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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之鳳棲梧(上) BY 來夢未央

搜索關鍵字:主角:赫敏‧格蘭傑,湯姆‧裡德爾 ┃ 配角:哈利,德拉科…HP眾 ┃ 其它:BG,女強,修真,HE

赫敏之鳳棲梧(下) BY 來夢未央

【文案】
我們修士都講究一句
我命由我不由天
此世托生梅林門下,註定的天命也須變他一變
湯姆啊,
我們的世界有這樣一句話,主角專用,可加持天大的氣運
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內容標籤:HP 女強 修真 魔法時刻



☆、第 1 章

  “午安。”
  “午安。”
  女孩抬頭,靜靜地看著面前神秘的制杖人。她的下頜小小的,唇抿得薄薄的,看起來倔強非常。但那張雙褐眸的神采裡,已經依稀顯出一絲少女的驚豔來。
  “很好……很好……”奧利凡德打量著她,那雙發光大琥珀似的眼睛不斷地亂轉。
  她身上散發出一股神秘的強大氣息,一如潛龍將出,又仿佛史詩傳奇中的某根魔杖即將誕生,令奧利凡德激動不已。
  但她是誰呢?褐髮褐眸,魔力波動強大,巫師界似乎並沒有過這麼一個女巫。
  他隨即轉頭,深深地盯著身穿翠綠長袍、同樣緊抿著雙唇的米勒娃‧麥格,笑得合不攏嘴:“很好……很奇妙……麥格教授,我還記得,是的,那是五十年前的今天,也是這樣一個下午,你帶走了那根魔杖,十英寸,桃花芯木的,適合變形……”
  麥格很快,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哦,好吧,奧利凡德。請先給我的學生選一根魔杖吧。”
  “當然。”奧利凡德深深地低下頭,看著女孩的雙眼問:“可愛的小姐,你叫什麼名字?”
  “赫敏‧格蘭傑。”
  赫敏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奧利凡德。這位對角巷最神秘也是唯一的制杖人完全看不出年齡,他就像是活著的琥珀,發光的晶體的觸角還栩栩如生。
  她眯起了眼睛,暗暗感受著屋內那顯而易見的強大卻內斂,已是返璞歸真之境的魔力波動。
  連麥格教授五十年前的魔杖都是他製作的?此人深不可測……
  她還不知道奧利凡德正在思索巫師界可曾有過格蘭傑這個姓氏,或是看起來長得像她的親屬的——事實是,沒有。奧利凡德依舊笑咪咪地轉過頭:“親愛的格蘭傑小姐,你習慣用哪只手?”
  “右手。”她剛答完,一隻活的卷尺就冷不防跳到她胳膊上,自行量了起來。
  “記住,巫師選擇魔杖,魔杖也選擇巫師。”奧利凡德透出一種介乎天才和瘋子之間的表情,看似隨意地遞過來一根魔杖:“試試這根……”
  但赫敏還沒接到它它就被收回去了。奧利凡德眼睛更亮動作也更快:“不,不是這根,試試這根,桃花心木的,適合變形,正如同麥格教授……”
  赫敏接過魔杖,感覺到魔力幾乎頃刻間傾斜而出,瞬間一道黑煙湧過,地板猛地被炸了個大洞。
  赫敏馬上抬頭,不安地看著麥格教授。但後者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即她發現奧利凡德似乎是習以為常又更顯激動了,不斷自語:“很有意思……”
  赫敏不由得暗忖,這魔法界到底靠不靠譜?——在以前的世界裡,以飛劍為代表的武器製作和銷售場所都是大而空曠的;更有著專用的測力輸出機器,而這裡……
  狹小作坊般的魔杖店裡,奧利凡德興致勃勃,不斷把各種魔杖塞給她:
  “紫藤木的,獨角獸的羽毛,十英寸半長……”
  她揮舞著它,一道瀑布從天而降,整間屋子都濕了。
  “不不,試試這根,柳木,鷹頭馬身有翼獸毛的芯,十一英寸……”
  店裡差點著火,麥格教授在一旁看著,抖了抖自己的魔杖把火熄滅了。
  “呵呵,那麼這根呢?夜騏的筋和接骨木,一根很韌性的魔杖……”
  一大堆鳥嘰嘰喳喳飛了出來……
  “很好,很好。挑剔的客人……”異象頻出,店內雞飛狗跳,但奧利凡德居然顯得更高興、更激動了。在赫敏的注視下,他不斷喃喃自語,又走來走去——
  “這根如何?我和格裡戈維奇合作過的不多的一款,有著他的結構和我的設計,火龍的心弦……哦不不不!”
  這一根還是不對,赫敏明確地感受到自己的魔力排斥著它,雖然她很努力地疏導經脈但最後還是魔力亂射,炸垮了整面貨架——
  在一堆塌倒的魔杖盒子中,奧利凡德激動地鑽了出來,手上還捏著一根:“試試它……”
  赫敏本來已經很有些不安,疑心自己身為穿越之人,並不適合此世的魔杖。然而,在接到這根魔杖時,什麼都變了;仿佛桃花落於指尖,蜀山白雪終年不滅。
  一道熱流從丹田湧入心中,再順著血液的脈絡直到指尖,她輕輕揮了揮魔杖,面前頓時有清風吹過。一隻友無限的光華凝結而成的火紅色鳳凰從杖尖飛了出來,拖著長長的、帶著霞流的尾羽繞著她原地飛了一圈,親昵地長鳴一聲,隨後便翩然消逝。
  熟悉的感覺,頓時撲面而來!
  “梅林啊,那是……”久久不語的麥格教授也為之一愣。
  “鳳凰,真正的鳳凰羽毛……”奧利凡德愉悅地笑著,“不,麥格教授,不是鄧布利多校長的那一隻……”
  他凝視著赫敏的雙眼,凝視著那根魔杖,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根真正的東方鳳凰的羽毛。梧桐木,十二英寸……真奇妙,東方人說鳳棲於梧桐……”
  奧利凡德不斷自語,時而點頭,時而手舞足蹈,已陷入了一種半癲狂半沉思的狀態。
  真正的神鳥……
  鳳棲梧!
  赫敏垂下眼簾,收起魔杖,打斷奧利凡德的自語,淡淡地問:“我該付給您多少錢呢?”
  “二十加隆,孩子。真正的鳳凰羽毛是很貴的……”奧利凡德仿佛想通了什麼關節,不由得低聲一笑:“但格蘭傑小姐幫我理清楚了一個困擾我多年的學術問題……鳳棲梧……呵呵,鳳棲梧……是魔杖選擇巫師,它選擇了你,而你幫助了我。作為感謝,這根魔杖不收錢。”
  “那不行的。”赫敏抬頭笑了起來,“您製作這些魔杖,哪怕尋找材料,也很不容易……”
  “不不不,聽我說……”
  “我雖然出身麻瓜世界,並非懂得巫師界的規矩,”赫敏凝視著他,輕聲道,“可我也知道,等價交換的道理……”
  奧利凡德一愣,隨後和麥格教授同時贊許地看了她一眼。但赫敏接下來一句話又瞬間令他大跌眼鏡:
  “鳳羽雖難求,二十加隆也太貴了,我付不起,就折價一半吧。這是十加隆,謝謝你了,奧利凡德先生。”
  走出魔杖店時,天色居然還為時尚早,只是在那狹小的空間裡又是水淹又是火燒又是爆炸,赫敏還以為過去了很久——而出來以後,那狹小的牆壁堅固依舊,奧利凡德門店門牌上那掉漆的“西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簡直恍若隔世。
  確實是恍若隔世——赫敏不由得盯著自己那根梧桐木的魔杖仔細看了又看,如無意外,按照魔法世界的法則,這魔杖便是將要陪伴自己一生的——突然間破碎虛空而來,身體換了,環境換了,連以後為之倚仗的武器也換了。
  “以後就靠你啦。要給我爭氣啊。”她在心裡默默地說。
  鳳棲梧的魔杖溢出一股暖意,撒嬌一樣在她手上蹭。
  “格蘭傑小姐,你可以回去以後再觀察魔杖。”從剛才起一直沉默的麥格教授突然開口道。她看著這個從麻瓜世界來的乖巧聰慧的小女巫,眼中泛出一絲溫柔。
  “好的……謝謝您做我的接引人。”赫敏抬起頭,“經過剛才的,我想我已經差不多知道怎樣購買學校必用物品了。您如果忙的話,後面的東西,我自己去買,如何?”
  麥格低下頭看著她淡淡的褐色眼睛。這樣的聰明,這樣的漂亮,又是一樣的麻瓜出身,這種氣息真熟悉啊……但她肯定,這個小女孩的命運,不會和莉莉一樣。
  從她帶著赫敏來到對角巷以來,這個小女孩就一直在默默的觀察。她並不是不問,而是把一切都記在心裡,有樣學樣,謹慎而從容地融入魔法世界。而這種成熟並不讓人感覺不適,只讓人覺得有種發自心底的體貼。
  ——這樣的性格,也許是個拉文克勞?誰知道呢。
  最後麥格只是淡淡笑了笑:“你有一根強大的魔杖,好好使用它。”
  赫敏看著街角擁擠的坩堝寵物店,再回頭看看更擁擠的麗痕書店,拎好魔杖,決定還是先去買制服。
  她的口袋裡晃蕩著一些金加隆,據說英鎊兌加隆是5:1,出門前麻瓜父母算了又算塞了好些錢才讓她來對角巷。理論上她買上學用的東西應該是夠的,但赫敏還是有所擔憂——修行之路在任何世界都難如登天,從零開始做巫師,中途所耗損的魔法書籍、魔法材料等資源,一定不計其數!
  麻瓜父母都是牙醫似乎算高收入人群,但若以此供養打算攀登魔法巔峰的自己,肯定不夠!
  要趕緊著手開始自己賺錢了……
  赫敏沉思著等一會趁人少再去購買坩堝魔藥和煉金材料,這個世界的製藥和煉金應該可以類似于自己原先世界的煉藥和煉器手法,不知道這個世界可不可以製作出類似洗髓丹、培元丹之類一本萬利的消耗品呢……
  她一邊想一邊走進摩金夫人長袍店,然後一個拖得長長的聲音飄進了她的耳朵:
  “我確實認為他們不應該讓另類入學,你說呢他們不一樣,他們從小就沒有接受過我們這樣的教育,不瞭解我們的世界……”
  赫敏上身白襯衫,下身牛仔褲,行走時衣擺微微帶起風,面部變色心不跳地、大跨步地走進了店堂後的量衣處。
  兩個男孩同時轉過頭來盯著她。一個面容蒼白,一頭金髮,趾高氣揚;一個完全是營養不良似的瘦小,衣著破舊,黑髮亂亂的,眼鏡下的神情有些煩躁。
  她掃了他們一眼,那個黑髮小男孩馬上就臉紅了,把頭試圖低下去——但那只伸得老長的魔法卷尺完全不放過他,把他的頭戳得高高的。
  金髮小男孩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大少爺的樣子。他看著赫敏的衣著,頓時心中了然,馬上不屑地把頭轉開了,隨後繼續高談闊論:“——想想看,他們當中有些人在沒有接到信之前甚至沒聽說過霍格沃茨這個學校。我想學校應當只限於招收古老巫術家族出身的學生,也就是純血統的巫師。你知道,純血和混血的區別可是……呃嗯……”
  赫敏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了。與此同時,黑髮男孩也不由得咧開嘴笑了。因為摩金夫人的幾隻卷尺同時跳起來,惡劣地彈到金髮男孩身上,好像一隻章魚上下其手,還不斷戳著他有些傲嬌的臉……
  金髮小少爺想要掙扎,但卷尺迅速撓了撓他的敏感部位……
  ——這場景,太邪惡了!
  “可惡!喂!你們……哼!”金髮小少爺臉上泛出了紅暈,同時他惡狠狠地瞪了赫敏一眼,把魔法卷尺揮手推開,氣衝衝地往外跑出去了。
  “……等等,馬爾福少爺,你的袍子……”摩金夫人正好從外面走進來。
  “我會告訴我媽媽的!”他憤怒地跑出去了。
  赫敏和黑髮小男孩相視一眼,隨即同時大笑。
  “他真沒禮貌,不是嗎?”此時,那些卷尺都平靜下來了,順從地量著他們的胳膊——“呃,我是說,”他撓撓頭,“我也不認識他,他突然就對我說起了這些話……”他有些不安地打量著赫敏,“你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嗎?我也是……而且我也是從麻瓜世界……”
  她大方地對他伸出手:“你好,我是赫敏‧格蘭傑。”
  “你好,我是哈利‧波特。”
  赫敏點點頭:“我知道你。很高興認識你,哈利。”
  “很高興認識你,赫敏。”
  小哈利發現這個漂亮成熟的小女巫完全不在意馬爾福剛才說的那些話,也不像其他人那樣對自己大驚小怪,不由得放下心來。
  他看著那些瞬間變得乖乖的魔法卷尺,暗道難道魔法世界的物品都是有思想的嗎?——誰如果說了不好的話,馬上就被趕出去了。
  赫敏則不動聲色地收起魔壓,讓那些卷尺都恢復平靜。魔法世界的器物都更有靈性,也很容易被魔力波動所操縱,這是讓她感興趣的一個地方——當然,像金髮傲嬌小少爺這樣的存在,順便邪惡地欺負一下,也是必須的……
  她轉過頭,細細看著魔法界的救世主。本來看《預言家日報》上說他與自己將同年入學,沒想到這麼快就與之見面了。
  傳奇出生,擊退魔頭,天命孤星卻又如神助世人,按照冥冥中的法則,哈利‧波特應當是這個世界集大氣運降生之人——
  她眯起眼睛,可惜自己穿越後是完全的從零開始,體內真氣並不夠施展望氣之術。否則,她猜測自己一定可以看到他腳踏金光,紫氣東來……
  然而,比起這個,巫師界的救世主哈利‧波特,還真是瘦得讓人擔心啊!鄧布利多號稱他過著很好的生活,莫非真相並不如此?


☆、第 2 章

  對角巷燦爛陽光下,赫敏一手悠然插在口袋裡,一手捏著大塊的魔法榛子巧克力霜淇淋。
  哈利站在她身旁,一邊大口咬著水果蜂蜜味的霜淇淋,一邊綠眼睛眨也不眨盯著櫥窗裡活潑的貓頭鷹。在這個英國的午後,維多利亞式的屋簷略略遮住了他們年少的臉,周圍的大小巫師行走如風。
  直到海格從貓頭鷹店裡笑嘻嘻地走出來,一手提著一隻雪色的貓頭鷹。
  “喜歡你的生日禮物嗎?”頭髮亂糟糟的大塊頭對著哈利傻乎乎地一笑,眨了眨眼睛把貓頭鷹遞給他。
  哈利喜不自勝:“謝謝你,海格!”
  赫敏從剛才起,就一眼看出海格是個半巨人,而且他的魔杖藏在那把小紅傘裡。對赫敏來說是很不高明的偽裝,但他似乎打算對所有人都隱藏著這些。同時令人奇怪的是,霍格沃茨為什麼會派一個林場看守來當堂堂救世主的接引人?
  ——理論上來說,接引人難道不應該都是教授嗎?她自己的接引人是麥格教授,這規格豈不是比救世主還高?
  除了奇怪這一點,赫敏覺得海格的身份無所謂。混血巨人很奇怪嗎?以前她所在的門派裡,除了普通人類修士之外,什麼形態的妖修都有,還有金丹期妖修長老給大家講課呢。大道三千,各行其是,任何人都有攀登道之巔峰的權利。
  更何況,海格還主動請她吃了甜甜的大塊霜淇淋,而且對寵物的審美眼光也挺好。
  她心情舒暢地咬著巧克力,誇起純白的貓頭鷹:“漂亮!”
  哈利很高興:“赫敏你買不買寵物?”
  赫敏搖頭:“我先看看魔藥材料和坩堝。”
  他們在成堆的魔法材料櫃檯邊走過,從月見草到獨角野牛角磨成的乾粉,一路上赫敏兩眼發光,哈利和海格眼睜睜地看著她瘋狂掃貨,買出超過了學期標準劑量很多的東西。
  “不用買那麼多的,你們上課用不著。”海格艱難地把巨大的身體移過來,避免把櫃檯弄翻。
  “我很喜歡研究魔藥。”赫敏看也不看,極其果斷地買了一隻巨大的混銀鍋——學校購物單上要求是錫制鍋——然後把一堆金加隆堆積在櫃檯上。
  海格死都不肯讓哈利買那只看上去更迷人的金鍋,但他吸了吸鼻子,有些哀傷地說:“哦,這話讓我想起了莉莉——就是哈利你的母親,她也是個很擅長魔藥的女巫……嗚嗚,莉莉!詹姆!……”
  哈利有些低落,看著赫敏在櫃檯間走來走去瘋狂血拼的身影,決心轉移一下話題。他想起剛才那個鉑金髮色的高傲小少爺,不由得開始問:“海格,你知道魁地奇是什麼嗎?”
  赫敏雖然專心購物,但凝神屏氣,周圍動靜皆逃不脫她耳。她聽見哈利與海格在她身後大聲談起巫師運動,又駁斥了方才的金髮小少爺幾句,最後竟說到了霍格沃茨的四大學院。
  “——寧願進赫奇帕奇,也不要進斯萊特林!”海格反復對哈利強調,“……神秘人就是從斯萊特林出來的。”
  赫敏感到身後的瘦小少年很是瑟縮了一下,隨後又挺直了身板,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不由心道,殺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你都這樣說了,他會去斯萊特林才怪。
  通過這段時間翻閱一些魔法書籍和巫師刊物,赫敏明顯感到,霍格沃茨四大學院勢力——核心就是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之爭,不如說就是門戶之見擴大的體現。而且自黑魔王之後,這兩大院系簡直勢同水火。
  她想起以前世界的門派戰爭,為奪靈脈,為搶功法,為弟子間私鬥的糾紛,那也是漫天劍光,不死不休,但絕對是皆有正當因由。
  而在這個魔法世界,黑魔法以純血榮耀之名組建食死徒,各種血洗麻瓜,血洗混血巫師……這就腦殘了吧?出身歧視?這算個什麼理由?
  ——赫敏穿越到這個世界裡來,怎麼看,巫師,都只是有靈根之人,和原來修士並沒有本質區別。魔力和靈力,不過是兩個不同世界同樣的對世界法則運用的手段而已。
  靈根的出現飄忽不定,有修行世家血脈傳承者,有山野凡人天生有之者,各憑各自的仙緣。在魔法世界,前者就是所謂純血巫師了,後者應當就是所謂麻瓜巫師了……但除了天靈根地靈根等高端靈根和修行困難的雜靈根之外,在同樣的修行上,它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赫敏懷疑這個世界的巫師對魔法來源的本質都沒認清楚,連“靈根”和“仙緣”這兩個基本概念都弄不清楚,如果人人都認為,所謂魔法力量也就是靈根僅僅是來自於血脈的話,別說在百年內有沒有飛升的可能,只怕再過一千年,巫師界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話說回來,黑魔王如果真心瞧不起非純血巫師,他們的存在,他應該更高興才對啊!
  ——因為這些大多是雜靈根、弱靈根的非純血巫師,絕對很難飛升!
  但話說回來……黑魔王知道有飛升這回事嗎?這個世界有人知道飛升這回事嗎?
  顯而易見,如果大家都腦子清楚,絕不會以血統這點破事開戰。
  赫敏腦補了一下,如果她以前的門派和某個純妖修門派開戰,理由不是為了搶地盤也不是為了搶功法,居然是:你們都不是純血統人類!不是先天道體!不是純正天靈根!代表正宗修士消滅你們哦!
  ——那肯定整個修/士/門派都覺得她們掌門瘋了。
  不過擺在檯面上的理由是一種理由,檯面下的理由又是另一種——誰知道純血統巫師世家和混血巫師之間是否存在更深刻的資源、利益上的矛盾呢?而失敗的黑魔王和活下來的哈利,是否,只是這兩個對立群體爆發所推出來的不同代表……
  無論正邪,最終哈利的勝出決定了,這個世界的氣運在救世主那一方。
  修行乃是逆天之舉,但修道絕不應該逆天機氣數而動,否則就是黑魔王那樣,敗盡功德,孽力回饋,最終功敗身死。赫敏想要在這個世界攀登魔法巔峰,當然要和救世主處理好關係,再謀氣運功德。
  赫敏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和海格講話的哈利。他那麼瘦小,瘦得讓人擔心,可綠眼睛漂柔軟,語氣溫柔,心地也很善良,是一個標準小英雄的樣子。他身上的魔力波動強大純正卻有些紊亂,如果按照修/士的眼光評判,起碼也該是非常有天賦的玄靈根以上。十一年前,他攜大氣運降生降服魔頭,如果沒有他,自己這個麻瓜女巫搞不好現在都要東躲西藏了……
  ——都不專心修煉衝擊飛升,政治鬥爭害死人啊!赫敏感歎。
  這場政治鬥爭蔓延在純血和非純血巫師兩個群體之中,也徹底波及兩個學院,這就更不應該了——按《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說,兩個學院上課的內容都一樣,根本不存在修煉方向上的差別。縱然修煉方向有所不同,那本來也應該是大道三千,各憑手段。
  總而言之,蛇院獅院之爭,是一場完全沒道理的門派內鬥……
  赫敏逛完對角巷,和哈利一樣,推著整整一車的東西,走到麗痕書店前,她兜裡已經快沒錢了。
  海格還在和哈利大聲灌輸“斯萊特林黑暗邪惡,格蘭芬多大好,你們全家都是格蘭芬多,鄧布利多也是,你也一定要去哦!”,赫敏懶得聽這些,只是問書店老闆:“有二手書嗎?”
  哈利這才轉過頭,微微一愣:“赫敏你不買新書嗎?”
  “想買啊,可我沒錢啦。”她攤開手,學著英國人的樣子聳聳肩。
  “呃……我必須指出,你剛才買的魔藥材料太多了……而且那個坩堝那麼貴……”
  “沒辦法,誰讓我喜歡魔藥呢!”她輕快地拍拍他的肩,“要是我的二手書有缺頁什麼的話,找你借哦。”
  “沒問題!”哈利覺得自己被達力欺壓著挫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幫助別人了,不由得豪情頓生。
  “我也沒錢買貓頭鷹了……到時候找你借哦!”
  “也沒問題!”
  “那先謝謝啦!”她把一堆舊書收起來,回頭沖他嫣然一笑。
  夕陽西下,瘦小的黑髮救世主愣了一下,看著霞流下赫敏那泛出淡淡金色的長髮,不由得慢慢臉紅了。
  分別時,他們穿過泛著最後一點餘暉的對角巷,穿過已空無人煙的破釜酒吧,走上大路。赫敏腳步輕快,但哈利鬱鬱不樂。
  海格在地鐵站吃掉最後一個漢堡,摸著他的頭安慰他:“……放心。霍格沃茨人人都一樣,大家都是從基礎開始,你一定會快樂起來的。再見,哈利。再見,赫敏。我們明天在學校就能見面了。”
  然後兩個麻瓜世界來的小巫師同時揮揮手,望著他忽地就不見了。
  哈利低下頭:“這是我出生以來過得最快樂的一個生日。”
  他小小的腦袋低低的,明明在說著開心,可是那聲音沮喪得要聽不見了。
  赫敏安靜地看著他,嚼著地鐵站香港人開的連鎖店賣的燒麥。漢堡三明治還不錯,但有機會她還是儘量吃東方食品。
  “人人都覺得我很特別,”他終於悶悶地說,“破釜酒吧的那些人、奇洛教授、奧利凡德先生……可我,根本對魔法一竅不通……他們怎麼能期望我成就大事呢我有名氣,可那些讓我出名的事,我一點兒也不記得。在伏——對不起——我是說,我父母去世的那天夜裡,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哈利覺得自己真挫啊。被姨媽虐待、被表哥欺負、被學校同學排擠的自己,就這樣一直挫挫地過了十一年,連眼鏡都是壞的,被挫挫的透明膠粘著,宛如自己的人生,要死不活……可是突然有一天,什麼都不一樣了,神秘的魔法學校肯收自己為學生,巫師們舉著尖禮帽朝自己行禮,人人都說自己曾拯救了世界,可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很像是夢,不是嗎?太陽要落山了,像灰姑娘的魔法時間,不是只到十二點麼?明天之後,是不是什麼都沒有?這只是自己生日的一場幻想,到了明天,到了明天……
  可能連面前這個神情懶洋洋的褐髮小女巫也消失了。
  “喂。”懶洋洋的褐髮小女巫突然說。
  “嗯……?”
  “看。”赫敏捅了捅他,哈利抬起頭來,看見她把手舉起來,唰一下甩出去。
  空燒麥盒子穩穩地丟了進去,地鐵座位遠處的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赫敏得意地甩甩手:“怎麼樣?很准吧?”
  “嗯……是的。”哈利勉強笑了笑。
  她轉過頭來,忽然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你別不開心啦。”
  “我……”哈利還沒來得及說話,就霍然瞪大了眼睛——她驟然伸出雙手,把自己的臉猛地捏了一下——好痛……
  “小孩子要多笑笑才可以啊!”赫敏捏著救世主的包子臉,滿意地說。
  “喂!”哈利的憂傷一掃而光,同時不滿地看著她:“你……憑什麼啊!你不也才十一歲嗎!”
  “呵呵……別這麼肯定……”赫敏歪過頭,露出一種狡猾的笑意:“既然你這麼不高興,那我讓你看看一點值得高興的……”
  深邃的地鐵隧道裡,遠方傳來車軌呼嘯的聲音。安靜的地鐵站裡空無一人,赫敏和哈利站在地下立柱之後,地下監控錄影裡並不能看見兩個瘦小身影。
  車越來越近了,地鐵聲越來越大,哈利聽得有些模糊:“什麼?”
  赫敏一語不發,並未掏出魔杖,而是低頭望著兩大車物品,輕輕一揮手——
  刹那間流光閃過,哐當哐當的地鐵聲異常沉重,然而在這巨大的背景聲中,哈利仿佛聽見了古老的鳥鳴——
  他震驚地瞪大雙眼,望著縮小得能放在口袋裡的行李,在呼嘯聲中張大嘴巴:“你你你……你沒用魔杖!你怎麼做到的?你……你怎麼會……?我們在學校外面不是不能用魔法嗎——”
  地鐵停了下來,明亮的車燈照在他們身上。
  赫敏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微笑道:“別和別人說哦!車來了,我先走啦——明天記得輕裝上車哦!明天見!”
  哈利呆呆地望著她,呆呆地望著她輕盈地跳上地鐵,又呆呆地揮了揮手道別。
  地鐵上又開動了。赫敏坐下來,滿意地看著口袋裡,自己縮小後輕便放置的大堆行李。雖然目前還沒有空間戒指一類的儲物工具,先用縮小咒對付著也就是了——
  無杖魔法或者縮小咒,無論對這個世界的其他巫師來說是否困難,對於曾窺探天道氣機、掌握世界本源法則的自己,有何難度?至於進校以後,自己深入魔法界,手中資源更多,把握這個世界的空間法則,製作空間道具甚至再次踏破虛空而去……又有何難?
  “——大道三千,本源歸一……”
  空蕩蕩的列車,在陌生的時空,陌生的國家,甚至是不同的身體裡——赫敏忽然想起前世師尊說過的一句話來。
  呵呵……她望向黑漆漆的隧道外的眼中迸發出一股無人察覺的神采:巫師世界又如何?修/真世界又如何?不同的世界,一樣的緣法!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紅塵歲月催。我輩求道之心不滅,只要悟得世界本源,把握氣運之變,再次攀登道法巔峰,又有何難?!
  ——而這一次,我從零開始,亦是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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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問起男主,呵呵,此文女強,以赫敏的霸氣逆天為主。男主大家看文案可知


☆、第 3 章

  國王十字車站裝潢華麗,似乎是剛剛翻新過,整個車站呈現在一種金色的光輝之中。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拖著大箱行李,面色疲憊。除了赫敏。
  快十一點的時候,赫敏才悠閒地走到站台,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甚至在嚼昨天從對角巷買來的魔法跳跳糖。
  她這種悠然輕鬆的姿態與整個車站的氣場格格不入,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一位年紀很大,面容嚴肅的女性正在給自己孫子模樣的人訓話。她穿著綠袍子,圍著狐狸皮圍巾,手裡拎著手袋,戴一頂有老鷹標本的高帽子,時不時打量一眼身無長物的赫敏。與赫敏相反,她的孫子推著一大堆東西,箱子上居然還放著一隻蟾蜍。
  老婦人終於停了下來,看了看赫敏,最後和藹地問:“孩子,是要去霍格沃茨嗎?”
  赫敏點點頭,衝那個帶蟾蜍的小男孩笑了笑。他圓圓的臉顯得很羞澀,也回以一笑。
  “那麼——”她點點頭,“納威,你先去吧。”
  納威顯得忐忑不安,但老婦人在他背後猛地推了一把——巨大的慣性使得他跟著行李一起向前飛去,朝著9站台和10站台之間那堵牆重重地一撞——然後就不見了。
  赫敏朝那老婦人點頭致意了一下,隨後自己也毫不猶豫地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衝去。
  ——意外地感覺很像前世排隊進禁地之類的地方試煉呢,她微笑著想。
  紅色的蒸汽火車長不到邊際,霧氣漫天,她敏銳地感到這裡的魔法能量比外面足足強了一倍,比對角巷也更為精純。
  納威氣喘吁吁地站在出入口,吃力地抱著箱子——赫敏走過去幫他拎起一隻:“我幫你吧。”
  “謝謝。”羞澀的男孩感謝地看了她一眼。
  在人來人往的情況下,赫敏並不想就這麼暴露自己會精純的無杖魔法的事實。而且,似乎周圍許多小巫師都沒用縮小咒,而是氣喘吁吁地拎著大箱行李,同時也樂在其中呢……
  ——或許這就是一種“終於要獨立成人”的旅途開始之感吧!
  赫敏拎著箱子跟著找座位的納威走過鮮紅的一節節車廂,不禁也有些被這種情緒感染了。長長的走廊裡,老生新生們走來走去,到處都是嘰嘰喳喳和歡樂的魔法波動。
  “謝謝你!”終於找到一個空車廂後,納威氣喘吁吁地坐了下來,同時臉紅著對赫敏說:“你力氣真大。”
  “呵呵,不客氣。”赫敏也豪情萬丈地單手把箱子舉起來放在頭頂行李架裡。本姑娘練體十層早已修滿,修真界出品,女漢子妥妥的。
  納威很崇拜地看著這個霸氣的小女孩,但馬上又樂極生悲地跳起來:“哎呀!——萊福!萊福不見了!”
  “呃?”
  “我那隻蟾蜍,伯父給我的……”圓圓臉的小男孩馬上急得要哭。
  “別著急別著急,”赫敏趕緊安慰他,“我們出去找找啊,說不定剛才掉在走廊裡了。”
  兩個小孩只能沿著車廂往回走,一節一節地找起。當然,實際上只有納威一個人是小孩。赫敏默默地想,難道自己穿越後其實還兼有帶孩子屬性?——好吧,和那麼多十一二歲的小孩一起上魔法學校,自己確實是帶孩子無誤。
  蟾蜍畢竟有腳,不曉得自己跑到哪裡去了,他們只能一節一節敲開別人的車廂詢問。赫敏有心看看其他學生的樣子,因此毫不在意。基本上同齡新生裡,她沒看到魔力波動有超過哈利的——看來救世主也是應有之義——這些學生裡,也都沒人看見那隻蟾蜍。
  終於,他們不知道推開了第幾間車廂,赫敏眼前一亮:“嘿,哈利!”
  瘦小的男孩抬起頭,馬上一臉喜色:“赫敏!——你什麼時候來的!你不知道,我在9站台和10站台之間轉了半天……哦哦,這位是羅恩。”
  赫敏輕快地閃進包廂,對著哈利身邊的一個紅髮男孩打招呼:“嘿,羅恩。很高興認識你。這是納威。”
  納威怯怯打了個招呼,沉默地看著哈利,眼中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羅恩的臉倒是紅了,從雀斑上漸漸暈染出來。他此時正一手拿著一隻舊魔杖,一手捉著一隻老鼠。
  “納威的蟾蜍不見啦,我們一節節車廂找過來的。話說你們有看到一隻蟾蜍嗎?”赫敏用手比著問,“大約這麼大。”
  兩個男孩紛紛搖頭。
  赫敏看著羅恩,倒是有點興趣:“你要施法嗎?來吧來吧。”
  她還沒看過同齡小法師施法呢,不知道水平如何。同時,那隻老鼠身上不同尋常的魔法波動也令她微微驚奇……
  如果是全盛時期,她靈識微微探出,便能知道這老鼠的底細!
  可惜現在,渡劫不成,轉世重生,一切從零開始……
  她心中微微嘆氣,隨後又暗自搖頭讓這份心情淡去。從零開始便從零開始罷了,修道之人不可執著,否則便會落了心魔。
  羅恩眼見這勢頭騎馬難下,從天然可愛的救世主到羞怯圓臉男孩乃至這古靈精怪的褐髮美少女都眼睛不眨地盯著自己,只好深吸一口氣,一抖舊魔杖,高聲吟誦咒語:
  “雛菊、甜奶油和陽光,把這隻傻乎乎的肥老鼠變黃……”
  話音未落,只聽車廂門“砰”一聲被踢開了。
  所有人馬上看向門口,然後就再也沒移開眼——那耀眼的金髮,傲嬌的面容,微微揚起來的臉,一身貴族式小馬甲小皮鞋的打扮,那種氣質,那種姿態,好像渾身都在說“哼!我才沒有想和你做朋友呢!”
  哈利的腦門馬上微微汗了一下。
  羅恩哼了一聲,馬上丟下老鼠,同樣傲嬌地戒備地站了起來。
  納威不明所以,在一旁圍觀著赫敏的嘴角邪惡地滲出一抹微笑……
  “整列火車上的人都在紛紛議論,說哈利‧波特在這個隔間裡。這麼說,那就是你了。對吧?”金髮傲嬌男孩語氣簡直欠揍,但雙眼緊緊盯著哈利:“我叫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
  赫敏和羅恩同時憋著笑。
  德拉科馬上轉過頭,不滿地瞪著羅恩:“你覺得我的名字太可笑,是嗎?不用問你是誰,我爸爸告訴我,韋斯萊家的人都是紅頭髮,滿臉雀斑,孩子多得養不起。”
  “你說什麼!”羅恩馬上憤怒了。
  哇哦,巫師界小孩吵架現場,金髮傲嬌男vs紅髮炸毛系,起因是爭吵黑髮天然少年應該和誰一起玩……赫敏饒有興致地圍觀起來。
  德拉科隨即掃射車廂一眼,冷冷地看著赫敏和納威——他認出了赫敏就是摩金夫人長袍店裡的麻瓜女巫,顯得非常惱怒——他繼續拖著長長的腔調,但氣息有些不穩了:“你很快就會發現,有些巫師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許多,波特。你不會想跟另類的人交朋友朋友吧。在這一點上我能幫你。”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誰是另類。”哈利完全不吃他傲嬌的這一套,冷冷地答道。
  德拉科的手像被燙了一下馬上縮回去。他蒼白的臉馬上泛出了淡淡的紅暈,隨後口不擇言地說:“我要是你——波特,你如果跟像韋斯萊家或海格這樣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會受到影響的,你小心走上你父母的老路——哎喲!”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得腳下被什麼一勾,整個人像後倒去,猛地摔了一跤。他身後有人發出驚叫,同時一杯南瓜汁潑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羅恩指著他哈哈大笑,“馬爾福家的小少爺?像蟾蜍一樣在車上摔了個狗啃泥?哈哈哈!小心別在不三不四的車廂待太久!”
  “可惡!”德拉科憤怒地被身邊兩個跟班扶起來,“克拉布,高爾!你們兩個笨蛋!”
  他努力地站起來,拼命弄平弄乾自己的小馬甲,然後惡狠狠地瞪了車廂裡所有人一眼:“我不會忘記的……走著瞧,波特!韋斯萊!”
  赫敏不由得吹了個口哨。從頭到尾她都看起來在安靜地圍觀,德拉科似乎也沒注意到她這個麻瓜女巫。
  倒是哈利微微驚訝地看了赫敏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兩次德拉科小小倒霉,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他都覺得和她有關。
  但是,可能嗎?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口袋裡被她施了縮小咒的魔法——好像,是可能的……
  然而,赫敏就在此時悠然地轉過頭,望著他:“哈利,那個金髮小少爺很在意你哦!”
  “什麼?”哈利天然呆地撓撓頭。
  “那個馬爾福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羅恩馬上開始痛訴,同時緊張地看著哈利:“他們一家都是食死徒!哈利你千萬不要理他!”
  “怎麼可能啊!”赫敏鄙視地看著羅恩,“他和我們同年級的,他出生的時候伏地魔已經被哈利打敗了,哪來的食死徒!”
  “你你你!……”羅恩驚恐地指著她,“你說出那個名字了!”
  “有什麼問題?”赫敏語氣輕快。
  羅恩和納威都驚恐地看著她,只有哈利同樣淡定。
  但是他繼續撓頭:“赫敏,你說剛才那個馬爾福……他很在意我,為什麼啊?他不是過來示威的嗎?我表哥達力每次要欺負人之前都這樣,連帶的跟班都一樣胖……”
  “那是你還不明白什麼叫金髮傲嬌系……”赫敏站了起來,望著推門而入的車廂小車,輕快地拍了拍手:“該吃飯了!納威我們吃完再找怎麼樣?你有帶盒飯嗎?沒帶的話我們就在這裡吃好了……”
  鮮紅的蒸汽列車一路開進,載著一車的小巫師抵達終點時,他們已經紛紛換上了黑色校袍,心情激盪地站在車裡等著。
  天色已暗,他們沿著黑黝黝的崎嶇小路抵達黑色湖泊時,星星點點的霍格沃茨城堡赫然屹立在天地之間,這幅盛景難以形容,連一直情緒低落的納威都要喜極而泣。
  海格領著他們上了每艘四人的小船。天地之間,無星無月,沿著峭壁渡過長長黑湖時,赫敏望著身邊的哈利、羅恩、納威,心中緩緩產生一種“十年修得同船渡”之感……茫茫中自有天意,機緣之玄妙,只是這些小孩未必懂吧。
  “每船四人是為了依照當年四大學院創始人抵達霍格沃茨時的慣例。”她低聲說。
  “那馬爾福那一船肯定只有三人了,”羅恩嘀咕道,“克拉布和高爾一上去,可再乘不起一個人了。”
  幾人同時一笑。納威馬上驚叫起來:“哎呀——我的萊福!它在這裡!——”那隻蟾蜍又不知怎地冒出來了。赫敏心中了然,猜測魔法寵物果然有契約相連,不會真正離開主人。
  “低頭!”海格在前面高喊。他們低下頭貼著峭壁擦過。
  再次抬頭,他們已經貼近城堡,繞著常春藤帳幔進入了學校碼頭,一群小巫師按捺不住地下船,紛紛激動地交頭接耳。
  “走上這道台階,就是霍格沃茨了。”海格引著他們說。
  小巫師們紛紛沉默下來,拎起衣角,一級級地踏上台階。赫敏也一語不發,心中恍然浮現前世情景……
  門派試練,百級登天路……
  一步比一步難行,肉體凡軀,抬腿如有山壓……
  最後她不知走過多久,再也撐不下去,瘦小身軀暈倒在山門之前。
  事後長老收她為親傳弟子,誇她靈根雖普通,但心性之艱前所未有,資質乃上品。
  何為心性堅韌?她那麼小,怎能明白。
  只是長老詢問,年幼的她眼中浮現過一絲紅塵茫茫的悲意,擲地有聲道:“我一定要修仙,證無上大道!”
  修道路漫漫,吾定上下求索,九死而未悔……
  天劫沒渡過,已經死過一次了,再登求道之路,可不是依舊不悔嗎……
  她沉思著,不覺已穩穩踏上了最後一級魔法台階。
  然而——
  驟變陡生!她猛地感覺到,城堡外的魔法洪流轟然而來,順著常春藤蔓,順著夜風,順著星辰,朝她驟然傾斜過來……
  一瞬之間,赫敏渾身經城堡的魔力波動沖洗了一遍,經脈更為舒暢,疲憊一掃而光,魔力更隱隱有所提升!
  她心中猛地閃過一絲驚喜:“這,難道是……”
  城堡像是如她心中所想一般,和前世的登天路一樣,認可了她這紅塵中遠道而來的求道弟子。霍格沃茨山門,於黑天黑水之間,轟然洞開。


☆、第 4 章

  赫敏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走在新生前進的隊伍裡。麥格教授一身綠袍,神情肅穆,引著他們穿過古靈閣似的石牆,然而這走廊比古靈閣更為恢弘,兩側上掛著熊熊火炬,仿佛霍格沃茨千年魔法傳承,生生不息。
  除了她自己之外,無人知道城堡已經認可了她的求學之心,從森嚴的牆壁到溫暖的火炬仿佛都點頭歡迎著她。
  千年的城堡,有自身的靈智是很正常的。然而,普通巫師似乎並不知道這一點……
  麥格教授訓完話便匆匆而去,準備分院。一群小巫師們留在屋子裡不由得面面相覷,也交頭接耳起來——哈利低聲問:“他們怎麼能準確地把我們分到哪所學院去呢”
  羅恩看起來滿不在乎地說:“我想,總是通過一種測驗唄。弗雷德說對我們的傷害很大,可我想他是在開玩笑……”他的聲音都緊張得有些發抖了。
  赫敏也十分好奇。分院方式在魔法界也許並不算是諱莫如深,但她看過的所有魔法典籍都特意揭過了緘口不言,仿佛是集體對小巫師們擠眉弄眼——“到時候你就懂了”。
  如果按照前世各種修仙門派的選拔方法,仙門選拔弟子,第一看機緣,第二看心性,第二看根骨;機緣有則有沒有則沒有,心性和根骨大概會通過禁地試煉和法寶檢測之類來判斷……
  正沉吟之間,忽然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叫。赫敏抬起頭,正看見幾十個珍珠白、半透明的靈體穿牆而來。
  “幽靈!”有人驚叫起來。
  “霍格沃茨歡迎你們!”服裝樣式極其古老的靈體們朝著他們點頭示意,同時滑到房間的各個方向。
  ——鬼修?巫妖?似乎都不是。
  赫敏很感興趣地望著他們,靈體若無所恃法寶之類,貿然暴露在塵世間很容易飄散。但這些靈體的穩定性令人吃驚,而且每一隻靈體的能量波動都不弱。
  她敏銳地感覺到,這些幽靈能無需倚仗、來去自如,與霍格沃茨城堡無不關係——它們身上的靈體能量波動隱隱與整個城堡一致;而它們似乎也無法離開這所城堡。
  仿佛是印證了她心中所想,幽靈們對著學生致意完,便紛紛朝她打量過來,留下一些玩味的微笑,便飄然而去。
  “哈利,那些幽靈是來圍觀你的!”羅恩站在他們旁邊,很肯定地說。
  “啊?我……”哈利又撓頭了,他的頭髮不由得更亂了。
  麥格教授恰在此時再次推門而入,領著他們走進大廳:“各位新生!準備分院!”
  眼前霍然一亮。金碧輝煌的禮堂大廳仿佛全是光的海洋,數不清的燭光、銀色的亮閃閃的餐具、學生長袍上的亮片,餐桌上的飾品……各色的光芒從每一個方向打來,腳下簡直照不出影子。
  所有人都盯著他們,盯著這群跌跌撞撞、有些懵懂的小巫師拎著長袍穿過大家的注目禮。赫敏微微抬起頭望去,看到獅獾鷹蛇四色長桌,心中了然。
  麥格教授把一隻長長的、髒兮兮的帽子放在高腳凳上,全場都屏息無聲。
  哈利心中緊張無比,他不自覺地咬起了嘴唇——這是要怎樣?把帽子變成兔子嗎?可我什麼都不會……
  但他就在此時,聽見身邊的赫敏輕笑了一下:“別緊張,哈利。”
  “唔……”
  “看看頭頂。”赫敏指了指天花板。哈利一抬頭,震撼得幾乎喊了出來——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說,這天花板和外面的天空是一樣的,據說是為了觀星。你放心,”她看了他一眼,“分院肯定不難。”
  赫敏一看到那個帽子就心中了然了。縱然她從零開始修煉,真氣再弱,也能一眼看出這個帽子是內含器靈的法寶……一觀機緣二觀心性三觀根骨,霍格沃茨分院,也就是靠法寶檢測了。
  仔細想想,新生選拔無非也就是禁地試煉和法寶檢測兩種,這個世界某些地方堪稱低武低魔,小巫師甚至不允許擁有魔杖,又怎能讓他們闖禁地試煉呢?那帽子已有器靈,定然是檢測新生心性根骨的工具。
  不過那帽子法寶究竟內藏何種乾坤,她倒是很有興趣——馬上就能揭曉了。
  哈利還沒來得及問她為什麼胸有成竹——帽子就突然當著幾千師生的面,裂開了!
  帽子硬生生把自己撕開了一張嘴,張口就五音不全地唱起來:“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眾新生頓時樂了,緊張情緒一掃而光。
  一番演唱下來,所有人都安心了。原來只需戴上帽子就能分院,哈利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羅恩氣呼呼地說:“我要殺了弗雷德!他說的我以為我們要和巨怪搏鬥呢。”
  赫敏撲哧一笑,隨意地點了點頭:“這個想法不錯,有機會我想試試。我還沒見過巨怪呢。”
  “……聽說巨怪又髒又笨!你一個女孩子居然喜歡巨怪?”
  “別瞧不起巨怪,巨怪抗魔性很高,它的血可以熬制高效禁魔藥水,可貴呢十加隆一盎司……”
  “噓你們別說話,麥格教授看過來了……”
  新生分院應該是按照姓氏字母排序,她應該在納威羅恩哈利前面。但輪到赫敏的姓氏時,她突然發現名單把她跳過去了。
  “納威•隆巴頓!”麥格教授照著名單先喊。
  赫敏有點驚訝,但依舊不動聲色地拍拍納威的肩:“加油。”
  納威小跑著出去,差點被長袍絆倒了。小夥伴們在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一分鐘之後,分院帽大喊出“格蘭芬多!”——他戴著帽子就跑出去了。
  金紅色長桌鼓起了善意的掌聲。羅恩顯得很高興但也很緊張,嘟囔了一句:“看不出來嘛!”
  然後是金髮傲嬌系小少爺。德拉科繼續一臉傲嬌,頭髮還沒碰到帽子尖,帽子就把他分去了斯萊特林。
  “我就知道他們全家都是斯萊特林!”銀綠色長桌的掌聲中,羅恩繼續吐槽。
  再過了幾人之後,是他們當中的羅恩。羅恩雖然一直吐槽別人,但輪到自己時,不由得有些蹌踉——哈利及時扶了他一把。
  “格蘭芬多!”用了不比德拉科多的時間,帽子果斷下了決定。羅恩馬上丟下帽子往金紅色長桌上跑去,看上去像死了一回又活過來一樣。
  赫敏馬上看向斯萊特林長桌,不出意外地看到德拉科做出小大人的樣子,優雅地與周圍的人說著話,對羅恩的方向翻著白眼——同時不自覺地朝這邊看。
  哇哦。依然是針鋒相對的金髮傲嬌系和紅髮炸毛系!赫敏不由得邪惡地歪過頭,發出一種詭異的笑容……這讓哈利不自覺微微汗顏……
  終於輪到哈利了。當麥格教授念出哈利•波特的名字時,整個城堡都寂靜下來,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赫敏輕輕捏了捏哈利冰冷的小手,用眼神鼓勵地對他點了點頭。然而這並不能解決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驚訝的崇拜的好奇的悲憫的仇恨的了然的占有欲的……一剎那一剎那,那麼多那麼多的眼光同時看過來,仿佛是最沉重的命運,重重壓在黑髮瘦小少年的肩上。
  赫敏靜靜地看著救世主穿過長長道路的身影。此時此刻,她看不穿天機看不透氣運,但仿佛能看到前生後世的結尾。
  黑髮瘦小男孩戴著帽子坐了很久,連周圍等待的師生們都覺得不安時,帽子終於開口喊——“格蘭芬多!”
  “嘩!——”金紅色長桌上,頓時呼聲震天!
  果然是這個結局啊。赫敏靜靜地想著。
  麥格教授也停了一會兒,直到格蘭芬多學院興奮地又喊又跳、紅髮的韋斯萊兄弟高呼完“我們有波特了”並拼命揉著哈利的亂發把他拉到中心坐下——之後整整一分鐘,才再次開口念剩下的新生。
  救世主待遇果然不凡。赫敏暗道,今年其他人豈不是都要陪太子讀書了……
  已經沒幾個人了,後面的分院越來越快,直到最後,長隊裡只剩下赫敏一人——麥格教授驚訝地打量了她一眼,又像是不敢確認似的仔細看了看名單——
  不對呀,格蘭傑小姐,自己親自接引的麻瓜小巫師,她的名字按照姓氏排序應該在前面的。麥格暗忖。
  但自動生成的魔法名單偏偏就是如此,此刻也毫無辦法。麥格教授只有照常大喊:“赫敏•格蘭傑!”
  最後一個分院的她,微笑著走過幾條長桌,向眾人致意,禮數不缺。此刻許多人都在看著這分院最後塵埃落定的結果,救世主哈利停下了講話定定看著她,連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傲嬌德拉科也不由得轉過頭來。
  “真想知道為什麼把我排在最後一個分院呢……”赫敏自語著,伸手摸過那隻柔軟的帽子,戴在頭上。
  真如分院帽剛才自唱的所言,它是注入了四大創始人念頭思想的器靈,那麼千年傳承,分院帽堪稱霍格沃茨鎮門之寶。
  戴上帽子便能被品評心性加以分院,赫敏也很好奇,它作為法寶,在觀測學生內心上是如何具體運作的……
  但事實是,那柔軟的千年前的帽子蹭上了赫敏同樣柔軟的褐色長髮,居然半天沒動。
  “咦?帽子先生?分院帽先生?”赫敏發動靈識問過去。
  “……帽子先生你還在嗎?”
  帽子巋然不動,一語不發。
  “……你掉線了嗎?”
  她感到帽子尖突然歪了一下,這讓她不得不狐疑地伸出手正了一下,但與此同時——
  “咔當!——”
  重重的一聲,仿佛是命運般的金石之音,什麼東西重重砸在了她腳邊。
  霍格沃茨禮堂大廳內,瞬間再次嘩然!
  赫敏把遮住視線的帽沿拉開,看著腳下——咦——她情不自禁地放下帽子,撿起了身邊那把耀眼長劍。
  纖細而堅硬的劍身,劍柄上鑲嵌著耀眼的紅寶石,與前世大多數飛劍形制風格不同,卻另有一番風度。當長劍握在手中時,它不由得發出了一道長鳴,這讓赫敏的心中也為之一顫!
  “——好劍!”她讚嘆道。
  “梅林啊!”麥格教授的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嗷!——”教師長桌上一個矮個子的教授尖叫一聲,暈過去了。
  其他學院長桌上的新生們馬上紛紛望著高年級同學,高年級同學也一片驚疑……
  “這不可能!”一片嘩然中,格蘭芬多長桌上紅髮兄弟的驚叫最突出:“那是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寶劍……只有格蘭芬多的繼承人,才能拔出它!”
  “咔當”又是一聲,斯萊特林長桌上,德拉科碰動了什麼東西,看上去精緻的鼻子都快氣歪了。
  “創始人留下的劍嗎?格蘭芬多的繼承人嗎?”赫敏點了點頭,輕輕摩挲著這柄劍,笑道:“既然是給我的,那我就收下了。”
  她說話聲並不大,但所有人都注視著她,這讓大廳內更嘩然了。
  “肅靜!——”直到一個沉沉的聲音突然發話了。
  赫敏抬起頭,看見教職工長桌的中心,那個白鬍子、白長袍的老人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而周圍的竊竊私語都已歸於隱沒——
  “我恐怕不行,它畢竟是校產,格蘭傑小姐。”鄧布利多和藹地看著她,“這把劍名為格蘭芬多長劍,屬於創始人戈德裡克•格蘭芬多所有,它長期保存在分院帽之內,當有連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也認可的勇者出現時,它就能被抽出。”
  ——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也認可的勇者!大廳裡其他人紛紛驟吸了一口氣。
  赫敏望著這位世界白巫師頂點的大法師——幾乎是剛剛泄出一點靈識,強大的魔壓便洶湧而來。即使這位大法師現在笑咪咪地、應該也是發自心底滿意地看著自己,那態度依然不可拒絕。
  赫敏微微頷首,遞回了紅寶石的長劍:“當然,校長。”
  她實在不得不鄙視了一下:丫太小家子氣了吧,前世首席師兄入門時同樣拔出了飛升師祖留下的重劍,有能者得,那重劍當然就歸首席師兄所有了,不然怎麼叫傳承……
  ——巫師界的人啊,不懂匣中寶劍空長鳴的道理嗎?
  ——那隻格蘭芬多的長劍啊,它睡了千年,其實是寂寞了……
  赫敏交還寶劍,不作猶豫,也不看分院帽,只淡淡說了一句:“既然寶劍都這麼回答了,分院的結果我想很明顯了吧。”
  說罷,便毫不猶豫地朝金紅色長桌走去。
  格蘭芬多長桌一愣,隨即爆發了鋪天蓋地的歡迎聲!
  ——甚至,比剛才救世主來的歡呼,還要震耳欲聾!
  哈利坐在長桌中心,匆忙給她空出一塊位置,他傻乎乎地看著她笑,還有羅恩、納威、韋斯萊的級長……所有人都望著她,發自心底地鼓掌!
  赫敏微笑著走上前去,頭也不回,坐往了金紅色的浪潮裡去。
  然而無人可知的是,她聽到了背後,鄧布利多收回的寶劍,在洶湧歡呼聲的禮堂中發出一道長長的嘶鳴……
  ——名劍千年,怎堪空老匣中?
  她在心裡默默起誓:放心吧!我總有一天,要讓你真龍出海、重立功業的!


☆、第 5 章

  “格蘭芬多也認可的勇氣!”羅恩嘴裡塞滿了大塊牛排,含糊不清卻睜著圓圓大眼睛望著她:“我早該知道的!你連巨怪都喜歡!——還有,你你你敢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唔唔……”
  “我可沒有喜歡巨怪,吃你的吧!”赫敏毫不猶豫地把餡餅塞進他嘴裡。
  “你太厲害了,赫敏!”哈利發自心底地崇拜地看著她,同時也拼命狼吞虎咽。
  “真厲害我就把那劍留下來了。”赫敏撇撇嘴。
  “嗷嗷!”韋斯萊雙胞胎湊過來,非常活寶地說:“格蘭芬多的繼承人?”
  “我們的創始人也認可的勇氣?”
  “寶劍——當然屬於你,美麗的小姐!”
  “想要嗎?”弗雷德眨著眼睛,“校長室是唯一我們還沒來得及探索過的辦公室!”
  “不過我想你加入的話——”
  “區區一把寶劍——”
  “不在話下——”
  珀西及時走過來,警告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平時在學校鬧得還不夠嗎?還想去校長室偷東西?真是做夢!——”他朝赫敏很滿意、很高貴地點了點頭,隨後嚴肅地走開了。
  “哦,我們的級長哥哥大概想讓你振興格蘭芬多的榮耀。”喬治揚了揚眉毛。
  “格蘭芬多的榮耀?我猜——把校長的鬍子燒了,讓他換個造型怎麼樣?”
  眾人想到鄧布利多那滿身蝴蝶結的造型,都哈哈大笑。
  “那把劍重嗎?”連納威也在問她,“我聽奶奶……說過那把劍,它是妖精製造的,如果不是它認可的人的話,會重得提也提不起來……”
  妖精製造的嗎?赫敏心中點頭,古靈閣已經見過妖精了,與前世的妖修迥然不同,與巫師的魔法波動也完全不同,似乎另有魔力修煉的法門。原來它們製作的兵器是這樣的。
  “噢,不是很重。”赫敏吃著薯片慢慢說,“別忘了我可是單手就能提起整箱行李的人哦。”
  納威的臉又紅了。
  “什麼是格蘭芬多的繼承人?”哈利一邊吃一邊問其他人。
  “不,以前我們只聽說過所謂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雙胞胎之一沉思著,“尤其是那幾年,斯萊特林拼命嚷嚷著什麼純血榮耀。不過,現在我們的繼承人是麻瓜出身!這太酷了!”
  羅恩陰沉著臉喝了口湯:“我知道,哈利——當年神秘人就據說是斯萊特林繼承人……我本來以為,”他看了一眼赫敏,“格蘭芬多繼承人應該是你的,畢竟你打敗了他……”
  “我……”哈利一愣,隨即尷尬得不得了:“其實當年的事情我都不怎麼知道……”
  “你是救世主,責任更大啦。”赫敏拍拍他的肩膀,“我只要那把劍就可以了。”
  “我……”哈利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心情複雜地低下頭去。但隨即桌上的菜品驟然一換,許多彩色的、晶瑩欲滴的布丁被上了上來,他畢竟是小孩子,馬上就高興了起來。
  “嘿。”桌上突然一冷,一個領邊有一圈皺狀輪的幽靈飄了過來,先向赫敏致意:“很高興見到您,格蘭傑小姐。很高興您能來到格蘭芬多!”
  羅恩馬上大喊:“啊!——你是那個‘差點沒頭的尼克’!”
  赫敏不滿地看了他一眼:“你太沒禮貌了。”
  “沒關係。”尼克鬱悶著把自己頭上的傷口拉開,給大家表演了一下“差點沒頭”——隨後又道:“希望我們能贏得今年的學院杯冠軍!你們要知道,格蘭芬多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沒贏過了。斯萊特林來了個六連冠!血人巴羅實在讓人忍無可忍了——他是斯萊特林的幽靈。”
  大家頓時朝著斯萊特林長桌望去,血人巴羅就坐在德拉科旁邊,赫敏的眼神正好和德拉科對上。金髮小少爺的臉不知為什麼馬上就紅了,隨後他很明顯哼了一聲轉過了頭。
  “他怎麼渾身都是血?”哈利驚訝地問。
  “大家都不知道。”尼克聳肩,“沒人知道。”
  赫敏心中透過一絲了然。靈體的最終呈現的形態看來和瀕死時的狀態有關……不知是否與生前的魔力也有關呢?而霍格沃茨為這些幽靈提供存在的魔力屏障,導致他們也無法離開此間——這是否代表,巫師界並不存在孤魂野鬼?
  靈魂轉世重生後,這方面的問題一直令赫敏很是在意。
  隨著食物的不斷增加,在布丁蛋糕、蜂蜜南瓜汁的香氣中,晚宴氣氛也愈來愈輕鬆。長桌上的新生大聲談論著自己的家庭,赫敏隨口說了句自己來自麻瓜世界,又被人驚嘆了一番。
  當一個叫西莫的男生正在暢談自己的麻瓜父親曾被母親是女巫的事實嚇了一跳時,赫敏突然感覺到旁邊的哈利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
  “怎麼了?”赫敏警覺地扶著他。
  “我……我傷疤痛……”他難受地說。
  赫敏輕輕撥開他的瀏海,神情凝重地盯著那道閃電額頭。從在對角巷遇到哈利起,她從不惹人傷心的角度出發,盡量不往他的額頭看,而他自己也一直很低調地用頭髮蓋住——結果!居然讓她疏忽了這麼大的事!
  那道閃電傷疤並不是普通的魔法傷痕!她分明看到,潔白額頭上深深的長疤痕裡,赫然掙扎著一縷破碎的殘魂!
  還能有誰?!魂魄不全,附身救世主的傷疤……
  ——那只能是,伏地魔的殘魂!
  赫敏驟然深深皺起了眉頭。連她都看出來了,鄧布利多難道看不出來?這孩子剛死裡逃生時,沒人看出來?魔法界的人到底都在幹什麼!
  救世主縱有天大的氣運護身,也是一個孩子!魔法界不怕自己把自己玩死了嗎!讓一個這麼危險的殘魂附在他身上,有多危險?!現在看起來,那殘魂還是從哈利一家十年前出事時便附身上去的!——還是說,魔法界也不知道怎麼辦?!
  黑魔王區區一縷殘魂她當然不怕,但周圍這麼多小巫師呢?如果這縷殘魂出來為惡,其他人怎麼辦?——當然那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這縷殘魂緩緩發展,蠶食哈利的生命力,甚至污染他的精神,最終吞噬他!
  她咬著牙,頭一次發現危險距離自己如此近。
  赫敏閉上眼,一個調息以後便讓自己迅速平靜下來。再仔細看看哈利,她確實憂慮過甚,那縷殘魂畢竟實在太小,更像是伏地魔沒死透的魂魄碎片,甚至連自己的意識都沒有。
  ——如果是在前世,赫敏有一千種方法,消滅這個殘魂。甚至她不用消滅,有一些煉魂養魂的鬼修會主動購買這個前任魔頭的殘魂,這種厲魂絕對是煉化升級的好材料。
  但現在……
  赫敏抑鬱地發現,她還只是個十二歲的新生女巫,連很多基本魔法知識都沒搞透,也無法從根本上用這個世界的方法,安全地解決那縷殘魂。
  只能暫時放著了——真令人不甘心啊……
  赫敏心念一動,敲了敲杯子,她本來只是一試,但結果來得非常快:桌上的南瓜汁迅速變成了熱牛奶。
  她一愣,同時感到一道柔軟的魔法氣息輕輕拂過她煩悶的心緒——果然,霍格沃茨感受到了這一切,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支持著她。
  她把那杯牛奶遞過去,輕聲說:“哈利,現在好點了嗎?把這杯牛奶喝了。”
  哈利看她盯著自己的額頭看了又看,表情變幻,最後居然變出了一杯牛奶——雖然不知道這個神秘的小女巫到底想些什麼,但他明確感覺到她是真心關心他的。
  這麼多年,真心關心自己的人真的很少。哈利喝著牛奶,有些感動。
  他又想起從對角巷回來後的那個晚上,赫敏神秘的魔法,再到剛才拔出格蘭芬多的寶劍——他撓撓頭,比起自己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救世主,果然還是赫敏更強吧。
  “你傷疤剛才是突然痛嗎?”她柔聲問,“以前痛過沒有?”
  “以前……我做噩夢的時候痛過。”
  “噩夢?都是哪些噩夢呢?”
  “一道很可怕的綠光啊……慘叫啊……什麼的……”他悶悶地說,“我做噩夢之後有時候會痛得叫出來,一醒來後碗櫃又破了,被姨媽大罵一頓。”
  赫敏眼中浮現出一絲不忍。她在對角巷便已了解到他的身世,這魔法界攜大氣運降生的救世主,居然那樣痛苦地長大……
  ——鄧布利多到底怎麼想的呢?果真是認為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嗎?……
  她深深眯起眼,瞟了一眼教師席,繼續低聲問:“那你剛才是突然痛?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
  “我……”他捂著額頭,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教師席那邊:“我剛才看那個人,然後……”
  赫敏霍然坐起身,直直地望過去。
  “那個……黑髮的……鷹勾鼻子,一身黑袍的教師……”哈利在她耳邊不安地低聲說,“我剛才看了他一眼,他剛看向我就側過眼睛了。然後我的額頭就疼的非常厲害……我覺得他討厭我。”
  “那是魔藥教師斯內普。他最喜歡黑魔法,申請了幾年黑魔法防禦術都沒有成功。”有人看著赫敏的眼神,在旁邊解釋道。
  赫敏看著高處席位中心的鄧布利多,一時間有些猶豫。憑著她十二年來不懈修煉,縱然這真氣再薄弱,拼盡全力放出靈識,也能查出真相。但那樣,鄧布利多一定會察覺……可以讓他察覺嗎?
  鄧布利多正在和麥格教授說笑,他也看到了赫敏的注視,露出了一個很瘋顛的笑容。
  ——鄧布利多作為反黑陣營的首腦,看到麻瓜出身、救世主朋友、連格蘭芬多也認可的自己,一定是滿意的不得了吧……
  ——但是……能夠信任鄧布利多嗎?即使自己有城堡的認可、格蘭芬多的認可,但他可是校長……
  赫敏感到自己的心緒轉了好幾圈,最後她還是沉下了心來,決心從長計議。
  “別擔心,哈利。”赫敏低聲對他說,“你的傷疤我會想辦法的。以後疼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好的,謝謝你。”哈利的傷疤已經不疼了。他不明所以,但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晚宴已經快結束了,餐桌上漸漸都只剩下殘羹冷炙。但赫敏還不屈不撓地盯著教師席。
  終於,那個黑髮黑眸的陰沉男人掃過視線來看了一眼——然後似乎被她格外堅毅的神情震了一震,不知想到什麼,很快再次轉過頭去了。
  “你在看斯內普?”韋斯萊雙胞胎抱怨道,“哦,你可得小心。他是條大毒蛇,最喜歡扣格蘭芬多的分了。”
  “什麼?居然會這樣?”認定他討厭自己的哈利格外憂心。
  “別擔心。”赫敏緩緩地,喝下最後一口果汁,清清楚楚地說:“我最喜歡魔藥了。我會讓他。心甘情願地,不得不加分給我。”
  隔得太遠,刺激哈利額上殘魂異動的具體原因還不明確,偏偏禮堂裡有鄧布利多存在,又不能公然使用靈識探查。赫敏痛下決心,不會放過任何一點嫌疑,一定要查出真相,消滅哈利額頭上的重大隱患。
  說完這句話,晚宴就結束了。鄧布利多站了起來,繼續露出在別人看來和藹親切在赫敏看來心機深不可測的笑容:“……我必須告訴大家,凡不願遭遇意外、痛苦慘死的人,請不要進入四樓靠右邊的走廊。”
  韋斯萊雙胞胎馬上交換了一個你懂我懂的眼神。
  “最後,在大家就寢之前,讓我們唱校歌!”鄧布利多揮舞魔杖,彈出一道道歌詞:“各自選擇自己喜歡的曲調,唱!”
  周圍的人表情似乎都僵硬了。各自亂七八糟的大合唱都響了起來,哈利看了看四周,不明所以地吐出斷斷續續的音節;韋斯萊雙胞胎熱情的葬禮進行曲特別明顯。
  赫敏在心底嗤笑一聲。連校長都不當回事,其他人怎麼會當回事?——霍格沃茨的靈識此時不斷請求著她,她馬上就懂了。
  既然今天已經出盡風頭,以後也勢必會真正出盡風頭,何必再畏畏縮縮?
  人生在世,無論修行與否,都應念頭通達、從心隨意——
  她放開歌喉,小小的童聲唱出了在場所有人從未聽過的曲調。這歌聲明明細軟甜美,可旋律卻是不由質疑的弘大、壯闊,仿佛漫長的命運又仿佛不屈的掙扎……最後,高昂的歌聲裡,竟隱隱有一絲悲意。
  鄧布利多一直揮舞著魔杖為她指揮完了最後一個音節,到最後,所有人都看著她,有些若有所思地沉浸在這股悲意裡。
  “這是什麼歌?”排隊離開時,哈利恍然問。
  “這首歌的旋律……”赫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泛起一絲回憶的情緒:“叫做《朝聞道》。”
  “是什麼意思呢?”黑髮小巫師不解地問。
  “是東方哲學裡的一句話,全句是,朝聞道,夕可死……道之一字,有千萬種解釋,可以是無上魔法之道,可以是心中的理想,又或者,是某種執念……道之為重,有人九死而未悔……”
  黑髮的救世主點點頭,小小的臉上似懂非懂。
  但就在赫敏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再次感覺到,城堡裡漂浮的魔法元素為之一蕩!空氣中漂浮的魔法能量瞬間湧動起來——連鄧布利多也瞇起眼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但是,除了赫敏,什麼人也沒感覺到,最終什麼也沒發生。
  赫敏看到,那些魔法能量最終匯聚成一股,從四面八方而來又朝四面八方而去,最終從紊亂的秩序中逐漸成形,再飛到自己面前——
  這樣說顯得很奇怪,但赫敏確實意識到,無形無色,霍格沃茨的意識聚合體飛到自己面前,滿意地朝自己點頭道謝,然後再次沒入牆壁,沒入無所不在的城堡,悄然而去。


☆、第 6 章

  珀西帶頭,新生走在前,老生走在後,他們穿過長長的走廊和巨大的拱頂,長廊裡每走過十步就有肅立的盔甲,高大的台階還會自己移動。一路上,所有的小巫師們都看得很是激動。
  最後他們穿過胖夫人畫像,順利抵達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珀西看上去鬆了口氣,有些不敢置信又十分慶幸地說:“看來你們運氣很好,沒有遇到皮皮鬼——他是一個非常惡劣的鬼魂。你們以後趕課時也要格外提防他。”
  其他老生也顯得面色戚戚。無人知道城堡內的幽靈屬於城堡,被霍格沃茨認可後,畫像、幽靈甚至盔甲都不會妨礙她的。
  赫敏沒有說話,她看著溫暖的爐火,神情漸漸變得有些凝重,這一直持續到她們進了寢室。
  格蘭芬多男多女少,女生寢室顯得圓圓的、華麗而大氣,到處都是金紅色的光芒。
  室友帕瓦蒂依舊特別興奮:“我們明天就要上課了!哦天哪,這是真的嗎?”
  室友拉文德很狂熱地開始拆行李,獻寶一樣掏出一個水晶球:“你們知道這個嗎?我在對角巷看到的,店主還說我有占卜天賦呢!”
  赫敏看著兩個女生不停地在房間裡跑來跑去、嘰嘰喳喳、交換著女孩子最喜歡的小玩意……直到她們終於發現了赫敏異常的安靜,齊齊轉過頭來問:“咦赫敏,你的行李呢?”
  赫敏慢慢從口袋裡掏出施了縮小咒的包裹,在她們驚嘆而崇拜的眼神中放大,隨後緩緩打開——
  “哇!你還會縮小咒!這是什麼?”
  “這個我知道!是香薰!赫敏你也喜歡香料嗎?”印度女孩帕瓦蒂星星眼看著她,“是什麼類型的?”
  赫敏慢慢地把小香爐從箱子裡捧出來,插上一柱香,手一揮把它點上。深吸一口氣,她單手攤平微曲,立於胸前,結了一個清心靜氣的道門手印。
  帕瓦蒂見狀,馬上做了一個同樣的手印。但她只是出於印度人的習慣,結手印時並沒有真正釋放出能量。
  “噢。神秘的東方!”拉文德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但說完這句話,她馬上打了個呵欠:“唉……好睏……”
  “你先去洗吧?”赫敏看著她說,“今天都累了一天了。”
  “嗯……”帕瓦蒂眼皮也有些耷拉了,“拉文德你快去哦,你洗完我也去了……赫敏,我先洗不要緊吧?”
  “嗯,我不急。”
  裊裊煙氣中,赫敏冷眼看著兩個小女孩匆匆地先後趕往小床,拉文德從浴室裡跑出來幾乎是沾床就睡,帕瓦蒂則哈欠連天,只洗了幾分鐘就歪歪斜斜地走出來倒下了。
  “晚安。”赫敏對她們說。
  回答她的是兩個小女孩貓一樣起伏的呼吸聲。
  夜已深沉。
  她揮一揮手,金色的光照熄了下來,空氣中還泛著安息香的甜味。
  這個世界的香料很是普通,如果沒有她暗結手印並以密法催動,兩個激動的小女生只怕要夜談到第二天早上,然後頂著腫眼泡去上課了——而現在,第二天精神煥發的她們肯定不會因此惹教授生氣。這種催眠術是前世專為修士調息用的,沒想到先用在了這裡。
  她微微嘆了口氣,在黑暗中緊緊蹙起了眉頭。
  本想過這世界起碼還算是個和平治世,沒想到……
  就算知道天命氣運在救世主那一方,哈利終將徹底打敗伏地魔,以赫敏前世今生的任何性格,她都不會允許這樣一個隱患待在自己身邊。更何況,哈利已經是她的朋友了。
  那道傷疤上的殘魂,一定要盡快……
  赫敏閉上眼睛,放開靈力,對面前黑暗的虛空伸出手,喃喃念道:“霍格沃茨……請幫助我……霍格沃茨……讓我找到如何消滅殘魂的方法……”
  很快,無所不在的城堡回應了她。她感到一股溫熱的暖流裹挾著她透體而過,耳邊有什麼東西輕輕響動——她再次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靠牆的床已經變了:床裡側的牆壁變成了一個供一人經過的長長通道。
  赫敏毫不猶豫地向那條通道走去。幾乎是踏進去的一瞬間,通道像生了翅膀似的在城堡牆體內不斷向上——向上——然後是平移——平移——赫敏感到自己進了一個自動活梯。
  最後通道終於輕盈地把她彈了出來,面前雪白的地毯柔軟華貴,一股書香氣撲面而來。
  赫敏站了起來,仔細看著這個房間。它像是什麼人的書房,一排排珍貴沉香木書架靜靜地放在那裡,形制優雅而古老,像是擺了許多年;但那些厚重而精緻的緞面大書上,卻一點灰塵都沒有。
  腳下是雪白的伊朗地毯,寬敞的空間裡擺放著銅色小幾和幾張椅子,再鋪上精緻的格紋小桌布。紋著玫瑰紋章的茶具裡,居然還放著紅茶和牛奶。
  她不認為這是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至少,它肯定是一個非公開的地方,屬於私人——屬於某位優雅的、有學術氣息和主見的女性。
  主人不知何處去,可這裡一切都保持著原樣,像是沉睡千年時光的洞府,主人馬上就會回來。知君仙骨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一寂滅不過彈指之間。
  ——不管是哪裡,眾多過去接觸不到的高端魔法典籍,確實是她現在所需要的!
  “謝謝你,霍格沃茨。”赫敏輕聲說,隨後她感到城堡淡淡地傳來一陣愉悅。
  她拿過一本大書,慢慢地翻著,同時手指微微敲動桌面,腦袋飛速思索起來。
  解決那縷殘魂,無非兩種方法:第一,消滅;第二,引出。
  “單單只是消滅它的話,我就不用費這麼大事了……可是,要找到一個不傷害哈利的方法……”她自語道。最直接最粗暴的方法就是殺掉哈利,有九成那縷殘魂也逃不掉……
  修真界獨有的一些無副作用消滅殘魂的丹藥材料,這個世界似乎都沒有。
  “魔法界的蝕魂藥水?”她的視線停留在某一頁上,眉毛挑起來:“唯有魔藥大師以上的水平才可熬制……材料和製作都不是問題……但是這個有副作用,不行。”
  怪只怪那道殘魂留在哈利額頭上,與他幾乎生為一體,這怎麼行?
  藥石不行,還可用術法解決。最直接的是讓哈利修煉她修真界的功法,隨後真氣護體,自然抹殺外來邪魔……但那樣一定會驚動魔法界,她自己實力還只有十二歲,不想被人覬覦追殺。
  翻來覆去地查證,排除了一堆如魔鬼火焰這種絕對會傷害到哈利本人的東西,她確定比較靠譜的就是兩種淨化大法:聖光沐浴術和鳳凰神火。
  前者,最精純的白魔法,需要徹底專精光明魔法的白巫師來實施——這個希望渺茫,魔法界現在有真正的黑魔法專精或者白魔法專精嗎?連鄧布利多都不知道是不是純正的白法師。
  後者……
  赫敏有些恍然。她面前恍惚浮現出前世的情形,崑山玉碎、鳳鳴桃花……
  鳳凰神火,光明無匹,睥睨天下,誅一切惡。
  ——這鳳鳴劍為鳳凰所守,出鞘時如鳳於九天,誅盡世間一切奸邪。師尊把劍遞到傷痕累累的小女孩的自己手上:百年來唯有你一人闖過試煉,它選擇了你,你也要不負於它。
  ——是。那時候的自己,低眉順目,可內心像燃燒著熊熊火焰,直沖天際。
  她還記得在禁地的最後,那隻光禿禿的、顯得有些傻兮兮的鳥從灰燼中醒來,泛著呆氣瞪著自己:
  ——“什麼?百年來闖過禁地的人就是你這一個小丫頭?”
  ——“說什麼呢!哼!我才不是燒雞!我是鳳凰!鳳凰!”
  ——“沒見過剛出生的鳳凰嗎!討厭!……我以後會變得超好看哦!閃瞎你雙眼哦!(  ——“那就這樣說好了哦!我以此鳳鳴劍與你訂盟,助你縱橫九天,證無上大道,飛升仙界……等那個時候,你便帶我修成真正的九天鳳凰神鳥,我再載你去仙界看看我以前的主人吧。”
  ——“喂喂喂我還沒說完呢!你要每天給我順,每個月給我剪一次毛,每半個月給我剪指甲,我住的地方要是紫竹梧桐築,我每天都要喝崑崙玉泉水,只吃三分嫩的瀟湘竹葉……”
  回憶戛然而止,赫敏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苦笑著喃喃問道:“傻燒雞啊……現在,我在這裡,你又在哪裡呢……”
  鳳凰神火,唯有真正的鳳凰神鳥才擁有。
  而她前世的本命召喚獸,正是一隻真正的鳳凰!
  修行如逆天,在那樣孤獨、廣大而又詭譎的修真界裡,她和它曾渡過那麼多快樂的時光,也曾無數次生死與共,逃避無數追殺——最後,在天劫的最後,功虧一簣,穿越來這個世界,雙雙失散了。
  ——師尊曾看著她抓著燒雞滿後山瘋跑,感嘆了句:你呀……也是一隻鳳凰呢。
  我現在在這裡,那你呢?
  她心神波動,而與此同時,長袍裡的魔杖竟發出了一聲嗡嗡的長鳴。
  “咦……”她慢慢掏出魔杖,看著它微微蹭著自己掌心,突然心中明徹:“鳳凰!你也是……鳳羽魔杖……”
  ——前世的本命鳳鳴劍,今生的本命鳳羽魔杖!
  奧利凡德的話在她耳邊回響:一隻真正的東方鳳凰,神鳥。
  赫敏心中狂喜:這麼說,這個世界也是存在真正的九天鳳凰種的!
  ——甚至,她心中忍不住激起一股大膽的猜想:自己那隻傻燒雞,會不會在渡劫時也被天雷劈到了這個世界,而奧利凡德揪的鳳凰羽毛,就是它身上的……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不是嗎!她看著自己的魔杖,不由得喜上眉梢: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赫敏砰一聲合上書,心中有了計較。明天就借哈利的貓頭鷹給奧利凡德去信詢問。
  九天鳳凰的神火,誅世間一切惡,能毫無副作用地消滅黑魔王殘魂這種陰邪東西,把哈利全身丟到火裡燒也不會有影響。
  如果這條線不行,那就再作打算。這個方法還是比較修真思維一點——但這裡畢竟是魔法界,她相信,魔法界肯定有自己的辦法,能解決這個大隱患,不是嗎?
  “再次謝謝你,霍格沃茨。”她愉悅地說著,點點頭,推開了秘密書房的大門。剛才的通道已經不見了,她還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咦?
  高高的旋轉樓梯就在自己面前,從欄桿上抬頭望下去,初步發現這裡是八樓。周圍的畫像一片沉寂,只有面前的空氣中,一個小矮人的靈體滴溜溜轉著眼睛看著自己。
  “不好意思……”她望著它,“這裡是哪裡?”
  “你好。”鬼魂瘋狂轉著眼睛打量著她,看上去在想什麼壞主意,但意外地禮數十足:“我是皮皮鬼。”
  “噢……你好。”原來這就是臭名昭著皮皮鬼?赫敏有些驚訝,同時敏銳地發現他的魔力波動比其他幽靈都要高出許多。
  “我不會對格蘭芬多認定的人搗亂的。”他看出了她的想法,癟了癟嘴:“走吧。剛才城堡把你送到有求必應屋裡了。城堡看你不知道這裡怎麼走,讓我帶你回去。你以後自己可以隨時過來。”
  “有求必應屋?”赫敏往後看,方才那間秘密書房已經變成了一張畫像。但說到有求必應,這間屋子確實如此。
  “這裡很多學生都知道的。它會變成你想要的樣子。”皮皮鬼說,“有時候鄧布利多晚上尿急會來這裡。”
  赫敏的表情囧了一下。自己剛才呆的雅致書房?鄧布利多晚上上廁所的地方?哦這聽上去真是太不爽了。
  她有些謹慎地跟著皮皮鬼,但心中也相信它確實不會為難自己。他們一路穿過許多空教室,敏銳地躲過其他的夜遊者和巡視員,只在最後格蘭芬多塔樓門口撞上了費爾奇的貓。
  “別叫!”皮皮鬼威脅道。
  “洛麗絲夫人嗎?”赫敏輕盈地蹲下去,摸摸它的頭,低聲道:“別攔著我啦。明天我給你帶魚乾吃。”
  洛麗絲夫人看了一下皮皮鬼,又歪頭看了一下赫敏,像是聽懂了,很快扭著屁股離開了。
  “真有你的。”皮皮鬼嘟囔著說。
  赫敏笑了一下,與忠誠的幽靈揮手道別,朝著公共休息室走去。夜晚沉寂得仿佛能遙遙聞到安息香的氣味,仿佛萬籟俱寂。而守門畫像胖婦人連口令都沒問她,便鬆了口氣“——你終於回來了孩子”隨後敞開門洞,讓她輕巧地、無人察覺地回去了。


☆、第 7 章

  “早安,赫敏。”
  “早安,哈利!”赫敏一邊抹著果醬一邊問,“昨天睡得怎麼樣?傷疤還痛嗎?”
  “唔……”哈利又撓撓頭,“挺好的……昨天一回到寢室就睡著了。不過我做了個噩夢……”
  “哦?”赫敏拿著牛角麵包的手停下了。“什麼夢。”
  “呃,我也有點不記得了……好像是奇洛教授的大圍巾突然一直一直追著我,斯內普在旁邊看著,還有馬爾福……最後又是那道綠光……”
  羅恩適時地插進話來:“什麼?你夢到馬爾福那個傢伙了?”
  “具體我也忘記了……”
  赫敏不由得眯起眼掃了一下教師席位。奇洛嗎?這個人,昨天哈利傷疤痛時,他坐在斯內普旁邊……列為第二嫌疑人吧……
  “沒事。”她不動聲色地遞給他一段早已準備好的安息香,“這個是安神的。你以後睡覺時在寢室裡點起來,它很好用的,昨天我們已經用過了。”
  “東方人的東西嗎?”羅恩也左看看右看看,再看看桌子另一邊精神十足的帕瓦蒂和拉文德,嘀咕道:“看來確實不錯。”
  “謝謝你,赫敏。”哈利把它珍重地放進口袋,顯得很感動。
  “沒事。對了,你今天用不用海德微?”
  “不用。你要寄信嗎?那你隨便用,我們開學前說好了的。”
  麥格教授很快走過來,給新生每個人發了課表。學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早餐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哈利和羅恩還在討論德拉科,不知為何羅恩對金髮小少爺格外上心,甚至隔著長桌鄙視地向斯萊特林方向放射了幾個死光。但赫敏已經不關心了,她沉吟著,不知道該不該對哈利講。
  巫師學習魔法,本質也是修行,是另一種修士……
  修行之人,是不會無緣無故的做夢的。事出有因,必有結果。
  更何況……她瞟了一眼哈利額頭下那道傷疤——有那縷殘魂存在,如此邪厲,精神必然受影響。哈利還不知道自己頭上頂著伏地魔的殘魂呢……
  她思索了一會兒,決定還是不對哈利明說。他畢竟年紀太小了。
  她只是隱晦說:“夢境是占卜學的一個重要方面,小巫師一般不會突然做噩夢,有的話都和占卜有關。我對這方面很有興趣,哈利,你以後做了什麼奇怪的夢的話,一定都要告訴我。”
  哈利愣愣地說:“哦……好。赫敏你懂得真多。”
  他們穿過許多會動的樓梯去上第一節課。有赫敏在,一行人絲毫沒有受到任何惡作劇和阻攔,霍格沃茨樓梯以最快的方式,把他們送進了魔咒課的教室。
  巫師學徒生涯的第一節課,大家都坐立不安,躍躍欲試。
  矮小弗立維教授是個很會調動氣氛的老師。赫敏一眼就看出來,他應該有些妖精血統,魔力波動和其他人不同,但非常強大,在霍格沃茨現在所有教師中恐怕也能排前三。
  他小小的身體揮動著魔杖,誇張地漂浮在空中:“試試浮起你們的羽毛!記住,魔杖一揮、一抖!”
  赫敏一隻手撐著臉,一隻手隨手動了動,面前的羽毛就浮起來了——趁還沒人發現,她趕緊把它放下。漂浮咒是最簡單的咒語,她連高年級的縮小咒都會用無杖魔法搞起,何況這種咒語。
  但坐在她同桌的納威看到她已經做到了,不由得臉有些紅,賣力地揮舞抖動著魔杖。
  赫敏坐直起來:“納威別緊張。慢慢來。”
  她看了一眼四周,周圍的小巫師們都挺熱鬧挺賣力的——但,也就這樣了。到目前為止,還是沒人把羽毛給浮起來。
  弗立維教授看起來表情也很捉急。他不斷走來走去,糾正著每個人的姿勢,大聲而熱情地說:“不要慌!慢慢感受!——”
  赫敏給自己翻了個白眼,原來這就是魔法界的教育方式嗎?這叫什麼教?大家都沒找準方向好不好?——看羅恩甩魔杖那個大力氣,還感覺他要和羽毛決鬥呢。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差不多是修真界的遠古時期,道法傳承上是講究“玄而又玄”和“頓悟”的。但這導致修士對世界法則本質的更加認不清,也失去了道法傳承的意義。在修真界的種種革新後,飛升人數才越來越多,修道也愈發繁榮。
  只講頓悟、感受,渲染神秘主義式的教育,絕對是不行的。
  對接受道統的學生,一定要告訴他們,這裡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怎麼辦。
  赫敏耐心地看著納威:“你知不知道漂浮咒的原理?”
  納威茫然弟看著她。
  “我們的課本也沒有詳細講,不是你的問題。”赫敏說,“但你可以自己想想。首先,我們的魔法是怎麼來的?因為空氣中有魔力元素和其他元素。其他元素構成物質,而魔法元素是我們和物質之間的橋梁——為什麼是我們?因為麻瓜體內沒有魔力根源,無法感受和運用魔力元素。所有的魔法,都是用我們的魔力元素和空氣中的魔力元素產生互動,然後對其他的物質產生影響……我說的可能有點複雜,但你仔細看看,弗立維教授的羽毛現在還浮著——他的魔力元素你感受到了嗎?他用這個咒語構建了一個魔法力場,這個力場把羽毛飄起來並一直飄著。”
  她本來以為納威理解這些會很困難,但出乎意料的,他一直很認真地聽,然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加油。”她鼓勵他,“你做得到的。只要知道原理,對症下藥去做。”
  她話音剛落,只見納威還是有些遲疑地抖了抖魔杖——但那一瞬間,桌上的羽毛就恍恍惚惚地飛起來了。
  “做得很好嘛!”赫敏表揚道。不過同時她暗道,這小羽毛飛得還真是和他的主人一樣怯生生呀……
  “納威•隆巴頓第一個實施了漂浮咒!格蘭芬多加十分!”弗立維教授終於不捉急了,喜氣洋洋地大聲說著,全教室都轉頭看了過來。
  “不是我……赫敏已經先做到了……”納威紅著臉。
  “噢?是的!”看到赫敏馬上熟練地揮了揮魔杖,羽毛瞬間跳了起來——她還不怎麼打算透露自己能熟練使用無杖魔法——弗立維教授馬上更高興了,繼續喊:“格蘭芬多再加十分!”
  納威看著兩根羽毛並排飛舞的樣子,馬上臉更紅了,赫敏不由得暗笑,覺得這紅紅的小圓臉特別喜慶。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赫敏的同桌。一直到整節課結束,還有很多人只能勉勉強強掌握咒語。
  弗立維教授宣布除了完美施法之外的其他人都要寫論文,這讓哈利和羅恩鬱悶不已。
  “開學第一天就要寫論文?”羅恩大聲抱怨,“這才第一節課呢!後面不會都有吧!唉——赫敏,納威,還是你們走運。”
  “那你就努力練習,提前預習也可以。只要做到完美施法,就不需要寫論文了。”赫敏說。
  “你真是太厲害了,赫敏。”哈利愁眉苦臉。
  “不要緊張。”她提醒道,“寫論文是為了更好的理解魔法的原理。理解了原理,才能清晰地施展這個法術。論文有不明白的你們也可以問我。”
  後面的變形課也是如此。麥格教授對自己學院的學生顯得更嚴格,這讓膽大如羅恩和羞怯如納威的人都瑟縮不已。一堂課過了一半,還是只有赫敏把火柴變成了針。
  “想想我剛才的話,納威。”赫敏繼續鼓勵道,“調動自己的魔法元素,用魔法力場對火柴產生作用力。”
  羅恩和哈利聽見她在後面講解,乾脆都把頭轉過來了,一人捏根火柴,星星眼看著她。
  “你們以為你們是賣火柴的小男孩嗎?”赫敏看著三個小巫師不由得笑了,“仔細看著我。我再示範一遍。在心中想像針。”
  他們試了一遍,還是都沒成。
  赫敏搖搖頭,暗道要他們理解物質本質的構成還是太有難度。她低聲說:“變形確實有點難,要構建的是改變物質的力場,其實是化學變化的力場——而之前的漂浮咒,只是對物質產生物理性的作用。”
  納威和羅恩都是一臉茫然,只有出身麻瓜世界的哈利看上去有些懂了。他思索著揮了揮魔杖,終於在繼赫敏之後第一個變出了一根粗粗的針——雖然不是很完美,這根針沒有針頭。
  納威羅恩立刻都更星星眼看著赫敏。
  “這樣。”赫敏壓低聲音說,“我教你們一個取巧的辦法。你們先把火柴變沒,再憑空想像出一根針,然後憑空變出來。你們做得到的。”
  片刻以後,麥格教授走了過來,滿意地給他們每人加了五分。
  “她沒發現我們其實是把火柴變沒了!”羅恩睜大眼睛。
  赫敏胸有成竹地說:“其實是一樣的。你們變出針的那些物質,還是剛才消失的火柴的一部分物質……你們改變了它的構成,這種構成,就是世界法則的一部分……你們再練練,很快就能真正成功了。”
  “赫敏,你懂的真多!”哈利還是這句話。但羅恩和納威馬上也先後丟過來一個“排”“同排”的表情。
  幾天下來,格蘭芬多新生幾乎都變得崇拜赫敏起來。她出了名的耐心、溫柔,而且問她什麼都能得到解答,不會的實踐魔法也絕對能手把手把你教會。更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是那種討人厭的萬事通,而是活體學習小助手。
  赫敏本來起初也為魔法界未來感到憂心,這些魔法都簡單得出奇,卻依舊有很多人學不好——但她很快就發現,大家本質是聰明的,比如哈利,一點就透,不愧是救世主;再比如納威,在草藥學上極其有天賦,連花房裡所有的植物一看到他就熱烈地抖起來。
  如果魔法界的教育方式能夠更直觀、更通透……想到此處她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所謂不足為外人道也,自己根本不是此世中人,又怎能因此提出意見呢?
  但她心念至此時,霍格沃茨城堡中的氣息猛然一動,輕輕拂過她的身側。
  “你也支持我的想法嗎,霍格沃茨……”她喃喃地說,“如果有機會,我會想辦法,現在,首先……”
  她走進黑魔法防禦課教室的大門,神情不變,在眾人的驚訝中,大跨步地坐在了無人肯坐的前排。
  哈利羅恩納威三個小夥伴一愣,羅恩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居然坐那麼前面!……她不怕那股味嗎!”
  納威喃喃地說:“我們……如果奇洛教授要我們施咒,誰來教我們……”
  哈利遲疑了一下,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見好朋友這樣,只能忍臭(……)義氣地坐了過去,坐在赫敏旁邊。
  奇洛教授頂著頭巾和強烈的大蒜味剛畏畏縮縮地走了進來,就看見這幾天教師們交口誇讚的的超級高材新生赫敏,坐在教室最顯眼的位置,身邊坐著三個捂著鼻子的小弟——不,小夥伴——抱著手臂,神情炯炯,氣勢凌人地看著自己。


☆、第 8 章

  奇洛當時就覺得不好了:我了個去!不是被發現了吧?
  奇洛心中有鬼,準確來說是腦後有鬼,被這種眼光看得發毛,當然心情緊張。但一瞬間以後他又覺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這群學生都只有十一二歲,怎麼可能發現……那位……大人……
  他定了定神,趕緊露出招牌的結巴腔調:“大——大家……下午好。我,我們……現……在……開始——上,上課。”
  唰。
  所有人都齊刷刷看著教室中心,手舉得高高的赫敏。包括她周圍三個神情驚悚的小夥伴。
  奇洛一呆:“格蘭傑……小,小姐。你有——什,什麼……問——題。”
  赫敏站了起來,眼神明亮,姿態從容,但看起來趾高氣揚得就像那種最讓人討厭的萬事通學生:“奇洛教授,聽說您曾與羅馬尼亞的吸血鬼搏鬥,並得到了那條頭巾,是嗎?”
  奇洛不知所措:“是……是的。這,這條,頭巾,”他有些尷尬地摸著自己滿是大蒜味的頭巾,慌慌張張地說:“是,是阿拉伯——王,王子,送……給,我,我的謝禮。”
  “真的是這樣嗎?”赫敏雙眼發光地看著他,“我從典籍上看到,血族等級分為男爵、子爵、勛爵、伯爵、親王等,只有低等在子爵以下的血族才會怕大蒜,高級血族甚至連陽光都不怕了!您遇到的是那樣低等的一隻吸血鬼,這運氣真好!”
  噗嗤。台下的格蘭芬多們開始笑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搗亂的人是赫敏這個模範生,但是——赫敏帶頭搗亂!矮油,這一點想想好帶感!
  而且奇洛行為怪異,渾身臭烘烘,很多學生都討厭他。
  奇洛只能不自覺地說:“是……是啊。”
  “您能講講您遇到的血族的事兒嗎?您覺得,如果我們學生遇到血族該如何防禦呢?——不過話說回來,您知道1978年修訂的最新《血族正常化法案》嗎?現在的巫師已經嚴禁傷害不具備攻擊性的血族人士了,甚至血族的權益得到了更好的提高,尤其是在魔藥大師斯拉格霍恩主持的工作小組改進吸血鬼防曬油以後……”
  “呃……”奇洛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怎麼應對。
  “您在羅馬尼亞與血族發生的糾紛,不會損害您的正當權益吧?在血族正常化法案下,羅馬尼亞魔法部不會為了當地血族為難您吧?——尤其還是子爵以下的低等血族,很可能是血族幼崽。他們立案了嗎?您備案過嗎?如果產生麻煩,英國魔法部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大家都是巫師,畢竟還是會站在您這一邊,這個道理哪怕到威森加摩去說也是一樣的,您說是吧?”
  “是,是……”
  “話說回來,您讀過吉德羅•洛哈特寫的《與吸血鬼同船旅行》嗎?——您都親自與吸血鬼搏鬥了,我想您肯定讀過這本暢銷書。那本書裡詳細地描寫了巫師如何用各種方法防禦血族。您覺得您面對血族的時候,與洛哈特有什麼不同呢?鑒於洛哈特先生曾五次獲得《巫師週刊》最迷人微笑獎,《預言家日報》的王牌記者麗塔•斯基特女士曾指出他魅惑了那名吸血鬼,而且是男性吸血鬼;甚至發布證據顯示洛哈特先生曾親自前往翻倒巷購買生子魔藥。您對這件事怎麼看?您覺得如果您與洛哈特先生對戰,誰會更有勝算呢?而如果男巫已經懷孕,在那種狀態下,該如何防禦黑魔法?”
  赫敏滔滔不絕,不斷引經據典,無比高傲眼神卻又真誠十足,活脫脫一個急於表現的小萬事通。
  而其他同學都已驚呆了。天哪,不愧是赫敏,連搗亂都這麼不一樣,居然能從魔法部法案說到國際糾紛,從國際糾紛說到洛哈特男男基情。話說回來,那位巫師界的少婦殺手吉德羅•洛哈特真的懷了吸血鬼的孩子嗎?仔細想想,可怕極了……
  哈利則連鼻子都顧不上捂住了,美麗的綠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什……什麼……生子魔藥……原,原來男巫還能懷孕?!”
  羅恩有氣無力地說:“能,當然能,我一個表舅就嫁給了另一個男巫……但是我們家都不和他們來往……”
  哈利再看向納威,納威怯生生地,默默點了點頭……再看看後面,教室後排以拉文德和帕瓦蒂為首,女生們興奮地討論起了洛哈特和吸血鬼的基情。從對角巷到霍格沃茨的現在,他比任何之前都覺得整個世界觀被刷新了……
  奇洛聽得腦子都亂了,他已經斷定赫敏就是個愛表現的小萬事通,同時還是洛哈特的粉絲……算了由她去吧,反正自己來學校也不想上課,哄這些孩子最討厭了……
  但是,他突然聽到赫敏霍然說了一句:“……我真的很崇拜阿拉伯王子。能讓我摸摸您的頭巾嗎?”
  他猛一下清醒過來了。
  “呃,這,那個……”全體學生都盯著他,一副就要跟著赫敏起哄的樣子。奇洛簡直急得後腦門要開始流汗了……
  “讓我摸一下嘛!好不好?”赫敏乾脆開始撒嬌。
  整個課堂鬧哄哄的,所有人都在哄笑,當然拉文德和帕瓦蒂還在大聲地專注討論洛哈特生子。在這種情況下,赫敏敏銳地感覺到奇洛的魔力波動急促、混亂起來——當然他一直很混亂,現在整個教室都很混亂,大家都混亂了……
  很好,赫敏在那一瞬間,驟然放出了靈識!
  從零開始重修第十二年,這真氣也堪堪只能放到一個教室內的地步!
  但放眼前世今生,沒有誰只修煉十二年便能將真氣控制到這個程度!
  但是……咦?
  剎那之後,赫敏迅速將靈識收了回來。這裡畢竟是魔法界,修真界的手段她總不能用得太明顯,恐有後患;可是……奇洛身上的氣息,很奇怪。
  確實隱有一股邪厲之氣,但更像是一道執念……
  甚至,那執念竟分明與自己前世見過的,許多修士的神念,很像,很像……
  奇洛正焦慮不已之時,卻突然聽腦後的黑魔王沉沉說了一句:“讓她摸。”
  ——什麼!奇洛整個人都不好了。
  “主……主人……這……”
  “照我說的去做!”
  ——修行如逆天,而修士便是逆天之人。
  ——什麼是屬於修士的執念?
  跳出紅塵三界、六道輪迴之外,逍遙天地之間,無所畏懼、亦無所恃……
  ——難!
  ——有多難?
  大道爭鋒,真仙難求。縱然修道途中不遇到萬般艱險,亦有可能在渡劫最後功虧一簣,身死道消……
  正如自己……
  ——但為何有人前赴後繼、九死不悔?!
  ——只為心中那一口氣!
  那便是屬於修士的執念。赫敏前世也不過出生在凡人之家,可是那股執念仿佛化為了世界的法則之一,也深深感染著她、感染著整個修真界的蕓蕓眾生。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而萬物眾生之道,便是一個字“逆”!
  天地以萬物為芻狗,萬物安能甘當芻狗?
  順為凡,逆為仙。
  ——哪怕再困難再孤獨再艱險也要不斷戰鬥下去,哪怕身邊已空無一人,哪怕時光與感情都化為塵埃,哪怕自己存在的意義也失去了,哪怕執念至此已然成魔,還是要修道逆天——因為,只有做到了,才能跳出天道命運,才能掙扎出真正自我,才能與天地同壽、在紅塵中等待你歸來……我命由我不由天!
  ——轟!
  赫敏心念至此,只覺腦中如醍醐灌頂,許多前塵往事湧上心頭又迅速散去,從未有過這樣快的頓悟又從未有過這樣快的絕望,連心境仿佛也提升了,但通體都是悲哀……
  連奇洛來到她面前,都恍然沒意識到。
  “格……格蘭傑,小……姐……”奇洛結結巴巴地對著她說,同時警惕地抓緊了自己的頭巾。
  “哦……”赫敏很快恢復了眼中一派清明,慢慢地伸手觸了觸那滿是大蒜味的圍巾。
  ——嘩!全班同學看著新生中的女神居然做這麼……毀形象的事……而且那大蒜頭巾真的太噁心了……大家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奇洛也捉急死了!他生怕赫敏一個腦抽就把自己頭巾扯下來了!那還混個毛!別想著偷魔法石啦,自己就先掛在這裡了好嗎!主人也真是的,不知道在想什麼!真讓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捉急!
  但出乎意料的是,赫敏就只是碰了碰,然後慢慢坐了下去,若有所思。
  而頭巾後的主人,也出人意料地一聲不吭。
  ——這是,什麼展開?奇洛狐疑不已。
  這之後赫敏居然一句話沒說。任憑她的三個小夥伴繼續捂著鼻子狂抱怨,而其他人在教室後面聊天,赫敏只是安安靜靜地低頭看書、聽課。
  最終下課的時候,夕陽西下,教室裡人去樓空,奇洛收拾著教材,才恍然感覺到自己逃過一劫。
  然而,腦後傳來的輕聲嘆息顯得很奇怪:
  “不,不是……不一樣……”
  “然而……”
  “主人……?”奇洛試探地問。
  “除了哈利•波特之外,赫敏•格蘭傑這個女巫,以後重點觀察。”黑魔王冷冷地,嘶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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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全校都已經產生了“洛哈特居然懷過吸血鬼的孩子!”的輿論,等到2年級洛哈特來的時候


☆、第 9 章

  ——奇怪……
  ——奇洛身上怎麼會有那股熟悉的氣息?!魔法界之人,營營役役,除了看不起麻瓜之外,活得與麻瓜無異!他們又怎麼會有、又怎麼會懂修士的執念?!
  ——那逆天而行、並且也深知自己在逆天而行的孤絕……
  ——不可能!此世中人怎麼會懂,又怎會渴望這一點?!
  黑魔法防禦課結束後很久,赫敏一直陷入在沉思之中。直到貓頭鷹紛紛飛來,幾乎打翻她面前的牛奶罐。
  “赫敏,你的回信。”哈利把海德薇腳上的信取下來,在她面前揮了揮。“你沒事吧?從黑魔法防禦課結束到現在,你就一直在發呆。”
  “哦,我沒事。”赫敏很快恢復過來,意味深長地說:“我只是為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感到遺憾。”
  “嘿赫敏,我們都知道你這樣的模範生,肯定不滿奇洛那個不學無術的傢伙。”羅恩眉飛色舞地說,“不過你要知道,這門課可是被當年的神秘人下過詛咒的,其他人都嚇得不敢來,鄧布利多能找到這個人形大蒜堆來教書就不錯了。”
  “伏地……哦對不起,神秘人的詛咒真的那麼有效?”哈利傻傻地問。
  “當然。弗雷德和喬治說過去幾年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不是在學期末重傷就是在學年中途重傷……”
  赫敏在午餐桌上打開了那封信。信封印著發光琥珀似的火漆,一看就讓人想起魔杖店裡天才和瘋子之間的奧利凡德。
  格蘭傑小姐:
  我很高興您能用那根魔杖用得順手,這對於魔杖製作師來說是至高無上的喜悅。如果您需要後續的魔杖保養,相信郵件附送的郵購手冊能充分滿足您的需要。至於您詢問的那隻東方鳳凰的下落,我遺憾地表示,當年我也不過是偶遇它,現在早已不知其蹤跡。
  你忠誠的,奧利凡德
  赫敏啪一下就把信塞回去了。
  看來奧利凡德嘴上說得大方,卻對自己毫不客氣的砍價記憶猶新,不怎麼願意搭理她啊……她眯起眼睛,重重地咬了一口餡餅。
  ——但是,前世今生,碧落黃泉,她赫敏從來沒有真正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奧利凡德此人,年齡成謎,實力深不可測,而且身為魔杖製造師可謂親故滿天下,只怕連伏地魔再生都未必動得了他。這種人放在修真界,大概就是那類脾氣古怪的煉藥師、煉器師高人之流。他當然不屑理自己一個小丫頭。
  但就是這種人也相當容易對付,無非對症下藥、誘之以利而已。
  她慢慢喝著湯,思考著,究竟應該拿什麼和奧利凡德去交換消息呢……
  正在這時,貓頭鷹又來了,一張便條直直丟到哈利的餐盤前。
  哈利手忙腳亂地接過,打開看了後很高興地捅捅赫敏:“海格請我們周五下午的課結束以後去林場小屋喝茶呢!赫敏,一起去吧!”
  ——禁林?充滿神奇生物和魔杖材料的禁林?赫敏馬上眼前一亮。
  “羅恩和納威也一起去吧!”哈利很認真地懇請大家,“海格人很好的。”
  “我去,我也很想海格。”赫敏直截了當地答道。
  “好啊好啊我們都去吧……”羅恩很高興,但是馬上又愁眉苦臉地看了看課表:“要上完斯內普的課才能去呢……可惡!還是和斯萊特林一起上!”
  “真的啊……”哈利也看著課表,整個人馬上就耷拉下來了。
  “那個……”納威放下麵包,怯生生地指著長桌對面:“從剛才開始,馬爾福就一直往我們這邊一邊看一邊笑,他笑得我渾身哆嗦……”
  “什麼!”羅恩馬上炸毛了,揮舞著拳頭說:“那個邪惡的馬爾福!不就是仗著斯內普是他們院長麼!我一定要讓他好看!……”
  事實證明,開學幾天以來格蘭芬多絕大部分的分都是斯內普在高年級課堂上扣掉的——這一點早已讓新生們惴惴不安,更何況斯內普在傳聞中的凶神惡煞、滿口毒液……
  偏偏他們就要和斯萊特林一起上課。在小蛇面前,小獅子們怎能丟臉?格蘭芬多只能扛著心中的不安,進了魔藥課陰冷的地窖。這讓人更不爽了,感覺是客場作戰,優勢盡失……
  斯內普進來的那一剎那,黑袍如烏雲翻湧,全場鴉雀無聲。
  他陰冷眼神環視一周:
  “你們到這裡來為的是學習這門魔藥配製的精密科學和嚴格工藝……由於這裡沒有傻乎乎地揮動魔杖,所以你們中間有許多人不會相信這是魔法。我並不指望你們能真正領會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你們不會真正懂得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
  ——阻止死亡嗎?很有代表性的想法。
  赫敏嘴角淡淡泛出一抹冷笑。巫師界部分人的認知也就是如此了。
  把外物丹藥發揮到極致,確實可以阻止死亡……但是能夠永遠阻止嗎?強大的金丹能讓人跳脫紅塵三界之外、與天地同壽,無所畏懼、亦無所恃嗎?
  ——唯有修煉!順為凡,逆為仙,唯有逆天修煉一途,才能真正獲得證大道、獲得永生!
  斯內普完全沒發現赫敏的冷笑。事實上,整個教室裡此時的人此時他都不關注了。他死死盯著哈利,突然發難:
  “波特!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哈利整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地傻站起來了。
  但幸虧赫敏坐在他旁邊。納威、赫敏、哈利、羅恩——桌子夠長的時候,四個小夥伴一直是按照這種座次坐成一排。她隨隨便便翻了翻魔藥課本,攤開放在桌上。
  哈利瞥了一眼,緊張但馬上流利地答道:“……會變成一種強效安眠藥。”
  斯內普“哼”了一聲,繼續不甘心地問:“如果我要找一塊牛黃,應該去哪裡找?”
  這回連課本都不用翻了,哈利看著赫敏在書上簡單地寫的“牛胃”依樣答了出來。
  斯內普咬牙切齒,拼命發射著死光,不死心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波特,那你說說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赫敏心裡都忍不住要嘲笑斯內普了,這種明顯有人幫忙的時候,問題的答案應該更複雜、更長而不是簡單的yes or no。哈利看著赫敏隨手畫了個叉,立刻心領神會,裝作很懂的樣子答道:“沒……沒區別。”
  “哼!”斯內普突然重重地摔下了點名冊,諷刺地說:“看來名氣並不能代表一切,我們的救世主只有在別人的幫助下才能知道什麼是正確的。格蘭傑小姐,因為你的狂妄無禮,格蘭芬多扣五分。波特,因為你的無知,格蘭芬多再扣五分。”
  赫敏看著哈利委屈坐下時的表情,突然非常心疼。她自己也是從小困苦掙扎著長大,早已不自覺地對於童年更為凄慘的哈利產生了護犢心理。
  ——都被罵狂妄了,乾脆再狂妄一下吧。
  她於是毫不猶豫地嘲諷回去:“能夠獲得許多真心朋友的幫助,難道不正是救世主的才能嗎?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相信十年前那位失敗逃竄的伏地魔,現在應該比誰都要更加明白這個道理。”
  教室裡一片寂靜,羅恩整個人都嚇傻了似地盯著赫敏,連不斷往這邊張望、露出嘲笑神色的德拉科都小臉煞白。
  所有人都看著這邊。赫敏抬起頭,冷冷地,毫不畏懼的看向講台,而斯內普的氣壓足足比之前低了一倍,眉頭緊皺得顯得發痛,嘴唇不斷顫抖,陰沉得像是隨時都要咆哮出來——
  但最後,一切都寂靜了。斯內普仿佛也輸給了赫敏那種一往無前狂妄至極的眼光,狠狠地低吼道:“閉嘴,格蘭傑!因為你的無知、狂妄,頂撞教師、破壞課堂秩序,格蘭芬多扣五十分!罰一個月勞動服務!”
  全場噤聲。
  赫敏收回了視線,慢慢地低下頭來,給了擔憂的哈利一個放心的眼神。
  ——居然是壓低處理了啊,只是到這種程度麼?她眯著眼睛想。看來……
  救世主降生,魔頭伏誅,此等大事,可能事關整個世界的氣運,不得不慎重對待。赫敏曾把當年伏地魔伏誅前後的資料整理成了一項巨大的卷宗,從典籍專著到數不清刊登著審判食死徒新聞的舊報紙……她自認對食死徒還算有所了解,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食死徒指控和最後的鄧布利多保釋一事也知曉,他是一個很有嫌疑的人。
  從他對哈利毫不掩飾幾乎到了徹底外放的敵意開始,從哈利額上傷疤發痛開始,她就懷疑他了。
  但現在來看,疑點並不大。
  第一,如果作為食死徒而痛恨救世主,怎麼會表現得這麼明顯呢?這可是在鄧布利多眼皮底下。
  第二,所有的食死徒自己都不允許直呼主人的名諱,如果聽到自己一個所謂的“泥巴種”女巫如此狂妄地提到伏地魔大名,絕對會失控,這在威森加摩審判的新聞報導上經常被描述……
  如果是真正的黑魔王黨羽,哪怕不立刻掏出魔杖,也會當時就控制不住殺意!那種殺意,可瞞不過以凡人之軀逆天修行、從修真界殺出一條血路的赫敏!
  可赫敏不僅沒有感受到絲毫哪怕零星的殺意,甚至——
  西弗勒斯•斯內普,看起來有著種種身為食死徒的嫌疑謀害救世主哈利,但卻在自己真正冒犯黑魔王時,隱隱表現出了一種……居然並不算反對?的態度……
  ——讓人好奇的教授……
  ——你背後藏著什麼秘密呢?既然不屑黑魔王,又是為什麼痛恨和你從未有過交集的救世主呢?
  赫敏架起坩堝,在詭異安靜的課堂氣氛中,慢慢地想著。


☆、第 10 章

  因為赫敏的語出驚人,整個課堂都呈現出一種半石化的態度。大家戰戰兢兢地切著蕁麻,在坩堝下生火。而斯內普在教室裡陰沉地走來走去,每走一步黑袍就帶起一陣長風,不斷痛批沒有做好的學生。有人哆嗦著手發抖,鼻涕蟲好幾次掉到了地上。
  ——“你在幹什麼,馬爾福先生!”連斯萊特林的金髮小少爺都被不客氣地痛罵,“你的腦袋被巨怪粘液塞滿了嗎!熬制簡單一個疥瘡藥水,連鼻涕蟲的觸角都捏不穩!”
  羅恩因此看上去放鬆了一點,但還是丟給赫敏一個“天哪我被你們嚇哭了好嗎”的眼神。
  整個教室沒有受到影響的只有赫敏一人。事實上,斯內普似乎也打定決心再不去理這個難纏的學生——他一直試圖背對著他們,而只在其他學生的坩堝前走來走去。
  直到赫敏不緊不慢地捻著材料,把它們一一放進坩堝裡;
  直到赫敏微微地鼓起火焰,控制著坩堝底接觸面更均勻;
  直到赫敏悍然透露出女漢子之姿,單手提起沉重的坩堝,另一隻手拎著魔杖在湯水裡快速攪拌……
  斯內普畢竟還是個老師,他終於忍不住了,厲聲道:“格蘭傑小姐!!!你在幹什麼!!!”
  他已經不得不站在赫敏這邊了。偏偏她坐在裡面,自己只能站在波特旁邊……該死的波特!
  他的手微微發抖,已經做好了坩堝馬上就會爆炸的準備……可惡!都是一群格蘭芬多瘋子!
  ——不是不想攔,是已經攔不住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過了好幾秒——斯內普覺得過了好幾個世紀,赫敏的坩堝還沒爆炸。她繼續用魔杖飛速攪拌著藥水,動作狠、穩、準,但語氣懶洋洋得讓人無比憤怒:
  “我在熬魔藥呢,教授。”
  “你到底有沒有看過課本!”斯內普簡直氣炸了,連口頭禪小巨怪之類都沒說了——“你!疥瘡藥水是這麼熬的嗎!攪拌是你這樣攪的嗎!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你剛才到底有沒有聽講!!!貿然對著魔藥輸出魔力,你是想故意炸掉坩堝嗎!!!”
  說完斯內普情不自禁捂住了胸口。他頭一次發現自己吼學生居然能吼得氣喘吁吁……
  ——難道我真的老了嗎?蛇王懷疑而悲哀又憤怒地想,黑魔王都沒有讓我這麼憤怒過!
  但之後的事情再一次閃瞎了斯內普雙眼——突然之間銀光一閃,赫敏揮手間熄了火,笑咪咪地放下坩堝,笑咪咪地摸出空瓶子,笑咪咪地把熬好的藥水收進瓶內,封好。
  “熬好了哦,斯內普教授。”她晃著泛著耀眼光芒的藥水,抬起頭笑咪咪地望著他。
  “你……!”斯內普眼神空洞地看著她,看著她的坩堝——不需要試用,不需要檢測,不需要對比自己的成品,只要感受到空氣中散發出那股熟悉的氣味……不可思議,不能想像,但它就偏偏發生了!這個格蘭傑熬製出的就是疥瘡藥水!還是完美品質!
  他還沒反應過來,又只見赫敏還沒放下瓶子,便敏捷地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她旁邊的一個小鬼——
  “別緊張,羅恩。”赫敏從容地微笑著,抓住羅恩捏著豪豬刺的手——“不是說好了嗎,豪豬刺要在坩堝拿開火以後才能放進去。不然,會炸坩堝的。”
  “哦……嗯……謝謝……”哈利馬上反應過來,迅速把坩堝移開……
  羅恩低著頭,背對著斯內普衝赫敏吐了吐舌頭,努力用眼神表達出“你們真心嚇哭我了好嗎!他一直站在我身後像攝魂怪一眼看著我!我還怎麼熬魔藥!……”
  赫敏看著哈利和羅恩的魔藥漸漸地快成了,於是抬起頭,再次露出那種盡在掌握的笑容:“怎麼樣?斯內普教授?我和納威這一組熬制的疥瘡藥水,還對嗎?”
  哈利和羅恩同時同情地看了納威一眼。納威簡直要把整個自己都縮起來了,拼命在心裡大喊和我沒關係!
  斯內普眼神空洞,僵硬地看著她:“你……”
  “呵呵。”赫敏掃了一眼教室,發現所有同學都小心翼翼地望著這邊——然後再次抬頭看著斯內普,輕聲道:“鑒於我和納威第一個製作出了疥瘡藥水,於情於理,您應該為格蘭芬多加二十分。”
  “!!!”斯內普的人生從來沒有這麼氣得要吐血過——但他什麼都沒說,依然面色冷漠空洞——片刻之後,他不可思議地發現,自己居然情不自禁地用上了大腦封閉術!
  ——對一個小孩子!一個新生!一個麻瓜女巫!居然……居然……
  ——怎麼會這樣……是自己太害怕失控?!還是自己情不自禁,已經把這個小女孩和黑魔王、鄧布利多劃等號了……
  赫敏還在一本正經、滔滔不絕:“鑒於我的過錯,您剛才為格蘭芬多扣掉了五十分,這讓我心痛無比。於情於理,我都應該率先用自己的行為彌補這丟失的分數……”
  “閉嘴!——你,下課後留下來!”斯內普終於忍無可忍,黑袍翻滾,轉身離去了。
  羅恩再次衝赫敏吐了吐舌頭。
  因為赫敏公然挑明了規矩,所以斯內普也實在無法為十分鐘之後做出疥瘡藥水的德拉科加分——事實上這讓他更加震驚!連自己一手教導長大的教子,製作疥瘡藥水都花了十幾分鐘,而且效果還不如赫敏的完美……
  德拉科做好了藥水以後也只是乖乖地上交講台縮了下去,看著斯內普深沉的樣子,不敢說話了。
  斯內普深深陷入了沉思。他不斷回想著赫敏剛才的手法——實在不能承認,她居然比自己曾見過的每一個魔藥大師都要順利!怎麼會這樣?!她到底怎麼做到的?方才那每一個步驟,分明都是炸坩堝的節奏……
  直到下課以後,其他人快速朝門口跑去,哈利衝著赫敏比了個“我們在海格那等你”的口型,然後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消失在低氣壓的地窖中……
  赫敏抬起頭,斯內普已經面無表情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斯內普教授,您真的不打算為我和納威各加上十分嗎?要知道,您那五十分扣得我可是很心疼呢……”
  “閉嘴!”斯內普氣得要爆青筋了,一手放上一堆切好的材料,一手指著坩堝:“你剛才怎麼做的,現在再給我做一遍!”
  赫敏聳聳肩,揮手生起了火,麻利地把材料倒進了鍋裡。
  ——無杖生火?斯內普看著她的手法,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的手法絕對不像一個十二歲、來自麻瓜世界、剛剛接觸魔藥的小女孩。可是也不像魔法界的任何人!
  混血王子斯內普,繼承著巫師界最頂尖魔藥世家普林斯家族的靈魂。他從出生起仿佛就能感知藥香,懂得控制火候,理解每一種材料在坩堝裡熬煮、隨後發生屬性碰撞所產生的意義。
  他也見過許多更高明的魔藥大師,直到後來他自己也成為了歐洲最年輕的魔藥大師。他一直堅信自己所探索的方向是正確的、先進的;他的人生連愛情都已枯萎,唯有魔藥是真實……
  但是,這一切仿佛都在這一刻赫敏用魔杖毫無章法地捅著藥水給顛覆了。
  “格蘭傑小姐,”他覺得自己嗓子乾啞,但還是維持著毫無波動的語氣問:“你為什麼要這樣攪拌?你不相信課本嗎?”
  “課本上的方法只是成規。”赫敏不慌不忙地把最後的豪豬刺倒進去,再把火變小:“課本指出順時針和逆時針的攪拌,都是為了讓魔力作用在藥水中。那麼,只要輸出相應的魔力就可以了。”
  “斯內普教授課前說——這門課不必傻兮兮地揮舞魔杖,所以不太像魔法……恕我不能認同。魔藥何以成為魔藥?只有巫師熬制的才是魔藥,否則,與麻瓜的藥劑何異?魔藥之所以存在,正是因為巫師對藥物輸出了魔力。正因為這一點,魔法才是魔藥的本質,而魔藥亦體現了魔法的本質。”
  “恕我直言,許多人並不能理解攪拌的本質。攪拌的目的是讓材料溶解,那麼順時針和逆時針有什麼區別?麻瓜的科學家都研究過,讓速溶咖啡最快溶解的方式是直著攪!課本上寫的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是因為普通巫師的魔力輸出差不多就是這個程度——但課本並沒有講明這是為什麼!可如果遇到天生魔力波動奇特的巫師呢?只怕他隨便攪動幾次,就能炸掉坩堝了吧!”
  “而假如人人都能理解這種魔藥的本質,用最快的手法讓材料溶解並最快輸出對應的魔力,那麼便不必拘泥於課本,熬制的過程也能更進一步了!”
  赫敏再次把一份完美疥瘡藥水裝瓶,同時侃侃而談。
  斯內普心中萬般情緒流過,一會兒是狂喜一會兒是世界觀被顛覆一會兒又覺得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好想趕快回到實驗室去製作幾種新魔藥……但他很快意識到了赫敏話語中的敏感性:
  “你能精準控制魔力準確輸出?!”
  赫敏挑挑眉毛:“當然,這是我應該做的。”
  最後斯內普完全陷入了恍惚狀態,揮揮手讓赫敏離去了,連罰勞動服務的具體事項都沒說。
  赫敏披上斗篷穿過廣場走進海格的小屋,三個小夥伴馬上都魂不守舍地跳了起來——
  羅恩先驚恐地看著她:“你!你還活著嗎!斯內普有沒有對你下惡咒?!”
  哈利臉色蒼白:“我們應該在門口等你的,我……”
  納威盯著她左看看又看看,拉她坐下來,又遞上一杯茶。
  赫敏輕鬆一笑,豪情萬丈地甩了甩頭髮:“沒事兒,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魔藥熬得那麼好,他當然不能把我怎麼樣。”
  他們鬆了口氣似的地喝了些茶點,除了岩皮餅難以下咽以外,氣氛輕鬆之極。直到赫敏漫不經心地問了句:“海格,你知道斯內普曾經和黑魔王有關係嗎?”
  海格斷定地說:“斯內普絕不是食死徒。”
  “哦?可是哈利被他瞪得傷疤都疼了起來呢。”
  “不可能。”他粗聲粗氣地說,“鄧布利多信任他,他是鄧布利多的人——”
  哈利則表情憂鬱,繼續對海格說:“我知道斯內普討厭格蘭芬多,可我覺得他好像特別恨我。”
  海格馬上矢口否認:“怎麼會?他絕對不會恨你。”
  赫敏慢慢地眯起眼,看著用報紙遮住臉的半巨人:“海格,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海格繼續用報紙捂臉:“哪裡,你想多了……”
  “不。”赫敏死死盯著海格,一字一句地說:“作為一個從未見過哈利的老師,如果不是食死徒,他對哈利的態度也太奇怪了……我看得出斯內普上課時盯著哈利的眼神,簡直愛恨交織,雖然恨更多——這非常奇怪!而你每一句話都在表示……斯內普這樣做,都是有原因的……”
  哈利馬上瞪大了眼睛:“什麼?愛恨交織?斯內普看著我的眼神?!這……”
  不知為什麼哈利馬上想到了前幾節課赫敏對全班同學大談特談男巫生子的話題,頓時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好吧好吧……”海格無奈地放下報紙,捂著頭:“我敗給你了……赫敏,你太聰明了,簡直比哈利的媽媽當年還聰明。”
  “快講吧!”赫敏把板凳搬過來怒聽八卦。
  “唉……事情是這樣的。”海格亂糟糟地揉著自己的頭髮,煩悶地說:“當年斯內普和你爸爸媽媽是同學,哈利。斯內普他……喜歡你媽媽,但和你爸爸關係不太好。後來你媽媽和你爸爸結婚了——”
  哈利不可置信:“斯內普?!喜歡我媽媽?!他……”
  羅恩一口茶就要噴出來:“什麼?!原來斯內普還喜歡過人類嗎?……”
  “是的……你媽媽當年是個非常有魅力的女巫,一頭紅髮,綠眼睛和你一模一樣……”海格露出了懷念的神情,“很多人都暗戀過她吧……但最後她和你爸爸都……嗚嗚!……”
  “和我猜的也差不多嘛。”赫敏露出了不過如此的表情。
  “這也太狗血了!”羅恩揮舞著手臂說。
  哈利則陷入了沉默。
  “唉……你們別想這些事了,當年的事情都過去了。”海格最後說,“所以哈利你要明白,斯內普是絕不會害你的,他還會一直保護你。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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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說一下,
其實斯內普說赫敏狂妄,算說對了一半
她並不是“狂妄”,而是“狂”
赫敏從各種意義上都是一個很狂的人,而且是謀定而後動的狂~\(≧?≦)/~


