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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穿之我是乾隆繼后(上) BY 果木(乾隆X那拉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前世那拉•筱黎,今生那筱黎,小乾子 │ 配角:前世今生的眾配角 │ 其它:BG,小乾子的漫漫追妻路,清穿

清穿之我是乾隆繼后(下) BY 果木(乾隆X那拉氏)

【文案】
身為乾隆的繼后,那拉氏可謂是悲催的,所以,有了本文,
為那拉氏翻身讓乾隆悲催,這是本文的主旨,永不改變。
繼后的一世,前期就別想著那拉對乾隆動心了,
一個渣男,後宮男,怎麼可能會對他動心,
後期嘛看小鉗子的漂白過程如何,至於今生,
也且再看小乾子的表現吧。

內容標籤:清穿 悵然若失 前世今生 歷史劇



☆、第1章

  “筱黎,早,我太佩服你了,天天早起,一點不費力。”姚美琪在床上翻了個身,睡眼惺松地看著已經洗漱好,正準備出門的室友。

  “早,美琪,我先出門了。”那筱黎把早上用得到的課本放進包包裡,正準備出門,和她同系同班同室的姚美琪剛好睡醒。

  “筱黎,今天早上什麼課呀?”和那筱黎的勤奮相比,姚美琪則是完全享受大學型,就是選課時為了圖方便,也和筱黎的選的一模一樣,看吧,現在方便就來了,隨時問一下筱黎就行。

  “高數和英語。”那筱黎也不介意這位室友小小占自己便宜一把,反正,考試的時候各憑本事,平時姚美琪也是能逃的課就逃,除了室友的關係,她們其實一天之中見面的機會很少。

  “哈,討厭的高數,討厭的英語,筱黎,幫我占個位。”打了個哈欠,姚美琪翻身開始迷糊,反正時間還早,那筱黎現在出門不用猜都知道,她會先去吃早點,然後再看會兒書,最後才是正式上課時間,這姑娘從進大學第一天,這樣的生活作習就沒變過,更早一點,她還圍著校園慢跑,回來梳洗一番後,這是她第二次出門。

  “好”筱黎笑應,占個位子沒有問題,一大早上的高數這種課,旁聽的不多,占個位子沒什麼問題,不管她來不來。

  “謝謝啦”姚美琪最後一句咕噥著終於睡著,昨天和朋友出去玩太開心了,以至於忘了時間,圖一時方便,和同室友的那筱黎選了一模一樣的課,誰知道,自己在宿舍的時間太短了,平時也不沒留意,誰會想到室友原來這位竟是學霸,每天的課程安排得滿滿的,現在她是後悔死了,這學期眼看肯定得當掉,她決定,下學期絕對不和這位學霸一起。

  見人已經睡著,筱黎又放輕了些腳步,一個宿舍四個人,只剩下這位還在睡,其她的三人都已先後離開了宿舍,大學不是學習的結束,更不是人生可以開始享受的地方,恰恰相反,大學依然是學習的開始,專業知識學習的開始,所以,除了姚美琪外的三人都不敢有一絲一懈的放鬆,特別是第一年,憑著高中時留下的好習慣,一點沒有放縱自己,到現在第二個學期,這個習慣或許如姚美琪的旁人來說看著累,但對她們自己來說,已然很輕鬆。

  是的,這樣的習慣生活保持到現在,讓筱黎覺得學習上的越來越輕鬆,她是會計專業,從學習這個專業開始,她就了解過,伴隨著這個專業的是不斷的各類等級考試,她不明白為什麼姚美娜也會學習這個專業,以姚美娜這樣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在這行站住,而她為什麼會喜歡這個專業呢,她喜歡和數字打交道,在這些數字上她能得到極大的滿足感,說句行話,她覺得自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所以,她當初填報志願時,沒有任何猶豫的寫上會計,真正接觸這個專業後,她發現,她真是選對了。

  每天早上六點站準時起床,先慢跑校園,然後回到宿舍洗漱,接著拿著課本去食堂吃早點,然後找個清靜的地方,要不背書,要不看書,時間到了,就去上課,沒課的時候,她就去圖書館,十多年的學習讓筱黎找到了學習的快樂,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塊海綿一樣拼命吸收著各種知識,怎麼學也學不夠,這樣的生活她覺得充實極了。

  充實的筱黎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只是她不知道,她們這個宿舍在旁人嘴裡同樣是話題的存在,一個姚美琪玩得瘋,一個陸依蕊練得瘋,一個章婭背得瘋,最後一個那筱黎學得最瘋!

  年少青春的她們都還在摸索著她們的人生路該如何走,姚美琪是放得太鬆,而另外三人是把自己逼得太緊,其中以筱黎最甚。

  等到高數課開始,筱黎望了眼身邊的空位,美琪還是沒有來,早上的課,基本快兩個學期,筱黎沒見美琪來過幾次,筱黎皺皺眉,或許,以後她不應該再答應美琪幫她占位,早就有這個想法了,可是筱黎覺得一個宿舍的人關係最好還是不要弄得太差,現在看來,自己這一廂情願的想法明顯出了差錯,最後,筱黎做了決定,今天回去後就和美琪說清楚,以後不會再幫她占位了,課堂裡的位子就應該物盡其用,而不是這樣被人空著。

  可惜等筱黎吃完午飯回宿舍時,已經沒了美琪的影子,直到晚上宿舍關門前一秒,美琪才回來,而這個時候,筱黎又忘了。

  筱黎靜靜躺在自己的床上,充實的一個白天,讓她從未失眠過。

  “妞妞,阿瑪回來了,今天我們妞妞乖不乖?”筱黎只聽到一個中氣很足的男人聲音,這個男人誰,妞妞是誰?

  “老爺回來了。”然後筱黎又聽到一個很溫柔的女人聲音,這又是誰?

  “蘭薇,辛苦你了。”男人中氣十足的聲音放低了下來。

  “能為老爺傳宗接代,蘭薇不苦。”女人的聲音也更溫柔,筱黎就算看不見也聽得出來,他們一定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吧,每每遇見這樣的夫妻時,單親家庭長大的她心裡總是很羨慕。

  “今天妞妞鬧你了沒?”訥爾布扶著自己的夫人,郎佳蘭薇坐下,手輕撫上自己福晉的肚子,孩子月份大了,就喜歡在母親肚子裡嬉鬧,孩子是高興了,可卻苦了懷著孩子的母親,有時,被孩子蹬得生疼。

  “沒鬧多會兒,這會兒肯定是睡著了,乖得不行。”蘭薇也輕撫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洋溢著為人母的光芒。

  “真是好孩子。”訥爾布拉著福晉的手再輕撫了撫福晉的肚子,這胎福晉比懷上一胎自己的嫡長子訥禮要輕鬆了一點,所以,訥爾布是認定了這一胎定是個閨女,有兒有女,想到這個,訥爾布都會樂歪了嘴,等妞妞生下來,他這人生就算圓滿了一大回。


☆、第2章

  訥布爾覺得人生圓滿了,郎佳氏也很滿足,丈夫雖然只是一個天子腳下的四品官,不足為道,但勝在一家人和和睦睦,便是家裡還有丈夫的幾個妾侍,也有庶子庶女,但只要丈夫的心在自己身上,她就不用擔心什麼,嫡庶永遠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郎佳氏手依然放在已經非常顯懷的肚子上,妞妞,額娘也希望你就是老爺一直想盼著的妞妞,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哦,等你出來,阿瑪,額娘,還有你嫡親的哥哥都會保護你,疼愛你,妞妞,我的好女兒。

  這兩口子完全是孩子沒出生,就已經認定了這胎出生的將是他們的嫡長女。

  可是不管如何,睡夢中的筱黎聽著這些話語,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更是瞬間被濃濃的父愛與母愛包裹,繼而沉入更甜的夢鄉。

  “筱黎,醒醒——”睡夢裡,筱黎恍惚覺得有人在喊她,可是她似乎沉入黑暗太久太深,總無法醒來,呼喊她的聲音一直在持續,而她也一直在努力,終於,黑暗中筱黎感覺到了一點點光亮,然後光亮越來越大。

  “勤勞的小蜜蜂終於累過頭了。”美琪嘀咕了一句然後爬回了自己床上,醒來的睡美人沒有,她就不明白,這那筱黎就是再愛學習,也不妨礙她可以稍稍打扮一下自己吧,厚重的瀏海,死板的齊耳髮型,再佩上一副柯南版的眼鏡,這是哪裡來的土妞,要多土有多土,就那瀏海,睡著,醒著,都讓美琪惡寒,還是少看為好。

  “筱黎,你怎麼了,我們喊了你半天也不見你醒,嚇死我們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筱黎睜開眼,就見一個宿舍的三個舍友都在,也難怪大家都在,姚美琪不說,這是晚睡晚起的主兒,肯定會在,而陸依蕊和章婭則是她們出門時發現平常要不已經出門要不也肯定起床了的人,居然還在睡,這才過來看,開始叫人,沒回應,嚇了一跳,好在,再叫人終於醒了,也讓她們鬆了口氣,只要沒事就好。

  “沒有,謝謝你們了,我可能是睡得太死了。”筱黎從床上坐起來,可能是那個夢的原因吧,可能人做夢的時候都會睡得更沉一點。

  “沒事就好,我們筱黎睡過頭這還是第一次見!”見舍友真的不像有哪裡不舒服的,陸依蕊也有心情開玩笑了,學體育的本就比別人要開朗得多。

  “筱黎,我們先走了。”人沒事了,陸依蕊和章婭自然該幹什麼還繼續幹什麼去,至於姚美琪,早就又睡著了。

  “好,你們先走吧。”筱黎看看時間,早上的晨跑,看書現在是不用想了,不過,去食堂吃個早點再上學還來得及,她自己也鬆口氣,不遲到就好,她不喜歡遲到,總覺得遲到後聽的課不完整,不完整她心裡就不舒服,輕微強迫症的表現。

  見兩個室友出門,筱黎也迅速打理著自己,很快,也出了宿舍。

  只是——

  夢裡是怎麼回事,她做的這個夢也太怪了吧!

  吃著早點,筱黎這才好好細想昨晚的那個夢,她居然會夢到一對恩愛又疼子女的夫妻,雖然看不到他們的樣子,難道她還渴望著一種叫父愛的東西?怎麼可能,就是她中二病犯得最嚴重的叛逆青春期,她也沒想過這玩意兒呀!

  含著粥,筱黎晃頭,決定不再想,不靠譜的玩意兒少想為妙。

  “媽?”吃好了早餐,筱黎走在前往教室的路上,沒想到家裡的媽媽會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她的作習時間,媽媽都知道,一般都是中午吃飯或是下午飯的時候打電話,這個時候還是第一次。

  “黎黎呀,媽,媽有點事想和你說。”電話那邊,那媽說話很猶豫,天知道,她其實是猶豫多天了,終於這才鼓足了勇氣打這個電話。

  “媽,什麼事?”筱黎耐心地等著媽媽接下來的話,從媽媽的語氣裡也聽出來不是壞事,那就行了。

  “就是,那個,就是我前陣子認識了個人。”那個了半天,那媽這才說出來。

  “媽,這很好嘛,你覺得滿意就行了。”筱黎好笑,媽媽這真是,從知道爸爸因為小三和媽媽離婚再也沒管過她後,筱黎從沒反對過媽媽尋找自己的第二春,可反而媽媽一直堅持不找,什麼理由,因為當年媽媽看到過一篇報導,提到繼父對繼女的侵犯,就這報導,就把媽媽完全嚇住了,不僅沒找,還把筱黎往各種武術班送,現在媽媽能放下這個心結,找到良人,是好事呀。

  筱黎很愛媽媽,可是她明白,再愛媽媽,她代替不了伴侶的作用,媽媽在享受夕陽紅的時候,她還得為她的驕陽拼搏,這就意味著,她不可能時時陪著媽媽,現在有一個人能肩些這個責任來,她真的為媽媽感到高興。

  “黎黎,你同意了?!”那媽沒想到女兒這就同意了。

  “媽,只要你喜歡就好,我沒意見,最多,等我放假回來幫您掌掌眼?”筱黎真是哭笑不得,她好像從沒反對過吧,媽至於那麼驚訝嘛。

  “那媽就等著你回來看見人了再說。”那媽迅速決定,對,她覺得不錯還不行,必須女兒也覺得不錯才行!

  “那媽你就和叔叔多處處看。”筱黎趕緊吩咐媽媽,就怕她不動,就等著她回去再說。

  “我知道啦,媽哪有這麼笨的,好啦,你要上課,媽不和你說了,拜!”這邊,聽到女兒的吩咐,那媽臉紅迅速掛斷電話。

  來不及反應的筱黎拿著電話失笑,這媽媽真是越來越可愛了,現在就希望這個叔叔是媽媽的良人,這樣以後她拼搏著的時候也不用擔心媽媽的孤獨。

  收好電話,筱黎又開始一天的生活。

  “阿瑪回來了,我們妞妞今天乖不乖呀,阿瑪真是掰著指頭數日子等著我們妞妞出來呀。”深夜,筱黎又聽到這個聲音裡,依然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筱黎甚至還能知道自己這是在做夢了,怎麼又夢到這個了。


☆、第3章

  “來,妞妞告訴阿瑪,我們今天很乖哦,只玩了一會兒,就乖乖地睡覺了。”筱黎覺得越來奇怪了,不止這個夢,她居然能感覺得到這個女人的撫摸!筱黎自己都嚇了一跳,這夢也做得太真實了吧。

  “怎麼只動了一會,忠祿,快去請大夫!”訥布爾聽了反而不安了,這眼看著妞妞出生的日子就要到了,不是說越到生的日子,孩子鬧得越歡嗎,蘭薇懷訥禮的時候就是這樣,怎麼妞妞動的反而少了。

  “老爺,等一下,先不忙,這樣也是很正常的,我問過嬤嬤了,有的孩子喜靜一些,再說,妞妞不是一點沒動,也動了一會兒才靜下來的,老爺,沒事。”郎佳氏趕緊拉住訥爾布,這一點小動靜就要請大夫,讓旁人知道真是羞死人了,兩人這又不是第一次沒經驗。

  “不行,還是讓大夫看過我才放心。”訥布爾就沒聽進福晉的話去,他的妞妞不能出一點差錯!

  “老爺,這下,你放心了吧。”無奈的郎佳氏只能順著他讓大夫又跑了一趟,然後不出意外地聽到大夫說沒事,根本沒事,然後她先笑出來,老爺這次不知怎麼了,會這麼期待她肚子裡的這個,不管不顧一口咬定是女孩不說,連小名妞妞也叫上了,老爺這,兒子就不說了,自己生的嫡子訥禮,另還有個庶子,就是女兒,庶女也有兩個了,可老爺偏偏就是最期待這個還沒生的,雖然自己對老爺這樣的表現當然是喜聞樂見,可老爺這樣見不得,聽不得一點關於自己肚子裡孩子風吹草動的樣子,想想,郎佳氏都覺得好笑。

  “放心,只要妞妞沒事就好。”訥爾布絲毫不以為意,對於自己在女兒身上的一切幼稚行為,知道女兒沒事,訥爾布才繼續每天的必做事情,小心翼翼地撫摸在福晉的肚子上,和女兒說著悄悄話。

  筱黎又感覺到了,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撫摸,這次感覺的更清晰,這得是多奇怪的夢!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筱黎很享受這對夫妻的這種撫摸給自己帶來的感覺,暖暖的,好舒服。

  “筱黎!”第二天天亮,筱黎再次沒有能按時醒過來,又是陸依蕊和章婭把她叫醒。

  “筱黎,你是不是太累了?”兩人擔心地望著剛被她們叫醒的筱黎。

  “沒有,就是睡過頭了。”筱黎笑笑,是真睡過頭了,這次,她不知道要怎麼對宿友說,她竟是有些捨不得夢裡的那種舒服感覺,所以,一直強迫著自己不願早早醒來。

  “筱黎不會是現在才開始要體驗大學生活吧?”章婭開玩笑,大家都說上了大學一定得做的幾件事,隨心所欲睡懶覺便是其中之一,當然這些在她們宿舍一直很少有人去體驗過,除了姚美琪。

  “偶爾試試或許也不錯?”筱黎挑眉,宿舍四人裡,雖然各忙各的,但這三人明顯因為生活觀相似感情要好一點,而和姚美琪的完全享受型自己就遠了點。

  “嗯,不錯,可以試試。”正在摸索著全新生活觀的三人或許已經開始覺察到她們現在這樣的生活狀態其實拉得有些緊了,大學是不應該放鬆學習,可是大學裡,要學的不僅僅是書本上的知識,還有很多生活知識要去學習。

  “今天就試試,快起來,我們都不去早學了,也來個慢生活。”章婭拍了下筱黎的被子,然後和陸依蕊兩人一改往日快速搞定個人衛生的風格,不緊不慢地梳漱嘴洗臉梳頭換衣服,不早學,她們的時間只是吃個早點絕對綽綽有餘。

  “哎,你們說,我們去買個姐妹裝怎麼樣,然後再一起出去旅遊?”有了這個想法,三人就不是笨人,怎麼放鬆一點沒問題。

  “好主意,再加一點,一起去打工,然後打工的錢拿去旅遊!”陸依蕊彈了個響指,加上一條,這樣更爽。

  “如果我們再努力點,說不定可以弄個大學生創業什麼的,等我們大學畢業後直接就是小白領一個?”剛剛從被子裡爬出來的筱黎接上。

  “小白領怎麼行,憑我們仨的腦子,金領那也是最低要求!”章婭揚臉傲嬌。

  “說做就做?”陸依蕊眼珠子左右骨碌,望望章婭又望望筱黎,然後這三人一臉認真,不約而同地點點頭,最後三人一起笑出來。

  是了,她們光知道學而忘了學這麼多是為了什麼,實際點,學這麼多就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生活,光學不用,不行啊。

  “做!”三人搭手,吼一聲,做,至於成功不成功,沒聽說過嗎,年輕就不怕失敗!

  三人甚至還決定不向家裡伸手再拿錢,她們就從小事做起,擺夜攤,而這樣的生活也讓她們體驗到了一種完全不同於學習的充實,也讓三人每天睡得更香。

  而筱黎沒有告訴別人的是,她奇怪的夢境還在繼續,這樣的夢怕是說了也人相信,誰做夢會接著做同一個內容,每天深夜都會聽到黑暗裡這對夫妻的聲音,感受到他們對自己充滿關愛的撫摸,筱黎都快開始習慣這個夢境了,筱黎想,一個完整的家庭,或許自己在潛意識裡還是嚮往的吧,因為這個嚮往,筱黎讓自己更沉溺在這個美好的夢裡,儘管她從來沒見到這對夫妻的樣子,她也覺得她已溫暖得不行。

  “老爺?!”又是一個黑夜的夢境裡,可是這次筱黎卻沒有感覺到一如既往的溫暖和平和,反而,在夢裡,她感覺到自己隱隱有種流動的趨勢,而女人的聲音傳來也帶著幾分焦急和痛苦。

  “蘭薇!”原本坐得好好的福晉,突然身子歪了下,訥爾布急忙扶住。

  “老爺,我怕是要生了。”蘭薇也不是第一次產子,剛才只是突然的一痛,讓她沒反應過來,這下已經緩過來,雖然臉色已不見好,但她心裡明白,這點痛不過剛剛開始,而後更是不慌不忙地指揮著自家丈夫,先把她扶進旁邊準備好的產房裡,然後讓自己的奶嬤嬤陪著,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


☆、第4章

  “福晉,小主子的頭已經能見得到了,快,用力!”再次生產一般來說都要比第一次生產容易得多,特別是沒有剖腹產的古代,郎佳氏顯然也幸運地屬於這其中之一,雖然陣痛依然很折騰人,可是生產的時候卻比第一胎順利得多,郎佳氏聽著產婆的催促,一個用力,孩子就出來了。

  “生了,生了,福晉,是個小格格!”不一會兒,郎佳氏身邊的孫嬤嬤已經抱著打理好的小格格放在了福晉身旁,真是小格格,這可是老爺和福晉一直盼著的呢。

  “額娘的小妞妞。”郎佳氏有些脫力,不過,看著一旁紅通通的女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福晉先休息一下,老爺還在外面等著看小格格呢。”老爺盼格格的心可一點不比福晉少,這讓孫嬤嬤心裡更是踏實,有了老爺的疼愛,小格格這是有福氣的。

  “抱出去給老爺看看,注意著,別讓格格受風。”福晉也確實沒力氣了,交待了幾句,便沉沉睡去。

  “這是我的小妞妞?!”訥爾布小心翼翼地抱過孩子,一臉為人父的驕傲,他訥爾布終於也有嫡女了,以後,他也可以自豪地抱著他的小妞妞出去炫耀啦!

  滿人入關時,嫡庶原本分得不重,但隨著受漢學思想影響的越來越大,滿人對嫡庶的區別越來越大,自然也越來越重視嫡子嫡女,訥爾布這樣高興便是因為他有了嫡子後,再有了嫡女,才算是嫡上的兒女雙全。

  筱黎被弄得很暈,就在剛才,她眼前的黑暗終於出現了光亮,雖然這光亮模糊得不行,但總比一片漆黑要好得多,可是,筱黎還來不及搞清光亮的問題,就覺得自己又開始頭暈了,一片模糊的光亮下還不停地被晃動,不暈才怪,筱黎怒了,這是搞什麼嘛,什麼夢,讓人這麼難受,不管,她既然夢裡有意識,她要抗議,反正是夢,做什麼不可以。

  “哇——!”

  “這,這是怎麼了?!”訥爾布嚇了一跳,還好手穩。

  “老爺,應該是小格格餓了。”孫嬤嬤心裡有些好笑,不過還好,面上控制得好,這老爺說起來這都是第幾回做阿瑪了,居然都忘了,小孩子出生自然是要忙著喝上第一口奶。

  “對,對,趕緊抱下去喂奶,讓奶娘好生侍候格格。”訥爾布這才反應過來,咧著嘴傻樂,真不虧是他閨女,這就餓了,夠勁兒,以後一定是他最棒的妞妞!

  筱黎什麼都還沒反應過來,頭還暈著的時候,嘴裡又感覺到似乎被塞進了一個軟軟的什麼東西,然後,下意識地,筱黎吸了吸,立馬就感覺到一股帶著些腥味的小水流般的溫潤觸感,這是什麼?

  筱黎覺得自己受不了這股腥味,可是意識是這樣,動作上卻依然又吸了吸,還不鬆口,筱黎啞然,這是什麼破夢!

  破夢歸破夢,筱黎不知道自己怎麼醒的,反正好像,夢裡,吸著吸著,然後自己就醒了,筱黎臉黑,這真是個大破夢!什麼叫吸?!小破孩吃奶才是吸,她這是做了個變成小破孩,還是新生兒,還在吃奶的破夢!

  “筱黎,你一大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夜攤太累了,要不我們先和家裡借點錢,不擺夜攤了?”她們三人是想創業,可身體健康是什麼都不能比的,沒有身體健康,一切都是空談,藉著這個機會,其實,陸依蕊和章婭有些退怯了,擺夜攤,總覺得有些難為情,昨天是第一天,她們的生意也不是很好,主要是三人都放不開,本來她們調查得自我覺得不錯,女襪是女生必備,卻也是女生消耗比較大的,再強悍的質量也擋不住流水般的消耗,那麼一雙實惠又好看的襪子,一定有市場,她們定下的是賣襪子,女式各種絲襪,長,短,中,薄,厚,均,白,彩,黑,無,這個想法是好,可是真做起來,她們三個大姑娘才明白,想法和實際差距真不小,這才一個晚上,陸依蕊和章婭都有引起退意,要不,換個別的方法吧。

  “我沒事,今晚我們不能再像昨晚那樣放不開手腳,必須大方起來,我相信我們能成功的!”想到那個破夢,本來放不開的筱黎覺得自己一肚子的鬱悶太需要一個發泄的機會,那麼就拿擺夜攤來發泄吧,又發泄了心裡的鬱悶,又進了財,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於是

  “來看一看啦,最新款的各式女襪,十元一雙,好看又實惠■!”果然,到了晚上夜攤,筱黎大爆發。

  陸依蕊和章婭咽咽口水,一臉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和別的小攤販一樣扯著嗓子叫賣的人是自己的合作夥伴,學霸那筱黎?!

  要不是還記得這攤子生意是三人一起的,兩人怕是要後退,不,是直接撤退。

  “依蕊,婭婭,快過來幫忙,客人來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筱黎也一臉黑線,自己這爆發力,夠響亮,不過響亮的結果卻讓人滿意的不行,很多女孩子聽到她的吆喝聲後,都紛紛圍了過來,就是不買,也要看一看,這是女孩子的通性,筱黎也不煩,只要有人圍著自己的攤子,這就是人氣,有了人氣,不愁財氣,果然等晚上衝回宿舍,三人的眼睛花了,被這一晚的收穫花了眼,錢啊,她們終於看到自己掙的錢了,不管多少,這是她們的勞動所得。

  “喲,你們這是去哪了,從昨天開始,我倒成了這個宿舍最早回來的。”姚美琪好歹回來的時候宿舍還能亮下燈,這三人直接就是前腳進大門,後腳宿舍阿姨就鎖門。

  “嘿嘿,美琪,我們三個人去擺攤了!”陸依蕊喜滋滋地向舍友分享她的高興。

  “什麼,擺攤?!你們居然去做這麼丟臉的事!”回答她的卻不是她以為的驚喜,驚是有了,喜卻半點沒有,只有根本不遮掩的嫌棄,陸依蕊一下子愣住了,雖然她們第一天確實有點不好意思,可這是因為她們沒有做過,但她們從來沒覺得丟臉,通過自己的努力掙錢,她一點不覺得丟人。


☆、第5章

  陸依蕊沒說什麼,也懶得再理這人,想想也是,自己傻了,姚美琪從來都不是和她們一樣想法的人,她怎麼能指望她會認同一回她們呢,陸依蕊默默坐回自己的小夥伴身邊,和小夥伴一起分享掙錢的快樂才是真快樂。

  一旁的姚美琪見沒人理她,更好,這些丟臉的傢伙,她也不想理,還好,下個學期她就搬出去了,和她們在一起,自己都要丟臉死了!

  三人望著包包裡的錢,你看我,我看你,笑眯了眼,最後,才回過神,收好,趕緊洗漱睡覺,一切明天再說。

  今夜一定會做個美夢!

  筱黎也這樣希望,可是顯然她的希望再次落空,第一個夢境,她居然又在吸!瘋了,她真的要瘋了,那股獨特的腥味,讓她一個成年人怎麼接受,那撲面而來的味道,筱黎打從心裡反胃,而讓她要瘋了的更是,明明心裡抵制得不行,行動上,卻吸得歡!

  筱黎黑線,夢境裡的自己是得有多餓!話說,小嬰兒真是這麼不經餓嗎?

  “嬤嬤,奶娘在喂妞妞嗎?”經過幾天的休息,郎佳氏已經恢復了些力氣,雖然還在月子裡很不方便,可是坐起來,抱抱孩子卻是可以了,這不,算著時間,她就等著奶娘把孩子抱過來了。

  “是,剛才去看的時候,小格格吃得正歡呢,等吃好了,奶娘就抱過來。”郎佳氏身邊的孫嬤嬤笑得一臉花。

  “妞妞比她哥哥還能吃。”聽到女兒正在吃奶,郎佳氏也笑起來,她見過一次妞妞吃奶,那個小手勁兒,明明還未滿月的嬰兒,力氣可比當初她哥哥訥禮大得多,這樣就好,這是個健康的妞妞,對於父母來說,再沒有什麼比孩子的健康來得重要。

  “是,以後小格格了不得。”孫嬤嬤附和。

  “我沒有那些富貴的想法,妞妞能平安快樂一輩子就行了。”滿族八旗女子凡年滿十三至十六皆須參加宮裡三年一次的選秀,所以很多人家認為這是一個大富貴的機會,可是對她來說,她並不想,無論是留在宮裡,還是被指了婚抬到哪家勛貴府裡,她都不想,老爺一支雖也是那拉姓,可同另一支那拉比起來,人家那拉才是真正的顯赫大姓,比如那位雍親王福晉便是,那位福晉可是正黃旗的出身,而他們,不過鑲藍旗,中間差了多少,雖同是烏拉那拉,卻不過是和人家同族而已,根本不同宗,一點關係都沒有。

  再想想老爺,老爺此人守成有餘,前取不足,現在的這個四品佐領還是繼的大伯的差,以後,怕也就這樣了,這一個四品佐領家的女兒,選秀能有多好的前途,留在宮裡,份位怕是嬪都不能想,不留宮指人,那些真正勛貴人家,嫡之位怕也不要想,頂天就是側福晉了吧,可就是頂天側福晉又如何,還不是和不知道多少個女人搶個男人,這心裡得有多苦。

  這種滋味,郎佳氏懂,家裡老爺是愛重她,可也不妨礙著他還有其她的女人,有了訥禮這個嫡子後,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什麼庶子庶女她不管,何必呢,女人她都讓有了,她也沒必要非在這上面做回惡人,可是每當老爺去那幾個女人房裡時,面上她能做最完美的福晉,心裡的苦又有誰知道,除了她自己知道,老爺一個不顯赫四品的人都尚且如此,再往上一點,郎佳氏都不願想,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女兒嫁個平常人家就是了,至少找一個和老爺差不多的,女人他可以有,但嫡庶之分,他更明白得清清楚楚,絕不會做出寵妾滅妻這種蠢事來,她的妞妞能遇到這麼一個人,郎佳氏就心滿意足了。

  “福晉您放心,小格格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自己從小看大的姑娘,孫嬤嬤豈不知郎佳氏的想法,可是想很容易,做起來卻是談何容易,以後的事太遠,現在,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的主子。

  “是,我的小妞妞是有福之人,快抱過來,讓我看看我們小妞妞今天乖不乖?”正說著話,隔壁奶娘已經抱著喂好奶的妞妞進來,郎佳氏笑眯了眼,接過了妞妞抱在懷裡。

  “哎呀,我們小妞妞又漂亮了!”郎佳氏這話不是故意誇獎自個兒家女兒的,她是真的發現女兒漂亮了,這才幾天,剛出生的的皺皮,紅臉就褪了大半,眼看著和一個可愛又漂亮的奶娃娃已相差不遠。

  “是呀,小格格真是福氣,平常小孩子都要至少一個月才能褪去的褶子紅膚,小格格這才幾天就開始褪了。”孫嬤嬤就更是有經驗了。

  “嬤嬤,以後這福氣的話就不說了,我家的妞妞什麼樣我們清楚就行,這褪不褪的,有的小孩子我還聽說一出生就漂亮緊得也有,我家妞妞這不算什麼,很正常。”抱著孩子,嘴上這樣交待著身邊人,行動卻不妨礙做娘的喜歡,抱著孩子親個不停。

  適應了被抱著晃來晃去的小暈感後,筱黎也多了一些精力和力氣,原本以為能更多發現一點什麼,卻悲催地發現,就是多了點精力和力氣也是沒用,嘴不能語,除了會哭,眼睛還是白糊糊一片,耳朵,對了耳朵!這些人說什麼,她一句都聽不懂,就比這更悲催的夢嗎?!筱黎覺得這個夢越是越來越讓人無語了。

  這種無語讓筱黎第二天起來原本經過昨晚發泄後的鬱悶又上來了,決定今晚再接再勵!

  所以,沒有意外,三人又是一個大豐收的夜晚,當依蕊和婭婭笑著美夢時,筱黎都不敢希望自己也有個美夢,就希望別再做這個夢了,別了!

  可惜,當筱黎祈禱無數次才入睡後,這個夢——

  “妞妞,阿瑪回來了,今天妞妞都做什麼了,告訴阿瑪好不好?阿瑪來猜猜,我們妞妞一定先飽飽地吃了東西,然後又和額娘玩了一會兒,還有呢,哦,□□睡了一覺,所以,我們妞妞才會這麼漂亮!”訥爾布一進家門,就急不可耐地往福晉房裡進,一副有女萬事足的樣子。

  這時,就是涵養再好的筱黎也忍不住了,我了個去!又來!


☆、第6章

  “筱黎,你最近好像很煩?”夜攤上,趁沒有生意的空瑕,婭婭試探地問,這生意好,是不錯,可是看著每晚筱黎那扯開了嗓門發泄的樣子,婭婭和依蕊都覺得好笑,這是怎麼了,這麼多天了,還沒有平下心來。

  “你們說,有可能做夢還會故事連貫性嗎?”筱黎想想也對,三個臭皮匠還能賽過個諸葛亮,何況她們好歹算是大學生,怎麼也應該各有所解吧。

  “當然會有啊。”這是自然的,你晚上做的夢,有時候,回想起來都覺得挺有看頭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連著很多天晚上都做一個夢,然後每天晚上的夢都會順著發展下去。”見兩人沒有明白她的意思,筱黎又再仔細解釋。

  “啊?多天連著一個夢?”婭婭和依蕊,你看我,我看你,顯然她們也沒遇過。

  “不會是太累了吧,我看,筱黎明天你好好休息一天,睡到自然醒,不是,是睡得個天昏地暗,想睡幾天睡幾天,人休息夠了,肯定不會這樣!”陸依蕊拍著胸脯保證,她是學體育的,相比其她二人的專業,在運動與休息上更專業,只是,連著多天故事延續的夢?她也沒聽過,只能這樣推斷。

  “對,對,筱黎,聽依蕊的沒錯,少一個人出攤沒問題的。”婭婭也附和著點頭,筱黎一定是太累了,才會這樣。

  “哪有那麼誇張,什麼睡幾天,再看看吧,如果今晚還這樣,你們倆就辛苦一下,我休息幾天。”雖然白天要學習,晚上要擺攤,確實是累了一點,不過,筱黎覺得遠沒到累得不行的地步,真到這步,筱黎絕對會停止擺攤,畢竟,現在的她們還是學習最重要。

  “就這麼說定了!”依蕊和婭婭二人早巴不得今晚開始就讓筱黎休息。

  “其實,我覺得我們經過這陣子的擺攤,算是有一點起動資金了,我們或許已經可以考慮下一步。”筱黎想想,她們擺攤本就是第一步,為了積累資金的,現在資金不多,但筱黎算過,進行下一步應該沒有問題。

  “下一步?筱黎你的意思是?”這計劃幾人都早就做好了,第二步就是——

  “網店,作為跟著數字時代一起成長的我們怎麼能落了這個,雖然現在已有無數網店在平台拼殺,但我們依然要試一試,拼一拼,如果不行,也沒關係,再回到現實的營銷上來,尋找新商機。”她們自然是希望能行的,只是電商之間的戰爭已經一點不亞於現實的傳統商業,還是那句話,年紀就不怕失敗!

  “行,那我們把現在手裡的貨出了後就收了吧,然後準備網店的開張。”網店的話,她們也討論過了,決定不賣絲襪,這十元一雙的襪子在夜攤上吼一吼有生意,可是放在網絡平台上再吼也要被淹掉,沒有殺出重圍的一點優勢,所以,她們必須另闢蹊徑,她們準備嘗試的是萌系家居服,可愛卡哇依,動物萌寵麼麼噠,大中小三代親,情侶,姐妹,親子,各式各樣,她們想做的就是這個,想想,一個小屁孩,如果穿上件熊熊裝什麼的,真是萌到爆了,當然網上已經有人做這個了,不過,她們依然想試試看,質量上,她們決定自己親自把關,純棉是一定的,家居服自然是純棉的最舒適,各類檢驗書一定要用,價位定在中等價位,質量過關,價格過低的話,首先她們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貨源也已經跑了多家,只差最後定下來,一切都沒有問題,只差最後東風,資金,現在雖然資金依然不豐厚,不過,一切從小作起,一口吃不成胖子,她們一開始也不要急於把攤子鋪大,不急不躁,是創業也是對她們年輕氣盛脾氣的磨練。

  “剩下的這點貨今天收了攤就不用賣了,剛好當小禮物,一般的短絲襪送買一套,長的送大於一套的,總之,不愁沒有地方把這點存貨清銷出去。”婭婭想想自己網上購物的經驗,想到了一個解決這些絲襪的好方法。

  “對,對,我們應該送點小禮物的,就這個了!”依蕊點頭,網購這大家都有經驗,一提起來,都是隨口就談。

  “好,那我們再辛苦一晚,明天就不來了。”筱黎再同意,三人沒有異議,一致通過。

  晚上,收了攤回宿舍,這次,筱黎是真的希望別再來了,那夢!

  “妞妞,我是阿瑪,記住了吧,阿瑪!”訥爾布回家照舊第一件事,洗漱好自己後,抱著自己的嫡女美其名曰增進父女感情,這個時間上,誰都不許打擾,包括妞妞嫡親的兄長訥禮也不行。

  “啊,啊——”筱黎黑線,又來了,一邊又無可奈何地應和著訥布爾啊啊,視線裡,雖還在模糊中不過卻較之上次明亮了不少,一個大致的人影已經能看見,而對筱黎來說,她感受最深的還是這對父母對孩子的愛,就算她聽不懂訥爾布說什麼,她也能感覺到一顆對女兒深深的父愛之心,一個小小的應和,她能做到,又能讓這個父親開心不已,她自然不會拒絕。

  “哎,阿瑪的好妞妞就是好妞妞,這就聽得懂阿瑪說什麼了,會和阿瑪答話了!”訥爾布對女兒的回應高興不已,抱著女兒又是一頓猛親,這麼聰明乖巧的妞妞不枉他為了親妞妞是為了臉上的鬍子不扎到妞妞特意給自己剃了個乾淨,又重新做了一回白面小生,同事有笑他的,為了女兒至於嘛,不過此刻在他看來,在他家妞妞笑著對他話話的時候,都值了!

  “老爺,還有幾天就是妞妞的滿月了,你看我們要如何辦妞妞的滿月禮?”因為老爺對妞妞的重視,所謂女人月子不進女人房早讓訥爾布丟進角落埋起來了,郎佳氏更不會傻得真循禮到把自己丈夫攘出自己的房,便是他們做不了什麼,能把人留在她房裡也是好的。

  “當然是大辦,我訥爾布嫡女滿月,怎麼能馬虎,對吧,妞妞,到時得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們妞妞多好!”才說上幾句,訥爾布白拐回了女兒身上來。

  “那老爺,我這就吩咐人大辦了。”郎佳氏拿他沒辦法,大辦就大辦,女兒家在娘家是最幸福的,在娘家就不能委屈了女兒,要不然,去了夫家不是更委屈了。

  筱黎笑著繼續啊啊,心裡那個黑線,這些人都講得是什麼呀,她怎麼都聽不懂!這夫妻是好夫妻,可是這夢她真不想再來了,別來了,行不?!


☆、第7章

  “你們三人這是終於知道擺攤很丟人了,謝天謝地,你們總算不去丟人了,哎,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帶著我也跟著丟人哎。”姚美琪扇著手,一臉嫌棄的樣子,她的舍友居然是擺地攤的,太沒品了。

  “姚美琪,我們一沒偷,二沒搶,怎麼丟人了,丟誰的人了,該不是你自己做什麼丟人的事賴別人頭上吧?”依蕊冷哼,別看依蕊的名字是個軟妹子系,可實際從小看好體育的依蕊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女漢子,自然性格上也是大大咧咧,最看不慣的自然就是矯揉造作,無病哼哼,首當其次就是姚美琪這種人。

  “你——!哼,看來你們幾個丟人的事做了不少,別的沒什麼長進,嘴皮子倒長進了不少。”姚美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皮子也不是素的,被激了一下,很快就正常了過來。

  “不敢,不敢,比起你來,我們是搭火箭,超光速也追不上。”婭婭沒有依蕊的急氣,笑咪咪地橫了一句,又再噎了姚美琪一次,誰沒吵過架呀,誰怕誰啊!

  “嗯,追不上,我們只是晚上擺攤時練一練,人家是成天都在無時無刻地進步著,我們肯定追不上。”筱黎一直覺得自己脾氣挺好的,否則也不會被姚美琪放了多次鴿子後還會幫她占位子,可是,脾氣好也有個限度,現在顯然這個限度已經被姚美琪打破,她這已是人身攻擊了,她又不是小白花,憑什麼不反擊,痛快補上一刀,三對一,還收拾不了你!

  一個宿舍的舍友,本來大家天南地北地碰在一個學校,又分到一個宿舍,說句嬌情的,這叫多大的緣份,就是不了朋友,也不想鬧僵,可顯然,姚美琪不這樣想,之前愛占便宜也就算了,不和她一般見識,維持著一個面子上的和諧吧,可是現在,她的態度已經踩到了別人的尊嚴上,別人怎麼可能還大氣得下去,這是緣份,可此緣非彼猿,完全是臭氣熏天的猿糞啊!

  “你們——,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麼嗎?一會兒,我們學校的學長艾學長要來做報告,知道艾學長是誰嗎?別整天擺地攤把自個兒擺傻了吧?我看說了你們也不懂,這人和人啊就是不同,起點就不同了,你們擺地攤,人家艾學長開大公司,哼!”這次說完,姚美琪沒給這三人再向她插刀的機會,徑自離開,當然是為了去聽她心目中艾男神的報告,不過,這宿舍,她再也不回來了,早搬晚搬都是搬,她今天就搬,當她稀罕!

  “當我們真是土老帽了,艾學長來做報告,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婭婭朝著姚美琪消失的方向給了一個白眼,她們是擺夜市地攤去了,可不是真當傻妞去了,學校裡該學的,該參加的,該知道的,她們什麼都沒缺,好不好?

  “我們也準備一下過去吧。”既然人走了,再提她沒意思。

  艾學長,全名艾景銘,是筱黎就讀這所全國重點大學的畢業生傑出代表,其個人資料極其隱秘,就是在這狗仔滿天飛的時代下也沒被挖出多少,一切都只是據說,據說出生不凡,據說是頂級富豪,肯定的資料,艾學長當年是以文科狀元的身份入學的,可其就讀的專業很是讓不少人大跌眼鏡,歷史系,後其在校期間前往美國做過一年的交換生,四年大學成績皆優,其後更是眼力不凡,畢業後進入了一家當時沒多少人聽說過的小拍賣行,可短短三年時間後,艾學長便成為這家拍賣行的首席執行官,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家拍賣行也完全是因為他的原因而在國內甚至開始在國際上聲名鵲起,可以說,這位艾學長完全是一人之力成就了這家當初的小小拍賣行!

  這樣的人不用提他別的,光能讓一家拍賣行做到這點,已足以讓人仰望,所以,現在這樣的風雲人物回母校做報告,引起的轟動自然可想而知,筱黎三人不說是孤陋寡聞的宅女或是姚美琪嘴裡的土帽子,就真是這樣的大人物來了也能知道,可以說,艾景銘就是所有大學生的偶像,男神,他今天要來學校做報告,現在才知道都晚了,為什麼,還會有位子嗎,聽說有些得到消息的別校學生都趕過來了,沒辦法,艾景銘實是我輩中人仰望學習之人物啊,剛才姚美琪在,她們三個誰都沒說,其實,依蕊早就搞到了票,否則看什麼去,在門外面曬太陽,吃空氣吧。

  “依蕊,婭婭,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你們繼續看報告吧。”艾景銘是所有大學生的偶像,也包括了筱黎,懷著激動不已的心情,筱黎和她的小夥伴們一起進了禮堂,艾男神也沒讓大家失望,首先說好的時間準時開始,這讓很多大學生又一次激動不已,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的艾男神就是社會地位變了,他的心態也沒有變,至少他懂得尊重別人。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這位艾男神報告開始,筱黎聽著這位艾男神的聲音就不舒服了,對,就是這個聲音讓她不舒服,禮堂很大,能拿到票都算厲害,就別想著前排的座了,所以,筱黎她們的位置已經看不清男神的樣子,有些可惜,這位男神可是從不接受任何形式對他肖像的公開,花點時間的話,到是可以找到幾張這位男神學生時期偶然留下的照片,不過忙著創業資金的筱黎和小夥伴們還真沒時間,所以,這也讓筱黎今天這是算第一次見男神,雖然還沒見清。

  樣子沒見清,聽聲音也不錯,這是筱黎一開始和大多數後排人的想法,可是當艾男神的聲音傳來時,筱黎卻沒有和別的同學一樣更激動的反應,反而,她不舒服,隨著男神持續的聲音,筱黎越發不舒服了,筱黎都分不清這是一種身體還是心理上的不舒服,反正,沒過多會兒,筱黎覺得自己再堅持不下去,心裡的感覺也明確了,她討厭這個聲音!


☆、第8章

  “筱黎,你不舒服?哪裡不舒服?要不,我們一起陪你看醫生吧?”婭婭和依蕊都是一臉關心,原本三個人就很談得來,雖然之前因為學習的忙碌,感情並不是多深厚,但後來三人一起合夥創業後,感情是直線上升,加上更多的接觸後,發現彼此間心思比起姚美琪來都乾淨很多,很多想法上也很相似,這讓她們的感情又更深了幾分,所以,知道好友不舒服後,就是台上是男神,也比不過好友在她們心裡的地位。

  “不用了,我想可能像你們說的那樣,我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了。”筱黎笑笑,示意她真的沒有什麼,她可不敢說她是因為男神的聲音不舒服的,整個偌大的禮堂裡,男神講話時,鴉雀無聲,就算她們現在說的很小聲,她也不敢,萬一不小心被誰聽見她不舒服的真正原因,筱黎毫不懷疑,今天她怕是走不出這裡,這禮堂裡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她活生生淹了,多一事還是不如少一事吧。

  “真的沒事嗎?”兩人有些心動,如果真的只是太累,她們倒沒必要回去,再者男神的演講,錯過很可惜,如果可以的情況下,能聽自然是最好的。

  “真的,我回去也只是睡覺,你們確定要陪我睡覺?”筱黎朝台上呶呶嘴,親,你確定,不要男神要睡覺?

  “那好吧,那筱黎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們聽完報告再回來。”最後,兩人被筱黎說動了,回去真要陪筱黎睡覺的話確實不如留在這裡。

  “那好,我先走了。”幸虧她們的位置本就靠後,只要弓著身,不用多費力就出了禮堂,而筱黎卻不知道,就在她弓著身離開的時候,台上的男神似若有所感地望了她這邊一眼,坐在下面的她們看不清台上,可是坐在台上的他卻能清晰看清台下的一切,包括她的動作。

  出了禮堂,耳邊再聽不到男神的聲音,筱黎呼了口氣,心裡那種鬱悶的感覺才一掃而空,整個人也舒服過來了,真是怪事。

  這討厭來得讓筱黎黑線,男神的聲音,她居然討厭?!

  對此,筱黎只能嘆氣,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她在心裡默默欽佩下男神就是了,至於別的,男神的聲音,她能有多少機會再聽到,這樣一想,筱黎隨即把這位男神一掃,反正都出來了,難得休息的時間,筱黎也不想再做別的事情,索性真回宿舍好好睡一覺。

  “你為什麼要離開?”正走在返回宿舍路上的筱黎不防身邊突然插出一個人,遮住了她的路,更遮住了她的光,擋在她前面的這人很高,目測,超過至少一米八五的身高,筱黎一米六八加上鞋近一米七的個子在他面前也成了嬌小。

  而且很快筱黎就知道此人是誰?

  因為這個聲音又讓她不舒服加很討厭,還能是誰,剛剛禮堂裡的男神唄!

  筱黎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裡,可是她很確定這位男士就是男神,不需要別的證明,就憑這個讓她不舒服加很討厭的聲音!

  “借過。”現在面對面,筱黎覺得這個聲音,不,這次還應該加上,連著這個人她也很討厭,別問她理由,就是一種直覺的討厭,還是無比的!

  所以,筱黎毫不客氣地向和這個人錯開,各走各路。

  筱黎把這種討厭歸結為一種女孩子的直覺,這種情況每個人都會遇到過,當遇到一個陌生人時,你有可能第一眼就會對這個陌生人有好感,覺得會和對方談得來,同樣,也會第一眼就不喜歡對方,甚至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顯然,這位艾男神對筱黎來說屬於後者,一種直覺的討厭無比,儘管這位男神不僅事跡讓人仰望,其個人自身條件也足以讓一眾人仰望,最合適的身高和有型的身材,深邃精緻的五官,所有加起來,真是秒殺眾人的存在,可是,筱黎就是覺得自己討厭他,沒理由的討厭他,討厭他的聲音,現在再看見他本人,更是厭得沒邊!

  “你討厭我?!”不知道是不是筱黎這種對他的討厭已經明顯到這個地步,讓男神也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男神臉上的表情備受打擊,筱黎看得清清楚楚,清楚得讓她自己都覺得不忍,自己是不是過分了,對方什麼都沒做,自己就這樣對他。

  “對不起,請讓一讓好嗎?”雖然心裡的厭惡筱黎不能控制,甚至心裡覺得對這個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但她至少還能控制著自己表面上的態度,一個道歉她還是能做到的。

  “筱黎,你,竟這樣討厭我嗎?”卻沒想到,男神似乎受到的打擊更大,也是,男神既為男神,一個人的真心或是敷衍的道歉也豈會看不出來。

  但讓筱黎目瞪口呆望著男神的不是這個,是男神居然知道她名字!

  “你,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筱黎可不認為自己有多出名,出名到男神能知道自己,至於更多的,筱黎更不會自作多情多想,拜一位具有高度警惕心媽媽的影響所賜,筱黎的警惕心也不少,自衛手段更不少,咳咳,那些各類武術班不是白上的,在這些方面,筱黎覺得自己也算小有天賦。

  所以,現在的意思就是,男神,你好好回答,否則,你就是高個子,我也不怕你,以力拼力,拼不過你,還有借力使力,巧用力,照樣能收拾你!

  “筱黎,你不記得我了,否則,一個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我在你面前,你怎麼可能記不得我。”筱黎的氣勢漸起,反之男神卻越來越悲傷,筱黎不是言情女,但也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悲傷情緒正圍繞在男神身邊,甚至影響到她,讓她對男神的厭惡少了不少。

  筱黎也蒙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對男神一臉嫌棄,男神卻對她一臉情意,就是情意,那表情仿佛倆人已是深情相擁的戀人,可是,天地可鑒,筱黎敢用她最用力的踢腿保證,他們絕對是第一次見面!


☆、第9章

  “呵呵,先生,那個,您今早兒起床吃藥了嗎?”筱黎敢保證,他要是再敢胡言亂語,絕對收拾他!

  “你還是這麼好動,真是聰明的好姑娘,知道掩飾自己的容貌,不過,不用擔心,以後,有我在,你可以大大方方地把你的美讓別人看到,讓他們驚艷,讓他們羨慕。”艾景銘對筱黎的話充耳不聞,自顧自說。他自己知道,如果不是最後一絲理智還在,他肯定會把筱黎的眼鏡拿下,他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樣,筱黎同樣如此,曾經的滿洲美女,純天然的美女,你能想像出她的美嗎?

  什麼男神!明明就是個男瘋!那一臉溺死人的溫柔誰可以告訴她,這男瘋是要整哪樣?!

  筱黎再顧不得其它,也不管男瘋的武力值了,趁其不意,一把推開男瘋,撒退就跑,不管是心裡越發對這個男瘋的厭惡加倍,還是男瘋的瘋樣,她都不想再和這個男瘋有任何正面接觸,遠離男瘋,珍愛生活!

  筱黎直接是一口氣沒歇跑回宿舍,回到宿舍,喘著氣,筱黎才好好回想著這莫名其妙的一個早上,原本金光閃閃無比牛叉的男神成了讓她光聽聲音就厭惡無比,再看人樣直接跌到谷底的男瘋,越想筱黎覺得自己頭越暈,不行不行,看來她真是像依蕊和婭婭說的那樣肯定是累過頭了,以後一定得注意勞逸結合,現在,她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再說吧。

  想著,晃晃依然還在暈的腦袋,筱黎撲進自己的床裡閉眼,睡覺。

  “老爺,妞妞醒了!”郎佳氏抱著女兒,小嬰兒本就睡的時候多,原本兩人還擔心今天滿月宴上怕是女兒也會睡著過,哪想到,剛抱了沒多會,妞妞就醒了,正睜著一雙亮汪汪的眼睛看著她呢,那雙黑碌碌的小眼睛哦,看得郎佳氏心裡軟成一片。

  “妞妞醒了!我來抱!”訥爾布說著話已經把女兒小心翼翼抱在懷裡,今天是女兒的滿月宴,一家之主的他自然是要把女兒抱出去讓一眾親朋好友看一看的。

  “老爺,仔細別讓妞妞涼到。”再疼愛女兒,他也是大男人一個,是大男人,就粗心,所以,郎佳氏是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遍。

  “知道啦,老爺我小心著呢,我的寶貝妞妞就讓他們看一眼,饞死他們,然後我就抱回來。”訥爾布直差把自己胸脯拍得呼呼響,這也是他的妞妞,他哪能不注意,不小心。

  “妞妞,我們走囉!”訥爾布抱著女兒一路得意的聲音就沒斷過,讓房裡的郎佳氏哭笑不得,等丈夫和女兒都離開,她也趕緊起身打扮自己,今天是女兒的滿月宴,她也出了月子,來的女眷,就得她來招待,男人有男人的圈子,女人有女人的圈子,各不摻雜。

  不管怎麼說,今天這對夫妻的心情都是很不錯的,那麼,今天宴席的小主角,妞妞姑娘呢?

  妞妞的心情說不上好說不上不好,她還在愣著,又做夢了,又是小嬰兒了,唉!

  筱黎被抱著一晃一晃的,晃得頭暈,視線雖然每天都會比前一天的情況要好一點,可是在真正完全清晰前,這種無論多少的模糊總是感覺不好,乾脆閉眼,或者能睡著更好,按以往經驗來說,只要身為小嬰兒的自己睡著了,那邊,真正的自己,現實的那筱黎就能醒過來,這裡,雖然能讓她感覺到濃濃父母之愛,但她還是更喜歡成年現代的自己。

  那還是閉眼睡覺吧,反正她是小嬰兒,就是醒著,屋裡屋外的熱鬧也和她沒什麼事。

  於是,訥爾布就看到他的妞妞秀氣地打了個小哈欠然後閉上了小眼睛。

  “妞妞這是又要睡覺?”訥爾布有些沒反應過來,在屋裡的時候,女兒這是才剛睡醒吧,訥爾布急了,這可怎麼行,雖然都是抱給親朋好友看,但醒著的妞妞明顯比睡著的妞妞可愛多了,他可是迫不及待地要讓大家看看他訥爾布的女兒有多可愛,睡著了,看什麼!

  “妞妞,我們先不要睡覺好不好?一會兒,會有很多人給我們妞妞禮物呢,妞妞想要嗎?走,阿瑪帶妞妞拿禮物去!”

  筱黎又打了個哈欠,不是睏,是一個自然的身體反應,她還真睡不著了,就是小嬰兒再能睡,也總不能剛醒又睡,被這個父愛爆滿的男人晃著,雖然還是不知道他說什麼,不過,筱黎能猜得出來,肯定是讓她不要睡,不睡就不睡吧,聽聲音今天很熱鬧,應該是什麼喜事,或者可能還和自己有關,這些都是筱黎猜的,而且她覺得自己猜得怕也八/九不離十了,反正也睡不著,那就陪陪他吧。

  “我們妞妞真是好姑娘,走,阿瑪陪著妞妞收禮物去!”見自己懷裡的女兒真的又睜開了眼睛,訥爾布簡直樂開了懷,這下,他是更有面子了。

  “喲,這就是訥爾布家的閨女?真漂亮!”等到訥爾布抱著妞妞剛進大廳,眾人就紛紛圍了過來,這次妞妞的滿月宴說是大辦,不過,最後,郎佳氏還是隻請了親朋好友,訥爾布是四品佐領,算是武官,和訥爾布來往的自然也多是武官,和訥爾布一般多為豪爽之人,正是因為豪爽,所以言語中較那些文人少了幾分客氣與虛偽,直話直說,這漂亮真是不打一點水分,聽得訥爾布心裡那個樂爽,妞妞也確實漂亮,一個月的時間,完全褪去了初生時的紅皺,如撥了蛋殼的雞蛋般滑膩細嫩,襯得精緻的五官越發出眾,一看就是一個小美人胚子。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家閨女,我訥爾布的閨女能差得了!”訥爾布吹鬍子瞪眼,那是一個自豪,他這可不是吹的,訥爾布的長相確實不錯,再加上郎佳氏的容貌也好,兩人的後代自是差不了,再加上訥爾布和郎佳氏都是旗人,身高皆不低,可以想見妞妞以後長大,放在後世,那絕對是標準的模特身材,此類美女,是一種張揚明媚的美,和嬌柔軟憐的美截然不同。

  筱黎一開始挺配合著訥爾布,小嘴努力啊啊,小眼努力轉轉,小手努力抓抓,只是,嬰兒的精力實在有限,很快,筱黎便在訥爾布的懷裡香香睡去,筱黎只記得最後一個念頭,可以回去了,還是做一個成人的自己好。

  筱黎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這覺睡得好飽,這下,滿格復活!

  “格格醒了,肚子餓了嗎,我們吃奶奶。”一直守著的奶娘見小主子醒了,過來就把人抱起來,揭開衣服,然後,筱黎的滿心歡喜被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晃得無影無蹤。

  她醒了,可是她居然還沒回去!


☆、第10章

  “格格,醒醒,時辰到了,不能再睡了。”床邊,一位嬤嬤正半跪著輕聲喊著床裡正睡得香的小主子。

  “嬤嬤,你幫我捏捏,我就醒了。”筱黎在床上連身都懶得翻一個,她還在睏著,不過也知道,午覺不能睡多,睡多了人反而會被睡累了,所以,才讓嬤嬤捏捏她的小胳膊小腿,讓她清醒。

  “格格,這樣舒服嗎?”嬤嬤自然是駕輕就熟地控制著手上的力度為小主子捏起手腳。

  “嗯,哈——”筱黎哼哼,舒服得又打了個哈欠。

  “哎喲,我的小主子,可不能睡了,起床去福晉那裡玩可好?”嬤嬤見小主子打了個哈欠,趕緊地把人從床上扶起來,就怕又睡著了。

  “嬤嬤我不睡,穿衣吧。”筱黎是真不睡,一個哈欠只是舒服下自然反應,她身體現在是五歲的女孩子的身體,可是靈魂,卻正在往三十大關逼近,這點自制力,她還是有的。

  沒錯,她就是那筱黎,也是烏拉那拉筱黎,現在這具身子的主人,五年前,這具身子滿月宴的那天,她醒來,以為又是一場夢,再睡去,再醒來,她依然還是這個小嬰兒,直到今天,筱黎都不知道什麼是夢,什麼是實,或許,這叫穿越,雖然她是理科生,但也知道有種小說就叫穿越小說,她現在的這種情況應該就叫穿越。

  不管是什麼,其實筱黎都不喜歡,現在也依然如此,可喜不喜歡,她都只能接受,從最初的接受不了,她怎麼能接受,她一個新時代的好青年,上有老,下有小夥伴,她怎麼能接受,可是到了現在,她也不得不接受,也只能自我安慰,就算為了這裡一雙疼愛她至極的父母吧,都要過日子,還是放開心,舒心過最好,至於對回去現代的渴望,對媽媽的思念,對小夥伴的想念,筱黎只能把這些統統都暫時放在心底的最深處,然後樂觀的想,或許有一天,她就像來時的那樣,醒來時,她又回去了。

  套一句很俗的話,生活在繼續,人只能往前看。

  不管是什麼原因接受了這個現實後,筱黎真正讓自己融入到這個身處的時代下生活,然後,她知道了,這個時代叫清,雖然是理科生,但基本的歷史知識她有,不需要別的證明,眼睛完全能看清東西時,自個兒阿瑪那屬於標誌性的髮型,就能告訴你,這是什麼時代,然後,再慢慢地知道了這是哪個皇帝的統治時代,雍正帝,她出生於康熙五十七年,現在是雍正二年,可惜,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那點理科生的歷史知識只到這裡,不過,筱黎覺得這也夠了,她的阿瑪叫烏拉那拉訥爾布,他們一家是滿八旗中的鑲藍旗人,在日常生活自然也是滿語為主,所以,開始的時候,她聽不懂這些人講什麼,現在嘛,當然能聽懂基本的對話了,對此,筱黎自我調侃,回去後,她這算不算多掌握了一門語言。

  “格格,真漂亮,穿什麼都漂亮!”一旁嬤嬤的聲音拉回了筱黎的思緒,只是,筱黎第一次知道這位嬤嬤的稱呼時,那是黑線一身,容嬤嬤,她這個理科生都能知道的網絡紅人容嬤嬤,更及此的是容嬤嬤的故事,比如皇上,您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聽說,最近有人搞了個視頻,一段容嬤嬤的劇本被改了配音,聲淚俱下中,皇上,您還記得當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然後那位大叔乾隆頭上霹靂開花,那是晴天霹靂,這讓大叔情何以堪!

  原劇,筱黎沒看全,不過,這些各種搞笑視頻,她倒看了不少,所以,不妨礙她知道關於容嬤嬤的一切,知道那位紅人容嬤嬤是乾隆皇后身邊的嬤嬤,只是這位皇后是什麼結果,她又不知道了,視頻是搞笑的,可不負責普及歷史,不過,筱黎覺得自己應該沒那麼倒霉吧,遇到那麼個奇葩,筱黎記得看過一個貼子,提到過清時比較出名的幾位皇帝,然後力證的愛新覺羅家男人的痴情,一旦他們遇到讓他們心儀的女子,就是深情,比如皇太極和順治,沒遇到,要嘛就是多情,比如康熙,要嘛就是寡情,比如雍正,至於乾隆那就是個奇葩,不能算。

  就是穿越了,筱黎也覺得自己一直是幸運的,在現代,雖然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可她也有一位慈愛的媽媽,然後又考上一所好學校,選擇的也是自己喜歡的專業,還有一份剛剛和小夥伴們開始的事業,這些,筱黎就覺得自己已經是幸運人了,穿越了,也不差,一份不錯的家境,不是頂級的大富大貴,可衣食無憂,還有一雙最疼愛自己的父母,這還不夠幸運?所以,筱黎決定再貪心一點,老天,你就讓我再幸運一點吧,可千萬別攤上乾隆那位奇葩!

  筱黎拍拍腦子,早知道要穿越,她一定多學歷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全只能根據些不靠譜的亂七八糟推斷自己的生活年代,至少知道那位也有容嬤嬤的皇后到底是哪家的啊?!是誰家的都行,千萬別是她家的她就行!

  幸好,容嬤嬤這種籠統的叫法,不是她家嬤嬤的專利,就像李嬤嬤,孫嬤嬤,每家的嬤嬤叫來叫去也就是這幾個籠統的叫法,否則,要是容嬤嬤是她家的專利,筱黎覺得自己本沒有死一次穿回去的想法也肯定有了,而且勇氣一點不少!

  不單是乾隆這個帝王,筱黎對每個帝王都沒好感,不就是個男人嗎,再優秀,筱黎也覺得不值得和堆女人去搶,天下之下,優秀的男人不止他一個,多的去了,何必自我作賤自己,而且還是個公用的!光這點,因為爸爸外遇而經歷單身家庭長大的她,就無法接受得了,以後自己的未來已夠慘淡了,這裡男人的三妻四妾已經讓她頭疼,再碰上這大清最正大光明坐擁三宮六院的人,筱黎覺得自己前幾輩子得有多罪惡不赦才要這樣還債。

  所以,老天保佑吧,那位皇后千萬別是她!


☆、第11章

  “妞妞,快過來,讓額娘看看,睡好了沒有?”見女兒進屋,郎佳氏是早把茶水和點心都準備好了。

  “額娘,妞妞睡得很好。”偎著額娘,妞妞小手拿起點心,先湊到郎佳氏面前。

  “額娘,吃。”

  “好,我們妞妞也吃。”一口含住女兒遞過來的點心,郎佳氏也捻了點心喂著女兒,一時間,母女間溫情無限,妞妞是極喜歡這種感覺的,現代時,她和媽媽也常這樣,做好了飯菜,你給我挾菜,我給你挾菜,打住,不是說好不想了嗎,真不能再想了,否則,眼前的日子你就過不下去。

  而郎佳氏心裡是那個暖,果然還是女兒好,兒子早就不會這樣粘著你了,午後,娘倆兒偎在一起,親親密密的,多好,看著在自己懷裡軟成一團的女兒,郎佳氏心裡也跟著軟成了一片。

  “額娘,真好吃,對不對?”酥軟的杏仁糕含在嘴裡,甜而不膩,再配上奶香的杏仁,這才是享受,現代工業流水線下來的各種零食簡直弱爆了,光無污染這點,就足夠讓你幸福得不行!

  “好吃也不許貪吃,知道嗎?”女兒一臉幸福的樣子,就是女兒不說,郎佳氏也知道好吃,而且,妞妞自己不知道,看著妞妞吃東西這麼幸福的樣子,旁人看著不覺食慾都會大開,就像現在,自己不知不覺也跟著妞妞多吃下了幾塊點心。

  “嗯,額娘,妞妞知道。”筱黎一邊吃著點心,一邊點頭,她又不是真的五歲小兒,這點自制力還是有的。

  “妞妞啊,要不我們不去學騎馬那些了可好?就在這裡陪著額娘好嗎?額娘都沒人陪,好可憐!”從筱黎三歲起,筱黎就開始學習了,滿人此時入關百年,入關時他們一心想讓漢人服從他們,可是在不知不覺的歲月裡,卻是他們更多的漢化,一個滿人家庭裡的女兒們學習的也是漢人的琴棋書畫,女紅廚藝,筱黎學的就是這些,很多滿人女兒已經完全同漢家女一般嬌養著,不過,訥爾布倒沒忘了他們滿人的傳統,無論是女兒還是兒子,騎馬射箭都可以學,甚至女兒想的話,一些簡單的防身武藝也行,所以,筱黎下午時光就是在騎馬射箭中渡過,這樣的生活筱黎還算滿意,動靜皆宜,她既不想做一個安靜的大家閨秀,也不想做一個太熱情的女漢子,這樣,挺好,訥爾布也很滿意,他家的妞妞就是與眾不同,看看,現在還有幾個滿人女子再現馬上英姿的,一個個都學著悲傷秋月起來,漢人的那些東西可以學,但也不能丟了自己的嘛,還是自己的妞妞好!

  唯一不滿意的就是郎佳氏了,她的想法裡,自己的女兒就該是現在大家口裡一致的標準閨秀,以後外能持家過口,內能賢良淑德,這些外,學學琴棋書畫,女紅廚藝,可以,他們這樣人家的女兒,這些不必精,但不能不會,可是,所有這些卻不包括騎馬射箭,甚至還學武藝!她嬌滴滴的女兒如何能成了那般女子,不行,她不管別人家有沒有這樣養女兒的,可是她就是不想自己女兒成這樣,拿著馬鞭,手不知要粗了多少,怎麼行!

  當初老爺一這樣提,她就反對了,可惜無效,老爺同意還不要緊,偏偏是小小的妞妞也嚷著要學,這下好了,父女倆一起上陣,她簡直拿他們沒辦法,只能像今天這樣每天在女兒面前嘮叨一遍,循循善誘,只期望著哪天妞妞回轉心意,只要女兒不想學了,老爺哪裡就沒問題,反過來卻是不行,老爺現在什麼都聽妞妞的,只要妞妞一聲軟軟甜甜的阿瑪,老爺什麼都會依了妞妞,這也是郎佳氏不再勸訥爾布的原因,勸了也沒用。

  “額娘,妞妞喜歡騎馬,您就讓妞妞繼續學嘛,好不好?”在郎佳氏懷裡滾啊滾,心裡筱黎翻個白眼,額娘,你那可憐的樣子很假好不好,大人撒嬌賣萌什麼的最可恥了,渾然不覺自己也是此中之一。

  “好,好,學,學,你喜歡就學。”大人的撒嬌賣萌哪比得上小孩子們撒嬌賣萌的功力,奶香奶氣的聲音,軟甜的身體,秒殺一切,郎佳氏自然也不例外,何況還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兒,只能再次妥協。

  “額娘真好!”送上濕漉漉的親吻一枚,然後心滿意足離開騎馬去。

  “二妹妹。”筱黎剛出額娘的房門,迎面就見到了這位比筱黎快高出半個頭的小姑娘,此時正怯怯地望著筱黎,聲音也帶著幾分柔弱。

  “嗯”冷淡地應了一聲,筱黎走開,家裡的這些庶子庶女,她真沒博大心懷去視其為一家人,她也討厭這樣,可在這裡卻又被逼無奈地接受,但不代表她的態度就要好,這點,她永遠無法做到。

  筱黎心裡又翻個白眼,這位庶姐,你這番小白花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呢?給我?這不是浪費嗎?別說我就是個小孩子,我就是個成人,也是女性,同樣欣賞不來你的小白花特性,心裡也不會有憐惜的這種感情,可惜,這位小白花庶姐就根本不懂,筱黎覺得,她這是小白花化了,從骨子裡都小白花了,見誰都是這樣,不可小視啊,小小年紀就知道演戲的最高境界就是把戲演到骨髓裡,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她想小白花一生,是她的事,就如額娘說的,在自己底線內,隨她折騰,她也折騰不出一朵花來,一個家,只要嫡庶不亂,一切都不用擔心,至於小動作,家裡沒亂,下面的人就不會花了眼,做出蠢事來,這位庶姐的親額娘曾經就想著買通筱黎院子裡的一個剛進府的小丫頭,結果,額娘把這位小丫頭一家重重發賣,既然做他們府上的奴才嫌輕鬆,那就做重活去,什麼重做什麼,至於這位庶姐的親額娘,郎佳氏隨手就禁了她半年的足,吃穿用度一律減半,要不是還要留著人讓她自己管自己的女兒,郎佳氏隨手同樣能把她打發到莊子裡去,這輩子別想回來,一次就讓這對母女倆受夠教訓,讓庶女知道,她這個嫡母不是不會出手,只是懶得同她計較,小兒般的手段,她看不上,也讓那位侍妾明白,可以讓你做個老爺的玩意兒,也可以把你換了,這是時間長了,就把本分忘了,別把自己當回事。


☆、第12章

  諾敏壓著自己心裡的怒火眼裡卻是一片平靜地看著筱黎離去的背影,她比筱黎大三歲,正如筱黎看到的,已把小白花練得爐火純青,任何時候都不會露餡,對任何人,她都是一樣的嬌柔憐弱,沒有一點露餡的地方,對嫡額娘,對阿瑪,對自己的額娘,對身邊的貼身奴才,對下面的奴才都是一樣,就像現在,便是心裡對這位嫡妹有多怨,有多恨,她也讓自己表現的無懈可擊,包括眼裡都不露出一點點恨意,這些是額娘教給她的,大家都會憐惜弱者,而她做得比額娘更好,額娘用這招讓阿瑪進了他的屋,可,諾敏知道,在阿瑪心裡,額娘無論如何也比不上阿瑪的嫡妻,所以,她用更完美的軟勢成功讓阿瑪注意到她,她就是阿瑪最疼愛的女兒,可是這一切都止於了嫡妹筱黎的出生,自從有了筱黎,更準確地說,從阿瑪的嫡妻懷上烏拉那拉筱黎那天開始,阿瑪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個嫡妹的身上,她才知道,原來以前阿瑪對她的那些好根本算不了什麼,現在更是,無論她再如何表現,再也得不到阿瑪全心全意的一個眼光,烏拉那拉筱黎無論想要什麼,阿瑪都會想方設法地為她辦到,她同樣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可她到了年紀應該要學習了,只能和額娘先學著,沒人會為她請師傅,一直到她的好妹妹也到了學習的年紀了,阿瑪才想起來,可是就這樣她還沒資格和烏拉那拉筱黎一起學習,她們的師傅都是各自分開的,太多太多,這些她如何不恨,她恨為什麼要有一個礙事的嫡妹,她恨為什麼自己不是從嫡額娘肚子裡爬出來的!

  可再恨她都不敢表現出來,特別是看到一次額娘想對嫡妹伸手時,被嫡額娘毫不留情地收拾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現在柔弱的她做得更完美,就像現在,她還要到嫡額娘的房裡來,表現一個孝順至極女兒的樣子,無論嫡額娘的態度是什麼,她都要做好,讓世人看到,這是為她搏好名聲的一步,在娘家,她只能這樣了,她知道,也看清了,阿瑪把嫡庶看得極為重,她沒有任何機會壓過嫡妹,她只能把注押在未來的夫家身上,只要她有一個好名聲,嫁得一個好夫家,那時才是她真正揚眉吐氣的時候,至於,她的庶出身份能不能嫁得一個好人家,不要緊,諾敏就沒想過做一般人家的正室,以他們家的家世,再加上一個庶出,她能做什麼富貴人家的正室,這點她認得很清楚,就是她的嫡妹怕也不行,她想的是,真正勛貴之家的位子,什麼是真正勛貴,天子腳下,還有什麼比皇子更勛貴。

  沒錯,她想嫁的就是皇子,只要能進皇子府,她不計較任何名分,格格也好,侍妾也好,只要進了,她就不怕沒有機會,可是在選秀之前,她必須先把自己的名聲經營好,這就是諾敏的計劃,今年她八歲,還有五年,她一定要成功!

  “諾敏給額娘請安。”收好心思,諾敏完美的出現在郎佳氏面前,懂規矩,這點在皇家必不可少,沒有人會喜歡不懂規矩的人。

  “起來吧,不是讓你不用每天都來了嗎,你學習也怪辛苦的。”郎佳氏平平淡淡的語氣,她不會做一個毒辣的嫡母,這些庶子庶女該有的,她從不少,從不苛刻,沒什麼意思,不過要讓她視為己出,她也做不來,她從不否認這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怎麼可能和這些別的女人肚子裡爬出來的一樣,可笑,所以,對他們再多的沒有了,就如眼前的這位庶女。

  小小年紀心思可不小,不過,有什麼關係,她根本不想管,為什麼,這位庶女很聰明,只要她的心思沒放在她的兩個孩子身上,她隨她。

  這個庶女從小到現在的一切,郎佳氏從沒插手過,也不屑插手,壞心思,她不起,好心思,她沒有,就像幾年前,眼看著庶女該學習了,她不管,那是她額娘的事,管庶女的事,郎佳氏沒吃多的給自己找膈應,老爺一個大男人又怎麼懂這些,最後,本就重視嫡庶有別的老爺索性就讓等著筱黎大一些一起吧,這怪得了誰呢,郎佳氏不想多想,就怪命吧。

  當然,不管這些庶子庶女們,是不管他們的日常生活,但郎佳氏可沒放鬆過對他們的注意,特別是當他們接觸到自己的兒女時,那個庶子還算可以,至少沒被他額娘教歪,她也不介意日後這兄弟倆幫扶下,男人不同女人,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可是庶女,郎佳氏笑笑,她那額娘教得好啊,她可不願阻了人家的富貴心,索性讓自己的筱黎離得遠遠的,平常的接觸不極少,更別說她們各自學習的師傅也是分開的,不過,自己的筱黎也是聰明的,平常對這位庶姐也沒什麼話可說,雖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但兩人間不比陌生人好多少,這很好,她可不想筱黎被她們帶的一腦富貴想法,當那皇家是好地方,那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不要以為自己就是厲害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回額娘話,諾敏不累,每天能見到額娘,諾敏最是開心了。”諾敏一臉儒慕的表情,任誰看了都不得不贊一聲,真是孝順的好孩子。

  “你的孝心,額娘領了,可是累到你,額娘也不忍,現在你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學師傅教你的,日後,這些才是你立身之本,到了夫家,也沒人能小瞧你。”郎佳氏是真不想每天這樣被膈應一次,可是說了多少次,她還是要來,郎佳氏也覺得煩。

  “額娘,女兒還小呢!”諾敏適時羞澀地臉紅了,訥爾布後院女人的質量都不錯,身為侍妾的姿色更少不了,訥爾布本身也不差,所以,他的兒女們容貌上都很是出色,其中以筱黎最為突出,但諾敏也不差,再配著她已入骨髓的柔憐,加上此時的羞意,端是一個小美人動人心,可惜,不包括郎佳氏。

  “去吧,好好學習去。”郎佳氏動動指甲,她這庶女還是有幾分資本的,光這容貌,

  “額娘,女兒告退。”諾敏也不多留,她來只是一個態度,但過猶不及,何況她也確實需要時間讓自己變得更出色,就是師傅比不上烏拉那拉筱黎的,她也自信,自己不會差了她!


☆、第13章

  “主子,這位的心思是不是太大了?”見諾敏出了屋,孫嬤嬤才對著郎佳氏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若是真讓這庶女壓了嫡女一頭,這可如何是好?

  “無妨,嬤嬤,她這心你若壓了她,她反過來還要記恨你,你看她現在這樣子,都在心裡對妞妞多不平了,我若是再阻她事,她這恨意還不滔天去了,五年後她選秀,由她去,她富貴了,她也是這個家出去的,你見過誰娘家沒落了,在夫家日子好過的,她雖不平身份的事,不過,腦子沒昏到這個地步,隨她去,我又何必做她眼裡的惡人,我啊,只要顧好我兒子和我女兒就好,其它的,嬤嬤,做什麼都不是錯,不如不做。”郎佳氏明白得很,對這庶子庶女,對好了,是別有用心,對差了,那更是歹毒惡辣,何必呢,就像現在這樣最好,庶子出息,她也不阻,庶女想出頭,她同樣不阻。

  “還是主子看得明白。”孫嬤嬤原本心裡還擔心,這下,一聽就全明白過來了,是了,她再富貴能繞得過一個家族去。

  “我實是沒什麼心思對他們,對我來說,只要訥禮好,只要妞妞好,什麼富貴,她這是把富貴想得太簡單了,大富貴豈是那麼容易享的!”郎佳氏冷笑,且看著吧,不過,老爺那裡得去說一聲,她一個婦人只管得了內宅,外院的事,這庶女的心思顯然已關係到了前堂,這還得老爺拿主意。

  “妞妞,來,阿瑪抱你上馬。”拿主意的老爺正在自己嫡女面前湊著一張笑臉,要抱女兒上馬。

  “妞妞最愛阿瑪!”五歲的妞妞便是已可以看著自己小小已長胳膊長腿而預見未來自己絕對矮不了,可是五歲的孩子,仍然別指望著跨上馬,所以,貼心的阿瑪最好了!

  “哈哈,好,抓緊了,妞妞,騎馬最先要的就是讓自己在馬上穩住了,只要你能隨時隨地無論什麼情況下穩住自己,這騎馬就沒什麼大不了!”訥爾布以筱黎的現代術語來說就是一個高大英俊肌肉男,說話都能帶起一陣風來,看看他這說的似乎多容易似的,可是天知道,這要任何時候都能在馬上穩住,得多難!

  “阿瑪,妞妞知道了,妞妞會努力的!”不過,這顯然打擊不到筱黎的學習熱情,跨坐在自己的專屬上馬上,妞妞一手拉著馬繩,一手握拳,騎馬啊,那在現代除了大草原,在寸土寸金的城市裡,那就是貴族們的遊戲,小平民的筱黎只能純想想,而現在,她有這個條件了,她如何能不熱情,而且是任何事情都打擊不倒的熱情!

  “好,這才是阿瑪的好女兒!不過我們不急,來,阿瑪先牽著小紅棗小跑幾圈,妞妞,你要多感應下馬上的感覺,讓自己的身體和馬的動作協調起來,它跑你跑,它走你走,你要適應它,而後讓它適應你,這樣,你們才能成為最親密的夥伴。”拉著被妞妞起名為小紅棗的小馬,訥爾布開始在場上先走,及後小步跑起來,同時也隨時注意著女兒的情況,整一個保護的姿態在妞妞旁邊,妞妞喜動,訥爾布簡直得意極了,這才是他們滿洲兒女的風采,當年在草原上,哪家的女兒不和男兒一樣縱馬馳騁,男兒能做的,女兒也一樣能做,可現在,他就不喜歡那些成天嗯嗯啊啊,除了抹淚還是抹淚的嬌嬌女,嬌氣!

  那像他家妞妞,既能靜下來好好讀書識字,女紅刺繡,還能威風凜凜策策馬揚鞭,果然還是他的妞妞好!

  好吧,訥爾布眼裡的策馬揚鞭,現在筱黎離這步還早得很,但筱黎一下午卻是一直如策馬揚鞭般的興奮,因此而出現的小臉紅暈就一直沒消下去過,真是太高興啦!

  把過往暫時放進心裡最深處,筱黎積極認真地學習著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古人,這裡沒有現代一切科技的東西,不要緊,那她就用古代的一切充實自己,識字,念詩,做畫,刺繡,彈琴,下棋,騎馬,射箭,筱黎還想著再加幾樣,比如品茶,再比如,家裡滿眼過去都是古董,鑒寶也可以加上,這些都加起來,筱黎每天的生活是無比充實,又因為阿瑪對她的疼愛,她還要經常陪著阿瑪四處溜達,對了,還有額娘,陪著額娘出門,她的這生活真是忙碌,誰說古人閒得很,噴你一臉鹽水!

  這樣忙碌的日子,筱黎打算這輩子就這樣過了,就是以後出嫁了,她也這樣過,以她家的家世,吃穿不愁是肯定的,她不用為生活所愁,太好了,先小小高興一下,生活不愁了,那她自然就要好好愛自己,未來的丈夫能好好過日子了,自己就和他好好過日子,不能好好過日子了,她就這樣好好愛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做自己的事,不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男人身上,你的生活如果只剩下那個男人,活得已沒有自我,痛苦的只會是自己,很俗的一句話卻無比真理,你都不愛自己,別人如何愛你。

  “阿瑪,等妞妞學好了騎馬,阿瑪帶著妞妞去郊處騎馬好不好?家裡太小,紅棗都放不開。”策馬揚鞭的感覺,有條件,誰都想體驗一把,筱黎也不例外。

  “好,等妞妞騎好了,阿瑪就帶妞妞去!”好樣的,妞妞,訥布爾心裡對女兒越發喜愛,這才是他們滿人家的女兒!

  “妞妞一定能騎好!”筱稱坐在她的小馬上無比自信,她一定能!

  “額娘,額娘,等妞妞以後學好騎馬了,阿瑪就要帶妞妞去郊外騎馬!”晚膳時,妞妞開始對郎佳氏撒嬌賣萌,郎佳氏並不贊成她學這些,所以,為了日後能繼續順利學習,筱黎決定趁著阿瑪也在的時候,讓額娘再答應下來,有阿瑪做證,不能食言。

  “不行,不許去,你一個姑娘家的,怎麼能和男子般出去拋頭露面,都怪你阿瑪,把你性子都慣野了。”沒有意外,郎佳氏眉頭已皺起來反對,說著話,還瞪了眼自己的丈夫,她嬌滴滴的女兒都成野丫頭了,郎佳氏可是立志要讓女兒成為一名合格的賢妻良母的,既是賢妻良母,怎麼能野成這般。


☆、第14章

  “阿瑪——”筱黎就知道是這樣,所以才要早早和額娘通好氣,拖著長長軟糯的聲音,筱黎眨著自己圓圓的眼睛清澈地望著訥爾布,這個時候只有阿瑪出馬才行了。

  “咳咳,那個——”訥爾布乾咳,這機靈的小鬼,就知道拉他墊背,偏自己還就吃這一套,讓妞妞身邊的容嬤嬤把女兒帶下去,房間裡只剩他們夫妻倆,有些話才好說。

  “老爺,你說什麼都沒用,妞妞一個姑娘家和男子般這樣騎馬射箭,弄得好好的小姑娘皮糙肉厚,我這已經夠心疼了,可我還是退讓了,但再要讓妞妞去外面拋頭露面,我是絕不能再退讓,不行,絕對不行!”郎佳氏真是被這個女兒弄得哭笑不得,還知道搬救兵,而且是這個家最大的救兵了,可多大的救兵也沒用!她這還在想著要怎麼把女兒從那馬上拉下來做大家閨秀呢,這事都還沒成功,再讓女兒從家裡瘋到家外,怎麼可能!

  “妞妞這不是還小嘛,窮養小子富養女,不趁著女兒還小盡可能地滿足女兒的願望,以後妞妞一天天長大,我們是想滿足也不行了,我知道你心疼女兒會把性格也放野了,這你大可放心,我們女兒向來極有分寸,絕不會這樣的,我就是想趁著妞妞還小,多疼她一些,她喜歡騎馬,就讓她騎,等她大了,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訥爾布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妞妞終會成為別家婦就抓狂,他的妞妞啊——!

  “可嬌嫩嫩的姑娘都快成了你們這種皮厚的大老爺們了,我不管,反正,妞妞手上不能因為拿馬鞭起繭。”顯然郎佳氏已然開始動搖,是了,女兒在娘家時都不能隨心所欲活著,那以後到了夫家得有多少遺撼,只是,這也不能讓女兒糙了。

  “嘿嘿,薇兒,你當老爺我不知道呢,不提你,就是你為妞妞找的容嬤嬤就是保養的好手,每天不知道搗鼓了多少就為了妞妞這一身,有你,我們妞妞絕不會變糙,為夫是絕對相信夫人本事的!”訥爾布咧嘴,一臉得意,老爺我也懂得很!

  不說別的,就是自家夫人那如凝脂的一身肌膚每每都讓他那個熱血,打住,訥爾布趕緊打住,現在他家小妞妞的事最重要,等這事辦成了,看他怎麼撲倒自己夫人。

  “老爺,人家在和你說正經事呢!”雖然這想法是打住了,可是那如狼的眼光早把郎佳氏裡外撥了個透,氣得郎佳氏嗔了訥爾布一眼,多年的夫妻,她哪不知道自家夫君剛剛在想什麼,要是平時,郎佳氏自然是高興的,能讓丈夫多多留在她的屋裡,當然樂意,可這一切在有了兒女後,都不及她的一雙兒女重要。

  “對,對,我們說正經事。”被郎佳氏這一眼嗔的,更讓訥爾布酥了一身,可為了妞妞,女兒啊,你可得記好了,阿瑪這是為你犧牲自己的幸福啊。

  “薇兒,妞妞現在五歲,就是再縱著妞妞想如何就如何,我們也縱不了她多少年啦,就讓妞妞開開心心過這幾年吧。”訥爾布也不說別的,就拿這一點說事,不過,這一點就足夠了。

  “好吧,老爺說的是,妞妞能在這個家待幾年,再拘著她不準這樣不準那樣,日後,妞妞。”郎佳氏說到後面已說不下去,也同意了讓妞妞繼續騎馬甚至外出,想到妞妞不可預知的未來,還不如現在讓妞妞怎麼高興怎麼來。

  “我這就告訴妞妞去!”訥爾布一拍大腿,迫不及待地要和妞妞表功去。

  “老爺,不慢,這事明日告訴妞妞也行,我還不知道,找你做幫手,妞妞就沒一點擔心,我還有一事,要和老爺說呢。”郎佳氏拉住訥爾布,老爺這武人的性子就是這點不好,過急了,兒子日後走的是他的路子,她一直都注意著,可千萬別隨了老爺這點,女兒那,現在看著還好,其實說來,雖然妞妞愛上了騎馬射箭,可是妞妞依然是最讓她放心的,就算訥禮大了妞妞五歲,也不比妞妞讓她放心,正如剛剛老爺說的,妞妞雖只五歲,可做事已初有板有眼,極有分寸,特別是性子上,一點不見毛毛燥燥,這點是最讓郎佳氏喜歡的,人一旦穩得住,就能放心大半,這也是訥爾布幾句就讓郎佳氏同意的一個重要原因,妞妞有自己的分寸,能讓郎佳氏放心。

  “行,明天說就明天說,夫人還有何事,老爺我洗耳恭聽。”訥爾布捋捋鬍子,既然夫人還有話講,他也不走了,嘿嘿,當然,一會兒正好可以繼續剛才自己那念頭。

  “老爺!”訥爾布的眼光太火熱,弄得郎佳氏又嬌嗔了一聲,這人,真是,還讓她說不說。

  “是!”訥爾布馬上正襟而坐,一副要多正經有多正經的樣子。

  “是關於諾敏的,這孩子生得好,學得也好,只是,心有些大,我也拿不了主意,只能和老爺討主意了。”郎佳氏很有說話的藝術,她心裡不當這些庶子庶女是一家人,可是在訥爾布面前,她絕不會露半分對他們的厭惡來,她從不忘記,她不是他們的額娘,可他卻是他們的阿瑪,好不好,都是他的子女,容不得別人說三道四,這點,郎佳氏清楚得很,所以,她從不對庶子庶女伸手,當年,自己沒有生下訥禮前,那也是光明正大地給後院女人送避子湯,這是訥爾布知道也同意的,有了訥禮後,她就停了眾人的避子湯,要是容不下,她當初送的就不是避子湯,而是直接送上斷子湯了,在這些事上,郎佳氏做得光明正大,與其偷偷摸摸甩小陰謀,不如堂堂正正走陽謀,她本就占著天時,地利,人和,用陽謀最為合適不過,弄些小陰謀,才是把自己手上一副好牌打成爛牌,有了庶子庶女,她也讓訥爾布看到,待如己出,她做不到,但該有的都有,她不會苛刻,訥爾布挑不出一點不滿意來,真要待如己出,怕是訥布爾自己都不相信。

  也因此,一向庶子庶女的事情,郎佳氏管得都不多,一來,她不想管,二來,各有他們的額娘,用不著她操心。

  “諾敏的事?”這才讓訥爾布意外,自己的嫡福晉真是難得管自己庶子庶女的事一回。


☆、第15章

  “這孩子心裡怕是有些想法,而且這想法估摸著也有些大,所以這才和老爺說。”郎佳氏說得還算含蓄,這想法何止是大,簡直是大了去了。

  “她有什麼想法?!”訥爾布有些惱火,一個姑娘家要有什麼想法,在娘家好好過日子,出嫁了也好好過日子就是,要什麼想法。

  “我們滿八旗的姑娘不是都要選秀嗎——”郎佳氏也不在意訥爾布的怒氣,反正又不是她引的。

  “她想要幹什麼?!想進宮?還是想進貴人府?!”不等自己福晉把話說話,訥爾布已然猜到了他這位女兒的想法,想在選秀上做文章不就是這些打算嗎。

  “具體的就不知道了,不過,也八/九不離十,雖然諾敏現在不過八歲,但我想著,若是老爺有什麼想法,我也好及時讓諾敏改了,趁得就是時間尚有,若是等到了時間臨時來改,這一來時間不夠,二來,怕也改不過來,所以,這才是知道她的心思就和老爺討主意了。”對自己丈夫說的當然是撿著他聽著舒服的話說,至於自己真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不過是不願讓這個庶女連累了自己,真到了事情出時,訥爾布肯定多少會怨自己,你一個嫡額娘,難道這些不是應該早知道的嗎,現在她提前講了,以後可怨不得她。

  “她還知道她八歲!不過八歲就會想這些了!”訥爾布這是越想越生氣,一個八歲的小姑娘盡想些有的沒有,亂七八糟!

  “老爺,看您說的,哪家八歲的姑娘其實都已經開始在學著管家這些了,諾敏想這些並不早。”諾敏是他的孩子,他怎麼說都行,可不代表別人也能這樣說,郎佳氏清得很。

  “可她想過頭了!”訥爾布冷哼。

  “老爺,其實諾敏有這些想法倒也不為怪,尋份好富貴,真尋到了,也是不錯的,只是我一個婦人,前堂之事懂得不多,這才和老爺說的。”她要真能嫁得好,郎佳氏也不攔著。

  “皇上清正嚴明,憑諾敏那點手段,皇上就根本看不上,進宮,她這是找死!”訥爾布冷笑,他是武夫,可不代表他傻,當今聖上是什麼人,只要不傻,細看聖上這一路走來,你就能知道這位聖上是什麼樣的人,簡單來說,沒人能在這位聖上面前玩花樣,玩的,都只有一個下場,把自己玩死!朝上的都沒人敢忤逆聖上的任何意願,後宮,你除了乖乖待著就只有乖乖待著,想玩些什麼,那是作死!

  “那也可以是貴人府呀。”郎佳氏也仔細聽著這些話,當然不是為了諾敏,而是為了自己的妞妞,諾敏要選秀,妞妞同樣也得走這條路,多知道一些,才能多為女兒多打算一些。

  “貴人?現在局勢未明,聖上又是說一不二的人,未來,我是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一個後院女子難道比我看得清!”訥爾布臉是越說越沉,好好的姑娘家一肚子花花腸子,果真是個庶出的,哪裡能同妞妞比,妞妞就是小她幾歲也比她沉穩,都是她那額娘沒水平,幸好,自己這幾年也少了這些心思,後院還是少些庶子庶女好,省得心思多。

  “老爺,貴人也不僅指天家,鐵帽子親王這些不也是貴人嘛。”如果是這些,郎佳氏覺得還是靠譜一點的。

  “這些?你以為憑我們家的家世配上鐵帽子親王,他們有時更講究,側怕是人家都看不上,難道進府做個侍妾?何況,鐵帽子不鐵帽子,還不是聖上一句話說了算?”一朝君子一朝臣,再鐵的帽子站錯了隊也照捋你!

  “老爺說的是,那對諾敏——”得,你女兒,你說怎麼辦吧。

  “改,一定得給改過來,她額娘那裡,我去說,不像話,我看她就是吃飽了沒事做閒得,攛得女兒心思也大起來,諾敏那兒,你多說說。”訥爾布揉揉額頭,真是頭疼。

  “老爺,我看,諾敏那兒,最好找個恰當的時機,你親自給諾敏說一說,我說怕是她會想反了,你是她阿瑪,你來說,最合適,她也能聽得進去,這是為她好。”郎佳氏才不做這惡人,而且還是吃力不討好的,你去說了,諾敏肯定還以為這是害她呢,何必,她才不做,讓她阿瑪自己去,愛怎麼樣怎麼樣,你的種你負責。

  “行,我去說!”訥爾布一想就明白郎佳氏話裡的意思,還真能自己去說,這心操的,兒女都是債!

  “老爺是能者多勞!”郎佳氏妥妥送上馬屁一個。

  “嘿嘿,福晉,我們歇了吧,老爺我能者多勞!”一夜春情不能說,不能說!

  而後某一天的早晨,郎佳氏見到了紅著眼,越發水汪,越發我見猶憐的庶女諾敏,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兒,郎佳氏心裡撇嘴,這是做給誰看呢?要是做給自己看的話,她只能說,你這是白做了,無論什麼表情,什麼動作,對一個嫡母來說,庶女永遠都是膈應的存在。

  “妞妞,我們第一次來,不要急著跑,慢慢來,知道嗎?”得到了郎佳氏的首肯後,待筱黎基本掌握了騎馬技術,在馬上也能穩穩小跑後,終於是纏著訥爾布帶著她來了郊外,按筱黎的想法,在家裡騎馬總有種被束縛的感覺,馬兒就應該撒開了蹄子,自由呼吸,只可惜,來了郊外,還沒等筱黎和她的小紅棗蹄子,訥爾布已經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一個意思,想撒蹄子,還早呢。

  “阿瑪,我知道啦,我會先慢慢來的,你放心吧。”筱黎只能拉著韁繩,帶著馬兒散步,然後,散著步,筱黎自個兒傻樂,這叫不叫盛裝舞步?

  “妹妹,你放心吧,我會在旁邊保護好你的。”已十歲的訥禮拍拍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去,去,一邊去,你屁大點的小孩子怎麼保護你妹妹,自己練你的馬去,你妹妹有我這個阿瑪,用不到你!”訥爾布瞪眼,居然敢和他搶妞妞,哼,這臭小子,這是操練得不夠啊!

  一看阿瑪眼神不對,訥禮不由自主地身體就抖了下,這是長期讓訥爾布操練的後遺症,不過現在,訥禮頂著阿瑪的眼神也不動,哼,他就是要在妹妹身邊,這麼可愛軟糯香甜的妹妹才不是阿瑪一個人的,也是他的!

  “阿瑪,哥哥,你們看,那邊有人過來了。”父子倆大眼瞪小眼,筱黎很無聊,四處張望,就看到一行人遠遠地從他們這邊過來。


☆、第16章

  “妞妞別怕,有阿瑪在。”最擔心的自然是女兒,這是第一次帶女兒出來騎馬,可不能嚇到了小妞妞。

  “有阿瑪,妞妞不怕。”彎了眼睛,妞妞一臉阿瑪在手,萬事我有的崇拜,讓訥爾布那個心裡舒坦,被女兒這樣信任著,感覺無比爽啊。

  筱黎也真的不怕,附近是他們家的莊子,都有人,一喊,人就能過來,他們自己也帶著侍從,對方和自己一方,目測,人數差不多,真要有什麼,並不擔心,而這裡更是天子腳下,筱黎相信,除非真是要作死了,否則,誰會來京城作亂,所以,筱黎是真不擔心,她覺得更多的是路過者,或者和他們一樣目的的踏青者。

  “訥禮,你和妹妹在這裡,阿瑪過去看看。”人離得還有段距離,所以看不清來人是誰,保險起見,訥爾布把兩個孩子留在原地,也讓哥哥看著妹妹,畢竟訥禮十歲了,足可以保護一下他的妹妹,他一個人過去一看究竟。

  “阿瑪小心。”訥禮雖一天自詡著自己已是大人,十歲的大人,可一旦真遇事了,他還是絕對依賴著訥爾布。

  “沒事,阿瑪只是去打個招呼。”訥爾布揮揮手,讓兒子放心,心裡就明白,這是兒子磨練不夠,看來,兒子也是年齡到軍中去歷練一番了,回去,他就去安排,訥爾布打定了主意,驅馬往來人奔去。

  “吳書來,這是哪裡?”弘歷今天興起,騎著馬往京郊來,就是想如筱黎所想那般策馬縱橫一下,在宮裡,再放開是也體會不到這種感覺的,只是沒想到跑著跑著,竟跑偏了路。

  “四阿哥,這應該是哪家的莊子上吧,您稍等,奴才這就讓人去問清楚了。”吳書來跟在後面大氣小喘,見他的祖宗終於是勒馬緩了些速度,他的這心才算放了下來,要是四阿哥出了什麼事,頭一個別想好的就是他,今天跟著四阿哥出來的所有人都別想好!

  “嗯,去吧。”弘歷哼了聲,不同於他皇阿瑪對人的冷冽,弘歷對人平和了許多,要是換成現在雍正的是這種情況,怕是跟著他的人都會受他氣,什麼都不知道,留你何用!

  “四阿哥,您先喝口水,緩緩氣兒。”這種事當然不需要吳書來去做,他的職責是隨身對弘歷的侍候,跟著的隨從自然會去辦,就見吳書來一邊遞水,一邊衣袖作扇,殷勤地給他的主子扇風降溫。

  “那邊是不是有人過來了?”騎在馬上,弘歷自是一眼就能看清前方事物。

  “四阿哥真是好眼力,是有人過來了,許就是這莊子的人。”跟著弘歷的都是精心挑選的侍從,包括吳書來,沒有幾分機靈勁兒,都不可能站在這裡,見有人過來,下面的人馬上有所反應,一個對弘歷全方位的保護陣型立馬站位成型。

  “訥爾布見過四阿哥,給四阿哥請安!”訥爾布一走近,嚇了一跳,這分明是四阿哥,不敢怠慢,趕緊下馬行禮,對於這位四阿哥,誰人不知,當今聖上最為器重的便是眼前的這位四阿哥,就是年貴妃所出的福惠阿哥也不能比,再大膽說一句,這位四阿哥前途無量啊,他訥爾布豈敢無禮,給他十個膽子怕也不敢。

  “訥爾布,這是你莊子?”弘歷想了想,這才想起來,訥爾布,應該是領四品佐領職。

  “回四阿哥的話,這正是奴才的莊子。”訥爾布畢恭畢敬。

  “嗯,我們騎馬至此,正要回去,你引我們出你的莊子吧。”弘歷好面子,自是不會直接說出他們迷路的話,而且這一番說下來冠冕堂皇,讓人覺得替他效命就是一件多麼榮幸的事。

  “是,奴才這就給四阿哥帶路。”訥爾布也不是蠢人,回的話讓弘歷一聽就舒服,弘歷好面子,所以,誰敢下他面子,他絕對會讓你好好知道何謂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小氣記仇,而且是一記到底。

  “訥爾布,那些也是你的人?”弘歷自然是不會關注這些,但跟著弘歷的人卻不同,他們需要隨時注意周圍的一切,沒有跟著訥爾布過來的兄妹倆也是其中之一。

  “是,訥禮,和妹妹過來。”如果只有兒子在還好,可是還有女兒,訥爾布原意並不想讓妞妞見這些貴人,他和郎佳氏的想法一樣,這些貴人對女兒來說是禍不是福,他也知道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輩子,說不得就在這個位子上,日後兒子也承著他的這個位子繼續幹,他的女兒就這樣安穩嫁個穩妥的就好,可現在的情況卻不能不見,剛才他們站的地方正好就是出莊子回京城方向,豈能見四阿哥而不過來行禮的,訥爾布無法,只能把人叫過來,訥爾布這是一副我家女兒天下無雙的好爹心,完全忘記了自家妞妞不過五歲的小娃,四阿哥也剛剛十二歲,便是已懂人事,也不會對一個五歲小娃有興趣。

  “這是四阿哥。”兒子和女兒不知道來人是誰,所以,一等兄妹倆走近,訥布爾就點出了四阿哥的身份,好讓他們行禮。

  別說訥禮,就是筱黎也懂得如何見禮,既然說過要認真積極做一個合格的古人,古人禮就是必不可少的。

  “奴才見過四阿哥,給四阿哥請安!”一個半大人,一個小人有模有樣地行禮。

  “起來吧。”弘歷是雍正培養的標準上位者,對這些自是駕輕就熟,也早已習慣於別人的卑躬屈膝,這天下,除了皇阿瑪,他無須向任何人低頭,包括他的皇額娘和額娘,皇阿瑪說過,向皇額娘和額娘低頭,是他的孝,卻不是他必須,對著別人,就更是理所當然了,隱隱的,弘歷已有了上位者的威勢。

  “謝四阿哥!”訥禮帶著妹妹規矩地站在一旁,兄妹倆都沒有任何逾矩的地方,訥禮不會,筱黎也不會,雖然理科生可憐的歷史知識無法讓她知道這位四阿哥究竟是何人,但對她來說不重要,她只要知道這是位自己家得罪不起,必須好好侍候的貴人就行了,至於暗地裡的一些小動作,比如什麼不在乎的眼神啦,撇撇嘴啦,筱黎表示,她腦袋沒有被門夾過,正常得很,當然不會做這些沒腦子的事!


☆、第17章

  用一些拙劣的手段引起貴人的注意,開什麼玩笑!她巴不得沒人注意她!她一點都不想身背女主萬丈光芒,引得一眾美男,權勢男拜倒裙下,她可沒有那個本事,也不想風起雲湧一下,自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真這樣玩,第一個死的絕對是自己,能安安靜靜地走完她做為古人的一生是她最好的選擇,最好結局是再穿回去,她就滿足了。

  至於最常見的意外,比如驚馬什麼的,筱黎表示,她家的小紅棗智商很高,絕不會做拉低智商的蠢事,然後,筱黎決定回去要好好地給小紅棗舒舒服服地洗個澡,吃個草,舔個糖,喔,幸福的馬生!

  只是筱黎忘了一點,她的長相,後世,評價乾隆繼后,曾經的滿洲第一美人,這可不是虛的,小小的筱黎已初見美人胚子的潛質,她的庶姐諾敏長得已夠驚艷,但在筱黎面前,依然要遜色不少,所以,即便是僅十二歲,或許剛剛知人事的四阿哥也被一眼而過的筱黎給驚艷到了,小小年紀便已如此出色,不知道長大後,又該是如何的美人!

  有的人會說,小時候長得美的,長大了可不一定,更多的是長殘了,不過,這要注意是哪類,很多小時候覺得美的,其實不是美,是可愛的萌娃子,因為可愛而美,但人長大了,自然那種純真的可愛便不再,長大後的萌妹子也不是不美了,其實長得還算不錯,只是小時候可愛的機靈樣子不在了,所以,自然是看著沒有小時候好看了。

  筱黎卻不同,她的美是一種驚艷明媚的美,雖然依舊帶著小孩子的可愛,可內心一個成年人的靈魂存在的筱黎顯然比起一般小孩子來,表現在外貌和氣質上的可愛要少了很多,更多的是那種充滿了活力與激情的美,這種美壓過了可愛給人帶來的萌意,即便是小時候的她也一樣,小小的她,在五官上已能看出這種明艷來,這樣的美一方面是因為她的長相本就屬於五官大氣的美,另一方面與她的性格和內心有關,不自艾自怨,不悲傷憫人,認真,積極,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讓本就大氣的五官更顯明媚,相由心生,便是如此,而騎在馬上的筱黎讓這種美更加突出,就是下了馬恭敬的站在一旁也讓弘歷一時沒有回過神來,好一個小美人!

  這種美不同於年貴妃病弱的美,不同於皇額娘端莊的美,但這種明艷的美同樣讓人動人心魄,弘歷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喜歡不喜歡,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裡被震撼了,也記住了。

  弘歷的心裡變化,筱黎不知道,儘管她算是兩世為人,加起來快三十的心理年齡,但面對著兩代帝王教導下的新一任準帝王,她的那些心計只能是渣,弘歷對她的觀注不過一眼,她哪裡知道,就這一眼,這位四阿哥的心裡已經有了這麼多活動。

  “訥禮,今年多大了?”不管,弘歷坐在馬上,俯視著馬下的眾人,語氣就似隨意一問。

  “回四阿哥,奴才今年十歲了。”眾人也以為這位四阿哥也只是隨意一問,不過,主子隨意,奴才可不能隨意,訥禮依舊畢恭畢敬。

  弘歷沒再說話,更坐實了他的隨意一問,隨後,便是訥爾布引著眾人出了莊子,要不是弘歷沒讓他繼續跟著,他會一路把四阿哥送回城裡,送回宮裡。

  “老爺,你們今天遇到四阿哥了?!”知道事情的郎佳氏卻沒有自家老爺的鎮定。

  “嗯,大概是走錯了路,所以,進了我們莊子。”訥爾布換好了衣服,端著茶盞,煞是悠閒地坐在榻上。

  “妞妞也見到四阿哥了?!”郎佳氏最怕的就是這個,她那個庶女想見貴人想見得夢裡怕是都在做夢如何見貴人,可她只想把妞妞藏得嚴嚴實實的,一輩子不見到這些貴人最好,就算有選秀這一關,到時,想著法子也要把妞妞遮掩過去,可現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讓四阿哥見到了自己的妞妞,郎佳氏只差坐立難安,夜不成眠了。

  她不是訥爾布,一心撲在女兒身上,什麼都看不到,一股筋地認為他家妞妞是全天下最棒的妞妞,郎佳氏是女人,自然有女人的細心,可就是這份細心讓郎佳氏隨著女兒的日益長大操碎了心,同為女人,郎佳氏自然能從小妞妞現在的容貌看得出來,日後,她的小妞妞是如何傾國傾色,而隨著小妞妞一天天長大,不用以後,現在的小妞妞已經初見驚艷了,妞妞完全繼承了關外滿人的身高,現在妞妞是五歲,可身高一點不輸七八歲的孩子,七八歲的孩子,在郎佳氏眼裡儼然已經和美人無限靠近。

  郎佳氏有時都會很奇怪,雖然這額娘不同,但總是一個阿瑪,可是妞妞和諾敏完全就是兩種體型的人,諾敏屬於嬌小型,再配上她那隨時我見猶憐的樣子,真真是讓郎佳氏討厭的小白花,真是什麼娘生什麼種,還是她家妞妞好,長得健康,美得健康,看著就讓人喜歡,果然孩子就是自己的好。

  “四阿哥有什麼反應?”妞妞的美,郎佳氏可是一點不想這些貴人發現。

  “有什麼反應?福晉,你想多了。”訥爾布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自家福晉的意思,不禁發笑,妞妞不過是孩子,哪能扯這麼遠,渾然忘記了,在莊子上,他也緊張了一回。

  “但願如此”事到如今,郎佳氏也只能這麼說。

  “主子,今天去莊子好玩嗎?”容嬤嬤熟練地給自己的小主子按摩著,一邊好奇小主子今天都玩了什麼。

  “好玩,阿瑪說下次還去!”最放心的或許反而是筱黎,她不知道四阿哥是誰,除非你告訴她這位四阿哥就是未來的乾隆大帝,不知道是誰,自然不擔心什麼,更何況,她才五歲好不好?這是蘿莉的蘿莉,能有什麼想法。

  “主子喜歡就好。”容嬤嬤從成為筱黎的奶嬤嬤那天起,心裡就只有一個筱黎,一切只要主子高興,她就高興。

  然後,容嬤嬤不再出聲,因為小主子已經睡著了,這一夜,訥布爾家,雖然想著有的沒的,總體來說,大家還算安然入睡,就是郎佳氏,過後想想,也會懷疑自己或許還真是想多了,那可是四阿哥,這天下未來的主子,和自己家的妞妞,越想越覺得不可能,最後是她自己都發笑了,真是一旦遇到兒女的事,做父母的怕是都會像她這樣沒了理智,笑笑,依偎著丈夫,郎佳氏也睡著了。

  而在紫禁城內——


☆、第18章

  “吳書來!”弘歷懊惱地捶了下床榻,剛剛通了人事的他自然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主子,是否讓富察格格前來侍候?”雖是太監,可是該懂的吳書來做為四阿哥的貼身太監早就懂得,所以吳書來一看主子褻褲上的濕漬就明白了,而他口裡的富察格格是去年剛送來侍候主子的,現在這情況,明顯主子身邊該有人侍候了。

  “嗯”弘歷往床上一躺,他此時確時需要一個女人來緩解,只是讓他最懊惱的是,剛才他居然是因為一個小姑娘弄成現在這樣,而這個小姑娘才五歲!

  沒錯,就是今天碰到的訥爾布家的女兒,當時看著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美人,後來他才知道,小姑娘才五歲,所以,他懊惱是他居然夢到一個不過五歲的小姑娘,而且還弄成現在這樣!

