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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L]清夢不知客歸來 BY 灝萌(順治X博穆博果爾)

搜索關鍵字:主角:愛新覺羅博穆博果爾(宋清樂),順治福臨 ┃ 配角:烏雲珠,懿靖大貴妃,孝莊太后…眾人 ┃ 其他:BL,清穿

攻:順治福臨
受:愛新覺羅博穆博果爾(宋清樂)

【文案】
有人說等前塵忘盡,你不記得我,我不記得你,那便兩清。
如今,他已不記得你,那你也便忘了他,前塵已逝,莫要再糾纏才是。
當初你們給予那樣悲哀的命運,斷了他的性命,如今,又想怎樣呢。

內容標籤:宮廷侯爵 清穿



☆、第一章 夢裏知客

  宋清樂從夢中掙扎著醒來,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不禁伸手揉了揉,可是夢中的一幕幕好似還在腦海中展現,夢中的皇兄、臣帝、烏雲珠之類的攪得人不得安寧。

  捂著臉,宋清樂大概明白自己是在清朝愛新覺羅博穆博果爾的身體裏,再連上夢境,他敢肯定博穆博果爾是因斥責了董鄂氏被順治訓斥後,氣憤交加一時沒挺過來,死了。可宋清樂不明白自己是怎麼穿過來的,他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宋清樂放下手,盯著上面的帳子,仔細研究它的紋路,他很疲憊,不想動,連睜眼都費了他好大的力氣,大概不是靈魂與身體有磨合期就是這具身體本來就不好,所以一病就起不來了。

  其實根據歷史和夢境來看,博穆博果爾根本就是一悲劇,他從三歲遷進紫禁城就與順治一起生活,直到大婚後才搬出建府,這中間雖與順治相處沒多少時間,但總歸是兄友弟恭這麼些年,最後還抵不過一個女人的一句話,一句“他要殺我”就令順治起了殺心。其實博穆博果爾只是說了一句,“你如果再見皇兄,我就殺了你”而已。

  這博穆博果爾究竟是不是順治逼死的,歷史上沒有寫,從夢境來看也不知道,現在好像才順治十三年的三月,離歷史上的博穆博果爾死期還有四個月,這會博穆博果爾比歷史上早死了,所以博穆博果爾的歷史死因也成謎了。

  要說博穆博果爾有多愛烏雲珠,好像也不儘然,從夢境來看,剛大婚的時候博穆博果爾的確還是蠻喜歡烏雲珠的,可是烏雲珠一直對他都很冷淡。博穆博果爾也還是個大孩子,哪懂得經營感情,興趣愛好什麼的也不相同,更沒有共同語言,半大的孩子心性又是最跳脫的,又沒有耐心,像烏雲珠那樣憂鬱的詩情畫意少女,開始還新鮮,久了,也就慢慢的丟開手了。

  所以博穆博果爾的死可能一些是因為自己妻子的背叛,畢竟那時還是喜歡烏雲珠的,但最多的怕是順治誅心的話和深冷的殺意吧,從小一起長大,多少有些瞭解,再加上懿靖大貴妃(也就是博穆博果爾的生母)從小教導的察言觀色,那順治是真動了殺心吧。

  博穆博果爾從小被懿靖大貴妃寵大,再加上因其額捏身份帶來的尊貴,雖從小在宮中長大,但博穆博果爾的成長還是很直的,在人事上面也很是單純,所以半大的孩子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一從自己敬重的皇兄那裏受到那些,就承受不住倒下了。

  說道懿靖大貴妃,宋清樂也很是奇怪,在夢境中,懿靖大貴妃很是寵愛這個兒子,畢竟以前跟林丹汗的兒女已經很大了又離得很遠,跟皇太極生的那個女兒也早死了,就這個最小的兒子一直是她養到大,而且還活著的孩子。

  但為什麼在歷史上博穆博果爾可能因烏雲珠被順治逼死的情況下,也沒見她出來說過什麼或做過什麼。

  一則就是她說過做過,但是被壓下來了,至於她活到康熙十三年才死的,是因為想堵天下人的口,免得天下人說皇室不只奪妻逼死親弟還殺其母,二則就是順治沒逼死博穆博果爾,博穆博果爾是自己死的。

  但後一種怎麼可能,博穆博果爾已經感覺到順治的殺意了,有很大的可能性博穆博果爾是被順治逼死的,甚至親自動了手。那為了遮過這事,恐怕孝莊太后也在中間動了手腳,那懿靖大貴妃就算做過什麼也無從得知了。

  不得不說,博穆博果爾這孩子真是倒楣,就因為娶了一位妻子,不只害死了自己,還連累了其額捏,多可憐啊,才虛歲十六歲就死了。上天得多不待見他,才給了他這麼個短命果啊。

  博穆博果爾的一生在《清史稿》上也只有兩行:“襄昭親王博穆博果爾,太宗第十一子。順治十二年,封襄親王。十三年,薨,予諡。無子,爵除。”

  短短的兩行就道盡了博穆博果爾一個皇子的一生,就算身份尊貴又怎樣,還不是做了那短命鬼。

  算了,現在他成了博穆博果爾,以後怎麼樣,還不知道呢,畢竟博穆博果爾的歷史開始轉彎了呢。宋清樂眨眨眼,慢慢的睡著了。

  睡著前就一個想法,那對狗男女喔。


☆、第二章 客歸來

  “王爺,您醒了嗎,該吃藥了”高管家站在門外輕輕的敲了敲門。

  宋清樂聽見聲音,睜開眼睛,緩了小會兒,坐起身,揉了揉額頭。

  “端進來吧”說著,宋清樂披上外衣下了床,在椅子上坐下來,先頭醒來的時候,沒有力氣,而且天色太暗他看不太清楚,這會乘著身體好些了,光線也明亮了,就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房間,想著,等會出去走走,一個王府怎麼也該有些看頭。

  床是靠牆的,掛著紗帳,房間的正上方擺著兩張椅子和一張小機,他現在正坐在其中的一張椅子上,地毯中間是百花盛開的那種暗紅色富貴圖,其他都是暗白色,外圈也是暗紅色,整體看起來有些暗沉。房間的右邊是用多寶閣把房間隔開,上面放著一些古董和玉器。透過多寶閣的縫隙隱約可以看見隔間的樣子,隔間的上方是張炕,炕上擺著兩個坐墊和靠背,坐墊中間也有一張小機。炕的左下角擺著兩張椅子和一張茶几。

  在宋清樂打量房間的時候,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帶著兩個穿粉衣的丫鬟輕腳輕步的走進來。那兩個丫鬟都端著託盤,一個手裏的託盤上是一個磁蠱、一個青瓷碗和一個茶杯,另一個手裏的託盤上是一塊手帕和一個圓圓的小罎子。

  高管家在離宋清樂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伸手拿過丫鬟手裏的磁蠱把藥倒在青瓷碗裏,把碗遞給宋清樂。

  “王爺,吃藥吧,涼了,藥性就不好了”王爺這一病病的真是兇猛,昨天回來的時候還吐了一口血,驚動了宮裏的太妃,太妃是親自看著王爺臉色轉回來才回宮的。相比之下福晉就太涼薄了些,從昨天早上進宮到這會子都還沒回府,連王爺病了,也沒說回來照料。

  宋清樂恩了一聲,接過碗,抿了抿,仰脖子一口氣喝了,唔,真苦。用茶杯裏的白水了漱口,吐在丫鬟端過來的罎子裏。

  “高管家,福晉呢”在博穆博果爾的印象中,好像烏雲珠自從昨天進了宮就沒出來了。宋清樂撇撇嘴,自己丈夫因自己被皇帝訓斥生病了,也沒回來照看,薄情寡義,哼,還要加上不知廉恥,都成了親的人了,還跟別的男人牽扯不清。宋清樂不平,博穆博果爾喲,你看看你都娶的啥媳婦。

  這孝莊太后是不是在選秀的時候就看出來烏雲珠是個禍害,嫁誰誰倒楣,於是就把烏雲珠指給博穆博果爾了。不得不說,太后,你的眼光太准了。看,禍害死博果爾,又把您家福臨給禍害死了。

  “福晉昨兒個進宮還沒有回來”管家看著宋清樂喝下藥,拿過手帕遞給漱完口的宋清樂,躬身回話。這些年沒聽過哪家親王的福晉被留宿宮中的,偏自己家的那位福晉近來時常獨身一個人留宿宮中,再想起那些流言,高官家在心裏歎了口氣,如果是真的,自家王爺也太不不值了。

  “喔,那沒事了,你們下去吧,我想出去走走”宋清樂擺擺手,不甚在意的說。

  “王爺,您病還沒好,再躺會吧,太醫說了,這藥吃下半個時辰後才能用膳,王爺您再躺會,等用過膳再走走消食吧。

  “我就走走,不礙事,走吧”說著,宋清樂就站起來,高官家趕忙上前攙著,正打算往出走,就聽見一個唱到說太妃來了。聲音落下不久一陣香風伴著人影就進來了。

  “我的兒,來讓額娘看看”說著太妃抓著宋清樂的兩個手臂上下打量著,生怕沒看到哪里,哪里就出毛病了。隨著太妃的動作頭上的朱釵也大幅度晃動著。

  “額娘,兒子沒事了,你看,我都能下床走動了,精神頭好著呢,”宋清樂見太妃滿臉的焦急出口安慰道。

  “我的兒,昨天真是嚇著額娘了,幸虧老天保佑你轉過來了,不然,額娘可怎麼辦呐。”說到這,太妃心中就一陣後怕。

  宋清樂看見太妃眼圈都紅了,心中也是酸澀,太妃是真愛這個兒子,可憐的太妃哪里知道她的兒子真的已經去了,在歷史上博穆博果爾也真正的在這年的七月間就去了,留下太妃一個人在深宮中。宋清樂雖然沒有母親,可還是能從太妃那裏感覺的到太妃對這個兒子的愛。

  “額娘,兒子真的沒事了,您別擔心,兒子還正想出去走走呢”宋清樂拉著太妃的袖子搖了搖,宋清樂做完這個動作僵了下,這是以前博穆博果爾有事要求太妃時的動作,他純屬條件反射的做了這個動作。沒事,咱現在才十五歲。

  “你這孩子,走什麼,快回床上躺下,病還沒好呢,吹著風就不好了,”太妃說著就扶著宋清樂往床邊走去。

  “博果爾,餓嗎,要不要用點吃食”太妃摸摸兒子的臉,可憐見的,昨晚都變色了,這就算轉回來了,也還是滿臉病容。

  “額娘,兒子才喝過藥不久,太醫說得半個時辰後才能進食。額娘陪兒子說會話吧”宋清樂無奈的坐在床上,靠著太妃拿過來的靠墊對太妃說道。

  宋清樂想著跟太妃商量商量烏雲珠的事情,畢竟乙太妃的能力,絕對能讓烏雲珠這件事辦起來更妥當。宋清樂是不想要烏雲珠了。

  太妃可是史稱“囊囊太后”,不僅身份重要尊貴切見識過人,更是宅鬥宮鬥經驗豐富。所以拋掉烏雲珠,並且從烏雲珠與順治之中把自己摘出來,有太妃在,成功幾率會很高。

  想來,太妃也應該很少不待見烏雲珠這個兒媳婦吧。


☆、第三章 商議

  “好啊,額娘陪著你”太妃扶著丫鬟的手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擺擺手讓服侍的都出去了。

  “額娘,這麼早出宮,用過早膳了嗎,等會再陪兒子用點吧。”宋清樂任由太妃拉著手問。

  “好吧,額娘得看著你多用點飯,吃的多,身體才好呢,以後啊,這身體可不能再出問題了。”太妃對昨天晚上的事還是心有餘悸。

  “兒子都聽額娘的。額娘,兒子想跟你商量個事兒。就是,就是烏雲珠的事兒,”宋清樂有些不好啟齒,這博穆博果爾就算不愛烏雲珠,也很是喜歡的。

  以前為了烏雲珠進宮就只跟太妃請過幾次安的問題爭吵過,博穆博果爾很是頂撞了太妃幾次。現在又想不要烏雲珠了,這話,他怕太妃以為他在賭氣,畢竟,在太妃心裏博果爾很是看重烏雲珠的。

  “她有什麼事,怎麼,你還想為她說好話。你都病成這樣了,也沒見她回來照顧你,你還惦記她做什麼,你都不知道她都跟宮裏那位傳成什麼樣了,她。。。。”太妃聽到宋清樂提到烏雲珠就炸毛了,可見是多不待見烏雲珠。

  “不是的,額娘,你聽兒子說完,兒子沒惦記她,兒子就想跟你商量著,兒子想不要烏雲珠了。”宋清樂一看太妃忿忿的樣子,趕忙打斷太妃,讓太妃聽完自己的話。

  雖說宋清樂這樣的決定顯示著博穆博果爾很大的變化,但宋清樂也不怕太妃懷疑。一是,宋清樂跟太妃說話的語氣和動作一直都是按照以前博果爾的行為模式來的,二是,這身體真的是博穆博果爾的,那時候的人也不會想到靈魂取代的問題,太妃也只會認為他是曆過生死劫,所以大徹大悟了。

  太妃聽完博果爾的話,很是吃驚。她沒想到博果爾不要烏雲珠了,博果爾以前怎麼對烏雲珠的,她可是記得很清楚。就是這樣她才不可置信,博果爾對烏雲珠可是當眼珠子的疼啊。

  “博果爾,你是真的不要烏雲珠了,你不是很喜歡她的嗎”太妃手緊了一下小心的問道。

  “額娘,是真的,她跟宮裏那位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兒子不打算再跟烏雲珠過下去了,就是這事不好辦。這事跟宮裏那位牽扯著,一個弄不好可能引來大禍,所以就想讓您出個主意,看能不能把這事辦的乾淨些。”宋清樂的手感到有些疼,但也沒把手從太妃手裏抽出來。

  “你是因為她跟宮裏的那位牽扯不清,才不想要的嗎。博果爾,如果你還喜歡她,額娘幫你就是,額娘總該還有一些手段,不需要你忍痛放棄的。”太妃以為博果爾是因為宮裏那位才這樣決定的。

  “額娘,我是真的不喜歡烏雲珠了,經過昨天,兒子也看開了。以前是兒子年輕不懂事,現在想想我可能沒有愛過烏雲珠,只是有些喜歡罷了。那份喜歡也在昨天的事出來的時候就徹底沒有了。”宋清樂認真的看著太妃說,不管以前的博果爾喜歡還是不喜歡,現在他是真的不喜歡。

  “那額娘就放心了,那烏雲珠看著也不是個什麼好的,以前你喜歡,額娘也就由著你,現在不喜歡了也好,早點把那個禍害摘出去,我兒也少遭點罪。”太妃從博果爾的眼神中看出博果爾是真的不在意,才放心的說道。

  “至於怎麼送走這個禍害,你容額娘想想。這事既然牽扯到宮裏那位,那我們就得從長計議,一時半會,那位也不會有多大的動作。畢竟,這兄長搶弟弟的媳婦傳出去也是一場笑話,他們總該不會做的太過於明目張膽。”太妃拍拍宋清樂的手安撫道。

  “不管怎樣,額娘都會幫你”太妃也實在是不喜歡那個烏雲珠,頗為看不上。嫁給自己的兒子還跟宮裏的那位牽扯不清,不是攀龍附鳳是什麼,以前博果爾喜歡,她也就忍了,現在兒子既然說不要了,那她一定得想個好法子,讓那禍害離兒子遠遠的。

  太妃看著博果爾出了神,宋清樂沒去打擾太妃,只是想著,這事怎麼的也得快點完結,這中間變故太多。其實他怕的是歷史,如果博果爾最後的結局還是同歷史上的一樣,他這第二次生命不是沒有了嘛,他根本不知道還有沒有再一次的生命。

  能活著就好好的活下去,這是宋清樂的理念。既然他成了博穆博果爾,那麼他就會好好的用博穆博果爾的身體活下去。


☆、第四章 計謀

  “博果爾,額娘想了個法子,就是會毀了烏雲珠,你可願意”太妃的話讓宋清樂抬起頭。

  “額娘先跟兒子說說吧”。毀了才好呢,免得禍害死你兒子我啊,額娘。

  “算了,這事就交給額娘來辦吧,你別管了”太妃怕萬一博果爾對烏雲珠又起愛戀,到時就不好辦了。

  宋清樂不明白太妃怎麼不說了,但也猜著幾分,太妃定是怕他聽了計謀,不忍心,那就不好了。畢竟他還是個毛頭小子,一個不忍心指不定惹出什麼亂子。害人害己就不好了。

  “額娘說給兒子吧,如果兒子不清楚計畫,要是兒子一個不小心破壞您的計畫就不好了”,太妃想想也是,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就開始說。

  反正,以後看著點博果爾就是了,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亂子,再說,這計畫除了會給烏雲珠造成傷害外,不會對其他人不利。

  “這事,也不能直接上書休掉烏雲珠。在你剛被訓斥過的當口就休妻,不說依宮裏那位小心眼的程度,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就是因著這休妻的理由和宮裏這陣子的傳言,太后為了堵住眾人的口也是不許讓你休妻的,所以只能從烏雲珠這裏下手了。”

  太妃頓了頓,繼續說到:“我們先找人在宮外放出一些烏雲珠不守婦道的風聲,讓這個風聲從宮外傳到宮內,得讓宮裏的明白這是從宮外傳進來的。

  這漢人有句話不是”防民之口,等於防川”嘛,他們可以堵住宮裏的口,還能堵住百姓的口不成。只要不牽扯上皇宮,太后是不會理會的,恐怕巴不得烏雲珠臭了名聲,好借著這個讓烏雲珠永不能進宮,免得禍害她的皇帝兒子。

  接著再設個法子,引著那位親眼看到,烏雲珠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這下,依著那位的小心眼,還不得厭棄烏雲珠。只要那位厭了烏雲珠,我們再說休烏雲珠,不只理由有了,還不會有阻擾。”太妃眼睛微眯,冷笑了一下。

  “額娘,宮裏那位那麼喜愛烏雲珠,就算看到烏雲珠跟別的男人有染,只要烏雲珠跟他解釋一番,他會不會不相信,認為是別人陷害烏雲珠呢”宋清樂有些疑惑,這樣就能有效。不說那在後來不管是正史還是野史中都說順治和董鄂妃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就是依著董鄂氏的心機手段,也不能讓順治能這麼簡單就厭棄烏雲珠。

  “哼,就算喜愛又怎樣,親眼看見的東西,就算不是真的,那也會在心裏留下一根刺,以後但凡出了一個小小的污點,也會變成不貞的事實。再說,你以為那位小心眼的皇帝又有多少的胸襟。”太妃不屑的說。

  宋清樂很是黑線,在太妃的話裏,順治就是個小心眼的主,這順治也得多小心眼才讓太妃這麼不屑喔。

  “行了,這事,你聽著就是了,讓額娘來辦,額娘手裏還有些可用的人。為著這個烏雲珠,那位已經很是不待見你了,如果讓他知道這事是你做的,就算他厭了那個禍害,你也落不著好。”太妃用手摩挲著宋清樂的臉,歎了一口氣。這個孩子才長大,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折了翅膀。

  額娘得寶貝喲,額娘會好好保護你的。

  “額娘手裏有可用的人,是些什麼人,可靠嗎”這太妃久居深宮,哪兒來的可用的人啊。

  “傻孩子,如果額娘手裏沒人,我們孤兒寡母早就折在這深宮裏頭了”太妃輕笑,這個孩子果然還太單純了些。

  宋清樂一想也是,他能在宮中平安長大,這太妃的手段見識可不能小覷。

  母子兩商量完,隨後又說了些其他的事。宋清樂看著太妃溫和的笑容,心裏暖暖的,以後就是博穆博果爾了呢,自己也有這麼疼愛自己的母親了呢。

  高管家在太妃擺手讓人退下後,就著準備早膳了。這會子時辰正好,他到了王爺的房門口,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敲門。

  “太妃,王爺,早膳準備好了,是在房裏用飯還是在飯廳用飯,請太妃和王爺示下,老奴好做準備。”

  “擺在飯廳吧,我和額娘一塊兒用飯”宋清樂聽見高管家的話便答道。

  “你這孩子,就擺在房中吧,總想著這會子出去有什麼好的”太妃用食指點了點宋清樂的額頭。

  “額娘那會可是答應兒子的,額娘,讓兒子出去走走吧”宋清樂真的想出去看看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那以後可都是自己的了。

  “好吧,賴不過你,不過得聽額娘的,用完膳走走就得回房,不能在外面待久咯。”太妃拗不過宋清樂,想著兒子的身體看著也是好了些,就同意了。

  太妃拿過外衣給宋清樂穿上,又系上披風,才親自扶著宋清樂往外走。

  出了房間,就是一段長長的走廊,穿過走廊,向右走有一座石拱橋,橋的那頭通向一座六角亭,池塘裏隱約看見一些鯉魚遊動,再等幾個月可能就可以看到荷葉田田的景象。

  夏天就把飯擺在亭子裏吧,吹著風賞著荷,是何等愜意的事。等身體大安了一定把這個王府走完,好好看看。

  穿過亭子和長廊,就到了擺飯的地方,桌上擺著十幾樣吃食,看起來很是精緻。

  用過膳,太妃陪著宋清樂慢慢走著回了屋。略坐了會,太妃就回宮了,走時再三囑咐宋清樂在烏雲珠的事上不要插手。宋清樂答應了,想著偷偷出手就好,大動作做不了,添把火還是可以的。


☆、第五章 烏雲珠回府

  宋清樂還是睡著了,這個身體還沒有好,吃飯雖用不了多少的力氣,可總歸費了不少的神,這一歇就到了中午。

  宋清樂模糊的想起以前跟在博穆博果爾身邊的那個太監小李子。小李子全名他倒是記不得了,只是記得小李子在博果爾六歲就到了他的身邊。之後一直呆在博果爾身邊近身伺候,這麼多年還算衷心,用著也很順手。

  可從昨天跟著博果爾進宮後,到這會子他醒了,也沒見小李子進來伺候。

  “王爺,要奴婢進來伺候嗎”就在宋清樂想著的時候,就聽見外面的丫鬟詢問。想是聽見博果爾起身的聲音。

  “進來吧”宋清樂由著丫鬟們伺候著起身,走到外間的炕坐下。“去讓高管家來一趟,說我有事找他”捧起丫鬟遞過來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宋清樂揮手讓其中一個丫鬟去找高管家。

  不一會,就見高管家跟著剛才的丫鬟進來。高管家到了博果爾的跟前,俐落的打了千口裏說道“奴才請王爺安,王爺有什麼吩咐”

  “高管家,小李子呢,爺今天就沒見著過他,怎麼沒在爺身邊候著”宋清樂等高管家請完安就出口問到。

  “回王爺,昨兒個皇上讓人把小李子杖責了,現在還在房裏躺著不能起身呢”高管家是從王爺大婚後到了襄親王府的,是太妃找來的人,對著博果爾也很是衷心。他知道小李子跟著王爺的時間長,所以在小李子受過責罰被宮裏人送回來後,他就讓人把暈過去的小李子送回了房,還請過了大夫。

  “這是為什麼”宋清樂有些不解。這皇上打他也就算了,沒事打他身邊的奴才幹什麼。

  “聽著,好像是說他沒事帶壞了王爺,說王爺責駡福晉定是您身邊的奴才挑唆的”高管家也沒多說,這一不小心犯了忌諱就不好了。

  “真是欺人太甚了”宋清樂聽了這話一陣憋悶,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王爺,王爺,沒事吧,您喝口水順順氣。”旁邊的丫鬟和高管家看見王爺岔了氣,趕忙上前,一人拍著博果爾的背,一人端起茶杯遞給博果爾。

  “我沒事,把茶杯放下吧,我不想喝,還有,高管家,你去跟小李子說,讓他好好養病,好了,就讓他趕快回爺身邊候著。看過大夫了嗎,讓人去庫裏拿些好的傷藥給他用吧。”宋清樂揮開丫鬟的手。對著高管家吩咐。

  高管家喳了一聲是,就躬身退下了。

  這順治做出的事當真叫人心寒。看來就算是打罵了博果爾,也還覺得沒有為他心愛的女人出夠氣,所以又打了博果爾身邊的奴才。俗話說,打狗還的看主人呢,責打了博果爾身邊的近侍,這也就摘了博果爾的臉面。這打完左臉還不夠,還硬要打了右臉才算,這那還把他當弟弟啊,那簡直是在對待敵人。

  啊,也是,情敵也算敵人。怪不得,在歷史能下手逼死博果爾呢。

  哼,無恥的狗男女,遲早會得到報應的。費那麼大的功夫得到了又怎樣,最後還不是都早死了。你們自己要死要活的愛情,也不能建在犧牲自己弟弟(丈夫)上吧。膩歪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覺得噁心,也不怕博果爾從墳墓裏爬出來找你們索命。

  “王爺,福晉回來了,這會正過來呢。”正想著憤憤,就聽見一個下人來報。

  “喔,攔著福晉,就說爺在休息”這到有意思了,不在宮中跟順治纏綿,這會回來幹什麼。他才不想看見那個女人的臉呢,噁心死了。想起博果爾映射中烏雲珠的那些行為舉止他就覺得全身都疼,不行,得攔著。

  “可王爺,福晉是吳公公陪著回來的”下人稍稍抬了抬頭,瞟了一眼王爺黑下來的臉色,有些吞吐的說道。

  “喔,是嗎,那也讓他們等著爺起身了再說”宋清樂冷笑,當他是不存在嗎,他還沒死呢,就這麼明目張膽,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知道。看來,得讓額娘快些動作了呢,就他們這德性,這那裏能讓人忍得住啊。

  下人退下了,宋清樂讓丫鬟扶著他回了裏屋,躺好,索性眼睛一閉,不理了。他還不信能強迫他起床呢。

  慈寧宮裏,孝莊太后揮退眾人,只留下蘇茉兒在旁候著。

  “襄親王福晉回去了”孝莊太后撫著手上的護指問身邊的蘇茉兒。

  “回太后,是回去了”蘇茉兒略低著頭雙手交疊恭敬的回道。

  “唉,回去了就好,這個女人真是好壞的心思,生生帶壞了皇上,還不好對付。你說皇上怎麼想的,就是那麼一個女人,還被迷得失了三魂七魄似的,護得緊緊的。也不想想就昨天責駡博果爾引起博果爾大病一場這事會傳成什麼樣子。堂堂皇上搶弟弟的妻子,這可是會讓天下人不齒的,就是在沒入關前,那人還活著,也都幹不出來這事兒。

  再說,依著博果爾那麼喜歡烏雲珠的樣子,這要是真搶過去,還指不定大貴妃使什麼手段呢,他真當大貴妃是軟柿子嗎”。

  皇上真是糊塗啊。孝莊太后撫了撫額,她可是很清楚大貴妃的本事。這要是沒點能耐怎麼統管阿紇土門萬戶斡耳朵,怎麼在這深宮中活的好好的。

  福臨這孩子都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怎麼瞻前不顧後呢。

  “太后放心吧,皇上到底還年輕呢,您慢慢調教就是了”蘇茉兒也明白孝莊太后的話,皇上這事做的是不妥當,可她卻不能跟著太后妄議皇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到現在還恨著我呢,口裏說的恭敬,其實是在遠著我呢,你看他哪次順了我的話,又有哪次不是跟我反著來。

  唉,早知道,就該在選秀的時候就撩了烏雲珠的牌子,也生不出後面這麼多的事兒。”孝莊太后歎了口氣,有些後悔,早知道是禍害,就該遠遠的讓他跟皇家扯開關係。

  “這鄂碩怎麼教出的女兒,沒有一點規矩和教養。”孝莊太后咬牙,真是孽障啊。

  “太后不該動怒才是,如今這襄親王好好的,皇上總該會顧著兄弟的情分呢。”蘇茉兒勸道。

  “皇上,如今哪還顧著兄弟情分啊,昨天還打了一巴掌呢,就怕這烏雲珠再出什麼么蛾子,皇上就真的動手了。到時候就一發不可收拾了。”皇太后揉揉太陽穴。

  “算了,蘇茉兒,陪我進去歇會晌吧,這事兒不好辦呐。”蘇茉兒上前扶著太后的手進了里間,陪著太后休息了。


☆、第六章 出門

  很可惜宋清樂低估了烏雲珠,這剛躺下,烏雲珠帶著人大咧咧的進來了。

  這都攔不住,博果爾心中木然。

  烏雲珠看著躺在床上的博果爾,眼光晦澀。是她在皇上面前使的手段,那會子只想借著博果爾斥責她的行為做個筏子好引的皇上對他們的關係做個承諾。但她沒想到博果爾在那之後大病了一場,現在看著也還是欠妥。

  可她不後悔,她恐慌的哭訴使得皇上更加的憐惜她,而且真的跟她提起了她進宮的事宜。利用博果爾她雖有些不安,但到底還是下了手。那年午後御花園的一扶,在她心中種上了貪戀的心魔。不管是為了她的愛情還是那心中那一絲隱晦,她都要緊緊的抓住皇上,讓皇上愛著她,寵著她

  昨天皇上訓斥博果爾後,就一直在承乾宮陪著她。她知道太妃對她不滿,但那又怎樣。她很不喜歡太妃,那似要把她的心思看穿的眼神,總是引的她發怵。

  這會子是她硬要回來的,她不想讓皇上覺得她涼薄。所以中午她就向皇上辭行,皇上讓吳公公陪著她回來。說是有個依仗,博果爾不敢再輕舉亂動。想著這裏烏雲珠的心裏一甜。那笑意爬上眼睛,隨後看到床上的博果爾,烏雲珠努力把笑意掩下,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問詢:“博果爾,你沒什麼事吧,太醫今天來看過了嗎,皇上和我都很擔心你,皇上讓吳公公帶了兩位太醫來,讓他們再看看吧”說著轉頭對著太醫福了一福,口中說道“麻煩兩位太醫了”

  那兩位太醫趕忙躬身謙讓了一回,上前跟博果爾告了罪,就把起了博果爾的脈。

  博果爾看著烏雲珠的一番動作和言語,沒出聲,這把皇上跟她排在一起,是想說明什麼呢。那帶著吳良輔,是示威,還是警告呢。

  “王太醫,張太醫,王爺怎麼樣”看著兩位太醫輪流把完脈,烏雲珠輕聲問道。

  兩位太醫小聲的交流了一番,王太醫回到“王爺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了,只要好好調養,一個月後就差不多大安了。”

  昨天也是兩位太醫給博果爾診治的。兩位太醫感歎。這王爺還真是福大,昨天眼看著臉色都變了,這不僅挺了過來,今天還可以走動了。“那感情好,那多謝兩位太醫了,煩請兩位太醫把藥方留下,好讓府中這會子煎給王爺服用”烏雲珠口中稱謝。讓高管家帶人下去。

  兩位太醫擺手稱不敢,跟著高管家出了門。

  “博果爾,都是我的不是,你這樣,我的心裏也是難受的緊,”說著,烏雲珠用手帕試了試眼角。

  都是你的不是,那你怎麼不去死啊,難受你妹喲,博果爾在心中翻翻白眼。想到太醫說一個月後就大安了,心情很好,跟烏雲珠說他想休息,就把她趕出房間了。

  想去哪就去吧,爺實在不想跟你站在一個地兒。

  烏雲珠看著博果爾趕她走,知道這是惱了她。她也就沒說什麼,帶著吳良輔和兩位太醫進了宮。

  之後,順治聽完兩位太醫的回話,就下了旨,讓博果爾好好休養,一個月後再上朝。

  博果爾樂得自在,很是高興了一番,當下就過起了養豬般的美好生活。

  這天,博果爾,終於有力氣走完整個王府了,而太妃在前天看他的時候告訴他風聲已經放出去了,他打算過幾天出門看看效果。博果爾送走太妃就帶著高管家等人逛起了王府。

  博果爾的王府跟《大清會典》裏規定的親王府不同,這王府原來是明朝一位大官的別院府邸。順治命人修葺了一番,就賜給了大婚的博果爾。雖然,府裏亭臺樓閣,遊廊抄手,假山池塘樣樣俱全,但到底不合一個王府的規制。可見順治的敷衍。

  王府一進門是大氣的北方建築,過了正殿後就換成了婉約精緻的江南園林。山水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濃淡相宜,美的像一幅水墨畫。穿行其中,你仿佛可聞見,穿越千年而來的書儒氣。

  博果爾走到亭子裏,坐在放著墊子的凳子上,雖然春料峭寒,可看著靜靜的池水,感覺著雲淡風輕,博果爾還是舒適的眯眯眼。“高管家,小李子的傷怎麼樣了”

  “回王爺,看著好些了,已經能下地了,估計過幾天就能走動了。”高管家躬身答道。奴才的命賤,身子恢復起來自然就快的多,就算沒大好也是不能在床上多躺的。

  “喔,那讓他過幾天跟我出門吧,這些日子也呆的煩了。”博果爾想著,三百多年前的中國啊。

  “王爺,你的身體可是禁不住那樣的折騰,太妃也是不會同意的。”高管家不贊同的勸道,這王爺要是出了什麼事,太妃還不得剝了他們的皮。可無奈王爺是鐵了心。管家拗不過,只得想著,等下還是支會一聲太妃才好。

  這天早上博果爾用過早膳就帶著來他身邊伺候的小李子出了門。

  路上問過小李子的傷勢後,就讓著小李子跟著他講講周圍的環境。這些,以前的博果爾雖然走過無數回,可是都沒有好好看看,更別說瞭解了。

  博果爾的王府外很安靜,周圍沒什麼房屋,隔了一些距離才有著建築出現,小李子指著其中的房屋說是誰誰的府邸,其中有一處府邸引起了博果爾的興趣,那就是太祖努爾哈赤第七子饒餘敏郡王阿巴泰第四子,不過現在還只是安郡王的安親王岳樂的府邸。在馬車上也只看得見門口的兩隻石獅子。離著襄親王府不是太遠,但兩府卻是沒有過走動。博果爾這孩子以前過的真是單純。

  到了街上,博果爾下了馬車。

  街上吆喝聲、人聲混在一起,顯得有些嘈雜,但看起來很是熱鬧。博果爾慢慢走著四處瞧。他很是新奇,這可不是現代那些仿古建築。真正古色古香的房屋器具,真正古代的百姓。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圖上的景象啊。

  逛了一會,博果爾讓小李子找了間茶樓,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這種品著茗,坐看人生百戲的生活還真是悠閒啊。

  小李子不明白為什麼他家王爺要坐在大廳,二樓雅間不是很安靜嗎。

  小李子哪里知道,他家王爺深受電視劇的荼毒,認為大廳是聽八卦的最好地方。

  “主子,這裏茶點還是不錯,您嘗嘗。”小李子站在博果爾身邊,接過小二端上的茶點,一一放好。

  “喔,你怎麼知道這裏的茶點不錯,”博果爾撿起一塊綠豆糕,嘗了嘗,還算不錯,甜而不膩,但吃了兩塊就放下了,他不是很喜歡吃甜食。

  “回主子,這家茶樓,在京城都是有口碑的。很多人都喜歡來這裏。”小李子提起茶壺,給倒了一杯茶,放在博果爾的面前。

  這時,一輛轎子在茶樓前停下,從裏面下來一個穿著藏青色衣衫的人。茶樓的小廝引著那人進來。那人看到他,頓了一下,然後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博果爾看著那人朝他走過來,有些詫異,看著有些眼熟,應該是以前博果爾見過的。

  “王爺,幸會幸會,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那人雙手抱拳舉了舉。

  “還好,大人近來可好”博果爾以前大半的注意都投在了烏雲珠的身上,另外小半部分也在如何處理太妃與烏雲珠關係上,與朝上大臣關係並不親密,於是一時間愣是想不起這位是誰。倒是站在身後的小李子側過身,跟那人躬身道“鼇大人好”。

  對這位滿洲第一勇士,小李子是很尊敬的。

  “鼇大人”,原來是鼇拜啊,這位可是個強人。鼇拜出身瓜爾佳氏,滿洲鑲黃旗人,清朝三代元勳,康熙帝早年輔政大臣之一。以戰功封公爵。在金老的《鹿鼎記》裏可是頂頂有名的。

  “鼇大人,不妨跟我一起坐坐,喝杯茶吧。”博果爾兩眼放光對著鼇拜邀請到。嗚嗚,鼇拜,權傾朝野的鼇中堂啊。

  “那下官恭敬不如從命了”說著撩起下擺坐下了。這位襄親王看起來是大好了,前一陣子的事他大概也是聽說幾分。還很是同情了一下。可剛才這位王爺的眼神有點怪。

作者有話要說:我本來是想讓鼇拜做攻二的,可是查了一下,鼇拜竟然比博果爾大了三十多歲,這年齡差距也太大了,想減少點都不知道從哪里下手。嗚嗚,我的攻二啊。


☆、第七章 流言

  “哎哎,你們知道襄親王嗎,這幾日我可聽了一個這位王爺的笑話”博果爾正跟鼇拜說的好好的,突然聽到襄親王這樣字眼。抬首望去,看見隔壁桌一個大漢對著他那桌上的人問。

  他看了鼇拜一眼,鼇拜放下杯子示意他也聽見了,博果爾把臉向那個方向,認真的聽著。這跟他有關,是那流言吧,正好趕上啊。

  “什麼笑話,我看是很可憐才對,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子,還把福晉當成寶似的寵著。”坐在大漢對面的人搖搖頭。

  “就是,這福晉也忒不守婦道了些,有著榮華富貴不享,非要做這等齷齪的事”大漢和同伴們的聲音不小引得旁邊的人很是好奇,其中一個嚷嚷“你們說的是什麼,仔細說來聽聽”

  也有人怕天子腳下皇親貴戚眾多,被拿住說事就不好了,況且這說的還是當今聖上的弟弟。

  但都抵不過好奇心,紛紛催著那個大漢說說。

  於是那大漢就說有認識的人看見襄親王福晉怎麼怎麼在襄親王府門前的角落裏與野男人勾搭,還說有人親耳聽到那男人跟同伴顯擺說是福晉出嫁前的情人,現在還照拂著他云云,說的真真的,連那個男人在哪家喝的酒,坐的什麼位置,陪坐人的樣子都描繪的清清楚楚。

  這人不去說書還真是埋沒了。大漢的話引起眾人的唏噓,七嘴八舌的討論著,主要都是對襄親王的可憐,對福晉的不齒。

  這流言經過這麼一說,怕是要傳開了。博果爾心裏高興,臉上卻不得不黑了臉。拉住一副想沖上前找人打架表情的小李子。跟鼇拜告辭後急忙上了馬車回了府。

  鼇拜看著遠去的博果爾,用手撣了撣衣服。這襄親王不是回去找自個兒福晉對質去了吧,到底還年輕了些。恩,襄親王福晉不是跟皇上攪在一起的嗎,怎麼又傳出這樣的流言。如果這事也是真的,他沒法想了。

  回府的路上小李子一臉不忿“王爺,他們怎麼可以議論你,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人家又沒有說什麼犯法的事,我還能堵住眾人的口不成。”博果爾不甚在意,他本來就是想要這流言傳出來的好不好,而且輿論還在他這方,被人說說又有什麼不好的。

  “可,他們妄議主子,這就是罪。”小李子還是為自己主子不憤,這都什麼人啊,竟然敢說主子的壞話。

  “人家雖議了,這妄沒妄可就不知道了,這無風可不起浪啊。”博果爾右手在左手上彈著手指。有些意味深長。

  “主子,您是說,福晉…..”小李子不可置信,他知道福晉是跟宮裏的那位不清楚的,這會子連宮外都有了。小李子瞬間覺得自家主子真真可憐,虧得主子把福晉如珠似寶的疼著,福晉竟然做出對不起主子的事。

  “行了,先回府吧,這事總會清楚的,對了,小李子,你以後悄悄給爺打聽著這事就是了,不要在府裏伸張。”他要風聲自己傳進來,他才好順著表示憤怒不信什麼的。他可要保護好他寵愛福晉的名聲,得讓人認為烏雲珠要是對不起他,那就是天理不容。

  “是,主子”小李子可不會想到事情會鬧得那麼大。他看看主子,主子是不想壞了福晉的名聲吧。主子對福晉可真是有心呢,就是真心怎麼就錯付給福晉了呢。

  按下他們回府不提。從這天起,小李子不時的把打聽來的消息說給博果爾。這消息傳的很快,不到幾天這流言就傳到了府上,博果爾有好幾次都在府裏逮著竊竊私語的丫鬟婆子。他沒讓人對這些人做什麼,只是讓他們緘口。

  這流言傳成幾個版本,內容也越來越香豔,連福晉曾跟情人戲言襄親王就是個縮頭的綠王八之類的話都傳出來了。博果爾聽到這個的時候,可實在是黑線一大把啊。

  群眾的力量是無窮大的,風聲很快就傳進了皇宮。

  孝莊太后首先聽到這流言。這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還不知道怎麼解決這件事呢,這烏雲珠就壞了名聲,不說皇帝心裏會不會不舒服,就是皇帝揭過這事仍然想把烏雲珠接進宮裏,她也就有了理由阻止。這天下人的口可不是那麼好堵的。

  於是太后只是吩咐慈寧宮的人不要饒舌。並沒有下令封口。她得要裝作是最後才聽到的,可不能讓皇帝認為是是她指使人傳的。

  順治的確是從別處聽到的。他是上朝前從兩個大臣那裏聽到的,他開始是聽到有人說襄親王什麼的,聽下去才知道是說烏雲珠的事。他忍著怒氣上完朝,回了乾清宮就把手邊的茶杯扔了出去。

  吳良輔趕忙讓人收拾乾淨。他聽著皇上怒氣滿溢的話,不敢說話,他可不會在這個時候上趕著觸皇上黴頭。

  “太不像話了,他們怎麼敢這麼說烏雲珠,”順治扔完茶杯仍不解氣,起身來回走了幾圈。

  “烏雲珠那麼溫柔善良的人,怎麼會做那樣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栽贓的,來人。”

  順治的話落,進來一個帶刀的黃袍侍衛。這侍衛剛跪下,順治就開了口。

  “你帶人下去查查關於襄親王的流言”

  由於太后當年下嫁多爾袞的事,順治很討厭女人不貞,所以他對後宮妃子約束的很嚴。他就算很喜歡烏雲珠,也對烏雲珠嫁給博果爾這件事很不滿。烏雲珠嫁給博果爾這事在他心中就是一根刺,因此每次看見博果爾他就覺得渾身不舒。

  這個流言對他衝擊很大,他很想相信烏雲珠的清白,但又心存懷疑。

  吳良輔剛才把那兩個大臣的話聽的很清楚,他常年跟在順治身邊,可是很清楚皇上有多喜歡轉牛角尖,這事查不查的清楚,這襄親王福晉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已經毀了大半。況且他也看出皇上對襄親王福晉只是比其他宮妃多一些不同,更加喜愛罷了。所以這會子皇上只是生氣。

  過了一個時辰,侍衛進來跟順治彙報。

  侍衛把打聽來的幾個版本都跟順治說了,還說這事是從宮外傳進來的,但暫時不知道是從哪里傳出來的。現在滿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事。

  這彙報對順治的打擊很大,他坐在位置上繃得很緊,手上都冒出了青筋,這讓以為是哪個看不慣烏雲珠的妃子或是太后傳出來的念頭被狠狠打碎。他握緊手吩咐:

  “去給朕查清楚,仔仔細細,一點不漏。吳良輔,你傳朕的命令,讓人不准再議論這件事。你們下去吧。”順治磨牙,揮手讓他們下去,他自己起身進了寢殿。他想靜靜。

  吳良輔和侍衛互相瞧了瞧,滿腹心事的退了出來。

  這侍衛想的是皇上果真喜歡襄親王福晉啊,但襄親王福晉的名聲已壞,再查清楚又怎樣,難道皇上是想看著姦夫長什麼樣,喔,他也好奇啊,這襄親王福晉都有皇上這個姘頭了,誒咳咳,是相好,誒,大不敬啊,侍衛望天,跟吳公公告辭出宮了。

  吳良輔想的是,這宮裏宮外都傳遍了,怎麼封住眾人的口喲。

  不同於侍衛的糾結,我們吳公公是苦逼。


☆、第八章 要進宮了

  等烏雲珠知道這個流言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她滿臉煞白,在聽到宮女說她不要臉的時候恨不得上去撕爛那宮女的嘴。

  她好不容易走到這步,沒想到剛要出頭,老天就給她了一個晴天霹靂。這事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腦子裏嗡嗡作響,一團亂麻。

  她不知道是誰傳出這事的,可這人的手段和能力肯定不差,能頂著皇家的壓力做出這事,可見不只恨她入骨還很有權勢。烏雲珠把所有可能的都想遍了,可也不知道是誰。這會只覺得滿目皆兵,看誰都有可能。

  但她卻沒想過這事是博果爾和太妃做的,在她心中博果爾那麼愛她是不可能做出這事的,說不得聽到流言,博果爾得多傷心。太妃也不可能,就算太妃不喜歡她,可她現在還是太妃兒媳婦,太妃看在博果爾的份上,也不會破壞她的名聲。

  烏雲珠太自我為是了,就算博果爾沒換魂,難道還妄想在出了皇上那件事後,博果爾還愛她嗎。

  而且她不知道的是,跟著她的兩個小太監還有兩個丫鬟都被博果爾威脅收買了。那等到順治問話的時候將導致她陷入怎樣絕望的境地,她這會卻是不知。她這會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順治能相信她,能調查清楚,還她一個清白。

  烏雲珠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撕爛了。她的年齡不大,閱歷也不是很多,而且整天的心思也用在順治的身上。她迎合順治的口味,努力的裝著善良大方,所以以前就算聽見宮女對她說三道四,她也能忍著。就算有些心機,但此時突然其來的打擊,還是讓她亂了方寸。這計謀雖小,但通過悠悠眾口,她成了天下人談論的敗德之人,她是想堵都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

  想到堵住流言,她記起自己的阿瑪。她阿瑪是內大臣,手裏肯定有人可用。雖然阿瑪在聽到宮裏風聲並問過她之後就對她很是失望,卻因著是皇上,阿瑪才沒說什麼。可這件事或許阿瑪會幫她。畢竟這可關係到整個董鄂一族的名聲。

  想到這裏,烏雲珠招手喚過自己的陪嫁丫鬟。讓丫鬟上前,偏過頭在她耳邊輕聲一番吩咐,讓丫鬟快快回董鄂家找到父親解決此事。

  丫鬟出了宮門,就直奔董鄂府。見到鄂碩,把烏雲珠的吩咐,一一說了出來。

  鄂碩坐在椅子上,聽著丫鬟的話,看著丫鬟的眼神也有些怔忪。他哪里沒想過出過手啊,可是等他聽到這流言的時候,滿皇城都知道了,他還是族人來告訴他,他才知道的。他因著烏雲珠跟皇上的事有些心灰意冷,下朝就回了府,他不想看到那些同僚的嘲諷的眼神。也對府上嚴令禁止不准亂傳話。所以他知道流言的時候也晚了。

  想到這鄂碩無奈的苦笑了下,族人是準備放棄烏雲珠了,這可叫他這個做阿瑪的怎麼辦啊。

  唉,真是自作孽啊。

  他頹廢的揮揮手,什麼也沒說的點點頭讓丫鬟走了。他也只有寄希望與皇上了,希望皇上能解決此事。可隨即又想到宮裏的太后和太妃。唉,聽天由命吧。

  烏雲珠自丫鬟走後就坐立不安,狠命的撕著手裏的帕子,她既希望順治這會過來安慰她,又有些害怕面對順治。心裏矛盾的很,亂糟糟的。

  一直到晚上,丫鬟都回來了,晚膳時間都過了,順治也沒有過來。她在心裏松了口氣,隨後卻覺得很是失落,不由得想的多了。

  她怕阿瑪掩不下來,她也怕順治不信任她,會認定她不貞。

  承乾宮裏,順治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聽著跟在烏雲珠身邊的兩個太監兩個丫鬟支支吾吾的回話。

  “給朕好好說清楚,不得有半點隱瞞,不然拖出去杖斃。”杖斃兩個字從順治口裏說出,底下跪著的四人頓時噤若寒蟬,埋著頭不敢出聲。

  “給朕說,沒聽見嗎。”順治看到此情景,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回。。。皇上。。的話,奴才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只是看見過福晉跟人拉扯,其他的我們都不知道啊。”其中一個小太監頂著壓力顫巍巍的說道。

  “是啊,皇上,奴才們並不清楚,每次福晉從宮中回府,都不讓奴才們跟著。福晉只帶著冬韻。奴才們以為福晉去街上逛逛,或是回娘家了。”回答的小太監身體打顫,話說的還算流利。

  “皇上饒了奴才們吧,奴才們除了這些真的就不知道了啊,求皇上饒了奴才們吧,嗚嗚。。。”小丫鬟趴伏在地上直磕頭,說到後面竟是哭了出來。

  順治聽到這裏,不想再聽了,這些話分明是對流言的幾分確認。這叫他還有什麼想法。

  “都給朕滾出去,滾”順治氣急,手掃過桌面,把茶杯狠狠的掃了出去。

  清脆的碎裂聲想起,茶水和茶渣有些濺在兩個太監和丫鬟身上,聽到皇上的話,趕忙從地上爬起,連怕帶滾的退了出去。直到遠離了乾清宮才敢擦拭臉上的淚水和身上的茶漬。四人面面相覷,整理整理就回了承乾宮。

  順治把人趕出去,就自己回了內室,一個人生著悶氣。他此時就覺得心口堵得慌。不禁想到,這是報應吧,他搶了自己弟弟的女人,這會這個女人是真愛他還是故意勾引他都不知道。他總算理解當初博果爾的憤怒。想起博果爾,他就覺得自己與博果爾也算同病相憐了。想到這,他也顧不得面對博果爾尷尬不尷尬的問題了,至少這事還可以跟博果爾說說,那也還是博果爾的妻子,也說給他聽聽。

  “吳良輔,吳良輔。”於是高聲叫了兩聲。

  “回皇上,奴才在”吳良輔在外面指揮人收拾地上的殘渣碎片,聽見從內室傳出來的聲音,趕忙輕腳走了進去。

  “你去傳旨,讓襄親王明個兒進宮,說朕有事召見他。”順治吩咐完又想起什麼。繼續說道“讓他不必上朝,直接到乾清宮就是了”

  吳良輔喳了一聲退下。想的卻是這皇上今兒是打擊過大想找人洩憤,還是想找人訴苦。

  不得不說,吳公公,你真瞭解你們皇上。

  博果爾喝完藥正打算睡覺呢,就聽見報吳良輔宣旨來了。他驚了一下,不會是順治懷疑他吧。

  自從吳良輔走後,博果爾就一直處於順治懷疑不懷疑中不可自拔。

  吳良輔宣完旨,走出襄親王府的時候。望天,這天還早吧,他怎麼看見襄親王準備就寢了呢。


☆、第九章 順治

  由於總是想到順治懷疑的事,就算一直自我心理建設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博果爾還是一夜沒有睡好。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進了宮。

  到了宮門口,博果爾一下馬車,就看見吳良輔帶著幾個人站在宮門口等著他,旁邊有一乘小轎。他一下來,吳良輔就走上前來說:“王爺,皇上念您身體不適,特准許您乘轎前往乾清宮。”

  這襄親王看起來昨晚沒有休息好,瞧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喲。

  “臣弟謝過皇上恩典”博果爾向著乾清宮的位置,拜了拜。

  “有勞吳公公在此等候了”博果爾給小李子一個眼色。小李子上前塞了一個荷包給吳良輔。吳良輔笑眯眯的收下。

  “哪里,奴才等是應該的”吳良輔謙卑的躬□子。

  “那這就走吧,不能讓皇上久等。”

  “王爺說的極是。”吳良輔等著博果爾上了轎,囑咐了幾個抬轎的小太監幾句。跟著轎子往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轎子走得很是平穩,使得博果爾差點睡著了。到了乾清宮,轎子停下的時候,博果爾都還沒有醒過神來。

  小李子敲了敲轎門,喚了聲“主子”,博果爾沒動靜。小李子有些急了,稍稍提高了點聲音又喚了兩聲。

  博果爾聽見小李子的聲音,恩了一聲,揉揉眼睛下了轎。困啊。

  小李子看見自家主子下來才松了口氣,這主子今天怎麼了,難道身體不舒服?今兒個主子出門的時候,他還看見主子眼下淡淡的烏青呢。

  博果爾在吳良輔進去稟告後,跟著出來的吳良輔進了乾清宮。

  “臣弟恭請皇上聖安”博果爾說著甩下衣袖跪安。

  “起來吧,博果爾,怎麼不叫朕皇兄了。這些日子,身體可好些了”

  那是博果爾單純,還以為你真心把他當做弟弟呢。

  “回皇上的話,臣弟好些了”博果爾順勢站了起來。口氣也極為恭敬的回答順治的問話。

  “是朕魯莽了,你身體還沒好,就叫你進了宮。來人,給博果爾搬把椅子,”

  順治看著站在底下的博果爾,雖然頭低著,也依然看的見臉上的蒼白和眼下的烏青。看來那個流言也害得博果爾不好受啊。

  皇上,你想多了,真的,博果爾是絕對不會因為流言難受的。

  “謝皇上聖恩”博果爾原地一扣,在太監搬來的椅子上靠邊坐下。你妹喲,還不如讓我站著算了,這麼坐著更難受好不好。

  “博果爾,你。。。。你知道那些流言嗎”順治問的有些遲疑。他在喜歡上烏雲珠之後就很少同博果爾說話了,一來是尷尬,二來是難受。在出了那件事之後,就更是沒有再與博果爾說過一句話。這麼久的空白期,他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而且還問那麼敏感的話題。因此他說的就有些遲疑。

  啊,真的是問這個,難道真懷疑了,但是如果順治真懷疑了,問話怎麼會這麼,誒,溫和?在心裏搖搖頭,難道是試探。想到這裏博果爾心上緊張,身體不由的一僵。

  可得好好應付啊。皇帝之類的果然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順治喲,你還是恢復成跟烏雲珠你儂我儂的樣子吧,那樣也許會更好糊弄?

  順治看到博果爾身體一僵,看來傷害很大啊。

  “回皇上,臣弟。。。臣弟聽說了,可是臣弟不相信那些流言,烏雲珠那麼善良美好的人怎麼會做那樣的事。”意思就是烏雲珠如果不善良美好,她就會做出那樣的事了。

  “就算烏雲珠不喜歡我,我也相信烏雲珠。”我也不喜歡那個禍害,博果爾邊說邊在心裏吐槽。你不是愛烏雲珠嗎,那你怎麼不相信她。果然嘛,男人一旦在涉及到自己的帽子綠不綠的問題上都是這麼的

  “是啊,烏雲珠那麼美好的人怎麼會做那樣的事,是朕糊塗了”

  唉,看來博果爾是真的很愛烏雲珠啊。對啊,我怎麼可以那麼想烏雲珠。一轉念又想起昨天跟在烏雲珠身邊的太監丫鬟的話。順治不經意的問:

  “博果爾,以前烏雲珠經常回娘家嗎或是去街上逛逛。”

  博果爾不明白順治為什麼問這個,表情有些茫然,不過轉念一想,就知道順治是想問什麼了。

  “恩,經常吧,每次烏雲珠進了宮後,就把她身邊的太監丫鬟先遣回來報信,說是過段時間再回府。從府裏出去的時候也只帶著她的陪嫁丫鬟,我想大多是回娘家吧。”博果爾先是抬起頭茫然的看了一眼順治,仿佛沒預料到順治問他這個問題,隨後很是無辜肯定的答道。

  “是嗎”順治低聲呢喃了一句,眉頭也皺了起來。一時沒有說話,眼神有些怔怔。

  那些奴才證實了幾分流言,而博果爾又證實了奴才的話。博果爾那麼愛烏雲珠不可能撒謊。

  難道烏雲珠是真的有。。。,也不是沒有可能,烏雲珠在有博果爾的時候和朕好,那她也能和別人好。難道朕真的被烏雲珠騙了嗎,可烏雲珠看起來對朕情深一片啊。想到他以前同烏雲珠相處的情景,難道那雙美麗的眼睛裏藏著別的東西。不,不,他要好好想想,不一定是這樣的。可是。。。

  順治喜歡鑽牛角尖,這會更是鑽到溝裏去了,但願他還能鑽出來。

  等了一會,順治那裏還是沒有動靜,博果爾抬起頭,看了一眼順治,就見順治一動不動,眼神發散,就知道他走神了,博果爾乘著這會子,打量了順治一番。

  順治跟博果爾記憶中的一樣,細眉長眼,整張臉看起來還算清俊。

  “皇兄,你怎麼了”博果爾打量完畢又等了一會,還是沒動靜,偏頭輕聲喚了一句。

  “恩,皇兄沒事,博果爾不要擔心。”順治看著博果爾臉上的擔心,再聽見博果爾叫的那聲皇兄,心裏一暖。博果爾還真是個好孩子,他都那樣傷害博果爾了,博果爾還是很關心他。

  誰擔心你了,博果爾在心裏翻翻白眼,他只是因為你發呆時間太長,會導致他坐的時間越久,他會更難受的好不好。

  “博果爾,去給太后太妃請安吧,等朕處理完奏摺就過去。”順治碰到手邊的奏摺才想起還有些事情做,便對博果爾說道。他還想跟博果爾一起過去呢,好轉移轉移皇額娘的注意力。

  “以後多進宮陪陪皇兄吧”隨後想到博果爾關切的眼神。果然兄弟如手足啊。

  “臣弟告退” 博果爾跪安,面對皇帝倒退幾步,轉身出了乾清宮。

  博果爾帶著小李子往慈寧宮走去。他四處看看,這裏跟記憶中一樣的紅牆黑瓦,哪怕在三百年以後也依舊氣勢恢宏。看到這博果爾有些恍惚。這是博果爾以前長大的地方,他在這裏玩耍,學習。這裏有他的成長足跡。可是,這對宋清樂來說,這又是什麼地方呢,是三百年後的故宮,是歷史上皇權的象徵?這些在宋清樂心中只是一個古物,卻是現在博果爾今後不得不面對的地方。他還是有些害怕,他就算有博果爾十幾年的封建等級思想,可他也有宋清樂二十幾年的人生自由思想。他怕一不小心露出不適合的態度。雖然他是個王爺,可是這都是順治賜的。順治可以因著烏雲珠逼死博果爾,也能因著他的不敬逼死他。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難道他還能反抗不成。

  他什麼時候,可以離這皇城遠遠的。

  不對呀,好像想多了,只要踹開烏雲珠,再低調的做人做事,這順治也不會無故找他的麻煩啊。

  博果爾喲,順治以後是不會找你麻煩,但他會惦記你的,你還是想想離開皇城的事吧。


☆、第十章 太后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給額娘請安。”博果爾到了慈寧宮的時候,就見到太妃坐在椅子上正跟上面一位梳著和太妃一樣的小兩把頭,上面簪著一朵牡丹花樣式的花朵,穿著圓領、大襟衣服的婦人說話。那婦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雍容華貴。那是孝莊太后,歷經三朝的政治女強人。兩人看起來相處的還算愉快,說話都帶著笑聲。

  孝莊太后站著一個梳著小兩把頭,穿著褐色衣服的宮女,看起來跟孝莊太后差不多年紀。

  那是蘇茉兒吧,也就是後來的蘇麻蘇麻喇姑。依著記憶博果爾很快認出來。

  “博果爾來了,快起來,身體還沒大安,這會子那麼多禮幹什麼。來,上前來給皇額娘看看。瞧瞧這小臉白的,這可得好好補補。”太后看見博果爾請安,趕忙叫起。待博果爾上前,摸著博果爾的臉,眼帶憐惜的說道。

  這些日子看來博果爾折騰的也是夠嗆,這臉色看起來實在不好。這烏雲珠真真是個禍害啊,前些日子才害得博果爾被皇上打了一巴掌,這又傳出給博果爾戴綠帽子的事。早知不該把烏雲珠指給博果爾的。這樣的女子真不能留在皇家呢。

  不管怎麼說太后看起來就一慈母。就是太后你能把你那長長的護甲取下來再摸嘛。

  “坐皇額娘身邊吧,跟皇額娘說說這些日子的事,博果爾可是有好長日子都沒有來慈寧宮了呢,你病著的時候哀家也無法出宮看你,博果爾可是惱了皇額娘了。”太后一把博果爾拉到身邊坐下。

  “哪能啊,太后,博果爾前些日子就想進宮看您呢,是我不准的。我實在是看不得博果爾勉強下地的樣子,叫人怪心疼的,太后可別惱我才是。”

  太妃在知道皇上召見博果爾的時候也是驚了一把。怕是有什麼不妥,一大早就到了太后這裏來,想來皇上不管怎樣都要來太后這裏請安,到時候再隨機應變就是。博果爾進來的時候,太妃看著博果爾的臉色有些蒼白,硬是提了一半的心。這會子聽見太后這麼說,連忙接話。

  “哀家哪會惱你,你也是心疼博果爾,難道哀家還能怪罪你嗎。再說看著博果爾這個樣子哀家也是心疼。沒來才好呢,沒得為了請安連身體也不顧了。哀家不就是抱怨一下嗎,難道哀家就成了那鐵石心腸的人了。”太后放下撫摸博果爾臉的手說道。

  “我可沒這麼說,是太后自己想的吧,我可是好生冤枉啊”太妃用帕子掩口笑道。

  “蘇茉兒,看看,這麼多年了太妃還是那個樣,真真叫人說不得。依哀家看,就該被拉出去打嘴,”

  “太后說的是,這太妃娘娘這麼多年都還是個直性兒,可不叫人愛不得恨不得。”蘇茉兒聽到太后的話,上前福了下/身,接話道。

  “蘇茉兒,誰不知道你可是跟太后一條心。我可說不過你們,我認輸還不成嗎,等以後我也有像蘇茉兒這麼個可心的人,才來找你們說嘴呢。”

  太妃狀似不滿的說道。

  “哀家可有冤枉你了,瞧把自己說的可憐的。好了,不說這個了,等會要是真把她惹毛了,她還不得上來跟哀家拼命,唉,哀家這把老骨頭可承受不起咯。你說是不是,蘇茉兒。”太后指著太妃轉過頭來對蘇茉兒說道。

  “太后說的是。”蘇茉兒在一旁笑著應答。

  “你們都是壞人,合起夥兒來欺負我。”太妃放下帕子,撇過頭。

  太后和蘇茉兒看到太妃這個樣子都笑了,連一直沒吭聲的博果爾都笑了。

  這三個女人一台戲,這戲唱的,嘖嘖。博果爾在心中感歎到。

  “博果爾見過皇上了吧,皇上怎麼沒跟著你一塊兒過來。”太后岔過話題。

  “皇兄在處理奏摺,說是處理完奏摺就過來。”博果爾看戲看的正起勁呢,這話題怎麼就轉了呢。

  “喲,太后這是想皇上了吧。這離著又不遠,再說皇上那麼孝順,每天都要來跟太后您請安。這會子又想了,是想讓我羡慕吧。”太妃忙打趣道。

  硝煙又起啊。

  “你這張嘴啊,真真得理不饒人,你羡慕什麼,博果爾這孩子也是很好的。”太后聽到太妃說皇上孝順,心裏很是高興。雖然她知道,宮裏沒人不知道他們母子不合的事實。可這話聽到舒服。說話的語氣更是親昵了不少。轉眼就誇起了博果爾。

  “唉,哪里好了,娶個那樣的福晉,哪又能讓人舒心啊。”太妃歎了口氣。這話一出口,太妃就有些後悔,這裏頭皇上也在裏面攪過呢。抬頭一看,太后眼睛一暗,氣氛也有些壓抑起來。

  “這可是怎麼回事。”太后開口,裝著沒有皇上和烏雲珠這回事。

  “太后還不知道嗎,就是那流言的事。”既然太后裝著沒想起皇上和烏雲珠那事,她也不會提起。

  “聽是聽過了,難道這還是真的不成”這是真的就好。這是真的,依著皇上的脾氣這烏雲珠在宮裏也是呆不久了。

  “問過幾個奴才,有的說是看見過,有的說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清楚。”這假的也得變成真的。

  “唉,如果是真的,這福晉也太失德了。都怪哀家怎麼就把她指給博果爾了。”太后歎了口氣。

  “這怎麼能怪您,那烏雲珠看著是個好的,哪知道會做出這等事,可知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她可不敢怪罪太后,這就算是太后的一手造成的,其結果也只能認了。

  博果爾一直沒有開口,他知道自己的段數太低,說不得那句就出了問題。

  正說著就聽見太監高聲道:皇上駕到。

  頓時太后和太妃按下話題。

  太監話落就看見一道身影一手背後一手放在腹部前走了進來。那會順治被禦案擋了大半看不清楚全身。這會子看著,一身寶藍色的袍子,圓領、馬蹄袖、右衽四開裾袍,外面套著圓領、平袖對襟外褂。身高看起來比博果爾高半個頭。一身書生氣,比起博果爾臉上帶著的精緻幼稚,看起來更加成熟俊朗些。怪不得烏雲珠會選順治而不選他,果然容貌氣質也是一個選項啊。

  相互請過安後。順治坐到了太后的身旁,而博果爾則坐到了太妃的身旁。

  真是母子對母子啊。


☆、第十一章 慈寧宮中

  “皇額娘是在說什麼呢,讓兒子也聽聽。”

  “也沒說什麼,就說博果爾的身體。還說呢,你這做兄長的,有什麼事也等博果爾身子好了再說啊,非得今天讓進宮。你看看,那小臉白的。”太后決口不提烏雲珠,只拿博果爾的身子說事。可是,太后,難道你忘了,博果爾是因為你兒子責打氣憤不過才病了的。

  “這倒是兒子的不是,兒子那會看見博果爾的臉色,也是知道魯莽了。”原來是這事,順治轉臉看著底下的博果爾。“博果爾這是皇兄的不是,博果爾可會怪皇兄。讓人宣太醫來看看吧。”

  “回皇兄的話,博果爾不敢,還是不用宣太醫了,臣弟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博果爾站起身鞠了一躬。

  是不敢而不是不會嗎,順治的眼神黯淡下來。想起那天博果爾句句指責的話,順治有些後悔,那時候怎麼就打了下去呢。

  “博果爾坐下吧,跟皇兄不需要那麼生分。怎麼不用了,你的臉色看起來還是不大好,還是看看為好,這諱疾忌醫可要不得。”看著博果爾有些單薄的身子,順治心中升起一種不知道是愧疚還是惱怒的心情。轉臉對著吳良輔吩咐到:“吳良輔,去宣王太醫來看看。”

  “就是,哀家都沒顧上,還是看看為好。”太后滿臉自責的看著博果爾說道。

  “博果爾謝過皇上、太后恩典”博果爾跟太妃對視了一眼,太妃微微笑了下。博果爾站起來謝恩。

  讓人宣過太醫,順治又把視線轉向了博果爾。

  “這時間也是不早了,博果爾在宮裏用過晚膳再回去吧。”隨即順治頓了頓。轉過頭問太后。“今天兒子和博果爾在您這用晚膳可好。”

  “好好,難得你們能陪哀家一起用膳,太妃也留下一起用吧,今天我們一家人好好聚聚。”太后很高興,皇上至親政後就很少陪她用膳,這會子能留下,太后心裏眼裏都是笑意。

  “謝皇上、太后恩典”太妃跟博果爾站起來謝恩。

  博果爾微微皺眉,這禦膳可是不好吃的。用溥儀的話說就是:華而不實,費而不惠,營而不養,淡而無味。這說不好就吃的胃疼,這是要折磨他的小身板吧。

  太后笑著回頭對蘇茉兒說道:“蘇茉兒,吩咐傳膳吧。”

  “是,太后”說著福了一□子,退了出去。

  這時太監來報,說是太醫到了。

  “讓他進來吧。”順治點點頭,揮手讓人進來。

  “去給博果爾仔細看看”王太醫請過安後,順治就讓他去給博果爾瞧瞧。

  “王太醫,博果爾身體怎麼樣。”太妃見王太醫把完脈,不等順治問話,就急忙的問道,她早先見博果爾臉色不好,還以為是順治又給博果爾了排頭或是懷疑什麼的,但自從順治進來說的那些話,太妃才知道不是。那這樣看,定是博果爾身體還沒有好。

  “額娘,我沒事,別急,你慢慢聽太醫怎麼說。”博果爾無奈,他真的只是沒睡好而已啊,額娘。而且皇上太后還在呢。

  “好好,那王太醫,這。。。”太妃拍拍博果爾的手,這才想起這裏是慈寧宮,可不是她的寧壽宮。

  “回太妃的話,王爺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些氣虛虧損,傷神過度。多補補,多休息,放開心思就好了。”這明顯就是沒睡好啊,看那眼下的烏青就知道。不過王爺這身體虛倒是真的,大病一場,總會虧損些。

  “這臉色蒼白是氣虛虧損引起的嗎?”順治聽完太醫的回話問道。眼裏有一絲晦澀。傷神過度嗎。

  “回皇上的話,是的,這氣血不足,就會導致臉上沒有顏色。”王太醫聽見皇上的問話,趕緊轉過身子面對順治解釋。

  “那你下去給博果爾開藥吧,要什麼藥材從朕私庫裏拿。”順治擺擺手。

  “是,微臣告退。”

  太醫退下後,晚膳也擺放好了。順治便領著眾人去用膳。

  這邊慈寧宮其樂融融,那邊承乾宮顯得有些淒冷了。

  烏雲珠攪著手裏的帕子,探了探頭。冬韻出去有一會了,這會子還沒有回來。

  她讓冬韻去打聽皇上的消息。

  皇上從昨天就沒有來過承乾宮了,她根本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是怎樣的。她昨天打聽到皇上宣博果爾進宮,就更為著急。

  皇上宣博果爾到底有什麼事,是為她的事嗎?這皇上因為她已經和博果爾鬧翻了,這會子宣進來肯定不是為著她和皇上的事,那就是流言的事?博果爾也聽到了嗎。她沒做過那事,她自己清楚,可是別人不相信怎麼辦。

  不,不,就算別人不相信,皇上和博果爾也會相信她的。皇上和博果爾那麼愛她。

  但這都是報應嗎,報應她嫁給博果爾還要和皇上在一起。可她愛皇上啊。

  她還記得那年午後,陽光明媚,御花園中鳥語花香,亭臺樓閣晃花了她的眼。

  她和其他秀女走散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御花園,眼前的景色讓她心喜。看見裏面的一支牡丹開的正好,正想走上前去看,卻不小心被腳下的石子咯了腳,啪的一聲就摔了下去。

  她試了幾次都沒站起來,正在她懊惱的時候,一角明黃色的衣袍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呆呆的抬起頭,望著眼前的人,,顧眉修盼,身材欣長,一身明龍袍更是顯得尊貴。她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那是皇上。羞紅了臉,急著想起身,那人卻伸出手扶住她,笑著對她說話。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午後,明媚的陽光打在皇上臉上,還有那句帶著安撫笑意的話,他說:別急,我扶你。就是那個笑容,那句話,讓她著了迷,入了魔。她滿心歡喜甜蜜的等著皇上選她為妃,卻沒想到最後等來的卻是把她指婚給博穆博果爾的懿旨。她不甘,彷徨,依她的容貌才智怎會落選。可她卻不得不接受現實,她還是嫁了。新婚的當晚,她看見新郎那精緻幼稚的臉,她的心比吃了冰還冷。

  而當她聽到是博果爾求皇太后把她指給他時,那恨意就像草長般在心間肆虐。就算博果爾再怎麼對她好,再怎麼寵愛她,也掩不住那失去心中憧憬的痛苦。婚後她對博果爾始終不冷不熱。

  終於她又見到了皇上,他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接受了他們的跪拜。她只覺得看見那人滿心的歡喜,都變成了濃濃的苦澀。那人是那麼的高高在上,而她離他千般萬般的遠。她苦澀的同時,卻覺得不甘。她開始頻繁的進宮請安,試著引誘皇上。

  她四處打聽皇上的喜好,忌諱,努力的把自己變成皇上想要的樣子。最後,她成功了。成功的引起皇上的注意,成功的讓皇上喜歡上她。

  縱使流言蜚語又怎樣,縱使太后太妃不滿又怎樣。她只要有皇上護著,誰又能動她分毫。看,她只是略施小計,在皇上面前溫柔退讓,那些對她不滿嫉妒的嬪妃不是被皇上罰了嗎。至於博果爾,她雖然有些顧忌他丈夫的身份。可她是不在乎博果爾會怎樣的,甚至在博果爾知道的時候有種報復的快感。他是阻止她跟皇上在一起的罪魁禍首。

  那現在是她的報應到了嗎?不不,她不想認命,她還有皇上。皇上會相信她,像以前那樣寵愛她的。

  想到這裏烏雲珠眼睛一亮。打疊起精神,烏雲珠等著冬韻回來告訴她情況,她要相信皇上,相信皇上對她的愛。

作者有話要說:我讓主角打醬油了。。。


☆、第十二章 被送回府

  冬韻回來了。

  她走到烏雲珠面前,先是請了安,再把她打聽到的消息告訴烏雲珠。

  以前流言還沒有出來的時候,不等她去問,就有人上趕著巴結。而現在她出去打聽,那些人不是躲著她就是支吾著不肯說。她還是塞了幾個荷包才打聽到了消息。所以才遲了回來。

  “主子,皇上今天在乾清宮見了王爺,過了有一會子王爺出了乾清宮去了慈寧宮,這會子皇上也去了慈寧宮。聽說皇上要留在慈寧宮裏用晚膳。”

  “喔,王爺也在嗎。”烏雲珠聽到博果爾,眼睛裏閃過一些什麼。很快,恍惚沒有出現過。

  “是的主子,聽說太妃也在。”這皇上一家都在,就缺了主子一個人。這以前都是皇上陪著主子用晚膳的。

  “都在啊”烏雲珠有些木訥的出了聲。感覺有些飄渺。

  “主子您還好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奴婢去叫太醫吧。”冬韻看見自己主子神情有些不對,急著說道。

  “不用了,我想去休息一會,你打聽著,皇上有什麼消息就來告訴我”她這會感到很疲憊。可她也緊張不安。

  “是,主子”冬韻扶著烏雲珠進了內室,她幫著烏雲珠脫去外衣,蓋上被子,放下帳子才退了出來。

  她從小陪著主子長大的,主子和王爺、皇上的事,她也看在眼裏。雖然她知道主子和皇上之間的感情對不起王爺,可她也是站在主子這邊的。如今這些流言也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來的,害得主子和皇上之間出了岔子。這皇上從昨天就沒來過承乾宮了。這皇上要是再不來,她都不知道,主子會不會胡思亂想傷了自己。

  也幸虧主子一直沒出宮門,不知道現在她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那些宮女太監對她指指點點。要不然主子可怎麼受得了啊。

  一連幾天也沒有動靜。烏雲珠有些急躁。不安的情緒也是越來越明顯。饒是這樣,她也沒有主動去找皇上,她只等著皇上來看她。

  那天在慈寧宮用完晚膳,博果爾就回去了,順治讓他回去休息著,再等些日子再上朝。

  博果爾聽見順治這話,喜得眼睛都亮起來了。屁顛顛的回去了。

  順治到現在想起博果爾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都有些鬱悶,難道博果爾就這麼不待見他,不想看見他嗎,博果爾還在為烏雲珠的事生他氣嘛。

  想到烏雲珠,他也有幾天沒去看烏雲珠了,他放下手裏的奏摺,打算起身。想想又坐下。對著身邊的吳良輔吩咐道:“吳良輔,你去承乾宮傳我旨意,讓烏雲珠回襄親王府照顧襄親王。”

  “喳”吳良輔一叩首,退了出去。

  這皇上是要放棄襄親王府福晉了吧。

  等吳良輔去承乾宮宣了旨,就見襄親王府福晉受了打擊不可置信的樣子。吳良輔感慨,這自古皇家無情。這襄親王府福晉可是期望錯了。他在宮中多年,哪里會看不出來,襄親王府福晉眼裏的情意。可這最終也抵不過皇上自己。

  吳良輔搖搖頭出了承乾宮。

  烏雲珠聽到皇上讓她回襄親王府的時候,她覺得這天都塌了。皇上不相信她嗎,皇上這是要放棄她嗎。

  為什麼啊,皇上不是愛他嗎,這會子讓她回襄親王府算什麼。讓她回去看那些奴才嘲諷的眼神嗎。為什麼讓她照顧博果爾?讓她照顧博果爾是讓她無言以對嗎?皇上,您為什麼要讓我回府,你不能拋棄我啊,我可是你最愛的烏雲珠啊。

  烏雲珠趴在地上泣不成聲。口裏一直喃喃的說著“為什麼”。

  就算烏雲珠百般不願,她還是被送回了襄親王府。

  當博果爾聽到下人來報,說是福晉回來的時候,著實驚了一把。

  他讓小李子把福晉帶到上福苑安置。順便再打聽打聽情況。這流言正傳的兇猛呢,這烏雲珠不在宮裏好好藏著,回王府幹什麼。雖然依計畫,還得等烏雲珠出宮來完成,可也不是這會啊,這順治有沒有打算出宮,這做給誰看。而且也不能是在王府裏被看見啊,這跟王府有一絲聯繫,他都不會動手做。這下回了府,他還怎麼下手喔。

  “回主子,是皇上下旨讓福晉回府的,說是讓福晉回府照顧主子您。”小李子把福晉領到距自家主子住的閒逸齋十分遠的上福苑,從送福晉回府的小太監打聽了消息就回了博果爾。

  這順治是什麼意思。這是厭棄了烏雲珠還是暫時不想見。這厭棄了還好,那他不久就可以踹掉烏雲珠了。那要是暫時不想見,那就是以後還要見了喔,那他現在不是還要想想怎麼去應付。

  他一大男人成天跟一個女人算計來算計去的算怎麼回事啊。

  “小李子,這福晉看著怎麼樣”他到好奇,這烏雲珠被順治送回來了,現在是什麼樣子。

  “回主子,這…這福晉臉色看起來不大好。”這說不好已經是好話了。其實當時小李子看見福晉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福晉是被福晉的貼身丫鬟冬韻攙著走的,一雙眼睛紅腫的嚇人,臉也是白慘慘的。精神很是恍惚,連他到跟前請安都沒反應。

  “是嗎,那你讓人去福晉那裏說讓她休息著…。算了,別去了,最好是我不過去,她也不過來。”博果爾話說了一半,又收回來。

  頓了一下,展眉對小李子繼續說道:“你去告訴爺房門口的人,如果福晉照旨意過來,你就說爺的身體好了,不用過來,讓她在府裏休息就是。如果是福晉的人過來要什麼東西,讓他們到高管家那裏支取就是。”

  “小李子你再到高管家那裏知會一聲,讓他不要怠慢了。”

  “是主子,奴才這就去。”小李子很奇怪,這主子的想法越來越是猜不透了。主子這是怎麼想的呢,又不見福晉,又不讓人怠慢。雖想著,小李子還是按照他家主子意思傳了話。

  這烏雲珠看來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啊。被自己所愛的人趕出宮,可比博果爾的責駡傷害度高了不止幾倍。他相信烏雲珠是要好些日子才能恢復過來,說不得就會大病一場呢。那這會要不要給烏雲珠請個太醫瞧瞧,預防于未然嘛。還是算了,這也太顯得落井下石了。這女人正處在失戀期,別是做出什麼事來,他可招架不住。再說如果真病了,還有她的丫鬟不是。

  博果爾想想,他還是好好的窩在閒逸齋,離烏雲珠遠遠的吧。這順治和烏雲珠,他哪一個都是不想面對的。


☆、第十三章 上朝

  相安無事的過了幾日,就到了博果爾上朝的日子。

  博果爾由小李子給他穿上暗黃色的朝服,朝服的下擺繡有“海水江涯”圖案。再套上無領、對襟的石青色補服,補服身前身後五爪正龍各一團,兩肩五爪行龍各一團。掛上全綠色絛的朝珠。戴上由玉草編制,紅紗綢裏石青片金緣的夏冠。

  坐著馬車晃悠悠的進了皇宮。這以後的日子沒法過了啊,這天都還沒有亮呢。還我朝九晚五的日子喲。博果爾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擦著淚花在心裏哀嚎。他還是很喜歡太陽從窗戶照進來曬他屁股的日子啊。

  到了乾清門,博果爾又打了哈欠才抬腳走了進去,幾乎人都來齊已經站好,只是三三兩兩的前後說著話。那些人他進去的時候安靜了一下接著又恢復了熱鬧,只是視線還在往他身上瞟。博果爾也沒在意那些人嘲諷憐憫的眼神,照著印象中的位置走去。恩,在鄭親王死後,他也就只能站第一個了,這跟萬眾矚目也差不了多少了。他如芒在背啊。

  他身後是已經站在那裏的安郡王嶽禮。

  博果爾對著安郡王拱了拱手,笑了笑說了聲:“堂哥好”。這以後的安親王要打好關係,何況安郡王還是他的堂哥。

  安郡王向博果爾回禮。安郡王看著向他行禮微笑的博果爾,心裏一悚。這襄親王是被流言打擊的精神失常了嗎,往些日子不是懶得搭理他嗎。

  沒等多久,就聽見太監報皇上到了。博果爾隨著眾人請過安。站直,略微低著頭,從眼角觀察上面的順治。恩,只看得見下麵的腳。從聲音來說聽不出喜怒。今天沒什麼大事,大臣上奏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順治就宣佈退朝了。

  “王爺,留步。”博果爾跟著眾人走出門口,正打算轉身往慈寧宮去的時候,旁邊的人出聲喊住了他。博果爾一看,呀,是鼇拜啊。

  “王爺,近來可好”鼇拜自從那天在茶樓見過博果爾後,就很久沒看見過博果爾了。他可是跟王爺一起聽到的流言,現在滿京城都知道了,也不知道這個小屁孩會不會惱羞成怒遷怒於他。他見王爺從上朝開始到下朝看起來臉色還好,在同僚那些眼神下,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憤怒的沖上去跟人拼命。於是他腦子一抽喊住了博果爾。可他喊住了人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來了這麼一句。

  “還好,鼇大人可好,”喂,要不要兩次見面的臺詞都一樣啊。博果爾看著鼇拜略帶憐憫的眼神,靠,這同情他真的不需要啊。

  “還好,那王爺隨下官去喝杯茶可好”鼇拜說出口的時候就後悔了,他怎麼會忘了他和王爺是在喝茶的時候聽見流言的喲,這簡直是不該提哪壺提哪壺。

  “好是好,就是鼇大人能否改個時間,我現在要去請安。一時半會可能出不了宮。”這鼇拜請客怎麼也得去啊。可這會子他得去請安啊。這慈寧宮和寧壽宮是兩個方向,等他請完安不知道都何時了。再說,這太妃要是再吩咐些什麼,少不得又是半天的功夫。

  “好,那下官申時就在一品樓等候王爺大駕了。那王爺,下官先告辭了。”鼇拜硬著頭皮跟博果爾約定了時間,走了。真是自作孽啊。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和襄親王去喝茶啊,跟個小孩子有什麼可以說的,難道還真的默默無語的喝茶嗎?

  “鼇大人,慢走。”為什麼鼇拜的身影看上去有些僵硬呢。

  博果爾帶著小李子到了慈寧宮的時候,順治已經在那裏了。正陪著太后說話呢。還沒有等博果爾請安,就聽順治說道:

  “博果爾,怎麼現在才到,朕都已經到了好一會了。”順治下了朝就去了慈寧宮,等了好一會才看見博果爾走進來。

  那不是因為你是坐轎,我是走路嘛。

  “回皇兄的話,臣弟是被路上的風景眯了眼,多看了會,所以來遲。請皇兄責罰。”博果爾說著跪了下去。你是在說我不孝吧。

  “朕沒有怪你,起來吧,博果爾。也不要和朕這麼生分,那些虛禮就免了吧。”順治看著跪著的博果爾,低著頭,看不清楚神情,語氣也平平的。虧他上朝時看見博果爾精神不濟,想來關心關心他。

  “就是,博果爾怎麼和皇上那麼生分,一家人還客氣什麼,起來到皇額娘這來吧,”孝莊太后聽著皇上的語氣,看來皇上與博果爾如今相處的還不錯。她也就放心了,話裏也就帶著笑意。

  “是,皇額娘,博果爾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給皇兄請安,皇兄吉祥。”博果爾起來後,仍就按規矩請了安。

  “你這孩子,都說了別這麼生分,你還這樣。還不快過來,再不過來皇額娘可是要生氣了。”孝莊招招手。眼神很溫和。

  “皇額娘,禮不可廢。”博果爾走到孝莊身邊,被孝莊拉著坐下。

  “好了,你往前什麼樣子皇額娘還不知道?往日間也沒見你這麼安分,怎麼今個兒這麼規矩”孝莊拍著坐在他身邊的博果爾。

  “那不是很困嘛,皇額娘,前些日子兒臣都是到辰時才起,這會子卯時就起了,總是有些不習慣。”博果爾表示,他這段日子睡懶覺已經睡習慣了。

  “以後天天都是這個時辰上朝,博果爾要適應才好。”順治看著博果爾的眼睛裏帶著一點鄙視。他可是寅時就起身了,也沒博果爾那個精神不濟的樣子。

  “是,皇兄”博果爾看著順治眼裏的鄙視,歪歪頭,不理解。

  順治看見博果爾歪著頭,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的,突然他就很想拍拍博果爾的頭。壓下心中的想法,順治轉移話題。

  又陪著太后說了些話,博果爾就告退出來了。卻不想順治也跟著出來了。博果爾等在旁邊,打算等順治走了再走。可順治停在博果爾身邊,示意博果爾陪他走走,博果爾落後順治一小步,陪著順治不快不慢的走著。

  “博果爾,烏雲珠這些日子可還好?”為著那些流言就把烏雲珠送回襄親王府,順治雖然對烏雲珠很失望,但也有些愧疚。

  “回皇兄,臣弟這些日子沒見著烏雲珠,實在是不清楚。”博果爾仔細的看著腳下的路。他生怕他一個快步就越過了順治,這可是大不敬啊。

  “怎麼”順治回頭挑眉。眼睛裏有著莫名的情緒。

  “烏雲珠自從回府後就沒出過院門,更沒來過臣弟的院子。臣弟也不想打擾烏雲珠,因此不曾去見過。”繼續盯著路,因此博果爾沒有看見順治的眼神。

  “這是為何,朕不是下旨讓她照顧你嗎,她怎麼連你院子的門都沒進。”可是對他的不滿了。順治對烏雲珠升起的愧疚之情稍稍又下去了點。

  “臣弟身體還好,不用人照顧。”讓烏雲珠照顧,你不覺得讓我接近你女人難受,我還覺得看著紅杏出牆的老婆膈應呢。

  “那就算了,那你。。那你去給太妃請安吧,朕回乾清宮了。”本來想說讓博果爾好好照顧烏雲珠的,但想想還是算了。不說那些流言讓他失望,就是他跟博果爾因為烏雲珠才翻過臉,這會子要是再說那些話,指不定博果爾又跟他鬧起來了。

  博果爾等順治走了,才朝寧壽宮的方向走去。給太妃請過安,陪著太妃說了一會話,博果爾就出宮了。太妃留他在宮中用膳,他沒有答應。不說宮中的飯菜好不好吃,博果爾以前是南方人他吃也不慣北方的菜。


☆、第十四章 聽書

  出了宮博果爾帶著小李子並沒有回王府而是到了街上。這會已經午時了,博果爾想著就在外面吃了飯,下午直接去赴約就好,免得麻煩。

  他們進了一家叫如意樓的飯館,看到桌上那道八仙鴨子,博果爾才想起一道很出名的菜,那就是北京烤鴨,不知道現在有沒有。

  出了飯館,博果爾問小李子可有烤鴨之類的。小李子很是驚訝的看了博果爾一眼,看的博果爾莫名其妙。隨後才出了聲。小李子說宮裏就有烤制烤鴨的禦廚。以前博果爾喜歡吃,太妃有時也會讓人上這道菜。這會子王爺怎麼在宮外問起了。

  博果爾乾咳兩聲說是想嘗嘗宮外的味道。

  小李子點點頭說了一聲喔,才說是有一家叫金陵烤鴨的店,博果爾便讓小李子帶他去。

  “小李子,我們去給這家店投資吧”吃過烤鴨,出門的博果爾對著小李子感歎。

  “恩”小李子不明白主子的話,疑惑的歪著頭看著自家主子。

  這會已經快到申時了,博果爾便讓小李子帶著去了一品樓。一品樓是與上次博果爾去的那間茶樓差不多檔次的茶樓,不過一品樓的說書更是精彩。

  博果爾去的時候說書的正在講說。這個說書的這會說的故事不是那些書生小姐花前月下,仗劍俠客英雄救美的故事,而是說的是坊間傳聞的神妖鬼怪之事。

  這故事正說到,那女鬼站在小姐床邊,長長的染著朱色的指甲在小姐的臉上劃來劃去,臉上似笑非笑,而小姐這時突然睜開眼睛。看見站在自己床邊的女鬼嚇的放聲大叫。

  這說書的表情和語氣很好的烘托出了當時情景的陰森。引得聽書的眾人發出一陣抽氣聲。

  博果爾沒有上樓而是站在樓下聽的津津有味。連鼇拜在樓上對他招手他都沒有看見,還是鼇拜讓人下來請他,他才一臉意猶未盡的跟著來人上樓。博果爾想著以後下了朝無事就來這裏聽說書,這個說書的說的挺好的。

  來人很是糾結,你說你上樓聽不是一樣的嗎,這站著不想走是怎麼一回事。還擺出一副可惜的神色。有什麼可惜的。

  你不知道嗎,博果爾是沒聽見結局正可惜呢。他還不知道是小姐家請來的道士收了那女鬼,還是那女鬼滅了那道士。這自古以來都是邪不壓正,可千萬不要落入熟套啊。

  上了樓,鼇拜看見博果爾就站起了身,對著博果爾拱拱手。口中說道:“王爺來了,請坐”

  博果爾謝過鼇拜,在上手的椅子上坐下。鼇拜親自給博果爾倒了杯茶,博果爾趕忙接過青瓷蓋碗,這榮幸的喲。

  “王爺可是很喜歡這說書的?”鼇拜回想起剛才博果爾滿眼興味的樣子,

  “這說書的說的故事很是新奇,我以前很少聽到這些,讓鼇大人見笑了。”博果爾把茶碗放下對著鼇拜笑笑。

  “哪里哪里,這說書的在京城也是一絕,每天也有很多人捧場呢,王爺能有興趣聽他的說書也是他的榮幸。”

  “王爺” 這流言都傳成那樣了,你還有心思喝茶聽書。喂,鼇大人,你忘了是你邀請的嗎。

  這雖然是他邀請的,可要不要聽的這麼入迷啊。

  “恩,什麼,鼇大人,有什麼不妨直說。”博果爾歪歪頭,看著一臉遲疑的鼇拜。

  “這,好吧,下官是想問今日上朝王爺可還習慣。”還是不問了,這家醜不可外揚。

  “除了覺得起床有點困難外都還好。”博果爾說的痛苦。

  “哈哈,王爺說笑了”鼇拜看博果爾一臉痛苦笑著打個哈哈,還是個小孩子啊。

  “沒啊,我說真的啊。”博果爾放下茶杯,一臉嚴肅的說道。他是真的覺得那麼早起床真是太難為人了。

  鼇拜笑不出來了,他還沒有見過這麼實誠的人呢。他以前怎麼沒有去熟悉熟悉呢,這看著比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舒心多了。除了會讓人有點說不出話來。

  “咦,那是安郡王吧,”鼇拜想找點其他的轉移話題,環顧四周,發現了從外面進來的安郡王。

  “在哪里,真的是堂兄啊,小李子,下去請堂兄上來聚聚。”博果爾向樓下看去,果然是岳樂。看著好像也是一個人來的,便讓小李子去請。說完才記起是鼇拜請的他,於是轉過頭問:“鼇大人不會介意吧”

  “王爺說哪里的話,下官怎麼會介意。”鼇拜連忙擺手。那是安郡王,從公從私來說他都不會介意。

  “那謝過鼇大人了,去吧,小李子。”博果爾聲音帶著點歡快。

  “是,主子”小李子轉身下了樓。

  岳樂看著身邊來請他的小李子,抬頭望瞭望外面。今兒太陽沒有從西面出來啊,這博果爾不止跟他打招呼,這會還來請他聚聚。這博果爾真的沒出什麼問題?

  岳樂跟在小李子後面,靠譜的不靠譜的都想過了,就連篡位的這麼大逆不道的都想出來了。可見博果爾的行為有多反常了。

  “堂兄安好,今兒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堂兄。”博果爾看見岳樂上得樓來。便對著岳樂鞠一躬。

  “博果爾好,我也沒想到在這裏遇上博果爾,博果爾這些日子可好。”岳樂到了樓上看見博果爾跟鼇拜站在一起等著他。就更驚悚了。這鼇拜一向跟太博果爾沒有什麼交集,這會還在一起喝茶了。今兒怎麼什麼驚奇的事都湊在一起了。

  “安郡王好,鼇拜有禮了。”鼇拜也向嶽禮請過安。

  “鼇大人,客氣了。”這鼇拜也很的皇上重用,他和鼇拜也還是常遇著的。

  “都坐吧,站著多不好啊。”博果爾等岳樂和鼇拜客氣完說道。坐下後轉身跟坐在右手邊的嶽禮說:“堂兄,你是來這喝茶嗎?”

  說完傻了一下,在茶樓不是喝茶是什麼。

  岳樂楞了一下,看見博果爾的臉有一絲紅意,在心裏笑了笑說道:“是啊,我也是來這聽書的,早聽說這說書的是這京城一絕,早先就想來聽聽,可巧就碰見你和鼇大人在這裏。”

  “喔,是嗎,”博果爾端起茶杯掩飾性的喝了一口。

  “哈哈,安郡王也是沖著這說書的來的嗎,剛才襄親王可是聽得入迷了呢。”鼇拜笑道,他也是看到了博果爾臉上的紅意,取笑著博果爾。

  “那感情好。這表明那說書的是真說的好,那我可是能飽耳福了。”岳樂語帶笑意。

  博果爾聽見兩人取笑,也不吭聲,只裝著認真聽底下的說書。

  岳樂和鼇拜看著博果爾這個樣子,相視一笑。也沒在繼續提起。

作者有話要說:剛才去看少年天子順治王朝裏烏雲珠出場的時候,默默的敗退了。
神啊,它把岳樂給埋汰的喔。


☆、第十五章 想法

  喝完茶回到王府,博果爾吩咐人打水他要泡澡。揮退了想上來伺候的人。

  泡在木桶裏,博果爾舒服的歎了口氣。

  這岳樂表面看起來是個溫和的人,其實也就一腹黑的主。後面他們有時也會聊幾句涉及朝堂上的事,岳樂是應答的滴水不漏。

  這鼇拜就更不用說了,上次沒聊著幾句就已經看得出是個嚴謹的人,這次他們雖有說有笑,但也沒有說過什麼實質的事。

  不過觀這兩人身材面相,倒是兩類人。岳樂和順治長的有些相似,身材欣長,長相也屬俊朗型的。雖帶著一股上過戰場的殺伐之氣,但配著那溫和的面孔倒也顯得不是那麼重。

  而鼇拜就是屬於純正的武人魁梧型的,一身殺伐之氣也比岳禮厚重的多。鼇拜比岳樂年長,而古人歷來有人喜歡蓄須,因此鼇拜唇上唇下的鬍鬚更是給他添了許多威嚴。

  博果爾看看自己細瘦的胳膊,跟鼇拜和岳樂一比,就看著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博果爾想到這,沉下水去,冒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鼇拜騎著馬回到府裏,下了馬,把手裏的馬鞭扔給小廝,讓人把馬牽下去。自己大跨步進了府。

  “老爺,您回來了啊。”管家看見進門的鼇拜,迎了上來。

  “今天府裏可有什麼事”鼇拜看著向他走過來的管家問道。聲音面容都很嚴肅,實在不像剛才在茶樓的樣子。

  “回老爺,沒甚麼事。”管家跟鼇拜行過禮,弓著身子答道。

  “那就好,讓人打水,我要淨身”鼇拜取下帽子,扯扯袖子,轉頭吩咐管家。

  “是”管家退下。

  今天跟博果爾相處了一下,鼇拜才發覺襄親王看起來比往常成熟了些。心性倒還單純,跟外表看起來也差不了多少,一張精緻的臉上猶帶著稚氣,看起來更為年少。雖然他們今天談到朝堂之事,襄親王見他們避過,也不追問,看起來到是個無心政治之人。但從行為舉止來看,還是看的出襄親王是一個有些見識的人。他以前跟襄親王相處甚少,單從朝堂上看,他也看的出襄親王是一個心性跳脫,完全被人寵壞了的沒有多少見識的人。可今兒這麼一相處,完全跟以前不同,雖然那些語言有些淺顯,可還是聽的出來其中的道理不小。他不喜歡漢人的東西,安郡王說話避著這些還說的過去,可沒想到連襄親王說話也是能避則避。難道這襄親王大病一場就完全長大了。

  鼇拜想著出了浴桶,擦幹身子,進了臥室。

  要是這大病一場真的能讓人變成那樣,那就讓人去搶那些紈絝子弟的女人得了。

  第二天博果爾上完朝,去慈寧宮請了安,就去了寧壽宮。幸好今天順治沒在慈寧宮了,不然又得被太后拉著嘮叨許久。你說你沒事拉著你兒子說去,找我說那些話幹什麼。

  到了寧壽宮,博果爾舒了口氣,看著太妃上前拉著自己的手。這才是親娘呢。

  “博果爾,今天上朝怎麼樣,累不累。過會陪著額娘用早膳吧,也陪著額娘說會話。額娘一個呆在宮裏悶的慌。”太妃打量打量自己兒子,見氣色還好,也就放心了。這成天見的提心吊膽也夠人受的。

  “好啊,額娘,額娘能讓人上烤鴨嗎,兒子好久沒吃著了,甚是想念。”博果爾也是餓了,早上起來沒吃什麼東西,就在上朝的路上吃了兩塊點心。那東西膩得慌,他吃不了多少,這會早餓了。聽著早膳博果爾就想起小李子說的烤鴨,因此央求著太妃給上一道。

  “你以前也愛吃這東西,這些日子你在府裏怕是吃的也清淡。這會子想吃也是正常,額娘就讓人給你做。”太妃拉著博果爾在椅子上坐下來,拉著的手也不放開。眉眼帶笑,顯然很高興。太妃答應後吩咐身後的宮女:

  “翠玉,下去讓人準備早膳,再到禦膳房去讓人烤制一道烤鴨來。”

  “是,主子,奴婢這就去。”翠玉福福身,退下去。翠玉是太妃身邊的大宮女,應該很的重用,太妃到哪里都是帶著她和另外一個叫紅翡的宮女。

  “額娘,你在宮裏悶得慌,不如搬到我府上住吧,這樣額娘還可以去外面逛逛呢。”博果爾看著太妃的樣子,建議到。這深宮住久了不是瘋子就是變態啊。額娘啊,你還是早點出去吧。

  “這那能啊,不說先帝的遺訓,就是那邊也是不會讓的。你呀,在那邊,也千萬不要提起這話知道嗎”太妃點點博果爾的額頭,雖有些責備,卻是十足的親昵。

  “兒子也是在您面前才提起,不會亂說話的。額娘,這以前也不是沒有兒子接了母親去府裏住的列子,為什麼他們不會讓呢。”博果爾想不外乎是些政治原因,可這順治已經做了這麼久的皇帝而且太妃這些年也是安分,為什麼就不讓呢。

  “那就好,那是他們防著我們母子兩呢。”太妃的笑有些不屑。誰稀罕那個位置。

  “這是為什麼”果然是嗎。

  “還不是當年的事。這先帝去的急,沒有立下儲君。這先帝兒子也不多,每個皇子都有人提出過立為儲君,可後來是你皇兄做了皇帝。那些提議雖然都消失了,可畢竟當時的人都聽到耳裏。現在先帝的兒子也就剩下你和皇上了,這可不得防著你嘛。”

  “那額娘,你想過讓我坐那個位置嗎?”電視小說裏都說太妃是一直想讓博果爾當皇帝才跟皇上和太后作對。可不管是在博果爾的映射中還是現在他看來,都沒有出過電視小說裏面那些事。

  “當時也是想過的,畢竟那個位置太誘人。可後來想想,你還那麼小,當上了又怎樣,還不得被人挾制。額娘想著那樣還不如快快樂樂好好活著。

  看後來可不是,你看那位被多爾袞給搗騰成什麼樣了。額娘也算歷盡千帆,看的多了,那些也就淡了。額娘什麼福沒享過,額娘只要你好好的,就夠了。誰還在乎那什麼。你看皇上和太后那樣,這日子還長著呢,額娘可不想和額娘的博果爾也成天見的黑著臉話中帶刺。”

  這天家自古無親情,要真到那個位置,她和博果爾還能像現在這樣好好說話?

  “這些話,額娘也是看著你長大了,才說起的,可別出去渾說。也別對著那個位置起什麼心思,這孤家寡人可不是什麼好的。知道嗎,博果爾。”太妃眼光微微斜視,看了一眼簾子後的宮女。

  “額娘,我怎麼會起那個心思。”他又沒有吃飽撐的。想想順治的結局,打了冷戰。他還想好好的活著呢。

  “額娘就怕你因著烏雲珠的事會起那個念頭。聽著,博果爾,這權利是好,可那也是要付出代價。權利越高,代價也越大,你只看皇上就知道了,他雖是皇上,可相對他也沒有自由。所以博果爾你千萬要記牢了,那就是個深淵,不管踏不踏的上去,最後也只是落入那萬丈深淵中,爬都爬不起來。”太妃就怕博果爾起這個念頭,雖然她那時也會站在兒子這邊,可那結局不管怎麼樣都是她不能承受的。

  “額娘,兒子知道,兒子從沒有那個想法,就算烏雲珠那事,我也沒有怪過皇兄。更沒有想過去謀奪那個位置。兒子還是覺得跟額娘這樣就好,只要額娘好好的,兒子就好好的。”博果爾剛才看到太妃的眼神,說話也一轉就把不怪順治那句給說出來了。

  他現在是不怪啊,頂多替博果爾不值。

  “那就好,額娘也只要你好好的,”拍拍博果爾的手,太妃感歎道。


☆、第十六章 想法後續

  用膳的時候太妃遣散眾人只留了翠玉在旁邊服侍。

  “額娘剛才跟你說的話,雖然是做的戲,但那話可是額娘的真心話,博果爾可一定要記著。”太妃咽下口中的食物,用手帕擦擦嘴角向博果爾說道。

  “額娘,兒子記著呢,額娘剛才那人是誰的人,額娘怎麼沒有把這顆釘子拔掉。”博果爾點頭應道,然後有些好奇的問。太妃既然發現了是顆釘子怎麼會留在身邊還讓她聽見他們的談話呢,那些話可不是什麼人都聽得的。

  “除了太后,還能有誰,我本來說的是真心話,就讓她傳給太后聽吧,免得成天的惦記著你。留個釘子也好,既然知道是哪一個,防著就是,犯不著拔掉。這拔掉了,她還不得又使人進來,我也懶得去找出那個人了。對了,剛才額娘還有一句話要說。就是,你跟你皇兄不要太過親近了,這近則生隙。況且這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就不好了。”

  “額娘,兒子知道了。您別擔心。”博果爾對著太妃笑笑。

  慈寧宮,一個宮女跪在地上,太后捧著茶杯聽著宮女的回話。神色不動。

  宮女顫著身子說完,一動也不敢動。那些大逆不道的話,雖不是她說的,但這會也是經她的口。

  “就這些嗎?”太后低頭用杯蓋拂去茶面上的茶沫,頭也不抬的問道。

  “回太后,就這些。”雖然宮女看上去還挺鎮靜,仔細一聽這宮女的聲音裏帶著顫音。

  “那你退下吧”太后終究放下茶杯,一口沒喝。

  “是,奴婢告退。”宮女有些狼狽的站起身,退了出去。走出宮門才敢擦拭腦門上的汗,幸虧太后沒讓人滅口。

  “蘇茉兒,你說太妃這話是真心話嗎”太后揉揉額角,這太妃和博果爾這麼多年來是另外一根紮在心中的刺。這多爾袞這顆刺雖然已經拔掉了,可這另外一根刺她卻遲遲不知道怎麼動手。

  “太后,這聽起來是真心話,而且,太妃這麼多年來,也的確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蘇茉兒說的很公正,這太妃這些年是很安分,就是皇上搶了博果爾的福晉,太妃也沒有說過什麼。她知道太后是在顧忌什麼,這俗話說咬人的狗不叫,太后是怕太妃伺機狠狠反咬一口。可是在蘇茉兒看來,太妃想要扳倒太后和皇上還不如在皇上剛親政那會動手,不必等到現在還不動。這皇上的皇位已經坐穩了這麼多年,太妃就算想動手也不是那麼好下得去的,所以還不如信一次。

  “說的也是。而且,我看著博果爾那孩子也是個好的,皇上都那樣對著孩子了,這孩子還說那樣的話,可見是真心待皇上的。唉,這以後皇上要親近博果爾哀家也不管了。”太后以前是不怎麼喜歡皇上親近博果爾的,所以在宮中她一直阻擾皇上和博果爾的接近。在烏雲珠那件事後,太后雖然希望皇上不要和博果爾不要鬧翻,但還是不怎麼願意讓皇上過於和博果爾親近。現在也罷了,她聽了這話也對太妃和博果爾放心不少。再怎麼說皇上和博果爾都是親兄弟,至少皇上親近博果爾不會出現烏雲珠那樣的事。

  太后,你會後悔的。

  “太妃說的那幾句話,真是戳心窩子啊。這高處不勝寒,我和皇上現在雖然是大清國最尊貴的人,這日子可沒有以前那樣的舒心,就連我和皇上的關係也是大不如前。看看,我們為了這個位置都付出了什麼。我當年含辱下嫁多爾袞,福臨被多爾袞打壓的起不了身。這皇上雖然親了政,可這多爾袞就是我和皇上中間橫亙的一根刺。皇上現在什麼事都跟我反著來,哪還有以前在關內相依為命的親密。蘇茉兒,你說,這就是太妃說的代價嗎?”太後坐在椅子上,說道多爾袞的時候,手在扶手上緊緊攥著,恨不得扣下一塊。說道後面已然很疲憊,放開攥著扶手的手,歪坐在椅子上。

  “太后,別傷心了,那些事都過去了。皇上會懂得您的苦心的。”蘇茉兒也是一路看著太后怎麼走過來的,她自然知道太后過的有多苦。這皇上就是為著當年的事也該體諒太后而不是現在的生分。

  “要是真那樣就好了”太后歎了口氣,搖搖頭。她還是很瞭解自己的兒子的。

  乾清宮,順治坐在榻上,看著議政會議完畢後給他請安的岳樂。順治揮揮手叫起。

  “堂兄,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麼,下了朝也沒有來看我”堂兄是他很信任的人,而且堂兄在朝堂上也很支持他。因此他和岳樂關係很要好,說話也很隨便。

  “皇上,臣這幾天也沒忙什麼,就是些家長里短的事。倒是皇上這兩天去慈寧宮倒是去的勤。聽說前兒個還在慈寧宮用膳了。這是跟太后沒事了。”岳樂放下帽子,坐在另一邊,有些調侃的對著順治說。

  “沒有的事,朕是為著博果爾才去的。你也知道烏雲珠的事,我總覺得有些對不住博果爾,現在總算病好了,我理當要去看看的。”順治搖搖頭,眼睛看著岳樂坐下,讓人上過茶。

  “這也是應該的。”這兄弟兩為著一個女人闔牆都是什麼事。這皇上也是的,搶弟弟的女人像什麼話。

  “對了,堂兄,這外面對烏雲珠那件事,傳成什麼樣了。”他不能跟博果爾提起這事,岳樂還是可以問的。

  “也還那樣,這事,您該查過了吧,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岳樂眉毛挑挑,眼睛睜大,看起來還是挺八卦的。

  “大概一半是真的,其他的還不能確定,堂兄,你說烏雲珠真是那樣的人嗎?”順治皺眉。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烏雲珠了。他從小在皇宮中長大,因為被多爾袞打壓,他大多時間呆在後宮,自是看過那些女人的手段。尤其是蒙古那兩個皇后和幾個妃子驕陽跋扈,心思歹毒,所以他不喜歡那些女人。而烏雲珠的溫柔善良,很快就讓他喜歡上。這要是也是假的,這世上女人還可信嗎?