☆、第 11 章

  “海格說的是事實嗎?斯內普年輕時究竟與波特一家有什麼糾葛,你都知道嗎?”
  赫敏坐在有求必應屋的那間書房裡,給自己倒了杯紅茶,混著淡淡的牛奶的煙氣。
  她已經把這裡作為自己的秘密基地了。這裡確實是一個極為安全的地方——起碼,她感覺到城堡不會讓這裡的談話被任何人聽見。
  面前矮小的幽靈回想了好一會兒,慢慢地說:“詹姆斯•波特?”
  赫敏點點頭,輕輕啜飲了一口奶茶。
  “我很有印象,”皮皮鬼馬上說,“詹姆斯•波特,還有他的幾個朋友,他們很有名的——這近二十年來,格蘭芬多最有意思的學生就是他們和韋斯萊雙胞胎。”
  赫敏本來不抱很大希望,因為對幽靈來說,時光和記憶是最無用的東西。連骨和肉也不存在了,又怎麼會再刻骨銘心?多少刻骨銘心的愛恨,最終都會變成靈體似的,淡薄的、透明的東西。
  但皮皮鬼居然還記得哈利的爸爸。
  “哦?”赫敏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皮皮鬼:“表面上你和韋斯萊兄弟經常作對,實際上你還是很認可他們的嘛。”
  皮皮鬼嘿嘿一笑,繼續說:“當年詹姆斯他們和現在的韋斯萊雙胞胎很像……但是比他們更有趣,更膽大。我們經常在一起往教室扔糞蛋。”
  ——比弗雷德喬治還能鬧騰?
  ——天哪,費爾奇沒被氣出心臟病來真是太萬幸……赫敏捏著茶杯,聳了聳肩。
  “詹姆……”皮皮鬼那張搗蛋的臉上極其難得地流露出了沉思和追憶的表情,“他當時……是一直喜歡一個女孩子。一個紅頭髮綠眼睛的,總是大驚小怪,不準詹姆做這做那。好像她後來還當了女生級長,我挺煩她的……要不是幽靈不能進女生寢室,我就往她的衣櫃裡丟糞蛋了。”
  “那是哈利的媽媽。”赫敏淡漠地說。
  “嘿嘿,我知道。”皮皮鬼又咧嘴一笑,“哈利的眼睛長得和她一模一樣!我看到哈利就忍不住想起她了,莉莉•伊萬斯……詹姆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喜歡她,在她面前總是做一些傻事。”
  “那斯內普和她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嗎?”
  “他們有什麼具體關係嗎?”皮皮鬼歪著腦袋又思索了一下,“我對斯內普沒什麼印象……他以前在斯萊特林那邊讀書,我從來不去那裡的,你知道的,血人巴羅……”他縮了一下。
  “你再努力回想一下,斯內普是不是喜歡過哈利的媽媽?”
  “呃……”皮皮鬼表情一呆,非常艱難地想了半天,終於說:“我好像想起來了。有一次詹姆把斯內普吊起來了,還露出了他的內褲!太好玩了!但是莉莉過來把他罵了一頓,然後他就沒繼續了。我當時還挺鄙視詹姆的。”
  赫敏僵硬地放下茶杯,扶額道:“好吧,我差不多明白了……”
  一般來說幽靈只會清楚地記得他們的切身利益——死亡本身,如差點沒頭的尼克永遠記得自己被鈍斧子砍了幾十次頭的死亡經歷;而他們死後的存在又太過漫長,這導致其他記憶一般不怎麼靠譜,這也是在威森加摩的審判上,幽靈的證詞往往不算特別有力的原因。
  赫敏好不容易讓皮皮鬼配合著回想,卻只得到一點零星的信息。但這也差不多夠了,對得上海格的坦言,也對得上斯內普望向哈利時那愛恨交織的眼神……
  ——他確實對哈利沒有殺心,確實在厭惡著的同時,保護他。
  日光之下無新事,斯內普的心思也很好解釋,無非郎有情妾無意,無非一朝踏錯天人成永隔,無非夜深忽夢少年事、當年明月照溝渠罷了……
  如果不是斯內普,那麼……
  赫敏眯著眼睛,一隻手輕輕扣著桌子,問道:“皮皮鬼,你知道奇洛身上有什麼秘密沒有?尤其是……他的頭巾下……”
  皮皮鬼馬上答道:“他的頭巾確實有問題。不知為什麼,他身上有一股邪厲之氣,我們幽靈都很難靠近他。”
  “哦?”赫敏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都這麼明顯了?你們幽靈都感覺到了,沒人告訴校長?”
  “當然,校長早就知道了。”皮皮鬼嘟著嘴說,“他要我們不管他,先按兵不動……”
  “……是這樣嗎?”赫敏懷疑地說,“鄧布利多早就知道奇洛有問題,現在也不打算處理嗎?”
  ——若奇洛真與黑魔王有染,今年可是救世主入學第一年……就不怕出事嗎!
  ——莫非……這本身就是鄧布利多設下的局?!
  赫敏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
  “他有問題也沒關係,”皮皮鬼毫不在意地說,“反正他只能教一年。”
  “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真的都只能教一年嗎?”
  “當然。”皮皮鬼聳肩,“自從黑魔王來申請教師失敗後,每年都這樣。迄今還從未例外過呢。”
  赫敏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鄧布利多、黑魔王、救世主、奇洛之間的關係——一張精心構織的網仿佛在她面前鋪就,網後閃爍著鄧布利多充滿謀略的目光。
  奇洛如此可疑,鄧布利多故意放他進來,只怕也是為了引蛇出洞。而黑魔王就史料記載也絕非有勇無謀之人,絕不可能讓自己人偽裝得那麼低端混進霍格沃茨——這是一個雙方都知道的局!黑魔王派奇洛進來搞事,鄧布利多知道黑魔王派奇洛進來搞事,黑魔王也知道鄧布利多知道自己派奇洛進來搞事……一場黑白魔法和頭腦風暴的博弈!
  如果鄧布利多確實早已有打算,她也不需要過於緊張。
  ——只是,奇洛身上除了邪氣,還有那股熟悉的修士執念……
  赫敏深深皺起了眉。她無論怎樣推演,都覺得魔法界不會生出這樣的熟悉的執念——莫非,莫非除自己之外,還有另外的修真界之人穿越到了此間?
  那股氣息仿佛是他鄉遇故知,一時間她都有些不知如何對待奇洛了……
  “赫敏!”她沉思著剛走進公共休息室,羅恩立刻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了一邊。納威也在旁邊看著,他拉著她坐下,特別煞有介事地掏出一張小剪報。
  “這是什麼?”赫敏看著那張紙。
  那是一張《預言家日報》指出七月三十一日古靈閣被非法闖入的報道。古靈閣的妖精矢口否認,並堅稱沒有丟失任何東西,那台金庫裡的物品早已在被闖前就被取走了。
  赫敏的眉頭皺了起來,等等,七月三十一日……
  “今天我們在海格那裡找到的。”羅恩壓低聲音說,“在你來之前——哈利對這個很在意,還問了海格,可他什麼都不說——哈利說就是那天他們一起去取完東西,才在對角巷遇到你了。”
  赫敏沉吟不語。七月三十一日,她當然記得那一天,她在對角巷遇到了這個攜大氣運降生的救世主,可他瘦得驚心,吃到水果冰淇淋便高興得不得了……她憐惜他凄苦無助,在分別時為他縮小了行李。
  ——哈利難道知道些什麼?難道他和海格取走了什麼特別的東西,甚至就是古靈閣險些失竊的東西……
  “哈利呢?”她問。
  納威指了指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火爐旁。熊熊的火爐對面,一個黑髮的小身影默默地坐著,一語不發。
  “他從回來起就那樣了。”納威小聲地說。
  赫敏給了他們每人一個安慰的眼神,走過去拍拍哈利的肩。
  哈利很脆弱地轉過頭來看著她,美麗的綠眼睛裡映著火光,但看起來非常憂傷、孤獨。
  赫敏心中閃過一絲憐惜,輕輕地說:“還在想你的父母嗎?”
  哈利搖搖頭,繼續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爐火:“我只是有時候覺得我什麼都不懂。每個人都說我很了不起,打敗了伏地魔什麼的——可是,我寧可不要是我,我寧可我從來沒打敗過伏地魔……我是說,那時候我才那麼小,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爸爸媽媽的事我也一點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真正說起過他們呢?每個人見到我都只會說你長得真像你爸爸,但眼睛像你媽媽;最多還會說一句他們為了與魔頭作鬥爭而犧牲了,聽起來好像很光榮,可是……”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慢慢地說不下去了。
  赫敏凝視著他在爐火邊脆弱的小臉蛋,突然很堅定地說:“我明白了。哈利,你真的很想要親情,對不對?”
  哈利喃喃地說:“我有過嗎?如果是我姨父姨媽和表哥的話,他們從小就只會……呵呵……”
  他還沒自嘲完,忽然發覺赫敏緊緊拉住了他的手——“跟我來,哈利。”
  哈利茫然地跟著赫敏往前走,穿過人群,穿過長椅,穿過溫暖的火爐,鼻梁上的眼鏡都被拉得跌跌撞撞的……
  那隻手分明也很小,可是力氣大得不容置疑。他知道赫敏比自己大一歲,比羅恩納威都要大,在赫敏面前他一直像一個被照顧的弟弟一樣。但這樣被拉著向前的時候能讓人隱約生出一種茫然又幸福的感覺……什麼都不用去想,什麼都不用理會,仿佛她會在前面為你解決一切風雨,連神也要毫不猶豫地殺掉。
  羅恩在遠處圍觀著圍觀著,突然錯愕地看向他們離去的方向,有些不敢置信地說:“等等,納威,那好像是女生宿舍……是吧是吧?!”
  納威也遲疑地點了點頭……
  哈利一直被拉進一個三人間寢室,赫敏便丟開他的手,突然跳到了床頭櫃那一邊去。這裡的空氣透著一股赫敏前幾天早上塞給自己的安息香甜味,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額外柔軟的氣息——他突然發現這是赫敏拉文德帕瓦蒂三人的宿舍,不由得窘迫地嚇了一跳。
  赫敏很快從床頭櫃邊跳了回來,手裡捧著一本沉重的燙金大書:“——給,哈利。打開目錄看看。”
  哈利接過那本《巫師世家年鑒1900-1980》,有些懵懂地打開了——重,好重,它快砸到自己腳跟了。
  “本來想找個節日送給你的,現在看起來你很急用它。”赫敏看著他,“不過我一直以為你會主動自己去找呢……直接翻到字母P吧。”
  哈利心裡打了個突,忽然升起了某種預感——他迅速把標著“波特家族”那一頁翻開了。
  這一翻開,平時很不喜歡書本的小救世主,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波特家族,最著名的純血巫師世家之一,世居戈德裡克山谷,系佩弗利爾家族直系後裔……”赫敏緩緩念了出來,“千百年的時光裡,純血巫師之間大多互相通婚,哈利,你並不是孤身一人,你實際上是親朋滿天下的。”
  哈利不敢置信地望著書上白紙黑字的一行行字:“布萊克、萊斯特蘭奇、格林格拉斯、巴沙特、洛夫古德、韋斯萊——等等,這是羅恩家嗎?!我和羅恩其實是親戚?——馬爾福……這是那個我知道的馬爾福嗎!什麼!我和馬爾福居然有親戚關係嗎!”
  哈利整個抱著書的手都在顫抖。
  “這上面都有檢索,你可以自己查查看看韋斯萊家族和馬爾福家族嘛。”赫敏愉快地說。
  他驚恐地往後翻了幾頁,不敢置信地看到,在燙金的、印著銀黑綠三色和兩條飛龍族徽的頁面上,趾高氣揚得馬爾福世家中,赫然有幾條線,直直地劃進了自己家……
  怪只怪這本年鑒標記的家譜圖太有畫面感了,哈利完全忘記了憂傷,傻傻地抱著大書,仿佛看到活體金髮小少爺站在自己面前,一臉不情不願,手上牽著一條名為【親戚】的線,線頭的另一半,赫然連到自己手上……


☆、第 12 章

  德拉科這幾天總感覺著很不對勁,所有的不對勁都來自於哈利。
  那個討厭的、不識時務的、在列車上無視高貴的馬爾福而選擇了純血之恥韋斯萊的波特,偏偏還鼎鼎大名,哼。德拉科一進校就決定把他當成自己的對手了。當然,一個馬爾福會得到自己想要的,在以魔藥課為代表的種種學習上他絕對碾壓該死的疤頭,如果不是赫敏那個丫頭……哼。
  但是,誰來告訴自己,為什麼這幾天在課堂之外,好像哪裡都能看到他……
  “我從小就在我家莊園裡打魁地奇了,”課間時,德拉科對著自己的跟班們暢談自己的光榮歷史,“學校裡的掃帚都又老又舊,現在都出到光輪系列了,飛行課還在用橫掃?拜託。我和我爸爸說過了……”
  “馬爾福……”跟班怯生生地指著他身後。
  德拉科靠在牆壁上霍然回頭,正看到不遠處一行日光下,哈利正緊緊盯著自己。
  他冷哼了一聲,不屑地甩了甩自己柔順的鉑金頭髮,繼續拉高了聲音說道:“我很奇怪學校裡居然不準一年級新生加入校隊,也不準新生自帶掃帚,這很可笑,不是嗎?德姆斯特朗可不是這樣,他們甚至有學員成為俱樂部的青訓隊員。要知道,我六歲的時候就自己飛過一架麻瓜的直升飛機——”
  德拉科猛然住嘴了。不看面前跟班的表情,他自己已經感覺後脖子被那灼人的視線燒傷了——
  “看什麼看,波特?”他諷刺地看了一眼後面的哈利,十分不爽地說:“沒見過魁地奇嗎?還是你害怕飛行課的時候從掃帚上摔下來?我以為——”
  他還沒說完就情不自禁地偃旗息鼓了。
  因為,該死的波特居然破天荒的沒有反駁,他身邊的純血之恥羅恩、年級吊車尾納威也都一副無奈的樣子,沒有說話。這太奇怪了好嗎!要知道他們明明是見面就吵架的關係好嗎!開學以來他們兩撥人已經小吵過好幾次了!
  而且,該死的波特居然嘆了口氣——然後用一種非常欲言又止,非常欲說還休,既嘆息又激動的眼神,繼續看著自己……
  德拉科覺得毛骨悚然,乾脆瞪了他一眼,拉著自己的跟班走了。但那雙美麗又哀愁的綠眼睛仿佛著魔了一樣一直在自己眼前揮之不去……
  這還沒完。第二天早上的飛行課前,貓頭鷹把包裹紛紛送來,所有人都聽到納威欣喜地舉起自己的包裹:“奶奶給我寄了一個記憶球!”
  “哦我知道——你捏住它時它變紅就代表你有事情忘了。”羅恩很感興趣地說。
  納威捏著那個發紅的球體,臉又紅了,手足無措:“我……”
  德拉科緊緊望著格蘭芬多長桌那邊,凝視著那個記憶球。一時間記憶翻湧,他面前浮現出許多畫面,爸爸——掃帚——教父的魔藥——最後是哈利那雙睜得大大的看著自己的綠眼睛。
  他不記得自己怎麼恍惚地下了桌子了,哈利的聲音在桌上響起:“你耐心想想納威,飛行課馬上要開始了……喂,德拉科!”
  德拉科霍然間醒悟,蒼白的面色泛出艷艷的紅暈——他發現自己手裡居然不受控制地搶過了那個記憶球!
  “那是我的!”納威很捉急地看著他。
  “放手。”赫敏放下三明治,面無表情地說了唯一一句話,同時一股巨力襲來,她不容置疑地把他的手打掉,把記憶球搶了回去。
  德拉科頓時覺得腦子一片混亂,他應該先憤怒地大罵赫敏你這個泥巴種別碰我,但——
  “你!波特!”金髮小少爺的臉艷如桃花,小小胸脯氣息起伏不定,幾乎要伸出魔杖指著他:“誰允許你叫我的名字了!”
  “唉……”出乎意料的是,哈利只是繼續用那種讓人撓心的眼神看著他,最後居然嘆了口氣,搖搖頭:“德拉科,你這樣做是不對的。”
  上課時間馬上要到了。德拉科瞪著他瞪了半天,最後哼了一聲,一轉頭跑掉了。
  羅恩和納威看著哈利望著那抹鉑金色飛一般跑遠的身影,不由得露出了一種黑線的表情……
  只有赫敏,雖然從頭到尾一直在旁觀,但此刻看著這群孩子如此搞笑,簡直要笑出聲了……
  他們穿過城堡,走到開闊的廣場上去上飛行課。一路上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暗流洶湧,主要是為首的哈利與德拉科暗流洶湧。羅恩納威不斷搖頭,但赫敏只覺得好笑——她還一邊走一邊多帶了一塊千島沙拉燻肉三明治。
  飛行教師霍琦夫人是一位很健氣的女性。她脖子上掛著小小的口哨,看上去英姿勃發。
  “每人都站到一把飛天掃帚旁邊!然後聽我的口令。”她說。
  赫敏隨著大家排隊站到一隻掃帚旁,其他人都顯得激動非凡又過於緊張,只有赫敏一個人還在偷偷嚼燻肉。說實話,她畢竟不是此世中人,對於這個世界大家最狂熱的魁地奇,總有一種疏離感……
  更何況,飛行在前世根本算不得什麼特別的運動,而是一種基本交通方式。御劍飛行,逍遙天地之間,比起騎著掃帚來說,豈不是快哉許多?
  ——女孩子怎能以如此姿勢騎在掃帚上飛來飛去?赫敏打定主意這門課隨便混混就算了。
  “手放在掃帚上,一二三,喊‘起’!”霍琦夫人說。
  赫敏先看了看周圍,場面還真混亂啊——哈利和德拉科的掃帚馬上就跳到他們手上了,看來他們還挺有天賦的;羅恩也不錯,就比他們慢一兩秒;像納威這樣比較安靜的孩子掃帚就根本不理他,這也可以理解,人的天賦各有不同,擅長培植溫柔的草藥的人確實不太能想像他騎著掃帚橫衝直撞的樣子……不過,許多人的掃帚不但沒起來,而是原地打了個滾,這是要怎樣,先賣萌嗎?
  赫敏在心裡暗暗吐槽,再看著自己的掃帚——看上去就很有年頭的掃帚微微顫動著。羅恩和德拉科他們很嫌棄這種老式掃帚,但赫敏知道其實越老的器物越是成精,若是方法得當,它們也能修成很不錯的器靈……
  “起。”赫敏輕聲說。
  掃帚馬上就輕輕滾到她手裡了。
  果然她猜得不錯。城堡都已經認可她了,身為城堡所有物的掃帚,又怎會為難自己呢。
  她懶洋洋地捏著掃帚站在那裡,陽光淡淡地灑下來,這個秋日的早晨,是難得的英國好天氣,確實非常適合飛行課開課。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們就兩腿一蹬,離開地面,要用力蹬……”霍琦夫人說。
  ——一切都很好,但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停!隆巴頓先生!快停下——”霍琦夫人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就要伸手去拿掃帚——但這個時候,赫敏比她更快!
  “梅林啊,那是……”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赫敏飛過去的身影,有人捏住的掃帚都驚呆得掉了下去。
  “追上去!——”赫敏全身放平,兩條腿直直站在掃帚上,眉頭緊皺,對腳下的橫掃飛天掃帚低喝道。
  她整個人迎著陽光,迎著晨風,但仿佛正迎著壁立千仞,氣勢勃發,一往無前!
  “不得傷害學生!以霍格沃茨之名,命令你立刻停下!”她在百丈之後厲聲吼道。
  隨後她猛地心中一沉,納威的掃帚不知怎地,竟然完全不聽霍格沃茨號令了,而是載著他像發瘋的醉鬼一樣瘋狂飛了出去——幾近禁林邊緣了!
  ——事情有蹊蹺!
  赫敏面色不變,調整了魔力波動,魔壓釋放到最大,同時不斷催促腳下的掃帚:“快!”
  腳下的橫掃仿佛聽到了她心中所想,也義無反顧地全力衝刺過去——可是那場面太過驚心,時而飛上時而飛下,幾乎在禁林邊緣旋轉了好幾圈……赫敏卻依舊牢牢站穩在掃帚上!
  歷史上有過巫師站在掃帚上如此飛行嗎?所有的新生都震驚了,同時也都嚇得面色慘白。
  “納威,跳下來!”眼看就要進禁林了,她再也顧不得,以內力長聲吼道:“馬上!”
  納威依言徹底放開了那根掃帚,然後從數百丈高的空中掉了下來——所有人一片驚呼!
  納威也覺得自己要死了。再見了,奶奶。再見了,聖芒戈裡的爸爸媽媽。再見了,一直覺得我是啞炮的伯父。再見了,一直幫助我的赫敏哈利羅恩,你們是我永遠的好朋友。他對著自己喃喃說。
  然而,片刻之後,他只覺得自己的脖子被勒得生疼……睜開雙眼,正好迎上赫敏面無表情的眼睛,她依舊單手拎著他——拎著他的巫師袍後領,雙腿筆直地站立在老式掃帚上,一路低空飛行,乘風破浪卻又如拎小雞似的把他拎了回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包括斯萊特林。現場立刻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梅林啊,幸虧我的袍子夠結實。納威撫摸著自己被勒出紅印子的脖子,咳嗽著想。
  霍琦夫人看上去心臟掉出來又把它撿回去了,她慈祥地看著赫敏:“孩子,你怎麼站在掃帚上飛呢?你——”
  而赫敏的臉色卻又一次驟然一變,看向四周,厲聲問:“哈利呢?!馬爾福呢?!”
  全場嘩然回頭——羅恩站在原地攤開手……
  ——可惡!赫敏狠狠地剜了一眼羅恩,他居然沒有看好哈利!今天納威的掃帚突然生變,本來就可能是陰謀!
  “他們在那邊!——”突然有人指著城堡的房間喊道。
  赫敏霍然回頭,緊緊盯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飛到塔樓那邊的黑髮救世主和金髮小少爺——他們看起來還挺開心的,居然在互動,一人低一人高,好像還在搶什麼東西……最後哈利一個疾馳,把東西拿到手上了……
  ——混蛋!這兩個孩子,以為這是在比賽魁地奇嗎!
  但是他們那兩把掃帚卻仿佛完全沒事,極為敬業地載著他們往這邊千里奔襲回來——那華麗的動作,流暢帥氣的身姿,風中飛揚的黑髮和金髮,兩人簡直像天生的魁地奇球員。
  他們降落時表情還帶著一種恍惚的笑容。
  現場似乎也快被這種“魁地奇明星誕生”的氣氛感染了,紛紛抬起手欲鼓掌……但他們忽然覺得一股強大的氣壓壓了過來,側頭一看,赫敏仿佛烏雲壓頂地站在原地——
  大家頓時都縮了。羅恩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回事,我好像看到了斯內普……”
  赫敏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深深地眯起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們。
  哈利和德拉科兩人都……慢慢地僵硬了。
  “你們!”她指著他們,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們不知道危險嗎?!你們!……好……你們……”赫敏說不下去了,一時間無數話語湧上心頭,哽成一塊——
  ——哈利你不惜命嗎?你就這樣摔下去了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多少人等著你長大等著看你拯救世界……學校裡奇洛還在耍陰謀,今天的掃帚異動不知道是不是他搞的鬼,你難道希望黑魔王就這麼如意了嗎?德拉科你以為你是少爺就真的了不起了嗎?你爸爸沒有教你嗎?你也不是哈利那樣父母雙亡了無牽掛,如果就這麼摔下去了,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也不覺得自己不孝嗎——
  哈利看著氣得手都在發抖的赫敏,敏感而不安地低下了頭:“對不起……赫敏,是我……”
  “是我!”德拉科面色煞白,瞟了哈利一眼,乾脆地指著哈利手裡的記憶球:“他是為了那個球——”
  幾聲大踏步的腳步踏了過來,大家轉頭看去,不知何時,麥格教授已經從塔樓那邊過來了,翠綠長袍翻飛著掠過霍格沃茨廣場。
  她的嘴唇微微有些抽搐:“波特先生——你跟我過來一下。還有你……馬爾福先生,你也需要接受處理。”
  赫敏率先一步邁出了腳步,神情嚴肅:“麥格教授,今天的一切都是事出有因,請先檢查這些掃帚。”
  她轉過頭對霍琦夫人說:“飛行課暫時不能上了。只怕掃帚出了些問題——”霍琦夫人也反應過來,對著麥格點了點頭。
  “好吧。”麥格教授神情頓時凝重起來,“那麼格蘭傑小姐,麻煩你先送隆巴頓先生去醫療翼檢查一下。其他人結伴回休息室自習!波特先生,馬爾福先生,你們跟我來。”
  赫敏拉著納威,掉頭就走了。
  直到哈利在後面叫住他們:“等等!赫敏,納威——”
  他快速地跑過來,把那隻發紅的小球,往發呆的納威手裡一塞,然後對著他們流露出一個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再次轉過頭,飛快地跟上麥格的步伐。
  納威低頭看著那隻發紅發亮的記憶球,愣愣地,仿佛還在想不記得的事情似的,一語不發……
  赫敏在心裡微微嘆息了一聲。幾乎是那一瞬間,她就覺得自己再也無法責怪起哈利了。那個表情,那雙綠眼睛是如此的敏感、懂事,可又帶著為了朋友義無反顧的勇敢、以及拋卻一切的脆弱。


☆、第 13 章

  赫敏疑心掃帚的突然發狂是有人暗中搞事,最大嫌疑人就是奇洛——但掃帚都是隨意發放的,黑魔王也無法確認被下了咒的掃帚一定會發到哈利手上。
  那把發瘋的掃帚已經衝進了禁林,不知去向。縱然有證據,也被銷毀得乾乾淨淨。
  最後的結局是納威全然沒事,霍琦夫人給格蘭芬多加了三十分。全校同學都得知赫敏玩掃帚玩得逆天,居然能站立著飛行,不由得紛紛肅然起敬。
  但赫敏還是心情不爽。這種陰謀就在身邊、自己卻無法控制的情形,實在太讓人不爽了。
  ——都是因為力量不夠!她緊緊握住了雙拳。
  ——若自己還是昔日的渡劫期大能,真氣磅礡無堅不摧,強大的靈識放出去,霍格沃茨內一切奸邪都無所遁形!
  修士又怎會受制於人?修士又怎能受制於人?!
  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吃晚餐的時候,韋斯萊雙胞胎興高采烈地走進來祝賀哈利,雖然聲音小但簡直唯恐天下不知:“——恭喜你,哈利!格蘭芬多多年以來最年輕的找球手!”
  哈利綻放了一抹真心的笑容:“……是一個世紀以來!”
  赫敏用刀叉住一塊馬鈴薯,冷冷地看著他們。飛行課之變的結局二,哈利成為了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找球手。麥格教授這樣做真的好嗎?學生違規犯險,居然能得到更高的榮譽,那麼校規豈不是鼓勵學生犯險?而霍格沃茨高層,居然也沒有檢討導致學生犯險的失職之處?……
  喬治注意到了赫敏的表情,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嘿,赫敏,高興點。我們都知道了,精靈女王一般的飛行技巧——”
  弗雷德也趕緊捧哏:“……天才的女巫,無師自通的魁地奇革新神技!”
  “我們格蘭芬多歷史上新的驕傲!——”
  “我們可憐的小納威的救命恩人!——”
  “不愧是氣得斯內普至今沒從地窖出來的超級新生!”
  “不愧是戈德裡克•格蘭芬多所選中的寶劍繼承人!”
  “赫敏——”他們齊齊對她眨著眼,“你真不打算也加入魁地奇隊嗎?相信我,你會是一個超酷的追球手!”
  哈利羅恩納威都至今有些怯生生的轉過頭——同時也星星眼地看著她。
  赫敏面無表情地吞下大口牛肉塊:“對不起,我沒興趣。”
  “不是吧!”弗雷德馬上哀嚎了一聲,“原來麥格教授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怎麼都不肯加入魁地奇隊伍麼?”
  “哦赫敏你這是在浪費才華!”喬治心痛地大叫,“要知道,我們六年沒得學院杯了——”
  然而,無論其他人怎麼勸說,赫敏也絲毫不為所動。
  她繼續大塊大塊吃肉,發泄著心中的不滿。找球手?魁地奇真的那麼重要?學院杯真的那麼重要?為什麼你們都反而忽視了突然間發狂的掃帚,連傻納威自己都差不多要忘了,那生死交際的一線……
  她還記得今天上午在醫療翼,麥格教授忽然又出現,慈愛而激動地看著她:“親愛的格蘭傑小姐,經過我們檢查後,那把老化的掃帚是一起意外事故……隆巴頓先生已經沒事了,我現在想問你,你的飛行天賦很好,願意加入格蘭芬多魁地奇隊嗎?”
  ——不敢置信!第一句聽到這句話是徹底的不敢置信!
  赫敏抬頭死死瞪著她:“那把掃帚呢?沒有找到?”
  麥格教授耐心地說:“校長親自調查了,確實是一場意外。其他掃帚學校也都徹底檢查過了,格蘭傑小姐,你完全可以放心。”
  納威也拉拉她的衣擺,侷促地說:“是啊赫敏,我已經沒事了,放心吧。”
  ——完全可以放心?!
  赫敏霍一下摔開了餐具,站了起來。長桌上其他人紛紛轉過頭來驚訝地看著她。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和這條長桌上的格蘭芬多們,甚至和這整個白皮膚魔法世界的區別。
  雖然她親手拔下了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的長劍,前生後世,修士應有的逆天而行之勇,從來不改……
  ——是的,勇敢!所謂的“格蘭芬多的品質”!
  知不可為而為之,九死而猶未悔,這是修士之勇。逆天而行一路問道,這樣的勇氣是人類的至高之勇,三千世界無不拜服,自然也被格蘭芬多所認可。可它和這裡絕大部分格蘭芬多的勇氣……截然不同!
  格蘭芬多的勇,是萬夫不當之勇,是兩肋插刀之勇,是熱血上頭便可以頭戕地的……匹夫之勇!
  縱然隱約知道校內陰謀湧動,世間魔頭難除,這群孩子依然一派樂天,全然不懼,甚至喝著南瓜汁,快樂地暢想日後的魁地奇生涯……
  放在滾滾紅塵之中,以凡人的角度而言,未嘗不是“笑談渴飲匈奴血、壯志饑餐胡虜肉”的英雄豪傑!
  ——可他們明明是巫師啊!是修行之人!
  ——修行之人,望氣數、觀天機,乘陰陽之理,御五行之變,奪造化,求長生……這些也許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修行之人與天鬥,與命鬥,自己把握自己的命運!
  如果不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運,還算什麼修行之人呢?
  與其說他們是無所畏懼,不如說是毫無危機感!
  ——起碼赫敏自己是絕對做不到!她決不能對無法控制的局面坦然處之!
  麥格教授又怎麼會覺得掃帚的失控只是小事呢?城堡內的一切物件都受到城堡控制,有運轉千年的魔法契約鎮壓,絕不可能出現主動傷害學生的事情!天知道當時的危急,納威是真的身處死亡邊緣,可笑現在全校卻都以為他只是經歷了一場很酷的歷險……
  而最可笑的是,麥格教授居然說這是“校長調查的結果”。
  ——呵呵,連城堡號令都不聽的掃帚,這叫意外?意圖害死學生的掃帚,這是意外?!
  鄧布利多?他到底擔當著怎樣的一個校長?是真的不以為意,還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無論哪一種,令學生真正涉險,令赫敏絲毫不能贊同。
  赫敏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這一刻起,她忽然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孤獨——雖然禮堂內燭火明亮,周圍熙熙攘攘,但都與她無關。她與整個世界是隔絕的,不能被理解的。
  當然,還是有事物能理解她的。知曉著一切卻口不能言的霍格沃茨城堡鼓起溫暖的魔法氣流,穿過她的胸膛,仿佛輕輕撫慰著她。
  赫敏深深閉上了雙眼,再睜開眼時,一個調息過去,面色一片平靜。
  哈利看著她轉身的背影,不由得遲疑追上去問:“等等……赫敏你去哪兒?”
  “我吃得差不多了。”她面無表情地甩下餐巾,“我去找斯內普。”
  “啊?……”哈利今天一天接受的信息量太多了,現在還沒轉變過來。
  “勞動服務。”她聳聳肩,大跨步地離去了。
  靠近地窖,城堡內裝飾與溫度逐漸變得愈發陰沉。
  但這絲毫不能影響赫敏。霍格沃茨溫暖的魔法氣流始終包裹著她,更何況她自身力量由丹田出發周轉全身,冷熱不懼、邪魔不侵。
  她望著地窖門口的美杜莎雕像,只望了一眼,美杜莎就衝她眨了眨眼,自動打開了。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教父,可是波特他……”
  “夠了!”冷厲的,諷刺的,不屑和無奈的低沉男聲回應道:“我假設馬爾福家的繼承人腦子還沒有被芨芨草塞滿?是什麼讓你產生了自己格外特殊、可以破壞校規的想法?是什麼讓你對擾亂課堂秩序、騎在掃帚上飛的小巨怪產生了憧憬,認為自己可以和他們一樣——”
  “可是!”德拉科急得直跺腳,“麥格教授也說了啊!我和波特飛得一樣好!他可以提前進魁地奇我也可以啊!麥格教授說只要教父你同意!”
  “閉嘴!”斯內普冷冷地說,“在學校要叫我教授或者院長,馬爾福的繼承人先生。”
  德拉科整個金色的腦袋都耷拉下去了,墨綠色的兜帽在後面拖得長長的,也像是低垂的小樹葉。他頭上的髮膠全沒了,短發服貼貼的,意外看起來像一隻沮喪的小金犬,而不是傳統馬爾福家高貴的白孔雀……
  但是,他一轉頭,就赫然看到自己的死敵——波特身邊的怪力天才女巫,赫敏,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晚上好啊。”赫敏挑了挑眉毛。
  “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德拉科驚恐萬分。
  “砰!——你怎麼進來的!”斯內普摔碎了魔藥瓶子。
  這麼大驚小怪啊。不就是看到你們正在討論魁地奇隊的走後門問題嘛。赫敏撇撇嘴。
  “我來履行勞動服務,教授。”她抬起沉沉的睫毛,微微勾起嘴角,看著斯內普說。
  斯內普神情頓時一恍惚,想起上課時自己和赫敏的爭執——不,是赫敏給自己的魔藥思路的顛覆和這幾天以來的實驗,手裡的藥瓶幾乎又沒拿穩。德拉科和赫敏都已先後注意到他的蓬頭垢面、滿目血絲——而且從上周五以後,全校都知道,除了上課,他就沒從地窖實驗室裡出來過。
  “哼!——”德拉科的臉紅了。他馬上把頭一甩以示不滿,同時又從捉急撒嬌打滾賣萌教子——恢復成了金髮傲嬌小少爺的樣子。
  斯內普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揮揮手:“馬爾福你先回去——格蘭傑小姐……”
  “慢。”赫敏突然說,“斯內普教授,鑒於今天發生的事您不在場,我想您需要知道詳情——首先,是其中一把掃帚突然發狂意欲謀害學生,在我救了納威以後它獨自飛進了禁林,不知所蹤。與此同時,哈利與馬爾福先生起了爭執,兩人同時飛向塔樓,被麥格教授、霍琦夫人和全體學生目擊。”
  斯內普的眼睛猛然抽搐了一下,臉色很快沉了下去。赫敏知道他聽懂了。
  赫敏慢慢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鑒於飛天掃帚、魁地奇等事項所暗藏的……我們不知道的隱患……我想一年級學生確實不適合提前進入校隊。”
  德拉科簡直要氣瘋了,完全失去貴族風度,指著她:“你!……”
  赫敏瞟都懶得瞟他一眼。
  但斯內普馬上就高深莫測地說:“格蘭傑小姐言之有理。馬爾福先生,請自己回去吧。魁地奇球隊的事以後不要再提。”
  就在赫敏和斯內普面前,金髮小少爺簡直是淚奔地跑出去了。
  地窖瞬間就安靜了。
  斯內普的氣息微微有些不穩,深深地看著她:“掃帚失控是怎麼回事?”
  赫敏毫不猶豫地說:“有人在學校意圖不軌,可能對掃帚下了惡咒。霍格沃茨的掃帚都與城堡有契約,絕不可能主動傷害學生。”
  斯內普表情瞬息萬變,然後迅速變為一派空洞。
  赫敏不等他發話,馬上繼續說:“可能會對掃帚做手腳的人是誰呢?一年級的學生又怎麼會有死敵呢?——然而掃帚是隨意分配的,今天險些出事的是納威,並不是哈利。我認為此事並非意外,需要徹查,雖然校長似乎認為這只是一起意外。”
  她說得已經明顯到露骨了。
  斯內普的眼神依舊空洞,但語氣有些顯而易見的咬牙切齒:“……是什麼讓格蘭傑小姐認為……一個格蘭芬多所涉及的需要徹查的事情……需要我一個斯萊特林的院長呢……”
  赫敏愉悅地勾起了嘴角,看著斯內普仿佛把情緒從世界隔斷的表情。
  ——居然在此事上只能和斯萊特林溝通得了……真讓自己這個格蘭芬多不知說什麼好啊……
  “誰都不希望救世主出事,不是嘛?”她語氣輕快,很含蓄地說。
  最後斯內普不知是被說中心事還是揭中傷疤,又仿佛是在逃避什麼,總之惱羞成怒把赫敏從地窖趕了出去,連罰她勞動服務的事都忘了。
  雖然不能現場觀摩歐洲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實驗了——不過達到目的也就行了——不知斯內普現在是去質問鄧布利多呢,還是質問鄧布利多呢,還是質問鄧布利多呢?
  赫敏從地窖裡輕快地走出來,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時間,現在還早,不如去有求必應屋看會兒書。
  然而,她剛拐出斯萊特林地窖,欲往八樓走時,卻正好撞上哈利羅恩納威,三個小夥伴神情各異——
  “你們出了什麼事嗎?”她挑了挑眉毛。
  “我們……”哈利表情有些難過,又有些沉痛,最後張了張嘴沒說出口,把頭低下去了。
  “我來說。”羅恩一臉黑線地望著他,“他是在傷心呢……他的遠房表侄馬爾福完全不領他的情,剛才居然過來找他決鬥!就在今天午夜!”


☆、第 14 章

  “說真的……赫敏,你真的同意我們去?”
  宵禁以後,四個小夥伴小心翼翼地在黑暗的樓道裡穿行。一直到此時,大家還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是啊……我以為……”哈利小聲地說,“你很不贊成我在飛行課上那樣……但你卻讓我們去決鬥了,還跟我們一起來了。”
  赫敏掃了他一眼:“飛行課時你知道危險嗎?”
  “現在想起來是有點後怕……但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這不就是了。”赫敏大跨步地邁過前面的走廊,頭也不回地說:“答應決鬥時,你有想那麼多嗎?——更何況,這是決鬥啊。”
  赫敏沒進校之前,覺得霍格沃茨這樣的魔法學校,按照修行門派的最基本配置,肯定有個擂台之類的供學生切磋吧。這應該是標配了才對。
  但結果,她翻遍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都發現沒這個東西。壓根沒有。歐洲人好像連擂台的概念都不知道。
  再進校,看到校規上明明白白寫著的“禁止學生課後私鬥”。
  赫敏就無奈了。這麼多青春洋溢、熱血沸騰的小巫師們放在一個城堡裡待七年,怎麼可能沒人發生矛盾?發生了矛盾,難道都強行壓下去?小巫師們難道課後只用“清理一新”這樣的生活咒語,從不切磋?——那以後是不是所有巫師都應該去麻瓜大酒店,承包洗碗工的活計了?
  學校居然禁止私鬥,然而也沒有擂台制度這種公開切磋機制,令赫敏十分震驚。
  在修真界,最常見的就是各種擂台,各種切磋,各種大比小比。門派入門要切磋,弟子晉級要切磋,門派試練要切磋,門派和門派之間對抗賽也要切磋。並且擂台形式豐富,各種裁判各種規矩還有各種相關賭局,有一上擂台生死勿論,也有交流為上點到為止……
  總之,擂台約鬥是修士們社會生活和修行生活中很重要的一個部分,赫敏想不通為何霍格沃茨沒有。
  難得一見,再說城堡內尚有陰謀與危險,她當然毫不猶豫地跟著這群小夥伴去了。
  巫師決鬥,儘管是有著賭氣性質的小巫師決鬥,馬爾福開口了,哈利就不能拒絕。
  “真的是我死了助手就上嗎,羅恩?”獎品陳列室裡,銀器反射中,哈利面色很不好地問。
  “是啊這是傳統……呃,”羅恩看著他安慰道,“你和馬爾福都不至於死啦。那是法力高強的大巫師決鬥才會出現的事,你們才都一年級,也就會門牙賽大棒一類的咒語。最多讓對方暈過去,或者不停吐鼻涕蟲什麼的。”
  “是啊,別擔心。”納威也說,“那個馬爾福打不過你的。”
  “唉。”哈利很鬱郁地嘆了口氣,“可我根本不想和他決鬥……”
  “不是吧哈利,你還惦記著他是你遠房……表侄子啊?”羅恩跳起來說,“你們的關係都隔了好幾代了,再說你看他那麼神經病,你認他是親戚,他也沒認你啊。”
  “可是……可是……”哈利憂傷地說,“我看那本書,他是我血緣關係最近的親戚了……而且,按照輩分,我還是他長輩,怎麼能和他一般計較。”
  羅恩看著簡直陷入死腦筋,認定德拉科是自己不懂事表侄的哈利,完全無語凝噎。
  “但是!”羅恩無力地說,“他真的很神經病啊!滿口‘我爸爸’‘我爸爸’,看他說話時的口氣,簡直神經病就是矯情啊!他自己又覺得斯萊特林了不起,全家還都和食死徒有關係!——”
  納威不知怎麼撲哧一聲笑了。
  結果羅恩只感覺哈利轉過身來,隨後鏡片一閃,一雙熱熱的雙手緊緊放在自己肩上:
  “羅恩。”哈利定定地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我在這個世界上,就剩下這些親人了。”
  羅恩只覺心裡一抖……
  “我父母都死了,姨父姨媽又是那個樣子,”小救世主絮絮叨叨地說,“我本來以為世界上最終只剩下我一個,結果……結果我發現還有你們……”
  “……”
  “羅恩。雖然關係隔得很遠,要往上算好幾代,但你也是我不多的家人。”哈利堅定地看著他,“你也是我的家人,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德拉科也是我的家人,在我心裡,你們是一樣的。別再為我吵了好嗎?你們都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呃……”羅恩覺得臉紅了,腦袋暈乎乎的,最後只說出來一句:“哈利你覺得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當然。還有納威,你也是。赫敏也是。”
  “嗯……”
  “再說食死徒問題。”獅子座獅院小救世主一昂首,充滿自信地說:“既然他們是我的家人,我就不會放棄他們!赫敏說得對,德拉科還那麼小不可能是食死徒,如果他有這個傾向,我也一定會把他從邪惡中拉回來的!”
  赫敏靠在的另一邊,斜倚著陳列櫃看著哈利深情表露心跡,羅恩大瞪小眼,納威一旁圍觀。
  她懶懶地說了一句:“啊,是啊。哈利你真有身為長輩的自覺。不過現在距離決鬥時間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你的晚輩還沒過來。”
  哈利沉默了一下。
  羅恩馬上反應過來,哇哇大叫:“我去啊馬爾福這貨不會爽約吧?擱我們在這兒吹冷風?——仔細想想越想越有可能啊!憑斯萊特林的狡詐!我們被他坑了!”
  他一開口還是這些門戶之見十足的話。哈利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讓親人之間關係和睦起來的信念更堅定了。
  巫師決鬥,事關榮譽,以馬爾福這種騷包到極點的家族出身的人,會爽約?
  赫敏感到很奇怪。她挑了挑眉毛,默默對城堡說:幫我照看一下他們。
  城堡溫暖的氣流微微蹭了一下她。
  “這樣吧。你們先在這待一會兒。我去找找他,很快就過來。”赫敏說,“他可能很快就過來了,所以你們先不要動。”
  說完,在小夥伴們驚呆的目光中,赫敏就消失了。
  果不其然。在塔樓的另一邊,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前,斯內普一手提燈,一手捏著金髮小少爺的衣領,一身黑袍,語氣森冷:“我本以為我的得意門生和教子與那些滿腦子巨怪粘液的傢伙有所不同!是什麼讓一個馬爾福的繼承人違背了校規,深夜裡做出這樣愚蠢的行為!”
  德拉科瑟瑟發抖,但是滿臉委屈:“教父……可是……”
  “沒有可是!”斯內普厲聲道,“德拉科,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他手一揮,霍然把德拉科丟進了斯萊特林休息室大門——砰地一聲,門又關了。他陰沉著臉,踏著夜色和翻滾的黑袍憤怒地離去。
  德拉科滿心無奈、委屈和不甘——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那個波特?明明自己魁地奇不比他差,為什麼教父不準自己也進球隊?好不容易約到了午夜決鬥,卻被教父發現。如果去不了,自己是絕對會被恥笑的……
  但他一轉頭,霍然看到赫敏正站在自己面前,歪著頭,俏麗的褐髮褐眸與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搭配格格不入。
  “你你你!!!!——”德拉科驚恐地指著她,“你怎麼進來——”
  “噓。”話還沒說話就被赫敏強行按住了。她不容置疑地望著他:“你還想去決鬥嗎?”
  德拉科想起今天夜遊的本意,不服輸地望著她:“當然!”
  “噢。那就走吧。”
  德拉科面前一花,突然發覺手臂上一陣大力襲來——赫敏強行拽著他,怎樣都掙脫不開,而周圍的景象霍然變幻,不再是斯萊特林休息室,而是一個巨大的活動房間!
  ——轟隆隆!轟隆隆!他們站在狹小黑暗的空間裡,周圍的空氣不斷被擠壓,耳邊全是石頭的震動,轉得飛快;忽然向前,忽然向後,又忽然猛地饒了個圈子……
  他忽然就明白過來了!他們這分明是在城堡牆體裡!他們在通過一條……活動的密道!
  “你!……放開我!你為什麼……”德拉科瞪大眼睛看著她。
  “呵呵……”赫敏看著他,嘲諷了一句:“我提醒你,高貴的小馬爾福先生。我們出身不怎麼樣的麻瓜巫師,也是有很多秘密的。”
  終於,活動密道停了下來。城堡輕輕一滑,把他們從牆上憑空踢了下來。
  赫敏輕盈地跳在了地毯上,而德拉科則歪倒下來,面色蒼白,不斷乾嘔。
  “人帶過來了。”赫敏輕描淡寫地說。
  哈利馬上湊過去扶住德拉科:“喂!德拉科!你沒事吧?怎麼搞的?……”
  “閉嘴啊!放開我!”金髮小少爺今天一整天經歷的信息量和落差感太大了,他猛一下甩開哈利的手,捂著額頭狠狠瞪著他閃開了:“你不準再叫我的名字!”
  哈利很是鬱悶,唯有難過地看著他。
  德拉科馬上把頭一偏——雖然這裡光線太暗,但他還是受不了那雙閃著美麗哀愁光芒的綠眼睛。
  羅恩馬上跳起來指著他痛罵:“你居然遲到!巫師決鬥你也遲到!真是巫師之恥!要不是赫敏把你帶過來還不知道怎樣呢……你該不是壓根兒就不想來吧!”
  德拉科心中更加委屈,愈發憤怒地頂了回去:“你才不想來!膽小鬼你回去啊!”
  赫敏拍了拍手掌,聲音不大,但不知為何在安靜的獎品陳列室裡格外有威懾力。
  “好了。”赫敏看著這群小朋友吵架,略有頭痛,抱著懷裡的貓說:“你們可以開始決鬥了。既然馬爾福的助手克拉布和高爾沒來,公平起見,哈利也不需要助手。我來當裁判,納威和羅恩負責圍觀。納威,牛奶再多倒一點。”
  羅恩還沒反應過來,馬上又炸毛:“為什麼我只能圍觀?等等,什麼牛奶——我去!你!你們什麼時候!”
  他瞪大眼睛,無比震驚地指著赫敏的方向。獎品陳列櫃之間,不知何時已經擺了一張小几,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牛奶,而納威一邊眨著無辜的眼睛一邊切著小蛋餅衝他喊:“羅恩快過來呀,赫敏專程帶的宵夜。”
  羅恩的胃馬上就毫不猶豫地叫了起來……他立刻很狗腿地跑過去坐下了。
  哈利和德拉科也都傻眼地看著赫敏坐在一邊,悠閒地喝牛奶。他們也傻眼地看著,赫敏懷裡抱著一隻貓,她一邊哄著它,一邊慵懶地遞給它一個裝牛奶的小碟子……那隻貓,脖子上還繫著蝴蝶結,怎麼看都很熟悉……
  “洛麗絲夫人!!!”哈利和德拉科異口同聲地叫出來。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德拉科馬上指著她說:“你不怕危險嗎!那是費爾奇派過來——”
  “怎麼?”赫敏餵著懷裡乖乖的貓,波瀾不驚地看著他:“大驚小怪。你們都敢決鬥了,還怕費爾奇?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判雙雙棄權了。”
  “打,怎麼不打!”哈利和德拉科又一次異口同聲——他們這回馬上轉過頭死死瞪著對方。
  “德拉科,巫師決鬥是榮耀,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哈利認真地說。
  “閉嘴啊疤頭幹嘛又喊我名字!”德拉科幾欲抓狂,飛速地丟出了一個咒語。
  “門牙賽大棒!——”
  “腿立僵停死!——”
  “統統——”
  “咧嘴呼啦啦!”
  “啊哈哈哈哈哈哈疤頭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哈哈有本事你繼續啊!膽小鬼嗎啊哈哈哈別以為我啊啊啊啊啊你別過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碰我啊討厭!!哈哈哈哈哈滾開!啊啊啊哈哈哈啊痛!……”
  “砰!——轟!——嘩啦啦!——”
  ……
  赫敏和納威同時黑線。羅恩剛一口牛奶下肚,也快要嗆出來了。
  赫敏看著沒放幾個咒語就開始肉搏、最後完全丟失巫師風範地翻滾在地上,絆倒了陳列櫃櫃角,被雙雙埋在獎章中的金髮傲嬌小少爺和黑髮天然救世主——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她早該想到的,魔法世界的孩子們說到底還是孩子,其次才是巫師;救世主也是個真正的孩子,只不過童年比較悲慘。
  ——他們完全不像修真界之人。修士,沒有童年……
  ——能指望他們戰出什麼水平什麼精氣神來?算了吧。
  赫敏扶額,收起了小茶點桌,把它縮小裝進口袋——羅恩還依依不捨地啃著一枚巧克力派——同時大聲喊道:“喂!——你們還活著嗎?”
  納威跑上去手忙腳亂地扒開翻到的獎品櫃——下面傳出了呻吟聲。
  赫敏揮了揮手,一道復原咒打出,翻到的獎品櫃隨即立起,堆積成山的獎盃一個個跳起來高高地飛了回去。羅恩隨即很崇拜地看著她。
  ——也得虧她實現施了消音咒,否則這麼大動靜,鄧布利多都要跑出來看了。
  哈利和德拉科氣喘吁吁地被從獎盃獎牌堆裡拖了出來,德拉科還中著狂笑咒,正虛弱地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赫敏拾起地上最後一個獎盃,不知為什麼,她的魔法控制已經算很精準了,但大概還是這具身體太小,倒下的獎盃太多,剛才的施法太耗費力氣,這裡還有一隻漏下的獎盃沒有飛回去。
  ——咦?
  她舉起它,外面淡淡的光芒照進來,隱約看得到“湯姆•裡德爾,特殊貢獻獎”幾個字。
  她看到這幾個字,不知為何便覺得心念一動。
  ——真奇怪啊……赫敏皺著眉頭,修士是不會無緣無故心念波動的……但這又是為何呢?這個湯姆•裡德爾我認都不認得……
  洛麗絲夫人突然朝他們大叫了一聲。寂靜夜色中,這聲貓叫極為明顯。
  “不好。”赫敏臉色變了變,迅速把獎盃放回去:“有人過來了,不是費爾奇。”
  德拉科也面色一變,他捂住肚子:“今天巡夜的是……我教父……”
  所有小夥伴都是一震,然後推開門,猛地衝著不同方向,狂奔而去。


☆、第 15 章

  霍格沃茨樓道四通八達,樓梯時時刻刻都在自行移動。
  赫敏並沒有慌慌張張地像其他人一樣聽到斯內普的名字就跑,但學校裡還不知道究竟有何種陰謀湧動,她必須確保這群小夥伴的安全。
  然而,她明明緊緊地跟著他們,卻發現他們分明被城堡指引著甩脫了她,跑向其他的角落——
  赫敏停了下來,懷中抱著洛麗絲夫人,深深皺起了眉。
  城堡很努力地朝她傳來一股股氣息和思緒,她從其中感到了一股無奈的情緒。
  “怎麼回事?”赫敏喃喃道,“你會保護學生的,我知道……讓他們甩掉我不是你的本意?莫非,有人行使了比我高得多的權限,命令你……”
  城堡默認了。
  赫敏心中了然,她緩緩地走在不知哪一層走廊柔軟的地攤上,周圍一片黑暗,只餘教室窗外射進來的點點星光。
  能以如此高的權限觀察城堡,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他們的一舉一動,在恰好的時間內指引活動樓梯讓哈利一眾與赫敏分開……除了霍格沃茨最為位高權重的那個人,還有誰能做到呢?
  這段時間內的暗流洶湧,如果不是都在那個人掌握之中,還有誰?
  ——那麼,那個人現在又想指引哈利走向什麼地方呢?
  ——在,已經指引哈利走向了最為慘烈的童年之後……
  赫敏嘴角慢慢泛起一絲冷笑。大塊星光灑在前面的走廊上,不知不覺,她走進了一間空教室。
  空教室中空無一物,唯有中心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光華斂然,魔力波動也內斂無比。
  ——哦?這是想給我看的東西嗎?
  赫敏不動聲色地走去,心中警鈴大作,並運氣真氣護體,緩緩走到鏡前。
  什麼都沒發生。這面鏡子似乎不具備攻擊性。
  但她只抬頭看了一眼,變微微變色——鏡中所映照出來之人,並不是現在的自己!
  鏡中少女看上去約十七八,黑髮黑眸,朱唇貝齒,巧笑嫣然,身著青白色的雲錦長衫,袖口紋有清雅脫俗的紋章,手中持一柄仿佛流光掠影的長劍。其妝飾、氣度與情致,絕非歐洲魔法界之人,甚至絕非此世中人。
  而她身邊,赫然有一隻熟悉的巨大鳳凰傲然挺立,神情略痴傻略傲嬌卻絲毫不減風采,金紅羽翼遮天蔽日!
  這是……
  ——這是她的本相!
  赫敏霍然一驚,心中幾乎要對這個世界魔法界的力量評估完全推翻了重來——居然有此等煉金物品可以照出她的本相!甚至連她原來身邊那隻傻燒雞也照出來了!
  修行之人,本相之重非同尋常!此鏡若運用得當,很可能破人修為,引發心魔!
  霍格沃茨居然有這種東西!
  但片刻以後,她抬頭眯著眼睛看了看鏡子上方一行文字:“我照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內心的渴望。”
  ——原來如此。幸虧不是照出本相……仔細想想,以這個世界法寶的水平,要照出自己這等渡劫期修士、還是另一個世界的渡劫期修士的本相,只怕是痴人說夢吧。
  她再抬起頭細看,鏡中少女美目流轉,栩栩如生,赫然是自己生前;然除此之外卻又別有一番自由氣度,與真正的自己生前……其實不同。
  這是她所渴望的,跳出紅塵之外,修成無上大道後,飛升仙界、逍遙不羈的她……
  而不是真實的自己:那個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身心俱疲,江湖掙扎的她……
  ——“那就這樣說好了哦!我以此鳳鳴劍與你訂盟,助你縱橫九天,證無上大道,飛升仙界……等那個時候,你便帶我修成真正的九天鳳凰神鳥,我再載你去仙界看看我以前的主人吧。”燒雞當年這麼說。
  ——不知這個約定,還有無再實現的那一天呢?
  赫敏微微有些惆悵,江湖經年,歲月如歌,一時間人也換了世界也換了,縱然修行之人應心念豁達不應執著,又怎能不有些許的惆悵呢……
  然而,就只是這麼惆悵些許而已。
  赫敏深知此鏡若真如它的自我介紹所言,那麼它對人的影響可謂可大可小:一切皆憑人欲。紅塵掙扎中的凡人自然各有慾望,修行之人也多有求而不得者,守不住心神的人很有可能便就此沉淪了……
  她皺了皺眉,自語道:“這鏡子挑逗人心,顯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它放在這裡,很有可能會傷害到無辜路過的學生。既然如此,我就把它毀了吧。”
  ——說罷,她一腳抬起,一個蓄力便衝著厄里斯魔鏡踢了過去!
  “——慢!”說時遲那時快,一個有些汗顏的聲音迅速出現在她耳際,隨後,一個高大的白鬍子聖誕老人似的人物浮現在空氣中……
  ——終於來了!
  赫敏冷冷地看著,恨不能開口諷刺:
  ——這段時間一直待在幕後卻不出手,觀測一切甚至讓學生涉險的感覺還爽嗎?鄧布利多校長!
  “……呵呵。”鄧布利多微笑地看著她,藍眼睛閃爍過複雜的光芒:“這鏡子可不能砸。”
  赫敏聳了聳肩,卻答非所問:“真沒想到在這裡看到您,鄧布利多校長。”
  “哦呵呵……看來你和以前許多人一樣,都發現了厄里斯魔鏡的奧秘。”鄧布利多深深地看著她。
  “呵呵。”赫敏也回一個呵呵,淡淡地說:“這面鏡子放在這裡,似乎並不安全。”
  “當然。”鄧布利多繼續打哈哈,“它今夜暫時放在這裡,明天就要被搬走了……不過,看起來,格蘭傑小姐的心性之堅定,出乎我的想像啊。要知道……許多人都曾被這面鏡子裡映照出的景象吸引,沉迷其中,分不清夢想與現實的區別。”
  赫敏漠然地看了鏡子一眼,隨後看到鄧布利多衝她眨眨眼:“今夜是一個不眠之夜,對嗎?”
  赫敏懶得跟他打啞謎,乾脆直說:“這段時間以來的霍格沃茨,想必很多個夜晚都是不眠之夜。我想校長應該都是知道的。”
  鄧布利多也在鏡子的另一邊看著她,低頭道:“是啊……但就如我們鏡中映照出的夢想一樣。現實中的夢想與鏡中的夢想不同的是,現實中我們依舊可以得到它,但要經歷一些曲折的過程。所幸的是,我們的目標是美好的。”
  赫敏不置可否,最後鄧布利多又眨眨眼說:“已經太晚了,既然如此,請格蘭傑小姐回去吧,如無意外,你的朋友們應該都正在為你擔心。”
  她問了最後一句:“不知道鄧布利多校長在鏡中看到的是什麼呢?”
  “我嗎?我看到我穿著一雙很厚的羊毛襪。”
  赫敏大跨步回到公共休息室,果不其然,熊熊的火爐邊,哈利羅恩納威三個小夥伴已經毫髮無損地回來了,正蹲在那裡等她。三張小臉被烤得通紅。
  “你回來了!太好了!”——這是鬆了口氣的納威。
  “你去別的地方歷險了嗎?——難道像喬治弗雷德那樣發現了什麼密道……”——這是激動的羅恩。
  “赫敏,我們看到了很可怕的東西……”哈利苦著臉,“在鄧布利多禁止我們進入的那個走廊,那個房間裡放著一頭三個頭的大狗,我們看到了……”
  “三頭犬?”赫敏想了想說,“地獄守護者的亞種?”
  “果然!”羅恩一拍手,“我就知道赫敏肯定什麼都知道!不過為什麼是地獄守護者的亞種?為什麼不乾脆就是地獄守護者?”
  赫敏翻了個白眼:“地獄守護者力量太龐大,只能待在地獄,強行來到人間是會遭到空間法則壓制的。”
  “總之那隻狗太可怕了!”羅恩打了個哆嗦,“它還流口水,渾身發臭,堪比巨怪,眼睛瞪得嚇死我……”
  “它在看守什麼東西。”哈利語氣凝重地說,“我看到它下面有個活板門了……我想,它看守的,可能就是海格七月三十一日那天從古靈閣取走的東西……有人想要偷它……”
  赫敏環視一周,突然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的表侄馬爾福呢?他有沒有跟你們一起看到那隻大狗?”
  三個隻小獅子齊齊搖頭。納威老老實實地說:“我們跑著跑著就跑散了……他是往斯萊特林休息室那邊跑的,當然不可能跟我們一起看到那隻狗……”
  赫敏哦了一聲點點頭。
  ——果然是這個結果啊,她暗道。
  ——鄧布利多果然不會讓格蘭芬多以外的人成為他“選中的角色”……
  雖然不知道鄧布利多打算幹什麼,但赫敏還是懶得配合他玩遊戲,乾脆挑明了直說:“既然這樣,那想偷那個東西的人,肯定就是奇洛了。”
  “什麼!”這回輪到哈利率先吃驚了,“赫敏……雖然我知道你好像特別討厭奇洛教授,你那麼聰明,肯定覺得他沒什麼本事……而且他又那麼臭……但就這麼突然懷疑教授,好像不是你的性格啊?”
  納威和羅恩對此也狂排狂點頭。
  哈利想到自己剛進入魔法世界,破釜酒吧那些人一個個和他握手,雖然那裡又小、又髒、又暗,每個人他都不認識,但每個人的握手都是誠心的啊。那些人其中就有奇洛,雖然他確實令學生討厭,但他給了剛進入魔法界的自己不能忘記的溫暖……
  赫敏掃了他一眼:“隨便吧。反正過段時間就會水落石出了。”
  “呃……別這樣赫敏,其實我們懷疑的是斯內普……”羅恩在她身後說,“我們還想讓你之後在勞動服務的時候多多觀察一下他……等等,赫敏你別走啊……”
  一夜鬧騰,天色沉沉。赫敏看著寢室內氣息平緩、無憂無慮的拉文德和帕瓦蒂,不由得有些鬱郁。
  她突然愈發感覺身邊之事離自己太過遙遠,周圍的人雖然熙熙攘攘,卻連一個真正了解自己心意的也沒有。
  ——救世主,黑魔王,氣運,造化,此世天機……
  她本來穿越到此,若再謀飛升,應該重點關注此處的。更何況救世主與她同年入學,命運已然有所交纏;自己的功德造化,應該也還是落在哈利身上。
  但此刻,她忽然什麼都不想管了。什麼都不想理了。什麼鄧布利多的計劃,奇洛的陰謀,哈利和他的小夥伴們,隨他們去吧。姐不想管了,本來這些就不關姐的事,按道理姐應該先找個洞府閉關修煉幾百年再說……
  ——她承認,這種突如其來的厭倦消極情緒,是隨著看到了厄里斯魔鏡裡的自己引起的……
  ——鄧布利多誇她心性堅定,其實她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堅定……
  力量!還是力量!失去的力量,使得自己離飛升的夢想越來越遠,使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掌握周圍的不穩定因素……雖然自己的力量在霍格沃茨的學生中算是佼佼者,可還遠遠不及巔峰時期的百分之一!
  霍格沃茨有求必應屋,窗外東方既白,無星無月。
  赫敏臉上放著一本書,已經睡著了。茶也冷了,淺淺擱在茶杯裡——她忽然猛一下不安地坐了起來,霍然睜開了眼睛,心裡有一個聲音不斷對自己說:其實辦法是有的……
  ——快速重回巔峰時期的自己的辦法,是有的……
  ——是你不肯用罷了……


☆、第 16 章

  “這是真的嗎?”
  “我沒看錯吧?”
  哈利和他的小夥伴坐在課堂上,面面相覷。
  羅恩沉痛地說:“我真的不相信……赫敏居然逃課了!格蘭芬多的驕傲,赫敏!天哪,沒了她,誰給我們輔導魔咒和論文啊……”
  哈利喃喃道:“雖然她逃的是魔法史……但我還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會逃課……”
  只有納威比較理性地說:“我猜女孩子有一些自己不方便的地方。”
  但事實是,在倉促結束的午夜決鬥之後,赫敏就不見了蹤影。從早上賓斯教授那乾巴巴的魔法史開始,到下午弗立維教授的魔咒課……她都無一例外地失蹤了。
  連同班同學也來詢問他們赫敏為什麼沒來上課。沒了赫敏,格蘭芬多加分的節奏都變慢了。
  哈利他們不得不扯一堆謊來解釋這些。鬼魂教授還好說,但弗立維教授那裡……
  “噢,你們來給赫敏請假嗎?”小個子的魔咒課教授笑咪咪地說,“她已經把這學期的魔咒都學會了,實際上她已經差不多申請免修了。”
  “給赫敏請假嗎?沒事,她已經和我說過了,還上交了長達三十英寸的論文。”——這是欣慰的斯普勞特教授。
  “赫敏有些女孩子自己的不方便,我是知道的。”這是嚴格的麥格教授。她滿意地看了看小夥伴們:“你們能為她著想,這很好。”
  哈利和他的小夥伴們只能繼續面面相覷。羅恩不由得悲觀地大喊:“梅林啊,她這是要拋棄我們了嗎?!我的論文!我的魔咒!……”
  然而,當他們去詢問赫敏的室友時,拉文德和帕瓦蒂也搖搖頭說根本不見赫敏人影,還反問他們知不知道。
  “她不會失蹤了吧?”第五天時,哈利驚慌無比。
  “難道是被斯內普吃掉了?”羅恩猜測道,“聽說斯內普最喜歡吃小孩心臟……”
  “格蘭芬多扣十五分,為你的無禮,韋斯萊先生。”陰冷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斯內普譏諷地看了羅恩一眼,黑袍翻湧著而去。
  哈利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忽然睜大了眼睛:“不對啊!這不科學!赫敏連斯內普的課都逃了,她還欠著他的勞動服務呢……”
  羅恩撓頭:“呃,科學是什麼……”
  納威低聲遲疑道:“她可能也找……斯內普教授……先請過假了?在……勞動服務的時候……?”
  羅恩大驚:“什麼?!這麼說,斯內普真的是最後一個見過赫敏的人!……”
  但要他們去找斯內普詢問赫敏的下落,這件事,年僅十一歲的小夥伴們在蛇王淫威之下真的做不出來……
  而且,就在前幾天,斯內普還故意找碴,收了哈利一本書。
  “不能把圖書館裡的書帶出來。”斯內普面無表情走到他面前,強行抽走了他的《魁地奇溯源》。“格蘭芬多扣五分。”
  事後,連喬治弗雷德也驚呼:“這條校規根本沒有!他就是故意找藉口扣分!——託費爾奇的福,我們早就把校規記全了,還能經常在裡面找到一些漏洞。”
  赫敏行蹤成謎,斯內普愈發陰沉,奇洛愈發結巴,格蘭芬多的扣分也愈來愈多……哈利更加愁眉苦臉了。連密集的魁地奇訓練和長桌上變幻的新口味也不能讓人真正振作起來。有時候哈利甚至想,赫敏之前篤定地說奇洛就是想偷東西的人,而自己覺得斯內普才是……
  難道赫敏說的是真的?!她是因為說出了真相才失蹤?!
  但不管怎麼胡思亂想,萬聖節前夕,赫敏終於重新出現了。
  她裹著厚厚的呢大衣,看上去有些傻,但意外的居然給人一種非常可靠的感覺。休息室門口擺著一整條長桌,赫敏笑容可掬,聲音洪亮:“賣學習機啦學習機啦!考試神器!霍格沃茨必備!四大院系級長隆重推薦!學生會主席誇口叫絕!考試神器!複習神機!你值得擁有!……”
  哈利一行人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站在休息室門前,看著這情形,目瞪口呆。
  赫敏隨手一個強力漂浮咒,站在漂得高高的凳子上,舉著手裡一個薄薄的金色小板子對眾人示意:“還擔心賓斯教授的魔法史過不了嗎?!擔心你逃課時落下的筆記嗎?!沒有關係!神機出品,安心逃課,放心學習!充分載入了魔法史課本和數十本資深參考資料,匯集了四大院系優秀學長的完美筆記,更有七年來賓斯教授的最新題庫!一點就通,一點就透!七年以內,魔法史各種O.W.Ls和N.E.W.Ts,你還需要擔心嗎?!”
  她以華麗的動作在小金板上滑來滑去,隨即不斷出現各種準確的複習資料。大家馬上明白過來了,隨即看得心裡癢癢的。
  “多少錢?”馬上就有人悟了。
  “只要五個加隆!五個加隆,考試,論文,筆記,七年的魔法史課不再是難題!”赫敏聲音清脆,“繼魔法史一門課後,其他課程的學習神機還將繼續推出,大家敬請期待即可。”
  叮叮噹噹,大家傻看著赫敏的錢袋嘩嘩地響,不到一會兒人群散去,長桌空了,赫敏錢包鼓鼓地從漂浮凳上跳下來……
  哈利傻著眼走過去:“赫敏,你剛才叫賣的是什麼啊?這幾天你不見了就是去研究這個嗎?”
  羅恩眼紅無比:“好多錢……我初步估算,起碼有幾百個加隆了……”
  赫敏坦然地遞給他們每人一個小金板:“對啊。你們好好用,以後賓斯教授的課隨便逃。”
  納威一愣:“呃……這是煉金製品?赫敏,你才一年級就會我們都不會的煉金了嗎……好厲害……”
  “對,是煉金製品。上面有課本、筆記和題庫。”赫敏把場地清空,淡淡地說:“其實麻煩一點的就是錄入和檢索功能。但這也是最有用的地方。你們以後不用背著很重的書查資料了。”
  赫敏消失如此一段時間,都蹲在有求必應屋裡搞煉金。
  準確說,不止是煉金,她還廢寢忘食地研究了魔法陣,又將前世的煉器手法和這個世界的煉金理論結合在一起,搞出了很多聞所未聞的東西。
  大部分都是攻擊性防禦性物品,那個魔法史複習板是她估計到快沒錢買材料了以後便隨手煉了一批。
  這個世界的人思維落後就在這一點,寧可抱著大厚書複習,也不早些想出這些手段,讓她白賺一筆。
  她閉關而出,愈發感覺整個人對魔法的理解都深了一層,魔力也隱隱上漲。
  ——但這些還不夠!遠遠不夠!
  雖然知道鄧布利多控制著一切,不會真的讓學生出事;但那種命運由他人掌控的感覺,卻讓赫敏極為不爽!
  ——鄧布利多,黑魔王,這是你們逼我的!她坐在萬聖節宴會豐盛的長桌上,咬牙切齒地想。
  但是,想什麼來什麼。剛放下刀叉,就出事了。
  奇洛慌慌張張,一副渣演技的樣子衝進禮堂,高喊道:“巨怪!——在地下教室!——以為你該知道的!”
  然後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赫然暈倒了。
  暈倒的時候,頭巾還沒散。
  全場嘩然。赫敏馬上看向鄧布利多,校長表情複雜;麥格教授露出了嫌棄的表情;斯內普流露出一抹冷笑。
  ——看來教師們也都是知道的啊……真是拙劣的表演。赫敏不動聲色地搖晃著果汁杯。
  “肅靜!”最後鄧布利多說,“級長們立刻把你們院的學生領回休息室!”
  但哈利馬上跳了起來,很驚懼地說:“……怎麼辦!德拉科在地下教室……”
  赫敏馬上挑眉:“他在那裡幹什麼?”
  哈利低下頭:“我們和他……晚宴之前……吵架了……”
  赫敏幾欲吐血:“為這點小事躲在地下教室?他在地下教室待著幹什麼?哭?想爸爸?”
  納威解釋道:“是魁地奇的事情……哈利不知道說到哪裡刺激了他……”
  最討厭他的羅恩居然也表情凝重,他搓著手:“這個……不行,我們確實不能放任他待在那裡。他會被巨怪吃掉的。”
  赫敏看著這群經過決鬥和夜奔後儼然已一笑泯恩仇的小夥伴們,不由得哂笑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了。我去救他。”
  哈利堅定地說:“赫敏,我們也要一起去。事情因我而起……而且……”他撓撓頭,“不能讓你一個人犯險。”
  赫敏在心裡吐槽,姐姐帶上你們三個還要負責照顧,壓力頓時大多了。
  但她心中料想這未必不是鄧布利多與黑魔王博弈計劃中莫名的一環,於是懶得爭執,讓他們跟去了。
  “赫敏,我記得你開學就說想和巨怪搏鬥呢……”羅恩一路上倒是顯得很激動,像是要去歷險一樣:“現在想想,就憑你這句話,果然你就是一個天生格蘭芬多……”
  “呵呵。”赫敏乾笑一聲,腦子裡卻滿是材料價格表:巨怪腦漿,三十加隆一盎司;巨怪粘液,不值錢;巨怪心臟,一般有價無市;巨怪血,十加隆一盎司……
  ——但可惜,今天這機會對自己正好,巨怪對自己另有用處,卻不能現場收集材料……
  “地下教室都在這邊……”哈利驚疑不定地放低了步伐,“不知道德拉科在哪裡……”
  但赫敏仿佛如有神助,毫不猶豫地衝著盥洗室走去,一路上長袍帶風,其他人不由得快跑著跟上——果然,一靠近盥洗室,一股濃重的惡臭便隨即襲來!
  赫敏毫不猶豫地掏出魔杖走了進去,巨大的、噁心的、不斷滴著粘液的巨怪便赫然顯示在滴著水的盥洗室裡。它一手提著大木棒,同時呆板地盯著巨大鏡子裡的自己……
  “德拉科!”哈利馬上低呼。赫敏眼角一掃,也看到了盥洗室小隔間裡的一抹金髮。
  ——還真的躲在廁所裡嘔氣嗎?金髮傲嬌要轉型金髮病嬌?赫敏惡劣地想。
  她瞇起眼睛,果斷地說:“我先負責引開,你們安靜地救人出來,不要驚動它。”
  “可……”
  “沒有可是!聽我指揮!重要的是救人!”她語氣不容置疑,其他人只能傻傻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赫敏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從剛才餐桌上拿下來的南瓜——她把它恢復放大一些,略稱手時便猛地朝著巨怪丟了過去!
  大南瓜對於人來說很重,對於巨怪來說卻像撓撓癢癢。它很遲鈍很遲鈍地才轉過頭來,哈利三人迅速地閃到隔間裡。
  “呵呵。”赫敏對著它比了一個侮辱性的手勢,隨即魔杖一點,放出一抹紅光。
  巨怪並沒有被激怒,但顯然對赫敏產生了興趣。它提著木棒,重重地走了過來。
  ——拉住怪了!赫敏果斷地揮手放了一道咒語,正好衝著巨怪脆弱的眼睛!
  “嗷!——”魔咒不重,但巨怪馬上就燃起了濃濃的仇恨!赫敏轉身就跑,袍角帶風,巨怪在後面大踏步地追,一步一嚎,步子重重地震得城堡都似乎晃動了起來……
  “進來!”赫敏衝進一間空教室,站在課桌中間對著巨怪嘲笑道。
  巨怪沿著重重課桌憤怒地追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嚎叫著不斷砸著地板,桌椅一片狼藉——
  赫敏靜靜地看著它,一直抱著手臂,按兵不動。直到它終於走到了自己面前——
  巨怪憤怒地朝著赫敏砸下去,就在此時,它遲鈍地一愣,突然發現赫敏不見了。
  ——咦?
  再然後,它遲鈍地感到,背後有什麼東西不對……
  仿佛全身的力量,突然之間,被後面的什麼東西猛地吸走了……
  ——轟!
  轟然一聲,赫敏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傻巨怪摔倒在自己面前,重重地,臉正面朝地,連瀕死時也沒能回頭看真凶一眼……
  木棒應聲落地,課桌七零八落,煙塵滾滾,一片狼藉。
  赫敏垂下眼簾,靜靜地收起手中一枚發光球體的——
  在此之前,它剛剛被自己煉制出來時,還是空的……
  現在已經盈滿了巨怪的魔力,雖不純卻紅得發亮……
  同時這隻巨怪,也算是廢了。
  “果然可以啊,霍格沃茨。”她把小球收進特製的煉金匣內,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嘆息道:“人造金丹,專門吸取力量、可令人快速進階的法寶……在過去的修真界,只有以吃人入道的修士,才會不顧一切地使用……”
  霍格沃茨用一種悲傷而柔軟的情緒蹭了蹭她。她長嘆一聲,隨即閉上雙眼,抬手一股股強大的魔力波動外放而去,教室門窗應聲而碎,仿佛魔力暴動;同時,體內一道真氣逆轉運行半周,赫敏便控制著自己朝地上仰面暈了過去。


☆、第 17 章

  ——“這位道友真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大道三千,各憑手段,何曾有過黑白正邪之分?神既然說眾生平等,那麼成神之道,便是以世間萬物為豬狗。你吃我,我吃你,以吃人入道,有何不可?”
  ——“你……你不要過來!我……我心魔已種,滅盡蒼生,殺妻證道,再無回頭路……”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殺殺殺殺殺殺殺!”
  耳邊不斷有各種忽近忽遠的聲音傳來,伴隨著許多掙扎和隱痛的回憶,仿佛前生後世,都在這一刻說盡了。
  赫敏恍惚睜開眼睛。
  窗外陽光淡淡地射進來,既無風雨也無晴。整間屋子是白色的,柔軟的和安靜的,宛如時光在這裡停滯了。只有兩邊櫃檯上,那堆積如山的巧克力蛙、施了保溫咒永遠不會化的魔法冰淇淋、各種各樣的水果以及其他堆積成山的禮品,把屋子染成了誇張的彩色。
  她茫然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裡是霍格沃茨的醫療翼。她還是在這裡,噩夢早已是過往雲煙。霍格沃茨溫暖的氣流一遍又一遍地蹭過她全身,理順她恍惚的心。
  ——“赫敏!你醒了!!!”納威第一個從外面衝進來,手裡的花盆還是水杯什麼的掉在地上砰然一砸。他看起來快哭了,眼睛通紅,飛快地跑過來。
  ——“赫敏醒了!”外面有什麼人在說話,隨即好幾個人衝進來,龐弗雷夫人皺了皺眉,給納威摔碎的東西施了一個恢復如初……
  “赫敏!你終於沒事了!要知道,這幾天你可成為全校的英雄了——”
  “赫敏你感覺怎麼樣?還好嗎?”
  “——雙胞胎說要搞一個慶祝會!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你再不醒就要錯過魁地奇了……”
  “雖然鄧布利多親自說你沒事……”
  “孩子們,都讓開。”龐弗雷夫人把他們都趕開,強勢地檢查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恢復得不錯。孩子,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赫敏躺在床上安靜地搖了搖頭。
  “赫敏……”哈利不安地問,“你怎麼不說話……你還能說話嗎?”
  “我只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看著窗外,輕聲道。
  哈利一行人把赫敏暈倒後的事情七嘴八舌講了一通,大意是小夥伴們扛出險些嚇尿的德拉科,麥格教授等人隨後趕到現場,赫敏已與巨怪雙雙暈倒地下教室不省人事。納威率先擔心到嚇哭,羅恩哈利德拉科隨即一邊擔心一邊安慰流淚的納威……最後鄧布利多抵達案發現場,看了一眼教室看了一眼巨怪再施了個檢測白魔法,給赫敏英勇戰巨怪導致魔力暴動而暈厥作了蓋棺定論。
  赫敏唇邊輕輕挑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嘲諷笑容。這個世界她身體中的魔力早已與真氣結合運轉,不分彼此。而她所修煉的心法之複雜絕非此世中人能理解,區區一招經脈逆行,偽裝成魔力暴動也不是什麼難事。
  ——果然,瞞過了當世最偉大的白巫師!
  “赫敏你真是太厲害了……要知道,教授們當時就給你加了五十分……你開學時就說要和巨怪搏鬥,結果真的說到做到了!”羅恩特別崇拜地望著她,同時大吃特吃擺在櫃檯上的巧克力蛙。
  “可是,當時太危險了……教授們都說你是在危急關頭與巨怪拼命才導致魔力暴動,是兩敗俱傷的打法……”納威臉色蒼白,語氣還是有些恍惚:“很多小巫師都很容易因為魔力暴動而變成啞炮……赫敏,我害怕極了……”
  赫敏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納威還是難過地看著她。
  赫敏笑著說:“好啦。不用這樣。我可是天才女巫,消滅區區巨怪,不在話下,不會這麼容易變成啞炮的。”
  正說著,哈利進來了。他的手很強硬地拖著一個綠袍子、金頭髮的人。那個人表情扭捏,臉色紅得艷如桃花。最後哈利一鬆手,把他很不情願地按在赫敏旁邊的探視座位上。
  哈利扶了扶眼鏡,看著金髮小少爺說:“赫敏,德拉科來給你道謝了。”
  德拉科聞言,頭埋得低低的,居然難得小聲說:“……格,格蘭傑,謝謝你。”
  哈利語重心長地看著他:“赫敏是我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以後直接叫赫敏就可以了。”
  德拉科癟了癟嘴,居然也沒有絲毫傲嬌言論出口。他看著赫敏看著他不可思議的眼神,只是又羞憤又為難地把頭扭到另一邊,那模樣看起來居然還有些乖巧。
  赫敏忍不住快笑出聲來了。她上下打量著他,隨意地說:“噢,沒事。”
  ——只要你以後別沒事傲嬌蹲廁所裡哭。她惡意地想。
  德拉科看著她風輕雲淡的態度,不知為什麼一下子又傲嬌了,唰一下站了起來,有些氣呼呼地說:“你……馬爾福不會平白無故欠別人的!我們馬爾福家族這次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他說的義正言辭卻難免奶聲奶氣,隨後一跺腳轉身跑出去了。
  哈利無奈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轉頭對赫敏說:“哦對了,這次德拉科說他的爸爸媽媽也送了東西來——他爸爸好像本來還打算親自道謝。”
  ——馬爾福家族?
  ——歷來以維護純血榮耀自居,歧視麻瓜出身,常年高貴冷艷,並曾身為黑魔王的階下之臣、追隨他屠殺麻瓜的馬爾福家族族長,要來親自看望自己?
  赫敏馬上就來了興趣。
  她看著哈利翻了翻旁邊堆得高高的禮品堆,翻出來一個裝飾精美的盒子:“喔,這個好像是德拉科的媽媽送給你道謝用的。”
  赫敏看著小夥伴們七手八腳幫她拆開,裡面是一套精緻的茶杯,大茶壺套小茶杯,紋著銀紅相間的繁複花色,看上去高貴冷艷非常。
  ——居然是一套杯具……
  但她隨即挑挑眉:連她喜歡喝茶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啊!”羅恩突然指著茶杯說,“我知道這個是什麼!這是伯爵夫人魔法沙龍店裡的東西……”
  “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羅恩不說話,隨手往茶壺裡倒了些水,攤手說:“你慢慢看吧。”
  赫敏眯起了眼睛。就在她視線所及之處,小夥伴們的眾目睽睽之下,羅恩方才堪堪只倒了一半的水緩緩地上升浮動,最後竟自動添加著把茶水蓄滿了。
  “這都行?”哈利一呆。
  “還沒完呢。”羅恩說。他輕輕碰了碰茶壺,把四個小茶杯一一擺好。茶壺突然自己飄了起來,飄到空中,往小茶杯裡悠悠地倒水——四個茶杯都倒滿了,可是茶壺裡的水一滴也沒有少。
  “怎麼做到的?……”納威喃喃道。
  赫敏把杯子輕輕捏了起來,細細看著。
  “這是一種……”羅恩搓著手說,“是一種很特殊的魔法。五大魔法原則之一就是不能憑空變出食物,雖然不能憑空變出食物,但可以一定限制的增加已有食物。也許茶水鑽了這個空子,它可以無限增多,無限到你無法想像……我和弗雷德還有喬治以前就這個曾經討論過。他們曾說這裡面用到了很多種魔法,包括複雜的法陣和煉金術。”
  他發現大家都看著他,忙解釋道:“……這個很貴的,我們家買不起。但我媽媽有一個這樣的杯子……是我媽媽的嫁妝。”
  赫敏頓時心下了然。羅恩的母親也在《巫師世家年鑒》上,與布萊克家族出身的納西莎•馬爾福也是親戚,只不過最後下嫁了並不發達的韋斯萊。像那種古老的巫師世家,有這種寶物也很正常。
  龐弗雷夫人突然進來了。她手裡拿著一瓶熱氣蒸騰的魔藥:“趁熱喝下去,孩子。這對你盡快恢復有好處。”
  赫敏看著那個小茶壺,輕聲道:“是魔力穩定劑嗎?”
  “你的魔藥學得很好,西弗勒斯會高興的。”龐弗雷夫人把藥地給她。
  赫敏注視著小藥瓶,並不喝下,而是另外問道:“醫療翼並沒有常備這樣的藥物吧?魔力暴動並不太常見,而穩定劑也只在剛剛熬出來時才有效。”
  “是的,格蘭傑小姐。”龐弗雷夫人嚴厲地看著她,“如果我是你,我就會馬上喝下去,它很快就要失效了。”
  赫敏晃了晃藥瓶,仰頭把它灌了下去。
  “謝謝您,龐弗雷夫人,我感覺好多了。”她望著護士長說,“我想我馬上就能下床了。而且我也要向斯內普教授親自道謝。”
  哈利一行小夥伴看著赫敏和龐弗雷夫人扯了半天,直到龐弗雷夫人同意她傍晚時出院後飄然而去——才目瞪口呆望著她,異口同聲:“斯內普?!關他什麼事?”
  赫敏面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我的魔力穩定劑是他連夜熬出來的。”
  “什麼!為什麼……是他……”哈利遲疑著問。
  “霍格沃茨只有一個魔藥大師。而且那種藥要一整夜熬很久不能斷,龐弗雷夫人還要照顧我和醫療翼裡的其他學生,哪有這個時間。”
  “這樣啊……”哈利有些呆呆的。他還是對斯內普懷有複雜情緒,很難接受他也參與了照顧重傷的赫敏這件事。
  赫敏望著剛才自己刻意剩下來的最後一滴藥劑,輕輕晃了晃小瓶,把它倒往那套伯爵夫人沙龍無限續杯茶杯裡——
  羅恩突然笑了:“不行的,赫敏。魔藥不在這個茶杯續杯範圍內……否則魔法界就再也不需要人熬魔藥了。弗雷德和喬治曾經就想製作一種無限玩笑藥水,結果差點炸掉我媽那個杯子……我媽在家裡氣了整整三個月。”
  赫敏等著小夥伴們一一離開醫院去上課,一個人靜靜地待在病房裡,慢慢地把玩著那套茶具許久。
  在一個低武低魔的世界,已經牽涉到製造資源的法寶,有點意思。
  一切魔法道具都來自於支撐它的魔法理論。就赫敏所知,它的構成原理只可能有兩種,一是以附在壺中的煉金魔法陣析出壺內液體的成分,隨後按照構成結構迅速復刻其成分……然而,這種方式需要耗費極大的能量,世間的魔法能量也是守恆的,造出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要麼就是第二種!完全無視空間的質量守恆法則,從其他位面甚至更高的位面憑空搬運來所需要的資源!
  ——雖然,或許只是茶水而已,也許其原理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深……
  ——但是,倘若能夠擴大到茶水以外、甚至打破五大魔法原則呢……
  赫敏輕笑一聲,放下了茶杯。傍晚到了,天色暗沉了下來,她悄無聲息地跳下床,裹上袍子,往地窖走去。
  人人都知道那位馬爾福與斯內普私交甚密,連金髮小少爺都是斯內普的教子。
  也許應該去斯內普那裡試探一下?更何況,自己還要去找他道謝呢……
  ——為了實際上根本沒有意義的魔力穩定劑……
  地窖門上的美杜莎看到她,又變得很是激動,連話也沒問就直接開門了。赫敏一直覺得有趣,雖然霍格沃茨對她予以了一定的認可和支持,但教職工的權限應該是比她大的。更何況,她難道不是格蘭芬多所認可的人嗎……
  ——為什麼斯萊特林的權限會對她這麼開放呢?
  “西弗……”一個詩人般華麗的聲音低聲嘆息道,“你受傷了?”
  “……你別管。”
  “學校裡又出了什麼事?你難道是為了保護……那個女人的孩子……”
  “閉嘴!……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孩子吧!謝天謝地他的愚蠢居然沒有讓他的腦袋被巨怪咬掉!”斯內普的聲音暴跳如雷。
  “小龍都和我說清楚了!這樣的事情,不會在馬爾福家的繼承人身上發生第二次!現在是你更需要擔心,看看你的狀態,西弗!你這段時間有好好休息過嗎?”
  “我做什麼事情還輪不到——你!”斯內普霍然指著已經走到壁爐面前的赫敏,神情又是一樣的咬牙切齒:“你怎麼進來的……”
  赫敏微微皺起了眉頭。太明顯了,空氣中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血味,還有那陰厲的,地獄般的氣息……
  兩人同時轉頭盯著她。另外一個人真是太明顯了。一身白色長袍,長髮也金得幾近發白,手持長長的鑲有寶石的潔白權杖,膚色也晶瑩如雪,乍一看仿佛是個人形獨角獸。但他不是那種傾向於純潔的白,他的長袍用最好的面料製成,上面用同樣的雪線紋了無數精美的紋飾,仔細一看還服用了榮光藥劑和美容藥劑,從臉部到全身都在散髮出淡淡的光芒——總的來說,唯有騷包二字可以形容……
  再看看那張略像德拉科的臉,此人不是盧修斯•馬爾福又是誰?


☆、第 18 章

  盧修斯看著她,先發話了,聲音依舊像是在唱詠嘆調:“西弗,看來你有客人啊。”
  斯內普繼續死死瞪著她:“格蘭傑小姐,你最好說清楚,你每次到底怎麼進來的!”
  盧修斯剛回頭準備通過壁爐回自己莊園,聽了這話馬上停下了。
  ——她就是赫敏•格蘭傑?!
  ——那個被各種信息評估為“前途不可限量”的麻瓜女巫……
  盧修斯遲疑地看了褐髮褐眸的小女孩一眼。她才只有十二歲,歷史上從未有過十二歲就勇於同巨怪搏鬥的小巫師,她出身低下的麻瓜家庭,她救了自己唯一的兒子,且不論這件事的微妙,她居然企圖與巨怪同歸於盡……格蘭芬多的人都這麼悍不畏死嗎?
  盧修斯那一瞬間腦內轉過無數個念頭,但最後他聽到這個神秘的褐髮小女巫只是懶洋洋地丟出一句:“晚上好啊,斯內普教授。教授不歡迎我嗎?”
  盧修斯馬上轉頭看著斯內普。斯內普指著她,嘴唇顫抖,不知想到了什麼,表情瞬息萬變最後歸於空洞,居然是幾近失控的樣子……盧修斯頓時興趣更大了。
  赫敏轉頭對著盧修斯點了點頭:“馬爾福先生,晚上好。”
  盧修斯矜持而心情複雜地點頭:“很高興見到你,格蘭傑小姐。看到你迅速康復了我很高興。我兒子的事情,為你造成了許多麻煩,為此我必須再次表示歉意。”
  赫敏聽出,他在口吻中始終對麻瓜懷有複雜情緒,懶得和他虛以委蛇,乾脆揮揮手,隨意地說:“沒事,舉手之勞。”
  斯內普看著他們這一大一小居然在自己面前嘮起來了,不由得狠狠一甩長袍袖子:“哼!”
  盧修斯遺憾地看了斯內普一眼,暗道可惜現在時機不好——但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對赫敏再次點頭致意,隨後說了聲道別,便消失在了飛路網的爐火中。
  斯內普陰沉沉地盯著赫敏,語氣十分恐怖:“我還沒有弄清楚,格蘭傑小姐為何每次出現在我的辦公室裡,都可以不經過敲門——你幹什麼!”
  他還沒說完便被赫敏嚇了一大跳。因為赫敏迅捷地跑到他面前,還沒反應過來便掀起了他的袍子——
  “你在幹什麼!赫敏•格蘭傑!”斯內普簡直嚇出病來了,痛罵道:“你在騷擾教師嗎!!!”
  他心中惱怒至極,飛快地想要放下袍子——但是已經遲了,赫敏神情凝重,定定地看著那道長長的、還在冒出黑血的傷口。
  “你被三個頭的狗咬了。”赫敏挑了挑眉,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你……”斯內普咬牙切齒,握緊了魔杖就要給她來個一忘皆空——
  “啪!”
  斯內普再次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被極其強大的力量抓住的手腕——還有掉在地上的魔杖——他居然掙脫不開一個十二歲小女孩的手!他腦內無數個驚疑的念頭流過,最後居然恍惚著想:難怪她敢鬥巨怪,她的力氣分明比巨怪還大……
  “這可不是對學生的態度,斯內普教授。”赫敏譏諷地看了斯內普掉在地上的魔杖一眼,隨後出手迅捷如電,點了他身上數個穴位。
  “……你幹了什麼!”斯內普只覺氣息一滯,雖然大腦封閉術還運行著,但體內魔力流動仿佛趨於停止,而自己居然全身不能動了,任由赫敏把他拖到旁邊的扶手椅上……
  ——不能動了?!不能動了?!這是束縛咒?沒看到她用魔杖啊!她一個十二歲麻瓜女巫就會用無聲咒的無杖魔法?!但這感覺又不像束縛咒!難道還是別的什麼黑魔法?!
  ——不不不!從魔藥課上就早應該明白,本來就不能只把她當成普通的十二歲麻瓜女巫!她到底是什麼人!難道是黑魔王重生轉世?!可是,連黑魔王也沒有這種手段……
  斯內普一時間仿佛分裂成了兩個自我,一個是學術的斯內普一個是蛇王斯內普。他既拼命搜索著腦內全部黑魔法知識試圖解釋現在的困境,同時腦內又有千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恨不得跳起來馬上滅了赫敏……
  但馬上,他就無法繼續再思考下去了。面前發生的事再一次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眼睜睜地看著赫敏掀開他的袍子(……簡直羞恥!堂堂蛇王怎能在學生面前露小腿!),不動聲色,一語不發,但憑空攤開兩手,對著那道冒血的傷疤放出一團淺淺的、瑩潤的白光……
  隨後,就在自己面前,血不冒了,那道黑色的傷口開始了迅速的愈合!
  ——治療魔法?!斯內普震驚得心臟都要掉出來了。
  ——可是,普通白魔法哪裡能治好被地獄三頭犬血脈弄出的傷口?!普通白魔法又哪裡是這個氣息?!
  赫敏默默地堅持了一會兒,直到覺得頭暈才收起了真氣。她心中生出了一道嘆息:果然自己修為還是太淺了,連最普通的氣療術也無法堅持很久。若是能迅速獲得力量,化氣成形,起碼修到真元境,就不至於此了……
  不過,這傷口也差不多了。
  幸而那地獄三頭犬只是最低層次的亞種,所含地獄陰厲氣息不多;而陽性法系的氣療術又正好能克制它。
  赫敏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掃了斯內普一眼:“既然這樣,也就差不多了。我是來感謝斯內普教授為我熬制魔力穩定劑的,就以此作為謝禮吧。”
  斯內普神情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只咬牙切齒地說:“……希望無所不能的格蘭傑小姐能發發慈悲,解開她的魔藥教室的束縛咒!”
  ——知道你牛逼行不行!快TM放開我!斯內普在心裡痛罵。
  但這句諷刺的話說完,他並未看到赫敏及時反應——赫敏很奇怪地站在那裡,眯起眼睛,微微抬頭,仿佛看著空中的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她只覺神清氣爽念頭通達,仿佛又了卻一樁因果,體內真氣耗盡後又隱有上升的趨勢——
  她抬起頭,瞬間明白了過來。空氣中,隱有許些造化之氣,化為些許無形的實質,降落在她身上……
  ——果然如此。赫敏微微勾起嘴角。自己一直以來的直覺判斷沒錯。斯內普這人雖然嘴賤口毒,卻似乎仍是順應世間大勢,是救世主這一方的。整個世界的氣運造化,也在他這一方……
  ——這是第一次!這個世界的至高意志首次以造化氣運的形式,明確支持了她的行為……
  看來,這個世界不想斯內普受傷呢。
  救了他一回,便立了一場功德……
  “原來……”赫敏微微一笑,點點頭:“你是個好人啊,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聞言幾欲吐血,死死瞪著她:你居然還有心情發卡!你倒是解開束縛咒啊!
  赫敏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聳聳肩:“教授請放心,這不是束縛咒,這甚至不是魔法,而其實是麻瓜的一種特別的技能,不會對教授產生傷害的。”
  斯內普覺得肺都要氣炸了:麻瓜的技能?!你把我一個巫師搞得不能動?!你TM在侮辱我!
  赫敏繼續說:“但是我怕我一解開,教授又要給我來一個一忘皆空……怎麼辦,我好怕啊。”
  斯內普看著赫敏語氣平和,毫無起伏地說“我好怕啊”,突然連氣都沒有了,只覺得一股悲憤湧上來:你怕?!格蘭芬多的繼承人,全校最膽大包天的女生就是你!敢對著全班公然提那個名字都不能說的人,第一節課就頂撞教師,用炸坩堝的手法熬魔藥!你還會怕?!那隻巨怪都被你爆得救都救不回來了!
  ——你會怕!?我就呵呵了!
  他聽得赫敏繼續說:“其實教授不用試圖給我下咒,我不會泄露出去,不就是校長禁止大家出入的走廊裡的秘密嘛……Everyone has a secret,maybe you too。”
  斯內普沉默了。
  “教授既然是好人,肯定是出於正義的立場才受傷的。至於具體情況,無非是正義戰勝邪惡,對不對?”
  斯內普繼續沉默。
  “既然正義戰勝了邪惡,這就夠了。其他的話我不會透露出去。”赫敏看著他說,“而我相信,正義最終也必將徹底戰勝邪惡。”
  赫敏說完轉身就走——斯內普剛要開始破口大罵,但她突然間迅速地轉身回來了,眯著眼睛掃視了屋內一圈。
  斯內普直挺挺地坐著,莫名覺得被那股眼神看得不寒而慄……他看著她一步步走回來——越走越近——
  不知道為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31歲,人生波瀾起伏,經歷過了暗黑童年、奮鬥崛起、暗戀不成反遭迫害、一怒之下墮入黑暗、痛失愛侶來年回頭夢更空,最後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我離經易道為一人的種種滄桑——確實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道理覺得赫敏令人感到不安。是因為她莫名的強大嗎?不,不是力量,是那一種氣質……
  斯內普忽然想起了貝拉特裡克斯。黑魔王昔日最忠心的臣子,布萊克家的女人,自己的昔日同僚,現蹲居阿茲卡班已久。他看到這個時候的赫敏,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貝拉當年的影子——強大,瘋狂,作為女人來說令任何男人都感到不安的霸道和無所畏懼,還有繼承於布萊克家族骨血裡那一份暗黑的高貴感……
  ——不不不,赫敏絕對不是貝拉。貝拉偏向於瘋,而赫敏偏向於狂。赫敏出身於麻瓜家庭,連頭髮都是褐色的,如果純血論瘋子貝拉知道自己把赫敏與她相提並論,搞不好會馬上暴走炸了阿茲卡班。
  ——赫敏讓人感到可怕的也是那種無所畏懼。仿佛什麼地方都去得,什麼事情都做得,狂得囂張。但她確實是什麼事情都做成功了,仿佛成竹在胸,把天下都握在手裡,正如沒失敗前的黑魔王……
  他又想到,貝拉當年雖然嫁入了萊斯特蘭奇家,但她最愛的男人永遠都是黑魔王。所有食死徒都知道。
  如果,伏地魔和貝拉當年有過一個小孩的話——現在就應該、可能、大概,是赫敏這個樣子的吧……
  “對了,不好意思教授,正好我來了,這本書我就順便帶走了。”赫敏站在書櫃前,晃了晃手裡的《魁地奇溯源》。輕聲說了一句:“您慢慢休息。”
  斯內普馬上從一系列聯想中清醒過來,對她眼神空洞地怒目而視。
  赫敏說完就走了。
  ——走了!
  ——就走了!
  ——轉身走了!
  斯內普幾欲破口大罵——我了個去你的禁咒還沒給我解開呢!——但他身為教師的尊嚴擺在那裡,怎麼也不可能直接求赫敏……
  地窖裡變得空無一人,唯有熊熊爐火寂靜地燃燒。
  斯內普咬牙切齒,想到赫敏說過“只是麻瓜的小手段”不由得心中驚疑,乾脆咬牙一試,鼓盪起體內趨於停滯的魔力,洗刷過自己全身……
  幾分鐘後,斯內普黑著臉站起來了。他扭了扭腦袋,扭了扭手腕,身心僵硬,深深覺得自己確實被侮辱了。
  但他再低頭看著自己幾乎痊愈的小腿,不由得又撇撇嘴,心情複雜起來……
  ——但總之那個赫敏的無禮!狂妄!瘋狂!自以為是!是確實存在的!
  斯內普怒火沖天,決定無論如何,明天上課先把格蘭芬多分扣光再說。
  赫敏一口氣直接走到了有求必應屋,她沒有用先前的書房,而是走進了這些天自己用過的實驗室。
  了卻一樁因果,結下一道善緣,立下一場功德,這讓赫敏十分滿意,心情愉悅。
  然而……
  她關上門後,在寂靜的密室中掏出了那個紅得發亮的球體,臉色歸於一派寂然。
  ——人造金丹……
  ——不,是吸足了巨怪魔力的魔核……
  赫敏凝視著掌中溫暖的紅球,眼中無限情緒流過,最後化為一片寂靜。
  “終於到了這一天啊……我也要開始,用這個的時候……”她喃喃道。
  她垂下眼簾,掌中光華湧動,瞬間屋內光芒大作,一個早已事先準備好的、縱橫整間屋子的巨大煉化法陣開始轟然運轉!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大道三千,掠奪之道,又何嘗不是道……”她高舉著魔核放入煉化陣中,再不回頭,語氣堅決,低喝道:“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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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果斷獲得好人卡護體,之後肯定不會掛掉-v-


☆、第 19 章

  赫敏的正式回歸是在第二天早餐會上。她剛進入大廳,幾條長桌都愣了。隨即,所有人都爆發出了鋪天蓋地的掌聲,包括斯萊特林。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們都只是熱切地看著她鼓掌,但蛇院那邊,德拉科盯著她,淡粉色的嘴巴微微撅著,看上去還有點傲嬌——但是,從他們高年級的人開始帶頭,所有銀綠色長袍的人都對她行著注目禮,整齊而矜持卻發自內心地鼓掌。
  而格蘭芬多已經激動得瘋狂了。韋斯萊雙胞胎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熱切地把她架到桌上,大喊著:
  “英雄!——我們的女王!”
  “她親手打死了一隻巨怪!”
  “一堂課被斯內普扣掉五十分!!再讓他不得不親自加回來!!”
  “還救了我們可愛的鉑金小美人!”——德拉科朝這邊怒目而視。
  “哦哦哦哦哦!!!——”桌上大家一起狂熱地敲著盤子,呼聲震天。
  一個赫奇帕奇男生突然從另一張長桌上跑過來,紅著臉把一封粉紅色的信遞給了赫敏,然後在大家的起哄聲中迅速跑回去了。
  “梅林在上!”弗雷德朝羅恩納威哈利等小夥伴擠擠眼,“我們格蘭芬多的女王可是追求者眾多的!諸位,要先下手為強啊!決不能讓其他學院搶先。”
  一年級男生聽了這話,居然都臉紅了,還有人把南瓜汁都嗆出來了。
  赫敏不以為意,微笑著朝大家致意:“好了,大家都吃飯吧。”隨後把那本《魁地奇溯源》塞到哈利手裡。
  哈利本來也陷入了那種狂熱的歡迎情緒,笑得傻兮兮的;但看見那本書馬上眼前一亮:“這!這是我被斯內普收的那本書!馬上要比賽了我正需要它呢……赫敏,你是怎麼弄出來的?!你難道去求了斯內普……”
  赫敏神清氣爽地拌著土豆泥:“我去他辦公室拿的。”
  “哇!簡直太酷了!”羅恩崇拜地看著她,“連喬治弗雷德都不敢去斯內普的辦公室……”
  “太謝謝你了……”哈利不知道說什麼好,訥訥道:“赫敏,你為了我,去求斯內普……”
  赫敏聳聳肩,吞下一口土豆泥:“我沒求他啊。我直接拿的。”
  “什麼!”羅恩頓時大驚,險些打翻盤子:“你居然……偷……”他瞬間壓低了聲音,有些詭異地打量著她的臉:“仔細看看,你有些地方不一樣了……你說是不是,納威?”
  一直沒說話的納威臉紅紅的,微微點了點頭。
  哈利一愣,合上書也打量著赫敏,遲疑道:“哪裡不一樣嗎?赫敏不還是赫敏嗎?……”
  “這麼明顯都看不出來!”羅恩心痛地指著哈利,“赫敏變漂亮了啊!簡直容光煥發!”
  哈利更遲疑了:“呃……我覺得赫敏以前也……”
  赫敏挑了挑眉:“羅恩,你什麼意思。你是在說我以前不漂亮而且憔悴嗎?”
  “唉!——不是……”羅恩撓了撓紅髮,看了看四周,湊過來聲音更低了:“說實話吧,赫敏,你是去偷了斯內普的辦公室嗎?你順走了哈利被沒收的書,還順走了斯內普珍藏的、你們女生最喜歡的……榮光藥劑!美容藥劑!”
  赫敏霍然抬起頭,正對上教職工長桌上的斯內普。恰好在此時,陰沉沉的黑袍魔藥教師不知道吃了什麼被嗆住了,拼命咳嗽起來——他依然像是給自己施了大腦封閉術,眼神空洞,堅決不對上赫敏的眼睛。
  赫敏簡直想哈哈大笑。她白了羅恩一眼,繼續吃飯。
  羅恩已經認定事實如此了,他憂心忡忡地捏著刀叉嘆道:“唉,赫敏,雖然我們知道你簡直天不怕地不怕,連巨怪都被你炸死了……但是,斯內普的危險性遠遠大於巨怪啊!要知道,他可是個油膩膩的老蝙蝠,最喜歡吃十一二歲小孩的心臟……唔唔!”
  赫敏往他嘴裡強行塞了一大塊漢堡,堵住了他的話,繼續慢條斯理的吃飯。
  哈利聽了這話也略有捉急,但他起碼說話還算正常:“說真的,赫敏,你拿回我的書,斯內普他沒為難你吧?”
  “沒呢,你放心。”赫敏看著捉急的哈利和納威,還有努力吞咽著撐得臉紅脖子粗的羅恩,聳肩笑道:“我早說過了,我會讓他,心甘情願加分給我。我都救了他的教子,他這不是給我加分了嘛?區區一本書算什麼?他還獎勵了我一瓶榮光藥劑呢……”
  她本來覺得自己的口氣只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哈利深以為然地點頭:“這個確實。德拉科也說過,他教父真的對他很好……”
  說著說著,哈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頭低下去,表情又變恍惚了。
  赫敏搖搖頭,繼續漫不經心地吃飯。
  羅恩和納威倒是看出來了,雖然只能看個表面,看不出所以然來——而哈利卻沒看出來,看來,救世主的觀察力,起碼是對女生的觀察力,還是不怎麼樣的啊……
  她微微運轉起體內真氣,經過一晚的休整,充盈的真氣從魔力中緩緩剝離,再次聚攏於丹田之內——一個調息之內,便迅速化氣成形,聚攏為一團瑩瑩的真元!
  ——化氣成形,真元境!
  ——真氣沉於丹田,隱而不發卻比之前厚實十倍!自己的魔力波動,也愈發內斂,幾近返璞歸真!
  雖然霍格沃茨內暗流湧動,但進晉境界之後,縱然魔頭天降,自己用上那些煉金裝備,也算有了一戰之力……
  無人察覺的低下頭,赫敏嘴角勾起一絲不甚明晰的微笑。
  ——巨怪的魔力,果然不少。略相當於修真界的中高等妖獸魔核……
  ——經過煉化以後,自己也吸收了其特性,獲得了一定的禁魔效果,現在在正面戰鬥中,魔法防禦能力應當是上升了……
  修士境界上升,真氣排列更為緊密,身體也會略顯不同。越是修為高強的修士,面容越是年輕貌美——而所有修士追求最高境界的飛升者,更能不老不死,不傷不滅。
  然而……
  “以掠奪殺生入道,究竟是什麼道呢……”她喃喃道,“我雖不是吃人謀取進階,而天地之間,眾生平等,殺巨怪妖獸又與殺人有何不同?我不殺眾生,眾生若來殺我該如何?我掠奪了那隻巨怪的造化,焉知他年誰又來奪我的造化?……呵呵,我忘記了,我的造化,分明已經被人奪走過一次,我也已經身死道消過一次了……我求道之心不悔,做已經做了,再糾結這些又有何益?”
  諸般往事湧上腦海,仿佛雷劫在她心頭打過,情仇百轉,不是滋味。
  就在此時,一大堆貓頭鷹嘩啦啦飛進禮堂,所有人馬上習慣性地用手護住自己的早餐——然而赫敏沒有這麼幸運,她正在發呆,被一大堆貓頭鷹和信件淹沒了。
  “赫敏!”納威驚呼,幫她趕開源源不斷的貓頭鷹——但是來不及了,她頭上一堆鳥毛。
  “怎麼回事?”赫敏站起來,皺起眉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土豆泥:“這早餐不能吃了……”
  “哇!”韋斯萊雙胞胎跳起來,指著赫敏桌上和椅子上那些小山似的粉紅色信封,誇張地大喊:“情書!!同學們,我低估了我們的英勇美麗的格蘭芬多女王受歡迎的程度!但是其他學院,不好意思,我們格蘭芬多不會讓出的——讓我看看,最厚的這一封!一看就是拉文克勞的手筆!哦,你們連寫表達傾慕都要引經據典嗎?……”
  長桌上紛紛發出一聲聲哄笑。比起突然間出現眾多追求者,赫敏怎麼更感覺,這像是韋斯萊雙胞胎一場惡作劇式的典禮,用以慶祝她出院……
  赫敏黑線著站起轉身就走:“我還是出去再想辦法弄點吃的吧。”
  哈利羅恩納威忙不迭地跟上了。
  大廳裡此時雞飛狗跳,難以想像有那麼多鋪天蓋地的鳥毛,還有不斷聲情並茂大聲朗誦情書內容的韋斯萊兄弟——所有人都在哄笑,連不多的教授們也好笑地看著,場面熱鬧非凡,因此沒人發現赫敏一行人出去了。
  走到門口,哈利突然停下來,驚喜地說:“德拉科!——”
  小夥伴們頓時停下。巨大的城堡廣場內,綠袍金髮小少爺撅了撅嘴,慢慢地走過來。
  哈利撓了撓頭,傻笑道:“嘿,德拉科。我沒記錯你早上也沒課?我等會要去魁地奇廣場訓練,你去嗎?”
  赫敏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救世主你是天然呢還是天然呢還是天然呢?這位小少爺可是因為魁地奇的事鬧過不止一次了呀!
  但出乎意料的是,德拉科並沒有惱羞成怒。他只是繼續撅著嘴,語氣傲嬌,眼睛看著另一邊:“那個……我爸爸說……”
  ——呃?
  他一跺腳,語速飛快:“我爸爸說你們願不願意聖誕節的時候到我們家莊園作客!……如果,如果你們沒別的什麼事情的話……”
  羅恩瞪大了眼睛:“……也包括我?”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臉很明顯地紅了:“……是啦!你們全部!”
  他話音還未落,哈利已經很激動地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是真的嗎?——我太高興了,我願意去,當然!德拉科,要知道,我這十幾年都和弗農姨夫姨媽他們在一起,他們肯定不願意看到我——我當然願意!謝謝你邀請我,德拉科!……你們聖誕節有約嗎,羅恩,赫敏,納威?”
  金髮小少爺臉更紅了,但是居然沒有繼續傲嬌,而是乖巧地“嗯”了一聲。
  羅恩處於呆傻狀態,目測腦子裡滿是“馬爾福莊園天哪傳說中白玉為堂金作馬珍珠如土金如鐵的超級土豪馬爾福莊園”;只有納威遲疑地說了一句:“嗯……我會回去問問我奶奶……德拉科,謝謝你的邀請。”
  德拉科居然也一丁點瞧不起納威的意思都沒有,很難想像他居然曾經搶過他的東西,還為此和哈利發生矛盾。
  赫敏看著他們的樣子,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心裡閃過一絲計較,聳聳肩道:“我無所謂咯。不過聽說你們家的純血貴族巫師宴會搞得一直挺豪華的,我們是不是還要準備禮服啊。”
  哈利聽了這話,馬上有些不安地看著赫敏。
  德拉科抿了抿嘴,慢慢地說:“不是……今年沒有那種宴會,就是我爸爸和我媽媽。”
  德拉科說完這話就走遠了。赫敏則陷入了沉思。
  ——真是讓人值得探究的邀約啊……
  ——說盧修斯的行為是純粹為了兒子的友誼?這可不是馬爾福家族的作風。
  在過去數十年風雨中,馬爾福家族以其圓滑或者說狡詐的特性一直立於不敗之地。伏地魔失勢後,盧修斯迅速逃脫了審訊,從魔法部的指控下保住了家業,隨後作為斯萊特林純血家族的代表蟄伏起來。而現在,是否向巫師界公開表達對救世主一方的親近,有一種洗白自我、立場轉換的意思呢?
  如果盧修斯真打算辦個大聖誕宴會,邀請各路人馬並在會上公開向救世主示好,赫敏馬上就能明白他的打算。
  但德拉科又說,不涉及公開,只是家庭聚會邀請……
  究竟馬爾福家族有何打算,赫敏也不禁有些好奇。
  ——無論如何,到時候便知……
  ——反正她聖誕節時,也有件事該做……
  魁地奇球場邊,赫敏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在空中飛來飛去的哈利,轉頭對羅恩和納威說:“看來德拉科經過巨怪事件,真的變了不少呢……”
  羅恩還是痴傻狀態。赫敏不由得敲了敲他的頭:“喂!”
  “嗷!”羅恩捂住頭,仍有些不敢置信地說:“你知道嗎……那是馬爾福家哎!我真的要去嗎?……雖然我自己現在和德拉科關係還可以……這也好難想像啊!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去和我爸說!我媽搞不好會用鍋鏟打我頭的!他們……他們家……我爸和德拉科他爸在魔法部裡就是死對頭!我爸總想著抄他家!”
  納威也說:“我覺得我和我奶奶說的話,我奶奶可能也會……嗯。”
  赫敏看著他們:“你們要是不方便的話,我一個人陪哈利去算了。”
  “哎……”羅恩遺憾地搓搓手,“馬爾福莊園哎,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真正的巫師莊園……要是……”
  “要是沒有發生過戰爭就好了。”納威接過他的下句話。
  兩人頓時都沉默了。
  是政治鬥爭啊。大人們早已作出了對立的選擇,然後看著小孩們繼承這個選擇。
  十一歲的小夥伴們望著蒼白的天空,望著飛來飛去、仿佛還未明確意識到這一點的哈利,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感覺到,名為“選擇”的它,真正開始壓在了自己肩上。


☆、第 20 章

  在小夥伴們持續的煩惱中,聖誕節越來越近了。
  同時,學院裡的魁地奇比賽,也終於要開始了。
  哈利從早上起就緊張得吃不下飯,羅恩和納威一直在熱情地給他打氣,幾乎同時也激動得吃不下飯。
  赫敏一邊往兜裡裝滿了厚蛋燒三明治,一邊對此嗤之以鼻:“有什麼好緊張的?哈利你連伏地魔都消滅過,還會緊張區區一場魁地奇?”
  羅恩痛苦地說:“哦赫敏……別說了……”
  哈利也汗顏道:“那不一樣,那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
  “霸氣一點!”赫敏看著他的樣子,“不然我去給你拿瓶福靈劑?”
  “真的?!”羅恩馬上一震,隨後看著四周,警惕地壓低聲音說:“那可是福靈劑!市面上都很難買到的藥!它是被嚴禁用在比賽和考試裡的……不過你真的有?”
  赫敏攤手:“現在沒有。你們要的話,我去斯內普辦公室偷一點。”
  “喂……”
  就這麼胡扯著,哈利看上去臉色終於好了一點。長桌上的同學都在熱情地鼓勵他,但他眼巴巴地望著斯萊特林的方向……
  德拉科坐在銀綠色的長桌中,沒有往這邊看,嘴癟癟的。
  赫敏覺得好笑,忍不住開口調戲道:“喂,你大侄子會給你加油嗎?”
  哈利低下頭:“不會的吧……今天,我們是要和斯萊特林對打啊……”
  羅恩拍了拍他的肩:“沒事!場下我們是朋友,但場上照樣要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當然!——”韋斯萊雙胞胎突然走過來,一人一隻手架走了哈利,語氣曖昧地說:“親愛的小哈利,聽說你最近和我們的鉑金小美人走得很近啊……可不要因此手下留情哦……”
  哈利掙扎著掙扎著,然後被他們扛向了球隊更衣室。
  赫敏跟著小夥伴們穿過廣場,魁地奇看台上已經人聲鼎沸,現場已是紅綠兩色的海洋。
  “給!格蘭芬多必勝!”狂熱球迷西莫把紅色的學院LOGO小旗遞給他們每一個人。
  赫敏不置可否,找到座位後便坐下來繼續吃三明治和蛋卷。以前在麻瓜家庭生活時,她也對整個社會對世界盃那種狂熱的情緒不能理解。無法被這個世界體育競技激情所感染,應該是她作為穿越者的一種必然性。
  “赫敏,你真淡定啊!”納威看著羅恩瘋狂地跳上跳下跟著學院大喊加油,再看看專心吃東西的赫敏,忍不住說道。
  “這有什麼,”赫敏隨口說,“我們肯定會贏的。你要不要來塊厚蛋三明治?”
  “不用了……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赫敏低聲說,“這是命啊!——”
  “嘩!——格蘭芬多必勝!格蘭芬多必勝!”
  忽然間,所有人周圍的都站起來鼓掌,乍一看像是金紅色的浪潮翻湧。
  “安吉麗娜!!!”解說員李•喬丹不要命地對著聲筒喊,“安吉麗娜進球了!格蘭芬多得到十分!不愧是格蘭芬多!不愧是全院最性感的姑娘——哦,對不起,教授……”
  納威瞪大眼睛看了一眼赫敏,隨後也迫不及待踮起了腳尖看著天空。
  氣氛已然被引爆了,所有人都站著,熱情嘶吼,拼命給自己的隊伍鼓勁。人群之中,只有赫敏一個人安靜地坐著,咬著厚蛋燒。
  “這就是命啊……”無人聽到她喃喃地說,“天下氣運,皆在救世主這一方……”
  她閉上眼睛。高高的看台上,人群把風變成了熱浪,一縷縷拂過她的面頰。
  靈識微微流轉,她什麼都看不見,但她全都知道。
  ——格蘭芬多進了數個球,斯萊特林截球,重點防範安吉麗娜……
  ——斯萊特林觀眾席一片憤怒之聲……
  ——格蘭芬多的歡呼,麥格教授奪過李•喬丹的話筒……
  ——所有人都以不同的頻率在座位上蹦蹦跳跳……
  但是……等等!
  赫敏霍然睜大了眼睛。哈利乘著光輪2000,正好飛到他們頭頂;他看上去就快要拿到飛賊了,但突然之間,飛天掃帚變得不聽使喚,瘋狂地載著他翻上翻下,宛如脫韁的飛馬,就要把他甩下來!
  哈利顯得不知所措,但仍盡力穩住掃帚。
  ——終於來了!
  赫敏霍然站起來,毫不猶豫地看向對面看台。奇洛和斯內普正坐在她對面,因為奇洛那強烈的氣味,根本沒人願意靠近他們。兩人都緊緊盯著哈利的掃帚,斯內普口中念念有詞。
  赫敏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不由得望了望四周。毫不意外,白髮白袍的大白巫師並不在現場。
  這種時候讓斯內普出馬?鄧布利多自己呢?——也罷。
  ——剛剛說過救世主有大氣運護身,他贏是造化所歸……
  ——那麼,就讓對方看一看,什麼是不作死就會死吧!
  赫敏眯起眼睛,肆無忌憚地猛地放出靈識,真元境那龐大的靈壓朝緊盯著哈利不斷放出詛咒的奇洛放去!
  對面席位上的奇洛忽然間面部表情抽搐了一下。哈利的掃帚依然在抖,幅度卻少了不少;很多人都看出了端倪,紛紛為他大喊加油。
  赫敏不動聲色地勾起嘴角,心念一沉,以自己放出的靈識為媒介,喃喃念起了“梵天淨心咒”!
  ——眾生皆苦,不淨不滅;
  ——梵天無相,誅一切惡!
  ——轟!
  麥格教授忽然放下了一直被搶的話筒,站直了起來。一陣陣罡風吹過,她不是沒盯著哈利那邊,鄧布利多交代過——可斯內普辦事是讓人放心的,他讓自己出事也不會讓莉莉的孩子出事;而且眼看那掃帚也越來越安穩了——但,她猛地覺得不對勁……
  不知怎地,空氣中的魔力波動極為怪異,有種隱隱山雨欲來的感覺,可她竟察覺不出詳情……
  然後,就在此時,事情發生了!
  哈利一個精彩的俯衝旋轉,比斯萊特林的找球手快一步拿到了金色飛賊。綠色的眼睛在鏡片下燦爛地眯起,太陽忽然間從雲間破開照在他身上,剎那間光華流轉,呼聲震天!
  斯萊特林們集體嘆了口氣,但亦為他精彩的表現所折服,不少人紛紛紳士地鼓起掌來——德拉科唰一下站了起來,看著天上拼命鼓掌,笑得傻兮兮的……
  但是……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就在此時,奇洛非常慘烈地“嗷——!!!!”了一聲,嚎叫著抱住腦袋掙扎起來,他的座位正好在看台最前面,竟然就在大家面前,從空中看台上滾下去了!!!
  ——滾下去了!!!
  ——當著斯內普的面滾下去了!!!
  奇洛的慘叫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中,只有斯內普和赫敏冷冷地看著。
  斯內普隔著空盪蕩的球場,從看台對面遙望過來,與赫敏平視。
  赫敏遠遠地,對著他勾起了嘴角,流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直到選手們在空中狠狠慶祝了一圈才有人發現狼狽的奇洛——很難說是真的沒人關注那邊還是教授們故意無視——他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還緊緊地抱著頭巾,被好心的學生們架起來扶去醫療翼……
  “哦,不用擔心,波比馬上就能治好你的!”麥格教授留下一句話,“她會讓西弗為你熬一份最好的魔藥!”
  斯內普冷厲而諷刺地勾起了嘴角:“我很樂意……”
  赫敏都快笑出聲了。梵天淨心咒,有淨化靈魂的作用,對普通人來說不過是安神,對修士來說是凝神——遭到這樣程度的法訣打擊,所以說,奇洛你到底身上是到底有什麼邪厲到那個程度的東西呢?
  而從看台上摔下去,居然還記得臉先著地!你是有多保護你頭巾後的東西呢……
  赫敏有些好笑,又覺得頗為不屑。她不過放出真元境的靈力,自認為能在搞搞奇洛的同時堪堪瞞過在場教授而已,對於鄧布利多這樣實力深不可測的大巫師卻是不行了……卻不料能給奇洛這個程度的打擊。
  ——是奇洛和他背後的人太弱呢?還是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力量評估又要修改了?
  ——更何況……
  她深深地看了遠去的奇洛一眼。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身上附著的令我熟悉東西,真的與修真界有關的話,應該認得我這梵天淨心咒才對……
  “赫敏!羅恩!納威!”哈利一跳下掃帚,便匆匆走過來,神情凝重地拉著他們到了海格的小屋。
  “是斯內普幹的!”羅恩和哈利同時說。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瞎說。”海格重重放下了杯子。
  “我也看到了……”納威很不安地看著赫敏,“他當時,對著哈利的掃帚,念念有詞……”
  赫敏對此嗤之以鼻:“你們還在懷疑斯內普呢?”
  “當然!”羅恩跳起來說,“你難道沒看到嗎!好多人都看到了吧!——他對著哈利的掃帚念惡咒啊!”
  赫敏付之一笑:“你們有誰聽到斯內普念的咒了?你們知道他在幹什麼嗎?”
  “呃……?”三個小夥伴同時一呆。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懷疑斯內普,我就告訴你們實際情況吧……”赫敏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說:“他在念反咒,他在保護你,哈利。他應該確實很喜歡你媽媽。”
  “對啊!!!!”海格猛地一拍桌子,為這群小夥伴中終於有人理解了鄧布利多的苦心而欣慰……
  但赫敏的下一句話馬上令海格也一呆:“詛咒你的掃帚的人是奇洛。你沒看到奇洛從看台上掉下去了,你就拿到飛賊了嗎?”
  “什麼……居然是奇洛嗎……”海格眼睛瞪得大大的。
  赫敏滿頭黑線。學校的教職工裡,也就是費爾奇和海格不知道奇洛在搞事了吧——也難怪。她打量著海格的大身板想,以這半巨人的急性子,他能藏得住多少事才怪……到時候一嚷嚷,鄧布利多那未知的計劃就泡湯了……
  “啊……這……”哈利的綠眼睛中閃過一絲恍然,喃喃道:“可是,我看到他萬聖節的時候,想通過三個頭的大狗那裡,他想偷什麼東西……”
  海格頓時又是一愣:“你怎麼知道三個頭的路威?”
  赫敏來了興趣:“原來那隻狗叫路威呀?海格你養的?”
  “當然,去年我在酒吧裡找一個認識的希臘佬買的,借給鄧布利多看守他的……等等。”海格嚴肅地看著他們,“我不能告訴他們。”
  赫敏聳聳肩,嘲笑地說:“不說也沒關係,反正我們會知道的。”
  羅恩一副很好奇的樣子,居然撒嬌起來:“到底是什麼啊?海格,告訴我們嘛~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哈利赫敏納威三人同時惡寒……
  “不行,這是一號機密,”海格一本正經地拿起了茶杯,“這涉及到鄧布利多和尼克•勒梅之間的……哼!我不會說的。”
  他有些惱怒地撓著頭,把他們趕出去了。
  “尼克•勒梅……”哈利喃喃地說,“我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羅恩和納威也都苦思冥想地抱著頭:“我也覺得耳熟……”
  赫敏一聽海格說出這個名字,就大致了解鄧布利多的計劃了——原來如此!對黑魔王誘之以利,對救世主頻頻透露消息,好一出引蛇出洞的救世主鍛煉計劃……
  她看了看小夥伴們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你們真的要這麼賣力的想嗎?答案就在你們身邊。”
  三個小夥伴立刻很狗腿地看著他,同時睜著不同顏色的三對星星眼。
  “我就知道!赫敏~全年級最聰明的女巫!打敗巨怪的格蘭芬多女王!”太惡寒了,羅恩拼命對著她撒嬌……
  “赫敏你肯定知道對不對!”納威歪著頭看她。
  “對啊,赫敏你看過那麼多書,肯定知道這個人……”哈利愣愣地看著她。
  但是赫敏突然對他們同時做了個鬼臉,心情很好地大笑道:“這是鄧布利多對你們的考驗!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跡!我還要做實驗,先走了……”
  “喂赫敏你不能這樣——等等啊……!!!”
  赫敏大笑著奔跑在霍格沃茨長長的廣場上。跑過林邊木屋,跑過黑湖,跑過城堡,身後追著慌慌張張的救世主和小夥伴們——陽光破雲而出,照在英國北部的大地上,她剛剛打掉了一樁陰謀,造化功德離她很近,晉級離她很近,飛升的夢想離她很近,霍格沃茨也用溫暖歡樂的氣息蹭著她。一時間,仿佛時光都變得年輕起來。
  直到在門口,心情顯然無法平靜的德拉科忽然攔住了他們。他顯得又焦慮激動又很難為情,本來高貴冷艷的金髮居然豎起了一縷呆毛……
  “喂……我聽說那個大個子……”他抿著嘴看著哈利,微微揚起頭,語出驚人:“就是海格,他在養龍嗎?”


