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清穿][BG]清穿之我是乾隆繼后(下) BY 果木(乾隆X那拉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前世那拉•筱黎,今生那筱黎,小乾子 │ 配角:前世今生的眾配角 │ 其它:BG,小乾子的漫漫追妻路,清穿

清穿之我是乾隆繼后(上) BY 果木(乾隆X那拉氏)



☆、第109章

  “主子,外面的侍衛開始動了,好像在巡邏。”這一場皇宮的變故其實持續的並不長,僅一個晚上而已,第二天一大早,當眾人醒來後,當然前提是你能睡得著,不管如何,大家都看到,皇宮似乎又恢復了正常,就像昨晚發生的事情是大家在坐夢一般,沒有了任何喧嘩的聲音,只剩下清晨中的一片寧靜,秩序井然的侍衛,規矩有度的宮女與太監,一切真的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再仔細看,你會發現侍衛們和往日那些略顯鬆散的侍衛大不相同,他們站有站姿,走有走樣,無論多少時間下來,也不會改變一分,而宮女與太監們,或許還是往日你所熟悉的面孔,但他們卻比往日更加謹小慎微,那些初時宮時學到的最嚴厲的規矩全部撿了起來,昨夜,被侍衛們守著的宮妃們在他們這些奴才看來其實才是最幸運的,雖然也會擔驚受怕,可至少不用像他們一樣是親眼目睹,昨夜發生的一切,如果可以,他們這一輩子都寧願再想不起來。

  大變樣的侍衛,越發規矩的宮女和太監,這個安寧的清晨,似乎一切都結束了,一切又開始了。

  這種新的開始讓行動不便的筱黎都感覺到了,吸口氣,都覺得很是清新,往日的混濁似乎都一掃而空。

  “容嬤嬤,交待下去,無事不得出儲秀宮,宮裡的規矩大家都懂,若出了事,本宮絕不留情,任何人都一樣。”筱黎捧著肚子下令,心裡明白弘歷這是已經把宮裡清理乾淨了,弘歷派人過來護著儲秀宮,不過儲秀宮裡的人依然被帶走了些,是誰的人,現在都不得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後大家最好都乾淨一些,不管是心裡還是手腳。

  “■”這個時候讓容嬤嬤出場是最好的,光嬤嬤一張板著的臉就能嚇住不少原本小心肝已經在顫抖的太監和宮女了。

  “主子,要不要奴才去打探一番?”吳運海這個時候是最好的人選。

  “不用,皇上自有打算,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往前湊。”以免成了炮灰,吳運海不錯,所以筱黎沒拿他當炮灰的打算,再說,宮裡這樣的大震動,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瞞不了。

  “主子,婉妃的孩子沒了,昨晚,不止宮裡抓了好多人,婉妃的娘家高家也被抄了,這會兒婉妃還不知道知曉了沒有,好像這次婉妃情況很不好。”果然到了中午,消息陸陸續續就過來了。

  “高家被查了?”高氏本來就沒孩子,現在沒了也正常,不過,什麼叫高氏情況不太好,莫非,高氏被下的藥還傷身?但筱黎最感興趣的還是最後一句話,高家被抄了,這就說明弘歷不止對皇宮動手,連朝堂上也開始了。

  “額娘,一會兒我讓吳運海送您出宮,我這裡沒事了,皇上這次的動作不小,您告訴阿瑪和哥哥,不要亂動,不要出頭,一切只聽皇上的就好。”對哥哥筱黎倒不太擔心,哥哥跟在弘歷身邊多年,當今天子什麼性格,他多少肯定知道一些,更不要說占著這些年的跟隨,哥哥早是皇上的心腹了,該怎麼做,自不用說,怕是這會兒都在按皇上的吩咐做了,相比哥哥,筱黎更擔心阿瑪一點,阿瑪的性子太過直爽,雖也有些心計,但筱黎就怕這會兒被人鑽了空子,有哥哥在還不夠,哥哥要做的事情太多,再加上一個額娘,應該能讓她多放心一點。

  “你在宮裡好好注意自己就行,不用擔心家裡,你阿瑪就只是一個武官,有戰事上戰場,沒戰事那就練本事,別的,他什麼都不會,你哥哥,他一直在努力著呢,他跟著皇上這麼多年,這點分寸他懂的,不過,額娘還是回家看看。”自家人的事,郎佳氏看得很清楚。

  “我是放心的,有額娘坐鎮,我們家就更沒事了。”光阿瑪和哥哥還不夠,安寧的必須得是整整一個訥爾布府。

  “額娘這就出宮,你在宮裡不用擔心我們,照顧好自己。”郎佳氏說是這樣說,心裡哪能一點不擔心,不擔心男人,還擔心家裡的婦儒,兒媳婦不知道怎麼樣,還有她的乖孫,女兒說她出宮正合了她意。

  “給家裡的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在宮裡很好,額娘不用擔心我。”知道額娘也不捨她,筱黎拉著郎佳氏的手,不想讓她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現在宮裡清除了這麼多瘤子,至少她可以安穩一段時間了。

  “要是額娘還能進宮來,過幾天額娘就來陪你。”再怎麼放心,自己的女兒要生產,郎佳氏怎麼能全放得下心。

  “好”筱黎不再多說,不管能不能進來,總安穩了額娘的心。

  “還有什麼消息?”送走了額娘,這也是一個原因,不讓額娘知道太多宮裡的事,怕嚇到她,特別是高氏流產這事,現在她女兒正懷著身子,要是這樣一聽,額娘肯定得嚇倒,還是把額娘送回家好一點,有阿瑪在,額娘也有主心骨。

  “皇后那邊也不太好,皇后也病倒了,陳太醫一直在守著。”瑞香臉色不太好,看來昨晚怕是也沒睡得著。

  “張太醫?我記得負責皇后的好像是李太醫對吧?”筱黎想想,她沒記錯。

  “李太醫也被帶走了。”吳運海把筱黎額娘送出了宮,就這一趟回來,得到的消息一點不少,誰讓他是吳書來的侄子呢。

  “皇后的長春宮如何?”筱黎隱隱明白過來。

  “除了皇后身邊的一個萬嬤嬤四個一等宮女外,其他人被全部帶走,現在長春宮侍候的都是皇上新派過去的,主子,不光長春宮是這樣,鹹福宮還有別的幾個宮都是這樣。”吳運海現在想想,當初三叔替自己選了嫻主子,真是一個無比英明的選擇,否則,現在他還指不定是什麼下場呢,三叔再厲害,他也只是奴才裡最厲害的一個,能和一個好主子相比嗎。

  “皇后情況如何?”筱黎這是全明白了,皇上昨昨既敢連高家一起收拾了,想必富察家他也想出了對則,要不然不會冒然打破這個平衡,只不過筱黎一時間還沒想到弘歷用的是什麼法子。

  “應該沒什麼大礙,很可能是一時間氣急攻心。”吳運海知道得可不少。

  “婉妃那邊呢?”筱黎心裡暗笑,沒了爪牙,皇后的長春宮和高氏也差不了多少,整一具篩子,一覽無余。

  “情況不好,昨晚上肚子就不舒服了,可那會兒,那是說傳太醫就傳太醫的,等太醫來時,聽說婉妃的床全紅了,拖了這麼久,婉妃到現在情況都還沒好轉多少。”吳運海想想心裡都害怕,再次慶幸,還好還好,自己跟了個好主子。

  吳運海不知道內情,知道內情的筱黎就越聽越糊塗了,根本就沒有孩子的高氏是哪來的血?到底怎麼回事?筱黎真是心裡癢得不行,偏這會兒,和她一樣知情的弘歷正在養心殿忙得腳不沾地,沒時間為她解疑釋惑,真是越無法知道越好奇。

  “別的宮呢?”一時間是知道不了真相了,筱黎只能轉移注意力。

  “別的宮除了被換了人,一切很正常。”也是,這些宮最近的存在感更小了,換不換宮人,其實對她們來說區別不大。

  “太后那邊呢?”筱黎暗惱了一聲,果然孕婦的忘性大,居然連這尊大佛都差點忘了。

  “太后也病了,慈寧宮和長春宮一樣,除了給太后留下最貼身的幾人外,全都換了。”吳運海想到這個,更加不寒而慄,皇上動起手來一點不留情,自己的親額娘都一樣對待。

  到這裡,後宮的消息基本筱黎都清楚了,朝堂那邊的消息就不是後宮可以隨意打聽的,不過,就這樣看來弘歷真是做得滴水不露,像太后,皇后還有婉妃這些,撥了她們的所有下面爪牙,只留下幾個身邊人有什麼用,除了真的侍候她們的日常起居,不能通外面,不能傳消息,這樣想想,留下這幾人困著,一夕之間,什麼權力都沒了,太后,皇后不病倒才怪了,弘歷這招夠毒,不過,她為什麼這麼喜歡呢。

  對於你的敵人,只有一句話來表達此時筱黎的心情,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就安心了。

  不過,高氏到底怎麼回事呢?筱黎又繼續癢癢了。

  還好,第二天晚上弘歷就來了她的儲秀宮為她解開了一切謎題。

  弘歷雖然動手在旁人看來很是突然,但其實對於他來說卻是準備了多日的結果,準備好了,就不會慌亂,昨夜本可以過來的,不過弘歷還是象徵性地在養心殿坐鎮了一下,今日,讓他再忍,他可忍不了,三日不見黎兒,他想黎兒想得不行。

  “皇上,您不是說婉妃沒有孩子嗎?那她怎麼還見紅了?”一見弘歷進來,筱黎就拉著弘歷開始說個不停。

  “你這小腦袋就一點不關心一下朕?”弘歷點了下筱黎額頭,他真是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他一個大活人,三天不見,他想她想得要命,她倒好,第一句話連句關心都沒有,結果就是這麼個問題。

  “唉呀,皇上,您先告訴妾嘛,妾想了這麼久都沒想出來,憋在心裡好難受!”筱黎是真的一想到這個問題,都快寢不安席,食不甘味了,知道事情一半真相,一半不知道,這種被吊在半空的滋味太難受。

  “曾宇文對高氏下的藥讓高氏出現懷孕的假像,據他說,應該是藥會在高氏體內出現個什麼現象,然後等不要的時候,再消下去,只是這個時候必須短,否則,是消不了,就得和小產一樣才能排出來,而這次高氏又偏偏在這個眼兒上發作,所以情況才會這樣嚴重一點。”敗給筱黎,弘歷只能先給筱黎解惑了,否則,今夜別想安生。


☆、第110章

  筱黎再次被震撼了,久久不能回神,這牛人,哪是大清第一牛人,直接就是世界第一牛人!

  “皇上,這人太厲害了!”筱黎只能這樣驚嘆,別的再沒有,因為言語根本無法表達她對這位牛人的欽佩。

  “曾宇文確實不錯,朕已經讓他以後專門就負責這些,還撥了些人給他,他若是做得不錯,再給他些人未嘗不可。”不說筱黎的震撼,弘歷也是滿意的,所以,才會對曾宇文重視起來。

  “皇上,您太英明了!”筱黎聰明地沒有再給曾宇文多說一句話,再說,弘歷肯定會不高興,就是那天自己當了回小蝴蝶說過的那番話,她怕也不會再來第二次了,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人的智商,特別是做上帝王位的弘歷,就更不能了,筱黎相信,自己估計再活一世怕也不是弘歷的對手,所以,不聰明不要緊,關鍵是識時務,現在,筱黎就覺得自己還算識時務,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一帝王面前指手劃腳,這是想死呢還是想死呢。

  筱黎更不知道的是,正因為她是弘歷在乎的那拉筱黎,所以,弘歷包容下了她這樣的大膽,否則,若是依康熙或是雍正的性子,筱黎怕早就已病亡了。

  “你啊,一張小嘴今天又抹了蜜了?”弘歷寵溺地捏捏筱黎的鼻子。

  “皇上,妾才沒有抹,妾說的都是真心話!”筱黎扭扭身子,懷著孩子的身子笨拙的動作在弘歷眼裡卻是依然可愛無比。

  “好,朕知道都是我們黎兒的真心話,來讓朕看看今天寶寶乖不乖?”弘歷也不敢再逗她,劉和提了,越臨近產期,越要注意不讓黎兒的情緒過於起伏,否則就很可能早產,這對大人和小孩都不好。

  “皇阿瑪,今天寶寶很乖哦!”筱黎調皮地學著孩子說話。

  “好孩子!”弘歷輕柔地撫上筱黎的小腹,這個孩子,劉和已經診出來了,沒有意外的話會是一個小阿哥,原本,弘歷沒有這麼多想法的,在他原來的想法裡,他最渴望的是一位名正言順的嫡子繼承人,所以,當初皇后懷孕時,他才會這麼期待,所以,當永璉的聰慧表現出來時,他才會這麼激動,大清自開國以來從沒有嫡子繼位的先例終於要在他這裡實現了,他如何不激動,正因為這樣,他才會甚至不待永璉長大,就迫不及待地即位不久就把永璉的名字放在了光明正大的牌匾之後,可惜,這一切都被皇后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毀了,現在,他還要再期待一個中宮嫡子嗎?

  就皇后那樣?弘歷嗤之以鼻,他不會期待了,他甚至連皇后都不想碰,他還要期待什麼,沒有中宮嫡子又如何?難道別的孩子就不如中宮嫡子嗎?

  笑話,他弘歷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不是中宮嫡子又如何,但他就是最優秀的!

  沒了對中宮嫡子執著的期待後,弘歷更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黎兒還有他們即將出世的孩子身上,他相信,他和黎兒這麼聰明的父母絕對會有一個更聰明的孩子,一個讓他滿意的孩子。

  “皇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她們不要緊吧?”她抬著一個大肚子,實在是行動不便,特別是越臨近產期,那種墜重的感覺越深,平日翻身,入廁這些事情都極為不便,於理,她是該去侍候太后,看望皇后,只是她這樣子去了誰侍候誰,還不如不去。

  “她們很好,黎兒不用擔心,你啊現在只要自己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或者應該這樣說,她們會很好,不過這些弘歷不會告訴筱黎,讓她又東想西想,他自己的女人,他護著就行,至於太后,皇后,弘歷冷笑,她們屬於天生為皇宮而生的人,想必皇宮再變,她們也會很快適應吧。

  “皇上,妾會好好的生下寶寶,妾還要永遠和皇上在一起!”他對她的好,筱黎也會適當地回應,有了孩子做為他們中間的橋梁,他們之間不需要努力自然而然地也親密了很多,孩子,兩個人血脈的傳承和連續,同樣很奇妙,對不對。

  “一定會的!”弘歷也抱住了筱黎,輕語,黎兒這樣說時,弘歷心裡突然起伏了一下,讓他只想不在乎一切地擁著她,永遠。

  筱黎沒有問弘歷皇宮發生了什麼,也不用問,時間長了,皇宮真有變化,大家都會知道,而朝堂上發生什麼,即便她再好奇,也不是她該問的,有些底線,她必須守好。

  確實不用問,很快筱黎就知道一個皇宮的新面貌是什麼樣子了,快到她還沒有臨盆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其實很簡單,弘歷就是把一切規矩具體化出來,具體到紫禁城每一個角落應該是什麼樣的衛生要求都一一陳列出來,並且是以教科書般的文本發到每一個宮裡人手裡,上至太后,下至最低品級的太監宮女,不識字,不要緊,交給你的管事,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人人都要知曉,否則,管事跟著遭殃。

  而隨著這些規矩具體化的是宮裡各人職責的具體化,與及犯錯時處置的細化,總之,新規矩一出來,整個皇宮是一天天跟著清朗起來。

  這種變化,筱黎也問過容嬤嬤等人,能適應嗎?出乎她意料,幾人都覺得很好,她還以為至少需要一點適應時間,瑞香做為代表幫筱黎解開了疑惑,雖然規矩看著條條框框變得更多了,其實細做下來,發現這樣卻比以前好很多,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有了具體的規定,最重要的,只要認真做好了自己該做的,就不怕出事時被誰連累著責罰了。

  聽瑞香再這麼一說,筱黎就更明白弘歷的手筆了,無限接近現代化的做法,不得不佩服。

  說了宮裡的奴才,最後再說身為主子的太后和皇后,提到這個,筱黎就發笑,那晚被帶走的各宮女和太監,其實說白了最主要的就是和這二位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弘歷這次下手絕得很,不管有多少關係,只要沾了,都一次性全部不準再留在宮裡,特別嚴重的,能活著就是好事,至於別的出去那就是他們各自主子事了。

  弘歷大半年的準備不是白做的,朝堂如何,筱黎不知,至少在宮裡,很快一批全新的宮女和太監就被迅速補充進來,各職其位,整個皇宮之後再沒出現一點問題。

  而太后和皇后那裡,損失就大了,失去了這麼多眼線和手腳,太后和皇后就因為這個病了,不過,更大的損失還在後面,弘歷做出的一系列調整,把每個人的職責寫出來,各人都有各人的職責與權力了,權力不會平空出來,從哪來,自然就是從一直把持著後宮權力的太后和皇后那裡來。

  權力被逐步分化,到最後,筱黎一看,皇后成了一個生活大管家,負責監督與協調各處,可實際權力並沒有多少,因為管家的頭上有個主人,而太后,則更直接,真正是一個純粹的被兒子非常孝順榮養的額娘,這樣的結果,筱黎只能笑了。

  然後,她也跟著悲劇了,因為這些笑料,她要生產了。

  “嗯——”進了產房,陣痛一陣陣襲來,直痛得筱黎濕了一身衣服,儘管如此,筱黎也不敢喊叫,因為這樣會耗去她更多的心力,而她的心力都要留在最後的生產中,現在不過是一個開始,再痛也只能忍著,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也只能咬著牙哼哼幾聲。

  筱黎一邊在房裡聽著穩婆的話緩慢走著,為了一會兒更好的順產,一邊咬牙,幸虧產房在這個時代是污穢之是,九五之尊的弘歷根本不能進來,要是現代,孩子的爸爸可以陪產,筱黎覺得自己殺了弘歷的心都有,痛,太痛了,而這才只是開始!

  弘歷也急,一聽到黎兒要分娩的消息後,他立馬就趕了過來,這種心情是他前所未有的,便是永璉當年出生時也沒有過,那時的他滿心期待的是一個中宮嫡子的出生,而不是現在這般既擔心孩子更擔心黎兒的焦急,黎兒隱忍地聲音時不時傳來,弘歷整個人都跟著不好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內又是一盆盆血水端出來時,弘歷已經感覺不到自己身體了,而其實他自己整個人都已經開始顫抖起來,眼前仿佛又浮現出當日黎兒房內一盆盆血水端出的情景,額頭上開始滴落冷汗。

  “劉和,劉和!怎麼會有血水?!”弘歷急切需要一個發泄口。

  “皇上不必擔憂,小主子這是快出來了。”劉和的冷汗也不少,趕緊擦了一把回話,心裡祈求著嫻主子趕緊生了吧。

  可惜,頭胎的筱黎沒有得到上天的照應,頭天晚膳前後時分發動的,直到第二日拂曉,整整一夜,才誕下愛新覺羅弘歷的第四子。

  “哇——!”弘歷一直站在門外等著,此時的皇宮已經沒有人再敢指了這位帝王的意,便是太后也不敢,因為還在病中,太后,皇后,弘歷都沒讓她們來,別的宮妃,弘歷也趕了回去,他已經夠煩燥了,再見這些人更煩,不如眼不見為淨。

  聽到這一聲嬰兒啼哭,弘歷提著的心放了一半,他死死盯著房門,等著消息。

  “奴才給皇上道喜!皇貴妃娘娘生了一名小阿哥!”待穩婆抱著已經清洗乾淨的小阿哥出來時,他已經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

  “皇貴妃怎麼樣?”看著眼前紅通通的孩子,弘歷發現自己更擔心的還是裡面的人。

  “回皇上話,娘娘一切安好,只是有些虛脫睡過去了。”能讓皇上守了一夜的人,穩婆哪會不明白皇上對這位娘娘的重視,自然什麼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劉和?”弘歷顯然還是不放心,穩婆才剛抱著孩子開門,已讓劉和進屋為筱黎診脈。

  “回皇上,娘娘無大礙。”劉和很快也出來了,事實也確如穩婆所說,一切安好。

  直到此時,弘歷才真正放心下來,才有心情去看他的第四子,怪不怪,他越看越覺得這個孩子像極了他和黎兒,弘歷大喜,親自接過了孩子抱在身上,什麼抱孫不抱子的規矩,還是那句話,他弘歷的話就是規矩!

  “朕的四阿哥,愛新覺羅永玨!”


☆、第111章

  翌日,弘歷便下詔正式定下了四阿哥的名字愛新覺羅永玨,亦同時讓所有人知道了嫻皇貴妃產子的消息,這翻大張旗鼓的作勢,讓每個人都明明白白地知道帝王對這位四阿哥的喜愛,再及至那位讓帝王榮寵不衰的嫻皇貴妃身上,不知道是母憑子貴,還是子憑母貴,總之,這對母子都是帝王心尖上的人。

  知道了這點,大家又把頭都轉身了富察家,皇后的娘家是什麼態度,這個已歷經幾朝不倒的權貴之家,原本因為二阿哥中宮嫡子存在更加如日中天的富察氏一族現在同樣因為二阿哥的薨逝而陷入了尷尬無比的地位,現在又因為皇后的權力被削弱和嫻皇貴妃名下四阿哥的出生而更加尷尬的富察家要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看著朝堂上眾人的目光,富察傅恆心裡苦笑,他何嘗不知道這些,可是知道又有什麼用,富察氏現在哪顧得上眾人如何看,皇上雷霆萬鈞的改革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富察氏軍功起家,他本人也是軍隊起家,原本在軍隊裡很有一番影響力,可是皇上這一改革,讓軍隊瞬間就完全變成了皇上一人的,他們的那些影響力同時瞬間消失殆盡,他想保住富察氏的榮貴,某種程度上說,他得重頭開始,開始適應皇上的各種改革,開始適應這位新帝的行事作風,傅恆的擔心前所未有的重起來。

  讓這個擔子更重的還有宮裡他的姐姐,富察皇后,皇貴妃這一產子,皇后的地位才是真正的微妙著,原本笑看眾人的優勢因為二阿哥的薨逝跟著土崩瓦解,再因為皇上近期的各種改革,皇后在宮裡的地位更加尷尬,一個沒有嫡子的皇后沒有什麼前途可言。

  對於皇后來說,失去了手中的很大權力固然也要緊,但對皇后來說更要緊的顯然還是如何再產下一個嫡子,只有一個嫡子,才算是能真正鞏固住皇后的地位,由及到富察家的榮貴,傅恆無法,自己努力的同時也只能催促著宮裡姐姐多一點行動,懷上孩子才是重中之重。

  傅恆急,催著宮裡的富察氏,富察氏自己其實更急,她不是不明白這些,後宮突然的變動,讓她手中的權利被急劇削弱,變動後的後宮,她這個皇后看著似乎權務沒有動,依然掌管著整個後宮的運作,可實際上呢,只要細看就能發現,她哪還有多少權力,每個人都有職責分明的分工,好不好,一目了然,不需要她這個皇后的指手劃腳,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再沒有模糊這個詞,更關鍵的,她這個皇后得清楚明白,她的上面還有皇上,只有皇上才能決定著這一切。以前在後宮她可以裝,可以糊弄,可是現在,卻不行,不止她一個人清楚,紫禁城所有的人都清楚,由不得她。

  正因為清楚這些,她才會備受打擊,從來只有她說一不二的後宮沒了,這樣的打擊讓她一下子承受不住病倒了,可是打擊遠沒有結束,那拉氏產下了皇上的第四子,皇上真的是會選好時機,她差點忘了,這時,即便高氏那邊傳來她再一次小產的消息,也比不過那拉氏產子給她帶來的打擊,仇恨這時也抵不過前途,皇貴妃有了兒子,她這個皇后喪子後再無所出,這樣的形勢,她哪能不急,她如何不明白自己必須得盡快再產下一個嫡子的量要性,只是,她又如何對別人說,皇上有多久不碰她了,皇上不碰她,她哪來的孩子,若不是實在憋得受不住,她連萬嬤嬤也不願說,這是何等的悲哀。

  “主子,您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正因為萬嬤嬤知道,再加上宮外來自富察家的壓力,萬嬤嬤更替她的主子焦急萬分。

  “嬤嬤,本宮知道,弟弟急,本宮比他更急,可是,皇上以前還來本宮這裡走一圈,現在那拉氏產子,他連走這一圈都懶得了,你讓本宮如何?”皇后苦笑,她縱是有千般主意,也得人在,皇上都不來,她再唱也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她竟然已經這般可憐了。

  “主子,您千萬不能自亂了陣腳,那拉氏產子又如何,一個四阿哥又如何,宮裡不是只有他一個阿哥,您是皇后,皇上肯定會來您這裡,只有您的兒子才是最尊貴!”萬嬤嬤厲聲,拉回了皇后此時慌亂的心緒,這個時候,敵人的強大還在其次,關鍵在於自己不能先怯了心氣。

  “嬤嬤說的對,本宮岔了,皇上不可能只守著那拉氏過日子,本宮是皇后,皇上會到本宮的長春宮來的。”皇后被萬嬤嬤這一喝,確實鎮定了許多,連著因為自己被□□的心病也去了一大半,瞧著整個人一下子精神起來。

  “主子這樣想就對了,日子還長,主子有的是機會。”萬嬤嬤見皇后打起了精神,終於可以鬆口氣,主子與奴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人不想好好活著,沒人不怕死。

  萬嬤嬤確實說得對,皇上,大清之帝怎麼可能就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就是尋常人家的男子也沒幾人做得到,當年世祖寵董鄂妃的那勁可比現在皇上大多了,也做不到守著董鄂妃過日子,要不然聖祖和他的兄弟怎麼來的,當今的聖上比起世祖的痴情可差多了,世祖都做不到的,皇上更不可能做到。

  這就是一種思想上永遠無法逾越的代溝,所以,筱黎才會肯定自己對弘歷無法動心,就是想動那個心,也早在弘歷一屋屋的女人裡被滅得火星都找不到一個了,如何動心。

  “主子,皇上去純嬪那裡了。”容嬤嬤小心翼翼地輕語,就怕筱黎不高興,實在是這段日子,皇上對主子的好,每個人都看在心裡,連宮裡發生這麼多事都沒有一點影響到主子,沒有皇上的保護是不可能的,不看看太后和皇后都因此病倒了嗎,還不提皇上對四阿哥的喜愛,正因為皇上做的這些,容嬤嬤才擔心主子聽到皇上去了別的女人那裡心裡會不舒服。

  “嬤嬤,你多想了,皇上三宮六院不是很正常嗎,如果我想別的才是不正常吧。”筱黎抱著永玨,輕輕拍著,孩子剛剛才在奶娘那裡吃了奶,拍一下,防止吐奶,說到吃奶,筱黎會趁著沒人的時候,給自己的兒子喂點,這樣最多在外人看來也只不過是四阿哥胃口一般,明目張膽的,她不會做,做時代的先驅者,她永遠都不會有那個勇氣吧,所以,還是好好顧好自己吧。

  至於皇上,有了兒子,本就不放心上的人對筱黎而言就更沒什麼了,他來不來她這裡,她以前不在乎,現在不在乎,以後也不會在乎。

  “主子這樣想才是,千萬別郁結於心,不為誰想,主子也一定要為四阿哥多想想。”顯然宮裡成天這個病那個病是嚇到容嬤嬤了,就怕主子也跟著想不開還是什麼的病了,這對容嬤嬤來說就是天大的事。

  “嬤嬤說的是,以後啊,什麼我都得為這小子多想想。”筱黎親了兒子一下,兒子,以後就是她在宮裡的一切。

  看主子這樣關心四阿哥,容嬤嬤也放心了,只要心裡有所牽絆,主子就不會讓自己倒下,這主僕二人想法各異,不過結果倒是一致。

  “主子,皇上去海貴人那裡了。”這次來說的是吳運海,臉色上帶著小心。

  “好了,你們以後不用刻意去打聽這些,現在宮裡的規矩是什麼本宮不說,你們都知道,本宮不希望這儲秀宮裡少了哪個。”為了這些她不在乎的東西失了得力助手,才是得不償失。

  “■”幾人感動不已,這番為他們著想的主子打著燈籠也難找。

  “本宮是說真的,日後,本宮不想再聽見這些,你們就是打探了,本宮也不聽,知道了沒有!”見幾人要為她肝腦塗地的樣子,筱黎趕緊加重話,就怕他們又要自作主張,這種思想上的無法溝通,讓筱黎最為惱火,偏又沒有辦法。

  筱黎不急,皇后卻急了,萬嬤嬤的話說對了一半,皇上不會守著誰過日子,可皇上去了純嬪那裡,去了海貴人那裡,去了這個屋裡那個屋裡,卻還是沒來她這裡,她怎麼不急,這樣下去,她的孩子哪裡來。

  “嬤嬤,你下去吧,本宮想靜一靜。”馬上就是十五了,皇后經過多日的沉靜後也恢復了往日皇后的樣子,她既然是皇后,皇上肯定會來她這裡的,只是,看現在皇上樣子,來了碰不碰她,皇后卻是心裡一點底都沒有,若是以前,她或許還不急,想耐心陪著皇上的好,兩人總有再在一起的時候,可是現在那拉氏已經有了一個四阿哥,皇后再冷靜也坐不住了,一個從她肚子裡出來的孩子必須盡快!

  皇后打開一個妝盒,一點點把裡面的東西拿開,最底部,再拿開,裡面是一套價值不菲的首飾,可皇后不曾多看一眼,再拿了首飾,再拿開小木板,原來還有一層,這一層裡不再放著耀眼的珠寶,只有一個很是袖珍的瓶子,皇后拿了出來,再一點點把妝盒裡的東西放進去,最後把這個小瓶子緊緊握在手心裡,皇后的目光也跟著堅定起來。

  “今天是十五吧?”因為太后,皇后生病,筱黎生子,這一下來,筱黎數數竟是好幾月沒去請安了,結果這初一,十五的規矩都讓她忘了。

  “主子好記性,今兒個正是十五。”吳運海撿著好話說。

  “皇后娘娘的病好點了沒有?”好了,她也好規矩地去請安。

  “應該好了。”吳運海想想,最後還是隻說了這麼一句。

  “什麼叫應該,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好好說話!”筱黎瞪了吳運海一眼,怎麼說話呢。

  “主子,奴才冤枉,皇上今晚去皇后的長春宮那裡了,可您不是說不讓奴才們說這些嗎,所以,奴才只好這樣說了。”吳運海誇張地表演著。

  “得,本宮才說一句,你就廢話一堆,行了,本宮知道了。”然後筱黎被逗得哭笑不得。


☆、第112章

  “主子,婉妃派人過來求見。”正和吳運海說趣著,瑞香進來。

  “婉妃?”不提,筱黎差點忘了這人,一次莫虛有的小產,據弘歷說很是傷身,只是傷到什麼程度,筱黎沒有去打聽,也沒興趣,這個時候,她派人過來見自己,這是又要鬧哪出,不好好養著,這人腦子就不能也養會嗎。

  “主子,婉妃上次的小產後,命是保住了,可身體卻真正壞了,走不得,坐不得,只能常年臥床了,太醫也束手無策。”吳運海儼然已在了儲秀宮的消息通。

  “讓人進來吧。”高氏都這樣了她還亂個什麼勁兒,筱黎不明白,不過人都來了,便見一見吧。

  “奴婢英敏給嫻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英敏一進門就行了跪禮,而不是平日甩帕禮,也算可見其恭敬了。

  “婉妃派你來何事?”筱黎直接開門見山。

  “主子最近新得了一些新茶,知娘娘向來喜茶,故在鹹福宮設宴,想請娘娘一同品茶。”英敏依然跪在地上回話。

  “你就替本宮告訴婉妃,本宮謝她的好意了,只是本宮早就不飲茶了,讓她找別人吧。”對皇后,筱黎都沒有想著給面子,何況一個婉妃,她們既都敢這樣對自己動手,自己又何必對她們客氣,自己孩子的仇,她這輩子都會好好記著。

  “娘娘,奴婢懇請您去一趟,我們主子身子不好,實在是無法過來,主子有話想和娘娘說,就請娘娘去一趟!”英敏哭語,主子是真的不好,大大的不好,眼看著主子一日日沒有絲毫起色,鹹福宮的人都慌了,這個時候,主子終於說要見皇貴妃娘娘,無疑也給了她們一絲亮光,一點希望。

  “她好不好關本宮什麼事?你去告訴婉妃,本宮好不好時,她又如何?”筱黎冷笑,既是自己的敵人,她就永遠不會有心軟的一天,什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不感興趣,高氏能說什麼,發些感概?還是發現個真相?與她無關,若是她想將死前再詛咒一下誰,筱黎就更不沒興趣聽這些了,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同樣,漫罵有用的話,大家也不用鬥得你死我活了。

  “娘娘——!”英敏仍然沒有放棄。

  “吳運海,把人送出去!”沒讓高氏的人吃個閉門羹,筱黎自認已夠意思了。

  至於高氏以後如何,筱黎不想知道,她活著也好,有時活著比死了痛苦,死了也好,少了一個敵人,總之就是怎麼都好,到此,對高氏,她不會做什麼,這樣看著她已是一種報仇,還是那句話,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就安心了。

  關於高氏的後來,筱黎還真沒想起過,更不知道病病歪歪地高氏硬是撐到了乾隆十年方才消損。

  對於筱黎來說,報仇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過好自己的生活,有了永玨後,還要再加上撫養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大。

  “永玨,我們來翻個身好不好?”筱黎用手托著永玨的身體幫著永玨翻身,永玨五個月了,筱黎並不是太懂這些育兒知道,不過覺得五個月的孩子翻身應該是沒問題了,才讓容嬤嬤幾人在地上鋪了毯子,和永玨一起爬在上面練習翻身。

  “啊——啊——”永玨哼哼幾聲,五個月的相處,對永玨來說,最熟悉的味道來自於筱黎,現在筱黎陪在他身邊,不自覺的永玨就會往筱黎懷裡扭。

  “真是好孩子!”筱黎也發現了永玨對自己的親近,所以一會兒在永玨的左邊,一會兒又在永玨的右邊,引著孩子翻身。

  “哈——”又玩了一會兒,小小永玨秀氣地打了個哈欠,看來是累了。

  “我們永玨睡覺覺囉!”看見兒子打哈欠,筱黎抱起了永玨,摸摸孩子身上,有些熱意,倒沒多少汗,喂了永玨一點水,再把永玨放回床上,拿著扇子輕緩地扇著,讓孩子身子的熱意散一點,再守著孩子睡覺,這些事,筱黎從來不假他人手,力所能及的範圍上,筱黎必事事親為,她相信感情只有多相處了才有真感情,天上不會白白把感情掉下來的,她想要的就是和兒子間最真誠的母子情,所以,她在努力著。

  “主子,奴才守著四阿哥,您去歇會吧。”筱黎心疼兒子,容嬤嬤也心疼四阿哥,不過更心疼自己從小奶大的主子。

  “嬤嬤,我現在不累,累了我會歇的。”見兒子已經睡著,筱黎放下了扇子,拿過旁邊的針線籮,裡面是永玨的一件小衣服,做了一半,還差一半,趁兒子睡著的時候趕一趕,應該可以完工了,永玨的衣服筱黎也一手包辦了,想想,能為兒子一針一線縫製衣服,筱黎都覺得充滿了成就感。

  “主子,您會是一個好額娘的。”容嬤嬤知道筱黎的性格,也不再勸,不過由感而發,能做到主子這一步的,真的很少。

  “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疼,誰疼。”筱黎笑笑,手下的針線活沒有停,多年的女紅學習練習,做一件嬰兒的衣服不在話下,說著話間,衣服已在她手上成品,收好最後一針,筱黎充滿了為人母的驕傲與自豪。

  “主子說得是。”容嬤嬤為筱黎收好了針線和衣服,衣服弄好後,還要交給錦香,由錦香親自洗了曬好再拿來才能給四阿哥穿上。

  “主子——”消息通吳運海踮著腳進來,從儲秀宮有了四阿哥以後,大家都從學著輕手輕腳到如今習慣輕手輕腳,就怕擾了四阿哥。

  “說吧,又有什麼事了?”知道吳運海已以了紫禁城包打聽後,筱黎也不管他了,這是他的本事。

  “主子,要不要去外面說?”容嬤嬤有些猶豫,四阿哥睡得正香,被擾醒又要累到主子了。

  “沒事,嬤嬤,他生在皇宮,就該從小知道皇宮是什麼,就是他現在不明白,體味一下也是好的。”她愛自己的兒子,可從沒想過要嬌養他,縱容他,二阿哥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想要在宮裡活下去,他的額娘能替他擋一陣,卻不能替他擋永遠,待他再長大些,他靠的只能是他自己,從他出生那天起就讓他浸入這種環境,他才會熟悉這種環境,並由此喜歡這種環境,最後,才會深深愛上這種與人鬥,其樂無窮的樂趣,不要像她,她不喜歡,所以,她鬥得沒有水平,但她的兒子不同,他生在宮裡,長在宮裡,所以,他必須得適應,喜歡,否則,如何活在宮裡。

  “說吧,吳運海,最新消息是什麼?”筱黎擺手,讓吳運海繼續說。

  “長春宮的那位有了!”之前說皇上去哪個宮時,主子說不在意,這個,吳運海不知道主子在不在意,所以一直注意著主子的臉色。

  “皇后懷上了?”筱黎愣了下,倒不見得多意外或是更多表情,只要弘歷這個宮那個宮竄著,皇宮有孩子是早晚的事,不過,是皇后的話,對永玨來說確實有些有好,要是皇后這次還是產下一位阿哥,那就是嫡子了,要讓自己兒子給這位嫡子當牛做馬,筱黎皺眉,是現代思想作崇嗎,她怎麼不太喜歡呢。

  “是,已經往養心殿那邊報去了。”吳運海這個消息很確切。

  “有了就有了吧,吩咐大家再多注意一些,皇后的事,本宮不會沾,若是誰沾上出了事,本宮可不管。”筱黎想想都可見皇后這胎那就是寶胎,她自己護著不說,要是別人敢出亂子,皇后怕是抽筋拔皮都嫌不夠,她確實不喜,不過,她不會對孩子下手,無論生沒生的,至於以後,筱黎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永玨,交給兒子自己去處理吧。

  “主子,這,這可如何是好?”容嬤嬤顯然比筱黎還操心。

  “嬤嬤,這在皇宮誰有喜不過很正常的事,皇上日後會有更多阿哥公主的。”決定把問題丟給兒子後,筱黎就是一身輕,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孩子,別人生不生,是別人的事,她還是好好護著兒子長大就行了。

  “可這次是皇后——”顯然容嬤嬤也想到了很多。

  “皇后也是後宮一員,嬤嬤,不用管了,我們呀,只要看好永玨就行了。”看著永玨因睡熟而越發紅潤的臉蛋,筱黎還是沒忍住,大大巴唧了一口,惹得小永玨睡夢中都皺了眉,說是要好好養兒,可也是個很無良的額娘。

  長春宮的皇后有孕了,弘歷當然不可能再過來儲秀宮,筱黎早早讓人關了宮門,摟著兒子香香睡上了大覺。

  弘歷是第二天午膳的時候來的,來時,筱黎正用著午膳。

  “皇上吉祥!”筱黎心裡翻了個白眼,你要不就早來,沒用膳,要不就晚來,等她吃飽喝足,真是掃興。

  “皇上用過午膳了嗎?”他來了,先得丟下自己的碗筷,還得趕緊迎人,這讓筱黎心裡待見不起來。

  “黎兒這午膳用得早了些,朕還想著過來時間剛好。”弘歷扶起對他行禮的筱黎,摟著人進了屋。

  “妾這就叫人再擺膳。”筱黎午膳是用得比旁人早了些,主要是為了配合永玨的時間,用了膳,再陪著永玨玩一會兒,剛好就可以娘倆兒一起睡個午覺,不過這些,筱黎覺得沒必要一一說給弘歷聽,弘歷的孩子有很多,而她的孩子只有永玨一個。

  “加個辣菜,其它的就這些吧。”弘歷看了眼筱黎的膳食,清淡為主,所以加了個辣菜,宮人已經擺上了碗筷,弘歷拉著人就坐下來開始用膳,在黎兒這裡,不用旁人侍候,這是弘歷從宮外府上就帶來的習慣,現在進了宮也一樣沒變。

  “皇上,要不再熱一下?”習慣了體貼,筱黎做得越發自然。

  “不用,剛剛好,你也快吃。”說著,弘歷還挾了一筷子菜放進筱黎碗裡。

  “皇上也嘗嘗這個。”筱黎同樣給弘歷挾了菜。

  這番情景看著煞是溫馨。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愛的璟玥四四粉菇涼送出的地雷,麼麼噠!

  天氣咋會這麼冷呢,果果恨死冷天了!大家都要注意保暖哈!


☆、第113章

  溫馨是溫馨了,不過,筱黎卻有感覺,弘歷的心情可不算好,至於原因,她不是神算,她連消息通都不是,哪知道為什麼。

  筱黎的感覺還真對了,弘歷的心情一點都不好,便是來到筱黎這裡享受了一餐溫馨的午膳,也沒讓弘歷壓抑的心情舒解多少,這次的這個虧,弘歷吃得太憋屈,關鍵在於他不能說出口,和任何人都不能說,包括筱黎在內,無地可訴的憋屈,弘歷心情能好才怪。

  是什麼事讓弘歷這樣一口血要吐又吐不出來呢,自然是發生在最近的事,又說不出口,自然也不大可能是朝堂上,他的一陣雷厲風行改革後,就更沒人敢在他面前耍小聰明了,要記住,無論是誰敢和他堂堂帝王玩心眼,他有的是辦法算賬,不是朝堂,那就只能是後宮,說不出口,帶著也不能算賬,最近的也就只有皇后的懷孕了。

  弘歷對皇后的不耐已到了一個頂點,所以,他有多不耐,就有多不想碰皇后,每次去長春宮都只是一個純睡覺,要不是最後顧著皇后的幾分面子,他也暫時還不想對皇后再動什麼,他連長春宮都不會去,可誰想到,那天,他竟然會和皇后,事後,他就覺得不對勁,可是張誠給他把了脈沒有不妥,他也沒拿到皇后做過手腳的證據,一切都只能是他的懷疑,或許,他也不敢相信,他的皇后,堂堂大清之後竟會行如何卑鄙之事!

  結果,皇后就有一個事實讓他不得不信!

  皇后懷孕了!

  昨天消息傳來,弘歷第一個動作就是帶上了張誠去了長春宮,張誠在女科上或許不如劉和,但在醫藥這一塊絕對能讓他放心,果不其然,張誠一號脈,端倪就出來了。

  皇后這一胎非常不好,只不過現在月份尚淺,張誠斷言不了太多,但懷象不好是肯定的,而且這個不好,不僅僅是皇后不好,皇后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會好。

  到了這裡,還需要弘歷想什麼嗎?皇后身子一向不錯,可現在卻突然差了這麼多,昨天看見,整個人躺在床上多動一分都費力氣,張誠雖然不能明斷是什麼藥,但也敢肯定之前定是用了什麼大猛之藥才會如此虧損了身子。

  呵呵,大猛之藥?弘歷真想大笑,這就是他的好皇后啊!

  好,真是太好了,她做了這麼多,偏他還無法說什麼,她肚子裡的是他的血肉,他能做什麼,她要一個孩子是不是,好,他讓她生!

  一個在肚子裡就不好的孩子,他只希望皇后不要後悔!

  只是,後不後悔是皇后的事,他還是憋屈,他弘歷幾時吃過這種啞巴虧,從來沒有,他就是咬碎了牙,也只能說一句,好,真是很好,皇后,卻什麼都不能做,至少目前為止,他的心情怎麼好得起來。

  “皇上,要休息一下嗎?”筱黎當然不明白個中原因,只能盡量捋著他的毛,反正,他高興不高興都不要緊,只要不遷怒到她就行了。

  “嗯”弘歷深吸氣吐氣,虧吃了,又沒法還擊,只能想著法子消了自己的氣,最後就當安慰自己吧,等著,皇后!

  筱黎扶著他的頭躺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手指尖輕揉在他的頭穴上,這種按摩,她沒做千次也有百八十次了,越來越嫻熟,也越來越讓弘歷舒服,然後揉著揉著弘歷的呼吸就平衡了下來,筱黎知道,他睡著了,揮手示意讓瑞香拿過一床薄被來,輕輕蓋在弘歷身上,再往自己後面加個墊子,筱黎就準備這樣對付這個午覺了。

  可她忙著順弘歷的毛時卻忘了一件事,不對,應該是一個人,誰,她兒子,永玨。

  永玨最熟悉的就是自個兒額娘身上的味道,也習慣了額娘和他一起午覺,每天只要到了這個點上,永玨吃完了奶,就要找額娘,可是今天永玨吃完奶,等啊等,還是沒等到他最熟悉的懷抱,永玨不幹了,睡覺事小,額娘才大,小永玨開始覺得委屈了,精神懨懨的,侍候著的奶娘還有一眾人都以為四阿哥這是要睡了,豈知,小永玨再等啊等,額娘還是沒來,這下,不幹了,張開嘴,哇哇大哭,嚇壞了所有人。

  開始以為四阿哥這是沒吃飽,奶娘趕緊喂奶,委屈的小永玨哪有心情,就張著嘴哇哇大哭,不吃奶,這是尿了?拉了?趕緊再一看,沒啊,趕緊又是哄又是抱,就是不見一點效,小祖宗這是怎麼了?

  這邊,永玨起初是乾嚎,不見淚,誰知道嚎了一大陣,最熟悉的懷抱還是沒有,這下小永玨更委屈了,這次帶著眼淚一起嘀溜溜下來,沒多大會兒,那可憐見的樣子,誰見了都心疼得不行,最後還是奶娘想起來了,這往日平常這個點上,四阿哥吃完了奶都是要到娘娘那裡去,這,不會是想娘娘了吧?

  這樣一想,得,四阿哥,小祖宗就是個人精!

  可,不是他們不抱過去,而是皇上正在娘娘那裡歇著呢,誰敢抱過去,只能又哄,這下永玨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開始打嗝了,眾人只能大著膽子找到了吳運海,吳大公公身上,平日,這位公公是最有主意的了,只能希望公公有辦法。

  吳運海跳腳,這種事,他有辦法嗎,啊!

  沒法,皇上得罪不起,娘娘得罪不起,現在還要加一個小祖宗四阿哥得罪不起,吳運海摸摸自己的臉,難道是自己太招人愛了,人人都愛找他?還是自己身上寫著幾個大字,我是好人?

  腹誹了一陣,吳運海還是只得踮著腳進了屋子,四阿哥可是主子的命根子,有事不及時報,過後,你就等著主子收拾你吧。

  “主子,四阿哥這會哭著找你,誰哄都不行。”悄悄附在筱黎耳邊說了,接著吳運海站到一旁等著主子決斷。

  筱黎心裡一咯■,自己怎麼把兒子忘了!都是這人的錯,瞪了腿上的弘歷一眼,差點沒瞪掉了一旁吳運海的眼珠子,他,他眼花了,一定眼花了!

  這個時候,筱黎可顧不得弘歷心情好不好,不好,誰讓你不好找誰去!

  拿過自己背後的墊子塞在弘歷腦袋下面,自己挪出來,下榻,她的兒子最重要!

  弘歷或許是真累了,這會兒在筱黎的按摩下放鬆得很徹底,竟沒醒過來。

  “吳公公,皇上還在屋裡歇著,你在這裡候著。”出了門,筱黎還算記得交待吳書來一聲,算對得起弘歷了。

  “什麼事?”吳書來卻是一頭霧水,皇上歇著,嫻主子卻不在裡面侍候,這怎麼行,可是想問嫻主子,嫻主子已經走得快沒影,只能趕緊抓住了自己的侄子吳運海。

  “叔,是四阿哥,哭鬧著要找主子,誰哄都不行。”吳運海也只來得及說了這麼一句,就追人去了。

  吳書來嘴角抽了抽,這事吧,他覺得吧,他還是不要發表意見的好,皇上,四阿哥,誰在嫻主子心裡更重要一些呢,其實也不一定要有個答案,對不。

  吳書來縮了縮自己的身子,讓身子更端正一點,他是木頭人,他什麼都不知道。

  “永玨,額娘來了,額娘的永玨,不哭!”還沒進門,大老遠的就聽見兒子的哭聲,筱黎心都碎了,待進了門,一把就抱過永玨,再看孩子,小臉哭得通紅,一抽一抽得,那個心疼啊,心裡更把弘歷又怪了一回,都是他,沒事過來幹嘛,他不高興,他不是皇帝嘛,還有誰收拾不了的。

  筱黎是萬萬想不到偉大英明的乾隆大帝真有被人算計了有苦說不出的一天。

  聽到熟悉的聲音,聞著熟悉的味道,還有感覺到最最熟悉的懷抱,早就該睡覺的永玨,又哭了這麼一大氣的永玨,在筱黎的懷中很快就閉上了眼睛,只不過,今天可能真把四阿哥委屈慘了,沒有多大力氣的小手硬是抓住了筱黎衣服的一角睡著也沒鬆手。

  筱黎直到想放下孩子,才發現永玨抓著自己衣服的手,這下,更是心疼得不行,什麼皇帝這下更拋得乾淨,抱著孩子就在屋裡榻間坐下,平日要陪著永玨午休的也沒了一點睡意,就這樣看著兒子的睡顏,怎麼看怎麼都不夠。

  另一邊,弘歷休息了一會兒就醒了,他平日也會午休一會兒,但時間上都不長,被鬱悶了一口氣後,就更不長了,筱黎出去沒多久,他就醒了。

  “黎兒?”醒來見屋裡沒人,弘歷出聲。

  “皇上,您醒了?”屋外,一直支著耳朵的吳書來趕緊進來。

  “你嫻主子呢?”弘歷在吳書來的侍候下起身,不過心裡依然記掛著筱黎,剛才還在的人,這會兒去哪了。

  “四阿哥有些哭鬧,誰都不要,嫻主子只能過去瞧了。”吳書來這話早就準備半天了,這種說法應該最穩妥吧。

  “胡鬧!堂堂一個阿哥,竟要時時粘人像什麼話!”弘歷幾乎是想得不想,話就已脫口而出,心裡弘歷就是不喜歡任何人搶去了筱黎的注意力,他們的兒子也不行!

  “皇上,要不奴才去找找嫻主子?”四阿哥是阿哥,可更是一個奶娃子,只是這話打死吳書來,他也不敢說。

  “帶路,朕親自去,倒要瞧瞧永玨鬧什麼?”弘歷虎臉,筱黎原本是他一個人的,現在冒出個臭小子和他搶,這種感覺很不好,比之前那口郁氣更不好。

  “■”吳書來能說什麼,只能趕緊著帶路。

  得虧自己有個侄子在儲秀宮,儲秀宮的情況他知道得不少,至少這會兒,他很清楚知道哪間屋子是四阿哥的,要不然,吳書來會覺得自己更倒霉,皇上現在明顯就是一肚子的氣,誰撞上誰倒霉。

  吳書來小心翼翼,弘歷卻是氣上加氣,特別一進屋就看到黎兒一臉慈愛地抱著永玨的樣子,那個火氣,什麼孩子,想著孩子來增進他和黎兒間的感情,誰想到,這孩子就是來和他搶黎兒的!

  “皇上,您怎麼過來了?”筱黎一驚,他怎麼來了,最近不是事多嗎?國事,宮事,皇后都懷孕了,事情更多才是,事情多了,他就是能歇會兒,醒了不是應該趕緊辦事去嗎,怎麼過來了。

  想歸想,筱黎還是趕緊讓容嬤嬤和瑞香扶著自己站起來,只是這次再沒忘了懷裡的兒子,沒忘了兒子還抓著她的衣角,卻不知道這一幕在弘歷眼裡更讓他冒火。

  黎兒就只管兒子,不管他了!


☆、第114章

  弘歷生氣,筱黎心裡更震驚,這位堂堂大清帝王一臉委屈的樣子是鬧哪樣?

  然後看他委屈後又是生氣地瞪著自己懷裡的兒子,筱黎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驚悚了?我們英明神武的乾隆皇帝這是在和兒子吃醋?!

  吃醋?!

  筱黎覺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否則怎麼幻覺了,對,一定是這樣,一會兒,得讓劉和來給她看看。

  她最近應該沒累著嘛,吃得好,睡得香,周圍的人服侍的更是周到,冷了加衣,熱了涼扇,營養膳食,合理作息,一切都很好,怎麼病了呢,難道皇后懷孕的自己還真想不開了?

  沒有嘛,自己的腦子自己總得清楚對吧,她是真不介意,筱黎十分敢肯定。

  什麼可能都排除了,筱黎還是沒想出原因來,自己怎麼就幻覺了?

  筱黎抱著孩子站在那兒明顯神遊天外,就算對他笑著,弘歷也敢拿他的大位打賭,筱黎就是在走神,想到這個事實,弘歷覺得皇后給他的那點憋屈算什麼,哪有現在筱黎當著他的面就走神打擊人的,弘歷一口老血就是沒噴出來他也聞到血腥味了,弘歷目光一閃。

  都是這臭小子害的!

  弘歷覺得自己真相了,沒這臭小子前,雖然黎兒沒有現在有孩子後對他的親密,可是黎兒事事以他為主,更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抱著孩子就在他面前走神的,更不要說為了孩子,竟然把他丟到一邊!

  越想越肯定,弘歷咬牙,哼,他不信了,他一個大清皇帝還收拾不了一個臭小子!

  讓他想想,明天就把臭小子丟上書房去,幹嘛,開蒙去,然後再讓武藝師傅給他打基礎,幹嘛,文開始了,武也不能落下,讓他粘自己的黎兒,他就讓臭小子一天到晚沒時間!

  筱黎走神,弘歷也走神了,而且甚是洋洋得意,可惜——

  “永玨醒了?好孩子,我們再睡會好不好?一會兒再吃奶奶哦!”筱黎一句話就把弘歷所有幻想的美泡泡全部戳破,臭小子還是個奶娃子,話都不會說,開什麼蒙,路都不會走,學什麼武!

  弘歷瞬間被這個認知打敗,臭小子,等著,你現是才五個月,朕拿你沒辦法是吧,哼,朕有的是耐心,不用多久,最多再過五個五個月,看朕如何收拾你!

  “皇上?”弘歷走神的時候,筱黎回神了,經過種種可能的推翻,筱黎最後定論,自己沒病,估計沒午休然後晃了下眼,就是這樣,然後等她回過神,卻發現弘歷好像在走神,果斷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推斷,皇上這就是心情不好鬧的,害得大家跟著他小心翼翼,要不然她哪會晃神。

  “哦,沒事,朕走了。”當著黎兒的面走神,弘歷有些不自在,掩飾地乾咳了幾聲,弘歷決決定再把這債算在那個沒斷奶的臭小子身上。

  “妾恭送皇上!”筱黎雖然奇怪,不過,規矩沒忘,抱著孩子送走了弘歷。

  “兒子,皇上很怪吧?午膳的時候額娘就覺得皇上心情不好了,不過額娘沒找出皇上不高興的原因來,現在看,額娘的直覺還是挺準的,對吧?我們乖乖睡覺!”筱黎輕拍著孩子,讓永玨再睡,嘴裡說的她不在乎永玨聽不懂,正如她說的,要的就是個環境的渲染和氣氛,讓永玨從小就知道皇帝最為喜怒無情,這個道理很重要。

  至於弘歷本人到底怎麼回事,筱黎不會傻到直接去問他,午膳的時候那麼多機會,就是到了最後為他按摩,他也沒說,這就意味著他不想說,或者還有一種很不靠譜的猜測,他不能說,不管是哪一種,筱黎的選擇都一樣,沉默是金。

  別人不說,你越發要湊著讓他說,這可不是暖心是煩心。

  “永玨,來給皇阿瑪請安!”弘歷來了,筱黎也不提中午的事,剛好這會兒,永玨已經吃完了奶,可以鬧一陣,小孩子的笑容最天真,不管弘歷心情怎麼樣,這個總不會錯吧。

  “啊,啊——”永玨很給面子,基本上弘歷嘴裡的臭小子只要喝足了奶,定點定時讓他找到熟悉的感覺,他還是很乖的,就像現在,額娘抱也抱過了,奶奶也吃飽了,所以,讓弘歷皇阿瑪抱一抱也不是不可以的,甚至他還無齒地傻笑一番。

  至於規矩什麼的,從永玨出生那天起就被弘歷自個兒打破了,自此後在儲秀宮,是沒人會沒眼色地提這個規矩的。

  “你這小子!”讓永玨一傻笑,弘歷的那點醋意一下子就沒了,弘歷也覺得自己好笑,和個孩子爭什麼,永玨尚小,黎兒多顧著他一點也是該的,而且做額娘的多顧著自己的孩子沒什麼不好,孩子也多一分活下去的保障,老大永璜雖算不錯,可當年他的出生是自己不喜的,後來又因為永璉的存在就更疏遠了這個孩子,所以現在總缺了分喜歡和感情在裡面,現在孩子都大了,他也沒興趣和永璜玩什麼父子親情,老二永璉沒了,老三永璋,弘歷更是提都不想提,當年他出生的不是時候,剛生沒多久皇阿瑪崩,他只能忙著朝堂,等到他徹底坐穩朝堂,才發現永璋又被一個蠢女人養廢了,純嬪養出了個膽小如鼠的兒子,哪有半分他天家風範!

  現在是老四永玨,是黎兒和他的孩子,如果可以,他當然期望他們的孩子能讓他最滿意,事實也是如此,剛知道黎兒有喜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這樣期望著了。

  抱著永玨,弘歷覺得中午自己想得那些雖然早了點,不過,是該好好規劃起來,現在小,筱黎寵著點沒問題,可是大了,絕不行,長於婦人之手,不說大道理,永璉永璋就是最好的例子,像什麼話,永璉直接沒了命,永璋,你看看,現在去了上書房,也依然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誰要吃了他?誰?書房師傅?他哥哥?還是伴讀?就是個扶不上牆的阿斗,弘歷反正是不抱希望了,這時就定下了主意,他生在皇家,那就許他一世衣食無憂吧。

  剩下永玨,弘歷更下了決心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轍,看小傢伙現在的機靈樣,弘歷是充滿了信心。

  “皇上,用膳了。”筱黎讓奶娘把永玨抱下去。

  “這小子是一天一樣重,再大可不能抱了。”這話弘歷是對筱黎說的,雖然被臭小子的傻笑,他現在不醋了,不過,他還是不舒服臭小子成天地粘著黎兒,這像什麼話!

  筱黎沒有接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了,抱不抱還不是自己說了算,他就是自己丈夫,也不能一天到晚在家守著人,何況,這個丈夫還是那麼多女人的,他有這個時間守著嗎,所以,安啦,沒這個必要和他說,自己做就是。

  “啊,啊——”筱黎沒接話,永玨卻先不幹了,身子被奶娘抱著,眼睛卻盯著筱黎不放,小手更是歡騰的厲害。

  “皇上,您先用,妾先哄永玨一會兒。”筱黎輕笑,小壞蛋,她是知道這是兒子要讓她抱,可這時機也選得太好了,真是聰明的好兒子,敢讓我們娘倆不親熱,對吧,哼哼。

  “他一個大小子,你不要總寵著他!”弘歷皺眉,臭小子,弘歷剛剛消了的醋意又上來了,就是來和他搶黎兒的。

  “皇上,永玨還小呢,等永玨大了,妾就是想這樣抱他,他怕還不樂意了呢。”筱黎從奶娘手中接過孩子坐下來,兒子親近自己,做娘的高興還來不及,再說,這也是真話,男孩子,只要長大一點,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抱來抱去,你想寵都不行,所以筱黎更是不把經弘歷的話放心上。

  “朕來抱他,你抱他,不用吃飯了。”與其讓臭小子粘著黎兒不放,還不如他來抱。

  “皇上,不用,您抱著他,怎麼用膳。”筱黎哪敢讓他抱,看他現在一臉不樂意的樣子。

  “朕力氣大,抱著也能用膳,就這樣吧。”不管筱黎怎麼說,弘歷已經把永玨抱了過來。

  筱黎沒有辦法,只能加快用膳速度好換人,還好,永玨這會兒乖得很,雖然沒有額娘的懷抱熟悉,不過,弘歷的懷抱似乎永玨也很喜歡,再加上還能看著額娘,小永玨安靜地讓弘歷抱著,不鬧不哭,只一雙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也不知道小腦瓜子裡想什麼,安靜的永玨也讓弘歷真能騰出一手來用膳,見此,筱黎趕緊著為弘歷布菜,眼睛時不時瞄上一眼這父子倆,還別說,父子倆這樣子在一起,挺溫馨的。

  “皇上,吃菜。”相比起其他的阿哥,筱黎這會兒覺得弘歷做得已算不錯,前面的幾個阿哥是肯定得不到這樣的待遇了,後面的,筱黎覺得怕也不能保證能有這樣的待遇,就為了此時的父子溫情,筱黎都得對他再好點。

  “你也用,別光忙著朕。”弘歷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用膳,再看著黎兒為自己挾這個挾那個,他發現,他們一家子現在這樣,其實也不錯。

  “永玨,要不要也嘗嘗?”弘歷興致來了,自然對臭小子也更好了。

  “皇上,永玨還小呢,吃不得這些。”筱黎嚇了一跳,趕緊阻止,大人吃得這些永玨哪能受得了。

  “永玨,不是皇阿瑪不給你嘗,是你額娘不給,皇阿瑪得聽你額娘的,永玨,快快長大吧,長大了,就能吃到好吃的了。”弘歷放下碗筷,把永玨舉到面前對著自己,很是認真地進行著男子漢的對話。

  結果,永玨以為這是在和他玩遊戲,樂得咯咯笑。

  “皇上,永玨還小呢。”筱黎哭笑不得,剛剛還說不能寵呢,這會是誰在寵了。

  “朕說的是事實。”偏弘歷還一臉正經地對著你,讓你沒辦法。

  “皇上,娘娘,景仁宮來人求見。”

  “皇上,娘娘,鐘粹宮來人求見。”正說笑著,吳書來,吳運海先後進來,說得卻大同小異,都是求見。

  筱黎聽到聲音已經把永玨抱回來,她還是盡量不讓旁人看到弘歷抱永玨的樣子,不過,景仁宮?鹹福宮?

  景仁宮,筱黎好好想了想,主殿無人入住,海貴人現在住著偏殿吧,鐘粹宮的話,主殿是純嬪住著,偏殿現在住著一位嘉貴人,自己沒記錯吧。

  “吳書來,去問問什麼事?”弘歷語氣很不好,誰被打擾了好心情能有好好說話的。

  “■”不說弘歷煩,吳書來也暗暗啐了一口,這個時候過來,沒眼勁的!

  可是很快吳書來說不出這話了,趕緊著再進了屋,還是讓皇上自己決斷吧。

  “什麼事?”弘歷沉著臉,有事最好,沒事,哼!

  “稟皇上,娘娘,是海貴人,嘉貴人傳喜訊了!”吳書來硬著頭皮回話。

  筱黎抱著永玨剛好低頭掩然一笑,這皇宮啊,真是熱鬧!


☆、第115章

  “有喜就有喜了,怕沒人知道嗎?!”弘歷聽到消息的第一反應就是看了筱黎一眼,見筱黎抱著永玨低眉不語,弘歷一時火氣,懷個孩子就大驚小怪的,煩死了!

  皇上發火,誰敢接話,眾人都忙著低頭就怕皇上再火大被遭了無辜,別人敢不敢想筱黎不知道,反正筱黎心裡正笑著,不就是怕沒人知道嘛,這不是趕著讓你知道。

  “都給朕滾下去!”弘歷火大地掩飾著心裡的尷尬無比,他也說不上來,就是有種感覺,他不願在黎兒面前提及這些,事實上,他和黎兒也從不提及別人,包括皇后,上次純嬪,這次海貴人和嘉貴人,弘歷就是不想,也或許黎兒什麼都沒有的態度更激火了他,反正,他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吳書來在弘歷這裡受了氣,別以為事情就到此為上,吳書來心裡同樣火,都是這些沒眼勁的,大晚上亂什麼,多大點事,非得這時說,時間一大把,不會找個好點的時間,吳書來蹬蹬踩著火,出去把兩個宮的來人收拾了一遍,呼口氣,這才舒服了,他再是奴才,也好歹是皇上身邊的奴才,誰讓他不好過,他就讓誰更不好過!

  “黎兒,你是朕的,永遠都是朕的!”吳書來火大,弘歷更是受了刺激地一夜使勁折騰著筱黎。

  “皇上,妾是您的,這一輩子都是您的!”筱黎卻是有些吃不消弘歷這過度的激情,完全是一點空隙都不給她留,就像現在,兩人躺著也被他緊緊摟住貼著他,筱黎覺得怕是一點縫隙都沒有,筱黎是受不了,只能哄著他,就希望他能松些力,一晚上被人緊緊粘著,筱黎真受不了。

  “不要一輩子,要永永遠遠!”顯然弘歷對於筱黎的答案不滿意。

  “妾知道了。”筱黎可不想,這輩子已經夠倒霉了,再讓她永永遠遠倒霉下去,這日子怎麼過!

  “朕和黎兒會永永遠遠在一起的!”筱黎以為這下他總算可以松些力氣了吧,結果,等來的是弘歷又一次的折騰,筱黎只差翻白眼,他今天是受什麼刺激了,自己小心翼翼了一天,結果最後遭殃的還是自己,自己這可憐的出氣筒。

  筱黎就完全沒想到這刺激來源於海貴人和嘉貴人有孕的消息,她哪想得到,弘歷今天去這個女人屋,明天去那個女人屋,在筱黎看來,有孩子很正常的事,誰知道反而是弘歷自己不正常了,這女人心海底針,要筱黎說,男人心那同樣不輸於女人心!

  “主子,還是您有遠見,皇上就根本沒出儲秀宮的門,虧那兩人還自以為是地想著皇上會有多歡喜呢!”那邊廂,弘歷忙著折騰筱黎,這邊廂,整個後宮卻是一片熱鬧,鐘粹宮裡,純嬪正和自己的貼身宮女聊著,看這樣子,似乎純繽心情不錯。

  “皇上疼皇貴妃娘娘,人人皆知,偏有人要不信邪,還要往前湊,這次該知道了吧。”純嬪輕話,其實心裡更多的是感概,這樣的事實說說誰又會相信呢,都要撞了這個頭,付出了代價才會成長,就像當初的她,也是忙著湊到皇上面前,湊到皇貴妃面前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懷了孩子就了不起了,結果呢,永璋還未出生就不被皇上所喜,直到現在,永璋在皇上眼裡也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孩子,要不是她現在規矩地守著鐘粹宮過日子,純嬪不知道他們娘倆是不是連這樣的日子都沒有,而偶爾得到的皇上賞賜也多和皇貴妃娘娘有關係,就如上次因為她在太后面前為皇貴妃娘娘說了話,結果皇上跟著的賞賜也來了,現在儲秀宮時不時有賞賜過來,皇上也會跟著賞賜,這樣的事實她還不明白的話,她得多蠢不可及。

  前陣子,她讓身邊人準備避孕湯時還大吃了一驚,能為皇上多子多福不是好嗎?皇上是想多子多福,可得看是誰會他多子多福,皇貴妃為他多子才是多福,想想四阿哥從懷上到出生到現在,哪樣不是集萬千寵愛於一生,就是當年的二阿哥比不比得了也要兩說,至於別的阿哥,那就是人比人氣死人,她們這些不受寵的宮妃多子可不多福,不提當年哲妃懷大阿哥時讓皇上如何不喜,自己懷永璋時就是最好的例子,不堪回首的心酸,純嬪想想都不願再來第二次,她有永璋就足夠了,只要永璋能平安一世,她這一生已足亦,除非她有如皇貴妃這般受寵的那日,她或許還能敢再多想,可是有那一日嗎?

  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便是皇貴妃成了舊人哭,她想她也沒那個本事,也輪不到她這個更舊的人笑一次吧,所以,現在至少還能這樣安穩地活著,她該知足了。

  至於今晚犯傻的海貴人和嘉貴人,就當看看戲也不錯。

  “不可能,一定是你這個奴才沒把話說到!”渾然不知已被看了戲的海貴人,嘉貴人得知皇上不來的消息時都是不敢相信,小小的貴人,一時間憑著肚子裡的一塊肉膽子也大起來了。

  “吳公公沒讓奴婢進去,是吳公公傳的話,沒過多會兒,吳公公出來還訓了奴婢一頓。”宮女也委屈,雖成了貴人的貼身宮女,可出去連個儲秀宮的二等宮女都不如,以為今夜去報喜訊,再怎麼也能得皇上賞一次,誰會曉得別說賞賜,連皇上面都沒見上,越想越委屈,這日子還有前途嗎。

  “我說是怎麼回事,原來是那拉氏在搞鬼,哼,只許她有喜,就不準別人有喜嗎,也不看看她有天天占著皇上那本事嗎?”海貴人珂裡葉特氏冷哼。

  同樣的情景也發生在嘉貴人金佳氏屋裡。

  這等頭腦,敢難怪純嬪會作看戲了。

  “這兩個小賤人,終於不等了,哼,本宮還想著若是她們再不說也好,乾脆不用說了,本宮替她們省回事,省得礙眼。”可能這裡面皇后的反應算是最正常的了吧。

  “主子,她們倆個有了身子,不正好?有人想替主子您在前面擋著最好不過。”海貴人和嘉貴人真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懷個孩子,就是在萬嬤嬤眼裡最大的用處也只是替自己的主子擋一擋凶途,至於她們懷孕的事實本身,事實就是這樣的殘酷,真的沒人關注。

  “嬤嬤說的對,雖然高氏不成氣候了,但本宮依然不能放鬆警惕,本宮的兒子將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豈是一般人可比,更得防著那些有狼子野心的人,嬤嬤,你明天就傳話下去,本宮養胎其間,各宮的請安免了,太后那裡也還在病著,等太后好些,著那拉氏帶人去慈寧宮請安。”皇后這一胎從懷上就很吃力,現在多半是在床上養著,實在沒力氣再去應付誰,還是靜養最好,對皇后來說,沒有什麼能比自己肚子裡的兒子重要。

  筱黎聽到所有消息已是第二天中午的事,皇后免了眾人的請安,不過對此,筱黎不以為然,她雖免了眾人的請安,可宮事不還依然抓在手裡不放,雖然這宮事已沒多大權力可圖,要是真想安心靜養待產,就該真全部放下,皇后啊,筱黎只能搖頭,她想得太多了,想得多,思慮重,這胎能不能養好,筱黎不知道。

  至於海貴人和嘉貴人那邊。

  “吳運海,海貴人和嘉貴人懷孕多久了?”弘歷正寵著她,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二人弘歷去的次數並不多,而且她最好奇的是,是皇后的月份大呢還是她們的月份大。

  “回主子,海貴人已快三個月了,嘉貴人二個月。”對消息通吳運海來說,這點消息小事一樁。

  “我記得皇后是剛滿一個月吧。”筱黎笑了,有趣,皇后一個月就知道就孕了,這二人一個兩月,一個更是快三月都知道自己有孕,騙小孩呢?

  要是沒皇后有孕一事,這樣做也能理解,小心一點嘛,不過,現在有皇后在前,這二人就成了個笑話,幸好皇后這一胎聽說懷得不好,否則,皇后能饒過她們才怪。

  “永玨醒了,讓額娘看看,我們永玨睡飽了沒有。”接過奶娘手裡的永玨,這下後宮真是熱鬧了,到了這三人分娩的時候,不出意外,將是一月一個,海貴人,嘉貴人,你們準備好了嗎?因為皇后生產帶來的明顯待遇,希望不要讓你們太失落,話說,懷孩子也要會懷,和皇后撞一起,真是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宮裡所有最好的資源都會先緊著皇后,剩下的皇后不要的才會是她們的,這種情況將會一直持續下去,便是皇后的孩子出生了也不會改變,一個小小貴人的孩子如何和中宮嫡子相比,沒有一點可比性,對於這二人,筱黎印象不多,從入府再到入宮,從側福晉到皇貴妃,這些人都不曾是她的對手,她能記著有這麼個人已是不錯,現在看,筱黎不是成天瞪著眼的戰鬥狂人,成天就想著後宮爭鬥,和女人鬥有什麼意思,所以,還是希望這二人知道規矩是什麼,如純嬪,只有知道規矩了,至少她能活著,一直到現在。

  “主子,吳公公來了。”剛抱起永玨,瑞香進來。

  “讓他進來吧。”大概是弘歷那邊什麼事吧。

  “奴才給嫻主子請安,嫻主子吉祥!”吳書來向來就知道規矩是什麼,在這宮裡,想活著,首先就要懂規矩。

  “起來吧,是皇上有什麼事嗎?”筱黎和永玨玩著對鼻子,逗著永玨樂笑。

  “皇上派奴才過來說一聲,皇上午膳因為事多就不過來了在養心殿用,晚膳的時候皇上過來。”吳書來聽到皇上交待他辦這件事時只有一個感覺,皇貴妃更受寵了,這不,連行蹤都要和皇貴妃報備了,不是更受寵是什麼。

  不過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宮裡一下三個人懷孕了,高氏已經是過往,別的宮妃,除了皇貴妃,吳書來都記不清還有誰,本就得寵,現在再這樣,皇貴妃不受寵都不行。

  而弘歷當然不是因為沒有可選更加寵愛筱黎,他這樣的行動只是為了讓在黎兒那裡增加自己的存在感,讓黎兒時時都知道他的消息,他認為,這樣一來,自己和永玨那臭小子總能打個平手了吧。

  弘歷是完全沒想到他的這些動作最有反應的不是筱黎,而是皇后。


☆、第116章

  對於筱黎來說,因為在弘歷身上沒有心,所以,他做再多,她也不能感覺到,或者感覺到了,結果和感覺不到也不會有什麼不同,而皇后就不一樣了,皇后在乎的太多,在乎皇上,在乎一個嫡子,在乎權利,所以,當弘歷每每有什麼動作時,她都能想到很多東西。

  就像現在

  “嬤嬤,皇上這幾日還是歇在儲秀宮?”正如筱黎不以為然的那般,皇后說是要靜養安胎,可她真能靜養嗎?人是在長春宮看似好好待著了,可皇后的眼睛從沒離開過後宮,後宮任何風吹草動,皇后都要牢牢掌握住,她不敢有一絲松懈。

  “主子,不如且讓那拉氏得意一段日子,主子先把小阿哥平安產下再說。”萬嬤嬤這也是一番權衡利弊後不得不做出的這樣的選擇,實在是皇后這一胎到了現在,誰都能看出真的不好。

  皇后必須得每日大半時間躺在床上,人多動一下都累得不得,臉白汗流,太醫也無法,只能讓靜養,不僅身體要養,腦子裡也不能想太多,傷了神,更重要的是影響了肚子裡的胎兒,所以萬嬤嬤只能這樣選擇,什麼都不做,主子需要的是一個真正的靜養,孩子,重於一切。

  “不行,她現在已經這般得寵了,若是讓她再懷上一個,怎麼行,本宮絕不允!”皇后根本聽不進去,她現在滿心滿腦都是那拉氏。

  “主子,您千萬可不能動氣!”見皇后臉色又不好,萬嬤嬤大急,趕緊撫著皇后的胸口。

  “是本宮大意了,以前還有個高氏能和那拉氏一比,現在高氏不成了,那拉氏自然更得風光。”皇后有些恍惚,仔細想著,雍正十二年,那拉氏進府,她還是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嫡福晉,高氏還是那個驕縱不可一世的寵妾,可是現在呢,現在不過是乾隆五年,前後十年的時間都不到,已這般物是人非,她要靠著下藥才能懷上皇上的孩子,所以,自己和孩子才會這般的虛弱,而高氏呢,更是已經在這個後宮裡落幕,只有她,那拉氏卻是一步步走向了輝煌,榮寵不衰,這樣一想,她如何還能再坐得住。

  “主子,那拉氏得寵都不及您和小阿哥重要!”見皇后緩下些來,萬嬤嬤才鬆了口氣,也更加堅定了她勸說皇后的想法。

  “娘娘,奴婢端水進來了。”皇后還想說什麼,被一個端著洗腳水進來的宮女打斷。

  “娘娘請入腳。”宮女入下了木盆,跪下,為皇后褪去鞋襪,再把皇后的腳放入木盆中,而宮女也入手為皇后開始洗腳。

  “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皇后突然想到什麼,緊緊盯著眼前這個為自己洗腳的宮女。

  “主子——”自己一手帶大的姑娘,萬嬤嬤豈會不知主子想做什麼,而且這不過是一個後宅女人最常用的手段之一罷了,只是萬嬤嬤這會兒卻有些不確定,這樣做真的合適嗎,這個節骨眼上,經過這麼多事,皇上的脾氣大家都算明白了,說一不二,最不喜的就是別人對他的任何一點指手劃腳,或是自主作張,主子現在這樣做,無疑就是在自作主張,這,真的行嗎?

  “嬤嬤,本宮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抬起頭來!”皇后抬頭止住了萬嬤嬤的話語,她相當明白,她就是不能再瞧著那拉氏榮寵後宮。

  “■”宮女依言抬起了頭,不過沒敢直視皇后,還是微微低著眼瞼。

  “本宮不知道原來本宮這裡竟藏了個這般大美人!叫什麼?”皇后笑起來,她是打算找個人出來分那拉氏的寵,自己的人被皇上清理掉,沒關係,她從這些宮女中找便是,這些宮女就是得了寵也不礙事,她能讓她們得寵,就能讓她們失寵,皇后不擔心,只是沒想到才第一個宮女就讓她找到了。

  又一個如高氏的柔弱美人,夠白皙的膚色,看看那小腰細的,一雙手怕是都能掐得過來,某些時候,男人不就喜歡這些嗎,多好的年齡,一掐就能掐出水的肌膚,最後再加上一雙會勾人的眼睛,只要是男人怕是都移不開眼。

  “回娘娘的話,奴婢叫魏娥。”宮女不敢再直面皇后,趕緊低了頭,很是謙卑地跪著,只能看見臉頰和耳垂相接的地方紅成一片。

  “魏娥?到是個好名字。”皇后意味深長地望著這個叫魏娥的奴才笑了,藏在長春宮這麼久,居然沒讓人發現,了不得,不過,不怕她有心,就怕她沒心,有心計的才能爬得上皇上的床,有心計的才能對付得了那拉氏,而於她來說,一個小小的包衣奴才,皇后真不放眼裡。

  只是皇后沒看見低下頭的宮女魏氏除了臉上的紅暈外還有眼裡的興奮。

  很快,宮裡有了一個魏貴人。

  這無疑是給沉靜了五年的後宮來了一記驚濤駭浪,或許弘歷也發現了,所以,接著下詔,明年的選秀正常舉行,這下,大家恍然都明白了,停了兩次的選秀也該重新開始了,皇上的後宮也該進新人了,要知道,現在後宮的這些宮妃們除了新出現的魏貴人可還真是皇上在寶親王府時的舊人,堂堂大清皇帝居然快六年沒有新人侍候,這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再想,大家又都樂了,皇上這些年為什麼會這樣還不是因為儲秀宮的那位嘛,現在皇上恢複選秀,嘿嘿,儲秀宮的皇貴妃再受寵又如何!

  “主子——”這種幸災樂禍的氣氛也影響到了儲秀宮的人,就是容嬤嬤也沒了往日有什麼說什麼的直性子,反而欲言又止,還有一臉的擔憂。

  “嬤嬤,我以前不是就和你說過了嗎?從知道要進王府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該在什麼位置,很清醒地知道,現在也沒變,人貴有自知之明,我很慶幸運或許我沒有多少優點讓自己引以為豪,可是這點自知之明,我一直都有,過去有,現在有,以後也會有。”筱黎暗笑,這叫什麼事嘛,怎麼成了她反過來安慰容嬤嬤了。

  對弘歷沒有愛這點筱黎不會說,這輩子應該都不會說,對容嬤嬤怕是說了她也不信,畢竟弘歷對自己的好人眾人皆知,要不然此時也不會有這麼多幸災樂禍的,很多時候,她也會感激弘歷對她的好,可是感激是一回事,感情是一回事,她分得很清楚,不會愛上他,是自己心裡的真實寫照,也是一種讓自己永遠不會被傷害的最好辦法。

  不動心便不會傷心,這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對弘歷沒有愛情,你便不會去過多在乎他的一切,就算他們之間有一個孩子在維繫著,可那又如何呢?改變不了什麼,當然多了一個孩子,她會因為孩子對他更親密一點,但也僅此而已,男人可以無情而愛,女人同樣可以。

  再說這次,不就是個魏貴人嘛,今天不出現,早晚有一天也會出現的,至於選秀,筱黎覺得自己更冤,關她什麼事,第一次不舉行因為國孝,第二次不舉行,因為弘歷自己要收拾別人,看吧,從頭到尾就和她無關,對她來說,這次不選,總有一次選,那麼選不選又關自己什麼事,對吧。

  最後再說這個魏貴人,一個小小的貴人,她還真不放眼裡,要讓她放眼裡,魏貴人,再努力吧。

  不過,有些事情弄明白一點還是很必要的。

  “吳運海,這魏貴人是從哪冒出來的?”選秀沒開始,先來了一個魏貴人,只能是從宮女入了弘歷的眼,她想知道的是這位宮女是偶然呢還是必然呢入了弘歷的眼。

  “是長春宮,聽說原是皇后娘娘身前的一個洗腳婢。”這些事問消息通吳運海錯不了,絕對有你想要的答案。

  “長春宮?!她就不怕再錯一次?”筱黎真不知要說什麼好了,皇后這是懷孕智商也被拉低了吧,是吧,這妻子安排女人爬丈夫的床,她不覺得噁心嗎?

  若說她自己的感覺不是最重要的,那麼還有,其一,她跟著弘歷的時間比她這個皇貴妃還長,不會不知道弘歷的脾氣吧,最恨別人為他安排什麼了,不管你打著什麼樣的初衷,對弘歷來說只有厭惡,皇后這是也厭惡了弘歷,想要疏遠弘歷的節奏?其二,不是筱黎多心,而是在宮裡待著的人哪個不是七心八眼的,皇后有信心這不是第二個那拉諾敏,本又為養了條狗,結果出了一個白眼狼,鑒於皇后已錯過一回,筱黎有理由相信皇后再錯一回也未必不可能。

  總之,對於皇后這樣的行為,筱黎只能搖頭,靠女人來拉攏男人?這是多奇葩的想法,總之筱黎理解不了,偏這樣做的人還不少,要拉男人,無論是身還是心,就得自己來,靠別人拉回來的只會是別人的,筱黎覺得這就是一個最淺顯易懂的道理,怎麼會這麼多人不明白呢?

  瞄了眼一旁的幾個得力手下,看他們都是一臉忍著笑的樣子,顯然也想到了諾敏事件,筱黎決定端正態度,還是和大家一起看戲吧。

  筱黎這樣對魏貴人,對選秀一點不上心的態度,不得不說,讓很多等著幸災樂禍的人失望了。

  而對弘歷來說,當知道筱黎什麼反應都沒有的時候,他只剩下難過,沒有了以往的生氣,只有難過,因為他也終於明白,黎兒不是他所以為的那般在乎自己。

  若是在乎了,為什麼從頭到尾,黎兒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若是在乎了,黎兒的情緒為什麼一點變化都沒有,至少,黎兒也該捻酸吃醋一下,可是黎兒什麼都沒有。

  他最近幾乎天天都去儲秀宮,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黎兒眼裡一點委屈都沒有,想必更是不放心上吧,這樣的認知,弘歷很難受,難受得整個人快要瘋掉!