  “不知道,堂兄以前也只是遠遠的看過一眼,具體是個怎麼樣的,我也不知道,您不是查著是真的嘛,那就是吧,為這個操什麼心。”這女人既然能背著博果爾勾引皇上,那勾引其他人也不算什麼。而且一個女人而已用得著花那麼多心思嗎。

  博果爾還挺可憐的,自己福晉背著他跟皇上有一腿,還鬧得整個皇宮都知道他戴了綠帽子,現在又傳出福晉跟其他人有染,弄的全京城都知道他戴了綠帽子。想想昨天博果爾臉紅的樣子,還是一個孩子就承受了這麼多。岳樂搖搖頭。

  “堂兄,你在想什麼呢?”順治看見岳樂搖頭問道。

  “恩,臣失禮了,我就是在想博果爾。”其實有那麼個弟弟也還不錯。

  “博果爾?”順治聽到博果爾的名字向岳樂的方向探探身子。堂兄什麼時候跟博果爾這麼好了。

  “恩,昨天下午,在茶樓遇見他和鼇大人,一起喝了杯茶。”岳樂端起茶杯抿了口,放下,慢慢說道。

  “博果爾和鼇拜在一起做什麼?”這怎麼又扯上鼇拜了。

  “沒,聽說是去聽說書的。說起來我到那裏去,也是去聽說書的,那裏的說書可是一絕,很多人都到那裏趕場呢。”岳樂看著順治,發現順治眼裏有懷疑,趕緊說道。

  “是嗎,都說些什麼故事,說給朕聽聽。”聽見岳樂這麼說,順治的眼睛亮了下,他還沒有聽過說書呢。

  “皇上饒了我吧,我可說不出來,您還是去找博果爾吧,他很是喜歡聽說書,我想他肯定能說給皇上您聽的。”他也是為了緩和兩人關係嘛。

  “那好啊,明天讓博果爾說來聽聽。”順治聽了點頭,就這麼辦。明天讓博果爾下了朝就到這裏來給他說說看。

  “誒,那臣到時也來聽聽。”岳樂笑著說道。他還真想看看博果爾說的怎樣呢。

  岳樂你真的黑了。

  “好啊”順治也笑道。


☆、第十七章 故事

  博果爾看著殿上的人感歎,這樣上朝請安的日子真是磨人,他都已經習慣了那些人嘲諷憐憫的眼神了,他是不是該考慮考慮休沐的事了。

  下了朝博果爾依舊轉身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不過今兒還沒走到兩步就被吳良輔攔住了,說是皇上召見。

  博果爾想起早朝前岳樂帶著些許看笑話的眼神和早朝時從上面射下的一束眼光,就知道今天不會那麼順利了,果然嘛。

  博果爾跟著吳良輔到了乾清宮,一進去就看見順治坐在榻上,旁邊是安郡王岳樂。兩人都是笑眯眯的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博果爾。博果爾看見兩隻的笑容,背上一寒。

  走過來跟順治請過安,跟岳樂問過好。

  順治往裏面挪了挪,招手讓博果爾坐在他旁邊。博果爾坐的膽戰心驚,這順治又出什麼么蛾子。

  “博果爾,朕聽說你喜歡聽說書。”順治面向博果爾說道。

  “啊,是啊。”博果爾聽著茫然了一下,看著對面岳樂的笑容,博果爾心裏一緊。要不要笑得那麼磣人。

  “那你都聽了什麼,說給我聽聽。”順治聽到博果爾問答,有些小興奮。他從沒有出過宮,從沒有聽過那些。順治都有點嫉妒博果爾和岳樂了。

  “啊”博果爾還是很茫然,搞了半天,原來是想聽故事。我又不是說書的,再說你又不是小孩子,還要聽床頭故事。

  博果爾看看眼睛發亮的順治,再看看微笑的岳樂。博果爾有些傻兮兮的摸摸頭:“可是皇兄,我說的不好啊。”

  “沒事,也說來聽聽,我還沒有聽過呢。”順治不在意的揮了下右手。

  順治手上的寶石戒指在博果爾的眼前晃了下,博果爾裝傻的企圖失敗。博果爾見今天是必須說了。說就說,我說鬼故事嚇死你。他可是聽說過,順治剛親政那會,議政會那群人可是讓他去觀刑的呢。順治見到死人可是連膽汁都吐出來了。等著吧。

  “好吧,那我說了,我說的那天在茶樓裏聽到的故事。要是有什麼不合規矩的皇兄可不要怪罪於我。”嘿嘿,嚇死你丫的,叫你搶博果爾老婆,叫你小心眼,叫你裝幼稚,要聽床頭故事。

  岳樂聽了博果爾的話身子微微一震,端起茶杯的手抖了下。他可是聽說那家茶樓說書的說的一般都是神妖鬼怪的故事。這說神妖的故事,這皇上可能更感興趣,可那要說道什麼恐怖的鬼怪的故事,這皇上還不得嚇著。這會岳樂到有點騎虎難下了。

  “說吧,朕不會怪罪你的。”順治也沒想到博果爾會說什麼恐怖的,因為他始終認為博果爾比他小,定也是怕那些的。

  不得不說,順治,你真的悲劇了,希望你今晚上不會做噩夢。

  “話說,南宋年間南野縣有一家鄉紳大戶。這家家財萬貫,那位老爺是德高望重的人,娶的也是名門閨秀。可夫妻這麼多年很遺憾的是只有一位千金,沒有兒子繼任香火。夫妻兩雖然很失望,但也很寶貝這個女兒,這位千金也不愧兩夫妻的教導,端的是知書達禮,儀態萬千。小姐的美名傳遍了整個南野縣,在小姐及屏的時候,媒人更是踏破了門檻。可兩夫妻愣是沒答應一家,一是捨不得,二是要多選選。可不想這一拖就拖出了禍事,悔的兩夫妻沒早點把女兒給嫁出去。”博果爾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後面呢,快說啊”順治見博果爾停在這裏趕忙催促道,他正要聽進去呢。

  “後面啊,這有一天中午,小姐和一貫一樣在房裏歇晌。服侍的丫鬟們放下帳子就出去了,只余小姐一個人在房裏。房子變得很安靜,除了小姐細微的呼吸聲就什麼也沒有了。

  小姐睡到半夢半醒間,忽然看到一個戴著滿頭珠翠,臉色蒼白,唇紅似血的女人站在床邊似笑非笑的站在她的床頭,手上長長的血色指甲還在她臉上劃來劃去,小姐當時嚇得一聲驚叫,醒了過來。。。。。”

  當博果爾講到這裏的時候,由於本來順治把服侍的人都趕了出去,這裏安靜的只剩下他們三個,這會又只有博果爾一個人在講,更是襯得說不出來的詭異。而且這紫禁城為了彰顯皇家尊嚴和氣派,柱子房屋多數都是朱紅色,往常看著也還好些,不料這會博果爾講的是鬼故事,這下,這紅色看起來就很是刺眼。虎的順治嚇了一跳,越看這紅色越是覺得可怕,不由得輕輕閉了閉眼,咽了口口水。

  博果爾看見順治這個樣子更是來勁,把環境描述的更加詳細更加陰森。什麼突然出現的滿臉血的人頭,舌頭長長的吊死鬼,什麼盆子裏的水突然變成血啦,把那女鬼嚇唬那家人的樣子招數都講了出來。

  岳樂當時聽見故事的開頭就知道不是什麼神妖之類的了。那麼就是鬼怪之類的了。他那時張了張嘴,正想阻止,但看順治一臉興奮就沒有說出來。這會看見順治一臉菜色,也只能在心裏默念一聲自作自受。就不知道,皇上會不會被嚇出毛病。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皇上第一次看見屍體的後引發的事情。

  岳樂看看說的起勁的博果爾。博果爾誒,堂兄還不知道你有說書的天賦,這跟那間茶樓說書的有的一拼了。

  “最後,那家人請來的道士實在是厲害,女鬼見打不過,看著旁邊站著的仇人,恨恨的說了一句:這世道不公,人殺鬼就是天經地義,鬼殺人報仇就是不容於世。說完就和道士同歸於盡了。那家老爺看著和道士同歸於盡的女鬼,回頭看看已經被女鬼嚇的瘋傻的女兒,老淚縱橫。”

  這順治竟然沒有在嚇得一臉菜色的時候喊停,出乎博果爾的意料。博果爾摩挲著茶杯想,要不下次講關於皇宮的鬼故事好了。

  順治雖然當年看見死人嚇的半死,可這都過了這麼多年,順治的心裏承受能力已經很好了。這次被嚇得一臉菜色,也純粹是順治第一次聽恐怖鬼故事的正常反應。他又不是傻大膽,第一次聽了那些還沒有反應。這紫禁城歷來不准許傳播鬼神之事,也沒人敢在皇上面前說這些。因此,就造成了順治第一次聽到這些。

  感謝博果爾吧,他給了你第一次新鮮體驗。

  “這女鬼可真可恨,竟然出來殺人。”順治半天才說了一句話。

  可這句話正戳在博果爾的死穴。博果爾歷來討厭那些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偏這皇宮大內前朝後宮又多得是。因此哼了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茶杯說了一句:“是嗎”

  “博果爾難道覺得這女鬼殺人是對的嗎?”順治聽著博果爾那句陰陽怪氣的“是嗎”,有些不解的問。他一貫喜歡仁政,這殺人是他一直不喜的。難道是博果爾太小了,不辨是非?

  “這女鬼殺人是為了什麼,難道這老爺拋妻棄子還對了不成。這邊女鬼和兒子過的淒淒慘慘曝屍荒野,那邊老爺倒好和新妻子過的甜甜蜜蜜。這還不諷刺嗎?”博果爾說著氣都上來了,他想起當時那個男人為了攀高枝拋棄他們母子時的情景。那時他才四歲,母親又是一副多愁多病的身體,他們被拋棄就只有住進外祖家。母親沒熬過半年就去了。他寄人籬下,小時候看盡白眼過的很是幸苦。也就造成了他現在感情淡漠。

  “那也不該殺人”順治看著博果爾抬起頭,臉紅紅的樣子,眼睛亮的都快要出水了,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順治突然覺得莫名的誘惑,看的有點出神。回過神來半天哽出一句。

  “都那樣了,還不准許別人報仇嗎。那真是笑話,等有一天你被人拋棄,鬱鬱而死說不恨再來說這話吧。當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博果爾被順治氣的失了理智,他麼的,那女鬼又不是聖母,不殺人難道還相親相愛,人鬼情未了不成。可那話終究逾了矩,一說出口,博果爾就看見順治的臉就沉了下來。博果爾氣惱的起身跪在地上請罪一言不發。

  順治看著博果爾跪趴在地上,眼睛晦澀,也是一言不發。也不叫起,也不說懲罰。氣氛一時壓抑的不行。

  岳樂看著這個樣子,也是不敢說話,博果爾剛才說的話太狠,都帶著詛咒的性質了,他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求情的話。他總不可能說,皇上,博果爾不是故意針對你,他只是打個比方。靠,這可是皇上,比方也是不能打的。只能跟著博果爾一起跪在地上。

  乾清宮半天都沒有聲音,還是吳良輔的到來才打破了這個壓抑的氣氛。

  吳良輔一進門就看見襄親王和安郡王跪在地上,皇上坐在榻上正意味不明的看著襄親王。吳良輔腳下微微一頓,還是向皇上請安並詢問皇上早膳時間到了,是否傳膳。

  皇上讓他們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就成這樣子了。

  順治揮手,還是沒有說話,又盯了博果爾一會兒才收回眼神開口傳膳。吳良輔還沒走出房間就聽見吩咐襄親王和安郡王一起留下來用膳。

  吳良輔走出門只能感歎皇上的心思,吾輩凡人是猜不透的。

  博果爾聽見順治讓他留下用膳心中也是一頓。這廝要怎麼折磨有個說法成不,這麼吊著難受好不好。

  岳樂倒是沒什麼想法,他在順治讓他們起來的時候,就和博果爾站起來,站在一旁。

  用膳的時候也是很安靜。博果爾吃的食不知味,用過膳順治就讓他們回去了。博果爾走到門口回頭隱晦的看了順治一眼,順治坐在榻上雙眼無神盯著前方,不言不語。博果爾又看了一眼岳樂和岳樂一起出了宮。

  走到宮門口,岳樂欲言又止的看著博果爾。想想又把話憋回去,拍拍博果爾的肩膀,上馬車走了。今天這個事說大也不大說不小也不小,端看皇上怎麼看了。可壞就壞在,這太后曾經下嫁過多爾袞,在皇上心裏也就跟太后拋棄他差不多。這會博果爾的話就戳在皇上的心窩子上了,這還叫皇上怎麼想。唉,他也沒想到博果爾會說出那句話。昨天他就不該說出那個注意,這兄弟關係沒維護回來,還惹的這等麻煩。

  博果爾看著岳樂的樣子也是明白岳樂想說什麼,他當時那句話也是脫口就出,根本沒想過順治的情況,可現在想來才知道剛才那句話有多麼不合時宜。這下順治得恨他成什麼樣,博果爾想也知道。

  博果爾看著岳樂的馬車走遠,才在小李子的催促下回了府。


☆、第十八章 京察大計

  在博果爾和岳樂走後,順治出了會神,看見桌上的茶杯,忽然站起來把茶杯狠狠的掃出去。聽著茶杯破碎的聲音仍覺得不夠,又走了兩步把架子上的書一本一本的往外扔。等扔的差不多才坐在地上喘氣。

  博果爾那些話像針一樣狠狠的紮在心中,讓他想起那段被多爾袞打壓的日子。太后下嫁,孤立無援。他就像被世人拋棄般,只剩他一個人在這濁世掙扎。那般的不甘,惶惶不可終日。害怕一層一層的在心裏繞。直至多爾袞死的時候,他都還恍然若夢,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他應該厭恨博果爾的,博果爾的話讓他想起了他心底最害怕的東西。可是他恨不起來,他總是想到博果爾生氣面上帶紅,眼睛濕潤的樣子,帶著說不清楚的風情和誘惑。還有說那話時嘴角的譏笑和眼裏的悲涼。

  他明顯感到博果爾在大病一場後,沒有了以前的小孩子心性和浮躁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溫潤淡漠之氣。那看似恭敬謙卑,卻是拒人千里之外。除了在對著太妃眼裏會帶著淡淡的溫暖外,看其他人都是帶著疏離。可那樣的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總是讓人想把自己裝進去,讓他的眼裏心裏都有你。

  他也是這樣,只想讓博果爾對他像對太妃那樣,在看他的時候眼裏也帶著那般淺淺的溫暖。今天那話雖然勾起他的害怕,但心底卻有一絲淺淺的高興。博果爾說那話的時候,眼裏終於不是一貫的疏離,而是帶著情緒,雖然那只是如水的悲涼。這是他這麼久第一次看見博果爾對他露出的真實情緒。那悲涼如水般像是能從中窺探出心底深深的痛。那是在說起烏雲珠也沒有的情緒。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博果爾的那般悲涼是因著什麼,他只是想看見博果爾對他更多的真實情緒。

  他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沒有再在博果爾眼中找出半點對烏雲珠的情意,別說是情意,說到烏雲珠的時候就是半點情緒都沒有,就像是陌生人。在博果爾眼裏就連以前最喜歡的女人現在也只是陌生人,那真的除了太妃就沒有人再入的他的眼,進的了他的心嗎

  他一點都不想當博果爾眼中的陌生人。他們可是親兄弟,難道不該是最親密的存在嗎。

  所以博果爾,皇兄不怪你今天說的話,你也和皇兄和好好不好。

  順治想的美好就睡著了。

  這個世界不是你想的怎樣就怎樣,人心這個東西本來就難測。不是說你給人一刀,把傷口抹平了就不存在了。那一刀的痛感還在,當時的痛不欲生,怎是輕易就能抹殺掉的。

  博果爾忐忑不安的在床上翻了翻,亂七八糟的想著。但翻著翻著還是睡著了。

  第二天上朝博果爾雖然還有些精神不濟,但看著還好。不過博果爾一看到岳樂就悚了,瞧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面色蒼白。看著比他還不如。

  博果爾向岳樂問好,岳樂扯起嘴角苦笑著回應。

  岳樂也是悚了好不好,他看著博果爾比他還好的臉色和精神。這到底有沒有擔心一下自己啊。他昨晚可是一晚上沒有睡好,總想著博果爾會被皇上怎麼怎麼樣,可博果爾到還好,半點不憂心的樣子,真真是心寬體胖啊。

  上朝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有大臣上報三年一度的京察“大計”要開始了,他上報皇上有沒有什麼章程。順治讓他們下去準備著,明日再議就散了早朝。

  順治讓吳良輔領著博果爾到了乾清宮,本來岳樂也要去的,但是岳樂還要組織議政會議所以就只有博果爾一個人被領著了。

  博果爾到了乾清宮跟順治請過安,順治叫起賜了坐後相顧無言。博果爾是不敢開口,也不想開口。順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雖然他不記恨昨天的話,但這會還有些惱怒。

  這一等又等到了岳樂議政會議完畢後到來。同樣的程式,同樣的待遇。足足過了會,順治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才問起岳樂議政會今兒議的是什麼。

  岳樂回說,是關於京察“大計”的事。說是在商量該由誰組織這事的開展。岳樂一一向順治報了議政會所有人的發言和建議。

  順治想了會轉身問博果爾有什麼想法。

  博果爾一驚,他不知道順治為什麼會問他的意見。自從順治八年順治在御花園裏問了博果爾關於廢婚的事,博果爾說了不合心意的話後,順治就不願再同博果爾說起任何朝廷後宮的話。

  “回皇兄,這本來就是大事,博果爾自知資質有限,沒有什麼良言美策。但皇兄既然問了,那臣弟勉強說幾句,說的不好,還望皇兄海涵。”博果爾先對順治抱了抱拳,才繼續說下去。

  “這京察“大計”是個好的制度,只要嚴格的執行下去,那何愁吏治不清。”先說好話。

  不過這個制度本身也是個好的,可是執行不好的話,那也只是空口白話。雍正曾說過“夫吏治不清,民何以安?”雍正是實實在在的非常有魄力的對官場進行了肅清,嚴懲貪官污吏。可是順治時期,雖然順治有心澄清吏治,可終究辦事不力,終順治一朝也未能解決好。

  “皇兄何不在這次京察上選取位高權重又清廉信任的人,由他組織一些同樣清廉值得信任的人一同辦理。這樣查出來的事真實性也高。”

  其實他就想說效仿雍正組織一個得力的領到班子,由其順治最信任且位高權重的人統領再由幾個同樣信任的人共同辦理。這樣就大大減小那些辦理檢查官員吏治的官員同樣貪污。

  “臣弟認為,貪污本身就難禁止,如果這事讓那些禦史去辦,誰又能保證那些禦史不因貪污而放過那些官場上的蛀蟲呢,所以最好派個親信且位高權重之人。這親信之人辦事也會讓皇兄更為放心,而位高權重之人也更不易被誘惑。這雙重的保證不是更好。而且多人共同辦理,亦可相互監督。這辦理此事的人如果辦事不力或被發現貪污索賄就一律治罪。俗話說上樑不正下樑歪,這上樑既然正了,下樑就算歪了也好治。”

  他可是記得順治時期最後連順治看重的耳目禦史最後也是因為貪污造成受害人冤抑難申刎頸叩閽這一轟動一時的大事件來。

  “還有在大計上,可以在每個省份派遣一個漢臣一個滿臣,各自調查當地官員。那個漢臣和滿臣官員,私下裏派遣,分開時間出發,不能讓他們知道相互的身份和工作,其後讓他們各自上交一份調查報告。也不能讓當地官員知曉他們的身份和任務,這些都要暗地裏進行。如果可以的話還可以再派遣一個官員明裏察訪,這樣可以讓那些貪官污吏失去防範。他們都去對著這位明裏的官員做表面的功夫,其他時候就會掉以輕心,讓暗地裏察訪的官員查到更多更真實的資料。”

  “再待事實查明,對那些貪官污吏嚴懲不貸,做到殺一儆百。”

  博果爾說的很是平靜,但是語氣還是聽的出來帶著幾分激動和高昂。

  博果爾也是難得把這些話說出來的,畢竟昨天才得罪了順治,雖然順治還沒懲治他,但他也是不敢放鬆的。但他想這些政治方面的順治應該還聽的進去吧。再說,他今天說的也沒什麼逾矩的話。

  應該沒事的吧。博果爾微微抬抬頭看著順治臉色還好就放心多了。

  這些話是不逾矩,但是這些話由岳樂來說的話,也沒什麼,可是由博果爾來說的話就有些惹人懷疑了。過去的博果爾一直喜歡的是在沙場殺敵,對政治方面是非常不感興趣的。如今這話說的雖然淺顯,方法也不嚴謹,但總的來說還是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順治看著微微抬起頭顱的博果爾,他可以分明的從博果爾的眼睛裏看到激動的光彩。這樣的博果爾看起來更為生動,鮮明的好像從夢中醒來。帶著那破開雲霧的光彩讓人看著心情也亮了幾分。

  順治當時也是隨口一問,並不指望博果爾真能說出什麼,他只是想找話來打破他們之間沉默的氣氛。只是聽到博果爾說的那個建議,他還是有些心動的。他是有心澄清吏治的,可這些年的成效不大。去年還出了那件大事,當時惱的他除了殺掉顧仁並處罰一應干連人等外,還下令:“貪官蠹國害民,最為可恨”

  順治想到以前的博果爾古怪的看了博果爾一眼。博果爾這個建議聽著還是可行的。沉吟了會,順治問岳樂:

  “堂兄覺得博果爾這個想法怎麼樣”

  “臣覺得挺好,就是辦理這事的人選方面要好好斟酌。”岳樂回道。

  岳樂聽到博果爾說的這方法的時候,也是高看了博果爾一眼。那天在茶樓跟博果爾閒聊的時候,就覺得博果爾近來漲了幾分見識,不在是以前那個傻小孩的樣子了。這話一出,更是顯現出來博果爾的幾分才智。

  “那好,這事京察就明天朝上商議了再決定人選,這大計的事就不在朝上商議了,堂兄明天列出一些清廉的漢臣和滿臣的名單給朕,再來乾清宮裏商討商討。”順治的手指在桌上敲敲,下了決定。

  “是,皇上,不過那些漢官和滿臣要是當地名聲較好的清官也可以列入名單中,他們自是對當地的情況更為瞭解。皇上看如何?”岳樂答應下,不過完善了下博果爾的那些方法。

  “也好,那你去辦吧,博果爾留下陪我去請安吧。”順治點頭答應,臉轉過去看著博果爾說道。

  “是,皇上,那臣就告退了”岳樂起身鞠躬說完話就退出了乾清宮,走之前看了博果爾一眼。

  “是,皇兄。”博果爾說完那些話,就一直看著順治和岳樂的反應。順治眼裏的古怪他看見了,岳樂眼裏的讚賞他也看見了。

  他今兒說的話的確跟以往的博果爾不同,他當時也是一時頭腦發熱就把想法說了出來,但他也不會後悔。順治跟其孫子雍正的殺伐果斷能力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你根本不能指望他自己能澄清吏治。他現在既然是順治朝的朝臣,他也應該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麼。這貪官污吏自古不被百姓所喜,他以前也是一小老百姓,以前那些貪官什麼的也只有看著,並不能做些什麼。但現在既然有了權利,那他就該把他所知道的說出來,能就此懲治那些貪官污吏也好。

  他還真沒想過順治能採取他的想法,這順治在歷史上的評價就有一條是剛愎任性,這不聽就罷了,可千萬不能被記恨上。而且他也不知道這個建議怎麼樣,符不符合當時的國情,可不可用。


☆、第十九章 入住乾清宮

  博果爾跟著順治前往慈寧宮,落後順治半步的距離,低頭不快不慢的走著。這情景怎麼這麼熟悉。恩,上次好像也是這個樣子。想到這裏博果爾抬起了頭,看了看順治的背影,再轉頭看四周的風景。一路上還是沉默。

  走到慈寧宮的時候順治才在前面感歎了一句“博果爾長大了”。

  博果爾眼睛一眯,沒有說什麼。

  就當做沒聽到吧。這說出口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既然沒法收回來,那結果也就只能自己承著。

  何況他還不後悔說出那些話。

  請過安,順治沒再留下博果爾,博果爾跟太妃請過安就回去了。

  博果爾躺在床上才發現今天真是累狠了,一大早忐忑不安,早朝的提心吊膽,乾清宮的慷慨陳詞,隨後順治若有似無的猜疑。好久都沒有費這麼多的口水和腦細胞了。

  早起,外面的天還是黑的看了這麼些天博果爾已經習慣了。打了哈欠,洗漱過博果爾坐上馬車去上朝。

  說起馬車,有些大臣也是坐轎子、走路或者騎馬的。但博果爾為了多睡會,就選擇跑的快些的馬車。雖然博果爾本身會騎馬,可他不會,所以也只有馬車了。

  這還是找個時間去練習練習騎馬吧,這古代也沒有什麼娛樂,他身上都長贅肉了。博果爾捏捏腰上的肥肉。一個大男人應該長的是肌肉,可不是肥肉。再說還要去打獵呢,要是他不會騎馬就說不過去了。

  滿族可是馬背上的民族。

  早朝的時候,順治果然讓人商議京察的事情。順治讓博果爾說了關於京察的建議,由眾人討論。最後大多都出聲同意了這個意見,還有一些人則是沒有開口。順治選了安郡王岳樂總領事務,襄親王博果爾、少傅兼太子太傅寧完我、議政會大臣二等公鼇拜、二等公額爾克戴青、太子太保蔣赫德、少傅兼太子太傅遏必隆共同辦理。從明日起這幾人在乾清宮南廡房辦理此事。

  乾清宮裏,博果爾、岳樂仍舊在。岳樂拿出一份名單給順治,順治跟他們討論了一下,博果爾沒有出聲,因為那些人他都不認識。別說漢臣就是滿臣他也不認識。

  順治十三年留下的漢臣他都不認識,唯二從歷史上得知十三年還活著的比較有名的人就是範文程和洪承疇。但這會子範文程已經致仕,洪承疇還在外面打仗呢。

  順治跟岳樂商議好,把選出來的那些人名單放在一邊,就等著順治依次召見或者下旨了。

  忙完這件事,順治跟博果爾和岳樂坐在一起說話。博果爾只被問到了才答一句,其他時候並不答話,只聽著順治和岳樂說話。

  這順治和岳樂的關係同歷史上說的相仿。相互之間還可以調侃幾句。說話也沒有多少顧忌。想著想著博果爾盯著茶杯出了神。

  “博果爾、博果爾”順治的手在博果爾眼前揮揮。順治跟岳樂說話的時候,發現博果爾很少答話,看過去的時候,博果爾竟然兩眼無神,明顯的不在狀態。

  “恩”博果爾在順治的喊聲中抬起頭來,但因為還沒有回過神來,呆愣愣的回了一聲。他正想的出神呢。他已經從眼前的杯子是不是景德鎮出產的想到等會回去讓小李子找個空曠的草地練習騎馬以及怎樣對小李子說才能讓小李子不會懷疑他已經不會騎馬等等之類的。沒想到竟然被順治給打斷思路了。

  順治看著博果爾呆愣愣的樣子,眼睛裏滿是茫然,他一瞬間又升起了那天在慈寧宮的感覺,他此刻很想用手拍拍博果爾的腦袋,順順博果爾的呆毛。

  “博果爾在想什麼呢,皇兄已經叫你好幾聲了,你何時跟堂兄有了同樣的毛病。”順治笑著說。

  “我可沒有什麼毛病,也就在皇上面前出過一回神,怎麼就成了毛病了。”岳樂笑著搖頭。

  “我也沒那毛病。”博果爾整整臉說道。

  “好好,我一個人說不過你們兩個,沒毛病就沒毛病吧。對了,博果爾,既然明天開始在乾清宮辦事,那這些日子就在乾清宮裏留宿吧,免得跑來跑去麻煩。”順治擺擺手,說了一個炸彈給博果爾。

  “啊,這可不合規矩,哪有外臣留宿宮中的。”博果爾摸摸頭,在心裏淚。他哪天一定要去寺裏燒燒想,這順治一出一出的唱法,他會得心脹病的。

  “這有什麼,何況你是朕的親弟弟,哪有外臣不外臣的說法。而且你可是在這宮裏住了十多年,這會子難道還怕生不成。”順治不在意的說道。

  “那堂兄呢,他也留宿宮中嗎?”博果爾見這條說不過去,順治是鐵了心要把他留在宮裏,看見岳樂老神在在的聽他們說話,於是轉移目標。

  “哈哈,當然不,堂兄可是要回府的,府裏可是有嬌妻美妾等著呢”順治笑著調侃岳樂。

  靠,嶽樂府裏有嬌妻美妾等著就可以回府,我府裏沒人等就來宮中陪你嗎。那烏雲珠也是人啊,雖然我也不希望她等,但是她現在也還掛著襄親王福晉的名頭啊。

  “皇上別打趣臣了。”岳樂只是無奈的說著這話。卻沒有對博果爾將要留在宮中做任何的評論。

  “這不好吧”會有人說閒話的啊,這皇宮裏的男人歷來除了皇帝就是侍衛,他留在那裏算怎麼回事。

  “沒有什麼不好的,難道博果爾不想留下陪皇兄嗎。”順治聲音裏帶著哀怨。

  不想,博果爾在心裏回答。

  “就這麼吧,博果爾回去收拾東西,朕讓吳良輔陪你回去,今晚就搬進宮吧。”順治不等博果爾再說話,一錘定音。

  博果爾默默在心裏吐血,他才不想住在宮中呢,他在襄親王府中就是老大自由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皇宮裏面規矩多的不得了,他承受不來啊。而且,他才答應過太妃離皇上遠點,這會子都搬進乾清宮了,這簡直就是一個窩兒了啊。這下他在順治的眼皮底下,做什麼都一覽無遺。他還要不要隱私了。

  順治喚過吳良輔讓他陪著博果爾回府收拾收拾進宮。博果爾敗退,帶著吳良輔走了。

  博果爾收拾好一些衣物,對高管家吩咐了一番。特別是要看好上福苑,讓高管家不要讓任何人去打擾。府裏有什麼事或是上福苑有什麼舉動都要報於他,由他處理。

  他可不想有哪個腦殘還想著那是福晉讓烏雲珠做出什麼事來。這他沒在府裏就是不好。他明確告訴高管家,不要把烏雲珠再當福晉看待,就當他供養了一個佛爺,高高豎起來就好。換言之就是把烏雲珠監禁在上福苑,只不過待遇比一般的囚犯好罷了。只要烏雲珠不出來惹事,就是烏雲珠天天吃金子,他都給。

  進了宮,博果爾遠遠看見黃琉璃瓦重簷廡殿頂的乾清宮的時候,哭得心都有了。這都是什麼事啊。

  走到門口,一個小太監從乾清宮出來說是順治吩咐在此等候的,請過安後領著博果爾進了東面的一個房間。吳良輔在見到小太監時就去順治那裏複命了。不一會吳良輔帶著兩個宮女和兩個小太監來說是皇上派來服侍博果爾的人。

  博果爾是帶著小李子的,他一向習慣小李子的服侍,吳良輔帶來的那四個人,博果爾也沒有怎麼安排,全交給小李子了。反正他又住不久,也不用在這些上花什麼心思。

  博果爾去給太后和太妃請了安,順便在太妃哪里蹭了晚膳。太后沒有對博果爾進宮住說什麼,只說放寬心住著就是。太妃卻是問的仔細,博果爾把這兩天發生的事都給太妃說了,隱去了說錯話的那段。太妃聽了沉吟一會,也只囑咐博果爾小心行事。

  博果爾回到乾清宮的時候,洗洗就睡了,睡之前松了口氣。幸虧順治沒有來什麼驚悚的兄弟夜話,不然博果爾一定會抓狂。


☆、第二十章 早上

  寅時三刻,乾清宮。

  “吳良輔,去看看博果爾起身了沒有?”順治接過吳良輔遞過來的帕子,擦擦臉,丟給吳良輔。

  “嗻,奴才這就去。”吳良輔把帕子放在身邊小太監端的託盤上。

  吳良輔穿過走廊,走到一間關著門的房間停下,輕聲的問守在門口的兩個太監中的一個。

  “王爺起身了嗎?”

  “回吳總管,還沒呢。”被問到的小太監一臉恭敬的躬身回道。

  “小著聲點,當心吵醒了王爺,好好守著,雜家回皇上去。”吳良輔翹起蘭花指戳了戳了小太監的頭。哎喲,這皇上可是只吩咐來看看,可沒要讓王爺起身。這要是吵醒了算怎麼回事。

  吳良輔說完轉身又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到了皇上的住處,吳良輔一踏進屋裏就看見順治手裏捧著一本書正在細細讀著,旁邊的一個小太監端著茶盅躬身站著,那個小太監看見他回來了喜得臉都笑開了。

  吳良輔接過茶盅,給小太監打了臉色讓他退下,自己則弓著身子喚了一聲“皇上”。

  “恩,回來了,博果爾起身了嗎?”順治聽見吳良輔的聲音偏了偏過頭,把視線從書上挪開。

  “回皇上,王爺還沒起呢,奴才聽著屋子裏很是安靜,也沒敢弄出響聲來。皇上,你看,要不要讓人叫王爺起身。”吳良輔不緊不慢的說著。

  “恩,還沒起啊,不用了”順治把視線挪回到手中的書上,又偏頭看了一眼吳良輔。視線在茶盅上停下。

  “擱著吧。”

  “嗻”吳良輔把茶盅放在桌子的左上角。

  順治想想,放下手裏的書。起身對吳良輔說。

  “朕去看看”

  他以前還沒有見過博果爾睡覺的樣子呢,六歲以前他跟博果爾住的地方離得有些遠,太后和太妃也不經常來往。六歲以後他又要上朝,起的比博果爾早。這難得有機會看看博果爾睡覺的樣子。

  不知道,這博果爾睡覺是個什麼樣。

  順治帶著吳良輔到了博果爾現今住的地方。屋子裏還是很安靜。門口的人正要給順治請安。順治拜拜手,示意他們不要出聲。輕輕的推開門,順治一進去就看見守在外屋的兩個宮女和一直跟著博果爾的小太監。

  順治讓宮女和小太監也不要出聲。躡手躡腳的往裏屋走去。

  小李子跟在吳良輔的後面,心裏急的火燒似的。他扯了扯吳良輔的袖子,吳良輔轉過頭瞪了小李子一眼,眼神示意小李子不要打擾皇上的好興趣。

  小李子放開手,更急了。他就是想說不要讓皇上去叫主子起身的。他家主子從大病一場過後就有了起床氣,這睡飽了還好點,大不了起身的時候有些呆滯,這要是沒睡飽那可就不得了,那可是會動手的。他就被主子打過兩回,有幾個丫鬟也遭遇過。好不容易他們才摸清主子的起床氣規律,因此他們一般都是隔著門喊主子起身,這樣就算主子會煩躁也是自個兒把被子仍在地上。

  這個時辰,主子顯然是沒睡夠的,這皇上去叫醒主子,那不是明擺著挨打嘛。哎喲喂,這可是皇上,主子那會可是不認人的,這要是下了手,皇上得治主子什麼罪喲。

  這邊小李子自個兒在心裏急得不行,那邊順治已經到了裏屋,看到了睡覺的博果爾。

  看著博果爾睡覺還是蠻老實,整個身體都在被子裏面,只於腦袋瓜子在外面。背對著外面,緊挨著牆,身體蜷縮在一起。

  順治走上前去,拍拍博果爾,一邊拍還一邊喊:博果爾、博果爾起來了。

  小李子看著皇上的動作,悄悄的退了一步,頭低的更低,默默的在心裏捂臉。

  皇上,你一定要原諒我家主子,主子他是無心的。

  博果爾聽到身邊的響動,煩躁的翻過身,腿伸直平躺在床上,一臉痛苦,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

  順治看的有趣,又伸出手拍拍博果爾的臉。唔,蠻滑蠻嫩的,再捏捏。

  順治喲,幸虧小李子沒看見你這個動作,不然小李子一定會說:皇上你是在找打嗎。

  煩死人了,博果爾一巴掌把臉上的手拍掉,抱著被子坐起身,順手抄起枕頭就一陣猛砸,完了,把手上的枕頭扔出去,扯過被子蓋在腦袋上繼續睡。

  博果爾躺了一下,有些清醒的腦袋回憶剛才的事。他好像記得他昨兒個是在宮中留宿的,而且王府裏的下人一般是在門外喊他起身的,不會進來更不敢拍他。那剛才喊他的人事是誰。

  博果爾猛的扯開被子,坐起身看向床外。只見順治傻愣愣的抱著枕頭站在那裏看著他,旁邊的吳良輔也是傻呆呆的站在那裏看著他。這主僕兩人的表情何其相似。

  博果爾滿臉茫然的看著順治,他這會腦袋還有些木。

  “咳咳,博果爾醒了就起身吧,朕在外面等你。”順治說完就轉身迫不及待的出去了。

  快步走到外間,坐在椅子上順治輕輕鬆了口氣。

  他還真沒想到博果爾醒來是這個樣子,他當時就被博果爾給砸蒙了,完全沒反應過來。等博果爾再次起身看著他時他才回過神。

  想到剛剛的場景,順治感到喉嚨裏有些乾澀。剛醒來的博果爾眼睛裏一片茫然,白皙的臉蛋,嫣紅的雙頰,嘴唇微張。身上的褻衣在博果爾的動作下,敞開不少,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大片白皙的胸膛。

  咽咽口水,順治使勁的雙手一握。感覺懷裏有東西。順治低下頭一看,才發現是博果爾的枕頭。像是燙手般,順治猛的把枕頭扔給了吳良輔。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裏等博果爾出來。

  吳良輔看著懷裏的枕頭抽抽嘴角。他今天可算是開了眼界了,他還是頭一回看見有人用枕頭砸皇上的。就是前皇后那麼刁蠻也不敢幹這事啊。

  用水洗了把臉博果爾才完全清醒過來。博果爾對著小李子向外面努努嘴,示意怎麼回事。小李子看著博果爾苦哈哈的搖搖頭。

  博果爾悄聲問小李子這會幾時了。小李子悄聲回答,現在是五更了。博果爾把五更在腦子裏換算了下,頓時臉就黑了。低著頭仍由小李子給他穿好衣服。

  走到外間看見坐在那裏的順治,博果爾的臉扭曲了一下,隨後恢復過來。整整衣服,上前跟順治請安。

  “博果爾起來吧,這離上朝還有些時間,不如跟皇兄一起用點點心吧。”順治一看見博果爾出來,腦子裏關於博果爾剛醒來的樣子就又跳了出來。努力的壓下去,順治有些尷尬的說著。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著博果爾。

  “唔,是,皇兄。”博果爾深吸了口氣努力的控制住想暴打順治的衝動。既然還有些時間你這麼早叫醒我幹什麼。你是周扒皮麼,半夜三更的瞎搗騰什麼。

  順治雙手背在身後,挺直身體在前面走著,博果爾跟在其後。吳良輔跟在博果爾後面,他右手落後小半步的是小李子。

  吳良輔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皇上和襄親王,又轉頭瞟了一眼小李子。他這才明白當時小李子扯他袖子欲言又止是為了什麼。你說這皇上挨打了怎麼沒惱呢,還看似心情很好。這皇上不是被襄親王給打出毛病了吧。

  吳公公誒,你當時可是親眼看著皇上只是剛開始被砸了一下臉,後面可是都砸在手臂上了,這能出什麼問題,再說那只是一枕頭又不是鐵塊。你們順治分明是被博果爾剛醒的樣子萌的春情蕩漾了,哪還記得博果爾打他那回事。

  順治住的離博果爾十分近,不過三間房的距離。順治讓人上了茶點,跟博果爾一人一邊坐下,邊吃邊說著話。不過由於博果爾沒睡好時不時的打哈欠、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的把眼中的水霧眨去,順治則看著博果爾的樣子時不時的走神,整個早點時間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不多時,早朝就要開始了。博果爾先順治一會走了,這早朝規定的是臣子要比皇上早到朝堂。

  博果爾到了朝堂,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轉身眼含水霧,兩眼哀怨的看著已經到了的岳樂。直把岳樂看的渾身不自在。

  其實博果爾是多麼的想學學妹子小腳一跺,手帕丟到岳樂的身上,無限嬌柔的嗔罵道:你個死堂兄、臭堂兄你竟然在旁邊看著我進火坑也不說搭把手拉出來。

  我雷不死你,我噁心死你。

  他可是半夜三更就起來了,看看他那無神的眼睛。

  岳樂乾巴巴的笑了兩聲,想拍拍博果爾的肩膀,但看著博果爾磣人的眼神,默默的把伸到半空的手收了回來。然後就緘默不語,眼神四處亂瞟,不去看博果爾的眼睛。

  這回他可不心虛,又不是他提議皇上讓博果爾留在宮中的,那是皇上自己興起決定的好不好。皇上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郡王能勸著收回去的。再說,你們可是親兄弟,我一外人也不好夾在你們中間不是。

  岳樂雖這麼想,但也沒說出來,博果爾從盯著他開始一直都是哈欠連天的。看著可憐兮兮的。

  早朝時,順治看著底下的博果爾,不禁又是一陣失神。順治穩穩心神,專心聽著大臣們的奏陳。可今天上奏的都是些小事,順治聽著聽著視線就又移到博果爾身上。

  博果爾半低著頭,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陰影。時不時的打個哈欠。打哈欠的時候腦袋輕輕抬了下,眉頭微皺,眼角溢出淚花。也不敢用手抹去,就那麼站著連著脖子微微彎起的弧度,看起來單薄又可憐。

  那位大臣已經陳述完畢,等了許久也不見皇上給個評價或指示,又不敢抬頭看,只好跪在那裏趴著身子想自己的奏陳有哪里不合皇上的意。

  安靜了好一會,那位大臣汗都出來了,順治才收回博果爾身上的視線。看著底下的大臣說了一句“容後再議”就揮揮手讓人起來了。

  大臣們以為今兒個皇上心情不好,那些本來還有些小事要奏的也默默的把摺子收進袖子裏。

  博果爾聽見吳良輔宣佈退朝,打了哈欠,眨眨眼跟著眾人跪拜後抹去眼角的淚花。跟著眾人走出了殿堂。


☆、第二十一章

  鼇拜和昨天皇上點名的幾人朝著乾清宮南廡房走去,走了一小節,看看身邊的幾人,腦海中閃了一下,似乎襄親王不在啊,停住腳步回頭一看,才發現襄親王怏怏的低著頭腳步虛浮的走在後面。鼇拜轉過身子就看見襄親王忽的手捂在嘴上,略抬起頭打了個哈欠接著又低下頭去。也不看前面,眼看著就要撞上柱子了,才被身後的小太監一把拉住。襄親王停住回頭看看小太監,小太監用手指指指前方小聲的說了一句什麼,看口型像有說柱子兩字。襄親王順著小太監的手看看前面繞過柱子又繼續低著頭往前走。

  鼇拜看的呆愣了一下,退後幾步到襄親王跟前,也不管博果爾看不看得見雙手拱拱,聲音不大不小的說:“王爺,以後的日子都要一起共事了,請多多指教啊。”

  聽著有聲音在右邊響起,博果爾睡眼朦朧的抬起頭,看著右邊的身影。滿目無神,眼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擦掉的淚花。唇微張啊了一聲。見沒有聲音再傳來,木木的腦袋也想不清楚,憑著本能博果爾轉過頭抬起了腳準備繼續走。

  “王爺,王爺”鼇拜見博果爾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繼續走了,連忙略低頭又喚了兩聲。

  這襄親王昨天晚上一夜未睡還是怎的,都困成這樣了,這走路都帶飄的啊。

  博果爾搖搖頭,揉揉酸脹的眼睛,再定眼看過去。唔,原來是鼇拜啊。鼇拜在這裏幹什麼?

  鼇拜看見著博果爾一系列的動作,有些好笑。只見襄親王的眼睛因為襄親王過力的揉搓變的通紅,再加上浮腫的雙眼,看起來就跟哭過似的。眉頭微蹙,唇緊抿,看著他的樣子有些了悟也還有些恍惚。大概是認出他了吧,就是看著不說話也不動。

  “王爺我們還是快走吧,我們可是被落下一大截,安郡王們已經看不見人影了。”鼇拜抬頭向前看去,那些大人們已經走的不見人影了。看著是要遲了,鼇拜對博果爾說道。

  “唔,好”終於有些醒過神的博果爾回答。看看鼇拜,抬腳跟著鼇拜走了。他好像找張床睡下去啊。

  麼,順治你能去死一死嗎。困死他了,你自己要五更天起,你自己起唄,把他喊起來算是個什麼事兒,這上朝是卯時好不好。他這些天好不容易習慣了卯時起,今天突然寅時就起了,他怎麼習慣啊,再說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大多數夜貓子都是寅時才開始睡的好吧。他麼的這日子真沒法過了,明天早上要是再這樣,他說什麼也要搬出去。這睡眠不足可是要短命的。

  博果爾和鼇拜穿過遊廊,一邊走一邊低聲的和鼇拜說著話。鼇拜是武將,算起來算個粗人,說話不像文官那樣文縐縐的,博果爾也是不喜歡文縐縐的說話,所以他們說起話來還算是溝通無障礙。

  小李子跟在自家主子和鼇大人後面,看著前面和鼇大人說話的主子內心裏深深的無奈。他可是很清楚,自家主子有多喜歡睡覺,不上朝的時候就硬是要睡到辰時末,中午都還要歇個晌。現在要上朝了,那歇晌的時間就更長了。這突然讓主子在寅時就起了,也怪不得主子這個樣。只是主子這個樣子看起來也委實可憐了些。就剛才還被鼇大人看見要撞柱子了呢。小李子想著想著被博果爾們撂下一大截,趕忙小跑跟上。

  到了南廡房昨天皇上點名的那些大臣都已經到了,聽見門口的腳步聲,都齊刷刷的轉頭盯著博果爾和鼇拜。博果爾和鼇拜被這些視線盯得腳下一頓,待眾人收回視線才進了屋子裏。

  遏必隆首先收回視線,先是沖著博果爾拱了拱手問好,再是很鼇拜問了好。經由遏必隆這麼一開頭,眾人都相互問了好,打起了哈哈。

  聊過幾句後,安郡王岳樂雙手平張開手掌向下擺擺,示意大家坐到位置上開始商議京察工作開展的具體方案。

  博果爾坐在左邊岳樂的下手,等著岳樂的發言。這走著還好瞌睡不是那麼明顯。可這下一坐著就不得了了,瞌睡忽的洶湧而來,擋都擋不住。博果爾低下頭抬起手用袖子遮住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輕輕搖搖頭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起來。

  努力的把快要渙散的精神集中起來,博果爾盯著對面的人仔細研究。那人五十左右,一張國字臉,蹙著額頭,眉毛很濃,粗粗的兩道掛在臉上,眼睛有神,似乎閃著精光。唇緊抿,表情嚴肅,看起來剛正不阿。身體坐的端直,右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左手放在腿上。

  再從上到下認真看一遍臉,博果爾從腦海中翻出此人的信息。此人是額爾克戴青,博爾濟吉特氏,正黃旗人,額駙恩格德爾之子。襲父爵,累進至一等公。官至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順治十年,坐讞獄有所徇,降二等公。

  額爾克戴青剛坐著不久就感覺到對面有一道視線盯過來。定眼看去,只見襄親王背挺直眼睛不錯的看著他。

  起先額爾克戴青也是不在意,他官場半生,什麼視線沒見過,也不在乎一個小屁孩的打量。可這也實在看的太過了,就像硬要從他的臉上找出哪部分異于常人似的,看的他火氣都上來了。額爾克戴青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正打算起身詢問襄親王為何如此,就被安郡王的聲音打斷了。

  “咳咳,今天承蒙皇上厚愛,特命我等在南廡房共同辦理京察之事。我等應竭盡全力辦好此事,以不負皇恩。那現在我們先商量商量此事從何開始吧。”

  岳樂從一開始就看見博果爾打哈欠的動作,他抽抽嘴角打算等眾人歇歇再開始。可他順著博果爾的視線看去,就看見額爾克戴青快冒火的神情,趕忙開口,按下額爾克戴青欲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動作。

  額爾克戴青聽著安郡王的話,按捺住動作,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跟著眾人一起口中稱是。抬起頭的時候,就見襄親王已經轉開了視線,也就作罷。

  眾人說過是之後沉默了一會。坐在額爾克戴青下手的寧完我摸著鬍子開了口。

  “下官認為,這京察茲事體大,萬不可魯莽行事,必須從長計議。這官場自古牽連甚深,恐怕一朝一夕之間也難以查個清楚。我們可以先從京城最小的官員查起,再順藤摸瓜,不愁釣不上大魚。”

  博果爾在岳樂出聲後就移開了視線,因此也避過了一場糾紛,這博果爾是不知道的。岳樂說的那些什麼皇恩浩蕩的他沒有聽進去,就聽著南廡房三字覺得耳熟。他歪著腦袋使勁的想想,這南廡房不是有一南書房嘛,據載,年少的康熙皇帝就在這裏去除了鼇拜。

  博果爾想到這裏轉頭看向他下手的鼇拜。這鼇拜算不算提前在自己被擒的地兒熟悉熟悉。

  鼇拜正聚精會神的聽著寧完我的話,也沒在意博果爾古怪的眼神,倒是坐在鼇拜下手的遏必隆看見了。遏必隆心裏奇怪這鼇大人何時和襄親王關係這麼好了,卻是對著博果爾微微一笑。

  博果爾看見遏必隆的笑容,有些尷尬的收回視線,摸摸頭向說話的寧完我看去。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前天有急事出門,所以沒更


☆、第二十二章

  寧完我的話說完,眾人沉默了會。博果爾沒聽清寧完我前面的話,可後面那句話從小官員查起的話可是聽了個清楚。博果爾想了想,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開口問道:

  “大人說從小官員查起,再順藤摸瓜。可是要是我們從小官員查起,讓那些與小官員勾結的大官員們得到風聲毀滅了證據怎麼辦。那我們不是就斷了線索了嗎?這查了半天就逮些小魚,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信任。”

  寧完我聽完博果爾的疑問身體一滯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什麼話。認真的想想博果爾的話,也是在理。寧完我雖然剛直卻不頑固,他想著博果爾的話也是在理,就低下頭認真思量了起來。

  其他幾人也都低頭認真想了起來。不一會坐在寧完我下手的蔣赫德抬起頭一臉嚴肅的開口。

  “下官認為寧完我大人說的方法不錯,襄親王說的也在理,要不,我們綜合一下。我們分成兩撥,分頭行動。一撥從高層官員查起,一撥從小官員查起。查的時候小心行事,嚴禁走漏風聲。最後我們在一一匯總,這樣,那些人總該是漏不掉的。大家看這個注意怎麼樣。”

  “這個方法甚好,我看著還可行,各位大人覺得如何?”岳樂聽罷略一思考表示同意。抬起頭看著眾人問。

  “下官也認為甚好”“下官附議”接著額爾克戴青開口表示同意,遏必隆亦附議。鼇拜從一開始就只認真聽著一言不發。

  “不過,若是誰查著需要其他人查到的資料,也可以相互借用成不。”博果爾想想說道。

  這萬一有牽連的,這一根藤,若是一邊人只看得見前邊,一邊人只看得見後面。這還怎麼查下去,把中間也給挖出來啊。

  “這樣也行,各位達人呢?”岳樂眼帶笑意的看了博果爾一眼,接著問著其他各位大人。

  這博果爾真是越來越成熟了,想事情也越來越仔細了。

  “那好,至於這人怎麼分,我們就進行抽籤吧,人多的那組就從高層查起,人少的那組就從小官員查起。”岳樂看見大家都同意了這個方法,就把剩下的事說了出來。

  他讓人上了籤筒,籤筒裏面是紅黑兩種簽,一樣顏色的人是為一組。

  博果爾抽到的簽是黑色的。博果爾一眼看過去,先看見的是眾人手上的簽,順著黑色的簽往上看去,發現抽中黑色簽的只有三個人,除了他其他手持黑色竹簽的兩人是鼇拜和遏必隆。

  岳樂見眾人都抽過簽,就按照顏色分好組。接下來就是各組商量從哪個官員開始的事。博果爾看著自己這一邊的人,眼角抽抽。真是緣分啊,今天坐一邊的人就是一組。

  今天這事商議的很快,幾乎沒怎麼商討就決定了下來。這其中博果爾的功勞占了大部分。岳樂商議之事樂的圓滿解決且又是博果爾的堂兄,這些日子也很是喜歡這個弟弟,這會自是心喜博果爾的表現

  岳樂把從吏部拿來的官員資料分了一份遞給博果爾。這份資料還算完善,上面標注了京城每個官員的姓名,官職,出生年月和地點。官員的平生經歷也簡單的寫著。就連官員現今有幾個妻妾子女都一筆帶上的。

  博果爾把名單給鼇拜,撓撓頭,眼巴巴的看著鼇拜。

  “鼇大人,你看我們從哪位開始。”他一個都不認識的好不好。那些人以前上朝都是排在最後面的,退出去的又是最快的,他根本就沒機會見到那些人。再說他上朝也沒多久,在京為官的哪個不知襄親王是個年少無知的誰還去巴結他啊。

  鼇拜接過名單,看著博果爾眼巴巴的樣子,心頭一抽,整整臉上表情。拿著名單看了起來。鼇拜看好遞給身邊的遏必隆。

  “王爺認為呢。”

  “誒,我不知道啊,上面那些人我都不認識。”博果爾跟鼇拜認識這麼久相處的也好,說話這方面也就隨意的很。

  鼇拜聽了這話,先是抽了抽嘴角。接著心裏就升起一股暖暖的感覺。這麼些年來,也就博果爾在他面前表現的如此隨意了。在官場這些年,他見過很多的嘴臉,諂媚的,不屑的,嘲諷的,高高在上的。每每讓他覺得那些人虛偽的很。

  博果爾每次在他面前卻不像那些宗室王爺那樣高高在上,而是眼神平淡,神情溫和。相熟過後行為說話更是隨意。跟博果爾在一起不會刺人不會彆扭,讓他平和的不像他平常的樣子。

  遏必隆看完單子就聽見襄親王來了這麼一句,心裏一驚,手上的紙張差點被他給扯爛了。

  這襄親王也太直白了吧,你不認識也說婉轉些好不,不用這麼理直氣壯。

  鼇拜把在博果爾身上的視線移開,看見遏必隆已經看完了資料。正看著他們講話,於是就問遏必隆。

  “遏必隆大人認為我們應該從哪一位開始為好?”

  “下官剛剛看過資料,五品以下的在京官員著實不少,光看名字都看的人頭暈。要不我們先從未入流的那些京官入手吧。王爺、鼇大人看可好?”

  “那好,就這麼辦吧。”鼇拜見博果爾點頭,也就同意了。

  “我們今天下午去逛逛京城,走訪走訪京城的百姓,聽聽百姓的聲音吧,如何?”博果爾摸摸下巴,看看鼇拜又看看遏必隆。

  這官員貪沒貪污,辦沒辦實事,老百姓可是清楚的很,這些官員的舉動可是關係到百姓的福利。因此從老百姓那裏探聽來的消息,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再說,這好官有可能有說好話的,也有可能被潑髒水的,但這壞人就就不見得有人會說好話,大不了迫於其淫威緘口不言。看著那些百姓遲疑不敢開口也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好,那就這樣,下午就在一品樓相聚吧。”鼇拜看著博果爾的動作,眼睛閃了一下,口中說道。

  商量好這事,博果爾瞧瞧岳樂那邊大概也是商議完畢的樣子,那寧完我那麼嚴肅的人都看著岳樂撫著鬍子臉帶笑意的點頭。

  正當兩邊人各自說著話,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眾人一致停下看著門口。

  吳良輔是被順治遣來傳襄親王安郡王去皇上寢殿的。以前都是安郡王自個兒在議政王會議結束後覲見皇上的。不知道今兒皇上是怎麼了自下了朝在屋子裏走了兩圈等了些時辰,就讓吳良輔去南廡房看看那些大臣商議完沒有,商議完就宣襄親王和安郡王覲見。

  吳良輔在外面等了會,從門縫裏瞧見裏面的氣氛不那麼嚴肅就敲了敲門。等眾人視線都往門外看來,吳良輔向裏面行了行禮說道:“給各位大人請安,大人們事情可是商議完畢,皇上讓奴才來宣襄親王和安郡王見駕。”

  眾人相互看了看,岳樂看博果爾沒出聲,就對著吳良輔說道:“我們已商議好了,這就隨你去。”

  說完看看博果爾,吩咐著下去按照商議的來辦,就讓眾人散了。博果爾走在岳樂旁邊,臨出門的時候,額爾克戴青瞪了博果爾一眼,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一甩袖子走了。

  博果爾莫名其妙,低頭悄聲問岳樂“我這是哪里得罪他了,他幹嘛這樣。”

  岳樂抽抽嘴角沒有答話,抬頭望天,跟著吳良輔走了。

  你還有臉問,你把別人盯得都快跳腳了,還不興別人瞪你一眼啊。

  博果爾見岳樂沒答他話,沒趣的撇撇嘴,也跟著走了。


☆、第二十三章

  要依博果爾的說法就是順治就是事多。你說你好好的在寢殿等著,等事情商議好,岳樂自會去你那裏報到,偏生要讓人來宣,還把他也捎上讓他現在回去睡個回籠覺都不行。唉,博果爾搖搖頭默默的心裏歎口氣。揉揉有些昏沉的腦袋瓜子亦步亦趨的跟著岳樂。

  順治下了朝回到寢殿坐在榻上,怎麼坐怎麼不舒服,於是起身走了兩圈,又覺得煩躁非常。只好又反身盤腿坐回榻上,拿起桌上的奏摺定眼看了起來。看著看著這眼神就飄忽起來了,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等他收回思緒的時候奏摺已被他擰成了麻花。順治丟下手裏的“麻花”,眉頭皺起,頭沖外身體左偏向前喊了兩聲吳良輔。

  吳良輔一進來,順治直接揮揮手讓吳良輔去南廡房看看那些大臣事情商議完沒有,商議完就宣襄親王和安郡王來見他。他本來只想讓宣博果爾就是了,但想著總覺得哪里不對,所以就讓把岳樂也一起宣過來。

  博果爾和岳樂進門的時候,順治一眼就看到了博果爾,把岳樂忽視了個徹底。博果爾這會還穿著朝服,寬大的朝服稱的博果爾的身體更加的單薄。臉色有些蒼白,眨著的雙眼黑白分明,眼裏已沒有了往日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層層的淡漠。五官較之以前長開了些,仍然精緻,卻已經帶上了屬於男子的英氣。這樣的博果爾讓他有一種抓不住的感覺,人雖然在面前卻好似隔了十萬八千里,徒增無力感。

  順治雙手握拳,緊緊的握著,仍指甲陷進肉裏,仿佛疼痛能覆蓋內心對抓不住博果爾而升起的深深無力感。

  博果爾和岳樂請過安,順治鬆開手拉過博果爾坐在自己身邊邊,讓岳樂坐在對面。由岳樂開口向順治道出商議的過程和結果。博果爾一向是不會主動跟順治說話的。自岳樂開口,順治就坐直身子認真聽著。

  博果爾規規矩矩的坐在榻上,聽著岳樂向順治一一彙報。有些無聊的盯著面前的東西。唔,桌子的右上角上放著一摞明黃色的摺子,還有自他們坐下順治讓宮人端上來的三個青花瓷茶杯和茶壺。誒,那個卷卷的東西是什麼。

  “堂兄,既然已經商議好了,你們以後盡心就是,這貪官污吏著實可恨,可是卻屢禁不止。要朕說與其畏法不招,何若使其畏法不貪。立法要嚴,對那些貪官污吏就應該大刑伺候。”順治聽完岳樂的彙報,低頭略一思考對岳樂說道。想到那些貪官污吏順治就咬牙切齒,眼神也變得兇狠,帶著一股上位久了的戾氣。這些國家的蛀蟲當真可恨。

  順治非常欣賞與佩服朱元璋誅戮大臣,以重法治世的經驗。因此恨不能就此效仿朱元璋把那些貪官污吏給殺個乾淨。

  順治的話把博果爾放在桌子上的視線拉了回來。聽著順治對那些貪官污吏的憤恨,博果爾想單單大刑伺候有可能使人心生怨恨,也有可能造成冤假錯案。這樣,往往使人屈打成招,或是讓那些真正的罪犯拉人頂替,自己逍遙法外。

  “皇上嚴刑嚴法過重,會使人犯抵死不招的。”岳樂認為嚴刑嚴法不可。這從根本上解決不了問題。如今,博果爾提出的方法甚好,雖不能徹底清除,但也能清除一大半。

  “朕也知道,就是覺得那些人真是讓人覺得可恨。不說這個了,不是已經有更好的法子嗎,就按那個辦就是。”順治皺了下眉隨即鬆開挪挪麻了的腿。

  “是。皇上召見過魏大人了吧,他沒對這個法子表示什麼。”岳樂說了許久的話,有些乾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幾口茶水。放下茶杯的時候,他瞟見對面坐著的博果爾想起一個人來。

  順治以往跟岳樂商議事情的時候身邊都是不留人的,因此茶水什麼的,喝完也只有自己添取。

  岳樂給自己的杯子添好水,放下茶壺的時候聽見順治說道。

  “昨兒下午已經召見過了,他倒是對這個法子沒有進什麼言,也沒看出什麼不舒服的。你也知道他從來就是板起個臉,就跟別人欠他十萬兩銀子似的。”順治想起那張板的跟關二爺有的一拼的臉,笑著搖搖頭,打趣的說道。

  魏大人,他們這是說誰呢,看起來順治和岳樂都是很熟悉的且聽順治說起還極為親近。想著就問出了聲:“這魏大人是誰啊?”

  “博果爾不知嗎,哈哈,你昨兒個早朝在大殿上說的禦史無用可是得罪了一番他呢,你昨兒個下午沒瞧見我對他再次說起這事的臉色,那叫一個變幻莫測啊,朕看著真是開心的不得了。哈哈。。”順治說起這魏大人就笑的開懷越說越樂,說到後面竟然自己抱著肚子靠在牆上傻樂。

  “博果爾別聽皇上的,這魏大人不是那樣的人。魏大人向來直言,這個法子又不是什麼壞的,相反還是個好的,他怎麼會做那番臉色。”岳樂看著順治失態的動作微笑著解釋。

  這皇上一高興起來就“朕”“我”亂稱的毛病總是改不掉。

  靠,說了半天,一個只顧著傻樂,一個就自顧自的解釋,你們倒是告訴我這魏大人是誰啊。博果爾聽了半天還是沒有聽出這魏大人是誰,虎著臉看著對面的岳樂。眼睛裏明晃晃的寫著還沒說是誰幾個字

  岳樂看著博果爾疑問的眼睛,頓了下繼續說道:“這魏大人就是光祿寺丞魏象樞,三年前提出京察大計的人。為人剛直,敢講真話。是個不多見的直臣。”他也不好說的太多,比如跟寧完我大人不對付啊,因跟陳名夏有所牽扯,官職一降再降啊什麼的。

  原來是他提出的京察大計啊,博果爾恍然大悟,可是我又沒有說京察大計的壞話,相反他還稱讚京察大計是個好的,這怎麼得罪他了。他也就說了禦史不中用而已,那從以前發生的事來說不是明擺著的嘛。等等,就是禦史,好像京察大計最開始就是提出用禦史來監察百官的,可是用事實證明,那的確是不可行的嘛,還不興人提出來不成。

  岳樂說完,順治也笑的差不多了,坐直身子,喝了口水順順氣轉頭對博果爾說:“放心吧,皇兄把他派去江南清查江南官場了,你們近期是見不著面了,你也不用看到那張黑鍋臉了。”

  博果爾看著順治,見他說得得意,就跟讓他避免見到魏象樞是多大的功勞一樣。博果爾在心裏翻個白眼,哼,有本事你也把我派到江南去啊。

  這清朝旗人非召不能出京,整天呆在這四方城中膩歪的慌。順治又不像康熙那樣愛出門巡遊,導致他也只能望江南興歎啊。

  “去江南啊,”博果爾眼中帶著羡慕和嚮往。

  “博果爾想去江南,這江南女子多美貌,博果爾可是想美人了,來來說給堂兄聽聽,堂兄給你物色幾個好的。”岳樂看見博果爾口中呢喃這江南,一臉嚮往之意,故意歪曲打趣的說道。

  剛說完就聽見嘭的一聲,岳樂和博果爾順著聲音看去,只見順治手邊的茶杯打翻,茶蓋滾在一旁,茶葉和茶水倒在桌子上,一絲絲熱氣從上面冒出。再看順治的臉,黑的跟鍋底似的,拉的老長,整個身體呈緊繃狀態。

  岳樂和博果爾相互看了一眼,從對方眼裏很清楚的看的見疑惑,可更多的是糾結。他們不知道是哪里惹惱了順治,那到底要不要跪下請罪啊。

  順治一聽到岳樂說給博果爾物色女人,心底升起一陣無名火,直燒的五臟六腑都在顫動,因此一個不慎就把桌子上的茶杯給打翻了。

  順治沒動,博果爾和岳樂也沒動,靜了一會,順治開口讓岳樂退下了。


☆、第二十四章

  等岳樂走後,博果爾看看桌上沒有收拾的茶杯茶水茶渣,再小心的覷了一眼身旁的順治,心裏有些發虛,怎麼不讓他跟岳樂一起退下啊,留他一個人面對詭異的順治,他承受不來啊。卻不想被看過來的順治逮了個正著,博果爾尷尬的眯起眼睛彎起嘴角嘿嘿的笑了兩聲收回視線,正襟危坐。

  順治被博果爾的這一笑消了不少火氣,驀地也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他也不知道,他生個什麼氣,莫名其妙的火氣就上了來。他把心底湧上的陌生感覺按捺下去。他潛意識裏並不想去瞭解為了什麼生氣,見火氣消下去,也就恢復了過來。

  “博果爾等會跟皇兄一起用早膳吧。那會你也只用了少許的點心,這會可餓了?”順治笑著問。

  博果爾覺得順治真是變幻無常,這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烏雲密佈呢,這會又滿臉笑容。不愧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估計這絕活在多爾袞把持朝政的時候沒少練習。

  “回皇兄,臣弟昨天已經答應額娘陪額娘用早膳了。”博果爾雖然在心裏感歎順治的陰晴不定,但還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順治的話。

  “博果爾既然答應了太妃,那就算了。那博果爾陪皇兄用晚膳吧。”順治先是失望的垂下頭,複爾又抬起頭滿眼放光的說道。

  “誒,博果爾謝過皇兄。”再推就不行了,這可是禦膳,皇上賞你,就算你不想吃也得答應。

  “皇兄,博果爾想跟你商量個事。臣弟和鼇大人、遏必隆大人約好下午開始清查在京官員。所以,皇兄,我今天下午要出宮一趟,請皇兄恩准。”博果爾看著因他答應後情緒徹底轉好的順治,順便把今天下午要出宮的事也說了出來。

  這多麻煩啊,現在要出個宮還要皇上同意了才行。哎,不如乘這個機會提出搬出宮去怎麼樣,想必順治為了正事也不會說什麼,當初順治可是為了正事才讓他搬進宮的。想到這裏博果爾雙眼冒光。

  在順治低頭皺眉考慮要不要讓博果爾今天出宮,這博果爾出宮帶幾個人為好的時候就又聽見博果爾的話。這話把順治打了個措手不及,心慌意亂,也讓順治的怒火徹底點燃。

  博果爾說:“皇兄,要不,我搬回王府吧。您看我和鼇大人、遏必隆大人是從小官員查起,我們今後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宮外。這樣在王府也方便許多。再說每天來請示皇兄,打擾到皇兄就不好了。皇兄看怎麼樣。”

  怎麼樣,當然是不准。順治看著滿臉興奮的博果爾,剛才按捺下去的無名火又騰的燒了起來,而且,比之剛才燒的更加旺盛。順治使勁的一拍桌子,噌的從榻上站起身。站在榻上居高臨下滿臉黑沉的看著博果爾,扭曲著臉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准”

  博果爾目瞪口呆的仰頭看著站起來狠狠盯著他的順治,及至聽見順治說的不准兩字時,也很是不理解。怎麼就不准了呢,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這搬出宮才是合符規矩的事啊。而且就算不准也犯不著生這麼大的氣啊。

  “為什麼啊,皇兄,臣弟搬回王府,辦起來事情會方便很多啊。而且,這。。。”也才合規矩啊。

  “朕說不準就是不准,難道博果爾就這麼不想見到朕嗎,還是覺得跟朕待一個地委屈了博果爾。”順治打斷博果爾的話,看見那張驚訝不解的臉孔,還在辯解的小嘴,順治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口中的話不經腦子的說了出來。

  他是洪水猛獸嗎,博果爾就這麼不想跟他呆在一起。

  博果爾皺皺眉,想不通順治說那話的意思,只是這不准聽的清清楚楚。博果爾聽的憋屈“憑什麼”三字差點脫口而出。努力平復胸中的憋悶,博果爾死死抿著嘴,不說話。

  順治卻最是不喜博果爾這個樣子的。博果爾在面對他的時候一直是這樣子,就算是對他有再大的不滿,除了一開始眼睛裏會有一閃而過的情緒外,接著就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仿佛跟他開口就是一種罪過似的。再次看到博果爾這個樣子順治更是怒火高漲,出口的話也帶著滿滿的諷刺。

  他不想博果爾跟其他人一樣在面對他的時候,疏離卑恭,他想博果爾在他面前表現最真實的一面。至於為什麼是博果爾他現在還沒有想清楚。

  “還是博果爾這麼想回王府,是不是惦念著堂兄說的那幾個美人。博果爾,朕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朕是絕對不會讓堂兄給你美人的。嗤,再說就憑你那身體能幹什麼,博果爾你還是再長兩年再說吧,有可能那時才能辦事。”想到剛才岳樂調侃博果爾的話,順治臉色更沉,說出口的話也更加傷人。

  博果爾聽見這話,氣的心頭火亂串。他是一男人,就算這個身體才十五歲,可是他的思想可不止。是男人聽到別的男人諷刺自己不行,那也是傷自尊的事。再說他也是娶了福晉的人,而且福晉不止跟皇帝有染,最近更是有野男人的傳言,你這麼說,難道是在諷刺博果爾就是因為滿足不了自己的福晉,福晉才紅杏出牆了的嗎。

  簡直是欺人太甚。

  博果爾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下去,站起身,看也不看順治一眼,轉身出了門。

  順治看見博果爾什麼話都沒說一句的就走了,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憋的難受,胸膛也被氣的不停的起伏著。

  順治喘了兩口粗氣,一腳把桌子踹了下去。一時間只聽見木頭、瓷器和地面相撞的聲音。桌子歪在一邊,奏摺散開,茶杯的碎片連著茶葉茶水灑在地上和摺子上。滿地狼藉。

  吳良輔看著襄親王帶著他的貼身小太監滿臉陰沉而去,聽著從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吳良輔都不知道該擺什麼臉型了。這皇上和襄親王是不是冤家啊,這才幾天就吵了兩回。雖然兩回都是以襄親王請罪或是敗走為結局,可這也沒有見皇上好過過啊。瞧見沒有,這皇上面前的茶盅不是又壯烈犧牲了嗎。

  吳良輔低低嘖嘖兩聲,搖頭晃腦感歎:這襄親王真是招惹皇上的一大人才啊。這招惹了皇上,皇上也就自個兒跟自個兒過不去半點也不怪罪襄親王。

  說起來襄親王真真是得寵啊。

  博果爾帶著小李子回到住處,心中的那口氣還是沒有順下,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博果爾右手狠狠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這順治太過分了,是皇帝了不起啊,是皇帝就可以任意侮辱人嗎。博果爾咬牙,要不是他自知他不是當皇帝的料,要不是他不喜歡束縛,要不是他答應過太妃,他這會就該想想怎麼去篡位了。

  “小李子,過來給我換身衣服,我要出宮。”博果爾發了會憨,自己跟自己較了一番勁,臉上退下少許怒色後對小李子吩咐道。

  “這,主子,你答應過陪太妃用膳的,這看著也要到時辰了,主子,您看這會出宮會不會耽誤陪太妃的事。”小李子苦著臉說道。

  小李子一路跟著博果爾回來。他和吳公公在門口候著,也聽不清裏面說話的聲音。主子帶著滿臉的怒氣走出來,也沒招呼他跟上,逕自走了。他趕緊跟上,看著前面主子滿身的陰沉氣,他是大氣都不敢出。到了屋子裏他幾番欲言又止,也忍住了不敢開口。他只是一個奴才,他不敢逾矩主子的事。

  博果爾聽見太妃兩字,眼裏卸下怒氣溫暖起來。

  “讓人去太妃那裏告罪一聲,就說今兒有事,明天一定陪太妃用膳。去吧,吩咐了就回來給我換身衣服。”博果爾揮揮手讓小李子出去。

  就他今天這個情緒還是不要去太妃那裏了,等明兒緩下來再去,不能讓太妃擔心。

  “嗻”小李子行過禮退了出去。

  博果爾換了一身常服,帶著小李子出了宮。在外面用過午飯,就去了一品樓。今天一品樓說書的說的是一個關於狐狸的故事。這才剛起頭,博果爾來的正是時候。博果爾坐在二樓顯眼處捧著茶杯看著樓下聽了起來。

  乾清宮裏,順治平息了會,矮□子坐在榻上。

  他雖胸中還是憋得慌,但腦子清醒不少。這腦子清醒下來,他就開始想他為什麼不准博果爾搬出宮外去,而且會諷刺博果爾女人方面的事。博果爾以前也是由宮裏搬出去的,可那時的他實在沒什麼感覺。草草的賜了宅子,一點也沒放在心上。正月裏他還為著修葺襄親王府降了工部製造庫官員,吏部的罪。

  可如今為什麼才半個多月的時間,他就不准博果爾搬出去呢,是捨不得嗎?對了,是捨不得啊,他也就這麼一個親兄弟,不親近博果爾那親近誰。留博果爾在宮中才好培養兄弟感情啊。

  至於女色,一定是因為博果爾現在還小,他怕博果爾被女色掏空身子。

  對,就是這樣的,順治想著使勁的點點頭,壓下心裏想著博果爾跟女人親近升起的酸澀,一臉鄭重的從榻上站了起來,默默的在心裏肯定自己的想法。

  順治想走過去在書架上找找那本講兄友弟恭的書,一邁腳,就從腳下傳來有東西硌著腳的感覺。順治抬起腳,看著腳下的東西。滿地的狼藉提醒著順治剛才的事,順治看的不是滋味。喚過吳良輔,讓人收拾乾淨。等吳良輔答應著準備出去叫人的時候,順治又吩咐吳良輔,襄親王一回來就向他彙報。

  這就更坐實了吳良輔心中關於襄親王得寵的事。這以後得更加小心對待襄親王啊。

  這邊順治在宮裏心不在焉的看著書,那邊博果爾卻是喝著茶津津有味的聽著書。這同樣都是書,享受的感覺卻是相差十萬八千里。


☆、第二十五章 開始清查

  博果爾等了沒一會兒,遏必隆和鼇拜就來了。

  遏必隆想著要比王爺早到些,不能讓王爺等他,因此在家裏草草的用過飯就趕去一品樓。碰巧在街口遇見了同樣從家裏用過飯趕去一品樓的鼇拜。

  於是兩人相攜進了一品樓。

  一品樓大廳這會人很多,大多是吃過飯來喝茶消遣的人。都是呼朋喚友,幾乎都坐滿了。人雖多卻不嘈雜,都在認真聽著說書人說書,只在說書人拍板時,眾人才發出一陣哄聲。等到說書人再說起的時候就又都安靜下來。

  他們先是站在大廳四處看了看,沒看見襄親王,默默的在心裏祈禱這襄親王還沒有來。可是一抬頭就看見了坐在二樓顯眼處的博果爾。

  博果爾今天穿的是一身淺藍色豎領的袍子稱的膚白如玉。臉上沒有了早上的疲倦之氣,而是滿臉興味,嘴角微微翹起,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神明亮,沾過茶水的唇顯得水潤紅豔。組合起來如此吸引人的眼神。

  鼇拜覺得少年此時的樣子誘人非常,讓人升起一種獨佔欲,讓他生生的想沖上去擋住博果爾,不讓別人看見博果爾的這般誘惑的風情。

  其實也就鼇拜這樣想,至少在遏必隆看來,那就是個比較好看貴氣的少年而已,哪里能看的出誘惑二字,又不是女人。

  鼇拜黑著臉帶著無法言說的鬱氣沖上樓去。遏必隆一看,得趕緊跟上,於是也跟著快步上了樓。

  博果爾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不甚在意的轉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繼續聽說書。直到鼇拜和遏必隆站在身前,博果爾才直勾勾的看了過來。認出是鼇拜和遏必隆,博果爾對兩人笑笑,伸手示意兩人坐下,做完這個動作,博果爾轉過頭吩咐站在身後的小李子,讓人上茶。

  鼇拜被博果爾一笑晃了下神,臉色轉好,心中的鬱氣也散了。鼇拜跟遏必隆對著博果爾拱了拱手喊了一聲“王爺”後坐下。

  小李子帶著一品樓的小二端著兩個茶盅走了過來,小李子從小二的手上拿過茶杯一一放在鼇拜和遏必隆的面前。小二很有眼色的收起託盤,滿臉笑容的跟桌上各位點頭哈腰後安靜的離開了。

  博果爾在小二離開後,有些失望又不能聽完這個故事了。在心裏撇撇嘴,拿起茶杯掩飾性的喝了口,放下茶杯,手指在茶杯上摩挲著開口:“二位大人來的時辰還早,可用過膳食了?”

  “還好,多謝王爺掛念,在下已經在家中用過了”鼇拜看著博果爾的手指有些出神,沒發現自己的話有些牛頭對不上馬嘴。博果爾的手指白皙修長,放在青花白瓷的茶杯上,相映成趣,更是稱的手指說不出的好看。

  “在下亦是在家中用過膳食才出門的”雖然用的匆忙。遏必隆在心中腹誹:您不是來的更早嘛,我要是再來的太晚,給您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怎麼辦。

  鼇拜從博果爾的手指上移開視線,有些口幹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亂瞟,不敢再看博果爾,仿佛自己剛才所想會被人察覺似的。幹幹的說了一句:“王爺這麼早來又是為了來這裏聽書嗎?”

  博果爾雖奇怪鼇拜為什麼不看著自己說話,眼神更是在自己看過去的時候堪堪避過去。但聽見鼇拜的話還是放下心中的納悶,轉頭看了一下大廳裏的說書人,再轉回來對鼇拜說道:“還是鼇大人瞭解我,我就是想著早些來,好聽著說書呢。”

  鼇拜聽見博果爾的話,心裏咯噔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心裏五彩斑斕的盛開。頓時不自在起來。

  “今兒這說書人又說的什麼,在下進來的時候可是看見王爺聽的津津有味。”遏必隆笑著問道。

  遏必隆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鼇拜。今天真是稀奇,竟然看見一向威嚴不近人情的鼇大人不自在的樣子。

  “也不是多出彩的故事,就是一般的狐怪的故事,只是比其他的狐怪故事情節新奇些。且這個說書人真算是個說書的人才,怪會調動人的情緒的。”

  博果爾不甚無聊的放開摩挲茶杯的手,用茶蓋在茶水表面拂來拂去。

  “下官以前還沒聽過呢,等哪日偷得浮生半日閑也來聽聽。”遏必隆笑眯眯的說道。

  話說這遏必隆見誰都是笑眯眯的,整個一個笑面虎。

  “恩,可惜今兒又不能聽到結局了。對了開始說正事吧,兩位大人我們這是要從何開始。”博果爾可惜的感歎了一句,就此打住,把茶蓋蓋在茶杯上,正了正身子,口氣也變得正經起來。

  遏必隆嘴角抽抽,有些僵硬的收了收笑容,笑中帶著嚴肅的坐好,看向對面的鼇拜。這王爺變換的太快,他有些跟不上步伐。

  鼇拜聽著博果爾和遏必隆說了幾句就都看向他。鼇拜頓了頓,正準備端起茶杯的手又縮了回來。接著非常嚴肅的說:“王爺說怎麼辦吧”

  遏必隆也點點頭表示認同鼇拜說的話,把視線又對準博果爾。是王爺說的走訪百姓的,理應由王爺來做決定。

  遏必隆真心覺得跟著王爺辦事是個天大的好事。你看這王爺是最大的,有什麼事讓王爺做決定就好,他不用費多少腦子,出了事也有王爺擔著。就算辦事不利,也可以說王爺現在年齡不大,到底年少想事不周全也是有的。而且襄親王也不像那些老大人那樣,以資歷的關係在自己面前唧唧歪歪。

  反正好事可以一起跟著分擔,壞事有人在前面頂著。這感覺甭提有多好了,他的運氣就是好,一抽就抽中黑色的簽了。遏必隆美滋滋的想。

  博果爾看著鼇拜那張嚴肅剛正的臉,一時還真適應不過來。現在鼇拜的臉既不像前些日子的和緩的樣子也不是電視上那張狂妄的臉。

  鼇大人你擺著張臉是為了把皮球踢回來嗎,博果爾心裏淚奔。

  “誒,要不我先找小二來問問,這茶樓自古都是消息集散地。我們先找小二打聽打聽,再出去小心探聽一下虛實。這小二看著就是個久待這個地兒的。又天天聽著茶樓裏各式各樣的客人交談,想必消息很是靈通。誒。兩位大人看,可以嗎?”博果爾說道後面有些底氣不足,這些都是在電視上看來的,他也不知道這個時期的實際情況。

  “王爺說的是,就這麼辦吧。”鼇拜還是一臉正經的說道。

  “誒,我想問,這些百姓認識你們嗎?這要認識的話就不太能聽到真話。畢竟在百姓心裏很多都認為這官官相護,沒幾個好官會為民說話辦事。所以,你們看。”

  博果爾問的有些遲疑。這話他說的有點重,他們在座的三位都是官而且還是很大的官,雖然說的都是實話,可這自個兒說自個兒不好總有些不舒服。

  “這怎麼會認識,我們又不是京都府尹,老百姓又不找我們辦事,而且我們上朝的時候路上也沒有人,平常也不穿朝服。百姓一般是不認識的。”遏必隆回道。他們又不是紈絝子弟再外面行走還要自報家門。而且官員聚會請客什麼的都是在酒樓,也不會在茶樓這樣的地方。

  博果爾聽了這話,點點頭,讓小李子去叫小二上來。


☆、第二十六章 清查後續

  小二肩上搭了一條白色的帕子,腰間為著一條牙白色的圍布,滿臉堆笑,一上來對三人點頭問好,口中很熱忱說道:“幾位爺有何吩咐。”

  博果爾咳咳兩聲,微微一笑,臉色溫和的對小二說:“小二哥是這麼的,我們就想問點事。小二哥對京城熟嗎?”

  鼇拜看著博果爾對小二微笑,頓時心裏有些堵,於是臉板的更直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順順氣。

  小二上茶的時候看著三位的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貴。瞧瞧都是穿的上好的布料,而且上首的那位小公子穿的還是綢緞做的衣裳。通身看起來一股貴氣。在小李子再次去喊他的時候,他就決定一定好好伺候,說不定會有很豐厚的打賞呢。

  這會聽見小公子這麼客氣的詢問,更是覺得小公子是個溫厚善良的人,起了幾分好感,小二笑著拍拍胸口說到:“客官您可是問對人了,小二我可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對這京城可是熟悉的很,客官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小二知道的一定告訴客官。”

  “聽著小二哥的話我也算是放心了,不知道小二對京城的官員可有瞭解。”博果爾狀似松了口氣的說道、。

  “誒,客官問這個幹什麼,我們都是小老百姓,對官老爺們的事可是不清楚。”小二聽了博果爾大人話收回笑容有些戒備的說道。這三人沒事打聽京城的官員幹什麼。

  “小二哥真的不熟悉嗎,那可怎麼辦才好,連熟悉京城的小二哥都不清楚,我們又能上哪兒去問清楚,誰能解決這事啊。”博果爾聽著小二的話沮喪的□肩膀。

  “客官是有什麼事啊?”小二看著小公子沮喪的樣子有些不忍,遲疑了一下問了出來,

  “唉,不瞞小二哥,這事說來真是可恨。是這樣的,我們家族以前是南邊的,這搬來京城也是沒幾年的事,根基不深。本來靠著祖財在城外也置了不少田地,日子也算過的富裕。可誰料前幾天,有一家人拿著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地契田契硬是要說我們家那些田地是他們家的。

  他們仗著家裏有人在朝廷做官,硬是把田地搶去了。我們家世代書香門第,落在我這輩家裏也就我一根獨苗,偏生我又不是個讀書的料,平常做做小生意也還算精通,可這官場之事卻是一竅不通,也就沒想過去考取功名什麼的。因此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田地被他們搶了去,家裏的祖母被氣的到現在還起不了身。

  看著氣病的祖母,整天歎氣的父親,我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就想著打聽打聽京城的哪位大人能為我伸張正義,奪回家產。也好讓祖母父親放心。

  可我找了這些時日,連從哪里入手都不知道,本想著小二哥對京城熟悉就好歹試試問問小二哥,可哪想小二哥也是不甚熟悉,這如今可怎生是好啊。”博果爾生生的逼紅了眼眶,整個人更是顯得萎靡絕望之極。讓人看了就覺得萬分可憐。

  博果爾一點也不擔心說祖母生病這事,反正他們兩的祖母都不在了。

  鼇拜和遏必隆自博果爾開始詢問小二的時候就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看戲。

  看到博果爾硬生生的編了這麼個故事,還說的如此聲情並茂。他們兩同時在心裏感歎襄親王不去說書真是屈才了。

  而小二在聽了這個故事,看著紅了眼眶的博果爾,心裏萬分同情這位小公子。於是情不自禁的對著博果爾說:“客官,不是小二我不說與你,只是小二也只是對京城裏一些小官員有一些瞭解,而且大部分也是聽人說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幫到客官。”

  靠,小二哥,難道你不記得他們穿的什麼衣服了嗎,博果爾可是穿的綾羅綢緞啊,連博果爾身後的小李子穿的都比一般富裕人家好,那個故事能信嗎。還有你是把博果爾身邊的兩人忽視了嗎,那兩人對博果爾的態度既不像下人,又很恭敬,難道不可疑嗎。還有還有,如果真心要找官員辦事不是還有京都衙門嗎。所以小二哥,你別情不自禁了,這情不自禁真心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沒事,我先謝過小二哥了,小二哥有這份心也是好的。就請小二哥說說吧,有些瞭解總歸不錯。”博果爾心下一喜,口裏欣喜的說到,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小二。

  我要的就是小官員的資料啊,這小二真是好人啊。

  於是小二就說起了他和百姓眼中的京城小官員們。末了,還用十分抱歉,他就只知道這點消息很對不住客官你的眼神看著博果爾。

  博果爾抽抽嘴角給小李子打了個眼色,讓小李子打賞小二並送小二下樓去。

  博果爾轉回頭的時候被鼇拜和遏必隆的亮晶晶的眼神悚了一下,兩雙眼睛裏明晃晃的閃著在下佩服幾個大字。

  博果爾反思難道他編的故事很好,但是他知道有很多漏洞啊,就是不知道小二怎麼就信了,要是面前這兩位就絕對不信。他原本想再編的淒慘些,再編的感人些。可是看著身上的衣服,博果爾就編不出來了,他總不可能說他家也被人霸佔了,他們被人趕出了家門。可是說出來誰信啊,被人趕出來還穿綾羅綢緞嗎,被人趕出來還上茶樓喝茶聽故事嗎。

  說道聽故事,博果爾摸摸下巴,難道小二是因為聽多了鬼怪故事弄不清楚現實和虛幻了嗎。等等,他以後再來茶樓聽故事,見到這個小二怎麼辦。騙人總是會心虛的啊!!

  博果爾咳咳兩聲忽視兩位大人眼中的情緒,很認真的跟兩位總結從小二那裏聽來的資訊。由遏必隆掌筆,一條一條的把整理好的資訊寫下來,等著明天核實,再著手查下去。

  別指望博果爾動手寫字,先不說他是王爺,有下級官員在的時候也輪不到他寫。就是該他寫,他也不會動手的。他雖有博果爾的記憶和身體的本能,可是這拿毛筆寫字也不是他以前幹過的事。因此,你也別指望著他寫出來的字能見人。所以這麼久以來他愣是一個字都沒有寫過。也幸虧用不上啊,不然早穿幫了。他以前照著博果爾身體的本能偷偷的自個在屋子裏練字,寫完了那些紙也是被他燒了的。搬進宮裏他就沒法再練習了。唉,三天不練手生啊,他何時才能把字練回來啊。

  等整理完畢,遏必隆又謄抄了兩份,看看時辰已是不早了,小李子上前來壓低聲音提醒博果爾該回宮了。

  博果爾真心想等到宮門下鎖在回去,然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回王府了,可是看著鼇拜和遏必隆一臉想離開的表情,他只好先說告辭了。

  鼇拜的臉一下午都板的直直的,遏必隆也從頭到尾的微笑著,博果爾同學你是從哪里看出來他們想走的。

  博果爾跟鼇拜和遏必隆分別後,帶著小李子以能踩死螞蟻的速度向宮門走去。短短的一段路硬生生的被博果爾走了是平常出宮三倍多的時間。

  看著眼前的宮門,博果爾停下來吐了口氣,眯著眼走了進去。

  回到乾清宮住處,博果爾沐浴更衣。忙活完了,走到外間,竟然看見桌子上有幾道精緻的菜肴。

  博果爾驚奇的回頭問小李子,這是哪兒來的。這是哪個田螺姑娘知道他餓了才變出這些菜的。他一點都不會去想是小李子給他叫的。因為這些菜雖然精緻,但大部分都是他不愛吃的。這個田螺姑娘真心不敬業啊。

  小李子木著臉回答:是皇上賞的。

  小李子真心不明白皇上跟自家主子唱的什麼戲,上午看著才吵過架呢,這晚上又賜禦膳給主子。難道這次是皇上不在理。他還記得上次給主子更衣的時候他還看見主子兩條腿的膝蓋處一片淤青,那定是皇上處罰過主子,這次皇上不僅沒有處罰主子還賜禦膳給主子,那肯定這次是皇上惹著了主子而不是主子惹著了皇上。

  博果爾黑線了下,原來是這位田螺先生。對於田螺先生的不敬業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博果爾敲敲腦袋,把田螺兩個字從腦海裏敲去,博果爾才想起還沒跟順治吵架前可是答應跟順治一起用晚膳的,幸虧他回來的遲,只等來順治賞賜的禦膳而不是等來讓他陪順治用膳的人。

  看著面前的禦膳,博果爾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幾口,就不再吃了。對於什麼皇上賞賜的禦膳一定要吃完什麼的,博果爾表示他今天下午用腦過度不記得了。

  博果爾歪在榻上順手從桌子上拿起昨兒看的《笑林廣記》看了起來。這本古代笑話集在博果爾看來真心沒多少好笑的,除了諷刺意味看的實實在在。這完全是一部揭露生活中的醜陋現象,對世態人情的描摹和悖謬言行譏諷的小小說。

  原諒他的笑點高吧。

  博果爾看了會就爬上床睡覺了,不早睡不行啊,還得早起呢。不知道吵架後順治還會不會發瘋再大半夜的把他喊起來。

  順治在博果爾回宮後就得到了消息,也沒有讓人去叫博果爾來陪他用晚膳,而是把他用著還好的幾樣菜讓吳良輔給博果爾送了過去。

  等到吳良輔送完菜回來,他把吳良輔喊道身邊連珠帶炮的問:“吳良輔,菜肴送到了嗎?博果爾看著可好?有沒有說些什麼?博果爾可用了?用了哪些?用了多少?”

  吳良輔弓著身子聽完,在心裏咆哮:我的皇上誒,您一個一個的問奴才吧,這奴才要是漏了哪個問題,您不是要怪罪奴才嗎。

  吳良輔雖然心裏這麼說但還是開口一一的回了順治:“回皇上,禦膳已經送到了,可奴才去的時候襄親王正在沐浴,所以奴才沒見著。”

  沒見著,順治皺皺眉,然後開口:“沒見著,你不知道等見著了再回來嘛,去去,再去看看。”

  吳良輔回了聲嗻,趕緊退出去。這才退到半碴呢,就被順治喊了回來。順治想著還是算了,這會就算見著了博果爾,估計博果爾也不會給吳良輔什麼好臉。還是等等吧,反正明天就能見著了,是好是壞他自能分辨。

  也幸虧順治和博果爾這一系列動作是在乾清宮裏進行的,都只有對方和對方身邊親近的伺候的人才知道這事。要不然這事傳出去,讓太后和太妃知道了又免不了一番折騰。這就算大動作不會有,這心裏頭的想法難道還會少了。


☆、第二十七章 清查完畢

  第二天順治還是五更就起了,還是派吳良輔去叫博果爾起床。這次吳良輔充分的發揮了聰明才智讓小李子去叫博果爾起身。小李子苦著臉答應,站的離床遠遠的把博果爾叫起身來。

  博果爾怨念的盯著小李子,小李子有些心虛的小聲對博果爾說是皇上派吳公公來叫主子您起床的。所以等博果爾穿衣洗漱完畢走到外間的時候帶著深深的怨念盯著吳良輔。

  吳良輔被博果爾盯的發毛,心說:襄親王哎,是皇上讓奴才喊您起身的,又不是奴才自作主張,您盯著奴才有什麼用啊。

  博果爾帶著滿身的怨念跟著吳良輔去見了順治。博果爾規規矩矩的請了安,站在一旁不說話,順治讓坐他就坐,順治讓吃點心,他就拿起點心往嘴裏塞。完全一副沒睡夠氣力不足的樣子。

  順治看到博果爾這個樣子,在心裏歎了口氣,默默感歎:博果爾這還在為了昨天的事惱他啊。

  這是要怎麼深深的腦補才能腦補出這個事實啊。博果爾現在明明是因為睡眠不夠而升起的深深怨念啊。

  上完朝,博果爾去太妃的寧壽宮陪太妃用了早膳。陪著太妃說了會話,順便抱怨抱怨住在宮裏的諸多不方便。太妃在博果爾抱怨的時候送了博果爾一枚白眼。在宮裏住了十多年,這才出宮住了多久,這心都散了,還抱怨起宮裏的不方便了。

  博果爾也沒法說是順治無事抽風,總是在五更天就喊他起床。只好默默的收了太妃給他的白眼。

  下午博果爾依舊出宮在一品樓和鼇拜、遏必隆碰面。博果爾進去的時候抬起一隻手用袖子遮住臉上了二樓。小李子在後面看的眼角抽蓄。主子誒,你是多見不得人啊。再說就那能遮住什麼啊,反到是更奇怪,更引起人注意啊。

  跟鼇拜和遏必隆商量好,三人分頭行動,按照昨天整理好的單子各自走訪百姓。博果爾帶著小李子大搖大擺的逛起了街。拐彎抹角的問了一下午人後,博果爾喉嚨幹的都快冒煙了。

  是哪個混蛋說古代老百姓被壓迫慣了又傻又實誠的,就他一下午的業績來看,這完全是屁話。那些人猴精的跟什麼似的,不管你怎麼問都是一臉防備的盯著你。連他那麼厚的臉皮都被盯的發燒,落荒而逃。好不容易才問出來一點,這都快把他累趴下了。

  博果爾帶著小李子爬回了一品樓灌了幾杯茶水後,博果爾打了個飽嗝松了一口氣。他只能指望鼇拜和遏必隆了。他是完全陣亡了,他自甘投降。

  等鼇拜和遏必隆回來的時候,博果爾就淚奔了。這遏必隆還好些總歸有些收穫,鼇拜那邊就完全沒有問到任何消息。

  博果爾喲,你也不看看鼇拜那張臉。就那張臉往人面前一放,板的跟關二爺一樣,你還能指望那人把話說利索。

  所以,他們只能一邊查一邊想別的辦法。博果爾都想到了乾脆學電視劇裏面那樣雇人去那些官員家裏翻書房得了。

  這樣上朝下朝,出宮回宮,半個月過去了,博果爾除了請安,愣是沒跟順治多說一句話。每次博果爾退下前,順治欲言又止,博果爾只當沒看見,退的乾淨又俐落。轉身跑的比兔子還快,愣是沒讓順治把話說出來。

  博果爾他們三人查到半截的時候,果然有好幾個小官員跟上層的官員有牽扯。博果爾在一天下朝後喊住了岳樂,跟岳樂說了那些被牽扯上的上層官員。岳樂點頭,也說他們查到了那些官員有問題,只是證據不是很充足,既然博果爾們查到了些證據,那他們就綜合一番,如果證據夠了就放著查其他的人,如果不夠就繼續查。

  第二天他們兩組把手上的資料整合了一番,有些是清楚了,有些卻陷入了更大的謎團。無奈只好更加仔細的查下去。就這樣他們七人整整查了兩個多月才把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員查了個大概。這還是在剔除了一些素來忠直官員的基礎上,也不是說就沒有查過,因為有些人是心裏藏奸,口碑名聲好的也不一定就是好官。因此也潦潦查過,看著實在沒牽扯也就撩開了手。就這樣查也是查出了不少的人。而且不少與地下的地方官也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等岳樂和博果爾拿著查出來的名單證據覲見皇上的時候,博果爾又親自經歷了一次順治摔杯子砸桌子的事。

  順治看著眼前的東西氣的肝火亂串,一張臉扭曲的不成樣子,抬手就把茶杯摔了出去接著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口中直說:“混賬,都是一群混賬。”說道後面的那個混賬的時候聲音猛地拔高,嗓音也變得尖利。生生的聽的博果爾和岳樂心肝顫了一下。

  順治下榻背著雙手來回走了幾步,右手拿過桌子上的摺子揚了揚怒火朝天的說:“罰,朕一定要狠狠的治他們的罪。朕生平最恨這些貪官污吏,可沒想到只京城就如此之多。”

  這自古有官場就有貪官污吏,就雍正那樣打殺、高新養廉都還有呢,更何況這大清才搬入紫禁城多少年,這朝政也不是多穩定,這渾水才好摸魚啊。

  博果爾和岳樂在把摺子呈給順治後就一直站在一邊,兩人皆是埋著頭不言不語,默默的聽著順治發火的話。博果爾一邊聽還一邊在心裏默默的吐槽。

  而岳樂則是在想這地方上還沒有調查完畢呢。這地方上調查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落馬,到時候皇上不知道要氣成什麼樣。想到這裏岳樂打了冷顫。

  “看看這些膽大包天、喪心病狂的,手竟然還伸到了那麼遠的地方,也不怕手伸太長半路被人踩斷了。”

  那也要有人能去踩啊。

  “還有,這就是朕這麼信任的都察院和禦史們幹出的事?這前兒年才出了個顧仁,今兒就又出了劉嗣美、盧慎言。他們這是置朕于何地。”

  置你于何地,這錢拿到手上才是最實在的,要不然真顧忌天家威嚴那哪還有貪污受賄之事。

  “虧得查出來了,這先不說打不打朕的臉,就是在這麼放任下去,這百姓還有什麼活頭。”

  哈,真是笑話,你還真考慮百姓的死活啊,那後面由於過於維護滿族人致自己的話於不顧,致使發生了好多起天大的慘案的圈地運動是怎麼回事。

  “堂兄,你現在就擬旨,把名單上的人按罪行給朕狠狠的辦了。”順治指了指岳樂示意岳樂過來擬旨,再把摺子丟回桌子上,轉身坐在榻上,右手放在桌子上,面色沉靜下來。

  岳樂聽見順治的命令,上前兩步抱拳頭低下的勸道:“皇上息怒,不要為了這些人傷了身子。

  現在就辦這些人的話,不說這其中有些人還跟地方上連著的,還不能完全清楚的定下來罪。就是這個時候下旨,也會驚動地方上的那些為非作歹的人,打草驚蛇,導致查探地方官員的大人們更難查到事實。

  皇上,不妨,再等等,等地方查完了再整理出來一起治罪。”

  順治看向岳樂,只看得見岳樂光光的前額和黑色的頭髮。順著岳樂的方向就看見了岳樂旁邊的博果爾。

  博果爾還是低著頭,從頭到尾都沒動過。看著的時候,還是跟前幾日相同的表情,不鹹不淡,平靜的就像一湖湖水一樣,從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都兩個多月了,博果爾還是沒改變面對他的態度。連以前出現過的惱怒表情都沒再出現過了,恭敬謙卑的離他更是遙遠。想到這順治的胸口有些堵。

  順治收回視線沉思了片刻,不甘心的說:“那朕就先忍著,等結果出來再不放過。”

  也不知是為著不甘心,還是有些堵的胸口,順治讓岳樂和博果爾退了下去。

  博果爾和岳樂退出來,站在乾清宮門口,博果爾問岳樂:“堂兄,這事我們已經算完成了吧。”

  岳樂看了博果爾一眼,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嘛。難道還意猶未盡不成。

  博果爾看著岳樂看著他,嘿嘿一笑,眼睛一轉,抓著岳樂的袖子說:“那堂兄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岳樂被博果爾眼冒星星的看的背上汗毛都豎起來了,有些不自在的往回扯袖子,說:“博果爾,堂兄能幫你什麼忙,博果爾還是去找皇上吧。這皇上是一國之主,肯定能幫的上你的。”趕緊拒絕,他連什麼事情都不想知道,被博果爾這麼看著,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找順治,那可不行。博果爾緊了緊抓岳樂袖子的手,以防岳樂抽回去。趕緊說道:“堂兄,這個忙就你能幫誰都不行。”

  誰都不行“皇上都不行,我怎麼可能幫上你的忙,是什麼事?”岳樂一問出口,就想打自己的嘴巴子,這不是讓博果爾逮住話頭了嘛,你沒事嘴那麼快幹什麼。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口就聽見博果爾高興的說:“就是堂兄你說這事都完了,我還住宮裏這多不合規矩。所以堂兄,你去向皇上進言放我回府吧。”

  岳樂聽見這話,驚的差點跳起來了,這果然不是什麼好事。讓他進言,這會子皇上正在氣頭上呢,他哪敢上前去捋老虎的鬍子啊,再說放他回去,又不是被囚禁在宮中,何來放回去一說啊。

  於是岳樂使勁的把袖子從博果爾手裏抽出來,快速的說了一句話就拱拱手走了,走的很快,只看見腳邊的袍邊翻飛,連方頭黑緞的靴子都看不見了。留下博果爾一個人站在宮門口對著門前空蕩蕩的地兒發愣。

  岳樂說:“博果爾,堂兄人微言輕,是幫不上這忙了,博果爾還是自己去找皇上吧。博果爾,堂兄家有急事,恕我先走一步,改日再聚。”

  改日再聚你妹啊。

  博果爾無法,帶著小李子踏上了繼續在太妃那裏蹭飯的路程。


☆、番外

作者有話要說:由於前面有些些的不是很清楚,導致把順治寫的太渣了,今兒就奉上一篇番外交代交代。
雖然順治還是有些渣,但至少不是很渣啊。
要相信順治是因為只喜歡烏雲珠而不愛烏雲珠,所以才這樣的。
等他愛上博果爾後就是情癡了。
嗚嗚,本來是要把順治寫成忠犬的,現在卻生生的寫成了渣男,這怎麼對得起博果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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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治的月下花前

  二更,順治放下手中的摺子,左右搖搖腦袋,右手握拳在左肩處敲敲。吳良輔看著,很有眼色的上前替順治捶起了肩。順治放下右手,又拿起下本摺子看了起來。

  吳良輔捶了會,眼睛飄過牆邊端著託盤的小太監,收回來,低聲說:“皇上,夜深了,該歇息了。”

  順治“恩”了聲,沒有抬頭。又看了會,才抬起頭對著吳良輔吩咐:“起駕回西暖閣吧。”

  吳良輔收回手,兩手握在一起,臉上的表情很是糾結。吞吐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順治古怪的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吳良輔,開口問:“吳良輔,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說出來就是,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吳良輔聽到順治說到這個份上,閉了閉嘴,回到:“回皇上,今兒個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順治聽著這話蹙了蹙眉,說話的語氣有些沖:“誰要去見那些噁心的女人啊,不去,回西暖閣。”

  “可是,皇上,您這多日不去後宮,太后前兒還還問起呢,您看這。。。”吳良輔聽了順治的話有些急,臉上還冒出了細細的汗。前兒個皇太后訓詞的話還在耳邊回蕩呢。

  哎喲,我的皇上誒,您還是順便挑一個吧,最好還是皇太后那邊來的娘娘。吳良輔想的有點得寸進尺。可這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皇額娘又問你這個了”順治的眉毛皺的更緊了。

  “是啊,皇上。皇上您就挑一位吧。”吳良輔向牆邊的小太監招招手。

  小太監看見吳良輔的手勢,趕緊端著託盤上前。

  順治看見眼前盤子上的一摞綠頭牌,厭惡的撇撇嘴。隨手在盤子上翻翻,綠頭牌最上面的是皇后,其後是恭靖妃、端順妃等幾位蒙古妃子。順治看的更是失了興趣。想到蒙古幾位妃子那嗜金嗜紅的品味,順治抽抽嘴角,揮揮手,讓小太監退下。回頭吩咐吳良輔回西暖閣,哪兒也不去。

  吳良輔無奈的跟著順治往西暖閣的走去。

  順治走出房門,一抬頭就看見了天上的昭昭明月,順治就想起了烏雲珠。以前烏雲珠就像這天上皎潔的明月一樣,柔柔的映在他的眼中,讓他以為烏雲珠就是他想要的人。不會像那些後宮妃子一樣,阿諛奉承、陰謀詭計、手段毒辣陰損,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可是,唉,他沒想到原來烏雲珠也是那樣的人,背著他做出那樣的事。

  他開始聽到流言的時候,是很憤怒,卻不是憤怒烏雲珠的背叛,他是憤怒誰人造謠生事陷害烏雲珠。他在怒火下一直沒有去看烏雲珠,一是為了不遷怒到烏雲珠,一是因為他覺得他一國之君卻沒有保護好自己心愛的女人,任由這些流言傷害到烏雲珠,他覺得愧疚,沒有臉去見烏雲珠。

  他不准宮裏傳播流言就是不想讓烏雲珠知道。雖然他也覺得這不大可能。可他當時真的是這麼想的。

  後來他派人清查這事,那幾個太監宮女的話,他並不是有多相信。可是博果爾的話卻生生的打了他個措手不及。這再由不得他不去相信這是事實。可他還是留了一絲希望,他還是讓人繼續查下去。

  他讓烏雲珠回了王府,雖然是以照顧博果爾的名義,可他只是想讓烏雲珠在王府休養。畢竟宮裏人多口雜,要是哪個奴才嘴碎被烏雲珠聽到,烏雲珠該是多麼傷心啊。這王府就不同了。王府人口少,再加上博果爾很愛烏雲珠,定是會好好待烏雲珠,不會讓烏雲珠受到半點委屈。

  雖然他也捨不得,他也害怕博果爾會趁機奪取所愛,可這個當口他也是顧不得了。

  可越查就越是讓他失望。他派出的是他親信。這些親信是他一手扶植掌管的屬於他自己的勢力。辦事能力和忠心度自不用說。可他們上報的消息竟然是查不到傳流言的人,而且已經找流言中的那個烏雲珠的姘頭。只是那個人已經被人殺死了,從查到的線索來看是董鄂氏一族的人做的。這無疑證實了烏雲珠的確月人有染。

  這殺人滅口的事都出來了,是想來個死無對證嗎,難道他就查不出來了。

  那個時候本來打算偷偷去王府看烏雲珠的念頭也打消了。烏雲珠用事實狠狠的打了他一個耳光。讓他知道烏雲珠其實和那些女人一樣,一樣的虛偽,一樣的無恥,一樣的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甚至比宮裏的那些女人更不堪。至少宮裏的那些嬪妃沒有背著他做出該被沉塘的那樣的醜事。

  烏雲珠啊烏雲珠,你真當不起烏雲珠這個名字。你為什麼在有了博果爾後還要引誘朕,在有了朕之後又與別的男子有染,你這樣對的起朕,對的起博果爾嗎?

  順治低下頭,用手背揉揉眼睛,轉身像另一個方向走去。

  哎喲,我說皇上誒,您這是往哪兒走啊,那不是回西暖閣的方向啊。吳良輔看著順治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了,趕緊跟上,並且向暗處的人招手示意跟上。這保護皇上可不能出什麼差池。

  順治走了沒多久就停下了,吳良輔抬頭看了看宮匾,原來是承乾宮啊。

  順治停了下,還是走了進去。環顧四周,承乾宮還是以前烏雲珠住的時候的樣子。烏雲珠喜歡素淡,這屋子的裝飾也是少的很,只在窗戶下的桌子上放著盆春杜鵑。雖然沒人打理,這盆杜鵑還是開的旺盛。

  白色的花瓣帶著幾絲紅色,看起來嬌嫩而又美麗。花葉兼美。白居易有詩贊曰:“閑折二枝持在手,細看不似人間有,花中此物是西施,鞭蓉芍藥皆嫫母”。

  而且據養花的花匠說喜歡此花的人純真無邪。

  這才是天大的諷刺,就烏雲珠那樣的人哪配得上此花。順治諷刺的冷笑一聲。

  罷罷罷,以後丟開手就是,雖然他是喜歡烏雲珠,但也沒喜歡到連頭上的綠帽子都不顧的程度。

  這種女人他是該替自己不值還是該替博果爾不值。虧他當初還以為烏雲珠像白蓮花一樣的純潔。依著烏雲珠往日在自己面前溫柔小意的行為舉止,連奴才都不願意責駡的樣子。誰又能想到背後又是那樣的人。真真瞎了他的眼竟然沒看出來。

  想到博果爾,順治禁不住的從口中發出一聲歎息。博果爾都一個多月都沒跟他好好說過話了。每天除了上朝請安還能見著面,在其他時間他就沒見著過博果爾一面。

  唉,他也弄不清楚對博果爾的感覺,他當時聽見博果爾說要搬出去的時候,他先是感到憤怒,繼而是深深的無奈悲涼。

  他不明白博果爾為什麼想要搬出宮去,難道是不想看到他嗎?他知道,博果爾因著烏雲珠對他憤怒之極。他也知道對不住博果爾,可是讓博果爾搬進宮就是想補償博果爾啊。為什麼博果爾不願意呢,是他對博果爾還不夠好嗎?