☆、第 21 章

  “養龍是違法的,再說海格屋子那麼小……不至於吧。”羅恩在回去的路上一直這麼說。
  “海格確實一直想要一條龍……他第一次見到我就那麼對我說。”哈利撓著頭說。
  “……我看到了。”德拉科撇了撇嘴,“他把圖書館裡所有關於龍的書都借走了!《為消遣和盈利而養龍》《大不列顛和愛爾蘭的龍的種類》《從孵蛋到涅磐》《養龍指南》……他要是不養龍,借那麼多書幹嘛?”
  “可是,那是龍哎……”納威傻傻地說。
  但是赫敏很快來了興趣:“海格真的借了那麼多書?”
  德拉科抿著嘴:“我親眼看到的。他還撞了我一下。”
  赫敏挑挑眉:“他難道有這個打算?我們剛才從他那裡過來,並沒有看到龍啊。”
  “他肯定是得到某個龍蛋了!所以現在借那些書都是在做準備!”德拉科斷定地說。他皺了皺眉頭,聲音又開始拖長起來:“我爸爸說過……海格他總喜歡在學校裡偷偷養一些很危險的生物,都是魔法部禁止的,什麼炸尾螺之類的……”
  哈利羅恩納威同時想反駁,但馬上意識到那隻名為路威的凶殘三頭犬就是海格的……
  赫敏興致勃勃:“真的嗎?那我們回去看吧。”
  羅恩趕緊拉住她:“喂赫敏……德拉科只是看到海格借了幾本書……他不可能真的養龍吧……那畢竟是違法的啊……”
  赫敏看著他們幾個:“你們覺得海格閒著沒事看對自己沒用的書的可能性有多少?”
  “呃……”
  “我還想看看龍呢。既然這樣我們就回去看吧。”赫敏愉快地說。
  “不行!”德拉科忽然說,“不能打草驚蛇……”
  赫敏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對海格用得著這麼緊張嗎?他就算打算偷偷養惡魔也會被我們發現的——話說回來,德拉科,你的名字是龍,你很喜歡龍吧?”
  德拉科的臉馬上就紅了,呆毛翹得更高:“哪有!為什麼名字是龍就一定要喜歡龍啊!”
  “哦——”赫敏故意把嗓子拖得長長的,模仿著貴族腔調:“那,你就不要去看了哦。”
  “你!……”
  “好了赫敏,別欺負德拉科。”哈利看著德拉科翹得更高的呆毛,不禁有些汗顏……
  最後他們一下子折返回去,赫敏興衝衝地推開大門,開門見山地說:“海格!聽說你準備養龍!真的假的啊?”
  海格手裡的茶壺嘩一下就摔到了地上,摔得粉碎。他連收拾都來不及,趕緊匆忙地去拿開桌上攤開的幾本大書……
  哈利撓頭看著那幾本書的封面,遲疑道:“呃,不用藏了,海格,我們都發現了……”
  赫敏望著四周,眯起眼睛,隨後敏銳地把扶手椅拉開,露出火爐裡被熊熊烤著的,黑色橢圓形大圓球,笑咪咪地說:“當當當!是不是這個啊?”
  赫敏盯著那枚看上去頗為可疑的黑蛋。它看上去完全被烤糊了。這真的是龍蛋嗎?從之前進門開始,赫敏便放出靈識微微探測了一番,卻連一絲薄弱的龍威也沒感覺到。
  ——莫非,這個世界的龍與修真界的龍並不一樣嗎……赫敏挑起了眉毛。
  但羅恩無比震驚,指著他幾乎要跳起來:“海格,你不是吧?你真的……搞到龍蛋了?你你你——這這,你怎麼弄到的?”
  德拉科緊緊盯著那個黑蛋,眼睛裡映著火焰,呆毛微微搖晃,露出了迷戀的神色——
  只有納威一個人默默地走到一邊,默默掏出魔杖,默默對著地上摔碎的茶壺施了一個恢復如初……
  “唉。”最後海格無奈地讓他們坐下,給每個人倒了一壺牛奶,悶聲悶氣地說:“我拿你們沒辦法。”
  “可龍蛋是禁售物品哎!”羅恩仔細端詳著那隻黑蛋問:“你到底怎麼搞到的?這得要一大筆錢吧?”
  “贏來的。”海格無奈地說,“昨晚我和一個陌生人在村子喝酒,他巴不得擺脫它呢——正好我打牌又贏了。”
  “可是,你打算怎麼養呢?”納威憂心忡忡地問。
  “我一直在看書呢——”海格抽出那些大書本,“你們看,這書上教我怎麼辨認它……我得到的是一直挪威脊背龍,很稀罕呢。書上說,要一直保持高溫孵著,因為它們的媽媽對它呼氣……等它們孵出來以後,每半個小時喂它一桶白蘭地加雞血。很好養的。”
  “真的?”赫敏托著下巴勾起嘴角,“等它破殼的時候要叫我們過來哦。我們即使逃課也會過來看的!”
  “喂喂喂——”羅恩忍不住吐槽道,“全年級最優秀的女生,居然公然說著逃課的話,這樣真的好嗎?”
  “就因為我是全年級最優秀的女生,所以才有逃課的資本啊!”赫敏坦然道。
  “呃……”納威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可是,海格,你住在木頭房子裡……它很快就會長大的,會長大到無法想像!這畢竟是龍!”
  “那就讓它長大吧!等它長大了,讓它做霍格沃茨的大護法!只有龍才配得上霍格沃茨,不是嗎?讓它每天就在霍格沃茨上空飛來飛去,搞不好還可以載我們飛,多好啊!”作為一個養過鳳凰的修士,赫敏表示對此很是支持。
  她忍不住想起前世山門裡,那些諸如仙鶴、天馬、四翅虎、麒麟等護山瑞獸遍地的盛況。霍格沃茨各種魔法寵物雖多,卻都是學生的私人寵獸,到底意難平。而禁林和黑湖內的魔法生物又總是宅在原地,從不出來,簡直不幸福。
  ——護校神獸!這個難道不應該有嗎?這個必須有啊!
  ——霍格沃茨龍護法!聽上去太拽太酷炫,有木有?!
  而且,她緊緊盯著那隻目前來說完全看不出一絲龍威的大黑蛋,也很好奇,這個世界的龍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她話音剛落,便感覺城堡那無所不在的氣流又喜悅地蹭了蹭她。顯然,千年的城堡也確實很渴望一隻龍護法……
  “可那是違法的。”納威悶悶地說,“魔法部不會讓人養龍的,哪怕是霍格沃茨也不行……”
  “為什麼?”赫敏漫不經心地從蛋前站了起來,“那就改變這條法律。”
  包括海格,大家都笑了。
  但回去的路上,他們才意識到赫敏那句話是認真的時……小夥伴們頓時都驚呆了。
  因為赫敏突然對一直沉默不語的德拉科說:“你是真的很喜歡龍吧?寫信回去求你爸爸。你們家是校董,又是純血貴族,打點一下,你們家發話還是很有力的。魔法部肯定會考慮你爸爸的意見的。”
  德拉科霍然就停住了。落日之下,他的眼神顯得……非常落寞。
  他慢慢地,低著頭開口了:“我爸爸……不會同意的……小的時候,我一直想要一條龍。我們家莊園那麼大,其實是可以養的……可是我爸爸說太危險了。”
  他把頭扭到一邊。從看到那隻蛋開始,德拉科就無法阻止自己想要得到那隻龍的心情。
  ——好想要。好喜歡。
  ——為什麼海格都可以,我卻得不到呢……
  哈利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也變得很心酸:“你爸爸很愛你。”
  德拉科抬起頭看著他,哈利只看到那隻透亮的灰色眼睛對著自己閃爍了半天,然後慢慢吐出一句話:“對不起……”
  赫敏完全無視了那種夕陽下少年們的柔軟情緒,聳了聳肩:“哦,那沒關係,我來想辦法。”
  羅恩無比驚恐地看著她大踏步離去的背影:“她她她……那是不可能的!養龍就是法律禁止的啊!怎麼可能……難道她要給魔法部寫信?可……”
  哈利看著赫敏離去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轉頭看著德拉科:“對了德拉科,你知道尼克•勒梅是誰嗎?”
  德拉科馬上瞪大了眼睛,懷疑地看著他們:“……你居然……你們居然不知道?”
  羅恩馬上望著他,露出神秘莫測的表情:“你知道嗎?知道就快告訴我們吧!……你要知道,這涉及到鄧布利多的一樁大秘密……”
  德拉科的表情立刻變得——哈利覺得,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既有些赫敏說的“傲嬌”,又有點貴族的矜持,同時還有些鄙視“你們居然連這都不知道”,以及“討厭我才沒有想要知道你們知道的那種秘密呢”等種種情緒……但總之,他的呆毛因此翹得更高了。
  “跟我來。”德拉科傲嬌地看了他們一眼,最後拉起哈利的手,匆匆穿過塔樓。
  小夥伴們奔跑在走廊裡,有路過的學生遲疑地回頭掃了一眼,面面相覷:沒看錯吧?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走在一起?
  “這個。”德拉科從寢室裡跑出來,匆匆帶著他們找到一間空教室坐下來。
  “這是你收集的巧克力蛙卡片?”羅恩很感興趣地翻開看,“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大少爺不屑玩這個呢……”
  “哼……別說啦,看第一張。”
  “鄧布利多啊,這個我起碼有十張了。”
  “不是要你看他啦……背面!看文字!念出來!”
  “呃……阿不思•鄧布利多現任霍格沃茨校長,被公認為當代最偉大的巫師,廣為人知的貢獻包括,一九四五年擊敗黑巫師格林德沃,發現龍血的十二種用途,與合作夥伴尼克•勒梅在煉金術方面卓有成效……呃!!!這!!”羅恩大吃一驚地站起來,猛一拍頭:“我是說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原來吃巧克力的時候經常就能看到啊!”
  德拉科白了他一眼,很矜持地說:“即使是不記得巧克力蛙,尼克•勒梅先生也是一位偉大的、聞名遐邇的煉金術師。他聲名赫赫,為巫師界的繁榮作出了許多巨大貢獻。”
  納威喃喃地說:“難怪赫敏說,答案就在我們身邊……”
  哈利也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煉金術師啊……難怪赫敏知道他,赫敏才一年級,就能做出那個煉金魔法史複習板了……”
  德拉科頓了頓,他從心底是很想瞧不起赫敏的——本身他也瞧不起麻瓜出身的人。但是,赫敏從進校以來抽出了格蘭芬多的寶劍開始,就一路逆天;差點氣死教父、公然開噴黑魔王、全年級成績第一、站在掃帚上乘風破浪、勇戰巨怪(好不想承認是為了保護自己)……
  最重要的是,雖然德拉科不想承認,但赫敏煉制出來的那隻複習板真的很好用。斯萊特林表面上雖然不承認,私下裡其實都在用。
  父親也看到那隻煉金產品了。德拉科記得,當時盧修斯的表情十分凝重……凝重之外,又微微眯起眼睛和嘴角,有了一種很了然的表情……那是馬爾福家的人在算計的時候會流露出的表情。
  ——交好這個女巫,哪怕她是個麻瓜。父親那麼吩咐道。
  雖然,真心很不想承認,但是……德拉科還是承認了。
  赫敏確實很厲害,是那種讓人怎樣也無法否認的厲害。
  德拉科繼續說:“不止如此呢。尼克•勒梅還是巫師界已知的活得最長的人,他有六百多歲了吧。”
  “六百多歲!”羅恩從椅子上掉下去,“梅林啊……他怎麼活的啊?!”
  哈利也吃驚地問:“他……怎麼做到的?難道法力特別高強的人……可以長壽到這個地步嗎?”
  德拉科看著他們搖頭:“不。他可是煉•金•術•師!你們知道魔法石嗎?”
  納威慢慢地開口了:“我知道……那是傳說中的東西……有著無限強大、無法想像的力量,可以點石成金,還據說能……得到永生……”
  羅恩從椅子下面站了起來,和哈利、納威面色難看地面面相覷。
  德拉科摸不著頭腦:“怎麼了?”
  羅恩皺著眉頭:“我終於知道鄧布利多放在三樓走廊的三個頭大狗後面的東西是什麼了……”
  德拉科一愣:“等等……什麼三個頭的大狗?你們在說什麼?!”
  哈利也慢慢地抬起頭,扶了扶眼鏡:“那麼……萬聖節,斯內普就是想偷魔法石才被路威咬了……”
  德拉科瞬間臉色變得氣急敗壞:“你們在說什麼!什麼三個頭的大狗!我教父才不會想要偷東西呢!我教父才不稀罕什麼魔法石!”
  納威趕緊安慰他:“這只是推測……赫敏不認同這個說法,認為是奇洛要偷……”
  “那肯定是奇洛!”德拉科氣得小胸脯起伏不定,臉色煞白:“我教父才不會做這樣的事呢!!!”
  “呃……德拉科你先別生氣……”哈利眼看著德拉科那縷翹得高高的呆毛瞬間就冷艷高貴地掉下去了,趕緊安撫他。
  “可是……”羅恩慢慢地說,“那天我們回來後都看到了……是不是?赫敏打完巨怪暈過去了,所以赫敏沒看到,而你當時被留在在醫療翼……我們三個,看到斯內普從三個頭的大狗那裡走出來,他受傷了,走路的腳都一瘸一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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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德拉科剛剛凝出了呆毛~上上下下還不穩定中~\\\\(≧?≦)/~


☆、第 22 章

  德拉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急怒攻心又心慌無比,匆匆跑進塔樓,險些撞翻了好些人——最後他也忘了自己怎麼衝進地窖,一進去便劈頭蓋臉地問:
  “教父!!!您怎麼了?!您哪裡受傷了?!——”
  德拉科話到此時忽然戛然而止。陰沉沉的地窖裡,斯內普從工作台前直起身,眼神幽暗地看著他。
  “Well,Well。是什麼改變了我們的馬爾福先生,讓他從一個他父親以為是優秀的繼承人——變成了那些咋咋呼呼、腦子裡塞滿了芨芨草的小巨怪一樣的人物?”斯內普諷刺地看著他。
  “教父……我……”德拉科這才呆住了。他一聽到斯內普受傷就不管不顧地跑過來,腦袋裡空空一片,急得完全沒有來得及想其他的。
  “看看你的樣子!德拉科!”斯內普一甩黑袍,沉著臉道:“我像是受傷的樣子嗎?!”
  “可哈利他們說——”德拉科馬上意識到自己失言,迅速閉嘴了。
  斯內普不怒反笑,氣壓低得可怕:“瞧瞧!一個馬爾福竟然和自大狂波特混在一起,還聽信了一些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莫名其妙的蠢話!再過不久,是不是尊貴的馬爾福繼承人就應該轉院到格蘭芬多了?我應該早日告訴盧修斯,他的兒子我教不起了!”
  “教父!……”德拉科無比委屈,灰色的眼角都耷拉下來了,非常捉急地看著他。
  “哼!”斯內普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猛地甩了甩黑袍。
  德拉科心裡簡直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我是在關心你啊教父!平時對我爸毒舌傲嬌也不用這麼對我啊!——但是,今天這是怎麼了,為啥教父心情看起來這麼差……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霍然在地窖裡響起,仿佛把整個地下的幽暗都點亮了:“咦,德拉科,你也來了?”
  是赫敏。她懷裡抱著一大堆盒子,簡直有一個年級的學生作業那麼高。她衝他微微點頭,從地窖實驗室後門裡出來,輕輕帶上門,勾起一個很邪惡的微笑……
  ——等等。德拉科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麼。赫敏出來那個房間,是教父的庫房……
  “……哼!”斯內普掃了她一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似的迅速把眼睛移開了。
  “呃……”德拉科遲疑著問,“你來這裡……”
  “我來找斯內普教授借一點東西。”她衝她眨眨眼睛,繼續扛著那堆東西,隨意道:“我走啦。”
  “……等等!”德拉科看著斯內普又是一種即將爆發的表情,趕緊跟上她:“教父,沒事的話我也先走了……”
  他們走在樓道之間,冷颼颼的風從地上吹到地下。德拉科裹了裹衣服,他還是不太適應和赫敏這樣的人單獨走在一起——他最後有些矜持地問:“哈利他們說我教父受傷了……”
  “哦,是有這麼回事。但他現在已經沒事了。”赫敏的臉被大堆盒子埋得看不見了。
  “什麼!”德拉科霍然大驚,馬上擔憂起來:“那什麼三個頭的大狗是真的?!他真的被咬傷了?!——地獄三頭犬造成的傷扣是很難愈合的,我教父怎麼辦……”
  “別擔心,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嗎,他好著呢。”
  “呃……”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壓低了聲音:“哈利他們在問尼可•勒梅的事情,還說有人要偷魔法石……你說奇洛要偷它是真的嗎?我教父就是因為這事才受傷的?”
  赫敏很欣賞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純血貴族出身嘛!聰明。”
  德拉科臉有點紅,但也有點不甘心被赫敏的語氣當成晚輩一樣——“我就知道那個奇洛有問題!”他咬牙切齒地說,“我們學院起碼一半以上的人都知道他在搞事。”
  “哦?你們怎麼知道的?”
  “這個。”德拉科忽然停了下來,把自己袖間一個精緻的袖扣舉起來給赫敏看:“這是我們家家傳的東西,一個黑魔法防禦道具。每次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時候它就會警示……其他人多少也有這些東西,最常見的是窺鏡,一靠近奇洛就開始嗡嗡叫。”
  赫敏盯著德拉科的袖扣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很精巧的設計。”
  德拉科忽然有一種錯覺——赫敏真的是麻瓜出身嗎?為什麼感覺她可以在自己這些真正有底蘊的巫師家族面前指點江山,自己還真的無法反駁的樣子……
  赫敏繼續說:“不過奇洛搞事不會成功的,你看你們都知道了,學校裡其他老師也都知道。別擔心了。”
  “等等……我能問問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嗎?”德拉科決定最後問問。總感覺,教父今天的大發雷霆對自己泄憤和她脫不了關係……
  “材料。煉金材料啦,魔藥材料啦。有大用哦。”她漫不經心地衝他眨眨眼,隨後消失在了拐角處。
  一夜之間,城堡裡就鋪滿了大雪。
  聖誕的氣息愈發臨近了。哈利從寢室裡醒來,有些快樂地看著窗外潔白的、一塵不染的霍格沃茨。他知道自己的快樂並不是來自於聖誕,而是因為今年不用和姨父姨媽一家一起過——不僅可以提前回學校吃上魔法晚宴,還接到了馬爾福莊園的邀請。
  周圍都是魔法和快樂的小夥伴。哈利覺得空氣中的雪精靈仿佛也在飄動著唱歌。
  但羅恩忽然就破門而入,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居然起得比自己早:“哈利!!——別站著了,快穿好衣服出來看!——”
  “怎麼了——呃,等等……”
  哈利匆匆架上眼鏡,披上斗篷,被羅恩剛拖著跑出公共休息室——他注意到休息室裡居然空無一人——便不由得一驚,皺了皺鼻子:“咦……羅恩,哪裡來的香味?”
  “別說啦,快跟我來。”
  他們飛快地跑出塔樓,廣場上竟然已經聚滿了大清早起來看熱鬧的學生。旁邊一個緊緊用斗篷裹著自己的赫奇帕奇學生正喃喃道:“奇了……真是奇了。”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哈利和小夥伴們都愣愣地站在廣場上,看著滿地繁花映白雪、幽香撲鼻。不知為何,隨著一夜白大雪,場地上的綠茵消失了,卻開出了無數莫名的鮮花;一夜之間,這情境分明春意盎然,卻又襯著讓人無法直視的雪意……
  “巫師界的花都是下雪了才開嗎?”哈利呆呆地問羅恩。
  “不……”韋斯萊兄弟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們旁邊,“霍格沃茨有史以來,第一次發生這種事。”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過那些大雪鋪就的地面,生怕踩到了遍地恣意的繁花。無論那是魔法製造的,或者是真實的——大家都覺得這確實是真實的。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蘭花盛開”咒語,又怎麼會生出這麼繁多、而且保持這樣長久的香氣呢?
  廣場小木屋邊,海格也呆呆地站在他的菜園子裡,撓著頭:“呃……我種的南瓜,明明已經收穫過了,不知為什麼全開花了……”
  學生們吃驚地望著海格的南瓜。大家都知道他的南瓜是加了魔法的,一個個足有小山大,那些南瓜花也一樣,明明季節不對,卻全都擁擠著開放,個個花盤有足球大,仿佛要把人吞掉。
  “這都是怎麼回事?是學校的節日魔法嗎?”羅恩問。
  “不知道……”海格猛地吸了吸鼻子,“弗立維教授沒和我說有這個節目啊……這也太香了……”
  放假前還有最後幾節課,所有的學生都沉浸在香氣中,心情愉悅——但似乎有些課程也受到影響了。
  草藥教師斯普勞特教授把花房關閉了,對學生說那些植物不知為何一夜之間長得太凶了,需要打理。
  納威顯得有些憂心忡忡:“怎麼會這樣?難道和有人要偷魔法石有關?”
  “哦,得了吧。”羅恩說,“這是在過節。我看斯普勞特教授的表情,她巴不得能採集的材料變多呢。”
  “赫敏呢?”哈利突然想起來,“她又不見了嗎……”
  小夥伴們冥冥中感覺到學校裡發生的事與赫敏有關,但具體情況大家又不得而知——這令小夥伴們十分撓心。
  但就在此時,從高年級開始,學校裡隱隱產生了一種傳聞:春花冬開,異象現世,此乃大吉兆……
  “你們知道嗎?!”帕瓦蒂紅光滿面,在餐桌上特別大聲地對所有人說:“占卜課的特裡勞妮教授也被驚動了!她親口對我說這是大吉之兆……她還誇我看水晶球看得準呢!”
  縱然有些人覺得不太對頭,但卻阻止不了人類對花朵這些新鮮美麗東西的熱愛。女生們開始不斷採集鮮花放到寢室和長桌,甚至佩戴在身上。
  “我敢說鄧布利多一定會調查的,不是嗎?”羅恩大塊吃著肉說,“但學校裡的教授好像都沒什麼反應……這肯定不是什麼邪惡黑魔法……如果有,麥格教授會第一個跳出來阻止的。”
  哈利沒聽到羅恩說的話。他的眼睛不可控制地看向了拉文克勞長桌——比他高一年級的女生秋張,她也是魁地奇球隊的,和他打過好幾次照面,是個很可愛的亞裔女生。今天她那頭長長的柔順的秀髮被輓成了一個髻,髮髻上插著一隻潔白的蘭花,看上去太東方美了,讓人完全移不開眼。
  第二天,城堡裡的香氣似乎更濃了。哈利走在塔樓裡,忽然發現,一夜之間好多女生都梳上了秋張的髮型。棕髮、金髮,紛紛纏成長髻,優雅地露出脖頸,發間一抹幽香,行走之間簡直勾魂攝魄。
  “雖然我們還不知道城堡發生變化的原因,但鄧布利多教授向大家保證,這不是什麼壞事,而且……似乎與城堡自發的變化有關。”麥格教授抿著嘴,為鄧布利多那不徹底的調查感到不滿。但一貫嚴肅的她,居然也並沒有對變形課上那些發間插花的女生表示批評。
  結果因為這句話,城堡內的流言更凶殘了。下課以後,哈利明明白白地聽到拉文德她們和幾個不同學院的女生聚在一起,特別高興地尖叫:
  “……真的嗎?!花仙子這種魔法生物真的存在嗎?!!!”
  “是花的精靈啦!我查過了!能讓城堡發生這種強力變化的只有這種傳說中的魔法生物降生……”
  哈利一呆,結果被人喊住了——他一回頭,很高興地揮手:“德拉科!”
  金髮小少爺有些憂心地走過來:“哈利,你看到赫敏了嗎——呃,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哈利有些呆呆地望著金髮小少爺。金髮還是那個金髮,呆毛還是那個呆毛,傲嬌還是那個傲嬌哦——但是有一點不同,他銀綠色的長袍胸前,竟然也胸針似的別了一朵素雅純潔的鮮花。
  ——德拉科•馬爾福。學校裡男生也開始戴花了……
  ——但是,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還挺好看的……
  “呃……”哈利恍惚地說,“挺適合你的,德拉科。你找赫敏幹嘛?”
  “馬上要上魔藥課了,我教父很生氣,她好像拿走了教父很多材料……”德拉科憂心忡忡。
  “德拉科!”羅恩忽然嚇了一跳地指著他的胸口,“你一個男生也像女生一樣嗎——”
  德拉科馬上不滿地看著他:“喂,又不是我一個——”
  但赫敏忽然風一樣從他們身邊走過:“羅恩,這話你就不對了,所謂香草美人,無論男女,這是君子之道。德拉科,你今天看起來更紳士了——哦,幫我給你教父請個假。”
  小夥伴們面面相覷。隨後他們發現,魔藥課上的斯萊特林小貴族們,都把那些鮮花做成了胸針。
  “你們不知道這是吉兆嗎?”德拉科壓低聲音,在斯內普怒意沉沉的身後瞅準了機會對他們說:“我問過我爸爸了,我爸爸也肯定是有某種吉祥的魔法生物要降生了,如果戴上這些花會有好運的。”
  第三天,城堡裡的流言更盛,從流傳某個超神魔法生物要降臨在霍格沃茨變成了某人的血脈要覺醒了——
  “已經幾百年沒出現過血脈覺醒的巫師了。”級長珀西井井有條地在長桌上發表評論,其他人第一次都認真地聽著——“異象頻出,季節顛倒,這種徵兆與歷史上記載的血脈覺醒事件有相符之處。我聽教授們說,魔法部已經向鄧布利多校長征詢,如果確有此事,魔法部一定會派人過來視察的,因此魔法生物必須記載在案。”
  “真的嗎?!”一些女生臉上流露出了迷戀的表情:“有誰的血脈要覺醒了?!聽說血脈覺醒後的魔法生物特別痴情,離開了自己的靈魂伴侶就會死去——”
  “什麼是血脈覺醒?”哈利問。
  “巫師的血脈裡本來就有其他魔法生物的血統,你看弗立維教授就有妖精血統……覺醒就是這種生物的血統占了上風,然後你或者誰變成另一種生物,”羅恩有些焦躁地說,“比如她們說的精靈什麼的……”
  韋斯萊雙胞胎因此專門收集了很多鮮花製成了撒花道具,站在門口,對著每個經過的人惡作劇;
  “哦,我們親愛的鉑金小美人!”他們特別親切地把德拉科噴了個滿頭花瓣雨,同時大聲說,“你會為了你心愛的靈魂伴侶而覺醒嗎?會嗎會嗎?傳說血脈覺醒是因為遇到了靈魂伴侶——誰會成為我們馬爾福家繼承人的伴侶呢?誰呢誰呢?”
  德拉科臉霍然紅了,轉頭匆匆地就跑開了。
  羅恩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說:“聽說馬爾福家有媚娃血統……如果真是德拉科血脈覺醒,到時候就好看了……”
  哈利愣愣地問:“什麼是媚娃?”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你們真的覺得德拉科會血脈覺醒嗎?”哈利問。
  小夥伴們同時望著他點頭。
  納威也說:“如果城堡裡會出現一個血脈覺醒的學生,我感覺也有可能是德拉科。”
  “……為什麼?”哈利有些迷茫,他不懂這些事,也不怎麼愛看書,很難理解如果德拉科變成另一種生物了會怎樣……
  “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少,”羅恩寬慰他道,“也有可能是斯內普覺醒了蝙蝠精血統呢?變成一隻真正的、油膩膩的吸血老蝙蝠……”
  “魔法部來人了。”納威忽然指著走廊對面說。
  所有學生都看到,魔法部的特派官員穿著制服,匆匆走進了塔樓,走進了校長辦公室。
  包括此時站在高高的天文塔頂,於空無一人的風雪中,微微翹起嘴角的赫敏。
  “欺騙魔法部嗎?”她自語著,“很有意思的成就啊……似乎,鄧布利多也在和我一起玩這件事……”
  她盯著擺在自己面前的一隻金色的坩堝,這種坩堝一看便材料非凡,極其昂貴,是從惱怒但無法反抗(或者說欠著自己人情不好意思反抗)的斯內普那裡順來的。如果斯內普此時在場,也定會吃驚地發現,坩堝內裡面沸騰的液體聞所未聞,也彌漫著一股絕非魔法的能量波動!
  ——唯有那濃郁的生機,不斷從坩堝裡逸出,仿佛這冰天雪地裡天下的生機,皆匯集在了此處……
  無人察覺,無人辨識,以絕非此世的煉丹手法,她做成了這件事!
  遍地祥瑞,生靈降世——最適合造勢忽悠的手法,幾乎沒有之一!
  “種子已經撒下去了。”赫敏低聲道,“現在差不多了——霍格沃茨,開始吧!”
  話音剛落,便只見天文台的地面霍然陷落,在她幽深的目光中,霍格沃茨城堡生生把那口藥水吞了下去,在轟隆隆的城堡牆體內運行,不知道要把它輸送到哪個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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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2更哦!╭(╯3╰)╮晚上教授要幹一件大事


☆、第 23 章

  到了下午,哈利他們發現,更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在天文塔腳下,城堡的角落裡似乎開始滋滋地生長出一種粗壯的荊棘,沿著粗糙地城牆不斷地生長起來。
  “怎麼感覺開始有一股黑巫師的氣息了。”羅恩嗅了嗅,空氣中的花香已經不再那麼濃郁,仿佛整個地面的養料都去供養那驟然間瘋長的荊棘藤。
  “有些像魔鬼藤……”納威看著那些荊棘說,“可是……完全不怕火……”
  他們看到那些魔法部官員從辦公室裡出來了,圍著天文塔樓議論紛紛。塔樓被荊棘藤包得像個粽子一樣——這是亞裔女生秋張說的。現在那裡面已經進不去了,這對拉文克勞的學生造成了一些不便。
  有些魔法部官員似乎試圖掏出魔杖,但被鄧布利多勸阻了。
  世界上最偉大的白巫師眨眨眼:“也許那位降生——或者覺醒的魔法生物為自己築一個巢是必須的呢?我們這些巫師不應該打擾這一切的發生。”
  就在僵持之中,荊棘藤已經徹底長到塔頂了。果然如鄧布利多所推測的那樣,一條條荊棘藤像蓋房子一樣包裹了天文台,裡面什麼也看不見……然後,便似乎終於停止了生長。
  “所有學生請注意!”珀西從他們身邊經過,大聲指揮道:“請在放學後迅速回到公共休息室,我會負責清點人數。不要靠近天文塔樓,不要打擾那位魔法生物。”
  “睡美人嗎……”哈利看著那些封閉的荊棘,突然想起麻瓜世界的童話來。
  但他霍然臉色一變:“赫敏!赫敏呢!”
  羅恩也驟然一慌:“……對啊!現在所有學院都在清點人數,她逃課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不是!”哈利面色蒼白地說,“所有人都在外面……赫敏!她肯定呆在天文塔樓!……要血脈覺醒的人,是赫敏!”
  納威聞言,馬上就有點站不穩了,表情乍悲乍喜……
  羅恩和納威同時陷入了大量的腦補:赫敏要血脈覺醒?!仔細想想也說得過去,雖然她是麻瓜出身,可她這麼牛逼,搞不好祖上就有XX血統……嗯,赫敏會覺醒成什麼呢?感覺從溫柔美麗如精靈到到凶殘霸氣如獅鷲都有可能——血脈覺醒後的巫師會更強大,現在赫敏已經很逆天了,之後會怎樣?雖然她顯然會更逆天,但那之後的赫敏還是赫敏嗎?還是大家的小夥伴嗎?而且傳說血脈覺醒的巫師都是遇到了靈魂伴侶,難道赫敏已經那個啥了……
  哈利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倆小夥伴瞬間都陷入了巨大的患得患失之中……
  赫敏靜靜站在天文塔階梯上,荊棘藤遮天蔽日,周圍空無一人。
  只除了台階下,這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赫敏眯起眼睛,靜靜開口道:“奇洛教授。”
  戴兜帽的男人霍然抬起頭,四下無人,他的表情顯得有些猙獰,一時間居然連偽裝都忘了:“格蘭傑——小姐……這個時候了,所有人都在公共休息室裡,你在這裡,打算……呵呵!”
  ——殺意!
  ——放肆而陰暗的殺意,頓時籠罩整個塔樓!
  赫敏只掃一眼,便知奇洛已起了殺心!
  她眼睛微微眯起,心中冷笑,你又要作死,這可怪不得我了!
  她愉快而輕鬆地看了他一眼,居高臨下地笑道:“呵呵……奇洛教授不是也在嗎?難道,奇洛教授也對那隻即將降生的魔法生物感興趣?”
  城堡的另一邊,哈利走到半路,忽然猛地蹲下來捂住額頭——那道傷疤!那道傷疤極其慘烈地痛了起來!
  “哈利……你怎麼了?”羅恩慌了。
  “傷疤……”哈利面色慘白,額頭邊有滾滾汗珠流過……
  “怎麼會這樣?!”納威大驚,緊緊皺眉:“我們先去醫療翼……”
  “不!”哈利突然間大徹大悟,心裡明白過來,緊緊抓著小夥伴們的衣角。
  “是伏地魔。”他說著,額頭更痛了,話語卻更為清醒。“他在掙扎……他在痛。”
  赫敏面無表情地看著從台階上再次栽倒過去的奇洛。他的魔杖才剛抽出,連一個咒語也來不及放,便被渾厚的真氣彈開,丟到一邊——而此刻他跪倒在自己面前,四下無人,叫得格外慘烈……
  ——真弱啊。赫敏想,這個世界黑魔王的僕人就這麼弱嗎?
  看著奇洛掙扎卻死死盯著她的扭曲面容,她心裡不由得也起了一股殺意。何必拖那麼久呢?何必順著鄧布利多那莫名的算盤呢?不如就在這裡,滅了他好了……
  但她走了一步,卻又瞬間皺起眉頭停下了。
  ——怎麼回事……
  ——和那天救斯內普時,不一樣……
  她心中默念著淨化靈魂誅盡奸邪的咒詞,如魁地奇那日一樣,此法依舊是奇洛剋星,他絲毫動不了她,在地上被折磨得死去活來——但是,她卻分明感受到,世間的造化之氣,隱約並沒有認同她這一點。
  她救了斯內普,獲得一場大功德;
  她保護了魁地奇中的救世主,功德卻是不過不失;
  ——而現在,她已獲得的造化之氣,竟隱有離她而去之勢!
  修行之人,六感靈敏。她迅速停下了念咒,奇洛躺在那裡喘著大氣,汗珠淋漓。
  ——怎會這樣?她細細想來,難道說,這個世界的至高意志,是只講守護,不講殺生的……
  ——哪怕,對於黑魔王一方也是這樣……
  黑魔王啊黑魔王,你之於世間,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
  赫敏看著奇洛的表情,瞬間便充滿了複雜的憐憫。
  “奇洛教授還打算待在這裡嗎?”她嘲諷地遠遠望去,“如果繼續下去,我可不肯定,我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奇洛猛地站起來,居然還有一身力氣——他怨毒地望了她一眼,抱住頭巾,飛速地逃跑了。
  赫敏心中閃過一絲失望。她多次試探,心中本來有另一種期待,覺得奇洛可能會與修真界有什麼關係……現在看來,他完全不認得修真界的功法。
  那道修士執念,應該是奇洛身上別的什麼道具一類。自古以來破碎虛空位面旅行的大能並非沒有,自己既然有穿越之事,位面與位面之間也不一定絕無縫隙……或許,奇洛得到了什麼特別的機緣也不一定。
  哈利正掙扎在地上,忽然有人一陣風似的大踏步走來,黑袍翻湧,他還沒來得急抬頭,便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橫抱起來了。
  “德拉科……”羅恩瞪大眼睛,小聲地問:“你……”
  “噓。”德拉科緊緊跟上,皺著眉頭說:“我看到哈利這樣馬上就叫了我教父過來……我教父絕不會讓哈利出事的。”
  ……
  哈利虛弱而恍惚地抬著頭,斯內普像風一樣抱著自己蹬蹬大踏步走在古老的城堡裡。頭頂天花板上的魔法吊燈閃著瑩瑩的光芒,一盞走過一盞,還有穹頂那古老的、複雜的、讓人感到悲哀又弘大的紋章……
  畫像在他們身側竊竊私語,小夥伴們在他們身後竊竊私語。而哈利什麼也聽不到,似乎也快看不到……痛得快要麻木的恍惚鋪天蓋地,他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斯內普高昂的下巴,長袍和黑髮帶起風,胸膛堅硬,一語不發,連手也不抖一下……
  ——怎麼辦?哈利模糊地想著,他要偷魔法石嗎……
  ——對了斯內普是前食死徒……
  ——可是海格和赫敏都說他不會害自己……
  ——他真的愛過媽媽嗎?
  ——那爸爸呢?
  ——自己要被帶到哪裡去呢……
  ——伏地魔為什麼會痛?他死了最好……
  ——赫敏呢,她血脈覺醒成功了嗎……
  ——德拉科,聖誕快樂,謝謝你邀請我……
  ——光輪2001也問世了……
  無數個念頭混亂地湧來,恍然間他突然看到了很多事,仿佛黑魔王在訓斥他的僕人,又有一道道綠光……最後,最後他忽然像回到了小時候居住的碗櫃裡,周圍一片黑暗。不溫暖,不寒冷,只有長久的黑暗。
  昏睡過去之前,哈利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一直以來,他其實是期盼著這件事的;
  ——期盼著,無論何時,能有一個高大、有力、義無反顧的手臂把自己抱出碗櫃,脫離那樣的生活。不要抱也可以,有溫暖的手牽出自己也行。但是,擁抱更為溫暖吧?
  ——不管是誰也好。快把我從那個地方拯救出來吧。帶我去向不同的世界,帶我領略未曾見過的風景,為我打開通向命運和真理的大門……然後,哪怕最終我將墜入黑暗也好,死於宿命的戰鬥也好。我永不後悔。
  ……
  所有小夥伴都心驚膽戰,眼看著斯內普面無表情,手速飛快,從壇壇罐罐裡摸出了一瓶詭異的液體,照直給哈利灌了下去——
  然後哈利就猛然閉上眼睛昏睡過去了。
  只有德拉科鬆了一大口氣,納威持保留態度,羅恩十分驚恐覺得哈利這果斷是要被毒死的節奏……
  但這個時候赫敏再一次破門而入,羅恩看到她宛如看到了大救星:“赫敏!——”然後忽然一呆,“呃,赫敏你不是在血脈覺醒嗎……”
  赫敏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直直盯著哈利,鬆了口氣,揮揮手:“沒事就好。羅恩納威德拉科,你們先把哈利搬到醫療翼去。”
  羅恩還想說什麼,但被德拉科敏銳地拉住了。三個小夥伴迅速扛起哈利,消失在了地窖裡。
  赫敏抬起頭凝視著斯內普,半晌才開口:“是靈魂穩定劑嗎?”
  斯內普看上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封閉。過了良久,他才僵硬地看著赫敏,吐出一個詞:“是。”
  赫敏鬆了口氣:“……我應該早些找你要的。我沒想到他這個時候會傷疤痛。”
  斯內普幾乎是一瞬間要大發雷霆——但他處於大腦封閉狀態什麼也發作不出來——同時瞬間以後,他又有些悲哀地想到,自己同哈利的關係還不如赫敏呢,又有什麼好衝赫敏發火呢。
  他心中萬般情仇愛恨一一流過,最後腦海裡只浮現過一雙美麗而哀愁的綠眼睛。時光,宿命,原罪與救贖,最後什麼都不剩下了,或許自己只得剩下關於這雙眼睛的回憶。
  他最後只是低沉而嘶啞地說:“……希望以後波特有什麼事情,格蘭傑小姐能及時告訴我。”
  赫敏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哈利應該自己來道謝。但不管怎樣,天道有常,因果循環,你所做的一切,都會有所回報的。”
  她轉過身,輕輕拉上門,悄然離去了。
  赫敏走在空盪蕩的走廊上,外面又下起了風雪,一時間心最後也亂如風雪。
  從天文樓回來的時候,有同學告訴他“哈利暈倒了被斯內普抱去了地窖你快去看看吧”,她當時就是一驚……
  ——萬萬沒想到……折磨了奇洛,哈利居然會痛到這個地步!
  ——可為什麼魁地奇的時候哈利沒事呢?是奇洛摔下去得太快、自己的咒停得太早?!
  她緊緊皺起了眉頭。不管怎樣,那縷傷疤中的殘魂,確實應該盡快處理掉了。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哈利持續的疼痛中,伏地魔並非遭受她的魔咒,而是正在持續的大發雷霆。
  “誰叫你這樣做的!蠢貨!!!廢物!!!”
  “主……主人!”奇洛跪倒在地淚流滿面地哀求,“我是聽說天文塔樓有神奇生物降生……若吸了它的血,豈不是比禁林裡的獨角獸……強得多……啊啊啊!主,主人!痛……!求求您……”
  “蠢貨!愚蠢如豬!!!”黑魔王在他腦後咬牙切齒,“上次魁地奇你就壞了我的好事!誰要你動波特的——”
  “主人!他害得您那樣,如果他從掃帚上掉下來——”
  “閉嘴!你要我再說一遍嗎!不準動波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之後,奇洛哀戚戚地癱軟在地,繼續淚流滿面地討好道:“主人……既然不能動波特,赫敏•格蘭傑那個泥巴種……”
  “放肆!”黑魔王怒意滔天,“我的事情也是你敢發話的嗎!!!”
  “啊啊啊——別——主人我不敢!主人我錯了!”奇洛痛哭流涕,語句邏輯也不清了:“可是那個赫敏身上一定有鬼……不如……不如我還是先去吸了天文塔上那隻神奇生物的魔力……”
  黑魔王不怒反笑,語氣森冷得令人戰慄:“你真以為那裡是魔法生物?”
  奇洛一呆:“主人,難道……”
  “閉嘴!你的愚蠢犯下的錯誤還不夠嗎!!!被一個小丫頭耍了還敢如此自以為是!——以後沒有我的吩咐,永遠不準行動!!!”黑魔王瘋狂地咆哮道。
  “是……是……主人……我再也不敢了……”
  奇洛跪倒在地,腦袋仿佛要爆炸,卻有思緒萬千劃過。一時間,黑魔王、哈利與赫敏仿佛連成了一條線,許多分明連他這個幕後黑手也不明白的線頭,正隱隱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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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再也不要誤會教授啦!


☆、第 24 章

  赫敏坐在有求必應屋的那間書房裡,書籍如舊,茶水如舊,窗外一眼望去,便看得到被重重荊棘覆蓋的天文台。
  她心裡不禁嘆氣,眼下尋不到自己那隻燒雞,救世主額上殘魂顯然是燒不死的——既然這樣,便要另想辦法。她倒是想出了一樁,偏偏此刻就是做不到。
  ——先將那殘魂引出再說!
  ——煉制養魂幡,如前世那些鬼修一般,將哈利額上那縷殘魂引出並封印!
  可這一招,非是靈海境以上大能,做不得此事……
  不是靈海境以上,縱有那些養魂木一類的珍稀材料,養魂幡也恐難煉成;
  沒有靈海境以上的控制力,析出那與哈利的靈魂糾纏多年的殘魂,很難不傷到他……
  自己雖然吸收了巨怪的魔力,可也才不過達到化氣成形的真元境……
  她深深地看向窗外。天文塔那邊藤條遮天蔽日,城堡裡也議論紛紛,這一切都是自己搞出來的。為了那條龍的降生。
  ——可如果她現在反悔呢?那條龍,也是魔力充沛的生物……
  ——掠奪了一隻巨怪所有的魔力,實力便增長到真元境;倘若是一條龍……
  不!她有些痛苦地想,我不會那樣做的。
  “這世間已如此不仁了,世間萬物皆有生的權利,有自己的機緣。此前行事是為了在奇洛面前自保,這之後我又怎能繼續生生奪其他生靈的造化機緣呢?再說修行一事不可如此急功近利,否則便會過度沉淪於力量,自毀功德,墜入魔道……”
  她又搖搖頭,對著鼓起魔法氣流拂過自己的霍格沃茨城堡說:“何況,那條龍我已經許了你了,它一定會成為霍格沃茨的龍。”
  她嘆了口氣,手中書本丟下,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傷疤還痛嗎?”醫療翼裡,赫敏解下斗篷,靜靜地看著哈利。
  “不了……現在不了……”哈利睜著茫然的綠眼睛,幽幽地說:“赫敏,那一刻我突然感覺到了……我知道是伏地魔在生氣……不知道為什麼,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我知道。”赫敏心裡嘆了口氣。
  “剛才校長來看我了。”
  “哦?說了些什麼呢?”
  “嗯……我把傷疤的事情告訴鄧布利多校長了……我也說了我自己的想法……鄧布利多要我不要太緊張。然後,他說了一些我不太懂的話……”
  “比如什麼呢?”
  “比如……他說我有的很多東西伏地魔沒有,我和他不一樣。我有著‘愛’。”他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赫敏皺起了眉頭。
  鄧布利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對哈利加強思想政治教育,暗示他與伏地魔更深地劃清界限、不要受到那片殘魂的影響?
  ——鄧布利多果然早就知道,卻置之不理,也不及時解決這個隱患!
  ——可哈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頭上是什麼東西!他的暗示,哈利也聽都聽不懂!
  哈利還有些恍然:“赫敏……你說,我真的有‘愛’這些東西嗎?……我不知道……”
  赫敏內心如火撩過,只能柔聲道:“你怎麼會這樣覺得呢?”
  “愛……嗎。從小到大,我真的沒有怎樣感受過……我姨父姨媽一直把我關在碗櫃裡,在碗櫃外我就像僕人一樣做家務,做得慢了就會被罵被打,在學校裡就被達力和他的朋友欺負……有誰愛過我呢?我一直覺得我的一輩子就那樣完了,直到十一歲那一天,貓頭鷹都來了,海格也來了……
  “好像有很多人覺得我了不起,很多人過來找我握手,有些同學都還對我尖叫,連羅恩都說他妹妹從小就喜歡我……一夜之間,我的生活變得和以前那麼不一樣。再也沒有人打我罵我欺負我了,人人甚至都說我曾經是個英雄。可是我什麼都不記得,什麼都不知道。
  “我和伏地魔有很多地方不一樣,我也知道。但我真的有過很多愛,或者很多人的愛嗎?——”他喃喃地,把頭轉向了一邊,腦海裡浮現出很多亂糟糟的東西,從小時候的痛苦記憶一直到最後斯內普抱著他義無反顧地穿越城堡走廊的胸膛。
  赫敏心情複雜地看著他。
  她最後輕聲說:“哈利,你知道秋張和帕瓦蒂是亞裔吧?”
  “嗯。”
  “在亞洲,‘愛’這個詞,是不能輕易用口說出的。”她凝視著他說,“曾經日本文豪夏目漱石對他的弟子說,日本人怎能說出I Love you這樣的話來呢?只要說‘今晚月色很美’就夠了。而另一位中國傳奇女作家張愛玲女士說過類似的話,中國人表達愛,只要說一句‘原來你也在這裡’就夠了。”
  “噢……”哈利睜著大眼睛地聽著。
  “愛這個詞很重。對不列顛的很多人來說,也一樣。他們不會說愛,不會表達愛,甚至會說一些相反的話來刺激你,同時也刺激他們自己。但他們內心不是這樣想的。他們有著另外的一面……重要的不是他們說不說愛,而是他們做了怎樣愛你的事。”
  “喔……”哈利腦海裡萬般情緒流轉,最後恍惚地問:“為什麼會這樣呢?”
  赫敏笑了。她又一次學著西方人那樣聳聳肩。她投生在這個世界已經十二年了,但她到現在也知道自己聳肩的幅度太大,氣質上完全無法像西方人那樣自然。
  “因為他們是不列顛人呀。在這個天氣變化永遠不定的小島上生活的、脫離歐洲大陸又一直遙望著歐洲大陸的不列顛人。毒舌的、保守的、傲嬌的、有一點神經質的、冷艷高貴又內心火熱的、不怎麼會做菜的不列顛人呀。”
  一直到假期來臨,哈利也一直在想著赫敏的話。
  直到德拉科過來了,帶著他出院,他盯著那從金髮上高高翹起的呆毛移不開眼睛。
  ——傲嬌的、冷艷高貴又內心火熱的……
  直到斯內普也過來了。準確的說是德拉科和自己去他的辦公室壁爐前,斯內普還是一身黑衣,面無表情。
  ——毒舌的、有一點神經質的、肯定是冷艷高貴的……
  “來了?”赫敏站在旁邊對他眨眨眼,“那就走吧,難得斯內普教授的地窖直達馬爾福莊園。記住用飛路粉的時候別喊錯哦。”
  校長在醫療翼和自己長談了一番後,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安全考慮,他和小夥伴赫敏依然可以造訪馬爾福莊園,斯內普教授跟著去”。
  ——不知道為什麼,一起和斯內普教授赴宴,自己,好像,也不討厭了……
  他看著德拉科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和赫敏先後進了壁爐,清楚地喊了一聲“馬爾福莊園”後消失了。
  哈利看著赫敏消失的褐色身影,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赫敏,聰明敏銳的赫敏,無所畏懼的赫敏,神秘又調皮的赫敏,很關心自己有時候又顯得很嚴肅可怕的赫敏……
  ——赫敏其實不太像不列顛人吧?!
  明明知道這樣想其實是不科學的,赫敏明明就是不列顛人啊,她爸爸媽媽都是牙醫呢……
  仔細想想,赫敏在說著“他們不列顛人呀”時溫柔而包容的口氣,正常人怎麼說都應該是“我們不列顛人”才對吧?!還有,雖然全世界人都嫌棄不列顛人的烹飪手藝,但正所謂人生已經如此艱難,不列顛人從不至於自己拆穿自己嘛……
  他突然覺得渾身一哆嗦,抬頭一看,斯內普正用冷冷的目光注視著自己,打斷了自己的沉思。
  斯內普並沒有說話,而是一直那樣冰冷無言地看著他。平常的時候,斯內普應該會狠狠地諷刺他嘲笑他痛罵他太慢了才對……但是,自從他把自己抱到地窖進行了急救以後,好像有些事情變得不太一樣了。
  哈利搖了搖腦袋,趕緊放下那些胡思亂想,抓起飛路粉,學著赫敏和德拉科的樣子就進了壁爐。
  天旋地轉,飛路粉旅行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就像是被火焰拋出來的一樣,整個人都快吐了。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聽到赫敏鬆了口氣似的說:“太好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特別怕你說錯地名。”
  “不會的,”這是德拉科矜持又激動的聲音,“教父在後面看著呢——”
  “歡迎來到馬爾福家。”這是一個低沉華麗的男聲,像潤著上好的白蘭地。
  哈利一抬頭就愣了。面前站著一個好像在電視裡才會看到的人物。長長白髮梳得一塵不染,白袍精緻,手持白色長杖,好像精靈王子。可是電視裡的精靈王子不會有這種效果吧?他渾身上下都在發光。這是哈利第一次見到現實中有這種全身都在發光的人,以前見過的所有巫師都沒有如此風騷……
  “你好。”他深邃的睫毛閃動了一下,“我是盧修斯•馬爾福,很高興見到你。”
  哈利愣了幾秒鐘才突然意識到!——我了個去!這是德拉科的爸爸!
  他霍然轉頭看著德拉科,我了個去!這貨居然是德拉科口中的“我爸爸”,這貨居然是自己家譜上的,遠房表哥……
  赫敏站在一邊看著,覺得自己都快笑出聲來了。
  等納西莎出來後,馬爾福一家三口的視覺效果真是簡直了!三個金髮、冷艷高貴、矜持、拖著長長的調子、都把榮光藥劑當水喝,像三個大光源……如果羅恩在此,唯有一句“給土豪跪了”可說。
  馬爾福莊園內部也是華麗非凡。德拉科帶著她和哈利一起參觀,赫敏前世見過大陣仗自然不說,哈利走馬觀花,從家養小精靈看到那些魔法畫像,看得大開眼界……
  “你們家真的好大。”哈利喃喃地說。
  “還好啦。”德拉科的呆毛又翹起來了,高高地揚著頭,帶著哈利穿過花園。已經是冬天了,可花園裡還是綠意盎然。
  “你們家的風格真不愧是馬爾福啊。”赫敏有意地笑嘻嘻地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撅了撅嘴,並沒生氣,而是轉頭說:“我外祖父家裡的莊園……風格很肅穆,很森嚴,很古老。不是我們家這種風格的。可惜我沒有去過,只看過照片。”
  赫敏知道他說的是布萊克家族。美艷而眉宇間含著憂愁的納西莎出身古老的布萊克家族,德拉科的灰色眼珠就繼承於她。而這個布萊克家族早已凋零,這其中還有一樁舊事,與哈利也有關……
  然而這個時候家養小精靈來喊他們去飯桌,德拉科並沒有再繼續講下去了。
  一個馬爾福會得到他想要的。同時,馬爾福也可以給別人他想給的。
  赫敏本以為席間氣氛不會太好,因為馬爾福這種純血貴族家庭用餐很是講究的——請來了一個格蘭芬多救世主、請來了一個麻瓜出身——起碼哈利從小出生在那種環境裡,不會非常習慣的。
  不過奇妙的是,席間居然賓主盡歡。盧修斯外表風騷,內心也一樣風騷,雖然身為貴族,居然完全不講究什麼食不言寢不語,而是妙語連珠,一直在談論一些霍格沃茨的趣事。哈利從略拘謹到變得頗為開懷,最後居然覺得德拉科他爸除了風騷點之外,也挺酷的。
  赫敏微微點了點頭,其實這也是可以想到的……馬爾福家本身的氣氛應該並不森嚴,德拉科那種性格,一定是在寵愛中長大的。
  他們都坐在那種貴族式的長桌上,位置很開,按道理是很難營造出一種普通家庭聚會的氣氛的——但納西莎居然很好的表達出了這種感覺。她一直很溫柔地進行控場,時不時輕聲插入一句精彩的話或者讓家養小精靈為所有人添菜……因為她的存在,整個餐桌都變得柔軟起來。
  餐桌上唯一一個幾乎完全陷入了省電狀態的就是斯內普,連納西莎對此也感到無奈。他的大腦封閉術今天一天就沒關閉過。
  赫敏若有所思地看著斯內普,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哈利德拉科倆小朋友,大家都知道是鄧布利多不放心,派斯內普在場監控的……
  ——話說回來,斯內普徹底投靠鄧布利多以前,對黑魔王又是什麼態度呢?
  ——馬爾福夫婦對這種監控似乎也毫不在意,那他們的目的是……
  直到宴席結束,盧修斯忽然把赫敏單獨請進了書房,笑吟吟地說:“格蘭傑小姐今天一天都在觀察。不知道我的邀請是否符合格蘭傑小姐的心意呢?”
  赫敏也跟著笑:“賓主盡歡,不愧是馬爾福啊。不過請救世主就已足夠了,也請我一個麻瓜出身的人,真令我受寵若驚。”
  盧修斯靜靜地看著她:“你太客氣了。馬爾福家族存在於巫師界多年,並不是完全以血統一概而論。”
  “哦?”
  “高貴並不來自於血脈,而是來自內心……”他忽然低低地念了一句,表情竟然隱隱有些懷念——隨後他繼續說:“實際上,格蘭傑小姐,今天的宴會是為了邀請你的。”
  聽了前一句赫敏心念一動,然而後一句不由得一愣。
  她看著盧修斯伸手拿出了一張小小的、熟悉的金板——盧修斯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格蘭傑小姐確實才華橫溢,無人能夠否認這一點。這是一項了不起的發明。不知道你可否願意與馬爾福名下的渠道合作,真正向整個巫師界推出這項產品呢?”
  “原來是為了這個?”赫敏嘴角勾了起來,“你是打算只做這一單生意呢,還是打算一直做下去,直到……”
  “直到?”盧修斯的眉毛挑了起來。
  “直到壟斷巫師界!”赫敏毫不猶豫地說。


☆、第 25 章

  寒風刺骨,大雪遍地。赫敏一個人從破釜酒吧走出來,頭上頂著厚厚的風帽。
  這個夜晚沒人知道她通過馬爾福莊園書房內的小壁爐,單獨跑到了對角巷。斯內普還在陪納西莎喝茶,哈利和德拉科大概在掃帚間研究魁地奇,除了和自己剛剛達成了長期、長期、極長期協議的盧修斯——
  ——那真是很大一筆生意啊!
  ——不愧是馬爾福,可以說做事果然快、狠、準……以後自己所有的實驗,煉器煉丹煉金魔藥法陣符紙——這位大土豪,都宣稱要包圓兒了!
  修行所必備的“財侶法地”,現在她“財”是基本不用擔憂了。
  如果可以,她知道盧修斯會毫不猶豫地掏出一個裝了一萬加隆的包裹,讓自己砸在那個老頭臉上……
  無論盧修斯這個選擇是出於轉變站隊、洗白自我的目的——還是真如他所說,馬爾福最看重的是利益本身……和土豪做朋友就是好!
  但赫敏此時並沒有帶錢。她知道,前世今生,奧利凡德這樣深不可測的人,不是能夠用錢打動的,請土豪出馬也不一定搞得定。
  她只打算先試探試探,畢竟,那個老頭在貓頭鷹的來信裡,完全敷衍自己,也不打算透露鳳凰的下落……
  但她走到奧利凡德那間小店時,臉色不由得凝固了。小門還是那個小門,招牌還是那個招牌,但店門深鎖,櫥窗裡掛著一張歪歪斜斜的牌子:
  制杖人奧利凡德外出取材,門店關閉。
  ——白來一趟。
  赫敏不由得嘆了口氣。她早該想到的……嚴格來說,每年需要買魔杖的高峰期不就只是霍格沃茨開學的時候嗎?其他的時候,魔杖生意是淡季,正好是奧利凡德外出或者閉關的好時機。
  她心情有些低落,但本身也沒抱太大期望。
  修行之人六感靈敏,能本能地感受到事情的凶吉,趨利避害。她踏進壁爐時,不知為何便隱隱感覺可能會落空,結果果然如此……只是,學校是封閉式的,輕易不能出校門,不趁著放假親自來一趟,總是意難平。
  鳳凰啊鳳凰,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得知你的下落呢?
  而這個時候,哈利和德拉科一人乘在一把掃帚上,晃悠悠地蕩在莊園上空。
  從高處看,馬爾福莊園呈現潔白和翠綠兩種色調。花園裡滿是繁盛的綠意,優雅的常春藤搭過高高的石膏線,屋頂並不是尖銳的哥特式風格,反而給人以一種溫潤之感。寬敞的廳堂裡都閃著星點的燈火,從他們這個角度望向小廳簾後,斯內普正面無表情地坐在納西莎對面喝茶。
  無風無雪,天空明澈,身邊是朋友,腳下是大地,手中握著夢想。唯有的一點點涼意,就是那頭頂那輪巨大的月色了吧。
  哈利有些感嘆道:“我小的時候從碗櫃裡看外面,看得到一點點月光。那個時候我總是幻想著能夠坐在月亮的圓弧上就好了……現在覺得我已經實現了。”
  “不可能的啦。飛天掃帚也飛不了那麼遠。”
  “可現在這樣就很好啊,”哈利慢悠悠地說,“如果我真的坐在月亮上,就反而看不到月亮了吧?就這樣就很好了。”
  德拉科輕咳了一聲,慢慢地說:“今晚月色很美。”
  他這只是一句很正常沒什麼營養的貴族式開腔——但哈利聞言不由得微汗,猛地咳了一下……
  “咳……那個,”哈利轉過頭說,“你們家莊園是施了魔法嗎?為什麼一點雪都沒有,也一點都不冷……”
  “是啊。我們家四季都不變的……所以我上學的時候,我媽特別擔心我感冒。”
  “好厲害……”
  “也還好啦……”德拉科的呆毛晃了一下,猶豫了半天,最後拽拽哈利的衣角:“跟我來。”
  他們悄無聲息地掠過綠蔭,掠過泛著淡淡玫瑰香的巨大露台,掠過常春藤蜿蜒的壁角,穿過重重樹蔭,最後降臨在庭院的深處。
  “當心。”德拉科拉住他。
  哈利心裡一驚,霍然看到腳下是潤澤的水光——月光打落在水面,映照出嫻靜的影子。
  他們停在一棵巨大的樹下。而這棵樹是生長在水中央的。
  哈利抬起頭來,那棵大樹從裡到外都泛著濃郁的生命力,強烈而清新的氣息幾乎要把人吞噬。綠葉亭亭如蓋,不斷有瑩瑩幽光從樹枝間散髮出來,仿佛無形的螢火聚會。那場景美麗非凡,不可言說。
  “其實我們家這個樣子都是因為這棵樹。”德拉科慢慢地說,“這是我們家祖傳的樹……一棵精靈樹呢。它長在庭院一天,庭院就總是四季如春的。”
  “……你們家真有精靈血統?!”
  “……你怎麼知道……”
  哈利汗顏,他心說我會說我覺得是因為你爸長得像奇幻影視小說作品裡的那個誰嗎……@魔戒 @龍槍編年史……
  “我猜的……不過你們家不是有媚娃血統嗎?”哈利匆匆地說,“之前城堡裡傳說有人要血脈覺醒,有人就說是你……”
  德拉科的臉馬上紅了,但夜色如水,並不能看清:“別聽別人瞎說!……再說我也沒有覺醒啊。”
  “也對啊……之前我看到赫敏不見了,還以為是赫敏要覺醒呢……現在就完全不知道是誰了。”
  “巫師那麼多,哪那麼容易血脈覺醒啊。”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其實巫師界血統這麼亂,大家都有些各種各樣的血統的……你還不是有。搞不好你哪天就突然變成人魚了哦。”
  “呃,我也有嗎……”哈利撓撓頭,傻傻地說:“也對啊……仔細想想,你和我家是親戚……”
  但是他說完這句話,德拉科的臉忽然沉下來了。
  月光下,精靈樹下,金髮小少爺慢慢抬起頭,低低地,聲音嚴肅地對他說:“對不起……哈利……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
  小廳裡,納西莎靜靜地看著斯內普,給他加了第四杯紅茶。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接過茶杯,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但幾乎是同時,他只聽到納西莎幽幽地嘆了口氣。
  他表情空洞地轉過頭看著她,壁爐裡的火安靜地燃燒著。
  “西弗勒斯呀。”納西莎望著他,表情令人捉摸不透:“一個晚上了,你一句話都不說。讓我猜一猜,現在你到底在想什麼呢?是魔藥,魔藥,還是魔藥?”
  斯內普抿了抿嘴,淡淡地說:“我只是在想盧修斯什麼時候能談完出來。”
  納西莎搖搖頭:“西弗,你知道盧修斯的事情其實沒什麼值得擔心的……現在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孩子們也都長大了,很多事情都過去了。我們都已經走上了新的生活,而你還沉浸在過去的痛苦中,封閉著自己。”
  斯內普反問道:“過去了?新生活?呵呵……”
  納西莎不明所以,但表情堅決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現在怎麼想,或者鄧布利多怎麼想,其他人又怎麼想。我的小龍已經這麼大了,現在我的新生活就是他,我全部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斯內普霍然一下站了起來,猛地撩起了袖子。
  納西莎驚喝一聲,表情驟變:“西弗!——”
  而盧修斯這個時候正好從房間裡走出來了,那張被榮光藥劑堆滿的、閃耀的臉仿佛瞬間就暗沉了下去——他猛地走過去抱住納西莎並迅速把她拉到身後,迎面厲聲問:“西弗,你幹什麼!”
  “都過去了嗎?”他站在昔日的同學、昔日的同僚們面前,慘然低吼道:“你們都知道!它還存在一天,這一切就不可能過去!總有一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飄蕩在歐洲上空的幽靈——會卷土重來!”
  盧修斯夫婦都黯然了。
  “但是這一切終究會過去的。”斯內普沉沉地放下袖子,坐了下來,眼神空空地凝視著火爐:“總有一天,到終結的時候……”
  “呃……這麼說……”哈利呆呆地說,“你的大舅舅,是我的教父?”
  “……呃,是的。如果你還打算認他為教父的話……”德拉科沒想到說了關於布萊克那麼多事,哈利居然先冒出來這一句。
  “可我是你表叔啊,”哈利為難地說,“這輩分豈不是就亂了?”
  “……喂!你再說這個我打你哦!”德拉科簡直嘔血,恨不得能抓住哈利的肩膀拼命搖——你知不知道啊重點不是這個!
  “啊哈哈我就那麼一說……雖然是事實……”哈利看著他的呆毛瞬間豎得直直的,趕緊安撫道:“呃那個……我也才知道你大舅舅害了我父母……雖然是你大舅舅,但是和你沒關係吧。”
  他的語氣有些黯然:“他也是我教父呢……我爸爸媽媽,一定曾經很信任他吧。”
  德拉科看著他的樣子,心裡也萬種情緒絞過,最後只是慢慢地說:“我媽媽也很傷心。我媽媽的兩個表弟,西里斯•布萊克和雷古勒斯•布萊克,現在一個在阿茲卡班,一個下落不明……還有我姨媽……唉。”
  “你也很難過吧。”哈利抬頭看著他。
  “不是……唉,哈利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德拉科忽然直直指著他,很暴躁地大聲說:“我們家不管怎樣,曾經為……那個人,效力過啊!還有家裡的各種親戚,和那個人都有……不能徹底撇清的關係啊!你又不是斯萊特林!你還是救世主呢!你幹嘛這麼信任我啊!你幹嘛對我這麼好啊!你看羅恩和納威都知道不要來我家!……”
  他說得氣喘吁吁的,最後有些憤憤地扭開了頭。
  哈利眼睛睜得大大的:“德拉科,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
  他走上前一步,非常認真地說:“德拉科,我相信你。你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表……呃。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麼,都過去了……再說,就算發生過什麼,你還那麼小,你和我一樣,當時什麼也不知道,不是嗎?而之後的人生是我們自己選擇的,其他人怎麼樣、斯萊特林怎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認不認我這個朋友。”
  哈利覺得自己這席話說得太誠懇了,話糙理不糙,他第一次說這樣講真心的話——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安撫好傲嬌成性的人……
  但他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忽然從樹上跳了下來,隨後啪啪啪地拍了三下掌。
  “不錯的發言,哈利。”赫敏說,“簡直有理有據,令人幸福。”
  倆小夥伴同時嚇了一跳,指著她:“你你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赫敏攤開手:“上完洗手間就看到你們把掃帚間開著不見人影咯。我就出來找你們了。”
  德拉科還在石化狀態:“呃……這樹……”
  “這樹挺好的,我挺喜歡的。”
  “可這棵精靈樹在我家庭院中被設了限制的啊!”德拉科見鬼一樣看著她,“如果不是家裡人帶來的話,其他人進來也看不見這樹的!”
  “原來如此,”赫敏勾起嘴角,“說明你們家的禁制需要重修了。”
  赫敏抬頭掃了一眼精靈樹——不錯的靈材,是她目前所見過的所有魔法植物中唯一能以修真界標準稱得上“靈材”的存在。馬爾福家族,果真家大業大。
  至於防禦陣法?姐姐當年連破山門九十九重禁制搶鳳鳴劍的時候,你們是沒見過。
  德拉科瞪著她看了半天,最後只能敗下陣來,呆毛也耷拉著:“好吧。”
  “純血貴族家的禁制,被我一個麻瓜出身的人破解了,是不是很沒有成就感啊?哈哈。”
  “……你!——哼!”
  “赫敏,別欺負德拉科……”
  一陣打鬧之後,赫敏指著樹正色道:“以這樹來看,你爸爸不讓你在你們家院子裡養龍是有道理的。這種精靈樹也精貴的很,與龍略有相剋。有的龍龍性屬火,木助火燃,哪天把你家燒了就糟糕了。”
  德拉科聽罷一愣:“話說海格那隻龍……”
  哈利忽然覺得靈光一閃,他猛然想起這幾天學校裡的異變,那隻龍,對,那隻龍自己怎麼忘了呢……難道說……
  赫敏對著他們眨眨眼:“我辦事,你們放心。那條龍,絕對會留在霍格沃茨的!”


☆、第 26 章

  聖誕節終於到了!
  赫敏騰地睜開眼睛,從四柱床上站起來。寢室裡吵吵嚷嚷的,再強力的熏香也無法讓帕瓦蒂和拉文德兩個小室友安靜下來了——
  “美麗藥劑!榮光藥劑!”兩個小丫頭一見她醒了,馬上樂翻天地衝過來,熱火朝天地抱住她對著她的臉頰一邊一下猛地親了一把:“赫敏,太謝謝你啦!這個外面都很難買到的!”
  赫敏摸了摸臉頰,這感覺意外的不錯。我會說我是從盧修斯那裡順來的嗎?
  “這是我第一次在學校過節,收到了這麼美妙的禮物!”帕瓦蒂快樂地說。
  “赫敏,你猜猜你有多少份禮物?”拉文德指著她的床頭,對著她眨眼睛。
  赫敏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各種禮包,朝她們幽默地一笑:“我想我需要一個快速拆包裹的咒語。”
  雖然完全不信這個世界的神,根據目測這個位面的神也早已神格隕落不知歸處了……但作為一種傳統,跟著大家樂一樂總是好的。赫敏掃了一眼,發現自己得到的聖誕禮物數量比發出去的要多得多。
  這就比較麻煩了,一一還禮是個問題啊……
  在倆小室友殷切的注視下,她穿著睡衣就開始了拆禮包的大工程。禮物基本上可以分為幾大類:
  一,零食類。大部分人送的都是糖果點心,包括弗立維教授、韋斯萊雙胞胎、海格、費爾奇和一些其他同學。不過韋斯萊兄弟的東西真讓人不敢吃……
  二,學術類。麥格教授送了書,斯普勞特教授送了書,霍琦夫人和龐弗雷夫人居然也都送了書,其中賓斯教授居然把自己五十年前的論文手記送給自己了,還附上便條鼓勵自己繼續鑽研……話說這位鬼魂教授,真的能記得自己是誰嗎?
  三,樸實類。納威送了一盆他自己在花房培育了很久的小魔法仙人球,赫敏知道他一直很耗精力,沒想到是為了送給自己。禮物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很讓人感動。
  四,風騷華麗類。以馬爾福一家為代表,納西莎送了自己一條優雅的禮服裙,盧修斯送了自己一面精緻的超大穿衣鏡,從它被拿出來的那一刻就開始喋喋不休“哦主人你真漂亮我為你的美麗而傾倒——”,德拉科送了自己一對精美的煉金耳墜,可惜她根本就沒有耳洞……
  五,紀念品類。哈利和羅恩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一個人送了自己一本魁地奇傳記,一個人送了自己一副魁地奇明星的卡牌……這是還沒放棄讓自己進魁地奇隊伍的打算呢?
  六,雜項。比如帕瓦蒂送了印度土產,拉文德送了水晶球,她本來表示了感謝,但這兩位小室友紛紛擠到盧修斯那漂亮的禮物前攬鏡自照,已經完全無視自己了……
  至於其他——赫敏深感頭痛。有很多她根本不認識的同學送來了巧克力,部分疑似含有迷情劑……
  等到好不容易收好了禮物,穿好衣服走出寢室時,赫敏猛地眉頭一皺——公共休息室裡彌漫著一股異樣的味道……
  “嘿,赫敏!”羅恩眼尖地叫住了她,“聖誕快樂!謝謝你送的可擴展式無重量書包,很實用!”
  ——他面前赫然攤開著一隻大坩堝,坩堝裡,居然,居然,煮著……
  “啊……迷人的味道。”羅恩深深吸了口氣,揮了揮魔杖,大聲說:“你們麻瓜真聰明,不是嗎?”
  哈利在旁邊無奈地看著他,也對著赫敏攤開手:“西莫給每個人送了一袋方便麵,他說巫師都沒見過……呃,羅恩忍不住就直接煮了……對了,謝謝你送給我的新眼鏡,我剛戴上,它會自動調節度數和風格呢……太酷了。”他推了推眼角,那隻魔法鏡框頓時隨著他的心情切換成了橙色。
  “哈利,這個應該怎麼倒?——這味道太香了!”羅恩捏著配料包,痴迷地說。
  “如果斯內普知道你拿坩堝煮方便麵,肯定會氣死。”赫敏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我今天不吃飯了!就吃這鍋方便麵了!”羅恩熱切地說,“哇……這味道,真沒想到到麻瓜們這麼厲害……他們是怎麼把味道收縮在麵餅裡的呢?”
  “你其實還應該再打個雞蛋進去,那樣味道更好。”赫敏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簡直汗顏。
  “唔……是這樣嗎?!”羅恩馬上若有所思地說,“我還剩下幾包,之後再試……”
  哈利赫敏頓時無奈,只能捂著鼻子走開了。那種味道太濃了,每一個因為種種痛苦的童年而吃了很多方便麵長大的人都無法抹去那種心理陰影……
  “珀西呢?”赫敏皺著眉頭,“公共休息室味道這麼大,羅恩他哥哥也不管管?”
  說曹操曹操到。轉角處,珀西同樣痴迷的臉從一本書裡抬起來——他手上緊緊捧著一本《級長如何獲得權力》,看到赫敏便熱切無比地說:“非常感謝,很有用的禮物——赫敏,顯然,你比許多其他人都更聰明,也更了解如何拓展自己的前途。當然……”他掃視了一眼她和哈利,“如果你能稍微循規蹈矩一點就好了。”
  哈利嚇了一跳:“那本書是你送給珀西的?據說他蹲在那裡看了一上午,動都沒動過……”
  “對啊。我覺得他肯定滿喜歡的。”
  “原來是這樣!——”弗雷德的大聲忽然傳來,“全年級最優秀的女巫給珀西送了這樣一份禮物!”
  “居然有人給珀西也送禮物了!”喬治誇張地說,“我本來以為珀西這輩子也不可能得到除了媽媽和妹妹以外的女性送禮呢!”
  珀西馬上就很不爽地臉紅了,收起那本書高傲地走了。
  赫敏聳了聳肩:“聖誕節嘛,本來就是互相送禮的。”
  雙胞胎互相對視了一眼,對著她露出了狡猾的微笑:“你送給我們的那兩份會飛的炸雞很有趣……不知道我們送你的糖你吃了沒有呢?”
  “我才不會吃呢。”赫敏強硬地說。
  在雙胞胎誇張的嚷嚷中,他們走到公共休息室門口,赫敏突然想起來:“納威呢?納威吃過飯沒有?羅恩不出去,他不會也要吃方便麵吧?”
  “我在這裡——”納威舉著一本精裝大書,揮了揮手過來了:“我們走吧。”
  哈利仔細地看著那本書:“這不是魔法書籍吧——《一百零五個男人和三個女人的故事》……咦?納威,這是什麼?”
  “這是赫敏送給我的。我很喜歡。”納威臉上浮現出甜甜的微笑,他的神情還有些恍惚。
  “對啊,哈利你看出來沒?這是麻瓜的書,沒魔力的。”
  “啊……”哈利吃驚地點點頭,“我好像隱約聽過這個書名……”他努力回想著,可惜他在麻瓜的小學也沒有認真讀書過。
  “這是中國的名著,很宏大的。它講述了一群人骨子的勇敢與反抗,很符合格蘭芬多的精神。”赫敏輕聲說,“納威,我覺得它很適合你,就送給你了。”
  哈利聽得心裡一動,知道赫敏這是在鼓勵他們當中一貫有些怯生生的納威。
  納威也有些感動,他很認真地說:“謝謝你……我真的很喜歡這本書,早上打開後,就看得有些入迷了……說真的……”他臉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雖然是麻瓜們的書,我卻感覺像是在寫魔法界呢。什麼三十六天魔鬼、七十二地魔鬼逃出封印、在人間作亂……雖然我只看了一章,卻覺得深奧非常,隱喻很多……”
  赫敏心裡一笑。她知道納威說的是《水滸傳》的引子,洪太師誤走妖魔那一章,中國章回小說習慣用這種寫法,以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名引出後文梁山一百零八位好漢,這種藝術手法既是出於東方文學家的習慣、也是出於寫作時當局的時政壓力……就是不知道西方人能不能理解了。
  看這翻譯《一百零五個男人和三個女人的故事》就讓人汗顏,這還是托麻瓜父母找到的較好譯本了……
  結果哈利也聽得很驚奇:“三十六天魔鬼和七十二地魔鬼?雖然不明白但感覺這本書很厲害的樣子……”
  “你要看嗎?我覺得超好看的!赫敏送的是三卷本,等我看完第一卷馬上借給你……”
  “好啊好啊!我們還可以在賓斯教授的課上一起看……”
  霍格沃茨此時已是銀裝妖嬈,雪裡紅妝。
  走到禮堂大廳,真正的濃郁香氣才傾瀉而來——堆成山的烤肉、大盤的香腸、紙杯蛋糕和土豆……哈利他們的眼睛被桌上那些彩包爆竹看得目不暇接,而每個人都在對赫敏打招呼,感謝她的禮物。
  “謝謝你,赫敏——貓軟糖很好,洛麗絲夫人很喜歡。”費爾奇很矜持地走過去了。
  哈利和納威同時瞪大了眼睛:“你給費爾奇都準備了禮物!”
  “這有什麼?”赫敏笑嘻嘻地說,“不賄賂他一下,怎麼多多違反校規呢?”
  她說著,彈開了一個彩包爆竹,炸出了一面飛行員帽,很神氣地戴在頭上。
  “真沒想到我也能收到你的禮物,格蘭傑小姐。”連鄧布利多也咯咯笑著走了過來,鏡片後的眼鏡不斷打量著她:“羊毛襪很暖和,真讓我驚喜。”
  “當然,我還記得您的話。”她不動聲色地說。
  “聖誕快樂,哈利。還有格蘭傑小姐和隆巴頓先生,請好好享用你們的禮物。”
  鄧布利多衝他們眨了眨眼,周圍爆竹的彩色煙霧四處彌漫,他很快就消失了。
  哈利忽然就想了起來——他猛地把小夥伴們拉到了一邊,低聲說:“我有事情要和你們說……今天早上太熱鬧了,我都忘記了。”
  “哦?”
  赫敏挑起眉毛,看著哈利從兜裡掏出一張紙。
  “今天早上我拆禮物的時候……發現我收到了一份隱形衣。”哈利低聲說,“羅恩說它非常非常貴重。”
  赫敏盯著那張字條,半晌——哈利和納威都有些惴惴不安——但她只說了一句:“這圈圈繞繞寫的是什麼?”
  “呃……”小夥伴們都驚呆了,“赫敏,你不會認花體字嗎?”
  赫敏滿頭黑線:“原來這就是所謂的花體字哦?”
  哈利忽然指著她,睜大了眼睛:“呃我想起來了……仔細想想,赫敏你每次交論文的時候,都一筆一劃寫得很……怎麼說呢……反正……挺……認真?像小學生剛剛開始寫單詞一樣……”
  納威也汗顏:“原來,赫敏你不會寫連筆啊……”
  赫敏有些頭痛。這件事是她的一項大弱點,前世文字都是一筆一劃,教她學起單詞字母來已經很讓人厭煩,更何況那種圈圈繞繞的字體呢?這種東西也許需要天賦,那種骨子裡就是西方人的天賦——總的來說,赫敏論文上唯一能扣分的,就是字寫得不太好。
  她很不爽地看著他們,抱起了手臂:“怎麼,你們有意見?”
  小夥伴們趕緊擺手:“沒有沒有……”
  納威把那張字條念了出來:“你父親死前留下這件東西給我……”
  赫敏皺起了眉頭:“是什麼樣的隱形衣?”
  哈利比了個手勢:“你們晚上回去我給你們看看……它很滑,很精緻……完全看不出材質。非常好用,穿上後羅恩根本看不見我。可我覺得很蹊蹺。它真的曾經是我爸爸的東西嗎……”
  赫敏臉色有些不好,她隱隱感覺到是誰送來了這件禮物。但是……
  她看著哈利說:“重點不是這個。它怎麼會到了別人手上呢?”
  “呃……什麼意思?”
  ——如果你爸爸當年沒有把它給別人,伏地魔來的時候,你媽媽或許就不會死了。
  但今天是過節。她並沒有說直話,而是輕輕嘆息了一聲:“沒事,我們晚上回去再看吧。”
  她心情有些沉沉的,但表面上絲毫不流露出來,而是盡可能地瘋瘋鬧鬧。小夥伴們也沒有看出什麼。
  午飯後,她跟著韋斯萊雙胞胎跑出了禮堂,在雪地上瘋跑,給雪球拼命地施魔法,讓它們追著人砸來砸去——所有的學生都對此很熱衷,連麥格教授也喝得臉紅紅的,一邊看一邊笑,並不說他們。
  後來奇洛不知怎麼地從廣場的另一邊鬼鬼祟祟地過來了——赫敏一看他就心裡有氣,對韋斯萊兄弟使了個眼色,他們馬上心領神會,假裝衝上去問好,並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後在他的頭巾褶皺上偷偷放了一個超冷的不會化的雪球。
  “——嗷!!!”奇洛被冰得眼淚汪汪,捂住腦袋崩潰地大喊了一聲,夾著屁股跑遠了。
  “別走啊奇洛教授!!!”赫敏帶頭在後面喊,同時指揮著無數個大雪球朝他飛去……
  最後直到晚上,華燈初上,地面卻更冷了——陰冷、黑暗的斯萊特林塔樓那邊,斯內普才表情呆滯、步伐僵硬地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哦,西弗勒斯!”麥格教授應該是喝多了,居然說了實話:“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今天是過節呢!”
  赫敏緊緊盯著他,他還是那麼削瘦,面色更蒼白,眼睛布滿血絲,頭髮油膩得可怕……最關鍵的是,他看起來就像是一整天魂不守舍,沒有吃飯,精神力也大大消耗了……
  赫敏皺著眉頭攔住了他的去路。斯內普連低下頭看著她的幅度都有些僵硬。
  “怎麼?”赫敏挑了挑眉,“不知教授收到了我的禮物嗎?”
  斯內普的表情馬上就從震驚到狂喜再到疑惑——無數情緒瞬間流過,簡直是天人交戰!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枯的嘴唇。天知地知梅林知道,要不是同事們來催說聖誕晚宴不能缺席,他都不願意從地窖實驗室裡出來了。赫敏送來的丸藥——他第一次看到以這種固體為存在形式的魔藥!用途不明,香氣逼人,內部成分凝結得可怕,遠比液體魔藥的密度高得多!
  他第一眼看到就覺得完全無法移開視線了!雖不明,但覺厲!它的構成結構還似乎完全能解決一個困擾自己多年的學術問題!高強度高濃縮的藥劑——如果能夠掌握那種做法,自己心心念念的狼毒藥劑,似乎就能夠真正改良成功了……
  他這種恍惚的樣子,赫敏看在眼裡,又好氣又有點好笑。她乾脆地說:“你沒吃?”
  斯內普一愣:神馬?!那是用來吃的?!
  他無意識地說:“我用來,做實驗了……”
  赫敏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我去,你沒吃?!你知道我為此找盧修斯要了多少材料嗎?……算了。我還有,這一顆你趕緊拿回去吃了。”
  斯內普表情既呆滯又痴迷地看著赫敏從兜裡掏出一隻玉質小瓶,搖了搖,又倒出一整顆藥丸……!那種神奇小藥丸!梅林啊!她居然有一整瓶!!!好想搶過來怎麼破!!!
  赫敏有些黑線,至於這樣嗎?洗髓丹而已。
  她把那枚藥丸遞給他,沉聲道:“別研究了,我多得是。先吃了。”
  “……”斯內普面癱狀態。
  “別猶豫了。”赫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身體這麼差,以後伏地魔殺回來的時候,怎麼保護哈利呢?”
  斯內普臉色驟變。她卻不再看他,而是在夜幕降臨的雪地裡,看了一眼被荊棘封閉的天文塔樓,沉思了起來。
  ——既然煉了一整爐,不如給那條龍也用用?


☆、第 27 章

  赫敏站在高高的天文台上,透過荊棘看著滿地白雪的霍格沃茨廣場。假期即將結束,學生已經逐漸返校,學校裡人多了起來。
  超祥瑞魔法生物降生計劃也差不多該實施了。
  此刻,她身後就放著那枚龍蛋,黑糊糊的,一點龍威也沒有,被放在熊熊火焰上烤著。魔法部的官員來霍格沃茨視察時,海格就抹淚把蛋交給她了。她也不擔心會被人發現,如果有人要來,霍格沃茨會直接把蛋運送到有求必應屋裡。
  只是……
  “不知道洗髓丹對魔法生物效果如何呢?”她扶著綠藤,喃喃道:“理論上應該是沒問題的,但我擔心太小的龍經不起……是否我還是應該把丹藥改成液態呢?”
  就在這時,皮皮鬼忽然飄了上來,很好笑地看著她:“喂,你到底給斯內普吃了什麼?外面現在都翻天了。”
  “哦,怎麼說?”赫敏興致勃勃。
  皮皮鬼掐著自己的嗓子,“天哪——哈利,原來我們都猜錯了,要血脈覺醒的人不是德拉科,不是赫敏,而是斯內普!!!”他模仿著羅恩的語氣,驚恐地瞪大眼睛表演著。
  “喂……哈哈哈哈。”
  “什……什麼!那是斯內普教授嗎!”皮皮鬼一個腳步沒站穩,做出摔倒的樣子,然後手忙腳亂地裝作扶眼鏡的樣子:“他他他……他怎麼……”
  “天哪斯內普教授打扮一下好帥!!!皮膚好細膩!!!他肯定服用了某種超美顏魔藥!!!”皮皮鬼又模仿著帕瓦蒂和拉文德的語氣,像女生一樣尖叫著彈跳道:“——好帥!!!大長腿!!!身上還有香氣!!!天哪我也好想變成魔藥大師!!!”
  “好了好了……”赫敏感到城堡的氣流也拱了拱自己,仿佛跟著自己一起哈哈大笑——“那說明他還是吃了嘛。他的魔力水平有什麼變化?”
  皮皮鬼沉思了一下:“我感覺他的魔力波動更凝視內斂了,但一般人看不出來。不過他氣息總有些不穩。”
  “那應該是藥力還在吸收……”赫敏點點頭,“洗髓丹就是這個樣子,再多點也沒用了……”
  “他氣息不穩可不是因為這個。”皮皮鬼嘻嘻笑道,“他在找你呢,快急死了,還要做出鎮定的樣子。”
  “韋斯萊,隆巴頓……哼。”皮皮鬼模仿著斯內普傲嬌的語氣,揚著頭說:“如果你們看到了格蘭傑小姐,讓她迅速來我的辦公室。否則格蘭芬多扣五分。”
  赫敏心裡知道這是斯內普把丹藥吃了,迫切地想找她要剩下的做實驗……她撇撇嘴:“我才不去呢,我還拿了他不少材料……他反正好端端的,我就不著急了。奇洛呢?現在在幹嘛?”
  皮皮鬼攤手:“還是那樣,鬼鬼祟祟,每天晚上在禁林遊蕩。”
  “他沒有再想靠近哈利對他下手吧?”赫敏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嘻嘻,斯內普一整天都恨不得緊跟著救世主和他的小夥伴,以找到你的下落,奇洛怎麼動得了手?救世主們都快嚇尿了。”
  “那就行了,眼下就是——”
  ——啪。
  ——■……■啦啦。
  非常重的幾聲,在寂靜的、封閉的天文台上響了起來。
  赫敏話音未落,驟然聽到這聲音,心裡悚然一驚……
  她和皮皮鬼同時瞪大了眼睛,不會是——
  一人一魂雙雙轉過頭,看向天文台中心——
  ——我了個去!果然是!……
  巨大的天文台中心,熊熊火堆之中,那枚巨大的黑蛋,豁然間裂開了一條縫。
  隨後,不斷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嘎啦嘎啦地蹦著,若不是因為固定在火堆上,此刻它早已滾開了——
  “要出殼?!”赫敏皺起了眉頭,“海格不是說起碼開學以後麼?現在就要出生?!”
  “它等不及了吧……”皮皮鬼咳了一聲說。
  嘎啦嘎啦,■當■當。隨後,就在赫敏和皮皮鬼眼前,那隻蛋從中間開始完全地裂開了。一隻黑黝黝的、小蜥蜴似的生物爬了出來,鼻子老長,噴著白氣,翅膀像一對小黑傘,只有眼睛是濕漉漉的,朝著他們滴溜溜地轉。
  赫敏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指著它不敢置信:“我了個去!這是龍?!”
  皮皮鬼無辜地攤開手:“這就是龍啊……”
  赫敏瞪著他,再狠狠地指著小黑龍:“你看清楚!你告訴我這是龍?!”
  “嗷……!”小黑龍長長地叫了一聲,聲音很弱氣,但噴了一團小火出來。
  “呃……”皮皮鬼有些汗顏,“這就是龍啊,挪威脊背龍……”
  赫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抱起手臂,眉毛挑得高高的:“……你居然覺得這是龍?!海格不會買到假冒偽劣產品了吧!”
  她身上開始散發出強大的威壓,皮皮鬼不由得瑟縮到一邊……
  “你居然是龍?!”赫敏走過去,恨鐵不成鋼地指著無辜望著她的小黑龍:“你這樣子也好意思稱自己為龍?!哼!”
  她猛地一甩頭轉了過去,皮皮鬼第一次覺得,她好像斯內普……
  “但是……”他小聲地說,“它真的是龍啊……它已經出生了……”
  “嗷嗷!——”小黑龍也在後面委屈地嚎叫。
  “哼!”赫敏變出一把椅子,臉色陰沉地在火堆前坐了下來,氣勢十足地說:“這也叫龍?!你們都瞎了嗎?!——不管怎樣,這樣的龍我絕不承認它可以做霍格沃茨的護法!”
  “呃……”皮皮鬼敏銳地感覺到,霍格沃茨微微震動了一下。
  赫敏忽然不爽地站起來,不能接受地對著龍蛋踢了一腳:“你居然真的是龍?你快回蛋去再給我生一次!”
  “……”小黑龍鬱悶地吐了一口火,再次低下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皮皮鬼反覆解釋,小黑龍各種試圖打滾賣萌都毫無效果。赫敏依然非常生氣。
  她知道自己其實並不是真的生那條龍的氣——她是覺得失望。她本來對這個世界的神奇生物抱有巨大的希望:如果這裡有真正的龍,那麼也一定會有真正的鳳……
  ——燒雞啊燒雞……你在哪裡……
  當看到這條,這個世界所謂的“龍”的時候,她就徹底意識到,她離修真界更遠了一步。
  這裡沒有古老的龍種,沒有真正的龍威,被冠以龍之名的,不過是血脈低到不知什麼地步的亞龍。而這個世界如此低武低魔,連上古存在的神格也紛紛隕落了。
  她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那雙褐色的幽深眼眸時,已經一片平靜。
  ——其實我又有什麼好對它發火的呢?
  ——縱然是低級亞龍,也是一條生靈……
  赫敏凝視著面前的小黑龍,沉聲道:“既然這樣,出生了就出生了,沒辦法。但就是這種水平的龍,做霍格沃茨的護法肯定是不行的。”
  話音剛落,霍格沃茨的暖流便輕輕拂過她。
  皮皮鬼看著小黑龍出生,心裡總有些感情,不由得辯解道:“它還小呢……它以後會長很大,力量也會比現在強不少的……呃?”
  但是赫敏沒有理他,而是飛速地放出一面四角撐地、爐膛巨大、造型奇特的青銅坩堝!
  皮皮鬼猛然感覺到那坩堝很不一般——雖然赫敏身上所有的東西都不一般——它材質不凡,四角上皆刻著銘文,內裡也蘊藏著從未見過的魔力波動!
  赫敏運轉起那面大鼎,真氣剎那間縱橫四溢,迅速地結起手印,地在鼎內描了一道陣法,隨後,光華大作!
  皮皮鬼和小黑龍皆被那光芒耀得睜不開眼。然後就在此時,小黑龍只覺自己被浮了起來,生生落進了水裡——
  “嘩……”赫敏靜靜坐在長椅上,一個抬手將青銅鼎移至火焰堆中——
  小黑龍茫然地看著四周,發現渾身浸在某種液體裡,連翅膀也飛不開,而爐下火焰熊熊……
  赫敏看著它的樣子,輕聲嘆道:“小龍啊小龍……我送你一場機緣,或者說是我一意孤行也好。你剛生下來,本不該如此的——但事成以後,說成為睥睨天下的龍,也不為過。挺不挺得過去,就看你自己了。”
  皮皮鬼心知是赫敏又使了某種手段,而赫敏的決定肯定是改變不了的——仔細看看,那爐中藥液隱約與赫敏那天煉給斯內普的一爐相似。他心裡便又有些搖頭,又隱約期待。
  她話音一落,便默默運起靈力,火焰燃燒藥力,真氣催動法陣,霍格沃茨亦運起魔法氣流護住小龍——一時間,天文台上默契波動,寂然無聲。
  她知道自己心裡是有些執念了。亞龍不是龍麼?浮生萬千,螻蟻尚且偷生。
  ——可是一條真正的龍能甘心如此蟄伏麼?龍脈薄弱、形容醜陋,尚不如蛟……
  ——正如世間眾生,凡人也一樣營營役役地活著……可是,修士能甘心做凡人麼?能夠不求大道、順從命運、自行生死輪迴,說是隻羡鴛鴦不羡仙,實則前生不知,後世茫茫……
  順為凡,逆為仙!
  那鼎中燒的,分明不是龍根,是她的念呵!
  小黑龍逐漸地感到不舒服,卻完全無法跳出鼎內。它本是屬火的龍,可周圍這樣熱,熱得自己都要以為自己是怕火的了——藥力轟然從每一寸毛孔裡灌進它的體內,狠狠拉扯著骨肉筋皮,橫衝直撞……
  好痛。小黑龍心說。它模糊地抬頭看著赫敏,赫敏靜靜地看著它,眼神似有不甘,又似有悲憫。
  ——不要再泡了……
  ——真的好痛啊……
  它使不起任何力氣,連小火也吐不出來。身體像是有什麼東西流出去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似的增長著,增長著……
  最後在愈來愈暗黑的藥水中,它昏昏沉沉地沉到了爐底。從鼎內仰望水面上的天花板,一片昏暗。它忽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是龍啊,龍是不應該陷入這樣的困境中的——但是,以後再也不會了吧。
  它清楚地知道,身體和靈魂中有一部分東西,它徹底失去了。
  赫敏這場煉化,或者說血脈激活足足持續了數個小時——直到小龍徹底沉下了鼎底,而鼎內忽然光華大作!
  “好!就是此刻!”赫敏低喝道,強硬地運起靈力,站了起來。
  這樣一場煉化,以洗髓藥液排除雜質激發遠古龍脈,在這個世界絕對前所未有。而她也不由得佩服起小黑龍的硬氣來——煉化之中需要排出一切繁雜血統,痛苦非凡,它竟然也一直撐著,哪怕自己才剛剛出生而已。
  不愧是龍啊。血脈再弱,祖先也是睥睨天下的龍。
  鼎中再一次光華耀眼,剎那間光芒從荊棘藤中透了出來——一些學生看到了,隱隱覺得驚訝,紛紛指著天文塔樓竊竊私語。
  一切完成,萬籟俱寂。
  赫敏看著那條小黑龍緩緩地,從髒兮兮的藥水裡爬出來——翅膀上還搭著藥渣,腳趾上黏著褪去的皮……它抬起頭,深深地望了一眼赫敏。
  只這一眼,赫敏和皮皮鬼便知道,這條龍已是今非昔比了。
  赫敏目不轉睛地看著它。黑龍還是那個黑龍,不過皮色並非是此刻的皮色,要洗上一洗才能看清固有的黑亮;才半刻功夫,它頭上生出了淺淺的角,口下須髯,吼間厚厚的逆鱗;最令人震驚的是,方才的三隻鱗爪變成了四爪。
  它緩緩立起身體,搖了搖翅膀,便騰空而起,噴出一口帶著煞氣的烈焰;
  它掃視四周一圈,漸漸降落在原來的蛋裡,眼神中流露出留戀,也流露出憐憫。
  “四爪黑龍嗎?”赫敏不由得笑了,起身鼓起掌來,一字一句道:“好!這才是我大霍格沃茨的護法真龍!”
  “轟——!轟隆隆!——”
  她話音剛落,小黑龍便昂首長嘶了一聲。仿佛是印證什麼似的,城堡的魔力猛地波動了起來;而霍格沃茨上空,瞬間烏雲滾滾,一道白日霹靂,轟然降下。
  學生們紛紛從休息室裡往外看,不列顛天氣變化無常,晴空霹靂,眼看暴雨就要傾盆,不少人迅速合攏了窗子。
  唯有校長室內,鄧布利多驟然抬起頭,看著窗外雷光,仿佛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第 28 章

  轟然而下的九天神雷直直劈向天文台,烏雲滾滾,剎那間天地變色!
  ——轟——!
  ——轟隆隆!!!
  整個城堡都發出了一種古老的震顫,宛如某種遠古的覺醒。學生們都冒著雨驚懼著跑了出來,緊張地遠遠注視著天文塔樓。
  “梅林啊……”有人驚叫著,卻又不自覺地捂住了嘴……
  就在天文台那裡,方才還是密密麻麻的荊棘藤早已被雨打風吹去,赫然露出了露天天文台上的事物!
  ——那是,一顆蛋!
  ——所有震懾人心的雷電,都一道道透過怒雲打在它的蛋殼上,照得它遍體生電!
  那顆黑蛋竟然在被雷打!
  可是……
  每個人都深深感覺到了,那顆蛋被重重雷電打中的每一下,霍格沃茨城堡都發出了長長的震顫。
  麥格教授驚懼地指揮學生們集合,卻又猶豫著不知如何做主——建校千年來,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然而,就在此時,所有幽靈都被驚動了。那些珍珠白色的影子們齊齊從牆體裡穿了出來,雨水透過他們透明的身體,灰暗眼珠凝視著天文塔樓。
  “眠龍勿擾。”所有幽靈低聲說,宛如向著古老致敬。
  “眠龍勿擾……”有人喃喃念著這句霍格沃茨的校訓,緊張地面面相覷。
  “鄧布利多教授!”終於有眼尖的人看到白袍白髮的大法師大踏步走來,他明明已經垂垂老矣,可從未有人覺得他這樣精力充沛、風馳電掣過——麥格教授看到他不由得鬆了口氣。
  “所有學生以學院為單位到這裡集合!跟好你們的級長!”他站在禮堂門口,大聲宣布著,霎時間學生們就站好了隊。
  大家都沉默地抬頭仰望著天文台上轟隆隆的雷與蛋,深知其中利害。
  鄧布利多甚至沒有宣布——在禮堂內集合……
  ——是因為霍格沃茨那令人戰慄的震顫嗎?哪怕這所學校千年來也沒有倒塌過一牆一瓦……
  “阿不思,怎麼回事?”麥格教授輕聲問。
  “是你想的那樣。”鄧布利多雙眼沉沉地盯著天文台,“眠龍……那是千年前的……”
  ——轟!!!
  ——■啦啦……!
  就在這一刻,慘白的閃電劃破了夜空,仿佛要把屋頂掀翻的雷聲砸下來,巨大的暴雨仿佛要從透明天花板上直直朝人砸下來!
  韋斯萊雙胞胎忽然悟了,震驚著指著那枚蛋大叫起來:“眠龍勿擾……原來傳說霍格沃茨城堡下睡著一條龍是真的!所以四大創始人才會給我們留下這一條校訓!那是……一千年前的龍的龍蛋!!!”
  “或者,就是一千年前的龍!所以說是眠龍……因它還沒出殼!”
  現場嘩然,立刻有人高聲說:“可是龍蛋出殼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雷?而且霍格沃茨城堡……”
  ——轟。眾人皆縮了一下。所有人都感覺到城堡隨著雷聲又震了一震。
  鄧布利多制止了學生們的議論。他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韋斯萊先生,我想你們是對的。這條即將出殼的龍並非凡種,而很有可能是上古巨龍的血脈。”
  ——上古巨龍!
  群眾再一次嘩然了。而鄧布利多其後一句“上古巨龍的孵蛋期便有可能千年萬年,最後出殼時會發生何等天地異象,不是我們能猜測的”,更讓人越發驚懼起來。
  終於有人大著膽子顫抖著問:“鄧布利多校長……請問上古巨龍要經過雷劈才能出生嗎?霍格沃茨城堡……是在幫它扛雷嗎?”
  ——轟!轟轟!
  傾盆暴雨和雷電滾滾在耳邊轟隆而下,而赫敏站在天文台的石階前,以牆體和石壁遮住眾人的視線,緊緊凝視著那顆本已裂開的蛋……那隻明明已經洗髓換血過的小黑龍,此刻竟然縮回去了。倘若有人看到這一幕,不知後果會怎樣。
  然而此刻沒有人來到這裡,也不會有人來到這裡。
  “果然……如此……”她喃喃地望著天文台中心,眉頭緊皺:“我以洗髓手段生生將它的龍階升了一大截,它命中本不是四爪真龍,此刻迎來渡劫神雷,也是應有之義……是我失算了。我沒有料到這個世界也有劫雷一說,看來是我用了修真界的手段所致。”
  “它才剛剛出殼,又經過那麼一場換血換髓……此刻的雷劫,是要換骨了!可它撐得過去嗎?”
  “是了,它撐不過去……霍格沃茨,你讓它只挨了必須挨的第一道,後面的雷劫,你都幫它挨過去了……”
  隨著她話語落下,霍格沃茨仿佛又震了起來。
  赫敏緘默不語。霍格沃茨的龍護法起初不過是一句戲言,沒料到城堡竟然執念如此。
  從三爪亞龍蛻變到四爪真龍,以赫敏曾為渡劫期大能的角度看來,這種劫雷遠遠不如飛升之時……然而,然而,這個世界以前可有劫雷這一說?霍格沃茨城堡又何時受過這種痛苦?
  城堡以一絲微弱的氣息掠過她,那氣息堅定非常。
  她微微嘆息,知道城堡執念至此,她也無法勸阻——唯有守在此處,暗暗運起真氣。霍格沃茨護住小黑龍——而她,能護得城堡一點便是一點吧。
  “哈利!快出來!——別愣著了——”羅恩忽然把窩在被窩裡悶悶不語的哈利拉了起來,格蘭芬多寢室裡已經是空無一人。
  納威也鬆了口氣:“我們就知道你肯定睡在寢室裡……快快,我們院就差我們了,麥格教授都快急瘋了。”
  哈利忙推了推眼鏡,恍然問:“怎麼了?”
  ——轟隆隆!!!
  劃破走廊的電光和令整個城堡也為之搖動的雷聲,使得少年救世主不由得一驚:“這……怎麼回事?這麼大的雷,這麼大的雨……”
  “是龍蛋!”羅恩低聲道,“那顆蛋,不知怎麼的……要血脈覺醒的是那顆蛋!”
  他們停了下來,穿過人群站到雨幕前,哈利透過鏡片遙望著天文塔的那一刻時,忽然隱約感覺心念一動,仿佛是命中註定的那一刻——
  雷忽然停了。
  ■。那顆蛋忽地碎了個粉碎,隔得那麼遙遠,所有學生卻依稀能聽得清清楚楚。
  剎那間,雨過天晴,仿佛春暖花開。
  烏雲驟然消逝,這不列顛的天氣,燦爛的陽光居然暖暖照到了每一個人身上。草地上還結著滴滴的雨水,片刻就被蒸乾了——可所有人都不在意,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天文塔,盯著那隻破殼而出的神奇生物……
  ——那是神聖、宏大和壯闊!
  ——那是,一千年的長眠啊!
  人們驚嘆著,看著黑龍展翅飛起。它身量尚小,可是模樣霸氣非凡,絕非普通的龍。有些龍愛好者甚至算了又算:“匈牙利樹蜂?不不不……中國火龍有點像……可是它是黑色……”
  它猛健地躍上天文塔尖,衝著天空發出了第一聲長嘶;
  ——龍鳴一出,四海賓服!
  此時還在禁林裡轉悠的奇洛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他舔過嘴唇,明明喝過了獨角獸血,可還是有些頭暈……
  它展翅高飛,穿過廣場直飛向黑湖,所有學生都無法控制地跟在它後面跑,看著它跳進湖裡滾了一圈,然後再度飛起!
  ——“梅林啊!”有人被晃得睜不開眼,“它是在洗自己……那種黑才是它真正的顏色!”
  黑湖裡所有的生物都歸於靜默,巨大的章魚伸出了觸手,以彎下手臂作為敬意。
  它飛過碧綠的草地,收起翅膀,停了下來,並仰望了一眼碧藍入洗的天空。
  所有學生都不遠不近地看著它。大家面面相覷,有人流露出了很饑渴卻又很害怕的表情……
  只有海格第一個歪著身子哭哭啼啼的過來了。他巨大的身體也比小龍大不了多少,一見到它就狠狠蹭過去:“諾伯!諾伯啊!我的諾伯!你沒被雷劈傷真是太好了……嗚嗚嗚……”
  小龍居然沒有惱怒,沒有噴火沒有咬人,而是很乖巧地站在那裡被蹭著……
  雖然大家都不明白海格在說什麼,但都覺得好厲害!馬上有人就明白過來了,指著草地上那一幕大叫:“那龍……它是霍格沃茨的龍啊!!它不怕人的啊!!!”
  所有學生都悟了,羅恩帶頭,拖著哈利的手跑在最前面朝黑龍衝過去。
  赫敏站在塔樓高處,看著陽光下學生和小黑龍一家親的場面,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
  “真是一個好的結局啊。”她愜意地說,“霍格沃茨真給力呢。”
  城堡很興奮地蹭了她一下。
  “是啊是啊幸虧我和幽靈們都串通了一下……”皮皮鬼汗顏地看著她,“可我覺得鄧布利多搞不好會開始懷疑你的,你真的不打算隱藏一下實力嗎?”
  赫敏搖搖頭:“這件事是霍格沃茨自己做成的。我沒有那麼大的實力。”
  ——幫人扛雷劫?!
  ——笑話,姐自己當年的雷劫都沒扛過去……
  她匆匆走下塔樓,混在議論紛紛的人群中。大半學生都返校了,親眼見證了這一幕,雖然離她預先布置的結果有所不同,但效果也出奇的好……
  而且霍格沃茨,也確實收服了這條龍……
  “赫敏!”幾個女生看到她,馬上大驚小怪地問:“剛才你都看到了吧!嚇死我們了!”
  “對啊對啊!我出生以來從沒看到過那麼大的龍呢!”
  “遠古巨龍出生真的是會有這種天地異象的嗎?我在拉文克勞的藏書裡都沒見過呢……”
  赫敏隨口說:“唔,你們可以去問問秋張,我好像以前在中國的典籍裡看到過這種記載的……”
  “赫敏你懂得真多!”
  “不愧是赫敏!”
  “等等……話說你們剛才看到了嗎?魔法部的官員走過去了……”
  “他們不會要弄走那條龍吧?養龍畢竟是違法的……”
  “可是……”有女生很不忿地翻起了白眼,“那是我們的龍哎!那是霍格沃茨的!它一點都不危險!我剛才還摸了它的頭……”
  男生這麼說也就罷了,連女生也這麼說。
  赫敏看向廣場草地上,和鄧布利多緊張交談的魔法部官員,不由得微微一笑。
  她也心有戚戚地點了點頭,贊同著大家的說法:“對啊……那可是,咱們的龍!”
  話音一落,她猛地看準了禮堂門口的一隻高椅子,以魔法將它拖過來又飄了起來,再敏捷地跳上去,站得高高地對眾人道:“諸位同學!請聽我說!”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同學們!眠龍勿擾,眠龍勿擾!這是校訓,也是四大創始人的提醒——而今天這個神聖的日子裡,創校一千年後,這隻眠龍終於覺醒了!”她熱情洋溢地說著,聲音洪亮,只差沒有敲鑼打鼓:“我們霍格沃茨迎來了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龍!它早已和霍格沃茨、和四大創始人存在魔法契約,是我們所有親密的魔法生物中的一員!”
  ——轟!在場人都不笨,所有人都意識到她話中的意思了。
  “但是!這條小龍才剛剛出生!”她笑吟吟地說,“既然如此,就讓將和它一起渡過未來校園生活的我們,來為它投票——起一個名字吧!”
  她變戲法似地掏出一面小金板——有人敏銳地認出了正是赫敏前段時間銷售的那種複習神器——可它瞬間就變大了,變得足有麻瓜商場的LED大屏幕那麼大,生生立在禮堂走廊前四大學院的學院積分沙漏前,金光閃爍。
  最讓人激動的是,它的右下角赫然繪著一條英姿勃發的巨大黑龍!
  赫敏這隻金板,簡直就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樣!
  “投票,投票決定!最公平了!每個人可以提名,也有自己的投票權!”赫敏笑嘻嘻對愣愣地大家喊道,然後從椅子上跳下來,踮起腳尖,徑直在金板上寫了一行字:
  ——燒蛋;赫敏•格蘭傑提名
  她提名完畢,那行字便閃閃發亮地升到金板的最頂部,形成了一槓小白條。
  她在當著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按動了一下那條小白條——小白條瞬間就變紅了,後面顯示了一個數字“1”。
  “加油提名,加油投票哦!通過了就是民意,有可能就是你提名的結果!”赫敏轉身朝所有人微笑地揮了揮拳,“現在暫時只有一項提名哦!”
  她話音一落,所有人眼前一亮,頓時朝著小金板蜂擁而去……
  赫敏微笑著從人群裡走出來,正好羅恩也急匆匆地跑過來——她趕緊朝他揮揮手:“喂!羅恩快來提名投票!你肯定超感興趣,全民活動哦——誒?”
  羅恩滿面愁容,看都沒有看小金板一眼,直直把她拉到了一邊。
  “哎,赫敏,終於找到你了。我和納威都沒辦法了,德拉科說他下午回學校,我對他也沒信心。”他憂愁地說。
  “怎麼了?”
  “是哈利……”他低聲道,“哈利最近很讓我們擔心……他每天晚上都去看一個東西……是一面超級詭異的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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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同學提到中國龍和西方龍區別的問題,並不是西方龍才有翅膀中國龍就沒有哦~
中國龍的種類是多種多樣的,其中應龍就是有翼之龍。
《廣雅》:“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虯龍,無角曰螭龍。”
《淮南子•覽冥訓》:“乘雷車,服駕應龍。”高誘注:“應龍,有翼之龍也。”
古籍上的應龍圖片很霸氣的,大家可以搜搜看~
按照龍階劃分(雖然中國各種神話設定一直很混亂)應龍應該是非常強的龍了。當然還有如燭龍這種“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夏、呼氣為冬”,已經涉及到世界法則的逆天存在……


