡瘧的再發病發。

  一連兩天的發病,連康熙自己都覺得要命不久矣,胤祥更是愁雲滿面,夜夜陪在宮中。胤祥的小太監李順兒就跟秦躍叨咕康熙的病,秦躍聽完卻不以為然,因為秦躍在現時代當兵的時候,曾經因為台海局勢緊張調防過南方半年,南方的山區瘧疾這種病還是常見的,為了防治此病,部隊裡經常有衛生員給他們講防瘧治瘧的方法,因此秦躍知道此病的治療。

  秦躍讓李順出宮告訴胤祥,他有治惡瘧的方法,而且特別的簡單而且有奇效,於是胤祥得知消息後馬上找到秦躍,秦躍此時已經委託別人找這種藥了,只是不知這藥是否在長江以北也生長,而且天已入冬,不知這藥是否還能有新鮮的。於是飛鴿傳書,讓人速找藥帶藥過來,好在山東和揚州都來了消息,山東境內就有,正火速往這邊送。

  胤祥回來聽到這一消息很是高興,立即回宮內匯報,卻不料太醫院對此藥卻不認同,認為即使運來在沒有得到肯定之前,也不會使用,弄得胤祥很是鬱悶。

  三天後,藥運來了,此時康熙已經發病四天,病情並未得到根本的緩解,尤其是早上和傍晚的兩次發病更是越來越重,太醫院一籌莫展,而胤祥帶進宮的藥卻得到了太醫院的否定。

  原來這藥在南方極為普遍,這藥就是後世所說的臭艾,南方人常用它晾乾後用來熏蚊子,而後世的一位老中醫經過長期的觀察和研究,終於得出了此草的對瘧疾的治療要比奎寧更好,因為奎寧對人的肝及腎的功能都會產生較大的損傷,也就是後世所說的副作用較大,更是不能與此草同日而語,但是這幫太醫們可不認這個,特別還是看到那麼不起眼的臭艾。當幾位王爺同時看向太醫院院正程太醫時,這位太醫只是目光木然的搖了搖頭。

  此時正值康熙再次發病,看著皇阿瑪痛苦的樣子,還未確定下接班人,這幫王爺們豈有不急之禮,這裡倒顯出了胤禛的果斷與沉著:“立時宣秦躍晉見!”幾位王爺也只得如此,不把當事人找來詳細詢問,如果能得知這藥是不是有療效,而程太醫為首的幾位醫正則沒有一個敢當面阻止的。

  秦躍進得宮來卻沒有太多的驚訝,這傢伙以前就游過故宮,所以目不斜視地就進來了,行了禮站在一邊,卻不問安。問什麼安,這麼多人就當自己誰也不認識。

  “秦躍,你來說說這藥為什麼能治皇上的病!”胤祥正要說話,胤禛卻沉沉地說道。

  “我聽十三爺說皇上得的是惡瘧,我以前在江南的時候,經常能看到有人得這種病,老百姓家沒錢找大夫,也沒錢治病,就把這臭艾洗淨搗爛直接泡到水裡,喝這水,喝三次下去,保准就能好,有的家裡都準備好棺槨了,可是三副湯水下去一樣能撈回命來。”秦躍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胤禛很是硬氣,不卑不亢。

  “僅僅憑治好了幾個賤民的命,就說這藥能用?還有,他們這些人尚未被確定就是瘧疾,如何得知這藥就是治瘧疾的?”程醫正一連串的向秦躍問道。

  “這位大人,請問瘧疾這病得了是什麼癥狀?幾日能死人?南方屬瘴氣多發地帶,什麼地方經常得什麼病都不知道,那老百姓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這瘧疾在當地就是常見病,那富貴人自是要治的,但窮人也不能病死呀,所以富貴人有富貴人的治法,窮人有窮人的治法!”顯見著秦躍今天也是嗆茬說,就是要治治這幫唯書是從,不知創新進取的太醫們。

  “你們不是有洋人晉的奎寧這種藥嗎?為何不給皇上用?”秦躍反問道。

  “什麼是奎寧?”

  “奎寧俗稱金雞納霜!”

  “你如何知道金雞納霜?”

  “當然,我和我姐在國外多年,如何不知道奎寧,不過這奎寧可是富貴藥,用完之後人的肝腎都會有所損傷,還不如我們這臭艾,對人體的損傷最小!”

  “這幾天我們也連續給皇上用了金雞納霜,只是不見好轉,相反還出現的水腫現象!”一個太醫若有所思地說道。

  “我雖不太懂得醫道,但在國外也隨姐姐學了一些,按我們西醫的話,那叫腎中毒,說明那藥已經對皇上的腎臟產生了傷害,再用下去,皇上即使好了,也會因為腎臟中毒出現不測!”

  “住嘴,拉下去打二十板子,皇上的命也由得你這麼說!”胤禛突然說道。秦躍則翻了翻眼皮,無所謂地就往外走。

  “等等,四哥你先別急,這藥行還是不行都說不準,不如找人試試這藥是否有毒性,再作決定!”胤祥急了,只好連打岔帶勸解道。

  “也好,就讓他來試藥,這藥是否有毒就看他是否有命了!”胤禛想了一下,看了看其他幾位王爺,相互之間點了點頭,於是緩聲說道。

  “試藥可以,必須得按我的方法來作這藥,否則藥沒有效用,反而不知道這藥是否有毒!”秦躍一臉的不在乎,讓人把那一麻袋的臭艾拎了進來,當著大家的面,洗淨搗碎了,用水泡上,待水變成綠色之後倒入碗中,向各位王爺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

  喝完之後,站在各位王爺面前問道:“等多長時間能看出我是否中毒?”

  “一個時辰後方可!”程太醫接過話來。

  “那這一個時辰我就在這裡等著,還是把我關到哪裡去?”秦躍的一臉不在乎,醫正們面面相覷。

  “來人,看座,你就在這裡呆上一個時辰,然後我們再做決定!”胤祥沉著臉說道。太醫們則一會兒給康熙號脈,一會兒又給秦躍診療,一個時辰後,秦躍還是精神抖擻的樣子,太醫和王爺們經過研究後,決定給康熙用此藥。此時的康熙已經暈了過去。

  一副藥下去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康熙慢慢的開始出汗,兩個時辰後,康熙的呼吸平穩起來,太醫們診斷也是有所好轉,於是秦躍被送到偏殿處給看了起來。

  我一邊聽馬齊講著,一邊想,試藥這一說必是秦躍和胤祥商量好的,不試藥這些太醫們就不可能讓皇上用藥,只有捨身試藥。不過秦躍用話激那幫太醫卻是沒有道理的,如果我在場必不會讓他如此莽撞,只是不知道這事兒是不是讓胤祥也擔了風險。

  老爺子繼續說道:大約三天後,秦躍被放了出來,當然又一次面見了康熙,康熙此時除了臉色有些青白之外,還很虛弱,但卻能坐起來了,看著秦躍,康熙直接就問道:“這次你救了朕,要什麼賞賜?”

  我笑了起來,咱家秦躍是幹什麼的,跟了我這麼多年,自然是會捧會溜,還會點菜,果然,老爺子說,那秦躍回道:“在下不敢要什麼賞賜,能讓皇上身體康復是每個大清子民應該做的!”

  “呵,朕可聽說你把太醫院的太醫們氣得夠嗆!”康熙輕笑一聲。

  “醫者父母心,因為給皇上或達官貴人看病就把自己看得如何如何高,還有何父母心,只剩下功利心了!”秦躍一臉的不屑。康熙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微笑了一下,接著說道。

  “你不用擔心,你姐姐她很好,她現在很不適合露面,過了這個時期,我會讓她與你見面的!”秦躍聽過很感動,真心的行了一個禮給康熙。

  “我聽祥兒說,你也有一身的好武藝,只是認識你的人太多了,否則朕還是很想把你留在身邊兒,有空給我講講奇聞逸事。”

  “在下可以講給十三爺聽,讓十三爺講給您聽,也算他盡孝心了!”

  “你倒是很會送人情,這樣吧,祥兒現在也是貝勒了,隨行也需要侍衛的,你就做祥兒的侍衛吧,這樣也有機會進宮來,你姐姐以前常常是語出驚人,想來你也不會太差!”說完康熙疲憊地揮了揮手,秦躍退了下去。


☆、珍寧郡主

  “那您是如何知道這些的?”我好奇地問著老爺子,老爺子笑了笑說:“我只是當時在隔間裡,所以聽到了!”我笑了,那是康熙故意安排的,好讓老爺子回來講給我聽,讓我放寬心在這裡等著,不要起妖娥子。

  “你幫我回稟一聲皇上,就說我在這兒待的好著呢,絕不會給他帶來任何麻煩!”我笑嘻嘻地走到老爺子的身後,邊給他捶著背邊說道。

  老爺子眯著眼睛享受著,點點頭:“你們姐弟兩個必是與眾不同的,皇上這麼安排也是有他的深意的!”

  “只是不知道這深意究竟有多深,把我們從自由人都拉進了這身不由已的官家,本來是小鳥,現在都變成了木偶,他老人家還未必滿意呢!”

  老爺子繼續享受著我的服務,過了好一會兒說道:“皇上下個月就要給你二哥指婚了,家裡必是有很多事兒的,你主內多幫襯著,太太老了,你大嫂也不是個管事兒的人,好在家裡的管家都是能幹的!”

  “我這樣子還是不要拋頭露面了,大嫂雖不是個管事兒的,但卻愛攬事兒,這下聘、定禮的活兒還是給大嫂,畢竟大嫂還是要與未來的二嫂攀比一下,如果我插手,她必是不舒服的!”

  “哦,我聽說玨兒原來就認識你?”老爺子可能是沒想到我會用這個理由推託,愣了一下,半晌突然問出讓我出冷汗的話來。

  “原來二哥跟著十爺的時候見過我,只是我對他並沒有太多的印象,二哥馬上就要大婚了,還是要讓二哥把心思放到新夫人的身上才好,況且到那時我們離得就遠了,慢慢的也就淡忘了,人嘛總是這樣,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卻不知憐取眼前人!”那些阿哥、王爺們都向我表示過他們的愛慕,可到頭來還不是該納妾納妾,該娶親娶親,該生孩子生孩子,情就是那麼一回事兒,有幾個真正痴情的?!老爺子點點頭:“這段時間你二哥也有的忙的,《康熙字典》已經都刊驗完了,正在最後的印刷核驗,你二哥這次領了主審的活兒,待他忙完這段,皇上就會下旨指婚了。”

  “這樣安排有什麼因由嗎?”

  “當然了,我已經跟皇上說明了,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了,這園子你弄得不錯,你先回去吧!”

  行了禮出了門,卻看見劉嬤嬤正站在院門口:“老齊王爺家的珍寧郡主來了,太太讓你過去呢!”我跟著嬤嬤過去,進了太太的屋子。屋裡炕上坐著一位姑娘,白淨的瓜子臉,細眉,眼睛很大的丹鳳眼,高鼻、薄唇,最有的特點的卻是她的耳朵,元寶形,略有一點招風。整個面容給人以幹練精明的感覺,眼神雖然溫和,但絕對是那種白骨精型的人物。

  “蘭兒,過來,見過珍寧郡主!”我行了禮問了好,然後中規中矩地坐在一旁聽兩個說話。這珍寧郡主卻先問起我來:“蘭妹妹的個子可真高!”說著往我的腳下看了一眼,我並未穿花盆底,這花盆底也分底跟高跟,想當初練規矩的時候,由於我個子高,重心也高,練花盆底很是讓我受過累,但現下可沒有人再願意讓我這已經一米七多的個頭再穿上個三寸高的花盆底,怕是男人都沒有我高,大大地侵犯了男權呢。我無奈地嘆了氣:“郡主見笑了,因了我的身體不好,從小娘親就怕我受委屈,因此才長得如此高偉,卻也誤了很多事情!”說罷還自嘆自憐地低了頭。

  “蘭兒妹妹也不要太過傷神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也虧得生在了這樣的家裡!”珍寧郡主安慰著我。

  然後就連著母親一起研究誰家的衣服飄風做得好,誰家閨秀花繡得妙之類女人之間的八卦,我只是裝著嫻靜的在一旁聽著,配合著抿嘴笑或是睜大眼睛,心裡卻想著剛才老爺子說的那企子事。

  不知怎麼就說到了花園,太太說家裡的花園子從搬進來就沒有規制過,倒是我來讓這園子裡變了樣兒,引起了珍寧郡主的興趣,一定要拉了我去園子裡觀賞一番。於是兩個攜手出了院子奔了園子。

  園子裡已經按良玨說的隨意的栽著些灌木花草,雖然已進冬天,但柳樹上的葉子卻還綠著,很有一種婆娑的感覺;左一簇右一簇的野菊倒開得正盛,倒讓園子裡顯不出太蕭條來。小徑上也或是青石鋪就,或是鵝卵石鋪就,有的還拼出一些花樣來,還有的很隨意。池塘裡的水結了薄薄的冰,上面殘留的荷葉頹敗地浮在上面。

  “這冬天園子裡就沒有什麼看頭了,倒是春、夏、秋有各色的花開,能更好一些!”我在一旁小聲介紹著。

  “很有些景致,沒有太多的做作,很是好呢,你住的院子在哪兒,去看看?”於是我又領著她去了我的院子。

  我的院子裡種了我喜歡的槐樹,加上一、兩枝的紅梅,依舊增加了一些別人看不懂的東西,如高低槓、雙槓之類的,屋子裡的布置極為清爽,除了炕上的針線笸籮,就幾乎看不到女孩子家那些花團錦簇的東西,甚至連胭脂都看不到,倒是筆墨紙硯和書擺了不少,珍寧郡主看了幾樣,可能是覺得無聊,我於是端過茶碗續上水之後說道:“我這院子沒有什麼特色,倒是二哥哥的院子有些看頭,只是二哥哥這段時間一直沒在家,屋子裡面是看不得了,院子裡的梅花可是開得正是時候吧!”聽我這麼一說,珍寧立即興奮起來,於是珍寧郡主跟了我向東邊走去,幾乎走了一個園子才走到東院,一進院就見惠兒、蕊兒正在晾曬被子,見我們進來就都停下來行禮問安,然後將東西撤走。

  良玨的院子里幾乎全都種上了梅花,只是錯落地紅、黃、白間隔開,更有韻味。其實在這些梅樹的間隙裡我還種些薔薇,只是枝株還小看不出來什麼罷了。

  果然,院子裡的梅花已經打了花骨朵,略感繁茂的枝條伸展著。珍寧看了很是喜歡,於是問道:“你二哥很喜歡梅花嗎?”

  “不清楚,只是我這麼安排的,二哥並沒有反對!”珍寧略有些失望,但卻有些不甘心:“你二哥喜歡什麼花呢?”其實我知道二哥最喜歡的是荷花,愛屋及烏,連荷葉都喜歡,卻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也是剛剛回來,二哥哥的喜好恐怕還要問他自己!”只好含糊地說道。

  “你二哥喜歡什麼我可知道!”一個大著嗓門說話的人肯定是良琲,除了他,誰還能在郡主面前也這樣。

  “珍寧郡主好!”良琲和珍寧顯然是很熟悉,相互之間見禮之後,就熟絡地聊了起來,說的都是他們認識的人,偶爾也提到九爺、十三爺什麼的,我只在一旁裝什麼都不知,卻支起耳朵聽消息。

  “聽說皇上新近給十三爺派了一個侍衛叫秦躍,很會弄火器,連洋人晉見的槍都看不上,這幾天不怎麼和十爺飆上了,要比試一下,定在了明天下午呢!”良琲跟珍寧邊看梅花邊說。

  “十哥的槍法可是找專人陪練出來的,可夠那秦躍喝上一壺的了!”珍寧撇了小嘴說道。

  “可是那秦躍也是在海外待了幾年的,兩個人看起還是勢均力敵呢!”良琲並不看好胤俄。

  “現下外而都是怎麼傳的?”珍寧郡主顯是經常參與這樣比試的活動。

  “都在下賭注呢,秦躍現在可是一賠七呢!”我在一旁聽得心癢,如果不是在這裡面,這下可掙大了呢。

  “我賭十哥贏,在哪兒下賭呢?”珍寧略有些急切地問道。

  “在錦秀樓,我已經下完賭了,也是賭的十爺贏,一會兒再去看看,說不好現在就變成一賠十了呢!”良琲也很興奮。

  “那我這就過去,蘭兒妹妹,姐姐失禮了,先行一步!”說完拉著良琲就要急匆匆的走。這良琲這時倒不著急了:“珍寧郡主不要著急,我現下有事情要蘭兒說,待我說完和你一起走!”

  珍寧站住想了一下說道:“我已經等不及了,要馬上去,你跟蘭兒妹妹說完來錦秀樓找我吧!”說完轉身走了。

  良琲笑著看她走遠回身問道:“你看到畫了?”

  “看到了,是我的畫像,沒想到哥哥竟對我這樣的好,不僅記得我的模樣,而且還憑記憶畫了出來!想著有這樣的哥哥真是幸福呢!”良琲的表情異常的古怪,看著我:“畫上的那句詩你可看明白了!”

  “當然看明白了,當年我病得快要死了,家裡都已經為我準備後世了,所以哥哥才傷感如此,寫出這樣的話來!”扳道岔可是俺的專業,足夠這良琲鬱悶吐血的。

  “對了琲哥哥,剛才你們打賭,我是不是也可以參加?”我一臉的渴望讓良琲倒退了好幾步,“怎麼,你也要參賭?”

  “是呀,多有意思的事情呀,以前我在庵裡就經常和師太們賭,正經贏的多,輸的少呢!”看著我眼睛裡滿是銅錢的樣子,良琲很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我答應你,你賭誰?賭資多少?”

  “我賭秦躍贏,賭資嘛,你跟我來,看看這些夠不夠?”我幾乎是跑向自己的院子,良琲雖然個子跟我差不多,但也沒想到我如此的瘋狂。


☆、賭局

  “剛開始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還是很安靜嫻淑的,卻原來和珍寧一樣的任性!”良琲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又不是尼姑,也沒七老八十,為何不能和同齡的女子一樣玩樂?”我反問道。

  “這女子固然是要以嫻淑為主,無才便是德,象你這樣也算不守禮了!”良琲好像很願意和我貧嘴。

  “哦,怪道我至今也嫁不出去呢,原來是因為我不夠守禮,但是珍寧郡主也和我一樣,為何她卻可以嫁給二哥,難道是因為她是皇家的親戚?”我不以為然地問道。

  “呃,這……真真是蘭兒的一張嘴,太犀利了?不過跟說還可以,可千萬不要和別人說去,那可是大不敬的!”良琲不敢說皇家的壞話,又說不過我,有些泄氣。

  “你若是辯不過我,還是答應我的要求,幫我加一份賭注去!”說這話的功夫,我們已經站在了我的房間裡,我從房間裡的妝匣裡取出一張銀票來,那可是我們買賣啤酒的紅利——六百兩銀子。

  “就買這麼多的吧,現在手頭還不寬裕!”我把銀票交給良琲,良琲接過銀票看了一眼後,頓時瞪大了眼睛:“你要買這麼的多的,你哪來這麼多的銀子?”

  “那你就不要管了,反正這銀子來得光明正大,我買秦侍衛贏!”

  “什麼?你買秦侍衛贏,那你這些銀子可不是要打了水漂了嗎?”良琲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不是說他曾在西洋待了很長時間一段時間嗎?如果那段時間他一直都在練習火器的話,那十爺不就是不如他了嗎?說不定真是一區黑馬呢”我翻了個白眼給他,又讓良琲哆嗦了一下。

  “啥是黑馬呀?你可真敢賭,如果輸了,你這些體已錢可就真沒了!”

  “黑馬就是指意外勝出的人,我願賭服輸,輸自己的銀子,只問你幫不幫這個忙?”

  “你求我還這麼理直氣壯,真是沒天理了!”良琲對我徹底氣餒。

  “要不這樣,如果我贏了,我給你50兩銀子做為酬勞;如果我輸了,我請你吃飯,做為辛苦費,這樣總行了吧!”我馬上臉上掛了笑容,接過來說道。

  “你?嗯,這還可以考慮一下,不過你用自己的名字下賭注嗎?”

  “當然不,請用潘紫玉的名字下注吧!”

  “潘紫玉是誰?”良琲一邊把銀票放進懷裡,一邊好奇地問

  “你不認識的,就不要多打聽,對你不好的!”我一本正經的說著,弄得這傢伙一臉探求地看著我。

  我邊推著他往外走邊說道。“快點去下賭注吧,珍寧郡主還等著你呢!”看著他還有些磨磨嘰嘰地,我提醒他。

  “潘紫玉,嗯,好名字,我這就去,珍寧那小丫頭指不定等沒等我呢,說不定我去了,她已經和某個公子、貝勒的玩兒去了!”良琲略有些發酸地邊說邊往外走。

  “那是人家的權利,哎!別忘了及時告訴我賭局的情況!”看著他的馬上要走出院子的身影,我在屋裡向外面喊道。卻看見他搖了搖腦袋。

  我嘿嘿笑著,這下可賺了,而且賺大了,坐下自己想了想,除了胤祥沒人知道秦躍會火器這是一,二一個知道秦躍會功夫的也就是胤禟和胤禎,況且胤禎還不在,這樣賭胤俄的人就一定非常多。我自己暗暗盤算著自己的收成。

  第二天中午,良琲又來了,一進屋就把頭上的六稜?帽摘下來放到桌子上,我急忙親自奉上一杯茶來:“怎麼樣?”

  “你這六百兩銀子還真給秦躍的賠付率降低了一點了,原來我何計怎麼的也是十賠一呀,結果現在是……”他居然這時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急得我直把眼睛瞪他,臉上還陪著笑。

  “現在是一賠十一!”聽他說完,我氣的拿拳就擂了他一下,良琲立即塌下肩膀哼了起來:“唉喲,你這是鐵拳呀,疼死了!”

  “不過呀,現在有人可在抬高秦躍的價碼,九爺居然也投了秦侍衛一注,而且還不少——五百兩,不過他還投了十爺,那可是一千兩呢,秦侍衛能不能贏九爺都是保賺!不過我可聽說十爺從昨天到今天上午都在和一個洋人練槍,據說已經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了!”良琲一口氣把茶喝完,我急忙又倒上:“什麼時間停止下賭?”