  也許是呢,那以後一定對博果爾更好更好,讓博果爾原諒他。

  他雖然在大病後的博果爾眼裏沒有再看到博果爾對烏雲珠的愛,但有可能是博果爾被他和烏雲珠深深傷害後,把愛意埋葬在心底。說不定哪天就又死灰復燃了。

  他一定要阻止,他這是為博果爾好,像烏雲珠那樣的女人不值得。

  所以他更要留博果爾在宮裏了,越久越好,說不定就忘了呢。至於把烏雲珠趕出王府什麼的,他做不出來。

  至於他對博果爾親近女人感到憤怒的原因,等他和博果爾相處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這大概是不想博果爾再經歷烏雲珠類似的事吧。

  吳良輔見皇上沉思也沒打擾,但已經這麼晚了,皇上每天起的又那麼早,怕再不休息這對身子可是不好。於是走上前輕輕的喚了兩聲“皇上”。

  順治聽見吳良輔喊他,回過神來,轉頭問什麼事。

  吳良輔略提高了點聲音,但也不算大的回道:“皇上,已經子時了,早點歇息吧。”

  “已經子時了啊,那回去吧,明兒還要早起去叫博果爾起床呢。”順治點點頭說道。

  吳良輔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該鄙視還是該同情皇上了。

  皇上,難道你不知道就是因為您每天那麼早喊襄親王起身,襄親王才不給您好臉的嗎。


☆、第二十八章 夢魘

  博果爾邊走邊四處亂看,雖然宮牆柱子景色依舊,看得人壓抑煩悶。不過不時走過的太監宮女組成的又是另外一種人文景色。此時天空還算明亮,但白雲卻是一堆堆似棉絮的樣子。博果爾決定下午老老實實呆在屋子裏,哪兒也不去。

  有諺語說:“朝有棉絮雲下午雷雨鳴”他還是很相信這些前人的智慧的。

  可就算不下雨,博果爾也只能在太妃處消遣時間或是出宮去。博果爾是不能順便在宮裏各處走動的,就算沒搬出宮的時候,後宮也不是他隨意可以走動的。那可是皇上的地盤。

  因此他雖有興趣逛逛紫禁城,可現實是不允許的。可這出宮的話除了喝茶聽書,他再也沒有消遣了。

  啊,真是無趣。博果爾以前的興趣是戰事方面的。這一點現在的博果爾是完全不在行,以至於現在他連興趣都沒有了。還是再培養一個吧,要不人生真是無趣啊。

  誒,對了,下次去堂兄家蹭飯吧,順便打聽打聽堂兄平時都做什麼消遣。博果爾兩手一拍,自言自語的說了句“對啊”,明媚的笑容在臉上綻放。

  正慶倖過了一劫坐在馬車裏往府裏趕的岳樂背上一寒,仿佛被什麼不明物體盯上般打了寒顫。

  下午博果爾無聊的歪在榻上拿著讓小李子前些日子淘來的話本子。那些四書五經之類的博果爾實在是看不來。

  正津津有味的看著外面傳來幾聲悶雷的響聲,博果爾放下書,走到窗子面前,推開窗。早上還算明亮的天色,這會已經暗了下來,看著像傍晚時分。四周的宮牆和黃色的琉璃瓦也暗了幾分顏色。顯得有些暗沉。接著又從雲邊緩慢又沉重的響了幾聲悶雷。看來是要下大雨了。

  屋子裏有些悶熱,博果爾索性把窗子開著,搬了個凳子坐在窗邊,翹了個二郎腿,右手擱在窗沿上撐著腦袋,左手放在腿上,睜大眼睛看著窗外,等著雨落下來。

  也沒讓博果爾等到多久,這雨就落下來了。雨下的不是很急,卻下的很大,遠遠看去一片水霧,好似看不到盡頭似的。雨下了一會這悶熱也散去不少。博果爾躺回榻上,打了個哈欠,順順枕頭,打算趁這會睡個午覺。

  他已經很長時間睡眠不足了。

  小李子看博果爾睡下了,有些糾結的拿過一床薄被給博果爾蓋上。這天下雨有些涼,主子不蓋被子會著涼的。

  正打算睡午覺的順治聽見從雲邊傳來的悶雷聲。伸手阻止了替他更衣的吳良輔。“吳良輔,這是打雷了嗎,可是要下雨了?”

  “回皇上,奴才聽著也是雷聲響,奴才出去瞅瞅。”吳良輔在順治阻止他的時候向後退了一步,弓著身子答道。

  “恩,去看看吧,這萬一要是下雨就不好了。”順治順順衣服下擺坐在榻上,眉頭微蹙。

  吳良輔出門看了看天色,這會天色已經暗沉下來。吳良輔自小進了紫禁城,在這宮裏也是呆了大半生了,對於這些天氣變化不管是從老人那裏聽來還是自個經歷出來的,總之還是很熟悉的。因此,吳良輔一看天老爺這樣,那定是會下雨的。

  吳良輔回到屋裏對順治說:“皇上,這天看著是要落雨的樣子。”

  “恩,博果爾這會在哪里?他不久前才大病一場,這要是淋著雨就不好了。”順治的眉皺的更緊了。心裏有些擔憂,博果爾的身子還那麼單薄,可不能再病了。

  那都是兩個多月前了吧,太醫上個月就說過襄親王已經痊癒了。再說襄親王好好的呆在乾清宮裏面的呢,“皇上,襄親王這會在偏殿呢。”

  在偏殿,順治有些驚奇的看著旁邊低著身子回答的吳良輔。“博果爾今天在偏殿,哪兒也沒去?”

  “他這是不躲我了嗎?”驚喜的彎起嘴角,順治雙眼發亮。

  吳良輔沒有回話。心裏直嘀咕:皇上,恕奴才眼拙,奴才壓根就沒看見過襄親王在躲您,襄親王只是在無視您呐。

  順治滿臉喜色的拍著桌子站起來,大手一揮說了個“走”字,就邁步走了。

  看那步子都帶著輕快,滿臉愉悅,就跟去見心上人似的。呸呸,他怎麼這麼想皇上和襄親王。大不敬啊。

  吳公公在心裏自我唾棄了番,趕緊小跑著跟上順治。

  順治到了偏殿就被告知,博果爾在歇晌,已經睡了有一會了。順治被驚喜沖昏的頭腦在聽到這的時候,沸騰的腦子總算平靜下來了。

  順治輕手輕腳的走到博果爾睡覺的榻前。這次順治沒有叫醒博果爾而是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博果爾。

  博果爾是平躺著睡的,整個人清清楚楚的展現在順治的面前。博果爾的長相隨太妃,五官精緻,膚色白皙。不過臉有些圓,因年歲的增長眉間帶了一些少年的英氣。臉頰有睡覺睡出來的兩團嫣紅,嘴唇微動。身上蓋著一床金黃色的薄被,兩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寧靜而美好。

  順治看著情不自禁的彎下腰,伸出的右手撫上了博果爾的臉。從額頭滑下掠過閉著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嫣紅的面頰,到了淡粉的唇。順治禁不住在唇上摩挲了幾下,頓時心向被人撰住了一般,悸動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慌亂的幸福感。

  感受著手上的觸感,順治像是被蠱惑般低下了頭,在離博果爾的唇還有一指頭距離的時候,博果爾猛的睜開了眼睛。

  順治看著博果爾睜開的眼睛,呆住了,隨後猛的直起身子,後退一步,臉色通紅有些結巴的說:“博…博…博果爾,你…醒了啊。”

  博果爾眼神渙散,喘著粗氣,根本沒聽見順治在說什麼。他剛剛被夢魘著了,好不容易才醒過來,一睜眼看見頭上有什麼東西似的,他也沒在意,他還處在夢魘的恐懼中,還沒有完全緩過神。

  博果爾夢見有一個穿著紅色上襦素白下裙梳著鬏髻木著臉的女子,手持白綾走到榻前把白綾往他脖子上繞。博果爾想掙扎,身體卻動不了,想喊人又叫不出聲。那女子也不出聲,只是機械的繞著,他也動不了出不了聲,整個夢境安靜的滲人。

  博果爾平緩了呼吸,坐了起來,揉了揉跳的像是要衝破皮膚的太陽穴。腦袋生疼。像是要裂開一樣。博果爾再也不敢睡了。

  唉,他還說給順治講發生在宮裏的鬼故事,讓順治不敢睡覺呢。沒想到今天他竟然夢見了女鬼,還要害他。

  順治起先沒敢看博果爾,眼神四處亂瞟,他一是為剛才的動作感到慌亂,他不知道剛才為什麼要那麼做,這要不是博果爾睜開眼睛,那他就已經親上了。

  親上了,想到這裏,再想起剛才手上的觸感,順治心又悸了一下。

  他更怕博果爾看見他剛才的動作。他的那個動作不該出現在兄弟之間。

  可等了會,博果爾都沒有出聲。順治收起心中的思緒,暫時不去理清這些情緒。他有一種預感等他理清了,他有可能會陷入不復的境地。有些遲疑的看向博果爾。他看著博果爾坐起身自顧自的揉著太陽穴。一臉驚懼,臉色有些難看。這分明不是因為看到他的動作起的反應。順治收起上前一步靠近塌,看著博果爾小心翼翼的問:

  “博果爾,你怎麼了。”

  博果爾由於才從夢魘中醒來,本來心有餘悸,這會聽著有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松了一口氣,轉頭就看見順治站在面前臉帶關心的問他。

  博果爾這會倒有些慶倖有熟人在身邊,要不然等他醒了身邊是和夢中一樣空蕩的話,他一時半會會分不清夢境河現實的。於是口氣比起往日就帶了些溫和的說:“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皇兄什麼時候來的。”

  順治聽出了博果爾聲音裏的變化,心裏頓時把慌亂都忘了,這會滿心喜悅。也不管博果爾是不是因為做噩夢的原因所以才對他溫和,只當博果爾願意跟他好好相處了。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飛揚了起來,高興的在博果爾身邊坐下,拉著博果爾的右手說:“做了什麼樣的噩夢,可還好,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皇兄看你臉色有些不好,這都出汗了。”

  說著順治用手撚著袖子擦起了博果爾腦門上的汗。剛才還沒看見,這一挨近了順治竟然看見博果爾腦門上冒出了細細的汗。

  博果爾被順治的動作給驚到了。用袖子擦汗啊,還是用他自己的。博果爾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腦袋。抿了抿唇沒說什麼,兄長給弟弟擦汗,這平常百姓家可能有,可要放在順治和他身上,他只覺得驚悚無比。

  等順治給他擦完放下手的時候,博果爾忍住心底的不自在對順治說:“也沒什麼,就是有些可怕而已,等一會就忘了。還是不要麻煩太醫了,又沒有什麼病。”

  “胡說什麼呢,誰說看太醫就是有病。這太醫三天一診脈是定例,前些日子總是找不著你,今兒說什麼也要看看。”順治就不想聽見“病”這個字,這博果爾才大病不久了,他可是清清楚楚記得病後看見博果爾的樣子。現在想起來他就覺得有些心疼。順治就著拉著博果爾的手,把博果爾往懷裏帶了帶。轉頭揚聲向外間喊道:

  “吳良輔去傳王太醫來一趟”

  “嗻”吳良輔在外間應道。

  博果爾在順治拉他的時候,因為正驚悚順治擦汗的動作呢也沒在意。可這會順治的動作生生的讓他覺得彆扭。就算是弟弟也不能這麼抱啊,他又不是女人。博果爾抗拒的掙了掙,沒敢太用勁,因此被順治一把又按在了懷裏。博果爾見掙不開也就算了。反正是兄弟,抱就抱吧。除了有些彆扭也沒有啥。

  博果爾聽見順治說的那句“看太醫就是有病”,眼角抽抽。這順治的語言能力有待提高啊,這歧義的。

  順治在把博果爾抱在懷裏的時候,渾身上下就升起了一股滿足感,仿佛心中那個空洞洞的地方被填滿似的。圓滿了他十幾年來的生命。感覺到博果爾的掙扎,順治不捨得的一使勁又把人按回了懷裏。

  可順治也沒有享受到多久,就聽見吳良輔在外報王太醫來了。


☆、第二十九章 回府

  博果爾又掙了掙,心裏不滿。喂,你抱夠了沒有,抱夠了就放手,兄友弟恭換個方式表達成不。

  順治看著博果爾不自在的樣子,想著太醫要把脈,也就放開了手,卻是沒有挪動地方。說了一聲“傳”。

  就見吳良輔帶著王太醫進來。順治打斷王太醫請安的動作,語帶嚴肅的對太醫說:“不要多禮了,給博果爾好好看看。”

  太醫說了一聲是,也不敢擦因為急趕著來腦門上的汗。上前對著博果爾說了一聲得罪,手指搭在博果爾手腕處把起了脈。

  王太醫把完脈沉思了彎著身子開口“皇上,王爺身子骨很好,只是有些疲累,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除了疲累就沒什麼了嗎,那為什麼博果爾會做噩夢”順治皺著眉頭問。

  “回皇上,這就是因為疲累引起的。”王太醫依舊平緩的回道。

  其實真沒事,襄親王的身體好的很呢,哪有什麼事。這人做什麼夢又不是人能控制的。

  博果爾則在心裏暗暗的翻了一個白眼,能不曝他的隱私嗎。想著本來看著王太醫的視線挪向了別處,不是他不關心他自己的身體,只是聽見王太醫的第一句話,他就知道自己沒什麼事。

  恩,博果爾突然看見小李子站在門口跟他打眼色,一臉焦急。還兩手在空中比劃著。博果爾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小李子想表達什麼,但看小李子急的一腦門子的汗。博果爾轉頭打斷了順治和太醫的對話“皇兄,我有急事,我能先出去一下嗎?”

  “恩,博果爾有什麼急事,再等等把太醫的話聽完了再去吧。”正在跟太醫說話的順子感到手上的動靜,偏過頭看著博果爾,聽見博果爾這麼說有急事,也沒同意也沒拒絕的說道。

  博果爾聽著順治的話,再看看門口焦急的小李子。說道:“這,皇兄,我真的有急事,就在外間一會,”

  一定是出大事了,要不然小李子也不可能那個樣子。

  “那好吧,我先替你聽著,你快去快回。”

  “皇兄”

  “怎麼了,”順治奇怪博果爾為什麼不動。

  “皇兄,手。”博果爾扯了扯右手。你不放手我怎麼動啊。

  順治聽見博果爾的話,又感覺到從手上傳來的感覺,低下頭看了一眼握住博果爾的手,喔了一聲,不舍的放開。眉宇間帶著一絲失落。

  在順治放開博果爾的手時,博果爾下榻穿上鞋子,就去了外間,都沒給小李子上前幫他穿鞋的時間。

  站在外間,博果爾小聲問小李子怎麼了。小李子也不廢話,直接說了幾句話就把他焦急的內容說了出來。

  小李子說:“主子,府裏讓人來報,說是福晉暈倒了,這會還沒醒。是冬韻那丫頭哭著告訴高管家的。高管家深記您的吩咐,沒敢亂動,讓人報於您。”

  末了還問了一句:主子,您看這怎麼辦。

  博果爾皺了皺眉,甩下一句:“怎麼辦,當然是回府。”說完進了里間,走到順治跟前單膝跪地,頭低下說道:“皇兄,博果爾府上出了急事,求皇兄讓我回府一趟。”

  順治看見博果爾跪下的時候,心裏就有一絲不舒服。再聽見博果爾的話就更是不舒服了,臉色有點沉的問:“博果爾府上有什麼事,要你急著回府。”

  又是離宮的事,雖然只是說回去一趟,但他聽著也不舒服。

  “回皇兄,府上真有急事,是,是烏雲珠暈倒了。府上正急個沒法呢。”博果爾想,這下該允許了吧。

  順治聽到烏雲珠的名字的時候就不高興了。他把博果爾留在宮中其中一條就是為了阻止博果爾和烏雲珠相處,以防博果爾再愛上烏雲珠。可這會烏雲珠病了他總不可能不放人吧,那還是博果爾名義上的福晉呢。

  順治臉更沉了看著博果爾咬牙“那你去吧,朕跟你一道去,看完了再一起回宮。”他要一起去。他去看看烏雲珠是真病還是假病,順便再帶博果爾一起回來。

  博果爾有些為難,他雖不知道順治不想他見到烏雲珠,但他也是不想順治見到烏雲珠的。他一直沒在順治面前提到過烏雲珠就是希望順治把烏雲珠拋到腦外。雖然他也覺得順治一直沒有提起或者去看烏雲珠很薄情,但他還是很高興的。畢竟他本來就是不想順治再愛烏雲珠才讓太妃想了那個法子來拆散這對狗男女的。

  他不希望順治再見到烏雲珠再想起烏雲珠再愛上烏雲珠。不然他的計畫就白白的失敗了,他還是要面對歷史,生生讓這對狗男女把自己逼死。那才冤枉。

  但這會順治親自開口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如果勸順治不要去,要是惹惱了順治或者引起順治的懷疑就不好了。

  可這不勸的話,要是順治被烏雲珠一感動,又死灰復燃了怎麼辦,還有他這麼久沒在府裏,雖然有他的吩咐,不會讓烏雲珠出什麼亂子,但也防不住萬一啊。他可不敢小看女人,他死之前,電視正在熱播宮鬥劇,那裏面的女人生生讓他當時打了個寒顫。他簡直太佩服那些女人了,所以當他穿成博果爾的時候還有些小小的慶倖,幸虧沒穿成順治。

  也就一轉念的事情,博果爾一想完就決定寧願冒著被罵,也不要冒著去死的勸道:“皇兄,這還下著雨呢,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可要保重身體。”

  “你還知道在下雨啊,那就好好在這帶著,讓吳良輔和王太醫跟著你的人回去,你跟我就在這裏等消息好了。”順治這才想起還在下雨的事情。雖然有些心喜博果爾關心他的話,但也沒有答應。

  “可皇兄,烏雲珠是我的福晉,我怎麼也得回去一趟啊,皇兄,你就准了吧。”博果爾繼續求道。靠,如今想回自個府上還要求皇上答應,這算怎麼回事啊。

  順治想想,是這個理不錯,他不想讓博果爾給別人留下什麼話柄,於是點點頭同意了。只是加了一句早去早回的話。

  回毛回,皇宮又不是他的家,王府才是的好不好。

  博果爾帶著王太醫、吳良輔、小李子回了襄親王府。說起來這場景甚是熟悉。博果爾一拍腦袋,這不是上次他生病,烏雲珠回府的陣容嗎,只不過少了一個太醫而已。不過這不是有人替上了嗎,博果爾瞅瞅外面跟車夫坐在一起的人。

  這是他們走的時候,順治吩咐他帶上的人,只說是保護他的。博果爾撇撇嘴,管他是保護的還是監視的,順治讓帶,他還能不帶不成。

  到了王府,博果爾一下車就看見高管家帶著兩個下人站在門口。看到他們下車,趕忙迎上來。博果爾站在高管家的傘下,邊走邊問。把事情瞭解了個清楚。

  原來他沒在的這些日子,府裏一直按他走之前吩咐的辦。不主動接近福晉,福晉的丫鬟來說有什麼要求他們也照辦。福晉很安靜一直在上福苑呆著沒出過院子,服侍福晉的人都是處理好事情,就出了上福苑。

  就這樣,一直相安無事,直到今天中午時,福晉的貼身丫鬟突然找到他,急得滿臉淚水的說福晉在自個房中暈倒了。他見是這麼大的事又是關於福晉的因此就上報了博果爾。

  據丫鬟說,福晉前幾日總是嘔吐,她前幾日就想報給管家,福晉不准,哪曉得今日就暈倒了。

  “福晉先前有提什麼奇怪的要求嗎?”博果爾問。傘下的聲音有些失真。這電視劇上不是說了嗎,不要忽視女人的任何小細節。不然你會死的很慘。

  “回王爺,沒有,就是很簡單的要求,還很少,就是一次要了床被子,一次說換些菜式,還有就是晚膳加一道補品。”高管家一一回到。想想的確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這樣啊。”博果爾沒在繼續說什麼。一路沉默到了上福苑。

  到了上福苑,博果爾就看見烏雲珠的丫鬟冬韻面帶焦色的看著門口,不時的抬頭向外張望。看見他們就跟看見救星似的,一臉放光的跨過門檻沖到博果爾的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板上,抬起臉看著博果爾淚水連連說:“王爺,快救救福晉吧,福晉到現在還沒醒呢。求求王爺了。”

  博果爾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冬韻,牙根一酸。那聲太響了,聽著都覺得疼。

  “起來吧,爺帶了太醫來,這就去瞧瞧。”

  “是,奴婢謝王爺,謝王爺。”冬韻通著這話,激動的站起來,連身道謝。不過起來的太猛了身體有些晃,眼看著就要倒向博果爾了,博果爾出於好心正伸出手打算扶著的時候,就見眼前一晃,順治派來的人就趕在博果爾前提住了冬韻。

  博果爾有些愕然,這也太快了吧。不過也沒說什麼,收回手,招呼王太醫跟他進去了。

  侍衛達魯把提起的冬韻放好,嚴肅的望瞭望天。他可不敢讓這個丫鬟倒在襄親王身上,這要是砸壞了襄親王哪里,他怎麼跟皇上交代啊。皇上在他臨走前可是吩咐了一定要保護好襄親王不能讓襄親王有一點閃失。

  皇上讓他堂堂一個統領來保護襄親王可見皇上對襄親王的重視。因此他不敢有半點缺失。

  達魯跟吳良輔眼神示意,讓吳良輔趕緊進去候著,這襄親王要是出了什麼事,皇上還不得拔了他們的皮。他不能進女眷內室那就只有吳良輔上了。

  吳良輔跟達魯一人統領一言堂,一人統領天全閣。都是順治手下秘密勢力的首領,合作多年,自然十分熟悉。

  吳良輔一看達魯的眼色就明白了達魯的意思,跟著博果爾進了內室。

  能進內室的都進內室了,達魯看著跟他一起留在外面的人,再看了眼依然下的很大的雨。達魯此刻深深糾結了,比上次糾結皇上是襄親王福晉的姘頭,襄親王福晉還要紅杏出牆還要糾結。皇上真是變化快啊,前幾個月恨不得襄親王消失,他好和襄親王福晉雙宿雙棲。現在又不能容忍襄親王有一絲閃失,連襄親王福晉病了也沒多在乎。

  這皇上心,海底針啊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登上了


☆、第三十章 有喜

  博果爾進了內室就看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烏雲珠。其實在博果爾看來烏雲珠不是那麼漂亮,看著總有一股尖酸刻薄小家子氣。

  但不知道為什麼博果爾和順治會那麼喜歡烏雲珠。也許是博果爾和順治看多了蒙古妃子壯碩豪放的類型,太膩歪了就轉去喜歡江南嬌小型了。但是烏雲珠根本不是江南美女溫潤的調調。雖然盡力學著溫柔小意,可顯得有些矯揉造作了,不是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溫柔。

  也就是博果爾和順治沒見著真正的江南美女,要是見著了,那烏雲珠算個啥。一臉尖酸相,看著就不是個溫潤的人。

  但現在的博果爾不一樣,博果爾喜歡的是那種美豔型的女子,張揚華麗的挑眉都帶著無限風情。

  烏雲珠這兩個多月怕是過的不怎麼好,眼下烏青,臉色蒼白,形容憔悴。看著生生老了十歲。五官更加突出,顯得更加尖銳。

  博果爾讓王太醫上前看診。冬韻在太醫上前前放下帳子把烏雲珠的右手從被子裏移出放在床邊。

  王太醫坐在小李子端來的矮墩上,眯著眼睛把了會脈,過了一會收回手從矮墩上站起來,對博果爾說:“王爺這是喜脈,已經有三個多月了,因為母體情緒不穩導致胎兒受到影響。因此有小產跡象。”

  他連恭喜都沒有說,宮裏的人誰不知道前些日子的事情,這個是不是王爺的還說不定呢,要是不是的話,說恭喜那還不得得罪王爺?

  冬韻在太醫把完脈後就把烏雲珠的手臂放回被子裏,順了順被子。聽見太醫說烏雲珠有喜了,冬韻手一抖,滿臉震驚的抬起頭看著王太醫,驀地臉上露出驚喜,隨後低下了頭。

  想到這個孩子肯定是皇上的,冬韻一喜,雖然在王府的這些日子,主子再沒有提過皇上,但她看的出來,主子還是很喜歡皇上的,要是主子知道懷了龍胎,一定會高興的。

  主子自從被皇上送回王府以來,臉上就沒有了笑意。她看著主子沒有了表情的臉,她就替主子難過,這麼久,因著流言皇上都沒有來看過主子,王爺連王府都沒回過。

  想到皇上和王爺,冬韻才想起這個孩子是皇上的,但是主子現在還是王爺的福晉。她一直陪著主子的,自然知道主子已經很久沒跟王爺同過房了,這王爺明擺著就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孩子。那王爺會怎麼樣。冬韻低著頭遮去滿臉的慌亂。

  “什麼,喜脈,王太醫,你確定?”博果爾不可置信,瞪大了雙眼看著王太醫。

  “回王爺,千真萬確。”王太醫肯定。

  “你是說都三個多月了”博果爾再問。

  “是的,王爺”

  三個多月,靠,這不是順治的孩子嗎,博果爾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他已經有一年多沒跟烏雲珠同過房了。這不是順治的孩子是誰的。太無恥了,竟然還沒有接進宮裏就已經滾過床單了。

  現在更是有孩子了,這下怎麼辦,順治會為了孩子把烏雲珠接進宮嗎?那是要他死一死還是要烏雲珠死一死。

  怎麼會在這個當口有了呢。博果爾有些慌神,這可是龍種,他能隨便弄掉嗎?

  博果爾難道你忘了那些流言了嗎,這其他人可不會認為這就是龍種。

  博果爾摩挲著下巴定神想了會,這麼突然,他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放下手,博果爾看著吳良輔說:“吳公公,你和太醫先回宮吧,你代本王跟皇兄稟報一聲,就說,福晉有孕在身,博果爾就留在府中照顧了。讓皇兄通融通融。”

  吳良輔皺著張老臉,苦哈哈的看著博果爾說:“王爺,皇上說要奴才跟著您一起回宮。要是王爺不回宮的話,皇上讓奴才也不要回宮了。”

  “呵,那敢情好,吳公公你就留在王府就是了,缺不了你下腳的地兒。”博果爾聽著這話,笑了一聲挑著眉看著吳良輔開口道。

  吳良輔聽著這話,臉皺的更緊了,趕忙求饒。“王爺別打趣奴才了。王爺還是回宮吧,皇上在宮裏等您呢。”

  等他,還是算了吧。“吳公公先回宮吧,這福晉有孕我總得在府裏照顧著,要不然這像什麼話,皇兄知道的話也會同意的。”那可是順治的孩子,他能不同意嗎。

  瞧瞧他真偉大,被戴了綠帽子,還養別人的孩子。

  別說笑了這孩子生不生的出來還是兩回事呢,這為了他以後安穩的生活,怎麼也不能讓這個孩子出來。這綠帽子已經被人當笑話了,要是再留個證據,指不定被人在背後怎樣戳脊樑骨呢。

  吳良輔急的汗都出來了。“哎喲,王爺真是難為死奴才了,奴才可不敢一個人回宮,王爺可憐可憐奴才,就回宮吧。”我的祖宗誒,您先回宮再自個兒跟皇上稟報不成嗎。走之前皇上可是明文交代過的啊。

  博果爾收回彎起的嘴角,聽著外面的雨聲,閃了下神,再看了下床上的烏雲珠,博果爾決定還是去皇宮一趟好了,瞭解事情的發展動態他才能更好的掌握大局,想出對策。

  “那就走吧”博果爾看著吳良輔那副他不回宮他就不回宮的樣子,對吳良輔點點頭。轉過頭看著冬韻說:“照顧好福晉,有什麼需要對高管家說就行。”

  “是,王爺”冬韻眼中盛滿感激的福了福身。看來王爺還是很關心福晉的。

  “走吧”博果爾交代完冬韻,首先邁步走出了屋子。隨後吳良輔、小李子和王太醫也跟著走了。

  冬韻留了下來,伸著頭,看著王爺一群人走遠了,心慌意亂的雙手緊握,跟無頭蒼蠅似的,在床前亂轉,又不敢弄出什麼聲音把主子吵醒。輕飄飄的走起來,一點也沒把慌亂壓下去,到把自己走的更加浮躁。

  冬韻過了烏雲珠有喜的震動,突然冬韻抬起頭,太醫不是說主子有小產的跡象嗎?這可怎麼辦。王爺又把太醫帶走了,她這會又在哪里去找太醫。

  正在冬韻愁的不行的時候,突然聽見有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冬韻姐姐,在嗎。王爺讓人熬的藥熬好了。還請冬韻姐姐服侍福晉服下。”

  藥,冬韻一驚,難道王爺是要打掉孩子?冬韻趕緊出了內室到了前廳就看見一個穿著粉衣的小丫鬟,手端著的託盤上放了一個磁蠱,蓋著蓋,看不見裏面是什麼。

  冬韻咬牙接過託盤問小丫鬟:“這是什麼藥”

  小丫鬟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但是聽熬藥的青竹哥說是為福晉身體好的藥。冬韻姐姐問這個幹什麼。是王爺讓太醫開的方子,這為福晉好,還有什麼好問的。”小丫鬟才十一歲,很單純,看不明白冬韻眼裏的懷疑戒備。

  “是嗎,我知道了,等會就給福晉服下。”冬韻緊了緊端著託盤的手,是為了福晉好的藥,在不清楚這是什麼藥之前她都不敢隨意給主子服用。她打算找人驗過後再說。

  “姐姐一定要給福晉服下啊,這可是王爺親自吩咐的。”小丫鬟再次強調。

  冬韻沒有說話,點了點頭,看見小丫鬟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端起託盤進了內室。把託盤擱在圓桌上,冬韻望著帳子等著烏雲珠醒來。

  博果爾走出上福苑對高管家吩咐:“讓人領著太醫的方子去熬藥,熬好了就給福晉送去,好好照顧,不要大意了。還有,爺不想福晉的事走漏半點風聲。讓府裏的人禁口知道嗎。”

  高管家回了個是,到了前廳,等太醫開好方子高管家就讓一個下人拿著方子下去熬藥了。

  弄好這些,博果爾一行又乘著雨往皇宮裏走去。

  博果爾挑開馬車窗子的簾子,看著外面的雨幕。道路兩邊的垂柳氤氳在雨霧中,一片飄渺。隨著馬車的震動,博果爾的視線也在移動。那些景物也跟著晃動了起來,讓人寧靜不下來。

  博果爾腦中在想,到底要怎麼跟順治說。不說不行,順治終歸會知道,與其讓別人來說,還不如由他去說。他也能立馬知道順治究竟對此事是個什麼態度。

  但是接下來呢,順治會有什麼樣的態度。面對順治的各種態度,他又該怎麼應付。雖然剛才想的是順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但他從來都是那種先做好準備的人。他不喜歡也不善於面對突發情況。可這件事太突然,而且據歷史來看這個孩子也不該在這個時候來,所以他從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

  但是它實實在在的出現了。這已經是六月了,再過一個月就是歷史上博果爾的死期,在這個時候出現這種事情,難道命運不可逆嗎?

  博果爾收回挑簾子的手,頭疼的揉了揉額頭。這眼看著就要爬上懸崖了,卻不料踩在腳下的石頭卻開始鬆動了,危險一觸即發。

  小李子坐在博果爾的身邊,自從他聽見太醫說福晉有喜了,小李子就一直關注這博果爾的臉色。不管是以前的皇上還是最近的姘頭,怎麼算那個孩子都不可能是主子的。這主子說不得又要傷心了。

  小李子不是第一次覺得自家主子可憐了,可這次也太可憐了,這證據明晃晃的證明著福晉的不貞。這不是傷主子的心,打主子的臉嗎。小李子在主子挑起簾子的時候就想阻止,這雨水打在身上著涼了怎麼辦。

  但看著主子有些晃神的臉,小李子動了動喉嚨咽下了口中的話。

  博果爾收回手的動作雖然不大,但是在安靜的車廂了,還是被車裏的其他三人看了個清楚。

  小李子看著半邊臉掩在陰影裏的主子,見博果爾揉著額頭,小心翼翼的問:“主子,您沒事吧,要奴才給您揉揉嘛”

  博果爾放下手,看著小李子那個小心翼翼的樣,鬱悶了下。喂喂,小李子把你眼裏的同情給爺收起來。爺哪點可憐了。也就一陌生人而已,她怎麼樣與我何干。他只是為前路未蔔在傷神啊。

  “沒事,不用了。”博果爾有氣無力的說道。

  埋下頭不出聲。他一點都不想看見,在他說完這句話後,馬車裏的其他三人看他更是憐憫的眼神。

  憐憫你妹啊,信不信爺馬上回去把那個孩子弄死啊。


☆、第三十一章 反應

  馬車晃悠悠的駛進了皇宮。

  進了那扇朱漆大門,博果爾又有了回到牢籠的感覺了。皇宮雖然金碧輝煌,氣勢磅礴。可是卻太過空蕩,皇宮裏面的人大多都是靜悄悄的,看著沒有一絲人氣。

  由於下雨馬車直接駛到了乾清門,由乾清門進了乾清宮。

  順治看著回宮的博果爾,很是高興,滿臉笑容的拉起給他請安的博果爾,把博果爾拉到榻上挨著他坐下。用拇指摩挲著博果爾的手。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這麼大的雨可有淋著?”

  博果爾發現順治進來總是喜歡拉著他的手。這又不是幼稚園的小朋友,還要手拉手一起走。

  博果爾也懶得去費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反正是抽不回來的,再說被拉手又不會少塊肉。

  什麼久啊,他從皇宮回到王府再從王府回到皇宮,他都沒有閒暇半刻鐘。再說回王府才是回好吧,皇宮不是他的地兒。博果爾在心中翻翻白眼,懶得理會這個問題看著順治說道:“回皇兄,沒淋著”

  那麼多的下人呢,怎麼會讓他淋著,他腳上連雨水都沒沾著多少。

  順治聽著博果爾恭敬疏離的語氣使勁握了一下博果爾的手,博果爾撇下頭皺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轉過來疑似控訴的看了一眼順治。順治被博果爾大大的眼睛看的訕訕的松了手勁,卻仍然握著,拇指摩挲著捏出來的紅印就跟消滅證據似的。

  “博果爾,我們可是親兄弟,跟皇兄說話不需要這個樣子的。”

  說來很奇怪,博果爾的手常年的舞刀弄槍,卻只在手心和關節處有薄薄一層淺黃色的繭,其他地方細膩嫩白的很,稍微一使勁就能弄出紅印來。順治覷著紅印,突然有一種想看看博果爾身體的其他地方是否也是這個樣子的衝動。

  想到看博果爾的身體,順治心神蕩漾了一番,連博果爾說什麼都沒聽見。回過神的時候博果爾的話已經說完了。看博果爾一臉你同不同意的表情,順治汗顏。

  “誒,博果爾,你剛才說什麼,皇兄沒聽明白”

  靠,你是裝懂呢,還是裝不懂,烏雲珠懷了你的孩子,你總歸要給點反應吧,別一臉看到夢中情人的花癡樣成不,那眼睛裏都能冒出綠光了。博果爾隱晦的鄙視了一眼順治,無法只有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皇兄,我是說我想搬回府裏去住,畢竟烏雲珠懷孕了,我在王府照看著也好。”

  博果爾說完,等著順治的反應。這次,你該聽清楚了吧,你會有什麼反應呢。

  什麼,烏雲珠懷孕了。順治聽到這個消息,差點驚的從榻上跳了起來。這會子腦子裏一團亂麻,驚訝也在臉上顯了出來。順治微張著嘴看著面前的博果爾。看著博果爾一如既往平靜的臉。順治的震驚之色緩緩退了下去,整個人也冷靜下來。

  聽到烏雲珠懷孕,順治是驚訝的,但同時也生氣一絲埋怨,仿佛烏雲珠的懷孕會破壞什麼似的。但他現在管不了這些,他現在想的卻是,烏雲珠的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烏雲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是同過房的。但卻也沒有跟他說過在之前就沒有跟博果爾同過房,現在又知道烏雲珠在外面又有姦夫,這孩子是誰的,還真是說不清楚。是他和博果爾的還好,養著也不無可能,只要烏雲珠和那孩子不在他和博果爾跟前出現就好。不要說他無情,他雖是在烏雲珠背叛他後才明白他不愛烏雲珠,但他也不能容忍烏雲珠不貞的事實。如果這個孩子是其姦夫的,那他定是不會讓這個有損博果爾名聲的孩子存在在這個世上。

  順治把想法和臉上的情緒收拾乾淨。看著博果爾聲音壓低說“王府裏不是有下人嗎,怎麼要勞煩你去照顧,再說,你又不瞭解那些方面的事兒,你回去了也沒什麼用。博果爾聽皇兄的話,留在宮裏陪皇兄吧。”

  順治閉口不談烏雲珠的事,他打算等會讓人去查個清楚。如果這個孩子是那個所謂的姦夫的,那可就怪不了他了。想到這裏,順治眼裏閃過一絲寒光。

  “可是,烏雲珠是我福晉,我不回府的話,總是不好的吧。烏雲珠都已經有三個多月的身子了,太醫說正是危險的時候。”

  博果爾在說出烏雲珠懷孕之後就一直等著順治的反應,順治一臉震驚的表情,他還是能預料到的,只是他沒想到順治會這麼快就把情緒收個乾淨。再開口仍是沒有同意他回王府。

  博果爾很奇怪,他不知道為什麼順治一直不放他回王府,要說是監視,派人在王府暗地裏監視不更好,這樣還可能得到真實的反應。這讓人住在宮裏不是讓他有個警惕嗎,他怎麼會把把柄往順治手裏送。

  那要是為了隔開他跟烏雲珠,不讓他跟烏雲珠在一起的話。那為什麼這麼久也沒見著順治派人或者親自去看望烏雲珠呢。而且有他在順治去他府上看望烏雲珠不是更名正言順嗎,這看望自己的弟弟和看望弟弟的福晉,這在別人眼裏可是兩個大的極端呢。看望弟弟可以說是今上仁慈,對親弟愛護有加,這要是看望弟弟的福晉,那流言可就多了去了。那版本絕對是要多香豔有多香豔,要多傳奇有多傳奇。

  已經三個多月了嗎?那不就是博果爾大病之前,這就更難說清楚了。順治收回放在烏雲珠懷孕事件上的心神,他現在應該想的是這次再找什麼說的過去的藉口,讓博果爾留下來。這妻子懷孕,丈夫出門在外沒在府上還好說點,但要是就在一個地也不知道回府的話,就會讓人說成薄情寡義。他可不想讓博果爾背上這樣的罪名。可他更不想放博果爾回去。有沒有社麼兩全其美的方法呢。

  “這件事等下再說,博果爾勞累了這麼久,該餓了吧,這晚膳時間也快到了,博果爾陪我用晚膳吧。博果爾上次答應陪皇兄用晚膳還沒有陪呢,這次怎麼也要陪著皇兄用晚膳。”

  順治暫時想不出辦法,遂轉移話題。這用過晚膳天應該也不早了,也出不了宮了。這一晚上總該能相出辦法來的。

  博果爾無法,只能答應了下來。

  這順治怎麼看怎麼奇怪,他都已經說出烏雲珠懷孕了,怎麼順治就這麼點反應。難道不是該把烏雲珠接進宮嗎,怎麼看著好像對這個孩子完全不期待似的,對烏雲珠也不見的多關心。

  這人就是犯賤,前刻還在拼命的想順治千萬不要接烏雲珠進宮,這會見著順治半點也沒有提烏雲珠的事,又覺得不對。難道這順治要暗地裏來不成。那他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這未雨綢繆可是制勝的前提啊,他得提前想好出現各種情況的應對策略。

  博果爾想到這裏精神一振,眼裏冒出堅定的光芒。靠,他專心致志的對付這一件事,還比不過要應付很多事的順治不成。

  順治對吳良輔吩咐完晚膳的事後,轉回頭就看見了博果爾臉上就跟發光似的,眼神清明,神采飛揚。這樣的博果爾讓順治看得入了迷。恨不能把博果爾揉碎在懷裏,讓博果爾永遠都不離開他。

  順治壓下心中升起的念頭,平復下把胸口漲的生疼的酸澀。對博果爾說了一聲:“走吧,晚膳已經擺好了。”

  說完拉著博果爾的手,起身下榻。邊走邊對博果爾說“我剛才吩咐禦膳房做了幾道你喜歡的菜,等會可要多用些。皇兄看你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就該多補補。對了中午那會,太醫可是說過讓你多休息休息。用過晚膳,就早點歇息吧。其他的事有皇兄在呢,你別費神了知道嗎。”

  順治自上次給博果爾送去菜,聽吳良輔回報說沒用著多少後,就讓吳良輔去小李子那裏打聽清楚了博果爾的喜好。知道了博果爾喜歡吃哪些菜。

  博果爾真心不想被順治牽著走,但又不能甩開。你在屋子裏面拉著也算了,反正也沒有人,可這外面多少人啊,他會覺得丟人的好不好。博果爾嘟嘟嘴說了一聲是。

  用過晚膳,順治果然讓博果爾去偏殿休息,說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按下博果爾回了偏殿休息不提。順治目送博果爾回偏殿。等博果爾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的時候。順治才反身回了屋子。

  召見達魯,讓達魯去查清楚烏雲珠究竟是懷了誰的孩子。

  達魯領命後很是鬱悶。這孩子又沒有生出來,怎麼查的出來究竟是誰的孩子。再說所查的三人,一人已經死了,一人被皇上下令要好好保護的王爺,一人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這讓他怎麼查啊。

  順治吩咐完達魯後,在榻上坐了一會,就回了西暖閣。

作者有話要說:沒找回來,所以偷偷的重新寫了一遍,
今天的晚上回家更


☆、第三十二章 糟心事

  傍晚的時候烏雲珠醒了過來,冬韻看著睜開眼睛的主子差點喜極而泣。口中驚喜的說道“主子,您醒了啊”

  烏雲珠嚶嚀了一聲,頭抬起,使勁想坐起身。

  冬韻見烏雲珠想起身,趕忙上前扶起烏雲珠拿過枕頭讓烏雲珠靠著枕頭坐著。

  “主子,您感覺好些了嗎,中午那會可嚇死奴婢了。”冬韻倒了一杯白水,端給烏雲珠,想讓烏雲珠潤潤喉。

  烏雲珠就著冬韻的手喝了幾口。等水下了喉嚨,烏雲珠覺得好些了才說道“我好些了,勞煩你擔心了,對了,我這是怎麼了。”

  “主子,您有喜了”說起這個冬韻高興起來,把手中的杯子放在床頭的茶几上。她看著烏雲珠,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烏雲珠。“太醫說你傷神過度,才暈過去的”想到這裏冬韻高興的神情也誇了下來。她沒有說出那句有小產跡象的話。她不想讓主子擔心。

  “有喜了,有什麼喜了”烏雲珠開始聽的茫然,她一時想不清楚什麼事有喜了。隨後看著冬韻在她腹部的視線。烏雲珠順著冬韻的視線移到自己的小腹,才反應過來,烏雲珠猛然抬頭看著冬韻,看見冬韻點頭後,才再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眼裏是遮不住的驚喜。

  她這些日子只是感覺很嗜睡,她以為是太過疲累,也沒在意,至於嘔吐,她也只是因為涼了胃,她以前就有這個毛病。可沒想到,她是懷孕了。烏雲珠手輕輕的放在腹部撫摸著,這是她的孩子,她和皇上的孩子。

  想到皇上,烏雲珠抬起頭問冬韻“那皇上知道了嗎”

  冬韻搖搖頭說“奴婢不知道,下午的時候是王爺帶著太醫來的,奴婢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這事。但奴婢想皇上現在還不知道吧,皇上要是知道的話一定不會放著主子不管的。”

  冬韻怕烏雲珠傷心,說了一句安慰的話。其實就這麼久以來以他們被忘在王府來看,這種希望也不大,但是她不能這樣說傷主子的心。但她卻不知道自己這句安慰的話聽在烏雲珠耳裏就變了味。

  兩個多月過的昏昏沉沉,再加上懷孕後的煩躁,烏雲珠的思維變得有些詭異,有些愛遷怒於人。

  她聽著冬韻說的話,嘴裏喃喃的問道“是王爺帶著太醫回來的?皇上不知道?”

  冬韻有些奇怪的看著一臉恍惚的主子,她以為主子是在為皇上的事傷心,甩去心中聽到主子說這話升起的詭異感,冬韻答道“是的,主子”

  烏雲珠得到肯定答案,眼裏閃過陰沉。難道是博果爾隱瞞了消息,沒有告訴皇上。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以前就是博果爾橫插一腳,她跟皇上才沒能在一起的。這次博果爾為了阻止皇上接她進宮,一定又是使了什麼法子,蒙住了皇上的耳朵。

  不不,我要見皇上,我要親口告訴皇上我有了皇上的孩子。

  “冬韻,冬韻,你去讓人安排,我要進宮,我要見皇上”烏雲珠激動的拽住冬韻的袖子,語氣急切的說道。

  “主子,主子,您不要這樣,太醫讓您情緒不要太過,會傷著孩子的。”冬韻任烏雲珠拽著袖子,彎□,右手在烏雲珠背後,緩緩的順著,想讓烏雲珠平緩下來。

  烏雲珠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是說著“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冬韻看著這樣的主子有些不知所措。這兩個多月來,主子都是安安靜靜的呆在屋子裏,不說話,只是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裏的花花草草。一看就是一整天,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些情緒,卻是這個樣子。

  冬韻收回右手,眼神複雜的對烏雲珠說“主子,這會已經晚了,宮門都下鎖了,主子等明兒個一早,再進宮好不好。”

  烏雲珠聽著這話,鬆開了拽住冬韻的袖子的手,臉上恢復了平靜,緩下了胸口那口氣。點點頭,滑□子,疲倦的閉上了眼睛。睡一覺就好,睡醒了就可以見到皇上了。

  “主子,您先別睡,先用點膳吧”冬韻看烏雲珠想就寢的樣子,輕聲說道。

  烏雲珠閉著眼睛緩緩的搖了搖頭。冬韻著急“主子,您用些吧,您都一天沒用過了,主子您身子會受不了的。再者,為了孩子,主子您也要用點啊”

  烏雲珠聽到孩子,睜開了眼睛,點了點頭。

  烏雲珠只用了小半碗的梗米粥就不要了。冬韻看著烏雲珠一副要吐的樣子,也沒有再勸。太醫說孕吐是正常的,過了這段時間就好。

  冬韻服侍烏雲珠睡下,在床前守了會,在屋子裏的榻上睡下了。想著明天主子要進宮的事,冬韻一晚上沒有睡好覺。這皇宮對於現在的他們哪有那麼好進啊。

  順治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晚上也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朝會散了後眼睜睜的看著博果爾離開了皇宮。

  博果爾一回王府,就被急得團團轉的高管家給攔截了。博果爾讓小李子去閒逸齋把東西放好,他則帶著高管家去了正殿的前廳。

  小李子帶著拿東西的兩個宮裏的小太監去了閒逸齋。兩個小太監和小李子手上都是拿的滿滿的。這些東西裏沒有一件是博果爾本來的東西,全是順治賞賜的東西。他的衣服什麼的還好好的在乾清宮的偏殿放著呢,順治不准博果爾帶回來,說是以後再留宿了方便。博果爾當時被順治這句話噎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默默的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鬼才再留宿呢。

  到了前廳,博果爾舒心的坐在椅子上問高管家又出了什麼事。這回自己的地盤就是舒服,想怎麼搗騰就怎麼搗騰。

  高管家一臉菜色的說“王爺,是福晉的事,福晉的丫鬟冬韻今兒個一大早,找到奴才,讓奴才安排安排,說是福晉要進宮。那丫鬟纏了奴才很久,奴才也是沒有應承。那丫鬟見奴才不答應,罵奴才狗仗人勢,欺壓他們主僕,說今天他們一定是要進宮的,讓奴才看著辦。”

  “王爺,幸虧您今兒回來了,要不然奴才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博果爾聽完高管家的話,問“那丫鬟沒說要進宮幹什麼嗎”

  “回王爺,沒有”高管家搖頭。

  “恩,那跟我去看看”這烏雲珠不好好呆在府裏養胎,想進宮幹什麼。想見順治,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呐。

  高管家跟在博果爾後面,看著自家王爺跟閒庭散步似的在前面走著,一點也不憤怒福晉要進宮的事。高管家松了口氣,老懷安慰。王爺不喜歡福晉了就好。這天下好姑娘多的是,犯不著為了福晉這麼個人,跟自己死磕著。

  從前廳到上福苑要經過一處梅林,裏面栽種的是深紅重瓣型的梅花,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只是印象中梅花開時一片緋紅煞是好看。可惜的是以前的博果爾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嬌嫩的東西,對著這些東西也生不出喜愛之情。只是陪著烏雲珠看過一回,可那次也是以不歡而散而告終。博果爾嫌看著這些靜物無聊,烏雲珠嫌博果爾不通文雅情趣。

  慢慢走到上福苑,這會上福苑前廳一個人也沒有,整個上福苑很是安靜。博果爾在前廳走了一圈,向內室走去。站在內室門口,博果爾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看著床的方向發呆的冬韻。

  博果爾弄出些聲響,驚醒了冬韻,在冬韻看過來的時候,招招手,示意冬韻出來。博果爾轉身走到前廳的上首坐下。看著給他請安的冬韻。

  冬韻小心翼翼的請過安。心裏想的卻是王爺怎麼突然回來了,那主子進宮的事還能成嗎?王爺會准主子進宮嗎?

  “你主子要進宮?”博果爾問的很直接,他實在不耐煩拐著心思應付完順治,回府還要拐著心思應付烏雲珠的丫鬟。

  “回王爺,是的。”冬韻見王爺一上來就問這個問題,按下心中的問題,答道。

  博果爾嗤笑了聲繼續問“答的倒是不含糊,這進宮幹什麼,太醫不是說了福晉要好好靜養,安心養胎嗎?”

  冬韻一聽王爺這話就知道王爺是不會讓主子進宮的。其實她也不贊成主子這會進宮的,不說主子這會情緒不穩,有小產跡象,為著身子也是不宜走動的。就是也要想想現在的處境,現在主子不像以前那樣有皇上口諭想進宮就進宮,現在已經回了王府,有王爺在,而且皇上也沒有宣主子進宮。主子這會私自進宮,也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事。

  “這…這…”冬韻遲疑的半天沒有說出原因。她說不出真正的原因,也找不到理由搪塞。

  “博果爾,讓我進宮,我要見皇上,我懷了皇上的孩子,皇上一定會很高興的。博果爾,我告訴你,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是不會喜歡你的。我和皇上是真心相愛的,你阻止也沒有用。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博果爾”一道白色的人影撲向了博果爾。博果爾被這聲音滲的打了個寒顫。可這人影緊緊拽著博果爾的衣服說出來的話,卻生生的讓博果爾黑了臉。

  麼,這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精神病。他什麼時候說過他喜歡她的。還有,烏雲珠是有妄想症吧,這還和順治相愛呢,那這會她懷孕了,順治來看過沒,看過沒。

  烏雲珠見博果爾不說話,繼續拔高聲音說“博果爾,我是真的不喜歡你,我和皇上真的是真心相愛的,你成全我們好不好,你不要再想方設法的阻止我和皇上見面好不好。我現在有了皇上的孩子,你怎麼忍心我的孩子見不著他的皇阿瑪啊。博果爾,我求你了,你那麼愛我,一定明白我愛皇上的心情。你讓我見見皇上吧,博果爾,我求你了,來生做牛做馬我也甘願。博果爾求求你,求求你”

  烏雲珠說道後面眼淚就流出來了,淚水沿著臉頰流下,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接著一顆,都沒有斷過。滿臉淒苦,梨花帶雨。生生的把博果爾哭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冬韻看著王爺黑透了的臉,上前拉拉烏雲珠的袖子,喊了聲“主子”扶著烏雲珠的手臂準備把烏雲珠扶過來。主子說的這些話太傷王爺的心了。

  高管家在聽到福晉的這些話臉色也是不好看。福晉說的這是什麼話喲,真真是不守婦道,水性楊花。

  博果爾聽完這些話,木著臉,把烏雲珠手上的衣服拽了回來,沒管被他的動作弄的一個踉蹌的烏雲珠,站起身。說了句“神經病”甩袖走出了上福苑,仍由烏雲珠在後面撕心裂肺的喊著“博果爾。我要見皇上”的話語。

  他要知道今天回府會遇著這件糟心事,打死他,他也要在城裏呆到晚上才回府。

  博果爾吩咐高管家無論如何,給他攔住福晉,不准福晉出上福苑一步。高管家領命一臉贊同的領著人守在了上福苑。

  博果爾在順治派來跟著他回府的人回宮複命後,帶著小李子出了王府。走出王府大門的時候,博果爾歎了口氣,現在連王府也是個糟心的地方了。這事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啊。


☆、第三十三章 騎馬

  老地方,老位子,博果爾趴在桌子上,也不管形象不形象了。他覺得再這麼下去,他還是會短命的。

  這會他也沒有了聽書的興趣,看著樓下說書人的嘴巴一開一合,博果爾覺得有些晃神,偏過腦袋,博果爾眨巴著眼睛看著樓梯口的方向。他這會是多麼想有個人從樓梯口上來對他說:同志,組織讓你穿錯了,現在組織讓你穿回去。

  等了半天也沒有那樣的人來,倒是等來了熟人。那熟人不是別人,就是昨天還在一起工作的鼇拜。

  鼇拜一上樓就在老位子上看見了趴在桌子上的博果爾。鼇拜看著博果爾的樣子有些失笑,他這麼久以來還沒有看過博果爾這麼失禮的動作呢。

  博果爾看著鼇拜走過來跟他問好。博果爾依然趴著有氣無力的說了聲“鼇大人好”他們已經很熟悉了,他也不介意被鼇拜看見這個樣子。

  鼇拜的確不介意,還很歡喜博果爾在他面前露出本性。鼇拜也沒有多禮的說什麼,自己一撩衣服的下擺,坐在了博果爾下手的位置。

  “王爺以後就叫我鼇拜吧,整天鼇大人什麼的就太生疏了。我們共事這麼久,王爺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那鼇拜也叫我博果爾吧,王爺聽著也不舒服”

  “好,就這麼說定了,博果爾”鼇拜很是高興的聽見博果爾這麼說,後面那句博果爾是含在嘴裏說出來的。喊出口的時候,鼇拜心裏就想跟羽毛劃過似的,癢癢的。

  博果爾聽見那聲模糊的喊聲,也沒在意的恩了一聲。仍然愁眉苦臉的趴著。安靜了一會,鼇拜看著趴著的博果爾,見他眉頭輕皺,好似有無限的愁緒縈繞,嘴唇被主人咬成嫣紅色,這會正微嘟著。兩頰微微的鼓起。看著很可愛。

  可愛,鼇拜端著茶杯的手一抖,他幾番不是覺得這個少年誘人就是覺得這個少年可愛。這些不應該放在少年身上的詞,每每看著博果爾就情不自禁的放在博果爾身上,仿佛這些詞語跟博果爾天生契合似的。

  他暫時想不明白,但他也不會逃避,這會還是博果爾最重要,這個問題晚上再想也不遲。於是鼇拜拋開思緒,抬頭看向吸引他眼神的少年,問“博果爾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博果爾聽見鼇拜這樣問,下巴擱在手臂上,含糊不清的說“也沒什麼煩心事,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太他麼的玄幻了,玄幻的老子都想自殺了。”

  由於博果爾聲音小,說的含糊,鼇拜沒聽清楚,問了一句“什麼”

  博果爾略抬起頭,說了一句“沒什麼”又趴了下去。鼇拜也沒有追問。

  唉,少年情懷總是詩啊。博果爾感歎道。好無聊啊,好煩啊。

  博果爾猛的抬起頭坐端。他想起一件事。他想起他當初說的要去練習騎馬,不然等到秋荻的時候他就完蛋了。自進了宮,他也沒有實現這個想法,要不趁現在讓鼇拜教他。鼇拜可是大清的巴圖魯,聽說騎馬射箭都是一頂一的好。他還可以學學射箭,真是個好辦法啊。博果爾彎起嘴角笑眯了眼。

  至於懷疑不懷疑,博果爾表示不擔心啦,反正以前的博果爾跟鼇拜也不熟悉,而且還可以說是大病之後不宜練習,久了身手就生疏了什麼的,這也是說得過去的嘛。

  鼇拜看著博果爾笑眯了眼,好笑的搖搖頭,他這段時間看多了博果爾這種表情,已經習慣了。再說少年這個樣子看著很可愛,能多看看有什麼不好。

  博果爾身體向鼇拜這邊傾,扭著腦袋,雙眼亮晶晶的問“鼇拜,你今天下午有沒有空閒時間啊”

  鼇拜看著博果爾一臉希冀的望著他,整個小臉仿佛在說“快說有啊,快說有啊”,放下撫著杯沿的手不負博果爾厚望的說“有啊,博果爾可有什麼事”

  博果爾一聽這話,眼睛更亮了,笑意止不住的爬上了臉,把臉頰染成粉紅色。控制住笑意博果爾說“那鼇拜,我們去騎馬吧”

  騎馬“只有我們兩個人嗎?”鼇拜問。眼裏有著不明的期待。

  “除了我們兩個還有誰,啊,還有小李子。”博果爾指指身後的小李子。當然是人越少越好啊,他可不想讓更多的人看見他丟臉的騎射啊。

  “好啊,到時可要承蒙博果爾指教了”鼇拜眼裏盛滿笑意,心情愉快的說道。

  “到時是你指導我才是”博果爾嘟噥。

  “哈哈,怎麼會”鼇拜聽見博果爾的嘟噥,看著可愛少年的嘟起嘴說話。

  博果爾垮下肩膀“到時你就知道了,唉”他現在連他能比能上馬都不知道呢。

  讓小李子去買了吃食,博果爾和鼇拜去了八旗常去的一個跑馬的地方。

  他們到了的時候,由於接近中午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人,準確的說除了馬場的人,沒有來騎馬的人。

  馬場的人帶著他們去挑馬。博果爾和鼇拜都沒有騎馬來,所以只能在這裏挑選了。其實博果爾早就把王府裏的幾匹好馬忘在腦後了。

  博果爾也挑不來,又不好意思說,只能背著鼇拜讓馬場的人給他挑了匹溫順的馬。博果爾牽著那匹從馬場的人挑選出來的幾匹溫順的馬中的一匹棗紅色眉心有一戳白毛四肢健壯的馬跟著鼇拜牽著的黑色的高頭大馬來到馬場上。

  這個馬場光眼前的空地的面積都很大,也很寬廣。背靠著山,馬場的東面是一片樹林,枝葉繁茂,鬱鬱蔥蔥。

  博果爾收回環顧四周的眼神,馬場的人退到了角落,周圍只有他們三個。博果爾看著鼇拜一系列行雲流水般的上馬動作。再看看自己牽著的這匹馬,心裏淚流滿面,為什麼他沒有選一匹矮一點的馬啊,這豪情是豪情了,可是好高啊,他上不去啊。

  “怎麼了,這匹馬有什麼問題嗎”鼇拜坐在馬上見博果爾一直看著這匹馬,而沒有上去,有些疑問的問。他壓根沒想過博果爾不會騎馬,以前就算不熟也是知道八旗從小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怎麼會有人不會騎馬。

  這馬沒有問題,是他有問題啊。看著鼇拜在馬上看著他,博果爾一咬牙,右腳踩在馬鐙上撐著馬的身子一個使勁翻身上了馬。坐在馬背上的博果爾用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心虛的朝鼇拜笑笑說了句“沒事”。轉回頭博果爾松了口氣,幸虧這個身體還保留著以前博果爾的本能,要不然他今天得望著馬一整天。

  “那我們跑跑看,走吧”鼇拜被太陽下博果爾的笑容晃花了眼。那笑容落在眼裏,進了心上像是化成了密,香甜了整個心房。

  博果爾恩了一聲,回頭看小李子也俐落的翻身上了馬,心裏馬上淚奔的扯著韁繩,一揚鞭打在馬屁股上,當先跑了出去。

  進了林子,博果爾放慢了速度,仍由馬兒散步似的走著。鼇拜緊跟在博果爾身邊,小李子落後了半個馬身子。

  陽光從枝葉間照射下來,風一吹形成一片光影的斑駁。樹林裏很安靜,可以很清晰的聽到馬蹄在地上發出的噠噠聲,偶爾從樹上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天地間廣闊間,身處大自然,仿佛這世間只剩了一個你。這一刻萌生的是一種靜寂的歸隱之意。

  一路靜寂,都沒有出聲。又走了會,博果爾和鼇拜找了個樹影的地方下了馬坐了下來。

  小李子從馬背上拿過來之前買的吃食,把包袱攤開在草地上,食物放在上面,擺好後站在一旁。博果爾向小李子招招手,讓小李子坐下。反正這兒有沒有外人。小李子謝過博果爾依言坐下了。博果爾坐在身邊,小李子落後博果爾一寸坐在博果爾旁邊。

  小李子清楚博果爾的口味,知道博果爾不喜歡甜食,買的大多是熟食,只有少許的點心,還是不太甜的綠豆糕。博果爾是不喝酒的。可是外帶的東西沒有白水茶水之類的,所以小李子只好買了幾壺酒水,將就著解渴。

  可是小李子不知道,他主子經過易魂融合身體帶著魂魄的一些習性,那就是,以前的宋清樂是個一杯倒的體質。雖然博果爾本身還能喝不少,可靈魂和身體融合,總會有一些改變。

  小李子和鼇拜森森的見證了這一改變。

  由於以前宋清樂一杯倒的體質,再加上見慣了那些酒後撒酒瘋的人,宋清樂是不喜歡喝酒的。穿到博果爾身上,他也是一直沒有碰過酒這個東西。想著換了個身體,應該不會有那麼杯具的體質,而且印象中的博果爾也是個能喝的。博果爾在被食物噎住的時候,還是拿過了酒壺喝了幾口。用酒水壓下喉中的食物後,博果爾舔舔嘴角,咂咂嘴。恩,這酒還蠻好喝的,不像一般白酒那樣沖鼻辛辣,而是一股綿長的甘甜。只在劃過喉嚨時有一絲辛辣。

  博果爾回味著酒水的味道,想再喝一口,可是感覺有點暈,拿著酒壺的手有些抖,怎麼也不能把酒壺放到嘴邊。手再一個抖,酒壺從手上滑落到地上。博果爾眼神渙散呆呆的看著酒壺在地上咕嚕嚕的滾了兩圈,酒水從壺口汩汩的留了出來。

  打結的腦袋想不明白在手上的酒壺怎麼就滾到了地上,而且還摔成了幾個酒壺。好神奇啊。

  鼇拜和小李子聽到酒壺落在地上的聲音,抬起頭就看見博果爾眼神渙散的盯著地上的酒壺,一臉迷蒙。小李子起身撿起地上的酒壺,博果爾的視線一直隨著酒壺移動而移動,等酒壺消失在視線中時,才一臉迷茫的看著小李子“恩”了一聲,他在疑惑能變成幾個酒壺的神奇酒壺怎麼不見了。

  鼇拜一看博果爾這個樣子就知道博果爾已經醉了,有些無語的看著喝了幾口酒就醉成這個樣子的博果爾。趕緊起身扶著站了幾下沒站起來的博果爾起身。博果爾被眼前的幾個身影晃的眼暈,閉上眼睛抓緊手上的東西,靠在旁邊的柱子上。

  鼇拜看著抓著自己衣衫的手,再看看已經靠在身上的博果爾。鼇拜的嘴角彎起小小的弧度,環抱著博果爾,一把把博果爾抱了起來放在馬背上,再翻身上馬坐在博果爾後面,轉頭看著馬下收拾好東西的小李子,微眯的雙眼閃過鋒利的光。

  做下人的怎麼在明知道主子不能飲酒,還要買酒給主子喝。


☆、第三十四章 醉酒

  這是天大的冤枉啊。小李子也是不知道的啊。小李子被鼇拜看的一個激靈。但也不能埋怨什麼,他這會正在懊悔,他可是主子的貼身太監,怎麼能不清楚主子的酒量呢。可是以前的主子還是能喝的啊,這會怎麼喝了幾口酒醉了呢。想不明白,小李子翻身上馬,牽著博果爾騎的那匹馬跟在鼇拜後面。

  博果爾在馬背上被顛地更加迷糊,身子軟的不像話,總是想趴在馬背上。鼇拜從後面緊緊的抱住博果爾,以防博果爾摔下馬去。不過抱著抱著,鼇拜就有些心猿意馬,再加上馬跑起來的顛簸,鼇拜的身體起了反應。

  鼇拜尷尬的想往後退,但馬鞍就那麼大塊地兒,能退到哪里去?又不敢鬆手,只能硬撐著回到馬場。鼇拜先下馬再扶著博果爾下來。等馬場的人牽走馬,鼇拜抱著博果爾上了來時的馬車。

  小李子緊跟著鼇拜,就怕鼇大人一不小心把主子哪里磕著了。

  馬車走了一段路,博果爾沒有睜眼迷迷糊糊的問“去哪兒”

  鼇拜沒聽清,低下頭,貼近博果爾的臉在博果爾耳邊為了句“什麼”,博果爾的耳朵被鼇拜口中的熱氣暈染的殷紅,博果爾癢的動了動耳朵又說了一次。鼇拜這次聽清楚了,仍舊貼近博果爾說“送你回王府”。

  博果爾聽見“王府”兩字,竟然起了掙扎,嘴裏直嚷嚷“不回去,不回去,煩”

  鼇拜本來貼近博果爾的。博果爾一掙扎,嘴就貼在了鼇拜的臉上。鼇拜被博果爾親的一愣,整個腦袋像炸開似的五彩繽紛。等鼇拜回過神來,博果爾還在掙扎著嘟噥“不回王府”。鼇拜按下博果爾的雙手,把博果爾抱在懷裏。口裏安慰著“好好,不回王府,那去我府上好不好”口氣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溫和。

  博果爾唔了一聲,沒再說話,安靜的躺在鼇拜的懷裏睡去了。鼇拜向小李子打了眼色,小李子掀開簾子對外面趕車的車夫說了一聲去鼇府。馬車掉了個頭,向另一邊駛去。

  鼇拜看著懷裏的安然睡著的少年,眼裏晦澀難懂,心裏卻是柔軟的帶著絲絲痛意。

  小李子一直沒說話,他自從上了馬車就一直陷在懊悔之中不可自拔。等到低低的說話聲音傳來,他只當主子是在跟鼇大人說話,也沒在意。而且主子們說話,奴才最好是閉上耳朵。由於鼇拜身形魁梧,博果爾整個身體陷在他懷中,小李子並沒有看到剛才的動作。

  到了鼇拜府上,鼇拜讓管家帶著小李子下去安置,他自己則抱著博果爾進了他的房間。把博果爾放在床上,蓋好薄被。

  博果爾睡的很安靜,雖然會嘟噥兩句熱,卻並沒有踢被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睡著。鼇拜把博果爾的雙手從被子中拿出來。坐在床邊盯著博果爾被酒水侵染的粉撲撲的臉發呆。

  他在想他對博果爾的心思。

  不管怎樣,他對博果爾已經不是友人之類的了,更不是晚輩什麼的。他對著博果爾會有他從沒有過的溫和,對著博果爾心裏會不可思議的柔軟。他喜歡博果爾在面前表現的真實。他喜歡看著博果爾的笑臉,看著博果爾眉宇間的憂愁,他就想伸手抹去。有時會冒出把博果爾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只有他一個人天天守著博果爾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他對博果爾有欲望。還不止這一次,有好幾次想到博果爾,身體就會升起一陣燥熱。

  他是喜歡博果爾的吧,是那種情人之間的喜歡。他深深的喜歡著這個小了他二十多歲的少年。說來可笑,他鼇拜活了三十多年,到頭來卻是喜歡上了一個跟他同性別的男子。

  就算他再不顧忌禮教世俗,可他卻不能不顧忌博果爾,他不知道博果爾會不會接受這種悖謬背德的感情。不過,他也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人,既然喜歡,不爭取就放手不是他的風格。

  想到這裏,鼇拜彎□,嘴貼著博果爾微嘟起的嘴研磨了幾下,眼中翻騰的起身,站在床邊壓□體的燥熱,再看了會博果爾,轉身出了房間。

  博果爾,我會對你很好很好,好到就算你不會喜歡我也離不開我。

  鼇拜出了房間,吩咐廚房熬醒酒湯,這醉酒醒後會頭疼。他怕博果爾會難受,因此讓廚房熬好備著,等到博果爾醒來再喝。

  再派人到襄親王府去說一聲,免得王府裏的下人著急擔心。至於博果爾福晉什麼的早被鼇拜浮雲了。本來鼇拜就是個大男人主義的人,女人在他眼裏可有可無,再加上襄親王福晉傳出的那些事,襄親王福晉在鼇拜眼裏就是一個骯髒的物件,他怎麼會去關注那些東西。

  博果爾睡得很好,而心上人就睡在自己府裏自己床上的鼇拜也是很高興。唯一不開心的就是宮裏的順治了。

  順治雖然沒有安排人監視博果爾,但是他派有人在暗中保護博果爾。那暗中保護的人每天離博果爾很遠,雖然不能聽見博果爾跟人的對話,但是也看的分明博果爾在做什麼,跟什麼人見面。

  由於鼇拜的武功很好,相對於一般人的耳力更好,暗衛只好離博果爾更遠一些,直到博果爾被帶進鼇府到了晚上博果爾都沒有出來。其中一個暗衛進了皇宮向順治稟報,其餘的留在鼇府外看著。

  順治聽完暗衛的彙報就不高興了。直埋怨博果爾為什麼不回王府,要留在別人府上,都這麼晚了還不回王府。揮手讓暗衛回去繼續看著。他則一直在書房走來走去,心裏翻騰不止,平靜不下來。

  他一點都不想博果爾去別的男人家裏,就是留一會都不行。何況還留了這麼久。順治自從聽到這個消息就一直在煩惱博果爾留宿陌生人家裏,對於今天早上煩惱博果爾回王府的事情已經被他拋在腦後,烏雲珠懷孕的事早被他拋在不知哪兒哪兒去了。

  寧壽宮太妃自從高管家派人告訴她烏雲珠懷孕的事後。平靜了幾個月的心緒又起了波瀾。因聽見這個消息的驚訝情緒很快就平靜下來,她現在想的是怎麼處理這件事。這個孩子也不一定是博果爾的,有八成是順治的。不過不管這個孩子是誰的,她都不能讓這個孩子生下來,更不能讓這個孩子冠上博果爾或者皇上的名義。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把這個孩子推到那個流言裏的姦夫頭上好了,反正死無對證。

  太妃想到這裏眼裏閃過寒光喚過翠玉,在翠玉耳邊吩咐了幾句。翠玉答應著出了寧壽宮。

  慈寧宮得到消息卻是要晚很多,但也正常。太妃是在太醫一診斷出來就得到了消息,而太后則是等到第二天才得到消息,自然也就晚了不少,但也不能避免知道這個消息後會跟太妃有一樣的想法。

  由於博果爾年少心性不穩又才分出府不明白彎彎繞繞的事也不知道怎麼管理一個王府,再加上娶了個福晉就跟沒娶似的後院也沒有個管理的人,博果爾的王府曾經是探子最多的地方。後來太妃查處過一些。可太妃總歸是住在宮裏的,不能留在王府時時關注。只在博果爾府裏留了幾個人。高管家就是其中之一。可有些探子隱藏的太深,一直也沒有露出過什麼馬腳。所以一直沒有查出來。雖然烏雲珠懷孕這件事博果爾讓府裏的人禁口,可這消息還是傳到了想知道的人的耳裏。雖然沒在第一時間傳出來。

  “這事確定嗎?”太後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問。

  “回太后,據那人來說是聽見福晉親口說的,十分確定。”一個小太監單膝跪在地上回話。

  孝莊端著茶杯沉吟了會,然後揮揮手對小太監說“那你先退下吧,告訴那人繼續盯著,重點是盯著烏雲珠,不管烏雲珠有什麼舉動都來稟告於哀家,知道了嗎”

  “嗻”小太監行了禮起身後退幾步轉身退下。

  “哼,皇上的孩子?有哀家在,這孩子就絕對不是皇上的孩子。蘇茉兒你說對不對”太后放下茶杯問著身邊的蘇茉兒。雖然在問,話尾卻帶著深深的諷刺。

  蘇茉兒聽著太后低沉的話,恭敬的回了一聲是。

  太后聽著蘇茉兒的回答,嘴角翹了起來,想她在後宮呆了這麼多年,從嬪妃到太后,經歷過那麼多的事,克服了那麼多的磨難,她還不相信她玩不過一個小姑娘。以前沒想到會出現那種事,才沒有防備。現在再出一個個花招試試。

  有孩子又怎樣,就算是皇上的血脈,她也可以把他弄成別人的種。反正她又不缺這麼一個皇孫。

  女人還是安分些好,太過出格總是不長命的。先皇的宸妃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想到宸妃孝莊眼裏的諷刺更濃了。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叫過宸妃海蘭珠姐姐了。

作者有話要說:瓦把鼇拜的年齡減小了十歲,不然就成了爺孫戀了。
博果爾不管是第一次被吻還是第一次吻人都給了鼇拜。


☆、第三十五章 留宿

  “蘇茉兒,你說愛新覺羅家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歡那種哭哭啼啼,弱的風都吹的倒的菟絲花一般的女人啊?哀家真是不明白這種女人有什麼好,經不起風霜。這種女人要是在科爾沁草原上不知道要死多少回。再說當年如果我也像宸妃那樣,今天我和福臨的屍身怕是被仍在那個荒野地還不知道呢。卻不想冒出個跟宸妃相似的烏雲珠。看那一臉短命相,還想著往高處爬,沒有那個能力就不怕在哪里摔下來?想想就覺得好笑”

  太后說到這裏搖著頭笑笑。她都不知道該說烏雲珠是膽大還是被高處的風景迷住了眼。竟然幹出如此不堪的事,也不怕給自己家族和親人帶來毀滅性的傷害。只想到自己,說道底也只能說明烏雲珠是多麼的自私。

  蘇茉兒沒有答話,她知道太后這是想發洩一下。她自幼跟在太后身邊,跟著太后一路走來,看著自家格格從莊妃到現在的皇太后。中間經歷不知何許。眼看著苦盡甘來卻不想出了烏雲珠的事,差點引起太后和皇上母子反目,也差點讓天下人看了一場皇室的笑話。她也是極為不喜歡烏雲珠的,而且烏雲珠的行為舉止還和宸妃如此的相似。

  太后也是從少女走過來的,少女時也有憧憬,也有愛慕。可這一切並沒有在先皇身上得到。要是先皇對每個妃子都是那個樣子,太后的心裏也不會怎麼樣,可偏偏皇上後來對宸妃寵的如珠似寶,這叫太后等一干後宮女子怎麼不嫉妒。說句不敬的話也幸虧宸妃死的早,不然這天下還說不定是誰的呢。

  不過這後宮爭鬥,自古都是最殘忍的,這宸妃的兒子夭折誰又知道究竟是誰下的手呢。

  太后果然沒有等蘇茉兒的回答徑直說了下去“哀家一心想讓博爾濟吉特氏誕下龍種,好攏住博爾濟吉特族人的心,只是沒想到給皇上娶了一個又一個,一個都沒有懷上。還為這事跟皇上鬧得差點翻了臉。

  哀家也是沒想到,在經歷過宸妃的事後,皇上竟然還喜歡烏雲珠那樣的女子。哀家現在總是想,就算皇上喜歡滿妃也好啊。可惜蒙妃不招皇上的喜歡,連滿妃也留不住皇上。

  說道皇上宮裏的妃子,雖然比起先皇后宮的人多了不少,可這些人的心機手段卻是都是不怎麼樣,跟太妃一比,連太妃的丁點都沒有。一個烏雲珠這樣的就把皇上搶走了,哀家還能指望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得哀家親自出手。這烏雲珠長相心機可是連宸妃的一星半點都不及。”

  當年宸妃的美貌可是整個後宮都不及的,連她這個親妹妹都是落下一大截的。要不然也不會被先皇一眼相中。以二十六歲的年歲被先皇納入後宮。而且能讓先皇一直對其榮寵不衰,在宮裏活的好好的,這也是要何等心機才行。要不然單是一個草包美人,不說先皇會不會一直寵愛,就是後宮眾嬪妃也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烏雲珠卻是好猜的很,連想法都遮不住,幹出來的事也是瞻前不顧後,長相也不是很出彩。就這麼個人留在承乾宮住了那麼久,後宮都沒有把她除去,她當時是多麼失望。她當時想著烏雲珠再怎麼也是太妃的兒媳婦,她出手的話多少會打太妃的臉。她想著讓後宮的人把烏雲珠除去,既可以把把她摘出來,又名正言順。可是她沒想到後宮中的人就只會窮嚷嚷瞎告狀不僅沒有把烏雲珠除去,還讓皇上徹底的厭棄。

  都不知道這些人的腦子怎麼想的。

  太后接著說“現在烏雲珠的把柄好好的握在哀家的手裏,哀家一定要用這個把柄壞了烏雲珠在皇上心中的形象,除去烏雲珠和烏雲珠肚子裏的孩子。為了不讓那些蠢人打擾到哀家的計畫,蘇茉兒,這個消息一定不能傳到後宮去。”

  蘇茉兒彎腰說了一聲是,她自是知道太后的顧忌。

  太后的站起身定定望著遠方“而且太妃就算知道了,也只會贊成哀家的做法的,說不定還會拍手稱讚呢。”

  就太妃那麼寶貝博果爾來說,這烏雲珠給博果爾戴了不止一頂的綠帽子,還害得博果爾大病一場,太妃絕對是恨不得烏雲珠去死。

  這好姑娘多得是,除了烏雲珠,再給博果爾挑個好的就是了。想必太妃也是歡喜的。對了,明天就和太妃商量商量哪家的女兒正合適好了。

  笑意爬上了太后的臉,溫暖而慈祥,儼然一個為兒子著想的好額娘。頭也沒回的對蘇茉兒說“蘇茉兒,去請太妃明天慈寧宮一聚。”

  蘇茉兒答應了一聲,親自去了寧壽宮。

  博果爾一直睡到晚上都沒有醒,鼇拜看著博果爾這樣睡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想著把博果爾喊起來用過晚膳再睡,要不然就這樣睡到明天早上對身體不好。

  鼇拜小心翼翼的把博果爾叫醒,看著博果爾一臉迷糊的坐起身,兩眼無神憨呆呆的坐著。鼇拜接過丫鬟手裏的帕子,為博果爾擦臉。

  博果爾正在處於起床氣之中沒有反應。倒是屋子裏候著的丫鬟吃了一驚。他們爺什麼時候這麼照顧過人,還一臉溫柔的笑意。連小少爺都沒有這待遇。小丫鬟很想揉一下眼睛,好看清楚眼前一臉溫柔給人擦臉的男人是不是他們家主子。

  鼇拜給博果爾擦過臉,又端過那碗溫過的醒酒湯,一勺一勺的喂博果爾喝下。喂完用帕子把沾在嘴角的湯汁擦乾淨。

  小丫鬟看到這裏已經風中淩亂了。

  博果爾終於清醒了過來,眼裏的霧靄散去,看著眼前滿臉笑容的人有一瞬間他還以為他又穿越了呢,打量了半天才認出那人是鼇拜。博果爾古怪的看了一眼鼇拜,這鼇拜是吃錯藥了吧,怎麼笑得那麼滲人。

  博果爾感覺到身下的觸感不對,不是硬硬的草地而是床鋪的柔軟。低頭,才發現他的確是坐在床上的。怎麼從馬場瞬移到床上了呢。

  抬頭環顧四周才發現這間房間陌生的很。跟博果爾的房間裝飾擺設不同。這間屋子是用半堵牆把房間隔開的,床就靠著那半堵牆擺放,床的對面是一個多寶閣似的架子,上面放著古玩玉器,架子上掛著一個長長的布袋,裏面插著幾支箭矢。左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山石水墨畫。右邊的牆上掛著一把劍。華麗的刀鞘上鑲嵌著一顆大大的紅寶石,劍把上墜著青色的劍穗。

  牆角的高幾上放著一盆萬年青,掛劍的牆下是一張茶几和兩張椅子。茶几上放著一張弓。

  一個小丫鬟一臉震驚的站在鼇拜身後。

  博果爾打量房間,鼇拜只是看著博果爾轉動的眼睛沒開口說什麼。等博果爾打量完,疑惑的看著被燭光照的臉黃黃的鼇拜問:“這是哪里啊。”等等燭光,這是晚上了嗎?

  鼇拜開口說這是他府上,他的房間。

  博果爾晃了晃腦袋然後點點頭。然後又抬起頭盯著鼇拜問“我們不是在馬場嗎?怎麼到了你府上了呢?”

  “呵呵,你喝醉了,所以,我才把你帶了回來”鼇拜笑呵呵的回答。耐心很好,一點也沒有感到不耐煩。

  博果爾感受到腦中傳來的腫脹的疼痛,知道鼇拜說的是真的。而且他也想起了暈乎過去前的情形。麼,他怎麼換個身體還是一杯倒啊。就是不知道這個身體跟不跟以前的身體一樣的不會撒酒瘋,喝醉了就乖乖的睡覺。

  博果爾揉著腦袋呻吟了一聲。鼇拜看著博果爾一臉的難受,整個臉都快皺成包子了。於是伸手幫著博果揉著頭。口裏說著“難受嗎,再忍一下,等醒酒湯見了效,就好了”

  博果爾沒有拒絕鼇拜的幫忙,腦袋實在是脹疼的難受。聽著鼇拜的話,博果爾想的是他什麼時候喝過醒酒湯。

  揉了一會,感覺好了點,博果爾把鼇拜的手拿下來,搖頭表示不用了“怎麼不送我回王府啊,叨擾你多不好啊”

  鼇拜收回手,放在身側,拇指摩挲著食指,看著博果爾說道“博果爾怎麼跟我說這些,怎麼會叨擾呢,我可是巴不得博果爾來我府上呢。而且是博果爾自己說不想回王府的,所以我才帶博果爾回了我府上。”我可是巴不得你住在這裏呢。

  博果爾聽著這話,瞬間想起上午的糟心事。垮下肩膀,暗暗的歎了口氣,他是真的不想回王府啊。

  鼇拜看著焉下去的博果爾,以為博果爾是累了,就說“博果爾累了嗎,那用過晚膳再睡吧。”

  博果爾聞言打了個哈欠,搖搖頭說“不了,我還是回王府吧,都這麼晚了,回去晚了會被高管家念叨的。”說著下了床。

  鼇拜拉著博果爾的胳膊說“已經都這麼晚了,今晚就歇在這裏吧,我已經派人去過王府了。明天一起上朝就是。”

  博果爾本身也不怎麼想回王府,於是點點頭答應了,讓小李子回王府把朝服拿過來。這樣就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再去拿了。

  於是暗衛從小李子的行動中知道了襄親王今晚要留宿鼇大人家,進宮彙報給順治,於是順治這一晚又失眠了。

  第二天順治盯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上了朝,看著底下精神奕奕站著的博果爾,再看看站在佇列中的鼇拜,眼神箭似的紮在鼇拜身上。不過這會朝臣們在給皇上請安,所以鼇拜沒看見。


☆、第三十六章 康熙

  今天註定順治是不順的了,這派往各地調查的官員都回來了,調查結果的摺子已經到了岳樂的手上。下了朝,岳樂連議政會議都沒有去,就去了乾清宮的書房。打斷了順治想召見博果爾的想法。

  博果爾跟鼇拜道別後精神很好的向著慈寧宮走去。果然沒有順治的擾人清夢,他就會睡得很好。他已經幾天都沒有去慈寧宮請安了。於是他決定這會去請安,順便等會去太妃那裏商討一下烏雲珠懷孕的事。

  鼇拜雖然想跟博果爾呆在一起,可是也清楚知道皇室那些規矩,本來想約著下午一起去茶樓的,想想萬一博果爾有什麼事,也就罷了。下午去茶樓看看吧,要是博果爾沒什麼事,依他不想呆在王府來看,大半是要來茶樓的。他很早就發現博果爾是個專一的人,一般認准了哪家,就輕易不會挪地。

  在原地看著博果爾的背影在視線中消失,鼇拜才轉身出了宮。

  博果爾到了慈寧宮,沒想到太妃也在。跟太后和太妃請過安,還是被太后拉著坐在身邊。博果爾才發現這兩母子都有拉著人坐下的習慣。

  看太后和太妃都是笑容滿面,連蘇茉兒臉上都是帶著笑的,博果爾好奇的問“皇額娘和額娘在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太后看著一臉好奇的博果爾,又看了太妃一眼,兩人相視一笑。把博果爾笑的一個寒顫。

  太后笑著看著博果爾說“是在說你呢,皇額娘和你額娘都覺得你後院太單薄了,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子嗣,我們尋呼著該再給你的後院添點人。”

  啊,添點人,博果爾驚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身板。太后和太妃是在殘害國家花朵吧。

  “皇額娘,這事能不能緩緩,我還沒有那個心情呢”博果爾眨巴著眼睛,看著太后。

  太后立馬虎了一張臉“說什麼呢,這子嗣可是大問題呢”

  “可是,我還小啊,這些事不忙的”博果爾掙扎。十五歲在現代來說是很小啊離成年都還要三年呢。

  太后好笑的點了點博果爾的額頭“小什麼啊,都這麼大的人了,你皇兄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有兩個孩子了呢”

  是啊,不過都早夭了。你看多不好啊。

  博果爾看著太后鐵了心似的,只好把眼光投向太妃,求救似的喊了聲“額娘”。

  不過一向寶貝博果爾的太妃這次沒有理會博果爾的求救。只是對著博果爾說道“博果爾不要在小孩子氣了,都這麼大的人了,聽太后的話,早些讓太后和我抱上孫子才是正經。”說完不再理會博果爾徑直對著太后說道“太后覺得那家的合適,可有人選,我已經很久不知道宮外的事了,這次就全仰仗太后了。”

  “你說的什麼話,博果爾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上心呢,我選了幾家。等會我們再挑挑,這幾家,我都讓人打聽過,摸樣性情都是好的。”太后聽著太妃的話,微微傾身,說道。

  喂喂,我還在呢,不要忽視本人的意願啊。博果爾一臉鬱悶的看著兩個老女人當著他的面商量著摧殘哪家幼小的花朵無語。

  蘇茉兒看著一臉鬱悶的博果爾,不厚道的在心裏偷笑。她也算是看著博果爾長大的。還是第一次看著這麼可愛的博果爾呢,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有些木楞衝動的孩子了。

  太后和太妃的話題由為博果爾挑選女子轉到了子嗣上,再轉到順治的子嗣身上。太后歎了口氣對太妃說“玄燁這孩子也真是可憐,一出生就被送出了宮,一面也沒見著皇上。福全那孩子在宮裏還能見著皇上好幾面呢。可這要不是逼不得已,又怎麼會送這孩子出宮呢”

  太妃聽了這話,安慰道“誰說不是呢,太后也不要憂心了,總會好起來的,到時就能團聚了”

  太后仍舊歎了口氣,憂心不已,卻是對著太妃說道“承你吉言了,但願如此”

  博果爾知道玄燁就是康熙,可是他一直沒見著過。這會聽著太后和太妃的話,怎麼康熙不住在宮裏似的。

  太後跟太妃又說了一陣,相約好明天繼續挑選就散了。博果爾聽著這話,暗暗在心裏發誓明天一定不來慈寧宮,打死他,他也不來。

  博果爾扶著太妃回了寧壽宮,博果爾沒有跟太妃談論為他挑選女子這事,他知道太妃這次也是鐵了心的,所以他就沒有自找念叨。反正他娶回去可以放在那裏先不碰就是了。

  博果爾跟太妃說起了烏雲珠懷孕的事,太妃讓博果爾不要插手,她會處理。說實話,博果爾聽太妃這麼說很感動,但同時也升起一種憋屈感,他堂堂一男人大丈夫,現在不管有什麼事都要靠母親才能解決。

  他是不是也該培養一些親信,不拘多少,只要在關鍵時候能有人用就好。

  放下這件事,博果爾問起了另一件事,就是康熙的事。聽太妃說,博果爾才知道,原來為了“避痘”康熙一出生就被送出了宮。

  對於天花,博果爾有一些清楚,關鍵是他以前出過水痘,在網上查水痘的相關資料的時候,其中一條就是有人問水痘和天花有什麼區別。於是他順便查了天花的資料。

  他知道天花在清朝禍害的非常嚴重,清朝皇室因天花而亡的就有兩任皇帝,一個是順治一個是同治,而多爾袞的親弟弟多鐸、歷史上的董鄂妃烏雲珠也是死於天花。整個皇室熬過天花的就只有康熙一人。

  可他當時對此不甚感興趣,因為在現代天花已經滅絕了,所以他只大略流覽了一遍,沒記住上面的內容,他現在只知道是康熙時推廣一種種人痘的方法,才控制住天花的肆虐的。可現在康熙還是一個兩歲的小娃娃啊,而且康熙自己這會都還沒有得過天花呢。而且他不記得種人痘這種方法是從哪個時候開始的了。

  想到整個滿清皇族史,就是同天花作鬥爭的歷史。博果爾就想淚流滿面,他也是皇室中人啊,而且那先得天花的董鄂妃就在他府上啊。別讓他跟人禍鬥了還要和天災鬥啊。

  哇啊,他一定要記起種人痘這種方法是從哪里傳來的,他萬一沒有康熙那樣能熬過天花的強悍體質呢。

  從寧壽宮出來,博果爾決定去看看那個強悍的康熙。讓人把馬車向西華門駛去。博果爾在馬車上閉著眼睛認真回想他看的那個網頁上的內容。

  到了康熙現在棲身的府邸。博果爾徒勞的下了馬車,實在太久遠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種過目不忘的人。他想不起啊,他就盼著能靈光一現了。

  讓人去通報,博果爾看著眼前的宅子,高高的圍牆,朱紅色的兩扇大門。這座宅子很大,但是再大也裝不滿人心。康熙從出生就被送出了宮,不見親人面。博果爾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康熙現在還小不清楚這種感覺。可他被人拋棄的時候已經懂事了,他非常清楚被人拋棄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那是一種仿佛自己是什麼骯髒的東西,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沒有人再牽著自己的手,沒有會對著自己溫和的笑。更沒有人在他摔倒在地的時候會伸出手抱過他哄他不哭。讓幼小的他一瞬間長大,明白這個世間只剩下他一個人,從此以後要一個人走下去。不能像別的孩子那樣在受傷的時候能撲進父母的懷抱尋求安慰。

  在最開始的那段時間,他總是半晚半晚的被夢驚醒,然後哭著過完後半夜。半年後終於明白夢境就是現實。從此以後,他再也沒有哭過。雖然還是會半夜驚醒,他也只是蜷縮在床上睜著眼睛發呆直到過完後半夜。

  一聲有些尖利的請安聲打斷了博果爾的思緒,博果爾眨了眨眼睛把眼中恍惚的情緒眨去,眼神清明的看著給他請安的人。那人是一個小太監,博果爾揮了揮手,由小太監帶路進了府邸。

  這棟宅子裏面看起來也是不錯。博果爾沒關心這些,到了正屋,就看見一個婦人在給坐在椅子上的小小孩子餵飯。那孩子太小,整個身體都嵌進了椅子之中。看起來形單影隻。

  那婦人放下手中的東西,對博果爾福了福身。博果爾揮手,示意婦人繼續,那婦人繼續喂的時候,孩子搖搖頭表示不要了。那孩子眼睛不錯的看著博果爾這個他沒見過的人,婦人見孩子看著博果爾就對孩子說“三阿哥,這是襄親王,是您的皇叔”

  康熙看了看乳母,然後又看著博果爾。博果爾走上前,抱起椅子上的康熙。他則坐在康熙剛剛做的椅子上。那婦人看了看襄親王再看了看康熙,對著博果爾再次福了福身,出了房間。

  博果爾抱著兩歲的康熙坐在椅子上,渾身不自在。康熙的兩隻小手抓住博果爾胸前的衣服。

  博果爾不怎麼會跟小孩子相處,而且還是這麼小的團子。

  他也只是在慈寧宮聽到康熙的名字,再在太妃那裏知道情況,心血來潮才想來看看住在西華門外強悍的康熙的。可現在康熙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哄孩子這事他不會啊。

  於是康熙的乳母孫氏端著託盤進屋子看到的情況就是一大一小在那裏大眼瞪小眼。孫氏有些好笑。孫氏憋著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又退了出去,她知道她在那裏襄親王和三阿哥可能會更不自在。

  三阿哥這個孩子是她從一點一點帶大的,這個孩子其實很可憐,從一出生就由她帶著出了紫禁城,棲身于西華門外的這座宅邸中“避痘”,長期得不到長輩之愛。這次好不容易襄親王來看三阿哥,想必三阿哥會很高興吧,畢竟襄親王可是三阿哥的親叔叔。

  孫氏進來的時候博果爾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收回視線繼續盯著眼前的小團子。康熙長得和順治不是很像,只是眉眼間有些相似。大概是長的像他額娘吧。

  小團子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認真看著抱著他的人,唇紅齒白很是可愛。博果爾想到以後這麼可愛的團子臉上會留下難看的“麻子”博果爾就一頭黑線。這才糟蹋人啊。

  小團子想的卻是這個人是誰,雖然乳母跟他說過了,但是人小記不住,而且由於沒有見過父親,以前總聽到乳母念叨說皇阿瑪會來看他,他雖不明白皇阿瑪是什麼。他以為來看他的就是皇阿瑪。於是小團子在跟博果爾對視良久後,脆生生的對著博果爾喊了聲“皇阿瑪”

  博果爾被悚的差點鬆開了抱著小團子的手。靠,他怎麼會是順治那個齪貨。於是嚴肅了一張臉,把小團子往跟前抱了抱,看著小團子清澈懵懂的眸子認真說“我是你皇叔,不是你皇阿瑪”

  小團子根本不懂,還是用他清澈懵懂的眸子看著博果爾喊了一聲“皇阿瑪”。

  博果爾很有耐心的說了一句“是皇叔,皇叔”。

  可是小團子根本就認定了博果爾是他皇阿瑪,任憑博果爾怎麼說,他也不改口。

  博果爾糾正了十幾遍後,終於放棄了。這孩子這麼小就這麼固執,堅持自己的想法,果然有做皇帝的潛質。可是這種潛質可不可以不要用在這個方面上。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劇情,瓦把康熙得天花的時間推後了.


☆、第三十七章 書生

  博果爾被小團子幾聲清脆的皇阿瑪喊的撐不住了,在小團子打了個哈欠的時候,博果爾把小團子塞給孫氏,並跟小團子承諾了會再來後,逃也似的回了王府。根本不記得王府是他不想回的地了。

  回到王府,博果爾掩面。他竟然被小團子悚的忘了烏雲珠那個洗具了。

  喚過高管家,問上福苑是個什麼情況。

  高管家想起上福苑的情形,臉一陣扭曲。快速的在腦子裏過濾了一遍,想撿那順耳點又能不留痕跡上眼藥的話說著“回王爺,福晉自您走後,就一直哭泣說著要見皇上之類的話。而且,而且”高管家偷偷瞟了一眼博果爾的臉色還好,高管家一咬牙也沒管挑選不挑選的事了,一股腦的把烏雲珠的語言舉止說了出來,他相信王爺已經不喜歡福晉了,他相信王爺撐得住。他和那幫守著的人實在是被膈應到了,以前也沒有發現福晉是這麼樣的人啊。以前福晉在王府一貫都是那副清高的仿佛看他們這些下人一眼都會被髒了眼似的,可現在竟然這樣。

  “而且,還說王爺就像那拆散牛郎和織女的王母一般”當然福晉原話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只是把福晉的話歸納總結再舉例說明而已。

  “福晉自個兒哭訴了一會,福晉的丫鬟也勸不住。見奴才們沒有回應,竟然、竟然跪在奴才面前拉著奴才的衣袍述說和皇上之間的、的故事求奴才放福晉進宮見皇上。”高管家一句話停了兩下,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話改了個說法。

  當時福晉的話和動作差點把他們一干人嚇的靈魂出竅。那是大清國的主人皇上、那是他們的主人王爺。他們聽見這些話耳朵會聾的吧,會聾的吧。就算不會聾,也要聾啊。

  他們今天出門是沒燒哪柱香啊,他們等會再去補上成不成。這都是什麼事啊

  博果爾聽到這裏樂了,笑的時候,被口裏沒咽完的茶水給嗆著了。忙不迭的咳嗽了幾聲,想把滑進氣管的茶水給咳出來,咳完拍著椅子的扶手大笑了起來。

  他知道高管家本來想說的是什麼,看著高管家怕傷了他的心而說到半路改詞的糾結樣子,他就想笑。再加上高管家他們和他一樣也生生經歷了一回恐怖劇的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苦逼劇情。不是有人說過嗎,獨苦逼不如眾苦逼。哈哈,有人跟他同病相憐不是很好嘛。就是可惜了高管家他們沒有經歷過愛情恐怖片的洗禮,不然心裏承受能力會變的很好的。就烏雲珠那樣的簡直就是小意思嘛。

  博果爾你是忘了你昨天經歷的時候是個什麼樣了嗎?