☆、第117章

  更讓弘歷要瘋掉的遠不止這些,還有就是他到現在都不明白,黎兒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總得說就是弘歷既不明白結果,也不明白原因,難怪他鬱悶得想瘋掉,這種滋味確實不好受。

  偏堂堂一代帝王還找不到說句真心話的人,結果就是弄得弘歷自個兒在養心殿繞了不知多少圈再把嘴上也繞出泡來後,弘歷終於決定提腳進了儲秀宮,最後弘歷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起因在黎兒身上,或許解決也還是要落在黎兒身上。

  等進了屋,千篇一律地各種禮束後,弘歷眉頭皺得更高了,因為他發現,從黎兒有了永玨這個兒子後,他每次來黎兒這裡好像黎兒都是抱著永玨在迎接他,

  每次都和他說什麼永玨這是熟悉了她這個額娘的味道所以這是在和自個兒額娘親近呢,現在想想,反過來,黎兒越抱著臭小子,臭小子才會越熟悉黎兒嘛。

  想明白這些,弘歷看著永玨的目光是越發不好,本來氣就不順,現在看著這個時時和自己搶黎兒的人,弘歷會有好眼神才怪。

  可惜,弘歷這番凶惡的眼神是白做了,小奶娃永玨懂不懂無人知,反正,被弘歷這個不著調的皇阿瑪一凶,奶娃只忙著越發撲進自己額娘懷裡笑得呵,順便蹭著口水,總之好不歡騰,直氣得弘歷生痛。

  “讓奶娘抱著,成天抱著他還不把他寵壞了!”弘歷冷哼,臭小子,和朕鬥,你還嫩得很,不服,有本事你說話,哈哈!

  筱黎黑線,又來了,母親抱兒子,這很正常的事,就這麼礙他眼了?

  “皇上,這才剛抱上呢,聽見皇上來,永玨可是鬧騰著要來給皇阿瑪見禮呢!”筱黎只能帶著兒子拍馬屁,怎麼著,還是先把皇上這毛捋順了吧。

  “讓奶娘把孩子抱下去,朕有話同你說。”弘歷反正是覺悟了,這孩子哪是來增進他和黎兒間感情的,就是來和他搶黎兒的,要讓他怎麼順眼,不可能!

  筱黎見狀也只能先把永玨遞給奶娘,一會兒他走了再抱就是。

  “啊,啊——”可惜,大人們想法很美好,卻忘了小孩子也是有腦子滴,也是有想法滴,只見還不等筱黎動作,奶娃永玨似乎就感覺到了額娘準備向皇阿瑪低頭拋棄他的想法,哪給筱黎機會,小手一下子就死死抓住了筱黎,小奶娃的力氣與日見長,千萬不要小瞧哦,那動作,那滴溜溜望著筱黎的小眼神,就是不會說話又怎樣,照樣該表達的都表達了。

  “皇上,妾也才剛剛抱著,一點不累。”筱黎還能如何,只能抱著孩子裝愣,當沒聽出弘歷現在對永玨的不待見來,心裡嘛,高興著呢,自己的兒子就是聰明,這麼小就知道欺負人了,不錯,會欺負人了才不會被人欺負!

  “待永玨會說話走路,就開蒙吧,永玨這麼聰慧,可不能耽誤了。”弘歷磨牙,現在臭小子占著是個奶娃和他搶黎兒是吧,哼,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不過幾個月,朕忍了,到要看看誰笑到最後。

  至於現在,黎兒都這般說了,弘歷自不會拂了黎兒的意,奶娃事小,自己的愛人才事大,到了如今,弘歷真是黎兒一點點的不快都見不得,萬般寵著疼著,不就是為了讓放在心尖上的人兒高興嗎。

  “皇上有什麼話要對妾說嗎?”會走路說話就要給永玨開蒙?筱黎覺得還是說正事吧,他不是有話說嗎。

  “黎兒,那個,關於魏貴人的事——”掃了眼屋裡的眾奴才,等這些人識眼地退下去後,弘歷才開口,可是開口了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要怎麼說好,當著一個女人的面說另一個女人的事,弘歷原本覺得本不在意,可是現在卻怎麼覺怎麼不對勁。

  “皇上,魏貴人怎麼了?”筱黎抱著永玨抬著無知的眼神望著弘歷,和奶娃在久了,奶娃最無知的滴眼神也學得十成十,這眼神是做得越來越好。

  這種情況不明下,無知是最好的表現,筱黎是拿不準弘歷想說什麼,或是他想讓自己說什麼,還是裝傻充愣來得保險一點。

  不過筱黎也暗自猜測了一番,弘歷想讓自己說什麼呢,恭喜他得一美人,這倒沒問題,那就再看看情況,真是這樣再恭喜也不遲,撿著好話說就是。

  “那個,她是皇后那的,皇后因為懷著身孕侍候不了朕,所以——”弘歷是再說不下去了。

  “皇上,皇后待您可真好!”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好話了。

  弘歷卻是被噎住了,是啊,他的好皇后待他真是好,到了現在,依然還不能清醒她在皇后的位置上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所以,知道皇后的意圖,他順勢收下魏氏,一個玩意兒而已,何須在意,至於皇后想什麼於他什麼事,反正他又沒什麼損失,弘歷是完全不上心,今日,若不是想看黎兒的態度,弘歷根本提都不會提,因為不值得提。

  可是現在聽筱黎這樣說,卻讓本來覺得沒什麼的弘歷覺得不舒服起來,更不舒服的是,他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弘歷只覺得自己更鬱悶了。

  弘歷在那神色不明,不知道引得筱黎也跟著提起心來,他這又是怎麼了,身為帝王,君臨天下,最近又新得美人,她可是聽說了,美人名副其實得很,不是應該春風得意嗎,怎麼現在一臉神色不明的樣子,真是帝王心,海底針,筱黎是真想揉揉眉頭,成天和帝王猜心,累得慌。

  “朕還想同你說說選秀的事兒。”筱黎沒敢當著弘歷的面揉眉頭,弘歷到先揉起來,弘歷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要如何,只能先放下魏貴人,再提另一件事。

  “皇上,妾聽著。”好吧,筱黎覺得自己也被弘歷給弄暈了,完全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來做什麼,還是想說什麼。

  “皇后如今有了身孕,不能操勞,朕想讓筱黎來主持選秀。”待說了這句話,弘歷清醒了些,是了,他來這裡的目的他想起來了,他要親眼看著當他親口提及這些事時,黎兒的反應,他不信黎兒竟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想,他想黎兒至少也要和當初的高氏那般,他還清楚記得,當日高氏一聽他寵了別人時在他面前吃醋的樣子,現在想想,吃醋至少才能說明在乎,若是黎兒連醋都沒有,她在乎自己嗎?不,弘歷不能接受這樣的答案,他這樣寵她,疼她,愛她,她不能什麼都不給自己!

  弘歷徹底想明白了,他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付出這麼多卻得不到同樣的回應,他不接受!他愛黎兒,很愛很愛,所以,黎兒也要愛他,就算不及他愛她這麼深,至少,她要愛他!

  而他今天來,就是要確認她也愛他!

  “皇上,這不妥,後宮之事自是該皇后娘娘來主持,不若待皇后娘娘產子後再擇日開始?”選秀這事,筱黎一點可圖都沒有,真要主持了怕是要惹得一腥騷,想想皇后那麼愛把持後宮的人,一下子被她奪了回去,皇后那氣可順不了,就是不怕她,筱黎也覺得沒有必要在這種無所謂的事上和皇后起了衝突,皇后喜歡讓她來就是,自己還是多陪陪兒子不比這些來得快樂。

  “你不願?”弘歷挑眉,望著筱黎,似乎想看出什麼來。

  “皇上,妾怕是做不好,皇后娘娘比妾更懂這些,也肯定比妾做得更好。”筱黎心驚,弘歷這目光是什麼意思,筱黎是趕緊想趕緊想。

  “若是朕執意讓你做呢,做不好也無所謂。”弘歷繼續盯著她,不肯鬆口。

  筱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整個人都緊繃到極致,他到底要幹嘛,筱黎是腦子都想痛了,也沒想出來。

  等等!

  終於到了最後關頭就在筱黎覺得自己快要受不住時,靈光來了!

  不會是自己不在乎的樣子讓他吃味了吧?筱黎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個想法先嚇了一跳,不會吧,筱黎覺得自己都不相信。

  他睡別的女人,然後希望另一個女人為此吃味,這是什麼想法?筱黎理解不了,所以如何能信。

  只是目前這樣,筱黎覺得自己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再想到當初的高氏,好像聽說那時高氏最喜歡的就是捻酸吃醋,而且還頗得弘歷歡喜,所以,筱黎給自己點信心,或許這位弘歷就是這麼奇葩,睡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偏還要這些女人們適當醋一下?

  那就醋一下?反正又少不了一塊肉。

  “再說,皇上,妾心裡也不想,而且心裡不舒服。”筱黎說做就做,無知的眼神撤下,哀怨的眼神上。

  “黎兒這是何意?”弘歷一聽果然大喜,這是黎兒也在乎他,對嗎。

  “從來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現在宮裡要進新人了,妾這個舊人哪有這樣的心情。”筱黎心裡驚悚,弘歷竟是真要看她醋的樣子,我的天!

  來道雷劈了她吧!

  自己到處留情,還想要別人為你專情,不看看,你值得嗎?

  “黎兒,你不是舊人,不是新人,你就永遠都在朕的心裡。”弘歷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頓時精神全部回來了,坐到筱黎旁邊,把這娘倆一起摟在懷裡,深情款款。

  “皇上,您可不許忘了妾,否則妾會心疼死的!”筱黎同樣深情款款,不過心裡怎麼想誰可管不了,他的深情款款,她絲毫不以為然,這叫放在心裡?真是諷刺,她兩輩子加在一起最恨的就是這種口是心非的渣人,既深情相許,又豈會容旁人在彼此間插足,這不是什麼現代與古代思想的代溝問題,但凡真愛了,就只會這樣,彼此間再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何況是這麼一堆女人,所以,弘歷,還是這樣吧,無愛無恨無在乎。


☆、第118章

  “要是黎兒不理朕,朕也會心疼死的!”弘歷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絲毫不掩飾此時他心裡的歡喜,黎兒也是在乎他的,真好!

  “啊,啊——”還不等筱黎有所表示什麼,無齒的永玨又出來刷存在感了,臭屁的小孩子,原來從嬰兒時期就開始了啊。

  “呵呵,永玨也心疼皇阿瑪,心疼額娘?”筱黎趁機抱著永玨晃了晃,總算可以緩口氣了,要比山盟海誓的話剛好中場休息,一會繼續,對如今的筱黎來說完全沒問題。

  而選秀的事也就此暫時停下來,弘歷怎麼捨得讓自己的黎兒心疼呢,那就等等吧,等皇后分娩做完了月子出來讓皇后來主持,正好,皇后不就喜歡這些,弘歷覺得這個安排很好。

  至於魏貴人,不過是個皇后湊上來的玩意兒,弘歷表示那歸皇后負責,與他無關,真要扯上他的女人什麼的,這後宮這麼多人,可還是皇后的事,所以,弘歷又很光棍了口頭提了一下,選秀事宜一切等皇后產子後再說。

  弘歷是光棍了,可卻不知道他曉不曉得他這一句光棍給皇后帶來多少麻煩。

  從乾隆元年到乾隆六年,整整六年了,大清皇宮裡終於開口選秀了,這年頭,有多少家不想富貴榮華的,直接就是鳳毛麟角,人活著就得有奔頭,想富貴榮華有很多路,而送家裡姑娘進宮爭寵就是其中一條,家裡已富貴的,不介意一個家族因為這個姑娘錦上添花,比如當初皇后的娘家富察氏,不富貴的,就更期望著以姑娘的寵搭上皇上的線,比如當初的高氏,雖然高家後來沒落了,可那是因為高家犯了錯,到了自家頭上,只要不犯錯不就得了。

  所以,選秀絕對是富貴榮華的一條大好之路啊,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當今盛寵的嫻皇貴妃,以側福晉這身入府,後入宮進封皇貴妃,直到今日榮寵不斷,其哥那拉訥禮更是幾年時間裡一直在平步青雲,而且是看樣子還未停止,這活生生就是一例最佳激勵典範嘛,於是乎,筱黎也成了一把想富貴就進宮的範例。

  確定要為了一個家族的榮華富貴進宮後的路子後,就得開始接下來的,是什麼?

  你想進宮是說進就能進的?

  對了,那就是要如何進。

  選秀的規矩大家都懂,前面的就不說了,什麼核實身份這類的,這些都沒問題,在得到皇上親見前最關鍵的一步是皇后,因為這次的選秀由皇后主持,所以皇后說留下的姑娘才能有面見皇上的機會,所以,皇后這一關至關重要。

  一時間,只要有讓家裡姑娘進宮榮寵的人家都是想著法往皇后面前湊,還湊不了的,先不要緊,先往皇后娘家湊,只要搭上了路子,總有辦法最後湊到皇后面前來的,接著長春宮就熱鬧了,每天不知多少命婦的摺子遞進了長春宮,無一例外的都是求見,求見的目的是什麼,已不用說,心知肚明。

  皇后這胎本就懷得不好,這下被擾得就更不好了,最後沒有辦法,只能真正閉起了宮,這次是真閉了,什麼事都不管,順著也放出話來,不管什麼事,一切稍後再說,稍後是什麼時候,自然是皇后產子再出月子的事,到這裡,大家才想起來,對了,皇后娘娘這是懷著身孕呢,可問題是皇后娘娘不急,他們急啊,皇后娘娘產子出來是開始主持選秀,他們這是要為選秀做準備,哪能不急,去不了皇后的長春宮,只能一堆往富察家湊,想想這情形,筱黎暗自拍拍胸口,幸好,幸好,她就從沒想著攬這事,否則,她娘家可不是富察家,怕是擋不住這些人富貴之心的熱情。

  不過這些人倒也算做了件好事,皇后本就不好,再這一折騰就更不好,現在,皇后在後宮,在她沒有生產前是真沒力氣想什麼做什麼了,總之,消息通吳運海探來的,皇后這一胎很是凶險,即便小心養著,所以在皇后沒有生產前,這個後宮暫時平靜。

  至於皇后生產後,後宮又將是一番如何的景致,筱黎覺得自己早就準備著了,真有那一天,那就來吧。

  而現在嘛,筱黎覺得最操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皇后,她如何平安產子再平安活下來,否則,筱黎敢拍著胸脯著,若是皇后真不在了,這摘桃子的人肯定是她,那她就更不要操心了,後宮都是她的天下了,她的境況還會比現在差?

  所以,筱黎都覺得自己有點矛盾了,雖然她不會在這種時候對皇后下手,可是想法總是有的,是希望皇后撐著呢還是撐不過去呢,想了許久,筱黎發笑,自己真是杞人憂天了,都想什麼呢,還是平常心,看戲最好。

  筱黎心態放好了,於是開始抱手養兒開戲的日子。

  乾隆六年就這樣悄然到來,而後宮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了。

  乾隆六年四月,海貴人生五阿哥永■,晉愉嬪。

  乾隆六年五月,嘉貴人生六阿哥永瑢,晉嘉嬪。

  一下子,紫禁城接連新有了兩個小阿哥,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長春宮上,前面兩個都生了小阿哥,皇后呢?是最尊貴的中宮嫡子還是一個嫡公主,大家都在等著看著。

  “主子,長春宮那位發動了。”六月中的一日,筱黎剛用過晚膳,瑞香急匆匆進來。

  “奶娘照看好永玨,去長春宮!”海貴人,嘉貴人生子自然不需注意,最多生了來個人報個信就行,一個貴人而已,但皇后就不同,留下照顧兒子的人手,筱黎一刻不耽誤往長春宮趕去。

  “啊——!”剛進長春宮,筱黎已聽見了皇后的慘叫聲,滲得慌,筱黎皺了下眉,這算真正感受到皇后有多不好了,按理說皇后這是第二胎,要是順利的話是絕不會有頭胎的疼痛感的,可現在聽著明顯是皇后忍不了才慘叫出聲,筱黎不自覺得抓緊了搭著容嬤嬤的手。

  “主子,別怕,女人生孩子有的不愛叫,有的喜歡叫一點,沒事的。”容嬤嬤雙手扶著筱黎寬著她的心,對於容嬤嬤來說,她才不關心裡面的皇后情況如何,甚至她比筱黎更明確,皇后沒了才好,這樣主子又可以少受一個人的氣。

  “進去吧。”筱黎呼口氣,才又搭著容嬤嬤的手繼續往前走,受得了受不了,她們這些居於皇后之位下的人都必須來這裡受著。

  “啊——!”待真正走進去,皇后的慘叫聲也越發凄慘,饒是你有多少的心理準備,臉色上也好不了,筱黎掃了眼先於她過來的純嬪還有剛出月子新晉的愉嬪,嘉嬪,三人臉色都有些慘白,怕是都嚇壞了,幾人都是有過生產經驗的,都能被嚇成這樣,只能說明,皇后的情況真的很糟。

  “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三人見到筱黎仿佛是找到主心骨似的,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皇上還沒到,只有她們三人先到了,可她們三個嬪真是挑不起這個擔子來,現在皇貴妃娘娘到了,好了,總算有人能主事了。

  “都起來吧,裡面情況如何?穩婆都準備好了嗎?太醫到了嗎?”筱黎知道她們臉上鬆口氣的意思是什麼,也不計較,這時也只能她來主事,不過,主事不是越事,該問的就問,不該管的絕不管。

  “回娘娘話,穩婆是早就備好的,太醫也來了。”三人雖挑不起擔來,不過情況還是先了解了一下。

  “太醫怎麼說?”筱黎已在椅子上坐下。

  “回娘娘話,太醫還在把脈。”說是太醫來了,可她們來了也沒見到,只知道說是在裡面給皇后娘娘號脈,現在也只能這樣說。

  “跪著的是誰?”筱黎點頭也就明白了,長春宮這是上上下下都安排好了,不給別人插手的機會,這樣最好,萬一今天真出了事,怪不到別人頭上來,一抬眼,就見到個人跪在了皇后產房前,哭得唏哩嘩啦,當然這是筱黎的看法,如果換個人,比如換個男人來看就應該就是梨花帶淚了,有點意思,不過此時不是探究這個的好時機。

  “回娘娘話,是魏貴人,居於長春宮偏殿,妾身幾人過來時已跪在那裡了,說是給皇后娘娘祈福。”純嬪算是筱黎的人,所以,這個時候她來說話比較妥當。

  “魏貴人?吳運海,去讓各宮的常在,貴人都過來給皇后娘娘祈福!”筱黎玩味地看了跪在地上紅著眼掉著淚的魏貴人,手指一敲,要祈福嗎,這個主意倒是不錯,一個人怎麼夠,去,把所有人都叫來,左右現在弘歷的後宮沒幾人,這屋子裝得下,啊不是,應該是這屋子跪得下。

  “喳”吳運海心裡悶笑著領旨下去,一個小小貴人居然敢如此膽大,皇后娘娘在裡面生產,凶吉未明也敢在此時作,想著皇后生產,皇上一定會來,一定能看到她的情真意切嗎,我呸!

  還是主子高,一個情真意切或許還能看幾眼,一堆情真意切,誰看呢?

  筱黎說話到現在一直看著這位魏貴人,果不其然,自己話音剛落,就見魏貴人晃了下,這是累了?還是驚了?

  “啊——!”皇后的慘叫聲又傳來,也拉回了筱黎的注意力。

  只是筱黎看了眼產房,心裡搖頭,皇后這是又養了匹白眼狼,又!

  “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吳運海的動作很快,沒用多會兒就把人全帶來跪在了筱黎面前。

  “本宮來就見這位新魏貴人跪在了皇后娘娘產房前,說是為皇后娘娘祈福,本宮覺著既如此,大家都來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力量,三嬪就不用跪著去了,往日你們也是日日抄經念佛的,你們三人就為皇后娘娘多念一念經也是好的,總之,大家都盡自己一份力,日後,皇后娘娘是不會忘了大家的。”筱黎特意掃了眼魏貴人,如果誰心裡不滿,知道誰是罪魁禍首就行。


☆、第119章

  於是弘歷到的時候見著的就是跪滿了一屋子的人,唯一坐著的四個還有三個嘴裡在不停念叨著什麼,此情,弘歷居然想到了一個詞,熱鬧。

  “這是喜歡跪著?”弘歷說話更絕,差點沒把跪在地上的貴人和常在們噎死,特別這些貴人和常在除了魏貴人外都是弘歷在寶親王府時的老人,雖妃位不及筱黎,但這樣被打臉,心裡已夠嘔了,還想著皇上來時占著老資歷也鬧一回,誰想,皇上才進門開口就給來了這麼一句,一口血差點被噎出來!

  “皇上,這可不是一般地跪著,妾來的時候就見魏貴人先跪在了皇后娘娘的產房門口,一聽才知道這是魏貴人給皇后娘娘祈福呢,妾就想,一個人祈福太少了,乾脆就喊了大家來不是更好,純嬪,愉嬪和嘉嬪就配合著念經一番,妾想這樣的誠心肯定更誠。”筱黎其實時間算得很好,這些貴人和常在們除了魏貴人外,基本上都只是剛跪下弘歷就來了,談不上費力,至於魏氏,她想顯,行,筱黎話時都特意為她顯擺出來了,是好人吧。

  只是旁人如何看魏氏的,筱黎可管不了別人的想法。

  “什麼亂七八糟的,想跪是吧,來人,讓魏氏去門外面好好跪!其她人都起來候著,顯不亂是嗎?”弘歷一聽卻是惱火,這些小伎倆平日他不介意陪著這些女人玩玩,也當個樂子,可是現在什麼場合不分,他再如何不待見皇后,那也是自己的妻子,論不到一個小小的貴人來這裡作。

  “皇上,裡面的太醫這麼陣都沒有個信,是不是再叫幾個來?”收拾了一番魏氏,今天就夠了,筱黎可沒忘了裡面一直沒停過的慘叫。

  “去把張誠,劉和都叫來!”張誠的醫術最好,劉和最擅長女科,現在最大的希望也就是這兩個人身上了,若是不行,弘歷把這個念頭搖出去,不再想,他不喜皇后,但從沒到想她死的地步。

  “讓裡面的太醫出來回話!”大半天了還診不出個一二,留他們何用!

  “臣見過皇上,皇上吉祥!”弘歷發話,便是皇后選的太醫也不敢不出來。

  “說,皇后什麼情況?!”弘歷冷著臉,皇后的慘叫誰聽著都不會舒服。

  “回,回皇上話,娘娘這胎一直懷相不好,現,現恐有一番波折。”弘歷帝王之威不是吹的,特別是當他心情不好的這個時候,更沒人能承受得住,幾個太醫跪在地上不止說話不暢,身子都已開始顫抖著,每個人都知道,今天要是皇后有個什麼意外,大家也不用想著日後的活頭了,話裡更不敢說死。

  “一番波折?這麼說,皇后並無大礙?”太醫想說著不清不楚的話,弘歷卻不打算放過他們。

  “臣,臣——”這話太醫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接,他敢說嗎,不敢,皇后沒事,他不知道,皇后有事,他現在也不知道,只能是頭上的冷汗刷刷冒著,後背衣襟很快就濕了大半。

  “廢物!皇后就選了你們這些廢物!”弘歷冷哼,皇后的眼光是越來越差了,當初一個那拉諾敏害了自己的兒子,現在一個魏氏看著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現在連選個太醫都不能選個有真才實學的,弘歷要是心狠一點,今天皇后就得交待掉。

  “穩婆呢,穩婆怎麼說?”弘歷懶得再理他們,只能等著張誠,劉和來瞧,趁這時間,裡面候著的人還有穩婆。

  “奴婢見過皇上,皇上吉祥!”剛說著話,產房門打開,皇后身邊的梅子急匆匆跑出來,見弘歷趕緊跪了下去。

  “皇后情況如何?”弘歷現在的心情算是和筱黎一樣了,矛盾,不知道對皇后是該盼著什麼,而且他比任何人更清楚皇后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張誠已經說得很明白,皇后和腹中胎兒的虛弱完全是因為皇后服了藥的原因,那日,皇后給他下了迷藥,給自己也下了助孕的藥,所以,才會一舉得孕,可一舉得孕的同時也付出了傷損精氣的代價,只是,夫妻那麼多年,弘歷覺得自己若是一點情意都不念,他未免冷血了,何況,皇后雖然喜歡權力,但並沒有和自己爭鋒相對過,而她身後的富察氏在朝堂裡也規矩得很,說是外戚,但完全沒有外戚這害,和一般的朝臣沒有什麼區別,總之,林林總總,弘歷都沒冷心到不管皇后的地步,這也是他今日能來的最大原因,皇后有錯,但錯不至死。

  “皇上,您快救救主子吧,主子痛得不行,可穩婆說主子根本還不到生的時候,再這樣下去,到了真能生的時候,主子已聲嘶力竭,哪還有力氣再產下小阿哥!”梅子是真嚇壞了,聽著萬嬤嬤的吩咐趕緊出來準備去找皇上,誰想到,一出來就見皇上已經來了,趕緊哭著過來。

  “張誠,劉和來了沒有?”弘歷只能希望這二人有法。

  “來了,臣來了!”張誠,劉和上氣不接下氣地跑著進來。

  “趕緊進去給皇后診脈!”弘歷已經顧不上那些虛禮,救人要緊。

  “怎麼樣?”很快,二人從產房出來,弘歷緊著眉頭等著二人的回答。

  “回皇上話,娘娘情況不太好,這般痛應該是可以生了,但偏不到時候,這樣下去,娘娘和肚子裡的孩子都有危險。”張誠是弘歷的御用太醫,所以這個時候,劉和退後了一步讓張誠來說,而他現在是皇貴妃娘娘的御用太醫,如果可以,他可不想來淌這渾水,皇后娘娘要是出了一點事,他要受累可夠冤的,他可記得,當初皇后娘娘準備分娩的太醫時,他劉和直接不做考慮,現在,讓他來都已經夠冤了。

  “可有法子?”弘歷看著的人卻是劉和,弘歷當然不曉得劉和此時心裡的不平,要不是沒有辦法他也不叫劉和來,畢竟劉和已讓他給了黎兒做黎兒的御用太醫,皇后當初不選他肯定也是因為這樣,只是沒辦法,這個時候,劉和在女科上的造詣比張誠還要好,只能希望劉和有辦法了。

  “只能試試催產,只是皇后娘娘這一胎懷得從頭就不好,娘娘也虛弱得不行,再用催產藥怕是娘娘受不住,臣可以針灸試試。”見皇上看著的人是自己,劉和也不好再縮在後面,上前回話。

  “趕緊去試!”弘歷揮揮手讓二人趕緊進去,這個時候人命要緊。

  “喳”二人又急急進了產房。

  弘歷有些急,不過筱黎沒湊上前去,也不想此時和他演什麼暖心,或者應該說從弘歷進來後,她就沒有多說過一句話,一來筱黎主要覺得弘歷這會正煩著,她還是不要再上去煩上加煩了,這個感覺人人都會有,煩的時候,想要的不是什麼安慰,只要一個人待一會兒,筱黎覺得這會兒弘歷想要的怕也是一個人待著,二來,筱黎覺得自己要是還要陪著弘歷演什麼情深意切,他的妻子在裡面生死關頭,她一個小妾在外面關心丈夫什麼的,是什麼事嘛,反正怎麼想怎麼不得勁,所以,筱黎還是決定不勉強自己,規矩地坐在椅子上,看戲吧,無論是裡面的皇后還是外面的弘歷,都只是一場戲。

  “如何?”過了一會兒,張誠和劉和出來了,抹著汗。

  “回皇上話,臣等施針已經結束,只能等結果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有幾成把握?”弘歷忽然想到了什麼。

  “五成。”劉和咬咬牙給了答案,要是他能早些為皇后娘娘調理一番,或許能多一分把握,可是現在,能五五開讓皇后娘娘產下腹中孩子已是幸事。

  “去,告訴裡面的穩婆,若是萬一,保大人!”弘歷閉了閉眼,最終做了這個選擇,更多的還是因為,這個孩子就不該是這個時候有的,用藥來的孩子還未出生就已離不開藥,一個很大可能活不下去的孩子,一個能活下去的妻子,弘歷只能這樣選擇。

  “謝皇上!”梅子磕著響頭,眼淚一抹又急急進了產房,只要主子活著,他們這些跟著主子的宮人才有未來。

  “娘娘,用力,小主子快出來了!”劉和確實在女科上很有一手,沒多會兒,產房裡就傳來了皇后正在產子的聲音,所有人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劉和其中為最,還好,還好,這五分把握總算抓到了,至於後面皇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孩子如何就不是他的事了,他來只負責讓皇后娘娘產下就行,事前不是他負責的,這可就怪不到他頭上來了,相比下,劉和第一次覺得做皇貴妃娘娘的御用太醫還是不錯,至少皇貴妃娘娘身體一直不錯,更不會給自己用藥,當他診不出來嗎,皇后娘娘這是用了大猛藥傷了身包括腹中孩子也跑不了!

  “啊——!”隨著一盆盆血水端出來,皇后終於在最大的一聲慘叫聲中,孩子生出來了!

  “生了,生了,娘娘生了!”裡面也傳來了穩婆帶著喜悅的驚叫,他們這些奴才的命算是先保住了。

  只是,筱黎卻是心裡先咯達了一下,孩子生了,怎不聽啼哭,不是她有多少經驗,她可是記得的,永玨生下來時,穩婆拍了一聲,永玨那震天的哭聲,哭得她就是想睡也睡不了。

  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嬰兒不哭,情況可不妙。

  “皇上,主子生了個小阿哥!”果然,很快,門開了,還是梅子出來,可臉上的喜悅卻看著很是勉強。

  “皇后孩子情況如何?”筱黎不知道清楚一切內情的弘歷心裡早就有了準備。

  “皇上,主子一切安好,小阿哥身子只是有些虛,穩婆說了,只要養上幾天就好了。”梅子趕緊照著萬嬤嬤交待的話說。

  “是嗎?”弘歷發笑,皇后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捂著,可惜能捂到幾時,別說孩子不好,張誠說的是皇后也好不了,若是皇后能好,孩子怎麼可能不好!


☆、第120章

  “那就讓皇后歇著吧。”弘歷甚至連說改日再過來都懶得說,對著一個欺騙了自己的女人,弘歷自覺自己做到這一步已然盡心盡力,仁至義盡。

  別的,皇后不要再奢望,至於那個孩子,抱不抱出來弘歷都覺得無所謂,明知活下來機會不大,就是活下來也是一輩子藥罐子不能離身,這樣的人在皇家註定一生只能是廢人一個,弘歷就沒想過要把感情放在這上面,沒感情日後發生什麼,他也不會傷心,這就是皇家,利弊得失高於一切。

  不過衝著皇后這個位置的面子,弘歷也不想給皇后這個難堪,他還是會下旨,賜名,七阿哥永琮。

  弘歷的動作也確實很快,七阿哥出生的第二天,旨意就下來了,永琮,弘歷這樣也是有考慮的,當初永玨也是很快就賜的名,這點小事上,不就是賜名嘛,他不想給永玨立敵,就算他是個和自己搶黎兒的臭小子。

  弘歷帶著毫不猶豫離開,不留下任何一絲感情。

  “黎兒,回去好好歇一會兒,朕上完了朝來看你。”當然不帶感情的對象是皇后,可不是他的黎兒,弘歷走的時候也拉著筱黎一起離開,皇后生也生了,自然不用大家都再守在這裡了,折騰了近一夜,大家也該休息了。

  “妾知道了。”筱黎這也才反應過來,竟已是第二日凌晨,這麼看來,劉和的確有一手,筱黎來之前可是做好了堅守個幾天幾夜的準備,沒想到一晚上就結束了,有弘歷叫著,筱黎正好順勢就離開了長春宮,事也到此完了,接下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哦對了,最後,還有被跪在門口的魏氏,這個,筱黎表示,她忘了,反正這是皇后的人,皇后說了算。

  “妾等著皇上一起用早膳。”在岔路口倆人分開,筱黎送著弘歷離開,然後自己回了儲秀宮。

  “我靠一會兒,皇上下了朝過來,連香早膳看著準備。”筱黎打了個哈欠,這個時候要睡都不行了,不說弘歷要過來,平日等一會兒永玨起床娘倆一起用了早膳,都是筱黎陪著兒子玩的,想睡只能等著午休了,還好,時間還有些能眯一下。

  “主子,您趕緊歇一會兒,奴才們會辦好的。”容嬤嬤心疼地拿著一個熱帕子給筱黎擦了擦臉。

  “嬤嬤,沒事,你也歇會兒。”筱黎拿過帕子自己擦著,一晚上過去,這樣擦一下舒服多了,比起自己,她更擔心容嬤嬤,自己二十多的人,容嬤嬤眼看著就要往五十奔了,這個時代真的算是老人了,陪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嬤嬤,筱黎的感情很深。

  “嬤嬤不累。”容嬤嬤哪顧得上自己。

  “好,不累,不累先要歇會兒,更有力氣不是?”筱黎早拿容嬤嬤當親人看了。

  “奴才聽您的,等您睡著了,奴才讓人候著,奴才也去歇歇腳。”見主子這般關心她,容嬤嬤心裡喝了蜜也沒那個甜。

  “好”筱黎知道這是容嬤嬤的最大讓步了,也不堅持,躺下就閉上了眼睛,累了一夜,很快,筱黎就睡著了。

  “主子,醒醒,養心殿那邊下朝了。”瑞香也心疼主子,可是皇上又要過來,吳運海已經跑著來報消息,下朝了,主子必須得醒了。

  “嗯,擰個帕子給我。”筱黎哼了哼,根本醒不過來,幸好理智還有一點,知道必須醒,只能讓外力來清醒一下。

  “早膳都準備好了嗎?”醒過來後筱黎就忙著開始準備早膳。

  “主子放心,已經準備好了,皇上一來就可以上桌。”連香已先讓人把桌子收好。

  “永玨呢,醒了嗎?”最不忘當然還是兒子。

  “四阿哥也剛醒一會兒,等梳洗了就過來。”下面的人都知道主子現在一開口凡事都以四阿哥為先,帶著整個儲秀宮的人隨時都知道四阿哥的情況。

  “嗯,讓奶娘別喂奶,永玨既然可以吃東西了,就不要喝奶了,慢慢就讓他戒了。”這裡可沒有斷奶什麼的說法,特別是用得起奶娘的皇宮,更是吃到四五歲的怕也不是什麼稀奇事,筱黎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四五歲了還張嘴我要喝奶奶,不過也不用一下子全斷掉,用食物誘著永玨,讓這小子慢慢沒了喝奶奶的想法就是。

  “已經交待奶娘了,主子放心,她不敢造次的。”瑞香保證,四阿哥身邊從小就不會只一人侍候著,就是奶娘喂奶時也沒有,現在不喂奶了,就更不可能了,所以,瑞香敢這樣保證。

  “嗯,多瞧著點,若是奶娘不錯,就讓她繼續做永玨的嬤嬤也可以,若是不行,就換了。”至於和奶娘親不親的,筱黎倒不擔心,永玨現在少見自己一會兒都鬧得不行,她還擔心什麼。

  “奴婢知道了。”瑞香點頭,記在心裡。

  “容嬤嬤還在睡吧,不要叫她了,讓她多休息一會兒。”自己是不得不醒,容嬤嬤卻是沒有必要。

  “奴婢讓個小宮女守著呢,不讓別人打擾到嬤嬤休息。”瑞香一切都已安排得井井有條,她們這些筱黎身邊的人,她們侍候主子,而她們亦有更低一級的宮女侍候她們。

  “你們幾個也別太累著,不要緊的事就讓下面的人做去就是。”筱黎是越來越滿意這幾個一直跟著她的人了,只是眼看著幾人已經到了出宮的年齡,很是不捨,卻也不能阻了她們未來的路,對於這四個丫頭,筱黎是早打算好了,一定為她們挑個好人家。

  “奴婢省得。”筱黎慶幸有這麼幾個得力的下手,瑞香幾個何嘗不更慶幸跟對了好主子。

  “主子,皇上過來了。”一直在儲秀宮門口候著的吳運海小跑著進來。

  “準備迎接皇上吧,連香,可以擺膳了。”筱黎站起來,搭著瑞香的手走出門。

  “怎麼出來了,快進去。”遠遠的弘歷就見到出來迎他的筱黎了,幾步迎過去,嘴上說不要,可眼裡的笑容還有高挑的嘴角已經說明了一切,最重要的,那臭小子沒在!

  “妾不累,妾回來歇了一氣了,皇上累了吧,都沒能閉會兒,就接著上朝,一會兒要不用過早膳,皇上眯一下。”看著弘歷有些疲憊的神態,筱黎覺得這皇帝也不好坐,想要坐明君,那就得鞠躬盡瘁,一點點的鬆懈,眾口就把你昏君上推,有幾人不想明垂千古的,特別像弘歷這種雄心勃勃的付出的就更多了,所以,筱黎覺得,真的,若是你沒有足夠的雄才偉略,沒有足夠的毅力與堅韌,皇帝這個職業不適合你,更沒必要爭。

  “歇一會兒,黎兒說得對,國事永遠都沒有忙得完的一天,朕也要勞逸結合,若是身體出了問題,那才是真延誤國事了。”事實是弘歷沒有以前忙了,從受筱黎的啟發後,弘歷的改革不僅是後宮,更主要的是朝堂,是軍隊,一層層職權細化,該加人的地方加人,該減員的地方減員,這一番變化下來,朝堂的效率一下子提了上來,最明顯的就是弘歷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事事親為,細事小事是下面人的事,而他只需要制定大計就行,就如航船,讓所有人各就各位,動手的,監督的,他只要掌好方向就行,這樣一來,弘歷前所未有的輕鬆,更是滿足和自豪,他開闢了屬於自己的乾隆時代!

  下一步,弘歷決定類推到地方,他要讓大清這個天下煥然一新,他現在是信心無比,大清在他的手中將是一個歷史的轉折,他堅信。

  “皇上,我們趕緊進去,用了早膳,皇上好歇息。”筱黎拉著弘歷的手加快了速度,早休息才能多休息一會兒。

  “好,好,你也注意腳下。”弘歷樂呵呵地讓筱黎拉著往前,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黎兒,長春宮的事你別管,皇后和七阿哥都不是太好,皇后不說,你也當不知,讓她自己忙去吧。”在儲秀宮,弘歷早就不知道食不言寢不語是什麼意思了。

  “七阿哥不好?要不要再讓劉和過去?”想到小孩子一出生身體不好代表著接下來要遭的罪,已為人母的筱黎有些不忍。

  “不用,皇后不會用的,不必讓劉和白跑一趟。”弘歷嘲諷地笑笑,皇后啊怎麼可能會相信一個儲秀宮的太醫呢,她連真實情況都不說出來,哪會讓別人插手,今天他急著下朝就過來主要也是為了這件事,讓黎兒不要管,一切隨皇后就是。

  “妾明白了,妾只是,有了永玨後,見到孩子心裡就會軟成一片。”弘歷都這樣說了,筱黎也實話實說,似乎成了母親後,就會更喜歡孩子,別人的孩子也會喜歡,自己的孩子就更是了。

  “你啊,就是心軟,朕知道你的心意,可皇后和你不同,不管她,記住了嗎。”弘歷心裡更是被軟得一塌糊,誰不喜歡善良的姑娘呢。

  “好,妾知道了,也是妾多想了,皇后娘娘什麼都不差,七阿哥會沒事的。”筱黎是看到孩子會心軟,但不是沒有任何原則,也不會做拿熱臉貼皇后冷屁股的事。

  “真是聽話的好姑娘!”善良又聽話的姑娘真是最讓人愛死了。

  “皇上,你也是好皇上!”筱黎有些臉紅,都做額娘了,還什麼姑娘。

  “哈哈——”弘歷大笑,雖然黎兒這個馬屁拍得太明顯,可聽著怎麼就是這麼讓人舒服呢。

  “額娘,永玨來了,永玨要吃飯飯!”永玨奶聲奶氣地聲音傳來,接著是小永玨自己邁著小腿走進來。

  “額娘的永玨,快來,永玨的飯飯額娘早就準備好了!”然後舒心的弘歷發現他不舒心了,因為臭小子又把他的黎兒搶走了!


☆、第121章

  “永玨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等進了屋,永玨愣了下,顯然是沒想到皇阿瑪居然這個時候會在額娘屋裡,不過小奶娃反應很快,馬上就規規矩矩地站在弘歷面前奶聲奶氣地行禮,人小規矩可一點不差。

  “規矩去哪了,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小奶娃覺得自己規矩不錯,可到了嘴裡偏成了不懂規矩,一下子,小奶娃信心受挫,嘟著嘴,一雙黑珠子就潤了起來看著自己的額娘,那個委屈樣,真是萌到爆。

  “皇上,永玨還小,能做這麼多已經很厲害了,以後會做得更好,一定讓皇上更滿意的,是不是啊,永玨?”萌到爆也讓筱黎心裡早就軟得不行,不給弘歷再說什麼的機會,筱黎已經抱起了孩子,其實教育孩子夫妻二人一人唱白臉,一人唱/黑臉這樣的方法並不好,可是面對著一個時時只知嚴厲的弘歷,筱黎是一點不想讓自己兒子再受委屈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疼。

  “你就是會寵他,寵壞了他,他是阿哥,就必須擔起阿哥的擔子來!”筱黎哪知道弘歷如此嚴厲的真正原因就在於永玨對她的霸占,讓弘歷覺得自己被冷落了,所以,帝王不幹了。

  “皇上,妾哪有寵壞永玨,永玨現在每天都自覺識字學禮,這些連妾都佩服得不行,換成妾,妾肯定做不到。”這也是筱黎心疼永玨的原因之一,弘歷當初說等永玨會說話走路就要開始啟蒙的話不是說說玩的,他是真這樣打算,也真這樣做了,當奶娃永玨冒出第一個字,邁出第一小步時,弘歷已經把師傅都準備好了。

  筱黎這才知道弘歷居然在說真的!筱黎被他嚇倒了,永玨一個剛周歲的小奶娃你讓他乖乖坐著聽課,讓他扎著馬步練功,筱黎不管什麼,死也不讓!

  她自己的兒子生在皇宮一生勢必都要爭都要鬥已經夠可悲了,還要從小就讓孩子這麼辛苦,筱黎想想心都疼沒了,怎麼可能答應。

  筱黎是十八般武藝全部上場,硬是迷得弘歷最後答應了,永玨三歲前先在儲秀宮私下讓人教著學,三歲後再正式進上書房學習,事後,筱黎更是鬆了口氣,幸好自己明智了一回,要真讓小永玨進了上書房,不止是心疼兒子這麼簡單,這宮裡不定有多少目光要殺過來,光是皇后,想想筱黎都要打起多少精神來,還好,還好。

  接著筱黎生怕哪天弘歷又反悔了,只要弘歷過來儲秀宮,筱黎一定不忘告訴弘歷永玨學了多少,一直在努力著,就像今天,儼然成了一種習慣。

  “你就是這樣寵他,他才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老粘著你!”弘歷又一冷眼瞪過去,敢和他搶黎兒的臭小子!

  “皇上,永玨本來就是小孩子嘛!”筱黎是哭笑不得,永玨一個剛在斷奶中的奶娃子,不是小孩子是什麼。

  “就是小孩子才更要注意,小毛病不改,就在大毛病的根根!”弘歷就完全沒意思到自己的行為很幼稚。

  “妾一直都有注意的,皇上您就放心吧。”筱黎決定不和弘歷說下去了,完全是不講理,說什麼理都在他那裡還說什麼嘛。

  “永玨,我們用膳了好不好?”把永玨抱著放在椅子上,這是筱黎特意為永玨準備的,永玨可以自己吃勺吃飯後,筱黎就沒有喂飯了,就是這點筱黎都覺得自己明明對永玨是寵而不縱,怎麼一到了弘歷眼裡什麼都不是了。

  等等,筱黎忽然又有了一個驚悚的想法,弘歷這不會又是吃醋了吧!

  上次弘歷想讓她吃醋的這個驚悚想法後,筱黎覺得弘歷現在的樣子完全有可能就是這麼恐怖,他居然在吃兒子的醋,他居然認為她因為兒子冷落了他,他居然和兒子計較這些!

  筱黎覺得自己的心理越來越強大了,因為遇到個永遠都無法讓人知道他在想什麼的弘歷。

  “額娘?”永玨見額娘好像走神了,扯扯額娘的衣袖,疑惑地看著額娘。

  “乖,吃飯。”筱黎很快回神,給了永玨一個笑容,見永玨的物制軟飯已經端了上來,永玨也拿起了勺子,便不再管他,讓他自個兒折騰飯去。

  “皇上,我們也用膳吧。”等照顧好了小的,又被驚悚了一遍的筱黎趕緊給弘歷挾菜,這樣,應該暫時可以了吧。

  筱黎卻忘了,她現在是不管永玨小奶娃怎麼折騰自己的飯碗一心一意顧著弘歷,可是先後順序上卻是先顧了奶娃再顧的奶娃他爹,這讓奶娃爹如何舒服得了,弘歷就是一口一瞪眼把這早膳用完的。

  “皇上,妾侍候你歇一會兒。”再遲鈍筱黎也發現了弘歷還在不高興,這次她更聰明了,先把小奶娃放在一旁,趕緊侍候著已經用完早膳的弘歷休息,只不過還有一個事實,小奶娃吃得慢,還是和他的小飯碗奮鬥著呢。

  “你也歇會兒。”一聽筱黎這麼在意自己,弘歷滿足了,拉著筱黎的手就要她跟著自己一起歇著,至於小奶娃還沒吃完這件事,弘歷完全無視,只要筱黎更在乎他,他什麼都看不到。

  “妾不用了,妾從皇后娘娘那裡回來已經躺了回,現在睡不著了,妾就守著皇上,皇上你趕緊閉一閉眼,要不然有事情時,您又不得歇了。”筱黎侍候著弘歷褪了外衣,再為弘歷拉過被子,真是方方面面都照料到,讓弘歷這下終於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皇上,張延玉求見。”可惜,老天都不想讓弘歷舒服,剛閉上眼,吳書來就進了屋。

  “知道了!”弘歷當然不舒服,卻又不得不起來,張延玉這個時候來定有要事,弘歷除了語氣不好,人已經起來,國事開不得玩笑。

  “皇上,擦擦臉,會舒服一點。”筱黎也趕緊擰了熱帕讓弘歷醒醒神,心裡卻是鬆了口氣,弘歷走了也好,剛好永玨那邊也差不多吃好了。

  “你歇著,朕先走了,晚上再過來。”弘歷把帕子遞回筱黎手上,急步離去,至於還在吃飯的小永玨再一次被他皇阿瑪無視了。

  “呀,永玨,這麼厲害,已經吃完了,額娘還想著來看看我們永玨有沒有浪費糧食呢!”等到筱黎回到飯桌前,所有東西早就收拾好了,永玨端著水小口小口喝著,額娘說的,多喝水,身體才會棒棒,不生病,不用喝那些苦苦的藥藥。

  “額娘,永玨很厲害的!”永玨昂著頭,希望得到額娘的認可。

  “額娘當然知道,我們永玨是最厲害的了!”筱黎親親永玨的光腦門,亮閃閃地表揚兒子,再說,她兒子本來就是最厲害的。

  “額娘,昨晚你去長春宮皇額娘那裡了?”得到額娘的表揚和認可,永玨滿足了,然後才想起正事來,不要小看我們奶娃,奶娃也有正事的。

  “永玨知道了?”筱黎摸摸永玨的光腦門,小孩子光腦門什麼的最可愛了。

  “嗯”永玨點點頭。

  “你皇額娘生小寶寶了,是你七弟,七阿哥。”該可愛的時候筱黎會讓自己的孩子可愛,可愛不是無知,這宮裡的事情只要永玨想知道的,筱黎都會讓他知道,甚至一些永玨不知道的,她也會講給永玨聽。

  “七阿哥?是像五阿哥,六阿哥那樣的嗎?”永玨歪著頭一臉深思狀,真是萌到爆。

  “對,就是像五阿哥,六阿哥那樣,不過也不是完全一樣,永玨知道為什麼嗎?”筱黎並不一次把事情講完,相反,她更樂意引導著永玨思考,既讓永玨了解著皇宮,也開發著永玨的腦子。

  “是因為五阿哥,六阿哥還有七阿哥的額娘不是一個人嗎?”永玨很快想到了一個答案。

  “能想到這個,永玨真聰明,那還有嗎?再想想。”筱黎先鼓勵了永玨一下,再接著讓永玨繼續想。

  “是因為七阿哥的額娘是皇后娘娘,是我們所有阿哥的皇額娘,而五阿哥,六阿哥的額娘只是一個嬪妃,永玨不會叫她們皇額娘。”永玨眨眨眼睛,再想也想到了。

  “唉呀,我們永玨真是怎麼就這麼聰明呢,說得太對了,因為七阿哥的額娘是皇后娘娘,所以,七阿哥還有一種叫法,中宮嫡子,因為他的額娘是皇后,那麼七阿哥現在的身份就是你們幾個阿哥裡最尊貴的,知道了嗎?”筱黎並不避諱這些,自己的皇貴妃,富察氏是皇后,生的兒子自然不同,筱黎不想自己的兒子無知,也不想讓兒子自大,自知之明,清楚自己是誰,在皇宮這條驚險萬分的道路上很重要。

  “額娘,兒子明白了,那以後兒子是不是要讓著七阿哥?”小奶娃點點頭,或許更多層次的意思他還不是很清楚,但他記住了,只要記住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是什麼意思的。

  “永玨想讓他嗎?”筱黎不答反問。

  “該讓的永玨就讓,不該讓的永玨不讓!”奶娃知道得可不少。

  “永玨能告訴額娘你為什麼只叫他們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而不是五弟,六弟和七弟嗎?”筱黎把永玨摟在自己腿上坐著,忽然心疼著自己懷裡的兒子,他不過才是一歲多的孩子,卻已經能想這麼多事,要是一般的孩子,這個時候在做什麼呢,除了向父母撒嬌就是最無憂無慮地想笑就想,想睡就睡,而自己的兒子卻已在識字學禮,在懂事知局,如果可以,她一點都不想孩子這樣聰明得近乎天才,這樣懂事得讓人心疼,可卻不得不這樣,她正是幫著兒子早熟的那個凶手。

  “可他們本來就不是兒子的弟弟,額娘只生了兒子一人。”看得出來永玨很堅持。

  “額娘知道永玨想什麼,也想得對,可如果這些話說出來會讓人不高興的話,我們是不是放在心裡最好?”筱黎也不會傻到讓永玨把他這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們真當兄弟了,當年的九龍奪嫡,誰把誰當兄弟了,往死裡的整的兄弟?

  “就像不能直接叫他們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而要叫他們五弟,六弟,七弟嗎?”永玨認真地思考著。

  “對,就是這個,或許有一天,永玨想叫什麼就叫什麼,不管是阿哥還是弟弟,但絕不是現在。”筱黎笑笑。

  “額娘,是哪一天?”看得出來永玨真的是不想承認這些弟弟。

  “等到了那一天,永玨會知道的。”筱黎再親了親兒子。

  “額娘?”永玨抬頭看著額娘。

  “嗯?”額娘低頭望著兒子。

  “額娘還會為兒子生弟弟嗎?”永玨眼睛眨呀眨。

  “永玨想要弟弟嗎?”筱黎都沒能從這眨呀眨裡看出兒子的想法。

  “不想,永玨不想要弟弟了,妹妹也不想要,額娘就是永玨一個人的!”奶娃小手緊緊摟著自己的額娘,心裡希望額娘是最愛自己的那個人,要是有了弟弟和妹妹,額娘就會也愛他們,永玨才不要。

  “好,額娘就是永玨一個人的,只愛我們永玨!”筱黎摟緊了永玨,兒子,不會再有了,額娘有你一個就夠了。


☆、第122章

  沒有永玨之前,沒有那次的小產,筱黎甚至不在乎有沒有孩子,或者她更樂於沒有孩子,無關愛情的生活,你又能生出幾分對新生命的期待來。

  有了那次的小產,筱黎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生命的奇妙,所以,當再次懷上的時候,她瞬間就被這種奇妙帶來的喜悅淹沒,從懷胎十月對生命的期盼到如今看著永玨一天天長大,再次感慨著生命的如此神奇,可以說,因為這份生命的神奇,永玨已經成了筱黎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原本對自己現在的生活無所謂的態度也發生了徹底的變化,現在的她,為了永玨,她必須得好好活著!

  不過對生命的神奇不代表著筱黎還想再一次去感覺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是的,她不想生,也不會再生了。

  若這一胎生下的不是永玨這個兒子而是一個女兒,或許筱黎還會再想生一個兒子,這個時代下女子只能是弱勢地位的一方,這就必須得有一個強勢的娘家為她撐腰,一個兒子勢在必行,可是這一胎生下來的是永玨這個兒子,筱黎就不想再生了,什麼兒女雙全,她沒想過,她有永玨就已經幸福得不行,何必硬要想著兒女雙全呢,再說還是繞回剛才的話題來,身為女子在這個時代活得太難了,她又何必非要生個女兒出來牽腸掛肚呢,就像她自己,在娘家時還好,可從賜婚的聖旨一下後,全家人都在為她牽腸掛肚,她是不想再讓自己也這樣了,所以,算了。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原因,萬一再生還是一個兒子呢?

  又一個皇宮阿哥,意味著什麼呢,皇后現在是有一個嫡子了,可是在大位面前,嫡子算什麼,當年聖祖護著養了多少年的嫡子不也被所謂的庶子兄弟們齊齊坑廢了,那個位子的誘,惑太大了。

  大得讓這群阿哥根本沒有父子,沒有兄弟,只有自己。

  筱黎不想去冒這個除,親兄弟若是到了爭鋒相對的那一天,只是一種悲哀。

  教育下面的那個凡事讓著哥哥?這對那個孩子公平嗎?實話實話,他們這些阿哥其實每個人都有去爭的權利,都有得到的機會,是不是,別人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筱黎知道她做不到,所以,索性就在這源頭上掐了吧,她只要有永玨就好了。

  今天這樣問永玨,其實是筱黎擔心永玨是不是想要一個弟弟或妹妹,那她就要勸著永玨放棄這個想法,以防那天在弘歷面前說出來,又被弘歷纏上,或是被弘歷看出什麼端倪來,有關她不會再懷上的端倪來。

  結果誰會想到卻是出乎她滿意的好,永玨也不想呢,看來,她的永玨果然天生就是應該生在皇宮的人,是吧。

  筱黎摟著兒子永玨,兒子永玨摟著額娘筱黎,嗯,只生一個,有一個兒子,只有生自己的才是自己的額娘,有一個額娘這樣就好了,母子倆溫情滿滿。

  弘歷和筱黎說七阿哥並不太好時,筱黎已經預見了這個孩子藥罐子的生活,正如弘歷所說,皇后她想瞞就瞞吧,只要她能瞞得住。

  皇后瞞得住嗎,自然瞞不了,七阿哥生病這麼大的事,根本不行,沒過幾天,整個皇宮乃至整個朝堂都知道了這位新的中宮嫡子生病了。

  “主子,藥來了!”大家都知道了,便可想而知七阿哥永琮的情況得有多糟。

  “嬤嬤,我來。”皇后一直抱著永琮,見萬嬤嬤把藥端來也沒有放手,兒子的藥她要親自喂。

  “主子,您身子也不好,還是讓奴才來吧。”萬嬤嬤心疼地看著皇后,這個時候,皇后娘娘可再不能出事了。

  “沒事,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無礙。”皇后搖搖頭,堅持自己要親自喂藥。

  “永琮,額娘的兒子,我們吃藥藥好不好,吃了藥藥,永琮就會好了。”皇后舀了一勺藥,吹了吹,再試了下,不燙口了,才放在了永琮嘴邊,想哄著永琮喝下去。

  “哇——!”只是永琮不過幾天的小嬰兒,怎麼耐得住這碗湯藥的苦,藥剛進口,永琮就哇哇大哭起來。

  “永琮乖,喝了藥藥就好了,永琮就不難過了!”兒子哭,皇后眼裡也包上了淚,可她不能放手,心一狠,顧不得兒子哭得凄慘,舀著藥一勺一勺往永琮嘴裡灌,永琮的身體情況,必須得喝下這些藥!

  終於皇后把這碗藥一半灑一半喂的送進了永琮的嘴裡,聽著孩子已經哭得打嗝的聲音,皇后也跟著哭起來,她好後悔,悔不當初!

  她自己的身體不好不要緊,她是大人,她不怕,只要能活下去,再多的苦她也能吃,能忍,可是孩子,她的孩子,看著孩子受著病痛的折磨,她的心都碎了,若是知道孩子會受這麼多罪,她一定不會下藥,不會給皇上下藥,更不會給自己下藥,皇上不理她,皇上生她的氣都不要緊,她會很有耐心地給皇上陪不是,她是皇后,皇上再生她的氣也沒有廢了她的后位,這就說明皇上肯定總有一天會消氣的,她急什麼呢,孩子總會有的,那時孩子一定很健康,而不是現在還沒出生就帶著病體,剛出生就得開始和藥罐做伴,她真的後悔了!

  “主子,讓奴才來抱七阿哥一會兒,您也趕緊喝藥,您的身子也要緊。”梅子又端來了一碗,是皇后的,萬嬤嬤把七阿哥抱過來哄著,小嬰兒這會兒顯然哭累了,藥的苦味喝完後再潤了些水後也苦過了,萬嬤嬤沒哄多會兒,隨著藥力的作用,七阿哥很快就睡著了。

  “嬤嬤,不用擔心本宮,本宮會好起來的,就是為了本宮的永琮也一定會好起來的!”軟弱也好,悔不當初也好,強勢理智的皇后都回來了。

  “主子這樣想就對了,身子不好調理過來就是,前面的路還長著呢。”萬嬤嬤同樣清楚,這個宮裡,你退一步,代表著的就是敵人就要前進一步,你不想讓敵人前進,那你就更不能後退,不後退,才有機會讓敵人後退!

  或許真是心理的堅強在一定程度上確實能促進身體的復原,皇后竟真是一日比一日好起來,雖然沒有真正痊愈,但當筱黎再看到皇后時,皇后的恢復仍然讓她大吃了一驚,弘歷不是說皇后也不好嗎,這才短短兩月不到,人就能這樣精神,弘歷不會也錯了吧。

  其實別說筱黎吃驚,弘歷也頗感意外,皇后現在的情況的確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當初張誠可是給皇后把過脈的,張誠的醫術弘歷信得過,張誠說皇后想好不容易肯定不會騙他,那現在皇后好了,的確意外,不過,既然好了,弘歷就更放手把選秀的事交給了皇后。

  “嫻妹妹,在想什麼呢?本宮問你話你也沒聽見?”因為太吃驚,所以筱黎走了神。

  “皇后娘娘恢復得這麼好,妾有些吃驚呢。”筱黎沒有想過皇后是生是死,所以,即便她生了,也別想著她說出好話來,她和皇后的結這輩子都不用想著打開了。

  “是嗎,那嫻妹妹這是在替本宮高興了?”皇后也不介意,她和筱黎想的一樣,這輩子,她們只能是敵人,是對手。

  “對了,皇后娘娘不知要和妾說什麼?”恭維皇后的話,就是虛情假意,筱黎也不願說出口,誰讓她現在是皇上的寵妃呢,還是最寵的那個,適當持寵而驕算得了什麼。

  “呵呵,剛才正說著選秀的事呢,皇上既然交給了本宮,現在本宮的身子已大好,這選秀也不能再耽誤下去了,不過雖是本宮負責,但本宮也想聽聽各位妹妹的主意,大家都想想,總是好的,免得哪有了疏漏可就不妥了。”皇后也笑咪咪地望著筱黎,皇上的寵妃,是嗎?呵呵,她倒要看看新人進來了,一向喜歡美人的皇上還能寵她多久,嫻妹妹,本宮倒要看看你還能驕多久!

  “妾沒有想法,皇上交給了皇后娘娘負責,自是一切都該聽皇后娘娘的。”筱黎也笑應,皇后還是那個皇后,那個最愛權的皇后,筱黎想若是自己的孩子還在病中,她是絕不會再有別的心情來管任何人,成天除了孩子就只是孩子。

  她和皇后兩種完全不同的人,所以選擇也是完全不同,筱黎突然有些茫然,誰對誰錯呢,筱黎竟不知道,皇后有錯嗎,筱黎自己也不敢肯定了,皇后愛權,可何嘗不是被逼的,自己呢,筱黎趕緊掐了這些想法,不讓自己再想下去,無論如何,逼不逼,她們都得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嫻妹妹,本宮聽說這次的秀女中可有好多好苗子呢,好像有位葉赫那拉氏來頭不小,哦對了,好像太后娘娘本家鈕祜祿氏也有位進宮參選了呢。”皇后掩著嘴輕笑,讓那拉氏得意,這還只是一小部分,不得不說,這屆的秀女出眾的確實不少,皇后就不信,沒有一個能入得了皇上眼的,只要能入皇上眼,那拉氏,你就等著哭吧!

  “是嗎,那到時妾可得好好看美人了!”筱黎也同樣抿嘴一笑,心裡卻是更好笑,看來皇后真還沒好,特別是腦子,想要舊人哭,可別忘了,她也是這些舊人中的一個,大家都面臨著同樣的威脅,不知道皇后這是得意什麼。

  “嫻妹妹不用急,說不得,以後大家都是姐妹了,看的機會多的是呢。”筱黎是不知道皇后的想法,她現在不得弘歷寵,所以,對於皇后來說,只要不是她現在最討厭的筱黎得寵,她心裡就舒服了。

  “皇后娘娘說的是,妾不用急,這些美人啊既然進了宮,還愁看不到的機會嗎。”皇后不在乎,筱黎就更不在乎了,不得不說,此刻,身為男人的弘歷很悲哀。


☆、第123章

  “蓮姐姐,你說那位嫻皇貴妃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啟祥宮,這一屆通過初選的秀女都被安排住進了這裡,這會兒,用過晚膳,秀女們一日的功課已做完,算是各自休息時間,有要好的就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說著閒話,此時,就是叫柏蘭,陸穎蓮的二個小姑娘找了個人靜的地方說著悄悄話。

  “我想嫻皇貴妃娘娘一定是自有其獨特之處的。”陸穎蓮輕笑輕語,其人如其名蓮般喜靜襯著整個人生出了幾分淡雅。

  “我想嫻皇貴妃娘娘一定是美極了!”柏蘭抬著一張略顯圓潤的小臉憧憬著,比起陸氏的蓮靜來,柏蘭就像她的小圓臉般可愛也顯得更活潑一些。

  “自然是的。”陸穎蓮依然輕笑著,兩人一靜一動倒是好相宜。

  “芳夏姐姐,我們去那邊。”納蘭文蕙拉著鈕祜祿氏芳夏的手不管不顧陸氏與柏氏的反應徑直從這二人面前走過,臉間毫不掩飾她的高傲。

  “文蕙妹妹,慢一點,不急。”文蕙對著陸氏與柏氏歉意地笑笑,才跟著納蘭文蕙走了過去。

  “蓮姐姐,那納蘭文蕙太氣人了!”自然納蘭文蕙這不把人看眼裡的行為一下子就把柏蘭惹怒了,氣得她跳了起來,就想著追過去和她理論。

  “蘭妹妹,算了,她就是這樣的人,何必和她一般見識。”陸穎蓮拉住柏蘭,不過蓮靜的人說起話來可一點蓮靜。

  “不就是占著她出身高嗎?有什麼了不起,了不起的也不是她,是她的姓,是她的族人!”柏蘭氣呼呼地坐下,憤怒難平。

  “她出身好確實在事實,你想想納蘭家出過多少人物,她這樣也是可以理解的。”陸穎蓮越來越會說話了。

  “出身好的也不止她一個,鈕祜祿氏的芳夏姐姐還是太后娘娘的本家人呢,也不見人家怎樣,偏就她這樣,真是讓人煩死了!”柏蘭反正就是看不過納蘭文蕙了。

  “好了,蘭妹妹,不氣了啊,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當。”陸穎蓮拉著柏蘭的手很是溫柔,只是這話怎麼越聽越不是滋味呢。

  “哼,倒要看她得意幾時,就算她真入了宮,真當她就一定能飛上枝頭了,我第一個不服,更不信!”柏蘭氣得一張圓臉紅了個透,宛然就是一個熟透了的蘋果,可愛極了。

  “不提她了,乾脆我們回去說吧。”陸穎蓮拉著柏蘭起身往回走,以後的事沒人說得清,但至少目前,納蘭文蕙確實是她們都不能惹得起的。

  “嗯”只要看不起討厭的人就好。

  這二人走了,可是她們剛才有關嫻皇貴妃的話題依然在別人嘴裡繼續著,或者應該這樣說,嫻皇貴妃是所有秀女的共同話題,沒辦法,她的受寵人人皆知,所以,一個被帝王寵了這麼多年的寵妃的確有太多可以說的話題了。

  “芳夏姐姐,你說那嫻皇貴妃真的是美極了嗎,讓皇上都如此對她迷戀不已,不能自拔?”自然也是納蘭文蕙和鈕祜祿芳夏談論的話題。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吧,不過我想嫻皇貴妃娘娘一定是有什麼獨特之處的。”芳夏安靜地笑笑,什麼獨特之處呢,芳夏想只有見到本人或許才會知道吧,也或許見到本人也不能知道,太后娘娘傳來的話中也沒有說明白嫻皇貴妃到底好在哪裡讓皇上這般寵她,所以,芳夏想說不定是太后娘娘也不知道。

  一切的答案只能她自己去尋找,現在她進宮了,她想,她會找到的,而她的目標就是取代她,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現在她們新人來了,她很有信心,她會做到的。

  “真是沒想到,一個小小四品佐領之女也能有這本事!”納蘭文蕙輕嗤笑,她就是看不上任何比她身份低的,她就是嫻皇貴妃也一樣。

  “噓,文蕙妹妹,慎言!”芳夏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著捂住了文蕙的嘴,差點沒被她嚇死,皇宮是什麼,處處有眼睛,處處有耳朵的地方,稍有不慎,一句話都能死人的地方,文蕙居然敢這樣胡說,真是,納蘭家是怎麼養的,驕縱得過頭了,芳夏開始思慮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原本是看著納蘭文蕙出身不錯,拉到自己身邊,這個幫手才使得上力,要她真這樣口無遮攔下去,她就是拉個出身一般甚至不好的也比她這個好,至少不會被她這張什麼都敢說的嘴害死!

  “芳夏姐姐,怕什麼,這裡才有我們二人,我才會這樣說的,你當我真不知道輕重啊。”那邊芳夏已然被嚇得半死,這邊文蕙還不以為然。

  “沒人?文蕙妹妹,這是你的家嗎?你敢這樣肯定,就是我自己的家,我想我也不敢肯定隔牆沒有耳,何況這是什麼地方,這是皇宮,這是——,文蕙妹妹,我也把話說這裡了,若是你再這樣輕率,我是不敢再和你走在一起了,我們進宮來為的是什麼,可不僅僅是我們自己,我死不要緊,可我不能讓我的家族蒙羞,妹妹,你聽懂我的話了嗎?”芳夏已算是半認真地掏心窩子了,想想,她還是不太想放棄納蘭文蕙這顆好棋子。

  “好啦,芳夏姐姐,你也太小心了,我知道了,以後我都不說,都死死悶在心裡這總行了吧。”文蕙依然不以為然,不過看芳夏認真的樣子,她不得不妥協,誰讓這些秀女裡就芳夏姐姐和她身份最相當,兩人也最談得來呢。

  “妹妹,聽我一言,皇宮不是你想得那樣簡單,若是我們的身份就能讓我們平安無事,就不會有後宮,就不會有大家的爭寵,直接按著身份來就好了,我們的身份若真進了宮什麼都不是,不要小看任何人,你看不起的,今日只是因為她們出身不如我們,可是明日呢,若是一朝得寵,被人看不起的就是我們。”既然決定還要用這顆棋子,芳夏不介意讓她變得稍微聰明一點,豬一樣的隊友,她可不想要。

  “是,是,日後我都聽姐姐的,行了吧。”文蕙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能有這樣一個人和你這樣真心真意,不感動都不行。

  被文蕙緊緊摟著的芳夏依然保持著笑容,會聽話就好。

  “永玨,你怎麼看這四人?”還真不幸就被芳夏給說中了,這個皇宮裡的確是處處藏眼睛,處處布耳朵,不僅是她和文蕙的談話被看到聽到,就是之前陸穎蓮和柏蘭的對話也沒錯過,這會兒正被筱黎拿來和永玨討論呢。

  選秀經過準備,初選後,永玨又長大了一些,成為了已滿兩歲的小小男子漢,筱黎就更不避著他了,直接拿來做為他們母女倆的談資,別人談論她,她也談論別人一回。

  “兒子一個都不喜歡!”永玨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

  “永玨,你為什麼想都不想就這樣說呢?”筱黎顯然沒想到兒子給出的會是這樣的答案,至少在她看來,這四人分明是不同的。

  “哼,她們都是搶皇阿瑪的壞人!”永玨扭頭板著臉冷哼。

  “呵呵”筱黎被永玨這一臉小大人逗笑了。

  “額娘——!”小男子漢意識的永玨被自個兒額娘取笑自然不樂意了。

  “傻孩子,皇阿瑪可不是額娘一個人的,從來都不是,你忘了,這個宮裡還有很多很多人的。”摸摸永玨的光腦門,還是小男子漢呢,分明就是一個可愛的萌娃。

  “可,可兒子就是不喜歡原來就這麼多人了,現在還要來這麼多人。”小男子漢嘟嘴,雖然只要皇阿瑪一來,皇阿瑪就會讓自己去念那些厚厚的書,可是如果皇阿瑪不來,額娘豈不是就沒有皇阿瑪陪了。

  “好啦,我們不說這個,這個問題呢,以後永玨再大一點就會明白的,我們就只談這四個人,永玨覺得她們如何?”真要說,這個問題可不好說,孩子太小,筱黎怎麼能告訴他其實她不是他們想得那樣在乎皇上呢,所以還是不要說了,至於後宮什麼的,永玨再大一些自然就會明白了,因為不出意外,永玨也會是坐擁三宮粉黛的一員。

  “柏氏,納蘭氏,陸氏,鈕祜祿氏。”永玨見額娘不再提,也只能扁扁嘴不提,額娘不想提的,他也不提,額娘想知道什麼,他就說什麼。

  “我們永玨果然是最聰明了,既然明白了,額娘也不再多說,額娘只說一句,凡事凡物亦或是凡人,我們都不能只看表面,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也不一定,耳朵聽到的當不了真,眼睛見到的何嘗又能時時當真,就是心有時也會騙了自己,什麼不會騙自己呢?”筱黎指指自己的腦袋。

  “頭腦,理智,我們要隨時讓它保持著冷靜,最冷靜,最理智的頭腦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最可信的,記住了嗎?”筱黎又摸摸兒子的光腦門,真是愛不釋手。

  “額娘,永玨明白了,永玨會記住的。”永玨點點頭,額娘說過的話,他全都記著呢。

  “好孩子,去練字吧,不過記著不要操之過急,明年才是正式啟蒙,不要把自己逼急了,影響了學習的興趣。”筱黎拉著永玨站起來,為永玨理理衣服,進入兩歲,筱黎給兒子制定了更為詳細的生活和學習計劃,現在就是練字時間到了。

  “額娘,兒子告退!”永玨像模像樣的打了個千而去。

  “娘娘,要不要讓奴才去把人領來給她們一個教訓,娘娘豈是讓她們隨意說的!”容嬤嬤眼光狠厲,誰敢和她的主子做對,她容嬤嬤絕不放過,就是說一句壞話都不行!

  “嬤嬤不用,我從來不屑向後宮女人動什麼手,一堆女人鬥來鬥去,那個男人不喜有什麼用,男人喜了,不用鬥,你就是贏家,讓她們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宮抬舉她們呢,沒意思。”正如皇后便是站在後宮最高處又如何,沒有男人的寵,什麼都不是,這個男人天下的世界,皇后再厲害皇帝一句話立馬軟綿綿趴下,所以,只要人不來犯她,她不屑出手。

  再說句實話,她現在的地位,就算這些秀女們入宮了也不配和她交手,想和她交手,努力爬吧,爬到她看得見的地方再說。


☆、第124章

  “奴婢鈕祜祿芳夏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吉祥!”筱黎沒想過召見誰,可不代表別人不會,沒幾日的光景,太后就首先召見了本家的芳夏,這是本家精挑細選後送進來的人選,她當然得先看看這人能有幾分本事,再行定論,以後她的棋要如何走。

  “抬起頭來哀家瞧瞧。”終於病愈的太后為什麼一直不動聲色,等的就是選秀這個機會,人來了,她並不忙著讓人起來,她得先看看這人值不值得讓她這個太后為她費心機,怎麼算值得,第一點,必須得有貌,女人靠什麼迷住男人,第一眼,只能是容貌,有了容貌,才有機會談其它,沒有容貌,什麼都不會再有了。

  “喳”鈕祜祿芳夏也知道太后娘娘這是要看自己的樣子了,不過,她不擔心,家族能最後選中自己,不提其它,首先自己就得貌美,否則,什麼都白說,進宮是為了爭寵,可不是爭做誰的軍師智襄。

  “桂嬤嬤,去把人扶起來,地上涼,姑娘家的可不能久跪涼了身。”芳夏對自己的容貌的自信不是吹的,經過一個家族的挑選也不會假。

  “奴婢謝太后娘娘!”芳夏知道自己第一關過了,輕搭著桂嬤嬤的手順勢輕盈站起來,整個動作柔而不弱,很是得太后的眼,或許旁人注意不到,但太后身邊最親近的人一定知道,現在的皇貴妃太后喜歡,那是因為皇上太寵,但若論太后最不喜歡的皇貴妃還排不到第一,至少皇貴妃在她面前從沒放肆過,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年在她面前都敢膽大妄為的高氏,絕對是太后最厭惡的,沒有之一。

  高氏有太多讓太后深惡不絕的原因,當年皇上為了高氏的一個側福晉之位算是第一次公然忤逆太后之意,這在太后看來就是高氏明晃晃地打了她的臉,這是其一,其二,高氏其人還有一點讓太后痛恨不已,作,高氏從來都是一個會作的人,在沒把自己作死前,高氏除了在皇上面前裝柔弱扮可憐,在旁人面前她永遠都是驕縱的樣子,包括太后她也敢縱,太后的面子都敢一掃再掃,太后最厭惡她也有說得通了。

  而現在芳夏這樣既有女人該柔的一面又沒柔到弱的憐樣一下子就入了太后的眼,想想自己兒子對女人的喜好,太后一下子信心大增。

  沒錯,這些年,兒子是寵那拉氏這類明媚熱情的美人,可不要忘了,要是高氏作過了把自己作死了,她的兒子也沒忘了高氏那類柔弱的軟美人,那時,高氏與那拉氏可是旗鼓相當,現在,類似那拉氏的,太后認為暫時在那拉氏人老珠黃前是無人替代她的,滿洲第一美人能沒新一代的第一美人出來前,是別想了,所以太后需要的就是再找一個類似高氏又強過高氏讓她順眼的美人,這樣看,柔而不弱的芳夏合格了。

  “桂嬤嬤,哀家記得還有幾匹好料子是不是,拿來,給芳夏做幾身衣服,這麼美的美人,穿這些怎麼配得上!”再和兒子有過多少矛盾,兒子畢竟是她生的,她了解,自己的這位皇帝兒子從來不喜掖著藏著,自己如此,別人也要如此,所以,美人就要把自己的美表現出來,否則,你不要奢望著皇上去發現你不為人知的美,在他眼中第一眼美不起來,然後,不,沒有然後了。

  所以,過了太后眼緣第一關的芳夏,太后自是要把她有多美都要表現出來,要的就是讓他的兒子看到。

  “你也不用怕,這是哀家給你的,若是有人敢說什麼,哀家倒要看看誰有這個膽子敢為難哀家的人!”最後,既然真正定了這個人,太后也不忘給芳夏一個甜棗,你自放心,你是我的人,自有哀家給你撐著腰,當然,也沒忘提醒,前提是你得是慈寧宮的人。

  “李達方,去儲秀宮看看皇貴妃準備好了沒有,這一大園子的人可是等著她呢。”御花園裡,皇后笑咪咪地哈哈著自己的內侍,進了宮,皇貴妃都有內侍,皇后自然也有,只不過皇后並不重用,直到觀察了這麼久後,才算開始用他。

  現在就是給李達方的一個機會,端看他是如何表現了。

  “娘娘說的是,奴才這就再去儲秀宮一趟,看看皇貴妃娘娘準備好了沒有。”能在這宮裡站住腳的內侍,能爬到皇后身邊的內侍,自然絕不會是蠢角色,現在機會擺在李達方面前,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李達方又怎麼會讓機會從自己手中流走。

  於是乎這一主一僕便成功唱了一齣雙簧戲。

  皇后滿意地笑望著園子裡正等著被決定命運的秀女們,皇上說不來,可以,沒人敢反對,可那拉氏,你說不來就能不來嗎?她倒要看看,日後這些秀女進了宮,你要怎麼辦?她就不信了,一個人對付不了那拉氏,兩個,三個,更多還對付不了嗎?

  想到這些,皇后又笑了,她啊拭目以待。

  “主子,李達方來了,說是選秀就等著您開始呢。”選秀筱黎是沒有興趣的,給自己男人選女人,什麼邏輯,也沒興趣,讓皇后自己折騰去吧,或許她曾有些好奇,但最後筱黎還是選擇了讓自己多保留一些現代的思想,決定不去湊這個熱鬧,可容嬤嬤不同,她可沒筱黎這麼多的想法,她只認為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這些秀女可是未來主子的對手,當然是越早能了解到越好。

  “讓錦香和結香進來侍候我梳妝打扮,皇后這是逼著本宮不去都不行。”皇后的想法不難猜,可皇后卻漏了一點,筱黎在不在意皇后現在所謂的給筱黎找的這些對手。

  不在意,答案沒有意外,只要這個大清,這個紫禁城是弘歷說了算,只要弘歷還寵著她,她就根本不會在意這樣所謂的對手,往小了說一家之主都站在她這邊,她需要怕什麼嗎,若要往大了說,她一個堂堂背靠皇上的皇貴妃,要去重視一些連封號都沒有的秀女,可能嗎。

  皇后想給她找對手,筱黎還真想對她說,皇后你就是找也得看看再找吧,至少得先入了皇上的眼最起碼才有這個機會做對手,否則,弘歷都看不上,誰有這個資格做她的對手,沒有皇上的寵愛,在這個後宮縱你再有本事再有能力也沒用。

  宮裡的那些舊人誰沒有幾分本事和能力的,可她們沒有弘歷的寵,能做什麼嗎,不能。哦,對了,還有一個那拉諾敏是例外,可她也是占了皇后的勢最後倒打了皇后一耙,反正,無權無勢的新人們,皇后,你真心不要期望太高。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所以,當皇后見到珊珊來遲的筱黎時,筱黎就是一臉的笑意,真的笑意,不帶什麼別有意味,一個過場,一場和她無關的選秀,一群尚沒資格和她說宮鬥的對手,她完全能舒心笑出來。

  “妹妹真是好興致,沒想到等了妹妹這許久原本妹妹這是盛裝打扮去了,怎麼,妹妹這是怕這些新人搶了妹妹的風光了?”皇后也笑著,只不過是笑裡藏刀。

  “皇后娘娘真是說笑了,妾看著娘娘也絲毫不輸妾,娘娘這身衣服料子妾可是記得的還是今天剛上來的貢品,可珍貴著呢,整個皇宮也就皇上和娘娘有,哦,對了,皇上看妾著實喜歡,賞了妾一匹。”你笑裡藏刀,我也會,輕輕幾句話就點破了皇后的偽裝,我盛裝,皇后也不用假了,大家都一樣,最後再飄走一句,皇上寵的人現在還是我,你有的我沒有,不要緊,只要皇上有我就能有,你能奈我如何。

  “妹妹快些坐下,這一園子嬌嫩嫩的美人可是等了許久,既然妹妹來了,我們就開始吧。”皇后笑得有幾分猙獰,以前的高氏算什麼,占著皇上的寵有幾分驕縱,但縱不到正處上,惹不動皇后有多大氣,可那拉氏顯然是比高氏聰明多了,每句話都如戳心窩子般,直戳得讓人心疼!皇后再大的隱忍也受不了,除非她一點不在乎皇上對誰好,可顯然目前是不可能的,弘歷三十一的歲數,正是一個男人走向最正熟,最魅力的年紀,加之弘歷個人條件本身就不錯,無論是身高長相,再加上帝王的氣勢,,這樣的男人很難不讓女人著迷,皇后同樣如此,既然著迷於弘歷,皇后自然不能無視弘歷對誰的寵,不能無視,就只能每每讓筱黎得手。

  “妾本來都說不來了,若不是皇后娘娘這般堅持,妾是真不想過來,那行,開始吧。”不來,筱黎自然不管皇后怎麼說,怎麼做,可既然來了,筱黎當然不會再背這個黑鍋,遠處的秀女聽不見,不要緊,只要被皇后拉來的一宮后妃聽見就行,反正她現在就是得寵,就是驕縱了,怎麼樣,哼!