  “你不會還要加賭注吧?”良琲手一斜茶水差點灑出來,驚訝地問道。

  “當然不會,不過就是一問,怕有人再給秦侍衛下賭注,自己分紅的時候該少了!”我得意洋洋地說。

  “行,蘭妹妹,我可告訴你,秦躍這兩天可一直都沒練火器,今天上午還賠著十三爺到錦繡樓去看賭局的情況呢,不過他們可都到處在找潘紫玉呢!”

  “你沒說吧?”我一臉擔憂地問道。

  “說?我還說呢,看那情形好像兩位與潘紫玉有仇似的,我還敢說嗎?我就悶著,假裝不是我下的,好在我有先見之明,讓店小二幫著下的賭,當時下的人多,那小二早就忘了是誰下的注了,這要查出來那兩位還不把我給嚼了?不過,那潘紫玉到底是何人?”

  “好,幹得漂亮,不愧是我的琲哥哥,這潘紫玉是誰我就更不能告訴你了,如果你知道了恐怕更睡不著覺了!”我輕描淡寫地說道。眼瞅著良琲有要暈倒的跡象,急忙叫了夏荷端了點心進來,良琲才臉色變得正常了一些。

  “蘭妹妹,你這麼多年真的是在尼姑庵里長大的嗎?”

  “當然了,但是尼姑庵裡也有不少達官貴婦來呀,有些事兒該我知道就知道,不該你知道呢,你就不知道好了,反正不知道比知道強!”我一溜順口地說道。

  又說了會兒閒話,良琲就急匆匆地去觀看火器的賭局去了。我坐在那裡有些心不在焉,我想他們了。

  而當天晚上良琲給我的結果卻讓我大為吃驚,他們打成了平局。我直問他當時比賽的結果,良琲卻一臉的尷尬,說他沒看著,只是聽九爺說的!

  我就懷疑秦躍放水了,但卻不知像良琲與九爺的關係,加上其自己的身份,無論如何也是能看著比賽的,為何他說除了親王、和皇親,其他人都沒得機會看呢?莫非是因為用潘紫玉的名字下注,他們想用這個辦法激我出來。

  只鬱悶了一會兒,心情又好了起來,既然是平局,我還是小掙了一筆,但是良琲和珍寧肯定是輸了。良琲把銀子給我帶來了,我馬上拿出五十兩銀子給他,他當然不收,正在這時良玨走了進來。

  良玨已經有好些日子不在家,換洗的衣服我都是讓李從拿回來洗了之後再拿回來,他在崇文館的時間也近一個月了,這一回來就到我這院子裡,卻聽見我和良琲在吵,頓時心內一陣醋氣升起,於是黑了臉進屋沉聲問道

  “在院子裡就聽你們倆個吵,蘭兒,不是哥哥說你,你的家教哪裡去了?”良玨一進門看我們正相互推著桌上的一錠五十兩的銀子,黑著臉說道。

  “哥哥,我只是幫良琲哥做了個鳥籠子,他就拿這麼大的一錠銀子來謝我,我這女兒家也用不上銀子,況且蘭兒也不是那隻認錢的,如何收得了他這麼大的禮?”我委屈地低下頭順了眼說道。

  笑話,如果讓良玨知道我參賭的事兒,那還不翻了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家裡人知道呀。良琲聽我這麼說先是一愣,然後就順著我說道:“千萬不要這麼說,你不知道蘭妹妹有多麼的手巧,外面都以金絲楠木的鳥籠子為貴重,可偏偏蘭妹妹手巧,整個籠子連同喂食的器具俱用翠綠的竹子編成,還用酮油漆了,鳥兒在裡還似在林子裡似的,堪為歡實,九爺看到了馬上要用一百兩銀子買了,我原說九爺要,我立馬給就是了,偏九爺就不幹,沒辦法回來對半分成,這蘭妹妹卻偏偏不要。”

  “二哥,什麼時候回來的?都好長時間未回來了,小妹很是想念呢,這次回來是否是等過年再回去?”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良玨一陣發愣,然後才苦笑著說:“這時候才想起向我問,剛才就知道吵!”良玨有些瘦了,但臉色很好,看我的目光越發的柔情。

  “二哥,如果我收了這銀子,不成了滿是銅臭的女人了?!”我略有些氣憤的表情說道。

  良琲剛才說的事兒也不是沒有,只是我的創意,並不是我編的,原來九爺新養的一隻雲雀兒病了,人都道雲雀是人工養不活的,九爺卻偏不信邪,非要養,不知怎麼的就讓良琲知道了,跟我閒聊的時候就說了出來,我本無心給他出了這麼個主意,他卻也實施得快,雀兒嗎也不知道是因為籠子還是因為九爺養鳥的水平高,反正是活了,九爺還賞了他,雖說良琲並未領這賞,卻成了九爺圈子裡的一員。

  良玨笑著讓良琲收下銀子,然後和良琲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說是有事情要說。良玨的小僮李從一向跟秋桃不錯,主子走了,他卻留了下來,一個勁兒的給秋桃遞眼神,我裝沒看見,讓秋桃幫我有前院取些針線過來,只把夏荷留了下來。

  晚間家裡吃了個團圓飯,人都齊了,老爺子的興致很高,席間說起了二哥的婚事,我暗暗地看著良玨的臉色,卻沒有了以前那般的陰沉,只是略皺了下眉。我和太太就隨和著說些珍寧的好話,大嫂卻皺了眉:“珍寧郡主是何時來的我們家,我竟沒有見到?”大哥拿臂肘輕輕碰了一下大嫂,大嫂卻渾然不覺。我接了過來:“昨天上午來的,本來也曾叫大嫂,只是大嫂不在,只來了一小會兒,就被家人匆匆接走了!”大嫂自知失言了,解釋道:“我原聽說珍寧郡主也是齊王爺的眼珠兒呢,卻不想沒有見著!”大家都不再說話,吃完飯,我照便和太太說了一會兒有裡的事兒,然後向外走,卻見良玨在小院門站著,於是笑嘻嘻地說道:“二哥好福氣!”他一愣馬上就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抬起手拉過我的斗篷說道:“我等你呢,有事兒跟你說!”


☆、火槍比賽的內幕

  我跟著良玨向前走,問道:“二哥,什麼事兒這麼著急跟我說!”

  “我走這段時間,家裡沒有什麼事兒吧?”

  “沒什麼大事兒,就是阿瑪這段時間挺累的,就是皇上的身體不是很好,阿瑪歲數大了,跟著著急上火熬夜,身體有些吃不消,好在這段時間有了一些好轉!”

  “這事兒我知道,我不在家,大嫂也不是省心的,你受累了!”

  “二哥這是哪兒的話,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皇上指婚的事兒已經定下來了,二月我就要完婚了,到時想再多看看小妹也難了!”我聽著良玨的語氣有些黯然,勸解著:“想見我還不容易,我也可以經常去看你,你也可以經常回來看我,有何不可?”

  “只是你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去也不是很方便!”

  “我可不可以悄悄的,扮成男裝出去?”我突然接近他,在他的耳邊極近地說。良玨的身體一僵,聽我說完,站直身體認真的看了看我。

  “你這麼高的個子出府會有人看不見?別瞎操心了,我會抽空來看你的!”

  “哦,是這樣呀,我還以為親戚家可以經常走動呢,要不你就經常讓珍寧過來,然後你可以借機多回回家?”我逗他,這時我們已經走進了他的書房裡。

  “不要瞎說,珍寧到時是當家主母的,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出來的!”

  “你不會在院門口受凍半天就為了和我說這些吧?”

  “這些也是一部分,還有重要的事:你可知道前幾天十爺跟十三爺的侍衛秦躍比賽了一次火器?”

  “那不叫火器,那叫火槍!”我跟他解釋。他驚異地看了我一眼。

  “我在外面流浪了那麼多年,認識不少洋人,所以識得那火槍,火槍分長槍和短槍,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是嗎?你還知道些什麼?”

  “沒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不然你不希望我知道些什麼!”

  “不要再裝了,我在院子裡已經聽你們說了半天了,那五十兩銀子實際上是你的賭贏後分給良琲的,對不對?”

  “呵,你都知道了,知道了還不揭穿我們,是不是你也參賭了?贏了嗎?要不就是是怕琲哥哥下不來台嗎?”我看著良玨輕輕的搖著頭皺著眉,卻大有興趣地問道。

  “當然不是!”

  “我知道了,是想拿這個事情當成把柄,然後從我這裡得到一些你想知道的東西吧!”我一副恍然的樣子。

  “呵呵,你真聰明,只不過是這麼說太直白了!”良玨很欣賞我的聰明。

  “那你想知道些什麼?”我興致缺缺地問道,既然不是同道,不以為謀還有什麼可以問的。

  “我想知道你怎麼知道秦侍衛會贏??”

  “知道這個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沒什麼好處,只是想知道!”

  “秦侍衛是我弟弟,名叫秦躍!”

  “是你弟弟?”

  “對,異姓弟弟,我在受難的時候救了我,並隨我遠走西洋!”

  “這我就明白了,那潘紫玉就是你在西洋時的名字吧!”

  “真聰明,你想了解這麼多東西,是不是也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

  “當然,比賽的結果很讓你吃驚吧?你一向對自己的弟弟很自信,卻沒想他僅僅和十爺打了個平手!”

  “是有一些吃驚,不過結果已經出來了,我也沒有輸,至於比賽當時的情景也無法再現,所以再提起來也沒有什麼很吸引我的了!”

  “那就算了吧,本來是想和你說一些關於這場賽事的內幕消息呢?”

  “這麼說你知道內幕消息了?可是為什麼呢?”

  “沒有什麼為什麼,是皇上帶著我去看的,所以我知道!”

  “哦?好呀,那我倒有興趣聽聽看!”

  “哦,十爺和秦躍的那場比賽不知怎麼就讓皇上知道了,比賽那天,本來去了很多王爺、貴族,卻不知怎的讓四爺帶了御前侍衛給驅趕走了,說是火槍危險,如果走火很突然傷到人的,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人!”

  “那為何你卻能看到?”

  “我當時剛好在大殿上稟奏完事情等皇上回話,一個太監拿了一個小匣子進來,我看到皇上拿自己腰裡的鑰匙打開看了後,笑了起來,然後想了一會兒,就讓我跟著出去一趟,我就看到了!”

  “比賽前,秦躍就聲稱所有的槍都是自己製作,並非洋人所制,因此皇上很感興趣,讓人拿過來詳細地看,十三爺在一邊講解,十爺看到那槍先是一陣驚奇,然後拿起來瞄了一下,就大喊比賽不公平。”

  “有何不公平的!”我忍不住笑著問,其實心裡都知道。

  “洋人的槍都是長槍,還是前膛加彈,不可連發,打完一顆再加一顆,而且還特別的沉;而秦躍做的槍,是短槍,後膛加彈還可以連發,而份量又僅是長槍的一半,而且據說上面還有瞄準線,只是不知道射程是不是一樣的!”

  “那還比嗎?”

  “怎麼能不比呢?那麼多人下了賭注,不比這事兒影響太大了,只不過要求秦躍比的項目要比十爺的難罷了,那秦躍也確實了得,百發百中,還敢騎在馬上打,還能打流動的靶子,而且射程並不比長槍差,十爺跟他真是沒法比;但是有一樣,十爺用的是長槍,長槍裝彈很費勁,而且後力特別的強,但也不差,十發九中,最後皇上親自裁定為平局。”

  “果然是有事情藏在裡面,我那弟弟是否會被重用呢?就是不知道皇上是不是願意造這火槍,如果能的話還真就是個好事情!”我慢慢地說著。

  “不過我還有一事想問問你,你和十三爺是什麼關係?”

  “你不是知道嗎,我原來就認識十三爺呀?”

  “不僅僅如此吧,你們的關係應該還很親近才對呀?”

  “我原來就是四爺府的,而十三爺還和四爺關係特別好,我們關係當然不錯?”

  “不錯得可以為他繡東西?”

  “要知道我的繡功很差的,所以很少為人繡東西,好像只為有限的幾個人繡過,還是得是他們求我!”我想了想,肯定地答道。

  “那你看看這個!”良玨從身上的荷包裡翻出一個槍套。看著熟悉的槍套,我心裡不由得一顫。那槍套是我親自為十三繡的,那是秦躍教十三打槍,當時為了鼓勵十三的槍法,我和他們打賭,賭的就是槍套,胤祥如果贏了秦躍,秦躍就要送到最好的槍,我則為槍繡槍套。繡品的針法卻是現代的十字繡法,上面繡的卻是紅五星。當初繡的時候秦躍還笑我,說我不忘本,總記著前世的事兒。而我也習慣在自己的手帕上角上用十字繡的方法繡出一個紅五星來。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十三的槍套會在良玨那裡,難道說十三也參與這次比賽,現場為康師傅表演了火槍?那樣的話,之前我們劫持胤祥的事情是不是會就敗露?我心裡正暗自思量,眼前的槍套卻被收了回去,然後有人在我的眼前晃著手問道:

  “我記得你的荷包、手帕上都有這樣的星星,只是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偶合吧!”我裝著無所謂地說道。

  “我問過繡坊的人,這種繡法她們從未見過,包括你的手帕也是這種繡法!”良玨有些咄咄逼人,我則既有些心慌又有些生氣。

  “一樣就一樣唄,有啥了不起的,這種繡法繡坊裡的人當然沒見過,我是在洋人的教堂裡看到的這種繡法,但這星星可與我沒有關係,我不理你了,好容易回家了,就找我興師問罪,好像我怎麼樣了似的,我走了!”說完,我嘟了嘴,扭頭就走了。

  良玨即沒有拉我,也沒有喊我,就任我走出門去。我一邊想著事情,一邊回到自己的屋裡,坐在炕上有些恍惚。


☆、病

  晚上睡得很不好,夢裡總有人在追著我,而我總是在逃,不是在河邊差點被捉住,就是掉到了懸崖的下面,嚇我一身一身的冷汗。

  第二天早晨,習慣性的醒來卻怎麼也爬不起來,摸摸自己並沒有發燒,身下的褥子和身上的被子卻都有些潮,炕還沒涼透,沒喊人,只覺得全身虛弱無力,給自己號了號脈,脈象也不平穩,有滑脈的現象,還好像有些心悸,於是閉了眼接著睡。

  慢慢的身下的炕開始熱了起來,有人在身邊走動,還有人用手摸我的頭,還有人在我身連模模糊糊地說話但我卻睜不開眼睛,也聽不清別人在說些什麼,身上似乎都熱了起來,但鼻尖卻是冰涼的,似乎還喝了水,吃了藥,嘴裡喃喃地嘟囔著讓老媽給拿感康一類的話,但已經記不清了,後來就覺得眩暈得想吐,也不知吐沒吐,只知道自己一直都在睡。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身上緊一陣慢一陳的眩暈已經沒有了,身上終於感覺有了些力氣,睜開眼睛一看,屋裡卻點著燈,莫非已經晚上了?屋裡卻沒有人,身下的炕熱乎乎的,身上也輕快了許多。撐著有些虛弱的身體慢慢起身,找了大炕枕墊在背後,坐了起來,身的棉襖就放在身邊,披上。感覺自己有些餓。

  正在這時門開了,夏荷走了進來,看到我坐在那兒看著她,小姑娘一下子就撲了過來,嚇了我一跳:“小姐醒了?!”

  “夏荷,你嚇了我一跳,你不是看到了嗎,我醒了!”我抓了夏荷的手,卻發覺自己的聲音又澀又啞,還很疼,於是指了指嗓子,夏荷馬上端來我的大水杯來,我一看,裡面居然是已經泡好的金銀花茶,一口氣喝下大半杯,才覺得好了一些。

  “我睡了多長時間?”我問有些傻呆呆看著我喝水的夏荷。

  “睡了四天了呢!天哪,我得去稟告老爺、太太一聲去!”夏荷說著就往外跑。

  “回來!現在是什麼時候?”

  “是早晨,小姐!”

  “你這麼大清早的去找老爺、太太幹什麼,等一會天大亮了再說!”

  “是,小姐!”夏荷扭著手帕站在那裡卻不知做些什麼。

  “我有些餓了,你小心點去看看廚房有什麼吃的沒有?”

  “嗯,小姐,奴婢馬上去!”看著她出了房間,我閉了眼睛算了算時間。天哪,今天是小年,按這些的規矩,今天是要祭祖拜灶王的,那早晨可有的忙了,還是不要讓人知道自己醒了吧。打定主意,又溜進被窩,準備繼續睡覺。

  只是閉了眼,腦子裡卻什麼也想不起來,有些空空的感覺,正這時門響了一聲,我背朝外,沒想馬上吃,於是說道:“夏荷,就把食物放在桌上吧,一會兒我想吃再叫你!”

  “你醒了?”男人的聲音輕輕響起,好像怕嚇著我一樣。

  我轉過身,是良玨:“這麼一大清早的就過,也不怕凍著,快過來!”他僅僅就穿著一身棉袍,身上帶著寒氣,耳朵有些紅,我急忙往炕裡挪了挪,讓我坐到炕上來。

  良玨搓了搓手,走到炕邊兒上,可能是沒想到我這麼沒有顧忌讓他坐到自己的炕上,他的臉上有一絲紅暈“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也是剛醒,讓夏荷給我弄點吃的,我這一病把在家折騰壞了吧!”良玨坐下後,我拿了棉襖反穿在身上坐了起來,良玨看著我穿先是一愣隨後就反應過來,笑了笑。

  “你可把大家嚇壞了,連宮裡的太醫都說不好你得的是什麼病,直到昨天晚上你才好點兒了!”

  “我是不是發燒挺嚴重的?”

  “倒不發燒,就是一直都在說的話,還不醒,別人說話、給你喂藥感覺你還能對答,卻答得非常奇怪,好像你在夢裡也有一幫子人在你身邊!你自己什麼感覺?”

  “也沒什麼,就是覺得眩暈,還總有人在追我、殺我,然後我受傷了,有人在給我看病,給我吃藥!”因為沒有吃東西,身子也虛得厲害,我越說越覺得無力,身體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去。

  “蘭兒!”良玨急忙扶住我,把我輕輕扶躺下:“你還是太虛了,說這麼幾句話就累成這樣!夏荷也是的,這麼久了還不把吃的拿來,幹什麼去了!”

  “好了,大清早的,誰還特意為我做什麼吃的呀!”我弱弱地說,本想責備他,聽起來卻像輕語呢喃,而良玨正伸長了胳膊給我掩肩上的被角,屋裡頓時讓人感覺有些曖昧。

  “小姐,我給你煮了蔬菜粥來!”夏荷恰恰在此時走了進來,正好看見良玨俯在我的身上,而我正在他的身下哼哼嘰嘰。

  “嗯,放那兒吧,我這就起來吃!”我可沒感覺到什麼曖昧,轉過頭去對夏荷說道,夏荷已經被我們嚇壞了,要不是我後面跟上的一句話,估計食盒就得掉到地上了。

  我沒理夏荷:“哥,扶我起來,我得吃點兒東西!”有外人在,就得中規中矩。

  我一邊喝著蔬菜粥一邊說:“別去打擾老爺太太了,今天小年,有的他們忙的,等都完事兒了,我和他們一起吃午飯就成了!”

  “你身體才好就出去可不行!”良玨馬上接了過去說道。

  “我這是餓的,吃飽了,保准一點事兒都沒有了,等一會兒,我再做一套體力恢復的體操就沒問題了!”我笑著對坐在我身邊椅子上的良玨說道。

  “行了,你好幾天沒吃了,這已經是第三碗了,再吃還不把脾胃吃壞了!”良玨奪下了我伸上夏荷還想再要的空碗,夏荷在一旁笑咪咪地把碗筷收走出去了。可不是,如果良玨不在,這活兒可都是她的。

  “太醫說我是什麼病?”吃飽了精神好多了,我把棉襖披好,問良玨。

  “你……你懷孕了!”良玨臉上的顏色有些不好,看著我探尋的目光,最後硬著頭皮說道。我驚得差點掉下床去。

  “你說什麼?我?懷孕了?”

  “是呀,都三、四個月了!”

  “可是我並沒有什麼反應呀?孩子還有嗎?”

  “孩子和你都沒什麼事兒!你能告訴我孩子是誰的嗎?”良玨嚴肅地看著我,低了頭想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抬頭看良玨,見他一臉的羞怒瞪視著我,內心裡感覺一陣惶恐,這孩子為何要這時候來呢?來的一點兒也不是時候,真累呀!

  “你知道的,我是不會說的,老爺子知道嗎?”我無力地要躺向,良玨氣紅著臉,但依舊幫我躺下。

  “阿瑪已經知道了,說要等過完年再說,你這段時間就不要再露面了,特別是大哥,他與八爺、九爺關係特別好,如果讓他知道你的事情,保不齊就能露出去。”

  “那這樣好了,我去家廟住上一段時間,就說我的身體又不太好了,讓我回家廟住一陣子,把孩子生完了再說!”我低頭尋思了一會兒說道。

  “還是讓阿瑪拿主意吧!我們兩個怎麼商量也不是那麼回事兒!”良玨想了一會兒說道,因為一會兒還要祭祖,二哥起身去了前院。我則繼續躺下睡覺。再起來已經近午時了,身上已經基本上恢復得差不多了,老爺子家裡和我們的作息時間不一樣,早晨九點鐘才吃早飯,下午三點鐘就吃飯——那是晚飯,誰是要餓了,就拿點心墊巴一口,而我已經習慣了一日三餐,因此早晨起來就吃點心喝個雞蛋,九點鐘吃少少一點,中午的時候到廚房弄上一頓(反正沒到做飯時間,也沒人理我),就晚飯的時候正常吃,也是為了保持體形,晚上只吃一點兒水果做為補充。因此這個時間正是我吃飯的時候,夏荷知道我的習慣,給我熬了雞湯和饅頭來,好好的吃了一些,小休一會兒,就起床做了一套簡單點兒的瑜珈動作——複雜了怕孩子受不了。運動完了之後,感覺很是舒服,於是穿好棉服、大氅等去了前院。

  前院正要開飯,大家都坐在堂屋裡,一看到我進來,首先喊出來的就是太太:“蘭兒,你怎麼下床了,什麼時候醒的,感覺還好嗎?”緊接著老爺子、良玨和太太就圍了上來。

  “現在沒什麼事兒了,只是偶爾還感覺到有些頭暈目眩,但已經不影響平時的活動了!”