☆、第 29 章

  “就是這裡,赫敏,我們都挺捉急的……”
  羅恩領著赫敏躡手躡腳地穿過重重走廊,終於鬼鬼祟祟地推開了一間門,無奈地說。
  時值深夜,明月高懸,天鵝絨窗簾後點綴著淡淡的星光。
  教室寬敞而幽暗,空無一物。
  只有,中心赫然立起的一面大鏡子……
  小夥伴們全都在。納威一見到她便鬆了口氣似地說:“赫敏你終於來了……快勸勸哈利吧……”——連德拉科也在,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身邊的哈利,神情複雜。
  而哈利則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面鏡子,一語不發……
  赫敏馬上制止了羅恩和納威捉急的訴說,冷冷道:“什麼都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了。”
  ——居然到了這一步!當時就早該毀了它!
  ——果然這鏡子是鄧布利多為救世主準備的,可惡……
  她徑直走上去,運足了數成力,飛起一腳,衝著那厄里斯魔鏡的鏡面就是猛地一踢!
  ——轟!!!
  小夥伴們瞬間都驚呆了。
  哈利神色一呆,像是才如夢初醒……
  赫敏無視在地板上發出轟隆隆聲音的鏡子,無視地毯隱約泛起的滾滾煙塵,同時也無視在遠處暗中觀測此時心中滴血的鄧布利多……她上前一步,心中不由得愈發冷笑。她情知厄里斯魔鏡屬於煉金產物,這一腳再內力充盈也無法真正毀損,不過做個樣子罷了。
  ——可若是運起十足真氣呢?
  赫敏氣性上來了,可不管這鏡子對鄧布利多的謀劃有著什麼作用!
  哈利半個魂魄仿佛還在鏡中,呆呆地看著她,又看著躺倒在地上被踢翻的鏡子:“赫敏……你……”
  赫敏冷冷地看著他:“哈利,我們大家都勸過你了,你自己心裡也知道,這鏡子看不得!我踢就踢了,我還打算摔碎它呢!怎麼?你捨不得?!——”
  小夥伴們從來沒看到赫敏生這麼大的氣,一時間都不敢說話。
  “可是……”哈利有些痛苦地說,“我父母……我看到了……我從來沒看到過他們……”
  他難受得快蜷縮起來了。德拉科走過去緊緊攥住他的手心。
  “德拉科……”他喃喃地說,“我也看到你了……鏡子裡面人很多,但也包括你。還有羅恩,你們一家,你爸爸我也看到了。還有德拉科你的……表舅……我教父……我沒見過他,可是我看到就知道是他了。他和我爸爸站在一起,笑起來很英俊……你們每個人都舉著酒杯,在宴會裡走來走去……”
  赫敏抬頭掃了一眼其他人,寒聲道:“你們每個人都看了吧?”
  羅恩瞪大眼睛,率先舉起手投降:“呃……我看到我成為了魁地奇明星,拿到了世界盃冠軍……”他摸摸鼻子,內心有些汗顏:我會說我不僅看到了這個還看到我娶了赫敏然後哈利當伴郎倍兒長臉嘛?我會說我還看到了納威在婚禮現場對我各種羨慕嫉妒恨嘛?……話說回來,赫敏今天怎麼這麼恐怖……
  納威也怯生生地舉起手:“呃我……我先看到我成了斯普勞特教授那樣的草藥大師,還加入了聖芒戈治好了很多很多人……但是後面鏡子的畫面忽然一變……我看到我帶著各種神奇草藥上了梁山,成為了第一百零九位好漢……呃當時我是想了一下赫敏你送我的那本書,所以我猜這面鏡子會根據人的想法而變化……”
  德拉科還低頭蹲在哈利身邊,聲音低低的:“我看到了馬爾福家族的榮耀。”
  赫敏抱起手臂,眯著眼睛看了他們,眼眸幽深:“很好——哈利!大家都看了,大家都知道這鏡子所呈現的不過是虛假一夢,唯獨你卻沉溺其中,幾乎精魂失守!”
  她字句間聲色俱厲,一時間迴盪在寂靜的教室和走廊間,顯得格外震懾——
  德拉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只看得到幽暗光線中那幾乎被染黑的褐色眼眸。羅恩和納威不知道,可他作為這種大家族繼承人是知道的,精魂失守對巫師來說是什麼意思……這面赫赫有名的魔鏡竟然是這樣的邪物!
  ——那是,那是中多了奪魂咒的人才會受到的影響!
  ——以前,黑魔王折磨過的許多人都無法恢復過來!
  “我知道!……可是……”哈利任由手被德拉科緊緊攥著,面色蒼白,神情懊惱而虛弱——最後他只是訥訥地低聲說:“我只是想再看一眼我的爸爸媽媽。”
  哈利這種樣子,在場所有小夥伴都很難受。其中納威更是自懷身世,眼圈也有些紅了。
  赫敏搖搖頭,臉轉了過去,望向塔樓外浩瀚的星空,淡淡地說:“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是我送給納威的那類書裡的一個故事,在中國也是很有名的。”
  “從前有一個大家族偏旁的子弟,這種人德拉科你肯定是知道的,唯獨有一個榮耀的姓氏,自身卻很尷尬——沒有錢,沒有地位,但又見過一定的世面,不肯活得和真正的市井平民一樣。他本來也算一個有前途的年輕人,如果願意努力的話會很不錯的。可是極少有人會把人生全盤放在努力上……某一天,他看到了命中的劫難,那個大家族裡少爺的妻子。”
  “那位貴婦人美貌而高貴,令他一見鍾情,迷戀不已。可他們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縱然那位貴婦人愛上了他,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她結婚了,要對自己的家庭負責。可是,就是這種巨大的不可跨越的距離,令他更渴望得到她,這種距離和渴望產生的迷戀使得他將她奉為女神。女神啊女神,有多少人可以把愛人視為女神?這種愛戀已超過凡人,可她也只是一個凡人罷了……她為什麼一定要成為什麼人的女神呢?盲目地、絕望地,將自己的夢想寄託於某個得不到的美好希望上,真是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的愛啊。”
  “那位貴婦人已經結婚了,而且很愛自己的丈夫。她不願意和人偷情,也不願意成為什麼人的女神,他的希望註定是要落空的。”
  “可她也只是一個凡人罷了……她為什麼一定要成為什麼人的女神呢?——真是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的愛啊——他的希望註定是要落空的……”這些話幽幽地蕩在走廊裡,門外,已有幾個身影走到了樓梯口。
  所有人都看著斯內普。看著他聽到這句話,拎著燈,沉默地停下來了。
  “若這是一個浪漫的騎士愛情小說,大概那位年輕人終究能得償所願,又或者另得良配。然而這是一個殘忍的故事,有各路神魔,有黑白魔法,有身不由己,有無可奈何……正如我們所在的巫師界。”
  她回頭看了一眼他們。小夥伴們聽得入神,星光灑在他們臉上。
  赫敏心裡嘆了口氣,不覺心底軟了下來。他們畢竟還是孩子啊。
  “有的人因為絕望的愛情而奮發向上,有的人因為絕望的愛情而一蹶不振,其中那位年輕人就是如此。他被貴婦人拒絕後陷入了痛苦,因此生病一病不起。這是心病導致的身體生病,尋常辦法治不了的。他母親早逝,這讓他的老父親十分焦慮,以至於擱置了自己的工作,四處尋醫。”
  哈利自己想要孝敬爹都沒機會,聞言不禁脫口而出:“怎麼能這樣!”
  赫敏沒有看他,繼續說:“在中國,麻瓜是很現實的。他們沒有穩定的信仰,需要相信巫師存在便相信巫師存在,巫師對他們的生活沒有用時便不相信,他們是永遠的實用主義——總之,那位普通的老父親終於從某個大巫師那裡獲得了一個道具,據說可以治好他兒子的心病。”
  “那面鏡子被叮囑只能看反面,不能看正面——巫師說,這鏡子猶如雙刃劍,若你兒子看多了正面,唯有死路一條。”
  “不料那年輕人得了鏡子,稍稍看了一眼正面便呆了——正面,不是那位貴婦人又是誰?心中的女神居然對他溫柔無比,還伸手把他拉進了鏡子中的世界,與他for one night……”
  才十一歲的小夥伴們聽到此處都是臉色一呆,各種精彩……
  門外偷聽的教授們也都微微汗顏,麥格教授已經想推門進去了,但心裡又好奇無比,很想知道故事的結局……
  “他從那愉快的春宵裡醒來,發現身上濕透,手裡捏著鏡子。這時他心滿意足,不由得隨手翻過鏡子反面——嚇!這一看幾乎要把他嚇出命來!”
  “——那面鏡子反面,赫然還是那位女神,雲鬢香衣,身姿盈盈,與常人無異……但她本來應該顛倒眾生的臉的位置,赫然是一個大骷髏頭!”
  小夥伴們聽到這個文藝傷感愛情故事瞬間的驚悚走向,腦海裡也隨之浮現出了畫面,不由得紛紛嬌軀一震,並情不自禁地各自靠緊了。
  赫敏冷笑道:“紅粉骷髏,可不就是紅粉骷髏?他再看向鏡子正面,又是正常的女神拉他去for one night;偏偏看到反面,依然是可怖的骷髏頭女神……那位製作鏡子的巫師,本意是想讓他因此明白,紅顏白骨不過一念之間,皮相都是表面,她害得你一病不起,可不就是紅粉骷髏?——然而,這種意願最終是失算了。那位年輕人從此再也不看反面,每天和鏡子正面的女神纏綿不休。他本來就生病,再這麼同時消耗精魂和肉體下去,很快就死了。那位老父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從此孤苦一生,令旁人唏噓不已。故事完。”
  “那面鏡子,名喚為風月寶鑒。意思是所映照的世間繁華風月,都不過是一場空夢。”
  她回首看了眾人一眼,萬籟俱寂,小夥伴們小臉都呆呆的。過了許久,羅恩才支吾道:“呃……我覺得那個中國巫師的想法很有問題吧……這種東西,麻瓜看了確實把持不住……我爸爸,呃,魔法部看到那面鏡子肯定是要沒收的……”
  哈利忽然說:“赫敏,我懂你的意思了。”
  納威掃了一眼地上的厄里斯魔鏡,也慢慢地說:“那面風月寶鑒和這個魔鏡還是有一定的區別……但是……”
  哈利忽然站了起來。他臉上的表情再不復恍惚,只是清淡如水中的悵惘。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我也知道這鏡子不能多看,它都是假的。”他緩緩抬頭,也看著窗外的風月星光:“是假的,所以看了又有什麼用呢?……但我知道是假的啊,知道我父母都回不來了,所以我也……只能看看。”
  他話語間的潛台詞一發,門裡門外的人不禁都有些嘆息。小夥伴們在鏡中看到的夢想尚且有實現的可能,而哈利最渴求的、童年最深的缺憾,卻永遠不可能徹底實現了……
  永遠不可能徹底實現夢想的人並非只有哈利一個。門外以斯內普為首,幾個教授都各自黯然了。
  但赫敏已經歷過生死渡劫,以修士的標準要求自己,心中更堅韌,對心魔也更嚴苛,看見他們這樣忍不住又要生氣——你不知道你看的那幾眼,精魂幾乎要失守嗎?幸虧你看的不多,且有氣運護身……
  然而她一轉念看看哈利的樣子,不由得又有些嘆氣,雖然是救世主,可他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啊。
  只聽哈利轉過身去,微微嘆道:“從現在起,我不會再來看鏡子了……你們都監督我吧。”
  小夥伴們都鬆了口氣。德拉科掃了羅恩納威倆室友一眼:“晚上尤其不能讓他一個人再出來。”
  “當然!”羅恩比著手勢拍著胸脯,“我會拼死守在寢室門口的!!!想出門先和我決鬥!對吧納威!”
  “哼……”但赫敏冷笑的狠話更令人汗顏,“堵寢室有什麼用?誰想出來出來不了?——我看到你們誰再來看這面鏡子,我馬上把它從樓頂上丟下去!我說到做到!”
  “呃,汗……我們都相信,這種事情赫敏你還是別做了……”
  “對啊對啊,我看到你剛說完這句話時,鏡子抖了一下……”
  刺眼的幾束亮光忽然照進來,轟地一瞬間,空教室裡的燈全都亮了,巨大的魔法水晶燈照射在小夥伴們茫然的臉上,照射在躺倒在地的厄里斯魔鏡上……
  ——終於來了!四大院長,居然在鄧布利多指揮下大半夜出來聽牆角,這又是哪一齣呢?
  赫敏抱起手臂,無謂地看著闖進來的教授們。其中為首的人,那個高大、削瘦、黑袍……本應是蒼白的人,但他現在居然一點都不蒼白了,熬著夜抓他們氣色居然還很好,頭髮柔順而毫不油膩,而且果然如皮皮鬼所言,身上隱隱有種香氣……果然啊!修真界出品,療效好,見效快!洗髓丹,你值得擁有!
  斯內普眼神沉沉地瞪著她,終於受不了她肆無忌憚的眼神,腦袋偏開了。
  “哦,梅林哪!”雖然在外面已經知道鏡子被赫敏一腳踢翻了,弗立維教授還是尖叫了一聲。
  “很膽大妄為的發言,格蘭傑小姐!”麥格教授嚴厲又滿意地看著她,“我很欣慰你能及時發現這面鏡子的壞處,並勸阻你的朋友……但是,宵禁以後溜出寢室,還是違反校規的!”
  哈利還沒等所有人說話就趕緊慚愧地解釋:“教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的原因他們才……是我一個人的錯!”
  斯內普在旁邊冷笑:“我想偉大的救世主、自以為是的波特先生腦袋裡從來就沒有遵守校規這個字!”
  但他剛說完就臉色一變霍然移開了腳步——納威在一旁不知何時已經與斯普勞特教授合力把鏡子扶起來了。鏡心正好對著他,而他,起碼在現在,不想看到那個令自己心神大變的人……
  ——絕望得猶如溺水的人抓住稻草般的愛嗎?
  ——呵呵,說這句話的人,沒有真正傷過心啊……誰不知道這一場情關猶如空夢?知道是夢而不願醒來的人,才知道什麼是悲夢!
  他自嘲地扭開了頭,不再發言。然而赫敏那懶洋洋的聲音又跳了進來,迅速打破了他暗中悲傷的情緒:“每個人扣五十分太多了吧!麥格教授,你看我們這麼多人,而且都是不得已,少一點嘛……”
  斯內普感到額上青筋直抽。扣分還要討價還價?第一次見到這種學生,居然有種對方太無恥了不知道怎麼應對的感覺!
  但他一轉頭,就發現金髮小少爺也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教子也參與了這次活動,也是要扣分的——他狠狠瞪了過去。
  “沒有在扣分上還討價還價的學生!”麥格教授很是無力,但依舊保持著嚴厲院長的形象:“格蘭傑小姐,你一直都是學院裡最優秀的學生,我一直希望你在學術上的優秀也能同步到遵守校規上!”
  赫敏心裡翻了個白眼,乾脆開始胡攪蠻纏:“好吧,是我們不對,可是這面鏡子很邪門哎!它放在這裡真的會傷害到路過的學生!傷害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不然我們毀了它吧?我看它再摔幾次就差不多了——”
  “呃不行的……”弗立維教授趕緊解釋,“這面鏡子很珍貴……”
  “再珍貴對人有害又有什麼用!”
  “它明天就會被搬走了……”
  幾大教授同時汗顏,並都想起了自己為了魔法石搞的那幾個機關,並在心底開始痛罵鄧布利多……
  最後他們看著幾個小夥伴齊刷刷哀求的眼神,以及哈利不斷的自己責怪自己……在場所有教授都是看著他的父母長大,心不由得都軟了。
  “好吧,每人扣五十分不變,但因為格蘭傑小姐、隆巴頓先生、韋斯萊先生、馬爾福先生能及時勸阻自己的朋友,這一點優秀的品質值得獎勵,每人加二十分。”她咳了一下,“西弗勒斯,你沒有意見吧?”
  斯內普一直狀況外,眼神空洞地表示沒有。
  “那很好。現在,你們都給我回去睡覺!”麥格又瞪著他們,“你們的勞動服務也是逃不了的!明天之後我會通知你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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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分易扣,有人的相思總難扣呀,教授們~


☆、第 30 章

  新年開學的早上,赫敏沒有繼續呆在實驗室裡,而是極為難得地出現在了格蘭芬多長桌上。
  “別都這樣看著我,”她一邊撕著麵包一邊對所有人說,“我還是要去上課的。昨天我們總共扣了九十分,我負責出馬把這個分加回來。”
  但是帕瓦蒂和拉文德帶頭聳聳肩:“我想大家可能已經不是很在意已有的學院分了……”
  小夥伴們都沒聽懂。但早飯後他們走出禮堂,馬上就明白了一切。
  四個四大學院的巨大沙漏擺在門廳入口,竟然都悉數空空如也;
  赫敏昨天立起來的那面超大魔法LED金板,此刻擺在了最顯眼的位置,一行行字熠熠生輝:
  尼格迪阿伯羅(Nigdiabolo),布雷斯•扎比尼提名,103票;
  蘭斯洛特(Lancelot),塞德裡克•迪戈裡提名,90票;
  北宿(Polaris),秋•張提名,59票;
  齊格飛(Siegfried),德拉科•馬爾福提名,53票;
  ……
  ……
  ……
  燒蛋(SD,or Cookeggie),赫敏•格蘭傑提名,17票;
  諾伯(Nobber),魯伯•海格提名,8票
  ……
  注:教師僅擁有一張自然投票權,每位學生擁有一票自然投票權和學期內獲得的所有加分對應分值的可控票數。請各位同學謹慎投票,大膽賺取學院加分。
  又及,已為新生黑龍的命名活動投出的學院分,將不再計入學院杯。
  赫敏只看了一眼便拍手笑道:“好!很好!——貢獻值兌換和積分投票活動……霍格沃茨終於有點正常山門的樣子了!”
  ——昨天那麼鬧了一場,都被罰勞動服務了,鄧布利多是該給點甜頭支持一下自己才對!
  ——這麼好的點子,又能刺激民意又能激發學生的勝負心,更能重新洗牌學院杯,何樂而不為?
  羅恩依舊大瞪小眼:“呃,赫敏你在說什麼……”
  但赫敏馬上不管不顧地拉住他們:“你們昨天忙那個鬼鏡子去了,都沒來得及參加這麼重要的活動!快提名吧!每個人都來提名提名投票投票!”
  納威倒是什麼都沒說,默默地走到金板前,伸出手——金板馬上就自動顯示出一行字:
  【納威•隆巴頓,自然票數1票,學院加分票數49票】
  “哇,納威你這一年加分還挺多的!”赫敏拍手叫道。
  他繼續默默地,把自己所有的50票都投給了赫敏的“燒蛋”這個提名……燒蛋馬上就超過了秋張和德拉科,排到了僅次於布雷斯和塞德裡克兩人提名的第三位。
  赫敏笑咪咪地說:“納威你真是太好了!你自己不提名嗎?”
  納威臉紅了,搖搖頭。
  不過她隨即轉頭:“你們呢?難道也沒有什麼想提名的名字?”
  哈利有些呆呆的,又很猶疑,他走到金板前,看著赫敏的提名和德拉科的提名以及……墊底海格的提名,感到猶豫不決……
  赫敏立刻提醒他:“不可以投德拉科哦!這是學院性的活動!”
  羅恩也馬上悟了:“對啊!平時咱們是朋友,但這回絕對不能投其他學院的提名……我去,幸虧納威你手裡票夠多,我才發現格蘭芬多提名剛才一直都好低!前三名居然分別是另外三個學院!不能忍!”
  “這是因為我們格蘭芬多習慣性起得不太早,親愛的弟弟。”韋斯萊雙胞胎不知怎麼的從走廊另一邊滑了過來。弗雷德吹了個口哨,對著赫敏擠擠眼:“我們學院最聰明的女巫所做的神奇產品和投票活動都被學校認證了。不過赫敏你更給我們解釋一下,燒蛋是什麼意思嗎?”
  喬治也裝模作樣地說:“說真的,格蘭芬多的最高票數居然是這樣的一個名字……怎麼辦,說出去感覺有點害羞啊……”
  赫敏昂起頭,抱起手臂,作出很高貴冷艷的樣子聳了聳肩。
  “說真的,我希望你們認真提名,好好投票。”弗雷德低聲說,“校長這一手玩得太厲害了!如果你想要獲得龍的命名權,就只能保持不違法校規,不扣分……據說可憐的老費爾奇聽說的時候,都激動得伯起了!偏偏這又是學院之間的勝負,你總不希望別的學院獲得了命名的榮譽吧?——真令人悲傷,我們要去為學院加分而好好上課了!”
  “據說,我們的級長哥哥現在很生氣,”喬治也神神秘秘地說,“他為了這場相當於小學院杯的命名賽在昨晚的公共休息室發表了一整晚的演說,然後自己想到了一個極其狂拽酷炫適合小黑龍的名字……但今天早上他一醒來,發現那個名字已經被塞德裡克•迪戈裡提名了!勤勞的赫奇帕奇,他們居然貪黑先提名了!——雖然,蘭斯洛特這名字確實很容易撞,珀西還是憤怒地在級長休息室裡哭泣了。話又說回來,塞德裡克這哥們我們打球的時候都見過……哈利,你知道的——他和我們的級長哥哥這麼心有靈犀,以後搞不好又是下一個赫奇帕奇的級長哦。”
  韋斯萊兄弟說完,朝他們分別做了個心靈神會的鬼臉,一溜煙消失了。
  “不可思議……”羅恩還在繼續呆滯中,“弗雷德和喬治居然會為了……這個投票而真的好好上課去了……”
  “當然!”赫敏挑了挑眉毛,“你也要努力哦,羅恩,我剛才查了一下,你手裡票數比納威少超多……”
  “呃這個……”
  “快要上課了,你們到底提不提名啊?羅恩?哈利呢?”
  羅恩撓了撓頭,看了哈利一眼,又看了自己手上可憐的票數一眼……
  哈利也望著他,實際上他和哈利在學院加分上是難兄難弟。大部分分都是在魔藥課上被扣的……
  “想好沒有啊?”赫敏催促道,“不提名就快投我吧投我吧。”
  哈利看了一眼德拉科看了一眼赫敏又看了一眼海格,深感每個朋友都不能得罪……最後他毅然說:“我不投票了,我提名。”
  他揮了揮手,在金板上寫道:凱撒(Caesar),哈利•波特提名。
  金板很快就生成了,他的那一行0票很快就孤零零掛在了最下面。
  羅恩見狀,馬上非常義氣地把自己僅剩的幾票全投給了哈利。
  “好哥們。”哈利和羅恩馬上交換了一個你懂我懂的眼神。
  赫敏心裡一笑,然後轉過身——正在此時,走廊裡的同學們忽然都發出了一陣驚呼!
  ——嘩啦啦。這是翅膀拍打的聲音。
  ——嗒。這是長尾巴打落在門廳玻璃上的聲音。
  赫敏很高興地鑽出門廳,大聲對著小黑龍打招呼:“早啊!燒蛋!”
  在場同學們本來都挺高興,聽了她的稱呼不由得微微汗顏……
  小龍顯得精神頭很好,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同學們紛紛圍了過來,它便就懸停在空中,任由大家圍觀,看不出絲毫覺醒時的霸氣無雙,既無雷電也不噴火,簡直就是乖巧和可愛的化身。
  “它真的不怕人哎!”
  “什麼叫不怕人啊!它是龍好不好!要也是我們怕它才對啊……是它根本不凶人!”
  “它畢竟是我們霍格沃茨的龍啊!”
  “等到它長大了會有多大?霍格沃茨還裝得下嗎?”
  “不知道呢,但它現在真的不大哎!都說它昨天和海格睡在一起,那麼小的木屋都可以……”
  大家嘰嘰喳喳地圍觀一通,然後忽然之間,幾個身穿魔法部制服的中年巫師擦著汗走了過來,一邊拉開他們一邊喊著:“請讓開——同學們——請讓一讓……”
  氣氛馬上就冷了下來。他們企圖追著小黑龍,但它瞥了他們一眼,絲毫懶得甩他們,只是轉身對赫敏點了點頭,便拍著尚且幼嫩的翅膀,高貴冷艷地飛遠了。
  “要我說,魔法部的人真是沒有眼色,”到中午的時候,嫌棄和鄙視魔法部神奇生物保護司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許多人在餐桌上鄙夷地一邊撕肉,一邊大聲說:“那是我們霍格沃茨的龍,又怎麼會害我們?根本就沒有危險。”
  “鄧布利多還在和魔法部交涉吧。放心,既然鄧布利多支持我們投票命名,肯定不會讓魔法部帶走它。”
  “本來就是這樣,魔法部怎麼可能搞得過鄧布利多?”
  “福吉還是靠鄧布利多的支持才當上部長的呢。”
  “說到這個,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投票吧……我看好塞德裡克的提名,你呢?”
  “扎比尼提名的名字明顯更酷好嗎!我們做不成朋友了!摔!”
  ……
  ……
  ……
  大部分人,一邊瘋狂計算自己的分數,一邊拼命吃東西努力給自己補充能量,以便上課時能更好地得分。麥格教授感到非常欣慰,並讓教師們都為了投票活動而放寬了加分權限,一堂課總計加上百十來分都有可能。
  怎能不感到欣慰?以前許多課程都是死氣沉沉,現在,就連賓斯教授的課都是刷刷一片舉手提問答問……幽靈教授為此整個人都覺得激情得要活過來了……
  “眠龍勿擾是霍格沃茨的校訓,”賓斯教授乾巴巴地,慢條斯理地說。他面前站著剛剛舉手提問的赫敏,台下睜著數十雙全神貫注的小眼睛,這讓他有些不習慣——“咳,四大創始人認為校訓必須是實際的、有用的,因此確實有他們與城堡下沉睡的遠古巨龍簽訂契約的傳說……但這項傳說至今無人能夠考證,也無法因此判斷出學校裡剛剛覺醒的黑龍是千年前的龍蛋,而能夠作為考證證據的龍蛋也在雷霆中被劈成了粉末——什麼?你說千年前的眠龍是母龍,所以才有了龍蛋的問世?韋瑟比先生,這種說法也只能作為一種猜想,歷史必須是嚴密的、有據的……好了,呃,格蘭芬多加五分。”
  他很少給學生加分,主要是因為確實沒多少學生停課。因此他竟然露出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講台下的格蘭芬多們紛紛心領神會地一笑。
  然而,這種難得的學習狂熱似乎在唯一例外的魔藥課上被凍結了。
  地窖裡的寒冷似乎把人心都凍住了。赫敏給每個小夥伴都施了保暖咒,但那種陰冷仿佛是直接冷到你心裡的……斯內普依舊陰沉沉地望著每個人,沉聲威脅要罰他們關禁閉。一整天不見,他似乎又不修邊幅起來,明明用過了洗髓丹,但頭髮似乎再次油膩起來。
  趁著他轉過身去痛罵其他學生,德拉科在斯萊特林長桌那邊悄悄疊了個會飛的紙鶴過來:“凱撒這個名字挺好聽的。比赫敏提名的靠譜多了。”
  哈利撓撓頭,回紙條道:“你的也不錯啊……你們學院就你和扎比尼提名嗎?”
  他悶悶地回:“目前是。”
  紙鶴又飛了過來,但赫敏刷刷搶過紙條,寫了一行字直接丟了過來——德拉科看著她衝著自己露出的邪惡笑容,心裡又浮現起不好的預感,打開紙鶴一看:
  “你和扎比尼的學院首席生爭奪賽嗎?投票這種抿主的精神可不適合斯萊特林喲!”
  “可惜你們倆的起名都太逗了,誰也不會贏的,呵呵”
  德拉科憤怒地朝赫敏的方向望了一眼,她做了個鬼臉,哈利朝德拉科無奈一笑……
  然後這時候斯內普瞬間轉身過來,面無表情地把紙鶴揪過來沒收了——“波特扣五分,因為你在課堂上的小動作。還有你,格蘭傑小姐,下課後留下來。”他依然很刻薄地這麼說。
  哈利和德拉科交換了一個更無奈的眼神……
  下課後,地窖裡很快就變空了。所有小夥伴都迫不及待地逃離斯內普的強壓冷氣,並丟給赫敏一個同情的眼神。
  赫敏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看著斯內普:“話說你沒有提名也沒有投票?教師雖然只有一票,可也是學院風向標,你不是院長嗎?——你投給了誰,德拉科可是很在意的哦。”
  斯內普臉上抽搐了一下,冷冷道:“我沒有興趣參加這種無趣的活動。”
  赫敏揚了揚眉毛,眯起了眼睛:“啊……仔細看看,莫非你昨天又熬夜研究了?看來洗髓丹的藥力也無法那麼持久啊……”
  斯內普臉上的青筋抽了一下。
  “透露一下吧!”赫敏忽然從座位上跳下來,懶洋洋地說:“鄧布利多打算讓我們去參加的勞動服務是什麼?”
  “……你未免問得太多了!格蘭傑小姐!”
  “這又什麼好保密的。莫非是要我們和奇洛打一架?我希望是室內活動,畢竟晚上太冷,出去勞動服務對學生健康多不好啊——”
  “……”
  “哦對了,既然反正魔法部的人就在學校裡,不如直接讓他們做了奇洛吧——”
  “砰!”
  魔藥瓶子忽然摔了。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格蘭傑小姐,我放學後留下你不是為了聽你囉嗦這些的!很明顯,希望你還記住聖誕節時你所說的話!”
  赫敏攤攤手,很無辜地望著他:“哦,原來是那個啊。你想要洗髓丹就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要呢?”
  她看著斯內普雖然表情空洞,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又羞又惱,幾乎快笑出聲來了。
  “但是話說回來,斯內普教授還沒有給我聖誕禮物回過禮吧?”赫敏忽然表情一轉嚴肅地看著他,“要知道,連校長都給我回禮了一盒滋滋蜂蜜糖……”
  斯內普瞪著她。
  “不如這樣吧!教授給我加五十分怎麼樣?”赫敏捏著洗髓丹的小瓶笑咪咪地看著他,“或者一百分?一百五十分我也不會拒絕的……”
  “——砰!”這回是掀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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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分別詳解一下幾位高票數提名:
  尼格迪阿伯羅(Nigdiabolo),排名第一,布雷斯•扎比尼提名——nig是拉丁文“黑”的前綴,而diabolus是拉丁文的“魔鬼”,暗黑破壞神就是Diablo這個單詞;因此尼格迪阿伯羅組合起來其實是“黑魔”,扎比尼提名它是因為龍是黑色的。對斯萊特林的審美來說這個名字比較酷炫,所以暫時這個票倉最高;
  蘭斯洛特(Lancelot),塞德裡克•迪戈裡提名,這個名字大家應該比較熟悉,著名圓桌武士之一,是個很正能量的英雄名字,和扎比尼起的正好相反,不幸和珀西撞構思了——這裡也提示出,珀西外表嚴肅規矩,也是個內心有英雄主義渴望的人;
  北宿(Polaris),秋•張提名,拉丁文是北極星的意思。拉文克勞喜歡天文,她起了一個這樣的名字,而且中國文化裡北方屬黑,為玄。北方玄天大帝又稱黑帝。不過她這個提名略高冷了,票數暫時前列另有原因,後面會講。
  齊格飛(Siegfried),德拉科•馬爾福的提名。這個提名也是赫敏嘲笑他的原因,赫敏覺得這個提名絕對不會過,因為這是德國尼伯龍根傳史詩裡屠龍英雄的名字,而且是悲劇英雄。一條龍怎麼能叫屠龍者的名字呢,這不是大忌嗎?但事實上,西方人以為英雄就是英雄,不忌諱的人依然會投票。而德拉科也是一個矛盾的人,對待貴族、對待榮耀、對待純血等等……他提名這個名字實際上揭露出他自己的心態:身為龍,卻有著屠龍者般的的內心渴望。
以Siegfried這個名字聞名的人還有銀河英雄傳說裡金髮少年皇帝萊因哈特的摯友。德拉科實質上與萊因哈特相似的地方正在於這一點,生而為龍、卻身負屠龍之命;
最後哈利提名的名字,凱撒。這個不用說了吧,羅馬皇帝。歷史上凱撒的畫像也是黑髮,與哈利一致,也與小黑龍的皮色一致。而哈利自己的名字也正是一個國王的名字。


☆、第 31 章

  投票活動將整個霍格沃茨的面貌攪動得風起雲湧。走廊下,課間時,禮堂和休息室裡,到處都是討論提名和票數的——但很快,哈利就發現,投票結果其實和提名水平其實沒什麼關係。
  “雖然我應該都投塞德裡克的,”賈斯廷•芬列裡在餐桌上公然說,“但我還是分了幾票投給赫敏……雖然我也覺得她的提名挺不靠譜的。但女孩子嘛。”
  他說得坦坦蕩蕩,毫不扭捏。居然得到了很多男生一致的認可。
  哈利對此表示驚奇:“……呃,原來也可以投別的學院嗎?”
  “這是因為赫敏自己人氣高……”羅恩痛苦地說,“很多我們年級的男生都投了她……”
  “這都行?!”
  “嗨,哈利!”拉文德和帕瓦蒂忽然從他們旁邊經過,每個人都朝他眨了眨眼睛,女孩子的聲音甜甜的:“我們都投給了凱撒哦!加油!”
  羅恩看著她們像風一般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嘆一下:“嘖嘖,你人氣當然也很高的……話說回來,如果不考慮學院競爭,只支持你想支持的人的話,你們會投給誰?——納威你不用說了,你已經全投給赫敏了……”
  哈利誠實地說:“赫敏、德拉科和海格每人都投一些。如果你提名,我也會分你一點票的。”
  “不是要計算友情啦!”羅恩拍著餐桌說,“只論你自己喜歡!像賈斯廷那樣,覺得赫敏是一年級最漂亮的女生就把票數投給她!——雖然這是小龍命名,可其實是霍格沃茨的人氣選拔活動啊!!!”
  納威點頭表示狂贊。
  哈利歪著頭呆呆地想著,忽而又抬起頭,看到隔著人群的對面拉文克勞長桌,秋張黑髮上的那一抹潔白茶花……
  費爾奇面無表情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打斷了他的遐想:
  “勞動服務。”他陰沉沉地說,“跟我過來。”
  哈利羅恩納威三個小夥伴面面相覷,不安地跳下長桌,小跑著跟著守門人穿過暗沉沉的走廊。夜色降臨,經過門廳時,只有那面投票金板閃閃發亮——哈利瞥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凱撒”票數已經升到中間偏上了。
  他們裹緊了袍子再穿過寬闊的場地,空氣中隱隱聽得到龍鳴——寒風愈發凜冽,這讓人心中更加不安。
  赫敏和德拉科不知何時已經先到了林場邊。她抱著手臂,挑起眉毛,緊緊抿住了嘴唇。
  德拉科也顯得有些不淡定。他看到哈利三人倒是顯得鬆了口氣,馬上走過來和他們站在了一起。
  “現在可以說了吧,海格?”赫敏盯著半巨人,“這麼晚了,要我們到林場邊幹什麼?”
  “這是你們的勞動服務內容!”海格大聲強調道:“是學校的安排……你們要跟我到禁林裡去。”
  “哦。”赫敏的表情馬上變得劍拔弩張,“是嘛?”
  ——去禁林?!那麼危險的禁林?!
  四小夥伴馬上面面相覷,表情驚疑不定……
  德拉科臉色煞白:“我聽說那裡面有狼人。”
  海格嚴厲地看了他們一眼:“如果你們還想待在霍格沃茨,就必須去不可——”但是他說著說著突然有些啞了。因為赫敏一直緊緊凝視著他,那種氣勢格外逼人,完全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
  ——我為什麼要心虛呢?海格想,這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安排,應該不會有事的……
  終於,赫敏收起了眼神,淡淡問了句:“禁林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呃……禁林裡的獨角獸被攻擊了,我們需要找到受傷的它們並給予幫助,最好是能找到那個傷害它們的傢伙……”
  “什麼?!”德拉科當時就幾乎失聲了,“獨角獸魔力極強,能攻擊它們的東西非同一般!我們都才只有一年級,怎麼能就這樣讓我們進禁林?——我要寫信告訴我爸爸……”
  “如果你認為你爸爸更願意讓你被開除,就回去寫吧!”海格撓著頭,很暴躁地說:“你們聽好,我也知道今晚的活動非常危險,所以你們都要注意,首先——”
  赫敏忽然伸出手制止了還要說什麼的德拉科。
  林場邊有呼呼的風刮過,她大踏步地朝著他們身後走去。剎那間,場地上又顯得格外安靜,哈利隱隱聽到了小黑龍在木屋裡的嘶叫聲;然後他們齊齊回過頭——
  黑袍黑髮的男人沉默地站在不遠處,風把他的袍角吹起來,露出穿著龍皮靴子的小腿。他手裡拎著一盞孤燈,剎那間天地間無風無月,遠處是星星點點的城堡,但此刻仿佛只有這一盞孤燈。
  赫敏走了過去,正和他說著什麼,然後斯內普把什麼東西交到了她手上。
  赫敏走了回來,面色鎮靜,丟給他們每人一個安慰的表情。哈利不知怎麼的就覺得安心下來了。
  “沒事的。”她說,“我們可以進去了,海格。”
  “好的。”海格鬆了口氣,帶著他們走進林場:“這樣,我們分成兩隊,不要離開小路。主要搜索地面上的銀色血痕……如果遇到那個傢伙,千萬要保護自己。叫人的時候就用魔杖放出紅色火花為信號。我們一人一隊,你們跟著我和牙牙都行。”
  赫敏沉沉地開口,不容置疑地說:“羅恩納威,你們跟著海格。德拉科和哈利,你們跟著我和牙牙。”
  她面色十分凝重,如臨大敵但又仿佛早已做好了準備,無人對此提出異議。就這樣,小夥伴們各自沿著銀色的血痕拐入了一條小路。
  周圍無風無月,只有頭頂林葉間泄出點點星光。
  赫敏拎著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藥瓶交給德拉科。她面無表情地說:“你看好這個。等會哈利要是傷疤忽然痛了起來,就給他灌下去。哈利,你傷疤要是疼了,一定要迅速和德拉科說。”
  德拉科接過藥瓶,馬上就明白了:“是我教父剛才……”
  赫敏點點頭,語氣沉沉地說:“他會在林場外面守著。”
  德拉科放下心來,可是依舊覺得今晚蹊蹺無比:“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我們幾個學生來做這種事?難道……”
  而哈利心裡突突直跳。他愕然道:“是……斯內普教授在外面守著嗎……這藥也是……赫敏,為什麼你說我的傷疤等一會兒會痛?難道禁林……”
  赫敏轉過身去,語氣嚴肅:“你們先不要想這麼多。跟緊我就行了。”
  他們就這樣無言地走在越來越黑暗的小徑裡。一狗三人,都沒有說話。
  哈利心裡浮起一絲茫然,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額上傷疤。那塊傷疤靜靜的猶如地雷,如這十一年來一樣。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就會炸開了。
  赫敏不容置疑地在他們前面幾步開路,氣氛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安靜。哈利看了一眼身旁的德拉科,終於決定緩解一下氣氛,便小聲問:“那個……德拉科,赫敏說那個投票是你和扎比尼之間的首席生對決……是怎麼回事?”
  這一句話問出去,卻猶如石沉大海,半晌不見回答。
  哈利並不知道,德拉科此時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緊緊攥住了手心裡那小瓶魔藥——別人都不知道,就在放才,赫敏將它遞給自己時,不知她用了什麼秘法,一段話幽幽傳入自己耳中,別人竟然都聽不見!
  “——等會兒若是撞上了什麼東西,不管是什麼,你馬上帶著哈利躲起來!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不需要管我!沒有什麼做不到,你必須做得到!!!!”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禁林裡真的會遇到什麼難以抵抗的危險?教父也因此來了……
  可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讓我們一定要來呢……
  難道出了什麼事情,真的要赫敏擋在前面……
  德拉科心中驚疑不定,越發覺得深夜的禁林波瀾詭譎起來。
  “喂,喂。”哈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德拉科我問你呢。”
  “啊啊……嗯。”德拉科回過神來,表情卻是絲毫不亂:“我剛才發呆了……”
  “德拉科還會發呆,真少見啊。”
  “……我為什麼不能發呆!……你問那個投票的事情啊……我現在也不知道了。感覺我和布雷斯不知怎麼的就成了這樣子了。”他悶悶地踢著林間的石子兒。
  “你們斯萊特林真的有那種首席生爭奪啊什麼的嘛?……還有人和我說你和扎比尼的投票實際上反映的是你們純血貴族圈的家族支持度……以及,你教父對此態度成迷……”
  “喂喂喂。”德拉科忍不住笑了,“這是誰腦補的,太過頭了吧。我們大家都還這麼小——布雷斯他比我票數高,是因為女生都投給他了。至於我教父,他是確實不喜歡這種活動,他希望斯萊特林得到學院杯吧……”
  “原來是這樣?”哈利不由得一呆……所以這個果然也還是人氣投票嗎,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你以為哪樣啊?”
  “我本來還挺擔心的,弗雷德和喬治告訴我你和扎比尼進行了一場超級勾心鬥角的爭奪戰,涉及到了未來七年斯萊特林的權力分割,以及未來十七年魔法界上流社會的純血家族勢力的重新洗牌……”哈利心說,我了個去我會說拉文德和帕瓦蒂上課時居然也一直坐在我後面瘋狂腦補你和扎比尼各種相殺各種虐心各種虐身的故事嗎?
  “這都哪兒來的啊?”德拉科哭笑不得,“你以後不能聽雙胞胎瞎說了……”
  “嗯,絕對不了。”
  “這是在妖魔化斯萊特林好吧!”
  “嗯……”哈利心說,你們斯萊特林本來就挺妖魔化的……
  “再說……”德拉科悶悶地,小聲說:“開口閉口純血什麼的那一套……我開學之後,也沒說了啊。”
  “這確實啊……”哈利撓撓頭,“你開學的時候真挺讓人捉急的……又是要和我決鬥,又是搶納威的球……”
  德拉科撇了撇嘴,金色的呆毛情不自禁地翹起來了。
  “話說回來了,我一直想問你。”夜涼如水,哈利踢開路上的石子兒,輕聲問:“那個時候你為什麼要搶納威的記憶球啊?我後來想了很久,覺得你應該不喜歡那個才對啊。再說它也真的挺便宜的。”
  “……”
  “說吧說吧,到底什麼原因啊?”
  “……那個記憶球,我很小的時候有一次在路上看到想買。但我爸爸沒有買給我。就那一次。他沒有買給我想要的東西……蠻幼稚的吧……你不許笑!”
  “這樣啊……”哈利有些恍惚地看著他,“你爸爸對你真好呢……”
  但就在此時,德拉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便只聽耳邊傳來一句急促的聲音:“給我停下!馬上躲起來!”
  ——是赫敏的傳音秘法!
  “怎麼了?”哈利看著德拉科表情驟變,不由得一驚。
  “別說話!”德拉科壓低了嗓子,心裡猶疑不已,緊緊地看著前方密林——
  “對了……赫敏呢?!”哈利如夢初醒,“赫敏在前面——我們跟掉隊了……”
  ——汪汪!!汪汪汪!
  就在此時,寂靜的林中,赫然傳出了牙牙慘烈的狗吠!
  德拉科心裡天人交戰,轉過頭來緊緊看著哈利,低聲說:“你聽我說……走之前赫敏偷偷和我說,要我出了什麼事馬上帶你躲起來……”
  “那怎麼行!”哈利大驚,“赫敏一個人在前面!她想幹什麼?!”
  德拉科咬咬牙:“哈利,我也知道赫敏很強,可是萬一……萬一……”
  哈利瞬間就懂了。他腦海裡浮現過巨怪那一次,赫敏也是這樣不管不顧地衝在最前面。最後巨怪被爆掉了,她也因此險些失去魔力……
  “我們過去。”他低聲說。
  德拉科搖搖頭,嚴肅地看著他:“你千萬不要抬頭——赫敏囑咐過我……如果,真的有什麼東西,能讓你的傷疤……”
  他們對視了一眼,瞬間都明白過來,心臟仿佛千鈞重地沉了下去。
  就在此時,深深灌木從的另一邊,赫敏冷冷地看著面前戴著兜帽、正抬起面容的黑影!
  下弦月忽然出來了,透過稀疏的枝葉照在林間。這冬天的月色,更加讓人心寒。
  地上小小的獨角獸發出一聲哀鳴。那黑影從潔白的身影上抬起頭,面龐依舊模糊不清,但唇邊赫然是一抹銀色的血跡……
  ——那獨角獸……
  ——它分明,分明還是幼崽!
  赫敏鼓盪起渾身真氣,冷笑道:“妖孽!獨角獸的血你也敢喝?你也配嗎!”
  轟然而下的真元境真氣直直朝奇洛砸去,這一招幾乎是必殺之訣,然而奇洛已喝下續命之血,身姿輕盈,冷笑著抹過唇角銀血,瞬間往後一躍,不但輕輕巧巧避開了赫敏的殺招,也迅速消失在禁林之中!
  赫敏死死瞪著前方,望著面前空寂月色與哀鳴的獨角獸,手不禁緊緊攥住——此時此刻,她胸中已然殺意滔天!


☆、第 32 章

  德拉科與哈利剛走過灌木,便只能見到一個飛速竄逃的黑影——德拉科不知怎麼的心念一動,脫口而出:“低頭!哈利,別看他——”
  然而奇洛很快就消失了,哈利瞪大眼睛看著地上的獨角獸幼崽,額頭並沒有來得及作痛。
  “你們都退後!躲起來!”赫敏在前面低聲喝道,語氣不容置疑。
  前方隱隱傳來了馬蹄的踏踏聲。而赫敏身上的魔力波動愈發強烈,哈利與德拉科都敏銳地感到不好——
  “過來。”德拉科咬咬牙,拉著哈利走到十幾尺外一棵大樹下,“我們先爬上去。”
  倆小夥伴對視一眼,馬上明白了對方的想法,開始迅速爬樹。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隱約覺得不聽赫敏的,只會給她添亂——但他們絕對不能放心赫敏一個人留在這裡。剛才逃跑的黑影又太過詭譎,馬上要來的又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魔杖拿好了嗎?”
  “嗯,等會一不對我們馬上叫人……”
  “教父就在外面,應該不會有事……”
  嗒嗒,嗒嗒。
  馬蹄聲忽而將近又急促地停下了。一瞬間,赫敏周圍一圈,圍了足足十幾匹馬——不,只有半身是馬。
  樹上的倆小夥伴都瞪大了眼睛。他們從沒有真正在現實裡看過這種生物。鮮紅的或者黑白的發色,強壯的大腿,寬闊的胸膛直直長到馬的軀幹裡去。
  所有的馬人都圍住了她,為首的一個語氣很不友好的發言了:“你竟然來到了這裡,天命的擾亂者!”
  ——天命?擾亂?!什麼意思?!
  小夥伴們愕然了。
  赫敏霍然抬起頭,目寒如刀地望去,馬人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不斷地翻動著蹄子。
  “別這樣,貝恩。現在重要的是這隻獨角獸的幼崽。”另一個馬人用一種夢幻般的聲音說道,“自古以來,歷史總是這樣。總是無辜者先受害。”
  “今晚的火星非常明亮。”再一個馬人有些悲傷地說。
  “火星!”名為貝恩的馬人尖刻地罵了起來,“都是肆意妄為的天命擾亂者,打亂了行星的軌跡!她還竟敢到禁林裡來——”
  “哈哈哈哈哈哈!”赫敏不怒反笑,仰天冷笑了幾聲。那聲音在淡淡的下弦月下顯得格外懾人,竟然震得貝恩往後一退。
  “擾亂天命?”赫敏諷刺地看著他,深深眯起了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連先天道體也修不成還敢口言天命!狂妄!”
  “你!——”
  “嘶嘶——嗒嗒——”
  “■■——”
  在那一瞬間,場內馬人全都躁動不安起來,不斷憤怒地刨著地面,並朝赫敏逼近了一些——
  “貝恩!”另一個馬人喝住了他,“我們不能傷害學生!……”
  “費倫澤,你住口!她竟敢破壞了原有的天命軌跡!——”
  “呵呵!”赫敏冷冷地掃視了他們一眼,語氣更為森冷:“既然敢字字句句口言天命,為何不敢以此趨利避害?既然以為天命盡在掌握,為何救不得這獨角獸?!既然看得到火星,為何不敢制止今晚發生的事情?!——徒受霍格沃茨契約保護,不過是一幫祿蠹廢物罷了!”
  她說的廢物兩字觸目驚心,在場幾乎就要沸騰了——有個馬人齜牙咧嘴地衝她怒吼道:“可笑的人類!天命是不能更改的!你以為你是誰!”
  “我知道我是誰,只怕你們不知道自己是誰!”赫敏反唇相譏,“自以為觀天機入道,卻絲毫把握不住天命,可笑可笑!連先天道體也修不成,你觀得是什麼天機?!連自己的命運也把握不住,與那凡馬牲畜又有何異!”
  貝恩高高地嘶叫起來,他再也說不出話,只覺怒極攻心——
  “坐井觀天,狂妄至極!”赫敏冷笑著補上一刀,“你們真以為自己看懂了天命?你們道我是擾亂天命之人,卻不知我來此間,亦是天命所為!何為亂?何為正?連這也不懂,你們也配與人口談天機?!”
  “噗——————”
  “貝恩!!貝恩你怎麼了!!!——”
  現場瞬間就慌了起來。哈利抱著樹幹,看著赫敏三言兩語間居然說得那凶神惡煞的馬人吐血倒下了,不由得喃喃道:“這……太猛了……雖然不知道說的什麼但感覺真的好厲害……連魔杖都不用掏……難怪納威說赫敏的水平比宋江和吳用加起來還強……呃,德拉科,你戳我幹什麼?”
  他猛地一轉頭,正對上了德拉科慘白的小臉。
  月光下,頭頂的樹幹上,一直銀紅相間的大蛇正對著他們的腦袋,拼命吐著信子……
  赫敏抱著手臂,看著亂成一團的馬人,心中不屑。
  ——區區半妖,連先天道體也修不成,竟敢如此挑釁!
  ——什麼天命?連自身心魔也守不住,何必妄言天命!
  果然,前世今生,以挑人心魔的手法擊破之是最快捷的手段。然而這一招也根據人的情況而異,比如哈利這種天然的小孩雖然小時候磨難很多對家庭很有執念,可還達不到一句話便能破他道心的程度;而這馬人,明顯平時孽業積得過多,道心早有失守的跡象,自己不過將其挑明了而已!
  她不再理睬他們,徑自蹲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地上潔白的獨角獸小崽。
  它還那麼小,換算成人類的年紀,大概是赫敏的小弟弟小妹妹。
  赫敏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純潔美麗的生物。在修真界也沒有這種生物,形狀類似的有麒麟、龍馬一類,但它們不是為了純潔和美而生的。修真界沒有那種“為了純潔和美而生”的存在。
  大概這就是這個在自己看來低武低魔的世界的特別之處吧。這個世界,在邏輯構成上,有一些意外的,單純如童話的東西……
  它本來應該魔力強大,誰也無法傷害。海格也說,他活了幾十年,從未見過獨角獸被傷害的事。
  可它現在就要死了。
  小獨角獸對著赫敏流下了一滴眼淚。仔細湊近了看,才發現它是金黃色的——獨角獸小時候是金黃色。金得近乎白的毛髮長長地委頓在地上,傷口上冒著黑氣,怎樣也止不住。
  赫敏心裡一痛。她看得到它眼裡的痛苦和求救,它還那麼小,本該有著漫長的,純潔和美的生命……
  ——任何世界都少見的,真正純潔的生命……
  ——可惡!出了禁林,不如直接殺了奇洛算了!
  赫敏跪坐了下來,心中一橫,毫不猶豫,徑直運起了十二層真氣!
  ——何為悟天機?若不能逆天改命,悟得天機又有何用!
  ——哪怕,這一次逆天改命,又要越級動用靈力了……
  層層的螺旋狀真氣卷得地上飛沙走石,一片晶瑩的、強大的光芒自她手中發出,馬人們驚駭不已,有馬人喝道:“你在幹什麼!它已經要死了,你——”
  “等等!”費倫澤心裡一震,“大家都讓開!她是在救獨角獸——”
  ——轟!眾馬人紛紛感到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以赫敏和小獨角獸為中心,一道巨大的結界撐了起來,氣勢強橫,他們竟是一步也前進不得……
  與此同時,德拉科緊緊抱著樹幹,冷汗不知什麼時候濕透了他的背心,寒風一吹又乾了——但他毫不在意,而是緊緊盯著哈利,盯著面前黑髮碧眼的小夥伴口中的嘶嘶聲……
  “你真的不會咬我們?”哈利問。
  “真的啊……嘶嘶。我們禁林裡很多生物都和霍格沃茨有契約,不能傷害學生的。”銀紅環蛇高興地吐著舌頭說,“我只是想說你們吵醒我睡覺了。但是我也沒有不高興啊,我不會咬你們的,雖然我有毒,嘶嘶。好久沒人和我說話了!哎,我是不是話有點多啊?”
  “還好啦……”哈利誠實地說,“你比我以前見到的一條巴西來的蛇要話嘮一點,這挺好的。我以前還以為蛇說話都很簡潔呢。”
  “這都是因為寂寞啊!!!嘶嘶!真的很難遇到能跟我說話的人!!!嘶嘶嘶嘶。”銀紅環蛇很委屈,“我又不是那種有主人養的蛇!”
  “呃……你想變成家養的那種蛇嗎……”
  “如果有個能經常和我說話的主人也不錯啊!”它很憧憬地說,“而且那樣也不用每天出去捕獵了,那是我的夢想!……但是以前我朋友和我說過,說喜歡養蛇的主人都又高貴又冷艷,很討厭我這種話多的類型。”
  “……真的嗎?”
  “是啊!”它很低落地把自己盤起來了,“我以前朋友的主人,可是全霍格沃茨最高貴冷艷的人哦嘶嘶嘶!”
  “呃……”哈利心裡思索了一圈,發現沒有哪個認識的同學養蛇,也沒有哪個同學高貴冷艷到那個地步——他推推鏡片,還是安慰地說:“每個人都不一樣啦,我覺得你這樣也挺好的——呃?!”
  德拉科再次面色慘白地戳了戳他。哈利這才望著他,終於吐出了熟悉的英語。那張熟悉的面容說出的終於不再是可怖的嘶嘶聲,他有一種慶幸和如夢初醒的感覺……
  ——這就是蛇佬腔……
  ——直到此刻,德拉科方知,當年的黑魔王給純血貴族們帶來的究竟是怎樣的壓迫……
  哈利一驚,這才望向方才的場地上——馬人不知何故已經紛紛散去,樹下赫敏緊緊跪在那裡,伸手結出一個陌生的法印,一道巨大而晶瑩的結界,就在林間撐了開來!
  那道結界的光芒愈發耀眼,魔力波動愈發強烈——
  “赫敏!”哈利心中一驚,不安的預感猛地躥了上來,頓時什麼也顧不得了,拉著德拉科就從樹上跑了下來:“喂!赫敏你怎麼了!——”
  德拉科心裡也一緊,不由分說迅速向空中放出了信號火花。
  他們剛剛跳下樹,便只見那抹耀眼的結界徹底消失了。林間重新恢復了黑暗,唯有冷月殘星照耀在他們身上,赫敏依舊保持著雙膝卷曲的姿勢,徹底暈了過去。
  “呀嘶嘶。”那隻話嘮銀紅環蛇游了下來,吐著舌頭搖頭說:“這是你們的同學吧?她完蛋了。身上一點魔力波動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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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可以大膽猜一下霍格沃茨最高貴冷艷的人( ^o^)?


☆、第 33 章

  雖然力竭倒下,但赫敏有意地控制著體內亂躥的真氣,強行逼迫自己清醒地梳理著筋脈。
  她雖然不得動彈,外界聲音卻聽得一清二楚:
  “赫敏!——快醒醒啊!快醒醒啊!!!”
  ——哈利別搖我,再搖就真被搖死了,你偶像劇看多了嗎……
  嗒嗒。馬蹄聲零亂地踩過,這是方才另一個溫和馬人的聲音:
  “快騎上來!我帶你們出去。”
  “呃……”
  “費倫澤,請讓我來。”一個莊嚴的女聲。
  她隱約感到遠處一股強大而純淨的力量襲來,午夜的禁林竟被染上了一層無可抗拒的暖意。
  “好的,陛下。”費倫澤退開了。
  “啊你……”這是小夥伴們驚悚的聲音。
  “獨角獸不會虧待幫助我們的人。”那個聲音話音落畢,赫敏就覺得自己被扛起來了。那股溫暖、純淨、強大的氣息裹著自己,風馳電掣……
  “教父!”這是德拉科明顯今天信息量過大終於有些崩潰的聲音。
  估計他們終於出了禁林應該安全了。各種移動,各種折騰,各種上上下下,各路腳步聲在周圍走來走去,連霍格沃茨城堡也捉急地用暖流拂過自己的身體。
  但自己為了救那隻小獨角獸,越級動用了返靈術,不僅真氣耗盡丹田破碎,全身的筋脈運行也屬於混亂之中……
  現在的自己越級施法果然是吃力啊。她默默嘆了口氣。
  以前赫敏其實不是沒少幹過越級XX這事,準確來說優秀的修士都在成長期越級戰鬥過——但那是越級戰鬥。如果現在把赫敏丟到伏地魔面前那也算越級戰鬥,憑著豐富的渡劫期大能經驗她也自信有一戰之力……
  然而,救人就不一樣了。真氣耗盡,筋脈逆行,丹田破碎。所有這些嚴重的事情都來了,只能靠自己扛。
  忍著仿佛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劇痛,赫敏卻一句痛也喊不出來。她只能竭盡所能控制住自己,以強橫的靈魂,一點一點重新修復肉體……
  在這個修復過程中,她整個人對外界都是封閉的,連以意識對城堡傳達出“不要擔心”也做不到!
  “很棘手。”終於,這是鄧布利多的聲音。蒼老,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疲憊。
  “阿不思……這孩子要怎麼辦……”這是麥格教授快失控的叫聲。赫敏想起麥格教授一直很喜歡自己,她還是自己的接引人呢……她那麼嚴肅的人也狂熱的喜歡魁地奇,一直為自己不肯加入學院隊而感到鬱悶……唉,醒來以後,要不要還是加入了好呢?
  “鄧布利多校長!!!赫敏她!!!——”這是幾個小夥伴各種焦急零亂難受的聲音。
  幾個貌似治愈魔法的光照籠罩在了自己身上。隨後,一雙有些粗糙的、老年人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心——一瞬間,她體內殘餘的真氣與逆流的筋脈便盡收他眼中……
  鄧布利多在病床邊搖搖頭,語氣也很焦慮:“她的魔力先暴動再耗盡,魔核幾乎受損了。”
  赫敏心裡感嘆,不愧是最偉大的白巫師,這情況概括得和真相差不離了。平時很少能見到他施展這種治癒白魔法,應該比別人施展要強很多,可惜對自己卻沒什麼用。
  “沒有辦法了嗎?!”這是哈利哀求的聲音,“請想想辦法!求求您!鄧布利多校長!有什麼辦法能幫到赫敏嗎?”
  “求求您!!我們能做些什麼嗎?”這是納威的聲音,他好像又哭了……
  一個沉沉的腳步聲再次近了,風一般地靠近了自己的病床前。赫敏感到一雙很熟悉的、散發出洗髓丹氣味的手正把自己的頭扳起來,再沉默地給自己灌下一瓶魔藥……
  “好了,孩子們,回去吧。”鄧布利多輕聲說,“龐弗雷夫人和斯內普教授會連夜照顧好赫敏。”
  赫敏敏銳地意識到,鄧布利多不再稱呼自己為“格蘭傑小姐”了。
  但她的這種敏銳還沒持續幾秒鐘,便驟然覺得不好——我去斯內普你又給我喝魔力穩定劑!喝了就要睡著了——我還要修復丹田和筋脈呢怎麼能睡著!
  她懷著巨大的不安沉入了安眠——然後幾乎是在一瞬間,靈魂也一腳踏空,陷入了黑暗。
  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笑道:“何為亂?何為正?你來此間,亦是天命所為?——很好。你自己倒是看得清楚。”
  赫敏霍然轉過身,登下便意識到不知何時她的魂魄已經到了一處秘境。
  此間霧氣繚繞,頗為迷濛,目難視物,但魔法元素的濃度,赫然是外界好幾倍!探出靈識,竟全然看不出底細,亦隱隱感覺到空氣波動中有著巨大的造化之氣……
  這秘境極為深不可測!
  ——終於出現了!
  ——這個世界裡,能隱於市井江湖,暗中觀測天機、把握造化之變,能開闢秘境、拘來自己靈魂的大能!
  她心下警惕,不卑不亢地行禮地問道:“不知前輩是何方高人?可否現身一見?”
  那個聲音又清淺地笑了笑。他語音質感偏冰冷,卻華麗而優雅,談笑間仿佛帶著赫敏今生從未領略過的風華,教人忍不住揣測起他的樣子來。
  “現在,我們卻是沒有必要會面的。”他輕聲道,“不過你既然不肯與馬人口談天機,不如與我談談吧。”
  霧氣四散,立於她面前赫然是一面巨大的黑白棋盤,棋子個個高大森嚴,與真人無異。
  赫敏心裡翻了個白眼。前生後世,世外高人居然都喜歡來這招?
  但她必須掌握主動權。赫敏瞟了一眼那些棋子,不動聲色道:“此間雖好,我卻還有其他事情要做。這種巫師軍棋一進一退,下起來未免太慢,不如換一種方法?”
  “哦?”那個人語氣很感興趣。
  “前輩願意和我下連珠棋嗎?”
  “這樣嗎?”那個聲音沉思了一下,“也不錯啊……”
  “那麼,就以棋子耗盡的那一刻作為勝負。”
  “可以,”他漫不經心地說,“每一步連子,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
  赫敏前生也不是沒見過那種很喜歡故弄玄虛的高人。但她自己也修是渡劫期大能,渡劫期大能全修真界就那麼點人,大家互相都認識——如果要分派系的話,赫敏就屬於那種很不故弄玄虛、很討厭故弄玄虛裝模作樣的大能。
  說實話,她現在對這一切心裡挺不爽的。
  但表面上,赫敏卻是絲毫不動聲色,幾子落下,便問:“前輩可知破碎虛空之事?”
  那人答道:“古已有之。”
  啪,啪。幾子落下,赫敏眼中精光迸射。
  “前輩方才說起我與馬人爭執時的義憤所言,我問心無愧,並不以為自己擾亂天命。而前輩如何得知呢?敢問我來到此世,與前輩有關嗎?”
  “呵呵……”那個人很狡猾地說,“命運是由自己認可的。你自己也說過了,你來到這裡,也是天命所為。”
  赫敏眉頭一挑。
  ——此人分明就是認了!
  還不待他說話,那人將幾顆棋子連成一排,笑道:“我來問你一個問題吧。”
  “前輩請說。”
  “為什麼要那樣去救獨角獸呢?哪怕自己因此陷入了困境?”他低低的、質感冰冷的笑聲拂過耳邊,“格蘭芬多的人都這樣不顧一切嗎?”
  “沒有想那麼多。做了,便是做了!”
  赫敏回答得擲地有聲。
  “真是壓倒一切的勇氣啊……”他感嘆著,“本來你們東方人擅長算計,更適合進入斯萊特林的……”
  “現在輪到我來問前輩了。”她挑起眉毛,看著那些移動的棋子:“前輩請我前來,不是只為了下棋吧?不知道前輩找我究竟有什麼事呢?”
  “我確實只想找你談一談天命罷了。”他溫和地說。
  這回輪到赫敏呵呵了。
  “不過,你說我找你有一事……呵呵,這實際上是你自己的天命與機緣,等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
  赫敏心裡冷笑,繼續呵呵。
  她猛地一揮手,霍然把黑子列成一排,抬頭道:“這一局勝負已分,前輩願意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麼?”
  “哦?”
  “您究竟是誰?”
  再一陣華麗的輕笑傳來,明明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優雅、從容和一切盡在掌握,那種與盧修斯的鉑金貴族風格完全不同的氣象,既不是金玉也不是水晶,而是明月照過山巒般的清冷,流水經過鳥林般的自知,如此自然卻無法抗拒,千萬年也不曾改變……這樣的風華無雙而冷艷高貴,卻絲毫不能令赫敏覺得折服。她非常,非常不喜歡這一類,只覺得耳朵都要疼了。
  他終究並未回答,只是繼續帶著那種令人不爽的口氣笑道:“這個問題我現在卻不能回答你,你太聰明,不好太早泄了天機,就當是我輸了吧……”
  巨大的力量裹挾著她再次向下墜落,那種靈魂的墜落感更為難受,仿佛從三十六重天上跳下輪迴台,永無止境……
  然而,混沌之中卻有一股強烈的造化之氣降臨在她身上,一時間靈魂宛如醍醐灌頂!
  “……也當是為你救了那隻獨角獸的感謝。這是你贏得的。”
  那個華麗得耳疼的聲音就此隱去了。
  赫敏霍然睜開眼睛。自己的身體不知睡過去了多久,強光照耀,全然睜不開眼——片刻後她才意識到,外面太陽西斜,帶著午後的融融春意。
  霍格沃茨城堡率先發現了這一切。一股強大的魔法暖流包裹了她,帶著雀躍和欣慰的情緒。
  她默默運行了一周天真氣,破碎的丹田已重新聚攏,筋脈稀疏修復,這具身體已是無礙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居然在沉睡中自我修復完了。
  她微微撐著自己從床上坐起來,肢體略有僵硬,但真氣一運轉便全無壓力。
  忽然,身旁一個自己從未聽過的聲音呦呦地鳴叫起來,類似小鹿,但氣息格外不同——
  赫敏轉過頭,這才發現大個子海格一直坐在自己床邊,因為塊頭太大反而顯得與周圍的布融為一體了——他的景棉襖已變成了呢絨春大衣,整個人正打著瞌睡——“赫敏!你終於醒了!你沒事了吧?!”他聲音如雷地激動著說,同時拼命抓住懷裡亂動的小東西。
  “這是……”赫敏皺起了眉頭,馬上心裡一驚,指著他懷裡厲聲說:“這怎麼回事?!怎麼到這裡來了?!海格就你一個人守著它嗎?要是再被——奇洛呢?!”
  “別激動,別激動赫敏,你才剛醒——”海格趕緊安撫她,同時把金色的小獨角獸抱給她:“你救了它,它要一直看著你呢。它媽媽也要它這麼做的。你抱抱它吧,它可喜歡你了。”
  赫敏輕輕接過那隻小獨角獸。它自己用長長的、金色的、波浪似的毛裹著自己,抬起頭天真無邪地看著她,頭上的角又小又Q。她覺得自己像是在接過一團柔軟的水晶玻璃。
  ——這個世界上,純粹為了美和純潔而生,是一種該多麼艱難、不合邏輯的事情……
  ——與愛恨掙扎都無關……是有多少人都相信著童話,才有這樣一種生靈出現呢?
  前生後世,許多情緒一時間湧上心頭。她輕輕地,有些顫抖地摸過它軟軟的毛,喃喃道:“你沒事就很好。”
  話音剛落,一道光華自丹田內發出,真元瞬間鼓脹到極大又再次崩碎——但這回不再是破碎,她體內的造化之氣一一裹挾著真氣自筋脈中衝刷而下,最後浩瀚地歸為一元,匯聚成真元之海……
  ——靈海境!初成!
  赫敏微微一愣,隨即了然過來……
  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實力晉境了……
  仔細想想,也是應有之義。自己每夜勤加修煉,在真元境上本來也卡了許久,又先後救了斯內普和這隻小獨角獸,被諸天氣運所認可,接受了這世界的造化功德……
  天命何為?
  抱著小獨角獸,她想起自己自己憤怒之下罵得馬人道心失守的事。
  ——祿蠹!果真是祿蠹!既然敢說能看得到天命,為何不救它?!等奇洛逃跑時才圍過來,真不知你們是站在哪一邊的!
  ——不積功德,不為造化,徒立口業!馬人被氣得道心失守而噴血,焉知它不是平時便早已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赫敏細想自己穿越以來諸事,有張狂之處,也有放肆之處,但她都能做到一一無愧於心!
  是了,這才是真正的修士晉境之道。念頭通達,多行功德。
  想到此處,她不禁微微笑了起來,覺得沉沉困擾自己的神秘前輩與口談天機之事,似乎也沒有那麼令人如臨大敵了。本來,她自己的性格是非常不能接受控制之外的事情的——修士就應該全盤掌握自己的命運!這是刻在靈魂裡的,穿越多少個世界都不變!
  然而就在此時,摸著柔軟純潔的小獨角獸毛,看著它濕漉漉的眼睛,她忽然只覺得心情好了些: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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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基本上都猜到霍格沃茨的蛇主啦=v=
前面有人提問過,赫敏一直如此狂,遇到個別隱士高人怎麼辦(別擔心,她也是自己原來世界的頂尖大能)。現在這位高人就出現啦!這位高人將一直持續關注女主的命運,包括成長、包括cp問題-v-
後續將會一一展現出更多天命機緣之變,請期待吧!燃燒的赫敏!(*?v?*)


☆、第 34 章

  難得心中靜了一刻,可正在此時,納威忽然跌跌撞撞地衝進來了——
  “赫敏……”他眼睛里幾乎泛著淚花,“我一出來皮皮鬼就告訴我你醒了——原來你真的沒事了太好了……你睡了一個多月,我不知道有多擔心……”
  赫敏眉頭霍然一皺,忽然發覺不對,整個城堡都泛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她一手抱著小獨角獸,一手揮舞了一下,一道時間日期的光紋瞬間浮現在空中——
  現在居然已經快三月份了!
  那秘境中時間流逝莫非與人間不同?!自己不過呆了一會兒,竟然睡了這麼久……
  可惡!那奇洛現在不知道該把學校搞成什麼樣子了!
  “怎麼回事?!其他人呢?!哈利呢?德拉科羅恩呢?!他們幹什麼去了?”她寒聲問。
  納威瞪大眼睛,喃喃道:“赫敏原來你知道——對,你早就知道的!鄧布利多被魔法部叫走了,現在奇洛要穿過活板門去偷魔法石了!哈利德拉科羅恩他們都在下面……羅恩過棋盤已經……”
  赫敏霍然跳下床,語氣果決地說:“什麼都不用說了,馬上帶我過去。”
  “不行啊奇洛是要偷魔法石復活黑魔王的!”納威跺跺腳說,“赫敏你已經為了救德拉科和哈利還有獨角獸又魔核受損過一次了!我們絕對不會再讓你總是一個人衝在最前面,我出來就是為了喊教授們去幫忙的——喂喂!”
  赫敏並不發話,而是徑自看了一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許久的海格……
  海格那麼大的個子,卻被她那種視線看得有些心虛,不由得輕咳了一聲……
  “別傻了,納威。”赫敏冷冷地,輕聲說:“你以為教授們都不知道嗎?教職工都知道的。”
  ——只怕海格你在這裡,也是為了讓我能在醒來時第一時間便抵達現場吧!
  ——鄧布利多自己現在在哪裡呢?在辦公室裡?用校長的權限觀望這一切?
  “呃?”
  “這不是為教授們準備的!”赫敏咄咄逼人地望著他,“這是為我們準備的!——海格!”
  “呃……嗯!”海格緊張地看著她把懷裡的獨角獸遞過來……
  忽然,她猛地一轉頭,一片黑影壓過窗欞,遮住了陽光。
  “正好,不用麻煩了。”赫敏笑了一下,打開窗戶,讓小黑龍勉強地收著翅膀站在窗沿。
  它已經有一兩個月大了。剛洗髓完畢時大概只有小椅子那麼大,現在長到桌子那麼大了,翅膀比身體還要大一倍。它眼睛還是黑深深的,天真無邪但力量強大,長得很健康。
  “不管你最後投票是什麼名字了。”赫敏喃喃地說,“把獨角獸帶回去!能做得到嗎?”
  小黑龍舉起翅膀,嗷嗷叫了一聲。金色的小獨角獸驚奇地看著它。
  “不能讓奇洛或者什麼人抓住!看到它的親生母親以前不準回來!”赫敏嚴厲地看著它,“否則我就再把你塞回蛋裡去……”
  小黑龍居然做了個類似聳肩的表情,轉過身來,讓赫敏把小獨角獸放在它的小脊背上,撲著翅膀瞬間飛遠了。
  一回頭,發現海格和納威都看得呆了……
  赫敏拉起納威,轉身就走:“別廢話了,馬上回去救人。”
  她說得吐詞清晰,不是“救魔法石”而是“救人”,納威心裡不由得一驚……
  海格撓撓頭,還打算說些什麼,但赫敏丟下一句話瞬間堵住了他:“請幫我轉告鄧布利多,為了更偉大的事業而無視犧牲者,真的可以嗎?”
  海格還在發呆,但她瞬間就拉著納威跑遠了。
  明明不是假日,可城堡樓道內居然一個人都沒有,扶梯們也沒有攔住他們,而是直接將他們運往三個頭大狗的活板門處。一邊跑,納威一邊給她解釋道:“你昏迷的這段時間學校發生了很多事……禁林裡很多動物死了……還有別的學生莫名昏迷……各種不好的傳言滿天飛,有很多人甚至傳說斯萊特林的密室要打開了……有人為此都請假回家了。”
  “斯萊特林的密室?”赫敏眉頭一皺,徑直打開活板門:“回去再說。”
  她看也沒看那流著口水無比凶神惡煞的大狗,納威還沒反應過來,便只聽她一步也不停,口中唱著自己從未聽過的歌謠,表情凝然嚴肅,聲音卻清甜如夢。
  大狗很快沉沉地倒下了,惡臭四溢。她看也沒看,直接帶著納威掀開活板門往下跳。
  “下面是魔鬼網——”納威趕緊說,同時預備抽出魔杖放火——但同時他發現自己直接跳在地面上了,腳居然還有點疼。剛才進來時的那些魔鬼藤不知怎麼地,居然都沒有出現。
  赫敏收起魔壓,迅速帶著納威從幽暗的走廊裡穿過,那些瑟縮在角落裡的魔鬼藤這才悄然長了回來。然後他們推開了第一扇門。
  “這一關要靠飛天掃帚,”納威說,“要拿到空中那個,呃——”
  “砰!——”的一聲,裹挾著強大的靈力氣流,納威目瞪口呆地看到,就在赫敏面前,就在那華麗的飛起一腳後,放才他們怎麼打也打不開的門直接被赫敏轟爆了……
  “走。”赫敏拉著他再次風馳電掣地走向門後。納威抬頭看了一眼空中那些飛舞的翅膀鑰匙,發現它們都愣了似的,再也不飛了,震驚地停在空中……
  “羅恩!”納威此時一驚,想起羅恩還在棋盤那一關被犧牲了,心裡不由得惴惴——
  但赫敏已經比他先一步發現了躺倒在一旁人事不省的羅恩。她隨手從懷裡掏出一瓶魔藥,徑直給他灌了下去。
  羅恩發出了恍惚的痛呼聲……
  “後面是黑色火焰和魔藥,德拉科和哈利應該已經到最後一關了……”納威說,“可我們,似乎還要下一局才能……”
  但他說完,便發覺赫敏看著面前星羅棋布的巨大石盤,不知為什麼顯得心情很不好,冷笑道:“危難當頭,還下什麼棋?滾吧!”
  她話音落畢,一陣巨大的爆破在棋盤上轟隆隆地響起,那些還活著的棋子不斷發出慘叫,不斷爆炸,地動天搖,震耳欲聾……納威只覺得,仿佛整個霍格沃茨都要地震了……
  再睜開眼睛,煙塵滾滾之後,隔著一團紫色的火焰,所有小夥伴們抬頭對視,驚呼連連:
  “赫敏!你醒了!——”
  “納威!”
  “哈利!德拉科!”
  “羅恩!”
  “你們都沒事吧?”
  “我們還在研究怎麼通過黑火焰……”
  赫敏大踏步地踩過那些已經被爆成渣的石堆,跨過房間,冷笑道:“研究什麼?直接過去吧!”
  哈利目瞪口呆:“呃……赫敏,你完全沒事了嗎……你剛才把屋子都炸掉了,這,太強了但是感覺好危險……”
  德拉科皺起了眉頭:“如果再炸掉前面的牆壁,估計這整一層地下室就要塌了……”
  赫敏瞟了他一眼,伸手抓過他們正不斷琢磨的那張紙,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你們不會真的在打算破這個謎語吧?”她掃視著他們。
  “呃……”哈利撓撓頭,為難地望著桌上的小瓶:“德拉科說這一關肯定是斯內普教授設計的,可他說他也分不出這是哪些魔藥……赫敏你知道嗎?這個謎語我們也實在看不懂,我們也不敢亂喝,有毒藥呢……”
  “破什麼謎語!”赫敏毫不留情地說,“現在哪有這個時間!”
  “……”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們,指著排成一列的小瓶說:“你們為什麼要研究這張紙?奇洛已經過去了,正確的藥水當然是他喝剩下的那個!”
  “……”小夥伴們眼前豁然一亮,但突然又覺得我了個去好噁心……
  “呃,但是瓶子的大小和藥水數量本來就都不同啊……”德拉科趕緊說。
  但赫敏已經當著他的面把所有小瓶都扶了起來掀了底。只有那個最小的黑瓶子蓋子居然都沒蓋緊,而且它只剩下了最後一點點液體。
  ——這麼明顯的漏洞……
  赫敏冷笑,黑魔王啊黑魔王,你比鄧布利多還擔心哈利不能走到機關的最後麼?真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道門前熊熊燃燒的黑色魔火,心中諸般沉吟一一流過。果然,這一切不過是黑魔王和鄧布利多之間的博弈,彼此之間以魔法石為餌,一個打算試煉救世主,一個打算借機而上廢了試煉中的救世主……
  互相臥底,又互相漏底,明明誰都知道,卻都曖昧不說,以年僅十一歲的小夥伴們作為鬥爭的棋子。
  ——呵呵,真是精彩的博弈。
  ——可獨角獸何辜呢?其他人何辜呢?赫敏怎麼也無法想像,倘若沒有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勉力施為,斯內普那一回呢?尋常手段誰救得了他?小獨角獸就更不必說了……
  當然,也有可能,自己的存在,本來也就在鄧布利多的算計之中……
  放下沉思,赫敏捏起那枚最小的黑瓶子,開口道:“只剩下一個人的量了。”
  德拉科的表情馬上大震。
  哈利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迅速地說:“我明白了……這樣,你們都回去,盡可能喊教授們過來,派海德薇給鄧布利多送信。我一個人先過去。”
  正在這時,羅恩又痛呼了一聲——煙塵之後,哈利制止了所有其他小夥伴的焦慮:“你們還要照顧羅恩,把他抬出去。”
  赫敏掃了一眼也仿佛正在天人交戰的小夥伴們的表情,終於淡淡說了一句:“你們都先扛著羅恩回去。我陪哈利過去。”
  納威馬上緊張道:“那怎麼行!赫敏我們不能再讓你又魔力暴動犧牲自己救大家了——”
  哈利也瞪大眼睛:“而且也只剩下一人份的魔藥了……”
  赫敏擺擺手:“你別擔心,我不用魔藥也能過去。”
  就在小夥伴們的震驚聲中,她掏出魔杖敲了敲自己,那一瞬間,她的身體仿佛被做了電影裡的淡化特效似的,就那樣漸隱在空氣之中……
  “幻身咒!”德拉科又一次不敢置信地望著她,“你已經會六年級的咒語了——”
  “對啊,我這麼強,你們都放心吧。”她的聲音沉沉的,給了所有人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運起十二層靈海境護體真氣,猛一下跨過了黑色的火焰。
  這真是萬眾矚目的時刻。
  寂靜的火焰後,魔力漾動的鏡子前。仿佛全世界的邪惡之氣都匯聚到了此地,在年僅十一歲的哈利面前,奇洛冷笑著,終於取下了自己的頭巾。
  “呵呵……波特……”他咬牙切齒,眸色發紅地齜牙笑道,“你終於來了……我想把你……獻給我的主人,已經很久了……”
  “你不會得逞的!”哈利年紀尚小,但救世主正義氣勢已經迅速展露無遺。他已經握好了魔杖,語氣義正言辭,而且瞬間靈敏地彈跳著躲過奇洛一個魔咒!
  赫敏在一旁簡直要鼓掌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我家救世主弟弟初長成的欣慰感覺是怎麼回事?!
  奇洛一個魔咒居然沒中,惱羞成怒,開始大肆放出一堆繩索企圖捆住哈利——但有赫敏在一旁,那些魔繩根本不夠看,哈利左躲右躲,它們就是纏不到他身上——
  “魔法石對你們根本沒有用!”哈利居然還能反唇相譏,“魔法石根本不可能真正讓人長生不老,也不可能讓你的主人復活!你別妄想了!門牙賽大棒!咧嘴呼啦啦!”
  哎喲不錯。赫敏心裡更滿意了,看來自己昏迷期間小救世主和他的小夥伴們查了不少資料嘛。
  瞬間以後,只見在赫敏的暗中助拳下,奇洛霍然被一個狂笑咒打中,不可抑制地,帶著黑魔王的後腦勺往後栽了下去,花枝亂顫,仰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起來……
  她不動聲色地給那個狂笑咒上了一個持續效果,再以靈力壓制著奇洛四肢的反抗,然後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厄里斯魔鏡前。
  她本想看看是否這最後一關另有玄機,抑或者再看看前生的自己……
  然而,就那麼一晃眼的事。鏡子裡褐髮褐眸的小姑娘眼裡透著逼人的靈氣,朝她眨了眨眼,把一枚紅色的石頭掏了出來,霍然放進了自己口袋裡。


☆、第 35 章

  那魔法石質感冰涼,通體紅色熒光,捏在手心卻並不覺得冷,而仿佛像是一顆活的、跳動的心臟……這感覺,居然熟悉非常!
  ——竟然如此!
  ——原來……魔法石就是這樣的東西!
  赫敏猛地眯起眼,一瞬間便明白了所有。經歷獨角獸一事,她心中頗為不甘,而這不甘終將爆發——是了,我做了,便就是做了!何必想那麼多!
  “蠢貨!沒用的廢物!”
  尖利而嘶啞的聲音在地下密室裡響了起來,很快,奇洛就掙扎著捂著頭站了起來,他身上的咒語效果也消失了。
  “主人……”
  “給我退下!我來和他談!”
  “主人!”奇洛跪下來對著空氣哀求道,“可是你的體力還沒有恢復啊!”
  哈利瞪大了眼睛,看著奇洛自說自話的不可思議的一幕。而赫敏幾乎快笑出聲來了。居然公然把這種話透露出來了,黑魔王你的手下到底是有多二逼?
  “給我閉嘴!”那個聲音繼續從他後腦勺上傳了出來,語氣森冷:“要我再說一遍嗎!”
  奇洛非常不甘心,唯有淚汪汪地轉過了頭。
  一瞬間,地下密室裡的空氣仿佛也變涼了。
  血紅色的幽暗雙眼、沒有鼻子像是被削掉了似的臉……
  殘損的、陰厲而暴虐的魂魄……
  只那一眼,哈利整個人就知道是他。那個曾被自己打敗過的魔頭。無限的涼意和仇恨傾瀉而下,額頭猛地痛了起來,他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站在那裡,動彈不得。
  而赫敏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去,只覺得有點失望。
  ——這就是這個世界最邪厲的魔頭?
  ——感覺在修真界的魔頭平均分比,只是很普通的負分滾粗水平……
  然而,黑魔王忽然開口說:“那邊一直站著的小姑娘……也出來吧。”
  奇洛一愣。在空氣的漸隱中,赫敏的輪廓逐漸浮現,他這才心裡一緊……這個學校裡一直對他威脅甚大的神秘泥巴種,她居然也潛進來了!而自己竟然也沒發覺!——可惡!如果不是醫療翼的看守太多,自己早就暗中解決她了!
  哈利看著伏地魔一直等到赫敏徹底顯形出來,才慢慢地,居高臨下地,用一種精神很不穩定的語氣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很有意思……我一直觀察著你,毫無疑問,你很有天賦,也有野心……看到你,我能感受到一種遙遠的、熟悉的氣息……追隨我,黑魔王將賜予你不朽的榮耀。你為什麼不把你口袋裡的魔法石拿出來給我呢?”
  赫敏隨手把那枚紅色的小石頭掏出來,眯著眼睛:“你說這個麼?”
  它平攤在她手上,沉默不語,像是或者的心臟。形狀通體奇異,閃著瑩瑩紅光,魔力波動非凡,讓人情不自禁盯了過去——仿佛一出世,便能掀起整個塵世的動盪!
  哈利的心馬上就揪緊了。
  “沒錯!”奇洛後腦勺上的面容馬上一皺,那血紅的眼眸深深地激盪起來,顯示出貪婪之色:“把它給我!”
  但赫敏打了個呵欠,就在伏地魔眼皮子底下把魔法石收進兜裡去了。
  她望著這可怖的魔頭,反倒笑了:“為什麼?”
  伏地魔居然不生氣,眸色更為幽暗,嘶啞地說:“你會發現,追隨我的好處……我會讓你站在世界的頂點,甚至與我並肩……”
  “哈哈哈哈哈哈!!!!”赫敏再也忍不住,指著他嘲笑道:“都變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了,還好意思拉人入夥?也只有奇洛這種二逼上當吧?”
  她這麼一笑,隱隱放出強大的真氣。一股強大的暖流隨即襲來,哈利驟然覺得身上的壓力減輕了。
  “呵呵……”伏地魔陰鷙地笑了起來,“不人不鬼……不錯,你說得對。現在的我,只剩下了影子和蒸氣……唯有和別人共用一具軀體時,才能擁有形體……在過去一段時間裡,獨角獸的血已使我有所恢復……正如那天你所看到的……呵呵呵呵!一旦我弄到了長生不老藥,我就能重塑肉身,Retaking all the Glory of Lord Voldemort……”
  “你做夢!”哈利聽得腦袋發寒,卻毫不畏懼地暴喝打斷了他的話。
  “哈利•波特。”伏地魔把轉向了他,那幽紅的眼睛比世界上任何一條毒蛇都更為可怖:“十年了……我永遠記得當年的情形……沒錯,我一向都很敬佩勇氣……然而,勇氣加上自以為是就是自尋死路,你父母就是如此,他們在死前苦苦地向我哀求……”
  “你撒謊!”哈利死死瞪著他,幾乎目眥欲裂!
  “哼。”伏地魔長長的眼睛又眯了一下,冷笑道:“一樣的勇氣,一樣的愚蠢……不錯,你父親確實敢與我搏鬥,而你母親苦苦哀求我讓你活下來……愚蠢!你最好保住你的小命,明智的投靠我!否則十年前你父母的結局,就是你今天的下場!”
  “休想!”
  “哼,不識好歹——奇洛,先抓住那個女孩!”
  “赫敏快逃!”
  “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伏地魔放嘴炮開始,赫敏就一直站在一旁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只覺得整間地下密室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這個世界的最大魔頭就是這個水平?邏輯混亂、毫無自知之明,只顧嘴炮?
  ——鄧布利多設計的關卡是給孩子們用的,難道導致大魔頭的腦子也被影響了?
  說好的《預言家日報》上描述的,血洗整個不列顛魔法界的黑色恐怖君主呢?!
  不對……她忽然意識到,伏地魔的精神確實應該不正常。魂魄不是魂魄,肉身不是肉身,十年前被哈利削成渣,如今又喝了獨角獸的血,心懷極大的怨厲之氣以及各種詛咒,最關鍵的是靈魂破碎——哈利額頭上還有他一小塊魂魄呢——想到這一點,居然也覺得伏地魔能保持這個水平也算可以了。
  她亦有心鍛煉哈利,只是不出手。但後面的場景卻顯得更為拉低智商,因為奇洛和哈利兩個人居然近身肉搏起來——隨後奇洛便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主人……主人!我不能碰他!!!啊!!!!——”
  “抓住他!”伏地魔痛罵著,也癲狂地大叫。
  “不——我抓不住他——”奇洛試圖抓哈利的手驟然生出了血紅的印子,仿佛被火燙過——
  哈利見狀,再不顧額上劇痛,乾脆猛地伸手抓住了奇洛!
  “啊啊啊啊啊啊啊!!!!主人!!!主人——”
  “赫敏!”少年救世主此時堅毅無比,“你帶著魔法石快逃!”
  “蠢貨!”伏地魔也疼得死去活來,崩潰道:“殺了他!殺了他——”
  嗒。
  嗒嗒。
  忽然間,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彈過,地下室持續的慘叫消失了,奇洛委頓在地,拼命尖叫卻一句聲音也發不出來,身體也動彈不得。
  赫敏不耐煩地收起用暗器點穴的手,冷冷地說:“行了。哈利把手拿開,別傷到自己了。”
  哈利愕然,雖然不知道赫敏用什麼手法制住了奇洛,但馬上依言警惕地把魔杖拿起來,對準地上的奇洛。
  奇洛全身穴道被點,連話都不能說,又不知道這是什麼咒語,唯有暫時淚流滿面跪在地上。他後腦勺上的伏地魔雖然不受此影響,卻依舊痛得生不如死,氣喘吁吁不死心地說:“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制伏我?你們太小看我了——在永生的道路上,我比誰走得都遠……”
  赫敏本來打算直接動手,聽了這話一頓,慢慢地眯起了眼睛,沉沉地說:“你追求的是永生?”
  伏地魔冷笑:“不錯……我就知道,小姑娘,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氣味……我們才是同一種人……來吧,現在臣服於我還來得及——”
  天地良心,哈利聽得都要吐了。他怎麼也不能理解,伏地魔已經是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級別了,為什麼還能理直氣壯地拉攏別人,仿佛自認為是國王一般?會什麼居然他還會拉攏得到手下?這手下是該有多腦殘?——也對,奇洛這種的手下也就那樣了,這不,已經被赫敏爆成渣的水平……
  ——永生之道?同一種人?……
  ——難道說,在奇洛身上感到的,修士的執念,居然是……
  她忽然又一次明白過來了。心頭猛地湧上一股悲意。
  赫敏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說不清是執念還是不甘,帶著悲憫地看著他:“你不知道吸獨角獸的血會敗盡功德,再無造化之氣眷顧?”
  伏地魔聽不明白她的話,但桀桀笑道:“呵呵……你是說獨角獸的詛咒嗎……不錯,為了活下去,我就是殺了獨角獸又怎樣?在詛咒的道路上,我也走得比誰都遠,你們應該都知道,黑魔法防禦術教師這個職位上的詛咒——啊啊啊啊啊!”
  他話語還沒落畢,便只覺一陣強大的力量襲來,無法反抗,無力抗拒,迎面而來的是夾雜著數重真氣的黑影——
  哈利瞪大眼睛,看著赫敏憤然一腳踏出,照著奇洛的後腦勺就踩了下去!
  “對牛彈琴!”赫敏冷笑道,“可笑我還以為你知道些世界本源之事……無知!連最劣等的魔道也不如!”
  無人知道,此時赫敏萬般情緒流過,滔天憤怒之後,心間恍惚中冉冉浮起的,竟是一絲寂寞……
  ——我所求之道,終究與這世界之人不同啊!
  ——我自己的道,終究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紅塵中……
  伏地魔那張臉被她踩得奄奄一息,那無邊的黑暗和痛苦壓在他臉上,隔著鞋子是赫敏冷冷的眼神……恍惚的疼痛之間,他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的夢魘,那些夾雜在陰影的童年裡,幾次分割靈魂也分割不去的恐懼——
  ——年幼時的回憶都湧上來了,為什麼?……
  ——夾雜著痛苦的回憶,為什麼那麼熟悉……
  “——該死的泥巴種!!你竟敢!!!我一定要讓你後悔終身——”盛怒之下剛想要趁勢脫出附身狀態,伏地魔卻再次發覺周身一道熒光籠罩下,自己竟然脫不開身了!
  赫敏放了個困靈咒,再看著無法掙扎兀自大叫的伏地魔,再次攤開手,居高臨下望著他。
  “哈利。”她靜靜地說,“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親自動手殺了他。準備好了嗎?”
  十一歲的哈利心頭劇震,緊緊攥住了拳頭——同時他心裡又有一絲迷惘,現在就要殺人了嗎?他還一個殺人的咒語都不會用……
  “該死!別以為你們動得了我!”伏地魔瘋狂掙扎,狂躁地大喊大叫。
  “你現在才十一歲,哈利。”她低聲說,“在這個世界,你還是個孩子。但父母之仇,是血海深仇,一定要你親自報的。人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距離你父母犧牲,也整整十年了。”
  哈利聽著眼神愈發幽深,心中天人交戰,然而最終仇恨還是占了上風,拳頭幾乎顫抖起來——
  赫敏瞟了地上一眼,表情似乎歸於寂滅,無悲無喜,最後說了一句:“似乎你還能再活一兩分鐘……那麼我就讓你看看——魔法石真正的用法!”
  她說著,攤平的手指猛地一收,竟然緊緊捏住了魔法石,當著伏地魔的面,一招便把它捏成了齏粉!
  伏地魔不可置信,心如滴血地慘叫起來:“不!!!!——你竟敢!!!啊啊啊!!!——”
  哈利不知道怎麼殺他,乾脆直接掏出魔杖對著他的臉捅了過去——
  赫敏看也不看旁邊兩人,而是徑直平視向眼前的虛空,涓狂、悲憤、寂寞,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累積的種種情緒紛紛外放,氣勢如虹——剎那間地下密室內光華大作,哈利不由得擋了擋眼睛——
  而她,不躲不避,清醒地看著手中充沛的魔力迅速灌注進自己的身體,剎那間經脈鼓脹,魔力如洪流般滾滾傾入丹田靈海!
  她並不面向慘叫的伏地魔,而是冷笑地對著空氣,一字一句地說:“我做了,便是做了。陪玩了這麼久,總要收點利息。”
  ——不是要博弈嗎?既然已把我算了進去,我何必繼續低調做人?
  ——若就此覺得我是同伏地魔一路的魔道,直接來對我動手便是!
  說完,她便猛地運轉起層層心法,徹底收手!
  場內光華盡數泄入她體內,此時真元靈海早已重新匯聚組合,以全新的方式構成了起來,最後竟在丹田內重新融合,匯聚成一顆凝實無比的道法內丹!
  這一切,過來人她早已熟門熟路……
  ——終於,一天之內,兩次晉境……
  金丹境,初成!
  ——那魔法石,不……它的煉制手段,分明就與自己的人造魔核一路!
  ——可不就是魔核?魔力充沛,供他人用來續命,卻終究力量有限,不可得到真正的長生……
  何為長生?
  奪天地萬物造化之氣,逆天問道!
  可笑伏地魔淪入如此魔道,卻什麼都不懂……
  一切平靜了。但隔著窺視的目光,鄧布利多居然眼睜睜看著她把魔法石吞噬了。
  沒有出手阻攔,也沒有忽然現身。
  赫敏皺起了眉。此時的她已不再是之前的她,金丹境以上者,才有資格被稱為“真人”——她內心憋屈已久,若是鄧布利多要為此出手,亦不是沒有一戰之力!相反,與世界頂尖大能對決,令人期待得很!
  但是什麼都沒發生。忽然間安靜下來的密室裡,只有她身上磅礡真氣鼓盪的氣息。
  “赫敏……”哈利低低地,用魔杖愣愣地指著奇洛的後腦勺:“他……我大概,把他眼睛戳瞎了……但不知道殺成功了沒……他剛才突然就不叫了……但是,也消失了……”
  與此同時,密室之外,與眾教授站在一起緊緊等待的斯內普霍然舉起了手!
  他再也顧不上掩飾,而是徑自掀開袖子——
  ——被洗髓丹改造過的潔白手臂上,原本極為醒目的深灰色黑魔標記,此時竟迅速地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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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赫敏因為自己過去生活經歷的一些原因,看到這種魔頭情緒略失控
不過主魂不會就此徹底掛掉的


☆、第 36 章

  此夜此時,仿佛天地之間,剎那永夜,又徹然大亮。
  馬爾福莊園。
  “砰……”納西莎坐在壁爐邊倒茶,忽然間把茶杯摔了。她的胳膊持續地顫抖著,怎麼也放不下來,鮮血從指間流出——直到對上對面盧修斯的眼睛……
  “是我想的那樣麼,盧克……”她的聲音在發抖,說不清是欣喜或者震驚。
  盧修斯面色瞬息萬變地看著她,兩人同時霍然站起來,猛地掀開了手臂——
  巴蒂•克勞奇府。
  家養小精靈閃閃手足無措,不斷地哀求:“小主人……你怎麼了……求求你告訴閃閃好不好……是生病了不舒服,還是沒有力氣——閃閃是個壞精靈!女主人臨死前要求閃閃一定要照顧好小主人,閃閃沒有做到!主人不在家,小主人又什麼都不肯和閃閃說!”
  她尖叫著,不斷撞牆折磨自己。
  在面前的病榻上,一個瘦得仿佛只剩下枯骨的年輕人面無表情地仰望著天花板。他身上僅存的一點點生氣,就是從黑洞洞的眼眶裡,不斷往下滲漏出的眼淚……
  阿茲卡班孤島,此時已經寒風呼嘯。
  所有犯人都木木地待著,不能比行屍走肉更行屍走肉。攝魂怪們感覺不到季節的寒冷,只能感覺到每日太陽都降臨得那麼早。
  一切照舊。攝魂怪頭領對著所有手下點了點頭。
  一切照舊的意思是,所有的犯人依舊變得和白痴沒什麼區別,神情恍惚精神萎靡,這是被他們吸走了所有的快樂的緣故——但其實這樣的工作很沒意思,攝魂怪們很渴望能到別的地方去,親吻一些真正快樂的靈魂。
  然而就在忽然之間,所有攝魂怪忽然都散開了,離中心監獄躲得遠遠的。那裡是特大要犯看守區,關押的都是窮凶極惡之徒,平時一般沒有什麼問題——攝魂怪頭領不禁很奇怪地飄過去查看,這才發現,原來是有人突發地產生了強烈的負面情緒,負面得,令攝魂怪也有些不適了。
  中心監獄裡,其他人依舊呆呆的,唯有貝拉特裡克斯一人倚靠在鐵窗邊。她早已不美了,甚至也不年輕了,華美黑裙也已經髒了。她平時也和其他人一樣,是個很正常的犯人,虛弱,瘋癲,生不如死。
  “Lord……”但今天她忽然哭了。嘴裡吐出破碎的句子,句不成章。
  貝拉倚在鐵窗邊,緊緊抱著自己的一隻手臂,仿佛用盡一生的眼淚那樣,嚎啕大哭。
  霍格沃茨醫療翼。
  “斑斑!哎斑斑!別鬧——”珀西很為難地捉著那只缺了趾頭的老鼠,對龐弗雷夫人說:“對不起……它平時很乖很安靜的,所以我才把它帶來。羅恩肯定希望一醒來就看到它。”
  “它也在擔心他主人吧……”納威焦慮地坐在一旁,雙手緊緊交織在一起:“也不知道赫敏哈利怎麼樣了。”
  更遙遠的歐洲大陸上,德姆斯特朗的夜來臨得更早。
  寒冷的風從石頭城牆和廣場上吹過,這個國家的寒冷仿佛把人心都凍住了,所有人都那樣沉默、嚴肅、不苟言笑——但經過浩瀚森嚴的門廳時,伊戈爾•卡卡洛夫忽然一個沒站穩,摔了一跤。
  城牆上不滅的燭火在寒風中詭譎地搖曳。直到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校長?校長你沒事吧?——”
  卡卡洛夫回頭,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學生,燭火下的面容越發恍惚:“……我沒事……只是不小心。威克,你明天還要訓練,早點回去休息吧。”
  威克多爾•克魯姆很不解地發現,自己扶起校長時,他全身竟然在隱隱顫抖。
  此時此刻,更多人驚疑不定,忽而狂喜,最後又依舊惴惴不安……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忽地意識到,所謂的風雨,不是欲來,而是愈遠了。
  這依舊是一個不眠之夜。
  ——十年不識君王面!
  無論貝拉和小巴蒂•克勞奇等人怎樣哀戚,怎樣如喪考妣,大部分人都如馬爾福夫婦一般,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這代表他的力量減弱了。”盧修斯緊緊盯著手臂上最後變為淺灰的黑魔標記,沉沉地說。
  “十年前那一次……只變成了深灰色。”納西莎喃喃道,“今天呢?今天出了什麼事情?而以後呢?以後會不會,總有一天,徹底的……”
  盧修斯無聲地攥緊了她的手。
  所有人的疑問旋轉在這個國家上空,呼嘯著,盤旋著,匯聚成鼓鼓寒風。
  最後吹到霍格沃茨上空,再無回音。
  赫敏獨自踏在城堡的走廊裡,周圍的燭火幽暗明滅,盔甲沉默無言,畫像們也對她低垂下眼簾,空氣中,仿佛另有一番詭譎之感——
  “為什麼?”她輕聲問。
  無人回答。
  赫敏把手輕輕放在霍格沃茨的石牆上,一遍一遍地輸送去種種疑問。她方才已金丹初成,雖然氣息還不穩定,可想要與千年的城堡進一步溝通不是難事。
  “為什麼放走伏地魔?他中了我的困靈咒,當時也無人助拳。起碼這個世界鄧布利多以下,無人能幫他。”
  城堡不斷地把魔法暖流輸送進她掌中,慢慢衝刷她身上不穩的真氣,卻沉默不答。
  “為什麼要救他?”她再一次地發問。
  寂靜的城堡,仿佛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她慢慢垂下眼簾,深重的睫毛在燭火下打出一絲陰影:“好……我也明白了。我相信你,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大概你不願意害我,也不願意害其他人……我等著你有一天能開口說話了,再明明白白告訴我。”
  她說著,放下了手臂,轉過一個拐角,靜靜打開石雕機關,走上了校長室的台階。
  一夜激戰,其他小夥伴都留在醫療翼檢查,而鄧布利多首先要與哈利談話,約她在校長室等待。
  鄧布利多又打算與哈利說什麼呢?又打算與自己說什麼呢?若是說魔法石,卻已被自己吞了,吞了,當然不打算吐出來!
  但此時另一件事完全占了上風,令她連敷衍鄧布利多的說辭也不曾去想。
  腦子裡充斥著數月以前,培育小黑龍的天文塔樓上,封閉的荊棘藤條中,自己曾對奇洛起過殺機——
  然而,就是那時候,天命明明白白告訴了自己:此事有傷造化,絕不可行!
  這之後,她就迅速收手了。
  當時還以為,這世界的法則講究守護而不講殺生……可伏地魔罪大惡極至此,為何天命造化也對其隱隱相護?這背後又有怎樣的秘密?霍格沃茨城堡也是如此,居然放走了他……
  腦中萬般思緒流過,赫敏猛地走進了圓形的校長辦公室。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嗡嗡叫的銀器、所有一直堆到天花板上去的竊竊私語的畫像都安靜了下來,注視著她。
  赫敏大踏步地走進去,第一眼便看到了棲息在一旁立木上的一隻老火雞。
  它看上去老得不行了,接近焚燒自己重生的邊緣。
  ——這便是傳聞中鄧布利多那隻“鳳凰”福克斯了……
  赫敏深深眯起了眼睛。不知自己以同樣的手法,給這隻血統微弱的火雞洗髓,它是否也能覺醒遠古鳳凰血脈呢?——只怕,九天雷劫它扛不得……
  第二眼,側邊壁櫃裡,靜靜放著那隻髒髒的分院帽。
  赫敏緊緊盯著它,一直盯得分院帽自己都有些緊張了地抖了一下,才轉過頭。
  ——名劍啊名劍,你還在帽子裡,我曾說過要讓你早日真龍出海重立功業,現在卻是還不行……
  再轉過頭,她忽地被辦公桌上的某個東西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面鏡框,很小,周圍也放著其他的鏡框,但只有它是正面朝下摔著放的……
  赫敏忽然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冥冥中有什麼東西催促自己去看看這面鏡框。
  修行之人,六感靈敏,絕不可能忽然產生什麼不應該產生的感覺。她馬上就站了起來,在眾畫像的驚呼中把那個鏡框拿了起來翻過來。
  魔法照片上的人似乎也剛剛抬起頭,一副吃驚自己居然會被翻開的樣子。
  那是個非常年輕英俊的金髮男人,坐在草地上,背景是綿延的遠山。太陽照在他骨骼纖細的少年身軀上,要多燦爛有多燦爛。他的眼睛藍得像愛琴海,眼中滿是浪漫;性感的嘴唇天生便微微勾起,帥得簡直不似塵世中人。
  赫敏只看了一眼,便覺得心中微微吃驚……
  以她來此世十二年所見過的所有人來看,這照片上的人風華卓絕,絕對絕對是容貌最強的一位!
  ——但是,重點並非如此……
  ——而是這人勾起嘴角中泛出的絲絲邪氣,氣質熟悉,隱隱令她想起前生故人……
  赫敏定了定神,再看向照片,他好像發覺拿起鏡框的不是熟人,便轉過頭去了。照片上的風吹動他的金髮,像海浪一樣流過。
  是了,此間哪裡有故人呢?她微微自嘲著放回了鏡框。金髮與黑髮,魔法與修真,不同的世界,差得遠了。
  再者,所謂故人,也早已湮沒在了紅塵之中。寂寞前生如一場空夢,修道之路,終究是要自己一個人走啊。
  終於,鄧布利多走了進來。畫像們看看赫敏又看看他,又開始不斷竊竊私語。
  赫敏望著這滿身星星月亮條紋的老人,眼神毫不迴避。對方也在望著她,半月形鏡片後的眼神不可捉摸。
  最終他先說話了:“赫敏,喝杯蜂蜜柚子茶麼?”
  他用的依舊是“赫敏”而不是“格蘭傑”。
  赫敏看不出表情地抱著手臂說:“不了。”
  鄧布利多隔著鏡片閃爍地看著她:“我一直想請你來我的辦公室喝茶的,卻有一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本來應該早些和你溝通的。”
  赫敏冷笑道:“是麼?——魔法石已經被我吞了,校長都看到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鄧布利多突然深深嘆了口氣。
  他搖搖頭,答非所問地說:“我始終相信,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你勇敢,正義,高尚,為了朋友不惜付出種種巨大的代價——你有著格蘭芬多種種最好的品質。”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看向了壁櫃裡的分院帽。
  “而你比許多格蘭芬多更優秀,優秀得遠遠超出麻瓜巫師,也遠遠超出那些純血世家的小孩……多少年以來,這樣的優秀我從沒有見到過。也許只有五十年前的一位學生能夠勉強與你相比……他也不是麻瓜出身,而是混血,生活經歷很複雜,因此比別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赫敏安靜地聽著。
  “因為種種原因,我對他一直懷有戒心,哪怕這個學校所有的老師都喜歡他……最後,他真的如我懷疑的那樣走上了邪路。他就是你們今天與之搏鬥的人。”
  “伏地魔?”赫敏皺起了眉頭。
  “是的。”鄧布利多交叉起雙手,隔著鏡片深深地看著她:“那幾十年後的時間裡我曾無數次的想過,如果我當年能更理解他一些,而不是從我私人的偏見出發——他是否最終就不會走上那條路呢?從那以後,我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再也不猜忌任何一個我自己的學生。”
  “哦,別提了!這不是你的錯,阿不思!當時我也看走了眼!”畫像上一個校長忽然很暴躁地發話了。
  “謝謝你,菲尼亞斯。”鄧布利多疲倦地說,“你的與眾不同,你的強大與優秀,或許另有奇遇——這個世界上的奇遇總是很多的。然而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你對你的朋友做的,對西弗勒斯和獨角獸所做的,都是出自正直和良心。我不會懷疑你。”
  赫敏看著他如此開誠布公,而且以疲態示弱,不禁有些詫異。
  但其實她自己不曾察覺,她內心深處總是以與鄧布利多平等、甚至能俯視之的修士大能的視角來看他的。而鄧布利多雖然知道她的強大,卻還是覺得她只是學生。
  普通學生看到這樣的老人態度和藹而且示弱,早就心軟了。
  “而我把伏地魔與你相提並論——事實上,他的優秀也遠不及你——同時,你也有一樣他絕對沒有的東西。”
  “校長要說‘愛’麼?”赫敏笑了。
  “是的。”鄧布利多炯炯地看著她。
  赫敏不再發話,徑自站了起來:“那麼校長是不怪我吞了魔法石吧?”
  這是談判圓滿成功的節奏。
  鄧布利多滿意而有些狡黠地笑了:“強大的力量掌握在正義的人手中,總是很讓人放心的。我再說一遍,我的孩子,我絕不會懷疑你。”
  ——能耐多大責任多大,請在未來繼續拋頭顱灑熱血守護和鍛煉小救世主吧!
  其實這番話說得很是熱血,簡直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如果是性格真•熱血的格蘭芬多小獅子,肯定馬上拍胸脯對鳳凰社表忠心,發誓永遠守護救世主守護光明與正義……
  但赫敏畢竟不同。她聽了這話,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為修造化功業,的確是守護著負天道氣運而生的救世主……
  ——但我,卻不是為了政治鬥爭才做這一切!
  鄧布利多算準了她,沒錯,她是不喜歡被人利用,但目的又恰好與之一致……但是,這麼算真的很沒有意思。鄧布利多一上來就給她狂戴高帽子,而他計劃中那些幽暗的一面,對無辜者的犧牲和對哈利的殘酷之處,卻隻字不提……
  她最後只走到了門口,停下來微微問了一句:“其實,校長平時最喜歡對我們說起‘愛’……不過,校長真的相信愛嗎?校長有真的深愛過得到過什麼人嗎?”
  一句話落畢,赫敏便大踏步邁出,留下鄧布利多微微有些凝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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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十年不識君王面,這裡的君王可不止指向伏地魔一位。
說說我對鄧布利多的態度吧,本站的文中有很多人黑他,也有人在前面提到希望我不要黑他。
赫敏對他的態度是,雖然目前目的一致,但不認可他的做法。
實則是不認可他的心。
鄧布利多自己因為種種原因,並不是個坦率的人。而赫敏修道講究念頭通達,道心要明澈,他們的根本價值觀不同——赫敏的行為風格其實更偏向於魔頭。但她終究是獅子,所以獲得了信任。假如她開學時進的是斯萊特林,估計會被往死裡防備……
而我以為鄧布利多此生一切行事,對湯姆猜忌對斯內普殘酷對哈利的複雜……
這些歸根到底的因緣只有一個,那就是“不幸福”
赫敏已經看穿了他,“雖然你嘴上不斷的說愛愛愛,但你其實已經根本不相信愛情了”


☆、第 37 章

  歡呼。金碧輝煌的大廳。
  漫長的紅毯。掌聲如雷。
  禮堂外的融融陽光,直射進來。
  哈利慢慢地走過進入禮堂的那條路,所有人都看著他。大塊頭的海格望著自己,一片拼命鼓掌一邊笑得臉皺巴巴的;像喝過了超美顏魔藥後從裡到外都精神煥發的斯內普依舊陰沉,看著他鼓掌;弗立維教授尖叫一聲,麥格教授衝他滿意地點頭;銀綠色的斯萊特林長桌上,德拉科望著自己,呆毛翹得高高的,小臉通紅;秋張髮髻上依舊梳著那朵潔白的花,望著他的眼神略帶羞澀;韋斯萊雙胞胎上躥下跳地歡呼著,拉扯著納威的頭髮,揉著羅恩的腦袋,珀西居然也沒有阻止。所有人都衝著自己,狂熱或傻乎乎地,無一例外地真心著鼓掌。
  禮堂這條路的最遠處,教職工席位中心坐著鄧布利多。
  白髮白袍的老人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最和藹的、帶著期望和一絲哀傷的微笑,那鏡片後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深邃。
  哈利抬起頭,光線一時間從天空天花板上照下來,恍然之間,他仿佛覺得面前這條路鋪滿了鮮花——也充滿了荊棘。
  哈利是小夥伴裡在醫療翼觀察到最晚的,因為他親自上陣和伏地魔對掐——是真正的互相掐脖子過。赫敏一直陪他陪到了學期的最後。
  但就在進禮堂前的剛才,赫敏忽然轉過身來,幫他整了整衣領。
  “我就不進去了。你自己進去吧。”她輕聲說。哈利看著她,忽然發現她又長得比自己高一點了,像一個真正的姐姐。
  哈利一愣:“慶功宴……你不去嗎?”
  赫敏搖搖頭,微笑道:“我還有別的事……而且,這是你自己的加冕啊。”
  哈利有些惘然地看著這一刻。他才只有十一歲,個子比自己的女性好友都要小,這樣茫然和一無所知。就是這樣的自己,也要加冕了麼?
  這一刻,在千百人群之中,呼聲震天,歡情如許,雖然,雖然朋友都在,恩師都在,所有要保護的都還不曾失去,所有正義的還不曾墮落,所有青春的依舊美好……他卻依舊感到,心底泛起了一種長久的孤獨。
  他終於,也許是模糊地明白了自己的前路。
  從活板門裡出來以後,他和朋友們都有些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聚集在禮堂狂歡慶祝,鄧布利多的發言已經在背後響起,赫敏卻獨自一人,大踏步地走向了林場。
  空中,長得更壯了些的小黑龍高聲嘶叫了一聲,拍著翅膀從遠方飛來了,跟在她身邊。
  赫敏笑了笑,對它指了指身後:“你去看看哈利的慶功宴吧。”
  小黑龍依舊用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望著她,輕聲嗷了一句。
  她輕輕摸了摸它:“不用擔心……我有別的事情要做。而且……”
  她忽然遠遠望向了禁林後的遠山,笑了起來:“和哈利一樣,你也要加冕了啊。”
  獨自一人進了禁林,這回她已經熟門熟路,何況放開了金丹境的靈力威壓,一切無關生靈都不敢靠近。
  金色的小獨角獸還是那麼軟軟的,像一團棉花糖——一看到她,便嗷地一聲撲過來了。
  赫敏蹲下來抱起它,那麼小,像一團小小的珍寶。
  “你的角長大啦?”她輕柔地捏捏它,“你媽媽呢?”
  “歡迎來到獨角獸王族的領地,朋友。”獨角獸女王從密密的林後走了過來,聲音莊嚴非常。
  這就是赫敏在禁林脫力暈厥後把她背出去的那個聲音。她所救的小獨角獸的母親。
  赫敏這是第一次認真打量成年後的大獨角獸。這氣象更為不同,長角高而銳卻不逼人,明亮的毛髮是曳地的華麗,身為王族她更威嚴,身為女性她更柔美,並有著塵世所絲毫不能掩蓋的純摯與高貴。
  赫敏非常誠懇地望著她,她不想騙獨角獸這樣的存在:“我來求你們一件事,這件事對我來說重要非常,我不願將他泄露給別人,實在也想不到其他人,只好來求你們。”
  獨角獸女王點了點頭,周圍浮起一個泛著巨大光暈的隔離結界——“請說。你是我們永遠的朋友,此事我絕不會泄漏半點出去。希望我對此也力所能及。”
  “是這樣的,您聽說過奧利凡德這個人嗎?”
  獨角獸女王忽然笑了。她擺了一下明亮而柔軟的毛,道:“當然。他這樣的制杖人,與很多神奇生物都有長期合作,我們獨角獸也在其中。”
  赫敏神情凝重地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求他……但他對我很敷衍也很油滑,顯得很難打動。您知道他的喜好嗎?”
  小獨角獸忽然跳了起來,蹬蹬地跑回了女王身邊。
  獨角獸女王再次笑了:“原來是這回事。”
  她話音落畢,赫敏邊驚呼:“不可——”
  但已經晚了。她眼睜睜地,看著女王把小獨角獸剛長出來的一截小角切了下來,交給自己……
  “這不行……”赫敏心裡頓時慌了,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這樣,自己並非是要挾恩義以求回報的,這東西也太貴重了……
  “你儘管用這個找奧利凡德交換。新生獨角獸第一次出的角,我一直沒給過他。”獨角獸女王炯炯地看著她,“不要推辭,這是它應該做的。”
  小獨角獸也很乖地蹭了一下她。但赫敏看著它剛長出來的角便被割掉,心裡很難過:“獨角獸的角是魔力所在,這樣一來它豈不是又危險了?”
  “你以為獨角獸的角不會再長嗎?而且從小到大,我們要換好幾次角的。”女王好笑地看著她,“這不是什麼很不得了的東西,只是對別人比較珍貴罷了——再說,那個魔頭不是已經被你打跑了嗎,天命的擾亂者?”
  她有些調笑地望著赫敏。這句話裡也含著對馬人當時見死不救的不滿。
  但赫敏沒說話,想起了莫名逃跑成功的伏地魔……她抱著小獨角獸,又嘆了口氣,幽幽地說:“誰知道呢……總之,太謝謝你了。”
  “不要嘆氣——若是再有危險來臨,也請繼續守護這裡吧,朋友。”
  赫敏帶著那隻珍貴的小金角出了禁林,一切都比想像中快捷,只是令人覺得太不好意思,不知如何承獨角獸女王的情。
  她剛剛拐到小木屋那邊,便看到馬人費倫澤居然站在南瓜田邊,蹲下蹄子,料理植物……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馬人居然肯從禁林裡出來?還幫海格?
  費倫澤看著她神情微微閃爍過一瞬,最後還是彬彬有禮地打了招呼。
  他笑著解釋道:“我已經不再是禁林馬人的一員了。準確來說,我被放逐了……現在我是霍格沃茨獵場看守的助手。非常高興鄧布利多教授能收留我。”
  赫敏微微愕然:“怎會如此?”
  她想起自己那天把疑似馬人首領的貝恩氣到吐血……難道這麼冷艷高貴簡直不食人間煙火的馬人群體內部,也搞政治鬥爭?玩流放?
  費倫澤點了點頭,深深地看著她:“那天你來到禁林裡,說的一些話……我想了很多。有人以為你擾亂了天命,而我們又如何能得知呢?焉知你所帶來的亂,不也是天命安排的一部分?——命運如此浩大而深邃,星空真是一本我們一生也讀不完的書啊。”
  赫敏聳聳肩:“你想明白了就好。”
  他繼續說:“你批評我們的一些話,諸如我們眼界太小之類,我也覺得有一些道理的……”說到這裡他苦笑了一下,“但不是每個馬人都這麼覺得。有些馬人內心這麼覺得,卻出於種種顧慮不願意改變——那麼,就讓我來做第一個改變的人吧。”
  赫敏繼續聳肩:“哦,那你加油哦。”
  費倫澤又遲疑地看了一眼她,猶豫著說:“關於你說的‘先天道體’,我有一種猜想……不過不要說!”他趕緊打斷了她,誠懇道:“不管是什麼,希望我能通過星空以自己的方式真正悟出來。”
  她回到城堡,禮堂外正好又傳來了鋪天蓋地的掌聲——但她毫不留戀,轉身便跑向了斯萊特林的地窖。
  “勇猛,冷靜和強大,為守護自己的朋友作出了巨大的努力。”鄧布利多笑吟吟地說,“赫敏•格蘭傑小姐,加五十分!”
  長桌上各種呼聲震天,納威和羅恩都望著哈利,努力大聲問他:“赫敏呢?這麼重要的時刻,她居然不來?”
  哈利撓撓頭,也茫然地看著四周:“呃……大概她又有什麼實驗之類的……”
  美杜莎依舊是望了一眼自己就主動開了門。斯內普此時在禮堂的慶功宴上,當然也不在辦公室裡。
  赫敏絲毫不遲疑,裹上了兜帽便匆匆往壁爐撒了一把飛路粉:“對角巷!”
  這個午後的巫師購物街,陽光依舊燦爛,每個人都顯得很懶散。然而大家眼前一花,並沒有注意到她匆匆跑進魔杖店的身影。在平時,本來大家也很少關注奧利凡德的商店。
  “下午好……雖然我剛從阿爾及利亞回來,還沒完全開張……”奧利凡德剛神神叨叨地抬起頭,便霍然頓住了。
  緊鎖的門窗下,赫敏把兜帽取下,手中金色的獨角獸小角幽幽發光,照亮了她的臉。
  一年不見,她已今非昔比——奧利凡德震驚地看著這個魔力波動比過去強大了好幾倍的小女巫,這樣的成長速度,簡直古今未有。
  “我有一些話一直想問您。”她不動聲色地說,“只要您告訴我那隻東方鳳凰的下落,這隻小角就是您的。”
  “最後,哈利•波特……”鄧布利多說到了論功行賞的最後,語氣驟然低沉了下來。所有人也都屏氣凝神,靜靜地望向他。
  “他表現出了大無畏的膽量和過人的勇氣。在親自面對危險和邪惡的時候,即便受到誘惑也絕不動搖,堅守著那顆正義之心……”他緩緩地說著,語氣忽然放高:“為這顆正義之心,格蘭芬多學院,加一百分!”
  嘩!——
  剎那間,宴會的氣氛抵達了最高點。所有人都發自內心地望著他,朝他大笑,鼓掌,致敬……
  “救世主是我們的!我們的!”韋斯萊兄弟大聲唱著歌兒。
  而哈利卻有些呆呆的。他發自內心地,意識到到自己是孤獨的。哪怕高朋滿座,他卻知道他們最終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赫敏呢?”然後他忽然想起來,喃喃地說:“她其實應該加分比我多一些的……”
  對角巷外陽光燦爛,幽暗的魔杖店裡間卻有些涼意。
  奧利凡德慢慢燃起了一種赫敏不認識的香料。煙霧繚繞,他臉上浮現出一種恍惚的神情。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距今整整六十年。”他琥珀似的眼睛轉得飛快。
  “那一年遊歷到了英格蘭海邊,大概是個夏天,山脈綿延,森林中泛著涼意,蟬鳴聲震耳欲聾。大約在漢格頓一帶,很偏僻也很蠻荒的地方,總共沒有幾戶人家。當時,你們現在的占卜課教授西比爾•特裡勞妮只有你現在的年紀,頭髮長長,腰肢纖細,眼睛像星辰那樣閃著光芒,她的第一根魔杖也是在我這裡買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占卜教授?”赫敏皺起了眉頭。
  “是的。她和我一起看到了鳳凰破空而去。”
  赫敏心裡霍然一驚。
  奧利凡德看著她,低聲搖頭:“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破空而去麼?真正的撕裂空間之術,踏破虛空,無上的空間奧義……只怕最強的巫師也無法做到!那種場景大概我一生也無法再見到……華麗得布滿整個樹林上空的光華,無數金紅色的鳳羽從天而降,它們好像是最純粹的力量凝結而成的,一旦碰到了泥土,便驟然消逝……我從未見過那樣的鳳凰,它飛翔的姿態當世也無法有神奇生物與之比擬,一切都無法用語言形容……最後,就在我面前,它穿過空中的空間通道,漸隱而去了。”
  赫敏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語不發地看著他。
  “而就在那時,特裡勞妮家的傳人西比爾小姐,不知何時到了我的身後……我也不知道她是怎樣來的。可我當時被那種美景震懾了,許久以後,我才意識到,這種盛景的目擊者唯有她和我二人。她靜靜地朝我走來,手裡捧著一枚閃著光芒的鳳羽。”
  “我心中大驚,那是唯一一枚還存在於世的鳳羽,不知何時,飄落在她掌心,居然沒有像其他的鳳羽一樣變成碎片消逝不見,提醒著我們,剛才的一切不是幻影……可那其他墜落在地上的又是真正的鳳羽麼?那些閃耀的、泛著強大能量的東西……但那是真正的鳳凰啊,它如此神秘又如此強大,它破碎虛空而去了,它不是我所能了解的東西。”
  “就是這樣我所不能理解的鳳羽,躺在西比爾•特裡勞妮掌心,照亮著她的臉。不知為何,那一刻我居然覺得她有一種驚人的美麗,她的那種樣子,我此生也再沒有見過了……”奧利凡德幽幽嘆了口氣,“後來我才知道,她那時做了一個預言。一個真正的預言。”
  “預言?”赫敏重複道。
  奧利凡德一語不發,走到櫃子之後去,忽然掏出一枚發光的小球。小球靜靜地轉動著,然後突然放出了聲音:
  “能夠改變既定命運軌跡的人出現了。”那聲音既清甜又恍惚,帶著少女的夢幻,又有一絲稚嫩感:“改天命之人,已破碎虛空而來,又破碎虛空而去。即便魔頭依舊是魔頭,救主依舊成為救主,新生的轉機,已出現在鳳凰飛過的星空。”
  沉默。屋內是許久的沉默。
  最後奧利凡德看著她說:“很稚嫩很模糊的預言,是不是?我聽說西比爾長大成人以後,又作出了更了不起的預言……當然,那是後來了。後來她把那枚鳳羽給了我,唯一一枚真正的神鳥鳳凰的羽毛,我做成了那唯一一根魔杖,堪稱無價之寶。如你所見,它選擇了你。”
  赫敏踏著沉重的步子走到禮堂門口時,宴會也已幾乎進行到尾聲。她站在門口,手心裡攥著那根魔杖,魔杖透出種種熟悉的暖意,令胸中情緒更是萬般流轉。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哈利那有些稚嫩卻堅定的聲音:“等一下——!學院杯還沒有結束……我現在說還來得及嗎?我所剩下的一百分學院加分值,全部投給我的黑龍命名提名!”
  嘩——!
  赫敏轉過身去,看著門口巨大的投票金板上霍然一亮,凱撒這個提名瞬間升到了最高——而與此同時,格蘭芬多滿滿的學院分沙漏裡,紅色的寶石驟降……並且瞬間就與斯萊特林的綠寶石持平了!
  禮堂內只靜了一秒鐘,然後所有人忽然又歡呼起來了——赫敏隱隱聽到小龍撲著翅膀的聲音,也聽到了韋斯萊兄弟突出的大喊:
  “這樣也不錯!學院杯年年有,小龍可就這麼一隻!凱撒!我們格蘭芬多的命名!”
  “何況,我們也與斯萊特林平分了——喂那邊的鉑金小美人!快來感謝哈利!!!”
  廳內無限熱鬧流淌出來,赫敏微微一笑,轉身走過了走廊。
  “最終是,凱撒……”她喃喃低語著,“果然啊,你是要加冕為皇的命運。”
  這學期剩下的時間,幾乎就沒有什麼事情了。考試被慶祝性地取消了,連赫敏都懶懶散散的,所有人都愛上了躺在草坪上一邊看小黑龍凱撒飛來飛去,一邊往黑湖裡丟麵包屑。
  “凱撒呀凱撒……”哈利裝上行李,依依不捨地和小龍揮手告別:“還要一個夏天才能見到你。”
  海格很是鬱悶,他的提名從全校提名活動開始到最後一直都是最低票數——最後他只有嘟囔著:“我還是習慣了叫諾伯……當然凱撒是很不錯。”
  紅色的蒸汽車發動了。一車的學生,就這麼揮別一年級,朝十二三歲走去。
  哈利一想到自己這一年真是信息量大得驚心動魄,本來以為就此挫一生搞不好還要去石牆中學,結果居然又學魔法又玩掃帚還和魔頭當面對掐……現在最後還是要回到德思禮一家,頓時覺得人生憂鬱得有些不真實。
  “一定要和我寄信!”羅恩納威都揮手說。
  “我的信一定要回!”德拉科牽著他爸爸的手,呆毛又翹了起來。
  看著朋友一個個離去,濃重的抑鬱襲擊了他。已經要邁向十二歲,也已經下定了決心接受救世主的宿命,唯有姨父姨媽,還是能讓自己痛苦至此……
  一回頭,赫敏靜靜站在那裡,忽然伸手過來緊緊抱住了他。
  “你長大了一點,哈利。”她輕聲說。
  “我知道。”他喃喃回答,額頭上輕微冒出一絲刺痛,心中也有些恍然。
  “我夏天會出遠門,但會一直一直給你寫信。”她說,“什麼方式都會寫。一定會讓你收到的。”
  “嗯。”
  “因為你媽媽的守護咒語的原因,你必須和你的血緣親人在一起。”
  “嗯。”
  “回去吧……”
  赫敏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慢慢轉過身,走向了遠方早已不耐煩的德思禮一家。他的背影還是那麼寥落,寂寞得仿佛天地同悲。
  她不為察覺地喃喃道:“你傷疤上的東西……今年,就在今年夏天!我一定想辦法解決掉!”
  這麼說著,赫敏眼中微光閃爍,隨手一揮,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小姑娘去哪啊?”
  “機場。”
  “哦哦……要去哪裡呢?”司機有些驚訝,這麼小的女孩子要坐飛機?又沒大人帶著。
  “去中國。”她微微垂下眼,捏緊了掌中的魔杖,緩緩地說:“我在這個世界,還從來,從來,都沒有坐過飛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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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小換一下地圖啦!會對女主的人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新生的轉機將究竟如何劃過鳳凰飛過的星空?哈利的額頭怎麼辦?鄧布利多既不回頭何必不忘的終身幸福怎麼辦?斯內普是否依舊一邊毒舌,一邊繼續我對你這一生哪個可比?德拉科如何面對一個會說蛇語的救世主?天狼星究竟何時能七進七出殺出阿茲卡班(喂)話嘮的銀紅環蛇能否與小凱撒力爭霍格沃茨第一萌寵寶座?霍格沃茨最高貴冷艷的蛇主又將何時狂拽酷炫登場