  秀女們不僅是聽不見,連人都看得不清,只知道那位傳聞中最得寵的嫻皇貴妃來了,遠遠地也只能看見今天皇貴妃穿了一襲紫袍,隨著皇貴妃的最後到來,選秀正式開始。

  因為是在御花園裡進行,所以五人一組,點到名的隨人上前。

  此時就是最為活潑的柏蘭,最膽大肆意妄為的納蘭文蕙也不敢講話,大家都安靜地候著,等待著命運決擇的一刻。

  “柏蘭”

  “鈕祜祿芳夏”

  “給各位娘娘請安,娘娘吉祥!”柏蘭和芳夏分在了一組,齊齊跪在了皇后等人面前。

  “都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既是皇后主持,當然也是皇后開口,別的宮妃包括筱黎在內都只是陪客。

  “喳”五人輕輕應聲,然後緩緩抬頭,注意著不能讓自己眼裡的目光直視上座的各位娘娘,還要能讓娘娘們看到自己的容貌,這是這些日子宮裡學規矩的成就之一。

  “嫻妹妹,看著這些嬌滴滴的秀女,真是,我們都老了。”聽到鈕祜祿三個字,皇后心裡了然,這就是太后那裡準備的人選了吧,果然挑得好絕色。


☆、第125章

  白皙嫩滑的肌膚,一白遮三醜,何況這位還不醜,那就是更添亮麗了,一雙水汪黑白分明的眼眸,望過去,似有千言萬語在其中,會說話的眼睛那就是會勾人,纖細的身姿,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傲人的身材,小小年紀,無論是挺的胸,翹的臀都有了,這樣的嬌人兒真是活生生勾人魂來了,又是太后看中的人,進宮不會有意外。

  這麼一想,皇后心裡氣也順了,決定現在就不和那拉氏計較好了,反正,這些秀女進了宮,那拉氏的好日子也到頭了,自有她吃苦的日子,她現在何必還多此一舉呢。

  可惜,皇后還是不了解筱黎,她想算了,筱黎可不想。

  “皇后娘娘可真會說笑,我們怎麼會老了,我們可正是最好的年紀,就是花兒那也是開得最好時,這些小姑娘嫩是嫩了,可也太嫩了,若是花,那頂多不過是個花苞,還是剛剛結出來的那種,什麼顏色都看不見呢,皇后娘娘真是自菲了,她們啊要和皇后娘娘相比,還早得很呢。”想說她老嗎?不管什麼原因,說女人老,誰都不會服。

  皇后手緊了下,她不願承認,可不得不承認那拉氏說對了,不過,說的可不是她皇后,而是那拉氏,嫻皇貴妃,這些青澀的秀女如何和那拉氏比,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就算肌膚水嫩又如何,根本無法和眼前被皇上滋潤著的那拉氏相比,一個青澀一個已風情萬種,孰勝一籌已然不用說,大家心知肚明。

  “妹妹看這幾位如何?”現在不能比,不過,只要進了宮,總有能比的一天,皇后這是準備較到底了。

  “皇后娘娘決定就是,妾沒有意見。”該接招的接下,不該接的筱黎不接,這選秀是皇后你的事,可別找我,這些小姑娘現在什麼都還不是,筱黎沒有興趣早早就劃拉著人,宮鬥,若不是惹到她門上來了,她一向不喜歡,防人之心,她從不少,但害人之心,她從不主動,有劃拉著一拔人力氣,在筱黎看來,不如用上弘歷身上效果一定來得更好。

  “哦,是嗎?那本宮可就作主了,鈕祜祿芳夏留,妹妹不知道吧,太后娘娘可是很喜歡這位她的本家姑娘呢。”皇后似有似無地提了一句,她不信那拉氏不在意。

  “太后娘娘眼光果然好!”不用皇后提,光聽這姓就知道這其中的貓膩,筱黎瞅了眼這位太后挑的人,人是挑得不錯了,隱隱有幾分高氏的氣質,無論是一張楚楚可憐的小臉,還是風吹欲倒的小身子,看來還真是花心思,下力氣了,只是不知道這位進了宮是要占著這幾分相似高氏的氣質一鳴驚人呢,還是可笑地成了東施傚顰,筱黎覺得這後宮還真是好戲不斷,就拭止以待吧。

  瞅完了鈕祜祿氏,筱黎又望了一眼皇后,筱黎發現,便是後宮沒有新鮮的熱鬧可言,光皇后身上已經足夠看戲了,先是一個那拉諾敏,結果被狠狠咬了一大口,沒關係,再來一個魏貴人,對了,話說這魏氏最近怎麼樣了,不過看弘歷的樣子,怕是魏氏是誰都忘了,這樣一來,魏氏沒能上位,倒讓皇后幸運了,逃過魏氏的這一口,可惜皇后是完全沒有一點自覺,現在這樣子是想合著太后再來一回?

  筱黎笑了,若說養誰還不一定看得出來人心的話,跟太后掛上邊的會是好貨?何況後面還有個太后站著,太后如何?皇后,不用我告訴你了吧。只能說,皇后這點手段,一用再用,真讓人發愁。

  皇后差點沒被氣得仰倒,想氣那拉氏的,那知道那拉氏根本沒中招,反而笑咪咪地和著你說這人不錯,皇后才不信那拉氏一點感覺都沒有,高氏是誰,當年可是寵妃第一人,就是如今的那拉氏也要繞著走的人,對,她不信,那拉氏,等著吧,再來一個高氏,同樣能讓你繞著走!

  皇后根本就想不起來,筱黎何時對高氏繞著走過,皇后或許更忘了,筱黎進府第一日就收拾了高氏一次,而且就在皇后的屋裡,她可能真忘了,以至於沒發現說是筱黎見到高氏繞著走,不如說是高氏不敢再惹到筱黎,筱黎自然沒心情整日抓著個高氏不放,而最後高氏瘋狂地作了一把,弄死了二阿哥不說,她還想再帶上坑筱黎一把,結果讓筱黎小產,也終於陪上了自己,這些皇后都忘了,筱黎從頭到尾就沒怕過高氏,以前的真人沒怕過,現在一個模仿者,她會怕嗎?呵呵回答你。

  “還是太后娘娘了解皇上,想必這樣的美人皇上看了也不得不動心呢,就是本宮也喜歡得緊。”皇后看樣子還是不死心,就是要看筱黎吃酸的樣子。

  “皇后娘娘要是喜歡,直接讓人去長春宮就是,剛好和魏氏湊成一對,好事成雙,妾恭喜皇后娘娘長春宮進人之喜。”筱黎這是有些煩皇后了,刺了回去,煩不煩,吃酸不吃酸,這個時候有必要嘛,這些人裡真有那本事勾了弘歷的魂,那時她再來酸也來得及。

  “本宮記得妹妹的儲秀宮偏殿裡沒安排人吧,若是妹妹喜歡,不如讓她去你那裡,也好給妹妹解解悶?”皇后心裡又咬牙了一回,好過那拉氏,這是在說她用魏氏爭寵不果是嗎?不過這倒是提醒她了,現在這各宮包括她的長春宮都有貴人或是常在住在偏殿,只有那拉氏的儲秀宮就她一個人住著,她怎麼能讓那拉氏再清靜下去,她也要讓那拉氏嘗嘗皇上去了她宮裡寵的卻是別人的滋味!

  “妾可不喜歡,妾啊還是喜歡清靜一點,這就謝過皇后娘娘的好意了。”這點讓皇后說對了,筱黎是不喜歡自己宮裡有人,更不喜歡弘歷去她的宮裡進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屋,別的宮,弘歷如何她不管,但她的地盤她做主,所以,想插人進她的宮,沒門兒!

  “這事妹妹說了可不算,本宮本也不想做這惡人,可規矩在這兒,所以妹妹這怕不是你說不想就不想的。”皇后笑咪咪地望著筱黎,心裡舒坦極了,這樣,那拉氏,看你如何笑得出來,這不過才開始,沒錯,光一個鈕祜祿芳夏怎麼夠,況且有太后在,怕是這位的份位低不上,不低,就不可能住偏殿,所以皇后的打算可是要多塞幾個人進儲秀宮,總不能人人都成妃吧,這宮裡到現在就是生過子的也不過到嬪,這些人別說做妃,就是嬪都怕難,所以,那拉氏這個憋屈,她是悶定了。

  “皇后娘娘說的可不對,這事也不是皇后娘娘說了算,還有皇上呢。”筱黎根本不怕,要是弘歷敢塞人進她宮,她要弘歷好看!

  “皇上到!”說曹操曹操到,就如同要給筱黎撐場般的,弘歷來了。

  “皇后和黎兒這是說什麼,老遠看著就見你倆有說有笑。”弘歷帶著笑容進來,他本是不想過來的,皇后問他時,他也是這樣說,不過聽到黎兒過來了,他才趕了過來,只要和黎兒在一起,做什麼都無所謂,他完全忘了,此時黎兒做的是正在給他挑美人。

  “皇上,您來得正好,妾和皇后娘娘正說要找你評事兒呢。”給弘歷見了禮後,筱黎直接拉著弘歷在自己身旁坐下來,她是發現了,既然大家都說她持寵而驕,她不做些驕縱的事可真對不起這個罵名。

  至於怕,怕什麼,弘歷不是吃素的,他能寵她,更能護她,若有一日他不願護她了,她再怕也不遲。

  “哦,什麼事?”弘歷順勢就在筱黎身邊坐下,事實上,就算筱黎不拉他,他也是這樣打算,本來就是為黎兒來的,當然是陪著黎兒,難道要坐到皇后一旁,再隔著皇后和黎兒眉來眼去,多麻煩。

  “皇后娘娘說要讓鈕祜祿芳夏進妾的儲秀宮,妾可不想,皇后娘娘就說這是規矩,妾做不了主,妾就說,皇后娘娘說的也不算,皇上您說了才算,皇上,您說是吧?”筱黎這就驕縱到底了,拉著弘歷的手,嘟著嘴,大大的眼裡在弘歷看來分明寫著,不樂意三個字。

  “好,朕知道了,不去就是,皇后,宮裡空著這麼多地方,儲秀宮就不用進人了。”弘歷也不是初登大位的乾隆帝,此時他大權在手,說起話來根本不用再顧忌,對著誰,弘歷都不需要客氣,包括皇后,甚至自己的額娘。

  “是,妾知道了。”皇后最終沒有把已到嗓子眼的反對嚷出來,皇上現在這般寵著那拉氏,說什麼也沒用,還白惹得皇上反感,她現在要做的不是和皇上吵架,而是要和皇上修補關係,拉近距離,所以,這口氣,她,暫時忍下。

  那拉氏,且容你得意一時又如何,你還能得意一世!本宮能忍高氏,終於高氏完了,本宮也能忍你,待你落魄時候,自有你好看的時候!

  “繼續吧”弘歷已經把筱黎的手把玩在自己手民心中,既然黎兒喜歡,他就陪著黎兒玩玩。

  “皇上,鈕祜祿芳夏已留了牌子,您看還留誰?”皇上在場,自然一切就得皇上說了算。

  “朕既然讓皇后作主這次選秀,就由皇后決定吧。”弘歷怎麼可能在意這些,他來這裡都是因為黎兒在,所以來陪人的,他眼裡哪有別人,滿滿的除了黎兒還是黎兒。

  “是,妾知道了。”皇后手又緊了下,看著自己的丈夫和一個小妾旁若無人的樣子,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了下來,她只能告訴自己忍,一定要忍住,一時的得意她不,最後的勝利才是她要的!

  “皇上,妾累了,妾想回了。”筱黎本就不想來,現在有弘歷這個大靠山,自然趁勢回宮。

  “好,那朕也陪你回去歇歇。”說著,就拉著筱黎站了起來。

  “皇后,你繼續吧,朕陪黎兒先回宮了。”然後離開,留下一園子目瞪口呆的眾人。


☆、第126章

  皇后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皇上竟然就這樣走了,帶著他的心尖子寶貝,真是心尖子上的寶貝呀,比之當年高氏更甚,當年的皇上再寵高氏也沒有當著她皇后的面帶著人說走就走的,可現在呢,皇上做起來仿若很正常一樣,他忘了嗎,她才是他的妻,他堂堂正正的妻,而那個女人無論抬著多好聽的名頭,妾就是妾,是曾在自己面前行過跪拜之禮的妾,難道他不應該給自己這個妻應有的尊重嗎?

  便是他們最近關係不好,可尊重嫡妻是一個男人該有的禮束,皇上,這些您都做不到嗎?

  皇后卻忘了,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被下藥,然後還有了一個孩子,這對男人來說是一個多麼無法忍受的污辱,這種污辱能讓一個男人完全忘了尊重是什麼,或許也應該這樣說,想讓別人尊重你,你先尊重別人了嗎?

  秀女們也目瞪口呆了,皇上,這就走了?!

  這樣的局面只能是讓大家真正感覺到了嫻皇貴妃的寵,特別是離皇上,皇后,皇貴妃最近的鈕祜祿芳夏五人,是真真切切親身體驗了一回皇貴妃到底有多受寵,寵到皇上為她幾句話就離開,那麼她們是不是也能這樣認為,皇上會不會還是為了皇貴妃來的,為了她來,為了她走,這是何等的寵!

  “柏蘭留,其餘的退下吧。”再氣,皇后不有時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她早就想好一切了,所以,現在再忍一回又如何,待那拉氏失寵時,哼!

  鈕祜祿芳夏跟著內侍低垂著頭,輕然地走著,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現在的嘴角一定是揚著的,第一步,她成功了,她留下來了,沒見到皇上前,她更多是為了家族,可見到皇上的那一瞬間,芳夏知道從現在開始她還要為了自己去爭這個寵,因為她愛上皇上了,愛上了那個威武不凡,集權貴一身的皇上,這樣的男人,她不可能不愛,至於皇貴妃的寵,芳夏輕笑,算什麼呢,總有一日,她會比皇貴妃更得寵,後宮誰不是這樣,誰都是踩著無數人爬上去的,一個四品佐領出身的皇貴妃可以,太后娘娘的本家出來的她更可以。

  如果說鈕祜祿芳夏等人目瞪口呆的話,其實她們還算好的,至少她們五人還算見到了皇上,最悲催的應該是外面還在候著的秀女們,進宮這麼多年,終於是聽到一句皇上來了,還想著一會兒叫到自己名時自己要如何表現時,皇上起駕一句話傳來,讓這些準備又準備著的秀女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皇上這就走了?!想到皇上來時遠遠剛到的一抹明黃,她們一場選秀看到的就是皇上的衣角!

  這種落差沒有幾個人能受得了,猶以納蘭文蕙最勝,她出身世家名門,說句毫不誇張的話,以她的家世便是和皇后比也毫不遜色,聽到皇上來時,她滿心歡喜,甚至還竅喜著皇上難道是聽說了她,為她而來的,可還等她再高興一些,皇上便走了,帶著他現在最寵愛的皇妃,納蘭文蕙差點沒被氣得哭出來,她幾時受過這樣的委屈,皇貴妃,那拉氏,她記住了!

  如果從納蘭文蕙的表現來看,皇后想著給筱黎拉仇恨值的目的還算達到了。

  “皇上,您不是說不過來了嗎?怎麼又過來了,您就是騙妾的對不對,您還是想來看美人了,對不對?”弘歷拉著離開,別人想什麼,筱黎不用想都知道,不過,她才不在乎,與其去在乎女人們想什麼或是會做什麼,不如把心思放在如何讓自己再被寵下去,自從知道了弘歷喜歡自己吃吃醋的驚悚想法後,筱黎也適時表現著自己時不時的醋意,比如現在,那些秀女可都是未來你的後宮美人,明明你都說不來了,現在騙人,所以筱黎吃醋了。

  “你這個小壞蛋,朕是為什麼去的,你還不知道,你看看,你才說要走,朕馬上提腳就跟著你走,說,朕是為誰去的?”弘歷捏住筱黎的鼻子,正如筱黎所想的,見筱黎鬧小脾氣,弘歷心裡那個樂意,黎兒不高興,才能證明黎兒對他的在乎,想到黎兒也是在乎自己的,弘歷覺得自己這一刻滿足了。

  “皇上,您真好,您可要一直這樣對妾好!”筱黎傻笑。

  “朕哪天對你不好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壞蛋,朕敢對你不好嗎?”一旦在乎誰了,你在她的在前只會沒辦法,就像弘歷,因為越來越在乎筱黎,所以他不願惹她生氣,惹她傷心,只想著讓她高興,只要她喜歡,便是天上的星星又如何,都摘了!

  “皇上對妾最好了!”筱黎又送上甜笑一枚,寵妃地位牢不可破。

  選秀也終於落下了帷幕,最後只四人進宮,分別是鈕祜祿芳夏,柏蘭,納蘭文蕙,陸穎蓮,不要以為弘歷開口讓皇后主持就真是皇后說了算了,皇后報上一堆,最後讓弘歷拍板的就此四人,鈕祜祿氏,既然他的好額娘想要個人陪著說說話,他這個兒子盡次孝又如何,納蘭氏,既然納蘭家這麼想讓女兒進宮,就進吧,當多養個閒人,省得納蘭家一天到晚上竄下蹦,不就為了送個女兒進宮嗎,隨他們一回意,好歹看在他家也出過幾個名人,當然若再不識好歹,弘歷也不介意用他們家做個反面例子。

  最後是柏氏和陸氏,算是被弘歷隨手劃進來的,弘歷覺得六年後再次的選秀,如此轟轟烈烈下,他就只選了四人,已夠明靜,這樣,黎兒不會生自己的氣了吧,弘歷想得理所當然。

  他卻不知道,筱黎從不在乎,所謂吃醋不過是因為他想看,所以,她給他看,至於是四人進宮還是四十人進宮,其實,如果筱黎能有一天會對弘歷說真心話的話,就會告訴他,這有區別嗎?

  “額娘,您不要難過,永玨會永遠陪著額娘的。”永玨拉著筱黎的袖子,沒想到筱黎不在乎,卻惹得自個兒的兒子為她擔心了。

  “真是額娘的好兒子,額娘不難過,永玨這麼乖,額娘都難過不起來了。”這些話筱黎想這輩子或許也沒機會對兒子說了,她不會去刻意培養兒子什麼現代的想法,這些東西是多少代人改變的結果,現在你要跳過這些全部給兒子灌上,筱黎不覺得自己是在培養兒子,她是在拔苗助長,她會讓兒子眼界放寬一點,放高一點,至於兒子能看到多少,做到多少,端看兒子自己的領悟,筱黎相信,從永玨開始做起,那怕只是一點點的改變,對未來的影響已經夠大了。

  自己的幾句話就讓弘歷做了這麼多,在兒子身上,筱黎更相信,那怕是一點點的改變帶來的影響肯定也不會少,這就夠了。

  “額娘,永玨會一直都是額娘的好兒子!”小小的永玨早就決定了,這一輩子都要讓額娘為他驕傲,那些宮裡的女人算什麼,她們有什麼資格配額娘為她們煩心,她們根本就不配!

  “好了,額娘的乖兒子,睡覺去吧,額娘也要休息了。”秀女進宮,雖然封位不高,兩個常在,兩個貴人,但結果沒什麼改變,從進宮那刻起,她們算是弘歷的女人了,都是他的女人了,他自然不可能放著落灰吧,所以,今夜是秀女進宮的第一夜,弘歷去了柏氏柏常在的屋裡,這倒讓人有些意外了,如果吳運海的消息沒有錯的話,這個柏氏在這四人裡是長得最可愛的,呵呵,那意思就是四人裡她長得最不出眾,沒想到弘歷最先臨幸的卻是她,包括筱黎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第一個被臨幸的會是長得最出眾的鈕祜祿芳夏或是陸穎蓮,再不濟就是家世最好的納蘭文蕙,真是意外,或許這裡面還有弘歷個人的想法?

  不過於筱黎而言,意外有,難過可一點都沒有,那想到自己的乖兒子也學會安慰自己了。

  “額娘晚安!”永玨見額娘確實和自己說話是眼裡都帶笑,額娘說的,一個人的眼睛是最不會說謊的地方,永玨這才放下心來,奶聲奶氣地告了晚安,邁著小腿回了自己的屋。

  “四阿哥就是體貼主子。”等永玨下去了,容嬤嬤臉上的喜悅都沒能退下去。

  “自己的孩子哪有不和自己親的,嬤嬤,讓人進來侍候,本宮也要歇了。”筱黎可不是哄永玨的,她確實是要休息了,來到這個時代,早睡早起已成了習慣,為一個不在乎的人改變,你覺得可能嗎。

  “喳”有永玨在前,容嬤嬤再見主子也沒有什麼異常,自沒有多嘴去想著安撫筱黎,侍候筱黎歇下去,便退了出來,很快,筱黎就入睡了。

  “嬤嬤,蚊,蚊子——”筱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人粘在了自己臉上,筱黎根本睜不開眼,憑著感覺喊人。

  “你這小壞蛋,睡得倒香,又把朕當蚊子了?”弘歷親了口筱黎的臉蛋,才放過筱黎,見筱黎睡得這麼香,也沒把人擾醒,弘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臨上朝前會這麼想看黎兒一眼,看到了,只一眼,他卻覺得心裡被充得滿滿的,這才算是心滿意足地趕回了養心殿,臨走前還吩咐著不要吵醒皇貴妃,然後早膳要備好,皇貴妃喜歡吃的多備幾樣,弘歷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好笑,他這是怎麼了,知道黎兒在乎自己了,他該滿意了吧,可問題是他好像更在乎黎兒了。

  “主子,皇上剛來過了,就是早朝前。”儲秀宮,筱黎一醒,還坐床回神呢,容嬤嬤就全說了。

  “哈,皇上有說了什麼沒有還是皇上的心情看著如何?”筱黎打了個哈欠,心想著,這又是什麼事了?

  “皇上讓奴才們不要擾主子,讓主子好好休息,還特意吩咐連香多準備一些主子愛吃的早膳,主子,皇上最在乎的還是您。”容嬤嬤笑得只見牙不見眼,昨晚沒說,一大早,容嬤嬤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嬤嬤,一會兒還得去皇后那裡呢。”筱黎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容嬤嬤的瞎想,他來不來有什麼意思嗎,該進的女人屋裡他不是還得進。


☆、第127章

  “主子,長春宮來人了,說七阿哥昨晚受涼發了熱,所以今天皇后娘娘那裡的請安就免了,去太后娘娘那裡請安的事——”剛提到皇后,瑞香已經帶著話進來,得,七阿哥又生病了,不說看主子們的臉色,就是看瑞香的樣子,也已是見怪不怪,一個從出生就大病不斷,小病沒停的七阿哥,確實是只要是在宮裡待著的人都只能這樣的表情。

  “主子,慈寧宮來人了,說太后娘娘昨晚偶感風寒,微恙,今日的請安免了。”還沒等瑞香說完,吳運海就進來打斷了瑞香的話,至於瑞香還沒有說完的皇后娘娘的話有了太后娘娘這方的消息,已經不重要了。

  太后娘娘病了所以不見人,皇后娘娘的兒子也病了所以也不見人,筱黎在想自己要不要也病了好順應一下大流?

  最後想想還是算了,有事沒事千萬別病,哈,又打了個哈欠,要不睡個回籠覺?

  “主子,純嬪,愉嬪,嘉嬪還著文貴人,芳貴人,柏常在,陸常在過來了。”還沒等筱黎倒回床上,連香便無情地把她的美好喀嚓掉了。

  “她們都來我這裡幹嘛,請安都免了,一大早的還不趕緊著回去補覺,難道是連香的手藝已經到了這般勾人的地步?”惹得連香嘴角抽了下。

  “讓她們先候著吧。”筱黎從床上起來,讓人侍候著梳妝打扮,再不樂意,人都來了,她也沒病,總不能不見。

  “不用弄複雜,簡單一點就行了,我自己的儲秀宮還不得我想怎麼來就怎麼來。”不出宮,不請安,筱黎就不想什麼盛裝打扮,那漂亮是漂亮了,可也很累人,妝時累人,卸時同樣累人。

  結果等眾人看到堂堂嫻皇貴妃時,就是一身很簡單的水藍旗袍沒有過多紋飾,隨身搭配的首飾也不多,就是一個鐲子,幾件簪子了事,連項鏈墜子都沒有,第一眼不仔細看這妝扮甚至還不如一個小小常在來得隆重,只有再仔細看了,皇貴妃再簡單的妝扮那也簡單不了,那一身衣服料子,那似隨意戴著的幾件首飾,怕是在座所有嬪妃全身上下加起來也抵不了,特別是納蘭文蕙,之前一直占著家世不凡,以為自己這一身也能在眾人中出類拔萃,可現在一看皇貴妃的打扮,就說這一身打扮,再簡單,這些東西除了皇家誰家裡都拿不出來,她方才知道,在皇權的富貴面前,什麼世家名門都只不過是聊以自撫的一個笑話罷了,你再富貴,能有皇家富貴嗎?納蘭文蕙終於算是明白了一些,身上的傲氣也總算收斂了幾分。

  “純嬪,皇后娘娘不是說了今兒的請安免了嗎,怎麼把人帶本宮這裡來了。”這些人裡,筱黎自然只會先和自己的人說話。

  “娘娘說的是,只是妾想著今日總算是幾位新人剛剛進宮見主子們的日子,雖然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那裡去不成,可給皇貴妃娘娘磕頭也一樣。”純嬪很會說話,幾句話間便告訴了這些新人們嫻皇貴妃的地位也不輸於那二位。

  “你啊,總是想這麼多,給誰磕頭不一樣,行啦,既然來啦,本宮也說幾句,大家既然都進了宮,以後盡心侍候好皇上是本分,守好本分,本宮是最喜歡這樣的人了,要是想些有的沒的,本宮不知道便罷了,若是知道,也別怪本宮不給好果子吃。”不來筱黎也不想說這些,能進宮就得是聰明人,這些話大家心知肚明,不過見了,筱黎也不防端端她皇貴妃的架子來個下馬威,不怕麻煩不代表著喜歡麻煩,能聽懂,少一點麻煩最好。

  “妾等記住了。”新人規矩地站好聽話,不管帶著如何的心思,這會兒這點規矩都不懂的話,也不用帶心思了,直接準備再投胎吧。

  “皇上到!”筱黎正想說磕頭這些就先不用了,先等太后好了再說,話還沒說,弘歷進來了,筱黎這才發現弘歷都下朝了,一大早上就這樣又沒了,時間如流水,嘩嘩淌啊。

  “怎麼人都到你這裡了?”顯然在黎兒這裡見到他的這麼多妃子們,弘歷並不待見她們,不僅是因為擾了他和黎兒的好時光,弘歷另外還覺得他不想別的女人出現在有他和黎兒在的地方,所以,他從不會帶著別的女人出現在黎兒面前,也不讓別的女兒無事出現在黎兒面前,宮外府裡黎兒的院子是這樣,現在宮裡儲秀宮,還是這樣,弘歷覺得這只是他和黎兒的家,和別人無關。

  “太后娘娘微恙,皇后娘娘也因為七阿哥昨晚似乎也不太好免了大家的請安,只是純嬪想著新進宮的幾位貴人常在總要見見,所以,就帶著來儲秀宮了。”和弘歷的計較比來,筱黎倒一點不計較,什麼家不家的,都這麼多女人了,嬌情這個幹什麼,她平日不喜招待別人,只不過是不愛這份沒說上幾句話就話中有話,爭鋒相對的熱鬧罷了,要真是單純的熱鬧誰不喜歡,就是垂年遲暮的都喜歡,何況她呢。

  “給你磕頭敬茶?”弘歷這下才明白。

  “哪能是這樣,妾讓她們等過幾日再給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磕頭敬茶,至於別的守好本分就行。”筱黎真要這樣做了,皇后那裡指不定又要氣成什麼樣,這種小事,筱黎覺得沒意思。

  “她們給你磕頭敬茶也是應該的,準備吧。”哪知道弘歷反而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皇上!”筱黎真是拿這人辦法了,這不合規矩,上面的兩位大人物都沒在,給她這個第三的磕什麼頭敬什麼茶。

  “你是嫻皇貴妃,她們當該給你磕頭敬茶。”弘歷就根本聽不進去,在他看來,這些都理所應當,甚至能給黎兒磕個頭都是她們的幸運。

  筱黎是徹底拿弘歷沒辦法了,得,要磕就磕吧,要敬就敬吧,趕緊著結香去拿了些小玩意出來賜人,遇到這麼任性又有權勢的帝王,任何人怕是都沒辦法了。

  “都下去吧!”等頭磕好,茶敬好,弘歷趕人了,事情做好,該去哪去哪。

  “妾等告退!”純嬪最先反應過來,她也是這裡面最清楚皇上到底有多寵皇貴妃的,自然最有眼色,趕緊帶人離開。

  “見過四阿哥!”從屋裡出來,還沒走幾步,又見到四阿哥,純嬪趕緊再行禮,這位是皇上和皇貴妃心尖尖上的寶貝,純嬪可不敢自持身份,說遠點,皇后是有位嫡子,可卻是一位病殃嫡子,而這位呢,以後的事誰說的清,純嬪早就不敢再抱太多的想法了,規規矩矩的才能活下去。

  “純嬪娘娘剛從額娘那裡出來嗎?”永玨讓開身子,虛受了純嬪之禮,因為是額娘的人,永玨說話比較客氣,旁的人,就不在他眼裡了,弘歷雖然經常把這個兒子支得團團轉,好讓他沒時間纏著黎兒,但該有皇家氣勢可沒少,用弘歷對兒子的話就是,兒子,你老子是皇帝,就是這天下最大的,你誰都不用怕了去,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儘管去說,去做,你老子在後面給你撐著呢,有天下第一的霸氣爹,永玨可謂是小小人兒氣勢一點不小。

  “是,這幾位是剛進宮的芳貴人,文貴人,柏常在,陸常在,特意過來給娘娘磕頭敬茶的。”純嬪的語氣裡已帶上了幾分恭敬。

  “嗯”永玨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四阿哥,皇上已在屋裡了。”再福了福身,純嬪帶著人這才離開了儲秀宮。

  一路走過去,純嬪不曾回過頭,至於後面跟著的新人們,她管不到,出了儲秀宮,各人回各宮,純嬪,愉嬪,嘉嬪這幾位老人一輩的自然一路,幾個新的自然一路,再剩下的老人份位又不高的另一路,想來各個圈子都有各個圈子的話說,不過今天的話題怕是依然只能是皇貴妃這個話題了。

  “姐姐,你這是真一條心跟著皇貴妃走到底了?萬一,你看這次進宮的這些新人可個個不差,你總要多替三阿哥想想。”純嬪今日的表現無疑告訴大家她就是皇貴妃的人,嘉嬪見此,不管什麼目的,她先開了這個口。

  “謝妹妹的心意。”純嬪笑笑,並不多說,很快,就和這二人分了手回了自己的鐘粹宮,各人走各人的路,她何必多說,而且她可沒忘了,眼前這二位可都是有阿哥傍身的人,不管是先開了口的嘉嬪還是尚未開口的愉嬪,沒幾分本事哪來的阿哥,所以還是顧好自己就好,至於皇貴妃這一條路繼續走下去,跟著皇后不也是一種賭,都是賭,到現在為止,她依然認為跟著皇貴妃更有前途,中途換碼,那才是人人厭惡,還不如就這樣賭下去,賭對了,她和她的永璋都有好活路,賭輸了,她早就想好了,那便賠上她這條命給永璋換個平安,永璋再怎麼也是皇家阿哥,一條她的命換個平安總夠可以。

  “姐姐如何看?”見純嬪是決定皇貴妃這條路走到黑了,嘉嬪想看看愉嬪的態度。

  “妹妹也回去了,永■那裡離不得人。”愉嬪卻是什麼都沒說便也離開,大家都不是傻子,所以也別怕誰當傻子。

  嘉嬪也只能冷哼一聲離開。

  “我終於見到皇上了,皇上長得好英俊,好威武,好厲害!”老一輩的嬪妃都有話講,新的宮妃自然不可能少得了,回去的路上,四人已經忍不住了,不過這次最先忍不住的居然不是四人中最活潑的柏氏而是一身眼高於頂的納蘭氏。

  想想也合理,柏氏昨夜才承得寵,鈕祜祿氏至少選秀那天見到了皇上,而最可悲的就是納蘭氏和陸氏了,直到今天才見到皇上長什麼樣,陸氏還能沉得住氣,納蘭氏就不行了。

  “柏妹妹,你和我們講講皇上吧。”然後又想到柏氏已經占了先機,第一個承寵,於是又拉著柏氏不放。

  “皇,皇上很好。”一向活潑的柏氏居然害羞地紅了臉低了頭,一下子又讓幾人遐想聯篇,皇上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還有皇上真是寵愛皇貴妃娘娘呢。”這句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想想皇貴妃的儲秀宮再想想皇貴妃的一身打扮,最後皇上來了眼裡只有皇貴妃,還有四阿哥,皇貴妃真是太好福氣了,不僅有皇上的寵,還有一個健康的四阿哥,真的好羨慕,更好嫉妒。

  至於最後還有那些老的貴人或是常在們,她們已然成了這個宮裡忽視的存在,新人進宮了,她們是真正的不見舊人哭。

  不管別人如何說著儲秀宮,說著皇上與皇貴妃間恩愛,說著皇貴妃的好福氣四阿哥,怕是都沒人知道這會兒,皇上正和四阿哥大眼瞪小眼著。


☆、第128章

  “你是沒斷奶的臭小子嗎,一睜眼就要找你額娘?”弘歷瞪著自己的兒子,剛才把一群煩人的女人趕走,氣兒都還沒讓他歇上一口,這臭小子就進來了,而且和那群女人相比,這臭小子才最讓他頭疼,為什麼,因為這是黎兒的寶貝,弘歷敢咬牙切齒地說,在自己和永玨兩個選擇間,若非要讓黎兒選一個,黎兒絕對毫不猶豫地選擇這臭小子,誰讓這是從黎兒身上掉下來的,黎兒直接就是拿他當眼中寶,他怎麼比,只要想到這點,弘歷是恨不得把永玨塞回黎兒的肚子裡重造,成天和自己對著幹,只知道和自己搶黎兒的兒子要了做什麼?!

  “皇阿瑪,連香姑姑給兒子每天都有準備早膳。”永玨的嘴上功夫和他的年齡一樣漸長,一句話出口,差點沒把弘歷噎住,這話裡意思還能再明顯一點嗎,這裡每天都有你的早膳,有沒有皇上的早膳可就不一定了。

  “你也快三歲了,也該進上書房了,明天就去吧,這麼聰明的學生,師傅一定會喜歡你的。”弘歷現在悔不當初,他就不該答應黎兒什麼等臭小子三歲再進上書房,你看看臭小子現在這樣子不用滿三歲已經氣得人半死,再大些,算了算了,還是讓師傅去受著吧。

  “皇阿瑪答應過額娘的,永玨三歲再去上書房。”永玨最近看自己的皇阿瑪很是不順眼,哼,一波又一波的女人弄進宮,就是讓額娘看著煩的,就算額娘說不在意,永玨才不信,皇阿瑪去了別的女人房裡,額娘肯定難過死了,於是,永玨不待見弘歷了,要不然,平常他不會這麼大膽和弘歷說話的。

  “那是你小時候,皇阿瑪不知道你這麼聰明,現在知道了,就不能再看著不管,越聰明的孩子越要早早努力學習,明白了嗎?”弘歷一本正經地說教,仿佛他說得就是真理。

  “兒子知道了。”永玨想想決定接受弘歷這個說法,而事實的真相是他其實也想去上書房學習了,所以,弘歷這番話在永玨這裡只是一個順水推舟的行為,至於額娘這裡,反正額娘最重要的人是自己就行了,何必和皇阿瑪去爭一時之氣,有些事情自己心裡知道就好了,殘酷的事實就不用說出來了。

  “好,明天就去上書房。”根本不懂兒子心裡想法的弘歷還滿意地摸摸永玨的頭,不錯。

  筱黎沒有說話,兒子的那點小心思她豈會不知,想去就去吧,兒子不想學習還要擋一擋,兒子想學,她難道還要擋了孩子的學習熱情不成,學吧學吧,天才的世界普通人是不懂的,只要他高興就好。

  “好啦,先用早膳吧。”看這父子二人談話差不多了,筱黎一手拉一個拉到飯桌前坐下,折騰了一大早上,她餓了。

  “以後她們再來讓她們候著就是,早膳怎麼能不用。”弘歷皺眉,手下的動作卻是不停,為筱黎挾這挾那,心裡也打定了主意,以後讓那些女人沒事少來儲秀宮,有事也別來,有事找皇后去。

  “沒事,妾剛好可以和皇上一起用膳。”這還真是實話,一大早上弘歷來了莫名其妙地這麼一齣,筱黎就想著指不定這人下了朝就要過來順早膳,所以才會多等了一會兒,要是他不莫名其妙這一下,筱黎倒不會等他。

  “也不用等朕,朕日後也不過來了,省得讓你等,早膳就在養心殿順便用一點,若是要過來,等午膳再過來陪你。”瞬間弘歷就又有了決定,自己上朝沒個準性,特別是這陣子事情都不算少,時間一拉長,自己不要緊,哪能讓筱黎陪著自己,他捨不得。

  “那皇上自己在養心殿也不能餓著,實在沒時間就讓吳書來多讓御膳房那邊備著一些點心,既不耽誤事又方便取用,還是妾一會兒就交待吳書來去,要不然皇上一忙起來又忘了。”送食這種事情,筱黎從不做,不想成全了某些人的口實,只要弘歷出了這個儲秀宮,筱黎都會規矩地縮在自己的儲秀宮裡絕不多踏出一步。

  “好,這些事你做主便是。”弘歷笑笑,事實上送食這些什麼的,包括很早以前高氏送來的便是收下他也從不入口,筱黎這樣做反而合了他的心。

  “永玨明天去上書房了,要起得很早哦,永玨可以嗎?”筱黎望著弘歷笑笑,才轉過來看著兒子,知道弘歷那驚悚的想法後,筱黎也不去和他硬碰硬,但凡有弘歷在場的時候,她都會注意多關心弘歷一些,誰對自己最重要,這些放自己心裡就好,別人沒必要知道。

  “額娘,永玨能做到的。”永玨咽下嘴裡的飯才開口,他要長大,要學本事,讓自己變成很厲害的人,這樣才能保護好他的額娘,為了這些,他早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他不怕!

  “好,額娘相信永玨!”筱黎摸摸永玨的小光腦門,給了兒子一個大大的笑容,完全和對著弘歷時完全不一樣的笑容,帶上最真摯的慈母之心。

  看兒子沒什麼問題,筱黎又轉回弘歷身上來,因為兒子在,她也不好問他早上的事,只好提醒著自己再找機會了。

  筱黎就根本沒想到晚上時弘歷又過來了,這次比昨夜來得更早,或者說是今天早上上朝前過來的,現在直接就是大半夜過來,人還能睡上一覺。

  “皇上?”筱黎這次醒了,早上來按嬤嬤的說法就是看了她一眼,自然沒能鬧醒她,現在是人直接往她身邊一躺還摟住她,她睡得再香也沒到一無所知的份上,只能睜開眼疑惑地看著他,這是怎麼了。

  “沒事,睡吧。”拉過被子替兩人蓋好,弘歷還先筱黎閉上了眼睛。

  筱黎看了弘歷一下,見他真沒再說話還是睜眼的打算,只能作罷,閉上眼睛繼續睡覺,她以為被人擾醒會睡不著,卻沒想到或許是她沒完全清醒,很快筱黎的呼吸便平穩了下去。

  筱黎也不知道,待她睡著後,弘歷又睜了眼,就這樣定定望著懷中人兒的睡顏,感受到懷裡黎兒還來的暖意,弘歷把自己的頭放在筱黎耳際輕輕蹭了蹭,滿意地表情,黎兒不明白他大晚上的過來儲秀宮幹嘛,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昨夜他點了柏氏承幸,今夜弘歷點了陸氏,事後,一樣的感覺又來了,弘歷只覺得心裡什麼地方空落落一片,落得他根本無法忍受,就如今天早上一樣,他幾乎是慌不擇路地闖進了儲秀宮,只有在見到黎兒的那一瞬間,弘歷才覺得自己終於不慌了,心裡空落落的地方也不空了,今夜,一樣的感覺再次襲來,這次他不再委屈自己,提腳就往儲秀宮過來,等到把黎兒抱在自己懷裡時,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滿足著,這樣的感覺弘歷或許還不清楚是什麼,可他知道這些感覺卻是不能為外人道的,還好,只要有黎兒在他身邊,他就不會失了常態,這就夠了。

  可是,弘歷依然望著黎兒,為什麼是黎兒,什麼看到黎兒,抱著黎兒,他的心就不空了呢,他就會這般滿足了呢?

  他愛黎兒,他知道,他對黎兒說過的愛她不是哄她的,是真心話,可現在看,弘歷知道了,自己對黎兒的愛很深,深到了已經無法想像他是多麼地愛她。

  什麼時候愛上黎兒的呢?弘歷仔細回想著他們過往的一切,然後他驚訝地發現,他居然記得所有的一切,有關他與黎兒之間的,便是最小時候的記憶,他也清清楚楚記得,弘歷失笑,原來是這樣吧,長久的歲月時光裡,無論是對黎兒等待的執念還是等到黎兒後對她的迷戀都讓這一些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對黎兒不可自拔的愛戀,待他現在知道時,這樣的愛戀已深入了他的骨髓與血液中,融入了他的靈魂和生命中,再不可分離,因為這樣的愛戀,讓黎兒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甚至到了此時,連弘歷自己都不再敢肯定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自己還是已變成了黎兒,弘歷輕嘆了口氣,他終是動情了,而且還是深情。

  “黎兒,你知道嗎?朕愛你,很愛很愛你,所以,你也一定要愛朕,很愛很愛朕。”最後弘歷在筱黎耳邊低語,他愛上了黎兒,所以,黎兒也要這般愛他!

  弘歷這才心滿意足地摟著人睡去。

  第二天,筱黎醒的時候弘歷已經上朝去了,醒來坐在床上筱黎有些發矇,她做夢了嗎,耳邊好像有個人在說要愛他?筱黎晃晃腦袋,是弘歷?那真是做夢了!

  “主子,要起了嗎?”容嬤嬤見筱黎坐在床上半天沒動靜,擔心筱黎是不是怎麼了,這才出聲叫人。

  “嗯,穿衣。”筱黎從床上站起。

  “去讓吳運海進來。”穿好衣服,筱黎似乎想到了什麼。

  “喳”

  “奴才吳運海給主子請安,主子吉祥!”吳運海就一直在屋外候著,聽到傳人很快就進來。

  “吳運海,昨兒晚上皇上翻綠頭牌了沒有?”梳著妝,筱黎問人。

  “啊?”吳運海顯然被主子的這個問話嚇了一跳,主要是筱黎從來不曾問過這些事情。

  “吳運海發什麼愣了,主子問你話!”容嬤嬤呵了他一聲。

  “主子恕罪!”吳運海被容嬤嬤這一呵反應過來,趕緊磕頭認罪,心裡感激了容嬤嬤一回,這是嬤嬤當他自己人了,否則不會呵他,只要坐視不管,今日在主子這裡他就討不了好,最低主子也會厭了自己一回。

  “起來吧,本宮從不問這些,之前還交待過你不要去特意打聽這些,現在突然這樣問你,你吃驚也在所難免,若是不知道,你去探一下再來回本宮的話。”筱黎到不在意,本就是自己一時之間的心血來潮,讓大家嚇了一跳也是正常的。

  “謝主子,回主子話,昨晚兒皇上點了陸常在的綠頭牌。”這些消息,根本不用特意打聽,憑著他是最得寵儲秀宮嫻娘娘的人,憑著他是總管大太監吳書來的侄子,這些消息就有人自動告訴他。

  “那陸常在承幸了沒有?”筱黎想想又問了一句。

  “承了,今天皇后娘娘那裡已蓋了印章。”這話再次嚇了吳運海一跳,不過反應倒是跟上了,沒出錯。

  筱黎點點頭,揮手讓吳運海退到一邊候著,嘴角輕笑,如果這就是愛的話,弘歷,你的愛未免太廉價了!


☆、第129章

  “怎麼醒了,是朕動作大擾了你了?接著睡,時間還早呢,朕去上朝,如果事情不多,朕午膳的時候再過來,事情多的話,朕就不過來了,朕會讓吳書來過來遞個信的,睡吧。”為筱黎攏了攏被子,弘歷才輕手輕腳地離開,就是穿衣這些也到了外間,所有人都不說話,手上的動作早已被訓練得不發出一點聲音,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不擾到裡間那位主子的休息。

  “一會兒要是朕事多,你瞅著過來和你嫻主子說一聲。”直到出了儲秀宮的門,弘歷才交待著吳書來,生怕一會兒他忙忘了這事。

  “喳,奴才記住了。”吳書來領命,對於皇上這般寵愛皇貴妃娘娘的行為早已波瀾不驚,皇上這是把皇貴妃娘娘放到了心裡,含在嘴裡怕化了,放在手上怕摔了,做什麼都不奇怪。

  “永玨去上書房了?”這邊,等到天大亮時,筱黎才起了床,問的第一句卻不是弘歷,而是自己的兒子。

  “是,主子放心,四阿哥用過早膳才去的,還讓隨侍帶了水和點心。”連香回的話,筱黎和永玨的膳食都由連香負責,這些她最清楚。

  “嗯”聽到兒子的安排上沒問題,筱黎也就放下心來了,這已成了她每日的習慣,就算永玨已經去了上書房多日,她還是一樣,想到永玨再大一些就得搬去阿哥所,筱黎現在就開始不捨了,何況是這些兒子日常生活學習的一切,筱黎更是面面俱到。

  “主子,擺膳了嗎?”關心完兒子的事,筱黎也回到自己的事情上來,久病不癒的太后前幾天透出話來了,她好了,太后娘娘好了是什麼意思呢,該有的請安也按規矩來吧,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今兒十五,得去請安了。

  太后生病這件事說起來,原本宮裡的所有宮妃都得按著規矩輪流著去侍疾的,不過,感謝弘歷對後宮首先的大刀闊斧,取消了這些制度,侍候人這些事往日能有幾個宮妃是真心的或是真能做好的,都是被奴才侍候的主兒,一下子去侍候別人,不添亂就不錯了,端水喂藥這些也沒意思,還不如讓專門侍候的奴才來吧,於是,侍疾沒有了。

  請安,以往表孝心的日日請安不是沒有,而到了弘歷這裡卻把規矩定好寫了下來,逢初一十五和逢年過節請安成了規矩,其餘的時間裡,大家也不要折騰了,多忙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正事,差點忘了,改了多個規矩的弘歷在讓這些宮妃們每日抄書念經這點規矩上卻是沒變,按弘歷的官方說法就是好的規矩還是要繼續保持和發揚的,所以,為了讓這個好的規矩繼續保持和發揚,請安上的規矩弘歷就做了硬性規定,既給他的後宮們找了事情做,同時弘歷也不想讓自己的額娘有太大的話語權,有些話她是他的額娘,孝字壓著,他不能明說,那就暗做,做個清閒的太后娘娘,享享清福,這是弘歷給自個兒額娘的定位。

  於是,在弘歷給自個兒額娘的定位下,太后就是想齊齊見到後宮的宮妃們也只能等到請安的日子,憑日,見個把人還可以,但要召齊了所有宮妃們,還算太后沒昏頭,知道兒子的這些規矩就是不想讓她天天把人都弄到慈寧宮去,所以,再想有什麼事,太后也等到請安的日子。

  “擺膳吧。”筱黎不急,時間來得及,這些不用她操心,就是容嬤嬤一個人都盯著呢,絕不會晚了。

  至於給太后請安這件事的內裡原因,筱黎清楚得很,太后病了這麼久,皇上那邊該關心的沒落下,孝子的姿態擺得十足,至於別的,至少太后所期望得到的效果,太后還是不了解她那身為帝王的兒子,為帝者,豈容別人威脅利誘,這個別人就是自己的親娘也不行。

  沒法,太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這病也裝不下去了,出來吧,至於出來後,筱黎可不認為太后會就此罷休,今天這請安怕就是一個鴻門宴,等著人鑽呢,等誰鑽呢,不就是她嗎,筱黎笑笑。

  太后做這麼多,還是權利誘人啊,弄了一個鈕祜祿芳夏進來,原本以為憑鈕祜祿芳夏的姿色讓弘歷上心肯定沒問題,之後再任著幾分手段,一個新寵妃便由此誕生,帶來的結果既除去了她這個舊寵妃,也為鈕祜祿家族帶來無上的富貴和權力,一切設想得都很好,怕是太后都已快這樣認為,偏最後的結果無人想到。

  弘歷居然到了今天還沒有點過這位未來可能寵妃的綠頭牌!

  新人進宮,弘歷先後寵幸了柏氏,陸氏,就是往日最為驕縱的納蘭氏也被寵幸過了,所有人都以為皇上這是輪著寵幸一遍的節奏時,弘歷停滯不動了,結果就是單單一個芳貴人被吊著,說是貴人,可連寵幸都沒有過一次的貴人,那只是笑話,還是太后娘娘的本家人,就更是笑話了,所以,首先太后坐不住了,鬧了一大出的生病,結果弘歷根本不為所動,她也再病不下去了,再病,這後宮別說沒有芳貴人的位兒,就是她太后,還有多少人能記得,太后如何能受得了。

  於是,太后病愈了。

  兒子指望不上,太后只能另謀它路,是什麼路呢,筱黎不用想都知道還能有什麼,從她兒子的這些女人身上想法子唄,婆婆收拾兒媳婦,在這裡可是天經地義,收拾正經兒媳婦都天經地義了,那收拾這些旁的豈不是更手到擒來,太后想得很好,她就是把注意打到筱黎身上了,她現在是明白了,敢情當年的高氏輪起手段來不過就是個披著兒狼皮的羊,除了嗓門大點,那點手段根本上不了檯面,這那拉氏才是真的披著羊皮的狼,一口一個狠,她之前就是太小瞧那拉氏了,所以,才讓那拉氏得了逞,上了位,不過也不急,她一個太后在後宮還能怕了誰不成。

  而筱黎也正想和太后說的就是,明著那是肯定不成的,晚輩明晃晃著忤逆長輩,這無論在哪個時代都不行,但暗的,卻有的是辦法讓不明事理的長輩說不出話來。

  “可有不妥?”用完了膳,筱黎再讓人打理了一番自己,最後還是再確定了一回,想要擊敗你的對手,首先你必須讓自己盡可能地做到無懈可擊,盛裝打扮下,不給你的對手一點可用之機。

  “主子,妥當了。”容嬤嬤和瑞香自是明白這個道理,任何一個小細節都不放過,仔仔細細裡裡外外看了幾遍才敢回的話。

  “走吧。”搭著容嬤嬤的手,筱黎前往長春宮,這也是規矩,由皇后帶著宮妃們去太后那裡請安。

  盛裝打扮的筱黎一切都想到了,可她卻也有想不到的地方,比如,皇后的狀況。

  “皇后娘娘可是哪裡不舒服,傳太醫了嗎?”進了長春宮,見到坐在上方的皇后時,筱黎是嚇了一跳的,往日那個隨時都要在人前保持著最端莊典雅禮儀的皇后去哪了,眼前這個渾身充滿的憔悴,必須有多大的厚粉才能掩住眼下的烏青的人是誰?往日那個時時把最合適的衣服穿在身上一身大氣的皇后去哪了,眼前這個寬大的衣袍下空落落一大片瘦得已經筋骨的人是誰?

  這才小半個月不見,皇后怎麼成了這樣。

  “謝妹妹的關心了,本宮無礙,只是最近永琮的情況有些反覆,本宮不放心多盯著一些才受累了一點。”皇后似乎是累極了,一個笑容也仿若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能扯動嘴角。

  “皇后娘娘也要注意身體。”皇后把話說到這份上,筱黎也只能接下去,面上表示一下關心,至於真心真意,對於根本不可能和解的敵人來說,可能嗎?

  “本宮無事,只是今天要麻煩妹妹了,你也看到現在本宮的這樣子,實在無力去太后娘娘娘那裡請安了,可若是讓本宮連累了大家也不好,太后娘娘這病了那麼久,現在好了第一個請安可不能讓本宮攪了,所以,本宮想就讓妹妹帶著大家一起過去如何,待本宮好些,本宮再親自去太后娘娘那裡請罪。”看皇后如今的樣子,這話似乎說得很是在理。

  “皇后娘娘這是折煞妾了,帶著大家去給太后娘娘請安,這可是皇后娘娘的權利,妾不敢。”原來還沒到慈寧宮,才到皇后這裡就開始給她挖坑了。

  想挖這個坑,也得看她接不接,這種明擺著給人找刺的逾矩行為,筱黎就是傻了也不會幹,她也打好主意了,今天要是皇后硬要這麼做,她也病給皇后看!

  “妹妹多慮了,既是本宮開的口,自不會有人多說閒話。”皇后蒼白地臉上扯出了個笑容。

  “妾不敢!”筱黎直接就給皇后跪下,她膝下半兩黃金都沒有,不會有人多說閒話?皇后,你這是哄小孩子呢?只要她敢接下這活兒,也不用別人說閒話了,慈寧宮那位首先就不會放過她,這麼好的機會,太后能放過了嗎。

  “罷,罷,既如此,那本宮只能拖著這身體陪大家走一趟了。”皇后心裡這是也明白,這坑白挖了。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把皇后娘娘的御輦準備好!”皇后不管是真病還是假病,都沒忘記給自己好看,筱黎自是也不客氣,就在皇后的長春宮也回她一記,“替”她訓斥一下這些不明事的奴才,省得成天就合著主子盡不幹人事!

  “還是妹妹想得周到。”皇后真是咬著牙笑出來的,前還在說不敢,說不合規矩,她真是想問問那拉氏,現在在她的宮裡訓斥她的奴才這又合規矩了?

  “皇后娘娘鳳體有恙,能為娘娘做的,妾等多為娘娘操心一些都是該的。”筱黎笑咪咪地很是溫暖地關心著皇后,皇后這次是笑不出來了,筱黎的話已經明顯地刺過來了,能做的不能做的,就是在說她這個皇后分不清嗎。

  被扶著坐上御輦,皇后走在了最前面,不過,她並沒有因此沮喪,皇后心裡冷笑,那拉氏,你若是現在就得意,未免太早了,今天有你好受的,本宮奈何不了你,太后娘娘還能奈何不了你!


☆、第130章

  “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吉祥!”慈寧宮裡,所有人都規矩地跪在了太后的腳下,真是如此大禮,按規矩其實一般的初一十五請安是不需要這樣的大禮的,只需半跪就行,可沒辦法,皇后在最當前先跪了下去,後面的那敢不跪,筱黎反應也不慢,剛準備甩帕子,見皇后這般,迅速也跪了下去,只是心裡卻是好笑,皇后這是真病了吧,竟這麼走了招差棋,宮裡的人那個不是人精,這點反應都沒有,混什麼宮裡,就是那幾個新來的,別看著一臉無知的樣子,心裡的明白可一點不少,現在皇后這樣,算計不到別人,只白白給自己招嫌,反應過來是一回事,被皇后措手不及擺一道那是另一回事的仇恨。

  “嗯”太后點點頭,她最享受的就是這種時刻,眾人匍伏在她腳下的時刻,讓她能充分體驗到她做為這個後宮最後勝利者的驕傲,沒錯,她驕傲,因為她贏了,孝敬憲皇后又如何,無論後世她被加上多少號與字,只有活著才能享受,死了,再多的榮譽,太后都覺得抵不過活著來得實在。

  “起!”見主子滿意了,桂嬤嬤才莊嚴地喊了一聲,這樣眾人才能站起來。

  筱黎依然規矩地站在皇后身後,這對婆媳其實某種意義上說還真是婆媳,不是一家人不進一道門,都喜歡甩威風了。

  不過,其實這樣的人雖然看著讓人不喜,可比起那些面上笑著,內裡一肚子你永遠都不知道有多少壞水的陰險小人要好太多了,誰也不喜歡防不勝防的對手,不過太后和皇后,你不需要這麼戰戰兢兢,她們的那些手段繞來繞去就是那幾樣,換湯不換藥,只不過現在被弘歷整頓了一次後宮後,要擔心的就更少了。

  “額娘身子好些了嗎?兒媳一直想來侍候額娘,可兒媳現在這身子實在不敢再來把病過氣了給額娘。”讓太后享受了一把眾人在她腳下跪著的感覺後,皇后首先開腔。

  “皇后,你,你這是怎麼了?”筱黎嘴角不可見的抽了下,任誰見到皇后這樣子估計都要嚇一跳,皇后最近為了七阿哥衣食不安是事實,現在又被皇后誇大了幾分效果,那就驚人了。

  “回額娘的話,兒媳只是最近累了一些,無礙的,讓額娘掛心了。”皇后又一次蒼白著臉無力地笑了一次。

  “你對永琮的心哀家明白,可你也要多注意身子,趕緊回去歇著吧,下次,累著就不用過來了,哀家又不是要看你來特意給哀家磕頭的,好了再過來陪哀家,咱娘倆再好好說話。”結果,對筱黎不起作用的,在太后這裡有效了。

  “是,兒媳聽額娘的,等兒媳好些一定過來陪額娘。”皇后順勢離開,她的憔悴雖有一部分裝出來的,但另一部分卻是實實在在被熬成這樣的,今天太后這裡怕是無好宴,要不然她也不會這樣一開始就算計著筱黎帶著眾人過來,算計不成,現在,她再施一計,先離開再說,這會兒,因為永琮她顧不到其它,包括那拉氏,她心裡很明白,什麼都比不上永琮對她的重要,那拉氏可以再收拾,可永琮,她卻不能分了心。

  至於今天,太后的打算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就是為了她本家來的芳貴人嘛,進宮多日,唯獨這位最出色的芳貴人還未得皇上寵幸,這也算是個笑話了,這不太后急了,病也病不下去了,皇上那裡不成,只能從皇上的後宮下手,從誰身上下手,還用說嗎,只能是最得寵的那位皇貴妃了,對此,皇后喜聞樂見,有什麼能見到自己敵人更能讓人舒服的了。

  所以,今天她才精心妝扮了自己,這趟混水,她可不想攪,她現在也實在沒精力再攪,不過,落井下石,她倒是準備好了,只不過現在,還是把這戰場留給太后和那拉氏。

  皇后的這心思,也不難猜,筱黎看都看沒皇后一眼,沒必要。

  “皇后最近如此操心操力,你們也應當多想著讓皇后如何少操心,而不是添亂,知道嗎?”皇后的如此作態倒讓太后有了一個開口的好機會。

  “喳”沒了皇后,自然就得皇貴妃領著眾人畢恭畢敬。

  “別一聽就會喳喳,嘴上說說有什麼用,要用心,要肯做!”太后目光凌厲地盯著這一眾的宮妃們,那氣勢可沒有半點因為這些宮妃們的謙卑而弱了半分。

  “喳”她們除了喳還只能是喳,若是連喳都不喳了,怕是太后又是第一個不爽的。

  “皇貴妃,你來說,皇后最近煩心什麼?!”反正就是不管怎麼做,今天太后都不會滿意。

  “回太后話,七阿哥最近天變了些,病情就反覆了下,讓皇后娘娘多操心了。”筱黎低著頭,靜靜地回答太后的問題,仿若太后的語氣裡沒有一點質問的厲氣,就是如家常那般和聲細雨地聊天一樣,卻不知,其實平靜的筱黎早就做好了迎接今日太后各種刁難的準備。

  “哼,皇后只是操這個心嗎?!”太后冷哼。

  “妾,妾實不敢逾矩。”對付這種類似太后和皇后成天嘴上掛著規矩的人,筱黎覺得最好的辦法還是規矩,皇貴妃聽著很高不可攀,可在皇后面前,再是封了號的皇貴妃也比不了皇后,也高不過皇后,既然這樣,又怎麼能去私自管皇后的事呢,太后娘娘,這不合規矩。

  “你還知道規矩,你整天霸著皇上時規矩哪兒去了?!”太后是被筱黎的回擊給噎了下,但她也不是無準備的,今天這場鴻門宴,實話實說了,她就給那拉氏準備的,現在,怎麼會輕易地讓那拉氏一句話就給脫了去,沒那麼容易!

  “妾不敢!”筱黎趕緊下跪,太后想給她扣高帽子,也得看她同不同意,太后想逼著她認了這事兒,只要認了,收拾筱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筱黎能認嗎,傻子都不會認!

  “你不敢,你不敢,皇上會成天成天去你的儲秀宮?你不敢,後宮這麼多妃子,皇上會看都不看一眼,你不敢,這麼多比你好的,皇上會都看不見?哼,哀家看你不是不敢,你是太敢了!”太后是一連串的敢與不敢噴下來,筱黎直接懷疑太后這下是不是這幾年的這個氣總算出來了,被兒子無聲地扼制住了她的權利,如果這把火不燒到自己頭上來,筱黎想她會替太后捏一把憋屈的淚水的,丈夫活著的時候,被丈夫管,被丈夫名正言順的大老婆管,丈夫死了,又被兒子管,而且無論誰管都被管得死死的,想想,唉,真委屈太后了。

  只是這些的前提都得是不拿她當這個出氣筒,而現在明顯太后準備著磨刀霍霍向她揮來呢,她只能收起那丟丟的同情準備著和太后小鬥一場。

  怕嗎?當然不怕,太后被她的兒子管得太緊了,緊到太后根本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權力,手中無權,說起話來也要虛上三分,這樣一個太后對上一個正當寵的寵妃,筱黎想還真沒什麼理由怕這位太后了。

  “太后娘娘,妾冤枉!皇上就是妾的天,是妾的一切,妾怎敢決定皇上,妾只唯皇上是從!”筱黎嚎哭了出來,若是她真有回去的一天,做演員也絕對是奧斯卡級別的,隨時收放自如的表演,筱黎想想都為自己驕傲。

  “你——!”太后被氣得發抖,指著筱黎的手很明顯地表達著手主人的怒氣,那拉氏這就是直晃晃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皇上的主意,有什麼去找皇上,再想到她的好兒子,好皇上對她的處處鉗制,太后再一次被氣得啞口無言。

  “妾也知道這後宮裡還有很多比妾好的宮妃,可妾怎敢對皇上不滿,妾就是死千萬次也絕不敢對皇上不滿,皇上在妾的心裡就是妾的神,妾萬不會對皇上生出半分不滿之心來,太后娘娘明鑒!”筱黎就從不會得饒人處且饒人,現在把剛才太后說的話一一還給她,沒錯,皇上去哪是皇上的權利,你要真不滿,真有本事只管拉皇上去,只要你有這個本事,她絕不攔著,想冤她,沒門兒!

  “好,好,很好,一個小小皇貴妃也敢同哀家回嘴,來人,給哀家掌嘴!”太后抖著的手又抖上了幾分,她是根本沒想到那拉氏敢這樣回她的嘴。

  “太后娘娘請息怒!”她更沒想到的是沒人去打那拉氏的嘴,而是一屋子的人全部跪了下來讓她息怒。

  太后傻了,怎麼會這樣?

  筱黎卻是有些明白的,弘歷說這後宮該好好收拾一番了,可不僅僅是簡單收拾了幾人,定了規矩就過的,更多的現在才開始顯現出來,如同此刻,太后要掌她的嘴,可卻沒人敢動,為什麼,因為這後宮裡裡外外除了弘歷特意留著給太后或是皇后侍弄的幾個所謂忠心奴才外,所有人都是弘歷的人,聽命的只有弘歷一人,現在她是弘歷最寵的妃子,自然弘歷就會對他們有所交待,皇貴妃娘娘要是出了一點差錯,弘歷要的就是這些人的命,這下,誰敢不護著筱黎,別說掌嘴,就是筱黎坐在那兒什麼都不動,這些奴才也得趕緊看著風大不大,會不會涼了皇貴妃娘娘。

  弘歷是說到做到,這大清,這紫禁城都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桂嬤嬤,你去!”太后不甘心,今日不收拾下那拉氏,她這個太后還有什麼臉面。

  “請太后娘娘息怒。”奴才再是弘歷的奴才也不敢直接對上太后,不過他們自有奴才的辦法,齊齊跪在了筱黎的前面,擋住了太后想前進的腳步,也護住了後面的筱黎,這是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

  “皇上到!”正對峙著,弘歷來了。


☆、第131章

  筱黎跪在那兒,依然低垂著頭,嘴角卻已在聽見聲音時微微揚起,這就是弘歷一手控制下的後宮,任何事情只要弘歷想知道想管都能知道都能管的後宮,做為弘歷現在最寵的女人,她何必自己動手,有男人在前面為你擋風雨,何需你親自上陣。

  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已勢微力薄的太后也亦或是皇后也好,想要挖多少坑準備埋了自己,她從沒怕過,只要這個紫禁城裡作主的皇帝依然寵著自己,護著自己,她就沒什麼好怕的。

  “聽說今兒個大家都到額娘這裡來了,兒子也來湊湊熱鬧。”弘歷笑著進來,仿佛一屋子跪著的人不存在一樣,絲毫影響不到弘歷臉上的笑容。

  “皇上今兒不忙?”太后臉皮努力扯了個笑容,她是萬沒想到皇上會這個時候來,依著皇上現在寵那拉氏的架勢,她今日是別想再如何了。

  她不是讓桂嬤嬤吩咐下去守好宮門,不準任何人進出了嗎,怎麼皇上還會得到信,難道皇上過來真是趕巧了?太后還沒明白過來,她的慈寧宮早不是她能一手把持著的了,她是太后,可她也必須得是弘歷理想中的太后,而不是為所欲為,想當然的太后。

  “事情哪有忙得完的,兒子也有幾日沒來額娘這裡了,額娘病了,兒子始終不放心,今天再讓張誠給額娘好好看看,張誠的醫術,朕還是放心的,額娘也儘管放心。”這次弘歷沒有如上次那般急著把筱黎扶起來,他的好額娘想找個說話的人,他為她辦到了,可若還是不知足,這可不行,畢竟是母子,弘歷也要面子,所以,這次,弘歷決定換個方式來讓他的額娘更能做好他想要的一個太后。

  “張誠,去給太后把脈。”不給太后說話的機會,弘歷已揮手讓張誠上了前。

  “喳”張誠半躬著身子往前走。

  “太后娘娘,請。”這一屋子的人,明顯不是脈診的好地方,所以張誠得把太后請到裡屋,靜心靜語了才能確脈。

  “桂嬤嬤,趕緊著扶額娘進去。”弘歷依然笑著,完全就是一副關心額娘的孝子樣。

  “喳”桂嬤嬤雖然也懷疑皇上此時來得未免太巧了,可看著皇上一臉情真意切的樣子,桂嬤嬤已然拿不準皇上此時心裡的真實想法,只能聽命攙著太后進了裡屋,不得不說,弘歷的表演很到位。

  “太后娘娘病癒不久,還需靜養,都回去吧,下次請安再來。”弘歷這時仿佛才發現了這一屋子的人一樣,揮揮手,讓人都退下去,並沒有刻意地對誰區別對待。

  “喳”別人如何不管,對筱黎來說,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甚至筱黎還相當配合著弘歷的這場戲,弘歷不對她特別對待,她也同樣連多一眼都沒在弘歷身上停留一下就離開了慈寧宮,接下來,她只需要等著結果就行,慈寧宮後面的事就是弘歷的事情了。

  “主子,皇上——”回到儲秀宮,容嬤嬤是終於忍不住,要不是還知道事情輕重,怕是回來的路上容嬤嬤就忍不下去了。

  “皇上在慈寧宮焦心太后娘娘的病情,我等萬不可再多嘴。”筱黎直接不給容嬤嬤把話說完的機會,一次堵死,皇上和太后間如何都不是他們可以說的,她不能說,容嬤嬤更不能說。

  “奴才知道了。”筱黎一臉嚴肅的樣子,容嬤嬤才反應過來,她又冒失了一回,臉上不自覺帶上了懊惱的低落。

  “嬤嬤,你第一個能想到的是我,這就夠了。”筱稱始終不忍心一直堅持在宮裡陪碰上自己的嬤嬤一大把年紀還這樣傷心的樣子,拍拍她的手,算是安慰,也是實情,雖然容嬤嬤性子急是不可能全改了,但她卻牢牢記住了,無論想說什麼,做什麼,第一個告訴的人就是自己,這就很不錯了,有自己給她把著關,就出不了什麼事。

  “主子,奴才以後會更注意的。”顯然筱黎的安慰沒讓容嬤嬤放鬆,只讓她不斷提醒自己一定要再改自己的性子。

  “好,我知道了。”筱黎倒不再勸她,能改一些當然更好。

  儲秀宮裡主僕一片和睦,慈寧宮可就沒那麼好的氣氛了。

  “張誠,太后娘娘的病情如何?”讓人都跪安後,弘歷更是氣定神閒地坐下來等著張誠的結果。待張誠出來,弘歷的問話也同樣很有水平,一開口就是太后的病情,直接對太后說的病愈視而不見。

  “回皇上的話,太后娘娘的病確實已好了大半,不過一病總是傷身的,這段時間太后娘娘還是靜養為佳,也方能徹底去了病根。”能做弘歷御用太醫的,張誠當然很上道,弘歷想要什麼樣的答案,張誠就能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額娘的病果然是還得注意。”下屬的識相,弘歷當然很滿意。

  “皇上,哀家都好了,沒張太醫說得那麼嚴重,哀家自己的身子還會不知道,皇上不用操心。”太后雖然不知道自己兒子打著的是什麼主意,真的就只是單純的關心她這個額娘,還是另有所圖,但太后直覺裡就是不能認了這病。

  “額娘,您就好好靜養一段日子,否則兒子哪能放心得下您,兒子會吩咐下去,不準任何人來再打擾您,省得讓您煩心,待病根徹底除了,兒子知道額娘喜歡熱鬧,那時額娘再好好熱鬧也不遲。”弘歷從進來後就一直保持著的笑容到了此刻依然沒變。

  可給太后的感覺卻從和風細雨到了如今的冰冷凍寒,她現在還如何不能明白自己的好兒子打的算盤,靜養,不見人,都是為了他的寵妃,為了那拉氏,都被靜養的她還能如何對付那拉氏,更別提想著讓本家侄女上位,一切都不用想了,因為,她要靜養!

  “皇上,張太醫小題大作了,哀家真的好了,哀家就是前陣子受了點涼,有些風寒而已。”不行,絕對不能靜養,太后也顧不得前陣子自己裝病的難看,再靜養,芳夏什麼時候才能出頭,皇上這明顯是不待見芳夏了,因為他們鈕祜祿家,這時候再不想辦法,怕日後芳夏也得跟著她靜養,她好歹是太后,再如何,皇上總不能冷了她一輩子,可芳夏不同,芳夏是皇上的女人,不討皇上喜歡的女人,皇上靜養她一輩子沒有什麼不可以,所以,太后絕不能坐視這種情況發生,此時太后也才會這般失了態。

  “額娘一個小小風寒都病了這麼久,張誠可不是小題大作,一會兒讓張誠就先著藥給額娘調理一下,讓額娘的病拖了這麼久,額娘之前的太醫也沒必要用了,這段日子就讓張誠先在額娘這裡替一下,待朕為額娘重新找好了太醫,再讓張誠回兒子這裡來。”弘歷再把太后的話也好路也好一次堵死,此時在太后眼裡再看不到弘歷的笑容,只感覺得到笑容裡帶來的冷意,讓她不寒而粟。

  “皇上,張誠的醫術這麼好,放哀家這裡實在大材小用,哀家不過一個小病而已,哀家看今日皇后的氣色著實不好,怕也是皇后的太醫不得力,不如讓張誠去給皇后看看?”雖然心裡湧出寒意,可太后仍然不死心。

  “額娘不用為皇后擔心,額娘現在要靜養,這些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擾了心神,又得多靜養一段日子,皇后那裡,朕再找人過去就是,而且皇后氣色不好,朕也知道些,最主要的還是永琮情況的反覆,可永琮的身體目前為止想要徹底好暫時不可能,所以,皇后也只能多費心著,額娘不用擔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不值當額娘如此掛心。”弘歷站起來,似是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衣袖,又似漫不經心地望著自己的額娘,他已說到這份上,他的額娘想來應該明白了吧。

  太后猝不及防地退了幾步,臉上一片煞白,她當然聽明白了兒子話裡的意思,兒子這就是在威脅她,她若再這樣生事,她的靜養什麼時候好根本不知道,張誠是兒子的心腹,現在被派到她這裡來,幾時好幾時不需要靜養完全就是兒子說了算,太后如何不駭然。

  “桂嬤嬤沒眼色是不是,還不快扶太后娘娘進去歇著,張誠趕緊去給太后娘娘開藥,額娘,兒子就不打擾您靜養了。”說完,弘歷提腳走人,太后的情況是什麼他當然知道,所以,現在他根本不擔心太后的情況,他只希望自己這番勸戒太后能真聽進去,否則,他的耐心也沒了,這個宮太后也不用待了,再找個真正清靜的地方給太后好好靜養並不是難事,只望太后不要再一次挑戰他的耐性。

  更明白了對筱黎的情意後,弘歷覺得自己對後宮所有的耐心都只能放在了筱黎身上,所以任何人都不要來想著挑戰他,他沒有這個耐性。

  想到這裡,弘歷轉去了儲秀宮,剛才沒顧上黎兒,這會兒,他得去安慰下他的小黎兒,看見黎兒跪在地上,他的心那個疼,黎兒肯定受委屈了。

  “主子——!”弘歷也絕不會想到,受委屈的黎兒還沒如何,長春宮裡的皇后卻是被刺激得幾乎倒下,聽到慈寧宮傳來的消息,皇上又一次去慈寧宮解了那拉氏的圍,而且不久更是傳出太后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的消息後,皇后真的支撐不住,要不是萬嬤嬤扶著,是真倒下了,這才傳來萬嬤嬤的驚呼。

  “太醫,快傳太醫!”皇后茫然地看著,聽著長春宮的人忙成一片,她毫無感覺,皇上,您就這樣在乎那拉氏嗎,您竟連妾的一絲一毫都不願想著嗎,皇后深愛著弘歷,卻一次又一次被這份愛傷著,再堅強,也有被傷倒的一日,今天就是這一日。


☆、第132章

  “皇后也病了?!”筱黎不知道是該說也病了還是說終於病了,比起太后的莫名又病了,又靜養的消息來,其實皇后的病更合乎情理,雖然見到皇后時,她臉上的妝容有過分誇張的一面,但不可否認的是皇后可怕的削瘦,明顯就是一種病態,儘管她一直強調是因為照顧七阿哥累著的,可累與病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狀態,皇后的那樣子,其實不用再誇大,都已能讓人心驚,說太后的又病了讓人蹊蹺,皇后的病卻無人意外,只要見到皇后最近樣子的都不會意外。

  “是,好像不輕,要不然長春宮不會這般動靜。”有了吳運海這個消息通後,瑞香就把探密這活兒給吳運海讓了出來。

  “看來是真不輕了,要不然以皇后的性子是能絕不想別人知道的。”筱黎也深以為然,皇后那就是人前人後都不願服輸示弱的人,要不是病得不輕,絕對不會弄得這般大張旗鼓。

  “永玨下課了沒有?”對於皇后要強的問題,筱黎聽過就算,對手就是對手,不可能因為她一時的軟弱筱黎就會心軟,不趁機落井下石也不是因為心軟,只是有的是人會去做,她又何必再自己費力,而且,比起讓皇后死來,筱黎更願意讓她這樣痛苦,這樣更能讓筱黎出氣,所以,皇后就這樣吊著吧。

  “主子,還有一會兒呢。”吳運海反應也不差,筱黎上一刻還問著皇后的事,下一刻已經轉到四阿哥身上來,他立馬就跟上。

  “是了,本宮總是忘了時辰,現在永玨可比本宮忙多了。”已滿三歲的永玨正式開始了他阿哥的生活,天不亮起床,天大黑入睡,早上習文,下午習武,晚上弘歷也沒放過永玨,找了洋師傅給永玨開小灶,直接地說,永玨真成了三歲小大人了,忙得見不著人,偏在筱黎看來就是大人也不一定能堅持得住的這般學習生活,永玨卻一直充滿了樂趣,學得樂此不疲,兩眼放光,筱黎還能如何,只能抓緊著永玨回來用膳這點時間和兒子說上幾句話,等用完膳,永玨就要午休,一天裡再要見永玨,就得到晚膳了,這當然是比她這個皇貴妃娘娘還忙了。

  “四阿哥實在是聰慧得緊了,奴才們都沒見過有再比四阿哥聰明的人了。”吳運海這話有奉承,可也是實話,真是從沒見過誰家小孩子這麼喜歡讀書的。

  “永玨喜歡讀書,就是個興趣,以後誰都不許在永玨面前多說一句好話,永玨就只是小孩子,不能寵壞了他。”兒子喜文練武,知上進,不怕苦,生在皇家,這就是天大的好事,只不過筱黎依然怕永玨小孩子心性不穩,被人抬著承著,浮燥起來,成人都喜歡聽好話,何況小孩子,傷仲永,筱黎是絕不會讓永玨成仲永的。

  “喳,主子,奴才們知道了。”吳運海心裡佩服著四阿哥,對這位皇貴妃主子更是佩服,四阿哥這般出色也不見主子多得意上頭,足可見主子心性之佳,吳運海是再次感慨,三叔為他選的主子太對了。

  說完了皇后,關心完了兒子,筱黎站起來走了幾步活動活動身子,然後往旁邊的書房走去,興致上來,她決定去練練字,永玨都有模有樣地拿筆了,她這個做額娘的雖不能如男兒般雄才偉略,也不能差得太多,至少一手字要拿得出來見人,而且筱黎始終相信,字如其人,要是字太醜見不得人,那不等於間接說自己了嗎。

  進了書房,筱黎很快就靜下心來起筆,大半個時辰後才停了手,瑞香侍候著洗了手,筱黎才重新坐下來,放空的心緒再次活動起來。

  這次想的終於輪到了弘歷。

  抿了口茶,筱黎眼神放空,實在是最近弘歷的行為越來越讓她捉摸不透,越發地粘她粘得緊,聽吳運海說,最近他去別的宮是越來越少了,之前是去了別的宮粘到她這裡來睡覺,現在更多時候是連別的宮都不去了直接就跑到她這裡來,若不是每每一望無際的偌大紫禁城在時時提醒她這裡是哪裡,她幾乎都快以為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一回,到了個尋常百姓家,一夫一妻一子,可惜,夢從來都是用來被打碎的,還好的是,夢一場,該怎麼過日子還是怎麼過日子。

  至於弘歷現在的行為,筱黎想來不過是自己最近又更得寵了而已,弘歷是來這裡更勤了,去別的宮更少了,可不代表不去,想到這點,筱黎點點頭,看來是最近自己的表現更好了,要不然哪來的這麼多寵,嗯,不錯,有進步,值得獎勵,筱黎給自己點個贊,再來個鼓勵,再接再厲,筱黎,在寵妃的路上堅定不移地繼續前進吧,一直到你的兒子能為你擋風遮雨前。

  “主子,吳公公來了。”正鼓動著自己的筱黎心情本來很好,聽到這話心情一下不好了,這時候眼看著午膳到了吳書來過來十有八/九弘歷又要過來了,自己和兒子又說不上幾句話了,真是,不是為君都是國事纏身嗎,怎麼不好好纏著弘歷呢。

  “娘娘,皇上一會兒過來,讓奴才先過來和娘娘說一聲。”果然,沒有意外,弘歷一會兒得來。

  “皇上今兒不忙?”心裡憤憤,面上筱黎受寵若驚。

  “皇上說了,再忙,陪娘娘用膳的時間總是有的。”吳書來討好筱黎,皇上也確實是這麼說的。

  “本宮知道了。”筱黎點點頭,她還能說什麼,準備吧,迎人,弘歷要來,她以前也不是這麼不舒服的,只是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弘歷和永玨兩父子越來越話不投機半句多,弘歷一見永玨,就是盯著永玨的功課不放,永玨已經這麼用功了,還要如何,自己的兒子自己疼,沒有任何猶豫的,筱黎肯定只會站在永玨這邊,這時候,雖然筱黎是一直朝著寵妃的目標不斷前進,可她從沒想過專寵什麼的,那是要被人口水淹死的,進了皇家,她就從沒這麼想過,敢冒大不為的事,她膽子小,不敢做,所以,為了她和兒子能多一點時間好好說上話,弘歷還是多去別的宮裡走走,她是真不介意的,這點酸,她可從不吃。

  “黎兒早上做什麼了?”弘歷來得比筱黎想得更早,連香有午膳都還沒完全備好,人就來了,可見他今天是真不忙。

  “妾今天突然想寫字,所以練了一會兒字。”練字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弘歷喜歡有涵養的美人,自己已是美人了,還得有涵養,最起碼的要求就是琴棋書畫都得會一點,弘歷最不喜的就是木頭美人,他的說法就是毫無情趣,以筱黎的說法就是沒有共同語言,弘歷自詡全才,他入眼的當然也得是才貌又全的女子,為了寵妃,筱黎只能也順便讓自己往才女加美女的路上奔去,誰讓人家好這一口呢。

  所以,現在筱黎是拿著自己一時興起的興致邀寵了。

  “哦,黎兒上午練字了,那朕得看看我們黎兒進步了沒有?”弘歷還真是特意早過來的,反正國事是永遠也不會有完的,只要不是急事,弘歷都決定了,就早點過來,要是算著午膳過來,又得和永玨那臭小子大眼瞪小眼,還能和黎兒說上幾句話。

  “皇上可不許笑妾!”拉著弘歷的手晃了晃,弘歷雖然自詡全才,可也不是吹出來的,文功武治,興許風流,他是絕對有料的,一手好字更是必備,所以,在弘歷面前是撒嬌也是自愧不如。

  “朕不笑。”弘歷保證,說話間,兩人已進了書房,書桌上正放著筱黎一上午的成果。

  “黎兒今天的興致不錯。”弘歷似模似樣的拿起書紙,雖然功筆上火候依然不夠,但已能看出字主寫字時心靜的平和,筆式不亂,不帶燥氣,這其實已屬不錯,能靜下心來,就不怕做不成事的。

  “那是當然!”得到弘歷的肯定,雖然是小小肯定,筱黎也得意了,可以得到別人的肯定就是一種滿足和成就。

  “看到黎兒的字,朕興致也來了,黎兒和朕共寫一貼如何?”說著話,弘歷已把人拉到自己懷裡圈住,筆放到筱黎手中,自己再握上,落筆。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皇上!”不動情,不代表不可以欣賞這些最偉大的愛情詩句,沒有女子能在這些詩句面前淡然自定,所以筱黎嬌嗔了一聲,臉間布滿了紅暈。

  “朕的黎兒——”心中美人嬌羞的樣子更是拂動了弘歷的心弦,把筆放下,雙手把人緊緊圈住,俯身含住美人的耳垂,熱情如火的身子把筱黎牢牢包圍住,他火熱的情愫下亦要把懷裡的人兒一同燃燒,身體的契合不夠,心靈的契合,身心的契合,他要的一點都不能少!

  “皇上——”同床多年,身後人的反應筱黎早就懂得如何反應,轉過身,緊緊摟著他,別說這是白天,弘歷不敢如何,就是夜晚,她還會怕了不成,孩子都有了,身子就是想僵硬也僵硬不起來了,身子已經比腦子更懂得如何去迎合這個她需要一輩子都討好的人,原來,男人常說的真的很對,情與愛本就不是一碼事,何必斤斤計較呢。

  “黎兒,叫朕一聲弘歷可好?”情動下的弘歷,深愛中的弘歷越來越不滿足,只想著若是永遠能讓黎兒和自己融在一起才是最好,聽到一聲皇上,他知道哪裡開始不滿足了,他叫她黎兒,可她卻生硬地叫著他皇上,他不要,他想聽她喚他一聲他的名字,還沒叫,他已在想像,那樣的感覺一定很好。

  “皇上,妾——”筱黎愣了下,這是自己越來越得寵的表現嗎。

  “叫朕弘歷!”沒有聽到想要聽的,弘歷更加急迫了,整個腦子裡都在叫囂著,聽,他要聽。

  “弘歷”筱黎咬咬唇,湊近他的耳,輕輕喚了一聲。

  弘歷身子一抖,這一聲伴著黎兒鼻息間傳來的溫潤就如一根羽毛撓過平靜的心弦,一下子就讓他心緒難奈,只能更緊更緊的抱住懷中的人,如果可以,他此時真是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身體裡,再也不分開。


☆、第133章

  午膳時,永玨驚奇的發現,皇阿瑪居然今天沒瞪他了,他都快被瞪出習慣成自然來的瞪眼,今天居然沒了,永玨驚得愣是差點沒把手裡的碗給摔出去,還好,最後沒摔,永玨為自己又進步的耐力和不動聲色拍手,他當然不知道這完全是因為他的皇阿瑪是有了午膳前的和額娘的那番甜蜜,才讓弘歷決定不和永玨計較一次,當然只是一次,下次繼續。

  午膳再甜蜜也好,詭異也好,很快就結束了,結束後,永玨是被筱黎硬性規定的午休,弘歷本也想摟著筱黎歇一會兒,雖然不能真做什麼,趁機再來個加強甜蜜還是可以的,可惜,國事繁忙,剛早走的弘歷現在不得不補上,只能眼巴巴地一望三回頭回了養心殿。

  他卻不知,等他走了,永玨也去午休了,筱黎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大大喘口氣,弘歷今天這樣的舉止不是沒有過,只是最近好似越來越頻繁了,每次還都透著一股濃濃的什麼在裡面,筱黎不知道,愛,筱黎早就否定了,也再沒想過,筱黎認知的愛,不是這樣的,不需要多感天動地,只是最少,彼此的生活裡面只有你與我,這是基礎,也是結果,這裡,此時此地的弘歷顯然做不到,所以,筱黎從進府那天起就就沒想過,也因為這樣讓她想不明白弘歷到底是怎麼了。

  最後還是只能歸結為或許這是弘歷越來越寵她的一種表現吧。

  此情此景,也真的只能為弘歷掬一把同情的淚水,孩子都有了的兩個人思想還是沒對上,這算一種什麼樣的悲哀呢。

  筱黎拍拍自己的臉,收回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想這麼多做什麼呢,他對自己好不更好嗎,睡覺!