  “蘭兒,這邊坐,你還要小心一些,這麼多年沒有在我的身邊,你這一病讓我這心裡特別的難受!”我扶著太太坐下,她拉著我的手,抹著眼淚說著,老爺子在一邊也是一臉的擔憂。大哥和大嫂也在一邊說著些安撫的話。

  趁大家都在安慰太太,我抬頭看了一眼老爺子,老爺子用眼神瞟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我會意地眨了一下眼睛。

  吃完飯,太太就讓我回自己的院子裡去,又要把自己的貼身丫頭送過來一個照顧我,我好說歹說算是沒過來,不過又把廚房的管事叫來,囑咐隨時為我做些吃食,終於把太太安撫好了,我一轉身就進了老爺子的書房。


☆、納妾風波(上)

  我輕輕叩了門進來的時候,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正閉目養神。我輕輕的說了聲:“我來了!”然後就走到他的身後,用手給他捏背。

  “蘭兒,知道自己怎麼了嗎?”

  “知道了,二哥哥已經告訴我了!”

  “唉,你二哥那點兒心事呀!”老爺子嘆息了一聲。

  “阿瑪,你跟皇上說了我的事兒嗎?”這是我跟老爺子在一起頭一次叫他阿瑪,以前都叫他老爺子。老爺子用手拍了拍我正在給他拿捏的手,

  “還沒有呢,想來還是瞞著他更好一些!皇上的身體已經一年不如一年了,現在更是精力有限!”我無語。

  “這孩子無論是誰的不能留下!”老爺子突然嚴厲地說道。

  “阿瑪,我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如果再失去恐怕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我默默地給他捏著,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老爺子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孩子也是他的嗎?”

  “我不知道!”

  “你自己居然也不知道孩子的阿瑪是誰?”

  “是,這裡的曲折很多,如果皇上知道我有孩子了,必是留不得我的,但這孩子卻是無辜的,我想要這孩子活下來,求求您,幫幫我!”

  “但是你想沒想過有了這個孩子之後,你怎麼辦?孩子怎麼辦?”怎麼辦?涼辦唄,心裡凄涼地想了一下,為了這個孩子,恐怕我還得再世為人?

  “我想了,如果皇上不能容下這個孩子,那我拼死也要留下這個孩子,然後以死謝罪,如果您能讓我和孩子都留下,我會找機會遠遠的離開,絕不會拖累您的!”

  “我們試試看,我會盡量幫你把孩子保住的!”

  “我在這裡替孩子和孩子的阿瑪謝謝您!”

  好長一陣子老爺子都沒有說話,我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他又開口道:“我準備把你送到直隸的莊子裡去,等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這樣就讓您費心了,對外說是我的舊病復發,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對皇上就說我得了肝病——以前我曾經得過肝病,這次是復發,可能要休養上一兩年的功夫,想來過一段時間皇上也就淡忘了!”

  “嗯,也只能這樣說了,只是蘭兒,這孩子究竟是誰的?”

  “阿瑪,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我不能說,我也不會說,請阿瑪原諒我的任性和固執,如果真的沒有希望活下來,我會告訴您孩子的阿瑪是誰的!”老爺子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我停下手,準備退出去,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轉回了身。

  “對了,阿瑪,二哥哥那邊該怎麼解決?”

  “你二哥那邊我會把他調開的,你怎麼的也等過完年才能走,這時候就一直裝病就行了,特別是不能讓你大哥知道!”

  “這我明白,我會注意的!”我回到自己的屋裡,秋桃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眼睛有些紅紅的,似乎剛哭過的樣子,不久夏荷也從外面氣哼哼地回來了。

  “你們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這兩天我病了,你們守著我太累了,那今天晚上就給你們放假了,這幾天我都沒什麼大事兒,你們就好好休息吧!”

  “沒什麼,小姐,我們在就外間守著,您有什麼事兒就叫我們!”

  秋桃回了自己的房間,夏荷依舊在我的房間裡收拾著本來已經很乾淨桌子。

  “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小姐,您聽了可別生氣,本來您病著,說了讓您徒協煩惱,但不說實在是生氣!”

  “好了,就甭解釋了,你小姐我也不是泥捏的,還有什麼讓我煩惱的?”

  “小姐您也知道二少爺的書僮李從一直都跟秋桃很好,雖然這不合府裡的規矩,二少爺和太太也是都知道一點兒的,對此也只是睜一眼閉一眼,想是也默許的。那天您病了,大家都來看您,秋桃忙著端茶送水,不小心就碰了大少爺一下,大少年當時沒說什麼,秋桃也跪下道歉了,可是昨天晚上,大少奶奶派了屋裡的奶娘來了,說是大少爺看上了秋桃了,想收秋桃做妾,秋桃說小姐病了,等小姐好了,一切由小姐做主。可是那奶娘卻說‘一個小小的奴婢,大少爺看上你是你的福份,還要問什麼,即使小姐沒病著斷不會因為一個奴婢得罪大少爺的’然後就走了,秋桃為此哭了一夜,奴婢也沒有辦法,李從要去求二少爺,讓我給攔下了,我說等小姐醒了再做打算!”

  “是什麼事兒讓你給攔下不告訴我的?”良玨的聲音從外屋響起。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連門都沒響,莫不是你從窗縫裡飄進來的?”我笑咪咪地說,給夏荷使了個眼色,夏荷知趣地退了下去。

  “你當我是魂魄呀,還能從窗縫裡飄進來!”良玨聽我這麼一說笑了起來。

  “那可說不準,誰讓你神出鬼沒的!”

  “夏荷呢?來夏荷告訴我,李從找我什麼事兒,這個傢伙從今天早晨起就沒著面,也不知跑哪裡去了?”夏荷沒辦法又進來,給良玨倒了一杯熱茶,拿眼睛看我,我聳了聳肩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無奈。

  “是……是大少爺看上的秋桃,要收秋桃做妾!”夏荷咬了咬牙說了出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沒聽說?”良玨疑惑地問道。

  “是昨天晚上大少奶奶屋裡的奶娘來和秋桃說的!”

  “昨天晚上到這兒來說的?”

  “是,二少爺!”我看到良玨眼睛裡露出的陰狠的目光,只是一閃,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個李從,有事兒就和我說,兩個人好也不是一天了,這事兒還是要經過太太的,這秋桃畢竟是太太調/教出來的人!”良玨輕描淡寫的一說,夏荷的眼睛立時一亮,不再說什麼了。

  “二哥,我回來的時間短,娘親剛給我布置點兒管事兒的活,我就病了,所以一切事情你就看著辦吧!”我本坐半躺著說話,這時用虛弱的聲音說著,好像我又不行了一般。良玨急忙過來扶住我,讓夏荷幫著躺進被窩裡,我的眼睛裡卻閃著戲謔的目光。

  良玨看到我眼神之後忍不住刮了我一下鼻子,然後起身出門了。夏荷看著我們兩個親昵的樣子,有些發呆,我則覺得確實有些累了,昏昏睡去。

  第二天,秋桃精神抖擻地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差點兒懷疑前一天晚上夏荷說的那事是在做夢。夏荷也一臉的高興,我問她究竟怎麼了,她推說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我也只好裝傻,當做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過年那天家裡著實的熱鬧了一陣,也跟著守了一陣子夜,後來大家一致認為我的身體不好,把我送回了自己的屋裡睡下。

  一連幾天都是白天在太太屋裡喝荷聊天,晚上早早睡覺,因為我身體不適,一般都是早早的睡下。初六晚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聽外間有人在說話,一開始還是小聲嘀嘀咕咕的樣子,後來聲音漸漸的大了起了,我實在是睡不著了,於是披了衣服坐了起來。

  “這件事兒等過完年小姐好了再說!”

  “小姐正在病中,有這樣的事正好可以為小姐衝沖喜!”

  “大少爺納小妾,小姐有什麼喜可好沖的!”

  “其實不過是知會你一聲,你同意不同意大少爺也是要定了的!”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於是大聲地問道“外頭什麼事兒這麼大聲?”聲音一下子止住了,但卻沒人回覆我,於是我直接下地推門出去:“有什麼事兒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說,非得把我吵醒!”

  外間站著夏荷和秋桃,還有一個嬤嬤樣的女人正挑了門簾推門要往外走。

  “站住!沒聽到我說話是不是?我都出來了,看到我還往外走!”我立起眉毛問道。

  “奴婢見過小姐!”那嬤嬤轉過身來,走到我面前,行了一個禮道。

  “你們,跟我一起到屋裡來,夏荷,你去前院,把老爺、太太請來,就說我病重了!”我冷冷地說道。那嬤嬤一聽我這不是話,急忙跪了下來:“小姐,是老奴的錯,不該擾了你的好睡,請小姐責罰!”

  “與你沒什麼關係,是我覺得自己不太好,您年齡大,見識的多,幫我在這兒看著,外一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您也好幫襯一下!”說完理也不理就回到裡間屋的炕上。那嬤嬤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正猶豫時,夏荷已然挑了門簾出去了。

  那嬤嬤隨在秋桃的後面進了裡間屋,我示意秋桃關上門,然後半躺在炕上,也不說話,只是微閉著眼睛。秋桃倒了一杯水給我,我微微搖了搖頭。然後開口問道:“嬤嬤是哪個院子的?貴姓?我到這兒時間短,人認識的不全!”

  “老奴是大少爺院裡的,姓馮,是大少奶奶的奶媽!”

  “呀,秋桃快給嬤嬤搬凳子來,請馮嬤嬤坐下!”我略做驚慌的說道,那馮嬤嬤臉上閃出一絲得意。

  “去請徐嬤嬤進來,陪馮嬤嬤說會兒話,我精神頭不用夠!”正說著,徐嬤嬤已然推門走了進來。

  “誒喲我的大小姐,你怎麼起來了,好容易強挺著過年,這怎麼又不好了,我一聽夏荷說就往這兒趕!”徐嬤嬤俯過身來,拿大靠枕幫我好好墊了墊,又向我使了個眼色。

  “喲,馮嬤嬤您怎麼也有空來看我們家小姐?真是有心人呀!”

  “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不放心大小姐,讓我過來看看,好給回信,這不我也呆了一段時間了,該回去了!”這馮嬤嬤借坡下驢,說著就要往外走。正這時,老爺子和太太進了門。


☆、納妾風波(下)

  “咦?徐嬤嬤也過來了?呦馮嬤嬤也來了,怎麼了?我的孩兒,怎麼就病成這樣了?”看著我有氣無力地躺在那裡,太太疾步走了上來。

  老爺子沉穩地坐在了椅子上,眼睛裡居然閃出了好奇的目光,但只是一瞬,我有氣無力地說道:“阿瑪、娘親,恕女兒不能起來行禮了,請你們過來並不是我病得如何,只是我這屋裡再也不能留人了!”

  “為什麼?難道說你這病氣能過給別人?”太太臉色一變問道。

  “娘親,我這病氣是否能過給人,女兒並不知道,只是因為我這病身子拖累不起大家!”我哽咽地說。

  “孩兒,怎麼這麼說!難道有誰說什麼了不成?”太太目光一閃,臉沉了下來。

  “倒是沒人說什麼,只是女兒這病需要靜養,而我這屋子裡總是人來人往的不消停,讓女兒無論如何也安靜不下來!”說完就閉上眼睛,裝作氣息不均的樣子,在一邊倒氣。

  “徐嬤嬤,你是蘭兒的乳娘,這院子裡誰該來誰不該來總是你在下面看著的,這是怎麼回事兒?”明顯能聽說太太的怒氣來。

  “太太說得是,姑娘這屋裡來往的人是多些,但都是關心姑娘來探望的,老奴也不好阻攔!”

  “太太,奴婢有事稟告!”夏荷的聲音。正在這時,門一響,又有人來了:“阿瑪,你們都在?小妹怎麼了?”是良玨的聲音。一陣冷風衝到了我的炕邊。我睜開眼睛,輕輕眨了一個左眼,然後虛弱地說道:“二哥,你來了,我沒事兒,就是這幾天沒睡好覺,好好睡一覺就好了!”良玨仔細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笑容在燈光下有些詭異:“好好休息吧!”然後回過身來,向老爺子和太太說道:“這兩天過年,有些忙碌,有些事兒卻是要向阿瑪和娘親說一下!”

  “哎呀,你蘭兒妹妹正病著,我們還是出去說,她怕吵呢!”太太接到了老爺子的眼神說道。

  “這事兒也是關於蘭兒妹妹的!”老爺子的神色一僵,但卻不顯,太太卻是一愣:“有關蘭兒的,莫非你知道了那事兒?”

  “不知娘親說的事兒和我說的事是否是一個?”良玨輕聲地問道。

  “那就先說你的事兒吧!”老爺子淡淡地開口道。

  “小年前,哥哥想納妹妹的丫頭秋桃為妾,因妹妹一直病著,怕生手照看不好,因此一直都拖著,現下嫂子三番五次派人來說,要討娘親和妹妹的意思!”

  “玨兒,這可是你的不對了,即是你大哥的家事兒,就要大嫂或你大哥來和我說,為何你要來出頭說這件事兒?”老爺子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裡頭還有一個事體,卻是與我有關,因此孩兒想討阿瑪的示下!”老爺子端著茶,只眉毛抬了抬,示意他繼續說。

  “孩兒的書僮李從一直與秋桃相好,雖是與家法不符,李從早就與我說過要討秋桃,我也答應了,但因妹妹剛回來,做了媳婦再侍候妹妹不方便,所以我就一拖再拖!”

  老爺子沉吟著,太太卻在一旁臉色有些陰,看著站在一旁的馮嬤嬤已經明白了怎麼回事兒,但瞅著老爺的臉色忍下了要開口的想法。過了一會兒老爺遞了一個眼神給太太,太太開口道:“馮嬤嬤,回去請大少爺和大少奶奶過來!”那馮嬤嬤早就嚇得體抖,但卻強忍著站著那裡,現下一說讓她回去,行了一個禮,急匆匆地就出去了。

  這裡地一片安靜,我本就躺著,聽著沒有聲音,覺得有些困,時間不長竟睡著了,我這裡正做夢看電視連續劇呢,一陣小小的雜亂的聲音讓我從朦朧中醒了過來,卻見屋裡的燈光很暗,原來在屋裡的人似乎都出去了,卻在外屋裡說著什麼。披了皮大氅趿了鞋靠近門口聽去,卻是老爺和太太在與大哥、大嫂說話,卻是太太的聲音:

  “不是我說你們,你妹妹正病著,你就是看上她的丫頭,也得等她病好了再說,沒有這樣的!”

  “我也並沒有說馬上要納秋桃為妾!”大哥的言語裡明顯有被冤枉的感覺。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是成是我看上了秋桃,幾次三番地催我?”大嫂更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吵什麼吵?秋桃的事兒今後誰也不用提了,過了十五你妹子就帶著秋桃和夏荷到直隸的莊子裡去養病,什麼時候你妹子病好了回家來,什麼時候再說!”老爺子的聲音不高,顯是不想吵醒我,但卻很有威嚴。立時四下裡無聲。

  “沒事兒你們就退下吧!”我一聲急忙脫了衣服回到炕上裝睡。果然,又有人進了屋,有人來到我的炕前,過了一會兒,人出去了,門輕響一聲,屋裡的燈卻給吹了,卻聽外屋老爺子的聲音:“蓮兒,你覺得是不是莫非是看出了什麼,要探一下蘭兒的內情?”

  “雖然和那邊不錯,但蘭芝的事兒他知道的極少,倒是納蘭氏有些不對,我看還是讓蘭芝盡快離開是正經!”

  “嗯……。”以後再無聲息。

  第二天一早秋桃進來服侍我,我就著亮光仔細看了一下,這秋桃其實並無特別之處,但因此是江浙人,因此皮膚白晰,體形嬌小,加上長一又桃花兒眼,很是撩人的。秋桃雖如此長相,但我所知卻是最老實可靠的。可能因著長得美,很受使女們的排擠,只是夏荷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比較長,關係密切些,跟其他人卻是淡得緊。

  秋桃似乎並沒有受到昨天晚上的事情的影響,依然是老樣子,這孩子的梳頭的手藝卻是一流的,給了我卻是白瞎了,因我最煩頭上的瑣碎了,前世的時候也很少燙頭,加上本身就有些自然卷曲,因此對打理頭髮很是外行。自秋桃來了之後,每天在我頭上弄來弄去,我都是昏昏欲睡的樣子,好在是跟秋桃說過了,她也不為意,只是這梳好的頭卻是外人欣賞了,自己倒不理會。

  因為身體有病,連飯都在後面吃了,因太太發話了,“沒事兒誰也不要去蘭兒那裡打擾!”我就閒了不能再閒,每天除了做女工,睡覺。想起要胎教,於是每天就是調箏,感覺著胎動來決定彈什麼曲子,日子轉眼間就過了十五,東西早就打包准備好了,三輛大車。為了不讓我受到顛簸,車子上鋪了厚厚的毛毯。

  一路倒也不覺得辛苦,大冬天的也沒什麼景致,今年冬天居然雪很少,只是除了有些冷,別的感覺還好。

  我們是正月十六走的,連走了兩天,這天就到了莊子。莊子雖然跟四爺的莊比不是很大,但也有近二百畝的樣子,裡面供養著府裡的糧、油、菜、炭、雞、肉、魚等,裡面也是極全的,早有管家收拾了一處大院落,我看了看,感覺還不錯,秋桃、夏荷指揮大家搬東西、做擺設,我只找了炕圍坐在裡面,看他們忙碌,只是偶爾的說一下,管家姓紀,紀管家是個老管家了,很成熟幹練,徐嬤嬤這次也跟了來,然後就不回去了,卻原來跟紀管家是一家子。已經都有孫子了,我笑著請他們有空把孫子帶來玩兒,這話很有點兒驚世駭俗,紀管家一時呆住了,卻不知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徐嬤嬤反應過來,說一定一定,我笑了起來。

  剛到第三天,不知怎麼就下起了大雪,我鬱悶地看著天,想起那年在四爺莊子上遇到大雪,救了胤禎的事兒,想著又下大雪了,是不是還有什麼艷遇?自己先呵呵地笑了起來,秋桃和夏荷站先是莫名其妙地看著我,沒敢說話。雪是安靜的,屋子裡是安靜的,我卻越來越想笑,無意是轉臉看到秋桃和夏荷臉上青一會白一會的,不知在亂想些什麼,於是更加地笑了起來,眼淚都笑了出來。

  兩個丫頭更不知如何是好,夏荷急急轉身出了門,一會兒又和徐嬤嬤一起進來,卻見我要了古箏,正一臉深情地要彈,秋桃無奈地跟她們小聲說著什麼,於是徐嬤嬤大了膽子走到我的身邊。我一見說道:“徐嬤嬤坐,沒事兒的,我一會兒就好了!”徐嬤嬤陪著笑臉說道:“小姐,不是老身說嘴,這懷了孩子的女人心情好是一個,但也不能失了常規,那樣對孩子可不好呢。


☆、故事

  我無奈地推開古箏站起身來,坐到炕上,請她們都坐下,然後說:“長夜漫漫,也沒什麼意思,原來我想著彈會兒子琴,現在也沒那個心了,這麼的吧,我們坐在一起講故事得了!”她們相互看了看,都笑著點了頭。

  “先從誰開始?”我問道。

  “老身就先講個痘花娘娘下凡解救人的故事吧!”

  十多年前,我們這個莊子裡就痘災,什麼叫痘災,就是一種讓人高熱不下,全身起膿胞的病,莊子裡的人一連死了好幾個,這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但是也止不住這種病。先是小孩兒得,然後就是老人得,我那時呀恰好不在莊子裡。那時候咱這莊子還沒有這麼大,只是兩個小村子,因為都是族人,我們家那口子被推為族裡管事的,他就天天領著人建了痘花娘娘廟,天天求,夜夜拜,但我們家那小小子還是得上了,我在京裡一聽到消息差點兒沒暈過去,就想到回家來,但是太太不讓呀,太太說那是痘災,沒得我一回去也得得,就把我押在院子裡的倉房裡,找人看著,我急得一嘴大泡。我們家那口子也怕這痘傳給別人,就把我們那剛八歲的小小子關在娘娘廟裡,也是我們的誠心遞達了痘花娘娘那裡,第三天下午就來了一個長得非常齊整的小姑娘要進廟看護我那小子,族裡人都不讓,但來人就是個隔壁京裡一個貝勒爺莊子裡來的,我們都惹不起。只得讓進了,那姑娘還帶著藥,呆了足足有三天,我那小子好了,只是臉上和身上留了點小白麻子,那姑娘卻一點兒也沒有染上,後來這姑娘就教我們怎麼治這病,還讓我們治病的時候把手、口都捂好才能碰這病人,再以後隔壁莊子裡就興起了種痘,以後我們這片兒的郎中也都學會了。我們就用這姑娘的模樣做成痘花娘娘的像供俸起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得過這種病了。

  大家聽了都沉默了一會兒,我笑著問道:“這娘娘廟還有嗎?趕明兒天晴了,我們都去瞧瞧,我也得拜拜呢!”

  “小姐,帶上我們?”

  “那是當然了,不帶你們,我自己去怎麼成?”

  “小姐,你可不能去,這大雪風天的,摔了可是大事兒!”

  “雪不摔人,冰摔人,在雪地裡摔了都不疼了,軟著呢,像棉被一樣!”我的一臉嚮往,讓秋桃和夏荷都興奮起來,可把徐嬤嬤給嚇壞了,連連搖著手晃著頭:“行不得呀小姐,可行不得呀小姐,你得保重身體呀,不為你自己也得為這孩子呀!”

  看著她急成那樣,我呵呵地樂著拍了拍她的肩說:“嬤嬤,逗你的,我一定聽你的話,跟你走,多吃飯,多打盹,把自己養得圓滾滾!”聽著我的順口溜,幾個人都笑成了一團。

  “下面該我講故事了,是吧,我還是講個笑話吧!”

  魚對水說,你看不見我的眼淚,因為我在水中。水對魚說;我能感覺到你的眼淚,因為你在我心中。魚對水說:我很寂寞,因為我只能待在水中。水對魚說:我知道,因為我的心裡裝著你的寂寞。魚對水說:如果沒有魚,那水裡還會剩下什麼?水對魚說:如果沒有你,那又怎麼會有我?魚對水說: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水對魚說:當我意識到你是魚的那一刻,就知道你會游到我的心裡。最後!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罵道:都快熟了還嘴硬!