☆、第 38 章

  “管住你的貓頭鷹!——又來了!又是那該死的信——”
  早餐,弗農姨父咬牙切齒地走進門,把一疊報紙、包裹和牛奶拿進屋。其中,他嫌惡地抽出一封厚厚的,套著國際航空標籤的大信封丟給哈利。
  “每周一封,瞧瞧,國際航空託運!”他的姨父粗聲粗氣,帶著惡意眯著眼睛說:“你能認識什麼國外的人?還是那種國家!”
  哈利早已習慣了姨父一家人對他沒有任何好臉色。達力表哥臉上還擠著肥肉,試圖好奇地追看那封信,佩妮姨媽則緊緊抿住了嘴唇——但哈利絲毫沒有理睬他們,甚至連反抗的話也沒說,拿到了信件便蹬蹬蹬上樓跑回了房間。
  樓下傳來了不爽的叫罵,但這一刻他什麼都顧不得了,一邊徑直跳上床,一邊隔著淡淡的陽光,猛地拆掉國際航空的厚信封,看也不看丟到了一邊。
  偌大信封,依舊只有幾張明信片。
  但那幾乎讓人看不出來是明信片。或者說,明信片上的“中國”感或者“第三世界國家”感,強烈地壓過了明信片本身的存在。圖案是鋪張的紅色年畫,畫中小人系著紅領巾,舉著意味不明的紅色標語,質感像是六十年代。起碼哈利從未在不列顛見過這樣的明信片。
  哈利:
  我從長江中下游乘輪渡出發,一路經過漫長的三峽,水流湍急,兩岸的景象不可言說。中國古代的詩人講“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但那是順流而下,從白帝城到江陵,一日間便可抵達,與我又有不同。然而時隔千年,我看著江上竹排與水間白鳥,還有那兩岸的烏啼卻都是不曾變化的。一到了夜間,江月照人,襯著陡峭湍急的水勢和兩岸起伏的山脈,更有一種孤獨凄清的美景……
  ……
  如果有機會的話,也許你也可以來看看。不列顛沒有世界上最長的河流,也沒有那種複雜而孤獨的景象。
  我將在四川停留幾日,那是一個少有的盆地,氣候與別處也有所不同。到了當地,我再給你寄當地的明信片來。大城市發國際郵件總是要快一些——這裡離歐洲萬里之遙,途中多種不便,哪怕是貓頭鷹也未必比麻瓜的飛機要快。
  又及,或許我將很快回來。
  一看到赫敏那標誌性的,全年級獨一無二的,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勾著字母,像小學生似的寫得有些怪異的字跡,哈利便忽然覺得放下心來。他翻來覆去把那幾張明信片看了又看,忽地心裡又浮起一絲惆悵。
  他從床底下抽出一個紙盒子,把所有的明信片都倒出來,碼在床上。
  ——最新最時尚的一張,印著東方明珠,下面寫著1991,shanghai;
  ——式樣最壯闊的幾張,繪著萬里長城,一眼看去像龍盤踞在山嶺上;
  ——最標誌性的幾張是北京的古代皇宮,還有各式傳統東方年畫……
  ——還有上上周寄來的,純粹是青山綠水的風景明信片,美是很美,只是他不知道是哪裡。
  ——最強大的,則應該是某一張疑似麻瓜的衛星發射照片的……要知道,巫師還沒有發明宇宙飛行器呢……
  每一張明信片他都已看得爛熟於心。
  加上這次的,統計二十七張。
  六張信封了。這是第六次。
  哈利很悵惘地把那些明信片排在一起。赫敏遠隔重洋,每換一個區域便在當地買下明信片並統一寄來,一路寫下各種風景見聞,洋洋灑灑引經據典看得讓人各種不明覺厲。但赫敏,卻絲毫不說她跑去中國幹什麼。
  更悵惘的是,他根本就沒法回信。直接用郵局回嗎?赫敏在中國是旅遊,根本就地址不定。讓貓頭鷹飛去中國找她嗎?海德薇會累死的。
  更更悵惘的是,他一整個暑假,只能翻來覆去看這些信。其中有些話,他翻來覆去地看著簡直都要會背了!
  因為整個暑假……不知為何,他所有的朋友,都沒有一封信給他——一封都沒有!
  哈利看著牆上的日曆,六周了,僅兩個多月的暑假,就這樣過去了一半,可是……說好的小夥伴們呢?!他盯著窗外,盼著羅恩納威德拉科家或者不管誰家的貓頭鷹能飛來捎來些許問候,都快盯出病來了……
  ——信呢?!信呢?!哈利望著唯一能收到的居然是通過麻瓜渠道發來的信件,蹲在德思禮家的床上,心中萬千草泥馬憂傷地狂奔而過。
  而此時此刻,赫敏正好從輪渡上下來,循著小路,慢慢走向綿延的遠山。此間鳥鳴山幽,人跡罕至,空氣中泛著既熟悉又不熟悉的氣息。
  說熟悉,是語言、傳統文化、漫長的歷史和地大物博的美景……
  而說到不熟悉——她心裡便不由得嘆了口氣。
  一路走來,她先在香港下了飛機。從飛機往下俯視,那裡的氣象絕不一般,可謂龍盤虎踞,而且“龍”“虎”之象的密度都大得可怕……能想像無數個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的龍虎聚集在一起麼?能想像無數不同類型的機緣造化與孽緣氣象糾纏在一起麼?——下飛機以後更恐怖,淺水灣左一個歐洲巫師右一個南洋咒術師,銅鑼灣裡道士排隊等公交,中環路面的井蓋下蹲著腦門上貼條的僵屍,蘭桂坊裡吸血鬼和狼人把酒言歡儼然天下大同,更詭異的是廟街夜市路上還有教廷騎士團的人……至於聞名世界的九龍城寨,裡面似是三教九流各路精怪不少,遠遠看著便覺妖魔之氣沖天,足足染紅整個九龍區,外面卻堵著一大票港督府的麻瓜們,手持警棍喇叭等費力勸說住戶們同意拆遷……
  若這是一場說走就走隨心所欲的旅行,赫敏一定會愛上這座城。仿佛連接著過去到未來、融合著國內到國際;混雜著最浮華的紅塵、也保留著最清冷的道心;最盛的繁華生長於這個亞洲邊緣逼仄狹窄的小小漁村,香港有著讓人沉迷其中無可抗拒的氣質——
  若就此停留在這裡,她一定會在此修行,所謂醉臥紅塵,大隱隱於市……
  然而,真正令她感到不熟悉的,是她要找的——不在這裡。
  ——從名流權貴、文人豪客雲集的半山,到最貧困的深水■;
  ——看過灣仔街頭遍地刀光的黑幫鬥毆,看過蘭桂坊裡的醉生夢死;
  ——走過街角安靜的漫畫店,和戴著眼鏡的學生一起,手捧一杯奶茶,對面是打著黃飛鴻招牌的詠春武館……
  ——幫道士們給僵屍貼過封條,和巫師們搭過話,陪神父聊過天,幫小狐妖買過蛋皮蝦餃……
  但是,沒有人能回答她。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鳳凰的蹤影。
  “鳳凰?幾千年前就沒了吧。”勉強看起來最靠譜點的小狐妖一邊咬著滾燙的蛋皮一邊說,“現在末法時代了啊,我們修行都不容易,別說這種老祖宗級別的了。喏,不如看看今天的《明報》,找上面登的小說安慰一下,最近是還珠樓主經典懷舊系列哦。或者我下碗面請你吃?”
  赫敏心中失望,便踏上了去往內地的道路。卻不料,這場失望之路,才剛剛開了個頭。
  一道香江,海關內海關外,霍然是兩樣的氣象。她掩了自己行跡,從廣東雲貴一帶一路往上,古老如大理古城,其中麻瓜少數民族倒是喜歡鳳形圖騰,卻絲毫沒有看到一點鳳凰蹤跡;她看過以笛音催動長蛇起舞的召喚師,也見過飼養蠱蟲的蠱婆——與前生相比,召喚師一流仿佛在此地更染上了蠻荒、孤僻的色彩,比巫師被排斥得更甚。
  然而這些都仿佛如繁花浪蕊,絲毫不能真正映於心中。最後赫敏匆匆趕到廣西,踏遍那出世絕塵的青山秀水,空對著江中竹筏與呦呦白鳥,心中長嘆:“燒雞啊燒雞,人說桂林山水甲天下,這樣的山水你也不在,那你會跑到哪裡去呢?”
  反其道而行之,赫敏撇下秀麗江山,徑直去了最繁華的大城市——上海高樓林立,行人時尚,雖然此時比香港要差得遠得多,卻已經可以看得出未來幾十年崛起的氣象。
  這裡也沒有鳳凰。倒是有一些道門中人,有組織有紀律地占據了摩天樓頂的避雷針,紛紛領號排隊準備渡劫。
  她心裡焦慮更甚,匆忙中北上,從首都一直抵達古都——千年古都的長安城啊,仿佛滿城都是公卿勛貴的幽靈竊竊私語,神獸鎮守著四大城門,三百年以來無生戰亂。
  站在鐘樓上往城下看,遠方的夜色中隱隱燃著高高的紅燈籠,似乎就要千年百年地燃下去了……這裡也許不是最富貴的城市,也不是最位高權重的城市,不是最秀美婉約的城市,但這一定是世界上最有優雅貴氣的城市。
  人說鳳凰鳳凰止阿房,阿房宮還是那個阿房宮,可燒雞也不在這裡。
  赫敏茫然地望向西北遠方,一個月以來,沿途一點都不放過,靈識幾乎就沒有收起,千里奔襲踏遍半個中國,卻絲毫沒有看到半分燒雞的影子。
  ——再往西北走便是崑崙了。可燒雞的性格不會喜歡那裡的,那氣候太孤絕了……
  最後,等哈利收到第六封明信片時,赫敏站在滿目清幽的巨大綠林間,幽幽嘆道:
  “燒雞啊……你喜歡最嫩的竹葉,全世界最好的竹林就在這裡了。如果你不在這裡,你還會在哪裡呢?”
  邁著從心底疲憊到腳下的步伐,赫敏緩緩走在漫天蓋地的竹林裡。一路看過來,麻瓜們破壞環境得厲害,若非為了養大熊貓,此間不僅無人養護種植,大半天然竹林只怕也要被砍伐掉。
  臥龍,何其好的名字,可龍臥於此,鳳呢?
  山林間幽靜驚人,時時傳來細微鳥鳴。她放開靈識努力搜尋,受那充沛的金丹境靈力吸引而來的卻只有黑白熊貓,大大小小跟在她身後滿地打滾。
  赫敏幾乎是心裡要徹底失望了。奧利凡德說六十年前鳳凰破空而去,莫非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鳳凰?可自己來到了這個世界,自己的本命鳳凰又會去了哪兒呢?以空間奧義破空離去,莫非去的也不是中國……那又會是哪裡呢?
  ——一路走來,真真踏滿山河皆不見……
  然而,就在身心俱疲之時,她忽然覺得衣擺被扯了一下。
  低頭看去,一隻大熊貓黑著眼圈,很無辜,很傻,很胖,很笨地看著自己……
  赫敏心裡一嘆,彎腰下來:“你有什麼事嗎?”
  從長江下游溯游而上時,她曾在丹江口停駐,上過武當山拜會三清。然而那裡並非清修之地,早已染上諸多塵囂,道門中人言畢便喟嘆不已:“末法時代了,末法時代了啊!我們東方修士何以衰落呢?皆因我東方不重靈根而主道法,而你們西方巫師重的是血脈力量。是以現在地球靈脈日益稀薄,我輩的生存空間便低了。”
  赫敏心下嘆息,想起前生,卻不知前生修真界的情況如何。問起鳳凰下落,諸人皆說不曾聽過。
  ——“我輩修行之人,總要不斷向上飛升,焉能長期留在一界?九天鳳凰乃是上古洪荒時便有的生靈,以鳳凰之能,怎會長久留在我們這一位面呢?”道長嘆息道,“洪荒時期道法昌盛,金仙滿地,而封神之戰一役後,上古大能要麼沉淪蹉跎,要麼便各自飛升去了其他位面。”
  ——“沉淪蹉跎者,你卻不知道——臂如那國寶大熊貓,原本不是如此的。洪荒之時,它乃是盤古一脈的通天神獸,自有一番天地神通。可封神之戰何其殘酷,最終截教一脈沒落,戰爭之後,它們也變成今日的樣子,靈智打回原形,懵懵懂懂,重歸混沌。”
  她想起當日三清殿下的話,再看看眼前熊貓——那黑白團團渾身上下還是有一絲靈氣的,只是氣性憊懶如斯,哪裡看得出一點曾掌握天地神通的模樣?
  此情此景,身為修士,怎能不教人心中惻然!
  然而,那熊貓卻懵懵懂懂,呆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出厚厚手掌,亮出了一枚小的東西。
  赫敏一看,便是心中一驚——養魂木!
  踏滿山河皆尋不著,居然會到了這裡!
  她沿途走過無數大好河山,也有為哈利尋求養魂木以解決他額上殘魂的意思——然而,區區一枚養魂木竟然如此難找,從三教九流匯聚的香港到遠離塵世的三清殿下,皆說沒有。
  原因無它,這養魂木需要千年以上的沉香木,加以特殊的手段封印煉制,並溫養九百九十九日,才可成形。過程固然有些繁瑣,可在修真界這類東西早已大規模量產,因為每個山門都有鬼修,大家都要用,自然花點靈石就能買到——可是,在這裡她買不到!無外乎人人都哀嘆,末法時代了……
  買不到便買不到吧。哪怕是千年沉香木,材料也難找——可她各種費力,也總算找到了一點,反正也只要一小片都足夠,她都打算自己帶回去煉制了,無非是讓哈利等上三年。
  可如今,竟然這般踏破鐵鞋無覓處——難道早已有人知道她的意圖?!
  赫敏神情驚疑不定,柔聲問:“誰讓你來的?”
  熊貓又呆了好長一會兒,才歪著頭,慢吞吞地帶著她,繞林而過。
  遠方汨汨流水聲愈發臨近了,似乎有小河經過。赫敏跟著熊貓七轉八轉,最後越過一大叢厚厚樹蔭,恍惚間便是柳暗花明。
  面前是一方不大的山谷。小河潺潺地流進谷中深潭,潭水清可鑒人,十足幽靜。
  然而,谷邊山壁上,卻赫然插滿了劍!
  寒光凜然,形制各異——
  ——潭水中央,竟赫然站立了一個人!而且,竟是個金髮白膚、白色法袍的西方人……
  赫敏心中警鈴大作,此人絕非此間人物!竹林,劍谷,這般對西方人而言違和感十足的畫面,為何在他身上一點都不突兀?而自己金丹境的靈識探出,竟也查探不到此人分毫底細!他身上居然無絲毫靈力波動,很可能已達返璞歸真之境,比自己足足高出數個境界!……
  那人抬頭,衝她一笑,提劍說的竟然是英語:“似乎你劍術很不錯,不如我們來比劍,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赫敏的尋鳳凰之路:港島——北上廣西雲貴——沿海魔都——直飛首都——長安——南下燕北——丹江武當山——三峽——蜀中臥龍
  其中港島的傳奇級違章建築群九龍城寨很值得一說,是個非常有名、帶著魔幻色彩和科幻色彩的地方,在中外大量漫畫中均有出現過,大家有興趣可去了解看看~
  另外東方明珠1991年開始動工,92年時還未竣工,明信片上是概念圖3


☆、第 39 章

  赫敏警惕地看著他。此人不抬頭不打緊,一抬頭……赫然是驚世的風華。
  那張臉和身材,簡直堪稱傾國的風姿,俊朗無儔。寶藍眸子深情如海,俊挺而貴氣十足的鼻梁,肌肉凝實而不張揚,皮膚如玉,瑩潤無比——這在西方人來看是很少見的,西方人毛孔總有些大,體毛也更濃密,他卻自成一種優雅,完全不是這般。而那勝雪膚光更不是盧修斯平時服用榮光藥劑所能比的,赫敏知道,那是一種功力更高、魔力高度凝結體內的表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頭燦爛的金色長髮被高高束起,仿著中國古代少年郎一般結成一個長長的馬尾,僅用一枚紅寶石髮簪束住——這讓他顯得頗有少年意氣,卻絲毫不顯得女氣,配上臉上的笑容,更是陽光無比。
  那笑容簡直不能多看,只看一眼,仿佛全世界的正能量便都沉淪在他的笑顏中……
  赫敏心中無數個念頭閃過,最後她皺了皺眉:“你是誰?”
  他搔了搔頭,金色的高馬尾長長地甩了甩,顯得帥氣非常。但赫敏因為個人原因,完全不吃這種無敵正能量金髮美少年的這一套,心中警惕更甚——巫師的魔力大小多少也體現在頭髮長度上,連鄧布利多披散的頭髮也堪堪只到胸前,此人的實力只有更加深不可測……
  “呃,這個還不能告訴你。”他攤手道。
  赫敏深深眯起了眼睛。腦海中無數個巫師界的大能人物一一閃過她腦海,但是,完全沒有這一號……
  她忽然又想起鄧布利多桌上鏡框裡那個男人。同樣是金髮藍眼的少年,那位的氣度卻完全無法與這一位相比……當然,魔法照片記錄的信息也不盡詳細。若單單是氣質對比,那位是“少爺”,這位卻是“公子”。
  “怎麼樣?”金髮神秘少年繼續笑道,“比一下吧?我早就很手癢了……比完了,我把你需要的東西給你,怎麼樣?”
  赫敏眼睛一跳:“你為何會知道我需要養魂木?”
  “不止呢。”金髮神秘少年眨眨眼,“等比完都給你。”
  ——鳳凰!
  赫敏心中頓時狂跳,心中掀起滔天駭浪!
  金髮少年只覺她忽然氣勢一變,地上似有旋風升騰而起——他面前的赫敏,眼中瞬間燃起騰騰戰意!
  他不由得笑道:“好!你挑一柄劍吧。”
  赫敏冷笑:“不必!”
  真氣彈出,隨手折下一截碧色竹節,執於掌中,寒聲道:“我便用此物和你比!”
  她氣勢滔天,剎那間強大的霸道威壓放出,仿佛天地之間的劍氣,竟悉數凝於那隻竹節中——
  金髮少年不由得摸了摸鼻子:“這麼自信嗎?雖然我會把我的魔力壓到和你同一個水平,但我也會因此盡全力的啊……”
  “廢話少說!”
  ——嘩——
  剎那間,青碧色的劍光便籠罩了整個劍谷上空!
  赫敏心下有氣,招招凌厲,霸道氣勢義無反顧地放出!
  然而那金髮少年卻不同,一邊提劍招架,一邊嘴上說:“很複雜的劍招,很東方。”
  他一邊說著,自身劍勢卻絲毫不亂,手速快得驚人。赫敏敏銳地注意到,他的劍是典型的騎士流派,隱然有種王道之氣,招式並不繁瑣,唯有快與力之訣……
  赫敏心中冷笑,你以王道,我以霸道,那又如何?
  兩人雙雙躍起,劍意逼人,各自從谷中彈了開來。
  再相撞時,一圈隱隱的靈力波紋轟然從劍谷中蕩開,山壁上的劍聽聞,竟紛紛長鳴起來!
  “此處施展不開,林中去罷!”金髮少年話音剛落,便只覺一陣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力量襲來,堪堪變了一招才壓住——
  “木之奧義?”他一愣,“你竟然掌握了奧義劍招?果然……”
  赫敏面不變色,於幽林中揮舞手中竹節——自遠方觀去,她與金髮少年的招架,一改方才的凌厲狠決,竟比方才柔緩了一倍!
  意氣柔緩,下手卻絕不留情。與綠林的節奏染為一體,赫敏全力放開精神,任由山間先天靈氣引導自己的竹節,出劍,回身,格擋,殺招……
  她心中明明白白:要到林中比劍?只怕你才是吃虧的那個!
  然而,忽然間,風過疏竹,山間幽林嗚嗚鳴動起來。
  那金髮少年手中劍招忽然一變,他並未運起魔力,卻踏著竹節一躍而起,冷不防向赫敏殺來——
  赫敏表情依舊不變,腳下步伐驟變,堪堪躲過這一劍,面無表情道:“風之奧義?”
  金髮少年劍意如風,招招亦凌厲逼人,他也笑道:“東方人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果然很有道理啊——”
  但赫敏瞬間便一個借力踏過他的劍尖,腳下如飛:“若我沒猜錯,你的風之奧義只怕還不到家罷!”
  金髮少年點頭笑道:“不錯,你看出來了。”
  他心道這小姑娘眼睛真毒啊,風之奧義,我只跟著羅伊娜混了幾成而已……
  赫敏連發快招,他不疾不徐擋過,幾招下來,竟和赫敏各自立於竹林之巔,腳下堪堪都只有一根竹間。
  熊貓們一直都在旁邊觀戰,饒是它們憊懶如此,看了這情形也不由得紛紛叫了幾聲。
  竹海之巔,腳下綠浪滾滾,長風醉人。金髮少年持劍笑道:“不過你可知,我最擅長的奧義是什麼?”
  “願聞其詳。”
  “火之奧義!”他笑咪咪地說,“我的火之奧義,已經圓滿了。”
  赫敏神情深邃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面不變色:“真不湊巧……我最擅長的奧義,也是火之奧義!”
  本命召喚獸乃是鳳凰,鳳凰浴火,又怎能不懂火?
  “啊……那真遺憾啊。”金髮少年又摸了摸鼻子,“我們可不能把這麼大一片竹林給燒了……”
  “那就速戰速決罷!”
  話音落畢,他忽然覺得不好,只見面前天地一暗,一股強大的壓力猛地襲來,饒是他本體已經是這世界四方界主之一,這威壓依舊駭人無比——
  ——劍域!以劍氣、劍意和劍心三位一體,凝成無上領域!
  ——雖然是金丹期大能方能使出的威壓,所耗真氣極大,即便是金丹期已成之人,亦很少有人敢放心使用……
  赫敏運轉起十二分靈力,猛地凝起十方真氣,在空中竟幻化起一道黑沉沉的劍域,生生朝金髮少年劈去!
  金髮少年暗道不好,不由得正色運起浩瀚魔力相抗,他有千年魔力,渾厚無比,底蘊絕非赫敏可比,然而饒是如此,也堪堪攔住了劍域之威——
  然而就在此時,赫敏手中劍意又是一變,竟猛地朝他殺來!
  他眉頭緊皺,剎那間便判斷出,這一劍……竟是刺客之劍!
  ——荊軻專諸之心,刺出時,已沒了悔意……
  ——十步一殺,避無可避!
  她竟然想拼命?!
  他心中驚訝至極也鎮靜至極,同樣面不變色,瞬間後,便迎上了她的劍招——
  ——唰!
  ——嘩啦啦……
  瞬間之後,一切終結。
  赫敏面無表情地站在金髮少年面前,腳下,她的竹節已經從中間生生被劈開,碎了一地。
  ——金髮少年竟然在那瞬間便算準了這十步一殺,從中心生生劈開了劍招……!
  ——這十步一殺,終究有了一個不算破解之法的破解之法……
  但她並沒有被傷到——對方的劍尖越過她的臉頰側,她的手卻已掐到了金髮少年頸邊!
  風再次嘩嘩吹過竹林,金髮少年依舊衝她一笑,垂下劍,感嘆道:“你真厲害啊。”
  赫敏垂下眼簾,心平氣和道:“哪裡。前輩才是以快應萬變,劍中至理。”
  她這一戰從深潭劍谷邊殺到竹海之巔,又在長長山道幽林間走過數個來回,諸般奧義皆出,最後全力用上了領域壓力,打到此刻,真氣接近耗盡,可心中原本的郁結之氣,竟也悉數消失了。
  並非覺得惺惺相惜,只有一種豪氣之後,暢快的平靜——
  ——莫論前世今生真痛楚,莽年華,驚風雨……
  ——只試問世間,終究幾人敵手?
  金髮少年搖頭:“我終究還是輸了一點……不愧是寶劍選中的人啊……啊哈哈哈。”
  赫敏的表情瞬間一變,驟然道:“你究竟是何人?——若我看的沒錯,你不是這具身體的本體罷!”
  金髮少年一愣,隨後點頭:“不錯。我只是原本的‘我’的一道分/身罷了。力量大概是原本的‘我’的三分之一。”
  赫敏深深地打量起他來。然而他卻繼續說:“但即使只有三分之一,你也確實很強。只是在我看來,你殺伐果斷,氣勢凌厲,雖然自成一種霸道格局,也能隨機應變,有時候卻也過於極端。這對於你日後的機緣造化,終究會有一定的影響。”
  赫敏望著他點頭道:“受教了。”
  金髮少年又是一笑:“然而你心智堅定非常,思維敏捷,思慮也很深沉……這一點嘛,確實很斯萊特林……薩,咳……但分院帽看得不錯,在你所有的特性之中,勇猛無前蓋過了一切,又精修火之奧義,所以果然還是格蘭芬多啊!”
  赫敏面色不變,心中萬般念頭轉過,已經隱隱對此人有了猜測。
  她又聽得對方說:“方才你用竹節與我比劍,最後我輸了一籌,可見你劍道遠超於我。然而你方才若是不用竹節,挑了我劍谷裡的劍呢?——那便是玉石俱焚的結果了!”
  金髮少年說完,便發覺赫敏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她眼神詭異地看了他一會兒,再看向劍谷,才勾起了唇角:“那些劍是你鑄的嗎?”
  “是的。”
  “呵呵……”她繼續似笑非笑地說,“我怎麼會用那些劍與人過招呢……”
  金髮少年無語而鬱悶地看著她,按理他可以拿出祖師爺的架子發作,但赫敏本不是此世中人,於劍道上的水平也遠遠高於他……最後他只能嘆氣道:“……好吧,我確實鑄得不好,不能與妖精們的手法比……鑄劍一道,我也才剛剛學起。”
  赫敏眼波流轉,最後凝視著深潭劍谷,輕聲問道:“前輩本不是塵世中的高人吧?若非實力強大已遠遠超過位面規則,無法親臨此地,不需要結出分/身來此。”
  金髮少年點頭:“你猜得不錯……你確實……真的很聰明啊!”
  他說這種話時,嘴角依舊洋溢著那種少年陽關燦爛的笑容,但卻是無可置疑的長輩語氣,帶著一絲微微的得色……
  赫敏淡淡地問:“不知前輩化身來此地,可謂不遠萬里……又有何打算呢?”
  金髮少年看了她一眼,深深地說:“我來此間,當然是為了鑄劍一道……真迷人啊,東方文化!”
  他陶醉地看著竹林、流水和遠山。
  “哦?是嗎?”赫敏不動聲色地問,“前輩認識另一位很喜歡下棋的高人嗎?”
  金髮少年突然咳了一聲,扭過臉去,轉移話題道:“這個我現在確實是不能說的……機緣,你懂的,機緣到了你就知道。我今天引你來此地,實在也是為了你的一場機緣。”
  赫敏皺起眉,看著金髮少年把那片小小的養魂木遞給自己。
  十足的千年沉香木,煉化手法極為高明,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心中萬千疑問流過,心中卻是知道,再問不出什麼來了。
  ——若是為了哈利,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救世主挾大氣運而生,救世一事頗為重要,焉知能沒有世外高人暗中相助?
  收起養魂木,她不由得正色拱手道:“我一路尋來,尋一隻鳳凰的下落許久,想必前輩也知道此事。若前輩有那隻鳳凰的消息,我——”
  金髮少年微笑著打斷她:“不,我說不止這一片養魂木,不是你的鳳凰……你的鳳凰暫不需要擔心,靜待機緣,它終究會回到你身邊。”
  赫敏一怔,卻只見金髮少年又遞給了自己一枚小小的東西——
  細碎陽光透過竹海上空掃了下來,她微微一怔,凝視著掌心閃著光的紅色小核,遲疑道:“……寂滅紅蓮的蓮心?……為什麼給我這個?”
  這等東西是傳說級的寶物,此世憑空絕對找不出來。傳聞它生長在八寒地獄,生於能焚盡一切的業火之中,一瞬間一寂滅,一瞬間一長生。
  金髮少年頷首笑道:“這是你今後的機緣,就在不久之後……到了那時,以你的道心通透,自然明白。”
  赫敏捏著那枚蓮心,它微微發熱,正隱隱跳動,宛如一顆還未出生的小小心臟。

  作者有話要說:獅祖絕對是超級正能量金髮美少年!(當然也會有其他非少年形態)


☆、第 40 章

  “生日快樂!”
  一大堆彩色爆竹從天而降,迎面而來的還有陣陣鮮花。
  哈利剛從被死死封住的小儲藏室裡重見天日,就看到赫敏站在面前,坦然笑道。
  她手持魔杖,身後站著面容驚恐、渾身發抖的弗農姨父、佩妮姨媽和達力表哥。
  哈利看到這一幕簡直要淚奔了。在此之前,他剛剛被關了一整夜,還以為就此再也不能離家去上學了,晚上還夢到自己被動物園的人抓起來,所在展覽區,牌子上寫著“小巫師”……
  “我來晚了。”她面不變色地說,“所有東西都帶上,我們走。”
  這個十二歲的生日,哈利拖著行李箱和海德薇,跟著赫敏跌跌撞撞從德思禮家逃亡而出,身後還隱隱能聽到姨媽的哭鬧和姨父的怒吼……
  這個生日一點都不好。
  然而半個小時後,他便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們坐在遊樂園裡,熱烈陽光下一人捏著一塊大份彩色冰淇淋,兜裡裝著全部的行李,眼前是打打鬧鬧漂漂亮亮的旋轉木馬,再無人能拘束住他,仿佛隨時都能奔走天涯。
  “你對行李用縮小咒真的不要緊嗎?”哈利憂慮地說。
  “沒事。”赫敏舔著冰淇淋,晃了晃小轉椅:“我用無杖魔法就沒事。魔法部對未成年巫師下的蹤絲都是在魔杖上的。”
  “唉,我要是像你那麼厲害就好了……”哈利低落地說。
  赫敏皺了皺眉:“我應該提前一天回來的……你被魔法部警告的事,到底是怎麼搞的?”
  哈利心裡更為鬱悶,當即大吐苦水,從一整個暑假的信件被截說到莫名出現的家養小精靈多比搗亂,最後說到自己因此被姨父關起來——
  “我真的是一封信都沒收到啊!!一封信都沒有!!!用貓頭鷹寄給我的全被截了!!!”
  “——只有赫敏你的!因為你是用麻瓜途徑寄的——”
  “那個多比真是莫名其妙啊!!我完全不認識他!!他突然就出來不讓我去學校——”
  “攪亂了我姨父的生意我也不是有意的啊!那根本就是多比幹的啊!可我知道他早就想借機把我關起來了——”
  “……學校真的會因此開除我嗎?”
  赫敏靜靜聽完,心中各種疑慮流過,但她語氣平靜:“魔法部那裡的案底你別擔心。學校五十年來還沒有真正開除過誰呢。”
  哈利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唉……赫敏,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謝謝你救我出來。”
  “別說這個啦。今天是你生日,開心點吧。想玩什麼?”
  遊樂園裡到處都是小孩子,因此他們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巫師混跡其間,毫不顯眼。最後從女貞路到倫敦,一路坐車加步行跑過大街小巷並不斷吃吃喝喝,哈利很快把煩惱都丟下了。他從來沒過過這麼走馬觀花、放肆自由,但累也得連思考力氣都沒有的生日。
  最後,赫敏終於肯歇下來了。他們拐進了一家小電影院,手裡居然還端著滿滿的可樂和超大份爆米花。
  “你暑假過得不好嘛,多吃點。”赫敏理所當然地說。
  這個工作日的下午,小放映廳裡居然只有他們兩個觀眾。德思禮一家從來沒帶哈利去看過電影,無論是刺激的商業片還是令人打瞌睡的文藝片。他本來睜大眼睛打算認真看的,為此還狂喝冰樂可試圖提神,但是,但是……
  他實在太睏了。昨晚被關起來以後,他憂愁了一整夜,基本上只睡了三四個小時。
  ——唔,電影好像是古裝劇,幾個大小貴族為了爭奪某個莊園而死去活來恩恩怨怨……
  ——後來霍華德莊園歸誰了?姐姐和妹妹和好了沒有?……
  幽暗的大屏幕上,美麗的女演員還在念出哀戚的、古雅的貴族式台詞。但哈利終於沒能再撐下去。他吃得飽飽的,朋友就在身邊,學校終於可以去了,德思禮家的牢籠終於逃出來了,他和大銀幕上的麻瓜們絲毫沒有共鳴……
  終於,十二歲的小巫師頭一歪,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赫敏轉頭看著他。此時影片正演到高/潮,莊園裡燃起星星點點的燈火,正好照在哈利額前。
  那道閃點傷疤,深深地、強烈地閃著光……
  赫敏猛然放開放開金丹境威壓,一道結界驟然撐起,強力地籠罩了整個小電影院!
  此時此刻,無所謂外力介入,她的力量對於那縷殘魂,已成碾壓之勢——
  欲全此功,唯有快之一字!
  她驟然伸出手,運起一絲真氣將額間殘魂勾出,以金丹之力相逼,緊緊捏其在指間!
  ——啊——!!!!!!!!
  空氣中,那縷生魂竟似猛地慘叫起來!
  赫敏哪裡容得了它發出刺耳的聲音,眼疾手快,還不等它繼續發作,便驟然將它塞進指間掛著的養魂木小牌裡。
  ——快、狠、準!
  ——整個過程持續不到兩三秒!
  赫敏望著那指間兀自晃動的養魂木小牌,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冷笑。
  前世山門內所有弟子都被鬼修師叔抓去做壯丁給鬼魂分類過,這種工程對有準備、有法寶的熟練工而言,跟埋只曼德拉草差不多……
  伏地魔啊伏地魔,縱你風光一生,此時也不過是被禁錮在此的小小厲魂而已……
  她不動聲色地收起威壓,幾秒之內,銀幕的光再次投射在哈利臉上時,已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哈利,醒醒。”
  “……哈利?”
  赫敏看著睡得極熟、一臉安心的小巫師,不由得笑了。
  哈利做了個夢。大概是受古裝電影的影響,夢裡簡直各種爽歪歪各種亂入,自己成了某個封地的大騎士,某天領主忽然頒布命令要他帶著二騎士羅恩三騎士納威前去屠龍,理由是赫敏公主被抓了。他們三個身騎白馬一路向西所向披靡,但羅恩說他的夢想是成為方便麵王子而不是騎士,納威則不知為何特別想去東方一個叫梁山的地方……然而總之經過種種複雜的勸說,他們終於完整地組隊無敵逆天地殺入龍城,竟赫然發現赫敏公主正在狂毆一條鉑金色的龍……呃,到底要救龍還是公主?沉思之中,只見鉑金色小龍忽然搖身一變,變成了頂著呆毛的德拉科……
  ——最後情節驚人地一轉!原來大反派不是龍,而另有其人!一切都是紅眼嘴炮大魔王的錯!
  ——他們頓時與鉑金小龍德拉科、暴力公主赫敏組成五人屠魔小分隊,一路殺上魔王老巢!(雖然這個過程中一直是赫敏一個人戰鬥力爆表地在前面狂殺大蒜兜帽怪,他們除了在後面撿寶貝之外什麼都沒做……)
  ——但忽然天上掉下來一個黑衣高冷酷炫面癱男!原來他就是魔城大祭司!此人冷笑一聲,對他們各種嘲諷各種刻薄各種毒舌,並揚言:“波特,就憑你也敢屠魔!因為你的狂妄自大,格蘭芬多扣十分!”
  “——呀,哈利你醒了呀。”
  赫敏在一旁笑咪咪地看著他,轉頭說:“那麼斯內普教授,哈利就拜託你了。”
  哈利茫然地呆了幾秒,綠眼睛無神地盯著空中懸浮的魔法燈具,再轉到一旁熊熊的壁爐旁——他忽然騰一下跳了起來!
  ——我了個去!
  哈利心中有一千頭鷹頭馬身有翼獸狂奔而過!他忽然發現自己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好狹窄好陰暗可怕極了!空氣中還散發著詭異的味道!最重要的是,魔城高冷酷炫面癱大祭司,不,斯內普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斯內普一身黑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完全還原了夢境,超級陰沉超級高貴冷艷!
  哈利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赫敏對他點點頭,繼續笑咪咪地說:“那哈利你就在這裡休息。我先走啦,等會回來——”
  ——喂喂喂!!!我只是看電影睡著了而已,誰叫那電影我一點都看不懂啊!麻瓜莊園裡的愛恨情仇我真的不懂啊!我去為什麼我一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哈利努力給她丟過去一個驚恐的眼神,表達著自己驚悚的內心……
  但赫敏像完全沒有看到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心情顯得特別好——“那麼我先走了。回見啊教授。”
  “哼!”斯內普轉過臉一甩袍子。
  “對了!”赫敏走了兩步,忽然轉過頭來說:“今天是哈利的生日哦!”
  她不再停留,轉頭迅速走進了壁爐,大喊一聲:“馬爾福莊園!”便消失在了火裡。
  只留下哈利和斯內普兩人,繼續大瞪小眼……
  “……哼!”斯內普又甩了甩袖子,看都不看他高傲地走開了。
  “……”哈利無言以對,無語凝噎……
  此時此夜,馬爾福莊園中,盧修斯正焦頭爛額。
  德拉科已經鬧了一下午了——從今天聽到哈利被魔法部警告的消息開始,小小身軀便完全在家裡坐不住了。
  “爸爸!”鉑金色的小腦袋抬起來,灰眼睛都急得紅了:“求求你讓我去看看他!哈利一整個暑假都沒有回我任何信——他說了一定會回的——他一定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盧修斯無奈地哄他:“他都能用魔法了能有什麼事?”
  “不是的啊!!!”德拉科整個人都焦躁起來,頭髮都變亂了:“你不知道他的麻瓜家人怎麼對他的!他們虐待他從小到大啊!哈利肯定有危險了才用的——不行,我一定要去看他!”
  納西莎嘆了口氣,無聲地幫他順了順頭髮。
  盧修斯和納西莎無奈地對視一眼——他們也很關心救世主,可怎麼能這麼直接去呢?前食死徒出現在保護重重的救世主家門口?只怕鄧布利多直接就派人過來把他們滅了……
  “父親。”德拉科看著他們的表情,忽然換了稱呼,臉色十分凝重地說:“我知道您的打算,也知道時刻以馬爾福家族的榮耀為重,必須謹慎立場……但是……但是我們不得不變了!”
  盧修斯表情一滯,兒子從來沒有這麼和他說過話……
  明亮的爐火映照著德拉科的臉,小小少爺的表情居然十分堅毅,下定了決心似的說:“因為……哈利最後一定會勝利的!那個人……必輸無疑!”
  盧修斯一驚,深深皺起眉頭:“你知道了什麼?”
  “因為……哈利才是真正的斯萊特林後人!他是蛇佬腔!”
  德拉科咬著牙,終於說出了埋藏在心中一個夏天的秘密。
  ——驚天秘聞!
  一瞬間,馬爾福家主與女主人紛紛往後一退,幾乎站不穩了……
  盧修斯瞪著自己兒子,德拉科也不服輸地看著他——“爸爸!”他又前進了一步,稚嫩嗓音已帶上一絲果決:“我親眼所見,絕不會有錯!哈利才是承天受命之人,那個人怎麼能比?!——我們家這些年來看似精明謹慎,實則搖擺不定,兩頭都落不得好!若是那個人卷土重來,他也只會信任貝拉阿姨那樣為他蹲過阿茲卡班的人!我們現在只有站在救世主這一邊……而且,他才是真正的繼承人啊!”
  盧修斯再次和納西莎對視一眼,他們震驚地發現,經過一個學年,被寵愛的小龍竟然這樣地,長大了……
  他們夫婦都從那個動亂的年代里長大,過早失去了自己的童年——原本打算好好保護兒子一生的……
  “你確定?可那是不可能的……”盧修斯聽見自己這麼說,“只是千年來,從未有斯萊特林繼承人分在格蘭芬多之理……”
  “不!”德拉科斷然道,“哈利親口對我說過,因為想和父母念同一個學院,是他自己要求被分到格蘭芬多的!分院帽曾對他說他非常適合斯萊特林,一旦去斯萊特林,會得到無法想像的榮耀!”
  ——轟!猛料再出,盧修斯和納西莎頓時覺得自己腦子更要炸了……
  但就在此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熊熊火焰中傳出:“……什麼斯萊特林繼承人?你們在說哈利什麼?”
  鉑金一家人目瞪口呆地瞬間轉頭,看著赫敏突然從壁爐裡走出,對著他們露出了那個依舊懶洋洋的笑容。
  “喲。晚上好啊。”
  她彈了彈衣上煙灰,勾起唇角,從容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赫敏帶哈利去看的電影是1992年上映的《霍華德莊園》,原作是福斯特的名著,主演是海倫娜,也就是hp電影中貝拉特裡克斯的演員哦~\/~雖然哈利看得睡著了,但這是一個美麗的巧合~
  海倫娜是一位非常優雅的女演員,她本身便具有貴族血統,詮釋起布萊克家的女人十分有理有據令人信服,貝拉臉上那種瘋狂與孤獨的表情也被表現出超乎想像的精彩。原著中的貝拉大概沒那麼唯美,但看到電影中的海倫娜,便令人對她忍不住產生一種唯美的情緒吧~
  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看看這部片子,感受一下年輕時的貝拉oo


☆、第 41 章

  “原來,是這麼回事……”赫敏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望著神色各異的鉑金一家人,慢條斯理地說:“此事你們無需緊張,哈利絕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盧修斯非常神色不定——赫敏注意到他顯得精力很差,明顯這段時間都沒有喝美容藥劑了——猛一下癱坐在了後面的扶手椅上。
  “可哈利是蛇佬腔!”德拉科嚴肅地說,“蛇佬腔是斯萊特林的象徵,眾所周知,當年就是因為蛇佬腔,大家才對那個人——”
  “小龍!”納西莎發話打斷了他。
  赫敏掃了他們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不過是蛇語而已。”
  “不過是蛇語!”德拉科突然非常不高興地瞪著她,腦袋上的呆毛馬上高貴冷艷地垂下去了:“你怎麼能這麼說?!薩拉查•斯萊特林身具羽蛇血統,羽蛇是蛇中王者,他的血脈天賦正是與蛇對話!蛇佬腔不僅是斯萊特林的榮耀,亦是純血榮耀的象徵——”
  “呵呵。”赫敏突然笑了,嗤之以鼻地說:“可你們說的那個人,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榮耀也沒能庇佑他。就在幾個月前,我還踩過他的臉。”
  沉默。整個馬爾福莊園忽然陷入了驚人的難堪和沉默。
  德拉科心裡很不服氣。他要表達的最終意思其實和赫敏是一樣的,都希望家族能真正洗白立場,站在救世主這一邊來——但不能夠這樣,不是這樣的。純血貴族的榮耀怎能夠被這樣輕而易舉地談起呢?那些沉重的、莊嚴肅穆的,卻已經是不斷下墜的東西……
  德拉科在這一刻忽然心底湧起一種悲哀。他忽然意識到當年父親的艱難之處,祖父早逝,年僅十七歲的盧修斯便撐起了整個莊園,在那個人的威勢下謹慎而狡猾地活著。以父親的智慧,難道會不知道食死徒必敗嗎?——可是以馬爾福家族的存在,他們還有什麼別的路可走?難道要投靠鳳凰社嗎?然後把自己降低到很low很low,和鳳凰社裡那種氣場一致,隨時準備著別人這樣嘲笑自己珍視和尊敬的東西……
  就好像此時此刻,赫敏是朋友,可他知道自己和她之間永遠存在著那種不可跨越的鴻溝。更可悲的是,她也不會了解。
  赫敏看著金髮小少爺瞬息萬變的表情,忽然又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問:“你們確定蛇佬腔就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象徵嗎?”
  “當然!”德拉科據理力爭,“至今學校裡還有傳說!唯有蛇佬腔才能打開斯萊特林的密室——”
  “喔……”她微微點了點頭,悠然看著他:“那麼德拉科,你想做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嗎?”
  盧修斯和納西莎聽了這句話,突然都沒來由地覺得胸前一跳……
  “你什麼意思?”德拉科繼續瞪著她,“什麼叫我想不想做……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需要血脈認可的!只有斯萊特林真正的後人才可以——”
  赫敏忽然間聳了聳肩,轉過頭去對盧修斯說:“哈利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盧修斯表情還有些呆滯:“呃……嗯……”他忽然意識到她說的是哈利被魔法部警告的事,趕緊正色道:“知道。”
  赫敏點點頭:“這件事你就幫幫哈利吧,打點一下把魔法部的案底銷了。”
  德拉科瞪著她,極為不滿——她忽然就轉頭說別的事情了!這什麼意思啊!斯萊特林繼承人這麼重要的話居然可以岔開話題!
  盧修斯一愣:“……銷案底?”
  赫敏坦然地點頭:“是啊,你肯定能做到的吧?那個警告雖然沒什麼實際作用,但留個案底總是不好——哦,羅恩他爸也是濫用魔法物品司的,這回肯定也會幫忙的。”
  盧修斯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了亞瑟的臉,不由得有些抽搐……
  “再說了,哈利沒有真的用魔法。他是被冤枉的。”
  “什麼?”大小鉑金都是一愣,德拉科趕緊問:“哈利在暑假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寄給他的信——”
  赫敏沉沉地說:“據哈利自己說,這一切都是一個莫名出現的名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所為。那個家養小精靈截了他一整個夏天的貓頭鷹信件,唯有我通過麻瓜渠道寄的明信片得以倖免。它還在哈利的住所引發了糾紛,導致哈利被他的麻瓜家人虐待。總之,這個夏天他過得很不好。”
  她說完這番話,便看到在場三人臉色驟變!
  ——唔?
  有古怪。赫敏皺起了眉。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盧修斯,繼續說:“這件事也拜託你了,盧修斯。家養小精靈唯有古老的莊園城堡才有,應該是出自某些上層巫師世家——你們可能會有一些線索。”
  德拉科的臉一片愕然……
  納西莎倒茶的手,也有些不自然……
  空氣中一片寂靜,唯有火焰燃燒時突兀的聲音。盧修斯咳了一聲,道:“赫敏,你剛剛從中國回來,這個夏天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說……但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你是從西弗勒斯的壁爐那裡過來的吧?”
  赫敏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隨即回了一句:“哈利已經從他的住所逃出來了,現在也住在斯內普教授那裡。”
  德拉科聞言馬上表情一變,立刻轉頭哀求著盧修斯:“爸爸!!哈利現在就在教父那裡,你讓我去看看他吧!他肯定很不好——”
  他本來以為這又是一場撒潑賣萌各種苦求都達不到目的的鬥爭,但出乎意料的是,盧修斯很快點了點頭:“既然是在你教父那裡,你就過去吧。”
  德拉科幾乎是要歡呼了,抓起桌上的飛路粉就要往火裡衝——
  但是他很快被納西莎攔住了。布萊克家族的三小姐從剛才起一句話也沒說,直到此時才果斷地拉住了兒子,並瞬間遞給他一盒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蛋糕。
  “今天是哈利的生日,親愛的。他肯定沒有收到你寄過去的禮物。”女主人慈愛地摸摸德拉科的頭髮,“不要著急,赫敏還在這裡呢。”
  德拉科很快看了一眼赫敏,抱著蛋糕撇了撇嘴,頭低下來了。
  赫敏不由得揚了揚眉毛。不愧是一位真正的Lady,不愧是布萊克家族的女人,比兩個急躁的男人都要面不改色——馬爾福家的女主人做事啊,真是讓人如沐春風。
  她轉頭看了一眼依舊心事重重的盧修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道了聲別,便拉起德拉科,走向了蜘蛛尾巷19號。
  ——天旋地轉,火焰熊熊……
  飛路粉旅行的滋味真的非常不好受。德拉科甚至擔心手裡的蛋糕會被弄壞——但當一切都停下來時,他從壁爐裡滾出來,倒在地上,忽然再也站不起來了。蛋糕盒子從懷裡滑出來,在教父那間狹小的屋子裡滾了三滾。
  德拉科驚悚地看著,哈利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表情依舊傻兮兮,奶白皮膚光滑可鑒,頭髮上滴著水,上身,什麼都沒穿……
  而自己的教父!居然黑著臉!赫然坐在他對面!手上正拿著一大塊布……
  ——我了個去我了個去我了個去!!!
  ——那是什麼!教父居然在幫哈利擦頭髮嗎!哈利還什麼都沒穿!看起來好像剛尿完床的小朋友啊!
  不過是六周沒見,德拉科被這種展開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赫敏從他身後走出來,不由得吹了個口哨,意味深長地看了斯內普一眼,笑嘻嘻地說:“呀……斯內普教授的內心,果然真的很溫柔呢。”
  斯內普馬上像被戳中的毒蛇一樣不爽地跳起來然後冷哼了一聲!
  德拉科這才如夢初醒,趕緊努力從地上爬起來:“哈利!哈利你怎麼樣?!聽赫敏說你被麻瓜虐待了?!你真的沒事嗎!!!聽赫敏說你在教父這裡我才安心了——”
  哈利此時剛洗完澡正準備擦頭髮,他一路從浴室裡走出來滿地濕噠噠的,搞得斯內普特別憤怒……
  也正因為如此他還沒戴眼鏡,根本看不清倒在壁爐前的人影是誰——聽聲音倒是馬上聽出來了,但德拉科你這後面是什麼話!讓人連吐槽的都沒有了好嗎!在斯內普家我都快緊張死了!
  他唯有趕緊說:“德拉科……是德拉科嗎!等等我找眼鏡……”
  德拉科這才再一次想起來,高高興興地抱起蛋糕:“生日快樂哈利!”
  “嗚哇~!謝謝你德拉科!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蛋糕——”
  “你喜歡就好,是我媽媽準備的——”
  “哼!——”
  哈利終於套上了巫師袍,倆小夥伴正你一言我一語時,只聽旁邊餐桌上,斯內普又不爽地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冷哼……
  他們齊齊轉過頭,發現對面的餐桌上不知何時已經布了好些餐點,赫敏笑咪咪地坐在桌上,銀色燭台的火焰照耀著她的表情越發狡黠:“你們快過來呀。斯內普教授親手烹飪哦!唔,教授的手藝真不像是不列顛人啊,不愧是魔藥大師……這就是所謂觸類旁通嘛……”
  他們同時驚恐地對視了一眼,然後再次望去,赫然看到斯內普腦袋上的頭髮都不爽地豎起了好幾根……
  一直到真正開飯了,哈利還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昨天這個時候他被德思禮一家關了起來,小儲藏室的門上釘了鐵條。而現在他在比所有能想像的巫婆童話裡陰暗許多倍的房子裡,空氣中飛舞的燭光都詭異無比,可身旁是拍手大唱生日歌的德拉科赫敏,面前還放著大大的蛋糕……
  他很小心地瞥了在桌子另一邊不斷散發低氣壓的斯內普。這一桌子完爆佩妮姨媽完爆普通不列顛人甚至比霍格沃茨提供的菜肴更獨特一點的東西真的是他搞的嗎?斯內普平時生活居然這麼有情調?!剛才自己和赫敏一起來時還完全沒有的!他是什麼時候動手的?在自己洗澡的時候嗎?仔細想想牛逼極了……
  斯內普還處於省電狀態,只是不聲不響地喝著黃油啤酒,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麼。
  “敬,我們的哈利!”赫敏舉起了酒杯。
  德拉科也把酒杯舉起來了。斯內普什麼都沒說,冷冷地看著他們,拎著酒杯。
  “十二歲了,哈利。”赫敏微笑地看著他,隔著燭光說:“有什麼想實現的願望嗎?許個願吧。”
  哈利呆呆地看了面前的大蛋糕一眼,忽然下定了決心,舉著酒杯猛地脫口而出:“我許願!我要趕快長大永遠脫離德思禮家!”
  “好!!!”赫敏忽然變出了幾團爆竹,拍著手掌笑咪咪地說:“那就加油吧!”
  “喂喂!”德拉科不滿地說,“許願要默許啊,不能說的……呃,你做都做了,那就算了……”
  斯內普聞言,表情驟然一變,隨後迅速歸為空洞……
  入夜,赫敏看著不斷賣萌撒潑各種哀求途中還用壁爐回了一次馬爾福莊園最後心滿意足拐回來的德拉科——倆小夥伴長久不見,還有許多話要說,終於一起穿上睡衣,躲進斯內普家的客房秉燭夜談去了。
  赫敏心中浮現過些許沉思:蛇佬腔嗎……
  ——斯萊特林的血脈象徵?
  ——呵呵……
  手指伸進兜裡,她輕輕撥了撥那片製成小小吊牌的養魂木。斯萊特林血脈繼承人的殘魂躺在其間,一動不動。
  頓時,她心裡生出了一個非常精彩、非常大膽、史無前例的打算!
  當斯內普望著倆小夥伴走進臥室門,嘴角不由得略帶抽搐……然後他木著一張臉,瞪著赫敏。
  “格蘭傑小姐打算待到什麼時候?”他從今天赫敏突然闖進來——像在學校闖進地窖時那樣——開始,就陷入了這種不知如何應對的省電狀態……
  ——格蘭芬多真討厭!該死的波特真討厭!
  ——自己居然欠她人情真討厭!
  “呵呵……”赫敏揚起頭看著他。一個暑假,十三歲的小女孩長高了一些,她的魔力波動隱然更為強大深不可測,連樣子都有些變化,還是那個褐髮褐眸,五官卻更顯精緻柔和了……
  她狡猾地望著他,眯起眼:“其實我正有一事請求教授。哈利已然離家出走,不可能再回去,想必他在教授這裡,校長也是放心的……”
  “砰!”斯內普狠狠地運起魔杖把餐盤丟到架子上去。
  “而我呢,正好我也想向教授提出,暑假剩下的時間在此借住的申請……”
  “砰!——”
  赫敏眼看斯內普的牙齒都要咬碎了,趕緊解釋道:“別誤會……我只是想借用教授的實驗室。”


☆、第 42 章

  哈利從未體驗過這樣小清新的巫師生活。
  早晨,被海德薇的嘰嘰喳喳聲準時吵醒。茫然發呆一會兒,反覆對自己說這裡確實是斯內普家確實是斯內普家……然後推醒旁邊的德拉科。金髮小少爺居然穿有蕾絲花邊的睡袍,睡著時頭上的毛都是亂的,像剛出生的小黃雞一樣,完全讓人覺得醒來的方式不對。
  然後推開小臥室。斯內普已經坐在桌上喝咖啡看書了,對他投來冰冷的視線。趕緊心驚膽戰地打招呼。對方眼睛繼續盯著書,用鼻子回覆打招呼。
  再然後洗漱,吃早餐。早餐由斯內普提供。一邊心驚膽戰吃早餐一邊不斷在心裡說天哪完全感覺不到斯內普居然是這麼有格調的人……
  終於,早餐完畢後就沒什麼事了。但他們既不能出去,沒有允許也不能隨便用壁爐去別的地方。所以,其實,只能蹲在臥室裡,滿壓抑滿無聊的。
  當然,他和德拉科應該因此狂做作業,把所有剩下的作業都做掉的,但……
  “好悶啊!”哈利終於丟下筆,撓撓頭嘆了口氣:“德拉科你一直蹲在房間裡不無聊嗎?”
  “不啊!”
  “呃……你們家那麼大,你適應得了你教父家這麼小的地方?”
  德拉科忽然神秘兮兮地一笑:“其實我從小就一直很好奇教父住的地方。他為什麼一直住在這裡,從來都不搬,這裡又小又陰暗——他不是沒錢搬啊,他是歐洲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呢……我以前總覺得這裡藏了很多秘密。碗櫃啦,樓梯啦,各種房間啦。但教父從來不讓我在這裡過夜。”
  哈利很誠懇地對他說:“相信我,如果你真的住過碗櫃,你一點都不會覺得它有神秘的魅力……”
  德拉科的呆毛抖了抖,忽然他轉過身掏出一本大書:“不如我們來看這個吧!赫敏從中國帶回來的,說它很適合我……”他很傲嬌地撇了撇嘴,掃了一眼床頭櫃上,赫敏帶給哈利的中國龍模型,嘟囔道:“明明那個更適合我才對……”
  床頭櫃上的中國金龍伸出五爪,很莊嚴地撩了撩自己的鬍鬚。
  哈利趕緊說:“你比較適合凱撒那種龍嘛,中國龍不適合你……不過赫敏每次做事都是很有道理的,她上次送給納威的那本中國書就很不錯,這本……呃,The Romance of West Chamber?沒聽說過,但搞不好會很厲害的樣子。”
  德拉科翻開了書:“赫敏特別囑咐我,說主角很像我……”
  “是嗎是嗎?那我們趕緊看吧!”
  幾十分鐘後……
  德拉科猛地跳起來要掀桌,小臉氣得紅紅的:“這……!赫敏她什麼意思啊!這個主角和我哪裡像了!!!”
  “呃……淡定,你淡定德拉科……”哈利趕緊勸慰他,但其實他看了半天,也莫名感覺主角Yingying•Cui,和德拉科確實有一定相似之處……
  中國人的書寫得又複雜又繁瑣,形容詞巨多,形容美景和女主角的外貌就幾乎用掉一半紙,動輒一個場景一首詩,在關鍵情節上卻又搞得特別簡潔利落——這一點,在納威看《一百零五個男人和三個女人的故事》時,他們就了解了。倆小夥伴花了很長時間只看明白了前面一點點,一開始還以為赫敏說像德拉科的是男主角,但隨著故事的展開……
  德拉科憤然拍床:“哪裡像了!到底哪裡像了!……那是個女主角好不好!我怎麼會像女主角啊!!!”
  “呃……可能赫敏就是那麼亂說的……”哈利一邊安慰他,一邊在心中腦補德拉科一個人在馬爾福莊園里長大,終於有一天夜半寂寞無比,大膽打破貴族門閥的階級束縛,私奔而出——仔細想想居然還挺帶感的,怎麼回事!
  德拉科還在氣憤不已,把書丟到了一邊。
  哈利忽然想起來,不由得疑問不已:“說起來,赫敏呢……”
  此時此刻,赫敏實際上正站在他們所在的地板之下,面前燃著藍色的燈,眼睛緊緊注視著實驗台。
  這間實驗室的確不錯,雖然比起霍格沃茨的條件略差,但周圍都加了足夠的防護法陣與隱蔽法陣,十分安全;材料也堪稱充足……
  ——可惜,通風稍微差了一點。
  ——這就是為什麼斯內普明明吃過洗髓丹,身上的詭異氣味依舊很難散去的原因……
  借用,或者說包場這間實驗室,斯內普本身是極不情願的——她還記得他的口氣,省電許久的傲嬌蛇王不滿地諷刺著說:“或許無所不能的格蘭傑小姐不記得了,她可憐的魔藥教授也需要做實驗!”
  赫敏眉毛一挑:“你在研究什麼?”
  斯內普不知怎麼就說出來了:“狼毒藥劑。”說完他陰沉地看了她一眼。
  赫敏托著下巴說:“啊……了不起的發明!不過教授研究這個幹什麼?狼毒藥劑不是早就有了嗎?以教授的才能,不如研究一些更具有開發性的魔藥?比如把狼人變成媚娃什麼的——”
  斯內普心中惱怒,但依舊克制地說:“現在已存在的狼毒藥劑用材太貴,配製太難,根本無法普及使用。”
  前塵往事從他心中不斷流過,打人柳,盧平……他說不下去了。那都是他不想回想的回憶。
  那件事距今已幾十年過去,黑魔王都倒台了,可狼人對巫師的威脅還沒有真正消除,一旦月圓之夜,哪怕他們不想咬人,本能也會催使著他們走向黑暗……
  ——普及的狼毒藥劑一天不能上市,自己便一天無法面對過去的自己!
  他看了一眼赫敏,這個小女孩很不簡單,雖然不情願,但也許她會給自己什麼別的啟發也不一定,就像那枚有著神奇結構的丹藥一樣……
  然而赫敏聞言聳聳肩,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手掏出幾本書,詭異地衝斯內普一笑:“也許這些,能在藥材上給教授新的啟發。”
  斯內普看到那幾本中藥典籍眼睛就亮了,很快化身學術狂人將書本拎走了。
  赫敏托著腮,暗道這就行了?其實本來打算用辟谷丹來換的——但正所謂人艱不拆,忽然發現斯內普烹飪手藝這麼好,若是給了他辟谷丹之後他再也不用做飯,瞬間拉低本來就墊底的不列顛烹飪平均分就太慘烈了……
  於是,她得以在蜘蛛尾巷的地下實驗室裡,點燃了所有的磷火,於藍幽幽一片中盯著那縷掙扎的殘魂——
  “蛇佬腔麼?血脈力量嗎?”赫敏沉吟道,“不知道你在其他方面,還剩下多少呢……”
  指間輕輕一松,那縷殘魂浮到了小小陣法中心——此時她下了絕大的力氣布置,此地也與霍格沃茨千年城堡不同,絕不會有再次讓伏地魔逃脫的可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道靈壓輕輕下去,殘魂難聽地慘叫了起來。
  “你還記得多少?伏地魔現在的藏身之處何在?!”赫敏舉著磷火冷冷問。
  殘魂在陣中拼命扭曲著,但怎麼扭也扭不出去,五星的金色法陣生出數條無形的束縛咒,緊緊禁錮著它。但它似乎一點意識都沒有,只是不斷掙扎,發出尖利得完全聽不出音色的聲音:“殺!殺死!!——嘶嘶——嘶嘶嘶嘶——殺了他!!!殺了——”
  赫敏眉頭一皺:怎麼搞的?這個魂片風格居然這麼非主流?
  “閉嘴!”她增大了靈壓,氣勢磅礡地蓋過去,寒聲問:“回答我的問題!”
  殘魂猛地哆嗦了一下,終於萎了,癱軟在陣法中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許裝!”
  “嘶嘶,嘶嘶嘶……”
  “說人話!”
  “殺……殺死……都殺了……殺殺,殺……”
  赫敏翻了個白眼,心裡升騰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她再顧不得丹藥珍貴,掏出一瓶煉魂丹,手中運起真氣將丹藥化為藥液,對著法陣倒過去——
  “現出你的本相來!”她厲聲道,“倘若你還有本相的話——”
  後面的結果果然讓人大跌眼鏡。強力煉魂丹的刺激下,殘魂翻來覆去地抖了幾抖,最後終於在法陣上空,幽幽地升起一個人形……
  不,準確來說那不是“人形”……
  赫敏眼睛瞪得老大。磷火幽幽的房間中,一個人形蛇身的傢伙浮現了出來……
  只見他上身赤著但削瘦,下半身卷著長長蛇尾,勉強算是黑髮的頭髮亂如雞窩,半覆蓋下來遮住了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紅如鮮血,樣子理應是很可怖的,但不知為什麼,那張臉給人一種非常腦殘殺馬特的二逼感……
  而且,那半蛇的形態分明是……
  ——伏羲?!
  赫敏心中千萬個念頭閃過,幾乎要脫口而出。
  而那殘魂卻渾然無覺,依舊開口很二逼地高喊著:“嘶嘶嘶——殺殺!殺殺殺!都殺!殺死!……”
  赫敏瞪了它半晌,終於深深皺起了眉,喃喃道:“不會……這形態頗不自然,尤其是半身連接之處,氣質更是慘不忍睹。伏羲、女媧等的聖象我早已在雲南瞻仰過,雖是人首蛇身,卻寶相莊嚴,氣勢非凡——伏地魔的本相絕不會是這番樣子,不列顛這地又怎會出現伏羲、女媧之苗裔?而這殘魂神志不清,僅剩下蛇語和殺戮本能,似乎連真正的魂片也算不上,亦連完整的本相也構成不出來,怕是我強行驅動,才使得它呈現出了這幅樣子……以伏羲、女媧之大能,早已成聖飛升至更高的位面,怎會流落在此處?他們的血脈後裔,又怎麼會落到這個田地?”
  然而她忽然又想起傳聞中羽蛇血統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心中不禁有疑慮:莫不是這羽蛇血脈,與伏羲、女媧兩位大能有所聯繫?
  再回憶起當日曾對奇洛痛下殺手時造化之氣呈現出的反對之意,她更覺得伏地魔身份很不簡單……
  但總之,無論怎麼想怎麼逼問,那半蛇殘魂都只有茫然的一句話:“嘶嘶嘶!殺殺殺!”
  赫敏終於眼角抽了一下,揮了揮手把它收起來了。那個形象明明應該很寶相莊嚴,卻在此時只剩下一種非主流的感覺……
  她心裡嘆了口氣,隨即眯起眼更下定了決心:既然只剩下殺戮本能與蛇語能力,那麼我做起實驗來,其實是更為容易了——
  這日的掌燈時分,哈利和德拉科終於把那本《西邊臥室的羅曼史》看完了。其間德拉科憤怒掀桌三四次,捶床跳腳二十多次,看完後正鬱悶打滾中。
  本來德拉科一直傲嬌地揚頭說:“哼,赫敏什麼意思!我再也不看了╭(╯^╰)╮!”
  但他們實在是太無聊了。德拉科待了沒幾天就煩了,本來想央求斯內普帶他們出去玩(哈利對此深表驚悚),但斯內普像是一頭扎進了那幾本書一樣,每天從早看到晚,連吃飯時都精神恍惚——德拉科還沒靠近他,就被他拎小雞一樣扔進了臥室。
  “不然你回家?”哈利貼心地說,“不用陪我了……”
  “不行啊!我一回去就很難再出來玩了……再說我怎麼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你在教父這裡就跟關禁閉差不多好不好!”德拉科很義氣地說。
  哈利感動非常,心想如果斯內普能一直保持這個狀態也不錯,起碼關禁閉總比在德思禮家是被囚禁要好……
  然後他們實在是閒得無聊,屋子裡只剩下這本雜書……終於,他們把這本書看完了。
  “我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個Yingying•Cui很愚蠢好不好!她為什麼要那麼喜歡Mr.Zhang!救她的人不是另一個將軍Du閣下嗎!她的家養小精靈紅也很奇怪!一個家養小精靈為什麼那麼有主見?!難道不應該聽主人的話嗎!愚蠢的麻瓜!!!”金髮小少爺憤怒捶床中。
  “呃,那個紅娘是女主角的侍女,不是家養小精靈……”
  “我知道!我只是說習慣了……總之真的很討厭啊!這本書好莫名!中國人好莫名!到底哪裡像我了!……”
  “我真的覺得赫敏就是隨口說的……再說,只有貴族設定這點像而已……”哈利誠懇道。
  “唉……”德拉科忽然坐了起來,金髮亂糟糟的,眼角都下垂了,耷拉地看著哈利:“哈利,我說件事,你別生氣。”
  “啊?”
  “其實我確實是從家裡逃出來的……”他吞吞吐吐地說,“我差不多和我爸吵了一架……所以我現在待在這裡,根本不知道怎麼回去……”
  “呃?”哈利安慰他,“這沒什麼吧……你爸那麼疼你……”
  “哎不是啊!”他灰色的、貴族少年式的眼珠憂鬱地盯著他,“是因為你啊哈利!……來打擾你的家養小精靈多比,是我們家的。”
  “——哎?!”哈利瞪大了眼睛,他撓撓頭,呆呆地說:“呃……那沒什麼,反正已經過去了,這不是你們的問題……”
  “不是啊哈利!”德拉科忽然特別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還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家養小精靈是不會違背主人的意願的!絕對不會!我們家根本不會有人希望你別去學校,它自己的說法也表示它不是奉命前來的……”
  “那不是挺好的嗎?”哈利愣愣地說,“這不是你們家的錯呀。”
  “不是——!家養小精靈居然能掙脫魔法束縛,那麼遠跑到你家警告你阻攔你——說明是真的啊!它肯定聽到了什麼,學校裡明年會真的有事情對你不利!——”德拉科大聲地說。
  金髮小少爺心裡萬千情緒流過,他幾乎是要掙扎著違背馬爾福家族的家訓喊出來了:你知不知道啊哈利!這說明多比它聽到了,它聽到我爸在密謀什麼了!搞不好和食死徒又聯繫上了!我勸我爸乾脆徹底背叛那個人轉而投靠你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你下學期在學校搞不好真的會有危險!
  一直以來都堅守著狡猾而謹慎的立場,利益至上,沒有真正的朋友的馬爾福家族啊……
  德拉科想自己真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啊。他很珍視哈利這個呆呆的朋友,還有呆呆的羅恩和呆呆的納威。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哈利像完全沒有看懂他的暗示一樣,忽然就笑了。那張小小的臉展顏一笑,綠眼睛宛如春風襲來。
  “這有什麼,這不是還有你們在嗎?”哈利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大點事啊,不就是你們家家養小精靈突然發神經嗎?我不會在意的。再說,上學期經過那麼凶險的事,你們都和我一起——”
  德拉科聽得又感動又鬱悶:你為什麼聽不出來!我去你怎麼可以這麼呆啊!——
  但就在此時,臥室門忽然砰一下被推開了。
  “感人的友誼,哈利,德拉科!”赫敏笑咪咪地說,“果然,能繼承偉大巫師榮耀的就是你們啊!”
  她這麼說著,手速飛快,強行往他們倆嘴裡一人塞了一顆丸子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知道The Romance of West Chamber是哪本中國古典書籍了吧?~\(≧?≦)/~


☆、第 43 章

  德拉科馬上就跳起來警惕地扣喉嚨,一邊努力吐一邊質問:“你給我吃了什麼?”
  赫敏笑咪咪地攤手:“巧克力蛙啊。”
  “你騙人巧克力蛙才不是這種感覺!再說巧克力蛙和巫師的榮耀有什麼關係!咳咳咳……”
  赫敏轉過頭,突然看著床上的《西臥室的羅曼史》拍手大笑:“啊,你們把這本書看完了呀。”
  “你!”德拉科聞言更羞憤了,“你完全就是胡說!我哪有像這本書的主角了!”
  “這不是很好嘛!”
  “一點都不好——”
  赫敏無視抓狂中的德拉科,隨手丟給他們每人一份大信封:“剛才學校的貓頭鷹來了,我順手幫你們收了。”
  信封上分別寫著:蜘蛛尾巷19號客房的哈利•波特/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收。
  哈利看到那黃色羊皮紙、綠色字跡,印著四大學院標誌的信封便心中砰砰直跳。
  即便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他每次感受到霍格沃茨的一切,還要在心中提醒自己:這不是做夢。
  一時間小夥伴們各自拆信,房間裡都很安靜。
  但不過片刻德拉科便皺起眉:“我還以為二年級課業特別重呢,書單比去年厚了一大截……沒想到居然都是這個吉德羅•洛哈特的書?”
  哈利撓撓頭:“呃,這麼多和女鬼狼人吸血鬼決鬥的書……是黑魔法防禦術的要用的課本麼?話說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我想是的。”德拉科臉色很不好,“我爸爸說這個人是個騙子,只會寫寫小說罷了。”
  “你爸爸現在正在等你一起去對角巷。”赫敏笑咪咪地說,“你們作業都做完了吧?不如出去玩?”
  “什麼?!”
  哈利撓撓頭,一愣:“就這麼出去?”
  赫敏理所當然地說:“對呀。學校的信都來了,我約了羅恩納威一起去對角巷買東西。還有羅恩最小的妹妹今年也要來買上學用的東西呢,他說帶來讓我們見見,以後罩她。”
  哈利聽著這理所當然收小弟的口吻不由得有些汗顏……但他還是有些疑慮:“我真的能出去了?”
  赫敏撲哧一笑:“哈利你還在為你被魔法部警告的事情鬱悶呢?那不是什麼大事,再說案底德拉科的爸爸已經幫你銷了。”
  “什麼!”德拉科聞言也一愣,“已經……我爸爸……”
  “對呀!你們還打算宅在臥室裡種蘑菇種到什麼時候?想變成斯內普的繼承人嗎?”
  哈利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被赫敏拉出去,斯內普還在外面保持著從早上起持續到現在的姿勢沒動。他小心翼翼地給他打了個招呼,但此時他已經完全沉浸在書本的海洋裡,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火焰翻卷,哈利很快站在了對角巷人來人往的大道上。下午的陽光照在身上,腳下是閃耀的鵝卵石地面,一直通道對面古靈閣雪白的台階。
  他們確實宅在斯內普那間小小的臥室裡太久了。一時間,這麼耀眼的陽光都有些不適應了。
  “嘿哈利!”古靈閣的台階上,羅恩一眼就看到了他,同時激動得簡直有些老淚縱橫地跑過來——“聽說你暑假過得太糟了!說真的,你還好嗎?”
  “現在也算沒什麼事了,見到你真好哥們……”
  韋斯萊紅髮一家人在人群中都很顯眼。雙胞胎都跳過來打招呼,同時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說:“聽說你在麻瓜家裡用了魔法把你表哥揍成豬頭?這太酷了!”
  “沒那回事,我……”
  “哦哈利,親愛的!”韋斯萊夫人把他抱得喘不過氣來,並熱情洋溢地對著赫敏打招呼:“親愛的,見到你真好。你從中國帶來的茶葉我很喜歡——不過你也許不應該給喬治和弗雷德送那個爆竹套裝,他們都快把家裡的煙囪炸掉了……”
  “你好,赫敏!!!”羅恩的爸爸亞瑟見到赫敏比誰都激動,簡直狂熱般握住她的手:“聽說你的家人都是麻瓜,這是真的嗎?太迷人了!太不可思議了——”
  各種亂糟糟的認親,各種擁擠,來來往往的行人都不由得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直到最後,赫敏才同他們道別,表示自己並不需要去古靈閣取錢,並約好之後在麗痕書店見面。
  “見到你真高興,金妮。大家一會兒見。”她微笑著擺了擺手,消失在鋪滿光芒的鵝卵石小道中。
  哈利這才看到,所有的紅髮一家人身後,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她才剛剛抬起頭,只看了他一眼,便又羞澀地低下了頭去。陽光照在那燦爛的紅髮上,不知怎地讓哈利心情變得特別好。
  終於又要回到霍格沃茨了。有著莊嚴城堡、神奇魔法、海格和凱撒的霍格沃茨。比起德思禮家,絕對是霍格沃茨更能讓他用“Go Back”這個詞。
  於是,即便是坐在古靈閣那讓人想吐的小車上橫衝直撞地去取錢,也沒能破壞他的好心情。
  他和羅恩並肩走在琳琅滿目的街道上,手裡一人捏一隻超大份的草莓巧克力冰淇淋。喬治和弗雷德在前面打打鬧鬧,路上還遇到了全院第一逗比李•喬丹,這三個哥們兒戴著一種特製的帽子,跑動時會燃起惡作劇煙火,看起來就像是逗比的著火少年……還有還有,窗邊是飛舞的掃帚、巫師棋和各種魔法道具,兜裡則裝滿了金幣、銀幣和同比,這種仿佛能把全世界都握在手心裡的感覺真好。
  直到他們看到麗痕書店前排起的長龍。
  “吉德羅•洛哈特的新書簽售會……”羅恩仔細地看著旁邊的招牌,不由得嘖嘖搖頭:“說起來,我們都要買他的書……哎,那麼多書可真不便宜。”
  哈利一邊吃著草莓一邊思索,不由得問道:“我一直覺得吉德羅•洛哈特這個名字挺耳熟……你聽過沒有?”
  沒想到羅恩聞言大驚,指著他說:“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說,你居然不記得?!”
  “呃……”
  “虧我們還曾經和奇洛死去活來地搏鬥過呢!”羅恩痛心疾首地說,“你真的不記得了嗎?當時赫敏那麼詳細地講解——”
  “啊!”電光火石之間哈利忽然想起來了,隨即大驚:“——就是男巫生子的那個!!!”
  羅恩嚇了一跳,猛地捂住他的嘴,手裡的冰淇淋調到了地上。
  唰。
  一瞬間,一直排到街外的購書長龍被驚動了。所有人都齊刷刷轉過頭來看著他們。
  ——哈利腦袋上不由得浮起了一抹黑線……
  ——他忽然發現排隊的都是女性……
  “呵呵,沒事,沒事,我們什麼都沒說。”羅恩趕緊解釋。他轉過頭來迅速把哈利拉到了一邊:“……你怎麼能這麼大聲!雖然!吉德羅•洛哈特已經懷上了吸血鬼的第二個孩子,這是巫師界眾所周知的事情……”
  “什麼!”哈利目瞪口呆,“——又懷了嗎!還能再懷?!”
  “有了第一胎當然也能有第二胎……我了個去你小聲點成嗎!我們這是在說什麼……”
  哈利想了想只覺得驚悚,想起當時羅恩在課堂上有氣無力地告訴自己男巫是可以生孩子的時候……後來和伏地魔當場對掐都沒有這件事顛覆他的世界觀……
  但他們果然還是動靜太大了。就在這時,一個有著金色卷髮、烈焰紅唇,戴著老式眼鏡,深綠眼睛滴溜溜直轉,姿態活像是五十年代好萊塢影片中的人物一般的女人出現了。
  “你們好,兩位可愛的同學。”她露出了一種虛情假意的笑容,“我是《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麗塔•斯基特。”
  “哦……你好……”哈利和羅恩都呆呆地看著她。
  “兩位想必已經對洛哈特先生的傳聞有所了解了。”她掏出了一隻深綠色的羽毛筆,兩寸長的手指扣著鱷皮手袋,眼珠轉得更快了:“不知道作為即將與之又進一步接觸的霍格沃茨學生,你們有什麼看法呢?”
  “呃?我……”
  “我不知道……”
  “對洛哈特否認他與男吸血鬼有染一事你有什麼見解?”
  “這個……他原來否認了嗎……”
  “洛哈特曾在十年前為男巫結婚法案投過贊成票,你們怎麼看待這件事?”
  “這……那個……祝他幸福……”
  人群忽然被分開了。哈利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勿忘我藍長袍、有著深藍眼眸和八顆牙齒耀眼微笑——只是笑得有些僵硬——的男巫走了過來,他的尖頂巫師帽俏皮地歪戴在一頭鬈髮上,所有人都盯著他,大聲或小聲地激動著議論紛紛。
  “哦,哈利……他是……”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真人版洛哈特。真人版洛哈特比會動的魔法照片上的洛哈特還要浮誇。哈利情不自禁看向了他的肚子……
  但洛哈特很快驚喜地看著他:“這不是哈利•波特嗎!”
  人群騷動了起來。洛哈特看都不看一眼麗塔•斯基特,馬上把哈利拉到了前面。人群馬上開始鼓掌,一個小個子的男人抱著相機躥出來,對著他們就是一頓猛拍……
  哈利這是第一次被魔法閃光燈對準,覺得頗不適應——但洛哈特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顯得十分親切:“笑得漂亮點,哈利!”
  他隨即對著人群大聲說:“女士們先生們,這是多麼不同尋常的一刻!哈利想要買我的自傳——《會魔法的我》,我將免費贈送給他,沒錯,但他並不知道,他會得到一個真正會魔法的我——我在此自豪而愉快地宣布,今年九月,我將成為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
  人群中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哈利很艱難才抱著一套洛哈特的書擠了出來,覺得自己的臉都僵成一張餅了……
  赫敏帶頭,羅恩、納威還有金妮都站在那裡等著他。赫敏的臉上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哎……”他趕緊解釋,“我也不知道……我一點都不想接受採訪……”
  “沒事沒事,只不過沒想到,他居然……”羅恩嘟囔著說。
  “暑假過得好嗎哈利?”納威關切地問。
  “嗯我現在挺好的,之前就……”
  “我們一起回學校好了。”
  “嗯……話說這套書他簽了名的你們誰要?我剛才買過一套了……”
  “給金妮吧?金妮才一年級居然也要買這堆書……”
  赫敏忽然打斷他的話:“都別買了。誰已經買了他的書的,都給我丟到垃圾桶裡去。”
  她說得十分果決,語氣竟帶著一絲狠意。
  羅恩大驚失色:“呃……可他已經是教授了啊!赫敏你居然會這樣說教授……難道你歧視男男相戀的男巫?呃,這個……”
  赫敏不耐煩地說:“他這樣也能當教授?教什麼?如何生孩子嗎?你們等著瞧——不到一年,我要他光屁股滾蛋!”
  “……你這話說的,大家都知道在神秘人的詛咒下,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老師都做不了一年……”羅恩嘟囔著。
  就在這時,那個詭異的女記者麗塔•斯基特又出現了。她眯著眼睛,深紅的嘴唇上下翻動著:“你們也認為有身孕的洛哈特並不適合做教授嗎?嗯?各位同學?”
  沒人來得及回答她了。就在此時,麗痕書店排排的高大書架後響起了一聲驚叫:“爸爸!——”
  後面轟然一響,一大片騷動傳來!
  哈利一驚:“這是德拉科的聲音!”忙往後跑。
  小夥伴們紛紛跟著他跑到書架後——不用跑,書架轟一聲倒下了,店員哭喪著臉喊道:“行行好!兩位先生行行好!別在店裡——”
  那場面驚悚非常,一向高端風騷到不食人間煙火的盧修斯居然捂著額頭。而亞瑟警惕地站在他對面,抱著手臂冷笑。德拉科在一旁大瞪小眼。
  “——我對誰才是巫師中的敗類,和你看法截然不同,馬爾福!”亞瑟厲聲道。
  “哼!我但願他們付給你的酬勞能讓你理直氣壯說出這句話——”
  兩人同時朝對方撲了上去,與此同時金妮和德拉科都朝自己的爸爸撲了上去,莫莉此時正好從外面進來,見狀驚叫一聲:“珀西!珀西快攔住你爸爸!亞瑟你怎麼能——”
  “爸爸住手!”德拉科也在拼命拉架,哈利趕緊跑過去幫他……
  眾目睽睽之下,兩個成年巫師居然就這麼肉搏起來了。現場煙塵滾滾,兵荒馬亂。
  硝煙散盡後,盧修斯一瘸一拐地從一堆書裡爬起來,憤恨地掃了一眼亞瑟,隨手把一本破課本丟給金妮:“拿著,小姑娘,這是你爸爸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德拉科,我們走!”
  德拉科無奈地掃了一眼小夥伴們,用眼神給他們道了別。
  赫敏微微眯起了眼,不置可否。今天這樣的行為,不太像平時的盧修斯啊……
  她耳邊傳來了沙沙聲。轉過頭去,麗塔•斯基特的那支筆,正如她的深綠眼睛一樣,飛快地在紙上轉動著寫了起來。


☆、第 44 章

  “洛哈特欲當黑魔法防禦術教師,救世主大度祝福並反對任教——”
  “魔法部兩官員當街肉搏,數千民眾圍觀馬爾福與韋斯萊公然扯吊——”
  “‘他真的不適合做教授。’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表示,‘黑魔法防禦術是一門精深、高端,需要真正強大魔力的人來擔當教師的職位——一個暢銷書作家,我是說,像洛哈特這樣常年有著其他活動的人,怎能勝任這樣的職位呢?’”
  “而另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霍格沃茨學生則在現場表示了對這位最佳微笑男巫的不屑:‘他能教給我們什麼?如何懷孕嗎?’”
  “據悉,洛哈特剛剛從某位羅馬尼亞吸血鬼伯爵的身邊逃離,卻在出逃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懷上了第二胎!究竟這位微笑男巫是打算真正地教我們的小巫師一些東西,還是打算借此逃避感情而躲入霍格沃茨呢?畢竟,在經過這些年的慘烈狀況下,腦子正常的巫師,都不會去申請黑魔法防禦術這門課程——而有消息稱,那位羅馬尼亞的尼庫拉伯爵已在昨日出發前往霍格沃茨。這場1992年第一緋聞究竟將走向何方?請敬請期待麗塔•斯基特的後續報導。”
  “……而對於發生在麗痕書店的這場鬥毆事件,圍觀者稱:‘是的,我看到了,魔法部的韋斯萊和馬爾福。他們都沒有用魔杖。他們的孩子也都在,似乎是因為一些口角,我聽見他們有說起巫師敗類之類的。’”
  “……或許是因為積怨已久的政見不合,或許是因為更深層次的純血貴族之間的巫師階層矛盾——但總而言之,兩位父親均沒有給在場的孩子們起到模範作用,為魔法部的形象也帶來了惡劣影響。”
  “圍觀了整個事件的隆巴頓先生表示:‘我活了十二年……這是我見過最無聊的事。’”
  破釜酒吧的小桌旁,圍觀了整個事件的納威:“……”
  赫敏把報紙從手中放下來,哈哈大笑:“這個麗塔•斯基特真有意思。”
  她翻來覆去地看那堆報紙,怎麼看怎麼覺得有意思——娛樂精神,太娛樂精神了——在前生後世兩個世界都有些缺乏,實際上卻是一種特殊的‘道’……她心裡忽然燃起了另一個大膽的想法。
  羅恩拍著桌子鬱悶地說:“……我就知道這個女人!她就沒一句靠譜的話!……弗雷德和喬治說她前年還把鄧布利多描寫成一個僵化的老瘋子呢。”
  赫敏笑嘻嘻地喝了一口冰鎮果汁:“很帶感嘛。”
  “一點都不帶感!我爸爸因為這個被上面警告了,說他破壞魔法部的形象……”
  蜘蛛尾巷19號的客廳,哈利從海德薇爪子上取下《預言家日報》,一邊喝著咖啡……但他還沒來得及喝下去,只掃了一眼今日頭版上巨大的標題,一口咖啡就嗆出來了。
  旁邊的斯內普終於把頭從書頁上抬起來,很陰冷地看了他一眼。
  哈利趕緊低下頭縮起來……
  然後斯內普赫然看到了今日頭版。那行字太大太醒目了,還有占了整版的超大照片,想不注意都難……
  ——照片極為生動地還原了當時的場面。
  ——風騷鉑金貴族•精靈王子•盧修斯,正腫著臉,伸出一隻手和齜牙咧嘴的亞瑟對掐,周圍煙塵滾滾……
  斯內普伸手把報紙拿過去沉吟著看了半晌。哈利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雖然他形象依舊保持得很陰冷酷炫,但完全是一副拼命忍笑的樣子……
  馬爾福莊園的壁爐旁。盧修斯唰一下丟下手裡的報紙,鬱悶地扶額……
  納西莎在他面前女王般地質問:“為什麼?盧克?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這一點都不像你,也不像一個馬爾福……你打算如何回答小龍呢?我們的兒子都不敢置信這是他爸爸了!”
  “茜茜……別問我了,”盧修斯心裡萬般情緒流過,“這都是因為,當時……”
  忽然,就在此時,壁爐裡顏色一變,綠色的火焰中忽然升騰起一隻金色的鶴。
  盧修斯眼睛一皺——這是赫敏專用的傳訊方式,以前是紙鶴,可巫師界未曾聽說過有誰的紙鶴傳訊能自動跑飛路網——而現在,她的實力明顯又大漲不少,這隻金鶴分明由精神力凝成,並不需要紙為的介質。
  深不可測,當真深不可測。每一次他看到這個麻瓜出身的小女巫,心裡的疑慮便更增加一分。
  那隻金鶴熒熒有光,從爐火中優雅地飛出,口吐人言,赫然是赫敏的聲音:“盧修斯,被記者在報紙上嘲笑了,很鬱悶吧?”
  盧修斯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喝了一口茶便不爽地說:“如果你是打算來嘲笑我的——”
  “別這麼緊張。”赫敏的聲音依舊清甜無比,帶著一種狡猾的感覺:“你想不想擁有一家,像《預言家日報》那樣有實力的,可以隨時隨地控制輿論的報社呢?”
  盧修斯和納西莎同時對視一眼:“《預言家日報》是控制在魔法部手裡的。”
  “不不不……我只是打個比方。如果是比《預言家日報》更強大,更無法脫離巫師生活的東西呢?……”
  他們紛紛上頭版以後,赫敏就再次消失了。斯內普破天荒地肯每天下午帶著哈利去破釜酒吧遛遛,他在那裡可以和納威、羅恩討論一下剩下的作業,同時時不時抬起頭心驚膽戰地看著斯內普喝著黃油啤酒若有所思的臉……
  “你真的在斯內普家住了半個暑假嗎!”羅恩瞪大眼睛看著他,小聲說:“弗雷德和喬治在家裡天天對我說,你現在已經不是你了,說你的心臟已經被斯內普吃掉了,現在坐在我們面前的是斯內普做出來的傀儡人……”
  “這完全是胡說。”納威無奈地說,“赫敏說斯內普教授是個好人。”
  “我知道,我只是開個玩笑……但是,仔細想想,這件事太可怕了!你居然在他家住了那麼久?”
  哈利乾笑一聲:“我也覺得挺神奇的……”
  最神奇的是面癱冷酷炫教授還會做超完美魔法菜肴。最神奇的是他還會看著報紙上盧修斯出糗的新聞而狂笑。最神奇的是……斯內普好像,越來越不討厭自己了……
  然而,暑假馬上就那麼完結了。八月的最後一天,哈利收拾好了東西,羅恩家的車來接他去國王十字車站,在蜘蛛尾巷外不斷地按喇叭。
  小小的黑髮巫師拎著箱子,一直拖到門口,回過頭小聲地說:“那……教授,我走了。學校見。”
  斯內普的頭還埋在書裡,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海德薇在籠子裡撲騰。
  哈利垂下眼睛,斟酌著語氣說:“不管怎樣……謝謝您這個夏天收留我。”
  他說著就推門離去了。房間裡那種暖色調的、被白貓頭鷹帶得鬧鬧騰騰的、忽然間覺得空間被占據了的感覺驟然就失去了——狹小的屋子瞬間變成了藍色。長久的deepblue。
  斯內普合上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個夏日,樹蔭下和陽光下的一個女孩,也這樣拖著箱子和家人告別,那雙綠眼睛一如昨日。
  “你以後要少開這車!”莫莉在車上不斷指責亞瑟,“你已經被部裡警告過了——看在梅林的份上!當眾打架!還是在孩子們面前!——”
  弗雷德低聲對哈利說:“媽媽足足數落了爸爸一個星期。直到有一天爸爸終於忍不了了,說‘我和馬爾福那種人打架明顯是他吃虧更多好不好?他的頭髮都被我揪下來了!’——我們都哈哈大笑,但媽媽明顯更生氣了。”
  喬治小聲模仿著莫莉的語氣:“你怎麼能!——亞瑟,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就算他是馬爾福——和同事打架!金妮和羅恩都看著呢!那麼多人都看到了!”
  “我們的爸爸明顯為能夠破壞馬爾福家的形象為榮。哪怕他也犧牲了自己的形象。哦,拜託了,他的形象本來不就是這樣的嘛?”
  “誰叫我們不是鉑金小美人一家呢?咳——聽我說,純血,榮耀……”
  寬敞的後排上,一群人都笑了起來,除了嚴肅的珀西。莫莉從副駕駛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哈利撓撓頭,想起羅恩和德拉科家類世仇般的關係……哎,幸虧不是羅恩和德拉科有世仇。
  “赫敏和你說過她今天什麼時候到車站沒有?”羅恩低聲問哈利。
  “沒有……”哈利一愣,“說起來對角巷那天之後我就沒見過她。”也沒見過德拉科。大概他爸爸不讓他出來了……
  “呃……”羅恩撓撓頭,“算了,可能納威知道吧。反正在車上我們總能找著她的。”
  赫敏此時,剛剛炸掉了一塊三英尺寬的紫晶石板。牢固的石塊無法承受自內部而生的巨大膨脹力,轟然炸開了。
  紫煙滾滾,斯內普恰好在此時把實驗室門推開。
  歐洲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幾乎要氣得暴跳如雷:“我的實驗室是魔藥實驗室!你到底在搞什麼!”
  赫敏拍了拍手,把那堆廢渣清理一空,笑咪咪道:“別這麼嚴格嘛。這麼齊全的實驗室,我看也可以用來煉金之類的……”
  “你!……”斯內普心中淌血,趕緊檢查四周有沒有被弄壞——最後他不爽地瞪著她:“我想格蘭傑小姐忙於做她那無所不能的危險實驗,已經忘記了自己還在占用她可憐的魔藥教授的私人實驗室!同時,她可能還忘了,今天是她開學的日子——如果你還記得需要坐火車去學校的話!”
  赫敏先笑了一下,忍不住又逗他,感嘆道:“教授這是怕我誤了火車嗎?呀,教授的內心真溫柔呢。”
  斯內普一句話打在棉花上,簡直嘔血不能。
  “火車我就不去了,這個點差不多也遲到了。”赫敏抬頭隨意看了看時間,“再說我何必坐火車呢?到時候直接用教授的壁爐去學校不就可以了。”
  斯內普瞪著她。
  “學校也沒有非要坐火車不可的規定吧?”赫敏笑嘻嘻地說,“好啦,讓我抓緊時間繼續做點實驗吧……”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拼命告訴自己要淡定要淡定……
  最後他皺著眉頭,陰沉沉地問:“你到底在做什麼實驗?”
  “秘密哦。”
  “哼……”斯內普頓時又覺大怒,不由得一揮袍子——
  但赫敏很果斷地堵住了他的話:“別生氣別生氣——等開學了,我幫你搞出完美狼毒藥劑。”
  斯內普一聽這話就啞了……他在別的事情上算是一個很暴躁的人,唯獨對魔藥不是。
  赫敏確實是一個非常有手段,秘密頗多的人;連鄧布利多都認為她曾經有過奇遇,可能得到了某位隱世師的傳承……除此之外,種種強大之處,也沒有別的解釋了。
  看她說話的語氣,仿佛吃飯喝水一般簡單。斯內普也毫不懷疑,她確實能做得到……
  ——還記得當時那神秘的洗髓丹……
  ——還記得當時那神秘的治愈魔法……
  欠了人情,又確實有求。斯內普不得不啞然關上地下實驗室門,不爽地走開了。
  如果,可以再重來一次,蛇王一定會警告自己,必須強行把赫敏送去車站。
  這樣他們就不會對車站發生的事一無所知。這樣該死的波特就不會……哼!
  此時此刻,人來人往的國王十字車站。
  “做了吧?”
  “果然還是……做了吧?”
  “嗯……”
  羅恩,哈利和德拉科,三個小夥伴眼神沉痛地對視一眼。每人都一手拖著箱子,一手放在三人圓心中間,組成了一個結盟的手勢。
  “那就這麼做了!只有我們三個!誰叫納威和赫敏可能先走了呢?”羅恩毅然道。此時他是這個小小同盟的老大!一種強烈的責任感應運而生!
  “哈利,德拉科,你們放箱子。我來檢查前面的儀器。”
  “你真的會開嗎?”德拉科擔憂地看著他。
  “放心!”羅恩拍著胸脯豪情頓生,“你還不知道我家是什麼家庭嗎?你還不知道我爸是什麼人嗎?我爸最喜歡弄這些東西了!”
  “那倒是……”德拉科看著那輛車,腦袋上呆毛抖動著,也有些躍躍欲試。雖然它不符合馬爾福的審美……可它符合自己的審美!
  “但是……”哈利有些擔心,“真的沒問題嗎?我們就這樣把車開走的話……”
  “沒問題!”羅恩果斷地把手搭上方向盤,“魔法部有一條法案,在特殊情況下我們可以鑽這個空子……現在不就是嗎?此時不開更待何時?走起了,兄弟們,都繫好安全帶!”
  這一刻,羅恩充分意識到自己確實第一次成為這個小團體的Leader……這種感覺,簡直High爆!
  呼嘯的飛車劃過天空,三小少年心中,頓時都燃起了類似英雄般的野望。


☆、第 45 章

  事情果然變得難以收場。
  赫敏的手剛剛碰到一堆晶石,忽然就被石尖戳破了。她心裡一動,眼皮跳動著看著魔晶燈下淌出鮮紅血液的手。
  修士是不會無緣無故心神不寧的。既有預兆,必然事出有因……
  斯內普匆匆趕到校長辦公室,桌上攤開著一整摞報紙,有《預言家晚報》,還有麻瓜們的報紙……
  “沒有。”麥格教授咬著嘴唇推門進來了,“沒有人看到波特格蘭傑韋斯萊和德拉科。所有學生已經從火車上下來了,人數也清點過了——”
  “梅林啊,難道他們……”弗立維教授眼睛瞪得老大。
  “格蘭傑沒事。那輛車上只有那三個臭小子!”斯內普想起赫敏還蹲在自己的實驗室裡——自己聽到哈利居然丟了便匆匆趕過來,連喊她出來也忘記了——
  ——該死的波特!又開始惹事!
  ——還有自己的教子!也跟著學壞了——
  “——波莫娜,去安撫納威,保護好他。其他人都去找。”鄧布利多神情嚴肅得像是黑雲壓頂,把那堆“數名麻瓜親眼見證福特安格利亞車飛過天空”的報紙一拍,“竭盡所能,一定要找到他們!”
  ——救世主居然丟了!
  ——還搞什麼教育搞什麼養成搞什麼闖關遊戲!如果哈利就此出了什麼差池,鄧布利多還玩什麼屠魔大業,直接玩兒蛋去吧!沒看見他已經搶先把救世主候補納威保護起來了嗎?
  鄧布利多對納威的吩咐讓斯內普心中不由得一沉。他匆匆走出塔樓,心裡亂得像是野獸要咆哮出來!該死的波特!該死的格蘭芬多!還有自己的蠢教子!你們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就在拐角處,他猛地撞上了衣袍翻湧的赫敏。
  褐髮褐眸在幽暗燈火中顯得更為幽深。她的身形漸長,氣勢也比以前更足,恍然間竟越來越不像小孩子了……
  “我都知道了。”赫敏揮了揮衣袖,神情極為凝重:“他們快到學校了——這邊!”
  斯內普還來不及問她怎麼知道的,便只見她匆匆跑了起來,那步伐飄忽無比,一個翻手跳過好幾級台階,瞬間就把自己甩在身後……
  赫敏腳下不停,丹田內真氣上下翻湧,不斷計算調整著自己放出去的那幾道金鶴——
  那實際上並非金鶴,而是自己分出的幾道神念!
  數道神念同時外放,甚至長達千里之遠——這是她第一次耗費如此大的靈魂力,與真氣、體力皆不同,她這一世靈魂力本來就強大,但……
  饒是金丹境的修為,也有些吃不消!
  所幸的是,她神念一動覺得不好時已是掌燈時分,算算時間哈利他們若在飛車上遇到什麼危險,也應當距學校比較近了。
  他們目前沒事。她不管不顧地放出道道神念,正看見靈視之中,飛車愈發貼近禁林的上空——
  斯內普上氣不接下氣地跟著赫敏跑到廣場,一邊跑一邊質疑“我為什麼要跟著她跑?”以及“她才十三歲為什麼跑得這麼快——”
  不少巫師都依賴於魔力,疏於體力鍛煉,魔藥大師正在此列。
  眼看著同赫敏的距離被拉得更遠了,忽然只聽前方狂奔的小女孩高喊了一聲:“凱撒!”
  ——嘩啦啦——
  巨大的翅膀閃動聲襲來,數月不見,霍格沃茨的小黑龍已經長得有模有樣,結實的羽翼與黑夜融為一體,莊嚴非常。
  斯內普眼睜睜地看著赫敏敏捷地跳上小黑龍的脊背,大喊一聲:“禁林北邊!——”然後一瞬間,黑龍便破空而去,消失在他氣喘吁吁的視野裡。
  近了,近了。城堡更近了。哈利羅恩德拉科三人從一開始的躊躇滿志到後來驚恐不安現在變成心情激動——但是!他們終於怎樣也無法控制那輛車了……
  羅恩抽出了魔杖:“停下!停下!快注意前面那棵樹——”
  德拉科本來蒼白的臉色在夜色中顯得更為煞白:“那樹是——”
  “哈利羅恩德拉科!”遠遠地,他們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快跳!別靠近那棵樹——”
  來不及了。他們三個都看到了乘著凱撒飛來,乘風破浪的赫敏。這讓人不由得鬆了口氣。但他們還沒來得及解開安全帶,飛車便突然加速,不管不顧地一頭撞上了打人柳——
  赫敏眉心猛地一跳,強行釋放出金丹境威壓,喝道:“停下!我命你停下來!”
  此時此刻,她強行分出無數條神念,生生按住了打人柳的每一根枝條!
  那打人柳根本不是能通人性的靈材,根本不知趨利避害,亦絲毫不怕赫敏的威勢,強行壓住它居然更激發了它瘋狂反彈的本能——赫敏胸口血氣翻湧,不由大喝:“你們三個趕緊下來!”
  這一句卻泄了些許真氣——她從黃昏時發現情況不對開始,便放出神念幾乎搜遍了小半個蘇格蘭,此時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打人柳所受威壓驟然一輕,不由得血氣上來,竟狠狠地拽住飛車,用盡全數的力氣,把它朝禁林深處甩了過去!
  “不好!”赫敏大怒,剎那間殺意滔天:“凱撒,追上!”
  ——學校裡竟然還有不聽命令危害學生的植物!為何?!
  ——可惡,此時救人要緊,否則她一定要當場拆了這樹!
  飛車被彈得老高,幾乎要劃破明月和星辰。在被拋到最高的那一刻,哈利回頭望了一眼星點燈火的霍格沃茨城堡……從這裡看起來,霍格沃茨真美啊,美得這樣遙遠,像一個夢。而他們這狂飆突進的夢,似乎很快就要完結了。
  赫敏厲聲道:“跳下來!都給我跳!”
  德拉科完全嚇傻了。他畢竟不是格蘭芬多,這麼高的上空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哈利只能拼命緊緊抓住他。
  只有羅恩猛地從駕駛坐裡彈起,閉上眼睛飛快地往下一跳……別了,爸爸媽媽哥哥妹妹。別了,哈利德拉科……
  但赫敏猛地拉住了他,把他輕輕放在凱撒背上。凱撒才只有半歲大,身上一時吃不住裡,驟然往下一沉。
  赫敏皺了皺眉,乾脆地飛身躍起跳到飛車上,再次強硬地運起真氣,生生拖住了飛車!
  所有小夥伴們都睜開了眼睛。此時此刻,月上中天。明月高懸,詭異地照在他們臉上。
  1992年的開學日,這一天正是月圓之夜。
  飛車只被赫敏生生逼停了一瞬。一瞬以後,它便嗚咽著失去了全部的動力,在重力拖動下再次直直下墜!
  “No————————————!!!!”所有小夥伴都慘叫著,互相緊靠著,感覺到那些樹和樹之間尖利的枝條劃過自己的身軀,感覺到自己擦著樹幹痛苦地下墜……
  但最終,他們並沒有像想像的那樣車毀人亡。在徹底觸底之前,車速忽然變緩,像是有什麼東西用力地托著他們。然後赫敏第一個打開車門,拍了拍手,吐出一口血痰。
  “都出來吧。沒事了。”她語氣淡漠地說。
  閉上眼睛,一個調息之後,真氣運轉已經恢復正常。
  哈利和德拉科狼狽地從車上下來,渾身都掛上了樹枝和倒刺,像剛剛上過刑場一樣。羅恩則趴在凱撒身上,看起來快要吐了。
  “哦……謝謝你赫敏……今天真是糟透了。”哈利嘟囔道。
  “赫敏你沒事吧?”羅恩面色蒼白地問。
  赫敏掃了一眼他們的樣子,心裡忍不住想要開罵,卻又有些不忍心。
  其實她後來追車所耗的靈力可以基本不計,只是之前茫茫千里追人,靠神念定位有些吃力罷了……
  “你們怎麼搞的?”她淡淡問了句。
  “正想和你說呢……”哈利撓撓頭,“當時金妮和納威就在我們前面進了車站,可我們卻進不去了,那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隔門被封死了……”
  “所以你們就坐這個車過來了?”赫敏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們,最後直接看著虛弱的德拉科說:“他們沒想到就算了,你為什麼沒想到?德拉科,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你教父?你為什麼不直接通過壁爐過來?”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三個小夥伴都喃喃道:“對啊……為什麼沒想到……”
  “算了。”赫敏嘴角抽搐了一下,“斯內普在後面快過來了。我們先出去吧。”
  她拍拍手,拔腿準備走。其他小夥伴也正打算紛紛跟上,但就在此時……
  ——嘎嘎,嘎嘎……噠噠……
  空氣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毛骨悚然的聲音。仿佛有什麼生物,不,是一大堆詭異的生物,同時陰測測地湊過來了……
  赫敏猛地一皺眉,強勢靈壓再次外放。她分明感覺到,來者不過是是一群小型妖孽,水平甚低,給自己送菜都不夠,只是數量有些龐大。
  這次與之前來禁林不同,一個夏天過去,她早已今非昔比,威壓只有比過去更強,當日禁林中的生物便已不敢騷擾自己,此時只有更驚懼後退才是!
  然而,那些生物卻都只不過頓了一頓,對自己的赫赫威壓卻絲毫不管不顧,只管迎頭而上!
  “何方妖孽!”赫敏心中怒意更盛,隨口掐了一道法訣,當即轟然一聲天雷便朝著前方不遠處劈了下來!
  她有心懾人,再不隱藏實力,所有的小生物登時便頓住了。但只不過片刻,它們又噠噠地跑了起來……
  羅恩恐懼地趴在凱撒身上,幾乎語不成聲:“它們……梅林啊!我……最怕蜘蛛了!”
  鋪天蓋地的八眼蜘蛛,終於席捲而來。禁林這一側,明月懾人,月光下那些晶亮亮的小眼睛和長長的毛腿猛地朝他們撲來……
  “退後!哈利德拉科到車裡去!凱撒先帶著羅恩回去報信!”赫敏厲聲喝道。哈利趕緊拉住德拉科,只見此時此刻,赫敏腳下竟已席捲起滾滾氣流,卷起腳下長袍如飛……
  她神情森冷,猛地從懷裡掏出一瓶魔藥,朝著撲來的蜘蛛陣便丟了過去。
  “——轟!”什麼東西在蜘蛛中炸開了,哈利隱隱看到飛起來的蛛眼,還有那六條腿的殘骸……那場面讓人見之欲吐。
  就是這麼一炸,她很快贏得了一點時間。一瞬之內,赫敏像是做過無數次一般,敏捷地從懷裡再次掏出一瓶藥,圍著他們三人澆了一圈。只一個彈指,那一圈液體便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圈暫時阻隔了八眼蜘蛛群的前進。但哈利看到,隔著熊熊的火圈,那些蜘蛛還在不斷地爬動,仿佛互相交流著,對他們虎視眈眈……
  德拉科滿臉驚懼,此時卻終於像是冷靜了一點,喃喃問:“學校裡原來真的有這種東西?八眼蜘蛛……是魔法部禁止養殖的危險生物……”
  哈利一愣:“你聽說過?”
  “是的……”德拉科艱難地開口道,“我爸爸說過……五十年前……”
  ——嘎嘎嘎!!!
  忽然之間,一小隊八眼蜘蛛竟然顧不得火焰,找準了一個方向,朝他們猛地撲了過來!
  赫敏眼中殺意更盛——那群八眼蜘蛛竟不知道聽了誰的指令,像是送死一般!它們一個接著一個,大部分死在了火裡,少部分卻踏著同伴的屍體不計死活地衝了上來——
  “既然你想死,那便成全你!”赫敏寒聲道。她伸手,掌心強大的力量推出,一道道真氣炸了出去,悉數把它們炸得粉碎。
  倆小夥伴在背後看得目瞪口呆,也掏出魔杖時不時幫她撿漏一下,給落網的零星幾隻八眼蜘蛛一個昏昏倒地然後甩到火裡什麼的……
  那些八眼蜘蛛個頭都不大,力量也很小,無疑看起來智商也非常低。赫敏基本上一殺一大群,他們基本上一戳一個準。
  但還是太多了!
  仿佛無窮無盡的八眼蜘蛛不斷地從後方跑來,不斷補充上死去同伴的位置——幾乎就沒有停下過!
  而且——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覷,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那些趕來增援的八眼蜘蛛,不知為何體型居然一群比一群大!
  ——這裡到底有多少隻這種可怕的生物?一萬隻?不,赫敏肯定殺了不止一萬隻了……十萬隻?!甚至百萬?!而這些看起來像只是開了個頭!
  赫敏猛地一皺眉,胸中濃烈的不安愈盛。再這樣下去,縱然是金丹境大能,真氣也有用完之時!加上她身上所有的防禦工具,還能撐多久?——斯內普分明跟在自己身後,為何遲遲不見過來,難道路上被蜘蛛吃了?!羅恩已經報訊去了,學校又要多久才會來人?
  她面色不變,喝道:“你們都停下!保存魔力!坐回車裡,看看車子還能不能用!”
  哈利和德拉科眼前同時一亮,撒開腿往車上跳去——
  然而,剛打開車門,他們同時愣住了。
  “嗨,小朋友們你們好。還記得我嗎?”那條銀紅環蛇盤著身子,占據了整條駕駛座,抬頭吐著信子,很逗比地朝他們打了個招呼。
  明月與烈火照耀下,它身上粗粗的銀紅環顯得比以前更為鮮艷了。
  可惡……赫敏不斷地從掌中轟出真氣擊殺那些小蜘蛛。那場面看似霸氣,無人卻知她心中心急如焚。
  自己原本不擅掌法,這樣的打法,未免太耗費真氣了……
  ——她可是劍修啊!
  ——若是當日鳳鳴劍在手……
  然而,不待她進一步思慮,空中忽然傳來了一聲火雞的鳴叫。
  赫敏抬頭看去,鄧布利多那隻看上去快死了的老福克斯,此時堪堪飛到她頭頂,奮力把爪中的黑色分院帽往下一丟!
  她眯起眼,瞬間便明白了鄧布利多的意圖——
  ——試探我嗎?
  ——試煉我們嗎?
  這些都無所謂,只是,能試我的並非人——唯劍而已!
  冷哼一聲,她纖手併攏,手持劍柄,一道流光劃破夜空,格蘭芬多寶劍,錚然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1992年9月1日那天,正好是中元節哦~


☆、第46章

  “你是那條蛇!”
  “你是話嘮蛇!”
  德拉科與哈利異口同聲大聲說。
  銀紅環蛇一點都不生氣,抽了一下尾巴,繼續笑嘻嘻地說:“是呀,是呀。你們還記得我呀。”
  很難從一條蛇的語氣中聽出“笑嘻嘻”的感覺,因為它所有的詞句都是嘶嘶聲。但他們偏偏都聽明白了。它一句一句的嘶嘶,傳到到他們耳力都變成了清晰的語意。
  危難之際,哈利趕緊說:“拜託你能讓開嗎?我們要試試發動這車——”
  “哎呀呀,你們要逃走嗎?這可不夠酷,你們的朋友還在屠殺蜘蛛呢。丟下她真的好嗎?”
  “不是,我們發動了車就能帶上她逃走了——”德拉科急忙用蛇語說,“請你讓——”
  忽然,他意識到了自己幹什麼。
  德拉科仿佛再也無法思考了。刀山火海,魔物近前,他變得臉色煞白,腦子和身體都僵硬得不能再動一樣。
  ——轟!
  赫敏迅速輓了個劍花,運足全身真氣往前躍起落下,劍身深深沒入地面!
  排山倒海,一道銳金劍氣仿佛挾山河之力,自赫敏為圓心向四周外放而去。周圍都是火光,連小夥伴們也分不清那些外放的金色光芒究竟是魔力光效還是火焰的影子……就在這一瞬間,圓心十丈內,所有蜘蛛都被那震起,再轟然倒地身亡!
  ——孤峰凌雲,十步以內,悉數絕殺!
  她收起劍,眼中深深眯起。放才那一招,實際上需要更重一些的劍才好。這格蘭芬多寶劍雖好,卻是輕劍,主輕靈迅捷,似乎……不適合群殺劍訣。
  心中不作絲毫猶豫,運起銳金劍意,兀自跳到蜘蛛群之中,劍舞如飛,瓢潑劍光揮得蜘蛛絲毫近不得身。劍本屬金,這格蘭芬多寶劍輔以金屬劍意更為無堅不摧,頃刻之間,蜘蛛瘋狂進攻的陣線被逼退了數尺。
  但是,殺著殺著,她卻還要分出神念看著德拉科哈利兩人——就在此時,她眼皮忽然一跳!
  ——那些八眼蜘蛛,根本就沒有靠近德哈兩人,分明是衝她而來的!
  不作絲毫猶豫,赫敏連舞孤峰十九劍,幾乎是踩著八眼蜘蛛的屍體跑到空地的另一邊——
  ——果然如此!赫敏猛地皺起眉頭,手下不停,步法飛快,跑得距他們更遠了。
  明月之下,她臉上、袍上,已經濺了不少蜘蛛毒血,卻兀自不覺,眼神泛出懾人寒光,宛如殺神臨世!
  只是更為懾人的是,那柄細細的格蘭芬多長劍,卻絲毫染不上任何血跡,詭異非凡!
  “我們沒時間了!”哈利懇求道,“你讓開好不好?再過一會兒蜘蛛會跑過來把我們都吃掉的!”
  “呀嘶嘶——你們真的沒時間了嗎?沒時間還陪我說什麼多?說起來你們的朋友都跑遠了——嘶嘶,再說誰說蜘蛛會吃掉我?只有你們而已啦!”
  “啊?”哈利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誰跟你們說我怕蜘蛛的?”銀紅環蛇慢條斯理地說。
  鋪天蓋地的八眼蜘蛛群竟然還沒有一絲一毫停下的影子。赫敏不顧真氣,已經強行使出了兩次孤峰凌雲的絕技——蜘蛛是死了不少,喘息機會更多,然而再次撲上來的這些妖物卻絲毫沒有減少!
  赫敏劍舞不絕,心中卻已有些煩躁了。這些蜘蛛到底有多少?有一百萬隻了吧?禁林裡怎麼裝得下這麼多——還愈來愈大——
  念及至此,她卻表情絲毫不變,只持劍殺出一條血路,離哈利他們更為遠些。
  ——殺!此時此刻,唯有一念必殺,才是生路!
  ——只是,這些蜘蛛瘋狂攻擊自己,究竟為何?
  赫敏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濃烈,耐心不再,她乾脆運起不多的真氣,腳踏凌虛,直直跳上一棵冷杉樹——
  已經比最開始見到的八眼蜘蛛大了幾倍的蜘蛛們順著樹幹,瘋狂地朝她湧來。
  明月直直投在她臉上,赫敏面不改色,臉上毒血也絲毫不抹去,體內十二道氣脈轉得飛快,竟生生在虛空中凝起一道無形的巨劍!
  ——劍域!
  劍意、劍氣與劍心三者合一,劍修至高無上的絕殺領域!
  在當日與臥龍竹林中的神秘金髮男子對招時,她也還沒使出全力的劍域!
  劍域一出,視野之內,寸草不生。
  先頭部隊的八眼蜘蛛已經瘋跑到她腳下,仿佛馬上就要張開大口把她吞掉——但她依然居高臨下地站著,全身沐浴在冷月裡,甚至不再像之前那樣拼命斬殺,只是把劍輕輕揮了下來。
  八眼蜘蛛被蜘蛛王所控制,自己並未有多少意識。它們只是忽然覺得前進的道路被頓了一下——有些蜘蛛抬起頭,只看得到她漠然的眼睛。
  像是在看桌子、椅子、餐具或者是塵土。
  塵歸塵,土歸土。
  片刻之後,連巨大的轟隆聲也沒有,赫敏從樹上跳了下來。面前整整一大塊地已經空了,樹林不見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群不見了,明月之下,大地深深陷下去了一個凹地,深不見底。
  偌大禁林,依舊寂然無聲。
  她抬起頭輕聲嘆了一句:“我本不想如此的……”
  “噠噠噠……嘎嘎……”
  “嘎嘎……嗒嗒噠……”
  “阿拉戈克……阿拉戈克!”
  忽然之間,從被毀滅的林地後的黑暗裡,走出了某個巨大的黑影。赫敏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這種程度的怪物,龐大如巨象,大螯上的倒刺如刀,吐著氣味強烈的口涎,八眼每只都矇著深重的白翳。
  它是個瞎子。但它邁出的每一步,都重如山擊;它發出的每一句聲音,都讓那些周圍還倖存的蜘蛛紛紛伏地退後。
  這是……
  ——半步妖王!
  赫敏猛然皺起眉,頃刻之間她已估算出這八眼蜘蛛王雖然眼瞎,卻實力極強,竟堪有修真界半步妖王的水準!
  半步妖王大抵相當於大乘期的修士。修士之中,劍修最銳最強,倘若是平時的她,以金丹境之身與豐富的戰鬥經驗,尚有越級挑戰之力,然而此時她經過苦戰,真氣早已剩下不多……
  “■■……還是這麼強大啊,小姑娘……”那八眼蜘蛛王語氣森然,帶著濃濃的怨恨:“五十年了……五十年了!我阿拉戈克終於可以殺了你了!”
  赫敏眉頭一挑:“什麼意思?”
  那妖王聽了這話居然一愣。它看上去真的顯得太老了,思維也頗為遲緩,自語著又像是對她說:“什麼?五十年前不是你?……不可能!阿拉戈克不會感覺錯!你今天——必須死!”
  ■■噠噠,■■噠噠,場內所有蜘蛛都瘋狂地跑動起來。
  赫敏手提長劍,冷冷地說:“你莫不是認錯人了罷!此刻的我,才十三歲而已!”
  八眼蜘蛛群再一次沸騰著騷動起來。有許多更大一些的蜘蛛都跑到阿拉戈克面前嘎嘎噠噠地說著什麼。
  阿拉戈克放緩了語氣,仿佛是在嗅著什麼——很快,它再一次強硬地吼道:“不可能!■■……■■……這樣強烈的劍意……只有你!那種靈魂的味道,不會有錯……五十年前你毀我八眼,可惜當時我勢單力孤,唯有困在此處……■■!只怕你也沒有想到,這五十年來,我有了多少子孫!”
  “阿拉戈克!阿拉戈克!噠噠噠!嘎嘎嘎!……”
  滿目林海,所有的八眼蜘蛛都山呼萬歲一般,可怖地高喊起來。
  赫敏冷笑道:“不可理喻!五十年前我根本沒有出生,今天是第一次來到這裡,談什麼困你在此!怕是你活得太久了,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了!”
  阿拉戈克殘酷地嘎嘎笑起來:“管你是不是,你今天傷了我這麼多子孫,也不能就這麼算了!——把她撕了!眼珠留給我!”
  所有的大小蜘蛛都從所有的方向飛撲而來,環視一周,再無躲避的絲毫空間。赫敏再不猶豫,已將金丹自丹田中托起,並耗盡所有真氣,強力運起火之奧義——
  ——倘若實在逃脫不出,哪怕自爆金丹再次,她也絲毫不懼!
  ——不過是再一次重來罷了!
  “——慢!”
  終於,就在此時,海格遠遠地跑過來了,拼命大喊:“不行!阿拉戈克,他們是學生!不能傷害他們!”
  ——終於來了嗎?在這個最後關頭?
  赫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海格!——”阿拉戈克狂暴地大吼道,“我放了那兩個男孩可以!但這個小女孩,我一定要吃了她!”
  “不可以!”半巨人直直跳到阿拉戈克面前,笨拙但堅決地擋住它的去路:“她是學生!她也是我的朋友!”
  “海格!!!”阿拉戈克再一次暴怒地大吼起來,“你竟然與我的死敵成為朋友——”
  “嘶嘶——嘶嘶嘶……”
  一種更為奇怪的巨大聲音忽然在林間響了起來。海格不由得臉色一變。
  就在這時,情況再次一變。赫敏忽然看到,方才分明圍住自己怎麼殺也不退的八眼蜘蛛群竟然慌了神一般往後退去,剎那間便滿地嘎嘎噠噠地沒入了後面的林中……
  赫敏心中一皺眉:它們被那妖王阿拉戈克強行驅使才不畏懼自己,然而這種逃跑,似乎是本能!什麼東西讓它們恐懼成這樣?難道是……
  阿拉戈克忽然聲音一變,語氣猛地陰了下去:“……可惡!今天情況出了變化,導致我不得不放過你,不怕死的小姑娘!——但是,阿拉戈克一定會報仇的!——海格,我恨她!但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它陰森可怖地轉動著矇著白翳的巨大眼珠,一晃一晃著巨大身體,瞬間消失在了林後。
  “赫敏!——赫敏快上車!”哈利和德拉科不知什麼時候開著那輛車過來了。車燈打在他們身上,車輪軋過泥地,到處都灰撲撲的。然而那車仿佛是今天經歷得太多了,竟似終於乖下來了一樣。
  他們直到開近了,海格才搖搖頭:“你們今天闖大禍了……”
  哈利還緊張地四處張望:“剛才那些蜘蛛呢?怎麼都跑了?難道說……赫敏你把它們都幹掉了?”
  德拉科望了一眼躲在駕駛座內側的那條銀紅環蛇。它似乎對著自己擠眉弄眼了一下。德拉科心中萬般情緒流過,最後只是抬起頭,無神地望著赫敏。
  赫敏還維持著提著劍的姿勢,臉上滿濺了鮮血。月光冷冷,她深深地側頭看了海格一眼。
  海格默然著沒敢看她。一行人就這麼各自心懷鬼胎地乘上車往回走,開出了禁林。
  馬人費倫澤在禁林邊緣等待著,一見到她便鬆了口氣,欲言又止:“你們不知道你們今天去了禁地中的禁地……獨角獸女王陛下也非常擔心,那裡有著封印,其他生物都不能靠近的……”
  她一語不發,只是點點頭便繼續往前走。凱撒從她頭頂掠過,發出一聲輕輕的鳴叫。
  斯內普站在廣場上,看著她滿身是血,提著劍殺神一般往前走的樣子,心中也有些惻然,剛要開口說話,卻被她制止了——
  “什麼都不用說。”她冷冷地抹了一把臉,臉上血跡更為可怖:“轉告鄧布利多,這劍我收下了,不用再來討要!”
  說著,她挑起一抹劍花,不知什麼手法,斯內普只覺眼前一花,便看她驟然把劍收起,放到不知哪個空間裝備裡去了。
  “你……”斯內普眼神複雜地看了看她,似乎還要說些什麼。
  “沒什麼。”赫敏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睜開眼,已迅速調息了一次。她語氣有些平靜地抬起頭看著他:“謝謝教授關心我。但我沒什麼事。這些血是蜘蛛身上的。”
  斯內普直直地看著她毫不以為意的語氣,胸中萬般情緒流過。他心裡情不自禁把赫敏和他以前所認識的所有女性相比,以前覺得她的狂性有些像貝拉,可貝拉做得到這一點嗎?
  ——那樣孤絕的殺意……
  ——那樣冷靜又那樣無所畏懼,仿佛曾從刀山血海裡走出……
  可是那種眼神和語氣,真的屬於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嗎?
  她看著他陷入了沉思,不由得點點頭:“那我先走了。我去醫療翼看看羅恩。”
  “等等……赫敏,我也去。”德拉科猛地從後面跑來,神情不變,拉著她對斯內普打了個招呼:“教父我先回去了……哈利在後面,學校裡要怎麼懲罰我們,您先和他說。”
  不等斯內普反應過來,他便一溜煙帶著赫敏跑進了塔樓裡,氣喘吁吁。
  “怎麼了?”陰影裡,赫敏淡淡地問。
  “你……你當時給我和哈利吃的到底是什麼?”德拉科捂住自己的心跳,聽見自己低聲問道:“……我突然會說蛇語了,是不是和你有關?”