  高管家半是糾結半是苦逼的說完話,卻不知道是哪里娛樂了王爺,竟然讓王爺笑成那個樣。這明明是一出他們這些人被洗具了的悲慘劇啊。當然高管家是不知道這些詞語的,但是現在他就是這個心情。

  高管家怨念的盯著博果爾,他知道這是不敬。但是換你去福晉那裏守一天,回來還被王爺笑話的時候,你不沖上去奏王爺一頓都是好的了。

  博果爾被高管家滿滿的冤鬼纏身的陰森氣給凍了個寒顫,端端正正的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收起嘴角的弧度,正正臉,眼睛睜的溜圓。儼然一個聽話的幼稚園小朋友。

  高管家看著自己王爺這個樣抽抽嘴角,收起滿身的怨念,對著博果爾說“王爺,您看這事怎麼辦。”能不能不讓他們守了,他麼的他後悔了,後悔贊同王爺的命令,要嚴守好上福苑。現在他只想說王爺啊,放過他們,換人吧。

  博果爾望瞭望房頂,身子弓起來向前傾,右手摸著下巴說“這樣吧高管家,你們還是繼續守著。如果下次福晉再這樣,本王允許你們使用非常手段”比如打暈什麼的。博果爾說完給高管家拋了個你懂的眼神。

  非常手段,高管家聽了這話,再接收到王爺的資訊,高管家眼神恍惚了一下,埋下頭說了個是,在心裏陰測測的笑了。

  王爺的意思,老奴不才,老奴明白了。

  博果爾用過膳,見王府沒事,歇了會晌,晃悠悠的去了一品樓。他是比較想宅在王府的,畢竟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嘛,更何況他那還不是狗窩,而是非常豪華舒適的金窩。不過有那般膈應人的烏雲珠在,他就覺得茶樓還是很好的,既熱鬧還舒心。

  今天是個好天氣,沒有太陽,陣陣微風拂過人面。博果爾好心情的走在街上,臉上帶笑,眼睛裏是滿滿的好奇。雖然街道商鋪一般是不變的,但是那些擺攤的或是臨時買賣卻是在變著。也許哪天你會看見新鮮玩意呢。

  商業活動自有集市以來發展到清朝已經非常繁榮了。這京城更是。街道兩邊的屋宇鱗次櫛比,有茶坊、酒肆、商鋪等等。商店中有綾羅綢緞、珠寶香料、香火紙馬等的專門經營,此外醫藥門診,大車修理、修面整容的商鋪之類的也是應有盡有。

  街上也是一派興興向榮。掛市招旗幟,招攬生意,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這些人中有做生意的商賈,有看街景的閒人,有騎馬的男子,有叫賣的小販,有串街嬉鬧的孩童,亦有正從商鋪走出被丫鬟攙扶的貴婦人。

  偶一街角處還有擺攤卜卦算命一臉高深莫測的半仙。茶樓酒樓的二樓還有倚在欄杆品茗喝酒看街景的人。

  繁華喧囂,熱鬧嘈雜。

  博果爾正四處張望,瞅著那些街口牆角處。卻不想被一人迎面硬生生的撞上,半個肩膀擦過,博果爾被撞得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子,小李子上前扶住博果爾一雙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博果爾,生怕博果爾傷著哪兒了,眉毛皺的緊緊的,滿臉急切,口裏直說“主子,主子,您怎麼樣,可有傷著,這是什麼人啊,走路也不帶眼睛。傷著主子怎麼辦。”

  博果爾任由小李子打量他,沒有理會小李子的話,只是微眯著眼看著跑走的人。這時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傳了過來,博果爾轉頭看見的是,一個一身淺灰色袍子書生摸樣打扮的人,一手指著前面,一手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跑的氣喘吁吁。口裏直嚷著“小賊站住,別跑”。

  啊,原來剛才那人是小偷啊,博果爾明白的在心底點點頭。但看著跑著的書生,博果爾感歎,就這樣的小身板,還想抓什麼小偷啊,就當破財消災吧。

  卻不想,博果爾聽見撲通一聲,人群裏傳出一陣譁然聲。博果爾現在看的這個方向沒有什麼東西落地,那也就是後面咯。博果爾向後面看去,原來剛才撞著他的小偷同志這會已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被群眾圍觀指指點點。

  小李子也聽見聲音,轉頭看去看衣服認出趴著的是剛才撞著主子的人,放開攙著博果爾的手,一臉好奇的張望著,臉上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活該,叫你撞著主子,小李子心裏喜滋滋的想。見博果爾沒動,心裏強烈為主子報仇的情緒上來,於是走上去對著那人啐了一口說了句“活該”。

  那小偷動不了,但是他沒有昏過去,聽著周圍人議論紛紛,心理面鬱悶死了。他剛才眼看就要跑出這條街了,可不知怎麼的,他就覺得腳踝處一疼,不由自主的,他就趴下去了。由於是直挺挺的趴下去的,倒在硬地上,全身骨頭疼的跟散架似的,根本就動不了。除了剛趴下的那一聲悶哼,竟是疼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原來是暗中保護的暗衛見此人撞了襄親王,就出手用石頭打中了那人的腳踝。皇上可是說了襄親王身上要是少了根寒毛或是多了個小傷口,就讓他們進暗房把襄親王身上少的或者是多的一百倍實現在他們身上。

  靠,暗衛們淚流,暗中祈禱菩薩保佑襄親王皮糙肉厚,就算被狠狠的撞了身上也不會有淤青什麼的。要不然的話,他們可是將會有上百塊淤青啊。

  他們由於不能讓人發現,所以光天化日下不能現身,不能出手避免那人撞上襄親王,可是既然他們有可能將來受罪,那何不先讓罪魁禍首受受罪。

  於是就有了這麼一出。只能說小偷同志下次偷東西的時候要撞人也選著人撞吧,不然技術再高,跑得再快也是會失手的。

  博果爾無奈的看著小李子的行為,搖搖頭走上去,打算叫小李子走人。他可不是個喜歡看熱鬧的人。

  這時,那書生也到了,只見書生站在小偷面前,雙手撐著膝蓋,狠命的喘著氣。等氣稍稍平緩下來了,蹲下抓住小賊背上的衣服對著小偷說“你這人真可惡,竟然偷人財物,把我的錢袋還來。”見小賊不應聲,就自己扒拉開小偷的衣服,從小偷懷裏找出自己的錢袋,打開來看了看,看著對數,拉上繩子收好。

  圍觀的群眾聽說書生的話紛紛指責小偷,說是拉小偷去見官。他們剛才也是看個笑話,這人好好的跑著卻自己趴了下去,本身就是個稀奇事。現在聽說是小偷,就紛紛說小偷活該,也有人就搖頭晃腦的說是天譴什麼的。

  小李子更是氣憤,上前踹了小偷兩腳,邊踹還邊嚷嚷“臭小賊,叫你偷東西,叫你撞我家主子,我家主子那麼金貴的人,磕傷哪里你賠得起嗎,這下活該了吧,撞著我家主子你還想跑,跑啊,跑不動了吧”其實小李子你的重點只在於你家主子吧。

  博果爾黑線的拉過小李子,小李子的動作太丟人了。你落井下石踹就踹吧,也不要把你踹人的理由說出來啊。小李子被博果爾拉過,末了又再踹了一腳,才滿臉不忿的收回腳,站在博果爾身後。

  那小偷也是被摔狠了,連小李子踹他,也只是哼哼了兩聲沒有掙扎,也不排除小李子的勁兒很小這個事實。

  那書生聽見小李子的話,以為是博果爾讓人把小偷攔住的,轉身對著站在旁邊的博果爾抱拳拱手說道“在下陳敬多謝兄台了,請兄台告知姓名,等在下送這小賊去了衙門,再找兄台道謝。”

  博果爾被人謝的莫名其妙,謝他幹什麼,他幹了什麼讓人道謝的事嗎。茫然的看著笑眯眯等著他說出姓名的人。博果爾尋思,這個叫陳敬的是誤會什麼了吧。博果爾挑了下眉,面帶疑惑的說“這位陳,誒陳兄是誤會什麼了吧,我並沒有做什麼能讓你道謝的事”

  博果爾叫人的時候頓了一下,他不知道稱呼什麼。這麼久以來,對外人他就只稱呼過大人、名字什麼的。

  陳敬只當博果爾謙虛,笑笑說“兄台太謙虛了,謝兄台是應該的。”接著想到什麼似的一拍腦袋,一臉不好意思的看著博果爾“莫不是兄台不方便告知,是在下魯莽了,還請兄台原諒。”父親臨出門的時候吩咐過這京城各式各樣身份的人都有,讓他不要魯莽行事。可能這位兄台是那種不願表露自己身份的人吧,他也不能強人所難。

  博果爾聽了這話,不好說什麼,扯起臉皮虛笑到“不會不會”暗暗的在心裏抹了把汗,這人把話說成這樣,他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那陳兄,我這會有事,先走一步,後會有期”博果爾沒等陳敬再說什麼,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了。

  小李子跟上。

  陳敬看著博果爾的背影感歎:這位兄台真是好人啊。

  所以博果爾在不知的情況下,被人發了好人卡。

  博果爾進了一品樓上了二樓就看見老位子上已經坐了人。那人就是早早到了的鼇拜。博果爾有鼇拜陪著在茶樓消磨了一下午,傍晚時分,拒絕了鼇拜去鼇拜府上的邀約。博果爾又晃悠悠的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再問高管家情況的時候,高管家回到一切安好。博果爾愉悅的點點頭,吃過晚飯看了會閒書後就早早的洗洗睡下了。

  洗澡的時候,映著燭光,博果爾看見自己右肩和胸膛的邊上一片淤青。按了下,有些疼。但這又不影響什麼,博果爾也沒有在意。


☆、第三十八章 處罰

  順治自看過那些摺子後,臉就黑了,上次已經發過火了,他這次想發火都找不出新詞。

  不想這京城不怎麼樣,下邊更是不堪。這勾結的,貪贓的,枉法的,受賄的不一而足。讓岳樂現在把京察查出來的和大計查出來的綜合整理出來,順治背著雙手滿臉陰沉的在榻前來回的走來走去。

  雖然岳樂能力是不俗,可桌上那兩疊厚厚的如山高的紙山,一時半會他可是整理不出來的。一連整理了好幾個時辰才把這些整理完,手差點都寫斷了。半途皇上還幫著一起整理。而且他和皇上這幾個時辰愣是只用過幾塊點心。

  等岳樂和順治整理好的時候,太陽都落了半個山了。岳樂是又累又渴,整個右手已經感覺不到存在了。岳樂瞅瞅對面手裏拿著整理好的東西看著的皇上,岳樂一瞬間升起的是滿意。

  坐在對面的皇上,脊背挺直,表情嚴肅,天子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讓人不自覺的臣服。已經沒有了剛親政那會兒的浮躁,衝動。雖然還有些任性,但還算顧全大局。經過五年時光的磨礪,皇上終於有了一國之君的氣勢和魄力。

  作為陪著皇上一路走過來的岳樂,真的是滿意皇上的成長的。真心希望皇上就這樣成長下去,成為一為持政愛民有所作為的明君。

  順治快速的看完手裏的東西,一臉沉靜,看不出喜怒。把那些紙張放在桌子上,順治眼神深沉的盯著最上面的紙張沉默。

  讓岳樂擬好結果後退下,順治攥緊拳頭,一拳砸在榻上。

  這些東西都是對他的諷刺嗎。諷刺他那些天真的以為。他以為他還算是一位勵精圖治努力的皇帝。沒有了多爾袞的壓制,他可以大展拳腳,把自己的思想好好實施。他會把這天下治理的好好的,讓那些人都看到他有治國治民的本事。

  他重用漢臣,澄清吏治,勤政愛民,孜孜求治。每晨牌至午理軍國大事外,即讀書至晚,因頑心尚在,多不能記。逮五更起讀,天宇空明始能背誦。日日年年如此,不曾間斷,不曾停息。

  他以為這些總該有效果,卻沒想到,結果卻狠狠的扇了他一耳光。看到這些紙張上的東西,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以為的朝堂安穩呢,他以為的吏治清明呢。

  順治收回思緒,整整臉上的表情,眼神恢復平靜。

  引以為戒吧。

  岳樂走出乾清宮,抬頭看著被夕陽染的通紅的大片大片雲彩,想著剛才皇上讓他擬的結果。風吹過,本應該帶來的是涼爽,他這會只覺得風一直吹進了心裏,空蕩蕩呼嘯的難受。

  這紫禁城上方的天空明天又是怎樣的景色呢。

  進宮,上朝,本以為又是一天平靜的重複過去。卻不料在皇上坐在龍椅上,他們跪拜的時候轉了個大彎。

  他們雙腿跪著頭埋下請安,皇上卻沒有像以往一樣叫他們起身。皇上一直不開口,整個大殿安靜壓抑的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那咚咚的聲音回蕩在耳邊,生生聽出了幾分恐懼。

  空氣中的靜謐讓他們覺得整個大殿就像是無盡的深淵,稍有不慎,他們就會落入深淵萬劫不復。

  時間慢慢的過去,他們從沒有哪一刻的覺得這一刻的皇上是多麼的高高在上,跪在地上的他們是多麼的卑微,仿佛只要皇上稍一動手,他們就再也無法存活在這個世上。

  順治足足讓他們跪了半個時辰,很多人雙腿都已經跪的麻木了,博果爾更是痛的嘴唇都咬破了。靠,他又不是日本人,天天跪都沒事,他都快痛死了。實際上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膝蓋跪地的這種痛,這樣子不只是肉體上受不了,精神上更是無法忍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京察大計已畢,合眾人之力,今已有果,現宣佈如下…”吳良輔有些尖利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回蕩在大殿中。進了眾人的耳,震懾的是誰的心。

  惶恐、不安,因跪地已久,再加上吳良輔念的一條條罪狀有些人已是再也堅持不住,癱坐在殿上,滿頭大汗,神情萎靡,竟是連辯解也不敢。

  “巡按禦史劉嗣美監守自盜,流放”

  “江南按察使盧慎言貪贓數萬,處極刑”

  …

  “今後貪官贓至十兩者,免其籍沒,責四十板流徙席北地方。衙役犯贓一兩以上者流徙”

  眾人聽到這裏抽了口氣紛紛震驚的抬起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上,只見高坐在禦案後的皇上一臉沉靜,喜怒莫變。

  馬上低下來,眾人噤若寒蟬,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仿佛呼吸聲過大就會觸怒高高在上的人。

  “欽此,退朝”吳良輔的話落,從外面就依序進來一個一個侍衛把剛才念到的京察大計中大殿上的被判刑的人拉了下去。至於那些不能出現在大殿上和地方上之人,聖旨之後就會到了。

  這次京城大計中還有九百六十九名官員受到了革職、降調、致仕的處理。

  等皇上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大殿上沒被帶下去的眾人大多緩慢的從地上爬起,相互攙扶著走出去,還有少許的爬不起的,癱坐在地上,想等疼痛麻木緩過來再起來。博果爾就是其中一員。

  他麼的,勞資能哭嗎,能哭嗎,疼死人了。

  “博果爾,能起來嗎,堂兄扶你起來。”岳樂站起身,等麻木散去看著他前面歪坐在地上的博果爾,上前彎腰低頭雙手扶著博果爾的手臂使勁打算扶博果爾起來。

  博果爾被岳樂一拉,身子雖然被拉起了,但他就像半身癱瘓似的,下面根本就沒感覺。再怎麼都站不起來。博果爾疼的滿頭大汗直叫喚“疼疼疼,堂兄放手,再等會,這會根本就站不起來”

  “那好吧”岳樂看著博果爾這個樣子,也就放開手,站在旁邊,打算等博果爾緩過來再扶他。

  鼇拜是武人,跪半個時辰並不是多難的事。除了有些麻之外,其他的還好,在皇上走了之後就站了起來,緩過麻勁兒。想著博果爾那個瘦弱樣,肯定經不起這麼跪,於是望向博果爾的位置。果不其然,博果爾歪坐在地上根本就起不來。

  鼇拜走過去,自然看見岳樂的動作,聽見了岳樂和博果爾之間的對話。鼇拜對著岳樂抱拳一拱叫了聲“安郡王”,岳樂點頭後。鼇拜蹲□子手放在博果爾的腿上臉朝博果爾說“博果爾,我給你捏捏吧,疏通疏通會好些”

  說完果然捏了起來,可是才捏了一下就被博果爾打斷了,“別碰,疼,真疼,等緩過去就好了。”

  “好好,我不碰,那把腿順直吧,會好的快些”鼇拜看著博果爾疼成這樣,有些心疼的放開手,可這腿如果就這樣蜷著的話,是緩不出來什麼的。其實他是想抱著博果爾出去的,可是這是上朝的地方,人多眼雜,還有安郡王在一邊看著,他不能表現的太明顯。而且博果爾又不是女子,被抱著總歸不好。

  “唔,好吧”博果爾雙手撐在地上忍著痛讓鼇拜把他的腿順直。

  岳樂在鼇拜過來的時候並沒在意,鼇拜和博果爾一向交好,關心博果爾也是正常的。可是鼇拜一系列動作卻是讓岳樂皺起了眉。他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鼇拜臉上的表情和看博果爾時的眼神。那是一種混合著憐惜和心疼的對著心愛之人才會有的眼神,滿臉溫柔的不可思議。

  岳樂和鼇拜共事這麼多年,不說有多瞭解鼇拜,但起碼的瞭解還是有的。鼇拜此人平常就不愛說話,一張臉上時時見著都是板的直直的,對人客氣卻疏遠。近來能在鼇拜臉上看見表情還是有博果爾在的時候,起先他也只是以為鼇拜和博果爾一見如故,是至交好友。可今天來看,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他是該好好看看鼇拜對博果爾是什麼心思,博果爾是他的堂弟,還是他現在非常喜歡的弟弟。他不能讓他的弟弟被人毀了。

  鼇拜蹲到博果爾的身後,讓博果爾收回手靠在他身上,用袖子把博果爾臉上的汗擦掉。博果爾對此沒有反應,他這會的注意力都在腿上,可是岳樂卻是看的眼神一暗。

  最好不是他所想的那樣,要不然為了他的弟弟,他不介意使手段。

  一陣腳步聲傳來,三人都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見是順治,岳樂和鼇拜一人站著行了一禮,一人扶著博果爾行了一禮,博果爾只是看著沒有動作,他想做什麼也要站的起來才行啊。

  順治一出了眾人視線就轉身往回走了,他坐在上面自然看得見下面博果爾顫抖的身子。他本來就是想給眾人一個威懾,望著殿外腦中想著不知何事,醒過神的時候看見博果爾顫抖的身子,本來想再讓眾人在跪一會的也就罷了,讓吳良輔宣讀聖旨。

  看著博果爾顫抖的身子順治有些後悔,早知道在上朝前就攔住博果爾,讓博果爾不上朝就好了。免得博果爾受這份罪。

  他出殿自然是讓眾人走,可他馬上轉回來就是想把博果爾帶回乾清宮讓太醫給看看。他一回來自然也就看見了鼇拜的動作。順治看的心火直冒,抿緊唇,竟不顧殿中還有人,也不顧岳樂和鼇拜的行禮,上前在博果爾身邊蹲下一手穿過博果爾的雙腿,一手環著博果爾的上身,一把抱起博果爾就走。

  博果爾被順治的動作給嚇了的心頭一跳,條件反射的抓住順治胸前的衣服以防自己掉下去。等起身的恍惚過了後,博果爾一下收回手,看了一下順治胸前的衣服,幸虧還是平整的。博果爾睜大眼睛看了一眼順治,見順治盯著前方,沒有注意他的動作,博果爾收回視線,垂著眼簾看著自己的手。安靜的任順治抱著

  其實他這會彆扭的要死,雖然他疼的要死,但是也不想被人像女人一樣抱著啊,除了抱你還可以背啊。

  博果爾心裏鬧騰的不行,身子卻是安靜的很。他才不會掙扎呢,他腿可是又麻又疼,根本不能自己走路,有人代勞,他還求之不得,雖然方式不喜歡,可是這樣又不會少塊肉。就是如果是背的就好了。

  順治在博果爾看他衣服的時候看了博果爾一眼,見博果爾有些不好意思,順治在心裏笑笑,火一下子就滅了,心裏面的一塊柔軟的不可思議。緊了緊抱著博果爾的手,看著前方向乾清宮走去。

  岳樂和鼇拜在順治抱著博果爾走後,各自思量著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好了,差點淚奔死


☆、第三十九章 發現

  順治抱著博果爾進了書房,動作輕柔的把博果爾放在榻上,順治扶著博果爾的肩膀坐了下來,摟過博果爾的上半身,讓博果爾靠在他胸前。也沒有去碰博果爾的腿。他在回乾清宮的路上就讓吳良輔去傳太醫。

  在順治把博果爾放在榻上,博果爾的腿碰著榻的時候,博果爾咬緊了牙,忍受著從腿上傳來的又疼又麻又癢,就像有成千上萬只蟲在噬咬一樣。

  等感覺過去博果爾鬆開咬著的牙,坐在榻上微微蹭了蹭,找到好的支力點安穩下來,並沒有把全身的力都壓在順治身上。一是不敢,而是彆扭。可就算是微微的動了一下,連著腿還是一波一波的難受。

  怎麼不讓他躺下啊,這樣坐著實在是難受啊,不說腿又疼又麻的難受,就是臀部的骨頭處也是擱的有些疼。忍著不舒服博果爾抬起頭望著順治微笑著道:“謝謝皇兄”

  “恩”順治看著博果爾的笑臉恍惚的回答了一聲,眼神落在博果爾咬破的嘴唇上,有些迷離,食指彎起在博果爾的臉上輕輕的刮過。博果爾的臉被順治的動作弄的癢癢的,不自在的用手撓撓。

  這順治今天是吃錯藥了吧,這是調戲吧,這是調戲吧,搞什麼啊,這又抱又摟的,還帶上調戲了。

  “腿還疼嗎”順治收回手放在腰側,回味著剛才食指下的滑膩。看博果爾不自在,轉移話題,視線落在博果爾的腿部,輕聲問道。

  “疼,還難受”博果爾說的很直接,畢竟真的不好受。從皇帝這邊來說,順治朝堂上的動作是對的,無可厚非,取的效果也是很好的,估計很長一段時間朝堂內外會安分不少。可是他真的被整的很慘啊,

  順治聽著這話,看著博果爾皺著一張慘白的臉,憐惜,懊悔之情一齊湧上心頭,混在一起變成一種酸酸的無法言說的難受盤亙在胸口。摟著博果爾的手緊了緊,喉嚨乾澀的開口:“博果爾再忍忍,太醫馬上就來了。是皇兄不好,皇兄早該攔著你,不讓你上朝的。”

  他那會也沒想著要那麼做,只是坐在龍椅上,看著匍匐在地的眾人中那些厭惡的人,心裏恨不得這些人跪死在殿上,不要出去禍害朝堂百姓。所以也就一直沒叫起,要不是看見博果爾顫抖的樣子,他絕對是不會輕易饒過的。

  博果爾被順治的動作扯動了身體牽動了腿,博果爾難受的呲牙。好不容易那股麻癢過去,就聽見外面吳良輔的聲音。

  “皇上,太醫來了”

  “讓他進來吧”順治轉頭向外面說了一聲。

  吳良輔帶著太醫進來,太醫是博果爾見過幾次的王太醫。請過安,王太醫起身站在榻前。

  看著眼前襄親王的腿,王太醫驚訝,當然他不是驚訝襄親王的腿,他是驚訝皇上和襄親王現在的樣子。上次在偏殿的時候,皇上也只是坐在榻前雖親近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摟著,這姿勢怎麼看怎麼像,誒,像父親對兒子。王太醫糾結了,再用眼角瞟了一眼皇上和襄親王,這皇上和襄親王年歲相差也不大啊,他怎麼就感覺是父子了呢。

  王太醫驚訝,吳良輔就跟更驚訝了,他知道皇上寵愛襄親王,前些日子襄親王住在宮裏的時候,皇上有什麼都是先緊著襄親王。有什麼好吃的,先送了給襄親王,有什麼好玩的也是先讓襄親王挑過,就上次南掌進貢來的犀角所做的一整套犀角杯這會還擺在偏殿的多寶閣上呢。一旦聽人說襄親王哪里不舒服了,比自個兒不舒服還煩躁。

  就這樣也還只是上次在偏殿的拉手呢,別以為他沒有看到,他可是瞧得很清楚。這會竟然還抱上了,這皇上是把襄親王當兒子來養嗎。

  王太醫收回跑的不著邊的思緒,看著眼前襄親王的腿黑線了下。他又不是透視眼,這衣袍還擋著呢,他怎麼看得見。

  “王爺得罪了,下官要把您的褲子卷起才能進行診治,請王爺忍著點疼”在來的路上吳良輔已經把情況跟王太醫大略說了一下。王太醫聽著是下跪引起的,心裏也有了個普。這大概是因為血脈不通引起的。這腿要是血脈不通就會麻木疼癢,這也因人而異,就看各人體質和習慣了。

  博果爾點點頭,說“好,麻煩太醫了。”

  王太醫說了一聲不敢,就上手把博果爾的褲子小心的往膝蓋處卷起。博果爾的腿跟手一樣的白皙,甚至常年不見陽光的腿比手臂還白了幾分,順治看的眼神一縮,及至卷到膝蓋上面,順治倒抽了口氣。

  兩條腿的膝蓋下一點兩團大大的烏青在白皙的腿上顯得刺眼之極。

  順治只覺得那兩團烏青礙眼之極,眼裏情緒翻騰,是對博果爾的心疼愧疚,是對自己的憤怒,不知不覺自身的怒氣越來越大,壓抑的整個房間都是低氣壓。

  王太醫感到了皇上的怒氣,晃了一下神,手不小心的按在博果爾的腿上,博果爾疼的嘶了聲,身子顫了一下。剛才王太醫動作雖輕,但被碰著的腿還是麻癢難耐。本來忍的就難受了,被這麼一按,博果爾就受不了的叫出了聲。順治被博果爾這一下,驚的怒氣都散了,緊張的問“博果爾,怎麼了,是不是很疼”說著抬頭瞪了王太醫一眼,對王太醫說道“你怎麼回事,小心著點,傷著了博果爾,朕拿你是問。”

  王太醫連說了兩個是,心想,這都已經傷著了,我還怎麼傷啊。大致檢查完畢,王太醫退後兩步抱拳躬身回復順治“皇上,王爺的腿無甚大礙,最好站立一會,血脈暢通以後就會減輕痛苦,至於膝蓋處的淤青,用散瘀的藥膏揉揉散去淤血就會好了。”

  順治看了看博果爾,想起博果爾被碰著就難受的腿,轉頭問王太醫“這非得站立嗎,朕看著博果爾根本就站不起來啊。”

  “站著更好,躺著也行,只是比站著疼癢的感覺會退去的慢些。”王太醫答道。

  “那就躺著吧”順治邊說邊扶著博果爾的肩膀站起來,彎著腰,慢慢的把博果爾的身子扶躺在榻上,拿過枕頭墊在博果爾的頸下。再除去博果爾腳上的鞋。

  博果爾被順治的輕柔的動作,弄的打了個寒顫,他麻木的是腿不是全身,要不要這麼輕柔啊。還有,別給他脫鞋啊,我覺得承受不來啊。

  順治看著博果爾的身子顫了一下,以為博果爾冷,拿過榻上的那床他平時小憩用的薄被展開給博果爾蓋上。站直身子問王太醫“這多久才能好,那散瘀的藥膏多久給博果爾敷用。”

  我怎麼知道多久才好,我是御醫又不是神仙。“回皇上,這說不準,應該很快就會好的。至於散瘀的藥膏最好是在襄親王的腿麻癢的感覺去了再進行敷用,這藥膏要揉散了效果才好。”現在就用怕是襄親王會受不了的。

  順治聽了這話,沒再問什麼,讓太醫把藥膏留下,就讓太醫退下了。

  博果爾躺著不久,反射性的打了個哈欠,順治看見了,盯著博果爾因打哈欠而變的水潤的眼睛眼神一暗,說“博果爾累了嗎,睡一會吧,早膳的時候我再叫你。”

  博果爾不怎麼想睡,可是被順治有些深沉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唔了一聲,閉上了眼睛。沒一會就睡著了。

  順治看了一會博果爾,讓吳良輔拿過案桌上的一本書,坐在博果爾旁邊,守著博果爾看了起來。

  吳良輔站在靠牆的位子,弓著身子垂著眼,掩下心裏的震驚。要說剛才只是驚訝於皇上把襄親王當兒子的養的話,現在他確信,皇上絕對不是把襄親王當兒子。

  皇上剛才給襄親王脫鞋的動作看襄親王的眼神,哪里是最寵愛的兒子,簡直就是在對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寵溺,心疼,憐惜,還有那深深的迷戀和愛意,皇上還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後宮女子有過這樣的眼神,就是看著以前的襄親王福晉也只是帶著憐惜,沒有一絲愛意。

  皇上愛上了襄親王,這不僅是對皇上搶了襄親王府福晉的報應,這還是亂倫,皇家天大的醜聞啊。這要是被太后知道了,他還有命活嗎。別看當時皇上和襄親王府福晉的事太后表面沒有插手的樣子,可襄親王府福晉會落得如今這個地步,敢說太后沒有在其中使什麼手段?

  吳良輔跟了順治這麼多年,早明白順治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也就是皇上現在還沒發現自己對襄親王的情意,這要是發現了,依皇上連只是喜歡的襄親王府福晉都要不管不顧搶過來的任性樣,到時候還不得為了襄親王翻天覆地。

  到時候,太后奈何不了皇上,還不得遷怒到他們這些伺候的人身上。可他怎麼辦啊,皇上遲早有一天會明白過來,這皇上已經愛上了襄親王,難道他還有什麼辦法阻止不成。

  去向皇太后告密,他吃飽了撐的他,不說皇太后知道了會怎樣,就是皇上也不會輕饒了他。他還是好好伺候皇上跟襄親王吧,這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最好是能遮則遮。他可是貼身伺候皇上的,還是皇上手下的人,自然是向著皇上的。這皇上的事,他們可是干涉不了。

  唉,這都是什麼事啊,皇上愛上誰不好,偏偏是自己的親弟弟。這太后和太妃能同意了才怪呢。

  想到宮裏的兩座大山,吳良輔打了個寒顫。皇上,您自求多福吧。


☆、第四十章 懷孕後續

  博果爾沒睡到多久,就被順治喚醒了,幸虧博果爾這次不缺覺,要不然這麼短的時間,他絕對是沒睡醒的。

  雖然還有些迷糊,但博果爾還是被順治餵飯的動作給悚醒了。他從四歲後就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了。他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他現在只是腿動不了,又不是手動不了,順治餵飯的動作又是為哪般啊。

  “怎麼了,不喜歡這個嗎?”順治的筷子已經伸了一會,見博果爾不吃,以為是不喜歡,因此把那筷子菜放在自己的碟子裏,又換了博果爾另外喜歡的一道菜,夾起一小筷又伸到博果爾的嘴邊。

  博果爾尷尬的吃下筷子上的菜,開口阻止順治再夾給他。“皇兄不用了,我自己吃就好。”說完趕緊夾過一道菜,快速的塞進嘴裏。快的連順治阻止的機會都沒有給。那道菜不是博果爾最討厭的嘛

  你妹的,布菜的宮人呢,怎麼都不在,還要順治給他夾菜,博果爾嚼著嘴裏的羊肉。痛苦死了,他最討厭羊肉的味道了,一股膻味,還不能吐出來,唔,博果爾趕緊咽下去。喝了一口湯壓下嘴裏的味道。

  由於博果爾的腿動不了。他們就在博果爾所躺的榻上用的飯,順治把博果爾扶起來讓他坐著,順治則坐在博果爾身邊。榻上擺了一張小桌子,菜肴擺放在桌子上,桌子太小,擺不了多少菜。所以順治並沒有讓宮人布菜。

  用過膳,博果爾感覺腿上麻癢的感覺已經沒有了,只是膝蓋處還很疼,於是博果爾就沒有再躺著而是坐了起來跟順治說著話。

  “博果爾,你的腿還麻嗎?”順治還是坐在博果爾的旁邊,小桌子沒有撤下去,上面放著兩盞茶杯,順治端起其中的一個茶杯,用茶蓋撫了撫茶水上面,喝了口放下對著博果爾說道。

  博果爾搖搖頭說“不麻了”就是有點疼。

  “不麻了,那就上藥吧,太醫說等不麻了就用藥膏的。”順治聽到博果爾這麼說,讓吳良輔撤走桌子,拿過藥膏。順治則是卷起博果爾的褲子。手指時不時觸碰到博果爾腿上的皮膚,順治被手上傳來的滑膩感覺弄的心神蕩漾。眼神也有些迷離,嘴角牽起一個弧度。

  吳良輔看著皇上臉上的笑容想:皇上誒,收收臉上的笑吧,太磕磣人了。

  等到順治再次看見那兩處淤青的時候,如吳良輔所願的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果然還是刺眼啊。順治接過吳良輔手裏的藥膏,抹了些在博果爾淤青的地方,偏過頭對博果爾說了一聲忍著點就稍稍使了點勁揉了下去。

  博果爾疼的嗷了一嗓子,隨即咬緊牙齒,不讓痛呼出聲。順治聽見博果爾叫疼的聲音頓了一下手,可想到太醫說的要揉才有效果,雖心疼還是一狠心繼續揉下去,眼睛裏的疼惜卻是滿滿的快要溢出眼眶。

  順治忍著心疼給博果爾的兩條腿揉完藥膏,在吳良輔端來的盆裏淨了手,擦幹手上的水,把博果爾的褲子再放下來。坐在榻上用帕子擦去博果爾額頭上疼出的汗。

  “怎麼樣,好些了嗎”

  博果爾在疼過後就感覺到淤青處熱熱的,疼痛較剛才也好了些。聽見順治這麼問,點點頭說“恩,好了些,謝謝皇兄”

  “謝什麼呢,博果爾不要怪皇兄就是了。”是他讓博果爾成這樣子的。

  “怎麼會”這事本來就怪不到順治。順治又沒有做錯什麼他怎麼會怪順治,而且就算順治做錯了什麼他也不敢怪順治。君是君,臣是臣,就算他們是親兄弟又怎樣,順治還是君,他還是臣,在這個皇權至上的年代,還是容不得他放肆。

  只是這一段時間順治對他非常好,雖然前些日子沒怎麼和順治說話,可每次他回到偏殿,不是有順治送來的新鮮瓜果就是美味佳餚,有時是珍奇古玩,五花八門都是些稀罕的東西。除了不准他出宮,幾乎都是有求必應。

  在面對他的時候,雖然動作總是出人意料,卻出奇的溫和。就像現在的擦汗,動作自然就像是就該如此似的。

  是補償還是愧疚,不管是補償還是愧疚,這些還是讓博果爾動容。就算他再怎麼淡漠,可那是因為長期得不到關懷而形成的。現在有人這樣對他好,他怎麼可能不動容。就像是太妃,就像是岳樂和鼇拜。

  別人投入了什麼,他也會投入什麼,就像太妃的母子之情,岳樂的兄弟之情,鼇拜的朋友之情。既然現在順治想彌補他們的兄弟之情,他接受又有何不可呢,想到這裏博果爾放寬了心,眼神溫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呵,愛新覺羅福臨不要讓我失望啊。要是你也像康熙對福全那樣猜忌的話,你怎麼對我,我也會怎麼對你的。

  想到康熙,博果爾想起了小團子,依他今天的這個樣子,他是沒法去看小團子的,他昨天才答應小團子的,可不能言而無信。

  “皇兄,能讓人送我出宮嗎”現在也只能讓順治找人送他去了,在皇宮只有皇上才能動用人。他可不想拖著兩天殘腿蹦躂到宮外去。

  順治一直看著博果爾的,自然看見了博果爾臉上的笑意。順治被博果爾的樣子晃了神,突然聽到這一句,有些生氣。博果爾都這樣了,怎麼還想著回王府。

  “你都這樣了,好好呆在宮裏養傷,回什麼王府啊。”

  “我不是回王府,我只是想去西大門外看小,誒,看玄燁。我昨天答應他要去看他的。”順便再回王府。差點脫口而出喊成小團子了。

  他本來也是想找個機會說出他去看小團子的事,因為這自古涉及到皇儲之類的都是禁忌,雖然叔叔看侄子無可厚非,可一旦在皇家,這就說不清楚了。雖然順治現在對他是好,但牽涉到皇權的事情,他還是說清楚的好,順治就算再縱容他,也是不希望他在這上面插手的。

  “看玄燁,博果爾是什麼時候見著玄燁的,玄燁那孩子還好嗎”雖然玄燁一出生就被抱出了宮,不存在什麼深厚的感情,可玄燁終歸是他的兒子,他怎麼也有幾分父子之情,他還是很掛念的。

  博果爾瞄了一下順治的臉色,見順治臉上是一些好奇和淡淡的牽掛,博果爾放下心,沒皺眉就好“昨兒個見著的,昨兒個跟皇額娘額娘請安的時候,聽見皇額娘和額娘提起,於是就想著去看看。

  玄燁看著還好,就是看起來挺想您的”是挺想他皇阿瑪的,都管他叫皇阿瑪了,還不想嗎。

  這都沒見過,能想他?“是嗎,我也挺想他的。那孩子還是出生的時候,我見過一面呢,到現在都不知道長成什麼樣了。”順治有些感歎。他隱約的記起當年好像是蘇茉兒抱著玄燁給他看的,紅色的繈褓包著小小的一團,臉也是紅紅的皺巴巴的,看起來醜兮兮的。

  “唔,長得很可愛,眼睛像您。”別處都不像。博果爾在心裏說出後半句。

  “是嗎,呵呵,”不知道為什麼順治聽著博果爾總提起玄燁,有一絲尷尬,又聽見博果爾誇獎玄燁就有一絲惱意,可說玄燁眼睛像他,就跟在誇獎他似的,順治心裏又升起一絲甜意,可謂是五味摻雜啊。

  為了不糾纏在玄燁上,順治轉移話題“皇額娘和太妃怎麼就提起玄燁了?”

  博果爾心虛的轉轉眼珠子說“唔,是談起您的子嗣什麼的,您也知道她們那些人就喜歡聊這些東西的。”他才不會說是因為說起給他添媳婦引起的呢。

  “唔,皇兄,你別轉移話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可不可以去看玄燁呢”博果爾看著順治扭回話題,眼裏帶了些不滿。

  “你的腿根本就不能動,還去看什麼啊,等好了再去看吧”順治見博果爾又轉回了這個話題,眼裏還帶著不滿,安撫到。

  “我昨天答應玄燁了,人不能言而無信。”

  “不行,等傷好了再去,讓人去說一聲就是了,這傷了還去看他,他是有多金貴啊。再說你是他長輩,這不是讓人說他不孝嗎。別去了啊,今晚就歇在宮裏,還住你前些日子住的地方,那裏我讓人收拾著呢,還跟你以前住的一樣”你都沒有這麼殷勤的看過我呢,憑什麼要去看他,順治吃醋,心裏升起淡淡的不滿。

  博果爾見順治態度強硬,連不孝都搬出來了,也只能罷了。算了,順治也是為了他的傷,等他好了再去吧,只是幸苦小李子同志了,讓別人去他不放心,還是讓小李子去一趟吧。

  等晚上的時候,博果爾果然歇在宮裏,順治把他抱到了偏殿以前他住的地方,給他蓋好被子囑咐了幾句就出去了。

  你妹的,能不能不要公主抱,你背不成嗎。

  順治並沒有回西暖閣就寢,而是回到書房,晚膳的時候,吳良輔來報說是達魯有事稟報。他想有可能是烏雲珠懷孕的事吧。

  “稟皇上,奴才已經查清楚了”達魯前邁左腿,左手扶膝,右手下垂,右腿半跪,

  “還算快,說吧”

  “嗻,據奴才所查,襄親王福晉所懷的孩子既不是襄親王的也不是皇上您的,生父不詳”不是不詳,只是應該是那個野男人的,但他說不出野男人這三個字。

  “是怎麼知道孩子不是朕或者博果爾的”真不是嗎,那烏雲珠不要怪朕,雖然一夜夫妻百日恩,可這事關博果爾的聲譽,那這個孩子斷不能生下來。

  “回皇上,雖然奴才聽到襄親王府福晉說這孩子是您的,但是,經查證,是襄親王府福晉說了謊”

  喔,還奈在朕的頭上,順治對烏雲珠失望透頂。

  “奴才已經查過,襄親王和襄親王府福晉已經一年多沒有同過房了,所以這個孩子不是襄親王的,這點襄親王府福晉以前身邊伺候的人和襄親王身邊的小李子都可以作證。

  而皇上您,也有證明這孩子不是您的。

  奴才問過王太醫,這孩子已經有三個多月了,雖然確認不了哪一天,但是還是可以確認是哪幾天,王太醫說應該是那一個月的十五左右,而三個月前的十五前後幾天,襄親王府福晉是沒有在承乾宮而是回了王府和董鄂府,這個王府的下人和董鄂府的下人都可以作證。而且,在十五的那一天,董鄂府的下人中還有人看見過襄親王府福晉一個人在傍晚的時候從後門進了董鄂府,衣衫雖然整齊,可鬢髮散亂,上面的發釵還掉了下來,襄親王府福晉蹲身撿發釵的時候,那個下人隱隱看見襄親王府福晉的脖子上有些紅印。所以,皇上襄親王府福晉所懷的孩子應該不是您或者襄親王的。”

  這襄親王還好查,整個王府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襄親王和襄親王府福晉久不同房了,可這查皇上還是花了些時間,三個月前,襄親王府福晉是經常留宿宮中的,是與不是也說不準,這萬一要是皇嗣他們給查成不是,或是萬一不是皇嗣他們查成是的話,他們就死定了。

  幸虧查王府的時候查到福晉曾回過董鄂府,再從董鄂府查到了事實,要不然,這事就真的大條了。在查董鄂府的時候,那個下人還是他們用了些手段,才把這事說出來的,要不然依董鄂府下了禁口令來說,他們是什麼也查不到的。

  順治聽完,沒有說話,又問了幾句烏雲珠現在的情況,達魯一一答了後,順治揮揮手讓達魯退下,一個人坐在榻上想了會。他要讓烏雲珠肚子裏的孩子悄無聲息的流掉。不能讓人知道襄親王府福晉有過孩子。

  順治查到的結果,果然如太后說的那般不是龍種,也如太妃說的那樣冠在了姦夫的頭上。至於這其中誰又是誰下的手,就只有太后和太妃知道了。


☆、第四十一章 巧遇

  順治第二天上過朝就召見了王太醫,一是讓他看博果爾的傷勢,二是問烏雲珠身孕的問題。在看到博果爾的淤青有散了的跡象,順治很高興,再次給博果爾揉了藥膏,讓博果爾好好休息後,帶著王太醫到了書房。

  問清王太醫烏雲珠身孕的情況後,順治想了很多。依王太醫的說法來看,這烏雲珠因為思慮過重已經有了小產跡象,這放寬心好好調養還好,這要是再繼續情緒波動過大,這孩子遲早是保不住的。

  而據達魯所說的情況來看,這烏雲珠每天在王府裏哭哭啼啼,自己最衷心的丫鬟因為猜忌博果爾還沒有給自家主子服用安胎藥。順治想,這樣下去,那孩子自然就會沒有吧,實在是不用自己在做什麼手腳。

  嘛,反正離孩子出生還有那麼長的時間,中間會怎麼樣,誰又說的清楚呢。

  順治啊,如果達魯告訴你,這烏雲珠每天都哭哭啼啼的告訴王府的人你和他的愛情故事,然後再被王府中的人不耐煩打暈時,你又該是什麼心情。

  是惱怒的恨不得封住烏雲珠的嘴呢,還是該笑烏雲珠被打暈的悲劇。

  博果爾沒有去上朝,一直睡到順治下朝帶著王太醫來看他。博果爾又被順治揉虐了一頓,就又躺下睡了。

  昨天小李子去看完小團子回來的時候,跟博果爾說,小團子沒有看到王爺,一直哭著嚷嚷著皇阿瑪看他之類的。小李子和玄燁的乳母孫氏好不容易安慰好小團子才回來的。小李子一直說小團子多麼可愛,多麼眼巴巴的期盼著王爺您去看他。

  博果爾聽的一頭黑線,他聽著小團子想他還挺感動的,可要是不叫他皇阿瑪的話,他想他會更高興的。

  博果爾還是很喜歡現在的小團子的,軟軟的很可愛,就是別長成以後的康熙那樣的小心眼就好了。

  在宮裏養了幾天,博果爾的淤青散了不少,腿也不是那麼疼了,博果爾就在順治拉著長長的臉的情況下回了王府。

  去看過玄燁後,下午博果爾還是去茶樓聽書。小團子很可愛,依然把他叫成皇阿瑪,他聽著聽著也就習慣了,也沒有再去糾正,想到有一天小團子當到順治的面喊他皇阿瑪,博果爾真心覺得這是個天大的洗具。哇哈哈,希望這一天不會那麼遲啊。

  而去茶樓的時候,也遇到了早早就在那兒的鼇拜。鼇拜問過他的傷勢,再回王府的時候說什麼都要送他回去,他拗不過,只好任由鼇拜送他回了王府。

  這樣博果爾過起了,早上上朝,順治不召喚就去請安。中午再去看康熙小團子,下午和鼇拜在一品樓喝茶閒聊聽書的生活。

  這天下午,博果爾依然晃蕩的去一品樓。剛拐過街角,腳還沒有踏進一品樓門檻呢,就聽見一個在哪里聽過的聲音喊道“兄台,兄台,等一下”聲音急促帶著幾分驚喜。

  博果爾頓住了身,回頭,難道是在叫他。

  環視街道,就看到左邊一個人邊向著茶樓的方向跑來,一邊還揮著手。看見博果爾停□看著他,那人的臉馬上笑的開了花。幾步跑到博果爾面前,對著博果爾拱了拱手說“沒想到又看到了兄台,看來,在下和兄台真是有緣。”

  博果爾回了禮,呵呵笑著說了一聲是,他想起這個人了,這不就是那個被偷錢袋的人嘛。

  “既然在下和兄台這麼有緣,那今日不如由在下做東請兄台喝杯茶水,聊表謝意,還望兄台不要推遲。”陳敬很高興再次見到幫他攔住小偷的少年,既然在茶樓門口見到了,怎麼也得當面謝一次,才能顯出誠意。

  他在街上遠遠的就看見了這個少年了,畢竟這個少年很好記。模樣出彩,通身一股的俊雅雋秀的味道,衣著華貴,後面跟著的僕人也是上次的那個。

  博果爾被對方亮晶晶的眼神閃了眼,唔了一聲答應了。嘛,這人眼睛裏除了熱忱還是熱忱,他還好久都沒有見過這樣眼神的人呢,答應就答應吧。說不定還能交個朋友,雖然這人初期顯示有點二。

  “你答應了,太好了,兄台請”陳敬看到博果爾答應了,眼睛更亮了,臉笑的更燦爛了。對著博果爾一伸手撇頭說了句請,等博果爾進去了他才跟著博果爾後面進去。

  這個少年看來是個爽快的人,陳敬想。

  “唔,走吧”點點頭,博果爾帶頭走了,一點也沒有謙虛的在前面走著。他這是習慣了,在現代的時候朋友同事聚會都是平輩之交自然不存在這些,而現在他的地位,是除了宮裏的三大頭,他是不用走在人後的。唔,那些宗親不算,他基本上是見不到面的。

  陳敬也沒有當回事,他第一次見這個少年,就知道這個少年身份不簡單,雖然他把這些看得開,但是禮節規矩什麼的他還是懂的。

  博果爾還是直接上的二樓。今天這會鼇拜沒在,大概是有事情絆著了吧。以前鼇拜有事的話,就會讓人告訴他,看見站在老位置牆邊的鼇拜常帶著的人,博果爾就確信了。

  清泰也就是鼇拜的貼身小廝,按主子吩咐在一品樓等候襄親王,主子果然料事如神,說在茶樓等襄親王就好,果然就等到了。看見襄親王上得樓來,清泰從牆邊上前幾步,給襄親王請過安,彎著腰兩手貼著身側繼續恭敬的說著主子的吩咐。

  “王爺,主子說他今日有差事不能來此而且這趟差事是要出京的,怕是會有好幾天不在京裏,還請王爺見諒,主子說等他辦完事再親自給你賠不是。”

  博果爾聽了不在意的揮揮手,笑道“這有什麼,我們有沒有約在一起,本來就是巧合遇到的,你們主子那麼客氣幹什麼,而且還是因為公事,讓你們主子安心辦差就是。沒事了,回去吧”

  清泰聽完博果爾的話,額頭上一滴大大的汗就要滑下。什麼巧遇啊,你能巧遇的天天下午都在同一個地方見到嗎,這天天都能遇到還能叫做巧遇嗎。

  清泰能想像他們家主子聽見襄親王這番話的那張不知道會板成什麼樣的臉,打了個寒顫,再一鞠躬退下了。

  其實鼇拜的這趟差事是順治臨時指派的,自那天順治看見鼇拜對博果爾的那個樣,順治就膈應不已,總想著把鼇拜和博果爾分開,於是本來用不上鼇拜出馬的差事,順治見要出京,就大手一揮指派給了鼇拜。

  不得不說順治還是很聰明的,在還沒有明白自己心意的時候,就知道要先除去情敵。

  鼇拜在接到這個差事的時候則是在咬牙。這不是要減少他跟博果爾相處的時間嗎。博果爾本來對這方面就很遲鈍,他幾乎天天下午都跟博果爾呆在一起,所說的話,一些動作也是帶著暗示,就這樣博果爾都沒有看出來。現在皇上竟然又減少了和博果爾相處的時間,這博果爾何年何月才能開竅啊。

  還有,別以為他沒有看出來皇上看他的時候眼中都帶著刺,他知道,這是因為博果爾,皇上那天的動作,看他時兇狠的眼神,無一不說明問題。雖然他暫時不知道皇上是因為寵愛這個弟弟而針對他,還是因為別的,但是他知道他要和博果爾好,那難關是很多的。

  也不怪鼇拜沒想過對博果爾順治跟他是一樣的感情。一是,前些日子皇上還喜歡襄親王府福晉呢。二就是,他不敢往這一方面想。他對博果爾的感情就已經是悖逆常倫了,皇上要是對博果爾那就不能單是這個四個字就能說形容的了的。


☆、第四十二章 七月

  不說鼇拜不久後聽到跟上來的清泰的回復是多麼黑線,先說一品樓現在的情形。

  陳敬在聽到清泰稱少年為王爺的時候,臉上看著還平靜,其內裏已經崩了。

  他單知道這個少年身份不簡單,但也沒想到是個王爺啊。不過大腦馬上想到其他的地兒呢。恩,不知道是哪個王爺,現如今能被稱為王爺的也不多,他也只記得幾個,一個是禮烈親王代善第七子貝勒愛新覺羅?滿達海的第一子巽親王愛新覺羅?常阿岱,一個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和碩襄親王愛新覺羅?博穆博果爾。一個是和碩肅親王豪格第四子顯親王愛新覺羅?富綬,一個是承澤裕親王愛新覺羅?碩塞長子愛新覺羅?博果鐸。

  依年歲來看,這個少年應該是皇上的親弟弟和碩襄親王吧。

  兄台,你這會不應該想的是這個問題吧。

  皇上的親弟弟襄親王啊,管他的呢,他看著這個少年也不是那種仗勢的人,他是真心相交的,又怕什麼。想到這裏,陳敬收回思緒,臉上重新掛上真實的微笑。

  博果爾跟清泰說完話的時候,轉頭就看見陳敬笑的傻兮兮的,博果爾黑線了下,這個陳兄想什麼呢,笑成這樣。

  “陳兄,坐吧”博果爾先坐下,看著陳敬仍站在哪里也不坐下。不是請他喝茶,怎麼一個人站在哪里發傻。

  陳敬跟著坐在博果爾的下手。

  上茶的小二不是那次的那個小二,而是另外的一個。小李子故意挑的,他知道主子見了那個小二會不自在。

  能自在嗎,博果爾為此萬分後悔,要不是他不習慣挪地兒,而且這一品樓也還好的話,他早就換地方了。有一次他們一進一品樓就被那次的小二給迎著了。那小二十萬分熱情的把他們迎到了二樓,眼神憐憫的自以為小聲的問小李子,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人,有沒有把田地搶回來,家裏人是否安好。一連串的問題把小李子問蒙了,博果爾在前面聽的也是十分僵硬。等小李子好不容想起自家主子編的那個故事,再想法打發了那個小二後。小李子以後想盡辦法轉移博果爾的注意力,這才好不容易壓住博果爾當時就想抬腳走人的意念。

  “恕我冒昧,陳兄不是京城人吧,聽著口音不像。”博果爾早奇怪這陳敬的口音聽著怪怪的,不像是京城人。但又聽不出來是哪里的口音。反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就找了這個不算冒昧的話題問。

  “誒,兄,誒,是的,在下是澤州人氏。”陳敬有些尷尬的摸摸自己的後腦勺。他也不知道該稱呼眼前的少年為什麼了。叫王爺的話,顯得有些生分了而且還有討好之嫌,再叫兄台的話,在知道身份的情況之下又顯得不敬。

  博果爾抬眼看著陳敬的摸後腦勺的樣子,就知道他的問題了,於是說道“陳兄叫我博果爾吧,不用那麼在意”身份什麼的,他除了覺得身份高好處多什麼的,其他的他一個平等慣了的人也不怎麼在意。

  而且眼前的人怎麼看怎麼有些憨傻,涉世不深的樣子。這是真的,不說他看人有多准,而是這個人的眼睛裏真實的情緒和身上的書儒氣。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此人眼裏一派清明,笑意也是真正的到達眼底,而且看著年齡也不是很大,不會有那些年老成精的人眼裏雖看著真誠實則閃著算計思考的光芒。

  這個人看起來很純淨,是個能結交的人。在清泰跟他說話的時候,他是看過這人的反應的,眼裏除了震驚,就再也沒有什麼了,而且震驚過後是釋然和不在乎。所以他也就不在乎了,直接告訴這人他的名字。

  不過澤州是哪里啊。

  陳敬聽到博果爾的話楞了一下,博果爾,他是猜對了呢,而且竟然讓他叫他名字,這是表明是要跟他以朋友之交嗎,想到這,陳敬是滿滿的高興,沒想到他陳敬才來京城不久就交到了朋友呢,他第一眼看見這個少年,就覺得他跟這個少年會是朋友,沒想到他的直覺真的很准誒。

  “恩,好啊,博果爾也叫我子端吧,我就想我們會成為朋友的,沒想到真的是了呢。”說著陳敬拍了拍博果爾的肩膀,手勁不小把博果爾拍的身子一歪。博果爾咳咳兩聲,直起身子,揮手阻止瞪著陳敬想要上前的小李子。

  陳敬看見小李子瞪他,再看看博果爾,收回手有些心虛的笑笑。別看他一副書生樣的小身板,其實手勁很大。

  陳敬雙手端起面前的茶杯,舉到博果爾的面前,賠笑,說道“既然這樣,博果爾,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是感謝你前些日子的幫助,一是為我們今天的結交。”說完,也不等博果爾說話,縮回手仰起脖子很豪爽的把茶杯裏的茶水往嘴裏灌。

  博果爾看的目瞪口呆,正想說等等,喉嚨裏的那個等著還沒有出來,就見陳敬迫不及待的收回脖子彎下腰把口中的水吐出來,一邊舌頭伸出來,一邊用手給舌頭扇著風,口齒不清的叫道“燙燙湯”

  博果爾有些無語的望天,這哪是有點二啊,這是非常二好不好,這剛上不久的茶,又不是真正的酒,你那麼豪爽幹什麼。不過還是對陳敬關心的說道:

  “子端,還好吧,小李子去看看茶樓有沒有冰塊,拿點給子端用。”

  “是,主子”小李子聳著肩,偷笑著走開了。他還沒有見過這麼傻的人呢。

  “不用了,等等就好了,嘿嘿”陳敬坐著身子,縮回舌頭,忍著痛有些大舌頭的說道。說道後面有些不好意的笑笑,太丟人了。

  “沒事,已經讓人去了,子端還是用冰塊冰冰為好,這水還是很燙的。”

  “呵呵”回答博果爾的是陳敬的兩聲傻笑。陳敬眼裏心裏淚汪汪,今天真是丟死人了,不會給博果爾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吧,嗚嗚。

  不,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還沒有見過如此二的人呢。

  “子端來京城有好長時日了?”博果爾也沒糾纏在那上面,問道。

  “誒,才來不久,再過兩年就是科考了,家中老父讓我先來京城備考”陳敬說話還是有些不清楚,他好想把舌頭伸在外面啊,好疼啊,會不會長水泡啊。

  就在陳敬有些忍不了的時候小李子端著一個小碟回來了,小碟上放著幾塊冒著白氣,透明的冰塊。博果爾指指放在桌子上的小碟說道“子端,用點吧,還是去看看大夫吧”

  陳敬唔了一聲,拿過冰塊含在嘴裏,冰塊的涼意,減輕了灼熱和疼痛。陳敬搖搖頭,博果爾見他這樣沒有說話,端起茶杯,掀開茶蓋,嘴湊到杯沿,吹了吹,慢慢的抿了一小口。陳敬看到博果爾的動作,心裏的淚都淌成河了,博果爾這是對他的諷刺吧,一定是吧。

  不,博果爾可以用順治的人格發誓,他絕對沒有諷刺你的意思,他只是想說明這茶是真的很燙而已。

  等陳敬換過幾塊冰塊後,稍稍好了些。陳敬才開口說道“不用看大夫了,回去找點藥膏擦擦就好了”

  博果爾本來看著樓下的,聽著這話,收回視線看了看陳敬,說道“還是去看看吧,應該長泡了吧。”靠,這麼燙的水,都能把舌頭燙熟了,他還不信沒長泡呢。

  陳敬用舌頭輕輕的碰了碰上顎,唔,真的長泡了啊。於是點點頭。

  他們起身下樓,找了一家醫館,讓大夫瞧過。

  大夫說:“看著還好,應該是處理過吧”

  陳敬點頭說“用過冰敷”

  大夫用手摸著鬍子說“恩,那就沒什麼大礙了,不必再用什麼藥了,多飲水,吃食不要吃熱的,過幾天就好了。”

  陳敬對大夫拱了拱手“多謝大夫了”

  大夫揮揮手,表示不用。

  他們跟大夫說完就出了醫館。

  大夫搖搖頭繼續看下一位病人。感歎,又不是小孩子怎還會被燙著舌頭,大概要幾天食不知味了吧。

  陳敬告訴博果爾,他現居西門外的一個小巷裏,讓博果爾不嫌棄的話可以去他家小坐一會。博果爾搖搖頭,說以後再去,他才從西華門外看過小團子回來,今天自然是不想去了。

  陳敬小小的失望了下,耷拉著腦袋放棄。博果爾見他這樣張口欲言,想想也就算了,他本想邀請陳敬去他的王府的,但想想那些糟心事,在這個關口還是算了吧。

  又說了幾句,他們就分開了。

  博果爾跟陳敬分開後,自個兒帶著小李子逛了會,索然無味的回王府了。

  時間飛逝,如水般劃過指縫,再怎麼想要抓住也是徒勞。就這麼博果爾提心吊膽的過完了致命的七月,忐忑不安的過完八月,九月就這麼突兀的來了。

  七月,驕陽似火,熱的人恨不得泡在冰水裏,就博果爾那麼怕熱的人竟然沒覺得熱,他這一月精神集中,過的草木皆兵,對上福苑的防守更是嚴密,一旦上福苑有什麼風吹草動,博果爾都要死命的聯想一番,等到沒有出現預想中和預想外的情況才作罷。他這個樣子連帶的身邊的人也是緊張不已。小李子整天緊張兮兮以為自家主子有什麼難事,緊跟著博果爾寸步不離,也幸虧博果爾自身心緒不寧,要不然看見小李子這個樣子保不定會怎麼樣。

  博果爾這個樣也在府裏的時候,才表現出來,宮裏宮外他還是保持的很好的,連太妃都沒有看出來。不過,這只是博果爾的自以為,博果爾親近的幾人還是看出來了。

  太妃暗中問過小李子和高管家,見是真的沒事,對於博果爾的情緒也是無奈,她知道博果爾不想告訴她,也就沒有問博果爾。

  而順治問過保護博果爾的暗衛和小李子,也跟太妃一樣沒有知道原因,沒有法子,又不能問博果爾,只能加倍的博果爾好,經常賞賜什麼的,經常留宿什麼的,有時候留宿宮中還會來一下兄弟夜話什麼的。從第一次談話博果爾驚悚到後面的習慣,順治愣是沒有從中打聽到什麼。

  鼇拜因為經常被順治指派出去,也不經常見到博果爾,雖然發現博果爾有心事,也只能在一品樓跟博果爾喝茶的時候無奈的看著博果爾對著虛空處發呆。

  而其他人由於和博果爾相處的時間少,是真的沒有發現。而小團子還小,就更分辨不出了。

  七月一過完,博果爾就松了口氣也有些恍惚,就這樣過了嗎。害怕有什麼偏差之類的,硬生生的忐忑不安的挨過八月,到了九月,情緒淡定下來了,這麼長時間,他害怕也害怕過了,再一想也沒有什麼,也就放開了。他該做的已經做了,生死由命吧。

  這麼想博果爾放下了心,又回到了以前的狀態。

  這日博果爾又被順治留宿宮中的時候,就聽順治興高采烈的跟他說起了秋獮的事。準備在九月初九那天動身前往承德。

  一般是在八九月份,皇帝帶著眾皇子、大臣巡行塞外,並舉行大規模的狩獵活動,稱秋獮。這既是為了避暑,也是遵循滿族的風俗遺訓。

  其實順治這次這麼熱心於舉行秋獮有一半的原因也是為了博果爾。他見博果爾這麼久情緒都不好,就想著興許出宮打獵的話說不定博果爾會好些。博果爾以前不是很喜歡這些的嘛。

  說真的,就算博果爾知道順治是為了他才舉行的秋獮,博果爾也是不會高興的。你讓他一個靠身體本能才能上馬的人,再去打獵,那不是明擺著讓他丟人嘛。


☆、第四十三章 路上

  九月初九,晴,萬里無雲,一片晴空,順治帶著眾大臣浩浩蕩蕩的動身去了承德。

  順治此次出行沒有帶女眷更沒有帶什麼皇子之類,因為順治現在根本就沒有皇子可帶。他們這一趟也是不會去巡行塞外什麼的,這個時候天花正是兇猛的時候。順治帝已經多年不接見來京的外藩首領,甚至還規定沒有出痘的蒙古王公不許入京覲見皇上。

  雖然這樣,人還是有很多,皇帝隨行的人,侍衛,近侍什麼的,大臣們各自帶的下人什麼的。光是皇上的各種必需品之類的東西都裝了幾大馬車,出行的儀仗鑾儀衛隊,隨行大臣們各自的馬車,再加上跟著的馬匹,隨行保護的護衛軍隊。整個場面逶迤數裏,前後不能相望,可謂是浩浩蕩蕩。

  博果爾這次出行帶著小李子和兩個侍衛。這兩個侍衛就是博果爾當初在太妃那裏受刺激冒出培養自己人的想法後的產物之一。

  一個是伊喇巴羅,一個是索佳寧源,都屬八旗下五旗的鑲白旗。

  博果爾讓人在馬車裏鋪了幾床厚厚的被子,又帶了幾床。以前上朝的時候還好,沒多長的距離,在顛簸也就幾裏地的事情,可現在不行,那麼長的距離,走的雖然是官道,但是那路肯定是不能跟京城的路相比的。

  昨天傍晚的時候,太妃派人給博果爾送來了齊全的方便易帶的藥品,以防不時之需。衣物什麼的是由小李子和高管家打包的。總的來說,除了他要求多帶的被子,其餘的都是由別人打點的。

  等順治整理好,上了馬車,說了一聲“出發吧”,身邊的吳良輔得令,一聲“起駕”後,整個隊伍就開始動了起來。最前面是皇帝的儀仗,接著是皇帝的座駕,再接著就是按爵位官職依次排下去的王公大臣。

  由於沒有皇子嬪妃之類的,博果爾的馬車就跟在順治的座駕後面。

  博果爾安安穩穩的坐在馬車裏靠著車廂小憩,小李子在旁給博果爾打著扇。這心淡定下來了,怕熱的習性也上來了,今天又是個大晴天,這時候太陽已經掛了許久了,博果爾熱的慌,一上馬車就換下了朝服,只穿著中衣,歪在馬車上讓小李子打著扇。

  出了城門不久,馬車顛簸的幅度也大起來了,博果爾迷迷糊糊地在徐徐涼風和馬車的顛簸下睡著了。

  順治一身明黃色龍袍坐在馬車裏,手裏拿著一本書,一頁一頁的翻著。馬車裏的小幾上放著一杯香茗,馬車的角落處有一個四腳盤龍紋的香爐,冉冉的冒著青煙。另一邊的角落裏則放著一盆冰塊,上面冒著白煙,使整個馬車裏很涼爽。

  “吳良輔,去看看博果爾在做什麼,天這麼熱,別在馬車裏悶壞了,讓博果爾到朕的馬車上來吧,也涼爽些。”順治盯著眼前的書,想的卻是身後馬車上的博果爾。

  “嗻”

  吳良輔下了馬車朝後面博果爾的馬車走去。給博果爾趕馬車的是王府的馬夫。巴羅和寧源分別騎著馬走在博果爾馬車的兩邊。

  車夫看見吳良輔向他揮手,籲了一聲扯緊馬繩讓馬車停下來。馬車本身跑的也不快,這一停,博果爾並沒有醒,倒是打扇的小李子掀開簾子,瞪大眼睛向外張望。

  吳良輔走到車轅旁,看見探出頭的小李子,跟小李子說明來意。小李子點頭唔唔兩聲縮回腦袋,到了博果爾跟前,輕聲喊道“主子,主子,快醒醒,吳公公來了”

  “主子,主子”小李子見博果爾沒有動靜,就一直鍥而不捨的叫著。

  博果爾總覺得身邊就跟有蒼蠅叫似的,皺著眉,纖長的睫毛顫顫,眼簾掀了兩下,不耐煩的睜開,眼睛微紅的看著眼前模糊的人頭。定了定神,再眨眨眼,博果爾直起身子,晃了晃腦袋,看清是小李子,有些遲緩的問:“什麼事”

  很煩躁啊。

  “主子,吳公公在外面,說是皇上讓你去一趟”

  博果爾揉揉眉心,用袖子擦去腦門上的汗,太熱了。“過去幹嘛,煩不煩啊”博果爾還沒有清醒,又被熱的煩操,說話就很直,很沖。

  小李子聽著博果爾這話,抽抽嘴角,我的主子誒,您怎麼說皇上煩啊。

  “誒,說是皇上怕您熱著,讓您去皇上的車上”

  博果爾聽著這話,一頭紮在馬車角落裏堆著的被子上,頭疼的嗚嗚兩聲。搞什麼啊,去皇帝的車上,能有自己的馬車自由,再涼快能有他現在安逸,他現在可以只穿著中衣在馬車裏亂滾,去皇上的馬車上能嗎,能嗎。

  小李子看著自家主子幼齡化的動作,這會不止嘴角抽了,連眼睛也跟著湊熱鬧一起抽了起來。

  “主子,吳公公還在外面等著呢”

  博果爾無法一咕嚕的爬起來,讓小李子給他穿上外衣,打理好頭髮,嘀咕兩句真煩,下了馬車跟著吳良輔去了前面皇帝的馬車。

  “皇上,王爺到了”吳良輔躬身站在馬車外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

  吳良輔話落,從裏面傳來聲音“進來吧”

  吳良輔聽了這話,直起身讓另外的小太監掀開簾子,他則扶著博果爾上了馬車,博果爾一上馬車就感覺一股涼氣而來,恩,是很涼快啊。

  博果爾進得裏面正要跟順治請安,順治揮手阻止了。

  “出門在外,哪有那麼多禮節,過來陪我坐會吧”

  “是”博果爾被攔了也沒較真,過去坐在順治的對面。

  順治的馬車比博果爾的馬車大了不少,裏面都是明黃色裝飾,所擺設的樣樣東西都是精緻之極。車廂裏不止有小幾,整套的茶具,連裝點心的食盒也有。小幾上放著整齊的兩摞奏摺,順治的旁邊放著不少的書籍。筆墨紙硯更是樣樣俱全。

  整個空間大氣而又奢華。

  順治在博果爾進來的時候,就放下了手中的正看著的書,看著從外面進來的少年。

  少年一身白衣從外面進來,帶著外面的熱氣,和背著光線的陰影,臉上是被熱氣蒸騰開的紅暈,眼簾微垂,表情平靜。

  等博果爾坐定,順治就開了口“博果爾熱不熱,這半上午在幹什麼呢,餓了沒有啊”

  不說還好,經順治這麼一提醒,博果爾的就感覺到自己真是餓了,空空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起,咕咕的聲音在車廂裏回蕩。博果爾的老臉一下子就紅了,尷尬的笑笑不答話。博果爾睜起雙眼無辜的瞟瞟車廂頂的左邊又瞟瞟車廂頂的右邊,不去看車廂裏面另外的人。

  太丟人了。

  順治看著博果爾的這個樣子噗呲的笑出了聲,繼而大笑起來,被博果爾瞪了兩眼,收住笑讓在心中偷笑的吳良輔拿過放在邊上的食盒,把裏面的糕點擺出來。

  笑毛啊笑,肚子餓了響難道不正常嗎。博果爾在心中翻翻白眼。

  博果爾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點心,沒有理會順治,用筷子夾起一塊杏仁酥吃了起來。順治忍過笑,夾起一塊桃酥送進嘴裏。吃過一塊,順治見博果爾只吃杏仁酥,遂夾了一塊薩其馬放在博果爾面前的碟子上。說道:

  “吃個餑餑吧,這個很好吃的,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嗎”

  博果爾搖搖頭,待咽下口中的食物後才開口說“太甜了”

  薩其馬又甜又膩,他是不吃的。

  以前在乾清宮的時候,順治知道博果爾不喜歡吃甜食,因此讓人上的都是些不甜的東西,薩其馬一直都沒有上過,所以他不知道博果爾連這個也不吃。

  順治有些怏怏的說了句“好吧”就又把博果爾碟子上的薩其馬夾回來自個兒吃了。

  順治沒當回事,博果爾也沒當回事,吳良輔更沒有當回事。你說那是皇上親自挑的,那就是賞賜的,不管怎樣必須吃了,吳良輔會告訴你那是浮雲,很久以前皇上跟襄親王用膳就是這個樣子的了。

  博果爾也只用了幾塊,他真心不覺得,點心這東西能當成飯啊。吃的再飽,也沒有吃飽的感覺。

  用過點心,博果爾和順治坐著說話。博果爾喝了兩杯茶才把點心的味道壓下去。

  “博果爾上午在馬車裏做些什麼呢”順治接著那會的問題。

  博果爾放下茶杯,說“沒做什麼,就是天熱的很,車裏又顛簸,小憩了會”

  “是睡著了吧,博果爾要是無趣的話,跟我一樣看些書也可以打發時間啊”

  博果爾隱晦的臉紅了一下,當然睡著了,搖籃不也是一搖一搖寶寶才會睡的更香的嘛。

  “誒,沒帶”車上看書,眼睛會近視的。

  順治搖搖頭,他這幾個月也是很瞭解博果爾的,這就算帶書了,也只會帶些雜記,話本什麼的,於是語重心長的對博果爾說道“我還不知道你,你就算帶了,也不會帶什麼正經書,我這裏有幾本書,你拿去看看,別成天看那些閒書,又沒有什麼用處”

  順治說著,側彎腰在那堆書裏挑了幾本放在博果爾面前。

  博果爾定眼看去,看到最上面那本書的名字,瞳孔就開始渙散了。那上面寫著明晃晃的兩個大字:論語。

  順治沒管博果爾無語問蒼天的狀態,指著上面那本書繼續說道“這本是是孔聖人的書,所謂:聖人之道如日中天,講究服膺,用資治理。博果爾要好好記住其中的道理”

  順治拿下上面的那本論語,指著第二本書說“天德王道備載於書,所以博果爾此書也要好好看看”

  博果爾眼睛一虛,看著上面的兩個大字:五經。

  順治依次介紹這幾本書,博果爾在看過論語後就已經沒有聽下去的心情了,聽到後面更是想一口心頭血吐出來淹死順治這貨。

  你腦抽了還是被門夾了,你讓一以前喜歡舞刀弄槍,現在唯讀得懂白話文的青少年讀什麼四書五經,你是吃飽了沒事幹嗎?

  博果爾抑制住身體裏每個細胞叫囂著抽死順治這貨的欲望。鎮定的咬牙,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打斷順治的介紹“皇兄,我知道了,我覺得有點累,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順治被打斷了,也沒在意,只是狐疑的上下掃視了一眼博果爾,這上午才睡了吧,怎麼現在又要睡了。但看博果爾兩眼水潤朦朧的看著他,於是停下話頭“那好吧,博果爾今後一定記著看。回去就不用了,就在這睡吧,到了皇兄叫你”

  “恩,我知道了,皇兄”看你妹,鬼才看這個。

  博果爾說想睡也只是找個藉口打斷順治的話,既然成功了,博果爾也不拘在哪里睡了。順治讓吳良輔收拾好,安置博果爾睡下,他則又拿起頭先看的書,坐在博果爾邊上又看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瓦今天看了一個帖子,差點吐血了,嗚嗚~~o(>_<)o ~~

有人說順治和烏雲珠是一對癡情的戀人,博果爾不懂柔情,說烏雲珠和博果爾不是自願結合,烏雲珠和順治搞上那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博果爾娶了烏雲珠就是毀了烏雲珠。烏雲珠對博果爾的冷漠也是應該的,紅杏出牆也是可以原諒的。

還說董鄂氏對大清作出了不小的貢獻,只有待在皇帝身邊她的才能才能得到發揮,它是皇帝身邊的一個賢內助。

最經典的是這句:你們根本不懂順治和董鄂氏之間的愛情

蒼天啊,瓦當時看到這句的時候,只想讓老天一道雷劈死瓦。

瓦覺得瓦弱爆了有木有。

瓦覺得這完全激起了瓦那憤恨之心,恨不得把烏雲珠和順治再往死的虐兩把。

神啊,你原諒瓦這個不懂愛情的人吧。


☆、第四十四章 秋獮

  到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傍晚時分,暮色四合,身前是一大片廣闊的草地,身後是陸陸續續的營帳。清風徐來,吹動了樹葉,壓彎了小草,帶來絲絲涼意。連環的青山此起彼伏,遠處有白色的煙霧彌漫,看來不遠處有湖泊之類的。

  天地廣闊,暮色給青山染成墨色,再遠的地方隱約的看不清楚了。很美的景色,雖然現在只是能看個大概,也不妨把這幅自然的美麗生動的畫卷的輪廓看個明白。

  博果爾跟著順治向著中間黃色的營帳走去,在最大的那個營帳門口,博果爾頓住,有些苦惱的停在那裏。

  他跟著順治走什麼啊,他的營帳在哪里。他這會應該去他的營帳,讓他的人收拾收拾他好歇下,明天就要進行體力活動了啊。

  順治走進營帳,想跟博果爾說話,哪知一轉身,並沒有看見博果爾的身影,奇怪的往外一看,就看見博果爾站在營帳口,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遂開口:

  “博果爾,你站在哪里想什麼呢,怎麼不進來。”

  博果爾抬起頭皺著眉,答應了一聲,跟進去,走到順治跟前,說“皇兄,我住哪一處啊?小李子他們還不知道把東西搬到哪里呢?”

  “恩,就住我旁邊吧,也好有個照應”順治在博果爾進來後,就自己動手把帽子摘下放在禦案上。聽見博果爾的問題,偏過頭,想都沒有想的對博果爾指指左邊說道。

  博果爾見順治給他指了住處,對順治點頭說道“恩,我知道了,那皇兄,我先下去讓人整理整理好了。”

  “你這會去幹什麼,他們整理東西亂糟糟的。讓吳良輔去說聲就好了,這會就呆在這裏陪我用膳吧。你中午那會就用了幾塊點心,能頂什麼事”順治見博果爾要走,一把拉住博果爾的手臂,讓博果爾留下。

  手下的觸感告訴順治,身邊的這個少年是多麼單薄。順治就著拉著的姿勢把博果爾拉到榻上坐下,另一隻手握住博果爾的手,抬起,等衣袖滑下露出白皙的手臂,順治晃了晃,說“博果爾怎麼這麼瘦,你看,肉都沒有只剩皮包骨了。”

  博果爾被順治拉的咽下了口中的話,想想也是,也就默默的答應了。聽到順治說他瘦,博果爾沒有回答,他每天吃的還是很多啊,這個身體光吃不長,他也沒有辦法啊。

  博果爾見順治握著他的手放下來,使了個巧勁兒把自己的手抽回來。這順治和太后喜歡拉著他坐的習慣到底是什麼時候養成的。他一大老爺們被這樣拉著很彆扭的好不好。

  又說了會子話,吳良輔跟順治稟報,說是膳食準備好了。順治正單方面的跟博果爾說的開心呢,對吳良輔這個打斷他們兄弟相親的人很是憤怒,順治瞪了吳良輔一眼,拉著一張臉問:“吳良輔你怎麼還在這裏,不是讓你去跟著博果爾的人整理東西的嗎”

  “啊”吳良輔有點蒙,皇上誒,你不是說讓奴才去跟王爺的人說一聲就好了嗎,這會怎麼變成整理東西了呢。不過依著吳良輔的機靈勁馬上反應過來,皇上是嫌棄他打攪了皇上跟王爺的相處。於是吳良輔馬上說道“奴才馬上就去,可是,皇上,這膳食已經準備好了,是否這會傳膳”

  順治不甚在意的揮揮手“那就傳膳吧,博果爾應該餓了”

  “嗻”吳良輔聽了這話,乾脆俐落的行禮退下了。

  用過膳食,順治又拉著博果爾磨蹭了一會才放人。博果爾讓人打水,洗漱完就睡下了。雖然今天他走了一路就睡了一路,那也止不住坐這麼久馬車的疲憊感。

  次日清晨,博果爾被帳外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博果爾雖然睡覺時間長,但是淺眠,容易被驚醒。喚過小李子,讓小李子伺候著穿衣洗漱。完畢,掀開帳簾,走出去。

  這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旁邊順治的營帳,順治的近侍進進出出,顯然順治也醒了。博果爾向前走了幾步讓自身投入這廣闊的天地中。

  周圍林木蔥郁,綠茵如氈,坦蕩無際,清風拂面,掠過衣袍,遠處隱隱可以看見成群野鹿、羚羊悠閒的吃草奔跑,真是好一派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極盯遠眺,藍天、白雲與草原、動物相融相連。間或傳來駿馬的嘶鳴,令人心曠神怡,浮想聯翩。

  要是在這裏生活就好了,沒有煩惱,沒有爾虞我詐,沒有世俗規矩,自由自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一個小小的溫馨的家,有賢慧體貼的妻子,活潑可愛的兒女。

  家啊,一個屬於他內心深處真正想要的家。可是那在哪里呢。

  順治整理好走出營帳,就看到了一個與以往不同的博果爾,此時的博果爾雙手背在背後交握,身體略微前傾,整個人都舒展開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閒適的氣息,從側臉看過去,雖看不清整張臉,但還是看得見嘴角是翹起的。看來博果爾很開心,那來這裏來是對的。

  順治走上前,站在博果爾的身旁,和博果爾一樣向遠處眺望了一眼,收回視線,偏頭看著博果爾的側臉,輕聲的問“博果爾喜歡嗎”

  “恩?”博果爾放空的思緒被這個聲音打斷,偏過頭看著身旁站著的人,眨眨眼,鼻子了疑惑的發出了聲。

  博果爾轉過臉,讓順治把博果爾臉上的表情看了個清楚。博果爾臉上是滿滿的嚮往可是眼睛裏卻是無盡的空茫。看得順治的心一疼,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為什麼會心疼,只是那種酸澀心疼的感覺,讓他想伸出手,捂住身旁這個少年的眼睛,不讓身邊的人那雙帶著春色的桃花眼再露出那樣的神色,他寧願博果爾的眼裏仍是淡漠,也不要博果爾眼裏是無盡的空茫。

  “博果爾喜歡這裏嗎”順治壓下心中的想法,再次問了出來。

  博果爾看了一眼順治輕眨眼睛又轉回頭,仍然看著遠處,回答的聲音很輕,有些飄忽。“喜歡嗎,喜歡吧。”

  但是那又怎樣,他是個現實的人,就算再怎麼嚮往這裏的景色,他也不會放棄現在舒適方便的生活在這裏隱世。他有舍不下的人,太妃不止是這個身體的生母,是他的責任,太妃更是這麼多年對他最好的人,太妃是這個世上最愛他的人,雖然是因為這個身體太妃才如此對他,但那又怎樣,他現在就是博果爾,現在享受著太妃的寵愛的也是他。

  再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現在有人關心,有人服侍的生活有什麼不好,為什麼要那麼蠢的跑到荒郊野外來受罪呢。他在現代又不是沒有吃過苦,反正他知道生活的艱辛,不會變成紈絝子弟,不會飛揚跋扈。

  博果爾的聲音太過於飄渺了,輕的讓順治覺得博果爾像是離他很遠很遠似的。順治看著博果爾的睫毛隨著眼睛的閉合劃過弧度,一把拉住博果爾的胳膊,緊緊攥著。博果爾一疼,轉過身看看手臂,再盯著順治的臉,眼含疑惑。

  順治深吸口氣,眨去眼中晦澀的情緒,鬆開抓住博果爾的手,吐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回去吧,該用早膳了,再過一會圍獵就開始了,博果爾今天可是要好好的表現啊,皇兄等著你的獵物呢”

  每天狩獵結束,草原上會點起千百堆篝火,人們割生炙熟,舉行野餐。所以順治才這麼說。

  博果爾聽著這話,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就從文藝少年轉成苦逼少年了。

  嗷,他的箭術很差啊,聽到順治說要去秋獮,博果爾就自個兒在王府練過射箭。他依著本能就只能把弓拉開啊,箭射出去根本不會在靶子上。

  他本想找鼇拜指點他的,可是不知怎麼的,鼇拜這些日子總是在外出差啊,他又不想去找岳樂笑話他,於是到今天就面臨著出醜的局面啊。

作者有話要說:改了下格式


☆、第四十五章 開始

  每年的圍獵,只是在一定範圍內進行,年年輪換,以利生態平衡。確定圍獵範圍以後,便在其中建一座供皇帝用的看城。

  順治雖然不接見蒙古外臣,但是圍獵還是每年都會進行。所以今年的圍獵地已經不是去年的那塊地方了。

  順治和博果爾用過早膳後,不一會,藍旗將士打馬到禦營,說是布圍就緒,請皇上駕臨看城。順治乘坐步輿,博果爾跟著一起去了看城。

  站在城牆上極目四望。山地高原交相呼應;丘陵曼甸連綿起伏;河流湖泊星羅棋佈;森林草原交錯相連。尤其是浩瀚的林海與大面積天然草原渾然一體,優美壯觀,風景如畫。

  在天未曉的時候,參加圍獵的八旗勁族就走出營帳,集結在看城附近。八旗是比順治他們先到幾天的,禦營,看城什麼的都是由這些人搭建的。

  布圍的行動由黃旗指揮,以紅旗和白旗為兩翼延伸圍攏,藍旗壓陣腳。兩翼撒開的範圍,最初有三四十裏長。當兩翼的紅旗和白旗合攏以後,在黃旗的指揮下開始縮小包圍圈,最後,達到人並肩,馬並耳的程度。第一道包圍圈設好後,還要設第二道重圍,以防野獸逃脫,誰讓野獸跑了,誰就要受到懲罰。

  順治登城是察看布圍的隊伍是否整齊,再看圍內的動物是否過多。如果過多,就下令讓布圍攻的隊伍開個口子,放出一部分,以利於野獸的繁殖。順治看過,點點頭表示滿意,眾人又簇擁著順治下了看城。

  一聲令下,狩獵活動開始,順治首先跨馬上陣追逐圍場的野獸,扈從的王公大臣和神機營,虎槍營將士緊緊尾隨。重圍之中,只有皇帝一人射獵,以示天子獨尊。

  順治一箭射中了一頭野鹿,勒住韁繩,停住馬步,向後打了個手勢,身後的眾人就策馬揚鞭,四散開來各自追逐獵物。一時間旌旗獵獵 ,戰馬踏踏,聲震草原。

  博果爾從一開始就騎馬走在鼇拜的身邊,意思很明顯,求抱大腿嘛。

  鼇拜眼帶笑意的看著走在他旁邊的博果爾。這個少年還是以前的樣子,只是看向他的眼裏帶著星星點點。一身寶藍色的衣袍,身下的是一匹白色的駿馬。馬背上掛著弓箭。此馬一看就是一匹寶馬,渾身銀白色,馬的前額有一撮紅色的毛,體型飽滿優美、四肢修長。

  此馬是博果爾後院的幾匹寶馬之一,好像是順治賞賜的。博果爾見它看著很漂亮,出行就帶了這匹。帶的另一匹是一匹淡金色的馬,都是好馬,都是博果爾沒有見過的寶馬。

  鼇拜前天才從外面辦差回來,幸好趕上了這次的圍獵,他回到府上,聽管家說,博果爾曾來過府上幾次。他當時很高興,雖然這些日子跟博果爾很少見面,看來博果爾還是惦記著他的。不知道,博果爾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是不是每天下午還去一品樓喝茶。

  鼇拜正想張口問博果爾的近況,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喲,博果爾,怎麼不去打獵,這是在閒逛嗎,”一個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博果爾的右邊傳來。博果爾偏頭一看,一個一身石青色衣袍的人騎著一匹棕色的馬,馬的顛簸再加上來人揚脖斜眼的樣子,整個一個趾高氣揚的樣子。

  來人跑到博果爾的身邊,博果爾才看清此人的面貌。一張臉,有些灰敗暗淡無光的白皮膚,一雙不算大的眼,八字眉,再加上唇上的兩撇八字鬍,整張臉呈現出一個囧字。

  博果爾在心中囧然,此人長得太好笑了,就憑這張臉,博果爾也知道這個人是誰。此人是禮烈親王代善第七子貝勒愛新覺羅滿達海第一子巽親王愛新覺羅常阿岱。常阿岱身後的是同樣穿著石青色衣袍的富英武。富英武是代善第一子嶽托的第七子,是常阿岱的堂兄,跟常阿岱差不多年歲,平時都紮一個堆。

  博果爾眼睛一眯,誰讓你叫我名字的呢,我的名字是你該叫的嗎“是常阿岱啊。常阿岱這是叫錯了吧,怎麼直呼長輩的名諱呢”

  常阿岱被博果爾一噎,頓時忘詞。以前他都是這麼叫的,以前的博果爾也沒有說過什麼啊。而且讓他這麼大個人叫一比他小很多的人為堂叔,他總有些不舒服。

  “怎麼,常阿岱的家教看來不怎麼好啊,竟然直呼長輩的名諱。見著長輩也不知道行禮,你家長輩是怎麼教你的。你這是置滿達海堂兄與何地。”

  以前的博果爾心無旁騖,又很少相處,才不跟你計較,你還蹬鼻子上臉了。博果爾回想了下以前常阿岱對他的樣子。哼,前幾個月不是挺好的嘛,各走各的,今兒怎麼挑釁起來了。

  哼,一個連自家福晉都看不住的奶娃娃還想讓他以晚輩之禮見教。但是博果爾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只有行禮了。常阿岱不情願的雙手握拳敷衍的拱了拱,面帶不甘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堂叔”

  博果爾毫不心虛的收下這聲堂叔,點點頭。

  常阿岱為了給這聲堂叔找回場子,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什麼,譏笑著開口“小侄久聞堂叔志在沙場,可見身手了得,堂叔,要不要跟小侄比比,讓小侄開開眼界。”

  博果爾志在沙場的志願,他們起先沒覺得什麼,但後來可是好生笑話了一場,只因順治沒有答應。至於沒有答應的原因,他們可是知道的。順治怎麼可能答應,他怎麼會讓博果爾掌握到軍權。可笑博果爾半分政治靈敏度,竟然看不清楚現實,還想要上沙場。

  後來又從宮中傳出皇上與襄親王府福晉有染的消息,生生把他們因博果爾無功封王的怒氣給消散了,哈哈,封王封出了頂綠帽子,當真是好笑啊。再再後來,滿皇城都知道襄親王府福晉給襄親王戴綠帽子的時候,他簡直都不知道該怎麼笑了。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順治了,以前不怎麼討厭博果爾,對博果爾最多的也就是無視,一個小屁孩,除了是順治死後最有力的皇位繼承人外,其他的並不能引起他的關注。可是這幾個月以來,博果爾竟然和順治好到留宿乾清宮,跟順治同坐一輛馬車。他也就也討厭上了博果爾,剛才眾人都驅馬打獵去了,他竟然看見博果爾跟鼇拜那個對頭慢悠悠的騎著馬走著,於是打馬上前諷刺到,沒想到竟然讓博果爾給他了一個下馬威,此仇怎麼能不報。

  什麼,打獵比賽,讓他死了吧,死物他都射不到,更何況活物。博果爾心內咆哮,面上卻極其平靜的看著常阿岱說“我為什麼要跟你比”

  “堂叔這是怕了嗎”常阿岱挑眉刺激。這堂叔一旦叫出來,那彆扭的感覺就沒了,出口也自然了些。

  博果爾冷笑“什麼是怕了,我一長輩憑什麼自降身份跟小輩比”

  靠,你能不一直提醒我身份嗎,你能嗎,常阿岱再一次被噎住,“那就請堂叔,以長輩之尊指點指點小侄吧。”常阿岱在說道“長輩”兩字時,加重語氣。

  “你有什麼值得我這個長輩教導的?”你算哪根蔥。

  “小侄再怎麼說也是愛新覺羅家的人,當然值得堂叔指點。”是指點不是教導,不要歪曲我的話,常阿岱再次咬牙。

  “哼,虧你還記得你是愛新覺羅家的人,虧你還記得我是你的堂叔,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沒大沒小,就該回去跪在祠堂反省,對長輩不敬,沒有教養。”博果爾堅強的繞過打獵這個話題把話往禮儀規矩上說。

  常阿岱的臉氣的通紅,說出的話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我有沒有教養,不勞堂叔費心。堂叔既不答應小侄比賽,也不答應指點小侄,堂叔莫非這是不行了吧”

  不行你妹,你說什麼呢,說什麼呢,常阿岱今天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來日方長。“你不是說我身手了得的嗎,我又怎麼不、行呢”博果爾不行兩個字,一字一頓意味深長的說了出來,說到呢,尾音還往上翹。

  “既然堂叔行的話,那就讓小侄開開眼界啊,哈”常阿岱聽到博果爾說話的語氣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真是大塊人心啊,他腫麼不小心就戳了博果爾的心窩子呢,哈哈哈哈。

  “憑什麼”博果爾挑高眉毛,鄙倪。

  憑什麼,靠,你說憑什麼,常阿岱被博果爾的氣了個倒仰,指著博果爾吭哧了半天,就只重複說著一個字“你你你…”

  博果爾看著常阿岱指著他的手指,皺眉,稍稍偏頭,避過手指的方向,他最討厭別人指著他了。“我我我什麼啊,還說有沒有教養與我無關呢,你看你對長輩無半分尊重,指著長輩說話,你這是丟愛新覺羅家的臉。還是回去跪祠堂吧。”

  常阿岱一口心頭血堵在胸口差點噴了出來,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博果爾,真不愧是順治的親兄弟都一樣讓人討厭。吐出一口濁氣。常阿岱偏過頭,喊了一聲“富英武,我們走”一甩袖揚鞭驅馬走了。出師不利,這回就罷了,下回勞資一定找回場子。等著吧,博果爾,常阿岱咬牙切齒,滿臉扭曲。

  富英武從頭到尾沒有說話,見常阿岱走了,跟博果爾點點頭走了。博果爾心下感歎,富英武還算不錯。雖然同樣沒有叫他堂叔,施以長輩之禮,可是至少沒有出聲找茬。

  常阿岱自始自終都沒有給鼇拜一個眼神,更沒有搭理鼇拜。他們雖然都在議政會共事,可是他們卻是對頭,而且常阿岱自持是親王更是宗室皇親,自是看不起鼇拜一個小小的二等公的。鼇拜從頭到尾也只是看著博果爾和常阿岱交鋒,沒有出聲。

  博果爾見常阿岱們走遠了,默默的在心裏擦了把汗,他差點就跟別人比賽打獵了,真要命。

  “博果爾,我們也走吧,博果爾想要什麼樣的獵物”鼇拜看著馬背上的博果爾。

  “誒,”博果爾聽鼇拜這麼問驚了一下,隨即傻笑的撓撓頭說“我也不知道,打著什麼就是什麼吧”他倒是想要啊,可是他打不到啊。

  “好,那我們走吧,博果爾要不要跟我比一比”

  “啊”博果爾石化,他剛剛才打發一個想跟他比賽的,怎麼又來一個。博果爾苦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看著鼇拜,

  “可不可以不比”

  你可是大清的巴圖魯,我一菜鳥都算不上的怎麼跟你這個尤擅騎射的人比啊。

  “哈哈,我說笑的,博果爾要什麼獵物,我給你打來”鼇拜在博果爾跟常阿岱說話的時候,就知道博果爾不想跟人比賽打獵,這會看著博果爾可憐兮兮的樣子,心情大好,大聲笑出來。

  “才不用呢,我自己去就好,我們去打打看”博果爾被鼇拜的情緒感染,豪氣大漲,眼睛一瞥,裏面光華流轉。不管了,他怎麼也是一男子漢大丈夫,這麼好的機會,再怎麼也要去試試,被笑話就被笑話吧。在現代還沒有這麼好的事呢。

  “那走吧”鼇拜姿勢看見博果爾眼裏的興奮和光彩,這樣情緒飛揚的博果爾是很少見的。

  鼇拜說完和博果爾相視一笑,各自豪氣沖天的揚鞭打馬前去。


☆、第四十六章 打獵

  順治滿臉陰沉,滿腹心事的回了營帳,並沒有回到看城,登城觀圍。

  眾人分散開來,他打轉馬身,四處尋找博果爾。博果爾從一開始就沒有跟在他的後面,他知道,可是那種情況,他顧不得再去讓博果爾跟在他的後面。所以他只射了一頭鹿開完場就讓眾人打獵了,他想找博果爾。

  可是他看見了什麼,他看見博果爾和鼇拜走在一起,他看見了博果爾在對鼇拜笑。心裏一瞬間翻江倒海,衝動淹沒理智,正打算打馬上前的時候,失去的理智被上前和博果爾說話的常阿岱拉了回來。

  他討厭常阿岱,這是不用說的,自從他親政後,常阿岱就一直跟他作對。要不是看在代善皇叔的份上,他早就…,算了,扯遠了。他在原地不動,看著博果爾和常阿岱的交鋒,看著常阿岱被滿臉扭曲的離去,他知道,常阿岱肯定沒有討到什麼便宜。

  可他還是沒有上前,看著博果爾和鼇拜談笑風生,胸口竄上熊熊怒火,燒的整個肺腑都在疼,等博果爾和鼇拜打馬相攜而去,他就帶著滿腔的怒氣回了營帳。

  把所有人都趕出去,順治獨自坐在榻上,捂著胸口,順治迷茫。

  他為什麼看到博果爾跟鼇拜在一起會生氣,為什麼他不想在博果爾身邊見到除他以外的人,在博果爾身邊不管男女他都會不舒服,會吃醋,對,會吃醋,他為什麼會吃醋,會心有不甘。為什麼他總是會不自禁的想對博果爾好,有時候甚至想,要是博果爾對他一笑,就算要用整個江山來換他也願意,可是博果爾從沒有對著他真心的笑過。

  想到這裏順治耷拉著腦袋,有些焉兒。他知道自己是個很任性的人很自我的人,從沒有如此的對哪個人像對博果爾那樣好過,就連以前他那麼喜歡烏雲珠的時候,也沒有為烏雲珠放棄過底線。可是他現在可以輕而易舉的為博果爾退讓,凡事一想到博果爾就會不自覺的心軟。所以他喜歡博果爾,他一直以為那是對兄弟的喜歡,但是又不對。

  他會情不自禁的想去觸碰博果爾,想把博果爾抱在懷裏,甚至想把博果爾揉碎在身體裏,不讓博果爾離開他。他已經很久沒去過後宮了,不僅僅是不喜歡那些女人,他只是覺得很心虛,會覺得去後宮會對不起博果爾。唯二的兩次,還是在太后連續說了他幾次,為了應付太后才去的。但是誰都沒想過,他在辦那事的時候,腦子裏想的卻是博果爾。博果爾的臉,博果爾的身體,光是想想都能讓身體激動起來。

  那時候他模模糊糊有些明白自己的對博果爾的心思,但他那時不敢掀開隔著的那層薄紗,他怕一旦掀開薄紗,看個清楚後,不是他從此回不了頭,就是他會傷害到博果爾。他潛意識裏非常不願意博果爾受到傷害,所以總是遲遲疑疑。

  但是現在,他越來越不能忍受了這種霧裏看花的情況了,他已經不單單是喜歡博果爾了,他是愛,他愛博果爾。

  對啊,他是愛博果爾的,所以他才不喜歡博果爾身邊有其他人,所以他嫉妒博果爾溫和相待的那些人,他想親近博果爾,想抱著他,更想佔有他。博果爾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

  想到這裏順治忽的站起來,眼睛裏的晦澀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勢在必得的堅定。眉頭舒展開來,篤定的笑容爬上嘴角,雙手握拳。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親政後又是乾綱獨斷,站在頂峰的霸道早就融進了骨子裏,既然愛上了,他就會使盡手段把人困在懷裏。疼愛寵愛博果爾是他的特權,沒有人可以跟他搶,沒有人,就算是這萬里江山也不行。

  順治想到後面,眼裏是堅定,還有一絲瘋狂的決絕,身上的氣勢像是向世人宣告領地的頭獅,半點也不退讓。

  正在拉弓準備射箭的博果爾,突然後背生寒,一個激靈,射出去的箭偏了方向,射在獵物旁邊的草地,同時也驚跑了獵物。

  可惡,博果爾氣悶的鼓起兩頰,好不容易找了個體積看起來還算大,又有點懶的獵物,本想著這麼大的體積,就算稍稍偏了,也是會射中的,可是偏偏還是射偏了,這是哪個混蛋在背後算計他。

  鼇拜在博果爾找到獵物兩眼發光的時候,就呆在一旁沒有出聲,也沒有動,哪知博果爾還是沒有射中。看著博果爾鼓起雙頰可愛的樣子,鼇拜悄然彎起嘴角,眼裏漾起深情繾綣的溫柔。但是看看自己馬背上的東西,再看看博果爾的馬背,鼇拜默了,至今為止博果爾還一隻獵物都沒有射中啊。

  博果爾有些無力的垮下雙肩,哎呦,疼死他了,他拉弓拉的整個手臂都疼了,可愣是一個也沒射中,鼇拜跟在他身邊,是一射一個准,這麼鮮明的對比,好丟人啊啊啊。

  博果爾下了馬,他要歇歇,再拉弓的話,他的手要斷了,絕對的。鼇拜見博果爾下馬,也跟著下來。他們牽著馬走到一塊緩坡上,博果爾放開韁繩讓馬兒自由的吃草,他則四肢張開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地上。軟軟的青草混合著泥土的氣味竄進鼻子裏,好想在上面打個滾啊。博果爾被臉龐旁的小草觸到鼻尖,癢癢的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博果爾揉揉癢癢的鼻子,雙手交疊枕在腦後,看著上面的天空。

  碧空如洗,一片澄淨。

  鼇拜看見博果爾四仰八叉的樣子差點就撲上去了,忍□體的躁動,鼇拜中規中矩的坐在博果爾的身邊。博果爾枕了一會就忍受不了了,嘶,手臂真疼啊。一咕嚕的爬起來,像鼇拜那樣坐著,想想覺得不舒服,又把腿放下,盤腿坐好。鼇拜看著身邊少年的動作,沒有說話,只是心情很好的彎起嘴角看著前方。

  等會要早點營帳去,他絕對不去參加什麼篝火晚會,他一隻獵物都沒有,他去幹什麼,去丟人麼。等他明天手好了,他一定一洗今日恥,打到獵物。博果爾心中握拳。

  “鼇拜,等會還要去打獵嗎”博果爾偏過頭問。鼇拜真是好人啊,明明可以打到更多的獵物的,卻在這裏陪他這個廢材。

  “博果爾呢”

  “我嗎,我等會就不去了,我要回營帳去。”

  “這會就回營帳,博果爾,你不打獵了,那你的獵物怎麼辦,總不可能空手而回吧”第一天打獵,沒有獵物不好吧。

  鼇拜大人你這是在戳博果爾心窩子嗎?

  博果爾聳聳肩膀,無奈的說“沒辦法啊,打不到啊”
  鼇拜腦子裏有些遲疑,但嘴上還是很快說了出來“那博果爾在我的獵物中選幾隻吧,我那會就說過要給你打獵物的。”說完有些後悔,會傷到博果爾吧。

  博果兒笑笑,說“不用了,沒打到就是沒打到。”博果爾並不會覺得鼇拜的話會傷到他。他知道鼇拜是真的關心他,不是在諷刺他。

  這時,一個人騎著馬到了出現在他們眼前,那人拉住韁繩下了馬,放開韁繩,走到他們面前。鼇拜向來人拱了拱手,並沒有起來,而博果爾沒動,喊了一聲“堂兄”仍然坐在那裏盯著面前的岳樂。他們在外隨意慣了,並不多拘禮。

  岳樂點點頭,站在那裏一臉笑意的說“剛才就看見你們了,你們不去打獵,坐在這裏幹什麼,收穫怎樣啊”

  博果爾撇撇嘴,嘴唇微動說了兩個字“木有”

  “什麼”岳樂沒聽清楚,身子往前湊了湊。

  “我說沒有收穫”博果爾憋氣,他一點都不想說的好不好。他深深的瞭解岳樂,這丫就是一腹黑的主,看著溫和,肚子裏一肚子壞水。

  岳樂聽著這話,驚的身子後仰,差點向後倒下去,堪堪穩住身體,臉上的溫和笑意被震驚取代,眼睛鼓的大大的,“什麼叫沒有收穫,博果爾,你不會打了半個上午,竟然一個獵物也沒打到吧。”

  岳樂狐疑的從頭到腳掃視一番博果爾,“莫非,博果爾心底善良的不捨得傷害那些獵物了。”他可不會認為博果爾會打不到獵物。

  博果爾被岳樂古怪的眼神看的不自在,沒好氣的翻翻白眼,“是啊,我們這些心地善良的,哪像你這個野蠻人,為了口腹之欲,竟然殘忍的下手獵殺那些無辜可憐的小動物,你于心何忍,小心晚上被你吃掉的小動物從地底下爬上來找你。哼”

  岳樂聽著這話也不惱,自個兒笑笑,在博果爾左邊坐下。其實他是想坐在博果爾和鼇拜之間的,好隔開博果爾和鼇拜,可是鼇拜和博果爾挨得太近了,他坐不下去,他又不能做的太明顯,讓博果爾起疑,因此他只能退而其次坐在博果爾的左邊了。

  岳樂自從那次後就一直在觀察鼇拜對博果爾的態度,可惜,鼇拜自那以後,總是被皇上派出京城,他就很少見著鼇拜跟博果爾在一起的情形了。雖然沒有觀察出什麼,但岳樂腦子裏的警覺還是讓他看不得鼇拜靠近博果爾。

  “沒事,我今晚一定送幾隻小動物給你,讓他們晚上也來找你,我們也算同病相憐了”

  博果爾鄙夷,“誰要跟你同病相憐,我又不會吃,再說讓他們喪命的是你,關我什麼事。”

  “可是你吃了”一本正經。

  “我什麼時候吃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晚上送給你,你就吃了”振振有詞。

  “嗤,你還知道是晚上,你送來的,我絕對不吃”嗤笑。

  “一定要吃”杠上了。

  “絕不”語氣堅決。

  “一定要”

  “絕不”
  ……………
  鼇拜看著兩人小孩子整東西一樣,臉對著臉,安郡王一臉一本正經,博果爾一臉堅決。這都是什麼事,那些都還沒有發生的事爭個什麼勁兒。

  最後三人一起回了營帳,博果爾跟岳樂爭執並沒有結果,這個只有晚上才能分曉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把常寧的出生提前了


☆、第四十七章 拉傷

  博果爾坐在營帳的榻上捂著額頭,他這是犯什麼二啊,爭什麼啊,幼稚死了。岳樂這廝抽什麼風呢,竟然也跟著這麼幼稚。

  小李子掀簾進來,就看見自家主子一副懊惱的樣子,再想想主子回來那會一臉鬥氣彆扭的臉。小李子心中感慨,他還是這麼久第一次看見主子這麼小孩子氣的樣子。說起來主子這次孩子氣的樣子跟以前沒長大的樣子比起來竟是意外的可愛。

  想什麼呢,小李子搖搖頭,把腦子中的想法甩開。走近博果爾,站在博果爾斜前面,弓著身子說“主子,下午還要去打獵嗎”

  博果爾回過神,蹙著眉,眼簾略抬看了小李子一眼,垂下頭,悶聲說“不去”他的手臂很疼,箭法又不准,還去什麼啊,他真無能啊,博果爾有些灰心喪氣的垂著兩隻手臂。

  誒,小李子看著垂下頭的主子,主子的聲音怎麼聽起來有些無力。主子這是不開心嗎?這做奴才的,尤其是貼身伺候主子的奴才,是要各方面都要為主子著想,不能有半點粗心大意,這主子不高興了,他是要讓主子高興起來的。小李子心中握拳,為了讓主子開心,小李子想到剛才看到的情形,臉上帶著興奮的對著博果爾說道“主子,要不您出去看看吧,外面已經搭起篝火架了,今兒晚上肯定熱鬧。”

  博果爾聽著這話更無力了,他說了不去的,他才不想去呢。想到這,博果爾小聲嘟噥“再熱鬧管我什麼事,我又不去。”

  博果爾的聲音雖然小,小李子站得近,還是聽見了,小李子聽見主子不去,有些苦惱,他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歡湊熱鬧,可今晚上是圍獵的第一天,主子是一定要出席的。於是小李子勸道:“主子,您還是去吧,真的很熱鬧的,再說主子您今晚必須得去的”

  博果爾不為所動,聲音大了些,有些生硬的甩出兩個字“不去”

  “主子,為什麼啊”這主子要是不去,皇上要是怪罪下來可怎麼辦啊。

  博果爾有些不耐,緊抿著唇不予回答。

  “博果爾為什麼不去”博果爾和小李子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都抬起頭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人,有些背光,雖然有些看不清臉,但那一身明黃色衣袍明顯的顯示著來人的身份。博果爾和小李子給順治行禮。順治一個大跨步上前扶起還沒有跪下去的博果爾。小李子請過安後就和跟博果爾行過禮後的吳良輔一起做了背景牆。

  順治把人拉起來,也不鬆手,就著姿勢拉著博果爾坐下,手下滑,抓著博果爾的手握住,感受著手中細膩滑嫩的觸感,內心蕩漾的重複剛才的問題“博果爾為什麼不去呢?”

  他在營帳裏理清自己的心思後,就讓吳良輔隨時關注著隔壁營帳的動靜。聽見吳良輔來報說博果爾回來了,他止不住心中的雀躍,立刻帶著吳良輔去了博果爾的營帳。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博果爾的下人說話,從下人的話中順治聽到博果爾並不想參加今晚的活動,有些意外,遂在吳良輔掀開簾子的時候就問出了聲。

  他知道博果爾雖然不喜歡湊熱鬧,但是確是非常喜歡吃燒烤的東西的,比如烤鴨烤肉之類的。在宮裏和在王府的時候沒少吃這些,怎麼今兒這麼好的機會吃烤肉,博果爾怎麼就不去了呢。

  博果爾有些煩躁,他雙臂不動都疼的很,這被順治拉住就更疼了,他很怕疼,根本就不想說話,他怕一開口就是呼痛的聲音。堂堂一男子漢要是被人知道怕疼的話,那對沒面子啊。但是現在問話的順治,總不能像對小李子那樣閉嘴不答吧。博果爾只好垂著頭不讓順治看到他的臉色,咬牙忍痛說“不想去”

  “為什麼不想去,博果爾不是很喜歡烤肉嗎,這晚上可是有很多啊”順治挑眉,繼續問。不是他想追問,只是博果爾有些反常,垂著的臉看不見臉上的表情,博果爾以往跟他說話,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誰規定要理由了。說到烤肉,他又不是吃貨,雖然很可惜,以後又不是沒得吃,他無所謂啊。但他不能說啊,真正的理由不好意思說,他又不想瞎編一個,博果爾抿抿唇,蹙著眉,仍然垂著頭悶悶的說“不想動,沒胃口。”

  順治的眉皺起,盯著博果爾的頭頂,臉色沉了下來,眼神晦澀,整個營帳一瞬間的靜謐。博果爾還是這麼不信任他,有什麼事是需要瞞著他的。博果爾,我想要你的信任,要你的依耐。順治很快整理好臉上的表情,表情平靜,右手托著博果爾的下巴,抬起博果爾的臉,仔細的打量博果爾臉上的表情,一絲也不放過,想要在博果爾的臉上看出博果爾隱瞞的事情。

  隨著順治的動作博果爾的臉也顯現在順治的視線裏,微垂的眼簾,纖長濃密的睫毛完成好看的弧形,挺翹的鼻,不大不小粉色的唇,光潔的額頭上佈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白皙的臉上有著絲絲痛苦之色。

  痛苦,順治看到這裏馬上著急起來,也沒心思去在意被博果爾打開的手,“博果爾怎麼了,是哪里不舒服,給皇兄瞧瞧”說著兩手忙亂的握著博果爾的肩膀開始往下四處摸索著,想檢查博果爾身體是哪里出了問題。

  博果爾被順治托著下巴,有些彆扭,這不是經典的調戲動作嗎,順治這廝抽什麼瘋呢,博果爾抬起左手揮開順治的手,這一動作疼的博果爾呲牙,哪知順治竟然握著他的手臂了。博果爾的手臂哪受得了這樣的摧殘,疼的臉都變了,使勁的收回手,藏在背後,聲音變調的說道“皇兄,沒事,沒事,只是手臂疼,皇兄別碰,疼的很”靠,你的動作要不要這麼狠,這是傷上加傷啊。

  “手臂疼,這是怎麼回事,傷著哪里了,讓我看看”順治聽見博果爾的話,急忙拉過博果爾的手,捏著袖子口就往上拉,想看看是怎麼了。

  “……”博果爾疼的不敢去把手抽回來了。也不說話,全力忍疼。博果爾在心裏淚流滿面,麼,疼死小爺我了。小爺真的很怕疼啊,順治你個混蛋,想疼死我嗎。

  說來奇怪,博果爾的身體在宋清樂穿過來後,變得很嬌嫩,比以往的博果爾容易受傷的多。就像上回的下跪,這回的拉弓,現在是稍微碰一下,身上就會留下一塊淤青。這莫非是心臟病吧,博果爾打個寒顫,他可是聽說心臟病人容易留下淤青啊,可是他現在心臟很好,心跳強壯有力,唔,那就有可能是博果爾的血管太脆弱了。可是以前的博果爾還舞刀弄槍呢,怎麼也沒見過博果爾身體嬌弱過,一定是他很久沒鍛煉的緣故吧。想到這博果爾再次淚流滿面,博果爾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我竟然把你的身體給養成林妹妹了,嗚嗚。

  順治見博果爾不說話,心裏半是心疼半是焦急,及至看見博果爾打了個冷顫,以為博果爾是疼成這樣的,趕忙讓吳良輔去宣太醫,他放開博果爾的手一把抱住博果爾,讓博果爾靠在他的胸前,右手在博果爾的背上上下輕撫,心疼的呢喃:博果爾不疼不疼,有皇兄在呢。說著這樣的話,眼裏是吳良輔上次見過的情緒,溫柔心疼還有濃的化不開的深情。

  你這是把我當小孩子呢,我哄小團子還沒有這樣哄過呢,博果爾心中不滿,卻沒有推開順治,他倒是想啊,但是硬體設施受損,他沒法動用啊。

  唉,他走之前去看小團子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跟小團子保證會打個獵物送給小團子呢,哪知道出師不利,開門就沒紅啊。

  太醫問清情況,再細細打量了博果爾的兩條胳膊,又伸手按了按,見手臂下沒有腫塊,遂松了口氣似的跟順治說了一堆話,大概意思就是肌肉拉傷,並無大礙,用冰敷一下,擦點藥油,適當的揉揉,只要好好保養,近段時間不提重物就是了。

  但王太醫心裏埋怨,怎麼不在最開始疼痛的時候就診治,這要是延誤了診治時機怎麼辦,幸虧不嚴重,要是嚴重了,這皇上還不得怪罪到他身上。還有,這襄親王是倒楣呢,還是倒楣呢,怎麼總是受傷。

  博果爾聽後,皺起一張臉,眼裏是深深的苦惱,這沒法提重物也就是沒法再拉弓了喔。那他怎麼打獵物啊,說好送小團子的獵物怎麼辦。還有他颯爽圍場的英姿,還有他打算明天一展身手的滿腔男兒血。這些不是都木有了嗎?

  他本來以為也許是久未拉弓,手臂才會不習慣的,就像久未運動,一運動,身體就會酸痛的,卻沒成想是肌肉拉傷啊。這下,只能希望手臂快點好,在這次圍獵的最後幾天他還能獵到獵物,要不去布陷阱吧,向獵人那樣。唔,是個好辦法,除開有點丟人外,也要靠運氣了。

  順治給博果爾的手冰敷過,擦過藥油,仍舊坐在博果爾旁,博果爾直勾勾的盯著順治,把順治盯的有些不自在,他雖然想要博果爾的視線放在他身上,但是被博果爾這樣盯著看,他還是感覺不自在。於是順治開口“博果爾怎麼了”

  “沒怎麼,皇兄,我想休息一會”言下之意就是,你請便你哪涼快呆哪去,我不奉陪了。

  這樣啊“那博果爾休息吧”順治沒動,溫和的看著博果爾。博果爾木著一張臉死死看著順治,不動。眼睛顯現幾個明晃晃的大字:你怎麼還不走。順治裝著沒看懂,站起身把博果爾抱起平放在榻上,把博果爾放好後,給博果爾脫下鞋,也給自己脫下鞋,躺在博果爾身邊。

  整個動作非常自然,沒有一點違和感,可是驚嚇了屋裏的三個人。吳良輔和小李子瞪大了眼,而博果爾則是偏過頭眼裏沒有情緒的看著順治,聲音有些失真的問“您幹什麼”

  “休息啊“順治聲音無辜,說的理直氣壯。

  博果爾被噎了一下,半晌開口“這榻很小”睡不下兩個人,要休息滾回你的營帳去。

  順治無所謂的笑笑“不小,睡得下我們兩個”

  “擠著皇兄就不好了,皇兄你可是萬乘之軀。”聲音扭曲,隱隱有咬牙之聲。

  “沒事,皇兄不怕擠”滿不在乎的語氣,

  “……”

  博果爾忍無可忍,腦袋偏向另一邊,閉著眼,咬著牙,努力放空思想,睡了。

  順治看著博果爾賭氣的動作,眉眼彎彎,心情很好的半抬起身,拉過薄被給博果爾和自己蓋上。雖然還不能抱著博果爾睡,但這也算是同床共枕了吧。

  他的博果爾呵。

作者有話要說:瓦今天去看軒轅劍了,所以有些晚了。
軒轅劍裏陳靖仇和劍癡大哥明晃晃的JQ有木有!!!
瓦最喜歡劍癡大哥的那句:男男授受也不親!


☆、第四十八章 野餐

  傍晚的時候,博果爾還是去了外面,是被順治帶去的。

  這會天還不是很暗,但是篝火已經點燃了。千百堆點燃的篝火的火苗隨著清風跳躍,點綴著廣闊的草原。隱隱有幾顆星星已經散發著光芒,掛在空中。遠處的蟲鳴聲夾雜在人聲中,模糊成一篇新的樂章。篝火堆上一堆一堆的人圍坐在一起了。

  博果爾被順治拉著坐在上首的那個火堆旁。坐在這個火堆旁的還有岳樂,除開伺候的人,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是跟順治圍坐在一起了。唉,和順治坐在一起也好,免得常阿岱過來找茬。他剛才走在順治後面可是看見了常阿岱對著他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順治在旁邊,沒准就過來了。

  岳樂兌現他上午的話,硬是把烤好的肉塞給博果爾,可遞到半路的時候,被順治接過了。
  “堂兄給我吧,博果爾的手受傷了,無法拿東西。”

  岳樂楞了一下,臉帶擔憂的問“博果爾手受傷了?怎麼傷的?何時傷的?嚴重嗎?”這一起回營那會不是還好好的嗎?

  “恩,就打獵的時候傷的,早知道就該攔著,不讓他去打獵的。”

  順治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不停,他把岳樂遞過來的烤肉,放在一個小太監端的盤子裏,又取過吳良輔手裏端的他所打的獵物烤好的切成小塊的肉,用竹筷夾起一塊遞到博果爾的嘴邊,眼睛發亮,滿臉期待的看著博果爾的嘴說“博果爾嘗嘗,這是皇兄打的第一隻獵物。”

  博果爾被順治的動作弄的一怔,臉稍稍往後仰,看看眼前的肉,再抬眼看看順治。順治在暗色中發亮的眼睛讓他總覺得有一種詭異感,好像是期待,又好像是做完事求表揚的狗狗。這讓他更加糾結嘴邊的肉,他是吃呢還是不吃呢。

  博果爾在糾結,順治還是滿心期待的看著博果爾,舉著的筷子,又往前送了一點,已經觸碰到了博果爾的唇。唇上的觸感喚醒了糾結中的博果爾,這樣的場景又讓博果爾想起了上次的餵飯的情形,無奈,博果爾咬過筷子上的肉,嚼嚼,還沒咽下去,順治的又遞了過來,博果爾趕忙搖頭,伸手想接過筷子並開口說道“皇兄,我自己來吧”

  順治縮回筷子,搖頭語氣堅決的說“別動,手都傷著了,還逞什麼能,想傷勢加重嗎?乖,聽話,讓皇兄來就是了。”說著順治把筷子又伸到了博果爾面前。

  乖你妹,你以為我是小團子嗎。吃個飯算什麼逞能啊,他手只是拉傷,又沒有斷,這是逞哪門子的能啊。博果爾心中咆哮,現實裏還是接受了順治的投食行為。如此反復,博果爾吃了半飽就搖頭不要了。順治見博果爾是真的不要了,才心滿意足的就著手裏的筷子,自己吃了起來。

  喂喂,你怎麼不換筷子啊,上面有我的口水的喂。

  岳樂起先還在想博果爾的傷勢,他糾結為什麼上午的時候沒發現,博果爾為什麼要隱瞞傷勢,這廂還沒糾結完,他又看見順治給博果爾餵食的舉動。你要說這是兄弟間的相親相愛,他也相信,可是為什麼皇上喂完弟弟不換筷子呢。他可不相信皇上會去用別人用過的筷著,這皇上是九五之尊,只有別人用他用剩下的東西,那是皇恩,可沒有誰敢讓皇上用別人用過的東西,這是大不敬。

  可如今皇上這幅在暗色中發亮的臉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火光照耀的不成?