  一開始聽的時候夏荷和秋桃還對魚和水之間肉麻的語言害羞,臉上都現出了紅暈,到最後聽完鍋的罵語,一下子就樂得伏在炕上笑個不停,笑了一陣之後,我問:“該誰了?”

  “我比秋桃大兩個月,我來講一個吧,奴婢也不會講什麼故事,就講講我自己的身世吧!”大家都點了頭。

  我的原名不叫夏荷,我原本姓李,因為在家裡是老二,所以大家都叫我二妞,是陝西敦化縣人,家裡一共六口人,除了哥哥、弟弟和一個妹妹,我六歲那年黃河發大水,那水一下子就到了村口,我們地勢高,村裡的人都往我們這邊跑,其中一個賀伯是老船工了,只看了一會兒水就說這水肯定要沒過這塊高地,帶著大家往更高的地方跑,我拉著妹妹也跟著跑,只一會兒的功夫家的房子就沒影了,但大家還都在,我們一家只搶出一隻糧食口袋,裡的糧食只夠全家人吃兩天的,沒辦法跟著大家往咸陽城裡逃難,可咸陽城的縣官卻是個混蛋,他說我們這些人身上有瘟疫,不讓我們進城,我們只能吃草根、樹皮、挖鼠窩子找吃的,繼續往東走,為了哥哥和弟弟,爹和娘就把我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頭,買我那家姓程,讓我侍候的是一個剛嫁過去的少奶奶,那少奶奶雖然性情冷淡些,但對人還是不錯,只是太小了些,只有十四歲,三年後生孩子的時候保住了孩子,少奶奶卻死了。那家少爺就把我們下人全給打發了,人牙子把我又賣給了老爺家,我才算安定下來。

  聽了夏荷的話,大家都沉默下來,黃河泛濫的情景雖然我沒有親眼見過,但是災後的悲慘景像卻是我親眼目睹的,太慘了,夏荷一家還只是賣了一個女兒。

  “後來找到你父母了嗎?”我低沉地問道。

  “沒有,後來我一直託人打聽過我的家裡人,有人在通州一大戶人家裡見到過妹妹,卻說父母和弟弟已經都死了,只剩下一個哥哥不知留落到何方!”我點了點頭摟住她的肩,卻什麼也沒說。

  “你哥哥叫什麼名字,我讓李從再幫你打聽打聽!”秋桃在一邊問道。

  “我們那裡沒到十六歲的男孩子都沒有大名,只叫小名,我哥的名字叫狗兒!”

  “李狗兒,這名字可哪兒去找人,就是賣到大戶人家,人家也會給改名字的呀!”秋桃說道。

  “你哥哥臉上有什麼特徵嗎?”我剛一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心裡一驚,不禁想印證一下。

  “我哥哥的左耳朵邊上有一個肉瘤!”夏荷說完滿懷希望地看著我。

  “哦?那你的哥哥可是當官的命呢,那可不是一般的肉瘤,那叫拴馬樁,而且是男左女右,你哥哥現在定是已經當官了,只是不知道現在在何處罷了,只是不知道你哥哥識不識字!”

  “哥哥上過兩年私塾的,哥哥也特別的聰明,老師都誇他一學就會呢,只是剛上了兩年就逃難去了,認的字不多!”

  “那就麻煩秋桃告訴李從一聲,一個姓李的官員,識字不多,左耳上有拴馬樁的,你看怎麼樣,雖然不好找,但總可以打聽到的!”

  聽了我的話,夏荷拉住秋桃的手一臉的期望,仿佛只要秋桃一點頭,他哥哥就會找到一般。秋桃急忙點頭答應,馬上就要給李從寫信。我驚異地看著秋桃——秋桃會寫字!

  秋桃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是李從教我的,教了兩年了,認識了不下字!”大家都笑了起來,徐嬤嬤和夏荷更是要讓她說出他們之間是怎麼認識的。秋桃羞紅了臉,用手握著臉,耳朵根子都紅了起來,大家樂成了一團。過了好一會兒,秋桃才忸怩地說了起來。

  秋桃卻不是被買來的,她原本是他他拉氏靖陽家的家生子,六歲開始侍候靖陽家一個庶出女兒,無奈那女孩子卻得了一場大病,再也聽不到聲音,那家主母非常的不高興,女孩兒受到了刺激,很快就香消玉殞了,因她有侍候病人的經驗,就被他他拉家送給了富察家,家裡的人還能健在,只是走動的少罷了。秋桃一直侍候病著蘭芝,這蘭芝因著自己有病,很少踏出屋子半步,所有的事情都由秋桃去做,秋桃卻是個好心眼的孩子,對小姐盡心盡力,只是有一次雪後,地下都結了冰,她到前院給小姐取藥,回來的路上被冰滑倒,崴了腳,走也走不了,院子裡人又少,正好李從路過,就把他扶回了小姐的院子,但李從卻因未經允許擅撞院子受到了責罰——關在黑屋子裡三天,不準吃飯,只給水喝。大冷的天秋桃心裡一直掛念著,就趁半夜沒人的時候給李從送了一床被子和吃食。後來李從被放出來了,兩個人卻總是有意無意的“碰見”,再後來李從送給秋桃一對耳墜,秋桃給李從繡荷包,兩個人就這樣好上了。

  這卻是個喜劇的結局,大家都開朗起來,笑鬧了一陣,我便覺得有些睏乏,睡下了。


☆、待產的快樂日子(上)

  雪下了一天一宿才停下,天冷得厲害,大家都貓在屋裡說話,我雖有心玩兒,卻也擔心孩子,因此只在屋裡做一些適當的運動,還背唐詩進行胎教,彈古箏,把所有可以彈的譜子都彈一遍。

  冬天的水果是很難弄的,但缺乏維生素卻是不我喜歡,總不能像黃宏說的那樣多吃大蔥吧,正鬱悶著呢,紀管家給我送來了一筐凍梨、一知筐蘋果和一筐桔子,我喜出望外,這些東西在宮中我都不曾吃到。

  聽我這一說,紀管家樂了起來,這些在我們是能夠吃到的,但在皇上那兒是卻不能經常吃的,要知道皇上一旦吃著高興了,那就要成為貢品了,不僅供奉整個皇宮,皇親國戚也要照顧到,那可叫御用之物,成了皇家的東西,若是這物品好儲藏、好運輸的損耗小還可以,如果一個不留神有不好的或是爛的,那不論哪個皇親國戚吃到了都是供應者的錯,倒不如給下面的大臣們來得更實在些,所以呀皇宮裡的吃食反倒不如外面的多和好呢。

  我聽完不禁一笑,可不是嗎,我記得在四爺府的時候有一次派發石榴,因我愛吃石榴,所以對挑石榴很有心得,只挑了看起來最青最差的吃,裡雖然不是很紅,但卻是真正地甜呢。倒是年氏因懷孕挑了好的,我卻聽她的小丫頭說,酸得要死,簡直不能吃。但卻因是皇宮裡康熙賞給德妃娘娘的,更是不能扔掉,只好讓它慢慢地爛掉。卻原來這幾個石榴能到我的口是很不容易的事兒呢。

  我一直都是最愛吃那凍梨,從打到清朝以來,我就一直沒有吃到過凍梨,原以為這凍梨是關外人的吃食,沒想到關內人也有吃,只是我待的不是地方所以沒吃著,不禁笑了起來。但徐嬤嬤卻不讓我多吃,說是吃多了滑胎,嚇得我不敢多吃,一天也就吃兩、三個,就這樣還要受夏荷的嘮叨。

  這天我正在慢慢地吸著梨汁,夏荷看了一副預言又止的樣子,沒辦法我放了梨說道:“夏荷,我記得你比秋桃還大兩個月,都十七了,可有人提親?”

  “小姐,說什麼呢,像我們這樣的丫頭說得好以後隨小姐陪嫁,說得不好就是主要家給配個人就完了!”夏荷先是一陣臉紅,想了一會兒又眼圈又有些紅地說道。

  “這話說的,怎麼能隨便配人呢,我們夏荷的哥哥也是個當官的,看誰敢這個隨意而為?如果你有稱心的,你可一定要說,我幫你去保媒,然後我還要以自己妹妹的身份給你嫁出去,不光是你,包括秋桃在內!”我拉了夏荷的手坐在身邊,很真摯地對她說。夏荷看著我已經很顯懷的肚子,笑著搖了搖頭:“小姐,你就甭哄我了,我哥哥如果真當官了,他肯定會來找我的!”

  “那可說不定,想他也是難民出來的,想要作官必是要依附朝中大官才行,他未必是不找你,很可能是沒有機會找你罷了。”我正安慰著她,卻見秋桃一臉喜色的走了進來。

  “秋桃是不是李從來信了?”我調侃她,秋桃臉一紅,點了點頭。

  “府裡沒什麼事兒吧,看你高興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兒?”秋桃不再多說話,只是把信交給了我。

  “這恐怕不好吧,畢竟是李從給你的信!”我沒接,笑盈盈地看著她。

  “這是二少爺和老爺給你的信!”我接了過來,打開信,認真地看了起來。先看到的是老爺子給我的信,告訴我家裡一切都很好,只是家裡缺了我,覺得有些冷清,另外良玨馬上就要娶親了,大嫂把定親的事處理得很好,太太很滿意,太太也讓大嫂管了些事情,雖然不是很如意,但也讓太太輕鬆了不少。

  二哥的信主要是問我這段時間好不好,還說自己娶親後就不會像以前那樣可以經常照顧我,再有就是讓我多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等等,其他就是一些瑣事。倒是信的最後說可以給良琲去信,他這段時間閒暇無事,經常打聽我的身體,可讓他寫一些遊記類的信給你,愉悅一下心情。

  看到信我笑了起來,這個良琲還是那樣可愛。良琲早就訂婚了,只是訂的那家的小姐好像已經有了自己喜愛的人,拖著不肯與良琲完婚。良琲家也是迫於退婚的名聲不好,一心等著那家自己提出退婚,所以拖到了現在。良琲至今感情上也沒有個歸宿,他上面有兩個哥哥,下面還是兩個弟弟,正是當不當正不正的角色,對於他的婚事,家裡反倒是淡了下來。

  提筆給老爺子和良玨回了信,又給良琲去了一封信,想了想又給太太去了一封信。寫完了就得很累,於是躺了一會兒,不知怎麼就睡著了。

  等我醒了,天都快黑了。爬起來屋裡沒有人,睡得時間有點兒長了,腦子裡感覺昏沉沉的。下了地,拿出自己的大杯子,杯子裡是自己拿桔子皮和蜂蜜調的水,懷孕的人再喝茶水是對胎兒不好的。我還找人買了好些山楂,用冰糖熬成果汁,大家都愛喝。前段時間聽徐嬤嬤說她的小孫子這段時間經常咳嗽,就用川貝和梨同熬加了蜂蜜給孩子喝下去,也就五六天孩子就好了,徐嬤嬤自是對我千恩萬謝。

  這天,良琲來信了,我對良琲的信特別的有好感,他的信就象新聞聯播一樣,除了家事還有朝庭中聽到的一些趣聞——良琲現在雖然依舊在等著吏部給他安排新的職務,但卻因與胤俄的關係密切而能得知朝庭中許多事情,當然良琲給我寫的大多是一些趣事兒,但我也從這些趣事兒中能夠隱約知道一些事情,畢竟現在已經是康熙五十八年了,再有三年,這位史上著名的皇帝就會翹掉,我孩子的爹就會登基了。

  這次良琲說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兒——有人到我們家去提親了。說起這件事兒,我還要感謝大嫂對我的關懷與愛護,是大嫂從中牽的線兒。

  可能是我這當小姑的在家太能幹了,大嫂向自己的很多親戚宣傳了我的光榮事跡,於是在雍新王福晉的支持下,一位官媒到馬老爺子家去為位居正四品鴻臚寺卿馬佳圖昆的兒子馬佳騏雲提親。這位馬佳圖昆沒有什麼可出名的,但他卻有一位給五爺胤祺生了一兒一女的好女兒,換句話說,也就是那位未謀面的穿越人氏。雖然我和秦躍特意回了具有現代意義的厚重的禮物,但人家很低調並未與我們聯繫,因此我也就淡忘了,現在良琲在信中提起來,開始我還覺得有些隱約的印象,後來一點名,我就知道這小夥子是誰的弟弟了。不知道這個穿越人氏的弟弟究竟能是個何等人。
  據說老爺子並未回絕,只是說我的年齡大了,現下又生病了,如果馬佳府能夠等我康復了再娶我,我們家自然是樂意的。這樣婉轉的拒絕當然讓馬佳府很有面子,但是誰願意娶一個來就生病的女子做媳婦,媒婆回去回覆了,據說馬佳府還沒給回信兒呢。我放下心來。

  再有一件事兒就是讓良琲都跟著忙起來的大事——二哥哥娶珍寧郡主了。這件事兒據說極其的龐大,以至於除了府裡的人全員參與外,還從叔叔家借了不少管事的,當然良琲也被徵用了。良琲說婚事已經了了,二哥哥已經搬離了家裡,但也沒有到郡主家去居住,而是另立了郡主府,在郡主府裡入住並完成他的後半生。這樣大家覺得都好,一是不讓人們低看良玨,二是郡主也有了自己的空間,皆大歡喜之事。但據良琲說,他因忙碌這件事兒,再加上費盡心機為我寫信掉了足有五斤肉,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怪不得好長時間沒有良玨的信了,原來他是不得空呀,但老爺子卻沒有在信中提起這件事兒呢,只說讓我安心養病呢。

  外面的雪開始化了,有道是下雪不冷化雪冷,外面冷得厲害,風讓雪補滿了溝壑,已經看不出哪兒有坑哪兒有坎了,我更是不敢出門了。屋里幾乎一天到晚的炕,倒也不覺得特別的冷,只是整天的悶在屋子裡實在是讓我覺得不舒服。


☆、待產的快樂日子(下)

  雖然不舒服,我也沒敢往太遠的地方去,但也沒有太寂寞,我正在學習為小孩兒做衣服。用純棉的小花布,為孩子做衣服,想著他(她)穿上衣服的樣子,前世小孩兒的衣服很少有做的,都是買現成的,現在想起來,能為孩子穿上自己親手做的衣服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我喜歡做一套一套的,棉的,從裡到外,包括抱衣和披風都做;單的,褲子、裙子都有,就連小襪子都是棉線一點一點鉤出來的。人生很幸福。

  再後來夏荷、秋桃等人都勸我不要再做了,這樣瘋狂地做衣服,夠五六個小孩子穿了,難道孩子要一天換兩套不成?我這個人就這點好——從善如流,立即停止了自己的瘋狂行動,但無聊總還是存在的,於是在陽光明媚的日子去為自己補鈣——曬太陽。

  孕婦缺鈣是很普遍的事兒,但是清代人並不知道孕婦為何生孩子那麼困難,孩子為什麼生下來死亡率那麼高。於是我除了每天堅持喝大骨湯之外,還要定期補充維生素D,以解決我對鈣的吸收問題。

  曬太陽總是無聊的,不能總盯著太陽看,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景致,於是想起來捕鳥。於是樹叢後,幾個小腦袋瓜子湊在一起,遠遠地盯著不遠處的空地。空地上,支起一個圓笸籮,下面散落著金黃的小米,半空中,幾隻鳥雀盤旋。

  時值寒冬臘月,又下了兩場大雪,後山的野兔、山雞幾乎絕跡。、按照上輩子書中所知道的,做起這簡單陷阱。

  “小姐,小姐,雀兒著地了,一共五隻!”夏荷壓低聲音,略帶興奮地道。

  我看了看,還有幾隻麻雀沒落地:“再等等!”

  等那幾隻雀也落在地上,吃起地上的小米時,我動了動手中的麻繩,那邊支撐笸籮的小樹枝倒下,除了邊上一隻飛跑外,其他的麻雀盡被扣在笸籮裡。

  讓紀管家抓了雀兒按照叫花雞的做法,炮製完成九隻麻雀。悠悠的香味逗得夏荷、秋桃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紀管家:“能夠吃了?”

  大家很快就飽餐了一頓,但不知是那隻雀兒給其他的雀兒送了信,還是其他的雀兒看到了同類被捕的場景,以後幾次誘捕行動再也沒有成功。但徐嬤嬤嚴禁我再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現在已經有近七個月了,肚子圓鼓鼓的,但我卻很不太在乎,越是走得少,運動得少的,越不好生,況且我的身量高,生孩子更是能容易些。但還是要多走。為了避免腹部出來不好看的妊娠紋,我每天都往上面抹些油脂來滋潤皮膚,增強彈性。

  但是不運動的生活是我所不能接受的。我又改了新花樣兒,讓紀管家裝了馬爬犁,我們要去看痘花娘娘廟。因離莊子極近,徐嬤嬤也和我們一起去了。因是大冬天的,很少有人來廟裡,廟裡顯得很冷清,但卻很乾淨,畢竟以前是家裡祭祀的地方,有人打掃,院子裡很乾淨,廟裡有些暗,乍一進去,有些看不清痘花娘娘的形象,過了好一會兒,大家才緩了過來。一個立式的女子像,手裡提著藥籃子很逼真,看來是下了大氣力的,因為那女子的形象就是碧雲的樣子。很多年了,我有很多年沒有看到碧雲了,真的很想她,想我在一些的快樂的農莊生活,想著她的笑,她的哭,還有為我的恐慌,為我受傷,我的眼淚止不住流下來,越來越多的淚水滴了下來,嚇著了徐嬤嬤和夏荷她們。想勸我,卻不知我們是因何而起。正在猶豫間,我已經哭得差不多了,感覺好多了之後,轉身看著大家笑著說:“因這女子長得極像我在廟裡的一個小姐妹,所以特別的想她們,請別介意,我已經好了!”

  大家這才長呼了一口氣,夏荷拍著胸說道:“小姐,你嚇壞我了,我都快陪著你一起哭了!”大家一起笑起來,徐嬤嬤拉了我的手說:“小姐,以後切不可這樣,有什麼事兒先說出來再哭,你這一下哭成這個樣子,我們著急害怕不說,別影響了孩子!”

  “瞧媽媽說的,怎麼會呢,我也是個大人了,怎麼的也不會那樣做呀!”說著和眾人供了果品,拜了幾拜,心裡默念了幾句,和大家一起出了廟。

  紀管家等在外面,將我們拉了回去,路上特意讓馬兒跑了一會兒,我坐在爬犁上感受著冬日的陽光和快速閃向身後的樹叢高聲地唱起《鈴兒想叮?》來,順著抓起一把雪放起了夏桃的脖領裡,夏荷一聲尖叫,都順手抓著雪互相撲打著,一路上笑著喊著,嚇得徐嬤嬤急忙叫紀管家把馬放慢,最後乾脆就停了下來,把我們拉開,然後瞪著眼睛訓夏荷和秋桃。我心下不忍,向她保證以後再也不鬧了,放才罷了。

  一回到莊子,徐嬤嬤就找人又燒了兩個火盆給我洗澡換衣服,囑咐夏荷和秋桃也洗換了,方才自己回家換洗了。躺在床上正準備再和兩個丫頭聊會兒天,卻看到桌子上放著良琲的信。

  高興的打開來,裡面的內容卻嚇了我一跳。

  胤禎回京了,是奉康熙的命令回來的,很是威風,派了胤祉代表康熙帶著一群王爺到城門外迎進來的,胤禎打了勝仗,讓康熙很高興,隨後又設了宴慶功。但據說康熙問胤禎要何獎賞時,不知胤禎提了什麼要求,讓康熙不是很高興,宴席不歡而散。再後來胤禎就和胤祥打了一仗,然後在北京城中到處找一個叫盈盈的外國人,據說秦侍衛為了拉架被打得遍體是傷,但好在沒有傷到筋骨。胤祥倒沒受多少傷,但據說傷到了臉,不知以後會不會破相,秦侍衛被接到胤禛的家中休養,那個叫盈盈原來住的小院被胤禎霸占了,每天晚上都能聽到他彈古箏的聲音,那曲子很少有人聽過。

  那曲子我卻知道,是《大長今》的主題曲《希望》。那還是我在宮裡的時候,我向他請教古箏,因為曲譜極為簡單易學哼給他聽,他聽後教我,我還給他唱了詞。胤禎這樣反覆的彈這首曲子,想必也是一種寄予,他的希望在哪裡呢?