  弘歷覺得太丟臉了,幸虧沒人知道,連他自己都覺得丟臉,為了一個五歲的小姑娘,就算這個小姑娘是個小美人,可他愛新覺羅弘歷是沒見過美人的嗎?

  “奴才見過爺,給爺請安!”吳書來的效率沒得說,很快,這位富察格格就讓他召來,跪在了弘歷腳下。

  “把衣服脫了!”弘歷粗暴地把富察氏拉上床榻間,看著富察氏這張臉,弘歷沒來由地更煩燥,直接把屋裡的燈全熄了,弘歷覺得這才算能勉強將就些,可惜,他的這些心理無人能知,也無人敢知,吳書來以為是主子的新花樣,儘管以前主子都喜歡留著至少一盞燈朦朧一下,而富察氏就更離譜了,還在沾沾自喜,以為大半夜四阿哥讓人把她喚來,是對她的喜愛,渾然不知,弘歷現在只是把她當成發泄心裡火氣身體火氣的一個對象。

  等到弘歷起床時,弘歷心情又莫名好了,不過不是因為富察格格的滅火,而是他突然想到,那位小美人的哥哥訥禮十歲了,這年紀放在現代就是一個屁大的事都不懂的小屁孩子一個,可是在這個時代,卻已經有很多事可做,比如伴讀隨從之類的,已經足夠可以了。

  弘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就是這樣做了,點了訥禮做了自己的隨從侍衛。

  他是主子,所以,他想做什麼無人敢說不,對弘歷來說,他顯然比起他的皇阿瑪來,更為隨性,他想,所以做了,即便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為什麼,但一點無礙他下這樣的決定。

  可他不知道,他這樣的一個決定,帶給訥布爾一家是多大的震撼。

  “當時,我記得,四阿哥就是這麼隨口一問。”包括訥爾布在內都蒙了,不明白,怎麼一下子自家兒子就入了四阿哥眼了,要知道,四阿哥雖只是一個阿哥,但聖上對其的器重已無人不知,只要不出意外,這位四阿哥,不用說都明白了,而現在跟著他的人日後,那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裡的雞犬,這在他們訥爾布一家看來是從來沒有想過的,也沒敢想,可現在一下子,這麼個天大的餡餅就砸在了他們家的頭上,他們能不蒙嗎。

  “這是隨口一問嗎?”郎佳氏愣了半晌,才吐了這麼一句,她一個婦人,真的猜不出這位主子想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別說郎佳氏一個婦道人家,就是訥爾布也不知道,他只是一個四品武官,在這官貴滿街走的京城,他訥爾布就是水花都掀不起來的一個小官,接觸不到上層,自然思想長期下來就會不可免地受到侷限,訥爾布自然也弄不明白這位四阿哥的想法,事實上,沒有人知道弘歷是怎麼想的,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想,別人又如何知道一個真正的原因。

  雍正也不會過問,在訥爾布家看來是一件大事,在雍正眼裡就是一件小事,弘歷是自己培養的繼承人,這點小事,他早就可以自己處理了,自己若是此時還需要事事為他去想,那麼,這個繼承人,他怕是也要考慮了。

  總之,訥禮的第一份前途就這樣定下來了。

  “妞妞,那天你也見到四阿哥了,四阿哥長什麼樣?”本來沒什麼想法的,可訥禮現在成了四阿哥的近侍,郎佳氏又開始不得不有想法了,她沒資格問四阿哥,只能來向女兒這裡求證。

  “不知道。”筱黎顯然沒想到,額娘專程讓人叫了自己過來會問這樣的事,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妞妞,你一眼都沒看四阿哥?!”這次換郎佳氏意外,妞妞就一點好奇都沒有,那可是天家的阿哥!

  “沒有,當時就是行了禮,然後就站在了一旁,額娘,我怎麼會四處亂看,不是你教的嗎,眼神不準亂轉。”筱黎還真就是這樣了,四阿哥是看到了她,記住了小小年紀已顯現出來的美,還因此自火了一把,怕是弘歷了不知道,他這算不算自作多情了一把,敢情人家對方小姑娘是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呵呵——”郎佳氏也只能乾笑,原本準備好的一籮筐話也沒了用武之地,開頭都沒有,哪還有繼續,當然最讓她放心的是女兒沒有這個心,否則,這才是真麻煩,放在庶女身上,她是袖手旁觀就當看場戲,可是放在自己女兒身上,她就是操不完的心。

  “額娘,妞妞想吃桂花糕!”筱黎心裡也是一臉黑線,偏還不能說出來,否則,她真說一句,我的額娘耶,您真的想多了,您女兒才五歲,您就開始擔心嫁人的問題會不會太早了!不能進行成人間的對話,筱黎只能用孩童的賣萌把話題繞開,額娘,這個話題,我們還是放幾年再來說比較合適吧。

  至於郎佳氏話裡的四阿哥,筱黎剛是完全忽視,這就更扯遠了,不提其它,就一點,她五歲的年齡,她就覺得別想太多。

  所以,轉移了郎佳氏的注意力,筱黎就更沒放心上。

  只是筱黎沒想到,她沒放心上的事,這個家裡卻有人放心上了。


☆、第19章

  “她為什麼就那麼好命,出去一趟也能遇到四阿哥!”放心上的還能有誰,除了諾敏。

  “女兒沒事的,她不過一個五歲的臭丫頭,能懂什麼?別急,敏敏,現在重要的是你要做好自己,等待機會的來臨,知道嗎?”旁邊,諾敏的額娘邊氏輕撫女兒後背,為女兒散火,在她眼裡,沒有人能比得過自己的女兒諾敏。

  “可是我就是氣不過,憑什麼她就這麼好運!”在自己額娘這裡,諾敏完全放下我見猶憐的外表,此刻臉上充滿怨恨,惡毒的諾敏才是真正的諾敏。

  “要不,我們也去和老爺說,你也學騎馬,這樣以後你也可以跟著出去。”邊氏雖然能教給她的女兒偽裝,但更多的有些地方已不如諾敏,就比如現在出的這個主意。

  “額娘,那種粗鄙之事,我豈能去做,漢人的大家閨秀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我也不會做。”諾敏的目的就是成為一名真正儒家教化下的大家閨秀,她怎麼可能去做這些事,現在,她的一言一行,都在朝著這個方向努力,笑不露齒,行似輕搖,若是去學騎馬,她現在學的這些豈不白費,對諾敏來說,絕對不行。

  “可,你不去學,就沒了出門的機會,更或許沒了見貴人的機會。”一個四品武官家的侍妾,你不能指望邊氏有多大眼界。

  “額娘,你忘了我和你說過的嗎?五年後的選秀才是我最大的機會,聖上寵愛年貴妃,那麼我就要成為年貴妃那樣的人,無論是進宮還是進貴人府,總會沒錯。”筱黎今年五歲,為雍正二年,此時,雍正對年貴妃的寵愛京城中誰人不知,自然,諾敏的目標就是年貴妃,而年貴妃,無人不知其柔嘉淑慎,病弱猶憐,說白了,這位年貴妃就是體弱憐嬌,溫柔至極的一個人,這不正和現在諾敏給眾人的樣子很相似嗎,無論病沒病,總是西子捧心,走路別人一步,她是三小碎步,風吹來就更要倒三步,說話的聲音,軟得讓人膩味,當然這是筱黎的感覺。

  “是,額娘想岔了,我們不和那粗鄙之人相提並論,她不過運氣好一次,能好第二次,我才不信!”邊氏向來唯女兒是從,女兒說什麼她就是什麼。

  邊氏最後的這句話說到了諾敏心裡,讓諾敏的心情好了很多,是了,她就不信烏拉那拉筱黎有多少好運,能見一次四阿哥,就是頂天了,心情好了的諾敏再次收起真面目,再次恢復成那個最完美的諾敏。

  “主子,原來那天你還見到了四阿哥?!”能見到四阿哥這樣的天貴,顯然整個那拉府裡的人都沸騰了一遍,有諾敏這樣嫉妒恨的,當然也有容嬤嬤這樣純粹羨慕的。

  “啊”筱黎手上捧著書看得正入迷,要不是聽到自己奶嬤嬤的聲音,她應都不會應一下,至於容嬤嬤說的是什麼,她就不知道,現代,大家都覺得古文沒有白話文的直接,自然也少了樂趣,可是當靜下心,時間也足夠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古文同樣妙趣橫生,中國漢字文化的精髓,你永遠都無法全部掌握,而古文就更甚了,現在筱黎就到了這麼一個階段,無論是什麼書,就是最枯燥的四書五經,在筱黎手裡,她也覺得有趣極了,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古人果然不欺我!

  “主子?!”容嬤嬤還在等著她的小主子繼續講下去呢,結果等半天不見小主子有什麼反應,一看,小主子在那兒看書看得一個叫入迷,這下才明白,敢情,剛才小主子應她只是習慣使然,而內裡就根本沒聽見她說的什麼,容嬤嬤只能提高聲音又喊了一遍人。

  “嬤嬤?怎麼了?”聲音大了,總算把筱黎拉回來,這次換筱黎不明白地望著自個兒的奶嬤嬤,這是怎麼了,說起來,容嬤嬤的性子有時候過急了,以後得多找著機會磨一下。

  “主子,那天您和老爺去莊子上騎馬見到四阿哥了?”容嬤嬤的性子還真有些急,不過,對著自己的主子,她還算知道分寸,只是把話又說了一遍,然後充滿期望地看著筱黎。

  “哦,見到了。”筱黎哭笑不得,原來是嬤嬤也八卦呀。

  “然後呢?”容嬤嬤這是越發來勁了。

  “然後見面,行禮。”嬤嬤要聽,筱黎對自己的奶嬤嬤自是不同的,索性也放下書來,好好和嬤嬤說話。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回家了。”

  “啊?!主子,這就沒了?!”嬤嬤很失望。

  “沒了,還要有什麼?”這就是全部了,是嬤嬤,筱黎才又說了一遍在額娘那裡說過的話,別人,她懶得理。

  “主子,那,那四阿哥長什麼樣?”容嬤嬤這是依然不放棄,再簡單,好歹,人總該看了一眼吧。

  “長什麼樣?”筱黎喃喃,然後,仔細回想,再然後——

  “不知道”之前額娘和她說時,她沒怎麼想,現在嬤嬤再提,她這次是仔細想了,呃,還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哦,對了,記著一些,四阿哥衣服光看下擺就知道不錯,布料不錯,做工不錯,還有鞋子,繡著龍呢,天家的象徵,四爪還是三爪?記不得了。

  “主子,您的意思是說,你是見到四阿哥了,可是四阿哥長什麼樣,你根本不記得?”容嬤嬤差點不敢相信,她的小主子喲,這不是白見了嘛。

  “哦”筱黎點頭,不明白容嬤嬤這極度失望從哪裡來。

  結果,筱黎這不解的表情,只能讓容嬤嬤無語。

  筱黎覺得自己應該是更無語的,這大家都怎麼了,就是遇到一個四阿哥,人家對方根本沒把你放眼裡,幹嘛大家還這麼一副了不得的樣子,四阿哥是無比權貴,可筱黎覺得,對阿瑪或是哥哥來說,四阿哥和他們還能有關係,可是對她,什麼關係都沒有,自然,她又何需注意什麼。

  看容嬤嬤失望的樣子,筱黎只能搖頭,好笑。

  “訥禮,我記得你妹妹好像也很喜歡騎馬吧?”筱黎對弘歷一點不在意,而弘歷卻對筱黎越發在意起來。


☆、第20章

  “四阿哥記性真好,我妹妹確實喜歡騎馬。”訥禮沒有多想,一個六歲的奶娃妹妹,除了訥爾布夫妻倆會多想外,在訥禮看來,妹妹還是那個全身奶香奶香的小娃娃,能想什麼。

  “嗯,我這裡剛好有匹小母馬,我府上用不著,你牽回去吧。”弘歷的語氣給人的感覺就是隨意地把自己不喜歡的一匹馬賞給了他的侍從,可惜沒人敢直視四阿哥,否則,你就會發現四阿哥眼裡的一絲不自在,而之後弘歷手握拳放在嘴邊的乾咳,更說明了他此裡的心虛,堂堂的四阿哥在別的方面,特別是政事上,因為二代帝王先後的教導,或許已褪去青澀,開始老辣,但在這些生活事,特別是情/事上,無論是康熙,還是雍正,都不可能去教導他如何對女人,何況對他們來說,他們是帝王,是天下的主兒,何需去學這些,這也讓未來的新一代帝王因為這事而手足無措。

  “奴才謝四阿哥!”訥禮謝禮,心裡的高興已溢於言表,做四阿哥的近侍以來,訥禮一直小心翼翼,每天當差前,訥禮都要掐自己一下,告訴自己這不是夢,現在,得到主子的賞賜,不管是主子要不要的東西,都讓訥禮的心算是終於真正落了回去,告訴他,不是夢,他,訥禮,真的是四阿哥的侍從,對於他們這樣的京城四品小官家來說,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好吧,這主子與奴才間的腦波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一個正為了一顆小小的名叫愛情小芽不知所措,一個正滿心滿腦地準備為主子赴湯蹈火。

  “哥哥,這匹小馬是你送我的嗎?!真的嗎?哥,謝謝你!”筱黎近乎誇張地看著眼前的這匹小馬駒,好漂亮,陽光下,一身白毛閃閃發亮,雖小但已能看出的健碩有力的四肢,就算不懂馬的人也能知道這絕對是一匹好馬,便是筱黎對自己之前的小紅棗再喜愛,都不得不承認,小紅棗是遠不如這匹小白馬的。

  “嗯,四阿哥府上的好馬太多了,四阿哥就把這匹賞了我,我看著就覺得最合適妹妹了,以後,就交給妹妹照料吧。”訥禮摸摸頭,傻樂,對於自己嫡親的妹妹,他和阿瑪,額娘一樣是疼到了骨子裡,這匹小馬,他看到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要送給自己的妹妹。

  “嗯,嗯,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料好它的。”筱黎一個勁兒地點頭,她太喜歡了。

  “妹妹,你給它起個名吧。”見妹妹喜歡,訥禮同樣高興。

  “我已經有了一匹小紅棗,這匹就叫白棗吧,小白棗,記住了嗎,以後你就叫小白棗了。”摸摸新出爐的小白棗,筱黎很滿意。

  “紅棗,白棗,剛好配哈!”訥爾布最先附合,儘管,白棗?!

  “妞妞,就算現在你有兩匹小馬了,也不準貪玩,每天該學的一樣不準少。”可能這其爾融融的一家子裡面郎佳氏是最不開心的了,之前丈夫送的一匹小馬就讓她擔憂了,現在又來一匹,一個姑娘家要這麼多馬幹什麼,學該學的才是正事。

  “額娘放心吧,妞妞一定會好好跟著師傅學習的。”還好,筱黎這個已經能自控的內心,否則,看著這麼美麗又可愛的小馬駒,能靜下心來學東西才怪,不過對於筱黎來說卻沒什麼問題,對於她來說,小馬駒和她要學習的東西都一樣讓她充滿了興趣,所以,每天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識字練書,琴棋詩畫,女紅廚藝,現在再加一個小馬駒,也同樣還是原來的騎馬射箭,不過是多照顧一匹小馬駒,這只會讓筱黎的生活更加充實,而不會偏離。

  “妞妞可要說話算話,知道嗎,這樣額娘就放心了。”摸摸妞妞的頭,郎佳氏阻止不了女兒騎馬射箭,但至少別人家姑娘該學的,她家姑娘也得學了。

  “額娘,妞妞知道,妞妞說到做到!”挺挺小胸脯,筱黎不得不慶幸自己的好運,有這麼一雙疼愛自己的父母,一雙愛自己的父母,在任何時代都是幸運的。

  “好,額娘相信妞妞。”聽到女兒的保證,郎佳氏也放下了心,女兒雖還年幼,但沉穩的性子從沒讓她失望過,只要女兒說到的,就一定會做到。

  筱黎也確實說到做到,得到一匹小馬,對她來說,只不過是為她多添了點生活的樂趣,至於在她的心裡,水花都沒多濺一個,所以——

  “訥禮,我家的小馬在你府在過得如何?”自己精心準備了大半天,想得到的當然不止是把禮物送給了小姑娘這麼簡單的答案,更重要的是小姑娘得到禮物後的反應,自己一個阿哥送禮物給她,怎麼著,她也應該有點反應吧,弘歷這樣認為,甚至已經開始沾沾自喜,這下,小丫頭肯定又對他多一點,嗯,想法了,鑒於現在對女人已完全是手到擒來的弘歷來說,他覺得自己肯花心思討好哪個女人,哪個女兒都該樂瘋掉,自然訥布爾家的姑娘也不例外。

  可是,他臉上的笑容還沒徹底揚起,就被訥禮接著的表現給裂碎,而且碎得徹頭徹尾。

  “四阿哥放心,阿瑪專門讓人照顧小馬,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當弘歷再問起現在名為小白棗的馬駒時,訥禮懵了,四阿哥不是不喜歡才賞給他的嗎,怎麼現在又想起來了,實話說,他哪知道具體情況,只能這樣回答,別說他自己,就是妹妹怕也只會這樣答話。

  妹妹是喜歡,可也不會天天待在馬廄裡守著馬不挪腳,帶著訥禮也不過是十天半月偶爾看一眼,筱黎每天過得很充實,訥禮也不差,除去在四阿哥身邊當差,回到府裡,他的學業也不能落下,一切有用的時間都得用來學習,就算在四阿哥身邊他能學到不少,訥爾布也不讓兒子的功課有一點落下,他再笨也明白一點,越是權貴的主子身邊,越不留沒用之人,不想做沒用之人,那就只有讓自己努力成為有用之人,所以,對兒子訥禮,訥爾布是不敢有一點放鬆,兒子好不容易有了份前途,可不能讓鬆懈自毀前程,所以,就算訥禮比起妹妹來更愛馬,但也和妹妹一樣,沒有過多的時間玩在馬廄。

  弘歷一口氣差點沒上得來,再看訥禮,真是恨不得一腳踹過去,笨蛋,他要聽的是這個嗎?他管那馬怎麼被照料,他要知道的是,小姑娘的反應!反應,知不知道!


☆、第21章

  “這就好,那,這匹馬在你們家能派上用場嗎?”平口氣,弘歷只能自己再想辦法要自己想得到的回答。

  “回四阿哥,這匹馬是奴才的妹妹在用。”總算訥禮上道了一回。

  “哦,她怎麼說?”總算讓弘歷也舒坦了一回。

  “奴才的妹妹很喜歡。”訥禮頓了下,主子這是要問什麼,妹妹怎麼說,妹妹說什麼了,他得好好想想,關鍵不是妹妹說什麼,關鍵是要如何回主子的話,然後一個最保守也最妥當的回答,訥禮覺得自己已經朝著阿瑪所期望的成熟穩重越來越近。

  只可惜他不知道,他正滿意的越來越穩重再一次讓他的主子四阿哥又被一口氣堵住,這種冠冕堂皇的回答,他豈會聽不出來,說白了就是一種公式的敷衍回答,無過無功,對下面的人來說是一種最保險的回答方式,弘歷真是又一次忍住沒過去踹這傢伙一腳的衝動,他是想聽這個嗎?啊!

  弘歷算是明白了,訥禮就是個笨蛋,他就不該奢望著通過訥禮讓小丫頭增加對自己的印象。

  可是不通過訥禮,弘歷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方法,越想越煩,再看著訥禮,更煩,都是這個笨蛋不會做事鬧的,找不到其它方法,弘歷只能還是從訥禮身上下功夫,是笨蛋不要緊,讓笨蛋變聰明一點就行,多操練操練,弘歷相信就是塊木頭也能開竅,況且,他也不需要訥禮做什麼,只要在小丫頭面前多提提自己就行。

  可憐的訥禮,生活開始往著水深火熱邁進,當然水深火熱的同時,弘歷開始增加自己在訥禮話語裡出現的次數,按他想的,那就是越多越好,不怕煩就怕少了。

  “訥禮,今日南邊的荔枝上貢了,皇阿瑪賞了我一些,你帶一筐回去嘗嘗吧。”弘歷自認已經說得夠明確了,只差直說,你拿回去讓你家人嘗嘗,小丫頭肯定會喜歡這些時果,當然最重要的是還要記著,是四阿哥我送來的。

  “奴才謝主子賞!”太好了,額娘最喜歡的就是這南邊來的水果了,特別是這荔枝,可惜家裡情況讓他們家每年最多能嘗個鮮,現在好了,主子賞了他一筐,額娘能好好享用一回了。

  回到家裡,情況也確實是這樣,這筐荔枝,深受額娘喜歡。

  “妞妞不喜歡吃嗎?”一家人享用著這皇家貢果,訥禮注意到自己妹妹只是淺嘗了幾個便停了口。

  “喜歡,很好吃,只是荔枝屬熱,多食容易上火。”上火還不打緊,打緊的是上火過了頭,一碗苦藥就端在你面前,對於一個習慣了西藥不苦不澀的曾經現代人來說,那一碗碗黑呼呼苦到可以令人作嘔的中藥,真的受不了。

  “沒事,就吃幾個,來,妞妞,再嘗幾個。”這是廣西上貢來的荔枝,最為味美鮮甜,好不容易嘗一回,訥禮覺得就是上火喝藥也值得。

  “我也飽了,吃不下。”筱黎搖搖頭,每天一碗紅棗茶就夠熱了,這荔枝是真不能多吃,這時交通不便,故就是他們這樣的四品人家也不能常吃到荔枝這等稀罕物,但對於現代來的筱黎,那就早不是稀罕物了,在現代,現實交通與虛擬網絡都無限發達的時代,只要你的荷包夠足,在你的面前,就沒有任何東西是稀罕的。

  這樣的妞妞在家人眼裡是懂事知禮的,不過剛及六歲的稚齡便知道了克制,要知道我們一生中需要努力克制的貪念有很多,首先第一個就是口腹之欲,而小小的妞妞現在就能做到,如何不讓一家人高興,說俗一點,吃人手短,能管住自己的食貪,這便是讓人少了一個擎肘自己的機會,你說該不該高興。

  只是對於弘歷來說這可不好消息,他覺得自己開了一個好頭,他卻沒想到,得到的會是一個讓他再次鬱悶無比的結果。

  “訥禮,你家裡人還喜歡那些荔枝嗎?”接下來要說什麼,弘歷都準備好了,小丫頭喜歡的話,他這裡還特意留了一些,都拿去給小丫頭,這樣他的作用就更突出了,這是四阿哥專門留給你的,這時,小丫頭心裡肯定對自己的印象又深了幾分。

  “回主子的話,奴才一家都謝主子的賞,奴才一家都很喜歡,特別是奴才的額娘最為喜歡。”這些沒有什麼可瞞的,所以訥禮是實話實說。

  弘歷心裡氣倒,你額娘最喜歡!你額娘喜歡關他什麼事兒,難不成,你額娘喜歡我還會再賞你!

  訥禮還是這麼笨,看來是操練的不夠,結果,訥禮被動地加重了水深火熱。

  “哥,你怎麼又受傷了?”因為弘歷的特意關照,讓訥禮每天回家身上都不可避免地掛彩,弄得郎佳氏和筱黎都擔心不已。

  “妞妞別擔心你哥,男子漢這個時候正是學本事的時候。”訥爾布揮揮手,福晉和女兒擔心,心疼,訥爾布反而認為這是好事,男人老爺們哪能不受傷,現在是學本事受傷總比哪天上了戰場受傷丟命強。

  “沒事,是哥哥本事還不到家。”訥禮吸著氣咧嘴憨笑,他和訥爾布想得一樣,現在把本事學到家才是正事,男人學武,哪能不磕磕碰碰,他現在是四阿哥的近侍,但不會一輩子是四阿哥的近侍,現在四阿哥能讓他有這個機會好好學本事,他高興都還來不及,只要學好了本事,日後,才能辦好差事,所以,訥禮是學得無比認真。

  訥禮的態度很好,可是弘歷依然咬牙切齒,這就是塊徹頭徹尾的木頭疙瘩,操練了這麼久,這都快兩年了,除了身體長本事了,腦子一點本事也沒長!

  想想弘歷都覺得怎麼小丫頭的哥哥會這麼笨,一點不開竅!

  只是弘歷也不想想,人家妹妹這才多大,就是過了兩年時間過了,也不過一個剛及八歲的孩子,他就開始東想西想,你還想讓人家哥哥給你搭橋牽線,除非是想著賣女求榮的,不然,要不是看在你是主子的份上,不揍你都算對得起你了,而且弘歷的悲劇可不止這一點,筱黎儘管讓自己努力融入古代生活,可是現代的生活在某些方面讓她根深蒂固,不可改變,首先就是男女之事上,她還停留在自己不過八歲什麼都不用多想的年齡上,筱黎認為自己已經夠努力適應這樣的古代生活了,現代的八歲小孩子在幹嘛,不過剛剛跨進學校一年,可是在這裡,她已經會繡帕子,正在往做衣服的路上前進,就這點,她都覺得自己了不起了,至於像她那位庶姐八歲時就想著嫁人的事,她還真沒想過,沒辦法,還沒轉過來,這個時代下的女子,十三歲嫁人都已不足為奇。

  再者,弘歷的暗示水平也低了些,今天賞匹馬,明天賜筐水果,後天又再送點什麼東西你要指望人家有什麼,最多就讓別人覺得你對訥禮是器重有佳,可以說,弘歷這是完全走岔路了,走岔了路,能有什麼效果,而後又不知道自己走岔了路,接著越走越岔,結果就是完全沒有效果。


☆、第22章

  “額娘,今天兒子休沐,想帶妹妹出去走走,可以嗎?”用過早膳,訥禮就湊到了自個兒額娘面前腆著一張笑臉,討好著郎佳氏,這可是自己早就答應妹妹的,好不容易盼到休沐了,怎麼著,也得辦到,要帶妹妹出門,最關鍵的就是兄妹倆人的額娘得同意,自己還好說,畢竟是男子漢,出門沒什麼,可是妹妹的事,訥禮知道,必須得額娘同意了,否則,妹妹的事情上就是阿瑪也做不了主。

  “你這一去四阿哥那裡當差,這兩年都沒有幾天休沐,輪到一次休沐,還不好好在家休息,帶著你妹妹亂轉什麼,出去一天,回來肯定是累的,明天你還要當差,不行,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郎佳氏皺眉,有心疼兒子,也有不讓女兒隨意出門的意思,兒子大了,已經是十二歲的大小夥,等過了年,就是十三,郎佳氏都已經在給兒子相看了,女兒自然也長了歲數,八歲的小姑娘,不,郎佳氏覺得已經可是半大姑娘了,再過上幾年,就是大姑娘,現在,這個半大姑娘,學的東西又加上了幾樣,管理中饋,這些是日後嫁夫生子,在夫家站住的本事,可不能馬虎,這點上,按郎佳氏的想法,自己的女兒肯定是要做正頭娘子,就算嫁的不是嫡長子,但也是嫡子,便是初始一家子人過活,不是掌家事的,可那也有自己的小屋小院,那就用得上,而日後,總有分家的一天,分了家,這些本事就更用得上了,所以,這點上,是絕不能馬虎了事的。

  再者,現在妞妞是半大姑娘了,已經開始要學著避嫌,七歲男女不同席,哪還能隨意出門,要知道,再過上幾年,一塊帕子若是被一個外男拾去,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所以,現在就要開始注意這些,養成了習慣,就能時時謹省自己,才能不犯錯,所以郎佳氏是不願妞妞再動不動就出門遊玩的,一出去玩,把心玩野掉,又得多花時間才能把心收回來,郎佳氏想想就不放心。

  “額娘,兒子不累!”訥禮繼續傻笑,還特意挺了挺胸膛,以示自己精神得很。

  “你不累也不許去,妞妞這麼大一個姑娘家了,要出去碰上點什麼事怎麼辦?”郎佳氏瞪了兒子一眼,這傻孩子怎麼在這方面一點不懂,是不是該安排兒子的通房了,兒媳婦也要加緊找了,早點讓兒子通人事,兒子也才能真正長大,一下子,郎佳氏的思緒就擴散開來。

  “額娘,您就讓妞妞出去走走嘛,妞妞都待在家裡這麼多天了,都悶壞了!”筱黎拉著郎佳氏的手一晃一晃,抬著可憐巴巴的眼神瞅著郎佳氏的心,她並不怪郎佳氏把她拘在家裡,她能理解額娘這樣的做法,其實是為了她好,這個時代下女子的思想就是這樣,女子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郎佳氏是土生土長的最標準古代女子,自然做不出標新立異的事來,幸好的是,自己的年紀雖已不小,可也不大,要出門撒撒嬌,賣賣萌還能成行,再過幾年,怕就難了。

  “你就那麼坐不住,一天就想著往外竄!”伸出指頭戳了下女兒的額頭,還別說,郎佳氏就吃筱黎這招以小賣萌,一看女兒這可憐兮兮的眼神,她就受不了,就是女兒要天上的月亮,怕是她也要想著法子給摘下來。

  “額娘,人家哪有嘛,人家平時都很乖,額娘欺負人!”筱黎繼續撒嬌,剛才還只是拉著郎佳氏的手晃著,現在一個小人兒直接滾到了郎佳氏懷裡扭來扭去。

  “好了,好了,你趕緊著和你哥哥去吧,再扭,額娘的眼都被你扭花了。”郎佳氏對著自己的小女兒是完全招架不住。

  “謝謝額娘!額娘最好了,額娘,我愛你!”最後在郎佳氏的臉上又親了下,筱黎從郎佳氏懷裡跳出來,再牽著訥禮的手。

  “哥哥,我們走吧。”早點出門,才能多玩會呀。

  “哦,額娘,我們走了。”雖然是見識過妹妹的撒嬌,可是每見一次,訥禮還是目瞪口呆,妹妹,太厲害了!

  “去吧,照顧好妹妹,早點回來。”都答應了,郎佳氏還能怎麼樣,只能是送著兄妹倆出門,然後期望兩人懂事一點,早去早回,等看著兄妹倆都沒了身影,郎佳氏這才笑起來,真是拿他們沒辦法。

  很快,兄妹倆人的就站在了熱鬧的街頭,訥禮還好,雖然當差辛苦,但出門那是天天的事兒,可筱黎就不同了,她得多少天才能出趟門,這下,出了家完全就是出了籠的鳥兒,歡快得不行,看這樣也喜歡,看那樣也歡喜,拿在手裡都是愛為釋手,沒用多會兒,訥禮和一甘子下人的手裡都被塞滿。

  “妹妹,我的親妹妹喲!你慢點行不行?”訥禮見勢不妙,趕緊求饒,這才逛了多會兒,半條街都還沒完,就這麼豐碩戰果了,再逛下去,他們怕是腳用上也拿不下這麼多東西。

  “哥,你怎麼這麼笨,放在馬車上不就行了嗎,再不行,讓人送回家也行嘛,笨蛋哥哥!”筱黎嫌棄了訥禮一眼,果然,哥哥把四肢練發達多了,弄得本來還好使的腦子營養都被四肢搶走了,所以,開始簡單化了。

  “哈哈,說得好,訥禮,你是要多動動腦子了!”兄妹倆正鬧著,不防從訥禮身後傳來個聲音。

  “奴——”訥禮聽著聲音就熟得不能再熟,在四阿哥身邊當了兩年差,豈會聽不出來,趕緊轉身,一看,果然沒錯,趕緊就要行禮。

  “行了,在外面,哪那麼多規矩。”訥禮第一個字都沒講清,就被弘歷抬著扇子打斷。

  “是”訥禮也不是真笨到無可救藥,而且說實話,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笨了,妹妹說自己笨完全就是和自己開玩笑,至於主子說自己笨,訥禮真不明白自己哪笨了,明明同僚還有人說自己精呢。

  “這就是你妹妹吧。”弘歷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今天他突然想著出來逛一逛,居然遇到小丫頭,真是意外大喜,兩年的時間,弘歷說出來都覺得丟臉,自己硬是沒有找到一次機會見這小丫頭一面,或者應該說不是沒有機會,如果他明提出來,怎麼可能沒有,只是他一個阿哥實在拉不下臉來告訴別人自己看上一個六歲的小丫頭了,這讓他臉往哪擺,要按正常的路數走,一個養在後院的小丫頭,他一個阿哥哪有什麼機會碰到,於是乎,事情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磨了兩年,當然這些事,極愛面子的弘歷這輩子都不會和別人,就算這樣,自己想想,都覺得丟人。


☆、第23章

  “哥——”筱黎從這些人一出現就趕緊躲在了訥禮身後,低頭,不去看對方,也把自己藏起來。

  “妹妹,這是——”訥禮停了下,這要怎麼說,主子剛剛說了,外面人多不該說的就別說了,可是這又要如何說。

  “你們逛了大半天,也餓了吧,不如我們找家飯館邊吃邊說。”弘歷適時解了這個圍,也是自己拉起的圍自己解,當然,更重要的是,自己終於可以和小丫頭好好待會兒了。

  堂堂四阿哥要找吃飯的地兒,哪用他多想,只要一說,很快,跟著他的人就安排好了一切,不要以為四阿哥脫下了皇子服就真微服了,穿上的也只不過是沒有繡著龍圖的華服,換湯不換藥,跟在身邊的人一個也不會少,這就是他們的微服私訪。

  “奴才見過四阿哥,給四阿哥請安!”到了已被包下的酒樓雅間,訥禮行禮,至於妹妹那兒,只要自己這麼一跪,妹妹自然也就跟著明白來人的身份了。

  “奴才見過四阿哥,給四阿哥請安!”筱黎自然不是笨蛋,一聽哥哥這麼說,馬上反應過來,緊跟著就行禮,至於什麼人人平等,在這個封建社會,見鬼去吧,你想人人平等,只有一句話送給你,你這是作死呢還是作死呢。

  “以後可不許再來這些虛禮,你哥是你哥,不要跟著你哥學這些。”沒給弘歷一點反應的時間,筱黎已行完了禮,可是他不喜歡,非常不喜歡小丫頭在他面前這樣,弘歷皺眉,行的已經行過了,下不為例,弘歷這樣告訴筱黎也這樣告訴自己。

  筱黎只是安靜地待在哥哥的身後,什麼也沒有說,沒必要說,這是主子,主子說什麼是他的事,至於別的,筱黎覺得以後能碰到這位四阿哥的機率是微乎其微,所以,她不用說什麼。

  “都坐下,訥禮,也讓你妹妹坐下,就是和你妹妹,我們也不陌生不是,兩年前就見過面了,不必拘禮。”弘歷讓眾人坐下,他最想的當然是小丫頭挨著他坐下,可是當著這麼多人,自是做不出來,所以,弘歷繞了個彎,讓眾人一起坐下,雖然不能和小丫頭挨著坐說話,但總算和小丫頭坐在了一張桌子旁,也終於能說上話了。

  弘歷為自己的打算沾沾自喜,帶頭先坐下,只有他坐下了,別人才敢坐下,然後,他望了眼小丫頭,弘歷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一眼,讓他的沾沾自喜瞬間化為烏有,讓他整個人從裡到外涼了個徹底。

  小丫頭眼神茫然地看著她哥哥,弘歷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看懂了小丫頭眼神裡的意思,哥,我們之前見過四阿哥?

  弘歷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時自己的感覺,他不知道,原來,兩年的時間,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嗎?小丫頭既沒有記住他們第一次在她家莊子上相遇的情景,也沒記住兩年來自己自認為對她的無聲的點點滴滴滲透,何其可笑,兩年,自己就這樣做了兩年的笑話!

  弘歷突然站起身,拂袖而去,此時此情,他怎麼坐得下去!

  弘歷走了,自然他的近侍們也跟著離開,大家都不明白主子這是怎麼了,剛還一副好心情的樣子,一下子說變就變,莫名地互看了一眼,現在不是弄明白的時候,趕緊跟上主子才最重要。

  本來熱鬧的雅間裡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只留下面面相覷的訥禮兄妹倆,你看我,我看你,他們同樣發矇,四阿哥是怎麼了?

  訥禮不明白,對四阿哥完全無印象的筱黎更不明白。

  “哥,我們怎麼辦?”筱黎心裡對這位四阿哥送上了對衛生眼,難道這也是皇家阿哥的脾氣,說變就變,那還真是怪脾氣了,不過,人家有這怪脾氣的資本。

  “我們先回家吧。”訥禮也想弄明白,不過,他可沒忘了妹妹,再怎麼也要把妹妹先安全送回家再說。

  “嗯”筱黎也明白,哥哥也急著去四阿哥那裡探消息,只是心裡可止不住小小給什麼四阿哥記上一筆,都怪他,沒事跑出來幹嘛,原本她還打算一頓美餐之後,再繼續逛街的,剛才她只逛了一半,接下來一半剛剛好,現在都被打亂了,她不怪這位四阿哥,怪誰!

  “這麼早就回來了?!”兩人連中飯都沒在外面吃就回了家,連郎佳氏都吃驚了一下,她還以為這倆孩子要吃了飯才回來呢。

  “額娘,兒子有事先告退!”訥禮送妹妹回來只來得及匆匆和郎佳氏打了個招呼,再抬頭,就不見人影,訥禮已經又匆匆離開。

  “筱黎,發生什麼事了?”郎佳氏問不了兒子,只能問和兒子一起回來的女兒。

  “哦,在街上我們遇到了四阿哥,後來一下子四阿哥又自己走了。”悲劇的弘歷,就這樣了,給筱黎的印象也不過平淡無奇的兩句話。

  “妞妞,這件事除了阿瑪,額娘,不要和別人說,知道嗎?”聽到是四阿哥的事,郎佳氏也不好論斷什麼,但她知道這些和貴人的牽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特意叮囑女兒。

  “額娘,本來就沒有什麼好說的嘛。”說什麼,一個脾氣怪怪的四阿哥?

  整個訥爾布府上風平浪靜,沒有人知道訥禮和筱黎今天出門一趟遇到了四阿哥。

  可是在皇宮裡,沒人想到今天發生的這麼一件小事卻被雍正提及,讓皇上提及的事情,無論大小都是軒然大/波。

  “弘歷,你對訥布爾的嫡女有興趣?”弘歷回宮沒多久,就讓雍正傳召到了養心殿。

  “皇阿瑪?!”弘歷吃驚地看著自己的皇阿瑪,他不知道皇阿瑪為什麼會知道自己自以為藏得最深的秘密。

  “你以為你做這事做得很深,深到無人可知?”雍正輕哼。

  “兒子,兒子——”弘歷不知道要說什麼,在自己的皇阿瑪面前被這樣揭開事情,他有些無地自容。

  “你知道你錯在什麼地方嗎,四阿哥?”雍正並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卻讓站在下面的弘歷的冷汗已濕了後襟。

  “兒子知錯了。”弘歷不是蠢材,要不然他不會深受兩代帝王的喜愛,沒有真憑實學,是絕做不到這點的,雍正一點他的身份,他就知道錯了,他的身份,什麼女人得不到,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心思,他的精力不該放在女人身上,他身為皇家之人,朝堂政事才是他應該注意的地方。

  “你若喜歡,以後到了歲數,收了便是,你年紀也差不多了,今年的選秀後,便擇日成婚吧。”雍正並不反對兒子收個喜歡的女人,他對自己的後宮女人不也有輕疏,他所不喜的,是兒子為女人花太多心思,這個兒子是他以後的繼承者,就應該和他一樣全部精力都放在政事上,這樣才是他所要的下一代帝王。


☆、第24章

  “皇阿瑪?!”弘歷懵了,抬眼望著此時他心中無法翻越的山峰,他的皇阿瑪。

  “怎麼,你是要告訴我,你想娶她做你的嫡福晉?她夠格嗎?”雍下冷眼望著他作為下一代繼承人培養的兒子,冷漠的神情上已隱隱開始凝聚著風暴。

  “皇阿瑪,兒子——”弘歷張著嘴巴卻不知道要怎麼說,這一天,對他來說,發生的太多,多到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小丫頭對他的全無印象,他還沒從這種打擊中緩過來,皇阿瑪又和他說,他應該成親了,是了,他今年十六了,可以娶妻了,只是他忘了,或許是他刻意地忘了,兩年來,小丫頭的身影在他心中越來越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著魔了,就兩年前的那一眼,他居然會把一個人記得那麼深,然後他費盡心機地,先把小丫頭的哥哥訥禮弄到自己身邊當差,然後,又讓自己的名字不停出現在訥禮的口中,想的就是藉著訥禮的嘴,讓小丫頭記住自己,就像自己記住她一樣,可是,就在剛剛,小丫頭的表現把他理所當然的一切擊得粉碎,兩年前的一見,對小丫頭來說,居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她甚至一點印象全無在再見到自己時,他這兩年來做的一切,瞬間化為泡影。

  弘歷苦笑,他到底在幹什麼?

  強烈的自尊心讓弘歷失落後開始憤怒,她憑什麼這樣對自己?!他是堂堂皇子,她不過是一個四品武官家的女兒,她有什麼資格這樣對自己!

  她這樣對自己,自己又何必再為她花盡心思!

  “想明白了沒有?”雍正也不催此時正低頭沉思的兒子,為帝王者,就不能有兒女情長,所以,在雍正看來,今日兒子所受挫折正好,讓弘歷好好醒醒腦子。

  “兒子明白了。”再抬頭,雍正很滿意看到的不再是弘歷為情所困的蠢樣,這才是他看中的帝王。

  “你的嫡福晉,朕的決定是李榮保家的長女,今年十五,出身也不錯,你準備一下吧,至於今今天的這個小姑娘,等日後歲數到了,做個側福晉便是,你的嫡福晉必須是真正大家出來的才有這個資格,你自己應該清楚,訥爾布家不夠。”雍正本身就是一個極其重規矩的人,嫡福晉必須出身好,方能端莊賢慧,所以,他的皇后,他的嫡妻全部符合了他的這些要求,就如當年,他或許對年氏寵愛多一些,但再寵愛都絕不會越過他的皇后,兩者並不矛盾,現在,他同樣要求兒子這樣,你可以喜歡哪個女人多一點,但你的嫡福晉必須是足夠配得上你身份的,顯然,筱黎在雍正眼裡完全沒有這個資格。

  “兒臣謝皇阿瑪!”弘歷跪下謝恩,李榮保,弘歷不用細想,都記得李榮保家的情況,確實配得上他,這位長女,出身富察氏,鑲黃旗,其祖父是聖祖初年的戶部尚書米思翰,其父李榮保為察哈爾總管,其伯父為大學士馬齊,這樣的出身,確實才是皇阿瑪眼中最合適的嫡福晉人選,所以,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是了,他何必還去記掛著一個都沒有記住過自己的人,他是愛新覺羅弘歷,要什麼女人沒有,就像他很快會娶進門的富察氏,端莊賢慧,還有他現在屋裡收的幾個女人,嬌柔嫵媚,我見猶憐,他想她們如何,她們就會竭盡所能討好他,想想,弘歷啊弘歷,那麼多女人隨你為所欲為,你卻偏要自討苦吃,不會了,以後再不會了!

  雍正五年七月十八,皇四子愛新覺羅弘歷與李榮保之長女富察雅淳于紫禁城西二所成親。

  富察雅淳緊張地拉扭著自己喜服的衣腳,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她嫁進了皇家,成為了四阿哥弘歷的嫡福晉,今天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將為人婦,就算在家裡準備了多少,此時,她依然緊張無比,卻也期待萬分。

  “格格,先吃點東西,然後梳洗一番吧,四阿哥應該還有會兒才能進來。”雅淳身邊的萬嬤嬤端著一碗面過來。

  “嬤嬤,我,我——”面對著自己的奶嬤嬤,雅淳毫不掩飾自己的緊張,對於雅淳來說,萬嬤嬤甚至在有些時候比額娘還親。

  “格格,啊呀,看奴才這張嘴,該打,福晉,別怕,每個姑娘都是這樣過來的,再說還有四阿哥呢?”萬嬤嬤作勢打了下自己的嘴巴,然後笑逐顏開地望著自己一手奶大的主子,能嫁給四阿哥,還是嫡福晉,誰不知道皇上有多器重四阿哥,她的主子真是福氣!

  也正是因為這是她一手奶大的主子,萬嬤嬤才敢這樣取笑雅淳,讓她別擔心,這種事,還有四阿哥一個大男人呢,交給四阿哥就好了。

  “嬤嬤!”再端莊的雅淳也忍不住啐了嬤嬤一口,不過,緊張的情緒卻也因此消彌不少。

  另一邊,正被期待著的四阿哥弘歷卻覺得自己現在很累,說是強顏歡笑也不為過,但他還必須一直這樣裝下去,因為他不能讓皇阿瑪知道他心裡一點不期待這場婚禮,不管是什麼後果,都是現在的他無法抗衡的,所以他必須做好一個讓皇阿瑪放心的四阿哥,不知道這算不算這兩年來最大的收穫,弘歷更快地成長著。

  只是對成長的代價,小丫頭,傷心,失落,憤怒,煩惱後,他發現自己剩下的還是不捨,他不知道其實他現在這樣的心理是人的通性,越得不到的越珍貴,嬌情一點,對現在求而不得的筱黎已然成為了他心中的那顆痣,若是筱黎對他馬屁一回,弘歷可能早把這個人忘到了腦後,而不是現在這樣的念念不忘,而這兩年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再見面的他們,也讓他越得不到越發放不下,總之,弘歷都沒想到,這一切的開始不過是兩人一次再平常不過的見面,不過是那一夜見面後自己的一場春夢讓他對小丫頭從記住到興趣再到想得到,最後變成了今日的放不下,用後世的話來說,十五六歲的弘歷就這樣經歷了他的一場不可思議的單戀。

  “四哥,弟弟知道今夜可是你的洞房花燭夜,所以,弟弟敬四哥一杯,祝四哥一個美妙的洞房夜!”一聽這不倫不類的敬酒詞,弘歷不用看都知道是誰,還能是誰,除了他那荒唐的五弟弘晝,也只有這小子敢在他面前這樣說,弘歷笑笑,也幸好還有五弟,能幫他化去此時心中的苦澀。

  “那我就承五弟吉言了!”弘歷揚頭飲盡杯中酒,站起身,往他的新房走去,所有一切,在摟住富察氏時,只化為濃濃的一句,丫頭——


☆、第25章

  “爺,該起身了。”洞房花燭夜,當弘歷再睜眼時,那對龍鳳燭已燃燒殆盡,他新婚的嫡福晉已穿戴好一身站在了床前,恭身輕喚著他,弘歷也順勢起身,果然不虧是皇阿瑪幫他挑好的嫡福晉人選,家世好,性格更好,賢慧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來,這樣的妻子,弘歷承認自己都無法挑出一點不足來。

  只是,弘歷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一種感覺,對他的這位嫡福晉,他們之間似乎少了點什麼,弘歷一時之間還沒有想明白少了什麼,看著眼見嬌顏如花的美人,而且還是一個身份上能和自己匹配的美人,弘歷迅速恢復了自己的神智,她是他的妻,無論他們之間少了什麼,但他必須給予他的妻足夠的尊重,這點,他不會忘記。

  “嗯”弘歷起身後,由下面的奴才侍候著穿衣,只不過現在這個工作由他屋裡的奴才變成了他的嫡福晉。

  “爺,雅淳若是哪裡做得不好,您和雅淳說,雅淳下次一定能做好。”雅淳半蹲著為弘歷整理衣角,最後在她確認無誤後才起身,可是依然不放心,雖然在家裡她把這些練習了無數遍,但面對著自己的丈夫還是第一次,所以,雅淳才會這樣說。因為她知道,只有她不斷地完美,才能配得上身邊的丈夫。

  雅淳羞赧地輕語間接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昨晚,爺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喚她丫頭,可是她更想爺喚她的名字,可是這樣自己說自己的名字,雅淳覺得好難以啟齒,低著頭,整個人都臊得不行,好羞人,女子的閨名是不能讓外男知道的,除了家裡的人以外,就只有自己的夫君才能知道,現在,這樣讓她說出來,雅淳覺得真的好羞人。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給自己壓力。”這樣害羞的嬌妻,弘歷便是心裡再有什麼情緒也不可能對著她發出來。

  “雅淳謝爺的信任。”得到爺的信任,對雅淳來說無比重要,家族的教育讓她始終很清楚,她是爺的妻,更是爺的嫡福晉,她所做的一切必須盡可能的做到最完美的四阿哥嫡福晉,她會一直朝著這樣的方向努力。

  “走吧,別讓皇阿瑪和皇額娘等著。”弘歷心裡嘆一口氣,不過一會兒,他也開始清楚自己這位嫡福晉是什麼性格了,事事講究最好,當然也包括最好的嫡福晉,看到這樣的人,他就覺得累,皇阿瑪就是這樣的人,可自己的福晉怎麼能和皇阿瑪比,皇阿瑪是這個天下的主子,心濟天下理所應當,可是她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為自己管後院的女人,不覺得累嗎?而且,這個女人還很固執,明明自己說了不用這樣,她還是堅持,這點上,弘歷是有些不喜的,無論是任何情況下,他都不喜別人忤逆,不過,想想,算了,隨她,左右不過就是些女人,她愛如何管隨她。

  “是,爺。”雅淳稍稍落後弘歷半步,以此顯示爺的尊貴,這在雅淳看來,理所應當,便是不提爺的身份,一般的夫妻間,也是男主事,對於主事的男人,自然地位也高於女人,這一半步便是對男人地位的認知。

  “走吧”可惜,若是雅淳此時抬眼便能看見弘歷對於她自認為很好的表現在皺眉,弘歷剛剛開始對她的那點憐惜都讓她自己給折騰沒了,有外人在,自是要有規矩,可是只有兩個人在時,也規矩來規矩去的,弘歷只覺得無趣,他們是夫妻,不是君臣,事事張口閉口都是規矩,一想到自己福晉的這些規矩,弘歷更是覺得半點興趣全無,索性也不管她,她要落後半步就讓她落後半步,弘歷徑自往儲秀宮走。

  雅淳渾然不覺弘歷的不喜,靜靜地跟在弘歷身後走著。

  “兒子見過皇額娘,給皇額娘請安。”對於自己的皇額娘,弘歷很是尊敬,雖然不是自己的親額娘,但自己卻是皇額娘一手養大,如何不親。

  “雅淳見過皇額娘,給皇額娘請安。”雅淳跟著行禮。

  “起來,都起來,快過來讓本宮瞧瞧我們的小夫妻。”那拉氏揮揮手,讓兩人再走近些,等看清雅淳落後弘歷小半步時,那拉氏輕輕皺了皺眉,把目光放在雅淳身上停了下,一張精緻的美人臉,可那拉氏卻在這張美人臉上看到了一板一眼,再看看弘歷,眼裡無波無奇,完全沒有因為剛才自己對他們的取笑而有所表現,那拉氏心裡嘆了口氣,只希望這個兒媳婦別走了她的老路,什麼是規矩,規矩不過是做給人看的,自己最親密的人你還要講規矩,講端莊的話,如何親密得起來,最好的例子不說是她嗎,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謝皇額娘!”弘歷走到那拉氏身邊,扶著那拉氏的手,有些涼意,弘歷雙手都握住了那拉氏的手。

  “皇額娘手怎麼這麼涼,來人,宣太醫。”皇額娘的身體一直不好,弘歷沒有少擔心過。

  “宣什麼太醫,額娘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沒事,沒什麼大事。”弘歷對自己的關心,那拉氏很享受,只是偶爾她也會想起若是自己的弘暉還在的話,定也會如弘歷這樣吧,那拉氏嘆口氣,拍拍弘歷的手,沒有如果,還好,弘歷雖不是自己親身的,便她和弘歷也不比親生的差多少。

  “定是那些太醫不行,兒子看,重新換太醫。”總是說調養調養,都調養多少年了,皇額娘身子還是這樣一直不見好。

  “好啦,不談這個啦,額娘自己會看著辦的,額娘還想看著我們弘歷生兒育女呢,去你皇阿瑪那吧,一會兒過來陪皇額娘用午膳。”那拉氏打斷了弘歷的話語,其實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明白,心死了,什麼都沒用。

  目送著小兩口出去,那拉氏又嘆了口氣,心死了,人也看開了,只希望沒有人再走她的老路,哪天提點幾句吧,再想起皇上和她提到的那個小姑娘,過些日子吧,自己或許該見一見人,能拴住男人心的女子,她很好奇,到底男人們喜歡什麼樣的女子,這輩子她輸了,學一學,只願下輩子,她不再輸。


☆、第26章

  “妞妞,今天你格圖肯哥哥要來家裡作客,你替阿瑪和額娘招待他好不好?”郎佳氏笑得很和藹。

  “額娘,格圖肯哥哥來我們家不是來找哥哥的嗎?不是一直都是哥哥招待他的嗎?”妞妞歪著頭,很天真,心裡早就把白眼翻上了,額娘,您這笑容一點不真,我妞妞雖然兩世為人,沒談過情戀過愛,可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您這明顯是拉配對的節奏嘛。

  “你哥哥忙,抽不出時間,所以,你來招待格圖肯哥哥。”郎佳氏這次的笑容很真心,因為說的是真話,訥禮在四阿哥那裡越來越得器重,帶著也越來越忙。

  “四阿哥不是才成親嗎,也這麼忙?”筱黎咋舌,這皇子成親連個婚假都沒有?

  “四阿哥成親就不需要侍從了嗎?好啦,他們男人的事,再說,對你哥哥來說,忙才好,忙才說明四阿哥是器重你哥哥的,要是你哥哥成天閒著,那才讓人心慌。”雖然郎佳氏也不明白兒子在忙什麼,不過沒關係,只要有忙的就好。

  “那好吧。”筱黎點點頭,額娘這到是說對了,還是忙點好,對於男人們來說,至於額娘的拉媒配,也提醒了筱黎,這不是現代,一個九歲的小姑娘不過就是剛入學二年天真無邪的小屁孩,在這裡,九歲的孩子,有的人家已經開始為孩子物色未來的婚姻,九歲的姑娘已經在學著很多東西,包括管家中饋,九歲的孩子,早的,再過四年便可嫁人生子,這些都不得不讓筱黎記住,這裡的人成親很早,她也即將是其中一員,所以,額娘為她物色的第一個夫君人選是格圖肯哥哥,乃五品參領必可塔家的嫡次子,必可塔家和他們家歷來都很要好,一來二去,帶著小一輩的關係也不錯,額娘這是看中人家了。

  心裡對這古代婚姻緩過來後,筱黎並不排斥額娘這樣的安排,這總比洞房花燭夜揭喜帕時雙方才是第一次見面來得好,現在開始,培養些小小感情,然後成親便是水到渠成,婚後兩人的感情也有了基礎,進一步發展下不是問題,

  郎佳氏確實就是這樣的想法,像他們家這樣的家世,四年後妞妞就是去選秀也不過是陪太子讀書,第一輪就下來都有可能,兩家人先事先約定後,等妞妞選秀時,再走走關係,摞了妞妞的牌子一點難度都沒有,選秀一完,兩家人就正式訂下來,妞妞的親事就成了,郎佳氏打得就是這個主意,至於看中必可塔家這嫡次子,郎佳氏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來,兩家人關係一直不錯,二來,老爺比他們家的官職要高上一級,這樣妞妞嫁過去,他們家不論是衝著兩家人一直以來的交情還是老爺比他們家大一級的官職都不會為難妞妞,妞妞嫁的也不是嫡長子,而是嫡次子,就更不需要要求太多了,不分家,妞妞就做個閒婦,管管自己的小家,大事不用操半點心,分家,她也對她的妞妞有信心,這小日子肯定能過好,郎佳氏這是越想越覺得這個選擇好。

  定下了主意,郎佳氏這就開始行動了,至於必可塔家,格圖肯這幾次上門,郎佳氏已經開始安排筱黎小小接觸了下這孩子,他們家沒有什麼反應,就可見也是不反對的,不反對,郎佳氏就決定讓他們接觸的時間更長一點,郎佳氏當然是希望未來的女婿能對女兒對點感情,小兩口未來的生活才能過得順,妞妞日子舒心了,她這當娘的才能放下心來。

  “福晉,必可塔家的格圖肯少爺來了。”剛說著,人就到了。

  “格圖肯見過福晉!”一個小魁梧漢子恭敬地站在了郎佳氏面前。

  沒錯,就是小魁梧漢子,這就是格圖肯,和筱黎哥哥訥禮一樣的年紀,十四,但身高卻足足高了訥禮半個頭的漢子,目測,訥禮的身高已不算矮,十四歲的年紀一米七多一點,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可是格圖肯已經在往一米八竄,而且格圖肯不僅個子高,身材也不落,健碩的肌肉,可以看得出來,平日的訓練不少,帶著皮膚很是黝黑,這樣的配置就是魁梧的最好表現,要不是一張看著稍顯稚嫩的臉龐,格圖肯哪有半分少年氣,怕是一般的成年人都比不上他,至少那些白臉書生就不行,這樣的小魁梧漢子在筱黎眼裡就是三個字,安全感!

  衝著這份安全感,對因為父母離異而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筱黎來說,她對格圖肯真是滿意極了!

  “好孩子,今天訥禮沒在,就讓我家筱黎陪你好不好?”郎佳氏這是丈母娘看女女婿,越看越可愛,直接下重本,把女兒的閨名都告知了格圖肯,直接就把人給定下來。

  “勞煩筱黎妹妹了。”格圖肯對著筱黎抱抱手,心裡鬆口氣,還好,自己皮膚夠黑,讓自己臉上有什麼變化都看不出來,否則,在筱黎妹妹面前就要丟臉了。

  隱隱從長輩的話語裡知道筱黎妹妹和他可能的發展,格圖肯是歡喜的,筱黎妹妹這麼漂亮的小人兒將會是自己的福晉,他如何不樂意,簡直樂意得瘋掉,他就喜歡筱黎妹妹這樣明媚熱情的女子,只要一看到筱黎妹妹,格圖肯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暖化了,真好,筱黎妹妹會是他的妻。

  “格圖肯哥哥,我們走吧。”格圖肯那少年羞赧的樣子讓筱黎又對格圖肯滿意了幾分,單純的肌肉男,簡直是妙殺少女心的存在,不是說就能俘獲少女的愛情,但是少女的好感是絕對有的,要知道,在後世,這情竇初開的肌肉男那是讓人尖叫的存在。

  想想,筱黎都覺得自己若是和格圖肯相守一生,這樣的古人一生也不錯。

  “去吧,好好玩!”郎佳氏笑得不見了眼,這妞妞的事情算是定下大半,還有個訥禮的,再忙活下兒子的事,等兒媳婦進門,女兒嫁人,以後再加上個胖嘟嘟的小孫子,她的人生就圓滿了。

  “訥禮,這交差了去喝幾杯?”知道好友要來家裡,卻絲毫不知額娘計劃的訥禮交了差後也準備往家趕,沒想到,還沒出門,就被一甘同仁拉住,許是受到昨天四阿哥成親的影響,兄弟幾個也來了酒興。

  “哥幾個,改天,改天我請客,今天家裡有客,先走一步。”訥禮抱拳,就準備走人。

  “不許走,誰家裡沒個客人,又不是家裡沒人,今天說好了,不醉不休!”可惜大家不放人。

  “嘿嘿,真有客,是兄弟的一個好友,總不能讓我阿瑪,額娘他們招待吧,明天,就明天行吧,我們一醉方休。”訥禮只得再抱拳討饒。

  “你說的,明天,兄弟幾個聽見的,帶足銀子,明天,哥幾個等著!”聽到確實有人等訥禮,大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不過,倒一點不影響敲一頓訥禮的竹槓。

  弘歷的幾名侍從在屋裡說說笑笑,渾然不覺屋外,正站著完全黑了臉的他們的主子,四阿哥弘歷。


☆、第27章

  什麼好友,什麼他阿瑪,額娘招待,這個時候,訥爾布怎麼可能在家?!只有訥布爾福晉在,她招待人,肯定小丫頭也會跟著亂,弘歷越想臉越黑,真是恨不得進去狠狠收拾訥禮一頓,什麼瞎貓瞎狗都往家裡帶,你有腦子沒?!

  還有這訥爾布是怎麼回事?!讓一個小丫頭見外人,最可惡的也是弘歷最介意的,他都沒見到小丫頭!

  他不甘心!對,就是不甘心,憑什麼,他堂堂四阿哥還比不過一個不知道哪個旮拉裡蹦出來的臭小子,訥禮,你死定了,弘歷再下了一個決定,臭小子,明顯這是操練不夠,不上道,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往家帶,他在自己身邊當差都兩年了,就沒想過帶自己,真是個笨蛋中的笨蛋!

  “主子?”吳書苦著一張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主子的衣襟,我的主子哎,您這牆角聽夠了嗎,聽夠了我們趕緊著走吧,要讓裡面的那些侍從知道您一個主子在外面聽他們的牆角,這,這要如何是好!吳書來真是裡裡外外苦了一個遍。

  “走吧”或許是吳書來的苦瓜臉拉回了弘歷的理智,弘歷總算又靜悄悄離開了,自始自終都沒有驚動裡面的人,吳書來抹了一把虛汗,萬幸!

  弘歷一路怒氣衝回進書房,順手拿到什麼砸什麼,隨著■鐺的落地聲,弘歷心裡才舒坦了些,這口悶氣算是砸出來了,只是仍在氣頭,憑什麼訥禮不帶自己去他家!

  吳書來一張苦瓜臉還沒來得及轉甜,一聽裡面傳來的聲響,立馬是苦上加苦,主子這是怎麼了,他根本不知道,而且顯然主子也不打算讓他知道,讓他只能幹站在這兒提心吊膽,就怕裡面的主子火還沒撒夠,發到他身上來。

  訥禮匆匆拜別了同仁,從屋裡出來時,弘歷已經不在,對於弘歷怒氣衝衝離開的事情就更不知,他緊趕著回了家。

  “格圖肯,抱歉,抱歉,讓你久等了。”回到家,首先和好友致歉,說起來也是他自大了,想當然以為主子成親第二天應該能拿到休沐,哪知道事情更多,這才讓額娘先代著招待好友。

  “都是兄弟不說這些,何況還有筱黎妹妹招待我。”格圖肯覺得訥禮就是再晚一點回來也沒事,本來因為好友不在,準備早點回去的格圖肯沒想到他會和筱黎妹妹這樣談得來,特別是當他和筱黎妹妹講他練布庫的情形時,筱黎妹妹眼裡的亮光直接把他整個人照亮,讓他覺得筱黎妹妹是最漂亮的姑娘。

  “妹妹也在這兒啊,好啦,回去玩吧,你格圖肯哥哥就交給哥哥我了!”訥禮這才發現是妹妹替他招待的格圖肯,更不知道他的好友格圖肯對他把筱黎送走的行為有多咬牙切齒。

  “額娘,今天您讓筱黎招待格圖肯是因為——”訥禮可不是真笨,送走格圖肯,立馬就折回額娘房裡弄清楚。

  “訥禮,你覺得這個妹夫如何?”郎佳氏也不瞞兒子,兒子今天十四,這些事該懂了。

  “不好!”訥禮二話不說,直接否定,自己軟呼呼香嫩嫩的妹妹就要被人搶走了,這個人是誰,他都不喜歡!

  “訥禮,你長大了,妞妞也長大了,額娘正為你選妻子,同樣,妞妞再過幾年也要嫁人了,額娘和你一樣捨不得,可是再捨不得,妞妞也得嫁人,我們能為妞妞做得就是讓妞妞嫁好,日後的日子過好,格圖肯額娘看著不錯,各方面無論是家世來是人品,額娘初看都覺得不錯,當然更深的,額娘希望你能幫妹妹掌掌眼,你和格圖肯關係不錯的話,日後也能對妞妞多照拂一二,訥禮,能做到嗎?”郎佳氏的打算一點都不瞞訥禮,兒子這兩年當差,看著也越來越成熟,讓郎佳氏更能放心全盤托出。

  “兒子明白了,兒子會好好看的!”訥禮心裡這是接受了額娘的說法,他都十四了,妞妞九歲了,找夫家這事是應該提上日程,但,訥禮就是對任何要搶走他家妞妞的任何男人都不順眼!朋友兄弟都不行!

  郎佳氏好笑地搖搖頭,這還只是兒子的反應,真不知道最疼愛妞妞的老爺是什麼反應,看來,他們家的女婿也不好當呀。

  “主子,夜深了,該歇了。”屋裡主子,屋外奴才,直到膠月當空,吳書來不得不再次壯著膽子叫人,我的主子哎,今天才是您成親的第二天,無論如何也得去福晉那裡,吳書來後背的衣服整個濕了透,他吳書來今天定是香沒燒好!

  “走吧”還好,還好,這香開頭沒燒好,尾到不錯,吳書來不管,只要他把主子弄到福晉屋裡就成,至於進了屋,他一個太監可管不了主子這些事兒。

  “給爺請安,爺吉祥!”雅淳見弘歷進屋,趕緊起身行禮。

  “起來吧。”弘歷此時也沒有心情和自己的福晉加深感情,自己坐下才抬手讓人起來。

  “爺,可用過膳了?”對弘歷這樣公式化的表現,雅淳一愣,隨即再看弘歷的神情,不見一絲笑容,心裡馬上就反應過來,爺心情不好,只是,雅淳不明白,爺怎麼會心情不好,這才是他們成親的第二天,皇阿瑪那裡也不可能派什麼差事讓爺上心,早上進見皇阿瑪時,皇阿瑪還說了讓爺三天后再去上差的,這就不應該是差事的問題,可是除了差事問題,還有什麼能讓爺煩心的,難道是院子裡的這些女人?雅淳端著茶雙手遞到弘歷手裡,心裡已有了決定,看來明天早上是該好好瞧瞧這院裡的女人了。

  “用過了,你用過了嗎?”弘歷心情不好,怎麼會想吃東西,不過,這些他怎麼會和他的福晉說,索性就說吃了,剛好省事。

  “妾也用過了。”雅淳笑笑,只可惜弘歷並沒有注意到這抹笑容下的牽強,雅淳並沒有用過膳,她一直都在等著弘歷,又不肯讓人去書房裡那過問弘歷過不過來用膳,怕弘歷不喜,男人都不喜女人太多插足書房,所以雅淳不讓人去,就這樣幹等,沒想到,弘歷來了,卻已經用過了膳,雅淳心裡不失落是不可能的,這才是他們成親的第二天,她以為,他們在一起用膳不是很應該嗎,可是爺不僅沒有過來和她用膳,而且心情還因為她所不知道的原因很不好,而她卻什麼都不能說。

  “侍候我梳洗吧。”弘歷就沒想過去研究裡面的真偽,來這裡,要做的事情不就是休息嗎,休息前梳洗一番理所當然,他讓他的福晉侍候他也是理所當然。

  一夜無話,弘歷做著他該做的事,他也認為他的責任已經盡到了。


☆、第28章

  “富察氏”

  “黃氏”

  “索淖洛氏”

  “張氏”

  “給爺,給福晉請安,爺吉祥,福晉吉祥!”原本第一天在見過皇阿瑪和皇額娘後就應該讓這些弘歷的女人們來行禮,不過,早上弘歷怕雅淳累著,便改在了第二天,現在弘歷後院裡在雅淳進府前一共有四個格格,此時,四人一起齊刷刷地跪在了弘歷和雅淳腳下。

  “起來吧。”弘歷端著茶,不說話,他坐在這裡,就是為了替福晉立威,自是不會說話,一切交給福晉,該他做的,他做了,至於福晉有沒有本事立起這個威來,那就得她的本事,弘歷不會插手,所以,現在開口讓下面四人起的雅淳。

  “後院的事以後福晉一切作主。”等雅淳初立威後,弘歷才開口定下雅淳在西二所的女主人地位。

  “福晉,我去書房。”接下來福晉要如何做,那也是她的事,弘歷同樣不會多加干預,三天的假期後他就要上差,他要做的事很多,無瑕理會這些後宅女人之事,弘歷起身離開,雅淳帶著四個格格站起來禮送弘歷。

  “大家都做下吧。”送走了弘歷,雅淳坐下,之後才讓這四人坐下,對雅淳來說,即便知道在她之前,爺已經有了四個女人,也知道自己身為皇子的福晉,以後,爺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多,而她要做的也是賢慧大度,讓爺不需操心這些女人,可是哪個女人心裡又會好受,又能坦然接受這些,無論再如何準備好,雅淳都知道自己還需要一點時間讓她緩和,讓她最終接受。

  “謝福晉”四人小心翼翼地坐下,雅淳對她們的存在不舒服,她們對雅淳的進府卻是小心,驚恐,各種慌然的情緒夾雜其中,無論之前爺如何寵愛她們,這一刻,她們都清清楚楚地明白,福晉才是爺的妻,而她們只是爺和福晉的奴才,身份上的截然不同,讓她們此時不得不小心翼翼和惶恐。

  “幾位都是府上的老人了,多的我也不說,只有兩點,第一,盡心盡力服侍好爺,第二,姐妹間好好相處,一切都是為了爺,做到了這兩點,我也很好說話,但無論哪一點讓我知道你沒做到,也休怪我絕情!”自己要多少時間才能坦然先不管,下馬威是得做足,雅淳明白,從今天開始,她福晉的威勢就要一點一點立起來,很簡單的兩點,卻包括了一個女人的整個後院生活,服侍好主子,不要花花腸子,當然若是有人還想冒頭,她也不攔著,更好,殺雞儆猴。

  說完,雅淳今天也沒時間和她們多說,讓幾人退下,昨天算是休息了一天,今天她可不能再休息了,盡快熟悉府裡的一切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主子,累了嗎,歇會兒,事情這天天有,永遠都做不完。”萬嬤嬤看著自己不過剛十五歲的主子就要開始擔起這麼重的擔子來,心疼得不行,這富貴,看著花團錦簇,又有誰人知這中間的辛酸,就像這四個女人,若是一般人家,除了哪些破落戶,正妻還沒進門,就養了一院的女人,正經人家就算有,正妻進門前也都會處理乾淨,可在皇家,哪會這麼做,巴不得女人越多越好,只這一點,萬嬤嬤就替自己主子苦。

  “嬤嬤,你替我按一下。”雅淳確實累,昨晚沒用膳,餓到今早,服侍爺用過後,自己也不過匆匆用一點,之後又接著見了四個格格,一通下來,雅淳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無論之前在家裡的準備多足,她畢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子,不可能一來就能全部做好,面面俱到。

  “主子,一會兒府裡的奴才們都會過來磕頭,主子得繼續把這勢給立下去。”一邊替主子按摩著,一邊提醒著雅淳今天要做的事。

  “我知道,嬤嬤不用擔心,這些人你也幫我看著,若是有些刺頭,抓幾個便是,不過不用大動,待日後爺開府的時候,那時動最好。”現在動了也沒必要,開府時,又不能全帶出去,所以,現在只要沒有什麼大蛾子,便勿須理會。

  “奴才會看好的,就是不換,也得讓他們知道誰是主子。”萬嬤嬤點頭。

  雅淳沒有再說話,不過顯然也認同萬嬤嬤的說法,誰是他們的主子,他們得明白,只要自己站住了腳,像昨天晚上自己空等爺的事情就不會發生,爺用了膳,便會有人來告訴她,而不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乾等,不急,雅淳告訴自己,這不過是她的第二天福晉生活,掌控一切,總會做到。

  “不知姐姐如何看我們這位福晉?”從福晉屋裡出來,弘歷的四個格格並沒有立即散去,說話的是黃氏,在新福晉面前她儼然想拉著這三人暫時統一戰線。

  “妹妹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可惜,她想的是她想的,別人沒有義務聽她想的,張氏第一個離開。

  “呸,膽小鬼!”黃氏啐了一口。

  “福晉是主子,哪有奴才非議主子的,我也回去了。”相比張氏的避讓,索淖洛氏更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唯福晉是主。

  “哼,福晉這才進門幾天,就迫不及待抱福晉大腿,也不想想福晉願不願意給你抱,呸!”黃氏又啐了已經走遠的索淖洛氏一口。

  “哼——”剩下一個富察氏,還沒等黃氏說什麼,她睨了黃氏一眼,冷哼一聲,徑自離開。

  “你什麼意思?!”黃氏惱羞成怒。

  “主子,我們也回去吧,小心讓人聽了去!”黃氏身邊的宮女芳喜只恨自己動作不夠快,沒來得及捂住主子這張壞事的嘴,現在不同往日,沒有福晉,這後院,四個格格誰也不夠管誰,可是現在有福晉了,主子還這般無禁忌,這可是要惹事的!

  “我怕什麼,再不齊,還有爺!”咬著牙黃氏撐了一句,最終還是跺腳跟著自己身邊的宮女迅速離開。

  “蠢貨!”回到屋裡的富察氏,現在應該叫小富察氏,因為福晉和她一個姓氏,她只能在前面屈一個小字,小富察氏甩了甩手帕坐下,冷哼,黃氏那種一點就炸的性格還想爭什麼,簡直就是痴心妄想,不過,對她到是有利,這種人用得當了,就是最好的急先鋒。

  至於那個福晉,小富察氏冷笑,福晉又怎麼了,只要有爺的寵愛,福晉也得聽爺的!


☆、第29章

  “呵呵——”筱黎捧著本剛到手的話本看得樂不可支,可惜,家裡條件不夠養個戲班,否則,每天聽聽小曲兒就更享受了,聽不懂,沒關係,可以學著聽嘛,聽多了,總有聽得懂的一天,這小曲兒就是這個時代裡最大最流行的消遣之一,怎麼能不隨大流呢,而且,筱黎覺得就算自己目前還聽不懂唱什麼,可是唱得很好聽,她很享受。

  “主子,這次又是什麼新故事了,這麼好笑?”容嬤嬤不識字,更沒有筱黎兩個時代兼容的思想,自然不明白,怎麼這些聽別人說都是佳話的故事放在主子這裡都成了笑話了。

  “嬤嬤,這次講的是位小姐上街然後不小心跌倒,正要跌倒的時候一位才子扶起了她,雖然這位才子家境一般,可卻學富五車,兩人一見鍾情,後來,小姐家雙親更是賞識這位才子的學識,舉一家之力助才子及弟登科,才子金榜題名時更是洞房花燭夜,原本應該幸福生活美滿結局的小姐偏要來一出,自己嫁給了才子還不說,還積極幫才子納美,讓才子妻妾和睦,兒孫滿堂。”這本話本其實寫得真一般,沒有曲折動人的劇情,悲歡離合的潮戲,只是一個很古代仕女的生活範文,也只有習慣了現代各種吐槽的筱黎才能看得如此歡樂,不知道,這又是哪個不要臉男人的臆想之作了。

  這哪是才子佳人的人生大戲,分明就是論鳳凰男的崛起嘛,當然最搞笑的不是鳳凰男自卑與自傲雙重性格,而是這位腦袋被門板夾過的小姐,看中潛力股,以己實力讓潛力股完成向牛股的轉變,這還行,共苦後若能同甘,往往這甘要比別人的更甜,可這位小姐,居然讓人一起同分享,這腦子長得,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你無力抗衡也就罷了,你還助紂為虐?!筱黎心裡堅決搖頭,以後,她擋不住男人的花心,可也絕不會助長男人的花心,你要美妾,行,你自己搞定,社會如此,她不能擋,但千萬別想著讓她操作,送女人上自己男人的床,想想都夠噁心,那個男人噁心,自己也很噁心,無論是堅持著心中信念的穿越者還是土身土長的本土女子,真這樣做了,筱黎都覺得你這是在自己作賤自己,這日後若是日子越過越差,也是你自找的,你做了第一次,自然就有以後的無數次,男人心安理得,後院家宅不寧,什麼鬥都是你自找的,完全應了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要美妾如雲,行,我不能擋住你,端好自己嫡妻的架子,再是美人兒在自己面前也給我守好妾的規矩,要是不聽話的,收拾你就是小菜一碟,說嚴重點,打死不論!

  要是扯到男人嫡蔗不分,重妾滅妻,那就大家一起作吧,誰怕了誰!

  這些就是筱黎的想法,你要想好好過活,那麼我們大家就好好過活,你要不想好好過活了,那就大家一起不好過!

  呸,你當這古代是我願意來的,能好好活我自然也好好活,不能,我也不怕,你作,我同樣能作!你敢在我面前作,我就在你面前作死你!

  呵呵,這樣的日子說不定也很歡樂呀。

  “主子,這有什麼好笑的嗎?”看著小主子笑一陣又愣神一陣,再笑一陣,容嬤嬤真是一點不明白。

  “嗯,嗯,很好笑。”可惜,要是能有人和她一共吐槽就更歡樂了。

  對於這般歡樂的小主子,容嬤嬤真是摸不著頭腦。

  “嬤嬤,你看這小姐是不是個傻瓜嘛,日子不好好的過,居然想著送女人爬自己男人的床,這不是給自己找噁心嘛。”見容嬤嬤半點不解,筱黎到是耐心地給容嬤嬤解釋,不出意外,容嬤嬤日後是要跟著自己嫁人的,容嬤嬤的性子有些急,這幾年,筱黎也有目的地磨著她的性子緩一點,急性子可不好,什麼事頭腦冷一下,總能有辦法,就怕一急之下做出自己事後都要後悔的事來,這個時代,對女子太苛刻,在娘家的時候還好些,遇到明理的父母,更是會多疼你一些,只是無論多疼你,到了夫家,你都得小心翼翼做媳婦,不止你要盡量不出一點差錯,你身邊的人也要盡量不出差錯,容嬤嬤是自己身邊的人,當然也在其中之列,筱黎不奢求容嬤嬤能全部明白自己的想法,但一些太過愚蠢的想法卻是一定不能有,給自己男人挑女人這種想法就是其中之一,她得讓容嬤嬤知道。

  一個好的幫手,會是自己日後在夫家生活的好助力,反之,就是自己豬一樣的對友,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若是容嬤嬤不合格,筱黎會趁還有時間的時候換人,這是為自己,也是為容嬤嬤好。

  “是,主子說的對,奴才明白。”容嬤嬤雖然性子有些衝動,不過還好,腦子並不笨,筱黎一點即通。

  對些,筱黎很滿意,不怕你不懂,就怕你不學。

  這樣的日子,筱黎很滿意,疼愛自己的雙親,自己給自己制定好的充實生活,肯努力的下人,這樣的日子真心不要太好呀。

  “妹妹,妹妹!”當然哥哥訥禮的嗓門能小一點更好。

  “哥,我這裡沒人唱大戲,你不用聲音這麼大。”不知道是不是哥哥這武練多了,讓嗓門也跟著大了。

  “嘿嘿,我那個不是急嘛。”訥禮撓撓頭,傻笑。

  “有什麼急事?”筱黎卻不許為意,她不過一個九歲的小姑娘,在她身上能有什麼急事。

  “我聽說格圖肯那小子又來啦?”臭小子,盡趁著他不在家的時候來找妹妹!

  “哥,格圖肯哥哥只是送東西過來。”筱黎哭笑不得,她相信哥哥肯定知道額娘的想法和安排,可奈何哥哥是妹控,所以一切想搶妹妹的人都是他的敵人,這樣的哥哥真可愛,最暖心。

  “哼,我們家缺什麼自己會弄,妹妹,我們不要他的!”訥禮揚頭,一根馬鞭就想收買妹妹,我妹妹才不會上當!


☆、第30章

  “哥,格圖肯哥哥就是剛好見到有適合我用的馬鞭送過來而已,用不用在我!”筱黎真是服了自己哥哥了,他很閒嗎,每天忙著當差,忙著練武,忙著學文,還有空忙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對,我們不用,妹妹,馬鞭呢,反正也不用,哥哥一起收著!”堅決不給那臭小子一點機會!

  “好,容嬤嬤,你讓瑞香把馬鞭拿出來給哥哥。”瑞香,結香,連香,錦香是郎佳氏給筱黎新選的一等丫鬟,剛十歲初頭的年紀,卻已在府裡的規矩下合格通過,郎佳氏的打算是以後也要陪著筱黎出嫁。

  至於格圖肯那裡,筱黎其實很想和哥哥說,哥哥放心啦,你妹妹的心不會這麼容易丟的。無力反抗的婚姻,無力反抗的男人花心,她反抗不了這個時代,但至少她能管好自己,管好自己的心,一個身體一直在無數次背叛自己的男人,筱黎絕對能保證,自己不可能對這個男人有任何一點愛情之心,可惜這些她不能講出來,只能多表現得無所謂一點好讓哥哥多打消一點疑慮,或許就算說出來,哥哥也不一定相信,可能只有時間能證明了。

  “主子,馬鞭拿來了。”很快,瑞香就把鞭子拿了進來,漂亮又實用,如果不是為了安慰哥哥,筱黎還真想拿來用,可惜,算了,為了哥哥,還是讓哥哥處置好了。

  “妹妹,哥哥走了!”拿起馬鞭,訥禮是急火火來又急火火去,筱黎抿抿嘴,這才對嘛,哥哥那麼忙,能有時間陪著妹妹她閒情逸致才怪,在哥哥的身後,筱黎默默為哥哥搖旗吶喊,哥哥要努力,妹妹以後有個厲害的嫡親哥哥撐腰,在夫家都能把背挺直了。

  筱黎為自己這樣的小日子很是滿意。

  可有人卻對她這樣的生活不理解。

  “她居然看上個參領家的嫡次子?!”最不理解的當然是諾敏,參領比阿瑪的佐領還要低一級,一個四品,一個五品,哦,不對,應該是兩級,中間還有從四品,她居然要下嫁!居然想著選秀摞牌子,然後嫁給還不如自己家的一個夫家,過得比在娘家還不如,她不嫌丟臉嗎?諾敏是真不明白。

  “好了,敏敏,她喜歡這樣不是更好,你阿瑪也能放更多心思在你身上,我們敏敏將來可是大富貴的人家。”邊氏比自己女兒想得簡單,筱黎不想才是最好,這樣以後,等敏敏富貴了,一家人都要靠敏敏,帶著她也能在這個家終於露臉,到時,她要看看郎佳氏還敢拿什麼架子!

  “可是阿瑪就不同意我的想法,他還找我說過這件事。”諾敏永遠都記得阿瑪讓她斷了這條心的那晚談話。

  “傻瓜,那是以前,那時郎佳氏肯定想著要讓這個家都支持她女兒,沒想到她女兒居然看上了個還不如我們家的,她女兒不行,我們家就只能靠你,這點你阿瑪肯定知道,日後這個家的富貴就要看你了敏敏。”邊氏想得很是理所當然,富貴誰人不要,憑女兒的本事,在她眼裡,仿若富貴已是唾手可得,還是那句話,她的身份與生活決定了她只能有相對應的眼界。

  “額娘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我想,暫時還是不要告訴阿瑪,待三年後的選秀,到時出了結果,阿瑪自然就能知道,還能給他一個驚喜。”好歹是這個家的女兒,受過教育,諾敏要比她的額娘邊氏好一點,所以,想想覺得還是暫時不要說,反正,有結果了,這個家每個人無論什麼想法都得接受。

  “對,敏敏,你說的對,特別是不能讓郎佳氏知道,要是她知道了,她肯定不能讓我們如願,她女兒眼光差,她怎麼會允許你超過她女兒!”邊氏點頭附和,再次理所當然,卻不明白,所謂的眼光差看上了格圖肯恰恰是郎佳氏精挑細選後給自己女兒挑的最好人選,她們也沒有意識到,富貴不是想得就能得的,富貴也不意味著幸福,當然,也能再次說明,郎佳氏對整個後院的掌控能力,她想讓你知道的,你能知道,可是她不想讓你知道的,任你滔天本事也無法知道。

  其實若是心不大,心不歪,這樣的生活其實也不錯。

  “老爺,這次選秀,諾敏到年紀了,您有什麼安排?”郎佳氏是不想管,也一直沒管,不過,到了選秀這一關上,她身為嫡母,不管不行,當然她也記得,最重要的還是這位人家阿瑪的想法,要是她阿瑪已經安排好是最好,省得她花力氣,沒有,也得讓老爺拿個主意,對庶女的,她可不拿這個主意,拿好了,只說你應當的,拿錯了,她就是吃力不討好。

  “京府通判壽山和我提過他家的庶子尼滿,聽說從文,排行第三,上面是兩個嫡子,我覺得不錯。”果然,算是不出郎佳氏所料,他們家老爺對兒女都不差,諾敏的親事,他自己已然操持好。

  “老爺有主意就好,我們家這樣的,諾敏被摞牌子應該不成問題,等選秀一結束,兩家就訂下來。”郎佳氏想想,京府通判,正六品,還行,那就這樣辦,她好讓人準備。

  “這些你看著辦就是。”對自己的福晉,訥爾布是滿意的,雖然她很少管庶子庶女的事,但也不虧待他們,該他們有的從不短了,對於訥爾布來說,這已經夠了,庶子巴木爾那裡,有他自己教導,庶女,一個姑娘家,她自己的額娘就夠了,她的親額娘總不會虧待了自己的女兒。

  “那要不要和諾敏先提一下?”郎佳氏差點給忘了,自己這位庶女的心還不知道是什麼想法,說到這個,郎佳氏這幾年都不得不對這個庶女另眼相看,隨著年數漸長,諾敏前幾年還有的馬腳這幾年已經不見,可以說會裝,裝得完美,會忍,忍得讓人佩服,前些年,郎佳氏能看出她的貪念,可是現在,郎佳氏承認,她也看不透這位庶女的想法,她是真偃旗息鼓,已經徹底打消了那種大富貴的想法,還是已經完全藏得不露聲色,讓別人無法得知,還好,無論哪種想法,她都要離開這個家了,她是安心過日子,幸福夫家,還是更不安份,禍害夫家,那都是她夫家該操心的事,郎佳氏不管。

  “提什麼,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沒她什麼事,告訴她還讓她分心,在宮裡這可不是玩的。”還有一點,訥爾布沒說,他也是在擔心這女兒當年的心沒事,索性不說,一切成了定局,她再多想也沒用。

  訥爾布安排的很好,可惜,事情往往就是天不遂人願。


☆、第31章

  “什麼?!你說諾敏被抬進了西二所四阿哥的院子裡?!”訥爾布臉色大變,驚得他從坐著的椅子上急急起來,原本已打好關係讓諾敏摞牌子的,哪知道得到的消息卻會是這樣。

  “是,老爺。”下面回話的下人頭低得死死的,恨不得自己不存在,只希望老爺的怒火別放在自己身上就好。

  “到底是怎麼回事?!”訥爾布急吼。

  “回老爺,奴才也不知道,奴才一直在宮外等消息,然後宮裡來人就這樣告訴奴才,說,二小姐被四阿哥看中,人已經直接抬進西二所了。”下面回話的人聲音越說越小,這話,自己說的都是底氣不足,傻子都聽得出裡面定是還有內因,何況老爺,他只想趕緊把話講話,老爺能讓他退下去。

  “還有別的消息嗎?”訥爾布已是臉色鐵青,一時氣得說不出話來,說話的是郎佳氏,她雖然驚訝,但反應卻沒有訥爾布的強烈。

  “回福晉,沒了,奴才一得到消息就趕著回來了。”下面的奴才使勁搖頭,得到這個消息他已經嚇了一大跳,只忙著回來報消息。

  “你現在回去看看,還能有什麼消息沒有?”郎佳氏吩咐完讓這個奴才繼續去打探消息,雖然心裡,她覺得不用探也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還能是怎麼回事,無非諾敏對四阿哥逾矩,當然說難聽點就叫勾引,□□,然後,四阿哥才不得不把人抬進府,否則,怎麼著也要選秀結束才會抬人,不過,現在嘛面子事還是要做做的。

  “老爺,您看這事兒——”打發了下人,郎佳氏這才把目光放在自家老爺身上,這事兒,您最後給個說法吧。

  “還能是什麼,這不肖女就一直沒打消她當初的念頭,富貴,一心就想著富貴,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她都做了,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富貴!”訥爾布越說越火,直喘粗氣。

  “老爺,事到如今,再說什麼也無用了,我們還是等等消息,諾敏是什麼身份進府,也好為她準備準備。”左右不過一份嫁妝,郎佳氏過去十多年都忍下了,最後一回,更能忍下。

  “什麼身份,你以為她還能有什麼身份,若是要給一個好身份的,豈會這麼隨隨便便就把人抬進府裡,能讓她帶個服侍的人進去就不錯了,嫁妝更別想,其它的都不用準備,給她準備點金銀還有銀票吧,這估計還能送進去,其它的不用想了。”訥爾布再氣又能如何,人都被抬進府裡,已然是事情塵埃落定。

  “那這樣吧,老爺,就把之前給諾敏準備好的嫁妝全部折合成金銀,然後讓人打些金錁子,這是給她打賞的,再備些碎銀,這是給她零用的,剩下的全部折成銀票,她也好收著,她的嫁妝折一下,有三千兩左右,也不再挪出來了,全部弄成銀票帶進去,那些金錁子還有碎銀另算。”這是府裡的規矩,庶女嫁人就是三千兩的規矩置辦,嫡女五千,當然你親額娘給的嫁妝另算。

  其實還真沒虧她,這樣的嫁妝若是嫁給老爺給她選的那通判家,這日子還真能過得不錯,可惜,她不願,當然郎佳氏也不會為她的富貴就多貼錢,富貴不富貴還兩說,庶女的富貴還不如讓自己一雙兒女自個兒手中留著富貴,手中有銀,心中不慌。

  對一個不聽話,心大的庶女,另外置的這些金錁子,碎銀,零零碎碎,還不是幾百兩要弄出去,她已夠大方。

  “就這樣吧,我不過一個四品佐領,只有這三千兩的本事。”訥爾布拍板。

  “那我這就緊著去辦,辦好了,趕緊給她送進去。”四阿哥還在宮裡的西二所住著,還沒開府,只能託人送進宮。

  “嗯,訥禮回來了沒有,我有事吩咐他。”郎佳氏正準備要離開卻讓訥爾布最後的一句話驚住。

  “老爺——!”差點忘了,訥禮還在四阿哥身邊當差,本來是打算著這次選秀後就要讓訥禮把親給成了,老爺這是什麼意思,是想讓訥禮照顧一番諾敏吧,不!絕不!諾敏想富貴是她的事,她真要有這個本事,郎佳氏也不攔著她,可她絕不允許訥禮成為她富貴的梯子!

  “蘭薇,你想什麼呢,我是要吩咐訥禮,諾敏是諾敏,這以後,她就是四阿哥的女人了,訥禮絕不能插手四阿哥後院的事,我怕訥禮一時間不明白這些,插手進去,毀了自己的前程。”訥爾布還沒糊塗,兒子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男人的前程靠的只應該是自己,若靠了個女人,那是軟蛋!

  “這個時候訥禮應該還沒回來,我讓下人看著,他一回來就讓他過來。”有了老爺的保證,郎佳氏這才鬆了口氣,幫諾敏,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她剛才那一瞬間甚至已經做好了打算,只要老爺敢這樣對訥禮開口,她絕對要讓訥禮左耳進,右耳出,陽奉陰違。

  “對了,老爺,還有壽山家那裡,雖然兩家還沒有正式定禮,不過我想老爺還是要和他們家說一聲好。”郎佳氏最慶幸的還是自己不用丟這個臉,至於老爺那裡,她才不管,那是她女兒,自然他得管。

  “這幾天我就約壽山出來吃飯,也好把這事說了。”訥爾布的臉又青了,這不肖女!

  諾敏的事,在府裡郎佳氏沒壓著消息,反正早晚大家都得知道,自然筱黎也很快就知道了。

  “諾敏進了四阿哥府?!”聽到這個消息,應該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同樣的反應,吃驚意外,當然之後各人是怎麼樣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消息是宮裡讓人來傳的,錯不了。”容嬤嬤敢打保票。

  筱黎半天沒說出話來,實在是她不知道要說什麼,這小白花的最終目的居然是四阿哥!

  四阿哥?筱黎對四阿哥早沒印象了,沒想到諾敏這麼狠,居然人都沒見過時就把目標定好了,再想想小白花平日的做為,筱黎不知道應不應該為四阿哥點根燭,這小白花現在是正式殺入場,還不得一番興風作浪,呃,看來是應該點根燭,家宅不寧,女人太多,不知道這位四阿哥還幸不幸福。

  對了,哥哥那裡,自己得提醒他一下,哥哥在四阿哥身邊當差七年了,親事也訂下來了,也等著選秀過後就成親,前幾天聽哥哥說,四阿哥可能有意讓他成親後入軍隊去練一番,這事關哥哥的前程,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誤了,諾敏是諾敏,她進了四阿哥的府,她要如何爭寵是她的事,哥哥可不能摻合進去。


☆、第32章

  “妹妹,你哥哥有這麼笨嗎?!”訥禮怒了,一回家,先是被阿瑪拎著講了一番道理,接著又被額娘追著耳提面命一番,最後還不夠,又被自家小妹再鞏固一回,誰受得住,他不笨好不好?他都十六了,都快娶媳婦了,都是男人了,都在四阿哥身邊當差快七年了,他哪裡笨了?!訥禮怒了。

  “不是笨的問題,是讓你不要大意,懂嗎?”筱黎才不管哥哥聽了多少遍,在她看來,多聽幾遍更好,讓他記得不深都不行,不見到諾敏當然更好,就是見到了,也因為今天這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叮囑而讓哥哥對諾敏避而遠之,這才是最好的,諾敏是聰明是蠢笨,筱黎都不關心,出了這個家的門,她就是潑出去的水,和這個家再沒有多少關係,但哥哥不能被她牽涉到。

  “懂,懂,哥哥已經很牢很牢地記住了,滿意了嗎,小操心鬼!”刮了下筱黎的鼻子,訥禮簡直拿自己這個妹妹沒辦法,知道四阿哥收了諾敏的消息時,他就已經打定主意絕不涉到四阿哥後院子裡去,更何況,四阿哥已經和他說了,等到一成親後,就去軍隊磨練去,那時,就更不用擔心了,至於現在,其實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他是跟在四阿哥身邊前朝當差,諾敏不過是四阿哥院子裡的眾女人之一,就是見面都可能性不大,何況談及別的,所以,大家真的不用擔心。

  “反正,見不到最後,見到,你趕緊有多遠跑多遠,不要給她一點機會!”雖然平時哥哥對諾敏,話都沒說上幾句,不過,筱黎還是覺得應該以防萬一,萬一諾敏一副眼淚汪汪的樣子站在哥哥面前,哥哥不小心動了側隱之心怎麼辦,很多男人對女人的眼淚都沒有抵抗力,所以筱黎得先給訥禮把預防打好,就不給她表現小白花的機會,哥哥自然也不會心生同情之心,進而做出傻事來。

  “我聽你的,行了吧?”訥禮好笑,妹妹真是把每一種情況都想到了。

  別說,訥禮後來才覺得妹妹的話太有先見之明了,之後,他在四阿哥那裡還真有幾次“不小心”碰到了諾敏,多虧妹妹不厭其煩的話讓他對諾敏很“印象深刻”,讓他還老遠遠見到人,立刻撥退就撒,不管她是真有事還是假有事,都不關他的事。

  “這才是好哥哥!”筱黎也滿意了,看樣子,哥哥經過一天的全家教育,已是初見成效,以後,只要經常提醒一下哥哥,她就不信哥哥記不住。

  “好哥哥有沒有獎勵呀?”訥禮也不是真惱家人這樣的囉嗦,只是覺得大家怎麼都把他當孩子看了,這麼不放心他。

  “有!哥哥,我幫你做了一套衣服,從裡到外,褻衣褻褲,袍褂,涼帽,棉布靴,還有荷包,怎麼樣,哥哥喜歡嗎?”一邊說,一邊在筱黎房裡負責衣物的錦香已經把這些全部端上來,一一擺好,白色的棉質褻衣褻褲,不同於絲質的,棉質的更易吸汗,對已經當差的訥禮很適用,袍褂是青色,黑色棉布靴,最男人化的大眾搭配。

  至於筱黎的這手藝,只要你想學了,沒有什麼學不會,筱黎學的時候就是屬於想學的,既然來了一趟古代,無論還能不能回去,有這麼多時間,你就該把能學的都學會,再想想,這些手藝,在現代,可不是你想學就有時間學的,所以,不要浪費了。

  “謝謝妹妹!”能穿著妹妹親手做的衣服,妹控的訥禮不知道有多樂意。

  “哥哥,你知道諾敏,呃,那個,是怎麼進四阿哥府的?”說完正事,筱黎其實也好奇,雖然能猜到左右不過是什麼你把我怎麼了,你要負責之類的,可要是能知道得再具體點也很好。

  “妹妹,女孩子家知道這些幹什麼?”訥禮佯怒,他在四阿哥身邊當差,事發時就在現場,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說也不是不可以,事實上,阿瑪和額娘那裡,他都被逼問了,早就說過兩遍了,不過妹妹這裡,可不行,妹妹還是一個姑娘家呢,可不能好的不學,被帶壞了。

  “哥,你想哪裡去了,我就是好奇,沒別的!”筱黎瞪了訥禮一眼,她是諾敏那樣的眼裡只有富貴嗎,她什麼時候有了,從來沒有,好不好!哼,愛說不說。

  “好,好,是哥錯了,我這不是先提醒你一下嘛,還有什麼,諾敏不知道怎麼會知道四阿哥會走那一條路,然後她摔進了四阿哥的懷裡,好像是還發生了什麼,當時我也沒看清楚,不過事情到這一步,四阿哥只能負責,當時就把人抬進府裡了。”當時的情景讓大家都嚇了一跳,現在訥禮都不知道諾敏是怎麼出現的,等反應過來,四阿哥已經讓人把諾敏直接抬回了他的西二所,果然主子不虧是主子,比他們厲害多了!

  “哥,以後,你真是離諾敏能有多遠就離多遠。”沒有意外的情結,但諾敏能做到確有幾分本事,敢算計一個阿哥,筱黎只覺得,諾敏就一個字,傻!

  等四阿哥反應過來,你還會有好果子吃?

  弘歷沒讓筱黎失望,他當時就反應過來了,訥禮不知道諾敏在四阿哥懷裡時發生什麼,沒有人再比他清楚,諾敏衣服前襟開了,裡面的肚兜,甚至肚兜下的□□已然在他面前若隱若現,再看這女人已經哭著臉看著他,那神態,當他不知道呢,嬌情,既然她這麼想跟他,他成全她又如何,反正,他弘歷的女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當下,他就直接把人抬進府裡,養條狗也就是費口糧食的事兒,養個人同樣如此。

  只是,給她口吃的,不代表,他還會對她再有其它,女人對他用心,他很享受,可是她這是用心過了度,只讓他噁心,一個讓他噁心的女人還想他寵愛,沒長腦子吧,他愛新覺羅弘歷何時會這樣委屈自己了,什麼時候都不會!


☆、第33章

  “福晉,我的主子,這個時候您可千萬什麼都別想,沒有什麼能比您肚子裡的小主子重要!”雅淳的一臉蒼白加冷汗不斷,嚇得萬嬤嬤大驚失色,趕緊著一遍又一遍輕撫雅淳的肚子。

  “嬤嬤,你說的對,沒有什麼比我的兒子重要。”雅淳也配合著努力讓自己平緩下來。

  “這就對了,主子,那些女人是什麼東西,也配您為她們費心神。”萬嬤嬤手上的動作依然沒有停,沒有一絲松懈。

  “嬤嬤,多虧我身邊有你,我好多了,我只是一下子被氣到了,我早就不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傻得要命笨得可笑的雅淳了,爺一個又一個往府裡抬女人,我也不是第一天見,從我沒嫁進來之前的小富察氏,黃氏,縈淖洛氏,張氏,後來又有了金佳氏,蘇氏,珂理葉特氏,沒選秀都如此了,今年選秀,還不知道又有多少女人要進這個府,我還有什麼看不開的,我只是一時氣不岔,這是哪裡來的小賤人,這麼迫不及待,連選秀都等不及了,就忙著往府裡鑽!”雅淳咬牙,剛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又有起伏的徵兆。

  “主子,不值當,啊,不值當!”萬嬤嬤哽咽,外人看著主子富貴榮華,可主子心裡的苦又有誰人知道。

  “嬤嬤說的對,更大的坎,我們不也過來了嗎。”雅淳苦笑,三年的時間,她早應該明白很多事情了,早就應該不再自己給自己找氣受了,可是為什麼她還是這麼難過呢。

  “對,那賤人就是早一步生個孩子又如何,怎麼能和我們的小阿哥比,主子,別想了,啊,您要健健康康地把小阿哥生下來才是最重要的。”為了讓雅淳更平靜一點,萬嬤嬤一手撫著雅淳的肚子,一手又放到了她的後背上輕撫。

  “嬤嬤,吩咐下去,今天抬進府的女人,不用管,爺是因為什麼抬進來的我們不知道前什麼都不用做,說不定,爺自有主張。”平復了心情的雅淳智商也回來了,是啊,爺雖然愛美人,可絕對不是饑不擇食之人,憑爺的身份就不必如此,可偏偏這個時候把個人抬進來,定是有內情,她不動,什麼都不做最好。

  “主子,您放心吧,奴才扶您歇一會兒吧,這些事,現在您不用操心,再急也不急不過小阿哥。”見雅淳完全平復下來,萬嬤嬤擰了帕子給雅淳擦了擦臉頰,然後小心翼翼扶著雅淳躺回床間,主子沒多少日子就要生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出一點差錯,不能分一點神,小阿哥既要健□□出來,主子也要健康地站住。

  “嬤嬤說的對,我聽嬤嬤的。”雅淳順從地閉上眼睛,嬤嬤雖名頭上是她的奴才,可對她來說,卻是比額娘還親的存在,額娘不能跟著你嫁人,嬤嬤卻是從你落地的那一刻起就開始陪伴你的人,出生,成長,嫁人,生子,這樣的嬤嬤,除了極少數的,大多都是姑娘家一輩子最貼心的存在,雅淳的萬嬤嬤如此,郎佳氏身邊的孫嬤嬤如此,筱黎身邊的容嬤嬤亦如此。

  見主子閉上了眼睛,萬嬤嬤輕手輕腳拿起扇子,緩緩地扇著,眼裡是一片慈愛。

  也難怪一向賢慧的雅淳在聽到弘歷選秀才剛開始就往府裡抬了個人進來時失了理智的行為,這件事,就是宮裡的兩位大主兒也耳有所聞,人才抬回去,弘歷還沒回西二所,就先被雍正召了去。

  “什麼原因?”雍正很直接,不和兒子繞彎子,這幾年,這個兒子總算讓他沒有失望,辦事也有板有眼起來,誰會知道,這個時候他又鬧這麼一出來,雍正是有些怒的,女人的事兒,對他們身份如此的人來說,不過是件最輕而易舉的事,完全沒必要弄出這些動靜,這次選秀的女人,弘歷想要哪個,提出來,選秀一結束,全部抬回府一點問題都沒有,雍正子嗣不多,他更希望弘歷能子孫昌盛,多子多福。

  “這般小事驚動皇阿瑪,兒子不孝,不過是個女人心機之作,摔到我懷裡,露了衣襟,既這般,兒子就不讓她再留著污了選秀。”某些時候弘歷是和雍正如出一轍的,比如現在冷咧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

  “你自己有底就行。”雍正本想說,這種貨色,便是除了也無不可,不過又想想,兒子大了,很多事,已能做主,只要無礙結果,便由兒子作主,雍正現在對弘歷的放權不可謂不大,繼位前多年的爭儲,已然耗盡他前半生所有的精力,繼位後的殫精竭慮,更是加速耗盡著他後半生的精力,這些都讓雍正自己就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況愈下,所以,他必須讓弘歷盡快上手,而他只有更多放手,過問這樣的小事,不過也是因為鬧得大了點,否則,他不問更不管。

  “兒子明白,皇阿瑪,您也要注意身體。”皇阿瑪語氣雖然依舊冷咧,但其中的關心卻毫無疑問,弘歷心中感動,再抬頭,看見皇阿瑪兩鬢間的白髮,皇阿瑪不過剛五十出頭,竟衰老如此,弘歷心酸,語氣也帶上了哽咽。

  “你用心做事,皇阿瑪才能放心。”雍正點頭,以孝為先,兒子對他能有如此孝心,很讓雍正欣慰。

  “兒子定努力不負皇阿瑪期望!”弘歷抱禮,語氣擲地有聲,再一次讓雍正滿意。

  父子倆一番胸懷大志後,弘歷從養心殿出來,沒走幾步,又被皇后那拉氏叫去了儲秀宮。

  “弘歷,皇額娘聽說你今天是選秀還沒出結果就抬了個姑娘回府?”那拉氏沒有雍正那般的大眼界,男人和女人關注的事情永遠都不同,雍正不放心上的,那拉氏卻放在了心上,而且頗重視。

  “皇額娘,您不用上心,左右就是個玩意兒,她既然這麼迫不及待想進我院,我就讓她進,省得讓皇額娘見了還污了您的眼,壞了您的心情。”同樣,對待皇額娘自然對待皇阿瑪不同。

  “你自己心裡有譜就行,皇額娘相信你,不過,這姑娘是那拉家的?好像也是訥爾布的女兒吧。”其她女子,那拉氏就真的不問了,就如弘歷說的,左右就是一個玩意兒,弘歷想如何隨他,可這個女子和前幾年弘歷上心的那姑娘是一家的,就不得不讓那拉氏多了幾分重視。

  “皇額娘,是庶女,不過她們關係一般。”弘歷神色變了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那姑娘幾歲了?”可哪瞞得過比他多活了這麼多年的那拉氏,而且還是一國之母的那拉氏。

  “十一歲了。”弘歷脫口而出,然後就見到皇額娘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弘歷尷尬不已。


☆、第34章

  “姑娘,奴婢只能到這兒,您請。”一個著淺綠色宮裝的女子微躬身,把筱黎送進園子裡後,悄然退下,接著是另一天藍宮裝女子迎上來,繼續帶著筱離往前走。

  “請問,這是要去哪兒?”筱黎完全被繞得暈忽忽的,不由得她不暈,今天哥哥帶著她逛街,逛著逛著,她就被一群傳說中的帶刀侍衛接來了這裡,然後下了馬車,又被這些宮女帶來帶去,原諒她小家子氣,他們家太小,是這園子的十分之一也不及,再加上這一路的一頭霧水,是真要暈了。

  “姑娘莫急,很快您就知道了。”宮女輕笑卻不告訴筱黎答案,只是繼續領著筱黎繼續前行。

  筱黎黑線,敢問姑娘,您要是遇到這種情況,兩眼摸黑,能不急嗎?

  總算走完了園子,進了屋子,然後引領的人又換了一個,天藍色宮裝的宮女再次退下,由一個粉紅色宮裝的宮女把筱黎領進屋,沒停腳,繼續向裡走,顯然主人不在正堂,最後的目的地是二堂,一進二堂,裡面一位著黃色旗裝的女子正靠著墊子斜坐在榻上笑望著剛進來的筱黎,只是儘管這位娘娘笑著,這個時候要說筱黎還一點不知對方身份,那就是天真過頭了,能著黃色,雖然園子不知道是什麼名字,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這位娘娘的身份已呼之欲出,宮裡的娘娘是跑不了的,至於是哪位,當今雍正皇帝的後宮人數並不多,寵愛的更少,能這樣出宮的除了皇后也沒有誰了。

  只是,笑著的娘娘卻讓筱黎沒有感覺到一點暖意,不是因為皇后娘娘身居高位的威勢,而是一種筱黎無法理解的陰郁,而且這種陰沉憂鬱不只是對她,是對所有的一切,對自己,對別人,都一樣這般。

  “姑娘,這是皇后娘娘。”沒給筱黎再多繼續思緒的時間,粉裝宮女已向筱黎表明榻上女子身份。

  “奴才烏拉那拉氏見過皇后娘娘,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多年積極的古代學習讓很多東西讓筱黎已習慣成自然,比如現在這般的行禮,行動已先於大腦的判斷,大腦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標準的禮儀已經做好。

  “名字是什麼?”那拉氏臉上的笑意不變,但卻沒急著讓人把下方的筱黎扶起來。

  “奴才的閨名是筱黎。”筱黎低著頭,根本不敢看皇后娘娘,即便能感覺到這位那拉氏從她進來臉上的笑意就沒淺過,她也不敢,這位皇后娘娘身上的不嚴自威,筱黎就是想在她的笑容下輕鬆一點也輕鬆不起來,更是剛才自己發現皇后娘娘身上的那股陰沉憂鬱的感覺,無論皇后娘娘如何笑容滿面也抵消不了半分這股陰沉憂鬱,面對著皇后娘娘,筱黎不想去探究,所以低頭躲避是最好的辦法。

  “好名字,翠袖扶筱黎坐下。”見筱黎的身姿沒有一點晃動,那拉氏很滿意,至於筱黎的行為她只是看成一種過分小心的表現,畢竟一個四品家的姑娘見到的是皇后娘娘,能有這樣的表現已是不錯了。

  “謝娘娘!”叫翠袖的宮女搬來了一個小馬扎,筱黎謝了恩,才小心翼翼地坐了馬扎的一半,在主子面前,主子賞你坐已是榮幸,但你可不能全坐,不過不用擔心,不要以為會累,其實這種半坐掌握了技巧,也是比一直陪站著好得多的。

  “看著就讓人喜歡。”那拉氏繼續笑笑,看人先看規矩,見禮,蹲身,這些一看就是個規矩學好了的,這一點很是讓那拉氏滿意。

  “奴才只是做了該做的。”筱黎從馬扎上起來,福身謝贊,主子怎麼樣都可以隨心情,奴才只能這般誠惶誠恐,悲哀嗎?筱黎從不允許自己被這樣的思想影響自己,對上,自己是得必須這樣,可是家裡的奴才對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比上不足,比下卻是大大有餘,這就夠了。

  “實誠的好孩子。”那拉氏再笑笑,似乎是真的越來越喜歡筱黎了。

  “皇額娘,兒子來啦!”那拉氏話音剛落,屋外一個聲音已由外至內傳進來,隨之的是聲音的主人也跟著進來。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除了弘歷,來人還會是誰。

  “快過來讓皇額娘瞧瞧,這一路趕過來累了吧,擦擦,翠袖,趕快給四阿哥上茶,上點心。”一邊說著,那拉氏已拿出自己的帕子給弘歷擦拭。

  “皇額娘,兒子已經換洗過了,今天日頭不算辣,兒子這一路來還好,不是很熱。”弘歷粘著那拉氏坐下。

  那拉氏好笑地看著自己這個兒子,什麼不累不熱,明明換洗過一番的他,脖勁處還冒著的熱汗當她沒看見嗎,真是,都是做阿瑪的人了,還像個毛頭小子這般急急燥燥。

  “奴才烏拉那拉氏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趁著這母子倆說話的間隙,筱黎又一次行禮,別人注意不注意不要緊,重要的是自己要做得不讓別人挑出刺來,特別是面對著最愛亂撒氣的皇家時。

  “上次我們不是說好了勿需這些禮節了嗎?”筱黎才說話,弘歷已經趕緊把人扶起來,這動作快得讓旁邊的那拉氏忍得很辛苦。

  “謝四阿哥!”弘歷剛扶上,筱黎已蹭地一下子退後,和弘歷保持足夠的距離,要是換了旁人,筱黎早就發火了,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特別是你一個已婚已父的男人!