  沒等岳樂想多久,就被吳良輔的聲音打斷了。是一些大臣把自己獵物中最好的獵物進獻給順治,順治讓人端上來過目了一下,點點頭,稱讚了幾句,讓人把自己打的獵物,分別頒給群臣。順治也就打了一頭鹿,除開順治享用的那些,剩下的分到群臣手中也就沒多大點了。虧得這麼點還得謝恩,真是埋汰人。

  這沒有蒙古王公什麼的,也就沒有歌舞比賽什麼的,只是野餐,也很是無趣,坐了沒一會,博果爾就打了好幾個哈欠。博果爾頂著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看著遠處被墨色隱沒的群山。月牙彎彎的掛在空中,漫天星光璀璨,遠處的群山和天際連成一片,好似只要站在山頂就可以摘到星星。整個場景美麗夢幻的猶如身處夢中。

  博果爾垂頭,眨眨眼睛,暗暗歎口氣,也實在是太無趣了,歌舞也沒有,妹子也沒有。他一定要活到康熙二十幾年後,再來圍獵應該就能見著書上的場景了吧。

  這沒事幹,散的也早,等眾人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順治就讓人散了。順治是見博果爾熬不住了,才早早的散了。他一點都不明白,博果爾是有多喜歡睡覺,下午可是睡了不少的時間,他陪著睡了會,比博果爾早起來一些,處理了一些政事,才又叫博果爾起身的,他這會精神都還好,沒有一絲睡意,怎麼比他睡的還久的博果爾又想睡了。

  晚上的時候,順治沒有占博果爾的便宜,去了自己的營帳休息。博果爾讓小李子給他揉了會手臂,少時也歇下了。

  次日,順治說什麼也不放博果爾去打獵,博果爾也沒想去,只是想去布布陷阱什麼的,哪知順治聽了博果爾的話哭笑不得。博果爾這是在給自己找事嗎?這圍場哪能布陷阱啊。

  順治好笑的看著博果爾說:“博果爾你弄陷阱,你確定是在捕獵物,這捕不捕得到獵物不說,你是想讓各位打獵的王公大臣中陷阱嗎?這傷了馬還沒什麼,這要是傷了人,這樂子可就大了。到時候可是你不在理,皇兄雖然一定會維護你,但也架不住那些人不滿啊。”

  啊哈,博果爾聽了這話呆愣,就是啊,這不是在給自己拉仇恨值嗎?博果爾耷拉著腦袋,只好放棄心中的想法,可是獵物要怎麼來啊。博果爾心中咆哮,殊不知他不下心把話說出了口。

  順治好奇的問“博果爾就這麼想要獵物,博果爾想要什麼,皇兄給打來就是”

  博果爾撇了順治一眼,小聲嘟噥“那是你打的,又不是我打的”

  聲音雖小,順治還是聽見了,順治湊到博果爾面前問“博果爾為什麼想自己打呢,你現在可不能再去打獵,手還傷著呢”

  博果爾鼓鼓臉頰,洩氣“我答應玄燁給他去我親手打的獵物的,難道又要失信於人了,我已經失信一次了,再失信的話,玄燁大概就不相信我了吧”

  玄燁,怎麼又是玄燁啊,一個小屁孩懂什麼“博果爾倒是很寵玄燁,玄燁有那麼好嗎,你就那麼喜歡他,玄燁還小,博果爾不要太寵他才是。”怎麼不對我好點,順治語氣酸的,連小李子那個單純的二貨都聞出來了,可博果爾愣是沒聞見。

  博果爾的思維明顯偏向了,有些防備的豎毛,他以為順治是在警告他,別和皇子走太近了。於是博果爾辯解道“我也沒寵他,只是答應人的事總該要完成才是,不然我不就成了不守信諾的人了嗎”

  順治自是看見了博果爾眼裏的防備,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話,暗暗歎口氣,博果爾何時才能信任他啊,他明明沒有其他意思啊。

  “那還是我去打吧,我這個皇阿瑪打的,也就是他皇叔打的,沒什麼不同的。博果爾就好好養傷吧”順治的話裏含著深意,只是可惜了,博果爾的腦子不會往那上面想。

  當天順治打了一頭獐子,就讓人快馬加鞭給玄燁送了去。博果爾雖有不甘,但也只能這樣了。反正小團子也是要他皇阿瑪的東西不是嗎,就算這麼想也還是心有不甘啊。

  京城這邊,獵物送到的時候,太后接到線報,沒有說什麼只是坐在椅子上深思。皇上這是看重三阿哥嗎?

  後宮其他人有些手段的也是得到了消息,佟妃就是其中一個。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圍獵的第二天就得到了賞賜,而且還是皇宮內外第一個得到賞賜的人,佟妃喜極而泣。這自古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兒子得寵也是好事。但隨之佟妃擦掉眼淚,眼神堅定。她不是個單純的人,自然也知道,這站在風口浪尖上是多麼的危險。為了兒子,為了家族,她怎麼也要保護好玄燁,不讓玄燁受一點傷害。佟妃站起身,吩咐好自己的陪嫁丫鬟。

  這寵愛是好,也架不住人想啊,這皇宮自古就是戰場。兄弟、父子、嬪妃為了那至高無上的寶座,陰謀詭計數不勝數,一個不小心就會摔下懸崖粉身碎骨。這不,知道這個消息的,誰又咬牙切齒,誰又撕爛了絲帕。只怕那源源不斷的陰謀手段就要朝著那個得到賞賜的人而去。這小小的人就算有人保護,又躲得了幾次。

  順治還不知道自己給玄燁拉了多大的仇恨值,仍是小心翼翼的討好親近博果爾,想盡辦法占博果爾的便宜。玄燁也是不知道自己的皇阿瑪給自己招來了多大的禍事,看著來人送來的獵物滿心歡喜。

  聽著來人說是皇上親自打的,玄燁有些不懂,在聽到孫氏說是皇阿瑪打的,才樂的拍著小肉掌,圍著獵物打轉。孫氏在一旁看著玄燁高興,心中也是激動,皇上終於記起了三阿哥,三阿哥這是要熬出頭了嗎。真是太好了。


☆、第四十九章 結束

  直到圍獵結束,博果爾也沒有再摸著弓箭,更沒有打著一隻獵物。回程的路上,博果爾依舊跟順治坐在同一個馬車裏。這次開始走的時候博果爾沒有在睡覺,而是掀著簾子看外面的景色。

  快十月的天氣,也不悶熱了,一些黃的樹葉隨著清風飄落在地上,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與來的時候已經大不一樣了,就像突然變換場景似的。遠處的農田空空如也,一些農人躬身勞作與田間地裏。

  馬車很有節奏的顛簸著,博果爾看得出神。

  “博果爾是在看什麼”順治雙手環過博果爾的腰,頭擱在博果爾的肩膀上,在博果爾耳邊低低的問。

  後背貼上來的熱度使得博果爾的身子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這些天被順治也抱慣了,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被順治因說話吐出的熱氣弄的耳朵癢癢的,博果爾的頭稍稍偏了偏,放下簾子,掙開順治的懷抱,面對順治坐著,從桌子上的盤子裏摘了一顆葡萄,埋著頭剝皮,說了句“沒看什麼”

  順治低頭看著博果爾被熱氣熏紅的耳朵,心裏癢癢的像羽毛劃過一樣,很想一口咬上去,可還沒有等他動作,博果爾就掙開了他的擁抱。順治不舍的感受著懷裏擁抱博果爾留下的餘韻,隱藏住眼裏的欲望之光,平復身體的躁動。這每天光隱忍的吃點小豆腐都能吃的欲火焚身,也算是一種甜蜜的折磨了。不過這些天也總算有點成就,至少博果爾已經習慣了他的一些親密的動作。可是那如花瓣般的粉唇也只有在博果爾睡著的時候才能偷偷嘗到了。

  之後,順治和博果爾一問一答,說的倒也和樂,回到京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順治乘著博果爾睡著,把人打包進了乾清宮。博果爾醒來的時候,看著床頂上的帳子雖熟悉卻不是王府裏的床上的帳子的花紋,也就知道這是在乾清宮偏殿裏了。

  次日,休朝一天,博果爾跟後宮兩位大頭請過安,就打算去看小團子,卻被順治喊住了。

  “博果爾是回王府嗎”

  順治一身明黃色衣袍,頂著朝陽向博果爾走來。

  博果爾面對順治被光線陰影模糊的臉,明亮的光線有些刺眼,博果爾眯起眼搖頭說“先不回府,先去看看玄燁”有日子不見,也不知道小傢伙長成什麼樣了。

  看玄燁,順治雖是有些不舒服,卻比聽到說要回王府好些。走近,忍住想擁抱博果爾的欲望,拍拍博果爾的肩膀,在瘦削的肩膀上磨蹭兩下才收回手。

  “我也一起去吧,我還沒見過那個孩子呢”

  他這個弟弟喜歡睡覺,性子淡漠,他要慢慢來,不能把人驚了。他不想用非常手段把人困在自己身邊,他想的是博果爾心甘情願的呆在自己身邊,會真心對他笑,真心的依賴他。

  博果爾狐疑的看了順治一眼,順治今天是真的想看小團子?是一時興起,不是有什麼陰謀?

  深深的在心裏歎了口氣,自從明白自己的心意,順治遇上博果爾就會常常處於這種狀態之中。順治把心中的無奈壓下,伸手拉過博果爾,偏頭對博果爾說了句“走吧”就向前走去。

  博果爾掙了掙,想把手抽出。就算他不在意,但他還是覺得兩個男人手拉手很彆扭。可惜,掙的結果,除了順治握的更緊外,竟是半點也沒掙開。

  馬車駛到了西華門外,到了宅邸,順治扶著吳良輔的手踩著一個小太監的背下了馬車。等到博果爾下馬車的時候,順治站在馬車旁打算親自扶博果爾下來,其實抱也可以,順治心裏想。博果爾揮退了蹲在地上的小太監,扶著順治的手,跳下了馬車。此等高級的享受,還是讓順治一個人享吧,他可享受不了。

  順治有些責怪的看了博果爾一眼,太魯莽了,要是傷著怎麼辦。博果爾沒去管他,徑直收回手,彈彈衣服,撫平衣服上的皺痕,等著順治走在前面。順治看著博果爾無礙,轉身環視了一眼,便抬腳走進了院子。

  順治去看自己的兒子,當然不用通報,門房在看見順治的那瞬,就跪在當場迎接順治,就算順治喊起了,也是只能站在原地不敢亂動。所以宅邸裏面的人並不知道順治要來,等到裏面的下人看見順治一行人來,還沒來得及出聲請安,就被順治揮退了。

  要到正廳的時候,博果爾就聽見了小團子軟糯的聲音。進了大廳,博果爾看見小團子趴在毯子上玩著什麼,看起來很開心。看著小團子的那張可愛的笑臉,博果爾再一次感慨,小團子幸虧還小,要不然被人長期拋棄在此,那性格不知道會扭曲成什麼樣。

  陪著玄燁玩耍的孫氏首先看見順治一行人,趕忙請安,順治揮揮手叫起,玄燁聽到聲音,轉過頭,看著從外面進來的人,看見是陌生人也沒有怕生,只是有些好奇的張望,在看到博果爾的時候,圓圓的眼睛頓時就亮了,丟掉手中的東西,一邊叫著“皇阿瑪”一邊向著博果爾的方向撲過來。

  順治在聽到玄燁叫皇阿瑪的時候,有些驚奇,這孩子沒見過他,怎麼知道他是他皇阿瑪,這孩子真這麼聰慧?還沒驚奇完呢,就看見玄燁撲過來抱住博果爾的小腿,一疊聲歡天喜地的叫著“皇阿瑪”。這一下,震驚全場,除了高興見到皇阿瑪的玄燁和看著小團子就心軟的博果爾,其他人都怔楞的站在原地,連已經習慣了的小李子和孫氏也不例外。小李子默默的縮起自己的身體,想就此縮進自己的陰影裏。這次可不同以往,這次皇上可是在跟前啊。

  博果爾一把抱過小團子,舉了兩下高高,逗得玄燁咯咯的笑,隨即有些不對的抱著小團子偏頭。他以前看團子的時候,開場就是這樣的,他習慣了,也就忘了順治這次也在了。更不妙的是這位才是玄燁真正的皇阿瑪。玄燁當著正牌的皇阿瑪叫他這個皇叔為皇阿瑪,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小團子在博果爾偏頭的時候,就雙手抱著博果爾的脖子,順著博果爾的視線看去,眼裏是滿滿的好奇,這個人他沒見過,不認識。博果爾看著包括順治在內的人都滿臉震驚,身子一僵,心裏內流滿面。

  他是有想過,有一天小團子當著順治的面叫他皇阿瑪,順治又是何等臉色。可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就知道啊,這下要怎麼收場啊。小團子不懂博果爾的心思,見博果爾一直一直盯著陌生人看,有些不高興的嘟著嘴,他已經很久沒有見著皇阿瑪了。這次皇阿瑪來看他怎麼一直盯著陌生人,不陪他玩。

  小手像以往博果爾捏他那樣,捏上了博果爾的臉,嘴裏糯糯的說著“皇阿瑪,陪玄燁玩”

  小團子的動作和聲音喚回了博果爾的思緒,博果爾慌亂的抱著小團子轉身,面對順治跪下卻仍然抱著小團子,解釋道“皇兄,玄燁太小了,他一直沒見過您,又很想您,所以錯把臣弟當成了您,請皇兄恕罪。”這認錯父親是大不敬,這皇阿瑪這個稱呼又不是能隨便就能應下的。他根本不敢說玄燁一直是這麼叫他的,他都不知道,這次的下場是什麼,他不想死的太慘。

  是他大意和想當然了,這皇阿瑪那是能隨便應的嗎,他雖沒有篡位的心,但是架不住這句稱呼引來的想法。現在除了儘量撇清玄燁大不敬的罪,他根本就不知道怎樣去為自己辯解。博果爾埋著頭沉著臉,緊了緊抱著小團子的手,內心忐忑的等著順治的宣判。

  小團子看見博果爾不但不陪他玩,還給他不認識的人跪下,心裏不高興,嘟著的嘴翹的更高了,於是他決定討厭眼前的這個穿著黃色袍子的人。小團子轉了轉身,抱著博果爾的脖子,把頭埋在博果爾的頸窩不去看那個讓他討厭的人。博果爾感到小團子的動作,心裏擔憂更甚,要是順治從此以後厭棄小團子怎麼辦。

  順治其實根本就沒有往那個謀逆那方面想,他只是驚訝還有一絲淺淺的竊喜。他驚訝的是玄燁竟然是這麼稱呼博果爾的,竊喜的是博果爾竟然應了,他更有理由親近博果爾了不是。

  其實也算是博果爾想的太多了,順治沒這麼想,那些跟著的人也不會往那方面想。如果襄親王真有篡位之心,也不會笨的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他們只是震驚而已。

  順治臉帶喜色的,拉起跪在地上的博果爾,順便接過小團子抱著,看著博果爾說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叫就叫吧,你是他長輩,叫阿瑪也使得”說完又看著懷裏的小娃娃嫩嫩的臉開口“玄燁乖,來叫我皇阿瑪”說著又指指博果爾說“他是阿瑪,我才是皇阿瑪知道嗎”他不會給別人留下說嘴的話柄,皇阿瑪這個稱呼對於博果爾,的確欠妥。

  小團子被順治抱在懷裏,不喜歡的扭扭,他還在不喜歡這個人呢。聽著順治的話小團子有些不明白的看看順治,又看看博果爾。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也是皇阿瑪。小團子歪歪頭,端正腦袋,懵懂的大眼睛盯著博果爾求教。

  “……”他是幻聽了嗎,還是這個世界玄幻了,順治在說什麼鬼話啊。這就算不揣測他有不軌之心,那也不能這麼輕描淡寫的撇過大不敬之罪吧,那就算這個也不在意,那也不要說什麼讓玄燁叫他阿瑪的鬼話啊。博果爾眼光渙散的錯開小團子求教的眼,他怎麼知道該怎麼說啊。

  其他人也跟博果爾差不了多少的反應,比之更甚,都風中淩亂了。這個世界真心玄幻了。

  順治倒是自然,仍然逗著小團子叫他皇阿瑪,仿佛剛才說了不得了的話的人不是他。順治逗著玄燁,也在偷偷的注意博果爾的情緒,見他只是彆扭卻並沒有察覺到什麼,心裏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望。

  小團子遲疑了會,有些不情願的喊了順治一聲皇阿瑪,但隨即又想著博果爾喊了一聲。順治見這個情況都不知道該為玄燁這麼親近博果爾高興還是該為這個孩子固執而不高興了。第一次除了博果爾以外的人,順治耐著性子指指博果爾說“叫阿瑪吧,阿瑪更好叫不是”

  小團子歪頭想想,阿瑪,皇阿瑪。阿瑪更好叫出口,於是終於接受的小團子甜蜜蜜的笑著叫了博果爾一聲阿瑪,並伸出雙手,前傾著身子,示意博果爾抱。現在這個人他不認識,而且抱的還不舒服。順治是第一次抱小孩子,本來也不會抱,其他人又不敢指正他抱錯的姿勢,所以,玄燁會不舒服是必然的。

  博果爾木著一張臉有些機械的抱過小團子。他腦子混亂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麼。

  是哪里出了問題,事情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呢。


☆、第五十章 阻礙

  博果爾懷著混亂的心情,應付似的跟順治陪著玄燁玩了一會,就跟順治提出要回王府了,可惜順治沒有答應。順治知道博果爾情緒不對,但他不能讓博果爾回王府一個人呆著,他怕博果爾亂想。本來博果爾對他就很不信任了,他不想博果爾再誤會他。

  所以,順治連哄帶騙的讓博果爾跟他回了宮。

  博果爾坐在馬車上,掀著簾子看著街景發呆。他沒有一絲想說話的欲望,滿腦子混亂的很,他不明白順治那麼做的意思,是警告還是真的是那樣想的。他知道順治這麼久以來對他很好,簡直是千依百順,可是伴君如伴虎,這一刻的寵愛,誰又知道下一刻又是一個什麼境地。

  他說過,別人付出幾分,他也會付出幾分,可是如果那個人換成是順治的話,這個等式就完全成立不了。就算順治付出的再多,他也不敢輕易的交托一份信任,無關乎順治這個人,他只是對那個位置存在著深深的不信任。

  自古君王無情,他怕萬劫不復。

  順治亦沒有說話,靜謐的空氣充滿整個車廂。他也在想問題,他以後不會再有孩子,而且博果爾明顯是很喜歡玄燁的,玄燁那孩子看起來也很聰慧,那從現在開始培養玄燁又有何不可,再等等就接玄燁那孩子回宮吧。這樣還有了留博果爾的更好的藉口。

  馬車咕嚕咕嚕的駛進了皇宮。順治跟以往一樣的舉動,讓博果爾的心平靜了不少。臨睡前,順治還非常抽瘋的來了個兄弟夜話的親情戲。順治把能說的小心的在腦海中過濾了幾遍,攤開跟博果爾談了談。

  他說博果爾以前很多事是皇兄不對,皇兄道歉,皇兄不期望博果爾原諒皇兄,可是現在皇兄真的想對博果爾好,想博果爾依賴我,相信我。皇兄會全心全意保護好博果爾的,不會讓博果爾受到一點傷害,更不會去做傷害博果爾的事。皇兄發誓,皇兄說的是真的,博果爾可不可以試著靠近皇兄一點,只要一點就好。皇兄只有你一個親兄弟,這高處不甚寒,博果爾陪陪皇兄好不好。皇兄不要博果爾做什麼,只要博果爾陪在皇兄身邊就好,博果爾不要多想,皇兄是真的想要博果爾陪在皇兄身邊。不是試探,沒有惡意,皇兄知道博果爾肯定不相信皇兄,可是在皇兄眼裏皇位比起博果爾真的什麼都不是,博果爾相信皇兄一次好不好。

  順治說完這些話就送博果爾回了偏殿。博果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順治剛才說的話。表面上他對這番有些詭異的話呲之以鼻,可是心裏還是不由自主的開了一條縫,有一絲暖流順著那條縫流了進來,暖暖的,很舒服。

  第二天上過朝,博果爾就被鼇拜帶著出了宮,導致順治沒有逮到人,想想也就算了在說了那番話後,怎麼也得給博果爾一個緩緩的過程,不能把人逼的太緊。順治搖搖頭,眼裏帶著莫名的光彩,笑著去慈寧宮請安。

  鼇拜自從圍獵的第一天見著博果爾,以後的每一天都有皇上陪在博果爾的身邊,他根本就近不了博果爾的身,無奈,直到今天才又見著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也顧不了多少,一下朝就拽走了博果爾。

  “博果爾,今兒去我府上吧,府上來了個新廚子,我昨天嘗著還不錯,博果爾也去嘗嘗吧”鼇拜今天捨棄了騎馬,跟博果爾一同坐在馬車裏。

  博果爾自忖自己不是個吃貨,可是有好吃的不吃就說不過去了,於是點點頭說了聲好啊。

  鼇拜見博果爾同意了,很高興,心裏盤算著,博果爾愛吃哪些菜,該讓府裏怎樣準備,圍獵的時候打的獵物還有不少,一定要讓博果爾嘗嘗。

  這邊兩人都是期待歡喜,春光融融,慈寧宮那邊卻是寒冬臘月,戰火紛飛。

  這話要從順治進慈寧宮請安說起。

  順治進慈寧宮請安的時候,太后正在跟蘇茉兒相看那些大臣女兒的畫像。這些都是博果爾媳婦的備選。上次太後跟太妃商量過這事後,一度沒選出來,又被些事絆住了手腳,所以直到現在還沒有確定人選。

  蘇茉兒拿起一張畫像,太後邊看邊問,聽著是個好的,點頭放在一邊,不是很滿意的,又放在一邊。這次一定要選個安分的,再不能出烏雲珠那樣的事。

  太后聽到小太監報皇上來了,也沒讓人把畫像拿走,只是滿臉笑容的對著進來的順治招招手,示意順治上前來。順治走到太后身邊,有些好奇的張望那些畫像,看了一下沒看出什麼,於是開口問道“皇額娘,這是在看什麼呢?”

  太后聽到順治的問話,視線從畫上挪開,偏頭看著順治,笑意吟吟的說“給博果爾選媳婦呢,博果爾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孤零零一個住在王府裏,看著怪可憐的”太后顯然已經把烏雲珠視若無物了。

  這話對於順治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順治目瞪口呆怔愣在原地。他這跟博果爾還沒有進展呢,怎麼太后又想起給博果爾塞女人。隨之而來的,胸口像是被怒火堵住似的,怒火控制不住的在胸口處亂竄,深深吐了一口氣,順治整整臉上的表情,陰沉著一張臉,眼中情緒翻騰的看著又轉過頭看畫像的太后,聲音像是結冰的說道“不要給博果爾選了”

  太后聽著順治的話,詫異的抬起頭看著順治說“為什麼”隨即想到什麼似的,有些遲疑的問到“難道博果爾有喜歡的女子了?”

  順治沒有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說博果爾沒有喜歡的女子,是他愛上了博果爾,要定了博果爾,他不准哪個女人靠近博果爾嗎。他知道他不能說出來,他還好,大不了頂個駡名,可是博果爾就不一樣了,博果爾會被那些人當成是禍國妖孽給義正言辭的除去,他擋都擋不住。這男子相戀已是不容于世,兄弟亂倫更是違背常倫,更何況他還是一國之主。

  太后見順治不說話,還以為真是那樣,就好笑著開口說道“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博果爾是喜歡哪家的,只要身家清白,說出來,還有人攔著不成,福臨說說,讓我瞧瞧”

  順治雖然一再在心中勸解自己情緒不能太過於明顯,不能暴露心中所想,可是還是壓不下心中的怒火,生硬的說“博果爾沒有喜歡的女子,博果爾現在還小,不宜貪念女色,等兩年再說吧”再緩緩,總可以相出辦法,推掉這個事情,大不了動用些非常手段。

  太后卻不贊同的,搖頭說“還等什麼,博果爾也不小了,你在這個年歲的時候,都有兩個孩子了呢。你這做皇兄的也不說關心關心博果爾,博果爾府上一個人都沒有,那孩子每天回府也沒有個端茶倒水的人,多可憐啊”

  “不是有下人伺候嗎”怎會沒有端茶倒水的人,順治已經有些壓抑不住了,說話的聲音有些沖。

  太后剜了順治一眼,明顯對於順治的不解風情不滿“這下人能和後院貼心的人比嗎”

  順治詞窮,但還是毫不退讓的說“不行就是不行,博果爾還小”

  “怎麼不行了,這子嗣可是大問題,博果爾都十六了還一個孩子都沒有,這像什麼話”太后終於看出了順治有些不對,但也沒怎麼細想。不過態度倒是堅決起來了。

  順治煩躁,他見太后是吃了稱砣鐵了心的一定要給博果爾塞女人,一時氣急,卻想起現在還呆在博果爾府上後院的烏雲珠,於是穩了穩情緒看起來平靜的說“博果爾不是還有福晉嗎,而且烏雲珠不是已經有了身孕了嗎”

  順治不提烏雲珠還好,一提烏雲珠,太后的臉也沉了下來,噌的站起身,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恨恨“做出了那等事,烏雲珠那等賤婦還怎麼配做博果爾的福晉,那肚子裏的可能根本就是野種,怎麼是我愛新覺羅家的子孫。”

  烏雲珠那個賤人,要不是等著看皇上的反應,她早就除去了,本來見皇上不理不睬,還以為沒有了威脅,沒成想今兒皇上又提起了,難道皇上還惦記那個賤婦不成,不行,看來這次說不得要她親自出手了。想到這裏太后眼裏閃過陰狠。

  順治本想著提出烏雲珠,就是為了找個阻擋的藉口阻止太后給博果爾塞女人的行為,沒想到起到了反作用,見太后這樣說,正想開口辯解,卻不想被太后給打斷了。

  “好了,這件事,哀家自有決斷,既然博果爾沒有看上的女子,那就由哀家這個皇額娘來幫他選就是了,哀家就算不瞭解博果爾的喜好,不是還有太妃嗎”

  “皇上還是去忙政事吧,前朝哀家這個婦人幫不了皇上什麼,這至少後宮之事,哀家還是可是幫襯著皇后的,這博果爾後院的事,哀家這個皇額娘還是管的了的。”隨即太后話題一轉。

  “皇上已經好久都沒有進後宮了吧,這怎麼成,開枝散葉可是大事,還請皇上上心才是。”見順治聽到這話更是不耐煩,太后疲倦的一手支著額頭,一手擺擺,說:

  “哀家有些乏了,就不陪皇上了,皇上還是去後宮走走吧”她現在也不指望皇上寵倖她家族那些人了,不拘是哪個嬪妃,皇上只要能招寢就行了,她可是已經聽聞皇上已經有許久沒有進後宮了。那些妃嬪們跟她請安的時候,都暗中抱怨過好多次了,那些妃嬪也是個沒腦子的,說話也不曉得說的婉轉些,每每自以為不顯說出的話卻叫人給她找不到臺階下。

  真是的,一群沒腦子的貨。

  順治無話可說,又被太后這麼一說,憋著氣的順治滿臉陰沉帶著滿腔怒火拂袖而去。太后疲軟的坐在椅子上,聲音帶著微不可查的失望,對著蘇茉兒說“都這麼長時間了,哀家還以為皇上已經想通了,把烏雲珠那個賤人給忘了呢,可是沒想到皇上還記著呢。蘇茉兒,你說這事難道還沒有完嗎”

  蘇茉兒站在旁觀的位置上,看的要比太后清楚些,皇上雖然還提到烏雲珠,可那眼裏卻並不是惦記,於是上前揉著太后的太陽穴勸道“太后,依我看,皇上沒有惦記烏雲珠呢,太后是多心了”

  “是嗎,希望是我多心了吧”太后挑眉,任蘇茉兒給她揉著太陽穴。


☆、第五十一章 納穆福

  順治滿臉陰沉帶著滿腔怒火回到乾清宮,坐在榻上,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熊熊的怒火,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無力感。

  就算再怎麼想的堅決,他也怕,他怕博果爾至始至終都不會喜歡上他,他怕那些人阻擋。太后,太妃,宗室皇親,哪一方都不是他現在能隨意撼動的。他更怕博果爾在這事中受到傷害,他還不夠強大。所以,他不敢開口對博果爾明說,他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現的太過明顯,他是任性,可是他有自知自明。在沒有那個實力的時候,為了博果爾的安全,他只有在這些事情面前妥協。

  他也想過子嗣問題,他知道如果讓博果爾就此沒有了後代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有人觸碰博果爾,他就想殺人。他根本就接受不了博果爾會成為其他人的這件事情。

  他是皇上又怎麼樣,還不是有些事還是做不了主,要是,要是手中的權利大過天,他還在意那些嗎,他還有那些顧忌嗎?

  對,是權利,手上有了權利,他就能保護好博果爾,不必再怕什麼,就算他要留博果爾一輩子在皇宮,也沒有人敢說什麼,敢去阻止。

  他知道他忍不了多久,他見著博果爾總是情不自禁的靠近,觸碰,眼裏的情緒根本就掩飾不住,被人看出來是遲早的事。所以為了博果爾,為了他和博果爾的將來,他一定要把權利緊緊的攥在手中。想到這裏順治眼裏的烏雲漸漸散去,明亮起來。這個時候,順治也才算真正的開始成長起來。人要蛻變總得要理由要契機,博果爾就是順治真正成熟的契機,為了心愛的人這就是順治的成長起來的理由。

  不過話雖放到這裏,就看順治是真正的破繭成蝶還是如歷史上的順治一般最終困死在繭裏,就看這個順治的決心和能力了,我們拭目以待。

  博果爾跟著鼇拜去了鼇拜的府上,菜還沒有嘗著,不過鼇拜的府上倒是給了博果爾一個小小的意外。

  博果爾上次留宿鼇府的時候,醉了一下午,又睡了一晚上,也沒怎麼好好看看鼇府。這次來的時間尚早,就由鼇拜領著參觀了一下鼇府。

  鼇拜的府邸還算大,雖然比不上王府,但也算不錯的了。亭臺樓閣,假山荷塘,抄手遊廊,一樣不落,整個院子卻不是王府江南園林的精緻而是帶著北方院落的大氣。很符合鼇拜的身份氣勢。

  往往參觀別人家宅的時候,是不會讓客人參觀後院的。可是鼇拜卻不甚在意的領著博果爾在後院走了一圈。博果爾不解,聽鼇拜說那是後院的時候,本來就想退出去的,鼇拜卻制止了。鼇拜說後院自福晉過世後就沒有人了,就只有一個八歲的嫡子住在東院裏,用不著回避。

  博果爾古怪的看了一眼鼇拜,悶在心裏嘀咕。歷史上並沒有說起過鼇拜妻子和兒女的情況,只有部影視作品說鼇拜有一個女兒。可現在鼇拜只有一個兒子,後院一個女人都沒有。難道鼇拜非常愛他這位嫡妻,愛到不碰除妻子以外的人。

  博果爾再古怪而隱晦的看了一眼鼇拜的□,在古代應該不存在那種為了心愛之人而節欲的人吧。遠的不說,就說順治,歷史上那麼愛烏雲珠,都還有皇五子及以後的子女出生呢。唔,難道說鼇拜有隱疾,這點到說的過去,可為了充面子,就算有隱疾也會放個女人在家裏擺著啊,這可是男人的通病。他可不認為鼇拜這個大男人主義極甚的古代男人會仁慈善良的顧忌女人的感受。

  所以說,鼇拜這樣子是非常奇怪的啊。清朝的時候是不准官員嫖妓的,天知道那些不能嫖妓的官員只好跟自家的妻妾用功,各自帶頭,為康乾盛世的人口激增,作了多少貢獻。這鼇拜沒有妻妾是怎麼度過這麼些年的,三十多歲的男人好像正處於性旺盛的階段吧,鼇拜沒把自己逼出毛病吧。咳咳,好像想遠了啊,拉回來,這種事就算是很好的朋友也不會提起吧,又不像前朝還可以相約一起去青樓,談論談論花魁什麼的。

  鼇拜沒有注意到博果爾隱晦的眼神,更不知博果爾心中所想,要是知道了大概會青筋直冒,恨不得親自對著博果爾演示一番,他沒有毛病吧。鼇拜帶領博果爾繼續參觀,博果爾也沒有多關注了。總歸一句話,府邸不錯,鼇拜這個沒有後院的主人很奇葩。

  坐在涼亭裏的石凳上,圓形的石桌上擱著下人端上來的茶和點心。博果爾看了看旁邊的荷塘。池塘裏的荷葉已經開始枯敗了,天氣已經開始轉涼,坐在石凳上都可以感覺到涼意順著接觸石凳的位置往上冒,博果爾小小的打了個寒顫,伸出雙手捧住跟前的茶杯。很燙,不敢挨上,放在杯子的旁邊烘著。

  他們平靜的說著話,談的大多都是圍獵的那些事。博果爾手臂受傷,順治不准他再去打獵,在順治帶著群臣去打獵的時候,他要不就帶著小李子在營帳附近閒逛,要不就呆在營帳裏休息。在順治回來的時候,也是一直把他帶在身邊的,所以他除了在晚上野餐的時候還能見著岳樂外,其他人他是一個大臣也沒有說過話,也不知道打獵的情況怎樣。現在聽鼇拜給他講解,不由的對圍獵再次升起了興趣。打獵這事就算他不擅長,但是總會引起作為男人骨子裏的那份野性。

  不由的想,一定要把騎馬射箭練好,等來年的時候一定好好的展現一把。博果爾幻想著來年的美好,突然被一聲“阿瑪安好”打斷了。聲音聽起來是小孩子的童聲,卻聽著很嚴肅。博果爾發散的眼神聚焦,才看清鼇拜身邊站著一個小孩。

  這小孩站著有鼇拜坐著肩膀那麼高,一張笑臉繃得很緊,很嚴肅,唇緊抿,看的出是個很嚴謹內斂的孩子,只是這孩子太小,臉色還帶著稚氣,再加上一張嚴肅過分的臉,竟讓人看著一副老成的樣子。一身青衫,外面是一件玫紅的褂子,手上拿著一張弓,背後背著箭筒,裏面插著幾支箭。

  其實博果爾是不太喜歡這種裝大人的小孩子的。他總覺得小孩子就該有小孩子的樣,活潑,可愛,純真。有小孩子的撒嬌耍賴的權利,就像現在玄燁的樣子。雖然他也知道,是因為玄燁還太小,還不明世事。可是玄燁是皇家的孩子,天家無孩子,玄燁長這麼大不會再是孩子樣,他能理解,可是眼前的這個孩子不是皇家的孩子。

  聽著這孩子的叫法,也知道這事鼇拜的嫡子,才八歲就是這個樣子,著實不知道鼇拜是怎麼養的。按理說,鼇拜沒有後院,只有這麼一個孩子,那也就不存在什麼暗害陰謀排擠欺負之類的,怎麼這個孩子就是這個樣。

  博果爾不動聲色間打量完這個孩子,還在腦子裏想了一系列的事情,雖然感覺挺久,其實也就一轉眼的事。鼇拜在這個孩子向他請安的時候沒說什麼,恩了一聲,點點頭,看向博果爾說“博果爾,這是我兒,納穆福“接著轉向納穆福說道”納穆福,這是襄親王博果爾,去向博果爾請安“

  納穆福聽著鼇拜的話,走到博果爾面前,規矩的請安,在博果爾叫起後,自覺的站在鼇拜的後面。鼇拜見納穆福請完安,什麼也沒問的讓納穆福回房了。

  鼇拜沒看見,博果爾在對面可是看得很清楚。他清楚的看見納穆福眼裏的失望,是期待落空的那種失望,那種眼神,他以前也有過,對著那個拋棄他們母子的男人。

  博果爾有些不是滋味的看著那個孩子的漸漸遠去的背影。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這個孩子才八歲就是這個樣子。一看就知道,鼇拜不是個怎麼合格的父親。縱然他看得出來鼇拜在面對這個孩子的時候,眼神是溫和的,可是一個再早熟的孩子也是不能理解這種隱晦的關心的。

  博果爾小時候沒有得到過父愛,自然明白一個孩子對於父愛的渴望。這個孩子已經沒有了母親,在心裏覺得父親又對自己過於不關心,能長成這樣的性子而沒有扭曲,已經不錯了。

  唉,在古代很少有像現代那樣的父親吧,古代的規矩太多了,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古代人表達感情的方式也太含蓄了。

  “鼇拜,怎麼不讓納穆福留下來,我上次來的時候怎麼沒見著納穆福啊”上次來的時候,用膳的時候也沒有見著這個孩子,他當時沒想過鼇拜沒有後院,他以為妻妾什麼的,兒女什麼的,是在後院用膳,不與鼇拜一起。再加上已過了膳時,他也不會無聊到去打聽別人家用膳的事。所以他並沒有見過鼇拜這個唯一的兒子。

  鼇拜聽著博果爾這麼一問,想了一下開口。“納穆福才練完騎射,最好還是換身衣衫休整一下,不然太失禮了。上次太晚了,就沒有讓納穆福來給你請安。”他們父子平常也是這麼處的,納穆福剛練完騎射,也該累了。

  博果爾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請不請安不要緊,我只是好奇而已”從鼇拜的話裏,博果爾還是聽的出來鼇拜是挺關心這個兒子的,就是從不表現出來而已。

  鼇拜點頭“我知道,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博果爾誤會”他不想博果爾誤會他對他藏著掖著。他不是故意不讓博果爾見著納穆福的,他只是忘了而已。他那個時候剛發現自己心思不久,整個心思都在博果爾身上,也就忘了這檔子事了。他專注而真誠的看著博果爾,想把自己的想法傳給博果爾。

  博果爾被鼇拜的眼神看的不自在,轉移話題“納穆福的騎射是你教的嗎”他不能理解,為什麼順治和鼇拜這段時間,有些時間看他的眼神總是讓他如坐針氈,非常不自在。

  “恩,是我教的”鼇拜點頭承認。

  博果爾一聽這話來了精神了,雙手撐著桌子,黑白分明的雙眸亮晶晶的看著鼇拜“鼇拜教納穆福的時候,也順帶著指導指導我吧”他的騎射,他的圍獵啊。

  啊,鼇拜被博果爾看的心熱熱的,心跳都加快了。有些閃躲的避開博果爾的眼睛,看向博果爾的旁邊的虛空處說道“博果爾怎麼還要我指導,博果爾的騎射不是很…”說道後面突然想起圍獵第一天博果爾的戰況,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只好說道“納穆福每天都是中午練習的,博果爾想來就來吧”

  博果爾猛點頭,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這不有人教了嗎。雖然跟著一個孩子一起學有些丟人,但他一定會努力裝成陪練的樣子的。

  “鼇拜,納穆福的騎射怎麼樣啊,剛才是剛練習完吧”

  “恩,不怎麼樣,還不能看”想到納穆福最近的成績,鼇拜說道。比起他以前,納穆福現在根本就不能看。

  喂,納穆福還小吧,要求不要太高喔。“誒,不會吧,我看著納穆福還挺有氣勢的”小小的身板板的挺直,再加上一張面癱臉,真的很有氣勢。

  “那算什麼,比起我來說差遠了”鼇拜卻是不甚滿意納穆福現在的成績的。

  博果爾心裏搖頭,“是你要求太高了吧。鼇拜,納穆福還是個孩子。”他也不能說太多,他雖然有些憐惜那個孩子,可是那畢竟是別人家的事,人家有父親,還輪不上他說三道四。

  用膳的時候,納穆福是和博果爾鼇拜一起的。這個孩子還真的是被養的太過於規矩,一舉一動都是規規矩矩,不超出半點。而且這孩子一看就很戀父,舉手投足間都帶著鼇拜的影子,連臉上板著的弧度也跟以前的鼇拜差不了多少。

  桌上菜肴很合博果爾的口味,一不小心,博果爾就用多了,用完膳博果爾就坐在鼇拜書房的榻上直哼哼。鼇拜好笑的看著博果爾,眼裏的寵溺分明很明顯。鼇拜不由博果爾拒絕,手掌覆上博果爾的胃部畫著圈的揉著。博果爾蜷著身子,在鼇拜熱熱的大掌按摩下,舒服的哼哼的幾聲,慢慢睡著了。

  鼇拜在博果爾的呼吸聲平緩後,才收回手,給博果爾蓋著毯子。坐在榻邊看了博果爾好一會,親了親博果爾的額頭,起身離開書房,向著東院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鼇拜的妻妾兒女查不到,只找到了一個兒子的名字,所以我就把其他妻兒給浮雲了


☆、第五十二章 內閣

  博果爾在鼇拜府裏過了一下午,粉開心的回了王府。

  下午醒來的時候,又叨擾了鼇拜一會,沒再看見納穆福,鼇拜說是納穆福在看書。真是難為納穆福了,有鼇拜這麼個不喜歡看書的武將,自己還在看書。博果爾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納穆福已經八歲了怎麼沒去官學。

  小李子看著博果爾高興的臉有些怨念。不是他見不得主子高興,而是他一到鼇府,就被鼇府的管家給拉了下去,他一直就沒見著主子,直到主子要離開鼇府的時候,他才見著主子。他可是主子的貼身太監,怎麼可以不在主子身邊伺候著。

  回到府裏的時候,聽門房來報,說是有一個叫陳敬的人來過,聽說王爺不在,就說明日下午再來拜訪。博果爾一聽是陳敬來訪,才想起已經很久沒見著那個書生了。明天下午的話,那他就呆在府裏等他吧。

  翌日,上完朝,他和岳樂又被順治留了下來。話說,岳樂是順治的狗頭軍師,把他也留下算什麼。

  博果爾靠近岳樂,小聲的問道“堂兄,你知道是什麼事嗎?一般只有大事,皇兄才會不讓你去議政會而是先見皇兄的吧”

  岳樂在博果爾靠過來的時候,稍稍偏仰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帶路的吳良輔,說道“不知道,去見了皇上不就知道了嗎”這會猜測也不會有結果的吧。倒是:“對了,博果爾的手臂沒事了吧。哈,博果爾,堂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博果爾竟然會打獵打的手臂受傷”

  博果爾翻翻白眼,又不是他願意的。“早好了,還說呢,我受傷的時候,堂兄也沒見多關心我”

  岳樂挑眉“嘖,我說我怎麼沒關心你了,我聽說你受傷了不是還給你送了一瓶上好的藥油嘛。怎麼,用了沒有,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聽說那還是別人家的祖傳秘方呢,我平時都捨不得用”

  “什麼藥油啊,我見都沒有見著,你不是騙我的吧”博果爾狐疑,他根本就沒見著什麼岳樂送來的藥油,他擦的都是太醫給的。

  岳樂聽了這話,倒是一驚,正在走的身子頓住,看著博果爾說“啊,我不是讓吳良輔給你了嗎,你怎麼會沒見著。”

  博果爾回了岳樂一個肯定沒見著的眼神,岳樂奇怪的低頭想了下,喊住前面帶路的吳良輔。

  吳良輔走到岳樂跟前,躬身問“郡王有何吩咐?”

  “我問你,那天我不是把藥油給你,讓你把藥油給博果爾的嗎?怎麼博果爾說他沒見著啊。”他可是記得清楚,那天在博果爾帳外,他正要進去,就看見皇上帶著吳良輔出來,皇上說是博果爾已經睡下了,讓人不要去打擾,聽說他是來送藥油的,讓他把藥油交給吳良輔便是。於是他就把藥油給了吳良輔了。他可不信吳良輔會貪這麼一瓶東西,皇上可是親眼所見的。

  吳良輔想了一會,才記起這茬。哎呦喂,那瓶藥油,皇上不准給襄親王送去,就賞給了他。這叫他怎麼說啊,吳良輔苦著一張臉回到“這,這,皇上把那瓶藥油賞賜給了奴才。說是讓襄親王用太醫的藥便好,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麼萬一便不好了”

  皇上的原話可不是這樣,皇上的原話是:博果爾怎麼可以用別的男人送來的東西,就算是堂兄也不行,你拿著吧,不要告訴博果爾。

  皇上說的,岳樂和博果爾對看了一眼,隨即岳樂轉過頭,問吳良輔“真的,你沒撒謊”

  吳良輔的臉皺的更緊了,口裏叫道“哎呦,奴才哪敢撒謊,這真的是千真萬確的。”

  岳樂和博果爾聽了沒再說什麼,雖然皇上的舉動有些奇怪,但這理由還算說的過去。看著時間耽擱了不少,他們就急忙趕去了乾清宮。

  到了乾清宮,博果爾和岳樂請過安,順治就讓他們坐下了,當然位置一如從前。把其他人遣下去後,順治開口“你們覺得,我這個皇帝當的怎麼樣?”

  這個問題問的很突兀,岳樂和博果爾沉默了一會,岳樂說道“皇上這些年來自然是很好的。”

  順治擺手“不,我不是問的這個,我是說,你們覺得我這個皇帝是不是當的很窩囊”

  是挺窩囊的,博果爾在心底回答,岳樂遲疑“這,皇上這是從何說起”

  順治笑了下,說道“我六歲登基,一直被多爾袞轄制,直到多爾袞死去,我才開始親政。就算親政了也沒什麼好的,不管是下達什麼命令,還是做什麼事情,前有皇室宗親議政會口口聲聲的商議,後有太后的阻擋。什麼事都要跟別人商量,我這個皇帝就像是傀儡一樣,任人擺佈。你們說朕這個皇帝當的是不是很窩囊,其實朕真的想當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可是卻連自己的事也做不了主,成天被困在這四方城裏,聽不見百姓心聲,看不見百姓疾苦。每天的高高在上,只是一個樣子罷了。”

  “你們說,我這個皇帝做的又有什麼意思”順治笑的諷刺。

  博果爾和岳樂沒有說話,心裏卻在思量,順治為什麼要跟他們說這番話。

  順治也沒有讓他們說話的意思,徑直說了下去“我真的不想再當這麼個窩囊的皇帝,既然我坐在這個寶座上,總該讓人知道,我才是實實在在的決策者,掌權者。堂兄,博果爾,我有一個想法,我現在最親近的也就是你們了,你們一定要支持我。”

  岳樂開口“皇上準備做什麼”這話已經是支持了。博果爾亦點頭。

  “我想建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內閣,完全聽從我命令的,不在受制于議政王大臣會議的內閣。”這話說的意氣風發,說實話,博果爾還沒見過順治的這一面,這一刻,博果爾終於在順治身上看到了身為皇者的氣勢。

  內閣?岳樂和博果爾疑惑。這是要消弱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利嗎?

  順治見他們疑惑解釋道“是的,就是要消弱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利,直至完全取代,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成員大多都是皇室宗親,你們也知道,這些人大多為了自身的利益,處百姓于不顧,於朝堂不顧,以權壓人。而且常常與朕意見相左,不把朕這個皇上放在眼裏。他們的權利太大了,大到有些人竟然起了不該起的念頭,朕有朕的想法和抱負,不能再受制於他們,不然,朕這個皇上豈不是當的太過於窩囊”

  雖然他有私心,但他說的句句屬實,當初的新政遲遲推行不下去,議政王大臣會議可是使了不少力來阻擾。太后那端,他還可以以後宮之人不得幹政來收回權利,這議政王大臣會議就實實在在不好辦了。

  “那皇兄,你想怎麼建立,那些皇室宗親應該不會讓這樣的內閣來消弱他們的權利吧”博果爾問。

  順治點頭“朕不會另外建立新的機構,就在內閣處做些變動就是。朕打算改內三院為內閣,別置翰林院官,以大學士分兼。殿閣曰中和殿、保和殿、文華殿、武英殿、文淵閣、東閣。大學士,滿員改與漢同,仍兼尚書,學士,滿漢員並改正五品,兼禮部侍郎者正三品。內閣之上置小內閣,也就是完全屬於朕的內閣,小內閣由六人組成,這六人之下由六人從內閣中書中選調官員,兼任下屬。這些人承旨辦事,無品級,無俸祿,以原官兼職。一切機密大政均歸於小內閣處辦理,此處總攬軍、政大權二端。”

  “皇上,我覺得這個方法還算好,可就怕那些皇室宗親不會那麼輕易同意,消弱他們的權利是勢在必得,可是議政王大臣會議是自太祖形成下來的,存在已久,集權已深,怕不是那麼輕易就搬到的。”岳樂有些擔心。

  “朕想過這個。朕不會一開始就宣佈一切機密大政都歸小內閣辦理,只說此處是朕用來讀書之處,所選的那六人是入值當差的便是,以後再徐徐圖之。飯總要一口一口的吃,不怕把那碗飯吃不下肚。”

  “恩,這個法子可行,那小內閣設於何處,又該稱什麼,不能叫小內閣,聽起來意圖太過於明顯了。”岳樂問。

  “就設在南廡房吧,上次京察的時候,你們幾人用著也還好吧,那裏也是個清淨地。”

  博果爾聽到這裏,總覺得有些熟悉。但也一時想不起,博果爾暗下搖頭,想不起就算了,不過,他有個問題:“ “皇兄,我覺得有一處還是要慎重。”見順治和岳樂看著他,博果爾繼續說下去“那就是保密性,此處最開始不會頒發什麼重要的旨意,可是一旦把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利消弱,那此處就是軍國大事的傳達起始的地方。但是萬一有人以各式各樣的名義來打聽消息,並把消息傳播過出去走漏到民間該怎麼辦?而且要是皇室宗親前來打聽通諭皇室宗親之事怎麼辦,現在他們權利不小,那些當值大臣是在南廡房處說還是不說”

  順治和岳樂聽罷沉默,這還真是個問題。現在是不需要擔心,可是以後的確是個大問題。

  沉吟片刻,順治說道“那就規定除小內閣當值之人,其餘任何人不得在南廡房處停留,更不准許閒人窺視,王以下及文武大臣不准至南廡房與當值大臣談論。至於通諭王公大臣之事,在乾清門階下傳述,不許在南廡房處傳述。”

  岳樂和博果爾聽完,點頭,這些初期來說也算不錯了,其他的等以後逐漸完善此項制度就是。

  解決完這事,三人開始閒聊,博果爾和岳樂並沒有問順治會選何人,這些不是他們能涉足的事。岳樂喝口茶,看著對面的博果爾說“博果爾,真讓堂兄刮目相看啊,想的比我們可遠多了”

  博果爾黑線,什麼叫刮目相看,難道以前我就是個目光短淺,鼠目寸光的人嗎。擦掉腦門上的黑線,博果爾說道“多謝堂兄誇獎了,我可不及堂兄的深謀遠慮,老謀深算”

  這下,輪到岳樂黑線了,什麼叫老謀深算啊,他又不是老狐狸。“是博果爾謙虛了,堂兄是真的覺得博果爾出息了,哈哈”岳樂說道後面,看到博果爾直勾勾的盯著他,只能打個哈哈。

  岳樂這麼說,博果爾覺得無語,順治卻覺得博果爾是真的有本事。以前只知道舞刀弄槍,現在卻通曉政事,他深覺得與有榮焉。他以前不是沒有懷疑過,博果爾變化太大了,以前的博果爾完全是一副小孩子衝動無知只知道舞刀弄槍,現在卻是喜好安靜,對政事頭頭是道。

  變化最大的就是眼神,以前的博果爾被太妃太過於寵愛,整個人懵懵懂懂,眼神單純無知,現在的博果爾卻是眼神平靜淡漠。他其實不相信博果爾是因為烏雲珠這件事才變成這樣的。如果真的是因為烏雲珠的話,博果爾看他眼神不應該是這樣的,而應該是憤怒和恨。

  但他不想去探究,他喜歡的現在的博果爾,愛的也是現在的博果爾,是怎樣的原因,他不想知道,他只要知道,現在的博果爾就是他愛的那個博果爾就是。

  陪著順治用過膳,博果爾就和岳樂告退了。回王府之前,還是去看了小團子,看著小團子一切安好,才安心的往王府走。走到半道的時候碰見了正往王府走的陳敬,便帶著陳敬一道回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才看到,怎麼回是這樣啊,又修改了一下,不知道看不看得見

☆、第五十三章 雜事

  馬車上。

  “前兒日子你隨駕去秋狄,前天聽說今上回駕,昨兒就來找你,沒想到你竟不在。”陳敬說道。對於昨天沒有見著博果爾有些高興。

  不過馬上就拋開了,好奇的問“這秋狄是什麼樣子的”。

  “還不就是那樣,打獵啊,篝火野餐什麼的”博果爾簡略的說道。

  “不會說的詳細點嗎,說這麼簡單會不明白的啊。不過博果爾過的怎麼樣,是不是很高興,打沒有打到什麼獵物,也不說送我一隻,多沒義氣啊”陳敬略帶抱怨。

  “什麼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我就第一天出去拉了會弓,什麼獵物也沒有打著,以後的日子都是在營帳裏度過的”博果爾翻翻白眼。

  “為什麼啊”陳敬好奇的問。

  “手臂受傷了”博果爾皺了下眉,說的滿不在乎。

  “啊,博果爾你可真倒楣啊。”陳敬拍拍博果爾的肩膀。

  “是啊,唉”歎口氣。“對了,你這些天過的怎麼樣啊”

  “我啊,還是那樣,每天讀書什麼的,你又不在京城,我閒時也只能去書齋逛逛,我才來京城不久,對京城又不熟悉,除了你,又不認識其他朋友,很寂寥的啊。”

  “唉,難兄難弟啊”博果爾皺著眉感歎。

  “噗呲,哈哈,說的是啊,”陳敬笑道。

  回到王府,兩個難兄難弟坐在涼亭裏閒聊。不是說兩人有多少話說不完,完全是找不到可以一起消遣的。下棋的話,博果爾只會下象棋,而且只是會而已完全不精通,而陳敬不會象棋會圍棋,可惜博果爾不會圍棋。武的話,這兩個人都是連半吊子都算不上,完全的廢材兩隻。

  博果爾其實很喜歡跟陳敬相處的。陳敬是那種很好相處的人,雖然在某方面有些小小的迂腐,但是他卻是一個很放得開的人,跟他相處,完全是那種朋友間的舒心。說話動作都很自在。這種感覺博果爾也只在陳敬身上感受到。

  博果爾其實不是一個怎麼好相處的人,某些方面來說還有些自閉,不太喜歡與人交往過密,不喜歡主動去結交朋友。所以跟他很熟的也不是很多,也就鼇拜那幾個。這幾個人給他的感覺都不同。

  對順治是那種兄弟,卻又帶著些抗拒。岳樂就是實實在在那種兄長,岳樂雖然很腹黑,但是對他來說卻真的是一個好兄長。而鼇拜的話,像朋友但更多的卻是跟岳樂一樣的兄長,鼇拜對他很好,很照顧他,就像好兄長的那樣。陳敬的話就真正的是朋友般的存在了。

  次日上朝,順治就宣佈:特設南廡房為今上專用書房,安郡王岳樂,襄親王博穆博果爾,少傅兼太子太傅寧完我,太子太保蔣赫德,太子太保刑部尚書圖海,太子太保吏部尚書王永吉入南廡房當值,常侍今上左右。

  眾位大臣雖詫異,卻也沒有人提出意見。本來也是,雖然這當值的幾人值得思量,但是就一個書房而已,也不會有多少值得關注的。所以這一個諭令下的很順利。

  下朝後,順治就把幾人召集到南廡房,說明情況。並下死命令保密,幾人紛紛表示肝腦塗地,死而後已,衷心天地可鑒什麼的。君臣還算和樂。過後的時日,這幾人下朝後就去了南廡房當值。岳樂,議政王大臣會議也會去,給順治帶來議政王大臣會議的反應和消息。博果爾深覺得這是間諜的完美演繹。

  議政王大臣會議的反應不怎麼激烈,除了有人提出過疑問,其他人都沉默,那些疑問也就被議政王大臣會議在時光中漸漸的給忽略了。這也遂了順治的意。慢慢的,順治讓幾人代他撰擬詔令﹑諭旨﹐參預機務。就這樣,南廡房的重要性漸漸的體現了出來,漸漸的出現在人們視線中。

  深秋的天氣,徹底涼了下來,柳枝已經沒有了春天的柔軟,而是葉子快要落盡的如乾柴般的僵硬。太陽看起來離的更遠了些,照在身上沒有了夏日的焦灼,尤其是早上的太陽沒有多少溫度。整個紫禁城,逐漸顯得蕭瑟。

  又是一天的開始,每天的重複生活,就算博果爾怎麼呆得住,也是有些厭煩的。下了朝,博果爾看著天上的雲彩有些出神。他不是婦人,他再怎麼懶得動彈,再怎麼喜靜,骨子裏還是嚮往刺激的。可是現在他找不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他以前最想的是踏遍祖國美好河山,遍訪名山古跡。可是他現在連出京城一步都不行,就像池塘裏的魚,池塘雖大,但是他更想去河裏看看,去海裏看看。

  這大千世界,浩浩乾坤,他怎麼可以只在一方池塘中呢。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情緒。自嘲的笑笑,呵,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他的牽絆在這,他怎麼捨棄的了。

  還記得上次留宿乾清宮,和順治夜談的時候。順治問他想過什麼生活。他當時怎麼說的。呵,他當時帶著笑意說,他想過醉臥美人膝,歌舞昇平的紈絝奢侈生活。他可是記得當時順治聽到這話那張黑的跟鍋底有的一拼的臉。他只是不在意的笑笑,他不會去想順治的反應,他雖這麼說,也只是想而已,眼裏平靜的沒有一絲渴望。

  他現在也不知道,他究竟想過什麼生活,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他覺得他現在的心裏一片荒蕪。看不到出口,他已經陷在路上的沼澤裏,一直一直沉淪,永無止境。

  出著神,無意識的走,結果博果爾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裏。鼇拜下了朝就站在前面的空地上等著博果爾,在空地處他看著博果爾就有一絲不對,仿佛此時的博果爾沒有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殼。鼇拜抿抿嘴唇走過去,就見博果爾竟沒有看見他,直直的撞了上來。

  博果爾走的不快,撞著人也不怎麼疼,聞到有些熟悉的氣息,博果爾有些迷茫的‘恩’了一聲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鼇拜的手環過博果爾的雙肩,稍稍拉開距離,卻並沒有讓博果爾離開他的懷抱。上下打量了一番,見身體沒什麼事,就問“博果爾這是怎麼了,怎麼也不看著路,要是撞著柱子怎麼辦”

  又看了看博果爾的身後,“跟著你的人呢,怎麼也不在,這些人怎麼當奴才的。”

  博果爾被這一碰倒是收回了心神,聽著鼇拜的話回道“剛才想些事情,有些入迷了”呵,剛才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何時這麼文藝了呢。

  “我讓小李子去寧壽宮了,今天要留宿宮中,讓小李子去跟額娘說聲,今天陪額娘一起用晚膳。”

  “今天又要留宿宮中嗎”鼇拜皺眉,現在博果爾下了朝堂還要去南廡房當值,他也時不時偶的被皇上指派出京,他已經好久都沒有跟博果爾好好的呆上一會了。

  “是啊,昨天答應皇兄的。”博果爾答道。

  “恩,這樣啊”

  鼇拜就這麼一直環著博果爾,博果爾沒覺得什麼,可是有兩個人覺得不舒服。一個是跟人寒暄了幾句晚了幾步出來的岳樂,一個就是出了乾清門打算返回來找博果爾的順治。

  順治看著鼇拜抱著博果爾,眼裏卷起風暴,臉上是扭曲的猙獰。博果爾是他的,鼇拜是在找死嗎,竟然抱著博果爾,他怎麼敢抱著他的寶貝,他怎麼敢。就在順治恨不得上去砍了鼇拜的手,把博果爾搶過來的時候,岳樂先他一步行動了。

  岳樂本就不喜看見鼇拜那麼對博果爾,在他看來,這個樣子很不正常,於是就走上去,不留痕跡的分開鼇拜和博果爾。

  “博果爾怎麼還在這裏,快跟堂兄走吧,還要去南廡房當值呢,晚了可不好”說著拉起博果爾,又對著鼇拜說道“鼇大人,本郡王失禮了,我和博果爾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說著話看著鼇拜的眼裏帶著審視和一絲警告。說完就拉著博果爾走了。

  博果爾被岳樂拉著走,有些無奈,你總要讓我說句再見吧,這樣子就走,太失禮了。回頭對著鼇拜揮揮手說“鼇拜,我先走了,下次再說啊”

  鼇拜點點頭,定定的看著岳樂和博果爾走遠的背影,直至看不見,才轉身出了宮。他總覺得安郡王的行為有些刻意。是發現他喜歡博果爾了嗎?這是警告他不要接近博果爾嗎?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他怎麼會離開博果爾呢,怎麼會不親近博果爾呢。

  順治在岳樂上前的時候,生生的壓抑住了心裏的暴虐,止住了想要邁出的腳步。但看著岳樂拉著博果爾的手臂,心裏的暴虐又開始亂竄,他根本就受不了其他人碰觸博果爾。

  忍耐幾番,順治才忍耐著回了乾清宮。讓吳良輔去南廡房說今天不必當值,讓人都回去。有心想讓吳良輔宣博果爾來見他,想想又怕自己這會快要喪失理智樣子傷到博果爾,也就作罷。

  回了西暖閣,順治垂著頭,一個人在西暖閣呆坐了一下午。

作者有話要說:恩,下章應該有些看頭,應該吧,哈哈


☆、第五十四章 酒後

  呆坐了一下午,已經麻木的順治,還是不想動。

  博果爾雖然不排斥他的那些親密的動作,可是對他的態度卻比不上其他人的親近。其實他知道博果爾不喜歡他。他不是說的那種情人之間的喜歡,而是普通人之間的相處的喜歡。順治苦笑,他到希望是情人之間的喜歡呢。要是博果爾對他的印象好些的話,最後博果爾愛上他的機會會大些。

  可他也知道從一開始的烏雲珠事件後,博果爾就已經非常不喜歡他了,很顯然後面他自作主張對博果爾好的一些事件也一再惹怒了博果爾。所以博果爾到現在也不是怎麼喜歡他。

  他後悔了,後悔為什麼早先沒有跟博果爾好好相處了,要是這樣,他也就會早些愛上博果爾而不是喜歡上烏雲珠,還因烏雲珠做了那麼多傷害博果爾的事。後悔沒有早一點掀開心中的那層紗,清楚的明白他是愛博果爾的。也好早早的扭轉博果爾對他的印象。現在也不至於是現在這個情形。

  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以為博果爾的動作已是很親近他了,但是為什麼還是比不上其他人。每每對比博果爾對他和對其他人的態度,他就嫉妒的發狂。博果爾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可是博果爾為什麼不親近他,為什麼任別人擁抱而不掙扎。

  為什麼呢,順治在心裏問著自己,是報應嗎,報應他以前搶了自己親弟弟的妻子。這報應真是大啊,不止讓他愛上自己的親弟弟,還發現這愛情絕望的讓人看不到未來。他的心好疼啊,就像有人拿著刀在淩遲一樣,疼痛一波一波的傳到四肢百骸。好想有什麼東西來麻痹這疼痛。

  “吳良輔,拿酒來”順治終於抬起頭,脖子僵硬的很,沒有動,兩眼無神的看著虛空處。

  “是,皇上”吳良輔在門外答道。

  吳良輔把酒水放在桌子上就被順治揮退了。順治倒了一杯,一仰脖子倒了下去。酒水順著喉嚨滑到胃裏,酒不烈,相反還很甘醇,但是胃裏還是漸漸燒了起來。喝了幾杯,愁緒沒去,相反,各種情緒順著酒液湧上心頭,真是酒入愁腸愁更愁。沒多久,順治眼前就出現了虛影,沒去管,順治還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邊喝還邊呢喃著博果爾的名字,過了會大著舌頭大聲喊了一聲吳良輔。

  吳良輔進來後看著醉眼朦朧的順治急得不行,他一直跟著皇上身邊,自然知道皇上對襄親王的心思。可這會子皇上的行為要是被太后知道了,那還得了啊。

  “皇上,奴才在,哎喲,皇上誒,別喝了,這喝酒傷身啊。”吳良輔急得不行,卻也不敢上去搶下順治手上的杯子,只能在旁邊祈求道。

  “吳良輔,去、去給朕把博果爾宣過來,朕要問他為什麼,為什麼要親近別人,不親近我,我愛他啊。”順治一把拽過吳良輔的袖子,說道。他想見博果爾,都說酒後吐真言,其實只是酒精麻痹了神經,壯了膽,使人更加衝動,沒有顧忌,更容易把心裏的想法付諸于現實罷了。

  宣襄親王,這會子宣什麼襄親王啊,哎喲皇上呢,別鬧了 “皇上誒,這會襄親王大概已經歇著了,您看,明天再宣吧。”

  “朕讓你去,你就去,快去,知道嗎”順治說完一把推開吳良輔。吳良輔被順治推的一個踉蹌。無法,只能轉身去了偏殿。但願事情不要鬧大啊,他還不想死啊。

  吳良輔去偏殿的時候,博果爾剛沐浴完畢準備就寢。聽見說順治要見他,博果爾皺皺眉,有些不甘願的讓小李子在寢衣外加了件外衫,就跟吳良輔去了西暖閣。他以為順治又是找他夜談什麼的,也沒怎麼想,只想著反正又只是去見順治,不用穿的那麼齊整。順治這些日子對他很是放任,他也就隨便了些。而且以前又不是沒有過這事,只不過以前在書房,今兒改成西暖閣而已。

  話說到底順治是有多執著于兄弟夜話這件事,每次他一宿在宮裏,順治就召喚他去書房陪著聊天的。

  到了西暖閣,博果爾一進門就聞見一陣酒氣。博果爾皺著眉,捏了捏眉心。他不喜歡喝酒,更不喜歡那些酗酒撒酒瘋的人。希望順治的酒品好啊。

  走近順治,博果爾看著醉的東倒西歪都還在喝酒的順治喊了兩聲皇兄,順治聽見喊聲,端著杯子抬頭端詳了會,突然丟掉手中的杯子,猛的站起來,一把抱住了博果爾。口裏還不停的喊著他的名字。

  博果爾被順治的動作弄得差點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子。博果爾就感覺到,順治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鼻子呼出的熱氣打在博果爾的肩上。博果爾這些日子被順治抱習慣了,也沒多在意,只是,順治抱的有些緊,腰被勒的生疼。博果爾推了推順治,想讓順治松鬆手,可沒想到他一推,順治抱的更緊了。博果爾疼的抽了口氣,手也不能在動彈了,博果爾只好喊了兩聲皇兄。

  順治感受著懷裏被充實的感覺。博果爾的聲音軟軟的飄進了耳裏,進了心裏。晃的他心癢難耐。於是順治抱著博果爾轉身一個使勁,把博果爾壓在了床上。

  博果爾的背重重的磕在床上,硌的背生疼。這古代的床又不像現代的床那樣有床墊,就算鋪了幾層棉絮,那底下的還是硬木板,還是很硬的。而且他是直挺挺被順治壓下去的,加上身上身上人的重量,博果爾心口也被震得生疼,悶哼出了聲。真不知道,順治又發什麼瘋。

  博果爾一臉痛苦,正想開口讓順治起來,順治的頭就壓了下來用嘴就重重的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話。順治把博果爾壓在床上,看著床上臉有些扭曲的博果爾,酒精遲鈍了他的神經,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博果爾是疼成那樣的,還以為博果爾是在無聲拒絕他,再想到今天看到的情形。順治的眼裏怒氣滿溢。為什麼要親近別人,為什麼在別人懷裏不掙扎。再聽見博果爾的悶哼聲,就跟聽見勾引似的,順治對著博果爾的嘴就吻了上去。

  他身下這具身體是他無數個夜裏肖想的身體,被他親吻的嘴是他一直想正大光明親上去的嘴。順治一親上去,咬著嫩嫩的唇瓣,趁著博果爾失神的時候,舌頭就伸了進去,纏著博果爾沒有反應的舌頭吮吸。力道大的恨不得把博果爾的舌頭吞下肚。

  博果爾在順治親上後就傻在當場,愣是半天沒回過神來。他是被胸中失去氧氣,憋回了神。他一回神,暫時想不了順治為什麼親他這個問題。胸口被憋的生疼,博果爾雙手使勁推著順治,全身也開始掙扎,想讓順治放開他,可無奈本來順治的力氣就比他打,現在還喝了酒,博果爾根本就推不開,還把醉酒的順治惹著了,順治一隻手把博果爾的雙手舉過頭頂,按在頭頂,雙腿分開壓在博果爾的腿上,讓博果爾動彈不得。博果爾因為缺氧,漸漸昏沉起來,繃著的身子也軟了下來。

  靠,他今天要死在這裏嗎,順治到底在幹什麼,喝醉酒撒酒瘋也不要親他啊。他又不是女人,噁心不噁心啊。

  順治感覺到博果爾的身子軟下來不再掙扎,憤怒的情緒也緩了下來,放開博果爾被吮吸的麻木的舌,微抬起頭,看著目光迷離張著嘴大口喘氣的博果爾,眼中的欲望更深。迷離的眼,緋紅的臉蛋,殷紅的唇,微張著的小口隱約著的紅舌,無一不在說著誘惑,順治想也沒想的再次親了下去,博果爾偏頭躲過,順治親在了博果爾的臉上,順治也沒有在意,沿著臉頰親了下去。

  博果爾在順治松嘴的時候,微張著嘴努力的呼吸著氧氣。喘了幾口氣,眼角看見順治又親了下來,趕緊偏過頭躲過。暫時沒力氣說話,但被順治親到了喉結處,博果爾有些噁心的吼:“皇兄,你在幹什麼,看清楚我是博果爾,我是你弟弟博果爾,你看清一點。”別亂發情。

  順治舔吻這博果爾小巧的喉結,感覺著博果爾因說話而發出的顫動。震的順治心底越發的癢。恨不能一口把博果爾吞下去。

  順治欲望高漲的繼續在博果爾喉結上親吻,一邊親一邊往下還一邊呢喃著“博果爾,我的博果爾,你是我的,是我的。”

  博果爾再笨再不明白男人之間的事情,聽著順治的話,也知道順治根本不是因為撒酒瘋才親他的,而是因為是他才親的。博果爾頓時噁心的不行。氣的大聲罵道:“混蛋,你放開我,噁心死了知不知道,快放開我。”使勁的掙扎,可是被順治壓的死死的,根本就動不了。

  順治皺皺眉,有些不滿意嫌博果爾說話,又一次用嘴堵上了博果爾的嘴,另一隻手還解著博果爾衣服上的盤扣。博果爾洗了澡穿著寢衣,外面就套了一件外衫,外衫很快就解開了,順治的手從寢衣領口處輕而易舉的就往下摸去。博果爾此時非常後悔,他怎麼就圖方便呢,怎麼不多穿幾件衣服。

  順治揉弄著博果爾的胸口的小紅點,這樣他仍覺得不滿足,放開親吻著的博果爾的嘴,把衣服拉開,嘴從鎖骨處開始留下一朵朵紅梅花,含住另一顆小紅點,那只手拉開衣服後就又揉弄著原來的那顆紅點。順治按住博果爾的手漸漸鬆開,滑到下麵從衣擺處探進,撫摸著博果爾的腰線。博果爾身上的皮膚滑嫩的讓順治愛不釋手。漸漸的往下,向腰間的綢褲處而去。

  博果爾見掙扎不開,也就放棄,靜靜的平緩了會氣,漸漸積聚力量。順治跟他身子貼得太近,他清楚的感覺到順治貼著他大腿中間滾燙的東西。一陣氣悶,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在順治放開他的時候,也沒掙扎,只是靜靜的放在身體的兩側,讓被抓痛的手腕緩過酸麻。在順治的手即將伸進褲子裏的時候,終於緩過來的博果爾用上全身的力量,使勁一把把順治狠狠的掀開,爾後馬上跳下床,遠離床幾步。瞪著倒在床上呆愣的順治,博果爾狠狠的擦過自己的唇。眼睛裏滿是厭惡說了句“真噁心”攏了攏衣襟,不再去看床上的順治,轉身快步出了西暖閣。邊走邊扣衣襟上的扣子,也不看旁邊是否有人,徑直回了偏殿。

  吳良輔看著襄親王衣衫不整,嘴唇紅腫的離開,心裏一片譁然,他雖知道皇上對襄親王的心思,但他沒想過,皇上會這麼快就出手了。如今襄親王憤然離去,皇上又該怎麼做啊,依著皇上的性子,這襄親王要是不喜歡皇上的話,這皇上會做出什麼事還說不定呢。可他現在看襄親王明顯是不喜歡皇上的。而皇上今晚也明顯是強迫襄親王的吧,莫非皇上這麼短的時間就把襄親王搞定了,他可是看見了襄親王脖子上的痕跡了。不過應該不是,這襄親王身上雖有痕跡,但從走路來看皇上還是沒有得手的了。

  順治被博果爾推的一個翻身倒在床上,遲鈍的神經遲遲反應不過來,但是腦子稍稍清醒了些。博果爾眼裏話裏的厭惡,他看的清楚也聽的明白。滿心的苦澀,身上的欲望卻仍然高漲不退。順治從床上坐起,雙手捂著臉,低低笑了起來。

  被博果爾厭惡,他自是心痛,可是心痛中卻夾雜著愉悅。以前他一直找不到時機親口告訴博果爾他愛他,他想要他。可是今天,他這番動作卻是最直接的告訴了博果爾。被博果爾厭惡了又怎麼樣,至少從今以後,他可以跟博果爾攤開,正大光明的追求博果爾,這不是好事是什麼。

  放下雙手,順治對著空氣說道:“達魯,跟著博果爾,保護好博果爾,傳朕口諭,讓神武門當值的人不要攔著博果爾,讓博果爾離開”出了這事,依著博果爾的性子肯定不會再留在宮中。

  “是”未見其人,只是一個應答的聲音傳了出來,此後再沒了聲息。

  “吳良輔進來”吩咐完,又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奴才在”

  “去放水,朕要沐浴,記著放冷水”

  “嗻”他不會笨到勸皇上不要用冷水,是個男人都知道,此時的皇上需要的是冷水,而不是熱水。當然,他不是男人,但是他伺候的是男人不是。

  泡在冷水裏,順治平息著自己的欲望。但是一想到博果爾剛才在床上的樣子,欲望就又高漲了起來。順治苦笑了一聲,博果爾你還真是個害人的東西。


☆、第五十五章 爭吵

  博果爾回了偏殿就催促小李子把衣物收拾妥當,馬上回府。想想先前的事情,博果爾一點都不想再呆在這個地方。小李子看著主子一臉不愉的回來,滿心不解。但是還是聽從博果爾的話馬上收拾好博果爾的衣物。

  小李子雖然看見自己的主子的嘴唇紅腫,但是他也不會想到是因為什麼。他根本就不懂情事,人又單純。真的是有其主必有其僕,以前的博果爾是個什麼樣的人,單純,無知,衝動想想就知道小李子的性子。不是說這個性子不好,但是身在皇宮這個是非之地,這樣子的人根本就活不下去。

  起初博果爾知道小李子是貼身伺候博果爾的人的時候,本是不想再留小李子在身邊伺候的,卻沒成想,通過幾天的觀察,這個孩子明顯是個單純的二貨,根本就沒注意到他的轉變,這才放心的留在身邊。其實最關鍵的是小李子對博果爾這個主子是絕對的忠誠。

  主僕倆帶著幾件衣服就出了宮。雖然有些疑惑什麼時候宮門都下鎖了,他們沒有諭令當值的人就輕易的放他們出宮。但也沒多想。博果爾是沒精力也沒那個心情想,小李子完全是跟著主子走的人所以見主子沒異色,他也沒想。其實更大的可能是,小李子想了也想不出什麼,你能指望一個腦子裏連跟筋都沒有的單純二貨能想出什麼陰謀詭計來。

  坐在馬車上博果爾的臉色才好些,有些放鬆的情緒立馬讓他想起剛才的事。他竟然被一個男人差點侵犯了。這個男人還是他的兄長,博果爾想想就覺得胃裏開始翻騰,這會口裏的感覺更是不舒服,真想趕緊拿水漱口。

  他真的想不通順治怎麼會對他起這種心思,雖然清朝由於官員不許嫖妓,而盛行豢養伶人,可是順治後宮佳麗三千,而且環肥燕瘦,各種特色都有,根本就不存在看厭煩之說。而從順治喜愛過烏雲珠來說,順治的性向是正常的,如今順治怎會對男人感興趣。

  關鍵是就算順治你對男人有興趣,那也不能拉上我啊,我對兄弟禁忌背德亂倫的男男之事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博果爾暗暗扶額。他喜歡的是那種張揚華麗的挑眉都帶著無限風情的美豔型女子好不好。重點是女子是女子。由於他現在身子才十五歲,又不想殘害那些花骨朵,所以才不想娶妻的。可他更不想走上違背他性向的事,看來娶妻之事說不得得提上議程了。

  他是根本不會去想順治是因為愛他,才想佔有他的,他只是以為順治是突然對男男之事感興趣而已。但是說老實話,這次順治的行為讓博果爾很失望,前段時間他才對順治的兄弟之情有些鬆動,沒想到順治這麼快就打破了先前的誓言。果然天家無親情是箴言嗎。想到這裏博果爾的眼裏一片晦澀,心也不住的下沉。閉閉眼,他真的不想再看見順治的那張臉了。

  一回到王府,博果爾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桌上的茶水漱口,並讓人打水洗澡。身上被順治碰過的地方就跟被蟲子噬咬一般,癢的渾身不舒服。

  次日開始博果爾就託病,沒有去上朝。他怕太妃擔心早打發人去跟太妃說他只是偶感風寒有些咳嗽,並不打緊。太妃才沒有出宮來看他。其實最關鍵的是太妃私下讓人詢問過,聽見博果爾呆在府裏好好的,還以為博果爾孩子氣又犯不想上朝才託病的,雖然有些埋怨博果爾為什麼要託病這麼個不吉利的藉口,卻也放任了,還讓人給了博果爾不少的補品。這沒病養養身子也是好的。其實從這點就可以看出太妃是真的很寵溺博果爾。

  當然岳樂也是來看過他的,看他活蹦亂跳的,恨鐵不成鋼的教育了一番。幸好有鼇拜的上門才打斷了岳樂的教育。最後當然是看不得鼇拜對博果爾的黏糊,一臉被黃鼠狼叼走自家寶貝不愉硬是把鼇拜弄走了,當然他也跟著走了。其後鼇拜是想來也不成了,他又被順治派去出差了,岳樂是看博果爾沒事也就沒來了。其實他是想著博果爾要是過幾天還不上朝,他就過來逮著博果爾上朝。這裝病在家玩耍是個什麼事。

  一連幾天,順治起先還等著,他想著總的給博果爾一個緩衝時期,他還不是好久才敢面對感情的嘛。可到後來實在等不下去了,再再一次博果爾託病不來上朝的時候,順治下了朝,帶著吳良輔就直奔襄親王府。

  由於是私訪,王府門口自是沒有人來迎駕。順治不讓王府裏的人聲張,問清楚博果爾在哪里後,就急忙趕去了閒逸齋。

  一進主臥的門,順治就看見博果爾歪在外間的榻上右手撐著腦袋看書。博果爾聽見聲響,沒動身子,只是把粘在書上的視線移開了一小下不甚在心的瞟了一眼。只是這一眼驚的博果爾左手的書掉了右手一滑差點下巴磕在榻上。他以為是去讓高管家準備早膳的小李子呢,哪知道是順治啊。

  一個激靈在順治快要接近他的時候一咕嚕的起身下了榻。他沒上朝的這些日子過的很是舒坦,就像是他剛穿過來在府中休養的那段日子。烏雲珠早被他忘在腦後,至於順治差點侵犯他這件事他也沒有當回事。不要說他粗神經,他只是以為順治是對於男人感興趣,他那晚上只是好死不死的撞上了而已。

  “博果爾”順治上前一把把博果爾擁在懷中,他這些天都是在揣測和忐忑中度過。雖然還有收攏權利這等大事分散一下他的情緒,可是每每想起博果爾走之前看他時厭惡的眼神,就算他再有自信,再怎麼自我安撫,卻也是極為不安和煩躁的。而且他很想博果爾,他真是中毒之深,幾天不見就像隔了幾百年似的。

  “放開我,皇上找臣弟有何事”博果爾掙扎,聲音冷硬。以前被抱著也沒什麼感覺,可他如今知道順治對男人感興趣,再被抱著他覺得不舒服,而且比他高的順治抱著他熱熱的鼻息打在耳朵上讓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博果爾別這樣,我心裏很難受”博果爾冷硬的聲音讓順治心裏一悸,心裏酸澀,雖緊緊的抱住博果爾強硬的壓下博果爾的掙扎,可說話的語氣卻很是示弱,眼裏滿是哀求。

  “你難受,你有我難受嗎,你見過誰家兄長差點借酒強了自己弟弟的,你惡不噁心啊”難受個毛啊,他都還沒有難受呢,怎麼語氣就像那天被強的不是他而是這位好兄長似的。

  “博果爾,我沒想要那樣的,我那天是真的喝醉了,博果爾,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我是真的愛你”順治把博果爾拉出懷抱,抓著博果爾的兩隻手臂,認真的看著博果爾的眼睛。

  “愛我個毛啊,我是你弟弟,”博果爾被順治看的不自在,有些被逼急了的髒話都出來了。

  愛屁啊愛,誰相信啊,有愛上自家親弟弟的嗎。還有前兒還在愛妻子呢,這下又愛丈夫了,這是什麼邏輯發展啊,還是說愛情那麼不值錢。難道博果爾夫婦跟順治天生犯沖。就算攪黃了兄搶弟妻,兄弟闔牆的戲碼,這又發展成了兄愛上弟,兄弟亂倫的劇情。這是鬧哪樣啊,這兩樣橫豎都是要他死啊。

  “博果爾,你不討厭男人喜歡男人的是不是”雖然博果爾一直在說噁心,可是博果爾只是強調他是他弟弟,他是不是可以期待博果爾不討厭兩個男人相愛,是不是他就有機會。

  “別扯開話題,我討不討厭兩個男人相愛管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喂喂,好像偏方向了,順治你的思維到底在像那個方向發展。

  “不,博果爾,你回答我,你是不是不討厭”順治問的很鄭重。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他雖然不是同,可他在現代也聽慣了甚至還見到過,自然對男子相戀沒什麼看法。可是就算他是個同,就算他也喜歡順治,可這是古代,順治是一國之君,他真不敢背上魅惑君主的罪名。更何況他既不是個同,也不喜歡順治,討不討厭男子相戀真的跟他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如果是的話,就太好了,博果爾我會讓你接受我的。”聽到博果爾的回答,順治有些高興,聲音帶著明顯的喜悅和勢在必得的自信。但這在博果爾聽來卻有些刺耳,更多的是不解。他覺得他完全理解不了順治那發展詭異的思緒。

  於是博果爾不屑的撇嘴“神經,誰要接受你。就算我對男子相戀沒什麼想法,那也不代表我就是個同。我的性向正常,喜歡的是女人,知道嗎,是女人,能生孩子的女人。”

  順治聽到這話,眼裏升起憤怒,渾身崩緊。他以前只想過他和博果爾在一起的阻礙,一直避開博果爾不喜歡男人而喜歡女人這件事。就算是上次太后給博果爾選女人的事也只是讓他更加明白權利的重要性,而跟太后一樣根本沒考慮過博果爾的意見。

  現在明明白白的聽見博果爾說起他一直避諱的東西,順治不禁有些魔障了。有些時候人刻意避諱的事,其實是內心深處極其不願面對的事。不行,不可以,順治眼睛充血,嘶吼道“我不准,博果爾,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哪個女人也不能觸碰博果爾。

  說著順治一把抱住博果爾,左手掌著博果爾的背,右手拖著博果爾的後腦勺急切的覆上了博果爾的嘴,瘋狂的在博果爾的唇上咬噬,仿佛要把博果爾吞下肚。博果爾疼的張開嘴想出聲,順治的舌頭乘機鑽了進去,在博果爾的口中肆掠。

  博果爾使勁的掙扎,靠,這就是你說的愛,難道愛就是強迫嗎。你妹的,這種愛誰要的起啊。口中的氧氣被奪,博果爾的掙扎漸漸的小了起來,身子也軟了起來。靠,每次都來這招是算准了他憋氣時間不長嗎,有本事換一招,看勞資不把比打的滿地找牙。還有口水流出來了,惡不噁心啊。

  順治見博果爾不在掙扎,眼中的紅光漸漸散去,口中的動作也溫柔了起來,順治細細的舔過博果爾口中的每個角落,再勾起博果爾的小舌,一起共舞。

  哐啷一聲伴隨著瓷器摔碎的聲音驚醒了親吻中的兩人,順治鬆開博果爾的唇,舔掉博果爾嘴角溢出的銀絲,才抬頭看向門口。原來是烏雲珠啊,順治眼神一暗。


☆、第五十六章 爭吵後續

  烏雲珠帕子捂在嘴上,滿臉不可置信,搖著頭,淚水溢出眼眶,流的滿臉都是。在烏雲珠身前的腳下,有一個打翻的木制託盤,一個青瓷茶碗打的粉碎。地上一灘茶漬和茶葉。

  博果爾聽到響聲,見順治鬆開他的唇,博果爾喘了幾口氣,緩了緩神,就想轉過頭看看。卻不想被順治一把就著姿勢按進了順治的懷裏。順治強硬的按著博果爾,不讓他回頭。博果爾現在這幅唇紅似血,豔若桃李的樣子,順治決計是不會讓別人見到的。

  順治給同樣聽見響聲而轉回來站在門口的吳良輔打了個眼色。吳良輔會意,有些強硬的拽著烏雲珠離開了此地。連走到半道的小李子也一同帶走了。

  烏雲珠一走,順治略鬆開了對博果爾的鉗制,讓博果爾抬起頭。

  “是誰”博果爾紅腫著雙唇,皺著眉問道。他聽到腳步聲,知道人已經走了,所以才問向著屋外的順治。順治是肯定看見了。

  “是吳良輔,博果爾放心吧”順治繼續抱著博果爾不鬆開,只是稍稍拉開些距離。

  “還不放開我,我放什麼心,應該是你擔心才是,堂堂一國之君竟然跟自己親弟弟親吻,哼,這樣背德亂倫的事你也做的出來。”博果爾掙扎道,見掙扎不開,冷笑了一聲,諷刺的話就說了出來。

  “我不放開,博果爾,我是真的愛你,你要怎樣才相信。”我也知道這事背德亂倫的事,可是博果爾,我真的放不下了。

  “這就是真的愛我,愛我會強吻我,你的愛還真是特殊。你要我怎麼去相信。你以為我是那種只相信愛情天真愚蠢的人嗎,讓我去相信一國之君的愛情。說真的”博果爾說道這裏停頓了一下,深吸了口氣。

  “什麼”順治見博果爾停下來,疑惑的問。

  “說真的,你是看不得我過的好吧”博果爾雖然說著氣憤的話,卻一臉平靜。他不是故作平靜,只是覺得有些無力。難道他就是烏雲珠那種人嗎,一聽到別人說喜歡就迫不及待的撲上去。不計後果,不管是否會傷到旁人。

  “博果爾怎麼會這麼說”他從來沒有那麼想過。順治有點受傷,他不曾想到博果爾竟是這麼想他的。他怎會不想博果爾好過,他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放在博果爾的面前。看不得博果爾受到一絲傷害。更想寵愛博果爾生生世世。博果爾怎麼這麼想他。

  “呵”博果爾冷笑一聲,“怎麼會這麼說,愛新覺羅福臨,別這麼幼稚好嗎,你的愛情讓我覺得可笑。你前些日子不還愛著烏雲珠嗎?怎麼這麼快又說愛上我,難道這不可笑嗎?”

  “不是的,博果爾,我,我承認以前喜歡過烏雲珠,但那只是喜歡而已,我不愛她,我愛的是你”順治急切的辯解道。他知道烏雲珠就是他和博果爾之間的一根刺,可是這根刺就算拔掉,傷口都還在。可是他明白自己的感情。

  “愛的是我,呵呵,”博果爾諷刺的笑了。“你現在想要我,就說愛我,是不是以後不愛我了,就會跟別人說我和烏雲珠一樣的臺詞。”

  “不會的,博果爾,我是真的很愛你,我發誓……”順治舉起右手,伸出三個手指。

  博果爾打斷順治的話“你可別,誓言什麼的比讓我不吃肉只吃素還不靠譜。愛新覺羅福臨,不是我愛計較,而是,你是皇帝”博果爾看著順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著。“你明白嗎,你是皇帝。你知道將來我是什麼下場嗎,既然愛我,你有沒有替我想過。我不想死,我更不想背著千古的駡名去死。”

  “我不是梁山伯,你也不是祝英台,我們能成就的不是千古的佳話,而是被人詬病。彌子瑕和衛靈公分桃的故事,我想你也知道,那你要我去奢望什麼。”

  “博果爾我會保護你的,你相信我”他不會讓人傷博果爾一根汗毛的,就算是拼盡所有,包括這條命。他也會護博果爾安全。

  “保護我,怎麼保護,哭著看我被人逼死嗎。你一直要我相信你,我想問,我拿什麼相信你,你有什麼值得我相信。”其實說到底,博果爾只是不信任順治而已。

  “皇上,不要說那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話,其實我真不介意,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糾纏。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怎樣”大不了當被狗咬了,又不會懷孕,又什麼大不了的。

  順治突然覺得很絕望,博果爾這些話,不止毀掉的是他的自信,還有他的希望。他從來都不知道,博果爾是如此的不信任他,不相信他會保護他,不相信他不會讓人傷博果爾一根汗毛,更不相信他的愛。“博果爾”你要怎樣才會相信我,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嗎。

  “博果爾,博果爾”順治緊緊的抱著博果爾,臉貼著博果爾的臉,心裏痛的連著四肢百骸都在痛,溫熱的液體順著順治的臉流到博果爾的臉上。

  哀傷的語氣,溫熱的液體,博果爾一愣,心有些軟了起來。心想,他是不是把話說重了,順治是一國之君,而且從心裏年齡來說比他小,這些話對一個十八歲的孩子來說也許是傷著了吧。唉,可是,這些話他不能不說,博果爾在心裏歎口氣。他不想順治的任性妄為毀掉他們兩個人,甚至毀掉這個國家。

  烏雲珠被吳良輔和小李子攙扶著回了上福苑,吳良輔嚴肅著一張臉,讓達魯派人來守著上福苑,把烏雲珠的貼身丫鬟冬韻帶了下去,跟烏雲珠隔開。可憐冬韻看著自家主子失魂落魄淚流滿面的回來,就喊了兩聲主子就被人帶走了。

  小李子看的一頭霧水,之前他去吩咐人準備主子的早膳。可還沒有等他回到主子的房間,就見吳公公攙著福晉往外走,看見他的時候,還說主子和皇上有事,不能打擾,因此把他也帶走了。不過這福晉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

  吳良輔可沒去管小李子在想什麼,更沒有好心的給小李子解惑,這件事要是被傳了出去,那就是翻天的事情。因此他不能讓任何人和看見這件事的福晉接觸。吳良輔眯眯眼,暗歎,這襄親王府福晉怕是活不長了吧。他不過就離開一小會去倒杯茶而已,怎麼襄親王府福晉就乘機鑽了空子呢。吳良輔搖搖頭,這人要是上趕著送死,誰也攔不住。

  出了前幾天的那件事,就是他見著皇上跟襄親王在一起都不敢輕易去打擾,怕看著什麼不該看的,這條小命就完了。

  烏雲珠癱坐在椅子上哭了半晌,心裏一片絕然,他真的沒想到皇上竟然和博果爾是那種關係,皇上不是愛她嗎,怎麼可以這樣啊。

  她以前哭鬧的時候,總是被人敲昏,於是她也明白哭訴沒有效果,她安靜了些時日,今天恍惚聽見王爺呆在府裏沒有出門,於是她就想,見博果爾一面,求他讓她進宮見皇上,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再不見皇上她就要生了。

  於是她裝睡讓冬韻支開門前的守衛,從前廳端了一杯茶,就去了閒逸齋。可她沒想到一站在門口就看見了令她絕望的一幕,她看見了什麼,她竟然看見皇上再和博果爾親吻,她完全被驚住了,託盤不由自主的從手中滑落,但也同時驚醒了屋中親熱的兩人。他她看見皇上看過來冰冷刺骨就像看死人的眼神,他看見皇上保護性的把博果爾擁在胸前。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皇上要和博果爾做這樣背德亂倫的事,皇上不是愛她嗎。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的啊。親熱的兩個人,一個是她的掛名丈夫,一個是她愛的人。本來就有些神經質的烏雲珠這下真正的崩潰了。

  烏雲珠本來就因為情緒不穩差點引起流產,幸虧這幾個月被敲昏的經歷,她才勉強保住肚子裏的孩子,但今天受了重大打擊,情緒崩潰,她還沒有想出個一二三來,就感到肚子一陣陣抽痛起來。

  烏雲珠忍著疼痛大聲叫著“來人啊,來人啊”

  守著的暗衛不動,吳良輔聽到聲音,進去一看,就知道情況不對。但是他也不敢讓人去叫太醫啊,萬一這襄親王府福晉要是在這個關口說出點什麼,那不是連累著他死嗎。吳良輔在屋裏乾著急,苦著臉走來走去。心裏不停的想著怎麼辦怎麼辦。

  烏雲珠看見吳良輔就跟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掙扎著說道“吳公公,快叫太醫啊,我,我肚子好疼啊,啊,啊,好疼啊,快叫太醫啊”見吳良輔不理她,心裏更加急,肚子疼的更厲害了,“狗奴才,快叫太醫啊,我肚子裏的可是皇上的孩子,你,啊,出,出了事,皇上定讓你人頭落地。啊,疼,夠奴才,快去啊”

  吳良輔被烏雲珠兩聲狗奴才叫的火氣,嘿,你現在算個什麼東西。呸,本公公才不與一個將死之人計較呢。

  烏雲珠突然感覺到兩股間一陣溫熱,□有什麼東西流出。驚恐的往下一看,裙子的下擺,兩腳間一灘暗紅色的血。烏雲珠,看到這裏,尖叫了一聲,翻翻白眼昏倒在椅子上。

  吳良輔聽見烏雲珠的尖叫,反射性的看向烏雲珠。待看見那攤血的時候,腦子空白了一下,但馬上反應過來,立即讓一個暗衛去請王太醫,自己則是向無逸齋跑去。

  至於人,他們誰也不會去動的,只要皇上沒有發話,他們就不敢把烏雲珠當成死人看。


☆、第五十七章 上福苑

  吳良輔跑到無逸齋門口前一米的位置停下,扶著牆喘了會氣,等氣息稍雲。擦擦腦門上因跑動出的汗,走到門邊,低著頭喊了一聲“皇上”。

  正滿心難過抱著博果爾的順治,聽見吳良輔的聲音,身子一僵,聲音嘶啞的問“什麼事”吳良輔伺候他多年,又瞭解他的心思,如果不是大事,斷不會在這個關口來打擾他

  這,“皇上,奴才有事稟報”吳良輔遲疑。

  “就在那裏說吧”順治不動。他不想瞞著博果爾什麼事。

  吳良輔欲言又止,一咬牙說了出來“皇上,襄親王福晉見紅了”

  沒什麼心思的順治不甚理解吳良輔的意思,而博果爾一時也不理解見紅是什麼意思,所以,兩人一同沉默了。

  這兩人沉默了,可是吳良輔不想沉默啊。他還等著皇上下指令呢,或者襄親王說個一二三來也好啊。憑襄親王現在被皇上喜歡著,或者是就憑襄親王現在的身份,怎麼說也是名正言順啊。

  “皇上”吳良輔輕聲喊了一聲。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可心裏淚流滿面啊。皇上和襄親王不急,他急啊。這都是什麼事啊,那邊可是兩條命啊,他再怎麼見慣生死,可見一個未來不清不楚的人等死,他急啊。當然他不是急那兩條命,他是急自個兒的命。他雖然明白皇上的心思,可是襄親王福晉的身份擺在那裏,要是出個什麼問題,他是脫不了干係的啊。

  順治在被吳良輔喚回了神,吳良輔先前的話在腦海裏轉了一下,就想起烏雲珠懷孕的事。這不是要生了吧,這好像還不足月吧。可惜順治一想起烏雲珠懷孕就想起那些不好的事。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聽見烏雲珠的名字,尤其是在他和博果爾剛才說話的時候被牽進來的烏雲珠。這個女人還真的是太討厭了,這個時候出什麼么蛾子,都是因為她博果爾才不相信他的愛的。他以前就說過這個孩子不能出生的。好死不死,烏雲珠這個時候碰上來,是有什麼陰謀嗎。順治眯眼,如果烏雲珠到時候耍什麼手段,他一定會讓她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他這會才不想理這個女人呢,於是順治繼續沉默。

  所謂皇帝這個職位真心不是什麼好東西,除了高處不勝寒的孤單,非常惜命,膽戰心驚擔心坐下的龍椅外,還會因為這個位子坐的太久而帶來的精神上的變異。這個坐的久不管你是從多久開始坐起,只要時限在那裏,那也是久不是。順治六歲登基現在十八歲。已經坐了十二年的皇帝。這個時間也算久的了,所以順治完全符合精神變異的條件,不然怎麼以後拼死拼活的想出家當和尚呢。

  你說,博果爾不相信他,又關的到烏雲珠多少干係。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其中也有他的責任吧。而且最關鍵的是博果爾大數的不信任他還是源於他現在這個職位的原因。可這些順治現在,一時是不想承認,二是想不到,所以就華麗麗的遷怒了烏雲珠。其實還有一句話來評價就是‘愛欲其生,恨欲其死’

  順治沉默,博果爾卻開了口“請太醫了嗎”他雖然還是不甚明白見紅是什麼意思,但是這要讓太醫來看的吧。

  “回王爺,奴才已經讓人去請王太醫了”吳良輔恭恭敬敬的回到博果爾的話。這王太醫是皇上的御用太醫,醫術好,關鍵的是對皇上衷心,就算是曝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消息,王太醫也是會守口如瓶的。

  叫了太醫了啊,博果爾想了一下,說“那我去看看吧”總歸是他的福晉,雖然是掛名的。博果爾說完推了推順治,示意順治把他放開。順治聽博果爾要去看烏雲珠,有些不情願。可是再博果爾的一再推拒下,還是放開了手。真是的,他和博果爾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這個女人湊什麼熱鬧啊。

  順治不情願,臉上就帶著不滿,博果爾沒去關注,倒是吳良輔看的肝顫。他這下真的欲哭無淚啊,他先前瞅見皇上臉上的淚痕是真的吧是真的吧。可千萬不要是啊,他先前還以為是他眼花了呢,可到這會順治也沒想起擦掉臉上的水漬,所以咯,這註定不是吳良輔的眼花。

  他先前腦子裏一直就想的是襄親王府福晉的事,也沒多想,可這會他是實實在在的看見了啊。早知道皇上這邊情況不好,他就不自己過來了。

  博果爾去看烏雲珠,順治當然要和跟上,一進上福苑博果爾和順治首先看到的是地上的那攤血,只見還有血不停的從裙擺處流下,再來就是昏過去攤在椅子上的烏雲珠。滿屋子一股血腥味。

  博果爾打了個寒顫,他從來還沒有看到過這麼多的血,突然之間看知道這個,滲的慌。順治倒是沒什麼,他以前還見過死人,這等血腥的場面他還不怕。順治掃了烏雲珠一眼,就關注博果爾去了,再沒給烏雲珠半分注意力,他眼尖的看見博果爾抖了一下,遂拉住博果爾的手,看著博果爾無聲的安撫。

  博果爾看了順治一眼,沒說什麼也沒有去掙開順治拉他的手。轉過頭皺著眉對著他一進屋,就從牆邊到了他身後的小李子說“還愣在這裏幹什麼,還不把人抬上床去”放在那裏是怎麼回事。再怎麼說也是人命,他雖然有些理解那些下人的心思,可是他好像從來都沒表現過他是冷血的人吧。

  除了一開始請安的時候發出過聲音,就是在博果爾吩咐後,小李子應答的聲音外,整個上福苑安靜的很。深秋時節也沒什麼蟲鳴了,這靜是極為的靜。小李子和吳良輔跟著一個暗衛搭手把烏雲珠搬進了臥室。烏雲珠正處於昏迷中被人搬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那暗衛一把烏雲珠放在床上就跟兔子似的,一蹦快速的消失了身影。

  讓人把地上的血污收拾了,博果爾和順治就那麼站在大廳裏等太醫來。博果爾環視了一下大廳,奇怪的問出來的小李子“小李子,福晉的貼身侍女冬韻呢,怎麼不在這裏,去讓冬韻回來照顧福晉”博果爾奇怪,烏雲珠和冬韻不是主僕情深嘛,怎麼這會主子出事了,她卻不在。讓冬韻來服侍烏雲珠才是最好的不是,這事派誰都不合適。

  “這”小李子聽到博果爾的話,遲疑看了一眼吳良輔,說道“主子,吳總管讓人把冬韻帶走了,奴才也不知道冬韻在哪里。”

  博果爾疑惑的看向吳良輔,還沒有開口就被順治搶先了,順治對吳良輔說“吳良輔,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冬韻那個奴才有什麼不妥”順治搶先的原因是他知道吳良輔的用意。吳良輔做的好,這事合該如此。定不能讓消息傳出去。也不能讓博果爾知道,讓博果爾擔心。這事他來處理就好。順治嚴肅著一張臉問話,眼裏卻是讚賞的看著吳良輔。

  吳良輔會意,躬身回道“回皇上,冬韻這個奴才確實不妥”。

  “有何不妥?”不是博果爾想問,只是他奇怪冬韻和烏雲珠一直被看守在上福苑,究竟有什麼不妥。剛才他也沒在意,細想起來,剛才他進門的時候,守在門口的人不是王府的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換人,那這些人只可能是順治的人。順治以前沒管過烏雲珠,他不信順治又惦記起了烏雲珠,而且是在不久前才對他表白的順治。

  那麼就是出了什麼事,或者順治想做什麼事。

  這,吳良輔垂著頭,眼珠子轉了轉。“奴才是在前院見到福晉的,那時候,冬韻這個奴才竟然不在福晉身邊伺候著,竟讓福晉一人在王府走動,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冬韻這個奴才就是萬死也彌補不了。所以奴才才斗膽和小李子公公送福晉回上福苑。奴才只是讓人把冬韻帶出去說兩句。卻不曾想福晉竟然出了這等事。”有小李子這個證人在旁邊他不敢撒謊,也就截拉半頭說了出來。

  可憐順治自作主張自以為聰明的說了那麼個理由,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博果爾又不笨,一想吳良輔的話,就知道有些不對。

  烏雲珠的流產,出現在前院,這些都很容易讓人往不久前的那個響聲去想,而且那攤東西,他們走的時候都還在那裏呢。

  想到這裏,博果爾深深的看了一眼吳良輔,這個奴才說話只說半頭,明顯的想隱瞞,又不敢說假話,撿著半截話說,讓人既不能降罪他的隱瞞也不能降罪他說假話。果然在皇帝身邊待久了,又是皇帝身邊的紅人,的確不是個簡單的人。

  博果爾只看了一眼就轉頭看向順治,嚴肅著臉說“是烏雲珠”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順治被博果爾這句話說的有些蒙,烏雲珠,什麼是烏雲珠。不過隨即反應過來博果爾說的是剛才那會,頓了下,順治點頭,眼裏閃過後悔,卻很肯定的說“是烏雲珠”。他雖不想讓博果爾知道,可到底也不願意騙博果爾。

  博果爾得到答案,收回視線,略垂著頭沉默。他是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思想,他自是不會無理取鬧的去怪順治隱瞞他。他甚至很贊同順治的做法,既然烏雲珠知道這事,就不能讓烏雲珠跟其他人接觸,把消息傳出去。這事一旦傳出點風聲,他就真的完了。

  看著那攤血的地方,被人打掃過卻還是有痕跡。博果爾無動於衷。不要說他冷血,人都是自私的,牽扯到自己的生命,博果爾沒有那麼大方。他也沒讓人去伺候烏雲珠。

  一屋子人都沉默下來。順治盯著博果爾面無表情的臉,心裏忐忑,面上卻是不說話。吳良輔是知曉這事,再加上剛才也大概明白皇上和襄親王說的是什麼,擔心把事情辦砸了的他,沉默的在一旁靜候皇上的命令。小李子不明白主子和皇上打什麼啞謎,卻也不敢出聲。至於暗衛什麼的,他們已經習慣了連背景都不是的隱藏生活,自然不會多嘴,哪怕他們心裏翻騰不止。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晚上更到半章就睡著了,今天早上爬起來又更,不好意思喔。


☆、第五十八章 流產

  直到王太醫的到來才打破了一室的安靜。王太醫跟順治請安,順治點點頭,一揮手讓王太醫進去診治。

  王太醫的診治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烏雲珠本來就不穩的胎兒流掉了。順治和博果爾聽到這個消息都是心裏一松。總的來說,這個孩子除了烏雲珠還有點期盼外,其他相關的人都不想這個孩子出生。

  但是烏雲珠現在這個樣子總歸要讓人來整理收拾的,博果爾讓小李子去找了兩個府裏的丫鬟趁著烏雲珠這會暈迷不醒的時候給收拾整理一下。

  那兩個丫鬟被帶進來的時候,看著不顯,跟順治和博果爾請過安後,就進了內室。在看到床上的福晉的□血污形容狼狽的樣子兩人一怔,但是隨後就反應過來。兩人上前,一人撐著福晉的身子,一人動手除掉福晉的衣服,再換上乾淨的衣衫。在給福晉整理好後,順便把被單也一起換了,給福晉蓋好被子,就退了出來。整個過程動作輕柔且麻利,從頭到尾只聽得到衣物摩擦的聲音。

  兩個丫鬟出了內室,再跟著順治和博果爾行過禮,得到吩咐後就抱著髒的衣物出了上福苑,按照博果爾的吩咐燒毀了這些東西。其後閉口不提剛才所見所聞,兩人互看一眼,就各回各的崗位。

  王太醫說福晉還要服幾帖藥把肚子中的東西清理乾淨。博果爾見順治也不出聲,就讓小李子帶著王太醫的方子下去煎藥。順治一直看著博果爾動作沒有出聲,看著博果爾吩咐人有條不紊的安排著,順治突然就覺得烏雲珠的這下打斷有可能不是什麼壞事。這麼些時間把順治的絕望打掉,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不管怎麼樣,他是愛著博果爾的,現實就算再怎麼絕望,再怎麼看不到前方,至少博果爾現在就在他的身旁。他可以親近,可以觸碰,他可以與之說話,這就有可能攻陷博果爾不是。比起那些相愛而人已經不在了的人,他幸運多了不是。

  想到這裏,順治的心裏就放了晴。這種事情本來就急不得,慢慢來就是,一年不行那就五年,五年不行那就十年,博果爾就算是石頭做的心,他一點一點的捂總會有捂熱的那天。是他以前想的太絕望了,把事情想得過於複雜了,把自己和博果爾的事情置在一個死結上。

  整理好一切思緒的順治,扳過沉默的博果爾的身子,看著博果爾的眼睛認真說道“博果爾,我們談談好嗎,我有話要對你說”

  博果爾被順治眼裏的認真看的一窒,那眼裏像是有光在閃似的,莫名的博果爾心裏有些細小的微動。不過那微動太小,連風過池水表面的波痕都比不上轉眼間就被博果爾忽略了過去。

  有什麼好說的,剛才難道說的不夠清楚嗎,博果爾在心裏撇撇嘴,不過嘴上卻答應下來。順治見博果爾答應便拉起博果爾的手,吩咐吳良輔在此守著,拉著博果爾就出了上福苑往閒逸齋走去。

  現在可不比那會來上福苑的不願意,對於回閒逸齋博果爾的地方使順治很高興,步履輕快,神采飛揚。

  到了閒逸齋好心情的順治拉著博果爾坐在榻上。彼此間近的呼吸可聞,順治呼出的熱氣打在博果爾的臉上,博果爾十分不自在,往旁邊挪挪,順治本想欺身而上也挪過來,被博果爾一瞪眼老實的坐在原地沒動。博果爾滿意的看了一眼沒動的順治說道“還想說什麼”

  順治坐直身子,挺起脊樑,面對博果爾眼神語氣相當認真的對博果爾說道“博果爾,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愛你”看著博果爾眼裏的不信想開口說話的樣子,順治趕忙說道“噓,博果爾先別說話,聽我說完好嗎”。看著順治眼裏的認真帶著哀求,博果爾只好按下心裏的想法,點頭。

  順治得到答復繼續說下去“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喜歡你的。但我記得最深的就是你大病一場後我召見你的那一次,我看見你的情景。蒼白的臉,單薄的身子,最引人注目的是點點光彩的雙眸和你那句關心的話語所透出的溫暖。”

  說道這裏順治泛著回憶光彩的臉苦笑一下搖搖頭“也許不是我所認為的那樣,但是我卻一直固執的認為是那樣,想想都覺得有些傻”博果爾默然,他都有些不記得那回的事了。他不健忘,他只是從來都記不住他不想關心的東西。不過他對自己很瞭解,那會他對順治的映射差極,絕對是不可能對順治關心的。

  “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我就存了不好的心思吧,在以後日子裏越是接觸,我就越是有了對你好的念頭。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想讓你對著我真心的笑,我本來以為這是兄弟血緣間的正常反應,可是越到後面我就越管不住自己的想法和動作。心理面就像藏著一頭野獸,不停的咆哮掙扎,想從心裏出來。我想親近你,忍不住想觸碰你。看見你跟別人親近心裏就忍不住的想發火。”

  說道這裏順治頓了一下,笑了兩聲,接著說下去“呵呵,這些都不算什麼直到那天我才太后的催促下去;我一直不願意去的後宮的時候才知道不對,那時候我才知道我對你已經不是兄弟間那麼簡單了。”

  去後宮怎麼明白,博果爾疑惑,隨即想到什麼,博果爾的臉一黑,瞪了順治一眼不愉的抿緊唇。順治停下來討好的對著博果爾笑笑,直到博果爾鬆開唇,有些賭氣的鼓鼓面頰,順治暗說博果爾的可愛,但為了不繼續惹毛博果爾而忍住戳戳博果爾面頰的衝動繼續說道:

  “但是我當時很懦弱,沒有勇氣去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其實我很後悔,為什麼當時不去弄明白,也許現在的境況會不同吧”說道這裏順治的眼裏閃過後悔,被面前的博果爾看的真切。

  “但是感情這種東西,不是你逃避就可以逃掉的,別人是怎麼我不知道,但是我卻是這樣的。越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就發現心底的欲望更深,感情也越來越管不住,等到圍獵的第一天我看見你溫和的對著鼇拜說笑的時候,我心裏的野獸就再也關不住了。

  我一直都想你對我也露出那種笑容,可是你一直都沒有,這簡直成了我的魔障。我真的想把整個江山都捧給你,只要你對我真心的笑一笑。可是我想就算我把什麼都給你,你也是不會稀罕的吧”說到這,順治沮喪的垮下肩。博果爾卻是愕然的張開嘴。

  順治真有這麼愛他,簡直是不可思議啊,他怎麼聽著這麼不真實啊。不過,誰說他不稀罕的,要是順治把金銀珠寶這些俗物給他的話,他就會稀罕啊。還有順治真的不是在講他的愛情心路里程史嗎?