  同時收到信的還有秋桃,她興高采烈地來找我,因為夏荷正在我身邊,我們一邊孩子做孩子的圍嘴,一邊說著閒話。

  “夏荷姐姐,李從來信了,說是有一個人特別像你的哥哥,是這回跟十四爺一起回京的。”

  夏荷頓時向那信抓去,沒等抓到又收了手:“還是你念給我吧,我不識字!”夏荷有些臉紅地說道。

  “還是讓小姐念吧,這張是專門寫給你的!”秋桃將其中的一頁信張交給了我。我接過來,笑著念來。

  原來李衛這次本也應該隨同胤禎一起進京述職,但因李衛是胤禛的奴才,再加之吏部考核要提前一些,就給胤禎打了前站,先期回到北京做準備。本來李衛除了到胤禛那裡悄悄的點了個卯,一直都在驛館裡呆著,無奈趕上了良玨結婚這樣的事兒。倒是李衛因為跟秦躍的關係密切,而秦躍最終還是查到良琲曾經在賭槍的時候下了大賭注賭自己贏,因此有意無意的接近他,良琲礙著十三爺的面子膽戰心驚地與秦躍處著,秦躍卻很在意良琲,有事沒事兒總是要拉著他喝酒、騎射,還要教良琲打槍,良琲的性子天生也是好動的,除了一直都有些戒心外,關係還處得融洽。這良玨的事兒自然也就成了秦躍的事兒,秦躍拉了李衛去參加良玨的婚禮,李從這個人跟良玨一樣是個低調行事的人,查找李衛的時候也費了好大的勁,在婚禮上雖然也忙得焦頭爛額,但也在暗中觀察著來的人。婚宴的時候恰巧到良琲陪的那桌上找良琲說事兒,無意中眼神在桌面上一掃,就看到了李衛那著名的拴馬樁,還怕不是,事後又有事兒沒事兒的跟良琲打聽了關於李衛的事情。

  李衛這時可是大清朝的熱門話題呢,這個傢伙的身事是也是眾人皆知的,都知道他是雍親家的家奴,受雍親王抬舉做了縣令,斷案、辦事皆與旁人不同,但卻又出奇制勝,每每有佳績,他的搞笑官文更是在朝庭內部成為笑料的重要來源,康熙不以為忤,反而很讚賞,此次隨胤禎回來述職也有要提拔的意思。

  兩下一印證,李從急忙給秋桃來信,讓夏荷拿出做妹妹的證據,兩人如果真是兄妹,那夏荷也有了一個好歸宿。

  夏荷一邊聽,一邊哭,聽到要拿證據,從懷裡的荷包裡掏出半截玉鐲來。這玉鐲是夏荷母親賣她時留給她的,只是不知道李衛是否還有那半截,如果有合在一起做個證明也好,如果沒有,李衛能認為這是他娘留下的,兩個也好相認。

  我叫了紀管家來,請紀管家派可靠的人連荷包帶玉鐲一起給李從送過去,並給良琲送了一封信去,把事情的經過跟良琲說了,讓他幫忙找李衛,或是讓秦侍衛幫忙也成。

  晚上大家好好慶祝了一番,興奮得夏荷一夜都不曾好睡。第二天夏荷和秋桃都頂著大黑眼圈來侍候我,我只好讓她們兩個找地方接著補覺,我則又擔心又高興,心中有些忐忑。


☆、逃跑

  不久良琲就回信了,回信的內容有兩部分

  第一件事兒就是夏荷的事兒,良琲找到李從,跟良玨說要李從幫忙做點兒事,良玨正蜜月中,自是放了李從,於是良琲沒有找李衛,畢竟與李衛只是喝過一次酒,人家李衛現在是紅人,他一個散秩閒人找人家,人家未必有空,於是找了秦躍。

  秦躍是個熱心腸的人,有些好事必是要好好撮合一下的,況且前段時間挨了打,在家養傷正是閒得鬧心,於是下了請貼,居然請了十三爺和李衛以及良琲到酒樓喝酒,當然李從也跟著去了。喝酒期間,就閒聊到李衛的家人,李衛感嘆了除了自己的大妹不知下落,其他弟妹都打到了消息,但都沒有好的結果,自己只能做到為他們做了墳。於是良琲接過來說夏荷托自己弟弟的書僮找哥哥的事兒,還拿出了荷包以及半截手鐲,李衛當時就捧了手鐲放聲大哭,說正是當年娘一對手鐲分四截,每人各半截,只是自己跟弟弟的是一個,兩個妹妹的是一個。並從懷裡掏出半截手鐲來,大家對比一看,果然成色基本一樣。第二天李衛就由良琲陪著去了馬老爺子府去拜見馬老爺子並說明自己妹妹的事情,請馬老爺子開恩,贖出夏荷的賣身契,以便讓他們兄妹相見。馬老爺子很爽快,馬上就同意了,並分文未取地把賣身契直接交給了李衛,李衛因為公差在身不能擅自離京,但這一半天李衛就會派人來接夏荷了。

  第二件事兒就是馬佳府回信兒了,說是可以等我的身體養好後再嫁。這可是讓我吃驚的事情,而看信的意思,這件事兒似乎已經定下來了,而且據說還是上意,這就讓我更加有些無所適從,畢竟胤祺也是認識我的,這樣的事情怎麼可以呢。但想來想去也沒有想明白,老爺子還沒有來信,來信就可以定下來以後的事情了。

  這一天著實讓我有些鬱悶,但我也沒有太多的把心思放這上面,直到三天後老爺子和良玨的信隨著李衛的人送到,我才又重新面對這樣一個事實。

  李衛的人接走了夏荷,夏荷和秋桃灑淚相別,我也送了夏荷一些手飾做為禮物,但因不宜太悲傷,所以徐嬤嬤沒讓我送到院外,只在屋裡哭了一回。

  太太因為我這裡少了一個夏荷怕不方便,便把原來二哥的丫頭惠兒和蕊兒給我送來了,本來這兩個丫頭要跟著二哥哥一起到附額府的,但卻因珍寧郡主不喜歡,所以在小訂的時候就沒同意,兩個丫頭回到了前院侍候太太,太太嫌丫頭太小,正好夏荷走了,就讓兩個丫頭頂了一個夏荷的例,全都送到了莊子這邊。

  老爺子的信很明確地告訴我,馬佳府明年春天迎娶我,這是康熙的指示,至於我的孩子,他會找人妥善處理的。這信對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看完信就一直愣著,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沉默下來。顯然康熙已經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了,這個世界真的容不下我和這個孩子嗎?

  拿著信不知過了多久,我就這樣一直坐著,秋桃扶我躺下,我就躺下,扶我吃飯我就吃飯,木木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不作些什麼,只覺得這個世界都了無樂趣,沒有讓我活下去的希望與快樂。

  這樣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終於我被一陣剌痛驚醒,卻是徐嬤嬤狠狠地著我的虎口:“小姐,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看了看窗外,天還亮著,問道:“什麼時候了?”

  “小姐,你這樣呆呆傻傻的已經有一天了,夏荷是走了,你也不太傷心了,這樣對孩子和身體都不好!”

  “哦,都這麼長時間了,夏荷侍候我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們不僅有主僕的情意,更是姐妹情深,畢竟我長夏荷幾歲,看到她有個好歸宿還是應該高興的,怎麼會這麼失態!”我幽幽地說。

  “小姐你傷心糊塗了,夏荷比你大一歲呢!”看著我清醒過來,秋桃笑著說道。

  “可不是嗎,我都拿大拿慣了,就是你們,總說我歲數大了,害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歲數了!”我嗔怪地笑著說。

  “這事兒還怨我們了不成?”徐嬤嬤和秋桃對看著笑了起來。惠兒和蕊兒在一旁跟著抿嘴笑,象是有什麼喜事兒似的。

  “你們倆個偷笑什麼?”

  “小姐,多虧了珍寧郡主沒要我們去,否則哪兒有這麼多笑話聽!”蕊兒接過來,蕊兒是伶俐的姑娘,惠兒是個心有數的人,這兩個人一向都是配合默契,這不蕊兒說著,惠兒就在一邊笑著點頭,我白了她們兩個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看看天也晚了,三個人侍候我躺下,然後大家就散了,秋桃臨走的時候要吹燈,我說白天睡多了,晚上要看會書,秋桃留下三盞燈,自己拿了一盞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聽聽徹底沒有聲音了,我輕輕地起來,把自己的妝奩拎了出來,那底下有一個暗格,裡面有一千五百兩的銀票。我把這銀票放在內衣兜肚的夾層裡,這兜肚平層只有給我洗內衣的夏荷知道,秋桃繡工好,所有一般有點兒粗活兒都是夏荷做,秋桃並不知道。然後又從暗格裡拿出十三四個金瓜子,這是還在宮裡的時候與幾位阿哥打賭玩兒遊戲贏來的,現在這些東西也很有用。把暗格合上,拿起妝奩裡的各類手飾。

  在府裡這麼長時間太太經常說要給我置辦一些手飾,除了她給我的,我很少主動要,倒是良玨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我喜歡素色的,送給我幾枚珍珠了耳墜頭飾,平時我都放到荷包裡。於是把妝奩放回,從杭櫃最裡面拿出一個荷包,荷包裡還有胤祥的那塊玉,原本要還他,卻一直沒有捨得,拿出來掛到自己的脖子上,裡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記載著曾經的故事與記憶。一樣一樣地看著,淚水止不住流了下來。

  拿出一個大的包皮,包皮裡裝上兩套孩子的冬裝和春裝壓緊包好,連同荷包一起放到我為自己縫製的大雙肩背包裡,炕櫃裡還有幾個壓歲用的金銀小錁子一併裝到雙肩包的外口袋裡——我要逃走。為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逃走。

  準備好了,把雙肩背包放回到炕櫃裡,用被掩好,躺下睡去。

  老爺子是個細心的人,表現上看起來只是給我來了一封信,但莊子裡的守衛明顯多於平時,但我相信夏荷自然會與李衛談起我,就憑李衛的機靈兒勁,這事兒胤禛也好、胤祥也好,一定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得知消息的。應該是不久以後,我又要換地方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良琲的信明顯見少,根據信裡提供的消息看,現在的良琲可非同尋常,不僅是九哥的座上賓,也受到了四爺和十三爺的青睞,活著有生有色、有滋有味,還大有將良玨拉下水的意思。

  不過看大家都很沉得住氣,看來對我懷孕的事兒還是一點兒也清楚,老爺子自是以各種理由告訴了夏荷不要透露我的消息的事情,所以大家都不著急,但和紀管家閒聊的時候,四爺莊子裡的人常藉故而來,據說那個痘花娘娘和一個瘸子還來憑吊過痘花娘娘廟呢。我依舊不動聲色。

  再有兩個月,我就快生了,春天也快來到了。明顯的東風吹過來,雪化得很快,地上很泥濘,過兩天就春耕了,大家都在準備糞肥和農具,看守的人明顯少了,我把冬天大件的要收的衣服都收拾出來,讓秋桃帶著大家都洗出來,這兩天大家明顯的都忙碌起來。

  我已經看好了地形,連同馬匹所在的位置都在散步的時候觀察好了,包括馬鞍子的存放地點。

  這天,我說要曬曬太陽,院子裡全是晾曬的衣服和被褥,於是到了院外,這院外原本有兩個人看著我,這幾天糞肥的運輸因泥濘受阻,連同這兩個人都去幫忙了,讓人拎了椅子放在院外,看看她們還有一大堆的東西要洗,估計沒有三個時辰忙不完,現在剛剛吃過早飯,離吃午飯的時候還有兩個多時辰,坐了一會兒,我又進院,沒有人注意我,我從炕櫃裡拿出自己的雙肩背包,外面搭了一個小褥子,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是椅子涼。

  直到走出院子都沒有人問我,於是我坐在鋪了褥子的椅子上,看看四周沒有人,拿起背包向馬圈走去,在馬圈的外面柴房裡取出一副馬鞍,輕輕地走進馬圈,馬圈裡的馬基本上都去拉糞肥了,但還留了三匹好馬,滿人的莊子裡都有養好馬的習慣,尤其以蒙古馬居多,我也是擅長騎馬的,胤祥還是我的師傅呢。上前把馬鞍子系好,勒緊,把雙身背包背好,拽了馬韁繩往馬圈的另一個出口走,外面依舊沒有人,遠處有幾個農戶正拉了驢車往地裡運肥料。因事前怕春風冷,我特意穿上了大氅,輕輕給了馬一鞭子,馬就小步向莊子的東側跑去。


☆、藏身

  向東是因為北京城在東邊,我的計劃是:先往東跑,然後繞過北京城,到通州生孩子。之所以選擇通州,一是通州有很多王公大臣都在那裡有自己的莊子,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當然北京城也可以,但北京城裡想躲過胤禛的耳目還真不太容易,那裡畢竟有我培養出來的人。但是沒有人會想到我去人生地不熟的通州去生孩子。

  我開始跑得並不快,怕被人懷疑認出來,清朝時的莊子與莊子之間並不是用牆隔著,或者是種上一排樹,或者是挖一條溝,有的甚至只是個界碑罷了,我很快就跑到了緊臨四爺莊子的大道上,這時我就快馬加鞭了,畢竟這裡要是碰到四爺府上的人可不是好事兒。

  馬上就要過了四爺的莊子,前面一輛馬車從對面行來,我向旁邊帶了帶馬,繼續風馳電掣地跑了過去,卻聽到趕車的人咦了一聲,我嚇得又加了一鞭,馬跑得更快起來。

  背包裡有吃的東西,路上不敢多休息,只是在路邊的茶棚裡就著點心喝碗白開水,就馬上起程了,好在離北京並不遠,我終於在北京城關城門之前進了北京城的西門。外地人進北京城得有路引,我倒是沒有路引,但我卻有四爺府的牌子,這還是我從那些零散的紀念品裡無意中找到的呢。到了城裡我直接找了一家比較大的店住下,讓店家侍候好馬,自己則早早休息了,最怕的就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的。平時的鍛煉在這時候體現出了重要性,我只是稍稍覺得有些累,休息一晚就好了,連腿都沒有腫。第二天尋了一車輛馬車,結賬的時候告訴店家,這馬是我從富察家借的,因有急事不能送還,給了二兩銀子,讓第二天一早給送回到馬老爺子家,店家滿口的答應下來,除了對我這個高胖的女人急匆匆自己騎馬有些奇怪外,並沒有什麼其他讓人覺得有異樣的。坐車出了北京東門,僅大半天的功夫就到了通州,在通州尋了家店住下,換了身裝束,背了自己的大背包出了門——不是不信任店家,是因為怕有人找來把我的東西拿走。

  通州是個很繁華地方,很多從南邊來北京的人,都是先到通州再到北京,因此這裡店鋪林立,熱鬧非凡。我找了一家成衣店走了進去,店裡有些冷清——挑的就是冷清的店。裡面只有一個老裁縫,正在門口的陽光裡打著盹。我的到來影響了太陽的照射,因此醒了來。

  “夫人看點兒什麼?”老裁縫站了起來,仔細的打量著我,我穿著還是有些富貴,畢竟富察家很少有太樸素的東西。

  “老人家,你這店裡不太景氣呀!”我翻看著店裡的東西,不夠時尚,有些老舊。

  “夫人是來買衣服還是來盤店的,如果是後者,您還是請回吧!”老裁縫不客氣地說道。

  “您看我這樣子像盤店的嗎?我只是想請您幫個忙,然後我再給您幫個忙!”我笑著說。

  “我這兒不需要幫忙,不過夫人有什麼要幫忙的,我還是可以的,我可是這通州的老戶了!”老裁縫還是很善良的。

  “是這樣,我想租個房子,我看您是個老人家,鋪子裡的東西也賣得實在,所以才求助於您的!”

  “夫人這是哪兒說的,只是夫人租房是為何呀?”

  “我本是北京人,跟著官家外放,沒想到官家在外放時娶了正妻,正妻看不得我比她有孕在先,竟想給我落胎,我本想隨著進京述職的官家回北京,卻不想正妻派人追來,官家怕正妻的娘家勢力也不敢維護我,家裡也沒人了,只得在通州落腳,等生下孩子之後再說。”我哭哭泣泣地述說著,老人家很是同情,一會拍著大腿,一會嘆息著,最後說道:“真是苦命的孩子,不如這樣,你替我看會兒鋪子,我這就幫你去找人聯繫租房子的事兒,這年頭真是不容易呀!”老人家嘆息著把櫃門鎖了,然後走了出去。

  我坐在店裡,認真研究著衣料和成衣,先對這成衣店的定位有了初步的想法。正研究著,路上一陣馬蹄聲響來,五匹馬從街上匆匆跑過,通州這地方天天都有官家來來往往,人們見怪不怪地都往兩邊躲。

  坐在店裡有一會兒了,這五匹馬又從街那邊跑了回來,但速度卻慢多了:“馬夫說就在通州下的車,碼頭上沒有人看見,應該還在鎮上,各個旅店好好找找!”

  “好,我們分頭去找!”馬上人說話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僵直了身體,這聲音我當然認識,是紀管家和金管家的聲音。他們找得真準呀,這麼快就找到了這裡,看來馬老爺子還是很有本事的,當然這事兒可能還得怨我,估計是店夥計送馬的時候露了。

  為了使自己鎮定下來,我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字,正這時老裁縫回來了:“夫人,你這次還真趕巧了,我有個老鄰居是個寡婦,一直都孤身一人住著,家裡有四間房,自己住著沒意思,正要出租給有緣人,聽說你的事決定租給你,也趕巧了,我這老鄰居還曾當過穩婆,現在歲數大了,不做了,你住在她那肯定保靠。

  我立即跪下來要叩謝老裁縫,老裁縫急忙把我扶了起來:“夫人,這可是積德的事兒,我這老了老了倒做了積德的事兒,肯定也是有福的,你可千萬不要謝我,要謝就謝我那老鄰居吧!”

  老裁縫姓張,立即鎖了門帶了我出了門到了十字街往南拐,再往前走了幾步進了一個小胡同裡,小胡同裡就三家,進了最裡面的一家。

  “她李嬸,人我給你帶來了!”我跟了進去,裡面一個頭髮已經全白了的老婆婆從屋裡走了出來,身上是一套水墨藍的褲褂,擰著小腳,頭上只簪了一隻銀釵,身上非常乾淨利索,跟在後面有個小丫頭,看樣子是侍候老太太的。

  我見過李嬸,這老太太樣子雖然老態但的目光卻非常敏銳,看了看我的穿著打扮,又拉了我的手說話:“這閨女咋就這樣命苦呢,有個夫家也不能做主!”我的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下來:“李奶奶,奴家姓左,小字珍兒,托您和張爺爺的福,有了落腳的地方,以後還求你多幫襯著,奴家這裡給你嗑頭了!”說著做勢要跪,李嬸一把拽住我:“有身子的人,可別這樣,快進屋坐,晴兒,去弄點熱水給珍兒洗洗!”小丫頭答應了一聲去了另一間屋子。

  進了屋坐在炕上,我問租金的事,李嬸說她了不指著這租金活著,只求有個伴兒罷了,於是兩下講好,每月二兩銀子,搭伙每月再添二兩,這樣一年下來是四十八兩銀子,我取出三錠銀子來共計是五十一兩,我沒讓李嬸找錢,只說身子不便洗衣服的活兒給晴兒,算是給晴兒加的工錢,晴兒已經打了水在屋裡聽我們說話,聽我這麼一說立刻高興起來。我也就在這裡落了腳。

  我因在店裡留了一套衣服沒有帶出來,因此也沒有什麼換洗的衣服,當下請張裁縫給量尺寸,因為我的身量太高,沒有現成的成衣,只得重做,跟張裁縫約好共做3套,衣料我在店裡就看過了,要了一個雨過天晴紗衫、一個秋香錦和一件駝色棉布的春秋裝,給了張裁縫三兩銀子,連中介費都在內了。

  我這裡叫李嬸為李奶奶,叫張裁縫為張爺爺,晴兒在一邊聽著想笑卻憋著沒笑,我也沒理她,只說出來的匆忙,也沒帶多少銀子,都是零散的,都算在內,也是一百多兩,估計生孩子請大夫吃藥也就差不多了,我是個大手大腳慣了的人,於是跟李奶奶商量著,請李奶奶幫忙把所有的散碎金子由張爺爺出面兌成銀子,看看有多少,都放在她那裡存著,幫我計劃著花。

  人一松懈下來,立即就會覺得特別的疲憊,李奶奶看我是個實在人,那邊空著的屋子時間長了,有些冷,李奶奶讓晴兒把炕燒上,然後坐在炕上與我閒嘮嗑,我則一邊說著話,一邊一個勁的打盹,李奶奶就讓我把大衣服脫子,就在自己屋裡的炕上讓我躺下了。

  這一躺不知躺了多長時間,等我醒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有人幫我脫去,只穿了內衣,身上李奶奶正打著鼾,外面的天看不是要亮了,還是要黑了,躺了一會兒原本想要起來,卻怕把李奶奶弄醒了,於是又睡了一個回頭覺,再醒來時,身邊的李奶奶已經不在了,外面卻是天光大亮,剛才我醒的時候是快天亮了,自身養成的生物鐘讓自己定時起床了。晴兒端著洗臉水起來,看我醒了,笑了起來:“姐姐真是累極了,我和奶奶幫你脫衣服你都不醒,奶奶說這樣會引起胎不穩呢,讓你多睡一陣子才好!”我爬起來,穿好衣服,淨面梳頭一氣呵成,速度之快看得晴兒真著急:“珍兒姐姐你慢著點兒,急什麼呀!”我笑了起來:“在家侍候老爺侍候慣了,每天都這麼急三火四的!”

  出了裡屋,廳裡已經擺上早飯了,李奶奶正坐在桌邊兒上等著我們,晴兒也入席吃飯,我即沒驚訝,也沒表示,李奶奶說:“晴兒是我遠房侄兒的女兒,侄兒家裡出了官司,只剩下晴兒這麼一個孩子我就領來了,跟我做個伴兒!”我不好意思地看著晴兒說:“對不起晴兒,我以為你是奶奶家丫頭,昨天對你也沒客氣,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看姐姐說的,怎麼會呢,我能讓奶奶收養就是福份了,本來就想著侍候奶奶一蜚子的,做丫頭也是應該的,姐姐來了我還有零花錢了,我得多高興呀!”

  “真是個伶俐的小丫頭!”我贊道,晴兒臉卻紅了。


☆、生育

  “我昨天也沒問,你這孩子幾個月了?”李奶奶認真地問道。

  “已經八個多月了,再過幾天就九個月了!”

  “那馬上就要生了,你這身量高倒不特別的顯,我說的嘛,昨天幫你脫衣服的時候看你的懷都落下來了,我還奇怪呢!”

  “奶奶真是什麼都懂,有奶奶在我身邊,我就安心多了!”我笑著給李奶奶夾了一筷子菜說道。

  “這孩子,奶奶就是幹這個的,還能不懂,聽你說你這是頭胎,生的時候可要受點兒罪呢!”李奶奶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我的神色,我聽完一呆,但馬上就笑了起來:“不受罪還是生孩子嗎,正所謂不生兒不知父母恩,經過了生孩子的過程才知道自己父母當初受的罪,這也是因果回報呢!”