  “你又不記得了,是吧?”弘歷苦笑,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雖然心裡依舊苦澀難當,但總是有了經驗,弘歷甚至自我安慰,說不定,這種打擊,次數多了,他就習慣了。

  筱黎低頭不語,這是最好的應對方法,她是真不知道這位四阿哥在說什麼。

  “你總記得我是誰了吧?”好歹做了她哥哥這麼多年的主子,弘歷覺得這最低要求總不會再讓自己失望了吧。

  “奴才怎麼會不知道四阿哥呢?”筱黎乾笑,不知道剛才你一出聲自動表明身份,別人也知道了,如果要說實話的話,如此無關係的人,她哪記得四阿哥長得圓還是扁!

  “抬頭!”筱黎那一臉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讓以往已經看慣了下面奴才各種笑容的弘歷此刻卻無比煩燥起來,讓她記住自己,就這麼難嗎?

  “弘歷,趕了一路,先去歇會兒,一會兒再過來陪額娘用膳。”那拉氏一個手勢讓弘歷身邊的吳書來連著自己身邊的太監把弘歷先拉了出去,這再讓他待下去,弘歷怕是要被小姑娘氣得吐血!


☆、第35章

  不過,小姑娘挺有意思!從小姑娘進屋讓人眼前一亮的明媚感覺,這般周身的明媚,讓那拉氏就很有好感,她此生最恨得就是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女子,究其原因便在於年氏,更早一些還有李氏,這兩個女人最得寵時可以說奪去了雍正幾乎所有的寵愛,這讓身為嫡妻的她如何不恨,不厭,而小姑娘身上沒有半點這些讓她不喜歡的東西,反而讓她即便已死氣沉沉的心境也不由被她吸引的明媚,那拉氏可以肯定地說,她對這個小姑娘是喜歡的,只一面。

  到於弘歷那裡,呵呵——

  到這時候,那拉氏豈還有不清楚的道理,這弘歷心心念念小姑娘了幾年,結果,小姑娘根本就不記得他這個人!

  這還不是有意思嗎,居然有人無視了堂堂四阿哥,真正的皇家權貴,就是覺得已看透人生的那拉氏也不明白。

  確實不明白,沒辦法,一個現代的靈魂思想或許就是穿越者真正與正不同的地方,不知道有沒有人能在古代放棄了自己現代的思想堅持,但筱黎是屬於內心最堅持的那一類人,錢與權,她當然也愛,可是她更懂知足,自己的能力有多少就受用多少的權與錢,還有她對一夫一妻的堅持,即便自己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她沒辦法做到,但在她的內心,她依然不改,所以,她對格圖肯有好感,因為他讓人安全的外觀,可僅止步於好感,在知道格圖肯也有了通房後,這份好感就永遠再無法前進一步,正如她早就想好的,她改變不了現實,至少她能守好自己的心,而格圖肯是額娘為她選的未來丈夫,平日相處也感覺他對自己很好,尚不能對她一心一意,身在天家的四阿哥,那就更不用說了,只一面,無論是有意識還是潛意識裡,筱黎都早早就把弘歷劃為不相干人,根本想都沒想過,四阿哥是富貴權勢一樣不缺,可關她什麼事,她不缺吃,不缺穿,對於身在古代的筱黎來說,這就夠了,那種再富貴,再精緻到讓人咋舌的生活或許更美好,可意味著的也是更多的責任和義務,對女子來說,責任和義務就是為丈夫盡可能開枝散葉,納妾不嫉,嫡庶子女一大堆,然後一視同仁,到自己就是大把的心酸往自個兒肚子裡咽,這種生活,這樣的代價,還是滿足現狀吧。

  “筱黎你別往心裡去,這日火辣頭的,弘歷一路趕來,一身的熱氣沒散掉,讓他說話有些衝,讓他再歇會兒就好。”小姑娘有意思,兒子也有意思,那拉氏想要繼續有意思,只能幫著兒子圓著場面。

  筱黎繼續低頭,這次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好,皇后娘娘對四阿哥當然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說什麼也就是什麼,她一個小小的奴才可不能也沒眼力地跟著說話,那是找死。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害羞呢!”見筱黎低著頭,那拉氏只以為是小姑娘害羞了,看哪個人順眼了,你就會越來越滿意這個人,無論這個人做什麼,那拉氏現在就是這樣,低著頭的筱黎在那拉氏看來就是知書達禮,不像有些人見著就粘上來,想到這個,那拉氏心裡就冷哼,有些人,最近的不就是前幾天讓弘歷收進府的那個玩意兒嗎?真是,果然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一點臉皮都不要!

  那拉氏或許是心裡死沉太久了,久到見到一點明媚即便無意識也會如此迫不及待的想抓住,所以,對筱黎才會這樣好感,好感到直接把同是一個阿瑪的筱黎與諾敏直接分開,若是沒有這麼多的好感,光諾敏就能把筱黎牽連著一棒子直接打死,諾敏再是庶女和筱黎也是一家人,一個庶姐不要臉,那家人能好到哪裡去,幸好,筱黎一直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輓回了這一切。

  “聽弘歷說,你哥哥就跟在弘歷身邊當差?”那拉氏找著話題和小姑娘說話,想讓小姑娘多放鬆一點,省得待會兒弘歷又要急了,要放鬆自然先從小姑娘最熟悉的話題開始,哪些是最熟悉的,莫過於和小姑娘有關的,比如她的家人,提到這裡,那拉氏終於是對弘歷點了一回頭,還算知道提撥一下她哥哥,好歹和小姑娘間有個聯繫的橋梁,雖然現在看著這橋梁明顯地弘歷沒有好好利用起來,但有總比沒有好,就像現在,也是一個話題不是。

  最固守陳禮的那拉氏在經歷了最沉痛的打擊後似乎也開始了一些人生的省悟,就比如現在這樣,若是以前的她,是絕做不出這樣的事來,男和女之間只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她現在卻覺得若是能有一點感情更好,或許心裡她不希望再有人走她的老路。

  當然你不能因此就希望那拉氏真正改變,比如改變她最傳統的思想,男人的三妻四妾,所以,她對筱黎的好不妨礙她對雅淳同樣也很好,而且是好過對筱黎的好,那拉氏再改變,也改變不了她對嫡妻的重視,雅淳是弘歷的嫡妻,僅這點,那拉氏就不會忽視了雅淳,她更希望的是弘歷能有一個和睦的後院,雅淳的知禮,加上日後筱黎的貼心,或許還有更多可人女子的加入,她們都能讓弘歷感到很舒服,而不是成日的勾心鬥腳,甚至以生命的付出為代價,就像她和她的弘暉,她不想再有人走她的老路了。

  可惜,那拉氏終有一日會明白,她的想法只是她過於美好的想法,權勢誘人,財色動人,弘歷後院根本平靜不了,和睦不了,就是她最花心思的雅淳也沒有改變,反而越走越偏,成長的代價往往都是慘痛的,那拉氏如此,而雅淳,走偏了的她怕是也要如此。

  “回娘娘,奴才的哥哥正是在四阿哥身邊當差。”不管那拉氏的想法有多少,至少找一個熟悉的話題讓筱黎放鬆下來確實是做對了,聽著皇后娘娘提到自己的哥哥,筱黎確實放鬆不少,最主要的自己終於也能有話可說,而不是像剛剛那樣不知所措,只能低頭。


☆、第36章

  “當差時間應該不短了吧?”弘歷心思自己都知道幾年了,他把人弄來也應該不短了。

  “回娘娘的話,快七年了。”這個時候筱黎才發覺,自己雖然對四阿哥的印象少之又少,可是,七年的時間裡,他們家都已經是在看四阿哥的臉色過日子了,這影響力可真是,不虧是天家皇子,不見人,卻不知有多少人在看著他的臉色過日子,他們家便是其中之一,四阿哥第一次讓筱黎印象深刻了一點,只是這樣的印象不知道弘歷笑不笑得出來。

  “那一定是弘歷的得力手下了。”那拉氏輕笑,心裡其實很是意外,快七年,小姑娘現在才十一歲,那不是說,人家姑娘才四五歲的時候,他就瞧上眼了?那拉氏最意外的不是這麼小的歲數,而是弘歷快七年的時間還沒讓小姑娘記住他,真夠同情弘歷了。

  “這是奴才哥哥的榮幸。”做牛做馬,能抱上這麼個粗大腿,還是身為奴才的幸事,臉上,心裡都得實打實得好好謝著。

  “也得你哥哥有本事。”果然,筱黎的一臉榮幸在那拉氏看來是最正常不過的表現。

  “娘娘,午膳備好了。”翠袖進來,不備好也得趕緊備好了,四阿哥是暫時出去了,可是他們一堆奴才哪敢真攔著主子,好說歹說,總算讓四阿哥在外面歇一會兒,娘娘和那位姑娘說會悄悄話,可是四阿哥不進來了,人又開始出主意了,擺午膳,趕緊著,有多快擺多快,這打的主意,她不用猜都知道,於是,就是現在這樣的結果,她不進來都不行,外面的四阿哥催得慌。

  “看我,都忘了時間,傳膳吧。”那拉氏豈會不知弘歷那火急猴急的心思,也罷,這都快七年了,也夠急人了。

  “筱黎,喜歡吃什麼可不要客氣,總不能來我這裡一趟,還餓著肚子回去。”那拉氏怕筱黎放不開,這話是特意說的,只是那拉氏身上高位太長時間了,根本忘了,在她的面前,身份比她低的怎麼可能是一句兩句話就能放開的,永遠都不可能放開。

  “是,娘娘,奴才知道了。”當然放不開,不過筱黎表面的功夫經過剛才在那拉氏面前的鍛煉已然又進了一步,現在做起這功夫來不成問題,筱黎都覺得如果再來幾次這樣的機會,她能把表面功夫做得更加爐火純青,直接讓對方看不出自己真的想法,嗯,是個好歷練,這算不算今天來此的最大收穫,很不幸,剛剛讓筱黎有一點印象的弘歷又被筱黎毫不客氣的摒棄了。

  “弘歷,皇額娘不好照指筱黎,你也是這裡的主人,可要幫皇額娘好好照顧一下筱黎。”那拉氏這是把機會給弘歷了,還送上一份大禮,弘歷這是總算知道筱黎的名了。

  “皇額娘,兒子會照顧好筱黎妹妹的。”急了一上午的弘歷立馬就覺得自己喝進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又涼又爽,讓之前的熱意一掃而口,更是順桿兒往上爬,一出口就是筱黎妹妹。

  筱黎低頭再低頭,數數飯粒,有益減肥,心裡早就把四阿哥扎小人虐得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筱黎妹妹?!她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一個女人一堆,兒子女兒一個不缺的人居然如此不要臉,妹你妹!

  心裡把不要臉的四阿哥往死裡虐了一番,筱黎覺得這口氣總算緩過來,要不是最後一點理智還在,剛才她絕對甩這不要臉的一碗高湯,還好,總算及時煞住車,她真這樣做了,沒意外,直接把自己作死,順帶著家人,強權下面不得不低頭,所以,低頭,你妹你的,我數我的飯粒香!

  “筱黎有什麼喜歡吃的嗎?”似乎那拉氏也覺得弘歷這一步操之過急了,就妹妹上了,趕緊打圓場。

  “對,對,筱黎妹妹,你喜歡吃什麼,我挾給你!”可惜,四阿哥不上道啊,還在妹妹長妹妹短,讓他又一次在他的筱黎妹妹心裡被釘得死去活來,活來死去了一遍。

  “奴才謝四阿哥!”筱黎仍然低頭,這種情況,她低個頭,誰也挑不出刺來,主子面前,奴才就不敢抬頭,至於吃什麼,你管得著嗎?我就是不說,你奈我如何?!

  “試試這個,還有這個,喜歡嗎?喜歡的話,下次讓他們再做。”筱黎這是低估了弘歷不要臉的深度,你不說,不要緊,我自己動就行,弘歷這是直接把一旁奴才侍候的活兒給搶了過來。

  “奴才不敢!”筱黎被弘歷嚇了一跳,直接就跪在了地上,這直接就是不要臉加抽風,她能吃得下才怪!

  “你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麼,好了,好了,我不動行了吧?”弘歷總算明白了,自己剛才操之過急了,看筱黎被嚇到的樣子,弘歷只能再急也忍著,安慰自己,好歹今天已經有這麼大的一個進步了,筱黎妹妹今天總應該記住他了,別的,以後不愁沒機會。

  “奴才惶恐!”再吃,筱黎是絕不敢了,直接說出來,她一個小奴才和主子吃飯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可是也不敢再繼續了,主子們,您們就饒了奴才吧!

  筱黎這樣說,也不懼,這是身為奴才的正常反應,誰都一樣,想來,在身為主子的這二位眼裡,這也很正常吧。

  “好了,快起來,我知道了。”那拉氏沒有一點意外,筱黎還真想對了,這在那拉氏眼裡就很正常。

  “奴才謝娘娘!”筱黎有了那拉氏的發話才從地上起來。

  “皇額娘——”弘歷想說什麼,卻被那拉氏的眼神攔了下來。

  “翠袖,你帶著筱黎去偏堂用膳。”看出來筱黎跟著他們是不可能再吃下飯,剛好她也有話和弘歷說,這樣的安排最合適不過。

  “謝娘娘,奴才告退!”筱黎冷汗出了一身,總算能暫時離開一下。

  “去吧”那拉氏揮揮手,不給弘歷一點打插的機會。

  “皇額娘——”人走了,弘歷不解地看著自己的皇額娘。

  “先吃飯,吃完飯,我讓人把小姑娘送回去,我有話問你。”那拉氏這次卻不管弘歷急不急,繼續用膳,見狀,弘歷也只能耐著性子陪那拉氏用膳。


☆、第37章

  那拉氏真不開口,弘歷也不敢再追下去。

  對於這位撫養自己長大的皇額娘,弘歷是又親又怕,他是被皇額娘抱在身邊養大的,所以,對皇額娘的情感一點不弱於生他的額娘,可是因為皇額娘皇后娘娘身份所帶來的威勢,讓弘歷在親近的同時也帶著一份敬意的怯怕,就像今天的這種情況,若是皇額娘真不說話了,都不需要再有什麼表示,弘歷就不敢再繼續糾纏下去,他能做的就是皇額娘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而對於他的皇阿瑪,弘歷則是又敬又怕,敬重,敬佩皇阿瑪所做的一切,在弘歷心裡,皇阿瑪是最優秀的帝王,甚至超過對他寵愛有佳的聖祖皇帝,怕,比起對皇額娘是一種孝順和敬意的怕來,對皇阿瑪,弘歷是真的怕,不需要理由的怕,皇阿瑪一句話,不,一個眼神,不,不,什麼都沒有,站在皇阿瑪身旁,弘歷都能感覺到自己內心對皇阿瑪一種無條件服從的怕。

  無論如何,這二位在弘歷心裡都是最敬與怕的長輩,不說皇阿瑪,只提皇額娘,真說起正事來,弘歷都是最認真對待。

  “弘歷,這個叫烏拉那拉筱黎的女子若是進了你的府,你是不是就要專寵她了,置別的女人不顧?”用過膳,再細品著茶,那拉氏放下茶盞,才終於吐出這句話,剛才弘歷的表現,既讓她看到了弘歷對這個小姑娘的重視,可也讓她擔心,若真讓弘歷如了願,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於一個女人的立場來說,再賢慧的女人也希望能有一個男人深愛著自己,可是於那拉氏現在的身份,於她是弘歷皇額娘的立場,她肯定不希望看到弘歷情感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一個女子身上,所以,才驚覺了這個情況後,那拉氏讓筱黎單獨用餐,不僅是為了緩和筱黎的緊張,更是為了讓弘歷先冷靜下來,然後母子倆能好好談一談。

  “額娘,怎麼可能?!”弘歷根本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回答,這樣的直接反應反而讓那拉氏很滿意,這說明這是弘歷最真心的想法,若是他還要想一想,那拉氏才要懷疑。

  “為什麼?”不過,那拉氏也不急著就接受弘歷的這個回答,她還需要更多說服她的理由。

  “皇額娘,雅淳是我的嫡妻,賢慧溫良,端莊大方,我的長女和次子都是雅淳為我生育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置雅淳于不顧,還有別的女人,她們既然都是我的女人,我自不會冷落了她們。”弘歷回答得理所當然,他也是這樣想得理所當然,便是最少年情懷時,他也沒有為誰守身,現在,更加成熟的他就更不可能了,身為愛新覺羅家的子孫,為愛新覺羅家盡可能的開枝散葉,也是愛新覺羅子孫的責任和義務,他同樣如此。

  “你明白就好。”那拉氏笑笑,既是滿意弘歷的想法,也是感慨了一下,自己算是擔心過了吧,什麼專情,專寵,帝王身上就沒有,當年太宗那麼寵愛宸妃,世祖不也照樣出生,世祖時寵愛董妃,聖祖不也照樣出生,男人啊,都一樣。

  “皇額娘,那筱黎妹妹的事?”這就是男人,對女人的追求,永遠都沒有滿足的一天。

  “行了,下次選秀,你就等著接人吧。”既然放下心來,對兒子要收一個女子進府,對那拉氏就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謝皇額娘!”弘歷大喜,只要皇額娘同意了,事情就成了!

  “這次選秀,你皇阿瑪和我,還有你額娘為你選了幾個不錯的,過幾天就讓人把她們抬進你府,雅淳也養好身體了,你讓雅淳安排一下。”對那拉氏來說,為兒子安排一個與安排幾個女子,確實沒什麼。

  “兒子皇額娘!皇額娘,那筱黎的身份——”不獨寵,但偏寵是肯定有的,弘歷希望給筱黎一個好身份,對於一個年少情懷時遇上並執著的女子,弘歷覺得這就是他給筱黎的第一份寵,由他來為筱黎在皇額娘這裡求到一個好身份,有了好身份,筱黎肯定會很高興,弘歷想當然。

  “好啦,這個不急,左右是下一次選秀的事,忙什麼。”雖然沒有明說,但那拉氏要等到下一次選秀,這就是答應了,要身份,就須過選秀,平日裡要是抬個人,那不是不可以,不過想要一個好身份就不可能了。

  “嘿嘿,皇額娘,筱黎妹妹要回家,兒子去送送吧。”達到了目的,弘歷更加使勁在那拉氏面前撒嬌耍寶。

  “你這沒出息樣,人家哥哥在等著呢,我讓帶人來,她哥哥也在,難道不給人家哥哥來,行啦,他們兄妹倆已經回去了,經過這麼一回,他們家也明白你的想法了,還急什麼。”那拉氏簡直是拿弘歷沒辦法,這麼大的人了,在她面前,還使著勁撒嬌。

  “嘿嘿——”這麼大的人怎麼了,在自個兒皇額娘前他就從來不要臉。

  不要臉的四阿哥卻不知道他的不要臉正弄得筱黎,訥禮兄妹倆一頭霧水,上個街,莫名其妙地被拉到這裡,再莫名其妙地見了皇后娘娘,又莫名其妙地用膳,最後再次莫名其妙地被送離開,就是莫名其妙的一天。

  “哥哥,這是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只能盡可能多的知道線索。

  “圓明園,每年皇上都要來住上一段日子,皇后娘娘身體不好,常會來這裡養病。”這些對跟了弘歷快七年,每天都要出入皇宮的訥禮並不是難事。

  “這是圓明園?!”筱黎驚呼,沒辦法,這是每個華夏兒女心中永遠的痛,可是當你有機會真正領略它最美的風景時,你都會驚呼,你是何其幸運!

  因為這份幸運,筱黎覺得這一天的莫名其妙也值了,唯一不足只是園子太大,不是她一眼,一天就能看過來的。

  “你們見到了皇后娘娘還有四阿哥?!”同樣驚呼的還有兄妹倆的額娘郎佳氏,筱黎不明白,自然問額娘,而且今天發生的事情,兄妹倆也沒想過要瞞著家裡的阿瑪,額娘。

  “是妹妹,我是跟著去的,一直在外面等妹妹。”訥禮摸摸頭,妹妹不明白,訥禮卻心裡隱隱有了答案,只是皇后娘娘,他或許還猜不出答案,可是四阿哥這麼巧也在,他要如何想,他的妹妹怎麼能進那種吃人的地方,不行,絕對不行!

  所以,主觀意識裡,他不願相信。


☆、第38章

  “訥禮,你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差,馬上就要成親,接著,你的事情會越來越多,保持好精力對你是最重要的。”郎佳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兒子支走,有些話,母女倆才能更說得開。

  “額娘,妹妹,那我先下去了。”一聽額娘這樣吩咐,訥禮立即便明白額娘的想法,只是,他的心裡越來越涼,那種懷疑的想法一旦在你的心裡滋生,便會迅速地瘋狂成長起來,直至把你整個人擊敗,現在的訥禮就是這樣,額娘讓他下去,他也剛好能讓自己冷靜一下,正如他阿瑪說他的那樣,他還年輕,也因為太年輕,他需要成長的地方還有很多。

  “去吧,好好休息一下。”郎佳氏自然沒有訥爾布的眼界,看不出現在自己兒子正在被一種消沉的情緒夾擊著,不過,也看出兒子臉上的倦意,卻是剛好可以休息一下。

  “好了,筱黎,你哥哥我讓他離開了,下人我也讓他們全部下去了,門外是額娘最放心的孫嬤嬤守著,現在只有我們娘倆,你把你進圓明園的過程仔仔細細和額娘說一遍,不要急,所有的都要盡量想起來。”郎佳氏拉著筱黎坐在榻上,輕撫著筱黎的頭髮,讓女兒徹底放鬆下來。

  “額娘,我都記得的。”筱黎回了一個甜甜的小女兒笑,她真記得,雖然突然見到了這個朝代地位最高的女人一下子給她帶來了衝擊,但她卻不是真的古代小百姓,這點場面,震驚過後,穩住自己沒問題。

  “好孩子!”郎佳氏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她這麼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真的要被送進那吃人的地方嗎,怎麼辦,怎麼辦!

  她只期望是自己想多的,可是越聽她的心越沉,期望漸漸變絕望,今日皇后和四阿哥的動作已經沒有一點含蓄的說法,四阿哥的一句筱黎妹妹,再一個挾菜的動作,已經讓郎佳氏徹徹底底地絕望了,這些都在告訴他們,四阿哥這是看上筱黎了!

  郎佳氏苦笑,若是別人看上筱黎,只要不是皇子,他們家都尚還有能力拼著去擋住,大不了,大不了他們回關外種田去!

  可是這是皇子看上了筱黎,任何人對上皇家,都沒有一點還手之力,皇家是主子,他們是奴才,奴才如何去反抗主子,郎佳氏沒想過,也不敢想,反抗主子的後果,不是一個訥爾布家能承受的,這是整個家族都無法承受的,這樣的對抗,沒有結果,因為就不會有開始,為了一個人,賠上一個家族,縱是她再愛憐自己的女兒,她也做不出來,老爺那裡也只會是一樣的結果,所以,說句大義的,就是為了家族,女兒的命運也只能這樣,她和女兒只能認命,說句絕望的話,她們不能不認命!

  “額娘?”筱黎經過了莫名其妙的一天后,又再次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沮喪萬分的額娘,今天大家都怎麼了。

  “沒事,額娘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好了,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再摸摸女兒的頭髮,郎佳氏恢復了在孩子面前的慈愛笑容,女兒不知就不知吧,這些事情如果註定無法改變,那就讓筱黎再多開心生活幾天,直到她知道的那一天,筱黎今天十一,就是要把人接走,至少也得滿十三,也就是說,她們最少還有兩年的時間,若是還要等到三年後的選秀,那就又多了一年,她又何必讓女兒這個時候跟著擔心這些無法改變的事實呢,她的女兒,至少在娘家的時候應該是女兒一輩子最開心的回憶,至於日後,去了四阿哥那裡過得是什麼日子,她也應該調整對女兒的教導方向了,無法改變,便只能讓自己去努力適應。

  “額娘,那我回去了。”筱黎點點頭,只能說筱黎在感情這方面,雖然說穿來後沒幾年就確定了自己日後的感情路線走向,但小細節上卻完全零經驗,要是她有一點情感上的閱歷就會明白今日皇后與四阿哥打的是什麼主意,或者現代的意識少一點,古代閨秀的意識再多一點,也能明白,一個小姑娘無緣無故被皇后接去,又見了四阿哥,這已是一個很明顯的動作了,可惜遇上的是一個行為上無限融合古代,但思想著卻始終堅持著自己現代意識的筱黎,所以,筱黎就這樣沒反應過來了。

  看著女兒離開,郎佳氏也收拾了自己的心情,為了女兒,她要做的今後會更多,她必須精神起來。

  “訥禮,在四阿哥面前別露了你的情緒,能做到嗎?”讓女兒回去,郎佳氏還要注意兒子,看兒子的樣子,怕是想法和自己差不多,這樣看,最危險的現在是兒子,就算兒子在四阿哥身邊眼看著當差就快七年,甚至四阿哥還給了兒子另一份恩寵,待兒子一成親,等待兒子的就是新的一份前途,但主子就是主子,他們不敢有一點馬虎。

  “額娘,兒子我——”訥禮語塞,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要自己辦,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訥禮,如果事情真走到這一步,我們一家,我們整個家族都無力反抗,我們能做的只有聽話,沒錯也是犧牲妞妞的幸福,你不甘也得甘,因為我們身後是一個家族,小是我們一個家,妞妞是我的孩子,我能捨得嗎?捨不得,但我也做不出為了她犧牲這麼多人的事來,所以,我們反抗不了,那麼我們就要去適應,以後妞妞的學習會往這方面走,而剩下的我們就要更努力,我們不能反抗主子,卻可以讓主子看到我們的價值,有了價值,我們就能成為妞妞最穩靠的娘家,訥禮,你明白了嗎?”郎佳氏定定地看著兒子,她或許不懂前堂的風起雲湧,不懂男人間的戰場是什麼,但她卻懂如何讓女兒能活得更好,是的,只要有一個讓主子放不下的娘家,即便妞妞日後有一日失了寵,憑著這份娘家的作用,四阿哥就不會虧待了她,只要妞妞能好好地活著,這就夠了。

  “你額娘說的對,訥禮,你明白你額娘的用心了嗎?如果還不明白,今晚就不用睡了,好好站在院子裡,清醒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睡,出去吧。”不知道什麼時候,訥爾布已經站在了外面,並且把剛才的談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兒子明白,阿瑪,額娘,您們放心吧,兒子一定不會讓您們失望的!”訥話擲地有聲的回答,帶著無比的堅絕和自信,雖然他的心態或許還需要歷練,他的本事也還需要不斷進步,但他為了妹妹的勇氣毋庸置疑!


☆、第39章

  “我的主子,您總算回來了,你這是去哪了?”才離開額娘的院子,容嬤嬤已在路上等著她,見到人,忙著就上來只差全身上下確認她少沒少塊肉了,因為這樣的嬤嬤,讓筱黎忙了一天的身心完全放空,終於是輕鬆下來。

  “呃,去了一個很特別又很美的地方。”還是不要告訴嬤嬤好了,省是她多想。

  “哪是什麼地方呀,主子?”顯然嬤嬤對主子這樣明顯有敷衍態度的回答不滿意。

  “就是很特別的地方啦,嬤嬤,我們快點回去啦,我好累哦!”反過來拉著嬤嬤加快腳步。

  特別嗎?圓明園對於現代來的筱黎來說,的確特別,即便是再次圓明園,筱黎想依然是特別的,或許說,無論多少次進入圓明園裡,都是特別的。

  可能唯一的不同只是在於再進圓明園時,筱黎沒有了第一次突然被弄到這裡的莫名其妙,自然也就生出更多的欣賞之心來觀賞這座舉世聞名的圓子,能親眼見到最完整的圓明園,是一份幸運,筱黎不會白白浪費了這份幸運,至於皇后再次派人來接她的原因,筱黎不明白又有什麼要緊的,總有明白的一天,好自然更好,不好,又有什麼,從上次圓明園回來,除了莫名其妙外,筱黎感觸最深的就是強權下小民的無力,真真切切體會到什麼是至上的權力和奴才的絕對服從,所以,還多想什麼呢,當生死都由不得你的時候,活在當下是最好的選擇方法。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不過面對著這位皇后娘娘時,筱黎覺得依然是莫名其妙,怎麼又把她召來了。

  “起來吧,真是幾日不見你,這是又長漂亮了?翠袖,你說是不是?”而且皇后這態度也讓筱黎這是摸不著頭腦,對她有這麼好感?說實話,她不相信,她是穿越者,可從不奢望外掛大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只要有個金手指能讓她好好過活就滿足了。

  “娘娘好眼力,奴婢都快不好意思站筱黎姑娘面前了。”翠袖撫嘴輕笑。

  “那你家娘娘就更不敢站囉!”顯然這個叫翠袖的宮女是那拉氏身邊最得力的。

  “娘娘是天姿,我們所有人都是壯著至少十個膽子才敢在娘娘面前顯顏。”這馬屁拍得,筱黎佩服。

  “你啊,你張嘴什麼都能讓你說出花來,不過,娘娘高興,一會兒下去領賞。”不論什麼樣的女人沒人不喜歡別人讚嘆她的美。

  “奴婢謝娘娘賞!”叫翠袖的宮女受寵但並不嬌。

  “不過筱黎這小模樣,本宮真是羨慕啊,看到你們這些小姑娘的樣子,本宮就覺得老了,真是老了。”依然還是讓筱黎坐在她下方的馬扎上,那拉氏摸摸自己的臉感嘆。

  “娘娘,奴才斗膽,奴才還羨慕娘娘呢,歲月雖然帶走了娘娘如奴才小姑娘般的青春,卻也給娘娘送來了歲月的禮物,沉澱中綻放的雍容華貴,沉穩大氣,這些是奴才如何比也比不了的。”雖然有拍馬屁的嫌疑,但也是實話,青春少女如青澀的嬌果,雖然看著水嫩,待真正綻放卻還需時日,成熟的女性卻已如酒杯中盛入的葡萄酒,唇齒生香,耐人尋味,久久無法忘懷,個中滋味,真是妙不可言,這是一個過程,每個女人都會經歷的過程,每個女人都會收到的禮物,歲月時光給予的禮物,當你覺得紅顏老去時,無需煩燥,無需苦惱,因為代替你容顏的是一種更能讓人陶醉的氣質光芒。

  “看來筱黎不僅長得討喜,更有一張討喜的小嘴兒!”那拉氏就喜歡這種想法,那些以色侍君的狐媚子,就是她最恨的,正如當年的李氏,年氏,憑著一張臉就出來勾人!

  “娘娘,筱黎姑娘說的可不是討喜的話,那是大實話!”翠袖適時再送上一個大馬屁,更惹得那拉氏是越發心花怒放。

  “筱黎,在家都學過什麼?”樂過了,那拉氏也漸入話題,更多了解筱黎,兒子求到了她的面前,要給筱黎一個身份進府,這個身份,不用明說,除了側福晉還能是什麼,可,這側福晉不是隨便給的,側福晉雖是側,但和嫡福晉一樣是能上皇家玉牒的,馬虎不得,所以,那拉氏得需要再看一看,待她確定了,還得由她出面,否則,那拉氏知道,以皇上對弘歷的重視,怕是筱黎的家世,一個四品佐領的阿瑪還不一定能入皇上的眼。

  “回娘娘話,奴才在家淺學了下識字,然後還初學了些女紅。”愛情零經驗的筱黎總算嗅出味道來了,這就是探底的節奏嘛,為什麼探底,這年代,除了親事就沒什麼地方需要探個女孩子的底的,親事?!

  筱黎嚇了一跳,什麼親事?皇后這是要為她做媒?

  我的天!筱黎心裡直呼,真想吼一聲,她才十一歲好不好?!

  可沒膽,所以,只能迂迴一下,揀著一個不打眼的說法回答,說白,就是我只是一個會幾個字,簡單繡幾針的再普通不過的一般小姑娘,完全無才無德。

  “那筱黎喜歡什麼?”可惜,那拉氏的表情上沒有露出一點她對筱黎回答的看法,滿意?失望?或才是她水平太低,反正,筱黎沒看懂。

  “奴才最喜歡聽小曲了。”這個時候還沒有京劇,流行於京城的是崑曲和京腔,筱黎都愛聽,這個,筱黎覺得算是玩物散志了吧。

  “哦,原來是這樣,這園子裡也有戲班,本宮倒沒有筱黎的興致,以後,筱黎就常來,喜歡聽什麼劇就讓他們唱什麼,也算物盡其用了,省得他們也是閒得慌,嗯,本宮看擇日不如撞日,翠袖,今天就讓戲班準備,本宮也聽聽,筱黎喜歡哪一出?”那拉氏這次直接給了筱黎一個笑臉,讓筱黎更是摸不著頭腦,這還滿意?

  “奴才謝娘娘!奴才不挑的,都喜歡!”這答案總不滿意了吧,都喜歡是得有多玩物散志呀!

  她卻不曉得,其實那拉氏對她還真是滿意了,識字不多,心機一般即便有也深不了,眼界在這裡限制著,只初會一點針線活兒,也好,省得花樣多了想著法兒勾人,愛聽曲,這好,省得無聊了盡亂想事,然後做亂事,這樣的人進了府,不會給弘歷,也不會給雅淳添亂,悲劇的筱黎就這樣讓那拉氏進一步滿意了。

  “那去看看戲班最近有沒有什麼新戲,也換點新的聽聽。”那拉氏望了一眼翠袖,翠袖心領神會,福身後領命而出,只是這個心領神會,筱黎沒有注意到,不過,她也不需要注意,因為很快她就會明白那拉氏召她來的原因了。


☆、第40章

  筱黎說喜歡聽曲,是真的喜歡,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一切科技帶來的便利時,筱黎自在地為自己找到了在這個時代裡的最佳消遣,聽曲,崑曲,京腔,可惜,這時還沒京劇,要不然更好,做為消遣,筱黎早已在一次次經驗中晉升資深戲迷,這資深二字,最基本的就是聽得懂。

  每每筱黎都會為各式唱腔,各類戲目陶醉,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這資深的經歷卻給她帶來一頭黑線。

  筱黎現在就是一頭黑線。

  皇后娘娘為她準備的這齣戲,筱黎看得很牙疼,講得是一個高富帥的皇子,家有賢妻,膝下兒女成雙,然後,有一天,這位皇子又碰到了一個讓他心儀的女子,之後,賢妻當然對得起賢一字,幫著皇子把這個女子娶進家門,做側室,是為嬌妾,之後,皇子總能遇到各種各樣的美人,然後和這些美人們都能譜寫一曲名為愛的戀歌,驚天地泣鬼神,感人落淚,每個女人,皇子都愛,他的愛很博大,最後的結尾更是美滿得不行,一家子,一堆女人,一個男人,恩恩愛愛,□□滿滿。

  秉承著皇宮多陰謀論的想法,筱黎只想說,皇后娘娘哎,您這是什麼意思?

  筱黎缺乏的只是一點愛情經驗,但智商絕對沒問題,這個時候,結合著看戲前皇后的問話,現在的這齣戲,再往前,上次來時,四阿哥不要臉的表現,所有的只給出筱黎一個絕不想要的答案。

  皇后,四阿哥,自己。

  不會吧?不要啊!

  皇后娘娘不會真是為了那四阿哥看上自己吧?筱黎臉上依然笑咪咪地賞著戲,表情很是有滋有味,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掀起了多大的驚濤駭浪,她是準備好了和別的女人共用一個女人,也準備好了相敬如賓的生活,可是,不代表她能接受,和這麼多女人共用一個男人,而且自己還是個妾!

  如果是四阿哥的話,不是妾是什麼,這位四阿哥可是已經有了嫡福晉的人,而且沒記錯的話,哥哥說過,嫡福晉已經為四阿哥生育了一雙兒女,就在不久前,剛剛誕下他們的嫡子,再加上前幾年誕下的嫡女,可謂是兒女雙全,真是個不要臉的,都有福氣在這樣了,還在想著往家扒拉女人。

  就是他把他皇額娘拉出來,也不能改變什麼,除了他的嫡福晉,所有女人,無論多好聽的名頭,根本裡都是妾!

  瘋了,要瘋了,如果真是這樣的結果,筱黎覺得自己真是也很厲害了,還能這麼鎮定得坐著,笑著,陶醉著,而且,越想筱黎越覺得這個結果的可能性越大,終於再堅持不住,筱黎藉故抬起一旁的茶盞抿了一口茶,讓自己冷靜冷靜,這個時候,她可千萬不能衝動!

  在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面前,衝動絕對是魔鬼!

  筱黎強迫自己心裡冷靜下來,無論你表情上再如何偽裝,如果你心裡還是點著一把火,早晚得露馬腳,而且還是在宮鬥,宅鬥資深人士面前!

  只是失了冷靜的筱黎忘了一點,於現在的她來說,皇后是高高在上的,所以,高高在上的皇后根本不需要理會筱黎是什麼心情,是喜是悲,是怒是傷,於皇后而言,無論她做什麼,對筱黎都是無上的榮幸。

  “筱黎,你明白本宮的意思了嗎?”所以,當這齣戲結束後,那拉氏便是直截了當把話揭明,之前不說,她在看筱黎這個人,現在,筱黎能讓她滿意,能安排這麼一齣戲來引這個話題,那拉氏都覺得已經是給足筱黎這個自己兒子未來側福晉的面子了。

  “奴才明白。”筱黎能說不明白嗎,不能,所以,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回答得很是脆生。

  那拉氏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茶盞,今天這場戲,台上台下都總算是落幕了。

  “奴才告退。”抬茶送人,筱黎這點自然懂,也很識趣,福身退了下來,正好,明白是一回事,消化又是另一回事,那拉氏也有這個意識,事情這麼提出來,怎麼著,也得給人家小姑娘一點時間適應下。

  直到坐在回去的馬車上,身後是漸行漸行的圓明園,筱黎坐在車裡才大大地呼了口氣,全身無力地歪斜在馬車裡,愣愣望著車頂,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後,此刻終於能放鬆下來,筱黎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到這裡來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就為了給個不要臉的做小妾?

  “主子,到家了。”直到回了家,筱黎還在愣神,一下子這麼大的打擊,她再樂觀也不是鐵人,抗摔抗打,完全無事。

  “嗯,去額娘院裡。”有父母的最大好處就是,無論你在外面遇到多大的風雨,父母都是你最堅固的避風港。

  “額娘,我回來了。”進了屋,見到額娘,筱黎的情緒還是沒提起來,說話有氣無力。

  “這是怎麼了,累了,快過來坐著。”郎佳氏這是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出去的人回來就成這樣了。

  “額娘,妞妞好累。”筱黎整個人靠進了額娘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妞妞,你,知道了?”今早,那個園子派人來接妞妞,她是知道的,去的時候她就提心吊膽,現在回來了,一看妞妞的樣子,郎佳氏只想到一種可能,事情不是他們一家人想瞞著妞妞就能瞞住的,本以為能讓妞妞多快樂一些日子,現在,郎佳氏心裡嘆了口氣,嘴間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額娘,你早就知道了?妞妞是不是很笨,都要明說了,才會知道。”筱黎抱緊了自己額娘,她突然想哭。

  “誰說我們妞妞笨的,這些事一個小姑娘家不懂才正常。”知道了原因,郎佳氏也摟緊了女兒,妞妞的心裡不知道得有多難過。

  “額娘,哇——”筱黎終於是沒忍住,在額娘懷裡放聲大哭。

  “哭吧,哭吧,我的妞妞,哭出來就好了。”郎佳氏拍著筱黎的背,女兒大哭,郎佳氏的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往下落,娘倆兒哭成一團。


☆、第41章

  “額娘,前幾天你讓我跟著新來的師傅學藥理就是為了這個嗎?”等娘倆終於哭停,打理了一下後,筱黎還是趴在郎佳氏的懷裡說話,筱黎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她哭是因為自己婚事的無望後一種絕望下的壓力釋放,現在釋放出來,心情自然也就好起來,既然無望,還能怎樣,哭過了,精神也打起來了,做自己能做的,讓自己活得更好,無論在哪裡。

  “本來如果你嫁的是格圖肯,有容嬤嬤和瑞香幾個在就足夠了,可是現在,你去的是阿哥府,額娘不放心,你自己也懂一些更穩妥,妞妞,你要記好,額娘和阿瑪不需要你大富大貴,只求我的妞妞能好好過日子就行。”爭什麼搶什麼,那是男人的事,男人要有本事自己去爭去搶,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做人,靠女人的都是軟貨!

  “額娘,我一定會好好過日子的,您和阿瑪不要總擔心我。”就是為了父母,筱黎也要把這日子好好過下去,其實她也是想通了,哭著過,笑著過,怎麼過不是過,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筱黎也不想再去糾結,就當為了父母,就當是免費體驗一把皇族的生活,這樣安慰自己,筱黎也好過了很多。

  “本來額娘不想讓你這麼早知道,白添煩惱,現在知道了,也好,多有準備總是好的,以後讓你哥哥多和你講講四阿哥府裡的事,也讓你心裡多少有點底。”還能怎麼辦,只能如此。

  “額娘,您不用擔心啦,妞妞會過得很好很好的!再說,這不是還有幾年嗎,就算妞妞還有什麼不會的,到時候也一定都學會了,四阿哥府裡又不是龍潭虎穴,吃人不吐骨頭,別人能,妞妞也可以!”筱黎搖頭晃腦,配著嬌笑,安慰額娘,也是她的目標和決心,別人能過的,她也能過。

  郎佳氏果然心情好了很多,女兒不想讓她擔心,她更不想女兒還要為家裡操心。

  “皇額娘,筱黎來了,您都不告訴我!”會撒嬌的不只筱黎,還有被筱黎稱為不要臉以及一直在忽視的弘歷,一聽到消息說筱黎又來了圓明園,弘歷就往圓子趕,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到的時候,筱黎已經離開,弘歷心裡別提多失落,又要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人了。

  “告訴你什麼,人家一個小姑娘怎麼能老是見你一個男子,萬一被人知道了怎麼辦,以後你也不準私自去見她,左右你都等了七年了,再等上三年又如何,就是不等,你也不能如何,人家小姑娘這才十一呢,你還想怎麼樣。”那拉氏開始還板著臉,結果說到後面,自己都笑起來,說著說著,倒成了取笑弘歷。

  “皇額娘!”不要臉的弘歷也會臉紅了,然後暗暗發誓,這麼一件丟臉的事,是絕再不讓第二個人知道。

  “娘娘,四阿哥,皇上過來了。”今天圓明園是真熱鬧了。

  “剛才老遠就聽見弘歷的聲音,這是什麼好事,讓弘歷都做阿瑪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大叫大跳的。”似乎聽著,雍正皇帝的心情很不錯。

  “正說著訥爾布家姑娘的事呢。”那拉氏嘴角的笑意沒放下來,現在想著都覺得好笑。

  “那姑娘幾歲了?”雍正想起來了,不正是弘歷一直都掛著的人嗎。

  “十一了,下次選秀剛好合適。”弘歷在雍正面前,就算如今兒女雙全,他也依然敬怕著自己的這位皇阿瑪,都是那拉氏在說話。

  “哦,你想納了她做側福晉?”雖然選秀不一定要給身份,但弘歷掛了這麼久,就等著選秀,雍正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要給個身份了。

  “那姑娘我見了兩次,還不錯。”還是那拉氏說話。

  “他都這麼大的人了,你不要一天為他操心,讓你來圓子裡是來養身體的,弘歷,以後不準再來煩你皇額娘,聽見沒有?!”面無表情的臉還是面無表情,可就是讓你能知道這位雍正爺語氣間的變化。

  “皇阿瑪,兒子日後一定不再讓皇額娘會兒子煩心。”弘歷是最深有體會的人員之一,趕緊表姿態,生怕做晚了,做少了,讓自己皇阿瑪不滿意,沒辦法,皇阿瑪威嚴的氣場已深入了他的骨髓裡。

  “知道就好,既然你皇額娘說可以,你也不用再想著,三年後,抬人進府就是,現在,好好當你的差,過你的日子!”雍正這是點頭同意了給筱黎身份的事,當然也提醒著弘歷不可忘了正事,也不要忘了府裡的妻兒一眾人。

  “兒子省得。”在雍正面前,弘歷就是一個要多乖有多乖的好孩子,父母的話,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得到想要的結果,弘歷更是個超級孝順兒子,再被多訓一點也心甘情願。

  雍正十一年,愛新覺羅弘歷被封為和碩寶親王,同年的選秀中,旨擇四品佐領訥爾布嫡女烏拉那拉氏於和碩寶親王第二側福晉,賜字嫻,是為嫻側福晉,並擇日完婚,就在眾人以為這擇日不會多久的時候,出人意料的時間卻是最後定在了次年,即雍正十二年的十月。

  “主子,您現在阿哥,格格都有了,可千萬不能急壞了身體。”旨意一下,反應最大的自然是如今的和碩寶親王府,這次不是一般的進人,而是可以上皇家玉牒的側福晉進門,沒辦法僧多粥少,一位爺眾女環繞,如何不讓這眾女們起心思。

  “嬤嬤,我想什麼,我什麼都不想,這府裡進的女人還少嗎?以前我或許還想不開,可是現在我有永璉,還有我的三格格,我還需要想什麼嗎?我啊只需等著看就行了,三年前的選秀,這府裡進了高氏,其她一起進的女人都成了陪襯,這幾年她占著爺的寵,可沒少興風作浪,這下聽到府裡要進個側福晉,硬是磨著爺給她也請封了個側福晉,我只是好笑,一個包衣奴才也配!這一下,這個側福晉可是搶了那位嫻側福晉的風光了,讓嫻側福晉本來去年就應該進府的,現在卻是不得不拖到今年的十月,這人還沒進府,就要避她的風芒,便是被聖上賜了一個嫻字又如何,這和能不能得寵可是兩回事,我就不信那嫻側福晉心裡沒有氣,只要有氣,就有好戲不是。”雅淳撥弄了下指甲套,只要有人能對上高氏,她就高興。

  從高氏這女人進府,她生了多少事,狐媚子,占著爺的寵愛,連她都不放眼裡敢算計上來,哼,不知死活的東西,她倒要看看,她能跳多久!


☆、第42章

  “英蘭,快去看看,爺回來沒有?!”高氏屋裡,高氏一邊精心打扮著自己,一邊催著自己的貼身丫鬟去堵人,這招不用她教,她身邊的丫鬟已然做得很是得心應手。

  “是,奴婢這就去。”英蘭應聲而去,去哪裡找人,英蘭也早就駕輕就熟,路上,回後院必經的路上。

  “奴婢見過王爺,給王爺問安,王爺吉祥!”這條必經的路上,只要拿準了時間,那是一拿一個準。

  “起來吧,英蘭,你怎麼在這兒?是你家主子讓你來的?”弘歷這幾年確實很是寵愛高氏,高氏雖是包衣奴才出身,可高氏的學識可不差,琴棋詩畫樣樣俱通,這簡直就是合弘歷的味口極了,弘歷不寵才怪,他自詡文才風流,當然找個知心人也必要能吟詩作畫,這一下,兩人就對上眼了,紅顏知己,弘歷不快活才有鬼!

  高氏不僅是個才女,還是個美女,筱黎的美是一種熱情似火的明媚之美,雅淳的美如同皇后那拉氏一般大氣端莊,這是從小按照大婦的要求培養出來的氣質,而高氏的美則很有江南美人的風範,配上才女的氣質,很是溫婉婉約,高氏再刻意的柔情幾分,便讓這份溫婉成了我見猶憐,整一個嬌滴滴的美人,要是筱黎見了,肯定就會說,這不就是個林妹妹嘛,整天拖著個病身子還哼哼吟吟的,女人喜不喜歡不知道,可男人大多都不會反感,對柔弱的女子,男人總是會升起保護的想法,如果這個女人還是他女人的話,這種保護欲就更強了,所以,高氏得寵也就不難理解了。

  既然得寵,弘歷自然不會不記得高氏身邊貼身丫鬟的名字,事實上,每次高氏來拉人都是英蘭出馬,弘歷就更不可能不記得。

  “王爺聖明,正是主子有事所以讓奴婢在這裡等著王爺。”不得不說,英蘭辦事確是很穩當,難怪能成為高氏的心腹,再加上英蘭的外貌只是一般,這更讓高氏放心。

  “那就去婉容那裡看看。”婉容正是高氏的閨名。

  “■!”英蘭喜形於色,主子交待的任務又完成了!

  “爺,您來啦!”打扮好的高氏早就在門口等著,一見到弘歷,趕緊著就纏了上來,若有若無的香氣,溫潤酥軟的女人身,讓弘歷剛進高氏的屋子就燥熱得不行,抱起人直接進了裡屋,奴才們更是有眼色得很,不聲不響退了下去。

  “你這小妖精!”*過後,弘歷摸了把懷裡的身子。

  “爺——!”高氏嬌嗔。

  “這不是小妖精是什麼,嗯?”弘歷手上動作不停,嘴上更是花花,高氏這得寵到了這裡還有個原因,放得開,穿上衣服那是嬌滴滴的美才女,沒了衣服那就是磨人的小妖精,這點,是府裡其她女人都比不上,也不知的。

  “爺!妾,妾明明有事和您說,可您總這樣!”高氏貝齒輕咬紅齒,顫微著美體,嗔了弘歷一眼,引得帳內又是一陣*。

  “有什麼事要和爺說,嗯?”再一次心滿意足的弘歷,手上卻是沒放過高氏,依然在挑弄著高氏早已綿軟的身子。

  “爺——”高氏靠緊了弘歷懷裡,很快,弘歷就能感覺到自己胸前的濕意。

  “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受什麼委屈了,和爺說說?”在自己寵愛的女人面前,弘歷向來是體貼的。

  “爺,您以後還要婉容嗎?”哭也是種本事,哭壞了,男人只會厭煩,哭好了,才能讓男人更加疼你,高氏便是哭的好這一類翹楚。

  “爺什麼時候不要我們婉容了?”弘歷吻去高氏臉上的淚滴,不過心裡嘛還是沒弄明白這高氏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說到要不要上面了。

  “爺,很快嫻側福晉就要進府了,到時,爺還記得婉容嗎?”說了半天,高氏總算是說到了正點上,沒錯,她就是要牢牢霸著弘歷的寵愛,她知道,這府裡,沒有了弘歷的寵愛,她便什麼都不是。

  “你這傻丫頭,爺怎麼會忘了我們婉容,爺不是為你請封了側福晉嗎,你說爺是沒心的嗎?”弘歷真是哭笑不得,理解不了女人這是想什麼,他是對高氏寵愛一點,可不代表他就會冷落了府裡的其她女人,不說雅淳那裡,去的次數不比高氏這裡少,別的院子,弘歷也去,只不過次數相對來說少些,所以,即便筱黎進了府,這也不會改變,真是不明白她們想些什麼,專寵一個人,弘歷從來沒想過。

  弘歷的觀念裡,筱黎,雅淳,婉容,還有更多女子,都是美好的,而他,同時擁有這些美好有何不可,這是身為男人的一種本事,自然更是擁有越多美好越好,而對筱黎,或許是弘歷最為執著的一次,但也不妨他為高氏請封,而在雍正那裡,弘歷這樣的表現,恰恰很得他意,一名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專情,把筱黎進府的時間往後挪,是雍正定下的,兩個側福晉,總得時間上錯開一點,誰都能風光一時,誰也不委屈誰,特別是筱黎,畢竟這是那拉皇后生前就為弘歷看中的,雍正更不會委屈了她,特賜了嫻字,當然這是雍正的看法,可在旁人眼裡,雅淳的看法就是代表。

  “妞妞,我的妞妞命怎麼這麼苦?!”訥布爾府裡,本來郎佳氏就不樂意自己女兒進弘歷府,哪想到,這賜婚的旨意才下了幾下,就聽到弘歷又請封了一個側福晉,郎佳氏簡直就是悲痛欲絕,說句豁出去不要命的話,她真是恨不得撕了那挨千刀的四阿哥!

  這種悲憤的情緒讓郎佳氏根本無法控制,就是見到女兒時,也控制不了,現在就是抱著筱黎哭嚎著。

  “額娘,別哭了,啊,哭壞了身子才是不值得。”筱黎心裡是既感動又無奈,感動著額娘對自己的愛,可又無奈,額娘這也大驚小怪了吧了,明明之前額娘是反覆告誡自己千萬最愛的一定是自己,既然愛的都只有自己了,別人,那便是不相干的人,既是不相干的人,他做什麼,又關自己什麼事。


☆、第43章

  “我可憐的妞妞!”郎佳氏已經哭到了抽噎。

  “額娘,我不可憐,能嫁進皇家,這不是富貴榮華享之不盡嗎,您想想,當初諾敏不是想方設法也要進四阿哥府,您看,她心心念念的富貴,我可是唾手可得。”筱黎是真的一點沒感覺,至於她提到的那位諾敏,筱黎也好奇了,這位姑娘進了四阿哥府,卻是從此再沒消息,就衝這沒消息,筱黎就敢說肯定不好過,否則,按諾敏那心思,真富貴了,肯定得瑟。

  “我呸,我們家不缺吃穿,不稀罕那富貴!”看來這是真把郎佳氏傷狠了,連平常的顧忌都忘了。

  “額娘,別說了,我不委屈,真的。”清朝那鼎鼎大名的文字獄,令人聞風喪膽,筱黎可不想親身體驗一把,還是趕緊把額娘拉回來吧。

  “你就是會說好話哄額娘!”郎佳氏還是聽不進去。

  “額娘,我都說真的了,有什麼委屈,我對他無心,他於我和路人沒多少區別,或者唯一的區別就是我們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我不在乎他,自然就不會在乎他做什麼,額娘,您真的不用擔心我,嫂子這眼看著就快要生了,您還是多注意嫂子吧。”三年前,訥禮就成了親,不過是到了今年才懷上第一胎,開始大家都有些急,不過筱黎到覺得這樣挺好,生育太早的話,於母於孩其實都不是太好。

  “你別岔開話題,我還照顧不過來,你現在肯定是不知道四阿哥是誰,當然不關心了,可是以後呢,你進了府,我聽說四阿哥是文武兼備,長得又好,你一個小姑娘哪守得住,到時,你要怎麼辦?”郎佳氏才不上當,現在什麼事兒都沒有女兒的這件事情重要,兒媳婦是要生了,可每天照料著的一大堆人,根本不用操太多心,而且兒媳婦哪及女兒在她心中的重要。

  “額娘,我又不是沒見過四阿哥,好吧,他是長得不錯,個子高,樣子好,也有文才和武功,可這天下個子高,樣子好,文備兼備的人多的去了,難道你姑娘見一個就要喜歡一個?”筱黎還有一句話沒說,現代科技下,美男多的去了,筱黎這是見多的早就無感了,何況,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對男孩子動心第一印象裡的外貌並不是最重要的,不像男人,往往第一印象裡對女孩子的外貌很有要求,對女孩子來說,更重要的是男孩子內在的東西。

  “可他還有身份,還有皇家的氣質,這些都是那些別人比不了的。”郎佳氏還是不敢完全放心。

  “額娘,我進府已經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事已至此,我們不如往好的一面多想想,您也相信女兒一下嘛,你是要整天提心吊膽地膽心著女兒以後的日子,還是放手女兒大步往前走,期膽著女兒生活的精彩?”再多的說法筱黎知道在額娘心裡都很蒼白,一個皇子身份的親王,女人哪有不愛的,所以,筱黎只能這樣說,鼓勵額娘期待她的表現。

  “你就知道安慰額娘,什麼話都讓你說了,額娘還能說什麼。”郎佳氏也不是什麼都不曉得,只是一時氣急了才會失了理智,現在,在女兒的勸說,還有什麼不明白,也如女兒說的,她只能期待著女兒好好過日子。

  “額娘這就對了,女兒和額娘說實話,女兒不會接受一個三妻四妾的男人,永遠不會,就是換了別的男人,只要他還有別的女人,女兒就絕對從心裡接受不了他。”筱黎也不怕說這些真心話給額娘聽。

  “你這傻孩子,這世上的男人哪有守著一個女人過的,那樣的真是少得見不到人。”果然郎佳氏聽了,失笑,這怎麼可能,只以為這還是女兒安慰她的話。

  “所以,女兒這輩子都沒打算接受誰。”筱黎笑笑,風輕雲淡。

  “那你格圖肯哥哥呢?”至少在郎佳氏眼裡,妞妞和格圖肯已經算得上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了。

  “也一樣,或許我對格圖肯哥哥有過希望,只不過在知道他已有了通房後,就是一樣的結果,相敬如賓。”還有一句話,筱黎沒說出來,比起那四阿哥來,格圖肯哥哥沒有四阿哥那般的噁心。

  “原來我家妞妞真是長大了,額娘都沒看出來。”郎佳氏呼口氣,她是真沒看出來女兒居然是這樣的心思,明明看著和格圖肯相處這麼好,妞妞能有這般表現,她是真放心了很多,能這樣偽裝自己的妞妞,又怎麼會是好惹的,雖然還是心疼女兒的未來,但總比單純如張白張的要好得多。

  雍正十二年十月,烏拉那拉筱黎入侍和碩寶親王王府,為和碩寶親王愛新覺羅弘歷第二位側福晉。

  “嬤嬤,那位嫻側福晉送進洞房了吧?”雅淳房裡,雅淳木然地坐在榻間,陪著她的是她最親的萬嬤嬤,孩子們早已休息,只有她無法成眠,她嘴上和萬嬤嬤說著不在乎,可是又怎麼可能真不在乎,郎佳氏有一點說得沒錯,如弘歷這般優秀的男人,無論是身份,外表還是才學都一流的男人,能有幾個女人不動心的,而遇上皇家的男人,動了心只能意味著傷心。

  更者,這個男人還在一直做著傷人心的事,一個接一個女人抬進府,寵愛高氏,他的第一個孩子居然不是他和她的嫡子,這些都早把雅淳傷得傷痕累累,雅淳以為自己的心已麻木了,可是今天,看著這個男人已近乎迎娶嫡福晉的方式除了輕微正紅與偏紅色之間的區別迎娶一位側福晉進門,雅淳才知道,自己的心或許曾有過麻木,曾有過黯然,但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男人,否則,她現在不會這麼疼。

  雅淳向著窗外望去,隱約的喜樂聲傳來,院外想來是一片喜氣吧,又有誰人知道除了那個喜慶的院子外,有多少大大小小的院子是如此萬般孤寂,臉上涼意一片,雅淳想抹去可偏偏卻始終無法抹去,她已是兩個孩子的額娘,他還是依舊做著他的新郎,上天就是如此眷待這個幸運的男人,權勢,財富,外表,內在,什麼都不缺,而她,卻是隻能這樣看著他然後一天天老去。


☆、第44章

  “主子,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新房裡,其實並沒有雅淳想像的那樣喜氣,至少在筱黎這裡,她並不如雅淳以為的那般大喜,甚至還有些難過,這個讓無數女人心動也心碎的男人,於筱黎而言,和她無關,她不是一個能駕馭大富貴的人,沒有這個本事,自然不用嚮往,做個一般人努力就好,對弘歷,沒有了需求,第一個為他動心的條件就沒了,條件不重要了,那麼只能看個人本身,外部條件算是弘歷在筱黎面前最拿得出手的了,長得一表人材,氣質不俗,可這些都抵不過弘歷人品上的渣,一個花心爛情足以秒殺弘歷所有的一切,這樣的人,對最時代的女性來說,沒有人能接受,筱黎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原本,如果僅因為這些,她或許還沒有這麼難過,沒有愛情的婚姻同樣還是過日子,可是,今天她的出嫁,說好聽點是出嫁,說難聽點不過是寶親王納個側室,一個側字,這才是筱黎最難過的,她只想堂堂正正做一個嫡妻,竟也成了奢望,她真的,很難受。

  “嬤嬤,你拿下去吧,我不想吃。”筱黎搖搖頭,沒有胃口。

  “主子,您多少吃一點吧,這忙了一天,您就沒吃上幾口,這人怎麼受得了!”要是別的下人自然不可能忤了筱黎的意思,可容嬤嬤不是別人,她是筱黎的奶嬤嬤,對筱黎來說,不是親人已勝似親人,對容嬤嬤來說,筱黎更是被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讓她看著筱黎空著肚子一整天,甚至還要到明天,她怎麼可能坐視不管。

  “好”筱黎無奈地笑笑,她可拗不過嬤嬤,接過碗,算是強迫著自己勉強吃了幾口,然後放下,這次是真吃不下去了。

  “瑞香,錦香,你們兩個侍候主子梳洗,結香,主子的嫁妝這些,你要盡快整理好,連香,日後主子的吃食就交給你了,無論什麼,必須過了你的手才能端上來。”四個丫鬟各司其責,連香專門側重在藥理與膳食上,所以負責筱黎的吃食,結香跟著賬房師傅學過本事,所以負責筱黎所有的金銀來往,錦香跟著繡娘學過,所以負責筱黎的衣物,最後是瑞香,這個丫頭是郎佳氏最重點的培養,總管其她的三個丫頭,而且,手底下還有些功夫,這是郎佳氏專門找了師傅教過的,後來,在知道筱黎要進當時的四阿哥府裡時,其她三個丫頭也被訓練了一番,雖然時間短不能算是武藝在身,但比起一般的婢子來,強壯很多,丫頭們要做什麼都在家裡就交待好的,這裡,容嬤嬤只是再叮囑了一遍,提醒著眾人,她們在王府的生活正式拉開序幕!

  筱黎被嬤嬤一臉嚴正以待的樣子終於是給逗笑了,嬤嬤大概當這寶親王府是龍潭虎穴,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額娘培養過度了,瑞香是額娘重點培養的,嬤嬤就更是重點中的重點,結果,一不小心,讓本就喜歡多想的嬤嬤就更緊張了,不過,小心總比粗心好,沒有了幾年前的浮燥,小心而謹慎,這樣的容嬤嬤還是讓筱黎放心的。

  “王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你們也輪著去用膳。”自己身邊的這幾個人也跟著她餓了一天,忙的事情卻更多,只要是對自己忠心的,筱黎從不會虧待了她們。

  “■”幾人福身,領命開始各司其職。

  “主子,王爺過來了。”弘歷回來的時間很快,筱黎剛剛梳洗好,弘歷就進了屋。

  “嗯,去把參茶端上來吧。”筱黎起身,再不願,該來的還是要來,該做的也得做。

  “妾見過王爺,給王爺問安,王爺吉祥!”站好,等弘歷進屋,行禮,標準的為人側室該有的規矩,一樣不少。

  “筱黎,快起來,你又忘了是不是,不是和你說過你我之間勿需多禮,下次可不許這樣。”弘歷滿面春風地扶起了筱黎,摟住了筱黎的腰,這次不需要再放手,他現在已經名正言順地擁有了筱黎。

  “王爺,禮不可廢,妾更不能壞了規矩。”筱黎心裡撇嘴,男人的話能聽,母豬就敢上樹給你瞧,何況還是這種噁心男人的話,你腦袋被門板夾了也不會信。

  “你啊,就是太重規矩,我們是夫妻,哪有這麼多規矩的。”弘歷點點筱黎的鼻子,他不喜歡筱黎和他這般生疏,他希望的是筱黎能和他親密無間,就像最平常的夫妻那般,無話不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提無話不說,就是親密無間都像被隔了一層似的。

  “爺,先喝口參茶醒醒酒。”筱黎也不和他辯,剛好參茶端了上來,接過再放到弘歷手裡,他們算哪門子的夫妻,他的嫡妻可堂堂正正等著她明天敬茶呢。

  “嘿嘿,筱黎放心,爺沒醉,今夜可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這麼重要的日子,爺怎麼能醉!”弘歷一臉曖昧的笑意,他盼這天盼了多少年了,醉哪天今夜也醉不了。

  可惜,他不知道,他剛才的笑意在筱黎眼裡除了不正經就是不要臉,我呸,你都洞房花燭多少次了,還在這裡裝什麼正經。

  “爺,妾侍候你梳洗吧。”就是不接他的話,筱黎完全沒有和他*的想法,開始動手準備侍候這位爺,沒有和這位爺談感情,盡職盡責做好一個古代閨秀女子該做的已是筱黎克服著心裡的牴觸情緒能做到的最大極限。

  “這些事是下人的事,何況這點事,我自己來就行,你也累了一天,歇著,爺很快就好!”弘歷把筱黎扳坐在床上,意思不言而喻,他自己更是急哈哈進了旁邊的浴室。

  他都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了,筱黎就更不會繼續跟他嬌情了,至於隨著他進浴室侍候的事,想都不用想,既然說了不用侍候,筱黎也不客氣,直接鑽進了被子,困意隨之而來。

  半夢半醒間,筱黎感覺到自己身邊一熱,一個燥熱的身體已緊貼著自己,讓她清醒過來,這個身體接下來的動作,筱黎沒有拒絕,她知道是會發生什麼。

  只是,當她從一個少女變為女人的那一刻,筱黎還是沒有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流下了眼淚,伴著的還有弘歷終於得償所願,可卻根本無法探知此時他懷裡女子心思的滿足嘆息。

  “黎兒,黎兒——!”你終於是我的了。


☆、第45章

  “主子,主子,該起了!”屋外,吳書來小聲叫喚著屋裡的人,弘歷娶雅淳大婚時雍正讓他休了三天,這次,弘歷可沒有這樣的福利,今天該怎麼樣還是要怎麼樣,所以,眼看著上朝的時間到了,今天還是大朝,吳書來只能硬著頭皮一遍又一遍在屋外叫人。

  “進來侍候。”屋裡總算有了聲響。

  吳書來鬆了口氣,這種情況,今天還是頭一遭碰到,上朝,當差,這些已經是主子的日常規律,根本不需要喊人,而且就是主子不動,旁邊侍候的各位小主們也早就在一旁忙著侍候了,哪像今天,半天屋裡什麼動靜都沒有,這才嚇倒了吳書來,我的老天,要是主子這大朝去晚了,那才是出大事了!

  “■”躬著聲音吳書來幾乎是躡手躡腳進房了,能做寶親王的第一總管太監,吳書來可不是吹的,剛才主子的聲音明顯是壓著出聲,他找死才會弄出聲響,

  而他後面,嫻側福晉身邊的嬤嬤和幾個丫鬟也跟著他魚貫而入,讓吳書來頗有些另眼相看,這可才是第二天,甚至嚴格算起來才是她們入府的第一個早晨,卻已是井然有序的樣子,看來,這位嫻側福晉也不是簡單人。

  “都小點聲,嫻側福晉還在睡,不用撓了她。”等這一甘奴才進了屋,弘歷已從床賬內出來,而床賬卻掩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到裡面的一點情況。

  “■”有了弘歷的吩咐,幾人更是小心翼翼,筱黎身邊的幾個丫頭在家裡也專門受過訓練,所以現在侍候起弘歷來有條不紊,絲毫沒有一絲慌亂,這讓吳書來再一次明白這位嫻側福晉的不簡單,再結合今天主子這寵愛的樣子,吳書來是打定了主意,這位新進門的嫻側福晉可得注意好。

  要知道,主子以前可從沒這般憐香惜玉過,就是福晉,高側福晉那裡也不曾有,主子對他的女人向來很是疼惜,特別是寵愛的就更甚,可是再沒人比他吳書來清楚,這主子再疼女人那也是所有人的主子,在主子面前,所有人都必須乖乖侍候著,別看高側福晉有事沒事就纏著主子撒嬌,可這個時候,高側福晉先主子從床上起來,也得侍候著主子穿衣梳洗用膳,最後再把主子送出門,從來沒人能像也不敢像今天這位嫻側晉,自己睡得香,更讓人掉眼珠子的是主子還絲毫不介意,豈止是絲毫不介意,甚至還讓他們幾人也不準把睡得正香的嫻側福晉給吵醒囉,我的天,吳書來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過吳書來就是吳書來,壓下心裡所有的驚濤駭浪,面上卻是和往常沒有任何兩樣,同時,他還一直在觀察嫻側福晉身邊的這些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異樣,他身為主子第一總管太監自然更不能輸了別人去。

  “不用叫你們主子,去福晉那邊說一聲,一切等我回來再說。”穿戴洗漱好,弘歷也不再坐著用膳了,往嘴裡塞了一個小包子,就出了門,直到出了屋外,才又出聲吩咐下面的人,而言下之意今天最主要的敬茶,要是筱黎睡到他回來,就他回來再說,即便中間筱黎醒了,也不用急,慢慢來就是。

  “■”容嬤嬤幾人心裡自是大喜,女人第一天,容嬤嬤是懂得,幾個丫頭是教懂的,反正都知道不好過,能多休息一會兒當然更好,至於福晉那裡,就是容嬤嬤也明白,你這態度恭不恭敬,進了這寶親王府,女人的鬥爭就少不了,這個時候哪有主子的身體重要。

  “早膳要隨時備著。”這是弘歷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真是面面俱到,吳書來覺得或許,可能以後他得開始適應,這才第一天在嫻側福晉這裡就能發生這些,以後,再發生什麼,主子再做出嚇掉人下巴的什麼舉動來,他也要鎮定再鎮定。

  “嬤嬤——”筱黎這一覺還睡得真沉,昨天白天累了一天,晚上忙了一晚,她不累才怪,這個時候能醒已是不錯,翻翻身,筱黎迷迷糊糊睜眼,習慣性的第一聲就是叫自己的嬤嬤,她能習慣的只有容嬤嬤的近身侍候。

  “主子,醒了嗎?”賬外,嬤嬤確認了一遍,以防只是主子一個無意識的動作,而自己反而冒冒失失把主子給吵醒。

  “嗯”筱黎閉著眼睛哼哼,醒是醒了,只是還迷糊著,不過聽到容嬤嬤的聲音,她就不操心別的,平常都是嬤嬤進來為她穿衣,淨臉,等弄好這一切,她也醒了,今天也一樣。

  “主子”聽到主子的聲音,容嬤嬤先不忙著掛起床賬,拿著主子的貼身衣物,容嬤嬤掀開床賬一角,然後自己站進去,她一手帶大的主子,她很明白主子的一些小習慣,比如一定要穿好貼身的衣物才給讓把床賬掛起來,洗浴倒是不必了,昨夜,王爺要了水,兩人肯定都是洗浴了一番,現在只需直接穿上衣物就行。

  “主子?!”拿著筱黎貼身衣物進來的容嬤嬤嚇了一跳,她的主子一身皮膚都是那些羞人的印跡,心裡不由得抱怨起那剛剛離去的王爺,一點都不懂得疼惜一下主子。

  “嬤嬤,嘶——”筱黎聽見容嬤嬤的驚呼,又清醒了一些,翻了個身,卻引來身體的一陣痛楚,引得筱黎直吸氣,這下是徹底清醒了。

  “主子,您別動,嬤嬤給你穿衣。”容嬤嬤輕手輕腳地扶起了她的主子,再又輕又慢地給筱黎穿起了貼身衣物。

  這個時候,筱黎才發現自己竟然是整個光著身子睡了一晚!這不要臉的!

  “主子,能站起來嗎?”扶著主子站好,瑞香幾人聽到聲音也掛起了床賬,備好外衣在旁候著。

  “我緩一緩。”這種感覺糟糕透了,筱黎形容不上來,總之就是哪哪兒都不對勁,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這種不對勁,在懂人事的容嬤嬤看來,那是一種屬於女人的全新開始,她的小主子雖說臉上是掩不去的疲憊,可疲憊下的筱黎更是一個受到滋潤而容光煥發的女人,這種從少女到女人的變化就是不懂人事的瑞香幾人也能看得出來,本來就漂亮的主子更漂亮了,她們說不出來如何的漂亮,主子以前那種漂亮是一種明媚熱情的少女美,你見過然後你更多的是欣賞,而現在主子的漂亮是一種女人美,一種驚艷的美,美得讓人欲罷不能,美得讓人無法忘卻,美得勾了你的人,更勾了你的魂。


☆、第46章

  “穿衣吧,把寶藍色那套拿來”緩了大半天,筱黎手還是搭在容嬤嬤身上沒放下來,這種疲憊,是身體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所以靠著現在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會讓筱黎多一些安全感。

  “主子,今兒天氣有些涼,外面再搭個坎肩。”十月的京城氣候已有了很大的涼意,所以,錦香又拿來一件寶藍色鑲毛邊的坎肩給筱黎穿上。

  藍色的衣物是最為挑人色的顏色系列之一,你膚質白皙一點的話,要更容易駕馭一些,若是膚色偏黃或是臘黃的最好不要選擇這個顏色,會讓你很土,筱黎從小在容嬤嬤的調理下,膚質不用擔心,不僅輕鬆駕馭這個顏色,而且還讓寶藍色襯得整個人的膚色都更加白皙起來,越發的美艷動人。

  配飾上,筱黎給自己選了一套白玉,從頭飾到項鏈珠子和手鐲子,又一次把她整個人的膚色,氣質又往上抬了幾分,最後穿戴好的筱黎已經先把自己身邊的這幾個給驚艷得震住了,硬是愣了好半天神,女人尚且被這般迷了魂,男人直接就是魂都沒了。

  回過神來,容嬤嬤心裡卻是嘆了口氣,主子進了寶親王府,這是命也是運,以主子這樣的容貌,也只有皇家才能護得住,否則,一般的人家,那可絕對是禍不是福!

  “擺膳吧”整理好自己,筱黎可沒忘記一會兒還得去磕頭進茶呢,她現在腿是軟的,手是抖,再不趕緊著恢復一點體力,就不是進茶是抖茶了。

  “主子,要不要等等王爺,王爺上朝前特意交待過,他下了朝就過來。”容嬤嬤想想還是決定提一下。

  “今天是大朝吧,他什麼時候能回來,要是他晚上才回來我就餓著等他一天,不用,我餓了,福晉那邊怕是早就等著我了,吃完也好過去。”大朝會,要是雍正再有事和這位爺討論一番,天黑不見人絕對有可能,筱黎可沒自虐的愛好。

  “主子,王爺回來了!”正說著,弘歷居然回來了。

  “扶我起來!”筱黎咬牙,中國人果然不能說,說曹操曹操到,更要命的是早不來晚不來,她都坐好準備用膳了,他偏這時候回來,她就得站起來迎他,行禮,煩不煩!

  “坐著,坐著,哪來這麼多禮,都說了這麼多遍,你還是沒記住。”弘歷的動作更快,筱黎才半起身,弘歷已經把她按回了椅子上,然後他挨著筱黎坐下,這一坐,弘歷卻是呆住了,被筱黎的美徹底呆住了。

  “王爺?”筱黎本來也正在想著自己的事兒,以前他說不用行禮,那是場面話,她也不會當真,現在她可要當真了,他是主子,他說了不用就不用,正好,至少在自己這屋子裡,她能省一把力氣。

  只是等筱黎回過來發現這人還在呆著,比她還能想,只能叫他。

  “啊?!呵呵,黎兒,你真漂亮!”弘歷乾笑,今天的筱黎比他以往見到時更美,當然身為花叢好手,他自然知道這樣的美裡也有他的一份功勞,所以,弘歷整個人都心花怒放了,今天的心情他真是好得不行,對筱黎終於得償宿願,上朝,皇阿瑪那裡,雖然沒有讓他休沐,但也沒再派差事給他,讓他早早就能回來,現在,他和筱黎就是新婚燕爾,弘歷自然是巴不得多有時間和自己的小妻子粘乎在一起。

  “王爺,妾準備用早膳,您要不要用一點?”筱黎照舊不接他的話,他嘴裡就是再美的話,筱黎也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從昨晚開始,他們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除了睡在一張床上時袒誠彼此的身體,他們之間再無任何交流的可能。

  “我也沒用,我們一起!”弘歷出門的時候就拿了個小包子墊底,不就是想著萬一可以早回來正好和筱黎一起嗎。

  “都下去吧,不用侍候了。”弘歷這是還想著當初在圓明園裡兩人一起自己動手用膳的情景呢。

  “王爺,妾侍候您。”下人都退出去了,只能是筱黎起身侍候這位主子了。

  “別動,讓他們下去,我就是想和你好好用膳,還記得嗎,當初我們在圓明園,也是這樣,多好。”弘歷拉住筱黎,沒讓她起身,又挪了挪椅子,讓兩人更貼近了些。

  “王爺,您嘗嘗看這是連香的手藝,哪裡不好下次讓她再改進。”盛了粥放在弘歷面前,筱黎只希望時間過得再快點,只要過了這幾天,他愛去哪趕緊去哪。

  “那我嘗嘗,你也吃,我看看,先來一個包子,這個好,做得小又巧,既美味又不占量。”弘歷也挾了一個包子放在了筱黎面前的碟子中。

  “謝王爺”筱黎也不和他客氣,他挾來剛好,先下肚。

  “黎兒,有點力氣了嗎,我昨晚厲害吧!”弘歷握住筱黎的一隻手,摩梭著,很得意。

  “王爺,福晉還在等著我們呢。”眼看他更不要臉了,筱黎趕緊是提醒他,王爺,您一屋子的女人還等著呢。

  “我知道,我們晚上再繼續!”放開筱黎的手,弘歷又抱了下人,才是終於放開。

  “王爺,您也吃,妾自己會挾的。”人是放開了,這廝又開始忙活別的,別的什麼,侍候筱黎用膳,挾這挾那,這不夠,弘歷直接是喂的,美人在旁,弘歷覺得做什麼都是賞心悅目。

  “趕緊吃,福晉還在等人呢。”弘歷把筱黎咬過一口的黃瓜條放進自己的嘴裡,你一口我一口,感覺真不錯。

  筱黎還能怎麼,只能隨他,他都拿剛才自己的話來堵她了,他愛喂就讓她喂好了,有人服侍還不好,還是個親王服侍你呢,級別足夠高,換了別人,想都想不來,好好享受吧。

  顯然弘歷也是覺得自己服侍美人就是一種享受,等等,服侍美人是一種享受,若是美人也服侍你,這才是真的享受吧。

  “黎兒,我要吃那個!”弘歷抬抬下巴,告訴筱黎,他要吃水晶餃。

  “王爺,一個夠了嗎?”筱黎挾了一個放進他的碟裡。

  “我要你喂我!”就是這個,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筱黎咬牙,然後再微笑,挾著餃子放進弘歷嘴裡,吃死你!

  “好吃,黎兒,你也吃!”弘歷又心滿意足了,就著筱黎的手,把自己咬了一口的餃子喂進筱黎嘴裡,就是這種感覺!

  沒事沒事,這是龍子龍孫的口水,多福氣呀,自己昨晚又不是沒吃過!


☆、第47章

  “主子,您何必起早,來了,讓她等著就是,她就是再有封號,那也是側,在您面前,也得跪好,端好茶!”昨夜自己的主子幾乎一夜未眠,沒有人再比萬嬤嬤了解,自己的丈夫又娶新人了,誰會能安然入睡的,所以,一大早見主子就起床了,萬嬤嬤這是心疼。

  “睡不著,躺著還不如起來,今天來的也不止新人,那些舊人何嘗不想趕緊著看看新人。”雅淳無力地笑笑,在自己的嬤嬤面前,雅淳也沒有隱瞞自己心裡的落寞,最親的人都不能說貼心話,她真的會憂鬱成病,可她卻不能病,只為了她的兩個孩子,所以,嬤嬤是她最好的傾聽者。

  “主子——”萬嬤嬤眼圈發紅,昨晚主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嬤嬤,沒事,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想些事情罷了,不盡是為了爺,為了這位新進府的側福晉,就是為了兩個孩子,我都會好好的。”看著自己的奶嬤嬤一心為自己,雅淳心裡一片暖意,還好,嬤嬤一路陪著自己。

  “都是這些不省心的媚狐子鬧的!”萬嬤嬤咬牙切齒,她自然知道主子話裡的意思,這一府裡的女人都在等著今天呢,萬嬤嬤不管她們和這位新的側福晉如何,但她們擾到了主子,萬嬤嬤就恨不得統統把她們全撕碎了!

  “主子,嫻側福晉那邊來人說,王爺讓吩咐,不用等人,一會兒王爺下了朝再和嫻側福晉一起過來。”雅淳身邊的一等丫鬟梅子進屋回話,

  “王爺出門了嗎?”想到自己的主子居然和忙著上朝的王爺一同起床,可王爺對主子做的一無所知,萬嬤嬤的心又被刺了下。

  “剛剛出門。”這個寶親王府裡的一切情況,雅淳需要知道得一清二楚,做為她身邊的這些人自然也成為她把持整個王府後院的得力人。

  “嬤嬤,擺膳吧,有什麼事,先用了早膳再說。”雅淳看著很平靜,這時就是萬嬤嬤也不知道她的主子心裡在想什麼,只能依著主子的吩咐趕緊擺好早膳。

  而事實上,雅淳是什麼都沒想,自己的丈夫她不說多了解,但這個男人愛美人,疼美人,她太知道了,今天這樣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只在那高氏身上就發生過無數次,她都習慣了,還能有什麼反應,真要說反應的話,這府上可得有熱鬧瞧了。

  這不,說人人到,高氏來了!

  她不是一向身子不好嘛,三天兩頭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疼,每次問安,她都要做最晚到的那個,沒辦法,誰讓人家身子弱呢,走兩步都得喘三口,來得這麼早,可是頭一回。

  更讓雅淳舒服的還不止這些。

  看著一臉憔悴的高氏進來,雖有裝得成份,故意誇大的效果,不過,高氏想必昨晚也不好受,她現在是側福晉,可別忘了,當初進府時不過是個包衣奴才上來的婢子,哪能和現在這位嫻側福晉正正式式進門相提並論,這位除了嫁妝不能和自己嫡福晉的規矩比,什麼差了,什麼都不差,就這點,也夠酸死高氏。

  所以啊,看到高氏,雅淳這心裡是頭一回這麼高興,就連昨天的不郁一下子就去了大半,獨守空房的何止她,遠的不說,這個小賤人絕對比自己難過!

  “妹妹見過姐姐,給姐姐問安。”高氏捻著絹帕,掩著嘴,要不是雅淳已經習慣了這位病美人的作派,怕是根本就聽不清她說什麼。

  “妹妹快起來,你身子不好,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雅淳臉上是一貫的賢雅笑容,可是這話卻是句句往高氏心裡戳,喲,這是哪一出呀,平常可沒見你這麼積極嘛.

  “姐姐這是笑話妹妹了,妹妹還不是和姐姐一樣,睡不著,索性就早點過來,也來蹭姐姐一頓早膳,姐姐不會介意吧。”高氏同樣不是軟柿子,否則也不會占著弘歷的寵愛在這個府裡興風作浪,這會兒,先刺了下雅淳,然後又提醒雅淳,今天大家的敵人可都是那位新入府的側福晉。

  “哪能呢,別說一頓,就是妹妹天天來,我也掃榻相迎。”雅淳可不接她的話,誰是敵,誰是友,還說不清呢。

  “呵呵,有姐姐這句話,往後啊,妹妹一定常來。”高氏也不惱,她不過是提醒一下罷了,至於以後怎麼走,新人都還沒見到,急什麼。

  “今天妹妹來得真是好,用過早膳,還可以好好聊聊天,這可是難得聚一次。”放下碗筷,雅淳才慢悠悠地開口,心情卻是更好,你想早來見人,還得人家給你見,人家不來,你,等著吧。

  “姐姐?”果然,這一話說出口,便是高氏再精明,也被愣得摸不著頭腦。

  “嫻側福晉那邊早早就來人了,王爺吩咐了,今天要等著王爺上朝回來,然後嫻側福晉才會過來。”言下之意,高氏,你來早了,更有可能白來了,如果王爺今兒有事,指不定什麼時候回來的話,不就是白來了嗎,雅淳笑容不變,可在高氏眼裡卻是刺眼無比,沒辦法,這就是嫡福晉的權利,嫡福晉不僅是王爺的妻,更是這個府中的女主人,她有這個隨時知道府裡一切的權利,可高氏再是側福晉,也只是王爺女人中的一個,沒有任何插手府中事務的權利。

  “那真是正好了,我們這麼多姐妹剛好可以聚聚,說說話。”高氏一個勉強的笑容,心裡更是已恨得咬碎了牙,好啊,這個新來的側福晉,這就開始擺譜了,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兩人用過早膳,院裡的女人們開始陸續進來,小富察氏,黃氏,索淖絡氏,張氏,金佳氏,蘇氏,珂葉特氏,陳氏等等,幸好,嫡福晉的屋子夠大。

  看著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雅淳剛剛刺了一回高氏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自己這麼大的屋子就是為了穿下這一屋子的女人嗎?

  “王爺到!嫻側晉到!”包括雅淳在內,說是刺高氏,但她也以為,今天見到新人怕是至少是下午的事了,誰會想到,這邊,人剛到齊,沒說上多會兒話,那邊,王爺攜著他的新美人已經來了。

  “王爺吉祥!”眾人行禮,更多的是之後把所有目光都放在了新美人的身上。

  不約而同的,所有人腦子裡只浮現出一個詞,風華絕代!


☆、第48章

  只見一位美人款款而來,美人大家見得不少,不提多,就這屋裡女人的容色都能算上佳,但她們在這位美人面前,無一不黯然失色,怎麼說這種感覺,這位美人的美就如花中牡丹,牡丹一出,誰與爭鋒,無花敢應,她們都很美,可是這位美人的美卻讓她們有一種被壓住的感覺,她美得太大氣了,無論是本身張揚的五官,還是高挑的身材,亦或是富貴寶藍衣著加典雅白玉的搭配,更或是這位美人走路的一行一動都讓這些女人感到壓住了她們,就拿美人走路的姿勢來說,美人走路很穩,沒有往常女子的輕搖緩擺,雖然美人整個人實際看著是很纖細的,但卻不會給人一種憐弱的感情,或許就是這種氣質影響了眾人對她的看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美人帶來的驚艷中回過神來,心裡更反應過來,這下,有好戲了,美人是誰,還有說嗎,跟著爺進來,除了昨天新進府的嫻側福晉還會有誰,一位側福晉一出場就艷壓眾人,這讓福晉這位王府最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情何以堪,這讓還在得意新封的高側福晉情何以堪!

  反倒是她們,身份上就不能和側福晉相比,側福晉如何她們都能接受,只不過出於女人嫉妒一下罷了,那兩位可就不妙了,看看,這臉色,福晉不是最鎮定自若,常年笑臉迎人嗎,高側福晉不是最嬌滴滴,隨時一臉我見猶憐嗎,怎麼,現在該笑的都不笑了,該嬌的也不嬌了,都改玩變臉了?這麼一想,大家的心情就更好了,至於爭寵這件事,當然要爭,進了王府,成了爺的女人,不爭哪來的活路,只不過現在看這二位精神的變臉,爭寵放一放也沒什麼大不了,日子還長呢,爭什麼。

  “筱黎給姐姐請安了!”筱黎很守規矩,她是側,向正行禮是規矩。

  “妹妹快起來,都是一家人,以後可不許這麼多禮了。”雅淳也恢復過來,今天這日子,如何自己都不能失了禮,只不過總算是明白,這次選秀,為什麼會宮裡會有滿洲第一美人當屬訥爾布家嫡女的傳言來了,眼前的人確實當得起這滿洲第一美人的稱號,雅淳一直都在留意著王爺的情況,從這位嫻側福晉出現直到現在,王爺的目光裡始終都沒有離開過,便是現在,和她坐在一起,目光裡也給嫻側福晉留著一席之地,這樣的寵愛就是高氏也比不了,果然人美到了極致,什麼都不用做,男人的寵愛也少不了,只是不知道,美人能不能勝得過歲月,正如她們這些舊人,當年她們也是這樣□□進來的吧,她們就是不及她的美,卻也有自己最美的時光,曾經也得過這個男人的一時寵愛,可現在呢,還不是一樣,輸給了歲月,然後看著一位新美人的到來,如此循環,更可悲的,身為皇家,這個循環就永遠都不會有結束的一天。

  “上茶吧。”弘歷攏攏袖子,敬了茶,黎兒才是完成了進府的最後一步。

  “爺說的是。”雅淳笑應,在爺面前,自己是賢惠端莊的妻子,這是雅淳給自己的定位。

  “王爺喝茶。”筱黎端正給面前這兩位從今往後自己的主子獻茶,第一杯自然是一家之主的。

  “好”弘歷直接端茶,喝茶,放下。

  “福晉喝茶”接著是女主人的。

  “以後,大家都好好相處。”這句話雅淳已說得無比嫻熟,同時嫻熟的還有賞賜東西,這是身為女主人的特權,上賜下。

  “謝福晉”筱黎收下,同時送上自己也準備好的禮物,而這卻叫下敬上。

  敬完了兩位主子,對筱黎來說,接著是她也享受一把特權福利的時候,這個府裡,這群女人,除了嫡福晉一人之下,她便是眾女之上,自然眾女就必須向她見禮,而她則需要賜予她們見面禮。

  敬好茶,筱黎起身,準備落座,她是眾女裡的第二人,自然按禮數,她應下坐於男主子右下首第一位,只是,當她站起來才發現,這位子居然有人坐了,空著的是福晉左下首的位子,以右為尊,這是有人想搶了她第二把交椅位置?

  這個搶位置的人也不用猜,筱黎都知道是誰,正是高側福晉,在自己被下旨入寶親王府邸為側福晉時,寶親王又請封的側福晉,要讓她嗎?怎麼可能!

  不爭男人爭口氣,做側已是被逼無奈,再讓另一個側爬到她頭上來,她可從來不是好欺的!

  “這位妹妹識不識字?”筱黎站在高氏面前,居高臨下,俯視坐著的高氏,果然人長得高,看人就是爽,更何況對著的還是個坐著的嬌小高氏,直接就是不說話都能用眼神壓死你!

  “妹妹初來不認識人,先讓姐姐介紹下這裡的姐妹們吧。”高氏徵了下,不明白筱黎話裡的意思,不明白,最好的方法就是換個話題,不接對方的招。

  “看來是不識字了,沒人教字,連禮都沒人教,真是可惜了,本來還算長得不錯,若是識些字,懂幾分禮那氣質也有了,可惜,這些都沒,生生一個好模樣弄成了一個粗鄙之人。”高氏不接,筱黎也無所謂,不過,你想逃,還得看我願不願意!

  “爺,妹妹這是何意?妾——”得,弘歷在場,高氏向來是直接找靠山,這不,又哭上了。

  “雅淳,筱黎,婉容,還有大家,既然都進了王府,以後便要好好相處。”一見高氏梨花帶雨,弘歷已經習慣性地心疼,他今天還算理智在的一天了,至少說的話,並沒有太多偏頗之處,雖是解了高氏的圍,但也沒落筱黎的面子。

  “爺說的是,以後,大家都要好好相處。”王爺都做好人了,雅淳自然也會做。

  “好了,你們聊著吧,本王去書房。”對自己的嫡福晉,弘歷是放心的,她說了這句話,自然會努力辦到,攜筱黎一同前來,在弘歷來看已是為筱黎撐足了場面,接下來,也就沒他事了,他自己也有正事要辦。

  “王爺,請留步,妾還有話沒說完!”他想走,可沒那麼容易,今天,自己就這樣讓了高氏,以後在這寶親王府裡,她就是側福晉怕也再難立足,所以,這口氣,必須得拿下!


☆、第49章

  筱黎擋住了弘歷的去路,想走?沒那麼容易,筱黎從知道自己要進這個府那天起,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在阿瑪,額娘和哥哥面前,她不好說,免得讓他們擔心,心裡,我呸,我循規蹈矩了十多年,敬職敬業十多年的古人生活就為了陪個共用男人?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既然倒霉到這份上,她還老老實實過日子個屁!

  所以,她就從沒有打算過要忍氣吞聲過日子,活一天就她就要自在一天,誰敢讓她不自在,她先讓他不自在!

  至於囂張過活,能活幾天,她不在乎了,哼,這種日子,別以為她還在乎,要讓她憋屈的活,她寧願選擇囂張地死!

  本來嘛,說是囂張,筱黎也沒想對這些女人怎麼著,她的打算很簡單,只要不要惹她,她懶得理這些人,她可不是挑事的人,要爭寵,儘管爭去,說句難聽的,一個公用男人,一天不來,她樂得很,自在過自己的日子是她最理想的生活,

  可惜,現在看來,她這是想簡單了,她不惹人,人倒好這才是第一天就惹上來,她不怕事,只是嫌事煩,真有事,放馬過來,誰怕誰呢。

  至於擋住弘歷的去路,這叫正好,正好大家都在,省得她還一個一個通知,這個大家當然也要包括這不要臉的。

  “那個,黎兒,好吧,我不走。”被筱黎一瞪,弘歷敗下陣來,自我安慰,讓一讓自己的女人,很正常,只是,話說,他怎麼覺得黎兒這瞪眼也瞪得這麼美呢,讓他這麼喜歡?

  “你哭什麼呢?我一沒罵你,二更沒打你,你這是哭天呢還是哭地?總得有個理由吧?”見弘歷坐好,筱黎轉回高氏面前繼續俯視她,真是佩服她了,還在哭著呢。

  “爺——!”高氏抬起一雙美眸水汪汪地望著弘歷,那個委屈的樣子。

  “婉容,既然黎兒有話問你,你就好好和黎兒說話。”有對比,才有差距,前一刻,是筱黎瞪他一的眼,那是無限生機含其中,後一刻,也是一波秋水望著他,可卻是無限委屈,以往只覺得這樣委屈的目光是多麼可人,讓一個男人為了她能百煉鋼成繞指柔,可現在弘歷卻只記得筱黎的那一眼,瞪得他是渾身舒暢,整個人都充滿了生氣,反之,婉容的眼波只讓他感覺到泄氣,一身力量都消了影,要不是還記得筱黎的那一眼,弘歷都沒什麼精神了。

  兩相比下,弘歷選擇了筱黎的瞪眼。

  “聽見沒有,我說的話,你聽不進,王爺的話總要聽了吧,可別忘了,王爺是主子,主子的話都不聽,你不會是嫌這王府配不上你吧?”有人要撞上來,剛好,殺雞儆猴,省得以為她好欺!

  “我,我,妾不敢!”高氏知道自己這哭是沒用了,也只能乖乖聽著,當然暫時的。

  “不敢就好,要真敢了,今天就把你打出去,女人嘛,王府還會缺了去?再美的女人也不缺!就是像高側福晉這樣的,一聲令下,保准明天就能有至少幾十個一模一樣的站在這裡,要容貌像容貌,要哭樣像哭樣!”就這麼放過她,可不是筱黎的作風,痛快補上一刀,讓你有事沒事就裝哭!

  “嫻側福晉,你不是有話說嗎?”高氏抬眼望著筱黎,可惜,高度決定眼力,這麼抬頭望人,氣勢實在不夠,只能自己把自己氣得夠嗆。

  “是呀,我不得先提醒你好好聽嗎,你不好好聽,我幹嘛白費力。”這是要反擊?呵,可是我心情不好,不給你反擊,怎麼辦?

  “還請妹妹賜教!”這次,高氏是真的咬牙了,你到底要說什麼,還不說!

  “看吧,我本來要說的,結果你硬要整些不著五六的事來,讓我好好說不早說完了嘛。”筱黎本來就站著俯視高氏了,現在,筱黎更是微微抬高下巴,這個動作,大家都知道,這叫蔑視,既然高氏跳出來,既然要拿高氏殺雞儆猴,筱黎就不會這麼隨便放過她。

  “妹妹,我聽著呢!”如果可以,高氏真是恨不得跳起來撕了這一張可惡的臉,可惡!

  “福晉,我看啊,我們府裡要統計一下,這有多少人是不識字的,雖說不識字的也能識禮,不過識了字才會更識禮,就像高側福晉,不識字,更不識禮,真是可惜白長了一張小美臉。”呵,高氏,你不會以為我好好說的會很正經?那你真是很傻很天真。

  “妹妹,我識字更懂禮!”高氏覺得自己真得要嘔血了,她哪裡像不識字不懂禮的人了,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她高氏是最有文才的美人,她就不信烏拉那拉氏不知道,都是要進王府的人,她會不提前了解一番王府的情況,她今天這就是要和自己扛了?好,很好,烏拉那拉氏,你不要後悔!

  “你居然識字?你居然敢說你懂禮?我的天,你居然敢這樣說?!”筱黎的語氣很誇張,神情卻是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的蔑視,這個角度,高氏眼裡無論閃過多少次的恨意她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會怕嗎?不就是占著那不要臉的一點寵愛就作威作福,但是,高氏忘了,不要臉的最在乎的卻是這張臉面,你只要捏住這點,不要臉的為了臉面就只能給她好好哪涼快哪待著去!

  “妹妹,你到底要說什麼?!”高氏真的要崩潰了,以往從不這樣直說的話也說出來。

  “你既然敢厚著臉皮說識字懂禮,那我問你,我的封號是什麼?”筱黎抱手這是更加看不起她了。

  “嫻,妹妹這是自己都不明白來問別人嗎?”高氏竊喜,還敢說我不識字懂禮,你這是什麼,高氏明顯是被筱黎給激暈了頭,要是以往冷靜的她肯定不會這樣接話,因為,明顯筱黎的話就是在挖空心思坑給她跳。

  “那還請問,不知道高側福晉的封號是什麼?”筱黎的坑很簡單,今天就是要大家好好明白,這個寶親王府,除了嫡福晉,就是她烏拉那拉筱黎!


☆、第50章 (倒V)

  果然,筱黎這句話夠震撼,看眾人一臉愣住的樣子,筱黎對效果很滿意,一家人,親如姐妹,這樣的話誰信誰傻,她就要讓這府裡的女人記住,她是側福晉,更是當今聖上親封的嫻側福晉!

  高氏更傻了,現在她總算明白筱黎話裡的意思了,就是高氏一副傻樣,筱黎也沒打算這事兒就這麼完了,繼續往下說。

  “我可不敢說飽讀詩書,但看書識文總是能的,最起碼聖旨上寫什麼我懂,聖旨代表的意思我也懂,不像你,白識了這麼多字,你既然知道我這個側福晉有封號,是為嫻,那麼我想請問你,你坐著我的位子是什麼意思?是不把我聖上親封的嫻側福晉放眼裡,還是不把聖旨放眼裡,更或是不放聖上放眼裡,嗯?”就憑這個嫻,一個聖上的封號嫻,就敢壓死你,沒有封號的高氏側福晉!

  “我,我沒有!”帽子一頂比一頂壓下來,高氏不是傻子,當然是打死也不會承認,儘管,她初時的確是沒把筱黎放眼裡。

  “你沒有,你沒有什麼,沒有不識字,不知道旨意是什麼,沒有不懂禮,不知道我和你之間誰大誰小,不知道你現在坐的位子是我的,嗯?這些你都不懂,你懂什麼,高氏,難道你就懂吃飯睡覺?這和養條豬有什麼區別,哦,對了,你還懂梳妝打扮,不過聽說豬其實也愛乾淨的。”筱黎這是把高氏直接和豬等同,踩人就要一次踩到底,不要什麼見好就收,對敵人仁慈就是對你自己殘忍,至於以後,你有本事踩她一次,自然就能再踩無數次,面對這種敵人,就沒有下一次再算賬的說法,一次賬一次收,下次想起再加利息。

  “你,你——,爺——”高氏真的是被噎住了,她沒想到一個剛進門的新人敢這樣囂張,不說她有個封號,就是福晉這個正妻女主人也沒有這麼囂張過。

  “王爺,妾說的不對嗎?妾可是聖上親封的,雖然妾是進府的第二個側福晉,可不是第二側福晉,王爺,您說是吧?”這事兒,明擺著理在她這邊,光名正大,她今天找誰都沒用。

  “婉容,你的位子在這邊。”弘歷敢說不嗎,他要面子,皇阿瑪的面子更要維護,何況,這事兒,被黎兒那一瞪眼後,他就沒想著偏心。

  “爺——”高氏這次更傻了,爺居然不幫她!

  “怎麼,還不起來,還要等著人扶?茶都快涼了,高側福晉!”要不是不雅,筱黎真想踢踢她,要找對手,請先了解對手好嗎,她烏拉那拉筱黎,上得駿馬揚鞭子,下得廳堂玩宅鬥,從來都不是軟性子,想踩她頭上,還是好好洗洗等著她來踩吧!

  “瑞香,換張椅子!”至於原因,還用說嗎,這個時候,不說比說更打擊人。

  “■!”

  高氏剛站起來的身子晃了下,這次不是裝的,她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高氏,怎麼,你這身子真這麼差,這麼差怎麼服侍王爺,我看——”想暈,沒那麼便宜!

  “我沒事,謝姐姐關心!”高氏趕緊制止筱黎要說的話,再讓她說,自己怕是真要暈了,她的身子比起別人來是弱了些,但她自己知道,這點弱不礙事,而現在她更不敢暈,暈了的後果是什麼,就衝著這嫻側福晉什麼都敢說的那張嘴,她承受不起,所以,咬碎了牙,往肚裡咽,此刻,她也得向嫻側福晉低頭,一聲姐姐足以說明一切。

  “那姐姐就等著妹妹的茶了,姐姐可是特意準備好禮物要賜予妹妹呢!”你要真暈了,筱黎今天就敢讓她至少半月見不到她最心心念念的王爺!

  不敢暈,那就受著,誰讓你冒這個頭,這不是自找的嗎。

  弘歷抿了抿嘴,原來筱黎是個辣椒小美人!

  更驚奇的,以往喜歡嬌柔美人的他此時卻對這個辣椒美人喜歡得要命!

  那一張利嘴,那一個高挑的下巴,那一眼蔑視的目光,簡直讓他愛死了!

  然後最直接的結果就是,第二天筱黎直到晌午才從床上爬起來。

  “主子,幸好今天不用去福晉那裡請安,以後,以後,主子可,可——”容嬤嬤一邊給筱黎按摩,一邊想說什麼卻又吞吞吐吐。

  “嬤嬤,不用擔心,三天完了,你以為你主子我還有這本事天天拉著人不放,先不說王爺就不是這種美色誤事的人,就是這府裡的女人也不肯,所以,沒事,三天過完,我們這就是要過上真正的王府生活了。”筱黎明白容嬤嬤想說又不好說的話裡意思,無非就是節制一點,節制什麼嘛,完全沒必要,過了這三天,一個月裡,這麼多女人,能排上三天都算不錯,還不趁著這三天的福利,好好舒服,那種因為男人而更美的滋潤,筱黎也注意到了,誰不想更美,筱黎也不例外,現在手上有男人可用,當然是要物盡其用,不把這男人榨乾誓不罷休。

  “奴才明白了,不過主子,您昨兒個可真威風!”容嬤嬤一想到昨天的情形,就忍不住興奮,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地大了幾分。

  “嬤嬤,輕點,輕點。”筱黎現在哪受得住,一身青紫痕跡,重一分都要疼得吸氣。

  “主子,這個力氣如何?”興奮中的容嬤嬤渾然不知自己剛才重了手上的力氣。

  “再輕點”筱黎也不說破,其實自己也有些小得意昨天的威風,怪就怪高氏自己撞到槍口上,而自己嘛,不錯,初戰告捷,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她的成功就是過上自己舒服的小日子,壓住了高氏一次,想必以後誰想對她動心計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她不是怕這些宅鬥,只是什麼小魚小蝦都來,什麼不入流的手段都用的話,很煩人,有本事,要玩就玩大的!

  “主子,奴婢回來了。”屋外是連香的聲音,王府的生活不是進來了,跟著主子身邊就行,主子需要適應各個屋子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她們下人也需要盡快對王府裡的一切情況上手,如果能本事再大點,王府外的情況能知道一點更好,王府裡外的消息都能知道,這才不會在王府裡讓主子成了睜眼瞎,白費力氣做糊塗事。


☆、第51章 (倒V)

  “進來吧”筱黎這次帶來的一個嬤嬤四個丫頭,除了容嬤嬤跟在自己身邊外,瑞香負責總管一切,然後替換著嬤嬤在自己身邊服侍自己,像梳頭這些活計就是她們二人負責,其她三個便各司其職,結香總管錢財,包括嫁妝,金銀首飾,莊子店鋪,連香負責膳食和自己身體健康調理,錦香負責衣物和清潔,包括縫製,收洗,打理衛生。

  今天,除了容嬤嬤陪著自己外,其她四個都放了出去收集這個府裡的信息,現在最先回來的就是結香,結香負責的是膳食方面,自然主要打聽的也和這方面有關。

  “結香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結香進來先行禮。

  “起來吧,有什麼收穫?”筱黎抬抬手讓人起來,從穿來到這裡到現在,筱黎可從沒有人人平等這個想法,就是現代都不可能,何況是這裡,守好本份對每個人都好,你若是平日放縱了她們,讓習慣了沒規矩的她們在外面很可能一個不小心,便因為沒有規矩掉了腦袋,所以,還是大家都守好各自的規矩,主子有主子樣,奴才有奴才樣,這是想活得久的基礎。

  “整個王府廚房的管理是王爺自己的人,采買也是王爺的人,而王爺有專門的一口灶只為王爺服務,其它灶上的人都不得靠近,這口灶也在專門的另一屋,不和其它灶在一起,包括福晉,側福晉,還有各位格格們的膳食若是用到這大廚房的灶時都在一起使用,不過,各個院子裡其實都有小灶的,只不過,小灶的開支必須你自己負擔,所以,用小灶的只有福晉,高側福晉,包括大阿哥的額娘小富察氏格格也沒用小灶,一律用廚房那邊的大灶供應膳食。”

  結香的情報到這裡,她覺得夠了,再要往下,不是不可以,只是恐怕就不能做到不動聲色把消息探知清楚,其實接下來的已經不需要再詳細的情報了。

  “主子,奴婢們回來了。”結香話音剛落,其她三個丫鬟也進了屋。

  “主子吉祥!”先是規矩再起來說話。

  “也說說你們今天的收穫,一會兒,結香再把你的收穫說一遍,最後大家再來說說你們的看法。”筱黎想要的是左膀右臂,可不是什麼都要等著她決斷的只懂聽話的奴才。

  幾人輪著說了收穫,總的來說就是這個王府,外面的事,一律王爺作主,沒有任何女人,包括女主人富察福晉的事,王府裡,廚房,是王爺的人在管,除此外,其它的地方都由福晉主事,這其中還有沒有內情,幾個丫鬟沒探出來,筱黎也沒興趣聽,好奇害死貓,秘密什麼的,她沒有任何想知道的興趣。

  “那說說吧,先說廚房這一塊,你們覺得是用大灶好呢,還是用自己的小灶?”福晉用的起,當然人家財大氣粗,自己的嫁妝就足夠了,高側福晉用得起,腳趾頭想都知道,一個包衣奴才出身的侍女側福晉,自然是得了某人的財氣,否則,還想用小灶,帶個鐲子都得寒酸!

  “主子,奴婢覺得,我們也用小灶,換洗衣物這些也自己來,雖說那些通過什麼熏香衣物,喂養食料的作法聽著有些誇大其辭,無色無味的下毒很困難,但小心一些總是好的,我們這裡人手也忙得過來,沒有任何問題。”瑞香是總管,所以,由她來提四人的想法。

  “主子,奴才也覺得這樣最好,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容嬤嬤聽了半天,也覺得幾個丫鬟的說的對。

  “我也是這樣的想法,包括你們幾個在內的膳食,衣物,都自己來,不僅我,你們,我同樣不希望誰出事。”她的這些最忠心的手下,也得小心著不出現折損。

  至於能不能負擔得起,筱黎不擔心,她,雖沒有富察福晉的大氣,但小財也不缺,誰讓她是帶嫁妝進門的嫻側福晉呢,吃個小灶,穿幾身衣服,這些都沒問題。

  “奴婢明白!”五人齊齊跪下,主子能讓她們也多加小心便足夠讓她們感動了,即便這裡面主子有為了自己的成份在,可是能遇上一個愛惜自己奴才的主子,已是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天大福份。

  “起來吧,那就這樣定下了,瑞香,你具體安排一下。”剩下的就是奴才的事了,就是瑞香幾人還有不足的地方,筱黎也選擇放手,不斷去實踐才能不斷去改進不足的地方。

  “主子,院子的這些人怎麼安排,奴婢基本摸清了,沒有清白的人。”瑞香是總管,自然人事上也由她來管。

  “把她們都放在外院,嚴令任何情況都不準進內院!”筱黎笑笑,還真是太看得起她了,人人都往她這裡插人,她也懶得把這些人打發走,打發走一批不是又來一批,都一樣,放她們在外院,活計照舊乾,想探消息,除了自己想讓她們知道的,別的,什麼都別想。

  “奴婢明白”瑞香,結香,錦香領命而出,內院離不開人,這樣幾人一起在屋裡其實不妥,所以,事情有了定論,就不再多留,各回各位,只剩下連香沒有走,看樣子,似乎還有話要說。

  “連香,還有什麼事嗎?”想必剛才不說,這個時候才說的事應該不是和她有關的。

  “是關於高側福晉的。”果然不出筱黎所料。

  “她怎麼了?”這女人又折騰了?那她還真有力氣。

  “昨天,奴婢看高側福晉氣色有些不對,不過具體情況,奴婢不好說,這必須得親自診脈過才能知道。”連香在醫脈藥理上是下了功夫的,看出這點來並不難,只是再仔細就不行了。

  “你是說她有病?”還真是身體不好了?