  不過順治很快打疊起精神,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博果爾,我說這些不是想表明什麼,只是想說出來而已,就算你不信也沒關係,我是不會放棄的。我不奢求你現在就接受我,但是我想求你就算不接受我也不要拒絕我好不好。我會做給你看,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順治說完,眼巴巴的看著博果爾,眼裏是小心翼翼的哀求和討好,看的博果爾心裏一抽,沉默了會在順治眼裏的光快要熄滅的時候說了一句“隨你的便”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愣是讓順治喜笑顏開,嘴巴咧的老大。狠狠的一把抱住博果爾,博果爾被勒的差點岔了氣。博果爾萬分不明白,順治為什麼那麼高興,他又沒有答應。

  不過順治真心高興的莫名其妙,難道順治真心只喜歡付出而沒有回報嗎?他是個只喜歡女人的直男,是不喜歡男人的。博果爾在心裏摸下巴,算了,這種所謂的愛情,順治又會堅持多久呢,要不了多少日子順治就會厭倦吧。只要不影響到他,那就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順治在王府呆了許久,用過早膳,再用過晚膳,順治一再叮囑博果爾明天一定要上朝,而後才有些不甘願的回了宮。

  中途烏雲珠醒過來了,在聽到孩子不在了的時候,刺激過大就又昏過去了。這次直到傍晚才醒來。不過也許是刺激過大,烏雲珠自從醒來後就變得呆呆的,沒什麼生氣。順治在走的時候還是把暗衛留下來守在上福苑,博果爾派了個這些日子培養的一個衷心的心腹丫鬟去服侍烏雲珠。

  怎麼說呢,博果爾不是個輕易就信任人的人,不過這個丫鬟到是他的意外收穫,這個丫鬟是他從外面帶回來的。過程狗血,結果他很滿意。這個丫鬟還有一個弟弟也被博果爾帶了進來,也被他暗中培養著。

  這兩姐弟他讓寧源去查過,這兩姐弟連著他們賣身葬父的父親的確是南邊來的。就算什麼身份可以變,但是那一口吳儂軟語可不是那麼容易就學會的。

  雖然順治和博果爾的事情瞞的很好,沒有人知道,可是烏雲珠流產的消息,他們卻沒怎麼瞞著。不過一會兒,太妃和太后就得到了消息。太妃和太後跟順治和博果爾一樣松了口氣。終於除掉一塊心病,太妃和太后安心不少。

  在心裏念了一聲佛,太後面上慈祥的讓蘇茉兒扶她去佛堂。相較于太后,太妃的表達就直接多了,早膳的時候硬生生的多用了一碗梗米粥。

作者有話要說:喔,對了,我不知道孕婦會不會流產,上網查了一下,有人說會,於是就流了。
也不清楚孕婦七個月流產的症狀,所以寫的不對的話,請多包涵啊


☆、第五十九章 入冬

  第二天博果爾確實去上朝了。他雖然覺得彆扭,可是是順治喜歡他,又不是他喜歡順治,他一個大男人幹什麼在感情上唧唧歪歪的。每天只要忽略掉來自上方炙熱的視線,以及被順治召見時過分親昵的動作就行了。

  反正以前也是這樣的,就當跟以前一樣不知道好了。現在的他又翻不起臉,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好了。他覺得他蠻想得開的。

  對於烏雲珠的問題,他暫時是不準備出手的。他還要看順治的對烏雲珠的態度。順治的暗衛還守在那裏呢。

  說實話,順治也也許其他方面做的不好,但是再防情敵這方面卻是做的最好的。也許是情敵有天然的感應,順治看鼇拜是所有接近博果爾的人中最看不順眼的。除了一有時間就黏在博果爾身邊外,順治經常派遣鼇拜出京,以防鼇拜接近博果爾。

  可是事情總是會做完的,而順治也正忙於奪權中,難免就讓鼇拜穿了空子。對於順治來說就是防不勝防。他做的還不能太過火,不然的話會引起博果爾的不滿。所以順治這會就咬牙切齒的坐在書房裏批奏摺,聽暗衛來報說博果爾正與鼇拜在一起喝茶。

  博果爾和鼇拜也是許久沒有見過了。博果爾到沒什麼,畢竟在他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私密空間。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是不能干涉的。可在鼇拜看來就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想念的很。

  鼇拜知博果爾不喜喝酒,所以他從來在博果爾面前都是喝茶。雖然他不是很喜歡茶這東西,而是喜歡喝酒,尤其是那種烈酒。不得不說,鼇拜為博果爾改變了不少的習慣和愛好。比如笑容,比如喝酒。

  他們還是在一品樓老位置。兩人各自執著茶杯,時不時的聊著,偶爾看看樓下。身後站著的依然是自己習慣帶的人。在人聲鼎沸中,不能說是一種嘈雜,而是感受鬧中的那一方寧靜。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受。

  十一月已是入冬了,萬物蕭條的已經差不多了。除開那些常綠的植被,大多的樹木花草都已經枯萎了。早上起來的時候都能呼氣成霜。北方比起南方來說入冬的早,溫度降的也快。前兒已經下過幾場雪了,這對於很少見到雪的南方人來說,看到雪總是感到稀罕和喜歡的。

  人們幾乎都穿上了棉衣,當然有錢有地位的人跟沒錢沒地位的人穿著是不一樣的。博果爾身上披的就是上好的狐裘。對面的鼇拜穿的也是上好的衣物,不過鼇拜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系,不是石青色就是寶藍色或是灰色,除了這三種顏色外博果爾就沒有看見過鼇拜穿過其他的顏色。

  博果爾不太注重這些方面,反正有人打理。博果爾的衣物顏色就齊全多了,幾乎合服身份的都有。他今天穿的就是一件朱紅色的外袍。博果爾皮膚好,水色足,朱紅色更是襯得皮膚更加白皙。在北方乾裂的風中,皮膚還能保持著這樣,可見是天生麗質了。雖然博果爾自己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是事實勝於雄辯。

  在外面也沒有呆多久,主要是太冷了。博果爾自大病一場後,體質變的有些不好,既畏冷又畏熱。就算是熱熱的茶水下肚,博果爾全身還是冷的難受。那種冷就像冷進了骨頭,博果爾的腳已經凍的沒有了知覺了。

  真不知道再往後再冷些又該怎麼辦。

  回到王府,躺在用暖爐烘熱的被窩裏,漸漸的博果爾才感覺好些。身子就像解凍般,柔軟起來。

  現在上朝對於博果爾來說簡直是要命的事。第二天上完朝,博果爾全身僵硬的進了乾清宮,準備告假。他要回去冬眠三個月,等萬物復蘇的時候,他才重出江湖。

  順治本來是不想答應的,這不是讓他減少跟博果爾相處的時間嗎?可是在博果爾說是大病一場才變成這樣的,順治心生愧疚,再加上看博果爾抱著暖爐都冷的難受,就以博果爾必須常常進宮小住為交換條件,准了博果爾的告假。

  順治看著博果爾抱著暖爐走出乾清宮,雖然知道放博果爾回府是對博果爾的身子著想,可是他實在不甘心啊。順治嗷的一聲,撲到桌子上,繼續批改奏摺,爭取早日事成,他就可以時時刻刻陪在博果爾身邊了。

  對於烏雲珠,順治沒怎麼動手,只是讓人下了啞藥和身體虛弱的藥。他暫時還不想把烏雲珠除去,不是還存在什麼舊情,而是留著烏雲珠這個博果爾的掛名福晉。才不會讓其他人有逼著博果爾娶妻的藉口。

  其實順治想從皇室宗親那裏奪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起先南廡房的確沒有引起議政王大臣會議的警覺,可是隨著順治的動作越來越大,對權利又極其敏感的皇室宗親很快就有所察覺了。

  他們也不是笨蛋,幾番查探下來就知道,順治是什麼意思。就算順治有岳樂這個間諜和軍師,前期做了多少準備和打算,但這個時候的議政王大臣會議的權利還處於巔峰時期,不是順治這個才親政幾年的皇帝能輕易動搖的了的。所以不可避免的雙方就起了衝突。

  效忠順治的不少,但是依附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也有很多,雙方總是僵持不下。今兒順治提出個政策,明日就遇見了議政王大臣會議的阻擾。每次上朝的時候免不了口舌之爭,在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每天順治上完朝就是黑透了一張臉,憋著一肚子火,身邊的奴才往往都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吳良輔尤其過的膽顫心驚。有時候更是巴不得去襄親王府讓襄親王來滅滅火。

  更讓順治憋氣和鬱悶的是來自後宮的消息。他上次臨幸的那兩個嬪妃居然都懷上龍胎了,這個消息讓太后喜得合不攏嘴,雖然兩個嬪妃的身份不高,但是這些日子宮裏面總算有件喜事,還是好事成雙。太后一喜不止給這兩位賞下了不少的東西,還專門各自派了兩個嬤嬤去這兩位身邊伺候,其用意後宮稍微聰明點的都知道,就算有不聰明的在其身邊伺候的人的點撥下,也是不敢輕舉妄動。因此一大批的後宮嬪妃都是咬牙切齒,這個用力過大撕壞了手帕,那個手滑摔壞了瓷器。

  這個消息對於太后來說是喜事,對於順治來說那就是驚天的雷。他才跟博果爾攤牌不久,這個消息讓博果爾聽見可怎生是好啊。

  兩處煩悶使得順治一下朝就去了襄親王府。

  抱著坐在榻上披著棉被的博果爾,順治滿足的歎口氣,把心中的煩悶清空。兩隻手穿過博果爾的腰,被子裏很溫暖,順治緊了緊雙手,在博果爾腰上捏捏。

  博果爾不喜人碰他的腰,一碰就癢的很,被順治這番動作,博果爾極其不舒服的推拒順治。順治只是感到驚奇博果爾好像長了些肉,不知是衣服穿多了的緣故還是真的長了肉。

  他還真不知道,博果爾竟然像女子一樣,腰碰不得。

  在博果爾的推拒下,順治鬆開了博果爾,只是還是拉著博果爾白皙的手問博果爾的近況。雖然有暗衛每天的彙報,但還是細細的問了博果爾一遍。

  博果爾一一答了,覺得順治有些婆媽,有些煩,但是心裏還是有些溫暖。這些婆媽的問候是他以前沒有經歷過的,這些也只有在他成了博果爾的時候在太妃那裏經歷過。所以就算他有些不舒服順治的靠近,但也沒有抗拒。

  不得不說,順治誤打誤撞竟然找到了打動博果爾的方法,用簡單的話說,博果爾這是缺愛。當然這種愛指的是家人親人的愛。

  博果爾無奈的打斷順治喋喋不休的話,就算他對這些沒有抵抗力,但是順治的話也太多了“皇兄,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順治一進來的神色,博果爾還是看見了,緊皺的眉,緊繃的面皮,一看就知道是滿懷心事。

  順治怔了一下,不過還是搖搖頭說“沒什麼”他不想把這些煩心事說給博果爾,這些他解決就是了。可是後宮妃嬪懷孕的事,他還是應該要說的吧。反正以後博果爾也會知道,早點坦白為好吧,唔,先下手為強。雖然順治這樣想,但是還是遲疑。

  “皇兄還是說說吧,說出來會好些”不是他有多關心順治,只是就當剛才的報答吧。

  順治遲疑的結果是還是不敢說出來,看著博果爾晶亮的眼睛,他總有對不起博果爾的愧疚感。於是他便把這些天朝堂內外的事說了出來。

  博果爾聽了,沒做什麼表示。他政治方面也不是很精通,就算他站在時間巨人的肩上,但也不代表他的謀略思想同樣隨著幾百年的時間而增長。而且朝堂上的政治對於一個現代小小的白領來說不啻於讓一個學文的去給人做手術,那不是要病人的命嗎。於是他只能很實誠的跟順治建議,建議順治多找找那些能臣老臣聽聽他們的建議和想法。反正像範文程那種能人不是還活著嗎,人家一個絕對抵得上十個博果爾了。

  順治聽了博果爾的話也算茅塞頓開,已經下定決心暗中拜訪幾位閑賦在家的老臣和朝上忠於他這派的一些大臣。陪著博果爾用過膳,硬是死皮耐臉的陪著博果爾睡過午覺,順治才磨磨蹭蹭的走了。走之前順治還是把後宮嬪妃懷孕的事說了,也解釋了一番看博果爾顏色還好才放心回宮的。

  博果爾臉色當然好,他又不在意這些,但是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無關於愛情,只是一個前不久才跟你告白的人,才沒過多久就傳出他的女人懷孕了,這總歸會讓人不自在。就像一個你不喜歡的人前腳才跟你告白,後腳就證實他有老婆孩子一樣坑爹的感覺。

  於是博果爾決定去跟小團子呆一會,借此消除那種坑爹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謝謝山風嵐的地雷啊。
我現在才說,是我不知道在哪里看這些東西。
請原諒我吧好銀。


☆、第六十章 雪

  博果爾裹得跟球一樣,圓滾滾的去了小團子居住的宅子,進門一看,小團子也裹得圓滾滾的,博果爾瞬間就覺得圓滿了。不枉費他冒著嚴寒來看小團子啊。

  有人寵著的孩子跟沒有人寵著的孩子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特別是來自長輩的寵愛。歷史上康熙就感歎過他自幼出宮避痘未曾一日承歡與父母膝下。不過歷史早在博果爾被穿越後就拐彎了。

  由於博果爾的介入,順治也漸漸關注起這個孩子,要不是這些日子忙著奪權還有天花實在是肆虐的嚴重,這會可能已經把小團子接進宮了。

  就算這樣順治還是時不時的問起小團子的情況,偶爾也會去看看小團子。現在的小團子已經對順治有些熟悉了,但是還是差博果爾一大截。順治對於這也不是很在意,他要的是一個合格的儲君,而不是一個隻會玩耍撒嬌耍賴的兒子。要不是博果爾喜歡玄燁,他肯定也不會多看一眼。對於子嗣什麼的在他心中完全比不上博果爾的地位,甚至連皇位都比不上。

  小團子看見博果爾進得屋來,立馬歡呼一聲圓滾滾的就向博果爾撲來。真的是撲過來的就差滾了。博果爾倒是看得興味,小團子這個樣子實在是可愛,他的一顆男兒心也被萌的柔軟了。蹲□接住撲進他懷裏的小孩,抱起來掂掂。

  有些日子沒見,小傢伙重了不少。

  博果爾抱著小團子走到椅子上坐下,把小團子放在膝蓋上,聽著小團子軟糯糯的喊著阿瑪,博果爾一瞬間就萌發了趕快回家結婚生孩子的想法。孩子還是很可愛的,那一聲聲阿瑪喊的他那個心肝顫喔。

  孫氏走上來跟蹲身請安,博果爾點點頭說了聲起,孫氏起身退後和小李子站在一旁。博果爾接著看著小團子問:“玄燁有沒有想阿瑪啊”

  小團子歪歪頭眼睛含著歡喜說了聲想,看看被博果爾撥下本來想含進嘴裏的手指,嘟嘟嘴。不過很快就忘記這茬,歡歡喜喜的和博果爾說著話。他也有好些日子沒有看到阿瑪了。

  “阿瑪,那天天上下了白白的東西,孫嬤嬤說是雪。阿瑪是不是”小團子眨眨眼問。在小團子的眼中,博果的形象是比孫氏高的。

  博果爾點點頭聲音輕緩的說道“恩,是雪。玄燁喜歡嗎”玄燁才兩歲,去年的時候還小都不敢抱出屋,肯定沒看到,當然就算看見了那麼大點的奶娃也是不懂的。就算現在也可能是不懂的,只是別人說給他是什麼他也就記住是什麼了。

  玄燁歪頭想了下搖頭“玄燁不知道,玄燁想看,可是孫嬤嬤不讓玄燁出門,雪雪冰,摸摸會生病的。”說道後面玄燁嘟起嘴。孫嬤嬤是壞人都不讓玄燁看雪雪。

  博果爾知道孫氏是緊張玄燁,外面冷,凍著玄燁就不好了,要是再出點什麼事他們是萬死都不能謝罪的。所以有好幾次他都有把玄燁帶進王府的念頭卻一次也沒有真正實施過。博果爾也很贊同孫氏的做法,所以博果爾的腿動動,讓玄燁挪挪小屁股。說道“玄燁長大了就可以看了,所以玄燁要乖乖吃飯,快快長大。”

  “要長大才可以看嗎?要長的像阿瑪這麼大嗎?”小團子失望,不開心的嘟著小嘴。

  “恩,要長的阿瑪這麼大”就當如此吧。博果爾抽抽嘴角心裏想到。隨便亂誘導小孩什麼的,實在是不那麼好意思啊。

  玄燁縮縮身子,兩手抓住博果爾胸前的衣服扭著身子耍賴“不嘛,要長阿瑪這麼大,玄燁要吃好多飯飯,飯飯不好吃,玄燁不喜歡。”這麼大點的孩子能吃的飯食很少,不好吃才是對的。

  “不行,男子漢不能不吃飯”博果爾假裝嚴肅,板起臉。但是眼前的小孩水汪汪的眼睛實在看的博果爾心軟,隨後放鬆面部表情,輕聲哄到“玄燁乖,玄燁不想看雪了嗎?雪雪很好看喔,晶瑩剔透,像花一樣有六片花瓣。而且啊,雪雪還可以打雪仗,堆雪人的喔”

  小團子點頭,但是很糾結,很不情願。他想看好看的雪雪,但是又不想吃那不好吃的飯飯。皺著小眉頭想了一會,小小的腦袋瓜子實在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只能耍賴,嘟嘟嘴“阿瑪讓玄燁看吧,玄燁想看好看的雪雪。想誒,雪人,阿瑪,阿瑪”

  兩歲的孩子,你真的不能指望他們的理解能力和說話能力。玄燁第一次聽到打雪仗,堆雪人這樣的詞語不能理解,說不出來也是很正常的。

  前面就說過博果爾喜歡的是那種真正的小孩子樣的小孩子,天真,單純,可愛,有小孩子任性的權利。而玄燁對於博果爾來說正是這樣的孩子,所以博果爾才格外的喜歡玄燁。對玄燁也格外的有耐心。現在看著玄燁睜大眼睛,嘟著嘴耍賴的樣子,博果爾心軟之下就答應下次下雪的時候就帶玄燁看雪。

  玄燁聽見阿瑪答應,歡呼一聲,兩隻小短胖手抱住博果爾的脖子亂蹭。博果爾被毛茸茸的腦袋蹭的癢癢的笑出了聲。然後把玄燁從脖子上拉開,陪玄燁玩鬧。

  孫氏和小李子看著這一大一小玩的開心,臉上也帶著笑意。當然這兩人的想法卻是不同,孫氏當然是替三阿哥高興,在孫氏看來襄親王完全符合三阿哥阿瑪這個稱呼的,就是襄親王有的時候對三阿哥的態度有些哭笑不得。也許是還沒有孩子的原因,不太知道怎麼做孩子的父親,倒是很寵溺三阿哥,但是有些時候就跟個小孩子一樣。

  而小李子則在想他們家主子是不是很喜歡小孩子,如果是的話,就該娶個福晉回府,好給王府添個世子。也給王府添添喜氣。

  所以小李子這麼個單純的二貨也自然而然的忽略掉烏雲珠這號人了。

  對於順治對烏雲珠的處置,博果爾在順治處置不久後就聽月荷彙報了。月荷就是他撿回來的那對姐弟中的姐姐。不過要再次申明一下,這月荷是真正的賣身葬父,真正的賣身為奴,要求也不高,唯一有些出格的就是要求把弟弟也帶上。其實這才能說明這個女子有責任心,疼愛弟弟。不像戲文裏那些騙子或是借此進入豪門的心思不正的女子。所以博果爾才帶他們回府的,不然也就給些錢打發就是。

  博果爾從不是什麼爛好人,心地也不會像是菩薩似的,見一個幫一個。對於熱鬧圍觀這種事,他從來是看都不看一眼的。那天要不是小李子張望說起,他根本不會上前搭理。

  對於順治的處置,他不想做出評價。從理論上說順治這樣做很得他心,但是從感情上來說卻有些心寒。這樣子虛弱而清醒的活著看著這個世界才是最殘忍的,博果爾有時候會想就這麼大的打擊,為什麼烏雲珠只是崩潰而不是徹底的瘋傻。

  他以前就覺得這世上只有兩種最幸福,一種是瘋子一種是傻子。這兩種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外界的種種都不能影響了他們,也因此才不會被外界的種種所傷害。他們無所求,無所欲。忠於自己的內心,每天無知無畏。

  當然就算羡慕博果爾也不會白癡到把自己變成這兩種人。他想活的好好的,幸福就算太過飄渺,就算可能抓不住,可是這個詞語光是想想就覺得美好。人生不管是酸甜苦辣,還是磨難,都是要清醒著感受品嘗才算人生的意味。快意恩仇不是光說說就能完滿的。

  出門的時候,博果爾感受著冬日裏太陽的溫暖,舒適的眯眯眼。來這個世界時日已經不短了。走過博果爾命定的歷史,感受著這裏的真實,恍然隔世。他已明白,在哪個時空活著不要緊,只要這個世界有值得自己留念和牽掛的人就好了。人活著本來就不易,他不能再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自己為自己添上阻礙。

  心中有花,滿目皆花。

  順治花了些時日暗中走訪了幾個有能力的老臣和能臣,從這些人身上得到不少有用的意見和想法。順治果斷的把這些好的東西實施起來,果然收穫不小。

  順治在拜訪範文程的時候,這位將近六十的睿智老人是很欣慰的,特別是聽順治是來討教朝政上的事的時候。不過老人認為順治太過於急躁了,權利這事不是朝夕間就能解決的,需要的不止是能力還要有足夠的耐心。

  但是看在順治真心為朝政的面上,還是給順治指了不少的明路。

  朝堂上越來越順利,議政王大臣會議被打壓的氣焰消了不少,但還是鬧騰不止。終於在幾個月的交鋒下,消弱了不少的議政王大臣會議告狀到了太后那裏,這是後話。

  這日子一天天過著,眼看就要近年關了。府裏也開始準備起了過年要用的東西。有些時候博果爾禁不住感歎,這有人伺候的日子真好啊。不能怪博果爾墮落,只能說享受能讓人腐化啊。封建思想要不得啊,博果爾裝模作樣的搖搖頭,但是心中一點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雖然還要給人下跪,博果爾也只是不自在,而不會覺得委屈。這個世界是什麼規則,他也得遵守這規則。世上本來就是你去適應這個世界,而不是這個世界來遷就你。其實想想,只要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就什麼都適應的了。

  烏雲密佈的天空,冷冷的天氣。博果爾抱著暖爐,腳面前放著火盆,坐在暖暖的榻上發呆。

  他在想,古代過年是什麼樣子。在現代的時候,年味越來越淡了,再加上隻身一人,也就大年三十的時候看春晚這個習俗還保留著。一個人在清冷的房間呆著,看著熱鬧的春晚,其實更是一種折磨,有好幾年的春晚,他都是開著電視,看一會就去睡了。

  他也只是把春節當成一個長假。初八一過就要上班,他根本就不想去折磨自己。可如今不同了。今年就算親人不會陪在身邊,但是王府有這麼多的人陪著,至少不會在孤單了。

  那麼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今年的春節呢。

作者有話要說:實在是對不起,我竟然被遊戲勾走了魂了
明天一定把昨天的份不上,絕對不讓遊戲再把我的魂勾走了(握拳)


☆、第六十一章 煮雪賞梅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開門一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積得很厚,看來昨晚雪下了一整晚,到這會都還在飄著。

  博果爾左右看看,想起答應過陪玄燁看雪,就收拾好自己,用過早膳,裹得厚厚的,抱著暖爐去了西華門外。

  讓孫氏把玄燁也裹得厚厚的,再披上厚厚的有帽子的斗篷,把帽子給玄燁蓋上,抱著玄燁去了院子裏。博果爾把玄燁放下,玄燁蹲著小身子,興奮的摸摸地上積得厚厚的雪。摸一下,縮回手,回頭跟博果爾露齒一笑,再轉過去,摸一下,再向博果爾笑笑。博果爾看的好笑也沒有出聲打斷玄燁的動作。等玄燁第三次看向博果爾的時候,起身撲過來抱住博果爾的大腿。仰著頭,看著博果爾說“阿瑪,雪雪白白,冰冰,沒有花花。”

  感情這孩子還記得博果爾說的雪像花的說法。博果爾也蹲下來,一隻手捂著玄燁的小手,一隻手伸出去,接住空中飄下的一片較大的雪花,然後快速的把手放在玄燁面前,讓玄燁看他的手心“玄燁看,這雪像花瓣吧”不過話還沒有說完,雪就在手心化掉了。

  博果爾又接了幾次,好不容易才讓玄燁看到完整的雪花。可是顯然玄燁對白白的雪雪變成透明的水水有興趣,,抽出被博果爾捂著的手,玄燁用食指戳戳博果爾手心的水,好奇的問“阿瑪,雪雪沒啦,水水”

  “恩,沒啦,雪雪遇熱化掉了就成了水水了”博果爾點頭說著。跟著玄燁說兒語,他已經習慣了。

  玄燁歪頭學著博果爾的樣子伸出手接雪花,可是還是化成了水。玄燁嘟嘴問博果爾“阿瑪,雪雪變水水,玄燁不喜歡”

  博果爾擦去玄燁鼻尖上雪花化成的水。“雪雪本就是水水變的,雪雪就是天上下下來的雨,天氣很冷的時候就會變成雪雪了,天氣不冷的時候就是雨了”博果爾簡單的解釋著,至於對不對,他表示那不重要,因為你面前的孩子才兩歲,他完全聽不懂。

  如果他面前的是上過學堂的孩子,他還可以說:《釋名》曰:雪,綏也。水下遇寒氣而凝,綏綏然下也。

  可惜他面前的是個字都不認識多少的幼兒。不過博果爾你這個誤人子弟的,這冰雹你怎麼沒有說,那也是天上下下來的。

  玄燁似懂非懂的點頭,然後興奮的睜著明亮的大眼睛盯著博果爾說“阿瑪,阿瑪,雪雪,人人。”他還記得阿瑪說的堆雪人。

  啥,博果爾有點卡殼,他一直挺精通玄燁說的話的,不過,雪雪和人人這八竿子打不上的,他暫時還有點轉不過彎。啊,這兩個詞語組合一下,博果爾就明白了。

  博果爾站起身,讓幾個下人把雪收集到一起,堆在那裏。博果爾滾了兩個大小不一的雪球,把小的那個放在大的那個上面,讓人拿來兩個幹核桃和一個胡蘿蔔。把兩個核桃當眼睛,胡蘿蔔當鼻子,大功告成,雪人堆好了。

  博果爾退後一步,玄燁看著這個堆的一點都不好的雪人,新奇的笑著拍手,然後走上前拍拍。說實話這個雪人堆的真醜,要是沒有鼻子和眼睛,那就完全是兩個雪球,還是兩個不圓的雪疙瘩。也就是玄燁沒見過,博果爾在玄燁心中高大的形象才得以保存。你沒見旁邊的奴才們看見博果爾堆的雪人,那抽搐的嘴角嗎。就連小李子這個以博果爾為準則的,都在偷笑呢。

  今天博果爾是跟玄燁一起用膳的。博果爾看著玄燁吃的那幾樣東西,頓時就明白這孩子為什麼那麼不喜歡吃飯。而玄燁則是眼巴巴的看著博果爾面前的飯食,嘟著嘴不吃孫氏喂過來的糊糊狀食物。

  博果爾放下筷子,用綢布擦擦嘴,招手示意孫氏把碗給他,他挖了半勺的糊糊,把勺子遞到玄燁嘴邊哄到“玄燁乖啊,吃了飯飯,才能長大,玄燁長大了就可以吃好多好吃的,不用再吃這個了喔。”

  玄燁還是嘟嘴,但還是吃下了博果爾遞過來的東西。這是第一次阿瑪喂他吃飯,他好歡喜。但是為什麼做什麼事情都要長大了才能做呢。

  孫氏把碗給了襄親王,但還是站在三阿哥身後。看著襄親王親自喂三阿哥吃飯,還是無比震驚的。她是明白這些貴人的,一般就算是大戶人家的主母姨娘也不會親自喂自己的孩子吃飯的,更不要說主子老爺了。

  這襄親王竟然放□份,親自哄喂三阿哥吃飯,這是要多寵愛三阿哥啊。

  這還真不能怪孫氏大驚小怪。博果爾的這個身體至死都才十五歲,沒有孩子,身體裏也沒有這個時代養孩子的經歷,而博果爾又是現代人。現代人對於孩子的養法大多就是這樣。家裏有個孩子就跟有個寶貝似的,哄孩子吃飯什麼的,那是太過於平常了。

  而時代制度造就的代溝太深,孫氏震驚也說的過去。

  在博果爾的餵飯下,玄燁還算給面子的吃完了碗裏的糊糊。見玄燁吃完,博果爾才給玄燁擦擦嘴,讓玄燁在一旁玩耍,他則繼續用膳。

  不上朝的日子,不在外面呆著受凍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舒服的博果爾沒事也能折騰點事情出來。

  看著白茫茫的一片,再看著眼前的一片紅梅,博果爾興起了煮雪賞梅的興趣。

  煮雪賞梅,人生一大雅事。紅梅開的極好,遠遠望去一片紅翡,就是受些凍也是值得的。可惜了唯一一個跟他有這份雅興的陳敬不久前就趕回老家準備過年了。所以博果爾只得給岳樂和鼇拜下了請帖。

  岳樂接到博果爾的請帖,打開一看,就樂了。這博果爾什麼時候學會附庸風雅了,還煮雪賞梅。那他一定是要去好好打趣打趣博果爾為好。

  鼇拜接到請帖,發了小下楞。接著就跟以往見博果爾一樣,試過好幾套衣服,滿意了才罷。看的旁邊伺候著的清泰嘴角和眉角同時抽搐起來這麼高難度的動作都完成了。

  每次他家主子去見襄親王的時候就跟去見心上人的女子似的,還要整理一番。看的他們這些伺候的人都是被雷劈過似的,完全風中淩亂。

  岳樂今天沒有騎馬,坐著馬車到了襄親王府。一下馬車就看見了同樣下馬的鼇拜,咽下心中頓生的詭異感覺,岳樂和鼇拜相互抱拳寒暄。互相謙讓著進了門。

  鼇拜和岳樂到的時候就看見遠處一片開的正好的紅梅,梅林邊上的涼亭被橙色的帷帳圍著,看不見涼亭裏面的情形。兩人被王府的人引著進了涼亭,才看清涼亭裏面的情形。

  角落裏放著幾盆炭火,和一個燒水的小爐,爐上放著一個水壺正燒著,熱熱的水汽從壺口的尖嘴處冒出。鋪著繁複鏤空花紋橙色桌布的桌上放著的是紫砂的一套茶具和幾樣糕點點心。正對著梅林的那邊的帷帳被掛起,不過膝蓋下的位置還是被圍著的。石凳上放著跟桌布同花色的厚實墊子。博果爾正對著梅林坐著,旁邊一個小丫鬟看著爐火,一個小丫鬟則是行雲流水般的泡著茶。

  涼亭裏面很暖和,岳樂和鼇拜把大衣脫下,交給旁邊服侍的人。博果爾起身笑著招呼兩人坐,兩人分別在博果爾兩邊坐下。

  端著丫鬟泡好的茶,岳樂抿了小口,笑著打趣博果爾“堂兄竟是不知你何時有了附庸風雅這個喜好”

  恩,水是好水,茶是好茶。湯色清亮,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氣。入口甘醇,甘香可口,唇齒留香。

  當然是好水好茶了,這水是博果爾讓人從梅花上采下來的雪煮的,茶是順治給的貢茶。

  博果爾也托著茶杯抿了小口。抬頭高深莫測的笑笑“堂兄說笑了,我本就是一風雅之人,何談有了附庸風雅這個喜好。”

  岳樂先是差點被博果爾那笑容弄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再聽見博果爾這麼不要臉的話,未出口說話卻猛的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

  “咳咳咳…”岳樂把頭轉向一旁,博果爾放下茶杯安撫“堂兄莫要激動,就算你也贊同此話,那樣不要這麼喜怒與形於色嘛。”岳樂聽見這話更是咳得厲害了。鼇拜聽著這話,只是笑笑,也不插話,只是端著茶杯看著。

  岳樂終於好些了就轉過來右手指著博果爾說道“誰激動了,就你還是風雅之人,我看這才是說笑吧。”隨即又說“就你那懶德性,別說什麼雅士了,就是那些書呆子也比你看著有幾分雅氣,你還是算了吧。”

  博果爾聽了這話也不惱,說“堂兄也太埋汰我了吧,看我這樣貌,看我這通身氣派,怎麼看著不是了。”接著看向鼇拜問“鼇拜,你說是也不是”。

  鼇拜當然不會說不是,所以在岳樂眼裏助紂為虐的點頭說是。博果爾得到滿意的答案,揚頭挑眉得意的看向岳樂,眼裏的分明寫著的是“看吧看吧”

  岳樂搖頭“哪有這樣自己說自己好的,你還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啊”

  “堂兄這話就不對了,這自誇也要瓜好不是,這酒好還怕巷子深呢。這不是擔心你們看不出來我的好嗎。自我簡介,不是能讓我們更好更快的交流嗎,有什麼不好,鼇拜,你說是不是”

  博果爾純粹是在鼇拜那裏獲得認同,連問鼇拜兩次,‘是不是’。鼇拜當然不會辜負博果爾的厚望的點頭。對於博果爾,只要不是不好的,他從來就不會說一個不字。這也是博果爾會有鼇拜對他是兒子般的在養。

  你說鼇拜虧不虧啊。搞了半天,心上人以為自己是把他當成晚輩在看。

  岳樂才不會在意那兩個狼狽為奸的人呢。他早就知道鼇拜對博果爾有不軌之心,博果爾說什麼鼇拜就說是什麼,真是沒意思。岳樂撇撇嘴,白了一眼得意狀的博果爾看向那片梅林轉移話題。

  “博果爾,你這梅林很漂亮啊”

  “那是”博果爾做驕傲狀。他可是請人一直在打理,當然會漂亮。嶽樂呵呵笑兩聲。鼇拜也跟著翹起嘴角。博果爾這個樣子很可愛啊。

  雙眼一眨睜得大大的,眼神明亮。微歪著頭,下巴抬起,坐直的身子,挺直的背。嘴角彎彎,左頰有個隱形的小酒窩。大概是臉上肉太多的緣故。

  “李白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可惜了,這是午後,也沒有美酒。所以我們就舉著茶杯對著紅梅盡歡吧。”

  博果爾端著茶杯搖頭晃腦。岳樂看的有趣,也附和著端著杯子對著梅林舉了一下。而鼇拜,那就算了吧,就算是端著酒他也不會做出此等在他看來完全是酸文人們無事窮折騰的行為。就算是他愛的博果爾提議也不行。

  博果爾到也沒有指望鼇拜跟著做這樣的動作,他自己都覺得傻透了,沒想到岳樂竟然跟著做。

作者有話要說:我明明看到有評論的,腫麼打開沒有呢


☆、第六十二章 除夕

  煮雪賞梅真的是一件大雅的事,可是到了博果爾們這裏,那完全就成了大俗的事。人家都是賞著梅花,對著美景詩性大發,吟詩作對。到了博果爾這三人純粹就是閒聊,雖不至於東家長西家短的婦人行為,那也是朝上朝下天南地北的胡侃著。

  博果爾現在雖沒有去過京城以外的地方。但是他對於各地說的是頭頭是道。特別是各處的名勝古跡。名動天下,國色天香的洛陽牡丹。千姿萬態,秀美險峻的華山。風光優美,景色絕佳的西子湖。姑蘇城外的寒山寺。等等,各地各處。有他的家鄉有他曾去過和想去的地方。

  岳樂和鼇拜驚於博果爾沒去過這些地方卻是對這些地方描述的很是詳細清楚,一問之下,被博果爾一句看《地方誌》瞭解的而打發了。

  一下午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岳樂和鼇拜在王府用過晚膳才各自回了府。

  這都已經晚上了,天上還是飄著雪花,為快要過年開了個好兆頭。

  瑞雪兆豐年啊。

  順治可憐巴巴的在奮鬥著批改奏摺。聽暗衛來報襄親王府上,襄親王和安郡王還有鼇拜鼇大人一起煮雪賞梅的時候,順治差點讓自己那朵嫉妒的小火花變成碩大的食人花。

  為什麼博果爾不邀請我去,博果爾是忘記我了嗎。我多可憐啊,奏摺批不完,還沒有人安慰,博果爾竟然把我一個人忘了……。順治想的很哀怨,頗有深閨怨婦的樣子。

  今兒已是臘月初五了,再過三天就是臘八了,博果爾決定過年的時候把玄燁和太妃接到王府一起過,這樣就他也不孤單,太妃也不孤單,玄燁也不孤單。就是不知道順治會不會答應。

  臘八,博果爾吃著香甜的臘八粥,砸吧砸吧嘴。依習俗是要先送親友的,但是像他們這樣的身份他敢送嗎。倒是宮中送來了三份。博果爾誰都不得罪,一碗嘗一口。然後就吃自家府上的。還是自己府上熬出來的更好吃啊。

  過了臘八府上就開始忙碌起來了。二十三小年,祭灶。二十四,掃塵。貼春聯,貼福字,貼窗花,掛年畫。

  第二天進宮的時候,陪著順治用過膳,博果爾跟順治提起了此事。順治聽著玄燁的時候倒是答應的很爽快,可是太妃的話,他就有些猶豫了。肯定不是他懷疑什麼,而是他想到,有太妃在,他想對博果爾做點什麼親密的動作都不行。實在是不方便的很啊。

  不過順治還是答應了。當然占了不少博果爾的便宜。自從說開了過後,順治在博果爾面前就各種本性暴露。為了能占博果爾便宜各種無賴,各種厚臉皮。博果爾都見怪不怪了。

  這是順治逐漸摸索出來的。博果爾這個人對於不在乎的人是非常淡漠的,甚至很快就會忘記你。所以順治才各種纏著博果爾,力求在博果爾心上留下痕跡。民間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烈女怕纏郎嘛。雖然博果爾不是女人,可是這追求人的道理是一樣的嘛。

  除夕夜的當天是要進宮的,博果爾整理好,坐著馬車,先繞道去了西華門外接了玄燁,然後抱著玄燁去給太后請安。博果爾和玄燁約定好,今天一天都不能叫他阿瑪。如果玄燁做到了,他就接玄燁跟他一起過年。玄燁很乖的點頭。博果爾才松了口氣。

  這皇宮眼多口雜,可不是西華門外的小宅子可以比擬的。這個稱呼太過於不妥。要不是玄燁是一定要在除夕夜當天進宮,他巴不得玄燁留在小宅子裏。

  太后看見玄燁非常歡喜的把玄燁留在身邊,直說想著他了。博果爾一人又去給太妃請安,並跟太妃說起一起過年的事。太妃遲疑了下就答應了,反正也只是過年而已,而且皇上都已經答應了。

  宮宴結束順治宣佈散了,博果爾就抱著已經睡著的玄燁帶著太妃,後面跟著伺候太妃的翠玉、紅翡,伺候玄燁的孫氏和小太監小明子一起回了襄親王府。

  太妃的院子是挨著博果爾閒逸齋的千景軒,博果爾在順治答應後就早早讓人收拾佈置好這裏。

  千景軒,取千景的名,是因為這裏的景色優美,從各個角度看都自成一景。比閒逸齋更加精緻,比閒逸齋多了幾分脂粉氣。閒逸齋當時就只是一間書房。

  博果爾和烏雲珠大婚後住的是主房的暢園。自從和烏雲珠分房後博果爾就住在閒逸齋,只烏雲珠一人住在暢園,及至後來博果爾又讓烏雲珠住進了上福苑。至此,暢園也就閒置了。

  而玄燁的話,博果爾就讓玄燁跟他一起住了。他讓人把那張他最愛的榻搬到床的面前。把玄燁放在床上,讓孫氏給收拾好,博果爾就出的外廳跟著太妃一起和近身伺候的人坐在外廳守歲。雖然博果爾實在是想睡,但還是打起精神。

  宮宴什麼的實在是一件難受的事,過程繁瑣,規矩眾多,膳食也沒用著什麼。總的來說,實在是把博果爾整慘了。

  等到子時的時候就聽見各處傳來炮竹的劈劈啪啪的聲音。王府的人也按著點點燃了炮竹,開啟了新的一年。

  再熬著,五更天的時候,博果爾就把太妃送到了千景軒,而博果爾讓人守著天亮就自去睡,他則實在熬不住的回了閒逸齋,在榻上睡下了。

  睡著的時候博果爾嘴角是翹起的。雖然很累,但是這是他這麼多年過的最好的一個除夕。

  在宮宴的時候,博果爾見著了那個在外打仗的從兄。鄭親王濟爾哈朗的兒子簡郡王濟度。

  濟度長的十分像其父濟爾哈朗,臉跟刀鋒似的英俊,棱角分明,眼神銳利。常年在外的軍旅生活,使得濟度身上的氣息很堅毅。身材魁梧,皮膚是古銅色,跟鼇拜的膚色相同,是博果爾這種弱不禁風樣的小白臉非常豔羨的身材和膚色。

  博果爾跟濟度打招呼的時候,濟度明顯的怔愣了一下。看來博果爾和濟度的關係也不好,濟度這個樣子明顯的是記不起眼前問好的這位是誰。等從從兄這個稱呼想起的時候,濟度也只是冷淡的回應了下。博果爾也不在乎,淡漠的走開了。

  問好是禮貌,但不代表他就想跟這人接觸。

  遇上常阿岱的時候免不得又被常阿岱刺了幾句。博果爾本不想理,但是他不是那種,你打了左臉他就要把右臉送上來的人。在他的習慣裏是你打了他左臉,那麼他就要打你的右臉。這樣才公平。當然,他還是很識時務的根據物件來決定是當場打回呢還是過後再打回。

  至於常阿岱的話,那就是當場打回的了。

  博果爾的眼睛移到常阿岱腰間掛著的一枚玉佩上。就算他不識貨,他也看的出來,這塊玉佩是上等貨色。常阿岱見博果爾看向他腰間的玉佩於是洋洋自得的像博果爾炫耀這塊玉佩怎麼怎麼樣是他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等等。

  博果爾不語的聽完常阿岱的話,只用一句話就完美秒殺了常阿岱。博果爾說:“帝王用玉以示天,君子佩玉以顯德,難道常阿岱你是小人戴玉以彰智商低嗎?”

  當然常阿岱被秒殺的原因一大半要歸功於,他沒聽懂智商這個詞語是什麼意思,另一半就是,他非常清楚博果爾是不會說什麼好話的。

  所以說毒舌什麼的,不只要一針見血,還要讓人半懂不懂,半不懂又懂。所謂語言,是只有對方聽懂了才有意義,而像常阿岱這種人,博果爾認為跟他說話沒有意義。所以不需要去管常阿岱聽不聽的明白。

  留下常阿岱咬牙齒之餘還要去思考智商是什麼,博果爾圓滾滾的翩然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我熬著小夜的補上了哈哈


☆、第六十三章 初一

  玄燁醒的時候,花了一小下來確認這不是他的平時睡的床,陌生的環境玄燁害怕的癟癟嘴想哭,可是被旁邊的聲音移開了注意力,他翻過身子揉揉眼睛一看,才發現阿瑪睡在床前的榻上。

  玄燁當即收了快要溢出眼眶的淚水歡喜的從被子裏拱出來,就想從床上下來到榻上去。可是床對於一個小豆丁來說顯然太高了,玄燁爬到床沿就不敢再動了,只好對著博果爾喊道“阿瑪,阿瑪”。

  博果爾五更天才睡下,這會正睡的香呢,模糊中被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喚醒。這對於有起床氣的博果爾來說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情。正想罵人的時候,腦子裏僅有的一絲清明才想起玄燁是跟他在一個房間的。

  坐起身,看見玄燁只穿著寢衣坐在床沿上,瞬間就把博果爾刺激的清醒了。屋子裏雖然比外面暖和,但是也還是冷的,小孩子的身子又弱,萬一凍著了怎麼是好。而且那床對於大人來說不高,可是這架木制雕花大床對於玄燁這個小豆丁來說就太高了。這摔下來磕著了也夠嗆。

  博果爾趕緊把玄燁抱過來,看著一臉笑的燦爛的眼睛晶晶亮的玄燁,博果爾無奈。他這會雖醒了,可是腦子實在是混沌的脹的難受。也幸虧他還有一點清醒,要依著他平常沒睡醒的嚴重的起床氣,這非得傷著玄燁不可。

  把玄燁塞在被子裏,博果爾捏捏玄燁的嫩臉蛋說“玄燁醒了啊”

  “恩,阿瑪玄燁餓了”玄燁昨晚很早就睡了,一直睡到這會,吃的東西又容易消化,這會肯定餓了。

  “那我們起來吃飯飯好不好”再捏一下,力道很輕,一點印子都沒有。

  玄燁點點頭,博果爾讓人進來服侍。穿戴整齊,博果爾抱著玄燁先去了千景軒。

  千景軒裏,太妃已經起身了,正由翠玉服侍著梳妝。大廳裏,博果爾抱著玄燁在椅子坐下,等太妃出來。

  “主子,王爺來了,在外廳等著呢。”紅翡進來稟報,翠玉輕柔熟練的給太妃梳妝。

  太妃聽著這話,頭沒有動,但是臉上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出來了。說道“這會就來了,這孩子也真是,還這麼早呢”

  “主子,王爺這是來給您拜年的吧,王爺真是孝順呢”翠玉的聲音輕柔但不造作,光這是這一把聲音就讓人聽的舒服,更何況這話裏的恭維聽的太妃心情更好。

  這也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在宮外過年,還是跟自己兒子一起。心裏幾分放鬆,幾分歡喜。

  梳妝好,太妃出了內室,到了外廳就看見博果爾坐在椅子上,腿上坐著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的小娃娃。那是玄燁,太妃昨晚就見過了,只是昨晚玄燁睡著了,也只看了個樣貌。也不知道性情怎麼樣,但是既然博果爾喜愛,那就說明這個孩子還不錯。

  太妃走過去,博果爾看見太妃,把玄燁放下來,拉著玄燁走到已經坐在上座的太妃面前,在丫鬟擺著的墊子上給太妃拜年。玄燁懵懂,這個人他沒有見過。望望博果爾,博果爾對玄燁說“玄燁乖。這是瑪嬤,來跟瑪嬤拜年。”

  玄燁依言跟著博果爾磕頭給太妃拜年。太妃笑的滿足給了博果爾和玄燁一人一個大紅包。博果爾笑笑收入懷中。玄燁好奇的看著手裏紅紅的東西。看著博果爾放在懷裏也學著博果爾的樣子把紅包往衣服裏塞。

  屋子裏看見的人都想笑。太妃愛屋及烏是越看玄燁越覺得這個孩子可愛。稍稍感歎一下博果爾還不給個正經的孫子抱抱。但隨即就拋開了,今兒可是大年初一,要想好東西。這不是有玄燁這麼個可愛的娃娃嗎,這可是個好兆頭,明年興許就有了。

  心生喜愛的太妃,離了椅子,笑容滿面的抱起玄燁,口裏說著“玄燁乖乖,瑪嬤抱抱。”

  玄燁在太妃懷裏也甜甜的喊了一聲“瑪嬤”。甜的太妃心肝顫喔。比起昨天的皇瑪嬤,玄燁更喜歡現在抱著他的瑪嬤。

  這廂博果爾跟太妃拜完年,管家就進來說是府裏的人已經在前廳聚集好了,等著跟主子們拜年呢。

  於是太妃抱著玄燁,博果爾跟在後面一起先去了前廳。接受了眾人的拜年,博果爾讓管家把包好的紅包發下去就去了飯廳。

  博果爾就把玄燁抱過來。今天早上的膳食是餃子和一些寓意吉祥的食物,沒有粥。博果爾讓人把餃子在碗裏搗碎,喂了玄燁用了兩個,就讓玄燁用些糕點,不讓玄燁再用了。

  小孩子腸胃弱,怕他消化不了。

  玄燁第一次吃餃子,覺得好吃,見博果爾不給他吃了,指著盤子裏的餃子對博果爾撒嬌道“阿瑪,吃吃,香香”。

  太妃第一次聽到玄燁這麼叫博果爾,拿著瓷勺的手抖了下,還剩一半的餃子掉進了碗裏。博果爾沒在意,他正在想辦法轉移玄燁的注意力,可是玄燁這孩子第一次吃餃子,而且餃子還比他以前吃的那些都好吃。

  於是玄燁在博果爾懷裏扭來扭去的撒嬌耍賴。無法,再次敗下陣來的博果爾用喂了玄燁兩個,可是這兩個以後,就堅決不再給玄燁吃了。

  太妃吃下那半個餃子,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在嘀咕。這博果爾是怎麼回事,怎麼可以讓三阿哥叫他阿瑪呢。再看到博果爾和玄燁的互動,太妃眼裏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用完早膳,太妃博果爾和玄燁就準備好東西進宮拜年。這日天氣晴好,太陽已經掛在半空中,早上的太陽還沒有多少溫度,而又在化雪,今日比前幾日更冷了些。

  太妃抱著玄燁,博果爾抱著手爐坐在馬車裏。玄燁玩著手裏的小木馬,太妃和博果爾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博果爾,玄燁怎麼叫你阿瑪”

  聽見自己的名字,玄燁抬起頭看著太妃。太妃安撫的拍拍玄燁的背,讓玄燁繼續玩耍。

  恩,冷不防被問到。博果爾停下腦中想的這年怎麼過才有意思,要不也請個戲班來熱鬧熱鬧。至於請哪個戲班,他還要去諮詢一下什麼的。不甚在意的說道“玄燁這麼叫都已經很久了,是皇兄讓玄燁這麼叫的”

  是皇上讓這麼叫的“皇上為什麼讓玄燁這麼叫你,這不合規矩。”

  “不知道”為什麼,他能說玄燁以前叫的還是皇阿瑪這個更不合規矩的稱呼嗎。

  不知道,那就是不知曉原因了。這皇上是什麼意思,太妃看著博果爾不在乎的樣子,她卻想的多了。是想陷博果爾於不義,還是不喜歡玄燁,想把玄燁過繼給博果爾。還是借此來奪博果爾的爵位,不過這是不是太早了。

  想了無數種可能,太妃是絕對想不到順治是在打博果爾的注意,占博果爾的便宜。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正常人都不會想到。

  太妃獨自思考,博果爾也沒有出聲,馬車裏間或聽見小孩子的聲音。進了宮,先去了太后與的慈寧宮裏。雪還是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太妃由翠玉扶著在前面走著,博果爾抱著玄燁跟在後面。去的時候,順治也在那裏,相互拜過年一群人坐下說著話。

  在慈寧宮裏待了會,順治就借著要跟博果爾單獨說說話就拉著博果爾離開了慈寧宮。留玄燁獨自面對兩個女人的蹂躪。太后對皇帝現存的這個完好的孩子很是喜愛,太妃也是愛屋及烏的喜愛。所以兩個老女人就在慈寧宮各種逗弄玄燁。

  一進乾清宮,順治抱了抱博果爾,在榻上坐下,捂著博果爾的雙手說話。

  說著前些時候的事,說著除夕的大大小小的事,說著心中的想念。昨天太忙,除了在宴席上看過幾眼。他已經有好幾天都沒有見著博果爾了。說道後面順治竟然想讓博果爾留在宮中過年,完全把太妃和自己的第三子無視了。

  博果爾無語的看著臉上帶著哀怨的順治。以前的順治在他眼裏就是個沒長大任性妄為的渣,現在的順治在他面前就是無賴怨婦般的存在,除了在人前還有個一國之君的樣子,在他面前完全變了樣。

  知道順治的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博果爾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覺得有些奇怪。

  “博果爾就留在宮中陪皇兄吧,皇兄一個人在這深宮中好孤單啊。博果爾忍心讓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個人過年節嗎?”

  什麼一個人,不是這麼多宮女太監不是人?後宮眾多嬪妃不是人?太后不是人?“皇兄,你答應過我讓我接太妃和玄燁去府上過年的,我怎麼能丟他們在王府”來陪你沒事找抽這個閑的蛋疼的人呢。

  順治動動嘴唇,咽下丟就丟下吧這句話。他也知道這句話太過於無理取鬧了。暗中撇撇嘴。只能放棄讓博果爾留在宮裏陪他過節的念頭。但是馬上在心裏想到:既然山不過來,那我就過去。我去王府找博果爾就是。嘿嘿嘿。

  博果爾看著順治笑的猥瑣,不禁在心中扶額,這廝又想到什麼了,笑成這樣。

  博果爾他們三人在宮中陪著太后皇上用過膳才出宮的。得了不少賞賜的東西,博果爾三人滿載而歸。

  這次用膳,皇后也出現了。這位皇后就是前皇后現在的靜妃的堂侄女,孝莊太后的侄孫女。這關係亂的,順治是既娶了自己的表妹,又娶了自己的侄女。這也怪不得生不出孩子,要是生出來,那不是傻子就是弱智。當然,你可以祈禱能生出愛因斯坦那樣的天才。

  這位皇后,圓圓的臉,大眼睛,皮膚不是很白皙,不是很漂亮。跟她那位天生麗質,非常漂亮的廢後姑媽完全沒得比。身材和蒙古妃子一樣不是那種纖細,而是有些壯實。也怪不得順治不喜歡。從歷史遺傳基因來看,清代歷代的皇帝都喜歡那種纖細柔弱的女子。這些蒙妃,完全不合順治的口味啊。

  回到王府的時候,管家把自從他們走後,那些送禮拜年的禮單拿來給博果爾過目。沒有女主人的宅子就是這點不好,什麼事情都要博果爾親自處理。

  就這麼一會,已經有很多人送了禮來。岳樂、鼇拜和幾位共事的同仁不用說,還有好多是他根本就不認識的人。隨著博果爾在朝堂逐漸顯現在眾人的眼中,那些皇上寵愛襄親王的風聲就那麼傳了出去。這樣一來,但凡有些想法的都給博果爾送了禮。

  除了岳樂、鼇拜和幾位同仁的禮是他親自挑選的,其他的都讓管家比著禮單和身份看著回禮。也幸虧博果爾有莊子,也置辦了幾件鋪子。要不然這以後的開支會越來越大,他還怎麼承受的起喲。

  他可不是原來那個博果爾,人情世故,他懂得不少。雖然現在他這個位子可以讓他少了很多的顧忌和謀劃。但是正常的交際還是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更了它都不出來啊


☆、第六十四章 元宵佳節

  初一各家都是忙的,拜年,送禮。給別人拜年,送禮。別人上門拜年,送禮。總之越是位高權重的就越是忙的很,上門拜年的多得很。

  岳樂還好,府上有福晉打理,他就只要在外招待客人就好,就這樣,上門的人還是多的很。早上的時候,岳樂就和福晉商量好了各處要送的禮。這會才不見慌亂。不像博果爾根本就沒這個計畫,還要等到收到了禮才看著回禮。

  岳樂的福晉,博果爾是見過的。博果爾去嶽樂府上竄門不是一次兩次,去的多了也是熟識了。岳樂的繼福晉納喇氏,輕車都尉達爾呼他之女,端莊大方,很適合的一家的主母。博果爾曾經感歎岳樂運氣真好,娶的正妻都是那種拿的出來的好妻子,不像他一娶就娶了個愛出牆的。都說成功的男人背後必定有一個賢慧的妻子。這話真是不假,有兩例對比鮮明的例子做證明。

  而鼇拜,好吧,這位也和博果爾差不了多少,府上一個女眷都沒有,什麼事也是自己親自打理的。也幸虧是打理了不短的時間,已經駕輕就熟。

  “都送過去了 吧,博果爾在王府嗎?”鼇拜抽空問身後已經回來的清泰。

  “回主子,送到了,襄親王進宮了”清泰回到。

  聽罷,鼇拜就沒再問了。下午的時候,清泰拿著王府回的禮單趕緊給鼇拜過目。鼇拜看著上面的一個冰玉壺,笑的見牙不見眼。清泰對於主子那副在見到襄親王或者跟襄親王有關的事的時候,表情就很豐富的冰山融化的臉已經麻木了,吐槽都不想吐槽兩句。

  倒是因著主子高興,今天他們這些伺候的人紅包都重了不少。甚好,甚好。清泰笑眯眯。

  有人陪著過年,雖然也沒有多熱鬧,可那種跟一個人孤零零的過年是天差地別的感覺。心裏那個位置不在再是空蕩蕩的。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初五的時候就開市了,初六的時候,博果爾請了據說京城最出名的戲班子-祥瑞戲班子。還是王爺這個名頭好用啊,至少請戲班子的時候,別的人家會先讓著你。至於這個戲班子唱的好不好,這對於博果爾來說,那是個難度非常高的事情,因為他根本就不懂。中國的這些劇種裏,他唯一能聽的懂的也就是黃梅戲了。就是那個“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

  這個祥瑞戲班子是個昆曲班子,曲風纏綿委婉,半天才出一個字,應該是昆曲中的南曲。還是看的出來這些人的功底很好,十八般武藝,唱念做打樣樣俱全。太妃聽的直點頭,貌似很滿意。其實博果爾更想請的是雜耍之類的,那個看著還好些,原諒他這個不懂國粹之母,沒什麼內涵的人吧。他能分清南曲北曲已經是不錯的了。

  初七是人日,“人日”亦稱“人勝節”、“人慶節”、“人口日”、“人七日”等。傳說女蝸初創世,在造出了雞狗豬牛馬等動物後,於第七天造出了人,所以這一天是人類的生日。漢朝開始有人日節俗,魏晉後開始重視。

  古代人日有戴“人勝”的習俗,人勝是一種頭飾,又叫彩勝,華勝,從晉朝開始有剪綵為花、剪綵為人,或鏤金箔為人來貼屏風,也戴在頭髮上。此外還有登高賦詩的習俗。唐代之後,更重視這個節日。每至人日,皇帝賜群臣彩縷人勝,又登高大宴群臣。如果正月初七天氣晴朗,則主一年人口平安,出入順利。

  這日天朗氣清,這樣的好兆頭,順治自是高興,賜下了彩縷人勝又在景山大宴群臣。景山,明朝時稱萬歲山,就是明崇禎自縊身亡的那個煤山。是元、明、清三代的皇家御苑。景山高聳峻拔,叢林蔽日,鹿鶴成群,生機盎然,極富自然野趣。

  順治給博果爾的是金黃色的彩縷。說是給,的確是給,是順治親自拿給博果爾並系於髮辮上的。

  元宵燈會,清朝時宮廷已經沒有再舉辦了,但是民間仍然熱鬧壯觀。明朝時自初八開始點燈,直到正月十七的夜裏才落燈,整整十天。清朝時自是沒這麼長的時間,但這時的清廷也沒有怎麼規定,所以民間還是延續明朝的習慣,從初八就開始點燈了。白晝為市,熱鬧非凡,夜間燃燈,蔚為壯觀。

  整個京城大街小巷處處張掛彩燈,彩燈上描繪了各種人物,舞姿翩翩,鳥飛花放.龍騰魚躍的花樣。彩燈自一代一代流傳,燈的式樣繁複多樣,如龍燈、虎燈、兔燈等等。各式各樣的花燈,有些上面貼著燈謎,以待遊人去猜謎。人們還製作巨大的燈輪、燈樹、燈柱等,滿城的火樹銀花,十分繁華熱鬧。“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風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說的相當形象。

  “有燈無月不誤人,有月無燈不算春。春到人間人似玉,燈燒月下月似銀。滿街珠翠遊春女,沸地笙歌賽社神。不展芳樽開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唐寅的詩描繪出的迷人的元宵之夜真實的展現在博果爾的面前。遊人如織,男女老少言笑晏晏。那些大家小姐也在丫鬟僕人的陪同之下,手裏提著花燈好奇的四處打量。有的是三三兩兩的湊在花燈攤前嘰嘰喳喳的猜著那些花燈上的燈謎。

  元宵節又被稱作是中國的“情人節”。充滿著詩情和浪漫主義色彩。所以往常規矩甚嚴大門不出的女子也出得門來。所以街上也有很多公子書生,翹首以盼,只盼的一堵佳人的芳容。眼波流轉,繾綣漸生。所以那些一見鍾情的,破鏡重圓的,燈下定情的,在元宵佳節上都一一上演。

  元宵節也不只是賞花燈、猜燈謎,還有向上天祈福許願的放天燈、精彩紛呈的舞龍、“太平樂”的舞獅、邊歌邊舞的跑旱船、技藝高超的踩高蹺、扭秧歌等。

  最重要的當然是吃元宵。康熙年間,禦膳房特製的“八寶元宵”,是名聞朝野的美味。可惜現在還吃不到,就是不知道現在禦膳房能不能做出來。

  “‘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門燈火夜似晝’當真是美景啊,如此良辰美景我倒是辜負了很多年啊,早知道有這等熱鬧,我就是偷著來看也是值得的。”順治拿著把紙摺扇敲敲手心感歎。

  順治下午偷溜出宮,到了博果爾的王府。用過晚膳,就跟著博果爾一起出門賞燈。太妃沒有跟著出門,博果爾認為是順治的過。為防小團子玄燁走散被人拐走,博果爾就一路抱著吵著要一起來的玄燁。後面跟著伺候的吳良輔和小李子以及前面帶路的兩個斷後的兩個因街上人太多為防保護不周而現身的暗衛。當然暗處還有不少的暗衛。所以博果爾才有點嫌棄順治跟著。因為這樣顯得他們有些格格不入。

  聽到順治的感歎,博果爾翻翻白眼。什麼偷到出來,當宮裏的人不知道嗎?什麼時候自己的寶貝皇帝出宮,太后會不知道。還有能把那把摺扇收起來嗎,也不覺得冷。傻不傻啊。

  “博果爾累了沒,我來抱吧”順治見博果爾沒有附和他,也沒有在意,偏過頭看著抱著玄燁的博果爾。

  “好啊”博果爾說著把玄燁塞到順治的懷裏。順治和玄燁都是一愣,順治是錯愕,玄燁是委屈,他想讓阿瑪抱他。順治心裏五味摻雜,博果爾怎麼能這麼乾脆,怎麼能。過程應該是他問了。博果爾推拒,他再多說幾句,博果爾順水推舟,非常感激的才把玄燁給他。這樣才能讓博果爾更喜歡他麼。怎麼可以不按劇本來啊。

  如果讓博果爾知道順治心裏再想什麼,絕對賞順治後腦勺兩巴掌。想什麼呢,以為是在演愛情劇還是一家三口家庭溫馨劇。還要附帶香吻一枚嘛,賞你兩鍋貼。

  真的幸虧博果爾不知道,博果爾只是想著玄燁怎麼也是順治的兒子,至於清朝的抱孫不抱子的規矩,他才不會記得呢。玄燁這個小娃娃,就算不重,抱久了也覺得胳膊酸。有人分擔,博果爾才不會推辭。

  一路行來,博果爾抱著玄燁也就顧著滿足玄燁的好奇心去了,這下把人交給順治,輕鬆一大截的博果爾興致就來了。拋下眾人,走到一個小攤上,學人看著花燈上面的燈謎。博果爾一走,小李子自然是要跟上,所以剩下的就是順治一家人了。

  這個花燈跟順治今天帶給他的八角宮燈不一樣,也不是玄燁的走馬燈,不是以雕漆為架鑲以玻璃絲的精緻而繁複的,而是以竹木為架,以綾絹為身的。也很漂亮,卻沒有宮燈精緻。

  只見上面只有一句話“舉手可近月”,下面有一提示是打一人物諢號。博果爾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

  攤主見是一斯文俊秀的年輕少年看著花燈,熱心的說“這位小哥,這花燈可是小老兒自己做的,只要小哥猜出上面的燈謎,你就可以把這盞花燈拿走。”

  博果爾聽了話點點頭恩了一聲,繼續默默的想。

  被拋下的順治和玄燁雙雙委屈的看著看花燈的博果爾。不過人太多,視線被擋住了。玄燁被抱得很不舒服,在順治懷裏動動,順治被懷裏的動靜拉回視線,看著懷裏的玄燁皺眉。

  吳良輔看見順治皺眉,上前跟順治說“皇上,把三阿哥給奴才吧”就算花市燈如晝,但這也不是真正的白日啊,就這樣還能看清楚臉上的表情,可見吳公公你察言觀色的能力有多強,甩出別人幾條街啊。

  只是這話說完換來的是兩聲拒絕。“不了”這是順治。“不要”這是玄燁。

  吳良輔被這兩父子噎住,默默敗退。順治見博果爾定定的站在那裏不動,於是好奇的抱著玄燁走上去。

  “博果爾看什麼呢”

  博果爾聽著聲音轉過頭看了順治一眼,又轉過去指著那個花燈吐出兩個字“這個”

  什麼,順治湊上去,就看見了上面的燈謎,玄燁由於被抱著的,很湊近花燈了,玄燁伸手想摸摸,但是順治又把身子站直了,玄燁就離那盞花燈遠了。順治略一思考就問攤主“是《水滸傳》裏面的人嗎”

  “對的,這位是猜著了吧。”攤主笑著回答。

  “恩,是七十二煞星之一地妖星杜遷的綽號摸著天吧。”順治點頭,說出了謎底。

  “對對,既然你猜著了,那這盞燈你就拿走吧。”攤主邊說邊取下花燈遞給順治。順治接過遞給博果爾。博果爾看看接下。就往前走,也不去猜謎了只到處看看。順治抱著玄燁跟在旁邊。

  他一點都不覺得丟人,真的,他讀書少麼。


☆、第六十五章 燈謎

  “阿瑪,兔兔”玄燁指著一個攤位上的兔形花燈對博果爾說道。

  順著玄燁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博果爾問玄燁“玄燁想要嗎”。玄燁點頭,博果爾讓小李子去買來。玄燁提著花燈很高興,把花燈舉到面前仔細的看。被擋住視線的順治,把花燈壓下去,玄燁不滿,被順治瞪一眼,乖乖的放下去。

  “博果爾怎麼猜不出那個燈謎,我記得你書房裏有這本書的呢。”順治沒話找話。

  博果爾呆了一下,他就算看過電視,但是他也記不住啊,他哪知道杜遷是那號人。呐呐的說“還沒有看過呢”

  沉默了一小下,博果爾突然停住,面對同樣停住的順治說“皇兄這麼聰明,很會猜謎吧。”

  “哪里”順治訕笑。

  “那我說個燈謎,你猜猜看”博果爾暗中陰笑。

  “說說看,猜出來有好處沒有”順治來了興趣。關鍵是博果爾這個樣子也很好看呐。

  “你想要什麼好處”

  聽到這裏順治眼睛亮了,湊到博果爾耳邊細細說了。玄燁可不管順治說什麼,見面前就是博果爾,於是伸手抱住博果爾的脖子,他要阿瑪抱。博果爾聽了臉色不變,耳朵卻紅了,抱過玄燁,退後一步挑眉看著順治,“只要你猜出來,那又有何不可”
  雖說的豪邁,但是博果爾暗中卻在磨牙。連你重孫子自詡文武雙全聰明的都猜不出來,我還不信你這個才讀了多少年的書的猜的出來。於是便說道:
  “黑不是、白不是、紅黃更不是,和狐、狼、貓、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獸;
  詩也有、詞也有、論語上也有,對東、西、南、北模糊,雖是小品也是妙文。”
  說完,博果爾對著聽後的順治說“猜吧”。這可是他好不容易記住的,他也是覺得這個謎題當真是難,讓人不得不佩服紀曉嵐的聰明才智。
  順治聽博果爾這麼說,心花怒放,就算怎麼他也要猜出來啊。可是這個謎題是真的是相當的難,他又讓博果爾再說一次,等博果爾說完,順治就埋頭自個兒想去了。博果爾也不打擾他,抱著玄燁高高興興的去看花燈了。

  這既非家畜又非野獸,雖是小品也是妙文,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半柱香後,順治還是沒有猜出來,而且一點頭緒也沒有。也幸虧有開道的,要不然依他這番走法,不知要撞倒多少人。

  實在想不出來,順治走到博果爾面前,用肩膀蹭蹭博果爾。博果爾的視線從花燈上移開眨了一下眼睛,挑起眼角斜眼看著他的時候,順治看呆。那一眼的風情,仿佛有水光瀲灩的情意從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來。

  燈火絢爛,一片繁複。風吹過,吹起燈籠亂晃,影影綽綽的光線暗影打在博果爾的臉上,那種半隱半現的樣子,迷離了誰人的眼。一瞬間天地間安靜的只聽的到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聲。

  嘭、嘭、嘭的聲音,順治很想捂住自己的心口,他很怕那心跳的太快,會衝破血肉跳出來。

  有時候他真的想把博果爾禁錮在身邊,讓博果爾只看著他一個人,只有他才能見到博果爾,擁博果爾入懷。博果爾是他此生的唯一,是他這輩子放在心上再也割捨不下融入骨血的唯一。

  這種想法有時候很強烈,有好幾次,他都想不顧忌一切去掠奪,卻禁錮,去佔有。可是他知道,他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那他跟博果爾就徹底的完了,絕對沒有任何轉換的餘地。博果爾是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也就是吃軟不吃硬。

  他是真的愛博果爾,他真的想和博果爾相攜走下去,一直到生命的盡頭。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哪怕他想博果爾,想的都快要發瘋了,他也只有忍著。忍著,一點一點的軟化博果爾,一步一步走進博果爾的心底。

  他和博果爾年歲還很小,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來慢慢耗。他們之間的障礙太多,他就除去那些障礙,他有可能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愛上博果爾,但是他知道他非博果爾不可。一想到博果爾那種酸酸澀澀的疼痛,讓他真實的明白,博果爾就是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他不能沒有博果爾,如果博果爾有什麼事,他絕對不惜整個江山來陪葬。

  至今為止很好的是博果爾沒有拒絕他的靠近不是,在他說愛他的以後。而且博果爾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從那以後,博果爾在他面前表現的也越來越自然,沒那麼拘泥了。

  順治掩下眼底的情緒,嬉皮笑臉的湊到博果爾的面前,低頭在博果爾的耳邊說“有提示嗎?”

  博果爾抱著玄燁轉身躲過順治的氣息聳肩。很乾脆的對順治一笑,說了兩個字“沒有”。

  “真的沒有,”順治眉頭皺到一起。

  “真的沒有,皇兄,你就好好猜吧,猜出來有獎的喲”博果爾挑眉,笑的一臉燦爛。

  “那好吧,博果爾容皇兄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我一定會想到的,我可是很期待那個獎勵的。”順治垮下肩膀。不過,沒有規定不能找人幫忙的吧。

  “皇兄,沒聽過過時不候嗎?只此到回府的時候”投機取巧,找人幫忙是不對的。

  “時間太短了,博果爾再給些時間吧,這個謎題真的太難了。”

  “不行”

  “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我說皇兄,有你癡纏的這個時間還是去好好想想吧,說不定,腦子一靈光就想出來了呢。”

  被話擋回來的順治,無法,只好默默的想,直到玄燁耐不住睡著,回到王府的時候,順治仍然沒有猜出來。順治苦著臉,一臉不願的聽博果爾說要回去了。

  博果爾把玄燁交給孫氏,讓孫氏把玄燁抱進里間收拾著,也許是知道換了懷抱,玄燁揉著眼睛,醒了。看到抱著自己的是孫嬤嬤,雖然沒有掙扎,迷迷糊糊的喊了博果爾一聲“阿瑪”

  “玄燁乖,去睡覺了。”博果爾輕聲說道。

  “恩”玄燁點點頭,乖乖的聽話的被孫嬤嬤抱進去了,他很困困。

  博果爾轉身對著跟著回到王府的正看著他和玄燁的順治說道“皇兄,你該回宮了。”

  “都這麼晚了,我就歇在這裏吧。”順治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博果爾,一杯自己端起喝了。

  “皇兄,還是回宮吧,要不,太后該擔心了。”博果爾扶額,這皇宮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啊,他這王府可沒有皇宮那麼守備森嚴。

  “宮裏已經下鑰了。”順治理直氣壯的說道。

  下你妹的鑰,你是皇帝,誰還敢把你關在門外不成。博果爾暗暗咬咬牙“那皇兄,隨我到暢園休息吧。”

  “不用去暢園了,博果爾你睡在哪里,我就睡哪里好了,不用那麼麻煩。”

  他麼的,男男授受不親不知道嗎“皇兄,我睡的是榻,恐怕會委屈了皇兄,皇兄還是去暢園吧,那裏很大。”

  “博果爾跟我一起在那裏休息嗎?”

  “不是,我要照顧玄燁”

  “那我就跟你一起睡榻照顧玄燁吧。”順治放下杯子,站起來打斷博果爾自己邁步進了里間。

  博果爾怔愣了一下,也跟著進去了。進去一看,竟然看見順治沒要吳良輔的服侍,竟然自己就把衣服脫的只剩裏衣了,正往榻上的被子裏鑽。屋子裏,孫氏給玄燁收拾好,已經退出去了,屋裏只剩他和順治,還有睡著的玄燁。吳良輔被順治趕在外面,沒讓他進來。

  “博果爾,快來睡吧,已經很晚了”順治看見博果爾進來,笑眯眯的招手讓他過去,一邊說一邊把被子敲開一角。博果爾抽蓄一下眼角,沒理會順治,喚了一聲小李子。

  讓小李子拿了一床被子進來,伺候著除去衣物,讓小李子安排好跟著順治的人,博果爾抱著被子上了床跟玄燁一起睡了。順治的笑臉頓時就凝固了。

  明亮的燭火爆了一下燈花,博果爾蹭了一下被子,閉著眼,正打算入睡,突然被子被掀開一道縫,一個有些熱的身子隨著冷空氣進了被窩。博果爾睜開眼,腰間纏上來的手臂阻止了博果爾翻身的動作。

  順治從身後抱著博果爾,下巴放在博果爾的頭頂上蹭了蹭,閉著眼心滿意足的入睡。博果爾忍了忍,冒著被順治熱熱的氣息打在臉上起的雞皮疙瘩閉著眼,眼不見心不煩的睡了。他懶得說話,一是怕吵著玄燁,二是就算他說了,多半順治也不會聽的,白浪費他的口水了。

  靜默了一會,就在博果爾快要睡著的時候,順治出聲了“那個謎語的謎底是什麼?”

  “猜謎”博果爾也不廢話,直接說出答案。

  猜謎,順治心下琢磨。他不會認為博果爾是讓他猜謎,那猜謎就是謎底。猜謎,猜謎,細細琢磨一番,還真是那麼回事。

  這聲音過了,就又安靜了下來。夜越來越深,屋子裏再也沒有了聲音,只餘下淺淺的呼吸聲。

  寧靜又纏綿。

  小李子退出房間,拍著胸口緩緩跳的很快的心跳,舒了口氣。哎呀呀,太嚇人了,皇上看他的眼神就跟鋒利的刺似的,都快把他給主子脫衣服的手給刺穿了。這大冬天的,他竟然出了一背的汗。

  小李子不禁看看等著門邊的吳良輔。吳公公的身影一瞬間就在小李子心中變得高大了,吳公公真是太了不起了,竟然伺候了皇上這麼多年。小李子雖然心裏腹誹,但還是一一安排好皇上帶來的幾人。

  吳良輔看小李子神情古怪的看著他,便悄悄的問了小李子。小李子這個沒有一點心機的認為不是什麼大事就跟吳良輔說了,吳良輔聽完了然,也沒說話,只是拍拍小李子的肩膀,心裏感歎:孩子你幸苦了,這種事以後怕是少不了,只要一直都伺候襄親王。


☆、第六十六章 天花

  年節過後,博果爾的日子又像以前一樣了。太妃回宮了,小玄燁也回那個宅子了。陳敬也從家鄉回到了京城,還給博果爾帶了家鄉特產—金黃色的小米。他三個月的冬眠期還沒有過,他時不時的被順治召進宮,或者順治偷溜出宮纏著他。

  這些日子,有空的時候,也會到嶽樂府上和鼇拜府上竄門。鼇拜府上去的多點,一是鼇拜府上的飯菜真是美味,一是鼇拜跟他一樣是孤家寡人,不像岳樂妻妾成群,豔福不淺。他總不好去打擾岳樂一家的妻伴子環的美滿生活吧,那就只有叨擾鼇拜了。

  “來了,今天晚了些,隨我來吧,今天有你喜歡的西湖醋魚,龍井蝦仁,還有那道絕對不會少的宋嫂魚羹。”鼇拜看見博果爾進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博果爾面前,邊說話邊拉著博果爾往飯廳走去。

  哈,雖然是來蹭吃的,但要不要這麼直接。“起的晚了”

  “你呀,再這麼睡下去去,遲早變成小豬。不是跟你說過嗎,早睡早起,身體才好,看你現在單薄的這個樣子,又畏冷又微熱的。冷不冷,手怎麼這麼涼,沒帶手爐嗎”鼇拜有些囉嗦,語氣卻極為關心親昵,看著博果爾的眼神很寵溺。兩人坐下,鼇拜用手捂著博果爾的手上下搓著。

  博果爾不自在的很,鼇拜的動作太過於親昵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女人。抽回手,博果爾說道“起不來的啊,這麼冷的天。來的時候忘了帶了,想著也不遠,就懶得回去拿了。”

  “你也太大意了,雖不遠,這一段路也夠你受的。”說著,挽起袖子,挾了一筷子魚,挑過刺才放在博果爾的碗裏。

  博果爾挑起那筷子菜,第一次在這麼周到的服務下,吃的食不知味。

  博果爾是感情遲鈍,但是他不是白癡。鼇拜看他的眼神,和順治看他的眼神一樣。鼇拜種種親昵的動作和面對他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態度,他怎麼也不能騙自己那是對晚輩的樣子。鼇拜是喜歡他的吧。他不明白,他哪一點會讓身為同性別的人喜歡上。就算這時候興男風,可是那也是被當做孌寵般的存在,不會有誰會真心喜歡同性的。所以當初順治說喜歡他的時候,他才沒有當一回事。可是鼇拜也是這樣。

  鼇拜不是順治,順治還可以說成年少輕狂,可鼇拜已過而立,再怎麼也不會說是年少無知。可這愛情,究竟是因何而起,又會怎麼發展,結局又是怎樣的。他連親情都不敢相信,又何況比親情還飄渺的愛情。

  掩下眼中的晦澀,博果爾咽下口中的食物,轉移話題“怎麼不見納穆福,好些日子沒見到他了。”

  “去了官學,你上次不是問起過嗎”鼇拜自己挾了筷子菜放進嘴裏,沒換筷子,又給博果爾挾了筷子菜。博果爾看看碗裏的菜,在鼇拜期待的眼神下,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喔,就是該去官學了,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納穆福的臉嚴肅的都跟你有的一拼了。”

  “哈哈,我什麼時候在你面前嚴肅過了。”鼇拜笑道。接著歎口氣:“唉,那孩子很小就沒有了額娘,我又經常不在府上,對他關心少了些。”

  說著納穆福,博果爾硬著頭皮把碗裏的菜吃掉。用過飯後,不等鼇拜相留落荒而逃。在馬車的一路搖晃裏,一片混亂。

  博果爾雖然很想分析清楚,但是現實不容他有那個時間去想這個,這個時候,一件他忘在腦後的事棉被搬上了現實的舞臺。那就是玄燁染上天花了。

  生死攸關的事自然比那些無所謂的風花雪月重要太多,放下那些東西,博果爾就讓人準備到玄燁那裏去。小李子在身後欲言又止。很想上去阻止。這天花可是會傳染的,這萬一主子不小心也,呸呸,沒有萬一。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博果爾差點撞牆了。怎麼把這件事忘了,雖然歷史上玄燁是挺過去了,可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又是怎樣的心情。玄燁那個孩子,真的很乖,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現在這個自己真心疼愛的孩子卻在受苦,他雖不能說是也疼如親身,但還是心急如焚,十分不好受。他現在只求歷史因他拐了彎,但是不要拐的太多,至少玄燁因歷史得天花也一定因循歷史挺過去。

  到了西華門外的宅邸,博果爾一下馬車,就見門前的守衛更加多了,院牆也被圍起來了。正心慌意亂的博果爾差點就直接闖進去了,被守衛擋回來,因焦急的腦子才清醒了些。這會闖進去,除了可能染上天花外,沒有一點好處。

  小李子上前勸博果爾回去,博果爾搖搖頭,他知道自己不能衝動,可是他真想看一下玄燁那個孩子,那個孩子都還沒有滿三歲。

  再望望別院,博果爾回到馬車,並沒有讓人把馬車駕回王府,而是在裏面發呆。他腦子真的很亂,一邊擔心玄燁,一邊在想種痘的方法,一邊又總覺得事情有哪里不對。是哪里不對呢。博果爾敲敲腦袋。

  啊,對了,是季節不對。這個季節並不是痘疫發作期,而且玄燁身子一向很好,不會是自己生的天花。想到這裏,博果爾掀起簾子,吩咐回府。

  等到了王府,博果爾沒等馬車停穩,就跳下了馬車。小李子在後面看的一驚一顫的,邊喊博果爾慢點,邊跳下馬車,跟上去。

  博果爾疾步往閒逸齋走,讓人去叫寧源和巴羅去閒逸齋的書房見他。等他到了閒逸齋剛坐下,寧源和巴羅就來了,兩人正準備請安就被博果爾揮手阻止了。他也不廢話,直截了當的說:“你們去幫我查一件事,去查查三阿哥玄燁是怎麼染上天花的。一定要仔細的查,一定要查出來。”

  “這,主子,這有什麼可以查的,天花不就是那麼回事嗎”巴羅是直性子,有什麼就說什麼,加上他跟了博果爾這麼久,也知道博果爾不是很在乎這種事,是個很好的主子。所以除了更加衷心外,說話就隨便了許多。

  “不是,我敢肯定,玄燁是被人陷害的,這個時候可是冬季,可不是天花肆虐的季節,這個時候得天花,根本就說不過去。”博果爾搖頭。

  “是,主子,可是主子,三阿哥是皇子,我們恐怕有所不便。”寧源拉拉還想說什麼的巴羅,問道。巴羅看了下寧源不甘不願的閉嘴。

  “沒事,你們儘管去查,遇到麻煩就來告訴我,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敢對皇子下手,相信也不是什麼小人物,你們也小心點。不要張揚,暗中查就是,查到什麼都跟我說一聲。”沒在意兩人的小動作,現在他最想知道的是誰要害玄燁,一定要揪出來,要不然就算這次挺過去了,那也還有下次,還有別的招數。

  “是,主子,我們馬上去。”兩人退下去。

  兩人一出門,寧源問巴羅“你剛才想說什麼”

  巴羅白了一眼寧源,“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你不知道幹什麼不讓我說出來。”

  “反正多說什麼也是要查的,還不如關注其他的。”說著寧源碰碰巴羅的手臂“說說,我好奇啊”

  “我就想說,三阿哥是皇子,又不是世子,為什麼主子要查,這事不是該皇上派人查嗎?”巴羅說道。主子也太關心三阿哥了,莫要惹來什麼麻煩。

  “我當是什麼呢,放心吧,主子不是那麼不知事,既然主子讓查,就有要查的因由,你也莫想太多了,按照主子說的來辦就是。”寧源摩挲著刀鞘頂,看向前方“哎呀呀,從哪里開始呢?”

  “我也不知道,你說呢”巴羅直望著寧源。

  “怎麼是我說,你呢”寧源收回視線,不滿的看著巴羅。

  “怎麼不是你,狗頭軍師。”

  “我什麼時候是狗頭軍師了,走了,幹活了。”說著拽著巴羅走了。

  等兩人走後,博果爾仍然坐在那裏。這會再想什麼種痘之法已經來不及了,現在要想的是有什麼辦法幫玄燁熬過去。

  博果爾把自己記得那些防護措施寫在紙上讓人交給照顧玄燁的孫氏,人不能進去,紙條東西該可以進去吧,也不用親手傳遞,害怕的話,喊兩嗓子,丟進去就可以。然後進宮找順治。

  “皇兄,玄燁患上天花了。”

  “我知道,我也正著急,已經讓太醫去看了,現在還留在別院。消息還是用書信傳進宮的。”順治拉起給他行禮的博果爾。

  “皇兄,你宣太醫們到這裏來吧,一起商議個治療的法子,在這裏幹等著心焦啊”博果爾心裏急的不行,這玄燁究竟怎麼樣都不知道。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這一太醫院的太醫怎麼也頂個華佗吧。

  “好好,博果爾別急,玄燁會好的。”順治拉過博果爾坐在榻上安撫道。但這話說的一點底氣都沒有,天花有多厲害,每個人都知道的,簡直是談花色變。玄燁熬不熬得過去,還是兩說。熬過去,自然皆大歡喜,要是熬不過去,博果爾怕是要傷心了。

  太醫們來的很齊全,連不當值的都在,順治說了此事後,太醫們都是一臉凝重。這天花還真沒有治療的方子,就算有活下來的例子,那也是自己熬過來的。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也只商量出了一個只能舒緩的方子,根本就治不了病。可除了這個還真沒有法子了。最後,博果爾還是讓人按照方子抓了藥,準備給玄燁帶去,並建議順治讓別院裏面的太醫隨時用書信記錄玄燁的情況,讓太醫院的太醫們按照這個情況開方子抓藥。

  順治都答應了,但是唯一的條件就是不准博果爾去看玄燁。不是他冷漠,玄燁都已經得了天花,那就算了,那要是博果爾也得了天花,他不知道,他到時會是什麼情況,他不敢讓博果爾冒一丁點危險。

  博果爾倒是哭笑不得他有那麼不知深淺,那麼衝動魯莽嗎。答應順治後,就帶著順治的旨意和藥出了宮直奔別院。

  博果爾走後,順治還是不放心,命令暗衛看好博果爾,絕對不能讓博果爾靠近別院,跟別院裏的任何人接觸。

  “都記住了嗎,要是博果爾有丁點不適,你們就不要來見朕了,自己看著辦。對了,博果爾有什麼動作嗎?”博果爾這個關心過度的人都看出了問題,順治這個帶些旁觀情緒的自然也是看出了問題。

  “有,襄親王吩咐手下調查三阿哥染上天花的原因。”暗衛回到。

  “恩”順治沉默了下,接著說道“那你們也幫著查查吧,查出來就回稟朕”

  “嗻,奴才告退。”

  順治點頭,坐了會,起身去了慈寧宮。


☆、第六十七章 謀害

  “哀家聽說,你讓太醫院的人一起治療玄燁的天花”太后放下手裏的珠串。看來皇上是真心寵愛三阿哥的。她也一時鬧不清,皇上怎麼會寵愛一個放在宮外養的皇子。不過,上蒼保佑玄燁那孩子熬過去吧,皇上現在的兒子實在是太少了。

  “恩,如果能治好的話,也是一樁好事,以後也不會再擔驚受怕的了,這天花實在是害人。”順治端正的坐著,語氣平平,不疾不徐。

  “恩,也好,那如果太醫那裏缺什麼就到哀家這裏來取吧,哀家也希望玄燁那孩子能好起來。”

  “勞皇額娘擔心了,皇額娘放心吧,玄燁會熬過去的,他可是朕的兒子。”

  “恩”這話過後,一陣沉默,順治不再開口,也沒有離開的意思。太后多少還是瞭解這個皇帝兒子的。這些年就算是孝順,也是不太喜歡留在慈寧宮的,怕她逼著他寵倖那些蒙古來的妃子。於是問道:“皇上是有什麼事嗎”

  順治點頭,一張臉板的嚴肅,看著太后說到:“皇額娘,玄燁染上天花這事,依兒臣看有蹊蹺。這個時節並不是天花發作期,而玄燁這孩子身體一直很好,連染上風寒都很少。兒臣不信玄燁就那麼湊巧會染上天花。”

  太后聽了這話,也是一愣,這個經歷了無數風雨的聰明人自是明白皇上話中的意思。也嚴正面容,長長的護甲在椅背上劃拉了一下,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眼神莫測的看著順治,“皇上是說,有人謀害皇嗣”哪個不要命了,竟然做出如此歹毒的事。

  順治沒有給正面回答,“兒臣還不知道,已經讓人去查了,等結果出來就知道了,兒臣也希望不是這麼回事,這謀害皇嗣可是要誅九族的。”後面那個誅九族,順治說的意味深長。就算他不怎麼關心那些皇子皇女,可是那些都是他的孩子,還容不得哪個去暗害。

  “如果有人真的膽敢謀害皇子誅九族也不為過,這皇子龍孫還容不得那些人放肆。皇上若查有此事,也讓哀家瞧瞧,是誰吃了熊心耗子膽了,竟然打起了皇家的主意。”

  要說謀害皇嗣,太后首先想到的是太妃一系,雖然自那次後,防備之心雖然少了些,但終究還是有。隨後想到的就是後宮妃嬪,她這個後宮爭鬥也算是贏家的人,自是明白,在後宮爭鬥中,子嗣更是其中重要的資本和工具。謀害子嗣什麼的太過於平常了。

  可是身份位置的不同,所想的也自是不同,如果她現在是後宮爭鬥的一員,對於這種手段自是理解,可是她現在是太后,就絕對不想看到有人謀害自己的孫子。

  “兒臣明白,皇額娘,那兒臣先回乾清宮了,兒臣還有政事要處理。”順治說著,站起來給太后請完安,在太后點頭許可下出了慈寧宮。

  他這趟來慈寧宮,說這些話,自是有他的道理。他一開始就懷疑是後宮某些不安分的人做下這事的,他是提前跟太后打好招呼,萬一查出來的是太后的同族,他擔心太后會從輕處罰。他可不會善罷甘休。

  太后看著順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帷帳後。靜默了會,太后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

  “蘇茉兒,你也讓人去查查”看皇上的意思,就知道是在懷疑後宮之人,說這番話也不只是說說而已。定是有了線索,或者是暗中警告。皇上看不順眼蒙妃不是一天兩天了,他這是讓她在查出是蒙妃做下這事後不要包庇那些同族。

  她知道她同族的幾位蒙妃沒腦子,但應該不會沒腦子到這種地步吧。她早就警告過這些人,讓他們不要做這種禁忌之事,希望他們都記得才好。

  “是,主子”說著,躬身一禮,退下。

  且莫說這幾大頭怎麼樣,這佟妃是又傷心又焦急。她已經讓人防著了,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那可是天花啊,治不好的天花,就算皇上讓整個太醫院去治療,那也希望渺茫。究竟是誰要害玄燁的,她才不相信,一向聽消息都好端端的玄燁會得上這病。皇上的寵愛不是那麼好得的,這下不就被人害了嘛。嗚嗚,她的孩子啊,她寧願這個孩子不要有好大的富貴,只求這個孩子平安的活著。想著佟妃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中滑落。

  就算她有千般萬般的心思,在生死面前,終歸還是母愛更偉大。畢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那種利用自己孩子來爭寵的人也終歸是少數。

  後宮某處宮殿。一女子端坐在上首,身邊沒有任何宮女太監伺候,這女子語氣平靜的問下面跪著的人。

  “都處理乾淨了嗎”

  “回主子,都處理乾淨了,沒留一點痕跡。”

  “那就好,下去吧”

  “是”說著,那人退下,看衣著服飾,原來是個太監。

  此人離開後,這個宮殿又恢復了沉靜。殿裏只有一個人,東西不多,顯得太過於空曠,恐怕聲音再高些就會有回音。那女子眼裏再也不是平靜,而是帶著絲絲苦楚和不甘。

  深宮大院,鎖住的不止是身體,還有那些記憶中的良知。

  博果爾放心不下,雖然答應順治不來看玄燁,可是在府裏站著,坐著,躺著都不對,都跟有蟲在身上爬似的。每天他都讓人把馬車駛到別院外,或在門前走來走去,或被小李子塞上暖爐呆坐在馬車上,整天腦子鬧哄哄的想著亂七八糟的事。而且經常被噩夢驚醒。

  岳樂和鼇拜都勸不住他,都說他白擔心也無濟於事,讓他在王府等消息就是,他硬是不聽。總覺得,他那一天沒盯著,玄燁就會出什麼大事。岳樂和鼇拜看他和玄燁叔侄情深,也都不在勸,只要博果爾不嚷著要進去照顧就行,在外面看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鼇拜有時候也來陪博果爾。天冷,鼇拜來的時候,一般都把博果爾塞進馬車裏,不讓博果爾待在外面。

  起先暗衛們見襄親王到別院也沒怎麼想,可一連幾天都這樣就不得不稟報給皇上。順治一聽這消息,大怒,領著人下朝後就直奔別院。他不是讓人看著博果爾,不讓博果爾接近別院的嗎?怎麼還會讓博果爾在別院門外守候了幾天。

  到了別院一看,果然博果爾在這裏,正在門前走來走去,神色恍然不時的朝裏面看呢。順治眼神暗下來,沉著臉一言不發上前拉著博果爾上了馬車。博果爾被順治這麼一拉也回了神,本想甩來順治的手,但見順治的一張臉黑的可怕,渾身陰沉,也就乖乖的被拉著上了馬車。

  誰說博果爾吃軟不吃硬的,那也要看什麼場面。

  順治拉著博果爾坐下,仍然一言不發,只是緊拽著博果爾的手不放。

  駕馬車的車夫很有眼色的在皇上和王爺往這邊走的時候就退下了。皇上帶來的人圍著馬車,神色肅穆的站著,不動絲毫。吳良輔拉著小李子離馬車一米遠的位置。馬車所用木板厚實,隔音效果還算不錯,這位置既不易聽清馬車裏的說話,也容易聽見傳喚。

  小李子有些時候犯二渾,要不是吳良輔看在是伺候襄親王的份上提點提點,這孩子早就被順治給打發了。

  過了半晌,垂著頭發呆的博果爾被順治的聲音喚回神智。

  “博果爾,你答應朕什麼,你不是答應我不來看玄燁的嗎?”

  “不是擔心嗎,再說也就在牆外看看,又沒有進去。”博果爾微微嘟嘴,他擔心麼,不在這裏守著,總覺得心神不定。

  “你還想進去,你不知道我會擔心嗎?”一說這個順治就來氣,抓著博果爾的雙肩就對博果爾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天花是什麼,那可是要人命的東西。你到底有多不在乎你自己啊,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是絕對不會讓你有個什麼的。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有個什麼,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你以為你要是有個什麼,我還會活得下去嗎。你知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那就是在要我的命啊。你知不知道啊,知不知道啊。”說著還一直搖著博果爾的肩膀,力氣大的幾乎抓進了博果爾的肉裏。

  先不管順治那咆哮教主般的聲情並茂搖的博果爾頭昏。這也是自從順治明白自己心儀後第一次對博果爾生氣,並大聲吼博果爾。以往就算是博果爾再無禮,再衝撞,一再給順治甩臉色,順治也是嬉皮賴臉的不在意。可是一旦涉及到博果爾生命安全這個底線,順治就爆發了。

  博果爾就是他的命,他怎麼會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

  順治的這番話也算是震撼了博果爾一把,他只是站在院門外而已,他真的沒想到順治會這麼緊張,這麼小心翼翼。定定看著順治眼裏的憤怒和那抹傷痛,博果爾眼神複雜的第一次主動伸手抱住順治的腰。

  他不是真正的博果爾,他不恨順治,他以前只是厭惡順治而已。他討厭一個人也就是無視那個人而已,卻沒想到,順治從沒給他無視他的機會。他也記得順治對他的好,他才穿過來不久,就算有本尊的本能,但也抵不過他活了二十幾年的自由,他終究是任魯莽了些,而順治卻沒有怎麼樣他。他看在眼裏,越來越放肆的動作行為也是因為順治的縱容。

  他就算再明白君王無心,伴君如伴虎,可他終究是個人。是個人就有七情六欲,有自己想要的。他想要的不過是愛罷了。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他也只想有人愛他。順治的種種,還是在他心裏起了漣漪。就算他防備之心太重,此時心也亂了。

  博果爾主動的一抱,順治怔愣了下,隨即狠狠的抱住博果爾,心裏的怒火漸漸散去。但他還是擔心。歎口氣,順治在博果爾耳邊輕聲說道“博果爾聽話,你不能有事,跟我回皇宮好不好。”

  “可是我擔心玄燁”博果爾在順治懷裏悶悶的說。

  “玄燁不會有事,你放心吧。有那些太醫在呢,到宮裏,你也可以隨時聽到玄燁的消息,比在這呆著受凍白擔心強。”

  博果爾想想同意了。最重要的是那句可以隨時聽到玄燁的消息打動了博果爾。

  “吳良輔進來”順治讓吳良輔帶著小李子去王府收拾些東西,一併告知王府裏的下人,博果爾進宮的事。不想放開博果爾,就沒有換馬車,直接讓人駕著這駕馬車回宮。


☆、第六十八章 接種

  等人走了,鼇拜才從樹後出來。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神色莫辨。

  他以前就懷疑過皇上對博果爾的態度,太過於親昵了。可是當時不敢想下去。可事到如今,就算他不敢想,也不得不承認,皇上對博果爾也像是他對博果爾。吳良輔掀開簾子的一刹那,他看見皇上像是抱著心愛的人那樣抱著博果爾,雖看不清眼神,可面上的神態卻一覽無遺。那種溫和,那種柔軟,都不是對弟弟該有的。

  博果爾喜不喜歡皇上,他不知道。他擔心的是,那是皇上,就算博果爾不喜歡皇上,皇上會不會強行對博果爾做什麼,而且就算兩人兩情相悅,所受到的阻礙比他和博果爾在一起的阻礙大的多。最後受傷害的必定是博果爾。他不能讓博果爾受到傷害,最重要的是他也愛博果爾,看來有些事不能再溫吞下去了。而且有些事,他還得提前想好法子,做好準備。皇上喜歡博果爾的事要是露出一點口風,博果爾定是不好過的。說不得還得攤上性命,他怎麼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而且,跟皇上搶人,總得有個萬全之策。想到這裏,鼇拜眼神堅定,上馬回府。他本來是來陪博果爾的,但是看來,這段時間是見不到博果爾了。但是他決定找個機會跟博果爾說清楚,他算明白了,博果爾就是個遲鈍的主。任你在身邊各種慢慢的磨,他也是不會察覺的。

  三方調查,就算各自都是秘密進行,可是博果爾這方的勢力終究是弱些,順治早就知道了,而太后這一方的人也知道了,這必然會稟告給太后。

  太后聽到這個的時候,想想,就先放下對太妃這邊的懷疑。那麼就剩下後宮這一重點了,就是不知道是誰了。

  也不是說除開這兩方別的人就不會做下這等事了,只是這兩方的嫌疑大些。後宮啊,是陰謀詭計,各種手段,生命無常,死人最悄無聲息的地方。比起戰場都殘忍。能在後宮存活並且活的很好的人,那心智計謀都是很好的。這些女人雖然見識沒有主外的男人多,可是其聰明才智是一點也不輸給當世那些大才的。

  這就是後宮女人的厲害。

  可是說實話,就像是太后以前說的那樣,現在皇上的後宮,有稍微聰明點的明哲保身,其他的愣是心機計謀沒有先皇后院的女人一星半點強。連一個烏雲珠都搞不定,那又怎麼會有很高的才智。

  但也可能是隱藏至深。反正在玄燁還在天花中苦苦掙扎的時候,太后的人和順治的人已經查到了表面的嫌疑人。而博果爾的人,本來勢力就不大,再加上查到後來是後宮之人,難免束手束腳。

  此人就是蒙古科爾沁和碩達爾汗親王曼殊錫禮之女,現任皇后的姑姑,廢後的堂妹,因其年幼,待年宮中,未行冊封的阿茹娜。所有證據都指向阿茹娜。但是就是這樣,連一向不喜蒙妃的順治都懷疑是不是查錯了。更不用說瞭解自己侄女的太后了。

  不是太后偏袒阿茹娜,而是真的不會是她。阿茹娜本人因其年幼,一直居於深宮中,又是遠離家鄉,背後也只有靠現在的太后撐腰,手裏面沒有一點的勢力,太后對這個侄女可說是瞭若指掌。而且這個阿茹娜不像她堂姐那樣囂張跋扈的性子,而是謹小慎微,膽子比針尖大不了多少。整天畏畏縮縮懵懵懂懂的呆在住處。連御花園那麼經典的地方都沒去過。她哪有那個膽子和人力來做下這事。

  雖然都懷疑這個結果的真實性,但是線索到這裏就斷了。阿茹娜身邊接著線索的嬤嬤已經投井自殺了,連著幾個涉案其中的太監宮女都不明不白的死了。在所有證據都指向阿茹娜,而阿茹娜也百口莫辯,連事情都不清楚就被順治和太后打入冷宮,下場連她堂姐這個廢後都不如。

  就這樣還是在順治還在懷疑這個真實情況下,放了阿茹娜一把,畢竟他當時就說過,謀害皇嗣,可是誅九族的事情。太后也沒法反對,而且這個結果比起把人殺了藥好些,畢竟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這也讓太后起了防備之心,這暗處的人藏的很深,竟然沒有查出來。這事表面算結案了,但是太后和順治的人還是在繼續查。太后眼裏的陰沉仿佛都要滴出水了。她還真沒想到,她一向認為掌握的後宮竟然藏著這麼個老鼠。

  這事順治說給博果爾的時候,博果爾還吃了一驚。阿茹娜這個孩子他印象中是見過的,比他還小了一歲,也許是自小就進了宮,在宮中這個變態的地方待久了,這個孩子內向的很。以前在太后那裏見著的時候,從來沒有見著說過一個字。怎麼會做出這事。這恐怕是栽贓嫁禍吧。是誰這麼好的手段,這麼大的膽子,竟然陷害太后的侄女。不怕太后反撲嗎?