  “阿彌陀佛!孩子能把事情想得這麼開,還能有如此胸懷真是不多見!”李奶奶的目光瞬間明亮了一下,再不說話了。

  其實我對生孩子一點兒也害怕,前世生孩子,因為是女孩兒往後推了半個月,去了三家婦嬰醫院都讓我做剖腹產,我都沒答應,最後到了一家部隊醫院,堅持要自己生孩子,生產的過程只用了三個半小時,按照早就學過的呼吸法,一會兒就生完了,好像沒痛過一樣,生完孩子老公還問我呢:“別人生孩子都一天,你生的快不說,咋也不喊痛呢,你一向最怕痛了!”我笑著說:“不痛喊啥,這邊聽醫生護士聊天,那邊使使勁,孩子就生完了!”老公聽了直搖頭,說我心太大,生孩子還有空聽別人聊天。

  我的屋子已經收拾出來了,在東邊的第一個屋,屋裡昨天晚上燒了火炕,因此屋子已經有了些暖和氣,春天已經到了,一般的家裡都不燒炕了,我因為是孕婦,所以李奶奶決定還給我燒兩天,說過兩天生孩子還得燒起來,現在封了炕,到時候更麻煩。我只能聽她的。現在李奶奶可有事兒幹了,一天到晚想著怎麼把我養肥了,其實這時已經不宜再進補了,再進補孩子太大就不好生了,但也不好辜負了李奶奶的好心,只好偷偷的請晴兒幫著喝了,我倒沒有什麼,晴兒這段時間可養了個珠圓玉潤,原本的小水滴臉小瘦身板兒明顯的豐盈起來,越來越有光彩了。

  那天找我的人不知道最後怎麼樣了,倒是張爺爺給我送衣服的時候說街上來了兩三拔找人的,都是從京城來的,有說找個女人的,也有說找個男人的,挨個旅店詢問,聽說在一個店裡還找到了衣服,但人卻不知道去哪裡了,都說用了金蟬脫殼的計策跑的。倒是來找人的人都是漂亮的小夥子,老頭兒說起來直咋嘴,誰家有那樣的漂亮的男子真是福氣。

  張裁縫來送衣服的同時還要和我商討一下我上次在他店裡寫的那些東西。原來我看店裡的東西多以老式樣為主,而且還衣料的樣式也過時了,於是就寫了中老年服裝專賣店的想法。

  我想這通州鎮裡成衣店是很多,張老頭這樣的成衣店肯定不吃香,但做工卻細緻、講究,這些都是中老年人喜歡的,,打出這樣的牌子即不和其他成衣店衝突又獨樹一幟,必是有利可圖的。張老裁縫對於我這個建議還是給予了肯定的,就他自己發現,來他店裡的大多也都是些中老年顧客,即使是在他家做熟了的,改個新式樣也是去別的店裡,並不去難為他。即是這麼著,店的名字很快就改了,還應我的要求,把店裡所有的布料都裁出一小塊綴成一長條,再就是老裁縫做得好的掐邊、衣牙子、扣絆等等也綴成長條,供大家評斷、挑選。

  重新開業那天又請了老客戶來幫忙湊熱鬧,還允下打八折的許諾,張老裁縫有些張不開不口,李奶奶卻不在乎,走家串巷的幫忙,張裁縫自己也去茶樓和老朋友談了幾回,晴兒也因生活有了新內容,到各家姐妹中去談論這事兒,僅幾天的功夫很快就開業了,開業當天來了不少人,雖然看的人多,買的人少,但賣得也比平時不知好了多少倍,有些歲數大的還在店裡預定了裝老衣服,預定的活兒也讓張裁縫著實的忙了起來。

  我因在家養胎,哪兒也沒去,也是為了躲避富察府的人,只在院子裡增加活動,眼見著清明一過草兒見綠,風兒變暖,我的心也開朗起來,每天都要在院子裡走上兩千步才停,李奶奶和晴兒直勸我多休息,我只是笑,可並不聽她們的,時間長了她們也不太強求我,只是叫我多注意。

  這天我晚上我洗了腳,脫了鞋,正要往炕上躺,就覺得肚子一緊,下面有熱乎乎的東西流了下來,我急忙伸手一摸,出血了,要生了!

  可時間並不太對,好像應該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呀,莫非是提前了,不管了,反正早晚都要出來怕什麼。取了事先準備好的煮過的棉花墊上,躺在床上感覺疼痛的頻率,沒有表,只好數自己的脈博,先是很長時間痛一次,過了能有兩個時辰後,痛的間隔時間變短,於是我大聲的喊來李奶奶和晴兒。

  李奶奶和晴兒已經躺下睡熟了,但李奶奶畢竟老了覺輕,加上知道我馬上要生了,更警覺一些,我只喊了幾聲就披衣過來,見我自己都準備好了,躺在那裡等著生的樣子,氣的拍了我幾巴掌——要生也不說叫人,這時候還嫌麻煩別人。晴兒小,李奶奶親自過去喊醒她,讓她燒水、燒炕,晴兒一聽說我要生了,興奮得從屋裡跳到屋外,也不知在忙些什麼,還是李奶奶嫌她太鬧了,讓她給我沖紅糖水、煮雞蛋才把她支了出去。

  李奶奶奇怪地看著我疼就死死地抓著身下的被,卻不出聲,看著我疼得滿身是汗,小說安慰我:“孩子疼就出聲,別怕,啊?”我等不疼的時候苦笑著說:“不是我不出聲,出聲太費力氣,我的至親都不在,出聲也沒人心疼我,我還是留著著力氣生孩子吧!”一句話說得李奶奶眼圈都紅了。

  “我給那麼多女人接生,也有遺腹子、自己生的,也沒見像你這樣的!”大約又過了兩個多時辰,我覺得宮口開得差不多了,李奶奶也在一旁讓我使勁:“往肚子上使勁,像有便意一樣的拉,孩子,你這是往哪兒使勁呢,別往腳後跟兒上使勁呀!”聽完李奶奶的勸我差點泄了氣,不過我已經感覺到孩子的頭已經快出來,於是有了使勁的方向,經過幾次用盡全力的努力,孩子終於像一隻大蛋一樣滑出了我的身體,我立即癱在床上動彈不得,李奶奶卻大聲的喊並且推我,我有些意識渙散地睜開眼睛看著她,她對我喊著:“再使勁,再使勁呀,胎盤還沒出來呢!”然後就順著我的肚子往下使勁推,疼得我發出一聲巨大的“啊”,然後就感覺到身下一股熱流,身下的被單、褥子全都濕透了。我無力地躺著,李奶奶已經麻利地把孩子臍帶剪斷,倒提著孩子的兩隻腳,拍打著孩子的後背,孩子發出哇哇的哭聲後,馬上給洗了澡,放到秤上,然後抱過來包好,這一系列動作也就用了不到十分鐘。

  “是個女孩兒,好傢伙,八斤半呢,這可是我接生的最沉的孩子了!”然後收拾好我下面的血,把褥子一掀,把我掀到了炕裡的另一床褥子上,我伸手要孩子,李奶奶並孩子放到我的身邊,說來也怪,這孩子一到我的身邊就不再哇哇啼哭了,這孩子和我前世的女兒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我虛弱地一笑,再以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抓周

  等我再一次清醒的時候,是被孩子的哭聲叫醒的,我慢慢坐起身,全身都酸軟無力,李奶奶進來,先給我披好衣服,又把孩子送到我的懷裡,我掀起衣服開始給孩子喂奶,這時奶還沒有來,孩子的嘴兒也小,使勁地吸吮了幾下沒見奶,就放聲的哭起來,我一使勁地揉著****,一邊接著讓孩子吸,孩子吸不出來再哭,幾次下來,終於有了奶水,孩子只吮了半隻就吐了出來,睜著眼睛尋找我的聲音,我輕輕地給她哼著歌,她的頭就轉向我,仔細地聆聽著,過了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李奶奶一直都在旁邊看著,晴兒那邊早煮了雞蛋、小米粥過來,還按李奶奶的話燉了花生豬腳湯來下奶,喂孩子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饑腸漉漉了,此時我便是一陣猛吃猛喝,然後又倒下。

  李奶奶原來還怕我不會照顧孩子,現在看到我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感覺你像養過孩子似的,什麼都知道呢!”

  “沒吃過肥豬肉還沒看過肥豬跑,總是過別人怎麼養育孩子來著,只是辛苦奶奶了,等我有點力氣了,我就自己去給孩子洗尿布的!”

  “瞧你說的什麼話,奶奶我一輩子都沒給孩子洗過尿布,這老了老了,還有了重孫福了,總不會讓你在月子裡洗衣服的!”

  我想了想,從脖子上摘下胤祥的那塊玉給孩子帶上,然後又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孩子,那李奶奶拿起玉也看了看,霍然臉色一變,隨即又平靜下來,我輕聲地說:“這是孩子叔叔給我的玉,孩子的爹沒給我留下什麼,我一向對小叔兒好,小叔也待我如親嫂子一般,那家裡給我留下的念想也就剩下這個了,讓孩子長大了知道自己是誰家的人就成了!”說完,淚水止不住流了下來。

  “珍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月子裡是不能哭的,哭會留下病根兒的!”李奶奶拿絹子趕緊給我擦乾,勸我道。我點了點著,然後沉沉的睡去。

  侍候孩子的活兒還真不是一老一小能幹了,沒過三天,我就請李奶奶在鎮上找了一個姓趙的中年嬸子到家裡專門給孩子洗尿布、給我做月子飯,並說明要孩子滿一歲才能走,工錢是一個月一兩銀子,一共是十二兩,三個月付一次,分四次付。

  孩子我給起了個小名叫盼盼,大名要等過百天的時候再起。李奶奶聽了這個名字,眼圈紅了半天,晴兒因為有了新的玩具高興得很,每天都在逗弄盼盼。

  盼盼很有意思,很少哭,而且很有規律,這可能是因為與我的生活習慣有關係,我一直都是個生活很有規律的人。晚上睡覺的時候,如果尿床了她也不哭,只是把兩隻小腿豎起,然後再放下,發出“撲通、撲通”的聲音,我就過來換尿布,然後是喂奶,一晚上也就起兩次夜,白天是八點鐘就準時起床,吃完奶要玩兒一會兒,十點鐘左右的時候我會帶她做嬰兒健身操,做半個多小時,看她累了,再喂一遍奶也就又睡了,下午兩點多鐘的時候再醒,還要喂一遍,這時就要小心她要拉便便了,拉完了就要找人和人玩兒了,抓我的頭髮、手指使出全身的力氣要支起小脖子,等五點左右的時候,再吃一遍奶,就要睡覺了,晚上則是十點半左右起一次夜,三點左右的時候再起一次夜。

  孩子一有規律,大人就省事兒,連幫我帶孩子的趙嬸都說很少有這個乖巧的孩子。盼盼是個又眼皮大眼睛的漂亮孩子,人都說女孩長得像爹,男孩兒長得像媽,可這孩子除了臉形、眼睛像我之外,鼻子看起來也不像她爹,只是薄薄的嘴唇很像愛新覺羅家的人。眉毛則更像胤祥。

  孩子長得除了漂亮外,還有一個特點,就是耳朵,她長了一副跟胤禛一模一樣的耳朵,元寶的耳朵,耳垂兒大且薄。

  因為是母乳喂養的原因,再加上自己注意合理飲食,孩子長得非常健康,當滿月的時候,孩子已經達到了十一斤的重量,而且小脖子梗梗著,自己都能抬頭了。

  健康的母親才有健康的孩子,這話真不錯,其實古人只是沒有現代人對孩子健康的認識。我對孩子的要求就是少熱多涼,平時總是給孩子蓋很少的被子,特別是我這炕因為做月子的緣故很熱,孩子容易得上火的,適量補水,對於古人常用的蠟包,我更是堅決不用,我可不想孩子長大腿都變形,李奶奶和趙嬸對於我的固執很不理解,幾次三番的勸阻無效之後,只好聽之任之,好在孩子一次病也沒有得過,我也很健康,這才沒有聽到更多的嘮叨。

  有孩子的日子過得非常快,轉眼間就該百日抓周的日子了,這一天,老張裁縫也過來了,大家在屋裡擺了席,一張大桌子上四周擺滿了各類東西:書、秤、筆、耳環、算盤、胭脂、還有一方玉質的小印和一塊銀錁子。盼盼象小狗一樣,桌子上坐了一會兒後,象桌子的四周爬去,先是一把抓住了筆,大家正要歡呼,她卻放下,抓住了胭脂,拿在手裡把玩兒了一會兒又扔下,去抓算盤,我逗她:“盼盼,給媽媽,來給媽媽!”盼盼用大眼睛看了看我,之後把算盤又擁下,拿著那一方玉印和一塊銀錁子向我爬來,都放在我的手上,嘻嘻地笑著,大家都驚呆了:這孩子難道以後要嫁一個即有權又有錢的?

  我轉過頭去問李奶奶是什麼意思,李奶奶笑著說:“這孩子可是有福之人,將來必是要嫁一個有權有錢的男人呢!”

  我哈哈的笑了起來:“是這意思嗎?要那樣的話,還不如不嫁,自己做個有權有錢的女人呢!有權有錢的男人哪兒會珍惜女人呢!”話一出口,我就知道惹禍了,大家都用很另類的眼光看著我——有權有錢的女人得是什麼樣的女人呀。

  我有些尷尬地低下頭,看著正把玩著自己身上帶的那塊玉的盼盼,笑了笑:“讓大家見笑了,我就是這麼一說,畢竟我是上過男人的當的!”大家馬上對我的說法表示了理解。我又進屋去給孩子做了嬰兒操,張裁縫頭一次看做嬰兒操,非常的好奇,孩子已經習慣了這個時候做操,也養成了主動做的意識,我就又教她了幾個練習腿部力量的新動作,孩子這個時候已經會翻身了,除了翻身之外,還能靠著枕頭坐一會兒。但只坐了一會兒,就明顯覺得累了,也是折騰了一會兒,孩子在我懷裡開始抓我的衣服,並把頭向我的懷裡兒拱,她要吃奶了。

  孩子睡下之後我到外屋,大家已經擺好席就等著我出來吃飯了,我坐下來,舉起杯子說道:“感謝各位在我落難和生育給予的幫助和愛護,讓我得感覺到了家的溫暖與快樂,珍兒在這裡有禮了!”說完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然後一口幹掉了杯子裡的水。

  “珍兒這是說的哪裡話來,都是街坊鄰居的,說什麼謝不謝的!”張老裁縫笑呵呵地一口幹掉杯裡的酒說道。

  “就是就是,你這也真是不容易呢,孤兒寡母的,我再不幫襯幫襯哪行!”李奶奶也笑著喝了說道。

  “珍兒姐姐,要是沒有盼盼,我天天可沒意思了呢!”晴兒嘻嘻地笑著挾著菜。

  “你就知道玩兒,都十四、五歲的大姑娘了,也不說在家好好學學女工將來嫁個好人家!”趙嬸在一邊打趣兒晴兒,晴兒聽完臉一紅,李奶奶的身子一僵卻沒有說話。

  “晴兒還是小孩子心性,還沒想到要嫁人呢,李奶奶的身邊也缺不少晴兒,不如給晴兒招個上門的女婿,只要吃苦耐勞窮點兒也沒什麼,你說呢奶奶?”我一邊給李奶奶盛著湯,一邊笑著說。

  李奶奶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笑紋兒,拍打了我一下說道“珍兒的嘴呀真是會說,心思也靈巧,總是能面面俱到的,難為你咋想的?”

  “奶奶,我不嫁,我誰也不嫁,我就跟著奶奶!”晴兒羞紅了臉,扭了頭去。

  “晴兒,別害羞了,你喜歡吃的素丸子可快沒有了!”趙嬸接著逗晴兒,晴兒一驚,扭過頭來看那盤素丸子,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起名

  “珍兒,孩子已經百日了,是不是得給孩子起個大名了!”張裁縫眯了眼睛說道。

  “其實大名不大名的,女兒家有個小名就成了,等到了年紀嫁到夫家還不是一樣的沒名字了!”趙嬸看我笑著不說話,有點兒冷場把話接了過來說到。

  “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給這孩子起個好名字,這其中有兩條原因:一個是夫家不認這個孩子,所以孩子不能用夫姓,那就得姓我的姓;二是這孩子自小就乖巧懂事兒,得起個好名字,讓她這一輩子都順順當當的,所以才沒著急給孩子起名字!”我抿了口茶,想了想說道。

  “也是的,這女孩一姓了母家的姓,以後都不好找婆家呢!”李奶奶有些嘆息地說道。張裁縫看了李奶奶一眼,意思是這大喜的日子怎麼說這樣不吉利的話不,我去笑著接過了話來:“其實姓誰的姓都無謂,料是誰也不知道她的父親姓,所以我可以給她編一個你姓,也不是不可以的!”這句話一說完立刻捅了馬蜂窩,先是張裁縫驚訝得幾乎要把下巴掉下來:“珍兒,這孩子姓誰的姓你竟然這樣不……,哎呀呀,哎呀呀!”張裁縫的臉都氣紅了,仿佛我在反黨反社會主義似的。趙嬸正在喝湯,一下子嗆到了嗓子眼兒裡,咳得肺幾乎都要出來了一般,李奶奶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我則一動不動看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家,一點兒也沒為所謂殺人般的眼神所影響。晴兒則被這樣的大逆不道的話嚇了一跳,但又因自己是未出閣的,所以憋紅了臉,想笑又不能笑。

  “我只是說笑一下,以為和大家已經很熟了,說這樣的話大家不要見怪,也是夫家傷我傷得太狠了,所以才說出這樣的驚世駭俗的話來!”我看著大家震驚的樣子後,平靜地說道。

  “唉,也是苦命的孩子,苦命的孩子又生了個苦命的丫頭,你們娘兒家掉黃連水裡了!”李奶奶撫著我的臉說道。晴兒和趙嬸都跟著紅了眼圈,反倒是我苦笑了一下。

  “我覺得現在挺幸福的,最起碼我還有你們對我這樣好,我雖然命運坎坷,但總是有好人在幫著我,所以也沒什麼苦的,畢竟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並不是那種吃不了苦的人!”我又舉了一杯,和大家碰了。

  “我倒是很想給孩子起個好名字,這兒也沒釀名齋什麼的,給我女兒按五行八卦什麼的算算!”

  “你這個主意好,這西街的崔老秀才就愛給別人看個風水,算個卦什麼的,不如讓他給盼盼算個名字?”張裁縫說道。

  “那就拜託張伯伯了,我家盼盼能有個好名字,我這當娘的也就放心了!”我敬了張裁縫一杯。

  說著吃著,席也就完事兒了,回到屋裡關了門,看著我的盼盼,我把自己的大背包拎了出來,看了看背包裡的各式小東西,一點一點兒回憶著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好像一切都曾經是空的,只有盼盼出生後,才實實在在地活著。

  此時已經初夏了,天已經黑透了,想著也是七點多的樣子吧,撂了帳子,躺在床上給孩子起名字:要不叫奧迪吧,奔馳呢?反正日本名字不能取,什麼本田、豐田、尼桑的,這些都不行,尊馳?駿捷?自己都忍不住自己是在為孩子惡搞名字了。

  幾天後,張裁縫找李奶奶偷偷摸摸地去了偏廈,在那兒不知道在小聲的議論些什麼,我裝沒看著不知道。

  孩子的名字一直都沒有起,我們也就一直那樣叫了下去。半個月後晴兒悄悄跟我說,崔老秀才在西街開了個鋪子叫釀名齋,我問起一個名字多少錢,晴兒說一兩銀子到五兩銀子不等。

  天逐漸熱了起來,怕孩子起痱子,我想弄些澱粉當痱子粉用,跟趙嬸說了幫帶會兒孩子,就跟晴兒一起去了街上。

  通州不算個城市,但卻是個大鎮子,鎮上什麼都有不說,因為是港口還兼賣著各色的泊來品,晴兒出門的時候少,於是看得都呆了,看了這個新奇,看了那個美麗,我自打逃到通州,這也是第一次上街,所以也想好好開開眼。

  因著生孩子胖了不少,衣服的式樣也是張裁縫做的,有些老舊,所以想自己做個夏天的竹布褂子一類的用品,這時候的人穿鞋是不分左右腳的,做出來的鞋幫都要高一些,所以大多數的時候都穿靴子。我穿不了這樣的鞋,求晴兒幫做鞋的時候,都是自己做好了鞋底子,讓她幫著上個幫兒。

  做鞋底子可是個力氣活兒,我實是嫌這活勒手,於是花了一百五十錢定了我要的鞋底和布樣,我們就從一家布莊出來了,我因為個子高,視野相對於其他人就更開闊一些,遠遠的看見街那邊過來一行騎馬的人,一個個鮮衣怒馬,馬速不慢,於是拉了晴兒往邊兒上靠了靠,等騎馬的人過去,騎在馬上的人象是急著趕路,但我卻看清那是穿了官服的胤祥,邊兒上赫然就是秦躍,我轉身拉了晴兒就進了身後的鋪子。這時候我們還沒有相見的必要。

  鋪子卻是新開的,一個老頭正獨自做在櫃上扔大錢給自己卜卦。晴兒一看,在我耳邊輕輕地低聲說:“這人就是崔秀才!”

  老秀才看有進來,把銅錢收了,我走過去笑著說:“掌櫃好,小女子要請個名字!”然後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盼盼的生辰八字,遞了過去。

  老秀才低頭看了看,臉色一青問道:“夫人請的人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是女孩兒!”

  “對不起夫人,我這算男不算女,夫人還是另請高明吧!”

  “沒關係的,這算名字也是要有機緣的,既然沒有緣,不算也罷!”看我沒有強迫他,老秀才的臉色一松。但我去沒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不算可以,但是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女孩兒是個什麼樣的命嗎?”

  老秀才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說道:“此女孩兒本是大富大貴之命,但此生卻頗有曲折,她的名字必由一個命格極高的人起,方能逢凶化吉!”我點了點頭,拿起荷包要給銀子。老秀才攔住了我:“夫人,錢就不用給了,想必你是東街李老太太家的房客吧,老朽還要謝謝你給出的主意呢,只是令愛的名字實在不是老朽所能算得出的,還望夫人原諒。”我微微一笑:“老人家千萬莫這樣說,不過是碰巧罷了,小女子受用不起!”