  “主子,七阿哥那裡,您不用擔心,奴才親自照管著,您得先養好自己的身子,要不然長春宮上上下下都沒了主心骨,靠誰!”筱黎為著弘歷的甜蜜煩惱著,長春宮卻為了一大一小兩位主子的身子煩惱著,皇后這次一病是大病了,好不容易養起來的氣色全沒了,身上的肉更是掉得可怕,連一向最為穩重的萬嬤嬤都驚嚇得再坐不住,兩個主子全病了,這可如何是好?

  或許皇后還沒想到的,萬嬤嬤已經想了很多,七阿哥那裡,他們最放心的太醫已經說得明明白白,這是娘胎裡帶來的大病,已是深入七阿哥的骨頭裡,七阿哥這輩子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勉強活著,靠的還是皇家實力上提供的源源不絕的各類藥材,要是換一般人家,什麼都說不定了,簡言之,七阿哥這輩子能活著已是最大的幸事,別的就都不要想了,別的是什麼,學文識武,費力氣包括腦子的事都別想,練武就更別提了,這樣的人身在皇家,活著就是富貴閒人,可,長春宮要的不是一個富貴閒人的阿哥!

  所以,只能再繞回來,繞回皇后身上來,七阿哥廢了,皇后就必須再有一個阿哥,一個真正健康的嫡子阿哥!

  可現在皇后大病成這樣,萬嬤嬤如何不慌,富察一氏所有的注都在皇后身上,絕不容有失,所以,萬嬤嬤此時所有的精力都擺回了皇后身上,七阿哥那裡精心養著就是,可皇扣這裡必須得養起來,長春宮不能敗!

  “嬤嬤放心,本宮明白,本宮不會垮的,就是為了本宮自己也不會垮!”萬嬤嬤沒有說什麼,可是皇后心裡已經明白得很,更清楚,這也是她不得不做的選擇,她此時再後悔也沒有,只能重新振作,她富察雅淳絕不認輸!

  只是皇后沒想到的是,這次她沒能再如上次那般站起來,第一次不知道的原因,讓被藥害了的她居然奇跡地挺下來,可是這次卻沒了幸運,皇后的病一直大大小小反覆拖著,到了最後說好不好,因為那個最端莊大氣的皇后不見了,說差不差,不見了端莊大氣的皇后,至少還有一個因為病態而顯出幾分嬌弱柔惜的憐美人皇后來,等到皇后能出來坐鎮時,筱黎再一次大吃一驚,皇后這是變風格了,再看皇后嬌弱下的一臉病態,筱黎這是明白,皇后不想也得想被變成了一位林妹妹了。

  筱黎這時是真奇怪了,皇后到底是什麼病能讓她畫風大變,筱黎當然不會明白,皇后這算是自作自受,七阿哥的先天體弱,無法改變算是皇后的一次自作自受,這次不過是又一次的自作自受的後果,不若這樣,皇后怎麼會無數遍後悔當初自己的一時衝動,一時蠢動。

  “皇上要出宮?”看著一臉病態的皇后,筱黎心裡一片平靜,不管是什麼原因,皇后這樣,筱黎沒有一點心軟的想法,宮裡的女人都可憐,卻又不可憐,誰也不用同情誰,特別是像皇后這樣和自己還有仇的。

  不平靜的反而是弘歷爆的這個大消息,弘歷居然要出宮巡視他的大清天下去。

  “朕即位七年,是該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了,特別朕又推行了新政,朝中還好,朕尚能看到一些,可是各地方總聽別人說,朕是不放心的,這次最主要的就是去看看地方新政推行的如何,效果如何,不得不去。”新政由中央開始推行,由及地方,只是再有如今幾乎已遍及全國的粘桿處,弘歷還是不放心,有什麼能有自己親自下去看看來得放心,現在看著宮中暫時也平靜了,太后病了,皇后弱了,再加上整個皇宮都是他的人,他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了,朝中,他也整頓一新,接下來,也是地方了,既是去看看也是為下一步他該如何走打腹稿,總得看了,他才能決定接下來他的計劃。

  “皇上要是出遊還是微服私訪?”筱黎不清楚歷史上的乾隆皇帝是什麼樣的,不過,前面兩位皇帝出行的規格還是知道一點的,基本上微服私訪沒聽說過,只是聽弘歷這樣說,筱黎是覺得若是大張旗鼓的出巡是別想看什麼,就是聽也聽不到,所以,才會這樣一問。

  “黎兒這是看話本了?”弘歷笑出來,不管是什麼,堂堂天子出門,就不可能真做到所謂的微服私訪,怎麼可能瞞得住朝中那些大小狐狸呢,現在每日都有的朝會,還有養心殿時時不斷召人進見,一下子皇上什麼都不做了,這還不是大動靜嗎,不提這個,他一個堂堂大清之君,也豈能隨意帶上幾個人就玩什麼微服私訪,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一出個什麼差錯,大清之主這臉都丟盡了,之後的一堆攤子又該如何,只要不是昏君,想這種昏招,都不會做這種極不負責任的事。

  “皇上,人家不是好奇嘛,想著你要去看真實情況,不是要悄悄去看才能看出來嗎?你提前通知了下面的人,都做準備好了還看什麼嘛。”筱黎鬧了一個大紅臉,她能說不是受慶本的影響嗎,本來就是受了,還有現代的電視劇,都是害她的凶手!

  “他們能準備,自然會有人告知朕,朕更會讓人先提醒著動心思的人少動些,而且這是新政,不是隨便動幾個心思就能糊了朕的眼的,所以,朕並不擔心,朕此次去要做的是推,是施,讓新政更多的一層層推施下去,而不是罰,除了已無可救藥的,朕不會大動手,水至清則無魚,朕也沒傻到真以為朕能讓所有的手下都清明起來,朕想這等事只是傻子才會想的,誰都做不到,只不過他們在朕的底線內,在百姓的底線裡就夠了,人孰能無錯,只要功大於過,於朕,於大清,於百姓已是福。”把筱黎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摩梭著,弘歷享受著這種和愛人講著貼心話,不止心裡貼心身體也貼心的時刻。

  “妾想這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妾也別想追趕上皇上啦。”筱黎為弘歷的睿智折服,人家這帝王,就是自己帶著兩世的見識那也是拍馬也追不上的,你不得不承認,弘歷為帝王,是絕對合格的,而他現在做的更是朝著一個更高的方向前進著,千古帝王,或許,弘歷真的可以做到。

  “那皇上出巡要準備很久嗎?”微服私訪直接沒戲了,鄭重出巡要準備得可不少。

  “不用,有專門的人負責這些,不是隨時可以走人,但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十日就足夠。”這就是弘歷把部門細化,責任明確後帶來的效果了,辦事效率蹭蹭往上走。

  “皇上,那您要帶很多人去嗎?”筱黎不明白,所以傻一點不要緊。

  “黎兒想去嗎?”這才是弘歷今日的唯一目的,隨行人員的安排,朝中官員他早就安排好了,只是後宮這裡,他唯一想到的只有黎兒,他只想帶上黎兒一起,讓黎兒陪著他好好看一看他的江山。

  “永玨也去嗎?”可悲的弘歷還是沒能和筱黎的思想搭上,他想的第一個人是黎兒,可他的黎兒想到的第一個卻是永玨。

  “永玨還小,這次就不帶他了,而且現在是打基礎的關鍵時刻,功課上是絕不能落下的,出巡自然不行了,以後,待他再大一些,朕也帶他出去,那時學了東西,再有了眼界上的歷練,那對永玨來說才是事半功倍。”

  “皇上,下次,您再帶妾一起去好不好,永玨現在太小,妾留他一個人在宮裡,妾不放心,就是真和皇上去了,也是一天到晚擔心永玨這永玨那的,還帶著影響了皇上,皇上這是出去辦正事的,妾可不能壞了皇上的事,皇上,妾下次再去好了。”嘴上說得好聽極了,可是毫不猶豫選擇的只會是兒子。

  “你啊,就只知道兒子,什麼時候也多想想兒子的皇阿瑪!”弘歷摟著筱黎無奈地嘆了口氣,神情間卻似乎沒有太大意外,弘歷其實應該早就想到了,不還著永玨去,對筱黎來說,這麼小的永玨,筱黎根本放不下,除非帶著永玨去,不對,筱黎也不會讓帶著永玨去,因為對筱黎來說,這麼小的孩子怎麼能去長途拔涉呢,總之,筱黎是為了永玨什麼都能想到,至於永玨的皇阿瑪,弘歷再不想承認也得承認,他就是個排在永玨後面的。

  “皇上,妾也想你,只是現在永玨太小,妾真不放心,雖然宮裡這麼多人照料著,可妾不看著是真放心不下來,等永玨再大一點,妾就只想你,好不好?”乖乖地偎在弘歷懷裡,筱黎要多乖有多乖。

  “朕可以說不好嗎?”把人往自己懷裡摟緊了些,弘歷還能說不好嗎。

  “皇上,妾就知道您最好了!”筱黎送上甜蜜一吻,決定等到晚上再對他甜蜜一些,她也想出去看一看,被圈在這四方的天地裡多久了,她的想不比任何人少,可是在年幼的兒子面前,一切都得讓路,包括她自己的理想,理想都得讓路,這點念頭又算什麼。

  筱黎不去了,太后和皇后卻去了,只是不知道是弘歷帶上的還是她們要求的。


☆、第134章

  太后要去,筱黎覺得自己不難理解,不論是出於什麼目的,太后要去都說得過去,可是皇后,老實說,聽到皇后要去的消息時,筱黎是意外的,她的確沒想到皇后會去,會在這個當口要跟著弘歷出巡。

  筱黎失笑,她還以為,無論皇后如何,至少她是在乎自己孩子的,永玨便是一直健健康康,可不過三歲多的年齡擺在那兒,她也不捨得這麼小的孩子跟著出去,有個萬一,她自己會悔死,就更別提隨時醫藥不離身的七阿哥了,跟著去是肯定不行了,這麼小的孩子,又是體弱又是病藥的,怎麼去,七阿哥不去,皇后卻去了,這個就值得推敲了。

  皇后這是心急了嗎。

  皇后確實心急了,否則她不會做這樣的選擇,眼看著一個兒子沒了,一個兒子也廢了,她只能做這樣的選擇,她也必須這樣做,她不再年輕,若是再不抓住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她還有多少機會等著她,這也是她最後咬著牙做的決定。

  她捨不捨得七阿哥,當然捨不得,可再不捨這會兒也必須捨,若長春宮沒有未來,七阿哥又如何有未來,皇后想就是為了這個可憐的孩子,她也必須這樣做,她對不起這個孩子,所以,她更必須給這個孩子竭盡所能最好的,想要給這個孩子所能最好的,她就必須得再有一個健康的孩子,才能保證七阿哥這輩子的最好,這樣一想,皇后更堅定了自己的這個決定。

  只是急了的皇后顯然腦子不夠用了,她忘了,事情並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否則,當年她也不會做了那個愚蠢至極的選擇,害了她更害了永琮,最嚴重的是讓弘歷真正對她再沒了一絲感情,那之前,弘歷都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現在,又怎麼可能。

  別說筱黎聽到皇后要跟著去時意外,便是弘歷聽到皇后對自己這樣講時,也意外了,他是真沒想到,皇后居然能丟下永琮要跟著他去,永琮不是皇后心心念念求來的嘛,想到那個過程,弘歷每想一次對皇后就惡一次,對這個如此手段出來的兒子也更沒了感情,不僅僅是因為孩子體弱,而是他的存在實在是無時無刻不提醒著弘歷那次身為男人的污辱。

  現在,皇后這麼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她又不管了,弘歷發笑,皇后又要急了,是嗎,行,她要去便讓她去,又能如何,她以為他摔了一次跟頭,還會在同一個地方再摔一次跟頭嗎,那他們就拭目以待吧。

  皇后完全是不知道,他們還沒出發,她已成了悲劇,更可悲的她還在自以為是的想著算計筱黎一番,皇后再成了容貌上的病美人,她的心依然是那個皇后,無時無刻都在想著算計的皇后。

  “主子,長春宮來人讓主子去一趟。”就在出發前幾天,皇后讓筱黎過去。

  “皇后?走吧。”筱黎皺眉,皇后這是準備最後再無事找事一下,真是不忙著準備,還要折騰什麼,皇后不忙,她也很忙好不好。

  筱黎不去了,她的心意卻不能少,她是寵妃,自然要讓皇上記著她,所以,小到繡個荷包,大到準備著弘歷的衣袍,靴子,她都裡裡外外的準備著,人不在他身邊,自己的存在感可不能一點都沒有,總要讓他有理由能想起自己,穿著衣服時,唉呀,這是朕的皇貴妃親自針針為自己縫製的,戴的荷包,唉呀,這是朕的皇貴妃為自己精心繡制的,看,存在感不就出來了嗎,因為沒幾天的時間,筱黎又打算刷存在感,這次是真她一個人一針一線縫的,所以,筱黎現在是真的忙得很,偏這時,皇后還要來添亂,你說能不煩嗎,偏她有個皇后的名頭,她讓你去,你還不得不去!

  “不知皇后娘娘召妾何事?”去了,筱黎也不和皇后繞圈子,她還忙著回去趕弘歷的衣服呢。

  “妹妹先坐,今天讓妹妹來確實是有事。”皇后不急不緩笑著讓行過禮的筱黎坐下。

  “皇后娘娘,恕妾無禮,只是皇上沒幾天就要出發了,妾給皇上準備的衣物這些還差點,所以,妾這幾天只能是緊著趕,皇后娘娘若是無事,妾這退了,日後等閒了再來陪娘娘。”來是不得不來,可來了,如何做,她是寵妃,真的端可以看她的心情如何。

  “不急,妹妹,皇上的衣物便是妹妹趕不出來,自有御衣房那邊備著呢,不缺妹妹這些,讓妹妹來,本宮確實是有事的。”皇后暗中掐了自己的一根指套,小賤人,來她面前得瑟皇上的寵,若是有一天,真有一天,看她如何收拾她!

  “皇后娘娘何事請講!”不給走,那就趕緊說。

  “其實是本宮想拜託妹妹一件事。”皇后輕笑著,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風輕雲淡了。

  “妾不敢”筱黎才不接她的話,有好事,皇后捂都來不及,還會找你。

  “妹妹也知道,本宮此次將陪著皇上出巡,只是本宮實在是放心不下永琮,妹妹這次去不成,本宮想著剛好可以托著妹妹幫本宮照看永琮一二,就讓永琮去妹妹儲秀宮叨擾妹妹一段時間了,本宮想碰上畢竟妹妹也是生養過孩子的,這方面總比旁人來得有經驗,托給妹妹,本宮也放心。”果然就沒好事,永琮若是能少活下來是最好的結果,可是不好的呢,而且是更大的可能呢,皇后必須再做選擇與決定,當初那般疼如眼珠子的二阿哥永璉,皇后也不放過做文章,現在的永琮她怎麼會放過。

  永琮能活下去,自然是最好,皇后都想好了,只要得到她所求的,她一定想盡一切彌補她所對不起的永琮,可是若活不下去呢,不要怪皇額娘狠心,這輩子就這樣吧,下輩子,皇額娘來還你!

  “呵呵,皇后娘娘在說什麼?”筱黎笑起來,她真是控制不住自己了,皇后真是,沒被人穿了吧,這等傻氣的想法都有,都敢有!

  “怎麼,妹妹不肯,妹妹可不要忘了本宮可是皇后,妹妹這是想抗了本宮旨意?”皇后板下臉下,那拉氏當然不會肯,誰不知道永琮的情況,有今天是一回事,有沒有明天還兩說,可她今天就是算計那拉氏如何了,她是皇后,由不得那拉氏說不,這個坑,那拉氏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自是不肯,皇后娘娘不會真忘了妾和皇后娘娘之間的過往吧,皇后娘娘欠妾的,娘娘需要妾提醒您嗎?今天,便是娘娘以皇后這身壓妾了,妾也是不肯的,若娘娘執意如此,妾只好和娘娘一起去皇上面前好好說說,若是再遠一點,要說說那些過往,妾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呢。”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皇后拍桌而去,指著筱黎,顯然皇后這是急怒了。

  “娘娘,不知您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當您一根指頭指著別人時,可千萬不要忘了,剩下的四根可是指著你自己呢,妾告退!”筱黎甩帕走人,歲月真是把殺豬刀,硬生生把皇后弄成了這等殘樣,這麼蠢的想法,她居然也敢有!

  當年藉著永璉的事她想害自己的事,當時弘歷可是在場,前前後後瞧得仔細了,她難道不知,不提還好,大家都裝無事,一提,最先不好過的現在可不是她,而是弘歷,就衝著他現在寵自己的樣子,當初這件事上,弘歷對自己可是一堆內疚與虧欠,你越提,他越不好過,到了自己這裡,只會越得寵,她就是不願給皇后照顧七阿哥了,怎麼樣,了解她和皇后一切前因後果的弘歷絕對不會逼自己低這個頭。

  “反了,反了天了,這個小賤人!”途留著皇后在她的長春宮裡就是破口大罵又如何,給她個膽子,她敢去弘歷那裡說嗎?

  不要怪她眼尖,她是發覺了,這皇后怕是在弘歷面前虧心的事還不止這一件,要不然,弘歷不會這麼不待見他的嫡妻,以弘歷這麼死要面子的人來說,再過不去,這個嫡妻他也會給她幾分臉,可現在看弘歷幾次對皇后那臉噁心的樣子,當她看不見呢,定是皇后做的蠢事不止一件了,她不去深究,不代表她看不見!

  事實也證明筱黎觀察的不錯,到了晚上弘歷來她宮裡,皇后那裡也沒個反應過來,哼,不過,皇后想抹了這事,還得看她答不答應呢。

  “皇上,皇后娘娘今天叫了妾過去,說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出巡的這段日子,讓妾照看永琮,還說讓永琮搬過來妾的這裡,皇上,這也是您的意思嗎?妾不願,就是抗旨也不願,皇上,您要怪妾就怪吧!”弘歷一來,筱黎就先跪了,她當然不答應,想當這事沒發生,沒門兒!

  “快起來,胡說什麼呢,朕怎麼可能讓皇后這樣做!”弘歷一見筱黎就這樣直挺挺砰地一下跪下去,心疼得不行,再一聽這話,心裡直接把皇后罵得半死,她不攪些事不舒服嗎。

  “皇上,妾也跟你說心裡話,縱她是皇后娘娘,妾也是怨她,恨她的,當日若不是她那番無理,妾不會沒了一個孩子,永玨現在是妾的命,那個和妾無緣的孩子也是妾的命,妾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了皇后!”要的就是弘歷的愧疚,她記著呢,當初可不止是皇后的別有用心讓自己失了孩子,弘歷的不信任同樣也是凶手!

  “朕永遠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黎兒,你不想原諒她就不原諒,朕說的,我們不再提那件事好不好,一提,朕就疼得不行,心疼,朕對不起你,每每想起這件事,朕真的悔了無數遍,若是一切可以重來,朕定護著你,黎兒,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不好,朕錯了的,讓朕用一輩子來償好不好?”於弘歷來說,當日那件事就是他心裡如果可以永遠都不願再提起的一件事,正如筱黎所想的,提一次,他對筱黎的內疚深一次,他早就決定了這輩子都要對筱黎好,想的就是希望讓這件事不再成為黎兒心中對他的一個梗,現在被皇后再提,弘歷不恨皇后都不行。

  “妾不去照顧七阿哥!”筱黎要他親口允下。

  “不去,宮裡奴才都死了嗎!”弘歷允下。

  “皇上,妾給你做了衣袍和靴子,妾雖然不能和皇上一起去,可妾會天天想著皇上的,皇上也天天想著妾,好不好?”弘歷的表現讓筱黎決定給他個甜棗。


☆、第135章

  吾愛黎兒
  朕已至天津,並準備定天津為朕試看之第一點,故會在此多做停留,一切甚好,就是想念黎兒想念得緊,黎兒,你可同朕一般念著朕,每日醒來再見不到黎兒,只能見信如見人,想著黎兒若是能和朕一起出來該多好,才到天津,已是和京城截然不同的景色,那其它地方呢,該有多少精彩等著黎兒呢。
  黎兒想來嗎,若是想來,朕等著你,朕在天津還要停留一段時間——

  “額娘,永玨來了!”聽到兒子的聲音,筱黎毫不猶豫地把弘歷這封噁心肉麻至極的信收起來,至於只看了開頭,後面還有幾大張紙的內容,不看也罷,無非再肉麻話連篇,然後不死心地拐著她出去,如果有什麼事,弘歷的習慣絕對是直接了當,一開口就提,信開頭就讓她雞皮疙瘩叢生,那就絕對沒事了,所以,看不看都一樣,還是兒子重要。

  “下課了?”接過瑞香遞來的帕子,溫度剛好,給兒子邊擦著腦門上的汗,邊說話,弘歷走了,永玨上書房該如何還是如何,所以現在永玨是午間休息時間,用膳,午休,然後接著下午的課業。

  “嗯,額娘,是皇阿瑪又來信了嗎?”永玨一進屋就眼尖地看到被額娘放在一旁的信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皇阿瑪又派人送來的,每天一封,真不知道皇阿瑪哪有這麼多話和額娘講,沒有事情的話,回來再說就是了嘛,永玨決定在心裡鄙視自己的皇阿瑪,都這麼大的人了,還離不開額娘,他這麼小都不會成天想著額娘了,額娘說要好好學習,所以,師傅給他上課時他都專心聽師傅講課,哪像皇阿瑪一點都不專心。

  “永玨真聰明,上課累不累?”筱黎岔了話題,弘歷這信怎麼拿給兒子看,還是說其它的吧。

  “不累,額娘,今天師傅又誇永玨了!”永玨眼睛發亮望著筱黎。

  “真的?!”筱黎故作驚喜,弘歷把上書房阿哥們的學習方法也改了改,不同年齡的阿哥學的不同,甚至一些課業上師傅也不同,永玨這小不點就他一個阿哥,本身永玨態度好,學得也好,師傅不誇他都不行,幾乎就是一天一小誇,兩天就一大誇,筱黎也只能配合著每每驚喜,讓小不點滿足得不行。

  “嗯,額娘,永玨厲害吧!”小不點重重點頭,生怕額娘不相信。

  “厲害,不過永玨知道什麼才是最厲害的嗎?”先肯定了兒子,再不忘給兒子敲邊鼓。

  “知道,就是要一直這麼厲害下去!”正如筱黎每天的驚喜一樣,永玨也知道每天額媽媽都會對他說的話。

  “永玨嫌額娘囉嗦嗎?”沒辦法,這些話說來說去就這幾句,筱黎就怕小孩子聽多了覺得煩。

  “永玨知道額娘是為兒子好,兒子知道的,師傅也和永玨說過的,額娘,您放心吧,永玨知道不驕不燥的。”永玨的小腦袋在筱黎手心裡蹭了蹭,可愛極了。

  “真是額娘的好孩子!”筱黎親了永玨一大口,這麼可愛聰明的兒子是我家的!

  “額娘,永玨餓了,好餓!”捧著小肚子,永玨小包子臉皺起來,讓筱黎又忍不住親了兒子一口。

  “額娘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我們小才子下課呢,走,用膳去!”至於那封被放到一旁的信,已然被這娘倆拋到了九霄雲外。

  可惜的就是這信是被人拴了線的,別說九霄雲外,筱黎覺得就是把它丟到銀河系外,它也能回來,沒辦法,弘歷那裡還等著回信呢,他這可是專人來回送信,也不知道他安排了多少人專門幹這件在筱黎看來極蠢的事,一天一封,送的人就等著她的回信再上路,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就是她去哪找這麼多要和弘歷說的話!

  弘歷是每天不斷的三五大篇信手捻來,可她去哪捻!

  用過午膳,讓永玨去午休後,筱黎折回屋子裡,看著桌上的那封信,筱黎就開始愁了,要不是每日的午休已習慣,她怕是午休都睡不著。

  午休起來,打個哈欠,伸個懶腰,筱黎沒忘愁心事,起來繼續愁吧,送信的人還等著呢。

  “主子,柏常在來了,奴才說主子午歇了,她也沒走,一直在外面候著。”現在皇上不在宮裡,容嬤嬤更是看這些宮妃,看誰都不順眼,柏氏來了,容嬤嬤板著臉直接一句娘娘正在休息,小主請回。

  容嬤嬤隨著年數漸長,嚴肅起來時,兩眼瞪著你,虎著臉,在外人眼裡,別說還真頗有幾分狗占人勢的惡樣,對此,筱黎從沒想讓容嬤嬤慈愛起來過,人善被人欺,還是做個惡人好,至少囂張了,才能活得肆意。

  “穿衣吧,等了這麼久,想必是有事了。”既然能抗住容嬤嬤的威勢,又等了這麼半天,見上一見也無妨,當然最主要的是柏氏目前為止沒什麼讓她不喜的。

  “喳”容嬤嬤帶著幾個小宮女過來侍候筱黎起身,其實容嬤嬤就只是看著惡一點,要不然,管柏氏死活,你愛等就等著吧,沒人傳,等到天荒天老,你也見不到人。

  “妾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柏蘭見到皇貴妃終於來了時,心裡真是大大鬆了口氣,趕緊跪了下來。

  “起吧,平日無需這般大禮。”筱黎被柏氏是弄得愣了下,這才見人就給全跪下的,看來是真有事了。

  “謝娘娘!”柏氏說著謝,卻仍然恭恭敬敬地磕了頭跪好,一點不見要起來的樣子。

  “說吧,什麼事?”筱黎往後靠在椅背上,也不叫人起了,若是求上她這裡來,她當得起這個禮,而且有時,你讓人起了,反而讓人不安,不如讓人這樣跪著,或許他們更心安。

  “妾這幾日身上都有些不舒服,便讓太醫來看了,太醫說,說妾是有孕了。”柏氏低垂著頭,她根本不敢看高高在上的皇貴妃,她也是沒法了,這時候,皇上不在,她有了身子,瞞著,如何瞞,瞞到皇上回來,柏氏再天真也知道,她要真敢這樣做,皇貴妃娘娘怕到時是第一個不會放過她的,再依著皇上寵皇貴妃娘娘的樣子,她就是懷孕了又能如何,她不過一個小小常在,皇上會在乎嗎。

  想了又想,最後柏氏就出現在了儲秀宮,以其瞞,不如一開始就說,她一個剛入宮的常在,她也想通了,有福氣留下孩子最好,沒有,她也認了!

  “容嬤嬤,瑞香,去把柏氏扶起來,有身孕的人怎麼能跪著,皇上臨走把後宮交給了本宮看著,要傷了肚子裡的孩子,皇上回來,本宮可不好交待。”柏蘭或許想過無數種可能當皇貴妃娘娘知道她有孕時,可她肯定沒想過,皇貴妃知道時竟是臉上半分表情也沒變,還讓人扶起了跪著的她。

  “謝娘娘!”柏蘭不明白。

  “有了孩子是好事,是大喜事呢,能為皇上懷上孩子,這些日子,你就好好養著,想吃什麼,想用什麼,儘管開口,本宮自會吩咐下去讓奴才們照你的意思辦,人本宮也不給你派了,你那裡想來人也不缺,派了,怕是你要多想,稍後,本宮會把消息給皇上傳去,若皇上再有什麼安排,你且放心,皇后自會派人過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胎。”柏氏自是不會明白筱黎的想法,她就沒想法,弘歷的女人懷孕,她要有什麼想法,要不是現在皇后不在,這些話她都不會說,她又不管家的,操這些心幹嘛。

  “妾,妾謝娘娘!”柏氏喜極而泣,不管皇貴妃娘娘什麼想法,如今得到娘娘這樣一句話,讓她好好養胎就夠了,柏氏不安的心總算落下來些,至於以後,只能靠她自己小心翼翼。

  “吳運海,送柏氏回去吧,順帶把本宮的話交待下去,若是誰人敢慢怠了柏氏,本宮定不饒!”看柏氏那樣子,筱黎揮手讓人送回去,這年代的女人就沒幾個不精瓷的,還是送回去好好待著吧,出了這個宮出什麼事她不管,只要別在她宮裡出事就行,她不耐這些麻煩。

  “謝娘娘!”柏氏只剩下這句話可說。

  “喳”吳運海扶著人送了出去,這件事交給吳運海去辦,筱黎也放心,占勢這點上,容嬤嬤只是面上的,做得最好的還得屬吳運海。

  等把人送走了,筱黎笑了起來,因為她突然想到了,這下總算有話對弘歷說了!

  “吳書來,你家裡以前兄妹多嗎?”筱黎歡歡喜喜地把信回到了弘歷手上,光扯著如何安排柏氏,筱黎這次就寫夠了幾張紙,對筱黎來說,她的任務完成,至於弘歷的感受,不在她考慮中,要真讓她說,應該是高興吧,這年代不就興講子嗣繁榮吧,皇家就更如此了。

  筱黎是完全不覺得弘歷看過信後會惆悵,對,就是惆悵,惆悵到問起了吳書來的家事。

  “回皇上的話,奴才以前家裡兄弟姊妹可多了,就是太多了,奴才的娘這麼能生,偏家又窮,如何能養得起,實在沒辦法了,奴才聽著人家說做了內侍,要是出頭了,家裡就不用愁了,於是奴才這就來了,還好,奴才總算也是出了頭,至少家裡不再用為一口飯發愁。”吳書來實話實說,皇上的情緒不好,就是想聽他說點實話,吳書來這點眼力都沒有,也不用混了。

  “你這滑頭,豈是不缺一口飯了,你那侄子怎麼回事,嗯?”弘歷發笑,吳書來確實會說話,這不,弘歷心情就好了不少。

  “皇上,人啊,這好了就捨不得了,只能想著法保持著這個好了,所以,呵呵——”知道皇上沒一點怪罪他的意思,吳書來繼續大實話。

  “你兄弟姊妹這麼多,都是一個娘生的?”吳運海在黎兒那裡做得確實不錯,弘歷也只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人不放心,他怎麼可能往黎兒那放。

  “回皇上的話,窮人家哪討得起幾個媳婦的,能討上媳婦都是福氣了,根本就沒想過那些,成天只忙著如何活下去對窮人來說才是最大的事。”吳書來有些不明白皇上這到底是要問什麼了,也只能再實話實說,知道什麼說什麼。

  弘歷揮揮手讓吳書來退到一旁,他卻陷入了沉思。


☆、第136章

  吳書來現在的吳家過得有多好,不說弘歷都知道,弘歷也覺得理所當然,堂堂大清之君身邊的人,還能吃糠喝稀不成,只要不過了底線,弘歷沒有那麼多力氣來斤斤計較這些,他會突然問起吳書來家裡以前的事,連弘歷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接到黎兒的來信,弘歷如同往日那般帶著欣喜與越發的思念拆開的,只是今日的內容卻沒有他所期望的他和黎兒間彼此的甜言蜜語,黎兒一封信都只說了一件事,柏常在懷孕了,然後黎兒再告訴他,她如何安排了柏氏,在弘歷看來,很詳細,很周全,周全到他相信,只要柏氏不作,這個孩子絕對能生下來。

  可弘歷卻無半點高興之意,從皇后的七阿哥出生後,皇宮裡再沒人傳出喜訊,按理來說這時候柏氏的孕事絕對是件喜事,可弘歷卻發現自己高興不起來,反而看著黎兒的來信,生出了幾分忐忑與惆悵來,翻來覆去地拿著黎兒的信看著,瞧著,和柏氏無關,弘歷只想從這封來信中看出黎兒的心情來,可是無論他怎麼看都沒有看出任何一點他想看出的東西來,黎兒的來信平淡無奇,只是中規中矩地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裡面毫無半絲黎兒的感情摻雜其中,最後弘歷只能頹然地把信放下,他死心了,黎兒確實沒有任何情緒在其中。

  正是這種什麼都沒有讓弘歷更惆悵了,黎兒怎麼會什麼都沒有呢?不管是不高興還是吃酸捻醋,就是無理取鬧也好呀,可偏偏黎兒就是什麼都沒有,這讓弘歷又一次懷疑起了黎兒對他的心到底是什麼。這也是筱黎大意了,弘歷在眼前時,看見人,她還記得這人喜歡時不時讓她為他吃下酸,這人一不在,就把這茬給忘了,結果寫信時也沒想起來,只顧著高興因為柏氏有孕一事她終於有話可寫,卻忘了顧忌到弘歷的心情,結果讓弘歷這邊惆悵上,更懷疑上了。

  弘歷現在也不去想為什麼了,他就是覺得黎兒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只是再多想,弘歷又覺得自己越想越亂,他期望黎兒什麼呢,黎兒不高興,還是發火,可又一想,男人三妻四妾,自然子孫就會眾多,這不是很正常的嗎,那他這是在做什麼,弘歷就這樣把自己想亂了。

  然後莫名其妙地問起了吳書來那些話,當聽到吳書來說的,他家一個爹也只有一個娘時,弘歷這才覺得自己似乎好像明白什麼了,可這個想法就只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快得他根本抓不住。

  良久,弘歷失笑,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居然想到和黎兒如這些一夫一妻一般恩愛,像吳書來家那是沒辦法,窮得只能這樣,男人哪能只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的,胡鬧,三妻四妾,子孫滿堂,方是男人行事之範,弘歷搖頭,他這是什麼想法,怎麼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他和黎兒現在不是挺好的,他雖有別的女人,可已然把黎兒放在心頭尖寵著,疼著,黎兒也從沒有半分不高興,黎兒雖偶爾會在他面前吃酸捻醋,可他知道,其實黎兒並不在意,當時他覺得這才是一個大家閨秀的風度,若是真不能容人了,那可是犯了七出之善妒,便是他也是不允的。

  弘歷覺得這樣想才對,可他就是覺得不舒服,想到黎兒這般大度,他竟又生出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他才不要黎兒這該死的大度!

  這念頭一起,弘歷首先被自己嚇了一大跳,他怎麼會有這種可笑的想法,他這是最近忙著新政忙累了吧,才會腦子也糊塗了。

  只是這樣的念頭一旦有過,就不是你想忘就能忘了的,到了後來弘歷竟鬼使神差的認真想著若真只有他和黎兒彼此,他們的日子該是如何,然後,越想越撓得弘歷心癢,越覺得若真是那樣,他和黎兒定會過得更好,為什麼不呢,別的女人其實他細細想來不過可有可無的東西,那也就是說,沒有也無所謂,更大的好處還在於他和黎兒間不會再被誰打擾,這樣一想,弘歷被自己嚇倒了,可他又偏偏覺得這樣的日子竟是該死的好!

  然後很快,弘歷腦子裡根深蒂固的三妻四妾又回來,和這該死的好打起了架,打得弘歷根本不知道怎麼辦,目光一瞟,瞟到了吳書來身上。

  “吳書來,像你父母這樣的多嗎?”弘歷又把主意打了回來。

  “皇上,這,這奴才知道得不多,小時候家窮,待的人都是窮人,自然大家都一樣,可這個大家能有幾人,再大了進了宮,看到的又是富貴人家的富貴樣,奴才的那點眼界,實在看不到更多。”吳書來真想把自己縮沒了,皇上問的這話,他是完全不明白皇上到底想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問什麼,他哪知道要如何答,只能這樣看似實話實說的回答。

  “也難為你了,行了,朕知道了。”弘歷也笑出來,他這是想什麼呢,吳書來懂這些男女之事嗎。

  結果,弘歷自己沒想出個所以來,還把吳書來弄得一頭霧水。

  “皇上,皇后娘娘求見。”

  “不見!”弘歷這個時候還能給吳書來一個笑臉,不代表他也能給皇后一個笑臉,他正亂著呢,皇后這個女人來添什麼亂!

  “皇上,芳貴人求見。”

  “讓她滾回去!”對皇后尚沒有好臉色,對一個貴人,弘歷就更不客氣了。

  哼,當他不知道嗎?一個個求著讓他帶出來打的是什麼主意,皇后,有一絕不會有二,他能看在血緣上容忍一個七阿哥的存在,但絕不會再容忍第二個七阿哥的存在!

  至於鈕祜祿氏,額娘要出門,缺個說的話,他不介意額娘帶個玩意出來,可再沒多的,若是額娘再想,直說了吧,他也不介意告訴額娘,她的這個玩意兒就是她的兒子專門著挑進來和她說話的,一個貴人名頭什麼都不代表,這輩子,都不會代表什麼,若是額娘還不明白,他或許再說明白一點也不是不可,鈕祜祿芳夏就是太后給自己挑的和她說話的玩意兒,於他弘歷什麼都不是,更不會是他的女人,永遠都不會是,太后做好她的太后就好,而他卻是不會再給鈕祜祿氏任何一點多想的機會。

  他以為在宮裡這些日子,他的行為已經足夠表明了,可顯然現在看,他的額娘似乎還不明白,弘歷只希望自己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無論此時他的頭腦多亂,他還真不是太想這麼去刺激自己的額娘,畢竟她生了自己不是。

  把人轟走,弘歷總算清靜了一些,始終想不明白,弘歷決定暫時放下,也幸好,他剛出來,他還有一段日子才會回去,還有一段時間讓他好好想想,讓他去尋找一個答案,這麼多為什麼,弘歷真的想要一個答案。

  弘歷不知道,他的這些情緒也被他帶進了他給筱黎的信中,雖然沒有明說,但筱黎還是從信中的字裡行間感覺到了弘歷情緒上的波動,只是不明所以他在為什麼煩著,想來,也只有國事了,畢竟這出去最大的原因不就在於新政上嗎,然後這樣一想,黎兒覺得自己又一個固寵的機會來了,再一次回信時,不同於上次平淡無奇敘述柏氏的事情,這次加上了自己的小意溫存,寫得筱黎自己都牙酸,要不是想著寵,筱黎差點寫不下去,太累人了。

  幸好,筱黎的努力沒有白廢,接到信的弘歷那個甜,糾結的也不糾結,是了,糾結什麼呢,黎兒是他的人,在他的身邊陪著他,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這不就夠了嗎,弘歷覺得自己終於是想明白了。

  只是弘歷真的明白了嗎?

  天津離京城不遠,故新政的實施沒有太大問題,弘歷決定繼續往下走,只有離得京城再遠一點,問題才能開始出現。

  實際情況也沒有讓弘歷意外,隨著離京城的步子越遠,新政的實施越發不順,雖然有些失望,但畢竟在弘歷意料之內,新政相當於一次改革,而且依這次弘歷的步子,還是一次很大的改革,豈是動動嘴皮子就能成的,正如弘歷來之前對筱黎說的那般,他就是來看問題的,這些涉及新政的問題是下面的官員就是想掩飾也掩飾不住的,弘歷說對了,下面的官員掩飾不了,不是他們不想掩飾,而是,很多新政出來,他們了解的只是皮毛上面的東西,更深一層的意思,他們無法理解。

  到這裡,弘歷覺得自己沒白來,因為他也弄清了為什麼新政沒能鋪開的原因,不在於新政本身,最大的問題在於人,京城裡有他做鎮,大家還能理解,可是到了下面,上面傳過來的只有表面而無精髓,這樣新政如何推開,人才啊,他現在需要的是大量的人才,而不是這些只知之乎者也的酸秀才們。

  弘歷這是終於摸清了自己下一步要做的事了,人才,培養人才,再進一步涉及到固守了已不知多少年的科舉,科舉雖給了文人們無論何種出身一個出人投地的機會,可是顯然,現在有科舉已經不能給弘歷提供他所想要的人才了,他想要的是能實在做事的人,是有實幹本事的人,而不是只會吟詩作對的,他需要的不僅是一個有忠君思想的忠臣,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做事的忠臣,如何知道他們能不能做事呢,弘歷知道了,科舉,甚至由科舉而下的教育到了改革的時候了,想明白這些,弘歷決定不再往下走,再走也是差不多的問題,他現在已經不需要看問題,而是要去找人來解決問題,於是弘歷決定啟程返京,他已經迫不急待要回去了,他要回去開始新的計劃,當然,還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兒正在紫禁城裡等著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和黎兒不知道隔了多少秋了!

  不管他想沒想明白,他對黎兒的心是不變的,現在想明白了,他認為當然更不變了,只是弘歷真的想明白了嗎?

  很快,弘歷所見所聞又讓他不明白了。


☆、第137章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弘歷看到了一對一夫一妻的又不是吳書來家那種曾經的窮人家的範例,然後,弘歷就被不明白了。

  這對一夫一妻是弘歷御下的一對知府夫妻,這可不是窮人家了,從四品的官職,而且這位葉知府出身也不差,就和窮人家一點邊都掛不上,這也是讓弘歷不明白的原因。

  弘歷注意到這位葉知府也偶然了,就是用膳的時候,弘歷眼尖地看到了葉文遠身上系著的一個荷包,然後突然興起的一個話題,弘歷沒想到會引得後面的那些話。

  能讓葉文遠陪他用膳,可見葉文遠不僅是因為出身不錯,而且自身也是優秀的,在弘歷開始新政,又多見各地實施不得當,葉文遠的優秀就更為突出了,在弘歷眼裡的一個小小從四品知府居然能明白他的新政所指,並且做得有模有樣,就算還有一些待改進的,但比起那些滿此胡話的肥頭大耳們來,已經夠好了,弘歷甚至已經對葉文遠的未來有了打算,他就是自己需在的人才,這樣的人,怎麼能再拘於這一方小天地裡。

  正是因為這些種種的優秀,所以,晚膳的時候,弘歷心情大好地宣了葉文遠來陪膳,然後,他就看見了葉文遠身上繫著的那個荷包,再然後,鬼使神差的,弘歷扯起了荷包的這個話題。

  “言霖,你身上所系荷包,朕看著甚是精緻,是夫人所繡?”言霖是葉文遠的字,也或許是因為此時他身上繫著的也是筱黎為他繡的,所以,弘歷的話題引到了這上面來。

  “皇上眼光臣實在佩服,皇上說的不錯,這荷包確是臣之夫人為臣所做。”經過一番和弘歷的接觸後,葉文遠在尊貴的皇帝陛下面前也敢放開了些手腳,言語間不再僅是怕與尊,也多了幾分真與實。

  “看來言霖與夫人的感情不錯?”弘歷挑挑眉,也不算意外,治家平天下,但凡才人之輩,基本都是家和之人,小家不成,何以治大家。

  “回皇上話,臣與夫人從小相交,青梅竹馬。”葉文遠提到自己夫人那就是一臉的甜蜜。

  “哦,那你們兩家是世交了,門當戶對,不錯。”這種甜蜜弘歷能了解,因為他也看過自己的樣子,當提到,想到黎兒時,他自己看著自己就是這樣。

  弘歷受得是最正統的帝王教育,自然對門當戶對最為看得上眼,聽葉文遠這麼一說,對葉文遠自是更滿意了幾分。

  “言霖和夫人感情這般好,想必家裡定是妻妾和睦,人生得意了。”弘歷越說越發對葉文遠滿意。

  “回皇上話,臣只有臣的夫人一妻,沒有妾。”葉文遠聽到弘歷的這番話卻是愣了下,然後看著似乎是下了決心才說出來,畢竟這個時代的背景裡,一夫一妻還是富貴人家,那不是讓人羨慕的人家,而是會被笑話的,一夫一妻對於這個時代的很多人來說,不是恩愛而是懼內。

  “沒有妾?!是你夫人不許?”便是弘歷第一個想法也是這樣,這葉文遠什麼都好了,該不會偏偏是個懼內的吧,女人的眼界,弘歷始終看不上,若葉文遠真是個怕老婆的,弘歷對葉文遠的重用又要再考慮了。

  “回皇上話,是臣不想。”葉文遠趕緊否認,這些葉家事他並不想說,在他看來,這就是他的家事,於人何關,只是今天這人成了皇上,他不得不說。

  “你不想?”弘歷被葉文遠說蒙了,這為妻的都還沒如何,到是為夫的先給自己定死了。

  “是,回皇上話,臣與夫人自不相識,及至相知,至今日感情至深,臣覺得,這天下臣的夫人是最了解臣的,臣亦是最了解夫人的,能得一妻至此,臣此生已無憾,臣想要的就是和妻子能這般心靈相通的生活,何苦再找些不懂臣的人來插在臣與夫人的中間,這些人或許能讓臣有一時之快,但定會讓臣與夫人之間的這種心靈相通受影響,是一份心意重要還是一時貪快重要,臣選擇了這份得之不易,幸之大幸的心意,現在,臣兒女雙全,有妻有子,已是福份,臣更能把最大的心力放在政事上,小家興和,是臣的福氣,可若是能達濟天下方是為人臣的畢生心願,鞠躬盡瘁亦不悔。”自己的僅一妻葉文遠也知道怕是皇上也有了想法,所以,聰明的人就是把不利化為有利。

  “言霖不會想著可惜嗎,男人三妻四妾本是正常,可你生生為了你家裡的妻子放棄了這些。”那些曾經困擾著弘歷的不明白,弘歷現在覺得他好像開始明白了。

  “再美的女人亦是過眼雲煙,歲月流逝後,美人何在,臣想要一個知臣懂臣的妻子,臣也必要懂妻知妻,臣冒言,臣妻愛臣,哪會真能大度著看臣流連於芳香間,所以臣不想傷臣妻的心,臣這輩子只想和臣妻相攜相通著走下去,想要得到,自然有所付出,只要值得,為何不可,臣覺得為了臣的小家,為了臣妻值得,所以臣不可惜。”原本聰明人的話到上面就該結束,可是弘歷想弄明白自己心裡困惑的,所以,葉文遠只能冒言了,說到最後,或許正如他所說,為了他的妻子,他認為值得就夠了,便是今天這番話,皇上喜歡與否,為了妻子,他覺得值得也夠了。

  “朕明白了。”葉文遠說這些話雖大著膽子說值得,可這面對的是這天下的君,是手握眾人生殺大權的君,心裡不忐忑才怪,他沒想到,皇上最後卻是來了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完全讓他摸不著頭腦,皇上這是喜還是不喜呢。

  看來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葉文遠決定今晚回去要讓夫人一定更加勤勵的監督自己。

  “行了,朕也不留你,回去吧,想必你夫人正在家等著你呢。”聽完葉文遠說的這些話,弘歷哪還有什麼食慾,索性讓葉文遠回去吧,反正他留不留下來繼續用膳,陪著他一個皇帝誰都不可能吃飽。

  “謝皇上,臣告退!”葉文遠這是大喜,皇上這語氣無疑是在告訴他,皇上並沒有對他有所介懷,這就行了,既入了官場,有誰不想大有一番作為的,他葉文遠自然不例外,而皇上正是能讓他既成就小家,也能作為大家的最厲害人物,現在皇上對他印象不錯,他如何不喜!

  葉文遠歡喜地走了,帶著對未來的雄心壯志,而弘歷卻讓葉文遠的話陷入了沉思,原本他以為已想明白的事情現在又開始不明白起來。

  因為愛妻子,因為妻子值得,所以,丈夫為了妻子不再有別的女人,是這樣嗎?弘歷不明白,愛一個女人和同時擁有別的女人有什麼衝突,他愛黎兒,這點他已毋庸置疑,可為了黎兒誰都不要,這怎麼行?葉文遠的一番話顯然完全顛覆了弘歷以往的認知,他可以愛黎兒,寵黎兒,但怎麼能只有黎兒一人,他是愛新覺羅弘歷,是大清的皇帝,怎麼能只有一個女人,豈不貽笑不方,可為什麼葉文遠能做到?

  就因為愛嗎,那他做不到是因為不愛嗎。

  弘歷搖頭,不,怎麼可能,他是愛黎兒的,他堅信,弘歷混亂了,到底愛與女人是什麼關係?!

  弘歷為自己斟滿一杯酒仰頭飲下,決定暫時放下這個混亂。

  一個女人要是愛你,又怎麼可能真的大度容忍別的女人呢?葉文遠說了這麼多,很多對弘歷的衝擊都不小,但這句話對弘歷的衝擊最大,甚至超過了前面因為愛所以不願有別的女人插足他們中間這句話。

  葉文遠的妻子因為愛葉文遠,所以,即便嘴上不說心裡卻是實實在在的不願自己的丈夫有別的女人,那麼,筱黎從不真的對自己後宮的女人有過明確的厭惡,這又說明什麼呢?

  弘歷不敢再想下去,再給自己斟滿一杯酒,再一次一口飲盡,還是不敢想,再倒酒,再乾盡,再倒,再盡,到了這裡,他始終沒有再往下想的勇氣,他不想去知道那個答案,那個讓他心慌,讓他無措,讓他害怕的答案。

  “皇上,您不能再喝了。”再想給自己倒酒,被他攆到外面的吳書來半天等不到消息,忍不住進來後被自己灌自己的皇上嚇了一大跳,趕緊就拉住弘歷還想倒酒的手,扶住了已開始搖搖欲墜的弘歷。

  “再拿酒來!”弘歷卻是不聽,更發煩燥,只想把自己灌醉。

  “皇上,真不能再喝了,喝多了這是傷身!”吳書來哪敢真再拿酒來,皇上要真被傷了身,吃罪的第一個就是他!

  “朕讓你拿酒來!”弘歷並沒有完全醉過去,只不過處於一個半醉的狀態,再不繼續喝,一會兒,醒一下,他就能清醒大半,可是現在,他不想清醒,他恨這該死的清醒,他只想讓自己醉,醉了他就什麼都想不起來。

  “皇上,再喝,可不止傷身,這是在外面,說不定還得誤事!”吳書來急了,四處瞅了一番,確定這屋裡除了他和皇上,再無他人,咬咬牙,湊在弘歷面前放肆了一回,他這真是大膽了,後宮的女人,皇上的事哪論到他多嘴。

  “吳書來,送碗甜湯上來,朕想喝了。”吳書來的大膽起作用了,弘歷被吳書來一句話震住了身子,呆了半晌,弘歷終是沒有再要酒,坐回了位子,然後再要甜湯顯然是醒酒了。

  “奴才這就去端!”吳書來也鬆了口氣,只要皇上不醉就好,皇上真要醉了,不出事也好,可萬一出了事,皇上沒錯,錯的只有他們這些奴才!

  吳書來不知道,剛剛他說的話差點還真讓他說著了!


☆、第138章

  弘歷上次在皇后的長春宮著了道的事,弘歷當然不可能說,筱黎那裡不會說,吳書來這裡同樣不會說,這事關一個男人的尊嚴問題,怎麼能說,只不過弘歷不說,不代表別人意識不到什麼,筱黎不清楚當那晚在長春宮發生過什麼,但吳書來可是跟著弘歷一直過去的,便是沒有進屋,但從那晚之後皇上對皇后的態度都能讓他猜出一些什麼來,定是皇后若皇上不快了,至於如何惹的,吳書來聰明的知道這件事最好就是到此為止。

  所以,這次出來,皇后也跟著來了,吳書來是更多了心眼,皇上要是自己去皇后娘娘那裡也好,去芳貴人那裡也好,那是皇上自己去的,沒事,可要是皇上醉的情況下被那個娘娘鑽了空子,吳書來是絕對提著這個的,正是因為這個想法,吳書來見弘歷已經半醉,哪敢再給弘歷繼續上酒,醒酒都來不及,最後更是豁了膽子終於是把弘歷的理智給叫回來了。

  吳書來不知道,他此刻之舉,多有先見之明!

  “你怎麼在這裡?”喝了酒,又醒了酒的弘歷終於回了他的臨時寢宮,結果,才進屋,一抬眼,就見了皇后坐在了他的床邊,衣著單薄,這還是客氣的說法,不客氣的,那就暴露,弘歷本就心情不好,要不然也不會想著酒醉,這會兒,再見到他一點不想見到的皇后,今晚他實在沒有心情應付這個女人。

  “皇上,妾服侍你更衣歇息吧。”皇后對弘歷臉上厭惡的表情可以說視而不見,看著弘歷進來,反而先站起來,很是體貼地想過來扶著弘歷往床邊走。

  “出去!”弘歷根本不等皇后碰到自己,已不耐煩地揮揮手,心情不好的時候,你會更不待見你所討厭的人,弘歷現在就是這樣,本來就煩了,再見到皇后,直接就是煩透了,能忍著不口出惡語,已是極限。

  “皇上,您現在的情況,妾怎麼能離了您,您就讓妾侍候您吧。”皇后卻依然不為所動,就是想著上前來扶住弘歷,現在微醉的皇上,是她盼望已久的機會,她絕不會讓機會白白流走!

  “朕不想見你,出去!”弘歷閉閉眼,再睜開,半醉的人又喝了一碗甜湯,酒勁已經在開始散去,弘歷緊緊握著拳,這是他最後的忍耐。

  “皇上,妾知道您一直在生妾的氣,妾知道錯了,皇上,我們是夫妻,您就饒妾一次,就一次,好嗎,妾,妾是太想要一個孩子了,可妾是真的愛您啊!”皇后也不顧這會兒還有吳書來在場,直接就跪在了弘歷面前,這個機會,她是無論如何也不願就些失去的,帶著,她和弘歷間的裂痕,她也想趁此彌補了去,今日,那拉氏不在,皇上又情動,皇后認定了這是她最好的機會。

  可惜,她有太多不知道,筱黎不在,可今日偏偏弘歷所有的煩惱都來自於這個女人,不在比在影響更大,弘歷情動,或許剛才酒勁正上頭的時候有之,可現在,酒勁過去,弘歷還是那個弘歷,高高在上的帝王乾隆皇帝,絕不會讓理智失了方向的皇帝。

  而皇后最不懂的是,她曾經給弘歷帶來的是一個事關男人尊嚴的問題,是個男人,都不會喜歡被女人算計,甚至還算計出了一個孩子,更何況是最好面子的乾隆皇帝,那就更為嚴重了,那是皇后所認為的裂縫問題,這個裂不是縫,在弘歷眼裡早已是再無可能合起來的萬丈鴻溝。

  “不,你錯了,朕不生你的氣,朕為什麼要生你的氣呢,你是誰呢,朕根本不在乎,一個不在乎的人,朕根本不值得生氣。”弘歷坐下來,揮手讓吳書來退出去,皇后豁出去不要臉,他還要這塊臉,這些私密的話,便是吳書來,弘歷也沒興趣讓吳書來知道。

  “皇上——!”皇后驚恐地抬頭望著坐在她面前的弘歷,皇上在說什麼,什麼不在乎,她怎麼一點都聽不懂呢。

  “皇后是如此聰明的人,不會不明白朕話裡的意思吧,也罷,既然今天你開了頭,朕就讓你明白一次又何妨,皇后,你很聰明,朕曾一度慶幸朕娶到的是一個聰明的妻子,可惜,還不等朕滿意,你就讓朕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終讓朕對你失去了所有的想法,偏你竟然對此還一無所知,你連朕的想法都摸不著,這就是你的愛嗎?皇后,你算計了朕,懷上了永琮,朕沒對你做任何事已是朕最大的寬容,否則,皇后,你還能站在這裡嗎?行啦,退下去吧,以後好好地規矩做好你的皇后吧。”弘歷揮揮手讓皇后退下去,要不是今日心煩,他不會說這些話,不會讓皇后徹底心死,偶爾看看皇后一個人的獨角戲也有些意思,只是他今日心情糟透了,實在沒心情看別人演戲。

  也或許,葉文遠的話已然開始對弘歷產生了影響,以前他是很寵黎兒,可是沒寵到一個女人都不理,可現在,弘歷開始和除了黎兒外所有的女人保持最安全的距離。

  “皇上,您就是這般對妾無情嗎?妾是您的妻子!”皇后不甘心,梗直了脖子瞪著弘歷,已到了這步,索性她求一個徹徹底底的明白。

  “你還記得是朕的妻子?朕以為你更想做太后的位置呢,朕也沒聽說有妻子這般算計丈夫的,當然惡妻除外!你要明白是嗎,富察氏,朕就跟你說明白,不提其它你讓朕有多失望的事情,就一件,你算計朕,你,永琮就是朕永遠都無法釋懷的存在,沒有哪個男人能寬容大度到這個地步,朕更是如此!”弘歷冷笑,她想要明白,是嗎,她想沒想過,自個兒承不承受得住這個明白!

  “吳書來,送皇后回她的房間去!”弘歷認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也再不耐心陪著皇后說下去,直接喊人。

  “喳”吳書來在外面抹了把冷汗,趕緊進來,唉喲喂,皇后娘娘呀,您這是鬧哪樣嘛!

  不敢再耽擱,架著皇后就往外走,再讓皇后鬧下去,皇上發起火來,受罪的可不是皇后一人,為了這被遷連,吳書來直接是架著皇后三步並兩步走,真是恨不得一刻不停就消失在皇上面前。

  吳書來架著皇后最大速度地消失在弘歷面前,可也沒讓弘歷舒服半分,讓皇后這一鬧,弘歷的心情更糟,看什麼什麼不順眼,劈哩啪啦,趁著最後的酒勁,弘歷直接把自己屋子裡的所有東西砸了個粉碎,喘著粗氣,弘歷仍不解氣,都沒眼色嗎,就不能讓他一個人好好清靜待一會兒!

  “皇上,芳貴人求見!”弘歷剛發完火,正在咒人,還真就有人沒眼色地來了。

  “朕這裡是什麼地方,貓貓狗狗想來就來嗎?都給朕滾出去!”弘歷手邊最後一個茶杯直接被弘歷扔出來,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弘歷還算給皇后留了最後一點面子,至少她是皇后,可別人就沒那麼幸運了,一個芳貴人,在弘歷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能做個貓狗都是她的幸運。

  “喳!”

  “怎麼回來了?”被趕回來的鈕祜祿芳夏只能悻悻然地回了太后的屋子,她是太后已要個人陪著的名義帶出來的,自然沒有人會為她特意再安排一個房間,以她芳貴人的名義,所以,太后見人才去了沒多大會兒就回來才會吃驚。

  鈕祜祿芳夏的幾次自動送上門的貼人行為都是太后授意的,這次帶出來的後宮弘歷原本只還了皇后,太后見機會大好,所以帶上了鈕祜祿芳夏也跟著出來,正理正分,這麼好的機會,太后怎麼能錯過,誰想到,出來後,一次兩次,多少次皇上都對芳貴人無動於衷,太后只能再一次次讓芳貴人更主動,男人嘛,她還不知道,只要一次成功,後面的就不是問題。

  太后卻是不知,皇后能出來,不過是弘歷無所謂的決定,他原意只是想帶著筱黎一個出來,現在筱黎不來了,誰來都一樣,包括皇后,包括太后,更包括芳貴人。

  至於不動芳貴人,弘歷早就表現得很明白了,他不會給鈕祜祿家任何一個機會,大清只是愛新覺羅家的,別人誰都別想,包括他的親額娘鈕祜祿氏。

  “太后娘娘,好像皇上今日心情不太好,所以誰都不見。”精心打扮了一番的鈕祜祿芳夏再次白廢了功夫,她不是不急,她比太后急,她不成,太后定會再選人,她不想被拋棄,只能靠自己,太后帶著她出來的目的不說她也知道,她更欣喜自己能有這樣的機會,這次只有她和皇后出來,皇后除了擔著個皇后的名頭還有什麼,皇后已經老了,如何能敵得過她,她以為機會終於來了,可誰會想到,直到今天,她以為的機會依然沒有來到,從皇上那裡被打發回來,她是故意直接回來的,她現在能靠的最大靠山只有太后,她必須得用好,這次出來她再把握不好,等回去就更難了,不要忘了,紫禁城裡還有一個皇上現在正寵著的皇貴妃,所以,太后這裡,她也得緊握住了。

  “心情不好?你這傻孩子,心情不好,才是好機會呀,對著皇上溫柔小意一番,體貼可人一下,皇上還會有不喜歡的!”太后真是恨鐵不成鋼,這些都不懂!

  “可是,可是皇上不讓任何人去打擾他。”鈕祜祿芳夏委屈地看了眼太后,把柔美人的最大的美憐發揮得淋漓盡致。

  “走,哀家不信皇上連哀家也不見,不過這次,芳夏,哀家給你製造了機會,你自己可得把握住了。”太后皺皺眉,別的事,太后或許已經拿不準自己兒子現在的想法,不過,想來,自己額娘要見見兒子這總沒問題。

  “太后娘娘,芳夏一定不會讓太后娘娘失望!”一張精緻的小臉還沒放下委屈的樣子,眼裡又然灼灼亮光,柔弱下的堅強,確實很有一番風情,別有滋味。


☆、第139章

  “好孩子,走,隨哀家去看看皇上怎麼了,皇上身邊可離不得人。”太后滿意地笑笑,不錯,識時務的好姑娘。

  “喳”鈕祜祿芳夏低著頭,嘴角悄悄揚起,她必將是那個笑到最後的人!

  “太后娘娘吉祥!”吳書來叫苦不遲,才把皇后娘娘這尊大佛送走,怎麼又來一尊!

  眼光一掃,就看到跟在太后身後的芳貴人,吳書來咬牙,他剛回來就聽說了,芳貴人也想見皇上,結果,皇上根本不見,直接讓人滾,現在,看這樣子,明顯就是拾掇著太后過來的,又一個沒眼色的,太后老了糊塗了就罷了,可是年輕的也跟著糊塗,吳書來只覺得自己腦門真是抽抽得疼。

  難道太后還不明白嗎?鈕祜祿氏家的富貴只能到這一步,而太后,再想出一個鈕祜祿氏的寵妃或是更進一步,根本不用想,皇上根本不會碰芳貴人,芳貴人能進宮,完全只是因為太后的原因,美人?吳書來都要嗤笑,這天下可會缺了個美人,坐擁天下的皇上會缺了美人?那才是真正的笑話。

  “吳書來,皇上在裡面吧。”太后也不需要吳書來回答,吳書來都在,皇上在不在琮需要回答嗎,太后提腳就要往裡面走。

  “太后娘娘,皇上已經歇下了。”吳書來一個急步擋在太后面前,皇上不想見任何人,吳書來知道,這個任何人也包括了太后,所以,他不得不擋。

  比起太后仍然自持是皇上額娘的身份來,成日跟在弘歷面前侍候的吳書來顯然明白得更多,皇上有著帝王最偉大的雄略,也有著帝王最深的無情,或許,皇上對皇貴妃娘娘的寵是唯一的例外,但對太后娘娘絕對沒有,有一個鈕祜祿氏進宮來給太后希望,而一個皇上永遠都不會碰的鈕祜祿氏將註定這個希望永遠只能是希望,若要說事實的真相,卻是殘酷的失望和絕望。

  “吳書來,你想擋哀家?”太后冷眼看著吳書來,他再是兒子身邊的奴才,那也是奴才。

  “奴才不敢,皇上確已歇下,奴才不敢擾了皇上的清靜。”吳書來跪著一動不動,他要什麼都不做把太后放進去了,事後皇上不會饒了他。

  而如果他做了卻沒擋住太后結果就不一樣了,他盡力了,可他只是奴才,無法擋住太后這個主子的腳步,怪不得他。

  至於太后進去是什麼樣的後果,吳書來不關心,皇上的額娘,太后娘娘或許也該清醒清醒了。

  “你這滿嘴胡言的奴才,真是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明明剛才芳貴人過來時皇上還沒歇下,這才多會兒,皇上怎麼就會歇下了,再說哀家是皇上的額娘,皇上好不好,難道哀家還不能去瞧一瞧了?哀家關心自己的兒子幾時也需要你這奴才允許了?!”太后手指著吳書來,一點沒有對吳書來客氣,哼,別人或許要看吳書來的面子,她是太后,還要讓個奴才不成!

  “太后娘娘,皇上真的歇下了!”吳書來往前跪爬了幾步,硬是擋著不讓太后進去。

  “你們是死人嘛,還不給哀家把這個奴才拖下去!”太后喝著身邊的宮人。

  “太后娘娘恕罪!”哪知道就是沒人動彈,只是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太后確實是該清醒了。

  “好,好,哀家居然使不動人了,哀家自己進去,哀家倒要看看誰敢擋了哀家的路!”齊刷刷跪滿一地的人,震得太后猝不及防地往後跌撞了幾步,幸好,後面芳貴人和桂嬤嬤都在,扶住了她的身子,太后這下更怒了,一個個都要爬到她頭上來了,好,真是太好了!

  甩開扶著她的芳貴人和桂嬤嬤,太后直接闖了進去,跪著的人還敢攔了她不成!

  太后想對了,跪著的人就是不聽命於她,也確實不敢攔她,再如何,面上她是皇上的額娘,若誰敢明晃晃地打了太后的臉,便是皇上怕也不容易保住他,沒人會和自己的命過不去,這跪著一地的人其實想法和吳書來大同小異,太后是該清醒了。

  “皇帝,你睡了嗎?哀家聽芳夏說你不太好,哀家過來瞧瞧你,要召太醫過來嗎?”太后也不是真傻到不可救藥,她今天硬闖進來,一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二來還是不離她的初衷,這個時候皇上就歇下了,那就是芳夏說的了,皇上今日情緒不好,這就是芳夏的機會,所以,她不管如何都要進來原因就在於此,當然,她不笨,一進屋,太后先說話,把主動掌握在自己手中,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關心兒子的額娘樣,這樣,她闖進來就先把理占了自己這邊。

  “額娘,吳書來沒有和你說,朕已歇下了嗎?”沒過多會兒,弘歷便沉著臉從臥室裡出來,身上的一身正裝衣袍顯然一看並沒有如弘歷說的歇著了,可是,弘歷說歇就是歇了。

  “皇上,哀家聽說你不舒服,所以過來看看你,要不要緊,還是召張誠來,哀家也放心一些。”太后卻繞開了弘歷的話題,繞到自己想說的這上面來。

  “額娘,朕無事,只是近日事多,有些累了,所以想早點歇著,額娘也回去早點歇著吧。”弘歷輕呼了口氣,顯然把自己的火氣刻意壓了下去,畢竟,她是自己的額娘,他不能把火發到她的身上。

  “也好,你歇著,哀家讓芳夏留下來侍候你,身邊總得有個人侍候,哀家才能更放心,吳書來是好,不過總比不過姑娘家的細心,你歇著吧,哀家走了,明日再過來看你。”太后就從未放棄過她的想法。

  “都給朕滾出去,朕有話同太后講。”而弘歷的火氣也終於沒了忍下去的耐性,在今天這樣他心情要多糟有多糟的情況下,他能忍到現在已實屬不易,現在,他忍不下去了,也不想再忍,索性再把話說明白一次,既然皇后也好,太后也好都要上趕著來,他也不介意把這些話說清楚,讓她們好好看清楚形勢。

  “皇帝,你這是怎麼了,哪能這樣亂發火,你看芳夏眼都紅了,女孩子是要拿來疼的,可不是嚇的。”太后皺眉,不滿弘歷突然的發火。

  “額娘,你就真不知道為何這宮裡會有一個鈕祜祿家的芳貴人嗎?”決定了說清楚,弘歷的火也小了,不再暴燥,弘歷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著,閒閒地看了一眼他的額娘。

  “皇帝,你這是什麼意思?”太后臉上很驚訝地望著自己的兒子,心裡卻已是咯達一聲,她有些後悔了,今天其實不是她想要的機會,她不應該來的,她的兒子心情確實不好,否則,他不會這樣涼性地對待他的額娘。

  “額娘,你當真就一點不明白嗎?也不要緊,不管明不明白,朕今天就把這話說清楚了,額娘,鈕祜祿家出了一個太后已經夠了,怎麼能再出另一個什麼呢,無論鈕祜祿家還想出什麼,都沒有,當然若是有真本事,朕也不會埋沒了人才,可要靠女人,額娘,朕就明明白白和你說了吧,不會再有了,鈕祜祿芳夏從進宮到現在,朕為什麼碰別人就是不碰她,額娘,您現在應該明白了吧。”弘歷笑笑,心情似乎好了些,又解決了一個女人。

  “皇帝,你,你,那你為什麼還讓芳夏進宮封了貴人?”太后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仿佛今天才認識兒子一般,言語間已然語無倫次,其實太后能有今天,不是她多有本事,而是她運氣不錯,雍正朝的宮鬥實在少得可憐,比起康熙朝來說,雍正的後宮人少得可憐,雍正帝本身也不重情,雍正帝最多的感情都給了國事,後宮,只是他偶然想起來的東西,便是年貴妃最得寵時,雍正也從沒為了一個寵妃流連後宮過,而雍正帝的皇后孝敬憲皇后因為早早失了嫡子,也失去了爭鬥的動力,要外因沒外因,要內因沒內因,這樣的後宮要鬥有什麼可鬥的,弘歷的位置,只要是明眼人,都早早看出了雍正帝對弘歷的器重與安排,所以,想要什麼慘烈的爭鬥都只能想想,這樣的情況下,太后只要讓自己好好活著,她就是最後的贏家,而太后也不曾真正明白過何為鬥,要不然現在她不會如此慌張,不會不明白,外戚對皇帝來說是多麼敏感的一個詞,皇帝是鈕祜祿家女人的兒子,可他卻只會是愛新覺羅家的皇帝。

  “額娘,不是你想讓個鈕祜祿家的姑娘進宮來陪你說說話嗎?熟悉的人好說話不是?”弘歷很是故作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額娘,那樣子仿佛真的是多為太后著想一般。

  “哀家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了?!”太后快要站不住了,按皇上這樣的說法,豈不是芳夏,不,不,是但凡鈕祜祿家的女兒都別想在宮裡再有任何前途未來可言!

  “不是嗎?那可能是朕記錯了,也不要緊,總歸有個人能陪著額娘說說話總是好的。”弘歷絲毫不以為意,說沒說過,對他重要嗎。

  “皇上,這哪行,芳夏那麼一個妙齡女子,豈能這般害了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太后最後的不死心。

  “害了她?哼,額娘,能進紫禁城服侍你,是她的福氣,多少人想有這福氣還求不來,她不願幹,有的是人等著幹!”弘歷冷哼,徹底讓太后清醒,皇帝早就決定了的事,說一不二,便她是他的額娘也不夠格說什麼。

  “吳書來,送太后回屋!”話已至此,弘歷自認已夠明白,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

  “喳”於是,吳書來繼送走渾渾噩噩的皇后之後,又送走了再一個渾渾噩噩的太后。

  吳書來更沒想到的是,今晚發生的一切將會是很多人人生的重要轉折點。


☆、第140章

  事情來得莫名其妙得突然,跟著弘歷出巡的人只知道皇后病了,而且還是很重極大可能就不能好的那種,然後更讓太后多了求佛之心,直接帶著人就上了五台山,聽說短期內不回來了,眾人聽得完全霧裡雲裡,這一齣又一齣的,到底是哪樣?

  跟著的人不明白,留守的人就更不明白了。

  “皇后病重?!”紫禁城裡的筱黎拿著急報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比起太后突然帶著芳貴人去了五台山禮佛,皇后的消息更讓人吃驚,皇后出去的時候看著是成了一個林妹妹,可哪知道真的就這麼不禁折騰,皇后執意要出去的意圖,這個宮裡怕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七阿哥便是活著,一個病身子也只能註定與大位無望了,所以,皇后想要再望那個大位,她必須得得再有一個嫡子,跟著皇上出去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只是,眼瞧著這機會竟成了皇后最後的謝幕,筱黎只覺得一切來得竟是這麼突然,皇后,這是要死了?

  呵呵——

  “皇上特意讓奴才趕回來和娘娘說一聲,宮裡這邊估計得先準備起來,以防皇后娘娘那邊真有個什麼的話,好有準備。”這次送信的來人弘歷派了吳書來過來,一為送信時好給筱黎講清楚,二來也為幫著筱黎把準備做好,皇后說是病重,其實,最有數的便是弘歷,要不然他不會做這樣的安排。

  “七阿哥那裡——”皇后沒能把永琮塞進她的儲秀宮,於是,還住在長春宮的魏貴人就成了永琮的臨時保姆,聽說,皇后出門前放話魏貴人了,七阿哥活,你活,七阿哥死,你死!

  那麼現在,皇后病重無法對魏氏造成威攝,七阿哥那裡就是一個問題了。

  “娘娘不用擔心,皇上說了,一切照舊。”吳書來一會兒就會過去傳話,總之,魏氏現在的這條小命就拴在了七阿哥身上。

  “皇上有安排就好。”弘歷能有安排最好。

  “娘娘,奴才這就先去長春宮傳話。”吳書來也不耽誤,這會兒,等著要準備的事情多著呢。

  “嗯,你去傳話後再過來,本宮先擬個單子看要準備什麼,然後按著單子來,也不會亂了套。”筱黎點點頭,這事得最先處理,否則,魏氏的那小思,這會兒上,筱黎沒精力去收拾她。

  “喳”吳書來領命退下。

  筱黎也拿來紙筆,細細寫著,別的,她不再想,現在也不是想的時候,而是做的時候,而等吳書來再回來後,接下來一連串的忙碌也讓她沒時間想什麼,直到皇后的靈柩出現在宮門時,筱黎才恍惚了下,皇后真的沒了。

  站在那兒,看著皇后的靈柩緩緩過來,筱黎看了眼頭頂上的天空,她和富察氏,和高氏的過往結束了。

  乾隆八年初,皇后富察氏崩,謚孝賢純皇后,因為裕陵還在修建中,所以,其靈柩暫安於靜安莊殯宮,待裕陵完工後,再擇日遷入。

  皇后崩逝,大家忙著皇后喪禮的同時也把目光放在了儲秀宮身上,這裡將會是繼后出處嗎?

  相比於外面眾人的各種猜測與打量的目光,儲秀宮裡的筱黎倒很平靜,為什麼,皇后這一崩,她就明白自己是那繼后的肯定人選了,當年因為一個容嬤嬤她就懷疑過,現在不用懷疑,直接肯定了。

  所以,她沒有什麼可煎熬的。

  “主子,外面涼,不宜久留,進屋吧。”雖已入春,但春風裡還帶著些涼意,容嬤嬤自是不肯讓筱黎在外面多待。

  “沒事。”筱黎笑笑,不過依然還是順從著搭著容嬤嬤的手進了屋,她知道,大家這是都把她當瓷人了,就怕一個風吹草動讓她成了第二個皇后,一點都不敢疏忽,筱黎也隨了大家,說什麼大家都聽不進去,還不如不說了,左右就是被人照顧得再好一點罷了。

  至於皇后會這樣算是突然崩逝,筱黎其實是有些不明白的,人怎麼會說沒就沒了呢,若真只是一個小小受涼什麼的,她可沒忘,不提別的隨行御醫,就弘歷身邊的張誠都不可能失手於一個小小的風寒,只是這個問題沒人會告訴她,弘歷回來這麼久,顯然也沒有說的想法,或許她只能在自己心裡想想了,到底皇后發生了什麼,會讓她這麼猝不及防地病倒,病重,病亡。

  皇后突然病亡的原因,弘歷當然不會說,這事上一說一扯就能把他最不願提及的那次污辱扯出來,他怎麼可能說,要不然,要說,其實也很簡單,幾句話就行,皇后下藥,然後傷了身,當初看著好了,其實病根是埋下了,這次出巡,弘歷血淋淋般的真話讓皇后不堪承受,結果埋下的病根一次爆發出來,而皇后再沒力挺過來,就這樣。

  不管筱黎知不知道,她和皇后的仇算是到此為止了,所以,沒了仇恨,筱黎偶爾也會感概一下富察氏與弘歷怎麼會走到了最後的這種相對無言的地步。

  老實說,富察氏是最合適活在皇宮裡的人,可為什麼最後她失敗了呢,現在想想,富察氏為了在皇宮生存下去學了很多,可偏偏漏了一點,如何去最好的經營她和弘歷間的夫妻生活,特別是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下,她的夫君還是大清之君,富察氏顯然明白得還不夠透徹,你的一切都是這個被稱為夫君的男人給的,所以,自然你的一切都應該圍著這個男人轉,可富察氏卻自己在後宮轉起來,這怎麼行呢,其實這也是很多女人的錯誤吧,成天和女人鬥有什麼意思,你要真有本事,拉住男人,讓他護著你,那才是真本事。

  算了,人死一切如過眼雲煙,不提了,活著的她,還是過好自己小日子比較重要。

  “主子,您可不能大意了,要是哪不舒服,一定要趕緊著和奴才們說。”容嬤嬤顯然是不放心的,每天不交待幾遍都不行。

  “本宮知道了。”被容嬤嬤拉回思緒,筱黎索性也不再東想西想。

  “主子,剛才吳公公過來了,說長春宮那邊好像有事,皇上過去了,會晚一些再過來。”剛進屋,吳運海也從外面進來。

  “嗯”筱黎點點頭,長春宮有事?這個時候長春宮能有事也只剩下七阿哥,想到永琮,筱黎也嘆口氣,無論在什麼地方,沒娘的孩子就是根草。

  至於是不是也去看看永琮,筱黎沒想過,她雖不會對孩子出手,可也沒大度對每一個孩子抱著母愛之心,她的母愛只夠給永玨,剛剛好,再者換個角度,若今日她和皇后的立場換過來,又有誰會對永玨母愛呢,不致永玨於死地都不錯了,所以,筱黎也不想湊著上前去表現自己明明沒有的母愛還要刻意表現出來,她能做的,不過就是交待下去,七阿哥的一切用度不準任何打心思,否則,她定不輕饒,直接處置,絕不給第二次機會,如此而已。

  “怎麼回事,永琮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嘛,怎麼會突然發起了高燒不退?”長春宮確實有事也只有永琮了,這次永琮的病來得太重,太醫心裡沒了底,只能趕緊著往養心殿報,弘歷也沒想到這個兒子這次會病得這麼重,永琮開始病時,長春宮那邊就有報過來了,不過那時並不嚴重,他也不在意,沒想到,上午過來說的,下午再過來就重了,他趕緊就往長春宮趕,再不待見,永琮也是自己的兒子,他不可能真坐視不管。

  “回皇上,七阿哥身子原本就不好,所以,若是抵抗力也就比旁人來得更差一些。”太醫顫顫巍巍地回話,這次七阿哥能不能熬住他們真是拿不準。

  “都是些廢話,永琮身體一直都不好,怎麼以前沒問題,這次倒成問題了!”弘歷冷哼,不再理這些御醫,抬腳往屋裡邁。

  “七阿哥,你好點沒有,你一定要快快好起來哦!”剛進屋,弘歷就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弘歷愣了下,這是誰。

  “皇上,這是魏氏魏貴人,皇后娘娘出巡後就讓她照顧著七阿哥,後來,皇貴妃娘娘也讓她接著照顧七阿哥。”吳書來很貼心地給弘歷解釋著。

  弘歷了然,原來是那個魏氏,那個當初皇后想著爭寵找來的一個婢子,對了,他還記起來了,當初,他可是放過話的,七阿哥活,她活,七阿哥死,她死,現在看來就這樣她也未必盡了心,哼,要是永琮真如何,她也沒活著的必要了。

  “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見到弘歷進來,魏氏趕緊從七阿哥的床邊過來跪在弘歷面前。

  吳書來看了一眼,這魏氏也不是個簡單的,看看這一身打扮和妝容,楚楚可憐,帶著憔悴,還有這會兒對七阿哥掩不住的擔心,端得是好利用,利用了一切她可以利用到的東西,也難怪,這長春宮,皇后娘娘生前時,皇上已不怎麼愛來了,現在皇后娘娘不在了,皇上就更不會來了,這難得的一次機會,魏氏不抓住怎麼行。

  可惜,吳書來心裡搖搖頭,當初高氏還得寵時,皇上或許對這些柔軟憐弱的美人興趣不錯,可是到了皇貴妃娘娘得寵時,皇上早就沒有這個興趣了,更何況這個時代,皇上心急著七阿哥,別說就是魏氏這種小有姿色的,就是仙女在皇上面前,皇上也沒興趣。

  “傳劉和過來!”弘歷壓根就沒理魏氏,劉和是這方面的好手,若是劉和都沒有辦法的話,弘歷也只能認這個命了。

  “喳”

  “皇上,您一定要救救七阿哥啊!”不甘被無視的魏氏哭著爬到弘歷面前抱住了弘歷的腿,抬著一張傷心欲紙絕的小臉,不得不說,魏氏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知道什麼樣的自己最美。

  “滾開!”魏氏等著自己意料中的效果,卻不防被弘歷一腳踹開。

  “皇上——!”魏氏傻了,怎麼會是這樣,皇上不記得她了嗎?可她明明記得那夜皇上是多麼地喜歡自己。

  “把她給朕拖出去,既然她不能好好照顧永琮,也不用她照顧了,送去浣衣局幹活去,朕不養閒人!”魏氏是誰,弘歷從來不在乎。

  “皇上!”魏氏徹底傻了,她的一生就這麼完了嗎。

  筱黎不知道這些,她得到的消息就是七阿哥再一次挺下來了,然後皇后身邊的梅子被封了貴人,居於長春宮,皇后身邊的人都由她接手,為的只是照顧七阿哥,皇后最後的血脈。

  這樣最好,筱黎覺得,七阿哥也有了個歸屬,而隨著屬於皇后的一切終於全部塵埃落定後,關於誰是繼后的硝煙卻更加濃烈起來。


☆、第141章

  “娘娘,您是不知道,這陣子,家裡的門坎都快被人踏平了!”這其中,呼聲最高的當然屬筱黎,帶著筱黎的娘家也門庭若市起來,以往筱黎娘家一直是低調的,之前筱黎雖然得寵,但畢竟上面還有一位皇后坐鎮,現在皇后沒了,一下子筱黎娘家便被眾人抬到了最前頭,這樣的局面,才讓筱黎的額娘急匆匆進宮,看看筱黎是個什麼態度,整個家都以筱黎為主,筱黎說什麼,就是什麼。

  “額娘,不用管他們,按正常的走動就行,其他人不見也無礙。”筱黎笑笑,她不在意這些,現在的大清,可不是幾個世家想聯合起來就能如何的大清,現在的皇帝更不會允許,弘歷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君王,他的統治下,誰想和他對抗,都別想有好下場,而這位皇帝偏偏有這個實力,這個手段,所以,在這個乾隆帝的時代,最好的就是好好聽話,好好做事,別的不要東想西想,弘歷又是一個極度大方的人,只要聽話的人,他也從不會吝嗇,弘歷也不是一個昏君,所以,跟著這麼一位君方,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他說一絕不二,別的不要想,很簡單吧。

  “娘娘這樣說,奴才就明白了。”郎佳氏笑語,女兒不是糊塗的,既然這樣說,肯定有道理,他們家便這樣做就是。

  “額娘來了,我也多說一句,便是以後,女兒再往上走,家裡是什麼樣就還是什麼樣,我只是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幫不了多少,也不幫,靠女人算什麼事,那拉家的榮譽那得靠男人響當當地掙出來,阿瑪掙不夠,哥哥接著掙,還不夠,訥赤肯再接,還不夠,那就是那拉氏的男人們一直去奮鬥,永遠都不要想著靠那拉家的女人們,相反,那拉家的女人們出嫁了還得靠那拉家的男人們,女人靠男人,天經地義,男人靠女人,什麼時候女人當家了,再來提這個。”這點,筱黎也不得不佩服皇后的娘家富察氏,皇后入宮,只不給是讓富察氏錦上添花而已,但富察氏幾代的興榮,誰敢不服,所以,便是現在皇后沒了,富察氏家的興榮也絲毫不受影響,而不是像之前的高氏那樣,高氏在宮裡得意時,高氏的娘家跟著得意,高氏衰敗了,高家跟著沒落,他們那拉家要的也是如富察家那家的長久不衰,而不是靠著個女人帶來的一時興盛。

  “娘娘說得對極了,家裡也是這個意思,娘娘不用擔心,家裡知道怎麼做,會做好的。”女兒沒有因為極可能的更大一步富貴花了眼,郎佳氏也放心了,現在的她沒有男人們想得多,也沒有女兒想得遠,她要的只是她的家人都好好的就行。

  “阿瑪和哥哥都不是糊塗人,我放心的,額娘,你也不用擔心我,我還是那個筱黎,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變的筱黎,你的女兒。”筱黎拍拍額娘的手,她看得很明白,不管是皇貴妃也好,皇后也好,靠的都得是弘歷,不會變,既然不變,她有什麼好變的。

  “好,好,娘娘在宮裡好好的,奴才就放心了。”郎佳氏紅了眼,這個宮裡就是個吃個的地方,連皇后娘娘這麼早就沒了,郎佳氏不擔心女兒才怪。

  “額娘,放心吧,女兒會好好地活著的。”筱黎知道額娘這是在擔心白髮人送黑髮人,她是真會好好活下去的,不求多長壽,至少也要走在阿瑪和額娘的後面,再說多一些,她還想看著永玨娶妻生子,喝杯兒媳婦茶,最好,再抱上個乖孫,人生這才圓滿呢,穿一回,至少這點圓滿也該有不是。

  筱黎站在屋門口,一直送著郎佳氏離去,直到再也見不到人影,筱黎也不想折回屋子,小的時候,我們渴望著長大,長大後,我們卻希望永遠也不要長大,若是一輩子能陪在阿瑪額娘身邊該多好。

  “黎兒這是在迎朕呢!”直到弘歷出現,筱黎也還沒折回去,弘歷也完全是一笑而過了,今天他是知道的,黎兒的額娘遞了摺子進來,一到黎兒娘家來人,黎兒的情緒就要低沉一些,弘歷這才想著法逗人笑。

  “皇上今兒個這麼早就過來了?”筱黎甩了甩帕子行禮後再起來說話。

  “鐵人也得有休息的時候,今天朕決定休息,朕還想著,是不是也應該給朕的這些官員們制定個明確休息的規矩,有緊有鬆,才能更好的做事不是。”弘歷扶著筱黎往屋裡走。

  “皇上說的真是一個好主意,想必真這麼做了,大家不知道要多感激皇上呢。”筱黎意外了下,弘歷這位帝王是要弄出類似雙休制的節奏嗎。

  “哈哈,黎兒就想到大家會感激朕了?”弘歷哈哈大笑,這樣的想法他有,不過並不成熟,他還在考慮中,沒想到黎兒已經想到最後的結果上了。

  “當然,之前的休息各地各部都不一樣,如果皇上統一了這個標準,不知道要方便多少人呢!”既然弘歷已經有這個想法了,筱黎當然也接著湊把火。

  “休息的標準?”弘歷眼裡一亮,這個說法有趣,再想到真要實施起來,這個做法好像更有趣。

  “皇上想到什麼了,這麼開心,妾也想知道。”筱黎可不會直接說出雙休制這玩意來,再說,在弘歷這麼聰明的人前,會露餡的。

  “以後,黎兒就會知道了,到時朕給黎兒一個驚喜!”弘歷卻不說了,直接摟著黎兒親了一下,顯然心情大好。

  “皇上老是逗妾,壞死了!”筱黎扭了下身子,知道自己做對了,多說可無益。

  “哈哈,朕真的有這麼壞?”弘歷再大笑,摟著人不放手。

  “皇上——!”筱黎跺了下腳,再輕捶了下弘歷,又惹得弘歷一陣笑不停。

  “好,好,朕不壞了,朕晚上再壞!”弘歷又親了下筱黎,前半句還正經著,後半句又不正經起來。

  “妾不聽!”筱黎紅了臉,這不要臉的,能不能總這麼下流,她臉皮可沒他那麼厚。

  “那黎兒想聽什麼,告訴朕,朕說給黎兒聽。”弘歷抱著越發嬌羞的黎兒,只覺得身子又是一陣燥熱,靠在了黎兒肩窩裡,低語著,然後含了下筱黎的耳垂。

  “皇,皇上說的,妾,妾都愛聽。”弘歷這是早已拿準了筱黎最受不住的地方就是耳垂,這才會這樣逗弄筱黎。

  “想知道朕喜歡聽黎兒說什麼嗎?”弘歷今天不打算這樣輕易放過筱黎,葉文遠的那番話對弘歷的震撼太大,他早就想弄清楚了,可是一直到現在清閒一些才有機會來弄明白,但他又不敢直接問黎兒,他現在只能誘著黎兒一步步來告訴他最真正的答案。

  “朕想聽黎兒說什麼,黎兒就說什麼。”黎兒低著頭,靠在弘歷懷中,露出漂亮的脖勁對著弘歷。

  “黎兒知道朕想聽黎兒對朕說什麼嗎?”抱著佳人,弘歷低頭又吻下了筱黎的脖勁,不明說答案,被葉文遠說了那番話後,他最想的就是那種和愛人間心意相通的感覺,所以,他想知道,他和黎兒間有沒有心意相通。

  “妾,妾愛您,皇上!”筱黎靠在他的懷裡,傳來的是他帝王最有力的心跳,他想聽什麼,筱黎腦子已經飛快地轉動著,最後,便想到了他們在床弟間,他總會要自己說的那三個字,於是,筱黎覺得他想聽的也應該是這個吧,試一次,錯了,大不了再賠著小意就是。

  “黎兒像民間的那些百姓說一遍可好?”聽到自己想聽的,可弘歷覺得還是不對,這個味兒,這個感覺。

  “我愛你,皇上!”筱黎心裡呸了一聲,說什麼不一樣。

  “叫朕的名字!”弘歷突然急促起來,就是這樣,不過還差一點!