  這人的確是個宮鬥的好手,一時半會竟然查不出來。蛛絲馬跡都被抹平了。要查出來怕是要得一段時間了。

  六天過去了,據別院裏的太醫書信報,玄燁身上的丘疹已經變成痘皰,且已經灌漿了,有痛感,玄燁疼的直叫喚,體溫再次升高。博果爾急,這個時候是最後一次危險了,只要挺過去,體溫下降,膿痂漸幹縮,或破裂結痂,終成痂蓋。那天花就算熬過去了。

  玄燁這次沒有併發症,應該不是重型天花,應該熬的過去。

  博果爾這段時間沒有想過回王府,也沒有事情來分散他的注意力,整天大段時間都在發呆。胡思亂想外,他也想了些正經事。比如,他終於想起了傳統種痘之法是從南方傳過來的,南方這種種痘法起源好像還很早。雖然他還是不知道是哪個詳細描述過的,但是知道這個可以讓人到南方去找啊,或者大方面的徵召種痘之法和種痘的能人醫師。

  博果爾把這個想法說給順治的時候,順治雖然狐疑,但還是忠犬的答應了。他不僅派人到南方各省去打聽,還頒發旨意在全國徵召種痘的方法和醫師能人。一時間引起全國的轟動,但是這畢竟不是什麼壞事,雖然轟動,但沒有造成什麼不良影響。

  而且好消息的是,真的有人應詔。順治很高興的讓人把應詔的人送進京城。真的如博果爾之說,能防治天花的話,那他們就不用活在天花的陰影下,成天提心吊膽了。

  第十一天,玄燁處也傳來好消息,玄燁的體溫開始下降了,膿痂漸幹縮,有成痂蓋之勢。這下,不止別院的所有人松了口氣,而且宮中的人也松了口氣。等到傳來的消息是所有的膿皰都結痂了,玄燁的情況穩定下來。博果爾徹底放下心來。但順治還是不放博果爾出宮看望玄燁。

  那些個應詔的人也被送到了京城。順治都接見了,博果爾也跟在旁邊。

  這些人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博果爾總覺得聽著耳熟。在偏殿走來走去,想了半天才想起。這人就是清初的名醫張璐。

  張璐在其書《張氏醫通》中詳細介紹了兩種種痘之法。這張璐一直隱居於洞庭湖。本著醫者仁愛之心,看到應詔,才應詔來,想獻一份力。這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那人卻隱居於洞庭湖。博果爾所在網上看到的就是張璐此人的介紹。他想想起的也是此人。

  順治可不管誰是名醫還是庸醫,只聽人說方法,他是不信的。因此,就讓這些人先試試。所謂試試就是找人按照他們所說的方法來做,看看有沒有效果。

  據這些人說,種痘一般選在春秋兩季,天氣清爽,便於護理。二至四歲是種痘的最佳年齡。但是皇上很怕天花,因此,順治不止想看到這種方法適用於孩童,也要適用于大人。而且,現下雨水已過,後天就是驚蟄,天氣回暖的時節。所以,此時算來也是合適的。順治找了兩種人做實驗,一組是二至四歲的小娃娃,一組是大人。

  順治不是個殘忍的皇帝,而且也不能引起公憤,就算再想看到效果,也不會拿人命開玩笑。所用的大人是牢裏的死囚,小孩子是那些貧苦家自願交出的孩子。當然順治是給了補貼的。

  等兩周後,玄燁的痂蓋開始自然脫落的時候,那兩組實驗的結果也出來了,在精心的照顧下,兩組人都安然度過了。

  順治自是歡喜讓太醫和這些人磋商,交流經驗之類的,並讓他們給比玄燁大一歲的福全和幾位皇女進行接種。博果爾也要求接種,雖然知道天花更容易是小孩子得的,可是順治得天花而死的慘痛教訓,還是最好接種為好。雖然他也知道,這個接種不是很靠譜,但是世事無常,誰又說的准,下一刻你的命運會怎樣,是好是歹,是生是死,總的賭一把。順治卻是不准的,在沒有完全的準確性之下,他是不准博果爾冒險的。

  好磨歹磨,博果爾都去看過已經好全的玄燁,幾位皇子皇女也都接種成功了,再接著又有好幾人好了,順治硬要他試過了才准博果爾接種。

  “皇兄,你說什麼?”博果爾一副被雷劈過的傻樣。

  “我說,等我試過了,如果好了,才准你去接種。”順治很鄭重的說著。他不想博果爾有一點閃失。

  什麼,博果爾扶額,順治是不是被驢踢壞腦子了,這不是反了嗎,不是應該他先試過,順治才試的嗎,順治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在幹什麼,是想動搖他嗎“皇兄,你瘋了,這接種不一定成功。”

  “就是不一定成功,才由我先來,我怎會讓你去冒險。”

  博果爾五味摻雜,心裏翻江倒海。這些日子,順治給他的震撼很大。有時候說的再好聽都比不上做來的事實來的感動,一瞬間也不知道是試探還是什麼,博果爾竟然答應讓順治先於他接種。

  “皇兄,那朝堂怎麼辦,太后一定不會同意你這麼做。”

  “沒事,我會安排好的,太后會答應的,畢竟這是個好方法。”順治摸摸博果爾的臉。

  博果爾不再說什麼,也沒拂開順治的手,深深的看了順治一會,一人靜默的回到偏殿。就算有十成的把握,一個皇帝也不會輕易試過。就像蔡桓公的諱疾忌醫,也許並不是不相信自己有病,只是害怕治療的時候會要了他的命而已。

  順治在想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恩,昨天晚上沒網,今天晚上還有一章


☆、第六十九章 種痘

  “達魯,吳良輔,這裏是密旨和一些東西,你們要好好保管,如果我有什麼不測,你們一定要好好保護博果爾,並把密旨拿出來,把木盒交給博果爾。上面寫好了朕的旨意,從那時起,博果爾就是你們的主子。”順治把一卷黃色的絹綢和幾樣東西放入一個雕花紅漆的小木盒裏。準備給達魯和吳良輔。

  “主子,請三思。”達魯和吳良輔跪在地上叩首。

  “唉,起來吧,這只是以防萬一,不一定用的到,再說成功了也是好事。”順治搖頭,讓兩人起來。

  “主子,請三思。”達魯和吳良輔仍仍然跪在地上不起。

  “朕讓你們起來,事情不是那麼糟糕,我只是做個準備,又不一定真是那樣,很大的可能用不到這個呢,我怎麼捨得博果爾,”順治先是板著臉讓兩人起來,等兩人起來後,放緩語氣說道。他怎麼捨得博果爾,他說過要護博果爾一生無憂的。他還想與博果爾相伴走下去的。

  “等我出來,你們就把密旨還給我吧,以後也不要透露給任何人知道,包括博果爾”順治囑咐道。

  “奴才遵旨。”兩人同時回到。這一刻他們卻是心裏微微澀然。他們也是知道了皇上對襄親王用情至深。皇上第一想到的就是襄親王,襄親王就是皇上的心頭肉啊。他們跟隨了皇上這麼多年,從任性的孩子皇帝到現在獨掌大權的皇帝,他們還沒有見過皇上對誰如此過呢。

  順治做好安排,就去了慈寧宮跟太后說了來意,果然不出博果爾的意料,太后堅決不准順治冒險。

  “皇額娘,我已經都安排好了,而且你也看到那些人的樣子了,放心吧,不會有事的。”順治聲音平緩,仿佛說要去冒險的人不是他。

  “不行,你可是皇上,怎如此兒戲,你如果有什麼事,這大清江山怎麼辦,皇上,不要任性了。”太后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順治,並堅決不准。皇上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這種痘又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怎麼能以身犯險。就算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也不能輕易的去試啊。

  “皇額娘,世事無常,誰能保證,我下一刻就不會染上天花,既然有法子防治天花,又怎麼不去試一下呢。我不想整天活的提心吊膽的,那樣實在累人。”

  雖然大半都是為了博果爾,他才來冒險的。但是這個理由絕對不能說出來,他非常明白自己的皇額娘是個怎樣的人,他如果好了,皇額娘會就此懷疑他跟博果爾的關係,再知道他們關係時會毫不留情的除去博果爾。他如果不好的話,那皇額娘會遷怒博果爾,這樣就會破壞他為博果爾做的安排。

  “那也不行,你可是萬乘之軀,我不能拿大清江山開玩笑。”太后一拍椅子扶手,皺著眉嚴肅著一張臉說著。這事沒得商量,那可是關係著大清江山的事。

  順治苦笑,語氣滿是悲涼“原來在皇額娘心裏,我的命始終比不上大清江山嗎?那我要是染上天花死了,這大清江山,又跟我有何關係。”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在皇額娘心裏自己比不上大清江山,可是再次從皇額娘嘴裏聽到,心裏還是感到一陣悲涼。至始至終,除了現在的博果爾都沒有一個人把他看成是一個不是皇上的人。罷了,他此生也只要有博果爾就行了。

  “皇上不要胡說,怎麼可能有事。誰拿沒影的事往身上套,皇上不要杯弓蛇影才好。”太后避過順治的前半句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去眼前孩子那悲涼的眼神。她自是關心福臨的,可是大清江山是幾代人打下的,不能兒戲。也特意避開死字一事,只得訓斥一句。

  “怎麼沒有,多鐸不是就染上天花死的嗎。不然,怎麼會事天花為洪水猛獸,每每聽到哪里傳來哪里有天花的消息,都是一夕三驚。”

  “皇額娘,不要再說了,朕已經下定決心了,朕來此,只是跟皇額娘說一聲,希望皇額娘在這段時間替朕管好後宮,兒臣只當謝過了。種痘自後日開始,明天朕就會宣佈罷朝二十日。”

  順治不等太后再說話,徑直說了決定。說完請安退下了。

  太后氣急,臉色難看,但見皇上走出慈寧宮,也知道無法改變皇上的決定。只好回坐在椅子上。

  這真真的應了太妃的話,這皇上和太后沒完。當年那麼相依為命的母子,到現在卻是爭鋒相對互不退讓的兩人。仇人說不上,母子情卻再也彌補不回來了。

  次日一番曉然大義的話過後,順治宣佈罷朝二十日。

  皇上進行種痘,其排場和前期準備是比皇子皇女大多了。雖不像後來還要選擇什麼良辰吉日,但是其所供奉的什麼天仙娘娘、痘疹娘娘、眼光娘娘、痘兒哥哥、藥王、藥聖、城隍、土地等一樣不缺。

  種痘當天,太后面色雖然還是不好看,但還是來了。烏拉拉的一群人焚香禱告,順治身後跟著一群人進了佈置好的房間。

  博果爾看著眼前的香煙繚繚。面上一片平靜,無悲無喜。等眾人走後,博果爾又在院門外站了片刻才帶著小李子走了。十五天的日子說起來也不是很長,可總讓博果爾覺得有點度日如年。博果爾本來不想留在宮中的,卻始終下不了回王府的決心。

  嫌在偏殿呆著煩躁,就經常到太妃那裏晃蕩,但在太妃處又總是晃神,被還太妃問起過幾次。就是這樣,博果爾也沒有出過宮,但也沒有去打聽順治的消息。也沒去看過順治。

  當順治從院子出來回到乾清宮的時候,博果爾看著面前的順治竟然覺得恍如隔世。但是順治卻很高興,仿佛三輩子沒見似的,摒退眾人,給博果爾了一個大大的擁抱。順治抱的很緊,博果爾有點喘不過氣來,卻也沒掙扎,沒出聲。甚至有些順從的任順治抱著。

  “博果爾,我好想你,能抱著你真好。”順治的腦袋在博果爾的頸邊蹭蹭,滿足般的輕聲說道。

  博果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問你怎麼樣,你覺得怎麼樣什麼的,好像都不符合氣氛。

  “博果爾沒有話要對我說?這些天有沒有想我?”其實順治也只是隨口問問,他沒指望博果爾回答。

  博果爾沉默了會,然後輕輕的點點頭。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對順治放下戒備。他這些天的確有想順治。想從他穿來後的點點滴滴,他突然發現順治對他好像還不錯,似乎順治也不讓人覺得討厭了。而那些日子順治正在接受接種,博果爾怎麼會不想。只是此事不關風與月罷了。

  博果爾的點頭,順治感應到了,一個高興,把腦袋抬起,笑嘻嘻的照著博果爾粉色的唇就吻了上去。博果爾怒,一把推開順治。他收回前話,順治還是讓人討厭。典型的得寸進尺,打蛇隨棍上。

  順治被推開也沒見惱怒,笑嘻嘻的又湊上前抱著博果爾說道“博果爾也想我啊,真是太好了。來讓我親兩口,這些日子可算是想著了。”說著還把嘴往上湊,手也在博果爾身上四處亂摸。

  他這次可算是一舉兩得,不止以後都不怕天花了,還在博果爾身上有了巨大的發展。自那次後,他一直不敢逾矩。不能親吻,不敢亂動,也就拉拉小手,吃點幹豆腐過過癮。

  剛才看見博果爾的時候,他分明看到了博果爾眼裏的那份動容,所以才敢做這些動作。看來結果也不壞。博果爾雖然還是拒絕,眼裏卻沒有了厭惡。

  博果爾用手擋住順治的嘴。被順治碰到腰,不禁動了動。壓下喉嚨中的那聲喘息,咬牙切齒的對順治吼道“放開我,你又發什麼瘋。正常點,難不成種痘把腦子給種壞了。”

  順治見好就收,沒再繼續噁心博果爾,放開博果爾前狠狠蹭了兩把。邊嘀咕“博果爾太小氣了,我們可是十五天沒見了,是十五天沒見,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算算,十五天的話就是四十五個秋沒見著。也就是有十多年的想念。博果爾,我相思成災啊。”

  博果爾翻翻白眼,顯擺你算術好嗎,能正常點嗎?轉身坐在椅子上,捏起一塊點心吃著,他還沒有用膳,餓著呢。順治隨著在博果爾對面坐下,跟著博果爾捏起一塊糕點吃著。他突然發現他的前途一片光明。笑眯眯。

  “皇兄,這下你該同意我種痘了吧。早種早好,這中間萬一有個意外就不好了,你看玄燁,要不是玄燁挺過來了,我以後就再也見不著了。”

  順治這次沒有再阻攔了,博果爾說話的意思跟他前些日子跟太后說的一個樣。世事無常,有備無患總是好的。“恩,好,到時我會照顧博果爾的。”

  聽了這話,博果爾一驚,被茶水嗆到了。“咳咳……”順治見狀一臉關心的拍著博果爾的背,幫他把水從氣管中拍出來。博果爾咳夠了,坐起身子,擺手拒絕道“不用了,皇兄,有人看著就是,再說,你還有政事在身,怎麼可以分心來照顧我。”千萬別,他不是皇太子,你也不是康熙,父子情深不得啊,會讓人起疑的。

  “不行呢,這十五天我每天都在想博果爾,博果爾要是想我的話怎麼辦”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想你。博果爾心中腹誹到。

  接著,順治很正經的說道“我會擔心的,還不如在旁邊看著,也好安我的心。”博果爾沉默了下,沒再拒絕。他應該相信順治有分寸。

  他今天對順治退讓的是這麼久以來最多的。剛才的吻,他雖不喜,他也沒有了上次的噁心,順治的關心,他也在漸漸的接受。這樣下去是好是壞,誰又說得清。他不想選擇最荊棘的路走,他又怕苦又怕痛,可是他的心還是在一天一天中軟化。他還堅持的到底嗎?這一刻他深深的懷疑。

  所以說,就算你是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只要有心,還是會有被掰彎的一天。這是真理啊。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起啥標題了


☆、第七十章 生辰

  其後博果爾接種後順治果然每天都來親自照顧。沒上朝的時候,幾乎都是一整天都陪著博果爾,上朝的的時候,都是草草上完朝,就來照顧博果爾。而且幾乎都是親自照顧博果爾,看的旁邊一眾照顧的人是膽顫心驚。生怕皇上挑出什麼毛病來。

  自己接種的時候還不覺得,但是看著博果爾難受的臉,順治覺得難受的很。發紅的小臉,緊閉的唇,額頭上沁出來的汗。讓順治的心一天緊似一天,恨不得時間早早的過去。

  等博果爾好了,順治就跟打了一場仗似的,耗費了不少的心神和精力。又讓博果爾在宮中休養了些日子,順治才讓博果爾回府看看。

  很久沒有回過王府的博果爾,一回到府上,就有人來報,鼇大人來訪。早被天花的事弄的忘掉了上次在鼇府發現的事,博果爾心裏高興,臉上帶著喜悅的去了前廳。

  到了前廳,博果爾就看見坐在椅子上,一身灰青色衣衫,端端正正坐著的鼇拜。鼇拜這些年練就的氣勢不可小覷,就這麼坐著,也是鐵骨錚錚,氣勢不減。

  “鼇拜”博果爾跨進門檻,走上前去,喊了一聲。

  聽見聲音,鼇拜站起身,眼帶笑意的看著走近的人道:“博果爾”

  “可算是等到你回來了。”他在家接到線報說襄親王的馬車已離宮,就連忙動身來了襄親王府。

  等了片刻,終於等到很久不見的博果爾。博果爾在宮中的動向,雖然他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他也知道,皇上接種和博果爾接種的事情。現在看著臉色還算紅潤的博果爾,那顆吊著的心總算落到了實地。

  “等了很久嗎?用過早膳沒有,沒有就在這裏用吧。我這裏雖然沒有你府上的飯食好吃,但也還算過的去。”誒,說到飯食,好死不死的,他又想起了那天的事情。博果爾心裏有些尷尬,雖然知道鼇拜還不知道他知道了,但終歸有些不自在。

  “也不是很久,已經用過了。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沒有用過早膳。我府上的飯菜好,那就去府上用膳吧,你來,想吃什麼,就讓他們做什麼。”鼇拜搖頭,毫不心虛的用食物誘拐博果爾。

  誒,一屋子四個人,三個人怔住。

  清泰在鼇拜身後感歎:主子喂,你在說什麼呢,人王府又不是哪樣吃不著了,用不著這樣啊。

  小李子站在一旁感歎:鼇大人,雖然我比較崇拜你,但也請你不要這樣說啊,那樣會讓我覺得我們王府已經窮的吃不上飯了。

  博果爾感歎:……

  他沒有感歎,只是滿心尷尬而已。

  “鼇拜,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博果爾避開那個問題。

  “也沒有什麼大事,過兩天是我生辰,所以來邀請博果爾去我府上的。”鼇拜正色道。

  “你生辰啊,那我定當要去的,就是不知道鼇大人想要什麼樣的禮物啊?”博果爾聽說是鼇拜的生日,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打趣道。

  “博果爾送什麼都可以,就是你不送,只要人來了,我也是高興的。”鼇拜也在椅子上坐下笑著說道,接著又囑咐了一句“博果爾那日可一定要來。”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博果爾牽起嘴角笑笑。以前怎麼沒發覺鼇拜說的話很曖昧。現在是聽一句就覺得別有深意。

  端起茶杯掩面,博果爾鬱悶。這越來越不自在的氣氛是怎麼回事。鼇拜今天沒有事嗎,就算鼇拜沒事,他麼的,甭管誰,也來件事情打斷一下啊。他覺得很難受啊。鼇拜其實早看出博果爾的不自在,可是他已經不決定在溫吞下去了。所以裝作沒看見博果爾不自在的樣子,一直拉著博果爾東拉西扯。

  “鼇拜,還是去書房吧,這開春還是很冷的。”博果爾對著鼇拜說道,春料峭寒嘛,再有半個多月,他來這裏都一年了。這短短的一年,可是讓他過的有驚有喜,百般滋味。令他失望的是,這麼久也沒有一件事情來打斷這場談話,不得已,冷的不行的博果爾提出去書房。

  那是當然,整個王府的人,現在都極其維護他們的這個主子。這個主子,自從那場大病後,就變了。雖然以前也不會隨意打罵下人,可是以前的主子太過於孩子氣,不是怎麼關心這個王府。說實話,一個府裏,主子都不關心自己的家,下人們怎麼會去關心,他們只要做到自己的本分極好,其他的跟他們有何關係。

  那以後,主子會過問他們的衣食住行,會關心王府的一切,而且還有了休假,也准他們休假的時候回家探望親人。等等一切。比起其他的府裏,待遇是好太多了,他們現在是真心的喜歡主子,真心的想對主子好。他們知道經常跟主子走動的人,這鼇大人就是其中的一個,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讓人打擾主子和友人間的相處。

  “怎麼不早說,明知道自己怕冷,還在這裏坐著,走吧。”鼇拜站起身,牽起博果爾的手,向著閒逸齋走去。無數次的登堂入室,已經讓鼇拜這個方向感十強的人很清楚的知道書房在哪里。

  被鼇拜牽著,博果爾冰冷的手竟然熱出了汗。鼇拜的手很大,上面有老繭,恪著手,不疼。鼇拜的手很溫暖,像一個小手爐,暖烘烘的烘的博果爾的手心出了汗。

  被鼇拜牽著,博果爾有一瞬間,記起了很遙遠的回憶,那段溫暖的回憶。那個時候,也是兩個人,一大一小,父親牽著兒子。兒子仰望著高大的父親,覺得父親是這個世上最偉大的人,父親的手時最溫暖的。直到那個影像在心裏破碎,父親這個詞語在他心裏留下的痕跡比母親留下的痕跡多太多。

  博果爾搖搖頭,甩去腦海中那些不想再想起的東西。

  這是鼇拜第一次牽著博果爾的手,就算鼇拜的年紀再大,但手心握住的是心愛的人的手。感受著手心的滑膩,那一刻浮上鼇拜心頭的是漢人的一句古詩:執子之手,與之偕老。這也是他難得記住的詩句。

  他擅長打仗,擅長謀略,但是他卻不擅長風花雪月。也許他不知道怎樣去讓博果爾喜歡上他,但是他卻早就有了與博果爾共此一生的想法。他只想牽著手心中的這只手,一起生活到老,埋進一個墳墓。

  跟在後面的清泰在心裏搖頭。他早就知道自家主子對襄親王的心思。看著主子眼裏的情緒和動作也不是那麼震驚。他只是無數次的為主子感歎:這襄親王真是遲鈍啊,主子表現都這麼明顯了,襄親王愣是一點都沒有察覺。

  到了書房,就算鼇拜有多麼捨不得,也放開了牽著的手。所以鼇拜跟順治比起來,那簡直是不能比,順治的臉皮多厚啊。

  人就是這麼奇怪,哪怕是整天呆在一起的人,也無時無刻都有話說。鼇拜和博果爾兩人,並不是什麼知己,也沒多少共同愛好,就這樣,還是找得到話題。鼇拜在襄親王府陪了博果爾一天,直到傍晚的時候才離開。

  鼇拜生辰的當天,博果爾是將近傍晚的時候才去的。這個時候,鼇拜的府上已經掛上了燈籠,隱隱的從裏面傳來絲竹之聲。各式各樣的客人帶著禮物進門。門前接見的是鼇拜府上的管家。

  管家眼尖的看到博果爾,趕忙迎上來。博果爾在府上蹭飯不是一天兩天了。鼇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經知道襄親王了,甚至對於襄親王的口味是眾人皆知。

  “王爺來了,主子在廳裏等你呢。”

  “恩,知道了,管家,我這就去。”博果爾跟管家說完就進了門。

  門前不遠處,不認識博果爾的人,看見鼇拜府上的管家對著一個少年迎上去,就在那裏切切私語。

  “誒,那個少年是誰啊,還要鼇府的管家親自迎接,而且看起來也很熟稔。”

  “不知道,不會是鼇大人的什麼子侄輩的吧。”

  “嘿嘿,也有可能是鼇大人的那個啊,這個少年長的很好看啊。”其中一人猥瑣的摸著下巴笑兩聲,說道。

  旁邊有認識博果爾的人走過,聽著幾人的猜測,本是不理,卻聽見有人說些不乾淨的話,於是走上前呵斥“亂說什麼,那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襄親王”

  三人一愣,看著是一位在京城還算有些臉面的官員,頓時沒了聲音,等這人走之後又聚在一起說話。

  “這個就是襄親王啊,就是那位被自己福晉戴綠帽子的襄親王啊。嘖嘖,看來傳言不假啊,這位看著都像不能滿足女人的樣子。”那位先前猥瑣的人先開了口。

  “哈哈,就是,聽說那位福晉比這位大了三歲,這福晉嫁過去的時候,這位還是個毛頭孩子呢,哪行啊,也怪不得人家福晉出牆嘛。”

  “二位說的有理,誒,我們是不是該進去了,走吧,進去了,不然可落在了後頭。”說著三人相攜進了鼇府。

  順治一臉鐵青的站在門前的石獅子後,跟著的岳樂臉色也不好看,吳良輔也苦了臉。哎喲,天殺的,這幾個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說這些話,就算你要說這話,那你也不要讓皇上聽見啊,這不是在捅馬蜂窩嘛。

  石獅子的陰影打在順治的臉上,看不清眼裏翻騰的情緒。但順治四周的低氣壓,無一不說明順治的心情不好。

  “達魯讓人去查剛才的三人。”冷若冰霜的語氣,差點凍的吳良輔打了個冷顫。

  “是,主子”

  順治整整表情,帶著岳樂和吳良輔進了門。他今天本來是聽到博果爾在此,才興沖沖的在王府沒逮到人,就跑到這裏來。沒想到,卻讓他聽到了這番侮辱博果爾的話。這些人真是該死。

  管家就算不認識順治,但是能讓安郡王跟在其後的又有幾人,所以管家也猜到幾分,不敢聲張,上去把人迎到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卡殼,這愛情寫著還真難受啊,下篇絕對要寫個沒心沒肺,絕對不會愛人的主角,


☆、第七十一章 來訪

  博果爾進去的時候,鼇拜正在花廳與幾人寒暄,見博果爾來了,忙與幾人告罪,迎上前來。

  “鼇拜生辰快樂,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博果爾對著鼇拜就來了這麼一句,原諒他吧,就只會說生日快樂。後面的那句還是看電視才加上的。

  拿過小李子手裏的盒子遞給鼇拜。“這是我送你的禮物,小小禮物,不成敬意,不要見怪。”

  “多謝,我說過,只要你來就行,禮物算什麼。”鼇拜笑著回答,今天的鼇拜終於不是平常的暗色,而是穿著暗紅的衣衫,再加上高興,鼇拜的臉上是紅光滿面。

  “禮輕情意重嘛,你不看看嘛”博果爾示意鼇拜看看。

  “不了,等晚上再看,博果爾送的東西,自然是要最後看。”鼇拜拒絕道,但是卻一直把盒子拿在手裏,沒有遞給旁邊下人。

  “這是為什麼”博果爾好奇。

  鼇拜沒有回答,難得的跟博果爾眨眨眼。博果爾也沒有繼續追問。兩人又在說了些話,期間不停的有客人來跟鼇拜賀壽。鼇拜都一一回禮。博果爾想離開,找個地方坐著,卻被鼇拜拉著衣袖留下了。

  順治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幅畫面。賀壽的人,絡繹不絕的到鼇拜面前見禮,鼇拜都一一拱手回禮,而博果爾站在鼇拜面前,與鼇拜並肩。燈火映著博果爾的臉,說不出的溫潤如玉,美好似然。

  順治看的眼睛都紅了。三步做兩步的走上去,拉過博果爾的手。親昵的喊了聲:“博果爾”

  博果爾和鼇拜都驚訝。博果爾沒有動作,鼇拜卻是一甩袖打算請安,被順治阻止了。

  “不用請安了,朕今天來是私訪。”

  “是,皇上”鼇拜沒有跪下去,但還是對著順治拱了拱手。

  順治說罷這話就不再理鼇拜,只拉著博果爾的手說話。

  跟上來的岳樂和吳良輔,看的都是嘴角抽蓄。岳樂跟賀過壽,讓人把禮物拿給鼇拜,鼇拜謝過收下,交給旁邊跟著的人。吳良輔也把皇上賜下的東西交給鼇拜,並說了些吉利話。跟博果爾比起來吳良輔可是嘴溜的很,一連串的吉祥話,都不用過腦子,就說了出來。愣是聽的博果爾一愣一愣的,讓小李子崇拜的。

  “皇兄,怎麼來了。”這鼇拜面子有這麼大,連順治也不得不給他這麼個榮耀。

  事實證明,博果爾是想多了。“我是出宮找你的,到了府上才知道你來鼇拜府上了。所以,我只好來這裏來找你。”

  原來不是為了鼇拜啊。不過這會出宮,順治不會又想留宿王府吧。“皇兄,找我有什麼事,不是什麼要緊事的話,明天找我也不遲啊”

  “有要緊事,博果爾,我們先回王府吧。”順治一臉正經的說道。順治非常自覺的說著回王府,半絲尷尬都沒有,有心的鼇拜聽了卻不舒服。岳樂聽的也是有絲奇怪。

  岳樂和剛攔著人過來請安回到順治身邊的吳良輔都是一愣。這朝上朝上,最近都沒有什麼要緊事吧。岳樂如是想到。而吳良輔一愣過後,立馬就明白了順治的心思。不由的在腦門上劃出三條黑線。

  給鼇拜賀壽的不乏王公大臣,怎麼說鼇拜也是個二等公又統領內務府。順治一出現,立馬就認了出來,都紛紛互相看看,打算上前請安,卻被吳良輔帶著人攔了下來。只好又坐會原地。這鼇拜看來深受皇恩啊,生辰的時候,皇上竟然親自駕臨。

  “這,皇兄,真的有要緊事?今天是鼇拜的生辰,我這會就走,很失禮啊。”博果爾遲疑,雖然他也十分想走,剛才是在是不自在的很。可他也不是怎麼想跟順治呆在一起啊。

  鼇拜聽著順治的話,就知道,博果爾今天是不會留下來了,心裏很不舒服,很失望,面上卻不能留半點痕跡。他今天本來是有計劃的,卻被皇上來了這麼一下給打亂了。看來只好推後了。

  於是在皇上還沒有開口前說道“既然有要緊事,那博果爾就走吧,一切以國事為重。而且你也來過了,不算失禮,博果爾有心的話,請我喝杯茶就是。”鼇拜把國事兩個字說的很重。

  接著又向皇上說道“奴才恭送皇上,沒能請皇上喝上一杯水酒,是奴才的不是。”

  順治不在意的揮揮手,拉著博果爾的手就想走人。

  岳樂看著有了弟弟就沒有其他人的皇上,無奈的上前對皇上說道“皇上,這要緊事,要不要緊,臣也跟著去?”

  “不用了,堂兄就留下來吧,有博果爾就行了。”順治說完這話,果斷的拉著博果爾走人。

  岳樂差點踉蹌了一下。這兄弟倆有什麼要緊事。

  順治和博果爾一行人走後,熱鬧的花廳便開始竊竊私語。知道順治和博果爾身份的,也只是討論鼇拜多受皇恩。不知道的則是在猜測二人身份和關係。

  尤其是先前說博果爾的那幾人猶自不怕死的說三道四,編排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話。雖然這些話,單方面的接近了事實。

  馬車上,博果爾松了口氣。問拉著他手不放的順治。“皇兄,有什麼要緊事,急著要回王府。”

  “要緊事就是我好想你啊,博果爾”順治耍無賴的一把抱著博果爾,蹭蹭,只是這蹭著蹭著,就把順治的火給蹭出來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次次都這樣,明知道吃不著,還一次又一次堅強的吃豆腐,吃的自己欲火焚身。

  聽著耳邊粗喘的呼吸聲,經歷過很多次的博果爾很熟練的一把推開順治,“沒事走什麼啊,我還沒有用晚膳啊。”雖然不想待下去,但是應該再忍片刻就可以用膳了啊。順治搗什麼亂啊。

  “我也沒用晚膳,等會我們一起用吧。”被推開的順治,又抱上來,這次再不敢蹭,只是安靜的抱著。

  “都這個時辰了,你怎麼還沒有用晚膳啊。”博果爾問道。

  “本想找你一起用晚膳的,可哪知你沒在府上啊。”順治本想說別再去別人府上的話,可是想想博果爾的脾氣,就又忍下了。

  博果爾沒再說話。順治抱著博果爾一路安靜的回了王府。

  用過晚膳,果然順治留了下來。博果爾幾番周折都不能把順治從他床上攆下去,只好無奈的放任順治睡在他旁邊,並且抱著他睡。他真想一腳把順治踹下床去,免得被身後的東西烙的難受。

  就寢前,乘著博果爾去洗漱的時候,達魯向順治稟報了那三人的情況。對於這三人的處置,順治只說了四個字,卻讓達魯生生的打了冷顫,心裏的寒意壓都壓不住,一股腦的往腦門上竄。

  淩遲處死。

  這只有用在十惡不赦的人身上的酷刑,竟然用在了三個說襄親王壞話的人身上,皇上為了襄親王怕是逆天也敢做。

  在達魯看來,皇上喜歡襄親王說不上是好是壞。雖然這份情誼背德亂倫,為世俗所不容。但是皇上竟然為了襄親王學會了抓權,學會了帝王的冷酷。這皇上雖然有了份大逆不道的愛情,卻因著這份愛情真正的長大了,越來越像一個帝王。有了帝王的風範和手段。究竟是好是壞,他們這些旁觀者都看不清。

  鼇拜把玩著手裏的白玉鼻煙壺。博果爾好像很喜歡送他小件的東西,上次的冰玉壺,這次的白玉鼻煙壺。不止是小件的,而且都是玉的東西。博果爾是喜歡玉的吧。

  清晨的陽光曬在世間,薄薄的霧開始消散。正是春暖花開,草長鶯飛的時候。青悠悠的小草,一叢一叢的冒出頭。這個時節南方已是桃花紅、李花白,黃鶯嗚叫、燕飛來。而北方卻相對要冷些,已經有幾隻燕飛來,幾隻黃鶯鳴叫,花卻開的少。

  博果爾磨磨蹭蹭的從溫暖的被窩爬了起來,順治早就走了。雖然順治有兩次都在博果爾府上留宿,但是順治都是按著時辰上朝的,這次數又少的可憐,太后並沒有往偏處想。

  伸伸懶腰,剛洗漱完,就聽見下人來報,說是鼇大人來訪。

  博果爾歎口氣,唉,又來訪。昨天那些人怎麼沒有把鼇拜給灌趴下啊。

作者有話要說:眼睛都快閉上了,好睏啊。


☆、第七十二章 告白

  “博果爾”這次鼇拜沒在前廳等,而是直接來了閒逸齋。所以博果爾一出內室就看見了鼇拜。鼇拜見博果爾出來,就迎了上去。

  “早”不是很清醒,猶帶著一絲困意的嗓音,一聲早拖著長長的尾音。博果爾打了哈欠,跟走到面前的鼇拜打招呼。

  “早”鼇拜有些呆滯的回到。博果爾變聲期已過,不再是那種清脆軟糯的聲音,而是有些低沉帶了些磁性的聲音。此時還帶著睡意,聽起來卻格外的勾人。

  博果爾剛起床那會沒有食欲,要緩過半個時辰才會有胃口吃飯。所以管家也沒有準備膳食,只是小李子端了杯白開水給博果爾。

  博果爾慢慢的喝著水問鼇拜“已經下了朝了嗎?今天有什麼大事嗎?”

  “已經下朝一會了,沒有什麼大事,這些天朝上都很太平。”鼇拜並沒有去碰手邊的那盞茶杯。而是看著喝水的博果爾說話。

  “喔”博果爾點點頭,專心的喝著水,再不說話,而且那喝水的速度,比貓科動物喝水還慢,他實在是找不到話說啊。以前那種隨意的態度,在鼇拜的注視下,總覺得無形中有一種尷尬。

  博果爾不說話,不代表鼇拜不說話。“那個鼻煙壺我很喜歡,昨天的事都解決了嗎?”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都解決了。”這話說的他忽然間有些心虛,昨天根本就沒有什麼要緊事。

  “那就好,昨天你隨著皇上早走。你可是答應我請我喝茶的。所以博果爾今天請我喝茶吧。”

  “唔,好,是要去茶樓嗎,等用過膳就去,對了,你也還沒有用膳吧,不嫌棄的話,一起用吧。”畢竟對昨天有些心虛,所以博果爾想都沒想,一口就應下了。這麼早就在了,應該是還沒有用膳吧。

  “好,不用去茶樓了,就在這裏吧,博果爾府上的茶葉總比外面的茶樓好。”他還有話要跟博果爾說,就不去茶樓那種地方了。而且,在王府的話,就只有他跟博果爾兩人,這種相處也比茶樓那種人來人往的地方好。

  鼇大人,你是忘了還有伺候在旁的下人嗎。

  又一言一語的說了會話,兩人用過早膳,就又回到了閒逸齋的書房。

  這次,鼇拜讓博果爾把身邊伺候的人都摒退了。博果爾見著陣仗,莫名的緊張起來。他絕對不會認為鼇拜會和他商量什麼國家大事。這最可能說的就是感情之事。他真的不想聽啊。這層紙戳破了比不戳破要糟糕百倍。

  沒戳破前,他們還可以是朋友,頂多心裏尷尬些。可是一旦戳破,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會破裂。他又沒那個意思,就只有拒絕,可這一旦拒絕這兩人的面子就絕對再也掛不住。這如何是好啊。

  博果爾咽咽口水,在鼇拜嚴肅的注視下,不情不願的摒退了身邊的人。

  “博果爾,有件事,我很久之前就想說了”鼇拜一臉鄭重的說著,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博果爾心裏直呼,別說,別說,千萬別說。可是鼇拜沒有聽見博果爾心裏的話,繼續說道:

  “博果爾我想和你在一起,就是像夫妻那樣在一起,你願意嗎?”鼇拜問的很直接,沒有拐彎抹角。博果爾聽後一臉苦色,張了張口,拒絕的話就要出口。果然是這樣,可是這怎麼可以。

  鼇拜沒等博果爾說話就直接說下去,看博果爾的臉色,沒有震驚,就知道博果爾早就知道了,而且一臉苦相,就知道博果爾想拒絕。突然有很多話要說的鼇拜,張口就只說出了一句:“博果爾先不要回答,先想想好嗎,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他突然很怕聽到答案。他本來想說博果爾,我很愛你,我會對你很好很好,我們會過著很幸福的生活。可是看著博果爾欲言又止的臉,他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博果爾不想答應,就算鼇拜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他也不想答應。不是他鐵石心腸,只是感情這種事,要快刀暫亂麻,不會有結果就不要給一點希望。因為這只會讓兩個人更痛苦。他已經有了順治那團亂麻了,順治在他怎麼諷刺下也不退縮,到現在,兩人間還這樣不清不楚。他不想他和鼇拜也變成這樣。

  而且鼇拜跟他和順治跟他的關係,在他心中是兩種慨念。鼇拜之於他就像是長輩,你能想像,有一天你的父親來跟你說,他要和你在一起,像夫妻那樣在一起嗎。而順治,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順治當成是他的兄弟,等好不容易終於把順治往兄長那個位置上放的時候,順治卻突然告白了。所以對於順治,他的彆扭感不是很深。而鼇拜,恕他真的不能想像。

  所以博果爾沒有去想就回答了鼇拜“鼇拜,我只是把你當成是長輩,我們是不可能的,我喜歡的是女子,我不喜歡男人。”

  早有些準備聽到拒絕的,可是當真正的聽到的時候,還是心如刀割,痛的無法呼吸。博果爾連想都不想再想一下嗎,這麼快就拒絕了,還說什麼當成是長輩,說什麼不喜歡男人。

  那皇上呢“博果爾難道也不喜歡皇上嗎?”

  什麼,這句問題,驚的博果爾目瞪口呆,身體變的僵直,手一動,把桌上的茶杯碰落,掉在地上摔碎了。

  小李子在外面聽到茶杯碎裂的聲音,本來想進去看的,但見主子沒有喚他,只能在外面乾著急,胡亂猜測著裏面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是不小心摔碎茶杯的話,主子定會讓人進去收拾的。

  博果爾看看地上碎裂的茶杯,再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鼇拜。鼇拜這是知道了順治和他之間的事,鼇拜是怎樣知道的,還有多少人知道,會不會已經傳出去了。這一系列的資訊攪得博果爾的腦子不得安寧,恨不得,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有個準備或是找個地方躲起來。

  茶杯破碎的聲音,也把滿腔痛苦的鼇拜驚醒了神,一時才想起自己說了什麼話。再看博果爾,眼裏滿滿的都是驚慌和害怕。鼇拜不忍的抿抿唇,喉結上下動了動,聲音似有安撫之意。

  “除了我,還沒人知道,我也是不經意間知曉的。”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遲早有一天也會被人知曉。皇上對博果爾的動作從來都沒有收斂過,只要有心一想,也會察覺。他們只是一直不敢去往這方面想而已。

  這句話並不能起多大的作用,博果爾本來就害怕這件事情,就像鼇拜想的,紙包不住火,如果順治堅持,總有一天會被人知道的。

  博果爾突然覺得很委屈,又不是他讓順治喜歡他的,為什麼要他來擔驚受怕,是皇上就了不起嗎?不要逼他,狗逼急了還跳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把他逼急了,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跟順治好算了,讓順治誤國殃民,為他傾盡天下。

  鼇拜看著博果爾的臉色從驚慌到茫然,再到委屈,最後變得恨恨,鼇拜一時也弄不明白博果爾的心情,想安慰不知道從何說起,先前的話題也找不到理由再提起,只能作罷。他不想放棄,就只能退一步,繼續待在這裏沒有任何用處。於是鼇拜對著僵在那裏的博果爾說:

  “博果爾,想想,不,不要想太多,我先走了。”本來還想讓博果爾再想想他說的在一起的,卻也說不出口了。

  處於混沌中的博果爾沒有給鼇拜這話的反應,鼇拜歎口氣離開了。他沒想到他會說出那句話,破壞了他跟博果爾的告白。他是不是真的很笨啊。雖然還是心痛,可是心裏更多的卻是後悔。

  他怎麼不經腦子,被痛苦衝昏頭腦的就說了那句話。

  這話不止讓博果爾擔驚受怕,還有可能斷了他和博果爾的後路。以後,博果爾還會再理會他嗎?對於博果爾不會再理會他這件事,光想想都覺得心生疼,喘不上氣。這要是成真,那又該是怎樣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今天天氣這樣好,晴空萬里,春風拂面,鼇拜卻覺得眼前一片灰暗,如墜冰窟,寒冷刺骨。

  等鼇拜出門,小李子看著走路有些踉蹌的鼇大人。那遠去的背影,小李子無故的覺得有些悲涼。想什麼呢,小李子搖搖頭,向門裏瞅瞅,見裏面還是沒有動靜,小李子又在門前乾著急的團團轉。

  雖然那樣消極的想著,可是博果爾還是消不了心裏的那股鬱氣。恨恨的拍了拍桌子。博果爾憋著心裏的悶氣向外面喊著:

  “小李子,進來。”

  終於聽見主子召喚了,正在團團轉,差點把自己轉暈的小李子,立馬站定,就往裏面小步跑著。

  “主子”小心打量一下主子,除開臉色不好了點,其他都還好,小李子就放心了。

  “讓人準備馬車,我們進宮一趟。”博果爾吩咐到。

  “是,主子”小李子說完就退出去準備。

  不過片刻一輛馬車從王府出發向紫禁城駛去。


☆、第七十三章 無題

  “博果爾”順治既驚喜,又開心的擁住走進來的博果爾,這還是第一次博果爾主動找他。

  “放開”博果爾聲音冰冷,仔細聽還有一絲鬱氣。

  “博果爾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順治不解的問道。是那個不長眼的招惹博果爾了?

  “沒事”頓了一下,滿心想說的博果爾又忍下了。他怎麼可能跟順治說鼇拜已經知曉了這事,這不是要害死鼇拜嗎?而且他總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無理取鬧似的。

  突然博果爾一下把順治推到在榻上,跨坐在順治身上,順治錯愕,腦袋有些發懵。博果爾是想幹什麼?

  等博果爾開始動作的時候,順治就覺得天上突然掉餡餅,他快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砸懵頭了。只見博果爾開始動手解身上的盤扣。脫下外衣,褪下中衣,只剩下裏衣,看的順治眼裏冒綠光,然後對順治說:“我們做一次吧,以後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本來還激動的順治,被當頭的冷水,淋了個透心涼。欲望一下子就軟下去了。一個使勁,兩人瞬間調換位置,把博果爾壓在身下。盯著博果爾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著:

  “博果爾,我是永遠都不會放開你的。”

  “不要再說這種話,我真的不只是對你的身體感興趣,我是愛你,知道嗎,是因為是你,我才想要你的。”

  順治眼裏的認真,讓博果爾晃了下神,然後偏過頭去,不再看順治,片刻又轉過來說道:“那你動作收斂點,不要隨便動手動腳,特別是在有人的時候。”

  “為什麼,我那是情不自禁,我管不住自己的,”順治說的理直氣壯。見博果爾是在說這個,放了一半的心。

  “管不住也的關注,要是別人發現了怎麼辦。”博果爾語氣堅決。情不自禁你妹啊,這不是愛情腦殘劇,哪來那麼多情不自禁。

  “知道了又怎麼樣,我還怕他們不知道呢,免得打你的注意。”順治嘟噥。他真的有過那個想法,免得太后和太妃還想著給博果爾塞女人。博果爾是他的好不好,別都來人和他搶。

  博果爾氣打一處來“別人發現我還能落著什麼好嗎?”

  “相信我,博果爾,現在我已經有了保護你的能力,天下都在盡我手,他們能耐我何。”順治親親博果爾的額頭,很是霸氣的說道。

  博果爾無語,靜默下來。他跟已經精神變異的人無法溝通。不過這一靜就出了問題。剛才還在說事,也沒怎麼察覺。現在已沒事,兩人之間的氣氛立刻就變樣了。

  順治看著底下的博果爾,這也是自那次醉酒後,最接近博果爾的時候,感受著接觸的體溫,順治吞了兩口口水,身下的那個部位也站了起來。博果爾明顯的感到順治的變化,有些慌亂的掙扎,雖然他之前還想著獻身,可是他這會突然就怕了。

  可這越是動,就越是出了問題。博果爾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動,可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博果爾雖然一直跟自己說別動,別動,可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還是忍不住不動。這就像你看鬼片的時候,一直心裏安慰說,別怕,別怕,這個世界沒有鬼,那都是迷信。可是你心裏還是忍不住害怕。

  身體跟想法不一致,博果爾更加心慌意亂。順治被博果爾的掙扎,弄的悶哼一聲。本想憑著毅力放開博果爾的,可這博果爾一直在動,他就受不了了,而且身下的又是他的心上人,如果他再忍下去,他就不是個男人了。

  順治輕柔不失強勢的吻住博果爾的唇。兩唇相貼,彼此的氣息相容,溫度互遞,兩人身子都是一顫。兩人這次都是清醒的,第一次清晰而明確的感到到這一刻的震撼。上次,順治是處於醉酒狀態,神智不甚清醒,只是想著發洩欲,而博果爾則是太過於震驚,且又處於厭惡中,更不會去體會這種口齒相依,氣息交融的溫存之感。博果爾只感覺一股麻癢的感覺從唇上擴散,隨著血脈流動,一瞬間從唇麻到了尾椎骨,思維漸漸的就開始潰散了。

  比起博果爾來說,順治絕對算的上是花叢中的高手。熟練而準確的動作,只是一次沒在清醒狀態下的強迫性短暫的算不上情事的親吻愛撫的行動,卻讓順治準確的記住了博果爾身上的幾個敏感點。沿著記憶中的那幾個點揉搓愛撫著,博果爾這次沒在狀況外,被人這樣的對待,嘴裏不留神的就逸出了幾聲呻吟。

  聲音雖小,卻對順治來說卻是如雷貫耳,轟隆隆的進了腦子,在腦袋中不停迴響。又如仙音妙樂,絲絲入扣,纏綿悱惻,一絲一縷的鑽入心間,在心裏繞成一個柔腸百結的團。順治的動作多了起來,更加努力取悅身下的人。

  在心裏上還是個雛,生理上經驗少的可憐的博果爾,這時只覺自己如處於波濤洶湧的大海中的一艘小船,搖搖晃晃,東倒西歪,隨時都有沒頂的危險。

  飄啊飄,快要翻船的博果爾卻被一個浪頭給打醒了。清醒的光一點點的回到了迷離的眼睛裏。清醒過來的博果爾抬眼已經看不到順治了,只感覺到身上一處濡濕,正被一溫熱濕潤的東西舔舐。博果爾一陣尷尬和懊悔,男人太容易被欲望所控制,他竟然沉浸在順治給他的欲望感官裏。

  醒過來的博果爾自是不會再放任順治做下去,再這樣下去他鐵定今天完好的出不了宮。憋了好久沒見肉滋味的順治怎會容博果爾退縮。一隻手不知何時伸進了綢褲裏,一把握住博果爾的欲望。被握住弱點的博果爾一下子就跟散盡力氣般癱在那裏任順治動作。只是嘴裏猶倔強的說著拒絕。

  “唔…皇兄…放…放開,不…不行…快放開,唔……”

  博果爾斷斷續續的話被心癢難耐的順治吞下了肚,幾番動作下,博果爾就投了降,發洩過後的博果爾,全身無力的躺在那裏,喘著粗氣,平復著帶來的餘韻。

  啪,一滴滾燙的汗水,滴落在博果爾的胸口。博果爾轉動著水潤的眼睛看向流汗的順治。只見順治黑褐色的眼珠像聚光一樣緊緊的盯著他,眼白隱隱泛著一絲血紅。臉因隱忍變得有些扭曲,額頭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逐漸匯成大大的汗滴。

  “博果爾,幫幫我,我難受。”

  博果爾的那一眼,猶帶水光,眼波處波光瀲灩,仿佛欲語還休。白皙的臉上兩團胭脂暈染的豔色,紅豔如血的唇。衣衫大開,露出的皮膚上是紅梅般的斑斑點點。看的順治喉嚨發緊,身下的東西更加腫脹的難受。於是殷殷對著博果爾說道。

  這話沒有得到博果爾的回應。想也知道,博果爾沒反抗就不錯了,又怎會給什麼反應。順治也是知道這一點,也沒強求,自顧自的拉著博果爾的手到了身下,讓博果爾的手覆與那難受的物事上,帶動著博果爾的手,上下移動著。博果爾感受著手裏的東西,想移開卻被順治的握住。再加上剛才也是順治幫他紓解的,博果爾沒有強硬的拿開,只任著順治行事。

  只是到底心裏彆扭,博果爾木著一張滿是春色的臉,偏過頭去,不去看上方順治的臉。

  其實順治更想的是更銷魂的那處,可他心知,今天這樣一是博果爾的極限。雖貪心不足,卻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暫時先忍忍,如今已經磨到了這個份上,那個事指日可待。

  等順治發洩完畢,博果爾的手在順治的衣衫上蹭蹭,收回,放在一邊。順治抱著博果爾靜靜的平息著。兩人敞開的衣衫,使肌膚相貼。博果爾竟然從心中升起淡淡的滿足感。博果爾才發現,他原來有肌膚渴望症。也許真的是太缺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多半章,太晚了


☆、第七十四章 醒來

  就算沒有做到最後,博果爾也沒能出宮。白天的天氣還好,晚上卻吹起了風。風呼呼的吹過,被高高的宮牆擋回來,越是阻擋,風呼嘯的就越是厲害,聲音尖利的嘶吼著。可是仍然穿不過高高的牆,如此反復,風就像是在做著困獸之鬥,就算再蠻橫,再兇狠,那也是色厲內荏。

  躺在床上,博果爾失眠了,怎麼也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和順治的不和諧的場景。這次明顯的不是順治強迫他,他雖不想,但也沒有反抗,甚至一開始的沉迷。突然間博果爾有些後悔自己的行為,這次的行為顯然把他推向了那條他絕對不想走的路。

  都這樣了,還能奢望說服順治放棄嗎?煩死了,博果爾拉過被子蒙住腦袋。他就是想的太多了,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想那麼多有的沒的有什麼用,倒不如順其自然。性命是重要,可是這樣整天算計來算計去,擔心這擔心那的生活顯然不是他要過的。倒不如,現在想想以後的後路,就是以後的情況無法收拾,他也可以安然的退場啊。

  想到這裏,博果爾靜下心來了,這樣才符合他的性格嘛,整天想來想去,浪費腦細胞,實在是太婆媽了。

  今夜註定是個失眠的夜晚,不止博果爾失眠了,順治也睡不著。順治當然是興奮的睡不著,今天的博果爾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外了,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不過不管是受了什麼刺激,他都要好生感謝一番給博果爾這一刺激的人。

  博果爾太過於被動,你拉他一把,他才走一步,今天要不是刺激過大,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今天他對博果爾做那事,博果爾開始雖有些掙扎,後來也是沉浸進去了,而且事後也沒有特別的反應,到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意味在臉上,看的他心神蕩漾。這樣的話,遲早有一天博果爾會接受他的吧,順治竊笑。

  不過,立馬順治又收起笑容,苦惱起來。他苦惱的是,博果爾是不是太過於害羞了,今晚任他再怎麼磨,博果爾也不讓自己和他同床。唉,順治歎口氣,頭在枕頭上晃晃,翻個身,在枕頭上蹭蹭,孤枕難眠啊。

  被順治感謝的鼇拜這會正在自己府上的院子裏,頂著寒風,對酒當歌。半點不知上午的動作給他人做了嫁衣裳。不然心裏又該是怎樣的後悔萬分。

  鼇拜這三十多年來鐵骨錚錚,一身傲骨,從沒有任何事能壓倒脊樑。可現在竟然身影淒涼的在院子裏獨自喝酒,獨求一醉。這酒烈而後勁足。但鼇拜就跟喝水一樣,怎麼也喝不醉。

  求不得,求不得,就算一再跟自己說,只要堅持下去總會讓博果爾愛上他,可是今天只博果爾的一句:只把他當做長輩,讓他在那刻心裏所堅持的東西破碎。讓他生生的嘗到了什麼叫做求不得。

  他出生於一個武將世家,他年歲很小的時候就隨先皇征討各地,戰功赫赫。身上有著不輸於人的狂傲之氣,喜歡直來直往,不喜歡風花雪月般的膩歪。可是為了博果爾,他收斂起自己的桀驁不馴,在博果爾面前不說溫柔似水,卻也是溫和之極。怕嚇著博果爾,一直憋著性子,徐徐圖之。

  現在他卻看不到在這條路上有半點個光亮。鼇拜一杯酒倒在口中,喜好喝酒的他卻覺得口中的酒又苦又澀,難以入喉。

  風漸漸小了,卻淅淅瀝瀝的下起了綿綿細雨,春雨潤物細無聲。這沒有聲響的雨絲打在已經冰冷僵硬的臉上,鼇拜任然覺得這雨冷到了骨子裏。就算有酒下肚也感覺不到丁點的熱度。

  想放棄又不捨得,想繼續卻又看不到出路。他一瞬間,好想把博果爾抱在懷裏,好好的疼愛他,佔有他,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讓博果爾再也不能離開他。可是想想又下不了手。他還是見不得博果爾受一點傷害,包括這傷害來自於他自己。

  鼇拜苦笑,他真是沒救了,再端起杯子,把酒水吞下。就這樣,他還怎麼去說服自己放棄。可是不放棄又怎樣,他要去和皇上爭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還沒有狂妄到忘記自己身份的地步,他怎麼爭得過皇上。他當時去告白的時候就是拼著去試一把,可是結果呢。

  他現在是進退兩難。

  清泰遠遠的和管家站在院子門口。不是他們不進去勸阻自家主子,只是鼇拜不讓他們進去。他們也明白主子的說一不二的性子,於是也就遠遠的看著主子糟蹋自己的身子。

  “主子這是怎麼了,我還是進去勸勸吧,這春雨可涼著呢,非得凍壞了不可。”管家急得直跺腳。他是鼇拜家的家生奴才,也算是看著鼇拜長大的,看著鼇拜這個樣子自然是心疼。但是他不像常年跟著鼇拜的清泰,知道鼇拜的心思。所以對於鼇拜的動作不明就裏。

  清泰拉住就要進去的管家,“再等等吧,興許主子就回屋了,這會進去,還不如讓人給主子熬碗姜湯備著,一會拿給主子喝,驅驅寒。”

  他今天跟著主子的,親眼所見主子失魂落魄的從襄親王府出來,就知道是跟襄親王有關。這感情之事,他們做下人的還插不上手。

  “這怎麼行”管家看看雨中任然坐著的鼇拜,想過去,但見清泰一張堅決的臉,又不得不停下來,歎口氣,搖搖頭,就向廚房走去。

  等管家端著熬好的姜湯過來的時候,鼇拜還是無動於衷的坐在院子裏。管家不打算再等了,把姜湯給清泰,就進了院子。走近一看,鼇拜的衣衫都被這雨浸透了。

  “主子,天冷雨寒,小心著身子,進屋吧。”

  鼇拜聽見聲音,抬起眼看著跟前的人。雖然鼇拜表面看起來尋不著情緒,可此刻被酒水侵染的眼眸裏卻是支離破碎的痛苦。這種痛苦不想宣之於口,只能埋在心裏,任由心裏的那道深深的新傷血肉翻突,鮮血橫流。

  看過,鼇拜又重新低下頭,看著酒杯出了會神,有些呆滯的從鼻子裏哼出一個恩字。站起身,鼇拜的身子晃了晃。就算身體醉了,可他的腦子還是清醒無比,一遍一遍的重播著博果爾說出那句話的場景。

  進了屋,由著管家替他脫下侵濕的衣衫,就一頭栽進床鋪裏,沒有理會床邊清泰端著的姜湯。

  管家和清泰相互看看,管家給鼇拜蓋好被子,清泰端著姜湯,熄滅了燈火,退出去,關上門。

  在風雨中待了不短的時間,再加上憂慮過重,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是要生病的。第二天,鼇拜就大病了一場。先不說,鼇府因著自家主子十年難得一遇的生病而慌亂著。先說皇宮裏的博果爾。

  晚上的雨無聲,到了早上的時候已經停了,看天上的白白的雲彩和掛在天邊隱約可見的太陽,就知道今天的天氣很好。

  已經想好的博果爾,沒有了心裏的煩擾事。心裏沒事,覺也睡的香。等順治下朝的時候,博果爾還在床上甜甜的睡著。

  順治看著睡的很美好的博果爾,十年如一日的日子,縱使覺得累的很也咬牙堅持著,可這會他卻覺得累的不行,很想好好的睡一覺。順治讓吳良輔給他脫下衣衫,揮手讓吳良輔退下,自己則動作很輕柔的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動作雖然很小,博果爾還是被驚擾到了。皺起眉,不願睜開眼睛的博果爾一個翻身,本來是平躺著的,一翻身就背朝順治。順治看著博果爾弓成弧形的背,無聲的裂開嘴笑笑。右手搭在博果爾的腰上,抱著博果爾,在博果爾的頸邊蹭蹭,聞著博果爾身上的氣息,完滿了幾百年似的睡了。

  博果爾醒來的時候,就覺得臉上熱熱的,蹭兩下,不是枕頭的觸感。而且全身像是窩在某人的懷裏,雙腿被人用腿緊緊的夾著,一隻手箍著他的腰背,他整個人動彈不得。這個懷抱的感覺很熟悉。博果爾睜開眼睛,纖長的睫毛劃過某人的胸膛,使得某人的身子像受了刺激般的一顫。

  感覺到動作,博果爾看向身邊的人。果然,那人就是順治。他記得直到他睡著都是一個人在床上的啊,這順治是什麼時候爬上床的。

  剛醒來的博果爾思維遲鈍,睡飽了也沒有起床氣,只是很呆滯。所以想不明白,就呆呆的看著順治發呆。順治比博果爾醒的早些,已經習慣的生物鐘,就算他有了睡意,也睡不久。一醒來看見枕邊心愛的人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寥寥的幾次擁著博果爾睡覺,他都覺得很幸福,心中就像填滿了似的,不再是空蕩蕩的難受。

  他就一直看著博果爾,就那麼一直看著,仿佛只要看著就能地老天荒。看著博果爾的眼睛動了動,睫毛輕顫,就知道博果爾是要醒來了。博果爾的睫毛小刷子似的劃過胸膛,順治的心癢癢的。見博果爾呆呆的看著他,眼神是不清醒的迷茫。

  呵呵,順治輕笑出聲。笑聲震動的胸膛,引起博果爾的注意,博果爾不解的垂下頭,盯著眼前的胸膛,迷茫,然後博果爾用手拍拍震動的胸膛,不錯眼珠的看著。順治伸手挑起博果爾的下巴,在博果爾唇上留下溫柔繾綣的一吻。

  雖然那兩次也是擁著博果爾睡,可是他都是沒等博果爾醒來就先起身了。為了不吵醒博果爾也是輕手輕腳的離開。自是沒有看過除博果爾起床氣暴躁的另一面。現在看著博果爾這一面,順治覺得此刻呆呆的博果爾可愛極了。

  “博果爾醒醒,該用膳了。”順治在博果爾的唇上咬了一口,博果爾一疼,眼中的迷茫漸漸的散開。順治用舌頭舔舔博果爾被咬的地方。動作雖然□,但其中的意味卻是濃濃的親昵寵溺。

  雖然很想一直就這麼平靜溫馨的抱著博果爾。但看時辰也是不早了,也該用膳了。順治再使勁的抱了抱博果爾,環住的身體實在是太過於單薄。尤其是那腰,細的都跟女子的柳腰有的一比了。

  博果爾清醒的時候,就見一張放大的臉在自己的眼前,條件反射,差點一拳把順治揍成半隻國寶。博果爾拉開和順治的距離,坐起身,把剛才差點行兇的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乾咳兩聲。咳咳,差點讓順治就出洋相了。

  這要是真給順治印上個黑眼圈,這不出片刻,流言蜚語就起了。那些流言絕對五花八門還不好聽,也許沒人知道是他動的手,可是讓順治被人亂猜測。想想,博果爾竟意外的有了罪惡感。

  博果爾搖頭,這樣不好,不好。

  雖是想著不好,博果爾卻沒有去想自己是覺得順治被流言纏身不好,還是擔心順治的形象而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親耐的們,七夕快樂啊。


☆、第七十五章 禮物

  一醒來看見順治,博果爾就想起了昨天和順治做的那旖旎的事,博果爾的面皮微微發紅。趕緊越過順治下床,也不管碰著踩著什麼,喚過小李子進來給他更衣,洗漱完畢後,才稍稍掩下心裏的不自在。

  順治看見博果爾微紅的臉,竊笑兩聲,喚過吳良輔給他更衣。用完膳,博果爾去給太后、太妃請過安就出宮了。

  出了西華門,到了玄燁現居住的宅邸。按理說,出過痘的玄燁應該被接進宮裏,可是順治和太后都一直沒有提起。

  自玄燁出過天花,面上就留下了天花存在的痕跡,每每看到那些痕跡,博果爾就覺得刺眼無比。

  不過心裏的不舒服總會被玄燁甜甜的那聲阿瑪給消除。不過現在的玄燁還太小,不知道在意臉上的痕跡,可是大了會不會就很在意,雖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太拘小節,不能太在意面容。可他還記得電視劇裏面那個康熙微服私訪的時候還要勾搭美女的,這被小小的毀了容的康熙,到時候還能勾搭的上嗎?

  唉,博果爾歎口氣,抱著玄燁哀歎。玄燁,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鼇拜生病,鼇府上下一致在忙著,而博果爾要不是呆在宮裏,要不是呆在玄燁那裏,再不然就是呆在府裏,所以直到博果爾開始上朝,鼇拜都已經大病初愈了,博果爾才知道鼇拜生病了。

  這還真不能怪博果爾不關心鼇拜,單方面來說,他正在躲鼇拜呢。這鼇拜一告白,他又拒絕了,再怎麼見面的話肯定尷尬的很。

  博果爾看看臉色蒼白的鼇拜,心裏滋味不明。有點愧疚,有點糾結,又有點說不出來的難受。博果爾糾結的思慮了半天才決定去看望鼇拜。就算不拖泥帶水,那別人都生病了你還不去看望,那也太沒有人性了。人家是對你告白,又不是對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所以,博果爾這天下朝的時候就去了鼇府看望鼇拜。

  鼇府的其他人看著來拜訪的博果爾沒怎麼想,清泰卻是有些埋怨的,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就沖著自家主子對襄親王那份心意,那麼盡心盡力的照顧。襄親王怎麼在主子病了的時候都不過問一下,到現在才來看望。

  但這裏沒有他埋怨的餘地,所以清泰滿眼複雜的看了自家主子和襄親王一眼就退下了。

  博果爾和鼇拜相顧無言,都一致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片刻後,博果爾瞟了一眼鼇拜有些蒼白的臉乾巴巴的問了一句:

  “你身體怎麼樣了?”

  鼇拜看看不自在的博果爾,嗓子乾澀的說道:“沒事了”

  看著垂眼,抿唇,纖長的睫毛頻繁的眨動的博果爾,鼇拜心裏又升起了那種既期盼又失落的感覺。

  這句話後又是長長的沉默。片刻後,博果爾終於丟下一句“保重身體”在鼇拜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下落荒而逃。出了鼇府的門,博果爾長長的舒了口氣。小李子奇怪的看了博果爾一眼,不明白主子的動作。

  以後上朝的時候,博果爾也儘量避著鼇拜,一般下朝不是留在宮裏就是跟岳樂一起走。自我遮罩掉鼇拜投來的視線。有時候博果爾也再想,他是不是太冷血了太小家子氣了。他也想試著去忘記那天的事,可是鼇拜的眼神實在是讓他很糾結。他一看見鼇拜那種曖昧不明的眼神,就有一股煩躁在心裏亂竄。

  他不就是拒絕了嗎,犯的著要那個樣子嗎,仿佛他對鼇拜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不是那種喜歡就乾脆的拒絕難道不對,難道要他梗著脖子答應,然後違背本心的跟鼇拜虛與委蛇嗎。所以三番五次的這樣就把他心中想要跟鼇拜恢復成朋友關係的念頭給打斷了。

  不知道鼇拜要多久才能恢復正常,畢竟鼇拜還是個不錯的朋友的。他從來都不相信愛情會天長地久,而且鼇拜還是單方面的,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感情也會慢慢變淡的。

  隔這麼久才上朝,一來是時辰上不習慣,二來,這麼久不上朝總會引來別人的猜測和不滿。這些猜測好的有可能會認為是生病或者有事,壞的就七七八八了,反正好不到哪里去。

  博果爾上朝的頭一天還被常阿岱給了個小小的難堪。被博果爾不輕不重的頂過去後,常阿岱脹成豬肝色的臉上滿是不忿的給了博果爾一個走著瞧的眼神。走著瞧就走著瞧,誰怕誰。他都不明白常阿岱是怎麼想的,吃了這麼多次的虧,任然不長記性的沖上來找罵挨。而且他們之間又沒有殺妻奪子般的深仇大恨,犯的著一見面就就像看見紅布的鬥牛似的沖上來的嗎。

  而且博果爾這次重返朝堂後,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那就是不知為何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人經常在他面前晃悠,有時候還上前笑容滿面非常慈祥的跟博果爾說話。看的博果爾忍不住打冷顫。還時不時的上門拜訪,那禮物送的都是非常珍貴的東西。有些甚至還價值連城。

  “嘖嘖,這議政王大臣會議油水很足啊,個個都有錢的不得了。”剛讓人送走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人,博果爾對著盒子裏的那尊三色福祿壽的翡翠壽星感歎。這可是無價之寶啊。

  “他們位高權重,這些東西得來的也不稀奇。”寧源也盯著那尊壽星看。這種水色這麼足,顏色這麼鮮的福祿壽翡翠還是很少見的。

  巴羅也不錯眼珠的看著那尊福祿壽。嘖嘖,這個真是好東西,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是大家族出來的,對這些也是瞭解不少。

  博果爾摸摸手上的壽星,見寧源和巴羅眼巴巴的看著就伸手遞給了寧源。寧源小心的接過和巴羅細細的打量。博果爾就算是驚奇於此物的價值,但他不是愛玉人氏,也很小市民的不瞭解這些東西,所以對此物倒也不怎麼看重。最最關鍵的是這個東西是別人送的,而且他還在順治那裏看見過更為珍貴的東西。所以相比起來還算了解這些的寧源和巴羅就愛護多了,拿在手裏都是小心翼翼的。

  博果爾也不去打擾寧源和巴羅的興致。只是左手托著下巴,想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人究竟想幹什麼。

  “你們說,這些人有什麼目的,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可不相信他們純粹是來巴結我的。早些日子還對我不理不睬的呢。”

  寧源聽到博果爾的話,拿著壽星,頭也不回的說道:“還有什麼,這不是因為皇上的動作越來越大,他們的權利越來越小,他們不滿意了唄。”

  “恩,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博果爾不解,隨即明白過來,冷笑兩聲“這些老不死的竟然把注意打在我的身上,他們還當我有那種心思嗎?竟然拿我當槍使。”

  “主子,你也別生氣,這些人為了權利什麼陰損的招數出不出來。”巴羅撇撇嘴,這種人他見多了。天天爭來爭去,也不嫌累的慌。

  “就是,主子。不過,主子。這種事情,你要不要跟皇上說清楚,要是那些人的舉動讓皇上誤會了,主子會有麻煩的。”寧源好生不舍的把壽星給一直催著他的巴羅。想想那些人的舉動,皺著眉頭對博果爾說。

  博果爾聽了這句話,給寧源一個白眼,收回左手靠在椅背上。“你要我怎麼說,難道我還巴巴的趕上去說我沒有那個意圖嗎。這事關皇位,信還是不信還是兩說呢。”

  “可是,要是不說清楚的話,皇上真誤會了怎麼辦”寧源為難。他瞭解他家主子,喜歡自由,那個位子對主子來說束縛太多,主子是絕對不想要那個位子的,可是架不住人家做和皇帝想啊。

  “要不,主子,你就直接跟皇上說清楚得了,皇上他愛信不信。”巴羅小心翼翼的拿著壽星,揚頭沖博果爾說道。

  “說什麼呢,這萬一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事情,怎麼可以胡亂出主意。”寧源給了巴羅一個白眼,瞪了巴羅一眼。真真是莽夫。

  “那你說怎麼辦,不是你說的跟皇上說清楚嗎?這會又說我不對。”真難伺候,這個小白臉。

  我也不知道啊,寧源使勁把眉皺的緊緊的,我又不是皇上肚子裏面的蛔蟲,我怎麼知道怎麼樣,皇上才不會猜忌主子啊。想到皇上的想法,寧源眼睛閃亮的看著博果爾:“主子,你看怎麼辦。”主子是皇上的親弟弟,應該是比較瞭解皇上的吧。

  博果爾差點被寧源閃亮的眼睛給閃著了眼,移開視線低頭做沉思者。而巴羅卻鄙視的看了一眼寧源。這個小白臉,還以為有什麼好主意呢,還不是讓主子來想辦法。

  寧源只當沒看見巴羅的鄙視。一臉期待的看著博果爾。

  博果爾想想,沒什麼好辦法啊,於是就對寧源和巴羅說道:“至今為止,收到了多少禮品?”

  “收到不少,好些都價值連城呢。”巴羅說道。

  “是嗎,那把所有禮品都裝好,明天進宮就帶上。”博果爾彈彈衣擺,站起身。

  “主子,這是幹什麼。”寧源不解的問。

  “唉,說清楚的麼”博果爾歎口氣。指著那尊壽星說“用事實說話的嘛,把他們都給皇兄,不止表明我的清白,也不會留下什麼不利證據,這不是一舉兩得嘛。”

  雖然他也想看看說愛他,願意給他一切的順治會不會像說的那麼相信他。

  啊,要把東西給皇上啊,巴羅苦著臉,不舍的抱著壽星,緊緊的抱著不撒手。寧源使勁的拽壽星,想把壽星從巴羅懷裏拿出來,可巴羅抱的太緊,寧源試了幾下都沒有拿出來。寧源額頭上瞬間冒青筋。太丟人了,他也捨不得,也沒有這個樣啊。

  最終,那尊壽星被放進了盒子裏蓋好。巴羅最後痛心的看著蓋好的盒子,直歎氣。唉,以後都看不到了。寧源看的青筋一個接一個的冒。

  乾清宮裏。

  “那些人這些日子有什麼動作嗎?我看狗逼急了也要跳牆,這些日子的動作差不多了,朕想他們也該有什麼大動作才是。”順治坐在椅子上,邊批改奏摺,邊問底下站著回話的暗衛。

  “回皇上,那些大人,這些日子,明顯對襄親王親熱起來。還曾多次拜訪襄親王,據保護襄親王的暗衛說,送的禮大多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暗衛平板恭敬的聲音在書房響起。

  喔,順治感興趣的停下手中的動作,拿著朱砂筆看著底下的暗衛。

  “都是些什麼,博果爾喜歡嗎?”

  “這,主子恕罪,奴才不清楚。”暗衛臉上一絲尷尬閃過,跪下請罪。他沒想到皇上會這麼問,他壓根就沒有注意那些東西和襄親王的表情。

  順治揮揮手,讓人起來。

  “沒想到,這些老東西被逼急了,把注意打到了博果爾身上。真是可笑,他們想拿博果爾當槍使,也要看看朕同不同意。”他太過於瞭解博果爾了,就博果爾那個性子,他就是把皇位給博果爾,博果爾也不見得多稀罕。再說,要是博果爾真喜歡這個位子,他就算白送他也甘願啊,只要博果爾同意跟他在一起。

  “好了,以後緊緊盯著這些老東西。朕怕萬一他們在博果爾身上撈不到好處,會傷害博果爾。”那些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手上染的血絕對不少。看來還要多派些人去保護博果爾了。

  “是,主子。”說完,暗衛悄無聲息的在書房消失。


☆、第七十六章 佔有欲

  就算順治完全相信博果爾,可是太后不相信,自得到消息後,暗自思量了一番,做了些動作。再加上皇上這麼久以來跟博果爾走的太近,太后實在是不放心。太后決定跟皇上好好說道說道。莫到時候出什麼亂子。

  “什麼事”正在看書的順治看著走進來的吳良輔問到。

  “回皇上,慈寧宮的蘇姑姑來說,太后請皇上過去一起用晚膳。”

  “好,你去跟蘇茉兒說,朕答應了。”順治放下書。看著吳良輔說道。

  “是,皇上”

  讓小太監給他換過衣服,順治就坐上步輦去了慈寧宮。

  安靜的用過晚膳。順治被太后拉著坐在榻上說話。

  “皇上,這些日子可好。瞧著瘦了些”太后打量著順治的全身。

  那是為伊消得人憔悴,應該的,應該的。順治在心裏想到。

  “吳良輔。你是怎麼伺候的,皇上的龍體出了什麼問題,你可擔待的起。”接著太后把槍口對準了吳良輔。

  吳良輔心裏苦不堪言,立馬跪下苦著臉給太后請罪“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奴才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皇額娘,這關吳良輔什麼事。我身體好著呢。”順治皺眉,太后見怪吳良輔做什麼。接著轉頭對底下磕頭的吳良輔說“好了,起來吧。”

  “是,奴才謝皇上。”吳良輔從地上爬起來。額頭在地板上磕的生疼。吳良輔也不敢摸,只在暗中呲牙咧嘴。太后什麼的,果然比皇上還不好伺候。

  “皇上,這些日子,博果爾經常留宿宮中,怕是不好吧。”她不能直說查探到消息說博果爾與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人走的近,只能拐彎抹角的拿其他的事說道。

  “有什麼不好的,朕就這麼一個弟弟,關係好點不好嗎?”凡是觸及到博果爾,順治說話的語氣就很硬。

  “就算是要處好關係,也不用經常留宿宮中啊,總會有人說閒話的。再說皇上,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可不要太輕信於人。”太后苦口婆心的說道。

  “皇額娘這話什麼意思,朕留自己的弟弟在宮裏歇息,會被說什麼閒話。朕又親信于誰。皇額娘,博果爾是你從小看到大的,你還不瞭解博果爾是什麼樣的人嗎,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博果爾。”順治一聽這話,蹭的一下甩掉太后的手,站起來。

  太后被順治的動作弄的有些懵,臉上帶著複雜之色的看著順治,爾後說道“皇上,人心不可測,多個心眼總是好的。”

  “皇額娘,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反正朕相信博果爾。博果爾根本就不想要那個位子。如果博果爾真想要的話,朕給他又何妨。”順治背著雙手,站在太后對面,直視太后,臉上的神色告訴太后,皇上說的是真心話。

  “你說什麼,福臨,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這皇位豈是說給就給的,你把皇位當成什麼。你又置我們母子這些年所受的苦於何地。”太后太震驚了,頭暈目眩。她真沒想到皇上會說這話。

  蘇茉兒和吳良輔也是震驚,吳良輔還算鎮定點,蘇茉兒卻是實實在在跟太后一樣受到了驚嚇。皇上怎麼會這麼想。

  想想以前皇額娘和他的日子,順治臉上的表情緩緩,有些動容的說“對不起,皇額娘”但是還是很堅決的對太后說道“我相信博果爾,博果爾不是想要這種束縛的人。博果爾喜歡自由。”

  太后見順治這個樣子,一口氣有些喘不上來,但也知道福臨是個倔性子,如果你硬要跟他意見相左,他就硬要跟你對著幹,怕是今天說不出什麼結果了。太后頭疼的讓順治退下。

  “唉,哀家真是老了,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皇上在想什麼。為了那個位子,我們母子吃了多少苦,可你聽聽,皇上這是說的什麼話。”

  “太后不要傷心,看來皇上是真的很相信博果爾。可能博果爾真的沒有那個心思。太后也不要急於一時,再看看再說吧,不管博果爾是個什麼心思,博果爾總會有動作。”

  “我就怕到時候晚了。”太后搖頭。

  “那就提前佈置著,到時就不怕出什麼亂子。”蘇茉兒出主意道。

  太后點頭,只有這樣了。

  第二天博果爾就帶著那些禮品進了宮。順治看著這些東西不解,疑惑的看看那些東西再看看博果爾。

  “這些都是那些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人送給我的,你懂的。”博果爾攤手。反正順治也不笨,不需要他把話說明白。

  順治點點頭,又搖搖頭。“你不喜歡這些嗎?給我做什麼。”

  “無所謂喜歡不喜歡,這些東西就是個裝飾,又太脆弱,我還擔心一不小心就把他們打碎了呢。”

  “那給我做什麼,我也不缺這些東西。”

  “怕你誤會嗎?他們的用意,相信你也猜著了。”

  順治聽了這話,眼神黯淡下來,博果爾難道還是不相信他。順治走過去,難過的抱著博果爾“博果爾不相信我嗎,我怎麼會誤會你。你在我心中比那位置重要千倍萬倍。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包括我的命,那個位置又算什麼。

  再說,我還不瞭解你嗎。你喜歡自由,喜歡睡懶覺,喜好美食和玉石。不喜歡束縛,最討厭起的很早上朝,很挑食,不喜歡有腥味的菜。怕冷又怕熱,討厭麻煩,對不放在心裏的人完全不在乎,放在心裏的人又心軟的不成樣子。”

  被抱著的博果爾,雙手下垂,眼睛眨啊眨,纖長的睫毛跟著晃動。順治說話而來的熱氣拂過博果爾的耳垂,博果爾的耳垂癢癢的動了動,一點一點的紅色開始蔓延而上。那些話在耳邊回蕩,博果爾恍然的伸出手抱住順治的腰身。順治見之心喜,悠悠的說道:

  “博果爾,我真高興,你也是把我放在心裏的。”所以才會縱容我的那些動作。

  “誰把你放在心裏的,少做白日夢了。”博果爾慌的放開雙手推了兩把順治,這廝臉皮真厚,他怎麼就不由自主的抱了上去呢。順治也不惱,只是笑嘻嘻的抱進了博果爾,看著博果爾越發殷紅的耳朵。好想咬一口啊。

  “那要是我不怕麻煩想要那個位置呢?”博果爾窩在順治的肩窩,輕聲說道。就算他不想相信順治能愛他多久,但是這一刻他真的想問,順治是不是真的縱容他。

  “給你就是,不過有個條件。”順治皺眉,博果爾聽見有條件,心微微下沉。“什麼”

  “那就是要待在我身邊,讓我幫你。”

  “幫我什麼?”博果爾從順治肩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順治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順治的臉看起來比他有男子氣概多了。博果爾撇嘴,都是一個爹生的,怎麼他就沒有那麼男子漢的臉呢。

  “幫你什麼,呵呵,博果爾,到時候你起得來嗎?批改那麼多奏摺不心煩嗎?那些吵鬧的大臣,不煩躁嗎?每天被束縛在宮中,習慣嗎?最重要的是禦膳很麻煩的,每樣菜只能吃三口。我還記得,那次在慈寧宮用膳的時候,你根本就沒用著多少。怕是吃不慣吧。”

  順治鬆開些懷抱讓博果爾站直,“到時候啊,你吃不好,身子怎麼能行。所以我要待在你身邊,看好你,幫著你。”

  博果爾聽的一頭黑線,順治說的非常對,他不能反駁,只能小聲嘟噥:“記得真清楚,我有那麼沒用嗎?”

  順治拉著博果爾在榻上坐著,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等茶水咽下去才說“當然記得很清楚,關於博果爾的每件事我都記得很清楚。”

  博果爾聽了這話,暗中呲牙。看了一眼順治放下的茶杯,心裏嘀咕,那是我喝過的茶杯。順治隨著博果爾的視線,看見手邊的茶杯,對著博果爾曖昧的一笑,接著說道:

  “我的博果爾怎麼會沒用,只是你的性子使然,不喜歡那些就是不喜歡那些。博果爾放心,有我在,絕對可以讓博果爾成為醒掌天下權,醉臥我的膝的曠世君主。“

  感情他還記得那句醉臥美人膝的話啊。博果爾撇嘴:“為什麼是醉臥你的膝,美人呢。”

  順治一把把博果爾撲倒在榻上,壓著博果爾,雙眼深邃眼帶笑意的看著下面眨眼看他的博果爾,只是那笑意有些陰冷,說出來的話硬是狠的讓底下的博果爾打了個冷顫。

  “博果爾還想要美人啊,那可不行,博果爾你只能在我懷裏。要是有人膽敢碰著你的一個衣角,她碰到哪兒,我就讓人砍了哪兒,要是有人敢撲倒你懷裏,我就讓人剝了碰到你身體的皮。”

  博果爾身體一顫,偏過頭不去看上方皮笑肉不笑的順治。這還是那個看了死人都吐的順治嗎?這是哪家重刑監獄逃出來的變態殺人犯。

  順治一手撐在榻上,一手捏著博果爾的下巴把博果爾的臉轉過來。親親博果爾的唇,似笑非笑的問博果爾:“博果爾還想要美人嗎,恩”這個恩字尾音婉轉,生生上調了一個調。

  博果爾一把打開順治的手,不服氣的嘟嘟腮幫子,說道“那我額娘呢,額娘抱我是正常的吧,還有堂兄他們,都是男人,勾肩搭背,也是正常的,是吧。”博果爾說道後面看著順治越來越暗沉的臉,忽然底氣就不足了,竟然還問順治是吧。跟上方霸氣側漏的順治比起來簡直是弱爆了。

  看著底氣不足的博果爾,順治忽然一笑,放開撐著榻的手,重重的壓在博果爾身上。這笑不是那種冷冷的笑,而是感覺真的很開心的笑。博果爾氣緊,很重的好不。

  “太妃還可以,其他人的絕對不行,就算是堂兄也不行。我還是親哥哥呢,我不是同樣的愛上你了嗎,誰知道堂兄會不會打你的注意。”想起來堂兄是對博果爾很特別啊,不行,想到這裏,順治皺眉,一定要把博果爾和堂兄隔開,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裏。

  “別把你那齷齪的心思按在別人身上好吧,這世上有幾個人會喜歡同性,又有幾個奇葩會喜歡自己的親弟弟的。”想到喜歡同性,博果爾就想到了鼇拜,博果爾的臉色瞬間扭曲了一下。雖然很快但還是被一直盯著博果爾的順治看見了。順治沒有和博果爾心有靈犀,因此只認為是因為那話。也沒有去細想。

  “不是喜歡,是愛,是愛,博果爾,我是愛你。”順治強調。

  管你是什麼。“下去,重死了”博果爾白了順治一眼,把他往下推,順治也順勢就由著博果爾推開了。躺在旁邊抱著博果爾蹭。

  “那我以後還收不收那些人的禮?”跑題跑到沒邊的話題,終於又被提起。

  “都隨你,喜歡就收著吧,不收白不收。”

  “恩”博果爾答應著。有禮不收那是白癡。況且那些東西都還是好東西。

  就這樣說這話,玩鬧了一會,吳良輔就在外面說上朝的時間到了。兩人讓人進來給他們整理整理,就去了乾清門。

  站在殿下,博果爾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上方的順治,跟著眾人跪拜的時候,心裏一直再下沉。從剛才的情形來看,順治對他的佔有欲太大了,也不知道對他來說是好是壞。


☆、第七十七章 謀害後續

  博果爾剛才出乾清門就被太妃身邊的小太監給請走了,讓很早就起來的博果爾想趕快回去補眠的想法落空。太妃也是接到線報說了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事。太妃怕博果爾一時糊塗,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於是就把博果爾叫來問問情況。

  博果爾老老實實的跟太妃說了這些日子的情況,並把今天的動作也一五一十的跟太妃說了,當然省略了跟順治的事情。只把昨天跟寧源和巴羅說的理由又跟太妃說了一遍。太妃聽後,說了句很好,也就放開了。

  順治的動作越來越大,議政王大臣會議被打壓的很慘,現在的南廡房已經勢同半個雍正時期的軍機處。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人見博果爾那裏油鹽不進。禮照樣收,卻一直是話沒說到兩句博果爾就起身走,要不就是推脫有事讓人送客。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人一看不行,不能等著被人肖了權利,竟紛紛跑到慈寧宮,對太后申訴。

  太后眼看著博果爾那裏沒出什麼亂子,剛松了口氣,就見那些皇室宗親跑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著當年的事。太后勉勉強強才從這些人話裏拼湊出個大概真心想說的意思。聽完後不耐煩的扶額。她以前也聽說過這些,因為不能過多參與前朝之事,也沒有讓人打聽。但大概還是知道的。

  她當時就覺得皇上是真的長大了,懂的抓緊權利,為此還欣慰不已,哪會對這些人的話上心。再說權利當然是抓在自己兒子手裏更好,免得這些人指手畫腳,煩不勝煩。

  於是太后以後宮不得幹政為由把這些念叨著當今皇上不仁的老東西給趕走了。議政王大臣會議的人見太后這邊也沒戲,紛紛耷拉著腦袋出了慈寧宮。從此後安穩了些時日。

  議政王大臣會議安穩了,順治是最高興的,成天舒緩了臉皮。他跟博果爾在一起又多了份保障。再者跟博果爾的感情也越來越好,博果爾跟他越來越親密。博果爾已經沒有再抗拒他做的那些親密的動作,雖然一直沒有做到最後,可是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七月,三伏天,驕陽似火,烤的大地蒸騰騰的熱,熱氣把外面的空間都蒸騰的扭曲了,看著像是處在火海中一樣。人一走出去,熱氣撲面而來,就像要被烤熟似的。連吹進來的風都是熱的。不能忍受的博果爾除了上朝就是待在擺著冰塊的屋子裏,只穿著裏衣晃蕩。

  任何人邀請,他都不出門。他看著那層層疊疊厚厚實實的衣服就嫌熱。這些日子以來,鼇拜也恢復了些,他們不尷不尬的相處著。偶爾像以前那樣竄竄門,但是次數少的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

  他不願出門所以時不時的上完朝就直接待在宮裏,跟順治相處到越來越隨便。不知不覺中,博果爾總覺得自己對順治太過於縱容了,除了最後一步沒做,他的便宜都被順治占完了。博果爾咬牙,順治那廝臉皮愈來愈厚,什麼不要臉的話都敢說出口。

  更讓他無語的是,有一天他竟然逮著順治在看不知從哪里得來的不正常的春宮圖,邊看還邊抬起腦袋□。

  博果爾無語,搶過冊子一看,招式是挺多,但是畫的也太過於抽象了,比起現代的那些動作片,這些東西簡直弱爆了,虧得順治還看的津津有味。

  真是見識短。

  七月對於太后來說有兩件喜事,那就是後宮的那兩位懷孕的妃子都產下了子嗣。其中一個還是個阿哥。太后喜的賞賜源源不斷的流進這兩宮中,並給兩人提了分位。

  順治雖然覺得不舒服,但到底還是有些高興的。那也是他的子女。不過這時的博果爾卻沒有當初聽到這兩人懷孕的時候那麼輕鬆了,總覺得心裏不舒服。卻又一直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太在意。可是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博果爾也懶得隱藏心思,開始朝順治擺臉色。

  順治簡直樂瘋了,博果爾竟然為他吃醋了。於是順治只各自看了一眼兩個子女,取了名字,就沒有再去看了,一直纏著博果爾討好。

  一個月後,一直身體很好的常寧,就是剛出生一個月的那位阿哥,順治取名常寧。竟然無辜生病了,只是簡單的風寒,病症卻來的兇猛。太醫院的太醫們費盡心思才把人給治好。

  “常寧病的是不是有些奇怪,按理說現在是七月天,這麼熱,又有那麼多人照顧,怎麼會感染上風寒。而且比常寧身體弱的訥敏一樣的照顧不是沒有出什麼事嗎?”訥敏就是皇六女,跟常寧差不多出生的那個孩子。

  這大熱天的感染上風寒,也是奇葩了。

  “恩,為什麼偏偏是阿哥”順治也在嘀咕。

  “上次玄燁的事查清楚了嗎?我可不認為是阿茹娜,那個孩子不是會做這事的人,在宮裏可不好找天花的病源,宮外那孩子也找不到人辦事。”

  “什麼孩子,她只比你小一歲。”順治勾勾博果爾的鼻子。博果爾晃開順治的手。

  “我也不相信,還沒有查出來,但這下總算是抓著尾巴了,上次太著急漏了線索,這次可不會那麼大意。等著吧,要不到幾天結果就該出來了。”順治臉上帶著譏笑,轉眼就帶著討好的抱著博果爾蹭。

  “放開,也不嫌熱的慌。”博果爾搬開順治的胳膊。離順治兩步遠坐著。順治哀怨的看著嫌棄他的博果爾,博果爾不理。“這人一定是宮鬥好手,竟然讓一國之君查了這麼久都沒有查出來,還要等著再次出手,才抓著線索。”潛意思就是你太沒用了。博果爾遞給順治這樣的眼神。

  “也不能怪我啊,所以說女人都不是好東西,博果爾以後離女人遠點。”順治鄭重其事的勸誡博果爾。

  “啊,難怪人人都說女人是老虎。這後宮女人哪豈止是老虎啊,這簡直是黑山老妖啊。”博果爾點頭。這些那些女人正常人誰敢娶啊。所以說,皇帝也是強人。博果爾滿含崇拜的看了順治一眼。

  順治被博果爾那眼看的飄飄然。不過:“黑山老妖是什麼?”

  “黑山老妖啊,就是一個控制很多女妖引誘男人,吞噬男人靈魂的妖怪。”博果爾簡單的解釋道。

  啊,那是什麼樣子的妖怪。

  “想聽嗎,這個故事可是集愛情,友情,玄幻,於一體的”新版的還加上雷人。博果爾揚起頭睨了順治一眼,向順治招手。

  博果爾你這是把順治當成召喚獸嗎。

  順治點頭,坐的靠近些。他也不是多想聽故事,他早過了那個年齡,而且會顯得不成熟。但是看著博果爾揚起眉,高傲而期待的看著他,他就來了興趣。

  於是博果爾就開始給順治講起了那盪氣迴腸的人鬼情未了的故事。當然,博果爾講的是舊版。

  幾天後,博果爾再進宮的時候,就聽順治說已經查到了。但此人還是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沒想到平常看起來那麼老實,那麼唯唯諾諾,謹小慎微,在後宮幾乎沒有存在感的人會做出這事,還一連出了兩次手。所以說人不可貌相,人心難測。這人不是別人,是二阿哥福全的生母,寧愨妃董鄂氏。

  在證據面前董鄂氏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認罪了,她只求順治好好待福全,說這事不是為了福全。福全還小,也不知道這些。順治答應了。而後知道情況的太后把福全帶進了慈寧宮,由太后親自撫養。對外說董鄂氏犯了宮中忌諱被打入冷宮。實則是當天晚上就被順治賜死了。

  不是為了福全,那加害皇子又是為了什麼。不管怎麼逼問董鄂氏都沒說,他們也猜不出來。他們原以為只加害皇子,那就是為福全登上皇位鏟平障礙,可董鄂氏又說不是。只是就算董鄂氏這樣說,太后和順治心裏也起了疙瘩,福全以後差不多與皇位無緣了。

  那些隱蔽的東西隨著董鄂氏的殞命,一起埋葬了。只是可惜了阿茹娜,那孩子在從冷宮接回來的時候,已經是神志不清了,身體也虛弱的不行,看著活不長的樣子。太后很心疼的接到慈寧宮的偏殿好生照料。但是起效不大,阿茹娜還是那個樣。

  太后自烏雲珠引起的給博果爾塞女人的念頭,再聽到烏雲珠流產的消息後,就放下了。她也並不是很見得博果爾好。博果爾有後和無後對太后來說是兩個大大不同的慨念。有後的話更有能力和皇上爭一爭,而無後的話,威脅就小的很。要她選,她定是不希望博果爾有後的。所以上次說的給博果爾選福晉的事情就不了了之。

  可是太妃卻還惦記著。博果爾現在一個女人都沒有,十分想抱自己孫子的太妃,自是想著給博果爾塞幾個女人,見太后沒了動作,略一思考,也是猜測出太后的想法。太妃皺眉,可是她也不想跟太后起衝突,於是就想著自己選算了。

  於是太妃撿著幾個家世好,人品聽著不錯的到了慈寧宮去跟太后商量。嫡福晉這事終歸還是得太后做主,其他的女人她還能做做主。

  “太后,你看這個怎麼樣,家世也不錯,聽說人也是個好的。”自烏雲珠後,太妃選人,再也不選那些溫柔小意的。

  太后點點頭,但是馬上又想起什麼似的,跟太妃說道:“我這裏到有個人選,正想跟你商量商量。”

  “是嗎,是哪家的”太妃把手裏的冊子放下,看著太后問。太后的年齡比太妃還小些。可是看著比太妃還老一些。大概是操心的事情太多,以致於顯老相吧。

  “是我們家的,我親兄弟滿朱錫禮的女兒。這孩子是個好的,我還見過呢,人品樣貌都不差,就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太后揮揮手讓蘇茉兒把桌子上的東西收起來。太妃選的這些家世都不錯,有幾個也是她特別中意,打算留給皇上的。博果爾娶妻自然不能亂娶。這人嘛,也是她早就想好了的。

  “既然太后都覺得不差,我想也是個好的。”太后的親侄女,其中的用意,怕是她不願意,也沒有辦法推脫的了。

  “這回我可是敢打包票的,我們草原上的女子都是不錯的,哪像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太后拿著帕子擦擦嘴角。

  “是啊”太妃陪著笑笑。“我們博爾濟吉特氏出來的女子哪個不是個頂個的好。”

  “這話說的好”太后撫掌大笑。“真不知道,你是誇自個呢,還是誇別人呢”

  “太后不是說笑嗎,誰人不知太后是我們博爾濟吉特氏最尊貴的女子,我啊,是在誇太后呢。我可不好意思王婆賣瓜呢”太妃說完也是笑出聲。

  “你啊,還說沒有誇自個兒呢,這話不是把你的意圖都說出來了嗎,蘇茉兒快看看,太妃嘴上是不是抹著蜜呢。這話聽著可是甜到老婆子心裏頭去了。”太后指著太妃回頭跟蘇茉兒說道。

  “太后哪里老了,你這會走出去,不認識太后的只怕還把太后當成是皇上的姐姐呢。”太妃又接了一句。

  蘇茉兒點頭,在旁邊說道“我看著太妃嘴上也是抹了蜜的,說出的話都帶著甜味。”

  “說的是”太妃在一旁笑道。

  互相奉承著又說笑了一回,太妃才起身回了寧壽宮。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沒想到吧,犯人是這人。
因為寫的不是宮鬥,所以簡略的寫了下。其實也是不擅長寫那個。
所以請親們多多包涵啊。


☆、第七十八章 說破

  太后這回直接下了懿旨,賜婚博果爾和滿朱錫禮的女兒。

  當這份懿旨下了後,最震驚難過的當然是順治。順治當即砸爛了屋子裏的東西,不顧吳良輔的勸阻沖進慈寧宮。

  吳良輔見攔不住,急得在後面跺腳。這是要了天呐,皇上要是一個衝動就說出來了,後果會是怎麼樣,他想都不敢想。但也得跟上去,到了慈寧宮門口就停下了。一直焦急的向裏面張望著,豆大的汗滴從額頭滑下。心裏則不停的祈禱:

  皇上,您千萬要悠著點。這可不是當初討要襄親王福晉那麼個小事。好吧,在吳良輔眼裏,搶兄弟媳婦跟搶兄弟這種事比起來,顯然前面那件是小事。

  這天氣實在是熱的很,吳良輔又很急躁,裏面的衣衫早就濕透了。

  “皇額娘,你為什麼給博果爾指婚,我不同意。”順治一下沖進慈寧宮,也沒有請安,直接質問太后。順治此時滿臉陰霾,一雙眼睛都能冒出火了。

  慈寧宮裏,太后正與蘇茉兒商量婚禮的事,冷不丁的被順治沖進來這麼一問,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順治一副怒氣衝天,質問與人的樣子,太后皺眉。皇上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沒有一點帝王之儀,橫衝直撞,不管不顧像什麼樣子。

  “皇上,你這是像什麼樣子。”太后不悅的放下手中的禮單訓斥道。

  順治這會哪顧得上這些虛於表面的東西,被怒火填滿的腦袋就想發飆,可是看著太后那一張雖然在皺眉,但是表情還是跟以往一樣平靜的時候,順治稍稍找回些理智,緩了緩說道:“皇額娘,為什麼要給博果爾賜婚?怎麼沒有提起過,這麼倉促就下了懿旨?”

  太后看著站著的順治,恍然間福臨都長大了。時間過的還真是快,歲月不饒人啊。

  “前些時候不是說過這事嗎,博果爾後院沒有一個主事的人,前些時候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現在終於找到合適的了,自然就指婚了,這是好事啊。”

  什麼好事,這才不是好事。順治來回走了兩步,上前梗著脖子對太后說道:“不行,朕不同意,博果爾不能娶那個女人。”

  “為什麼不能,博果爾都十七了,卻連個孩子都沒有,這怎麼能行。”雖然她也不怎麼想讓博果爾有後,但這事不能這樣做,要不然對皇上名聲不好。

  順治頓住,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在孩子這方面的確是他有愧於博果爾,可他真的不能容忍有誰去碰博果爾。

  “說起來,皇上,你多久沒去後宮了。前些時候見你國事繁忙,也就沒說,可你都快一年沒去過後宮了,也該走動走動,為我大清開枝散葉了。”太后見順治說不出話來,也沒在上面糾纏,只是說到孩子,這皇上久不臨幸後宮,怕是會傳出什麼流言蜚語。

  順治更是不耐煩聽這些的。他怎麼會碰博果爾以外的人。順治不理太后和慈寧宮裏的眾人詫異,緊繃著臉,走來走去。半晌們還是堅持到:“不行,博果爾不能娶那個女人。”

  “為什麼不行,皇上,你”莫不是還在惦記著什麼。烏雲珠?不會,烏雲珠早就不成人樣了,這一切還是皇上親自下的手。

  “皇上,你是博果爾的親哥哥,難道不想見著博果爾好嗎?而且我記得博果爾很喜歡玄燁,也就是很喜歡孩子。有了福晉,生幾個孩子,豈不是其樂融融的事。我和太妃也很想抱孫子啊。”太后不解的說道。她很疑惑,皇上不是跟博果爾很好嗎,肯定不會跟她一樣的心思,那為什麼不同意。

  “我怎麼會見不得博果爾好,但那也要是我給的,別的什麼人休想碰博果爾一根手指。”順治惡狠狠的說道,臉上一片猙獰扭曲,看的太后的心咯噔一下,往下沉。見順治說的這句話有些不像,太后摒退了慈寧宮裏伺候著的人,只留下蘇茉兒在場。太后站起來走到順治面前。半是懷疑半是疑惑的問順治:

  “皇上剛才說的是什麼,哀家沒有聽明白。”

  “皇額娘,博果爾不是有福晉嗎,烏雲珠現在還掛著襄親王福晉的名頭,你現在又說給博果爾娶福晉,那不是給天下人留下詬病嗎。”順治並沒有回答太后的問題,而是拿烏雲珠說事。當初他留下烏雲珠也是這個用意。

  太后見順治避而不答,眼睛裏掠過一絲暗芒。希望是她一時聽岔了,皇上並不是那個意思。

  “烏雲珠做出那樣的事,怎麼還能成為我們皇家的媳婦。要不是皇家心慈,那烏雲珠早就沉塘了,哪兒還能像現在一樣好好的活著。她決不能阻礙博果爾的未來。”太后雖比順治矮,但是經歷過太多的太后氣勢卻很足。這話說的莊嚴大氣,不容拒絕。

  “那也不行,烏雲珠沒有婦德,工於心計,後宮的女子又何嘗不是如此,天下的女人又何嘗不是如此。這給博果爾娶妻,不是害博果爾嗎?”可惜順治成熟了不少,身上的氣勢也不必太后差多少,早就不會在太后的氣勢下露怯。

  “皇上也不必因為烏雲珠就一竿子把人打死,這世上好的女子多的是,不是個個都像烏雲珠那樣沒有德行的。”太后小小鬆口氣,皇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皇上要是不喜歡後宮的那些女子,皇額娘替你重新挑些。總會挑著喜歡的。”

  “我不要,不要,你光給博果爾塞女人還不夠嗎,還要給朕塞。你當我和博果爾是什麼,是生孩子的工具嗎。你到底有沒有心,你當我不知道你讓博果爾娶那女人是什麼意思。你讓我整天去後宮是什麼意思,你把我們兄弟兩當成是什麼。這萬里江山在你眼裏就是十個百個親生的兒子都比不上。哼,你那麼喜歡這萬里江山,何不自己去坐那個位置。”

  這番誅心的話,在這炎炎夏日,就像一把冰冷刺骨的冰刀刺進心口。太后渾身發抖,捂著心口後退兩步,同樣被驚嚇到的蘇茉兒猛抽口涼氣,上前攙住身形不穩的太后。太后在蘇茉兒的攙扶下,站穩身子,指著順治,雙眼含淚,啞著嗓子,聲音不穩的說:

  “皇上,你大逆不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原來你一直都是這樣想我的,我這麼多年來做的哪件事不是為了你,哪件事對不起你。我為了這祖輩打下的萬里江山也錯了嗎?”

  話一出口,順治也好生後悔,看著太后的樣子,更是心如刀絞。太后在他心裏一直都有特殊的地位,這不僅僅是生身母親,更是為著這麼多年的相依為命。可是這太后的後一句話又戳中了順治一直耿耿於懷的那根弦。他一直對於太后存在著隔閡,並不是因為太后嫁給多爾袞,他知道那是迫於無奈。可是後來太后總是讓他冊封寵倖蒙妃,甚至一再插手政事,和給蒙古更大的利益。

  這無一不犯了帝王的忌諱。太后想讓他們蒙古為尊,稱大,也要看看他同不同意。這自古以來,外戚什麼的都是帝王防範的重點。順治又怎麼會讓太后稱心。所以順治總是跟太后分歧不斷,更是厭惡蒙妃的很。這麼多年來,在太后口口聲聲為了大清江山做的種種事。多少讓順治有些寒心。權利這個東西,的確很害人。現在在太后心裏最重要的不是兒子,而是皇位,是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權利。

  “你沒有錯,你哪一件事都沒有做錯,錯的是我,是我。是我不喜歡你安排的蒙妃,是我不願意給蒙古更多的好處,是我不想你插手朝堂的事。錯的都是我,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做是兒子,有沒有替我想過,啊。”順治指著胸口,眼裏也是水光閃動。他以前一直都想有一天太后能真正的關心他一點,為他想一點,可是直到現在,在太后眼裏他仍然只是一個坐上皇位的傀儡。

  福臨是這樣想的,原來是這樣想的,怪不得會下令後宮不得幹政,怪不得。太后再後退一步,身形晃了晃,蘇茉兒擔心的牢牢扶住太后。她雖是那樣想的,可更多的不是為福臨著想嗎。為什麼,到頭來還要被福臨指責。

  順治不去看太后聽了這番話,臉上受傷,欲反駁的樣子繼續說道:

  “我不喜歡那些女人,一點都不喜歡,我愛的是博果爾,是博果爾,我只要他一個人。不要再讓人插在我和博果爾中間,要不然,我會忍不住把他們全部都除掉。”順治傷心的把心中的話吼出來。

  什麼,皇上在說什麼,她怎麼聽不明白。要說先前的話像一把刺進心口的刀,那這話就是一顆炸彈。滾滾而來的轟隆聲,席捲了太后的整個腦子,臉上還掛著淚的太后被怔在原地動彈不得。心力交瘁的臉上一片呆滯。蘇茉兒也是反映不能,只能呆呆的扶著太后,一動也不動。順治沒去看太后的臉色,接著說道:

  “皇額娘,不要逼我,如果你硬是要給博果爾塞女人,我絕對會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絕對不讓一個女人靠近博果爾。”

  太后再也撐不住,一口氣沒有上來,頭一歪,昏死過去。

  “太后,太后,怎麼了太后,快來人,太后”太后的身子沉沉的下墜,蘇茉兒扶著太后的身子下蹲。輕晃了兩下太后的身子,喚了幾聲,見太后沒有反應,滿臉焦急的轉過頭向外喊了一句。順治見著情況,腦袋一懵。對著進來的人吼道:“去宣太醫,快去宣太醫。”接著來到太后身邊跪在地上抱著太后的上半身喊道:“皇額娘,皇額娘,你醒醒,你快醒醒,皇額娘。”

  他不是故意氣皇額娘的,他只是,只是一時傷心不過,才說了實話。皇額娘,你千萬不要出事,兒臣不是故意的。皇額娘。

  就算他再怎麼埋怨太后,那也是生他養他的母親。是他心中很重要的人。


☆、第七十九章 無題

  太醫說太后這是氣火攻心,一時背過氣,才暈過去的,應該沒有大礙。只是還得等太后醒過來再看看有沒有其他病症。

  太后醒過來了,只是神情呆滯,目光渙散,心神不穩,一看見順治就又昏了過去。順治無奈,只好出了慈寧宮,不出現在太后面前。

  此後太后病重,但是十分抗拒見到順治,順治又是焦急,又是擔憂。後內務府,二等公鼇拜,自請入宮服侍,順治恩准。鼇拜晝夜于宮中侍候,都顧不上自己休息吃飯。順治每天去慈寧宮門口晃一轉,至於太后的病情摺子,每天都呈上他的案桌。在鼇拜的精心照顧下,一個月後,太后的病情總算穩定下來。

  博果爾在太后暈倒的當天就進了宮,去慈寧宮的時候,碰著從慈寧宮垂頭喪氣出來的順治。博果爾被順治一把拉住,博果爾欲扯開,進慈寧宮看望太后,順治對著博果爾搖頭,博果爾不解,順治沒有說話,沉默的拉著博果爾回了乾清宮。

  “太后怎麼會昏過去了。”博果爾受不了順治垂頭喪氣的樣子,直接問道。他是不是適應了順治那副死皮耐臉的模樣,這個樣子的順治,他實在是不適應。

  “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把皇額娘給氣暈了。”順治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都說了什麼,就把太后氣暈了。”原來是順治把太后氣暈了。這以前也不是經常意見相左嗎,怎麼這回鬧的這麼大,還氣暈了。

  “前朝的事,權利的事,蒙妃的事,還有你我的事,太后大多是被你我的事氣暈的。唉。”順治坐在榻上,雙腿屈起,雙手放在膝蓋上,說一件事,扳回一根手指,說完雙手一攤,長長的歎口氣,繼續垂下腦袋。

  “你說什麼,你跟太后說了我們的事,”博果爾整個人陷入驚悚中。博果爾不知他不知不覺中已經稱他和順治我們了。不過這會他也沒那個注意力去注意這個,他差點被順治滿不在乎丟出來的炸彈給炸飛了。

  “恩”順治點頭。“我一傷心,就說出來了。”順治撇嘴。

  “你傷什麼心啊,怎麼把這事說出來了。”博果爾眉毛皺到一起,傷心能把這事說出來,那得有多傷心啊。不過這是能輕易說出來的嗎,長沒長腦子啊。太后被氣暈也是正常的,誰家母親在知道自己的兒子性取向異常都是要驚嚇一場的。尤其這個兒子還不是普通人,而且戀上的還是自己的親兄弟,這太后要是心平氣和的接受才怪。

  “她從來都不曾考慮過我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她要給你塞女人。”順治指控道。反正太后已經這麼多年都沒考慮過順治的想法了,順治真正不忿的是後面的那句話吧。

  “就為這個?”

  “這個還不嚴重,我怎麼可能讓人碰你。”

  嚴重個屁啊,博果爾蹭的一下站起來,抱著頭在屋子裏亂竄。靠,他還真以為順治長大了呢,沒想到還是個衝動任性的娃。博果爾咬牙切齒指著順治說道:

  “你個神經病,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嗎,你不知道流言害人嗎,你不知道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嗎?”博果爾深吸口氣接著說道“好吧,就算這些都不在乎,那太后呢,那是你親生母親,你能罔顧為人子的責任,背棄母親,站在太后的對立面嗎?你能嗎?”

  順治張張嘴,心裏很委屈,他何嘗不知道那些,但是他只是說給太后,他不後悔說出來。這事遲早有一天要背太后發現,早知道,早做打算。雖然他是衝動了點,但是他沒那麼不知事。但見博果爾質問的樣子順治又不想解釋了。只梗著脖子說道:

  “博果爾為了你,我可以拋棄一切的。”

  “拋棄你妹的一切。”博果爾聽了這話氣的渾身顫抖,髒話忍不住就出了口。

  “你是一國之主,是這天下的主人,你就這麼拋下你的子民。你為人子,為人父,為人人夫。你敢拋下你的責任,你到底還算不算個男人啊,有沒有一點責任心啊。皇兄,說實話,要是再你和太妃之中選的話,我絕對選太妃,那是我的母親,是把我帶到這個世上的人,你懂不懂,啊。”

  順治被博果爾發飆的樣子怔住,點頭,卻忍不住嘟噥:就知道太妃在你心裏是最重要的,我算什麼。頓時順治的心裏冒起了酸泡泡。

  “不就是娶個女人嗎,有什麼了不起,你是在不喜,我放的遠遠的,不碰總該行了吧。偷偷摸摸的有什麼不好,那還很刺激呢。”博果爾大概被順治這麼不負責的做法給氣瘋了,都口不擇言了。說完這句話,看順治震驚的張大嘴,博果爾才回想起自己說了什麼不著調的話。博果爾扶額,頭疼死了。

  “可是我不想偷偷摸摸的啊,那多委屈。”順治還是委屈,但是聽到博果爾這麼說,心裏好受了些。

  “委屈什麼啊,就算你跟太后說了,太后能答應這事?太后又沒有腦子進水。這種事情,你讓太后怎麼接受的了。你是沒事,說不定太后恨不得對我千刀萬剮,以除去我這個魅惑君主的妖孽。”別以為他沒有看見順治臉上的委屈,他才委屈呢,他都已經在順治面前退讓了,明明是順治死纏爛打,卻要讓他來膽戰心驚的承受後果。他招誰惹誰了。幸虧他聰明的留好了退路,要是順治抗不下去,他自有辦法脫身。

  “不會的,我會保護博果爾的,從今天起,我要跟你寸步不離,直到太后接受為止。”順治拉過博果爾,把博果爾按在榻上,說道:“博果爾,你聽我說,我這次雖然有些衝動,但是我不後悔,你說的那些,我都想過。我沒有不負責任,就算真的要拋棄一切,我也會做好安排。我早就計畫好了,從現在就開始培養玄燁,等玄燁長大了,就把皇位傳給他,然後跟你一起隱居。”

  好吧,這話還靠譜。博果爾安靜下來。

  “你真捨得,太后肯定不會答應。”博果爾微眯著眼睛,盯著順治,不放過順治臉上的任何表情。

  “當然捨得,我可不是盛世明君,我只管自己的私心。江山和心上人,我選心上人。”順治說的斬釘截鐵。在他心裏,這萬里江山根本比不上博果爾的一個笑容。

  好吧,順治說這話的表情相當認真,眼神也非常堅定。博果爾心裏滿意,這些日子的便宜也沒讓順治白占。

  “但也防不勝防,要是我真出事了呢?”

  “我絕不獨活”這話實在是霸氣側漏,就怕到時候,三五年這誓言就被拋在腦後。

  “那要是太后以死相逼不讓你跟我在一起呢。”母親和愛人,這千古以來都解不開的結啊。

  “那我把你安頓好,出家做和尚去。反正沒你在身旁,人生了悟生趣。”嘿嘿,等當兩年和尚,就炸死,去跟博果爾相守嘛。他怎麼會放棄博果爾,他才沒那麼傻呢。

  做和尚,博果爾突然就想到了,順治的另一個版本的結局,就是出家做和尚。難道順治真的對和尚情有獨鐘。博果爾深深的看了順治一眼,站起身拍拍順治的肩膀感歎道:“那好吧,記得出家的時候去五臺山。”

  “去五臺山做什麼?”順治被博果爾的眼神和動作弄的心裏發毛,脊背一涼。

  當然是順應歷史。博果爾翻翻白眼,往門外走去,他要去太妃那裏打聽情況,這事可千萬不要讓太妃知曉了,要不然,太妃非得恨死順治不可。

  “對了,不要讓這件事進了額娘的耳,要不然你絕對沒有好日子過。”這話一語雙關,既是說太后不會讓順治有好日子過,也是說他不會讓順治好過。

  順治點頭,等博果爾走出了門,順治才想起,他還沒有問博果爾這是要去哪里呢。

  太后病稍稍好些,就讓人去查探博果爾的一切事情。皇上和博果爾這樣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知有多長時日。俗話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她是絕對不會讓博果爾毀了皇上,毀了大清的基業。

  太后一讓人查探,順治就知曉了。順治只是讓太后的人查到了些似是而非的事情,他跟博果爾的事情自然是不想讓人攙和進去。見太后查探,也起了警惕之心,又增派了人去保護博果爾,並讓人盯緊慈寧宮,盯緊太后的一舉一動。太后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要不是他收回了權利,並不准後宮幹政,要不然太后的權利更大,他根本都不能跟太后正面對上。

  太后雖沒有查探到皇上和博果爾多少事情,卻查探到另外一件事。此後看著進宮伺候的鼇拜,眼裏卻是深深的算計。

  博果爾為了不落人口實,也是時不時的進宮到慈寧宮門口去跟順治一起轉兩圈。每每太后清醒的時候,聽見蘇茉兒的稟報,眼裏都是深沉的恨意,蒼白的臉上都是一片扭曲,咬牙切齒的拂袖。

  “博果爾這個賤人,哀家真是恨不得殺了他,一了百了。竟然魅惑皇上,真是死不足惜。”太后恨恨的說著。

  “太后不可,要是這樣,皇上指不定會鬧出什麼,議政王大臣會議好不容易才安穩了些時日,這要是傳出個什麼不利皇上的風聲,保不定他們就會抓著這個不放。到時怕皇上穩不住啊。”蘇茉兒阻止太后想殺人滅口的想法。“而且,太妃那邊還摸不著底呢,這要是太妃知道博果爾出了什麼事,發起狠來,我們也不一定招架的住。”

  “難道就仍由著這事下去不成,他們是兄弟,又是男子,怎麼可以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皇上是不是跟襄親王府犯沖,除了烏雲珠,又來博果爾。”太后的胸口起伏不定。

  “太后稍安勿躁,想想,總會有法子解決的。”蘇茉兒撫著太后的胸口,給太后順氣。“太后慢慢想,別生氣,這身子還沒有大安呢。”

  太后平靜下心思。蘇茉兒說的對。忽然想起什麼,太后眯起眼問“蘇茉兒,你還記得那天探子查來的消息嗎?”