  又閒聊了一會兒,我和晴兒出得門來,再往前走就是碼頭了,我們向回走,逛另一邊的鋪子,晴兒是漢人,自小裹了腳,因跟了李奶奶後又放開了,但也耐不得久,於是回去,一邊走一邊約著下回把這邊的鋪面也逛了。

  回到家盼盼早就醒了,趙嬸抱了她院子裡的樹下玩兒。看到我進得院來,盼盼張著兩隻小手讓我抱,我把她抱過來,身上香香軟軟的感覺真好,好像剛離開半天,就覺得離開了很長時間似的。這以後孩子可再也離不開我了。

  過了幾天,我要去取鞋底子和布料,乾脆抱了盼盼一起去,我因早就做了可抱、可背的衣裝,於是穿上,把孩子放到前身,讓孩子的臉也衝著外,看看外面的世界。

  盼盼是頭一次出門,頭上帶著小涼帽,眼睛四處瞧著,嘴上不時的流下口水,好在有喂嘴,我這樣的打扮一般都是雲南一帶的少數民族才這樣帶孩子,在街上有些新奇,我卻混不在意,去了布莊,布莊裡有七八個婦人和少女都在挑布料,看到盼盼可愛的樣子,都新奇地圍過來,我把她放倒在一處櫃檯上,讓晴兒幫看著,自己則忙著看鞋樣兒和布料。取完後,把孩子又背在身上系好帶子,走了出去。

  原說好了要逛另一邊的店,才逛了七八家,盼盼就在我的身上睡熟了,口水淌了我一後背,繞過當鋪,再往前就是糧店什麼的,我們沒有興趣逛,於是準備直接回家。當鋪裡一個小夥計走了出來,攔住了我:“這位夫人,我家掌櫃的看好你的抱衣了,想仿做一件,不知是否可以賞光一敘?”我和晴兒正走得腿軟,聽了這話相互看了一看,就跟了進去。

  裡面卻是一個老掌櫃的正在等著我們,我們進去後被讓進裡間,有夥計倒了茶進來,我把盼盼解下來,抱在懷裡,拿起茶喝了一口,一個人影打起簾子半倚在門口,因是逆著光,我有些看不清,但身形卻熟悉得很,一個痞痞的聲音想盧:“我什麼時候當上舅舅了,也不給個動靜,真不把我弟弟了!”


☆、重逢

  秦躍撇著嘴走到我跟前,仰起頭,看著秦躍的眼睛,不知為何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秦躍蹲下身來,看著小盼盼,小盼盼正熟睡著,正裂了嘴有些笑意,我一連抹著淚,一邊輕輕推了推有著看呆了的秦躍:“看她長的像誰?”

  “像誰?娘親舅大,當然像我了!”

  “去,沒個正經的!”我破泣為笑。

  “姐,真不是我說你,這麼大的事兒你挨個瞞著,你能瞞得了初一,能瞞住十五嗎?”

  “你不知道,上頭要把這個苦命的寶貝兒不知弄哪兒去呢,而且還要讓我出嫁,嫁給那個也穿過來那位的弟弟!”秦躍拿了手帕替我擦了臉,拽過來個墩子坐下,也沒理已經看呆了的晴兒。

  “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可一直都在接觸那位特別的低調的福晉呢,不過也看出不少東西來,至少她那個弟弟受這姐姐的影響不少,我也認識,還一起喝過酒呢!”

  我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有外在場,不要再說了,回過身兒來看還在迷糊中的晴兒。

  “這是晴兒,我這段時間一直都托她照顧著!”我向秦躍介紹晴兒。

  “這是我弟弟!”多了我不想說,畢竟我們姓的都不一樣,問起來麻煩,我也不愛解釋。

  “謝謝你,晴兒!”秦躍很大方地向晴兒行了個禮,晴兒大概很少看到英俊的青年向自己行禮,還那樣認真的觀察自己,剎時就紅了臉,忸怩地低聲說了句什麼,我離得那樣近,也沒有聽清。

  “我們該回家了,一會兒盼盼醒了,要吃奶的!”

  “我陪你們回去吧,回頭我好接你們走!”我沒有問他要接我們去哪兒,還有誰知道,只是要重新背上孩子回家。

  “我在外面準備了車,坐車回去吧,別背了,抱著就行!”秦躍親自打簾隨我出去。外面一輛馬車,秦躍把我扶上車,還要扶晴兒,不過看晴兒那害羞的樣子,示意我把她拉上去,然後親自駕了馬車。

  我這小胡同只有四家,李奶奶家門前停了一輛馬車,對面那家的門兒就打不開,所以我沒讓馬車進去,自己抱了孩子和晴兒帶著秦躍進了家。李奶奶和趙嬸正準備晚飯,看我們進來就說:“回來得正好,我記得你不吃芹菜,我們包了芹菜餡的餃子,給你包的是白菜餡的餃子,你能吃多少個,我們正包著呢!”話剛說完,就看到後面跟著的秦躍。

  “請問,你找誰?”李奶奶問道。

  “李奶奶,他是我弟弟阿躍!”

  “你弟弟?啊對,你說過你只有一個弟弟在軍中,可是這位?”

  “是呀,他現在回來了,在京中做侍衛,剛找著我!”正這時盼盼醒了,也不哭,正使勁地抓了我的衣襟。我急忙進了屋去奶孩子,這邊兒秦躍也要跟進來,被李奶奶攔住了:“她進去奶孩子了,這屋裡小,先在院裡坐一會兒吧,她一會兒就會回來了!”

  “您是李奶奶嗎?哦您是趙嬸,我姐姐多虧了你們照看,我這裡謝謝你們了,讓你們費心了!”秦躍又是行禮又是作揖,李奶奶和趙嬸急忙把他扶住,讓他坐在大樹下的陰涼處,然後招呼晴兒過來幫著再多包點兒餃子。

  奶完孩子,我抱著盼盼出了門:“今天怎麼想起包餃子了,是不是知道我弟弟今天要來呀?”

  “崔秀才的鋪子開張本就是你的主意,但他卻悄沒聲的自己做了起來,今天過來送了點兒典儀來,我就想著做點兒好吃的,讓大家高興高興!”李奶奶擦了擦手接過孩子,卻見秦躍搓著手,一副躍躍谷試的樣子,就把孩子交給了他。秦躍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過來,認真的看著孩子的小臉,盼盼倒不認生,用手抓著他的鼻子,又去拽他的領子,再一會兒把自己滿是口水的小嘴去啃秦躍的腮幫子,秦躍面對小美女的非禮一陣眩暈,大家看他一陣手忙腳亂的都捂了嘴笑,唯有我哈哈大笑了起來,秦躍用一副哀怨的目光看著我,手裡卻忙著把盼盼放躺下,盼盼因為沒有能夠嘗到她要吃的東西,因而,表示出很大的不滿,用力地用手夠抓著秦躍的臉,並用上肢的力量把自己身體帶起,秦躍嚇得急忙把她又立了起來,盼盼立刻又張開了嘴。

  “她正長牙呢,只是想借用你的腮幫子磨磨牙!”我熟練地把盼盼抱離秦躍,同時把一隻手指餅(我烤的)放在盼盼的手裡,盼盼順利快速地把它放進了自己的嘴裡,一臉幸福的磨著。邊上一群人樂的岔了氣兒。

  “這就是盼盼給舅舅的見面禮是不?”秦躍不甘心地又把盼盼抱回了自己的懷裡。我洗了手,接著去包餃子。

  秦躍抱著盼盼一會兒就熟悉了盼盼的習慣,把孩子拋上拋下、搖來晃去,盼盼咯咯地樂著。一會兒的功夫餃子好了,我抱著孩子在一邊玩兒,看他們坐在一起吃飯,晴兒還特意打了一小壺酒來,秦躍親自把酒給大家都滿上:“我代我姐姐謝謝各位了!”然後一口乾了,眼圈卻有點兒紅。

  “沒什麼說的,這是應該的,你姐生這孩子可是受了些罪,但也太剛強了些,我們也看出來了你們姐弟情深,她回去後不會受氣了,也就都放心了!”

  “誰說我回去了,我怎麼會回去呢?阿躍就是一個侍衛,沒有自己的宅地,就是回京也是租房子,京裡租房子請人他一個小侍衛一月掙那倆兒錢能夠嗎?”我接過李奶奶的話說道。

  “是呀,我姐姐暫時還回不去,今天只是我公差碰到姐姐,方知姐姐已經到了通州,京城裡尚未有安排,待我安排好了,再接姐姐回去,只是這樣還要麻煩各位,實在是打擾了!”秦躍說道。

  “怎麼會呢,我們這裡一向清靜,好容易有了你姐姐和小盼盼,我們都捨不得呢,只是怕姐在這裡受了委屈呢!”

  “怎麼是受委屈呢,,明明是一直都享福,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那生孩子的時候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再自己帶孩子,指這定要落下多少病根呢,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的!”我在一邊把盼盼放在膝上逗她玩兒一邊說道。

  大家都笑了:“這珍兒姐姐說話就是有意思,些我們沒聽過的詞句還特別像形有趣兒,我們大家都喜歡聽她說故事呢!”晴兒忽然開朗起來。

  “是呀,剛才我們說珍兒要走了,晴兒的眼睛都紅了呢!”趙嬸兒用筷子遙點兒著晴兒說道,晴兒臉一紅用眼睛瞄了一下秦躍沒吱聲,我卻笑了起來。

  晴兒這樣個樣子我一點兒也不奇怪,秦躍其實還是挺英俊的,身高近一米八,東北大漢的臉形,濃重的眉眼,高鼻薄唇,只是膚色稍深一些,正經是個帥小夥呢。

  一會兒趙嬸先吃完了,過來哄盼盼,我則坐到席上開吃,秦躍看著我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氣兒吃完二十個餃子,不禁一臉的傷感。我喝了一口餃子湯,才看到他的表情:“你怎麼這副樣子,怎麼了?不會是同情我吧?”

  “姐,你咋連吃飯都變成這樣兒了,你受了多少苦?”

  “沒有,你想歪了,我當然得快點兒吃,哪能老讓趙嬸兒帶孩子,我吃完了好給盼盼吃,盼盼吃完了睡下了,我們才真正的有空能閒聊呢,現在當然是越快越好!”

  “你這姐姐呀可是好強的主兒,孩子都是要自己多帶,倒不是不放心我們,其實是總怕把我們累著,倒是我們看她帶孩子懸天二地地,還不如我們帶的好呢!”趙嬸拿了晴兒遞過來的刮好的蘋果泥一邊喂著盼盼一邊說道。

  “不行,姐,我過兩天就來接你回北京,我得找幾個奶媽幫你喂孩子帶孩子,再這樣下去,你的胃都吃壞了,人都瘦了!”

  “行了,阿躍,你是當媽的還是我是當媽的,這孩子就是得自己帶才親呢,我得把孩子帶得跟我們似的,寧可讓她另類點兒,也不能讓那些老古董們給同化了!”

  “放心吧,你是孩子還能跟了別人,小心眼!我就心疼你吃不吃、睡不得睡,怕你休息不好,以後落下毛病來!”

  “這才把話說到根兒上,你們人家這姐弟倆兒的情份!行,你這弟弟有擔當,將來必有大出息!”李奶奶稱讚起來,弄得秦躍的臉有些紅,我則忍不住笑了起來:“行呀阿躍,居然知道臉紅了,這可是多少年沒有的事兒啦,不會是因為當著美女誇你有些不適應吧!”旁邊晴兒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啐了我一口轉身進屋去了,秦躍臉雖然有些紅,但卻很不滿地看了我一眼,我聳了聳肩,站起身把盼盼接了過來。

  晚上秦躍沒有回北京去,而是住在了鎮子上的客店裡,說要好好聊聊。

  等盼盼睡了,我起身和秦躍坐在樹下聊天,已經夏末了,晚上還是很涼爽的,我拿了蒲扇趕蚊子,李奶奶、趙嬸還有晴兒她們也已經睡下了。


☆、逃跑後的故事

  我逃跑之後不久,莊子上的人就發現了,然後就派人到北京城裡去報信,馬老爺子聽完一愣,只是稍稍表示了一下著急,其他的就是派人去找。第二天上午有人把馬送來後,老爺子親自讓人把掌櫃的找來問清了我的情況,然後派人到四個城門去尋問,終於斷定了我走的方向,正在這時我的雇的馬車也被找到了,於是人很快就到了通州。

  坐車畢竟比騎馬慢,還有就是空車回去的速度也很快,這樣找我的人來的就比較及時,只是還是沒有找到。

  馬老爺子當即向皇上做了匯報,康熙得知消息後並不著急,只是說找不到就找不到吧,等找到再說。

  倒是我逃跑的路上碰到的馬車,裡面坐著卻是鄔思道和碧雲,他們從身量和姿勢上倒是看出了我是女的,但如此高的個子的女人實在是少見,而趕馬車的就是柱兒,柱兒離老遠就看著像我,三個人一印證,立刻猜出了是我,於是柱兒飛鴿傳書(這還是我教的呢!鬱悶)給胤禛,胤禛得知我的消息,立刻派人到城門找人看著,倒是堵著了我(我拿著雍親王爺府上的引牌呢),只是沒想到我去住店了,於是派了人時刻盯著我,胤禛本來當晚就要到旅店去找我,倒是胤祥給勸住了,讓人看著是否還有人找我或者是有人監視我。於是監視了我一夜之後,卻發現我坐車去了通州,等跟到了通州,馬車夫回去了,看我住上了店房,回去向胤禛稟報,待胤禛秘密的派人來找的時候,馬老爺子的人也到了,都是爪了一個空,於是我這個人就憑空消失了。

  胤禛派人一連蹲守了一個月,結果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那是當然了,我租房子並未到當地備案,知道我的人就是少之又少了。

  大約又過了一個月,不僅馬未經承認爺子把人撤了回去,連胤禛也因為康熙身體狀況的日漸惡化而把人撤了回去,前段時間胤禛被康熙派去祭祖,胤祥雖說是繼續協助胤禛,但基本上已經沒有了差使。前兩天胤祥奉命巡視京地城防從通州回來,急著回去向康熙覆命。

  話說那天秦躍和胤祥正從通州下船向京裡走,因我是通州消失的,秦躍也曾帶著小四小五等人到通州來查我的行蹤,但卻沒有結果。但做為軍人的習慣,他還是在街上尋視了一下,眼角一下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但很快這身影就閃入了一個店鋪內,他幾乎就想下馬把我從那店鋪裡拉出來,卻想胤祥和一行隨從必然會導致比較嚴懲的後果,因此忍住了。路過店鋪的時候特意看了一下招牌,卻是釀名齋,作為現代人,他當然明白釀名齋在這清代可是個新鮮事物,於是更堅定了他看到的就是我的信念。

  回京後不久,秦躍向胤祥提出要出京辦些私人事情,做為胤祥這段時間的主要任務當然是時刻關心他老爹的身體的同時,與胤禛一起研究將要面對的問題,此時秦躍的事情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很輕閒,於是秦躍就被放了長假。

  放了長假的秦躍到通州的第一件事兒就是盤下了很不景氣的茂富當鋪,並不是因為當他需要當鋪,而是當鋪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一是在主街的中間,二是與上次我出現的地域斜對門。憑著秦躍的雄厚資金,盤下當鋪當然是一點兒問題也沒有,問題是他盤下後並未對內部進行重新裝修,也未減換裁人,一切都按原樣,而這當東家的則每天坐在略顯陰暗的當鋪裡面端著茶水看著街上的行人賣呆(東北話看熱鬧的意思)。

  而忽然有一天,秦躍終於看到了他想看的人,看到我從他店鋪前面背著孩子走過去,進了斜對面的布店,然後又背了孩子出來閒逛,再後來看著孩子在我的後背上都睡著了我還無動於衷地接著逛,還大有要回去的時候,才讓小夥計出門把我叫進來,為了更好的再觀察一下是不是我,還在裡間隔著百寶閣偷偷地觀察我,最後才出現在我的面前。

  “姐,這孩子是誰的?”秦躍還是一付吊兒郎當的樣子,斜著眼一臉的不懷好意。

  “我也說不好,也許是四爺的,也許是十三的!”我也一副不正經的樣子,秦躍的臉不禁一呆,惹得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麼了?沒想到?按月份算應該是四爺的!”我實在看著秦躍一副耍寶的樣子受不了了。

  “我還以為是祥哥的呢,我還是比較喜歡祥哥!”

  “那你不早告訴我!我還是很願意助人為樂的!”

  “天哪!你簡直是太可怕了!”秦躍當然已經習慣了我的語出驚人,但也逃不脫我的魔爪,腦門上一道道黑線,腦袋頂上飛出一群烏鴉,自己則做出一副暈倒狀。

  “我得進屋看一眼盼盼了,得換尿布了!”我站起身往屋裡,秦躍跟著走了進來。

  “我這當舅舅的啥禮物也沒帶,這孩子抓周沒呢?”

  “抓完了,又是當官又有錢的,大家都這孩子大富大貴呢!”我一邊誇著,一邊給孩子麻利地換了尿布。

  “你先出去,我得給孩子喂奶!”我把秦躍攆了出去。等我出去的時候,秦躍正在那裡喝茶水。

  “你也早點兒回去睡吧!你是住在客棧裡還是住在店裡?”

  “對她們說當然是住在客棧裡,告訴你就是住在店裡,我還想著不行的話你也到店裡去住呢,我可找幾個可靠的人幫你張羅著,你也別太累著,這樣的話就可以不回北京了,好在離著也不遠,我會經常來的!”

  “這也是個好主意,我還真沒想過你在這裡給我買房置地的,不過據我知道八阿哥在這兒也有宅子,似乎他這段時間不得意,一直和他的福晉都住在通州的宅子裡呢!”

  “你怎麼知道的?”

  “什麼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賴不濟那也是八王爺,出來進去的可威風了,這通州地面上誰不知道呀?”

  “那你可得小心點兒,也沾上這主兒,那可沒你好果子吃!”

  “這我當然知道,要叫八爺知道九爺的心上人在這兒住著,為了九爺的財,他也得找人把我們娘倆弄死不是?”

  “知道就好,自己一定要小心了!”囑咐完,秦躍回去了。我回到屋裡一覺睡到天亮,似乎連夢都沒有做。生物鐘的原因,我已經開始做恢復性訓練了,儘管有了孩子,但仍不影響我好動的性格。

  秦躍連著來了三天,每天都用大量的時間逗盼盼玩兒,以至於盼盼的性格就得極為開朗,每天都咯咯的笑個不停。那天看到我給孩子做體操,秦躍也忍不住帶著孩子做,結果把孩子累得當天晚上尿了都沒■聲,愣是快天亮的時候我看到才知道,讓我擔心了一白天,唯恐孩子的小屁屁得了濕疹。

  秦躍臨走的前一天跟我們一起吃晚飯的時候說了他的想法:他已經為姐姐在通州買了房子,過兩天帶幾個僕人過來幫著我帶,這兩天還得住在這裡,這次他帶的錢不多,等回到北京城多拿一些,把李奶奶的房子也翻修一下,連同把後面那家的院子也買下來:那家的房子也是一直空著,這樣以後晴兒招上門女婿也有地方住也更方便一些。

  李奶奶推辭不要,秦躍也沒多說什麼,其實我知道,這傢伙已經打定主意或者已經談好了才說的,秦躍現在的沉穩與成熟卻是比我強多了。

  大約過了七八天,秦躍又來了,這回來了三輛車,一輛車上坐了兩個丫頭兩個奶娘,一輛車上坐了三個小夥子,還有一輛車上都是傢俱等一類的東西,東西都放在了當鋪後面的大院套裡,當鋪後面是三進的大院子,等那邊都打掃安置好了,秦躍才過來接我過去,隨後工匠也到了,後面那院子已經是買下來的,所以來了就把院子都打通,房子都翻修了一番。秦躍把我接過去就回了北京,在這邊幫著忙乎的居然是於伯,於伯雖然有些殘疾,但卻是個很細心的管家,諸事都很到位,我也被侍候的很舒服。

  大約近二十天的時間,李奶奶的家才收拾好,連院門都重新修過了,這時連中秋都已經過了。趙嬸回家去了,晴兒還是一天到晚的往我那兒跑。孩子會爬的時候,我不再讓孩子吃我的奶,讓奶娘喂。這時盼盼不僅吃輔食,我還加了許多水果在裡面。盼盼一直都是很健康的,兩個小丫頭和兩個奶娘根本人就是太多了,於是我和大家就開始忙活冬天的棉活和毛活。三個小夥子其實也就是半大小子,天天就是跟著於伯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忙些什麼,但我這邊外面的事兒都是他們去做,我也就省了逛街的時間,倒是可經經常帶盼盼去遠足,讓孩子多看看大自然,有時帶著晴兒,有時也請李奶奶和我們一起。

  李奶奶信佛,這一有空房了,居然自己做了一間禪堂,沒事兒總在屋裡念經,倒是趙嬸兒這段時間一直忙著給晴兒找婆家,也很讓李奶奶分心。


☆、果園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快過年了,因為正是換季,我原不想帶著盼盼再出去玩兒,這年頭不說缺醫少藥,畢竟還沒有各種疫苗兒,孩子極易得病的,於是在家狠悶了幾天。盼盼有點兒不適應了,天天鬧著要出去玩兒。這天前面錢掌櫃的來向我說事兒,說前幾天來了一家當當的,當的是一顆珠子,那珠子是一顆足有鴿子蛋大的東珠很是少見,當的是活期,一千兩銀子,今天來還當子卻沒拿錢來,只是拿了地契——通州東邊兒城外一處五畝地果園,掌櫃的要看到地並與當地地保過戶之後才能給物,問我行不行。

  古人都以地產做為財產的衡量方式,以地易物的現象也有,但還是不太多見,況且這當鋪一直都不太掙錢,一下子來這樣一樁大買賣,我還是覺得有些心裡沒底,就讓於伯派個可靠的人駕車送掌櫃的去了,下午的時候掌櫃的回來,說那果園還行,雖然小點兒卻是院子、房子都是全套的,果園裡種的各色的果樹,雖然不大,但種類卻不少。於是我起了心思,告訴大家過兩天大家一起去果園那邊玩兒兩天,讓於伯先帶著人去收拾一下,大家一聽都樂得蹦高,晴兒更是高興得手舞足蹈,一個勁兒地問我什麼時間去。我算了一下時間:“現在馬上就小年了,咱們大年初二就去!”晴兒這才興高彩列地回去了。於伯愣了一下問道:“大小姐,老話有正月不出門的說法,咱們出去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那是家裡有老人的,咱們家裡沒有老人,這果園子還是咱家的一部分,怎麼算出門子呢!”於伯拈著自己花白的鬍子強忍著要說我小孩子心性的想法蹣跚地離開了。

  剛過小年,就下了一場大雪,雪都沒過了腳面子,清新的空氣裡充滿了家家戶戶做好吃的飄出來的香味,使過年的氣氛更加濃厚。我特意讓人制了大紅燈籠,又在所有的門口都貼了春聯和紅辣椒,從過年到十五我讓夥計、掌櫃和奶娘都回家去了,兩個小丫頭和三個小夥子都是秦躍給我派過來的孤兒,我請李奶奶和晴兒都過來,在我們兒好好的鬧了一番才讓她們回去,留著人守夜,我則帶著盼盼睡了,秦躍是肯定來不了的,來也得是初五以後,跟著胤祥挨家拜完年再過來。