  “我愛你,弘歷!”筱黎再呸了一聲,像要和民間的百姓一樣,可以啊,你別時時朕來朕去的啊,心裡腹誹著,筱黎還是順從地在他耳邊低語,他想聽,她說就是,又不會少斤肉。

  “我也愛你,黎兒!”弘歷吻住了筱黎的唇,終於,他等到了!

  這邊筱黎卻是愣了下,這不要臉的該不會聽到自己心裡話了吧,再說著他不要朕來朕去,他還真我起來了。

  良久,弘歷才放開了筱黎,弘歷心情更好了幾分,很好,就這樣,先得到黎兒口頭上的愛,別的,他也要得到,不過,不急,慢慢來,總會有讓他滿意的那天,他現在不急著那個答案,或者說他要得到的是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皇上,羞死人了,大白天的,妾都沒臉了!”等筱黎平緩了一些,筱黎捂住了自己的臉,羞得連雙手也沒捂住她紅了遍的臉頰,還有耳朵和脖子,半真半假,筱黎這會兒的意思是希望就算屋裡沒人,弘歷白日間也收斂一些,晚上她是沒辦法了,可是白天好歹注意一點。

  “這裡沒人,不羞啊!”偏弘歷還像哄娃娃似的哄她,讓她無可奈何。

  “皇上,那也不行,不合禮!”筱黎據理以爭。

  “朕說的就是禮,黎兒只要聽朕的就好,誰敢說什麼,朕到要看看誰不怕死。”要他和黎兒規規矩矩,怎麼可能,他這還想著如何讓黎兒更貼自己,哪能讓黎兒和自己規矩起來。

  “皇上不講理!”筱黎這是知道改變不了,最後再掙扎一下。

  “傻黎兒,朕就是理,記住了沒有?”大大響了黎兒的額頭一下,弘歷完全是在哄小孩了。

  “皇上就是妾的天,妾的一切。”改變不了,只能繼續緊抱大腿了。

  “好黎兒!”弘歷滿意地抱著人,倆人不再說話,有時無聲勝有聲。

  “黎兒,一年後,富察氏國喪滿,朕就會下詔,晉你為皇后,那時,你就是朕的妻子。”久久後,弘歷才開口,這是弘歷在富察氏崩逝後已經想好的,是合情合理,也是葉文遠一番話的作用,愛她,就要給她所可能的最好!


☆、第142章

  “皇上,謝謝您!能做您的妻子,妾這輩子無憾了。”弘歷說後過了很久,筱黎才開口,知道是一回事,只是當真面對的時候,筱黎仍然有些恍然,這就成皇后了,這是她穿越一回的最終目的?

  “說什麼傻話呢,什麼叫無憾,不準說,我們這輩子都要好好地,朕還要拉著你的手,一起手完這輩子呢,等日後裕陵修好,朕已經都計劃好了,富察氏的靈柩獨放一室,朕和你的,也不要兩個棺柩,只要一個,無論誰先走了,誰先進去等著,等到我們都百年後,就把棺柩合起來,生,我們要在一起,死,我們也要在一起。”帝王的陵寢隨著帝王的登位也開始修建,所以,弘歷這樣想還真不誇張。

  “好”弘歷覺得不誇張,可筱黎覺得,說實話,她並不想弄什麼陵寢,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弄什麼陵寢筱黎覺得最大的用處就是便宜了那些盜墓賊,成為他們發家致富的捷徑,如果真要讓她想,她寧願一把火把自己燒沒了,灰都不用留下,直接找顆樹下埋下再踩踩,做樹肥就好了,人死了計較那些做什麼,活著時候活好就行了。

  只是這些話,註定只能在她心裡過過了,現實裡,她沒有任何發言權。

  “我們要永遠都在一起,永遠不分離!”聽到筱黎也答應了,弘歷更高興了,他其實是不太明白如何要去做一個葉文遠那樣的丈夫的,葉文遠讓他可以說是一定程度上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在男女和家庭上,還沒給他時間好好想清楚,富察氏又病重,崩逝,忙亂下來,沒有好好給他時間去想清楚,所以,現在很多對筱黎的好都是出自於他的本心,他在渴望從筱黎身上得到答案,他自己也在探索著答案,但有一點是不變的,對筱黎好,他就想這樣。

  弘歷這是把事情和筱黎說定了,也是為了安筱黎的心,富察氏畢竟剛崩逝,現在是她的國喪期間,弘歷不想讓筱黎的后位之路有任何瑕疵,這麼多年,他們都這樣過來了,一年的時間,他們等得起,那時,誰都無話可說,無錯可挑,他這個皇帝為富察氏的一個國喪夠了吧,足夠了。

  他是這樣打算的,現在早早告訴黎兒,最主要的就是安黎兒的心,不讓她亂想,現在大家這是熱鬧過頭了,想著富察氏沒了,他這個皇帝又什麼都沒說,以為機會來了,趕緊從家裡挑好人送進宮這種想法都有,把他弘歷當什麼人了,來者不拒嗎,沒見過女人嗎,他是做過什麼讓這些人以為他會接受了,連選秀從登位到現在都只選過一次,哪隻眼睛看到他好色了,弘歷都覺得好笑。

  蹦躂吧,弘歷就喜歡這些熱鬧,不蹦躂,他還真沒好藉口收拾人,正好最近他這腦子一團亂,正缺出氣的人。

  說句實話,連私歷都不知道,原來他的皇后之位這麼搶手,甚至連富察家那邊都還想著再送一個富察氏進來,理由都想好了,照顧年幼的七阿哥,弘歷真是笑了,敢情他這宮裡連個照顧人都不會,明明之前為了永琮,他特意封了富察氏身邊的宮女一個貴人,又把富察氏的人都留在長春宮,這是他做得還不夠明顯,讓富察家也打起了主意,真是。

  別的人家,弘歷更不想提了,鬧吧,祈禱別有什麼錯讓他忍無可忍,要不然,少不得他又要為自己的小國庫積家底了。

  別說弘歷煩,就是筱黎也煩得不行,居然有人湊到她面前來打探,筱黎真的很想說,她也是皇后有力的競爭者好不好,怎麼會有人想著她出身不夠,送個出身好的人進來幫襯她一把?筱黎只覺得這得是多奇葩的想法,才會弄個女人進來給自己找不痛快,最後乾脆誰都不見,端著寵妃的架子,嬌縱一把,誰能如何?

  筱黎不知道她這閉宮不見客惹得多少人咬碎了牙,只想著若是日後登上了后位,有她受的,不過筱黎知道了,也只能呵呵,這是白日做夢呢!

  一年的時間,其實說快不快,說慢卻也不慢,很快,乾隆九年就到了,這一年,乾隆正式下詔,立嫻皇貴妃為后。

  旨意一下,隨著的是封后大典也開始準備起來,等到吉日那天,乾隆還特意讓太后從五台山回來露了臉,時間掐得很好,封後大典一結束,太后再次返回五台山,這次,弘歷是狠了心,決意讓太后好好想清楚了,其它的過幾年再說。

  新后的寢宮依然是儲秀宮沒變,只是吉日這天典禮在坤寧宮舉行,新后與皇帝間的洞房花燭也在坤寧宮,三日後再回儲秀宮,誰知道,在坤寧宮洞房花燭三日後,皇上又拉著新后回了他的養心殿,至於新后什麼時候回儲秀宮,兩個字,待定。

  至此,這位帝王又有了一個新的被評價,任性。

  “皇上,妾得回儲秀宮,妾怎麼能一直和皇上住在養心殿呢?”筱黎也對任性的帝王無可奈何了,坤寧宮大婚後,回儲秀宮,這點規矩總該守著的吧,哪知道規矩對弘歷來說只是用來打破的,硬拽著自己來了他的養心殿,更讓人把她的東西從儲秀宮搬了一套過來,儼然在這裡生活完全沒問題,可是她有問題!

  哪有後宮女子能長期住在養心殿裡的,那旁的後宮怎麼辦,再延得遠些,朝堂又要如何說,她可不想被吐沫淹死,這得多憋屈,所以,除了多了個皇后名頭,筱黎覺得還是一切如原樣最好,她是那個寵妃,啊,不對,現在是寵后了,然後呢,皇上偶爾也會去別的宮裡歇一歇,多好。

  所以,她才不明白弘歷這是鬧得哪一齣,怎麼把她直接往養心殿裡塞了,他還要不要去別的女人房了,最冤的,明明這是弘歷的行為,偏到最後,有可能是自己背了黑鍋,妒后,你聽說過,可你聽說過妒君嗎。

  所以,筱黎這是使出了大力氣磨著弘歷要回去。

  “黎兒就這麼不願和朕在一起?”顯然這大力氣白廢了,弘歷就賴定了,就是不讓人走,黎兒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妻後,弘歷發現,他要求的並沒有結束,反而,要求的更多,仿佛葉文遠當初的一席話在他面前打開了一扇門,一扇如何和自己心愛的妻子過日子的大門,教會他什麼才是夫妻生活,而不是以前那些在葉文遠嘴裡只得到荒唐二字的生活,大概葉文遠都沒想到,當初自己大著膽子說的那番話會對皇上帶來這麼多影響,便是弘歷自己也想不到,他現在就覺得自己應該要為黎兒做得更多,只有他真心付出了,才能也是到黎兒對他的真心,經過一年的時間,弘歷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他愛黎兒,可黎兒愛他嗎,他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他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黎兒沒有葉文遠話裡提到的妻子若真愛了,自是不會願意你再和別的女人有來往,光這點,弘歷就知道,那個答案,自己不知道為好。

  不願知道,卻不代表著他不想要一個他所期望的答案,所以,他開始學著如何去真正愛黎兒,而不是往日他掛在嘴邊只會說說過過的膚淺的愛,弘歷已經想明白了,他要做的就是去真正愛黎兒,然後,讓黎兒感覺到他的愛,最後,黎兒也愛上他,當然,不管如何,弘歷早先打好的主意沒變,他和黎兒這輩子永遠都不要分開,就是死亡了也不行,他們必須在一起!

  或許也是為個想法讓弘歷更有了底氣,既然這輩子他們註定都會在一起,那忙什麼呢,他不忙,他會一點點去愛著黎兒,再讓黎兒一絲絲感覺到,最後,他們同樣註定會相愛!弘歷每每這樣想著,都覺得這樣的人生美極了!

  因為被自己想好的人生美到了,所以弘歷是早就打好了主意要把筱黎拐到他的養心殿來,以後這就是他們的家了,只屬於他們倆個人的家,既然是家,怎麼可能讓女主人離家出走呢,當然不行。

  “皇上,妾不是不願意和您在一起,妾巴不得天天和皇上在一起,可這不合規矩!”弘歷美得不行,筱黎卻是累得不行,她已經不知道要如何給弘歷說了。

  “哪來這麼多規矩,朕就是規矩,以後皇后可以和皇帝共居養心殿,這就是新規矩!”得弘歷嘴皮子一上一下,規矩就有了。

  “皇上,永玨怎麼辦,您也讓他在養心殿進進出出?”這不立馬成了宮內外各個勢力的眼中釘。

  “永玨都快五歲了,早該搬去阿哥所了,之前你寵著他,現在他是中宮嫡子,萬不能再讓別人抓了這點小辮子。”弘歷說著自己都樂了,把永玨踢到阿哥所裡,這樣一樣,筱黎想和永玨多處一點的時間都沒有,筱兒就只是自己的了,這個主意好!一會兒,他就讓吳書來親自去辦!

  “皇上,還有後宮的事,妾以後都要管起來,總不能讓養心殿管這些吧。”筱黎這是把能想到的藉口都用上了。

  “這簡單,養心殿大得很,朕讓人專門給你收拾間屋子,專門處理這些事,對了,朕的黎兒還是個小才女呢,朕得給黎兒準備一間書房,也不用專門準備了,朕的書房夠大,就在朕的書房再安一張書桌就行!”弘歷簡直要為自己的主意拍手叫絕。

  “皇上,那,那後宮侍寢怎麼辦?”這個問題,筱黎並不想提,在和弘歷在一起時,她並不想提別的女人,給自己找不自在,再無所謂,也不願兩個人在一起時拿別的女人做話題,只是現在這樣子,她只能這樣提,試圖最後拉回弘歷的理智來,告訴他,他不是一般小百姓,可能守著一個妻子安心過日子,他是大清之君,是三宮六院的男人。

  “黎兒,以後沒有別人了,可好?”弘歷站起來,摟住人,輕輕在她耳邊低語,這才是葉文遠的那番話對他的最大震撼,真正相愛,哪容別人插足,無論男人女人亦然!

  最後的最後,黎兒也被弘歷任性了,日後的養心殿皇后由此而來。


☆、第143章

  “皇上,妾不敢!”筱黎大驚失色,這是真不敢,敢獨占皇上,這絕對是不想活了,筱黎可尋死的念頭,再者,沒必要,何必呢,鑒於弘歷的過往,這是真沒必要,一個皇帝睡多少女人,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黎兒,你是不敢還是不信?”弘歷苦笑,心裡的苦悶再忍不住,他總這樣努力著卻得不到黎兒的一點回應,他也會鬱悶,也會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

  “皇上,妾哪能不信您的話呢,可妾是真不敢,皇上再給妾多少膽子,妾也不敢!”筱黎心裡大驚,弘歷這分明說到了她的心裡話,說到底,其實她就是不信,因為不信,所以不值得,更不會去做,不過,再如何,筱黎也在後宮中和富察氏,高氏鬥了這麼些年,怎麼著不動聲色也學會了幾分,自是不會讓乾隆看出她心裡的震驚來,臉上依然保持著笑容,十分真的誠意,完美無缺。

  “朕真傻,對不對,黎兒,現在才明白,黎兒對自己也是因為朕是皇帝的原因,所以,總是笑臉迎著朕,細想,黎兒和朕這麼多年,何曾發過朕的火,便是當年黎兒小產,其實黎兒也沒有和朕彆扭幾分就笑臉對朕了,現在才明白,一切皆因為朕是皇帝,而不是黎兒認可的夫君,是這樣嗎?”明白了真心,知道愛情是什麼,學會了愛人,弘歷的思路一下子全部開朗起來,再看黎兒對著自己一如往昔的笑容,就不再是他一直所認為的愛意,而是敷衍與討好,這樣的笑意,弘歷一點不想再在黎兒臉上看到,現在更明白,他想要的是一個鮮活的黎兒,會對他笑,更會對他哭,會對他生氣發火的黎兒,這樣的黎兒與他才能算是正常的夫妻生活。

  “皇上,當年的事,本就不是皇上的過錯,黎兒如何會怪皇上,現在當年的當事人,高氏也好,皇后娘娘也好都已物事人非,妾已經釋懷了,至於生皇上的氣,皇上從沒做過讓妾生氣的事,妾如何生氣?”有了前面的震驚,現在筱黎已經平靜下來,弘歷今天怕又是哪根筋不對,又想玩真情了,陪著他玩就是。

  “是,黎兒說的對,是朕想岔了。”夫妻生活在一起,磕磕碰碰肯定難免,弘歷這次再沒說實話,到了這時,他也反應過來了,黎兒豈會相信他現在的三言兩語,不如日後他用做出來的行動表明更好。

  這一來倒是讓筱黎又被弄蒙了,今天弘歷看得抽得不輕,一下子真情,一下子又不玩了,筱黎差點沒拉住他大吼,你是到底要怎樣!

  “黎兒先休息一會兒,朕還有摺子要批,用膳的時候,朕再回來。”雖說有了主意,打定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可見黎兒這般對自己不信任,弘歷還是備受打擊的,再也無法待下去,他不確定再待下去,他會不會忍不住發火,可哪捨得對心尖上的人發火,所以只有趕緊走開,就是生氣,也只能自己生悶氣。

  弘歷或許是第一次這般後悔自己過往的人生,若是能想到有一天他會對一個女人情深至此,他,他一定會乾乾淨淨地等著這個女人的到來,一定!

  可是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他只能慶幸,還好,無論如何,這個自己深愛的女人終是屬於自己的,慶幸,不管多晚,無論如何,總是聽到了葉文遠的那番話讓他幡然醒悟,明白了什麼是愛,明白了如何去愛,在他年華正好的年紀,他明白這些,其實並不算晚,是嗎,總比臨了,白髮蒼蒼時知道黎兒不愛自己要好的多,更或者一輩子到了頭,那時,想想,以為愛了自己一輩子的黎兒其實未曾愛過自己,那其實才是最可悲的,這樣想,弘歷覺得自己心裡已舒服了很多,真的不算晚,他們還有的是時間。

  “主子,要不要歇會兒?”見皇上走了,容嬤嬤才進了筱黎的屋子,皇上和主子在一起的時候,倆人都不喜歡奴才們在一旁,這麼多年,身邊跟著侍候的奴才們都習慣了。

  “不用,本宮不想。”筱黎搖搖頭,往後靠著軟枕,她就是有睡意也被弘歷突然弄得這麼一齣給沒了,完全清醒得很,拿起放置在一旁的話本,筱黎似乎注意力都放在了話本上,容嬤嬤也沒再出聲,只是退到一旁候著。

  只有筱黎明白,話本上的內容,她根本沒瞧進去,弘歷的話是真嚇到她到,獨寵?她想都沒想過!

  再想想,其實是她從不相信吧,現代時幼年因為爸爸的出軌帶來的父母離異已讓她不能輕易去相信一個男人的誓言與保證,來到這裡,這個時代下的男人她就更無法相信了,便是阿瑪與額娘在她眼裡如此恩愛的夫妻,不也照樣小妾有,庶子庶女更不缺,那她又憑什麼去相信弘歷呢。

  進弘歷的寶親王府時,弘歷兒子女兒都有了,女人更不缺,她就是作為一個小妾進門的,被賜了個字,那也是小妾,這些讓她如何相信。

  進門後,弘歷是對她不錯,她的屋他會常來,可也沒耽誤他進別的女人屋,這讓她如何相信。

  她懷孕生子,同時別的女人也懷孕生子,這讓她如何相信。

  他寵自己,整個皇宮都知道,可選秀還是照樣來了,該進宮的女人也進了,該封的還是該幸的一樣沒耽誤,這讓她如何相信。

  再退一萬步,她願意相信一次,可想來想去,有嗎?筱黎找不到,他寵自己,是,可別忘了,他也曾寵過高氏,能讓弘歷能寵自己到如今,她若不聰明一點,識務一點,弘歷能嗎?

  找不到讓她相信的理由,可讓她不信的卻隨手捻來一大堆,理智上,筱黎不知道自己如何去信他。

  至於情感上,那就更簡單了,有哪個女人會喜歡上一個如此眾多女人,兒女一堆的男人,真心喜歡上,不為別的,筱黎想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是個奇葩,可惜的是,她不是,或者說,帶著現代靈魂與思想的她,情感上,是絕對接受不了的。

  好吧,最後給一個結論,無論是天時,地利,人和還是內因與外因,筱黎都不覺得自己有相信弘歷的理由,就這樣。

  放下話本,筱黎心神也定了下來,真是,弘歷帝王越當得久,這脾氣越大,動不動就這麼任性一回,自己都快跟不上他的節奏了,呼口氣,皇宮生存不易,她還有待努力啊。

  這麼幾下子就定了心神的筱黎,不知道對弘歷來說是不是悲哀呢。

  弘歷悲不悲哀沒人知道,隨著筱黎的封后大典結束後,新一屆的選秀又要開始了。三年一次,剛剛好。

  選后的失落是絲毫沒有影響到大家的熱情興致,再加上之前因為選后進蹦躂得太歡被弘歷收拾掉的幾家也沒有讓大家的這股熱情勁消減半分,其實這也很好理解,皇后的人選,雖是努力,可筱黎當時占了其中很大一部份的勝機,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最後,皇貴妃娘娘晉后,說意外不如說情理之中更合適。

  相反,好了,封后結束了,選秀來了,這才是大家最熱情的時候到了,比之選后時更甚至,只要進了宮,一切皆有可能,當今的皇后娘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這樣的成功之路誰不想,再看看現在的後宮,這幾年沒的沒,剩下的又沒人能得寵,這對於宮外的人來說,那就是明晃晃的一個大好機會放眼前,不去抓的才是傻子!

  於是,弘歷某一天上朝的時候發現,怎麼他的朝臣們眼睛都亮成這樣了!

  “吳書來,最近朝中有何好事?”當朝問這事,弘歷覺得不太妥,還是下來先探清楚情況再說,問這種有些小八卦的事,吳書來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朝中?回皇上話,好像沒有。”吳書來細想,大好事?他一點風聲都沒有,從皇上出巡迴來直到現在,整個朝堂上下只有忙得不可開交,皇上越來越多的新政帶著下面的朝臣也多了主意,這麼多主意就算挑了其中合適的,也夠讓人忙了,難道忙也是好事?可也不對啊,這忙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了,前陣子怎麼不見這好事說,現在倒成了好事說了,所以吳書來最後還是不敢肯定是什麼好事。

  “沒有嗎?怎麼朕這幾日都覺得大家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弘歷也不是第一日發現就問吳書來,這是觀察了幾天上朝的大臣後才說的。

  “期待?哦!回皇上話,大概是因為選秀的事吧,今年正好該選秀了,大家都在等著皇上下旨擇日開始呢。”皇上提到期待兩字,吳書來這是反應過來了,他最近都被各方各路的人拐著彎的,直接了當的總之各種各樣的都往這問題上問了,還會不知道,皇上這一提,他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選秀?朕什麼時候說選秀了?”這下輪弘歷發愣了,選秀?他就從沒想過,誰說要選秀了,真是豈有此理,當他對黎兒說的是戲話呢,都是些混賬,看來他們還是太閒了,既如此,自己早就想好的還沒提出來的也可以提出來讓人去做了,省得他們閒得長毛!

  “皇上,這不是那個,三年一次的選秀,今天是乾隆九年,剛好對嘛。”吳書來更愣,皇上這什麼意思,意思是選秀又沒了!

  “誰說三年一選秀,到時間就一定要選秀了?”弘歷好笑,這是想拿規矩來說事了,呵呵。

  “皇上,奴才不敢!”吳書來趕緊跪下,這位主兒的性子,他還不清楚,皇上那是合心意的規矩就是規矩,不合心意的是什麼,皇上沒看見!

  很快,弘歷下旨,今年選秀照常進行,不過規矩變了,只對宮中宮女進行輪換,適齡宮女出宮,適齡宮女進宮,弘歷還特指出,為了隨應新政,宮女的年齡將進行正式的改變,出宮宮女將由原二十四改為二十,至於進宮的宮女,還有嬤嬤,內侍的改革議後再正式下旨。

  此旨意一出,眾人嘩然。


☆、第144章

  什麼,選秀只選宮女?!那也叫選秀嗎?

  實際上,宮女雖然也稱著選秀進宮的,可實際上,宮女進宮那叫小選,有時甚至一年都會有一次,但三年一次的選秀絕對是最正宗的選秀,就是給皇上選女人,給宗室選親的,在這以前完全和宮女的采選半點關係都沒有!

  現在,皇上告訴他們說,好不容易三年一次的選秀,大家都在摩拳擦掌準備著的選秀成了一次宮女的采選,你叫誰接受得了!

  說好的小主進宮呢,說好的恩寵一時呢,說好的榮華富貴呢?

  不行,絕對不行!

  於是乎,眾人這是根本不用相商直接齊齊上折,直接是洋洋灑灑幾大篇,直述,彎述,不管怎麼述,就是把選秀的必然性與絕對重要性寫了個淋漓盡致,硬是把選秀與皇家的傳承與繁榮興盛掛在了一起,就差沒衝到弘歷面前大吐沫子,皇上,您不選秀您就是不孝啊!

  “怎麼,這意思是朕還得謝謝大家了,讓大家這麼關心朕之家事?”後來,連朝堂上也平靜不下去,弘歷不提,他們提!

  弘歷索性也不繞圈子,笑呵呵地看著他的群臣們,喲,這算不算是新政帶來的一個效果之一,大家的膽子肥了?

  “回皇上的話,皇家無小事,皇上的家事便是臣等大事,臣等自不能坐視不管!”真是膽肥了,看看,這話說得多冠冕堂皇,時光倒退到皇阿瑪時代,有人敢在皇阿瑪面前這樣說話,早就渣都不剩了。

  “哦,這意思朕就沒家事,都是國事了,朕要睡哪個女人也是國事了?呵呵,這話新鮮,朕還不知道,原來朕的後宮竟是朕都做不了主!”弘歷依然笑呵呵看著群臣,這事兒提出來也好,今天他就讓大家痛痛快快地一次死心。

  “臣等不敢,只是皇上子嗣繁榮了,皇家才能興盛不衰,我大清才能興盛不衰!”群臣齊齊跪下,侍奉這位君王近十年的時間,君王都已從新君走到如今的強君,上位君王這時語氣裡的不善都聽不出來的話,是混不到這個朝堂大殿在站著的。

  “這話差點是沒把朕給堵死呀,子孫不息,大清不息,先聖祖時子孫無數,到聖祖晚年,聖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子孫幾何,這意思是聖祖朝便是我大清最繁興的時候了?皇阿瑪子嗣不盛,活至今的唯有朕與和親王,大家這意思是皇阿瑪弱了大清之份繁興了?”至於還有一個皇阿瑪老來得子的圓明園阿哥早過繼出去了,當然不算,弘歷沒有準備會敢今日獨面這群大小狐狸,笑話!

  “臣等不敢,但先皇確也憂心過子嗣不息的問題。”還真不得不說,大家的膽子真是肥了不少,這話也敢說,儘管這是實話,可先皇的事情也敢說,弘歷摸鼻,這難道真是自己給大家縱出來的?

  “皇阿瑪有嗎?朕可從不覺得,否則,不知哪位愛卿能告訴朕,那朕站在這裡是什麼?”還真順桿子爬上來了,皇阿瑪子嗣興不興有什麼關係,皇阿瑪能培養出一位最出色的帝王來足夠抵消一切!

  “臣等不敢,只是臣等認為多一些總是好的。”選秀這等大事,豈能說不選就不選,說改選就改選,這會兒,直接眼神都不用打一下,大家又一致了,絕不能鬆口,得咬緊不放,皇上不好糊弄,一旦松了口,皇上得逞,哥幾個,就別想選秀了!

  “多了就好嗎?聖祖時子孫是多了,可各位卿家能告訴朕,真好了嗎?”弘歷臉色都沒變一下,水來土淹,兵來將擋,那個笑臉擺著,卻讓下面的人是越看越心慌,皇上這是打定主意不改了,這可不好辦,皇上的性子,旦凡皇上定了主意,除非你真能說出一二,否則,什麼都別想了。

  再聽皇上這話,眾人心裡更是那瓦涼瓦涼,皇上明顯這就是有備而來,等著他們聽,聽聽,皇上都說什麼了,先皇世宗是子嗣不興了,可只要出帝才,那一個抵一群,站在君王面前,誰敢說君王不作為,你這是和你的九族有多過不去,想拉著他們一起玩完,先皇身上做不了文章,再繼續往前走,聖祖時子孫那叫個興盛,正如皇上說的,聖祖到了晚年,自己有多少兒孫他都不知道,更別提還有那些公主們,聖祖更是一個糊塗,子孫是昌盛了,可聖祖時先有太子被下面的兄弟們齊齊坑廢,後眾兄弟們又上演了一場九龍奪嫡大戲,其中,遷進去多少人的命,現在想想,不管經歷過還是沒經歷過那段歷史的,無不打個顫,上面神仙打架,下面小鬼也要跟著遭殃,各阿哥為了爭鬥,或多或少放任著手下亂來,這又禍害了多少百姓之命,那更是數不清,大家臉色都暗了一層,不是被想起的那段歷史弄得,而是——

  大家不得不承認,皇上說得又有理了!

  “朕沒有兒子嗎?朕現在不算沒了的老二,朕也還有六個兒子,難道這六個兒子裡還找不出個帝才來,這六個都找不出來,也不用奢望下面的了,上樑不正,下樑也不用想了,朕還是盡早想別的法子更行靠譜,六個阿哥,朕都該到了決定的時候了,朕今日也說個準話,如七阿哥那就早早往閒王上養,別的,也不能拖了,再拖,過上幾年,糾不回來了,當年有九龍奪嫡,現在眾卿是還想再來一回六龍奪嫡?”見下面的群臣一時間無話可說,弘歷再進一步,這次就是要把大家這心思滅了,都給他放正事上來,新政那麼多事還不夠他們忙嗎,成天還想著選秀這點破事,想什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靠個女人什麼事,能讓他們站在這裡,就是這點水平?這不是污辱他們的腦子,是在污辱他弘歷的眼光!

  “臣——”這下,群臣是被弘歷又逼了一步,步步緊逼,步步敗退。

  “親兄弟善不能無隔閡,何況不是一個娘生的!這例子還用朕舉嗎?”弘歷可不準備輕易放過眾人,再逼一步,親兄弟?哼,不看看當年皇阿瑪被他的親額娘,親弟弟逼成什麼樣!

  群臣默然,哪有舉,皇上不說,他們心裡都明得很,不說皇家這天下最大權勢之下,就是他們各自的心裡,親兄弟就都能個個一條心嗎,沒人敢說這樣的話,自然皇上面前就更不能了。

  “若是朕無子,朕自大開選秀,可朕子嗣已夠,且依朕看,並不缺可造之人,朕何需再自添煩惱,弄得他們兄弟爭鬥,朕也算是怕了,不為了子嗣,朕從不是重欲之人,朕登位已快愈十年,眾卿想必也該明白朕是什麼人了,朕想做的太多,朕只嫌時間不夠,哪會再把時間放在過多的兒女情愛之上,如今的後宮於現在之朕在,已足夠亦。”什麼理由都讓弘歷堵回去了,最後弘歷還很是鄭重地告知了群臣,他帝王的野心,因為這份野心,他沒有時間成知圍著後宮打轉,後宮於他就是他晚上想休息,睡個覺的地方,兒子也夠了,那麼,還有必要再選秀嗎。

  “當然,若是大家還要堅持,朕怕也抗不住你們,不過大家可要想好,朕雖不勉強,不過,要進的進便是,但先講清楚,朕沒有那麼多時間,朕的大清還等著朕,再者,一個褲帶拴在後宮的皇帝算什麼事,朕應允過皇阿瑪,一定許大清一個更強盛的大清,比之皇阿瑪,聖祖有過之而無不及,就是為了這個應允,朕也不容自己懈怠,所以,日後,留在後宮的日子必定很少,眾卿若還是堅持,那就選吧,只不過這次朕的旨意已下,加之孝賢剛逝一年,新后剛封,朕也不宜在這時廣開後宮,要選,三年後再說。”弘歷笑容更燦,三年後,大家想必會看得更多,明白更多,真有人還不死心,他還有辦法,總之不急就是。

  “臣等領旨!”皇上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們能說什麼,什麼都沒得說了,領命吧。

  “看來大家都明白了,不錯,那我們開始下面一個議題——”不管是真息了心還是暫時息了心,弘歷不在乎,這些人,他會再耐心一點,讓他們多一些時日明白,在他弘歷面前想要富貴就得有真才實學,別想靠個女人,若還是不明白,也不要緊,這說明此類人可不是他需要的為新政備的人才,再找便是,泱泱大清,還會找不出人才來,他就不信了。

  至於三年後再選秀,他說著玩呢,你還真當真了。

  隨著朝堂的平靜,後宮自然也興不起多大的浪來,或者說後宮的人更容易也更樂意接受這個事實,真選秀了,那將意味著更多的女人進來爭寵,這對後宮的人有什麼好處,不選秀了,這個時代雖要求女人須大度,不得嫉妒,但心裡誰不歡呼一聲,不選得好!

  筱黎本來也是這樣認為的,哪個女人誰會喜歡越來越多的女人加進來和自己搶男人,可誰想到,這世上還真是只有你想不到的。

  “柏氏,你的意思是你想家人了,剛好家人也進京了,想讓你妹妹,你嫡親的妹妹進宮陪你幾天?”這就是你想不到的了,還真就有人就是這麼奇葩。

  筱黎好好望了柏氏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了幾回,往昔的柏常在,如今的柏嬪,弘歷的習慣就是生了娃的都是嬪,生了阿哥的愉嬪,嘉嬪,純嬪,生了公主的柏嬪,人人都一樣。

  而這柏氏,筱黎想當年她剛進宮時好像沒看出她這麼奇葩嘛,這是生孩子把自己帶著也生傻了?孩子不會受影響吧,筱黎不自覺地朝著那一歲左右的小奶娃望去,還好,看著目光清澈,眉清目秀,暫時正常,不過,筱黎是打定了主意,找機會得讓劉和看一看,要真傻了,在這皇家,可得早做打算。

  “娘娘,您還沒見過四公主吧,來,四兒,給皇后娘娘請安!”柏嬪見筱黎盯著自己的女兒看,趕緊抱著孩子就想行禮。

  “你好好抱著孩子坐著別折騰了。”筱黎擺手制止她,一個一歲的小奶娃懂什麼,可不是人人都像她家永玨小天才那樣的!


☆、第145章

  說到孩子,其實弘歷對他的眾臣們說的還真不錯,若是生死不論,他也有十一個娃了,要只論活著的,那也不少,掰著指頭數數,也還是八個娃他爹,而對於筱黎來說,這八個娃,除了大阿哥照拂一二外,筱黎只關心她家的永玨,別的娃,她沒那麼多用不完的母愛泛濫,柏氏所出的四公主還真是第一次見,柏氏生產時是不夠格讓筱黎去坐鎮守她生產的,四公主出生前後,適逢孝賢皇后病重,喪期,別說不關心這些娃事的筱黎,就是娃她爹弘歷也沒注意到他又有了一個女兒,一個孩子,再時間長了,帝王本就無情,對這個女兒,弘歷和對大阿哥這些,養著你,讓你吃好喝好就是他所認為的盡了一個父親的責任,別的,弘歷再沒那麼多的感情給你,皇家的阿哥註定要靠自己的本事掙未來,皇家的公主就只能是一個悲哀,至少現在這位四公主還遇到一個實力強大的阿瑪,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若是遇到一個懦弱無能的昏君,那真是最悲哀。

  看到柏氏努力抱著孩子湊過來的樣子,筱黎趕緊讓她抱回去,她沒興趣替別人養孩子,她有永玨是這麼說,沒永玨時當年也是這樣對弘歷說的,她不替別人養孩子。

  不過,柏氏此舉倒讓筱黎對她有些興趣了,這個皇宮真的很練人,筱黎還記得當初柏氏進宮時,自己帶著永玨分析過進宮幾人的言行舉止,柏氏應該算是裡面最單純的一個,可是這才多久,不過三年,最雄心壯志的鈕祜祿氏吃了素,最驕縱的納蘭氏還有陸氏也被現實生生打醒,寵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或許從某個方面來說,柏氏是這四人中最幸運的,儘管依然不得寵,可弘歷的一次寵幸就讓柏氏生下了四公主,比起別人來,她至少有個孩子傍身,只是那個最單純的柏氏卻也變了,也學會了別有用心。

  可惜,大家都不了解她啊,她那拉氏是只有一個兒子,那又如何,她本來要的就只是永玨一個孩子,再不想要第二個,無論是公主還是阿哥,都不想要,柏氏現在想把她女兒弄到自己面前可愛爭寵,完全找錯了方向,怕是找弘歷都比找她要可能一些。

  “來,和額娘說,四兒謝皇后娘娘關心。”這邊筱黎笑得別有意味,柏氏也拉著女兒扮得開心,筱黎想得沒錯,她就是想讓女兒能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臉,最好皇后娘娘能喜歡自己的女兒,畢竟皇后娘娘自生了一個四阿哥永玨後再無所出這也是事實,一個兒子若是再能加上一個女兒,一個好字方為好,柏氏以這個時代多子多福的眼光打得好算盤。

  況且,還有一點,誰不知道,皇后娘娘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皇上的養心殿,便是回了儲秀宮的日子,皇上也跟著回來,只要四兒能養在皇后娘娘膝下,柏氏相信皇上也不會忘了她這個四兒的親額娘。

  “好了,孩子還小,懂什麼,你抱好吧。”筱黎並不想和她就這個話題繞來繞去,她還記得剛才這位大變看似精明的柏氏還蠢蠢地問了個問題呢。

  “娘娘,四兒雖然小,還是懂得些,四兒這般喜歡皇后娘娘,可是真真的呢。”柏氏顯然還沒放棄,在她看來,皇后娘娘把四兒養在跟前絕對是好處多多,比起她從皇后娘娘身上得到皇上的注意來,可別忘了,孝賢皇后名下活著的不僅有一個阿哥還有一個公主,皇后娘娘怎麼能輸了先后呢,總之,柏氏真是為筱黎想得那個周到,筱黎想到沒想到的她都替筱黎想到了,柏氏自認自己想得很好。

  “小孩子懂什麼?本宮看累了倒是真的,先送孩子回宮吧,或是你一起回去吧。”筱黎已經不耐煩了,她以前只是寵妃前都不會和這些後宮各主客氣,現在是皇后了,她就更有這個資本說不了,總之,筱黎就從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給柏氏一個選擇,要想好好說話,就把孩子弄走,不想好好說話了,她一起走。

  “娘娘說的是,四兒出來時剛吃了奶,這會兒怕是困了,妾這就讓奶娘先抱回去。”柏氏難堪地維持著一個笑容,皇后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看來讓四兒走皇后娘娘這路子今天是不成了,不過,她還有別的事沒忘,自然是不會抱著孩子就這麼回去的。

  “以後,也別抱過來了,孩子小禁不起折騰,路上受了風那才是罪過。”筱黎可不管柏氏有沒有打消主意,直接先把柏氏的路堵死,她不耐煩這些。

  “妾知道了,謝娘娘關心。”柏氏臉色又更難看幾分,還要努力笑出來,就更難看了。

  “哦,對了,剛才你說什麼來著?”相比柏氏的鬱悶,筱黎心情那個好,她突然有些明白當初的富察氏為什麼會這麼眷念皇后的權勢了,只要皇上不在,她就是後宮這群人的頭兒,說一不二,這種感覺真不賴,就像現在,無論她說什麼,下面的人只能應著,看著她們委屈的樣子,身為皇后的她卻舒服無比,皇后這位置,果然是好啊。

  “回娘娘話,妾剛才想請娘娘准許妾的嫡妹能進宮陪妾幾日,妾進宮三年實在想念家人得緊,偏家人都不在京城,這次恰逢家人進京,妾的思念之情更甚,特懇求娘娘准許!”柏氏再次跪在了地上,臉上的情真意切不知道原委的真的是很感動人。

  只不過前提得是不知道原委的,可在座的誰不是人精,單純的柏氏都會變,誰又不變呢,包括以往占著出身最自以為是的納蘭文蕙在皇宮三年也再不是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皇上剛剛才改了今年選秀的規矩,熱頭還沒散呢,柏氏這就來求皇后娘娘讓她嫡妹進宮陪她,當人都傻了不是。

  不怪大家愛陰謀論,可眼前看到的就十足十是這樣,柏氏不得寵,占著生女晉嬪,勉強能有讓家人進宮探望的資格,若是皇后娘娘這裡再放一點,留宿些日子不是不可能,於是,柏氏這就想到這上面來了,姐妹花一起侍候皇上,說句不要臉的,姐妹花還真是別有一番情趣,柏氏,沒想到,最單純的如今卻是最不要臉的,亦或是當初那單純樣都是做出來騙人的!

  大家都還在為皇上選秀不進人慶幸沒有人進來和她們分寵了,柏氏居然還想找人進來替她爭寵,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嫡妹,這絕對是最不要臉的想法,便是在宮外的各大家裡,這種做法也是最讓人不恥的,猶如妻子死了,送妻子的的妹妹做繼室那般完全是放棄了自家的尊嚴,求著親家,這樣的親事只能讓人恥笑!

  現在柏氏的做法同樣讓人不恥,就算這是帝王家,這種做法其實細說起來無可厚非,特別是在聖祖朝,這樣的姐妹同進宮侍候聖祖的就不是一家兩家,可那是聖祖時,聖祖多情,後宮無數,子女無數,現在的皇上明明不重這些,柏氏偏還要來這麼一出,如何不讓人恥笑。

  “柏氏,你當這紫禁城是一般人家的後院嗎?”筱黎彈彈指甲套,這柏氏說蠢,可這做法真蠢嗎,姐妹共侍一夫,這可是不少男人嚮往呢,這柏氏對男女一事一無所知,你信嗎?

  說不蠢,這明目張膽來她面前提,是想著她這個皇后就應該像皇后的樣,比如大度什麼的,所以皇上不選人進宮了,也要積極為皇上張羅女人,對此,筱黎只想說,做人嘛確實有時是該大度一些,斤斤計較實在沒必要,可那也得分是什麼地方,若是是自己的男人,絕對不能大度,十分有斤斤計較的必要,大度地送女人給自己的男人?!

  筱黎表示,就算她不愛弘歷,但也沒大度到給自己男人送美人!

  在這方面,要大度做什麼,能吃嗎?能用嗎?什麼都不能,要來做什麼,早丟早好!

  “妾,妾不敢,妾只是太想念家中親人了!”柏氏哪會不知道今日說出這話來等同於自取其辱,可現在宮裡的現實逼得她不得不這麼做,她進宮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這般被皇上冷落蹉跎一生嗎?是為了守著一次幸運得來的女兒再看著女兒的命運被掌在別人手裡落沒一生嗎,不,都不是,她自己的命運除了她自己誰都不能!

  可現在看著皇上眼裡除了皇后再無別人,柏氏知道只靠她一人之力是不成了,所以,她想到了她的嫡妹上,同母的她們雖然年齡上相差了三歲,可在家裡當她們姐妹倆都日漸長大時,竟是越長越像,就猶如雙生姐妹一般,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一二來,柏氏隨父在外時曾聽過有些達官貴人身邊會有姐妹花,再醃漬的,好男風的,養的就是兄弟倆,因為聽到她曾悄悄問過額娘,額娘當時嚴厲呵斥了她,因為那時她年歲尚小,不懂人事,再大些,明白了,要進宮了,額娘才偶然提起過,男人啊有時就好這一口,這次,她賭的就是這個,皇上也會好這一口!

  只要能讓妹妹進宮,再想法子讓皇上看到,成敗便可知曉,柏氏無論如何也要賭一次,拼一次!

  “柏嬪的意思是以後這宮裡誰想家人了都接進來,當皇宮是什麼地方了,豈是容你等人想如何便如何的地方!柏氏,看來你這規矩學得不好,尊卑不分,一個小小嬪妃也想插手進宮事宜,不自量力,容嬤嬤,去找個宮裡懂事的嬤嬤來以後教導柏氏,什麼時候柏氏懂規矩了,什麼時候再把柏氏領本宮面前來!”選秀不選美人選宮女,本來筱黎就打算若是後宮為此不安份,少不得得敲打一番,現在殺雞儆猴的機會主動送上門了,她當然不會錯過!


☆、第146章

  “本宮對柏嬪處置之法,各位可有異議?”筱黎掃了眼今日都齊了的後宮眾人,至於富察氏以前對這些人的稱呼,姐妹們,筱黎一點不喜歡,她可沒和自己一起共享男人的姐妹。

  “娘娘英明!”這會兒,見識了新後與先後完全不同的處事手段,眾人哪敢有異議,沒聽出來,皇后娘娘只是客氣話嗎?兩位皇后娘娘說不得都是心機之輩,可先後至少面子上還不會當面下了誰的,可是新後卻一點不顧忌,惹了她,當時,新後就要還回去,就如現在,柏嬪提出的這事兒,換先後身上,或許先後就允了,事後,若先後不想,那先後就會派人好好守住柏嬪的宮殿,不讓柏嬪和她的嫡妹亂走,時間一到,再把人送出宮,什麼事兒都沒有,而新後直接一句就打回去,不行,雖然結果或許都一樣,可過程卻大大不同,而新後的這般手段,大家根本就不敢再去撞新後這個槍口,沒看到嗎,柏嬪直接就被禁了,什麼時候學會規矩,那還不是新後說了算,皇上本來就不寵她們了,這下,柏嬪直接連見皇上一面的機會都沒了,生了阿哥公主又如何,不得寵,一樣無用!

  “後宮的新規矩較之以前很多地方都有了改動,所以,這些新規矩,本宮認為各位十分有必要明白,瑞香,去把本宮準備的書折拿來,一人一本,規矩都在上面,回去好好瞧,好好好記,好好做,本宮不希望再出現第二個柏嬪,大家可清楚了?”筱黎站起來,氣場十足,她不屑和女人成天鬥來鬥去,現階段,根本她所處的位置,她最理想的生活就是大家規矩成方圓,這樣最好,弘歷對後宮的新規,她看了很多遍,以前她只是一個皇貴妃,沒資格說什麼,現在她是皇后,那自然有資格對規矩做補充,她也做好了,接下來,她要的就是眾人跟著規矩來,筱黎沒興趣如富察氏那般固執地想事事親為,以為這般就可事事抓在手心,用規矩抓牢你的手下,不是更好,適當放權,不是真的沒權,而是為了更大的權。

  “喳!”一致而有力的回答,筱黎很滿意。

  “皇上,今日柏嬪來妾這裡提著說是想家人了,要讓其嫡妹進宮陪她幾日,妾給駁了,更甚,妾覺得柏嬪這規矩學得不好,讓容嬤嬤找個懂規矩的好好教她,皇上以為如何?”暫時收服了後宮眾人,筱黎當然還得和弘歷報備下,畢竟後宮真正說了算的還是眼前這位主,也省得別人在他面前說些模稜兩可的話,不如她自己直接說出來。

  “日後,後宮的事黎兒作主便可,你是後宮之主,朕豈能和黎兒□□。”弘歷不以為然地笑笑,黎兒喜歡如何便是如何,何況,黎兒的性子,他是了解的,雖然不喜和後宮誰多來往,但也不會主動找誰的碴,除非你惹到她,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皇上,妾也得聽您的,當然要和您講,妾也防著哪天誰到皇上面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惹得皇上疑妾,妾不想這樣的情況發生,若哪天皇上不信妾,疑妾了,妾會難過死的。”半撒嬌地把提前工作先做好。

  “傻瓜,你啊就是喜歡亂想,朕永遠都不會懷疑黎兒,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朕向你保證,放心了吧。”弘歷刮刮筱黎的鼻子,打斷黎兒再繼續的亂想。

  “皇上可要記住您說過的話,就是忘記了,以後妾也會提醒皇上的!”君無戲言,筱黎這是記住了。

  “和黎兒有關的,朕都會牢牢得記著,不僅記在這裡,還記在這裡。”弘歷拉著黎兒的手先指指自己的頭再放在心口捂著,黎兒,你能明白嗎?

  筱黎笑意回他,弘歷心裡苦笑,黎兒,你什麼時候能真的相信朕一次!

  弘歷糾結於筱黎對他的不信,筱黎最近也被弘歷弄蒙了,從封后大典,不是,準確說,更早一些,弘歷從出巡迴來就沒再去過別的宮裡,除非有她不知道的,不過,這點很難,筱黎覺得,有吳運海這個消息通,更或者說以弘歷的作風,他不屑那種偷人的行為,他的性格有其自大的一面,因為登上大位,這種性格就更張揚了,喜歡誰,討厭誰,他從不會掩飾,所以,這點上,筱黎還真相信他,他要喜歡誰了,絕對不會藏著,他會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真要給他套上偷人的帽子,那也是明目張膽,眾目睽睽地偷人,同樣,他要厭惡誰了,他會第一時間收拾了,在弘歷的字典裡可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說法,總之,他是皇上,委屈誰都不會委屈了自個兒。

  偷人,沒看到,別的宮,也沒去,弘歷還真就守著她過了這一年多的時間,過得筱黎一頭霧水,這人又怎麼了,還是現在的這些後宮,他不感興趣了,可看著他選秀也不選了,到底怎麼了,筱黎不明白,其實說到底,筱黎就是不願相信那個弘歷曾告訴她的答案,實在是她覺得沒有理由讓她相信。

  “後宮其她的人妾也把規矩好好寫下,讓她們多了解,省得再鬧柏嬪的笑話。”筱黎摸不準弘歷這脈,只能按著自己的來,該說的說,該做的做。

  “黎兒,還說讓朕別忘了,朕看黎兒先忘性了,朕不是剛剛才說了,後宮一切,都交由黎兒,朕放心黎兒。”弘歷扯了個笑容,說是扯,因為很勉強,只因他不捨讓黎兒因為他的任何一舉一動誠惶誠恐。

  “妾會為皇上把後宮管理好的,不讓皇上為後宮操心。”弘歷放心她,筱黎自是保證,在她想來,這麼做很正常。

  “黎兒,以後多相信朕一些可好?”卻不知她以為的理所當然在弘歷眼裡卻只有生硬,全沒有愛人間該有的親密。

  “皇上,妾一直相信你。”筱黎真是覺得弘歷越來越難侍候了,總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她很難應對。

  “黎兒,無論你如何,朕都不會生你的氣,所以,黎兒日後在朕面前要生氣,要發火,都好,朕還喜歡那樣的黎兒,朕也想看黎兒生氣發火的樣子,可好?”一個不信,一個只能苦澀地努力著,很辛苦,卻甘之如飴,因為愛她,為了她,什麼都值得。

  “那皇上若是有一日看到,可不能被妾嚇到。”筱黎心裡根本就不以為然,在皇上面前生氣還能掩一下,發火?給誰膽子,誰也不敢。

  “好,若是朕哪天也生氣了,也發火了,黎兒也不準被嚇到,知道沒?”弘歷認為她會發火,當然他也應該會發火,吵吵鬧鬧才正常,這個吵吵鬧鬧不是某一方,而是彼此。

  “皇上可不許真發火,妾肯定會怕!”要瘋了,君子一怒,誰不怕的!

  “那朕這樣,黎兒怕不怕?”弘歷咬住黎兒的一個指頭,弘歷知道要讓黎兒不怕自己,不是說說,也不是一時間就能成的,他還是隻能再安慰自己,慢慢來。

  “皇上,討厭啦!”筱黎嬌嗔了一聲,心裡卻是終於鬆了口氣,這位皇上不再抽就好。

  “討厭嗎,可朕明明很多時候聽黎兒說的卻是要,嗯?”弘歷把咬著的指頭含進嘴裡,吮著,摟著黎兒身體的手四處在黎兒身上點火,弘歷總算找到了點讓自己高興的事,雖然,黎兒對他不信任,不理解,但他們的身體上卻是最了解對方的,真好。

  “皇上,您再這樣,人家,人家不理您了啦!”筱黎黑線,這抽與不抽,皇上都好難侍候!

  “好,好,為了黎兒繼續理朕,朕乖乖的,好不好?”弘歷總算知道適可而止,不能逼太緊了,過而不及,同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皇上要說話算話!”筱黎趕緊讓他保證,心裡更希望往日那個,就是富察氏還在時的那個皇上,最好是當年的那個寶親王趕緊著回來吧,這個太不正常了,完全帝王心,海底針!

  “好,朕說話算話!黎兒,我們再生一個女兒好不好?以後,我們一家子和和美美地過日子。”有了和黎兒的一個兒子,可惜生來就是氣他的,和他搶黎兒的,弘歷覺得一個女兒更好,那才真是香香的,軟軟的小寶貝。

  “皇上,現在妾有您,有永玨,已經很滿足啦!”這是最真的真話。

  “可朕還想要一個朕和黎兒的女兒,朕覺得那樣才是真的滿足,真的圓滿,以後,朕和你守著我們的兒女過日子,只有我們,想想,朕都覺得美極了。”弘歷卻不同意,他對女兒的執念更甚。

  “就守著你,只守著你,好不好,黎兒。”弘歷趁機又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心跡。

  “皇上又胡說,生孩子這事哪是我們想如何便能如何的,這得看老天的意思。”對永玨說的話,筱黎此生都不會再對第二個人說起,她決定的不生,也沒必要對弘歷說,至於弘歷什麼只守著的話,筱黎表示沒聽到,現在弘歷不正常,說的能信嗎,聽多了就更不信。

  “朕覺得黎兒說的不對,這生孩子的事更應該看男人和女人間夠不夠努力,所以,我們以後要更努力把娃娃造出來!”弘歷無比正經地說著一點不正經的話,見黎兒對他剛說的話又一次沒反應,弘歷只敢輕輕嘆口氣,又再打起精神來,討好著他的黎兒,黎兒不信他,是啊,黎兒憑什麼信他呢,他必須得用行動,得做給黎兒看。

  “皇上——!”筱黎輕捶了弘歷一下,扭身故作嬌羞地不去看他,雖然現在這個皇上很不正常,可也讓她演戲的水平是與日俱增。

  “黎兒不喜歡聽?沒關係,朕不說,朕只做!”弘歷偷了個香,心滿意足。

  筱黎只覺得皇上是越來越不正常了,無比想念著,英明的讓她熟悉的乾隆皇帝,您趕緊回來吧!


☆、第147章

  筱黎想要的那個正常的弘歷沒回來,她的幾個宮女終於是到了出宮的時候,說起來,其實更早幾個姑娘就可以出去了,只是總有這事那事拖著,加上幾人對出宮一直採取不合作態度,筱黎就讓她們給拖了這些年,這次,筱黎是下定決心,再不讓她們拖了,這裡是乾隆九年,自己二十六歲了,已是一個孩子的額娘,而跟了自己多年的四個丫頭們不比自己小,再蹉跎下去,這個年齡在現代都已跨入剩女的行列,在這裡,更是悲哀,所以,今年,弘歷改了宮女出宮的規矩,由原二十五到二十,提前了五年,看著只不過一個小小的五年,卻可以改變很多宮女們的命運。

  而自己的這四個宮女,雖然很大很大了,但筱黎知道,衝著自己皇后娘娘的面子,只要自己活著一天,便沒人敢駁了她這個皇后的面子,所以,出了宮,她們也會活得很好很好,從這方面說,這四個丫頭熬到今天也有熬到今天的價值,皇后娘娘的貼身宮女,皇貴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孰輕孰重,已不言而喻。

  只是唯一讓筱黎頭痛的是,她這邊想得很好,也得這四人配合才行。

  “什麼,你幾個都要做嬤嬤?!”好吧,筱黎頭更痛了,她那邊還請了額娘給這四人找個好人家,這邊,四個丫頭直接給她來了這麼一招,自梳做嬤嬤!

  “回主子話,奴婢們不想出宮,不想離開主子,奴婢們侍候了主子這麼多年,奴婢們已經習慣了在主子身邊的生活,也不想嫁什麼人,就想一輩子侍候主子!”幾人其實比筱黎想得更通透,她們現在出宮肯定是能嫁個不錯的人家,因為她們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可這因為皇后娘娘的福氣嫁得好人家能過一輩子嗎?她們不知道,更不願賭,女人嫁錯了,便是毀了一輩子,與其這樣,還不如在宮裡,雖說是侍候主子的活兒,可那活兒有多少,重活,累活,有別的宮人,根本不需要她們動手,而且,她們雖說是奴婢,可底下也照樣有人侍候著,這樣的日子,她們很喜歡。
  還有一點,她們不敢說,跟著主子從寶親王府到皇宮,從嫻側福晉到嫻皇貴妃到皇后,這一路走來,她們實在對女人間的爭鬥看得太多了,看怕了,怕得有些過了頭,皇上對主子這般好尚且都不能只有主子一人,那麼她們未來的夫家呢,誰敢有這個保證呢?難道還在再鬥嗎?那還不如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吧,她們本就無家可歸,是主子給了她們一個安身之處,在這裡終老有何不可,待再老些,收個小宮女,做個徒弟,不也一樣。

  “胡說,那有跟著我過一輩子的,你們得有自己的家,得有自己的人生,你們幾個陪了我這麼多年,夠了,接下來,該是你們自己的人生,習慣不習慣的,都是人自個兒弄出來的,我也會不習慣沒有你們的日子,所以,我們大家都要努力,比起讓你們留在宮裡陪我,我更願看著你們有個家,有個孩子,這樣的人生至少才是圓滿的。”筱黎一個一個挨著過來,拉拉幾人的衣襟,她們留在自己的身邊,當然好,陪了自己多年,再有新來的,也抵不過她們,就算這些所謂的新手其實已經不是新手,其實已經在四人的手下被培養了多年,可在筱黎心裡也抵不過她們,只是筱黎不能這麼自私,她們的人生不能只是侍候她一輩子,成家生子育兒無論如何總該有的。

  “主子,奴婢們不走,就在宮裡侍候主子一輩子!”四人哭著跪倒在筱黎腳下。

  “好啦,快起來,哪有這麼做嬤嬤的,別人如何我管不了,我身邊的人可不許這樣,以後想做嬤嬤至少也得像容嬤嬤這樣,有了家,有了孩子,我才會考慮,就是容嬤嬤,本來我也想安排出宮養老的,你們也知道容嬤嬤現在都抱上孫子了,可容嬤嬤一直不肯,我也答應了,那是因為容嬤嬤畢竟這些都經歷過了,可你們什麼都沒經歷過,做什麼嬤嬤,都給我出宮嫁人去,好好過日子,聽到沒有!”筱黎說到後面故作板起臉來,嚇唬她的這些丫頭們。

  “主子,奴婢們不想經歷這些!”這幾個現在就是油鹽不進了。

  “不經歷也得經歷,這是本宮的旨意,敢不遵旨?!”筱黎真是哭笑不得。

  “主子——!”好嘛,奴才也會撒嬌的。

  “叫什麼都不行,都給本宮嫁人去!”撒嬌也沒有!

  “主子——!”四人拉著筱黎的袍角再撒。

  “阿瑪,額娘這幾年老了很多,本宮又不能常在他們身邊盡孝,你們出宮了也當為本宮多多盡孝,本宮在宮裡也能放心很多,明白沒有?”她們撒嬌,筱黎以情動人,說得也是實話,隨著阿瑪和額娘的年歲漸長,在這個普遍不長壽的時代裡,筱黎也開始憂心起父母的身體來。

  這份對父母的情感從沒有因為她的嫁人,她的生子而輕淡下來,從來沒有,反而因為不能在父母膝下歡顏,隨著時光流逝越發濃烈起來,在父母身邊的無憂時光可以說是筱黎在這個時代最快樂的時光,現在變成了她最懷念的時光,因為這些,她更無法承受若是有一日失去父母之痛。

  “好啦,都起來,準備準備出宮去吧,就是為了主子的這份孝心,你們也不能讓主子失望。”容嬤嬤一個個把人扶起來,主子有多想念在娘家的日子,容嬤嬤很清楚,也明白主子為這四個丫頭的好,所以,容嬤嬤是最明白筱黎用心的。

  “主子——!”這次不是撒嬌,是痛哭,她們明白,這次出宮是真成定局了。

  “出了宮,都要好好過日子,在哪都挺起腰來,你們是本宮身邊的人,萬不可短了氣!”聽到她們哭,筱黎也知道這是說成了。

  “喳!”幾人再次跪下,哭成一片。

  這次筱黎沒有出聲,只是讓她們一次哭夠,日後,不要再哭!

  “本宮為你們各人都準備了一份嫁妝,出宮那日,風風光光走出去,不準再哭!”差不多了,筱黎才繼續,這份嫁妝,筱黎一直在為她們準備著,越攢越多,可人一天天拖在宮裡,直到今天,這份嫁妝拿出去,一般的小官之家也已比不過了,要名頭有名頭,要身家有身家,四人的性子又不是軟柿子,任人捏的,再讓額娘平日照拂一二,筱黎想,出了宮去,她該是放心了。

  果然,出宮那天,大家都看到了儲秀宮皇后娘娘身邊四大宮女各自帶著的那份嫁妝咋舌不已,這哪是送宮女出嫁,皇后娘娘準備的,一般的人家都已經比不了,皇后娘娘是個大善之人,筱黎沒想到,自己一心為丫頭們的打算,臨了,還為她搏了一回美名。

  就是知道了,筱黎也沒心情,陪了她這麼多年的人,一下子都走了,她心裡這個落差哪會好受,幾個丫頭不捨,她同樣不捨。

  “嬤嬤,都出去了?”她自然不會去送,派了容嬤嬤親自送到了宮門口,現在看見容嬤嬤回來,肯定是已經出宮了。

  “一直到了宮門口,家裡派來的人已經早早候在那裡了,奴才一直看著她們上了馬車,走遠了才回來的。”容嬤嬤的眼睛還紅著,想必也哭也不少,筱黎不捨,容嬤嬤何嘗捨得。

  “這就好,只要有額娘在,我就放心了。”筱黎點點頭,雖說著放心,可是臉色間依然不見多少神彩。

  “主子也不用為她們擔心,幾個丫頭都不是軟的,會過好的。”容嬤嬤見筱黎興致仍不高,趕緊撿著高興的話題講。

  “嗯,嬤嬤扶我去躺會兒,怎麼有些累了。”筱黎還是沒有多少精神,反而覺得很累。

  “主子,還是傳劉太醫來給您看一看,千萬不能郁結於心了。”容嬤嬤也懂幾句醫術用語。

  “不用,不過是一下子覺得這儲秀宮空盪蕩了,不習慣,休息一下就沒事了。”筱黎搖搖頭,這點事都還傳劉和,未免大驚小怪了。

  “那就先休息一會兒再看,若是不行,主子可不能撐著。”容嬤嬤想想也有理,自己不也一樣受不了,只能是過陣子了,慢慢適應著。

  “扶我過去吧,午膳不用準備了,不想吃,永玨過來,讓人看著他用膳,午休,萬不能錯了。”筱黎就是累得很。

  “主子,您放心吧,奴才會讓人好好看住的,絕出不了錯,奴才讓宛荷弄些軟食燉著,主子什麼時候想用了,總要用一點,可不能餓著。”筱黎不吃東西,這哪行,容嬤嬤第一個就不同意。

  “隨便吧。”筱黎已經沒有力氣去糾結這些,隨便容嬤嬤吧,等她有精神時再說這些。

  筱黎這一躺,她自己都沒想到,直接就躺到了黃昏,嚇壞了一甘人。

  “皇上過來了,怎麼也不叫妾,妾好迎你。”筱黎一睜眼就看到眼前焦急的弘歷,掙扎著就要起身,今天要送四個丫頭出宮,自然不可能從養心殿那裡送出去,於是,筱黎也回了儲秀宮,讓她們正正式式地從儲秀宮出去。

  “快躺著,可舒服一點,還有沒有哪裡不適?”弘歷趕緊扶著人稍稍起來一點,再用靠枕墊在筱黎的後面,不讓筱黎出一點力,真是嚇壞她了,黎兒居然從早上就睡到現在,劉和看了只說是黎兒這是郁結於心,一時無力,等郁去了,人也就好了,說是這樣說,他怎麼放心得下。

  “皇上,妾好好的,只是今日大概有些累了,現在休息了這麼一大陣已經好多了。”筱黎不明白弘歷怎麼這麼緊張,她不就是睡了一會兒嗎。

  “你可是嚇壞朕了,知道你這一睡睡了多久嗎?從早上你睡到現在,你看,外面都黑了。”弘歷見黎兒神色間確實精神了許多,這才放下了提著的心。


☆、第148章

  “皇上,妾讓您擔心了。”筱黎淡笑,對於他的關心,她還是受用的,這個時候,當你最惆悵的時候,一睜眼就見到一張寫滿了關心的臉,還是張帥臉,心裡流進的暖暖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的。

  “傻瓜,還和朕說這些,朕聽嬤嬤說,你這是捨不得瑞香幾個?捨不得,就讓她們再多陪你幾年,朕皇后身邊的人無論何時都沒人敢嫌!”弘歷聽到容嬤嬤說時真是哭笑不得,黎兒有時確實很厲害,他現在還記得當年黎兒剛進府,第二天就給高氏來了一個沒臉,那小辣椒的樣子,讓他是心癢難耐,可黎兒有時又心軟得一塌糊塗,就如當年應了哲嬪的求,在哲嬪過世後,時不時照拂著永璜一二,永璜是有幾分本事,但沒黎兒的這分照拂,他也絕不可能有今日之他,再比如今天,弘歷是不明白的,不過四個奴才,要是不想放出去,不放就是,偏黎兒放了,還備了好大一份嫁妝,最後卻是自己難過得不行,真是拿她沒辦法。

  “妾哪能再不放,再不讓她們出宮,她們還出什麼宮,現在出宮都委屈她們了,再往後,無論嫁誰,妾都要替她們委屈,妾受不了!”筱黎扁扁嘴,現在出宮,有她這個皇后娘娘的面子,又是額娘親自去找的人家,都不見得能找個多好的,再拖,真要嫁個半百的老頭,還不如不嫁了,守著她過日子,老了也不比嫁個半百老頭差!

  “你啊,朕再讓人特意去關照一下你的幾個丫頭好不好?這樣總放心了吧?”弘歷是早就知道了,他自己是拿黎兒沒辦法了,只能是哄著,寵著,讓黎兒高興了,他自己才能舒坦。

  “妾謝謝皇上!”筱黎一聽果然眉開眼笑,就是弘歷的一句話也抵得過她的千百句,這樣,幾個丫頭,是真不用操心了。

  “這下總該放下了吧,這麼點小事都讓你累得,以後,這些都交給朕,朕定給你弄和妥妥得,好不好?”看著黎兒恢復了生氣,弘歷也不敢再來一回,他是真怕了,只要一看到黎兒睡在床上,不理他,他根本受不了,這樣的玩笑,一次都不準開。

  “妾想著就是小事,皇上本就國事繁忙,再為這點事還要擾了您,妾也捨不得皇上累著。”有了些力氣,筱黎挪著靠進弘歷的懷裡,再抱著他的腰,很溫暖,不去想太多,此時,這樣的弘歷是讓人感動的,任何人都會被他感動。

  “那就讓朕看著你這樣嗎?朕寧願累一點,也不願再被你嚇著,心疼得不行。”拋開一切,此時的他們是溫情滿滿,難得的筱黎沒有在心裡吐糟著他,而他更早已一心一意對她,所以,他們此時的溫情是最真最純的,不夾一點做戲的成份,正如弘歷最後悔的一樣,如果,如果他早知道有今日一樣,他會最乾淨的等著黎兒進入他的生命,可惜,又只是如果,所以這樣的溫情更為難得。

  “皇上不用擔心妾,只要給妾一點時間就好了,您看,妾現在是不是好多了,妾只是不習慣,不喜歡分離罷了。”蹭了蹭弘歷的胸口,筱黎都覺得奇怪,這會兒有了弘歷的陪伴,她居然是真的好了許多,難道是最近他和她相處的時間太多了,所以,讓她也習慣他的存在了?筱黎再蹭蹭,或許吧,只是她現在不想去想這些,就讓她簡單一會兒,那些複雜就暫時放一邊好了,她累,休息,休息一下再說。

  “傻瓜!”弘歷摟緊了筱黎,他的黎兒是敢愛敢恨的黎兒,現在,也是多愁善感的黎兒,可是,怎麼辦,這樣的黎兒讓他越來越愛了。

  “對了,皇上,您用晚膳了沒有?”倆人默默抱了一會兒,筱黎才看到屋外的夜空,才想到,這麼晚,弘歷用膳了沒有,這陣子,不論是在養心殿還是儲秀宮,他們的晚膳都是一起用的。

  “餓了嗎?容嬤嬤說你可是連午膳都沒有,想吃什麼?”弘歷摸了摸筱黎扁下去的肚子,輕笑。

  “皇上您做主吧,妾真有些餓了。”筱黎抬眼望著弘歷,是知道了,弘歷肯定是也沒用膳的,想想也是,剛才自己第一眼見到的就是他的滿臉關心,他又怎麼會有心情吃東西呢,再感動一下。

  “那就隨便用一點,朕已讓宮人一直備著了,想吃什麼,明天再讓宛荷給你做,新提上來的是叫宛荷吧?”揮手讓吳書來領著人擺膳,一邊和筱黎隨意聊著。

  “嗯,文荷是瑞香帶出來的,宛荷是連香帶出來的,玉荷是結香帶出來的,巧荷是錦香帶出來的。”筱黎好像是真恢復了,再提到四個丫頭的名字,也不再有多大的心情起伏。

  “朕說錯話了,不該再引著你想的。”拉著筱黎的手打了自己一下,弘歷懊惱,自己還想著僻開這個話題,結果,出錯了。

  “皇上,妾真沒事了,她們能嫁人生子過自己的日子,妾為她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因為陪了妾這麼多年,妾需要適應一下,真沒事了。”反而是筱黎笑起來安著弘歷的心,看來,真是嚇到他了。

  “以後想見她們了,隨時宣進來見一見便是。”見筱黎眉眼間沒一點勉強,弘歷這回徹底放了心。

  “嗯”筱黎點點頭。

  “在這裡用膳還是下床來用?”見晚膳已經開始擺上,弘歷抱著筱黎問她意見。

  “妾真的沒事了,想過去用。”筱黎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事了,就準備起身下床。

  “呀——皇上,您幹什麼呢,都看著呢!”結果,還沒等她先從弘歷的懷裡出來,弘歷已經一把抱起人往飯桌走去,筱黎只來得及叫了一聲,再趕緊摟緊他。

  “誰敢瞧!”弘歷輕哼,眼睛一掃,屋裡早沒人了,不錯,都識相。

  “皇上!”筱黎嬌嗔了他一眼,這出去就更說明問題了!

  “想吃什麼,朕給你挾。”弘歷才不管這些呢,說皇帝的小話,那就最好不要讓他知道,他就管不了,否則,那就是不想活了。

  “先喝湯,皇上也一樣!”筱黎拿他沒辦法。

  “好,朕來盛湯。”弘歷點頭,表示收到,明白。

  “皇上,您把妾放下來,不然怎麼盛湯?”筱黎氣結,弘歷這樣是要表明他人高馬大,臂長腳長嗎?她又不是矮蘿蔔,炫什麼呢?

  “不用,這樣抱著好喝,來,張嘴,啊——”手長腳長的弘歷已經把湯盛好,舀好一勺,吹了吹,放在了筱黎的嘴邊。

  “皇上,妾自己會喝!”筱黎更無語,他就盛了一碗,一個勺,這樣的膳,得吃到什麼時候!

  “朕知道,可黎兒不覺得這樣喝更美味嗎?”弘歷把人就像抱嬰孩那樣側抱著,一低頭,無賴地撒嬌望著筱黎。

  筱黎愣是被他弄得又驚又訝地張了嘴,“配合”著弘歷用完了這場甜蜜無比的晚膳,只是最後,筱黎只想說一句,皇上,您這樣賣萌撒嬌,您的臣民們知道嗎?!