☆、第47章

  燈火明滅,而赫敏的身影閃爍在黑暗中。
  她輕輕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呢?”
  ——她竟然承認了!
  德拉科腦袋一轟,情不自禁地朝後退了兩步,灰色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居然……你居然……”他看鬼魅一樣看著她,“……你怎麼做到的?!不可能!蛇語的能力我從來都沒有過!我們家也絕不是斯萊特林後裔——”
  “哈利也不是。”她清楚地說。
  德拉科胸口如遭雷擊,呆呆地喃喃著:“是了……我看見他是蛇佬腔,以為他是……可現在我也會了……可我,又絕對不是……”
  ——一時間,他胸中仿佛有一種長期以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被擊碎了。
  ——那種高不可攀的精神,那種奉若神明的信仰……
  赫敏滿意地看著他,微微勾起嘴角:“這不是很好嗎?有蛇佬腔便能繼承斯萊特林,那麼你去吧。”
  德拉科霍然抬起頭,死死瞪著她。
  “不……我沒有——你!”他語不成句,倉皇混亂地說:“那怎麼行!我又不是斯萊特林真正的繼承人!是你莫名其妙給我吃了會說蛇語的東西——我不管你怎麼做到的,繼承斯萊特林需要的是真正的榮耀!”
  “哦,是嘛。”赫敏聳聳肩,“可伏地魔不正是靠此獲得了你們的信任嘛。”
  ——轟,仿佛驚雷打過德拉科心中。他忽然明白過來了那些剛剛被擊碎的,和一直以來束縛自己、束縛自己家族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他也瞬間明白了赫敏的意思。
  “你去吧。”燭火搖曳之下,赫敏緩緩走上扶梯,對他點頭微笑道:“真正的純血貴族,世代忠誠的馬爾福。以繼承千年前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至高榮耀之名,揚起巫師界新的旗幟,翻開斯萊特林學院新的篇章。去吧,德拉科•馬爾福。”
  她用一種輕快的聲音,與年齡極為不符也與麻瓜出身極為不符地,吟出那些古老又沉重的語句。那每一句都仿佛巨石般砸在德拉科心裡,再次令他從心底戰慄,動彈不得……
  赫敏拐過樓上拐角,看到他還傻站在那裡,連腦袋上的呆毛都僵直了。她心裡有些好笑,不禁又改回懶洋洋的輕鬆語句,喊了一句:“喂——快回去吧。別傻了,你不去繼承難道要哈利去?”
  哈利此時正手忙腳亂地按住兜裡那隻話嘮蛇。
  “你不是說好了能變小嗎!再變小一點不行嗎?——求你了,剛才麥格教授都差點發現了……”
  “已經夠小了嘶嘶!我身上漂亮的花紋都快看不見了好嗎!你見過哪條蛇有我的造型這麼時尚動感酷炫迷人嗎?見過嗎見過嗎?——”
  “不是說好了你變小才帶你進城堡的嗎!等沒人的時候再變大成嗎……噓,這裡是醫療翼,小聲點……幸虧羅恩睡著了……”
  他心裡嘆了口氣,悶悶地望著窗外月光。月光直照在病床上,映出一種淡和冷色調的美,更顯得他的心情劫後餘生。
  回到城堡,迎接他的是斯內普,臉色陰沉,步子也陰沉。
  之後是同樣陰沉的麥格教授。
  再之後是仿佛能看透自己的鄧布利多校長。
  校長和教授們說了些什麼,給他以很不安的感覺……闖了這麼大的禍,真的會被退學嗎?如果真的被退學,自己要再一次回到德思禮家……
  那些從一年級時開始便時不時會產生的“萬一這些都結束了,自己終將離開”的幻想,又一次吞噬了他。
  那是最深的恐懼,霍格沃茨之於他的人生,猶如一個噩夢現實中的美夢,只願這美夢永遠不要醒來……
  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哈利無意識地轉過頭去,剛下意識要把手裡那條小蛇藏起來——但他看到那縷淡淡的金髮,便鬆了口氣。
  “我也要來觀察過夜。”德拉科關上門說,“教授們說我們還要被罰勞動服務。”
  “唉,這樣嗎……”哈利心裡一鬆,意識到不會被開除了——但他隨即又緊張起來:“勞動服務,不會像去年那樣……”
  德拉科面色蒼白地搖搖頭:“我想應該不會再去禁林了吧。洛哈特在旁邊一直嚷嚷著要安排你去給他的讀者回信……”
  哈利苦笑了一下,轉頭問:“對了……赫敏怎麼樣?”
  他想起禁林中赫敏又一次悍不畏死持劍大殺四方的樣子,等出來時她臉上已滿是鮮血,宛如殺神臨世……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女孩會有這麼強的力量和這麼快的劍術,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女孩會有那樣凜冽的氣勢。
  但哈利當時看到她,忽然覺得那就是赫敏。和他夢境中神擋殺神的暴力公主一樣,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她沒事。”德拉科答道,“她說臉上的血都是蜘蛛血濺上去的,連醫療翼也不肯來,直接回寢室了。”
  “哦……那就好……”
  兩個小夥伴默默地坐在窗沿,默默體味著這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感覺。一時無話。
  但那隻銀紅色小蛇馬上嚷嚷起來了:“喂,你們怎麼突然變成這種氣氛了?你們沒事不是都多虧了我嘛?!要是沒有禁林中最酷炫的我——”
  德拉科霍然驚醒過來,立刻問:“你當時發出的是什麼聲音?為什麼那些蜘蛛聽到後就跑了?……”
  他意識到自己清晰地、明確地用著蛇語。這種感覺太過驚悚又無法言說,偏偏只能表情不變。
  銀紅環蛇得意地揚起頭,吐著舌頭說:“怎麼樣,我模仿得不錯吧!那是我朋友的聲音哦!我朋友以前沒事的時候吃過它們不少,所以那傻比蜘蛛一聽到以為它來了就嚇尿跑了,哦嘶嘶嘶……”
  “你朋友?”德拉科一愣,腦中前所未有的清醒,忽然間以前看過的家族秘典從腦海中流過:“……是蛇怪?”
  “Bingo!答對加十分哦——”
  “蛇怪是什麼?”哈利不理會它的各種嚷嚷,抬頭問道。
  德拉科皺起眉頭,低聲道:“那是一種很強大的蛇……已經超出了蛇的範圍的蛇,很難形容。傳聞它們是由一隻由癩蛤蟆孵出的,公雞的蛋生出的……”
  “什麼?公雞還能生蛋?”哈利目瞪口呆地說。瞬間後他又喃喃道:“哦,這裡是巫師界,連洛哈特都能懷孕,公雞當然也能……呃,你繼續。”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它長成以後,將超過五十英尺,牙齒含有致命劇毒,任何與它的眼珠對視的人都將喪命。傳聞,它是八眼蜘蛛的天敵。”
  銀紅環蛇忽然嘶嘶地笑了起來,語氣壞壞地說:“金髮小朋友,你懂得還挺多的嘛。”
  德拉科深深地看著它,語氣凝重起來:“你到底是誰?你的朋友又是誰?……蛇怪,在霍格沃茨裡麼?”
  “哎呀。”銀紅環蛇的眼珠誇張地轉了一圈,“這個我不能說,海爾波不準我到處說。不過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特別了不起的秘密,但如果你們求我嘛,我就,嘻嘻嘻,哦嘶嘶……”
  德拉科皺著眉頭喃喃道:“海爾波嗎……”
  但哈利很快彎下身,綠眼睛非常誠懇地透過鏡片望著它,非常天然地說:“求你了!告訴我們吧!”
  德拉科頓時無語凝噎,我了個去哈利你是救世主好嗎?能不能冷酷炫一點霸氣一點?能不能不要這麼天然……
  銀紅環蛇顯得十分受用,不由得得意地揚了揚眼睛:“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呃嘶嘶,誰叫你的眼睛是綠色呢?我的朋友海爾波平時是住在霍格沃茨裡,我進來也是想找它玩,並且明確告訴它我已經找到主人了!誰教它以前總是嫌棄我呢?哎,冷艷高貴的蛇和蛇主人真討厭……”
  “什麼?”德拉科霍一下站了起來,震驚地望著它:“蛇怪在城堡裡?!”
  他眼中無限的驚疑閃過,倘若,倘若城堡裡真有那麼大一條可怕的蛇怪,且不說它的毒牙,若是它突然出現與人對視,便要得人命……
  ——臥榻之側,竟然如此凶險!
  “哎呀,幹嘛這麼緊張啊。”銀紅環蛇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海爾波和我一樣,都不可能傷害學生的。今天還是我救了你們呢!再說它平時總是蹲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覺,已經睡了五十年了,現在還在睡。”
  “五十年!”哈利瞪大了眼睛。
  “這有什麼,我也睡了三十年啊!去年見到你們那個時候才醒!嘶嘶嘶嘶!”它得意洋洋地說。
  “這……你們蛇類都睡這麼久的嗎?”
  “是呀。因為平時太無聊了,蛇的寂寞,你們不懂……”
  “你剛才說我的眼睛是綠色,所以才告訴我,是什麼意思?”哈利想起別人總是提起他的眼睛太像母親,對此很是在意,便忍不住問。
  “這個嘛……因為蛇都最喜歡綠色!”它轉過頭,衝著德拉科眨眨眼睛。
  “……真的嗎?你真的統計過嗎?”哈利懷疑地看著它。
  “哎呀不要追究細節……你知道,海爾波那高貴冷艷的主人也是綠眼睛啊!它一直嫌棄我話多,說所有蛇的主人都是那種樣子,還說我一定找不到主人!我要氣氣它!”
  德拉科腦中有什麼東西電光火石般閃過!
  ——蛇怪的主人……
  ——發生在五十年前,爸爸提過的學校舊案……
  他不禁緊緊盯著它問:“海爾波的主人,是誰?”
  銀紅環蛇揚起舌頭,作出了一個齜牙咧嘴的表情。但德拉科卻看懂了它是在笑。
  “他呀……”他自豪地挺起柔軟無骨的身板,“他是整個霍格沃茨,最高貴冷艷的人!沒有之一!”
  哈利有些汗顏,撓頭問:“我記得你去年就這麼告訴我們了……但霍格沃茨最高貴冷艷的人到底是誰?”
  銀紅環蛇甩了一下微博,瞪著倆小夥伴:“你們!你們居然連他也不知道!”
  “呃……求你啦。”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銀紅環蛇猛地甩了一下尾巴,高傲地轉過頭:“我不會告訴你們的。你們還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呢。這麼簡單的問題,你們就自己探索去吧!”
  它說完這句話,就猛一下從牆角躥了出去,消失在醫療翼茫茫的月色裡。
  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覷。哈利撓了撓頭,思索著那條話嘮蛇離去的樣子,忽然腹誹地覺得,它明顯是因為自己不夠“高貴冷艷”才失望地跑掉了吧……
  “呃,我們睡吧。”他提醒道,“明天還要上課呢。”
  “嗯……”德拉科呆呆地坐在那裡。
  哈利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德拉科頭上那縷僵直的金色呆毛撩下來了。
  德拉科抬頭,依舊呆呆地看著他,眼睛裡是溶溶月光。
  哈利心裡又升騰起了一種身為長輩的感覺。德拉科平時那麼倔強、彬彬有禮或者說冰冰有禮,才十二歲就越來越像小大人,雖然一直和小夥伴們一起玩,但大家每當感覺到“啊,他以後是要成為馬爾福的家主的人呢”,便會情不自禁對他產生疏遠。
  但就是在這種時候,他灰色眼珠裡那種呆呆的神色,又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小孩子。
  哈利上學以前,從來沒有過真正的晚輩,也沒有享受過被長輩呵護的感覺。但看到這樣的德拉科,哪怕他擁有的比自己多得多,也讓人心中也不由得產生一種溫柔的責任感……
  “晚安。”他輕輕拍了拍金髮小少爺,轉身跳上自己的床位躺下了。
  “晚安。”寂靜病房裡,德拉科也默默躺回自己的床位。哈利經過一天的疲倦,很快便睡著了。周圍傳來了平緩的呼吸聲。
  ——斯萊特林的,榮耀……
  ——五十年前,那個人……
  然而此時此刻,萬籟俱寂,德拉科腦中卻萬千念頭閃過,只直直瞪著天花板,絲毫安眠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德拉科要去找密室啦≧?≦


☆、第48章

  “哦不!——”
  “你最好快點打開它……”
  “是的羅恩……我也聽說過,如果不及時打開,它會……”
  瞬間,韋斯萊夫人尖利刺耳的怒罵聲在整個禮堂響了起來。
  “——偷了汽車,他們要是開除了你,我一點兒都不奇怪!!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你爸爸有多擔心!!”
  “——我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沒想到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和哈利,還有馬爾福家的小孩差點丟了小命!”
  “哦不……媽媽……”羅恩痛苦地埋住臉。
  所有人都停下了吃早餐,紛紛轉過頭看著他。只有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德拉科也低著頭……
  “——你爸爸在單位將受到審查,這都是你的——”
  忽然,像是收音機的電源忽然被切斷了。放到一半的吼叫信驟然失聲,後面半句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聽,便只見赫敏不知何時從後面走來,徑直伸手把那封紅色的吼叫信按住了。
  她站在羅恩身後,表情很漫不經心,一隻手死死捏著那封信。吼叫信不斷地掙扎著掙扎著,愈來愈紅愈來愈發燙,卻一句話也喊不出來……
  最後它終於掙扎不動了。不知道赫敏用了什麼手法,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單手把它捏成一團,逐漸地捏成看不見的粉末,丟到地上。
  她掃了一眼眾人,不動聲色地坐回了座位。
  大家立刻像如夢初醒一般各自咳了幾聲,轉回頭繼續吃飯。
  “赫敏……謝謝你……”羅恩有氣無力淚目地看著她。
  “啊……赫敏你真厲害……”納威的表情已經變成了星星眼,“我以前收到過一次吼叫信,我小的時候……我從來沒聽說過吼了一半的吼叫信還能被毀掉的……”
  “只要魔力比它強就行了。你們掌握了方法也會的。”赫敏揭開牛奶蓋子,輕聲說:“羅恩,你媽媽這樣做也不對。禮堂裡這麼多人呢,哪能當著人面吼。”
  “哎……”羅恩鬱悶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十二年的心酸都在其中了。
  但哈利心中卻燃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因為他們的事,韋斯萊先生要被魔法部調查了嗎?他們給羅恩的爸爸添麻煩了……
  赫敏不動聲色地瞟了他一眼,大口吃掉一隻培根漢堡:“你們也別擔心。德拉科也攙和了你們這事,他爸爸會讓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哈利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對面長桌上的德拉科。德拉科一直耷拉著腦袋沒看他。
  “德拉科也會被他爸爸責怪嗎……”他喃喃地問。
  “這個心你就別■了。不如好好擔心一下你們之後要被罰勞動服務的事。”赫敏攪拌了一下牛奶,語氣森冷地笑道:“我聽說斯普勞特教授今年新進了不少奇怪植物,搞不好要你們去花房服務呢?那倒是小事,關鍵是費爾奇聽她一直抱怨那棵珍貴的打人柳受了損傷,需要加重養護……哼!什麼珍貴的打人柳?那種植物,頑劣不通靈性,連不傷害學生的基本道理都做不到,有什麼珍貴可言?我哪天有機會,一定要拆了那棵樹……”
  納威和哈利羅恩同時對上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開課以後,他們很快就知道了“斯普勞特教授新進的奇怪植物”是什麼。
  “曼德拉草,聽到它的哭聲會使人喪命,答得很好,隆巴頓先生。格蘭芬多加十分。”斯普勞特教授指著長椅上的耳罩說,“每人自己挑一副吧。”
  那些曼德拉草現在還沒成熟,聽到它們的哭聲只會使人暈厥。即使他們的耳朵被塞得嚴嚴實實,互相交流之間只能做手勢——但照顧這些醜陋的、胖娃娃一樣的危險植物還是能給人以一種刺激的滿足感。
  哈利的滿足感一直持續到了洛哈特突然闖進來。
  學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老師突然把哈利叫出去是什麼意思。他丟下一半的活兒出去了,眼看著哈利剛埋下去那隻曼德拉草娃娃快從土裡爬出來了——赫敏趕緊眼疾手快把它按了下去。
  他們這回與赫奇帕奇一起上課。不知道為什麼,哈利這回一起搭伙的人是一年級就開始暗戀赫敏的賈斯廷•芬列裡。
  賈斯廷顯得特別激動。他一邊凝視著赫敏,一邊按著曼德拉草的頭,一邊露出一種小王子式的微笑,嘴巴上下張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所有人都戴著耳罩,沒人往這邊看。赫敏挑了挑眉毛,暗自結了一道抵禦曼德拉草尖叫的護體真氣,掀開了耳罩的一條縫;
  “……我知道你聽不到,我只是想對你說說而已。你知道,我們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我是說,我們其實是一樣的人,和他們不同……我本來是要去上伊頓公學的。後來我到這裡來讀書,我媽媽有些失望……不過我覺得挺好的,因為遇見了你……”
  赫敏立刻轉回身,滿頭黑線地把耳罩迅速合上了。
  哈利回到花房了。頂著一種迷茫和吃過大便的表情。
  羅恩和納威迅速湊過來,掏出一張紙:“洛哈特找你搞什麼?”
  “不知道,我真的覺得他腦子有毛病……”哈利很懊惱地在字條上寫,“他不停地給我說一些成名之類的話,還說要邀請我去給他的讀者回信,教我如何學會做一個名人……搞什麼?他不是在懷孕嗎?”
  赫敏一直在看哈利低頭寫字,同時感覺到有人在戳自己。她意識到是賈斯廷,於是非常不想抬頭不想理——
  直到斯普勞特教授走了過來,胖胖的身體擋住了四個小夥伴的光源。
  她伸出手,徑直把那張紙條收起來,看了一眼。然後看了看他們。
  她轉身走了。
  赫敏抬起頭,看到賈斯廷無奈的臉,他用口型說:“我有想提醒你的,可你不理我……”
  但下課能說話了以後,羅恩馬上誇張地說:“喂!你們說剛才斯普勞特教授是什麼意思?!我們上課傳紙條她都沒扣我們分哎!!!”
  納威遲疑著說:“呃,斯普勞特教授本來就這樣啊,她人挺好的,又不是斯內普……”
  “不是啊!”羅恩眉飛色舞地說,“你難道忘記了哈利被洛哈特叫出去時她臉上那被噁心到的表情嗎?!她討厭洛哈特!”
  “是這樣嗎?”哈利一愣。雖然覺得教職工之間不會這麼輕易討厭誰的……但是,放到洛哈特身上,似乎很能理解了……
  到了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所有人都理解了。
  “1,吉德羅•洛哈特最喜歡什麼顏色?”
  “2,吉德羅•洛哈特的秘密抱負是什麼?”
  ……
  “54,吉德羅•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
  整整一大張試卷,五十四道大題,全是這樣的問題。
  哈利敢保證,在拿到試卷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珠都差點掉下來了。他再一次產生了那種懷疑:我真的是在做夢?——不,這是夢中夢吧?我來到霍格沃茨是第一層夢境,然後霍格沃茨出現了這種可笑的事,是第二層的夢……
  洛哈特還在講台上得意洋洋地看著大家,不斷地散髮出那種風騷噁心的氣息:“我知道你們都買了我的全套著作,我只是做個小測驗,看看你們領悟了——”
  “教,授——”下午的陽光中,赫敏忽然懶洋洋地舉起手來,拖著長長的腔調說:“我們只想知道,遇到吸血鬼該怎麼辦?魅惑他嗎?”
  有人馬上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洛哈特臉色瞬間就變了。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所有人都領會了赫敏的意思。大家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教授,您懷著身孕還來上課,真的不要緊嗎?”
  “您能給我們講講男巫產子的具體情況嗎?我表舅據說打算懷一個……”
  “教授教授!快告訴我們尼庫拉伯爵帥嗎?帥嗎?!”
  “和吸血鬼在一起是不是真的會渾身發冷?是不是真的會很刺激?您看過《夜訪吸血鬼》嗎?”
  “嗷嗷帕瓦蒂你也看過?!我以為你不看麻瓜的書的——”
  “哪有!從麻瓜角度看吸血鬼超迷人的好不好!路易好帥——”
  “停下!大家停下!”洛哈特的臉像被潑過糞一樣,咬牙切齒地說:“我要鄭重聲明,《預言家日報》上關於我的某些言論——全是麗塔•斯基特這個女人的一派胡言!我當然是靠真•本•事打敗吸血鬼的!詳情請見我的《與吸血鬼同船》——”
  “什麼?”忽然,西莫吃驚地喊了一句,“《與吸血鬼同床》?!這麼限制級的書真的要推薦給我們看嗎……原來巫師界真的沒有出版物分級制度?”
  課堂頓時更騷動了。所有人都以一種詭異的表情,齊齊看著洛哈特的腹部……
  洛哈特羞憤無比,心中更是把麗塔罵了個狗血淋頭,但表情上卻依舊要維持形象,只能忍住不拍著桌子大聲說:“安靜!安靜!我已經說得很明確了,確實,因為梅林騎士團三級勛章,《女巫週刊》五次微笑先生,這樣的榮譽是容易引來一些詆毀,但是,請你們看清事實!我是靠確實的黑魔法防禦術打敗了吸血鬼,才不是什麼——”
  “哇哦——”以拉文德和帕瓦蒂兩個小女生帶頭,大家都流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
  洛哈特心裡更鬱悶捉急無比。他雖然成名,實際上卻並不理解公眾的心理。麗塔寫八卦說他懷孕實則是博取了人們的獵奇心理,人們追捧也只是出於好玩——他卻十分緊張,以為有人發現了他並不是自己打倒吸血鬼的。是以他不斷強調所謂的“真本事”……
  ——真本事?
  赫敏從課堂上第一句開口到現在,一直懶洋洋地坐在那裡,轉著手裡的羽毛筆,一動不動。
  周圍嘰嘰喳喳,洛哈特表情焦慮不已,都徹然映在心中。
  ——要是有真本事才出鬼了!
  赫敏從心底發出一聲冷笑。從麗痕書店看到簽售會上的洛哈特第一眼開始,她便吃驚地發現,此人身上魔力波動低得可怕,連某些三、四年級的學生都不如……其後觀其言行,不過是個誇誇其談、欺世盜名之輩罷了……
  黑魔法防禦術課真的悲慘到這個地步了麼?居然需要這種傢伙來任教?
  沉默了許久的霍格沃茨城堡忽然微微動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感到一股淡淡的魔法暖流拂過她。
  赫敏猛地就拍桌子站起來了。
  部分人還在說話,但此時都安靜了。她冷冷地掃了洛哈特一眼,一句話也沒說,轉頭就推開門出了教室。
  ——呃,這算,公然逃課麼……
  小夥伴們都驚呆了。但哈利很快反應過來,趕緊說:“教授,她有些不舒服……”
  洛哈特依舊保持著那種商業性的微笑,點頭說:“那就讓她去吧!我為她感到遺憾,相信她一定會因為不能聽完我的第一堂課而悲傷……”
  這麼說著,洛哈特卻暗自心驚。方才那個帶頭搗亂的女孩,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氣息,那一道眼神,仿佛把整個自己都看穿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已經起了計較。
  赫敏走到外面,手輕輕地覆上了城堡古老的、安靜的牆壁。
  “你也在不滿嗎,霍格沃茨?”她喃喃地說,“千年的魔法學校傳承,怎能讓這樣的人來胡鬧呢?去年是那樣,今年又是這樣……你不知道校長是怎麼想的?是了,我也不知道……”
  她心情複雜地走在塔樓的陰影裡,經過那些畫像的低語。昨天八眼蜘蛛王那泣血似的怨毒話語還在她耳邊回響,這一學年才剛剛開始,可是仿佛又有一場波瀾詭譎的陰謀即將展開。
  ——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她這具身體根本就沒有出生。為何阿拉戈克會誤認為自己就是它的仇人,以致於追殺不休?
  真的是它老了瞎了,認錯人了嗎?
  ——可是,那樣刻骨的仇恨,又怎會認錯呢?還是說,難道有人嫁禍……
  想不通的事,不斷縈繞著她。腦內萬千念頭流過,直到她停下腳時,已經發現自己到了天文塔一側的北塔樓。
  小黑龍凱撒從天文塔頂上飛了下來,黑色的翅膀在風中展開,閃閃發亮。它現在已經經常待在天文台上了——那是它出生和渡劫的地方。這導致有很多學生下課就跑去那裡喂它。
  它親昵地蹭了蹭赫敏,赫敏慢慢地摸了摸它的頭,忽然自語道:“預言……所謂天命的指引麼?我明白了。”
  她揮別小龍,徑直走進了最高的北塔樓。
  霍格沃茨最神秘的教授,身為活人,卻和賓斯教授一樣從不出席教職工餐桌的教師。曾在六十年前,與奧利凡德一同見證了鳳凰破空而去,並作出了那個關於自己的預言……
  ——西比爾•特裡勞妮!
  赫敏走上旋轉樓梯的最高處,推開了銀色的占卜教室大門。
  “我看到了誰?一個褐髮的小人正朝我走來,固執己見,心情煩躁,痛恨自己所不能控制的事物……”
  深紅色燈罩的光暈中,滿室沉悶的熏香中,一個頭髮蓬蓬的、穿著巨大毛衣的女人,正背對著赫敏。女人面前的水晶球,正好映出了她的影子。
  “噢,我可憐的孩子。”特裡勞妮教授轉過頭來,用一種無法捉摸的語氣說著:“火星!天命的不詳!恐怕你會遇到難以想像的危險!……”
  赫敏看著她,忽然心裡有些懷疑自己。這個女人明顯精神不正常。
  “你叫什麼名字,我可憐的孩子?”她繼續用那種憂傷誇張的語氣說著。
  “赫敏•格蘭傑。我才二年級,到這裡來是因為,我對占卜有一些興趣——”
  “可憐的格蘭傑小姐。”她的語氣忽然變得甜膩膩的,音色恍惚:“占卜是一門相當艱深、高端的學科……我很遺憾你們當中的有些人並沒有天目,然而我依舊歡迎你在三年級時選修我的課……可是!”
  她驟然演戲似地啜泣起來,哀傷地望著她:“多麼慘烈的命運!你將要遇到一番漫長的艱難歷程。我恐怕在你三年級時將要見不到你了。”
  赫敏挑了挑眉:“什麼意思?”
  特裡勞妮像是胸口被砸了大石頭一樣,極為驚嚇地跳開了。過了許久,她才撫著胸口,像遭到了極大冒犯似的說道:“果然,可憐的格蘭傑小姐……你是個沒有天目,而且有些遲鈍的孩子……我恐怕你即便選修我這門課,也很難獲得很大成績。火星的預兆已經劃過天空,你將悲慘地死於非命!”
  赫敏驟然一驚,整個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但她並沒有走。她還站在原地,死死瞪著特裡勞妮……特裡勞妮那水晶燈泡似的大眼睛也瞪著她。許久,她又覺出了一絲不對。
  “不管我死不死,我想問您一件事。”赫敏低聲說,“您還記得奧利凡德嗎?”
  “奧利凡德?”特裡勞妮恍惚地說,“噢,許多年前我見過他……可憐的奧利凡德,我上個月我忽然受到天命的感召,為他觀測水晶球時,已看到了他即將被囚禁的可怕命運。”
  赫敏已經覺得很不對頭了。但她還是沉聲問了一句:“您記得您六十年前作出的那個預言嗎?”
  “六十年前?”特裡勞妮一愣,“什麼預言?”
  赫敏基本明白過來了。這人和在香港廟街上遇到的不少略有道行的傢伙差不多,就是個騙子。
  她轉身,掉頭就走。
  但還沒來得及推開門時,她的手忽地又被拉住了。
  占卜教授那細細的、瘦的見骨的手死死拉住她的胳膊。一陣深邃、沙啞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行星的路線已經徹底更改了。你已徹底改變原有命運的軌跡,改變魔王,改變救主,改變一切……夏天到來時,孤獨的破碎靈魂將會重新醒來。”
  赫敏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她。她自己的一隻胳膊已經快被特裡勞妮掐紫了,不知道這個女人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勁……但是,此刻她全然顧不得那麼多,只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對方。
  此時此刻,特裡勞妮與之前全然不同。她似乎目視著赫敏,又似乎目視著更遙遠的前方,語氣依舊深邃,但神情無比堅決:
  “可是……最終,你會失去他!你會失去心中最珍視之人!他將親自了結一切,死在你面前……所有的罪惡,一切終結,塵歸塵,土歸土!只有在歷史中,滿頭白髮,一聲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特裡勞妮這麼說了,但結局是HE哦
  特裡勞妮教授對大家表示麼麼噠


☆、第49章

  赫敏從北塔樓一層一層走回休息室。太陽西沉,城堡已經逐漸籠罩在了暗影之中。然而每上一層階梯,便能看到高一點的光芒,仿佛太陽正在與墮落掙扎,但最終淪為黑暗。
  不知道走到哪一層時,麥格教授忽然叫住了沉默的她。
  “赫敏。”她表情很溫柔,並沒有喊她的姓。“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下。”
  赫敏邁著有些僵硬的腿跟著麥格教授來到了二樓。格蘭芬多女院長的辦公室是她見過的最正常的辦公室。和鄧布利多的混亂設計、斯內普的陰森深沉都不同,這裡充滿了一種幹練的氣息。
  “喝點紅茶麼?”她低下頭看著她,“我聽說你最喜歡紅茶。”
  赫敏慢慢地坐下來,捧著一杯熱熱的紅茶。茶杯的溫度包裹了整個手掌,再傳達到全身。
  “赫敏……”麥格看著她,慢慢抿起嘴唇,有些不太習慣地問:“開學時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只想問問你,你還好嗎?”
  赫敏忽然心裡有些複雜情緒就湧起來了。麥格教授,她的接引人,可以說是這個世界她真正的師尊……她一直以來,都發自心底地,真正地關心自己。
  赫敏低頭看著茶杯,有些木然地說:“我不知道。”
  麥格嘆了口氣,也沉默了一下,才忽然說:“你是我最勇敢、最優秀的學生。可即使是這樣,你也只是個十三歲的學生。下次我也絕不會讓你再直面那種危險了。”
  “謝謝你……教授。”
  “你心情一直不好,我看得出來。”她抿著嘴看著她,“波莫娜說你一早上情緒就不好,洛哈特下午也來和我抱怨說你逃課……”
  “……洛哈特?我永遠不會再上他的課了。”赫敏乾脆地說。
  但麥格居然笑了。她以一種長輩的口吻說:“赫敏……赫敏呀。你多少做個樣子。”
  “不可能!”赫敏簡直要拍桌子,“您也看不慣對吧?學校為什麼要招這樣的人進來?”
  麥格無奈地說:“沒有辦法。申請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師只有他一個……阿不思也……沒辦法。”
  赫敏心裡一陣不爽掠過。校長有空試煉救世主試探自己,為何不親自上陣教授黑魔防禦術呢?
  “你下一堂課還是去上,做個樣子也好。”麥格用一種頭痛的語氣勸著她,“你如果以後都帶頭不去上課,格蘭芬多就會漸漸沒人去上這堂課了……”
  赫敏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嘆了口氣。
  “好吧。”她答道,“下堂課我會去……但是,教授,你們難道沒有想過嗎?讓這樣的人來教這門課,以後大家的黑魔法防禦術怎麼辦呢?尤其是高年級的學生,他們都快要參加巫師等級考試了……”
  麥格猛地一揪心。赫敏正好說中了她的痛處。
  和鄧布利多一心專注於救世主養成計劃比起來,米勒娃•麥格一直不以為然,覺得這些孩子還太小。全校那麼多學生,尤其是面臨就業問題和等級考試問題的高年級畢業生,他們的問題更為迫在眉睫……
  赫敏看著麥格驟然一嘆的表情。知道自己說對了,不禁也有些鬱郁。麥格看著這個過於早慧的小女孩,心裡晃過許多念頭,但最後只是嘆道:“這個我和校長提過,不久後,學校將會增加一些確保你們能真正學到東西的活動。你們很快就能看到了。”
  赫敏點點頭。
  她又望著她:“那麼……你自己呢?赫敏,你很不開心。”
  赫敏猛地抬起頭看著她,發覺那雙深邃的堅毅的眼眸緊緊凝視著自己。她從沒看過麥格教授以這樣一種口吻,仿佛是對著女兒:
  “赫敏呀……從你十二歲我就看著你。你總是關心別人,為朋友,為其他人著想……可是你自己呢?”
  這麼說著的時候,麥格眼前閃過了許多記憶,從巨怪到禁林,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小女孩總是滿身是血的樣子……怎麼能這麼倔強呢?強大而任性,真讓人擔心。
  一陣強烈的、難以言喻的溫暖、被呵護的感覺擊中了赫敏的心臟。她終於忍不住,捧著那杯紅茶,小聲地對著麥格教授傾訴了起來。
  但只在兩分鐘後,麥格忽然坐在那裡,表情無奈又非常不滿地拍了拍桌子:“原來是特裡勞妮那個女人把我的學生弄成這個失魂落魄的樣子?!”
  “呃……”赫敏有些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她從沒有看過麥格教授這樣攻擊其他的教職工,哪怕是對奇洛和洛哈特……
  “咳。”麥格正了正色,有些可笑地看著她:“西比爾•特裡勞妮每年都要預言超過一百多名學生痛苦地死於非命。從她任教以來到現在,我從沒看過他們誰死了。”
  “……”
  “她還每年都預言我將遇到重大危險,受到痛苦折磨,”麥格輕描淡寫地說,“我至今活得好好的。”
  “……”
  “她一定對你說了什麼天目、什麼火星,然後對著她的水晶球囉嗦了一頓,最後要你回去仔細看茶葉對不對?”麥格挑起了眉,不耐煩地抱著手臂。
  “呃……全中……”赫敏無言以對地看著她。
  “所以你就別記著這點小事了。我知道你的水平已經在高年級以上了,就算你不願意去上課,有空多看看我給你的那幾本書——”
  “但是!”赫敏猛地想起特裡勞妮最後拉住她的手猛然轉變狀態時說的那一番話,心裡又飄過一絲疑慮:“她說那些話的時候,看起來很不一樣……”
  “那是她在裝神弄鬼,她就是個老騙子。”麥格不客氣地說,“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赫敏心裡依舊覺得很不大對頭。
  她並沒有對麥格教授明確說出特裡勞妮忽然轉變狀態後的那一系列言辭,只模糊說了她預言自己要死……
  特裡勞妮真是在裝神弄鬼麼?但……魔頭與救主都被改變,孤獨的破碎靈魂將會醒來,什麼意思?
  ——那種狀態,詭異非凡,與平時似乎截然不同……
  ——她是劍修。劍修都講究心胸灑脫,念頭通達,不為外物所困擾,命運即使已被決定也要逆天而行……她平時只重氣運造化之變,與那些認為氣運造化之變早有天定的預言者大能堪稱理念不合,因此從無接觸,對預言並不了解。
  而特裡勞妮所說的話語也頗為駭人聽聞,魔頭與救主?除了伏地魔與哈利還有誰?
  ——若說自己是改天命之人,這倒可以理解,馬人也這麼說過……自己破碎虛空穿越位面而來,奪氣運、變造化,改變這位面某些人的命運,也是自然的……
  可最重要的是,她最後竟然說,自己會眼睜睜看著心中珍視之人死在自己面前!
  ——無人知道,這番話宛如雷擊,令前塵往事,自眼前一一流過,翻起無數複雜情緒……
  心緒紛亂,等她結束漫步停下來時,不知不覺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地窖。
  斯內普辦公室石門上的美杜莎衝她一笑,又自動把門打開了。
  赫敏一愣,忽然想起了開學前,答應斯內普的一樁事……是了,想不通的事不應該再多想,該把當下的事情做好才是。
  斯內普正在做一個超大型實驗。試管連著試管,坩堝連著坩堝,無數彩色煙霧飛揚在實驗台上空,數個的藥物反應同時發生在小小的一瞬間,這一瞬間的反應又成為了下一刻反應的原因,因果互相連著因果,又再次發生次生反應……
  他沉迷在魔藥那妙不可言的反應變化中,黑袍被染上了各種光暈。揮手間,仿佛縱橫捭闔的魔藥帝王。
  但忽然之間他停頓了一下,猛地轉過頭,發現赫敏站在他身後。
  十三歲的小女孩沉默地看著他,眼神裡映出魔藥反應變化時的流光溢彩。
  斯內普立刻熄了火,同樣沉默地轉過頭看著她。
  他有些不知道說什麼的感覺。在經歷了種種事情之後,在看到赫敏提著劍滿臉血,宛如魔神一般從禁林裡出來以後……他每次看到赫敏,就情緒複雜地決定先不開口。
  果然,赫敏開口了,小女孩的聲音稚嫩清甜,但口吻很令人火大:“啊呀。斯內普教授的內心,其實是色彩斑斕的呀。”
  斯內普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有事嗎?!”
  ——不要又來占用我的實驗室!
  “非洲樹蛇皮,巨魔血液,大量草蛉蟲、雙角獸的角粉……”赫敏眯起眼,看著桌上的材料,悠然道:“有不少材料含有複方湯劑的成分嘛……教授的想法很先進嘛。”
  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你到底來幹什麼?”
  “我來做教授的助手,幫助您研究狼毒藥劑呀。”赫敏聳了聳肩,隨手掐起一束材料:“您果然是歐洲最年輕的魔藥大師,這個想法太先進了……對,正是如此。為什麼要試圖讓狼人變得安全呢?直接把他們變成其他的安全生物不就行了?您是在研究永久複方湯劑麼?——這想法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喜歡!”
  她的話胡攪蠻纏,卻又猶如雷擊,誤打誤撞擊破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令斯內普眼前一亮……
  他們不知道,就在此時,夜色漸深,哈利和德拉科卻狂奔在走廊裡……
  “這邊!”哈利氣喘吁吁地跑上台階,猛地把德拉科拉上來。
  “它……它就在那裡……”德拉科面色驟變。
  牆壁中,一個很痛苦、很蒼老的聲音,似乎很久沒說話了一樣低吼道:
  “吃……餓了……撕裂你……吃了你……餓……餓了好久了……”
  他們都對視一眼,眼中閃過驚懼的神色。
  “你都聽到了麼?”哈利低聲道,“我很奇怪,為什麼洛哈特說他聽不到……我聽到就匆匆跑出來了,原來你也在……”
  ——洛哈特當然聽不到!他可不是蛇佬腔!
  ——果然!是那隻蛇怪!
  德拉科心中閃過一絲果斷,深深閉起眼,努力想像著那條蛇,開口道:“海爾波?”
  他一次就成功了。這其實是很難做到的,起碼哈利就做不到憑空使用蛇佬腔。但哈利此時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厚厚牆壁裡,那個聲音突然動了一下,沙啞地問:“什麼人?”
  “我是霍格沃茨斯萊特林的學生。”德拉科飛快地說,努力不去想自己用那種嘶嘶聲說話時的不適感:“海爾波,你餓了麼?”
  那個聲音遲疑著,很笨拙地說:“是啊……”
  “你不會吃學生的吧?”
  “當然不會……這是什麼話!”海爾波的聲音勃然大怒,猛地抱怨起來:“一個個莫名其妙的把我喊醒,有的叫我吃人有的要我別吃人,能不能別鬧了?既然這樣,就讓我繼續睡啊!”
  倆小夥伴臉緊貼著牆,同時瞪大眼睛看著對方。
  他們不約而同地,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麼龐然大物呼嘯著遠去的聲音。
  “這麼說……”哈利表情凝重地說,“有人喚醒了蛇怪?”
  “是那條話嘮蛇麼……”德拉科喃喃地說。
  “不是,是人。”哈利堅定地說,“話嘮蛇不會傷害學生、更不會教唆蛇怪傷害學生的。你聽到海爾波剛才說的話了嗎?是有人……就在這學校裡,就在剛才,喚醒了它!還讓它跑出來吃人……”
  德拉科心中如驚雷閃過,幾乎都有些站不穩了。
  ——海爾波的主人,到底是誰……


☆、第50章

  後面一個多月,赫敏又不怎麼出現了。她只聽了麥格教授的話,有時候去黑魔法防禦術課上虛晃一槍。
  “你在做什麼?”羅恩悄悄問她,“……要知道,賈斯廷天天草藥課都問我你去哪兒了,簡直……”
  “做實驗。”她聳聳肩,轉了轉羽毛筆:“我還在做斯內普教授的助手。”
  納威羅恩哈利瞬間同時用驚悚的表情看著她。
  “你們別這樣看著我。”她語氣輕快地說,“那是一項很偉大的、開創性的試驗……如果那種魔藥被發明成功,魔法界的歷史將會被改寫……”
  ——不止是魔藥!
  她微微彈了彈手裡的羽毛筆,想起自己堆放在有求必應室的實驗室裡的那些晶石板材——倘若,與盧修斯說好的那樣東西被製作出來的話,也必將載入史冊……
  ——只是,和永久性複方湯劑一樣,那項東西的研發也遇到了瓶頸和難題……
  “哈利!請上來扮演一下!”洛哈特在講台上熱情洋溢地說,“各位同學請看好,我們將重現當日我與食屍鬼搏鬥時的情形——”
  哈利的臉一下子就垮下去了。
  他這段時間被洛哈特折磨得不勝其煩。一開始洛哈特見哄不住他們,便帶來了一籠子康沃爾郡小精靈,卻被赫敏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法,那些小精靈全部朝他攻擊;之後他便再也不敢帶活體到課堂上來,成天只是對他們吹一些他過去的牛皮。
  吹牛皮的方式之一就是要求學生角色扮演。這讓大家痛苦至極,西莫居然連僵屍新娘都扮演過……
  其他人紛紛鬱悶地打了個呵欠。而赫敏看著哈利的樣子,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心思早已飛到了自己的實驗上,恨不得馬上就把洛哈特這廝丟出去。
  如果那項東西被研製出來的話……
  但此時別無他法,赫敏不動聲色地,從兜裡捏出一對小瞌睡蟲來。這瞌睡蟲在修真界是很普通的生物,在雲南蠱師那裡竟然也不算很稀罕,無非是要經過煉制罷了。在香港,這東西居然還買十送二,她買了不少。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同學都看到,赫敏輕輕甩了甩袖子,然後兩隻貌似小蛾子的東西飛了出來,繞著洛哈特,轉了一圈,又一圈……
  哈利離講台有些近,此時忽然覺得有點困。但赫敏馬上就把他拉下來了。
  洛哈特還在傻笑:“呃,怎麼回事?同學們……”
  ——轟!所有人眼睜睜地看著,騷包教授眼睛一閉,猛地軟倒下來睡著了。
  赫敏拍了拍手,站起來淡定地說:“大家還等什麼?下課了。”
  所有人立刻反應出來,隨即迅速收拾好東西狂奔出教室……
  三個小夥伴都驚呆了,剛打算問赫敏,她卻輕快地揮揮手:“我先走啦,還要做實驗呢。”
  納威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委屈地垂下嘴角:“她總是在做實驗……”
  如果納威知道赫敏將發明出的新東西,究竟將給他們帶來怎樣巨大的影響,他也許是不會覺得鬱郁不樂的……但此時,赫敏只是又炸掉了一塊晶板。
  “哎……”她嘆了口氣,忍不住揪了揪頭髮。倒不是愁做不出來,只是實驗經費消耗得太快,這個許多材料都撐不住她從修真界帶來的混合型微縮法陣,理論難以用於實踐,別說煉制了,連法陣的基本繪製都成問題……
  ——這麼下去,盧修斯這個大土豪也供不起啊……
  ——修道修道,果然財侶法地,財是第一位的……
  “你到底在做什麼?”皮皮鬼不知什麼時候飄進來了,“哇……搞得這麼亂……”
  “要不要先做點能賺錢的東西賣掉呢?”她喃喃道。
  “喂……”皮皮鬼飄到她面前,晃了晃半透明的手說:“弗雷德和喬治在找你。”
  “是麼?”赫敏拍了拍手站起來,“不錯,也許出去走走會有新的想法……”
  “什麼事?”她從有求必應屋裡出來,看著雙胞胎一人一手端著一大盤子蛋糕和紅茶,諂媚地對著自己一笑……
  “赫敏……赫敏呀。”弗雷德深沉地說。
  “全年級最美麗最優秀最神秘最強大的女巫。”喬治望著她。
  “到底什麼事啊!”她很警惕地望著他們。
  “其實我們是想請教你。”弗雷德正色道,“你今天用了某個東西,讓洛哈特馬上睡著了——這件事在年級裡都傳遍了……”
  赫敏一聽就明白了:“那個是瞌睡蟲。不算很了不得的東西,只不過不列顛沒有。你們問秋張她肯定知道。”
  喬治驚訝道:“哈?秋張家裡不是麻瓜麼?”
  “哪有!其實是你們魔法界的血統劃分很成問題好吧?秋張的父母確實做中式餐飲的,本世紀六十年代從香港移民過來,倫敦地鐵下面一條龍的燒麥連鎖店都是她家開的——但往她祖父上那一代算,她們家是中國一個很有名的神秘巫術世家的旁支,據說每個男丁都胸懷麒麟之血,並身負守護地獄大門的使命……”
  “哇,哦,真酷炫……”雙胞胎聽得愣愣的,但隨即視線又被赫敏從指間彈出來的小蟲吸引了。
  一對不斷環繞著對方飛來飛去的小蛾子在赫敏的控制下,輕輕轉了兩圈。雙胞胎看得有點困,赫敏隨即把它們收起來了。
  “怎麼,你們要嗎?但你們控制不好的話,很容易讓自己睡著了。”
  “其實是這樣的。”弗雷德正色道,“我們不是說要這個……看了這個我們也覺得,我們控制不好這個東西……神秘的東方人,啊哈哈。但我們知道赫敏你如果願意逃課,肯定有辦法的,所以來請教你。”
  喬治低聲道:“其實,我們在研究一種速效逃課糖……”
  赫敏感興趣地望著他們:“說說看。”
  她看著雙胞胎掏出兩顆糖——兩顆糖都髒兮兮的,看不出什麼區別來。
  “現在它只是個半成品。”弗雷德解說道,“我們的預想是,吃掉其中一顆,它會讓你不停流鼻血、嘔吐或者昏倒……但等你出了教室以後,吃掉另一顆,馬上會恢復。”
  赫敏點點頭:“不錯的想法。”
  她把兩顆糖輕輕捻了起來,雙胞胎都很緊張地看著她。
  “唔……狐媚子的血麼?你們也可以試試它們的卵,這個魔力特徵更為溫和,製作出來的藥丸也更穩定……不過你們要不要換一種思路?”她打量了他們一圈,“比如嘔吐和流血這個,不一定是非要真的嘔吐和流血。在某些課堂上,只要嘔吐物和血就夠了。”
  雙胞胎登時眼前一亮,立刻拍著她的肩膀說:“你真懂啊!!!”
  “可能這種偽裝會被一些教授查出來,但如果演技得當,確實也能矇混一段時間……不如你們先按照這個思路做一批,再買新的材料,做出真•速效逃課糖!”
  “懂了!”雙胞胎馬上對她拋了兩個媚眼,隨即帶著糖飛快地跑遠了。
  但一瞬間,他們又笑嘻嘻地折回來,眉飛色舞地塞給她一張羊皮紙:
  “感謝你幫我們,這個就送給你做謝禮啦——”
  “全年級最聰明的女巫,你一定能猜到這個怎麼用的!”
  說完,他們再次風馳電掣地跑遠了。
  赫敏皺了皺眉頭,又走進有求必應屋的書房,晃了晃手中茶杯,攤開了那張羊皮紙。
  那真的是一張徹底的白紙,很舊了。
  雙胞胎一貫喜歡搞惡作劇,但這一回他們沒道理做這種惡作劇才對……
  憑著靈力探測,她便隱隱感覺這張紙上的魔力波動很不一般。最關鍵的是,這張紙的材質確實相當一般,倘若它其上附有強力的魔法,那麼複雜法陣是如何繪製的呢?這種材質,豈能撐得住法陣之威?
  ——這張羊皮紙,一旦解析透徹,恐怕對自己解決目前的研究障礙有著相當重要的作用!
  ——然而,好幾個顯形法術居然對其無用……
  赫敏抬起頭,直盯著面前的皮皮鬼。皮皮鬼浮在空中,被她看得直發毛……
  “你肯定知道這個東西怎麼用吧。”她抿下一口紅茶,面無表情地問。
  “呃,你別這樣看著我……”皮皮鬼很汗顏地說,“我確實知道……我當然會告訴你的,其實城堡也想讓我告訴你……”
  赫敏一挑眉:這東西和城堡有關麼?
  虛空中的幽靈小人飄了下來。皮皮鬼拍了拍那張紙,低聲道:“我莊嚴宣誓我不幹好事!”
  赫敏驟然把茶杯放下了。
  仿佛是一棵隱沒在虛空中的巨樹,剎那間,千萬枝條都展開了。
  她清晰地看著羊皮紙上霍然浮現出無數的線、點和面——線和線交錯相連,點又和點匯聚在了一起,仿佛冥冥中浩大的命運……
  ——這是……
  ——霍格沃茨活點地圖!
  她清晰地看到所有人的行跡,大部分學生都聚在一起,頭上的名字都看不清了;她看到哈利羅恩納威德拉科在廣場上,看到鄧布利多一個人在校長室,看到雙胞胎在食堂,看到珀西和拉文克勞的佩內洛普呆在一間空教室,看到秋張和塞德裡克在魁地奇更衣室裡……許多許多,看著那些交錯的密道和眼花繚亂的名字,一瞬間,整個霍格沃茨,在她面前幾乎再無秘密。
  赫敏幾乎是顫抖著手碰觸著那張紙,仿佛醍醐灌頂,心中瞬間通透無比……
  “我明白了……”她喃喃地說,“我終於明白了……”
  “呃?”皮皮鬼愣愣地說,“你明白了什麼來著……”
  她猛地站起來,直直閉上眼,再不說話。浩瀚靈力竟然透過那張紙,隱隱運轉起來,與霍格沃茨城堡的氣流相接,最後化為一致……
  ——原來如此!城堡數個角落深處,秘密的魔力轉換法陣竟然藏得這樣深……
  皮皮鬼看著這情形,再次一愣,隨即趕緊轉到一邊,悶聲不作打擾。
  ——嘩!
  此時此刻,這個平靜的下午,學生們都懶洋洋地上課或者蹲圖書館,然而忽然之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強光閃過——
  有人很快跑到了外面廣場上。哈利和他的小夥伴們此時正好從廣場上回來,目瞪口呆看著光華大作的城堡,喃喃道:“不可能……”
  光華自城堡四個角開始,向內而去,這座古老的、莊嚴的、略顯暗沉沉的城堡仿佛新生。不知是何種魔法,此時此刻,霍格沃茨宛如童話仙境,霞光異彩,令人不敢觸碰……
  鄧布利多依舊把那面鏡框朝下放下,神情凝重地站起來,推開了窗戶——連他的校長室窗戶都產生了異樣的色彩……
  麥格教授正好驚疑地衝進來了,然而她剛走進來便不由得捂住了嘴:“福克斯……”
  架子上的老火雞忽然自燃了起來。它渾身沐浴在巨大的火光裡,那副老掉的身軀很快就被燒掉了。
  “是的。它受了城堡變化的激發,提前涅磐了。”鄧布利多眼鏡下的眼中光芒閃爍,“我恐怕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然而正當所有學生都議論紛紛,以為什麼神奇生物又要出世時,這種變化忽然間停止了。
  城堡再次恢復了原來那種安靜森嚴的樣子,這回不僅沒有雷光也沒有荊棘,什麼都沒有。
  學生們被老師趕回教師,但大家並不感到失望——許多人已經開始紛紛打賭即將出現的神奇生物是什麼了。
  赫敏靜靜地站在書房前,她身後的天鵝絨華麗簾幕被拉開了。一堵巨大的牆壁空無一物,然而此時本應貼著的精緻雪白壁紙的牆卻絲毫看不見,空氣中,巨大牆面如此耀眼,耀眼得看不清一切,仿佛整個城堡的光輝都匯聚到了此處……
  “我明白了。”她喃喃地說,“霍格沃茨……這是從你的城堡上分離出來的地圖,是麼?我便還給你吧。”
  她輕輕地把那張羊皮紙朝著牆面觸了過去。一瞬間,皮皮鬼瞪大眼睛,看著耀眼的光芒,生生把那張活點地圖吞了下去——
  光華逐漸散去,他們都清晰地感到,城堡仿佛滿意地發出了一聲喟嘆。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赫敏抬起頭,不知何時,那面空白的牆壁已經不再空白,方才的活點地圖正栩栩如生地顯示其上,以整個牆面的方式,清晰可見……
  “啊……”皮皮鬼一愣,忍不住伸手說:“詹姆他們當年最難解決的問題被……這樣看清晰多了!”
  是的,此時的活點地圖已經成為真正的活點地圖。不再有人名重複疊加著人名,每個小點都各自獨立——她輕輕伸手碰觸而去,某些區域竟還能獨自放大。
  “不愧是你啊……”皮皮鬼十分佩服地看著她,“以後,要看地圖就方便多了……”
  赫敏笑了起來,慢慢坐回到椅子上,倒了杯茶。
  “你以為我是為了看地圖、看其他人在哪裡才這麼做的麼?”
  “呃……”
  “不,重要的是法陣啊……”赫敏嘴角再也掩飾不住濃濃笑意,“原來根本就沒有我以為的強力濃縮法陣,所謂的強力法陣也不可能建立在區區一張羊皮紙上……原來這就是新的思路啊,以城堡內不同的法陣引導點建立所謂的魔力信號轉換機制……實則是奪了城堡的靈力——當然,現在我都還給你啦,還助你靈能大進一步……嗯,其實也不新鮮了,我早該想到的,否則就不會浪費那麼多材料了……”
  皮皮鬼心想:我去,說這麼多,如此不明覺厲的感覺是怎麼回事?當年詹姆他們搞這個東西的時候,就是為了夜遊的時候不被發現而已——
  臨近萬聖節,斯內普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課堂上的小巨怪們每天搗亂,卻連試管都捏不穩。還有人明目張膽逃課——說的就是赫敏!哼!之前還每天跑到自己辦公室來,揚言要做出完爆狼毒藥劑的偉大魔藥。但其實呢?到現在了,什麼都沒做出來……到現在了,還連人都看不到了!
  斯內普每當想到這件事的時候,便覺得自己深受折磨。倘若他按照自己原來的計劃改進狼毒藥劑,搞不好平價狼毒藥劑現在就差不多能面世了……但是,但是哪個魔藥大師能夠抵抗那種傳說中的偉大魔藥的誘惑呢?
  ——能夠真正改變狼人身為“狼人”的存在,而不是只是讓狼人變得安全……
  那種魔藥太難了,宛如攀登魔藥世界的終極巔峰。但他又確實忍不住誘惑,無法不堅持著繼續嘗試下去。
  他深切懷疑,赫敏其實是給他畫了一張大餅,自己卻是悲哀的蝙蝠,視力模糊地往上啃了過去……
  這天,他又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辦公室,繼續悶悶地開始試驗。赫敏不在實驗室的時候,實驗室就會變得非常安靜——她總是說一些讓自己覺得煩的話,比如:
  “德拉科真的很崇拜你很喜歡你,你給他點好臉色啦!”
  “還有哈利也是啊!他只是比較怕你!”
  “德拉科也就坐飛車闖了一次禍而已,對他的魁地奇禁令不用持續到現在吧?每次看到他我都覺得他的小臉憂鬱得瘦了一圈!”
  ——唉,這群小孩子真是……
  ——說起來,德拉科真的太喜歡魁地奇了,到底要不要心軟,還是放他進球隊好了?畢竟,連斯萊特林球隊隊長馬庫斯•弗林特都來求自己了……
  心中正糾結萬分,赫敏忽然滿面笑容地破門而入。
  斯內普手一抖,試管又摔了。他氣得憤怒地一揮袍子,剛要破口大罵,但赫敏及時打斷了他,並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
  “呀……教授今天氣色真好。果然……不愧是,嘻嘻嘻。”
  斯內普惱怒地說:“你到底想怎麼樣?有話快說!”
  赫敏聳了聳肩,看了看實驗台,若有所思地說:“教授呀,雖然偉大的魔藥事業很重要,但您也要注意勞逸結合啊——尤其是,在今天這樣一個偉大的日子裡,我建議您先放鬆一下……”
  斯內普簡直要暴跳如雷:你不幫我還勸我偷懶?!
  但赫敏很快笑嘻嘻地從兜裡掏出了一面什麼東西,徑直塞到他手上:“你看看就明白了教授,別太沉迷喲!Have Fun!”
  她說著,眉飛色舞地消失在了門外。
  斯內普的眼睛深深皺了起來。那是一面黑色晶石的小面板,很輕很薄,看起來和赫敏去年搞的那種複習神器很像——哼,投機取巧!
  他連這材料都認得。黑晶石,性能最為堅固穩定,由盧修斯提供給她。搞不清楚他們在做什麼……
  難道那個複習神機又升級了?是什麼讓她以為自己這樣的魔藥大師需要這種投機取巧的東西?斯內普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輕輕把它放在了桌面上。
  但就在此時,黑晶石的屏幕忽然亮了;一行字浮現了出來:
  【用戶信息】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否確認?】
  他疑慮著,慢慢坐了下來,輕輕用手點選了【是】。
  屏幕畫面瞬間換了。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他自己的大頭像,黑髮、黑曜石般的雙眼,陰沉表情……
  頭像和姓名之下,一行行字都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姓名:西弗勒斯•斯內普】
  【性別:男】
  【年齡:32/1960.01.09】
  【職位:斯萊特林院長,魔藥課教師】
  【最喜歡:黑色;魔藥;扣分】
  【最擅長:高貴冷艷酷炫;扣分;魔藥學;黑魔法防禦術】
  【最討厭:炸坩堝】
  【口頭禪:小巨怪、芨芨草】
  【個人狀況:單身】
  ——斯內普看到這玩意的第一眼,就想摔了它!!!
  ——這什麼東西!!!最擅長最喜歡那都是什麼!!還有個人狀況,我單身不單身關你們什麼事啊!!
  但是,他懷著巨大的憤怒,還沒來得及給這小晶板一個神鋒無影時,又看到屏幕下方迅速彈出了幾個框:
  【霍格沃茨校內網提醒您:已有59位校內用戶向您發來[戀愛]請求,其中51位是匿名用戶。是否願意他們成為你的另一半?請點擊查看。】
  【霍格沃茨校內網提醒您:已有103位校內用戶向您發來[情書]176封,其中87位是匿名用戶。是否回覆,請點擊查看。】
  斯內普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表情呆滯地往下滑動屏幕,又不知怎地點開了一個新界面,瞬間,新世界的大門徹底對他敞開了:
  【霍格沃茨校內網•匿名版試運行】
  【今日熱點話題榜】
  【#拯救大齡未婚男青年斯內普#】
  【#斯內普教授求嫁#】
  【#洛哈特滾出霍格沃茨#】
  【#洛哈特已經懷孕了,你們尊重下孕夫好嗎#】
  【#11月魁地奇,斯萊特林vs格蘭芬多#】
  【#論巔峰時期的神秘人能否完爆巔峰時期的格林德沃#】
  ……
  ……
  ……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鄧布利多也蹲在辦公室裡,雙手飛速滑動著屏幕,默默地看著那些匿名和實名的討論內容,緊緊盯著話題榜最後一項,心中百轉千回……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出現啦!超大更新送上!
  所以大家現在知道赫敏前面打算搞出來的超強媒體設施是什麼啦~\(≧?≦)/~
  請大家果斷一起刷#拯救大齡未婚男青年斯內普#


☆、第51章

  “Cheers——!”
  “Glory to the Local Area work of Hoggwatts!”
  格蘭芬多休息室內,所有人都擠在爐火邊,比肩繼踵,臉被熏得紅紅的,端著超大杯黃油啤酒。
  紅髮的雙胞胎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四大長腿踏上長桌,指著牆上放大了數倍的巨大屏幕,激動地解說道:“現在,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到了!究竟斯內普教授會拒絕大家呢?還是拒絕大家呢?還是拒絕大家呢?”
  “喂喂——”人群中有臉紅紅的小女生發言了,“斯內普教授心地沒那麼壞啦!”
  “切——”
  所有人立刻鄙視地看著她。有人馬上高聲說:“你不就是喜歡斯內普教授的顏嗎!”
  “那又怎樣?總比你好,我起碼敢不匿名,你一個男生發[戀愛]請求居然好意思匿名——”
  “喂喂喂!我不匿名才奇怪吧!”
  “匿名功能也不是給你們用來玩壞教授的啊!”
  “稍安勿躁,諸位——”喬治拍了拍手,指著大投影繼續說:“值得期待的是,斯內普教授究竟是統一拒絕大家的請求呢?還是一個個拒絕大家的請求呢?是會填寫拒絕理由呢?還是不填寫呢——”
  哈利呆呆地坐在她旁邊,整個人都很震驚,恍惚地喝著黃油啤酒:“這個……我們集體搞這個事,到底不好吧……”
  他想起暑假時斯內普收留了他。不管怎麼說,斯內普內心確實很溫柔啊。
  “切!”羅恩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哈利你不想看結果嗎?不想看嗎不想看嗎?話說回來如果斯內普一不小心點成了確認,就在全校面前和某個人成為情侶關係了!哎喲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呢誰呢?那可是斯內普耶!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哈利承認,自己參與這種集體惡作劇活動,忍不住也有些小激動……
  “啊,動了動了!”弗雷德忽然大叫一聲,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大屏幕投影……
  片刻以後:“切……!”“哎……”失望的嘆息籠罩了整個公共休息室。
  赫敏看著畫面上彈出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已設置成禁止接收[戀愛]請求、已禁止接收[情書]”,不由得撇撇嘴:“他還是挺聰明嘛,直接選擇了最快捷那個禁止設置……我還以為他會一百個請求一個個點拒絕呢……”
  所有人此時都低下頭去,雙手不斷點著小晶板,手指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啊,真無聊。”赫敏搖搖頭,感嘆地喝了口黃油啤酒,坐了下來。
  “你還覺得無聊?”哈利撓了撓頭,“你能發明出這麼厲害的東西,已經很了不起了……”
  “也沒有很了不起吧?”她看著他說,“就是麻瓜的計算機網絡呀。我很奇怪魔法界怎麼沒人想到呢。”
  “這個可比計算機……厲害多了。”哈利誠心誠意地說。
  他的小晶板定格在某一個討論熱點話題上,這個熱點上一眼望下來,居然全是匿名:
  【討論:巔峰時期的神秘人能否完爆巔峰時期的格林德沃?】
  【匿名用戶:大家覺得呢?】
  【匿名回覆1:都不如鄧布利多】
  【匿名回覆2:樓上正解】
  【匿名回覆3:胡說八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決戰,格林德沃被打敗。而神秘人被哈利打敗。你們覺得鄧布利多和哈利誰強?】
  【匿名回覆4:樓上不能這麼比吧?照實力水平來說,哈利才是嬰兒的時候就已經能打敗巔峰時期的神秘人,那等哈利真正到了巫師的巔峰年齡再和鄧布利多比,豈不是一目了然?】
  【匿名回覆5:鄧布利多能活到哈利巔峰時那個年紀???】
  【匿名回覆6:樓上的,這是在咒我們校長嗎?!】
  【匿名回覆7:說哈利有多厲害的人難道沒和哈利一起上過課?我們上的是一個霍格沃茨嗎?】
  【匿名回覆8:從來沒覺得哈利有多強】
  【匿名回覆9:樓上那些質疑哈利的,怎麼不自己去殺神秘人】
  【匿名回覆10:說到底神秘人到底死沒死?斯萊特林的人能不能出來回個帖?】
  【匿名回覆11:黑魔之光不滅呵呵】
  【匿名回覆12:伏地魔算個what。給我聖徒大首領蓋勒特陛下舔跪的水平】
  【匿名回覆13:樓上你們………………】
  【匿名回覆14:12樓敢不敢實名說這話。或者跑到斯萊特林塔樓門口去喊這話】
  【匿名回覆15:damn it,雖然都是匿名但看到有人真的寫出了他的名字還是好驚悚啊!!!】
  【匿名回覆16:管理員不刪帖?赫敏呢???】
  【匿名回覆17:12樓說得好。狂贊。鄧布利多當年是使了陰謀才贏的,實力比蓋勒特大帝差遠了。聖徒永垂不朽,蓋勒特大帝千秋萬代】
  【匿名回覆18:………………哪個教授去查查17樓到底是哪個學生。】
  【匿名回覆19:17樓滾出霍格沃茨!不支持鄧布利多你還算不算我們學校的人?】
  【匿名回覆20:呵呵,早就不想待了。什麼破學校,黑魔法防禦術課是這種水平?早就想轉去德姆斯特朗了,查就查】
  【匿名回覆21:我是從#黑魔法防禦術課#這個關鍵詞查找進本帖的,支持的跟我一起刷#洛哈特滾出霍格沃茨#!】
  【匿名回覆22:……這樣一個嚴肅討論兩任黑魔王的帖子居然扯上洛哈特真的好嗎!你們敢不敢同情一下懷孕的男人啊!】
  【匿名回覆23:別的我不知道,只論顏的水平,哈利還沒到巔峰不算。格林德沃>伏地魔>鄧布利多】
  ……
  赫敏的校內網架起來還不到一周,這一熱點已經討論到一千多個回覆了。反正赫敏的小晶板又輕便又不要錢,連電費都不用,做好匿名工作,不過動動手指的事情。
  這個熱點從單純的實力對比刷到後面開始罵戰,被噴的涉及鄧布利多、初代黑魔王格林德沃、二代黑魔王伏地魔、自己和洛哈特……哈利起初看得也很憤怒,完全無法想像很多人匿名以後居然會有著這樣一面……
  ——原來還支持伏地魔的人居然真的這麼多……
  ——原來支持德國黑魔王的人居然也這麼多……
  更可怕的是,居然有那麼多的人,隱藏了姓名以後,表達出了對霍格沃茨那樣多的不滿……
  哈利一直都覺得霍格沃茨是真正的家。沒有什麼地方能讓他產生這樣大的歸屬。哪怕這裡曾有讓他生命垂危的歷險,哪怕這裡曾有拼命為難他的老師。可是,每年九月乘著火車來到夜色中莊嚴的城堡、跨過廣場來到禮堂,看著那透明的天花板,看著教職工席位上白鬍子聖誕老人般的鄧布利多、嚴肅正直的麥格教授、可親可愛的弗立維教授、胖胖的溫柔的斯普勞特教授……甚至看到毒舌面癱高貴冷艷的斯內普教授,都覺得,這就是霍格沃茨。
  好的,不好的。都是霍格沃茨的一部分。
  哈利心裡很難過。並非難過一些人對自己的詆毀,而是難過於自己這種對霍格沃茨無限依戀的心情,居然這樣孤獨。
  但是,當他詢問赫敏時,赫敏居然一本正經地回答:“不行。匿名回覆是無法查到實名用戶的,否則設立討論區、讓大家隨意發表言論就沒意義了。”
  “連你都不行?”羅恩瞪大了眼睛。
  赫敏聳聳肩。
  哈利忽然握了握拳。他毅然把自己的小晶板點開了,唰唰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羅恩納威馬上就明白了。他們猛地低下頭,看到一周以來,那份討論下的唯一一個實名回帖:
  【[哈利•波特]:諸位,我想我需要站出來說些什麼。首先,我並沒有徹底打敗伏地魔,他只是潛逃了,某一天又將卷土重來。其次,我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不能與鄧布利多校長相比;曾經真正打敗伏地魔的人也不是我,而是我的母親,她的武器是愛。我因為她的愛才活了下來,以後也將繼承她的這份愛活著,哪怕需要戰鬥著活下去。縱然他們早已離我而去,我也依然為我的母親、我的父親而驕傲。】
  【又及,我想,真正世間最強大的事物也並非魔力,而是愛。】
  他剛剛發了出去,屏幕便輕輕“叮”了一聲,提示有對自己的回覆出現了——
  往下看去,幾千樓的討論中,第二個實名回覆的人出現了。
  【[德拉科•馬爾福]:加油。】
  隨即又是叮叮叮好幾聲,羅恩納威雙胞胎等等許多人都回覆了,包括一直試圖給自己拍照合影的科林,還有連帕瓦蒂這個小女生都很可愛地說【支持你,哈利!】,他不禁抬頭看了大家一眼,休息室裡所有人都用善意的眼光看著他。
  ——這也是霍格沃茨啊。哈利不禁心裡湧起了一陣溫暖。
  赫敏看著諸人,心裡有些感嘆。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把哈利的發言設置成了高亮。
  然後麥格教授忽然推開了公共休息室大門。她看了赫敏一眼,抿起了嘴唇:“赫敏……你跟我出來一下。”
  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這幾天赫敏發派給眾人的這玩意鬧到這麼大,好玩歸好玩大家都上癮了,但匿名討論區裡居然都有人敢罵鄧布利多,不會是要禁止的節奏吧……
  赫敏甩給眾人一個放心的表情,大踏步地跟著麥格教授出去了。
  麥格坐在辦公室裡,手裡還不斷滑著自己那面小晶板。她不斷打量著赫敏,開口道:“你這個……”
  赫敏先開口了:“教授,現在還是實驗期,很多東西還不完善。”
  “呃……但是它的內容已經很豐富了。”麥格複雜地看著她,“尤其是討論區的一些過激發言……”
  赫敏繼續聳肩,擺出對所有人那套說辭:“我也沒法查匿名用戶背後是誰的。校長如果要查,我可沒辦法交人給他……”
  但麥格很了然地笑了笑,她深沉地望著她:“不,校長沒打算查。他親自對我說,你非常有新意,天賦驚人。他也認為有一個讓學生自由發言的地方是最好的——並且他自己也不認為,他就是最強的法師。”
  “是嗎?”
  麥格凝視著她:“赫敏,你對校長有一些偏見。”
  赫敏不說話了。她覺得最偉大的白巫師實際上在意得很——她通過城堡架設了校內網,又通過架設權限查過,發現鄧布利多的小晶板,居然長達好幾天一直停留在那個討論黑魔王哈利鄧布利多等實力誰能完爆誰的熱點上。
  “校長在某些事情上,也是很為難的……你以後就會知道。”麥格低下頭望著她,“但我希望你對於眼下的事,能夠更有辦法一些。如果學生私下發布出來的討論,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對罵,那怎麼能行呢?”
  “好吧。”
  她走出麥格的辦公室,猶豫了一會兒,又慢慢走到地窖——但她只是在外面看了一會兒,看到斯內普只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凝視著那面小晶板,眼睛長久地,動也不動一下。
  她調動出自己的權限,發現他是在看哈利那行回覆。
  ——【我母親是為了保護我而死的。我以她為驕傲。】
  赫敏不由得嘆了口氣,轉身走開了。
  她裹緊了長袍,心中恍然,想起自己悶在實驗室裡許多天,腦子都快糊了,決定出去走走。
  十一月的廣場上寒風凜冽,然而卻又一種格外的靜謐感。
  她走到海格的小木屋前,冷不防遇到了金妮。
  羅恩的小妹妹身段嬌小,一臉羞澀,她喜歡哈利的事情全年級都知道。
  小師妹這種存在,一向是需要呵護的。赫敏不由得輕輕幫她整了整圍巾:“怎麼一個人過來了?”
  “嗯……我……想來找找海格的。”金妮低頭小聲地說。
  “喔……”赫敏笑了笑說:“哈利現在在公共休息室哦……大家都在上校內網呢……那個小晶板我給過你一個了吧?”
  “嗯……謝謝。”金妮的小紅臉在夜色中顯得也很紅。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金妮小跑著轉身離開了,一抹紅髮在夜色中很是魅力驚人。
  赫敏聳了聳肩,但不由得又皺皺眉頭:怎麼空氣中這麼一大股雞血味兒……
  她敲了敲海格的小木屋門,一連敲了好幾聲,門才打開——海格的眼睛都幾乎黏在晶板上了……
  馬人費倫澤居然也在。他立起蹄子對赫敏打了個招呼,同樣繼續低頭上網……
  “喂?”赫敏不禁有些好笑,“我送你們這個,可不是讓你們沉迷的啊。”
  “學校那群匿名的小兔崽子居然敢罵鄧布利多!”海格頭也不抬地悍然道,“我當然要實名罵回去!”
  “呃……”赫敏汗顏地想起麥格教授剛剛提醒自己要限制一下討論區的罵戰,否則太難看了,不由得提醒道:“別說髒話哦,就算罵戰也要有理有據。不然會被刪掉的。”
  “知道——”
  “呃,那費倫澤你在看哪個話題?”
  “當然是學科疑問討論區。”他亮起晶板給赫敏看,“有一些人發帖問占卜課的水晶球怎麼看的問題……你不是設定了回答問題就會得到積分嗎?我已經得了十幾個金幣了。”
  “哇,哦,你加油。”赫敏看著儼然找到新事業的學術馬人,不由得同樣微微汗顏……
  小木屋裡四個生物,兩人執著於上網,只有赫敏和大狗牙牙大瞪小眼……許久,赫敏只好沒話找話地問:“呃,海格,你剛才殺了雞嗎?外面好大風一吹,血味兒到處都是……”
  “什麼!”海格霍然一驚,猛地跳起來打開門跑出去,哀嘆起來:“我的公雞又被咬死了!——”
  “被咬死?”赫敏一愣。
  “唉……”半巨人提著燈蹲了下來,指著南瓜田邊的死雞屍體,眉頭緊咒:“這已經是學校裡最後一隻公雞了……以後母雞要配種,該怎麼辦?唉……要讓我知道是什麼動物,我非抓住它不可……”
  赫敏懷疑地看著那隻公雞頸間的斷口。暗沉沉的燈光下,那道斷口扭曲非常,竟然像是被人,用雙手撕裂的……


☆、第52章

  萬聖節前的最後幾天,赫敏一直忙碌地維護著校內網。要控制住討論區各抒己見的氣氛,並將其引導到有理有據上來,又不能刪帖過多引人反感……她一個人刪帖完全忙不過來。
  但如果粗暴地把所有的級長都設置成管理員的話,像珀西那樣嚴肅死板的人,一定會讓討論區變得死氣沉沉。
  這是一件困難的事,但霍格沃茨城堡一直在竭盡全力幫助她。
  赫敏隱約感到,城堡的靈能變得比以前更為不一樣了,質的改變,仿佛就在眼前……
  直到萬聖節當夜,赫敏很給面子地把【#差點沒頭的尼克先生忌辰四百周年晚會#】設置成了話題熱點。同學們對此很感興趣,不少人紛紛決定組團參加。
  但赫敏自己沒去。她看著跑來跑去興趣濃厚的小攝影師科林,心中萌生了一個想法:
  ——如果討論區能夠發布圖片、影像呢?甚至能夠直播畫面,像麻瓜們的電視電話一樣……
  ——現在巫師界還沒有那種東西,如果能夠研發出來,必然是一項極為有意義的煉金產品……
  所以,當她在斯內普的實驗台前開工時,便把小晶板懸浮在面前。屏幕自動不斷彈出#萬聖節晚宴#和#差點沒頭的尼克先生忌辰四百周年晚會#兩個熱點話題的最新討論結果,她時不時抬起頭來瞟一眼。
  大多數人都在文字直播宴會現場,諸如:
  【哇,鄧布利多今年扮演彎角鼾獸哦!】
  【出現了!無頭騎手隊!可憐的尼克好像被欺負了……】
  【桃金娘真的一直在哭啊我去!這難道不是宴會上嗎?皮皮鬼你別惹她了好嗎!】
  【塞德裡克即便扮成了吸血鬼——洛哈特前夫?!也依舊是赫奇帕奇的王子!!】
  【忌辰晚會上的蛋糕是臭的……我還是早點走吧……】
  連最新的電視新聞也不會有這麼第一時間。
  斯內普在旁邊諷刺地看著她:“既然我們無所不能的格蘭傑小姐更擅長煉金並且還牽掛著晚宴,又何必來占用她可憐的魔藥教授的實驗室呢?”
  赫敏頭也不抬地把一份泛著泡沫的粉色液體倒進粉藍色液體:“時不時從煉金和煉藥兩種狀態轉換,能更好的拓展思維……並且,製作藥劑也是讓人整理心情的一種方式。”
  她抬頭看了一眼要開口繼續諷刺的斯內普:“我相信這個教授也有所體會。”
  斯內普聽了這話,剛要繼續噴也不由得啞然了。
  “我並不是牽掛著晚宴,而是這種方式,這種媒體,它給巫師界帶來的變化,它實際上已經給麻瓜世界帶來變化了……”她低頭把藥品蓋子合上,猛地搖晃了起來:“我想你現在還不會了解……連盧修斯也還不了解……”
  她猛地把蓋子揭開了。一股清新濃烈但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傳了出來。
  斯內普猛地皺起了眉頭,望著她方才的材料:“你做了什麼?”
  但赫敏忽然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做出來了……這個東西居然做出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斯內普伸出試管取了一點藥液,懷疑地把它晃到自己面前:“我不認為它看起來能起什麼作用——”
  “不。”赫敏果斷地說,“已經做好了。永久性複方湯劑的第一步。”
  她猛地舉起了試管,毅然地看著那清新而濃烈的液體,堅定而恍惚地說:“我們找到的方向是正確的!”
  “等等!——”斯內普嚇得試管都快摔了,但說時遲那時快,他怎麼也攔不住,赫敏就當著他的面,把那管藥劑吞下去了!
  ——吞下去了!
  斯內普二話不說開始掏萬能解毒糞石,同時語氣都慌得顫抖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怎麼能……格蘭傑!你太膽大包天了!你真以為自己什麼都能掌握在手中嗎!你……不明藥性的東西你怎麼能這樣隨便吃!你——你……”
  他句都不成句了,長長的指間指著她,幾乎都站不穩了。
  但赫敏並不動搖,只是平靜地說:“不。我知道這藥的藥性。”
  斯內普一愣,眼睛深深皺了起來——
  赫敏慢慢地往前踏了幾步,頭也不回,一步一步,走到地窖牆上那面石頭鏡子前。
  鏡子裡映照出一張依舊熟悉,但某些地方又有些陌生的臉。她望著這張臉,不由自語道:
  “神農嘗百草,萬戶乘火箭。結局固然都不好,但人世間,焉能沒有這樣的人呢?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其實教授說得對。我並非不知自己有時過於放肆……然而這就是我,我變不成別人。我念頭不通達,又怎能修道呢?”
  “我以為,不知結局,或知結局必死而行,確實是一種無謂的逆天之勇……然而,人類的精神就是逆天啊。無論是魔法、科技,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三千世界,六道輪迴,所有能夠支撐著人類繼續活下去的精神,就是不平之心,逆天之勇……”
  “命和運,皆靠自己改變,這就是人類至高的精神……所以,這也是一種改命之藥!”
  斯內普瞪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忽然伸手抓起自己長長的褐髮,以一種快速而詭異的手法,在腦門上扎了一個髻。
  成了。赫敏看著鏡中自己英氣勃勃的臉,微笑了起來。
  她轉過頭,頂著師兄們的髮型對著斯內普拱了一拱手。
  斯內普十分緊張地看著她,表情充滿懷疑:“這藥劑到底產生了什麼效果?”
  赫敏灑然一笑:“這藥劑已經是十足的成品了,教授可以自己試試。”
  斯內普的臉整個都黑了——我才不會試呢!
  他不斷打量著她,看著那張莫名感到不知道哪裡發生了點變化的臉,心裡產生了一個重大的懷疑……
  “不知道教授有沒有在人生的某一瞬間,曾經產生不平之心過?”赫敏悠悠地望著他,“諸如不平自己身為男子?有沒有想過自己若是一位女性,人生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
  斯內普大驚。
  赫敏再次展顏一笑,灑然轉頭大踏步地離去了。
  ——身為女性?
  斯內普心裡閃過一絲嘲諷,無數念頭迅速翻湧過心間。若身為女性,自己一定不會愛上莉莉,不會產生那樣的感情,也不會為了莉莉的孩子而……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前緣皆孽緣。
  但自己如果是女性,一定會產生比小時候的自己更大的絕望。在那樣絕望的家庭中長大,女孩子會遭到更大的痛苦,自己的感情也會更為激烈;因為母親,也會對父親那樣的男人失望透頂,這種想法更會深深影響自己日後的戀情……
  他猛地伸手覆上了胳膊上的黑魔標記。它最近一直淡淡的,淡得快讓人以為伏地魔真的會就此淡不見了。
  ——可那個黑魔信仰肆意放縱的年代,真的一切都是因為對那個男人的臣服嗎?
  不,不是的。大家追隨伏地魔,很多原因是因為絕望。愛的絕望,或生的絕望……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貝拉。那個癲狂的布萊克家的女人啊,他們的身份差別很遠,可那時每次他們都刻意不對視對方的眼睛。因為他從她的眼中讀出了相同的、刻骨銘心的絕望,和自己同類的絕望……
  很難讓人理解。但那種絕望,偏偏存在著。斯內普和貝拉都知道。
  ——倘若自己身為女性,會變得瘋狂如貝拉麼?那種絕望觸底,所以豁出一切的瘋狂……
  赫敏輕快地走在塔樓間,心情輕飄飄得厲害。她只喝了很少的分量,只能說是體驗一會兒,過一會兒藥效就消失了;但那種恍惚的轉換心態的感覺,依舊非常奇妙。
  她覺得自己變成了師兄們的樣子。在昔日的山門前,太陽升得老高,靠在四翅虎上,嘴裡懶洋洋地含著一棵草,看到過路的美麗師妹們就逗逗她們……
  ——小師妹出現了!
  金妮低著頭,從角落裡一個小女盥洗室出來了。她腳步小小的,但匆匆的,然後猛一下被赫敏拉住了——
  “金妮怎麼啦?得這麼急?”赫敏一隻手穿過她的肩膀撐在牆上,像那種Bad Boy一樣,一隻手攔住她的去路,笑得很拽很邪氣。
  金妮不知為什麼不敢抬頭看她,小臉紅紅的。
  “遇到什麼事兒啦?跟我說說?”赫敏調嘻似的低下頭湊近她的小臉……
  然後她忽然看到金妮的眼睛居然通紅,看樣子明顯哭過。
  赫敏一愣。
  就這麼一愣,金妮看也沒看她,捂著眼睛推開她跑了。
  然後“啪”的一聲,什麼東西從她的袍子裡掉了下來,掉進了盥洗室門口的水漬裡——
  “喂,金妮等等,你的——”
  金妮完全沒聽赫敏說話,加快速度跑遠了。
  赫敏不由得聳聳肩,心裡有些為金妮遺憾,心想我只喝了一口,這魔藥藥效可就只有這麼一會兒,你卻連師姐我變臉時超絕帥氣無敵英氣的樣子都沒看到……
  她撿起水漬裡的東西,走進了盥洗室。
  鏡子裡,她已經變回來了。鏡中,還是那張臉個長眉入鬢、狡黠聰慧的女巫赫敏……她輕輕一搖頭,滿頭棕色長髮便都放下來了。
  微微嘆了一句,對著燈光看了看那個小黑本子,大概是課堂筆記之類的吧——
  ——咦?!
  赫敏猛地皺起眉頭。那面小筆記本,方才分明整本掉進水裡,自己是拎著撿起來的,還打算來個乾燥咒呢……
  但此刻,它仿佛塵囂不染,卻一滴水也沒有沾上……
  ——等等,這不對!
  靈識驟然探出,她猛地意識到了不對——這毫不起眼的小本子上,竟然有器靈!不不不,這不是器靈,這赫然是一分魂魄!
  而這魂魄的氣息為何……居然有一種熟悉之感……
  ——逆天之勇,自絕之心!
  ——這分明是修士的靈魂——
  靈識與那分魂魄轟然碰撞,瞬間不知多少機緣造化在眼前湧動變化……最後,堂堂金丹境,竟然暈了過去。
  赫敏就這麼一手捏著本子,一手攤開,躺倒在了盥洗室內。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但霍格沃茨城堡慌了。幾分鐘內,皮皮鬼猛地飄了過來,在她旁邊晃來晃去:
  “喂……赫敏你怎麼了?你真暈啊……醒醒啊!學校裡出大事了!”
  “……你快醒醒啊!你不會真的有事吧?你都出事了其他人怎麼辦?剛才有人用血在牆上寫字,洛裡絲夫人被石化了,哈利他們就在案發現場,現在都被懷疑他們是斯萊特林繼承人了……”
  “你到底怎麼了啊!城堡說他都快嚇塌了啊!求你快醒醒啊!桃金娘都快回來了,你為什麼要暈她這兒……”
  怎麼喊都沒用,皮皮鬼乾脆抬頭和城堡交流:“不然把她送到醫療翼去?”
  但城堡沉默了。
  皮皮鬼低下頭,遲疑地看著她手中的日記本:“呃……她手裡拿的是什麼……”
  驟然間,盥洗室的地面陷落了下去。皮皮鬼的遲疑中,赫敏消失在了石頭的牆壁裡,已不知被四通八達的城堡內部通道送往了何方。
  “皮皮鬼你居然在女廁所裡!”桃金娘的哭聲從後面傳來,“你可真噁心!……”
  “不要說……哈利……對誰也不要說。”人群散去後,德拉科緊緊捏著哈利的手心,覺得自己的掌心裡都在冒冷汗:“羅恩納威也不行……千萬不要說。不要說我們會蛇語的事情。”
  “為什麼?”哈利茫然地看著他。
  “答應我,不要說!”德拉科眼前仿佛還掠過洛麗絲夫人被石化的樣子,以及血寫過的“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還有,當這一切出現以後,從幽靈忌辰晚會上出來的眾人那副驚懼、懷疑的姿態……甚至有些人,流露出了恨不得置他們於死地的表情——
  “好……那赫敏呢?她……她可以說麼……”哈利低聲道,“海爾波的事情,我們應該告訴她吧……”
  “對……可以找她說……”德拉科緊緊抿住嘴唇,“但除此之外,誰都不要說……我們先去找她吧。”
  這個夜晚,包括之後的很多時候,他們不知道,在學校最緊張的時候,他們將怎樣也找不到赫敏。
  城堡牆體內的隧道轟隆隆地響過,最終在某一間六角密室內,她再一次被彈了出來。
  幽暗的、綠色的密室內,牆壁上飾著無數盤旋的蛇,簇擁著最高處展翅屹立的巨大羽蛇。羽蛇的神奇清冷而出奇的高貴,仿佛自雲端之上看著眾生的命運。牆壁六個方向燃著六盞鯨油,千年不滅。
  她依舊昏迷,手緊緊捏著那本日記。城堡沉默著把她移到了密室中央某個六芒星的複雜法陣上。法陣用金色的線細細繪製過,每一道墨跡都和一千年前一樣煥然如新。
  幽暗的長明燈中,某種古老的儀式被啟動了。空氣中,仿佛飄來遙遠的歌謠。隨後六芒星陣閃爍起令人震懾的光芒,光芒瞬間吞噬了赫敏——片刻之後,密室內再次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赫敏究竟研發出了哪種邪惡魔藥大家可以自行腦補-3-
  前面的部分伏線要掀開啦!


☆、第53章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
  她在懸崖峭壁邊睜開眼睛,耳邊是轟然如雷的滾滾浪潮聲。
  目之所及,身後是遠山,眼前是大海。海水不斷從峭壁邊緣呼嘯著翻湧上來,又迅速退得幾乎了無痕跡。
  ——這裡是哪裡?
  暗沉的天色既像是陰天,又像是太陽還沒升起之前的寥落。她努力看著腳下,慢慢站起身來,卻忽然發現不對!
  她竟然……
  竟然……
  赫敏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其次是腳。這身體,居然……
  想也不想地抄起一個水鏡訣,一面等身的平滑的鏡面迅速凝結在自己面前。瞬間,浪濤翻湧的懸崖上,她清晰地看到了……
  ——鏡中女子,分明是此前在厄里斯魔鏡中看到的模樣,十七八歲,眉目如畫,只是眼神中映出了無比震驚……
  ——鏡中,再也不是褐髮褐眸的黑袍小女巫,而是昔日氣勢凜然的無上劍修!
  再一掏兜裡,居然連魔杖都不見了。
  的確,這一身廣袖流仙翩然如鴻的道袍,怎能掏出小女巫赫敏那黑袍中的本命鳳羽魔杖?
  ——怎麼回事?莫非穿越回來了?
  劇變如此,站在暗沉的峭壁邊緣,強風拂得她衣衫獵獵作響,宛如海邊的勝利女神尼姬。一彈指一生滅,托生魔法界十三年,簡直恍如一夢……
  ——不!那絕不是夢!
  她腦中思維清晰無比,體內真氣運轉一切如常,道心對自己身為“赫敏”的存在,至今心中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若此前十三年生涯全是夢,又怎能瞞得過金丹境修士?若那是能夠將自己也徹底欺騙的夢或幻境,那此時此刻也絕不會是醒來,而只有可能進入了第二層、更深的夢境……
  她猛地皺了皺眉,輕輕揮手放了一個熒光魔咒。
  無杖魔法依舊毫無壓力地施展出來了,照得懸崖海岸邊一片透亮。
  ——這裡依舊是魔法界!
  ——力量絲毫沒變,只是身體忽然換回來了……
  正沉吟之時,忽然眼前一亮,分秒內雷聲滾滾,照亮了頭頂雲層。
  赫敏猛然抬頭,那雷聲與電光轟然劃破暗沉的虛空,仿佛挾前生後世而來,磅礡得不容置疑的天地力量中,那氣息竟然如此熟悉——
  “嗷嗷嗷嗷嗷——————————!!!接住接住!”什麼東西連看也看不清地飛快掉下來了——
  空中猛地一道寒光閃過,赫敏眼前一亮,運起全身真氣縱身一躍,堪堪接住了那柄泛著光華的劍——
  再跳下來時,她輕輕撫摸過劍身上輾轉的流光。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劍柄緊緊貼著她的手,隔了十三年,再觸碰它時它輕輕發出的微鳴還和初見時一樣。
  ——鳳鳴劍……這是她自己的鳳鳴劍!
  赫敏眼淚都要下來了。如果不是有某個傢伙在場,她此時已經像所有高人大能一樣仰天長笑,笑得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但那個一聽就二到深處的聲音迅速打斷了這悲愴孤絕的氣氛。
  腳邊,一隻渾身金黃、尾部帶著點點紅色熒光的小黃雞跳來跳去,拍著肥大的翅膀不滿地說:“靠!怎麼不接住我啊!差點摔成狗了!”
  ——來了!
  ——進行過幾千次的,最熟悉的對話……
  踏滿山河皆不見,如今終於重逢,赫敏心中確實無限感動,但聽到自己這隻傻召喚獸的話,她嘴角依舊不由得一抽:“你還記得自己是鳥類嗎?”
  “哼……”小黃雞炸毛著又很二很二地翻了個白眼,“幸虧爺機智,掉下來的最後一刻忽然使出一招倒掛金鐘……”
  它猛地一頓,忽然瞪著她撲著翅膀困難地飛了起來:“嘩?你怎麼搞的?居然跌到金丹境了?我了個去不是吧,現在渡劫失敗掉級這麼狠嗎……”
  “等等,”赫敏猛地一愣,“你說什麼?渡劫——”
  “對呀!”二到深處的小黃雞理所當然地、嘰嘰喳喳地說,“你不是剛剛還在渡雷劫嗎?我勸過你這個時候去就是送死,你不聽,果然,不僅掉回金丹境,還被雷劈到這不知道哪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來了……”
  ——剛剛!
  ——燒雞居然說,剛剛……
  可自己已經與它分開,在魔法界獨自過了十三年了!
  莫非自己確實是回到修真界了?可剛才那道拋出燒雞和鳳鳴劍的雷電,赫然又挾劈開虛空之意……
  她眉頭一皺,忽然手一揮,放了一個顯時魔法:
  July 15,1932 AM5:02
  燒雞拍著翅膀,嘴裡嘰嘰不停:“我靠,什麼鳥字?你又學了什麼新法術?和以前都不太一樣啊——”
  “燒雞。”赫敏忽然放下手,面色凝重地看著它,一字一句地說:“你現在,還能變回原形嗎?”
  燒雞一愣,隨即特別氣呼呼地飛了起來,肥大的身軀不斷在空中抖動:“你當渡劫失敗的人是我呀!你和我能比嗎能比嗎能比嗎?小爺我這麼化風流與善良為一體,集英俊和機智於一身,又怎麼會被打到掉級——嗷嗷嗷!”
  赫敏很不客氣地把它的毛倒揪起來:“再囉嗦我就把你烤了!”
  “╭(╯^╰)╮!變就變,不要被我的帥氣閃瞎雙眼哦!”燒雞撇撇嘴,猛地轉過身,剎那間光華大作,華麗而神秘的金紅色鳳羽瞬間從它身上長了出來——
  “喂!!!——”燒雞拖著半根鳳羽在她手中掙扎,大聲抗議:“不是你說要變回去嗎!現在變到一半停下來是怎麼回事啊!有你這麼不合格的主人嗎!有嗎有嗎有嗎!”
  “我知道就行了。”赫敏放心地拍拍手,頭也不抬地說:“平時還是小黃雞的形態比較符合你的形象。”
  “喂!你掉級之後難道開始變態了嗎!簡直無情冷酷無理取鬧!”
  赫敏心中一輕。燒雞沒事,這讓她放心不少,看來那道破碎虛空之雷,並沒有給它和鳳鳴劍帶來損傷……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依舊黑暗的海平線,心道,那麼唯有一種解釋。
  ——不同的位面,時間流逝各有不同。她與燒雞被丟來這個世界,空間應該是一致的,時間卻不一致……
  ——自己在魔法界已經生活了十三年,燒雞卻才剛剛被丟過來……
  不!不對!
  她再次抬起頭看著那行顯時魔法。為何此時居然是1932年?莫非此地並非魔法界,顯時魔法難道混亂了……
  種種思緒盤旋在心中,揮之不去。1992——1932……
  ——竟然如此!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原來此時就是六十年前?奧利凡德看到鳳凰破空而去的六十年前?
  赫敏心中有了計較,不作遲疑,轉頭便說:“走。”
  燒雞跳來跳去地跟在她腳邊:“去哪兒啊?話說這地方到底是哪兒啊?”
  “先到處轉轉再說。”
  “很好,我希望最好是能有一片超大紫皇竹林,你再圈一塊地用梧桐圍一個洞府,專心閉關一百年。雖然此處靈氣稀薄,但你還是有希望把剛才被劈掉的境界練回來的……”
  “……再說我烤了你哦!”
  赫敏心中一暖。
  許久了啊。那麼長的時間裡,都沒有和燒雞這樣每天很二很二地拌嘴了……
  “咦,有人哦。”它忽然呆頭呆腦地跳了起來。
  赫敏猛地抬起頭,看到黑暗的懸崖前方,居然有幾個小孩子的身影。
  她猛地心裡一寬,靈識放出的瞬間便確認了——這裡確實還是巫師界。那幾個小孩子都身著普通的布衣短褲,身上也漏出巫師的氣息……
  她剛要走過去詢問,便忽然臉色一變,大聲喊道:“住手!”
  一共三個小孩子,其中兩個小孩子渾然沒有理會赫敏,猛地把另一個小孩往懸崖邊緣一推——
  “住手!”赫敏暴喝起來,瞬間越過幾塊石礁移到懸崖邊,把那個已經掉下去的孩子拉了上來——
  “How dare you are!”她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另外兩個孩子,心中猛地泛出一股寒意——
  對方不過是兩個小孩,居然能對同為小孩的人這樣出手……
  然而那兩個孩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居然死死瞪著那被救上來的小孩,破口大罵了起來:
  “怪物!”
  “魔鬼!”
  “你又用了什麼邪法,是不是?!你把靈魂賣給了魔鬼——”
  “我們不會怕你的!所有人都希望你死了才好——”
  “住口!”赫敏眉頭緊皺,語氣更是森冷:“你們家大人是誰?小小年紀,居然敢殺人——還是傷害巫師!”
  她話語落畢,那個被救上來的黑髮小男孩忽然抬起頭來了。陰沉雲層下,他緊緊盯著她,眼中閃過比任何星辰都要亮的光芒……
  但那兩個小孩仍然像根本沒聽見沒看見她一樣,繼續痛罵道:“你以為我們會屈服嗎?修女嬤嬤說過了,你這樣的人死後會下地獄——”
  “你們閉嘴!”赫敏勃然大怒。前生後世,從沒有誰敢這樣無視她。即便是小孩也不能容忍,何況還是兩個意圖謀殺的小孩!
  她霍然走過去,剛要抓住那兩個小孩,卻發自心底地一驚——
  她根本沒有走到兩個小孩面前。不,準確的說,她走過了。
  她走到他們面前,那一大步邁得過了,整個身軀都穿過了他們……
  分明實實在在的身軀、實力依舊的身軀,忽然變成了一道靈體……
  赫敏不可置信地站在那裡。她剛剛穿過了兩個活人的軀體。再低下頭,手掌腿腳,完好無損……但是,但是她已經知道自己心中,某些東西不一樣了。
  ——原來,自己原本的身軀,確實結結實實地被劈成了劫灰。此時此景,黑髮纖腰,一切如舊,才是真正的一場夢……
  ——原來的自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那也算是,任性的代價麼……
  只有燒雞還在旁邊沒心沒肺地嘰嘰了兩聲:“……沒想到你比看起來更慘啊,只剩下靈體了。難怪變成金丹境。算了,這也不差啊,靈體狀態保持得也挺好!只不過以後你就要走鬼修路線了。嘛,鬼修都很酷炫的啊!有個酷炫的鬼修主人也不錯!”
  赫敏心裡泛起了一絲苦笑:傻燒雞啊,還在安慰自己呢……
  懸崖邊的黑髮小男孩看著突然說話的小黃雞,表情依舊沉默,但眼中漏出了更為強烈的震驚……
  “什麼聲音?!”兩個欺負人的男孩子終於聽到了忽然說話的燒雞。他們猛地一轉頭,語氣一驚:“好大的黃雞……”
  一個男孩眼前一亮,舔了舔嘴唇,捂著肚子說:“看到就餓了……我們把它抓回去偷偷吃掉吧?”
  燒雞不屑地轉過頭,努力想表達一種冷艷的感覺但給人的感覺只有二逼:“就憑你們?想吃英俊又機智的小爺我?哼。自作孽,不可活。”
  它分明說的不是英語,但那句話的意思卻宛如驚雷,轟然滾進了兩個孩子腦海里。
  “這……這雞……”一個男孩顫抖地舉起來手。
  “難道是魔鬼派來幫他的?”另一個男孩猛地慫了,飛速地轉頭瞪了一眼懸崖邊的男孩:“我們不會怕了的!湯姆,你一定會被上帝懲罰的!”
  說完,他們就一溜煙地跑了。
  天地之間,唯餘下海浪拍岸的寂靜。
  懸崖邊的黑髮小男孩一直呆呆地坐著。他腦海里忽然浮現過許多事情,從剛生下來的記憶一直到剛才到現在,許多掙扎的不甘的委屈的念頭化為一股,變成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渴望……
  他猛地不顧受傷的小腿,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站了起來。努力像所有孤兒院裡對長輩最有禮貌的那種孩子一樣,顫抖著開口了:
  “對不起,您——”
  “你看得到我吧?——你沒事吧?你家裡的大人呢?身為巫師,怎麼讓你被麻瓜小孩子欺負?”
  赫敏和他同時開口了。兩人隨即同時一愣。
  就在此時,不可阻擋的紅日忽然從海平面上升起,令滾滾的海濤聲也似乎戛然而止。只在一瞬間,璀璨的太陽便終於照在了他們身上,照亮了這個三十年代的孤獨海峽。


☆、第54章

  “這麼說,您說我是巫師?這是真的嗎?——對不起,我對自己的情況一無所知……”黑髮小男孩顫抖著,語速不由得加快了。
  赫敏看著那一抹紅日,此時懸崖邊光華大作,海浪拍岸,而自己身下竟然沒有絲毫影子。天地之間,無風無月,這情境只讓人心中越發覺得孤獨。
  她看了一眼那個很小的黑髮小男孩,不由得蹲下來:“你家裡的大人呢?”
  蹲下來平視,才發現他不怎麼像一般的歐洲白種人小孩。明明也是黑髮黑眸,卻不像斯內普那樣給人感覺厚重森嚴。那雙眼睛是幽幽的黑色,被光暈照得發亮。
  黑髮黑眼的小男孩嘴角抽動了一下,慢慢地說:“……我是孤兒。”
  他有一種非常不願意提起自己父母的感覺。
  “噢,對不起……”赫敏不由得想起了哈利,不禁心生憐惜,柔聲道:“沒關係,你就是小巫師,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等到你長大了,會有人引導你進入巫師界的。”
  小男孩心中剎那間無數個念頭流過,最後他抬眼,帶著點希冀似的問:“謝謝您剛才幫助我……那,您也是巫師嗎?”
  赫敏不由得站了起來,苦笑了一下。
  太陽升得更高了,仿佛腳下的海水都泛起了暖意。
  “不是呢……”她喃喃道,“這裡只有你看得到我……我現在只是靈體罷了。”
  “什麼?”小男孩茫然地抬起頭。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對他笑了笑,微微搖頭道:“我不是巫師。我是修士。”
  “修士?”小男孩反覆念著這個詞,腦子轉得飛快。“什麼是修士?——您是從東方來的嗎?修士難道是東方的巫師嗎?”
  一旁的燒雞不由得嘻嘻笑了起來:“你這小孩兒倒有些意思,身上靈根也頗為不凡。可惜呀,可惜。可惜我主人現在是酷炫的鬼修,要你無用。否則你若是遇到了諸如金風玉露老祖之類,鐵定會被捉去做爐鼎……”
  它說的話本來比較聳人聽聞,但說得搖頭晃腦的,只讓人感到二逼之氣四溢。但小男孩雖然聽不懂,卻隱隱覺得有些警告之意,不由得流露出了警惕的表情,退後了一步。
  赫敏看得好笑,伸手把他拉了回來:“它嚇唬你的,別聽它瞎說——別退呀,小心又掉下去了。”
  她明明是靈體,卻可以觸碰到看得見自己的人。
  赫敏心中一嘆,卻不知這一場靈魂踏破虛空之事又是從何而來。莫非只是為了與燒雞、鳳鳴劍重逢?正如當日秘境中的神秘高人所言,他日必有機緣……
  然而這機緣又是為何呢?此時此地,荒涼如斯的地方,身邊唯有一個小巫師能看到自己,想來只令人覺得心中寂寥。
  ——也罷。她瞥了他一眼,你有你的機緣,那我便為你講解一番吧。
  小男孩只聽她微微低下頭,笑意盈盈地說:“修士,與巫師不同,並非地域的區別,而是求道之心的不同。巫師極重血脈,修士卻幾乎不講血脈;巫師強調調動自身天賦的力量,註定的命運只能被觀測卻不可改變,修士卻強調突破自身肉體與靈魂的禁錮,我命由我不由天;巫師,只在於今世,修士卻修的是長生之道。”
  赫敏話語落罷,心裡也不由得微微一愣: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對巫師界產生的隔閡之心居然這麼大……
  但幾乎是片刻之間,她便聽到小男孩毫不猶豫地說:
  “那我不做巫師了!我也要做修士!”
  赫敏不由得一笑,又蹲了下來:“傻孩子……可你就是個小巫師呀。”
  小男孩緊緊望著她,眼中帶著渴望之意,堅定地搖頭:“不……我也想長生,巫師不能長生,我不做巫師了。”
  他此時不過五六歲年紀,對長生之事一無所知,不過為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激起心頭共鳴而已。他說起這話時,想到自己生來至今來種種,不由得也心生一絲委屈,卻並不想讓赫敏看到,只是把頭偏到一邊。
  赫敏看著小男孩揚著頭很倔強地扭過去的側臉,心中忽然又生出一種悵惘情緒,搖頭道:“可你是梅林門下的弟子啊,這是註定了的……再說這世界已是末法時代了,靈氣日漸稀薄,修真之路太過難走。”
  “註定了的事不能改變嗎?”小男孩轉過頭,死死看著她,忽然眼中發紅,雙拳攥得緊緊的喊了出來:“我也不想認命啊!”
  赫敏心頭如被雷擊中,種種往事翻湧而過——
  燒雞在旁邊拍了拍翅膀,開口道:“小孩兒,你死心罷。我主人已經發下宏願,不再收徒了。你要是早生一百年點來排隊,說不定還有希望……”
  那小男孩聽了這話,不由得心中緊緊揪了起來。太陽高升,他卻覺得體內仿佛被澆了一盆涼水……
  赫敏看著他緊緊咬住嘴唇的樣子,心裡不覺恍然,低頭哄道:“你別這樣想,這位面歸梅林管轄,我怎能隨意引小巫師去改做修士呢?我看你天賦不凡,日後也定然是個了不起的大巫師。”
  小男孩抬頭深深地望著她。那雙黑眼睛中的情緒十分複雜,充斥著絕望、希冀、失落、不甘、委屈……很難說是小孩子的眼神。
  赫敏不由得搖搖頭,柔聲道:“你別難過啦。若你以後成了了不起的大巫師,也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許能探索出新的道路,不比做修士差的。”
  小男孩猛地揉了揉眼角,抬起頭:“你要走了嗎?”
  赫敏心中茫然,嘴上卻說:“是的。”
  她這一遭忽然肉身盡失,雖然與本命召喚獸本命兵器重逢,卻很難說值得慶祝。所謂肉身為筏、靈魂如渡海之人,修行之路苦海無邊,無筏載之,如何能渡?難道真要改做鬼修或乾脆走上邪修奪舍之路?
  “我以後還能看到像你一樣的……其他的修士嗎?”他慢慢地,語氣低落地說。
  “恐怕很難了。”赫敏心道,我是從其他位面過來的,而且就算這位面本地的修士,以後怕也越來越少了。
  “……”小男孩眼睛紅了。他又逼著自己把頭扭到一邊,對著太陽仰起來。
  前路茫茫,她此時居然也情不自禁地產生了與這陌生小男孩一般的自傷身世之意。
  赫敏抬頭看了看天邊紅日,不由得長長吐出一口厄氣,心中鼓出一股豪氣,又像是對他說又像是在自語:“你也不要傷感了,日後你自然有你的造化機緣——我是真的要走了。既然你這樣不捨,我便讓你看看吧……何謂劍修!”
  她說完這句話,便揮劍而起。鳳鳴劍光華萬丈,生出九十九道長鳴,劍訣和劍訣之間,又各自生出數重變化,一時間,海岸上氣勢懾人,卻又帶著一股自生的壓抑。
  小男孩猛地睜大眼睛看過去。那劍招若是一般小孩必然看得眼花繚亂,但他天生早慧,居然能隱隱看懂一兩道招式,那劍意仿佛挾山跨海而去,卻又仿佛帶著烈如疾火的氣息,焚盡天下!
  再轉過頭,身邊那隻肥黃雞忽然長鳴一聲,猛地跳了起來,幻化成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鳥,流光溢彩,華麗非凡,羽毛竟似由光暈凝結而成——
  ——竟然如此!
  赫敏挾山跨海而去,腳下不停,任由海浪拍擊峭壁,自己卻在浪尖山舞劍。此時此刻,她心中郁結之氣盡數吐出,豪情無限,心中對劍道之上的理解,更升了一層!
  “自古水火不相容,海之奧義為水中奧義之大者,雖可拍山擊石,然而火之奧義卻猶如海上明日,熊熊不息,焚天徹地!——”她輓起一個劍花,於浪濤之上和漫天流光中朗聲笑道:“原來如此!這便是焚盡天下的火,即便起初小而弱勢,卻可以燎原……”
  “恭喜主人又領悟一層劍意!”燒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回原形,紅日之下耀眼驚人:“都變成鬼修了,還能在逆境中如此領悟?果然不愧是我的主人啊!話說你現在再與當年的觀海真人比劍,不會輸掉那一招半式吧?”
  赫敏大笑道:“無妨!當年唯一能克制我火之奧義的劍意,已不復存在了——”
  然而此時此刻,她與燒雞都同時住了口,猛地抬頭望去。
  ——轟!
  不知不覺,就在此時此刻,頭頂雲層翻湧,那道劫雷竟然還沒熄滅,竟然再一次打了下來,挾著一絲破碎虛空之意……
  赫敏猛地挑起眉,迅速抓住燒雞,喝道:“走!”便腳尖一點,穿破海峽、高過遠山與密林,頭也不回地朝那道破碎虛空之門而去!
  瞬間之內,一切歸於寂靜。海邊紅日依舊,浪濤聲仿佛變得更大了。懸崖邊黑髮黑眼的小男孩猛地揉了揉眼睛,呆呆地坐在那裡。那個在懸崖邊舞起浩瀚劍意的華麗身影已經不見了,連帶著仿佛自己的某種渴望和希冀也不見了。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過一場空夢。
  此時此刻,他亦不知道,就在不遠處山巒的森林中,奧利凡德猛地回過頭,小心翼翼地接過從預言家少女手中遞過來的一根鳳羽……
  赫敏艱難地先彈了彈手指,鳳鳴劍還抓在她手裡。
  她的眼睛像是很久沒睜開過了,過了片刻才適應屋子裡的光線。
  “歡迎回來,赫敏!”一個笑咪咪的、熟悉卻從來沒聽過的聲音在她耳邊說。
  赫敏一下子從趴著的狀態坐了起來。她身邊站著一個小人,不過獎盃那麼高,身上混搭成紅綠黃藍四色,像是中世紀童話裡的騎兵小木偶。
  她恍然了片刻猛地指著它說:“霍格沃茨!”
  “對呀!”霍格沃茨依舊笑咪咪地抬頭望著她。
  “你化形成功了?!”
  “對呀!這多虧你這兩年來的幫助。更多的參與到校園事務中去,讓我覺得自己的氣息變得更實在了許多。”霍格沃茨小人高興地看著她,眨了眨眼。
  “這什麼地方?啊——主人你又有身體啦?”燒雞呆頭呆腦地跳了過來,拍著翅膀上下打量著說:“唔……不錯,很不錯!雖然這個身體看起來還很小,但是感覺長大後也是超級美女哦!仔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這個髮色夠酷炫,我喜歡!不過,這個身體的胸沒你原來大——嗷嗷!”
  “閉嘴。”赫敏面無表情地掐了它一把。
  “嗷嗷掐鳥不可以掐屁股……咦,你是器靈?”燒雞跳到另一邊,打量著霍格沃茨,又掃了一眼四周,了然地點頭道:“看樣子你是這座建築的器靈了?能化形成功,很不錯嘛!”
  霍格沃茨高興地點頭:“你好!我是千年的城堡霍格沃茨,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你好!嘻嘻,原來你才千年啊?這麼說我比你大……”
  “真的嗎?那我以後要多向你學習!”
  “嘻嘻,客氣客氣……”
  赫敏望著屋內四周的情況。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自己竟然身處一間綠幽幽的六角密室之中,四處無窗無門,牆上燃著千年不滅的鯨油明燈,照出牆壁上那些盤踞的蛇的雕像。所有的蛇都簇擁往同一個方向,最後沉重天鵝絨拉開的帷幕後,展翅的羽蛇高高地屹立在雲層之上,表情清冷又漠然地注視著麾下眾生,又像是注視著自己。
  密室中央,刻畫著一個巨大的六角法陣。她只看一眼,便覺這法陣複雜程度超乎想像,更強力非凡,也遠遠超過了她目前的境界。
  赫敏猛地皺起眉頭:“霍格沃茨,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現在在這裡?”
  方才以靈體之軀穿越到六十年前與燒雞、鳳鳴劍重逢,在驚濤拍岸的懸崖邊了悟更上一層的火之奧義,若非劍與鳳凰都在身邊,簡直恍如一夢。
  霍格沃茨轉頭道:“你剛才忽然在女廁所暈倒了。我就把你送到這裡來啦!”
  赫敏疑慮地說:“為什麼是這裡?”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應該送我去醫療翼麼!
  “我檢查過了,你的身體一點事都沒有,連魔力運轉都一切如常。”霍格沃茨解釋道,“這種情況即使送去龐弗雷夫人那裡也沒什麼辦法的,反而更讓其他人擔心。你一直為我做了那麼多,我想做點能為你做的事情呀……”
  “所以你就把我送來這裡?”赫敏看了看那個法陣,心頭疑慮更生:“這是什麼地方?”
  霍格沃茨那小木偶似的臉上,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得意:“薩拉查說過了,如果有學生出現類似的情況就送他們過來——這是讓人實現願望的法陣啊!”
  赫敏猛地一驚:“誰?薩拉查……斯萊特林!”
  ——這居然是千年前的密室?!
  ——千年前的法陣,其中時間法則之力居然持續到了現在……只怕千年前,學校創始人的實力便已深不可測……
  她霍然抬起頭凝視著牆壁上的羽蛇,只覺得此間更為高深莫測。
  “對呀!”霍格沃茨無辜地看著她,了然笑道:“赫敏,你實現了你自己的願望了吧!”
  赫敏心中萬千個念頭流過,最後沉吟道:“以前有誰用過這個法陣嗎?”
  “當然!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城堡繼續笑咪咪地看著他。
  “什麼?還有格蘭芬多的創始人嗎?”赫敏又是一愣。
  “當然呀。薩拉查先進入這個法陣,然後消失了。戈德裡克進去找他,然後也消失了。”霍格沃茨用一種懷念的口吻高高興興地說,“後來他們一起回來了。”
  “這是發生在什麼時候的事?!”赫敏喃喃道,“難道說……這就是斯萊特林創始人出走的真相……”
  “一千年前呀。”
  “等等!既然他們都回來了,為什麼歷史依舊記載斯萊特林創始人失蹤?還有格蘭芬多創始人也下落不明——”
  “因為他們又一起走了呀。”霍格沃茨抬頭攤手道,“徹底走啦,他們再也不能回來了。我還有點寂寞呢。”
  赫敏心中猛地電光火石有什麼東西閃過,大量的信息量在腦內翻滾——最後她猛地開口:“等等……你說再也不能回來是什麼意思?他們不應該是去世了吧——”
  “不是。”霍格沃茨用一種很古老的嘆息答道,“他們向上升去,升去了更高層面的世界。還有羅伊娜和赫爾加。他們不能留在這裡了,只能在更高的地方看著我們,守護著我們四角的天空。”
  赫敏霍然轉過頭,牆壁上,雲層之上的羽蛇面目清冷地望著腳下眾生,仿佛無聲的回答。
  一瞬間,無限的因緣之線在她腦中翻擾湧過,但她不知怎地就脫口而出:“你能對我形容一下兩位創始人的外貌嗎?”
  霍格沃茨點點頭笑道:“你想看嗎?正好哦!”
  小人揮揮手,那手勢被這木偶大的人做出,居然無比莊嚴。忽然之間,天鵝絨簾幕後的羽蛇牆壁便轟然轉開,石門移動,露出了牆壁後的一副畫像。
  居然是一張真正的畫像。麻瓜們的畫像。其上唯有保存顏料的魔咒,除此之外一點魔力波動也沒有。
  “羅伊娜當時找一位非常偉大的麻瓜畫師畫的哦,她說魔法畫像沒有藝術性——”
  千年前的畫像,初次開啟,仿佛舊日燦爛陽光被掀開了,一切如舊,從畫布上漏出點點午後的情愫。
  那顯然是在霍格沃茨黑湖邊的大樹下。遠景是禁林,近景是大樹、綠草坪、樹下野餐布。從左到右,分別是四個年輕人,最左邊的男人最為成熟,黑髮綠眸,雙手插在黑褲口袋裡;最右邊是一個拎著野餐籃子的褐髮男人,看起來很靠譜;中間野餐布上盤腿坐著一位優雅長髮少女,雙目宛如星海,赫敏今生看過所有的女子都不如她的風華。
  ——但是……
  ——但是她看到那個黑髮男子身邊、左二的金髮藍眸男便不由得叫了出來!
  “他!居然是他!——”赫敏的手不自覺地指著,瞪著那畫中正哈哈大笑、一臉陽光,帥氣逼人的男人。
  ——戈德裡克•格蘭芬多!此生此世的……獅祖!
  ——在臥龍竹林裡遇到的手殘鑄劍男,居然是他!