  “奴婢不確定,只能是診脈後才能知曉。”連香搖搖頭,不敢肯定什麼。

  “不用管她,她有病沒病與我們無關。”你去關心她有病沒病,就成你有病了。

  “■”連香倒也不好奇,只是知道的情況和主子提一提而已。

  “主子,王爺來了。”筱黎起身,這三天的新側福晉福利日,這位王爺做得還挺到位,談不上什麼感覺,按著規矩來吧。

  不過,很快,筱黎就為跟著弘歷身後的一溜光彩奪目眉開眼笑。


☆、第52章 〔倒V〕

  “王爺,您這是?”筱黎差點被這片光彩奪目弄得忘了規矩,行了禮,起身後,筱黎眼神就放在這些托盤裡拉不出來。

  “讓你不要行禮,你就是要,算了,不說這個,喜歡這些嗎?”弘歷指指身後讓太監,婢女端著的托盤。

  “喜歡!”傻子也會喜歡!至於行禮,筱黎是任何時候都不會忘了這個規矩,今天他寵你,不行禮在他眼裡可愛,是親密,明天他看你不順眼了,不行禮就是沒規矩,沒教養,行個禮,不會掉身肉,這種麻煩不要自己沒事找事。

  “喜歡,還不讓你收起來!”捏了捏筱黎水嫩嫩的臉蛋,得博美人笑,不過金銀俗物,太值了。

  “這些都是給我的?!”雖然都抬進了她屋子裡,不過,筱黎還有些不敢相信,她的一套白玉首飾費盡了家裡多少力氣,可是現在,這些托盤裡的東西,加起來,就是她的嫁妝怕也比不了,唉呀,這入王府,其實好處還是不少對吧,看看這些寶貝,誰家能有?除了皇家!那些天下富商們錢是不少,可這裡面很多東西,只有皇家配擁有的資格,旁人家便是有財力擁有了,那也是禍不是福,如此,筱黎決定今天對弘歷好一點,看在這堆金銀珠寶的份上!

  “都是你的,這些,這幾套首飾你自己用,這些,留著給你賞人,最後面的那些,你想擺屋子裡就擺,不想擺收起來也行,以後我再給你換更好的。”弘歷分別指了指前後兩排托盤裡的東西,前面一排做筱黎的私房,後面一排,給筱黎賞人,後面的幾排都是屋裡的各種擺件,瓶子,屏風,雕件,什麼都有,可以說裝飾筱黎的這個院子都不成問題。

  “你嫌我昨天賞人的東西寒酸了?委屈你的心肝寶貝們了?”前面一句還算人話,後面一句,聽聽,是什麼話?敢情,還嫌棄昨兒個自己準備的東西了。

  “都下去吧。”弘歷先讓人下去,然後一把抱住筱黎坐在自己懷裡。

  “你看,這就吃醋了?不過,我高興你吃醋。”啄了下筱黎的紅唇,弘歷當然高興,為你吃醋,就是在乎你,筱黎的心裡他要滿滿占住,只能有他,既然放下不筱黎,那就不放,當然他也要筱黎也同樣放不下他。

  “嫌我的東西不好,就拿回來,我還不給了!”懶得理他,也不知道他哪裡看出自己吃醋了,明明是不高興好不好?都金鐲子了還嫌棄?都是被慣的,他這些女人,除了福晉富察氏是明媒正娶大婚進來的,都是些侍女出身,還敢嫌棄?!

  “不是不好,誰敢說不好,金鐲子這麼漂亮的東西,誰敢說不好,我第一個不饒,只是,就是賜東西也要盡量做到不同,讓下面的人看到你做為主子的用心,他們才能更好為你做事。”一邊撥拉著筱黎的手一邊弘歷很有耐心地教著筱黎御人之道。

  “我就不,我就要賜一樣的,她們是我的奴才嗎,她們會為我做事嗎?都不是,也不會,我為什麼要對好,再說,賜一樣的就不用心了,我打人打這麼多一模一樣的鐲子不是用心嗎?”筱黎扭身,就是不能給這人好臉色,還想著看在那些寶貝的份上對他好一點呢,他馬上就蹬鼻子上臉了,送一樣的禮物,就不用心嗎,這是為了顯示平等對待這後院每一個女人好不好?哼,不理他!

  “好,好,是我錯了好不好,我們黎兒很用心了。”弘歷投降,為了這件小事鬧得小美人兒不理他可得不償失,用心就用心,只不過心裡給加了一句,也很省心。

  “本來就是,這裡面有青花嗎,我想見識一番!”筱黎望著後面那些擺件,她原來都不懂,什麼青花,鬥彩,完全是現代的道聽途說,來到這裡才開始學,而現在更有這個機會,自然想見識一番這些天價的寶貝。

  “黎兒還懂瓷?”弘歷還真意外了,自己的寶貝總帶給他一波又一波的驚喜。

  “懂一點”這些名器,哪家姑娘在娘家時不學一點,至少得有點眼力勁,才不會讓人糊弄住。

  “吳書來,進來!”知道筱黎喜歡,弘歷也不小器,讓貼身太監進來,幹什麼,當然是再搬東西去。

  吳書來從屋裡退出來是直咋舌,他之前還是低估了這位嫻主子的受寵程度,主子剛才讓他帶人去搬的東西,他可是知道的,那都是主子最喜歡的寶貝,特別是一套宋五代名窯,汝,官,哥,鈞,定,主子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才集到的精品,這就送到了嫻主子屋裡了?吳書來都不敢相信了。

  “王爺,你真好!”好吧,看在他這麼大方的份上,今天還是對他好一點好了。

  “叫爺,爺會更好!”白日不能什麼,但不妨偷個香,那也是一番情趣,抱人筱黎,兩人是有情有味,有甜有蜜,好不快活。

  “爺居然搬了這麼多東西去她屋裡?”雅淳這邊,做為寶親王府的女主人,而且是進府多年的女主人,這些消息,那邊剛發生,她這邊就能知道並不難,只是現在雅淳寧願自己不知道,她的夫君為了討別的女人歡心,是千金買一個美人笑,她還不如被蒙在鼓裡更好,至少自己心裡不會這麼難過。

  今天這樣的大手筆,就是在高氏哪裡怕也沒有過吧,這才進門第二天,就萬般寵愛,以後還得了嗎。

  不行,絕對不行,她可以容忍丈夫一個又一個女人往府裡抬,但絕不能容忍丈夫對哪一個女人獨寵,便不是為了自己,她也得為自己的一雙兒女爭取到最大的未來,她能忍高氏,一個原因就在於,高氏雖看著得寵,可爺也沒忘了別的女人,自己這裡更是占著嫡福晉的位子得寵的日子還要多於高氏,可是現在,這新進門的嫻側福晉,第二天,爺的寵愛已過頭了,她不可能忍得了!

  “翠袖,蘇氏那邊也該動動了!”雅淳冷聲,嫻側福晉想和爺恩愛無比,也得看她答不答應!

  “主子,蘇格格那邊派人過來有事找王爺。”很快,筱黎屋子裡,瑞香就不得不進來打斷兩人的獨處時光。

  “不見!”弘歷回絕,這個時候,這些女人就無足輕道,誰都不見。

  “讓人回去,後院的人找福晉,找王爺做什麼?!”筱黎瞪了眼弘歷,你這個香餑餑!

  “奴婢也這麼說了,只是她不走,說有要事,非得見王爺。”瑞香低頭,她之前是高估自己了,沒想到一個格格的丫鬟她也沒搞定。

  “煩死人了,讓她進來!”筱黎甩手帕,還能怎麼樣。

  “奴婢給王爺請安,王爺吉祥!”

  “奴婢給嫻側福晉請安,嫻側福晉吉祥!”小丫鬟一進來就跪在了筱黎和弘歷面前。

  “什麼事,說吧。”弘歷臉色也不好,最好真有事,否則,蘇氏,哼!

  “回王爺的話,主子剛剛暈倒了,太醫一看,原來主子是有身孕了!”小丫頭跪得很是恭順,可是說出來的話卻直接就是火藥筒一個,說炸就炸。


☆、第53章 〔倒V〕

  弘歷到目前為止共有過二子三女,可惜只站住二子一女,所以,可以說他的膝下子嗣少得有些可憐,當然這要放在一般人家,已算不錯,有子有女,你還想怎麼樣,可別忘了,這是皇家,為了多子多孫多福,各類美人不停地被選進宮裡,最典型的當數康熙,這貨除了兒子能認個清,到了孫輩,他早就不清楚了,沒辦法,兒子女兒本就一堆,再往下,再生,那是一大堆,根本記不了,何況,這貨便是到了晚年,也依然在忙碌著子嗣大事,更無瑕管會下一代的。

  而弘歷向來喜歡把自己與聖祖皇帝相比,儘管此時的他還未登頂,但已經不妨礙他開始向聖祖看齊,可是,光子嗣這一點,就讓弘歷不滿,聖祖在他二十三歲的年齡時,都有多少個孩子了,兩個巴掌都早已數不過來,而他呢,不到聖祖的一半還不說,站住的只有三個,由此,弘歷對子嗣很重視。

  自從雅淳誕下三格格後,這個府裡已經快四年沒有傳出好消息來,現在,聽到自己終於又有孩子了,弘歷豈有不高興的,只是,弘歷的笑容還來不及掛上,一轉頭,就發現筱黎正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

  一下了,弘歷笑不出來了,當著筱黎的面,弘歷發現自己居然感到的不再是高興而是不自在!

  “咳咳,那個,黎兒,我過去瞧一下,晚點再過來。”弘歷捂拳放在嘴邊乾咳幾聲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在黎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下,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妾恭送爺!”筱黎甩帕半蹲送人,然後是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弘歷急步近小跑的樣子,他逃什麼?這是高興傻了?

  “主子,您別往心裡去,府裡這麼多人,孩子的事總避免不了,您也會有的。”容嬤嬤擔心地為主子寬心。

  “我往心裡去什麼?他有孩子就有了唄,我進府,這寶親王府都仨孩子了,我還想什麼,嬤嬤,你多想了。”本來就是,別人生孩子,關她什麼事?

  “那主子剛才在想什麼?”好吧,主子說不在意就是不意,不過容嬤嬤同樣也想知道主子剛才那表情下想到哪去了。

  “想吳書來把東西搬來後,我是要擺呢還是要收起來,要是擺呢要怎麼擺出來,對了,結香,你趕緊去找吳書來,王爺往蘇氏的院裡去了,他要服侍王爺,也先得把我的東西送來再說,沒得拖!”他主子是喜了,可別把她的事耽誤了,她的東西拿到手了,她也沾沾這王府的喜氣喜一回。

  想想,筱黎決定要把這些東西盡可能擺出來,一抬眼,名玩入眼,多高大上的感覺,收起來,除了落灰還有什麼,擺,都擺好了!

  “什麼,她的反應就是讓奴才去催著吳書來把東西都趕緊送到她屋裡?!”雅淳這邊卻是大吃一驚,那拉氏這是什麼反應?!

  “主子?”萬嬤嬤和翠袖同樣意外。

  雅淳抬手,又放下,旁邊的人更不敢出聲打擾雅淳的思緒。

  蘇氏有了身子,她早就知道了,蘇氏不說以為就能瞞得住人嗎?天真!不過這次,蘇氏不說,她也不說,蘇氏是想平安,而她,則是準備給新的側福晉一個沒臉,高氏的事沒臉的是高氏,但更多的是讓雅淳明白,這位新的側福晉可不是紙人,脾氣更不小,所以,明刀明槍,雅淳不會,碰到這種火脾氣的人,你真明著和她來,除非你嗓門比她大,否則,只有你吃虧,雅淳怎麼會選擇這種方式呢,既然不行,那就換種,蘇氏就是雅淳為筱黎準備的第一份“禮物”。

  滿打滿算進府第三天,前一刻還在和她甜甜蜜蜜的爺,下一刻就是別的女人肚子裡孩子的阿瑪,這種感覺,雅淳不相信那拉氏會好過。

  那拉氏會有什麼反應?雅淳想過千種萬種,委屈,嚎哭,發火,面前故作堅強若無其事,恭喜爺又快喜得貴子,背後卻是傷心欲絕,總之,什麼都想過,卻沒想到,那拉氏知道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趕緊催促吳書來把東西送過去,別耽誤了,這個時候,再精貴的東西有比別的女人有孕了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這件事來得重要嗎,可那拉氏偏偏就這麼做了,雅淳想不明白,或者說,她這是故意的,對,一定是,她只不過是做給人瞧,為了她最後的那點可憐自尊,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雅淳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然後,她的心裡舒服了,一個小小蘇氏的孩子,便是生下來又能如何,不管是蘇氏還是她肚子裡的那塊肉,她從來都不放眼裡,要真有一分重視,那塊肉早就不在了,現在她最重視的就是那拉氏,看到那拉氏吃憋,而且還是這種啞巴吃黃連的,讓雅淳是說不出來的解氣,囂張嗎?這府裡可不是你想囂張就能囂張起來的。

  “不必意外,她不過是強撐著罷了。”定了自己的心緒,雅淳平靜了下來,她是這個王府裡的女主人,什麼時候都不能亂。

  “那主子,蘇氏那邊要不要?”見主子不再糾結嫻側福晉的事了,萬嬤嬤趕緊提蘇氏這邊,其實在萬嬤嬤心裡,嫻側福晉反而她不在意,在意的是這些有了身子的賤人,能生子產女才是威脅,而像嫻側福晉這樣的,便是得寵又如何,先哪天生蛋再說,最典型莫過於高氏,受寵又如何,生不出蛋來,一切都沒有意義,正如以前的年貴妃,那受寵可比現在這位高氏強多了,最後又如何,得到什麼,除了一個虛名,皇貴妃,有何用。

  “不用,我們不用動手,她若有本事,便讓她生下來又如何?這府裡三年沒有消息了,若有事,爺那裡怕是過不去,不必為了這事惹得一腥騷。”先不說是男是女,就算真一舉得男,又如何,拿什麼來和她的永璉爭,既如此,雅淳索性不管,她有本事護住了,只管生就是。


☆、第54章 〔倒V〕

  “瑞香,去查一下今天蘇氏身邊來報信的這丫頭。”靠在軟榻上,筱黎很是悠閒地撥弄著指甲,看來這高氏看著得寵,卻是份量不夠啊,昨天高氏的事還沒退完呢,今天就有人又跳出來了,這府裡有多少女人,她不關心,女人們要生多少孩子更不關她的事,可要是惹到她這裡來,筱黎絕對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德字怎麼寫,筱黎表示,在這個王府裡,她還沒學會,也學不會!

  “主子,您是懷疑蘇氏身邊的這個小丫頭?”見瑞香領命出去,容嬤嬤才問出心中疑問。

  “聽說蘇氏這身子快兩個月了,別告訴我她現在才知道,騙小孩呢,早不說晚不說,偏要堵在我這兒說,沒問題,嬤嬤,你信嗎?”容嬤嬤的性子是磨平了不少,不過,想法上卻是依然不及瑞香幾人的敏銳,好在,筱黎也不想容嬤嬤出面太多事,做事情,有瑞香四人便夠了,而容嬤嬤最主要的就是服侍好自己就成。

  “奴才明白了。”雖然不及瑞香幾個丫鬟的敏銳,但也沒笨到愚不可及,筱黎一點便也能明白過來。

  其它的筱黎沒有再和容嬤嬤說,她也在等結果,若這個丫頭確只是蘇氏的人,那蘇氏倒是膽挺肥的,一個小小格格敢欺上她頭上來,真是替她擔憂她肚子裡那塊肉的智商問題,沒辦法,遺傳很可怕,基因很神奇。

  如果這個小丫頭不是蘇氏的人,那蘇氏還是先自求多福吧,人都插到她面前來了,就是再瞞幾個月不說又有什麼用,掩耳盜鈴。

  至於這個小丫頭若不是蘇氏的人是哪邊的,筱黎也不確定,揉揉眉間,筱黎突然覺得累,茫然,要不是這幾年額娘的突擊培養還有現代自己混小說的經驗,最後又加上身邊這幾個得力的下人,她知道自己真的怕是應付不了,可是,應付得了又有什麼意思,沒意思極了。因為這個突然的想法,讓筱黎煩燥起來,這些女人是不是成天吃飽了撐的沒事做,所以,玩宅鬥上癮了,收拾了一次高氏,還不能讓她清淨幾天嗎!

  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沒意思又能如何,人都進府了,好吧,打起精神來,管它什麼鬥,為了自己的安閒生活,來吧,鬥鬥更健康!

  “主子,果然不如您所料,那小丫頭怕是有問題,蘇格格院子裡傳出的消息,蘇格格一開始知道自己有身子時情緒很不好,是後來看著才像反應過來喜極而泣的。”要得到這點消息並不難,蘇氏暈倒時,她院子裡亂成一片,根本控制不了什麼,這樣的消息,整個王府女人都能知道,但也正因為這點混亂,坐實了蘇氏隱瞞身孕不報的事實。

  “行了,蘇氏那邊不用盯著了,不出事還好,出事了,這事誰惹上誰倒霉。”這可是皇子皇孫,要做就要做得漂亮,不留一點痕跡,否則被查到,你就完了,不做,就離遠點,早早把自己摘出來,有什麼事也算不到你頭上。

  蘇氏也好,蘇氏肚子裡的也好,筱黎都沒興趣,自然是把自己乾乾淨淨摘出來,遠離是非。

  “主子,那個小丫頭還要繼續盯著嗎?”不注意著蘇格格的院子,那個小丫頭也就不好盯稍了。

  “暫時不用盯,萬一她身後的人還有什麼動作出了大事,沾到也麻煩,左右她背後的人不過幾人,注不注意該來的都會來。”筱黎心裡最懷疑的就是福晉富察氏,她掌管整個王府後院,她要在哪個院子裡安人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其她人能有這個本事,但不會有這麼容易,所以不會捨得這樣就暴露了自己精心安排的人,包括高氏,她靠著個男人是財大氣粗了,但越是出身低的人越在意錢財,好不容易費盡人力財力才布好的棋子,她會捨得這樣用一次就完?

  何況,她的那點財大氣粗在福晉富察氏面前就是渣。

  算來算去,明顯就是福晉的嫌疑最大,倒也沒什麼意外,不好理解,寶親王要外表有外表,要內在有內在,府裡女人都愛慕,福晉是女人,對這麼出色的男人動心很正常,只要動心了,賢慧這兩個字不過就是個笑話,愛一個人就賢慧不了,獨占這個男人的愛都還嫌不夠,再分給別人,那只是往她心窩子裡剮肉,誰會舒服。

  只是對上福晉富察氏,如果可以,筱黎並不想,對付她,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搶走她最在乎的,她在乎三個人,兒子,女兒和男人,對兩個孩子下手,筱黎的心狠不到那個地步,那就只剩下男人,只是,筱黎最不想搶的就是這個,這樣一來,對上富察氏,就是一個麻煩,除非直接除了這個人,只是這一步,傷人性命,不到最後,筱黎並不想。

  那,不如繞開富察氏?怎麼繞開,讓她無棋可用,除了富察氏,別的女人,她都有辦法收拾,也能收拾,她嫻側福晉的身份,不用寶親王就已是收拾這些女人的最大倚仗,只要把她們治服貼了,讓她們好好在窩裡縮著,便是有人想拿她們當棋子,她們也不敢,那時,富察氏無可用之兵,她想如何對付自己也只能有心無力,便是偶有不怕的甘做她這枚棋子,也無所謂了,偶爾蹦出幾隻小貓小狗就當生活閒趣了,這是筱黎目前想到的最好辦法,也暫時只能這樣。

  想定主意的筱黎打了個哈欠,這個時代什麼都能適應,就是這長夜漫漫不行,那燭光就是點亮了一屋,也和現代燈光的五光十色比不了,到了晚上,一律要用眼的活動,筱黎統統不做,那要做什麼呢?想來想去,筱黎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最好的消遣方式,聽曲兒。

  “瑞香,明天你瞧瞧我們院裡的人有沒有會彈唱小曲的,讓她們晚上來唱曲,這大晚上真無聊。”又打了個哈欠,這個時候絕對是最想念現代生活的。

  “奴婢現在就去。”瑞香是知道主子性子的,最好就是今晚辦好,明晚主子聽上。

  “嬤嬤,侍候我歇了吧。”雖然沒有任何娛樂活動,但腦子活動多了也累,再打了個哈欠,睡吧。

  “主子,這要等等吧,萬一王爺過來呢。”嬤嬤看看天色,似乎這個時候還早了點。

  “等什麼,錦香,去吩咐,關門睡覺!”不睡等個共用男人,她這不是有病嘛。

  “什麼,她關門熄燈了?!”另一邊,雅淳再次大吃一驚。


☆、第55章 〔倒V〕

  “是,院門緊鎖,遠遠地瞧著都能看見裡面已經熄燈黑火了。”別說雅淳大吃一驚,就是翠袖聽到消息回報時也吃驚不小,按規矩,側福晉的頭三天,王爺都要歇在側福晉的屋裡的,可明明王爺今天被她們設計去了蘇氏屋裡,不管王爺回不回來,嫻側福晉那裡總該等等吧,別說等到半夜三更,就是徹夜燈光也不為過,可這位嫻側福晉居然早早熄燈睡了,不知道有誰能理解得了。

  她居然能睡得著?!雅淳覺得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相信不了。

  “嬤嬤,你怎麼看?”雅淳想不出來,她需要別人的意見。

  “主子,奴才想不出來,除非——”萬嬤嬤打了個頓,這個除非,她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除非什麼?!”聽到萬嬤嬤有答案,雅淳顯得很急切,這個嫻側福晉,看這短短兩天的表現,雅淳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這位嫻側福晉。

  “除非她不在乎王爺,可這可能嗎?”萬嬤嬤就覺得不可能,王爺那是誰,那可是萬中挑一,天下唯一的王爺,會有誰不動心,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相信她真的對王爺無動於衷,是了,她這不過是在欲擒故縱,一定是這樣!”最真相的事實,卻沒人相信,若是筱黎知道富察氏曾經已如此接近事實卻又被否定,估計是哭笑不得,真相就這麼難以讓人相信嗎。

  真相就是這樣難以讓人相信,以弘歷的條件,他是這大清最最最佳的夫君人選,現在你成了這位最最最佳夫君的女人,不喜歡,不動心,不想要,以這個時代女人的眼光,她們真的無法相信。

  “主子說的對,這不過是在欲擒故縱,不過是想王爺更加在意她而已。”有了主子的想法,萬嬤嬤同樣更加肯定這個想法。

  “在意她?在意她一時又如何,能在意她一世?嬤嬤,我累了,歇吧。”雅淳疲憊地閉了會兒眼,蘇氏肚子裡的肉,她早知道,也肯定了其存在,可真人盡皆知這一天,知道自己的丈夫趕去歡喜他的又一個子嗣的即將誕生,又算計猜想著新進府的那拉氏,她的疲累甚至勝於筱黎。

  “賤人,小賤人,她怎麼會有孩子了?她多久才侍候一回爺,她怎麼就懷上了?!”平靜的富察氏和筱黎後,是最不平靜的高氏,蘇氏有了身孕的消息剛傳來,高氏便砸了屋裡的所有東西。

  正如雅淳和自己的嬤嬤說的那樣,這個皇家,這個府裡,女人再得寵,都沒有子嗣來得重要,不見小富察氏先於嫡福晉前有了大阿哥又站住後,嫡福晉拿小富察氏也沒轍,之後,福晉先後也站住了一子一女,這福晉的位子坐得更是底氣十足,便是爺那裡,再寵著她,福晉那裡也從不缺了半分,她呢,高氏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摸著臉頰,如果沒有孩子,她自己都沒有信心能讓爺寵她多久,美人遲暮的那天,爺還會喜歡她嗎?

  爺再寵她,她自己知道,頂多就是能多來她這裡兩天,但別的女人屋裡,爺也同樣會去,現在這位新進府的側福晉,這麼風華絕代的美人,爺更是不可自撥,否則,她也不會見爺居然要帶著側福晉一起來見福晉時衝動地坐上了第二把椅子,以後呢,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美人一個接一個進來,到時,還會有人記得她嗎?

  高氏放聲大哭,不再是美人的哭,真的哭,傷心欲絕的哭,她這麼想要一個孩子,想了這麼多法子,為什麼老天就是要這麼殘忍,一個孩子都不能給她!

  蘇氏兩個月的身孕讓本就不平靜的寶親王府就如油鍋裡進了一滴水,立馬炸了鍋,這樣消息同樣很快也從寶親王府傳出來,至少筱黎娘家訥爾布府上很快筱黎父母就知道了,訥禮曾在弘歷身邊當差近十年,就是現在被放到了軍隊,但知道這點消息並不難。

  “我可憐的妞妞!”知道消息的第一反應,郎佳氏除了痛哭還是痛哭,女兒這才剛過府兩天,就傳來府裡其她女人懷上的消息,郎佳氏能不難過嗎,她難過得要死。

  這次,連訥爾布,訥禮父子倆也一時說不出安慰的話來,他們同樣不舒服,妞妞是他們捧上手心里長大的寶貝,現在卻過的是這樣的生活,他們心裡的難過不比郎佳氏少,偏偏妞妞進的是寶親王府,他們完全有心無力,這樣的局面,他們更難過。

  訥禮見父母這般,再待不下去,從父母屋裡出來,也不想回自己的屋子,抬頭看天,只想把心裡的這口郁氣吐出來。

  “大爺,寶親王府來人了。”站了沒多會兒,身邊的小廝尋了來。

  “帶路!”現在寶親王府的任何消息,訥禮都迫不及待,只因,他最親的妹妹在那裡。

  “阿瑪,額娘,兒子可以進來嗎?”見了來人,再打發走,訥禮一掃心中陰郁,興衝衝又衝回了訥爾布夫妻居住的正院裡。

  “進來吧”夫妻倆從兒子離開到現在是相對無言,一直一起沉浸在這悲憤的情緒中。

  “阿瑪,額娘,剛才寶親王府來人了,說明天寶親王將會和妹妹一起回家歸寧!”還能有什麼消息讓他們一家高興,只有妹妹的消息,還是好消息,妹妹明天居然可以回家!

  這是屬於正妻,屬於嫡福晉的榮譽,現在妹妹做為側福晉也可以,而且王爺還會親自陪著來,這如何不讓訥爾布一家轉悲為喜。

  “真的嗎?!太好了!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準備去,準備明天妞妞來的事情,我看看都要準備些什麼?”一聽女兒明天可以回來,郎佳氏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帶著訥爾布父子倆也開始坐不住了,再帶著整個府上開始徹夜為明天妞妞的歸寧忙碌著。

  而這一切,寶親王府裡的筱黎而渾然不知,此時,她睡得正香,迷糊間感覺到有個東西粘上了她的身體,條件反射,筱黎抬腿就是一腳。

  “啊——!”


☆、第56章 〔倒V〕

  “主子,怎麼了?!”屋外,聽見聲音的奴才都趕了過來。

  “沒事,都下去!”傳來的卻是王爺的聲音,嚇了眾人一跳,然後才見吳書來趕過來,拼命使著眼色,讓人趕緊離開。

  “你怎麼來了?”筱黎也被鬧醒了,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什麼時候了,他過來幹什麼。

  “你這小壞蛋,居然不留門給爺,還敢踹爺,嗯?”其實剛才被踹的那一腳並不真疼,從蘇氏那裡過來,誰會想到這丫頭居然院子門都鎖上了,吳書來本來已經準備敲門了,是他自己一時心血來潮,翻牆而進,進了黎兒的屋子,弘歷這還準備好好收拾一下她呢,誰知道,她倒先動腳了,猝不及防下,弘歷自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才出了聲。

  可這也讓弘歷再一次認識了筱黎,果然言行一致的火辣。

  “睡吧,好困。”這個時候,筱黎翻個身,繼續睡,來了就來吧,按規矩的說法,這張床本就有他隨時使用的權利,不過,睡著前的最後一個想法,踹人的感覺還是不錯的,筱黎咂咂嘴,再次入睡。

  弘歷哭笑不得地望著這個又睡得香的女人,她就這麼睡了?!她到底清不清楚剛才她做了什麼?就是在練武場上,也沒人敢真踹他,何況在自己府裡,有哪個就是吃了熊心豹子也不敢踹他,可現在他就這樣被踹了,真是,弘歷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失笑,再看看睡得更香的小女人,弘歷手癢,捏住了筱黎的鼻子,讓你踹我,不給你睡,誰想筱黎竟然微張開嘴,打起了小呼嚕,弘歷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最後還能怎樣,只能自己換了衣服,抱著小女人自己也香香地睡吧。

  頭晚睡得早,第二天自然也能醒得早點,筱黎睜開眼的時候,弘歷還沒有醒,這次換筱黎發愣,人醒的時候都會多多少少有些迷糊,筱黎望著眼前的弘歷,這人怎麼在這兒?

  “不記得昨晚的事了?”弘歷也醒過來,看筱黎這樣傻傻的樣子,弘歷再次哭笑不得,看都知道這丫頭現在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哦”筱黎也在努力想著昨晚發生什麼,隨口就應了他一聲。

  “小迷糊,昨晚踹爺的勁兒去哪了?”一手捏捏筱黎的臉頰,一手摟著人不放,一大早,美人在懷,弘歷很享受。

  “怎麼可能,妾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筱黎堅絕否認,神情一臉的驚訝,就如同第一次聽說一般,其實她想起來了,昨晚,自己真是踹了這人一腳,踹了寶親王爺一腳,這事,不用想都知道打死也不能承認,再說,誰讓他沒事半夜三更跑來嚇人,哪好待哪待著去就是,怨誰。

  “是嗎?今天我還打算帶某人回家歸寧呢,可惜,不誠實的姑娘不能帶!”弘歷放開筱黎,抱手,兩人就這樣坐在床上你看我,我看你。

  “真的嗎?!今天我真的可以回家?!”還在床上,筱黎就蹦起來,差點沒撲倒弘歷。

  弘歷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筱黎,他記得昨天這丫頭也這樣對他過吧,哼哼,現在該他還她了。

  “王爺,好王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您就饒了妾這一回好不好嘛?”筱黎這是明白糊弄不過去了,立馬換臉,只要能回家,再丟臉的事,她都能做得出來!

  “下次還敢不敢?”抓過筱黎趴好,拍了一下小屁股,連爺都敢踹,真是反了天了!

  “不敢,真不敢了!”打個屁股算什麼,誰熊孩子小時候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筱黎一點不在意,只要可以回家!

  “你啊!”抱起筱黎,弘歷是知道自己拿小丫頭沒辦法了,打她,心疼的還不是自己。

  筱黎傻笑,是你說算的,可不關我事兒,想到今天可以回家,筱黎哧溜就從弘歷身上下來,不行,要回家,得快點。

  “嬤嬤,瑞香,錦香,快幫我穿衣梳頭!連香準備早膳!”平常只要一個侍候的,現在筱黎這是明顯覺得慢了,至於弘歷,筱黎這是瞬間把人忘腦後,而且還是很徹底的那種,幸虧容嬤嬤幾人反應快,侍候筱黎的同時也沒落下這位王爺,只是奴才反應快,主子卻根本沒反應,心裡沒有放進一個人時,無論如何偽裝,總有露餡的時候,筱黎心裡沒有弘歷,自然萬事第一個忽視的就是他。

  差點被遺忘的弘歷對於筱黎正處於一個美人最養眼的階段,美人做什麼都是美的,弘歷的才華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比起他的皇阿瑪來說,他少了一分冷靜與理智,特別是面對著美人的時候,完全就是一腦子的渣,試想,若是雍正站在這裡,誰敢對他這樣輕視,哼,哼,你想死呢還是想死呢,朕是天下的主,要什麼沒有,一個美人而已,可是弘歷卻根本沒有這樣的想法,美人,還是自己想了這麼多年的美人,在他眼裡,做什麼都是美的,這樣光看著就讓他覺是賞心悅目,是一種享受,至於被美人冷落,他沒有他皇阿瑪的怒,反而讓一直順風順水的弘歷覺得充滿了新奇,這是一種有別於在別處無法體驗到的刺激,吃慣了濃湯甜棗,冷不叮嗆了口辣椒,這種感覺更讓人難忘!

  要是筱黎知道自己的行為在弘歷眼裡是這種認知,她一定在冷落的基礎上再送上鄙視一份,你個抖m!

  “爺要帶嫻側福晉歸寧?”雅淳就像聽到多大的一個笑話般再次不敢相信,歸寧,是指姑娘家嫁進夫家後的第三天回娘家的行為,夫家對姑娘好的,一般都會由丈夫陪著妻子歸寧,不好的,則只能姑娘自己歸寧,可這些的前提都是正妻才有的待遇,當然有些規矩不好的人家,陪著側室回去的也不是沒有,但,這是皇家啊,最重規矩的地方,爺,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主子——”萬嬤嬤擔憂地望著自己的主子,就怕有個好歹。

  “嬤嬤,我沒事,擺膳吧。”雅淳很快就恢復過來,是啊,有什麼,以前有個高氏,現在不過是又多一個人罷了。


☆、第57章 〔倒V〕

  不說雅淳,整個王府都因為今天寶親王爺要陪著嫻側福晉回家歸寧不知道多少女人咬碎了牙,絞爛了帕子,砸遍了東西。

  不過這一切都與此刻的筱黎無關,在訥爾布一家翹首以盼中,筱黎終於回家了!

  寶親王能撇下公事陪著女兒回來已做到了極致,再想讓寶親王如一般百姓那般見禮,別說筱黎一個側福晉,就是雅淳嫡福晉也不可能,不過,大家本就從沒這個想法,反而,一家人都還得向寶親王行禮。

  雖然這些都是規矩,可是看著自己的額娘和阿瑪在弘歷面前這樣謙卑,筱黎心裡依然不舒服,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會喜歡穿越古代,光這點,筱黎就受不了,不提別的,讓長者這樣對一個晚輩,筱黎就是覺得不舒服,可又被層層能要人命的規矩死死壓著,換成現代,你敢對我媽這樣試試,兩巴掌直接招呼過去,一腳踹出門,三隻腳的癩□□難找,兩條腿的男人就不用找!

  還好,男人們很快就移步到了他們的專屬地盤,書房,雖然禮依然少不了,但至少眼不見心不煩。

  “妞妞,在王府裡過得還好嗎?”筱黎卻不知,她眼裡的不舒服被郎佳氏看得一清二楚,並因此以為妞妞這是在王府過得不好,心一痛,眼睛紅了起來,眼看著淚水就要往外掉。

  “額娘,沒有,我在府裡過得很好,您不用為我擔心,我會過好自己的日子的。”筱黎趕緊打住額娘的胡思亂想,就算過得再不好,她也不想讓額娘為她擔心,何況,目前來說,她過得還算不錯。

  “你別騙額娘了,你明明就不高興,你是額娘生的,我還不知道!”聽女兒這樣安慰自己的話,郎佳氏淚珠子再也不受控制落下來。

  “額娘,您是說剛剛嗎,我是不高興,不過不是因為女兒在府裡的生活不好,而是想著,如果女兒這是堂堂正正嫁個一般人家,此時,應該是您的女婿向您二老行禮才是,那像現在,我們一家人都和恭恭敬敬在他面前。”這才知道額娘是誤會了。

  “真的?你沒騙額娘?”郎佳氏半信半疑。

  “不騙您,您想啊,您能騎馬打鞭的女兒是會讓人欺負的嗎?”筱黎只差拍胸脯保證了。

  “你這傻孩子,堂堂王爺親臨我們一個四品佐領之家,這是多大的榮幸,你還想怎樣?”郎佳氏聽到女兒是為這個不高興,破涕為笑,這真是哪和哪嘛。

  “是,是,您說的對。”筱黎也不和額娘強辯,這是這個時代刻在人們骨子裡的東西,憑誰一己之力都無法改變,她不也在努力做一個古人嗎,磕頭,跪禮,她做了多少,心裡早就習慣成了自然,今天的不舒服,也是因為父母和女婿的身份因為這位王爺的尊貴而失了本色才讓她這樣牴觸的,她只能安慰自己,還好,此後,他們一家人再見面不知何年何月,雖然見不到,她會很想家,可也不用看到父母不用再這麼謙卑,在半個女婿面前。

  解開了誤會,娘倆又說了一番悄悄話,其中也包括讓人臉紅的話題,這裡才能讓筱黎感到家的味道,可惜,這裡終不再是她的家,她匆匆來,更匆匆去。

  “額娘,以後妞妞不能在您身邊盡孝了,您和阿瑪都要好好保重身體!”這次換筱黎眼含淚水,手緊緊拽著額娘的手,永遠不想放開!

  “你不用操心我們,你在府裡好好過日子,知道嗎?”女兒關心額娘,額娘更是放心不下女兒。

  “我會的”筱黎只想讓額娘,阿瑪,哥哥都不要為她擔心。

  “對了,額娘差點忘了,那諾敏你不用管她,今兒一大早,那邊氏還哭哭啼啼跑來我面前鬧,讓我禁了足,在王府裡,你別管她,省得她連累你,當初這路是她自己選的,是好是壞,誰也怨不了。”諾敏要是當初聽從家裡安排,郎佳氏也不為難她,按著份例一份體面的嫁妝做陪嫁,安心過日子,她的日子差不了,可她偏要走這條路,哼,怎麼,這樣還想她這個嫡母操心她,想都別想!

  現在,她還想和自己女兒比,更是死了這條心,永遠都沒有這個可能!

  “額娘,你放心吧,女兒有分寸的,你不提我都忘了。”筱黎拍拍郎佳氏的手,讓她放心,她和諾敏在家時關係就一般,現在,又哪來情份,更別提,兩姐妹共侍一夫,想想她都覺得噁心,她最好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還能選擇性忘了她,要是出現了,筱黎怕是最想的就是把這人找個遠遠地方打發了,省得噁心自己。

  訥爾布一家再如何精心準備,用過膳食後,筱黎也不得不坐上了回程的馬車,她的眼淚終於也忍不住流下來,親眼見著家離自己越來越遠,才讓筱黎最真實地明白,她終於不再是那個不愁世事的小姑娘筱黎了,而是寶親王府,和一群女人鬥得不亦樂乎的嫻側福晉筱黎。

  “別哭了,以後,想家了,偶爾回來一下也是可以的,或者,把你額娘叫到府裡也可以。”弘歷見美人哭成這樣,攬著人靠在自己懷裡,輕聲安慰。

  筱黎沒出聲,這個時候,她心情不好,沒力氣去應付他,或者對她來說,最想做的,回不了家,那就讓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裡一個人安靜地待會兒,都比現在這樣強。

  他的安慰有什麼用,他的安慰在她看來還不如一個安靜的環境來得好!

  “妾送爺!”回到王府,生活一切照舊,今天是第四個晚上,筱黎進府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歸寧的原因,弘歷這一晚還留在她的屋子裡,一大早,筱黎送弘歷離開,松了一口氣,自己三天的待遇過了,今晚他應該不會來了,也讓她喘口氣,應付他,真的很煩。

  “主子,外面有人求見,是那拉格格。”細嚼慢咽著自己的早膳後,筱黎正準備正式開始自己已經定好的充實生活,就被人打斷了。

  “那拉格格?”哪來的什麼那拉格格,沒記錯的話,敬茶那天,在福晉那天看到的一屋子女人應該就是寶親王爺的女人了,她沒記錯的話,裡面沒有一個姓那拉的,這是從哪蹦出的一個那拉格格,寶親王新抬進府的?那她應該去找福晉,而不是她這裡。


☆、第58章

  “主子,是,是主子的姐姐諾敏姑娘。”瑞香也不知道怎麼說,最後想想應該也算是格格了吧,抬進了王爺的府裡,王爺的女人,除了福晉,側福晉,剩下的都是格格的身份。

  “她?”這還真是不能說,昨天額娘和她才說起來,今天這就找上門了。

  “額娘,您也不用過於擔心,對別上,兒子不敢說,或許妞妞還需要一番磨練,但對諾敏,您就放心吧,諾敏心機重,我們不是今天才知道,她從小就這樣,還記得嗎,小時候,妞妞一開始學騎馬的時候,諾敏不知怎麼著惹了妞妞,妞妞一馬鞭就招呼過去,此後,諾敏見到妞妞根本不敢再出大氣,現在她人是大了,可妞妞不也長大了,兒子相信結果只會一樣,妞妞看著很懂事,與人相處也是有話好說,但這是不惹她的時候,惹了她,妞妞的性子可不好,所以,我們不妨多給妞妞一點信心,不過,家裡還得多勞妨額娘,邊氏一定不能讓她和外面有任何聯繫,寶親王府,我們現在不能為妞妞做什麼,但至少不能拖了妞妞的後腿。”此時此刻,另一邊,筱黎娘家訥爾布府裡,筱黎的額娘郎佳氏和筱黎的嫡親哥哥訥禮也說到了諾敏,而且看起來,訥禮比起自己額娘來顯然更相信妹妹的本事。

  “你放心好了,外面的事,額娘沒你們懂,也幫不上你們忙,可家裡,額娘說了算,一個邊氏,我不過是懶得收拾她,收拾了她,這個府裡也會有別的女人,但現在如果她們母女倆對妞妞的生活不利,邊氏,想如何辦,都是我一句話的事!”郎佳氏放狠話,她的兒女是勝於她的存在,誰敢對她的兒女不利,抽筋撥皮她都做得出來!

  “主子,要不要讓她進來?”訥禮還真沒看錯自個兒妹妹,從諾敏被抬進寶親王府起,對她,筱黎是一點情份都沒有了。

  “讓她進來吧,她不見上我一面怕是不死心,你再去查查我這位庶姐在王府的生活如何。”因為那天在富察氏那裡沒見到人,這幾年,家裡也沒主動打探她的消息,本來關係就一般,筱黎一時忘了也很正常。

  今天來這裡,肯定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

  “妹妹,我們姐妹終於是在這裡團圓了!”一進門,筱黎還來不及細看幾年不見的諾敏,諾敏已先和她親熱起來。

  “按理說,這些話本不應該論到我說,你進了王府這麼些年,就是在家裡規矩學得不夠,來這裡,也應該學好了,可看你這樣,明顯就是沒用心學過規矩的,我也只好再說說。”筱黎扯扯嘴,姐妹?虧她說得說口,惡不噁心!

  “妹妹?”諾敏愣住了,此時在她面前的筱黎比在家裡氣勢更勝,甚至用完全不是一個人來形容也不為過,這時她才仔細看著筱黎,今天筱黎穿得是一身紫色旗裝,配著金流蘇,藍寶石的頭面,這樣的穿戴,對於一般人來說只有一個字,俗,俗氣到極致的俗,可是筱黎,她的這位嫡妹偏就不是這個一般人,筱黎這樣一身打扮,只顯得她整個人越發尊貴大氣,而這一切,只因為筱黎那現在越發嫵媚的長相!

  諾敏心裡那個恨,原本她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長相,他們一家人把筱黎捧上了天,哼,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一群粗鄙之人,筱黎能為這個家帶來什麼,就憑她那張一股子英氣張揚的臉蛋,真是笑話,男人會喜歡嗎?

  男人更喜歡的只會是如她這般溫婉的女子,而那個筱黎不僅長相張揚,衣著打扮同樣張揚,在娘家就從不知收斂,盡挑著明亮的衣色,首飾打扮自己,一個四品的家底盡用在她這身張揚的打扮上了,可是諾敏萬沒有想到,在她眼裡根本不入流的筱黎竟然轉身一變成了寶親王爺的側福晉,而且還是帶著封號的!

  這樣的消息只讓她更受恥辱,她算什麼,當年辛辛苦苦進了王府算什麼,一個笑話?!

  來這裡之前,她想了很多,王爺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她再清楚不過,看看府上的便都知道,都是溫婉大方嫻雅的女子,包括福晉在內,所以,她都敢肯定,只憑筱黎的那長相,王爺就不會喜歡她,不過這樣更好,王爺不喜歡筱黎,她才更有機會實行自己的計划不是。

  所以,她一進來才會忙著拉親熱,等她仔細看人時才會驚訝萬分,成了寶親王府的嫻側福晉,她的這個嫡妹越發貴氣了!

  是,就是貴氣,以前在家裡,她不願承認,因為一個家就她穿戴最張揚,現在,同樣如此,甚至因為娘家所不能比擬的寶親王府底氣,讓筱黎越發張揚地打扮著自己,讓她不得不承認筱黎這渾身的貴氣,這樣的打扮讓筱黎完全變了個樣,再加上臉上那種專屬女人的滋潤,就是以前的那個筱黎無法比的,這種認知,讓諾敏如果不是多年的隱忍,怕是早就忍不住了!

  任何人比她好,她都能忍,可是她最瞧不起的筱黎比她好,她無法忍受,憑什麼,她哪點不如筱黎,除了無法選擇的出身!長相,才情,她哪樣不如筱黎,可為什麼,筱黎是寶親王嫻側福晉,而她卻是一個始終沒有受寵過的無名妾侍!

  諾敏愣於筱黎滋潤下的越發嫵媚的同時,筱黎也在看自己這位已幾年不見的庶姐,不過,她可沒有諾敏那麼多想法,只一眼,就覺無趣,幾年不見,諾敏這柔柔弱弱的樣子是比以前更甚了,不止眉間,她真是整個人裡裡外外都成了小白花一朵,再整一身白,這是女要俏,一身孝?可她整給自己看,不是白費力嗎,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一上來就嬌嬌弱弱的我見猶憐!

  得,還是趕緊打發吧,她無論是對一身孝的嬌弱女人還是對諾敏都沒興趣,她也最好識時務一點,那這王府便不差她這一口飯,否則,她還不如養條狗呢,至少,狗對主人是絕對的忠誠,她,都是一碗飯,能做到嗎。

  “格格,什麼身份就得守什麼身份的規矩,這裡是王爺府,更有王爺府的規矩,您是格格,主子是側福晉,規矩就是一個格格就得向側福晉行禮跪!”這種時候,就是容嬤嬤上場了,一個眼神,容嬤嬤立馬就知曉,一本正經地照本宣科,讓人完全挑不出一根刺,開玩笑,尊卑的規矩在這個時代最大,不見昨日翁婿輩份也要給尊卑讓路嗎,何況,眼前的這位僅是主子的一個庶姐而已。

  “請格格行禮!”見這位格格還一雙要哭不哭的淚眼抬頭望人,容嬤嬤更乾脆,一個眼神,屋裡的瑞香和結香便齊齊站到了諾敏的身後,別忘了,這幾個丫頭都是練過幾天的,飛檐走壁不行,但一點力氣擒個嬌滴滴的女人跪下,完全沒問題。

  至於諾敏跟前的小丫頭,早就嚇得傻愣在一旁,手足無措,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妾那拉氏給嫻側福晉請安,嫻側福晉吉祥!”諾敏再有心機,在這強大的實力面前也只有服從一條路可走,規規矩矩跪下,行禮問安,然後她以為這下總該算完了吧,就等著筱黎喚她起來。

  可惜,她完全沒想到筱黎早就把她當成了麻煩看,正想著好好給她一個教訓,怎麼可能讓她這麼容易起來。

  “你知道這王府誰有這個資格叫我妹妹嗎?”筱黎本就身材高挑,諾敏扮小白花,自然是有先天條件的,身材嬌小就是小白花的必備,這一跪,更是完全落了下乘,毫無氣勢可言。

  手指尖輕敲著桌面,再次俯視又一個麻煩,不錯,這感覺。

  “妾——”諾敏煞白了一張臉,筱黎話裡的意思她聽得很明白,進了王府只有按等級的姐妹,沒有親情的姐妹,她,此時此刻,已完全沒有資格叫筱黎一聲妹妹,能叫筱黎一聲姐姐都要看筱黎願不願意,否則,她只能規規矩矩地請安,側福晉吉祥!

  “便是高氏在我面前也得規矩了,下去吧,好好想想,守規矩了,王府不缺你這口飯,否則,王府多一個人不是多,少一個人更不是少。”筱黎端茶送客。

  “格格請!”有了容嬤嬤的示範,瑞香和結香也不差。

  至於諾敏完全是信心十足來,渾渾噩噩走,今天的這個結果,她再次失算,在娘家裡,占著嫡,占著阿瑪,嫡額娘和還有訥禮哥哥的寵愛,小時吃過一次教訓後,她再不敢動筱黎,到了王府,以為王爺不會喜歡筱黎這樣的女子,所以,才想著趁機聯合,至於聯合的結果自然是她來收,無它,還是因為王爺最喜歡的便是如她這般溫婉似水的女子,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筱黎根本沒有她想像中的失落,反而越發張揚嫵媚,這樣的結果只能是,她的又一次受辱。

  從筱黎院子出來,諾敏終於清醒過來,這一刻,她的有恨意湧上,為什麼,為什麼老天就要如此的不公平!


☆、第59章

  而諾敏更不知道,在她離開後不到一刻鐘,她所有的情況都讓筱黎下面的人打聽得一清二楚。

  “主子,那拉格格一來,我就讓錦香去打聽關於那拉格格的事了,她已經回來了,讓她現在進來嗎?”瑞香是幾人的頭兒,自然這事就是瑞香吩咐的。

  “嗯,瑞香,做得好,讓她進來吧。”瑞香能有這樣的決斷,正是筱黎所需要的。

  “見過主子,主子吉祥!”錦香的神情帶著幾份愉悅,一看就知道她回來是帶著讓人滿意的結果的。

  “看你那得意樣兒,都打聽清楚了?”筱黎取笑,幾個跟著她的丫頭歲數本就不大,哪來這麼多老成,在旁人眼裡能做到就行,至於在屋裡,適當地俏皮一些便由她們去。

  “都打聽清楚了,根本不費什麼勁兒,這那拉格格在府裡的人只要是府裡的老人都知道,一點秘密都沒有,奴婢隨便一問就都知道了,那拉格格從抬進府那天起,王爺從沒去過她那兒,住的地方也是這個府上最偏僻的,平日有一個小丫頭在身邊侍候著,不過這個身邊侍候的人,那拉格格進府幾年就換了幾個,一年換一個,寵愛沒有,只不過吃的,穿的這些還是按著格格的份例來,其它的那拉格格就像被人遺忘了一樣。”被主子取笑反而讓錦香更得意。

  “被遺忘?有些人是忘了,有些人可沒忘了這位那拉格格。”筱黎笑哼,要是忘了,誰還會記得給她一年換一個丫頭,福晉啊,真是好心思!

  筱黎嘆口氣,替福晉累,也替自己累,替這個府裡的每個女人累。

  “主子,那我們要怎麼辦?”小事,幾人可以決斷得了,大事,只能主子來決斷。

  “什麼怎麼辦?就這樣吧,她要不來,我也懶得理她,寶親王府都養她這麼多年了,繼續養唄,她要來,就是你幾個表現的時候了,不要讓她進來,直接該回哪送回哪去,我不想見她。”筱黎替諾敏悲哀,一輩子就這樣沒什麼想法了,若是當初她聽阿瑪的話好好嫁人,肯定過得比現在好,或許沒有錦衣玉食,但至少不會如現在這般形同活寡,更可悲的,這個王府裡她就沒個貼心人,一言一行都在福晉的眼皮底下,完全沒了翻身的可能,還淪為一枚可悲的棋子。

  可悲歸可悲,筱黎可沒一點同情的想法,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甚至於,若是讓筱黎抓到諾敏的錯處,她絕對會出手,最好一次能解決,若是能由此警告富察氏更好,讓她少動這些心思,沒有這個效果,讓富察氏少一個棋子也是好的。

  筱黎站起來,撥弄著窗前的花葉,平靜一下自己的心緒,她可以動心思,可以狠,可以鬥女人,為了自己的生存,但絕不能迷失了自己。

  “真是養隻狗都比她強!”福晉屋裡,雅淳狠聲,諾敏剛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她這邊,剛剛在筱黎屋裡發生的一切便全已知道,用上諾敏這顆棋子,雅淳初也是頗有些意外,當初,養著也只是一個無心之舉,否則,從爺不管她那天起,是死是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直到嫻側福晉入府的消息正式確定後,雅淳這才想起來,她這幾年養了一條或許能用得上的狗,可沒想到,竟會是如此無用!

  “主子,依奴才看這嫻側福晉我們得再小心應付了,雖說只不過是個庶姐,便總有血緣親情在,可她一點不顧,這樣的人,不得不小心。”一個高氏就夠主子操心了,再來一個比高氏更厲害的,別說雅淳,就是萬嬤嬤這些她身邊的人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她們看來,這個府裡的所有女人都是她們的敵人,而利用一切可以除去的機會就是她們一直要做的,直到最後勝利,什麼是最後的勝利,自然便是由主子誕下的小主子真正掌權的那一天。

  “主子,要歇了嗎?”是夜,筱黎這一天並沒有被諾敏的到來擾了她的興趣,繡會兒花,讀會兒書,練會兒字,做會兒畫,下會兒棋,品會兒茶,彈會兒琴,還沒等她所有事情會兒完,這一天就這麼過了,筱黎很滿意,而且沒男人,這才是理想生活,所謂宅在王府嘛,用了晚膳,消了食,天黑下來,洗梳一番,讓瑞香去挑的唱曲兒奴才也挑好了,還真有,彈著琵琶,唱著曲兒,筱黎閉目在搖椅上,輕合著拍子,太舒服了,就衝這日子,穿越就沒白來,進王府也沒白進。

  “歇吧,明天初一對吧,又得去福晉那兒。”筱黎打了個哈欠,瑞香揮手讓兩個彈唱的外院奴才下去,然後和容嬤嬤一人一邊扶著筱黎回了早已鋪好的床上。

  “這是湊巧了,主子進府二十六的日子可是好日子呢。”各府向福晉請安的規矩由各府的福晉定,你要想天天見人也可以,不想見也行,雅淳屬於不想見的,所以,只定了每月初一,十五去請安,其餘日子各自打發便是。

  “明天也是好日子就行!”大家規規矩矩請了安,各回各家,這就是好日子,筱黎又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容嬤嬤和瑞香放輕了手腳退了下去,筱黎不習慣有人在她旁邊守夜,她睡不著,所以,守夜都是在外屋。

  充實了一天,筱黎很快香香睡去。

  另一天,弘歷的感覺卻不好,昨天再留在筱黎的房裡已是破例,今天自然不可能再留,本來打算雅淳屋裡的,因為被高氏半路截了道,想想,明天初一他也要留在雅淳屋裡,所以也就順著留在了高氏屋裡,一切都沒有變,高氏的柔情似水,溫柔貼心,都是他喜歡的,而後一切也很順利,兩人一番*,高氏入睡,弘歷感覺不對了,怎麼感覺不對,弘歷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他就是感覺不對,身體和心理都覺得哪裡不對,不舒服,這種不對,不舒服甚至讓他本應該很快入睡的人不能入睡。

  弘歷有些煩燥地坐起來,這種感覺,不能掌控的感覺,他,不喜歡。

  “爺?”聽到身邊的動靜,高氏很快清醒,並跟著坐起來。

  “沒事,我喝口水,你睡吧。”弘歷自然不會和高氏說實話。

  “爺,您躺著,妾去給您倒水。”高氏是懂事的高氏,怎麼可能會讓弘歷自己動手。

  弘歷沒有動,任高氏下床,就在前一刻,高氏眼裡便是朦朧燭光裡也遮不住的款款情意讓弘歷一下子明白過來,什麼不對勁了,他居然想念床間筱黎對他的不聞不問,就如自己被她踹的那一晚!

  弘歷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怎麼可能!

  “爺,水來了”高氏端著杯子過來,深情動人地和弘歷相對而坐。弘歷卻絲毫不為所動,他完全被自己剛才的醒知給嚇到了。

  “你先睡吧,我去書房還有事。”弘歷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準備離開,他需要好好想想。

  “爺,這麼晚了,婉容怕!”高氏緊緊粘住弘歷,弘歷半夜離開她這裡,她絕不允許,否則,明天傳出去,還不知道多少小賤人等著笑話她,不行,絕對不行!

  “好了,我不走,睡吧。”弘歷終還是被高氏的柔情婉意給留了下來,再次躺下,只是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僅只是躺著,不過在假裝熟睡,其實卻毫無睡意。

  聽到高氏輕緩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弘歷這才真正放鬆自己,他不明白,他怎麼還會這樣想念著筱黎,初見筱黎,為了她的美貌,他想了多年,多年後,終於得償宿願,他應該滿足了,可是為什麼他還是在掛著筱黎,弘歷不明白,屋外的天色漸漸亮起,弘歷一夜未眠,心裡也依然沒有答案。

  沒有入睡的弘歷自然精神好不到哪裡去,他的異常高氏也發現了,不過,她聰明地沒有問,爺不說的,她就不能問,她不能在爺的眼裡成為一個事事較真的女人,這樣只會降低她在爺心裡的地位,她不問,不代表她沒有辦法知道,更何況,她不問都能猜出大概是什麼事,一定只會是女人的事!

  爺的脾氣她是知道的,若爺真有公事,爺昨晚不會牽就自己留下來,那麼就只能是私事,私事除了女人的事還能有什麼,爺在她這裡的時候想的卻是別的女人,這樣的猜測讓高氏心裡一團惱火,這個女人,不要讓她知道是誰,否則,高氏眼裡恨意滔天。

  “主子,昨晚休息得好嗎?”弘歷徹夜未眠,筱黎卻是一夜好眠,沒有人和她共眠,筱黎睡得更香,其實筱黎一直的想法都很簡單,女人們,盡情把你們的王爺搶走吧,可是她們總是走錯了路子,不去搶男人,只忙著鬥女人。

  “不錯,梳洗吧,去福晉那裡請了安再回來用膳。”筱黎拍拍臉讓自己再清醒一點。

  “那主子也先用一點墊著底。”幾人有條不紊地侍候著她,連香更是提前準備好了一碗已經涼好的稀粥和幾個小包子。

  “時間還來得及嗎?”只要時間夠,筱黎不反對幾個丫頭的安排。

  “來得及,主子,奴婢們的手腳很快的。”梳頭的梳頭,上妝的上妝,拿衣服的拿衣服,果然如她們說的手腳很快,一切弄好,筱黎還能把稀粥喝了,咽下包子。

  “走吧”吃了東西,雖然不多,筱黎也覺得多了不少力氣,吐口氣,搭著容嬤嬤,後面跟著連香往福晉院裡出發。


☆、第60章

  “見過姐姐,給姐姐請安!”筱黎來得不算早,不算晚,女人的戰場有時就是這般莫名其妙,便是出個場也有講究。

  “妹妹快起,我們姐妹間無需如此多禮,妹妹昨晚休息可好?”雅淳有些澀然,看看周這屋裡包括她在內沒有幾個人都沒能這樣光彩照人,不問都知道筱黎肯定是休息得不錯,那一臉妝容都遮不住的紅潤,哪會有休息不好的。

  對於這個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的嫻側福晉,雅淳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要怎麼去看透她。

  “謝姐姐關心,妹妹休息得挺好的,姐姐呢,休息得好嗎?”對於雅淳心裡的百轉千回,筱黎自然不知,人沒來齊,她也只能和雅淳說著這些無聊的口水話。

  請了安,坐下,筱黎這才仔細看著已到的眾人,包括雅淳,這一看,她心裡了然,這些傻女人,要天天都為個男人不來自己屋裡黯然,這日子自然只會讓自己越過越難過,何必,於女人來說,愛別人時,別忘了先愛自己!

  沒有了誰,太陽照升,地球照轉,所以,於我們而言,沒有了誰,日子都要過,值得深情的,我們把他們留在最美的記憶裡,然後積極地生活著,為自己,為記憶裡美好的他們,不值得的,最簡單,什麼都不用留給他,記憶,美好,青春,年華,我自故我在,我心自由,所以我真實地存在著。

  筱黎心裡嘆然,這些說著很容易,誰都會說,可是做起來,又有幾人能做到,這裡的女人,她們已身在局中,無論是被男人還是被富貴權勢,她們花了眼,迷了心,就無法再灑脫,只會爭鬥,生生不息,而她,便是沒有花眼,迷心,又能如何,同樣被動入局,鬥吧,爭吧,天鬥,地鬥不如與人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筱黎剛調整好情緒,鬥爭馬上就來。

  蘇氏扶著個肚子,一左一右又讓人小心翼翼攙扶著,一步一挪地過來,筱黎目測,這架勢就是數下螞蟻都不成問題。

  筱黎閒閒地坐著,她不是這屋裡的老大,輪不到她操心。

  “妾給福晉,嫻側福晉請安,福晉,嫻側福晉吉祥!”等蘇氏終於挪到雅淳,筱黎面前,蘇氏這才盈盈一拜,當然兩邊人還扶著,她自己扶著肚子的手也只是騰出一隻來。

  筱黎好笑,嗯,騰出一隻手來見禮,這算不算她這個側福晉的榮幸了。

  “妹妹,不知姐姐這裡的茶可還如你意?”比起筱黎的不動聲色,雅淳更絕,這裡是她的地盤,正應了一句話,我的地盤我做主,想拿喬,你那天坐到我的位子上再來吧。

  “姐姐這裡的茶自然是好的,妹妹還想著和姐姐多討要一些呢。”沒有永遠的敵人,一個小小的蘇氏都想在她們面前裝模作樣了,筱黎也不介意和富察氏聯手一把。

  “哦,看來妹妹也是茶道中人。”這種默契,無需言語,你知我知。

  “日後少不得叨擾姐姐了。”最大的默契便是晾著某人。

  “姐姐掃榻以待!”雅淳舉茶敬筱黎。

  筱黎同樣舉杯,這是她們的一個短暫聯手,僅止於此時此刻,此時此地。

  “王爺到,高側福晉到!”筱黎放下茶盞,這人總算是齊了,睨了眼還在半蹲著的蘇氏,看她一眼,聽到王爺來了,蘇氏眼裡精光一閃,臉上的嬌柔憐弱更勝,搖搖欲墜的身子,筱黎好笑,這是有了身子,智商就開始負數增長,寶親王爺愛美人,可還沒到為美人昏頭的地步呢,蘇格格!

  他會為了你,尚不知肚子裡是什麼,能不能生下來,生下來能不能站住,這麼多不確定的未來去和他已經為他孕育一子一女的福晉產生摩擦?這麼簡單的事實,真是負智商的腦子,居然看不清楚。

  寶親王府的孩子是少,但不是沒有,你這是得瑟什麼,便是最好的結果,你這胎是個阿哥,順利生下來,好好活住,又有什麼了不起,他的頭上已經有一個嫡阿哥站得穩穩的了,這位阿哥一輩子也只能在嫡阿哥的手下過活,再說句難聽的,便是這位嫡阿哥萬一出了什麼事,福晉也有權利選位阿哥放在她的名下,那麼,她名下的這位阿哥就能成為嫡阿哥,就憑只有福晉能給予的這項榮譽,蘇氏就沒任何資格在她面前放肆,這王府是三年沒有孩子了,可再沒有孩子也輪不到蘇氏你囂張!

  至於自己這個側福晉,雖然沒有福晉的這麼多權利,可一個格格都敢爬自己頭上了,當她死人啊!

  不得不佩服蘇氏,懷個身子,居然智商負以這個程度,一次性把福晉,側福晉都得罪,弄得這兩人聯手收拾她,這也算一種本事了。

  “爺——”蘇氏作的樣子本來就是準備給弘歷看的,自然是弘歷一進屋,她就開始上場表演了。

  “黎兒來得這麼早!”可惜,她的表情白作了,弘歷就根本沒注意到她,一進屋,徑自著就往筱黎走來,本來他的位置就在筱黎的上首,他這樣走過來,無可厚非。

  一夜未眠,弘歷依然沒有想明白到底怎麼了,但不妨礙他一大早見到筱黎時的愉悅。

  看著王爺走過來,雅淳的心咯■了一下,王爺,對那拉氏,雅淳強迫自己冷靜,不能慌,王爺眼裡對著美人放光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曾經,對著高氏,對著這個府裡初進的新人們都曾這樣過,便是這次雅淳感覺到王爺異常的興奮,也沒什麼,誰讓那拉氏這麼美呢。

  是,就是這樣,不用慌,最多等府裡又進新人時,那拉氏再是側福晉又如何,照樣要給新人讓位!

  弘歷這是明顯地得意忘形,他忘記了,朝筱黎走過來,正對面的其實是雅淳,而筱黎正如她的側福晉地位一般,在側面。

  “王爺來得剛剛好。”筱黎最標準地笑著,完美的笑容,在家裡時已練習無數遍,完美到連最熟悉自己的額娘和容嬤嬤也看不出裡面的真與假,當然如果可以,她更想說的是,王爺,不是我來早了,而是您來晚了。

  “爺,用過早膳了嗎?”弘歷坐下,雅淳很自然地把準備好的茶盞遞到弘歷手裡,言語間更像平常夫妻地般自然,可惜,雅淳目光隨意抬抬,如果沒有這一屋子的女子他們之間才是最平常的夫妻吧。

  對福晉有意無意的插話,筱黎樂得輕鬆,她來這裡只不過是例行公事般的每月兩次請安,和王爺套近乎,從不在她的想法內。

  “爺——!”還能有誰,快虛弱得沒有力氣的聲音除了有身子的蘇氏,高氏的聲音聽著是嬌弱可不是虛弱。

  聽到蘇氏的聲音,筱黎心裡的小人早就笑得滿地打滾捂肚子,福晉,你會插話,別人這是也會呀。

  不過筱黎這是真冤枉蘇氏了,她的虛弱真沒裝,被筱黎和雅淳一個小聯手整著晾了半天,這還不夠,又遇到個不靠譜的弘歷,這一折騰,假戲成真做,那身子是真弱了,沒辦法,誰讓這些女人平日沒有生命在於運動的意識呢。

  “蘇氏,你身子不好,還不快坐下。”雅淳一示意,蘇氏已被扶著坐在了椅子上,至於她想說的,縱有千言萬語也被雅淳一句給全部堵在了嗓子眼裡,再沒說出來的機會。

  “妹妹也累了吧,趕緊歇歇。”蘇氏,一個小小侍妾格格,能讓一位嫡福晉,一位側福晉聯手一把恐怕是她這輩子最上檯面的機會了,否則,她,就沒人在乎,哪怕她懷了個身子!

  偏有人還鬧不清楚狀況,大戲都已落幕,她還要出來強加一場她的戲,這人,除了高氏也沒誰了,能和福晉頂的人也就只有她,從進門來除了請安一直都沒有說話機會的高氏終於說上了話,不甘寂寞的她扶了蘇氏一把,有了身子,蘇氏的位子便向前靠了靠,為弘歷第一個生下孩子的小富察氏坐於筱黎下方,而有了身子的蘇氏便落坐於高氏的下方。

  筱黎心裡悶笑,高氏這是在炫耀呢還是在拉仇恨值,也累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告訴大家,你和王爺昨晚有多累嗎?

  當然,也得恭喜高氏,你成功了,一下子,所有人的眼光直直刺向她,要是眼光能殺死人,她絕對體地無完膚,就是之前對蘇氏的嫉妒恨都暫時統統轉移到高氏身上來,蘇氏能懷上身子完全可以說是運氣好,這一個月爺能去她屋子裡一回都算不錯,偏這一回就懷上不是好運是什麼,而高氏才是更讓人咬牙切齒的,有事沒事弄個丫頭路上堵人,一把爺拉到她屋子裡,裡裡外外就是狐媚子,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恨的,筱黎抬眼望去,大家都高氏磨牙的樣子盡收眼中,最後再看高氏,她真的很想問問她,這些,你知道嗎。

  只不過,笑過,筱黎很快發現不對了,非常的不對!


☆、第61章

  “妹妹,在想什麼呢,說話也沒聽見?”可惜,現在不是思索的好時機,剛剛有了頭緒,就被人打斷。

  “在品姐姐的茶呢,一時間竟愣了神,姐姐這兒的茶真是好茶,讓人心曠神怡,唇齒生香。”幸好,手上還端著茶盞,剛好有這個藉口,筱黎暗暗提醒自己,日後是萬不可再這樣走神了,有什麼回去再說。

  “想不到妹妹這麼喜歡,一會兒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帶些回去。”雅淳笑語,眼裡卻是精光一閃,真是好應付,她明明在想什麼。

  “那妹妹就要謝過姐姐了。”筱黎站起來福了福身,她要給,自己接著便是。

  弘歷似乎想說什麼,只是還沒開口,已被雅淳搶了先。

  “妹妹,我剛才說,你姐姐那拉格格的事,你也進府了,不讓她見人也不好,我的意思是以後就讓她隨著府裡的姐妹們一樣,妹妹,你的意思如何?”雅淳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算計筱黎的機會的,烏拉那拉•諾敏在筱黎沒有進府前是心情好賞口吃的奴才,筱黎進府後,就是對付筱黎的一枚棋子,就是第一次失敗的結果,雅淳想過一番後還是相信,就憑著她們同父的血緣關係,這枚棋子就還有上場的機會,這不,現在機會就來了。

  烏拉那拉•諾敏因為爺不喜的關係,整個府裡的人都知道,她從進府那天起就再沒見過爺,自然談不上受寵一說,又住得偏,雅淳索性就不讓她出來見人,就是平常一月初一十五兩次的請安也不讓,時間一長,諾敏在王府裡等同於透明的廢物存在,要不是雅淳一直都在派人監視算是變相地給了她一條活路,烏拉那拉•諾敏早就不知道骨頭都化哪去了。

  現在,雅淳提出要讓諾敏好好收拾一下出來,這同樣也是變相地承認了諾敏王府侍妾格格的身份,王爺想起來要寵愛她不說,一個玩意兒罷了,她在意什麼,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噁心到筱黎,姐妹同侍一人,堂的,表的也就算了,這可是親姐妹,嫻側福晉,要真這樣了,你一定會很不舒服吧,對雅淳來說,這個王府最大的威脅就是筱黎和婉容兩個側福晉,上了皇家玉牒的兩位側福晉已經是能威脅到她位置的存在,所以,有機會針對她們,她絕對不會放過。

  “姐姐這是抬舉妹妹了,妹妹雖剛進府,也懂規矩二字,烏拉那拉•諾敏雖是妹妹我的庶姐,可那是以前的事,現在,我們同在王府,可沒有這樣的姐妹之說,否則還不亂了套,對不對,姐姐?”筱黎心裡好笑,這福晉翻臉的功夫倒挺快,可翻臉就成敵手,一大早地,翻來翻去,不累嗎。

  不過既然你不累,我也奉陪,筱黎這話已經說得很難聽了,要不是她的身份是福晉,筱黎定然是和對付高氏一般,直接把話說死,你要讓我還認諾敏這個庶姐,我一個側福晉要叫姐姐的人,敢問,福晉姐姐,您和這位姐姐又要如何排列,一個福晉和一個格格站在一個高度,可不是我污辱你,是你自找的,所以,筱黎這樣說已經是給身為福晉的雅淳面子了,至少沒讓她下不來台。

  雅淳領這個情最好,見好就收,大家面子上也過得去,她要是還窮追不捨,她是對她福晉的身份有所顧忌,但並不是真就怕了她。

  “妹妹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覺得她既然是身為府裡的一員,也該和大家一樣,而且再怎麼說她也是妹妹的親人,無論如何也該給妹妹這點面子不是?”要不是多年的福晉生活讓雅淳早已把隱忍融到了骨子裡,剛才她真的會忍不住,便是高氏也沒有這個本事讓她如此難堪,可這位新進門的嫻側福晉做到了!

  “姐姐這麼說就不對了,妹妹進了寶親王府,王爺和姐姐才是妹妹的親人,至於那拉氏,這府裡是什麼規矩就什麼規矩來吧,而且姐姐才是府裡的女主人,怎麼說,你說了算便是,妹妹可不敢做這個主。”筱黎笑視雅淳,你做主,真給了她身份,以後有什麼事,一切也與我無關,福晉,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位諾敏可不是省油的料,想想她怎麼進的王府吧,放出來容易,怕就怕一旦給這個女人一點浪花,她就要興風作浪給你看,小心,這個浪把你也給掀囉。

  至於她自己,雅淳想的是對,看到諾敏,她是會噁心,但又有什麼關係,一個沒有感情的男人,噁心?早就噁心了,不過是再多一點,多一點少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爺,您看既然筱黎妹妹沒意見,那拉格格的事是不是就這樣定了?”王府後院的事,雅淳當然有這個權利管制,便是弘歷也不便過多插手。

  “你作主吧。”和筱黎一樣的回答,自然也是一樣的意思,以後出了什麼事,他可不管,弘歷不明意味地笑笑,不過一個女人,他的好福晉想如何隨她,至於他自己,去哪個屋裡,做什麼,還輪不到別人來插手!

  只不過,烏拉那拉•諾敏,弘歷倒真有些懊悔,怪只怪他自己也疏忽了,這個女人,在黎兒進府前就該解決掉,省得讓黎兒看著煩心。

  “那就這樣定了,日後,那拉氏就是府裡的格格,一切和大家一樣,各位聽仔細了嗎?”雅淳不以為然,她還會怕了個小小的格格,什麼玩意兒!

  唯一失策的是,她本來還想拖筱黎下水,可王爺的袒護,雅淳只能作罷,不過,找個人噁心著筱黎,雅淳也很滿意。

  “■”福晉發話,眾人只有應聲的份兒。

  “主子,那拉格格的事兒您別放心上,在家裡時,我們不怕她,現在,就更不怕她了。”從福晉屋裡出來主子就一臉疲倦,容嬤嬤只以為是主子在為福晉要把那拉格格提溜出來心裡憋屈呢,回來的路上人多口雜,容嬤嬤不好說什麼,一進屋,只剩下她們一起跟著主子過來的幾個,容嬤嬤這話才是敢說出口。

  “你們這是都以為我為這事煩?”筱黎笑語,被幾個滿臉關切的丫頭加嬤嬤注視著,一心的疲累也消散了些。

  “奴婢愚笨!”連香吐吐香舌笑嘻嘻一臉討好地望著筱黎,好主子,您就說吧。

  “你們啊要記住一句話,一切陰謀詭計在強大的實力面前都無所遁形。”看著這幾人一臉求知地望著自己,筱黎也暫時放下思緒,專心給這幾人解疑授惑。

  “奴婢明白了。”頭腦最活也最沉著的瑞香已經有所明白,接著,管金銀的理性結香也有所悟,管膳食的活潑連香,主衣物的細緻錦香,近身侍候的容嬤嬤就差了點,好像明白了,又好像差了最後的一點通。

  “瑞香姐,你明白了,這幾個可還矇著呢,給她們說說!”筱黎手指點點剩下的幾人,瑞香是這幾個人的頭兒,也最為聰慧。

  “主子的意思,在家裡時,諾敏小姐一個庶姐的身份,主子就從沒把她放眼裡,現在,主子是嫻側福晉,而她抵不過一個小小的侍妾格格而已,她拿什麼和主子叫板。”瑞香說完,規矩地望了一眼筱黎,見主子眼裡含笑,知道自己說對了,這才放下心來。

  “還是主子好見識!”幾人又齊齊崇拜地望著筱黎,讓筱黎哭笑不得。

  “諾敏,我從來不在意她,一個和你無論從哪方面都不在一個層次上的人,你要和她計較,就是你輸了,你輸了自己的品味,就好比,你被狗咬了,難不成你也要咬一嘴狗毛回來,諾敏,她在這個王府裡,我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與我何干,她過她的,我過我的,我沒興趣對她出手,有什麼意思,於我而言,若是她惹了我,收拾她根本不用什麼招,一句話便能定她生死。”對於一個在她面前從來都是葡伏於地的小人物,想做她的對手,她,從不夠資格!

  “不過,主子,小鬼難纏,我們還是要多加注意著。”這是沒有一萬,卻隨時都有萬一的容嬤嬤。

  “嬤嬤說的對,我們可以藐視她,但同樣也不能輕視她,不僅對她,對這個府裡的所有人都一樣,無論我們處在什麼樣的境地,好與壞,都不能放鬆一絲警惕。”趁機給這幾個丫頭上上緊,現在她們的日子還算順,可也不能放鬆一點警惕。

  不過,相比自己對諾敏從沒想法過,筱黎更期待的是富察氏有一天會不會被自己的棋子反將一軍,她以為她放出的是一條狗,可是,得小心了,這可是一條瘋狗。

  “主子,奴婢們一定不放鬆!”幾個丫頭只差拍胸脯保證了。

  “好了,主子累了,大家都下去吧。”容嬤嬤雖沒有幾個丫頭的聰慧機靈,但她卻是最明白筱黎的,筱黎從福晉屋裡出來的疲倦,她看在眼裡,可是主子不說,她能做的就是讓主子好好休息。

  幾人退出,容嬤嬤扶著筱黎躺在搖椅上,也悄然退到了外間,不打擾筱黎的休息,也同時給了筱黎一個獨自思考的空間。


☆、第62章

  筱黎是累了,不是容嬤嬤和丫頭們擔心的諾敏事情,她和大家說的關於諾敏,就是她的真實想法,她累的是今早發生的一切,不過兩次請安,兩次都這般你來我往,一次高氏,這次,富察氏也出頭了,筱黎覺得很累,要是以後每次請安都這樣,筱黎想想都覺得煩,只能幸好,幸好每月也就兩次,平日,她也不喜竄門,宅在自己院裡,總能放鬆一點,搖搖頭,不再想,越想自己越悲觀了,怎麼過生活,來之前不就都預料到了嗎,還是那句話,就當生活樂子,與人鬥其樂無窮,鬥吧,做我無窮的樂子!

  把心態調整過來,筱黎想正事,什麼正事,正是她早上在福晉屋子裡突然想到的,關於高氏。

  高氏其人,僅從這兩次僅有的照面來看,一句話,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樣的人,能和富察氏鬥到現在,還依然能趾高氣揚,筱黎只覺得不可思議。

  不合理,非常不合理,可事實偏偏如此,所以,筱黎反應過來時才會這樣愣了神,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高氏這樣根本成不了事的人活到今天,而且還是囂張至極地活到今天,筱黎手指輕敲著椅子扶手,是富察氏故意立的這個敵人?筱黎不用想就否定了這個可能,完全不可能,自己想偏的太遠了,府裡女人愛慕著寶親王,富察氏同樣不可免,她愛寶親王,眼裡的感情假不了,既然愛,就不會這樣給自己心裡找堵,她是府裡的福晉,不管可能性多大,最想做的,也最有資格做的便是一府獨大,絕不可能還找個人和自己平衡。

  平衡?!筱黎拍了下手,就是這個!

  不是富察氏,那隻剩下一個人,誰,這個王府的主人,寶親王!

  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護住高氏,說難聽一點,他寵愛高氏,甚至是一定程度上的偏袒,讓富察氏拿高氏奈何不得,如果要說理性一點,就是剛才她想到的,平衡,寶親王不想讓富察氏這個福晉在王府裡獨大,所以,扶持著高氏牽制著富察氏,如果答案是前一種,那寶親王真是沒有最噁心只有更噁心,如果是後一種,你只能感嘆,不虧是皇家的種,這手法從小怕是就開始練著了吧,到現在玩人於股掌間早就駕輕就熟,不動聲色間掌控全局,他想讓整個王府是什麼樣,這個王府就得是什麼樣。

  那是哪一種呢?寶親王是一個更噁心的人還是一個心思縝密,讓人無法琢磨的人?

  筱黎這一整天就一直在想這個答案了,寶親王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最後,筱黎還是沒想出來,不過,收穫卻是有的,於她而言,她總算找到了一件可以讓自己做的事,觀察,觀察寶親王,以一個完全旁觀者的角度去分析一位堂堂的寶親王,筱黎覺得這就像完成大學論文那般,第一步找命題,現在她找到了,第二步,找資料,她現在就是找資料的過程,這個過程,你一點一點去發現,很有趣,這個有趣不僅是觀察對象的一個過程,還是學習的一個過程,最近距離地接觸這個時代的皇家阿哥,三代後的皇家已是真正的貴族,一個貴族放在你面前,你要學習的有很多。

  筱黎美滋滋地想,要是以後她能回去就好啦,寫一本書,關於寶親王的二三事,絕對是最真實,最歷史的再現。

  “主子,王爺來了。”正幻想著自己說不定就能成就一代大文豪的美夢中,主人公來了。

  “今天是初一吧,嬤嬤?”筱黎懷疑自己的視聽,她早上去請安了,那就是初一十五的規矩,按規矩一月的這兩天,王爺是一定要歇在福晉屋裡的,沒記錯的話,她剛剛用了晚膳,還在屋外自己院子裡溜了溜消食運動,現在剛回屋打算一天的最後一項行程,聽曲兒,唱曲兒的兩個丫頭已經在一旁候著,筱黎肯定了自己沒什麼不對,那就是他不對了,原本應該在福晉屋子裡的人來這裡一幹什麼?!

  她不是高氏,愛好拉仇恨值!

  “我的主子,今天是初一,先接了王爺再說吧!”筱黎半天才給個反應,她不急,容嬤嬤急呀。

  “知道啦,扶我起身。”筱黎覺得自己想想沒錯嘛,萬一日子過混了呢,人不是沒到嘛,就是到了,現在起身行禮也來得及,最多區別就是現在可以去門口等人,來不及了,就在屋裡等人,她不會忘了規矩的,一定行禮。

  “妾給王爺請安,王爺吉祥!”時間剛好,筱黎剛走到門口,弘歷就到了。

  “天涼了,快起來,進屋說話。”弘歷拉起筱黎,把筱黎微涼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和男子比起來,女子的體溫總要稍差一點,所以,無論女子的身體再好,只要遇到的是一個健康的男子,她的手心都不大有可能會有男子的熱度。

  “謝王爺!”就是被拉著手,筱黎也依然福了福身。

  “剛才我見有兩個丫頭出去,有一個好像是抱著個琵琶,是吧?”拉著人坐在榻上說話,弘歷對筱黎這些禮數也見怪不怪了,說了多次,筱黎也依然禮數不改,弘歷只能隨她。

  “王爺看到了?是妾這裡的兩個小姑娘,妾喜歡聽曲,沒想到,這院裡還就有兩個小丫頭一個會彈,一個會唱,剛好,晚上沒事的時候聽上一曲。”筱黎笑笑,接過結香端上的茶遞到弘歷手邊。

  “黎兒喜歡聽曲兒?”弘歷倒是有些意外,這才是他第一次知道。

  “嗯,妾聽著很有意思,不說內容,光聽著她們唱著就很有意思。”對現代穿來的筱黎來說,內容反而不重要,她們的唱腔才最最吸引她的。

  “你喜歡,改天我就讓人也在我們王府裡弄個戲班,想聽什麼就讓他們唱什麼,讓我想想,這些五弟最拿手,明天我就讓他幫我弄一個!”儘管還不明白自己對筱黎是什麼樣的想法,但並不阻礙弘歷討好筱黎的心。

  “讓他們晚上唱,就是這個時候,用過晚膳來唱也行嗎?”白天,筱黎沒空,晚上這個時間才是留給聽曲兒的,要是這個時間不行,筱黎還不如選擇現在的這兩個丫頭,時間上自己可以自由支配她們。

  “你想什麼時候聽都行,就是半夜三更也行!”弘歷完全不假思索,整個戲班都是為黎兒準備的,自然也由黎兒一手支配。

  “謝王爺!”這麼好的福利,筱黎不樂才怪。

  “你呀,就是規矩多,快起來!”扶起筱黎重新坐好,見筱黎笑逐顏開,弘歷也跟著開心。

  “吳書來,把東西端進來!”等筱黎坐好,弘歷才讓吳書來進屋。

  “王爺,這——裡面是茶葉嗎?”沒辦法,這位王爺用的東西比別人高級,筱黎得費點勁才能認出茶瓷罐,是裝茶的,裡面當然是茶了。

  “黎兒真聰明,早上不是聽你說喜茶嗎,我那兒剛好還有些今年的貢茶,等明年的貢茶,我也全部拿來給你。”當你在意一個人時,這個人的一切,哪怕再細微的東西,你都會放心裡。

  “謝王爺!”關於茶葉,現代筱黎研究的並不多,一個現代教育下出來的好孩子,你不太能指望著他們豐富的知識面,喜茶,都是筱黎穿來後培養起來的,可惜,興趣是有了,但沒有資源,他們家的家世擺在那兒,極品的可沒有那個資格,現在,一下子,傳說中的極品擺在筱黎面前,筱黎哪能不笑逐顏開。

  “謝什麼,黎兒,我們之間以後可不準再說謝,知道嗎?”在意一個人了,弘歷這才開始發現又不對勁了,不過,這次不是他,而是黎兒。

  哪不對勁呢,弘歷還是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顯然,現在不是好時機。

  “妾明白了,王爺這個時候怎麼會來這裡,今天——”下面的話不用說明白,大家都清楚,筱黎應付他可以,但能少一些肉麻是一些,所以,筱黎轉移了話題,也是提醒這位王爺,今天是初一,你得陪你福晉去。

  “不忙,一會兒再過去也不遲,我來看看你,在王府生活還習慣嗎?”弘歷心裡冷笑,早上富察氏不給筱黎臉,晚上,他來給!

  那拉•諾敏,這府裡誰不知道,他不喜,非常討厭,富察氏倒好,居然想把人提出來,還是在筱黎剛進府沒幾天時,行,當著眾人的面,他懶得浪費口舌,但,打臉的事,她富察氏會做,他愛新覺羅•弘歷更會做!

  早上將筱黎一軍很痛快是嗎,晚上,他就在去富察氏屋裡前特意來筱黎這裡一趟,還帶著禮物,富察氏讓筱黎下的臉,他弘歷親自找回來,要不是,現在他還有所顧忌,就是初一十五又怎麼樣,規矩,規矩也是人定的!

  而他正是這個最有資格定規矩的人!


☆、第63章

  “王爺,妾一切都很習慣。”筱黎就是腦子抽了也不會說,千好萬好,只有自己家最好,不過,他就是專門過來送茶和問這件事?不是很奇怪,要送茶,讓人送過來或是哪天送也行,問習慣不習慣,下次見了面再問也不急,習慣不習慣有什麼兩樣,不習慣他還能把她送回家?那她謝謝他了。

  “那個,那個黎兒,今天的事你別放心上,她不過一個小小的侍妾,過幾天,我就把她收拾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碰她!”似乎也是感覺到了筱黎奇怪的目光,弘歷說的也很彆扭,心裡更彆扭,不知道為什麼,弘歷就是受不了筱黎不開心,筱黎不喜歡那個那拉•諾敏,他就絕不會碰,甚至連讓她在筱黎眼前晃動的機會都不給。

  “今天的事?哦,王爺是說那拉格格的事啊,王爺多慮了,妾什麼想法都沒有。”筱黎差點沒反應過來他這話中話的意思,可是,他和她說這些幹什麼,她得有什麼想法嗎。

  “黎兒,你不生氣?”看筱黎壓根不意的樣子,弘歷整個人從外到裡猶如被人潑了一盆涼水,涼個透徹。

  “生氣?王爺,妾萬不敢生氣!”筱黎跪下,在皇家裡吃醋,天底下三宮六院最名正言順的地方,你吃醋,這就是一個笑話。

  “烏拉那拉•筱黎,你不是不敢,你是根本就不會生氣!”弘歷拂袖而去,這一盆冷水潑下來,他惱羞成怒,任他這般百般為她不思解,她卻渾然不動衷,他堂堂寶親王,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從來沒有!

  “哎喲,我的嫻主子呀!”吳書來跺腳,只來得及感嘆這一聲,就趕緊著追上去了。

  筱黎完全是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一前一後走的主僕二人,他們到底是來幹嘛了,送茶,問話然後生氣?

  “嬤嬤,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懂,不知道嬤嬤懂不懂。

  “主子,奴才也不懂。”容嬤嬤搖頭,她哪懂這些,王爺也好,主子也好,這二位的心思都不是她能知道的。

  “那瑞香,你呢?”他來的時候,外屋是容嬤嬤和瑞香候著,一個不懂,那就換一個,三個臭皮匠,總能勝過諸葛亮了吧。

  “主子,奴婢也不懂。”可惜,事實證明,三個臭皮匠還真不一定能勝過諸葛亮。

  “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還有一句話,筱黎沒說出來,怕嚇到這二人,誰知道他是不是哪抽瘋了,懶得理他!

  “那主子,要不要奴婢去看一看?”筱黎不在心,她的一甘身邊人可放不下這個心,王爺是誰,那是這個王府的主人,是所有人都要靠上的靠山,是所有人都不能不敢得罪的人!

  “你去看什麼,他現在肯定往福晉那裡去了,好啦,去把唱曲兒的兩個小丫頭叫回來,聽曲兒!”筱黎好笑,瑞香現在去,難道她還準備去聽王爺福晉的牆角,大家洗洗睡吧,誰知道他發什麼貓瘋,筱黎心裡提醒自己記下了,寶親王爺會發貓瘋,原因不詳,疑似男性狂燥綜合症,時間隔斷有待繼續觀察中。

  “■”瑞香出去叫人了,只是,心裡還是有點不放心,真想再進去問一遍,主子,這樣真的好嗎?

  “嬤嬤,再讓結香弄碗小混沌,肚子好像有些餓了。”果然應付寶親王也是件力氣活兒。

  “■”容嬤嬤跟著出去,其實她嘴上說不明白,心裡是有點想法的,畢竟比起瑞香幾個丫頭對情事的一無所知,主子初為人婦的摸索,她都快奶奶輩的人,這方面再如何也有些經驗,王爺這看著就像吃醋,因為主子的不在乎,王爺都巴巴趕過來向主子保證不碰諾敏,偏主子什麼反應都不給個,所以王爺這才氣的,只是這個想法剛浮出來,容嬤嬤自己都不信,主子就更不會信了,所以,容嬤嬤覺得沒必要說出來,完全是亂說。

  容嬤嬤哪想到,真相就讓她這麼擦肩而過。

  “爺,歇了吧”筱黎沒料錯,今夜,現在的寶親王弘歷是無論如何也得歇在福晉屋裡的,雅淳此時還不知道弘歷是從筱黎那裡過來的,今天是屬於身為福晉的她專屬的日子,她不想浪費,所以,弘歷一進來,雅淳已柔情款款。

  “嗯”弘歷面色不改,掩飾自己的情緒,除了在他皇阿瑪面前,他可能做不到外,應付他自以為是的福晉,手到擒來。

  “爺,雅淳侍候您”得到弘歷的首肯,雅淳上前為弘歷更衣,侍候的人早讓雅淳退了下去,在她屋裡,弘歷的一切,她都親力親為。

  “爺——”等更好了衣服,雅淳嬌柔地準備靠在弘歷的身上,夜這才要開始。

  “累,睡吧。”夜才開始,卻已結束。弘歷轉身躺下,不再說話,閉目入睡。

  雅淳咬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委屈的她早已淚水盈眶,可能如何,床上躺著的是她的夫君,更是她的天,她的主子,她什麼都不能做。

  輕手輕腳地躺下,身邊是夫君的後背,淚水終於從眼眶中劃下,這一夜,她註定無眠。

  只是她不知道,無眠的不只她,也有他,他們夫妻二人同床異夢,卻一致地失眠了。

  弘歷側身避開雅淳的動作,避開雅淳這個人,今天,他就是沒有帶著怒意從筱黎院子裡出來也沒準備和雅淳做什麼,對雅淳的教訓,不是僅僅去一下筱黎的院子就完了的,雅淳嫁進王府幾年,他就提醒了這個女人幾年,她是王府的女主子,可王府的主人只有他,他的威嚴不允許任何人挑戰,包括她這個自己最名正言順的嫡妻,可惜,這麼多年了,他們之間甚至有了三個孩子,兩個站住,她還是不懂。

  明著,她讓別人看到了她的規矩,賢惠持家,可是,他看到更多的只有她對權利的掌控欲卻隨著歲月漸長,而這,是他絕不允許的,所以,他無數次在提醒著他的好福晉,這個王府只有他說了算,從她進府第一天,他就沒有放手過的廚房買辦,到後院女人的寵愛上,他自認做得已經夠多,富察•雅淳不是蠢女人,想必她最清醒的時候是明白的,真要把話說明白了,她也不夠資格再做這個王府的女主子,可惜,她已經被她日益膨脹的權利慾迷了眼。

  弘歷冷笑,他還沒死呢,就忙著給兒子爭權奪利,真當他是死人了嗎?他是重視嫡子,可也沒重視到勝過自己!

  他的嫡福晉這裡,她很快就會知道,今天這事兒還沒完!

  接著弘歷又想起了筱黎,然後,他的火氣直接再蹭蹭往上竄,好,好,都反了,她們一個兩個都要這樣,是吧,那好,我們就看看就能撐得住,誰才是這個王府的主人!

  弘歷氣呼呼地閉著眼睛,什麼都不想,睡覺!

  可這覺現在不是他想睡就能睡得著的,一個充滿著情緒的人,身體就根本無法放鬆下來,怎麼入睡,反正,第二天起來,弘歷和雅淳其實都不好,只不過他們都已習慣了掩飾自己,雅淳可能到了後面還隱約迷了一會兒,而弘歷就根本沒有睡過,怎麼睡,一肚子的火氣就是到了現在也沒下去半分。

  “爺,要擺膳了嗎?”侍候好弘歷更衣梳洗,雅淳按照往常的慣例,準備擺早膳,王爺歇在她的屋裡,便是遇到大朝會,她也會為爺準備好早膳,讓他用了早膳再去上朝,今天沒有大朝會,就更不用說了。

  “不用,本王有事。”弘歷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對筱黎的氣沒完,但他也沒忘記要給自己嫡福晉沒臉的事。

  他做的這般明顯,從昨晚到現在,他說的話超過十個字沒有,相信聰明的福晉也該明白了。

  “主子?!”果然,不出弘歷所料,他前腳剛走,後腳雅淳就臉色蒼白地軟在了榻上,嚇得萬嬤嬤一身冷汗,要不是雅淳及時拉住她,她已經要張羅著喊御醫了。

  “嬤嬤,我沒事,王爺生我的氣了。”雅淳有氣無力地開口。

  “主子,您先喝口茶,順順氣兒,昨兒個不是好好的嗎,王爺怎麼就生氣了?”萬嬤嬤不明白。

  “嬤嬤,昨晚王爺就生氣了,只是我沒明白。”雅淳苦笑,到了現在,王爺為什麼生氣,她也隱約知道原因了。

  “主子,您知道王爺生氣的原因嗎?我們總得知道原因才能想法子。”萬嬤嬤不虧是專門為雅淳培養的,遇事不慌,井井有條。

  “我想王爺是在氣昨天早上的事吧。”除了這個,雅淳也想不到弘歷發火的原因。

  “昨天早上的事?主子,您是說那拉氏的事?”萬嬤嬤反應也快,馬上就想到正點上。

  “我這是低估了王爺對那拉氏的不喜,原以為,事情都過去這麼幾年了,王爺一直沒處置她,就是想晾一下她,讓她別不知天高地厚,以為王爺對她還是有想法的,畢竟,那拉氏可是王爺最喜歡的類型美人,現在看,我昨天的行為,就不是順水推舟,而是冒然,是拂了王爺的意思,王爺怎麼會高興,而王爺怕也不是不處置,而是就忘了這個人,我太大意了。”雅淳嘆口氣,對付筱黎何必急於這一時,日子還長得是,她應該先查清探明再動手,不出手則亦,出手就必無失。

  “主子,別急,王爺不喜那拉氏,我們收拾了她便是,王爺那裡,您多哄哄,奴才想就沒事了,王爺也只不過是一時之氣。”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

  “主子”正說著話,梅子進屋來,看樣子便是有事。

  “說吧,什麼事?”明白了王爺的心思,雅淳倒開始有了精神,只要知道原因就總能有解決之道。

  “昨天,王爺先去了嫻側福晉的屋子才過來的您這裡。”梅子和她的主子雅淳一條心,自然臉色也不好。

  “什麼?!”伴著的是雅淳失手打碎了手上的茶盞。


☆、第64章

  “主子,您千萬別急,你就是這王府的女主子,誰敢說閒話,饒不了她!”萬嬤嬤也有些慌了,王爺這樣做那就是明晃晃地打福晉的臉啊!

  現在整個王府後院的那些小賤人們還指不定在怎麼編排昨晚的事,這,這讓主子臉面何存!

  “嬤嬤,我沒事,臉皮?我要是臉皮薄點,早就活不下去了,無事,便是王爺下了我的臉又如何,這個府裡誰敢當著我的面說什麼,轉身都不用,我都能收拾了她!”雅淳狠聲,王爺是主,她只能受著,可同樣,她也是其她所有女人的主,她想如何,她們也只能受著!

  想當著她的面下她的臉,這個王府裡的任何一個女人都還沒有這個資格!

  “主子,您這樣想就對了。”萬嬤嬤最在乎的就是自己主子的身體,是萬不能出了一點差錯。

  “我只是沒想到王爺這次竟然如此動怒,一刻都等不得,上午,我才說了讓那拉諾敏正式出來,還不到晚上,王爺就去了那拉筱黎那裡,深怕她受了委屈,她受什麼委屈,她那個庶姐在王府是第一天的事嗎?王爺這樣做重重打了我一個耳光呀,嬤嬤,你說,他就這麼覺得我錯了嗎?一個玩意兒,值得嗎?!”說到後面,雅淳幾乎是吼出來,她沒想到王爺居然會發這麼大的火。

  “主子,我們心寬一點啊,不就是為了個美人嗎,她不過進府幾天,王爺自是精神都還在她身上,您就瞧著吧,等時間長了,王爺就不會這樣了。”萬嬤嬤一直都在心疼著她奶大的姑娘,可進了王府,做了皇家的兒媳,誰都是這樣熬過來的,敢想獨寵,敢做妒妃,在皇家絕沒好下場,最好的例子就是當年的八福晉,學什麼都千萬不能學了她,那可是被挫骨揚灰的人,所以,皇家的媳婦,這一輩子最先要學會的就是打落了淚也要往自個肚子裡藏好。

  “是了,嬤嬤,我怎麼就忘了這個王府從來都是隻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呢,我倒要看看她什麼時候哭,到時,我定讓她哭都哭不出來,以報今日之仇!”雅淳這是把火發到筱黎身上了。

  怕筱黎知道了才是最哭笑不得的那個人,你夫妻倆要關人也好要放人也好,她什麼意見都沒有,都這樣了,還能把她扯進去,真是奇了怪了。

  被這夫妻倆一個扯一邊的事情,筱黎當然不知道,不過,她現在心情也不是很好,弘歷和雅淳夫妻倆一夜無眠,而她卻是莫明其妙地做了一個夢,一個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再做的現代夢,最重要的是這個夢裡出現了一個人,就是這個人讓她心情不好。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弘歷,應該說是現代化的弘歷,短發,西裝革履,充滿了現代氣息的弘歷,然後,這個現代的弘歷搖身一變就成了筱黎在學校時碰到的男瘋子,就是追著她跑的那一幕,男瘋叫什麼來著,筱黎完全記不得了,能現在想起來這個人,都不過是因為筱黎一直努力讓記著自己在現代的一切順帶著對這個男瘋有了點印象,不過再多就沒了。

  那個男瘋具體長得什麼樣,她根本記不得了,誰想到,夢裡,男瘋和寶親王居然重合起來,成了一個人,兩個討厭的人合二為一,這種夢絕對不美妙,更讓人不舒服,所以,筱黎才會醒來一大早,就傻坐在床上愣神。

  “主子,要起了嗎?”外面容嬤嬤也端著水進來了。

  “哦”筱黎晃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甩出去,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自己太想念現代的生活了,至少在那裡,每個人都有奮鬥的機會。

  “主子,今天您要不要想想什麼法子?”用過早膳,見筱黎沒多大精神地躺在搖椅裡,容嬤嬤以為主子這樣是因為昨天王爺發火心情不好呢,怎麼說,主子和王爺這也算新人,才幾天就鬧矛盾,主子心裡當然不好受。

  “想法子?”筱黎反應不大,怎麼想法子,這睡覺做夢的事,是人為能控制的嗎。

  “對呀,主子,要不今天您去和王爺服個軟?”主僕二人完全是雞同鴨講。

  “我為什麼要和他服軟?”筱黎更蒙,雖然夢裡他和男瘋合二為一是沒錯,可關現實的他什麼事?

  “主子,這男人啊都是要面子的,所以,女人就得給他這個面子,服個軟,面子有了,自然一切就好了。”容嬤嬤說得頭頭是道,好歹,她都快是奶奶輩的人,這還不懂。

  “什麼男人面子的,嬤嬤,你說什麼呢,我都聽不明白。”筱黎這是總算發現不對了,她做什麼夢,誰都不知道,嬤嬤她也沒講,明顯,嬤嬤講的就和她想的不是一回事。

  “主子,昨晚王爺不是生氣了嗎?您去向王爺服個軟,一切就好了,主子,這沒什麼,女人向男人退一步,家家都這樣。”容嬤嬤還以為這是主子抹不開臉呢。

  “他生氣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惹得他!”筱黎這才明白,敢情講了大半天,嬤嬤竟然是讓她去和寶親王道歉,道個鬼的歉,她要錯了還好說,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他要生氣儘管生,最多不就是不來這裡嘛,正好,她最想要的還就是這個結果了。

  “主子,男人是要臉面的,您就服個軟,好不好?”容嬤嬤繼續寬著筱黎的心,就怕筱黎這一個彎轉不過來。

  “嬤嬤,這些事你不用管了,去讓錦香來,今天我想給自己做幾件褻衣。”這種最貼身的衣物,筱黎喜歡自己做,除非忙不過來,才會讓錦香動手,否則最多就是錦香在旁邊打個下手,一切自己來。

  也是趕緊地支開容嬤嬤,嬤嬤念經,神仙也難擋,她這個小凡人就更怕了,而且要命的是容嬤嬤念叨的這些觀念,這個時代背景下你別想著扭過來,所以,還是能躲就躲吧。

  “■”容嬤嬤只能出去叫人,她也知道這是主子不想聽,可她拿主子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是以後有機會再說了,反正,她就是認為和王爺鬧矛盾一定不好。

  筱黎見容嬤嬤出去這才鬆了口氣,對付這種中年婦人真是花大力氣了,雖然心裡知道這叫囉嗦的甜蜜和溫暖,可頻率太密也受不了啊。

  錦香很快拿著東西進來,筱黎做著針線活,注意力一投入,男瘋也好,寶親王也好,都讓她一股腦全部拋開,之前的鬱悶更是一掃而空,人啊,就是得有事做,才不會無病呻,吟,東想西想,自找煩惱。

  “爺,今晚要讓哪個院子候著嗎?”拋開了鬱悶,筱黎又是充實的一天,只不過弘歷就沒那麼好過了,昨晚在筱黎那裡憋著的那股氣非但沒散,反而給他自己憋得越發難受,一整天,手下的人都是戰戰兢兢地做事,就怕不小心惹到了王爺,成了最冤屈的炮灰。

  到了晚上回府後,吳書來同樣是戰戰兢兢地開口,不開口不行啊,主子都氣了整整一天了,再氣下去氣壞了身子怎麼行,他是最清楚內幕的,雖說昨晚上生了嫻主子一頓氣,可是現在主子心裡掛著的還是嫻主子,所以,主子不好開口直接說去嫻主子那兒,他做奴才的自然要想著法兒給主子找台階,現在,台階他是搭好了,就希望主子趕緊著把這氣兒消了,他們這些奴才也好松這口氣。

  不過,心裡,吳書來是更佩服嫻主子了,明明昨晚王爺都這麼氣了,今天一天過去,嫻主子那裡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他讓盯著的送回來的消息也一樣,嫻主子這一天是該幹什麼還是幹什麼,這消息一送來的時候,吳書來都有些傻了,嫻主子這完全是沒把昨晚上的事放心上嘛,吳書來咽咽口水,先把自己的驚給壓下去,主子那裡,他是半個字不敢吐,這要讓主子知道了,和火上澆油有什麼區別,為了自己的小命,吳書來這一天就沒提過嫻主子半個字。

  至於現在,他就希望主子這裡氣能消一點,嫻主子那裡能更在意一點,一消一在,要是兩人能合好就是謝天謝地了。

  “不去,哪都不去!”可惜,老天是一點都沒聽見吳書來的祈求,弘歷的火氣到了這個時候,非便沒消半分,反而是更大爆發,好,很好,那拉筱黎,我們就看看誰耗得過誰!

  弘歷這一天過得非常不好,一夜沒睡不說,出了府當差,他也精神不在,好幾次要不是他反應快,都得出錯,還好,今天皇阿瑪那裡沒事召他,否則準得讓皇阿瑪看出什麼來,好不容易熬到回了府,弘歷滿心以為筱黎肯定是等他等了一天,只要他一回府,筱黎那邊肯定會有反應,最不濟,也得像高氏那樣自己不親自來,支使著奴才過來請他,可,他是萬萬沒想到,從回府到現在,居然什麼都沒有!

  他怎麼不氣,不火!

  “主子,高側福晉身邊的奴才在外面求見。”正火著呢,偏有人要湊上來。

  “給我打出去,以後,後院的任何人誰敢來書房一律打死!”要是人在面前,怕是弘歷能把人踹飛,不過,這找死怪誰。


☆、第65章

  “呵呵,我們的高側福晉也有今天!”弘歷就沒想到自己的一時之火倒先讓後院的女人看了高氏的笑話,高氏身邊的丫鬟英蘭被打了板子趕出弘歷的書房,消息傳到後院,打的是奴才的板子,丟的可是主子的臉面,這不,一聽到消息,金氏就湊到的珂裡葉特氏屋裡,這一個府裡的女人被高氏實在是壓狠了,現在高氏被下了面子,沒有人不樂乎的,特別是金氏,珂裡葉特氏,兩人和高氏差不多前後一起進府的,可以說是最慘的,從進府,就基本沒她們什麼事了,現在聽到高氏倒霉,自然是最樂的。

  “是啊,她還以為王爺就是她一個人的了呢,隨叫隨到!”珂裡葉特氏捂嘴樂笑,這府裡誰不想王爺到自己屋子來,偏高氏動不動就一會頭疼腦熱找王爺,一會使著身邊的丫鬟拉王爺,這要是福晉做了,她們可能還咽下這口氣,誰讓福晉是王爺的嫡妻呢,可高氏,她們憑什麼服,都是差不多前後進府的,這小賤人硬是使出了本事不但讓王爺寵愛她,更讓唆使著王爺把她抬成了側福晉,這如何不讓她們恨。

  今晚像金氏,珂裡葉特氏這般高興的可不少,就是福晉雅淳也覺得出了一口氣,讓她以後再作!

  “額娘,兒子來了,您今天好點了嗎?您聽到消息了嗎?那高氏今天派去阿瑪那裡的人被阿瑪打了!”小富察氏屋裡,永璜一進屋就忙著把好消息告訴自己的額娘,也讓額娘開心開心。

  “慢點走,又沒什麼緊事,這麼大的事,整個王府都知道了,額娘怎麼可能不知道。”小富察氏笑看著兒子進門,見兒子一頭汗水,忙拿出絹帕,為兒子擦汗,爺不來她屋子多久了,這些事,她早就不關心了,女兒沒站住,她現在滿心滿腦只有自己的親兒子,至於自己的身子,從女兒殤的那天起,就這樣了,要不是為了兒子,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額娘,那高氏平日不是都不把人放眼裡嗎?這次,阿瑪親自收拾她,看她還怎麼端著架子?不要臉的!”相比小富察氏的平靜,永璜的反應就來得興奮的多。

  “永璜,你是堂堂寶親王的長子,識字學禮多年,以後,額娘不想再聽見你說這些混話,聽到了嗎?!”小富察氏剛才聽高氏的事沒什麼表情,現在聽到兒子這一口混話反而放下了臉嚴肅地看著兒子,她的兒子最起碼的禮數教養必須有!