  初二那天一大早於伯就套好了馬車,我帶著兩車的人去了果園。說是到了城邊兒了,那通州城本也就是個鎮子,一會兒的功夫也就到了。

  大家下了車直奔了院子,果園裡的雪因為沒人走動,顯得特別的純淨,我特意帶了人走出了一條小道,不讓人破壞了園子裡的雪。屋子裡早就準備好了,一個叫常青的小夥子前一天晚上就留在這兒燒炕做水暖屋子了,所以大家一進屋就感到一股熱氣,把一路上睡得乎乎的盼盼放到炕上,她就醒了,看到新環境樂得眼睛不知道看哪兒好了。

  “一會兒我們到後邊兒的園子裡去打雪仗,我們分夥兒的,哪夥輸了,哪夥今天負責做飯!”看著大家裡出外進的參觀,我大聲嚷嚷道。

  大家一陣喊好就去做準備了。攤到我這樣的主子大家都覺得幸福著呢,半大孩子正是玩兒的時候,太矩著了,孩子們容易早熟不說,還容易搞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出來,所以還不如沒有那樣的環境,讓孩子們的身心得到健康的發展。

  我抱了盼盼跟著大夥出去,很快就組成了兩隊,兩隊開始對打起來,盼盼看著來來往往的雪團,樂得自己也咿咿呀呀地叫著,我就是站著遠也得跟著東躲西藏的,就是這樣也不免挨了兩下,盼盼雖然在我的懷裡,但也是扭來扭去的弄得小臉通紅,鼻尖上冒汗。足足一個多時辰才決出勝負,大家的外面衣服都濕了,一群人嘻嘻哈哈地進了屋子,紛紛把濕衣服脫下來放到炕上去烤乾,我也進了裡屋,給盼盼換了乾衣服,盼盼已經累壞了,我給她喂了水和羊奶,還吃了些果泥和雞蛋糕,她打了幾個飽咯就餳了眼睛,只一會兒的功夫就睡著了。于伯敲門進來,請我到堂屋吃飯去。原來雖是說好了輸的做飯,但大家卻齊上陣,正經的做一頓每個人都拿手的菜來,就是不會的,也給會的打了下手,只是廚房裡已經是目不忍睹了。

  進了堂屋卻見大家都站了一圈,擋著桌上的飯菜,都用猜猜看的眼神看著我。“不是就等著我入坐了嗎,怎麼還擋著,是不是做了讓我目不忍睹的東西了?”我眨了眨眼睛站在門口問道。

  “怎麼會呢?絕對是好吃的!就怕你太愛吃了,我沒都沒份了!”大家亂紛紛地說道,並閃出空來。

  哇!有湯子,還有粘豆包,有餃子,還有酸菜白肉燉粉條,菜式很多還特別有東北特色,最後還有一道菜居然是一個小碳爐子上面做的乾鍋鴨頭。

  “這都是誰想出來的,得獎勵!”我毫不吝嗇地誇獎著。

  “這都是少爺在家的時候特別愛吃的東西,想著你們是姐弟,一定也愛吃這口,我們就悄悄把食材都帶上了!”憨頭小夥李剛在一邊摸著光頭笑咪咪地說道。

  “好孩子!雖說過年的時候已經發過紅包了,回去之後還得發!不為別的,就為大家對我的心!”我一屁股坐下來興奮地說,眼圈卻有些濕。

  大家坐在一起,看我起筷都跟著吃起來,還把帶來的兩壇杏花酒也拎了出來了,大家一邊吃一邊說著自己在家過年時的趣事兒,有的說自己小時候過年的時候偷粘豆包吃,把盤子打碎了裝貓叫,害得家裡的貓受了打;還有的說過年的時候帶著妹妹放鞭炮,把著妹妹的手去點炮仗,結果妹妹的手被磞挨了家大人的打;還有的過年討紅包,因為自己是女孩子,給弟弟的比給自己的多,因氣不過趁弟弟不注意把紅包換了的。一邊吃一邊笑一邊說。

  “珍姐,人家大戶人家講究吃飯不語,哪兒像咱們這樣,吃飯這麼熱鬧!”晴兒大聲地說道。

  “那叫瞎講究,雖說講究卻不是好講究,吃飯不語是一種禮貌,因為一邊吃飯一邊說話容易把口水噴得到處都是,影響別人吃飯,但是吃飯的時候與一起吃的人一點兒交流也沒有,那可就不好了,讓人覺不出這飯菜可不可口,而且越吃越沒意思,吃起來也就沒什麼味道了,時間長了,對吃飯都沒興趣了!”我一邊站起身去用筷子夾那鴨頭一邊說道。

  “就是,就是,這吃飯不說話真是沒意思,因為不能說話,所以一邊吃還要一邊看別人的臉色,這眼睛比嘴巴都累!”不知是誰接了一句,大家都笑了起來。

  我趁大家不注意進裡屋看了一眼盼盼,這個傢伙在炕上睡得還算安穩,只是因為炕有些熱,她把小被兒都蹬開,露出光溜溜的小屁股和小腿,我拿了一個薄被給她換下來蓋好,又回到了外屋。

  這時幾個小夥子已經開始划拳拼酒了,幾個小姑娘也喝得臉兒紅紅的在一邊幫著鼓勁兒,我接著吃自己的,也不理他們,再一會兒的功夫,大家就都開始暈頭轉向了,於是讓大家互相扶著到各自的屋裡去了,我則把桌上的狼籍都收拾到了廚房,又把廚房也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把第二天的早餐要吃的都放進鍋裡,連掃帶抹乾了好一陣才回到了屋裡。

  盼盼想是要尿了,正舉了雙腿擊打著炕被,我急忙把了一泡尿,又喂了煨在爐上的羊奶,盼盼滿地咂著小嘴又睡了過去。

  我脫了衣服一沾枕著就睡著了,這一覺一直睡到天亮,直到盼盼用她的小手把我拍醒,我才盼開眼睛。盼盼已經翻過身來一隻手撐著身體,另一隻手在我的胸脯上拍打著,嘴裡還發出啊啊的聲音,我一下子就樂了,這個傢伙醒了看我沒理她,在向我表示不滿呢。我先把衣服穿好,然後又給盼盼穿衣服,盼盼依舊用小手拍著我的臉,弄得我一臉的討好不說了好些討好的話,才讓她停止自己方式的抗議。

  我剛把炕上的收拾乾淨,兩個小丫頭就紅著臉進來了,先是向我問了安,又說昨天晚上沒有收拾屋子請我原諒等等,我搖了搖手,把孩子遞裡一個叫柳兒的丫頭說道:“昨天我也沒有做飯,你們做得那麼好吃,我再不出把力把屋子收拾收拾,那下回是不是就甭想吃那麼好吃的東西了!”兩個丫頭聽完都忍了笑,幫我把痰盂倒了,再幫我收拾了頭髮,把屋子掃了,外邊的早飯就開始了。

  吃完早飯我原打算就回去了,於伯進來說車都套好了,就等著我們收拾完東西上車了,正說著,晴兒帶著一陣冷風跑了進來,小臉兒都凍得通紅,手裡卻捧著一把紅通通的山裡紅:“這園子裡還有好多果子沒采呢,采了我們回去做果泥吃可好?”

  “那好吧,大家都去采吧,只是踩出一條小路來,別把雪景給破壞了!”我想了一下說道,秦躍放回一隻鴿子,說是今天晚上大約會回來,我本來想回去準備一下,好好吃個飯,但一看大家一臉的渴望,於是又改了主意,不行的話晚上到通州最大的酒樓訂一桌酒席送到家來吃也成。

  姑娘小夥子們“嗷”的一聲飛出了屋子,於伯和我都笑著搖著頭,盼盼一看大家都出去了,也急著指著外面啊啊的要出去,沒辦法,我只好讓於伯抱著,自己穿戴好了,再給盼盼穿戴好,帶她出了門。

  一出門就看幾門前的三、四個筐裡已經裝了不少水果,居然還有凍梨、山裡紅、柿子,這些可都是能凍著吃的呢。女孩兒們都頂了紅的、粉的、黃的大圍巾,在灰黃的樹影裡象星星一樣一閃一閃的,倒是小夥子們都穿的青色棉襖,在雪反射的光下象一團團的霧。摘果子的時候樹枝一動就掉下一團團的雪來,不時的傳來一聲驚呼和笑罵的聲音。


☆、晴兒的婚事

  終於在一個半時辰後,大家都回來了,果子也采得差不多了,大家將果子裝上車,拎上行李都上了車,一路上倒沒聽到什麼熱鬧的聲音,想是昨天晚上喝得不少,早晨又鍛煉了一個時辰,大約都睡著了。

  回到通州已經快午時了,進屋就開始燒炕取暖,則著急給盼盼熱奶和吃食,一頓忙碌之後,方才安頓下來。

  正給盼盼做著體操,李奶奶過來看我,晴兒已經回家去了,李奶奶來是跟我說晴兒的婚事。

  其實晴兒這個年紀應該有不少媒人來給說媒,只是因為李奶奶要倒插門的女婿,所以這鎮上反倒很少有人來說媒了。我因為這事兒還向秦躍說過,秦躍跟我說其實倒插門女婿是非常沒有地位的,不僅以後生出的孩子是姓母親家的姓氏,而且男人在社會上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地位,甚至連普通的女子都不如,這也是晴兒至今無人問津的原因。

  李奶奶此次來卻是趙嬸小姑家鄰居是一老太太,老太太慈善,年前到廟上施捨,卻遇一落魄者被一群乞丐戲弄,後悲憤交加自縊,被老太太救下住在她家。

  那人姓邢,名方,原就是北京人,但其家父受明珠案牽連,全家被發配到遼東(現吉林),後其父困病交加而死,其母也跟著去世,好在被發配到遼東後受當地大戶薛氏照顧,雖然為奴,卻得以在府內與公子伴讀。不料前年薛氏第七子因戶外打獵誤傷人命,有人出主意,讓與年齡、身材相似的他出面頂命,還與他錢財,邢方畢竟讀過書知道法典,抵死不從被關了起來,後來好容易逃了出來,薛家因其知道內幕而命人追殺,於是他一路乞討到了京城尋其已嫁的妹妹。不料其妹因父親家獲罪而遭冷遇,鬱郁而病,已在五年前死了,他無依無靠無身份籍貫,成了黑戶。

  趙嬸家小姑年前回娘家,無意中跟趙嬸談起這件事兒,卻讓趙嬸上了心,於是找李奶奶,聽她小姑講,這邢方小夥子年方二十三,長得一表人才,又是個讀書人,與晴兒必是匹配的,只是這身份差了些,還要與些錢財給地保,讓地保幫忙入了戶籍才好。

  我年前只是恍惚聽趙嬸在忙著給晴兒找人,卻沒有聽她詳細的說這件事兒。今天李奶奶特意來跟我商量這件事兒,就是為了讓我也幫忙看看,出出主意,還有就是讓秦躍出面去看看這邢方是何種文貌品行,別這女婿進了門再把老太太掃出門,那可就壞了。

  我一邊逗盼盼玩兒,一邊聽李奶奶說,完了之後一口答應下來,這點兒小事兒秦躍必是能幫忙的,關於他看人這方面我還是很自信的。好在趙嬸小姑家離通州很近,就在北京城與通州之間一個叫十八里店的小鎮裡。

  我約了李奶奶一家晚上和我們一起吃團圓飯,李奶奶原還想推託,我已經叫柳兒和李剛去李奶奶家去找晴兒順便到通州最大的酒樓——通福酒樓定一桌上等酒席去了。

  下午三點左右的時候,秦躍果然來了,一路風塵僕僕的樣子,一進屋就捧了我的大竹水杯喝了一氣兒果汁。那果汁就是用大家新摘的果子熬的,剛晾涼想給盼盼喝兩口,卻讓他一口氣喝了,我拍打著他讓他給盼盼留一口出來,他才不甘心地放下了。

  “早知道你這有好吃的,我早上就沒吃,等這頓都快把我等瘦了,喝點兒果汁還要受限制!”秦躍邊放下竹筒把盼盼抱起,邊小聲嘀咕著,馬上又拿起湯匙喂了盼盼兩口果汁,看盼盼喝的直咂嘴又接著喂,我一把搶過來:“你當這孩子是你呢能管夠喝,她還沒滿一歲呢,喝兩口就行了,喝多拉稀你負責洗尿布!”

  “姐,你還是能行不,我喝不對,孩子喝也不對,多虧現在沒有姐夫,否則得讓他怎麼活呀!”

  “少貧嘴,我這兒可沒做飯,我在通福酒樓定的餐,一會兒就能送過來,你就將就著吃吧,不過我剛做了些蜂蜜小麵包,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先墊墊!”我話還沒說完呢,這傢伙已經抱著盼盼沒影了。

  “姐,盼盼什麼時候醒的,我看她好像有些睏了!”我收拾了桌子,正準備把盼盼的被鋪好,秦躍嘴裡嚼著麵包進來。

  “早就該睡了,老有人來一直沒得空讓孩子休息,現在可能都要睏透了!”我把孩子抱過來放到炕上面懸著的搖藍裡,一邊拽著控制搖藍的繩,一邊跟秦躍講邢方的事兒。秦躍一邊聽,一邊看我給孩子寫的成長日記。

  這成長日記是跟現代學的,我女兒從出生開始我就給她寫成長日記,還配有照片,那裡面記載著孩子成長的點點滴滴的同時,也為將來她長大了能夠看到自己成長的過程以及自己育兒的過程有個清楚的認識和借鑒。但我看秦躍看日記的架式分明是在看裡面寫的有趣的事兒,一邊瞧還一邊樂,不禁翻了個白眼,什麼人呢,我這邊兒跟他說事兒,他在那兒幹別的,這也就是我弟弟,換了別人就我那脾氣,非揪著耳朵把他拎起來不可。

  一會兒盼盼睡了,我讓秦躍上炕把孩子取出來放到炕上:“你每天都洗腳不?”秦躍一脫靴子,一股醃鹹菜的味兒就直衝上來,差點沒把我熏個跟頭。

  “洗呀,怎麼不洗,連■子都得一起洗呢!”秦躍也知道自己這腳的味,急忙下炕把靴子穿上。

  “杏兒,打盆熱水進來!”我推門向外屋喊到,杏兒答應一聲向廚房去了。

  “把■子脫下來!”我從櫃子裡翻出來這幾天給秦躍織的厚棉線襪子遞給他。秦躍很順從地脫了鞋,脫了■子。我一看■子,還是寒煙那年給他織的羊毛■呢,時間太長了,很多地方都補上補丁了,眼淚嘩地一下落了上來,秦躍沒穿■子等著熱水,看著我哭了,拉了我的手搖了搖:“姐,別哭了,人都走了,就別想那麼多了,我都放下了,你怎麼還放不下!”

  “你放下了?你放下了連雙■子都不肯換!”我哽咽著說。

  “這不是你也沒空給我織,我也找不著可以給我織的人嗎?”秦躍的聲音有些低沉依舊解釋著。

  杏兒打了水進為,秦躍去洗腳,杏兒蹲下身要侍候秦躍洗腳,秦躍急忙道:“別,還是我自己來吧,你還是出去吧,我姐聞慣了,別把給你熏著了!”杏兒聽了先是臉一紅然後又忍不住撲哧樂出聲來。

  “你就貧吧,這幾雙■子都是今年我剛給你織的,純棉線的,除臭去汗,有時間我再多給你打兩雙!”

  秦躍雙腳在水裡搓著,■子早讓杏兒拿出去了,點著頭,順手又把成長日記拎了過來。

  “甭看了,我也是時寫時不寫的,有挺多地方都斷了,我剛才跟你就的邢方的事兒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不就是十八里店鎮上的許婆婆家嗎,過兩天我回去的時候順道去看看,姓邢的那小子行不行我都給你個回話!”我不再說話,推門出了屋,看到於伯正領了丫頭小夥子們從門外往屋裡拎食盒擺盤子。

  “一共多少錢?”我問跟在最後的小夥計。

  “一共十七兩四錢銀子!”我掏出一個十八兩的銀子掂了掂交給他。

  “一會兒把剩下的銀子送過來!”小夥計也知道那是十八兩的錠子,邊接了銀子,邊拾掇食盒。

  “自己留一錢銀子當小費吧,給我送來剩下的就成了!”看著小夥計忙得滿臉是汗說道。

  “謝謝您,今後再訂菜,您一定還找小的,小的一定讓你吃好!”小夥計甜著嘴說道。

  秦躍從屋裡走出來,我已經給他準備了裡面繃了棉花棉布的烏拉草鞋,手裡拎著自己的靴子。我扭頭看他:“拎它作什麼?”

  “讓人找地兒給我烤烤,裡面太潮了!”

  “可不得找地方給你烤,要是在廚房,我們幾天都不用吃飯了!”柳兒笑著接了過去。

  “你這回能在這兒待幾天?”

  “可以待到十五,祥哥兒跟著老四走,老四的跟班可比我強多了,我就不用操心了!”

  “你是怎麼跟他請假的?”

  “我說我在通州有個相好的,他就放我來了!”

  “你有病呀,瞎說什麼呀,一點兒正形都沒有!”讓我說的秦躍笑得嘴都歪了。


☆、歡聚

  “這段時間有些地面不太安靜,我藉著李大哥夫婦的名義出來的!”他這一說我想起來了,李明言夫婦現在怎麼樣了,我可有年頭沒見過他們了。看我陷入了沉思的狀態,秦躍接著說:“李大哥夫婦已經歸隱好長時間了,一直幫我做著火槍的買賣,過兩天也會來通州和我們一起過十五!”

  我驚異地抬起頭看看著秦躍:“你把這買賣給他們了?你不怕他們出現什麼危險?我們那買賣現在可以成批生產了嗎?”

  “姐,我們在揚州的廠子已經開始成批生產了,一年能生產三百枝短槍五百枝長槍,我不想讓老四和祥哥兒知道,一旦他們知道了這廠子也就沒了,這滿清畢竟不是我們漢人的天下,這些槍是給邢大哥他們在遼寧訓練的一批特種部隊用的,我已經漸漸的將老四手裡的人都抽出來送到了那裡,幫我們訓練更多的人!”我們兩個坐在屋裡悄聲地細談著。

  秦躍是個很有見識和頭腦的人,只是身邊還缺少對滿清文化了解菜清又有政治頭腦的人在他身邊輔佐,否則的活,必會成大氣候。

  “我是管不了這麼多了,李大哥他們哪天過來,我好好和鳳姐聊聊!這段時間可把我給憋悶壞了,我感覺自己的頭腦都快發臭了!”聊了一段時間時下的情形後,我狠狠地打了秦躍一拳說道。

  “初八初九那樣吧,他們能從山海關那邊趕過來!”

  “如果有機會我和你們一起幹,這個孩子能養就自己養著,不讓別人知道,如果讓他爹知道了必是麻煩的,那樣我就孩子留給他,然後金蟬脫殼,怎麼的我也不能再這暗無天日的地活著了!”我突然豪氣沖天地說道。

  秦躍臉上一呆:“也就你能說出這種話來,原來我何計著你還不得像清人一樣天天的相夫教子呀,沒想到你還這樣有闖勁兒。”

  “說什麼呢,我怎麼就是相夫教子的那種女人了,行了趁著孩子睡著了,我們趕快吃,一會兒又得哄孩子吃不著什麼了!”我推了他一把,我們一起到了堂屋。

  李奶奶和晴兒已經在等我們了,我們把於伯以及所有的人都叫來,圍坐在一起吃,秦躍發表了他的新年祝詞,那感覺很有一種中央團拜會領導人發言的樣子,等他講完了,我接過來:“今天大家的要幹的事兒就是吃好、喝好!”一群人都笑了起來,菜還熱著,李剛和常青還有一個叫張順的三個小夥子還起來挨個給我們敬了酒。我們邊吃邊聊,我用最快的速度填飽肚子,馬上到裡屋去看盼盼,顯然今天坐車確實累著了,盼盼還沒醒,一切都很正常,我才又坐回到桌邊兒上吃飯。

  “珍兒呀,你這家裡的規矩也太亂了,這上上下下都是一樣的,你以後可怎麼管家呀!”李奶奶輕聲跟我說。

  “沒事兒的,奶奶,你就瞧好吧,我家裡這些孩子絕對不會亂套的,倒是外面的那幾個,趁著過年讓他們回家,也是為了不壞規矩,這些孩子都是我弟弟一手調/教出來的,我們心裡有數!”我安慰著李奶奶,順手又夾了幾筷子柔和好嚼的菜放到她的碗裡。

  “你有數就行,可千萬別出什麼差頭!”李奶奶還叨咕了一句。我們這邊正聊著,卻看秦躍抱著盼盼從裡屋出來了:“喲,寶寶什麼時候醒的?”

  “這不剛醒,我進去的時候正舉著兩條小腿撲騰呢,我一看這是要尿呀,就學你的樣子把了一泡,給披了個小薄被兒就抱了來了。”

  “來,讓我看看,是不是還光著小屁屁呢,真是的,我們可是姑娘家,這當舅舅的怎麼也不給穿條褲子!”聽著我的埋怨大家都樂了起來。我抱著盼盼進屋,盼盼立刻不高興了,雙手舉著,嘴裡啊啊地喊著撲向秦躍,氣得我給了她一巴掌:“給你穿要褲子的功夫你都忍不得了,誰寵著你就跟誰,什麼時候變這麼勢利了!”屋裡的人更是笑得哈哈的。沒辦法交給秦躍,自己進屋把衣服取出來,給她穿上。

  盼盼已經到了別人吃飯她就淌口水的年齡,看著大家吃著,她把口水淌了秦躍一袖子,秦躍也使壞,趁我不注意沾了一筷頭子酒去喂盼盼,盼盼立刻張著小嘴接了過去,轉眼間小臉就皺皺成一團,並使勁兒地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吐了秦躍一身,大家都笑得前仰後合。我生氣地把盼盼要過來,可是盼盼卻偏偏不理我,原來睛兒在秦躍的後面正用蓮子紅棗羹裡的水喂盼盼,盼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一邊吃還一邊咂嘴。大家都挨著個的抱她,帶著她玩兒,還把各色的菜式都平了一點兒放在一個盤子裡,讓盼盼自己拿手抓,李奶奶看大家這樣帶孩子急得真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