☆、第55章

  赫敏腦中萬千個念頭閃過,穿越投生此世以來,種種經歷映在心中,仿佛都連成了一線,都愈見清晰了……
  她喃喃道:“原來格蘭芬多創始人與斯萊特林創始人竟然是這種關係?傳言為何說說他們不和?”
  霍格沃茨理所當然地說:“他們是不和呀,以前每天在學校裡打架呢。”
  赫敏:“……”
  霍格沃茨繼續說:“但薩拉查和戈德裡克依然是朋友。”
  赫敏心中了然,既然如此,當日在秘境中遇到那故弄玄虛無比的神秘大能,想必就是蛇院之祖無誤了?
  ——四大創始人均已離去,升入了更高的位面……
  ——這世界,果然也有飛升之事!
  只聽這時,燒雞忽然在旁邊“咦”了一聲,叫起來:“這法陣當真精妙,我以前的主人飛升前好像和我說過一次。”
  赫敏一愣:“你見過?”
  燒雞蹲在六角法陣邊難得地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以時間法則為線,以執念為點,構成機緣之面……時間法則已是很高深複雜,何況最終的架構核心居然是機緣造化。世人布陣大多牽引機緣造化之力,此陣卻能塑造機緣造化之力,扭轉乾坤,逆天改命。真是深不可測啊。”
  它頓了頓,又咂咂嘴:“只是這陣即便你能依樣學起,恐怕也布不出來。這其中又隱約有一絲異族天賦力量,我說不清,但反正你我都沒有……我聽聞,大三千界的準聖女媧,天生人面蛇身,血統天賦中便有這一項技能,名為‘回魂仙夢’的”。
  赫敏聞言不由得又抬頭看了看那些詭異的、纏繞著的蛇的牆壁。自己來此世界,此世界與原世界之間的聯繫,怕是越捉摸不透了……
  她皺了皺眉,不再試圖研究那陣法,而是望向了那神秘的黑色小本子。
  赫敏心中已有了計較。開口問道:“霍格沃茨……我暈倒之前,拿著的是這本子,對吧?——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麼?”
  她不過這麼一問,不料霍格沃茨卻有點頭說:“知道呀。這是湯姆的日記,是湯姆。”
  “湯姆?”
  “湯姆•裡德爾。”
  赫敏心頭猛然一跳,有什麼東西飛速閃過——她猛地抬起頭:“等等……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修士的記憶都既遙遠又清晰,哈利和德拉科那個又呆又蠢傻氣四溢的小夥伴決鬥之夜瞬間浮現在她面前,漫天飛舞的呆毛,落了一地的銀色獎盃……
  “是他!”赫敏猛地一拍腿,“那個得過學校特殊貢獻獎的人?”
  “對呀。雖然這個獎得的……反正很不好。”霍格沃茨搖頭,天真無邪地說,“他以後又做過一些其他的事情,阿不思很不認同他,阿芒多後來也後悔了。等他長大以後,他想回到學校裡來教書,但阿不思不同意,我還覺得挺寂寞呢。雖然他改了名字,但他還是湯姆。”
  “……什麼意思?”赫敏忽然覺得自己已經知道答案了。
  “Tom is Voldemort。他現在變得很不好,去年你還踩過他的臉哦。”霍格沃茨對她做了一個悲傷的表情。
  ■當。赫敏心中有什麼東西轟然響過……
  此時燒雞走到那本日記旁邊,拍著翅膀瞅了兩下,開口道:“咦,這麼普通的東西也有器靈啦?——不對,這魂魄分明是後天塞進去的,這是個煉魂幡,但怎麼做得這麼糙……主人你從哪兒搞的?難道你真要改行做酷炫的鬼修?”
  她盤腿坐在法陣旁,緊緊盯著那本日記。
  “這裡面有伏地魔的一分魂魄。”她冷冷地,陳述性地說。
  霍格沃茨點頭:“是啊,我也不記得他什麼時候做的。過去的時候我能記得的東西不多,有時候混沌,有時候又沉睡。但這本日記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湯姆又回來了。我很高興,但也很悲傷。”
  霍格沃茨的語氣帶著一種出奇的平靜,仿佛看透了世事,又有著讓人難以想像的溫暖感。
  燒雞已經抬起腳對著日記本輕輕踢了一下:“喂!器靈——啊不,看樣子是個鬼修?出來嘛出來嘛!”
  日記本動也不動,陷入了一種長久的沉默。
  霍格沃茨的表情隨即變得更悲傷了:“啊……湯姆,你回來啦,你也不願意出來見見我嗎?”
  赫敏猛地站了起來,她身上還有些脫力,不過用鳳鳴劍支撐著地面——伸手抄過那本日記,她果斷地往六星法陣中央走去:“燒雞,跟上!”
  “好■!又要進其他的秘境了嗎?主人這回你一定要接好我——”
  “等等,你去哪裡?”霍格沃茨驚訝道。
  “我有一件事要印證。”她頭也不回地,左手鳳鳴劍右手日記本,背上背著一隻大黃雞,義無反顧著走進了光華四溢的陣法裡。
  天翻地覆,扭轉乾坤。
  黑暗,放眼所及之處,盡是無邊的黑暗。
  赫敏猛然站直身軀,忽然意識到這裡是禁林。天地之間,無星無月,風吹過幽深的林間,傳來疏密不同的聲音。
  她發現這裡是禁林,不止為那種植物的感覺,還因為四周傳來嗒嗒的馬蹄聲。
  ——“天命的擾亂者!你竟然來到了這裡!”
  ——“今晚的火星特別明亮。”
  異常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即她就被馬人眾再次圍住了。
  這種感覺真熟悉,連他們第二次圍住自己的方位都一模一樣——難道經常做這種事?不不,從時間上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圍自己。
  赫敏不禁啞然失笑。
  燒雞跳上她的肩膀,哈哈大笑:“哇,好多馬人啊!這是什麼妖修?為什麼只修到一半就化形了?真難看。”
  “你——!”
  馬人們迅速憤怒地刨起了蹄子。
  “請你迅速離開此地,天命的擾亂者!”另一個陌生的馬人說,“學校已經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你的到來會使得時局進一步惡化。”
  還是和以前一樣啊,自說自話,各說各話。
  赫敏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他們一眼,最後望向貝恩那張比數年後年輕一些的面龐,微微勾起了嘴角,冷冷地舉起了一個手指:“第一,你——許多年後,會被我氣得吐血。”
  貝恩猛地齜牙咧嘴地咆哮了一聲。
  “第二。”她舉起第二根手指,風輕雲淡地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們當中絕大部分人,都保衛不了霍格沃茨,只是一幫廢物。”
  馬人們迅速地嘩然起來。
  “第三,”她等不及他們發作便高聲說,“再說一遍,也許你們是第一次聽——你們也配談天命?滾吧!”
  她身上瞬間迸射出磅礡真氣,無上靈壓洶湧而來,鳳鳴劍閃著光華揮出,銳金劍氣,毫無猶豫地一斬而下!
  那股劍意堅不可摧,勢不可擋,她甚至不像是在揮劍,而像是在自己的領域內舞蹈……
  片刻間,馬人便散得乾乾淨淨。就在這時,仿佛機緣造化的指引,頭頂明月從雲層間滑出,照得小路盡頭一片冷清。
  清清冷冷的灌木旁,黑髮黑眸的少年正在和一條銀紅環蛇說話,那聲音渾然不似人間之音,說來令人可怖,旁人卻分毫聽不出他的抑鬱:“……是的,海爾波很生氣。他回密室去了,不願意再見我了。”
  銀紅環蛇嘆了一聲:“不是吧?那條自閉蛇!他又打算這麼逃避一切回去睡上幾十年嗎?我就知道冷艷高貴的人養出來的蛇脾氣都不好……”
  少年緊緊咬住下唇,死死抓住自己的小腳踝,喃喃道:“是我……它不能傷害學生,可現在學生因它而死。不……那個女生是因我——”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停下了話。
  月亮從雲間出來了,清冷的光照耀得禁林小路一片煞白。那煞白月光下,赫然是手提長劍的女劍仙,嘰嘰喳喳的大黃雞,白衣飄渺,睫毛映在長長陰影下,面容帶著深深悲憫。
  分明這天時、地利,都不一樣,他卻恍然覺得回到了幼年時小漢格頓的那個懸崖。十年來,一切都沒變過。
  ——“我不要做巫師了,我也要做修士!”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這麼說。
  ——“可你是梅林門下弟子,這是改變不了的。”她蹲下來哄著自己。
  ——“註定了的事情……不能改變嗎?我也不想認命啊!”
  ——“若你以後成了了不起的大巫師,也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無數翻湧的情緒從少年單薄的胸膛滾燙地流過,那些從極寒的地窖裡生出來的,羽蛇的熱血啊……
  他緊緊捏著自己受傷的腳踝,忍不住有無數個問題想問,比如為什麼要那樣看著我呢?用那樣悲憫的、複雜的眼神啊……斯萊特林的後人需要同情嗎?不——斯萊特林當然不需要,可一無所有的湯姆需要吧?但是,最終也沒有人來拯救我啊……
  成為了不起的大巫師嗎?——密室被打開以後,自己心中的某個東西已經徹底崩塌,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可是最後,他顫抖著嘴角往那邊望了許久,仿佛望向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境……最後他只是想說一句:
  ——為什麼你一點都沒變呢?
  ——已經十年了,再有幾十年,我會老,會死,塵歸塵,土歸土……巫師,果然只能修今生啊!
  知君仙骨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
  無限深重的悲哀與不甘,自少年纖細的心中泛濫地生長起來。但他看到她只是輕輕走過來,揮了揮手,不知用的什麼法訣,一道白光劃過,自己小腳踝上方才被八眼蜘蛛蜘蛛大螯劃破的地方竟然好了。
  “不錯!”燒雞笑嘻嘻地跳起來,“主人你的氣療術又精進了!以後進殺人放火、打家劫舍隨時自己加血哦!無壓力!”
  赫敏沉默著,看著虛空中幽幽升騰起的造化之氣,再一次,如當日救治斯內普時,緩緩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望著這個當日懸崖邊的小男孩。她心中已然推測出了所有,卻還是輕聲問他:“你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人麼?”
  湯姆慢慢地按下胸中那一份翻湧的不甘,緩緩點了點頭。
  “是了,原來如此……”她不覺抬頭望了一眼林間明月高懸的天空,再次問道:“那你現在多大了?”
  “……十六。”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十六了嗎?是了,算算時間,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
  她猛地頓住了。此時此刻,所有前生後世的複雜情緒加在一起,也沒有今天這麼難以言表。
  未來的世界魔頭就坐在自己面前,還咬著嘴唇,一副倔強的樣子,戰鬥力只有五。若現在掐滅了他,後面,就沒有後面了……
  但偏偏,他身上已經生出了一絲微弱的長生問道執念——真正的修士之念!
  這少年魔王乃是純正梅林弟子,怎會有修士之念?!這一道念頭,當然是被自己種下去的!
  ——這是自己造下的因緣啊!
  ——總算明白了為何一年級時,每每撞見魔頭附身奇洛,總感覺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意念……原來,原來根源就在自己!
  赫敏不由得生出一股頭痛:薩拉查•斯萊特林,不愧是已經飛升上界的祖師爺!這手逆天改命、扭轉乾坤,打得好算盤啊!
  或許自己莫名投生此世,也與上界之人種種謀劃不無干係!
  自己造下的因緣必須由自己解開。赫敏神情複雜地看著他,再次開口:“你——”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隻巨大的蜘蛛猛地從林邊一旁跳了出來,揮舞著毒螯,快如閃電——
  ——唰!
  赫敏比它更快,劍心與劍意早已依照本能而動,一劍格擋而出,那隻八眼蜘蛛被重重地彈到了一邊,倒在地上掙扎不已。
  ——說是大蜘蛛,實際上比它五十年以後,要小上十倍不止。
  燒雞饒有興致地看著它,點點頭:“這蜘蛛現在還小,以後長大了倒有點意思。我們捉回去賣了吧?賣給馭獸門,能賣一百個靈石,說不定他們同意的話,還能換給我一袋幽幽紫皇竹筍尖,或者玉皇梧桐籽,矮油,仔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赫敏嘴角抽了抽:“你就知道吃……”
  “哪有,人生的另一半是美食啊!自從你要渡劫,爺好久沒吃頓好的了——”
  就在此時,那隻八眼蜘蛛居然口吐人言,口氣怨毒而不甘:“阿拉戈克……阿拉戈克不會放過你們的!海格!你害了海格!”
  燒雞一愣,拍著翅膀點頭道:“哎喲?已經通了靈智啦?搞不好還有天賦神通,沒有的話給你洗髓一下再推銷出去——看樣子我的評估要改,你這個程度的靈獸可以賣五百個靈石了,雖然按照我的美學,你只是普通的負分滾粗水平,但也不排除某些重口味的召喚師喜歡……”
  但赫敏看到,湯姆竟拿起魔杖,從灌木旁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和暗黑感,又有著自己也無法想像的悲哀:“你說的沒錯,是我嫁禍了海格……但這和你無關!”
  他猛地厲聲喊了起來,語氣接近崩潰:“你這種危險生物,既沒有與城堡簽訂契約,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殺戮本能!你根本不能生活在學校裡!有你存在,悲劇一定會再次重演,你活著只能帶來罪惡,給你的每一個子孫後代帶來恥辱——”
  他不知道是在吼自己還是在吼蜘蛛。無數的命運在他面前交織,但他話沒來得及說下去。赫敏架住了他的手,那力氣怎麼也掙不開。
  “夠了。”透過清冷月色和樹木的陰影,赫敏緊緊盯著他,輕聲說:“你就不要再做了……你才十六歲。”
  他被這種語氣說得心裡猛然一痛。從來都沒有人這樣對他說過。母親,父親,兄弟姐妹,朋友。所有這些角色,在他生命中都是缺位的。
  她慢慢地走向前,長劍光華如虹,慢慢地說:“既然我所亂的天命,本來就是天命的一部分,就讓我來讓天命歸位吧……”
  幾劍下去,八眼蜘蛛痛苦地哀嚎著,打滾起來。它的八隻雙眼盡數被廢,僅能感到周圍似乎又泛起了異樣的光華,而赫敏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你確實無法控制殺戮本能,於學生而言是大患,即便被放去這世界其他的森林,怕也是被捕殺之命,禁林反倒安全些,海格只怕也會照顧你一生……你要怪,就怪薩拉查•斯萊特林設下的天命吧——然而,你也確實不能出去。我將在此地封印你五十年,五十年後,你會找到我報此仇。”
  ——五十年嗎?
  ——這一次是五十年?人生能有幾個五十年?
  湯姆猛地走上前,望著又隱沒到雲層後的高月,望著再次變得空無一人的林地,猛地握住了拳——心中那份不甘和執念,更為激烈地沸騰起來!
  五十年後。
  赫敏抱著日記本、燒雞和鳳鳴劍,有些疲憊不堪地從陣法中走了出來。
  封印秘術並非多累,只是心累。鳳鳴劍感受到她的情緒,幽幽地微鳴了一聲。
  霍格沃茨小人還呆在旁邊,關切地問:“怎麼樣赫敏?實現了你的願望嗎?”
  赫敏微微嘆息了一聲。
  倒是燒雞樂顛顛地在地上打了個滾:“哎喲累死小爺了。這一去一回,都沒撈著好吃的。”
  霍格沃茨點了點頭,很誠懇地說:“是這樣嗎?你喜歡吃什麼?我讓我們的家養小精靈給你做呀。”
  “真的嗎真的嗎?你們有幽幽紫皇竹筍尖或者玉皇梧桐籽嗎——哎等等……”
  呆頭呆腦的大黃雞猛地轉過頭,望著赫敏嘩一下跳起來,語氣激動,翅膀撲得飛快:“哎哎哎主人!這東西你從哪兒找來的!寂滅紅蓮的蓮心哎!這是八寒地獄裡才有的東西,多少靈晶都買不到,正所謂願得一心人,為我黑蓮心——主人你太貼心了!居然找到了這麼高品質的東西!如果給我吃了,我保證我可以一百年不喊餓……喂喂喂!”
  但赫敏絲毫沒聽它說話,猛地把手心裡那顆蓮心攥緊了。
  “原來如此……原來給我這顆蓮心,是這個意思……”她慢慢地,表情變得有些了悟和悵然。
  “你在說什麼啊主人,原來不是給我吃的嗎!太冷酷無情無理取鬧了!忍心嗎忍心嗎忍心嗎!”
  “……也是了……”她緩緩說,“這是我種下的因緣,是應該由我來解決……出來!”
  她一隻手緊緊攥住那本日記,運起靈力喝道:“我知道你一直待在裡面聽著……出來罷!五十年後,難道就不敢見我了?!”
  這話話音落畢,仿佛像激將成功一樣,在霍格沃茨和燒雞的目瞪口呆下,黑皮本上方,開始幽幽浮現出了一個帶著憂鬱氣息的影子。


☆、第56章

  那是一個比皮皮鬼、比學校裡的其他幽靈淡得多的影子。學校裡的幽靈通常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但他卻仿佛全身都隱沒在黑暗裡。
  那少年依舊黑髮黑眸,面色沉寂,寒星般的眼中神色複雜,仿佛南極冰層下,千萬年翻滾的岩漿……
  他顯形出來統共只比霍格沃茨小木人大一倍,似乎力量也不夠,顯形時看上去亦頗為吃力的樣子。
  霍格沃茨輕輕地說:“湯姆……湯姆呀。你還好嗎?”
  這一句問候隔了五十年,少年心裡一酸,無數童真的、幼稚的,想要忍住委屈的情緒湧了上來。
  誰說少年不知愁?嘆一番此生零落棲遲苦,愁來天地悲無數。
  ——好?怎麼才算好呢?
  ——靈魂破碎,各自下落不知,主魂墮入黑暗,永不復返……
  真想點頭答一句“好”啊!可是,一點都不好。
  他唇角微微顫抖了一下,想起自己此前做的,再對上霍格沃茨那張公正、寬恕和溫暖的天真表情,竟覺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但赫敏很快打斷了這種氣氛:“長話短說,你知道我是誰吧?”
  湯姆表情呆滯地轉過頭,迎上褐髮少女銳利如刀的眼睛。那身體比靈體狀態時嬌小整整兩號,外表也是白種人的模樣。但那靈魂的氣息絕不會認錯。那種勢不可擋的劍意,還有她身邊嘰嘰喳喳的大黃雞,手中握著的劍……
  ——五十年,果然是五十年啊!
  ——卻沒想到是這種方式見面,自己不僅沒有求得永生,甚至淪落至此……
  湯姆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自嘲的弧線,緩緩點了點頭。
  赫敏看著他此時的樣子,不由得想起那日紅日高升、懸崖邊悶悶不樂的小男孩……她見他也是黑髮黑眼,心中便生出了親近之意,卻不料這一線因緣誤到了現在。
  再看看他的氣息,雖然不過是一縷破碎的魂魄,卻有著徹底的長生之念!
  如此瘋狂的執念,比起入魔的修士,也不見弱些……
  ——不,他確實已經因執入魔,無論主魂還是這個碎片!
  ——只是這入魔,與自己也不無干係……
  赫敏心中嘆息,雖然已有了計較,但看著這片魂魄,總無端覺得很尷尬。她捏緊了手中蓮心,開口道:“你變成現在的樣子,也有我的緣故……我卻是不會否認的。你的先祖輩亦委託了我,機緣如此,我不可置之不理。我只問你,你是否還想再活一回?”
  湯姆猛地一愣,驚而抬頭。
  “哇,主人你這是什麼話?是要負責的節奏嗎——嗷嗷嗷!別揪別揪——”
  赫敏面無表情地掐住燒雞的脖子,冷冷地說:“我看你的力量也頗弱,估計也維持不了這個形態多久。雖然是我問你,但我也不想聽你回答了,由不得你選——你的先祖實際上早已經為你做了決定!你復活以後,哪怕再次墮入魔道,翻天覆地或攪亂乾坤,也與我沒有關係了。”
  她剛說完,便猛地運起一道法訣,將日記本重重包裹起來。一瞬間,那道殘魂便收回了日記本結界之內,陷入了漫長的沉睡之中。
  霍格沃茨在旁邊直搖頭,有些憂傷但非常善解人意地說:“赫敏呀,赫敏……為什麼說得那麼冷酷呢?你心裡其實也很關心湯姆,你怕他能量耗損了對不對?”
  赫敏一語不發地將套了結界的日記本丟進空間裝備裡,然後忽然轉過頭眯著眼睛看著它:“去年期末你故意放走他,是斯萊特林的吩咐嗎?”
  霍格沃茨默認似地攤攤手:“那畢竟是……湯姆呀。”
  赫敏有些不爽:“斯萊特林前輩當我是什麼?給他帶孩子的嗎?”
  燒雞在旁邊一聽就樂了:“什麼?原來主人你到這個位面是來做奶媽這項有前途的職業嗎!哈哈哈哈支持支持——嗷嗷!”
  赫敏緊緊揪著大黃雞,憤憤地說:“斯萊特林前輩不怕我把他唯一的後人再帶成一個大魔神嗎?那種真正的魔神,把這個位面攪得天翻地覆,毀天滅地……”
  霍格沃茨了然地看著她:“你不會那樣做的。”
  燒雞被揪得嗷嗷直叫,卻依舊大聲嚷嚷著:“你才不會呢!你不是還要立功德攢造化嗎?我剛才看了一下,你這個身體攢下來的造化居然這麼高,簡直是有人送經驗給你啊!奶媽這項職業果然最有前途!按照這個比率逐年累積下去,不到二十歲就飛升有望喲!終於不用再找山洞閉關宅上一百年了,仔細想想真有點小激動——喂喂,主人你上哪兒啊等等我……”
  十二月的這個冬夜,金妮瑟縮地裹在金紅色的被子裡。她沒有梳妝,爛漫紅髮長長地垂在腰間,讓人心生憐愛。巫師的頭髮長度往往間接顯示了他們的魔力程度,霍格沃茨校內網出現以後,曾有人在討論區統計對比過,所有女生中赫敏和秋張頭髮最長,目測魔力也最強,而金妮和拉文克勞的盧娜在一年級生中算是其中翹楚。
  她也確實有著不輸給這頭漂亮長髮的成績水平。金妮•韋斯萊,和她幾個哥哥們不同,從來不讓老師操心。但此時此刻,一年級最優秀的小女巫卻蜷縮著,無端覺得冷。
  明明寢室裡也燃著高高的魔晶燈,開著所有的保暖法陣。
  她冰涼的手劃過小小的晶板,劃過不斷刷新的討論區,眼睛停留在【#決鬥俱樂部#】這個話題熱點上……然而,她忽然又停下了。
  褐髮的學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床柱邊,抱著手臂,面無表情。
  “赫敏……啊……”金妮慌慌張張地說,“那個……好久沒有看到你了……麥格教授一直在找你,假期不回家的人要找她簽字……”
  但赫敏忽然坐了下來。她一隻手輕輕地覆上金妮的肩,把卷曲的紅髮別到她耳後。
  “金妮,你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在那雙仿佛直穿心臟的視線下,金妮猛地低下了頭……
  “我都已經知道了。”赫敏把她的頭髮輕輕輓了起來,再她耳邊低聲說:“日記本現在在我這裡。”
  金妮心裡一驚,手上的晶板掉到了地上……
  赫敏幫她撿起來,慢慢地拍著她的背,哄著她說:“沒事的,我不會告訴別人。你是我們的小妹妹,我會保護你的……都是那個日記本不好。乖,那個日記本你從哪裡得來的?”
  金妮忽然哇一聲就哭了。到底才十一歲的小女孩,這段日子以來魂不守舍、擔驚受怕,幾近崩潰……她撲在赫敏懷裡嚎啕大哭,從自己不可控制的殺了許多公雞開始,說到自己發現自己在牆上寫血字……
  “日記本是我在舊書裡面撿到的,不知道為什麼麗痕書店裡會有……”
  赫敏聽著這句話眉頭一皺:盧修斯?原來他當時不顧形象和羅恩的爸爸當街撕破臉,是為了轉手這個?
  “我都不知道裡德爾是誰……現在想起來,他都是騙我的……我還什麼都跟他說了,包括我喜歡哈利……”她抽抽噎噎地說。
  “乖,你喜歡哈利不是什麼錯事,”赫敏繼續哄她,“學校裡很多女生都喜歡哈利呀。你要勇敢去追嘛,大膽打敗她們!我支持你!以後不要隨便和魔法物品交流了好不好?想聊天就用校內網呀,匿名區反正什麼都能說,這不是還有人給哈利專門建了一個後援會討論區嘛……”
  金妮抽泣著拉住她的手,聲音低低的:“赫敏……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啊?”
  “我……我之前,嫉妒過你。”她很小聲地說。
  “哈?”
  “因為你又聰明又漂亮,羅恩回家每天都說你——本來,本來他只說哈利的——喬治和弗雷德也總是嚷嚷著你,連珀西都對你很感興趣……好像,好像全校的人都喜歡你,連斯內普都不對你發火。進了學校後我才知道,確實你那麼受歡迎是有道理的,你對每個人都很好,雖然大家很少看到你,可你也經常特別照顧我……對不起!我很羨慕你是哈利的朋友,漸漸的,我就覺得……哈利是不是也會喜歡你呢?裡德爾知道我產生了那種嫉妒的心情,他說了幾句我就受不了了,所以,所以……”
  赫敏汗顏地趕緊抱著她說:“傻姑娘,你一點都不差好不好?你不是剛剛被校內網評為一年級最受歡迎的女生嘛?哈利一點都不喜歡我,這個你一定要相信……”
  “嗚嗚嗚……赫敏對不起……”
  赫敏心說我了個去,是不是要動用一下後台權限直接把金妮■作成校園十大最受歡迎女生之首,給小姑娘增加一點信心?秋張對不起,本來第一名我內定是你的……至於哈利,小救世主現在真的懂男女之情嗎?!他可是連自己晉級到真元境後整個人變得容光煥發了都沒發現!羅恩和納威可是都發現了!
  此時,她忽然覺得懷中金妮一僵。
  小小的哭聲忽地停止了,她鬆開手,看到金妮不可置信地指著那面晶板,手上顫抖著:“他……他們……”
  屏幕本來停留在【#決鬥俱樂部#】那一頁,不斷刷新著各種現場直播,大部分是刷屏【哎呦洛哈特又被斯內普放倒在地笑死人了】——
  但此時,整個屏幕都變了,透過醒目的文字看過去,似乎現場的氣氛也為之一變:
  【重大速報!馬爾福和波特,竟然雙雙身為斯萊特林繼承人!#蛇佬腔#】
  這行超大字下面居然還有圖。赫敏都不知道自己的小晶板什麼時候能發圖了。很不清晰的黑白動態圖顯示下,眾目睽睽的高台上,哈利和德拉科分別舉著魔杖,對一條高大的黑蛇喊著什麼,周圍的所有人表情都一臉驚恐。
  赫敏風馳電掣地走進霍格沃茨的牆體快速通道裡,城堡小人已經在裡面等著她了。
  “校內網現在能發圖片了是不是你搞的?你怎麼解決技術問題的?”赫敏先定了定神,問道。
  “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在研究這個問題,”霍格沃茨點頭說,“我想了一個比較投機取巧的辦法……已經拍出的照片,覆蓋在屏幕上,我可以通過法陣網絡連接複製。只不過那樣的圖片都是反的,而且也不太清晰。剛才這張圖,是一年級的小攝影家科林•克裡維現場拍的,他馬上傳到校內網上了。”
  那就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好一會兒了。赫敏皺了皺眉頭。
  她穿過人群走過去,決鬥俱樂部此時人山人海——但實際上人並沒有那麼多,而是偌大房間裡,所有人居然都驚悚瑟縮地躲到了一邊。
  空地上,德拉科和哈利背對背站著,臉上都掛著難堪的模樣。僅有斯內普站在他們的不遠處,眼神複雜。
  “蛇佬腔!——原來牆上的字是你們寫的!”賈斯廷•芬列裡震驚地站在人群最前方,不可置信地指著他們:“你……馬爾福就算了,可你是波特啊!是你打敗了那個人!”
  “也許他是比神秘人更強大的魔頭呢?!”人群中,另一個聲音格外尖銳:“所以他才有那麼強的力量,在那麼小的時候就能打敗他!那是魔頭和魔頭之間的決戰!”
  人群瞬間嘩然了。所有人都向後退著,每個人都緊緊盯著決鬥場中心,同時手指不停滑動著掌心的小晶板更新信息,一時間,場內叮叮聲響成一片——
  “我沒有!”哈利惱怒著,但勇敢地迎擊回去:“我不知道什麼是蛇佬腔!我對那條蛇說話是要它回去,叫它不要咬賈斯廷!而德拉科是要它趴下!”
  人群發出了更大的嘩然聲。賈斯廷尖聲喊道:“我只看到你讓它把頭抬得更高來咬我!你怎麼會不知道蛇佬腔?你明明——”
  一個人影忽然閃了出來。斯內普忽然間眼前一亮。
  冷冷的聲音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壓,猛然蓋過了場內所有的聲音:
  “賈斯廷•芬列裡,你閉嘴。你再說一句蠢話,我就扇你一巴掌,說到做到。”
  人群瞬間噤聲了。只有德拉科和哈利宛如鬆了口氣似的望著她:“赫敏……你終於肯出現了……你前段時間到底幹嘛去了?”
  德拉科用眼神給她傳達各種表情,那小表情看起來各種捉急。
  赫敏給了他們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隨後轉過身,依舊諷刺地說:“賈斯廷,你的腦子真如斯內普教授說的那樣,被巨怪腦漿塞滿了嗎?——”
  賈斯廷瞪著她,心中無數複雜情緒流過:“你……”
  “你看清楚。”她寒聲道,“剛才那蛇,是咬死了你,還是咬傷了你?——若他們真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你大聲嚷嚷成這樣,還覺得自己可以活到現在?”
  他看了赫敏一眼,悶不做聲了。他其實也忽然意識到,剛才自己太慌了,連一個最大的Bug都沒想到……赫敏也是麻瓜出身,和他一樣。可赫敏是德拉科和哈利的最好朋友呀。
  人群中逐漸也有人察覺不對,開始竊竊私語。
  “同學們,我發明校內網給大家使用,是為了讓信息傳播得更快,而不是讓謠言傳播得更快。”赫敏環視周圍一眼,朗聲道:“如果哈利和德拉科真的試圖傷害大家,若真是堂堂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用得著那麼低水平的手段嗎?大家發出每一條信息,閱讀每一條信息時,是否應該仔細想一想,本著不傳謠,不信謠的態度,以更貼近校內網建設的本意。”
  咔嚓咔嚓,現場攝影師科林同學瘋狂拍照,把她的話錄下來了。
  赫敏說完那句話,便掃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向前踏了一大步,昂首看著場內諸人。
  斯內普心裡一動,緊緊凝視著自己的教子。
  “斯萊特林擅長黑魔法。魔法有黑白,但魔法的正義與否,從來只掌握在魔法師手中!”十二歲的金髮少年沉聲道,“斯萊特林的至高精神,不是傷害同學,也不是裝神弄鬼,更不是畏畏縮縮、只會潛伏在黑暗中……黑暗與邪惡,並不是斯萊特林的標誌!真正的斯萊特林繼承人,只代表是高貴、榮耀和不朽——!”
  大部分人都聽懂了他是什麼意思。人群安靜至極,連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能聽見。
  哈利呆呆地看著他:“德拉科……”
  德拉科說完這句話,場內所有方才一直沉默的斯萊特林,此時通通站過來了。他們沉默地站到了金髮小少爺的身後,仿佛跟著一個王子。
  而德拉科也像真正的王子一般,生出了強烈的氣勢,銀綠長袍分開人群,領著所有的斯萊特林們傲然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德拉科終於徹底明確立場啦~\(≧?≦)/~
  呆毛呆毛,不知不覺你已經長大,變成真正的小王子啦~


☆、第57章

  赫敏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帶起一陣十足的風。
  斯內普剛跟著她從決鬥俱樂部那邊一起回來,他臉上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盧修斯已經在那裡等她了。今天的盧修斯依舊從頭到腳都Perfect,榮光藥劑喝得十足,金得發白的長髮整齊地梳在腦後,從發根上每一絲都在發亮。
  “到底有什麼事?要知道,我正在簽一堆文件……”
  赫敏猛地抱起了手臂,從心底哼了一聲。
  “盧修斯呀盧修斯,高貴的馬爾福家主。”她語帶諷刺地說,“我以為我們的合作關係應該是坦誠的、磊落的。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盧修斯心裡無端一跳,皺起眉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赫敏冷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說:“日記本已經到我手上了。”
  盧修斯心中頓時劇震!
  赫敏掃了他一眼,平靜地說:“果然,我猜得不錯。看你的樣子,其實你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吧?也正因為如此,你敢把它塞到霍格沃茨來……你應該慶幸它落到了我手裡。否則,等學校裡的事情鬧大,鄧布利多又會怎樣懷疑馬爾福家族呢?”
  斯內普看著他們,在旁邊依舊沉默不語。
  盧修斯面色大變,仿佛想到了什麼似的,過了片刻才開口問:“你……你知道那是什麼?”
  “可笑!你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把它送出去了?”
  “我那時只以為它是普通的違禁物品,想找個地方把它轉手出去……”他深深皺起眉頭,喃喃道:“本來打算去翻倒巷的……可那時候亞瑟實在太可惡了……他居然還想來抄我家!”
  赫敏毫不留情地說:“若是事情敗露,你以為鄧布利多會相信你這一套說辭嗎?全校恐怕也只有斯內普教授會相信你!”
  盧修斯情不自禁地望向斯內普。斯內普眼神幽深地望著他,緩緩開口:“是……那個人當時賜給你的東西嗎?”
  盧修斯點點頭:“是……他當時還賜給了布萊克家的斯萊特林掛墜盒,以及賜給萊斯特蘭奇家的金杯……”
  斯內普心裡忽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十一年了,時間過得這樣快,一轉眼,他們手臂上的黑魔標記淡了那麼多,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那時是多麼不可一世的魔王啊,把他曾經的忠臣們逼得不得不反,連賜下來的寶物也要變賣處理。
  赫敏挑了挑眉,這麼說那另外幾部分魂魄碎片可能在其他物品上?莫非補全魂魄的事情也要自己做?
  ——算了,想想便覺頭痛,先不管魂魄了,先他重塑肉身再說。
  她抬起手,隨意地給盧修斯倒了一杯茶,望著盧修斯心神不定地喝下。
  “那本子到底是什麼?”他終於按捺不住問,“我用過許多秘法,卻都檢測不出來……”
  “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赫敏冷冷地說,“此事以後歸我處理,我希望作為合作夥伴,您日後能更為開誠布公一些——尤其是在伏地魔的事情上。”
  她說得一字一句,語帶寒意,對黑魔王的名諱毫不避諱。明明才是個小女孩,氣勢上盧修斯卻弱了她好幾分。
  盧修斯多少心頭有些惱恨,剛要說些什麼,赫敏便又打斷了他:“我想你恐怕也還不知道學校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曉事情的嚴重性——是了,這是因為我架設的網絡還不夠快……你自己看看吧。比起精明的馬爾福家主,想必此刻您的兒子已經在眾人眼中公然作出了更明確的選擇。”
  她把斯內普桌上那面小晶板點開,嘲諷地遞了過去。
  “您慢慢看,不懂的可以問教授。今夜,想必教授也一定以德拉科為榮,對吧?”赫敏瞟了一眼斯內普,隨即又流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微笑:“鑒於您對學校造成的影響,所謂凡事有因有果,我想那一點點惡作劇小魔藥,您也不會拒絕的……”
  她說著就瞬間轉過身,飄然而去。
  盧修斯聽完她這句話,猛地覺得不好——她剛才給自己喝了什麼?!
  轉頭驚恐地看著斯內普,卻發現自己的多年好友,全世界沒有比他更面癱的男人——居然破天荒地咧開了嘴,衝著自己狂笑起來……
  ——我了個去我了個去!
  ——盧修斯的第一反應就是猛地轉過身!捂住臉!拼命無視自己身上的變化!
  蛇王在他身後幾乎是獰笑著、親切地提醒道:“認清現實吧,盧修斯……就憑你剛才喝下去的劑量,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復……你打算現在這個樣子回去見茜茜嗎?”
  盧修斯憤怒地捂住臉,痛罵道:“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瘋了嗎!居然和那個女人一起害我……怎麼會有這種魔藥!我從沒聽說過!是不是你研究的——”
  斯內普嘲諷道:“怎麼?你打算像那天在麗痕書店一樣和我打架嗎?不好意思提醒你,尊貴的馬爾福先生——現在,你的體力可比我差得遠了……”
  “你!”盧修斯氣得簡直要嘔血,但片刻後他拼命努力著平靜下來,盯著那面小晶板說:“西弗,你是否一直也在怨恨我?怨恨我當年把你拉入了那個人的陣營?怨恨我在最後的時候不幫助你……甚至怨恨我既對黑魔王的事業不夠忠誠、也不肯傾向於任何一方的狡猾立場……”
  他背過身去,膝蓋上攤平的小晶板上,德拉科的發言被刷新成了今夜最熱話題,配上無數人的評論,字跡醒目得簡直震懾人心。
  “不。”斯內普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淡淡地說:“我只是普通的不喜歡你平時花枝招展的樣子。很樂於見到你吃癟而已。”
  【霍格沃茨校內網•今日最熱話題】
  【驚爆!德拉科•馬爾福公然否定神秘人,揚言為斯萊特林正名!#蛇佬腔##決鬥俱樂部#】
  ……
  ……
  ……
  【最熱發言•點擊回覆】
  【[馬庫斯•弗林特]:榮耀不滅,高貴長存!#斯萊特林萬歲!#】
  【[塞德裡克•迪戈裡]:我以前因為一些固有的陳舊觀點,也不太喜歡馬爾福,甚至對斯萊特林學院產生了偏見。但今天我認識到了真正跨越學院的友誼和高貴的內心,這些東西與血統無關。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不是嗎?德拉科,純爺們,我挺你。】
  【[賈斯廷•芬列裡]:赫敏,對不起。】
  【[弗雷德•韋斯萊]:跟風刷個熱點#斯萊特林繼承人##力挺鉑金小美人#廣告一下,那啥啥糖,你們懂的,一組只要9個銀西可8個納特,聽好,一組只要9個銀西可8個納特,輕鬆減壓,解決課堂煩惱,無副作用!你值得擁有!格蘭芬多塔樓面交】
  哈利滑動著手上的屏幕,表情愣愣的。
  小夥伴們都坐在他對面或者周圍的床上。這個夜晚,寢室裡熱火朝天的,都沒人睡覺了。
  羅恩興奮地一邊打字刷屏一邊說:“德拉科今晚真牛。厲害。太佩服了。”
  西莫迪安紛紛表示狂贊,納威已經來不及贊了,哈利知道他一直全神貫注盯著匿名區瘋狂給德拉科說好話。
  “但是……”他慢慢地說,“今天的事,我還不是很明白……”
  “你不明白嗎,哈利?”羅恩瞪大眼睛看著他,“可你也是蛇佬腔……按道理你也是斯萊特林繼承人哦!”
  “我怎麼會呢……”他忙擺手。
  “這不一定哦。”羅恩看著他笑,“你和德拉科不是親戚嗎?”
  哈利的心瞬間變得更亂了。入學時分院帽的話仿佛又在他耳邊回響:“去了斯萊特林……你會得到……你想不到的榮耀……你是適合斯萊特林的……”
  當時,出於一種倔強的執念,怎麼也不想和殺死自己父母的伏地魔同一學院。
  可是現在看來……
  “不過如果按照你們是親戚、你們都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所以你們會蛇佬腔這一點來說——絕大部分純血巫師都有他的血統。”羅恩若有所思地看著屏幕說,“全校也都知道這一點,所以到底誰是他的血脈後裔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德拉科今晚徹底粉碎了一件事。”
  “……是什麼?”
  “蛇佬腔不是繼承斯萊特林的唯一象徵。”他望著呆呆的哈利說,“誰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需要靠所有斯萊特林承認的。今晚德拉科已經做到了這一點。”
  “哦……”哈利滑動著屏幕,看著德拉科的黑白照片,上面意氣風發。
  “這是最讓人激動人心的一點啊哈利!!!你還不明白嗎!”羅恩忽然跳起來興奮地踩著被子,“關鍵是大家都好齊心啊!匿名區還有一小撮跳腳的人也都是渣渣!這座學校終於變得有點學校的樣子了!”
  “這樣嗎……”
  納威忽然放下正在上網的手,抬頭對他一字一句地說:“德拉科,以宣告斯萊特林真正榮耀的方式,徹底否定了伏地魔。絕大部分斯萊特林已經發言選擇追隨他,他們的家族曾經有很多都是食死徒。德拉科,現在已經是真正的斯萊特林繼承人了——一個站在伏地魔對立面的繼承人!”
  他猛地站起來,小小拳頭緊握,說得胸膛滾燙,擲地有聲。
  深夜。
  赫敏待在有求必應屋的終端室裡——這間屋子是所有校內網信息的交換中心,無數複雜法陣交疊在此,收集著從校園四個角上發射來的龐大信息量。
  她面前憑空立起了一面巨大屏幕,有禮堂門口的投票屏那麼大,放大地顯示著校內網上的最新消息。此時絕大部分信息都已經停了,最後一行字是麥格教授的發言:
  【[米勒娃•麥格]:已經11點了!請大家迅速回到床上睡覺,不要影響明天的正常上課。如果我看到有誰還在上網發言,每人扣五分。】
  副校長的放話生生阻止了大家的熱烈討論。但匿名區卻不受此限制,一瞬間所有人都移去了匿名區,繼續辯論吵架叫好說得不亦樂乎……為此赫敏只有無奈地宣布,匿名區在深夜12點以後也禁止發言。
  “事情真是多啊。”赫敏感嘆道,“又要改進校內網,又要製作魔藥,還要……”
  “還要讓湯姆復活!”霍格沃茨笑咪咪地說,“是真的嗎?赫敏,你說過的話,一定會實現的吧!”
  赫敏無奈地嘆了口氣,越發覺得頭痛。
  “不過你讓盧修斯喝了那種奇怪的藥水,真的好嗎?”城堡笑道,“盧修斯可是校董哦!現在只能難堪地待在西弗勒斯的地窖裡,不敢回家……”
  赫敏冷哼一聲:“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他平時太花枝招展,我和斯內普都看他不爽已久……倘若,薩拉查•斯萊特林知道他這樣隨意就把他後代的魂片到處亂丟……呵!然而話說回來,這個魂片到底是怎麼想的?蠱惑了金妮,居然不謀求韜光養晦低調復活,反而囂張地在學校搗亂,放出蛇怪,在牆上用雞血寫字……若他一不小心被鄧布利多捉到了,我絲毫不奇怪!”
  霍格沃茨深以為然:“湯姆是不懂事。”
  “那是不懂事嗎?”赫敏挑了挑眉,“他根本就已經墮入了魔道,也不比主魂差多少——斯萊特林前輩真要我救他嗎?這樣的靈魂,即便有重生一次的機會,又能真正改變嗎……”
  說到最後,她又陷入了回憶之中,喃喃著沉默了。
  但就在此時,終端屏上的色塊忽然發生了變化,赫敏抬頭看去,赫然發現匿名區居然有人在12點以前的最後關頭瘋狂刷屏:
  【你們都淡定點好麼好麼好麼!!!密室裡只有一條自閉蛇而已,還自詡冷艷高貴,實際上戰鬥力超低下的!!!它那麼自閉,現在搞不好又睡覺去了!絕對不會傷害學生的啊!!!——】
  這條刷出了無數個誇張的感嘆號,占領了一整塊屏幕。它也被所有人瞬間頂到話題榜榜首,許多人紛紛在下面回覆:
  【難道樓主是斯萊特林的真•繼承人?】
  【這是要和德拉科扯吊大戰的節奏嗎!】
  【樓主你敢不匿名麼?求內幕求爆料】
  【為什麼這麼肯定?難道密室是你打開的,那個怪物是你放出來的……】
  【樓主發言風格真幼稚,過11歲了嗎?】
  ……
  赫敏猛地站了起來,對霍格沃茨說:“查查這個終端背後的匿名發言者是誰。”
  對外她雖然宣布不可查找匿名用戶的真實身份,但實際上,主控的霍格沃茨城堡有這個權限——整個構架校內網的無數法陣和煉金終端,就是架設在城堡內部的。
  霍格沃茨閉上眼睛,隨後睜開,遲疑地說:“是……哈利的終端……”
  此時此刻,哈利卻根本不在寢室裡。他正裹著隱形衣,待在樓道間等著。
  德拉科匆匆地過來了。哈利忙拉住他,抬手把他套進了銀色的隱形衣裡。
  “為什麼發校內網短信喊我出來?”他遲疑著問。一般這麼晚了,德拉科很不喜歡夜遊的,因為會遇到他巡夜的教父……不過校內網的私人短信功能真的很好用,許多不同學院不同寢室的朋友們往往聊天到深夜,據說鄧布利多校長也不亦樂乎,對此連麥格教授也無計可施。
  “這邊走。”德拉科輕聲說,“我們有件事非做不可。”
  “什麼?”哈利聽到了盥洗室漏水的水聲。
  “開啟斯萊特林的密室……然後,找到隱藏在學校裡的真凶!”金髮小少爺決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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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寒冷的周一,海爾波話嘮蛇凱撒和燒雞代表霍格沃茨所有萌寵共同表示大家要注意保暖哦!繼續打滾求花!麼麼噠~


☆、第58章

  黑髮小夥伴和金髮小夥伴剛從長長的甬道掉下去滑在地上,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便看到迎面朝他們望過來的一隻雞,一條蛇。
  德拉科心裡一緊,猛地拉住哈利:“哈利快閉上眼睛!”
  他剛剛靠想像著打開了水龍頭入口,一時間還沒調整過來,口裡說的都是蛇語。
  蛇怪很遲緩地嘶嘶道:“……學生?”
  “……我們是的。你是海爾波嗎?”
  “……不用閉眼。”蛇怪猛地打了一個響尾,“我現在不會直視你們。”
  小夥伴們心裡按捺不安地把眼睛張開了。那是一條怎樣的大蛇啊,鋪天蓋地,睜開眼才意識到確實整間屋子都盤旋著它的身軀,顯得一片幽暗。
  但就是這樣的大蛇,它側著面對他們的腦袋面前,居然站著……一隻……雞……
  “呃,”哈利撓撓頭,“蛇怪不是怕公雞嗎?難道這是母雞?”
  “你才母雞呢!你們全家都是母雞!”那隻小黃雞居然拍著翅膀嘰嘰喳喳地開口了,尾部彈起一抹微紅的熒光:“小爺我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帥氣,怎麼能被認成一隻母雞?”
  “啊……呃……”哈利目瞪口呆,忙說:“對……對不起……”
  德拉科卻心頭劇震:會說話的魔法生物?!要知道,強大如蛇怪,也無法口吐人言!可魔法界,從來沒有記載過這種黃雞形象的強大魔法生物……
  不料那隻小黃雞卻壞壞地看了哈利一眼——德拉科很難想通自己是怎麼從一隻雞的眼中看出“壞壞”的表情的——點點頭,笑嘻嘻地說:“不錯嘛,宏大的氣運,救世主光環之人……”
  它轉過頭,又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德拉科:“你也不錯,嘻嘻……”
  德拉科只覺得被它看得都剝皮了。這時海爾波在一旁又打了個響尾,有些暴躁地說:“你們來幹什麼?又來找我出去幹什麼?我可一點都不想——”
  德拉科忙說:“有一位話很多的銀紅環蛇告訴我們,你是不會傷害學生,是真的吧?”
  海爾波遲鈍了一下,慢慢地說:“那傢伙啊……是啊。薩拉查不讓我傷害學生。”
  ——薩拉查!薩拉查•斯萊特林!
  德拉科和哈利面面相覷。德拉科恍然大悟,原來所謂霍格沃茨最高貴冷艷的人正是學院祖師爺……
  “我們來這裡,也是希望請求你不要再……呃,你知道,有一隻貓被石化了……學校裡所有人都很不安……”
  海爾波悶悶地說:“我不會再石化人了。”
  小夥伴們對視一眼,德拉科斟酌著繼續問:“我相信那也不是你的本意。是有人在我們之前打開了密室,請你出來嗎?……能告訴我們那人是誰嗎?”
  海爾波那張扁平的、巨大的蛇臉皺了起來。它嘶嘶地,似乎是在回想又似乎很不確定地說:“是一個小姑娘……不……是他……是主人的後……”
  一個聲音忽然在小夥伴們身後響起:“你們該去睡覺了。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馬上要去查房。”
  倆小夥伴同時轉身,並異口同聲地喊出:“赫敏!你——你怎麼……”
  赫敏攤攤手,倚著森嚴高貴的柱子說:“問我怎麼進來嗎?你們把密室入口開得那麼大,以為別人都發現不了嗎?”
  “嘿,主人你來啦!”那隻神秘的大黃雞居然樂顛顛地湊到赫敏面前,跳得傻兮兮的……
  哈利和德拉科又一次震驚了:“這……這是你的寵物?”
  “是啊。它叫燒雞。你們以後就認識它了。”
  “之前我們怎麼沒見到過……”
  “它在夏眠。”
  “呃,我從來不知道你有一只會說話的雞做寵物……”
  赫敏瞥了德拉科一眼:“人都能說蛇語,雞為什麼不能說人話呢?”
  德拉科猛地沉默了。他忽然意識到,全世界只有赫敏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自己這斯萊特林繼承人實際上來得名不正言不順,自己本來不會蛇佬腔的……
  “總之,快回去吧。”赫敏強調道,“德拉科,你可以過段時間再來。總有那麼一個時候,斯萊特林的遺產會真正對你敞開。”
  德拉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轉身拉著哈利:“我們走吧。”
  哈利一愣:“就這麼走了嗎……德拉科我們來幹嘛的?”他整個人還有些摸不清頭腦,只是在海爾波明確承諾不會傷害學生後便放心了。
  “留給赫敏解決吧……快回去,不然麥格教授真要查房了。”
  “還有哈利……”赫敏在後面提醒道,“你回去以後,注意一下你的終端。”
  燒雞看著小夥伴們倉促遠去的背影,不由得嬉笑道:“主人,你帶孩子的工作進展得不錯嘛。好奶媽!你值得擁有!”
  赫敏無視它的話,轉過身來,輕聲道:“霍格沃茨。”
  驟然間場地上光芒閃過,紅綠黃藍四色的小人偶出現在地面上,對著海爾波流露出一個微笑的表情:“你好,海爾波。睡得好麼?”
  海爾波遲疑地看著它:“城堡……”
  赫敏低聲道:“海爾波,無論此前打擾你睡眠的人是誰,我保證此事已經解決,以後應該不會有人再打擾你。然而我卻需要打擾你一件事,燒雞方才來此也對你言明了,此事可以算是你主人的遺命,有霍格沃茨為證——”
  “薩拉查……的事情嗎?”海爾波那雙黃黃的、仿佛睏倦了許久的眼睛睜大了。它沒有發射出死光,就這麼看起來,眼神居然很清澈。
  “是的……”赫敏低吟道,“Speak to me !Slytheriest of the Hogwarts Four……”
  剎那間,仿佛空氣中某種古老的召喚被引發了。密室內所有角落的幽幽光芒全亮了起來,照得幽暗的室內亮如白晝,也照得牆壁上那些盤旋的蛇形圖騰清晰得毫發畢現。
  “我明白了。”海爾波猛地低下了高昂的頭,低低地說:“聽主人吩咐。”
  哈利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今天發生的事……德拉科最近變得好奇怪,雖然他還是德拉科。還有赫敏最後那句話也挺莫名的……最近學校一直很奇怪,但是,只要不要再出現有人出事就好了……
  他猛地打開寢室門,瞬間就明白了赫敏所說的意思。
  那隻銀紅環蛇看到他,馬上高聲嘶了一下,用身體盤起來的小晶板掉在了地上……
  哈利撿起那面小晶板,十分震驚但又非常無語地看著它在匿名區用自己的賬號發送的,所有略顯腦殘的回覆……
  他轉頭看著銀紅環蛇。它居然非常羞澀地扭了一下,蜷曲在自己的被窩裡說:“矮油,主人,我只是想和大家多交流交流嘛……”
  “你真的當我是主人嗎?”哈利望著那滿屏的刷屏,無言以對……但他很快皺眉問:“你會寫字?會英語?”
  “是啊嘶嘶!我這麼聰明主人你難道忍心嫌棄我?”它又扭了一下,那姿勢和口氣讓哈利感覺十分蛋疼……
  “你真的當我是主人嗎?”哈利覺得自己一定要強硬一點:“那天進了城堡以後你就不見了,到底幹什麼去了?已經訂下魔寵契約的寵物是不能離主人跑得太遠的!這段時間學校裡發生這麼多事,和你有關嗎?”
  銀紅環蛇狡猾地轉了轉眼珠,剛要開口說什麼,旁邊床上忽然傳來一句迷茫的嘟囔:“哈利,你在跟誰說話?”
  來不及了。來不及藏起那條話嘮蛇了。其他小夥伴本來就睡得晚,此時居然一下子都醒了。
  “哈利……你……”納威瞪著他和他的床鋪。
  “你……這是你的蛇?”羅恩目瞪口呆,懷疑地說:“難道你真的是斯萊特林繼承人?”
  “呃,不是……”哈利趕緊擺手,“是德拉科,不是我……這是另外的蛇……呃,都是你啊!”
  他有些鬱悶地看了那條話嘮蛇一眼。然而他說話不自覺地英語和蛇語互轉,又讓小夥伴們隱約覺得更可怖……
  結果銀紅環蛇居然諂媚地笑了。羅恩納威西莫迪安都驚奇地揉了揉眼睛——他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蛇這種生物露出這種表情。然後,只見它盤著長長的身軀,頂起哈利那面小晶板,吐出長長的信子在上面彈了兩下……
  他們再揉揉眼睛,小晶板上是一個“嗨!”
  “會……會寫字的蛇!”西莫都快從床上掉下去了。
  “你……"迪安深以為然,“斯萊特林繼承人果然不一樣,連養的蛇都這麼高端洋氣上檔次……”
  “這……”羅恩做夢一樣猛揉眼睛,“我的斑斑別說寫字了,什麼時候能精神點,我就謝天謝地了……”
  哈利剛要對小夥伴們解釋,便只見那銀紅環蛇又得意地扭了一下,迅速重新彈了彈舌頭,小屏幕再次呈現出來的赫然又是一行刷屏:
  “哈哈哈哈謝謝你們誇獎我喜歡我!我聰明吧聰明吧聰明吧?和其他的蛇不一樣吧?!認識你們我好開心!對了你們喜歡我的花紋嗎?我覺得我的花紋超時尚超酷炫的呢!!!”
  其他三個小夥伴都被這刷屏的信息量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有納威這個實誠人,誠實地點了點頭:“呃……你的花紋……確實……挺不錯的……”
  ——於是,今晚真是別想睡覺了。
  哈利看到又開始扭來扭去瘋狂刷屏的話嘮蛇,忽然忍不住扭過臉:怎麼回事,好想說我不認識它……
  赫敏沉默地邁著腳步走在濕滑的甬道裡。一路上,地底的寒意仿佛把人的心都浸透了,連撐起真元防護也依舊不能免除那種感覺。
  “嗷嗷,主人,我們真要去這種地方嗎?”燒雞緊緊蹲在她肩後,拼命打滾蹭她:“好冷啊好冷啊好冷啊……”
  孤寂的甬道中,只有他們自成節奏的腳步和蛇怪滑過的聲音,燒雞的叫聲顯得格外突兀。
  “不是你自己要跟來的嗎?”
  “我不放心啊……這麼重要的事……”燒雞悶悶地蹭著她。
  赫敏的脖頸被它蹭得暖暖的。九天鳳凰天生屬火,這地底的寒意,它自然是有些不適的——然而,自從渡劫以後,燒雞很少真正願意離開她了。
  直到走到出水口,隱隱看到地上滲出的水光,海爾波才悶聲道:“到了……”
  赫敏遲疑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霍格沃茨小人:“你就不要去了吧……”
  霍格沃茨搖搖頭:“我不怕冷的,黑湖湖底也是我的一部分,儘管放心……這是湯姆的事情,我一定要去。”
  赫敏點點頭,依舊給所有人都上了一個避水咒,便朝著黑湖底部走去。
  這裡深得什麼也看不見,盡是純粹的漆黑。倘若有深海恐懼症的人到了此處,哪怕此處僅僅是魔湖,只怕也無法抗拒……
  魔湖之下幾乎是另一個世界,無數魔法生物在此生存,其間比禁林更為幽深,自成一派的生物循環圈也更為殘酷……
  然而,他們繞到此處,卻沒有絲毫魔法生物的影子。
  寒冷。觸覺所及,只有徹骨銘心的寒冷。連赫敏金丹期修為都有些受不住,燒雞更是整個身軀都縮進了她懷裡。
  “你說的地方,大概就是這裡了……”海爾波慢慢地說,“我以前偶爾來忽地捕獵,到過這裡……”
  冷得連任何生物都不會來此,海爾波捕獵絕對是繞開它的。
  然而,赫敏卻大踏步地走了上去,靈識放開,直直朝寒氣中心走去。
  “果然。”她喃喃道,“千年山門,必有五行靈脈,自成循環,護氣運造化以相生……我猜得不錯,霍格沃茨果然有這樣的地方。”
  霍格沃茨小木人卻渾然不覺冷,只咦了一聲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赫敏沒有說話,輕輕揮了揮手,他們只覺得面前一閃,那一小方黑至絕地的湖底空地被照亮了。
  光芒下,平坦而黝黑的一小方空地當中,竟霍然生著一方泉眼!那泉眼不過納特大笑,卻流水幽幽,滲出小滴小滴的冰藍色液體……
  “——十方寒泉!”燒雞在她懷裡雖凍得發抖,卻依舊精神地叫道:“這裡竟然有這個……”
  赫敏心中微微嘆過。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全——造化啊造化,你果真是認準了要我復活這世間魔頭……
  她一語不發,輕輕攤開掌心,那枚寂滅紅蓮的蓮心依舊躺在她手中,仿佛以同樣的沉默回應她。
  翻過手掌,蓮心仿佛受了感召一般,直直朝寒泉泉眼墜去,絕不回頭——叮然一聲,在場諸人均聽到了仿佛是嘆息般的聲音。
  “海爾波!”赫敏低喝道。
  海爾波馬上就行動了。以他們都沒有見過的速度,它像游龍一樣擺過巨大的身軀,水面晃蕩,仿佛整個黑湖底部都被驚動了——只不過片刻,它便死死盤旋著那方蓮心種下去的位置,將外界封閉了起來。
  “難為你了,海爾波。”赫敏低聲說,“此間需要經過九九八十一天,你方才能移動……待到九九歸元後,這寂滅紅蓮才能長成。它乃是天地間的無上至寶,生死人,肉白骨,恐怕會引起許多宵小的覬覦……其間你務必死守這裡,不可讓任何其他生物接觸紅蓮,做得到嗎?”
  海爾波的身軀盤得只露出一個頭,粗聲粗氣地說:“在黑湖裡,想為難我的生物還沒出生呢。”
  “寂滅紅蓮生於八寒地獄,非此處極寒靈脈所在不可種植……此間寒氣太過強烈,卻需要你以肉身相抗。實在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千年的蛇怪緩緩地閉上眼睛,用一種很懷念的語氣說:“這是薩拉查……主人的願望啊。”


☆、第59章

  斯內普睜開眼睛,整間地窖已經被家養小精靈自動換成了醒目的紅白色。
  ——“Merry Christmas!”
  床頭櫃的校內網終端小晶板忽然自行喊了起來。他撐起腰,靠在床柱上把它擱在膝蓋上。閃爍的小晶板屏幕裡,居然站著一大幫人——仔細一看,整個斯萊特林都到齊了。小蛇們穿得整整齊齊地站在學院公共休息室裡,常年銀綠色的袍子都戴上了或多或少的紅白色飾品,德拉科站在最當中,鉑金髮色格外顯眼:
  “我們一起錄製了這條信息,設定成您早晨一醒來時就能看到。”德拉科在中央笑道,“聖誕快樂,教授!早安,教授!”
  所有的小蛇都這麼齊聲喊著,那些童稚和少年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悅耳。
  斯內普挑了挑眉毛,面無表情但心中依然飄了起來。
  他放下小晶板,床頭前已經堆了一大堆禮包。
  斯內普迅速跳下床,睡衣都沒換就開始翻翻撿撿,找到了其中一包很小的禮物,暴力地拆掉了它毫不華麗的包裝——
  ——按照去年的慣例……
  ——今年的禮物搞不好也會非常驚人……
  果然!斯內普拿到那本皮質筆記本時便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它上面居然用一行潦草的古英文寫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魔藥手記”!
  本來貿然看到這行字蛇王他一定會懷疑的!但這本子的質感!魔藥大師一摸就知道!那居然是已經滅絕的斯堪的納維亞夜龍皮,現在翻到巷裡一平方釐米喊道一萬金加隆,還有價無市……傳說中學院祖師爺薩拉查曾捕殺過該類龍,難道難道,竟然是真貨?!
  ——好想馬上把封面拆了當魔藥材料!
  ——好想馬上翻開看!……
  斯內普迅速地翻開封面。翻了一下,沒翻開。再掰了一下,沒開。
  他眉頭猛地一皺,忽然發現……這本子居然設了禁咒法陣!
  ——絕不是這本子本身的禁咒!憑藉他黑魔法防禦術專精的水平,一眼就看出這禁咒布置的時間最多在昨天晚上……
  赫敏的一張字條飄了出來,依然是那種斯內普看著嗤之以鼻、在論文上絕對會想扣分的幼稚字體:
  “致教授:節日快樂。斯萊特林的遺產當然應該名至實歸地歸於他們的院長,您也必然會將它其中的內容發揚光大。並且,我們前段時間研究的那類魔藥,也在其中有所眉目。”
  ——那你設個禁咒幹什麼!明明白白讓我看啊!斯內普在心裡破口大罵。
  “……然而,考慮到您去年的舉動,我實在不願讓您過於操勞,也不願讓德拉科為此揪心。這項禁咒您並非不能破解,然而卻可能對手記封面的材質造成損傷。衷心希望,您能在完美地享受完今夜的聖誕晚會之後,等禁咒魔力的24小時衰減結束,再回到地窖進行那偉大的研究。赫敏敬上。”
  斯內普咬牙切齒地把手記本丟開了。不管是不是真貨,不管這東西從哪裡弄來的,赫敏總是讓他覺得很惱怒。
  他繼續翻著禮物,打開了第二個最大的包裹。毫無疑問,這風騷外露的包裝,那醒目的綠色大M字的家徽,不用說,一定是盧修斯的。
  ——盧修斯那天捂著臉回去以後就再也沒聯繫過自己了。不知道他還是不是在生氣呢?馬爾福家的家訓是,不能吃虧……
  然而,他剛剛拆開包裝,就知道結果了。
  一群凶猛的小蝙蝠精如狼似虎地朝著他的臉撲來,對著他就是一陣狂咬……
  斯內普迅速扭過頭,以多年食死徒和多年臥底的敏捷身手猛地掏出魔杖——但還是有些晚了,猝不及防的,他的頭髮都被那些囂張的小蝙蝠扯掉了好幾根……
  ——果然啊,盧修斯還在生氣。這就是他憤怒的,無聲的指責……
  斯內普挑了挑眉毛,抹了把臉。他臉上還有些痕跡,顯得很狼狽,但不知怎麼地想到盧修斯那張憤怒的臉,他就心情惡劣地忍不住開心了……
  然而那堆蝙蝠精後面居然還有。一大塊精緻的鏡子和好幾把梳子、噴霧、洗髮劑,以及他認不出什麼的魔法道具忽然飛了出來,每個都鏤花鑲鑽,非常符合馬爾福家風騷外露的風格,並且也風騷至極地瞬間飛到他頭頂上,開始不停折騰:“哦,主人,您幾天沒洗頭了?!沒關係,交給我們吧!您的髮質,以後就由我們伯爵夫人牌美髮套組來守護!伯爵夫人,高貴巫師的選擇!”
  ——盧修斯的指責:你這惡毒的、不洗頭的、油膩膩的老蝙蝠!
  所以斯內普出現在中午的禮堂大廳時,雖然頭髮那堆美髮套組揪得生疼,他依然顯得心情愉悅。
  ——仔細想想,盧修斯那吃癟的樣子,真是讓人看著太•爽•了!
  一路上,每個學生看著他都流露出了震驚的表情,或者說先震驚,再兩眼放光,然後傻乎乎地朝他打招呼,然後掏出自己的校內網小晶板按來按去……哼,這群腦子裡不知道裝了什麼的小巨怪。斯內普教授今天心情很好,不打算和他們計較。
  但走到禮堂門口時,他赫然知道了原因:
  【今日最熱話題•超帥酷炫斯內普教授,轉型登場!#斯內普聖誕換造型#】
  【[科林•克裡維]:大圖高清全身照!斯內普教授今日10點23分,正在走出斯萊特林塔樓!轉起,你們懂的!#斯內普聖誕換造型#】
  禮堂門口,去年赫敏立起來的那面超大投票板,已經換成了校內網主頁的公示板。屏幕中央是儼然已成學院第一小攝影師的科林同學的發言,自己的高清全身照明明白白地映在屏幕上——居然還不是黑白的,彩色的畫面裡,深綠長袍與森嚴城堡相交輝映,頎長的身影面容淡然地走下高高的石頭台階。
  屏幕下方是被拼命刷新的回覆,幾乎是整個學院的女生都在那裡尖叫啊嗷嗷好帥好帥!簡直把持不住!……
  斯內普還沒反應過來,便只見面前和身側多了好些人,每人手中都高舉著魔法相機,眼睛裡流露出花痴的表情:
  “斯內普教授,看這裡看這裡!”
  “啊你擠到我了——”
  “看這邊這邊!教授笑一個!”
  “啊啊啊教授剛才笑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帥瞎了!誰來教我一下照片怎麼上傳!我也要上話題榜榜首!”
  禮堂裡,哈利和德拉科站在角落,看著斯內普不屑地彈了彈衣角,依舊面無表情高端冷艷氣勢強勁地走了進來,長袍依舊帶風……
  “你教父……今天……真的……好不一樣啊。”哈利咂了一口南瓜汁,愣愣地看著換了造型的斯內普。他現在一點都不油膩了,但也沒有怎樣打扮過多,黑玉似的長髮只在髮尾素雅地結在了腦後……但是但是!莫名地給人一種完全改頭換面的感覺!好有氣質!好夢幻!
  “而且他今天……心情好像真的很好的樣子……”德拉科也目瞪口呆。
  整個禮堂都熱熱鬧鬧的,並且因為斯內普的到來氣氛更為引爆。每個人都捏著一片小晶板不停地滑來滑去,不少人脖子上掛著相機,正在把剛打出來的照片覆蓋在屏幕上上傳。連弗立維教授都笑呵呵地,站在墊子上,讓科林幫他和斯內普合影了一張。
  就在這時赫敏風馳電掣地走進來了:“嘿,哈利。嘿,德拉科。節日快樂。”朝他們都快速地打了個招呼。
  “赫敏,謝謝你的禮物……”哈利還來不及說什麼她就已經走遠了。
  “赫敏送了你什麼?”德拉科問。
  “一本書……”哈利撓撓頭,“一本中國的書,名字叫The Story of the Stone,據說和去年送納威那本一樣有名,我不是很確定我看得下來那麼厚的書……但赫敏說,她去年講過的那個和厄里斯魔鏡類似的中國魔鏡的故事就是這本書裡的……”
  金髮小少爺本想叫好說那你一定要看,但又猛然想到赫敏當時送給自己的那本《西邊臥室的羅曼史》,不由得生生扭過臉……
  他們看著禮堂中央,赫敏站在魁地奇解說時的那面魔法擴音器前,輕輕說:“不好意思——諸位,容我解說一下校內網的變化。也許大家都已看到,禮堂門口的公示板已經變成了彩色顯示屏——就在今天上午,每人手中的終端會分批次地進行升級,屆時有部分人的終端會不能使用……也許你們中的部分人已經不能使用了。等到升級結束,我保證,在晚上七點以前,所有人都能使用新的彩色界面上網。”
  她的發言引來了一陣歡呼,弗立維教授是第一個帶頭鼓掌的。
  表情專注的小攝影師科林同學舉起了手:“到時候所有上傳的黑白照片都會變成彩色的嗎?”
  “是的,科林同學。”赫敏耐心地說,“魔法照相機的原理實質不是黑白底片,而是記錄下來的魔法信息素,黑白相片只是表現形式。正因為如此,接收了同樣信息素的終端可以以復原信息的形式,將成像表現出來。”
  拉文克勞們馬上議論開了,有人開始馬上拿起小晶板打算進學科討論區——但隨即發現自己的小晶板顯示出了【正在升級】幾個字,已經不能用了。
  羅恩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們身邊,感嘆地說:“還有什麼事情是校內網做不到的嗎?出去以後就再也不能上網了,我都不想回家了……”
  哈利和德拉科同時轉頭,雙雙開口:“謝謝你媽媽的毛衣——”
  德拉科臉紅了,小聲地說:“它很暖和。我都不知道你媽媽也會送給我一件……呢。”
  羅恩豪情萬丈地揮揮手:“你喜歡就好。她一直都因為,你知道,我爸和你爸打架的事情,覺得很不好意思……然後我又和她說了你的事情。她覺得很震驚,也認為你很了不起。”
  “什麼事情?”
  “哎,你們不知道嗎?——”羅恩掏出一扎報紙,無奈地說:“現在全校都只需要上網了,都開始沒人看報紙了。”
  ——《霍格沃茨學生中出現蛇佬腔,斯萊特林繼承人公然否定神秘人》!
  德拉科展開報紙,看得心中砰砰直跳。
  ——傳出去了嗎?是了,一定會傳出去的……
  ——現在想想,自己那麼做確實很大膽,簡直徹底違背了馬爾福家族的原則……畢竟,畢竟那個人在世間,還是有一些死忠追隨者啊!
  但是,實為狡猾的精明真的是正確的嗎?像父親那樣被指責為首鼠兩端,難道就不會疲倦嗎?……
  哈利看著他有些迷茫的樣子,不由得開口安慰道:“別擔心……你看,這上面也沒寫確切姓名呢。”
  德拉科掃了報紙一眼,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抹輕蔑的笑。
  三個小夥伴瞬間心中產生了同樣一個想法:報紙真有這麼慫嗎?——連學生都能明確提出撥亂反正、否定伏地魔的口號,為何魔法部卻不敢面對呢?
  赫敏看了不遠處一個笑咪咪的老人一眼,繼續說:“……感謝這段時間以來大家對校內網的熱情。我也要感謝各位教授和——校長,對校內網的建設提供的支持。聖誕快樂!大家玩得愉快!”
  斯內普看到她乾脆地跳下了台階,而鄧布利多則輕飄飄地走過去了。
  “聖誕快樂,赫敏。”白袍大法師透過圓圓的鏡片看著她,眼神閃爍:“我很高興今年又能收到你的不同類型的羊毛襪。”
  “我也感謝您送的怪味豆。”赫敏心說,我一顆都不會吃的。
  “我一直想找你談談。”鄧布利多笑容可掬,但表情依舊深邃:“你沒有什麼事情想告訴我的嗎?”
  “沒有。”
  “任何事情。”
  就在此時,嘈雜的禮堂中又爆發出一陣鼓掌,就在他們身後,麥格教授對著擴音器說:“我要宣布一件事——斯普勞特教授已經說明,曼德拉草已經抽芽,春季時便能成熟,被石化的洛麗絲夫人很快就能恢復。同時導致石化的原因還沒有查明,也請同學們注意安全。”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雙胞胎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每人腳下踏著一雙自帶火光效果的魔法滑輪,挾著德拉科風一樣地遛過人群大喊道:“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史上第一的金髮小美人駕到!諸位,你們可要讓開點,我們的金髮小美人還要回到密室,和他長著獠牙的僕人們一起喝茶呢!!!——謝謝你赫敏,謝謝你的風火滑輪,太酷了!”
  紅髮二人組無比帥氣地在禮堂裡打了個旋兒,隨即放下金髮小少爺很快滑走了。德拉科臉通紅,頓時又露出了那種傲嬌的表情,金色呆毛很快翹起來了,哈利在後面趕緊安撫他……
  赫敏回過頭,攤手,意味深長地對白袍大法師說了一句:“今年的學校裡,已經沒有任何事情了。”
  這個聖誕節哈利過得無比開心,比去年都要開心得多,感覺沒有絲毫可擔心的事情。到處都暖融融的、擁擠著人,每人拿著滑板舉著果汁,大盤的烤雞肉直堆到天花板上去……
  不知什麼時候,凱撒帶著一部分學生的寵物也跑進來了。那些貓咪在地板上亂躥,蟾蜍趴在冬青樹上,很多人都圍著小黑龍——它已經快變成有模有樣的大黑龍了——往它頭頂上試戴不同的聖誕帽,再比著手勢跟它合影,傳到校內網上去。
  納威一直到最後才來,他臉上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哈利,赫敏送給你那本書真有意思……”
  “講的什麼故事?和《一百零五個男人和三個女人的故事》比呢?”哈利一邊吃布丁一邊問。
  “不,它很獨特。但我依然無法形容。中國小說真的很奇妙,你自己看了就明白了。”
  他們都望著前面桌子的赫敏。赫敏周圍圍滿了舉著照相機的女生,讓別人絲毫擠不進去;她自己卻在毫無顧忌地大口大口吃雞肉;
  “你這麼吃燒雞,不覺得我會心疼嗎!”她背後的小黃雞痛徹心扉地控訴道。
  “你不知道嗎?”赫敏面無表情地說,“和你分開的十三年,我一隻雞都沒有吃過,一隻,都沒有。無論是燒雞、炸雞、烤雞、雞湯……”
  燒雞打了個哆嗦:“什麼話!有你這樣的主人嗎?難道我應該感動才是嗎!——喂喂,別摸屁股!小爺會害羞的!”
  ——女生都圍著它,眼中狂冒星星眼,一邊對它上下其手一邊大喊好可愛好可愛……
  所謂歡聚一堂,所有的學院魔寵都跑進來了。福克斯姿態優雅地飛進來時,本來所有人都抬頭驚嘆那華麗的羽毛和夢幻般的光澤——卻只見它忽然停止飛翔,直直掉了下來,收起翅膀,蹲在地上。
  ——它低著頭,蹲在那隻嘰嘰喳喳,會口吐人言的神秘小黃雞面前。
  燒雞還懶洋洋地趴在其他女生掌心裡,由她們喂著布丁和巧克力——它眯著眼睛,笑嘻嘻地說:“哦……知道了。不錯嘛!嘻嘻……”
  斯內普圍觀著這一切,一語不發。他雖然不明所以,但看著鄧布利多的表情,便知道這位正義領袖老校長的心中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不知怎地,也許是臥底做久了都變態了——他竟然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到了晚上,張燈結彩的小冬青樹一直從城堡門口亮到了黑湖邊上。湖水早已凍得鐵桶一塊,韋斯萊雙胞胎興奮地為大家展示了花樣滑冰,另外有一些同學也躍躍欲試,甚至連凱撒都撲著巨大翅膀帶著不會滑的同學們掠過冰層過過癮——而平時文文靜靜的秋張居然滑得極好,她穿著紅色的聖誕小斗篷,衣擺綴著潔白的毛邊,裙角綴著可愛的小絨絨球,轉動起來宛如在跳芭蕾,長長黑髮春風一樣劃過人心裡。
  哈利在岸上臉凍得通紅,卻忍不住跟著其他人一樣大聲叫好。
  秋張在黑黑的冰面上輕盈地一個轉體,衝眾人回眸一笑。哈利只覺得臉更紅了。仔細想想也可以理解的不是嗎?秋張看起來確實很文靜,但她的運動神經真的很好,魁地奇比賽時一點都不含糊……
  “真不愧是魁地奇找球手啊。”哈利讚嘆道。
  “真不愧是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找球手啊……”德拉科站在他旁邊,悶悶地,嘆了口氣。
  但就在此時,一個低沉而優雅的男聲在他耳邊響起:“既然弗林特對我反複請求過,考慮到你最近的表現,似乎也不再像沒有腦子的小巨怪……哼,對你的魁地奇禁令到此結束,馬爾福先生。你可以再次提交入隊申請了。”
  德拉科猛地抬起頭,一副驚喜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教父!!!!——”
  斯內普的眉角動了動:“在學校要叫我教授,我再強調一次。馬爾福先生。”
  ——砰!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哈利猛地睜大眼睛,看到德拉科腦門上那根呆毛比原來都高、都厚地翹起來了……
  “教父!!!——”德拉科毫不理會,猛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斯內普:“……”
  “教父~~!——這是最好的聖誕禮物!”金髮小少爺把臉埋在斯內普的黑袍裡賣萌打滾。
  斯內普咬牙切齒:“我提醒你,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先生……”
  “教父!”德拉科抬起頭笑得像小太陽一樣,眼睛發光:“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哈利在旁邊看得居然有點羨慕:哎,自己何時也能這樣撒嬌呢……大概永遠不可能了吧?
  斯內普冷哼一聲,很不適應地掰開他的手,長袖一揮,丟下一句話飄然而去:“既然進入了球隊,你應該知道認真和玩耍的區別!我可不希望你下一場比賽輸給波特!”
  德拉科在原地喜悅得簡直蹦起來了。但他轉了個圈,忽然發現哈利一直沒說話:“呃,你怎麼了?”
  哈利愣愣地指著自己,望著斯內普遠去的背影:“他……那個……他剛才真的沒有稱呼我為……自大狂波特……沒腦子的波特……和……自以為是腦袋裡都是巨怪粘液的波特……”
  一直到麥格教授催著所有學生回寢室,大家才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這個慶祝之夜。醒來就是假期,周圍都是朋友,連空氣中彌漫的都是魔法烤香腸的味道。
  哈利像喝了快樂藥劑一樣,依舊興奮得難以入眠。他隨手打開赫敏送的那本書,靠在床上一頁頁地看。小夥伴們還在周圍嘰嘰喳喳的說話和刷屏上網,羅恩又在用坩堝燒方便麵了,據說這回是西莫從方便麵的起源地日本搞來的超特殊口味……
  大概是為了照顧像他這種不怎麼喜歡看書的人,譯本的前幾頁,都是譯者對故事的介紹。
  ——這是一個悲傷的東方愛情故事。譯者寫道,女主角林身為孤女,一直寄人籬下,最後流盡了一生的眼淚而走向了死亡,男主角另娶他人……
  哈利心中忽然一跳,想起赫敏曾經用這個故事裡的某個小故事來警示自己。赫敏做事一定是有理由的。看到“寄人籬下”這個詞,哈利便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人生的前十年……
  他迅速認真坐直了看起來。
  但是,納威說的確實沒錯,中國的文學作品真的……很……無法形容。他看了幾十頁居然還沒看到女主角出場,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人,諸如僧侶和石頭的莫名對話,還有開篇就是中國人那種很神奇的世界觀描寫,讓人,不明覺厲……
  ——最後總算看到女主角了!
  ——等等!女主角的媽死了,她為什麼要搬到她外祖母家?她爸不管她嗎?古代東方人好奇怪啊!
  ——介紹說女主角在外祖母家遭到各種欺負……呃,這裡看著還好,她外祖母對她比佩妮姨媽對自己好多了。
  哈利情不自禁腦補了一下佩妮姨媽一見到自己就拼命摟著自己,心肝肉叫著大哭起來:“我那苦命的妹妹莉莉……”不由得惡寒不已……
  ——男主角居然是她表哥!看起來好傻逼的樣子!為什麼突然要摔玉啊!不要給我!
  後面看得只覺得越來越亂,視角不停轉換,一下次開始著重描寫男主角,描寫他睡著以後做了某個預言性質的夢,這時候幸虧下面有無數的譯者注釋,否則哈利真是完全看不懂了……呃,這本書的作者是麻瓜吧?寫得好如魔似幻啊!話說回來,古代中國麻瓜到底是怎麼看待預言、巫術、魔法這種事的呢?
  最後實在太晚了,哈利看到the broken innoight of Jia Baoyu便睡著了,天地良心,章節名稱叫broken innoce,實際上寫得也太含蓄了吧……
  他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和以前所有的夢都不同,它突如其來而又如此清晰,邏輯毫不混亂,明確得像是另一個現實。
  夢境中,黑魔王終於復活了,挾無數食死徒,卷土重來;
  夢境中,德拉科和自己關係一點也不好。他們全家都是食死徒,他也是……可是,不知為什麼,他卻在盥洗室裡偷偷哭泣,因為父母被挾持,不得不抗拒著服從魔頭的命令。
  夢境中,閃電擊中了塔樓,鄧布利多闔眼長逝,鳳凰哀鳴……
  夢境中,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是食死徒。是他殺死了鄧布利多校長,塔樓之巔的黑眼中沒有任何感情。
  這個夢的感情既真實又悲切,無比愴然地感染了他。哈利跟隨著夢境不斷前進,感覺到自己一直在逃亡、奔波、掙扎……可是什麼都沒有改變。命運宛如高天之上的大手沉沉地壓下,無力保護的人不斷從身邊離開。
  但最後的決戰前夜,他終於知道了所有。斯內普在他懷中死去,眼神已逐漸渙散:
  “Look at me……”
  鋪天蓋地的哀痛再一次降下,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翻湧而來,裹挾著前世裹挾著今生,沉重得讓人不敢抬頭,痛悔卻恍然驚覺,這一生你對我哪個可比,卻再也來不及……
  心腸絞結成一片,他甚至有些怨恨:
  ——為什麼讓我知道呢?
  ——為什麼讓我知道了,卻已經是最後了呢……
  為何看我的眼光,卻是另一個人呢?我又有什麼資格,能夠被這樣的眼神所注視?世間多少痴男女,情到深處情轉痛……我又何德何能,怎麼擔得起呢!
  “這世界上不應該有誰生來就是欠誰的。”他聽見自己在夢中喃喃說,“不應該有誰是欠了誰一生的眼淚……我不配……我怎麼配!”
  深邃的午夜,哈利猛然睜開眼,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節日快樂!今天寫了很久,中午沒發出來,超大章終於寫完奉上~
  其實前面有人提過,讓我把男主改成教授,或者建議給教授其他的cp。現在我來說說我對他的看法吧
  所謂“愛到不似人間”。
  有多少人的痴情可以與他相比呢?不能比啊,在這樣的愛面前,哪怕是幸福美滿,都會生出絕望來吧。
  再說說幾大名著。本文確實是一本中西結合的書……或者說是東方意識占據上風的書。我在書中已經提到和未來將提到的每本名著,實際上都對應某個人,或者某位人物與傳統名著中人物的性格對應;
  赫敏:
  她的性格我一直想明確說一次。雖然她聰明、強大、風趣狡黠,樂於做好事,極為勇敢堅毅,大部分時候優點突出,但實際上她的缺點也很明確,她不喜歡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疑心病也很重,雖然平時活潑,也有憂慮的一面。
  性格上,她是曹操和呂布的結合體。
  既能縱橫捭闔又能文藝抒情,但疑心病重;既強大到堅不可摧卻有著深重心魔,有時候會為了心中要守護之人而不計代價不顧一切。
  本質上她更偏向於曹操,有自己明確的目標,內心是趨向於保守和守護的。曹操的話當然是被分到斯萊特林,但她身上呂布的勇敢又壓倒了這之前一切,所以當然是格蘭芬多。
  她性格的養成是由過去的人生造成,有著多方面的原因,以後也會隨著更多的成長、遇到更多的人,而逐漸發生變化。這個變化正是我所想描寫的部分。
  湯姆:
  他是曹操和李三太子的結合體。以後赫敏會送他一本《三國演義》。
  曹操雖然被稱為奸雄,實際上他在亂世中做的卻是試圖守護之事,立場屬於大貴族也傾向於保守,並且曹操是巨蟹座,很看重家庭……
  但李三太子是趨向於毀滅的。他屠龍、弒父,生我何歡死亦何苦,從蓮花中重生,雖然是道門中人,卻是個很佛家意義的形象。
  湯姆也很矛盾的,他本來是渴望家庭的,但造化弄人,最後控制不住弒父走上絕路了。
  沒分裂靈魂之前,他應該也是有曹操的縱橫捭闔、冷靜權謀和強大的疑心病。分裂靈魂後,就只剩下癲狂和疑心病了……
  鄧布利多:
  這個我一直想說,他是獅院的孔明。
  神機妙算,無所不能,受命於危難之際,屠魔未捷身先死,長使主角淚滿襟。
  並且也覺得湯姆腦後生了反骨。
  可能有很多人確實很討厭他,但他之於格蘭芬多,確實猶如孔明之於蜀漢。
  哈利:
  哈利忙於在夢中翻閱霍格沃茨十二釵,以期逆天改命,避免日後:空對著嬌妻美眷兒繞膝,終不忘決戰前夜Look at me……
  德拉科:
  德拉科夜讀西廂,不解釋!


☆、第60章

  赫敏每天都到湖底去看那株蓮花。
  她裹著袍子,頂著十方寒泉的寒氣,深入到最暗的黑湖底部,在燒雞的強烈抱怨下,堅持每天親自檢查一遍那顆種子,並為它灌注一些靈氣。
  “其實你沒必要每天來的……你不冷嗎!!!”燒雞凍得直哆嗦。
  “真的不會有別的凶獸或者宵小來覬覦它的,”燒雞誠懇道,“海爾波難道不就是這個位面最強的凶獸?!”
  “別看了,你種下去才一周,出芽也沒這麼快……”
  赫敏面無表情地蹲下來看著那枚種子,輕聲道:“嫌冷你就運一口鳳凰真火。”
  燒雞鬱悶得跳腳:“就為下來看個種子,還要我專門耗靈力?!說真的,你真的沒必要這麼緊張,你自己也知道,這個位面和我們以前不一樣,這裡民風這麼淳樸,靈藥哪有人搶啊,爛在山谷沒人採都有可能……你別這麼強迫症好嗎!”
  赫敏淡淡地說:“那你就當我有強迫症好了。”
  海爾波盤在那裡,像深海里的沉船那樣一動不動。實際上,它本來就最習慣這樣的狀態,密室裡的沉睡暗無天日,也不記得時間流逝。
  它聽見赫敏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真的沒人來搶它嗎?它真的很好麼?”
  海爾波一遍又一遍地回答:“沒有。它真的很好。”
  但漸漸地,千年蛇怪發現赫敏實際上並不是在問自己,而像是在喃喃地問著虛空中,那抓不住碰不著的東西。
  霍格沃茨也經常來看它。城堡總是笑咪咪的,每一次海爾波看到他,都覺得這個四色小人變得比過去更精緻了一點,也更長大了一點。
  “冬天赫敏種下去一個湯姆,到了春天,就能收穫好多好多的湯姆。”城堡總是這麼說。
  海爾波的腦袋很遲鈍。它想了很久,發現如果真的出現“好多好多的湯姆”是一件麻煩事。主人不在了,自己確實應該聽主人的後代的話……但是,真有那麼多後人的話,應該聽誰的呢?
  所幸寒冬那麼冷,湖底寒泉仿佛把十二月的漫長也凍住了,春暖花開,還遙遙無期。
  這三個月裡,陸續發生了很多事;
  “斯內普的狼毒藥劑研製成功了,梅林騎士團打算授予他二級勛章,他在合作者那一欄打算填你的名字……”這是前來轉告的皮皮鬼。
  赫敏凝起一隻捎信金鶴,頭也不抬地說:“我拒絕。這確實是他一個人的成果,而我想做的藥劑並沒有成功。”
  “盧修斯一直在找你,他說你承諾過的局域網架設應該迅速提上日程……”再次來轉告的皮皮鬼。
  赫敏充耳不聞。
  “哈利被發瘋的游走球擊中了,又被洛哈特拿掉了胳膊……”皮皮鬼翻了個白眼。
  赫敏從密室中調配營養液的實驗台前站了起來,猛地皺了皺眉眉頭:“怎麼回事?”
  於是,她剛從盥洗室裡拐出來,還沒走到醫療翼,便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斯內普宛如被惡魔附體,渾身浸在黑暗裡,把洛哈特反手按在牆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目眥欲裂……
  周圍一個學生都沒有,沒有人看到斯內普這可怖的一幕。而洛哈特似乎嚇傻了,渾身都在冒汗。
  赫敏走了過去,斯內普的表情更深沉了……然而,她絲毫沒有勸他,只是經過時低聲說了一句:“你好好檢查一下,他究竟是什麼人?那種拿掉人骨頭的黑魔法……”
  洛哈特臉色驟變。然而她一言不發,像沒看到似地離開了。
  走進病房,一隻渾身髒兮兮的家養小精靈正在不斷往牆上撞,同時大哭大鬧:“都是多比不好!是多比的錯!壞多比!多比是個壞精靈——”
  赫敏挑起眉毛,望著德拉科。
  德拉科很是尷尬。密室事件後,他許久沒見到赫敏,而自己已經明確說好了要站在哈利那一邊,父親之前卻……
  他定了定神,緩緩移開視線:“是我們家的家養小精靈不好——”
  赫敏皺眉道:“你先讓它停下來。”
  多比馬上被德拉科喝止了。它大大的眼眶裡充滿了淚水,不知所措,神情卻很堅定。
  哈利剛喝了生骨靈下去,疼得齜牙咧嘴的——但見此情形他依舊忍不住說:“沒事德拉科……我喝了藥就好了。這是你們家家養小精靈的問題,不是你的錯。”
  ——德拉科與赫敏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換了同一個想法:哈利你是有多單純!
  ——明明就是盧修斯的錯!
  哈利咬著牙,嘴唇抽搐地說:“那個多比……你也不要再試圖‘救’我了……學校裡沒有危險——你別撞了!”
  他看到多比那麼可憐的樣子,心裡本想為它求情——但胳膊疼得鑽心,加上那個被攔截了信件還被魔法部警告的暑假,那個開學之夜無法乘坐學校轉車的驚魂之夜……多比頓時讓他一點都同情不起來。
  赫敏把德拉科拉到一邊,低聲問:“你爸爸和家養小精靈說明白了沒有?”
  德拉科無奈攤手:“說得很明白了——多比它就是不聽,非覺得我爸爸要害哈利,覺得他想讓……嗯,那個人回來。”
  赫敏心中一動,暗道實際上在做“讓那個人復活”的事的人,是我才對……
  她掃了他一眼:“那沒辦法,這是你們自己家的小精靈,別人更管不了。”
  德拉科鬱悶而慚愧地低下頭:“我媽媽說,又不能就這麼把它放了……它要是自由了,更是隨時都能來搗亂了……我只能回去好好教訓它,再給它講清楚……哎,我都覺得它腦子有些不正常。”
  赫敏看了看德拉科,再看看病床上的哈利,頓覺實際上此事絲毫不需要自己擔心。洛哈特鬼鬼祟祟自然有斯內普解決,哈利被發瘋小精靈襲擊有德拉科解決,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於是赫敏只是安慰了一會兒哈利,很快離開了。
  但她剛走到盥洗室門口,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來了。
  ——我是不是,確實有點太神經質了……
  ——居然連哈利都不怎麼關心了,腦子裡只有那株蓮花……
  赫敏遲疑了一下,最後嘆了口氣,轉頭走向了林場。
  氣候已經變暖不少,微風開始有些軟軟的意思了……然而,林場邊緣的那棵打人柳卻依舊癲狂。
  燒雞拍著翅膀過來,幾乎內牛滿面地說:“你終於想通啦!快走吧走吧!我就說過啦,稍微離開一會兒你的蓮花,它也不會突然被誰吃掉的……城堡在那兒看著呢!它要我告訴你,它自己也不知道怎麼開啟這裡的密道,據說這條密道開闢時,它還在睡覺。”
  赫敏抬起頭,看著那棵貌似平靜的打人柳。
  這是一棵很頑劣的樹,毫無靈性,唯有癲狂的本能。連普通的樹也知道趨利避害,它卻連靈能威壓也不怕——即便靈壓能碎盡它的枝幹。
  “近三十年內開啟的密道嗎?”赫敏喃喃道,“那麼栽它在此就是為了防止有學生入內了……想必也不是很難發現的密道……”
  這麼說著,一隻金鶴悄然凝出,繞著打人柳飛去。癲狂的柳樹渾然不覺,地面卻驟然裂開,開啟了一道地下入口。
  燒雞立刻喜道:“終於有秘境可以去了嗎?終於不用再宅在密室裡了嗎?我們快走吧快走吧!——”
  赫敏卻不動聲色地坐了下來,調息凝神,靈識化為金鶴,率先往密道內探去。
  過了半晌,她站起來搖頭道:“似乎確實沒什麼別的危險,也不是密室——我們進去吧。我的營養液還在調配,速去速回。”
  她說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身躍進了地下通道。
  燒雞抓在她背上,聞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原來是這裡!
  赫敏收起靈識,皺眉道:“霍格沃茨怎麼會有密道通向霍格莫德村的尖叫棚屋呢?傳聞這間棚屋裡有厲鬼作祟……”
  燒雞吸了吸鼻子,撲著翅膀掃開那些陳舊的蜘蛛網:“也一點厲鬼的氣息都沒有。”
  豈止厲鬼,連法陣、防禦禁咒之類的東西,一概沒有。只有棚屋的窗上死死釘著鐵條,加上滿屋的蜘蛛灰塵,簡直沒有半點人氣……
  赫敏沉吟道:“既如此,這裡無人看管又廢棄已久,倒是個好地方。”
  她說著,徑直一道咒下去,把整個地板和一米多深的泥土都掀了開來。
  瞬間屋內光華大作後又迅速熄滅,然而此處是白天,加之這裡極為偏僻,根本沒有人看到。
  赫敏望著地上已刻好的法陣,從空間裝備中掏出一桿早已準備好的長長玉圭,照著法陣中心埋了下去。
  她口中念念有詞,漂浮在空中的泥土與地板便很快歸位,看不出絲毫痕跡來。
  燒雞瞪眼道:“這就完啦?”
  赫敏掃了它一眼,掏出校內網終端:“你以為要多久?……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這裡是霍格莫德村。能接收得到嗎?”
  屏幕稍稍花了一下,然而片刻之後,那紅綠黃藍的小人便出現在屏幕對面,一臉欣喜:“你成功啦,赫敏!我感覺到了……我的視野變得更廣闊了!現在整個霍格莫德村,都在網絡之內!”
  赫敏點點頭:“這裡是霍格莫德村的尖叫棚屋,沒想到打人柳竟然是通向這裡。此處荒無人煙,我把終端法陣埋在地基裡了,只要沒人來拆這所房子,想必有人誤闖也無妨。”
  霍格沃茨笑道:“霍格莫德內一切房屋都是校產,我讓畫像們提醒以後的校長不要動這棚屋便是。”
  赫敏聞言不由得心中一動:校產嗎?既然如此,按照時間來算,這棚屋便是鄧布利多在任時建立的……鄧布利多又為何要弄出這間棚屋來呢?
  她腦內思索不停,卻對城堡說:“那我先回來,之後再在村口另一頭給你設另一處終端法陣……那寂滅紅蓮長得怎麼樣了?”
  燒雞不由得在一旁插嘴:“能怎麼樣啊!你出來還不到兩個小時啊有木有!”
  然而,霍格沃茨卻微微一笑,對著她眨了眨眼:“你緊張得都忘記日子啦,赫敏。今天已經是第七十四天啦。紅蓮的蓮花花苞,剛剛結出來。”
  赫敏幾乎是風一樣趕到了黑湖湖底。在燒雞大聲的抱怨中,她緊緊凝視著那株小小的花苞。現在它出乎意料地長得很高了,在她每天的靈力灌注下,莖乾柔韌而挺拔,從寒泉中妖嬈地生出,直直長到她胸前。
  傳聞八寒地獄中獄火焚盡一切,寸草不生。然而這寂滅紅蓮卻從那焚世之火中生長出來,挾幽冥至寒之氣,既象徵毀滅,亦從毀滅中求生。造化之玄妙,實在不可言喻。
  傳聞寂滅紅蓮長成之時,勝於世間萬般色相,有傾世之姿,可令世人沉淪。此刻它還只是一方小小花苞,赫敏卻已覺得胸中砰砰直跳;卻說不清,是因為自己不眠不休養大了這株蓮花而心跳,還是因為這株蓮花本身的色相……
  ——操,然而人修行本來就是欲,又怎能看得空呢?
  ——若這株紅蓮長成,由它構成的身體,卻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妖孽之姿,傾倒眾生?
  赫敏忽然打定了注意。她心中果決,手下更果決,當下猛然出手,生生從泉眼裡挖出了整隻蓮花!
  ——整隻!
  ——連著藕!
  ——還只有花苞!
  ——還不到八十一天……
  燒雞和霍格沃茨城堡都驚呆了。海爾波在遲鈍中也驚呆了。
  只一秒鐘,三個小夥伴便麵面相覷了一眼,迅速滑動著撲閃著奔跑著跟在她後面:“喂喂喂……赫敏等等啊!你不是說要九九八十一天嗎!那朵花苞還沒開花啊!!!——”
  “已經夠了。”赫敏用真元護著那棵剛出土的整株紅蓮,腳踏凌虛,風一般回到了密室裡,把它放進了巨大的水晶培養液容器中。
  蛇怪城堡鳳凰都更加面面相覷……
  燒雞撲到她面前:“……你不是說一定要九九八十一天嗎?!還有一周呢!再說你看著藕這麼小……你打算怎麼拼身體啊!”
  霍格沃茨也遲疑道:“是不是……赫敏你拔得有些太早了……”
  “差不多了。就這樣。”赫敏並不解釋,而是徑直劃開了一道真元氣罩,“燒雞!為我護法!海爾波和城堡,你們注意密室外!千萬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城堡與蛇怪均是心中一凜。蛇怪雖然不明所以,但它憑著本能知道赫敏絕不會加害主人的後裔,當下便猛地撐起身體,繞著密室外環團團盤起。
  燒雞飛在結界內,依舊瞪著她:“喂……你這樣做是不是太瘋狂了一點……”
  赫敏運轉起十二道真氣,手燦蓮花,快得看不清動作,卻絲毫不見慌張地說:“不瘋狂。”
  “可是……這株蓮花它•還•沒•長•大!它還沒成熟啊親!你要拼一個什麼出來啊!”
  “這不是很好嗎……”赫敏居然微笑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
  “……哈?!哪裡好了?!你不是這段時間內像瘋了一樣什麼都不管眼裡只有這株花嗎?!可你在最後還沒長好就這麼拔了,等於你之前的功夫不都白費了嗎!”
  燒雞這麼嘰嘰喳喳地說著,同時心中腹誹自己的邏輯能力簡直太好了!而主人最近做事卻越來越沒邏輯了!……
  “小一點才好……”赫敏神情恍惚地放出重重靈力,低語道:“小時候那個呢,比十六歲那個可愛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赫敏表示,真種出一個成熟紅蓮少年估計太過妖孽,把持不住
  但是呢,不一定會如她所願的╮(╯?╰)╭


☆、第61章

  有詩云:超凡不用骯髒骨,認取紅蓮是後身。
  赫敏法傚先人,以金丹之力,盡數點化房中紅蓮。霍格沃茨與護校蛇怪都看得真切,那紅蓮竟煞是有靈,不大的蓮藕生生連在了一起,隱隱現出一副先天道體軀幹;厚厚蓮葉徑自化去,生成發須;纏繞的蓮莖又自行縮入藕節之中,化為體內腸道,卻全無濁氣。只留下一顆小小花苞,在空中遲疑了一番,才沒入胸前,似是化為了心臟。
  ——這蓮花點化以後,所成之軀似乎並不見小?
  眾人這才皆鬆了口氣。
  赫敏面不改色,法用先天,氣運九轉,從早已準備好的日記本中抽住湯姆魂魄,望蓮花裡一推,喝道:“此刻不成人形,更待何時?!”
  密室內瞬間紅光大作,刺的城堡與蛇怪幾乎都睜不開眼。
  再次睜眼後,室內氣象卻又有不同了。
  赫敏撤去了結界,閉上眼睛,緩緩調節胸中翻湧的真氣。一時間她忽覺突破了某種桎梏,體內金丹不斷旋轉,磅礡真氣瘋狂湧入丹田之中,又朝著無數筋脈處奔湧而去……
  城堡卻顧不上她,飛快地跑到水晶棺似的池水邊,急切地叫道:“湯姆!是湯姆活過來了嗎?!”
  海爾波默然不語地低頭望著水晶寒泉中浸泡著的小小軀體。那裡方才還是一團蓮藕,此刻卻變成了切切實實的肉身,從蓮花上生出了一張略帶熟悉的臉,雙眼緊閉,全身瑩潤白淨,仿佛出塵不染,卻又帶著隱隱的暗黑氣息。
  ——可是……那是湯姆嗎?
  ——靈魂確實是湯姆的氣味,但海爾波從沒見過這個年紀的湯姆,一時間不敢認了……
  燒雞在空中端詳了半天,開口道:“倒也不錯……少了七日成熟,居然能拼成個人形,雖然小是小了點,不過,這少年的感覺,倒是有點像主人你以前的情緣呀……主人!”
  鳳凰猛然驚覺,喝了出來。
  城堡與蛇怪迅速回頭,頓覺不好——
  赫敏強行按下體內翻湧的氣息,呼吸之間亦有些困難,喉頭一甜,生生吞回一口鮮血——她伸手攔住了城堡焦急的詢問,依舊面不改色地說:“海爾波,你繼續留在這裡守著。城堡也是——但你要先送我去天文台。”
  霍格沃茨知道事關緊要,面色凝重,馬上應下。頃刻間,赫敏便覺得腳下一空,自己與燒雞又被運進了轟隆作響的城堡通道之中——
  燒雞拍著翅膀,緊緊盯住她:“居然是這個時候?我以為不會這麼快……”
  “不錯,我亦沒料到。”赫敏抹去唇邊鮮血,“那又如何?此刻便此刻!”
  ——轟!轟隆隆!
  劈天蓋地的雷聲如浪潮般洶洶而下,赫敏此時恰好從通道中大步踏出,毫不猶豫地仰頭迎了上去!
  又是平地數聲雷,城堡內學生們都嚇了一跳。然而不列顛的天氣本來就說變就變,神奇生物覺醒也不是天天都有,並未有人多作議論,一時間城堡內眾人不過是開始迅速關窗。
  ——轟!
  又是一陣九天神雷轟然降下,打得她渾身戰慄,筋脈宛如悉數著火一般,疼痛難忍……然而,赫敏卻心地清明,毫無懼意。
  ——雷劫……
  ——居然在這個時候!
  也許是她每夜勤修不輟,也許是剛剛做成了湯姆復生之事,了卻一樁因果,又結下一番功德……總而言之,她體內真氣滾滾,桎梏盡破,這是要晉級元嬰境了!
  元嬰乃道胎,三花聚頂,體內真元金丹盡數化作無相法身。
  從金丹境躍升元嬰境,便才是真正踏進了登天之路的門檻!
  結成道胎法身,與凡人再不遵從同樣之理,必然要經過天道雷劫考驗。雖然,是否經得過這場雷劫,不過是登天之路的第一步……古往今來,卻有無數人停在了此處!
  逆天修道,難如登天。
  練氣中築基者萬中無一,築基中真元境者十萬中無一,真元化靈海者三十萬無一,靈海修得金丹者百萬中無一——金丹境之後,更不可想像,無可計算,唯有登仙路上的累累白骨,化作後人心中的悲意。
  ——晉級元嬰之雷劫,她前世已經經過,本應早已熟門熟路……
  ——然而……她前世,卻是因雷劫而身死道消的啊!
  九天鳳凰忽然長鳴一聲,展開雙翼,幻出流光溢彩的本相。那場景美不勝收,然而此時烏雲壓頂,無人欣賞。它飛在空中,緊緊盯著赫敏,若她心中因此留有心魔,自己便無論如何也要救下主人……
  然而,雷劫只是一道一道劈了下來,照得天文台上電光閃閃,赫敏卻始終靜靜調息,面色如常。
  ——不對……
  燒雞一愣,它忽然看到,伴隨著轟隆雷聲,虛空中竟也生出了無數條浩蕩的造化之氣,朝她湧去……那些雷劫,除了前面幾下洗髓伐毛、改造肉身的之外,後面盡數被造化護住,竟然沒有傷到赫敏分毫。
  “原來如此……”赫敏結起手印,在烏雲與閃電中喃喃道:“這滔天的功業,竟然如此……我以前,卻是只顧修行,沒盡過多少功德——是了,我原來的世界,眾生互相傾軋,雖靈脈充足卻殘酷無比,各人自行其是,又怎來以功德修真的機會?只有這個世界,才有立功德、斬三屍,修道封神之事……”
  她抬頭,褐色眼瞳直直對上高天之上,翻卷的雲層中,那些傾蓋而下的、裹挾著另一個位面氣息的雷劫,忽然停息了。
  翻卷的烏雲呼嘯著散去,日光重迴天際,一片燦爛。
  她緩緩站了起來。褐髮依然是那個褐髮,明眸依舊是那個明眸,一呼一吸之間,氣象已經與過去不同。
  燒雞撲著翅膀飛了下來,停在她身邊,絢爛的羽毛仿佛流光凝成:“恭喜主人晉級元嬰。我方才數過了,元嬰雷劫通常不過十八道,主人你一共得了二十五道,多了七道——比前生的二十一道,更多了四道。”
  “是嗎?”赫敏笑著摸了摸它軟軟的毛。
  “是了,二十五道元嬰雷劫,在大陸上也算資質過人。所以主人你這一世的身體,資質上更為天才麼——”燒雞壞壞地看著她。
  “多幾道又如何?”她仰天一笑,盡數吐出胸中不暢之氣:“我原是沒想過,此事竟還有這種因緣……造化之氣,果然非同一般!”
  “哦?”
  “我原先處處對這一位面不以為然,它過於低武低魔,空間亦比我前世小得多,靈氣與上古相比,更是稀薄至此,堪稱末法時代……我踏遍萬里山河,看過無數巫魔修士,根本不相信他們真能得道。然而我卻是錯了。”
  春風拂面,少女目光明澈,心中更為明澈,自行答道:“三千世界,都有自成之道。天道不仁,卻留一線生機。任何世界都有其自成之法,我怎能因我原來固有的眼光,而否認現在的世界呢?天地間自由因緣,我蒙造化庇佑,方能托生於此,卻是今天才明白了這一點。”
  一轉眼,又是蟬鳴將起的夏日了。
  赫敏在人來人往的車站一一擁抱、告別了每一個小夥伴。她穿著牛仔褲,拖著行李箱跑到車站小攤邊買了瓶冰可樂,又拖著行李箱蹬蹬地跑回來,笑著遞給等待德思禮一家的哈利。
  黑髮小少年蹲在那裡抬頭看她,一時間國王十字車站陽光燦爛,汽水涼得有些不真實,赫敏晶瑩剔透的臉看上去也有些不真實。
  “呃……赫敏。”他撓撓頭,“其實我一直想說了,我感覺你長變了一點……”
  “是變漂亮了嗎?”赫敏笑嘻嘻地靠在牆上,把瓶蓋捏在手上轉。她的襯衫很寬大,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九十年代倫敦Spice Girl。
  “嗯……是的。”
  “哈利你終於發現啦!”赫敏指著他,滿意地說:“你長大了哦!羅恩納威德拉科早就發現了好嗎!”
  “呃……”哈利決定轉移話題,“話說回來,你不是一直都用空間裝備嗎?怎麼這回想到用箱子……”
  哈利身邊也一點行李都沒有。他手上戴著一個銀色的手錶,是赫敏聖誕節送給他的煉金裝備,裡面有好幾個平米的空間,所有的東西都在裡面。他現在一點都不擔心德思禮一家會扣下他上學用的東西了。
  赫敏拍了拍自己的箱子,攤手:“因為這樣才有旅行的感覺呀!我突然很想體驗一下嘛!”
  哈利不由得轉頭看向那個箱子。它其實並不太像當代麻瓜們用的行李箱,不是那種厚厚塑料皮製成的,而是有點類似於世紀初英倫貴族們出行時用的那種精緻大皮箱——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最關鍵的是,它上面掛了好大一串鎖,居然是那種古老的黃銅鎖,很難想像現在的麻瓜們會用這種箱子。
  這隻箱子的存在,讓打扮很正常麻瓜風格的赫敏被來往行人頻頻注目。
  然而赫敏只是笑咪咪地拍拍那隻大箱子:“不是嗎?這麼大的箱子,才有旅行的感覺吧!這裡面大得可以裝進去一個人的哦!”
  哈利愣愣地點點頭,然後德思禮一家來了,他不得不和她揮別,又拖著沉重的心情走向了十三歲的暑假。
  他並未看到,小小黃雞從赫敏襯衫後露出了一個腦袋,看上去人畜無害地低語道:“他泡得差不多了吧?可以放出來了吧?”
  黑暗。漫長的黑暗。
  湯姆感覺自己沉陷在海洋裡,不斷飄蕩……飄蕩……飄蕩了很久。意識與肉體都是虛幻的……不,肉體確實是虛幻,而意識……自己本來就不是完整的吧?
  漫無天日的黑暗中,他恍恍惚惚地這麼思考著。
  那種感覺似乎像回到了母腹之中,思考的力量被削弱到了極限——不是出生後的痛苦,不是日記本中五十年的孤獨……但是,但是,也不是出生之前。
  他忽然意識到,母腹中應該是溫暖的,安定的,平和的。那時候,自己還是被保護的。
  ——不不……
  ——可是那個傻女人,她真的保護過自己嗎?她難道不是活得只剩下絕望,又把生命的絕望留給了自己嗎?
  出乎意料的是,想到這一點,他並不覺得憤怒。周圍的這種空間,給了自己一種鎖定一切情緒的,飄渺感覺……不是悲憤,不是喜悅,不是歡樂也不是傷悲……不是活著!
  “Tom……Tom,wake up……”某個聲音遠遠地說。
  湯姆猛地心中一驚。
  他開始奮力向上劃去。他還不能死!無論如何也要真正活下去!活到萬萬年!活到永遠!活給每一個讓自己痛苦過的存在看……哪怕……
  ——哪怕墮落成魔!
  他猛然睜開了眼睛,自己全身上下都濕淋淋的,泡在水晶棺材般的容器中,容器裡是寒冷徹骨的水。然而,奇怪的是自己一點也不冷。
  周身一片黑暗,似乎是在某個封閉的空間裡。只有一縷光從頭上打下來。
  赫敏用最後一把鑰匙打開黃銅鎖,打開箱子。她蹲在箱子空間的入口處,對著泡在水中的少年伸出手,微笑道:“上來吧……跟我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更得總是有些晚,淚流滿面。冬天真不是一個適合寫作的季節,太冷了,每次我打字的時候手都直哆嗦,打字速度變慢了一倍……
  但我肯定要維持每天基本的日更的,努力攢稿!一定會努力恢復原來狂飆突進時時加更的更新速率的!握拳!
  還有一直給我投雷的小夥伴,snrwci,shnssally,長歌短行,離兮羽,GUOKE,瘋迷Girl,靚墨,許皮皮,饅頭依依眾位親,我的小萌物們!地雷我都收到了!超感謝!
  愛你們!我繼續加快速度寫起!
  這章要說一下,湯姆不會變成真小孩子,那樣就沒戲可看啦。赫敏縮短了蓮花收成的時間,但只縮短了幾天,所以原本應該十六歲的先天道體變成了十一歲的。所以明年湯姆要跟著赫敏去上學啦!(快找斯萊特林現在的大大德拉科求罩
  除此之外赫敏還做了別的手腳-v-後文我真期待啊!真希望天氣能變暖點!