  “太后說的是什麼?”蘇茉兒問的很小心。

  “鼇拜”太后站起身來。“據探子說,鼇拜好像對博果爾有部尋常的心思。哼,真沒想到,那個賤人,竟然不止勾引了皇上,還勾引了鼇拜。”

  聰明的蘇茉兒馬上明白了太后的心思:“太后的意思是用鼇拜來對付博果爾。”

  太后點頭“對,別以為哀家不知道,當初散出謠言說烏雲珠紅杏出牆的人是誰。太妃和博果爾真是好計策。哀家看著對皇上沒有影響,又能除掉心腹大患,也就沒有插手。”

  “太后是說博果爾也在其中插了一腳,怎麼會,博果爾那時不是很喜歡烏雲珠嗎?”蘇茉兒不解。

  “怎會喜歡,那謠言出來的時候,博果爾根本就沒有去反駁,為烏雲珠辯解,甚至有默許之意,又怎麼會喜歡。”太后不屑。

  “可是博果爾還為了皇上和烏雲珠的事,進宮跟皇上大吵了一駕,為此還受了皇上的責罰。一病不起。又怎麼就不喜歡了呢。”蘇茉兒還是不解,這前後變化也太大了。

  “這點哀家也沒有想透,但是這又關哀家什麼事。只是博果爾千不該萬不該去勾引皇上走上這條路。想要對付博果爾,最好就是以其人之身還彼人之道。當初不就是這樣讓皇上對烏雲珠斷了念頭的嗎?”

  “這個法子是好,太妃和皇上也不能說什麼,可是仍然傳流言的話,傳出去,有損皇家尊嚴啊。”

  “當然不這麼做,哀家已有了法子。定不會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又能讓皇上斷了念頭。”太后臉上浮現一抹深沉的笑意。


☆、第八十章 太后的禮物

  太后病癒,順治也是長舒口氣,至於伺候太后的鼇拜,順治很大方的提升了鼇拜的官爵,並賞賜了不少的東西。

  太后還是不肯見順治。她也在慢慢找機會實踐她的計畫。無奈總是找不到好機會,博果爾不是跟著皇上待在乾清宮,就是一下朝就回府待著,暗中還有不少人保護。這讓太后根本就找不到下手的切口。

  太后咬牙切齒隱忍的過了半個多月,終於等到了一個好機會。

  一個半多月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順治和博果爾見太后一直只是不見他們,也不翻臉,也沒有任何行動。順治和博果爾雖然心裏還是警惕,但是心裏卻還是有些放鬆。其實,在他們看來,這就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但是人就是這樣,明明知道墮落後的下場,卻還是忍不住沉溺。就像他們明知道,太后不可能這麼平靜,但是,總是忍不住鬆懈了小小的神經。

  果然生於憂患,死于安樂。

  時間過的真是快,一轉眼就又入了冬,天上又開始飄起了小雪花。走在去西華門外的路上,博果爾的心裏有些莫名的惆悵。去年過年的一幕幕還在腦海裏褪不去,今年的年節眼看著也不遠了。不知道今年的年節又該怎麼過。

  看著蹲在那裏好奇的看著瓷盆裏開著的花,博果爾嘖嘖兩聲。這孩子長得真快,幾乎是一段時間不見,就會變個樣。

  再抿口茶,博果爾總覺得睡意很深,明明他昨晚睡的還不錯,怎麼才這會就熬不住了。漸漸的博果爾再也熬不住,伏在桌子上,失去意識。

  小李子站在博果爾的身後,見博果爾伏在桌子上,久久不動一下,小李子疑惑的輕輕喚了兩聲“主子。主子”沒得到回應,便繞過椅子走到博果爾身旁,再喚了兩聲。

  “李公公,王爺這是怎麼了?”別是累了吧,那也得回屋睡啊,在這裏睡著會著涼的。

  小李子搖搖頭,他也不知道,剛才主子還好好的坐著喝茶呢。“孫嬤嬤,我也不知道,主子這是怎麼了。”

  “主子,主子”小李子又喚了兩聲,博果爾始終都沒有應聲。小李子和孫嬤嬤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裏都有了驚慌和疑惑。小李子大著膽子,一手按在博果爾身上搖了搖,博果爾還是沒醒。

  “哎呦喂,主子這是怎麼了,怎麼都叫不醒,就算是睡著了,也是能喚醒的啊。主子,主子,你怎麼了,你快醒醒。”小李子聲音都帶上哭腔了。主子怎麼會無緣無故就叫不醒了呢,別是被什麼髒東西撞著了吧。

  “李公公,你冷靜點,如今是趕快讓太醫給王爺診治,李公公,還是先把王爺扶進屋,再讓人請太醫吧。”孫氏還算冷靜,給小李子出主意。孫氏比起小李子來說顯然不是一個等級。

  小李子聽了這話,擦掉眼角焦急的淚花,急忙就要來攙扶博果爾,想想,還是覺得這會就帶著主子進宮穩妥,這樣就能更快的讓太醫診治。小李子把這個想法跟孫氏一說,孫氏也點頭。小李子就喚了一個侍衛來背博果爾出去。

  這邊的聲音開始還小,沒有打擾到看花的玄燁,到後面聲音大了就引起了玄燁的注意。玄燁挪動著小短腿,跑到孫氏面前看著搬動博果爾的人歪頭問:“嬤嬤,阿瑪在睡覺覺嗎?”

  孫氏順著聲音低頭,看見玄燁不知何時過來的,孫氏心中一跳,忙蹲下跟玄燁說話。“是啊,三阿哥,王爺睡著了,所以要回家去。三阿哥困嗎?要不要睡覺。”

  玄燁既想搖頭,卻又看著阿瑪都睡了,有些想跟阿瑪一樣睡,但是又不想去睡,於是玄燁苦惱的、皺著小眉頭看著孫氏說:“玄燁不困。”

  “好,三阿哥不困,那三阿哥去看花吧。”孫氏抱起玄燁就想往裏走,但是被玄燁扯了兩下袖子。孫氏停住腳步,看著玄燁。玄燁睜著晶晶亮的眼睛說:“玄燁要跟阿瑪一起睡睡。”

  孫氏好不容易才哄住玄燁大笑跟博果爾一起睡的念頭。這邊博果爾早被人背上了馬車。

  小李子急,也沒有認真看前面駕車的人,看著馬車一樣就指揮著那人把博果爾放進了馬車。小李子不停的催促,馬車行的很快,很快就到了皇宮。從神武門進去,馬車卻沒有按照小李子的意思去乾清宮,而是朝著慈寧宮的方向駛去。

  暗衛們見襄親王被帶進了慈寧宮,進不去的他們,只能在原地乾著急,保護博果爾的暗衛頭頭讓一個暗衛去向順治稟報消息,剩下的守在慈寧宮附近。但是那個侍衛離開慈寧宮的範圍就給人打暈了。

  太后看著被帶進來的博果爾,給人使了個眼色,有人上前給博果爾灌下了一些不明液體。太后像是嫌棄博果爾會汙了眼似的,揮揮手,讓人把博果爾帶了下去。

  與此同時,就聽見慈寧宮門口唱到的小太監喊道:鼇拜,鼇大人求見。

  太后整理整理衣衫,端端正正的坐了,宣鼇拜覲見。

  “鼇拜,你是喜歡博果爾的吧。”太后撫著長長的指甲看也沒看底下跪著的鼇拜。

  太后是怎麼知道的,鼇拜震驚的抬起頭看了太后一眼,意識到是大不敬又快速的低下頭,心裏翻江倒海,說不出任何話來。他不知道太后說的喜歡是那種喜歡,他要是亂搭話,說不定真漏了什麼把柄。

  “鼇拜,你服侍哀家到病癒,皇上提了你的官爵,哀家還沒有賞過你什麼,今兒哀家就送你一份禮物。”太后沒去管那句話對鼇拜有什麼影響,徑直說著。“現在,你帶著你的禮物回去吧,要儘快,那可是個新鮮物,要是誤了時辰,可就壞事了。”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鼇拜帶著太后賞賜的禮物回了府。那是一口紅木的箱子。裏面不知道裝著什麼,竟然要四個人抬著。

  回到府上,四人按照太后的吩咐徑直把箱子抬進了鼇拜的臥房。離開時還把門帶上。鼇拜坐在凳子上,看著箱子發呆。半晌回過神來,想起太后的話,打開箱子一看。到抽口氣。裏面是閉著眼睛,臉上不正常紅暈的博果爾,全身卷著一床大紅的被子蜷縮在箱子裏。

  鼇拜趕緊把博果爾從裏面抱出來。放在床上,拉開被子一看,博果爾竟然只著裏衣,這麼冷的天莫要凍壞了。鼇拜一急,忙把被子拿開,把博果爾放好,好好的蓋著被子,轉身準備出去讓人找大夫。卻被身後的聲音止住了腳步。

  “熱,好熱啊,”鼇拜轉過身一看,博果爾任然閉著眼睛,只是可以動了的他,渾身無力的推著被子,扯著衣服領口,想把被子掀開,把衣服掀開。

  莫不是發燒了吧,鼇拜走進摸摸博果爾的額頭。很燙,臉上也有不正常的紅暈。是發燒了,鼇拜忙把手收回,就要起身,卻被博果爾一下拉住手。博果爾拉著鼇拜的手在臉上蹭蹭。喟歎:“好舒服啊,”蹭了一會,不滿足的皺眉拉著鼇拜的手使勁拽,眼睛也慢慢的睜開了。

  鼇拜被博果爾的動作弄的全身僵硬,再看著博果爾如水的眼眸睜開,眼若流波,媚如春水。博果爾直勾勾的盯著他,微眯的眼裏的眼神迷離,春意盎然。看的鼇拜心神一蕩,小腹情不自禁的升起一股熱流。到了這時鼇拜怎會還不知博果爾不對勁。

  就算是發燒也不會眼帶春意,怕是被下了什麼藥物了吧。鼇拜矮□,坐在床沿上,任博果爾抱著他的手臂亂蹭。太后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博果爾是送他的禮物,還給博果爾下這種藥。

  “難受,”博果爾見只單純的蹭著緩解不了身體的燥意,便放開鼇拜的手,重新閉上眼,抱著被子翻身滾到裏面,縮成一團,繼而又再翻過來。右腿磨蹭著被子,紓解身體的燥意和心裏不明的渴求。幾番動作下來博果爾的裏衣也散開了,被藥物染成粉紅色的皮膚大片大片落在坐在床沿上的鼇拜眼裏。

  鼇拜眼神一縮,心神恍惚,困難的咽下口中的口水。這情景太美好,比夢裏的博果爾還真實,還活色生香。額頭點點細小的汗珠,皺著的眉。閉著的雙眼掩下眼中的春情,長長的睫毛不時的顫動,像兩隻欲振翅高飛的蝴蝶,撫上去,手心癢癢的。挺直的鼻子,呢喃著話語的殷紅的唇,讓人有一種想在上面蹂躪的衝動。胭脂色暈染著白皙的臉,修長而潔白的脖頸,小巧的喉結不時的上下滑動。精緻的鎖骨,大片雪白雪白的肌膚。

  博果爾整個人在鼇拜眼裏散發著萬種風情。仿佛山間誘人的妖精,美的妖豔動人。只肖看一眼就能讓人墮入萬丈紅塵。

  看著看著,鼇拜就迷離了心神,失了魂。這個時候鼇拜再也想不起前些日子博果爾的拒絕,再也想不起皇上也愛著博果爾,他的眼裏心裏只有此刻躺在床上佔據他整個心靈的少年。就在他禁不住伸手去撫摸的時候。門被人踹開了。

  誰,鼇拜仿佛從美夢中驚醒,警覺而快速的用被子把博果爾蓋好,轉過頭去看那個闖入者。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啊,
今天被打擊了,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摧殘。


☆、第八十一章 禮物的後續

  暗衛們守在慈寧宮門口,等了許久皇上都沒有出現,暗衛們就知道中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於是又讓三個人去了乾清宮,這次路上在沒有阻攔,暗衛們順利的見到皇上並把情況跟順治稟明。順治聽過暗衛來報的情況後,就開始煩躁,但是太后竟然讓後宮嬪妃在半路來煩他。順治發了好大一通火,把人統統趕走。再不走,他就真的不再顧忌下狠手了。急忙趕去慈寧宮準備讓太后把人交出來。卻又被守在慈寧宮的暗衛來報,說鼇拜鼇大人從慈寧宮出去的時候帶著一口大箱子。

  暗衛來說裏面有呼吸聲,裏面應該有人。順治頓住腳步,想了想,讓暗衛們再次暗中全面的探尋了一番慈寧宮,暗衛們仔細搜索了一遍回稟順治,慈寧宮裏沒有人。所以順治就猜著那口箱子裏面可能就是博果爾,順治當即反身出宮,去了鼇拜的府上。

  順治後怕的出口氣,幸虧沒有衝動的進慈寧宮要人,要不然一定會被太后絆著抽不了身,要是這個當口博果爾出了什麼事,他絕對會瘋的。

  至於為什麼給鼇拜,順治急火攻心,也只是以為太后是要殺人滅口,並沒有往偏的想。這鼇拜死忠於先皇,對太后也算敬重,可以算做是太后那一派系的人。太后把處置博果爾的事交給鼇拜也是說得過去的。至於以往博果爾跟鼇拜還算很好的關係,為此他還吃過醋的事情,順治暫時沒想起來。

  “太后,皇上去了鼇府”蘇茉兒從外面進來跟太后行過禮後,對太后說道。

  “恩,去了好,這會,怕是木已成舟了吧,也讓皇上看看博果爾躺在別人身下。是個什麼樣子,看皇上還會不會惦記。”太后面色平靜不急不緩的說著,可說出的話卻並不似臉上表現的那麼和緩,而是冷冰冰的還夾雜著深深的諷刺。

  “那鼇拜呢,皇上定會遷怒的吧。”蘇茉兒有些擔心。鼇拜還算聽太后的話,這樣太后會失去一個還算能用的人吧。

  “哼,牡丹花下死嗎?”太后倒不在意,怎麼說也是鼇拜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她也只是稍稍做了些手腳,又沒有逼著鼇拜做下那事,鼇拜大可以找個人來幫博果爾的。所以這事完全怪不到她身上。

  要不是怕這事鬧大,反倒刺激到皇上,而且還要,皇上因為不能輕易下手讓鼇拜死,而給皇上留個膈應。她就讓人把喂了藥的博果爾扔進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只有博果爾被那些最下等的人糟蹋了,才能以解她心中的恨。哼,真是便宜了那個賤人了。

  但是太后沒料到,鼇拜太婆媽了,想了又想,延遲了不少的時間,好不容易被心中所惑,正當想下手的時候,順治就來了。也幸虧鼇拜手還沒有伸出去,又出於不能讓人看見博果爾如此春情的樣子,而把博果爾好好的蓋著。所以順治進來的時候,也只看見博果爾皺著眉,臉色潮紅的動來動去,鼇拜也只好好的坐在一邊扭頭看著門口的方向。

  隨著那一角擺動的明黃色衣擺,鼇拜知道進來的人是順治,立馬從床上移開,給順治請安。

  順治沒有理會跪著的鼇拜,走上前打量了兩眼博果爾,見博果爾緊皺著眉,閉著雙眼,一臉不舒服的樣子,順治也皺起了眉頭。不知道博果爾有沒有事。順治掀開被子準備抱走博果爾,卻看見裏衣被蹭掉大半的博果爾,順治臉刷的一下就黑了,但看上面沒什麼痕跡,也略略放下心來。

  “博果爾,博果爾,你怎麼樣?”順治喚了兩聲,博果爾模糊中聽到聲音,遲鈍的睜開雙眼,半開半合水眸的睨了順治一眼,見來人很熟悉,便不管不顧的伸手掀被子,嘴唇動動,順治低下頭湊近卻沒有聽見聲音。順治也不知道博果爾怎麼樣了,只得用被子擁著博果爾,一把把博果爾抱起來。博果爾還是不舒服的在順治懷裏亂動。春意滿眼的看著順治嘟噥:“難受,難受,好熱啊。”

  順治這才發現博果爾不對,皺著眉看了一眼臉在他胸前亂蹭的博果爾,走到鼇拜面前冷聲問道:“你給博果爾吃了什麼,博果爾怎麼這樣。”他可不認為博果爾是發燒了,博果爾的這個樣子明顯是被下了藥了。

  至跪下請安,鼇拜就一直垂著頭,雙手撐著地,安靜的仿佛石人。知道是皇上進來後,鼇拜心裏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放鬆。有那麼一瞬間,他遺憾他沒有乘機佔有博果爾的身子。就算以後會死,就算以後再也看不到博果爾,至少曾經擁有過。

  可是這個念頭,在皇上來了後,他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思緒平靜下來的他此刻也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太后應該是知曉了皇上和博果爾的事,所以才出了這手。不得不說太后這一手使得很漂亮。說不得就此斷了皇上的念頭,也牽扯不到太后身上去。可惜他這顆棋子不是那麼聽話壞了整個佈局。不知道太后要是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後悔找了他這麼一顆棋子來完成這事。

  不過他很慶倖,太后選的是他,要不然,他也不知道博果爾出事後,他會不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回皇上,臣至打開箱子,襄親王就是這個樣子了,臣並沒有給襄親王吃什麼。”既然皇上找到這裏來也就是說皇上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他也就實話實說。

  沒吃什麼,順治皺眉,那也就是說是太后給博果爾下的藥。可太后為什麼給博果爾下了這種藥,還讓鼇拜帶出宮。難道,想到什麼,順治眼裏一片晦澀。皇額娘,您可不要是那樣想的,要不然兒臣可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

  順治並沒有想太多,博果爾一直嘟噥著難受,還不停的在懷裏亂動。順治焦急的抱著博果爾往外走。走之前看了鼇拜一眼。那一眼帶著無盡的殺意,和警告。殺意是因為鼇拜看見了博果爾這個樣子,警告是警告鼇拜不要亂說話。

  也幸虧順治還不知道鼇拜對博果爾的心思,要不然順治絕對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馬車上,懷裏的博果爾不停的動來動去,口裏嚷著熱,渴,難受,並且一直推著被子。順治壓了壓被子,抬頭看了一眼坐在邊上的吳良輔,吳良輔會意,出去跟駕馬車的坐在一起。駕車的侍衛跟吳良輔對視一眼,紛紛又沉默的坐著安心的架起了馬車,準備當自己的耳朵暫時失靈。

  順治低頭親向博果爾,博果爾像沙漠裏面找到水源的人,貪婪的吸食著順治口裏的液體。啃噬,噬咬,進入,掃蕩,說不清的纏綿情意糾纏。順治的手也伸向被子裏,在博果爾的肌膚上撫摸揉動,紓解博果爾身體裏的燥意。

  被順治的手所帶來的舒緩的感覺所迷惑,博果爾的身體不禁扭動著更加靠近順治。隨著博果爾的動作,被子漸漸滑開,只著裏衣的博果爾又一次的呈現在順治眼前。順治放開博果爾的唇,看著被欲望折磨的博果爾。

  蹙著的眉。博果爾的眉是典型的愛新覺羅家遺傳的眉,細長,略彎,不是很濃。博果爾也只有這一雙眉是像愛新覺羅家的,但是卻比他的眉還淡些。此時蹙在一起,便有了一種仕女娉婷的韻味。

  微眯著的眼。博果爾的眼是好看的桃花眼,而不是像他一樣的鳳眼。完全睜開時,就是似醉非醉,曖昧多情。而此刻被□沾染,更是波光流轉,勾人心魄。

  挺直的鼻子和潮紅的臉蛋還有那被他親吻弄的紅腫的唇,此時殷紅的小舌,口幹的掃過紅唇,在唇上留下被潤澤的水光。順治看的眼神一暗,喉嚨發緊,全身的血液向下面湧去。順治仰躺著,分開博果爾的雙腿,讓博果爾雙腿叉開坐在自己的腿上,怕冷著博果爾,把被子圍裹著博果爾的背,拉著兩邊的被子,讓博果爾倒在他的身上。

  博果爾的裏衣早被他蹭開了,此刻正斜斜的掛在身上。博果爾還是熱的很,不停的在順治身上亂動,順治哪禁得起心愛的人這麼撩撥,身下已是硬的不行。正想拉起博果爾的頭,親吻博果爾的唇的時候。突然,臉蹭著順治頸項的博果爾發現貼著順治的皮膚可以緩解心裏的燥意,於是興奮的抬起頭,稍稍拉開跟順治的距離去扯順治頸邊的衣服。

  博果爾的理智早就沒有了,此時也只是憑著身體的感覺行事。但是順治的衣服扣的很嚴實,布料又是最好的布料,結實的很,博果爾麻軟的身子也沒有多少力氣,沒扯到兩下,力氣就用光了。見扒不開,軟到在順治身上的博果爾張口咬上順治肩窩的肌膚。

  雖然博果爾沒了力氣,但是咬人還是有些餘力的,博果爾在順治肩窩留下了一個帶著血痕的牙印。順治疼的嘶了一聲,身體打了小小的顫抖,身體的欲望褪了一點點。但是博果爾接下來的動作,卻又讓順治的欲望再度高漲。

  博果爾疑惑而迷茫的看著視線裏的牙印,伸出舌頭舔舔,順治的身子顫動一下,悶哼一聲,實在是忍不住了。順治的右手擎著博果爾的下巴,抬起博果爾的頭,迎上去吻住博果爾的唇。左手按著博果爾的背,在背上遊移,右手則按著博果爾的頭,好方便他的侵入。身子相貼,雖隔著衣服,但也讓順治的身體興奮起來。

  舌頭拗開博果爾的齒冠沖進去,先是在博果爾的口中肆掠了一番,接著勾起博果爾香軟的小舌起舞。光是親吻順治就有了欲生欲死的美好感覺,順治恨不得溺死在與博果爾親吻的感覺中。博果爾的口被堵住,只能發出的嗚咽聲音。但是這很舒服,博果爾並不抗拒。但是身體還是不滿足的在順治身上亂蹭。

  博果爾的身子跟順治貼的很緊,順治早就感覺到博果爾身下的硬起。博果爾的這一下亂蹭,使得兩人的硬起相互摩擦著,兩人同時在心裏舒服的歎口氣。順治放開博果爾的唇,順著臉頰,從頸邊開始向下吻去。左手滑下握住博果爾的弱點,大拇指在上面不停的滑動。

  此時博果爾揚起頭,閉著眼,顫動著睫毛任順治舔舐著小巧的喉結,一臉的春情畫意和難得一見的那絲被□折磨和被掌握弱點的脆弱。可惜順治正忙於愛撫博果爾的身子沒有看見。

  順治一邊在博果爾的身上留下斑斑點點的紅梅,一邊握住博果爾的弱點上下移動,在博果爾快要出來的時候,馬車停住了。靜止不動的馬車,讓順治稍許回過神來,又動作了一會,等博果爾出來,順治緩緩,忍住高漲的欲望,順治用被子包好博果爾,抱著博果爾下了馬車,進了乾清宮。

作者有話要說:恩恩,下章你們知道的,可是我有些寫不出來,還有就是怕河蟹,所以有可能會略過。但是有可能以後會單獨補出來。
咳,一不小心發到存稿箱裏面去了,所以親耐的們對不起,要你們要等一下才能看到了。


☆、第八十二章 事後

  順治進乾清宮前吩咐侍衛和吳良輔駕著馬車去博果爾的府上,並留在那裏。順治知道太后在宮中眼線很多,但是乾清宮附近是沒有的,所以就讓侍衛和吳良輔這麼做。他這個時候不想見到太后,而且這個時候也不能被打擾。

  順治抱著博果爾進了西暖閣,把博果爾放在床上。博果爾發洩後就安靜多了,被順治放在床上蓋上被子也沒有再說熱。順治自己動手解開鈕釦,脫掉衣衫。

  就在順治脫衣服的檔口,被藥物控制的博果爾又再次難受起來。小聲的喃喃自語,在被子裏動來動去。順治聽見聲音,抬頭一看,正在解衣衫的手頓了頓。接著繼續脫下衣衫,等脫的只剩裏衣,順治才罷手,掀開被子上了床,壓在正不舒服的博果爾身上。

  繼續剛才在馬車裏的動作,只是這次跟以往不同,順治這次乘著機會做到了最後,把博果爾徹底的吃幹抹淨。最後順治心滿意足,意猶未盡的抱著博果爾去了浴池,給博果爾清理的時候還擦槍走火了幾次,順治顧忌到博果爾初次承歡,也只能就此罷手,不敢多做。

  把人放在床上,順治也跟著上了床。抱著解了藥性睡的安穩的博果爾,順治從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樣安心,仿佛那顆整日飄蕩的心終於找到了落地的地方。順治右手支著頭左手劃過臉挨著他胸口的博果爾的臉,一點一點描繪博果爾的樣子。雖然每天都能見到博果爾,但他總覺得看不夠,抱不夠似的,總想親近著,再親近著。

  手下滑到博果爾的唇,順治用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回味著這上面的滋味,順治眼神頓時暗下來,身子也開始發熱,但是想想又壓下/身體的反應。舒心的笑笑,順治側下/身,在紅豔的唇上親親,然後用下巴蹭蹭博果爾頭頂,滿臉春風,猶帶笑意的睡下了。

  “怎麼樣?”太后表面平靜,但是心裏還是有些擔憂。人算不如天算,就算她做的天衣無縫,但也擔心計畫被破壞。

  “盯著的人來回報,說是皇上的車駕先是進了宮駛向乾清宮的方向,接著又駛出宮去了襄親王府。”

  “可有看見皇上在沒在馬車上?”

  “皇上應該是在的,盯著的人說,皇上身邊的近侍,吳良輔吳公公跟駕車的侍衛一起坐在車轅上駕車。

  是嗎,那計畫是成功了還是沒成功。太后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等看清情況再來應對。

  就算再怎麼軟香在懷,再怎麼的不想丟下心愛的人獨枕(雖然也就這麼一會,但在順治心裏這就是丟下),但是順治還是按時起了去上早朝,只是較往常少了那起來讀書的時間。他並不想做那‘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唐明皇,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博果爾成為那千夫所指的楊貴妃。

  博果爾昨天又是被藥物折磨,又被順治做到了最後,已然很是疲憊,等博果爾渾身酸痛,頭疼欲裂的醒來,順治已是下朝了許久,正抱著博果爾睡回籠覺。所以說美色誤國,是真實的,順治也算是好的了,至少是等上完朝才又回來腐敗的抱著心上人睡回籠覺。而不是一開始就不起。

  唔的一聲,博果爾難受的睜開眼睛。頭疼的很,一直嗡嗡作響,就像有幾百隻蜜蜂在腦子裏扇著翅膀飛似的。博果爾從被子裏伸出疲軟的手,想敲敲造反的頭,等手舉到眼前,博果爾才發現不對勁。怎麼整個手臂上青青紫紫的。

  因為是睡回籠覺,順治睡的也不是很熟,博果爾的手從被子裏拿出來,順治就醒了。順治看著博果爾盯著自己的手臂看,停了兩秒,放在博果爾腰間的手一使勁把人帶進懷裏。這一動作就讓博果爾知道了不對勁的原因。

  以前他跟順治也沒少同床過,已經很熟悉順治的氣息。所以醒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是手臂上的斑斑痕跡和因動作而牽動後面,這明顯的感覺,讓沒吃過豬肉,但是也知道同性之中用哪里來做這事的博果爾知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了。

  自己這是被順治做了。

  可是他怎麼想不起來啊,他只記得他最後的印象是他在玄燁那裏喝著茶,卻覺得很累,到最後失去意識,眼中晃過的也是視線裏的座椅。完全沒有順治的身影。唔,不過仔細想想,好像模糊中看見過順治的臉。

  “在想什麼,那裏還疼嗎?”順治把人帶到懷裏,除開一開始博果爾臉上有一下小扭曲,但是接下來是糾結。順治不知道博果爾在想什麼,但是他還是關心博果爾的身體,不知道博果爾那裏還疼不疼。

  “誒”正在想他是怎麼被順治吃掉的,聽見順治的問話,腦子裏一片混沌的博果爾只發出了一個單音。

  “這是怎麼了,博果爾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難受,我這就去叫太醫。”見博果爾呆怔怔的樣子,順治有些急,別是太后還下了其他的藥物吧。說著順治掀開被子就想起身,博果爾被隨著空隙進來的冷風凍了一下,打了冷顫,有些清醒過來。見順治快要下床去喊人,趕忙阻止。

  “別叫太醫,我沒事,我只是在想發生了什麼事。”笑話,他現在這個樣子能讓太醫瞧嗎,他傷著的可是後面,又不是痔瘡,他才沒那麼心安理得呢。

  “對了,發生了什麼事?我只記得我還在玄燁那裏,怎麼這會在這裏。還有我和你怎麼回事啊?我怎麼一點也不記得了。”看房間明黃色的裝飾和那些擺設,博果爾認出了這裏是西暖閣。見聽了他的話,頓住,又爬回被窩抱著他的順治,博果爾又問道。

  不過顯然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雖然博果爾是被藥物所控制,但到底是他乘機占了博果爾的便宜,順治還是有點小心虛。

  恩,只記得在玄燁哪里,也就是說太后是從玄燁那裏就開始算計的。順治昨天雖然先是提心吊膽了一番,心焦了一番,但最後的結果還不錯的,而且也知道了是太后所為,所以昨天他並沒有多去思考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現在聽博果爾這麼一問,到也想起那些殘留的疑問來。於是順治先讓博果爾細細的講了一遍他還記得的事情。講到是在玄燁那裏失去意識的,順治也就知道玄燁住的宅子也有太后的眼線。順治想,他要儘快把玄燁接進宮來了,最好是接進乾清宮。這乾清宮也是最乾淨的地方,各方的眼線都進不來。他可不想他未來的儲君出了什麼事或者被其他人籠絡了去。雖然他也知道,最好還是讓玄燁自己經歷一番風雨,可是一想想太后的手段,順治還是決定先接回乾清宮再說。

  順治收斂起心神,也給博果爾講了後面的事。講到太后把下了藥的博果爾用木箱裝著讓鼇拜帶走的時候,順治目露凶光,很想把看到博果爾那番模樣的鼇拜的眼睛給挖出來。博果爾聽了這話,他跟順治不同,他知道鼇拜對他的心意,略略一想也是知道了太后的用意。

  博果爾想到太后的目的,有些想笑,就算鼇拜真把怎麼了,被順治看到了,那又怎樣,他大不了只當被狗咬了一口,難道他還要學這個時候的女人講什麼貞操不成。如果順治真因為這個而像對待烏雲珠那樣的話,他頂多是看清了順治這個人,對於早安排好退路的他來說完全沒有損失。

  “幸虧太后還算仁慈,沒有把我扔進那些地方,要不然我還不能完好的出來呢。”博果爾不無諷刺的說道。他暫時還沒有想通為什麼太后沒有這麼做。他只是知道,太后是想利用當時他們對付烏雲珠的那招。這還改進了些,知道對皇室名聲不好,就只讓順治看到,好讓順治死心。可惜造化弄人,到最後他還是被順治給吃進嘴裏,讓太后的計畫毀於一旦。

  這話,順治心有戚戚焉,也幸虧博果爾沒有出什麼事,要是博果爾真出了什麼事,他真的不敢想像他到底會做出什麼。但是這也給順治敲響了警鐘。看來太后那裏要好好的想想對策,要不然容不下博果爾的太后絕對不會放過博果爾。他不想博果爾出任何事,一點皮毛都不能傷害。

  但他也不能直接對太后像對烏雲珠那樣下狠手。那是生他養他為他受了不少委屈的額娘,就算他的額娘心思不少,在他心中很重要那也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要怎麼辦,怎樣才能說服皇額娘,讓她不要再費心機傷害你,拆散我們?”順治抱著博果爾悠悠的說著。

  博果爾翻翻白眼,冷聲說道:“這就是你的事情了,你可是親口對我說過要好好保護我的,還說一切有你。你還問我做什麼,這次要不是太后有所顧忌沒有做出更絕的事情,所以我才沒有遭罪。要不然你這會抱著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或者是受盡折辱的身體。”

  聽了這話,順治有些喪氣,但又聽到最後那句話,順治連想都不敢想。於是緊閉著唇,不說話,只是抱著博果爾的手一下收緊,勒的博果爾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博果爾沒好氣的推推順治,讓順治放開些。

  “對了,要是我已經被人糟蹋過了或者你看見我躺在別人身下,你會怎樣?”博果爾突然想知道答案。雖然此刻問這個問題有些不應景,順治也有可能說的不盡實,可是他就想聽聽。烏雲珠的例子可是擺在那裏的。就算順治一直強調他當時只是喜歡烏雲珠,不是愛。但他心裏就是留下了陰影。

  說他矯情也好,婦人之仁也罷,但是他就想聽聽。

  “我絕對不會讓這種是發生的。”順治堅決的說道。

  “我是說如果,如果懂嗎?”

  “沒有如果”

  “嗤,那昨天的事是怎麼發生的,我都被喂藥了,要是你再來晚些,這木不是已成舟了嗎?”博果爾嗤笑一聲。別說的那麼信誓旦旦,事實可比口頭上說的有信服力。

  順治被膈應到了,昨天的事的確讓他備受打擊。只是稍一想想博果爾說的情況,順治就睚呲欲裂,恨不得將碰了博果爾的人千刀萬剮。他平時就連別人碰一下博果爾都是恨不得剁了那人碰著博果爾的部位。要是又誰對博果爾做了那事,他絕對會讓牽連進來包括主謀者在內的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我會把那人剁了喂狗,再把你永遠的藏起來,不讓任何一個人找到你,只有我能跟你在一起。”順治眼神深沉,臉上一片平靜,說話也是平緩,可話裏的認真和狠意,讓聽的人知道,順治是認真的。

  博果爾有些狼狽的撇開看著順治的眼。半晌才說了一句話:

  “那接下來怎麼辦?”

  “別擔心,你剛才不是說了嗎,一切有我,我會想辦法解決的。”說完,順治低下頭認真的在博果爾的額頭上親親。

  那是你說的,不過解決,博果爾嘟噥:怎麼解決,還要多久。

  聲音雖然小,順治還是聽見了,順治微微一笑,在博果爾的耳邊說道:“很快就能解決的。”他也明白遲則生變的道理,這事多拖一天,變化就大些。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還是早解決早好。

  博果爾的耳朵被順治說話吐出的氣息弄的癢癢的,博果爾在順治的胸口上蹭了蹭,嘴裏模糊的回答了一聲“恩”。


☆、第八十三章

  “小李子呢?”博果爾突然想起,他被太后的人帶走,那小李子呢。小李子可不會在丟了他的情況下,還不回王府找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小李子被太后的人帶走了。最壞的可能是小李子已經被太后處理掉了。畢竟身處高位的人愛遷怒別人也是常態。

  想到這裏博果爾著急了,努力的想坐起來,可無奈身後的情況雖然沒有出血,但也傷的不輕。博果爾哎呦一聲又躺了回去。順治心疼的壓著博果爾的肩不讓博果爾起身。

  “起來做什麼,好好躺著,不要急,我這就讓人去找。昨天暗衛來報說是慈寧宮沒有外人。恐怕這小李子沒在宮中。”

  “沒在宮中,那在哪里,要不是小李子出事了,我失蹤這事早就傳進宮中,額娘那裏也不會這麼平靜。”博果爾被壓著肩,還是揚著脖子看著順治說道。博果爾此時滿臉焦急,眼裏都能急出火來了,順治看的吃味。看來這個奴才在博果爾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順治堅決不承認這個奴才在博果爾心中的地位不輕。

  他已經跟太妃而退讓了,難道還要他跟一個奴才退讓嗎。

  順治鬱悶的看著博果爾,環住博果爾腰的右手在虛空中抓了兩把,悶聲說道:“能出什麼事,誒,我馬上讓人去找。”被博果爾瞪了一眼,順治頓了一下改口。

  於是順治下了床,吩咐找人後,就讓人取來吃食,陪著博果爾用了些。博果爾的這個樣子也只能吃些流食。直到白白的燕窩粥放在博果爾面前時候,博果爾才想起,他還沒有跟順治算他被順治做了的帳。可這實實在在已經過了算賬的好時機,這會再說就顯得他很矯情。於是博果爾洩氣般的放棄。

  太后一直以為順治是留在博果爾府上的,由於博果爾的整治,襄親王府也不是那麼容易探到消息。所以太后一直不知道事情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等到順治上完朝許久,太后也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只得到鼇拜稱病沒有上朝的消息。

  太后心裏急躁,但也沒有親自去乾清宮或者讓順治去慈寧宮打聽消息。太后由於心裏有事膳食用的不多,而且坐在那裏常常晃神。

  “太后別擔心,不會出問題的。”勸人的當然是知道太后整個計畫的太后的親信蘇茉兒。

  “唉,一刻不知道結果,心裏總是安穩不下來。”太后歎口氣說道。

  “結果什麼的並不重要,成功了自然心喜,不成功又牽連不到太后這裏,以後還可以再想法子。”蘇茉兒捏著太后的肩說道,接著帶著勸慰的語氣說:“依我說,太后完全可以不為這個擔心。”

  “恩”太后舒服的閉著眼恩了一聲,任由蘇茉兒給她揉肩。畢竟這麼多年的太后不是白當的,心態什麼的完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小李子不難找,順治派的人找到小李子的時候,小李子正在被關住的屋子裏哭呢,外面看守的人理都不理小李子。所以小李子完全沒有事。小李子見到博果爾的時候差點撲到博果爾身上,幸虧旁邊的吳良輔及時拉住,要不然這小李子絕對不能完整的出宮去。順治就在旁邊呢,饒是這樣沒撲著,順治的臉都黑了,連瞪了幾眼小李子。

  不明就裏的小李子被順治瞪的一哆嗦,抽抽搭搭的止住未盡的話語。

  順治跟博果爾用過晚膳,順治安頓好博果爾就去了慈寧宮。順治的這個安頓那就顯現出博果爾有多大牌了。是順治親自給博果爾洗的澡,親自抱到床上蓋好被的,當然我們要忽略順治只能看能摸卻不能吃的痛苦。
  、
  順治仔細的想過,這件事最好的方法不是跟太后硬碰硬,而是要好好的跟太后說清楚,當然可能說不清楚,軟硬皆施才是硬道理。他現在手裏的權利也是不小了,不在受制于太后。那他就有了談判的條件和底氣。

  太后這時已經用了晚膳,正跟皇后說著閒話,打發飯後時間。這還沒說著幾句,外面就傳報皇上到了。太后停下跟皇后說著的話,皇后趕緊站起身恭敬而端莊的站在太后身後的左側。

  相互請過安,順治便讓皇后和其他人退下了,只留下了蘇茉兒在旁伺候著太后。

  過了大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順治出了慈寧宮。順治站在慈寧宮門口,看著已經完全黑透的天空,長長的出了口氣,覺得今晚的夜空如此之美。雖然上面一顆星星都沒有,黑的沉寂。

  順治走後,慈寧宮裏,太后完全癱坐在椅子上。臉上喜怒難辨,蘇茉兒想說些什麼來安慰太后,張了張嘴,突然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她是完完全全的看著太後跟皇上之間的交鋒。

  她對皇上有著不下於太后的母子之情。但這一刻,她卻不知道是感歎皇上長大了還是該跟太后一起感歎皇上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而跟太后軟硬盡施,玩心眼子。

  “蘇茉兒你說到底皇上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竟然說出那樣的話。難道哀家這麼多年做錯了嗎?皇上竟然愛上不該愛的人,那是他的親弟弟啊。這兄弟亂倫可是天理難容的事。這叫哀家以後有何面目見愛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如何面對先皇。”太后一動不動的張口說著,聲音雖不大,但是語氣是真真正正的難過。

  “太后總該想開些,說的不好聽些,皇上就算做的再不對,但是有一句話卻說的很對。也幸虧皇上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愛上男子的,要不然這皇上不就絕了後了嗎,而且說起來,博果爾比皇上要慘的多,博果爾可是實實在在是一個子嗣都沒有。再說這哪能怪得到太后身上,太后也是為了皇上好,只是世事無常,誰也預料不到將來會發生何事。太后還是放開心的好,這皇上不是有了幾個阿哥的嗎,您隨便挑著一個好好培養,這不是也為我大清找了好的主人了嗎。”

  太后有氣無力的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做了,難道哀家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皇上為了博果爾拋掉江山死同穴或者出家當和尚嗎?還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皇上治理好這萬里江山,反正現在皇上已經差不多掌握了權利。”

  想想皇上說的那些話,太后搖搖頭。她經歷的太多,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太過於阻攔,阻力越大,有可能讓不是很相愛的人更加相愛,你不去阻止,有可能他們自身都會起矛盾。她還是冷眼旁觀吧,這男子相戀畢竟不是正途,有可能皇上過了這個新鮮感,自己就厭了呢。

  想到這裏,太后也放下了心裏的那絲不甘。說真的,博果爾不管是一直跟皇上相愛下去,還是最後跟皇上一拍兩散,到最後下場最慘的絕對是博果爾。跟皇上一直相愛也就是說博果爾將無後,跟皇上散了,依著皇上的性子,博果爾絕對是落不著好的。

  所以有些事情有了對比才更加讓人容易接受

  順治回到乾清宮的時候沒有跟博果爾細說這件事,只是說了一句已經解決了,博果爾也沒有多問。這種事情既然順治不想說,他也就懶得問,反正事情已經解決了。

  其實順治也沒跟太后說了多少的話,在慈寧宮待了那麼久完全是順治說完後之間的沉默。

  順治說:皇額娘,我是真的很愛博果爾,愛到不能容忍博果爾有一絲一毫的傷害。我知道我們這是天理難容的事,但是皇額娘,您不要怪博果爾,完全是我逼迫博果爾的,博果爾到現在都不同意。

  皇額娘,這件事情完全是我有愧於博果爾。我是絕對不能容忍有人親近博果爾,所以博果爾以後是不會有子嗣的。這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就這點來說,我是欠了博果爾天大的一份。就算用我一生的愛也不能彌補。

  皇額娘,您看,也幸虧我沒有從一開始就喜歡男子,要不然我也就沒有子嗣了。皇額娘是知道我的性子的,絕對不會在這個上面委曲求全。實在是後宮的女子心思歹毒驕陽跋扈實在是讓人倒盡胃口心驚膽寒,再加上烏雲珠的那件事,實在是讓我徹底對女人死了心。我不怕人不愛我,但是我真的怕自己的枕邊人算計我。

  皇額娘,我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能力和權利。皇額娘,我不想因著博果爾跟您硬著來。一是,你是我的額娘,是我很重要的人,二是博果爾也不允許。博果爾最討厭那種有了媳婦忘了娘的不負責任的人。

  我很愛博果爾,如果博果爾出了什麼事,我絕對會跟博果爾同生共死。要是您實在是反對,我也只能安頓好一切出家做和尚去,徹底了卻塵緣。

  皇額娘,我說這番話不是威脅也不是求全,而是我真正想說的話。還請皇額娘好好想想。其實我已經做了最好的打算,絕對不會讓大清在我手上有半點損失。

  當然,皇額娘說博果爾計謀烏雲珠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不覺得博果爾這樣做有什麼錯,博果爾本來就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無能的爛好人。說這話的順治臉上帶著了然的笑,看著著實礙眼。

  連這都知道,並且還這樣,太后忽然就泄了氣。正因為太瞭解皇上的性子,所以太后才知道皇上說的那番話是認真的,事情暫時沒有轉換的餘地。為了不把皇上逼急做出她更不能接受的事,太后沉默良久,最後只說了一句從此以後再也不管的話就讓順治退下了。


☆、第八十四章 壞事

  清晨,晨曦透過厚厚的雲層灑下絲絲縷縷的光線,烏雲朵朵,很厚,天氣很乾燥,很冷,北風呼嘯著吹過,一不小心跑進衣服裏,冷的刺骨。

  順治下朝回到乾清宮,任小太監脫下斗篷,正想邁步去西暖閣看看他上朝時還沒有起床的博果爾,聽到後面的聲音才記起,岳樂有事跟在他身後的。想想,博果爾這會大概還沒有起來,還是等一會跟岳樂把事情說完再去看看吧。天這麼冷,博果爾這會起來也是受不了。因此,剛要邁出去的腳就往書房的地方走去。

  “吳良輔,去看看博果爾起身了沒有,沒起,就讓博果爾再睡一會,早膳前半個時辰一定要叫博果爾醒來,要不然他早膳沒有胃口。”順治走了兩步回頭邊走邊對著吳良輔吩咐到,不過又搖著頭說:“唉,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你去看看屋子裏暖和不暖和,博果爾怕冷讓人多加幾盆炭火。”他可不想讓人看見博果爾醒來的樣子,就算是吳良輔也不行,還是他親自去吧。

  順治吩咐完,吳良輔答應著退下,心裏腹誹。這皇上主子在襄親王的事上越來越婆媽了,噓寒問暖,連芝麻大點的事都要說幾遍,聽的他耳朵都起繭了更不用說時常聽著皇上說話的襄親王。他可是好幾次都看見襄親王不耐煩的給皇上臉色看了。

  跟在順治後面的岳樂,就算順治這麼說,也沒多想,畢竟皇上對博果爾這麼久都是這麼寵愛的。可是一晃眼,他好像在皇上的眼裏說道博果爾的時候看到了綿綿情意。綿綿情意?他怎麼會看成這樣了,肯定是他看錯了,岳樂一瞬間有了揉眼睛的衝動,再定睛看去的時候,皇上已經回過頭去了,他只好帶著心底那點點猶疑跟上去。

  一定是他看錯了。岳樂在心中肯定到。

  到了書房,岳樂瞟了一眼滿臉正色,打算開始商量事情的皇上,放下心中的猶疑也認真聽了下去。

  西暖閣,吳良輔按照順治的吩咐讓人多添了幾盆炭火,有擔心風吹進來冷著了襄親王,所以門窗都關的緊緊的。睡夢中,博果爾感到呼吸有些難受,突然聽到一聲巨大的砰的聲音,哦果兒全身無力的醒來。費了好大的勁,才坐起身的博果爾睜著有些渙散的眼睛看向聲源地。

  卻見是一個站在那裏候著的宮女蹲在地上,動作有些遲緩的收拾著地上的東西,身前是倒下的高幾和一個破碎的陶瓷盆,裏面的植物和土都灑了出來。看樣子應該是宮女絆倒了高幾。

  博果爾思緒遲鈍的撐著發軟的身子下了床,往外走去。他覺得很難受,快要不能呼吸了。博果爾的動作不算小,平時訓練的素,反應靈敏的宮女竟然還蹲在那裏收拾東西,半響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走出去的博果爾,臉上呈呆滯狀,等博果爾推開門,屋子裏的空氣開始流動,宮女的思維才又開始轉動。

  博果爾扶著門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像一條缺水的魚。被冷風一吹,博果爾清醒了不少,打了個寒顫,卻覺得今天的天氣冷的太好了,這刺骨的風是如此的清新。

  守在門口的人,一看見襄親王出來,就跪下請安,但半晌襄親王都沒有叫起。兩人不敢抬頭看,只是心中疑惑。襄親王怎麼說呢,也是個沒有什麼架子的人,從不為難他們,說話臉上也不帶顏色。眼神平和的就像是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所以,他們還是很喜歡襄親王的。

  整個乾清宮的人都是皇上的親信,自是知道皇上跟襄親王的關係,所以對襄親王他們也是看做半個主子的。博果爾沒叫起,他們也沒有埋怨。畢竟整個乾清宮的人都知道襄親王有起床氣。他們以為是襄親王的起床氣還沒有過。

  等博果爾好些了才想起剛才的不對勁。就算昨晚太累,運動過大,想到這裏博果爾面上被風冷的退下的紅暈有暈染開了。博果爾不禁暗罵一句。順治真是太過分了,自從吃上了,這一連好幾天都是興奮的不行,有時還照著那些圖冊折騰他半宿。要不是他實在是懶得動,他一定不會任憑順治在他身上施為。憑什麼他就只能在下面啊。

  可就算是這樣,也只是身體發軟,而不會呼吸困難啊。想回正題的博果爾,回過頭環視了一眼屋子裏,沒什麼,很正常啊,有往裏面走了幾步,只見剛才蹲在地上的宮女身形有些搖晃的走出來。一見博果爾的面就撲通一聲撲到跪在地上頭低到地上語帶哽咽的說道:

  “王爺恕罪,奴婢罪該萬死。”她真是該死,竟然撞倒了高幾把王爺吵醒了,還在王爺起身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她真是該死,知道襄親王喜靜,所以此宮女也只是跪在地上哽咽而不敢哭訴求饒。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兒個怎麼如此的糊塗,腦子不清楚。

  什麼呀,博果爾都沒弄懂發生了什麼事,這個宮女就跪在地上請罪。這個是叫紫晴該是紫陽的,算了“起來吧”博果爾實在是不熟悉,隨便叫了一聲。那宮女聞言,站起身,垂著頭站在牆面前裝木頭人,只是臉上還帶著一行淚痕。

  博果爾轉過槅門,一股悶熱之氣就撲了上來。博果爾皺眉,這空氣悶的很。四處環視一下,怎麼地上那麼多炭火盆。尼妹,博果爾恍然大悟,感情他剛才是一氧化碳中毒,是那個白癡端這麼多的炭火盆放在屋子裏的,還把窗戶和門緊閉,是想謀殺他吧,是吧是吧。

  博果爾明白過來,趕緊讓站在牆邊的宮女退出去,讓還跪在那裏請安的兩人幫著把外間的窗戶打開。

  博果爾一醒來,就有人去跟吳良輔稟報了。吳良輔再稟報給順治。吳良輔是一聽到消息就進去稟報給順治,根本沒有打擾到國家大事的覺悟。天大地大,襄親王最大,這是乾清宮的至理名言。

  聽到博果爾醒來,順治停下跟岳樂正商議的事。順治十分驚訝,博果爾這個時辰一般都是不會自己醒的,更何況昨晚還那麼累,那博果爾更是起不來的。順治有心想去看博果爾,但是事情正說了一半,幾番思想鬥爭,順治還是留下來跟岳樂把事情說完,讓吳良輔去服侍博果爾。

  吳良輔到的時候看見博果爾只著寢衣,正站在隔間口指揮著人往外搬炭火盆。

  “哎喲,王爺這是怎麼了”吳良輔趕緊迎上去跟博果爾請安,接著一臉怒色的看著搬完炭火盆站著的太監宮女“你們是死人嗎,怎麼做事的,怎麼能讓王爺衣衫單薄的站在風口上。快快,趕緊給王爺穿上衣服啊。”吳良輔說完也不等那些太監宮女動作,自己拿著衣服給博果爾裹上。

  博果爾直到吳良輔給他裹上衣服,一陣熱度上身,博果爾才感覺到冷,打了個噴嚏,博果爾揉揉鼻子,一隻手握緊領口,偏頭問吳良輔:“屋裏怎麼那麼放多炭火盆,誰把窗子和門都關上的?”

  “皇上怕冷著王爺,讓奴才多放幾盆炭火的,奴才見今兒風大,所以把門和窗戶都關好。王爺,是不喜歡這樣嗎?那奴才讓人以後都開著。”吳良輔略彎著腰答道。今兒風大,吹起來冷的很,要是不關著,冷著王爺,皇上怪罪下來,還不得他們受罪。所以吳良輔堅決不知道自己王爺這麼為什麼這麼問。

  看著吳良輔一臉討讚賞的樣子,博果爾心裏吐血。尼妹,你們這對極品主僕差點害死他了知不知道。嘖嘖,這沒文化的實在是太可怕了。他還不想死的這麼憋屈。

  “蠢材,真是蠢材,誰讓放那麼多炭火盆的,誰讓關著窗戶和門的,差點害死人了知不知道?”幸虧這件屋子很大,也幸虧時間不長,更幸虧的是那個宮女絆倒了高幾,不然他死的也太悄無聲息了。

  博果爾一聲罵把順治也罵進去了。吳良輔點頭哈腰聽著,聽到死人兩字,立馬抬頭挺胸,開始從上到下仔細用眼睛瞟了一眼博果爾。死這一個字在皇宮是禁語,一般沒人會說,連博果爾這個半古人也是不說的。吳良輔聽見博果爾這麼說,就感到事情重大。

  吳良輔不看還好一看就見博果爾的臉都被凍烏了,吳良輔立馬急了。哎喲喂,這下真凍著了,真是烏鴉嘴。

  “小德子,快去叫王太醫,快去,王爺咱們還是進去躺著吧,這兒風大,仔細吹著。”

  “不用了,吹著風挺好。”至少有生命保障。“我不冷”這話剛說完,博果爾就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驚的吳良輔哭爹求娘的把博果爾哄去躺在床上。但是博果爾堅決讓人不准再把炭火盆放進來,堅決把窗戶和門都打開。這才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也不躺下閉眼。他就怕他一閉眼,誰誰誰又把窗戶關著了,誰誰誰又讓人把炭火盆端進來了。

  只是這驟熱驟冷驟熱,博果爾真感冒了,被子裏溫度上來了,博果爾昏昏欲睡。

  讓人叫太醫也驚動了順治,順治聽不得博果爾出事,一聽見叫太醫,直接撇下正在談事的岳樂直奔西暖閣,跟著出來的岳樂只看見回廊邊翻飛的衣擺。

  這方向是西暖閣的吧,皇上趕去見博果爾卻往西暖閣走,突然他有個不好的猜測,博果爾難道是在西暖閣歇下的。這就算只睡在隔間,那也是跟皇上共處一室吧。這是皇上和博果爾兄弟情深還是有別的說法。

  突的他想起剛才他以為眼花從皇上眼裏看到的情意。誒,莫不是要出大事了。

  寒風蕭蕭中,岳樂覺得自己的心裏更涼了,簡直是遇水成冰啊。

  順治進屋的時候太醫還沒有來,順治進去就看見博果爾裹著被子精神不太好。順治心裏發虛,莫不是昨天做的太狠了吧。走上前,順治從被子裏伸進手抱著博果爾問:“博果爾哪里不舒服?”

  博果爾懶懶的看了一眼順治,又耷拉著眼皮,不理會順治。真是新仇舊恨。前有昨天晚上折騰他的恨又有今天差點害死他的仇。他哪有心情理順治。

  順治見博果爾的不理他,就更加心虛了,額頭貼著博果爾的額頭打算安撫博果爾,卻沒成想應著博果爾的額頭很燙,順治確定似的用手背量量博果爾的額頭和臉。的確很燙,順治的臉立馬就拉下來了。

  “吳良輔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多添些炭火盆的嗎?博果爾怎麼發燒了,太醫呢,來了沒有。”

  “別叫嚷了,是我讓他們把炭火盆搬出去的,哼哼,你是想弄死我嗎,不知道炭火盆不能置於密閉的空間嗎,我差點就死了,死了。哼哼”博果爾阻止吳良輔的回話,依舊懶懶的說道,還不時的哼哼兩聲。

  生病總會使人脆弱,博果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話裏有幾分委屈,又有幾分撒嬌。

  順治還真不知道,以前也沒有出過這樣的事,要不是順治太過於擔心博果爾也不會做出差點謀殺博果爾的這等蠢事。

  聽博果爾說完,順治呆愣了良久,直到太醫把完脈,開好了方子,退出去,順治才醒過神來。自己無意間的舉動差點害死心上的人,順治思維有一瞬間差點崩潰。這是他想都不能想的事情。是他親手,親手,順治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就是這雙手差點害死博果爾的。順治愛鑽牛角尖,這一下又把自己繞進去了。

  博果爾一看順治的表情,再看他的動作就知道順治想差了,皺眉。本來就不舒服了,這個笨蛋還要鑽牛角尖,簡直是罪不可恕。博果爾一巴掌拍在順治腦後,把呆愣中的順治拍的差點一頭栽在了地上。順治穩住身子一臉茫然的看著博果爾。

  “想什麼呢,還不快點上來給我暖床,難受死了知不知道。”真是笨蛋。博果爾見不得順治這個樣子。

  順治低頭恩了一聲,自己脫掉鞋和外衣上床一個翻身緊緊的抱著博果爾,閉著眼窩在博果爾頸邊,半晌博果爾感覺到自己頸邊一陣濕熱。博果爾在心裏歎口氣,用臉蹭蹭順治的額頭。

  很累很困,但是博果爾不敢閉眼,藥裏可能有安眠的藥物,所以就算再怎麼不想閉眼,但是博果爾還是睡著了,只是後遺症似的,博果爾咬緊牙乘著清醒讓順治不准放炭火盆進來不准把門窗關著。順治身子一僵,點頭下了命令,博果爾才放心睡下的。順治還是一動不動緊緊的抱著博果爾。

  順治是徹徹底底的忘了被他丟在書房的岳樂。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了親們,昨天沒有更


☆、第八十五章 露餡

  至此以後這件事留下的後遺症就是,順治再也不敢放任博果爾一個人睡著,走到哪里都要帶著博果爾,就算場合不方便也要博果爾在他的視線裏。而博果爾的後遺症則是再也不敢再密閉的房間裏睡覺。

  死忙的陰影下,他竟然患上了幽閉恐懼症。順治每每看到博果爾這樣都是自責不已。有時候鑽牛角尖鑽的太深,總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災星,總是自以為是的差點害死博果爾。

  博果爾對於順治的想法十萬分贊同,但是看著順治那副自己應該去死的面容,博果爾又覺得十分礙眼,所以從不曾在順治面前提這些事。

  那天博果爾結結實實的感冒了,他身體的底子被傷了,雖然年紀輕,但是身體還是很差。這次感冒反反復複的總不見好。在太醫們的精心調養下,半個月過後,總算是好了個大概。可這補著吧,有可能補得有些過了,博果爾總是覺得自己肝火旺,時常口乾舌燥,鼻子裏火辣辣的。跟順治提了提,有了幾次前車之鑒,順治果斷的讓太醫酌情寫了適合博果爾的食譜。

  那次岳樂被拋下,隱約發現順治跟博果爾的關係。不確定的他,隨後也確定了。順治根本沒有隱瞞他的意思,對博果爾在西暖閣是什麼樣,在他面前也是什麼樣。震驚,不解,不贊同,在知道皇上和博果爾之間的關係時這些感覺齊齊湧上心頭,幾欲張口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勸解,看著皇上的樣子也知道這是沒有用的,可是讓他就此接受,那也過於勉強了。這種事情在他的認知中不是什麼好事。當初發現鼇拜對博果爾的心思後,他就想盡辦法阻止鼇拜靠近博果爾,不讓鼇拜毀了博果爾。當時對於皇上經常讓鼇拜外派出京的舉動大為同意,可惜,他竟不知道皇上跟鼇拜對於博果爾是一樣的心思。

  岳樂有些頭疼,博果爾難道是招惹男桃花的體質,怎麼招惹到身邊的都是男子。可是有些事情看久了就會慢慢的習慣。岳樂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皇上眼神溫柔似水,低聲下氣,輕言軟語的哄博果爾吃藥的場景。岳樂搖頭,已經習慣了。不知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看著皇上和博果爾相處,他仿佛看見一對恩愛的小夫妻在蜜裏調油的過著婚姻生活。

  岳樂望著頭上的棟樑,他是受的刺激太大以至於心神恍惚了吧。

  順治已經就把玄燁接進了宮,親自教導。但是玄燁也才三歲多,別指望三歲的孩子有多超能力,就算是天才,那能識千字也不錯了。可惜順治不是這樣想的,仿佛他一打娘胎出來就會讀會寫似的,面對玄燁這個能背出千字文卻不能寫出來的天才十分不滿意。

  博果爾見順治臭著一張臉,口水橫飛的訓斥著泫然欲泣的玄燁。暗罵一聲笨蛋,博果爾上前,沒說一句話,心疼的抱起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的玄燁回了偏殿(玄燁被接進宮就住在乾清宮的偏殿裏)。沒有理會臉黑破表的順治。

  玄燁趴在博果爾胸前,頭埋在博果爾的肩窩,癟著嘴嚶嚶的哭了起來,忍了許久的淚水滾了出來,潤濕了博果爾肩窩的衣服。博果爾一手托著玄燁的小屁股,一手輕拍著玄燁的背,哄玄燁不哭。

  可是小孩子就是這樣,你不理他,興許皺一下眉毛,忍忍,眼淚就逼回去了。如果人一哄就會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誓要對著哄他的人把所有委屈都哭出來才罷,還一邊哭著一邊告狀。

  “嗚嗚,阿瑪,嗝,阿瑪,皇阿瑪壞壞,嗚嗚,凶玄燁,嗚嗚。”

  “是是,你皇阿瑪壞壞。玄燁,你可是男子漢,男子漢可是不輕易掉眼淚的,來把眼淚擦幹,阿瑪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桂花糕,好不好。”博果爾跟著玄燁的話走,說著順治的壞話。從小李子那裏接過帕子放在玄燁手上,讓玄燁自己把眼淚擦幹。

  博果爾雖然很寵玄燁,但是一般的情況下都是讓玄燁自己做自己可以做的事情。比如吃飯之類的。

  “好”玄燁奶聲奶氣的回答,雖然還在打嗝,但是已經不哭了,拿著手上的帕子擦自己的眼淚。

  “阿瑪,玄燁,吃嗝,四塊。”玄燁擦掉眼淚伸出小手,比了四根手指。

  “好,吃四塊。”博果爾不喜歡吃甜食,玄燁卻跟博果爾相反非常喜歡吃甜食,吃了甜食就不吃飯。博果爾為了玄燁的身體好,一直限制玄燁的甜食量,今天看小孩實在是被訓的可憐,就答應了玄燁的要求。

  “玄燁才四歲,這麼小,你別逼的太緊,他會受不了的。”清理過後,昏昏欲睡的博果爾突然記起白天玄燁的可憐樣,對從後背抱著他的順治說道。

  “你也說他都四歲了,連字都寫不好,何時才學的會治國之策。這江山遲早是要交給他的,當皇帝的人不能是庸才,要不做了昏君,我怎麼對得起打下江山的皇瑪法和皇阿瑪。”

  博果爾聽看這話,掙開順治的手,翻個身,面對順治,臉色不虞的說道:“你現在逼著他,他能記得住什麼,反倒是讓他更緊張。做父母的不要把自己的思想加諸在孩子的身上,玄燁還小,可以慢慢教導。揠苗助長的事又不是沒有聽說過。你逼的緊,到時候適得其反怎麼辦。”

  “我不是急嘛,玄燁早點接下這個位子,我就能好好跟你生活。”這個位子說到底是引起他們感情變化的最大隱患,脫手了,他的心也才會安定下來。

  “再急,你也不能違背事物發展的規律啊。慢慢來吧,玄燁是個聰明的孩子,好好教導,以後會是個明君。”

  唉,“好吧”順治放在博果爾腰間的手使勁把博果爾帶入懷中。暗歎一口氣,只能這樣了,也許真的是他太急躁了。

  這以後,順治就放緩了對玄燁的要求。太后雖然對於順治和博果爾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總歸是不甘心。見順治這麼重視接進宮的玄燁,也明白順治的打算。以擔心玄燁看多了順治跟博果爾的相處會走上彎路為由跟順治說要把玄燁帶進慈寧宮撫養,反正二阿哥福全也在,兩個一起養,也可以有個伴。

  順治不同意,但是太后已經在他和博果爾的事上放了手,他的底氣不是太足。最後商議,玄燁上午待在慈寧宮,下去待在乾清宮,晚上則在乾清宮留宿。最後一條,是順治堅決不鬆口的,太后見沒辦法也就同意了。反正待半天也是可以教很多的東西的。

  小孩子可塑性很高,所以歇在乾清宮是博果爾讓順治這樣要求的。太后雖然是一個了不起的女性,可是太后常年居於後宮,又不通漢語,眼界自是比不上跟外面接觸的男子,所以博果爾怕玄燁被太后影響的眼界太過於局限。

  又是一個年節將至。今年的年節,順治肯定不會放博果爾回王府過,而且玄燁也被接進了宮。

  所以博果爾十分苦惱,他並不想在皇宮過節。皇宮的氣氛太過於壓抑,就算有太妃,順治和玄燁陪著他,他也會覺得不舒服。跟順治商量,順治堅決不同意博果爾回王府,還可憐兮兮的折騰了博果爾一宿。導致博果爾去給太妃請安的時候萎靡不振。

  “博果爾怎麼沒有精神?昨晚沒有休息好?這幾天,你每次來請安,精神都不好,是怎麼回事,在皇宮住不慣嗎?住不慣就回府去,看你眼下的烏青,看著怪可憐的。”太妃仔細看了一下博果爾的臉色。身體看著雖然結實了些,可是這臉色實在是看著不好。難道是衣服穿多了?

  “額娘,沒事,就是失眠了,回頭讓太醫開些安神的藥就好了。”不,他一定要讓太醫開一些禁欲的藥,順治太能折騰了。

  “過來讓額娘看看,看著好像胖了點,但是這臉色又不好,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讓額娘看看是不是真長胖了。”太妃對博果爾招招手,示意上前來,等博果爾近身,太妃拉著博果爾的手,在博果爾身上這掐掐那掐掐,確定身上的確有肉才罷手。

  “是長了些肉”太妃說著,但到底不放心還是拉著博果爾的手轉過頭吩咐翠玉去端從昨天就開始燉著的補氣血的湯給博果爾喝。

  當然要長肉,順治前段時間可是拿他當豬在養,要不是他覺得補過了,順治絕對還是那樣養他。

  看著端上來的補湯,博果爾猶豫,這碗湯一放上來一股子藥味就撲面而來,裏面肯定加了藥材。博果爾不想喝,可是在太妃殷切的期盼下,只好在補湯不燙的時候一仰脖子咕咚咕咚把補湯灌下肚。

  博果爾這一動作,頸上的痕跡就露了出來。太妃本來就認真的盯著博果爾喝湯,博果爾頸上露出的痕跡被太妃看了個正著。

  太妃心裏咯噔一下就沉下去了。不留痕跡的拉起博果爾的袖子,在看到上面大片大片的痕跡後,太妃的臉刷的一下就全黑了。

  她是過來人,哪會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她可不認為那個女人如此放浪竟然在博果爾身上留下這樣的痕跡。而且,博果爾這段時間一直住在皇宮,博果爾身上的痕跡一看就知道是這兩天才留下的。就算博果爾敢勾搭宮裏的嬪妃,宮中的嬪妃也是不敢做出這樣出格的事。

  能這樣在宮中明目張膽的留下痕跡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皇宮的主人--皇上。

  皇上,太妃微眯了一下眼,眼裏一片暗沉。

作者有話要說:只一更,太累了,心力交瘁啊,親耐的門原諒一下我吧


☆、第八十六章 勸解

  “都出去”太妃沉著一張臉對身邊伺候的人吩咐道。

  “額娘,怎”麼了,博果爾不解太妃這麼做的意思,偏過頭問,但見太妃一張陰沉的臉,就把後面兩個字咽回去了。他感覺太妃很生氣,比當初知道順治和烏雲珠的事情還生氣。

  博果爾疑惑的眼,太妃看的很清楚,太妃暗中歎口氣。博果爾這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被順治強迫的,難不成還是自願的不成。可是博果爾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是在做別人的男寵,還是在做一國之君的男寵。這男寵可比戲子都不如。

  “博果爾跪下”等人都退出去,太妃板著臉眼神緊緊的盯著博果爾說道。

  “額娘”博果爾期期艾艾的叫了一聲,看著太后,眼裏盛著疑惑和不自覺的撒嬌。

  到底怎麼回事,太妃一直都很寵愛博果爾,甚至是溺愛,要是有丁點損失都要對著伺候的人發好大的脾氣。平時也是有求必應,今天怎麼讓他跪著。

  “跪下”但是太妃不為所動,仍舊板著臉,語氣冰冷的從嘴邊吐出兩個字。

  博果爾見太后的樣子也不敢再說話只好依言跪下,垂著頭,博果爾在想哪里出了問題,想想最近的行為舉止,好像沒有什麼出格的,前天來請安的時候,太妃還是好好的,知道他怕冷還噓寒問暖的準備這準備那的。剛才也是,這還好好的呢,怎麼一下子就翻臉了。

  “博果爾,額娘問你話,你要老老實實回答,不要有隱瞞知道嗎?”沉默了一會,太妃開口。

  博果爾抬起頭看了太妃一眼,默默的點頭。太妃年紀是比太后大的,但是相較於想太多事的太后,太妃的面相卻是看起來比太后年輕。博果爾長的像太妃,五官精緻,面相漂亮。由此可見,太妃也是一個大美人。只是到底上了年紀,說話微笑間,眼角的皺紋就出賣了太妃的年齡。

  博果爾跟太妃一樣是一雙桃花眼,看人時似醉非醉,很是勾人。只是此時太妃的眼裏卻是有些磣人的暗光。

  “你跟皇上是什麼關係?皇上對你做了什麼?是不是他逼你的?”太妃一連問了三個問題。每一個問題就像是炸彈一樣在博果爾的耳邊炸響。

  突然間博果爾腦子裏一片空白,動動嘴,卻發覺嘴裏沒有一點味道。他最不想的是讓太妃知道自己同順治的這種關係,他也跟順治說好的,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太妃知道。他每次來請安都是檢查了又檢查不敢暴露任何蛛絲馬跡。沒想到遮了又遮,防了又防還是讓太妃知道了。

  太妃是怎麼知道的,博果爾已是不想去猜測了。太妃會怎麼想?不說太妃對他寄予厚望,太妃是希望他平安快樂一生,娶妻生子,兒孫滿堂。現在憑著他和順治的關係也算是絕了後了。這不是讓太后失望傷心嗎。

  “額娘”博果爾喉嚨乾澀發緊,好不容易才吐出兩個字,發脹的眼眶緊緊的盯著太妃,就怕從太妃的眼裏看到厭惡和失望。

  博果爾臉上的神情,坐在上面的太妃看的一清二楚,博果爾那有些期盼害怕的視線,太妃又怎麼感覺不到。太妃歎口氣,心軟了。博果爾是她最疼愛的孩子,她又怎麼狠得下心像審問犯人一樣審問他。再說博果爾怎麼看都是受害者,她怎麼還能去責備受到傷害的孩子。

  “唉,起來吧”太妃說著,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博果爾。脫去護甲的手抹去博果爾眼角的點點水漬。

  “額娘沒有怪你,額娘只是擔心你受到傷害。博果爾,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他是皇上,他是主導的那一個,要是你們的事傳出來怎麼辦。皇上不會有事,頂多被人說成美色誤人,被人迷惑。可是你就不同了。你背上的是遺臭萬年的名聲,這叫你以後還怎麼做人,就算額娘拼了命,可在這悠悠之口下,你哪兒還能留的下命啊。”

  太妃說的意味深長,厭惡什麼的,她怎麼會厭惡自己的孩子。她瞭解自己的孩子,博果爾並不是會做出這事的人,這事就算不是皇上強迫博果爾也可能是皇上引誘的博果爾。博果爾還太小,根本就不清楚這事,被引誘的可能性太大了。

  “額娘,我知道的,事情的發展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知不覺中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就算我現在能放手,皇兄也不一定會讓我退出。皇兄他說他愛我,不能失去我。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他是皇上,在他沒有厭棄以前,哪里容得我這時抽身。”博果爾被太妃拉起來就跟太妃坐在一起。太妃拉著博果爾的手,博果爾手不能動,就事論事的跟太妃說道。

  “厭棄,要是現在不抽身,要是真等到他厭了你,你又是什麼下場你可知道,還不如現在乘著他對你還有感情的時候抽身。聽額娘的話,你還小,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帝王之愛,他說愛你,那又能愛多久,額娘不能讓他毀了你。”太妃撫著博果爾的臉一臉疼惜的說道。博果爾還太小,沒有經歷過多少事情,她眼看著博果爾走上了一條佈滿荊棘的路,她又怎麼忍心讓博果爾踏上去,鮮血淋漓。

  太妃說的話,又何嘗不是以前博果爾想的,只是真的有可能冥冥中自有註定,順治總能在他堅決著不靠近的時候震撼他一把,讓他心房上厚厚的牆一點一點的崩塌。到現在,聽說離開順治,他心裏竟然升起一絲捨不得。

  博果爾遲疑了片刻無意識的握緊手中太妃的袖子對著一臉疼惜的太妃說道“這,額娘,容我再想想吧。”

  “博果爾你愛他嗎?”不然為什麼還會遲疑不決。可是這條路真的不是有愛就可以。她活了這麼多年,看過人生百態,嘗過各種滋味,早就明白:情愛這個東西太過於虛幻,還不如好好的活著重要。這點尤其對於皇室中人說來更顯刻薄。就算相傳先皇如何如何愛宸妃,可是不是還有皇上以及以後的幾個孩子出生嗎?

  博果爾搖頭,臉上沒有對順治的深情,而是雲淡風輕的說道:“不,談不上愛,只是有一點喜歡而已。他只是做了很多事恰好給了我想試一試愛情的理由。”

  “博果爾有時事情是不能試的,這會毀了你的一生,額娘很想看著你娶妻生子,幸福平安的過一生。男子相戀違背常理,這條路你們是走不長久的。”博果爾的眼睛裏的確看不出有多愛皇上。既然不愛,又為何不放棄呢?

  太妃的態度很堅決,雖然勸著博果爾,但是語氣卻很堅決。她是不會讓博果爾在和皇上繼續下去。這無疑是在自找死路。

  “額娘,不是我不想娶妻生子,只是烏雲珠給我的打擊太大,我現在一看見女人就覺得噁心的很,要是哪個女人碰到我,我渾身上下都會起雞皮疙瘩。額娘,我想,我不能再跟女人在一起了。”博果爾難得的與順治心有靈犀了一把,都用烏雲珠做擋箭牌。烏雲珠真是好用,就算翻不起什麼波浪了,其存在的價值也得到了充分的肯定。

  不能跟女人在一起了?咳咳,太妃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博果爾的意思是不喜歡女人了?

  “那也不能就選擇跟皇上在一起啊,可以選其他人啊,就憑你的身份地位,要什麼人沒有,何苦去選擇不能碰的那個。”太妃還沒有反應過來嘴裏就出了這麼一句話,說完就後悔了。她怎麼不勸博果爾走上正途還慫恿博果爾做那等事。她不厭惡博果爾,咳咳,喜歡男人。可不代表她就同意博果爾跟男人在一起。她真是後悔當初怎麼答應博果爾的請求讓太后把烏雲珠賜給博果爾。烏雲珠這個禍害生生的毀了博果爾。

  說實話,她並不能接受博果爾從此以後喜歡男人的事,要不是有皇上和博果爾的事情在前,要是先是博果爾跟她說他喜歡男人,她絕對打斷博果爾的腿,然後塞上十個八個的女人,先生娃再說。

  “誒,額娘…”你腦子沒壞吧。聽完太妃的話,博果爾腦海中只閃出這樣的一句話。

  呸呸,太妃暗中吐兩口。真該打嘴,她這是犯什麼糊塗,這下又該怎麼把話圓回去,把博果爾引上正途。

  “誒,額娘是說天下的女子何其多,畢竟烏雲珠也只是少數,就憑你的身份樣貌,總會選到一個好女人的。”太妃眼神有些發虛,太妃的一句話,生生的把嚴肅的氣氛給破壞殆盡。

  不過,說道女人,太妃想起一件事。

  “太后是知道皇上和你的事了?”她說怎麼賜婚的事不了了之,原來是太后知道了。太后沒有動作難道是同意了?不可能,太后是什麼樣的人,她還不清楚?她怎麼會同意他兒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這天下做母親怕是都一樣,絕對不會喜歡自己的兒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

  “早知道了。額娘,我真的不能跟女人在一起。”那不是害了別人家的女孩子了嗎。不是他說的那樣,真的對女人反感。只是有順治在,他親近女人那不是讓那女人送命嗎。

  太妃胡亂的點頭,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答應什麼事,博果爾看的欣喜。太妃是在想其他事,根本就沒注意博果爾在說什麼。太妃皺眉,太后要是不出什麼手段,她拿先皇的人格發誓,那是不可能的。

  “太后對你做了什麼?”

  “也沒做什麼”博果爾撓撓頭。“只是下了一點藥。”

  下藥,“下什麼藥”

  “誒,□”也是這個□,他才真正的跟順治在一起的。

  □,太妃的眼珠都要突出來了。“不可能只下□的吧,我可是很清楚太后是什麼樣的人,都相處了這麼多年了,她也就表面看著仁慈,其實心腸比誰都狠,怎麼可能只是下藥這麼簡單,肯定做了更陰損的事。”

  博果爾點頭,太妃說的很對。“太后讓人下藥,然後把我打包送給鼇拜。哪知皇兄趕來了破壞了太后的計畫。”博果爾不等太妃再問,把事情簡略的都說出來了。

  “怎麼又跟鼇拜扯上了?”太妃狐疑的盯著博果爾。太后是絕對不會做多餘的事,把博果爾交給鼇拜絕對有其深意在裏面。

  博果爾見太妃盯他趕緊使勁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他還真不能確定。他雖然猜到太后的用意,可是這事畢竟沒有證實,他也不敢拿出來說。

  真的不知道,太妃並不相信博果爾,卻不想再在這上面糾纏,把博果爾引回正途才是要緊。

  “博果爾聽額娘的話,乘現在額娘還有能力幫你,趕緊離了皇上,娶個妻子,生個孫子給額娘抱。別等到以後再出什麼變故,額娘無能無力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額娘放心吧,我沒那麼傻,我早就給自己留了退路,真到了那種地步,我也能全身而退,活的好好的。”博果爾從太妃手裏抽出手,拍拍太妃的手說道。

  而且“額娘你剛才已經答應我不和女子在一起的。”

  她什麼時候答應的,她怎麼可能答應“我沒答應”太妃可不承認。

  “額娘你剛才可是點頭了”博果爾無奈的笑笑,好似太妃是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看著太妃的眼裏帶著好笑和包容。說實話這也應該是太妃無奈吧,她什麼都沒做,就變成答應了。

  是嗎,她真點頭了,太妃微眯著眼盯著博果爾瞧。太妃跟博果爾也不愧為母子,兩人都喜歡微眯著眼瞧人。

  博果爾對著狐疑的太妃認真的點頭。太妃糾結了半天這個問題,把順治和博果爾的事暫時拋在了腦後。等博果爾走了太妃才記起正事,只是博果爾已經走了,太妃是絕對不會答應的。於是博果爾每次去請安的時候,太妃都要耳提面命一番。


☆、第八十七章

  博果爾頹廢的回到乾清宮的把太妃知道了這件事告訴了順治。博果爾非常生動為順治的描述了太妃堅決不同意的話語和語氣。順治聽後抱著博果爾皺眉想了一宿,第二天下朝乘著博果爾還在睡覺,讓人好好守著博果爾,就去了寧壽宮。

  跟太妃說了一番話,太妃表面半信半疑的答應了,但還是對順治明言,她不相信。不過反正博果爾也說他已經安排好了後路。而且站在她身邊的是當今皇上,連太后都消了聲,她又管得了什麼。

  看著皇上聽見她說博果爾捨不得他的時候那眼神發亮恨不得馬上飛奔到博果爾面前的高興樣。跟剛才一進來的嚴肅樣相比,這會連她的鄙視都沒有看見,只顧一個人傻樂情緒完全外露的皇上也讓她有幾分動容。要一個皇帝真心愛人,不是那麼容易。現在看來在感情上還沒有愛上皇上的博果爾明顯佔優勢。

  可就算是這樣,太妃也沒有放鬆,也同樣的為博果爾安排了一條後路。並且啟動了慈寧宮潛藏最深的一顆棋子。也不要探聽什麼消息。只是緊盯著太后,以免太后做出傷害博果爾的事。

  她沒有野心並不代表她沒有能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女人善變,而太后心思又深沉,雖然皇上說的信誓旦旦,但是,他並不認為皇上能暗裏保護好博果爾。博果爾是她的命根子,要不是博果爾不想離開皇上,她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博果爾從皇上身邊弄走。管他什麼皇上太后,跟博果爾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也許是習慣了有人陪著睡,也許是上次後遺症的害怕,博果爾在順治起身後不久就醒了。當然不要指望博果爾會說是前者,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醒來後,看看時辰,知道順治是去上朝了,模模糊糊的很疲累的博果爾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亂想,卻不敢徹底失去意識。順治回來的時候,博果爾是知道的,不過順治只在床邊站了會就又出去了。

  博果爾睜開眼睛皺眉。躺在床上看著頂上的帳子出神。自從炭火中毒後,順治都是走哪里都帶著他的,連上朝都要待在他的視線內。今天卻把他留下,有什麼事要瞞著他?

  亂想了很久,在想到是順治終於厭倦了的時候,博果爾心裏升起的是果然如此的了然還有那根本不能忽視的酸澀。聽見外面傳來輕巧的腳步聲,博果爾歪頭,眨掉遮住眼睛的霧氣,再轉過頭看著從外面進來的人。

  順治一回到西暖閣,迎接他的就是躺在床上看著他的博果爾。博果爾那被水汽籠罩過的眼睛特別明亮,讓順治把博果爾眼裏的情緒看的一清二楚。眼裏的那絲委屈被瞧了個正著。

  委屈,順治一個激靈,就像被妻子逮到夜不歸宿的丈夫一樣,把他的去向交代了清楚。

  “我去了寧壽宮,見了太妃。”

  見額娘啊,博果爾聽了這話,心裏的那絲委屈散去,臉色平靜心裏很滿意的恩了一聲。淡定的把頭偏回來,翻個身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博果爾決定他以後還是要對順治好點。愛情是兩個人的事,雖然他現在還不愛順治,但是單方面的付出,其實很累,很容易讓人厭倦。如果是他一直得不到回應,他早就放棄了。不是說放棄愛情,只是會厭倦的放棄付出。而順治這個唯吾獨尊的皇帝竟然一直堅持著。既然他已經下定決心試一試,那就該回應順治的付出。

  “不想聽聽我跟太妃是怎麼說的?”順治說完話才反應過來,不過這種感覺也不賴。更關鍵的是博果爾的反應很有趣。順治微微一笑,脫了外衫和絲襪,上床從背後抱著博果爾,在博果爾的耳邊說道。一想到太妃說的那句話,順治忍不住更抱緊了些。

  博果爾捨不得他。捨不得,就說明博果爾在乎他。當時的喜悅就連多爾袞死他親政不再受制於人的時候都沒有當時那麼激動,那麼歡喜。(這樣就能看出順治他就是一個隻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傢伙。)

  博果爾捂住被熱氣暈染成紅色的耳朵,隨即放下手在順治懷裏艱難的翻過身面對著順治。

  “額娘同意了?”怎麼可能。一般媳婦見公婆,婆婆不都對媳婦百般挑剔的嗎,更何況這還是一個男媳婦。(博果爾難道你忘了還有句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嗎?誒,雖然,太妃肯定不會滿意順治這個女婿。)額娘難道沒有拿著掃帚把順治攆出去。誒,不對,太妃應該不會這麼做,順治還是皇帝。

  順治看著博果爾的眼睛點頭:“同意了”沒反對就是同意了,順治斷章取義。

  不可能,博果爾見順治這樣要不是還被順治抱著,要不然一定從床上蹦起來。額娘要是同意了才有鬼呢。但是看順治的樣子又不像是騙他。博果爾狐疑的盯著順治,順治也看著博果爾。

  看著,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了樣。順治的頭慢慢靠近博果爾,博果爾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順治接近。兩唇相貼,博果爾輕輕的合上了眼,睫毛輕顫任順治親吻。

  這是一個很甜蜜的吻,在順治看來這是世上最美好的吻。水□融,心意相通,甜蜜的感覺從相纏的舌頭開始一直甜到了心裏。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喘。博果爾的腿被熱熱的東西戳著難受,探□,一把把那熱源握住,順治身子一顫,差點就出來了。

  “青天白日的,你就發情。”感覺到手中的東西更加腫大。博果爾腦門一陣黑線,這色胚。

  順治深吸口氣,努力克制住自己把博果爾就此正法的欲望,說道:“面對你,我忍不住。”

  “忍住,白日宣淫什麼的,那是昏君所為。”博果爾說著還壞心的握住那東西東了動。

  順治倒抽了口氣,博果爾這個妖精,他忍不住了。於是順治一個翻身壓在博果爾身上,照著博果爾的唇就狼吻下去。邊吻邊說“昏君就昏君,為了你變成昏君也無所謂。”

  “昏君,住手,不,住嘴,唔……”被順治堵住嘴深吻的博果爾立馬就消了音。

  站在外間的吳良輔等人就聽見從裏面傳來的嘖嘖水聲和幾聲模糊的話語聲,接著就是肉體的衝撞聲和斷斷續續極致婉轉的呻吟聲。幾個臉皮薄的宮女面上都飛上了紅霞,太監的臉色還算正常,只是眼神有些發虛。吳良輔則對著眾人揮揮手,帶著眾人退出了門。

  等到站在外面被冷風一吹,眾人才散去臉上的燥熱。雖然他們聽見的不是一回兩回了,可是皇上和襄親王的動作不小,他們每次聽到都不自覺的尷尬。

  玄燁每天上午待在慈寧宮接受教導,但是太后更擅長的是後宮爭鬥之術,雖也算是女強人,但是她又不懂漢語,所以也教不了多少玄燁政事方面有遠見的東西,而太后也有可能是因為順治六歲就登基做了皇帝,而不會跟小孩子相處,因此一味耳提面命的讓玄燁離博果爾遠些。小孩子對於這些無趣而又強制性的東西很反感,而且玄燁太小又從一開始就親近博果爾,所以每次從慈寧宮回來就嘟著小嘴奶聲奶氣的告狀說不想去慈寧宮。

  博果爾非常理解太后的心情,但是理解歸理解,他完全不贊同太后的教法。這不是要把玄燁教成精神分裂嗎?小孩子的腦容量你能指望有多少。博果爾這下就非常不想把玄燁送進慈寧宮,但是因著前面的協議,博果爾只有無奈的把玄燁繼續送到慈寧宮荼毒。不過幸虧慈寧宮裏還養著二阿哥,有人陪著分擔著,玄燁才忍受下來。

  博果爾倒不是不擔心太后這樣會使玄燁跟他離心。一是玄燁還小,二就是玄燁畢竟在乾清宮待得時間更長,他有更多的時間把玄燁的思想拉攏到他這邊。

  只是,尼妹,這怎麼看,怎麼有宅鬥的氣氛,爭奪的還是一個孩子的注意力,這也太詭異了。


☆、第八十八章 終章

  一轉眼,年節又到了。宮裏各處張燈結綵,火樹銀花,穿著鮮色旗裝的宮女娉娉婷婷和太監們很有秩序的穿梭在各處佈置著。遠遠看去,皇宮入眼處都是一片紅色,喜慶又吉祥。博果爾今年是在宮裏陪著順治過的。今年的除夕是他和順治還有玄燁三人一起守歲的。

  守著火盆,博果爾抱著睡著的玄燁和順治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透過開著的窗,夜空中隱隱看見幾顆星星掛在上面。冬天的夜空不像夏天的星空那樣明朗,總覺得雲層很厚擋住了那些亮閃閃的星星。

  來到這裏也不過短短的兩年,但是博果爾卻覺得離現代越來越遠。他已經記不得現代那個父親的樣子,母親的臉也被太妃的臉所覆蓋。幾百年的距離隔斷的不止是牽掛和留戀,還有那他以為拋不掉的過去。

  那星星離的太遠,閃閃爍爍,在眼睛裏留不下/身影。在這幾百年前的時空留下痕跡的是博果爾,沒人知道在這具身體裏的是宋清樂,來自幾百年後的宋清樂。這麼一想,博果爾覺得悵然。就像是遊戲裏唯一一個打滿級被人稱為神一樣的人在現實裏卻是誰也不認識他的小透明。反差太大,總會讓人覺得失落的很。

  突地,手心一緊,溫暖的感覺傳來,博果爾看了一眼拉著他手的順治,在順治眼裏看到溫暖的情意和安撫。博果爾微微一笑,不管是博果爾還是宋清樂,至少在這個世界有人惦念著他,有人愛著他。就這麼走下去,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五更過,在博果爾跟順治收拾著就寢的時候,天空中開始飄起了大朵大朵潔白的雪花。博果爾看了小會飄舞的雪花,突然就笑了,轉身走向一旁等著他的順治,和順治相視一眼,任由順治十指相扣的回了西暖閣。

  順治二十八年,年節過後,順治頒佈詔書退位。由三皇子愛新覺羅玄燁即位。年號康熙:康,安寧;熙,興盛--取萬民康寧、天下熙盛的意思。

  驚蟄,春雷萌動,草長鶯飛。

  “阿瑪,不要走,再陪陪玄燁吧。玄燁一個人在皇宮好可憐啊。阿瑪,阿瑪。”一個身著明黃色衣袍的少年,睜大雙眼可憐兮兮的拉著一個身著月白色衣衫的青年男子的衣袖搖著。一點也不介意其身份的賣著萌。只是臉上幾顆淺淺的疤痕跟旁邊的白皙皮膚比起來太破壞萌感,讓被拉著的青年忍不住想笑。

  那少年見青年不說話,臉色分明帶著笑意,以為賣萌有效,雙眼一亮,更加努力的扭著身子搖晃著青年的手臂,拖長調子甜膩的喊著:“阿瑪,阿瑪,答應玄燁吧,就答應玄燁吧。”

  順治讓人把博果爾用慣的東西收拾好,出來就看見玄燁拉著博果爾撒嬌的情景。順治咬牙:這個兔崽子,自從懂事以後就不停的跟他爭著博果爾,同住乾清宮,小兔崽子一溜煙就膩在博果爾身邊。好多次多破壞了他跟博果爾的親熱。他真是後悔把小兔崽子接回宮,有好幾次都想把小兔崽子送出去,卻被博果爾阻止了。幸好後來,他以小兔崽子長大了要搬出去獨住,才爭得博果爾同意讓小兔崽子搬出了乾清宮。他晚上才能好好的抱著自己的愛人,但是白天小兔崽子還是乘著機會就賴在博果爾身上。

  也許是沒有孩子,博果爾一直都很寵愛小兔崽子,除了很過分的要求博果爾都會答應。他也內疚所以一開始也很放任。可是這個小兔崽子就像知道他的心思一樣,動不動都利用他的內疚乘機霸佔博果爾。讓他氣的咬牙。好不容易熬到小兔崽子十八歲,他還不趕緊把皇位扔給小兔崽子,他好抱著博果爾去博果爾一直想去的江南。

  “小,誒,玄燁,成何體統,快放開你阿瑪的手。都當皇帝的人了,還這麼不著調,像什麼樣子。”順治語氣嚴厲的訓斥道。差一點他就脫口喊出小兔崽子了。他一直都跟小兔崽子不對盤,博果爾看在眼裏,每每都是幫著小兔崽子。還不准在小兔崽子面前說髒話,做出格的事。

  說是,說是什麼。對了,說是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樣,做父母的要以身作則。所以他才條件反射般的收回那句小兔崽子。

  玄燁被順治吼得一個激靈放開博果爾的手,嘟著嘴,心裏不甘的抱怨:你當皇帝還不是整天抱著阿瑪的,那會怎麼不說不成體統的,這會倒是訓起我來了。真是只准皇阿瑪放火,卻不准我點燈。不公平,大大的不公平。

  博果爾看著這兩父子的表現,翻翻白眼,摸摸嘟著嘴的玄燁說道:“好了,宮裏不是還有你皇瑪嬤和瑪麽嗎,你好好陪著那兩位。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換個地方長住,還會回來看你們的。再說,你也可以來江南看我和你皇阿瑪啊。又不是不認識路。”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康熙當年可是很喜歡下江南的。

  他哪里不知道順治脫口要出的那句話是什麼。雖然兩父子一直在他面前表現的其樂融融,可暗中的小動作他又不是不清楚。玄燁還好,歷史拐彎的太多,玄燁跟歷史上的康熙一點都不同,從小順治雖然不寵他,但是玄燁也算是在順治面前長大的,所以不缺少父愛的玄燁,心裏也不是那麼扭曲。

  咳咳,他不是說歷史上的康熙心裏扭曲。雖然是有點扭曲,要不然幹嘛什麼多兒子,還任由那些兒子掙來搶去,頭破血流,弄廢了一個又一個。

  好像扯遠了,博果爾暗中搖頭把思緒引回他剛才想的問題上。他剛才想什麼,是玄燁還好,恩,玄燁還好,不缺愛的才十八歲的玄燁有小孩心性是正常,他搞不懂,順治都多大的人了還跟玄燁一樣小孩子氣。

  博果爾心裏扶額,順治的心裏年齡是在倒著長嗎?他怎麼覺得他越來越有保父的潛質。他還是趕快去江南吧,也許那些美景能讓他把這詭異的潛質給覆蓋掉。

  玄燁乖乖的把頭給博果爾摸,聽著博果爾的安撫。雖然捨不得,但還是不情願的點點頭。阿瑪說的對,要是阿瑪不回來看我,我就去看阿瑪。哼,皇阿瑪不在此列。

  玄燁雖然在太后順治博果爾三方教導下,謀略計謀帝王之術都不輸於歷史上的康熙,甚至更強,但是跟歷史上八歲登基,經歷過一系列磨難而來的康熙相比,心性卻完全不夠看。所以在沒有了鼇拜這個大權臣的情況下,順治把他不好出手除去三藩的這事留給了玄燁。

  “博果爾,都收拾好了,我們走吧。”哈,小兔崽子,這下看你還跟我搶博果爾,回宮抱你的皇后去吧。順治挑釁的遞了個眼神給玄燁。玄燁接到順治遞來的眼神撇嘴,暗道:皇阿瑪真是太幼稚了,我才不跟他一般見識,快走吧,快走吧,我一點都不想再看見你。隨即玄燁就焉掉了。

  嗚嗚,阿瑪也要走了啊。

  “恩“博果爾跟順治點點頭,轉身看向變得頹廢的玄燁。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照顧你皇瑪嬤和瑪麽。等我們安頓好了就給你寫信。”博果爾再摸摸玄燁的頭,不去看玄燁可憐兮兮的眼神,一狠心,由順治扶著上了馬車。

  順治上去後就放下了簾子,玄燁再也看不到博果爾。玄燁放下舉著揮舞的手,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眼裏一片黯然。無力的放下手,沮喪的在馬車消失在視線裏的時候領著梁九功和侍衛們回宮。

  嗚嗚。阿瑪,你等著玄燁,玄燁過幾天就來看你。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親耐的們,這文終於完結了。
再寫個番外交代交代一些細節,這文就算正式結束了。
撒花啊。


☆、番外一

  芳草萋萋,楊柳依依,春風又綠江南岸。

  濃濃的夜色籠罩,秦淮河上卻是被各式畫舫上的花燈照的透亮。畫舫上人影浮動,絲竹之聲靡靡。還有各式衣著大膽暴露打扮精緻的女子晃著頭上的金步搖,言笑晏晏的揮著手裏的帕子,不時的對岸上的人說著什麼,也有女子三三兩兩的對著岸上的人指指點點,好笑處用帕子捂住嘴笑的前仰後合。透著紙窗上的剪影,還能看到正有舞姬搖擺著身姿,跳著美麗的舞蹈。

  秦淮兩岸,華燈燦爛,金粉樓臺,鱗次櫛比,畫舫淩波。好一派奢靡繁華之地。

  “真是荒唐,不知廉恥,不成體統,博果爾我們回去吧,別被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汙了眼睛。”順治見博果爾看的目不轉睛,心裏很不高興。側過身擋住博果爾看向河上畫舫的視線,黑著一張臉,義正言辭的說道。

  “這裏的官府是幹什麼吃的,都不管管,朝廷可是嚴律禁止押妓。”順治繼續憤憤不平。這種淫靡的場所就該取消掉,免得勾走了博果爾的魂。那些衣衫半解,粉比臉厚的女人有什麼好看的。早知道在博果爾選這裏的時候就強烈反對的,順治心裏酸酸的想。

  對了,博果爾他們定居的地方不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蘇州和杭州。而是‘十裏秦淮,六朝金粉’的金陵。

  博果爾翻個白眼,淡定的把順治撥開,繼續欣賞十裏秦淮的美景。拜託了,前皇上,你要這些賣笑的女子穿的像良家婦女嗎?那還讓人看什麼,還不如回家看自己的媳婦呢。在這裏來的圖的不就是這個嗎。

  再說,朝廷禁止的是官員押妓吧。不要把範圍說的那麼廣,搞的現代社會一樣,還要禁黃。你這可是古代,妓院合法的古代。

  “博果爾,回去吧,夜已經深了,該歇下了。你看這夜風涼的,博果爾,你的身子受不了的。”被博果爾撥開的順治又鍥而不捨的站在博果爾的前面。

  “哥,我想去畫舫上看看。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畫舫呢。”博果爾見撥不開順治,也就放棄,不過,他還是想上畫舫去看看。那可是出了秦淮八豔的著名青樓集聚區。

  “不准”順治脫口而出兩字,這還得了,在這裏都移不開眼了,去了畫舫博果爾哪里還記得他啊。不過被博果爾瞪了一眼,馬上就改口了。

  “不是,你不能去啊,這畫舫上到處都是人,人聲嘈雜,酒水的味道和脂粉的味道很大,博果爾,你會不習慣的。”

  “是嗎”博果爾偏過頭瞟了一眼畫舫,但見進出畫舫的人一個一個都是笑顏逐開,高興的很。不過人的確有很多。

  順治狂點頭,嘴裏說著:“是是,不信,我讓吳良輔去看看。”順治說著,然後眯著眼對吳良輔使眼色“吳良輔,還不快去”

  “是,奴才,這就去。”吳良輔接到順治打的顏色,立馬行個禮就轉身走向畫舫。不過片刻,吳良輔就回來了。跟順治和博果爾說道:“主子,這畫舫還真的去不得。哎喲,奴才一上去,一股子酒味混著脂粉味就沖著奴才的鼻子來,把奴才熏的喲,實在是忍不住。”

  吳良輔似模似樣的描述著,說道酒味和脂粉味撲鼻而來,還拿手在鼻子處扇扇,仿佛那股味道還停留在鼻子周圍。唉,他也是無奈啊,畫舫上也算是暖光融融,暗香浮動,並不是他說的那樣,要不然哪兒還有人去啊。只是奴才難做啊,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撒謊這活,他這些年幹的很順手啊。

  聽完吳良輔的話,順治一邊點頭,一邊說:“看吧,博果爾,你受不了的,我們還是回去吧。”博果爾最受不了酒味和脂粉味。這麼說,博果爾就不會再想去了吧。

  可惜啊,博果爾作為一個無論是現代人還是古人都沒有見過這些,心裏的好奇壓倒了這小小的不適。任然堅持要去。順治擰不過博果爾拉著一張臉亦步亦趨的跟著博果爾去了。順治的那張黑臉,宛如刀一樣的眼神,再加上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竟然把畫舫上見過各式各樣客人的姑娘們給怔住了。姑娘們只敢站在兩人身旁給兩人斟酒。

  畫舫上沒有茶之類的東西,只有酒,博果爾好奇的端起來,抿了口,皺眉,不好喝。順治倒是沒有去碰那酒水,只是看著博果爾,見博果爾皺眉。就把博果爾的杯子奪過來,放在一邊。但卻不說話。

  博果爾無奈,順治這是在發小孩子脾氣呢。都幾十歲的人了,還這樣。博果爾抬眼略看了看周圍,也沒什麼好看的,就拉著順治走了。直到回到府上,順治臉色才好看點。回到房間,順治把門一關就把博果爾撲到在床上,就啃起來了。於是第二天博果爾到了中午才起床。

  離開畫舫的時候,博果爾讓吳良輔多多打賞剛才陪著他們的姑娘們,順治聽的臉更黑了,賭氣的把頭轉在一邊,博果爾看的好笑。剛才順治的樣子絕對把姑娘們嚇著了。

  剛才陪著順治和博果爾的姑娘們,拿著手裏分量不小的賞銀,面面相覷,不過馬上都笑顏逐開。那兩位一進來,他們就看見了。實在是這兩人很出彩。尤其是年歲較小,身量稍矮的那一個。絕對是見之忘俗。大概二十多歲的樣子,精緻的五官,修長的身軀,還有那淡笑疏離的氣質。怎麼看怎麼也是人中龍鳳。

  不過站在身邊的那位男子也是毫不遜色,英俊的五官,挺拔的身材,一身貴氣,看起來年歲比長的很漂亮的青年稍大些,只是那張完全拉下來的臉和落在他們身上如刀的眼神,讓他們不敢近身。

  兩位一看就是不得了的人物,見多了市面,姑娘們也懂得分寸,並沒有一窩蜂的圍上來,而是站在身旁安靜的斟酒。果然,這兩人雖待的不久,但是出手卻很大方。

  春日,日光暖暖,黃鶯鳴叫。陣陣暖風從窗戶吹進來,空氣中傳來淡淡的桃花香氣。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後院栽種了大片大片的桃樹。現在桃花正開的嬌豔,大片大片的桃紅,遠遠看去就像簇擁在一起的桃紅色雲霞。

  博果爾大爺般的躺在榻上,眯著眼睛享受著順治的伺候。順治狗腿般的揉著博果爾的腰,他也知道昨天晚上把人做狠了。可是他忍不住啊,這麼多年過去,他非但沒有淡化對博果爾的感情,甚至博果爾就像是融進了他的骨血般,只要博果爾離開他的視線,他就心慌的不得了。

  他和玄燁爭風吃醋,博果爾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把博果爾跟人隔開,甚至是堂兄都是不准太親近博果爾。更別說他知道鼇拜喜歡博果爾後,他就把鼇拜外放了,一直到他退位並和博果爾離開京城都沒有召回鼇拜。

  聽消息說,鼇拜這下年來都沒有娶妻納妾,一個人獨身過著。順治冷哼一聲,裝什麼情聖,這麼多年過去了,鼇拜早就變成一個糟老頭子了吧。看你拿什麼跟我爭博果爾。

  唉,順治還沒有回憶完畢就被自己身體的反應給拉回現實。苦惱的看了一下□,再偷偷的瞟一眼像是睡著了的博果爾。順治掙扎了半天還是撲了上去。

  春日暖暖正好‘眠’啊。

  昏昏欲睡的博果爾被順治的動作驚醒。一醒來就看見順治壓在自己的身上上下其手。博果爾怒,昨天晚上才被蹂躪了一番,這會腰還酸著呢。博果爾掙扎,但是力氣太小,最後還是再次被順治吃乾抹淨。

  這次博果爾是順治的呼喚聲醒過來的,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順治也是擔心博果爾還沒有用晚膳,所以才把睡得很香的博果爾叫醒。博果爾看著端著青瓷碗笑的狗腿的順治,氣的咬牙。他這會身體就跟散架似的,連坐起來都很費勁。

  吃著順治喂過來的粥,博果爾磨著後牙槽。這色胚,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麼貪戀他的身體。每天腦子裏想著的都是做做做,也不厭煩。他就不明白這種無聊的活塞運動,哪兒值得順治這麼熱衷。

  不過,算了,博果爾剜一眼持著勺子笑的討好的順治。這麼多年的相處,順治還是這麼黏糊他,沒有厭倦。說實話,順治的深情,順治的佔有欲,這些都讓他很高興。他從來都不認為愛情會天長地久的,順治卻給了他一份獨一無二的感情。他也早已把順治當成了心裏最重要的親人。

  就連太后和太妃再看了這麼多年他們的感情後,也是早就放開了手,默默的同意了。

  至於被他和順治早就拋在腦後的烏雲珠,則在順治十五年的冬天去了。由於順治的霸道,這事沒有公佈於眾,烏雲珠也只是隨便找了個地埋著,沒有以襄親王嫡福晉的身份下葬。

  你說這世上有沒有報應,無論是歷史上還是這個世界,烏雲珠都是很早就死了。雖然不能否認這裏面有人為的原因,可是烏雲珠的下場還是不怎麼好。

  至於鼇拜,好吧,有一次他不小心漏了嘴,說了一句意思一聽就知道是鼇拜喜歡他的話,順治聽後,反應過來就把鼇拜外放了,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見過鼇拜。

  這些年的日子,除了順治越來越強的佔有欲,過的還算平淡。本來男子承寵就違背常理,順治為了博果爾的身體,讓王太醫專門給博果爾調養身體。直到現在王太醫也跟著他們來到了金陵。

  沒有了皇宮和皇位的束縛,博果爾和順治更灑脫和自由了。整天不是走馬觀花,賞景逗樂,就是縱情聲色犬馬。當然這縱情不是去什麼煙花之地,而是兩人在自家小院沒有顧忌的白日宣淫。

  “阿瑪,阿瑪,玄燁來看你了,你在哪里,阿瑪?快出來,玄燁來了。”

  這日午後,正在房間午睡的博果爾和順治就被一陣大呼小叫的聲音給驚醒了。兩人坐起來相互看看,一致同的看向門口。就見一個少年推開房門,探著腦袋看了四處看了眼,看見床裏面的博果爾,立馬笑彎了眉眼的撲了上來。

  “阿瑪,玄燁,好想你啊。”玄燁直接錯過順治抱住博果爾蹭。

  順治看的臉都黑了,一把扯開玄燁,問道:“你怎麼來了,宮裏怎麼樣。你皇瑪嬤和瑪麽呢,怎麼不管著你,你一個皇帝怎麼跑到江南來了。”小兔崽子怎麼又來跟他搶博果爾了。

  “就是,玄燁,你怎麼來了?”這才幾天啊,玄燁就來了。博果爾也是不解。他都還沒有給玄燁寫信了。

  “阿瑪是嫌棄我了嗎?我把事情做完了才來的,皇瑪嬤和瑪麽也同意了的。”哼,皇瑪麽和瑪麽還不是想看戲,所以才不阻止的。

  “這成何體統,你一個當皇帝的人,怎麼這麼任性,不在皇宮好好坐鎮,而到處亂跑。你這是置我大清江山于何地。”順治訓斥道。

  玄燁低著頭,嘟嘴。別以為我不知道,阿瑪跟我說過,你以前可是任性的很,這會還說我。

  “想什麼呢,趕快回宮去。”順治見玄燁低著頭,也不動,於是就說道。

  “我不”玄燁反駁道,他才來,他才不要回去呢,他還沒有好好跟阿瑪說說話呢。

  “還不回去,三藩的事你解決了沒有?”見玄燁搖頭,順治怒道:“沒有,還不回去,還在這裏磨蹭什麼。”

  “阿瑪,讓玄燁留幾天吧,玄燁可想你了。”玄燁耷拉著腦袋見順治這裏行不通,就轉向博果爾可憐兮兮的撒著嬌。怎麼說他也要在這裏留上幾天,跟阿瑪好好說說話。

  博果爾想了想點頭,轉頭對順治說道:“讓玄燁待幾天吧,來都來了”。博果爾的話,順治怎麼會不聽,只好黑著臉答應了。

  玄燁聽的歡喜,正想歡呼卻被博果爾接下來的一句話給打焉了。博果爾說:“這次就算了,好好的玩幾天,下次就把三藩的事情解決了再來吧。”

  這下要等三藩解決了才能來啊,三藩的事又不是那麼好解決的,那要等多久啊。嗚嗚,阿瑪,你一定是嫌棄玄燁了是吧。

  此後幾天博果爾陪著玄燁好好的玩了幾天,還去了不少的名勝古跡。玄燁玩的不亦樂乎,戀戀不捨的抱著帶給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妃的禮物回了京城。

  玄燁一走,順治立馬就委屈的抱著博果爾求安慰。哼哼,小兔崽子來的這幾天,他都沒有好好的跟博果爾親熱過。

  小兔崽子太礙眼了。

  玄燁一回到京城把東西交給太皇太后和太皇太妃後,就一頭紮進書房搗鼓。他要儘快解決三藩的事,好去看阿瑪。等玄燁從養心殿出來的時候,那黑黑的眼圈,看的赫舍裏皇后心中無語凝咽。

  皇上這是在自虐嗎?

  自從玄燁登基後就搬到養心殿居住,把乾清宮留著,那是他皇阿瑪和阿瑪居住的地方。而赫舍裏皇后是等到玄燁十六歲的時候大婚娶的,博果爾沒有讓玄燁像歷史那樣在十二歲就成婚。這也太摧殘幼苗了,雖然那時是逼不得已的。

  玄燁跟順治不一樣,還是挺喜歡這個皇后的,但是這並不是愛情。也許是太皇太后教導的良好,玄燁就算挺喜歡這個皇后,也不會獨寵,而是後宮雨露均沾。

  總的來說玄燁在這方面比順治更像個皇帝。

  又是一年的春,在黃鸝鳴翠柳,白鷺上青天,淺草沒馬蹄的時候,順治看著笑的燦爛抱著博果爾手臂的玄燁,又開始氣不順了。

  這個小兔崽子真是太礙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完結了,本來還想寫一篇鼇拜的番外,突然發覺寫不出來了。
要開始寫新文了。
不過我還不知道怎麼放鏈結,求指導啊。
非常感謝親愛的們的喜歡,這是我的第一篇文,寫的不好請各位原諒。
其實當時寫的時候,一個是興趣,還有就是收藏夾裏太多的坑了,所以忍不住就開了坑。
而我最喜歡的三個清朝的皇家人,就是博果爾、胤禟和永璂。所以就開了博果爾的文,而定的CP是順治,所以這個博果爾就是穿過去的。
再次在這裏感謝各位的支持,我在這裏鞠躬了。還請各位繼續支持一下我,謝謝的說。

題目 : 耽美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古代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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