  弘歷不僅在飯桌上親力親為,用完了膳,弘歷還親自侍候筱黎簡單梳洗了一下,至於入浴,弘歷是不準筱黎的,浴什麼浴,身體才剛剛好一些,浴室又不會跑,好了再說。等侍候了筱黎梳洗好,弘歷還不罷手,又侍候著筱黎躺回了床上,自己再匆匆梳洗了一番,再趕著回來,緊緊抱著筱黎躺好。

  “皇上,妾又不會跑,您看您,再出汗,不是白梳洗了。”躺在床上,筱黎伸手摸摸弘歷,頭髮乾了,只是身上有些微熱,肯定弘歷是急趕著回來了。

  “以後,不許再這樣嚇朕了沒有,再嚇朕,朕一定要狠狠收拾你!”倆人一起躺在了床上時,筱黎好了,換弘歷緊張了,也到了這個時候,弘歷才全部把今日的情緒全部釋放出來。

  “好,妾答應皇上,以後一定好好的,不再讓皇上擔心。”筱黎回抱著弘歷,閉上了眼,今日,什麼都不想了。

  再沒說話,抱著彼此,閉上眼,縈繞著彼此呼吸間的暖流,弘歷不知道,此生,他和筱黎終於有了第一次這樣最乾淨的情暖時分。

  “張誠,皇后到底如何?”筱黎說沒事,看著也沒事,不過,弘歷依然不放心她,大夫說沒事應該才是最能讓他放心的。

  “回皇上話,娘娘已無礙,請皇上放心。”筱黎成皇后了,張誠也水漲船高了,腦子裡的聰明勁兒也不能落下,此時當然知道皇上想知道的是什麼。

  “皇后這次是怎麼回事,不可能突然就這樣了,總事出有因吧?”弘歷既然不放心,自然不會是隨意一句話就能把他打發了。

  “回皇上話,臣估計確實就如娘娘說得那般,四個侍候了娘娘多年的宮女一下子出宮了,娘娘心裡感到不適在所難免,情緒起伏大了,臣想再過陣子娘娘會更好。”張誠說的和筱黎說的並無出處。

  “那日後皇后那裡還要注意什麼?是不是都要防著類似這樣的心緒起伏?”弘歷想想,確實也是這樣,黎兒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進寶親王府那會兒,想家,想她的阿瑪,額娘想得不行,對了,以前就聽訥禮說過,在家裡時,他們一家人最寵的就是黎兒,自然感情很好,所以,這些年,也可以看出,黎兒一直都掛著她的娘家,一點顧忌都沒有,直接就是定期往娘家送東西,其中以藥材補品最甚,一次不落,這般重感情的人,自然是受不了這種一下子和人分離的場面。

  等等,那現在的這幾個丫頭到了時間再出宮怎麼辦?小宮女才開始侍候著,弘歷就開始煩惱宮女們的離開了。

  弘歷更沒想到的是,他這忙著和御醫討論黎兒這次因為心緒起伏帶來的病狀,他跟著也病倒了,而且比之筱黎那種心病,顯然他要病得更重。

  乾隆十年,帝患疥瘡。


☆、第149章

  什麼是疥瘡?老實說,筱黎不懂,聽著張誠雲裡霧裡半天,筱黎看著弘歷此時身上的病狀就感覺像濕疹那樣的,皮膚較為柔軟的那些地方指縫及其兩側,肘窩,腋窩,肚臍眼周圍,腰部,屁股還有屁股更裡面,這些嫩肉的地方都出現了針頭大小的小皰疹,特別是指縫間已被疥蟲挖出了條小路。

  “黎兒,快出去!”弘歷很難受,特別是到了夜間簡直劇癢無比,但對他更重要的是,張誠所說的,會傳染,便是通過簡單的觸碰都會傳染,這樣的痛,他自己受就好,是萬不能染了黎兒。

  “皇上,妾不怕的,張太醫,你繼續。”張誠跪在弘歷床邊,帶著手套,正在從弘歷的指縫間,疥蟲挖出的那條小路口挑出疥蟲,這個時代橡膠尚未出現,不過,不妨礙人類的智慧,一層布絨一層皮,手套依然有模有樣。

  這樣的場面,弘歷覺得自己看著都覺得噁心,更何況黎兒,所以,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不想黎兒陪著他在這裡受罪。

  至於他為什麼會患病,他很快就會知道的。

  “皇上,妾沒事的,您看,妾也帶上手套了,只要注意好,沒事的,張太醫不也在嗎?張太醫都能醫好皇上,就更能防著妾不受影響了。”筱黎揮揮自己的雙手,示意弘歷看,她也是戴上了手套,只要不直接有皮膚上的接觸,是不會有事的。

  這倒不是筱黎一心想著表現,只是設身處地想想,若是自己病了,不管是什麼病,讓自己一個待著,心裡想想都可憐,她和弘歷這麼多年,再對他無所謂,那是愛情上的無所謂,可是別的感情上,怎麼可能沒有,那還是人嗎,就衝著這感情,筱黎也不會離了他,何況,他和她現在已是最親密的人了,她是他的皇后,這個時候不留下來照顧他,還要什麼時候。

  若要真說一點私心,自然是有的,她是皇后了,自己的永玨就是嫡子,永玨若有心,她這個做額娘的自然要想著一切辦法讓永玨的地位一直高高在上,最終得繼大位,弘歷的病看著很嚴重,實則並不嚴重,張誠已明確說了無礙,這樣表現自己的好機會,筱黎是不會放過的。

  至於弘歷為什麼得病,這種病一般首要先源得是不注重衛生的,堂堂大清之主不衛生?!你開玩笑吧,不過這些,筱黎知道不用自己操心,惹弘歷?惹任性的皇帝弘歷,你想過後果嗎?筱黎為這些人點根蠟,別以為她不知道,弘歷已經吩咐了粘桿處去辦,又是惹到弘歷,又是惹到粘桿處,筱黎再點根蠟。

  “不行,這裡有張誠就行了,你快出去!”弘歷忍著身上的不舒服,執意要讓筱黎出去,太危險了。

  “皇上,這會兒您病了,得聽妾的!”筱黎同樣堅持,張誠再厲害,可是有時候下手沒個輕重,這方面絕對不如她這個女人。

  “皇上,您先休息一會兒。”兩人互不相讓的時候,張誠站了起來,挑出疥蟲也只能是它爬到這個口時剛碰巧了,最有效的治療還是內服加外用,內服清毒之湯,外用殺炎之藥,再伴以熱浴,隨時隨地及時的乾淨處理,方能徹底治愈。

  “你送皇后娘娘出去!”弘歷可不顧自己的病情如何,就是記著得讓黎兒先離開。

  “張太醫,你同本宮出去,要注意什麼,做什麼,都細細述與本宮。”筱黎才不管弘歷說什麼,這個時候病人就會胡攪蠻纏,直接領著張誠出了裡屋到外屋的桌子前坐下,邊聽著張誠說邊記著。

  “就這些了嗎,可有遺漏?”筱黎一條一條逐字逐句一一記下,記得好不如寫得好,筱黎永遠相信,再好的記憶都可能有忘卻的一天,可文字行間卻不會隨著你的主觀意識而流逝。

  “回娘娘話,都齊了。”張誠心裡到了此時也開始相信這位新晉的皇后娘娘沒有做戲,也似乎明瞭,皇上為何會如何寵愛皇后娘娘了,皇上寵娘娘,娘娘也關心著皇上。

  “好了,你就專心去置藥吧,皇上這裡交給本宮。”筱黎站起來,讓張誠趕緊辦事去。

  “喳”張誠也不再耽誤,筱黎同樣,她進了另一側的房裡,要近身照顧弘歷,現在這身袍子顯然不合適,她需要的是一身緊身更舒適更能活動開手腳的。

  “黎兒,你連朕的話都不聽了?!”弘歷躺在床上,身上的癢意更加重了,一抬眼皮,更是讓他氣得不行,黎兒居然回來了,換了身衣服,還有妝容也換了,頭髮什麼釵什麼搖都沒了,那些盤髮也拆了,就把所有頭髮輓起來,扎了個髮髻,連個最簡單的釵都沒有,臉上的所以妝容也沒有,一張素臉乾淨得找不出一點平日皇后娘娘的傲氣和張揚來,身上的衣服也換了,脫去了華服,此時筱黎身上穿的只是最平常的服裝,沒有那些繁瑣複雜,只有舒適與方便,這般簡單的黎兒,卻是該死的順眼,可這會兒不是談這個的時候,弘歷掙扎著又吼了起來。

  “看來張誠還真說對了,皇上其實並無大礙,看看這中氣足的。”筱黎才不怕他,要他沒生病,還可以說說什麼天子這威,帝王這怒的,現在就一個病老虎,貓都抵不上,她才不怕,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上前開始扒拉弘歷的衣服。

  “你,你要幹什麼?!”弘歷又被筱黎嚇了一跳,身上的力氣全被癢意折騰了大半,還真被筱黎說中了,他就是個病老虎等同於紙老虎。

  “給您換衣服,妾已經問過張誠了,皇上要注意的一切,妾都記住了,張誠去給皇上配藥,之前,皇上最好熱浴一下,剛好這裡的東西都給換了,一會兒,張誠的藥來了,上藥效果更好。”筱黎嘴上說著話,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幾下就把弘歷的上衣給脫了,這一脫,弘歷還沒反應呢,筱黎的眼淚差點掉下來,這身上所有嫩一點的地方都紅紅點點,看著都知道癢得不行,更不用說他本人要癢成什麼樣了。

  “你趕緊出去,朕會自己做!”弘歷還在堅持著不讓筱黎進來侍候他,宮裡又不是沒人了,他可捨不得讓他的黎兒來受這份罪。

  “皇上,比起在外面,不能進來,不能陪你,乾等著消息的煎熬,妾寧願在這裡陪著您,您就成全了妾好不好?”筱黎才不會和弘歷講道理,和君王講道理,你講得過嗎,還不如撒嬌來得好。

  “不行,萬一你又染上怎麼辦?這病雖無礙,可是很難受,知道嗎?”弘歷眼睛眯了下,他這會兒倒好奇了,到底是何人所為,意欲為何?這種病根本不能要他這條命。

  “那才更好,妾就可以和皇上一起有難同當了!”筱黎見弘歷已經有了又要發火的架勢,趕緊補救。

  “皇上,哪有這麼容易的,您看,妾都做好了各種防範的準備了,一定會沒事的,反正,妾就要留在這裡!”繼續撒嬌。

  “你——”弘歷這會兒是真沒力氣,也真拿筱黎沒辦法。

  “皇上,水涼嗎?”更不知不覺中已經被人拉著坐進了浴堂裡。

  “還行”弘歷閉上了眼睛,這水真夠熱的,熱得眼睛都濕了。

  “皇上,舒服吧,其實妾的手藝不差的,也會侍候人的。”筱黎見弘歷終於不再抗拒,偷笑,開始為弘歷認真地擦洗身上,張誠說的那些話,按筱黎的理解就是極盡可能地不給疥蟲生存的空間,越乾淨了越好。

  “黎兒——”弘歷最終什麼都沒有再說,咽了下去,說什麼呢,說什麼都枉然,說什麼都不夠。

  “皇上,要是舒服,你就睡一會兒,妾洗好了,再叫您。”見弘歷一直閉著眼睛,筱黎知道趁身上癢意不重能睡著對現在的弘歷都是極難得的。

  弘歷沒想到,他真的就這樣睡著了,完全無視了身上的癢意,筱黎也沒叫他,就是一直為他添著熱水,仔細地翻洗著他身上的每個地方,直到她認為全部洗好,才叫醒了弘歷。

  “皇上,先起來,不能再泡了。”筱黎是看著時間的,不敢給弘歷多泡。

  “嗯”弘歷既然已經接受了,自然更配合筱黎的動作,筱黎扶著他,他站了起來,再讓筱黎給他擦盡身子,看著在自己面前蹲著為自己擦身子的黎兒,弘歷握拳的手緊了又鬆,他多想把人摟入懷裡,可是他更得使盡力氣控制住,因為他不能。

  “皇上舒服了些吧,這樣洗一下,等一會兒,張誠帶著藥來,上了藥,會更好一點的,今天好一點,明天再好一點,皇上這麼厲害的人肯定會好得很快!”擦好了身子,筱黎再給弘歷套上一身寬大的衣服,扶著人躺回床上,張誠的藥也到了,一切剛剛好。

  “都出去吧,本宮來。”若是幾個人一起上藥,涉及到弘歷的私處,弘歷不覺得如何,她還覺得不舒服呢。

  “娘娘,藥可反覆塗一些,用一點力再加壓摩擦一下效果更好。”娘娘都做了前面這麼多,現在再做也不算什麼,張誠放下了藥,跟著一旁的宮人一起退了下去。

  “讓吳書來即可,你會累的。”弘歷或許也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白說,所以,人都全退出去了,他才可有可無地說了一句。

  “累什麼,妾一點不累,就是擦一擦藥,妾自己來妾最放心。”筱黎笑笑,拿過藥,拉開弘歷的衣服,開始遵著張誠的醫囑,一邊反覆上藥一邊摩擦加壓,待弘歷一身全部弄好,筱黎已是一頭大汗,衣襟處全部濕了。

  “黎兒——”弘歷哽咽,以前的自己該是多麼可笑,成天想著有的沒的,什麼愛不愛,這樣的黎兒已經告訴他一切了。

  “皇上感覺舒服一點嗎?”全部擦完,筱黎抹了抹自己的汗水。

  “好些了,很舒服。”哪知道藥有沒有效,弘歷都覺得一身舒服極了。

  “那皇上歇會兒,妾去梳洗一下,可不能皇上乾淨了,妾再連累了皇上。”病人的衛生要注意,家屬的衛生更要注意。


☆、第150章

  “皇上,妾給您講故事好不好?或者念詩,您不是最愛詩詞了嗎,妾啊最喜歡皇上做的詩了,不如,妾拿來念著,不懂的地方,皇上和妾多說說?”關於弘歷愛做詩這個毛病,筱黎並不知道這弘歷再如何變,愛作詩依然不變,這才登基十年,弄出的詩詞已經開始要以本記,不虧是自詡一代文功武治的才子皇帝。

  才子皇帝的詩真的好嗎?呃,不提這個,這會兒,筱黎要拿他的詩來念也是為了哄他,疥瘡最大的痛苦就在於癢,癢得不行,但又不能不忍著,否則抓破了,病又要更麻煩了,所以,筱黎一見弘歷臉上開始不舒服,就知道那股癢勁又上來了,趕緊哄著他轉移注意力,就是不讓他想起這岔來。

  “你不是不喜歡嗎?”弘歷哼哼,是撒嬌也是身上癢得難受。

  “哪有,皇上又冤枉妾!”筱黎嘟嘟嘴,哼,誰讓人家是皇帝,這不讓也得讓,否則筱黎絕對要實話實說一回,弘歷,你那詩,意境是有了,可全是自我良好的意境了,真心喜詩之人都看不上!

  “是嗎?朕可記得之前朕還特意送了本朕的詩作到你那裡的,想著,黎兒什麼時候瞧完了也和朕一起討論一番,可等啊等,等到今天才等到黎兒開口,還是為了轉移朕注意力,朕傷心啊!”弘歷似笑非笑地看著筱黎,看著筱黎一張素臉抹上了一層紅暈,誘人極了!

  “皇上,那,那是因為妾也想著寫一本出來,和皇上比一比,沒寫完當然不拿出來了!”筱黎陪著笑,好吧,她現在就是專門讓弘歷怎麼舒服怎麼來的小侍女了。

  “哦,原來還是朕委屈了我們黎兒了,那不知黎兒做了幾首了,也讓朕拜讀一番?”弘歷笑咪咪地望著筱黎,那個心情怎麼看怎麼好。

  “妾這是一直在準備感覺呢,感覺沒有,寧缺毋濫,等感覺來時,妾一鼓作氣就能全部寫出來!”筱黎真是全心全意討好人了。

  “哈哈——”弘歷終是再忍不住,大笑起來,不行了,他的黎兒怎麼能這麼可愛!

  “皇上,可不能再笑了,再笑,你身子發熱,又要癢了!”筱黎心裡翻眼,有她這麼盡心盡力的小侍女嗎!

  “好,好朕不笑了!”弘歷忍著嘴角邊上揚的角度,只是眉眼間的笑意無情地出賣了他。

  “皇上,該吃藥了!”筱黎氣得不行,偏氣的只是自己,幸好眼尖地發現外面吳書來已經端著藥過來,這回該換筱黎眉眼彎彎了。

  嘖嘖,那藥,那味真是*!

  不用說喝的,就是端著,遠遠的味道已衝進你的鼻腔間,筱黎第一次聞到時,直接乾嘔起來,就是看著那疥蟲被張誠挑出那極刺激的場面都沒有的反應,這會兒什麼都有了,實在是那味兒聞著,怎麼形容呢,怪異,非常不讓人舒服的怪異,反正,你怎麼討厭一種味道現在這藥味就是這怎麼來的,筱黎一聞立刻身體就給了反應,聞著都如此恐怖,可以想像,喝的人,該如何受罪,筱黎可不是瞎說,每每看弘歷喝藥時臉上精彩萬分的表情就知道了,這藥喝著也很折騰人,弘歷第一次喝時,壓著氣喝下,可喝完再也壓不住喝下去也能反上來的味道,那殺傷力,豈是一杯水或是幾顆蜜餞能與之對抗的,筱黎是乾嘔,弘歷直接就吐了,全吐了出來。

  更要命的是張誠似乎也明白他弄的這藥殺傷力有多大,聽吳書來說,張誠早就備好了第二碗,第三碗,就等著皇上再來一遍呢,筱黎為弘歷掬把淚,可憐的病孩子!

  這碗無敵湯藥據張誠說,真真是應了一句古話,良藥苦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越苦效果越好的關係,弘歷這一天三碗藥下去,確實是一點點好起來,那效果沒得說!

  “那還不趕緊遠一點,再聞見,你又不舒服了。”弘歷好笑,這藥是難聞更難喝了一點,第一天第一次喝,他一時準備不足,吐了出來,結果讓黎兒笑到今天,卻不想想他也只是第一次反應大了些,後來都沒事,反而是她自個兒,那才是一點味道都不能聞,直到今天,每每到他喝藥時,都要讓他提醒著趕緊遠離一點,要不然,她要難過半天,比他這個病人還受不了,真是,誰更討厭那藥都不知道了。

  “那皇上,您可要好好喝藥,喝了藥才能早些好起來!”筱黎見吳書來更近了,趕緊往旁邊遠遠挪,臨了筱黎還想著讓弘歷好好喝藥,這記憶是真停留在第一天弘歷吐藥上了,完全忘了後面雖然弘歷喝得也不好受,可再沒吐過,一邊這樣想著,筱黎一邊慶幸著自己沒得這病,要不然,病沒死人,喝這藥,會死人的。

  “遵旨,朕的皇后!”弘歷揮揮手讓她趕緊再離遠一點,藥來了,要不然,自己喝藥的這個沒難受,看著她難受自己也要跟著難受起來了。

  “永玨這幾日如何?”趁著弘歷喝藥,筱黎換了房間也忙著趕緊問問容嬤嬤兒子的情況,從來照顧弘歷開始,她就沒見永玨了,孩子還小,她可不敢輕易接觸了,永玨那兒可不能有一點閃失。

  “主子放心,四阿哥好著呢,還讓奴才帶話,讓主子不要為他擔心,他會照顧好自己的,四阿哥說這話可不是大話,很多事,都不讓奴才插手,都是自己來呢。”提到自己小主子,容嬤嬤已然是一臉褶子。

  “也好,總不能是阿哥了真養成了連衣服怎麼穿都不知道,不讓他做,可不是讓他不知道怎麼做,嬤嬤也不用慣他,男孩子更應該皮糙一點。”永玨小的時候,筱黎還拉著孩子在地上滾呢,她可是記得額娘小時候也這樣過,在現代媽媽也這樣過,大了媽媽提起時就說那叫接地氣,接了地氣才能好好長,小孩子該嬌的要嬌,不該嬌的就不能嬌,嬌裡嬌氣怎麼長,那些多大了還吃奶,還讓人抱的,就別想著好好長起來。

  “主子,您就放心吧,現在四阿哥跟著武藝師傅學習可刻苦了,聽說師傅都稱讚呢。”這段時間,容嬤嬤被筱黎派去了照顧永玨,自然是什麼都知道。

  “刻苦是好事,嬤嬤可別——”聽著兒子一切都好,筱黎還是不放心,小孩子心性大,又生來就是皇家大富貴,最怕就是小孩子自大自滿,把自己給弄歪了。

  “主子,奴才知道要讓四阿哥不能驕傲自滿。”筱黎還沒說完,就被容嬤嬤打斷,只要這時候,容嬤嬤都覺得主子在小題大做,四阿哥那麼聰慧的孩子,哪有這麼多讓主子擔心的,容嬤嬤從不反駁筱黎的,這會兒,為了四阿哥,容嬤嬤也不顧了。

  “好,好,我不說了,永玨的事情就要嬤嬤多費心了,一定不能讓旁人鑽了空子。”筱黎真是哭笑不得,這就叫隔代親吧,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筱黎最後又交待了容嬤嬤一遍,弘歷堂堂皇帝都能著了漏,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主子放心,奴才一定小心再小心!”這點上,就是筱黎不提醒容嬤嬤,她也會,就是從這裡出去,她也要沐浴,從頭到腳全換了才會回去四阿哥那裡。

  看著屏風後的容嬤嬤退下,筱黎才折回了弘歷的房間。

  “皇上,喝了藥,睡一會兒吧,妾覺得這樣藥效總會更好一點的,等睡起來,再沐浴一下,然後擦藥,皇上覺得這樣如何?”其實每天都是一樣的事情,可筱黎還是會一遍遍和弘歷說,總之,想著法引開弘歷的注意力。

  “好,張誠的藥開的藥力重,你再不來,朕都要睡著了,你也休息一會兒。”弘歷看著精神確實不濟起來,也只是為了等著黎兒回來,黎兒在他的床邊搬來了個軟榻,就睡在這上面陪著他,幾日下來,他已經習慣了黎兒和他時時在一起,不見黎兒回來,他就是睡著了也睡不穩。

  “剛好妾也想歇一會兒呢。”筱黎只當是弘歷生病精神上也跟著有些脆弱了,知道他是等著自己,她也躺了下來,不到一臂的距離,不僅讓兩人都能望到對方,就是彼此身上的溫熱都能把對方包圍起來,弘歷見人也躺了下來,這才閉上了眼,看著他睡著,筱黎也不動,也跟著他休息一會兒,等下給弘歷沐浴,擦藥,都是力氣活,她也得休息一番。

  有了筱黎的陪伴,就是每每身上癢意難耐的時候,弘歷也覺得很容易就忍過去了,最難忍受的癢都能忍住,其它的就更不在話下,等到完全恢復時,弘歷還覺得這時間過得真快。

  “皇上,您的病已完全好了,不用再喝藥,也不用再擦藥了!都好了!”張誠的激動不難理解,皇上好,他才能好。

  “好,張誠,此次你的功勞,朕記著!”忠心自己的,弘歷從來不吝嗇。

  更不會忘的是自己此時一手握著的黎兒,緊緊握著,若可以,弘歷真想這樣握著她的手一刻都不放開。

  “黎兒,朕好了!”握著她的手,弘歷突然明白了一句話,一切盡在不言中,不用再說多煽情的話語,一切,已經盡在她與他的心裡。

  “妾知道!”筱黎凝望著弘歷,弘歷的這一場病下來,她自己都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穫,她和弘歷的感情竟是親近了不少,或許是相處時間比起以往來更多了,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一起,不親近都不不行了,不過這樣也好,倆人不知道還要在一起多少年,能親近一點自然是好的,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

  當然,另一方面,居然有膽子敢忤逆自己,進而手段層出的敵人,弘歷也不會放過,睚眥必報,不知道他弘歷的小心眼嗎。


☆、第151章

  很快,朝中人就知道弘歷這位皇帝是如何睚眥必報了,這一場以弘歷生病的搏弈,既然弘歷完全沒事,那就除了皇帝外再不會有任何贏家,等到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弘歷再一鎰用實際行動告訴眾人,他絕對是先皇的親兒子,先皇有個別名,抄家皇帝,他這個做兒子的也不逞多讓。

  同時,弘歷還透露出了他的一點意圖,此後,想再加官進爵的,靠的只有一條,功,無論是軍功還是政功,沒有,你想都別想。

  也是這一年,乾隆十年,弘歷開始了新政調整後的大清國土擴張,這種擴張可以說直至乾隆帝的繼任者四阿哥永玨上位後也沒有停止,而整個大清沒有被戰爭拖垮,據後世史者研究正源於乾隆帝時期的新政的全面實施,也讓這時的大清帝國找到了一個以戰養戰,以戰富國的最佳辦法。

  這一年,以準葛爾部內亂為始,吹響了大清帝國版圖擴張的號角。

  肅清這些,對於弘歷來說,其實已不太難,弘歷相信只要牢牢掌握住軍權,他是不懼這些手段的,藉著一個小病用藥時,要了他這個皇上的大命,幸好,沒人知道,他的藥只會經他最信得過的粘桿處之手,否則,說不得還有一番波折,只可惜,手段再漂亮,手上無權,只會弄些小陰謀,永遠無法以實力的陽謀抗衡。

  這時,掌握住軍權是再一次讓弘歷嘗到了新政的好處,沒用這次自己的改革,對於軍隊,他是沒有這個把握的,現在,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有什麼比拳頭硬更有說服力呢。

  前堂讓弘歷成就了自己一回抄家皇帝的美名後,接下來就該輪到後宮了。

  “純嬪姐姐,你可知今日皇上是有何話對我們講,皇上難得把大家都召在一起呢?”納蘭文蕙雖性子驕縱,但畢竟不是真蠢笨之人,進宮這幾年,也看清了些形勢,知道純嬪是皇后娘娘的人,所以,有意無意間也向純嬪靠攏著,這會兒,皇上把人都召在一塊,連幾個小阿哥也一起叫來了,若說誰最可能知道發生什麼事,也當屬純嬪了。

  “我也不太清楚。”純嬪拍拍文貴人的手,到此時,這當年進宮的四人最後竟是這文貴人還能讓人放心些,這般急性子的,雖有些驕縱,有時說話不經大腦,但這樣的人也最沒有心機,腸子彎不起來,不比其她三人,連當初看著最是單純的柏嬪也一肚子的心思,何況本就帶著心機的其她二人呢,所以,此時,純嬪才會願意同文貴人說幾句話,示意她稍安勿燥,靜候就是,皇上的旨,別說等一會兒,就是等上十年,二十年,一輩子,誰又能說不。

  “姐姐也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嗎?”不怪文貴人慌,她畢竟不如純嬪,純嬪可以屬於這個宮裡最有資歷的老人,看著宮裡雲起雲落,她早就對一切心死了,活著唯一的念頭只求自己的璋兒能平安已足亦,其它的,她從來都不敢想,想到這裡,純嬪向自己的兒子望去,那裡幾個阿哥都站在一起,無論如何,純嬪已打定主意,若是萬一,她就是捨了這條命,也要求了皇后娘娘給永璋一條活路!

  “妹妹,且等著吧。”收回思緒,純嬪對著文貴人笑著搖了搖頭,她是真不知道,她是靠了皇貴妃才能活到現在,可皇貴妃成了皇后娘娘後,長期住在養心殿,皇上早就派人來說過,無事不得去養心殿擾了皇后娘娘,她如何會再去礙皇上眼,這會兒,當真是一點消息都不知道,只不過,她也不在乎便是了。

  “不這樣還能如何?”文貴人見純嬪是真不知道,就算心再多不安,也只能等。

  “皇上到!”不過弘歷倒沒讓眾人多等,很快弘歷就邁著步子進來了,眾人跪下,起來,才發現,皇后娘娘竟沒有一同前來,這是後宮,皇后卻沒來,弘歷還沒說話,各人的心思已活動開了。

  如純嬪的心裡一沉,皇上這分明是不願讓皇后娘娘知道,今天皇上無論是說的做的怕是都不簡單,純嬪只敢希望著,皇上這把火不要把這一眾人全燒沒了就好。

  有些還不明白的,卻從頭到尾都想岔了路,以為皇后不來,這是惹了皇上了?弘歷還沒開口,心裡已開始心災樂禍上了。

  “今日找你們來,是朕有話說,這些話,朕只說一次,希望你們牢牢記好。”弘歷沒興趣管眾人心思如何,儘管說自己的話,辦自己的事。

  “喳”眾人見弘歷這般冷清的樣子,只趕緊規矩恭敬地站好,耳朵更是恨不得多長幾個出來或是直起來,不漏掉皇上的一句一字。

  “前陣子,朕病了,你們應該知道。”弘歷並不急,說完又停了下來,掃視了眾人一眼,看到有幾人縮了縮身子,這才繼續。

  “這個病病得好啊,算是讓朕看到某些人的心思了,現在朕病好了,朕就覺得想來是朕平日對你們太仁慈了,仁慈得讓某些人竟有了膽子敢生心思,真是好啊!”弘歷抿了口茶,冷笑著看著他的這些後宮們,是笑她們,也笑自己,自己當初怎麼就生了那麼個蠢腦袋,想著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這下,才是看到了男人三妻四妾也是要代價的,這個代價還不小,一不小心,那就得沒了命!

  弘歷到這時方才徹底悟了當初葉文遠那番話的意思了,守著個知心人過日子不知要比所謂的三妻四妾美上多少!再想想,夫妻一心一意,你想著我,我想著你,該多美,再看目的地眼前這些糟心事,弘歷真心覺得自己以前都白活了,竟然到了如今才把這些看透!

  “妾不敢!”

  “兒子不敢!”這罪名誰敢應,所有人跪在了弘歷腳下。

  “朕也不想再細究誰敢不敢,朕原想著,你們既已是這個紫禁城的人,只要安份了朕也不難為你們,可如今看,人心是最不可測的東西,最善變的玩意兒,今天看著還本份,明日不知道又因為哪來的利變得可怕起來,此次,就是給朕最好的教訓!”弘歷想到自己竟著了落,這簡直就是生生給自己迎頭一棒,讓他自己皇帝說得好聽是天子,可千萬別真當自己是天子,無所不能,無所不能的天子最可能的就是栽在這些看似極卑微的小人上!

  “皇上——!”眾人已經不管接下來皇上要說的是什麼,只知道先開口求情一定錯不了,包括純嬪在內,聽到皇上這樣說,已知道皇上這是要動刀了,誰不怕,她不怕,可兒子都被皇上也叫來,她怕兒子呀!

  “不用嚎了,朕不會誅你們九族的,連你們的命朕也不會要。”剛才還冷清著的弘歷這時卻是微微一笑,只是這笑,卻讓人看著更是透徹心骨,不寒而粟,比之前沒有表情的皇上更恐怖。

  弘歷這一笑,直接是笑得眾人連話都再說不出來,只抖著身子葡伏在地上等待著皇上對他們的宣判。

  “即刻,你們就出宮去吧,去惜日的寶親王府好好待著,一切東西,稍後朕會命人給你們送去,此後,沒有朕旨,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寶親王府,若是安分的,一生平安足亦,若是還不安分,記好了,這是朕給你們的最後一個機會!”弘歷依然坐著,漠視著所有人。

  “至於你們幾個小子,即刻前往暢春園,身邊侍候的人,隨後會跟著你們同去,以後,同樣沒有朕的旨意,誰得不許出園,日後,自有師傅去園子裡教導你們,不管你們小不小,聽不聽得懂,且給朕記住了,你們日後的富貴得由你們自己去掙,別想著是皇家阿哥就能享著這富貴一輩子,朕養著你們長大成人,該有的朕不會缺了你們,但成人後,過什麼樣的日子,朕會給,別想著你們是朕的兒子,至少一個親王就跑不了,朕今日就說明白了,不會有,你不出息的話,什麼都沒有,吃喝拉撒,朕皆不管,所以,想混吃等死的,也趁早歇了這個心思,要做朕兒子的,都記好這句話,朕沒有不長出息的兒子!”弘歷不想再提什麼後悔不後悔,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補救,一個皇位,什麼奪嫡不奪嫡,以後,他不管,但在他手裡,他絕不會再重現!

  把這些小子徹底和他們的額娘分開,交給師傅至少比那些婦人之長好得多,除了小四,小七,還有沒了的小二,四個兒子,他不信他就教不出個人樣來!

  “朕的話記好了沒有?”原本弘歷想做得更絕,直接把兒子都過繼出去,最後,他還是暫時忍住了這個想法,但若再教不回來,弘歷不介意用此法。

  “妾記住了。”

  “兒子記住了。”眾人還能說什麼,皇上只是告訴大家他的決定,誰敢說不。

  “永璜,永琮留下,其他人出宮吧。”很好,還算識時務。

  “永璜,你的年紀不算小了,朕想聽聽你的打算。”確實不算小了,弘歷都準備要為他娶親了。

  “兒子,兒子不想再讀書了!”永璜不小,當然也有了自己的打算,真讓他再和著下面的小兄弟一起讀書,永璜覺得自己都受不了,只是做什麼,永璜又不知道。

  “你和他們幾個小的確實不適合,你先和兄弟去暢春園住下,好好想想,你想如何?想明白了,朕再安排。”弘歷不會為他們做任何主意,省得日後不順心了,找著理由怪別人。

  “兒子明白了!”永璜行禮退下,最後剩下七阿哥永琮。

  “永琮,你身子自小就不行,朕也不能用其他人的標準要求你,但身子弱不是懦弱的藉口,識字學禮,這是朕對你的最基本要求,你可記得?”包括小七這裡,原先侍候他的那些富察氏身邊的人,這次弘歷也沒留情,堂堂阿哥,還會缺了人,都換了!

  “請皇阿瑪放心,兒子一定不會讓皇阿瑪失望。”顯然七阿哥比起富察氏來明理多了。


☆、第152章

  “都出宮了?!”而這邊等筱黎得到消息時已是第二日,該走的都走了,包括純嬪,弘歷一樣沒有給純嬪一點來儲秀宮的時間,只不過,純嬪到是做了日後寶親王府的當家人,裡面的所有人,事都由純嬪作主,也包括柏貴人,即便她的女兒是這個宮裡最小的公主,也一併被送進了暢春園,而柏氏被送進了和親王府,筱黎真是事前一點都不知道,現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了,這才知道,顯然,自個身邊的人也被弘歷下了令,不告訴她,否則這麼大的事,哪可能誰都不知道,特別是吳運海,這消息通哪有他不知道的。

  “是,主子,都出宮了,皇上讓奴才們瞞著您,是怕那些人擾了您。”容嬤嬤這一說,就知道,她是站在弘歷那邊了,讓筱黎哭笑不得。

  “宮裡還有人嗎?”筱黎也只是隨口問問了。

  “沒了,主子,都被皇上送出宮了。”容嬤嬤想到這下宮裡全清淨了,又是笑得一臉褶子。

  “七阿哥呢?他身子不好,可特意吩咐人要多盡心一點?”富察氏沒了,她和她之間的糾結到此為止,筱黎也做不出在個孩子身上折騰回心情的事來。

  “黎兒勿需擔心,朕都吩咐好了,永琮的身子也沒有黎兒擔心的那麼不堪,日後,再多調理,想以武拼搏是不可能,當平安一輩子沒什麼問題。”弘歷接著筱黎的話語走了進來。

  “皇上?!”好吧,筱黎一直覺得皇上聽牆角這事其實不靠譜,畢竟這皇宮到處都是人,宮女,內侍,侍衛,哪有一點隱/私的空間,可現在弘歷就告訴了她,沒什麼不可能,他不就是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吳書來,把東西都端上來。”弘歷這次沒再讓筱黎的這個禮行下去,一把扶住了筱黎,這個宮裡現在就只是他們一家人的家,誰還會在自己家裡規矩和客氣的。

  “皇上,是什麼?”被他拉著,筱黎想請安也不行,只能依著他,看著吳書來領著人一盤接一盤東西端著進來,還故作神秘地用帕子掩著,筱黎被挑起了幾分好奇心。

  “黎兒,猜猜?”東西放好,弘歷就讓人都退了下去,摟著筱黎,親密地貼在一起,再逗著人,弘歷覺得那個身心就是無比順暢,果然這家裡沒了糟心事,就他們一家人,這日子怎麼過都覺得舒服!

  “嗯,這是衣料,這是首飾。”筱黎也算了解弘歷了,他最喜歡送的就是這些。

  “黎兒真聰明,打開看看,喜不喜歡?”弘歷親了下筱黎,拉著她的手把上面的帕子揭開,然後,筱黎就看到一片紅的一字排開,紅色的衣料,紅色的首飾頭面,也有已做好的紅色衣服,甚至裡面還有幾雙靴子,無一例外都是紅的,筱黎被弄蒙了,這是幹什麼,弘歷最近迷上紅色了?可看他這樣子,也沒見他用什麼紅色的東西嘛,那現在是鬧哪樣了,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這帝王心,哪輸女人心半分。

  “朕還記得第一次見黎兒時,那時是在黎兒家郊外的莊子上,那時黎兒一身紅衣騎在馬上,一眼,朕就覺得這個姑娘一定是個愛笑的,最熱情的姑娘,那一身紅衣配著黎兒,真是美極了,那時,朕就覺得紅色是最配黎兒的,只是,後來,朕卻不能讓黎兒再穿上這一身最紅,黎兒,對不起,若是這世上能有後悔藥,能回到過去,朕一定不會讓你受此委屈,一定不會讓你連件和紅色有關的嫁妝都不願帶進府,可惜,這世上或許什麼都會有,卻不會有如果,所以,朕只能去彌補,現在,黎兒終於是朕名正言順的妻子了,朕終於能看著朕的黎兒再穿上這一身最紅,日後,黎兒穿上可好?”從背後輕輕摟著人,弘歷句句情真意切,正如他所說,若能一切重來,他絕不讓黎兒再受這側室之委屈,一定等著他的黎兒長大,一定明媒正娶地把人從正門堂堂正正地抬回家來。

  “皇上,謝謝您!”弘歷說得情真意切,筱黎也謝得真心真意,正如弘歷說的,她很喜歡紅色,特別是大大的紅色,正紅色,可偏自己成了一個側室,根本沒資格用它,所以,當初額娘給她置辦的嫁妝裡,所有和正紅色有關的東西,她全部挑了出來,她不想帶著它們刺自己的眼,傷自己的心,這麼多年過去,可以說,她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她最喜歡的紅色放在她的眼前,筱黎眨眨眼,其實自己是一個有福氣的姑娘對不對。

  嗯,就是一個有福氣的姑娘,筱黎想想都不需要別人肯定,自己就能肯定了,能當皇后的姑娘都不是福氣的話,這天下也再沒多少能算福氣了。

  “黎兒,這料子縫一套褻衣給朕瞧瞧可好,對了,還有——”最後的聲音已幾乎不可聽見,弘歷已是咬著筱黎的耳朵說出來的,剛說出來,筱黎整個人都跟著這一排紅色紅起來了。

  “皇上——!”筱黎嗔了他一眼,能好好說話嗎?

  “好,好,只要黎兒答應朕,朕就不說。”弘歷早就無賴慣了,對著自己的心愛之人,要臉皮幹什麼。

  “那,那皇上也要陪妾一起穿!”筱黎咬咬牙,她是早就明白了,在弘歷面前,也得學著他更無恥一些,否則,就被他吃定了。

  “只要是黎兒做的,什麼朕都穿!”弘歷才不介意,黎兒給自己做的,他高興還來不及,害羞是什麼東西,弘歷表示,這玩意兒,他從來沒有。

  筱黎心裡翻眼,做個三點式,露著你的個大屁股,你穿不穿!

  “皇上怎麼讓人都出宮了?”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省得他繼續無恥沒下限,況且筱黎也想問清楚,怎麼一下子把人都送出宮了。

  “黎兒喜歡現在這般的清淨嗎,以後,這宮裡只有我們一家人,朕覺得不錯。”弘歷摟著人重新坐下,聽著語氣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和黎兒分享他們全新的家,真正的家。

  “以後都不接回來了?!”筱黎又吃驚了一回,要是嬪妃不接回來還罷,反正日後總會有新人,可那些阿哥也不回來了,這才讓人吃驚。

  “不回來了,日後就在暢春園那邊學本事,學好本事了,想要什麼,自己去掙。”弘歷偷香一個。

  “皇上!”筱黎真是拿他沒辦法了,這人,能正經一下子嗎。

  “好,好,黎兒想聽什麼,朕都告訴黎兒好不好?”見人急了,弘歷也不再逗下去,這些事不說清楚,黎兒肯定不會放過他。

  “皇上為什麼突然這樣決定?”筱黎有些隱隱的猜測,只是拿不準。

  “朕的新政擋了某些人的路了,具體說,一些自以為是的所謂世家勛貴,比如某幾個鐵帽子親王,還有幾個自我標榜的大姓之家,他們想著他們就該世世代代享著這富貴榮華,可朕斷了他們的想法,所以,他們以為這大清還是入關前他們可以做主的大清,做不了,那就恢復入關前的那樣,於是,聯合起來動了手,裡應外合,要直接對朕動手不容易,但若讓朕染上一點病倒不難,等朕病倒好,再從朕的藥裡動手,想得不錯,可惜,他們敗了,既然敗了,就得有敗的準備,外面的幾家人,朕抄了,宮裡的,最直接的那幾個很快就會暴斃,剩下的,死與不死也沒什麼區別,這次後,朝堂上的煩心事朕不可能永遠都除掉,總能一樁接一樁,可朕的後宮,朕還不能隨心所欲的話,朕做這個皇帝也太沒意思了。”弘歷沒有提到具體是哪幾家,可看看他抄家的就知道是誰,比如柏家,這樣想,柏氏下輩子便是不死也不會好受,她的女兒這輩子,她也怕是再見不到了。

  “朕之前想著和你住在養心殿或是儲秀宮,旁的人就當養個閒人,可這件事後,朕是明白了,人心實在是很容易不知足的東西,朕不想再冒險,這次是朕,朕受些苦,不要緊,可下次呢,若是黎兒也著了道,朕只要一這樣想到,朕,黎兒,朕承受不起,所以,朕寧願早早把有的沒的都提前給斷了!”弘歷摟緊了黎兒,弘歷覺得自己受苦不要緊,但他的黎兒絕不行!

  “那純嬪可做了什麼?”這幾年純嬪算是真心投靠於她,她也不能真害了人心。

  “朕把她們都送去了以前的寶親王府,讓純嬪做主,日後,待永璋成人有出息自己開府時,朕會讓永璋把她接去的。”這已是弘歷最後的心軟,因為這一絲血脈,否則,就是為了斷掉一切可能,他再狠的事也做得出來。

  筱黎啞然,也是無話可說,她能說什麼呢,弘歷這樣做站在他們的立場和角度來說是最好的,為了他們的安全,有一就有二,現在心軟了,日後若是再有什麼,她能承受住這後果嗎?若是她自己還好,若是被別人的手伸到永玨身上,她承受得住嗎?不用想,答案很明顯,受不住,所以,因為受不住,她現在只能默認弘歷的安排,為了自己的兒子,這個心她必須狠。

  “黎兒,以後就我們一家這樣過日子,朕放心也舒心。”似乎是感覺到黎兒的不相信,這句話,弘歷反反複複說了又說。

  好吧,這次筱黎開始相信了,若弘歷沒這個想法,何必把人都送走,舊人走了,新人不也會來,可眼前這架勢,分明就是讓筱黎不得不信。

  弘歷是真下了決心要關起門和她,永玨一家三口過日子了。

  筱黎也決定再瘋狂一點想,弘歷這算不算是和自己說真心了,筱黎明了,她不願想的,不想提的,終於不能再避免地顯現在了她的腦子裡,心裡,可以說,弘歷的做法是逼著她也得正視一回她和弘歷的彼此了。


☆、第153章

  其實,若是以這個時代的眼光來看,弘歷已經做得夠好,好得不行,筱黎憑心而論,特別是這幾年,弘歷對她的這種好,甚至已經超過了在家裡時阿瑪對額娘的好,阿瑪對額娘再好,也沒有為額娘散了那些妾室,可弘歷卻做到了,從他出巡迴來說要守著自己一個人開始,他就做到了,現在,更是借機清了所有的人,就像他說的,只剩下他們一家人,他,她,和他們的孩子永玨,至於以後,誰能保證以後呢,只說現在,這天下怕已難再找出幾個如他這樣的丈夫來,何況這個丈夫還是這天下的主兒,是這個天下最能名正言順坐擁無數美人的君王,可現在這個君主卻為了她放棄了這些,要說不感動,筱黎都不好意思,這份情,別說這裡,就是放在現代,怕也沒有幾個男人能做的,遠的不說,就說她的那位爸爸,媽媽沒瞞過她,他們當年也是甜蜜地結合,可後來呢,不也敗給了歲月,而她和弘歷,十多年了,媽媽當年沒有得到的,她已得到,只憑這點,她已經比媽媽幸福很多很多了。

  這樣的男人值得任何一個女人為他動心動情,筱黎也很清楚,只是現在,是為他動心動情了嗎?筱黎不知道,真懊惱,誰讓她沒經驗呢,以前對他是不在乎的,所以,他去別的女人屋子,別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她統統不在乎,自然見到他時,心裡也不會有什麼反應,什麼為他加快的心跳就更不會有了,現在呢,筱黎摸了摸自己的心,好像也沒有,就如看到他拿來的那一排紅時,她有感動,她有落淚,可現在想想,卻沒有因此對他的情意綿綿,感動落淚是因為自己再次見到的年少時最喜歡的正紅,多少年了,她終於又可以再次外正言順戴上它們,她最大的感動來源於此,可是對他的心動,筱黎就覺得似乎欠了一些什麼,所以,沒有。

  或許,正如弘歷說的,如果沒有他之前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後宮或許他們可以走得更容易一些,可現在,這些過往,筱黎腦子裡從沒有因為它們去計較過,只是心裡,筱黎明白,它們的存在便是不需要計較也直接影響到了她對弘歷的想法,這個影響直到今日也依然存在,還有,還有筱黎現代的單身家庭的經歷,爸爸在她還沒有明事前就已經離開了她和媽媽,此後直到她上大學穿到這裡,她也沒有再見過這位她血緣關係上的爸爸,這樣的經歷讓她在感情上總是理智占了上風,失去了小女生怦然心動感覺的機會,但也少了被傷害的機會,因為不敢去輕易相信一個人,還有最後一個原因只有筱黎自己知道,這是她的一個最大軟肋,不輕易相信別人,可一旦相信了,就是全身心的付出,這樣的後果,遇到良人了那自是美美滿滿,可若有眼無珠呢,那就是傷痕累累,最後,林林總總,筱黎都知道,自己動心很難,因為過多的理想化,因為怕,因為不敢。

  筱黎嘆口氣,如果,能有弘歷說的那樣如果該多好。

  “主子,四阿哥來了。”想了半天就想出這麼個結論,筱黎自己都有些喪氣,正沮喪著,還好,兒子來了,幫她提提精神。

  “額娘,兒子來了!”不需要容嬤嬤再出去帶人,永玨已經進了屋。

  “快過來,讓額娘好好瞧瞧,累不累?”成長的永玨越來越像弘歷,不僅是容貌還有周身的氣質,無論哪個方面永玨都在向著弘歷靠攏,儘管永玨依然常常會和弘歷大眼瞪小眼,但筱黎能感覺得到,弘歷卻是越來越喜歡永玨,或者說滿意永玨了。

  “額娘,兒子不累。”永玨眯著眼讓額娘為他擦汗,不管再長多大,他最喜歡的還是額娘這般說著話給他擦臉的時候,這個時候額娘心裡只有他,而沒有那個總是和他搶額娘的人。

  “兒子喜歡,下一句,你又要這樣說了吧,額娘知道你喜歡,可額娘還是要說,勞逸結合,學海無涯,人啊一輩子都學不完,所以,要適度知道嗎?沒有好身體,你就別想著好好學了。”別人家是為孩子不愛學習發愁,她這是孩子太愛學習也發愁。

  “額娘,兒子明白,兒子也不會忘了強身健體的。”永玨笑嘻嘻的,完全沒有在上書房一臉嚴肅正經的小大人樣。

  “你皇阿瑪最近又給你調整了學習事宜,還適應嗎?如果你哪學著不對,要說知道嗎?”其他阿哥去了暢春園讀書,自然宮裡的上書房就成了永玨的私人專用,還剩下幾個也都是他的伴讀,後來弘歷又找了幾家的孩子進來,可老大只有永玨。

  “皇阿瑪安排的兒子很喜歡,兒子覺得學得更多了,明白得就更多,額娘,等兒子再大些,兒子還想著去外面走走看看,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樣的學識才是真學識,否則就是書呆子。”這個想法,永玨已經給他的皇阿瑪提過,對此弘歷沒意見,心裡反而很欣賞這臭小子的見識,不過嘴上卻是不動聲色,只讓他來和筱黎說,筱黎同意了,他就沒意見,他可是知道筱黎對這臭小子有多在乎,在乎得讓人咬牙切齒,這樣想,他還巴不得臭小子趕緊出去漲見識去!

  “好,可那必須是你再大一些的事,現在你十歲都沒有,說這些都尚早,只能是你日後的一個目標,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只有學習還有強身,等到你已初步有了才識身體也練得不錯了,那時再提這個才實際,知道嗎?”筱黎是在乎永玨,可她從沒想過要把永玨養成個拘在紫禁城這個象牙塔裡的小公子,如果沒有意外,看現在的樣子,永玨就是弘歷的繼承人了,這就更需要永玨的眼界和學識,弘歷當年尚未登基前就走過不少地方,現在輪到永玨,沒有輸給他老子的道理,只不過在這之前,臭小子,還是好好長大吧。

  “額娘這可是答應兒子了,以後也不許反悔!”永玨眉開眼笑,他就知道額娘是最明白他的,才不像阿瑪!

  “不反悔,只要是有理的,額娘永遠都支持我們永玨!”摸摸兒子的亮腦門,筱黎又拍了下,她幾時說話不算話了,該打!

  “額娘,您最好了!”永玨撲進筱黎懷裡,他太幸福了!

  “這麼大的人了,還粘著你額娘,成何體統!”可惜就是幸福總是短暫的,這才剛撲進去,就被皇阿瑪給拎了出來。

  “皇阿瑪——”永玨扁嘴,又來和他搶額娘的皇阿瑪!

  “現在給你增加了理學這些學業量,你有時間在這裡和你額娘扮小孩子撒嬌,不如多學一些,也好讓師傅多教你一些。”為此弘歷可是特意找了幾個傳教士進來教導永玨,現在的弘歷的眼界也不同於往日,不再拘於泱泱大國的小思想了,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方面,這些洋玩意兒還是有可取之處的,為這可取之處他專門設部,他的繼承者自然也不能落後了。

  “皇阿瑪,兒子知道了。”永玨經過長期鬥爭已經明白了一個事實,人小力弱的他目前還不是皇阿瑪的對手,所以,他只能服輸。

  “去吧,剛下了課就跑過來吧,也不知道洗洗,弄髒了你額娘怎麼辦,弄乾淨了再過來用膳。”弘歷總算還知道午膳時間不能把兒子丟出去,否則,黎兒也得把他丟出去。

  “皇上,永玨本就是小孩子嘛。”兒子離開,筱黎才說話,皇阿瑪的威嚴還是得維護一下的。

  “什麼小孩子,你啊就是縱著他,身在皇家,就沒有小孩子,他日後擔的擔子有多重,若現在不多努力一點,將來他怎麼擔起來,朕又怎麼放心。”弘歷是絕不會承認他就是在和兒子搶黎兒的。

  “皇上今天不忙?”筱黎也不和他爭了,反正,這事上她是再爭多少年都爭不過弘歷了,好在兒子對學習充滿了永遠不必擔心的熱忱,壞不了事。

  “嗯,不忙,過來看看你。”弘歷收拾了兒子,心情不錯,抱著人偷香了幾口。

  “皇上,一會兒永玨就來了。”筱黎也習慣了,只是提醒他不能再過份了,還有兒子呢。

  “用了膳,陪朕休息一會兒。”弘歷磨牙,臭小子!偷香不能了,弘歷可不會少了自己的福利。

  “好”筱黎無奈,還說永玨小孩子不懂事,他這個大孩子也不逞多讓!

  “過幾日朕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上次出巡,她捨不得永玨所以沒跟著自己出去,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十年了,弘歷想想都心疼,他的黎兒居然十年都被困在這四方的天地裡,現在,他不用再顧忌什麼了,他的黎兒如何再能被困在這裡,便是他們的家,也不能只守著家不出門的,他的大好河山,蒸蒸日上的大清帝國,他最想要的就是她陪著他見證這一切,否則,只有他,高處不勝寒,何其孤獨,何其無趣!

  “去哪裡?!”筱黎驚喜,紫禁城再大,再好,十年了,她也會膩。

  “黎兒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再遠都去!”弘歷不是說大話,再遠不就是一次出巡嗎,有何不可。

  “永玨還得讀書,太遠不能去,皇上,我們就在周圍走走就好了。”筱黎也想四處走走,誰不喜歡旅行呢,可是讓她把永玨放宮裡,她絕對是毫不猶豫地守在這宮裡陪著兒子。

  “那就再過些日子,又該秋獮了,剛好我們一家人都出去走走,永玨的功課就讓師傅也跟著一起去,誤不了。”弘歷心裡對永玨再磨牙了一次,又是這個盡會掃興的臭小子!

  “秋獮?那皇上,妾可不可以狩獵?!”筱黎期盼地望著弘歷,她都會,騎馬射箭,要是不給她玩這些,她才不去,看著別人盡興了,自己只有一肚子氣,還不如不去。

  “當然可以,不去狩獵,我們去做什麼,到時黎兒穿上最火紅的騎裝,英姿颯爽,肯定巾幗不讓須眉,黎兒在前面狩獵,朕就在後面專門給黎兒撿獵物!”弘歷見筱黎心情大好,又悄悄把人摟上,開始想像著不久後的秋獮之行,想著想著,弘歷和筱黎都笑著,一定棒極了!


☆、第154章

  弘歷和筱黎美滋滋著他們的木蘭圍獮,哪知道這一次的木蘭圍獮卻讓眾臣下巴掉了一地,皇后娘娘一身火紅騎裝,皇上也一身火紅衣袍,皇上,您這是鬧哪樣?!

  這才是開始,之後,話糙理不糙,皇上就屁顛屁顛跟著皇后娘娘狩獵去了,把他們所有人涼在一旁,皇上,您這是鬧哪樣?!

  別急,還沒完,皇后娘娘終於回來了,然後呢,皇上也跟著回來了,再一次話糙理不糙,皇上帶著一臉討好的笑容也回來了,帶著據說是皇后娘娘的豐收,滿滿兩提獵物,最關鍵的,不僅皇上自己湊著驚贊皇后娘娘好身手,還使著臉色讓他們也上趕著去拍馬屁,皇上,您這是鬧哪樣?!

  大家糾結了,有個任性的皇帝難道大家也得跟著任性?!

  弘歷才不管他的臣子們糾結的心情,他第一次帶著老婆兒子出來玩,整個人都在興頭上呢,哪會管下面人的想法。

  “黎兒,今天還想再去狩獵嗎?”第一天的大豐收後,弘歷把筱黎的興起看在眼裡,知道自己的妻子這是還沒盡興呢。

  “皇上今天還陪妾去嗎?”有弘歷陪著筱黎當然樂意,昨天的大豐收可是有弘歷的一大半功勞在裡面,可筱黎也高興,她現在貴為皇后,除了弘歷,還有誰在她面前不拘謹的,出來玩,當然不想看著一臉緊張的宮人屬下,有弘歷作伴是最好,他們都可以放開了手地盡興。

  “當然去,本來就是陪你出來玩的,不陪你怎麼玩?別的事黎兒不用操心,朕心裡有數。”弘歷有數得很,經過了父皇十三年的休養生息,再加下他手下新政下的十年大清,如今的大清早已不是聖祖後期國庫空虛,看似外強實則早已中乾的大清,要兵有兵,有財有財,準葛爾部那邊的行軍消息傳回來順利得不行,這個開門很是大吉,如今這般的大清,弘歷真的不需要如聖祖那樣去拉攏蒙古勢力,他們臣服自己還好,自己也不想止了別處的好勢頭來收拾他們,當然,若不服,他也不介意收拾一回蒙古,看著臣服於大清,實則和小土皇帝有什麼兩樣,解決問題是早晚的,弘歷可容忍不了隨時有個蒙古在旁邊虎視眈眈著自己,更別提大清有多少公主折在蒙古,堂堂的大清公主竟要委屈著自己像什麼話,他弘歷不會再讓大清的公主們委屈,這大清只有他一個主,只能他說了算!

  想不服他,正好,他還就等著這個機會呢!

  “那皇上,我們帶上永玨可好?”昨天弘歷就撇下了兒子,今天,筱黎想他總該把兒子想起來了吧。

  “怎麼,他又小孩子撒嬌了?”弘歷眯眼,臭小子要敢,絕對連弓箭都不讓他摸一下,就讓一同前來的師傅好好在營賬裡給他上課,出來是讓他歷練的,不是讓他湊筱黎身邊吃奶的,哼,要不是黎兒總掛著他,弘歷就沒打算帶這個總攪局的臭小子來,要歷練,有的是地方,湊在一起,擠得慌。

  “皇上,永玨沒來,是妾這樣想的,出來一趟,妾覺得和在宮裡都快沒區別的,永玨還這麼忙,忙得妾都沒見到人。”筱黎委屈地看著弘歷,就是把兒子當儲君培養也不至於忙成這樣吧,弘歷小的時候也這樣累?反正等到認識弘歷起,她可沒見過弘歷忙成這樣。

  “小的時候,朕不輸永玨,甚至更勝,朕可沒有皇阿瑪那般嚴肅冷清,朕可是最怕皇阿瑪了,不用皇阿瑪多說一句話,就皇阿瑪一個眼神,朕都怕得不行,為了不讓皇阿瑪生氣,朕可是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弘歷這是真拼了,為了不讓永玨插一腳,自己當年的糗事都敢說出來,然後這麼一說,再這麼一想,弘歷覺得自己再如何都比皇阿瑪慈愛多了,絕對是慈父一個,想想當年,皇阿瑪冷冷一眼就能讓自己徹夜不眠,不把功課學好,根本睡不下這個覺。

  “皇上那時一定很辛苦吧?”然後筱黎就被弘歷帶歪了,先帝筱黎見過的次數不多,但也認同弘歷的說法,先帝真的是一個自律到讓人不得不佩服的君王,確實很有可能同樣嚴格地要求著他的繼承者,可以說,在先帝面前,那是半點水分都沒有,先帝眼裡絕對是見不得一點沙子的人,這樣想,弘歷其實也應該是這樣辛苦過來的。

  “辛苦,辛苦過頭時,心裡也怨過的,可是現在,卻無比感謝皇阿瑪當年對朕的嚴厲,沒有當日的苦,今日只會更苦,皇阿瑪把大清的江山交到朕的手裡,朕不能辜負了皇阿瑪所托,不能負了這份大清的江山,日後,朕同樣希望永玨如此,千秋萬代,朕不敢想,但至少它不是敗在朕的手裡。”弘歷雖說有支開永玨的想法,但對永玨的培養也是真。

  “皇上——”筱黎愕然,這算是弘歷第一次這般正式地告訴了她對永玨的安排,儘管除了永玨其他阿哥都被送出了宮,大家就都明白弘歷的意圖了,可這樣明說,永玨就是儲君卻是第一次。

  “傻瓜,朕只留下永玨在宮裡,是,朕是存著一家人過日子的想法,可若永玨不優秀,擔不起這個擔子,朕也不會只留下他,朕是你的夫,可朕亦是這個江山的主,朕時刻都不會忘了這份責任,還好,永玨是我們的孩子,從來沒有讓朕失望過,現在,黎兒明白朕對永玨的期望了吧。”弘歷越說越自得,又開始不正經了,說了半天,以後他可以明正言順地把臭小子弄開了。

  “那別的幾個阿哥呢?皇上想讓他們掙出什麼樣的出息來?”筱黎也算是第一次問這些阿哥的事了,以往筱黎根本不管。

  “朕以前的目光短了些,大清為何就只能是現在這點,大清可以是朕想到地方的大清,這麼寬廣的大清,足夠他們去爭取了,若他們還是成天只盯著這個位置,朕只能對他們失望,培養了這麼多,還是那點眼力界的話,就當養個閒人吧,朕不差這一口。”對筱黎,弘歷沒有什麼不可以說的,只要筱黎想知道,他都說。

  “還是皇上想得明白。”筱黎不得不佩服弘歷,這樣的帝王不功成名就都不可能了。

  “好了不提這些,出來玩,就要放空了好好玩,走,黎兒,朕今日再陪你狩獵去,且看今日收穫如何!”這些煩心事不用黎兒操心,否則要他這個夫君做什麼,這些事交給他操心就好,他的妻子只管想如何就如何!

  “永玨也去狩獵嗎?”聽了這麼多,筱黎也明白日後兒子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只會是越來越少了,兒子的路太寬,不能成天陪著他的額娘守著後宮這條小路,而她也不能再拘著兒子,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哪能不操心,便是明知弘歷會安排好一切,她也得再確認一遍才行。

  “你就放心吧,永玨身邊都有人。”弘歷拉著妻子出了營賬,趕緊著上馬,不讓妻子再掛心著那個臭小子。

  “皇上,妾自己能行!”為了讓筱黎不掛念著臭小子,弘歷什麼花樣都使得出,這才剛出營賬,弘歷就要扶筱黎上馬,直接讓筱黎鬧了個大紅臉,這麼多人,筱黎是萬萬做不出和弘歷一點親密的動作來,可偏偏弘歷做起來自然無比。

  “黎兒,扶自己的妻子上馬很正常。”偏弘歷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皇上——!”筱黎被一本正經的弘歷驚到了,到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弘歷扶上了馬,只能瞪了弘歷一眼,她這臉都被他丟盡了!

  “黎兒,威信是靠實力講話,可不是靠著一張面子做勢,朕的本事,誰敢不敢!”弘歷臉皮厚得不可思議,偏還滿嘴道理,他才不怕呢,他的營賬外除了內侍就是侍衛,且都是他心腹之人,誰敢胡言,至於心裡想,那就嫉妒,誰要是真遇到個可心人,只會比著肉麻,哪來得及想什麼臉面不臉面,臉面要靠視女人為玩物,乾耍威風撐起來的話,不要也罷,瞧不起!

  “皇上,妾說的是這話嗎?!”筱黎臉更紅了,被氣紅的。

  “好好坐著,馬上可不能分神。”弘歷這是提醒筱黎,心裡也在提醒自己,唉呀,要不是在馬上,看著妻子紅撲撲的小臉蛋,真想捧著好好啃上一回!

  “皇上,今日就走走吧,今日不想再獵什麼了。”筱黎又瞪了他一眼,盡會轉移話題的傢伙,手上卻還是聽話的抓緊了些韁繩。

  “膩了?好,今日我們就四處走走。”弘歷笑笑,也不以為意,妻子能有這番馬上功夫已實屬不錯,大清入關百年,那些號稱世家的滿族大姓人家偏要學著漢人的約束著自家女兒,學就學了,若是真能學得漢家精髓也就罷了,可偏他們自己都沒弄懂漢家玩意就開始依葫蘆畫瓢,能學得什麼,亂七八糟,成了別人的笑話,還不如妻子這般好,琴棋詩畫是興致,講個心情,滿人的馬上功夫也不落下,看著就讓人舒服。

  弘歷這完全是情人眼裡出西施,若沒有這個情人,怕若是真遇到個不懂一點漢文化的滿族女,他嫌棄都來不及。

  “那皇上,我們快一點!”被弘歷勾起了兒時的回憶,筱黎還想念兒時策馬馳騁的爽快。

  “不行,你這許久不上馬,得再熟悉,找回感覺了,日後朕再陪你來,就是去京城郊外跑一跑也行。”弘歷先行抓住了筱黎的韁繩,不許就是不許,嚴肅著一張臉。

  “不許就不許!”筱黎也瞪眼,她沒發現,被弘歷越來越寵著,她也開始會和弘歷發發小脾氣了,比如現在。

  “過來!”看黎兒那個委屈樣,弘歷又心疼得不行了,她自己騎,他自然不放心,不過,他帶著的話,就沒問題。


☆、第155章

  “啊?”筱黎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傻傻地看著弘歷。

  “不是想騎快一點吧,過來,朕帶你。”弘歷騎著馬又靠近了些筱黎好拉她,真是個傻姑娘。

  “哦”筱黎還沒散完的紅暈又被弄回來,惱羞成怒的人又瞪了眼弘歷,就不能多說幾個字嗎。

  不過再惱再抵不過策馬馳騁的勾引,毫不猶豫地把手伸到了弘歷面前,弘歷一拉就把整個人抱在了懷裡。

  “別動,乖乖坐好!”筱黎扭了幾下想調整下坐姿,結果讓弘歷一把按在懷裡,一股濃厚的男性氣息就向筱黎撲面而來,瞬間把筱黎全全包圍起來,筱黎哪還會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己剛才無意間撩撥到他了,倆人本就粘得緊了,自己還動來動去,天氣好像還有些熱,很容易走火的。

  筱黎當然不敢再動,這可是在外面,眾目睽睽之下,倆人真出了什麼端倪,那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打野戰什麼的,打死她她也做不出來,別說是這裡,就是回現代,她也不行,自己心理上放不開,還有讓媽媽知道會死人的,這裡就更不行了,那點小情趣比起面子來實在微不足道,別提她和弘歷身邊隨時都有人跟著,明的暗的,再進一步說,便是避開了明的,還有暗的,那活人大戲,她絕對沒有當女主角的想法,一點都沒有!

  所以,這會兒,只能乖乖讓弘歷抱著,別說動,就是大氣都不敢多喘一點,只希望著弘歷早點平靜下來。

  “還敢亂動嗎?”過了一陣子,筱黎頭頂才傳來弘歷的聲音依然帶著男人溫熱的氣息。

  “不敢了。”筱黎乖乖低頭老實狀。

  “你啊,我們走吧。”弘歷低笑,然後扯了扯韁繩,身下的馬兒開始動了起來,至於懷裡的戀人早已被牢牢圈在懷裡,剛才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一下子衝動起來,才被黎兒這樣扭了下身子,心裡失笑,遇到黎兒,他是什麼冷靜自持力都沒有了。

  “皇上,快一點好不好?”騎了一會兒,筱黎見弘歷速度還沒提上來,有些急了,這麼慢悠悠地騎,她自己騎就行了,幹嘛還冒著擦槍走火的危險現在和他共騎。

  “好,別急,慢慢來。”弘歷就一點不急,多難得和黎兒出來能有這樣親密的機會,他才不會早早浪費掉。

  “皇上,快一點嘛!”見這人嘴上說著不急,行動上更不急,筱黎更急了,再這樣下去,他們回去的時候也快不起來,她只能是趕緊催人,也打定主意,他再不快,她就坐回去,都是慢悠悠,她何必和他擠在一塊兒。

  “好好坐著,馬兒要開始跑了。”弘歷見筱黎已經不耐煩了,知道再慢下去,懷中佳人肯定不幹,再扯了扯韁繩,身下的馬兒接著就小跑起來。

  “皇上,再快點好不好?”筱黎哪能就滿足於眼下這種小跑,她要的是奔跑的感覺。

  “好,你坐穩了。”弘歷又扯了扯韁繩,很快筱黎能感覺到他們的速度這次可以用奔了。

  “呵呵——”筱黎樂了,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咳咳——”結果樂極生悲,一口氣被嗆住了。

  “喝點水”剛剛跑起來的速度立馬就被弘歷又停了下來,解下水囊讓筱黎喝了口水順氣,弘歷又再拍了拍筱黎的後背,好笑又無奈,還想跑呢,這才剛開始就先被嗆住了,嗆得自己眼淚都出來,還是慢慢來吧。

  “皇上,妾沒事了。”筱黎再喝一下口水,臉上的紅暈是真消不了啦,不管是被嗆的還是不好意思,好丟臉。

  “再緩緩。”弘歷卻不放心,放在筱黎後背上手改拍為撫,一下一下撫著再繼續幫筱黎順氣。

  “皇上,妾下次會小心的。”筱黎巴巴望著弘歷,可千萬別因為她一次小小的失誤就不讓她玩了。

  “你啊,越長越小了。”弘歷點了下筱黎的額頭,自己翻身上馬,再伸手把人拉上去,至於本來的決定改的是一點猶豫都不帶。

  “皇上,妾不說話了。”筱黎閉嘴,不嗆風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說話。

  “好,朕說你聽,坐好了,朕要跑了哦!”弘歷又一扯韁繩,摟著人從小跑到急馳,不這樣一番,今天這人是過不了癮了。

  筱黎雖然沒說話,但心裡那個興奮勁卻是越來越濃,最後終於又一次忍不住了。

  “啊——”放聲大叫,是排泄心裡一切鬱悶煩憂的最好辦法,還好,這次沒被嗆住。

  聽到筱黎的發聲大叫,弘歷笑笑,又再加快了些速度,一切只要懷裡的人高興就好。

  “滿意了吧?”終於跑累了,弘歷停了下來,剛好這裡風景不錯,拉著筱黎就躺了下來,靠在一起,摟著人,比起馬上馳騁,這般的閒情逸致又有另一番滋味。

  “謝謝皇上!”滿意,滿意極了!筱黎也不嬌情,側了身,縮進弘歷的懷中,順帶摟著他的腰,再親了他一下,充分表示著她是如何滿意,不管了,反正,侍衛離得遠,至於暗處的,都是暗處了,就當不存在吧。

  “再親一下!”結果,弘歷還不滿意,得寸進尺。

  筱黎不理他,厚臉皮的傢伙,放開他,翻了個身,閉上眼,她也累了,休息一會兒。

  “呀——”都說弘歷是厚臉皮了,山不來就他,他就山便是,坐起一點身子,就大大偷香了一個,那個心滿意足,果然還是現在這日子才叫日子,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筱黎坐起來,瞪他一眼,不知道再這樣每天瞪眼,自己的眼睛會不會被瞪他,實在是他老惹她,還說她越長越小呢,這會兒,不知道是誰越長越小了。

  “喜歡,以後朕再帶你出來,下次我們去江南。”弘歷對筱黎的瞪眼早就習慣了,一把又把人摟回懷裡躺下,夫人生氣了,夫君哄人。

  “不去!”筱黎才不會讓他得意,再說,哼,當她不知道江南什麼最多嗎,美人最多!

  “那要不回盛京?”弘歷不知道筱黎的想法,以為是真不喜歡,還奇怪呢,還有人不喜歡江南風情的。

  “不去!”筱黎這會兒就是傲嬌了,再好的話也聽不進去。

  “那就在宮裡轉圈圈?”弘歷這才反應過來,黎兒還在氣頭上呢,於是逗了一句。

  “皇上自己轉!”都住了十年了,轉什麼圈,又逗她!

  “那回去朕就轉給黎兒看!”弘歷湊過來才不給筱黎掙扎的機會,就緊緊摟住了人。

  “又生氣了?真是小氣包,朕怎麼會愛上一個小氣包呢!”和筱黎對視著,就算筱黎想別開眼,弘歷也不準,說著話還親著人,就是不給筱黎逃的機會。

  “黎兒,不要逃,不準逃,你是朕的!”心裡弘歷一直在告訴著自己不要急,更不能把黎兒逼急了,可是情到深處,他如何忍得住,所以,這次他不給黎兒逃避的機會。

  “皇上,妾本來就是您的人。”筱黎不以為然,看就看吧,就算現在和他的感情道不清說不明,可是之前這麼多年的戲不是白演的,這時不過捻手就來。

  “黎兒,你明白的,對不對,朕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話已說出口,弘歷這次似乎下了決心,不想再和筱黎繞圈子。

  “皇上,妾是您的人,當然也愛皇上!”他想聽這個嗎?筱黎曾經以為對著不愛的人說這三個字很難,現在看,其實一點不難。

  “黎兒——”聽到黎兒如此輕易說出來,弘歷一點不好,是了,他怎麼忘了,雖然黎兒並不常說,可並不是沒說過,他要她說時,她便會說,現在再說,又有什麼難的。

  “皇上,我們出來許久了,該回去了。”弘歷現在這樣子,筱黎似乎也明白了一些,只是她自己現在都搞不清,就更不想和他正視這個問題。

  “黎兒,朕愛你,很愛很愛你,所以,才會急切地想得到你同樣的愛,就算不如朕的濃烈,可至少也能得你的回應,可朕知道,你不愛朕,從來不愛,朕早就知道了,朕一直忍著,不想逼你,因為愛你,所以不捨讓你受一點委屈,就算是朕,朕也不願給你,可朕總有忍不住的時候,就像現在,若是你也愛著朕該多好。”弘歷把自己埋在筱黎的胸前,喃喃低語,這些話,他放在心裡好久好久了,若不是趁著今天的這個機會,他不知道他何時有勇氣說出來,因為他怕,不說出來,他可以自欺欺人著,可說出來,挑明了,他和黎兒間若不能往前,就會退後,連現在的這絲親密也將不復存在,他如何敢,往前是奢望,可退後卻是萬萬不能。

  筱黎沒有說話,她被弘歷嚇到了,她沒想到,弘歷竟對她情深至此,可是,她更不知道的是,她能相信嗎。

  “黎兒,和朕說一回心裡話可話,就一回,朕想聽真話!”似乎說出來也給了弘歷更多的勇氣,他要知道黎兒想什麼,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得到一個完整的黎兒!

  筱黎還是沒有立即開口,腦海里依然在天人交戰,她可以相信弘歷嗎?

  突然腦子裡不禁想起了這些日子以來和弘歷的過往點滴,他對自己極盡可能的好,好到她早已承認,她是再找不出第二個比他好的人來,那麼,自己是不是應該相信他一次,只是,輸了的代價她承受不起,這樣一想,筱黎又退縮了,到底要如何是好,筱黎迷茫了。

  抬眼望著他,他眼裡是急切,是渴望,還有早已化不開的愛,都說眼睛是最不容易騙人的,那,她可以相信他一次嗎?

  看著他,那些他為自己做過的事又一件一件浮現出來,筱黎才發現,原來,他已做了這麼多,多到她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想這些,那,好吧,她相信他一次!


☆、第156章

  “皇上,妾——”或許願意相信他也因為他已如此直白,如何再演,總之,無論什麼,此刻,筱黎只能相信他,別無選擇。

  只是,話到嘴邊,筱黎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言語。

  逼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黎兒說真話,弘歷知道現在不能再逼了,所以,他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等著,保持著倆人擁抱的姿勢,他其實連抬頭看著筱黎的勇氣都沒有。

  “皇上,妾不想騙您,只是妾也不知道怎麼說,若不是皇上這樣說,妾想或許這一輩子妾也不會這樣去想,妾只是覺得想這些其實沒必要,妾是您的人,這一輩子都是您的人,不僅是您的人,還有了兒子永玨,時間過得好快,妾從進寶親王府到現在入宮,再被您封后仿佛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可是卻已悄然走過十二年的歲月,妾覺得日子該就是這樣了吧,妾也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這天下還有誰比妾更幸福的呢,一國之后,深得皇上寵愛,又有一個聰明健康的兒子,便是妾的命終止在此刻,妾這一生也已夠了,妾很感激皇上,因為妾的這一切滿足與幸福都是皇上給妾的,皇上現在突然這樣,妾嚇了一跳,的確一下子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皇上,皇上能再給妾一點時間嗎。”再不懂,筱黎也明白張口即來的我愛你與發自內心的我愛你,說得知道是怎麼回事,弘歷做為聽者也更能明白其中的區別,此時的她真的說不出來,筱黎也知道自己在嬌情,弘歷對自己已經夠好了,可並不是對你好了,你就能動心,或許,她也動心了,只是還沒有好好理清,唉呀,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狀態是什麼,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好,朕不逼你,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朕等你。”剛才是不敢抬頭,現在是不能抬頭,因為,弘歷的嘴角已悄然上揚,其實他可以說黎兒現在說的這番話,他已經很滿足了嗎,黎兒心亂了,正說明黎兒也為他動心了,或許黎兒此時的心亂是因為愛得不夠深,但只要動心了就好,比起當年出巡遇到葉文遠自己剛醒悟時已好太多了,那時的他愛著她,可她卻不在乎他,是的,他已是滿足了,他等得起,用一輩子的時間。

  “謝謝皇上!”筱黎心裡也鬆了口氣,不再逼她說真話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絲毫沒有受到今日談話的影響,弘歷是陪著筱黎玩了個痛快,不逼筱黎,但弘歷無時無刻不在用行動表明著一切,總之,這一趟木蘭秋獮皆大歡喜,弘歷歡喜,因為知道了黎兒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他,筱黎歡喜,因為終於能出來走一走了,其他人更歡喜,皇上歡喜,他們就歡喜,木蘭秋獮圓滿結束!

  從木蘭圍場回來後,弘歷以為按自己現在的表現筱黎說的給她一點時間會很短,當然也不會快到一天,一個月應該有可能,好吧,一個月後筱黎沒動靜,那再過一個月,還沒動靜,難道還要再一個月嗎?這都要過年了,難道要過年的時候,黎兒給他一個大驚喜,於是弘歷決定那就等到過年吧,過年有這樣的好消息的確是一個好年。

  他不知道其實筱黎回宮就開始理清了,回憶再回憶後,筱黎已經可以給出結論,不去糾結弘歷的那些當年,只提現在,她是弘歷是肯定已經有真情了,只不過,這份真情不深,比不了自己的利益得失,更比不了兒子的地位,這樣的真情,雖是有了,可要筱黎怎麼說,皇上,妾還是有愛著您的,只是這份愛裡被太多東西雜在裡面,所以,妾不能好好愛您,想想,筱黎都覺得沒那個膽子說出口。

  還能怎麼辦,拖著唄,好好想著怎麼說,拖得一日是一日。

  一個早就等著,給自己心裡的最後期限是過年,一個拖,想著能拖就拖,結果當然是拖不下去,等到大年三十晚上,養心殿裡他們一家三口守完夜,然後弘歷眼裡太過期盼的閃亮目光,筱黎陪笑,這是拖不下去了吧。

  怪不得呢,從圍場回來,弘歷一句都沒提過,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皇上,歇了嗎?妾累了。”筱黎做著最後的努力,或許能糊弄過去也不一定,用身體的實際行動糊弄。

  “好,正好我們可以躺著說說話。”弘歷的理解卻是,黎兒這是要和自己談心了!

  “皇上,妾侍候您!”這是糊弄不了,那就再拖一下。

  “今天朕侍候黎兒!”相比之下弘歷興奮得多,又是給筱黎更衣,又是侍候著梳洗,一點不假他人之手。

  “皇上,妾來。”被侍候好,筱黎也不會真躺進被窩裡,同樣侍候了弘歷一遍,只希望著弘歷心情更好,一會兒要說了什麼他不喜歡的,能少生些氣。

  “黎兒,朕還要再等嗎?”果然等倆人鑽進被窩裡,弘歷首先等不了。

  “皇上,妾,妾其實已經想了好多,只是不敢對皇上說。”都這樣了,筱黎也不繞了,是死是活看天命吧。

  “和朕說說,嗯?”弘歷心裡涼了一大半,一句不敢,弘歷也不敢想了,只是依然耐心等著筱黎的答案。

  “妾對您肯定有情,您現在是妾的夫,夫妻之情,您是永玨的皇阿瑪,是妾的親人,親人之情,這些都皆有之。”這次換筱黎埋在弘歷胸前不敢抬頭。

  “真的?!”弘歷大喜,這已經夠了,黎兒對自己是有情的!

  “皇上,妾以後會更愛更您的!”筱黎趕緊保證,真的,她會努力的!

  她是想明白了,這輩子她和弘歷是註定在一起不可能分開了,既然如此,他對自己有情,對自己更是好得不能再好,那她就努力再多愛他一點又如何。

  “你這個小傻瓜,原來是這樣不敢,笨蛋,朕怕的是你根本不在乎朕,可現在對朕來說,朕已經滿足了,朕知道過去的那些,讓你始終不敢對朕再走近一步,不要緊,你不走都不要緊,只要你站在那兒,朕來走就是,黎兒,你只要等著朕走到你身邊就好!”真的沒事,他要的只是這個開頭,只要開了這個頭,剩下的他來做!

  “皇上,妾也會努力的!”他們之間錯過了太多,現在也夾雜了太多,但她真的會努力的,一輩子,若是真能更舒心地過這日子,誰不願不想。

  “好,我們一起努力。”弘歷抱緊了筱黎,這個小傻瓜,害他們都煎熬了這麼久,該罰!怎麼罰,弘歷決定身體力行,用實際行動來懲罰這個小笨蛋!

  乾隆十一年在倆人的第一次談話中拉開甜蜜的序幕,這一年不論發生了什麼,皇宮裡的倆人都是甜蜜的,一個努力在向她走過來,一個也同樣努力著向他走過去,整個皇宮就只是他們的家,丈夫,妻子還有一個聰明憐?的兒子,再沒有任何人的打擾。

  乾隆十二年,又到了三年一次的選秀,弘歷再次下召只對紫禁城內宮人進行更換,同時流露出在他有生之年都不再選人入宮的意向,此舉另一個影響就是再一次奠定了永玨中宮嫡子,儲君的地位。

  乾隆十五年,弘歷正式下旨,除了宮女外,不再有任何秀女以任何方式入宮,這一次正式確立了永玨未來儲君的地位,光明正大匾後的名字已不言而喻。

  乾隆十六年,清軍徹底平息大小和卓叛亂,同年阿里和卓及其子圖爾都因助清軍在南疆平叛有功得進京拜見乾隆,受封一等台吉,入京居住,同時,一同進京的還在阿里和卓之女和卓氏,時年十八歲。

  “朕此前已命阿里和卓多帶一些南疆特產來,等他們到了,黎兒也欣賞一番南疆風情,和我們這邊截然不同,偶爾為之還是挺有趣的。”這些年過來,弘歷也沒再逼著問筱黎,你到底愛我有多深,知道她對自己有愛就夠了,其它的,只要一直努力著,愛肯定會一點點加深,無需再問,就像現在,弘歷這是在用阿里和卓帶來的東西討好筱黎。

  “南疆?妾有看過書,那邊好像是喜吃羊肉,喝羊奶,也因此南疆人為人熱情奔放,善歌善舞,還有,聽說他們的服飾也與我們不同,是這樣嗎,皇上?”南疆啊,她兩輩子都沒去過,現代時只見過,比如電視上,這裡,就更只能看看書長長見識了。

  “差不多,黎兒要是有興趣,等人來了,讓他們進來幾個女的瞧瞧,要是喜歡他們的吃食,再送個廚師進來專門做南疆飲食。”弘歷絲毫不在意,雖說有功於這次大清平叛南疆,可說白了不過是識時務者而已,沒有他們,弘歷也同樣能拿下南疆,現在讓他們進京,給個封,只是以後不得擅自離京,識時務,那就留份富貴與他們,想回去做土皇帝卻是最好不要想了,這些年大清的人口一直都在增加著,現在南疆平定了,也是時候移些人過去了,土地,大片肥沃的土地,沒有人會不喜歡。

  所以,能讓他們有機會進來討好一下黎兒,那都是他們的榮幸!

  “那皇上,他們何時到?”筱黎也來興趣了,就為了正宗的羊肉串咧也不錯。

  “最多不過五日就該到了,再讓他們打理下,不過十日,朕就讓黎兒看到南疆女。”永玨越大也越忙,忙得再沒時間和弘歷搶人,弘歷更是卯足了勁討好筱黎,幾個南疆人算什麼,就是洋女人他也讓筱黎開眼過。

  “到時皇上陪妾一起嘗嘗南疆的飲食!”弘歷討好,筱黎也在努力,自然不會忘了弘歷。

  “好,朕也一起嘗嘗!”弘歷親了一口筱黎,這些年和筱黎這樣的生活,他是越來越滿意。

  筱黎也很滿意,有一夫一妻過著日子,誰會想著沒事找事給自己添堵,既然要在一起過一輩子,那就好好過吧。

  這會兒,倆人是都沒想到,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在意的南疆人剛剛識時務了一回,卻又馬上一點眼力都沒有了一回。


☆、第157章

  “皇上,臣之小女為臣之最疼愛女兒,從小天生麗質,聰穎非凡,為表臣之誠心,臣特送小女入宮!”阿里和卓帶著和卓氏跪了下來,協助清軍平叛了南疆後,他們被清帝下令進京居住,清帝的心思這會兒他們再不明白也明白了,協助清軍是不得已為之,面對著清軍的強大,南疆只能是清帝的囊中之物,投誠清軍,他們只為保命,要想更多,只能再想辦法,從投誠那天起,阿里和卓就開始搜集關於清帝的一切了,知道清帝在政事上冷靜理智,嚴謹老辣,只以清帝實施的新政來看,阿里和卓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想投機倒把是不可能了,便是清帝手下的眾臣想要富貴也只能做出功績來,這一來,他們想要更多就不可能了,清帝命他們入京居住,分明就是斷了他們的前程,不准許他們再回南疆興風作浪,在京城,清帝這是打算閒養他們一輩子,直至他們死亡,這就是投誠後清帝給他們的一條活路,不得不接受的活路。

  既是準備把他們當閒人養,那就不用想著再建功立業了,清帝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們以任何方式再搏功名的,阿里和卓只能再想它法,這時,他的小女兒就進入了阿里和卓的視線,小女兒自小就美貌動人,還未及笄,家裡的門檻就已快要被踩平,至小女兒及笄後,那盛況就更不用說了,這讓阿里和卓相信沒有男人看到小女兒會不為之動心的,即便聽說清帝後宮只有皇后一人,而且還為了皇后停了三年一次的選秀,可阿里和卓依然相信那是因為清帝沒見到自己女兒罷了,一旦見到,肯定驚為天人,一切都將不同,所以,最後他把主意打到了小女兒頭上,只要小女兒能進宮,能得寵,到時還怕沒有他想得到的嗎?想他阿里和卓榮華大半生,餘生想讓他這般平庸無為,他是如何也不願的。

  於是,帶著小女兒,帶著他的心思,他進京了,然後見到了清帝,更讓他大喜的是,還沒有等他準備行動什麼,清帝就讓他送幾個他們的南疆女入宮,說是皇后想見識一番,後半句阿里和卓是不信的,什麼見識一番,分明就是清帝自己想,這麼好的機會阿里和卓如何會錯過,讓原本就貌美的小女兒再精心打扮了一番後,阿里和卓帶著小女兒又進了宮,然後,就是剛剛的那一幕,獻女表誠心。

  “抬起頭來!”弘歷嘴角勾了勾,有些人啊聰明一時,為什麼不能聰明一世呢,該不是把聰明勁都用完了吧,所以多蠢才能做出如此蠢事來,弘歷可不信阿里和卓不知道自己後宮只有皇后一人,而之前他已經下旨不再選秀,說不知道,騙誰呢。

  不過,弘歷也不急,和黎兒之間的這點信任都沒有,還談什麼感情,黎兒自始自終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始終笑咪咪望著下面的人,他就知道黎兒這又在看好戲了,反正,她是吃定自己了,都說這後宅該是女人防女人才是,可到了他們這裡,分明就成了她只負責貌美如花,其它一切有他。

  捏了捏黎兒的手,弘歷也看著下面跪著的一群人,他倒要看看阿里和卓蠢成何樣。

  “阿里和卓氏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規矩的請安,看得出來,阿里和卓是教過女兒的,阿里和卓氏緩緩抬頭,然後往弘歷盈盈望去,一雙眼眸似說似吟,真是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能有這麼一雙會說話的眼睛,不提其它,已是美人了,而且是有氣質的美人,阿里和卓氏的確有讓男人為之趨之若鶩的資本,也難怪阿里和卓有這個自信能憑女富貴了。

  抬頭讓弘歷驚為天人,同樣阿里和卓氏也看到了弘歷的樣子,阿里和卓氏不知道清帝有沒有為她驚為天人,可她已經為清帝驚為天人了。

  關於弘歷,筱黎都早已承認,無論是從哪個方面,身材,容貌,氣質,家世,權勢,所有,你想得到的一切,弘歷都是最完美的結合體,這樣的人,才是真正不得不讓人為之心動的,阿里和卓氏一個小姑娘就更把持不住了。

  見阿里和卓氏的表現,筱黎也捏了捏弘歷的手,挑眉,小姑娘被你禍害了!

  弘歷黑臉,什麼禍害!他冤不冤,他可是好好在他的宮裡坐著,這人完全是自己進來的!