☆、第62章

  “Soooooooo charming,Nice body,Geous,”
  “Poor boy,I believe that I’ve lost with you, captivated byyou……but,whyyou look so fused,”
  精緻的大魔鏡喋喋不休地說著。它的裝潢是二十年代風格,很有一番清貴之氣——然而那嘰嘰喳喳的聲音一開口就有點兒毀了,哪怕它不斷試圖使用華麗的形容詞,也改不了那種眉飛色舞二逼兮兮的感覺。懂行的人一聽,甚至會意識到它的口音居然都不太英式,而帶點大大咧咧的美國腔調……
  ——如果盧修斯站在這裡,肯定會大呼自己上當,居然買到了這種水貨!
  ——還把它當禮物送人了!
  但赫敏一點也不懂這其中的門道,此刻她也不站在鏡子前。
  鏡子前是一個只穿了襯衣黑褲的小少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袖口有一點長了——不,是胳膊太短了。
  這具瑩潤剔透的身體使用起來全無滯礙,但總有一種猶如夢幻般的感覺。
  最夢幻的是那張臉。他抬頭看著鏡中的面容,那張臉分明是自己的,但仿佛被整個染上了一層浪漫的氣息,柔美了許多又俊逸了許多,渾然不似人間中人,而像是高塔上的琉璃,流光溢彩卻又一碰即碎……
  他這麼抬頭一看,魔法鏡子又開始嘰嘰喳喳誇個不停了。
  這讓他更產生了一種不確定的感覺——我是誰呢?我現在應該是誰呢?
  更何況……
  黑髮少年繫好釦子,打開門,有些尷尬地看著赫敏。她此時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翻一本書,懷裡還是抱著那隻大黃雞,黃雞在不斷啄桌上的薯片吃。
  因為種種原因,他很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換好了?”赫敏抬起頭,點頭道:“那就跟我出去吧。”
  黑髮少年心中惴惴不安。他跟在她後面,發現自己比她矮了差不多一個頭,步伐也小很多……她要怎麼處置自己呢?在莫名地復活自己了以後……
  一路上,赫敏都沒有和他說一句話。直到她上了一輛小型皮卡,亮黃的油漆上刷著某個麻瓜電纜有限公司的名字。
  小少年很是茫然……
  “上副駕。”赫敏看著他說,“把這個套上——繫安全帶。”
  他穿上了一件印著麻瓜電纜有限公司LOGO的外套,看起來像工人服。小皮卡在倫敦的街道上開了起來,四下高樓大廈,人潮洶湧。
  他抿著嘴唇,眼睛靜靜地打量,心中思緒萬千,不肯多說一句話。
  赫敏把車載CD打開了。空調風呼呼吹著,閒適的音樂放著,那隻跳來跳去的小黃雞居然還縮在一邊跟著哼歌……這種不真實的感覺更強烈了。
  直到赫敏把車停在了某個人來人往的街頭,再遞給他一隻工人用的橙色施工帽:“戴好,跟我下來。”
  他根本沒有用過這種東西,只能通過眼角的餘光瞥赫敏的手法,才勉強戴上了。
  下車以後,帽子還是有一點鬆。但街頭人來人往的,居然沒有一個麻瓜因為好奇而往他們這邊張望……
  “幫我把這一堆擺起來。”赫敏不知何時繞到了車廂後,抬出一堆橙色的小三角立方體似的路標柱子,又徑自從卡車上拉出一架長長的梯子,梯子架在高高的電線桿上,就開始往上爬……
  他還在發愣,那種小黃雞已經樂顛顛地跳下車來了:“快擺呀!要我幫你嗎?”
  “呃,不用了……”他趕緊敏銳地開始放置那些路標,讓它們繞著電線桿和施工車擺了一圈——
  路過的行人都很自覺地繞過了他們,沒有任何人發出任何疑問。
  “不錯嘛!學習能力很強嘛!——守著下面哦!”小黃雞親切地看了他一眼,拍著翅膀飛上去了。
  太陽照得老高,他抬頭往上看,赫敏已經爬到電線桿頂部了。有些反光,他看不清她在做什麼……
  但就才不過片刻,她就輕盈地跳下來了,拍了拍手說:“不錯,收工吧。”
  他茫然地一邊收著那些路標,一邊問:“……完了?”
  “不,還有四十多個點要設呢。”小黃雞插嘴答道。
  赫敏在車上仔細攤開了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倫敦地圖。其中她自己用紅筆標注出了好幾個方位——看了一會兒,她便了然地收了起來,開始調轉車頭。
  “你是不是很無聊?”空調風扇吹過,他抬頭,瞥見赫敏在車前鏡裡看不出表情地說。
  還來不及回答,一個灰灰的大盒子就遞到了他手上:“自己玩,沒電了告訴我。”
  少年低頭一看,又猶豫了。
  那是一個他前世今生都從沒見過的盒子。盒子中間有一塊凹下去的槽,像是電視的屏幕,可只有不到4英寸長;小屏幕左邊有著一個大十字形的按鍵,還有一些零散的小按鍵,每個按鍵上印著字母。屏幕上方寫著【Lynx】,下方刻著【Atari】,都是他不明白的意思。
  這個盒子上,一丁點魔法波動都沒有,散發出一股徹底陌生的氣息。
  “嗷嗷!”燒雞忽然飛了過來,停在他肩膀上:“我建議你玩忍者龍劍傳!上吧上吧!看你的手速了少年!”
  屏幕被打開了。不到200像素的小屏上,卻是確確實實的小人動了起來。
  赫敏用眼角的餘光看到湯姆埋頭拼命按鍵,燒雞在一旁嘰嘰喳喳指揮的樣子,心裡不由得有些得意。
  ——男孩子果然還是好帶,塞一個遊戲機就成了。
  ——恐怕斯萊特林這位前輩自己也沒見過這個時代的掌機吧?小巫師們一千多年來都只有魁地奇、巫師棋這些娛樂,比麻瓜小孩真是寂寞太多了……
  她輕聲剎下車門:“那你們待在車裡,我回來前不要出去。”
  燒雞指揮得不亦樂乎,但正在此時湯姆手一抖,一個按鍵沒下去,人物驟然被擊中身亡……
  “喂喂喂!你什麼技術!”它不滿地說,“再來再來!”
  但黑髮少年很執拗地放下遊戲機,解開安全帶,乖乖地戴上了安全帽,再次走下車。
  赫敏不由得失笑,任由他默默地幫自己擺好路標……
  就這樣,又轉了好幾個路口。每次赫敏下車布置局域網的信息輸送法陣時,湯姆都執意放下手中掌機,默默地幫她擺路標。有時候不是在電線桿或者紅綠燈下,而是在市中心某個自動取款機裡,他就默默待在黃線外。燒雞不由得哇哇大叫,因為這樣一來他的人物便總是不斷死亡……
  最後赫敏隨意地問:“你以前沒玩過麻瓜的遊戲機吧?”
  湯姆默默搖頭,心說哪怕那時候孤兒院有條件讓我玩,麻瓜世界也沒有這東西,那時候一天到晚打仗,誰還發明這個。
  赫敏點點頭,似乎是無意地問:“你覺得怎麼樣?”
  “……嗯……”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發明真的好厲害啊。
  赫敏很滿意地說:“那我安排你一個任務,這段時間把這上面的遊戲都玩一遍。還有這個,這個回去插電玩。”
  低頭一看,她又遞給自己一個任天堂SFC,後面還連著插頭……
  抬頭看著赫敏,她笑著說:“好好研究一下,結束以後告訴我感想。”
  這個夏天開始的大半個月,赫敏到處設置網絡法陣,乘著皮卡、公交、地鐵,有時又是火車或飛機,幾乎走遍了整個不列顛三島。她手上拎著黃雞,身邊跟著沉默的黑髮小男孩,總是到哪裡都抱著掌機。
  有時在野營在外,有時住在麻瓜的連鎖賓館裡,有時借用家庭旅館,赫敏一直都走得很閒適。
  只是——只是除了每夜都必須回到箱子裡,睡在水晶棺中的寒泉中。
  他是蓮花托生,本來也是未長成的蓮花。每日若不泡夠足夠的寒泉水,便覺渾身焦渴;每次回到寒泉中,縱然冷徹骨髓,卻也有種歸屬感,令人很快便陷入沉睡。他知道,這是身體在吸收營養,非此不可。
  然而……
  每天躺進水晶棺的那一剎那,抬頭看著箱子被蓋上,周圍歸為徹底的黑暗,自己也即將陷入安眠的那一剎那,不可控制的,有一種死過去的感覺。
  掙扎、絕望,和濃濃的不甘從心底襲來,那羽蛇和紅蓮構成的冷血啊——卻分明像是滾燙的熱血要沸騰咆哮著湧出。
  七月上旬,他們停在了某個私人農莊裡。外面花架下是薔薇的香氣,赫敏自己摘了一些番茄和生菜,拌成新鮮沙拉,面前兩台電視機,一台在放美國的《成長的煩惱》,一台連著湯姆手上的SFC。
  赫敏都看得哈哈大笑,最後隨手把沙拉盤放到一邊,看著小少年的後頸,道:“來來,暫停一下遊戲,幫我把盤子收了,我們要準備走了。”
  湯姆默默地站起來,默默地拿起盤子,走到水龍頭下……
  “喂!”赫敏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旁邊,俯視下來:“幹嘛用水洗啊?”
  “……”
  “隨手清理一新就可以了啊!”赫敏被那憂鬱的、黑沉沉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暗道不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麼,搞得一副好像我在虐待他的樣子……
  湯姆無聲地看著她。她一點也不明白自己心裡的意思。
  “難道你復活以後,力量削弱了?連清理一新這個魔法也放不出來了?”赫敏挑了挑眉毛,“好吧……既然這樣,我應該早點想辦法的。”
  赫敏說完轉身就走了,後面依舊跟著一跳一跳的大黃雞。
  湯姆陰郁地想:可難道不就是如此麼?
  ——我還能被允許……
  ——允許再用魔法嗎?
  第二天清晨,他剛剛從箱子裡醒來,赫敏便遞給他一條柔軟的枝條:“試試這個。”
  湯姆心中一驚,霍然發現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接過了它……
  一瞬間,仿佛從心臟開始,全身都產生了一種微微的戰慄。那枝條柔軟卻發寒,然而內芯卻又有一股熱流傳送到自己手上……冰與火,寒與熱,本來應該毫無關聯的東西聯繫在了一起。
  同時,自己的身體在瘋狂地回應著它的某種召喚。這根枝條仿佛——仿佛本身就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赫敏點點頭,滿意道:“看來我第一次做魔杖還搞得不錯嘛。這紅蓮枝條本來就是從你身上下來的,不可能不認主。”
  燒雞自豪地翹翹尾巴:“當然還有小爺我帥氣的羽毛!從此以後你就是持此魔杖縱橫江湖無敵手的節奏哦!快來感謝小爺我!”
  湯姆遲疑地看著那根魔杖,良久又抬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赫敏……
  赫敏微微挑了挑眉頭:“還有什麼問題嗎?”
  他默默低下頭,沒說話。
  赫敏和燒雞慢慢走遠了,她嘀咕聲自己都能聽見:“搞什麼?好像我欺負了他一樣……”
  燒雞笑嘻嘻地撲騰道:“呀,少男心思你別猜!……”
  全不列顛局域網架設之旅的最後一站,在馬爾福莊園。
  納西莎和德拉科去法國短期度假去了,唯有盧修斯一人在家。而湯姆到了夜間便在箱子裡的寒泉中沉睡,此時也出來不得。
  她全身裹著大黑袍,庭院中靜靜帶起風,只是手上還拎著那隻大皮箱。盧修斯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今晚的造型出乎意料的正式得可以——而那一直被她拖在手裡的皮箱,他也謹慎地沒多問。
  事實上,自從喝過赫敏那詭異的魔藥以後,他至今心裡還有點陰影。
  “真的都布置好了?”他不放心地問。
  “今晚之後就布置好了。”她抬頭,微微眯起眼睛,望著漫天螢火中的精靈樹:“你都做好準備了吧?”
  “局域網一開通所有的終端就都能上市。”他一口答應道,“倒是我覺得你很奇怪,為什麼一定要把網絡的布置全部攥在手裡?你真的不去申請個專利什麼的嗎?要知道,這個絕對是會獲得梅林騎士團一級勛章的……”
  “不。”她一口答道,“這項技術,有著絕對不能公布的理由!”
  ——因為那是……霍格沃茨!
  ——有霍格沃茨的存在,才有核心法陣和交換法陣等一系列信息傳輸中心存在的意義……因為所有網絡內龐大的信息洪流,都是由城堡的靈魂處理的!
  千年城堡竟有如此秘密,可以說是梅林恩賜也不為過。然而城堡又是如此幼小、天真,可以說柔弱……若未等它成長到足夠強大前便公布出去,引發了某些覬覦該怎麼辦呢?
  縱然盧修斯是校董,此事她也絕不能與他說。
  盧修斯無奈了:“好吧好吧……反正分紅我是不會少你的。”
  “永遠高貴優雅的馬爾福家主,開口閉口就是金錢這樣的話題,不會讓人覺得失去了貴族風範嗎?”赫敏丟下這句話,便一個箭步躍上——盧修斯也沒看清楚她的腳步,便就那麼消失了。
  跳到高處,繁密枝葉間,精靈樹竟似有靈一般,生生撥開一條路,指引她走向某個方向。
  七八個轉彎,最後竟被繞到一處寬敞的樹洞裡。赫敏不作多言,徑自畫下了已經畫過不少於一百遍的法陣。
  幽幽熒光閃過,周圍魔力波動猛然一變,這氣象卻是再也不同了。
  她兀自掏出小晶板,點了點屏幕,低聲道:“霍格沃茨?”
  屏幕對面的小人高興地笑道:“赫敏!——海爾波也在這邊,海爾波來打個招呼……赫敏,你辛苦啦。”
  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居然湧起了種種柔軟情緒:“嗯,我成功了。這裡是馬爾福莊園。”
  城堡在屏幕對面喜氣洋洋地說:“我知道……我都感受到了……現在,整個不列顛,我都能看到!赫敏,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許多人可以做到卻沒有想到去做的事情……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再也不要有寂寞的巫師啦。”
  赫敏笑了笑:“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寂寞的,第一個就是你呀。”
  話語落畢,虛空中又飛來些許造化之氣,暖意融融,灌注進她體內。而周圍的螢火也微微閃爍,傳達出一種歡騰雀躍的氣氛……
  霍格沃茨忽然又點點頭:“我感覺到了……馬爾福家的精靈樹,它現在還小……它是我的同類呀。唔……我在和它交流……它真乖啊。它說我一個人太忙了的話,等它長大了幫我。”
  ——原來如此嗎?無怪乎自己冥冥中有所預感,將最後一站設置在馬爾福家。
  ——此後,這精靈樹若是長出真正的靈能,能成為第二個信息處理中心也說不定!
  造化啊造化……每一次感受,都更覺得它神秘如斯……
  螢火飛舞、涼意習習的精靈樹頂端,她抬頭看著月色,若有所思。
  等她跳下樹來,盧修斯想到什麼似地說:“對了,德姆斯特朗的人倒是找我聯絡過,說對校內網很感興趣……你真的架好了?”
  他狐疑地打量著一身輕鬆的她。
  赫敏攤手笑:“當然好了。怎麼,你以為有多艱難?以為我要和巨怪搏鬥嗎?”
  盧修斯嘴角不由得一抽:“好吧……”
  他迅速地掏出自己的終端,緊張地看著屏幕。此時整個局域網裡什麼信息都沒有——但是,遠在自己家裡,自己竟然也可以聯絡上校內網了!
  看著開學前最後的校內熱點話題【#要回家了好捨不得校內網#】,盧修斯腦子一轟,仿佛看到無數的金加隆、無數人的膜拜朝自己湧來!!!簡直把持不住!!!
  “真的好了!”他大喜,“對角巷也能嗎?霍格莫德呢?還有一些偏遠的地方……”
  “我辦事,你放心。”
  盧修斯通體舒泰,緊緊盯著終端,興奮不已——他甚至突然意識到,自己是除了發明者之外,第一個全國局域網的使用用戶……
  “對了,你說德姆斯特朗是怎麼回事?”赫敏慢條斯理地問。
  “哦。”盧修斯表情定了定,努力回覆高貴一點的表情,依舊喜上眉梢地說:“他們對這個校內網的模式很有興趣,想在他們校內也設一個……說起來,你可以做到吧?”
  他用那種狐狸般的眼睛打量著她。
  赫敏眯起了眼睛,心中思索。若德姆斯特朗也有與霍格沃茨一樣的千年城堡器靈,可以充作信息交換中心,也不是不可以……若非如此,便要從歐洲海岸線一點一點地設置信息傳輸點了……不過,德國人為何對此事這麼感興趣?霍格沃茨有校內網才不過一個學期,守舊的不列顛巫師界自己都不太了解!
  “可以。不管怎樣,我可以先去德國那邊看看情況。”她拍了拍自己的箱子,暗道去歐洲大陸上看看也不錯,否則小孩天天玩掌機,晚上就在箱子裡睡,真要變成宅男魔王了……
  “嗯,可以對他們盡可能的提要求,要知道,這回是他們求我們……”盧修斯勾起一抹狡猾的微笑,道:“你知道嗎?這還是在局域網技術根本沒公布的情況下——德國方面明確向我要求,希望能設置一個霍格沃茨-德姆斯特朗聯合校內網,以便兩•校•師•生,隨時隨地,同步交流。”

  作者有話要說:Atari Lynx,世界上第一款彩色掌機,第二代發布於90年。當年功能非常強大,現在已破產,仍然有一些資深掌機愛好者會去購買它,上面有很多動作類遊戲。忍者龍劍傳這個遊戲是它移植的。
  任天堂SFC也是90年的產品。
  《成長的煩惱》也是90年開始播放的喲。
  不如走向電子競技選手之路吧,湯姆!
  晚上加更!小換地圖!老魔王我們來了!


☆、第63章

  即使已到七月,這個國家陰涼得依舊聽不到蟬鳴。
  卡卡洛夫愣愣地看著面前來人。盧修斯居然親自過來了,這可一點都不像他的作風。他依舊打扮的這麼風騷,就不怕美容藥劑過剩嗎,——這當然是他的作風。
  “呵呵,好久不見,伊戈爾。”鉑金家主猶如笑面狐狸般跟他握手。
  “呵呵,見到你真高興,盧修斯。”留著山羊鬍子的校長皮笑肉不笑地伸出那隻被標記過的手。
  ——他不知道我表面上在呵呵其實我心裡也在呵呵……
  ——他不知道我知道他表面上呵呵心裡也在呵呵其實我正是為此而呵呵……
  兩個前任食死徒互相對視,大瞪小眼,瞬間交換了無數信息量。
  赫敏在旁邊挑了挑眉毛。
  終於,鉑金家主從善如流地說,“這位你應該有所了解,是西弗的學生和助手格蘭傑小姐。”
  “很高興認識您,卡卡洛夫校長。”赫敏亮出一口牙醫女兒的完美八顆牙齒。
  “呵呵,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卡卡洛夫大腦急速運轉!這就是那個西弗勒斯在信裡提及,提過很不簡單的小姑娘——雖然他大部分內容都是在嘲諷挖苦自己。
  他也笑呵呵地恭維道:“貴校真是人才輩出。格蘭傑小姐年紀小小,就已經成為西弗勒斯的助手,前途不可限量。狼毒藥劑的發明也真是一大貢獻哪。”
  赫敏微笑道:“您過譽了。”
  ——她居然承認了!
  卡卡洛夫心中微微一僵,原來事情果真如此!霍格沃茨這一屆居然出了這等人物,麻瓜出身也能讓盧修斯如此看重,狼毒藥劑和那種神奇的煉金道具都有她的影子……
  他難免想到正在籌辦的三強爭霸賽,心裡微微一沉。
  但隨後赫敏天真得像個小姑娘一樣,繼續亮出一口白牙:“卡卡洛夫校長,實際上我對德姆斯特朗學院也一直很感興趣,這次才央求盧修斯叔叔帶我過來。我想參觀學校的話,您不會討厭吧?”
  ——哎呦。盧修斯第一次聽到赫敏管自己叫Uncle,頓覺牙疼胃疼肝疼。
  卡卡洛夫捏著自己的山羊鬍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最後隨手叫來一個高大的男生:“威克,你帶這位小姐參觀一下。”
  上四層的樓梯時,她還沒開口,威克多爾•克魯姆就主動幫她提起那隻超大號的皮箱,一級級往上抬。
  赫敏不由得聳聳肩,其實那箱子的重量對她自己來說很輕的……但這位同學,你太主動太誠懇了……
  “謝謝你,走廊上我自己拎就可以了。”她忙說。
  “嗯——這邊是我們上課的所有教室。”
  德姆斯特朗的教室比霍格沃茨的都要大。每間教室的桌椅都碼到了角落裡,教室的講台都設置在中心,兩邊角落則都有壁爐。
  “很不錯的設計……”赫敏點點頭,但心裡難免有點失望。事實上她看到德姆斯特朗的第一眼開始就有點失望了,統共才四層的城堡,看上去年代也不太久遠,哪裡有器靈存在?
  風格莊嚴而簡潔的走廊上空無一人。所有的學生均已放假,唯有高大、眼神幽深的男生靜靜地看著她。
  “唔……話說,你一直這樣看著我幹什麼?”赫敏微微汗顏地抬頭看他。
  威克多爾•克魯姆是那種很典型的白人。這種體貌特徵太過明顯的樣子不是她所喜歡的,但他是黑髮黑眼,所以還算親切。
  走廊的陰影下,他的眼睛幽深得像熊貓眼一樣。他指著自己的箱子,英語有些不太好地說:“這裡面一定有你灰常灰常寶貴的東西——”
  “為什麼這麼說?”赫敏感興趣地望著他。
  “我爺爺——也有一個這樣的箱子。”他用手比劃道,“每一道鎖打開,不同的,都是。”
  “是呀,你真懂行啊。”她笑著拍拍箱子,“這裡面大得可以裝下去一個人哦。”
  四層樓很快就轉完了。赫敏什麼也沒發現。最後還是克魯姆幫她把箱子小心翼翼地運下來。
  “話說回來,你暑期不回家嗎?幫教授做課題?”她隨口問。
  “不是……我,訓練。”
  “喔?”
  克魯姆看著她的眼神更幽深了。他現在才確定,赫敏真的不認識他。
  ——《魁地奇週報》連續兩屆選出的,全球十位最有價值的U-17球員;
  ——金球獎本年度最佳青年選手;
  ——被財大氣粗的美國俱樂部頻頻報高價、已刷新歐洲魁地奇新星歷史最高紀錄;
  ——《巫師週刊》,連續三年女性票選“想他共度聖誕晚餐”榜,青年類第一,體育明星類第一,總榜前三。
  ——《巫師週刊》,連續三年男性票選“想他共度聖誕晚餐”榜,青年類第一,體育明星類第一,總榜前五……
  哪怕他無論走在德姆斯特朗的校園裡還是保加利亞的家鄉,除非戴上成食死徒那樣大斗篷,否則一定會被人認出。任何人都有可能認出他,無論男女老幼。賣東西的人會主動免費,買東西的人會尖叫著把更多回頭客喊回來,紳士會脫帽致意,花痴會上來撲倒……
  但這個褐髮女孩,她居然真的不認識他。她的眼神明明白白,非常坦然,仿佛從來沒看過魁地奇,甚至也沒看過《巫師週刊》一樣。
  克魯姆忽然鬆了口氣。赫敏注意到,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生動了。
  “是俱樂部的……訓練。青年隊的。我是一個,嗯,一個俱樂部的預備隊員……”
  “喔……”赫敏象徵性地點了點頭,毫無誠意地說:“好厲害喔。”
  威克多爾•克魯姆,今年十六歲。在同學的眼中是個陰沉面癱的人。讀作陰沉面癱,寫作狂拽酷帥。他當然有狂拽酷帥的資本,在學校裡任何時候出場都會自帶BGM,BGM就是眾人的尖叫歡呼鼓掌。最驚悚的是,男生往往叫得比女生還大……
  他是第一次,有生以來第一次,從六歲起在保加利亞老家展現出逆天的魁地奇天賦以後,第一次被人用這種語氣說“好厲害喔”。
  這種……好像在說芨芨草根的語氣!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種很激動的感覺。
  他英語不好,帶著濃濃捲舌,努力用手給她比劃:“我明年,十七歲,就不再是U-17了。成為了正式球員,明年我還要參加——世界盃,我是保加利亞人,我努力的話,就會被從俱樂部選——”
  他忽然猛地停下來了。他忽然意識到,對方是個英國人。而明年小組賽抽選乃至決賽,他們都很有可能對上英國隊啊。搞不好對方會很生氣的。
  但赫敏點點頭:“喔,那你加油。”
  他一看這個表情就又知道了……對方是那種對魁地奇完完全全不感興趣的人!毫不了解!說不定連自己的國家有幾個俱樂部都不知道!不!不是說不定!這表情她肯定是不知道!
  赫敏看到他忽然撓了撓頭,很可愛地說:“我們借用了學校的訓練場地,很大。你可以來看看吧。”
  她點頭:“好啊。”
  德姆斯特朗的主城堡太小,但場地確實大的可以。赫敏粗粗一看,估摸有霍格沃茨的三倍大。
  這讓人心裡不禁搖頭,按照北德這氣候,冬天波羅的海的風往這邊一吹,場地上肯定凍得像冰窖。夏天倒是陰涼,遠方有群山,不遠處也有大湖。
  他們走下長長的坡道,克魯姆一直怕她拖著箱子摔倒了,走在她前面。
  一轉眼,便是巨大的球場。
  赫敏還在四處張望,這學校真是太空曠了,什麼都沒有……她不由得又低頭看了看箱子,覺得很是操心,什麼時候把他放出來呢?今天都憋了一整天了吧?燒雞也迷戀遊戲死去活來,硬要進去陪他……
  場地上還有其他人,有人喊了一聲“威克多爾!”
  克魯姆馬上很興奮地揮了揮手。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體驗感——他轉頭對褐髮小女孩說:“那我去訓練了……你可以,看看。”
  “哦,好啊。”赫敏隨意答道。坐上高台,基本上德姆斯特朗全校已經盡收眼底——器靈肯定是沒有了,只能找另外的替代……
  ——倘若那個條件德姆斯特朗能實現的話,最終架設兩校聯網,似乎也是美事一樁……
  有人丟給他一把掃帚,隨即他們都高高地飛起來了——空中,哥們兒頓時擠眉弄眼地看著他:“嘿!夥計,這是你第一次帶姑娘來看你打球——”
  呼嘯的風刮過歐洲最有價值的青年選手耳邊,游走球轉來轉去,克魯姆不斷地做高難度的複雜假動作,忽然覺得心裡很輕盈。
  ——以前當然不需要帶姑娘來看自己打球,因為她們都主動來了……
  ——所以,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這不可能!盧修斯!你太獅子大開口了!”卡卡洛夫憤然站了起來,指責道。
  “別激動,別激動伊戈爾。”鉑金笑面狐心裡大爽,“這只是一個建議。你們提出的聯合校內網究竟能不能實施,這還是一個問題。”
  卡卡洛夫陰郁地看著他,忽然轉身,看向校長室的窗外,語氣非常消沉:“你不要騙我了,盧修斯。我們說明了吧。你那項技術,在霍格沃茨做得成,在我這裡也做得成。甚至條件足夠的話,不止是霍格沃茨,還能包括對角巷,包括進整個不列顛……包括德國,包括全球都可以,對吧?”
  盧修斯一愣。
  “若我說得沒錯,你們已經做好了全英國的網絡,並正在準備上市銷售了。我說的沒錯吧?”
  盧修斯猛地皺起了眉頭,幾乎要拍案而起:你這老賊,居然敢派人監視我?!
  “呵呵,這回是我對你說,別激動盧修斯。”卡卡洛夫轉過身來,陰沉沉地說:“這並不是我的猜測,你也不要有疑心病。這一切我都是受人之吩咐,你的上市計劃也在人的猜測之中,我不過是轉告你而已。”
  盧修斯心中瞬息萬變,表情也微微變色:“是誰……?伊戈爾,你已經是堂堂德姆斯特朗的校長,誰還能差遣你?!難道……”
  他心中一萬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呼嘯而過,幾乎就要當場撩袖子看黑魔王是不是歸來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盧修斯。和Lord無關……是我來到德國之後的事……”卡卡洛夫嘆了口氣,又遠遠望向窗外,望向場地上飛來飛去的克魯姆,看著那青春飛揚的身體,仿佛在看著自己某種遙遠的希望。
  ——校長,很風光嗎?卡卡洛夫在心裡憋屈地說。
  ——我也想做一個鄧布利多那樣的實權校長,而不是影子校長啊……可是,沒料到剛脫離舊魔王還有老魔王,簡直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盧修斯看著卡卡洛夫滿腔心事的樣子,不由得也沉默了。
  他過了一會兒,斟酌著問道:“你這兩年不斷提出加強三校聯合交流的議案,甚至還要求重辦三強爭霸賽……是不是和此事有關?”
  卡卡洛夫還沒答話,就在這時,盧修斯忽覺心神一震,一句話幽幽傳進了自己耳中——赫敏這一年來居然又功力大進,連金鶴也不需要了……他可從未聽說哪個大巫師可以這般以神念遙遙傳音的!
  他聽了那句話,當下便不再猶豫,直接開口道:“伊戈爾……你的提議,不是不可以做到。甚至於全德境內全部聯網,並且和整個不列顛聯網,哪怕包括進法國,也可以做到。”
  卡卡洛夫眼前一亮,微微鬆了口氣。
  “但是要一樣東西。”盧修斯有些同情地看著他,緩緩地,詩人般開口,仿佛給卡卡洛夫判了死刑:“你們學校場地那麼大,可以栽樹吧?靠近湖邊和魁地奇球場之間的位置就可以。要移植一棵精靈樹,真正的,活的精靈樹,年份在五百年以上,一千年以下,越大越好。如果,你們做不到的話,就算了……”
  北德的夏日來得快也去得快。赫敏拎著小箱子對克魯姆擺擺手:“我要走啦。謝謝你今天帶我參觀。”
  克魯姆從掃帚上跳下來,不自覺的,他的表情又變得有些憂鬱了。
  “那……希望我們有機會再見。”
  “一定會的!”
  “Weit……!Eh……The Quidditch World axt yearl……I will……you know……”
  赫敏聽著他這種努力咬字的口音,不由得笑了:“你加油哦!全世界都看到你的。”
  她心裡已經有了打算。明年的魁地奇世界盃?那麼全球網一定要轉播!全球網,一定要在明年之前鋪設完成!
  克魯姆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是眼前一亮:“你……你會看的吧?赫米恩……”
  赫敏沒糾正他的發音,她覺得這種叫法也挺好玩的。
  “You’ll win!你的名字不就是勝利嘛?”她笑嘻嘻地揮手拜別,“中國有位領袖,他給自己起名李得勝,最後果然奪取了天下……再見啦!”
  回去的路上,赫敏直接在機場拜別了盧修斯。對方一臉狐疑,但依舊什麼也沒問便用門鑰匙回去了。
  她幾乎是踢開機場賓館的門——連讓門童給她提行李都拒絕了——便迅速打開了箱子。
  “你們沒悶壞吧?”赫敏在黑洞洞的箱子空間入口朝下喊道。
  “哈哈!”燒雞傻兮兮的,毛有些亂,但是精氣神十足地蹦出來了。“這小子……!乾!真沒的說!哈哈!”
  赫敏挑了挑眉毛,看到黑髮小少年照例裹著浴袍,濕淋淋地出來了,手裡拿著兩台重重的掌機……
  “我都打穿了。”他慢慢地說著。頭髮還在滴水,皮膚被浸得更白潤,薄薄的紅唇抿起,手指修長地劃過鍵盤:“兩台機器,一共七十九款遊戲……我……嗯……都玩完了。”


☆、第64章

  赫敏不由得微微驚訝,“這麼快,”
  小少年眼神幽幽地看著她。他用整塊浴袍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小截白嫩嫩的腦袋,身上隱隱散發出紅蓮那種墮落、寒冷又清純的香意。
  每次看到他,赫敏都會發自心底地意識到,這是自己種出來的呀。
  每次這樣想,心中就會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和抗拒感。
  燒雞在旁邊笑道,“當然,我都看到了,嘻嘻……果然……不愧是,哈哈哈,”
  赫敏不理會顛三倒四的燒雞,挑了挑眉毛,“這樣。那你有什麼感想?”
  黑髮小少年一愣。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沒感想?”赫敏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話說回來,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有沉迷啊!”
  “那當然……”燒雞安靜下來,不由得嘰了兩聲:“咿……我玩成這樣,我也不沉迷了。你說那些麻瓜小孩迷這個迷到瘋狂,到底靠不靠譜啊?”
  赫敏看著他說:“你當我面打一遍。”
  湯姆拎起掌機,坐了下來。房間裡變得很安靜,只剩下遊戲機啟動的聲音,按鍵的啪啪聲,還有滴滴的電子配樂聲。
  但這些所有的聲音中,他依然能聽到其他的聲音。他聽到赫敏輕輕地坐在了他後面,看著他玩遊戲。呼吸聲和脈搏同時此起彼伏,空氣中泛著一種遙遠的、不曾領略過的遙遠氣息。
  他一點都沒有轉過頭去,手速如飛。不過幾分鐘之內人物便狂飆突進地砍掉了終極BOSS,最後他放下了掌機,低聲說:“就這樣。”
  赫敏不由得另眼相看:“這麼快?”
  她心裡一愣,頓覺不好——本來以為這種遊戲挺難的,沒想到他玩得這麼溜,更何況他前生可從未接觸這種東西——難道小巫師都比麻瓜小孩要眼疾手快耳聰目明?這就糟了,自己想改裝移植掌機遊戲到巫師網絡平台上的打算,恐怕要落空……
  湯姆的垂下眼睛,那兩道深深的睫毛上下翻飛,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呃……”赫敏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嘆道:“那些麻瓜小孩,都為這個東西沉迷不已,你卻這麼輕易就破解了……莫非這個東西,在巫師界根本沒有市場?”
  湯姆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緩緩地說:“……也不會那樣。”
  “哦?”
  “把程序和關卡做複雜一點,”黑髮小少年比劃道,“不要只限於噴火、噴水和跳躍,關卡的怪物也可以根據不同等級的巫師放上不同程度的魔法生物,挑戰成績無法用機器計算,應該安排專業的巫師打分……”
  “……你在說什麼?”赫敏微微汗顏。
  黑黑的眼睛對上她,有些遲疑但毫不猶豫地說:“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考試關卡。我……以前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差不多就是這麼安排的。”
  燒雞忽然在一旁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哈哈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主人,他簡直認真到可愛呀!”
  赫敏汗顏道:“呃……你把這個當成闖關……試煉?”
  黑髮小少年很遲疑地看著她……
  燒雞繼續大笑:“我說呢!他一開始拿著掌機拼命放出魔力,企圖用魔力控制程序裡的人物,後來發現不行,改用魔力控制按鍵……哈哈哈哈哈!!!”
  赫敏不由得拉著他坐下來,誠懇地說:“這只是一個遊戲。我是讓你玩,不是讓你試煉。”
  湯姆:“……”
  赫敏:“這是給孩子玩的遊戲。有很多大人也樂在其中。”
  湯姆:“……”
  赫敏:“你小小年紀——不管實際多大,現在身體還不到十六歲——不要想那麼複雜好不好?偶爾也享受一下孩子的樂趣啊!”
  她說完這句話,就眼睜睜地看著那雙深深的黑色眼睛的眼角,耷拉下去了。
  然後那張薄薄的紅唇也耷拉下去了。
  藕色的臉龐依舊瑩潤,卻染上了一抹灰暗的氣息。他慢慢地站起來,彬彬有禮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便邁開腿,緩緩走回箱子邊,打開箱蓋自己進去把自己關上了。
  赫敏:“……”
  燒雞看了她一眼,歪過頭又哈哈哈了幾聲。
  赫敏不由得皺著眉頭,心裡拍桌的念頭都有了:“搞什麼啊!”
  ——剛才那一句彬彬有禮、文雅、帶著華麗和黑暗氣息的話,仿佛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和疏離感,馬上就讓她想到了當日秘境中與自己會談,並怎樣也不肯現出真身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讓人不爽!
  ——蛇的心思可真難猜……
  同時,赫敏也不由得再一次感受到,湯姆•裡德爾,或者說伏地魔,這個位面最大魔頭的形象,在自己面前一直是割裂的,變化的……小時候是一個讓人產生同憐身世之感的小孩,後來又有了修士的執念,再後來是癲狂的魔頭……現在這個魂魄碎片復活以後,更是讓人難以捉摸。
  赫敏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種出了一個比想像中更複雜的東西……
  一日後。
  赫敏從飛機上下來,在熱浪滾滾的香港,拎著空箱子,身後跟著一人、一雞。
  機場一個穿制服的人忽然打量了她一眼,開口是帶點廣東口音的英語,有些罵罵咧咧的:“小姐這雞不能入境的啊,現在禽流感,你毋知啦?——”
  湯姆表情一變,握緊了兜裡魔杖。但赫敏比他更快,隨手放了個混淆咒,對方眼中一花,馬上切換成了不屑的廣東話:“嘁!英國女仔!你們也只囂張得到1997……”
  走出機場,赫敏拍了拍黑髮小少年的肩,輕聲說:“你放鬆一點。”
  湯姆悶聲不語。
  “我現在知道你可能有小時候的心理陰影。”她耐心地說,“心理陰影是很難克服的,但你要想辦法克服。不要總是一副緊張的表情。不要抗拒和麻瓜人群接觸——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人類。”
  湯姆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倔強又憂鬱地看著她。
  ——我明明應該指責他不應該被人家麻瓜工作人員的一句話就激起了殺意……你知道人家廣東人說這句話,背後又有什麼歷史原因嗎?如果我不攔著你,如果你還是伏地魔,你是不是馬上就出手殺滅了他?
  ——但是,她一點也說不出口。看到那雙自我封閉的、又拼命地仿佛吶喊著什麼的眼睛,望著那張自己拼起來的臉、自己種下去的執念,她一句也沒法忍心斥責他。
  她不由得扶額道:“你淡定一點,放鬆一點。不要搞得像懷裡揣著個炸彈一樣,機場工作人員看到你這樣是會懷疑的……好了好了,都是燒雞的問題。”
  燒雞嘰了一聲,繼續冷眼看著他們,不說話。
  湯姆終於悶了許久才開口:“我們去哪裡?”
  赫敏這才不由得一笑:“去吃燒麥。”
  湯姆以為她是說笑的。五十年前,他連燒麥是什麼都不知道,更不會千里迢迢坐飛機去別的國家吃某種東西。
  但當赫敏拎著燒雞,一路帶他坐地鐵坐到了某個站,再停下來進了一間連鎖快餐店,哼著不明所以的歌,遞給前台一堆彩色的紙。
  “吃吧!”赫敏端著兩份超大托盤過來了,笑咪咪地說:“我把我的優惠券都用掉了!很划得來哦!”
  湯姆悶不做聲地看著托盤裡的東西。那些吃的散發出一種怪異的香氣,除了餃子他認得以外,什麼都不認得……
  “你應該多吃點,”赫敏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說,“不列顛沒什麼好吃的。”
  燒雞坐在桌上,樂滋滋地用吸管喝絲襪奶茶:“我們等會兒去哪裡?”
  “我已經規劃好行程了。等會直奔中環,買一點禮物呢再坐兩站到灣仔,一邊喝奶茶一邊走到銅鑼灣,到時候再吃魚蛋——晚上呢再去廟街,中華書局還在那裡哦,可以再買幾本書帶回去……”
  燒雞很興奮:“好耶!你跟我說過銅鑼灣的甜品很有名的!”
  湯姆慢慢地嚼著燒麥,不由得心裡閃過一絲狐疑……她居然真是來旅遊的?沒有別的目的?
  黑髮小少年心懷這個疑問,一直不能打消——直到他從南走到北,足足逛了小半個區,肚子裡被塞滿了腸粉、魚蛋、蛋撻、港式奶茶……路上還被胸前掛著相機的詭異麻瓜搭訕一次,用亞洲式英語問他們有沒有興趣做模特,被赫敏拒絕了。
  ——她居然真的是來旅遊的!
  快吃撐了的小魔王不知道此時應該擺出什麼表情……
  “對了,你對中文有沒有興趣?”赫敏問他,“打不打算學?”
  他本能地抗拒著搖搖頭。他心裡想的是,你肯定不願意教我……這一生,我也不打算學什麼了……
  赫敏卻點點頭:“喔,那就買譯本咯——”
  無數場大採購之後,湯姆只覺得自己渾渾噩噩地走回了賓館,渾身發乾……
  一進門,他便主動打開箱子,自己往裡跳——
  “等等。”赫敏忽然把箱蓋撐住了,“不用關。”
  湯姆泡在水裡,渾身濕淋淋的,覺得腦子也清醒了一些。
  ——不用關?這是什麼意思?他忍不住自暴自棄地想。
  ——嫌棄自己還不夠自覺嗎?
  “你看不看漫畫?”赫敏往下丟了一本方才買的書說,“港漫很有趣的啊……雖然中文你看不懂,可以看看畫面嘛。”
  他在寒泉裡接過那本《Teddy Boy》,然後,忽然之間,他就覺得整個水晶棺材都被從黑暗的箱子裡搬出來了。
  “豪華套間很大的啊,不用天天睡在箱子裡。”赫敏看著他說,“外面看書光線亮一些。”
  燒雞馬上熱情地湊過來:“嗷嗷!據說這本漫畫超有名!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寬敞的套間大廳裡,赫敏正在擺弄一堆中文報紙。良久,她輕輕站了起來,轉身看著外面流光溢彩的港島夜色。巨大的黑色玻璃上映出她的臉,也映出整個港島的繁華與寂寞。
  忽然水聲重重一響,湯姆猛地丟下漫畫,■當一下從寒泉裡站起來了。
  寒泉被潑到地上,那徹骨的寒意竟然微微腐蝕了地面,散發出縷縷不可見的白氣——然而此時誰也顧不得了,黑髮小少年撐著脖子,白衣黑褲緊貼在小小身軀上,又是憤怒又是委屈地大聲說:
  “你到底要怎樣!!!直說啊!!!”
  赫敏不由得一愣。
  水滴不斷從他頭髮上流到眼睫毛上,又從眼角滑下來,瘦弱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我都已經這樣了,要殺要剮隨便你啊!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做過什麼,我的主魂又做過什麼!你,你們,全世界都不會放過我的!!!我隨便了!!!——”
  “——你不是說不管我嗎?你不是說復活以後我和你沒關係嗎?!現在你又想怎樣啊!——”
  他話一出口,忽然又覺得有些後悔,因為心裡明明不是這樣想的。可是……
  可是你為什麼突然要這樣照顧我呢?明明,世人都應該恨我,你也一樣……
  猛然閉上眼,乾脆心一橫,帶著決絕說道:“說到底你又為什麼要復活我?當初就沒不打算管我啊,現在幹嘛又來管我!……”
  赫敏表情複雜地看了他許久。看著滴滴寒泉緊貼著他的腰板,漸漸地流乾……看著他倔強地扭過頭,不肯也不敢往這邊看一眼。
  燒雞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憑空嘰了兩聲——然而此時赫敏終於發話了。
  寂靜的房間內,她只說了三句話:
  “你這樣,倒也終於有點小孩子的樣子了。”
  “你終於肯說出來了,雖然復活,但你卻還是怨我的——你的一切入魔執念都因我而起。不錯,至今為止,我依舊不能帶你做修士,不能令你走向永生之路。本來,當我為你重塑肉身,再世為人時……我與你的這一段因果,便已盡了。”
  “我也——確實不打算再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Teddy Boy》就是很著名的《古惑仔》,港漫代表作,1992年開始連載,赫敏只買了幾冊~
  雖有港島盛世繁華、如花美眷,小魔王到底意難平呀~\(≧?≦)/~


☆、第65章

  “不錯。我也,確實不打算再管你了。”
  這句話話音落畢,黑髮小少年只覺心口猛地一沉,瞬間便沉入那深不見底之所,再無知覺。
  雖然心中已有預感,但待得她真正脫口而出時,卻依然如遭雷擊,萬般心念,都不是滋味。
  赫敏看著他呆呆的樣子,不由得又嘆了口氣。她心中也湧上一股千回百轉的念頭,但最終只剩下決絕,要徹底了斷這一遭因果,
  “我帶你來東方,本來亦是為此事……流連此間,不過是為日後的道別。罷了……本來你也……不是個孩子。既然你這麼要求了,我們便走吧。”
  湯姆聽得一口悲憤湧了上來:你又何必哄我呢?何必拿孩子的要求來要求我呢?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這些……
  但赫敏招了招手,他便覺得再次浸進了寒泉裡,水晶棺被關進了箱子中,周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再睜開眼時,一切又與在香港時不同。
  月疏星淡,鳥鳴山幽,天色不過微微亮。而赫敏頭上衣上沾了許多露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跟我走。”
  他在山道上跟著她邁開步伐,周圍盡是高入雲天的清幽綠竹。他本是蓮花塑體,在這種環境中應該是很有親近之感的——然而,他抬頭看著赫敏的背影,知道她趕路趕了一夜,心中不由得又生出些怨懟起來。
  ——這麼急著要處置我了嗎?……
  ——大老遠跑到這裡來,會怎麼處置自己呢?他胡思亂想著,十幾歲的時候便聽說羅馬尼亞的密林裡有神秘的封印魔神的祭壇,也許中國又有什麼神秘的法術也說不定,能一次性把主魂也召喚過來,再自己全都封印了……
  “嗷!——”一個很小的聲音在他身旁叫了一句。
  黑髮小少年轉頭一看,不禁有些發呆。他倒是認得這個東西,小時候孤兒院認字的畫冊上就有,和【a】【dumplings】等單詞放在一組,不是什麼神奇魔法生物,但麻瓜們好像稀罕得不得了……
  黑白熊很無辜地看著他,下垂著眼睛。這一隻很小很小,小到有些袖珍,看上去是剛生下來不久——所以比起大的熊貓來,居然動作還算靈巧。
  赫敏蹲下來,耐心地望著那隻Panda,隨手掐下一根嫩嫩的竹筍,遞給它吃掉。
  湯姆看著它的吃相,無端生出一種痛恨感。那是一種,這個世界上最無戒心也什麼都不需要擔心的吃相。生下來就是幸福,笑一笑就有人大叫好可愛,吃的喝的玩的都送到自己手上,什麼都不需要去爭去搶去磕破頭流血地求,天生長著下垂眼,卻從來不知道憂鬱為何物——和自己的存在,正好完全相反。
  他知道自己突然恨一隻畜生是很沒有道理的,何況這種生物都快滅絕了。
  但他現在從心底產生了一種自我厭棄的情緒,只覺得全世界都拋棄自己,有生以來唯一的希望也被主魂的命運驗證過,只是絕望……
  ——但事實不就是如此嗎?
  ——母親母親,你又為何要生我?你的生命本來就是絕望,又為何要把僅有的絕望留給一無所知的我?
  跌跌撞撞、渾渾噩噩地跟著赫敏和熊貓走著,忽然間柳暗花明,幽幽竹林之後是一處小小山谷。
  那山谷乃是自然生成,卻似有一番人工雕琢的痕跡。山坳將四周緊緊環繞,唯餘下一個出口;而山谷中央,靜靜生著一方寒潭,寂寥無人,幽竹環抱之下,清冽非凡。
  湯姆茫然間到了此處,只覺這意境凄愴無比,明明於世人而言不可久居,卻隱隱與他自己心境相符,令他狂躁憂憤的心情不由得平緩了下來。
  赫敏卻靜靜地站在那裡,絲毫不受那凄愴深邃的意境所影響,只是微微挑起了眉。
  ——居然……不在?
  ——早就預感到,這麼久過去那傢伙不大可能還在……結果居然,他還真不在啊!
  赫敏心中一跳,暗道此事我分明已了,我依言復活了這孩子,你卻不來接收,這是打算……
  她猛地向前,細細看過牆壁上的劃痕與印記。戈德裡克在此鑄劍許久,那每一道試劍的擦痕倒是力量非凡,仿佛挾太陽神之力;然而那每一道插過劍的劍槽,卻清楚地揭示出祖師爺的鑄劍手法依舊殘得讓人不忍直視的事實……赫敏不由得冷笑。
  湯姆呆呆站在那裡,凝視著仿佛永遠靜止的寒潭。然而就在此時,潭水一動,卻只見她徑自踏過深潭,涉水而去。水聲嘩嘩響過,那凄愴獨我的氣氛心境,卻被打破了。
  ——真是亂我心者啊!
  黑髮小少年站在水潭這一邊,神情複雜地看著她。
  赫敏仔細看著眼前石壁,那裡已被歪歪斜斜刻了一行字,居然還是漢字,一看便知是抄的,字跡也手殘的令人捉急:
  “——若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異人與異書,造物不輕付。”
  再往下看,還有幾行別的字,但都被用劃痕劃去了,有些筆畫從漏出來的痕跡中明顯看得出是字母,顯然是主人刻字時想了許久,後來又只留下這麼一道訊息。
  這麼一行歪歪斜斜、語意不明的詩句,赫敏卻仿佛能看到祖師爺那張得意洋洋的、陶醉的金髮美少年的臉:“怎麼樣?我抄得不錯吧!迷人的東方!”
  赫敏心中哼了一聲。
  她轉過頭來,輕輕一躍,再次涉水回來,站定在湯姆面前。
  黑髮小少年默然不語,抬頭深深看著她。
  “我改變主意了。”她面無表情地說,“估計你也猜到了——我受人之託復活你,本打算把你交還回去,但你尚有其他機緣,此時卻不能了。我打算繼續帶著你,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湯姆一愣,心中更是茫然,不由得喃喃道:“我……沒什麼打算。”
  赫敏眉一挑:“什麼都沒有?現在的你與之前不同,可以儘管說。”
  湯姆緩緩搖了搖頭。
  然而此時燒雞突然從赫敏口袋裡愣頭愣腦地飛了出來,長長打了個呵欠——“啊主人你們到了?等等,我了個去!這什麼地方!!!”
  飛舞的小黃雞一下子清醒過來,無比激動地繞著幽林大喊道:
  “竹林!不——竹海!還有三品紫韻湘妃竹的的氣息!這麼濃郁的天地靈氣!主人你終於覺悟了嗎!終於打算像樣的為我謀點福利了嗎!嗷嗷!——就這麼說好了!主人你趕快在這裡搭個精舍小築,我們閉關三百年,再果斷衝擊化神期,妥妥的!……”
  赫敏除了要求他不能亂跑之外,基本上又不怎麼管他了。
  她扔給湯姆一枚藥丸——之後他才知道那個是辟谷丹——吃下去以後,每天都不覺得餓,因此也更無所事事。
  每天太陽升起,他從寒泉裡濕淋淋地爬出來,從黑暗的皮箱裡爬出來,坐在幽谷裡,一直到中午,身上的水才會被蒸乾。這個時候他就看著赫敏揮舞著那把光華熠熠的劍,時而在林間穿行,時而登上竹海頂端,僅用腳尖踮在一根竹尖上,風呼嘯著湧過,褐色身影巋然不動,若有所思;
  每天太陽落下,看到赫敏提著劍歸來,在山坳兩邊釘了兩根釘子,之間系了一根不知什麼材質的軟繩,然後竟能懸空立在繩子上打坐冥想。他自覺地鑽回箱子裡,眼前是一片黑暗……
  每天,燒雞都樂顛顛地坐在熊貓身上,指揮著那些笨拙的黑白熊到處跑,嘴裡就沒停過嚼東西;
  每天,他都鬱郁地凝視著寒泉和快看膩了的竹林,心中再提不起一點勁。仿佛就這麼看下去,看到天荒地老也無妨。
  直到赫敏忽然對他說:“你再這麼看下去,就要變成不列顛的柏拉圖啦。你要改行做哲學家嗎?”
  他回過頭,赫敏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滿身劍光,氣勢不覺間更柔緩,他卻知道她劍術應是又精進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一包大信封,揮手在旁邊生起了一團火,遞給他。
  湯姆發呆許久後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隻巨大的貓頭鷹,比他見過的所有貓頭鷹都要健壯,然而即使是這麼健壯的貓頭鷹,現在卻也瑟瑟發抖,渾身濕透,蹲在火爐邊由赫敏喂它吃的……
  “不容易。”赫敏緩緩嘆道,“居然跨歐亞大陸飛過來了……剛剛西北那邊,是下了一場雨吧。”
  他低頭看去,信封上居然是再熟悉不過的霍格沃茨標誌,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中國四川臥龍竹海西南山谷小石潭邊的湯姆•裡德爾收。”
  黑髮小少年如深潭一般的心猛地顫抖起來……
  這居然是……
  ——入學通知書!
  他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書單還和五十年前一樣,都沒什麼變化。校長落款那一欄變成了鄧布利多。除此之外魔藥課的坩堝種類要求變得嚴格了些——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前世今生,碧落黃泉,唯一永遠寬恕自己的霍格沃茨……
  在自己做過那許多事情之後,依然朝自己敞開大門的霍格沃茨……
  他捏信的手猛地一顫,忽然心頭一熱,覺得眼淚都要下來了——湯姆•裡德爾是不會哭的,也許是這具身體水分含得太多的緣故。他生生扭過臉,強行把那道散發著寒泉氣息的眼淚按了回去。
  赫敏緩緩說:“看來我料的不錯……你這具身體被默認判斷成十一二歲,你當然是小巫師,因此也收到了入學通知……唔,你要回去再讀一次書嗎?”
  湯姆喃喃地說:“我還可以再回去嗎?”
  赫敏看著他這種樣子,心中不由得一軟,柔聲道:“既然你已經復生了,這是第二次機會。你若是下定決心,今日的你便與過去不同,自然有新的機緣因果,遵從不同之理——當然,那也要你確實肯改過自新,重新來過才行。”
  她這句話轉了個彎,說到後面時,語氣便不由得有些嚴厲了。
  這是她第一次明著把話說開,勸他不要再走魔道——她以前實際上是覺得尷尬,這實乃因自己而起,自己又有何立場做他的人生導師呢?
  不料黑髮小少年竟然仰起頭,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睜眼時已經帶上了一絲堅決:“我悔過!我發誓!我再也……不會像過去那樣了!”
  說到後面,他的語氣都顫抖起來,帶著低低的狂喜和悲哀。
  赫敏一嘆,到底還是個小孩子。
  她心中也恍惚產生了一絲快意,這株自己拼出來的蓮藕,總算有了點目標,不再那麼渾渾噩噩了……
  她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回去吧。”
  湯姆敏銳地感到了什麼:“你……本來不打算回去上學嗎?”
  赫敏不以為意地說:“我在霍格沃茨繼續做學生的話,實在沒什麼提升空間了。”
  她已經凝出元嬰,下一步若要晉升,非數百年閉關不可。若是不想閉關,便要立下浩大功德不可——救世主已漸漸長大,保護他的使命合該功成身退,也許下一步應當走出校門、遊歷天下才是……
  湯姆咬了咬嘴唇,慢慢地說:“那你現在……”
  她答道:“你既然要回去上學,我肯定要帶著你。那我自然也要回去上三年級了。”
  黑髮小少年看著火焰照亮她的臉龐。她臉上依舊流露出那種若有所思的表情,那種光線,模模糊糊讓人回憶起六十年前的那個海邊的懸崖上的濤聲。
  他聽了這話,心裡閃過一絲又疼痛、又恍惚的甜蜜感。雖然知道,她實際上是要壓制自己……否則,自己這個前任魔頭又破壞學校怎麼辦?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初來時那麼自暴自棄,孤獨執念似乎接近圓滿,小石潭邊哲學家似的枯坐冥想也讓他心靜了不少——此時此刻,他唯覺復生真好。
  “不過……”她低頭看著那張通知書,沉吟道:“這上面顯示的還是你的本名啊。”
  湯姆心中一沉:“是的……”
  “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他們都記得你的本名吧?”赫敏看著他說,“他們並不知道你有死而復生的機緣,到時候看到你,恐怕有些不便啊。”
  他抿了抿嘴唇,決絕地說:“我早就想改名字了,叫什麼都無所謂,就是不想叫這個。”
  “哦?”赫敏想起他自稱Voldemort,這個略帶二逼氣息的名字,令人不由得一陣牙疼。Tom太普通套簡單太容易撞,但Voldemort怎麼看都是一個讓人想起肉山大魔王、金風玉露老祖之類的名字好嗎?不作死就不會死,叫這個名字簡直就是等於在喊“我是終極Boss,快來殺我升級”!
  “Tom Riddle是我父親的名字。”黑髮小少年整個陷入了陰郁之中,赫敏眼睜睜看到他背後憑空浮起一陣黑色的低氣壓:“我母親生下我就死了,死前一直在喊這個名字……呵呵……幫她接生的人以為她是為此給我命名,可現在想來,她不過是在呼喚我父親罷了。不斷呼喚,再也得不到回答,連她的兒子也沒有看一眼就死了……”
  他說著,語氣又染上了濃濃的自我厭棄色彩。但等了許久沒有回答,再抬頭時,發現赫敏不知為何在他背後拼命揮手,仿佛是驅散什麼東西……
  “好了不想了。”赫敏低頭朝他一笑,淡淡地說:“誰沒點傷心事呢?——不說這個了,我幫你稍微換個名字造個身份去上學,你沒什麼意見吧?”
  數個小時以後。
  湯姆站在不列顛駐華領事館門口,看著華麗典雅的門口那紅藍制服的麻瓜衛兵,不由得大瞪小眼——這條街氣派非凡,對面就迎著濤濤江面和據說是麻瓜們驕傲的東方明珠塔樓。白人倒是非常多,各種中國遊客也很多,不斷有傻兮兮的麻瓜舉著照相機往這邊咔嚓咔嚓。黑髮小少年一個人站著,覺得非常不適應。
  所幸赫敏很快就出來了。再站下去他覺得門口的衛兵真要找自己來問話了。他把手插在兜裡,緊緊捏著荷枝魔杖,手心都快出汗了……
  赫敏笑咪咪地牽過他的手,就像很普通姐姐牽弟弟一樣,順著人潮,把他帶出了外灘,再遞給他一面薄薄的紫紅色小本子,用醒目的燙金字體印著【PASSPORT】……
  “這是……”
  “以後你可以自己過海關啦。當然未成年人的話,沒監護人也不行。”赫敏輕快地說,“保管好哦。”
  他打開護照,瞪大了眼睛。個人信息那一欄,赫敏不知道什麼時候拍的照片,還是自己的臉,那張十一歲小孩子的臉,看上去又憂鬱又倔強,在照片框裡一動不動——但這不重要,而是,它旁邊的,姓名欄……
  他真的已經,如赫敏所言,換個名字造個身份了……這真的行嗎?輕鬆得就像吃碗麵一樣……
  大英護照本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湯姆•格蘭傑。

  作者有話要說:解釋一下獅祖留書那首詩:
  “——若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異人與異書,造物不輕付。”
  取自元朝詩人商挺的《題甘河遇仙宮》,略改動。前半部分從“子房橋下履”講張良亡秦的功業,後面講王重陽遇仙。全詩如下:
  子房志亡秦,曾進橋下履。
  佐漢開鴻基,矻然天一柱。
  要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
  異人與異書,造物不輕付。
  重陽起全真,高視乃闊步。
  矯矯英雄姿,乘時或割據。
  妄跡復知非,收心活死墓。
  人傳入道初,二仙此相遇。
  於今終南下,殿閣凌煙霧。
  我經大患余,一洗塵世慮。
  巾車徜西歸,擬借茅庵住。
  明月清風前,曳杖甘河路。
  為何引這首詩呢?我說過本文會提到許多名著,實際上這首詩已經被另一本名著引過啦,
  就是金庸的在50年代末寫的《神鵰俠侶》。
  書中此詩刻在全真教的石碑上,並穿插了一段林朝英與王重陽的愛情,再引出楊過小龍女的故事。
  獅祖醉心東方文化,更開始鑄劍,本身也有一種俠義豪情。他引用這幾句,雖然表面上是告訴赫敏“功成後才可拂衣去,到時造化必然不負,此刻你功業未境,請繼續幫薩拉查帶孩子……”
  所以赫敏只能哼一聲繼續帶小號。
  但實際上,此情此景,獅祖引用此句,實乃暗示,頗有深意。
  問世間情問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女主帶男小號升級,這個可以有嗎?
  這個當然可以有!
  還有,今晚加更!麼麼噠!


☆、第66章

  ——好熱。好想開學。
  ——好熱好熱好熱,
  ——好不想做作業……
  ——想回學校,想回學校,想回學校,快瘋了,
  哈利百無聊賴、挺屍一樣仰面倒在儲藏室的小床上,背後靠著枕頭,手不斷地滑動著屏幕,從早到現在,一刻也沒有停過。
  他旁邊是一架呼啦呼啦一邊轉一邊發出難聽聲音的老電扇。德思禮家的儲藏室當然沒有空洞,他們肯把淘汰下來的壞電扇借給自己用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酷暑的七月,他終於在某個熱得受不了的夜晚從自己的飛天掃帚修理工具裡摸出了一把錘子打算修理它——結果它居然自己好了。
  但這絲毫改變不了什麼,這個燦爛的夏天,他依舊窩在德思禮家,面朝牆壁,心如死灰。
  所幸的是校內網居然在校外能用了——就在一星期前!赫敏你太偉大了!
  哈利簡直感動得要淚奔了。他不斷地發布自己的新狀態,又不斷地刷新、回覆,體會著那種和千里之外同學們聊天的感覺……霍格沃茨!雖然我不在你身邊,但我們的心連在一起!
  他敢肯定,不止自己,其他同學此刻也都在和自己一樣,一刻也不停地刷屏。
  比如現在,他剛發出一條新的【想回學校到快瘋了】發言,幾秒之內,回覆就多了好幾條:
  【帕瓦蒂•佩蒂爾】:等你回來上學~
  【安吉麗娜•約翰遜】:我也想!!!哎哎哎哎哎
  【羅恩•韋斯萊】:哥們兒,那群麻瓜又虐待你了嗎?!!!!!可惡!!你姨父是不是掛我電話了?!我TMD在電話亭浪費了十幾個幣呢!!我們馬上過去救你!!
  【納威•隆巴頓】:別著急,馬上有人來接你
  【金妮•韋斯萊】:你還好嗎,哈利?我也很想趕快回到學校
  【秋•張】:加油~~~
  現在校內網自動升級了好幾次,界面比過去更漂亮了,每次回覆時,那些用戶的小頭像還會動起來。哈利差不多一周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盯著秋張那個回覆頭像裡巧笑嫣然的模樣傻笑。
  同學們大都知道他的情況,對他非常同情,一個暑期都在聲援自己。這讓他感到十分溫暖,雖然他們實際上改變不了什麼——但是,今天的回覆好像有些不一樣……
  他刷著刷著,忽然手一抖,猛地看到下面多了一行加粗深黑色的字: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要提醒感到不耐煩的波特先生,如果他的腦袋還沒被鼻涕蟲的粘液塞滿以至於還記得自己是個學生的話,就應該知道,如果不打算做暑假作業的話,回到了學校也會被開除!
  所有的回覆一下子安靜了。他仿佛能感到,千里之外的許多同學在正打算回覆他時,瞬間看到那行字時汗顏的表情……
  蛇王氣壓太強,大家果斷都縮了。
  哈利也很汗顏,說不想做作業只是一句普通的抱怨,和抱怨好熱好熱是一個性質,這個暑假絕大部分人都在用校內網喊不想做作業吧……斯內普教授,怎麼就認真了……還盯著自己一個人回覆了……
  而且,他想無視都不行。校內網的設置是所有教師都會自帶醒目的加深加粗效果,此刻斯內普一出手,存在感頓時爆表,小夥伴們都嚇得不敢安慰哈利了。
  哈利簡直內牛滿面。
  然而,片刻以後,他還沒來得及弱弱回上一句【其實,教授,我的作業差不多都做完了……】之類的話時,小晶板“叮”了一聲,又猛地彈出一條新回覆:
  【西弗勒斯•斯內普】:開門。
  這句言簡意賅的卻又十足酷炫的話讓哈利不由得一顫,仿佛斯內普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身黑袍,氣壓深沉,表情高冷酷炫……
  他遲疑地想著,開門……什麼意思?
  然後就在這時,好像對方終於不耐煩了一樣,砰的一聲!儲藏室的門居然開了!
  斯內普就站在門口。一身黑袍,氣壓深沉,表情高冷酷炫。手上還拿著小晶板。
  哈利整個人都震驚了。他不由得呆呆地看了看依舊酷炫面癱的斯內普,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校內網……然後!!
  他突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沒穿褲子!
  ——不對!內褲是穿了的!
  ——啊不是那個不是內褲……不對!自己也不是沒穿內褲!問題是那個也能叫內褲嗎!?
  哈利猛地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抓過旁邊的薄毯裹住自己的大褲衩,慌慌張張地說:“呃……教授對不起……額那個……我不知道您要來……”
  斯內普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氣壓更低了,沉沉地看著他,陰冷地說了一句:“馬上把衣服穿好,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下來。”
  他就說完就砰一聲關上門消失了。
  哈利手忙腳亂地穿衣服穿褲子收拾箱子——他的臭襪子和羽毛筆丟了一地,魔藥筆記好像也躺在地上!天吶教授都看到了!他剛才臉都黑了!——
  無數個疑問閃過他的腦海,最終化為的只有震驚——他匆匆地披上外套,只來得及往自己的發言欄裡輸入一行:【梅林啊教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我家!嚇哭了!!!】便提上箱子走下樓……
  最不可思議的情形居然真的發生了。高冷酷炫陰沉的黑袍蛇王坐在客廳裡,弗農姨父和達力表哥都小心翼翼地蹲在一旁。佩妮姨媽居然在給他泡茶。
  更不可思議的情形居然還在發生。哈利目瞪口呆地看到,高冷酷炫的黑袍蛇王居然微微低下頭,慢慢拿起茶杯……那一瞬間茶香彌漫,他覺得一定是自己的錯覺,可為何……
  為何哈利竟覺得,斯內普教授流露出了很懷念、很懷念的表情……
  最後他到底還是沒喝,看到哈利提著箱子下樓來,面無表情地把茶杯放下了。
  佩妮姨媽一直把他們送到門口。哈利今天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那個堪稱八婆的最討厭巫師的女人,居然會主動……主動送他們……
  她看著哈利和斯內普,似乎露出了欲言又止、同時也有些懷念的表情。
  哈利完全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他依舊震驚地抬頭看著斯內普:“教授……這……”
  他想問你和我姨媽難道認識嗎?——但又覺得這問題太蠢了。
  他想問你為什麼會忽然出現在我家——但斯內普先皺了皺眉,揮揮手,把他所有的行李都縮小了。
  哈利趕緊道謝,同時小心翼翼地問:“呃……教授……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斯內普望著他,面無表情地說:“抓緊我。”
  哈利剛牽好他的袍子,便覺得天旋地轉。一陣爆破聲,他終於停下來了。
  面前是有些搖晃的地板,看上去光可鑒人,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臉。
  前方傳來了一些愉快的人聲,空氣中還夾雜著一些管弦樂。
  他愣愣地扶了扶眼鏡站起來……他被斯內普帶著幻影移形了。還是一個不知名的、很豪華的地方……
  “哈利!你終於來了!!!”這是德拉科的聲音。他剛抬起頭,金髮小少爺就猛地湊過來擁抱了他。
  “哥們兒你終於來了……”羅恩捶了他一拳,嘀咕道,“我一路上都擔心你被斯內普吃掉……”
  “喂羅恩!別這樣說我教父!”
  “好了好了知道了——”
  “呃……”哈利茫然地看著四周,“這是哪兒?斯內普教授……”
  他的目光追著黑袍蛇王,但對方氣壓依舊很低,揮舞著衣袖在甲板上走遠了。
  是的,甲板。他們現在的所在地,正是一條非常氣派、貴氣逼人的大船甲板上,前方不遠處衣香鬢影,巫師們穿著禮服拎著香檳走來走去,還有樂隊伴奏。哈利所學的所有麻瓜歷史知識有限,很難說出它是維多利亞風格還是巴洛克洛可可之類,只覺得華貴非常,又絲毫不失高雅,令人心生憧憬。
  再仔細一看,德拉科和羅恩今天居然都穿著禮服。羅恩還樸素點,德拉科的造型完全就是銀河帝國的王子。
  果然,德拉科開口答道:“這是我們家的游輪呀!”
  哈利當時就跪了:你們家……真……有錢……
  羅恩居然也是一副絲毫不嫉妒——當別人有錢到一個境界你連嫉妒都不會了,只有羨慕——的口氣:“是啊,這是德拉科家嘛,很正常。”
  德拉科臉紅了紅,趕緊說:“哈利快來!——我爸爸要講話……馬上要開始了。”
  小夥伴們一路小跑著走到人群之中,踮起了腳尖依舊看不到——德拉科靈機一動,帶著他們爬上了甲板上瞭望塔的樓梯。
  白色的、繡著華貴雪線的大船帆之後,有許多成年巫師站在那裡。盧修斯站在一個類似講台的高處,面前放著擴音器,嗓音依舊華麗優雅,帶著詠嘆調的氣息:
  “我很榮幸,今天能在這裡——見證巫師界一個劃時代的時刻。下面我榮幸地有請,校內網和局域網的發明者——赫敏•格蘭傑小姐發言!”
  甲板上掌聲雷動。樂隊音調一變,變成了威武雄壯的歡迎曲。
  “赫敏也在!”哈利驚呼。德拉科與羅恩都在他身後相視一笑。
  赫敏今天也穿著禮服。這很難得,因為哈利看到她的樣子,不是牛仔褲就是長斗篷,斗篷下也往往是深黑色牛仔褲。仔細想想都很難看到她穿裙子的樣子,仿佛懶洋洋的牛仔褲更是她生來的一樣。
  她的發言很簡短,信息量也很大:
  “我要感謝諸位對校內網、對局域網的支持,感謝在校時教授們、同學們對我的認可。同時我很高興地告訴大家,魔法部官方網站將與不列顛局域網同時開通,《預言家日報》將以專欄的形式在下面落成。感謝福吉部長對我們工作的支持,下面請福吉部長講兩句。”
  她很快就下台了,擴音器對上了官模官樣的福吉。
  福吉清了清嗓子,一副很滿意赫敏的樣子開口了:“格蘭傑小姐與馬爾福先生都不必如此謙虛——我們都知道,這個夏天局域網的開通將為我們的生活帶來多大改變……諸位都知道,這個夏天,發生了很多事情……”
  哈利慢慢聽得打了個呵欠。直到福吉終於說到“布萊克”並強調大家可以合理利用局域網,隨時報告布萊克的消息時,哈利一愣:“布萊克?他是巫師?我以為……”
  這個夏天,麻瓜電視台經常放這個人的通緝令,弗農姨父為此總是罵罵咧咧的,認為唐寧街不給力,納稅人白交錢養他們,連個逃犯都抓不住。那張通緝令上亂發和瘋狗一樣的眼神,給了哈利非常深刻的印象。
  德拉科和羅恩雙雙對視一眼:“你暑假沒訂《預言家日報》?”
  哈利撓撓頭:“沒啊。聽說夏天能開通網絡,我就都退訂了。再說我要是每天早上從貓頭鷹那裡收巫師的報紙,我姨父會氣得把我殺了的……”
  德拉科和羅恩再次對視一眼。他們同時交換了好幾個念頭:
  ——我勒個去哈利你怎麼可以這麼天然這麼呆!
  ——你上了一夏天的校內網難道就只是在發牢騷?你一點都沒看到布萊克的事情嗎!
  ——珀西他還特別發布了一條魔法部對布萊克的通告呢!他當上學生會主席後越來越拽了!……
  ——算了,顯然哈利肯定不會去看珀西的發言……
  他們心裡一突,想到這次好不容易把哈利喊出來,大人們那種強烈的反對,最後還是鄧布利多安排斯內普去護送——不由得都嘆了口氣。
  “你們怎麼了?”哈利不解地看著他們。
  “唉你……”羅恩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甲板上又爆發出一陣鼓掌。不知什麼時候,盧修斯又走上台了,海風把他的鉑金長髮吹得飄飄欲仙,他正從善如流地宣布將把部分局域網終端所獲得的盈利組建起一個基金會,用來幫助窮困尤其是身為孤兒的學生……
  “真不錯呢。”哈利喃喃地說。
  然而此時他們的終端都響了。小夥伴們同時把小晶板取出來,上面是赫敏發來的信息:【德拉科,快帶他們過來。】
  一下到甲板下某個寬敞的房間,哈利便花了眼。
  “Surprise!”鋪天蓋地的彩帶飛來,這些彩帶都是有魔法的,中間還飛出一些兔子和小雞。
  “Happy Birthday!”弗雷德看他愣了,不由得提醒了一聲,笑嘻嘻地把他拉到中央。
  同學們都在。魁地奇裡的大家也都在。還有一些鄰院的同學,比如塞德裡克比如賈斯廷,比如秋張……他看到秋張披散的長長黑髮,不由得臉又紅了。
  每個人都舉著香檳杯,對著他歡呼,又轉過頭,對著房間中央大蛋糕對面的另一個人喊:“生日快樂!!你們兩個!!”
  屋子裡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黑了下來。德拉科猛地一推他,笑吟吟道:“哈利,納威,兩位今天過生日的人,請許願!”
  哈利腦子一炸,這才意識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過去兩個生日都過得不太好,今天朋友們的信件也沒來,他鬱悶得都忘了……
  ——原來原來!原來所有人都沒忘!
  嗚哇!哈利當時就要感動得淚都要下來了!
  “快許願!”德拉科笑著催他。
  哈利閉上眼睛,心裡認真地想:我和我的朋友們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睜開眼,房間裡又變得亮堂堂一片。納威不知道許了什麼願,臉紅紅的。當然也有可能是蠟燭熏的,德拉科家的蛋糕和他們家一樣有錢,這種七八層小山一樣的蛋糕哈利真的是此生第一次見……
  “你和納威是同一天生日,你知道吧?”大人在外面開嚴肅的生意派對,小孩在船艙裡開鬧騰騰的生日派對。無數飄動的小彩球後,赫敏端著香檳道。
  “嗯……我知道……”哈利看著身旁納威,也很感動地說:“真沒想到我們能在一起過生日。”
  “我一直想辦一個這樣的生日大趴啦,你過去的生日都過得不是挺好吧?”赫敏輕聲道,“我和德拉科一提,他就打算這麼弄。他媽媽更是厲害得不得了,今天這一切都是她布置的。只有燒麥是秋張家連鎖店提供的。”
  “謝謝!謝謝你們!”哈利握著自己每一個小夥伴的手,“我真的太高興認識你們了……”
  赫敏的眼神埋在沉沉的眼影下。今天她難得地化了點妝,讓人更看不出表情來。
  看來……哈利一點也不知情呢。絲毫沒有受到這個夏天的爆炸性新聞——布萊克越獄的影響。這件事可謂今年不列顛魔法界的最大風暴,在她剛剛從中國回來時便發現,剛開通的局域網都因此染上了一絲恐慌的氣氛。
  她微微嘆了口氣。天然的救世主,你不知道的、和你息息相關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他的滅門仇人被自己復活了。
  雖然——按照時間來算,這個Little Tom對哈利父母之死毫不知情……
  但是,她確實因此而不安,甚至不斷在心中質問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否正確呢?雖然造化之氣認可了她的行為,但這究竟公平嗎?……
  哈利和大家一個個握手,剛剛和秋張搭話完,現在笑得像傻逼一樣,爽歪歪地走回來——然後他突然看到角落裡站著一個小小的孩子,看起來和科林差不多大,一頭黑髮,全身都埋在陰影裡。
  這個孩子他從未見過,但是一見之下便忽然覺得心頭愕然,莫名有種熟悉感……
  赫敏慢慢帶著他走過來,輕聲說:“哈利,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Tom,今年要去霍格沃茨讀書。”
  哈利點頭向這小孩問好,隨後一愣:“等等,你不是獨生女嗎……?”
  她鎮靜地說:“他是孤兒,我爸媽收養的。”
  湯姆終於抬起頭,用那雙很幽深、很憂鬱的眼睛看了哈利一眼——只這一眼,哈利便覺心中大慟,那種熟悉的感覺、共鳴的感覺洶湧而來。一瞬間他同情心大起,仿佛看到了十一歲時那個小心翼翼的自己,不由得拍著胸脯說:
  “沒事!你打算進哪個學院?喜歡魁地奇嗎?……你剛了解巫師界對不對?赫敏一定和你說了很多吧?……呃,我是說,歡迎你來格蘭芬多……但不管你來哪個學院,大家都很好,會有人罩你的……喂,喬治等等!你居然往我頭上丟蛋糕!我剛洗的頭呢!這是我的生日蛋糕啊我去!你死定了——”
  不知什麼時候,歡騰的生日大趴忽然變成了丟蛋糕大戰。兩個小壽星傻逼兮兮地在飛舞的蛋糕片裡穿行,連最淑女的秋張也敏捷地躲過金妮丟來的蛋糕,並拉過塞德裡克當盾牌,再以此狂扔回去——金妮不服輸,果斷拉過哇哇大叫的羅恩當盾牌……
  湯姆穿過人群,打開化妝間的門時,看到的就是赫敏坐在鏡前,有些寂寥的表情。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簡潔大氣的黑色禮服,並不暴露,只是脖頸後面露出一片肩胛骨,連帶著細細脖頸也顯得有些脆弱。
  此時她正把頭髮撥到一邊,往脖子上掛一串小小的銀色項鏈。
  黑髮小少年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又停下來了。他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願望,想要伸手幫她把厚厚長長的、絲緞一樣的褐髮撥開,幫她繫上那串項鏈。但是他做不到。
  赫敏把項鏈繫好了,轉頭看著他:“你想說什麼嗎?”
  湯姆沉默了一會兒,咬住嘴唇,慢慢地說:“我……剛才哈利•波特和我說話……他父母……我……”
  他忽然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赫敏坐在化妝鏡前,看著他低下頭去的樣子許久,最後緩緩說:“這是你自己做下來的事。不管是另外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是你的曾經。”
  他痛苦地埋下頭:“我知道……”
  復活後他接觸了很多信息,仔細想了很久——說起來當時又為什麼一定要殺波特一家呢?完全看不出理由。但是,主魂的想法他也不知道……那已經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自己了,好像每天都在亂殺人,然後突然就輪到波特家了。
  十六歲的時候,連二十六歲的自己也無法想像。
  “你只能想辦法自己解決和自己面對這件事。”赫敏的聲音清清冷冷的,“這是你的因果。”
  ——我不會……我當然不會再走回老路……
  ——可是……
  心裡有個聲音小聲地說著什麼,然後又生出一絲希冀感。
  他聽到自己問道:“我不有再重來一次的機會了吧?如果我又一次,做了那些事情……”
  “那我會殺了你。我復活的你,我負責。你絕不會有再次成魔的機會。”
  她冷冷地站起來,裙擺風一樣從他身邊劃過,留下鏡中一個決絕著遠去的影子。
  湯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鏡子中那個黑髮小少年一直在咬嘴唇,但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只是一棵藕而已,連心都不會碎的。


☆、第67章

  國王十字車站依舊人來人往。
  這一次湯姆兩手空空,箱籠盡數縮小了放進兜裡,乍一看輕得像是滑板少年。
  和五十年前全然不同,可站在這堵石壁前、頭也不回地撞牆而去時,那種興奮又孤絕的心情,仿佛還是和當年一樣……
  赫敏平靜地站在石壁前,站在他身後,道,“那你先進去吧。”
  話音一落,他便感覺那雙素手往自己肩上輕輕一推,便滑入了深邃的、空茫和無邊無際的空間通道裡。
  她元嬰初成,周圍情形早已悉數落入耳中。
  石牆的另一邊,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亞瑟在反覆叮囑著哈利,“……你要向我保證,你絕不會卻找那個布萊克。”
  愣頭愣腦的哈利茫然道:“呃,我為什麼要去主動找一個……可能會來找我麻煩的人呢?”
  她聞言不由得輕輕搖頭,抬腿便沒入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中。
  然而,一進站台她便覺得不對:“咦……”
  熟睡的燒雞忽然醒了,從她兜裡露出了個腦袋,有些不爽地說:“什麼氣味?”
  赫敏把它拎出來,抬頭望著發黑的天空,皺起了眉……
  ——這種,腐朽的氣味……
  ——霍格沃茨站台為何竟有幽冥之氣?!
  周圍拖著箱子的學生們都嘻嘻哈哈,和來送行的家長們說說笑笑,均無所察覺。唯有一些魔法寵物感到了不安,貓頭鷹們都在籠子裡瘋狂亂跳,卻被不少主人喝止……
  收回視線,自己身邊的黑髮小少年也深深蹙起了眉。
  赫敏不由得輕聲道:“你也感覺不對,是嗎?”
  她看見湯姆微微咬住嘴唇,緩緩點頭的樣子,心中不由得一滯:“你是不是不舒服?”
  湯姆抬起頭,黑沉沉的睫毛從藕色面頰上閃過,聲音低沉沉的:“是攝魂怪。”
  他本是八寒地獄中的紅蓮種,後天化身塑形,天性對這些幽冥之物極為敏感。然而蓮性出淤泥而不染,對其原本就不適。
  他聽得赫敏冷哼了一聲,冷笑道:“火車還沒開到霍格沃茨,魔法部就把它們放進來了,好!好得很!——跟我走。”
  一瞬間,他的細細手腕被緊緊拉住,忽然之間他只覺靈氣從那手上不斷湧來,迅速灌滿全身,形成了一道無比潔淨的靈膜,將那些氣息全數隔絕在外——
  穿過人群,穿過車廂走廊,湯姆跌跌撞撞地跟著她,抬頭望過去只看得到長長褐髮,卻說不清心中滋味。
  “我本來想讓你和新生坐一間車廂的。”赫敏停了下來,打開門:“可現在情況有變,我要看著你,也不行了——你沒意見吧?”
  他很快搖了搖頭。但她唰一下打開了車廂,根本沒看見。
  “嘿赫敏——你收到我發給你的站內短信啦?我們在這個車廂——”羅恩揮了揮手裡的終端,“我就知道這個很好用……不過哈利呢?難道他沒看到?——”
  “小聲點,羅恩。你會吵醒他的。”納威把位子讓出來,讓赫敏坐下。
  “哈利在後面。”赫敏簡短地說,隨後抬起頭,看著對面沉睡的青年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納威趕緊解釋道:“他應該是我們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他的行李上寫著R.J.盧平教授呢……湯姆你也來啦?你吃不吃巧克力蛙?”
  那是一個很滄桑、很滄桑的人。他長著一張非常標準的不列顛男人臉,看上去顯得很敏感。除此之外,他顯得很落魄,衣服有補丁,頭髮都有些花白了。
  但問題不是這些……
  羅恩注意到了跟在赫敏身後的沉默小少年,不由得也湊過去:“嗨湯姆!你打算去哪個學院?聽我的,格蘭芬多絕對是最好的學院……”
  湯姆默默低下頭,嘴角抽搐了一下。
  赫敏冷淡地說:“他搞不好會去斯萊特林。那樣的話,你可不要因此而疏遠他哦。”
  羅恩趕緊拍著胸脯說:“這個絕對不會!德拉科不也是我們的好朋友嘛!他還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呢!哈哈還有哈利也是……”
  就在這時車廂門又打開了。哈利和德拉科同時走了進來,兩個人同時在抱怨著什麼:
  “我爸爸說他這回難得贊成鄧布利多,把攝魂怪放到學校像個什麼樣子——”
  “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每個人都那麼緊張,就好像布萊克馬上回跳到我面前似的……”
  赫敏微微眯起眼,看到對面看似熟睡的人,表情抽動了一下。
  他們一進門,看著車廂裡居然還有另外的人在熟睡,不由得同時嚇了一跳,趕緊噤聲。
  他們頓時把聲音放輕了不少,並同時坐到了車廂這一邊——本來應該很狹窄的車廂座位,此時竟然自動拓寬了。
  “我知道這個——”德拉科低聲說,“霍格沃茨的車廂是施了魔法的。自動拓寬位置那是小意思。還有更多更了不起的魔法。”
  “不過,既然這樣的話,一間車廂豈不是能坐無限多的人?”哈利很天然地說,“那還要設一間間的車廂幹嘛?都敞開坐不就好啦。”
  納威忽然搖搖頭,若有所思:“不。霍格沃茨列車最著名的傳說……我曾經聽過。這車廂的魔法,最重要的一項就是關於‘選擇’。”
  “選擇?”哈利一愣。
  “不錯。”羅恩嚼著蜂蜜糖,笑嘻嘻地說:“你看弗雷德和喬治,他們入學那一年同車廂的是李•喬丹,他們到現在還是好哥們兒;後來進他們車廂的還有安吉麗娜•約翰遜,我覺得他們三個都對她有點意思,嘿嘿……再說你們都知道的布雷斯•扎比尼,傳說他是一個人上的火車,一個人坐,途中只和德拉科你聊了幾句……不過,哈哈哈,這麼一說就又想起德拉科你一年級的時候來我們車廂出糗的事情了……”
  德拉科臉一紅,腦門上的金色呆毛又翹起來了。
  “呃……所以說到底是什麼選擇?”哈利繼續問。
  “簡單的來說啊!就是在同一間車廂裡聊下去的人,最後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羅恩握拳說。
  “原來是這樣……”
  “我們不就是這樣嘛?”納威很高興地說。
  “確實如此……不過……”哈利不由得撓撓頭,看向坐在赫敏身邊的湯姆,有點擔心地說:“那……湯姆你要不要去一年級的車廂?不用陪我們坐了。”
  赫敏輕輕笑了,隨後斬釘截鐵地說:“不用。我的弟弟要跟著我,哪裡也不許去。”
  “誒!!!——”
  四小夥伴頓時都大驚失色,羅恩精神恍惚地喃喃道:“什麼!原來赫敏竟然是個弟控……我的人生觀崩塌了!好累感覺不會再愛——嗷唔……”
  他的嘴被赫敏強行塞進去了一個鹹肉三明治。
  德拉科微微有些汗顏地勸誡道:“呃……赫敏……那個……你弟弟要是交不到朋友怎麼辦?”
  赫敏慢條斯理地空手撥開一枚橙子,淡定地瞟了他一眼:“怎麼?你一年級時不是還打算來挑場子嗎?不是照樣有了朋友?”
  德拉科無語凝噎……
  她又掃了一眼欲言又止納威,語氣蠻橫地說:“這個傳說也不可盡信。誰知道同車廂一定會成為朋友?萬一我弟弟被其他一年級新生欺負呢?”
  “呃……”哈利趕緊提醒她這句話裡的重大BUG:“誰敢欺負赫敏你的弟弟呀……”
  “誰說不敢?”赫敏語氣一轉,忽然嚴肅地說:“他是孤兒,又是從麻瓜孤兒院裡撿來的,血統成謎。若是分到了斯萊特林,恐怕其他人不會很待見他。怎麼不會受欺負?——德拉科你才剛剛成為繼承人,你可別說靠你一個人罩。你的位子還穩嗎?你能徹底改變純血貴族們的想法麼?你們院其他人,尤其是每天都在學校匿名區刷黑魔之光不滅的那些人,看到你和羅恩這樣的純血之恥一起玩,難道不會明著暗著打算搞你嗎?”
  羅恩嘴裡還被塞著肉片,此時唯有內牛滿面……
  德拉科頓時被說中了,嘆了口氣,慢慢說:“我會想辦法的……”
  她聳了聳肩,把整齊分成幾片的橙子一一遞到眾人手上。
  湯姆手上捏著那一小片橙子,一言不發,心中思緒萬千。
  ——怎麼會不受欺負?
  這一句話,真是回憶洶湧。
  他現在看到網上流傳的、報紙上講伏地魔橫行時是如何宣揚純血論,如何屠殺麻瓜,又如何屠殺混血……心裡很不是滋味。那一個既是未來又是過去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五十年前去讀書,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是混血,從麻瓜世界裡走來,寒酸得可怕。同院的人,除了德拉科的爺爺,所有人都刻意疏遠自己——包括德拉科的爺爺,他一開始接近自己,實際上也只是出於級長的責任罷了……
  忽然間,車廂猛地一震,所有的光都滅了。
  湯姆的心猛地一沉,隨後他只覺手腕一燙,手臂被赫敏緊緊拉住了。
  走廊外傳來了驚叫聲——車子好像在晃,有什麼人掉到地上去了——
  “都坐下!”赫敏站起來喝道。一隻手還緊緊拉著湯姆,往他身上輸送靈力。
  “哈利!——”德拉科驚叫了一聲,他自己情況也很不好,覺得整塊心臟都在往下墜——但此時擔心的情緒改過了難受,他趕緊跪倒地上去扶起哈利:“你怎麼了——”
  “有人……有人在哭!!!”哈利驟然捂著額頭大喊道,“快救救她!——救救她!”
  數不清的負面回憶從記憶之海里呼嘯著上來,女人的哭泣,綠光,哀求……他忽然明白了那都是什麼,只覺得自己拼命想去喊想去阻止她,想大喊你不要為了我而死,想恨不能穿越回那個時刻——
  然後,他忽然聽到了一聲非常清越的鳥鳴。
  那聲長鳴,仿佛自九天之上而下,又從異域而來,夾雜著仙氣、傲氣又或是遠古時被描繪在祖先記憶裡的韻律,令人一瞬間便想要流淚……列車上的所有小巫師們瞬間都靜了下來,呆呆地再次傾耳去聽,卻無人聽到了。
  剎那間,陰霾散去,烏雲見日。
  哈利再次睜眼時,發覺自己軟倒在地上,已經滿臉都是淚。
  德拉科擔心的看上去也快要哭了。他緊緊抓著他:“哈利……你……你真的沒事吧……”
  “他沒事。”一個陌生的聲音說,“他可能需要盡可能多的吃一些巧克力。能自己坐起來嗎,哈利?”
  哈利愣了愣。這個聲音非常陌生,但令人無端覺得親切非常。
  他趕緊自己坐了起來,德拉科扶著他回到座位上。對面的盧平教授,正在切分一大塊巧克力。
  “您終於‘醒’了呢,盧平教授。”赫敏放開了湯姆的胳膊,看不清表情地望著對面的人。
  湯姆捏著自己的手腕,看著赫敏,再看看盧平。他其實也覺得對面的人哪裡不對——是哪裡不對呢?可惡,這個時候自己所有的知識才只有十六歲……
  他正努力調動著自己所有的記憶時,忽然覺得身邊一縷香風掠過,赫敏忽然間側過身去,貼著他的頭髮把側邊玻璃窗抬高了——
  燒雞飛了進來,還是那個小黃雞的樣子,嘴裡不爽地嘀咕道:“它丫的,小爺華麗而酷炫的造型都亂了。”
  湯姆心中一震。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從六十多年前就知道,這隻小黃雞的原形究竟有多強大……剛才是它!
  它無聲息地飛了出去,一聲長鳴便驅散了那些攝魂怪!
  對面的盧平看著這隻小黃雞,不由得也一愣,露出驚奇之色——他對上了赫敏的眼神,隨後很快轉過了頭。
  小夥伴們都在安撫哈利,此時羅恩把校內網掏了出來,只聽叮叮聲一片,所有人都是在抱怨攝魂怪的——
  “哈利,這真的不是你的問題,我剛才覺得自己都快死了。”羅恩咬牙切齒地說著,開始猛刷【#攝魂怪滾粗霍格沃茨#】這個話題……
  “可是……你們……”哈利尷尬地說,“你們有誰跌到座位下去嗎?”
  盧平鎮靜地開口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哈利。攝魂怪是一種會使人回憶起自己最慘痛記憶的腐朽生物——我們當中,沒有誰有著可以和你相比的慘痛回憶。”
  湯姆聞言,只覺心中恍然。他又側頭看了赫敏一眼,赫敏只是靜靜聽著他們說話,不動聲色。
  他自己也有著,自認為絕對無法抵禦攝魂怪的恥辱回憶——而快樂的回憶,他又有多少呢?比如剛才,他另一隻手緊緊捏著兜裡那根沒有用過的荷枝魔杖,捏得出冷汗,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能夠順利放出守護神咒……
  ——伏地魔能不能放出守護神咒呢?
  ——湯姆•裡德爾,從來都放不出。
  可是,赫敏從剛才開始,就緊緊抓著他的手,有些蠻橫而不講理地抓著。和她說“你哪裡也不許去,必須跟著我”的口氣一模一樣。
  那輸送過來的溫暖靈力,一刻也沒有停下過。
  抵達霍格沃茨時,已是華燈初上的夜晚。
  湯姆心不在焉地跟著一行一年級新生走向城堡的台階。他已經感到城堡在不斷呼喚自己,甚至海爾波也跟著他們一起在牆壁裡滑動,來看他分院……這種重逢的激動,已經蓋過了所有——
  終於,事隔五十幾年,他再一次走進了這間金碧輝煌的、獨一無二的禮堂。城堡那溫暖的氣流緩緩從他身體裡拂過,拂過那不安的心。
  他和其他不安的小巫師一樣,小腦袋抬頭悄悄打量其他人——他看見赫敏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坐在最顯眼的位置,周圍紅髮的雙胞胎不斷試圖跟她說著什麼,但她只是神色變幻地看著自己。
  麥格教授終於開始念分院名單了。這禮儀和幾十年來一樣嚴肅,一樣時快時慢,她照例地念著,然後忽然心頭大震:
  “Tom•Ri……”
  等等。是自己眼花了嗎?
  女獅王再次朝那張魔法的新生名單看過去。那行字居然明顯地變了,組成了另一個名字。
  “湯姆•格蘭傑!”
  她不可置信地放下名單,看著那個黑髮的瘦小男孩,沉默著一路走過禮堂的長路,走到分院帽前——
  她霍然回過頭,弗立維教授已經剎不住尖叫了一聲從座位上暈了過去,鄧布利多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那個男孩已經戴起了分院帽。他走路時自成一股風姿,渾身上下有種內斂的氣質,戴帽時的動作猶如給自己加冕——
  “斯萊特林!”分院帽大喊道。
  禮堂裡嘩啦啦鼓起了掌聲,同時夾雜著校內網刷新的叮叮聲。有許多人不明所以,議論紛紛:
  “那就是赫敏的弟弟嗎?”
  “長得好帥!不愧是赫敏的弟弟!”
  “據說是收養的,沒血緣關係呢——”
  “嗚嗚嗚我也好想當赫敏的弟弟……有試用新款校內網終端這個福利嗎?”
  “樓上滾粗!賈斯廷表示不服,要當弟弟請排隊。”
  ……
  ……
  ……
  這種叮叮不斷的議論,一直持續到了晚宴結束。殘羹冷炙都已撤去,空氣中還留著布丁和雞塊的餘香,人群排著隊陸續從禮堂走出,竊竊私語聲和叮叮聲仿佛交織成了一種霍格沃茨的新樂章——
  斯內普大踏步地走了過來,黑袍翻飛,依舊面無表情:“校長找你。”
  赫敏抬起頭。一個月不見,斯內普看到她這種銳利表情,只覺得又是心中微驚——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呢。”她答道。
  “先去見了校長再說吧。”
  “那就在路上說吧。”她和他並排走過空盪蕩的走廊,在那些沉睡的盔甲間停了下來,霍然問道:“萊姆斯•盧平,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猛地也停下了。
  “你肯定知道什麼,說吧。”
  “你看出來了?”斯內普有些諷刺,又有些怨恨——但赫敏不知為何,只覺得他這口氣帶著一股自憐的傷心感——“不錯,我想你恐怕也會很快看出來……他是個狼人。”
  他瞬間陷入了不可控制的回憶裡,無限的怨恨湧了上來。尖叫棚屋,狼和狗,差點死去的自己……
  赫敏隨即敏銳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你以前認識他?”
  他說不出口了。無數的話語堵在胸前,和這些年的所有一樣,一句也說不出口。
  他們停下來了。赫敏望著校長室前的雕像,表情帶上了一絲果決:“回來再細說吧——我先進去。大概,我還是回得來的——”
  她說著,在斯內普微微的發愣中,轟然放開了強大護體真氣和浩浩靈識,跨步走進了校長室。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說,需要和鄧布利多打一架嗎?╮(╯?╰)╭
  我代表個人表示從來沒有在同人文裡看過主角真的和老鄧真槍實彈過招的,莫非沒人認真考慮過?


☆、第68章

  圓圓的校長室裡,似乎所有銀器的光芒都在那一剎那暗淡了。隨著她的進入,似乎連牆壁上的畫像們也停止了交談,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她,看著她毫不掩飾地釋放出的浩瀚真氣。
  福克斯低低鳴叫一聲,看著她的衣兜,把自己縮了起來。
  整個校長室似乎都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有些如臨大敵。唯一不變的只有白髮白袍的老人,他表情依舊平靜,只是神情變得更為銳利深邃。
  “赫敏,我的孩子。我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那個我曾猜疑過的、僅次於你的優秀學生。”他靜靜地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力,“你也知道他是誰,知道他做過什麼。你不打算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嗎,”
  赫敏笑了。她繼續肆無忌憚地放著靈力,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你的孩子。”
  “那麼你是我的學生。我的學生,都是我的孩子。”鄧布利多壓迫性地看著她,仿佛絲毫沒感受到她的放肆,沉沉道:“你找到了一個魂器,把湯姆復活了嗎?”
  赫敏心中大贊。不愧是鄧布利多,直中要害。
  “原來你們叫它魂器。”赫敏點點頭,鎮靜地答道:“不錯。”
  鄧布利多鏡片後的雙眼猛地抽動了一下,他的語氣愈發低沉:“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赫敏靜靜地看著他,忽然間心中竟燃起了一股純粹戰意。
  ——既無仇恨,也非挑釁,不為加害也不謀勝果,而是真正純粹的決戰之心!
  ——唯有最純粹的劍修,劍意劍心劍氣三者合一,才能生出的純粹戰意!
  修士中,劍修本來就是以戰證道,需要不斷在戰鬥中領悟晉級。自她來到這個世界許久,除了前一次與戈德裡克切磋,卻都沒怎麼算得上真正的戰鬥過——此前還算安分,然而撿回鳳鳴劍至今,她已元嬰初成,體內血脈日夜沸騰不休,寶劍更是睡於匣中,日日長鳴!
  ——此時此刻,就在空間裝備中,鳳鳴劍與格蘭芬多寶劍竟均有所感,先後嗡鳴起來!
  鄧布利多仿佛感到了她的氣勢和決心,眼角的皺紋變得更深了——然而此時,赫敏只是神秘莫測地答了一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唯留一線生機。”
  鄧布利多的表情驟變。
  她看著這位歐洲最偉大的白巫師,沉沉問道:“校長曾親自對我說過,後悔當日對湯姆的猜疑。現在這重來的一線生機,莫非校長也不認同嗎?”
  她看著這位老人氣勢瞬間就變了。他不再像是一個老人,而像是一座山岳,一座豐碑。他同樣一字一句地說:
  “我確實說過。我也再也不會猜忌我任何一個學生,包括你——你和湯姆,都是我的孩子。”
  “然而,湯姆錯了!他試圖追求的東西是錯的!他一開始的心,就錯了!”
  “魂器是邪惡的,所有往那個方向醞釀的,都是錯!——”
  他這麼說著,眼中仿佛有激烈的風暴閃過,但最後很快又歸於平靜。
  他嘆了口氣,又變回了那個白髮老人,緩緩道:“我現在不確定,你是否也認識到了這一點。”
  赫敏不置可否地看著他,眼中逐漸冰冷,像是漸漸化為了劍,沒有任何溫度。
  她以劍之勢,銳不可當地問道:“什麼心錯了?什麼又是錯?”
  鄧布利多的回答仿佛大海一般博大和包容:“追求永生,是錯。死亡,才是另一場偉大的冒險。”
  ——嘩!
  校長室內諸多布置猛然一變。忽然間,那些銀器和畫像都不見了,地板和天花板都消失無蹤,他們仿佛同時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在黑暗中對峙著,周圍只有混沌。
  赫敏緩緩抽出了格蘭芬多寶劍,纖纖素手不捨地撫過寒寒劍刃,冷笑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了。我與校長的道心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也。”
  鄧布利多悲哀地看著她。那確實是一種真正發自心底的悲哀。她意識得到這個老人的偉大,同時也能感受到他內心深刻的執拗。
  “你要對我拔劍相向嗎?像湯姆一樣?”鄧布利多重重嘆息道。
  出乎意料的是,赫敏並沒有真的動手。她仿佛是最後一次迷戀地撫了撫那柄劍,喟嘆道:“也是你和我沒有緣分。對不起了。”
  話語落畢,只聽鐺的一聲,那把寶劍被丟到了一邊。
  分院帽不知何時從哪裡冒了出來,張開裂口,生生把那柄劍吞了下去,再往後一跳,重新隱沒在混沌中。
  “既然不打算遵從校長的‘道’,校長所贈寶劍,我也不好意思拿了。”她淡淡地說。
  鄧布利多聽得心中沉重無比。他腦海中閃過許多年前那個夏天的戈德裡克山谷,那個眼睛泛著愛琴海的浪漫的金髮少年,笑起來仿佛星星都落在他的肩上——所謂的“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一樣的天才,一樣的驚才絕艷,也許赫敏更甚,卻依舊不肯回頭……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悲劇的再一次發生,只覺恍惚百年,回頭夢更空。
  赫敏說完,又抽出了一把泛著光華的劍。鳳鳴劍光彩熠熠,已經興奮地微鳴起來。
  她將劍高舉過頭頂,灑然笑道:“道不同,談論這些終究無用。既然如此,便讓校長親眼看看我的道吧!——給我破!”
  隨著她喝畢,校長室內用來困住她的幻陣被轟然擊毀,一轉眼清風拂面,月涼如水,她竟與鄧布利多都移動到了外面的屋頂上。
  ——幻陣嗎?
  ——老早便覺得這校長室頗有問題……
  赫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而心中卻絲毫不懼,只覺戰意沸騰!
  鄧布利多卻搖搖頭,白髮飄動,顯得更是飄逸出塵。他悲哀又憐憫地看著她:“你也在追求那種東西嗎?赫敏啊,我最優秀的學生……”
  赫敏不由失笑:“我追求我之道,他人不認同,那又如何?若連自己的道心也無法面對,如何通達?若連自己的道心也無法堅定,如何求道?”
  她說著,竟然直接掀起了劍勢,浩瀚真氣自烏雲之下滾滾而下,轟然一聲,霹靂劃破夜空!
  ——轟!轟轟!
  哈利睡在寢室裡,猛地就被驚醒了。話嘮蛇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此刻從箱子裡爬出來,只顧著不斷用舌頭嘶嘶地玩校內網。他愣了一會兒,聽著天鵝絨窗簾後的聲音,只覺得分外心神不寧。
  ——好!
  赫敏心中不由得叫了一個好字。那劍勢無形無狀,雖然只試探性地用了兩成力,然而白袍大法師更是精妙,不過揮手之間,不知用了什麼秘法,便將那分力量消弭於無形。
  鄧布利多同她一樣,虛虛飄著站在城堡之巔,背後是寒寒月色。她用的是輕功,對方卻不通這個,用的是實實在在的魔法,卻深不可測,絲毫看不出來歷,看得赫敏更佩服不已。
  夜風吹得他氣勢一變,如清風,如明月,大勢卻不壓人,只浩然地隱入了身後的景象中。
  他沉沉嘆息,依舊勸說她道:“我的孩子,你一意孤行,復活了湯姆……今天你也許會為了你們所謂的……更偉大的利益而慶祝,然而你終究是會後悔的。”
  夜風獵獵吹過赫敏長袍,她不動聲色道:“哦?”
  “因為你並沒有我了解湯姆。”這一刻鄧布利多眼神幽深,像是更老了:“縱然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只要他肯懺悔,他就能重新走回正確的道路上來……可是他不會。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等,一直沒等到。”
  他像是在對空氣中另一個人說話一般,輕聲呢喃道:“他是一個……不懂得愛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
  赫敏忽然哈哈大笑!
  她持劍平齊胸前,猛然變了臉色,運起七分奧義真氣,長長一揮;
  鄧布利多臉色驟變,終於掏出了魔杖。老魔杖生生拔起一片屋瓦,擋了她這一劍,炸得屋頂粉碎。
  赫敏眼睛一跳,冷笑道:“沒必要傷了霍格沃茨,去廣場上吧!”說罷便腳踏凌虛,往黑湖邊飛去。
  鄧布利多隨她剛踏了過去,便只覺又是一道劍光劈天蓋地下來——他用老魔杖施法一擋,老魔杖自然無堅不摧,卻震得他虎口發麻。
  月色下,赫敏冷笑著劍指鄧布利多,朗聲道:“您知不知道我,還有其他人最討厭您哪一點?”
  鄧布利多眉頭一皺,雖已是過百高齡,卻毫無阻滯地閃身敏捷一避。
  又一道裹挾著火之奧義的劍氣劈了下來,旁邊的草燒了起來。鄧布利多心中不由吃驚,她這一身本領真不知道從何學來,這種似法術又似劍術的攻擊……
  “愛!總是愛愛愛不完!”赫敏大聲諷刺道,“您不知道,愛——這種東西,是需要掛在心裡的嗎?是不能隨意說出口的嗎?”
  ——轟!
  “什麼是愛?!什麼叫,做,愛?!”赫敏十幾招孤峰凌雲舞得密不透風,再一次逼近了他,“您能解釋嗎?您真的能懂嗎?您認為的愛,就是權威?!——”
  ——轟隆隆!隨著潑墨般的劍意,又是幾道霹靂打了下來,震得城堡也為之悚然。
  “——我自己種出來的小孩,懂不懂愛我不知道?!”她厲聲喝道,“到底是誰不懂愛?到底是誰——嘴裡越是說著愛愛愛不完,心裡已經徹底不相信愛了!——”
  劍光如虹,終於這句話激得鄧布利多道心一顫,一個法術沒接上,肩部被擊中了。
  銳金劍意當然勢不可擋,老人肩頭立刻開始飆血。
  赫敏眼睛一皺,她今天並不想真正傷了鄧布利多,是以出手都留了幾分。真要祭出元嬰法相出來,這個位面絕大部分人都沒有一戰之力。
  然而此時她心中有氣,嘴上卻毫不留情:“您是否知道,我還討厭您哪一點?——您總是以為全世界都是您的孩子,是嗎?您這樣博大,這樣高大、全知全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貫徹愛與真實的正義!呵呵——”
  鄧布利多捂住肩頭,並沒有給自己及時上一個治愈魔法,只是苦笑著搖頭:“赫敏,我並不以為自己有多偉大。”
  “您不這樣以為嗎?”赫敏寒聲道,“您這樣悲天憫人,對魔頭都心有憐惜,甚至為當年的小小猜忌而時刻反省自己——您可不就是聖人嗎!您總以為您能救天下人,甚至願意為了救天下而犧牲……呵呵!好正確的大道!其他人便是邪道!”
  ——“可憑什麼?您憑什麼以為您能救天下人?”
  ——“天道以萬物為芻狗,萬物又何嘗不是以萬物為芻狗,互相拼殺,以求那一線生機?若非如此,又怎能衍化出眾生?!萬物之道,便是相殺相生!縱然您某一天為此犧牲,又能改變這世界什麼?”
  ——“何必悲天憫人?何必憐愛萬物?您真的愛得了那麼多嗎?我討厭便直說討厭,卻不像您這般,連恨魔王也不敢直言……世上何曾真博愛?愛世間萬物,便是徹底的太上無情!”
  ——“我只知我只能愛我身邊之物,我種出來的我便負責,他若是錯了,便是墮落成魔、濫殺無辜、敗壞功德之錯,與大道何干!他若是錯了,便由我來殺!”
  鄧布利多聽得一怔,然而不知怎地,老魔杖似乎感覺到主人這一仗要輸,乾脆地自己動了起來,一個接一個的咒語朝著赫敏打過去——
  赫敏眼中放光,看著那動真格的法術,胸中劍意更盛,邊舞劍招架邊繼續喝道:“更何況,您若是真愛世間萬物,您又是如何對待犧牲者的?哈利呢?救世主居然有那樣一個童年,您管過他沒有?您是不打算管還是真的一無所知呢?您不怕他真的再變成一個魔王麼?——好,不說哈利,斯內普呢?一年級時,您是打算直接犧牲他的吧?他那樣一個天道也認可的好人,您又是怎樣對待他的?——”
  她說得興起,手中鳳鳴劍也恰逢敵手,手下也打得興起,只覺三年來胸中許多郁積之事在此竟然悉數吐了出去,此刻念頭澄明,心中無限通達,更在這不同尋常的戰鬥中有了更深的領悟。
  鄧布利多無奈地控制著老魔杖,心中悵然,閃避卻依舊靈敏:“我不知道你對我有這麼多的看法。當然,我很高興你能都說出來。雖然,我並不是這麼想的。”
  赫敏嗤笑著斬滅老魔杖變出的一堆極其凶惡的變異版魔鬼藤,全身上下火之奧義大盛,竟在夜色中顯得頗為耀眼:“您說這句話,更是顯示出了您的寬和偉大,無所不包容!”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我卻不打算做聖人!”赫敏眼中精光閃過,霍然舉起長劍劃破夜空,挾山海之力而來——
  鄧布利多眼看不好,無敵老魔杖自動對上了重重劍意,眼看就是一個死咒要放出,然而——
  ——轟!
  忽然間一縷流星急速地從天而降,瞬間改變了這幾乎是兩敗俱傷之局。
  一團巨大的流光爆開,兩人同時被炸開,丟到了草坪兩邊。
  赫敏元嬰之身,並沒有怎麼被傷著,運轉一次真氣便恢復了原狀——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暗道不好,鄧布利多這樣的存在也有極大氣運護身,應該不會就這麼被自己砍出事兒了吧……
  然而,她一抬頭,卻不由得忽然一愣。
  “嗨。Long time no see。”
  金髮美少年,寶石藍的雙眸,笑起來像是把兩個太陽裝進了他的瞳孔。今天他沒有穿鑄劍時的白衣,而是一身中世紀的騎士裝,紅色制服,金色肩章,依舊英俊得閃瞎人眼。
  他居然不知何時拿到了分院帽,手裡明晃晃拎著格蘭芬多寶劍。方才就是他以力打巧,破了兩人的纏鬥之局。
  “是你!你——”赫敏跳起來挑眉瞪著他。
  “別激動別激動。”戈德裡克,不,準確來說是他的化身。這個化身只有他本體的三分之一力量——他的本體已是這世界的一方界主,按照位面規則,根本不可能降臨而來。
  “你什麼時候把那個小屁孩領走?”赫敏橫眉冷對,“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復活好他了!”
  “哎——”戈德裡克無奈地說,“怎麼一開口就是說這事啊?你捨得嗎?”
  “——你……”
  “別,別激動哈哈。”他攤手說,“你肯定也懂的,這是你的機緣嘛。你功業未竟,還需多多努力啊——先不說這個,你知道剛才有多凶險嗎?要不是我及時出現,你就要打回重練了……”
  赫敏心中猛地一動,這才意識到方才自己心中憤然,確實有些過於莽撞了。
  “你們再打下去,輸的必然是你。不,不是你輸,是他必然不忍心,說不定會主動丟下魔杖接你一劍。”戈德裡克看著她,“他是不會敗的,除非他自己願意。他那枚魔杖,涉及到本位面的構成規則,更多的我不能再說了。”
  赫敏收起劍,徹底平靜下來了。她慢慢地說:“我明白了。是我放肆過頭了。”
  他們走過去,然而剛走到鄧布利多面前,赫敏便猛然一震:“這……”
  她霍然轉過頭看著金髮祖師爺,道:“他這樣……是不是你們策劃好了的?我和他這一仗,也在你們上界人士的算計之中?!”
  戈德裡克丟給她一個陽關燦爛的笑容,特別無恥地說:“這怎麼能叫算計呢?這明明是機緣,你懂的。”
  赫敏:“……”
  就在他們視線所及的地方,鄧布利多正在咳血。不,那不是鄧布利多……但那又是鄧布利多……
  髮須皆白的老人,此時正在全力恢復青春。白色頭髮漸漸變為紅褐色,臉上的皺紋逐漸消逝,只有那藍色的雙眼依舊清澈。那咳出去的一口血,像是被刻意放大的衰老一樣,終於被悉數拋棄。
  赫敏只看一眼便什麼都明白了。這種情況在修真界也不是很罕見——某些修士遇到了某些打擊,比如渡劫不成功之類,一夜之間心如死灰。相由心生,容貌便迅速衰老,朝如青絲暮成雪;但有時候他們再次受到什麼刺激,例如打敗了其他年輕人,搶到某個天地至寶,容貌很快便恢復了,這實際上是心氣的恢復。
  鄧布利多此前一定遇到了什麼事,變得心如朽木,於是外貌也如朽木。如今,他與赫敏奮力一戰,似乎又激起了某些年輕時的血氣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赫敏覺得鄧布利多你每天愛愛愛的煩死了,你一點都不相信愛情╮(╯?╰)╭
  鄧布利多瞬間表示要再愛一回給你們看╭(╯^╰)╮!
  歌云:菊花台倒映明月~~誰知吾愛心中寒~~~醉在君王懷~~重回舊時愛……


☆、第69章

  赫敏只見戈德裡克朝她擠了擠眼,丟了一個只可意會的眼神,舉起手指,放在唇邊,“噓——”
  她眼睜睜看著已變為紅褐色頭髮的鄧布利多剛抬起頭,他便不知道怎地繞了個手勢,對其放了個小法術,隨後低下頭,輕輕笑了笑。
  隨後,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鄧布利多隻覺得眼前一花,視線一片迷濛,頭也昏沉沉的,使不起力氣來。抬頭,卻看見模糊的視線中,一個金髮的身影……
  “You……who?”
  他深深皺著眉頭,遲疑地問道。他並不知道自己連聲音都變了,再也不沙啞,也不蒼老,甚至顯得很不穩重……
  模糊視野裡的金髮少年並不答話,只是望著他輕輕地笑。
  ——那個笑容如此勾魂攝魄,漸漸與百年前的記憶重合……
  ——那是命中的劫難和最大的幸福,曾令他走上巔峰又瞬間跌落谷底,卻依舊永遠無法抗拒的笑……
  “Albus……Albus……”金髮少年輕輕地說。聲音遙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Ar……Are you?It’s yht?”鄧布利多整個人都顫抖了。他伸出手,但那個身影怎樣也不可觸及。
  “You e back?”他跪在地上,喃喃地說,眼睛似是要流淚。
  “I’ll back。”戈德裡克輕輕地哄著他。
  赫敏在一旁看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她親耳聽著戈德裡克繼續哄著鄧布利多,仿佛哄孩子——按照輩分年齡鄧布利多確實算他的孩子——一般地說道:“阿不思,阿不思。再信任他一次吧。也信任我一次吧。不要再為難你自己了……Everything will be Okay……”
  他就這麼哄著哄著,堂堂歐洲第一大白袍法師,居然哽咽了起來。
  赫敏在一旁一語不發,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什麼展開!?
  ——難道是我進入校長室的方式不對!?
  她實在不敢相信,平時那麼莊嚴聖潔簡直是高•大•全的化身的白道領袖鄧布利多,那個前一刻還是個老頭的鄧布利多,此時居然對著戈德裡克露出了如此……花痴……的表情……
  ——除了花痴還能用什麼別的來形容嗎?!
  ——或者簡直是,純情到like a virgin……
  她被發生的一切雷得不清,思緒也無比混亂,腦海里忽然浮現出《Like a virgin》的旋律……麥當娜80年代發行的這首歌,旋律朗朗上口,一發行便引爆全球,歌詞更是大膽之中給許多人以共鳴:“遇到你之前我遭遇多少落魄,我曾被徹底打敗、受傷,沮喪又悲哀,然而你使我感覺到那光明和未來,Make me feel like a virgin,純情如初……”
  ——這樣純情的鄧布利多?!
  ——簡直天雷滾滾!
  赫敏一直瞪著戈德裡克,直到他終於鬆開了手,又衝自己燦爛一笑。
  赫敏怎麼看怎麼覺得那種陽光笑容中有一種無恥的感覺……
  “再見啦。好好照顧Little Tom喲。”他笑嘻嘻地揮了揮手,將寶劍收回分院帽,丟下他們,風一般揚長而去……
  “喂——等等!”赫敏大喊,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她眼睜睜看著戈德裡克化為流星消失在夜空之中,那背影仿佛在說“我的青春一片無悔”……
  “Eh……”鄧布利多捂著眼睛,非常難受地撐著自己的腦袋,終於清醒地發出了一聲痛呼。
  赫敏只得伸手把他扶起來:“呃……您沒事吧?”
  “我沒事……”他緩緩地睜開眼睛,露出了那種非常純情的、宛如迷茫小鹿一樣的眼神……他還不知道自己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赫敏只覺得無比牙疼。
  “校長……您現在……那個……”她斟酌著語氣說。
  鄧布利多終於站了起來。他還是那樣身材高大,但此刻完全不讓人覺得偉岸,只讓人覺得青春飛揚得簡直要從紅褐色的長髮裡漏出來了……
  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的不同。赫敏看見他低頭望著自己,苦笑道:“看來我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我要感謝你,赫敏,因為和你的戰鬥,我仿佛又覺得自己回到了年輕的時刻。”
  赫敏不置可否,淡淡地說:“剛才執意攻擊校長,其實是我莽撞了。”
  鄧布利多緩緩搖頭,像是想到了什麼,漸漸恢復了冷靜和決心一般:“你……我始終相信你,赫敏。”
  他緊緊凝望著她。那雙睿智、充滿謀略的眼睛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
  “是嗎?”
  “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你也會保護你的學校,你的朋友……你說得對,我不應用自己的眼光去判斷他人的愛,而我所認定的愛……”他緩緩嘆了口氣,“總而言之,我也願意再給湯姆一次機會,我希望我能相信我的學生。”
  赫敏點頭致意,鄭重承諾道:“我一定會看好他,絕不會讓他做出任何危害學校的事。”
  “那就好……”他又嘆了口氣,盯著自己,心不在焉地說:“那麼……已經很晚了,赫敏,你回寢室吧。”
  赫敏不動聲色地聳了聳肩。
  ——居然事情就這麼了了?
  ——真想知道剛才戈德裡克給鄧布利多下了什麼迷藥……
  她和青年鄧布利多並肩大踏步走在廣場回城堡的路上。夜風拂過,霍格沃茨城堡一路上送來一股股喜悅的氣息。
  到了塔樓拐角處,赫敏就要和他分開走了。
  然而,她忽然轉了個身,目光敏銳地注視著他,開口道:“校長。”
  鄧布利多還有些恍惚:“……唔?”
  她意味深長地說:“我有一個請求。是作為學生的請求。”
  鄧布利多正了正色,平靜地望著她:“你說吧。我是不會拒絕學生的請求的。”
  “那就好。”他看到褐髮少女勾起了嘴角,面容流露出一抹邪氣:“我希望您能坦誠面對自己的內心……不管是什麼內心。請您無論如何,以此刻自己的本來面目對待明天開學以後的大家,不要刻意掩蓋,不要使用障眼法,不要羞於照鏡子。請相信,您的偉岸和聲望,絕不會受您形象變化的任何影響。”
  “……”鄧布利多沉默了。
  她又一次輕笑了,伸手隨意地磕了磕扶梯,篤定道:“只有坦誠,我們才能更好的去愛,不是嗎?”
  ——Super News!
  ——霍格沃茨校內網炸鍋了!
  第二天,哈利恍惚地從夢中醒來,恍惚地走在去禮堂和教室的路上,感到所有人都瘋狂了。一路上,從城堡的幽靈、畫像到廣場邊海格重新買來的公雞,似乎都處於一種上了發條似的狀態,空氣中不斷彌漫著“叮叮叮叮叮——”的終端刷新聲……
  【霍格沃茨校內網•今日熱點】
  【#鄧布利多換造型#科林•克裡維:天哪,你們簡直不能相信!如圖如圖!】
  禮堂門口的超大校內網顯示屏上掛著明明白白的鄧布利多今日照片。高清,全身,有圖有真相。鏡片還是那個鏡片哦,深邃眼神還是那個深邃眼神哦,長髮還是那個長髮,身高還是那個身高——但是!
  ——現在的鄧布利多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三十五歲!
  然後,哈利目瞪口呆地坐在禮堂座位上,看著教職工餐桌上,更清晰的,真人版鄧布利多……
  所有人都拿著叮叮狂叫的終端竊竊私語不已,然後這竊竊私語終於變成了高聲私語,最後終於變成了徹底的大聲……
  弗雷德最大膽,第一個發問了:“天哪!您還是我們的校長嗎?這位陌生的紳士啊,請允許我提個問題嗎?”
  鄧布利多笑了,連聲音都變得很清脆:“請便。”
  ——嗷嗷嗷!
  禮堂裡的女生都捂著心口——這樣的校長怎麼回事?好不敢相信又帶感!斯內普教授,有人要跟你競爭霍格沃茨之花的寶座了!
  弗雷德睜大眼睛問:“……請問我們的校長每年最想收到的聖誕禮物是什麼?”
  青年鄧布利多用一種很慈祥的眼神看著他。這種慈祥感很熟悉,但放在這樣一張臉上,讓弗雷德覺得……呃,一旦接受了這樣的設定……
  “我每年都想要一雙厚厚的羊毛襪,韋斯萊先生。”他笑呵呵地說,“我很感謝你和喬治去年送給我的那對,如果裡面沒有塞滿了會咬人的小蟾蜍就好了。”
  弗雷德跳了起來,不可置信地指著他:“……梅林啊!你真的是鄧布利多!……你幹了什麼?!把靈魂賣給了梅林嗎?”
  喬治也喃喃道:“應該是賣給魔鬼才對……可他是鄧布利多啊,魔鬼都不會想要他的靈魂的……”
  “好了,大家請安靜。”鄧布利多依舊校長的風姿氣勢十足,揮揮手便讓大家徹底安靜了下來,並阻止了麥格教授詢問的表情。他流露出了一個和過去一樣有些瘋顛顛有些狡黠的眼神:
  “因為一場小小的意外,如大家所見,我變成了這個模樣。然而,我希望大家可以假裝我還和過去一樣,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否則,我會為大家的熱情而感到有些羞赧的……謝謝,謝謝大家。下面,請大家繼續,和往常一樣就餐。”
  他說了這番話,便低頭繼續泰然吃飯。所有人的討論只能小聲下來。
  羅恩壓著嗓子,但語氣激動得誇張:“他是鄧布利多啊!!!我就知道!!他肯定能做到的!聽說法力超強的大法師能夠返老還童,原來這竟是真的!!!”
  哈利呆呆地說:“哦……嗯……原來是這樣嗎,好厲害……”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老成一張臉都是橘子皮後,忽然又變回二十歲模樣時的情形。想想只覺得不寒而慄——雖然,那是鄧布利多。感覺鄧布利多身上發生什麼事情都能讓人