  “額娘,兒子知錯了”永璜低頭認錯,他知道額娘對他的期望有多大,隨著年歲漸長,他已經明白這個府裡,對他最好的只有額娘,再無他人,包括阿瑪,所以,做任何事他都絕不能讓額娘失望和傷心。

  “好孩子,高側福晉那裡,是丫頭被打還是側福晉的面子被打,我們不去管她,聽額娘的話,你一個男子漢,眼光永遠不能放在女人身上,你的世界是外面,懂嗎?至於額娘,你一個小孩子替額娘操什麼心,額娘沒事,你只要好好讀書,好好做事,額娘才能開心,記住了嗎?”摸摸兒子的頭,小富察氏真的已經沒有再多的奢望,只要兒子好好的。

  “可是額娘——”永璜再懂事,也不過一個六歲的孩子,心裡依然渴望著阿瑪,額娘完整的愛。

  “永璜過來,額娘抱一抱,前些年,額娘也爭也氣,可是又爭到什麼,只氣到自己,不要看著現在高氏得意,我們幾年後且再看,誰知道又會是誰得意呢,這樣一想,額娘自己都覺得沒意思,還好,額娘有你,你就是上天給額娘最好的禮物,傻孩子,你現在還小,不懂這些沒關係,以後你會懂的,你只要記住額娘的話就好,記住了嗎?”摟著兒子,小富察氏現在是真的沒心思再去爭什麼了,能爭什麼呢,她現在已是府裡的老人,爺早就對她們這些老人膩味了,想想當年她們幾個,黃氏,索淖洛氏,張氏,幾人不是鬥得死去活來,可是最後呢,現在王爺還記得她們嗎?她還算好的了,至少,她還有一個兒子,而她們,小富察氏心裡嘆息,早就是這個府裡透明的存在了。

  現在高氏看著是得意了,便是今天被王爺下了臉,說不定幾日後又再能復寵,可是幾年後呢,花無白日紅,人無千日好,遇上一個多情的爺,大家都只是可憐人。

  “嬤嬤,我知道了,歇了吧。”筱黎聽曲兒正當時的時候,容嬤嬤也一樣聽到了消息。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說給了筱黎聽,只是筱黎反應讓容嬤嬤一點沒想到,主子就這樣聽過就算,還打算歇息了,容嬤嬤覺得自己越來越笨了,完全不能明白主子在想法。

  筱黎躺在床上伸伸腰,再打個哈欠,寶親王生氣關她什麼事,誰知道是不是他又抽瘋了,睡覺,睡覺,昨晚沒睡好,今晚一定要睡個香香的覺。

  “高氏也有今天?嬤嬤,你明天就派有一個屋一個屋去傳話,既然爺都這樣說了,以後,誰敢再去爺的書房,不用爺動手,我這裡就先把人給收拾了!”雅淳對高氏被打臉心裡痛快之外,更多的是藉著弘歷的勢讓自己在後院女人裡立威一把。

  “你沒見到爺就被爺的人打出來了?”幾乎所有人都在幸災樂禍的時候,可能沒有人會想到高氏此刻並沒有一點急燥,反而比往常更冷靜,其實高氏其人,也不是笨到一點腦子都沒有,雖然自己身邊的英蘭被打了板子,確實是相當於打了她的臉,但這個時候,弄清事情,顯然比發火生氣更重要,只有弄清了事情,她才能對症下藥,她高氏的臉面才能重新立起來,高氏還是很明白的。

  不管高氏是弘歷怎樣的安排,真寵,假意,如果她真的笨到成為豬一樣的隊友,弘歷就是再找人也找不到她身上,寶親王缺什麼都缺不了女人。

  “當時奴婢剛說了話,沒一會兒,人就被打了。”英蘭還躺在床上,很仔細地回憶著當時發生的一切,這個時候,任誰都知道不能有一絲隱瞞。

  “有聽到其它什麼別的嗎?”高氏到現在還是沒弄明白,只能寄希望英蘭能聽到什麼。

  “主子,奴婢什麼都沒聽到。”英蘭搖搖頭,她自己都沒想到,拉了這麼多次王爺都沒問題,今天突然就失手了。

  “今天讓你受苦了,這幾天你好好歇著,不忙著回來,養好傷才重要,有什麼事就讓小丫頭們多動動,侍候你也是她們的福氣,我那裡就讓英敏抵一陣,等你好了再回來,我還是隻習慣你在我身邊。”這般說話水平的高氏就不是真的笨的無可救藥。

  “謝主子,奴婢一定好好養傷!”果然,英蘭是一臉的感激涕零。

  “好了,你歇著吧,我回了。”高氏從英蘭屋子出來,皺眉,她最得力的人就是英蘭了,她不像福晉和嫻側福晉是正兒八經地這個身份進來的,自然進來是帶著的也是自己放心人,她進府就是一個格格,人都是那時分到她身邊的,這麼幾年,能把一個英蘭徹底變為自己的身邊人已經不易,其她幾個雖然看似忠心,可她還完全放心不下,本來,英蘭沒事,讓英蘭出去打探一番,是最合適不過的了,現在就是放心不了英敏幾人,也不得不用了。

  此事,高氏提醒自己,看來也得加快一點培養自己親信的步子,否則就像今天英蘭一出點事,自己就沒人可放心用。

  至於王爺那裡,具體的她還需要再多打探,不過有一點,她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當時王爺不知道為什麼正在火氣頭上,英蘭剛好就撞在了槍口上,成了倒霉的那個人。

  至於王爺為什麼發火,是府外的事還是府裡的事,高氏想來想去,光憑著她的猜想,她這次一點頭緒都沒有,王爺怎麼會發這麼大火。

  弘歷為什麼會發火,除了吳書來看見在筱黎那裡發生的事知道外,沒人能猜出來,他雖與自己的皇阿瑪性格上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雍正為人清冷,不拘言笑,而弘歷剛與之相反,待人平易,與人親善,但被雍正一手培養起來的弘歷,骨子裡父子倆都是同一種人,無情,理智,多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讓別人知道他真正的心思,就是他們最親密的枕邊人自己最名正言順的妻子都不行,更何況還是被弘歷捧起來的高氏。

  只是,弘歷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因為自己最引以為傲的精明與不動聲色而懊惱,他就不明白了,昨天晚上在筱黎那裡他覺得自己可是一點沒藏著情緒,都這麼大火了,筱黎就半點反應都沒有,好吧,當時是晚上,太晚了,又是初一,自己得歇在雅淳屋裡,筱黎不想也不能打擾,他可以理解,弘歷給筱黎找藉口,那今天呢,自己回來到現在,連高氏都知道派個人來把自己拉到她屋裡,可筱黎一點動作都沒有,難道是筱黎沒明白過來?還是自己沒表現得很明白?弘歷更不明白的是,筱黎那邊什麼都沒有,他在這裡已經為筱黎找了老半天的理由。


☆、第66章

  “吳書來,你說昨晚上在嫻側福晉那裡,我是不是說得不夠明白?”弘歷當時光顧著自己氣了,沒顧著其它,只能問吳書來,他是在場的人,應該清楚。

  吳書來差點沒驚得掉了眼珠子,主子自己平靜了半天,他以為這是主子把氣出了,心順了,哪知道說出來的話更嚇人!

  這要他怎麼回答,主子,您還不如繼續生氣呢,這要讓他如何回答,主子想聽什麼,他知道,可是能說嗎,嫻主子那裡傳來的消息,嫻主子根本沒受任何影響,所以,生悶氣的由始至終就只有主子一個人,這個時候讓他來回答,一不小心答錯了,吳書來肯定,他的後果會更比剛才那被打出去的丫頭更慘!

  “主子,那個——”吳書來一張臉簡直是笑得比哭得還難看,那個半天也沒那個出半個字來。

  “行啦,有什麼說什麼,爺恕你無罪!”弘歷揮揮手,讓吳書來趕緊說,之前收拾高氏的丫頭,一確實是牽怒,他本來就煩了,是個人都還要跳出來煩他,能不火嗎,二也是警告一下高氏還有這後院別的女人,適當地爭寵,他樂見其成,要是後院女人抱成一團,頭疼的就是他了,同樣的,爭寵也不能過了度,否則,他也得頭疼,當年,皇阿瑪後院裡弘暉阿哥是如何沒了的,病沒了,弘歷自己說服不了自己,到了自己身上,他不希望這種事再重來一遍,所以,後院的女人都必須在他掌控之下,誰都沒有例外,雅淳,婉容都一樣。

  所以,他才會發這麼大的火,看吳書來一臉害怕的樣子,弘歷只能無奈地先給吳書來定心丸,這狗奴才,他是爺我的親信,爺會這樣對他嗎?想想,弘歷氣不過,居然敢不信爺,抬腳給了吳書來一下,下次還敢不敢,嗯?!

  “奴才謝爺!”吳書來作勢揉著自己的屁股,其實主子那一腳根本就沒什麼力度,不過顯然吳書來這樣的動作成功取悅了弘歷。

  “還不快說!”弘歷笑語。

  “那啥,主子,奴才可就說了,其實吧,奴才覺得昨晚,嫻主子是真沒明白您的意思,主子,要不您找個機會和嫻主子好好說說?”吳書來是後面追著出去的,自然是把嫻主子那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盡收眼底,這已經足夠說明,嫻主子根本就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當然,後面嫻主子依然悠閒自得的情況,吳書來肯定不能說出口,幾次和嫻主子的來往,吳書來也有些明白了,不用擔心嫻主子這樣的悠親,若是主子在,嫻主子一定會侍候好,至於不在,人家過得悠閒,你管得著嗎。

  至於自己主子這裡的反應,吳書來可沒敢往情啊愛啊上面想,自己的主子會是這樣的人?作為一個跟著主子多年的他,他自己首先就不相信,所以,吳書來認知裡,不過是對嫻主子稍微看重一點罷了,誰讓嫻主子的美貌艷壓群芳呢,男人有誰不愛美人的,多情的主子更愛!

  “說什麼,有什麼可說的!讓人過來侍候爺,睡覺!”弘歷變臉,他要說什麼,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自己是什麼想法,現在想想,當時的生氣最主要的是因為筱黎對他的不在乎,可這話,他能說嗎,他一個大老爺們的臉面何存,她不在乎他,他還不要她在乎呢,在乎爺的多的是!

  弘歷再次惱羞成怒,他堂堂寶親王,還需要對一個女人小心陪好嗎?開什麼玩笑!

  等到領著侍候的人退出來時,吳書來這次是真哭喪著一張臉,我的爺哎,您老人家這變臉怎麼比小孩子還賴皮呀!

  再想想嫻主子那邊的悠閒,和主子這邊的兩相對比,吳書來仿佛已經看到了一片愁雲慘淡,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他們這些小鬼!

  弘歷這次是真氣大了,一想到筱黎居然不在乎他,他就一肚子火,因為這一肚子火,他硬是撐著近半個月沒到筱黎屋裡去過,雖然撐得有些辛苦,好幾次,差點沒撐住,邁出去的腳是硬生生收回來的,不過,一想到半個月的時間她總該想爺了,弘歷就得意了,自己辛苦撐半個月也值了。

  “吳書來,去嫻主子的院,讓幾個人先過去,我們悄悄進去。”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大張旗鼓進去,肯定看不到什麼,他明白得很,這院裡哪個女人見到他都一樣,至於背後真實的她們,就有得瞧了,筱黎見著他肯定不會露出什麼來,他就是想看看真實的筱黎是多麼得想自己,想到筱黎為自己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弘歷嘴角已經不自覺地開始上揚。

  “主子,我的好主子,您就去和王爺服個軟吧,您看,這都大半月了,王爺再不來,這要怎麼辦是好?”弘歷站在屋外,剛好就聽到了這一句,弘歷暗喜,自己真是來對時候了!

  “嬤嬤,我們院裡最近短吃還是缺穿了?”筱黎閒閒地靠在榻間,撥弄著手中的棋子,絲毫就不在意容嬤嬤說的是什麼。

  “主子,這是吃穿的問題嗎?”容嬤嬤已經是急得不行。

  “嬤嬤,不是吃穿的問題還是什麼?”筱黎再走一步棋,然後抬眼好笑地望著容嬤嬤,寶親王就是她的衣食父母,就是吃穿的問題嘛。

  “主子,您可是王爺的側福晉!”容嬤嬤這是快急得跳腳了。

  “這府裡還有一個福晉,還有一個側福晉,當然,還有一堆格格,嬤嬤,你啊就別操這個心了,王爺有的是屋子睡,我們院裡要是缺吃短穿你和我說,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嫻側福晉頭上動土,其它的,你就別和我說了,再說,你不覺得我現在的日子挺好的,想睡就睡,想玩就玩,多好,再來一個人,你還得多服侍一個人,不累,好啦,就這樣啦。”筱黎搖手,讓容嬤嬤不要再說了,原本她也是不想說這些的,可是架不住容嬤嬤一天到晚不停歇地在耳根旁念叨,筱黎只能把話挑明,爭什麼寵,好吃好喝好穿好住好在著,你爭了結果還不就是這樣,爭什麼嘛。

  筱黎不知道,她的這一番外無異於一道雷電直接就把弘歷給劈傻在當場。

  弘歷渾渾噩噩地站著,整個人對周遭的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整個腦子裡就在不斷回想著剛才筱黎說的那番話,衣食不愁,她就不愁!

  好,好,她不愁,那他來這裡是多餘的了,多餘的他還不走,杵在這裡幹嘛?!

  弘歷轉身就走,來時心都是笑的,去時,不用看心了,臉已經黑完。

  吳書來一拍大腿,哎喲喂,我的嫻主子呀!

  等到弘歷走後幾個丫頭才被恢復了行動,外院的不說,內院筱黎的幾個丫頭趕緊就進屋來。

  “主子,這,這可如何是好?這下,我們剛才的話,王爺來了又走,肯定是全聽進去了,還不知道王爺得有多生氣,前面的氣兒還沒消完,這又加新氣兒,這下真是!主子,您就聽嬤嬤的勸,現在就趕緊過去給王爺服個軟吧!”容嬤嬤真是愁得不行,主子剛才說話時,她就已經聽得不可思議了,哪想到王爺居然在外面也聽了個全兒,這下,怎麼辦!

  “嬤嬤,聽見就聽見了,還能拿出來不成,行了,你們不用管了,我心裡有數。”筱黎讓幾人都下去,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她也有點亂,弘歷這樣的出現,她完全沒想到,細想下自己說過的話,筱黎撇撇嘴,好像是有點傷寶親王同志的自尊,不過既然說都說了,反倒讓筱黎有了豁出去的勇氣,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這樣想,筱黎的心也安靜下來。

  “主子,主子!”另一邊,弘歷是一路怒氣衝衝回到書房,吳書來比他主子更急,怪不得主子讓他派人先去暫時制住嫻主子院裡的奴才時,他心裡總感覺不好,看吧,這明明就是要壞事的感覺!

  “吳書來,如果你說不出個事來,自己下去領板子去!”弘歷這時正火大著,誰來惹都是一樣的下場。

  “主子,奴才就是有些想法,不知道該說不該說。”能怎麼辦,吳書來是明白了,嫻主子那裡就不用想了,只能從自己主子這裡下手了。

  “不該說就別說!”弘歷現在聽什麼,看什麼都煩。

  “主子,奴才是覺得嫻主子剛才那話就是個氣話。”吳書來也不敢再為自己打掩護了,趕緊說正事,讓主子降降火最重要。

  “你說什麼,什麼意思,請清楚!”弘歷一聽果然反應來了,只差沒抓緊人搖晃,趕緊說。

  “主子,奴才就是這樣覺得的,您想啊,您都快半月沒去嫻主子那裡了,嫻主子怎麼會不氣,這一氣,不就說氣話了,你不來我也好吃好喝,結果,誰會想到這氣話就被主子您聽去了呢。”吳書來心裡早就是跪天跪地了,他這欺上瞞下的,可千萬不能穿了。


☆、第67章

  “你說,她這是氣話?”原來渾渾噩噩的弘歷馬上有了精神。

  “主子,奴才就是這樣覺得的。”一下子就龍馬精神的弘歷讓吳書來都差點嚇了一跳,這主子什麼時候也會一驚一咋了,真是美人的作用無窮。

  “我想想”弘歷拍了下自己的手,然後讓吳書來退下,自己就在書房裡開始轉起圈來。

  “對,就是這樣,黎兒一定就是氣話!”弘歷再重重拍了下手,他越想越覺得吳書來說得對,黎兒這就是氣話,他就說嘛,怎麼可能,黎兒一點都不在乎他,絕不可能!

  “吳書來,走!”想到這裡,弘歷坐不住了,提腳就往邁。

  “■!”吳書來笑眯了眼,去哪裡,還用問嗎。

  到了嫻主子屋裡,吳書來很有眼色地不僅把自己拎出來,順帶著容嬤嬤和瑞香也一起拎了出來,不管過程如何,結果好就行。

  “見過王爺,王爺吉祥!”不管什麼,筱黎的規矩沒忘,只是這心裡夠訝異的,這人不是才來過嗎,還是發著火走的,她這剛心裡做好豁出去的準備,他就又回來了,不是吧,今天準備豁出去的她就要見分曉了?

  “快起來,我們去榻上坐著說話。”扶起筱黎,弘歷如平日般沒有放手,而是半拉半摟著人坐回了榻上。

  “王爺?”好吧,筱黎這是被弘歷前一刻怒氣衝衝,後一刻甜得膩人給弄得毛骨悚然了,要不是溝通不了,她真想吐槽一句,王爺,不帶這麼嚇人的。

  “黎兒,我們和好,好不好?我們都不生氣了,我知道你說的那些是氣話,我這樣半月不來是我不對,可你那晚上也不對,你這麼一點在乎我的樣子都沒有,我能不氣嗎?我堂堂寶親王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也就在你這裡了。”弘歷這把人摟在懷裡,才知道自己這半月撐得是多麼辛苦,這一刻,才體會到什麼叫滿足。

  “王爺,妾,妾那有不在乎您的,明明就是您一點反應的時間都不給妾!”筱黎心裡翻個白眼,大半月前的事,她早就不記得了,莫名其妙的一晚上,她哪記得?沒辦法,只能是配合著弘歷說著毫無營養的話。

  “真的?”弘歷一聽更是大喜,心裡最後的那點芥蒂也沒了。

  “嗯”筱黎輕輕點點頭,還能如何,她是準備著豁出去的決心,但能好好活著,她可不會和生命過不去。

  接下來一夜春風無限暫略不提,只不過,筱黎最後睡去時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句話來,真是莫名其妙的開始,又莫名其妙的結束,這王爺果然夠抽瘋!

  “哈——”第二天一早,筱黎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坐起來。

  “還沒醒,那再睡會兒。”筱黎只感覺自己被人按回了床上,唇角邊濕了濕,她還沒睜眼,屬於起床前回神時間。

  等到筱黎真正清醒坐起來,床前只有侍候著的容嬤嬤和錦香,也回過神來了,剛才那是弘歷。

  “嬤嬤起吧。”筱黎從床上下來,對弘歷的親密沒有什麼感覺,自己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容嬤嬤卻是不同,她比筱黎更高興,一大早見王爺還特意吩咐她們不能擾了主子的歇息,又吩咐早膳備著,容嬤嬤這是越聽心裡越喜,這說明什麼,說明終於雨過天晴,一切恢復如初,這就好,她就說嘛,主子說的那些話肯定就是氣話,哪能離了王爺自己過日子的。

  “連香今早做面嗎?我想吃炒麵。”一晚上的勞動,肚子餓了,然後筱黎就想吃面。

  “奴才這就讓連香去做,主子,還想吃什麼嗎?今兒一大早,王爺走的時候還特意吩咐了連香備好早膳呢。”容嬤嬤想得很簡單,王爺對主子要好,主子也要明白王爺的好,然後適當主動一點。

  “嗯,其它的讓連香看著辦就行。”筱黎現在一腦門就只有一個字餓,一心只有一件事,吃,別和她說其它的,說了她也聽不見。

  等到吃飽喝足,筱黎滿足後,還是想不起這位王爺來,抽瘋的王爺,沒什麼值得想的,好好過日子,他來隨他,他不來她自在,少了誰,日子都得往前走。

  反正,在筱黎看來,從半個月前他生氣而去到半個月後再次生氣而去,又去而復返,然後一下子態度大轉變,一開口就是和好,從頭到尾真的只有這個詞,莫名其妙,要不是離開不了,她最想做的就是離這種瘋子遠遠的,想想,這瘋子果可是在夢裡和男瘋合二為一的人。

  這場在筱黎看來就是莫名其妙的事情結束後,在弘歷這裡卻是覺得自己總算是恢復了正常生活,不用再讓自己忍著不去筱黎那,能想去哪個屋子就去哪個屋子,弘歷認為這就是正常,當然隨自己心情去哪個屋子多一些,是他的權利,然後弘歷沾沾自喜了,因為,他自己覺得他去筱黎那裡的次數明顯已經和雅淳相同,這樣就多過了高氏那裡,這次,筱黎總能開心了吧。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筱黎就沒有什麼感覺,還是那句話,愛來不來,至於面對著弘歷時,筱黎有時都會在鏡子裡自嘲地看著自己,以後回去了,得,又多一個本事了,當演員,絕對是奧斯卡影後的料!

  筱黎沒感覺,卻不代表別的女人沒感覺,其她的格格早就不知道絞碎了多少帕子,至於富察氏和高氏那裡,富察氏端著福晉賢慧的面子,自不會表現什麼,內裡只有她自己知道,細心看,福晉最近上粉很厚,而高氏那裡,她可沒那個忍勁,屋裡的東西都不知道換了幾茬,當然也從側面表明這幾年弘歷對她確實是寵愛得很,一個小小格格上來的側福晉已經有了如此的家底。

  “賤人,都是賤人!”換幾茬都抵不了高氏心裡的火氣,以前那拉氏沒進府,雖然氣惱富察氏和她平分了爺,可她們倆是獨占大頭,其她的女人不過是偶爾指甲縫漏出的渣,就當賞了,可是現在,加了一個那拉氏,爺只有一個爺,再分,當然她能分到多少,富察氏那裡占著福晉身份自然不用急,可她呢,當她眼瞎了嗎,一算,居然少了這麼多,人多了,爺在這裡的日子自然會少,她能想到,可是她萬萬想不到,她居然比富察氏少,比那拉氏還是少!這讓她如何不惱,都是賤人,一個占著幾分姿色勾人,一個不就是占著身份,占著兒女雙全嗎?有什麼了不起,可恨,高氏咒完一個咒一個,眼裡一片瘋狂,姿色,哼,下一個美人出現,我看你還有什麼姿色,身份,兒女雙全,可以說這點才是高氏最介意的,為什麼,為什麼她就是懷不上?!要是她有了孩子,富察氏,你可以休息了,從今以後,這個府裡沒你事了!

  “英敏,去看看,爺回來了沒有?”瘋狂過後,高氏斂起了眼中的神色,平靜下來,想要孩子,可不是她一個人就能成的事兒,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爺拉到她屋裡,王爺不讓後院的女人去書房,沒關係,只要爺進了哪個女人的屋子,她都敢去拉人,包括福晉那裡,她又不是沒拉過。

  “■”英蘭依然還是高氏身邊最貼心的親信,不過,高氏也開始培養另外三個丫鬟,這次英蘭被打的事情,讓她感覺身邊的人再得力也只是一個人,出了一點事就轉不過來,人手還是得適當有幾個才行。

  “主子,爺已經回來了,不過一回來就去了嫻側福晉那裡了。”英敏很快就探到了消息。

  “英蘭,去,就說我不舒服,讓王爺過來一趟。”這種事,高氏不用多指點,英蘭已駕輕就熟。

  “奴婢這就去。”

  “黎兒,怎麼樣,他們唱得如何,滿意嗎?要是不喜歡,我們再換!”和筱黎和好了,弘歷也想起來了,自己可是答應了黎兒在王府裡弄個戲班,給黎兒聽戲的事,所以,辦好了,他興衝衝就帶著戲班進了筱黎的院子,讓黎兒看合不合心意。

  為此,還在黎兒的院子裡特意搭了台子,這樣,以後黎兒聽戲就方便了。

  “喜歡,謝謝王爺!”筱黎這是真心喜歡,寶親王辦事自然不會往小湊合著用,自然是高大上齊全,這樣的配備,筱黎哪有不喜歡的,等晚上,燈光點上,好戲開鑼!

  “王爺,高主子那裡來人了,說是高主子不舒服,您要不要過去瞧一瞧?”筱黎在旁邊聽得入迷,手指已不自覺跟著敲起了拍子,吳書來悄然來到弘歷身邊耳語,不得不說,英蘭做這事確實做出水準來了,來拉人可不找別人,找別人,她能不能進來還兩說,直接就找弘歷身邊的人,哪個院子的女人都管不了寶親王身邊的人,最後到吳書來這裡,看在高氏的面子上,吳書來就必須得來報這事兒。

  “有沒有說婉容哪不好?”弘歷皺眉,這已是他的習慣使然,習慣了憐惜高氏。

  “回主子的話,只說了高側福晉不好。”吳書來就只是傳話,不帶一絲情緒,身為王爺的親信太監,他不會對任何人褊袒。

  “黎兒,你先聽著,婉容不舒服,我去看看她再過來。”弘歷起身交待了筱黎一番,然後離去。

  筱黎笑笑,帶著不明意味,手上的拍子沒停,弘歷離開,她連個眼神都沒給,至於高氏,這次先不急,再看看還有誰也想跳出來,剛好湊一堆,也好一起收拾了!


☆、第68章

  弘歷這一去肯定不復返,筱黎直接敢拿腦袋保證,要是他還記得回來,她烏拉那拉筱黎的名字倒過來寫都行,事實也如此,弘歷沒有回來,能回來才怪,才進了屋,弘歷就壓根忘了他是為什麼來的了,早上起來,再被高氏一陣甜言蜜語哄著,就是記起來也忽略不計,至於到了筱黎那裡怎麼說,筱黎就不會問,他說都不用說。

  讓他說什麼,筱黎嗤笑,說他去了後被迷了眼,亂了情,她沒興趣聽他的春光風浪,他不說這些,她同樣沒興趣聽他謊話連篇,這種人,筱黎覺得在他身上多一點精力都是浪費自己的力氣。

  一個男人而已,她不在意,但不代表這口氣她要咽下,寶親王要是主動去誰屋子裡,別說十天半個月,就是十年不出來,她也絕不說二話,可要是人在她這裡,被別的女人拉走,哼,這是她面子的問題,樹要皮,人要臉,誰不給她臉,也別想著要臉了!

  高氏是第一個,會不會有第二個或者更多呢,樹蔭下被零星陽光照得暖暖的筱黎很期待。

  被期待著的眾女人們終於是不負眾望,露頭了。

  被高氏從自己到裡把王爺拉走,這個府裡的女人基本都有過,包括福晉在內,不過,嫻側福晉可是剛進府的新人,而且這個新人可不一般,那可是在初見面上就敢訓得高氏無話可說,想暈都不暈的主兒,這第一次被高氏這樣拉人,大家都是睜大了眼睛準備看好戲,看嫻側福晉如何再起波瀾。

  可這左等右等,大家傻眼了,這才知道,難道是嫻側福晉準備吃下這個虧了?不會吧,話說,嫻側福晉第一次就這麼強勢的出場,這是第一次就把力氣使完了,所以現在就只能這般偃旗息鼓了?

  “主子,您可不能放過高氏!”外面的風言風語,容嬤嬤也聽到了,所以,她才跟著急起來。

  “嬤嬤,你的性子還是急了,忙什麼,一次一個收拾,她們不累,我累,索性等湊齊了,一齊收拾。”筱黎舒服地閉著眼,不過,吐出來的話估計很快就要讓人不舒服了。

  “還是主子厲害!”容嬤嬤心悅誠服,主子就是主子。

  主僕二人的對話,旁人無從得知,她們只看到嫻側福晉弱了,高側福晉的氣焰再次又要起來了,於是,有些人也跟著坐不住了。

  首當其衝的是蘇氏,別的女人或許還要再思量幾分,畢竟,比起高氏來,她們沒有任何絕對優勢可以學高氏那般拉人,而蘇氏,要是以前,她自然也和別的女人一樣,沒有這個本事也不敢做,可現在她不同了,她有了身子,有了寶親王的骨肉,就憑著這點,蘇氏自認這個府裡除了福晉,有誰能和她比,小富察氏有兒,可王爺早就不去她那裡了,高氏是得寵,可一個無子的寵妾,越囂張只能證明她越心虛,沒有子嗣傍身,所有的張揚都只是浮誇地表現著自己的地位罷了,不足為俱,而新進府的嫻側福晉,高氏她都看不上眼了,何況一個被高氏拉了人的那拉氏,蘇氏越想是信心越足。

  “兒子,我們得讓你阿瑪來多陪陪我們娘倆,是不?”摸著自己的肚子,蘇氏笑得很是得意。

  高氏可以,她更可以!

  福晉那裡,她腦子還沒昏,福晉目前來說是她不能得罪的人,高氏那裡,她不是不敢,是小心萬一,高氏別看著在爺面前溫柔小意,可是轉過身,她和個潑婦沒區別,她自己不在意她的身子,蘇氏可在意著自己呢,現在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她未來最大的倚仗,無論如何也不能出了事,別的女人,爺一月能去一次都算不錯,蘇氏就是想拉也沒機會,撥來撥去,蘇氏就把目標放在了筱黎身上,沒有福晉的不可得罪,沒有高氏的諢不講理,最重要的是看她上次被高氏拉了人,屁都沒放個的蠢樣,蘇氏覺得自己不出下手都對不起自己現在的身份!

  “還是黎兒自在,黎兒這日子都讓我羨慕不已了。”今天弘歷回來得較早,一進筱黎的院子就見筱黎一臉怡然處得地躺在樹下躺椅上,旁邊她的奶嬤嬤和一個丫鬟正在貼心地給她做著按摩,看黎兒臉上舒服的樣子都知道這二人定是手藝已是很嫻熟,這樣的慵懶感覺如何讓累了一天的弘歷不羨慕。

  “王爺來了,王爺吉祥!”筱黎睜眼,起身行禮,今天下午,她作了畫,彈了琴,侍弄好這些,正讓容嬤嬤和瑞香二人給自己按摩放鬆一下,這人就來了,自從上次被弘歷聽了牆角後,筱黎也多了分小心,至少,在他來的時候,自己不再狼狽。

  “哪天也讓吳書來學學,省得他一無所長。”自家府上,弘歷理所應當地認為他掌控著一切,誰身邊人做什麼,他更是清楚,筱黎身邊一個奶嬤嬤四個一等丫鬟各司什麼職,他很明白,自然容嬤嬤和瑞香擅長按摩,他也清楚,這會兒,才會拿這個取笑吳書來。

  “奴才一定和容嬤嬤還有瑞香姑娘好好學,定讓主子滿意!”吳書來堆著一張笑臉,不僅是取悅了弘歷,就連筱黎也笑起來,這本事,不虧是寶親王身邊的首席太監。

  “吳書來,你有徒弟沒有?不需要把你這身本事學全了,只要有一分就行,這個人我跟你討一個。”這麼有趣的人放一個在身邊,生活都會更有趣,至於監視什麼的,隨便,沒有人,該被監視的也照樣被監視,她一不奪權篡位,二不殺人謀財,至於這些女人間的鬥爭,筱黎也不屑於小謀之陰,要鬥,筱黎必大謀之陽,讓你明明白白,再者這些女人宅鬥,若是沒有,才是奇怪了,所以,她又何必在意什麼監視。

  “吳書來,趕緊著送個你的徒子徒孫過來,挑個機靈的,別讓你嫻主子失望,做好了,有賞,不好,不說嫻主子,本王就先罰你,省得你最近怕是這身皮也癢癢了。”黎兒喜歡,弘歷自然是沒有什麼異議,皇家的側福晉本就應該要配置一名內侍太監,黎兒之前一直沒要,弘歷只以為她還在適應這樣的王府生活,現在黎兒開口提了,自然是沒有任何條件的滿足。

  “奴才先替奴才不成器的徒弟謝嫻主子慧眼看重!”吳書來跪下,他心裡也是一喜,能為自己的徒弟謀份好差事豈有不好,在上了牒子的側福晉面前當差已是這個王府尋之不易的差事,除了王爺和福晉那裡,這裡已是最好,可王爺身邊又豈是輕易能出頭的,至於福晉那裡,就不用想了,吳書來不說最了解,也夠了解這位福晉了,她身邊的人不是和她一條心的絕不會用,所以,這些年福晉身邊的人都是她富察家各種法子進來的自己人,吳書來就沒想過。

  所以,現在自己的徒弟得了這份好差事,吳書來再圓滑,這時的磕頭謝恩倒是真心的。

  “行了,下去帶人吧,剛好,讓本王也看看你帶出來的徒弟有幾分本事。”今天時辰尚早,弘歷興致不小。

  “■”吳書來領命,弘歷興致不小,他更迫不及待,生怕遲則生變,什麼事不到蓋棺定論的那一刻,都做不得數。

  吳書來從筱黎院裡出來,還來不及慶幸今天他定是高香燒得好,迎面就碰上了蘇氏身邊的丫鬟春兒,吳書來心裡暗呼倒霉,他是燒高香了,可就是高香沒燒完!

  這個時候見到誰院子裡的人都沒有好事,吳書來用他寶親王第一太監的名譽做賭!

  “吳公公,我們家主子這會兒突然感覺到肚子不舒服,讓奴婢過來請王爺去看一下。”吳書來還在腹誹著,春兒已經揚著笑臉急步過來,來嫻側福晉這裡雖有高側福晉成功在前,可誰保證後面的人也能成功的,春兒沒想到自己幸氣這麼好,居然一來就遇到了王爺身邊的吳公公。

  “在這裡等著!”吳書來臉色不好,可又不能不去,高氏是側福晉,必須得給側福晉這個臉面,蘇氏現在有了身子,他還是必須得給這個臉面,偏剛剛嫻主子還給了他這麼一個天大的恩典,這讓吳書來現在臉色怎麼能好得起來!

  再圓滑的吳公公也不知不覺地偏向了筱黎一點。

  “主子”吳書來去而復返。

  “怎麼就回來了?”弘歷對吳書來明顯比對旁的奴才要更為寬容。

  “蘇格格好像的身子有些不舒服,這不讓人來請主子過去一趟。”吳書來盡量把聲音放低,對嫻主子面前,他這次是真不好意思了,前一刻還是托嫻主子的福得了恩典,後一刻,他卻成了下嫻主子臉面的傳話人。

  “黎兒,蘇氏那裡懷著身子,馬虎不得,我去看一看。”事關自己的子嗣,弘歷還是關心的,蘇氏也正是抓住了弘歷這一點,現在的王府裡,寶親王的子嗣還是太少了。

  “送王爺”筱黎表情笑意依舊,這是有人又冒出來了。

  “吳書來,你可得先把我的人送來,我可等著呢。”吳書來去而復返後一直小心翼翼的樣子,筱黎也看在眼裡,她連弘歷都不在意,更何況一個奴才,便他是寶親王身邊的奴才,同樣也還是奴才,牽罪一個奴才算什麼本事。

  “吳書來,你先去把人帶來再來我這裡侍候。”見黎兒還掛著這件事,弘歷便再吩咐了吳書來一遍。

  “嫻主子放心,奴才這就去領人來!”吳書來又一次大喜,嫻主子的這份情,他吳書來記下了!


☆、第69章

  “錦香,我記得新做了一套淡紫的衣服,今天就穿它了,結香,去拿一套金飾頭面出來,越富貴越好,瑞香,今天,妝上得重一點,眼角和眉角的地方往上挑,唇一定大紅,我的五官再深遂點,總是就是怎麼高貴怎麼弄。”又到了一月二次的規矩日,筱黎今天是精神抖擻,能不抖擻嗎?今天可是要去戰鬥的,讓好們得瑟了這麼些天,也該她得瑟一把了,拿她做墊腳石?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資格!

  “主子,您這是?”容嬤嬤看主子這樣精心打扮,她還是不太明白。

  “怎麼樣,嬤嬤,好看嗎?”穿戴好,沒有現代的穿衣鏡讓她臭美一番,筱黎只能從別人嘴裡聽下驚贊,再小小得意下,紫衣黃飾艷妝,很霸氣有沒有。

  半天沒個人回答她,筱黎轉身望著幾人,不覺發笑,自己這輩子不論經歷了什麼,光這張嬌艷至極的臉就賺了,不僅迷住了男人,連女人也老少通殺,就衝點,都足夠讓筱黎好好活下去,一張美人臉,穿越一回值了!

  “嬤嬤,連香,走吧。”依然還是這兩人跟著她去,嬤嬤不用說,本就是專門侍候她的,而連香深諳各類醫道,醫毒不分,小心謹慎總是好的。

  “■”容嬤嬤和連香這才回了神,主子這張臉,真是太要人命了。

  每月兩次的規矩,不僅筱黎用心打扮,每個人都在用心打扮,這樣的目的當然不是艷壓群芳,壓了群芳不過收穫一堆嫉妒罷了,有什麼用,重要的是要讓王爺看到,最好就是為之驚艷,王爺記住了,以後的日子才有你的,王爺雖不是每次初一,十五都會在,但總有在的時候,這不是得時刻準備著嗎。

  其中當然以高氏為甚,不是別人沒她這般的決心,而是這府裡除了雅淳和筱黎,旁人沒她的家底,想如何打扮也有心無力,每次,高氏都是精心打扮過的,在筱黎沒進府前,她確實是這裡面的個中翹楚,高氏的容貌毋庸置疑,否則,弘歷也不會選上她,這種獨領風騷的局面一直到了筱黎進府才有所改變,筱黎的年輕和更為出色的容貌都把高氏比下去,這讓高氏嫉妒的同時也更加精心的打扮著自己,對高氏來說,重新勝過筱黎的方法顯然就是更出色的打扮好自己。

  “英菊,去把前幾天剛做好的那種水藍色衣服拿來,今天就穿這一身。”高氏的皮膚很是白皙,一身水藍色上身後,就更抬膚色了,配著高氏我見猶憐的嬌柔,煞是動人憐心。

  在配飾上,高氏也用了幾分心思,淡妝相適宜,白玉暖生香,一套不菲的白玉首飾,自然是來自弘歷的手筆,高氏帶上還有一個和筱黎攀比的心理,上次筱黎也帶了一套白玉的,所以,有什麼了不起,她也有,而且還是爺給她準備的!

  “福晉,您這一身會不會太素了?”雅淳屋子裡,萬嬤嬤和雅淳身邊的幾個丫頭也在侍候著,只是福晉今天選的這一身真的太素了,月白色的旗裝,衣服本就素淨,主子卻連一點首飾都不帶,旗頭上只有幾朵絨花綴著,這哪是一個寶親王爺府的福晉,便是一般人家也素不成這樣。

  “嬤嬤這樣就挺好的。”雅淳笑笑,身邊的人也看出她最近是越來越素了,雖然以前她也不愛過多打扮,但最近卻是幾乎不打扮,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但是萬嬤嬤,她也不能露了這個口風,宮裡,皇上的情況不太好,這個時候,她只想做一個最孝順,最得皇上心喜的兒媳,她只差一步就將邁向她人生的又一個高點,她絕不允許自己出任何差子,更不會給任何人這個機會!

  她堅持這樣,萬嬤嬤幾人也只能這樣,只是看著那一個個精心打扮的女人們進來後,幾人有些後悔了,真應該再勸勸主子,不過更可惡的還是這些小賤人,眼睛瞎了,心更是瞎了,主子如何打扮沒看見嗎,看見沒看見都應該按著主子的樣子來,一個個這是打算勾人呢,呸,也不看看自個兒的德性,都是些什麼東西!

  “嫻側福晉到!”筱黎依然是不早不晚進了福晉的屋子,沒有意外,在自己屋裡就成功迷住了容嬤嬤一眾人,進了這裡,再次讓眾人失神,筱黎的容貌按現代的話來說是那種天生屬於閃光燈下的人,盛妝下筱黎的美無人可及,奪人心目,而想與之一爭上下的,至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可以做到。

  這裡的女人也很美,便她們大多的美屬於溫婉可人,小家碧玉,清雅淡妝淺色素服是最適合她們的,這樣打扮下,把她們所有的嬌軟柔情都淋漓盡致表現出來,但如果換成濃妝華服,她們身上的這種憐人氣質全無,平時我見猶憐慣的她們根本無法駕馭這種打扮,華服越發的大氣,只可惜華服裡的她們卻是越見小家子,只有筱黎,她的五官便是不需多加妝飾,對此等華服也是信手拈來,和身上的這席華服更是相得益彰,或者更應該這樣說,筱黎的長相便是素服也能讓她穿出大氣來,當然溫柔可人的小女人樣就別想了。

  今天這種場合,自然大氣下的筱黎一出場便震壓四方,憑著盛妝,筱黎甚至連眼神都不需要上場,所有人已不自覺低下眼,不敢與之直視,包括雅淳,儘管沒有低眼,也轉了目光,暫避其鋒芒。

  “妹妹見過姐姐,給姐姐請安了,姐姐吉祥!”搭著容嬤嬤的手走近,筱黎甩帕向雅淳行禮,該守的規矩,她永遠不會忘。

  而雅淳一瞬間對她避開的目光,她也看見了,心裡好笑,這位福晉真是越來越儉樸了,一身月白色不帶一點花飾的旗裝就不說了,這種月白色的衣服很多人都有,她也有,可頭上戴的那幾朵絨花是怎麼回事?這種花今天這種場合都戴上,筱黎懷疑她下回是不是連什麼通草也要弄上了,雅淳的那點心思,筱黎有說明了透徹,但也清楚一二,大概是當今的聖上喜樸素之人吧,可是,福晉,你要討好公公是可以,你可別忘了你丈夫,寶親王此人和皇上在這方面完全大相徑庭,這個可是喜華麗的主,她記得寶親王也有一件牙白色袍子,可人家是生生穿出了華服之美,可不是這位的樸素之相,這些,福晉,你知道嗎。

  其實,這個府裡,要真論起大氣能和她一比的只有福晉,這位出身名門望族的福晉氣質差不了,長相也不是多偏可人型的,盛妝下,她同樣能駕馭住,一個端莊富貴的福晉沒什麼問題,可她偏偏要讓自己往溫柔賢慧走還不夠,現在還要加上儉樸,這真是,筱黎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行,您是福晉,隨您高興。

  “妹妹快坐,用過早膳沒有?”等適應了筱黎這樣的華彩,雅淳才讓自己的目光和筱黎的碰撞,這時,她的福晉架勢才能端住。

  筱黎起身坐下,她給福晉行了禮,接著按規矩,就是下面的人也得給她行禮。

  “給嫻側福晉請安,嫻側福晉吉祥!”不管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嫻側福晉只要在其位一天,這些人就必須給她規矩了。

  “都起來吧。”筱黎抬手,讓眾人重新回位坐好。

  “謝姐姐關心,妹妹可是不好意思一直叨擾姐姐,用過膳才來的,姐姐用了沒?”等這番規矩好,筱黎才轉身和雅淳講話。

  “我也用過了。”雅淳抿口茶,掩住嘴角的一絲神情,這位嫻側福晉可是這府裡的一位規矩人,但願她能一直守好她側福晉的規矩,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便是了解的不夠透徹,但在雅淳看來,這位嫻側晉已經高氏好得多,至少這位是個守規矩的,不像高氏,規矩?放高氏身上就是一個笑話,她知道什麼是規矩嗎?整一個狐媚子!

  “姐姐整日為王府操勞,當更注意自己的身體。”這種場面話,是最妥的。

  “謝妹妹關心。”雅淳同樣如此,規矩不規矩,該爭的還是要爭,只不過現在二人沒有可爭的,暫時相安無事也無妨。

  筱黎掃了眼這個屋裡,喲,還是高氏沒到,昨晚寶親王是歇在她屋?筱黎還真不知,對這位王爺的行蹤,筱黎從不許她的人去打聽,一則她沒興趣關心這位王爺的個人生活問題,二來,別忘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王爺,他心情好還好說,萬一心情不好,再讓他知道有人“關心”他的行蹤,這真是撞槍口,找死的行為。

  “高妹妹這是又不好了?”不過,沒關係,之前不知道,現在問一問也一樣。

  “這倒沒有,昨晚爺歇在她屋,她要侍候爺,自然要來得晚些。”雅淳同樣笑語,不見一點別樣情緒,至於心裡的感受如何,她自知。

  “哦,原來是這樣,昨晚到高妹妹侍候王爺了。”筱黎恍然大悟,不過,還有沒有別的消息呢,所以筱黎加了個到字,要不是正常輪到高氏,自有人會給她想知道的答案。

  “什麼到,嫻側福晉,您不知道,昨晚高側福晉明明是去了陳妹妹屋裡拉了人。”果然,有異樣的話,筱黎不用專門打聽也自有人會說。

  “原來是這樣,高妹妹這是身體又不好了,讓王爺又去瞧人了?”筱黎笑笑,語氣渾不在意,可讓聽著的怎麼聽都覺得很是諷刺。

  眾人一聽都竊笑不已,可不是嘛,這高氏拉王爺的手段從未變過,永遠都是她不好,得爺去看看。

  “蘇格格也沒到?”筱黎再看了眼,顯不顯懷都已經扶著肚子的蘇氏也沒到,今天看來又是精彩的一天呀!

  一聽嫻側福晉這樣接連發問高氏和蘇氏二人,大家的心思同樣精彩,包括雅淳在內,嫻側福晉這樣問是什麼意思?難道,今天又有好戲了?

  所有人開始期待著這出好戲,在嫻側福晉的屋裡先後被高氏,蘇氏拉走了王爺,大家沒有多少幸災樂禍之感,因為這樣的經歷她們早就體驗過無數次了,比起幸災樂禍,她們更願意希望有個人能出手收拾高氏,曾經她們寄希望於福晉,可是福晉沒有如她們願的出手,這讓高氏越發拉人得意,現在,聽嫻側福晉話裡的意思,這是要出手了?她們很期待。

  眾人的心思,不用猜,筱黎也知道,不過,她不在乎,她不是福晉,一切以大度為重,成為寶親王的後宮女人之一是她最憋屈,最無奈的事,其它的再讓她憋屈,她還不如不活了!


☆、第70章

  寧願囂張地站著死,也不願憋屈地跪著活,筱黎這樣的想法完全是被逼出來的,誰讓不給她好好嫁個人,好好過日子,偏要把她弄地什麼破王府,和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堆女人用一個男人,再不讓她囂張點,她會先自己把自己鬱悶死。

  高氏來她屋裡拉人,她不是忍,是等,等所有想跳出來的小丑,收拾高氏一個,明顯高氏就是那種記吃不記打的人,那她就要來一次大的,無論是誰和她一起跳出來,統統收拾一遍,今天,就是她等的這一日,等著小丑們跳出來,等著她來收拾!

  “蘇格格到!”正說著人,人到了。

  “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給嫻側福晉請安,嫻側福晉吉祥!”沒有意外的,第一次出現身子剛及兩月的人都能硬生生把肚子扶出來,現在,往著四月蹦發的肚子就更是猶如捧著金蛋了。

  “起來吧。”雅淳開口,筱黎也不再言語,上次在這裡就為難她,不過是小小警告一番,讓她不要得意過頭,一個格格的孩子,便是阿哥,又能如何,可惜,這貨的智商實在負數得可怕,只能今天再收拾一番,不過在行禮上難為她,筱黎沒想過,這小小的罰戒可不夠。

  蘇氏徐徐坐下,卻沒人和她再答話,可見,她這段日子是猖狂過了頭,如此不招人待見。

  坐在上首的雅淳和筱黎自然把這一切盡收眼底,雅淳抿口茶,視而不見,與她何干,筱黎笑笑,這府裡雖是你爭我鬥,但偶爾也有聯手,便是高氏,人家也有格格拍馬捧著,誰讓王爺寵她呢,到了蘇氏身上,眾叛親離,無人應和,這也是她的本事了。

  “高側福晉到!”終於,最後一個正主到了,扭著小腰肢緩緩進來,這也是個有本事的人,被人扶著,還能扭成這樣,這個時代的女人,筱黎還有得了解。

  “給兩位姐姐請安,妹妹這是來遲了?還請姐姐勿怪,妹妹得侍候了爺才能過來。”高氏真是一刻都不會停下地利用一切機會炫耀自己,這樣的人,筱黎只能說,要不是寶親王護著,就這群女人就能把她作死千百遍了。

  “你來得正好,就差你一人了。”筱黎聽福晉這說話,差點沒笑出聲,只要這把火沒燒到自己身上時,福晉也是個妙人,看看,這說話多有水平。

  既不接高氏的話,卻也點出,這一屋子的人就等你了,沒看見,高氏這笑臉不就沒維持嗎,一句話,已經開始進入寶親王后院宅鬥模式的筱黎又得到了一番收穫,高氏在福晉面前,實不入眼,高氏得意而來,又想炫耀卻不得其法,福晉一句話就輕鬆破了高氏的攻勢,這層次相差太多了,就如現代的土豪們炫富,有的人抬著頭得意地在網上曬出自己最新一系的寶馬豪車,而有的人卻是騎著真馬出來溜寶馬,有的人自鳴得意地炫著自己的各種大牌收藏品,而有的人卻是隨隨便便弄口破鍋煮著茶葉蛋,只是這茶來自84年的普洱珍品,這境界,這水平,我輩之自嘆不如!

  同理,在這裡,雅淳一句話把高氏噎個半死,也是一種境界!

  “嫻姐姐,前幾日真是對不住了,實在是妹妹我不舒服,只能請王爺過來,還請妹妹諒解。”高氏被雅淳噎了一句,臉色,心情都不好,所以,她需要轉嫁自己的鬱悶,福晉那裡,這種場合,她還沒蠢到直接和福晉對上,至於別人,她不好過,別人還想好過嗎,第一個就選被自己搶了人連屁都不敢放個的堂堂嫻側福晉。

  “也請嫻側福晉恕妾一回。”一旁的蘇氏更不是傻子,馬上就搭上高氏的順風車。

  “姐姐,這後院越來越熱鬧,人多了總要多小心一些,我看是不是找個太醫常駐我們王府,也方便大家隨時的需要。”筱黎眼神都沒給這兩人,一個高氏欺軟怕硬,一個蘇氏徹底小人,既然她們要撞上來,那剛好,反正今天來本就是準備收拾她們的。

  “哦,不知妹妹何意?”雅淳馬上就反應過來,這是嫻側福晉又一次出手了,而這次,她配合,對於高氏拉人的行為,雅淳何嘗不恨,連她堂堂福晉的屋子都敢進來拉人,她早就想收拾了,可惜,這賤人總有王爺護著,讓她找不到機會,現在,她倒要看看嫻側福晉的手段。

  “總不能誰不舒服就去找王爺吧,王爺是王府的主人,是,是能做主,可總拿這些小事麻煩王爺,大家不是太不識抬舉了嗎?”筱黎冷笑,就盯著高氏和蘇氏,沒錯,不識抬舉的就是你二人,都做了,還怕說?

  “嫻姐姐怎麼能這麼說話,妾只是想更好的侍候爺。”高氏馬上梨花帶淚,一張小臉委屈得不行。

  “嫻側福晉,妾也是不得已為之,畢竟妾懷著爺的骨肉,關係重大。”蘇氏占著肚子裡的那塊肉就更不怕了。

  “這麼說就對了,所以,我才提議找個太醫常駐王府,有病治病,沒病防病,王爺又不是大夫,除了能讓人傳太醫來,王爺也沒辦法,這種叫人找太醫的事,何必每次都麻煩王爺呢,大家說是不是這樣?”不準再拿這種破事擾王爺,筱黎這是篤定了大家肯定都會同意,定了這事,福利就是大家的,想要王爺的,就不會不答應。

  “嫻側福晉說的是,我們大家都同意。”果然,話才出口,便得到所有人的一致響應,除了高氏和蘇氏,可惜,筱黎就不會給她們任何反對的機會和理由!

  “還有,我想啊,既然生病了,就更不應該擾到王爺了,王爺的身體豈是我等可以相比的,便是蘇氏懷了骨肉也不能和王爺的身體相比,所以啊,以後凡是生了病的,就自動封院,直到太醫確診病愈才能解院,重新侍候王爺,這既是為了大家好,讓大家有個安靜的環境好好養病,更是為了王爺好,都病了,可不能過了王爺,否則,你就是以死也謝不了這個罪,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哼,高氏,就不怕天天拿身體說事,真有一天成了真事,至於蘇氏,不是筱黎看不上,懷著孩子又如何,這王府又不是沒人能生了,得瑟什麼。

  “嫻側福晉說得在理。”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這還真是一個好辦法。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姐姐,您看如何?”看了高氏和蘇氏一次精彩的變臉,筱黎心滿意足轉過頭望著雅淳,您不會不同意吧,筱黎倒也不是多介意能不能成,反正她已教訓了一頓高氏,蘇氏,以後,這二人要是再犯,她一樣能收拾了,只不過,福晉,您可別後悔。

  “嫻妹妹說得是,沒有什麼比王爺的身體更重要,以後就這樣辦了,大家都在也聽清楚了,凡以後患病者,一律封院直至痊愈!”雅淳自然不會反對。

  筱黎滿意地笑笑,這個方法其實很簡單,也不難想,只不過,沒有一個合適的人來提,位子低於高氏的,沒資格沒膽這樣提,唯一能壓著高氏的福晉又被寶親王時時提防著,從察覺高氏這枚寶親王棋子的存在後,筱黎現在就敢肯定,福晉要是提了,第一個反對的肯定是寶親王,絕對高氏一個“生病”,寶親王就能破了這些規矩,或許福晉也努力過,可都被寶親王對高氏的偏寵給弄沒了,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而她無疑就是這個最合適的,她的位置介於福晉與高氏之間,她提出來,寶親王那裡想法就不會太多,至少沒有對福晉那種時時想要權勢的想法,寶親王才能放心,總之,皇家王府的後院真不好混,少了一點腦子都是炮灰路人的命!

  “高妹妹,蘇氏,可聽到了?你二人身體不好,若是聽不清,我可以再給你二人專門講講。”筱黎只差明說,不是身子弱得連聽都不行了吧,以為就到這裡為止嗎,怎麼可能,利息還沒還完呢。

  “謝嫻姐姐關心,妹妹聽明白了。”高氏眼裡的不在意,筱黎自不會認為她就能乖乖聽話了,不過不要緊,筱黎既然敢提當然是認定了寶親王不會反對,至於如何不反對,她也早想好了法子,還是那句話,她就是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換了別人,都不能成功,包括寶親王這裡。

  “妾也聽明白了。”高氏都不敢當面頂撞了,蘇氏就更不敢了,至於以後,她要是乖乖的,對她那此事就算到此為止,若是還想些有的沒的,筱黎敢保證絕對把她圈到生孩子的那天!在此之前想見王爺,門窗都沒有!

  “聽明白就好,聽明白了日後有什麼大家可不要找什麼當初沒明白的藉口,今天大家可都是證人,要鬧了笑話,我可就要鬧到王爺那裡去了。”筱黎正色,掃視了一遍下面的眾人,包括高氏在內,好話說在前,可別怪我到時不留情!

  然後再一次成功見高氏這次怕是真煞白了一張小臉,嘖嘖,真是可惜,憐花的王爺可不在,白了小臉也徒然。

  雅淳心裡百味雜陳,這樣的筱黎,華服與艷妝下盛氣凌人的筱黎,目光灼灼言辭犀利的筱黎,儘管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件事只有那拉氏來做最為合適,她不是沒嘗試過,可是遇上高氏,只要爺覺得無關緊要,總會不自覺地偏了高氏幾分,這樣簡單的解決方法,雅淳不是沒有想過,可在爺那裡卻成了不值一提,所以,現在雅淳很期待著那拉氏如何說服王爺那一關,只是,看著這樣的筱黎,雅淳依然還是後悔了,後悔她不應該這樣的打扮,至少,她是堂堂的嫡福晉,不能這般輸了一個側福晉。

  雅淳百味雜陳,高氏就更不好過了,精心打扮,滿心準備炫耀的歡喜而來,卻被那拉氏再次擊得體無完膚,她居然是直接堵死了她平日裡拉爺到自己到裡來最有效的法子,雖以後她能再想其它法子來應對,可是此時,她卻輸了,輸得毫無臉面,誰聽不出來,那拉氏這些話都是衝著她來的,不自覺地,高氏抬眼望向了筱黎,這時才驚然發覺,筱黎奪人心目的美,她真是傻瓜,剛才居然沒發現,這般的那拉氏,明顯就是有備而來的!


☆、第71章

  今天的嫻側福晉在眾人的眼裡沒有上次對高側福晉的咄咄逼人,但到了現在其結果卻比那日的咄咄逼人效果更甚至.那日,王爺在場,高側福晉也只是假亦真的委屈了一番,大家可都還記得,那時這位高側福晉本來還想再進一步委屈的,比如暈倒什麼的嬌弱手法,卻硬是被嫻側福晉嚇得不敢再亂動,可這次,沒有半分假亦真的做戲,王爺不在,高側福晉那小臉,真的是被嫻側晉弄得煞白,可比那做戲的真多了,可見今日嫻側福晉的威力有多大,不步步緊逼,卻讓你時刻感受著來自她的無形壓力,嫻側福晉的功力真是以日俱增.

  這樣的嫻側福晉,再一次用行動告訴了眾人,她從不是軟弱可欺的小女子,以後,想再想打她的主意,自個兒先掂量掂量吧。

  有了這個認知,本來就被筱黎今天的氣勢有所震攝的眾人,現在就更是再不敢直視筱黎了,這其中也包括也筱黎的庶姐,她今天算是真正見識到筱黎的厲害了,上一次她沒有資格在場,後來拖了雅淳的福,她終於能坐在這間屋子裡,可之前的筱黎根本沒有任何言語,連她都以為筱黎不過就是空披著側福晉的殼子,根本沒有側福晉的威勢,不足為俱。

  可今天的筱黎才讓她見識到她所不知道的筱黎的另一面,想想以往的筱黎,諾敏覺得自己身子都有些發抖,這種感覺是當年被筱黎抽過一鞭子進也沒有的,她以為已經很了解她的嫡妹了,可到現在才發現,她竟然是從來不曾真正認識過筱黎,正是這種突然發現的不了解讓諾敏一下子充滿了莫名的害怕,自以為是的她在筱黎面前原來一直就是個笑話!

  諾敏想到這些,她第一個反應就是縮了縮自己的身子,恨不得大家都看不到她,諾敏被富貴迷花了眼,但她並不是真的蠢到無可救藥,在她還沒冷靜下來,她選擇了對自己最好的一種生存方式,隱忍,潛伏。

  不得不說,此時的諾敏還是聰明的。

  原本筱黎的目光是掃過諾敏,她的這位庶姐今天可是規矩得很,前陣子自己的不吭氣想必讓她以為自己真是好說話的人,這陣子她可是蠢蠢欲動,幾次都想進自己的院子,只不過都被瑞香幾人攔了出去,不是不想收拾她,雖然罰個端茶跪禮都夠她受,無非是不願提前暴露了她的囂張,等到今天,可惜,這人今天見了她,就如老鼠見貓,只差沒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也罷,就先放她一回,反正今天她已經夠爽了,再一次收拾了高氏,這段時間積漲的郁氣算是一掃而空,下次再積壓的郁氣就看誰又要來撞槍口了,至於她,若是還湊上來,容嬤最喜歡教人規矩了。

  而寶親王那裡,她要如何說服,她當然也已經想好了,否則,敢會在福晉面前誇海口,唯一的區別只在於是自己主動和他說呢,還是他主動和自己說呢。

  自己主動說,就是字面的意思,自己找上去說,而他主動說,這就有意思了,當然是別人,比如高氏什麼的吹了他的枕邊風,然後他來說,比起來,其實筱黎更喜歡後一種,他來主動說,高氏會吹枕邊風,她也不差,上上眼藥什麼的,這是宅鬥必備,怎麼能不會,她還沒上過眼藥呢,體驗一次也不錯。

  筱黎想體驗一回上眼藥,機會很快就來了,推著福晉同意了她的想法後,還沒出三天,寶親王駕到!

  等人到的時候,筱黎抬頭望望天,喲,今天真是回來得真早,朝堂的事情,她懂得不大多,但消息總是有的,皇上身子已經不大好一陣子了,而這位寶親王開始肩挑大任,說到這裡,筱黎這位理科生總算有了一點歷史觀,要是按現在的軌跡走的話,寶親王估計就是乾隆皇帝了,那她,帶著容嬤嬤的她不就成了乾隆皇帝的皇后?!這其中還發生了什麼?筱黎一想到這個只想捶地,早知道要穿越,當初絕對是堅絕選文科,好歹也能未卜先知一下,哪像現在要不是容嬤嬤的聲名在外,讓她總算知道一點關於自己的未來,否則她真是完全兩眼摸瞎了,穿到已知的歷史長流裡也白搭,可憐的理科生。

  難得傷春悲秋了一把後,筱黎拉回思緒,想這些有的沒的,還是先把現在的日子過好再說吧。

  “見過王爺,王爺吉祥!”弘歷來的目的,她當然知道,寶親王的行蹤,她沒讓奴才去探,但高氏那裡的,從那天在福晉屋子裡說了那番話後,就一直讓人盯著了,前面寶親王剛從高氏的屋子出來,後面,筱黎的人已經抄了近路小跑著回來告訴了她情況,高氏這個時候居然沒留人在屋子裡侍候,還會有什麼事情,無非就是她又受了委屈,王爺這是來為她討委屈了。

  “快起來,這天越來越涼了,以後黎兒就在屋裡等著就好,你看這手涼的,爺都心疼壞了。”把筱黎兩隻手都握在自己的掌中,微涼的小手,弘歷還真是心疼得不行。

  這是什麼情況,看這男人一臉真心疼她的樣子,這是高氏上眼藥的功力不夠?不可能呀,以往高氏的水平可沒這麼差的,她的強項除了拉人外就是上眼藥了,這是失手了?

  筱黎認為不可能,還真可能了,高氏就是失手了。

  話說,今日弘歷的確如筱黎所想是難得一日早回府,最近,雍正身體的原因,弘歷已經開始正式代替雍正批摺子,要批摺子,就要了解更多的情況,自然而然,不需要雍正再特意吩咐他,他已經忙起來,今天算是他忙裡偷閒,給自己找個休息,這亦是他和雍正父子倆的一個不同,雍正是忙到累死型,而弘歷則是屬於公事與私事並重型,他有才智,亦有雄心,但也有一個花心。

  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讓弘歷忙了這久,今日終於忙裡偷閒提早回府,給自己放鬆了,回了府,高氏不能去屋裡拉人,在路上堵人可沒說不行,於是,弘歷首先便進了高氏的屋,對些,弘歷也無所謂,回來本就是看美人的,雖然心裡對筱黎多期待一點,卻也沒忘了他的眾美人們,至少他的福晉和高側福晉沒忘,所以,先去哪裡都行。

  帶著不錯的心情進了高氏的屋子,初高氏也是溫柔小意侍候著他,淨臉擦手,端茶遞水,捶腿捏臂,這樣的高氏不得不說體貼得讓弘歷舒服,這種舒服是別人暫時無法代替的,包括筱黎在內,和一個無關感情的男人過日子,這一關,筱黎心裡還需要時日才能做到自然成習慣,而雅淳,她當然也做,只是和高氏比起來,始終少了一分柔與媚,沒有高氏這般的軟人心,這也算是高氏便是在弘歷有意下也能靠著自身本事不失寵的一點,讓人舒服,哪個男人不喜呢。

  也因為這個舒服,讓弘歷一次又一次更多地放縱著高氏有時候已經有些出界的行為,就比如拉人,敢在路上就把他拉走,甚至福晉的屋子都不給機會,這點小小的手段,弘歷願意給她,因為她最終的目的只是他。

  但,如果這個目的再多了其它的,弘歷同樣能隨時收回他給予她的放縱。

  “爺,您幾天都不來,婉容想死您了!”高氏趴在弘歷懷裡,有意無意地挑弄著弘歷。

  “哪想了,告訴爺?”一手挑起高氏的下巴,弘歷壞笑,媚骨柔香,弘歷自是不會讓自己忍著,另一隻手自然是乾該幹的壞事去了。

  “哪都想,想得可疼了!”高氏水汪著眼睛,帶著幾分女人的羞怯,端是媚眼如絲,煞是勾人。

  “哦,那讓爺來看看哪疼了?”此中老手的弘歷手指撥弄,幾下眼前入眼的已是一片桃花春色。

  “爺,您幾天不來,婉容想您又不敢去找您,婉容,婉容——”高氏上下輕顫,更是勾得弘歷眼神間都熱了幾分。

  “我們婉容還有不敢的?”美人哭泣也是一種美,特別是此刻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爺,您總是糊弄婉容,婉容膽子可小了,前幾天嫻姐姐說了以後誰無事時都不準私自找爺,否則可要重處,婉容當時一聽就嚇壞了,哪還敢再找爺,爺,您可要記得,婉容不敢去找您了,您可要來看婉容,要不然,婉容就見不到您了!”高氏翻了身子,緊緊貼著弘歷,這個時候,當男人要而不得的時候,正是最適合說話的時候,事後再提話,男人更多都會敷衍了事,所以這個時候提是最好,特別是愛面子的爺,無論他此時不管什麼原因說過什麼,過後,他都會認下的。

  “婉容,你跟我幾年了?”高氏自信萬無一失,以前她沒少這樣做過,她正自得意,準備更進一步時,卻不想弘歷放開了她,甚至開始自己整理起了衣袍。

  “爺,婉容錯了,婉容真錯了!”一看此景,高氏心裡咯■了一下,趕緊跪下認錯,儘管她此時仍不明白哪出了錯,但不管什麼,先得在爺面前把這個錯認了。

  “你跟我這麼幾年,你能讓我寵你,便應該知道我的底線在哪裡,婉容,你是一個聰明的姑娘,我不希望你讓我失望,明白嗎?”弘歷站起來,又彎下腰,依然是手指挑起高氏的下巴,可剛才兩人間的溫情早已蕩然無存,說完這番話,弘歷笑笑,然後放開高氏,徑自離開。


☆、第72章

  弘歷對高氏冷臉甩手走人是有意識地行為,但聽到筱黎壞話第一時間就放手高氏卻是他的一個無意識行動,腦子還沒有判斷前,手腳已有了行動,不過,反應過來的弘歷並不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何不妥。

  對於弘歷來說,現在一切有關筱黎的事情都會讓他莫名地多一分關注,而若是別人提到筱黎,好的話,他會不由自主地跟著高興,如果是壞的話,弘歷第一反應就是煩燥,聽到別人膈應筱黎的話他心裡煩燥,他都捨不得說的,你居然敢說,你只能倒霉了。

  所以,可以一定程度上說,現在弘歷的底線就是筱黎,任何人都不能觸,包括福晉,幸好雅淳不是高氏,後院的事是女人的事,她是後院之主,而她也喜歡我的地盤我作主,所以,她從不在弘歷面前說這些女人的是非,這點大家風度與氣質雅淳肯定有,大婦不是長舌婦,她可以整天在算計後院的女人,但絕不會把這些事放到自己丈夫的面前來,也不需要,這些事,她都無法解決,她便不是一名合格的妻子,男人就是要在外面做大事的,而她的男人是寶親王就更是如此,做大事的男人在外面忙了一天,回家來妻子就應該給丈夫體貼與關心還不是囉哩囉嗦,只會讓丈夫遠離了你,所以,雅淳從不會在弘歷面前搬弄是非,不說筱黎,就是一度最讓她切齒的高氏,她也不會在弘歷面前多說一句,和弘歷在一起,於雅淳而言,就只是屬於他們兩人的時間。

  而高氏和雅淳的想法完全不同,比起雅淳不僅是弘歷的妻子還是寶親王府的女主人身份來,高氏就只是弘歷的女人,所以,她一顆心全撲了弘歷身上,恨不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和她的男人分享,快樂的,讓她的男人和她一起快樂,悲傷或是生氣憤怒的,則是讓這個男人為她做主,為她解憂排愁,所以,當她自認為受了委屈時,自然也要向弘歷訴,當然這是她的想法,旁人看,就是三個字,上眼藥。

  不是嗎?她受的委屈,她向弘歷訴說,肯定是要說誰誰給她委屈了,同為弘歷的女人,這就是上眼藥的行為,何況這委屈不委屈還得兩說。

  而同樣的,弘歷對著自己不同的女人也是不同的對待方法,對雅淳,這是他名媒正娶的妻,是他這個王府的女主人,所以,對著雅淳他們有夫妻間的溫情,也有處理府內事務時的理智和冷靜,而對著高氏,弘歷只把她當自己的一個女人,對於這種小女人,心情好的時候,弘歷會多去幾趟,逗逗她們,哄哄她們,讓他成天都面對著福晉的一張臉,他會膩的,男人嘛,公事上他已經夠累了,生活上,他就需要不斷的新鮮感來點刺激,當然,這些女人給他帶來了刺激,偶爾他也會多一點耐心,聽聽她們的嘮叨,估且也叫做甜蜜的嘮叨吧,對所有的女人,弘歷都會,他這顆愛美之心更有護美之行,當然前提是美人,過了歲月的美人不再美時,他能不能記起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些女人裡,弘歷對高氏又特殊了一點,其一,高氏現在還是一個能入了弘歷眼的美人,其二,她是弘歷選出來平衡雅淳的人,所以,比起其她的女人來,弘歷在高氏身上又更多了幾分耐心,時不時高氏在他面前給這個那個上眼藥,弘歷也隨她,甚至為了平衡雅淳,還會時不時為高氏出出頭,壓壓雅淳又起來的權勢掌控,他倒沒想到,就是這樣的偶爾反讓高氏越發自作聰明了。

  自作聰明到居然來他這裡上筱黎的眼藥,弘歷冷笑,他寵著她平衡著王府裡雅淳的權勢,他高興時,甚至還可以再寵著她一點,但她要明白,她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他能給就能收!

  至於怎麼收,不如再讓它有趣點吧,弘歷離開前說的話故意模稜兩可,就讓高氏自己去想,去猜,高氏的腦子,沒人比弘歷再了解不過,怕是高氏自己都沒有那麼了解,他要是直說了,高氏保不準反而起疑,直接就懷疑到筱黎這裡來,他不說清,她最終想到的只會是在雅淳的身上,因為,她會想到,以前她所做的只是時不時地對上福晉的囂張,但現在這件事雖是嫻側福晉提出,最後點頭的卻是福晉,他可以縱容著她偶爾的囂張,但絕不會放縱她去挑戰向為福晉的尊嚴!

  事實也正如弘歷所料,他離開後,癱軟在地的高氏果然就是這樣的想法,想來想去,她最後想到的就是弘歷想讓她想到的,還趴在地上的高氏低笑,含淚而笑,是因為這樣嗎,只因為她是福晉,所以,她根本反抗不了,是嗎?那好,等到她站到福晉的位置上,是不是也就就沒人如她今日這般敢反抗了?不得不說,弘歷真是了解高氏,這樣的打擊,絲毫沒讓她頹廢,反而越發激起了高氏的鬥志,福晉的位子,她一定要得到!

  高氏已經振作起了精神,從地上起來,眼裡更是還著鬥志昂揚的火熱眼光!

  而從高氏那裡出來,弘歷早就沒了冷意,這些不過都是給高氏看的,真要有,拿高氏出了氣也夠讓他消氣了,等再見到筱黎,弘歷完全已經敞開了笑容,而且是真的打從心底的,可惜,見到筱黎在自己面前的規矩,要是筱黎能和高氏那般對他再親密一點就好了,不過,慢慢來,弘歷只當是筱黎剛剛進府的原因,等時間長了,自然就親密起來,他卻忘了,他旁的女人,從上了他的床那天起,就沒一刻不想對他更親密的,其中猶以高氏為甚。

  “王爺您也要注意身子,早晚的衣物可不能少了。”弘歷的這番算計,筱黎當然是不明白,她得來的消息是弘歷是從高氏的屋裡過來的,她的判斷就只是,高氏給自己在王爺這裡上了眼藥,然後,現在嘛應該是王爺來找她算賬了,畢竟王爺對高氏的偏寵整個王府長個眼睛的都看得見,可現在,這一臉關懷備至的王爺哪有半分來給高氏撐腰的樣兒!

  百思不得其解的筱黎只能跟著弘歷先進了屋再說。

  “黎兒也能這樣關心本王,本王真是高興,不如黎兒親手替本王縫製一件披風可好?”弘歷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好,黎兒為自己做的衣服,呵呵,弘歷傻樂。

  “王爺,喝口熱茶暖暖身子。”筱黎還是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題,要說實話,她有手藝是她的事,是她的愛好之一,但她不想給這個人做什麼,什麼都不想。

  “好,先暖暖。”弘歷被放在手裡的熱度也一時間轉了注意力。

  “王爺,今天回來得這麼晚,可真要注意身子了,公事每天都有,天天都做不完,妾認為還是勞逸結合最好。”不想提剛才的話題,更想的是引著他往自己想的話題上走,沒錯,筱黎今天就是要把話題往高氏身上走,不往這走,之前在福晉屋子裡說的話還不好說呢。

  “今天回來得不算晚,讓黎兒為本王擔心了,不過來之前到是去了高氏的屋裡一會兒。”對於提及自己旁的女人,弘歷覺得沒什麼,都是他的女人,他何必遮遮掩掩。

  “原來是去了高妹妹的屋裡,不知高妹妹說了沒有,前幾天妾在雅淳姐姐屋裡提到的一些建議,雅淳姐姐也覺得不錯,所以妾和雅淳姐姐也就定下來了。”筱黎心裡好笑,真是夠不要臉,還真把這些女人都理所當然了,想著大家相親相愛一家人?何其可笑!

  “黎兒是說讓太醫常駐一個在王府裡的事情吧?”不說弘歷的耳目和他提過,便是那日晚上在雅淳屋裡,雅淳也早早和他講了,他自然很清楚。

  “王爺覺得妾的這個想法如何?有個太醫在,也方便大家,不用再讓太醫跑來跑去,也能及時就醫,至於封院的事,妾認為,既然病了,便不能再侍候王爺,這個府裡有什麼能比王爺重要,萬一要是把病氣過了王爺又該當如何,不如以防萬一,包括了蘇格格,她懷著的小阿哥是很重要,可是在妾看來,再重要也不比王爺重要,所以妾就這樣提了。”弘歷此人極好面子,更好別人對他的吹捧,阿諛奉承,所以,筱黎是盡揀著什麼話好聽說什麼,看到弘歷臉上不斷擴大的笑意,筱黎就知道,自己這馬屁是拍對了。

  “黎兒這番心思,本王豈能不領,日後就照黎兒說的辦。”一聽黎兒一心一意為他,弘歷心花怒放,當日雅淳提時,他便已同意,現在一聽黎兒這麼說,就更是覺得當日的點頭做得對極了,甚至此時弘歷想得更多,以前都沒有這樣提過,果然是黎兒最關心他,他就不想想,換做旁人,他會是這樣的想法嗎,要是雅淳提了,他怕是隻覺得雅淳這是在爭風吃醋,借機打壓高氏,高氏,當然不會提,再換別人,他就理都不會理了,然後,弘歷的思維再次發散,高氏就只會成天拿著個不舒服來拉人,哼,哪裡想到萬一過了病氣給自己怎麼辦,看來,高氏還得晾斷時間!

  他壓根就忘了,高氏這樣那都是他寵出來的。

  “謝王爺!”本以為還需一番口舌的,沒想到幾句話就成了,筱黎當然樂見其成,能省一點麻煩自是最好。

  “黎兒口頭上謝本王可是不夠的!”把筱黎攬在懷裡,弘歷低頭啄了筱黎一口,眾奴才已悄然退了出去。

  “王爺!”筱黎嬌嗔了一聲,屋外寒風吹過,屋內春風掀浪。

  “主子,奴才有幾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第二天,送走了弘歷的筱黎轉回屋就見容嬤嬤跪在了自己面前。


☆、第73章

  “嬤嬤,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講便是,我們之間還需這些,起來吧。”筱黎並沒有去扶容嬤嬤,而是自己先坐了下來,因為她知道,自己的這位奶嬤嬤是最重規矩的,在她的眼裡,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若是身為主子的自己去扶奴才的她,嬤嬤就更要跪著不起來了。

  “奴才知道主子您這日子過得委屈,也知道主子您從沒有進王府得富貴的想法,可是,主子,您聽奴才一句,不想也進了,這日子也得過了,主子,您可不能這樣過,你現在和王爺這麼相敬如賓,王爺這會兒看著您什麼都是新鮮,一時或許不覺得什麼,可是日子長了,您還這樣,怎麼拉住王爺的心,您便是側福晉,可沒有了王爺的面子,側福晉又能如何?您看看那高氏,不過一個侍妾上來的側福晉,要不是有王爺的寵愛,她算什麼東西,可她偏就是占著王爺的寵,敢和福晉對峙一方,這都是因為王爺在裡面的作用,若是哪天,王爺不寵她了,主子,奴才敢說,您就等著看她高氏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所以,主子,您可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對王爺了!”容嬤嬤並沒有起來,反而一開口便差點泣不成聲,容嬤嬤這是真心疼自己的主子,自己一手奶大的姑娘,她如何不了解,可事實已成,主子只能朝前看,否則,王府的日子,苦得只是主子,她看著心疼,偏主子還是沒想明白過來,所以,今天,她才會終於把這些話說出來。

  “嬤嬤,原來我做的有這麼明顯嗎?”筱黎是明白今日嬤嬤為何會說這番話了,原來,她對弘歷的生硬,連旁人都看得這麼清楚,她還以為自己演得很好呢。

  “主子,您就多軟一點,這以後的日子還長著,主子,您要多往前看看,讓自己多開心一點,奴才求您了!”嬤嬤額頭點地,整個人完全匍匐在了地上。

  “嬤嬤,我知道了,讓錦香去庫房裡找匹布料來吧,王爺昨天說要件披風,我給他做。”半晌,筱黎才開了口,容嬤嬤的一番話無疑是及時雨點醒了她,細想,從進府到現在,她對寶親王確實過硬了,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至於甜言蜜語,她就更開不了口,嘴上說說都不行,行動就更別不要想了,現在想來不過是她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在作祟罷了,又要想活下去,還要想活得好,卻又不想過多理會能讓你得到這一切的男人,這不是嬌情嗎,只要守好了心,其它的還重要嗎?

  不重要,筱黎把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這一輩子它都很安全,只為她自己跳動,所以,一切都不重要。

  “主子,小富察格格在外面求見。”明不明白日子都要照樣過,明白了,筱黎才發覺自己原來之前過的日子這樣硬邦邦,現在,才是真正由心及身放鬆下來,容嬤嬤見到筱黎這親的變化也終於是放下心來,可惜,弘歷還沒能見到她的這般變化,畢竟表面上來說,最受益的就是他,就如同現在筱黎手上正忙活著的這件暗紫披風,就是筱黎想明白後為弘歷做的,這便是筱黎明白後弘歷的第一件福利。

  只是,宮裡皇上的情況越發不好了,所以弘歷從筱黎屋子出去後便再沒回來,連著幾日都在宮裡住著,相比其她人的望穿秋水,想明白的筱黎只會更自在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即便她此時做的事和弘歷有關,也絲毫影響不到她半分。

  只是,大家都在望穿秋水,這小富察格格來她這裡幹什麼?她還沒厲害到大變一個寶親王出來。

  “讓她進來吧。”人都來了,也不是她不待見的,見一見又何妨。

  不過一場普通的見面,筱黎初只是這樣想,無非一些毫無意義的聊天,男人不在家,女人們無聊了,只能找些無關緊要的人竄竄門,再或是一種隱晦的投靠,好歹她也是有封號的側福晉不是,再或是替她背後的人來探一探情報,筱黎想到很多種情況,但當小富察氏進來時,她完全愣住了,事實完全不在她想像中的任何一種情況裡。

  小富察氏是被她的兩個丫鬟攙扶著進來的,蒼白臉,便是上了胭脂也遮不住的蒼白,以及蒼白下的無力,反應過來後,筱黎嚇了一跳,什麼規矩已經顧不上了,趕緊讓人把她扶著坐好,這樣的情況,她真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誰來告訴她,這是什麼情況。

  小富察氏,一個小字是福晉富察雅淳進府後被人加上的,可便是加了一個小字,她也是不可忽視的存在,她是寶親王最早的女人,更是寶親王第一個孩子的額娘,就算如今她已不再受寶親王寵愛,但依然無人敢怠慢她,按理說,這樣的人應該活得很是不錯才對,可她一臉蒼白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哦,差點忘了,這位小富察氏的孩子可不上大阿哥一個,還有一個小格格,可惜沒站住,按時間來算的話,小富察氏這是因為這個孩子的原因落下的病?

  “還請嫻側福晉恕妾不禮之罪。”自己育有一個小阿哥又如何,小富察氏已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規規矩矩地一聲妾,一聲側福晉心甘情願,而她也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已敗至如此,來時還讓人抬著過來,只是進院這幾步都讓她如此費力,心裡苦笑,她真的撐不住了嗎。

  “你看你,病在這樣,有什麼事讓個奴才過來說便是,再不濟,我也能過去,讓太醫看了嗎?太醫怎麼說?”筱黎這個時候再規矩也不會去和一個真病人計較這個,她也是真擔心小富察氏的情況。

  “謝嫻側福晉的關心,太醫來看過很多次了,每次來都是一樣的話,好好休養,就總是不見好。”小富察氏勉強扯著笑容,不過是太醫們不敢直說罷了,自己的身子分明是一天天衰敗下去,她自己都明白的事情,太醫們還會有不明白的嗎。

  “這些圓滑的傢伙,下次讓他們換個人來,還是不行的話,要是妹妹願意,我們不妨換個民間大夫試試看。”筱黎一聽就明白了,敢情這是人都還沒走,就開始想著推責任了,可怪得了誰,想想一旦真出了事,所謂貴人們首先最會做的就是收拾替罪羊,搞得這些太醫人人自危,惡性循環下,今天這樣的局面不可避免。

  “妾謝過嫻側福晉,妾自己的身體,妾很明白,不過是在數日子,所以,妾今天才會冒昧而來。”因為小富察氏的過往,筱黎忽視不了小富察氏,而小富察氏更是無法忽視這位帶著封號新進府的嫻側福晉,更別提這位嫻側福晉進府後的幾次強勢表現,否則,今天,她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啊,就是多想了,行了,快回去好好躺著,太醫既是說了讓你休養,你就別多想,身體嘛養著養著就起來了。”心裡翻個白眼,筱黎趕緊著準備讓人把這位主兒送回去,她可沒有替人完成什麼遺願的愛好和自覺。

  “嫻側福晉,妾只求你一件事,若是嫻側福晉信得過妾,但凡妾知道的,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見筱黎根本對她毫無半點興趣,小富察氏一急,竟撐起了力氣跪在了筱黎的面前。

  “你何必呢,你在王府多年,一定知道一句話,求天求地不如求自己,靠山靠海不如靠自己,你就對我如此信心?”看小富察氏那搖搖欲墜的樣子,筱黎揮手讓人把她先扶起來,看她是寧撐著這口氣也不肯走的樣子,筱黎嘆息,她自己都還在努力適應著王府的生活,實在不想再招惹麻煩,可小富察氏的樣子一看就是來交接麻煩的,如果可以,她當然不會收下。

  “嫻側福晉說的是,如果可以,妾也想,只是現在,妾的情況,嫻側福晉看到了,怕是——,妾實在萬般無奈,只能來求嫻側福晉。”小富察氏順了半天的氣,才接著開口說話。

  “嬤嬤,你下去讓她們都在外面守著。”不管今天接沒接這個麻煩,筱黎都不想有人聽了去。

  “你們也下去。”小富察氏也讓自己身邊的兩個丫鬟退下。

  “我就這麼值得讓你找來?”筱黎並不急,她還真想知道自己哪裡閃光了,而讓這小富察氏看上。

  “至少比起福晉和高側福晉來,妾更願意選擇嫻側福晉您。”小富察氏一邊不停給自己順氣一邊緩緩開口。

  “說吧。”都說到這份上了,筱黎就是想讓她別說她會聽嗎。

  “妾不敢多求,只求嫻側福晉日後能照拂永璜一二。”小富察氏提到自己的兒子,眼圈不自覺紅了起來,其實她更想的是若是能讓永璜記在那拉氏名下更好,可惜,這個想法才有就首先被她自己掐了,此時王府裡的形勢根本不會允許永璜記在那拉氏這個有封號的側福晉名下,首先不會允許的就是福晉那裡,她名下有嫡子,高氏,那拉氏都尚沒有自己的孩子,福晉的位置便能坐得穩穩的,可一旦這二人有了孩子,最先不安的就是福晉,這二人要是自己有了身子是沒辦法,可讓一個已站住的阿哥記在她們的名下,不用想,福晉都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為了一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小富察氏也肯定那拉氏是不會為此直接對上福晉的,說難聽點,那拉氏又不是不會生,她急什麼,所以,小富察氏想來想去,只敢求筱黎日後能對自己的永璜照拂一二便足夠了。

  到了今天,她早已認清了事實,她的永璜再不求大權勢,只求他這一世平安做個富家翁就好,可惜,她再撐不下去,不能護著她的永璜,逼不得已,她只能做出今天這樣的選擇。

  “也難為你了,行啦,我答應你,日後只要他不和我衝突,我必對他照拂一二。”身為額娘的小富察氏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也在自己能力範圍內,接下來,她更感興趣的是小富察氏的誠意。


☆、第74章

  “高氏並不是不會生育,而是被福晉弄得不會生。”小富察氏果然很有誠意,一開口就讓筱黎覺得答應下她之前的一個小小請求並不虧,聽到王府最高級的八卦。

  “你是說這是福晉的手腳?”不過聽歸聽,筱黎可沒一聽就信,要知道高氏可是寶親王站在背後撐著呢,這手腳是好動的。

  “高氏向來喜歡華麗的東西,包括吃個飯的碗也如此,為此,她用的碗碟很是漂亮,可是越漂亮的東西越有毒,上面的彩釉便是讓高氏不能有孕的主因。”小富察氏自然也不是說說,她是有真憑實據的。

  “高氏一點沒懷疑過嗎?”彩釉致人不孕,筱黎覺得自己好像在現代的時候聽過這方面的傳聞,沒想到古人早就應用上了。

  “所以,她身邊的人應該有福晉的安插,而且極可能是她極信任的奴才中的一個,或許更早前,高氏就被下手了。”小富察氏再接著往下說,越說筱黎越覺得有理,不是信任的人,這些東西到不了高氏那裡,而且讓她哪些放心使用,到這裡,筱黎已經相信了小富察氏對高氏的說法,之前連香就向她提過,高氏的臉色並不太好,似有隱疾,想來原因就在這裡了。

  “福晉只對高氏下了嗎手?”府上的孩子很少,除了福晉所出的,也只有眼前這位有出。

  “不是,妾想,如果可能的話,福晉應該是想對所有人都下手吧,只不過有的成功了,有的沒有成功。”小富察氏笑笑,笑意間頗有些得意。

  “你便是那個她沒有成功的。”讓富察氏成功的有很多,這樣推斷的話,不說高氏,府裡這麼多女人,寶親王可從沒有把她們當擺設過,而成功的怕是到目前為止只有眼前的小富察氏一人,否則,不會讓一個原本一直慘淡的她露出自得的笑意來,能在福晉的手下生子,還站住,的確可以自得一番。

  “嫻側福晉好眼力!”小富察氏也不掩飾,既然她做了今天這樣的選擇,她就已經沒打算瞞住這些。

  “我也被動了手腳嗎?”別人如何,輪不到筱黎來關心,她只能關心自己。

  “妾不知,不過以妾的推斷來說,福晉對您應該還沒有得手,嫻側福晉您把自己身邊防得很好,令妾很是佩服。”這是真心話,小富察氏也很羨慕,以側福晉之身進府,身邊便能帶著自己人進來,而不像她們,侍妾的身份讓她們能有一個小包袱隨身已是不錯,否則,有個真正的身邊人,也不會如高氏那般輕易就被動了手腳,就像這位側福晉,想必,福晉現在也很燙手吧,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見縫插針的機會都沒有,想想這些,小富察氏心裡笑了,她要是能再撐下去多好,為了她的永璜,為了看到福晉的無奈,她終於也有一個真正的勁敵來了,高氏算什麼,被王爺寵,可身後無一勢力的人,連身邊的奴才都是別人的探子,真的上不了檯面。

  筱黎笑笑,沒有說話,心裡卻是早已活動開,富察氏動手腳,筱黎懷疑過,畢竟這麼多女人,不可能會人人都不孕,但大阿哥的存在又讓筱黎不敢確定,現在,有了小富察氏的現身說法,終於是確定了,恨富察氏嗎,筱黎搖頭,她們都是這個被關在這個王府的可憐女人,終其一生,包括她。

  可憐歸可憐,她還沒有白蓮花到不顧自己,幸好,額娘在家裡給她挑好的四個丫頭,讓她至少現在是安全的,福晉是無法下手的,孩子的事,她並不放心上,甚至說有沒有都無所謂也不過,她現在都還在努力著學習如何和寶親王相處,如何在這王府生活,實在還沒有那個時間去想孩子的事,但若是被福晉成功下了手,不孕肯定就意味著對身體的傷害,筱黎可從沒有做病美人的想法,所以,就這一點,就註定了她們間永沒有和平相處的可能,別人都鬥到你頭上了,你還想得和平相處,是單純呢還是單蠢呢。

  “你也不錯。”比起高氏來,能在富察氏眼皮子底下不聲不響探到這麼多富察氏的底子,還有,更厲害的是生子育兒,這手段,直接把高氏甩出幾條街不見影。

  “謝嫻側福晉謬讚。”小富察氏撐著站起來福福身子,才再次坐下。

  “雖然我答應了你,可是你也應該明白,對大阿哥最好的便只有你活著。”小富察氏說了這麼多,筱黎也多一句嘴,小富察氏算是明禮之人,首先沒貪,想給自己兒子找個便宜後母之類什麼的,她如果敢這樣提,筱黎絕對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掃地出門,幸好,她沒有,而且後面的談話也很有分寸,所以,此時也只不過是提一句,想必這個道理她懂,只是以防她心事一了,心防一時低了下去,有時,不要小看意志這東西,它神奇的讓人無法琢磨。

  “謝嫻側福晉提點,妾不敢忘。”還有一點,也讓筱黎舒服,小富察氏的規矩,她要是叫筱黎一句姐姐也不為過,還可以借此拉近些距離,但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這表明這是一個懂分寸的人,筱黎就喜歡這種人,那種一上來就套交情,親近乎的人,只能讓人感到厭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個安全距離,別人想近入,不是嘴上說說幾句就能進入的,於筱黎來說接受別人進入她的安全距離內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所以,小富察氏這樣的舉止,也是能讓她待到現在的一個原因。

  “現在府上有太醫常駐著,每天都讓他給你瞧瞧,既然太醫都有了,能讓他有用武之地,估著他還巴不得。”開始口不話,筱黎想小富察氏是個聰明的人應該知道怎麼做了。

  “妾出來也久了,大阿哥說不得回來了,真是叨擾嫻側福晉了。”果然,小富察氏是個聰明人。

  “養好自己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好好回去吧。”筱黎讓容嬤嬤帶著小富察氏身邊的兩個丫鬟進來,她來的時候都不能一個人,回去,就更不可能一個人走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擋,小鬼難纏,說不得,什麼時候小鬼也能掀了大人物,嫻側福晉一切多小心,妾告退。”這是臨走時小富察氏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筱黎和她的最後一句話,最後一次見面。

  筱黎明白她提醒自己的是什麼,福晉是整個王府的女人都知道要注意的最強大存在,但別的人呢,同樣不是省油的燈,真是好一出精彩的大戲!

  “主子,王爺回府了。”不知不覺一天就這麼恍惚著過去,等瑞香進來說寶親王回府時,筱黎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晚。

  “擺晚膳吧。”筱黎仿佛沒聽到一般,渾然不在意,只吩咐該做什麼做什麼。

  “主子,王爺回來了!”卻把容嬤嬤急得跳腳。

  “嬤嬤,我耳朵沒問題,聽見了,王爺回來了,回來就回來了,我們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嬤嬤,我雖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你要讓我去拉人堵人之類的,我可以實話實說,我做不出來,我不是高氏,再想明白也沒有她這般溫柔小意,拉人,我覺得自己這關就過不了,而且,王爺多日才回府一次,你想讓我去拉人嗎?我沒有和福晉明著對陣死掐的想法,今天我要是真把人拉來了,這就是明晃晃打福晉的臉了,你說這樣好嗎?”不論是什麼角度來看這件事,筱黎都不會有拉人的想法,該吃就吃,該喝就喝,吃喝完,聽出小曲,然後洗洗好好睡吧。

  “主子,奴才又急了。”嬤嬤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急性子是又犯了,主子說得對,今天這樣的日子怎麼能和福晉搶呢,容嬤嬤心裡一酸,眼裡的淚水差點就一股腦掉下來,她在替主子心酸,替主子委屈,若是主子不進這王府,嫁個尋常人家,按之前夫人安排的那般,做個正頭娘子,哪需受這苦。

  “嬤嬤,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要說什麼,在我這裡說就好,你要做什麼,你也先告訴我,急性子就沒什麼大不了,去讓戲班子那邊準備下,晚膳後,本側福晉要聽曲兒!”容嬤嬤那極力控制著的淚水,筱黎看見了,也明白容嬤嬤心裡在為她委屈,可是她不想提,心酸也好,委屈也罷,這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一步一步走著,照樣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奴才這就讓他們準備著去。”嬤嬤趕緊退下去,也不敢再待,就怕主子看見她的樣子又更難過了。

  可惜,她不知道,她的主子就沒難過的想法,難過什麼,嬌情點,他來與不來,我都這般為自己努力地活著。

  筱黎沒有拉人的想法,別人有沒有呢,筱黎敢肯定回答,當然有,至少得有一個人,還能是誰,高氏,一日不見就想得肝腸寸斷的,不知道,這多日不見,人還有氣沒?

  不過,這次,肝腸寸斷的高氏卻出乎意料地沒有玩半路堵人的把戲,原因,她自己最知道,上次,王爺就是因為福晉生了她的氣,今天王爺去福晉那裡她這湊上去,不是提醒王爺那天的事嗎,所以,再肝腸寸斷,今天高氏也忍了。

  沒了高氏的囂張,別人自然也不敢湊到福晉面前來,所以,沒有任何意外,王爺回府的第一天歇在了福晉的屋子裡。

  “主子,昨天王爺就歇在了福晉屋裡,高側福晉那裡也沒派人過去。”第二天,當筱黎飽飽睡醒一覺撐著懶腰時,瑞香已經探得了該知道的一切消息。

  “所以說,你們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高側福晉也是位聰明人。”別看著人家平時似乎對誰說話都衝得很,該聰明的時候她也不會掉鏈子。

  “用過早膳,讓錦香過來,接著做王爺那件披風。”高氏都不會掉鏈子,她也不能呀,若是宮裡皇上的情況好轉了,寶親王自是不必再待在宮裡夜不歸宿,那他來自己這裡也是早晚的,到時剛好把披風送出去,也惹他歡心一次。


☆、第75章

  用過早膳,筱黎就開始繼續寶親王披風的縫製,本來昨天就能完成的,只是沒想到小富察氏一來,她昨天什麼都沒乾成,男人的披風很簡單,裁,剪,縫,女人的就會再多一樣繡,繡上自己獨特的花樣,而男人剛不必,他們不喜歡這些花哨,更不喜歡被他的某一個女人繡上什麼標誌,所以,什麼都不要最好,也讓筱黎省下不少事。

  從學習女紅開始,筱黎是一套學下來的,裁,剪,縫,繡,學的時候一半是興趣,一半,總想著若是那日回去了,這又是一門了不得的手藝,她記著,她和依蕊和婭婭還在準備著網店呢,這手女紅正好,那些什麼時間與空間亂七八糟的科學問題,筱黎不去想,她只記著,她想回去。

  所以,現在弘歷這件披風可真是她從頭到腳完全親自做的,錦香的作用就是在旁邊給她做個伴,在旁人看來,主子這是真明白了,用心了,而其實是她自己在練習,以後回去,誰給你做這些,只能靠自己。

  “見過王爺,王爺吉祥!”晚上,弘歷的到來,讓筱黎意外了一下,她沒想到寶親王今晚會到她這裡來,或是沒想到寶親王能順利到她這裡來,畢竟寶親王對高氏某些時候的偏寵可是有目共睹的,畢竟高氏能稍微收斂一次去福晉的路上堵人,可沒想到她還能再一次繼續收斂,第二天也沒來拉人,所以,看到寶親王進了自己的屋子,筱黎這才意外。

  筱黎當然不會知道,高氏這是還不敢在弘歷面前出來,那件事最後點頭的是福晉,可提出來的卻是她,高氏現在是一點不想都惹上和這件事有關的任何一切人和事,就怕王爺又一個不小心想起來再發她一頓火,而筱黎顯然也在其中,所以,高氏還在等,昨天是富察氏,今天是那拉氏,明天再換成別人,別人,無論是哪個別人,都只是替她高氏做嫁衣!

  “這段時間都沒來黎兒這裡,黎兒想我了沒有?”扶起筱黎,弘歷沒有掩飾臉上的喜意,沒人知道這段時間弘歷想筱黎都快想瘋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以前弘歷對此總是嗤之以鼻,美人如此多嬌,怎能為了其中一個就失了魂,可這段時間在宮裡無法回來,才讓弘歷親身體會了一把這句話的真心,就如高氏說的那般,真是,想她想得心都疼了,他才知道,黎兒在他心中竟有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重要到已這般動他的心魂。

  昨天,皇阿瑪的病情終於好轉,他也終於可以回府,回到王府他想見的人只有她,他的黎兒,可是被他生生忍住了步子,他不能,他必須得去雅淳那裡,雅淳是他的妻,這樣的尊重他必須得給她,天知道,昨天一夜他是怎麼過來的,他甚至無法和雅淳做什麼,不是做不了,他怕忘情處他會把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說出來,此時此刻,他的身他的心想著的只是一個人,他的黎兒,正如前幾天在宮裡皇阿瑪對他說的,他還需要更多的隱忍,在任何時候都能穩如泰山,所以,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藉口累了,懷著對黎兒的想念渡過了一夜。

  因為這般想,所以,他迫切想知道筱黎是不是也是這般的感覺,想到黎兒也是對他日思夜想,他心中那股急切才能稍稍平緩一些。

  “王爺瘦了。”筱黎靠著弘歷,撫摸著他的臉,那直接的甜言蜜語她還說不出來,可是換個方式來表示,她能做到。

  “想你想瘦的。”捉著黎兒的小手,弘歷滿心都是化不開的甜蜜,黎兒嘴上沒說,但此時她的行為已向他表明了一切,害羞的小女人。

  “王爺,您試試看,合不合身,妾再改。”筱黎不知道弘歷這是哪不對勁了,自己不過就一句話,他興奮個什麼勁兒,她差點招架不住,趕緊拿過今天做好的披風讓弘歷試身,筱黎現在自是不會明白,不識情滋味的筱黎當然不會懂男女之間這種叫愛情東西的美妙。

  “這是黎兒為我做的?!”弘歷驚喜,黎兒居然記得,那天他半開玩笑地讓黎兒為他做件衣服,想不到,黎兒真做了!這如何讓他不驚不喜!

  “王爺這陣子都在宮裡操勞,妾就想先做了這件披風,王爺也好擋擋冷意,爺看看合不合身?”說著話的時間,筱黎已經給弘歷披上,對著人高馬大的弘歷,也只有筱黎這種高挑型美人能做到,換成福晉或是高氏便是踮著腳也不行,沒辦法,這府裡,除了筱黎屬於高挑美人外,都是清一色的嬌小型,包括福晉雅淳也不例外,偏弘歷長得又高,以筱黎目測,一米八五應該沒有問題,這樣一來,其實以面上來說,筱黎和弘歷成了最般配的人,只因為筱黎站在他面前不需要抬頭仰望他,就像現在,為弘歷系上披風,她手一抬就能做到,而換了旁人就不行了。

  筱黎不知道,此時弘歷的腦波居然和她的接上了,弘歷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最喜歡的那種嬌小柔弱型女子並不好,還是筱黎這種高挑的張揚女子適合他,就像現在,他們站在一起,面對著彼此,他看著她,她為他系上披風,一切都這麼輕鬆和自然,若是換了旁的女子定然做不到,這樣的女子才是應該站在他身旁的人!

  各自思緒下,居然不妨礙他們此時腦波的一致,真是詭異的波段,所以,相信愛情默契的男女們請注意了,偶爾,各懷心思的兩人也能默契十足的,所謂默契考驗什麼滴也是很靠不住的。

  “黎兒做得當然好,再沒有比這個更合身的,可是,黎兒什麼都沒有繡上嗎?”弘歷轉了一圈,是恭維黎兒的話也是實話,確實很合身,只是弘歷細看了一遍裡裡外外,都沒見一點繡樣,他記得,以前雅淳或是婉容或是別的女人,她們為自己做的衣服都多多少少繡上了花樣,其用意,還需說嗎,無非就是留下她們個人的痕跡,好讓他記著罷了,可惜,這些衣服,他從來不穿,所以,也懶得理會她們,沒想到,到了黎兒這裡,她卻什麼都沒有繡上,就像他平常穿的衣服一樣,不是黎兒自己說,沒人會知道這件披風出自她的手。

  “妾看王爺平日的衣裝想王爺怕是不太喜過於花俏之物,所以,選了妾這裡最好的料子,別的就再沒繡制了。”細看弘歷的衣著,確實也是這樣,貴氣的料子穿在皇氣的寶親王身上,一身不俗,繡樣加不好,那就如一顆老鼠屎,直接壞了一鍋湯,還是一鍋名湯,筱黎繡活倒是不錯,來自後世的眼光也不會低到那個份上,只不過,看弘歷的穿著,他並不喜太多的繡樣,一般衣袍的話也就衣領,衣袖這些上會有一些簡單的繡樣,而這次給他做的是披風,繡不是不行,不過最後筱黎還是決定不繡,繡了反而會有些繁雜的感覺,不如簡單一些就好,披風本身的料子就註定披風不簡單,這樣就行了。

  “這是我們黎兒抱怨本王沒給黎兒準備好料子了,好,知道啦,吳書來,去把我那裡的好料子都給你嫻主子拿過來,帶上你那小徒弟去,也讓他熟熟路,以後,你嫻主子有什麼事找我,就讓他跑腿。”抱著黎兒,弘歷心情大好,素來本就大方的寶親王這下就更大方了。

  “王爺,妾哪用得完這麼多料子,福晉姐姐每月都有料子送來,妾又不是開衣鋪店的,夠用就行了,您再送來,妾要放哪裡去。”想明白的筱黎確實軟了很多,至少這樣的話以前她是說不出來的,換成之前的她絕對是規矩的謝恩,而不是現在的撒嬌。

  “黎兒這裡就是你和我的衣鋪子,以後,我的衣服都由黎兒做好不好?”想著自己以後由裡及外的衣物都是出自黎兒的手,一個為自己打理一切的女人,弘歷就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王爺可不許嫌棄妾的手藝,妾可不會繡那些好看的繡樣。”筱黎摟住弘歷的脖子,為他做些衣物,有什麼大不了,剛好多練習一下自己的本事,還是好料子練手,多好的事。

  “爺永遠都不會嫌棄黎兒!再說,還是黎兒懂爺,我就不喜歡那些繁雜的花樣,一個大老爺們身上穿著一身花樣像什麼樣子!不過,只要筱黎繡的,什麼爺都給穿上,就是繡只笨狗也穿。”這心開始偏了,而弘歷更是越想越覺得還是黎兒對他最好,他的喜好都觀察得這般細緻,哪像別的女人只顧著讓他記住她們,就不想想,他喜歡這些繡樣嗎。

  至於他似是誓言一般的保證,說的人是什麼心情不管,聽的人卻渾然不在意,永遠不嫌棄,只要幾年後不嫌棄就不錯了,遠的不說,那小富察氏就是最好的例子,都為他生兒育女了,還不照樣被他嫌棄人老珠黃。

  “王爺,您最好了!”毫不猶豫吻了下弘歷,筱黎發現,其實做這些也不難。

  “你啊,爺什麼時候不好?”捏捏黎兒的鼻子,弘歷一臉寵溺,懷裡的人此時就猶如他最珍視的寶貝,讓他倍加呵護。

  “王爺什麼時候都好!”坐在弘歷懷裡,筱黎跳了一下。

  “坐好,要不然,爺辦了你!”要不是現在時間尚早,弘歷更會用行動表明怎麼辦人。

  “王爺,你舒舒氣兒!”筱黎吐吐香舌,已為人婦的她哪不知道這男人話裡的意思,就想從他身上下來,趕緊幫著他降溫,白日宣什麼的,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有,無論是宮裡的形勢還是禮儀規矩都不能。

  “坐好,爺就抱著你,你就是專門來折磨爺的小妖精!”儘管這樣忍得會更辛苦一點,可弘歷還真捨不得讓懷裡的溫暖散去。

  “王爺就是會欺負妾!”筱黎也抱緊了弘歷,一旦想開了,放開了,什麼都會越來越容易。


☆、第76章

  “你這小妖精,就是專門來折磨爺的!”香玉在懷,弘歷可不是虧待自己的主,吃不到,聞聞總行。

  “王爺——”筱黎也配合著嬌軟在弘歷懷裡,心裡卻是好笑,其實並不難,是不。

  “主子,奴才把料子拿來了。”兩人在裡面正濃情四起時,外面傳來吳書來的聲音,這實在不能怪吳書來,大白天的,他怎麼想也想不到主子會有動情的時候,就是在高氏最為得寵的時候,主子也不會這般失態的。

  “王爺——!”筱黎驚呼,趕緊從王爺身上站起來,他臉皮厚,她可比不了。

  “進來吧”這次弘歷松了力讓筱黎起來,只是心裡暗罵吳書來,真是越來越沒有眼力見了。

  “嫻主子,奴才讓錦香姑娘把料子都放庫裡了,以後您只要吩咐錦香姑娘就行。”吳書來領著他的小徒弟吳遠海躬身進來。

  “都放好了,你進來幹什麼,出去!”弘歷一聽就更是來氣,這蠢人!

  “■”吳書來答得乾脆,退得更乾脆,直接話音還沒落,人就沒影了,出了屋子,吳書來抹了把虛汗,在宮裡忙昏頭了,怎麼就忘了在嫻主子這裡,主子就沒規矩可言,自己還蠢到記著規矩!

  吳書來打了自己一下,唉,該打!

  “三叔——”吳運海垮著臉,就更是垂頭喪氣了,他不僅僅是吳書來的小徒弟,更是吳書來拐著彎的族中後輩,否則,吳書來也不會這般提攜他。

  “行啦,多大點事兒!把精氣神打起來,我們做奴才的最怕的就是沒有精氣神,沒了精氣神,別說主子不喜,就是自個兒看著也沒勁!”吳書來瞥了眼頭都快低到地上的侄子,還是磨練不夠,這點小事就打擊成這樣,他們吳家因他而興,日後,把這份興旺傳下去的還得是後輩,吳運海就是這樣被送進來的,這點小事就不行,還怎麼續吳家的興旺!

  “三叔,我來嫻主子這裡都這麼多天了,都待在外院侍候,根本沒機會進內院,更不要說什麼盡心侍候嫻主子了。”吳運海喪氣的是這個,不近身侍候主子,哪來榮華富貴的機會。

  “怎麼,嫌棄你現在的活兒了?哼,你當自己是什麼,還想挑三揀四?我們是奴才,就沒資格嫌棄,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告訴你,你能進嫻主子這院兒就是天大的福氣了,你還想怎麼樣,想讓主子高看你?你有什麼本事讓主子高看你?你要不想待了,這府裡多的是人想往嫻主子這裡來,你長眼睛了不,你看到剛才我帶你搬的是什麼嗎?是貢料,懂嗎,是今年各地送上來的最好的料子,就因為嫻主子一個高興,王爺就把它們全部搬到了嫻主子這裡,你懂了沒?還挑三揀四,我告訴你,吳運海,好好幹活才是正事,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你要不老實,你三叔我也保不了你!”要不是這是嫻主子的院子,吳書來真想一腳踹下去,這個不成氣的東西!

  “三叔,我的好三叔,侄兒懂了,侄兒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做事,絕不花花腸子!”吳運海陪笑,經吳書來這一提點,還有什麼不懂的。

  “你懂就好,把你要來這裡,那是嫻主子看得起你三叔我,至於怎麼用你,你自個兒琢磨去!我就再說一句,忠厚幹活的人才是主子們想要的。”瞪了一眼吳運海,蠢!

  “三叔,以後侄兒一定更加好好幹活兒!”吳運海站直身體,只差舉手保證,他明白了,從進嫻主子院裡開始,他就只是嫻主子的人,找死也是嫻主子的人!

  “明白就好,你只要好好幹活,嫻主子不會看不到!”最後又提點了一句自己的侄子,就今天王爺這在乎勁兒,嫻主子那是大富貴的人,自己的侄子跟著她,錯不了!

  “吳書來那小侄子,黎兒用得如何?不行的話就再換一個。”屋裡叔侄二人的主子弘歷和筱黎也在談論他們。

  “這是妾遇到寶了,有其叔必有其侄了,日後說不得又是一個吳書來了。”吳書來剛領著吳運海出門,弘歷又把人摟到自己懷裡坐好,至於容嬤嬤她們早就在弘歷進屋的時候退了出去,在筱黎這裡,容嬤嬤幾人都已經開始習慣寶親王來時全部退出屋子,所以吳書來才會打了自己一下,這麼習慣的事情他居然能忘掉。

  “什麼寶,能侍候你是他的福份,黎兒才是寶,爺的寶!”被吳書來打斷,弘歷這才發現,多日不見的黎兒似乎對他放開了些,這是好事,也讓弘歷越發的肆無忌憚,除了不能做的沒做,能做的都被他做了一遍。

  “王爺,您就會欺負妾!”被弘歷弄得面羞氣喘的筱黎趴在他的懷裡,筱黎告訴自己這叫身體的自自然反應,只要心依然為自己跳動就行了,不過,還是忍不住捶了他一下,這不要臉的!