  “真醜!”弘歷心情不好了,自然不會讓別人好,兩個字就把小姑娘打擊得體無完膚,真醜,小姑娘從出生那天起到現在,什麼話都聽過,無一不是各種讚嘆恭維她的美的,可是現在皇上居然說她醜,皇上與皇后的情深她知道,所以來之前,她也想過各種可能,包括皇上的拒絕,雖然她也認為不可能,但她想過,可她萬萬沒想過,皇上會用這樣根本不可能的理由這樣讓她難堪,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小姑娘哪受得了,一下子就哭成了個淚人。

  “更醜了!”除了黎兒,別的女人在弘歷眼裡就沒什麼不同,除了黎兒的眼淚讓他心如刀割,其她女人的淚水只會讓弘歷厭惡,所以,弘歷這是毫不留情地再在小姑娘的傷口上撒了把鹽。

  筱黎嘴角扯了下,這是忍著笑意呢,弘歷這哪是只撒鹽這麼客氣,完全就是鹽加辣子按在人家小姑娘的傷口上,對於女人來說,不分年齡,不分美醜,最恨的就是關於她們年齡與容貌的問題,而且小姑娘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結果被弘歷面無表情地吐了兩句真醜,更醜了,小姑娘能抗得住才怪!

  “朕讓你們進宮是讓皇后見識一番,聽說南疆人能歌善舞,真是弄些什麼亂七八糟!”弘歷可沒忘了今天的目的是什麼。

  “臣——”阿里和卓啞口無言,他哪知道皇上的意思是這個。

  “下次準備好了再進宮,否則,以後都不用來了。”弘歷掃了眼阿里和卓,一個閒人,這點本事都再沒有,也只能混吃等死了。

  “臣,臣女可會皇上獻舞!”阿里和卓總算反應過來一些,但顯然他還沒放棄,小女兒可不是草包美人一個,能歌善舞,一切都不在話下。

  “要看嗎?”弘歷才不管能不能,轉過來看筱黎的選擇,完全取決於黎兒的想法。

  “皇上也真是,小姑娘就跳一曲吧,美人跳舞更是賞心悅目,妾也是喜歡美人的。”她是弘歷的妻,也不能掉了鏈子,小美人一下子淪落到了舞女地位,可這怪得了誰,好好在外面做小美人不要,偏要進宮來自討沒趣,難道還要別人憐香惜玉,想得可夠美的。

  “行了,既然皇后想看,也是你的榮幸,就跳一曲吧。”弘歷揮揮手,連人都沒看一下,筱黎這次是真沒忍住,笑了出來,才發現,原來弘歷毒舌本事不小,絕對是氣死人不償命!

  小姑娘哭得更慘了,這次是真慘不忍睹,美人的形象全無,真醜了。

  “皇上,妾不想看了,這可不好看。”對於想著宵想自己丈夫的女人,筱黎可沒有同情心這玩意兒。

  “朕也覺得是,阿里和卓,跪安吧!”弘歷揮揮手,那樣子嫌棄得很。

  “皇后別急,此次進京的不止阿里和卓一人,總不會人人都蠢傷了,下次朕讓人去挑個聰明人進來,一定讓皇后滿意!”弘歷似乎還嫌不夠,阿里和卓還沒完全退下,他就輕呼呼飄過來一句,硬是再一次把阿里和卓嚇了一身冷汗,只想著出了宮趕緊尋了人送進宮來,這會兒,阿里和卓是不敢再想什麼富貴了,只想著保住這條命,沒有人不怕死,他同樣也怕!

  “唉呀!”等人走了大半天,筱黎忽視驚叫了一聲。

  “怎麼了?”然後先嚇了弘歷一大跳。

  “剛才那個該不會是香妃吧!”後知後覺地筱黎這才反應過來,原諒不愛八卦的理科生吧。

  “什麼香妃?”弘歷臉色難看,這是誰的妃,竟敢還想著送進宮來!

  “啊,就是,就是妾聽說南疆有個女子天生身帶異香,所以,呵呵——”筱黎暗自吐舌,差點說漏嘴了。

  “因為這個竟敢自封了,哼,什麼香,朕只聞到一股臭味,難聞死了!”弘歷皺眉,心裡又給阿里和卓一家記了一筆,果真是聰明勁用完了,就是一家子蠢人!

  “妾只是有些好奇,不過如果真是剛才那小姑娘,不過就是誇張了些小姑娘的美貌,想來是讓小姑娘再錦上添花吧。”雖然剛才沒注意,不過,什麼奇香是肯定沒有的,筱黎心裡撇嘴,不知又是哪個文人墨客自我杜撰出來的野史,害人不淺。

  “別提這家人了,掃興!”弘歷卻是不想再提,好好的一個心情盡被破壞得一點不剩,他舒服才怪。

  “皇上,那我們走走,賞賞花,讓妾這個美人陪您可好?”筱黎拉著弘歷站起來,都出來了,就不要浪費了。

  “好,朕就賞花賞美人!”握著筱黎的手,弘歷覺得什麼南疆風情都不及佳人在懷來得舒服。

  “那妾也賞花賞美人!”筱黎也回他一笑,弘歷這才是貨真價實的高富帥,別人想看都看不到呢!

  “我們一起同賞!”被佳人調戲,弘歷心情大好,只因這個佳人是自己的心愛之人。


☆、第158章

  乾隆十八年,四阿哥永玨年十四,因皇上鐘於皇后而一度停止的選秀再次在眾人心中活絡起來,皇上這裡行不通了,那中宮嫡子四阿哥那裡總可以走一走了吧。

  “永玨不過十四,妾想還是下一次再選秀較穩妥。”不說宮外眾人的心思,就是宮裡弘歷和筱黎也開始為兒子操心,弘歷的意思是這一次的選秀就可以看人,甚至要是喜歡的,就可以往永玨宮裡放人了,永玨依然住在阿哥所那邊,不過說是阿哥所,可也只有永玨一人,說是永玨的屬宮也不為過。

  “也可以先看看了,再說,永玨的屋裡可以放人了,這次選幾個也不錯。”弘歷可沒辦點他守著筱黎過,他兒子也得守著誰過的想法。

  “放什麼人,永玨才十四,還是孩子呢!”筱黎卻不同意,別人她不管,她兒子可不行,她不是要求兒子守著誰過一輩子,這事兒到哪她都管不了,兒子遇到了要守著過也行,兒子不想,要三妻四妾也行,她可代表不了眾多女性,再說,這個時代的女人,你就是讓她和丈夫一心過日子,她怕也不會,反倒是給自己丈夫納妾找通房的女人大有人在,她同樣管不了,就衝這些女人的存在,筱黎敢說,她這個堂堂一國之后在這些女人心裡是皇后更是個妒婦,一點不為皇上考慮不識大體,不懂規矩的妒婦!

  到了兒子身上,如何過日子是兒子以後的問題,她這個做額娘的不會插手,只是現在,兒子才十四歲,為了身子,她這個額娘就必須管,房事太早,無論男女,都對身子不好,這在現代是一個常識,她當然不會看著十四歲的兒子早早就傷了身,最少也得十六,這還只是她勉強能接受的年齡,要不然,十八二十更好。

  所以,弘歷一提,她就反對了,今天永玨十四,這一次選秀不辦,下一次辦的話,永玨十七,她還能接受,十四是萬萬不行的。

  “十四哪小了,聖祖這個時候都有孩子了。”弘歷卻不以為然。

  “不行,妾不想永玨太早為這些事分了心。”聖祖口頭上筱黎不敢說什麼,心裡可沒人管,就聖祖那樣,老實說,筱黎看不上,是,早年政事上,聖祖確實做得不錯,可閉關鎖國,到了晚年國庫空虛,這些就不如先皇,若沒有先皇,弘歷現在接手的江山還指不定該是如何千瘡百孔呢,要再說後宮,筱黎那就直接不屑了,一堆自己都記不清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再往下,不說了,這樣的長輩只能讓人無語,這種人拿來比什麼,就是一個壞例子,可別帶壞了她家永玨。

  “皇上,要不先問問永玨的想法,畢竟事關永玨,這孩子從小主意就不小,讓他拿主意如何?”見弘歷還有想法,筱黎趕緊接著開口,真讓弘歷定下來就別想改了。

  “他這麼小知道什麼?!”弘歷板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輪到臭小子想如何了。

  “皇上剛才還說永玨不小,現在又說小了,不行,反正,這事兒,若讓妾做主,妾是不同意的,若不然就問問永玨的意見,若是永玨同意,妾也不說什麼。”筱黎甩賴,她的脾氣被弘歷寵得是越來越嬌縱了。

  “這不合規矩。”弘歷就是不想讓臭小子如意。

  “皇上,這是永玨一輩子的事情,妾只想永玨以後不為後宮之事憂心,自然是要合永玨的心才最好。”自己兒子事上,筱黎可不許弘歷糊弄過去。

  “你啊,就是縱著他!”對兒子,弘歷可沒多少慈父之心,可對著妻子,卻是軟得一塌糊塗,萬事都隨了妻子。

  “妾哪有縱著永玨,永玨每天都要學這麼多,妾就是想縱他,也沒時間。”筱黎才不認這個罪,別說她沒有縱養永玨之心,就是真有,永玨每天抱著書不放的樣子,她也沒有這個機會。

  “好,好,永玨最棒了!”捏捏妻子的鼻子,弘歷反正是早就知道了黎兒對永玨的看重。

  “永玨當然是最棒的!”筱黎毫不客氣收下弘歷的讚譽,她的兒子不棒誰棒。

  “那就問問他,不過若是他不在意這些的話,這一次的選秀我們就給他先挑幾個看著,朕知道你是不想永玨大婚太早,朕也沒有這個想法,只是先看著,大婚,朕答應你無論如何都會再等上幾年的,可好?”這麼多年相處下來,黎兒的心思,弘歷豈會不明白,這點心思,弘歷也同意,自然就更要順著她的意了。

  “好”弘歷讓步了,筱黎自然也不能再咬著不放,何況一切都還要先問了永玨的想法再說,萬一永玨有什麼想法,她在這裡豈不是白費力了半天。

  “永玨,過來陪額娘坐坐,我們娘倆聊聊天。”找了個弘歷不在的時候把兒子叫來,這種談心的時候當然不能有弘歷在場,有他在,這父子倆總能有把話題帶歪的本事,還是弘歷不在場的好,起碼能好好說話。

  “額娘,若是為了兒子的親事,一切皇阿瑪和額娘做主就是,兒子沒有意見。”永玨扶著筱黎坐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選秀他當然知道,事關他的事,他不想知道都不行,不過,他是真沒想法,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所以,現在交給父母就好。

  “你這孩子,這是你日後自己的生活,就一點想法都沒有!”筱黎瞪了兒子一眼,這兒子從小就不讓人操心,小時候吧覺得這樣挺好,長大一些也覺得挺好,沒有和父母鬧什麼青春騷動還能有比這更讓父母省心的嗎,可是現在明顯這是省心過頭了,兒子什麼想法都沒有!

  “額娘,不好,再選就是,兒子就當養個閒人了。”永玨卻不以為然,女人嘛,不都一樣,他喜了,多寵上一些,不喜了,放朝一邊就是。

  “我們先不提這個,額娘先問你,你現在想放人在你身邊嗎?”筱黎覺得自己和兒子的代溝是終於出現了,看兒子這一點不在乎的樣子,筱黎頭大,該不會老子沒有坐擁六宮粉黛,兒子連著把老子那一份也補齊了吧。

  “這些事一切由額娘做主便是。”永玨依然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你乾脆說生孩子也讓額娘給你做主得了!”筱黎終於是忍不住戳了下兒子的額頭。

  “這也是可以的,額娘,日後,你喜歡誰生的孩子了,兒子就和誰生。”偏永玨還一本正經地這樣說,讓筱黎真是哭笑不得,這兒子該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

  “額娘這是白為你操心了,你皇阿瑪的意見是這次的選秀先給你挑幾個人瞧著,大婚的話再過幾年,若是這次挑的不閤眼,那就下次選秀再給你定,到時大婚也不晚,你的意見是什麼?”筱黎乾脆直接把話都說明了,她不操這個心了,兒子都不急,她急什麼。

  “兒子沒意見。”果然,筱黎就知道永玨會怎麼說,鬧半天,敢情還真是她白操心了。

  “那就這次先給你選幾個!”筱黎賭氣。

  “好!”永玨笑笑,雖然這些年和皇阿瑪經常大眼瞪小眼,誰讓他總和自己搶額娘,可永玨也不得不承認額娘這是被皇阿瑪寵得越來越孩子氣了,不過,這樣挺好,額娘本就該是被寵著生活的人,一輩子無憂無慮。

  “那額娘可真選了?”賭完氣,筱黎見兒子依然不為所動,自己先動搖了。

  “真選,額娘覺得哪家不錯,就選進來,兒子也瞧瞧。”永玨輕笑,無妨,他沒有皇阿瑪的幸運,一眼能見到自己想要的,那是誰又有什麼區別呢,只要額娘看得上就好。

  好吧,兒子都這樣說了,那她就真選,再說,兒子說得也有理,總得多挑挑,多瞧瞧,若是哪裡真不滿意了也好再選,這麼一想,筱黎對這次的選秀是蹦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來。

  “容嬤嬤,吳運海,你們讓人好好去打聽了,這些人家的姑娘平日的點點滴滴,本宮可不要聽什麼籠統的。”等秀女進宮了,看到的可不一定是真的,相比之下,筱黎更放心讓自己身邊的得力人去打探一番。

  “主子,您就放心吧。”吳運海只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不要聽注意什麼德行規矩禮儀,還要看她們日常生活是什麼樣,有時候一點小事往往才最能反應一個人的真正品行,面子上的功夫,誰都可以裝出來。”放別的事,筱黎根本不擔心吳運海和容嬤嬤的本事,可事關兒子,筱黎還是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遍。

  “主子您放心,奴才們都曉得了。”不說容嬤嬤,就是吳運海也能明白筱黎此時心裡的想法,當然更是牢牢記著,時刻提醒自己不要漏了一絲一毫。

  第一步打探,第二步就是看人了,秀女已進了宮,筱黎不僅讓容嬤嬤,吳運海去打探她們在宮外的情況,也派人盯著她們在宮裡的情況,小家子氣,眼皮子淺的都不要,日後永玨屋裡的人不管是什麼樣的身份,筱黎都是不允許她們拿這點小事煩了永玨的,永玨要做的事情很多,可不能被後宮事分了神。

  等宮外的消息探得差不多,宮裡看也看得差不多後,筱黎這才正式開始選秀。

  選秀斷了多年,不過規矩還是沒變,五人一組,齊齊站在筱黎面前,等著筱黎的決斷,至於弘歷,弘歷表示,這是給兒子的選秀,沒他什麼事,至於永玨,永玨表示,一切由額娘做主,沒他什麼事,所以,出現在這裡的只有筱黎,該操心的皇后娘娘。

  看著這水靈靈青蔥般的小姑娘時,筱黎恍惚,這時間過得怎麼會這麼快,自己出生,成長,嫁人,生子,養兒,怎麼一下子就到給兒子挑媳婦了,最近的,兒子小時候抱著腳丫子啃的畫面都好像還在她眼前歷歷在目,怎麼一眨眼,她就要做婆婆了,她就這樣老了,筱黎嘆口氣。

  卻不知,筱黎在這裡感慨著歲月無情,那邊秀女們同樣也為著這位傳說中的皇后娘娘驚嘆著。


☆、第159章

  今日的選秀筱黎也辦在了園子裡,滿園□□,再加上水靈靈的秀女們,真真是美不勝收,也因為這樣,遠遠的,大著膽子的都悄悄抬眼望瞭望這位傳說中的皇后娘娘,傳說中的啊,皇上為了皇后娘娘下旨停了選秀,把原有的後宮眾人也全送出了宮,這宮裡多年下來,皇上就真的守著皇后娘娘一個人過日子了,拋開那些死守著婦規的傻子不提,在更多的懷春少年心裡,皇上和皇后就是一則最讓人羨慕的佳話,現在,她們有機會最近距離地看見這則佳話裡的女主角,怎不讓人激動。

  沒能叫到名的秀女們在等待中激動著,而已站在皇后面前的又得加上驚嘆。

  皇后娘娘今年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可看著和她們這些的妙齡少年有什麼區別,一樣粉嫩白皙的肌膚,甚至比她們更甚,華服下是不見一絲憂慮的心境,這樣的日子便是她們也比不了,皇后今日一身明黃旗袍襯著整個人更是讓她們不由得心生驚嘆,一看就知道皇后是一個幸福的人,否則,她們不是沒見過,剛及三十就白髮早生的婦人,皆因為來自於生活的不如意,可皇后一點都沒有,明媚如少女,這不是幸福是什麼。

  “佟佳氏”

  “瓜爾佳氏”

  “馬佳氏”

  “索綽羅氏”

  “赫舍裡氏”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幾個小姑娘這是帶著羨慕與驚嘆行的禮。

  “都起來吧,讓本宮好好瞧瞧!”筱黎笑意盈然地讓幾人起身,這幾個小姑娘都來自於滿族的八大姓,雖說弘歷的新政是想要富貴一切都要實打實的來,可畢竟這些大姓人家底蘊擺在那兒,人才是不需要愁的,除非是底子裡爛了的,可那畢竟是少之又少的例子,所以,這幾家該是什麼樣還是什麼樣,甚至若是再有本事點,再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女兒家的事,筱黎優先考慮的也是這些大姓人家,沒辦法,還是那個詞,底蘊,這些人家出來的姑娘很少有不靠譜的,該有氣質,學識,儀態,眼界,都差不了,這不是筱黎看不起小戶人家,只是事實擺著,從小被精心培養的與沒有這個能力培養出來的,完全是兩種人,就以她自己為例,若不是阿瑪與額娘有能力對自己的教養,她再有容貌也只不過是一個草包美人,憑著一個虛有其表,她是不信弘歷能對她好一輩子的。

  換到了兒子身上,她同樣不希望給兒子找個草包美人,美人多的是,難道就只有小家小戶出得來,世家同樣不少,要一不小心從小戶家挑了個不明事理,一時看到富貴又被迷了眼的美人來,別說永玨,筱黎想想都覺得嘔氣,所以,最後,筱黎決定先從這些大姓來,門當戶對,筱黎很相信,至少不能差了太多,至少都得是受過教育的,也許小戶也有好女兒家,可筱黎實在沒精力去千千萬萬中挑,還是走條容易的路吧。

  這一次的選秀,有這樣想法的筱黎直接沒讓地方上把那些美貌的不計其她的送上來,地方上在的要參選,筱黎也只讓願意的官員家的秀女入宮,別的開頭就給否定了,至於以後永玨是不是想從別的地方選人,那讓永玨自己來,反正操心,她是操一回就夠了,以後,端看永玨自己的,嗯,或許還看永玨那位正妻的,總之,她這個做婆婆的只操心這一次就好。

  “都是好姑娘呢!”這樣的挑選方法,在看到這五個姑娘抬起頭來時筱黎是十分滿意的,要美貌有美貌,要氣質有氣質,看著就讓人喜歡,唉呀,小小惆悵一分,自己難道真老了,也喜歡看小姑娘了。

  “主子說的是,都好。”見主子心情是真好,容嬤嬤也搭趣著。

  “都是好姑娘,想必也各有本事,那就瞧瞧!”都不錯,可總不能都收了吧,筱黎覺得自己做不出來,自己丈夫身邊一個人都沒,卻給自己兒子弄一龐大的後宮,怎麼想怎麼不妥,還是先看看再說。

  “喳”五人福福身,然後也不亂,順著各自的站位開始表現著自己最好的一面。

  “真好”筱黎感嘆,個個都是好苗子,看這樣子管家識趣一樣不差,要什麼有什麼,不看就不好選擇了,一看才是更不好選擇。

  “那主子——”吳運海等著筱黎的決斷,留的繼續待在宮裡,不留的可以出宮自行婚配了。

  “都暫時留著吧。”筱黎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這麼難選擇的事,還是讓兒子自己來就好,她啊只負責看看,好的都留下,這五個都好,當然都留,至於選擇誰這樣的難題,都留給永玨。

  “富察氏”

  “那拉氏”

  “鈕祜祿氏”

  “西林覺羅氏”

  “郭絡羅氏”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選秀繼續。

  “都好,都暫時留著。”多年的選秀再次開始,這些都是各家精挑細選出來的秀女自然都好,筱黎沒了選擇的困擾自然也是見好就留。

  “額娘,這就是您選秀的結果?”見好就留的結果就是等永玨拿到名單時哭笑不得,這長長一串名字就是額娘的答案。

  “嗯,額娘可是把好的都挑出來了,至於要選誰,這得你自己決定,以後是和你過日子的人,又不是和額娘過,所以額娘就不越俎代庖了,你自己決定吧,這選秀啊額娘就為你操一次心,以後,你自己來,行了,趕緊看看吧,不用送額娘了,額娘回去了。”筱黎擺擺手,一臉為兒子著想的樣子施施然離開了永玨的阿哥所,待不見了永玨,筱黎才偷笑,臭小子,自己的事還想甩包袱,沒門兒!

  “這是什麼事,黎兒這麼高興,也讓朕高興高興!”筱黎這股子心情勁等到弘歷回了宮都還沒退下去,讓弘歷也來了興趣。

  “呵呵,沒什麼,只是今日妾不是讓那些秀女們都展示下才意嘛,然後,妾是左看看這個也好,右看看這個還是好,所以,好的妾都給留下了,您想啊,這斷了多少年的選秀,又是從各大家挑出來的秀女,哪有不好的,所以,妾給了永玨一個長長的名單,讓他做最後的決斷,妾一想到永玨拿到那長長一串名字單子時的表情就好笑。”筱黎想著又忍不住捂嘴笑起來,能這樣逗逗兒子,看看兒子豐富的表情太有趣了!

  “黎兒應該叫朕一起去的!”能讓兒子吃憋更是弘歷最喜歡乾的。

  “下次妾一定叫著皇上一起去!”筱黎依然樂不可支。

  “朕現在都盼著永玨選擇的結果了。”聽黎兒這麼一說,弘歷的興趣大來。

  “其實妾開始也沒這樣想,就想著給永玨挑個最好的,可哪想到,這個個小姑娘都是最好,根本選不出來,最後,妾靈光一閃,這麼麻煩的事當然留給當事人最對了,皇上,妾聰明吧。”筱黎挽著弘歷樂呵呵地分享著快樂。

  “聰明,朕的黎兒最聰明了!”能讓筱黎心情好,兒子再憋屈弘歷也不心疼,兒子要來幹什麼,首先就是拿來彩衣娛親,讓他的額娘高興的。

  “可是皇上,妾還是有點小小傷悲的。”筱黎想著想著又惆悵了。

  “這又是怎麼了?”弘歷完全沒摸著頭腦。

  “再過幾年,妾還是三十多,這才三十多呢,就要做婆婆了,看這個勢頭,怕不到四十,就得有人叫妾皇瑪姆了,妾老了。”筱黎是真憂傷了,三十四十的年紀,這在現代剛結婚的都不在少數,可隔這裡,居然是奶奶輩的人,能不憂傷嗎,女人有誰不在意老這個字的。

  “你啊這小腦袋瓜成天想什麼呢,兒孫滿堂不正是最好嗎。”同樣,也別和男人講什麼老字,他們永遠不懂,因為男人老了那叫成熟,女人年輕才能叫一朵花。

  “唉,皇上不懂。”對此筱黎只能搖頭嘆息,這是女人和男人的代溝。

  “胡說,朕豈會不懂,無論什麼時候的黎兒都是朕最愛的,年輕或年老都一樣,在朕眼裡沒什麼區別,你會老,朕也會老,剛好,我們一起老著,一起這樣走著,多好,要是你不老,只有朕老了,朕多可憐,要是你老了,朕不老,朕更是心悲,因為無論何時何地,朕想牽著的人生都只有黎兒,生同衾死亦同穴,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我們一起老著,一起看著兒子滿堂,一起風風雨雨,當然最好的是雖未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卻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弘歷也被妻子弄得哭笑不得,弄了半天,敢情筱黎在憂慮的是這種完全不是問題的問題。

  “可妾就是想讓朕時時看到最美的自己。”好吧,承認弘歷說得好聽極了,讓人感動到心裡,可女人的愛美天性卻也是永遠改不了的。

  “美不美,你說了不算,朕說了才算,朕的黎兒在朕的眼裡,心裡,無論什麼時候永遠都是最美的,年少的時候,年華正好的時候,成了朕妻子的時候,成了朕孩子額娘的時候,日後成了朕孫子皇瑪姆的時候,再到我們都老了白髮蒼蒼的時候,黎兒都是朕眼裡最美的那個人!”拉著筱黎的手輕吻著,他的傻黎兒,她不會知道她在自己的眼裡心裡有多美。

  “皇上,您在妾眼裡心裡永遠也是最棒的!”筱黎摟緊弘歷,做為一個女人能聽到一個男人對她這樣的美,這一輩子其實已經值了。

  “還有更美的,黎兒要不要聽?”弘歷抱起筱黎往床上走去。

  “皇上——”來不及說出口的言語變成了嚶嚶碎語。

  滿室春光同樣美不勝收,美得讓人收醉,美得讓人欲罷不能,美得讓人甘之如飴。


☆、第160章

  乾隆十九,帝旨擇馬佳氏女為四阿哥永玨嫡妻,擇日完婚。

  “其她的都不考慮了?”對於兒子的最後選擇,筱黎是很想聽聽理由的,都這麼好,永玨這是怎麼下的決定。

  “兒子已讓人送出宮由她們自行婚配。”永玨不緊不慢地捻起桌上的一塊點心放在嘴裡細細嘗著,額娘喜歡甜食,有時興致來了,猶其喜歡那種在永玨嘗來已是甜得發膩的點心,鹹的也還行,特別帶著肉鬆味的,可最不喜歡的就是不甜不鹹,半甜半鹹的,為了額娘這個喜好,皇阿瑪在宮裡特別設了點心局,就為了讓額娘隨時用上她想用的味道,至於他和皇阿瑪卻是不喜歡這些小玩意兒的,所以,屋裡都沒有這個,也只是來額娘這裡才會捻上一塊嘗嘗,不得不說,偶爾嘗嘗,其實味道還是不錯的。

  “那就只選一個啦?”筱黎再瞅著兒子,兩隻眼睛裡分明寫著,兒子,快給額娘解疑釋惑!

  “以後的以後再說吧。”永玨喝了口茶壓壓嘴間的甜意,太甜了。

  筱黎不說話了,只幽怨地望著兒子,真是臭小子,哪有小時候的可愛,長大了會氣人了。

  “赫舍裡氏,佟佳氏,鈕祜祿氏,那拉氏,富察氏都出過皇后了。”永玨無奈,兒子長大了,額娘卻越長越小了。

  “那還有瓜爾佳氏,索綽絡氏呢?”筱黎表示明白,永玨是這輪著來,可又不明白,為什麼要先輪到馬佳氏頭上呢。

  “哦,剩下的這三個,兒子寫了紙條抓到的。”永玨答得很正經。

  筱黎無語,可行為一點都不正經!

  能有這麼兒戲的嗎,妻子是靠抓閹抓出來的!

  “那要不要再選幾個?”筱黎決定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剛才說的她沒聽見,不知道,她未來的兒媳婦要知道自己是被抓閹出來的那就可樂了,還是不知道的好,大家都不知道。

  “不選了,都好,可兒子的嫡妻,兒子還是希望她是最好的,不要被人搶了她的風頭。”永玨笑笑,再喝了一口茶,那甜意真不好壓,不明白額娘怎麼會這麼喜歡。

  “你考慮得對。”想了想,筱黎點了點頭,兒子是真長大了,比她這個額娘都會想事情了,這一屆秀女因為停選了幾屆,所以無論從哪方面都極其優秀,只選一個是最好的決定,若讓這麼多優秀的秀女進了宮,偏這麼多優秀的只有一個能為大,其餘為小,誰能服得了誰,最好的就是只要一個,日後再要別的話,想畢不是每屆秀女都會這樣優秀的,那時,嫡妻這個為大,至少在明面上,大得無可厚非,因為她的優秀,這是對嫡妻的一種尊敬吧,只是日後的小日子過得如何,還真又端得看這位嫡妻的本事了。

  這樣想,筱黎突然想起了當年的富察氏,她這個嫡妻進門的時候,為夫的弘歷是給了她一手好牌的,可惜,無奈拿牌的人本事太爛,爛到生生毀了一手好牌,現在到了兒子這裡,筱黎只希望永玨手氣不錯,抓閹抓到的是個好閹。

  乾隆二十一年,四阿哥永玨大婚。

  乾隆十九年的擇日完婚讓筱黎硬是擇到了乾隆二十一年,這一年,永玨十七,筱黎算是勉強能接受兒子這個年齡娶妻生子。

  “這下,總合黎兒意了吧?”永玨大婚,說忙,其實也不算忙,皇上皇后手下一大幫人,難道都是吃閒飯的,筱黎執掌後宮後,說是也學著弘歷,再次完善了後宮層層管理,便是遇到四阿哥大婚這般的大事,只要人人各司其職了,到了筱黎這裡她是真沒什麼好忙的,所以,等兒子晚上洞房花燭夜了,弘歷和她都有力氣說著閒話。

  “才不合妾的意了,要真按妾的意,明年更好,乾隆二十二年,二十二,聽著就好,可皇上偏偏要選二十一年,哪有二十二年好。”對於筱黎來說,兒子到了二十多歲再成婚那才是最好,可沒辦法,這裡不行,但能大一年當然是更好,再說,筱黎覺得自己可沒說錯,不僅是二十二聽著就比二十一好聽,還有明年永玨十八就比十七好。

  “黎兒,永玨洞房花燭了,我們也早點歇著吧。”弘歷的心思早歪了,良辰美景,可不是永玨的專屬。

  “皇上,我們明天就要喝媳婦茶了!”筱黎戳了下他,提醒他都是做人家公公婆婆的人了,能正經一點不,想想這個,她還在憂傷呢,他倒好,隨時隨地都是閒情滿滿。

  “你要是真不喜歡,朕就讓他們出宮住,這個好,以後,宮裡就只有我們倆,多好,都沒有打擾到我們了。”弘歷才沒有筱黎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做個公公有什麼了不起的,算上宮外老大,老三的媳婦,他們早做公公婆婆了,能有什麼關係,他們自己的日子該是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而且弘歷覺得他這個想法真是好,兒子成家了,這下讓他們單過很合情合理吧,他也該和黎兒好好舒舒服服過日子了。

  “皇上,哪有您這樣的?”筱黎真是服了他了,兒子的醋吃了這麼多年,現在兒子都娶媳婦了,他還在亂想。

  “朕哪樣,黎兒來告訴朕,嗯?”弘歷壞笑,抓住筱黎的手,開始他們的良辰美景。

  弘歷良辰美景完,滿意地摟著佳人入睡時更是得意,哼,臭小子那個半生不熟的搭一個完全就是還青澀的哪有他們這些熟透了的已經對彼此再熟悉得不能熟悉的誘人,他和黎兒才是真的良辰美景。

  這樣一想,弘歷更是心情大好,第二天踩著歡樂的步子,差點哼出小曲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皇上這是高興呢為四阿哥大婚,其實嘛,只有他自己最知道,他就是為自個兒樂呵著呢,為他們最好的良辰美景,為他們每一天的良辰美景。

  次日早晨,永玨早早起了練了練身體,卻沒有早早起了去讀書,馬佳氏是他的嫡妻,他要陪著妻子給自己的額娘請安,這是他給妻子的尊重,所以,梳洗好了後,永玨在外間捧著本書瞧著,然後等著裡間妻子的梳妝打扮。

  “爺,妾晚了,下次,妾一定早早起。”馬佳氏齊格慌亂著從裡間出來,侍候丈夫梳洗這本是她份內之事,可昨晚上她實在累極了,一大早便沒能醒過來,等醒來時,爺已經梳洗好了一切,齊格當然慌亂了。

  “無礙,是我早了,你不用忙,若是沒有打扮好,再打扮就是,早膳我們去額娘那裡用,而且額娘那裡也不會早早起來。”永玨心裡明白得很,皇阿瑪才不會讓額娘早早起來的,皇阿瑪哪捨得,所以,不急。

  “爺,妾已經好了。”永玨這樣說,可放齊格身上,她哪真敢再回去。

  “你再回去弄弄吧,額娘喜歡漂亮的。”永玨不在意地笑笑,也是提醒齊格,皇后娘娘喜歡優雅大方的,這會兒子這樣過去,肯定和優雅大方是掛不上邊,急慌慌過去,能順著氣都不錯了。

  “那,那爺再等等,妾稍稍弄一下就好。”齊格咬咬唇,她不是愚笨之人,之前就說過了,這一屆的秀女很是聰慧,所以,永玨的好心提醒,她一聽就明白。

  “去吧,無事。”永玨心裡滿意地點點頭,沒有感情在他看來並不是什麼在意的,處長了總會能,他在意的是他不能娶了一個蠢笨之人進門,現在齊格的表現不錯,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這個閹抓得還算滿意。

  見齊格進了裡間,永玨又把放下的書拿起來,喝口茶,不急不緩地品著,品著書也品著茶。

  “主子,四阿哥和四福晉來了。”永玨是一點都沒料錯,待永玨和齊格到了養心殿時,筱黎才剛剛起來梳洗著。

  “讓他們先等一會兒,還有,傳膳吧。”筱黎也想趕緊出去,可披頭散髮怎麼出去,這臉丟大了,都怪弘歷,鬧得她沒能早早起來。

  “喳”近身侍候這些事筱黎還是只習慣讓宮女做,傳旨這些就交給吳運海了。

  “四阿哥,娘娘剛起,讓您和福晉稍等一會兒。”這是主子的心頭肉,吳運海當然不會怠慢。

  “吳公公去忙吧,是我們來早了。”額娘身邊的人,永玨歷來善待之。

  吳運海走開,永玨才轉頭對著齊格了然一笑,看吧,你確實不用擔心,額娘不是那種苛刻之人。

  齊格也回了永玨一個笑容,真心的,不是演戲,能得到夫君的關心,齊格心裡甜得不行。

  “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媳婦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待筱黎梳洗好出來,小倆口又齊齊跪在了筱黎面前。

  “好,都好,快起來!”看著這小倆口,男才女貌,筱黎滿意極了,那些和弘歷說的做婆婆的憂傷也早沒了。

  “謝額娘!”兩人起身,依然沒有入座,還是規矩地站好,這是永玨陪著自己的妻子了,往日,和自己額娘見面,自己最親的額娘,他是沒有這麼多規矩的,想做就做,想吃就吃,今日,妻子定是做不到這般,不止今日,可能以後也做不到,額娘不僅是他們的額娘還是大清之后,妻子不可能,永玨也沒這樣想,現在這樣做,也只是讓妻子早緊張一些。

  “都餓了吧,等了額娘一大早,以後不必這麼早來,額娘起不了這麼早,行啦,我們用膳吧。”筱黎沒想到自己成婆婆那天該如何做,只是她沒有千年媳婦熬成婆的經歷,自然也不會去熬媳婦,再說,想想,這不是讓兒子為難嘛,何必。

  “額娘,媳婦侍候您。”婆婆用膳,媳婦在一旁侍候著,別說皇宮裡,就是一般人家也是這般,這些在家裡齊格已經學過了。

  “不用,永玨讓你媳婦坐下,這裡雖是皇宮,看著規矩大,可規矩不用在這裡,額娘用膳一向不喜人侍候,不僅是你,就是旁的宮女內侍也不用。”筱黎擺擺手讓媳婦坐下。

  “額娘讓你坐,你便坐吧。”永玨看齊格不安,站起身來拉著人坐下,輕語安慰了她一句。


☆、第161章

  ”日後你也不必日日過來,而且不用這麼早,額娘也起不了那麼早,你不如在自己屋裡多照料些永玨,等閒了,想和額娘說說話那就過來,你嫁進了我們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來這麼多規矩,額娘最想的是你和永玨好好過,額娘就滿意了。”筱黎想想又再說了這番話,媳婦的心思重應該是兒子,而不是她這個婆婆,若本末倒置了,縱是得了婆婆的好,有了她這個婆婆的護著,可夫妻關係不好有什麼用,怨偶一對,這日子得多難,雖然這姑娘看著聰慧,可想想當初富察氏不也萬里挑一,富察氏岔了就罷了,這姑娘可不行,她可不想見著兒媳婦走岔了路。

  ”是,額娘說的媳婦記住了。”齊格低頭應是,只不過心裡也決定了,額娘不讓她早早過來,那她便在屋裡伺候了爺出門,再過來給額娘請安。額娘不讓她受累,可是她想敬著額娘,爺也一定希望她這樣的,想到爺,齊格偷偷抬眼望了下永玨,選秀那天爺沒來,誰都不知道爺長什麼樣,知道這次選秀是為了給四阿哥選人,每個秀女心中都有一個自己想像的四阿哥,可是當喜帕被揭開的那一刻,齊格眼裡看到的四阿哥卻和想像中的完全不同,齊格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四阿哥,只知道那一霎那間,她的心便完全沉淪再想的到昨晚四阿哥與她做的那些羞人的事,齊格的臉紅了,頭又低了下來。

  ”哦,對了,差點都忘了,還有敬茶,永玨,晚膳的時候你們一起過來用膳,你皇阿瑪非得讓我等他一起,所以敬茶就改在晚膳的時候。"筱黎是拿弘歷沒辦法了,旱上他走的時候是千叮嚀萬囑咐,各種軟語好語和實際行動是輪番著上,就是非耍逼得她同意等他一起回來再喝媳婦茶,不答應他,他就耍賴,眼看著早朝的時間要到了,筱黎只能答應他。

  ”額娘,兒子知道了,我們晚膳的時侯再來。”永玨是對自家皇阿瑪太了解了,皇阿瑪就絕對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無妨,再來一趟就是,只要皇阿瑪不嫌他們礙了眼,他還樂意著呢。

  “那行,就這樣,我們用早膳,都餓了吧,等用完了膳,永玨帶你媳婦四處轉轉,今天你皇阿瑪可是放了你婚假的,可不許有事,公事,你自個兒的私事都不許有,今天你的任務就是陪媳婦,聽到沒有?!”筱黎說完這些才起筷,起初不想說,可又擔心兒子不開竅,這心操得,果然是做了婆婆的憂傷。

  還是趕緊用膳吧,小倆口肯定是餓了,都辛苦了一晚上,她也餓了,被弘歷同樣也鬧了一晚上的良辰美景。

  “是,額娘,兒子都記住了。”永玨邊笑笑,邊挾了個小籠包放進齊格面前的碟子裡,看她什麼都羞答答的樣子,永玨覺得自己要不給她挾菜的話,她怕是一個早膳光喝白粥了,永玨明白這是新媳婦使然,只能希望她早點適應現在這樣的生活,要不然,成天羞答答的樣子,他可受不了。

  至於給額娘挾菜這事兒,今天大家心情這麼好,他就不給皇阿瑪添堵了,否則,要讓他知道了,晚上這茶怕是不好敬。

  “齊格,嘗嘗看,味道合你囗味嗎,對了,回了你們屋裡只管讓御膳房那邊按著你的囗味做。”筱黎很滿意永玨剛剛的體貼,小夫妻剛開始難免有些拘束,努力了,慢慢才會好,都不動,時間一長,那就是真的相敬如冰了。

  “額娘,味道很好。”齊格羞羞低語,再低,頭真快貼著前胸了。

  “味道好,那就多用些。"筱黎眼看這個媳婦羞得快不行了,也不再和齊格說話,省得她更拘束,還是讓他們吃完趕緊走吧。

  “累嗎?”筱黎還真是用完早膳就讓小倆囗走人,從養心殿出來,永玨也果真帶著小媳婦四處轉悠。

  “爺,妾不累。”齊格輕輕搖頭,其實她是有些累的,即便那些羞人的地方嬤嬤給她上過了藥,只是她捨不得,爺這樣陪著她,她喜歡極了。

  “那我們就四處轉轉,坐著御輦應該不會太累,等會兒再回去。”倆人一起坐在御輦上,不用自己走,雖然永玨明白妻子肯定是有些累的,不過這樣坐著,永玨也認為累不到哪去。他只有今天一天婚假,永玨還是希望能用這一天的時間和妻子多熟悉一點,至少讓他的妻子在他面前不用這麼羞怯。

  “妾聽爺的。”剛想著如何讓妻子不要總紅臉,齊格又紅著臉低下頭去了。

  “後宮只有額娘一人,你應該知道了,額娘原來是住在儲秀宮,後來讓皇阿瑪搬去了養心殿,所以現在額娘基本上是和皇阿瑪住養心殿了,儲秀宮已經很少回去,額娘和你說的不用每天都早早過去請安是實話,因為那是皇阿瑪的養心殿,很不方便。”剛出養心殿,所以永玨從養心殿開始講起。

  “妾知道了。”齊格點頭,只是真不來怎麼行,兒媳婦如何都是要孝順婆婆的。

  “宮裡其他人包括先皇時的宮人還有皇阿瑪以前的後宮都被送出宮榮養,所以宮裡你想去什麼地方都沒有忌諱,還有太后一直都在五台山禮佛,除了額娘封后大典時回來過,估計短期內都不會回來,所以宮裡基本沒有什麼事,我們屋裡事也不多,稍後我會交待你,平曰你只管想做什麼做什麼便是。"這宮裡是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永玨也只是提幾句,至於自己的妻子要如何在這個宮裡自處只能是妻子的本事,會過的,再小的地方也能讓自己的曰子過得滋滋有味,不會的,給她再大的天地,她也會哭天抹地,妻子要如何做,永玨拭目以待。

  “爺,妾知道了”齊格還是低著頭,和爺坐在一起,感受著爺身體傳來的熱度,齊格好不容易退下的一點紅暈又回來了。

  “日後,你可以自己再到處看看。”逛了一會兒,永玨見齊格似乎更累了些,便令人折回阿哥所,這些東西不會跑,何時來都行。

  “妾有空的話會來走走的。”永玨說什麼齊格都應下來。

  “那成,我們回去吧,休息一下,晚膳時候再過來給皇阿瑪,額娘敬荼。”永玩是拿妻子的害羞沒辦法了,只能盼著她早點熟悉皇宮至少不要動不動就害羞臉紅。

  “爺──”聽到皇阿瑪三個字,齊格這下是緊張大過害羞了,剛才在額娘那裡聽到晚膳時皇阿瑪會和額娘一起見他們,那時,她就有點緊張了,只是當時的情況她沒顧得上,因為額娘帶給她的緊張感更強烈,現在提起皇阿瑪,齊格一下子全緊張起來了,已然無措。

  “我們是夫妻,有話但說無妨。”永玨揉揉眉頭,這個妻子的害羞希望只是一時的。

  “皇阿瑪──”齊格不知道要怎麼說,就怕說的不合適,惹了爺生氣。

  “你不需多擔心什麼,日後見到皇阿瑪時額娘應該都在,只要額娘在,你就不需要擔心什麼了。”永玨笑笑,試圖讓齊格不要那麼緊張,結果更弄得齊格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反而讓齊格更緊張了。

  “爺,妾這樣可以嗎?”緊張的後果就是晚膳前夕的阿哥所裡,齊格幾乎把所有的衣服翻了出來,卻總覺得沒有哪一件衣服合適。

  “你勿需這般,皇阿瑪不會在意這些的,走吧,時間差不多了,現在過去剛好。”永玨放下手中書本,有額娘在,皇阿瑪根本不會注意到別人,別說兒媳婦,就是兒子也照樣不放眼裡,一直沒阻著齊格在那折騰,不過是想讓她有事可做,省得無事做更緊張。

  “爺?”齊格又聽得一頭霧水。

  “走吧,曰後你自會明白的。”永玨笑了笑,走在前頭,這些事他這個做兒子的說不出來,皇阿瑪對額娘實在是粘乎得讓人受不了,還是讓妻子自己去明白吧。

  “兒子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請喝茶!”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請喝茶!”到了養心殿,皇阿瑪早就在了,不足為奇,這裡本就是他的宮殿,他不在這裡在哪裡。

  “嗯,以後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就該好好挑起你身上的擔子來!”弘歷端起茶喝了一囗,再瞪了眼永玨,哼,以為他不知道嗎,平常這臭小子喊黎兒額娘,故意和他這個皇阿瑪區分開來,就是不叫皇額娘,這會兒,絕對是見機行事,你看著,過了他肯定還叫額娘,臭小子就是故意來氣人的!

  這回他也有媳婦了,得讓他好好在他的阿哥所裡待著,要粘乎找自個兒媳婦去,別來粘乎他媳婦,都成家了,別還像個沒斷奶的臭小子!

  敢請永玨成親對弘歷來說最大的想法就是這個。

  “兒媳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請喝茶!”

  “兒媳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請喝茶!”永玨是故意的不讓弘歷得意,齊格卻是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是了,早上爺是喊額娘的,帶著她也這麼叫了,是有什麼原因嗎,只是這個想法這會兒齊格只能壓下,著摸著日後尋機問爺。

  “好,都好,以後好好和永玨過日子。來,這是皇阿瑪和皇額娘給你準備的。”筱黎不管他們父子倆間的波濤洶湧,反正早習慣了,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是一套祖母綠的寶石頭面,原本送紅寶石的更喜慶,可弘歷不讓,才改成了祖母綠。

  “謝皇阿瑪,謝皇額娘!“齊格謝恩。

  “行了,永玨領著你媳婦回去吧,好好過曰子。”弘歷可沒半點留下兒子和兒媳婦用晚膳的想法,兒媳婦是兒子的,自然是兒子自己負責,這是養心殿,是他和黎兒的家,可不是兒子他們的,他們的家是阿哥所,各回各的家才對。

  “皇阿瑪,額娘是讓我們一起過來用晚膳的,阿哥所那邊什麼都沒有。”永玨才不怕弘歷這趕人的架勢,拉著妻子坐下來,意思很明顯,皇阿瑪,今晚除了您這裡,兒子可沒吃處。

  “皇上,妾早上就說好了的。“筱黎真服了他了,今天兒子成親第一天,一餐團圓飯他都敢小氣,都見不得兒子,他當兒子還小啊,只會成天粘人,兒子就從來沒他粘人!


☆、第162章

  “就今天一天,你也成家了,有媳婦了,以後少來你額娘這裡讓你額娘勞累!”弘歷瞪了眼兒子,小子,聽明白了沒有,至於兒媳婦,弘歷自始自終都不曾看一眼,媳婦是兒子的,當然歸兒子管。

  “額娘這裡的味道好。”永玨才不懼弘歷,早就習慣了。

  “自己找御廚去!”弘歷這是打定主意了,沒成家,你賴著黎兒,他無可奈何,現在你自己有家了,有媳婦關心你了,還想賴著黎兒,絕對不行!

  “好啦,皇上,永玨平日就沒多少時間來妾這裡,現在成了家更沒多少時間了,快用膳吧,妾餓了。”筱黎也瞪了眼弘歷,兒子從讀書後來這裡的時間少得可憐,以後只會更少,這他也要計較,真是!

  “朕不是為他好嘛,小日子當然是他們小倆口過更舒服不是。”妻子餓了,弘歷馬上服軟,只不過弘歷仍然一臉我為你好的樣子衝著兒子,手上卻已經開始忙不停,忙著為筱黎挾菜,才不管他們小倆口。

  齊格從敬了茶後一句話都沒能說上,不過,一天下來,她終於有些明白了。

  皇上對皇后在心裡說句逾矩的,寵得不像話,哪有半分帝王的樣子,齊格看在眼裡,從她進門,便是敬茶時,皇上也沒有看過她一眼,自始自終,皇上的眼裡只有皇后,再聽皇上讓他們走的話語,分明就是不想他們擾了和皇后在一起的時光,再看著此時在桌上皇上挾菜的動作,肯定也是對皇后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都太了解了,堂堂皇上,大概沒人想到吧,竟是這般為皇后親力親為,從挾菜到盛湯就是皇后放下筷子,皇上也不忘了遞過絹帕讓皇后擦拭,這樣的皇上,你能想像得出來嗎。

  不能,若不是今日親眼得見,齊格也不能。

  “額娘,進宮前,聽了這麼多皇上與皇后娘娘的傳說,都遠不及當我親眼見到來得震撼。”四福晉的歸寧日自然是不可能真回馬佳氏家了,四阿哥永玨雖無太子之名,可早已有太子之實,中宮嫡子,宮內唯一居住皇子,這些都無不在告訴著世人四阿哥的地位,這樣的四阿哥自然不可能隨便去哪位府上,就是自己的岳家也不可以,所以,歸寧日,筱黎特旨意讓齊格的娘家人進宮陪兒媳婦用膳便當了歸寧。

  進宮的自然便是齊格的額娘,齊格一見額娘,就沒給她額娘說話的機會,自己先說了一大堆,實在是她有太多話和額娘說,弘歷都不知道,從他把後宮所有人都送出紫禁城後,紫禁城,皇宮就成了世人最神秘的存在,現在這個神秘的存在終於在齊格的面前揭開了面紗,齊格實在是太多感受了。

  “你這孩子,快快禁言,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是你能議說的嗎?!”齊格額娘瓜爾佳氏嚇了一大跳,只差沒捂住女兒的嘴了,心裡暗自慶幸,幸好今日只是她自己進來,沒帶著幾個兒媳婦來,否則,這人多嘴雜的,簡直就是禍從口出,瓜爾佳氏又趕緊著瞧了瞧四周,見屋子裡除了她們娘倆再沒旁人,這才敢輕輕鬆了口氣。

  “額娘,我也沒說什麼嘛,女兒只是羨慕皇上和皇后那般的感情,真好。”齊格扁扁嘴,顯然認為額娘這是小題大做,誰會不羨慕皇上和皇后這樣的夫妻呢,以前在家裡,她是不敢相信,因為沒見到,現在見到了,那自然是羨慕的,她到現在,再沒見過比皇上和皇后感情好的夫妻了,最親近的阿瑪和額娘都比不上,家裡額娘是嫡妻,可不是阿瑪的唯一,妾室通房多的是,庶子庶女也不少,哪比得過皇上。

  “胡說什麼?!”瓜爾佳氏聽了又被嚇了一跳,她這個傻女兒可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額娘——”齊格也被瓜爾佳氏的呵斥嚇了一跳,委屈地看著額娘,額娘從沒有這樣大聲地對她說過話,哪能不委屈。

  “聖上如何,都不是你我能說的,記住了嗎?!齊格,現在聖上更是您的公公,您更不能說,記住了嗎?!”瓜爾佳氏厲聲,沒想到女兒能最中成為四阿哥的福晉,這些她以前是太疏忽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女兒都不明白。

  “額娘,我,我真的沒有說什麼。”齊格哭咽,她不明白她怎麼了,皇上和皇后的好也不能說嗎。

  “皇上和皇后如何,都不是你可以說的,知道嗎?”見女兒哭,瓜爾佳氏的心軟了下來,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額娘,我記住了。”齊格雖然還是不明白,怎麼好的也不能說,可還是乖乖聽額娘的話。

  “特別是在四阿哥面前不能說,記住了嗎?”瓜爾佳爾不放心再叮囑了女兒一回。

  “記住了。”齊格吸吸鼻子。

  “額娘剛才說話是衝了點,可額娘是怕你口沒遮攔的,現在我們娘倆說說不要緊,就怕你到了皇后娘娘面前習慣了一下子想什麼都說出來,萬一惹了娘娘不快,那不是要命嗎,所以,這個習慣不能有,就是在民間,也沒有兒媳婦拿公公和婆婆說事的。”瓜爾佳氏擔心的就是這個,誰都會嘴閒,說上幾句別人閒話,一般人也就罷了,被當事人現在逮著了,大不了撕破臉皮,可這裡是皇宮,說皇上和皇后的閒話,被逮著那就是找死,別想著我一定會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小心的,那不是小心就能成的,最好就是平日也不說,那就不怕哪天說漏了嘴,這是最萬全的辦法。

  “額娘,齊格知道您是為女兒好,其實額娘您不用擔心,女兒大婚三天了,除了第一天見到皇上和皇后外,再沒見到人,平常是根本沒有多少機會見到他們的。”齊格靠著額娘,這次的聲音小了很多。

  “這是怎麼回事?你沒有每天去和皇后娘娘請安嗎?”瓜爾佳氏覺得今天她進這個宮就是一驚接著一驚,女兒做了別人家媳婦,哪有不去侍候婆婆的。

  “只有第一天了,是爺陪著我去的,那天,我以為要早早過去,可是爺和我說,不用去那麼早,早了也見不到皇后娘娘,結果真就和爺說的那樣,我們去到養心殿時,皇后娘娘剛剛起,後來,我們陪著娘娘用了早膳,茶也沒敬,皇上讓晚上再過去,一起敬,那天晚膳的時候,爺又帶著我去了養心殿,這次皇上也在,才敬了茶,後來皇上就吩咐爺,日後沒事都不用到養心殿,第二天早上,我想著怎麼能不去呢,就是什麼事都不做也得給娘娘請安,可爺沒讓我去,他和我說,皇上不讓去是說真的,不是客氣話,若是去了,皇上才是真不高興,讓我若真想去,那就晚一點,用過早膳或者下午午休後可以去陪娘娘說說話,不過,皇上下朝之前還有晚膳之前要回來。”齊格還是靠在瓜爾佳氏的身上,聲音放得極低,只有她們娘倆能聽得見。

  “這些話以後再不許旁人知道。”瓜爾佳氏卻是聽得又一驚,趕緊再吩咐女兒。

  “額娘,女兒知道,這些話除了您,女兒誰都不說。”齊格給瓜爾佳氏一個放心的眼神,額娘,您當女兒真傻啊,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女兒清楚得很。

  “皇上和皇后的事,你只管埋在心裡就好,四阿哥這樣說你便這樣辦吧,皇上和皇后雖說讓你不用去請安,那你揀著皇上早朝的時間還是要過去給娘娘請安,去了等皇上下朝了你就趕緊回來。”到這裡,瓜爾佳氏算是明白女兒哪來的這麼多羨慕了,皇上這果然就如大家傳說的那樣太寵皇后了,這根本就是時時刻刻都粘在一起。

  “女兒也是這樣想的。”齊格點點頭。

  “四阿哥待你如何?”說了半天,瓜爾佳氏才算說到重點上,沒辦法,實在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存在感太強了。

  “爺待我很好。”想到四阿哥,齊格臉又紅了。

  “做了人家媳婦,又是皇家媳婦,女兒,你要早日習慣起來,皇家更需要的是一個大氣端莊的媳婦,而不是害羞內向的,能明白額娘說的嗎?”見女兒這般的害羞,瓜爾佳氏嘆了口氣,這分明是為四阿哥動情了,瓜爾佳氏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為發愁。

  “大氣端莊嗎?額娘,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盡快適應做一個合格的皇家兒媳婦的。”齊格也不是傻的,瓜爾佳氏一點就通。

  “在外你要端莊大氣,在裡你要盡量討四阿哥的歡心,把四阿哥的心盡多抓住,這樣日後,不管四阿哥會有多少女人,你都會是他心裡最重的那個,遠的不說,你就看額娘和你阿瑪,我們家後宅,你阿瑪敬著的只有額娘一個,重的只有額娘所出的嫡子嫡女,正是因為有了你阿瑪的敬和重,家裡就沒有哪個女人敢在額娘面前大氣一下。”這些話齊格進宮前,瓜爾佳氏說過,現在,瓜爾佳氏更要說,就怕自己的女兒傻傻愛著四阿哥,忘了這些,那才要命。

  “額娘,我不想聽這些,難道我和四阿哥不能像皇上和娘娘那樣嗎?”齊格咬嘴,想到爺還會有別的女人,齊格光想都難過得不行。

  “不想聽也得聽!這天下就只有一個皇上!也只有一個皇后娘娘!”瓜爾佳氏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可我和爺也只有一個!”齊格不服氣。

  “你能做到嗎?還有,不要忘了,皇上當年也不是只有皇后娘娘一個,也不是只有四阿哥一個兒子,你有這個本事讓四阿哥為你做到這步嗎?你有這個信心,有這個本事嗎?若是沒有,趁早歇了這個心思,踏踏實實過日子,趕緊趁著還沒有其她女人時多抓住四阿哥的心!”瓜爾佳氏只希望現在自己這潑冷水能讓女兒潑醒。

  “不試試怎麼知道?”齊格就是不甘心。

  “試?齊格,我們試不起,知道嗎?”瓜爾佳氏真是恨不得把齊格的腦子掰開把她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給弄出來。

  試不起嗎?真的試不起嗎?


☆、第163章

  “主子,之前侍候四阿哥的金格格和郭格格來給您請安了。”不用試,現實很快就給了齊格一個最真實的答案。

  “讓她們進來吧。”齊格愕了一下,她怎麼能忘了呢,爺堂堂一個阿哥,怎麼可能身邊沒人侍候,是了,屋裡只有兩個格格其實已算少的了,她還該慶幸嗎?

  第四天,最早侍候永玨的兩個格格來見她們的女主子,這兩個格格筱黎還真不記得了,實在是存在感太低,再說大實話的話,這是弘歷吩咐人安排的,永玨也沒說過什麼,更沒有自己額娘面前說什麼,女兒的話或許還會和自個兒額娘說些這方面的貼心話,可兒子,是萬沒有可能和自己額娘談論房中男之事的,這兩個格格也沒有給筱黎請安的資格,一直就這樣在阿哥所裡待著,平常也不能出阿哥所,時間一長,筱黎是真不記得有這兩人的存在,就更不可能和齊格說什麼了,至於齊格,其實進宮前這些她是沒忘的,只是看到了皇上與娘娘之後,她卻忘了,結果現在事實讓她忘不了,一時間,齊格的神情竟有些迷茫了,她竟不知道要如何做,對於未來。

  “主子——!”見主子神情不對,一旁跟著進宮的奶嬤嬤趕緊出聲叫人。

  “嬤嬤,我沒事,大概有些累了。”被叫回神的齊格對著自己的奶嬤嬤笑笑,總算知道現在她專心要做的事是什麼。

  “主子,今日兩位格格給四福晉請安去了。”沒辦法,筱黎在這個宮裡獨占多年,有些消息她不想知道都不知,事關兒子的更是人人都直接為筱黎長著耳朵,多著眼睛。

  “四福晉表現如何?”這也許是母親的自私吧,她也能理解身為女人對這些妾室的不喜,可事已至此,她更多的是關心兒媳婦的表現會不會給兒子麻煩。

  “還好,四福晉還一人賞了件玩意兒,兩位格格獻上了幾幅自己親自抄的經書。”消息通吳運海現在儼然已是這個皇宮裡的消息管理者。

  “再看看吧。”筱黎輕嘆,當初她知道的時候,人已經進了永玨的屋子,再說,她拿什麼標準去要求兒子呢,就是在現代社會裡,你也要求不了,何況是這裡,還好的是,這倆個格格挑得不錯,是知道規矩的,現在從獻經書更能看得出來,這是在告訴四福晉,她們二人是守規矩的,至於四福晉那裡,齊格覺得自己或許也應該放心才對,她這個現代人過來的當初都能看得清楚,這位古生古長的大家閨秀也應該明白才是,女人啊,從母系社會結束後,一直都是弱勢的地位,便是現代,別看著女子主義被人叫囂著,但女人的弱勢依然存在,所以,任何時候,女人更應該心大,不要為難自己,和誰過不去都不要和自己過不去,誰過不好,自己都要過好,明白這些了,在什麼地方,什麼時代,你便能過好,否則,在哪裡,你都過不好。

  “主子,四福晉一看就是個明事理的人,又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會明白的。”容嬤嬤知道筱黎的擔心,不過在她看來,完全沒必要,這些都是姑娘在娘家時必學的,更何況進的還是皇家的門,這些應該更明白才是,至於主子的福氣,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本事的,再說,當年主子也是一點點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這份福氣,什麼日子,都得靠自己的本事,不要光看著主子如今的福氣,可也得看看那些走過去的路。

  “希望吧,我啊只希望她能和永玨好好過日子。”半路換人不是不可以,更何況是在皇家,可她更希望能有一個人和兒子一起走到老,這樣,她才能放心,後宅不順,無論重新換了個多好的來,她也會心疼兒子的這些曾經。

  “怎麼又過來蹭飯了,御膳房的人都不想幹了是不是?!”擔心的結果就是筱黎又讓人喚了永玨和他媳婦過來用晚膳,看看兒媳婦的表現,當然結果也惹得弘歷黑臉。

  反正現在弘歷就是見不得該他和黎兒獨處的時間被人打擾到,就是兒子也不行,本來把宮裡的人清出去就是為了清淨,結果還漏了個兒子成天粘著黎兒,想著他總算成家了,就是大人了,哪有大人還粘著額娘的,朝堂的事也開始讓他上手,又是成家又要立業,這下總該忙得沒有時間粘黎兒了吧,結果,又在這會兒見到兒子,你說弘歷能高興嗎。

  “皇上,是妾讓他們過來的,一家人總該時不時在一起吃個飯,否則,還不成了一個屋檐下住著的兩家人了嗎。”筱黎起身迎著弘歷把人拉進來,趕緊解釋,省得這人又不給好臉色,光兒子也就罷了,反正他們父子都習慣了,可兒媳婦在,總不能讓他擺著這張帝王臉嚇倒兒媳婦吧。

  “哼”弘歷鼻子哼了一聲,顯然是看在黎兒的份上暫時妥協,但依然對兒子不滿。

  “皇上,就等您了,今天妾特意吩咐了御膳房專門做了您愛吃的魚丸,您一會嘗嘗看,今天的水準如何。”對弘歷仍然氣呼呼的表現,筱黎不以為然,多說這幾句話都是因為兒媳婦在,要不然,她才不管,這父子倆愛如何如何。

  剛才兒媳婦進來,她仔細看了,神色好像沒有什麼異常,之前她還吩咐了容嬤嬤和吳運海再多注意一點,一個人看不仔細,幾個人的話總能看出什麼端倪來,如果兒媳婦有的話。

  “你不也喜歡。”弘歷知道黎兒這是讓他不要擺著臉,瞅了眼飯桌,兒子和兒媳婦都在,哼,看在你額娘的份上,今天給你和你媳婦一個臉。

  “皇阿瑪,兒子也很喜歡額娘專門讓人做的魚丸。”永玨站起來,然後嘴裡吐出的卻是氣死人的一句話。

  “把魚丸端下去,朕一會兒做宵夜!”弘歷咬牙。

  “好了,一家人都齊了,皇上,用膳吧。”筱黎只能無奈地看著魚丸真被端了下去,再無奈地拉著這倆個大男人和小男人坐下來,暫時和平相處一下,當著齊格的面這般幼稚,也不怕笑話了,是吧。

  弘歷拿起筷子,依然一如既往地為筱黎布菜,只是心裡卻下了決定,看來是給永玨的公務太少了,少得讓他這麼閒,看來他是可以再多挑起擔子了,正好,兒子本就是該給老子出力的。

  “齊格,都是一家人了,不拘,想吃什麼,自己挾。”見兒媳婦依然守著自己面前的一碗白飯數飯粒,筱黎給兒媳婦挾了塊雞肉。

  “永玨,你也多主動一點,給你媳婦布菜。”心裡雖然是偏心著兒子,但筱黎同樣也給兒媳婦製造著機會。

  “額娘,兒子會的。”永玨笑笑,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新筷子也給齊格挾了個肉丸子,再挾了筷青菜,額娘的想法,永玨如何不知,今日他屋裡原來的兩個格格去給齊格請安,他也知道,既然額娘都為他們製造這樣的機會了,他也不會推開。

  雖然常常和皇阿瑪鬥氣,可皇阿瑪與額娘之間的故事,永玨不是不羨慕,他出生後,他所看到的就是皇阿瑪和額娘讓所有人都羨慕著的日子,可是他出生前的故事,他沒經歷過但也知道,所以,把妻子娶進門時,他再羨慕也沒有頭熱地以為他和妻子就能如皇阿瑪與額娘一般,當年的皇阿瑪與額娘也經歷過許多才能走到今日,到他,他和妻子不過剛剛開始,又怎麼能想太多,他只希望他的妻子至少是一個明理端莊的人,那麼,他們有了開始才有繼續,今日兩個格格的請安,是對妻子的第一個考驗,暫時他看不出什麼,再看些日子吧,當然,他也會試著多主動一些,不光等著妻子靠近自己,他也會去努力靠近妻子。

  不管他和妻子最後會過成什麼樣的日子,好的,壞的,至少他已努力過。

  不過和額娘一般的妻子嗎?永玨暫時沒想過,不過是什麼原因,至少他現在依然認為這世間是沒有女子能比得過額娘的,所以才能得到皇阿瑪的唯一。

  齊格低著頭,永玨的想法她當然不會知道,早上見到兩位格格的不快也在永玨挾過來的菜中消失殆盡,到了這會兒,她不笨,也明白過來,額娘讓他們過來就是瞧她的,瞧她的反應,還好,她清醒得很及時,從皇上和皇后的美好中清醒過來,他們的美好這天下怕是再沒有人做到,她太過關注了,忘記了自己的生活才是重點,忘記了皇上和皇后的美好就是這世間最少的存在,而更多的是男主外,女主內,三妻四妾,嫡妻端莊,妾至嬌美,為人夫敬嫡妻,寵嬌妾,因為敬嫡妻,所以,妻子為他管好著後宅,讓他家寧心得拼事業,這才是她們這些大戶家女兒最好的歸宿,是了,齊格已然清醒了,在家裡所受的教育,所學到的本事這回才是終於回來了,只是,齊格苦笑,如果可以,她寧願再讓她多傻一會兒,多開心一會兒。

  “今天怎麼想起讓永玨和他媳婦過來吃飯了?”等到用過晚膳,送走了礙眼的人,弘歷才問自己的妻子,黎兒是知道他們倆人在一起時,他最不喜歡被人打擾的,兒子成了親,黎兒也答應過自己不會總讓他們小倆口過來,可才答應沒多久,今天就讓人過來了,弘歷當時氣哼哼是氣哼哼,卻也知道黎兒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皇上,妾侍候您梳洗吧,這些事是婦人的事,皇上您就別問啦!”兒媳婦這點臉面筱黎是要給她留的,讓弘歷知道,肯定是不滿,他可比自己想得理所當然,他自己是自己,更不說早年他也是風流才子一個,現在兒子是兒子,更要為愛新覺羅家多多開枝散葉才是,敢有女人管堂堂阿哥有多少女人的事,想不想活了。

  “永玨這親也成了,也有媳婦管他吃喝穿行了,這下,你也該放心了吧,總可以和朕出去走走了吧?”筱黎不說,弘歷也不關心,女人的事嘛除了事關筱黎的在他看來簡單極了,特別是皇家,不過就是個女人,喜歡那就寵著,不喜歡,換了就是,皇家還會缺了女人不成。


☆、第164章

  “出巡?!”筱黎才沒有弘歷想得那般不捨,當年不跟著他去是孩子太小,永玨這麼小,她怎麼捨得,獨自放永玨在宮裡,她不放心,帶著孩子出去,她同樣不放心,自己陪著孩子在宮裡是最為放心的,她自然選擇最放心的一種,現在,當年的小屁孩都娶妻了,更保不齊哪天就要生子了,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放心下孩子,誰不喜歡出去走走,紫禁城再美,也禁不住十年如一日的住在這裡。

  “朕多少年都沒好好出去了,這次我們好好出去玩一番,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東南西北,我們都去一回,把大清的好風光都看一遍,不拘時間,去多久都行!”因為筱黎這隻小翅膀的原因,弘歷在位期間除了新政伊始出巡過一次,再沒大張旗鼓地出巡過,至於什麼木蘭圍獮,弘歷就沒算在內,再說就算木蘭圍獮,弘歷也沒有年年都去,所以弘歷這次真是計劃好久了,就等著兒子成家再把業也立起來,他和黎兒才能好好出去走一次。

  “好!”筱黎一點都不猶豫,比起弘歷來她更想去,那個木蘭圍獮,不說年年去,就是隔幾年去一次,她也膩了,就像從紫禁城這個四方天地跳進另一個四方天地,這個四方天地就是木蘭圍場,去一次新鮮,去兩次過癮,去三次回回味,再去,那就乏善可陳了,所以,她當然嚮往更廣闊的天空,天無盡的大地,終於,可以出去了,真好。

  “就我們倆,你別又想讓永玨和他媳婦去,要去,以後讓他帶著他自己媳婦去,別蹭著我們!”筱黎的乾脆讓弘歷愣了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還不忘再交待,現在兒子都有媳婦了,你別什麼事都還不忘帶著他。

  “知道啦!”筱黎嗔了他一眼,小心眼!

  “永玨監國,我們出去正好可以放鬆了地玩。”弘歷還不放心,又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永玨可是有事做的,你別想著把人再一起帶出去了。

  “知道啦,知道啦,妾答應你,提都不提,行了吧。”筱黎真是服了他了,當年的情況能和現在比嗎?再說,兒子大了,就算她這個額娘想帶著兒子一起走,說不定人家還不願呢。

  “你說的,不提,朕自會告訴他!”弘歷又當了真。

  “好,一切都依皇上。”筱黎輕笑,看在要出去玩心情好的份上,都依他。

  要出去玩,誰不喜歡,不過在這之前,筱黎最不放心的不是兒子,弘歷能讓兒子留下監國已然證明了兒子如今的優秀,筱黎已經沒有什麼不放心的,讓她不放心的還是剛剛嫁入皇家的兒媳婦,所以,要走前,選了一個午後,弘歷一時半會回不來的日子,筱黎特意讓人召了兒媳婦過來。

  “兒媳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齊格自是不明白為什麼額娘會突然讓她過來,是交待她什麼事情嗎,馬上皇上和娘娘就要出巡了,想來要交待的也是關於爺的事吧。

  “快過來坐著,我正在喝甜湯呢,要來一碗嗎?”午膳小休後,筱黎最喜來一份甜湯再搭著點心,這會兒,齊格來的時候,筱黎正喝著甜湯。

  “謝額娘。”皇后娘娘極喜甜食,齊格知道一些,其實她並不多喜歡太甜的,她最能接受的還是只要帶著一點甜意就好,可這裡是額娘的地方,她不能說不。

  “去給四福晉盛一碗甜湯上來,不要太甜,再搭幾樣同樣不甜的點心。”筱黎當然也知道兒媳婦這是不能說不,不過,既然叫了人過來,她自然也早有準備了。

  “額娘——”筱黎這樣做,反倒讓齊格沒反應過來,額娘居然已經記得了她喜歡什麼。

  “你是我的兒媳婦,我當然要關心你。”筱黎拍拍齊格的手,這個兒媳婦到今天還是讓人滿意的。

  “謝額娘。”齊格不感動是騙人的,並不是每一個婆婆都會關心兒媳婦。

  “好了,不說這些,甜湯來了,我們一邊吃一邊說事。”甜湯和點心都端上來,筱黎把碟子往齊格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她不要拘著。

  “謝額娘。”齊格端起了碗,小口小口用著,這動作顯然也比一開始初入宮時好了很多,筱黎看在眼裡更是滿意,要這兒媳婦天天動不動就臉紅小家子氣的,那她才是不滿意,永玨的妻子日後承擔得會更多,所以這個妻子身上最不能要的就是放不開手腳。

  “過幾日,我和你皇阿瑪就要出巡,說實話就是我們要出去玩一趟,大事,你皇阿瑪交給了永玨,宮裡的家事,我就交給你了,無論是後宮鎖事還是永玨的私事,我們走了後,都由你拿主意。”筱黎停了下,捻了塊點心放進自己嘴裡,既然是邊吃邊談,筱黎也不會給兒媳婦造成公事談話的緊張。

  “額娘放心,兒媳婦為照顧好爺的。”齊格很懂得要說什麼,對於額娘來說,她的兒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齊格只提這一點。

  “從你進門,你一直做得都很好,額娘相信你。”筱黎對於齊格的優秀還是肯定的。

  “額娘和皇阿瑪也玩得開心一點。”齊格果然是放開了不少。

  “好,我們會好好玩的,你啊別為我們操心,好好和永玨在家裡過日子就行。”筱黎越發滿意這個兒媳婦。

  “額娘,我們會的。”當然該羞的時候還是得羞,比如現在,齊格小聲地回話,提到和爺的小日子,臉紅了。

  “額娘叫你來還有話和你說。”筱黎看著齊格已經開始懂得什麼時候端莊,什麼時候情趣使然,不錯,相信這樣的齊格,永玨也會越來越滿意的。

  “額娘您說。”該交待的都交待了,這會兒,齊格是真不明白筱黎還有什麼和她說的了。

  “前幾天,永玨以前屋裡的兩個格格給你請安了,對嗎?”筱黎不希望齊格鑽了牛角尖出不來,同樣也不希望齊格日後又大方地過了度,人啊,什麼樣的生活都是自己過出來的,她不放心,所以特意把人叫了來提點。

  “嗯”齊格沒想到皇后娘娘會提到這個,腦子裡已千百回,細想了當時自己的表現,還好,最後她確定了自己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別緊張,額娘不是要說你。”筱黎見人緊張起來,又拍了拍齊格的手,再繼續往下說。

  “那倆個格格你應該知道她們算是最早侍候永玨的了,額娘不是幫誰說話,永玨身為皇阿哥,不可能在這方面什麼都不懂,直到你進門,她們倆個是特意挑的,性子不錯,是懂規矩的人,你不必擔心。”筱黎沒有一點偏袒的態度,她說的就是大實話。

  “額娘不用擔心,媳婦都知道的。”齊格低著頭,她真的知道,只是知道歸知道,心裡的想法她卻無法左右。

  “你能明白就好,額娘就怕你鑽了牛角尖,不過,額娘也相信你會知道這日子要如何過,你是我的兒媳婦,額娘也和你說幾句實話,你別看著現在你皇阿瑪對額娘如何如何,可當初的事情,想必在家裡你也應該知道一些,永玨不是沒有別的兄弟姐妹,而且還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但到了今天,皇上守著的只有我一人,這些東西不是白白來的,額娘想說的是,同樣感情不是說有就有的,感情也好,日子也好,都得你自己去努力,不要糾結著過去不放,對你而言,更重要的是現在你要如何做,未來你想要如何的生活。”筱黎算是對齊格掏心掏肺了,只希望齊格能明白這些,她和永玨沒有相遇前,大家都沒有資格去評判彼此的過往,對於將要一起生活一輩子的人,相遇後的日子才更重要。

  “額娘,謝謝您,齊格明白,齊格會努力的。”齊格哽咽,她更明白,若不是婆婆真心疼自己,是萬不會拿自己說事來讓她明白的。

  “額娘只希望啊你真明白,好啦,快回去吧,額娘期待著你和永玨的好日子,這樣,永玨交給你,額娘也放心了。”話也說到了,筱黎也要給齊格一點緩和的時間,讓她自己想想要怎麼做,旁人說千道萬,不如她自己實際去做一做。

  “額娘,媳婦告退。”齊格抹去眼淚,站起來福身離開,今天額娘說的這些話,讓她茅塞頓開,她是需要好好想一想,她到底想要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去吧”筱黎揮揮手,叫吳運海進來把人送了出去。

  看著人離開,筱黎呼了口氣,她也只能做到這裡,若是這樣這個兒媳婦都還想不開,還做不好,那真的是不換人都不行了。

  這是最後一件讓她放心不下的事情,現在事情已經辦好,筱黎和弘歷也順利踏上了出巡的旅程。

  上次弘歷就想帶著筱黎下江南了,結果沒成,只有他自己去了一趟,這次,弘歷還是帶著筱黎先踏上了江南的方向,江南水鄉,江南風情,弘歷相信,筱黎都會喜歡。

  只不過,弘歷還忘了一件江南的美,江南的美女同樣數不勝數。


☆、第165章

  “娘娘,吳公公求見。”筱黎不以為然,以為前面的弘歷又有什麼好玩的送過來,不知道又是哪個官員送上來的新玩意兒了。

  “奴才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吳書來撐著笑容進來,以往皇上讓他來娘娘這裡跑個腿,他是極樂意的,一來娘娘是皇上最寵的人,二來娘娘出手大方,又好說話,這差事就是趟美差,只是今天,吳書來是真摸不清娘娘會什麼想法了,雖然皇上這話說得都依皇后作主,只是萬一娘娘不明白,或者娘娘性子上來要怎麼辦,怎麼想都覺得這趟差不好辦。

  江南美好的夜晚,坐著船舫游走於秦淮之間,兩岸不滅的夜光與熙嚷的人聲,隨著船舫的緩緩流動,一快一慢,一靜一動兩相宜,獨有一番滋味,難怪世人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江南的美確實無人能擋得住。

  只可惜,美不勝收時總有美中不足的地方,不過,或許,美不中足的美才是一種真正完整的美,真實的美,這裡勝似天堂,卻是實實在在的人間,試問,這世間又有什麼美是完美的挑不出一絲錯的呢。

  就像現在,江南這麼美,美得差點讓筱黎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真,幸好,有人及時給她送來了美中不足,讓她知道,自己是在活生生的人世間。

  “起來吧,皇上何事?”筱黎當然也看見跟著吳書來一起進來的幾個人,幾個江南的大美女,只不過,她和弘歷一起過了這麼多年,這點耐性她還是有的,再如何,也得給弘歷一回相信,不是。

  “這是下面人送上來侍候皇上的,皇上讓奴才領過來,說,說既是侍候皇上和娘娘的,自有娘娘全權處置,這是後宅之事,皇上一律不管。”吳書來趕緊把皇上的話一模一樣重複了一回,不敢漏了半個字。

  吳書來雖然機靈,也跟著弘歷多年,也見著了帝後這麼多年守著彼此的日子,但始終無法真正明白這男女之事,以致於現在才會是這的忐忑,他潛意識裡應該還是不看好帝後會一直這樣的日子,所以現在也才會這般的膽戰心驚。

  “這下面的人看來是皇上讓他們太閒了,難道本宮和皇上還缺了侍候的人不成,吳書來,皇上那裡可缺人侍候?”筱黎根本就不生氣,無論對弘歷的感情她要如何去說,但這點信任,她早就願意給弘歷了。

  “回娘娘,這,該是不缺吧。”吳書來依然因為不明白男女一事,而答得不夠乾脆。

  “吳公公最近腦子也不好使了,可要小心,否則,皇上面前可不留蠢人的。”筱黎涼涼看了眼吳書來,他是弘歷的人,筱黎沒力氣多到替弘歷管這事,只是看在吳書來多年來在她這裡表現還不錯,提醒他一下,要是弘歷聽到他現在這說話,內侍第一的大總管估計是幹不下去了。

  “奴才謝娘娘!回娘娘話,皇上面前不缺侍候的人,侍候的人還多著呢!”吳書來嚇了一身冷汗,趕緊跪下,他不懂男女之情與愛,可他難道還不懂皇上這些年對皇后的用心嗎,別人不懂,他可是那個最該懂的奴才,皇上對皇后的情這麼多年來根本就沒變過一分,沒輕過一分,反而日日重著,他怎麼忘了,這會兒,吳書來都不知道自己腦子怎麼會蠢了這麼一下,幸好,幸好,從娘娘進府,他就沒在這位娘娘面前出過什麼錯,這會兒,娘娘才樂意提醒他一回,否則,這大總管眼看著就要不穩,一個內侍,這點權勢都沒有了,活著還有什麼用!

  “皇上身邊不缺人,文荷,本宮身邊缺人嗎?”吳書來識相了,筱黎也不多說,繼續剛才的話題。

  “回主子的話,養心殿,儲秀宮一等宮女,二等宮女都不缺,不過,若真要找個缺位的話,粗使宮女上到是可以補一些,那些粗活,多幾個人做肯定能做得更好些。”這次出來筱黎沒讓容嬤嬤跟著,容嬤嬤年紀大了,筱黎哪能再讓她跟著自己出來,說是玩,可玩也要精力不是,所以,身邊的就文荷統一負責。

  文荷是當年瑞香一手調出來的,自然不會短了筱黎的氣,看吳書來一臉受教的樣子就知道文荷這番回答比之剛才吳書來聰明回來的後的回答要讓人更滿意,更合筱黎的心意。

  “行吧,既是粗使宮女上可以加幾個人手,剛好,就讓她們幾個頂個粗使宮女的名頭吧,等回了宮,文荷你安排下去。”筱黎點點頭,不知道,這麼美的美人做起粗活來是不是也這樣美呢。

  “娘娘,妾等是,是侍候皇上的。”美人裡面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她們是被精挑細選出來的美人,身家清白,更不乏官家小姐,如何能去做粗使的活兒。

  “對啊,都在宮裡做活,不就是侍候皇上和本宮了嗎。”筱黎笑咪咪地看著美人們,她可不管美人們是怎麼來的,自願還是被迫,既然弘歷先開口了這輩子只想和她過了,她也準備這樣了,那麼,只要和她搶男人都是她的敵人,對敵人,無論什麼原因,絕不手軟!

  “吳書來,你去和皇上說一聲,就說宮裡剛好缺幾個粗使的宮人,這些人,本宮收下了。”美人,要她收,她就是這樣收,某些人若不滿意,那是弘歷的事。

  “喳,娘娘,奴才這就給皇上回話。”經這一驚後,吳書來在筱黎面前是更恭敬了,從裡到外不敢有半絲別的想法。

  “原來宮裡正好缺幾個粗使宮人,幾位卿家真是想得周到,連朕的皇宮也想到了,朕原本還想著這江南之地離京城甚遠,不如拂了幾位卿家的好意,不過現在看,朕就收下卿家的好意,來,我們君與臣共飲一杯,如此良辰美景,若是可惜了如此好酒,豈不是浪費了。”弘歷聽到筱黎的安排,心裡真是狠狠抱著小人兒的愛人親了一個,真是他聰明的黎兒,有些人就是見了棺材也不掉淚,既如此,他們夫妻二人何必浪費,人家都捨得了,還不趕緊好好用著。

  弘歷笑得那個暢快,他可是知道的,這些美人裡據說還有某幾個卿家的女兒,以為他的宮裡只有皇后一人,就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看看,枯枝一根,再撿回掛上枝頭也還是根枯枝,就妄想著鳳凰命,自不量力,看來,江南這官場他應該又可以動一動了,正好,他原就有此意,之前新政伊使,他還有所顧忌,現在大局政權正穩,這江南,他還有什麼不敢動的,敢給他亂,正好,他還巴不得呢,不亂,哪有破立出新的機會!

  “皇上,臣等知罪!”還能怎麼辦,趕緊著跪下吧,女兒是自己的,難道真眼瞧著精心嬌養了十多年的女兒成了宮裡最下等的一名粗使宮女,無論有目的還是有親情,都絕不是為了這樣的結果,說句重的,做名妾室都比這個好千百倍!

  “諸位愛卿何罪之有,快快起來!”想讓弘歷這麼放過他們,幼稚了哦。

  繁華的江南,離京城甚遠的距離,很是前後出了些土皇帝,朝廷一直對江南是既愛又恨的,為了做到萬無一失,弘歷能忍到如今才真正動手已算最大的極限,還想求放過,可能嗎?

  次日,江南官場真正迎來一次徹底的動盪,弘歷以最強硬的態度告訴世人,這大清只能是皇帝的大清!