  “這就叫欺負了,那黎兒,我們晚上做的事叫什麼?”湊近黎兒泛著紅暈的臉蛋,弘歷是越發愛不釋手,筱黎不知道,她那點力氣放在弘歷身上不叫捶,叫手指一點,放在弘歷身上,只讓他更加燥動,更加確定了筱黎對他的想念,要不然,筱黎從不會這般主動對他,任何時候都不會。

  “王爺——”筱黎扭身,裝的,真的都不理他,不能身體花花,那張嘴就是花花沒底限。

  “好了,好了,是本王的錯,惹我們黎兒生氣了,本王道歉好不好?”女人是要哄的,自己在意的女人更要哄著,寵著,弘歷的一張嘴甜得膩死人。

  “王爺以後不許再欺負妾!”見捶了他一下沒反應,筱黎膽子大了起來,又捶了他一下,看來,想開了的筱黎,放開的不止思想還有手腳。

  “好,以後爺不欺負黎兒,換黎兒欺負爺好不好?”捉住筱黎捶人的纖手放在自己手邊輕吻著,弘歷對筱黎的身或是心都已是愛不釋手。

  甜言蜜語的弘歷完全沒想到,這句話卻讓他自己一語成讖,而且還不是一輩子,是兩輩子。

  “妾可記好了!”筱黎捶了兩次人,雖然力氣不大,不過,筱黎腦子裡就是突然竄出這個想法,這人該不會喜歡打是親,罵是愛吧。

  “記好了,本王也記好了,就從今天開始,吳書來,容嬤嬤,擺膳!”弘歷這是要證明了。

  “今天本王就先好好侍候一回我們的嫻主子!”高聲吩咐了外面候著的人,再湊到筱黎面前表決心,怎麼樣,我的小黎兒,看到他的誠心了吧。

  還是可惜,弘歷完全不知道,他的小黎兒就從來沒想看過他的心。

  “來,黎兒張嘴,啊——”弘歷真是說到做到,晚膳擺好,便讓一甘子的奴才全部退了下去,自己動手為筱黎布菜,有奴才布菜自是省事,但自己動手,弘歷發現其實樂趣也不少,特別是侍候小黎兒時,弘歷決定了,以後,在黎兒的屋子裡,除了他和黎兒旁人都統統退出去,站著都嫌礙事,至於在別的屋子裡,當著一眾奴才的面和任何一個女人包括雅淳在內恩恩愛愛,做什麼有人隨叫隨到,他認為的理所當然,弘歷此時完全不記得了。

  “王爺,您也嘗嘗看這個”筱黎同樣挾了菜喂進弘歷的嘴裡,這是肉麻的互喂。

  “嗯,真香,黎兒,我還要!”弘歷一臉陶醉,黎兒指間的香韻若有若無傳來,引得唇齒間的美味更上若人生津。

  “王爺,妾也要!”這次筱黎心裡真抖了下,快不行了,這膩人的。

  行不行,兩人硬是這般你一口我一口用完了這個晚膳,最後就是弘歷覺得自己撐到了,於是筱黎只能拉著他出來消食,飯後不能立即洗漱,筱黎不能拿弘歷的身體開玩笑,也開不起。

  “黎兒,富察氏昨天來找過你?”在外面的院子裡散步消食,除了摟著人,弘歷倒沒再做別的,黎兒很害羞,弘歷很清楚,以往有旁人連個多的眼神都不肯給他,現在這般主動對他,想來也是一陣子不見日想狠了才膽子大了些,自己已經很滿足了,想讓筱黎再親密一點還是要慢慢來,若是再把人嚇回去才是得不償失,而且下晚膳前自己也小小滿足了一番,現在就養養神,一會兒回屋再戰,這才有的沒的說到了富察氏身上。

  “王爺知道啦,妾原本並不想說的。”筱黎愣了下,一是沒有反應過來富察氏是誰,然後才反應過來,寶親王現在提到的富察氏是昨天來過她這裡的小富察氏,大阿哥的額娘,二是弘歷的提及讓她再一次清醒,這位王爺對這個王府的絕對掌控,也好,無論是寶親王對女人的多情和無情,還是他對王府一切的冷靜與理智都正好可以隨時提醒著她守好自己的心。

  “黎兒——”這次換弘歷愣了,他沒想到黎兒是這樣的回答,原本他以為便是他隨意的一提,黎兒也應該如旁的女人那般對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富察格格從小格格殤後身體便一直不好,特別是最近,所以,她來找我,希望日後若是她有個什麼,希望我能對大阿哥照拂一二,畢竟福晉又要服侍王爺,又要照顧二阿哥和三格格,所以小富察格格就想到了我,她來說時,看她的樣子不好,我心裡也不好受,這些話說出來也讓人難過,若是王爺問,妾實在不想說。”筱黎稍稍離弘歷遠了些,她不笨,之前只是不想,所以不願去做,現在明白了,多高明的手段或許她還需要學習,可這些小手段並不需要,她也會,離他一點,向他表明自己的委屈,女人啊,你果然就是眼淚做的,所以,該委屈時就流淚吧,便是不想,至少也讓你的眼圈紅起來。

  “黎兒,你這傻丫頭,爺只不過隨口問問,你就東想西想,爺一個大活人站你面前,有什麼,不會問爺,以後,不準這樣知道嗎,有什麼話我們都要說清楚,記住了沒有!”這樣小小的手段果然有效,至少,在筱黎看來,多少消滅了弘歷的猜疑。


☆、第77章

  “小富察格格這樣的囑託,您讓妾怎麼說,妾昨天難過了一天呢,現在王爺還這樣想妾!”被拉近,筱黎也不依,討價還價就要趁這時候。

  “好,好,又是爺的錯,爺向我們嫻主子道歉!”弘歷也明白想多的其實是自己,府裡有一個富察氏就夠了,他不想再來第二個,一個高氏平衡富察氏還勉強湊合,若是再加一個筱黎,高氏真不夠看,於公事上,他不希望他的府裡又來一個喜權勢的女人,於私心裡,他希望黎兒就是他心裡最美好的黎兒。

  “哧——”筱黎笑出來,還能如何,堂堂寶親王都道歉了,她也應該適可而止。

  “這下不委屈了吧,你啊,膽子大了嗯,居然敢讓爺來哄你!”弘歷捏捏筱黎的鼻子,嘴上是這樣說,心裡卻是巴不得黎兒在他面前時大膽再大膽一點。

  “妾哪有!”筱黎扁嘴,哼,就許你猜疑來猜疑去,就不許別人抱怨一下。

  “好,好,沒有就沒有,爺拿你沒辦法!”弘歷把自己的腦袋靠在筱黎的肩窩裡,身材高挑的兩人做這個姿勢最合適不過。

  “王爺,在外面呢!”動了動身體,想讓這人的腦袋挪開,筱黎還是那個害羞的筱黎,這樣親昵的動作,在屋裡沒人時,還能鼓勵自己放開,可是在外面,又是侍衛又是太監又是丫鬟的,她真沒他若無其事的本領,別說這是假恩愛,就是真恩愛,她也不行。

  “你啊——”弘歷嘆息一聲,知道她的害羞,弘歷終於把頭抬了起來,只是仍緊緊摟著她不放開。

  “王爺——”筱黎心裡在喊要命,他不會還來吧,難道真要豁出去一次?

  “黎兒,以後都不要變,一直這樣好不好?爺喜歡這樣的黎兒。”心裡裝滿著算計,權勢,富貴的女人,這個王府裡已經夠多了,他只想一個簡單幹淨的黎兒。

  “王爺,妾不會變的。”筱黎也鬆口氣,你早說嘛,嘆什麼氣,嚇了她一跳,只是,筱兒嗤笑,王爺,你希望不變的怕是只有這張美人的臉吧,一旦容顏變了,你比誰都變得更快,至於內心,要是不變著堅韌,不變著強大,在這個王府裡,早就沒你的什麼事了,你,敢不變嗎。

  不變,人誰不在變呢,能從生到死都受盡萬般寵愛,萬事不用操心的人那是上天的寵兒,不過可惜,她不是,要不然,也不會不經本人同意來了一次穿越,更不會被弄到這王府裡,成個莫名其妙的側福晉,所以,不是寵兒,就得自力更生的她怎麼能不變呢。

  又是一夜春風掀浪不提,提的是第二天當弘歷回府裡,他竟然去了小富察氏的屋裡,一下子驚動了所有後院的女人們。

  “王爺去了小富察氏那裡?她倒是還有力氣折騰這些,還能折騰著到那拉氏那裡,知道那拉氏最近很得爺寵,也讓爺終於記起她來,她還有力氣服侍爺?”雅淳嗤笑,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福晉雅淳,對於王爺回來的第三晚會去小富察氏那裡,很出乎意料,第一晚在她這裡無可厚非,第二晚去了那拉氏那裡同樣無可厚非,第三晚的話所有人的想法都是高氏屋裡,沒想到,會是小富察氏,這個即便一個有阿哥傍身也已失寵多許的女人。

  “主子,高氏那裡要不要動一下?”小富察氏的確說的沒錯,高氏身邊的確有雅淳的眼線,弘歷要的只是平衡雅淳的力量,只要高氏能在他想的時候做到就行,別的他不會管,也包括替高氏看人。

  “不用,再讓她拉次人,她指不定又要如何得意了,昨天她不敢去那拉氏那裡拉人,今天拉有什麼意思,一個不知道還能活幾天的小富察氏,便是爺去了她也好不了。”雅淳雖然意外,但也不放心裡,一個將死之人早就不值得讓她放心裡了,何況,爺去了她那裡又能如何,她還能做什麼,她實在沒必要去費什麼神,對她而言,一個將死的手下敗將已是過去,現在,她要面對的是新的對手,比如那拉氏,還有高氏。

  對小富察氏,她恨,這個女人居然敢在她之前產下長子是她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恨,若是她還好好的,更或是如高氏那般還在趾高氣昂,今晚她絕對不會讓爺留在她那裡再助長她氣焰一回,但小富察氏已敗了,敗得徹徹底底,除了一個不被爺重視的兒子,她什麼都沒剩,這樣的人,早就失去了成為她對手的資格,她還需費什麼心,做什麼,現在對她而言,都是浪費,所以,她什麼都不會做。

  “爺去了小富察氏那個賤人那裡?!”這裡面可能反應最劇烈的就是高氏了,今天她就沒想過去哪裡堵人,因為不止她是這樣的想法,這個府裡的女人都是這樣的想法,今晚怎麼排也輪到王爺歇在高側福晉屋裡,所以,她還用去堵人嗎,哪想到,半路會殺出這麼個程咬金來,打她一個措手不及,現在她想半路堵人也來不及了,至於拉人,高氏不敢,她可一點不想成為福晉和嫻側福晉殺雞儆猴的那個出頭者,再者,她不舒服的理由拉人,可以在任何一個女人的屋裡用唯獨不能在小富察氏屋裡用,小富察氏身體越來越差誰人不知,她再不舒服能有小富察氏不舒服?她如何敢這麼說,那就真是蠢到家了。

  所以,這個虧,她只能吃下。

  “嬤嬤,讓戲班子開始吧。”聽到消息的筱黎並沒有過多的反應,該如何還是如何,這種事心裡想就行了,有些東西,是嬤嬤和幾個丫頭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秘密不說自己明白最好,去了小富察格格屋裡,這不會是他從哪個旮拉角落找到良心了吧。

  無論如何,筱黎想弘歷不至於去落井下石,雪上加霜,還真就應該是他那可憐的一眯眯良心發現了,無論如何,這下小富察氏應該更有活下去的動力了吧,為了孩子,為了她全心全意愛著的男人。

  她是他第一個女人,他亦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他這一生將會有無數的女人,她卻終其一生只會是他的女人,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出色的容貌,才氣,武藝,權勢,富貴,什麼都不缺的男人,她如何不動心,可惜,她的動心註定不會得到這個多情卻無情男人的回應,任何一個愛上他的女人都是一個悲劇,小富察氏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就筱黎來看,目前是最悲劇的那個,因為,她付出的代價已然最大,生命,是她付出的最劇烈的代價,哀大莫過於心死,女殤夫離,對她來說就是雙重的致命打擊,這樣的打擊讓她即便有為了兒子的信念在也支撐不下去,所以,現在知道弘歷去了小富察氏的那裡,筱黎才會認為弘歷這個男人的良心總算知道露次面了,不管如何,總算給空等了不知多久的小富察氏帶去一絲安慰吧,至於這絲安慰有多大作用就只能再看了。

  而這作用,筱黎也沒想到,小富察氏竟然撐過了雍正十二年,撐到了寶親王的第三子永璋出生,就在筱黎想起那日和小富察氏的談話都以為不必再放心上時,小富察氏卻突然薨了,就在一個沒有和往常一樣安靜的清晨,而此時弘歷早因宮裡此前雍正帝再次病倒而留守宮中多日未回府,此時,再沒有任何大事比得過皇上的身體,國家大事都尚且如此,小富察氏此時的薨逝,就更是連水花都不能泛起一絲,更因為此時皇上身體的抱恙,小富察氏的身後事還得盡力簡化,以免犯衝了什麼,這個寶親王最早的女人便這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王府或許不久後及至皇宮的歷史舞台。

  這時是雍正十三年七月,及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凌晨,宮裡喪鐘響,一代帝王雍正崩,九月初三,寶親王愛新覺羅弘歷即皇帝位於太和殿,頒登位詔書,大赦天下,以明年為乾隆元年,而此時,離小富察氏的薨逝剛好整整兩月。

  不過兩月,可沉浸在真正潑天富貴面前的寶親王府眾人們,誰又還記得她呢,或許唯一記得的只有大阿哥,筱黎嘆息,寶親王成了皇上,這下,王府成皇宮,這出女人大戲就真是更精彩了,早去的小富察氏除了留下年幼的大阿哥有遺撼外,筱黎突然覺得自己竟還有些羨慕她的清淨,不必再勾心鬥角,筱黎失笑,這悲觀的情緒可不好,這以大的舞台等著自己,她要做的事很多,要沒時間再讓她自怨自艾。

  “主子,福晉已經進宮了,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就比如這個進宮問題,筱黎還沒急起來,身邊的一眾人已經急了。

  “以後大家都注意了,是皇后娘娘,娘娘進宮合情合理,嬤嬤交待下去,任何人不準再說什麼,娘娘是先帝去世當日奉懿旨冊的皇后,自是應該和皇上在宮裡處理宮事,我知道嬤嬤在想什麼,這時,我們想什麼都沒用,只能等著,嬤嬤,你明白嗎?”而且筱黎反而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很舒服,沒有皇上和皇后兩尊大佛,大家就是要爭什麼現在也不是時候,不是地點,她真是一點不忙,還希望宮裡皇上和皇后多忙一些日子就更好了。

  “主子,奴才急了。”容嬤嬤的性子急怕是永遠也無法完全改了,還好的是她知道有什麼先找主子再說。

  “不過嬤嬤也說的對,大家先收東西吧,你主子我還算小有家底,可不能漏了,亂了。”筱黎笑笑,算是安撫一下容嬤嬤,自己帶來的,弘歷賞的,算起來,筱黎就算沒看過也知道不少,這些可都得帶走,一件不落,大家可不是沒事情做。

  “主子,您放心,瑞香看著大家收拾,亂不了。”皇上一即位的消息的傳來,瑞香就帶著人開始收拾了。

  “這就行,若是收拾了還有時間再仔細查一遍,不出漏子最好,還有大阿哥那邊,讓瑞香尋個空去看一下,最好不要讓人注意,我既然答應了小富察氏照拂一二,便要做到,只是不要讓旁人以為什麼最好,做這些就是因為答應,別的我並不想。”王爺成皇帝,自然他的所有兒子都有了資格去爭,要如何爭,對現在尚無子嗣的筱黎來說,和她關係不大,所以,她並不想因為當初的一句答應而讓自己早早扯進這個爭鬥中來,要爭也要為自己兒子爭,兒子都沒有,她爭什麼,被別人誤以為,再惹一堆麻煩,那才是冤。


☆、第78章

  “主子,奴婢派人去看過了,有小富察格格留的人候著,大阿哥那裡很好。”晚膳的時候,瑞香進來回話。

  “嗯,好就行,時不時你讓人注意一下,盡量不要讓別人知道,不止皇后的人,其她屋裡的人也要注意。”王爺成皇帝,有心思的更活絡,沒有心思的也變得有心思,這些都無時不提醒著筱黎,萬事先小心。

  “主子您放心,奴婢只是有個給奴婢收拾屋子的小丫頭剛好和大阿哥那裡一個掃院子的小丫頭是一起進府的,再沒什麼。”瑞香笑答。

  “鬼丫頭!”筱黎手指一點瑞香的額頭,她差點都被繞暈,不過也看得出來,她們從剛進府萬事只能靠自己到現在已小有勢力,按現代的話來說,下線發展的不錯,這也算是筱黎撿了個小便宜,沒辦法誰讓嫻側福晉的這個名號在王府裡排名第二呢,豈能不好用,而排名第一的現皇后娘娘原福晉富察氏身邊的人只喜歡也只用從娘家送過來的奴才,所以府裡的人想要有個什麼前途的話,筱黎就是最好的選擇,因為筱黎能給他們更多的富貴,而在富察氏手裡,永遠都別想著進入核心圈,只能在外圍打轉,只要想出頭,怎麼選擇,沒人是笨人,至於進了宮後,有多少人會選擇更高的梯子爬上去,筱黎並不在意,留下的才是最精銳的,還有一句話,她只能在心裡說,跟著她才是最有前途的,有眼無珠的人,何需費神,中間不知道發生什麼,但筱黎只記得一點,終有一日,她會成為這個大清的一國之母,有這個做底氣,筱黎就敢把膽子大起來,往前走,這樣的認知給了筱黎足夠的信心,信心,小心,恆心,無論什麼,她都不會缺,她不是天生的強者,但她有一顆絕不認輸,渴望變強的心,筱黎望著紫禁城的方向,目光堅定,從進入王府那天,她就被逼著在強大,逼著應付別人的挑釁,可以想見,在王府已這樣了,進了宮又該是如何一出宮心計,她也厭了被逼著的形勢,所以現在,她也選擇一回,她要強大,強大到沒人可以再阻止她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嘻嘻——”一向沉著的瑞香吐吐舌頭,也耍寶了一回。

  “去把她們幾個都叫進來。”進宮前,筱黎還有些話和幾個丫頭講。

  “奴婢這就去讓她們都進來。”瑞香福福身,這點懂規矩,她們做得都很好,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那麼,便什麼時候都不會在這上面出錯,被別人以此拿住痛腳。

  “主子,奴婢進來了。”很快,瑞香就領著三個丫頭進來,而容嬤嬤自動守在了外面。

  “都起來吧,我有話和你們說。”待四人行了禮,筱黎才讓她們起身。

  “■”

  “不管宮裡什麼時候來消息,進宮是肯定的,你們幾個這個年紀若是嫁人不是不可以,但我總覺得到手的富貴不去搏一搏可惜了,雖然日後出宮二十五的年歲是大了些,但你們身後的資本卻是不可估量,再說句大膽的,若是你們主子我的前程那時更上一層,你們同樣跟著雞犬升天,到時,做位官家娘子未嘗不可,相反,若是現在把你們放出去,於你們來說,最好的也只是一個管家娘子,兩者相比,我本來是已經想為你們做這個主了,都跟著我進宮,但想想,還是聽聽你們的想法,你們都是跟著我一起到王府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委屈了你們,現在大家就說說看吧,有什麼,也好安排。”的確,筱黎原本是想把這幾個丫頭都帶進宮的,但最後還是決定再問問她們的注意,以防有個什麼萬一,愛情這東西是美好,有時卻也是致命的毒藥,還是多個心為好,萬一那個丫頭真桃花開了,她也不做這壞人姻緣的惡人。

  “主子,奴婢們懇求您帶我們進宮,我們四個人都是府裡家生子,能有今天,一切都是主子給的,這已是奴婢們的福氣,主子,我們也不想嫁人,只願跟著主子進宮,繼續侍候主子。”四個丫頭沒有一點猶豫,齊齊跪在了筱黎面前,主子這是在為她們著想,她們懂。

  “好,都起來吧,我這裡也諾你們一聲,日後,萬事都由你們主子我給你們做主,進了宮,大家更要把謹慎放第一位,無論做什麼,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一切我們徐徐圖謀之,不必操之過急。”既然定下都進宮,筱黎便要開始準備了,首先就是提醒這幾個丫頭,在王府能行的,進了宮不一定能行,所以,不急不燥下才能保持最冷靜的頭腦。

  “■”牢牢記住主子的吩咐,也再一次在自己心裡提醒自己,定不能毛毛燥燥,害了自己不要緊,千萬不能連累了主子。

  “嬤嬤,剛才我問了幾個小丫頭,她們願意跟著我進宮去搏一搏富貴,你呢,想進宮嗎?幾個丫頭,私心裡,我是希望她們都跟著我進宮的,因為我很需要人手,可是你,嬤嬤,我不想勉強你,要是你不想也行,正好回去抱你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安享晚年,也是我希望的。”其實,筱黎何嘗不希望容嬤嬤陪著自己進宮,幾個丫頭的能力是比容嬤嬤強,可比起依賴來,卻無人能及這個一手把她奶大的嬤嬤,可是她不能這麼自私,嬤嬤已經陪了她這麼多年,為了她犧牲了她的家庭,現在,她不能再任性地讓嬤嬤留在自己身邊。

  “主子,嬤嬤哪都不去,嬤嬤要陪著您!”容嬤嬤跪下來,幾個小丫頭,她怎麼放心,日後,這些丫頭總有嫁人的一天,那時,誰來陪著她的主子,不,她要一直陪著她的主子。

  “嬤嬤!”筱黎眼圈已經紅了,親手扶起嬤嬤,她是捨不得的。

  “主子,嬤嬤啊,要一直陪著您,直到嬤嬤再也動不了的那天,主子您別擔心奴才的家裡,奴才跟了你,就是天大的福份,家裡托主子的福,過上了想都不能想的好日子,沒有了主子,奴才哪敢想這些,主子,您可能趕奴才走!”對容嬤嬤來說,筱黎早就是勝過她自己兒子的存在,她怎麼會舍之而去,這輩子都不會。

  “好,那嬤嬤就陪我一輩子!”側頭拭去淚水,筱黎拍拍容嬤嬤的手,當她內心孤寂最親的親人又不能陪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嬤嬤就是她心裡為她驅散孤寂的最後一盞明亮之燈。

  筱黎再一次穩定了自己人的軍心後,無論是王府裡還是皇宮裡所出現的波折就不足為俱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先做好自己,既能抓住機遇,同樣能克服困難。

  而別人就沒有這麼好過了,首當其衝的是皇宮裡隨著皇上的即位一同冊封而一時風頭無限的皇后娘娘富察雅淳。

  本來弘歷所有的女人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入宮主持宮事事宜,是一件非常值得她驕傲的事情,可偏偏這時,弘歷做出的一件安排卻亂了她的心。

  即將要進宮的王府各女人在宮中所居安排很是敗了雅淳原本一直很好的心情,最主要的便是那拉氏和高氏的居所,皇上居然親自過問,最終,皇上給那拉氏定了儲秀宮,給高氏定了鹹福宮,這讓雅淳的心情如何好起來。

  儲秀宮曾是孝敬憲皇后的居所,她真的不想多想什麼,可是這樣的事實卻不得不讓她多想,皇上,究竟對那拉氏是什麼樣的感情存在?

  還有高氏的鹹福宮,無論是位置還是規模同樣不差,這又如何不讓雅淳多想,王爺成了皇上,她的生活從王府也成了皇宮,一切都不一樣了,她為了自己,為了永璉更要爭,必須爭,所以,這宮裡的一切大事小事,風吹草動,她都不得不多一個心,她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她和永璉的地位。

  “嬤嬤,你說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只是一時間,她也想不出個一二來,皇上的心思以前在王府她就猜不透,現在就更是看不清了。

  “娘娘,奴才覺得這次可能是您多想了,您想,先帝賜皇上號長春居士,現在皇上把長春宮賜予您居住,這不正說明了,只有娘娘是和皇上匹配的嗎?”知道自家主子被賜居長春宮,萬嬤嬤可是高興都來不及,至於那拉氏住儲秀宮又如何,便是孝敬憲皇后居住的又如何,過去的就是過去,最關鍵的只有現在!

  至於高氏鹹福宮就更不要說了,再好能有長春宮好嗎?光長春宮這個名頭就好過所有的宮所!

  “真的是這樣嗎?”雅淳自言自語,她什麼都想不出來,也只能是這樣的說法。

  “嬤嬤,你傳出信去,讓阿瑪再送些人進來,永璉那裡必須再多加人手,別人我不放心,便是我可以出事,永璉也絕不能!”雅淳收起心思,她現在的注意力應該重點放在永璉身上,趁這個宮裡只有她們母子倆時,她要為自己更要為永璉先下手安排好一切。

  “奴才這就去辦,主子放心。”永璉阿哥的重要,富察家的任何一個人都知道,必須是萬無一失,絕不容有錯。

  雅淳這才安下心來,只要永璉沒事,她就什麼都不怕,那拉氏也好,高氏也罷,拿什麼資本來和她鬥,痴心妄想!


☆、第79章

  其實,雅淳不知道,事情的確不是她多想,筱黎儲秀宮和高氏鹹福宮的安排的確有弘歷的深意在裡面,儲秀宮是弘歷皇額娘孝敬憲皇后生前居住的地方,當年,雖然雍正曾經很是恩寵過年氏一段日子,也或許還小寵過他的額娘一段日子,但對皇額娘,皇阿瑪一直都是尊重的,自然,皇額娘的住處也是最為講究的,所以,弘歷想把最好的留給筱黎,至於雅淳的長春宮,其實也不差,何況還有自己長春居士的同號,如果可以,弘歷也希望雅淳能如皇額娘那般成為他最器重與尊重的皇后,至於高氏的鹹福宮,希望是希望,但弘歷從不是心胸寬懷之人,該防的絕不會手軟,更不會心軟,所以,高氏被安排進了鹹福宮,鹹福宮內的布置和儲秀宮比不了,但和長春宮相差不多,最關鍵的還是,鹹福宮的位置很好,好到可以讓長春宮裡的雅淳閒不下來,還是那句話,她是自己的嫡妻,現在更是大清之後,該她的權力,弘歷不會插手,但不該她的,弘歷依然不會讓她插手,高氏最大的作用便在於此。

  這樣的安排在弘歷看來只是一個小小的平衡,他也希望雅淳能懂,否則,弘歷不介意讓雅淳好好落一次臉,這個大清,這個紫禁城,說了算的人永遠只能是他一個人!

  不過這個不急,他現在要忙的重點只在朝堂,而後宮,這點時間,他願意給雅淳。

  想到朝堂,弘歷腦海里不自覺地又想起了皇阿瑪最後回光返照時與他的談話。

  “弘歷,你是朕選定的帝王繼承者,也是朕一手培養起來的帝王繼任者,可是到了今天,朕對你仍是不滿意的,可是朕沒有再選擇的餘地。”說到這裡,雍正苦笑,也不給弘歷說話的機會,繼續徑顧往下說。

  “聖祖是兒子太多太出色了煩惱,而朕卻是煩惱兒子太少,一個比一個不成器,只剩你勉強合格,雖然你有這樣那樣的讓朕不滿意,朕也知道不能讓你變成第二個如朕這般的人,你不是朕,願意勤勤懇懇坐在這個位子上任勞任怨,你從小就沒吃過苦,所以,你這一生怕也是吃不得苦,而皇家出來的你,不僅吃不得苦,相反,你最會的便是享受,還好,你才思敏捷,冷靜深沉,心計謀略小有所成,帝王之術也有了基礎,不至於讓你在享受中完全廢掉,弘歷,朕只希望你明白什麼是真正的享受,把這個國家治理好,讓你沒有後顧之憂,那才是真正的享受,若你能做到,朕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說完這些已是耗盡了雍正最後的力量,一代帝王崩。

  想到這些,弘歷無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御筆,皇阿瑪,兒子會證明給您看的,兒子是最優秀的,絕不輸於任何人!

  新的一個王朝即將來臨,無論是誰,後宮,皇帝,大臣,他們都將迎來新的時代,每個人都在摩拳擦掌,準備著,新的時代,新的困難,新的機遇。

  “主子,我們該走了。”身旁,容嬤嬤輕語提醒著筱黎上馬車。

  九月初三,弘歷於太和殿即位,九月二十三,移居養心殿,朝堂又開始了正常運作,而後宮,王府的女人們也終於等來了入宮的消息。

  筱黎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可是當她離開的時候,她還是不捨她曾經住過的這個院子,對未來的不可知,誰都會有茫然的時候,筱黎抬頭望天,無限的天空下,這片院子所能看到的天空渺小到可以不計,這個時代的女人就是如此可悲,她們無法去體會到那無限的天空之大,海洋之廣,甚至最簡單的日出日落之美,她們也無法感知,沒有了這些見識,便沒有了大胸懷,寬胸襟,更不可能再有大手段與大謀略,她們只守著她們頭頂這片可悲的渺小天空,於是她們除了鬥還是鬥,再沒有女人能走出這片小小的宅子,影響天下,後宅可憐的眼界讓她們失去了和男人一爭天下的資格,再沒了第二個武則天出現的可能,至於那個所謂垂簾聽政的慈禧,一個只懂賣國的蠢女人,她連給武則天舔腳趾都不配!

  筱黎上轎,多未知,多茫然,該來的還是會來,坐在轎中,筱黎提氣,讓自己的精神上來,至少皇宮裡再抬頭望天,那裡的天空比這裡更寬廣,想想後世的紫禁城,尚未完全開放已讓人讚嘆不已,而現在她面前的卻是最鼎盛時期的紫禁城,期待吧,那拉筱黎!

  更長遠,筱黎希望自己或許能改變一些什麼,她沒有雄心偉略,但她會努力,她相信蝴蝶效應的存在,今天她做出的一點努力,未來會帶來什麼樣的改變,誰知道呢,但至少值得她去努力嘗試。

  “走吧”她準備好了!

  坐在轎裡,筱黎沒有好奇地去掀開一角去窺探外面熱鬧的世界,和外面的喧鬧不同,她的心裡卻是平靜的,而等到喧鬧結束,她們進入紫禁城,從馬車下來換轎子,也迎來了安靜,可此時,她的心裡卻熱鬧起來,各種情緒湧上來,無論是什麼,唯獨沒有平靜。

  筱黎首先能感覺到的,甚至出乎她自己的意外,不是惶恐,不是緊張,什麼都不是,而是激動,她在激動!

  激動終於進入了世界歷史長河中最偉大奇跡之一的紫禁城,更激動是對未來生活的渴望!

  筱黎覺得自己也瘋狂了,居然會期待著以後在這紫禁城裡爭鬥的生活,果真是與人鬥其樂無窮嗎。

  “主子,我們到了。”轎子停下,簾子揭開,筱黎抬頭,儲秀宮三字映入她的眼底,再次讓筱黎意外,居然入主儲秀宮,孝敬憲皇后生前居住的宮所!

  筱黎緩緩呼氣,再激動,也不能影響了自己的冷靜,搭著容嬤嬤的手,筱黎走進了這個未來陪伴了她一生的宮殿。

  儲秀宮什麼樣,不用多說,後世只要想知道的無論是通過網絡還是親到現場,都能知道,這裡,就一個字,好,好得超出筱黎的想像和認知,後世的儲秀宮當然不會這樣一宮都是價值不菲的古玩珍寶隨意擺放,這在後世沒有相應的保護措施,想都不用想,而在這裡,這些東西對於整個皇宮來說不過九牛一毛,筱黎直接就是想怎麼玩就可以怎麼玩。

  “奴才/奴婢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一路進去,一路的太監和宮女跪滿了一地,筱黎笑笑,是了,這裡再不是那個王府後院,雖是仍然拘著你生活,但質量上可是完全不同,只一個儲秀宮就大得超乎你想像,筱黎深深吸入一口空氣,超前的意識還是默默收好,以這個時代的眼光來說,她已是所有女人羨慕的對象,因為她住進了最華麗的宮殿裡,在哪身為女人都是被拘在四方的天空下,可這裡的四方天空卻是這其中最大的,想想這個,你就能舒心地享受空氣帶來的生命跳動。

  在一眾太監宮女的請安聲裡,筱黎終於是進了自己的正屋。

  “主子,您先歇會兒,奴婢先去把物件,各人都安置好。”瑞香最關心的自然是筱黎的身體。

  “不用,我宮裡的人我總要看一下。”筱黎沒有同意,第一天,不把她當主子的譜擺好了,可別以為你是主子就能拿下這些宮裡生活了多年快成精的宮女和太監,不說收服,至少震攝是絕對必要的。

  “本宮只一句,盡心侍候的,本宮不會虧待任何人,否則,本宮從不是心軟之人!”下面是跪著一地的太監和宮女,足足一盞茶的時間,筱黎才說話,話也不多,冷冷一句,就像前面說的,至少震攝,今天也只能取得這樣的效果。

  “都下去候著!”筱黎講完,剩下的就是瑞香的工作。

  “■”大家也知道了,這位瑞香姑娘以後就是大家的頭了。

  “瑞香,這幾天緊忙下,把所有的東西安置好,所有人也要安排好,一切都理起來,各司其職,除了容嬤嬤繼續在我身邊侍候,你以後重心放在這儲秀宮的管理上,再把吳運海調到我屋裡侍候,進了宮,就得有一個內侍了,他在王府表現還行,就用他吧。”吳書來看中筱黎的前程,所以把自己侄子弄進了筱黎的院子,同樣,筱黎何嘗不是看重了吳書來在弘歷身邊的大總管作用,特別是現在,吳書來可是搖身一變已成了新帝身邊的總管太監,無論是重臣還是後宮,都無人敢得罪他,說句難聽的,就是皇帝他媽也不會願意得罪皇帝的這個身邊太監,所以,筱黎就更不會棄吳運海而用他人了,至於以後是吳書來還是筱黎獲益更大,那就待來日分曉,反正,現在吳書來和筱黎都滿意這樣的彼此示好。

  “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辦。”瑞香點頭,其她幾個丫頭已經開始在外面忙起來,瑞香領命下去也正式坐上儲秀宮大宮女頭把交椅位置。

  “奴才吳運海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很快,吳運海就領命進屋,聽到主子召他,吳運海心裡早已開了花,不過此時,他卻是一臉平靜地給筱黎磕頭,他明白,此時他表現得越冷靜,主子才會越滿意他,這不是他第一次進主子屋裡,若是表現激動,只能說明他的磨練還不夠,不夠沉穩,之前主子沒重用他,就是對他的考驗,現在考驗過關,他更應該穩重,否則,他這就算倒在了最後一步上,他是誰,他可是吳書來大公公的侄子,豈能丟了他吳家的臉!

  “起來吧,以後,你就在屋裡侍候,你也跟在本宮身邊一段日子了,本宮對你的表現很滿意,本宮更期望你日後讓本宮更滿意!”不同於外面的宮女太監們,吳運海絕對不是笨人,聰明人這點最好,說話不需要費力。

  “吳運海謝主子恩,奴才絕不讓主子失望!”吳運海重重磕頭,他知道,從現在起,主子接納了他,後面的,就看他的吧,他會讓主子知道,他吳運海值主子這個慧眼!


☆、第80章

  “皇上駕到!”筱黎進宮的第一晚,弘歷也到了。

  “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王爺成了皇上,就更要規矩了。

  “起來,喜歡這裡嗎?”她一樣的規矩,他一樣的把人扶起摟進懷裡,隨意看了看四周,這裡是皇額娘生前居住過的地方,是他最滿意的地方,自然是留給他的小黎兒。

  “喜歡,謝謝皇上!”筱黎親了弘歷一下,倆人一起進屋後,還是老規矩,所有奴才都退了下去,沒有旁人,這些顯親密的動作,只要不讓她當著旁人表演,她已經嫻熟無比。

  “朕想黎兒也肯定會喜歡,皇額娘生前也很喜歡這裡,你們倆人又這麼談得來,所以,朕想你也一定會喜歡這裡的,所以,朕特意給你留了這裡。”筱黎喜歡的表情讓弘歷很是滿足。

  只是筱黎卻被他的話給愣住了,她和孝敬憲皇后談得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身為當事人的她怎麼不知道?

  “嗯,只是太素雅了一些,這是皇額娘的喜好,朕可是知道我們黎兒最喜歡的是富麗炫彩,吳書來,你帶人去搬些你嫻主子喜歡的東西過來!”弘歷這是想到什麼是什麼,筱黎真是服了他,這人八成又抽瘋了。

  “皇上,妾是喜歡這些,可現在用不到,妾收起來好不好?”她要真敢讓自己這儲秀宮富麗堂皇,明天,皇后那裡怕是第一個就不能放過她,偏她還是那個理虧的,但是,讓吳書來原封不動搬回去,想都別想,她儲秀宮的門只進不出!

  “好,隨你怎麼收,不夠的話再讓吳書來送這來,行了吧,小財迷!”弘歷也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國喪期間,每個人衣食住行都巴不得再素一點,就怕別人抓了小辮子,他這是忘乎所以了,這陣子很忙,皇阿瑪的離世,朝政的接手,都讓他忙得腳不沾地,可是偶爾停下來的時候,卻是對筱黎如潮水般湧來的思念,總會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光,無論是筱黎初時府時的不適應還是後面和他的親密,都讓弘歷想念不已,這才讓他因為筱黎的終於進宮而忘忽所以。

  “皇上,您最好了!”一個人形提款機,無限額,當然最好。

  “朕什麼時候不好了,嗯?”弘歷也不敢再有過多親密的動作,只能拉拉小手,捏捏鼻子什麼的過過乾癮。

  “皇上什麼時候都好!”拍馬屁不要錢,所以,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啊,朕還給你的小廚房帶來了兩個人,進了皇宮,你身邊只一個連香忙不過來,就讓他們跟著連香打打下手,其他人要是還差,我們再補。”本來皇額娘那邊還有翠袖幾個人可以用,但弘歷不想讓筱黎以為這是自己對她的監視,所以,乾脆把皇額娘身邊的這幾個人放在了自己身邊,等有好機會了就放出去,而筱黎這裡,通過王府的觀察,弘歷對筱黎手裡面的四個丫頭能力還算認可,再看看,若是她們適應了皇宮生活,就留下,若是不行,他再給筱黎換幾個得力的來。

  “黎兒,你身邊只有一個容嬤嬤怕是不行,要不朕讓找個嬤嬤?”容嬤嬤怕是弘歷最不滿意的。

  “皇上,哪用得了這麼多人,容嬤嬤雖然有時性子是急了點,但她能記得無論什麼會和妾先說,這就夠了。”弘歷這麼為她著想,出乎筱黎意外,她可是記得的很,在王府時,他可不會這麼為別人著想。

  “好,那就再給她一個機會,若是不行,你可不能同朕扭,在王府,朕自信能掌握一切,可是在皇宮,朕不敢這麼自信,朕也知道總有顧不到的地方,黎兒,你不能有事,明白嗎?”緊緊抱著筱黎,似乎這樣便牢牢禁錮住懷中的人,毫發無損,黎兒不在自己身邊這幾日,他已是如此想念,弘歷不敢想像,若是黎兒真的不在自己身邊了,他要怎麼辦,所以,黎兒,絕對不能有事!

  他在乎的人,他定要護她周全!

  “皇上,妾可不是一無事處的人!”裝清純讓他護著,筱黎沒興趣,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何況還是個最多情又愛美人的皇上,筱黎從沒想過靠他,或者說,從無奈進入一個三妻四妾的後宅裡,她就從沒想過靠這個名義上是自己男人的人。

  當然她也不想成為弘歷眼裡一無是處的嬌滴滴大美人,話說,光她這身材,這長相就和嬌滴滴三個字掛不了邊,想裝也裝不出來,那就不裝,自己是什麼樣的在弘歷面前就是什麼樣,最真實的自己,和他的親密已是演戲,再裝一個自己來,筱黎沒有信心不露綻,所以,在弘歷眼裡,她就沒有一天弱到人人可欺過。

  “朕當然知道我們黎兒可不是任何拿捏的軟柿子,現在想想,朕都還清楚記得黎兒進王府第二天就對高氏發威的樣子,嗯,威武極了!”筱黎不明白,正是她的與眾不同,從不與眾人以為弘歷口味嬌柔美人搭邊,反倒讓弘歷對她日漸依賴,愛情的確是這世上最難懂的玩意兒之一,愛不愛,最難說,愛了,什麼都對,不愛了,什麼都不對,迎合他不對,不迎合他更不對。

  “皇上,您就會取笑妾!”筱黎撒嬌,做不來白蓮花,可不代表不會撒嬌,情愛男女誰不懂這個。

  心裡,筱黎再次嗤笑,是啊,你記得的是我不是好欺之人,我記得的卻是你偏幫高氏的情形。

  “好,好,都是朕不好,在黎兒這裡,朕就成專門不好的了,你啊,朕是拿你沒辦法了。”弘歷這是發現了,敢情來黎兒這裡,無論什麼,反正只要黎兒不樂意了,錯的就只是他,偏偏,他還甘之如飴,弘歷失笑,罷,為了平衡雅淳,他都可以偏寵婉容,而黎兒自己是真喜歡她,再多寵她一點如何。

  “皇上,那你可要一直這樣寵著妾!”趁機著他寵自己的時候多撈一點好處,筱黎不會虧待了自己。

  “朕一直寵你,放心了吧!”說的人不信,答的人卻當了真。

  “皇上,您最近瘦了,連香做素齋的手藝不錯,一會兒讓連香好好做一桌膳食,妾侍候您。”他能這樣對自己多久,筱黎沒想過,不過看在今天他又給自己這麼多東西的份上,筱黎侍候他用膳不虧,有投資才有回報,這是今天他對自己好的回報,也是為了讓他繼續往自己這裡搬寶貝的投資。

  “你身邊這幾個丫頭倒不錯,有些本事。”在王府裡,弘歷可是知道的,把筱黎護得滴水不漏,也讓弘歷有些期待她們在宮裡的表現。

  “那是當然,那可是額娘給妾準備的。”筱黎驕傲地揚頭,額娘為自己女兒準備的東西能錯嗎。

  “黎兒,想你額娘了吧。”聽筱黎提起,弘歷這才想起來,從筱黎進府,除了歸寧日回過娘家外,直到今天,黎兒再沒見過娘家人,想來心裡肯定是念著娘家人的。

  “嗯”這討厭的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惹她傷心嗎,筱黎都快是哽咽著答他了,自己最親的親人,哪能不像,就是到了現在,筱黎在夢裡也常夢到自己被阿瑪,額娘還有哥哥寵在手心上真正無憂無慮的日子,每次夢醒來,筱黎都要傷感大半天才能恢復過來,每次都要拼命壓著自己的情緒,否則這一天,什麼都做不了,現在被他一提,完全壓不住了。

  “在王府,黎兒你的身份,你額娘想來看你也不方便,不過,現在進了宮,以後,就簡單了,想你額娘了,傳個信,讓你額娘遞個摺子,什麼時候想見都可以。”看著懷裡的小人兒紅了眼,努力忍著淚水的樣子,弘歷心都疼死了,只要讓他的黎兒高興,沒有什麼不可以,他說過,若還是王爺時,他尚需注意什麼,那麼,今天他成了大清之主,他已無需再顧忌,也別拿規矩來壓他,他就是規矩!

  “皇上,妾可以嗎?”筱黎大喜過望地看著弘歷,她真的可以嗎?筱黎已經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她在王府已經夠了,現在,對父母的想念已經大過一切,再說,有皇上這尊皇宮最大的靠山靠著,她還會怕了誰。

  “朕說可以當然可以,朕的話誰敢不聽!”弘歷故意板著臉,眼底卻是一片笑意,黎兒的笑容讓他又明白了登上皇位後給他帶來的又一個好處,便是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寵著他想寵的人。

  “皇上,您是最好最好的人!”再吻了下弘歷,筱黎快要樂瘋掉。

  “朕哪天對你不好?你這個小壞蛋,話朕雖這樣說了,不過,再等等好不好,等過了國喪,你便讓你額娘進宮來。”弘歷摟住興奮的筱黎,就怕她掉了下去。

  “嗯,妾知道的,妾才沒那麼笨,不知道規矩!”筱黎才不會承認她剛才真的差點忘記國喪的事了,心裡吐吐舌頭,差點對不起了,先帝。

  “是,朕知道,我們黎兒是最受規矩的人。”弘歷還就希望她有時候不守規矩一點,可偏偏,她守得最穩。

  “妾當皇上這是贊妾的話,謝皇上恩!”面子上的規矩,筱黎守得很好,可是面子下的,筱黎可不敢說,就當初那中踹他的一腳,別提規矩了,要真提,早沒她事了。

  “那你再還得再多謝朕一回,這個才要真謝朕。”筱黎臉上停不下的笑容,讓弘歷覺得自己又做對了一次。

  “皇上,還有什麼?”筱黎乖寶寶地看著弘歷,讓弘歷大是滿足。

  “這儲秀宮以後就只是你一個人的,永遠不會有別人住進來,這下,滿意了嗎?”弘歷湊近了筱黎耳語。

  “真的?!”筱黎驚叫然後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真的是大喜,這個問題,她還沒想到,但想想都知道很膈應人,若是偏殿住著旁的女人,然後這些旁的女人再和這個男人做些不宜的事,不管這個男人你在不在乎,心裡都夠膈應了,而且,她是儲秀宮一宮之主,這些住時來的女人就像闖進她家裡的外人一樣,有誰會喜歡自己家天天住著外人的。

  哪會想到,自己還沒想的事情,他居然已經想到並解決好了,這是那個寶親王弘歷嗎?哦,對了,這是皇上弘歷,改變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不管他為什麼會這樣做,筱黎都真心感激了他一回。

  “等國喪後,朕就冊封你為皇貴妃,以後,除了皇后,你想如何就如何。”弘歷似乎還嫌今天給筱黎的意外不夠,又給筱黎再來了一個大驚喜。


☆、第81章

  “皇上?!”筱黎再次捂著自己的嘴,怕自己的情緒外露出來,皇貴妃!她沒聽錯,是吧,可是筱黎依然不敢置信地望著弘歷,希望再得到一個確認的回答。

  “是,是,朕的嫻皇貴妃!”弘歷覺得現在怕是自己這段日子以來最放鬆的一刻,看著筱黎小臉上不斷變化的表情,他笑了。

  “皇上,您真的是這天下最好最好的人!”此時此刻,再多的好話也值了,皇貴妃!進宮了,皇后的位置下,自己會是什麼樣的位置,筱黎確定不了,想來想去她只能期望最低一個妃位,好歹也對得起她嫻側福晉的封號,再低,她在宮裡的日子就只能以舉步維艱開頭,若是往好的想,她也想過,貴妃,能這樣,自是最好的結果,可她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會是皇貴妃!

  筱黎是真的被弘歷的這個驚喜砸暈了,穿越了,嫁人了,然後,她成皇貴妃了!

  “回神了沒有?”弘歷在筱黎面前揮揮手,好笑看著黎兒暈乎的樣子,一雙美眸眨呀眨著,偏偏裡面沒有焦點,水汪汪亮晶晶的,真是,讓人喜歡得不行!

  “皇上,您又取笑妾!”筱黎才不要承認自己丟臉的傻愣樣。

  “以後,就拿出你皇貴妃的氣勢來,該收拾的不用留手,皇后雖然高於你,但有理也不用怕她!”想要護她,首先就要給她一個足夠強大的身份,皇后的位置不行,那麼皇后之下的第一位非筱黎莫屬,而皇后那裡,便是位置上高於筱黎,她也要明白什麼是她該的,而什麼是她不該伸手的,別忘了,無論是什麼位置都是他弘歷給的,他能給便能收!

  “皇上,妾一定會很有氣勢的!”有皇上這個紫禁城最大的靠山在,她再沒氣勢,混什麼!

  “呵呵,朕倒是忘了,我們黎兒可是一直都很氣勢的。”弘歷取笑,嫻側福晉的幾次出手可是不凡哪。

  “皇上!”敢取笑她,哼,筱黎捶打弘歷,反正又不是沒做過,被捶的人歡喜得很,捶的人怕什麼。

  能有皇上做靠山,筱黎當然更是氣場十足,當然,便是沒有,她也氣場不弱,還是那句話,讓她憋屈著活,她寧願選擇囂張地死,現在有人讓她靠著囂張,她就更不會弱了自己的勢,所以,以前她沒想怕任何人,現在就更不會怕了。

  “妹妹,你覺得我說得如何,你現在入主儲秀宮,小那拉氏畢竟總算是你庶姐,讓她和你住一起的話,姐妹倆總有個照應不是?”比如現在,麻煩找上門,過去的嫻側福晉,現在的儲秀宮一宮之主,未來的嫻皇貴妃,都從沒怕過。

  “姐姐最近很忙吧,這麼快就把王府的事情忘了,我在王府就說過,進了王府,那拉諾敏敢擔我一聲姐姐嗎?皇后姐姐,您說,是嗎?”筱黎把皇后姐姐這幾個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她,你一個皇后真要這麼掉價?我們這位皇后啊,真是急了,在王府嫻妹妹叫得很順溜,進了宮,立馬把自己的嫻字去了,她是皇后,是現在所有女人中唯一已冊封還且已成後宮之主的,可別忘了,你只是後宮這主,你頭上可有個大清之主,說句難聽點的,就是弘歷不待見她這個嫻側福晉,但衝著這是先皇封的號,為了面子,我們極好面子的新帝也不會去了她這個嫻字,所以,皇后,您這是想什麼呢,這才她進宮的第二天就想找麻煩了,她是落水狗嗎,讓皇后這麼急不可待地想著痛打,昨天她剛進宮,皇上就去看了她,雖然因為國喪,不能留下過夜,可是去看已經足夠表明皇上的一個態度,她那拉筱黎沒有失寵,皇后不會是想著趁著她封號沒下來前收拾她吧,若她這樣想,筱黎只能替她未來擔心,那個寶親王府裡冷靜自持,隱忍有度的福晉這是成了皇后被迷了眼,也把心亂了?

  “妹妹多想了,我只是覺得你們畢竟一起生活了多年,習慣脾性什麼的應該最了解,住在一起也應該最合適。”雅淳眼光滯了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呵呵,姐姐真是說笑了,和我一起生活多年的也可以是奴才,至於感情,姐姐不提,我倒是忘了,那拉諾敏可是姐姐給作的主,想必姐姐對她更有好感,不如姐姐把她安排進你宮裡。”別人看沒看到皇后那一閃而過的不自在,她是看到了,心裡輕笑,這才對嘛,皇后還是那個聰明的福晉來的,皇后是迫不及待了,不過是迫不及待地向後宮女人們顯示她身為皇后的威嚴,按她的立場來說,倒沒什麼不對,換成筱黎,她也會這樣做,初進儲秀宮的那一天,她也是一樣的做法,震攝了儲秀宮上上下下的奴才一回。

  或許要說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成功了,而皇后沒有成功,究其原因,最大的問題在於選擇的對象,你要殺雞儆猴也好,或是氣場大開也好,都得把對象選擇好,昨天她在儲秀宮屬於氣場大開,因為她的對象都是必須跪倒在她面前的奴才,所以,她可以,而今天,皇后挑她出來殺雞儆猴,顯然,福晉成了皇后,自信過頭了,要是換個王府格格身份的,肯定這一招就奏效了,包括她在內都會對皇后多加一份忌憚,可是偏皇后想挑個身份更重一點的,加大效果,想法是好的,就是翻了船,好的想法可不代表就能有好的結果。

  還有一點,筱黎覺得皇后再次走錯,後宮如何鬥,其目的無非在於一個男人,所以,鬥的同時,筱黎覺得千萬不要把這個男人忘了,也不要以為你在後宮成功殺出就能得到這個男人,想得到這個男人,需要的還是更多的用心,用心的打扮自己,用心地討好他,如果你只把精力放在後宮爭鬥上,完全本末倒置,現在的皇后,筱黎就覺得她已經開始本末倒置了。

  別的不說,就是這一身的素淨,筱黎也直搖頭,國喪素淨是對的,可貧苦人家的素淨能和富貴人家的素淨比嗎?

  同是一身孝服,窮人是真正的麻布上身,再差的說不得就是破布一匹馬虎一裹就完事,可富人家那孝服的料子說不得就夠一般人家幾年吃喝不成問題,這叫什麼,叫層次!

  可現在,誰來告訴她,皇后這一身孝服是從哪個窮苦人家扒來的,同是孝服,自己宮女身上的料子都比她穿得好!

  還有,國喪間妝也不能化了,包括她也是如此,只是抹了些基本護膚品,可是誰再來告訴她,皇后臉上為什麼能白成這樣,別來唬她,再憔悴也到不了這地步,白得跟張紙似的,刷牆呢吧。

  然後,皇后這諾大的長春宮,硬是讓她收拾得不見一點裝飾,除了桌椅板凳,筱黎毫不懷疑,若不是這些屬於生活基本所需,怕連這些皇后也得收起來吧,筱黎真是服了她!

  在王府,這位福晉就是一直以節儉樸素著稱,那是還算勉強過關,畢竟上位者還是同樣節儉出名的先皇,可現在,新皇是什麼人,皇后,你都和他夫妻這麼多年了,還不明白。

  其它方面,筱黎不敢說,但她那裡吳書來端來的一批又一批閃著光的寶物就足夠讓她敢說,這位新皇絕對和節儉不沾一點邊!

  再細緻一點,你看他平日吃穿住行哪樣不是精緻到極處,這都足以說明這位新皇那就是一位享受的主兒!

  所以,說這麼多,筱黎只想說,他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同樣,想放他眼的首先也不要委屈了自己,你這一身沒有最寒酸只有更寒酸的打扮,你想讓弘歷如何看進眼,別和他提什麼真心動人,要真心動人也得先過了第一個視覺感觀再說。

  筱黎只能搖頭,皇后,新皇才即位,最關鍵的,新皇看著體健身強,絕不是短命相,所以,再有兒子,現在那也是皇帝說了算,她可是惡補過這幾朝的歷史的,就只說康熙朝,被老子熬死的兒子多的去了,在一個活得硬的老子面前,兒子只是浮雲。

  “妹妹真是越來越會說笑了,這樣吧,不如待皇上的冊封下了後再說吧,幾位格格就暫時都居鐘粹宮,待有了封位也好再行遷宮,蘇格格因育有三阿哥,便暫且居鐘粹宮主宮之位。”筱黎這裡想得多,雅淳那裡想得也不少,本想著趁這些女人還沒有被冊封前好好立威一把,沒想到,這些女人現在才進宮就開始不安份起來,哼,可惜,在王府,她福晉之身就壓住了她們,現在,以皇后之威,她們就更別想翻身!

  “姐姐是後宮之主,這些事當然是姐姐說了算。”筱黎回笑,笑得很真心,就算不說別的,就一個那拉•諾敏,真的,對她沒用,就是那拉•諾敏還沒有違背阿瑪的意願,還是阿瑪想照拂的女兒時,她於自己也就只是一個住在一個府裡的陌生人,她是阿瑪的女兒,但她從不是自己心裡承認的姐姐,嫡是嫡,庶是庶,特別是心機不純的,更要分清最好,現在,不受娘家待見,不受夫家重視頂天一個小妾的那拉•諾敏,皇后這棋子找得真不怎麼樣。

  “那就這樣定了吧,好了,人都齊了,時間剛好,走吧,可不能讓太后她老人家等著我們。”雅淳咬牙,那拉筱黎果然還是這般嘴厲,自己一時大意就被她將了一回,什麼都是她說,格格們要是各住一宮,憑她們的身份不夠,要是住偏殿,她就不得不把人也安排進自己的長春宮,她更不願,最後,她不得不讓這些侍妾格格都暫時住在一起,一下子全得罪了這些格格們,幸好,不過些侍妾,她還不放眼裡。

  只是雅淳沒有注意到,那拉諾敏低著頭眼間閃過的狠毒,這個恨意只對雅淳,她的嫡妹筱黎,她一直都恨,或者更習慣了她對自己的不待見,可是皇后,分明拿著她做出頭羊時,總是對她好言好語,許以各種誘果,可事情不成是,最先棄她於不顧還是她,她如何不恨!

  高氏在旁邊扯了扯嘴角,諾敏眼間的恨意,雅淳沒看到,可她看到了,有趣,我們的皇后娘娘這是被自己養的狗先恨上了,高氏再看了筱黎一眼,一個總是笑臉示人的皇后,一個絕不吃虧的嫻側福晉,這叫不叫,其實隨時笑著對人,以為平易近人更能招人心的其實卻是更容易招人記恨呢。

  不過,倒是給了她可趁之機,想咬主人的狗,她倒是可以幫下忙。


☆、第82章

  無論眾人各懷著如何的異樣心思,面上都是一樣的表情,恭敬到極致站在慈寧宮前等著太后的召見。

  新皇即位,太后便移居至慈寧宮,同時,也意味著太后身份的確定,而隨著太后身份的確定,她也可以開始享受她的權利了,其中之一便是俯視著下方這些還在為自己後宮之位奮鬥的眾新一代女人們,當然按官方的說法,這叫請安。

  “給太后請安,太后吉祥!”不需要特意的約定,眾女福身,聲音一致而響亮清脆,都默契十足,讓面前的這位上一代後宮勝利者滿足感十足。

  “起身!”出聲的來自於新任太后身邊的桂嬤嬤,筱黎低頭起身,這位太后可是大架勢。

  “皇后,這就是弘歷在王府時的侍妾了吧?”正主兒出聲了,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很普通的聲音,說不上好聽,也不算難入耳,最特殊的大概是裡面夾雜了刻意提上來的威嚴,因為刻意,所以不自然,再和之前的孝敬憲皇后不怒自威的層次相比,這份刻意就更突出了。

  只是這些東西在最後的結果面前什麼都不重要了。

  “額娘說的是,昨兒個都接進宮了。”皇后說話同樣很有技巧,昨天才進宮,今天她就把所有人帶來給太后請安,身為皇后的她,很有孝心。

  “你也辛苦了,有什麼事多讓奴才們去做,你這小臉憔悴的,哀家看著都心疼。”太后說著話目光還往筱黎等人身上掃了一遍,筱黎心裡抽抽,這架子拿的,也不用這樣拿她們做筏子吧。

  “這是額娘疼我呢,兒媳為了您和皇上,做多少都不累!”就是皇后,太后和皇帝也是她始終要拍馬屁的對象。

  “桂嬤嬤,瞧瞧皇后這張小嘴,甜得哀家都要受不了啦。”太后發笑,顯然皇后這馬屁看著是拍到正處了。

  “太后,皇后娘娘說得可是實話。”眾人拾柴火焰高,桂嬤嬤也和著皇后再送上一記馬屁,太后做為上一代後宮最後的勝利者,能拍得上太后的馬屁都是本事,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著隊想拍也輪不上,桂嬤嬤便是一直跟著太后的嬤嬤也不敢拿大。

  “呵呵,你們啊,就盡會說好話來哄哀家!”太后嘴上說是說,可誰都能看得出她臉上毫不掩飾的笑意,到了今天,她也終於不用再掩飾任何她的情緒,這份得意,她也沒有掩飾。

  “額娘,兒媳說得可真是大實話!”雅淳拉著太后的衣襟輕輕搖了搖,十足的小女兒做態,還真是好一副天倫之樂。

  然後,順便把旁人摞在一旁,太后和皇后不管是無意還是有意,總之聯手給眾人來了一手漂亮的下馬威,最重要的,你還什麼都做不了,只是皇后一人,你尚能鬥一鬥,但對上太后,明面上,你絕不能,否則,便是不孝,這個時代裡,不孝那就是最大的死罪。

  對於這個下馬威,筱黎倒不許為意,正如前面所說,若是她站在這個立場,她也會這樣,而且這種上壓下,在任何時代都存在,沒有什麼好不滿的,不服,便努力讓自己站在上面那個位置就是,而現在,沒有那個能力,就老實規矩著吧。

  只是,筱黎不以為意,坦然接受,加規矩站好候著,卻不能代表人人都是和她一樣的想法和做法。

  “太后娘娘,妾高氏婉容給您請安了!”高氏單獨站了出來,又請了一回安。

  筱黎嘴角歪了下,這貨被弘歷給寵壞了。

  弘歷寵她,所以,她可以和皇后一較高下,因為這是弘歷想看到的平衡之術,而且也能這樣,小妾和正妻鬥,別人知道了,樂得看戲,最多同為嫡妻的呸一聲,沒規矩,可太后是什麼,太后就是弘歷至少面子上也要敬著的主兒,因為,孝,兒子對母親必須得孝,兒媳婦就更要孝,連兒媳婦都不能算的小妾那就更更要才,這個時候,筱黎只能說,高氏,你牛!

  “皇后,這是哪跑出來的不懂規矩的東西!”太后會高興才怪!她走了這麼多,終於走到今天勝利的最後一步,是絕不允許任何人挑釁她身為太后的威嚴!

  一個小小的連冊封都沒有的妾,居然敢!

  不要和太后提以前她還沒人家這地位,以前是什麼,她早忘了,她只要知道現在,她是太后就行。

  “額娘,您息怒,是兒媳心急了,想著她們進宮自然是先得給額娘您請安才是,卻忘了,王府的規矩哪能和宮裡的規矩比,還請額娘恕罪。”皇后心裡那個痛快,之前因為筱黎丟掉的氣勢全部找回來了,學規矩,她有的是辦法讓這些人好好學規矩!

  “你起來,恕什麼罪,你這是好心,你啊,就是太好心了,你是皇后,就該拿出皇后的架勢來,這些不懂規矩的,看誰敢不服!”太后冷眼掃了遍筱黎一眾人,完全地無視。

  “額娘,兒媳以後不懂的您可要教我!”有一個高氏做比較,使著勁拍馬屁的皇后當然是更得太后歡心,看看皇后說的這些,她們來這裡給太后請安,還成了皇后的主意了,這是規矩好不好。

  “太后娘娘——”高氏嬌弱的聲音又來了。

  筱黎真想撫額,高娘娘哎,太后不是皇帝,你要嬌柔,也得分個對象吧,絕大多數男人會喜歡嬌柔的女人,可同樣的絕大多數女人最恨的就是嬌柔的女人。

  “放肆,太后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兒!”果然,太后也屬於絕大多數女人中的一個,要不然,她身邊的桂嬤嬤不會出聲呵斥,肯定是已經看到了太后不高興的臉色才敢出聲的。

  “太后娘娘,妾,妾——”筱黎真是隻能佩服高氏了,還來!

  “哀家真是錯了,為這種不懂規矩的東西就根本不值得生氣!”太后當然不會喜歡嬌柔的女人,當年一個年貴妃深受其害的可不止已逝的孝敬憲皇后,而是當時雍正的整整一個後宮,現在已成太后的也是當年的其中一員,她怎麼可能會喜歡和年貴妃一樣沒骨頭的女人!

  以前,年貴妃於她高高在上,無論是身份還是被雍正帝寵著,都是太后動不了的人,現在,她成了那個最高高在上的人,還會有什麼顧忌,甚至不需要動手,動動嘴就能把高氏說得一文不值。

  筱黎繼續低頭,這個時候誰再出頭就真是蠢,只是想到太后罵得這東西,心裡發笑,現在想想,中華文明最精髓的其實就不是什麼古董文物,而是文字,它才是我們最偉大最自豪的文明傳承,它更是唯一能用毛筆寫出字韻之風的文字,更偉大的是它豐富的文字文化,一個東西,多少意思,你不是東西,你是東西,是和不是,有什麼區別嗎?

  “太后娘娘,妾,妾只是想向您請安!”高氏已跪倒在地,梨花帶淚,就如筱黎想的,她真是被弘歷寵壞了,在王府時,她敢和福晉叫勁,到了皇宮,她以為她可以繼續這樣,皇后在太后面前能做的,她當然也可以,結果,她這時才反應過來,在太后眼裡,她怎麼能和皇后比,所以,她只能趕緊補救,而嬌柔的樣子,對高氏而言已是她的本性,所以,到現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惹太后如此厭,她倒在地上,還真是被嚇壞了。

  “放肆,你一個小小的妾有什麼資格在這胡言亂語!”太后真是被氣到了,她這才坐上太后的位置幾天,一妾都敢在她面前想說就說了,她這太后威嚴何在!

  “皇上駕到!”筱黎第一次覺得太監稍顯尖細的聲音是如此美妙動聽,再讓高氏這火上澆油下去,怕是連她們也得被燒到,還好,還好,高氏的救兵總算到了。

  “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妾/奴才/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一屋子此起彼伏的請安聲。

  “額娘,這是婉容惹您生氣了?您別動怒,婉容剛進宮,肯定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要是有什麼衝撞了您的地方,您就大人大量,饒她一回無知之禮,下次,兒子定讓她好好學了規矩絕對讓額娘滿意。”弘歷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扶起了高氏,高氏是他平衡雅淳的棋子,可不能廢了。

  至於今天的事,弘歷就是不用打聽也能猜出一二,怕是這裡面也少不了皇后的作用,別當他不知道,身為皇后,只要她說幾句話,事情肯定到不了這地步,可估著她在其中還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也好,也讓他明白,無論是福晉還是皇后,雅淳就是雅淳,她心中的權利慾只會更多不會減少。

  “你們都給朕聽著,回去好好學規矩,下次再犯定不輕饒!”有太后在場,弘歷自然做戲要做全套,很是氣勢地掃了眾人一眼,算是給太后一個滿意的交待。

  “■!”筱黎等人又一次福身領旨。

  “好了,都下去學規矩吧!”弘歷揮手讓人退下,聰明地讓惹太后不快的高氏趕緊走人,別再礙太后的眼。

  “■!”退出來時,筱黎這才敢稍抬眼望了一回這位太后娘娘,今天的這情形,最好的就是規矩到底,讓你請安你就請安,讓你規矩你就好好規矩了,別讓拿到任何一點小辮子,所以,筱黎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本來太后或許會讓她們抬頭,好讓太后看看她兒子的這些女人們,可讓高氏一插便沒了這一出,所以直到現在,筱黎才在退出來時,不經意地望一眼,總不能來一次,連太后什麼樣都沒看一回吧。

  筱黎沒想到只一眼,讓她心裡再次發笑,為什麼

  呃,還是那句話,有對比才有差距,關鍵還是在皇后身上呀。


☆、第83章

  這種差距讓筱黎一直回到了儲秀宮嘴角都還掛著笑容。

  “主子,今天請安很順利?”這樣的笑容讓沒有跟去的瑞香幾人都只會這樣以為。

  “嬤嬤,好像不是這樣吧?”連香蹙眉,在皇后那裡,她,吳運海和嬤嬤就在主子旁候著,那會兒的情形,她們看得一清二楚,根本就不好,到了太后那裡,他們沒能進去只能在外面候著,可裡面的聲音也隱約聽到一些,有高側福晉的聲音,有太后和皇后的聲音,可這些聲音聽著都不像有好事的,怎麼主子回來還笑得出來,還有一種可能,主子得利了,可,她們又是覺得不太可能,畢竟細想一下便覺得不太可能,先在皇后那裡主子和皇后小小較量了一回,然後太后那裡,太后很滿意主子?無緣無故地喜歡?這想法太天真了,怎麼讓人相信,而且她們還聽到高側福晉和皇后的聲音,這二人夾雜其中,就更不可能了,或許還有一種可能,主子從中得利,真是這樣的話,主子太厲害了!

  一下子,嬤嬤和連香星星眼望著筱黎,主子,您太厲害了!

  其她幾個見嬤嬤和連香一臉崇敬的樣子,就更好奇了,一下子,都把目光給了筱黎。

  “你們都看我幹什麼,真是,好啦,我說,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太后和皇后,覺得很好笑,知道了沒有,我看你們就是最近太閒了不是,閒得有功夫亂想!”筱黎戳了下站在自己身旁最近的連香,這小丫頭最是活潑,最會亂想!

  “主子,您還沒說呢!”連香誇張地捂著頭可憐地討饒,一點沒忘求解,主子不說還好,她也就沒想法了,可主子偏提了個開頭,不上不下地吊著她,她真的受不了。

  “你啊,皇后的一身衣服,你和嬤嬤注意到了沒有?”筱黎好笑,不過,這樣的連香才更像一個十多歲孩子的樣,在自己屋裡時,她也不拘著,該活潑的時候活潑,該做事的時候認真做事,困住的後宅裡,便是皇宮也不過是大一點的牢籠,再沒有一點生氣,這生活總要有些活力來調劑一下,筱黎前後兩世加起來已正往四十大關邁去,她不可能再有十多二十歲這般的活力,所以,這個任務交給連香正好。

  “主子不說,奴婢差點忘了,瑞香姐姐,你們是不知道,真是被嚇了一大跳!皇后娘娘身上孝服料子還沒有我和嬤嬤身上穿得好!”連香雖然性子是幾個人中最活潑的,但該有的細緻她也不少,而現在她提到的最差當然也不是真的最差,只是她看到過的最差的,從小就被收進訥爾布府裡的連香日子過起來雖是奴婢身,可吃穿住行一般的普通人家卻根本比不了,所以,此時在連香看來,皇后那一身衣料已是她看過的最差的布料。

  “什麼?!”幾人驚呼,都是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不過想想在王府時,那時還是福晉的皇后娘娘就已經很是節儉樸素了,別說平常,就是大日子,也不見多華麗打扮,現在國喪期,皇后這樣做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只是,似乎做過頭了吧。

  “皇后啊,就是過頭了。”筱黎笑嘆,不是說皇家全無一點真心,只不過這點真心遇到權利時只有給權利讓路的份,太后不就是明擺著的例子嗎,她對先皇或許有真心,可是這點真心在她享受太后權利的面前已經不值一提,要不然,今天太后的下馬威那裡來,國喪才幾天,太后已經忙著向示人展現她太后的威嚴了。

  而皇后也不例外,說是國喪,可有多少人真得為先皇悲痛,筱黎自己都沒有多大感覺,就算是皇后,前後加起來見過先皇幾次,哪來的悲可痛,大家都是在走儀式,因為需要,適當表現一下也無可厚非,只是皇后這是太過了,堂堂皇家,說句難聽得,就是做孝,那也是最高層次的孝場,你一個堂堂大清之後穿一身破麻是怎麼回事,你這不是在表孝心,是在丟皇家的臉!

  “主子,那後來呢?”還是最忍不住的連香。

  “後來,再看到太后的素服,知道本宮為什麼笑了吧。”這下總算滿足了吧,這些小八卦們。

  “好啦,都下去幹活!”八卦也聽完了,容嬤嬤揮手趕人,她們才進宮,事情還多著呢。

  “主子,您中午想吃什麼,奴婢這就去準備!”連香一張嘴甜的。

  “行了,看著辦吧。”筱黎趕緊讓人下去,甜多了也膩人。

  人都退了下去,包括容嬤嬤都退到了外屋,至於吳運海,回來時知道他主子和她的幾個丫頭有話講,而自己雖已在主子身邊侍候,可不代表已完全進入主子的心腹圈,所以,吳運海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直到主子講完話,幾個丫頭從屋裡出來,他才又回到外屋侍候。

  容嬤嬤和吳運海都在外屋候著,也讓筱黎有一個安靜的環境,筱黎在王府就是這樣的習慣了,每當思索什麼的時候,她只喜歡一個人待著。

  有些話她能和身邊的丫頭們說,可有些話卻是不能說的,她能告訴丫頭們皇后和太后在一起時太過明顯的對比讓人引忍俊不禁,但卻不能再往下說,皇后這身妝扮更要命的後果是在皇帝那裡。

  弘歷是一個極喜美的人,美的女人,美的衣服,美的珍寶玩物,總之美的一切,皇后來這麼一出,還不知道要如何不招弘歷待見呢,所以說,皇后這一出真的是得不償失,要討誰的歡心,皇帝的,那就不說了,太后的嗎,不見太后也沒委屈她自己,能表真心的方式有很多,皇后這一招昏了。

  不知道皇后現在明不明白,太后不好比較的話,再看看別人,不多說,只看看高氏,那真真是女要俏,一身孝,再來一個梨花帶淚的表情,勾人魂啊。

  不過,筱黎輕笑,這樣的開局對她很有利,初進皇宮,要忙的事情很多,想在這個皇宮裡站穩腳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照今天的樣子,無論是太后,皇后還是高氏是一時半會兒顧不上她了,這樣一個對她有利的好開頭,她自然喜歡。

  筱黎滿意了,在對手滿宮扎的紫禁城裡自然就得有人不滿意。

  “桂嬤嬤,這就是皇上在寶親王府時就寵著的高氏?”皇上都來了,其她幾個女人也被皇上呵退,再剩下的,一個皇后,一個高氏,他還護著,太后也沒了什麼意興,和皇上應付了下,便讓人離開,所有人都離開後,太后這才能好好開始思索一番,她是終於能滿足今日的勝利,但不代表她會得意忘形,她心裡很清楚,太后說著好聽,皇上的額娘,一個孝字,皇上也不能對她不敬,可是,她同樣明白,若是觸到了皇上的底線,孝不過就是做給別人看的東西,所以,她要想繼續享受太后的權利,就得先明白,皇上的底線在哪裡。

  “主子說是對,這就是高氏。”桂嬤嬤站在太后身旁微微躬著身子回答太后的問題。

  “真不虧是父子,都喜歡這種女人!”太后冷哼,顯然又被迫著想到了當年壓住了所有女人的年氏,今天的高氏和當年的年氏就沒什麼區別,這樣的人,太后怕是腦子被門板夾十回也不可能喜歡得上,所以,高氏在太后面前只能是悲劇的存在,幸好,她對弘歷有用,否則,這個後宮的第一個犧牲品怕就會落到她頭上。

  “主子,要不要奴才——”桂嬤嬤手比劃了一下,桂嬤嬤陪著太后身邊多年,從宮外到宮裡,一路走來,她的本事已毋庸置疑,想拿下一個初進宮的小小側福晉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即便這個側福晉深寵皇上寵愛也依然沒有問題。

  “除了做什麼,能有第一個高氏,就能有第二個,第三個,費那個勁兒沒意思,不過,桂嬤嬤,哀家不想看到這個高氏再有任何資本給她做浪!”太后臉色緩了一些,一個像年氏的高氏又如何,她早已不是當年被年氏任所欲為的小小格格,身為太后的她,就是這後宮之主,她還會怕了一個小小的妾!

  她倒要看看這個高氏能作出多大的浪來,只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是不會允許高氏再有一個傍身的資本出來,就如當年的年氏一般,再受寵又如何,膝下站不住子,一切都是白費!

  “主子,您放心吧,這個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下不了蛋的雞!”跟了多年的主子,一個眼神,桂嬤嬤都能明白主子話裡的意思。

  “多注意一點,皇上剛即位。”太后沒有繼續往下說,不過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新皇是什麼樣的手段,大家都還不清楚,所以,一切小心為主。

  “■”桂嬤嬤福身。

  “哀家記得還有皇上在王府時還有一個側福晉吧。”太后蹙眉,沒辦法,先皇時,她只最後也只坐到了熹貴妃,又因一心想在先帝面前裝淡薄名利,所以,就是現已成了皇后的福晉,她也不常見,這些側的,侍的就更沒見過了,能從消息知道她的兒子寵誰,可始終不見其人,今天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眾人,可惜,被一個高氏壞了興致,太后對高氏又再厭了一分。

  “主子好記性,還有一個,先皇還冊了一個嫻字。”桂嬤嬤自是要比太后更了解一些。

  “可惜了,今天該好好瞧瞧的。”還是高氏,太后再咒了一遍高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女人,就這麼忙著當這出頭鳥。

  “主子,奴才倒注意了一眼,看著是個規矩的,頭沒抬過一下,但也讓奴才沒看清是個什麼樣的。”初進宮的連香都能注意著周遭,桂嬤嬤就更不會疏忽了。

  “規矩?皇宮裡就不會有規矩的人!”太后冷笑,面上誰都會是規矩人,除了個別蠢人,比如今天的這個高氏,可心裡若還是有規矩的人早就連渣都不剩了!


☆、第84章

  “主子,您放心,奴才都用讓人盯著,無論是規矩的還是不規矩的。”桂嬤嬤也不是大意之人,若說雅淳比筱黎早進宮占了先天,在皇宮裡早一步步置起自己的勢力,那麼太后就是已經把天時,地利,人和盡收囊中,她對後宮的掌控反而在這一段時間裡達到了最高點,新的勢力還沒有成氣候,老的勢力唯她獨尊,這樣的情況下,無論是想要做什麼,還是盯什麼,都易入反掌。

  “桂嬤嬤,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哀家今日能站到這裡,當日又有誰想到。”初被抬進當年的雍親王府時,誰會想到那頂小橋裡坐著的她會是最終的勝利者,所以,便是現在看著毫不起眼的,也千萬不要小看。

  “奴才記住了。”桂嬤嬤再福身。

  “永璉那裡一定要讓人注意好,哀家要盡可能多的知道關於永璉的一切,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哀家都要知道。”嘗到太后權利帶來的滋味後,她怎麼可以放手,所以,她更要把一切未來可能的先機掌握在自己手中,永璉便是其中最大的機會,嫡子,聰慧,從王府到皇宮,他的地位倍增,這麼一張好牌,太后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至於皇后,小心一點,不要和她湊一塊了,各瞧各的。”太后略思。

  “主子,您如何看皇后?”主子今天說了這麼多話,興致不錯,桂嬤嬤當然不會壞了太后的興致。

  “她?她比起當年的那位孝敬憲皇后來說,差遠了,要學的多著呢,她反而不用多管,她於哀家只有巴結討好,她喜歡就讓她做便是,想算計哀家,現在她還嫩著,而且依哀家看,她還是先顧著自己吧,你看著,她要是再不明白,皇上只會越來越不想去她屋裡,你看看她這陣子穿的什麼,她不嫌丟人,哀家都嫌,何況是向來只喜歡華貴東西的皇上!”知子莫若母,弘歷的這點習性,她很清楚。

  “皇后這是怎麼想的?”對於皇后這陣子的妝扮,桂嬤嬤也無語了。

  “她能怎麼想,她喜節儉樸素的名聲可是一直在外,現在,她願不願意也得繼續下去,否則,這才剛成了皇后就,嘖,嘖,她那麼愛惜名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出自毀的這種蠢事來,可惜,她的名聲是繼續有了,但在皇上眼裡,她這麼過頭的做事本身已是蠢事一樁,這個皇后啊,和皇上夫妻多年,孩子都有了,居然還不明白一點,女人無論你要爭什麼,男人是你爭的首要,男人有了,男人背後的權勢還會缺嗎,只有像哀家這樣的無法了只能自己給自己爭權勢。”太后冷笑,更笑皇后的蠢笨。

  皇后真蠢笨嗎?當然不,真蠢笨,弘歷何需弄一個高氏來平衡她,所以,很快,當看她到太后的素服時,她就明白自己這件事上做過頭了。

  “嬤嬤,去把之前準備好的孝服拿來,本宮換上。”回到長春宮,皇后第一件事就是換衣服。

  “梅子,端水,本宮梳洗。”再接著下一件事就是改掉面妝,若是沒有太后,雅淳她定會繼續堅持這般下去,可是有太后,她不能這樣做,再堅持她現在這樣的妝扮,她這是要做什麼,比太后更難過嗎?她絕不會選擇和太后打擂台的這條路走,無論以後如何,明面上,她永遠都不會和太后翻臉。

  至於臉面,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東西,一個後院的多少女人搶一個男人,那時,臉面就沒有了。

  今天,高氏的表現不管如何,對雅淳來說,她只看到未來後宮少不了高氏的興風作浪,那其她人呢,又為甘於平淡嗎,怎麼可能,雅淳自己都不會相信,還有日後不斷進宮的女人,這個後宮,她一刻都不能放鬆自己,她,絕不要做失敗者!

  太后可以不為她說話,但絕不能偏幫了別的女人,因為這樣,雅淳才會百般討好太后,求的不是太后對她另眼相看或是護袒著她,這個宮裡沒有人會對誰無緣無故的好,她明白得很,她只是希望太后置身事外就好,所以,一切太后不喜的,她絕不會當著太后的面做,更不會讓太后知道。

  雅淳緩緩吐出一口氣,這個後宮可不止一個高氏,還有那拉氏,想想今天早上,自己只不過剛提了提讓其庶姐和她同住一宮的打算,馬上就被她堵了回來,這個可從不是省油的燈,別人呢,皇上登機了,選秀也不會落下,到時,這個皇宮裡又將有多少美人進來呢,美人進來了,還意味著皇上膝下子嗣不再單薄,不再單薄的子嗣代表著什麼,下一代帝王必然得經歷一番腥風血雨,不,沒人有資格和她的永璉爭,她的永璉嫡子的身份,誰都沒有資格,所以,為了永璉,她必須牢牢坐穩皇后這個位置!

  初進宮的每個女人都在雄心勃勃地準備大展伸手,沒有人例外,高氏自然也在內,否則,她今天不會因為不甘心太后和皇后的冷落和漠視而冒然出聲,雖然中間她受了委屈,可是最後,皇上來了,對她來說,再次看到皇上對她的寵,這已經夠了,王府又如何,皇宮又如何,她照樣是皇上最寵著的女人!

  “英蘭,你看我美嗎?”因為弘歷的一次偏寵,讓高氏再次美滋滋起來。

  “主子,您可是這皇宮裡最美的人了!”英蘭眼裡所表現出來的仿若高氏就真是這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沒有之一。

  “英蘭,吩咐下去,讓小廚房那邊好好燉鍋湯出來,我要給皇上送去!”得到下面奴才恭維,高氏心情更好,而皇上那裡,她本就不笨,明白,皇上現在就是她唯一的靠山,只要皇上還寵著她,別說皇后,就是太后又怎麼樣,今天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她要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在皇上心裡最完美,其中之一便是體貼入微,皇上初登位,忙得都瘦了,瘦得讓她心疼,所以,身為皇上的女人,當然一切都要為了皇上著想。

  “皇上,高側福晉求見。”傍晚時分,養心殿的弘歷就迎來了高氏的體貼入微,只是——

  “何事?”弘歷頭不抬,手不停,新皇的他有太多事情要做,整個大清不會因為先皇的駕崩而停下,無論是最普通百姓的民間,而是眾臣林立的朝堂,都不會停下,也停不下來。

  “高側福晉說親手燉了湯品給皇上補身。”只是,吳書來嘴角扯了下,現在尚在大喪期間,一律禁葷,那碗湯,他沒聞錯的話,是老鴨湯吧。

  “讓她回去,傳下去,王府書房不許任何女眷踏足,皇宮朕之養心殿亦同,敢違者,直送冷宮!”弘歷眉頭一皺,先皇在時協助先皇理國與此時自己上位治國完全是兩回事,他剛剛從手慌腳忙中緩過來,這還在為國事煩惱著,這種女人的小手段這個時候他沒心情陪著她們玩,再想想,養心殿是他處理國事的地方,插個女人進來像什麼話!

  “■”吳書來明智地領旨,至於皇上召侍寢後宮女除極少數皇上會到後宮留宿外都是被裸抬進養心殿侍候的這個規矩,這個時候,還是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了吧,再說,訂規矩的就是歷代的皇帝本人,怎麼說還不是皇上說了算,去管皇上的事,他一個小小內侍還沒活夠呢。

  看到吳書來出來,高氏趕緊又整理了一番自己,她要讓皇上什麼時候看到的都是最美的自己。

  “高主子,皇上這會兒國事正忙,您先請回吧。”不管心裡吳書來如何評價後宮眾人,面上,他不會輕易得罪任何人,他是皇上身邊的第一總管太監了,可等著他這個位子的人也不少,他自然不會給別人留下一點可趁之機,小鬼難纏,還是謹慎一點好,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你就中招了。

  “什麼?!吳公公,你不會是沒把話帶到吧,皇上知道本宮來了,怎麼可能不見本宮?!”高氏冷眼盯著吳書來,她當然不會相信,皇上早上在太后那裡這樣維護自己,現在若是聽到自己來了,肯定會讓她進去的,所以,絕對是眼前的吳書來搞得鬼,當她不知道,吳書來把自己的侄子塞進了那拉氏那裡,他當然是偏著那拉氏了,哼,一個小人,真惹急了她,照樣讓皇上收拾了他,不過一個太監!

  “高主子,奴才哪敢,您也知道,這段時間皇上為國事是操不完的心,皇上實在抽不出時間來,這幾天,皇上都是一大夜一大夜的忙著,真是無法召見您。”高氏的囂張,吳書來不是第一天領教,自然也不怕應付。

  “諒你也不敢,哼,英蘭,回宮!”高氏冷哼,見今天無法進去,她才不會站在這裡讓人看笑話,至於湯,不是她親手端進去的,留著有什麼意思,吳書來再要是不好心,指不定她這還是給誰做了嫁衣呢,高氏越想越氣,等哪天一定要讓皇上撤了這個吳書來!

  “李寶!”目送著高氏離開,吳書來才直起了身子,彈彈根本沒有任何污漬的衣袖。

  “公公,小的在!”一個小太監躬著身子站過來。

  “去,去給各宮的娘娘們傳旨,日後養心殿非召不得自來,違者,直送冷宮!”剛才,吳書來不是不敢說,只是不想高氏在這裡鬧,高氏別的本事沒有,一哭二鬧厲害得很,這一鬧要擾到了皇上,那才是要命,所以,吳書來沒有說,之後旨意下去,她在她宮裡怎麼鬧隨她。

  “公公放心,小的這就去傳旨,準妥妥給您辦好了!”小太監領命準備離開。

  “去傳旨注意態度,特別是儲秀宮那裡,別怪公公不提醒你。”似乎是小太監態度不錯,吳書來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謝公公提點!”叫李寶的太監小跑著離開,心裡那個樂,只要能讓吳公公用上,自己飛黃騰達還會遠嗎。

  “主子,您怎麼看?”這個旨意是對所有後宮的,自然筱黎也不例外。

  “怎麼看,自然是有人冒頭了,才有的旨意。”至於是誰,還有說嗎,除了被弘歷驕縱昏頭的高氏,誰還有這個膽子這個時候做這種事。


☆、第85章

  “主子,您說對了,就在剛才,高側福晉端了湯品去了養心殿,可惜,根本就沒見到皇上的面兒,還被皇上哄了回來,接著皇上就讓人下了旨,以後不準後宮任何人藉故去去養心殿,再犯,就直拉送進冷宮。”這時,吳運海的作用終於顯出來了,他三叔吳書來是誰,那可是皇上身邊的第一總領大太監,吳運海自然跟著水漲船高,這些消息,就是吳運海不問,來傳旨的李寶也會主動跟吳運海說,能和吳書來大總管攀上關係的任何一點機會,只要想著往上爬的人,都不會錯過。

  “送湯?”筱黎啞然失笑,高氏總用這些手法不膩嗎。

  “主子,據李寶說,好像還聞到是老鴨湯!”吳運海再爆料,高氏去送湯,養心殿外這麼大,人人都能知道,可是什麼湯,就只有站得最近的人知道了,而這樣的消息自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不得不說,現階段,筱黎得到吳運海真是讓她在宮裡如虎添翼。

  “湯送進去了沒有?”筱黎愣了下,不過她現在更想知道湯的結果。

  “當然沒有,皇上沒見她,更沒讓人收下湯品。”吳運海終於是意氣風發了,雖然三叔再一次飛黃騰達,可他也沒忘記三叔囑咐過他的,他進了嫻主子的院子,以後就是嫻主子的人,一切都要以嫻主子為主,而現在,得三叔的勢,他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他自然意氣風發得起來。

  “高氏,她真是——”筱黎都不知道怎麼說這個人了,說她笨,她也沒笨到無可救藥,可說她聰明,她又總做出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來,就像早上,就這麼急著顯示自己的存在感,再如現在,送湯,她也不說了,不過邀寵的手法,這宮裡誰不想寵,真做也無可厚非,可是老鴨湯?她真想得出來,現在可是大喪期間,不管弘歷傷心難過到什麼程度,但筱黎想至少這個時候,弘歷還是在難過中的,天家再無情,但先皇對弘歷的好卻不輸於任何一個父親,這樣的感情,弘歷不可能無視,即便他再無情,這個時候,高氏公然犯禁,筱黎不知道要不要把這一切歸功於弘歷身上,今日的高氏,不正是弘歷的一手傑作,算了,這個問題是弘歷自己的事,還是他自己去想吧。

  “皇上既然這樣下旨了,那就要聽,在王府時,本宮就說過一遍,本宮不喜歡自作主張的人,現在,同樣如此,你們明白了嗎?”別的宮是什麼情況,筱黎不管,但至少她自己手下的人不能在這上面出錯,她相信這幾人對她的忠心不二,但她就怕有些時候她們好心辦壞事,所以,先做好預防準備。

  “奴才/奴婢知道了。”幾個跪下,主子嚴肅起來,她們更不敢怠慢。

  “好了,剛進宮,大家要忙的事都多,注意到分配時間,日子長得很,不急的事就不用忙著一下子都弄好,本宮可不想聽到誰病倒了的話,否則本宮可要讓人替了你們!”眾人都聽進去了,筱黎這才放心下來,不管手下的人出於何種的好意,她都不喜歡被人瞞著的感覺,有一就有二,這樣的頭她是絕不允許開的,她也希望大家是真記住了,否則,要是有人出這個頭,無論是誰,她都不會再留。

  “■”眾人心裡一暖,筱黎這一個大棒再給一個甜棗用得不錯。

  “主子,現在晚上不能聽曲,您就忍耐一下。”一來王府裡的戲班沒能跟著進宮,二來,國喪期間,這些喧嘩當然不能有,所以容嬤嬤才會這樣說,就怕主子犯了和高氏一樣的錯。

  “嬤嬤,本宮知道,本宮看會兒書。”筱黎想想,這個時候還睡不著,以前她是不喜歡在夜下做費眼的事,雖然晚上她屋裡燈火很亮,不過現在沒什麼事情,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主子,您說皇上今晚會不會來?”看容嬤嬤忍得辛苦的樣子,怕是這個問題在她心裡轉了好半天了。

  “嬤嬤,進了宮,本宮的想法也依然不會變,更不能變,你越在乎了,便會越失去,懂嗎?”筱黎知道嬤嬤一心為自己著想的心情,但不代表她就能認同嬤嬤的想法,為了自己的生存,寵要爭,但得看如何爭,不是一昧著湊上前去,一昧地伏低做小,弘歷就會寵你,而有些觸及弘歷底線的東西,她更不會做,也不會讓自己手下的人做,所以,才一再約束刀子們。

  “奴才短視了。”嬤嬤似有所悟。

  “嬤嬤,你要記好,皇上是我們所不能達到的強大存在,所以,不要把任何想法打到皇上頭上!”這句話當然不準確,皇上是很厲害,可玩陰謀的後宮女人們也不是吃素的,這樣說筱黎只是要讓容嬤嬤牢牢記住,千萬別把主意打到皇上身上去,以容嬤嬤的心計,她絕成不了,而她更不想容嬤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傷了她自己,所以比起旁人來,對容嬤嬤她是又再三叮囑,在王府裡,容嬤嬤記得自己的叮囑,按下了自己的急燥性子,凡事以她為主,什麼都得先和她說了再做,這點做得很好,進宮了,她不知道容嬤嬤會不會被皇宮所影響,不管有沒有影響,她對容嬤嬤都先把預防工作做好。

  “奴才記住了!”筱黎不知道,進了宮,容嬤嬤還真是又動心思了,雖然她的出發點是為了筱黎好,可筱黎不需要,這番談話算是及時制止了容嬤嬤急燥的想法。

  筱黎見容嬤嬤這次是真記在心裡了,才放心抬起了書來,一時間,整個儲秀宮寧靜一片,可是其它宮就沒有這份心情寧靜了。

  “高氏?呵呵,老天真是公平,給了一個人好樣子,怎麼會再給她一個好腦子呢?”長春宮自然也得到了消息,這會兒雅淳原本因為早上在太后慈寧宮皇上對高氏偏寵的不郁都沒有了,皇上,她是知道的,雖然會偏寵高氏,但皇上絕不糊塗,現在皇上剛即位,正是最忙的時候,高氏這個蠢人居然只想著男女情愛,以為皇上真是愛美人不愛江山嗎?皇上是喜歡美人,可喜歡的僅止於美人的那張臉,對於天家的男兒們來說,他們從骨子裡愛的只有權勢!

  這也是雅淳心裡對高氏得寵一直能忍的原因吧,否則,她不會讓高氏活到今天。

  這宮裡就沒有簡單的人,弘歷利用高氏平衡雅淳,而雅淳何嘗沒有利用高氏,一個得寵卻生不出孩子的美人,正合雅淳的意,占著寵妃的位置給她的永璉一個生長的空間,丈夫與兒子之間,雅淳已經做出了選擇。

  而高氏呢

  “皇上——”高氏應該是後宮裡最能明白皇上下旨原因的了,她前腳送了湯被送回,後腳皇上的旨意就到了,高氏如何不自怨自艾,望著養心殿的方向,高氏的淚水已經止不住,皇上,您難道還不明白妾的心嗎?

  抹去淚水的手放下,不自覺地又來到腹部,若是她有一個孩子該多好,這是高氏最深的執念,為什麼就是沒有孩子,明明她身子好得很,高氏咬唇,現在進宮了,她一定要有孩子!

  高氏對孩子的念想,何嘗不是一種選擇。

  弘歷知道她們的選擇嗎?當然知道,母憑子貴,他的額娘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別人也一樣,而經過今天早上的事情,讓他更是明白了很多。

  “皇阿瑪原有的安排不變,後宮的監視不撤,加強對儲秀宮的保護。”弘歷此時面前站著一個長相極為普通的內待,放進人群裡也找不出來的那種,沒人想到在宮裡最普通的這類內侍卻是先帝一手所建聲名在外的粘桿處。

  “■”內侍退下

  “吳書來,幾時了?”弘歷靠著背椅,頗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頭。

  “回皇上,子時了。”弘歷吩咐這些並沒有避開吳書來,吳書來是他身邊最可信的人,若是這個人都不可信,弘歷也不用做這個皇帝了。

  “子時,黎兒歇了吧。”弘歷自語了一句,吳書來沒敢接口,只是靜靜站著。

  弘歷也不需要他回答,抬起茶喝了一口,弘歷有些走神,皇阿瑪留下的粘桿處,以前,他是極不喜的,時時都不放鬆對下面人的警惕,這樣的手法太緊了,坐上這個位置後,他差點就解散了粘桿處,可是今天在額娘那裡看著額娘急不可待要立威,再看看皇后這段時間忙著在宮裡插人,高氏才進宮一天就不甘寂寞了,後宮都這樣了,前朝還能簡單得了嗎,他才發現,原來坐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也會不同,也才明白了皇阿瑪當初創建粘桿處的用心,而現在的他,已經接受了使用粘桿處給自己帶來的便利,既能知道自己想知道,要知道的,更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

  筱黎想著忙碌了弘歷來不了儲秀宮,卻不知道其實他想來,只是沒來得成因為時間,所以,第二天,弘歷不會再犯頭天的錯誤,掐著晚膳的點進了儲秀宮的門。

  “皇上吉祥!”筱黎還真有些意外了,前天人才來的,就隔了昨兒一天,今天又來了,這樣算,自己進宮三晚,他就來了兩晚,是有些意外。

  不過,意外歸意外,筱黎也不是第一次被弘歷驚喜,反應這些已經不成問題。

  “累了那麼多天,事情也算基本順了,朕來黎兒這裡坐坐。”弘歷扶起人,還真只能坐坐,無論是國喪的規矩還是心裡對自己皇阿瑪的難過,弘歷都不會做也逾矩之事來。

  “皇上用過晚膳了嗎?”筱黎輕笑,她不知道歷史上的這位皇帝是什麼樣的,不過,在她目前看來,做得還是不錯。

  這裡是十月,九月先皇崩,這一個月,既要為先皇守孝,又不能落下國事,筱黎看到的也是他於國,勤於政事,孜孜不倦,於自身,嚴於律己,這樣的他,其實以一個封建帝王的標準,他很合格。


☆、第86章

  “朕是準備來蹭黎兒一頓晚膳了。”能和黎兒一起用膳,弘歷吃什麼都香了。

  “皇上,您辛苦了!”兩人坐好,筱黎撫著弘歷的臉,勤懇的他,再加上近一個月的素食,真的削瘦了很多,認真的女人很美,認真的男人很有魅力,對女人更有致命的吸引力,如果不是他的三宮六院,筱黎想,她也會被他吸引的,可惜。

  “讓黎兒擔心了。”弘歷把筱黎的手握在自己手裡,弘歷心裡暖意流過,開始的時候或許不知道,不過現在弘歷越來越明白自己總會控制不住自己邁進這裡腳步,因為,這裡很溫暖。

  沒有皇后的太多算計與選擇,沒有高氏的驕縱與不滿足,只有最單純的男人和女人,或許這就是他渴望的,最簡單與純潔的男與女。

  幸虧筱黎不知道他的這種想法,只能送給他一句,很流行的,賤人多嬌情!

  你自己整天算計著這個,算計著那個,你自己都不單純了,別人敢和你單純?弘歷,你又單蠢了一回。

  “皇上,國事重要,可您的身體也不能不顧,身體好了,不才能更好地處理國事嗎?”也別想著讓誰單純。

  “好,朕聽黎兒的話,以後,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好不好?”弘歷彎眼,就是這種他所喜歡的感覺。

  “還要按時上朝理國事。”筱黎俏皮一笑。

  “哈哈,好!為了我們黎兒,朕就得做個好皇帝!”弘歷大笑,讓在他懷裡的筱黎都能感覺到他胸前的顫動,筱黎呶呶嘴,有什麼好笑的,搞不懂。

  “皇上,您已經是了!”管它懂不懂,好話沒人不喜歡聽。

  “哈哈——”又是一陣久久不絕的笑聲,筱黎只能說,帝王心,海底針。

  “黎兒,等明年朕就冊封你的皇貴妃之位,我們再等些日子。”笑過,弘歷才想起自己來也算有件正事,關於黎兒皇貴妃之位的,他準備等皇阿瑪的大喪結束就冊封。

  “皇上,妾不願您為妾難做,什麼時候都好,一年,兩年,三年,是妾的跑不掉。”為孝三年,是為大孝,這是世人的標準,就是在現代,有的人都還在堅持著這樣的禮儀,孝間,不婚不慶,不是一種形式,而是一種心裡對逝者的尊重,筱黎此時想的也只是如此,尊重。

  “黎兒,委屈你了。”弘歷抱著人嘆息了一聲,他只想著不讓黎兒委屈,只有黎兒的封位下了,她在這宮裡的地位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順,就像昨天在太后那裡,無論是太后還是皇后都不敢再漠視她,他不能讓黎兒受了任何的委屈。

  所以,在皇阿瑪和黎兒間,他選擇了黎兒,皇阿瑪已逝,他不是不孝,他只是選擇了黎兒時,把皇阿瑪放在了心裡,滿腹宏圖大志的他,一個明君的作為,他想,這亦是對皇阿瑪最大的孝,可黎兒現在所做的更讓他搏了一個好名,至孝之人,這樣的好名聲,誰不愛呢,他的黎兒啊,卻是懂事的讓他心疼。

  “皇上,妾不委屈,妾只是也想盡一份心意。”筱黎很認真地回答,是真話。

  “黎兒,朕保證,永不負你!”有了皇后在前的故作憔悴相比較,弘歷這時的感動又多了幾分。

  “皇上——!”九五之尊都這樣感動了,筱黎還不得趕緊著一臉感動加感恩戴德配合,至於,他的話能聽嘛,這種否定句放在心裡就好。

  次日,弘歷下旨,三年國孝,後宮不冊不封,不選秀,眾人嘩然,但皆以此舉贊乾隆帝誠孝之名。

  “皇上,後宮不冊不封哀家同意,可是不選秀怎麼行,皇上的子嗣現在只有三個阿哥,太少了,必須得豐盈後宮才行。”太后沒想到自己兒子弄了這麼一出。

  “額娘,三年至孝,這是為人子女的本分,兒子只想為皇阿瑪盡自己的一份孝心。”弘歷笑言,對於生他的額娘,只要不是萬不得已,他不會想和她起矛盾,再如何,她是自己的親額娘,只要在自己底線內,他願意做一個眾人眼裡的孝子,只是現在心裡有些發笑對於自己這個額娘的急切,曾經壓在她頭上的年貴妃走了,皇額娘走了,現在最後一個皇阿瑪也走了,她其實可以更從容一點的,至少這樣讓別人看著舒服一點。

  太后這是真為自己兒子著想,哪個做額娘的不喜歡自己兒子膝下子孫滿堂,她也希望,所以,才會想著勸兒子改主意,可現在看,兒子的固執她是沒辦法了,只能隨他。

  但太后是絕沒想到,她固執的兒子三年孝滿之後帶給她的是更大的意外。

  乾隆三年,乾隆皇帝諭禮部:朕奉聖母皇太后懿旨:自古帝王、慎簡淑德、備秩宮闈、以襄內政。歷稽往制、典禮攸隆。嫻側妃那拉氏,懿范性成、溫惠端良。壼儀懋著。今進封為皇貴妃,賜嫻皇貴妃。

  皇后的行冊立禮,這很自然,皇后是先帝崩當日便奉旨冊的皇后,可,這突然出來的皇貴妃是怎麼回事,一下子,後宮上下,朝野內外都驚了,若是貴妃,大家或許還沒這樣驚訝,畢竟,初封貴妃,聖祖還是世宗皇帝都有這樣的例子,當年的孝懿仁皇后還有後來的敦肅皇貴妃初封就是貴妃,可初封即皇貴妃的,從來沒有,便是當年世祖獨寵的孝獻皇后董鄂氏,那初封也只是一個賢妃,可現在皇上一封就直接皇貴妃還帶著封號嫻,這如何不讓眾人驚,至此,大家方才明白,皇上真正寵的原來是嫻皇貴妃。

  這樣一來,年初皇后的行冊立禮剛結束,禮部就又要準備皇貴妃的冊封禮,雖然規矩上沒有皇后的高,但同樣不敢疏忽了,現在誰人不知皇上寵愛嫻皇貴妃呢,有沒有反對的聲音,沒有,三年的時間,已讓這位新帝坐穩了位子,也讓眾人知道了新帝是個什麼樣的人,和先帝相比,新帝看似要更溫和一點,就比如新帝話間沒有先皇的冷咧,可是骨子裡新帝和先皇不虧為父子,一旦決定了的事情無人能反對,幸好,新皇雖固執,但抱負,手段一樣不缺,否則,這樣一則冊封皇貴妃的詔書下來,大家心情才叫複雜,至於現在,雖然夠意外,但咳咳,那是皇上的家事,為人臣的還是不要管了。

  攝於弘歷的威勢,前朝很快就接受了一位嫻皇貴妃的產生,真正不平靜接受不了的是後宮,一旨冊封筱黎嫻皇貴妃的詔書無疑打破了後宮的看似平靜,沒人能想到,皇上竟然會直接把當年的嫻側福晉進封為嫻皇貴妃!

  “皇上,這樣的冊封是不是過了?”太后接受不了,她仔細回憶著這位儲秀宮一宮之主的樣子,才發現,三年的時間,她在自己的記憶裡是如此稀少,幾個字便能概括,懂規矩,話很少,或許正是因為這樣,自己兒子這樣的冊封才讓她覺得突然,更不喜。

  莫名的原因,太后就是不喜歡宮裡左一個皇后,右一個皇貴妃,或許以後還要出現這個貴妃,那個妃的狀況,這些人的封位太高了,一個皇后,她不得不接受,可是其她人,她不想再看見她們高位的情況,或許這與她當年沒有這樣的好運有關,處在同樣的位置上,她沒有達到的,別人她也不許達到。

  “額娘,黎兒自進寶親王府一直都很讓兒子滿意,當年進府時皇阿瑪特賜了嫻側福晉一號,現在一個嫻皇貴妃,兒子覺得剛剛好。”對這些可能遇到的問題,弘歷早有應對,他不會讓黎兒獨自承擔。

  面對固執的兒子,太后不知道還要怎麼說,儘管她心裡百般不舒服,萬般不接受。

  “嬤嬤,呵呵,原來本宮錯了,是嗎,從開始就錯了,皇上真正寵著的人哪是什麼高氏,從那拉氏進府那天起,就只有她了,本宮要怎麼辦?”皇后更不接受,而且更為慌亂。

  “娘娘,這個時候您千萬要冷靜,皇貴妃又如何,您可是皇后娘娘,在您面前,她也得規矩了,而且您還有二阿哥,二阿哥可是中宮嫡子!”萬嬤嬤厲聲,這個時候,她必須點醒主子。

  “對,嬤嬤,你說的對,本宮還有永璉!”雅淳是真慌了,慌不擇路,抓住一切可以抓的稻草。

  “娘娘,您不僅有二阿哥,還有您自己的身份,您的身份穩妥了才能保證住二阿哥中宮嫡子的身份!”萬嬤嬤聲音沒有一點松緩。

  “對,還有本宮皇后的位置誰也不能動!”雅淳使勁點頭,精神上總算有了些冷靜。

  “娘娘,只要您沒過,就沒人能動您,包括皇上!”這才是萬嬤嬤想要讓雅淳想起來的,皇上不昏,而她是大詔天下的皇后,那麼便是皇帝也不能說動就動!

  “嬤嬤,本宮懂了。”萬嬤嬤一番色厲內荏,總算拉回了雅淳的理智,她要做的首先就是做好一個無人能挑剔的皇后!

  “為什麼,為什麼是那拉氏那個小賤人,不是我,我才是皇貴妃,皇上最喜歡的是我!”高氏是最不能接受的人,比起太后和皇后的反應,她直接把自己屋裡的東西全砸了個粉碎,現在的高氏全無半點溫柔小意,只剩下滿臉的恨意不平和猙獰不甘。

  英蘭幾個宮女站在旁邊不敢說一句話,她們更不知道的是要怎麼說。

  趴在床上,高氏劇烈起伏的身體表明著她仍然沒有平靜,不,她平靜了,皇貴妃又如何,不過是在皇后之後她又多了個要鏟除的人罷了,只要擋著她的,她都會除去!

  眾人如何的想法,接不接受,筱黎不管,她現在正在自己的儲秀宮裡和自己的額娘郎佳氏抱頭大哭。

  五年了,整整五年,她沒有再見到自己額娘一面,現在,她怎麼能忍住自己的情緒,對於郎佳氏更是如此,甚至更勝,母女倆這一見面什麼都沒說,先抱著彼此哭了起來。


☆、第87章

  “額娘,家裡都還好吧,阿瑪好嗎?哥哥好嗎?阿瑪有沒有還動不動就大碗喝酒,您得讓阿瑪少喝一點了,喝多不好,傷身子。”等哭了一陣歇氣,筱黎的話又停不下來了。

  “娘娘的話,奴才一定帶到。”朗佳氏笑逐顏開,仿佛自己的女兒又回來了。

  “額娘——”筱黎哽咽,再一次無比憎恨現在自己的處境,皇貴妃又如何?本該最普通的人倫親情,卻被這該死的天家規矩弄得支離破碎,自己的父母都要在自己面前謙卑恭微,這樣的感覺,真他媽的讓人操蛋!

  “娘娘,這是訥禮媳婦珠格塔那,您還記得嗎?是訥禮的長子,訥赤肯,五歲了,這是訥禮的長女,濟蘭,三歲,娘娘還沒見過呢。”郎佳氏自然是明白自己的閨女為自己的委屈,可是這就是天家的規矩,天下的人都是天家的奴才,便是他們的女兒成為天家的人,他們也不例外,所以,郎佳氏趕緊轉移了女兒的注意力,不想讓女兒傷心,女兒有對他們的這份心意就夠了,女兒還是那個喜歡粘在他們身邊,軟軟糯糯喊著他們阿瑪,額娘的小筱黎就夠了!

  “嫂嫂這是又有了?!”筱黎驚喜,看著嫂子微凸的肚子,筱黎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自然知道這是有身子了,反應過來,就更替哥哥和嫂嫂高興了。

  “娘娘好眼力,四個月了!”想到兒媳婦這麼爭氣又懷上,郎佳氏笑眯了眼,談到這個,也總算是讓氣氛好了起來。

  “恭喜嫂嫂了!”看著嫂嫂臉上滿面笑容的樣子,筱黎知道她是幸福的,兒女雙全,在這個時代就是女人最大的資本。

  “奴,奴才謝娘娘!”筱黎主動對訥禮媳婦的說話,讓塔娜受寵若驚,她嫁進那拉府前,那拉府和她家算是門當戶對,可誰想到,丈夫的這位嫡妹卻一路榮華富貴,皇貴妃,她真的是想都沒想過,一下子,根本鎮定不下來,特別現在娘娘還和她說話了!

  “都是一家人,嫂嫂不必緊張,讓我來看看我的小侄子還有小侄女,快過來!”剛才所有人給她行禮時,她只忙著和額娘抱頭痛哭了,現在一看,真可愛,特別是小侄女濟蘭,粉嫩的小人兒一個,真是可愛爆了!

  “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兩小個很懂規矩,見筱黎叫他們,又邁著步子再給筱黎請了一回安。

  “快起來,真是好孩子!”筱黎揮手讓他們過來,一手一個,抱著兩個孩子,那份血緣上的親情什麼規矩都不能割斷。

  “額娘,訥赤肯長得真像哥哥!”不僅樣子像,連身材都像,才五歲的孩子,可身材比例錯不了,長手長腳,以後肯定和哥哥一樣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娘娘說得是,訥赤肯就和訥禮小時候一模一樣!”說到乖孫,郎佳氏又笑眯了眼。

  “娘娘,奴才看著濟蘭小格格才是真的和娘娘小時候一模一樣!”一旁的容嬤嬤笑語。

  “真的嗎?額娘,我小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筱黎很驚喜,這裡沒有相機,對著鏡子,她是記不住自己小時候什麼樣了,難怪看見濟蘭會覺得很熟悉呢。

  “嗯,還是容嬤嬤眼光好,一下就看出來了。”這下,一旁的塔娜才明白,家裡為什麼所有人包括公公,婆婆還有丈夫更寵女兒了,原來女兒長得和小時候的娘娘極像,心裡,塔娜很是愉悅,像才好,像以後才能和娘娘一樣有福氣!

  “額娘,原來我小時候就已經這麼可愛了呀!”抱著濟蘭,筱黎自賣自誇,末了還得意地親了濟蘭一下。

  一時間,屋裡笑聲一片。

  “主子,吳公公來了。”說笑著,吳運海進屋。

  “讓他進來。”筱黎訝異,弘歷知道今天自己娘家人進宮所以避諱肯定不會過來,這個時候專門讓吳書來跑一趟,應該是有事了。

  “娘娘——”郎佳氏領著塔娜站起來,望著女兒,不知道她們要不要避開一下。

  “額娘,沒事,您坐著就好。”筱黎讓瑞香扶著自己額娘重新坐好,心裡刺痛,她還想做那個父母膝下的小女孩,阿瑪,額娘肯定也想繼續做讓她依靠的父母,只是,過往的一切卻只能成為如今最珍貴的回憶。

  “奴才吳書來給嫻主子請安,嫻主子吉祥!”吳書來堆著笑臉進來。

  “吳公公怎麼過來了,可是皇上有事吩咐?”筱黎見吳書來的表情,心裡就放鬆了,笑著肯定就沒大事,甚至應該是好事。

  “嫻主子就是厲害,奴才就是給皇上跑腿的,皇上知道今兒個是嫻主子家人進宮了,特意讓奴才備了一份禮送過來。”吳書來話音剛落,幾個宮女和太監端著盤子進來,一眼看過去,弘歷心意很足,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可以說,就是筱黎今天不備禮,都綽綽有餘了。

  “謝皇上!”人沒到,但規矩不能少,筱黎帶著娘家人謝恩。

  “奴才這就回去交差了。”吳書來能親自前來已是一份榮耀,身為弘歷身邊的第一總管太監,自然不能多待,很快領著人便離開了儲秀宮。

  “嫂嫂,我還備了份禮,這會兒就讓瑞香帶著去連著皇上的禮收拾一下。”筱黎看額娘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便打發了瑞香帶著嫂嫂下去,剛好,她也有話想和額娘私下說。

  “訥赤肯,濟蘭,你們也跟著瑞香姐姐去看禮物好不好,有什麼自己喜歡的儘管挑,姑姑都送給你們了。”面對自己的親人,一切對筱黎來說都是身外物。

  “主子,奴才去外面候著。”容嬤嬤也退了下去。

  “額娘,我好想你,想阿瑪,想哥哥!”只剩下她們娘倆,筱黎靠著郎佳氏坐著,手裡緊緊抓著郎佳氏不放,就如同往日還在府裡那般。

  “額娘也想我的小妞妞!”沒人在,郎佳氏終於是放下了那個令筱黎深惡痛絕的自稱。

  “額娘,以後您經常進宮來看我好不好?”只要看到額娘,筱黎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在乎。

  “傻孩子,盡說傻話,額娘要是經常進宮,別人不知道又要怎麼說了。”拍著她小妞妞的後背,母女倆搖啊搖。

  “沒事,額娘,嘴長在他們臉上,愛怎麼說怎麼說去!”筱黎才不怕,正如弘歷說的,她是皇貴妃,這種小事都要顧忌,她還做這個皇貴妃幹嘛,她可不像皇后,為了一個好名聲,連這種小事都要壓抑著自己,一個好名聲要靠這樣辛苦維繫,這種好名聲不要也罷。

  “妞妞,額娘知道現在皇上寵著你,可是你不能侍寵而驕,若是哪天皇上再寵了別人,那時,這個宮裡絕不缺少落井下石的人。”郎佳氏還是不放心。

  “額娘,您放心吧,你的妞妞從不是任別人欺負的,以後不缺少幸災樂禍的,現在就已經不缺少了,我何必委屈自己。”只要進了宮,是什麼位置,你都有對手,所以,你還怕什麼。

  “那個諾敏有沒有找你麻煩?”郎佳氏一提到這個庶女,真是恨不得當年在家裡就收拾了她,也好過今日給自己女兒添堵。

  “她是想,可她就沒那個本事。”至於私下最近這位敏常在在做什麼,沒必要讓額娘知道,省得額娘還要為自己擔心。

  “沒本事,你也不要放鬆。”妞妞終是長大了,他們為人父母只能看著她高飛。

  “額娘,您就放寬心吧,女兒知道的,您不用總擔心女兒,女兒能應付得來,您和阿瑪在家裡也要照顧好自己身體,我讓結香準備了些藥材,都是調理身子的,您和阿瑪要記得吃,等差不多了,我再讓人送過去,不管是皇上準備的還是我準備的禮物,帶回去,就要用,放著也是浪費,禮物很多,府裡的人都有,還有安巴大哥一家人的我也準備了,他守本分了,我也不會落下他。”安巴就是筱黎的庶兄,比起諾敏來,這位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該做什麼事,從不糊塗,筱黎不介意給庶兄這個體面。

  “好,額娘都記下了,你啊也不用盡為家裡操心,還是要為自己多想想。”郎佳氏把筱黎的手握在手裡,有些微涼,想到這些年女兒一無所出,心裡就更擔心。

  “我知道”筱黎沒明白郎佳氏話裡的意思。

  “孩子!就是尋常人家,孩子都是最重要的,這宮裡,孩子就更重要了,妞妞,你得趕緊懷上,這才是最保險的,你身子一向不錯,在府裡時我一直都在給你調養著,應該沒什麼問題,後來,看太醫了嗎?”郎佳氏能想到的也只有女兒是不是身子出什麼問題了,可不應該呀,在府裡有她調養,之後,她特意為妞妞培養出來的連香也不差,怎麼這都五年了,還沒有一點消息,郎佳氏當然急。

  “額娘,我身子沒問題,剛進府那會兒,皇上都很忙,那時經常在宮裡不能回家,後來這三年,額娘,你看宮裡誰都沒有消息,在喪期呢。”對於孩子,筱黎倒是無所謂,她對弘歷沒有感情,自然不會期待著一個和他的孩子。

  “那現在開始,你要抓緊了,知道嗎?”郎佳氏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還是不放心再叮囑筱黎。

  “好,我知道了。”自己無所謂,當然不會說出來既嚇了額娘一跳,又更讓她為自己擔心。

  “主子,大阿哥來給您請安了。”母女倆剛講著,容嬤嬤進來。

  “讓他進來吧。”筱黎愣了下,大家都湊到一塊兒了。

  “大阿哥很喜歡娘娘?”郎佳氏更是意外,大阿哥的情況,她當然知道,所以,自己女兒親額娘還沒當上,就開始有人把她當額娘了?

  “還行吧,對他偶爾照拂一下,這個孩子是個懂事的,每天都要來給我請安,今天這個時辰比往日早了點。”一個孩子,不管他的別有用意是什麼,筱黎也不想過多去介意,想要獨自在宮里長大,他找個靠山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不用自己多說,只要他每天這樣一行動,自沒人敢明著欺到他頭上,既然當初答應了小富察氏照料一二,筱黎也就默認了這個孩子的這種行為。

  “娘娘,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會是一個好額娘。”郎佳氏趁熱打鐵又給筱黎添了一個有孩子的好處。


☆、第88章

  “永璜給嫻額娘請安,嫻額娘吉祥!”正說著話,大阿哥永璜進來了。

  “快起來,這是師傅上完課了嗎?”皇家阿哥可不是誰都做得住的,半夜三更就要開始起床學習,經史子學,滿漢蒙文,武藝騎射一樣不能少,可惜,要是眼界再寬點,那怕就是秒少現代少年們的存在。

  “今天師傅放了我們半天假。”知道今天嫻皇貴妃的娘家人會進宮,永璜覺得這個假放得真好,永璜一從書房出來就趕過來了,他必須讓嫻皇貴妃更喜歡他!

  “永璜,以後額娘不能再護著你了,你要記住,第一,你這一生的理想就是做一個大將軍,所以,你會很努力地學習騎射本領,第二,你要好好侍奉嫻側福晉,嫻側福晉答應了額娘,日後會對你照拂一二,更多的,你要自己去努力,記住了嗎,我的孩子?”額娘,兒子記住了!

  “給大阿哥請安,大阿哥吉祥!”郎佳氏給永璜行禮。

  “您是嫻額娘的額娘,不必如此多禮。”十一歲的永璜微微側開半個身子,舉手投足間已開始隱隱有了皇家威勢。

  “謝大阿哥!”郎佳氏心裡感嘆,自家訥禮十一歲時還在那兒憑著一股子力氣莽衝直撞,人家十一歲都是小人精了,看看,這話說得,多讓人舒服。

  “嫻額娘,兒子還有功課要做,明日再來給嫻額娘請安,兒子告退!”永璜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再留下去就是畫蛇添足,他自然不會做筱黎眼中礙眼的人,打千兒後便離開,容嬤嬤也跟著離開,好讓這對母女倆繼續說話。

  “妞妞,這宮裡人都成人精了!”看著大阿哥這般懂進退,郎佳氏真是開眼了。

  “不成人精,怎麼活,比起另外兩個阿哥,永璜是其中最可憐的,年幼喪母,若還不懂事,誰都不能幫著他活下來。”這個宮裡,有什麼都別有同情心,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最可靠,現在如果不是永璜自己先站起來,她照拂不了他,他站起來,筱黎才會照拂,才不介意讓他小小利用一下,而於筱黎來說,能靠著自己的本事活到十一歲的阿哥,很快就會是一個助力了,這個投資大家都得利。

  “主子,純嬪和三阿哥來了。”容嬤嬤去而復返。

  “今天是怎麼了,大家都湊這個熱鬧來了。”筱黎笑笑,純嬪,蘇氏,這個小女人懷孩子的時候因為作被自己收拾了一回,現在,抱著孩子上門,這是還想作?她不會天真地以為有個孩子,自己就怕了她吧,最好不要,總收拾這種人,筱黎會覺得自己很掉價。

  “讓人進來吧。”筱黎拍拍額娘的手,示意她沒事,該如何便如何,這個宮裡,她若是連自己的額娘都護不住,她這個嫻皇貴妃白當了。

  “妾給嫻皇貴妃請安,嫻皇貴妃吉祥!”

  “永璋給嫻額娘請安,嫻額娘吉祥!”母子倆規矩地給筱黎行禮,也讓筱黎明白,如今的純嬪不是來作的。

  乾隆三年孝滿,乾隆就對後宮進行了冊封,皇后因為在雍正崩當日就冊了,所以,此次冊封最高位的就是筱黎的嫻皇貴妃,接著是高氏,封為婉妃,然後是兩個為他生下阿哥的小富察氏和蘇氏,前者追封為哲妃,而蘇氏則封為純嬪,後面的,如金佳氏,珂裡葉特氏,黃氏,索淖絡氏,封了貴人,最後剩下的封了常在,眼前這位蘇氏顯然算是小小母憑子貴了一回,坐上了嬪之位,不過現在看懂禮的樣子,這純嬪好像也成了明白人。

  “都起來,永璋喜歡吃什麼呀,讓連香姑姑給你做去,連香姑姑的手藝可好了。”大人對大人,小孩子嘛,一看被純嬪養得已開始畏首畏尾的三阿哥,筱黎沒想法,或者應該這樣說,如果可以,她都不想對小孩子有什麼想法,幸好,現在看這三位阿哥都讓筱黎想法不起來。

  “嫻額娘,永璋不挑。”尚不滿四歲的永璋緊緊靠著純嬪,小手也緊緊拽著純嬪的衣服,有些膽怯地開口,可以看得出,這孩子現在說話怕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

  “好,那嫻額娘就讓連香姑姑做些甜點可好?”筱黎也不願多說,人家有親額娘在,輪不到她操這個心。

  “謝嫻額娘。”說完話,永璋抬眼望著自己的額娘,純嬪摸摸兒子的腦袋,無聲地告訴兒子,你做得很好。

  看到筱黎沒有介懷之心,純嬪心裡鬆了口氣,進了宮,她以為她能母憑子貴,可是當嫻皇貴妃住進了儲秀宮時,她卻只能帶著一眾女人縮在鐘粹宮裡,哦,是了,她算是母憑子貴,好歹她占了一宮之主位,可是,別說和嫻皇貴妃比,就是和婉妃比,她也比不了,在宮裡的日子長了,她更是看出了更多的端倪,在王府時,還沒有這般明顯,可是宮裡,沒人不在捧高踩低,她便是一個阿哥的額娘又如何,大家眼裡看到的只有嫻皇貴妃如何受寵,只會想著如何去巴結儲秀宮的那位主兒,而她,要不是占著一個阿哥,只會更慘,沒有想像中的母憑子貴,只有靠著兒子好歹沒有被忽視的生活,殘酷的事實,讓純嬪終於是清醒明白了,想想以前在王府占著身孕放肆的情景,純嬪都替自己臉紅,現在,嫻皇貴妃終於上位,她知道自己必須得站位了,皇后那裡,她不敢想,她有一個兒子,皇后也有,她根本不敢拿兒子冒險,所以,她只能選擇嫻皇貴妃,也許,以後嫻皇貴妃也會有兒子,但在這之前,只要讓她的永璋成長就好,別的她已經不敢再多想。

  等郎佳氏再行了禮後,幾人隨意聊著,待用過連香端上來的甜點後,純嬪也帶著永璋離開,明白了,就不會再動不動腦熱糊塗了。

  “這個純嬪倒是個好額娘。”等人出去後,郎佳氏感慨。

  “為母則強”筱黎笑笑,讓連香準備點心,便是告訴了純嬪她收下她的這份投名狀,能在宮中多個幫手,她不會嫌多。

  “唉,不說這個了,妞妞,記得額娘的話了嗎?沒有什麼比能有一個自己的親孩子重要,任何一個家,男人,女人,孩子都是不可少的,少了一樣,家就不是家!”

  家不是家嗎?額娘回去了,不過額娘說過的話留在了她的腦子裡,可是家?這宮裡有家嗎?就像大阿哥,若是家,至少自己的阿瑪總會照拂自己的孩子,若是家,純嬪何必為了自己的兒子不去找孩子他爹而來找孩子他爹的其她女人,筱黎嗤笑,自己的家,哪個女人敢來放肆,不剁了她的手,所以,這從來就不是自己的家,又何來家不是家。

  孩子,筱黎不自覺地撫上小腹,若是自己在宮裡不能笑到最後,她更希望沒有孩子,如大阿哥那般被逼著長大,如純嬪那般辛苦為了兒子求生存,她寧願不要!

  提到孩子,筱黎想到了現在宮裡的三個阿哥,大阿哥小小的年紀已經學著如何保護自己長大,三阿哥,蘇氏恨不得把人放在自己口袋裡裝著,這樣的過度保護,筱黎沒認為是多偉大的母愛,只覺得好好的孩子竟然被自己親額娘給養廢了,在宮中,有什麼都別有軟弱,不知世事。

  至於二阿哥,聽說這位中宮嫡子很是聰慧,弘歷很是器重,為什麼是聽說呢,筱黎見到的次數少得可憐,要說有印象,僅有的一次,二阿哥那時大概三歲左右的孩子,前前後後被奴才護著,人被嬤嬤抱在手上,筱黎見時,只覺得皇后這樣養兒會不會太嬌養了,好吧,她只是覺得小孩子不摸爬滾打,怎麼長大嘛,據說這叫接地氣。

  而皇后顯然沒有這樣的想法,更不想讓自己的兒子過多和後宮女人接觸,自然她也沒喜歡孩子喜歡到自動送上前的份上,人家有爹有娘,她犯什麼都不會犯賤,皇后怕大家害了她兒子,彼此彼此,她也怕別*水東引,只是有時候,麻煩不是你說避就能避開的。

  乾隆三年冬十月,皇次子永璉薨

  消息傳來,前朝,後宮再次震驚,這一年,真是意外不斷的一年。

  “二阿哥沒了?!”筱黎差點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到那次最有印象裡,二阿哥身旁的陣勢,皇后護得那般密不透風的二阿哥沒了?不可能吧!

  “是得了風寒之症沒了的。”瑞香探到的消息很全。

  “等一下。”讓她緩緩,永璉的情況大家一向知道得極少,這次生病同樣也是,事前她根本不知道,皇后更不會派人告訴她知道,直到現在人沒了,正式的消息還沒出來,這些只是瑞香提前探來的,她需要緩一下,二阿哥沒了,可不是阿貓阿狗沒了,這一灘水既深又混,或許因為自己身世的神奇,讓她對死者更充滿了尊敬,所以,她並不想從這件事中為自己撈到什麼,可是現在她覺得首要的是讓自己不被別人拖進去。

  “主子,喝口茶。”容嬤嬤端著茶過來,就是她聽到這個消息也一時接受不了,何況主子想得還要更多。

  “瑞香,去把我們這宮所有不合規矩的東西收起來,錦香,拿衣服出來,容嬤嬤,去讓人端水,本宮要梳洗。”這樣的消息肯定很快就會出來,不想被人拖下水,她就要做到小心再小心,不給別人一點把柄可用。

  “■”隨著筱黎的一聲令下,整個儲秀宮都動了起來。

  做完一切準備,筱黎坐在榻上,讓自己深呼吸,最要準備的自己的心境,她總有種預感,這件事,不會如她想得這般簡單,筱黎望著窗外,明明陽光明媚,卻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溫暖,是因為一地的雪花還是二阿哥的突然薨逝呢。

  二阿哥,中宮嫡子,就衝著這個身份,事情想簡單也簡單不起來,筱黎嘆了口氣,不管二阿哥的薨逝裡面有無內情,筱黎都知道,這個孩子的生與死都要被人利用上了。

  身在皇宮的孩子,若是不能活下來,何其可憐與可悲!

  這些都是筱黎不急於孩子的原因。

  “主子,長春宮來人了,讓主子過去一趟。”沒有讓筱黎等太久,該來的終於來了!


☆、第89章

  “嬤嬤,瑞香,本宮可有不妥?”自我感覺遠不如旁觀者清可靠。

  “主子,您臉色不太好,不如——”容嬤嬤有些遲疑的開口,她知道這個關頭主子不露面肯定不行,可是看著主子很是蒼白的臉色,容嬤嬤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己主子的身體要緊。

  “沒事,可能有些感觸,這個臉色正好了,走吧。”筱黎輕拍了下自己的臉,她也覺得身體是有些不舒服,可也只往心情不好上想去了,心情不好,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感覺,身體也跟著哪都不對勁,現在筱黎就是這樣覺得。

  “嫻皇貴妃到!”隨著吳運海的聲音,筱黎跨進了長春宮。

  “你這個賤人,還本宮永璉,本宮今天和你拼了!”前腳剛跨,後腳還沒邁,筱黎就看到一團黑影往自己撞過來,猝不及防下,筱黎被撞得直後退,前腳磕在了門坎上,身子更是隨著這一退撞到了門框上,要不是身邊的嬤嬤和連香反應過來趕緊扶著自己,估計她得直接摔下門外的台階去。

  “主子?!”容嬤嬤,連香,吳運海驚呼,筱黎這會兒臉色更加不好了。

  “本宮沒事,扶我進去!”筱黎不知道是不是這一撞撞狠了,讓她麻木了感知神經,她竟然感覺不到痛疼。

  身體痛不痛還不是關鍵,關鍵在於,這口氣,她就沒想著忍過!

  “皇后,你這樣子像什麼話!”重新進屋,正好聽到弘歷訓斥皇后,筱黎心裡根本不以為然,早幹嘛去了!

  “皇上,您要為永璉作主啊!本宮可憐的永璉沒了,都是被她害的!”皇后披散著頭,凌亂著衣服,一手指正正指著筱黎,指甲雖沒有了指套,但依然凌厲。

  “皇后娘娘,做為您所指的當事人,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聽聽您的高見呢。”筱黎也不規矩了,進了屋,直接坐下,皇后都這樣對她了,她還規矩?她可沒有聖母的想法。

  “你還狡辮!好,今天本宮就讓你心服口服,本宮一定要替本宮的永璉報仇!”皇后惡狠狠地瞪著筱黎,如果眼光能殺死人,筱黎估計渣都剩不了。

  可惜,眼光殺不了人,狠有什麼用,她又不是吃素的,原本看在二阿哥的份上,筱黎還有些同情皇后,現在看,自己真是蠢極了,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竟然同情你的對手!

  “嗯,那我是得好好瞧瞧皇后的怕謂心服口服了。”既然不同情了,那就戰吧,筱黎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就皇后現在這氣頭上,絕對是火上澆油,都到這份上了,筱黎當然沒必要再客氣。

  “給本宮把那賤人帶上來!”皇后噴吼。

  筱黎好奇了,這是扯上哪個人能扯到自己頭上,可是當人上來時,老實說,筱黎很失望,又是那拉諾敏,能換個人嗎?

  筱黎很失望,不過這個關頭上,還是奈著心裡翻白眼的衝動,往諾敏瞧去,不過就一眼,筱黎就別開了眼,實在沒再瞧下去的興趣了,被扔在地上的諾敏狼狽至極,皇后因為喪子,表情幾近瘋狂,帶著衣妝不整,而諾敏則更甚,臉上血印滲人,讓筱黎毫不懷疑她身上怕也不得好,都這樣了,就沒什麼衣妝可談了,這樣狼狽的諾敏,筱黎沒有什麼感覺,噢,就算有,也是對皇后,皇后會不會真是悲傷過度讓腦子也跟著傻了,屈打成招這事,放在明面上來,有說服力嗎?

  “她就是害永璉的凶手,前幾天,她是不是去了你宮裡,你們不是在合謀又是在做什麼?!”皇后怒吼。

  “皇后!筱黎,前幾天諾常在去過你宮裡?”皇后此時已經沒有什麼理智可言,所以弘歷只好先讓皇后冷靜一下,然後自己來說,而他話裡提到的諾常在就是諾敏,冊封時就封了一個常在。

  “回皇上的話,諾常在是去過妾的宮裡。”筱黎直接承認,然後,等著這二位的下文,一個去過她宮裡就想給她安罪名,堂堂的乾隆皇帝不會這麼天真吧。

  “她去你宮裡做什麼?”弘歷皺了皺眉,繼續往下問。

  “皇上,皇后娘娘,妾從不知道原來後宮是不準互相往來的呀,妾可是看著皇后娘娘經常和各宮妹妹們一起品茶聊天才也這樣做的。”筱黎給自己配了個驚訝的表情,既然皇后不客氣了,她更不會客氣,這樣的效果估計又氣了皇后一回。

  “就是你,這賤人從你那裡出來後再沒去過別的地方,然後,本宮的永璉就出事了,不是你還會是誰給她的膽子!”皇后再次衝過來,不過這次容嬤嬤,連香和吳運海早有了防備,齊齊護在了筱黎的前面。

  筱黎頗動容地望著這三人,特別是吳運海,容嬤嬤和連香護著她,自是肯定的,沒想到吳運海也能,這個時候,皇后的聲聲指責不說,就是皇上也對她不信任,吳運海還能當她是主子,這個情,她記下了。

  “皇后,你這樣永璉的事情就能查清嗎?!筱黎,諾常在找你何事?”弘歷呵斥雅淳,永璉的突然薨逝,雅淳傷心欲絕,他何嘗不是,他甚至已經把永璉的名字放在了正大光明匾後,永璉就是他百年之後的繼承人,可是現在,他最看好的中宮嫡子突然告訴他沒了,他如何不難過,他想找出真相的心情不比皇后少,他已經讓粘桿處去查,只是粘桿處不是萬事處,什麼事情說想知道就能一下子知道,這邊皇后又死死咬著筱黎不放,而他沒想到,諾常在事發前筱黎還真見了她,筱黎不是一直和諾常在的關係都極差嗎,為什麼兩人又會在這個時候見面?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他不能不多想,一瞬間,弘歷覺得自己的心高高提了起來,他一點不願相信,筱黎會是害了永璉的凶手,一邊是他喜歡的人,一邊是他器重的兒子,弘歷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甚至於開口間,他已小心翼翼,就怕聽到一個他最不願相信的真相。

  “妾不知道。”要不是氣氛不合,筱黎很想吹彈一番指甲,若這就是她和諾敏有勾結的證據,和她開玩笑呢,這也是證據?

  “你別裝了,這個小賤人已經承認了是你指使她下藥,藥也是你給她的!”儘管被弘歷一再呵住,皇后也沒有一點冷靜下來的意思。

  “我指使的她?給她的藥?皇后娘娘,她自己說的?”筱黎總算來點興趣了,她很有興趣知道,諾敏,亦或是諾敏背後的人是如何陷害她的。

  “哼,小賤人沒有死,讓你失望了,你更想不到的是她會暗自留下一封書信坦白一切吧。”皇后冷笑,她的永璉,那拉氏害了她的永璉,她要那拉氏一家都給她的永璉陪葬!

  “你的意思是,我先提供了毒藥什麼的給諾敏指使她害了二阿哥,然後又準備把諾敏滅口,再之後諾敏沒有死得成,而且她死之前已經想到我可能會滅她的口,所以,提前先了一封所謂真相的信藏了起來,再不巧又被你找到?”筱黎這下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陷害的呀。

  要給個評價,說實話,很大眾的劇情,做為前世看過無數宮鬥小說的網民一員,這種情節真的很大眾,可偏這樣大眾的劇情往往最有效,拐七拐八的設局有時候說不定還沒有這樣的效果。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皇后再次指著筱黎,這位她稍微恢復些理智,不再莽撞地衝上來,但害她兒子的凶手,她不會放過!

  “當然要說,第一,諾敏和我關係不好,這宮裡是個人都知道,當初在王府時,放她出來的可是皇后娘娘您,您還記得嗎?進宮後,我就更不待見她了,今天這事兒扯到我頭上,那我也說句實話,我為什麼不待見她,看到她的那個樣子,我就噁心,從她成了王府人那天起,我就沒這個庶姐了,這句話,我不止說過一次,想來皇后娘娘也該知道,所以,我要說的是,便是她來我儲秀宮,我也從沒見她一次,便說見,就是內院也沒讓她進,我可嫌她髒了我的地兒,她要來,就讓她在外院好好學學規矩,這點,外院這麼大的院子裡,人人都能看見諾敏是如何學的規矩,皇后娘娘想必要知道,很容易,第二,諾敏受我指使,呵呵,我還真不知道,我有什麼東西能拿出手來讓她聽我指使?或是脅迫她?家人?再不願承認,她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要說不是的,那是她額娘,可惜,兩年前,她額娘就沒了,實在沒有什麼好威脅她的,我是不知道了,不知道皇后娘娘可否解惑一下?”看在她兒子剛死的份上,筱黎也給她好好說道一下,否則,這種智商的人真是無話可說,這麼一個簡單的局都看不出來,她是皇后做傻了。

  “你當然不會親自去辦這種事,自有你的人去辦,至於你給了她什麼好處?她信裡說了,事成之後你許她一個被皇上恩寵的機會!”看來信裡還真是什麼都想到寫到了。

  “我手下的人?也行,那還是請皇后娘娘拿出個物證還是人證來,證明她們做了這些事,恩寵?我還不知道我居然有這麼大本事了,從進府到進宮,五年的時間,皇后娘娘不會我是什麼人都還沒能看清一二吧。”真的,要不是事關自己,筱黎真懶得去提醒皇后這些。

  不過,心裡筱黎也在慶幸著自己平日的小心,就拿諾敏來看,她從不讓諾敏有近身自己的機會,就是自己身邊的幾個得力人也叮囑她們絕不能有和這些需要防著的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否則,就真是說不清了,不接觸不現實,但接觸的時候,一定得有旁人在場,這招現在看來,太有先見之明了!


☆、第90章

  “看不清,只說明你會裝!”皇后是一點都聽不進去。

  “裝?皇后怕是戲本看多了吧,裝,除非你真把你這一生當成戲了,自己跟著入了戲,可試問這樣的有誰能做到,無時無刻都在做另一個人,吃飯,睡覺,你就能眼睛都不眨下裝著,否則,總有露馬腳的地方,皇后不會五年的時間都沒覺得我在裝什麼,一絲不同都沒看出來?”筱黎面露譏笑,真是被皇后的愚蠢給氣糊塗了,連說了這麼多我,規矩都忘了。

  她當所有人都是傻的,她要真裝了五年沒人看出來,她首先都得替先皇擔心他的江山了,堂堂一個被他親自教出來的帝王居然連個女人都看不破,還掌什麼大清,皇后這些都不想想嗎,她的丈夫會是這樣連個人都看不明白的嗎?

  “你不要狡辮,諾常在的信便是最好的證據!”皇后總算是聰明回來了點了,知道抓住最重要的,不再被筱黎牽著走。

  “信,最不值得相信的東西就是這種了,只要有心了,找個人就能仿出來,皇后娘娘,你相不相信,只要我有心,你的筆跡,我也可以仿出來,最好的還是你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你覺得真的是我做的?”一番針鋒相對,筱黎適時收斂自己的尖銳,皇后日後還是皇后,還是後宮之主,最好還是不要扯掰了。

  “諾敏,抬起頭來,本宮問你話!”既然皇后的理智已經開始回來,筱黎也不會再和她費口舌,她知道,今天這個局最好的破點還是在這個不管什麼原因活下來的諾敏身上。

  “她傻了,什麼都不知道,和個傻子沒區別。”弘歷眼神不明地看了地上的諾敏一眼。

  “傻了?”筱黎愣了下,真是意外迭起,那這樣看,這起事件的主謀者是想要致諾敏以死地的,應該是她在時間差上出了漏子,讓皇后到諾敏屋子早了,從而諾敏得以活著,不過,雖出了漏子,可她依然僥倖,因為被皇后及時救下的諾敏雖活但沒了理智,和個死人沒區別。

  真的沒區別嗎?筱黎要真是個裡裡外外的古人,是真沒區別了,可,筱黎又一次慶幸,幸好自己不是,否則這種或許在這裡只有大夫能明白的醫學常識她就漏了,所以她知道,這種受刺激下傻了的人再遇到讓她最受刺激的人或物,會再瘋一回的,那時,一切就真相了。

  “皇上,皇后娘娘,她就是傻了,妾也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今天不把這事理好了,她也別想脫身,還有,現在這情況,便是皇后相信不是自己動的手,在有利她的條件下,她也不會介意一起把自己收拾了,這麼憋屈的死法,可不是她那拉筱黎的風格。

  “哼,她都傻了,你說什麼也是白說!”皇后冷哼,筱黎想得沒錯,現在她冷靜下來,一想,在嫻皇貴妃身上的諸多疑點其實都站不住腳,她心裡隱隱地也有感覺,自己還沒有真正抓到凶手,可是又怎麼樣,能有一個機會把皇上的寵妃收拾掉,她怎麼會放過!至於真正的凶手,待她收拾了嫻皇貴妃再來收拾這個凶手也不遲,左右宮裡就這麼幾個人,還怕她找不到!

  “死人都能留下證據試圖把真相說出來,何況人還活著呢。”筱黎就知道皇后沒好心,她瘋狂不瘋狂想著的都是害人,有這心思,多在自己兒子身上下功夫,也不至於是今天的局面,看似把兒子保護得密不透風,實則漏洞百出,否則也不會讓人鑽了空子。

  “你以為她活著能說什麼?”皇后這是打定主意不給筱黎機會了。

  “筱黎有何法?”可惜她忘了,旁邊還站著弘歷,輪不到她做主。

  “皇上,太醫都沒有辦法的事,怎麼能聽那拉氏的一面之言!”一聽弘歷要給筱黎這個機會,皇后急了。

  “朕不想聽誰的一面之言,朕要的是真相!”弘歷冷然地看著皇后,之前,他百般容忍著皇后的失狂行為,一定程度上是因為他們共同經歷著喪子之痛,可是現在,顯然喪子之痛不敵她權利之欲,弘歷發笑,連親生的兒子,死了她也要利用嗎?他怎麼可能容忍!

  一開始,他或許有些不確定,可經筱黎一分析,便是沒有實質的證據,也讓他足夠肯定,幕後人絕不是筱黎,至於是誰,他相信,給粘桿處一點時間,總有蛛絲馬跡查出來。

  當然,若是現在能讓筱黎問出些什麼線索則更好,至於皇后,無論朝前還是後宮,做主的只有他。

  “皇上,妾一時說不清,試了皇上便知。”這真是說來話長,還是行動表明吧。

  “你盡可放手做。”弘歷點點頭,算是應允了筱黎的要求,他也好奇筱黎會怎麼做。

  “謝皇上!”筱黎站起來,準備開始,誰想到剛站起來,就是一陣眩暈,筱黎身子一晃,又跌回了位子。

  “主子?!”她身邊的幾人再次驚呼。

  皇后看到筱黎打晃的樣子,眼角帶起笑意,既是對手,對手不好,她就舒服了,只是笑意來得快褪得更快,弘歷緊緊握著拳手,隱忍克制自己衝動的樣子,被她一眼看盡眼中,指甲一下子就掐進了自己的肉裡,雅淳低頭,眼裡是遮掩不住的猙獰和陰毒,她怕自己忍不住,皇上,她的丈夫,這個時候想著的護著的還是那拉氏這個小賤人!

  “沒事,起猛了。”筱黎搖搖手示意沒事,儘管身子開始隱隱傳來了一陣她說不上的感覺,似麻,似酸,似澀,似痛,總之都讓人不舒服,但這個時候就是有事她也得沒事,顧不上這些。

  “主子,讓奴才們來吧。”吳運海手還扶著筱黎,這會兒,筱黎自己感覺不到,可她身旁幾人心裡早就擔心得不行,主子的臉色越發不好,大家都沒想到今日長春宮一行會是如此凶險。

  “吳運海,連香,過來!”筱黎想想,也行,她一個人也做不了,更要緊的是她想起身,可是肚子處那種帶著酸澀的脹痛感越發劇烈了,現在她還可以勉強支撐得住,但她沒有信心她能不能撐下去,坐著總比站著要更容易支撐住一點。

  吳運海和連香得了筱黎的吩咐後,點點頭,兩人分頭行動,吳運海站到了門口處,連香來到了諾敏的身旁。

  “純嬪娘娘到!”吳運海在門口喊了一聲。

  “純嬪娘娘到!”連香又接著在諾敏耳邊喊了一聲。

  然後,趴在地上的諾敏依舊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那拉氏,和一個傻子說話,也只有你想得出來了,怎麼,你還想著讓個傻子回應你,傻子要回應也只會回應傻子!”皇后冷笑,還以為她有什麼辦法,結果竟是這麼個蠢到極點的辦法,何其可笑!

  “皇后娘娘何必急,諾常在對純嬪沒有反應,妾只是先讓皇上,皇后娘娘知道,諾常在不是對什麼都會有反應,像純嬪這種和諾常在沒有太多關聯的,她就不會反應,那麼後面,她要是有反應了,才值得深思。”筱黎根本就不理皇后,不想和她徹底撕破臉,不代表就得時時給她這個臉,她只看著弘歷說話,此時,她對皇后發個小脾氣,她敢肯定,在弘歷看來,能理解,誰被冤枉了難道還不能生氣一下。

  “筱黎,繼續吧。”果然弘歷沒有說什麼,只示意筱黎繼續,這就已說明弘歷能理解她這時的小小脾氣。

  “■”筱黎依然沒有起身,肚子傳來的腹痛更明顯了一些,她已是咬牙堅持,告訴自己,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好。

  “皇后娘娘到!”示意吳運海繼續,吳運海再次開口。

  “皇后娘娘到!”連香同剛才一樣,吳運海喊完,她接著。

  “那拉氏,對一個傻子,你再裝神弄鬼也沒用!”皇后根本就不信,誰知道,她話音剛落,那原本趴在地上就是個傻子的諾敏居然有了反應。

  “啊——!”其實也就只是簡單的尖叫,伴著手腳的揮舞,可正如筱黎說的,這就值得讓人深思了。

  “皇后娘娘一向對諾常在照顧有加,想必諾常在是記住了。”筱黎別有用意地望了皇后一眼,她一直在想,皇后把永璉護得那般滴水不漏,怎麼讓諾敏鑽了空子,現在才想起來,皇后不是一直致立於讓諾敏立起來對付自己嗎,這樣想來,平常諾敏在長春宮走動的機會少不了,時間一長,只要在長春宮裡,總能讓她找到機會,呵呵,這算不算自食其果,害人卻害了己。

  皇后想得好,養條狗,可惜,她開始就挑錯了種,諾敏這種費盡心機進王府的女人哪會甘願做誰的狗孝忠誰,她從來都是匹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筱黎能想到的,皇后又不傻,自然能想到,所以皇后的臉色就好看了,個中滋味恐怕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居然成了害死自己兒子的間接凶手!

  “嘉貴人到!”

  “嘉貴人到!”等諾敏不再顛狂時,吳運海和連香再一次重複動作。

  只是這次,諾敏沒有了反應。

  “現在,皇上,皇后娘娘應該看見了,諾常在便是傻了對一些她印象裡深刻的也會有反應,比如皇后娘娘對她一向照拂有加,當皇后娘娘的名字出現時,她有反應了,反之,純嬪,嘉貴人和諾常在平日並無多少來往,所以,提到她們的名字,她沒有反應,那麼,妾想,只要提到和此事有關的人,諾常在也會有反應的。”筱黎特意先後把純嬪,皇后,嘉貴人的名字在諾敏面前走一遍,就是要先例證說明自己這個方法的可信度。

  “這也不能說明什麼,怕就是叫你的名字,她同樣會給反應,難道那拉氏,你是在證明你的罪行嗎?”皇后依然死咬著筱黎不放。

  “的確,妾的名字,她肯定會有反應,畢竟,妾可是讓人好好教了她規矩,不過,妾想,諾常在反應最激烈的應該是害她的人吧。”要不是自己現在狀態也不好,筱黎真是很想再譏諷皇后一番,你除了會冷笑還會什麼。

  “嫻皇貴妃到!”

  “嫻皇貴妃到!”為了證明自己的看法,筱黎繼續點頭示意,這次喊的就是她的名字。

  “啊——!”果然諾敏還是有了反應,只是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聽得很明白,諾敏現在的反應甚至還不及叫到皇后名字時的反應,這很值得推敲。

  “婉妃到!”諾敏再次安靜一些後,筱黎示意繼續。

  “婉妃到!”

  “啊——!”連香的話音還沒落,諾敏已顛狂起來,而且更重要的是相比前兩次的有所反應,顯然這才叫真正的瘋子,驚恐,慌亂,種種情緒擠在諾敏的臉上,婉妃高氏和諾常在,這二人,好像平日不見多少來往,可現在諾敏的表現,呵呵,這很值得推敲。

  事情到了這裡,皇后再不依不饒,她就是真蠢得不可救藥了,幸好,皇后不是,知道今日是不可能再對付筱黎了,更重要的,真正的凶手,諾敏的反應,她要做的事可不少。

  “妾告退!”已經沒她事了,筱黎也不想再待下去,她覺得自己怕是衣襟都濕透,要不是分散著注意力,腹痛已到了她忍不下去的地步。

  “主子?!”她努力撐著自己站起來,沒想到,身子剛一動,她瞬間感覺到自己腹間有什麼東西往下墜流著,眼前一黑,最後聽到的只是容嬤嬤三人的又一次驚呼。


☆、第91章

  “太醫,朕不準皇貴妃有事,聽到了沒有!”

  “黎兒,聽到朕說話了嗎?不能睡,朕不準你睡!”

  “主子,嗚——”

  “快,端水來!”

  “再端水來!”

  不停的聲音在筱黎耳旁轉來轉去,鬧得她頭疼,她很想吼一聲,讓她安靜一會兒行不行!可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自己就猶如在夢中一般,根本睜不開眼,更發不出聲音,頭越發痛了,到最後痛得她感覺身子都快不是她的,整個人已經漂浮起來,終於,這些嘈雜的聲音靜了下去,雖然還是不舒服,但筱黎覺得自己總算可以安靜地睡一覺了。

  “主子,您醒了?!”筱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她的眼睛被屋裡的陽光弄得刺痛,微微眯眼,卻被一下子湊過來的容嬤嬤嚇了一大跳。

  “嬤嬤——”筱黎覺得自己是被嚇出聲的,結果又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原本被嚇出來應該帶著尖細的聲音,卻是沙啞而無力,筱黎自己也被自己的聲音嚇倒了。

  “主子,您終於醒了!”容嬤嬤已經哽咽起來,淚水更是止不住地嘩嘩往下掉。

  “嬤嬤,水。”適應了自己的沙啞無力後,筱黎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在這之前,先給她喝口水,改變一下她現在的無力狀態。

  “哎,主子,奴才這就去給您端水。”容嬤嬤抹了抹眼中的淚水,趕緊去倒水。

  “瑞香,主子醒了!”同時把好消息告訴外屋的瑞香等人。

  “主子,您醒了!”跑進來的瑞香,吳運海,還有其她的宮女無一不含著眼淚喜出望外地看著筱黎。

  “主子,水來了。”端著水過來,瑞香和連香把筱黎輕輕扶起一些來靠著,容嬤嬤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湊近到筱黎的嘴邊,筱黎想自己來,她還沒嬌到連喝水也要別人侍候,可身體的狀況卻讓她嬌了一回,手軟綿綿地如同擺設一般地放著,她只能讓人侍候。

  “主子,還要嗎?”一茶盞的水很快讓筱黎見了底,筱黎從來不知道喝水也是這麼費力氣的時,喝完一杯水,竟然讓她喘了氣。

  筱黎搖搖頭,喝水不僅讓她喘氣還讓她沒力氣再開口。

  “主子,那您想吃什麼?奴婢這就去弄,奴婢一直燉著你最愛的香菇雞肉粥,要不先用上一點,奴婢再去做別的。”連香一直不停在灶上熬著一鍋香菇雞肉粥,時間熬到了,主子沒醒,她又再熬,總之,無論主子什麼時候想吃,什麼時候都有。

  筱黎再點點頭,沒力氣,那進了食力氣總該有點,筱黎這會想知道的事情很多,比如自己這是怎麼了,可首先她得有力氣,否則連說話都費力,就不要想什麼別的了。

  “公公要去養心殿報信?”跟著連香出來的還有吳運海,而連香語氣裡的態度不算好,那天在長春宮發生的事,主子這次遭的罪,連香都看在眼裡,皇上當時的態度,連香心裡是一股子氣,偏又無可奈何,所以,這個時候語氣才會這樣衝。

  “連香,趕緊把這些收起來,我們是奴才,沒資格,記住了嗎?皇上那兒,肯定要去報信,便是不去,一會兒,皇上也會使人過來問,可是皇上心裡會怎麼想?這個時候,我們是萬萬不能再給主子添亂了,知道了嗎?”吳運海能體諒連香的氣,便是他也有,可氣有什麼用,主子進了宮,想要在這個宮裡活下去,離誰都萬萬不能離了皇上!想和皇上置氣,這天下就沒人有這個資格!

  “公公,你去吧,我去給主子端粥。”連香紅著眼咬咬嘴,吳運海說的這些她當然知道,不用別人說,從跟著主子進了王府那天,她就知道,只是從王府到宮裡一直順風順水的她們,讓這個知道一直成了嘴上說說的知道,直到這次她們才是第一次真正地面對,不是一句知道就能承受得住的,想到主子,連香的淚水又噠噠掉下淚,連香手背一擦,勉強自己笑著,實則卻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她們這次是真知道了,主子能忍,她們更要忍!

  “去吧。”吳運海嘆息一聲,主子總算醒了,希望這壓在儲秀宮頭上的愁雲慘霧也能隨著主子的清醒早日散去。

  看著連香往儲秀宮小廚房的方向走去,吳運海拍拍自己的臉,露出他能做出最好的表情也往養心殿方向小跑著奔去。

  “發生了什麼?”連香端著粥很快回來,一碗粥下肚,筱黎這才覺得自己算是活過來了,當然首要的就是發生了什麼。

  “主子,您一點都不記得了?”容嬤嬤遲疑地望著筱黎,如果不是包不住這件事,或許,主子什麼都不知道更好。

  “說吧”筱兒閉閉眼,再睜開,給自己做好準備,最壞的準備。

  “主子,您已經昏睡三天了,三天前的事情,主子,您還記得嗎?就在長春宮。”再想到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主子卻一無所知,容嬤嬤的淚水又開始止不住,只能瑞香開口。

  “長春宮?”筱黎愣了下,三天的昏睡顯然讓她有些接不上記憶。

  “本宮最後是暈過去了?”還好,她很快想了起來,最後那幾乎噬人心骨的疼痛,她怎麼能忘記。

  “主子,當時您暈過去,皇上抱住了您,誰知,一抱,您□的衣服上竟全部是血,只是當日您穿的暗紫色衣服,所以,沒注意到。”想起當日,當皇上抱起主子,皇上的衣袍一下子被抹了個紅,大家當時差點沒嚇傻,還是皇上急切的吼聲,一下子讓所有人反應過來,等皇上抱著主子衝回儲秀宮時,皇上下衣上的斑斑血漬,都在告訴著所有人,主子出事了!

  “接著”想起那日在長春宮的情景,這個時候筱黎對弘歷待見不起來,那日的情形,分明,開頭自己也是被他懷疑的,筱黎,朕此生絕不負你,何其可笑的笑話!

  “太醫也跟著來了,說,說——”瑞香欲言又止,不是說不出口,實在是擔心主子無法承受。

  “說什麼?”筱黎很平靜,儘管看幾個人的樣子,她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事,只是長春宮裡的疲憊還有這幾日昏睡後的有氣無力,讓她都有些厭世的情緒,什麼都無所謂了。

  “主子小產了。”瑞香的聲音很輕,也很沉痛,主子從王府到皇宮,整整五年,到了今天,終於懷上孩子,可剛剛來到的孩子卻用這樣一個猝不及防的方式離開了主子,她們想著都心疼得厲害,何況主子。

  “本宮上月正常換洗了。”筱黎還是很平靜,真的很平靜,只是手卻做出了一個護腹的動作來。

  “孩子月份小,太醫說剛足月,主子,您要哭就哭出來,千萬別憋在心裡頭,太醫說了,只要養好了身子,孩子會有的!”容嬤嬤撲倒在筱黎床前,筱黎沒哭,她先哭了出來,接著幾個丫頭也跟著哭出來。

  “原來是這樣,本宮沒事,你們退下吧,本宮想靜一靜。”自己也差不多是這幾天換洗了,如果沒出事,她也會在這幾天知道自己懷上了,可惜沒有如果,筱黎很累,累得只想一個人待著。

  “主子——”容嬤嬤幾人怎麼放心。

  “退下吧”筱黎嘆了口氣,眼神空無焦距,裡面沒有任何人的身影。

  “■”幾人只能退下。

  一室清寧,筱黎緩緩回神,只是她的目光依然無法集中起來,空然地放射眼光所及之地,卻沒有任何東西能映入眼裡,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孩子來了,也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孩子走了,筱黎的手從腹間來到心口,它在跳動著,可是她為什麼感覺不到它的跳動呢,好奇怪,為什麼就是感覺這裡空了呢。

  筱黎縮回被子裡,緊緊包裹著自己,因為寒冷向她襲來,她喘不過氣,她,她不知道要怎麼辦,筱黎茫然了,眼裡的淚水開始沒有感覺不受控制地流著,可她一無所知,她甚至哭不出來,因為她不知道要為了什麼哭,從頭到尾,她什麼感覺都沒有,可孩子卻來了,又走了。

  “嬤嬤,要不我們還是進去吧,總得守著主子。”瑞香很是擔憂,雖然主子一慣給她們的感覺都是堅強的,不屈服的,可是現在的主子無疑是最脆弱的,瑞香認為必須得有人時刻看著主子,至少在主子渡過這一關之前。

  “再等一會兒,若是主子還沒叫人的話,這會兒,就讓主子一個人待會兒吧。”容嬤嬤嘆氣,主子這會兒想一個人待著,大家都能明白這種想法,任何人都會這樣,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不想見任何人,只想一個人待著,就給主子一點時間。

  幾人不語,默然了容嬤嬤的決定,給主子一點獨自舔傷的時間吧。

  “皇上到!”沉默間,弘歷趕來了,吳運海剛來報筱黎醒了,他就趕了過來,他不是不想無時無刻守著筱黎,可他不能,他不僅是筱黎一個人的弘歷,他是整個皇宮的弘歷,更是整個大清的弘歷,他必須得去做一些非做不可的事,比如永璉的身後事安排,還有婉妃和諾常在之間的關聯由及永璉薨逝的關係,這件事,必須得有個說法,更重要還有國事,他都不能放下,他寵筱黎,現在大家都知道,但他不能讓筱黎背上惑主的禍名,便是把摺子搬到儲秀宮也不行,同時,他必須得更勤勉地做一個人人眼裡最合格的帝王。

  他的人在養心殿裡,可他的心一直沒有離開筱黎。

  沒人能懂他的感覺,但黎兒就這樣在他面前倒下的時候,他再忍不住,抱住黎兒的身子,一切還來不及反應時,他感覺到的是自己被染紅了雙手,是筱黎的血,一時,他駭然大驚,他的黎兒,怎麼了?!


☆、第92章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抱著黎兒回的儲秀宮,一路狂奔,一路急吼,來人,太醫,他只有一個念頭,黎兒,你千萬不能有事,朕不準,你聽到沒有!

  看著太醫出出進進,看著一盆盆清水進去,出來時變成了一盆盆血水,弘歷發現自己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有,手和腳都是顫動著,帶著麻意,他就像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一樣,站在那裡再不動挪動一步,直到吳書來發覺了他的不對,扶著他坐下來,但他除了換了個姿勢外,什麼都沒變,身體依然在顫動,他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可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想他要怎麼恢復自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筱黎身上,看著一盆盆血水端出來,其實弘歷已隱隱知道了些什麼,他再無知,不管後宮之事,但永璉的出生是他當年最期待的,自然見證的了永璉的整個出生過程,雅淳屋裡端出的血水就是這個樣子,只是當年,血水讓永璉出生,而現在,不是孩子的出生,那就只有另一個答案,孩子的消失。

  想到他和筱黎的孩子就這樣尚來不及至少讓他的阿瑪和額娘知道就沒了,弘歷心裡陣陣刺痛,弘歷閉眼又睜開,孩子可以再有,但他的黎兒一定不能有事!

  心裡有了準備,結果沒有出人意料,黎兒小產了,剛足月的孩子,萬幸,黎兒沒事,只要黎兒沒事就好,弘歷舒了一口氣。

  再接下來便是等待,等待黎兒清醒,休養,把傷了的身子養回來。

  望著昏睡中蒼白臉色的筱黎,弘歷心裡被悔意占滿,他怎麼會這麼混賬,他到底做了什麼,他竟然幫著皇后傷害了黎兒,黎兒的性格,他最清楚,黎兒防人之心很重,可她卻從沒主動傷害旁人之心,對永璉,皇后不願後宮的女人和永璉有太多接觸,別宮女人還會想著法湊到皇后或是永璉面前表示她們的所謂善意,可黎兒卻從不屑做之,因為她明白,無論對永璉做多好,皇后都不會滿意別的女人對她兒子所做的一切,所以,這個後宮裡,筱黎絕對可以算和永璉最沒有關係的人,皇后不想旁人過多接觸永璉,黎兒更不會主動去討好一個孩子,亦或是對付一個孩子。

  他明明知道這些,可他卻還順著皇后,結果,結果就是這樣一個讓人好笑的事實真相!

  諾常在是沒能明說什麼,可是粘桿處探來的消息卻假不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是沒人親眼看見婉妃和諾常在有什麼過多的親密來往,很粘桿處卻查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婉妃和諾常在經常會前後去御花園裡坐一坐,比如上午婉妃去了,下午諾常在也會去,更有趣的還是她們每次坐的地方總是相同或是相近,是不是很有趣,有趣到連皇后放在婉妃身邊的人都沒有察覺,弘歷嗤笑,皇后自以為在每個宮安插了人就能控制她們嗎?她能想到的,憑什麼別人就不能想到,算計旁人,就要有旁人也能算計你的思想準備,任她還護著永璉自以為滴水不漏,最後卻一個小小常在就得了手。

  何其可笑的皇后,這個小小常在還是她當初立主提出來的,想養狗,也得挑好,省得最後養了個白眼狼,弘歷甚至就不知道皇后有時候在想什麼,難道這個諾常在就如何得她信任,該防的不防,盡假想對手,而永璉,想到自己最器重的嫡子,弘歷到了今天,才是終於明白,曾經多麼聰慧的一個孩子,竟是被皇后養廢了,九歲的永璉竟然還不知道防備,弘歷很失望。

  這樣的事實真相,不知道皇后現在是什麼感覺,弘歷也不想知道,他的心只能裝下黎兒,在黎兒真正好起來之前,再放不下別人。

  每天只在養心殿和儲秀宮之間來往,看著黎兒三日都沒能醒過來,弘歷的悔意與日俱增,黎兒,醒來了好不好,我們睡了這麼久,一定夠了對不對,醒了,聽到了嗎?朕錯了,你醒來打朕好不好?

  他不能放下國事,只能這樣心掛著黎兒,然後,他終於盼來了黎兒清醒的消息。

  “怎麼都在這裡站著,主子醒了,不知道要去侍候主子嗎?!”一到,就見黎兒所有的奴才都在外屋站著,弘歷火大,黎兒身邊沒人怎麼行!

  “回皇上的話,是主子讓奴才們出來的,主子說,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奴才們也不敢真離開,就在外屋候著,想一會兒主子要是不叫奴才們,奴才們也能進去看一看。”幾人趕緊跪下,這次照料主子不利,皇上沒有怪罪他們已是幸事,這時,萬不能再惹怒了皇上,他們卻是不知,弘歷怎麼怪罪他們,要怪,最怪的只有他自己。

  “候著!”弘歷臉色稍好了一點,但也別想如往日那般好臉色,仍讓奴才們在外面候著,弘歷自己進了內屋。

  “黎兒,朕來了。”進了屋子,弘歷不自覺先放輕了步子,一切動作都是輕的,輕輕地走,輕輕地坐下,他就怕自己驚了黎兒,太醫說了,黎兒得好好養一段時間,情緒上還要注意切不能大驚大喜大怒大悲,所以他是這般的小心翼翼。

  “黎兒,轉過來,讓朕看看好不好?”只是捂在被子裡的黎兒沒有一點反應給他,看著被子下小小的一團人兒,弘歷心再次疼得不行,把手輕輕放在被子上,試著想把被子往下拉一點,讓人兒出來,卻沒能拉動,但卻證明了黎兒醒了,否則沒這般力氣,弘歷心裡終於是鬆了口氣,奴才來報黎兒醒了是一回事,他確認了才能讓他自己真正放下心來。

  “黎兒,朕知道,孩子沒了,你很難過,朕也很難過,朕多想有一個和黎兒的孩子,可,黎兒,我們以後會有很多很多孩子的,我們不難過了好不好?就當,就當這個孩子和我們無緣,你不能再傷心了,太醫說你現在的身子不宜再動情緒,要是你還是不舒服,你起來,起來打朕好不好,只要不一個人悶著,你想如何,朕都答應你,好不好,黎兒!”弘歷耐心是哄著筱黎,可筱黎沒有給他一點反應。

  筱黎在被子裡緊緊拽著被角,她不想見弘歷,她的孩子,正是被他們夫妻倆一起害沒的,本就沒有感情,這會兒,她更不想見到這個凶手!

  她怕自己一下子忍不住,心裡積蓄了多年的怨氣從被下旨賜婚到現在的怨氣會就此爆發,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筱黎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黎兒,朕知道你在怨朕,明明朕應該是最相信你的那個人,可朕卻辜負了你的信任,傷害了你,你起來懲罰朕好不好?”弘歷苦笑,他其實早就知道黎兒不是別的女人,對他只會迎合和討好,黎兒的脾氣從來都和溫順掛不上邊,從小時候,見到她一身紅裝騎在馬上他就知道,能策馬奔騰的女子怕是從來就知道溫順如何寫。

  怨他?他配嗎?筱黎只恨死的為什麼不是自己,自己一起也死了該多好,她不必再繼續忍受這種她從不想要的生活,活著,為了阿瑪,額娘,為了生命的可貴,她選擇不了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是若有一個機會老天要收走她的生命,她絕對願意。

  “黎兒——”見筱黎還是沒反應,弘歷連人帶被抱起來,也讓他看到了被子裡的情形,筱黎滿眼通紅,淚水早已把她的衣襟,臉上的頭髮打濕,被筱黎咬著的下嘴唇已開始滲血,這樣的黎兒在弘歷眼裡是從沒見過的脆弱。

  “太醫,快傳太醫!”看到血漬,弘歷大吼,然後伸出手指就想伸進黎兒的口內,讓黎兒鬆口。

  “黎兒,鬆口,你咬朕,咬啊,不準你再傷害你自己,聽到沒有,黎兒!”弘歷的手指又不敢真使上勁,就怕又傷害到黎兒,這樣一來,他的手指就根本伸不進去,看著黎兒一點沒有松勁的想法,弘歷大急。

  “主子——”外面候著的人聽到弘歷的聲音,所有人全部跑了進來,一見筱黎的樣子,全部跪在地上痛哭,他們都是筱黎從宮外帶著進來了,除了吳運海,更是從訥爾布府上就跟著過來的,現在看到筱黎這樣子,他們的感情同樣情真意切。

  “主子,您不能這樣折磨自己,是奴才們不好,沒有護好主子,您罰我們吧!”容嬤嬤其中的哭聲最大,她跪爬到筱黎面前,筱黎是自己一手奶大的主子,這樣的感情最為深厚,現在看到筱黎這樣子,容嬤嬤心都碎了,見主子一點反應都不給皇上,容嬤嬤性子是急,可不傻,她知道主子心裡有怨的,怨皇上,可進宮,成了皇上的女人,誰都能怨,唯獨不能怨皇上,皇上就是這天下的主,這皇宮的天,如何怨。

  “啪——,啪——!”容嬤嬤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在自己臉上,她只想到這樣的方法讓主子清醒過來,發生的,無論是如何的悲傷,只能讓它過去,更必須讓它過去,活在宮裡,重要的,永遠只能是現在和未來!

  “主子,奴才知錯了!”

  “啪——,啪——!”這幾人經歷了這次的事情後,最大一步地成長著,容嬤嬤想到的,大家都想到了,齊刷刷跪爬著過來,一個巴掌接一個巴掌地打在自己臉上,一下子,屋子裡就充滿了此起彼伏的耳光聲。

  “都停手吧”筱黎終於鬆開了自己的口,目然地望著跪在地下的眾人。

  “主子——”幾人齊齊望著筱黎,就算是逼主子,他們也要逼著主子真正醒過來。

  “本宮知道了,下去上藥吧。”筱黎只能被他們逼著清醒。

  “■”臉紅腫了大半邊的幾人這才退下。

  “皇上,太醫到了!”剛好遇到領著太醫趕到的吳書來,吳書來目光閃了下,腳下卻一點沒停,領著太醫進了屋。

  這幾人到是忠主。


☆、第93章

  “黎兒,再給朕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朕不敢多求,只要你給朕一次機會就行。”

  等太醫處理了筱黎下唇的傷口後,弘歷把人都攆了出來,筱黎想一個人靜一靜,他就不會讓人打擾到筱黎,除了他,他會陪著她,無論任何時候。

  而剛才容嬤嬤等人的行為,也讓他確定,黎兒在怪他,這樣的認知,讓弘歷幾乎無法喘過氣來,他甚至一瞬間想逃離這裡,逃開筱黎對著他無喜無悲的目光,可是最後一刻,他讓自己生生忍住了,他的理智克服了他最不屑的懦弱,他更清楚的知道,此刻他不能,若他逃開了,他知道這件事就是他和黎兒一個永難跨越的坎,而他絕容忍不了任何東西成為他和黎兒之間的阻礙,他和黎兒只能是最親密的人,不會再有第二條路走,不會!

  “黎兒,你理理朕不好?朕真的知道錯了,這幾天,朕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當時永璉的突然薨逝對朕的打擊很大,永璉是朕最器重的孩子,他自小聰慧過人,又是中宮嫡子,這樣的身份,朕就是想著皇位的繼承要是到了永璉的手裡也終於能最正統了一回,為此,朕甚至已經把永璉的名字寫好了放在正大光明的匾後面,朕沒想到永璉竟然會這樣就沒了,一個小小的風寒,皇后啊,她居然把朕的兒子給養廢了!一個九歲的孩子了在宮裡還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朕——”弘歷說到永璉心裡也不好受,話也再說不下去,九年了,如何沒有感情,何況還是他為自己選好的繼承人。

  筱黎依然沒有理他,他要抱人,她懶得和他爭,隨便他,可別的,什麼都別想,永璉是他的兒子,不是她的,她沒這麼多心分這個分那個,怎麼養是他和皇后的事,與她無關。

  “事情是諾常在做的,永璉確實身子不舒服,太醫瞧了,是受了涼,開了藥,諾常在就在藥裡動了手腳,藥應該是高氏給的,就在她們平日最常去的御花園裡,放在了一個石洞中,要不是粘桿處多注意了,確實不易發現,高氏的藥是她娘家人進來時藏在裡衣裡帶進來的,朕剛即位,需要一些屬於朕自己的人,高氏的父兄,朕看著不錯,就提了他們,誰想到,卻讓他們的心大了,想要更多了,黎兒,你放心,他們,朕一個都不會放過!”似是為了保證一般,弘歷抱著筱黎的手又緊了些。

  筱黎心裡冷笑,你愛放不放,事情兜兜轉轉大半天,都是些破事!

  最惱人的,明明是他們之間各自的算計,偏偏還要扯上她,無論是富察氏還是高氏都想著一石二鳥,帶著把她也算計了,結果呢,皇后害人終害己,搭上了自己兒子的一條命,比起兒子來,這些有意思嗎?至於高氏,她倒要看看,她能得到什麼,若是皇后沒那個本事動手,等著,她動手!

  吃什麼都不能吃虧,何況是這麼大的虧!

  “高氏有身孕了,三個月了,她也快瞞不住了,皇后很快就會知道,然後前後一想,她會更加相信,永璉的事就是高氏做的,黎兒,和朕一起看戲,好不好?皇后那邊,朕這次不會約著她,她想怎麼做,朕都不管,高氏那邊,朕不會護著她,朕也要看看,她如何護著她的這個孩子,在這個宮裡,她以為就憑她那點本事能護住肚子裡的孩子,別說孩子長大,就是生,怕也生不下來!”弘歷冷笑,他有多悔不當初,這會兒,他就有多大的狠勁收拾皇后和婉妃。

  所有的狠意都按在了這倆人頭上,筱黎的小產,永璉的薨逝,只一樣,弘歷都恨不得把這倆人撕了吃了,兩件一起,弘歷不滅她們一家已算對得起她們了,不過,不要以為弘歷就此放過,富察氏娘家,弘歷倒不想追究過去,比起富察氏來,她的娘家顯然更懂得何為人臣,至於高氏,哼,走著瞧,敢給高氏帶藥,他弘歷會讓他們好好知道知道,如何做他弘歷的奴才!

  筱黎這次總算有反應了,聽到高氏懷孕,她的身子一震,讓弘歷喜出望外,不管什麼事情,只要黎兒給他一個反應就好。

  “黎兒,我們還會有孩子的,很多很多孩子!”很快弘歷就明白,為什麼筱黎會有反應了,一定是聽到高氏也有了身子,想到自己,弘歷緊緊抱住筱黎,不給筱黎再退回去的機會。

  “要不讓那拉夫人進宮來可好?讓她陪你住幾天。”按規矩,外戚女眷不能留宿宮裡,就是平日進宮也得遞摺子,候召見,現在嘛,只要黎兒開心,規矩?弘歷表示一國之君的他說的話就是規矩。

  “皇上,妾餓了。”如果可以,她一輩子都不想理弘歷,可是不行,容嬤嬤等人為她做的,她明白,身在宮裡,對著皇上,這個頭低也得低,不低也得低,她沒死,就要更好地活著,可以生氣,但這個度得掌握好,她要是總不理弘歷,日子長了,你的委屈在他眼裡只會變成煩燥,他是皇上,卻不是你丈夫,不要期望著他拿出一顆為人夫的真心與耐心來對待你的,所以,就這樣吧。

  至於失去的孩子,也不要奢望他記住,他這一生會有太多孩子,十個指頭都長短不齊,活著的孩子,他都不會一碗水端平,這個不過在自己肚子裡剛一個月的孩子,更別想著他會有多悲傷,而且這個時候,和二阿哥的薨逝撞在一起,是無論如何也掙不過一個在他膝下養了九年的孩子的,就這樣吧,她的孩子,她自己記住就好。

  “想吃什麼?朕讓他們去做!”聽到筱黎終於和他講話,弘歷差點語無倫次,到了今天,他最在乎的只有黎兒,最怕的就是黎兒從此和他漸生縫隙,現在,只要黎兒以理他,他已經心滿意足了,他知道,這次的事,黎兒肯定是怨他的,只不過礙於他的身份,黎兒才不得不給他一個好臉色,沒關係,只要黎兒說話了,就是給了他一個機會,再大的縫隙,弘歷也會把它給補起來,直到有一日徹底抹去,他有這個信心。

  “讓連香看著辦吧,她知道妾的口味。”筱黎動了動身子,一個姿勢久了總不舒服,剛才是心裡緩不過這口氣來,現在既然決定了對他服軟,自然身體的什麼感覺都回來了。

  “好,好,就讓連香看著辦,還有什麼吩咐,皇貴妃娘娘?”筱黎這一動身子,弘歷心情再次大好,他最有生氣的黎兒回來了。

  “皇上答應妾的,明天,就讓額娘進宮來陪妾!”筱黎才不會有好處不要,皇帝都親口應了讓額娘進宮,她還規矩什麼,聽皇上的話就是最大的規矩,至於別人,於她何事!

  從封了皇貴妃那天起,她就知道,弘歷不是那種寵一個人還要藏著掖著的,弘歷的性格中有張揚狂妄的一面,他喜歡的,他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既然如此,他敢寵她,她便敢接下,張揚地活著,堂堂一個皇貴妃,她想,她有這個資格.

  “好,一會兒就讓吳書來親自去宣召,好不好?”這會兒,弘歷怕真是筱黎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給摘下來。

  “嗯”筱黎點點頭,這會兒,想要讓她說些甜言蜜語來哄弘歷,她辦不到,能服軟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讓步,其它的,她需要時間。

  “黎兒,謝謝你,給了朕一次機會,朕絕不會再負你,你就最後相信朕一次!”弘歷能感覺得到黎兒沒有往日對他的那般粘乎,但他早已心滿意足,身體之傷也需要時間康復,何況心傷,這次黎兒被傷狠了,五年了,終於盼來的孩子就這樣沒了,自己還那麼混賬地做了一回幫兄,這些,都不是說說就能忘了的,給黎兒時間,也給他時間,他們會一起忘了這些的。

  “額娘——!”第二天一大早,筱黎一睜眼就見到了自己的額娘郎佳氏坐在自己的床前抹著淚,筱黎才開口,也沒忍住自己的淚水,抱著郎佳氏的腰就哭了起來,這才是對親人真的情感。

  “我可憐的妞妞!”郎佳氏同樣哭個不停,女兒小產的消息從宮裡傳來,郎佳氏當時差點沒暈過去,她還記得上次進宮前和女兒說的讓女兒無論再怎麼都得有孩子,誰想到,孩子其實已經來了,卻又走得那麼快,孩子怎麼沒了的,就是沒人說,郎佳氏也能想得到,還會有什麼,都逃不過那些後院陰私之事,只可憐了她的妞妞,家裡的兩個大男人當時就抹了淚,要是一般人家,怕是早打上門去了,可皇宮,他們除了抹淚什麼都做不了。

  “額娘,用過早膳了沒有?”等娘倆哭歇了一氣,筱黎吩咐連香擺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到額娘的緣故,她覺得自己胃口好了很多。

  “額娘怎麼吃得下,你阿瑪,哥哥,這幾天,一家人都沒有胃口。”郎佳氏扶著女兒坐起來,靠在床上,又拿了帕子細心為女兒梳洗,動作柔和輕緩。

  “額娘,你陪我用一些,有你陪著,女兒都能多吃幾口。”等郎佳氏弄好,筱黎又靠進了郎佳氏的懷裡。

  “好,額娘陪你吃一點。”郎佳氏捋捋女兒的頭髮,見到女兒沒事,郎佳氏也終於有了笑容,孩子是很重要,但女兒更重要。

  “妞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能對額娘說嗎?”用過早膳,郎佳氏才終於說到了正題,這也是看妞妞精神上恢復了很多,不然,郎佳氏還不敢提,就怕再讓妞妞又一次觸景生情。

  “額娘,對您沒什麼不能說的,皇后和婉妃鬥了一回,都想帶著算計我一把,結果,我的孩子就沒了,皇后的二阿哥也沒了,至於婉妃那裡,額娘,您看著吧,皇后豈會認了這個栽。”筱黎握著郎佳氏的手,讓她不用擔心,自己沒事了,懷念並不是需要時時傷感著想起某人,比起這個來,在心裡在的某一處放下他,才是真正的懷念。


☆、第94章

  “妞妞,如果當初你不是——”一聽裡面竟有這麼多道道,到了現在都還沒完,郎佳氏下意識地就感概了一句。

  “額娘,沒有如果!”筱黎沒給額娘感概完的機會,這句話,在宮裡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來!

  筱黎知道,在家裡,額娘的日子其實很好過,那些侍妾們即便有心也無力翻起浪來,要不就是無心也無力的,這樣的訥爾布府和皇宮根本沒有可比性,要不然,額娘今天不會這樣失態想要說出這句話來,但不管什麼原因,這句話,除了悶死在心裡,什麼時候都不能說!

  “額娘的小妞妞長大了,比額娘還要厲害啦!”被筱黎這一打斷,郎佳氏也反應過來,讓女兒打斷了自己的說話,郎佳氏沒有一點不喜,反而更加欣慰,比她更厲害的妞妞,她才能放心。

  “額娘——”筱黎嬌嗔,如果可以,誰願意長大,她只想永遠都做額娘懷裡的小妞妞。

  “好啦,才說你長大了,這又變小了,還是快給額娘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吳公公來傳話的時候說了皇上允了她能在宮裡陪著女兒幾日,但一家人商量的最後決定都是不能在,他們不能讓妞妞落了個娘家人沒規矩的名聲,妞妞在宮裡,他們幫不上忙也就罷了,得絕不能再給妞妞拖了後腿,所以,看了女兒,知道事情的大概,郎佳氏準備還回家,家裡還有等著了解情況的兩個男人呢。

  “婉妃高氏也懷孕了,而且三個月了。”筱黎平靜地笑笑,她既然已經對弘歷低了頭,對別人也能,何必再咬牙切齒,而且這次,弘歷算是說對了,不用她動手,等著看戲就行,高氏敢做的,皇后更敢做,高氏都能辦到的,皇后更不成問題,所以,看戲吧。

  “三個月?!之前都沒有知道嗎?”郎佳氏驚呼,要是在一般人家,或許還能瞞著,可是在宮裡,不是說都有太醫按時請平安脈嗎,這都能瞞下?

  “額娘,事在人為,什麼事,只要人辦,就能彎出你所想不到的道來。”太醫算個什麼,不見皇帝,太后的太醫都是特定的嗎?最大的原因就是若成天換太醫,皇上,太后也怕死啊,所以,只能找個最放心的。

  連號稱皇宮之天的皇帝都不能拿捏住所有的太醫,高氏想從中動些手腳,有什麼不可以的。

  “皇后知道嗎?”郎佳氏雖然沒有這等仗勢的宮鬥經驗,但腦子靈活,很快就能跟上筱黎的步子。

  “這樣的好戲,可還等著皇后繼續呢。”高氏演了前半出,後半出自然皇后得接上。

  皇后也沒讓弘歷和筱黎失望,很快這齣戲,她接上了,然後,不負眾望的,高氏小產了。

  當然其中發生的事情不止這一點,首先應該是高氏身邊一個叫英蘭的宮女突然暴斃,對外說是暴病而亡,發生的時間在高氏傳出懷孕前幾天,接著,高氏暈倒,宣太醫,婉妃娘娘有身子了!

  高氏想得很好,主意打得其實想想還真是不錯,皇后的二阿哥沒了,皇貴妃膝下也沒有兒子,更讓她得意的是,之前算計筱黎一把,雖然沒有成功,但筱黎小產了,也算另外一面的成功,這樣算下來,她肚子裡的阿哥就會是最尊貴的,頭戰,她這是拿下了,以後,高氏想得更好,她既然能拿下一個嫡子,就能拿下第二個,第三個,總之,沒有人能爬在她兒子頭上!

  可惜,想法很美好,現實卻往往與想法背道而馳,甚至更為殘忍。

  高氏沒得意幾天,她便小產了。

  消息傳來儲秀宮時,筱黎很淡然,高氏的這個孩子,弘歷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要過,沒了弘歷的護著,等同於,讓皇后放心大膽去做,一個小小的高氏能同皇后相對抗嗎?顯然不能,就是她嫻皇貴妃,沒了皇上的支持,在這後宮裡,在皇后面前,什麼都不會是。

  什麼都不是的高氏,想要護著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可能。

  占著娘家人得勢,查到了皇后插的人,清理掉,以為就沒事了嗎?她難道忘了,娘家人得勢的話,皇后更有姿格說這句話,富察一家,就從沒失勢過,而皇后更是後宮之主,她能做的事太多了,多到高氏根本想像不到,可以這樣說,皇后在後宮想讓哪個孩子生,哪個孩子活,她都有這個本事。

  高氏竟然還天真地以為,她可以,皇后這次栽了,以其說她栽上了高氏手上,更不如說她栽在了自己的手上,識人不清,養狗卻養成了白眼狼,對二阿哥的教育失敗,一個九歲的皇子,在皇宮裡,若是教育好了,他自己已經可以活下來了,大阿哥不就是這樣走出來的,所以,皇后是輸給了自己,要讓皇后輸給別人,沒有皇上的支持,還真得很難辦到,除非皇后是個扶不上牆的阿斗,可皇后顯然不是,所以,高氏想贏皇后,只能說,這個想法很好很天真。

  哦,對了,聽說高氏那三個月小產的孩子是個成形的男胎,筱黎沒這方面的知識,三個月,可以看出性別來了嗎?不過,呵呵,看得出來,看不出來有什麼意義嗎,沒意義,所以,任高氏再嚎破了嗓子,也無濟於事。

  “皇上,你要給妾做主啊,我們的小阿哥就這樣沒了——!”高氏被落了胎能甘心嗎,當然不甘心,可惜,這會皇后真發了力,她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最後,靠不上娘家,靠不上奴才,她才想到了弘歷。

  “這是意外,沒辦法,好好養身體,朕最近國事繁忙,別再讓朕操心了,知道嗎?”耐著性子安撫好高氏,弘歷離開了鹹福宮,沒有最後放棄高氏,可不是弘歷憐憫之心,他這是在榨乾高氏的價值,皇后的娘家,富察氏現在看著還算聰明,不過,他要再看看,高氏的娘家就是這個試腳石,富察氏懂得如何為人臣了,高氏便也沒有利用的價值,他就會徹底收拾了高氏,如果富察氏不懂,他很樂意見到高氏與富察氏狗咬狗,總之,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想在朝中獨大,外戚更不行。

  這邊他安撫了高氏,那邊,對永璉的冊封也下來,端慧皇太子,接著恩及富察氏,包括皇后已逝的阿瑪也沒落下,一時間,富察氏恩寵無限,弘歷現在要做的就是在高氏的後面再推一把火,要的就是高氏的怒火,高氏氣咽不下去,才能接著和富察氏對峙,這才是他最喜聞樂見的。

  一時間,富察氏和高氏之間真的很熱鬧,從後宮到前堂,兩家人算是真正如弘歷所願撕破了臉皮,而在這份熱鬧下,弘歷的動作也沒斷,在寶親王府時他的隨身侍衛都被他放了出去,能跟在他身邊這麼些年的,能差到哪去,都讓弘歷往上升了升,這其中便包括了筱黎的哥哥訥禮,訥禮從王府放出去後直接進了軍隊,不說別的,看訥禮人高馬大的樣子就是吃當兵這行飯的,一開始或許並沒有多入弘歷的眼,可是有筱黎的關係在,不入眼也得入眼,弘歷需要的是自己掌握以手中完全的力量去控制這個天下,不論是朝堂的政事還是軍隊的軍權,讓富察氏和高氏對上也有這個原因在其中,富察氏在軍隊的影響力不小,弘歷承認富察氏有一定的本事,但遠遠不夠弘歷的要求,因為面對皇阿瑪最後的勉為其難,弘歷這口氣始終憋著,他定要做出番成績來,無論是國政還是軍事,他都在培養著自己的能臣,無論哪一方面,他都準備待真正掌住後,必要有一番動作,循著皇阿瑪的路子走,他的政績哪來,只有更多的改進創新,他才會能有勝過皇阿瑪的可能。

  壓製削弱原有勢力,扶植培育更多新勢力,他勢在必行。

  朝堂在富察氏和高氏兩家的熱鬧下,弘歷的計劃悄然進行著,後宮,在兩家的熱鬧下,弘歷繼后後第一次的真正選秀也將來臨了。

  “皇上,先皇三年大孝已過,選秀不能再拖了。”當然來臨這個想法來自於皇太后。

  “額娘,朕國事繁忙,實在無瑕,永璉沒了,筱黎和婉容的先後小產,朕也沒有心情,這次的選秀就作罷吧,三年後再說。”弘歷有很多的原因不想,後宮,他還需要再多的時間讓皇后和婉妃再彼此消耗一些,國事上等著他決斷的太多,為了這口氣,他是真的沒空愛美人了,最後,弘歷覺得最重要的,現在忙一忙國事,然後剩下的絕大多數時間放在儲秀宮,這樣的日子他很喜歡,不想有什麼改變,還有,還是和筱黎有關,從黎兒小產後,黎兒雖然什麼都沒再提起,但他知道黎兒心裡有多在意那個無緣的孩子,所以,如果要有孩子,他只想要黎兒給他生下的孩子,其他的一切等黎兒產子後再說。

  總之,無論什麼原因,這一次的選秀,弘歷決定繼續取消,適齡秀女各自婚配。

  “不行,哀家絕不同意!三年前,你說要守孝,哀家準了,可是現在孝也滿了,皇上也該多多開枝散葉,皇上即位都快四年了,膝下到現在才站住了兩個阿哥,不行,絕對不行!”而對皇太后來說,更大的不行是源自於自己兒子對儲秀宮那女人越來越明顯的寵愛,這種情況,她絕對不允許!


☆、第95章

  太后的這種思想是這個時代下婆婆的最典型代表,為人婦時,巴不得丈夫只有她一個女人,可是對著自己的兒子時,卻是巴不得兒子的女人越多越好,當然,放在皇家身上,太后不願看到兒子獨寵誰又帶上了一份功利心,獨寵了誰,代表著誰手中的權利越大,同樣喜歡權利的太后怎麼可以會坐視這種情況的出現。

  二阿哥沒了,對她來說除了有些突然外,其實她心裡更有絲竅喜,永璉被皇后護得太緊,她就是有心,也無法和永璉親熱起來,而另一邊兒子對永璉的器重又讓她越發焦急,現在好了,什麼都可以重頭來,她可以重頭和一個她所看好的孫子從小開始培養,只是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孫子,看到皇后護子的那個樣子,太后知道這個孫子不能是皇后的,看到兒子寵皇貴妃的樣子,也不能是皇貴妃的,再看到高氏那機關算計的樣子,太后是明了,最好就不要是宮裡現在這些女人的,一個新的女人進宮,在她沒有自己的勢力前,對她才是最有利的。

  後宮要進人,選秀是最好的辦法,太后甚至想得更好,最好她鈕祜祿氏能出一個適齡的秀女,就更好了,這樣情況下出來的孫子,她最放心。

  而選秀因為先皇的孝期停了一次,現在孝期滿,選秀名正言順,理所應當,算盤打得■啪響的太后哪會想到,兒子竟然又要停一次選秀,這怎麼行,合著,她算了半天是白算了,太后心裡會舒服才怪。

  “額娘,朕真沒心情,就這樣吧。”弘歷卻是已經拿定了主意,任太后說也不行。

  “皇上說的這些都不是理由,你難道是為了皇貴妃?皇上,你是一國之君,怎麼能專寵於一人?!”太后早就不滿了,兒子出生後被抱到了先後那裡,雖然沒阻著她看兒子,可兒子和她的關係總是淡了,待後來先後身子不好,兒子才回到她的身邊養著,只是那時,她和兒子之間錯失掉的那些感情卻是找補不回來了,待兒子再大一點,先帝更不允後宮女人成天在兒子面前打轉,別說她,就是先後也極有分寸地不去打擾兒子,只是這樣一來,她和兒子的關係又能好到哪去,先後占著兒子幼時的感情,他們之間的母子情當然沒受多大的影響,可是她呢,兒子不懂事的時候,是屬于先後的,懂事了,是屬于先帝的,她,要不是她能忍,能熬,她能有什麼。

  好不容易,她忍出來了,熬出來了,想著兒子終於屬於她了,一個女人又跳了出來,這個女人正是筱黎,嫻皇貴妃,從兒子冊封這個帶著封號的皇貴妃那天起,太后就覺得不對勁了,可是接下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永璉沒了,皇貴妃和婉妃的孩子也先後流了,讓她一時間無瑕間顧及這些,只能先忙著算計她要挑選的孫子,可是現在等她什麼都算好了,兒子卻是盆冷水潑下來,潑得什麼都沒有,她怎麼能忍,兒子是她的兒子沒錯,但更是這大清的皇帝,她不敢發兒子的火,只能轉移,第一人選除了筱黎別無她人。

  這麼一找,太后發現的更多,兒子哪是最近才寵這個皇貴妃的,看看那女人用的,穿的,怕根本就是從這個女人進他的寶親王府就一直寵著,只不過現在兒子坐上了皇位,他有資本了,可以讓他更肆無忌憚地寵起來,特別是最近,從那拉氏小產後,兒子是一點都不掩飾他對那拉氏的寵,現在居然為了寵她,連選秀都要取消了,她這算是找到原由了。

  “額娘,你在說什麼,永璉是朕最器重的兒子,朕甚至連摺子都寫好了放在正大光明的匾後面,現在,永璉突然沒了,額娘,你能理解兒子的心情嗎?這之後,宮裡又接連沒了兩個孩子,額娘,兒子能有什麼心情?你說,兒子專寵皇貴妃,是,兒子是多寵她一點,難道不行嗎?兒子是多寵可不是專寵,否則,婉妃的孩子哪裡來的?”弘歷說到後面,話已然有些不入耳了,正如太后自己想的那樣,弘歷確實和這個額娘感情不深,多情就是無情,不僅是對著美人,對親人也一樣,這是雍正教給他的,皇家本就無情,最大的無情才能做到最大的公正,才能做好一個帝王,別的不說,看看大阿哥與二阿哥就是一個例子,生母沒了,弘歷一樣不管,能活下來,才是你的本事,否則若如二阿哥一般沒了,弘歷是會可惜,會遺撼,可他馬上做得就是利用二阿哥的薨逝為自己謀事,兒子他一樣能算計,這已是皇家的傳統,誰都一樣,要不是有了筱黎這個變數,弘歷或許還會更無情,更冷心,可這有情也只是放在筱黎身上,一點不外泄,包括他額娘,也不能。

  何況,他的額娘就真的是一心為他好嗎?還是當笑話講講吧。

  “你——”太后哪想到兒子這麼直地回了她的話,真是差點一口氣被回過來。

  “桂嬤嬤,宣太醫。”見太后似是被自己氣到了,弘歷很是沉著冷靜地讓人宣太醫,誰都不喜歡被人逼著做什麼,他是皇帝更不喜歡。

  “額娘,太醫說您最近是思慮過重了,您好好歇著吧,兒子改日再來看您。”再聽太醫一說人沒什麼事,靜養就行,弘歷更沒什麼顧慮了,靜養,太醫最會說的話,有病沒病都是靜養,弘歷一點好感都沒有,再想想今日太后的這般做法,對兒子的在意有多少真心在裡面,恐怕更多的是對權利的貪心吧,當他不知道,太后可是幾次三番想和永璉親近可惜因為皇后沒有得逞,他才剛登位呢,後宮就一個個忙著下一個帝王了,太后,皇后,婉妃,還有沒冒出來的,想到這些,弘歷更是不想再待下去,提腳就走人。

  太后見兒子就這樣走了,差點又岔過氣去。

  “這個,這個——”太后抖著手,哆嗦了半天,話已然到了嘴邊。

  “主子!”桂嬤嬤一看不妙,不管太后嘴裡要出來的是什麼話,這個時候肯定都不是好話,別,千萬別,皇上再是主子的兒子那也是皇上,有的話,萬不能說出口。

  “桂嬤嬤,你說,哀家錯了嗎?哀家還不是為了他好,他呢,整天就只會想著那個那拉氏,一個小賤人就勾了他的心!”太后也是急了,才會差點口不擇言,現在被桂嬤嬤一喊,很快也反應過來,可她就是氣不順。

  “主子,皇上這只是一時迷了眼,主子,這時您越和皇上急,越起不到效果,依奴才看,不如緩兩天,等皇上心靜了,說不定,這事,就是您不替皇上操心,皇上自己也要辦了。”桂嬤嬤撫著太后的心氣,一邊勸著太后。

  “皇上會辦嗎?”太后懷疑,就今天兒子這樣子。

  “不辦就不辦,皇上便是寵個人又能如何,他能寵一輩子,其實,主子,皇上有句話說對了,皇上雖然多寵了皇貴妃一點,可沒專寵,主子,您沒必要為了這些和皇上急了眼,生了隙,不值當,便是再等一個三年,依皇上的歲數就沒什麼,到時,奴才相信,皇貴妃還能得寵,皇上怕是早就膩歪她了,那時,新時的秀女也更能讓皇上注意,這會兒,就是皇上選了秀,可只要皇上還寵著皇貴妃,這些秀女怕就多大的機會。”桂嬤嬤跟著太后在宮裡多年,不是白在這宮裡混的。

  “說來說去,還是那小賤人不好!”其實太后也不傻,裝傻充楞在這宮裡成為最後的勝利者,那也得有幾分本事,只是,她在成為最後的勝利者後,被勝利一時間充昏頭了,被權利帶來的快感迷了眼,今日才會昏了頭和皇帝對上,忘了,在皇家,一切都是皇帝為先,先是皇帝才是兒子,現在,她不管明不明白,總之,第一不能怪皇帝,不敢怪,第二更不能怪自己,自己怎麼會錯,最後只能再把這個罪名按到筱黎頭上。

  “太后娘娘,是不是妾有什麼不妥的?”所以,等到了請安日筱黎再來慈寧宮時,就被太后盯得發毛,還好,她現在是皇貴妃,有了敢和太后說說話的權利,要是當初剛進宮時的她,還真不行,只能受著。

  “是有不妥,哀家聽說從你進府到現在,皇上一直都很是寵你,哀家這不是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本事迷得皇上找不著北。”太后冷眼望著筱黎,皮笑肉不笑。

  “太后娘娘真是抬舉妾了,皇上也很喜歡皇后娘娘和婉妃的。”筱黎學了一回太后,也回了個皮笑肉不笑,這位太后,這是在先皇時期伏低做小憋狠了吧,不說一直壓著她的先後,還有一度占寵多年的年皇貴妃,好不容易先後和年皇貴妃都沒了,結果又來一個謙妃,還讓先帝晚年得子,不得寵,哪來子,其實,看過太后相貌的人,都應該能明白其中的原因,聽說當年太后在先帝一度重病時侍候過,所以很得了一段時間的寵,弘歷就是這麼來的,只是後面,筱黎覺得最大的原因吧,有一點,這位太后太普通了,普通中的普通,要長相沒長相,普通的五官,也沒有精緻的妝扮突出一絲特點,要身材沒身材,太后的身材說好聽就福態,說難聽就雍腫,聽說,這位太后還是姑娘家進府時就是這樣了,要氣質就更不行了,無論是什麼樣的男人都是視覺感官第一的生物,就這樣的太后,實在沒有得寵的條件,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是本事也是運氣,所以,成了太后,這是以前怎麼憋屈了,現在就怎麼張揚嗎。

  以往,筱黎一直沒和這位太后有多來往,該請安的時候來請安,請完安各自回宮,宮裡,皇后和太后的關係最好,甚至超過皇上,怎麼說,筱黎就是這樣覺得,弘歷對他的額娘,母子情是有的,可也大不過皇權,太后要是過了皇權的底線,母子情也不值錢,再看皇后和太后一度的粘乎勁兒,筱黎就更沒興趣湊到太后面前了。

  故這幾年,算是相安無事,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太后挑起了她的刺兒。


☆、第96章

  “哀家知道的可不是這樣,皇后,婉妃還有你,都出了事,可皇上就去了你那裡,連哀家都嫉爐了,嫻皇貴妃!”太后冷笑,心裡頭的那把怒火是越燒越旺,皇上要不是為了她,會不選秀,一看就是個狐媚子,皇上想為了她不選秀嗎?想都別想,她暫且聽桂嬤嬤的話看一看,若是皇上還執迷不悟,她是絕不會答應的,至於桂嬤嬤說的等上三年又何妨的話,怎麼行,當年便是世祖獨寵董鄂氏時,說是獨寵,也沒真獨寵,否則,哪來的聖祖還有當年的幾位王爺,選秀更是沒聽說過斷了的,現在,她的好兒子居然敢想為了個女人斷了選秀,哼,他敢,這滿朝文武,後宮上下能同意嗎。

  太后的算盤又打好了,就是逼,這選秀也得選著!皇上就是有時候也得向文武百官,向後宮妥協!

  這樣的歷史還少嗎,別人能的,太后相信她也能,正是有了這樣的底氣,她現在才敢遷怒筱黎,敢發這個火。

  “太后明察,妾不敢!”這是明擺著挑刺了,多說多錯,不如少說少錯,沒辦法,太后身份擺在那裡,她還真不想和太后對上,便是弘歷幫了她,她也得背個惡名,這個時代,一分惡名都能淹死一名好漢,她還是盡量少惹些麻煩,就算出於最基本的尊老愛幼兒吧,且忍她,讓她又如何。

  “哼,你都占著皇上了,還有什麼不敢的?!桂嬤嬤,給哀家掌嘴!”太后今天是打定注意不放過筱黎了。

  “求太后娘娘恕罪!”大家都沒想到,純嬪突然跪了出來,給筱黎求情,包括筱黎都愣了下,雖然純嬪前陣子抱著三阿哥到她那裡算是遞了一份投名狀,可誰不知道,宮裡的什麼聯盟最不可靠,這個時候,純嬪不管是什麼原因出來,筱黎都記下她這份情。

  “額娘,您消消氣,媳婦想那拉氏肯定也不是故意惹您生氣的,您就饒她一回。”純嬪出面了,皇后不得不出來,否則,她的名聲必受影響,對於最重名聲的皇后來說是不允許的,所以,情不情願,她也得出來求這個情。

  “怎麼,你們還要為她求情,有她在,這宮裡就沒安寧的一天!”太后手指筱黎,她還真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敢為她求情,要是旁人,她早就甩朝一邊跪著去了,可純繽的話,她不得不多考慮一點,現在皇上被這小賤人迷得不清,二阿哥又沒了,一下子,膝下只有兩個阿哥,誰都怠慢不得,純嬪是三阿哥的額娘,縱是她,也得多想一番,暫時不能拿純嬪如何,太后只好把氣全算到筱黎頭上來,至於皇后,太后還會不知道她嗎?把名聲看得比她命還重,名聲?哼,這個時候,是男人重要還是名聲重要,她倒要看看了。

  “額娘,皇上是喜愛那拉氏多一些,特別最近,主要是因為那拉氏也是因為兒媳的不慎才落了身子,讓額娘誤會了。”皇后一番話很是大度,大度地告訴大家,寵一個那拉氏,那也是她允了的。

  “哼,生不下來,那是她沒那本事!”太后冷哼,真是越看越不順眼。

  “太后娘娘,皇貴妃尚未痊愈,實是不能久跪,求太后娘娘開恩!”純嬪算是豁出去了,她的這張投名狀不可謂不誠心,太后想得是三阿哥可能的風光,其實,只有純嬪最清楚,根本就沒有風光,大家想得太遠了,皇上現在三十都尚不到,光這點,皇上以後就能有很多子嗣,皇貴妃都不知道能受寵多少年,純嬪也不想去想,她只想現在抓住皇貴妃這條船,上去,然後給她的永璋成長的時間,讓永璋平安長大,已是純嬪現在最大的心願了,至少在現在,她太明白皇貴妃的本事了,她照拂下的大阿哥已快成年出宮開府,最諷刺的皇后的二阿哥卻沒了,所以,她不再猶豫,全部賭在了皇貴妃身上,只要永璋能活下去,她什麼都願意!

  “開恩?皇上都要因為她不選秀了?你們說讓哀家如何開恩?事關皇家子嗣,哀家開不了這個恩!”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想到自己都已開始讓娘家準備著挑選適齡秀女,皇上居然不同意選秀,何其荒唐,皇家幾時會因為一個女人不選秀了,在她這裡,她絕對不允許!今天這個女人,她也一定要收拾了!

  “額娘,兒子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嗎?朕是因為什麼不選秀了?”弘歷邊說邊才抬腳邁進來,再很是順手地扶起了被跪在地上的筱黎,而且他並沒有放手,反而讓筱黎的大半個身子的重量放在他的身上,看到筱黎剛剛養好一些現在又蒼白起來的臉色,弘歷心裡一陣火,太后這是要打定主意和他對著嗎,好,很好。

  “皇上,你還要為她掩飾嗎,正是因為現在宮裡子嗣太少,才更需要選秀,哀家想便是文武百官也希望皇上多多開枝散葉!”被弘歷人還沒進門就搶了白的太后又急了,一急又失理智,再次口不擇言。

  “皇阿瑪的孝期雖滿,不過朕對先皇思念卻是更甚,只是朕平日國事繁忙,後宮身為皇家一份子,也該為皇阿瑪繼續行孝,朕已選好孝經佛書,一會兒,吳書來會派人送到各宮各處,每月,各人須送上親手孝經佛書至少三卷,以讓高僧焚化為皇阿瑪添福,各自的住處都辟出一方來做為佛堂,每日至少在佛堂裡誦孝經佛書一遍,可記清?”看筱黎的笑話,很好看嗎?看來是他對這個後宮太寬容了,寬容得把她們養成一副小人嘴臉,看來,還是皇阿瑪的冷面更讓人畏懼,既如此,這番惡人,他也來學學。

  “■!”誰敢說什麼,只能趕緊著跪好接旨。

  “額娘,筱黎身子還沒好,太醫讓她最好是多多靜養,這段時間就不過來了,以免把病氣過了給額娘,那才是筱黎大不孝了。”他願意給太后一份體面,可前提是太后值得這份體面,便是不提筱黎,他是大清之主,任何人都不能逼迫他做任何事!

  “差點忘了,額娘,今日朕已在朝堂上頒了旨,朕最近因後宮事繁,實無心情,選秀三年後再說。”太后逾了界,弘歷是一點臉面都沒給太后。

  “額娘,朕就帶著筱黎先告退了。”不給太后一點說話的機會,弘歷摟著筱黎直接走人。

  “妾等跪安!”屋子裡的宮妃們趕緊也跟著福身離開,又不是傻了,這麼明顯還沒看出來,皇上生氣了,生太后的,生眾人的,太后好歹是皇上的額娘,或許不怕,可她們怕呀,還是趕緊回去乖乖待著吧,在皇上氣沒消之前。

  至於嫻皇貴妃,心裡對皇上寵她們當然酸,可是誰讓人家得寵呢,皇上為了她,都和太后置氣了,還是,別忙著對付了,待它日,皇貴妃失寵了,有的是機會落井下石,不忙。

  “可惜啊,某人是為她人做嫁衣了,呵呵”出了慈寧宮,一路在皇后隨行的高氏自然不會放過嘲諷皇后的機會,能激得皇后對付那拉氏最好,不能也不要緊,皇后不高興,她就高興。

  皇后能知道自己的永璉是高氏下的手,高氏同樣知道自己小產是皇后動的手,還有以往的,自己最信任的英蘭居然是皇后的人,她侍候皇上多年,居然從沒過身孕,也是皇后讓英蘭下的藥,要不是這次娘家本事起來了,她都還被蒙在鼓裡,所有的這些,都讓高氏和皇后勢不兩立。

  皇后尚能隱忍,但對高氏來說,只要有皇后的地方,她就不能讓皇后好過!

  “高氏,你的規矩學到哪裡去了,若是不懂,本宮讓人教教你!”皇后當然不會和高氏那般放下一切如潑婦罵街,冷著臉斥責高氏,皇后搭輦而去。

  至於高氏說的,皇后何嘗不恨,但想讓她出頭,想都別想,現在,連太后都不能說動皇上,她,何德何能,從永璉薨了後,皇上就一直對她不滿,她現在首先要做的是如何輓回自己在皇上心裡的形象,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去找那拉氏的碴,而且自己只要還是皇后,和後宮哪個女人計較都是自降了身份,高氏以為自己是她嗎,蠢貨!

  她看,最受不了的就是高氏,正好,她不是想搶回皇上的寵嗎,趕緊去啊,最好撞得滿頭包才好,她的永璉,這個仇,讓高氏死都不夠,諾敏那個小賤人,現在就是傻了,她也要讓她生不如死活著,高氏,她更不會放過,一輩子都不夠,她要讓她的一切都求而不得,還要想孩子,永遠別想!

  弘歷的這一步走得很成功,成功到他如此寵愛筱黎,讓太后都想插手的情況下,這兩個女人首先想到的依然還是她們彼此,完全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對高氏,弘歷從來都是利用多過喜愛,要是高氏規矩些,弘歷還不介意養著,偏不是個知道什麼叫規矩的,弘歷早就不管了,至於皇后,永璉的薨逝,讓弘歷真正對皇后失望到底,以前,她要抓權,除了讓高氏偶爾制衡她一下,弘歷也不過多制約她,最重要的就是她給他帶來了一個中宮嫡子,可是好好的嫡子讓皇后養廢,以前的種種不滿在弘歷心裡便被無限放大,直至讓弘歷也放手不再管她,這兩人無論誰輸誰贏,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所在乎的,現在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摟在懷裡。

  “朕不是都說了嗎,等好了再來給太后請安,連朕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剛養的好一點了,現在好了吧,又沒了,等回了儲秀宮,朕真是要把你綁床上了。”坐在御輦裡,弘歷抱著筱黎仍然不放手,越看筱黎蒼白的小臉,他越心疼,心裡就越氣,氣太后的無故遷怒,氣筱黎的任性,讓她不用去,她偏要去。


☆、第97章

  “皇上,妾真的好了,都好了,都躺了快兩個月了,您聞聞,身體都霉了,妾問太醫了,適當地活動一下也是好的,所以,妾才想著來給太后請安的,真的沒事了!”筱黎一聽,只差舉手發誓,她是再也不想被強迫著又躺回床上了,沒病也得再躺出病來,誰會想到一向相安無事的太后今天突然抽瘋呢。

  “朕聞聞,看看我們黎兒是不是真生霉了?”抱著筱黎,弘歷是上聞聞下嗅嗅,就真如同一隻大型愛犬般粘著筱黎。

  “皇上,皇——上!”惹得筱黎咯咯笑個不停,上氣不接下氣。

  “嗯,朕聞到了,我們黎兒確實有味,香香的誘人味!”弘歷舔了下筱黎的耳根,惹得筱黎從頭紅到腳,這不要臉的,大白天,他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皇上——”筱黎還能怎麼辦,繼續嬌嗔唄,筱黎覺得自己越來越佩服自己了,嘴上,身體越粘他,理智卻越冷靜與清楚。

  “好,好,朕不鬧就是,你這個傻丫頭,要不是有人來給朕報信,你今天要怎麼辦,嗯?”弘歷摟著筱黎重新坐好,再說回了剛才的事上來。

  “不是有您嘛!”筱黎裝傻充愣,太后明顯不和你講理,還能怎麼辦,受著唄。

  “你啊!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萬一要是朕沒趕得過來,就學裝暈會不會,一暈什麼事都解決了,別人還能拿你如何,記住了嗎。”後宮女人最會的這一招,偏偏這小女人就沒記住,看看,就是皇后也會偶爾憔悴一回,更不要說高氏了,現在事關筱黎了,弘歷才更覺得這招好,暈了,你還能如何,還能和個暈的人怎麼計較,至少她暈的時候,你計較不了,他也只要這點時間就夠了,至於剩著的他來。

  “記住了,下次妾一定會暈的!”筱黎信誓旦旦保證,別說,這個法子好,頭一歪,身一斜,搞定。

  “再不聽話,下次朕一定要狠狠打你小屁股!”弘歷故作狠厲瞪了眼筱黎,筱黎小產一次對他來說,那種心痛欲絕的滋味一次就夠了,再有第二次,他根本不敢想,所以,才會一再派人加強對筱黎的保護,也才能像今天這般,很快就察覺到太后的來者不善後,第一時間向他迅速回報,而他也能最快趕到慈寧宮,他讓筱黎裝暈絕不是說說的,遇到太后這種筱黎不能反擊的對象,裝暈是最好的辦法。

  至於太后,弘歷還在考慮中,是看在親情的份上再給她一次機會還是不用給了,先放一放吧,她畢竟是自己的額娘,如果可以,弘歷倒也不想母子間太難看了,這樣看,那就希望剛才自己說的話讓太后能明白什麼是她能過問的,什麼是她不能做的,總之,想逼迫他做什麼,便她是自己的額娘,也不行。

  “妾才好一點,皇上您又欺負妾!”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回了儲秀宮,下了輦,筱黎跑開,弘歷在後面追上來,兩人嘻笑著進了屋子。

  “黎兒不知道嗎,朕最喜歡欺負黎兒了!”弘歷說得很是曖昧,只要黎兒沒事,弘歷心情就好,他就覺得這天下便沒什麼事能難住他,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只要是事,總能有解決之道。

  “皇上,謝謝您!”進了屋子,筱黎主動抱住了弘歷,他今天能這樣維護自己,筱黎是真的感謝他,其實,有很多時候,筱黎都知道,他對自己很好,一點不比別人做得差,若她沒有現代的記憶,若她就只是最標準的古代閨秀,她肯定早已對他情根深種,可惜一切都只能如果,而現在裡卻偏偏沒有如果,他做得一切不比別人差,可這個別人指的只能是這個時代下的男子,坐擁三妻四妾的男子,這個底線,筱黎想自己只要有記憶,無論多少輩子都接受不了,一個對你口口聲聲說著愛的男人,卻今天這個女人房裡,明天那個女人房裡,一生中不知道進過多少美人的房中,不用多,只這一點,筱黎都覺得縱是想愛也愛不起來,所以,他對自己好時,她能做的只有這一聲謝謝。

  不動心,或許偶有情,感謝之情,就如此刻,再多的,她真的無法勉強自己。

  “傻丫頭,這些都是朕想為你做,願為你做的,以後不需要對朕說謝謝,知道嗎。”撫著筱黎的頭髮,弘歷心裡並不喜歡這兩個字,他不喜歡筱黎對他說這句話,不喜歡這種帶著謝意的疏離。

  “皇上,妾想挑幾件禮物送給純嬪,今天純嬪在太后那裡為妾求情了,皇上,您幫妾出禮物好不好?妾都沒有東西可以拿出手。”筱黎拉著弘歷的手晃晃。

  “你這小財迷,只入不出,朕都不記得讓吳書來拿過多少東西來了,光從王府進宮時,朕可是知道的,來記冊的嬤嬤差點沒驚呆,因為我們嫻皇貴妃的私庫,還敢說沒有,朕知道啦,一會兒讓吳書來從朕那裡挑幾件東西送過去,行了吧,真是,你的人情,倒要朕給你還了,還要什麼,讓吳書來再給你送過來,朕看,乾脆朕私庫的鑰匙交給你得了,省得總讓吳書來跑腿,朕的第一總領太監都成跑腿的了。”相比謝謝,筱黎不客氣地和他拿東西,這更讓弘歷高興,只有一家人才會不計較你的,我的,是這樣吧。

  “這個好,以後,就是皇上來給妾拿東西了!”事情只能是一個玩笑,就當笑話笑笑吧。

  “好了,純嬪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什麼事都不用管,趕緊休息去,一會兒,朕會讓劉太醫再過來給你看一看,以後凡是太醫院那邊來人,就是劉太醫,朕讓他專門負責你,他是太醫院最擅長婦科的,有他專門給你調理,朕也放心。”他是一直都有給黎兒專門一個太醫的想法,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或者說沒有機會讓這些太醫有個表現的機會,這次看,劉太醫表現不錯,各方面他也讓人查了,皇阿瑪交給他的粘桿處,他是放心的,他們說可以,絕對可以。

  “皇上,這怕是不妥,皇后都沒有呢。”筱黎蹙眉,這個時候,她實不想再出一把風頭,光皇后她倒不怕,問題有一個她不得不低頭而且完全不講理的太后,她只能多考慮一些。

  “那就讓皇后也選一個,你就不用管這些了,好好放鬆心情,把自己的身體養好,黎兒,朕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很想,很想。”最後幾句,弘歷整個人又和筱黎粘到一起,毫無縫隙,說完,親了親筱黎額間,這才離去。

  這一趟,是得著消息趕來的,政事上,他的事情很多,他要向皇阿瑪證明,他可以,他要保護好黎兒,他要讓自己說的話成為絕對的權威,無人敢反對,比如選秀一事他的決定,他必須更強,縱他已是一國之君,也有強者與弱者之分。

  到了晚上,因為太醫的事,弘歷想想讓人去筱黎那裡說了他不過去後便進了皇后的長春宮。

  “你看看太醫院那邊,你放心哪個,往後就讓他專門負責你。”弘歷和雅淳相對而坐,不知不覺中,在雅淳這裡,他們越來越規矩,越來越相敬如冰。

  “這,皇上,可以嗎?!”雅淳驚喜,皇上還是關心她的。

  “有什麼不可以,額娘那裡,朕都是專門的太醫負責,你是皇后也可以。”弘歷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思緒飄回了當年他們初成親的時候,雖然心裡對小小的筱黎有著記掛,可是他依然想和他的福晉好好過日子,那時年少的他也希望有一個懂他的妻子,琴瑟和鳴,掀起蓋在雅淳頭上的喜帕,看著端莊容雅的雅淳,他前所未有的期盼過,可是很快,雅淳就讓他的這些期盼一一破滅,讓他一次次失去了對她的耐心,最後失望到不再抱有一絲希望,他不是沒有提醒過她,可弘歷最終知道,雅淳或許知道自己希望什麼,只是無論自己希望什麼,都無一例外地敗在了權利之欲對雅淳的誘惑上,雅淳或許愛他,但權利的美妙讓雅淳已不能自撥,勝過愛他。

  永璉的薨逝,本來他並不想去怪她,即便是因為她把永璉養廢了,面對著他都已經把名字寫好在遺詔上兒子的突然薨逝,那時的弘歷其實最想的是和雅淳,永璉的生母一起讓送兒子最後一程,一起緬懷兒子,一起傷心難過,可她卻利用著他的傷心難過,利用著她所謂喪子之痛的瘋狂又開始算計著別人,這種感覺,弘歷只要想起來,他甚至失去了和雅淳共處一室的興趣,為□□,為人母,雅淳給弘歷的只有失望再失望。

  “謝皇上!”雅淳大喜,這樣一來,她就能在太醫院裡有自己的人了,明天,就讓萬嬤嬤聯繫宮外家裡,太醫院那麼大,肯定能有對富察家忠心的人。

  “皇上,選秀的事兒,您不再考慮一下了嗎?額娘也是好意,畢竟現在後宮都是當初王府裡的舊人,是該為宮裡添置一點新人了。”如果能解決這件讓太后和皇上起爭執的事,雅淳相信,無論是太后還是皇后都會對她更滿意的。

  “皇后也想讓後宮進新人嗎?”弘歷似笑非笑,說起來,他還不知道他的後宮對於選秀是什麼態度呢,或許他應該好好了解一下。

  “為皇上治理好後宮,讓皇上無後顧之憂,是妾的本分。”雅淳溫柔笑語。

  “朕已決定之事,皇后還想改變也是身為皇后的本分嗎?”弘歷實在厭透了皇后這張永遠沒有變化的臉,哪怕一次真心,她都不想給, “妾只是不想額娘和皇上再煩心。”雅淳慌了下,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正如弘歷認知的,她不允許自己出錯。

  “做好你皇后的本份就行,別的,就不勞朕的皇后操心了,安歇吧。”弘歷強忍下這口氣,要不是不想打破現在皇后和高氏的平衡局面,弘歷真想拂皇后一次面子,提腳走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耐滴璟玥四四粉送出的地雷,菇涼這是對四四真愛啊!


☆、第98章

  “主子,今天不用去太后娘娘那裡請安,奴才看您臉色不太好,不如再歇一會兒。”萬嬤嬤嘴上是這樣說,心裡卻是高興得,昨晚皇上留在主子的屋裡,一大早,主子的臉色又不好,這還要說什麼嗎,往常那些小蹄子最愛用的一招,哎呀,妾昨晚上侍候皇上累著了,哼,都是些賤人,特別是高氏,哪像主子,便是累成這樣,也從不多說一句。

  “嬤嬤,皇上,皇上——”一貫用端莊緊緊約束著自己的雅淳突然哭了出來,在她最信任的萬嬤嬤面前。

  “主子,這,您哪裡不舒服,奴才這就去喚太醫!”一見主子哭成這樣,淚水止不住,人已哽咽得說不上話,萬嬤嬤急得就要往外走喊人去。

  “嬤嬤!”雅淳是一把就抓住萬嬤嬤,她怎麼可能讓萬嬤嬤去喊人,她這樣的情緒也只是一手把自己帶大的嬤嬤面前才會這樣,換了旁人,便是依然信任的梅子等人面前也不會,就是這一次,雅淳也是實在忍不住了。

  “主子,您身子這陣子都不大好,再有什麼,一定得讓太醫過來。”萬嬤嬤卻以為這是主子不想叫太醫,這怎麼行。

  “嬤嬤,皇上沒有碰我,他這幾次來都沒有碰我!”終於把話說出來,雅淳再次落淚,準確來說,從永璉不在後,弘歷就沒碰過雅淳,實在是對她失望至極,半點興趣全無,從來就不知道什麼是委屈的弘歷自然不會委屈了自己。

  “什麼?!”萬嬤嬤大驚失色,是萬萬沒想到內情竟然會是這般!

  “嬤嬤,我知道皇上在生我的氣,永璉沒了,我還想著算計一把那拉氏,皇上生氣了,所以,他連碰都不碰我,說是安歇就真的安歇,躺下,睡覺,我只能規矩著在一旁,我如何睡得著!”雅淳一臉落沒,她後悔了,早知現在,當初她不會想著趁機會也算計那拉氏一回,可是那時的情況,那拉氏已是送到她手上的棋子,她怎麼可能會放過,誰知道一步錯,步步錯,滿盤皆輸。

  “主子,您不要多想,皇上怎麼會和您置氣了,皇上心裡肯定也還難過著,皇上這麼喜歡二阿哥,等過了這段日子肯定就好了,主子,奴才也大膽說一句,主子在旁人面前端著皇后的架子沒錯,可是皇上來時,主子,您就軟一點。”萬嬤嬤其實還不敢說,為此,她是特意去那拉氏,高氏那裡打聽過的,那拉氏那裡收穫不得,儲秀宮現在防得越來越緊,但高氏的鹹福宮卻早被人探得如個篩子,處處是漏了,想知道什麼都不難,她就知道皇上若是去了鹹福宮,高氏那軟得都快成汪水了,哪個男人不喜歡如水的女人,皇上也不例外。

  “嬤嬤,你也要我和高氏那小賤人一樣嗎?我做不到!”雅淳一聽,再一想高氏那番作態,這完全與她往日閨秀的培養背道而馳,閨秀,皇后,就該坐有坐姿,站有站樣,隨時隨地都是最完美的樣子呈現在旁人面前,現在,讓她如高氏那般惺惺作態,她如何能接受,無規矩何成方圓!