  “皇上,這秦準河畔的風景很美,對不對?”弘歷忙完進來,就見筱黎靠著軟墊整個人怡然自得地望著船外美景。

  “喜歡,我們就多留幾日。”江南官場已然開始換貌,剩下的事自不用弘歷這個皇帝親力親為,再不濟還有準備接他班的兒子,他完全是可以陪著筱黎想逛多久就逛多久。

  “好”筱黎點點頭,靠在已來到她身後的男人懷裡,筱黎不再說話,一心望著窗外的景色,只想把古時真正的江南秀色映進腦中。

  “等你看膩了江南的風景,我們就去關外走走也行,雖然木蘭那邊的風景也不錯,但被拘起來的景色是比不了真正的風光的。”弘歷捋了捋筱黎額前的碎髮,來到江南,筱黎也應景著一身漢家打扮,讓往日明媚的皇后也有了一番別樣的風情,無論什麼樣的風情,弘歷都喜歡,親了親懷中人的額頭,只要有她在自己身邊,再大的事,他都胸有成足,再多的事,他也不會累,抱著她一起看著窗外的秀色,弘歷的心出奇的寧靜,這輩子,能這樣抱著她,已足亦。

  “好,到時,皇上再陪妾策馬奔騰。”筱黎動了動身子,讓彼此更加契合。

  外面的世界在這個時代只能是男人的天下,筱黎從來都不會問,便是前幾日那幾名據說要當粗使宮女使喚的美女又被弘歷讓人押走,筱黎也不好奇,男人天下之裡的女人世界只有一片小小的後宅,有些東西便不用知道太多,守好自己的這一片天空,有一個對自己不錯的男人,便已是最大的幸事,筱黎清楚得很,能和弘歷走到今天,走到獨寵,走到讓他守著自己一人過日子,她已經夠了,相比其她的女人,她在世人眼裡已是最幸福的,於她而言,她再不知足還想如何,這輩子,就這樣吧。


☆、第166章

  筱黎和弘歷沒有來得及去茫茫大草原上策馬奔騰,京裡就傳來了消息,齊格懷孕了,筱黎再想做一個不管事的婆婆也不能不管到這個地步,於是倆人只好結束了這一次的出巡回京,還好,雖然沒能再去別的地方,但至少在江南已玩了盡興。

  “皇上,下次我們去海邊好不好?”回程的路上,筱黎似想到什麼有了這個提議。

  “怎麼會想去著海邊?”弘歷也好奇妻子哪來的想法。

  “想看看大海的無邊無際,更好奇海的那邊是什麼?”因為閉關鎖國禁海的政策,很少人知道海的那邊是什麼。

  “怪不得永璜也有這樣的想法。”弘歷啞然,沒想到被她照拂過一二的老大居然受的影響是來自於她。

  “皇上,永璜他是什麼想法?”弘歷驚奇,筱黎同樣驚奇。

  “他想出海,想為大清開擴更大的天地。”知道筱黎的想法,弘歷現在不奇了。

  “那皇上允了嗎?”筱黎更關心的是這個,想要一直強盛著,必須走出去,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誰都願意為國盡力。

  “他已經去造船廠了。”弘歷說得聽著不明白,其實意思已經明了,船好,人就可以出發。

  “太好了!”永璜這些年隨著出宮還有成人,筱黎關注得越來越少,有弘歷這個大霸主在,即便筱黎想關注也關注不了,只知道,前幾年永璜去了東南亞這邊,聽說很是收拾了一些小國,也沒玩什麼上貢,附屬國的遊戲,直接讓其綱入了大清的版圖,至於另一邊棒子和倭國,棒子本來就是大清的附屬國,讓其徹底納入大清就沒問題,至於倭國,不服打便是,大清經過十多年的發展,人口急劇膨脹,只要允與土地,走出去,大清百姓樂意得很。

  現在看,永璜這是在尋找更大的目標了吧。

  “到時,海路和陸路一起進行,陸路上,沙俄那邊也可以動動了,再往沙俄過去,財富,朕想大清這麼多人,沒人不會喜歡的。”弘歷笑得很純潔,可這話,敢情這位的野心是徹底起來了,當年成吉思汗可以做的,他為什麼不可以,而且他可以做得更好。

  “妾就知道皇上最厲害了!”筱黎抱著弘歷大大親了一個,充分表達著自己對他的敬佩,那眼神亮晃晃著告訴弘歷,皇上,您就是妾心裡最大的英雄,沒有之一!

  “你啊,還是不放心永玨,下次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大海,草原什麼地方都行,若是再過幾年沙俄那邊有進展,或是海上保險了,就是去那些地方也沒問題。”抱住筱黎不放手,難得她主動熱情一回,弘歷才不會錯失了,至於他說的,同樣有可能,只要那時大清更強大了,更多的土地是大清的,沒有什麼不可能。

  “妾要當瑪姆了,所以有些激動,皇上,您也要當皇瑪法了,不激動嗎?”關於老不老的問題,當婆婆那會兒,筱黎已經憂傷過了,現在只忙著激動。

  “有什麼好激動的,小屁孩一個!”一切和他搶黎兒的,都是討厭的!

  “皇上——”筱黎哭笑不得,這人真不可愛。

  回京的路程沒有再做耽擱,但就是如此,等到筱黎進了紫禁城的宮門時,見到的也已經是挺著肚子的齊格了。

  “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相比筱黎的激動,齊格卻有些忐忑。

  “快起來,讓額娘瞧瞧,肚子都大起來了!”筱黎注意到了齊格眼裡的忐忑,不過這會兒,她忙不上,得先忙著兒媳婦肚子裡的小孫孫。

  “額娘,兒媳無礙的。”齊格手撫上腹部,儼然已開始有了慈母的感覺。

  “坐下說話,還有何事?”看齊格的臉色不錯,筱黎覺得就是有事也該是小事。

  “額娘,我沒有給爺再安排人。”齊格咬著下唇,沉默了半天,筱黎也沒催她,只是喝著茶耐心等著她,終於等到了她開口。

  “你啊真是,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聽兒媳婦這樣說,筱黎真是鬆了口氣,這孩子,有這樣嚇人的嗎,一見面,那眼神不知道的真以為是什麼事了,弄半天,竟只是這麼件小事!

  “額娘——”齊格不明白額娘怎麼是這種語氣,她想過很多種,立馬就生氣的,默然看著她實則已在積蓄火氣的,唯獨沒有額娘這種還笑著說她大驚小怪的情景。

  “這是你和永玨的事,我一個婆婆還管到兒子屋裡了,額娘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和永玨要過什麼樣的日子,額娘都不會管。”筱黎心裡反而更替兒子和兒媳婦高興,看這樣子,兒媳婦沒有安排人給永玨,永玨也沒反對,那肯定是說明到目前為止,兒子對兒媳婦是滿意的了,這樣才好,小倆口能好好過日子,至於別的,兒媳婦現在有了身子,就能有孩子,就算這一胎是女兒,可只要能生,還怕沒有孫子嗎,有了孩子,大清就不愁繼承人,這樣就行了。

  “謝謝額娘!”齊格紅眼,這樣的婆婆打著燈籠也難找,無怪乎齊格感動得一榻糊塗。

  “好啦,懷孩子的人可不能這麼情緒化,別多想,回去歇著,好好養好身體,給額娘一個白白胖胖又健健康康的小孫孫就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筱黎也不多留她,這一驚一乍的,估計孕婦肯定得累,讓吳運海搭著兒媳婦的人把人送了回去。

  “皇上,以後等我們的孫子孫女選秀女還是選額駙都讓太醫先看看身體,身體好才是一切前提的關鍵。”這也是筱黎今天突然想到的,若是日後皇帝都只要一個老婆了,這個秀女進宮前必須得讓太醫確定她身體的健康,否則,是斷不能給身體不健康不能生育的秀女進宮的機會的,一國之君,傳承同樣是他們身上的一個重擔。

  “依你。”弘歷本來想說沒必要,不行換一個就是,還好,話到嘴邊讓他咽了回去,真這樣說,他敢肯定筱黎絕對要炸毛,還是算了,這些小事依她,反正真到了實際情況面前,還不是男人說了算。

  “皇上,謝謝您,妾覺得好幸福,有一個最厲害的夫君,有一個優秀的兒子,馬上還會有圍著自己跚跚走路的孫輩,妾這輩子夠了。”晚上床間,筱黎縮在弘歷的懷裡,這輩子做到她這樣的,儼然已是女人裡最大的人生贏家,她真得滿足了。

  “說什麼傻話,什麼一輩子,我們這輩子還長著呢,不許胡說!”弘歷卻不喜歡聽她這樣說,什麼一輩子,一輩子有多長,離他們還早呢。

  “皇上,妾沒有說傻話,妾只是覺得這輩子無論還有多長,妾都沒有遺撼了。”筱黎摟著他的腰際,活多長她並不介意,只要活得恣意就足亦。

  “再說朕真要生氣了!”弘歷就是不喜歡聽一輩子這三個字。

  “好,妾不說了。”筱黎輕笑,也沒什麼說的了,閉上眼,準備入睡。

  “等過幾年永玨再穩重一點,真正拿住朝堂,朕就把這個位子傳給他,那時,朕陪著你,想去什麼地方就去什麼地方,你就是想出海,朕也陪你,以前的事,朕知道終是朕委屈了你,若是可以重來,朕定早早等著你,再不讓那些發生,可是終不會有重來這一說,所以,朕能做的只有一直這樣陪著你,所以,我們都要好好地活著,用更大的幸福去忘記過去的那些委屈,好不好,黎兒。”筱黎快要睡著的時候,弘歷才突然開口。

  “好”筱黎應了他,這輩子既然認定他了,還有什麼不好的。

  “我愛你,黎兒。”吻了吻懷中妻子的額頭,弘歷這才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而筱黎早已入睡,最後那句話她聽著已分不出是夢還是真,不過,什麼都好,她不是第一次聽見他說,而他也早已沒有要求自己要回應他,愛他嗎,或許是愛的,在一個男人,一個天之驕子為你做了這麼多事後,最容易心軟的女人都會動心,筱黎也不例外,可是有多愛,筱黎卻不知道,愛到為他捨棄一切,甚至生命,筱黎都不知道,但想想這一輩子就這樣了,還去追究這些做什麼呢。

  “我也愛你,弘歷。”似乎是想清楚了這些,模模糊糊間,筱黎也摟著人說了出來。

  弘歷只是更緊地摟著人,直到懷裡的人感到不適掙扎著,他才放鬆了點,不過依然沒有讓人離開自己的懷抱,他終是等到這句話,其它的他都不計較,什麼誰愛誰多一點,重要嗎,不重要,只要愛著彼此就已是最大的幸事,人一生中能遇到一個和你相愛的人知道有多幸運嗎?你還要不知足嗎,不,他知足了。

  “筱黎,醒醒,快到上課時間了!”筱黎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人也還在懵懂著。

  “采容”按著習慣筱黎這是喚人進來侍候,這時候,弘歷已經起身了,早朝是不上了,當了太上皇,那已經不再是他的責任,不過習慣了早起的他是不會陪著自己睡到現在的,先起的他都會出去練下身體,然後回來梳洗好等著她起床後一起用早膳。

  “什麼才的,不才早了,趕緊起床,再不起要遲到了。”依蕊又推了下筱黎,讓人趕緊清醒過來。

  筱黎打了個哈欠,剛要再說什麼,卻是睜大了眼睛。


☆、第167章

  白色天花板,懸掛的明亮電條,再遠一點,同樣明亮的玻璃窗戶,再放眼一些,電腦,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各式各樣的衣服,太多太多現代的東西充斥在筱黎的眼前,也讓筱黎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

  她,這是回來了?回來了!

  “筱黎,你不是還有課嗎?不去了?”依蕊叫人醒是基於筱黎就是一個從不逃課的好學生,不過,不去也沒什麼大不了,沒有逃過課的大學生都算不上真正的大學生,宿舍裡四人雖然三人都好學,可沒逃過課的只有筱黎,看這樣子,今天筱黎是要成為一名真正的大學生了。

  “你先走吧,我不想去了。”這個時候的筱黎那有什麼心情上課。

  “行,那我走了啊。”宿舍裡只剩下了筱黎,姚美琪一天到晚都見不著人影,章婭也早早去了教室,現在陸依蕊一走,剛好給筱黎一緩緩的時間,不過是夢也好,是真穿了一回也好,但最真實的感受卻是實實在在,從四品官員之前的嫡女到王府側福晉再到皇貴妃,最後榮登一國之后,這樣的經歷若不給她一點時間消釋一下,她怕是不知道要如何再做一個標準的現代人。

  筱黎苦笑,去了古代,得努力學著如何做標準古代人,回了現代,還得再折騰一回,這是練腦呢。

  筱黎從床上起來,又慢騰騰地穿好衣服,再洗漱好,沒辦法,她這被人侍候了一輩子,都習慣成自然了,現在再回來,怎麼也得給她時間恢復一下吧。

  弄好這些,筱黎給自己泡了杯咖啡,翻出盒曲奇餅,呼口氣,咖啡配餅乾總算有點現代的感覺了。

  再繼續,筱黎又把自己的課本拿出來,所有的都拿出來,萬一都沒印象了,這才是最愁的。

  還好,還好,好歹兩世為人,最得益的應該就是腦子了,沉靜下自己的情緒後,筱黎驚喜地發現,書本裡的知識面她都認識,學過的都沒丟掉,更讓她大喜的是,很多曾被她埋藏在腦海裡最深處關於現代的記憶都湧回來了,這還遠遠不止,更讓她歡喜的是,即便這些現代的記憶回來了,也沒有和古代的記憶混淆在一起分不清,兩世的見識帶給她的只有更厲害的腦子,寬廣的心胸,積蘊的見識,筱黎樂得蹦起來,她就知道,穿越一回金手指必須得有,不論時間早晚,她的金手指總算來了!

  蹦了幾蹦的筱黎總算平靜下來,深呼吸,不要太得意,只是,哈哈,筱黎哪止得住這股得意勁兒,現在還沒人,咳咳,就讓她得意地笑吧!

  這種好心情要持續多久,筱黎就沒想過,這麼一筆大財富,她就是得意一輩子都沒問題!

  不過一輩子嘛太遠了,不想這個,現在卻是必須給自己的好心情慶祝一下的,所以,到了晚飯的時候,章婭和陸依蕊就見筱黎抬著三個雞腿過來,一人碗裡放了一個,好心情,當然還得和好朋友分享。

  “筱黎,你這是有什麼好事了?”依蕊咽了咽口水,抵制住炸雞腿的香氣,總得先搞清楚狀況。

  “我心情好,趕緊啃,要不再來一個?”筱黎拿著大雞腿大大咬了一口,油光滿面,不用說,光看都知道她心情好。

  “要!”明白了原因,陸依蕊才不會放過這個白吃的機會,體育系的同學哪是一個雞腿就能滿足得了的。

  “婭婭還要不?”筱黎擦擦嘴,也沒忘了另一位好朋友。

  “不要了。”章婭搖搖頭,她愛吃雞腿,可沒有依蕊那樣的好食量,一個就夠了,還要吃飯和其它菜呢。

  “等會兒,我馬上回來!”筱黎說著話,已經拿著飯卡殺回了食堂窗口。

  “依蕊,給,你的雞腿!還有我又打了個糖醋排骨,想吃趕緊的。”很快筱黎抬著盤著殺回來。

  “筱黎,你真沒事?”依蕊看著自己面前又多出來的兩隻雞腿,又一次咽了咽口水,更多的是對筱黎的懷疑,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這是把上哪個男人了?”章婭優雅地抹抹嘴,也等著筱黎的答案。

  “姐妹們,我們成天都在想著如何賺錢,我去哪找男人啊!”筱黎晃著筷子抗議,冤,太冤了,難道她就不能因為心情好請吃個雞腿!

  “也是,她成天都和我們廝混在一起,我們都沒有男朋友,她哪裡蹦個男朋友來?”依蕊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和章婭就在筱黎面前無視她咬著耳朵。

  “哎,哎過份了哈,難道我就不能因為心情好請客嗎?”敲敲兩人的盤子,再敢咬耳朵,收回你們的雞腿!

  “能,祝你天天好心情!”兩人齊齊轉頭目交閃亮地看著筱黎,這樣我們就能餐餐炸雞腿了,生活真是不要太好了!

  “趕緊吃吧。”筱黎也被這二人逗得笑出來,得了,乾脆去說相聲吧。

  “那個姐妹,介不介意說說為啥心情好喲?”啃著雞腿,依蕊諂媚地湊過來,一臉我在拍你馬屁的表情。

  “介意!”筱黎笑咪咪地看著依蕊,再笑咪咪地來這麼一句。

  “婭婭,造反了,小小筱黎居然敢以下犯上!”狠狠咬下一口雞肉,依蕊惡狠狠狀。

  “嗯,收拾她,狠狠地,不用給我面子,我精神上全力支持你!”章婭吐出一塊糖醋排骨的骨頭,幽幽來了一句,噎死人不償命。

  三人笑成一團,回來了,真好!

  雖然她曾有過一個對自己很好的丈夫,更有一個優秀又孝順的兒子,還有同樣出色的孫子孫女,可那是上一輩子的事,到她上一輩子結束的時候,她已經無憾了,現在,回來了,她更喜歡的現代,一切現代的東西,小到一個不用擔心黑夜無光的電燈,大到科技無所不能地改變著你我的點滴生活,都讓筱黎無時不在眷念著,現在帶著沒有遺撼的穿越回來了,當然,真好。

  更好的還有呢,筱黎覺得自己總算是做了一回古人,那想想那些小說中古穿今的古人們哪個不各種炫酷拽霸天,自己也沒那麼大的雄心壯志,但過個小康日子總不能錯吧。

  “筱黎,你這是跑哪受罪去了?”週末一大早的,依蕊和章婭就看著筱黎興匆匆出了學校,連她們的網上商店也一股腦甩給了她們,看著這幾天筱黎都一副好心情的樣子,還以為她這是真有什麼好事了,誰想到,等筱黎進門來她們見到的卻是一臉垂頭喪氣的筱黎,伴著無限的疲憊,嚇了兩人一大跳,這是好心情後又受什麼刺激了,一臉被打擊得不行的樣子。

  “嗯——”筱黎根本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滿足好友的好奇心,把自己扔回床上再也爬不起來,太打擊了,她今天去了古玩街,想著憑著她曾經一國之后的眼力勁,還愁沒有火眼金睛撿個漏,她也不貪心,至少先小小撿個漏讓她樂一下,可哪知道,逛了一天,眼睛花了,力氣沒了,漏,影子都沒半個!

  你讓她如何不泄氣,這打擊的,真正好的,你能想著撿漏,別人也沒這麼差的眼力勁,只差把大價格標出來了,她要這些何用,便宜的,舊古的,你想要漏是吧,剛好,人家就弄出些漏來滿足你幾個的小心理,還想撿漏,洗洗睡吧,孩子。

  還好,這打擊在筱黎還有的好心情下第二天一早她就恢復過來了,不能撿漏,不怕不怕,她不是還有其它的本事嘛。

  筱黎掰著指頭開始細數著自己的古代技能。

  琴棋詩畫,琴,啊,否定,她學的那點就是個興趣使然,那時額娘就沒想著讓她精研,開頭的打算她是要做主母的人,最重要的是學習主持中饋,管家理事的本事,這些通就好,再者,你信不信,滿大街都是各種藝術高手,西方樂器,東方樂器,什麼都不缺,各種證書槓槓地拿出來嚇死你,她就會隨便彈一彈,還是個沒證書的,算什麼技能,一個大叉叉。

  接下來棋,詩,畫,同理,三個大叉叉劃過,筱黎嘆口氣,原來自己的這點本事就是個渣渣的存在。

  晃晃腦袋,再想,她就不信了,好歹穿了一回,她會一點本事都找不出來!

  筱黎扯了扯衣服,沒辦法,好的享受多了,回歸平民生活還得再適應一下。

  等等!

  筱黎拍了下手掌,衣服,她會做衣服!

  現在不是也開始流行那些古服嗎,旗服,漢服,她都會呀,而且還是純手工製作,純私人訂制,對,就是這個!

  筱黎抓起包包又往外衝。

  “你又去哪裡?!”依蕊只來得及在後面喊人。

  “我想到個好點子,關於我們小店的好點子,等我回來再說。”聽到好友叫她,筱黎又衝回來,然後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再衝走。

  “瘋了,這姑娘!”依蕊咂嘴,這是鬧哪樣嘛!

  筱黎去哪裡呢,當然是去看做衣服的布料和各類針線去了,說幹就幹,她就不信這也不成,再不成,她,認了,她做了一回古代閨秀就是做了一回古代米蟲!

  “唉喲——”想得太好,沒注意前頭,一頭就撞上了迎面過來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捂著頭,筱黎知道是自己的錯,趕緊道歉。

  “呵呵,黎兒,你還是這麼熱情!”帶著磁性的低沉男聲傳來,原本賞心悅目的聲音這會兒在筱黎聽來卻是驚濤駭浪,他,真是他?!


☆、第168章

  “對不起,請讓讓。”筱黎這會兒腦子好使得不行,馬上就反應過來,趕緊一臉我不認識你。

  “黎兒,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認識你,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呢?”艾景銘抱手,路是不會讓了,他找了她這麼久,總算讓他找到了,上次讓她溜走,是自己準備不夠,猝不及防,再來一次,怎麼可能。

  “不好意思,先生,我想你肯定是認錯人了。”筱黎微笑。

  “你看,就是這笑容,每次你敷衍別人都和以前一樣。”既然是有備而來,自然艾景銘不怕和她耗著。

  “先生,你真的認錯人了,請讓讓,我趕時間。”筱黎心裡罵了聲該死,這些伴了一輩子的習慣根本不可能改,現在只有咬死了不鬆口,就是不認識,你能奈我其何!

  從穿越裡回來,筱黎兩輩子的記憶融合在一起,該想起的,不該想起的都想起來了,包括眼前這人,被稱為最神秘男神的艾景銘,她也明白過來,這人是誰了,和弘歷完全一模一樣的那張臉,你說他還能是誰,再看他在古玩界如魚得水的樣子,這不正是當年那個最喜歡在別人寶貝上蓋章戳印的乾隆皇帝又能是誰有這樣的本事,被歷練了一輩子的金睛火眼,別人又如何能及,男神直接就是手到擒來,還不夠信服的話,他現在這抱手一臉流氓的樣子,艾景銘就是弘歷,完全無疑。

  可是筱黎此時卻不想認他,上輩子說愛他,可那是上一輩子的事,那一輩子他們算是先婚後愛,不得不愛,上一輩子隨著他們各自的壽終正寢,一切都結束了,這一世,她還沒有想好,還要再和他相認嗎?上一輩子他們後半生過得是幸福,可是前半生他的渣也有目共睹,這一世,還會這樣嗎,她還要等著他歷經千帆後再浪子回頭嗎?她還要這樣耗嗎,她不想,上一世,是被逼無奈,被逼著從他的小妾做起,可這一世,她不想,她只想隨心所欲活著,特別是自己和上一世的那拉筱黎完全不同,那拉筱黎只能在家靠父,出嫁靠夫活著,可這裡,她卻能完全靠著自己活,而且活得很好,那她為什麼還要選擇一個有著渣男潛質的人,讓自己勞心勞力,何必活得這麼累。

  再退一步,成了艾景銘的弘歷已是眾多女性心裡的男神,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錢有錢,或許還有更多,但就這些已經夠了,夠讓無數女人撲過來,不管他婚否,以他的條件,別說小三,就是小四,小五,一直排下去,都多的是女人願意,艾景銘一時不願,能一世不願嗎?別忘了,他可是渣過的,還有女人們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恐怖無所不用的招數,筱黎承認她這是膽小退縮了,當然對現在的艾景銘更沒有足夠的信任,前世,便是因為這種過度的自我保護,所以,很久後她才說出那句我愛你,就這三個字裡面有多少水份也禁不起推敲,筱黎始終相信不受傷害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動心,不愛便沒有恨,上一輩子的經驗也告訴筱黎,不愛不恨不在乎讓她在弘歷的後宮裡過得很好,沒有因為弘歷去了哪個女人屋裡,哪個女人又有孩子了影響到自己一絲一分,守住自己的心,她做得很好。

  可那是上輩子,被逼著守住自己的心,這輩子,筱黎不想,不想守著自己的心,不想找一個隨時都可能渣了的男人,如果可以,她只想一輩子一次婚,顯然,這樣的願望,眼前的艾景銘實在不是一個好選擇,也基於這個,筱黎這才不想和他相認。

  由此,筱黎也算明白了,上輩子的愛他,是愛,可沒愛到生死不離,下一輩子再續前緣的地步,究其原因,他那段渣歷史對於筱黎來說就是一個永遠都無法洗掉的污點,特別是對於筱黎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來說,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愛情既不是生活的全部,所以真沒必要這麼費心力在這種完全信任不夠的愛上,她是現代人,那就現實一點吧。

  “正好,我也趕時間呢,黎兒。”只是筱黎想漏了一點,以上那些完全是她的想法,能不能得到已是艾景銘的弘歷同意,可要兩說。

  答案更顯然,艾景銘不同意,要同意,他站這兒幹嘛!

  “那我就不打擾你的時間了。”筱黎繼續微笑,這正好,你忙你的,我趕我的,說完又要繞過人走。

  “哎,你幹嘛——”結果還沒等她繞過去,就被艾景銘拉住,一路拉著她出了校門上了他的車。

  “先生,你要再這樣,我報警了!”筱黎咬牙,一八五的個頭太欺人,讓她一六八的身高也成了渣。

  “報吧,我還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去拿證也要報警的。”艾景銘根本不為所動,繫好了兩人的安全帶,嘴角勾了勾,發動了車子。

  “你,你說什麼?!”他這一句話卻是把筱黎嚇個半死,什麼拿證,拿什麼證?!

  “既然你不想認我也沒關係,我們就當重新認識的好了,先去把證拿了,再慢慢熟悉,以前我們也是這樣的,後來也過得很好,相信我,這次肯定能比上次更順利。”紅燈的空隙,艾景銘轉過來閃著一口大白牙。

  “停車,停車!你這個瘋子!”筱黎不敢直接去開車門,就是開了也沒用,上車的時候就試了,已經被他鎖起來了,只能寄希望他不要再瘋,雖然這個希望不太可能。

  “能好好談一談了嗎?”其實筱黎只要冷靜想一想就知道艾景銘就是想帶她去結婚也得東西帶齊,身份證是隨身帶了,可其它的呢,戶口本就沒有,結什麼婚,純粹就是嚇她呢。

  “談,談,你要怎麼談都可以!”筱黎吼叫,只要不結婚什麼都好!

  “這才是好孩子!”艾景銘方向盤一打,很快就找到了一間環境幽雅的茶室,很適合談談心什麼的。

  “這茶一般,湊合著喝吧,還是你想喝咖啡,不過我不喜歡,那玩意兒哪有茶養生,你也少喝為好。”看著他還嫌棄的樣子,筱黎是真想撓他幾爪子,一壺茶都近千了,還嫌棄,最討厭高富帥了!

  “你要說什麼?”筱黎不接他的話,直接了當,擺明了有話趕緊說,她還有事。

  “你以前可是很有耐心的。”她急,他可不急,慢悠悠品著茶,雖然嫌棄茶不夠好,不過勉強能入嘴。

  “先生,你真認錯人了,我真不認識你!”筱黎仍然不死心,還要再掙扎一下。

  “不認識也沒關係,我叫艾景銘,從事古玩行業,還算小有成就,當然也就小有身家,長得不錯,身材也不錯,我想,這樣的條件和黎兒結婚應該沒問題,要不我們先把婚結了,再慢慢多了解,我敢保證,除了這些外部條件不錯外,我內部條件也不錯的,脾氣也好,性格也好,你完全不用擔心任何問題。”不認是吧,那行,那就直接結婚,重頭再來也行,艾景銘很有耐心。

  “艾先生這麼好的條件,我想會有比我更優秀的女孩子願意和艾先生共結連理的,我就不打擾艾先生的時間了。”筱黎差點吐血,他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把結婚掛嘴上行嗎。

  “我知道我條件好,所以,黎兒更應該趕緊抓住。”艾景銘不要臉地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很是認可自己高富帥的事實。

  “啊——”筱黎受不了啦,握著拳頭自我發洩。

  “那些是我們上輩子的事了,能再有一輩子,多可貴,不是應該一個全新的生活嗎?”筱黎也不裝了,也裝不下去了,這人這態度,還怎麼好好說話了。

  “你現在認識我了?”筱黎承認了,艾景銘的臉色卻不好起來,他怎麼好,他心心念念的人,辛苦找到了,滿心歡喜想著她也和自己一樣期盼著人海中再找到彼此的那一刻,結果呢,一盆冷水迎面就潑過來,她居然裝做不認識自己!

  “我想不認,可以嗎?”筱黎冷哼,上輩子,他是大清之帝,掌握每一個人的生死,她不敢有大脾氣,現在,哼,還怕他!

  “為什麼?”艾景銘卻是笑起來,臉色也好了許多,黎兒的脾氣越發大了。

  “你真要聽?”筱黎也笑了,笑得不懷好意。

  “我今天的時間都是你的。”看著黎兒不懷好意的笑容,艾景銘頭皮一陣發麻,如果可以,他更願意選擇不聽,可不聽,就解不開他們之間的疙瘩,不解開這個疙瘩,艾景銘清楚得很,就別想著讓黎兒心甘情願的到自己懷裡來,所以,只能硬撐住。

  “上輩子嫁給你非我所願,你家一道聖旨,我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當然我那還不算嫁,充其量就是給你做個妾,我不樂意,進了你府,再進了宮,你身邊女人不斷,兒女不斷,我要是在意你一點,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就這些,我根本不願意和你再來一次。”筱黎就盼著狠狠打擊他一回,上輩子受的氣都找回來!

  “可是後來我都改了,你不能忘了這些。”艾景銘握緊了手中的茶杯,他才知道原來黎兒初的時候居然是這樣的不願意。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艾先生,上輩子,我只能選擇相信你,因為我別無選擇,可是這輩子,我相信不了你,所以,上一輩子的事我們上一輩子已了了,這一輩子,各自好好過,好不好?”說了這麼多,筱黎希望他能聽進去,更能明白。

  “不,上一輩子既然沒做好,那麼這一輩子,我們就來做好。”

  筱黎再次吐血,然後爆發,站起來,一腳踢過去,讓你好!


☆、第169章

  筱黎一腳踢過去那個解氣,讓你不好好聽話!

  知不知道這一腳她都忍了一輩子了,上輩子不敢,這輩子想著各走各的陽光大道,讓你沒事找事!

  一腳過去,筱黎覺得自己是身心體暢,那個解氣,高富帥怎麼了,照踹!

  艾景銘覺得要不是自己練武時早受過這些苦,他怕是忍不住喊出來,就是這樣,也不得不說一句,真疼,疼得他直吸冷氣,這女人果然還是大清的好,看看多端莊多嫻熟多溫柔文婉,再看看現在的這些女人,弄個什麼高跟鞋和男人賽跑,最狠的就是一腳踹過來,那真是要老命,更受不了的,現在的女人都不要溫柔要漢子,女漢子,艾景銘每次聽著都怪得不行,女人就是女人,漢子就是漢子,也不知道這些女人是不是做了女漢子力氣也真向漢子靠齊了,看看筱黎這一腳,那踹過來力道十足,他是不是該慶幸筱黎今天穿的是一雙球鞋,否則,他怕是要血濺當場,真是恐怖的女漢子們!

  “我已經不是上輩子的那拉筱黎了,艾先生,聽懂了嗎?請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筱黎拽緊拳頭,那樣子,簡直就是你敢不答應試試!

  “黎兒,你這樣可不行,會計專業的最需要的就是耐心,餓了嗎?這家茶不怎麼樣,點心倒還有些新意,試試看喜不喜歡,你最喜歡甜膩的口味了,這家絕對讓你滿意,甜得純粹。”艾景銘能被筱黎踢到一次,純屬偶然,筱黎若是想再來一次那就根本不可能了,否則,他練了兩世的武藝就是笑話了,艾景銘說話前已經把人摟住,而且這個摟很有技巧,看著很親密,實際也很親密,只不過,親密的同時也把筱黎的手腳都給固定住,讓筱黎就是真想再如何也只能空有想法而無法化為實際行動。

  “你放開我!”筱黎真想噴他一臉,再好吃的東西讓他這樣等同於擒著能吃下去嗎。

  “我餵你。”艾景銘不為所動,似乎才反應過來,筱黎現在不方便吃,沒關係,他餵她好了。

  “艾景銘!”筱黎氣得要炸。

  “不和我客氣了?”艾景銘不怒反笑,雖然是連名帶姓,不過也總比那個生疏又讓人討厭的艾先生好。

  “你放開我!”筱黎不想和他說話了,打算直接走人,以後,以後再說,煩死了!

  “不放,上一輩子我放不了,這一輩子我更放不了。”生活了一輩子的人,筱黎這點小心思艾景銘想不知道都難。

  “有話好好說行不?”筱黎大方地翻了個白眼給他。

  “能,當然能,這樣我們也能好好說話,想說什麼,說吧,我聽著呢。”艾景銘煞有介事地點頭,讓筱黎再次氣得半死,可惜手腳都動不了,實在想揍人啊。

  “我無話可說,你放開我,我還有事,得走了。”筱黎再掙跳了一下,可惜仍然無果。

  “我說也行。黎兒,我們都好好過一輩子了,這輩子一定可以過得更好,是不是,上一輩子我們有什麼遺撼的,這一輩子都可以把這些遺撼彌補起來,我們能有相知相識的上輩子,又有記住了彼此的這輩子,這是多麼不容易,若是換種說法,這是一種多大的緣份對我們來說,黎兒,你說對嗎,既然上天如此厚待我們,我們就更應該珍惜,對不對。”艾景銘才不會給筱黎任何反對的理由,他這輩子絕不可能做到像黎兒說的那般,什麼一輩子了了,這一輩子那就新的開始,扯蛋,這是他愛了一輩子的人,如何了了,既然上天讓他沒有忘記過去,這一輩子,他就再無可能再愛上別人,他不可能,所以,他更不允許她忘記,上輩子,他們生同衾死同穴,這輩子,他們同樣也會如此!

  “這些都是你說的,我得考慮考慮!”筱黎眼珠子一轉,又有了主意,現在先擺脫他最要緊。

  “好,不過我不是給你考慮的時間,這是我們註定的緣份,沒有任何要考慮的,我是給你準備的時間,準備讓我進入你的生活,也準備你進入我的生活,明白嗎,黎兒?”輕吻了下她的紅唇,不過沒有在上面多做停留,淺嘗輒止,這次先這樣,等她準備好了,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了。

  艾景銘覺得他這次算是暫時放過了筱黎,只是碰了碰就放開了他想了多久的小嘴巴,可是在筱黎看來完全不是這樣,這混蛋,她倆輩子的初吻都讓他占去了!

  “筱黎,這就辦好事回來了,趕緊著讓我們看看是什麼大驚喜?”章婭和依蕊都在宿舍裡忙著她們的網上小店,幾人開店的時候咬著牙打了次廣告,還好,效果不錯,也讓大家更用心,剛剛聽著筱黎的話是又有了主意,倆人是一邊在宿舍裡忙著一邊等著筱黎的好主意呢,現在見人回來了,當然迫不及待了。

  “筱黎——”結果是見人回來是回來了,可一回來又扔回了床上,半天不給個反應,依蕊等不了,乾脆趴在床邊叫人。

  “事情還沒辦。”讓依蕊這一推,筱黎回過點神來,只是整個人仍然不好,她還在暈乎乎著,從被艾景銘那混蛋又偷了她這輩子的初吻起,她整個人就暈乎乎了,被他一路送回來都沒讓她清醒一點。

  “沒辦你就回來了?”依蕊不明白,剛才不是看著人還興匆匆地跑出去嗎,那興奮勁看著都知道攔不住。

  “怎麼了?”還是章婭更心細一點,見筱黎這樣也站過來床邊,關心地看著她。

  “我問你們哈,假如,我是說假如,就是我有一個朋友,她碰到一個說喜歡她的人,這個人呢很優秀,事業啊長得啊身材啊什麼都不錯,可是我這個朋友覺得兩人還是不太合適,可這個男的就是認定了我的這個朋友,你們覺得我朋友要如何拒絕這男的?”筱黎從床上呼地坐起來,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好友給個好建議。

  “幹什麼?”結果還沒期待出好建議,先讓這倆人一人一手摸了一下,再鄙視了一大眼。

  “哎,那筱黎,你這是在炫耀吧,你這是在嬌情嗎?”陸依蕊和章婭對視了一眼,各自走開,然後,依蕊走到筱黎的前方插著腰開炮。

  “啊?”筱黎不明所已地望著閨蜜們。

  “你這撞大運的弄到一男神,什麼答不答應,明明就是來炫耀的,老實交待,你怎麼勾搭上的?”依蕊做惡狠狠狀,這年代,找到個男神是要被嫉妒的,知道不。

  “哪,哪有,我說的是我朋友的事啦!”筱黎扯了扯自己的頭髮,掩飾著臉色上的不自在。

  “小妞,還敢和姐姐打馬虎,誰不知道這種我朋友的故事明明就是自己的,趕緊著,老實交待!”依蕊勾勾手指,是要自己坦白呢還是要嚴刑侍候,自己選擇吧。

  “只是他以前的過往不太好,沒斷過女人。”筱黎心裡默默加了一句,上輩子。

  “現在呢?”章婭比起依蕊來更理性。

  “好像沒有。”筱黎這才想起來,她對於現在的艾景銘一點不了解,除了知道他是弘歷,不過,推斷來看,他應該比起上輩子的弘歷來好得多,至少艾景銘這三個字在如今信息爆炸的時代,被眾女性推為男神都沒能肉出他的任何花邊新聞來,這完全是可以證明此人確實潔身自好了。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什麼好像。”章婭皺眉,顯然是不滿意筱黎的這個答案。

  “沒有”那就沒有吧,這麼多雪亮的眼睛都沒找出來,肯定是沒有了。

  “那就行了。”章婭點頭,然後走開,繼續忙活小店。

  “什麼就行了?”這下換筱黎不滿意了,也顧不得被倆好友笑話的不自在了,她說出來就是想著三個臭皮匠得一個諸葛亮的,再說,她們仨可比臭皮匠強不少,怎麼說都能想出個辦法來吧。

  “他過往的那已是歷史,是沒碰到你以前,你何必計較,這麼好的條件還不趕緊抓住,親,你沒吃藥吧。”章婭送上一個大白眼,她們這麼努力為什麼,不就是為了生活得更好嘛,好錢好工作好男人,現在有這麼個好男人出現了,不抓住還等著人家自己到你碗裡來,啊,不對,聽筱黎這語氣,人家分明是已經到她碗裡了,這小妞,還敢在這嬌情,分明就是拉仇恨,等會兒,撐著也要啃了她兩個雞腿!

  “再說,就是那些看著老實透底的男人,誰敢保證他們一輩子不變的,何必想那麼多,一輩子承諾什麼的,就算對你說了,就真能做到嗎?只要現在好,再努力把每一天都變得現在好不就行了,操這麼多心幹嘛。”陸依蕊奉上白眼一枚,飽女不知餓女饑,討厭,今天一定要啃下五個雞腿!

  如果說章婭的話還不夠,那依蕊說的卻是更觸動了筱黎,是啊,結婚時的男女誰不是說著天長地久的話,可這裡面又有多少天長地久呢,憑心而論艾景銘的條件確實不錯,這樣不錯的男人,她應該抓住的,再退一步說,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怕什麼呢,別忘了,這不是大清,不是弘歷一人說了算的大清,這是現代,是說結就結,同樣可以說離就離的新世紀,與其去遇一個陌生人,再和他從陌生到熟悉,不如和艾景銘,本就熟悉,那就更熟悉,這其中大大少了很多忐忑,真是越想好處越多,筱黎越動心。

  而即將發生的事情又讓筱黎再次肯定了這樣的動心。


☆、第170章

  “筱黎?!”這一天對筱黎來說真是多事之秋,剛被艾景銘弄得暈乎乎回來,剛讓好友罵醒,剛對艾景銘動心,剛要準備做些什麼,一個讓筱黎絕對意想不到的人又找上門來,她的爸爸,所謂爸爸。

  何為所謂,便是在她記憶裡從沒有見過的這個據說給予了她一半生命的人,當年他出軌是在媽媽懷孕期間,到筱黎滿一歲,倆人正式離婚,之後,再沒見過,離婚時,聽說一次性給了媽媽三千塊,便了斷了所有的一切,媽媽也同意了斷,給不給孩子撫養費這個問題上,筱黎的媽媽更願意讓孩子的爸爸自願,因為這是他為人父的責任,不給,筱黎媽媽也不會去要,她有能力獨自撫養孩子長大,更不想讓孩子落入一個不堪的境地,向自己的生父求著要生活費,何其可憐,既然說是三千塊斷那就斷吧,他用一個三千塊斷了和女兒的父女情,是誰占便宜還說不清呢。

  此後,筱黎的生父再沒在筱黎面前出現過,所以,筱黎是再沒見過真人,對爸爸的理解只存在於照片上,小小的時候,筱黎會好奇的問媽媽,爸爸是什麼,然後媽媽就拿出他的照片讓筱黎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什麼樣子,那時他還年輕,現在,筱黎長大了,自然他也老了。

  只不過,他不管認不認,基因是他改變不了的,童年的記憶,和自己幾分相似的臉龐,筱黎一見人心裡就清楚得很,他是自己的生父。

  筱黎現在是大一的學生,快要年滿二十,她早已為自己的人生制定了目標,並且一步一步朝前走著,所謂中二的青春早就只是她腦海裡的曾經的一頁記憶,更不要說,又經歷了一場匪夷所思的穿越之旅,讓她又多了一世的人生經歷與見識,這些林林種種都讓她早就不會對生父再有任何別樣的感情,無愛無恨,無怨無道,他於她只是陌生人。

  “你們先去吧,我馬上就來,先拿著我的卡,晚飯我請,雞腿隨意!”所以,筱黎仍然好心情地和好友調侃,渾然不在意眼前這位所謂生父越來越不好看的臉色。

  “你快點啊,弄好你再不進來,姐妹們直接出來提人!”筱黎不說,依蕊和章婭當然不知道這人和筱黎的關係,不管是什麼關係,既然好友是這樣冷淡的反應,自然就要為姐妹撐場。

  “趕緊的,別我都到了雞腿還沒上!”筱黎揮揮手,笑謝朋友的支持。

  “你好,我是那筱黎,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等看著好友進了食堂,轉過身,筱黎冷然地看著自己的這位生父。

  “筱黎,我是你爸爸啊!”比起筱黎的冷然來,赫建國顯得很激動,筱黎所不能理解的激動,有什麼好激動的呢,是他先拋棄了她不是嗎,這時來演什麼呢。

  “我知道。”所以,筱黎依然冷淡地告訴赫建國這個事實。

  “你知道?你知道爸爸?!”這下是換赫建國不敢相信了,那遠芳那個女人會讓女兒知道他這個爸爸的存在,他不敢相信。

  “當然,媽媽給我看過你的照片,雖然你不要我了,不過,你畢竟是給予我一半生命的那個人,所以,媽媽說,我有必要知道他是誰。”筱黎不覺得有什麼好驚訝的,也為赫建國這樣子感到好笑,現在來表現這些幹什麼,有什麼意思嗎,難道他表現一番,自己就會和他上演一場父女親情大戲再怨上自己的媽媽?

  那才是真正的好笑了,生她養她的只有媽媽,她不親自己的媽媽,卻要親一個剛剛見面的爸爸,那才是有病。

  “是嗎?”赫建國有些不自在,他沒想到女兒竟會對他如此的冷淡。

  “你有事嗎?你看到了,我很忙。”筱黎沒興趣陪他演什麼父女情深,有話就說,沒話恕她不奉陪。

  “現在是晚飯時間了,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談好嗎?”赫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自己的怒氣,她很忙,忙著和朋友一起去吃飯就是她口裡的很忙?要不是今天有事而來,他怎麼可能受這份氣!

  “剛才我說錯了,不管你有沒有事和我無關,也不用和我說,你以前沒有出現在我面前,我想也請你以後也一直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想這對於你來說,前面近二十年都能如此輕易做到,後面幾十年也不會有問題,我要說的說完了,先走了。”筱黎連再見都不願再對他說,對這個爸爸,筱黎不抱任何期望,現在她和媽媽過得很好,根本不需要父愛,或者說父愛至少不會是他來給。

  “筱黎,爸爸這些年是有苦衷的!”見筱黎要走,赫建國趕緊抓住了筱黎的手。

  “放手!你有沒有苦衷和我無關!”筱黎狠狠甩開赫建國抓著自己的手,噁心的男人!

  “筱黎,你要相信爸爸,爸爸不是不想來看你,只是——”赫建國欲言又止,真真一臉苦情男的表情。

  “赫先生,我想你是誤會了,我並不在乎你來不來看我,我有一個最好的媽媽,這就夠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我對你從不期望什麼,所以,也請你不要再在這裡自作多情,正如我剛剛說的,以前你不出現,現在,以後,也請你不要出現,如果你真是要演一回深情的話,那就也不要出現吧,當做你想為我做的一件事,唯一一件事,我想並不難,對吧。”筱黎真受不了,看這樣子,怕是有事,而且還是有求於她,直說就是,偏一來還要和她上演一回父女深情,不想想別人願意配合他嗎,筱黎冷笑,看這深情的樣子,怕是所求不小,否則哪需要這番情深意種。

  “筱黎——”赫建國是完全沒想到他的這個女兒會如此伶牙俐齒,讓他一個成年人幾乎啞口無言,他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他的這個女兒已經兩世為人,這點口才是絕對不會弱了勢去的。

  “我想你這個歲數了,應該不至於我說什麼都聽不懂,你要講的我沒興趣,我要講的也講完了,那麼就此後會無期。”筱黎轉身準備離開,說這麼多,也只能希望他真有最後的一點做人的自覺,否則,筱黎想著都煩燥,他既然能找到這裡來,以後這日子還不知道要怎麼過,真是煩!

  “筱黎,你看,這是你弟弟,看,多像你!”赫建國見自己說不動女兒,又急急忙忙掏出了兒子的照片放在筱黎面前。

  “這位先生真是會說笑話了,我媽就生了我一個,我沒有弟弟,我也沒看出怎麼像了,這大街上誰和誰像的多的去了,難道他們都是我親戚?請不要在這裡亂認親戚!”筱黎好笑,果然是人至賤則無敵嗎,這種話他也敢說出口,臉皮何其厚,不,應該說根本就沒臉沒皮了!

  “筱黎,他真的是你弟弟,雖然你們不是一個媽媽,可你們真是一個爸爸,這份血緣關係是改變不了的,現在你弟弟他生病了,你去看看他不好?”赫建國那能讓筱黎說走就走,雖然言語上不能占了上風,但男人的力氣卻讓筱黎走不了。

  “弟弟?赫先生,不如你和我媽去談一談關於這個你所謂弟弟的事情,我是個乖女兒,最愛聽的就是媽媽的話,我媽說是就是,我媽說沒有就沒有,我靜候你的佳音。”筱黎覺得真要給這個人跪了,這是得多不在臉才能說出這話來。

  “筱黎,他真是你弟弟,爸爸不會騙你,你弟弟可像你了,你不知道,長得好,學習好,性格好,你們一定能談得來,你就當為了爸爸,去看看弟弟好不好?弟弟可想你了,不,不就算不為了爸爸,就算是一個陌生人,不也要獻愛心嗎,去關懷關懷生病的人,筱黎,你就當愛心一次,好嗎。”說到兒子,赫建國到真是情到深處了,可惜,遇到的是筱黎,一個上輩子就把同情心丟哪兒都不知道的那筱黎,曾經的那拉筱黎。

  對於筱黎來說,同情別人,那就是在作死的道路上前行,早在知道要入寶親王府那一天起,額娘告訴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筱黎,進了後宅,有什麼都別有同情心,你今日同情別人,它日你敢保證別人會同情你嗎,不敢,那今日就不要同情別人,前面不是說了,她是乖孩子,所以,她最聽額娘的話了,既然她還記得這些記憶,她自然會一直好孩子下去,額娘說的話,就要好好記著,千萬不能忘記,所以現在,這種別有意圖的愛心,還是免了的好。

  “赫先生,我最後說一遍,你再騷擾我,我就報警!”再一次狠狠甩開赫建國的手,筱黎這次再不給赫建國機會,徑自離開。

  只是心裡更煩了,看樣子赫建國所圖的應該是為他兒子,只是不知道所圖什麼,筱黎想著,邊走邊拿出電話,這種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交給媽媽,能把一個孩子獨自撫養成長的媽媽可不是好欺負的。


☆、第171章

  “媽,是我,筱黎。”現在沒了礙眼的人,筱黎也冷靜下來,只是冷靜後卻是更煩燥,問題絕對出在他口裡那個優秀的兒子身上,住院?筱黎開始腦補,要讓自己去,純看人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就簡單了,無數小說電視劇已經告訴了我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人生很狗血,那個很優秀的兒子一定是得了某種需要器官移植的病,然後尋了一遍都沒找到合適的,再然後,就輪到她這個差點已經被徹底忘記的前妻的女兒,和他優秀兒子同父異母的血脈上,筱黎都不想這樣腦補,可是直覺告訴她,真是不要猜得太準哦。

  “怎麼這時候想起給媽媽電話了?想家了還是想吃媽媽做的飯菜了?這個週末回來,媽媽準備好讓你好好飽一頓。”那遠芳一看時間正好是晚餐時間,就以為女兒這是在抱怨學校食堂要不味道不好,要不油水不夠不能飽肚。

  “媽,今天你那前夫找上學校來了——”他是給予了自己一半生命,她無法選擇,但並不等同於他就能成為自己嘴裡的爸爸,爸爸並不是單單給予一個人生命後就能承受得住的,顯然,赫建國在筱黎心裡,他不配這兩個字。

  “什麼?!他要做什麼?他滾了這麼多年,現在又滾回來做什麼?!”還不等女兒說完,那遠芳已經先炸起來。

  “據他說他有一個很優秀的兒子,這兒子現在生病了,想看看我這近二十年素未蒙面的姐姐。”對於媽媽的火爆脾氣,或許別人不喜歡,受不了,筱黎卻喜歡極了,一個單身媽媽沒有點脾氣,如何領著孩子過生活,更不要說當年一腳把渣夫踹出門的勇氣,沒有這樣的脾氣如何辦到。

  “我呸,什麼姐姐弟弟,我只有你一個女兒,可沒兒子!女兒,你馬上請假回來,赫建國的良心早就被狼叨了,他肯定不安好心,他今天能找你一回,肯定就不會罷休,不行不行,你自己回來太危險了,女兒等著,媽媽來接你!”那遠芳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筱黎嘴角勾起,沒在家那邊,她都可以想像到現在家裡媽媽風風火火的樣子。

  不過,媽媽這個提議她並不反對,她確實不想再見那個人,以防萬一,也不見的最好。

  還有,回家之前還有些事也得處理好,和好友一起辦的小店倒沒問題,她在家裡也沒問題,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還有什麼,不就是自己剛剛才動了心的那件事嗎。

  呼口氣,筱黎劃開手機,找到那傢伙在自己手機裡存的號碼,艾景銘,然後撥出。

  “這麼快就準備好了?!”那邊的人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然後帶著意外與驚喜的聲音通過手機裡傳過來。

  “我有些個人的事,最近可能有段時間不能來學校了,和你說一聲。”筱黎翻個白眼,這傢伙怕是再過多少世也還是這麼自大!

  “你在哪裡?”那邊停了下,很快聲音再次傳來。

  “我在學校食堂吃飯,你吃了沒有?”筱黎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有些習慣經過了一輩子想改難得很,比如這種順口而出的關心,太惱火了,真是,他肯定要得意了,看吧這輩子不是他都不行。

  “呵呵,正在吃嗎?”果然,自大的傢伙反應一點都不慢,低笑一傳來,不用說筱黎都明白了。

  “沒有,正準備進去。”氣歸氣,筱黎還是實話實說。

  “我也沒吃,陪我一起好不好,我現在馬上過來,等著我。”伴著艾景銘話音,筱黎聽到了艾景銘那邊傳來的聲響,應該是他走動的聲音。

  “不用過來了,我媽媽過來接我回家,我只是想和你說一聲。”要讓筱黎直接和他說明白她考慮好了,還是可以和他再試試看,這麼直接筱黎很臉皮薄地表示說不出來,只能換種委婉的方法,現在就是了。

  “你媽媽開車嗎?”艾景銘也不忙著表示非過來,更聰明的是找到一個他可以過來的理由。

  “不開。”她們家暫時沒有打算在支出中加一項油錢,接著筱黎馬上就反應過來,這貨該不會要送她和媽媽回家吧?!

  怎麼可以?不可以!

  她就是動心和他處處看,可絕沒到見父母的那一步!

  “那我過來送你們回家,我離你們學校很近,馬上就到,或者你還可以再打個電話給伯母,一會兒我們一起先吃飯再回家。”艾景銘過來的理由順利找到!

  “不行,你,你還不能見我媽!”筱黎臉紅脖子粗,不是羞的,是急的。

  “黎兒,這一天是早晚的事,現在只不過早一點,而且現在你有事,我必須得過來,我是你的丈夫,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不論發生什麼事,一切都有我,你要做的很簡單,把事情交給我就行,記住了嗎?乖,先回宿舍收東西,我馬上就到。”艾景銘那邊不等筱黎再有什麼話也掛了電話。

  筱黎跺腳,早知道她才不要打給他!

  “媽,你出門了嗎?”拗不過艾景銘,她夠了解他了,他說要來,肯定會來,筱黎只能先在媽媽這裡打預防針。

  “出了,我叫了出租車,很快就到。”那媽的語氣一點沒有緩和,依然急得不行。

  “媽,你吃晚飯了嗎?”這位也出門了,那就看看這二位是誰先到,筱黎決定下一個話題。

  “你這孩子,現在你媽有這心情吃嗎?接到你電話,媽就趕過來了,對了,你要是沒吃,就別吃了,我飯都弄好了,回去我們娘倆剛好一塊兒!好了,你先去把假請了,再趕緊回宿舍收下東西,媽媽馬上就到!”說完,那媽就準備再次掛斷電話。

  “媽,媽,你等等,我還有話沒說!”這次筱黎機靈了,一意識到媽媽的打算,趕緊出聲。

  “有什麼話不能見了媽再說?”那媽這性子果然夠風風火火。

  “真要見面說,媽,我怕你打我。”筱黎不用想都知道要是真見到艾景銘,筱黎才笑咪咪地給媽媽介紹,媽,這是我男朋友,絕對是討打!

  “行,說吧,媽聽著。”那媽還以為又是那不要臉的赫建國還幹了什麼不要臉的事,女兒這是事先給她打預防針。

  “那個,那個一會兒還有個人要來。”筱黎那個了半天終於憋了這麼一句。

  “誰?那筱黎,你長大了哈,都交男朋友了,這會兒才告訴你媽!”那媽反應絕對一流,剛聽著就反應過來,還有人要來,除了女兒小男友還會是誰能讓女兒半天那個不出來。

  “媽,那個我們也沒多久。”筱黎嘴上討饒,心裡還小小腹誹一句,可不是長大了嗎,不長大怎麼戀愛。

  “他是你們學校的同學?”那遠芳冷哼,先不和筱黎計較這個,丈母娘看女婿,一律都從查戶口開始。

  “哦,是我們學校的學長,不過已經畢業了。”老媽要查戶口,當然得絕對配合。

  “你才大一,他都畢業了?工作幾年了?到底大你幾歲?你去哪找的這麼個老男人?!”那媽一聽,一串問題劈啪迎面砸過來。

  “媽,他就是大我幾歲,這樣不正好,要真找一個和我差不多的,大家都沒什麼基礎成天就為一點小事斤斤計較那才頭疼,他現在事業不錯,是做古玩的,他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已小有名氣了。”筱黎渾然不覺這話說得明擺著就是在為艾景銘說好話。

  “什麼話都是你說,他今天也要來?”那媽再冷哼,沒見到人,當然什麼都是女兒說了算。

  “嗯,他開車過來說一起先吃個飯再送我們回家。”聽到媽媽語氣裡依然不妙,筱黎很老實。

  “你先去辦正事,然後在宿舍裡等著。”這事在電話裡就不能說清楚,乾脆見了人再說。

  “我知道了。”筱黎這才收了電話,再呼了口氣,反正該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就是艾景銘的事,他不是說有事都交給他來辦嗎,那就交給他吧。

  他也該受受這丈母娘的氣了,上輩子他是乾隆帝,誰敢給他臉色,更不要說給他氣受,這輩子都給他補回來才好,筱黎偷笑。

  請好假,筱黎就回了宿舍,這個假不知道還會繼續往下延多久,所以,一些貼身用的,筱黎決定都收回去,床鋪這些也收起來,省得落灰,心裡嘆口氣,這種血緣的關係有時候很奇妙,有時卻也同時也是一種對人的束縛,還是一種無法掙脫的束縛,最好的辦法只能是希望大家彼此都放過對方,只是不知道赫建國是否能還有最後這點良心了。

  “我到你們樓下了,東西多嗎?不多的話,就提下來,我上不來。”對於宿管阿姨來說,想進女宿們,男神也不行!

  “不多,都是些零碎的東西,我這就下來。”東西確實不多,讀的是自己家本地的大學,就是衣服也沒多帶,很快,筱黎就拎著包下來。

  “給我,我們去車裡等伯母。”艾景銘就站在宿舍門口,筱黎一出大門,他就接過了筱黎手中的包包,沒辦法,旁邊是虎視眈眈的宿管阿姨,男神也是浮雲。


☆、第172章

  “那個,那個,我和我媽提了你,你有個準備哈。”剛和媽媽那個完,筱黎又和艾景銘那個上,這辛苦的。

  “沒事,一切交給我。”艾景銘拍拍筱黎的手,側身給筱黎繫上安全帶。

  “我媽應該也快到了。”還好,辛苦一回,剩下的她不管了。

  “發生什麼事了?”看筱黎的情緒似乎沒有多少影響,艾景銘也放下心來,天大的事,只要人不自慌就不怕。

  “我沒有爸爸,他在我媽懷著我的時候出軌然後我媽和他離婚了,之後他再沒出現,今天他突然找到學校來,他後來又結婚生子,說是他兒子生病了,想見見我這個素未謀面的姐姐,我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爸爸是什麼人,不過一個近二十年從未想過他還有一個女兒的人,現在突然出現,我只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事出反常必有妖,給我媽打了電話,我媽讓我請假,他是我血緣上的父親,有些事我不適合做,避開是目前我和我媽想到的最好辦法。”筱黎把事情大致和艾景銘說一遍。

  “他叫什麼?你知道他多少具體的信息?”聽完筱黎的講述,艾景銘明白的更多,比如很可能筱黎是半中去了他們的上輩子一回,所以,上輩子才這麼厭惡男人的妻妾成群這件事,更因此對自己遲遲難以接受,儘管他改變了這麼多,就因為之前不好的歷史就拒絕對自己敞開心扉,再比如現在就因為他上輩子的這些早八百年的事情,這輩子也記著不忘因而不願意再相信他,敢情都因為筱黎遇上個渣爸,他算是找到罪魁禍首了。

  不過現在不是再細想這些事的時候,這些可以推後再說,得先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渣人解決掉。

  也難怪筱黎和她媽媽人才剛出現就接著決定請假避開,這事就是他這個局外人聽著也能馬上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十有八/九他兒子的病需要他想起這個二十年來從未想過的女兒來,也因為這個兒子的病讓這件事看似簡單,實則處理起來很困難,因為涉及到了一個人的一條命,索性避開確實是現在最好的辦法,只不過避開前,他還是需要再了解更多的內情。

  “赫建國,除了這個名字關於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二十年前他工作的單位那時就辭了,後來他再結婚生子也是多嘴之人說的,被媽媽訓過也再沒人說這些了。”按媽媽的話來說,一個和她們再無關的人就該徹底滾出她們的生活,遠遠地滾開。

  “查個人,赫建國,二十年前離過一次婚,前妻的名字叫——”艾景銘望著筱黎。

  “那遠芳。”筱黎一聽就知道他這是讓人去查了。

  “叫那遠芳,女兒叫那筱黎歸了女方,最快給我想知道的。”說完,艾景銘掛斷了電話,然後發現筱黎這世第一次感動地看著他,嘆口氣,傻瓜,上一世他做的還不夠好嗎,還讓她不願再相信這一世他們會過得更好,有了她一世的甜蜜相伴,這一世,他只會甘之若飴,更捨不得放開她,又豈會給自己自找煩惱,上一世,他是這天下最名正言順坐擁六宮粉黛的人,都只願守著她一人,這一世法律上都不許了,他就更不願了,什麼樣的世面,美人沒看過,甚至沒試過,歷經兩世,他只會更看得透,更明白,他只願守著她一人,兩生兩世一雙人對他而言已是他想要的幸福。

  “謝謝你!”筱黎確實是感動的,她們母女倆只是最一般的小市民,想知道那個人的情況不是不可能,只是遠沒有現在他一個電話這樣簡單,更或者因為打聽那人的情況而讓她們暴露在那個人面前,得不償失,現在他這樣做,無疑是最無需煩惱的,那個人的出現,再到他話裡話外的意思,筱黎真一點沒想法是不可能的,再說實話,無論是要她身體的哪部分,她都是不願的,說她是小市民也好,說她自私也好,她都不願,再加上這一團亂的關係,她更不願,媽媽的電話又提醒著她小心萬一,他人早就兒沒心沒肺,指不定軟得不行來硬的,這樣的可能下,她怕嗎?

  怕,她很怕,所以才會一聽媽媽的決定就迫不及待地請假,收拾好一切只想最快速度地逃離這裡,她怎麼會不怕,一旦有什麼萬一,她失去的將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她如何不怕。

  這種情況下眼前這個男人用最快速度趕了過來,不管路途的長短,他還在媽媽之前先到達,然後握著她的手告訴她不用怕,一切交給他,正如不久之前他才說過的話那般,他確實在這樣做著,他做的這些讓她不能不感動,更動心,一個這樣肯為你做事的男人,難道還不值得你動心嗎?

  值,太值得了。

  “先休息一會兒,伯母到了我們就離開這裡。”艾景銘似乎也體會到了筱黎緊繃的情緒這會兒才因為他的到來放鬆一些,人的緊張情緒一旦放鬆下來最容易疲累,所以,艾景銘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筱黎身上,讓她不管時間小休一會兒,回回精神。

  “嗯”有他在,筱黎也不強撐自己,聽他的話閉上了眼睛,不管睡不睡得著,她都想休息一下,就一下都好。

  “黎兒,醒醒,伯母到了。”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筱黎被艾景銘叫醒,睜開眼,自己還真睡著了,現在精神好了很多。

  “你坐著,我去接伯母過來。”筱黎想下車,結果讓艾景銘拉住,他先下了車往筱黎媽媽走過去,很快,他就接著那媽過來。

  “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艾景銘開了後車門讓那媽上了車,接著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他看得很明白,筱黎很怕,這裡那個人能找到,那就先離開這裡,讓筱黎多一點安全感。

  “謝謝小艾了,沒有你,我們娘倆要離開還真費事了,這大包小包的!”那遠芳坐在後座看著艾景銘,那眼神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伯母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開著車子,艾景銘微笑著。

  “真是好孩子!”那媽一聽沒有最滿意只有更滿意。

  “伯母喜歡吃什麼菜,我們先去吃飯,有了力氣才好做事。”沒有過討好丈母娘的經驗沒有關係,現學現賣他照樣能做得完美無暇。

  “伯母不挑,小艾做主就是。”那母笑得眯了眼。

  “黎兒,想吃什麼?”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有丈母娘的地方就是一切以丈母娘為主的地方,丈母娘之後就是媳婦兒,至於他這個女婿是絕沒有做主的資格的,丈母娘不挑,那就聽媳婦兒的。

  “我媽不喜歡西餐,別的你拿主意吧。”筱黎最討厭的就是做主什麼的,不知道現代女生十個有十個半有選擇困難症嗎。

  “那伯母吃辣嗎?”艾景銘想想再問。

  “吃一點。”這次回答的是那媽自己,心裡對未來女婿又加分,細心。

  “那我們去吃京菜如何,我剛好知道有家京菜私房館味道不錯,就是離這裡有點遠,伯母您餓了嗎?”艾景銘是故意選擇了一家離大學遠的地方,就是為了讓筱黎更有安全感。

  “哎呀,我都忘了,家裡飯菜都做好了,要不小艾,我們回家吃?”這時候那媽才想起來自己其實飯菜都弄好來著的,只是小艾要去的話,得在樓下買些熟食回去。

  “今天伯母就不要和我客氣了,下次一定再好好嘗嘗伯母的手藝。”心裡,艾景銘還有別的想法,那個人既然能找到黎兒的大學,那麼找到她們娘倆現在住的地方應該也不是問題,所以,艾景銘不準備讓筱黎回家,甚至更遠的他都已想到,筱黎和她媽媽現在的家該搬了,還有筱黎媽媽的工作單位若是從未換過的話搬家就更不能等,總之,今天筱黎和她媽媽都是好不要再回去,不過在車上顯然不是談話的好時機,一會兒到了再說。

  “搬家?不回去?”到了目的地,菜上好,艾景銘就先把這事提出來,那媽驚訝,沒想到小艾已經想到了這麼遠,她不是沒想過,只是她經濟能力有限,搬家不是說搬就搬的,她都想好了,不行,就帶著筱黎先去老趙那裡住上一陣子,只是這也不是最保險的辦法,她和老趙的事只要有心打聽都知道,再一順藤摸瓜,找到老趙那兒也不是難事,這正發愁呢,沒想到小艾都想到了。

  “對,他能找到黎兒的學校,找到家裡就不是難事,甚至找到親朋好友那裡都不是問題,只有搬到一個他沒有辦法通過任何線索找到的地方才是暫時最安全的。”艾景銘邊說著邊不忘給媳婦兒還有丈母娘服務,端茶遞水不在話下。

  “女兒,你說呢?”那媽還拿不定主意,雖然這女婿是越看越滿意,但最後決定的還是女兒那裡,能不能聽小艾的建議搬家還得看女兒心裡對這個男人的認知,這一搬,不光光是避開了赫建國那混球,還有女兒和小艾的關係也將進一步發展,女兒願意嗎?女兒願意她聽女兒的,女兒不願,大不了,最壞的結果,她們結束了這裡的一切,離開這個城市就是。

  “媽,就交給他吧,沒事。”那媽眼裡的意思筱黎明白,自己不早就決定再給彼此一個機會了嗎?現在筱黎甚至覺得赫建國突然冒出來這件事最終起的作用就是催化了他和她之間的感情,既如此,她為什麼還要拒絕呢。


☆、第173章

  “這,麻不麻煩小艾呀?”那媽心裡翻白眼,這孩子,真是一點客氣都不講,那媽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這倆人都過了一輩子了,再來一輩子,既然筱黎對艾景銘有了決心,當然客氣早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伯母,一家人哪有什麼客氣不客氣的。”艾景銘笑語,眼角都帶上了笑意,黎兒能再次這樣接納他,他高興都來不及,巴不得黎兒更不客氣一點,什麼客氣不客氣他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呵呵,真是好孩子!”那媽同樣眉開眼笑,一個家,爸爸,媽媽,孩子加起來才叫一個完整的家,對於孩子來說,爸爸與媽媽的作用各不同,而且誰也代替不了誰,無論是再堅強的媽媽或者再溫柔的爸爸都不行,那媽不是沒想過讓她和女兒的家再完整起來,可是想找一個能真正對她們娘倆好的人何其難,現在找的老趙,也在大家兒女各自成人了,各自的兒女問題也跟著沒有了這怕是倆人能處的最大原因,再婚的家庭,帶著各自的孩子,很難。

  遇到赫建國這混蛋的事,那媽同樣怕,若是赫建國來硬的,她們能敵得過嗎?想到這些,那媽都不寒而粟,只是在女兒面前,她不能表現出來,若是她都怕了,女兒還有誰可以依靠。突然之間,小艾這個準女婿出現了,家裡終於是有一個男人了,只要有了男人,那媽就覺得天塌了都不怕,自有家中這個男人頂上,再看看女婿到現在的表現,要不是小艾在場,那媽都要對女兒翹拇指了,女兒,好眼光,讓你找到寶了!

  “伯母,這裡是我的去年年頭剛買的,裡面什麼都是新的,您看看有沒有什麼不滿意的,我讓人來弄。”吃完飯,艾景銘也沒再拉著人去別處,直接拉到一處高級住宅區,這裡他有兩套複式樓,頂層的位置,一樓兩戶他當初買的時候也是看中的原因之一,拿下一層,便是絕對的安靜,既然叫高級住宅區,那安保自然是可以讓人放心的,這對現在的筱黎來說是最為重要的。

  買下的那時自己還未找到黎兒,或者說找到的不是自己的黎兒,買下時只能想著若是有一天他找到黎兒了,若是黎兒喜歡這裡的環境,那就一戶他和黎兒住,一戶用來招待平日來往或是有事要住下的親朋好友,平日,也不用為若是遇到一個煩人的鄰居而惱火,遇到黎兒後,艾景銘還來不及感嘆上天對他的厚待,這兩戶房子就派上了用場。

  “小艾,這是你的房子?!”那媽驚呼,這全國房產一片大漲的情況下,能置下這麼一套好地點,好房子,好環境的房產這得多本事!難道小艾是富二代?

  “伯母,不知您聽黎兒提過我的職業沒有?我是做古玩的,剛好我眼光還算不錯,小有自信,恰巧古玩玩的就是眼光,這東西要是弄好了,一次賺套這樣的房子是沒有問題的,這一層樓的兩戶我都買下了,伯母您和黎兒住這邊,我就住旁邊,有什麼,大家也好方便照應。”這麼大的好處艾景銘覺得自己當初買的時候也決定想不到,他和黎兒沒結婚前肯定是不能住一起,特別當著黎兒媽媽的面,不過現在她們娘倆肯定還希望有人陪著她們,他住旁邊剛剛好,既不遠又不近的距離,艾景銘都不自覺為當初自己的這筆投資得意。

  “小艾真是伯母不佩服都不行了。”好吧,那媽還以為小艾這是富二代呢,剛剛為女兒提著的心又繼續往上提,富二代是好相處的嗎?還有他背後的家庭,沒想到,小艾居然是有大本事的人,古玩,她也是知道一點的,這幾年古玩熱大行,那些鑒寶節目她也看了些,以小搏大的例子她也看了不少,沒想到小艾就是這行中人,真是看著小艾年紀輕輕,人不可貌相,這潛力股妥妥的,現在都開始嘩嘩升值了,再一次為女兒鼓掌,好眼光!

  “伯母,您和黎兒累了一天,今天先休息,其它的事我們明天再說。”對於那媽的讚賞,艾景銘就沒想過謙虛,他堂堂一代帝王,這點眼光都沒有,還混什麼,看看外面天色已黑,艾景銘起身離開,今天就先這樣,大家都累了,心最累,先放鬆,有了一個暫時安全的住處,一切大可以等休息好了再說。

  “好,小艾,你也早點休息。”那媽確實累了,急匆匆趕著過來,一路上為女兒擔心,身累心累,確實該休息。

  “我送你。”筱黎見這二人說完了,總算有了她開口的機會。

  “對,對,讓筱黎送送你。”那媽才反應過來,說了半天,女兒都沒插上話。

  “早點休息,不要再想了,知道嗎,一切都有我呢,什麼事都不會有,明天早點想吃什麼,我帶過來。”房子裡一切生活用品都有,唯獨沒有吃的。

  “你拿主意,你也早點休息。”不管你承不承認,有物質基礎的男人在女性面前是要更能得好感的,筱黎也不免俗。

  “做個好夢!”在門口處,親了下筱黎的額頭,艾景銘關上了大門,讓她先進去,自己再開了另一邊的門。

  “伯母,黎兒,赫建國那邊的情況我大概打聽清楚了,他兒子得了急性腎病,需要換腎,沒有找到合適的腎源,最後就想到了黎兒這裡,昨天的估計是打算讓黎兒先去醫院,然後找機會配比,所以,他昨天拉人不成,肯定還會再找去學校或是你們住的地方,所以我的打算是這樣,你們先聽聽,有什麼意見或是補充再說,之前你們住的地方是肯定不能再住了,而且還得盡快處理掉,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是轉手賣了,那邊的朋友一般的也最好暫時不要來往,要好的得盡快囑咐他們不要說漏了嘴,至於黎兒的學校,我想也是肯定不能再去了,按我的想法,最好的辦法就是黎兒出國學習,這是他不可能找得到的,黎兒的會計專業去國外學習的話也沒有任何問題,該拿的證日後回了國一樣能用,這方面什麼問題都沒有,不知道伯母,黎兒覺得我的提議如何?”第二天一早,艾景銘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提著早點過來,吃完早點,剛好談正事。

  “去國外?”那媽覺得這個倒是好辦法,赫建國那混蛋肯定是沒本事去了,就是去了,地球這麼大,他還能找到?他兒子能等著他慢慢找?

  “黎兒,你覺得呢?”最後的決定還在黎兒身上,對於艾景銘來說,去國外他更想的是和黎兒獨處的時間,在這裡,總不能不顧著黎兒媽媽,可是去了國外就不同了,至於赫建國那個人,根本不是問題,他完全能在黎兒不知道的地方收拾了他,現在嘛若是去了國外,要不用收拾那人,他現在的情況也夠他自己受的了。

  “好,就去國外。”看到這兩套房子,黎兒相信這一世的艾景銘肯定也能有本事收拾了那個人,可她覺得讓他動手不值得,就這樣吧,她避開,至於剩下會發生什麼,與她無關,她也不想知道。

  “好,我這就讓人去辦一切手續,很快的,我們先去那邊,學校的事可以到了再慢慢決定要去哪所學校。”一輩子的夫妻,艾景銘可能比那媽更了解筱黎,所以,他提出這個計劃時,已經十有九穩黎兒會同意。

  “可是我媽——”筱黎出國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自己的媽媽。

  “你媽我不用操心,你走了,別說赫建國找不到我,就是找到我,他能奈我如何?!”女兒這個軟肋不在,那媽才不會怕了那混蛋。

  媽媽的豪言壯語引得筱黎發笑,想想媽媽說得也對,找不到自己,媽媽還真不會怕了他,再讓艾景銘派人瞧著,應該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媽媽不可能和她去,國處的環境,媽媽怎麼去再適應,更何況,筱黎可沒忘記媽媽還有一個已經要給自己介紹的叔叔了,她可不能拆散了媽媽的幸福。

  “小艾也去?”到是那媽還聽到了剛剛艾景銘話裡我們這兩個字。

  “是,伯母,黎兒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陪她去,她在哪我就在哪。”艾景銘握著筱黎的手,讓那媽看到他的決心。

  “你去也好,我更放心,那小艾,我家筱黎就交給你了,你得給伯母好好照顧好她。”那媽想想比起擔心兩個年輕人在一起出什麼事,她更擔心女兒若是一個孤身在外要吃多少苦。

  “伯母,您放心,如果您同意,我想今天就和黎兒去把結婚證領了,其它的來不及,以後再補上,您看如何?”艾景銘自然也知道身為父母最擔心孤男寡女什麼,這好辦,他求之不得。

  “這個好!”這下,那媽覺得自己完全放心了。

  筱黎啞然看著媽媽,又看看艾景銘,到現在看著他為自己做這麼多,結個婚她是完全沒意見了,或許正如他所說的,他們就是註定的夫妻,上輩子是,這輩子,既然他們沒有忘記彼此,就更是註定的,她只是在想。

  這貨,這是要去國外禍害老外的古玩了?


☆、第174章

  “我媽和趙叔居然不等我回國就結婚了!”美國馬塞諸州劍橋市,筱黎和艾景銘出國後最後的落角點,以艾景銘的自大性格,要讀就要讀最好的,所以,位於這裡的哈佛就是唯一的選擇,還好,筱黎底子不錯,以前一直是學霸的存在,努力了一段時間,總算適應了這裡的生活和學習環境,來到這裡的第三年,那媽和趙叔在國內結婚了,知道這個消息,惹得筱黎撇嘴,媽媽結婚,她都不在,太可惜了。

  “之前你不是還盼著他們早點做一家人嗎,我可記得上飛機前你抱著媽最後說的一句話,媽,若是趙叔不錯,您就嫁了吧,現在媽真嫁了,你又不舒服了?”艾景銘揉揉筱黎的頭髮,這姑娘不是和媽媽生活時間長了,那什麼,戀母了吧,這可不妙。

  “我不是不希望他們在一起,有趙叔在,我也放心我媽在國內的生活,我只是遺憾吃不到他們的結婚喜酒。”筱黎嗔了他一眼,她是小孩子嗎,是這樣無理取鬧的人嗎?

  “等我們以後回國了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團圓飯就好了。”艾景銘改揉頭髮為捏臉蛋,他的黎兒喲,永遠都是這麼可愛。

  “我最多還有一年就能完成學業了,真的可以回去了嗎?”剛剛出來的時候,媽媽甚至為了以防萬一連電話都不打,聯繫都用上了寫信,信的地址還不是他們住的地方,寄到後,景銘又派人去取的,這種情況就更不要說過來看她了,說不想家,不想媽媽那就是騙人的。

  “可以,我本來想接媽和趙叔過來的,可是他們不願,習慣了國內的生活,他們不想半百之人還要再辛苦適應一個新環境,等到你畢業,我們放心回去,沒事了。”把人摟在懷裡坐好,兩輩子,還是喜歡這樣和她粘在一起的感覺,只有這樣,心裡最有安全感,因為她的存在。

  “那個人不用找我了?”一直不關心,只有事關自己了,筱黎才願開口問。

  “嗯,找到□□了,手術也做好了。”換句話說,筱黎沒用了,暫時沒用了,前提是不讓赫建國知道筱黎過得不錯,一場換腎手術掏空了赫建國所有的積蓄甚至還倒差了一屁股外債,若是知道女兒小有餘錢,以之前那種極不要臉的做法,想必也不會放過這個金燦燦的女兒,不過這些,艾景銘依然不打算讓黎兒知道,也沒必要,這些事,他知道就好,這輩子,護好黎兒是他的責任,讓妻子無憂無慮地生活是他的本事,這點小事沒有資格讓妻子記掛。

  “希望以後不要再碰到他們了。”趴在景銘懷裡,這件事她是希望真到此為止。

  “不會碰到的,你不是總想著四處走走嗎,以後我們就想去哪就去哪,累了的時候又回家看看。”艾景銘可沒忘記上輩子黎兒就是這種想法,可惜,上輩子身為帝王,權利是大了,但同時束縛也更大,想四處走走,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這輩子,雖然再無法成為眾人之上,但相對的擁有了更多的自由,他累了一輩子,也輝煌了一輩子,做為男人,他做到了足以讓一個男人驕傲的一輩子,滿足的,這輩子他不再雄心壯志,陪著妻子一起看日出日落,看這地球內的各式景色,最後握著她的手一起慢慢變老,就是他這輩子想做的,也是他只想做的。

  “好”對於女人來說,除了胸懷壯志的,其實女人更容易滿足,一個愛她的男人,一個幸福的家庭,她就滿足了。

  “等以後我們老了,我們就去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世外陶源,不讓任何人打擾,我們的孩子都不許,我和你這一世一樣要生同衾死同穴,等我們百年之後就葬在那裡,下輩子,我還來找你。”屋外暖暖的陽光灑在彼此的身上,越發溫暖。

  “還下一輩子,你不嫌我煩嗎?”筱黎樂笑,這人不會想著和她永生永生在一起吧,歷經了上輩子的事,還會有下輩子嗎?誰能說沒有呢。

  “不嫌,黎兒,我只嫌怎麼愛你都不夠,只願我們永永遠遠在一起,下輩子,下下輩子,無論多少世,你都等著我,等著我來找你,可好?”艾景銘算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當你愛一個,深愛時,不要說什麼給一個時間,一萬年,不,一萬年怎麼夠呢,永遠,才是他要的。

  “艾景銘,你是不是小說電視看多了,越來越言情了?”筱黎羞澀,誰讓這肉麻的話他張口就來。

  “我愛新覺羅弘歷,千古第一帝需要這些東西嗎?”艾景銘傲嬌了。

  筱黎笑倒在他懷裡,生生世世不變的其實不止他們的愛情,還有他的自大!

  搞不好,真要歷經多少世的話,最堅定不變的可能第一個還是他的自大,可是,唉呀,筱黎想說,她是不是也愛著他的自大呢?

  “那愛新覺羅弘歷,我有沒有說過你很可愛?”筱黎假巴咳了下,然後眼眉帶笑看著他。

  “沒有,不過,你從現在開始說並不晚,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從經歷了上輩子再到這輩子後,艾景銘是越發相信,他和黎兒就該是註定中生生世世的戀人,所以,自然時間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我愛你”那就從現在開始說,過去的就過去吧,那些曾經影響著的他們的過去,這些過去他已經用了前世的半輩子來告訴她真的過去了,這一世到現在他一直都在寵著她,讓她想怎麼活就怎麼活,是仍然一直不停努力地告訴著她,那真是過去了,到了這一世,就真是過去的過去了,想想,她還有什麼理由再去抓著這過去的過去不放呢,放下吧,於他於她都是最好的結果,而且,愛他,不是上輩子就知道的事情嗎,這輩子,他這樣寵著她,她想,她只會更愛他,是的,深愛,他深愛著她,她亦深愛著他。

  “我愛你”她如此愛他,他更不用說。

  “我很愛很愛你!”就讓他們一起將肉麻進行到底吧!

  “我很愛很愛你!”狠狠親了一個,這句話他等了兩輩子!

  “以後,我要每天至少和你說一遍,我愛你,我很愛很愛你!”筱黎在他懷裡跳了一下,真是將肉麻進行到底了。

  “只要可以,我都會告訴你我有多愛你,就像現在。”言語已無法表達他的愛,所以,他決定就更實際的行動來告訴她,他有多愛她。

  一記深情吻,是他滿滿的愛,天荒地老永不變!

  筱黎也擁住他,回應著他的吻,他的愛,

  弘歷,筱黎,我們,天荒地老永不變!

  (全文完)

題目 : 言情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BG

Secre

就是好用

縮放字體 :| +大 | -小 |

重要重要

站內所有文章轉載自互聯網,皆為私人收藏,版權屬作者所有,請支持正版,路過歡迎~請勿宣傳!缺章或最新番外歡迎補充! -----貼心小提示-----
請把提示訊息『複製』並『貼上』就可,請留意不要複製到空格喔!

文章類別

最新文章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耽美統計

聊天室

搜尋欄

最愛連結

+連結

+部落格好友

輕鬆一下

月份存檔

文章關鍵字

NP GL 夜訪吸血鬼 獵人 BE 獸人  死神來了 魔獸世界 黑執事 HP同人 現代 梅花烙 名偵探柯南 隨身空間 天是紅河岸 網遊 龍族 火影忍者 赤河戀影 福爾摩斯 教父 修真 NC17 絕命終結站 納尼亞傳奇 位面 特殊傳說同人 鋼鐵人 重生再世 言情小說 希臘神話 猛鬼街 棋魂 海賊王同人 笑傲江湖 闇河魅影 水果籃子 魔戒 一廉幽夢 天使禁獵區 末世危機 無限恐佈 櫻蘭高校男公關部 現代都市 綜漫 Zero 寶蓮燈 十二國記 笑傲江湖同人 小鬼當家 犬夜叉 聖鬥士同人 家庭教師 第八號當舖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庫洛魔法使 青蛇 叛逆的魯魯修 瓊瑤同人 暮光之城 古代宮廷 復仇者聯盟 影綜 頭文字D 洪荒 神鬼傳奇 穿越時空 Fate BG 死神 還珠格格 英美劇 劍俠情緣三 校園 網球王子 沉默的羔羊 科幻 異世大陸 紅樓夢 無限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