  “主子,可您和皇上是夫妻,夫妻就該是最親密的人,您在皇上面前多軟一些理所應當。”萬嬤嬤都不知這話她已說了多少次,可是每次都收效甚微,現在看,實在是主子從小的教養太過規矩得近乎刻板了,好也不好,皇后的架勢是有了,可卻沒了正常夫妻該有的樣子,最要命的還是主子這是想改卻已經改不過來,富察家的這一套閨秀,皇后的教養已經深深刻在了主子的骨血裡,如何改。

  “嬤嬤,我——”雅淳真真是無言以對,軟嗎,可是她做皇后多年,從小到大,她都是為了做真正的貴婦在努力和學習著,她早已不知道軟是什麼了,是身體,是身態,是話語,還是性子,她一無所知,甚至無從下手。

  她學過一切最標準的規矩禮儀,人人稱道,皆以為準,可卻忽視了一點,男人的心要如何去抓如何去討,特別是當面對著的是一個非常任性的帝王時,就顯得尤為困難。

  “主子,不急,慢慢來,這次軟一點,下次軟一點,先試著說話時不要事事在皇上面前規矩,特別是皇上想和您說貼心話時,您在這方面先試試。”這樣的辦法,萬嬤嬤也是想了又想的,生怕皇后又鑽了牛角尖子,再損了神傷了身,萬嬤嬤不關是告訴皇后也告訴自己,不怕,只要能改一切都得及,皇上,皇后都年輕著呢,不怕沒有時間。

  “嬤嬤,可以嗎?”這些是雅淳從未接觸過的,所以,她前所未有的沒有信心。

  “主子,試試總沒有錯,您現在的心必須都得放在皇上身上來。”原本有了嫡子,主子或許可以放下些在皇上這裡的心思,可二阿哥沒了,嫡子就必須再有,否則,光一個皇后有什麼意思,那才是為她人做了嫁衣。

  “嬤嬤,你讓我想想。”已刻在骨子裡的東西,說要改變豈是那麼簡單的事,勇氣不是說說就能的,可雅淳也知道,她的永璉沒了,她必須得再有第二個嫡子,可現在的情況卻對她非常不利,皇上生她的氣,不肯碰她,她一定得做些什麼,一個嫡子,她得要!

  不管皇后怎麼想,弘歷卻覺得自己一定是鬼使神差了,從皇后的長春宮出來,他居然想知道他的後宮們對選秀的看法,弘歷都覺得不可思議,能有什麼看法,不說皇帝三宮六院,就是尋常人家的三妻四妾也為人倫常理,可他這會兒,就是很想知道大家對這件事的看法,在皇后那裡問她這句話,弘歷還真是誠心的,可惜,皇后不懂,更習慣了時時端著的皇后架子,所以,讓弘歷對她又失望了一次,這叫什麼夫妻,夫妻連心,弘歷就覺得在他們夫妻這裡只是個笑話。

  然後,弘歷第二天又去了高氏的鹹福宮,一當然是為了他這個鬼使神差的想法,二嘛,自然還是他對皇后的平衡,去了長春宮一回,鹹福宮,他自然不會忘。

  “婉容,朕這次把選秀再推了三年,你覺得如何?”寒喧一番後,弘歷直入正題,他現在最迫切地就是想知道這個問題在後宮各處的答案。

  “皇上,您就是妾的天,您說什麼妾就是什麼。”明顯高氏能讓弘歷選她做平衡皇后的棋子還是有一定本事的,至少衝著回答的這話就比皇后聽著舒服多。

  “你啊,就會討朕歡喜,那朕要說朕改主意,選秀照常進行,你覺得如何?”任性的弘歷也是愛聽好話的弘歷一聽高氏這話心情當然不錯,起了逗弄高氏之心。

  “妾,妾都聽皇上的!”高氏小臉仰著,看著占據了她整顆心的男人,眼裡的愛慕表現得淋漓盡致,可是眉間卻微微蹙著,小嘴輕嘬,端得委屈憐人樣,這樣的神態,毫不誇張地說,在男女情趣上,立馬把皇后甩出八條街去。

  “看看,朕只不過說說而已,你就委屈得,朕都下詔了,豈能兒戲,放心了吧。”弘歷更是滿足,他明白了,高氏在吃醋,然後他得意,因為吃醋代表在乎,高氏在乎他,由此,他還想到,當初筱黎要進門前,高氏也是這番作態,心裡輕嘆,若是高氏能少一點功利,不和著她的娘家想在後宮伸手,更想在前堂風光,這個女人,他還是滿意的,可惜,為什麼人總是不能滿足呢,對高氏,弘歷自認並沒有虧待她,重用高家時,他也想過看一番高家的本事,可是,無論還是高氏亦或是高家都讓他失望了。

  若沒有失望,高氏的這點小女兒情態就是錦上添花,但對失望下的弘歷而言,就只是無足輕重。

  “純嬪,選秀你如何看?”第三晚,弘歷進了純嬪的鐘粹宮,下意識地,弘歷想把筱黎放在最後一個,而其中的原因,弘歷自己也沒弄明白。

  “回皇上的話,一切皆有皇上作主,妾不敢!”純嬪卻是被嚇了一大跳,直覺只以為是不是自己哪裡惹皇上不喜了。

  “那要是選秀繼續進行呢,說真話!”弘歷不耐,難道聽一句真話這麼難。

  “妾,妾恭喜皇上!”純嬪猶豫了半天,這才把這句話說出來,不過也讓弘歷滿意了,為什麼,雖然話裡面上的意思是恭喜他,可純嬪那猶豫了半天再看臉上毫無恭喜之色的樣了,弘歷自然明白,純嬪完全就是口是心非,看來,後宮還是都在乎再有新人進來爭寵的。

  別的宮,弘歷沒有再去,因為他覺得夠了,皇后,高氏,純嬪現在已足以代表他的後宮了,最後,弘歷站在了儲秀宮的宮門前,莫名的,弘歷居然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緊張,他在緊張什麼?弘歷自己都不清楚。

  “黎兒,你和朕說一句真心話好不好?”比起在其她人那裡,弘歷說得更為婉轉,不管他明白不明白,這也是一種在乎,因為在乎,才會總為著對方著想,不想對方生氣,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緊張,弘歷有些小心翼翼。

  “好!”筱黎答得很清脆,真心話,可以呀,她一直都很有真心,演戲的真心,無視的真心,自我故自在的真心。

  “黎兒,你覺得朕要是改口選秀的事情如何?”沒有在其她人那裡的從容與看戲般的心態,弘歷這一刻真的是心提到了嗓心眼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希望黎兒給他一個他所希望的答案還是不要給他一個失望的答案,可是希望的還是失望的答案是什麼呢?弘歷也不明白,他就這樣緊張地等待著黎兒的回答,仿佛就像是一件事終於要有了結果一般。


☆、第99章

  “太后娘娘一定會很高興。”她自己也可以鬆口氣了,省得,那太后成日盯著她,天知道,她和弘歷選秀不選秀什麼關係都沒有。

  “黎兒,朕想聽的是你的看法。”弘歷咬牙,黎兒這是故意的嗎。

  “妾的看法?皇上,妾沒有什麼看法。”筱黎不明白皇帝選秀,要她一個後宮妃子什麼想法,而她也真沒想法,這個男人本就三宮六院,不就是再進些女人嗎,能有什麼想法。

  “黎兒,你什麼想法都沒有?朕想聽實話。”弘歷內心的落差一下子幾乎讓他站不穩身子,本提到嗓子眼的心忽的一下子跌下來,最高到最低,這種感覺,找不著落地的地方讓心安穩,心就是一直在往下跌卻總沒到底,被迫飄蕩,這樣的感覺糟透了,但弘歷還沒死心,他想最後抓住一根稻草,一根不讓他這樣跌落的稻草,或許,只是他想錯了,或許,只是黎兒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無論什麼,他要一個完全明白。

  “皇上,為人婦,豈能妒,妾不敢!”黎兒不明白這弘歷又抽什麼瘋了,還是撿了個最保險的說辭,至於真心?又開玩笑了吧,和一個能坐擁無數女人的男人講真心,你是得多傻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弘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連著後退,直至跌坐在椅子上。

  “皇上!”筱黎趕緊扶著他,他這是怎麼了。

  “朕沒事,許是最近國事過多有些累,歇一歇就好。”弘歷擺手,此刻他的感覺不是飄蕩,而是他已找不到自己的心在哪裡了,儘管你撫上自己的胸前,你能感覺到它的跳動。

  “皇上,要召太醫嗎?”筱黎還是不放心,弘歷雖然擺手沒事,可他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

  “沒事,歇吧,朕歇一會兒就好。”弘歷躺進床,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心亂如麻,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明白什麼。

  筱黎輕輕在他旁邊躺著,她倒沒有皇后的想法,弘歷在她這裡,有時他們也會什麼都不錯,就是純睡覺,純休息。

  現在弘歷累了,她更不會去和他多說話,人累了,最好的休息就是安安靜靜地好好睡一覺,這是放鬆的最好辦法。

  筱黎也不會想到,她覺得最好的辦法卻讓弘歷更加難受,黎兒居然一點都沒問他怎麼了,就這樣放任他自己一個人躺著,當感覺到黎兒入睡了後,弘歷睜開了眼望著黎兒,一看就是一宿,最後,他終於知道自己想清楚什麼,他很想明白黎兒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黎兒,真的是自己認為的那般在意自己嗎?自己真的在黎兒心中有一席之地嗎?想著昨晚黎兒的回答,弘歷第一次不自信了。

  養心殿裡的燈火通明卻沒能讓弘歷的心跟著透亮起來,白日他還能用國事麻木著自己,讓自己沒有時間去追究這個答案,他想知道答案嗎?他不知道,只是當夜幕降臨的時候,深夜的孤寂讓他從繁忙的國事中突然就這樣空寂起來,而他這時突然明白了,或許,他也有不敢的時候,他不敢去推想黎兒的想法,不敢去探究他在黎兒心裡的地位,再想想,弘歷啞然失笑,他甚至已不敢在黎兒面前有一點脾氣,正如昨晚,同樣的在皇后那裡得到一個很是循規蹈矩的答案,可他對皇后是毫不掩飾的惱意,而在黎兒那裡,他便是睜著眼,一夜無眠,也不敢說黎兒一句,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黎兒對他,很重要,很重要,而他對黎兒,弘歷閉了閉眼,苦笑,再想如何欺騙自己,事實也擺在他的面前,至少不及黎兒對他的重要。

  弘歷的手緊了緊,再睜眼,眼前的什麼東西都是那麼的不順眼,於是,任性的弘歷砸爛了他能看到的一切,包括那些摺子。

  “皇上!”吳書來不敢動,只等弘歷砸夠了才敢上前趕緊收拾,還要注意著皇上有沒有傷了手,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地上的東西,吳書來是不敢問皇上怎麼了,任性的皇上,他跟著多年,早就了解了,這個時候,一不小心,就是在皇上的火氣上又加把火,到時,皇上出氣的可就不是這些東西而是自己了,吳書來最大力氣地放輕著手上的動作聲音,看似輕緩地收整,其實沒一會兒,他的後背已是出了一身汗,不敢出聲,吳書來腦子卻轉個不停,皇上這是在氣什麼,朝堂上?不太可能,最近皇上的手段越來越向先帝的心狠果敢靠攏,以往常笑臉對人的皇上也越來越像先皇繃著臉,冷著氣,讓朝臣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個,要真有人惹了皇上,皇上肯定不會在這裡生悶氣,絕對是當時就把這個敢惹他生氣的收拾了。

  那就不是朝臣,是後宮?可是手中有權的滿朝文武都不敢,依附著皇上的後宮誰又是敢惹皇上呢?便是太后,皇上不也說頂嘴就頂了嘴,至於皇后就更可悲了,身為弘歷的第一總領太監,有些事吳書來比旁人知道得更多,比如二阿哥的事,皇上明明確定了就是高氏下的手,可就是不給皇后一個確切的答案,只讓皇后對高氏無限懷疑,偏就是拿不著鐵證,看著皇后和高氏鬥個不停,皇上就是這樣冷眼看著這二人的熱鬧,這樣被皇上如棋子擺布的後宮誰能惹皇上。

  哦,對了,這得有一個除了,除了儲秀宮那位主兒,是了,肯定是這樣,昨晚皇上去的就是儲秀宮,今晚就什麼地方都沒去,更沒召人,只生了一頓悶氣,吳書來不得不再佩服儲秀宮的那位,這放眼看去,現在敢惹皇上的怕也就只有這一位了,只是,想明白了,吳書來才是更好奇,那位到底是怎麼著皇上了。

  “收什麼,都拿下去燒了,成天正事沒有,一天到晚就是吹噓拍馬,他們除了會說好話,還能說什麼,白養了一幫廢物!”見吳書來在拾摺子,弘歷又火起,真是個沒臉色的狗奴才,沒看到他正煩嗎,還在他面前亂晃什麼!

  “■”得,吳書來知道這是皇上連自己都嫌棄了,趕緊一籠抱著摺子聽旨滾了下去,至於那些皇上口裡的廢物,皇上拿他們出氣總比拿自己出氣好吧,他們肯定就是沒做好,皇上收拾他們,該!

  不過,退下去,吳書來是越發好奇了,嫻主子這是得多大的本事才能讓皇上這樣動怒,想著,心裡啐了一口自己那侄子,這二楞子,讓他多聽嫻主子的話,他還真就徹頭徹尾成了嫻主子的人,這麼大的消息也不來他這個叔面前說一聲,要不是自己反應快,搞不好已經在裡面吃排頭了,這混小子現在,得,傻人有傻福,也進了嫻主子的眼,得找個時間讓混小子機靈點,這麼重要的消息得趕著讓他先知道有個準備,他是早就知道了,嫻主子在皇上心裡,那就不一般。

  弘歷喘著氣坐著,發泄了一番,他總算氣順了些,氣順了,腦子也順了,既然黎兒對自己這般重要,既然連黎兒的氣都捨不得生,那他就要讓黎兒如他一樣,讓自己也成為她裡最重要的存在,讓黎兒也要像自己對她那樣對自己!

  “吳書來,上茶!死哪去了,不想乾了!”想明白了弘歷口乾舌燥,思索也是廢力氣的,這狗奴才怎麼現在越來越沒臉色了,茶涼了不知道趕緊換了嗎。

  拿吳書來又發了回火的弘歷心緒更加好上一分,摺子也被他折騰沒了,這個事明天再收拾那些廢物,現在索性繼續想著如何他的大計,什麼大計,當然是如何讓黎兒變得和他一般。

  甜言蜜語,弘歷搖頭,不行不行,他和黎兒現在還不夠甜嗎?他連黎兒的氣都不敢生一下,可以說在黎兒面前隨時就是陪著小心,甜言蜜語那已是必須。

  嘴上說說不行,那實際行動?弘歷再搖頭,不行不行,實際行動他都做了這麼多了,從沒有的一來直接皇貴妃的冊封,儲秀宮的精心布置,黎兒身邊差點要不輸於自己這裡的保護力量,自己私庫任黎兒需取,為了黎兒連太后他都頂上了,還有什麼實際行動可以做的,弘歷已經想不到了。

  不行,他一定要再想出來,還有什麼自己沒做的。

  這一夜,弘歷什麼地方都沒去,很乖地待在養心殿裡好好思考,直到安歇他也沒想出來,然後,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弘歷坐在他的龍床上傻樂,夢得好,為什麼,夢告訴他了一個解決的好辦法!

  什麼辦法,他決定用最最的實際行動來告訴黎兒,他的好辦法是什麼。

  弘歷心情舒暢,就是在朝堂上他也露了一回多日不見的笑容,只是該辦的事還要辦,首先,誰再寫那些毫無內容的請安摺子,那你就多寫點吧,不夠十萬別再他面前出現,有事說事,簡明扼要,你們寫一份摺子是寫得高興了,不考慮下他一天要看那麼多摺子的感受嗎,有事說事,沒事做事,踏實做事的,朕是不會為難聊家的。

  結果,這一天,所有臣子的後背衣襟都濕了,皇上,您還是別笑了,臣等受不住!


☆、第100章

  “劉和,皇貴妃的身體現在如何了?”想到好法子的弘歷忙完一天政事後,開始他的私事了,首先,就是黎兒的身體如何了,行動行動,當然是有所動,身體不好,怎麼動,所以,召了劉和來,黎兒的身體最近依然讓劉和一天一脈,正好可以知道黎兒身體的最新情況。

  “回皇上的話,皇貴妃娘娘的身體已無大礙,娘娘原來底子就好,這次休養得也好,所以,已經無大礙。”劉和躬著身,心裡對皇上重視皇貴妃娘娘的認知又更加深了一分,他可是知道的,就是皇后那裡,皇上也沒專門問過。

  “現在皇貴妃再懷身子無礙了吧?”沒錯,這就是弘歷想到的辦法,一個他和黎兒的孩子,一定能他和黎兒之間的關係更為緊密。

  “回皇上的話,皇貴妃娘娘的身子已經可以了。”皇上對皇貴妃娘娘真好,宮裡三人都失了孩子,皇上最先想到的只有皇貴妃娘娘。

  “嗯,跪安吧。”弘歷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哪有時間陪個太醫耗時間,自然得趕緊著辦正事去。

  “■”能在皇宮裡待著的人都不是傻子,劉和麻溜地離開了弘歷的視線,不錯,是個明白人。

  至於弘歷當然是急衝衝忙著回儲秀宮了。

  “黎兒,我們生一個孩子吧!”然後,當然是全力造人。

  筱黎能說什麼,他都在用實際行動表明目的了,她也沒力氣說什麼,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迎接著他的瘋狂,孩子,以前筱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直到那個孩子無聲無息地在她肚子裡來了走了,筱黎才知道,即使知道孩子時,孩子已經沒了,但生命的奧妙你依然感覺到了,所以,好吧,契合著弘歷的動作,兩人的身體最完美的結合著,孩子,你快點來吧。

  看到黎兒的配合,弘歷更是衝勁實足,大有孩子不來不罷休的架勢,日日留宿儲秀宮,再一次坐實了皇貴妃娘娘獨寵的名聲,不過,這個時候,筱黎也顧不得了,她也要孩子!

  獨寵的後果就是太后又一次忍不住了。

  “砰!”上次,桂嬤嬤又功了她,她也忍住了,可是現在,太后哪還能忍住,又是一個月皇上除了知道儲秀宮怎麼走,根本就不知道還要去去別的宮,怕是連哪些宮住著哪些人他都快忘了是吧,這個不肖子,太后一怒,手邊一順,一個茶盞就讓她扔了出去。

  “這個狐媚子!”更可恨的還是那拉氏那個小賤人,都是她把皇上迷得找不著了北!

  “主子,您歇氣,千萬別氣壞了身子。”桂嬤嬤趕緊給太后順氣。

  “哀家怎麼能不氣,皇上越來越不像話,還有那小蹄子,占著皇上給她撐腰,是越來越放肆,你讓哀家如何不氣,不行,哀家絕不能再眼看著這樣下去!”太后越想越氣,哪還能再忍。

  “主子,這會兒,皇上正在興頭上,您再忍忍,等這段日子過了,皇上有了新寵,那拉氏還不是你說了算。”太后是氣著,可桂嬤嬤還清醒著,上次皇上為了那拉氏差不多和太后頂起來,桂嬤嬤記得很清楚,所以,才會這樣勸著太后,在這個宮裡,無論什麼,首先的都是先有君,才有其它,包括母子之情。

  “忍忍忍,哀家還要忍個小蹄子,哀家忍了多久了,哀家忍不下去了,皇上要如何,哀家到要看看,他要如何對他的親額娘!”太后卻是根本忍不下去,被逼忍了大半輩子,忍先帝,忍先後,忍年氏,現在,她都是太后了,還要忍?不,她不忍了!

  “主子,這次奴才仔細一點,上次指不定就是哪個去的皇上那兒報的信,要不然皇上不會這麼快就過來,主子,會不會是皇上在這裡——”桂嬤嬤見勸不動太后,只能趕緊想著辦法,只是心裡還是希望太后再冷靜一點,這麼多都忍過來了,再忍沒什麼大不了。

  “明天那小蹄子得來請安,桂嬤嬤,等宮妃們進了慈寧宮的門,你就給哀家把慈寧宮的大門關了,派人守好,哀家倒要看看,還有什麼人能飛出去報信不成!”太后是再忍不下去了,忍了這麼多年,以為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誰知道,原來她還需要忍嗎,這種巨大的反差失落讓太后徹底沒了往昔的冷靜和隱忍,這股多年積攢的怨氣終於爆發了。

  “■”桂嬤嬤知道已經勸不了,也只能這樣行事,就算皇帝再是君,事後難道還能追著他的親額娘不放。

  有了計劃的太后,一夜好夢,然後期待著第二天的到來。

  她計劃的很好,卻忘了一茬,要是主角人不來怎麼辦。

  “那拉氏怎麼沒來?不是說她已經好了嗎?前幾次請安都來了,怎麼今兒個沒來?當哀家家這裡是什麼了,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哼,她頭上還有皇后呢,架子倒不小!皇后,怎麼回事?”太后一見來人裡沒有那拉氏,手就是一緊,敢情自己想了半天,這是白想了!

  “額娘,兒媳正要稟報,那拉氏今早不舒服,派了人來說,實在過不來,兒媳想大概是真不舒服了,皇上還派了劉太醫專門侍候著呢。”筱黎的一月獨寵,怒的不止太后,更怒的還應該是這些弘歷的後宮女人們,皇后當然也是其中之一,甚至比起別人來更甚,是,這段日子,皇上除了儲秀宮就只去了她的長春宮,初一十五,依著規矩,皇上來了,可皇上不碰她,來了和不來有什麼區別,偏她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原本皇上為她安排了專職太醫,她還高興,現在想想,真是可笑,那拉氏那裡也派了,皇上根本就是為了那拉氏繞不開她,才不得意也讓她挑了一個,挑什麼,都是那拉氏挑剩的,劉太醫就是太醫院裡看女科最好的大夫,那拉氏都挑走了,她還挑什麼!

  那拉氏,原來在府裡時,倒是小看她了,現在,以為真做的皇貴妃就不能拿她如何嗎?她還是皇后呢,不說自己動手,動動嘴就夠她受!

  就如現在,太后又忍不住了,太好了,是不是,添油加醋,她也會。

  “還有專門的太醫候著?”太后咬牙。

  “那拉氏身體從上次小產後一直不太好,所以,皇上才會這樣安排吧。”皇后的話說得很漂亮。

  “好嘛,既然她身體不好,不能來請安,那哀家倒要去看看她了,身體不好,還能侍候皇上,不給皇上去別宮,哀家倒要去開開眼界!”太后今天就是不打算放過筱黎了,她是完全不能再看見那拉筱黎這個人再在她面前晃了,所以,太后已然完全不管不顧。

  “主子,哪有您長輩去探望一個小小後輩之禮的,不如改日等皇貴妃娘娘身子好了來請安再說。”桂嬤嬤大急,趕緊就想勸住,在慈寧宮尚能算計一番,可是去儲秀宮,在皇貴妃的地盤上如何算計地盤的主人。

  “桂嬤嬤,多帶上人,哀家到是要看看一個小小皇貴妃是不是排場比哀家還要大!”太后也不是真一點理智全沒,忍不住是一回事,要動手是另一回事,人手帶齊方能成事,她清楚得很。

  “■”桂嬤嬤不敢再說,太后已經瞪了她一眼,再聽太后的話,太后也是明白的,她只能希望真如主子所願。

  “主子,您先躺一會兒,已經讓人去召劉太醫了。”儲秀宮的筱黎還不知道太后正帶齊人馬氣勢洶洶而來,她今天是真不舒服,一大早還沒等起身,她整個人就覺得天眩地轉的,起初她以為是不是最近和弘歷夜夜*過了頭,休息一會兒就好,為此還腹誹了一番已經上朝的弘歷,都怪他,一點克制都沒有,只是過了大陣子,她還是不舒服,幾次想起身一動就頭暈胸悶心嘔得不行,實在沒法了,才派人去了長春宮,她這樣子真去,怕是得真吐出來,想想,不能想,筱黎覺得自己更想吐了。

  “主子,劉太醫今日休沐,侍衛已去家裡請了,不如先讓旁的太醫先來看一看。”瑞香進來,現在主子的身體都是劉太醫在負責,太醫院那邊也不敢冒然派誰過來,還得先請示了主子再說。

  “嬤嬤,拿杯水給我,不要茶。”嗓子眼的心嘔還沒下去,只能喝點水壓壓。

  “主子,水來了。”嬤嬤很快端來。

  “不用,就等著劉太醫便是,讓錦香來。”喝了水壓下一點嘔意後,筱黎擺擺手,頭暈胸悶,這樣的感覺,除了想吐,是不是和上次很像,筱黎心一緊,現在來說,弘歷給她找的劉太醫是最值得信任的,她要一個絕對值得肯定的答案,她不相信別人!

  “錦香,我多久沒換洗?”錦香負責衣物,包括換洗,這些事她最明白。

  “回主子,快四十日了。”錦香甚至都不用多想,張口就答上來,郎佳氏挑的人細心是基本。

  “主子,您是說?!”容嬤嬤是唯一生養過的,一聽筱黎這樣問,就明白了,最先反應過來的她已經喜極而泣地看著筱黎。

  “我只是有些猜測,等劉太醫來了才知道。”筱黎輕笑,錦香說四十日,她心裡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手下意識地已撫上了小腹,孩子,是你回來了嗎?

  “嬤嬤?”瑞香幾個大姑娘還沒反應過來,求助容嬤嬤。

  “主子很可能有喜了!”容嬤嬤眼含淚水高興地宣布這個消息。

  “真的?太好了!”幾個丫頭一聽同樣喜極而泣,整個儲秀宮沉浸在一片喜悅中,從主子上次小產後壓在儲秀宮上空的烏雲終於徹底散去了!

  “主子,奴才這就去養心殿稟了皇上!”吳運海擦擦淚水,就要忙著往養心殿去報喜,以往去養心殿,賞賜從來少不了,今天這個賞賜肯定更少不了,輕不了。

  “先不急,這也只是我的猜測,還是等劉太醫來了確定再說。”筱黎可不想鬧個烏龍,要不然弘歷肯定又要拿這件事笑她,她現在心也慌得不行,還是等真確定了再和他說,這樣想著,筱黎不自覺地看了看門口。

  “主子,奴才這就去迎劉太醫。”吳運海機靈地跑了出去。

  “主子,太后娘娘進儲秀宮了!”吳運海剛跑出去又急急跑進來,喜慶的一屋子人都沒想到這個時候太后來做什麼。

  “趕緊扶我起身。”筱黎想起來,那知道根本就起不來,一動,頭暈胸悶心嘔又來了。

  “主子?!”想到主子已有了身子,嬤嬤,太監,宮女是差點沒亂成一團,又是端水,又是扶背緩氣,又是扇風,而這會兒功夫,太后就進了屋子。

  “皇貴妃真是好大的架子,聽到哀家來了,現在更見到哀家,居然還敢躺在床上,還不下來行禮,你的規矩怎麼學的!”太后見一屋子人居然沒注意到她們進來,真恨不得立刻就讓桂嬤嬤去把那小賤人從床上拽下來收拾了!

  “主子?!”筱黎只能忙著起身,結果就是本就沒緩過來的她現在情況就更糟了,身子剛一動,只覺眼前視線一轉,身子不受控制地就往一旁倒下去,再沒了意識,幸好,容嬤嬤,瑞香幾人都在旁邊及時扶住。

  聽到眾人驚呼的一聲,筱黎最後的意識卻是心裡一笑,這下,弘歷讓她假昏都不用了,她這次是真昏了。


☆、第101章

  “誰能告訴朕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皇貴妃在儲秀宮設宴了,所以,這是都齊聚儲秀宮了?”弘歷恰在這時也跨了進來,儲秀宮今日很熱鬧,熱鬧到一國之君進門了,大家都沒聽到,沒看到。

  “皇上,主子昏過去了!”容嬤嬤撥開跪了一地的眾人,爬著過來跪在弘歷面前大喊,最是梳頭一絲不苟的頭髮可以見到發絲的凌亂,最是注重儀容儀表的容嬤嬤沒有了任何儀容,臉上的妝容已被淚水浸花,往日不會有一點褶子的衣服現在歪歪斜斜扯著,這樣子,很狼狽。

  “劉和呢?死哪去了!”弘歷大驚,幾個跨步就走近了筱黎的床邊,一看,弘歷大急,接過筱黎,吼起來,顧不得這時還有他額娘在場,至於皇后等人更無視了。

  “回皇上,劉太醫今天休沐,已經讓人去傳了。”和容嬤嬤一樣狼狽的瑞香。

  “去把張誠就來!”現在顧不得收拾劉和,筱黎的身子要緊,張誠是他的御用太醫,他同樣放心。

  “■”吳書來領旨急跑而去。

  “黎兒,聽到朕的聲音了嗎?哪裡不舒服?告訴朕?”弘歷不敢搖動筱黎,就這樣抱著,輕喚著懷裡的人兒,一臉焦憂,昨晚還好好的人現在卻在他懷裡昏迷不醒,他當然擔憂。

  “黎兒,——”沒人再敢說話,甚至喘氣也備加小心翼翼,這個時候,絕對沒人想引起皇上的注意。

  房間裡沒人敢說話,包括太后,準確來說,不是不敢說,而是,太后蒙了,她興勢衝衝而來,可還什麼都沒做,那拉氏昏了,然後還是什麼都沒做,皇上又來了,又是一陣人仰馬翻,太后這時清醒了一些,在自己兒子的冷臉中,只是這個清醒,太后心裡卻是咯■了一下,事情顯然失控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再看兒子的樣子,太后若是可以後悔,可以重來,她想她一定要後悔,要重來,然後,她會繼續忍下去的,正如桂嬤嬤說得那樣,她忍了這麼多年,繼續忍又能如何呢,她是皇上的額娘,一輩子都是,而那拉氏現在是皇上的寵妃,可,會一輩子都是嗎?她急什麼呢。

  可是現在,太后心裡嘆氣,她的兒子她還會不知道嗎?她任性的兒子,那拉氏沒事還一切或許有商量,若是有事,她任性的兒子便會遷怒所有今天在場的人,包括他的額娘也跑不了。

  這時,太后是真後悔了,除了後悔還有很冤,她要真是今天先把這口氣出了,那拉氏不管如何,皇上要如何,好歹她也先出了口氣吧,可現在,太后覺得自己便是隱忍多年到現在,也沒有這般憋屈的,什麼都沒做,罪證已坐實在自己頭上,還有比這更憋屈的嗎。

  “皇上,張太醫,劉太醫都到了!”吳書來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甚至沒有時間擦拭一下這些汗水。

  “臣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後面兩人也是一身大汗,跪在地上時算是總能喘上一口氣了。

  “哪來這麼多廢話,還不趕緊過來給皇貴妃把脈!”弘歷瞪了這二人一眼,這個時候磨蹭什麼。

  “■”張,劉二太醫不敢再耽誤,站起來到了皇貴妃的床邊又跪下,這次二人沒再磨蹭,一人號上了筱黎的一手。

  屋子裡的眾人更加摒住了氣息,這個時候若是影響到太醫號脈,下場一定會很慘,就是太后也不例外,抓緊了桂嬤嬤的手。

  桂嬤嬤則更機警地攙著太后悄然坐了下來,這樣更不容易出聲,甚至桂嬤嬤還給了太后一個眼神,搖搖頭,一切都不能再動。

  很快,這兩個太醫放下了各自把脈的手,再互視了一眼,無聲交換了信息,然後調換了一個位置,再搭上了筱黎的手,換手而脈。

  “怎麼樣,皇貴妃有無大礙?”等二人再次號完脈,弘歷已經快要等不下去了。

  “臣給皇上,給皇貴妃娘娘賀喜!皇貴妃娘娘這是有喜了,剛足月的身子,皇貴妃娘娘大概是這陣子勞累了一些,所以反應才會重了點,只需多歇息一會兒,皇貴妃娘娘便能轉醒。”開口的是劉太醫,他在這方面要更精一點,說完,兩人又對視了一眼,二人肯定了脈案,也終於能松了這口氣,太醫,那就是提著腦袋的活計,這次,要真是皇貴妃娘娘有什麼事,他們兩人也別想好,特別是劉太醫,他早就是把自己判好了,皇貴妃娘娘好,他跟著好,皇貴妃娘娘不好,他只能跟著不好。

  還好,還好,這次,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想到一個多月前皇上的問話,劉太醫感概,怪不得。

  “你,你們說什麼?!”弘歷有些語無倫次。

  “回皇上話,皇貴妃娘娘這是有喜了!”劉太醫再重複了一遍,剛鬆口氣,等劉太醫反應過來,松的這口氣還沒到底又被提了起來,后妃有孕,想要平安生下來,豈是容易的一件事,這下,他這頭髮鬍子不想全花白怕也不行了,不提以後,就是現在到生產,足足九個月的時間,就能把他熬白。

  “有喜?真的?!”弘歷真的不敢相信,他和黎兒的孩子真的來了!雖然他是這樣想的,一個他和黎兒的孩子,可是這種事又怎麼會是說說就能成的,他和黎兒在一起都六年了,除了守孝的三年,也有三年的時間,可是這三年了,他也不是不努力,現在,一下子告訴他,他最想要和黎兒的孩子時,孩子真來了,弘歷哈哈大笑,朕和黎兒果然都是有福之人,太好了!

  “是,而且現在看皇貴妃娘娘的身子很好,只要注意休息就沒有問題。”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皇貴妃娘娘的身子確實不錯,懷胎生產是沒有問題的,劉太醫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劉太醫,朕要皇貴妃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你明白嗎?”弘歷這才把筱黎放回床上,拉好被子蓋好,這才站起來,先站到了劉太醫前。

  “■”沒有意外,劉太醫接旨,既做了太醫,其實隨時都準備著腦袋分家,可,也準備著潑天的富貴,就如現在,只要皇貴妃娘娘平安產子,等著他劉和的就是一場潑天富貴,拼,有什麼不敢拼的!

  “容嬤嬤,你幾人先照料著你們主子。”接著弘歷又再囑咐了容嬤嬤等人。

  “■”幾人接旨趕緊候在床邊的候著,圍著劉太醫聽吩咐的聽著,記著,與幾個狼狽的外表相對應的是她們心裡的喜悅,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場戲,她們演得很好,她們早不是剛剛進宮的雛鳥,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豈有任人擺布之理,巧妙借勢,無聲控訴,對她們來說,不難。

  “怎麼,大家還等著皇貴妃或是朕款待你們?!”對著容嬤嬤幾人,弘歷的表情很是溫和,對著劉太醫很是威勢,但至少寒意不多,只要好好侍候好了皇貴妃,弘歷的意思也很明確,虧待不了他,不過剩下的其她人就沒那麼好命了,弘歷寒著一張臉,冷眼看著眾人,最近,弘歷發覺還是皇阿瑪一張冷臉更能讓大家好好做事,所以,他開始習慣在朝堂上擺上一張冷臉,他的這張冷臉朝臣都開始抗不住,戰戰兢兢唯恐政事出了差錯,何況是對著一群後宮女人們,她們再如何勾心鬥角,見識氣魄上也不能和朝堂中的大臣相比,大臣們都戰戰兢兢了,她們自然更不好受。

  “妾告退!”皇后領頭,甩帕退出。

  “額娘,黎兒現在有了身子,不能再款待額娘了,還望額娘恕罪。”送走了他的後宮,最後一個是太后,弘歷扯扯嘴角,拉出一個笑意,在儲秀宮,這裡,有他的女人,他的孩子,為了他們,他不想動怒,一切稍後再說。

  “那拉氏有了身子是好事,讓她多養著吧,安全把小阿哥生下來才要緊,哀家回了。”不管這件事還要如何,太后現在也只能先離開。

  “侍候好你們主子,朕稍後再來。”弘歷也是接到消息匆匆趕過來的,養心殿那邊朝臣都還等著他,有了和黎兒的孩子,他這顆要做明君的心更強烈了,只有他更強大了,他才能更好地保護他的女人和孩子。

  “吳書來,最近各宮的孝經佛書都抄了沒有?你給朕去查,沒抄完的日後每日加倍,再加上女誡,讓她們好吃好穿好住,朕不是讓她們沒事找事的,既然她們這麼閒,朕就找點事情讓她們好好做做。”回養心殿的路上,弘歷這才開始秋後算賬。

  “■”吳書來心裡默默為各宮的娘娘們點了根蠟燭,不知道,長期以往,宮裡會不會爭先恐後冒出一批書法家或是才女什麼的來。

  “吳書來,你是這個皇宮的總領太監,一個儲秀宮的安寧若你都無法辦到,朕想,應該你現在的這個位置應該想要的人不少,明白朕說的話嗎?”弘歷睨了吳書來一眼,再有下次這樣的情況,你就自求多福吧。

  “奴才保證絕不會再有下次!”吳書來■通就跪在地上磕頭,這是皇上在警告他了,儲秀宮下次再讓人這樣闖進去,他也不用再待在這兒了,吳書來哪有不嚇著的,沒了這個位置,他吳書來什麼都不是!

  “朕就喜歡聰明人。”弘歷沒有看他,徑自往前走,總領太監是風光了哈,這風光也是他給的,他做不好,就換別人來做!

  警告了吳書來後,弘歷並沒有就此放心,宮裡想要一個孩子平安生下,再健康長大,沒有那麼簡單,讓吳書來再上心,只不過能為儲秀宮擋些沒必要的騷擾而已,真正的那些陰私,弘歷要做的還有很多,只皇后那裡,他就要加倍防範,總之他和黎兒的這個孩子,絕不能再有失!

  “嬤嬤,那拉氏居然又有孩子?”弘歷不喜他的皇后,但對皇后的了解並沒有因此疏忽,被他呵走的皇后,回到長春宮,一下子就癱倒在榻上,她的無力不僅是因為弘歷的訓斥更重要的是筱黎的再次懷孕,這才是她最在意的,怎麼可以,她的永璉沒了,皇上不碰她,而那拉氏卻已經有了身子,她要怎麼辦?!


☆、第102章

  “主子,現在關鍵的是您得趕緊和皇上親密些,您自己得有一個孩子。”富察家一手培養出來的萬嬤嬤並沒有因為皇貴妃身子有孕而亂了陣腳,反而頭腦更清醒,皇貴妃有孕這個消息是不好,但對長春宮現在來說更重要的是主子必須得再有一個嫡子,其它的都得給這個讓路。

  “嬤嬤,可是皇上今天的樣子你也看到了,他為了那拉氏別說是我這個皇后,就是太后,他自己的親額娘他幾時看在眼裡,我還要怎麼做?”皇后苦笑,孩子,她也想,可這件事上不是她一個人想就能成的。

  “主子,皇貴妃有了身孕,不正是一個好機會嗎,她有了身孕,自是不能再侍候皇上,後宮這會兒怕是人人都在摩拳擦掌,主子,您的機會最好,所以,主子,您一定得把握好了。”萬嬤嬤這些早想到了,只是皇后身在局中識不清,永璉的薨逝對她的影響太大,讓她從那以後便亂了陣腳,直至今日也沒有恢復過來。

  其實弘歷還算是提醒過她,兒子的薨逝只需要一個安安靜靜的逝懷,一顆最純粹的為人父母之心,而不是整日不曾停下來的算計,這種算計,不僅讓弘歷對她越發心生厭惡進而身體疏離,也讓她自己失了訪有的理智,萬幸的是,她是富察氏,來自富察家,她的家族為她精心培養了如萬嬤嬤這樣很有頭腦的奴才,可以及時提醒她的奴才,而不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才。

  “對,嬤嬤,你說的對,我得先有孩子,別的什麼都不重要。”皇后真是慌了,這時萬嬤嬤的話猶如讓她抓到了主心骨。

  “對,主子,您這樣想就對了,別慌,不過一個孩子,還是一個能不能生下來都兩說的孩子,主子,值不得你動神,別人動不動,我們不管,我們不動,現在,那拉氏那裡真出了什麼事,主子,您還記得上次嗎?皇上就更往儲秀宮跑了,於我們沒什麼好處,所以,主子,儲秀宮且放一放,不急。”只要主子再能誕下嫡子,這些才是需要考慮的事情,現在,精心不要為這些分散了。

  “嬤嬤,是我慌了,沒事了,我知道怎麼做。”皇后點點頭,總算鎮靜了下來,那拉氏有了身孕,和她無關,她要做的是討好皇上,懷上孩子,而對那拉氏,她什麼都不會做,至於別人怎麼做,與她無關。

  “賤人,都是賤人!”高氏又把鹹福宮自己屋子裡的東西砸了一遍,顯然再換了奴才,娘家得勢,高氏和富察氏比起來,少了一份屬於真正名門世家的底蘊,所以,她沒有皇后的幸運,能有一個家族為她精心培養的奴才,在最關鍵的時刻提醒她什麼是最正確的選擇。

  “英敏,去,讓我額娘遞摺子,不管是明天還是什麼時候進宮來,快去!”她什麼都不想,只要那拉氏的孩子沒了就好!不顧一切,最快!

  在打主意的自然不會只皇后和婉妃,大家都是後宮一員,皇上能去皇后,能去婉妃那裡,憑什麼不能來她們這裡,孩子,誰不想要。

  “姐姐,這次也總該我們了。”嘉貴人金佳氏輓著海貴人珂裡葉特氏的手好不親熱。

  “妹妹說的是。”兩人會意一笑。

  “春兒,交待下去,三阿哥身邊的人都要仔細了,儲秀宮,三阿哥絕不許去,讓三阿哥多放些心思在學業上,也該好好靜心學習了。”蘇氏目前來看至少不想現在?渾水,她已經有三阿哥了,只要三阿哥表現好,她還用再生一個嗎,何必再去惹人眼紅。

  “朕的後宮真是不能小看,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不無道理。”待粘桿處把最新的消息放在弘歷案桌上,弘歷自己都笑了,這裡也是一片不見硝煙的戰場嘛。

  “皇貴妃和朕的小阿哥若是有什麼意外,粘桿處也沒必要存在了,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明白朕的意思了嗎?”弘歷很悠閒地甩包袱,後宮再有心思,他也不耐煩這些事,成天和些女人玩把戲,有意思嗎,他只要一個平衡的後宮就好,然後再保護好自己在乎的人,其它的與他無關,要不然他要那麼多奴才做什麼,他們是入了皇阿瑪的眼,可是能不能入自己的眼,好好表現吧。

  “■”弘歷是甩手掌櫃輕鬆了,可苦了跪在下面聽旨的粘桿處的高手們,這是小事嗎?皇上,您確定?

  “跪安吧”弘歷站起來,往儲秀宮走,黎兒該醒了吧。

  至於太后,今天額娘沒有扯著不放,這點讓弘歷很滿意,識時務,他的額娘還是有頭腦的,先且放一放吧,有粘桿處現在玩命的護著黎兒,他不用急了。

  “主子,您醒了!”筱黎睜開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容嬤嬤和瑞香一臉藏不住喜悅的樣子。

  “先讓我緩緩,發生什麼事了?”筱黎坐起來,人一剛動,容嬤嬤和瑞香已趕緊扶著她稍稍坐起來一些靠在床間。

  “奴才/奴婢給主子道喜了!”接著就見屋子裡的所有人都給她跪下,這時,她才發現,原來不止容嬤嬤和瑞香是一臉喜慶,這是一屋子人都是喜慶的樣子。

  “怎麼回事?”筱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她就想起來了,自己昏前的事情。

  “劉太醫確診了?!”筱黎的聲音帶著些激動的顫抖。

  “是,主子,剛剛足月!”不止筱黎激動,容嬤嬤現在一想起,都是喜極而泣。

  筱黎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手也跟著撫著,生命的奇妙,血緣間的牽絆,那種感覺她似乎又能感覺到了,真好,是孩子回來了!

  “主子,您千萬別太激動,劉太醫說您情緒是最好不要過於起伏,這樣對您和小阿哥都不好。”容嬤嬤拿著帕子輕輕給筱黎拭去淚水,筱黎才發覺原來自己也和容嬤嬤她們一樣,喜極而泣了嗎。

  “好,好,我會注意的。”筱黎緩緩吸氣吐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聽劉太醫的話總是沒錯的。

  “主子,您想吃什麼,連香這就給您做去!”連香負責筱黎的飲食,一切都以筱黎的身體為重。

  “主子,您這一早都還沒用膳呢,一定餓了,不如讓連香先端些粥來養養胃。”嫁過人生過子的容嬤嬤這方面懂得肯定比幾個小姑娘多。

  “我想吃魚,糖醋魚,要酸也要甜,汁要多,還要稠。”神奇的還有孕婦的口味,不知道懷上時或許還沒那麼奇怪,可是一旦知道自己成為孕婦了,一下子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有了。

  筱黎不光說,帶著是越說越想吃,到了最後已經開始了咽口水的動作。

  “主子,奴婢這就去做,馬上就好!”食材早就都備著,弄什麼都很快。

  “瑞香,你跟著連香去,先把雞湯和粥端來。”容嬤嬤一聽就知道筱黎想吃的是那種重味的,這怎麼行,還得吃些補的,現在可是一人吃兩人用,不補點不行。

  “結香,錦香,你們抓緊把主子身邊的衣物,首飾,擺設這些都整理好,一切以主子現在的身子要緊,沒用的全部收起來。”容嬤嬤繼續吩咐,這些知識,幾人其實在訥爾布府時都學過,不過,這話說著顯然容嬤嬤更有權威。

  “嬤嬤,我不想喝雞湯,膩死了,瑞香,別端來。”筱黎拍拍自己的胸口,想到雞湯,她只覺得油得發膩,這裡的雞那都是純天然養出來的,油得不行,不像現代清湯寡水,她平日要是讓她盡喝純雞湯不放別的輔料都喝不下去,何況現在,反正,她是孕婦,她就要任性!

  “主子,不油的,連香早就燉好了,又拿去冰鎮了,接著再把頭上的油拿去,一點不油,主子,您的身子這才剛剛養起些來,本來就還需要再調理一番,現在您肚子裡還有小阿哥,就更需要注意調理了。”容嬤嬤這會兒可不聽筱黎的,這孕婦的身子不是要養肥,而是要養得壯,壯而有力,有力才能母子平安,可現在筱黎剛經過了一番小產,本就瘦的人就更瘦了,這在容嬤嬤看來,不行,完全不行。

  “那我試試看,嬤嬤你不準強壓我,還有粥也要稠一點,最好是飯,只不過弄得軟一些就行,如果有米湯就好了,還有讓連香再弄些小菜,記著要盡素,一點葷都不要放,綠綠的,脆脆的,一定要清爽。”說到吃上,筱黎又有想法了。

  “主子想吃是好事,奴才這就讓連香去弄。”容嬤嬤當然高興,能吃是福,不論是什麼人。

  “皇上到!”聽到聲音,筱稱這才想起還有孩子他爸的事呢,這孩子有她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功勞。

  “別起來,趕緊躺好!”筱黎算是半故意半無奈地慢悠悠起身,她頭還暈著呢是事實,她是孕婦,所以愛使性子。

  “謝皇上!”筱黎甜甜一笑,直笑得弘歷也跟著眉開眼笑。

  “以前你硬要規矩,朕攔不著你,可是現在開始,你不準再成天動不動拿這些規矩束著自己,明白了沒有,你現在可是雙身子,不能任性,知道沒有?”捋了捋筱黎額前的碎發,弘歷就是覺得他的黎兒什麼時候都美極了,少女熱情美,少婦嫵媚成熟美,而現在即要為人母時一種已然帶上的慈愛溺寵的美,都讓人欲醉不能,無法自撥。

  “妾才不要,妾現在就是要任性,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真是任性上了,筱黎嘟嘴,她才不要聽這些說教。

  “好,好,朕什麼都聽你的,不過,你也要聽朕一回,就答應朕這一件事。”弘歷有時對於筱黎這般規矩的行為也頭疼,怎麼說都不聽,平日也就隨她了,可是現在不行,事關著他們的孩子,他不許。

  “妾聽皇上的。”筱黎軟軟地應下,她也不想再過幾月還要挺著個肚子給弘歷福身,現在他這麼體貼自己了,筱稱可是高興都還來不及,怎麼會反對,一高興,筱黎就想依著平日對他那樣過去抱著他。

  “才說不要急,你又要急了?”弘歷趕緊扶住筱黎的身子,看來自己以後還得多注意,黎兒太忘性了。

  呵呵,筱黎吐舌,忘了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弘歷失笑,你啊!

  兩人相視而笑。


☆、第103章

  “主子,皇上說您不能走太快!”這是容嬤嬤說。

  “主子,皇上說您不能再總這麼拿著書看了,傷神。”這是瑞香說

  “主子,皇上說您不能多走,傷身。”這是吳運海說。

  “主子,皇上說你不能再做針線了!”這是錦香說。

  “主子,皇上說您不能總躲著不喝雞湯。”這是連香說。

  “主子,皇上說您不能拿重物!”這是結香說。

  “你們都去養心殿侍候皇上吧,好好和皇上說去!”成天被人在耳朵旁皇上說,誰受得了,走太快?她只是不想讓人攙著自己走,拿書看?她又不是書呆子,成天抱著書不放,她只不過看了一小會兒,就一小會兒,好吧,不能多走,她是去繞紫禁城環城跑了嗎?多走,她連儲秀宮的大門都沒出,走什麼?做針線?她又不是繡娘,成天不得不抱著繡架不放手,她只是為自己的孩子做件衣服,總可以吧,而且三天動三針,這就做針線嗎?不喝雞湯,她都被頓頓盯著一頓一碗地喝下去了,還嫌不夠,還叫不喝雞湯?拿重物,更好笑吧,她就拿了一個小小的瓶子,巴掌大的瓶子學學鑒賞,這也叫拿重物的話,請告訴她,什麼叫輕物。

  “怎麼了,今天誰又惹我們嫻皇貴妃生氣了,朕來收拾他!”正氣著,正主來了,誰惹她生氣,就是你自己,你自己收拾自己去吧!筱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黎兒,你可不能冤枉朕,朕都才來!”揮手讓人都退下去,弘歷摟著人小心翼翼坐下,然後是只差舉手證清白了。

  “容嬤嬤她們都成你的人了,你把他們統統領走!”自從開始認知到自己是孕婦的事實後,筱黎也開始了身為孕婦的任性,就是對著弘歷,她或許還會想著要好好做一名規矩的妃子,可一動作起來,她就是忍不住了,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從知道自己懷孕那天就開始這樣作了,總之,她就是這樣。

  “黎兒,好,好,朕說他們,以後,誰再敢不聽我們黎兒的話,嗯,都拖出去砍了!”證完清白,還得趕緊哄人,看著這樣的黎兒,弘歷很高興,因為這樣面對著自己的黎兒才是鮮活的。

  “你憑什麼砍我的人!”筱黎一聽怒了,她就說嘛,皇上什麼的就是最不靠譜的,最終還是得她自己的人她自己護!

  “是,是,朕真笨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弘歷笑得開心,這才是真正的他想看到的一個黎兒,會對他笑,對他撒嬌,更會對他生氣,發火。

  “笨的是妾,對不對?妾變笨了!”筱黎聽到弘歷說笨這個字終於明白了,原來是懷孕的人變笨了,很是懊惱。

  “哪有笨,看看我們黎兒一天要做這麼多事,要散步,要做衣服,要看書,要把玩珍寶,這些是笨人會的嗎?笨人才不會呢,我們黎兒可聰明了!”筱黎懊惱的樣子讓弘歷更為享受這種哄人的樂趣。

  “真的?”筱黎圓著眼睛看著弘歷。

  “真的!”弘歷也圓著眼睛。

  “皇上你要說,是真的,比珍珠還真!”筱黎皺眉,一臉嫌棄,你比我還笨的樣子。

  “好,朕笨了,比珍珠還真!”弘歷親了下筱黎乾淨無比的素臉,香香的,怎麼這時候就會開始有屬於母親和孩子間的奶香味了嗎。

  “珍珠很漂亮,決定了,今天妾要做珍珠美人,結香,去拿珍珠頭面過來!”懷孕的人還會說風就是雨。

  “吳書來,朕記得朕那裡有一套東珠吧,去給嫻皇貴妃拿來,別的珍珠你看著好的,統統都拿過來,讓你嫻主子高興高興。”只要黎兒高興,不就是點東珠嗎,直接上!

  “■,奴才這就去。”吳書來堆著笑臉,至於心裡,得,如此珍貴的東珠都只成了討個嫻皇貴妃樂子的玩意兒了,不過,想想,吳書來笑自己,所謂珍寶,討得了人的慧眼才是寶,否則,只能堆成落塵,他們做奴才的不也一樣,哪時不在想著討好主子。

  “結香姑娘,你比較了解嫻娘娘的喜好,不如,你跟著走一趟?”要是可以,吳書來是恨不得全搬來了,總有討好嫻皇貴妃的,可惜,皇上那麼大的私庫,只珍珠一樣也不是說搬就能全搬來的,搬不完,所以,找個清楚嫻皇貴妃喜好的人一起找出最合適的,吳書來覺得這是最省時間的好方法。

  “■”結香的態度放得很好,主子說過無數次的,任何時候都不準張揚,這樣的表現就更得吳書來喜歡了,這位嫻娘娘倒是個會教人的,婉妃那裡就不提了,奴才和主子一個樣,得勢時,便是他吳書來也敢不放眼裡,就是皇后那裡的奴才也不一定比得過儲秀宮裡的,沒辦法,誰讓皇后世家名門的娘家呢,那種高人一等的眼神也帶到了宮裡,就是他們教出的奴才也覺得高人旁人一等。

  “黎兒喜歡這些珠子嗎?”有了結香的伴同,很快吳書來就端著很對嫻娘娘的珍珠回來,看著面前的這些珠子,弘歷扯了下嘴角,黎兒的喜好這是奴才們都知道了,就是一句話,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什麼漂亮,什麼好拿來就是了,看看這些珠子,怕是把他那裡最好的都拿來了吧,不過,只要黎兒開心,這些珠子也是值了,省得放他那裡還落灰。

  幸虧管庫的太監們不知道他們英明神武的皇上是這樣的想法,否則得哭死,我的皇上,您的私庫就不知道什麼是灰!

  “這些都是妾的?!”筱黎滿滿抓住了兩手的珍珠。

  “都是你的,還不夠的話,再讓吳書來去拿!”看著黎兒比珍珠還發亮的目光,弘歷情不自禁吻了上去,黎兒,只要你開心,要什麼,朕都給你尋來。

  “謝謝皇上,皇上您最好了!”筱黎摟住弘歷的脖子,當然手裡抓著的珍珠還沒放,她最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了。

  “這下不再怪朕了吧,坐下來說話,不準跳。”弘歷是早就扶好了筱黎的腰,怕她像以前那樣一高興就來一個蹦跳,他這心操得是累並快樂著。

  “皇上,妾又不笨,才不會跳呢,妾要好好把妾的小寶寶生下來!”筱黎又圓了眼睛。

  “朕相信我們黎兒一定能給朕生一個最棒的阿哥!”弘歷這次沒和她圓眼了,而是笑彎了眼。

  “皇上,不準您說是阿哥,萬一是小公主,她會生氣的,您要和妾一樣叫孩子寶寶!”筱黎的眼睛繼續圓著。

  “好,好寶寶,要乖乖的知道嗎?皇阿瑪會等著寶寶出來的喲!”弘歷彎腰湊在了筱黎的小腹上,小寶寶不要折騰大寶寶哦!

  “寶寶會乖乖的!”筱黎揚頭,自己的孩子自己驕傲!

  “所以寶寶的額娘也要乖乖的知道嗎?容嬤嬤他們是聽了劉和的醫囑後才會這樣,而額娘也要聽話,這才能給我們寶寶做個好榜樣。”弘歷把話題繞回來,要不然,寶寶額娘怕是早就不記得了,這個不能不說,要不然,寶寶額娘的性子一來,這些奴才都管不住,寶寶額娘不聽話,只能寶寶阿瑪上。

  “劉太醫肯定不是這樣說的,哪有什麼都不讓動不讓做的,如果總躺著總坐著肯定不好,總得動一動,要不然力氣都躺沒了坐沒了,身體就更不好了,皇上,妾真的會注意的,適當的運動,您就放心吧,再說,妾什麼都有人侍候,哪有什麼重活累活的,都是容嬤嬤他們太大驚小怪了,妾看妾就是喘口氣他們怕都會擔心妾會不會岔了氣,妾一做什麼,他們就擔心得不行,妾哪受得了,妾的身體一向都好,妾從來都不是瓷娃娃,不會這麼容易碎的,唉呀,不管,反正皇上,您得幫妾好好說說他們,不要總是這樣小心翼翼的,要不然,妾看,妾都還沒生寶寶,他們就要撐不住了,完全被他們過分又沒必要的擔心給折騰跨了。”弘歷不提,筱黎還真忘了,可一提,她馬上有說不完的話講,這方面她是懂得不多,可是她多少知道,適當的運動對身體最好,無論何時何時,身體好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比如像她這樣子,身體好,才有力氣把娃娃生下來,這裡可沒有剖腹產,沒力氣也行,只能自然生產,想順產,必須得有力氣,什麼都不動,人都鏽了,哪來的力氣,所以,不動,不行,不行,堅絕不行!

  “嗯,看來是我們黎兒有理了,待會兒朕就去說他們,不,最好讓劉太醫來好好給他們講講,真正了解要做什麼,吳書來,讓容嬤嬤他們去劉太醫那裡好好學學去,沒學好,不準回來!”弘歷明白得不比筱黎少,筱黎純粹就是理論知識,而弘歷則是在皇宮裡看到得太多,最好的例子就是當年的年貴妃,一個孩子都沒能站住,從母親身子裡出來就帶著一身病根,這肯定是和母親本身的身體孱弱分不開關係,他的黎兒身子一向都好,基礎打得不錯,現在只要維持好就行,他批摺子坐久了也會腰酸背疼,很明顯久坐是不行的,多走動走動對身體絕對有益無害,只是因為黎兒懷著孩子,多少的走動算合適就要把握好,他又不能時時陪在黎兒身邊,讓劉太醫好好教教容嬤嬤幾個很有必要。

  “皇上,您可要讓劉太醫一定好好講!”筱黎一聽,只要不再什麼都不讓她做,徹底高興起來,什麼煩惱都沒了。

  其實她的煩惱並不少,和容嬤嬤幾人恨不得眼睛都放在她身上的行為讓她不喜歡相比起來,來自儲秀宮外的問題才更讓她頭疼。


☆、第104章

  “妹妹這裡真是守衛森嚴,差點連本宮這個皇后也進不來呢。”第一個讓她頭疼的人,皇后。

  “呵呵,是啊,今天可是沾了皇后娘娘的光,要不然,皇貴妃娘娘這裡,像我等身份不夠聽根本別想著進來。”這是第二個讓她頭疼的人,婉妃。

  “婉妃娘娘都這樣說,我們大家就更無地自容了。”這是第三個,啊,不是,是一堆讓她頭疼的這個貴人那個常在。

  “還請各位姐妹見應諒了,實在是這人啊,有了身子,就煩得很,最煩沒眼界的人在面前走來走去了,平日這儲秀宮的人都是恨不得連個喘氣都沒聲,看,所有宮女都換了鞋子,怎麼不發聲怎麼來,人嘛更是沒事絕不往前湊,是些明白的。”筱黎的話是一點情面都不留,她的宮女和太監都是明白人,自詡主子的各位,還不如個奴才,嘖嘖。

  話不好聽嗎,又沒人讓你們來聽,何況她是留情面的人嗎?從來不是,新婚第二天她就能刺得婉妃說不出來話,她會是好說話的人嗎,真是,莫非大家還都以為她懷孕了就會真變笨了?

  懷孕是任性了,是變笨了,可那也是對人的,弘歷雖然不值得她動心,但某些時候,比如她懷孕的此時,他還算值得自己放心,放心去任性,放心在他面前變笨,完全放鬆地做一個真正的孕婦,什麼都不用管,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值得她這樣的人面前。

  而眼前的這堆女人顯然不在此列中,所以,她還是往日那個從不知道委屈是什麼的嫻皇貴妃,不受委屈,有怨現報,絕不過夜,她們找上門來,她會知道,想和她鬥,下輩子也得看她心情!

  “呵呵,嫻姐姐真是會開玩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嫻姐姐這懷得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呢?”筱黎沒變,婉妃也沒變,依然如此的沉不住氣,筱黎話裡帶話,皇后還沒說什麼,她已經先忍不住了。

  “本宮從不開玩笑,這當然會是本宮第一個會平安產下的孩子。”筱黎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婉妃,憑什麼要給,上次的事,是皇后推的她,但婉妃也跑不了,都不是好玩意兒!

  什麼和氣,至少面子上的,見鬼去吧,人家都欺到你頭上來,你還想著和氣,和氣個屁,她和皇后或許還有個曾經和氣的時光,和婉妃,從來沒有,她才進寶親王府第二天,就和婉妃刺了一回,還有和氣嗎?所以,現在也別和她客氣,劉太醫可是說了,她現在千萬不能生悶氣,就更不能委屈自己了。

  “呵呵,姐妹們這是不是懷上了都會大驚小怪,以後啊,若是換成我,我可絕不會這樣,到時,歡迎大家到我的鹹福宮來,我這人就喜歡熱鬧。”婉妃掩嘴而笑,她就是見不得任何人懷上皇上的孩子,今天她就是來氣嫻皇貴妃的,能把她氣得又流了最好,省得她還要想法子動手。

  “婉妃說的是,可惜啊,這是以後還有如果的事,否則,婉妃這是完全是笑話了,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發生的事,現在聽著嘛本宮怎麼覺得就是股酸味呢,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呵呵——”打嘴皮子仗,筱黎更不會怕了一個婉妃,這還是現如今的婉妃比當初有所長進了,否則,真是沒意思,總這麼欺負她。

  “嫻妹妹這是脾氣漸長了,本宮不得不說一句,雖然嫻妹妹現在懷著孩子是很重要,可也不能因此驕縱,該有的規矩也得有,婉妹妹有句話倒是說對了,這個宮裡嫻妹妹不是第一個懷過孩子的人,別的人可沒像嫻妹妹這樣。”皇后心裡暗鄙視了婉妃一番,扶不起的阿斗,給她機會她也沒那本事,只能她自己出馬。

  她本不想對嫻皇貴妃說什麼,正如萬嬤嬤提醒自己的,現在重要的不是如何弄掉那拉氏肚子裡的孩子,重要的是她自己肚子裡得趕緊有孩子,只是這位嫻皇貴妃實在是侍寵而驕得過頭,不請安,連太后那裡她也不去,就更不要說初一十五到她這裡請安的規矩了,這讓她如何不管,這已經是威脅到她身為皇后的威嚴上,她再忍也看不下去了,今天提出來儲秀宮是婉妃提的,她便順勢一起進來,若是婉妃一人便能成事最好,可惜,這就是個蠢貨,她不得不開口,否則,今天來儲秀宮非但沒有找回她皇后的威嚴,還要被那拉氏再踩上一腳,她怎麼可能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皇后娘娘這是宮物過繁忙了吧,瞧瞧娘娘這忘性大的,我倒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還在王府時,娘娘當時不是提過有了身子的就好好待在自己的屋裡嗎,省得有事沒事怨這個說那個,我記得當時的蘇氏現在的純嬪不就是在自己的院裡待著直到生產嗎,進了宮,娘娘也沒有再多說,我還以為規矩不變呢,娘娘這是來告知我規矩變了嗎?皇后娘娘真是辛苦了,不必如此勞師動眾的,找個宮女還是誰來說一聲都行。”皇后要來插一腳,筱黎也不會對她客氣,或許不應該說是插一腳,應該說,皇后自己忍不住了,一個婉妃,這種隊友,筱黎只能替皇后搖搖頭,婉妃從來就不是會和別人配合的主兒,我形我素,弘歷養得很成功。

  “妹妹說笑了,那是在王府的規矩,進了宮當然宮裡自有宮裡規矩,想來妹妹這是規矩沒學好,姐姐我沒辦法只能是親自跑一趟了。”皇后在心裡咬了一把牙,她差點忘了,當初這規矩同樣是被那拉氏逼著立的,不過此時非彼時,她還想占著這點安坐她的儲秀宮嗎?想得美,那些當初說的話,她就是不承認,能拿她如何,如今這後宮,她是皇后,她說了算!

  “哦,原來是這樣啊,換一個地方,就得換套規矩,那真是勞煩皇后娘娘要不把宮裡規矩都給寫一份來,我啊這有了身子,總是記性差了點,不經常看看真是記不住,省得下次再讓娘娘如此勞師動眾,這麼多人一起來給我說規矩,真是——”筱黎搖搖頭,話不說完,意思已夠明確,皇后這是說規矩也得這麼多人來撐下場,唉,丟人。

  “原來妹妹記性更不好呀,沒關係,那本宮回去自當好好把規矩寫清楚了給妹妹送來,到時妹妹可以好好看著記下來,省得讓別人說妹妹不懂規矩。”皇后這次是明晃晃地咬牙切齒了,那拉氏居然敢說她拉著這麼多人來是給她撐場的,她富察氏什麼時候需要別人撐場!

  “娘娘又說笑了,太后娘娘最是愛護我們這些小輩,從不多說一句重話,皇后娘娘更是大度,哪會說我們沒有規矩,看,這不,我才有一點做得不好,娘娘都帶著這麼多人來關心我,讓我感動得不行呢,知道我記性不好,娘娘這不還準備寫下給給我呢,這宮裡除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誰還敢說本宮不懂規矩,嗯?”筱黎很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這堆貴人和常在們,今天怕也就純嬪沒來,還不錯,算是個聰明人,至於被掃到的人都縮了頭,她們怎麼會忘了當初這位嫻皇貴妃還在寶親王府時從不吃虧的強勢,其實她們早就被嚇住了,從進來海貴人搭腔說上一句後,就再沒敢出聲,這已經說明她們早就在筱黎的強勢中再次敗退了,只是到了現在她們才真正反應過來,至少到目前為止,她們依然是不敢同嫻皇貴妃對陣的。

  而筱黎更完全是黑的說成白的,明明前一刻還在說皇后這是找人撐場怕自己氣場不夠,下一刻說又變成了拉著大家一起來關心她,太后關心她,更是說給誰聽呢,哄小孩子,小孩子都不會信,這一番話下來,說得硬是有理有據了,弄成什麼都是她說了。

  “妹妹這張嘴啊真是太會說話了,硬是說得我們這麼多人都沒話可說了。”皇后已經明白今天這是討不到好了,可又不服氣,最後還是要再硬一句。

  皇后覺得要不是自己早就學會了隱忍二字,怕是也成了旁邊的婉妃,被氣得渾身抖動,這位嫻皇貴妃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別人是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大膽,然後等她成功那天,她的對手會後悔為什麼不在她還弱小自己能輕而易舉除去她時動手呢,可那拉氏卻讓你連這個後悔的機會都滑,因為她就從來就沒弱勢過,膽小過,皇后心裡發苦,皇上護著她,因為皇上護著她,太后那裡已經不敢動,自己呢,難道就沒一點辦法了嗎?

  “既然皇后娘娘都說我這麼會說話了,那我就再說一句,也算是給大家提個醒吧,本宮這懷著孩子,精力都放在這個孩子身上,所以啊,一心只想著把孩子生下來,可若是本宮這次又保不住孩子,本宮精力沒地方放,只能是都放在皇上那裡了,剛好,皇上最近很是寵愛本宮呢。”筱黎現在還算有精力,可是隨著身子越來越重,她實在不想再把力氣放在這些女人身上,索性今天她也放肆了,不怕再放肆一點,把話給挑明了,誰要是真讓她又保不住孩子,依她現在對孩子的喜愛程度,她一定會緊纏著皇上不放,就像前陣子,不再造一個孩子出來不放手,你們各自掂量著吧,是要對她動手還是趕緊忙著爭寵去,什麼重要隨你們。

  其實,她更想再說的直白點,不就是想要孩子嗎,那得趕緊去找皇上,難道各種想著如何讓她摔一跤沒了孩子什麼的,這邊沒了,那邊她們的肚子就能出來一個?

  大家以往喜歡最喜歡話裡有話,筱黎最後這話算真是挑明了,讓在場的各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很是尷尬不已,這位嫻皇貴妃真是說話越來越沒顧忌了。

  “婉妃娘娘!”而這其中,剛才已經被氣得發抖的婉妃直接暈了。


☆、第105章

  婉妃暈了?!筱黎覺得自己怎麼有種幸災東禍的感覺呢,要不是忍著,怕是得笑出來,她不關心婉妃暈不暈的問題,婉妃找上門來挑釁,結果輸人又輸陣,這種情況下,她若是有關心的想法,她腦子得多有問題,顯然,她的腦子沒有問題,所以嘛,看著婉妃身旁那個宮女吃力的樣子,筱黎絲毫沒有任何叫人幫忙的想法,筱黎唯一的想法就是,婉妃暈了,被自己氣暈的?!筱黎覺得很有成就感,能把個人就這樣說暈了,呵呵,自己也很厲害嘛,筱黎瞬間心情無限好。

  筱黎站起來,小小伸個懶腰,不用力,劉太醫說了,凡事都不能用力,然後遵從劉太醫的醫囑,老媽子上身的容嬤嬤一眾成天就盯著她,進膳不能用力,說話不能用力,喝水不能用力,打哈欠不能用力,最後她被弄得無論做什麼事都習慣了輕手輕腳,伸個懶腰也不例外。

  活動活動了身子,筱黎又坐下來,換成在別的地方看戲,她可以離開了,不過這是她的地方,所以,她準備看著眾人離開,這這場戲到此為止。

  “嫻妹妹,婉妹妹現在這樣子,只能先借用一下嫻妹妹的地方了。”皇后已讓萬嬤嬤叫了幾個宮女來搭著婉妃身旁的英蘭扶住了婉妃,只是在要扶回鹹福宮和暫留儲秀宮的選擇上,皇后選擇了儲秀宮。

  “依我看,還是回婉妃的鹹福宮為好,皇后娘娘這是不了解婉妃的性子,她呀最是討厭別人的東西了,讓她留在儲秀宮,若是婉妃醒來怕是十分不樂意,與其再惹婉妃生氣,不如現在就直接送回去,也省得婉妃這身子再折騰了,容嬤嬤,你找個人去給鹹福宮報個信,讓那邊來人把他們主子接回去。”筱黎這是一點手都不沾。

  “嫻妹妹就如此不近人情嗎?大家都是姐妹,何須如此?”最後的結果是這樣,皇后也被氣得不行,這婉妃果然就是個扶不上牆的阿斗,對手還沒怎麼樣,她自己倒好,先躺下了,不過,利用個阿斗再戰一回,皇后樂此不疲。

  “皇后娘娘,我這也是為了婉妃好,她這身子真是讓人擔心,你看才幾句話這就喘不上氣了,再讓她留在她不喜歡的地方,我看才是大事,這萬一她醒過來怕也是要再暈過去,所以啊,我這是為她好,趕緊的,扶好婉妃,走著。”對婉妃沒好想法,對皇后,筱黎覺得自己還能和她說話還不是動手,已是最好的風度表現,其它的,想都別想,姐妹?她額娘只給她生了一個哥哥,她從不知道,她哪來這麼多的姐妹!

  “你——”皇后直接被氣得啞口無言,那拉氏這般的人她真是沒見過,根本什麼臉面都不要,便是婉妃也沒如她這樣的口無遮攔,遇上這種人,你的那些彎彎繞繞簡直就是毫無用處,你直她比你更直,你放不下臉面的在那拉氏這裡她完全不在乎,反而顯得你大驚小怪,這樣的對手,讓你無從下手,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你拿她只有毫無辦法,只能占著最後的這點顏面,甩手而去。

  “日後,她們再來,就說本宮體恙,恐過了病氣,閉宮謝客。”她只想好好讓她的孩子出生,養個可愛的孩子,多麼有成就的事情,她可沒時間來陪這些無聊人耗。

  “主子您什麼地方都不去了?!”容嬤嬤顯然是激動的,在她看來,主子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好好待在儲秀宮裡,這樣是最安全的。

  “誰說的?”於是容嬤嬤這樣的表情,讓筱黎嫉妒了,儘管她才不想承認。

  “主子,不是您說閉門謝客了嗎?”容嬤嬤一本正經,主子,您說的話可不能賴。

  “是啊,我說了閉門不見客,可是沒說我不出門呀!”筱黎眨著無辜的眼睛,眨呀眨。

  容嬤嬤敗退,瑞香掩嘴偷笑,嬤嬤就是總記不住主子偶爾很壞的性子,總被主子這樣捉弄。

  “瑞香,你有意見?”筱黎笑咪咪地瞄著瑞香,看笑話,嗯?

  “啊,主子,奴婢好忙,好忙!”瑞香忙著退出去,主子還小心眼,看嬤嬤的笑話很好玩,可是對象換成自己,一點都不好玩,啊,她真的好忙,好忙。

  “主子,吳公公來了。”好忙的瑞香真的好忙,剛出去又進來了。

  “讓他進來。”筱黎心情大好,吳書來進來的時候都還能見到筱黎臉上還掛著的笑容。

  “奴才嫻主子請安,主子吉祥!”主子心情好了,吳書來是最喜歡這樣,好說話,他再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在這些主子面前,他只是奴才。

  “起來吧,是皇上讓你過來的?”筱黎笑著讓吳運海扶起了他叔叔。

  “嫻主子果然和皇上心有靈犀,皇上正是讓奴才過來傳話的。”吳書來見到自己侄子,心情也不錯,嫻主子就是會做人,每次來儲秀宮,都讓他侄子出來待他,他們叔侄總能講上幾句話,這讓他很受用,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在皇上面前,他所表露的也是嫻主子最好。

  “吳公公這張嘴真是抹了蜜了,皇上有什麼事嗎?”吳書來會做人,筱黎同樣也會。

  “皇上說,鹹福宮的事情娘娘且稍安毋燥,晚些時候,皇上會過來親自和您說的。”什麼事,吳書來也不知道,先皇手上的粘桿處傳到皇上手裡時,皇上曾一度是不想用的,不過,最近皇上似乎對粘桿處越來越重視了,不知道和鹹福宮的事情有沒有關係,吳書來知道的最多也就是這些了,可這不好說,只是不知道嫻主子又知道多少。

  “你且代本宮回皇上話,本宮明白了,吳運海,送吳公公出去。”鹹福宮的事,婉妃暈了,看樣子,弘歷那邊也知道了,那還有什麼事?莫非婉妃暈過去還另有內情?

  “主子,鹹福宮那邊有消息了,婉妃有了!”很快,筱黎就知道另有內情是什麼了,婉妃也懷上了,是這個嗎?婉妃有孕,弘歷過來親自和她說?不對吧,要說這事的話親自說的對象不應該是她吧。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本宮很好,她懷上不是件好事嗎,總算大家都不用再盯著我肚子了,我能懷上,婉妃能懷上,人人都有機會,趕緊爭寵去,這不正好。”筱黎還在想著弘歷讓吳書來過來傳話的話裡意思到底是什麼,一抬眼,就見自己這群身邊人,包括吳運海在內都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自己有那麼脆弱嗎?

  “主子,您要不要歇一會兒,忙了這一大氣,一會兒,劉太醫該來請脈了。”可惜,筱黎的話顯然沒有太大的說服力,大家還是不放心。

  “行,本宮躺會兒。”筱黎也懶得說了,這時說什麼都感覺解釋就是掩飾似的,反正左右劉太醫一會兒就來了,讓劉和來說她沒事這應該可以了吧。

  他們真是多想了,她或許對弘歷有了一份親密,但絕對和愛無關,她是孩子的額娘,他是孩子的阿瑪,所以因為一個孩子,他們之間比往日多一份自然的親密,但筱黎很清楚,絕不是屬於他們彼此間的愛,這份親密的愛只是他們對於孩子共同的情感,更直接的證明她心裡很清楚,對於高氏的懷孕,她什麼感覺都沒有,要是真對弘歷不知不覺有愛了,這時,最起碼的感情上,她會難過,愛得越深,她越難過,可她一點都沒有,已經很說明了事實,她不愛他。

  很好笑吧,她不愛他,卻成了他的女人,現在更和他有了孩子,一種畸形的關係,或許,在紫禁城生活的人們都是這樣畸形的生活著。

  “主子和小主子的情況很好,沒有什麼變動。”劉太醫的話徹底證明了筱黎的沒事,她真的沒事,弘歷過去,現在,未來將有數不清的女人,肯定就會有無數孩子的出生,她從不介意他一生中出現多少個女人,自然更不會介意由此產生的子嗣,容嬤嬤他們不會明白她的想法,自然不會懂,她說沒事就是真的沒事。

  “黎兒,你先坐好,無論朕和你說什麼事,都不能激動,知道嗎?”晚上筱黎正用著晚膳的時候,弘歷果然來了,事實上,筱黎覺得弘歷今天應該不會來了,高氏有了身孕,怎麼說他得過去鹹福宮,這一去,還能出來?高氏只有搶人的歷史,可從沒有放人的歷史,雖然他說晚點他會來,但筱黎一點沒放心上。

  “皇上,妾不激動,劉太醫,容嬤嬤,瑞香,所有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妾,要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態,現在妾都習慣什麼都慢悠悠了,所以,皇上您不用擔心,妾很好。”而實話就是對於一個看戲的過客,沒有什麼好激動的,一場戲而已,一個成熟的靈魂,豈能讓戲入了自己的人生,戲便是戲,一笑而過,只此而亦。

  “高氏的事情朕本來想慢慢和你說的,她沒有懷孕。”弘歷盡量平緩著自己的語氣,不讓這樣的事實影響到了筱黎,他原來的打算是要說,不過不是事出突然之下說出來,只是高氏的暈倒,太醫那邊的診斷讓他不得不用了這樣突然的方法。

  “沒有懷孕?!”好吧,一場好戲還是能讓你情緒上波動的,筱黎就張著嘴一下子閉不起來。

  “先跟著朕吸氣,吐氣,慢慢的。”弘歷拉著筱黎的手讓她跟著自己吸吐氣,心裡則是記了皇后,高氏等人一筆,抄書念經還是這麼閒嗎,閒得沒事找事,哼!

  “皇上,妾沒事,您繼續說!”筱黎興奮了,這是要聽到一樁皇家密事的感覺嗎。

  “好,好,你先好好坐著,朕再說。”弘歷好笑地看著筱黎一臉興奮得不行的樣子,他的黎兒總是這樣的讓你出人意料,總是給你所想不到的表情和反應。

  “皇上,您快說嘛,妾坐得可好了!”拉著弘歷的手晃啊晃,她沒懷孕都能做得出來,現在懷孕了,撒嬌,更是完全毫無壓力。

  “好,好,朕說,這事其實就是朕,啊,不是,應該是粘桿處想出來的。”弘歷終於是說到了正題上來。

  粘桿處?傳說中的粘桿處?!筱黎兩眼放光。


☆、第106章

  提起粘桿處,恐怕無人不是聞之色變,膽戰心驚,第一次知道粘桿處還是小時候的一次偷聽阿瑪,額娘談話時知道的,記得那時感覺阿瑪話語間都帶上了自覺的一種謹小慎微,連聲音也怕是自覺地壓抑下來,那時的她是好奇的,第一次知道了粘桿處的存在,後來,按捺不住好奇的自己終於問了額娘,哪知道,額娘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後便是一遍又一遍地交待自己,讓自己牢牢記住,不準再提粘桿處三個字,待再長大些,阿瑪才慎之又慎地提了一下,然後還是一遍遍地交待她不準再好奇,那時筱黎就覺得粘桿處很神奇,已然成了傳說中的存在。

  現在,直面這個傳說中存在的最大頭兒,兩眼發光已經是一種很自然現象,筱黎只差端個小板凳齊齊做好聽故事了。

  “你懷孕後,朕知道你不喜那些煩事,還有上次的事也給朕提了醒,所以,朕交待了粘桿處,定要讓你這胎平安生下,否則,他們就再沒存在的必要,所以,粘桿處對各宮是想了各種法子,皇后那裡,他們得到的消息,皇后並沒有想對你如何的想法,所以,暫時監視為主,最有想法的是婉妃,粘桿處綜合各種意見後,他們給了朕一個他們認為最合適的方法,粘桿處有些,嗯,怎麼說,特殊才能的人,其中一個,對藥理很有一手,他弄了一種藥,婉妃連續服用一月後,便會出現喜脈,然後跟著身體也會出現各種和喜脈相對應的反應,比如孕吐,這種現象會一直持續到你不想持續的時候,否則,一般的太醫是無非診斷出來的,即便十月懷胎的時間到了,當然孩子是生不出來,可也看不出哪裡有問題,該有的都有,孕相,脈相,而其實高氏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懷孕了,她流產時被皇后下了藥已經傷了身,要不是皇后想留著她一條命,這宮裡已經沒有婉妃了。”弘歷邊說邊注意著筱黎的臉色,他第一次聽也覺得匪夷所思,換在黎兒這裡,他也怕黎兒一時接受不住。

  可惜,他顯然低估了一顆來自現代的靈魂心,在一切皆有可能的現代社會,發生什麼都不足為奇。

  “皇上,這人太厲害了!”所以,筱黎完全沒有接受不了,反而有點小興奮,人才,絕對是牛氣哄哄的人才!

  “黎兒,朕本來是想慢慢和你說的,讓你不用一下子接受這麼多,誰想到,婉妃這是自己撞了上來,結果只能一下子全部告訴你。”弘歷還在擔心筱黎的接受能力。

  “皇上,他還會什麼?!”哪知道,筱黎根本就沒有接受不了這個想法。

  “啊?哦,等朕再去問問。”這下是弘歷差點沒根上來。

  “皇上,這麼厲害的人才,你應該讓他專門做這個,再派幾個做他的小跟班,以後粘桿處有類似的任務就讓他帶著他的人上,唉呀,太厲害了。”筱黎忍不住拍手驚絕,這樣的大能,看來粘桿處真是一個傳說中的存在!

  “專門?”弘歷倒是對這兩個字情有獨衷。

  “嗯,嗯,皇上,您想,事情這麼多,自然得分工合作,再說尺有所短,寸有所才,根據每個人的才能把他們放在最合適各自的位置,結果肯定是事半功倍,就像粘桿處裡,肯定也分成不同的隊伍分工合作,但如果根據各人的本事劃分隊伍的話,就像擅長刺探的一隊,擅長伏擊的一隊,擅長醫藥的一隊等等,等到出任務時,再根據實際情況讓各隊派出需要的人才臨時組成小隊,平日的話他們物以類聚,說不定更能促進各人的進步。”筱黎興匆匆地解釋著自己的想法,初她只是覺得這樣的人才應該讓他有一個更大更合適的舞台,直到講到最後,筱黎才發現,她好像逾矩了。

  “皇上,妾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筱黎趕緊可憐兮兮地望著弘歷,求同情。

  “哈哈,黎兒你說得好!朕都沒想到,黎兒真是太聰明了!”筱黎已經準備接受弘歷的訓話了,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弘歷一臉的激動與興奮。

  “皇上?”筱黎一頭霧水,她說什麼值得他這麼興奮的?

  “你真是朕的寶貝,好黎兒,你先歇息,朕得回養心殿,好好想想這事,安心休息,什麼事都有朕,知道嗎?”親了黎兒一下,弘歷大步離開,帶著依然不滅的興奮與激動。

  筱黎望著弘歷離開的方向愣了好半天,人都走了沒影也一時沒回過神來,弘歷這是怎麼了?想想自己說的這些話,雖然有些逾矩的嫌疑,但應該沒有過多少吧?這些不過是一些很正常的認識嘛。

  等等,筱黎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真是懷孕了也變笨了,自己剛才覺得很正常的思維是在現代很正常,以現代的眼光來看這些是最起碼的常識,可是在這裡,就是一個國家的政治機構也尚不能做到,不管是軍事還是國事上,責任不明確,就是最大的弊病,關於弘歷的雄心偉略,筱黎是知道一點的,後宮爭鬥不止,弘歷管得不多,有一個原因就是在於他沒有那個時間來操心這些女人的無聊事,他的心只放在大清上,他想做得更好,但總得來說,收效不大,畢竟先皇做得已夠好,比起聖祖來,弘歷要想更好,就得做出更多的創舉來,但創舉豈是說說就能做到的,如何改,是弘歷一直都在思考的。

  那麼,她是不是可以這樣想,今天她也無意中做了一回小蝴蝶。

  蝴蝶效應,她的一句話,帶來的或許將是弘歷的一次真正明君之路?

  當局者迷,弘歷只是被這個時代的侷限束縛了他的眼界,聰慧過人的他,現在打破了這個侷限,是不是代表著一位曠世帝王的就此產生?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喜歡這樣的蝴蝶效應,或許更應自豪做了一回蝴蝶的自己。

  “連香,上宵夜!”要不是已經大晚上了,她真想揚琴一曲,為了這份自豪,現在就用食慾來代替吧!

  至於接下來,弘歷怎麼做,她不擔心,世上無難事,就怕有心人,弘歷一直都是有心人,還怕什麼呢。

  朝堂上的事情,筱黎管不上,那還是安心笑看她的後宮風雲吧。

  婉妃的懷孕讓原本就因為筱黎懷孕而不平靜的後宮再揭動盪,筱黎不得不說,粘桿處這事做得很毒,但夠漂亮!

  高氏一下子成了眾矢之的,誰讓她是嫻皇貴妃後爭寵得子的第一人呢,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人對著高氏咬牙切齒,便是大家還記得懷孕的不止高氏一人,但又如何,原本筱黎一個人承受的目光現在被高氏分了一半去,這就足夠了。

  而且,高氏分去的何止一半目光,不要忘了,還有皇后,這些目光裡最具威脅性的一個,更不要忘了,皇后和高氏之間還有一個最大的解不開的仇,散子這痛,皇后的二阿哥因高氏而薨,高氏肚子裡曾經的孩子同樣因皇后而流,這個仇是兩人這輩子死也不可能解開的,所以,高氏的懷孕把皇后所有的目光都吸了過去,讓筱黎是壓力大減,別的小宮女妃們,想和她一個皇貴妃鬥?何足為懼。

  筱黎捧著開始顯懷的肚子,朝著長春宮,鹹福宮各望了一眼,讓皇后下了藥不會再有孕的婉妃居然有孕了,皇后什麼想法,呵呵,好戲又來了!

  “嬤嬤,這是怎麼回事,當初你不是告訴本宮,高氏這輩子都別想有孩子了嗎?那現在你告訴本宮,高氏的孩子從哪裡來的?!”皇后確實是氣炸了,那拉氏懷上孩子,她尚能冷靜下來,知道,目前來說對她最重要的是她得再有一個嫡子,而不是想著謀掉那拉氏的孩子,可是現在高氏也懷上了,皇后根本沒有理智而言,她只知道,她的永璉就是被高氏這個賤人害的,偏沒有確實證據拿她無可奈何,這讓她如何不恨,不怨!

  “主子,您別急,奴才這就去一查究竟,當初高氏流產時,奴才的的確確讓人下了猛藥,足夠讓高氏以後再無可能有孩子,按理說不可能的,奴才這就去查!”萬嬤嬤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初回報的消息是萬無一失,做事的人做得很乾淨,不留手腳,但肯定成了,可現在是怎麼回事,萬嬤嬤也是一頭霧水。

  “不管是怎麼回事,高氏的這個孩子,本宮不想再看到,嬤嬤你知道怎麼辦了吧?”皇后閉眼頹然地靠著,這是因為她和皇上關係遲遲沒有進展的焦急,但心裡對高氏卻絲毫恨意未減,高氏想要孩子?這輩子,想都別想,就是她死,她也不會讓高氏有孩子!

  “主子放心,能拿一次,自然能拿第二次!”萬嬤嬤眼裡閃過冷意,比起那拉氏來,高氏才是富察氏目前來說最大的敵人,對敵人,她不會心軟。

  “上次恐怕是失手了,這次只要拿掉那團肉就行了,本宮讓她懷,她懷一次,本宮拿一次,這樣的滋味恐怕更好受!”富察氏改了主意,一個更瘋狂的主意。

  “■”皇后這般的陰狠,萬嬤嬤卻是欣賞的,夠狠夠毒才能立於不敗!

  “嬤嬤,到底怎麼回事?高氏的孩子怎麼沒掉,她的肚子怎麼一天天大起來?!”弘歷能知道皇后對婉妃當初做了什麼,但皇后卻沒能知道弘歷對婉妃又做了什麼,所以,她只能一天天看著婉妃肚子大起來,抬著個肚子耀武揚威,多少次都讓她恨不得撲上去直接撕了這個小賤人!

  “主子,奴才再換批人!”換了一批又一批人,回來都說成了,可結果,萬嬤嬤也沒別的方法,只能再換人。

  “難道本宮就是養了一群廢物嗎!”皇后一想到婉妃那肚子,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主子,富察大人會選送更好的一批人進來,請主子放心,這次一定可以!”萬嬤嬤自己都有點底氣不足,富察家送進來的人豈是廢物,可偏偏都成不了事,到底怎麼回事,沒人知道。

  當然除了弘歷,此時的弘歷正在養心殿裡冷笑,手上拿著的是這段日子他的好皇后和她背後富察家的動作。

  真是他的好皇后啊,直接拿紫禁城當她家裡,她富察家的人說進就進,說出就出,好,真是很好,看來這個天真是該好好變變了!


☆、第107章

  皇阿瑪在位時,大清是皇阿瑪的天,從聖祖手上接過大清天的皇阿瑪很顯然讓每個人都看到了大清變天的樣子,同樣他愛新覺羅弘歷從皇阿瑪手上接過來,這天也得為他變一變,變成他弘歷的天,這樣的想法從知道自己要坐上那個位子時,弘歷一直沒有停過,只是,初登皇位的他,說實話,他還在尋找自己的帝王之路,他承接了祖上的帝業,但他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傳承,把手上的帝業傳給他的子孫,他更想做的是一個開拓者,日後他交給子孫的將是一份更為雄偉的帝業,沒錯,既已身為帝王,怎麼可能不想留一世帝名,所以,他要改變,只是如何改,他一直在猶豫中,如皇阿瑪般的冷靜得幾乎無情?如聖祖那般一手權衡之術玩得飛轉?可是弘歷覺得他就是他,他該有自己的風格,而不是一昧照學著他的先人們,先人們如何,他不便多加妄議,但他想做得更好。

  可是幾年過去了,在一邊學著皇阿瑪越來越冷臉一邊學著聖祖大玩平衡之術時,他的思考仍然沒有結束,他沒有一絲動作讓朝臣引起恐慌,儘管過去的幾年他一點一點把自己的力量滲透進朝中,軍中,但於他來說,不動則亦,一動便是天下大動!

  而在他依然還在思考如何動時,黎兒的一番話讓他豁然開朗,是了,他弘歷不做則亦,要做就做全,把聖祖也好,皇阿瑪也好不管是做不到,還是想不到的,他弘歷都能想到做到,一次真正的大變天由此開始。

  弘歷開始計劃,然後,開始在紙上寫下來,接下來他越寫越興奮,被筱黎一語點拔後的弘歷腦子一下子全開了竅,他甚至已經可以想像到,若是這樣的變天后,他的大清將是一個真正的帝國,而他,亦將真正的王者天下。

  這一夜,儲秀宮的筱黎因為做了一回自豪的小蝴蝶,睡得很香甜。

  這一夜,養心殿的弘歷因為這隻小蝴蝶的影響興奮地忙碌了一夜。

  之後,似乎一切又歸於平靜,後宮,皇后與高氏繼續鬥得歡,嚇得一眾小宮妃們都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小動作,就怕一個不小心,被這二人拽了進去,那才是死得冤,這一輩子都在宮裡了,還是不要急於這時。

  前朝,似乎也沒有什麼變化,官員間的調動,雖然有些頻繁,但對於一個新帝來說,這些就都很正常了,何況比起先帝來,這樣的調動總比先帝時期的動不動就抄家丟命好得多吧。

  於是,一片表面的平靜下,大家卻都覺得這日子不錯,不錯的日子似乎總是過得很好,大半年的時間轉眼即逝,筱黎的肚子大大鼓起來,筱黎已經可以開始數著離產期還有幾天了。

  “劉和,嫻皇貴妃的身子如何?”進了儲秀宮,弘歷破天荒地沒有先進筱黎的屋子,反而先召見了劉太醫,詢問筱黎的身體情況。

  “回皇上話,嫻皇貴妃的身體很好,照此下去,平安生產沒有問題。”差不多每天一樣的問話,劉和已經是應對自如,況且,嫻皇貴妃的身子也確實好,無論是大人本身,肚子裡的孩子,胎位這些都沒有問題。

  “皇上,您今天都是第二遍問劉太醫了,皇上有心事?”筱黎聽到弘歷已經進了儲秀宮,卻沒有等到人,只好自己來找人了。

  “你怎麼過來了?!朕馬上就進去,快坐好!”隨著筱黎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弘歷對筱黎也越來越緊張,真是恨不得時時盯著筱黎躺好,就怕她一動,動了胎氣。

  “皇上,妾就是走幾步,從裡屋走到外屋,劉太醫也說過的,適當地動一動更好。”筱黎被弘歷扶著慢慢坐下來,還有一句話,她和誰都不敢說,包括她的額娘,預產期越近,她心裡越害怕,放現代,不管是什麼生產,都有最現代化的醫學水平保障著,可這裡沒有,因為這樣,筱黎害怕,不怕死是一回事,可死得很慘是另一回事,還有傳說中自然生產堪比多少級疼痛的過程,也讓筱黎不寒而慄,種種加起來,都讓她害怕極了,只是事已既此,她只能憑著那點可憐的現代知識努力讓自己更好,每天堅持散步就是其中之一。

  “看樣子黎兒今天過得不錯?”見筱黎又要站起來,弘歷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和黎兒對著乾的,趕緊著扶好人,陪著她慢慢出了屋子,在院子裡慢走。

  筱黎的脾氣從懷孕後就一直沒好過,心氣一直不順,任何人都得順著她的心意,否則,那金豆子能淌一地,就是弘歷也得好好哄著她,現在她要走,你就得陪著她走,好在,黎兒自己知道分寸,累了就會停下來。

  “嗯”筱黎的回答就是敷衍了事,肚子這麼大,到處都腫得不行,能過得好嗎。

  “朕聽說梨園那邊又排了幾出新戲,不如讓他們來熱鬧一下?”一聽筱黎這快要懶得出聲的回答,弘歷下意識地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小心陪著好,討著她的歡心。

  “吵死了,不要!”筱黎眉頭皺得緊緊的,想想都心煩,還看什麼聽什麼。

  “好,好,不要就不要,我們就再忍一忍好不好,最多一個月,寶寶就出來了。”弘歷知道這會兒是說什麼都要被嫌棄了,只能盡力哄著她。

  “嗯”筱黎又懶懶應了一聲,她這是在忍著了,誰讓人家是皇上呢。

  “要不再讓你額娘進來陪你幾天?”目前為止,訥爾布夫人是筱黎最待見的人,這點,弘歷很吃味,可是也不得不妥協。

  “嗯”筱黎還是懶懶得,額娘來了也行,反正,隨便吧。

  “這次讓你額娘多陪你幾天可好?”走了一會兒,弘歷扶著筱黎坐下,讓她靠著自己休息。

  “嗯”筱黎靠著他,還是提不起什麼精神。

  “黎兒,辛苦你了。”吻了吻她的額頭,弘歷從不知道原來懷孕生子是這樣的艱辛,每每看到黎兒這樣子,他心疼得不行。

  “皇上今天怎麼了?”似乎是休息夠了,筱黎總算是打起了點精神,早上他就召了劉和問了一遍她的情況,晚上又讓劉和來再問了一遍,精神來了,再想想,還提到讓額娘來多陪她幾日,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嗎?或者關於後宮的,皇后和婉妃的熱鬧或許也應該落幕了。

  她是不太有精神,不過那是因為肚子越發大後,她更容易疲憊,不過,精神好時,她的腦子也能正常運動一下。

  “還是黎兒最懂朕。”弘歷輕撫著筱黎的後背,平靜的夜下嘆息了一聲。

  “皇上?”筱黎知道這是真有事了,現在精神不錯的她很好奇什麼事能讓一向自負的弘歷也會有這樣的嘆息。

  “沒事,只不過是朕要做一些準備了已久的事情,這個頭,朕準備從朕居住的紫禁城開始,也許動作會有些大,黎兒會看到一些,不過,黎兒不要擔心,一切有朕在,都會沒事的,朕本來在考慮著是不是等你生產完再動手,可看看皇后和婉妃的樣子,朕覺得若是肅清了後宮,黎兒的生產才更安全,更能萬無一失。”這個選擇,弘歷確實曾經猶豫過,黎兒生產的當口,或許不宜過於動盪,但換一個方面想想,後宮若是能清靜一點,黎兒生產又何嘗不是更讓他能放下心來,權衡之下,他最終還是選擇在黎兒生產前就動手,剩下擔心的就是黎兒會不會因此受驚,所以,才會一天兩次的要從劉和那裡得到一個黎兒很好的確切答案。

  “皇上,妾雖然最近脾氣不太好,精神也不太好,總是容易累,可妾一點都不脆弱,妾很厲害的!”殊不知,筱黎反而覺得弘歷的這個動作好,這個時候後宮若是能越乾淨些,她生產時就越能多一分保證,她當然願意,至於驚不驚的,筱黎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弘歷都和她說了,沒她什麼事,她擔心什麼,擔心皇后?擔心婉妃?還是擔心別的宮妃?她只是容易累,不是把腦子丟了,擔心你的敵人?她有這麼沒腦子嗎!

  “是,朕知道了,黎兒很厲害!”這會兒筱黎的興致不錯,弘歷就是腦子壞了也知道絕不能敗了黎兒的興致,雖然弘歷對筱黎自說的只是最近脾氣不太好很懷疑,哪是最近不太好,根本就是從診出懷孕後就一直不好,而且還不是不太好,是很不好。

  “妾就是很厲害!”被弘歷哄著的筱黎越發得意,真是一個任性的孕婦。

  “朕明天就讓人把訥爾布夫人接進來,這次,你想讓你額娘住幾天就住幾天,別的,你不用擔心,到時,朕會讓人守好你的儲秀宮,不準讓任何人進來。”當然是想住幾天就住幾天,沒人能再說閒話,因為忙得沒時間來說這個閒話。

  “妾聽皇上的。”她會被他保護得很好,這就行了,別人,和她有關係嗎。

  “這你孩子,額娘上次不是才和你說了嗎,不要總占著懷了孩子就侍寵而驕,這才幾天,你又讓皇上去把額娘接進來了!”郎佳氏真是拿筱黎沒辦法,怎麼懷上孩子後,就這麼任性呢。

  “額娘,您不疼我了!”筱黎扁著嘴委屈地望著郎佳氏。

  “都要做孩子娘了,還和額娘撒嬌。”郎佳氏哭笑不得,看看,還說不得。

  “我就是做孩子娘,我也是額娘的小妞妞!”筱黎才不管,反正,額娘得最疼她。

  “好,好,額娘的小妞妞,額娘疼!”郎佳氏被逗得笑眯了眼。

  “額娘,這次真是皇上作主讓您進來陪我的,這幾天宮裡可能有些不平靜,皇上怕我一個人多想,所以讓您來陪陪我。”靠著郎佳氏,筱黎才把事情說出來。

  “不平靜?!”郎佳氏大吃一驚,皇上這是想做什麼。

  “沒事,額娘,和我沒有關係,到時,皇上還會派人守著儲秀宮,打擾不到我的,額娘,您陪著我一直到孩子出生好不好?”筱黎可不想驚了自己額娘。

  “你倒想得美,這差不多還有一月呢!”郎佳氏點了下筱黎的額頭,女兒這麼說,她也不擔心了,好好陪著女兒就是。

  筱黎傻笑,或者說弘歷多晚幾天動手,這樣額娘就能多陪陪她了。

  可惜,她和弘歷默契欠缺,當天晚上,弘歷就動了手。


☆、第108章

  “妞妞,外面一下子多了好多人!”用過晚膳,筱黎就在屋裡繞著步,天一黑,無論她說破了嘴,所有人是都不準她到外面溜達的,她只能縮在屋子裡繞圈圈,還好,從她懷孕後,屋子被收拾得空了很多,不算很花眼,越接近產期,筱黎走步越接近挪步,正一步步挪著,自個兒額娘急匆匆進來了,還好,筱黎提前給她做了思想準備,步子雖有些急,聲音倒不高。

  “額娘,沒事,這是皇上派來守著儲秀宮的,以防有人走錯了道。”筱黎笑笑,看著並不放心上,這個時候,就算心裡有些擔心,她也不敢表現出來,怕帶著驚了額娘,再說,這些大事上,她還是很相信弘歷的。

  “沒事就好,我剛才還隱隱聽見哭聲呢,真有些嚇人。”郎佳氏乾笑了幾聲,顯然還是驚了些,那些侍衛的肅穆郎佳氏光看看都覺得今晚這宮裡的陣勢太駭人了。

  “哭有什麼用,知道今日哭,就不該做當初事,每個人都要為他們做過的事負責。”筱黎拍拍額娘的手,安撫著郎佳氏,額娘雖然會說,但畢竟一個四品佐領的府院太小了,也侷限了額娘的眼界。

  “額娘老了,都要讓妞妞來安慰我了。”郎佳氏心裡有些失落,往日自己護著的小女兒,如今也能護著自己了。

  “額娘,您才不老呢,我們一起出去,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人說我們就是一對姐妹花呢!”可以說,在這個時空裡,筱黎最在乎的就是阿瑪,額娘和哥哥,哪見得額娘一點的不高興,拉著手就開始撒嬌。

  “你這孩子,有這麼說額娘的嗎?!”郎佳氏笑啐了一口女兒。

  “有,有,額娘,我們就是母女姐妹花!”筱黎很是正經地點點頭,又惹得郎佳氏一陣發笑。

  “額娘只是有些失落和心酸,我的小妞妞這樣的長大。”郎佳氏摸摸筱黎的額頭,雖然兒女總會長大,可想到女兒是在這樣的皇宮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郎佳氏就會心疼,若是她的女兒只是嫁了一般人家,何需這般事事都要算計到骨子裡去,光想,她都替妞妞累得不得,而妞妞卻是一步步這樣走過來,那又是該如何的艱辛。

  “額娘,女兒沒有那麼累的,真的,皇上對女兒一直很好,沒有這麼累。”筱黎說得是實話,確實,雖然自己也在成長,可有弘歷對她的好在,她並沒有額娘以為的那麼艱辛。

  其實這樣看,弘歷其實也算一個不錯的人,是吧,可惜了,若不是他們思想上永遠無法融合的代溝,筱黎想,自己會愛上他的,不過,也幸好,她不會愛上,愛上一個名正言順會擁有無數女人的男人,誰愛上都會是誰的悲哀。

  “那現在累了嗎?要不歇會兒,餓不餓?要不讓連香給你弄宵夜去?”雖然郎佳氏眼界上或許不夠,但心智上並不差,也不再糾結,總糾結又有什麼意思呢,她根本無力改變什麼,索性放開,女兒走到今天雖然艱辛,可是走得很好,不是嗎。

  “歇會兒,額娘,我們才剛用過晚膳不久。”筱黎樂得額娘轉了話題,她原本還打算,若是額娘真受不了現在宮裡這樣的氣氛,明日還是把額娘送回家,現在看,倒是不用了。

  “那先想想總是行的。”郎佳氏收了糾結,自然就一門心思撲在了女兒身上,這眼看著妞妞就快要臨盆了,自然是能多吃一點最好,多吃一點力氣也能多一點。

  “可是我現在飽著想不出來要吃什麼。”筱黎抿抿嘴,肚子飽的時候,實在是想不出來要吃什麼。

  “額娘,你要聽曲嗎?我聽說梨園那邊出新戲,不要讓他們來唱一出?”筱黎這是拿著弘歷哄她的話又來哄自個兒額娘了。

  “外面這樣子你還能聽進去?”郎佳氏瞪了眼筱黎,這是逗她呢。

  “呵呵,額娘好厲害!”筱黎陪笑。

  儲秀宮裡兩人是笑意融融,互相逗樂著,把此時宮外發生的一切暫時都拋到腦後。

  正如筱黎說的,有弘歷照著她,她什麼事都沒有,此時做的這些最大原因也是讓郎佳氏寬心,可惜,別人就沒有她這麼好運了,包括太后,皇后在內。

  “桂嬤嬤,出什麼事了?!”聽著外面傳來的各種聲音,太后心裡慌得不行,她幾時見過這種陣勢,一下子遇事了,腦子裡什麼猜想都有,結果就是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慌亂,要不是還有桂嬤嬤這些奴才在,太后怕是更得慌成什麼樣子了。

  “主子,您別急,奴才已經讓人去看了,一會兒就能知道消息。”桂嬤嬤心裡也慌,她甚至已想到最差的結果,皇上出事了!

  只是這個時候,她什麼都不能說,事情來得太突然,她們現在是兩眼一摸黑,匆匆忙忙把人派出去,桂嬤嬤只盼著能盡快地知道發生了什麼,接下來她們才知道如何應對,而不會慌亂下再出一個大差錯,這個時候,任何一點差錯對於她們來說都是致命的。

  而比起太后來,其實皇后更鎮定一些,說到底,還是出身有時的確能決定一些東西,皇后就比太后沉穩許多,雖然心裡也有慌亂,也有桂嬤嬤那個最壞結果的想法,但皇后依然能鎮定自如地坐鎮長春宮,指使著手下的人有條不紊地各行其事。

  “萬嬤嬤,努力聯繫上外面。”

  “梅子,注意別宮的消息。”

  “蓮子,儲秀宮那邊盯好了。”

  “桃子,盯好鹹福宮。”

  “杏子,養心殿那邊的消息最重要。”皇后讓身邊五個得力人全部動起來,這點上,太后和她不能比,宮裡,她不僅有最得力的這五人,還有宮外娘家的強勢,都讓皇后不必慌。

  只是,這個不慌的底氣很快就消失殆盡。

  “主子,長春宮讓侍衛看住了,任何人不得進出。”萬嬤嬤五人進來,都是一樣的待遇。

  “什麼?!”皇后吃驚不小,到底發生什麼了,她這個一國之後都被軟禁了嗎。

  “主子,奴才看了下,那些侍衛好像是皇上的人。”萬嬤嬤也有些猶豫,剛才似看清了,又似沒看清,可這個時候,必須得把猜疑說出來,讓主子定奪。

  “皇上的人?嬤嬤,以前沒見過嗎?”太后確實比不了皇后的腦子,這時就算知道了這或許很大可能是皇上的手筆,皇后也依然能一點點頭頭是道地分析著。

  “其中幾人見過,就在日常侍衛當班中,要不是這樣,奴才也不敢說這些怕是皇上的人。”萬嬤嬤也覺得奇怪,見過的那幾人,像又不像,人長得一樣,可氣質卻完全變了,萬嬤嬤是為了皇后專門培養的,所以,她最熟悉的是女人的鬥爭,卻不懂男人之間的政治權利遊戲,當然明白不了這些。

  “吩咐下去,讓長春宮的人都老老實實待著,這是皇上的手筆,大家都等著吧。”反而是皇后富察氏,多多少少有點認知,萬嬤嬤這樣一說,她也肯定了,就是皇上,只是不知道皇上動的什麼手,動了誰,皇后望瞭望夜空,第一次這樣全身被無力感深深地罩住動彈不得,這就是皇權至上嗎?任她自以為她是皇后,任她自以為娘家的權勢滔天,在皇權面前,統統灰飛煙滅。

  皇后這一夜不好過,因為無力的挫折感,太后也不好過,因為無頭緒的慌亂,不過,最不好過的還不是她們,是高氏,是那些不得寵的宮妃。

  皇后占著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娘家的底氣,就是知道了是皇上動的手,就是被皇權打壓得無力,也比這些宮妃好,而太后,雖然比皇后慌亂,但她更多的是因為毫無頭緒下的慌亂,多想一想就能鎮定很多,無論外面如何,她都是太后,有這個身份就抵很多事,就是真最後不管事了,無論如何也比這宮裡的旁人好上許多。

  “主子,您可千萬不能慌,小阿哥禁不住!”英敏和英芳一邊一個扶著高氏,就怕有點什麼事,誰不知道主子對小阿哥的重視,要是這個時候出事了,她們也別想活了,所以,外面發生什麼了,她們或許也急,可根本顧不上,對於她們來說最要緊的只有眼前主子的肚子,主子肚子沒事了,外面的事再來急,否則,人都沒命了,發生什麼又有什麼關係。

  “英菊呢?不是讓她去打探消息了嗎?怎麼還不回來,真是廢物,這麼點小事也辦不成!”高氏怎麼能不慌,外面什麼聲音都有,哭聲,喊聲,她一下子就慌了手腳,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可直到現在,她什麼都不知道,心裡只有越發的慌亂。

  “主子,外面被人守住了,不準進出。”正說著,英菊回來了,帶著一臉的恐慌。

  “什麼?!我要見皇上,走,扶著本宮,本宮要見皇上,看誰敢攔著!”高氏尖叫,聲音很刺耳,聲音越大心裡越慌。

  沒有意外,高氏根本出不了鹹福宮的門,夜光和燭光下,侍衛們拿著的武器越發森然,高氏根本不敢有一點造次的想法,她甚至相信這些侍衛們說的話,誰敢往前多走一步,格殺勿論,便是她婉妃也不例外,所以,她只能回去。

  “這些該死的奴才,本宮一定讓皇上饒不了你們!”直到進了屋,高氏才敢嚷嚷。

  “主子,您歇會兒,就算為了小阿哥,您也不能累著。”英敏幾人扶著婉妃,根本不敢鬆手,她們沒時間去管外面為什麼會這樣,只敢顧著婉妃的肚子,千萬不能出事!

  “啊——!”可有時候就是怕什麼偏偏來什麼,英敏剛想扶著高氏躺下,高氏已先叫起來。

  “主子?!”英敏幾人大驚失色,婉妃的肚子一定不能出事,否則,她們就死定了!

題目 : 言情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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